《呢喃诗章》 第一章 将死之人 “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恍惚间终于回过神来,夏德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记忆的上一秒,他在帮助好友处理后事,记忆的下一秒,便来到了这里。 这是一间卧室......绝对不是二十一世纪的卧室。室内明黄色的光线不算很强,有些发乌的木头地板还算干净,但墙壁已经有些泛黄。墙角堆积着一摞书,歪歪扭扭的像是要跌倒,书堆旁边的书架上则放着一些金属壶和相框之类的摆设。 那些照片都是黑白色的。 墙壁上除了油画,还有两根金属管道。隐约能够看到管道连接的卡扣已经有些生锈,其中一根较细的管道在书桌处分出一支。而那棕色木头书桌上满是纸页,两侧的抽屉半开着,能够看到里面的文件纸张。 书桌上,与黄铜色管道相连的台灯还在发亮,厚重台灯的喇叭口的款式非常新奇—— “嗯?不是电灯?煤气灯?” 通过观察很难辨别是否是煤气灯,但攀附在墙壁上的管道,以及与管道相连的墙壁灯,怎么看都不会是电灯。那暖黄色的光芒不算明亮,也只能照亮书桌的区域,但莫名的让夏德感觉到了温暖。 借着这光,他看到了墙壁上的装饰油画,看到了书桌上的黑白色单人照片,看到了地板阴影中展开的报纸。看不清报纸上的任何内容,但能够看到上面的不是方块字,而是字母。 这种年代感,不管这里是哪里,这里都不再是家乡了。 空气中弥散着一种腐败的味道,但更像是殡仪馆的味道。夏德记得这味道,毕竟前一刻,他还在帮助不幸去世的好友...... “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那声音再次响起,夏德这才从恍惚中彻底清醒过来。年轻人反应迅速的感觉到有人正抓着自己的右手手腕,此刻意识与肉体完全融合,才想到低下头。 他正在这间似乎是十九世纪的男人卧房的床边,床是四柱床,但只有三面挂着帷帐。床体以及床头可见的部分,全都在床头煤气灯下闪烁着金属的色泽。 那床头灯是小天使托举的样子,夏德被这精致的造型吸引了一瞬。 拉着他的手的人,正是躺在床上的男人。这个可能是卧室主人的中年人穿着深色的格子睡衣,除了头部和右手以外,全部都藏在被子里。 明显的白人脸型,只不过两眼凹陷,两腮下垂,握着夏德手腕的右手更是干瘦的吓人。这副样子,简直就像是将要被活活饿死的人,夏德甚至相信,一旦说话稍大声一些,自己就必须恳求男人不要死去。 夏德现在可是什么都不知道,需要从男人这里了解状况。 “所以......这是穿越了?” 他心中想到,算是对目前的状况有了大概的认识。 好在床上的男人虽然虚弱,但至少身上没有尸斑。否则,夏德真的要担心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床上衰弱的男人第三次的问道,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眶中,却死死的盯着夏德。夏德虽然不明白为何莫名的穿越来到这里,但至少他知道,此刻最好演下去,至少要明白现状,再对将来做打算。 他开口想要说话,这才意识到对方说的不是文,也不是自己懂得的任何语言,但夏德却莫名的听得懂。想要用对方的语言回答,但又微微张嘴,他听得懂但根本不会说。 “不会吧?听得懂却不会说?” 一瞬间耳朵出现嗡鸣感,后背因为紧张而发痒。无法说出异世界居民的语言,可不是他能预料到的事情,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脑袋出现嗡嗡的声音,旋即意识到,这声音根本不是因为自己的紧张而导致的,他听懂了脑袋中的声音,是女人,是一个女人在说话,那是呢喃的声响: 第六纪,通用历法1八53年,夏,银月闪耀之日,你来到了这个阴暗的世界。你明白自己需要一个身份,所以你要继承这莫名身体的一切。现在是第一步,去证明,证明自己可以进入这个世界。 “系......” 本能反应是,这是传说中的系统,但又立刻意识到这绝对不是系统。 那女人的声音异常的优雅、舒缓,像是用呢喃方式朗诵诗章,让人为之沉醉。但她所使用的语言,与文,与床上衰弱的男人的语言都不同。 那语言更加古老、更加幽邃,仿若是古老时代的微风,穿越了时光的帷幕,忽然吹拂到了现在。语言本身就是具象化的神秘,即使只是理解语言的含义,夏德就仿佛看到了最幽深的黑暗。 虽然夏德又听懂了这第二种语言,但仅仅是听懂这种语言本身,就让他的脑袋嗡嗡作响,新身体的胃部也产生了作呕的反应。 这是精神压迫感,脑内声音所使用的语言本身就具有非凡的力量。 “这是本世界的语系!脑袋中的不是系统,这是原本身体中就存在的东西!” 夏德做出了判断,瞳孔微微缩小的同时,从眼前所见产生了更加可怕的猜测: “新的世界,这个疑似维多利亚蒸汽时代的世界,是超凡与诡秘存在的世界!” 他不是那种不接受现状的人,既然穿越都出现了,那么存在超凡,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只是现在的第一任务,还是弄清楚目前的状况,回答男人的问题,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于是,夏德尽力的用自己的语言向脑袋中的声音传递信息: “不管你是谁,请听好。我想要接纳这身体的一切,但我没有这身体的记忆,没有这身体的语言习惯。” 现在,你有了。 仿佛有一块砖头强塞进了天灵盖里面,并恶意的搅拌了几下。夏德认为自己没有昏过去简直是奇迹。 他没有获得原本身体的记忆,而是被强塞进了一些知识,关于“北方王国人类通用语言德拉瑞昂王国语”的知识。但这份知识只是存在,就像是翻译机,他没能立刻融会贯通,懂得所有的俚语、方言、宗教文化、典故又或者语言习惯。 “抱歉先生,我状态有些不好,您是否可以重复一遍您让我记住的事情。” 靠着这份知识,他断断续续的将汉语在脑内翻译成了异界的“北方人类通用语”,然后故意用翻译腔说出口。抓着夏德手的衰弱的男人骤然用力,很难想象这么细的手腕,居然有这样的力量: “你还是这个样子,脑袋不太好用......好吧,我再说一遍......” 似乎原本的身体主人脑袋就不灵光,夏德的话暂时没有引起怀疑。 “夏德(shae)......” 名字的发音方式很像。 “我就要死了,我提前三个月知道自己将要死去,因此从流浪汉中选中了你。改变你的生活,给你了新的名字,让你简单的识字,懂得一些常识。而在我死后,你将获得我的一切,我的侦探事务所,我的所有财产。但你需要为我做一件事,很简单的一件事——” 虽然语气非常虚弱,但他那双骇人的双眼,却像是濒死的孤狼一样盯着夏德。眼神中显露出的大恐怖,让本就对这个世界不了解的外乡人,心中有些胆寒。 但夏德保持呼吸尽量平稳,却没有勇敢的与他对视。并非是此刻的夏德害怕了,而是从刚才的那句话中,初步了解了身体原主人的处境。 因此,此时的他,绝对不应该与男人对视,而是应该害怕的移开目光,这才符合已知的人物设定。 “继承我的侦探事务所,不管你要用这里做什么,至少要维持这里一直营业。直至三个月后的1八53年9月5日,那时你会收到一封信,将信取回来烧掉,这就是你获得我的全部遗产的代价。” 他的手紧握着夏德的手,即使夏德按照演技,装出微微挣扎的样子,也丝毫不认为自己能够挣脱开,对方的力量真的很大: “这是我,斯派洛·汉密尔顿,将遗产留给你,夏德·汉密尔顿的唯一要求。” 第二章 侦探的遗言 “这种遗言和要求,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床前被抓着手的夏德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他清楚的知道,侦探精准的预知到死亡,并在死前收留脑袋不怎么好用的流浪汉,甚至将自己的所有财产留下来,就为了一件听起来简单的要求。那么,这个简单的要求绝对不会简单。 对方恐怕不只是侦探这一个身份,但占据了新身体的夏德更不是原本的家伙。就算原本的夏德不知道真相,但现在的异乡来客也明白,自己不应该轻易参与进这种一听就知道不对劲的事情,否则...... “如果你不答应,我敢保证,我死后,你拿不到我的哪怕一个便士,这里的一切也不属于你。你将会重新变成流浪汉,没有煤气灯、没有壁炉、没有一日三餐、甚至没有床,你将会回到原来的生活......” 但夏德又必须答应,他在这个世界一无所有。对比成为流浪汉从头打拼、参与进一件麻烦的事情但获得财产,夏德知道两种选择都不好,但他必须选一个。 况且已经站在这里听到了这些话,便算是已经参与进来了,所以想要退出也是不可能的。夏德懂得审时度势,也懂得衡量自己的处境。 “只是,这位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的死,是否和超凡有关?是否和我脑袋里的声音有关。” 他心想道,却无法分析出更进一步的结论,却没想到脑袋里的声音又在此时出现了: 与超凡有关,他因为一件遗物而死。这与你无关。 那声音依然是那么的优雅,那么的从容。即使信息量很短,但呢喃的声音依然像是在朗诵诗章。 “遗物?” 在女人使用的古老而又优雅的古老语言中,这是一个专有名词。不同的语言的信息含量不同,而在女人使用的语言中,这个专有词汇的信息量极大,有着“封印物”“收容物”“诅咒物”之类的含义。 夏德很庆幸自己听得懂这种语言,他从词汇中读出了“特殊物品,可以行使超凡力量,但极度危险”的意思。 这让夏德对这个世界,有了相当不妙的猜想。 “那么,你到底是谁?” 声音不解释这个名词,于是夏德在心中反问道。从对方回答自己的疑问中,明白对方也是可以思考的个体。 我就是你。 呢喃声音轻声回答,低语般的说法方法让夏德后背发毛。 但夏德轻轻哼了一声,他很确定这幅身体是男性,脑袋里的声音不会是原本的主人。 看着床头灯的光泽,照亮了床上男人紧皱着的失去活性的可怕皮肤,夏德便对他说道: “我知道了,先生。” “夏德,我还有十分钟的生命,接下来你还有什么问题,一起问吧。” 对方说出了很了不得的话,语气中充满了疲倦感。但夏德知道,如果对方说的完全正确,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将成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关键,他必须谨慎: “您的死......似乎不正常。” 伪装说话的声音缓慢,做出一副脑袋不好使的样子,这种说话方式相当费劲。第一个问题关乎对方死后自己的处境,夏德必须确保,使得这位侦探死去的祸因,是否会牵连到自己。 “我们过去,的确没有谈过这个,我也知道你一直在担心......不必担心这个,我一会儿的死亡可能会让你害怕,但不必担心。我的死不会牵累到你,我需要你完成三个月后的任务,所以可以保证这一点。杀死我的人,也绝对不会再出现。毕竟,我们这些普通人,不值得对方关注。” 获得的信息量很不错,床上的男人并不打算隐瞒什么。 “普通......人?” 夏德这次是真的在迟疑。 “你不需要知道,其实连我也不太懂。那些环术士,行使奇迹启迪亵渎低语四要素的神秘者,五大正神教会和三大奇术学院,这个可怕的世界......忘记我刚才的话,你会活的更好。记住,你什么都不懂。” 床上的男人尽力强调道,夏德只能记下这些名词,然后点点头: “好的,我什么都不懂。” 他猜测“环术士”是本世界神秘者的称谓,而奇迹启迪亵渎低语是力量体系中的一环,正神教会和奇术学院,则是主要的神秘者势力。 一个普通人侦探不可能懂这么多,汉密尔顿侦探的秘密真的很多。 但夏德没有继续询问这个话题,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让对方心甘情愿的说出更多信息,而不是相互猜忌着试图找出谎言和真话: “您死后,我要......如何生活?我不懂侦探,我识字不多。” 明明时间紧迫,但却不能用更快的语速说话。不仅是因为伪装,还因为夏德还无法熟练掌握这种语言。这种赛跑时只能走路的现状,让他相当着急。但他又不能表现出着急,因此心中更加的着急。 “没关系,按照我教你的那些,足够了。你只需要在这里三个月,三个月后,卖掉所有的东西,去乡下生活,那里更适合你,足够你平安的过完一生......毕竟物价低一些。” 大概是真的没力气了,床上的男人没有说出更完整的话。但夏德根本没有过去的记忆,不知道对方教过什么,他向脑袋中的声音寻求帮助,但那声音并没有出现。 “您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向我交代的?” 夏德第三次发问,这个问题也是深思熟虑后才说出口的。 “记住我这三个月跟你说的话;记住我在备忘录中留下的简单委托,你可以尝试着去做,以维持侦探事务所的运营;还有,这本日记里的纸牌......” 衰弱的男人指向床头,他放开了夏德的手,夏德便弯腰拿起了日记本。褐色的皮质外皮,用磁性卡扣扣紧,这本日记本被使用者保护的很好。 夏德将日记本递给床上的汉密尔顿先生,但后者摇摇头,他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于是夏德自己打开了日记本,粗略的翻过,每一页是不同的连续日期,正反面都在使用。大部分的页面只有一句话“今日无事,存款不多了”,少部分则记载着事务所接到的委托进展。 翻到日记本中间,哗啦啦的翻页停止,一张硬质纸牌夹在了那里。夏德控制着不作出挑眉毛的动作,看到那是一张不到手掌大小,长方形的纸牌。 将其取出来后,感觉纸牌表面像是有一层完全透明的蜡,保护纸牌本身不受环境伤害。但细细摩挲,有感觉这似乎是一层透明的皮,夏德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人皮。 纸牌并不厚,借着房间内的灯光可以看到。 夏德认为的反面,是太阳、月亮、星星的抽象图案,叠加在一起的组合古怪图形;夏德认为的正面,则画着一位扭过头看不清所有样貌,侧身坐在高脚凳上,手托月亮的女士。 银发,侧脸勾勒着微笑,身穿长袍。但纸牌的颜色不够丰富,只有白色、黑色和在两种色彩附近的冷色调。 正面的右上角标注着数字3,左上角则是太阳的小标志,二者之间,也就是卡牌正面上边的中央,白色的圆圈中画着一条黑色的竖线。 女人图画的正下方,也就是正面的下方,有些许的空白,那里写着一行小字: 使用此牌时,可以将数字在1至5的范围内调整。 纸牌看上去并不是很新,迎着房间内微弱的灯光从侧面看,可以看出不易察觉的损伤,但也能看出来主人在努力的精心保存。 夏德居然完全理解了纸牌上的那些文字,就和他能够听懂男人和女人说话一样。 “真是奇怪,穿越后听得懂、看得懂,但居然不会说。” 他心中想着,小声的问道: “这是什么?” “很具有价值的纸牌,和我们通常使用的一套54张的普通纸牌通用,是四套花色太阳、月亮、星星及花中,代表太阳3的卡牌。但这张牌是特殊发行的,图案稀少,很具有收藏价值。夹在日记本中保存,不要沾水或者对折,更不要轻易将它展示给别人,但如果真的走投无路,去托贝斯克市的伯明翰收藏馆,那里的人知道它的价值......罗德牌,我一生,最重要的收藏......” 夏德点点头,记下“罗德牌”这个名词,明白这是这个世界较为常见的纸牌游戏,而那张太阳三则和纪念硬币、纪念邮票是同一个性质。于是将纸牌重新夹回到日记本中,这张纸牌虽然精致了一些,但从卧室的装饰判断出的时代生产力来推断,这个世界是可以制造这类东西的,因此不必有过多猜疑。 “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夏德再次问道,现在让对方主动说,反而比自己发问要好。 “夏德。” 汉密尔顿先生再次握住了夏德的手,眼睛看向床边的年轻人,眼神柔和一些: “我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好人,但对于将你牵扯进来,我真的很抱歉。三个月后,就离开托贝斯克市吧,这种首都大城市不适合你...... 但我想,如果你能理解,也会认为我将你从流浪汉的生活带离,是正确的选择。你的脑袋不好用,记住,以后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特别是不要轻易相信,试图让你掏钱的家伙的话......我已经和托贝斯克公共墓园联系,选好了墓穴。一会儿运尸人就会来,你不必跟去。在这栋房子里,按照我教给你的生活技巧,生活三个月吧。 夏德,我很抱歉......祝你好运。” 第三章 送葬 交代好自己的后事,床上的侦探便闭上了眼睛,夏德抿着嘴等待了一会儿,将手挣脱出来,试探了一下鼻息和脉搏。 “死了?” 他不敢相信对方就这么轻易死了,而且真的差不多是十分钟。 还没来得及作出下一步的反应,忽的一道黑色的光从尸体的脸上闪过。夏德没来由的心中一紧,极端的恐怖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但等回过神,黑光便散在了空中消失不见了。 随着这道光从尸体中消失,干瘦的像是被饿死一样的尸体,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饱满起来,像是有人在尸体内部充气,直至变作了正常的尸体。 “这哪里算是正常了?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在房间的寂静中,夏德有些不安的看着周围,不安并非和尸体独处一室,而是对陌生环境的不安。这个世界不是以往的世界,他已经瞧见了神秘与危险的世界真相的一角。 脑海中的女人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提醒夏德,这里并非是一个“人”: 你接触了‘低语’。 “什么接触?什么低语?能否详细说一下?” 但那声音依然并不给出回答。 低语是侦探刚才说出的“神秘四要素”中的一个,显然所谓遗物、低语就是导致他死亡的真相。 虽然压抑而未知的真相令夏德不知所措,但看着床上的尸体,意外的没有太多的惊恐。 “如果这一切是有人在开玩笑,就太好了。” 他此刻希望这是在演戏,但理智又知道不可能是演戏。 站在床边沉默了一阵子,尽量保持安静的绕过四柱床来到窗边,小心而冷静的将厚重的窗帘拉开,立刻,清晨微弱的阳光,透过街道上的灰雾和窗上的玻璃照射了进来。 这光芒仿佛也暂时驱散了心中的不安。 “现在是早晨?” 因为厚重的布艺窗帘,他还以为是夜晚。 砰砰砰~ 敲门的声音忽然在这时响起,把夏德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放开了窗帘,但又立刻握住然后完全拉开。眯着眼睛看向窗外,这扇窗户外面就是街道,没工夫打量雾中的蒸汽时代的奇异风景,首先向下看,确定敲门的是运尸人,能够看到拉尸体的马车,这才转身去开门。 “能够准确知道自己的死亡时间,所以联络的运尸人才能这么精准的来到。” 他心中说着,推开了卧室的门。外面是客厅,同样有着疑似蒸汽时代的煤气管道在墙壁上攀援,手工打磨的实木家具和各种堆砌的字母文字书本文档散布各处。 挂在墙壁上的小黑板,很正式的茶几和布艺沙发组合,也很像是侦探事务所的风格。 客厅没有拉窗帘,令雾中暗淡的晨光照射进来,光线斜照射在夏德脚前的地板上。 光线中,浮尘在安静的飘动,如同诡异的微小生物在游动。这份真实感,让夏德有些毛骨悚然。 打开房门的冰冷插销和防盗链,正对面便是旋转向下的黑暗楼梯,而隔壁还有一扇门,也就是说,这一层一共两个居所,有些像是福尔摩斯小说中的公寓楼。 没有找到灯,只能在黑暗压抑的楼梯中盘旋向下,心脏仿佛随着每一次的踏步而疯狂震颤。黑暗的环境里,又让思维过于发散的夏德感觉,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在窥视着自己。 从二楼到达一楼,楼梯直达门厅。门厅的一侧,连接一楼的通道被木板完全封死,仿佛是被封起来的棺椁,令整个一楼只有门厅可用。 这一幕让本就有些神经紧张的外乡人,更是疑惑万分: “为什么要把一楼封起来?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经过了鞋柜,顺手扶起了倒下的雨伞,看了一眼鞋柜上方墙壁上的煤气灯。小心的旋开后,灯光让内心变得平稳。 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沉默的穿着黑色大衣的老人就站在门口,胸前还挂着一个交叠树叶的标志,背后则是阴沉的天空和呛人的雾。老人抬眼看了夏德一眼,声音低沉的像是树叶剐蹭湿冷的地面: “夏德·汉密尔顿?” 他使用的语言与死去的侦探一致,都是所谓德拉瑞昂语。 “是的。” 夏德有些拘谨的点点头,示意看起来很麻木的老人跟他上楼。 于是老人招呼了一下身后安抚马匹的颓唐的中年人,后者面色阴沉,如同现在的天气。 三人一起走上楼梯。夏德不知道说什么好,便沉默着领着他们,来到二楼挂着“1号”门牌房间的卧室。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人说话,老人和中年人都有尸体的气味,他们首先戴上手套,确认了一下床上的侦探尸体真的死亡,随后递给夏德一份文件,需要他签字。 那是确认尸体交由城市公共墓园管理处处理的确认文件,下方还有城市公共墓园管理处和城市丧葬委员会的双份公章。最下面是为死者的祷告,翻译后的意思令活人夏德非常不适。 老人和中年人查看尸体的情况,夏德坐在卧室书桌前拿起了冰冷的钢笔。 他现在脑袋里有些混乱,但也能意识到自己听得懂看得懂,但不会写。好在刚才接受的那份知识,除了说的能力,也有写的能力。将名字翻译成发音近似的“人类北方通用语德拉瑞昂语”,他打算签上名字。 冰冷的纸页上,内容没有值得注意的,大概就是确认尸体的移交,以及委托丧葬的钱款已经结清。 “但从文件的另外一个属于委员会秘书处的签名来看,这个世界的名字和前世的西方很像,分为三部分,正式文件要加上中间名。名是‘夏德’,姓可以跟随‘汉密尔顿’,但中间名字......” 混乱和不安的外乡人,暂时不知道那位死去的汉密尔顿先生,是否给身体的原主人取了中间名。但现在不是翻找房间的时候,必须立刻想出一个名字暂时来应付。 苏伦(suellen)。 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呢喃的声音,低语声让夏德差点跳起来。那声音给出了一个单词,这个单词在女人使用的古代语言与侦探使用的北方王国通用语中都存在,其含义是银色的月亮。 “我可以使用这个作为我的中间名,但你要做出解释。” 夏德试图再次进行沟通,心中异常的紧张,女人呢喃的声音也真的响起了: 这是命运,外乡人,银色的月亮是你的命运。当你集齐四要素,推开超凡之门,望见这个恐怖的世界,意义自然显现。 皱了一下眉头,夏德压下内心恐慌,想了想,用力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shae·suellen·hailn)。 运尸人没有让夏德给出死亡证明文件,或者是死因报告书,更没有要通知警察验尸的意思。就好像侦探的死亡,就如同街边野狗的离去般平常。 从夏德那里取回了“尸体移交许可委托书”后,便给了他写有墓穴位置的回执单,这才沉默着将穿着睡衣的汉密尔顿先生的尸体搬走。 夏德将他们送到了楼下的门口,他自身没有出门。看着尸体被放上了马车中的狭窄灵柩中,灵柩中铺着褐色的布匹,像是沾着血。 中年人赶着马车,载着灵柩和老人,一起深入到了街道远处的浓雾中。 “那好吧,再见,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 心中默默的想着,关上门,夏德在昏暗的门厅灯光中站了一会儿,这才沿着令他惊惧的昏暗楼梯重新上楼。外乡人的步伐有些沉重,但没有任何其他人在身边,紧张中却又有莫名的轻松感: “比我想的简单,没有询问汉密尔顿先生的死因,甚至没有在意我是否真的是夏德·汉密尔顿,连搬运尸体的小费都没要......汉密尔顿侦探果然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尸体带着许多的秘密离开了这里,留给夏德这个占据了别人身体的卑鄙外乡人无数的谜团。他其实还有很多的问题,想要询问汉密尔顿先生,还有无数的疑问等待解答。 但人死不能复生,他必须接受对方死亡的事实,并且努力的在这个看起来异常不对劲的世界立住脚。 唯一的好消息是,以前属于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的位于二楼的房子,现在属于了夏德,他一下便在这个酷似十九世纪中叶维多利亚时代的异世界,成了有房人士。 一楼被木板封起来,二楼隔壁“2号”房间从外面挂着锁,通往三楼的楼梯则完全断裂。因此,这栋空荡荡的房子里,此刻只剩下夏德一人了。 他回到了二楼门牌号“1”的房间,仔细检查了关着灯的书房、客厅、盥洗室和卧室的每一个角落,确认那些暗影中真的没人后,才长出一口气,坐在了客厅沙发上,微微安心的歪着头看着窗外的晨雾。 夏德终于有时间整理着目前的状况: “我穿越了,继承了一家侦探事务所。身体的原主人脑袋可能有问题,被前任侦探培养,帮助他在死后,完成一个看似简单的任务......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有秘密,这个世界存在神秘力量,侦探之死和脑内的声音都证明了这一点,而我需要的则是聚集四要素,侦探之死已经让我接触了‘低语’......” 搓了搓脸,虽然担忧,但目前的状况至少不赖。虽然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死的突然,但至少,夏德在全新的世界有了落脚点。 这足以支撑他生活下去,探究这个世界的秘密,也许能够找到回家的方式。 夏德并不是随遇而安的人,但更不是抱怨一切的人。莫名的离开了故乡来到这里当然不幸,他暂时能做的只能是接受,并好好在这里活下去,并企图更好的活下去。 “顺便,去看看这个这个拥有超凡的世界,蒸汽时代的神秘,那些密仪与咒术......怎么可能甘心平凡呢?” 夏德小声的感叹着,脑海中女人的笑声响起,如同微风吹过薰衣草田那样的惬意。 第四章 侦探的委托任务 “既然有了近期目标,那么现在的计划是,更详细的检查房间,搜寻货币,寻找城市地图,搜查图书。通过文字了解世界,查探时代背景和宗教风俗,小心翼翼的适应这里。是否要留下三个月,帮助侦探完成那件事,等了解一切再作打算。” 夏德总结着现在的情况,接受了侦探已死的事实。目前最糟糕的情况不是这个世界存在神秘,而是没有任何原主的记忆,因此对这个世界丝毫不了解,除此之外的现状都好算不错。 站起身,夏德走向盥洗室的方向。 盥洗室的煤气灯有些问题,即使调整到最大功率,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光。 在这光中看向镜子中的人,黯淡的金色头发,棕色发黑的瞳色,明显的西方人种的男性的脸,年龄大概20岁左右,表情似乎有些紧张,身高在一米八附近。 毕竟以前是流浪汉,所以相貌不算特别出众,但在夏德本身的审美中,也可以算是还不错了。 “这就是我了,以后别被镜子里的陌生人吓到。” 他在心中对自己小心的叮嘱,但没有立刻离开镜子前,而是谨慎的看了看周围后,才小声的呼唤道: “喂,你好,你还在吗?” 他试图再次同那个呢喃的女人声音沟通,以此确定对方究竟是什么。但许久都没有结果,只能接受现实暂时放弃。 接下来便是寻找货币,刚才搜寻厨房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食物,而这具身体显然是饿了,所以需要暂时忘记其他烦恼,取钱吃饭。 但意外再次发生,大概半小时后,夏德重新坐回了暖黄色光芒中的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有着说不清的惊慌。 他的手中拿着一张写着数字10的纸币,纸币有很多折痕和污点,比日记本里面的卡牌还要小。数字面有着人物头像,反面则目前所在的德拉瑞昂王国王室的纹章。 搜遍了整间房子,翻找了全部的书本和文件,掏了衣柜中全部的口袋,夏德居然只在书架后的缝隙中找到了这一张像是意外滑进去的纸币。 “难道说,这个世界的物价特殊,这一张纸币就能让我存活三个月?” 即使用这样开玩笑的方法安慰着自己,但怎么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这下可遭了。” 他微微向后,让自己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闭上仰头向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汉密尔顿先生,你究竟把钱藏到哪里去了?我答应留下来,你不至于不给我留一分钱吧......” 即使感到恐怖,但他此刻真的想追上那辆拉着棺椁的马车,将棺椁里的死尸摇醒来质问他。 如果语言不通,那么机灵一些也能活下去;如果身体残疾,只要勇敢的活下去,生存也不是问题。但没钱,却是完全不能的。 斯派克·汉密尔顿先生过去显然不在家里做饭,厨房里没有哪怕一根菜叶,所以也不会有老鼠尸体。夏德的这具身体上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他并不知道,但他现在显然需要进食。 考虑到人类存在极限,夏德必须立刻想办法找到钱,或者找到赚钱的办法,否则他很有可能在太阳落山后,被迫从地图寻找餐馆,到餐馆外面的巷子寻找垃圾箱碰运气。 “不,不会的。” 他用十分可怕的表情看向手中唯一的纸币,阴沉的面色如同外面的天空: “虽然不知道面值,但至少也是钱。还有日记本中太阳3的卡牌,这些都能让我活下来。不过,既然暂时找不到钱,就必须考虑长久的赚钱渠道。” 穿越者的知识也许很值钱,但在陌生的地方知识变现,不仅麻烦而且危险,更不要说这个世界本身就存在诡秘的力量。 他想到了这里是侦探事务所,而汉密尔顿先生死前似乎说过,他留下了一些较为安全的任务,让“脑袋不好用”的夏德可以维持侦探的身份,把侦探事务所维持下去。 既然暂时没有找到死去侦探的钱币,那么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要考虑好以后的谋生手段。 “这样说起来,汉密尔顿先生知道夏德——原本的夏德,智慧不高,所以留下的一定是简单的任务,以此维持侦探事务所的运营状态。所以,说不定他都已经解决了那些案件,只需要我上门收钱!虽然这个世界存在神秘,但至少,普通人的生活才是主流。” 夏德一下有了灵感,起身从主卧室的床头柜上取来了阴影中的日记本,从书房找来了作为侦探遗物的账本、备忘录和工作日志。虽然刚才没有找到钱,但这些东西都找到了。 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是一个非常有条理且严谨的人,即使夏德没有学过会计或者工商管理,也认为他对事务所的运营记录,详细的令人感动。当然,主要是夏德感动,因为目前事务所尚未解决的案件真的都非常简单,而且被完成了大半。 “寻找怀特小姐离家出走的妹妹,跟踪劳伦斯先生的情妇,找寻丢失的橘猫小米娅,打听一位可以治疗眼疾的医生的消息......看起来都很简单,而且不怎么危险。哦,汉密尔顿先生已经处理了大半。如果我要留下来经营这里,两三个星期彻底解决一件事情,也足够这里运营下去。” 夏德一边翻看汉密尔顿先生手写的报告书,一边总结道。但现在他需要的不是长久运营侦探事务所,而只是先拿到一笔钱来维持短期的生计。 对比了一下四件事的剩余的难易程度、报酬的支付方式和报酬的多少,夏德决定先去解决“跟踪劳伦斯先生的情妇”的委托。 从案件报告来看,侦探汉密尔顿已经跟踪了数月,只不过近期身体不好才停止了跟踪。其实目前的报告书完全可以交给雇主,结清剩余的款项。但汉密尔顿先生在报告书中留了字条,专门照顾夏德识字不多,都是简单单词。 字条中说,如果有意完成这项委托,最好有近期的记录再去提交,这样报酬大概还能高一些,也免得雇主怀疑。 也就是说,夏德只要再跟踪一次就能完成委托了。这样虽然不算是完美完成,但至少也符合了雇主,也就是劳伦斯先生的妻子的要求,足够拿到那笔标注为“1镑7先令”的委托款的余款,也就是1镑4先令。 从侦探笔记的口吻来看,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报酬。 选择这项委托除了报酬原因,还因为这种帮助妻子抓情妇的委托,侦探汉密尔顿处理过多起,是最简单的委托,不会在最后交接的时候出什么岔子。斯派洛·汉密尔顿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大侦探,但在处理婚外情调查方面非常在行。 夏德不想留在这间刚死人的可怕房子里喝凉水吃纸页充饥,所以便准备动身进行调查,争取在黄昏前将报告书递交给雇主。 “没问题的,先通过这件委托,拿到第一笔钱,然后慢慢探索死去侦探的秘密,搞清楚脑袋中的声音的来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在心中鼓励着自己,首先找到了城市地图,根据侦探汉密尔顿的遗物报告书,结合墙上的日历,推断出那位名为“拉索娅夫人”的情妇可能出现的地点。这些都是简单的工作,而最困难的一步,则是在那份“托贝斯克市地图”中,找到现在的位置。 事务所的托贝斯克市地图上有很多注解,是前任侦探留下的,甚至还标有其常用来探听消息的酒馆,交易“敏感物”的黑市的位置。 但原本的侦探先生,没有将自己家也标注在地图上的习惯。好在夏德翻找资料时,发现了一份过去的跟踪记录,上面有那次行动的行动路线,因此才确定,这栋公寓的位置是位于托贝斯克市市中心的圣德兰广场的6号。 “感谢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事无巨细的记载......这可是......紧邻市中心的广场边的房子,嗯?这种房子的房价该有多少啊?” 夏德意外道,同时他在距离圣德兰广场仅仅两条街的地方,发现了一片被称为“约德尔宫”的宫殿建筑群。 而从那份皱巴巴的报纸上来看,在头版“全城进行第三轮蒸汽管道改造“的新闻,与三版“卡拉斯山古代高塔倒塌调查报告”之间的二版,提到“约德尔宫”是德拉瑞昂王国王室的居住地。 在原本世界没有房子的夏德,心脏的跳动猛然加快了,恐慌与紧张感甚至被一瞬间的惊喜冲散。 他看着手中的文件喃喃自语道: “也就是说,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疑似世界两大王国之一的其中一国,德拉瑞昂王国的首都城市,而且是市中心广场旁公寓......我居然有这样的房子,还要担心被饿死?” 从刚才开始压抑的心情猛然一松,但房子也不是立刻就能变现的,而且汉密尔顿先生的三个月委托,夏德也没打算真的放弃。至少立住了脚,再去考虑。 但至少脸上出现了非常真诚的笑容,取代了紧张的表情。这种地段的房子在手,就不用担心以后......脸上的笑容逐渐的消失,夏德意识到,刚才连遗嘱都翻到了,可他没翻到地契房契之类的东西。 “这栋公寓不会是租的吧?”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性,如果能够买得起这种地段的房子,哪里还用开侦探事务所,收租就够养活自己了。就算侦探原本的经营,不只是为了赚钱,但从室内装潢来看,这也不像是属于侦探汉密尔顿自己的房子。 “也就是说,我非常可能还要每月支付一笔数量不明的房租?” 夏德不可思议的得到了这个结论,同时再次看向客厅墙上悬挂的日历。 现在是1八53年阳光之月,也就是6月的第三周周六。如果真的要支付房租,每月月初交钱的可能性极大。 “这个世界也是十二月制度,每个月的日期与以前也很像......要不然我还是跑吧,打包衣服、拉着行李箱、提着水桶跑路,用流浪汉的身份开始这诡秘世界之旅......待在这里不仅没有收入,说不定汉密尔顿先生还留了我不知道的负债。” 第五章 真实的世界 当然,最终夏德并没有跑。汉密尔顿先生留下的三个月任务,怎么想都知道不对劲,而已经卷入其中的夏德,既然在他死前没走,现在更不可能走。 但调查那份任务,以及查探汉密尔顿的秘密,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的关键,还是先弄到足够存活一周的钱再做其他打算。 带好了调查报告和地图,书桌里抽屉里的指南针和怀表不能忘记。出于安全考虑,虽然没有发现火器,但手杖也可以作为武器,当然不忘带上一把水果刀。 衣服则选择了不起眼的黑色系扣大衣和裤子,这很符合刚入夏的托贝斯克市的着装习惯。 二楼1号房一共两间卧室,夏德在另一间找到了合适目前身材的衣服。可惜那间疑似属于原主夏德的房间没有日记之类的东西,也没有原本夏德用可悲的识字量书写的任何小提示,否则生活还会简单一些。 做好这一切,客厅角落的座钟已经接近上午的十一点了。 夏德在房间门口橱柜的碗中,找到了房门和楼下大门的钥匙。谨慎的锁好了门,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从头上揪下一根头发。伏在门与楼梯之间的地板上,将头发放在门下的门缝中,眯着左眼,确认头发正对着房间内,对着的卧室房门的左侧边角的凸起。 楼梯间的窗户关闭,一楼也被封堵,房间内部窗户全都关闭,不必担心头发会被风移动位置。只要夏德回来时,不要在门口大踏步,开一楼大门的时候小心一些,头发的位置将会标明是否有人在此处经过或者进入房间。 想要站起身,但又看向隔壁二楼“2”号房锁着的房门。于是想了想,又忍痛揪下一根头发,将头发夹在门缝中,平行于锁头的位置。 因为汉密尔顿先生留下的秘密实在是太多,所以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沿着楼梯盘旋而下,安静空间中蹬蹬瞪的踩踏声音,让夏德不知为何再次紧张起来。 楼梯扶手上没有灰尘,墙壁上的装饰油画看起来也是经常被擦拭。越是靠近楼下,夏德越是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他明白这没有什么可慌张的,但这毕竟是踏入这里、真正的踏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站在房门前换好靴子,又抓起立式衣架上的黑色圆顶帽子戴在头上,好半天才握住门把手推开房门。 心跳在开门的一瞬间变得更快,这种彻底进入陌生环境,接受自己穿越这一事实的感觉,真的相当不好受。 踏过门槛,但没有立刻向外看,而是快速低着头走出,然后转身旋转钥匙锁好房门。 闭上眼睛,这才缓缓转身面对大街,后退着将后背靠在房门上,头抵住了冰冷的金属门牌“6号”。 “没什么可紧张的,只是踏入异世界,大概率回不去了而已。” 他对自己说道,努力压抑住大口呼吸的欲望,抬起头,睁开眼睛,倚靠在门上,看着面前的一切—— 空气中缭绕了些烟雾,比起早上时,天气更加阴沉。但喧闹的广场上依然人流如织,身穿正装戴着礼帽的绅士、穿着裙装脸上抹粉的女士、背着木箱的搬运工、赤着脚高声呼喊的报童、腼腆拉客的卖花女、匆匆驶过的四轮马车、抱着纸袋戴着花边帽的臃肿家庭主妇...... 空气中有股烧焦的味道,形形色色的人们混在烟雾缭绕的广场边缘街道上,叫卖声与吵嚷声几乎完全交叠。远处广场的另一边,是如同身后一样的三层房屋,密密麻麻的金属管道攀附在墙体上,像是藤蔓,又像是蜘蛛网,在薄弱的午间阳光中闪着光。 广场中央耸立着少女托举水瓶的喷泉,喷泉没有喷水,但雕像已经有些发黄。坐在喷泉旁戴着警徽的巡逻警员好奇的看向夏德,中年人用眼神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夏德慌忙转移视线。 卖报男孩经过眼前,脚底与布满沙砾的地面摩擦的声响,让他汗毛竖立;门口经过的四轮马车的叮叮当当的马铃声音奏响,与马车车窗向外看出的探究视线,一起让夏德心脏泵出血液的速度加快。 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双手张开按在背后的门上,本能的后仰,因为面前真实的一切而惊惧。血压上涌,心跳加快,远处忽如其来的钟鸣声,几乎像是脑袋里炸响的炸弹一般,让夏德几乎要昏厥过去。 如此的真实,如此的不可思议,如此的违反过往二十余年的常识。这就是异世界,他真的离开了故乡,来到了异世界,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不要惊慌!不要惊慌!” 夏德在心中不断的重复,但身体的本能却无法就这样压制。 “没关系,我会熟悉这一切,我会融入这里的!” 他拼命的不断的告诉自己,但身体仍然不由自主的向后靠在了门上,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忽的那女人呢喃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这同样是异世界的声音,但却似乎一下将夏德拉回了现实,让他面对这一切。呢喃的声音,如同朗诵诗章一样的宣告着: 你获得了‘启迪’。 心脏蹦跳的速度因为这声音而降低,高涨的血压也因为呢喃的低语而逐渐恢复正常,那声音在心中回响着。 “什么启迪?” 他并非没有听清楚,只是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启迪同样属于侦探死前模糊提到的神秘四要素,但夏德需要进一步的解释。他现在已经充分确定,脑内的绝对不是系统,那声音,极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神秘体系的一环。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异乡人,你在幕前操纵着命运的走向,命运因你而展开;我在幕后接触世界的真实,你因我而强大。即使你在猜忌,但我们同为一体,我们没有区别。 女人的声音答非所问,但夏德却也不生气,反而有些开心。 他的猜测对了,本世界的神秘学体系中,脑海中的声音大概率就是接触和使用神秘的一环。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似乎有些接近克苏鲁及不可知论,超凡和神秘具有力量,存在本身就会影响凡物,所以才需要有另一种力量来帮助凡人们接触那些诡异而危险的东西。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虽然这样说,但你绝对和普通的状况不一样。” 他想向脑海中的呢喃声音求证自己的想法,但得到的只是女人的轻笑。 不管怎样,他至少已经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神秘要素,即使什么也不懂,但至少他站在这里,拥有自己的目标。 刚才的惊慌逐渐的平息,仿佛自身与这个缭绕着烟雾的蒸汽时代更近了一些。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夏德更加的沉稳,他告诉自己要逐渐接受这一切,而不是无用的惊慌: “赚一份委托的钱,调查汉密尔顿的故事,聚集四要素,研究脑袋里的声音......向前走,不要惊慌。” 心中不断的重复,终于让后背离开了房门。放弃了回去换衣服的想法,夏德小心的,十分小心的从门口的三级台阶上走了下来,来到了广场边缘的街道上站定,在人流中睁大了眼睛抬头看着这个世界,也让世界倒影在他的眼睛里: “不管怎样,向前走。” 他心中说着,稍作停顿后,按照在房子里的计划,迈步沿着圆形的环广场街道,走向另一边离开广场的大街入口的方向。 第六章 函授教育 离开房子来到大街上,才算是真正的走入了这个世界。相对于城市的喧闹,走入其中的夏德,就好像汇入大海的水滴一样不起眼。 他很少说话,只是向着目的地“百灵鸟俱乐部”行走。一路上边走边听,了解这个世界,了解这座城市,了解周遭的一切。 简单点来说,这个世界有些像是过去世界十九世纪的蒸汽革命期间,只不过相对过去的世界,这里的蒸汽工业发展更为昌盛,大有沿着蒸汽的道路一路向前绝对不拐弯的感觉。 在有害的黑雾从工厂的烟囱喷出来的同时,各种稀奇古怪的发明也被创造出来,经济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在腾飞。 就和夏德猜测的一样,他现在所在的城市,是人类北方王国德拉瑞昂王国的首都托贝斯克市,这里是大陆北方的明珠,是人类文明的汇聚点,是时代孕育出的精华。 大城市自然要有大城市的样子,虽然受限于时代的桎梏,离开了大街进入巷子,不可避免的会遇到粪便和垃圾堆,但大城市的样貌还是在一个小时的短暂旅程中映入了夏德的眼睛。 好在“百灵鸟俱乐部”距离市中心不算远,如果是横跨整座城市,夏德走到半夜恐怕也走不到。其中的关键点就在于,夏德没钱坐马车。 这一路他也从旁观者的角度,获得了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最重要的一点是知道了货币制度,至少在目前的国度,通用钱币分为金镑、先令以及便士,其中1镑=20先令,1先令=12便士。 当然,这种称呼很像英国的货币,并非是恰好相似,而是夏德将三种不同的货币称呼,从异界语言翻译为了熟悉称谓,毕竟数值的转换方式实在是近似。 很不幸的事实则是,夏德找到的那张有着数字“10”的纸币,价值是10便士。以目前的购买力来说,这甚至不足以让他坐马车,从自家门口到达俱乐部门口。 但如果省吃俭用,用10便士到傍晚即将关门的面包店,和贫民窟的孩子和主妇们竞争,买最便宜的面包屑,至少能保证他三天内饿不死。 “至少现在是和平年代,本国德拉瑞昂王国作为人类最大的王国之一,与另一强盛王国南方的卡森里克联合王国有局部摩擦,但相对来说,这是和平和发展的时代,是进步的时代......运气还算不错。” 夏德很会安慰自己。 这个世界暂时和平,位于旧大陆北方的德拉瑞昂王国和占据南方的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几乎瓜分了世界。全面战争在几十年前就结束了,虽然现在依然暗潮涌动,但至少表明和平。 俱乐部文化似乎是这个时代的特殊文化,夏德从调查报告中得知,那位被调查的情妇拉索娅夫人,每周的周末都会光顾“百灵鸟俱乐部”,并会在此停留至少三个小时。 汉密尔顿侦探的报告中猜测,这里就是那位拉索娅夫人与劳伦斯先生幽会的地点,因为每次拉索娅夫人出现在俱乐部中,劳伦斯先生必定也会进入。 这是一家具有会员性质的私人俱乐部,夏德没有进入许可,因此步行在街口转入瓦伦特步行街以后,按照调查报告上的记载,在俱乐部对面的报社门口停留观察。 那是“托贝斯克市晚报”所属的报社,据说还有王室的参股。周六是报社最繁忙的时候,因为周六是惯例的国王演讲及议会的报告时间。 报社门口会在这时聚集一群人,等待新的消息传递,专职记者当然早已出发,而留在报社门口的,都是等待碰运气的人们。 夏德的计划便是混在其中,虽然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但那位情妇拉索娅,通常不会在上午出现在俱乐部。所以如果运气好,他很快就能发现目标出现。 只要记录那位女士的出现时间和离开时间,这份报告便算是完成了。 如此轻松的完成这件事,让夏德有种不真实感。但毕竟汉密尔顿已经几乎完成了所有,所以这其实还是那位死去的先生留下的“遗产”之一。 夏德手上拿着汉密尔顿先生遗产之一的怀表,因此当他站在报社门口的邮箱边,装作是等人似的打量周围许久后,终于看到目标出现,立刻便与夹在报告中的黑白照片反复比对。确认并记录下了一点二十三分,这是情妇拉索娅出现的时间。 那位女士衣着时髦,裙边的蕾丝装饰和头发上的宝石发饰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她通过乘坐马车直接到达了俱乐部门口,即使天气阴沉,也依然擎着一柄布制的洋伞。 看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身高普通但体型丰腴,虽然脸上的粉涂得有些厚,但看得出来也是一位美人。 因为担心被发现,夏德也知道自己没有跟踪经验,因此确认是目标后,便立刻移开视线。 观察她的戒指。 “什么?” 脑海中女人呢喃的声音再次出现了,夏德虽然不知道她具体是什么,但还是将视线转移到拉索娅夫人身上。 此时俱乐部的门童已经在打招呼了,女人转身时,夏德很清楚的看到了那枚戒指。很奇怪,戒指上镶嵌的既不是宝石也不是钻石,反而像是一块小型的鹅卵石。 当然,由于他是隔着街道在观察,街道上的行人还会偶尔遮挡视线,所以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看走了眼。拉索娅夫人也很快便进入了俱乐部中,并没有给夏德多次观察的机会。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我注意那枚戒指?” 他再次询问脑海中的声音,但呢喃声并没有因为他的询问而主动响起。这让夏德有些恼火,但他知道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并不是那种容易发怒的人。 “先生,现在几点了?” 正在想着事情,忽然听到身边有人在说话。夏德一惊,以为自己站在邮箱边,肆意打量街道另一边俱乐部门口的动作太过于显眼,但听到声音才知道是有人在询问时间。 “抱歉,我忘记带怀表了。” 解释自己贸然询问行为的,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看起来相当儒雅随和的中年绅士。他戴着黑色的绸布帽子,身上穿着像是要参加宴会的正装和白色衬衫。脸型有些宽大,下巴留着一撮考究的小胡子,蓝色的眼睛非常让人有好感。 中年人冲着夏德微笑,夏德迟疑了一下,取出刚刚才放进上衣右侧口袋的怀表。 “一点三十分。” 他说道,又有些好奇中年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这幅装束可一点也不像是等候消息的记者,夏德夹着笔记本的这身装扮才像。 仿佛是听到了夏德的心声,中年绅士笑着说道: “感谢你的时间,我和报社主编有约,没有带怀表,还以为要迟到了呢,现在看来刚刚好。” 说着递出了自己的名片,夏德礼貌的接过,也递出了自己的名片。实际上,那是死去的汉密尔顿先生的名片,上面有侦探社的地址和业务范围,名字则只写了“汉密尔顿侦探”,没有加上前缀名。 夏德既然将自己的姓氏选择为“汉密尔顿”,当然也可以用这些名片。他很高兴这里根本没有户籍制度,他甚至连伪造身份文件都不需要。 中年人名叫比尔·施耐德,经营一家私人的心理诊所。与夏德目前还未稳固的职业不同,施耐德心理诊所颇为正规,心理诊所的收入,也显然比夏德这样,靠着遗产进行第一次调查的侦探更多。证据则是夏德的名片比起医生的名片要寒酸一些,对方的名片不管是用纸还是印刷水平,都要好得多。 “有事情可以到这里找我。” 施耐德先生相当友善的说道,他指向名片上的诊所地址,那是托贝斯克市东区的地址: “我的治疗范围很广泛。” 他看向夏德,夏德在莫名其妙中,居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要被那双蓝色眼睛看穿的错觉。 “包括精神分裂。” 心理医生很友善的说道,他很擅长与陌生人沟通。 “什么?” 夏德心中一突,但在开口询问前,比尔·施耐德先生又快速换了一个话题: “说起来,侦探先生,你有没有考虑过要接受成人教育?函授。” “函授成人教育?” 话题转换的太快,夏德没有跟上思路: “我暂时没有学习心理学的打算。” 他将对方当成了某所心理学专科学校的热心毕业生。 而被夏德拒绝了,医生也不纠缠: “那么好吧,再会。” 医生对着侦探点点头,将侦探名片收进口袋,这才转身走向报社的院子。 “函授......说起来,那位施耐德医生特意提精神分裂什么意思?” 夏德站在原地默默的想到,然后意识到自己听到脑中声音,似乎很像所谓“精神分裂”。 “你不用在我脑袋里笑,我承认你的笑声很好听很迷人,你肯定不是我精神分裂的产物。” 夏德对脑袋里的声音说道。 虽然确定,自己的情况属于接触了神秘,绝对不是精神分裂。但他不确定的是,这位偶遇的心理医师,到底是看出了什么。 “我只是刚出门,居然就遇到了这种有可能涉及超凡力量的人,运气太差?还是这个世界超凡者的密度比我想象的大?又或者,这位心理医生只是随口一提,我想的太多?” 夏德心中想着,将施耐德医生的名片认真收好。不管怎样,目前委托最重要。既然知道那位心理医生的地址,什么时候去都行。 至少从刚才短暂的交流来看,施耐德医生似乎没有什么敌意。但短暂交流看不出真实想法,夏德还是想稍微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再去与人深入的交流。 第七章 神与教会 “不会真是我运气太差了吧?” 夏德心中揣测着刚才与施耐德医生的偶遇,好在肚子咕咕~的叫声将他拉回了现实,现在果然还是委托最重要。 距离穿越还不到十二个小时,夏德就必须学会忍耐饥饿。如果他是穿越到了森林,那么说不定有机会捕猎,如果是混乱的时代,那么也有机会弄到食物。 偏偏是这样有着秩序的大城市,想要填饱肚子必须遵守秩序。夏德站在报社门口望着不远处的“上流人士”进出的俱乐部,期待着饥饿的感觉过去。好在现在只需要站在雾中等待,如果需要追击,他就真的没办法了。 “没听说过哪个穿越者会挨饿。” 他想要埋怨自己的无能,但目前的情况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期待那位女士赶快出现,好让他能够去向雇主提交报告。 站在那里正在想事情,有人顺手递过一张传单,夏德也就顺手接了过去。抬头一看,是一位笑眯眯的圆脸传教士,穿着祭祀的白袍,左胸口是教会的圣徽,胸前挂着一个黑色吊坠,向附近的人群分发纸张。 低头查看,被塞到手里的是属于战争与和平教会的教会宣传物,夏德在房子里翻找物品的时候,了解过这个世界的信仰状况,知道这是正神教会之一。 这个世界的过往时代,存在相当多的神明的故事,但现在的时代,只有五位神明被官方和民众正式承认,由此,世界的主流信仰便是这五位正神—— 和平慈父,又名战争与和平之神,圣徽为白鸽,翅膀尖浅灰色,; 黎明先生,又名光明与暗影之神,圣徽为上缺口圆环,黄铜色; 提灯老人,又名太阳与大地之神,圣徽为太阳纹,金黄色; 创造女士,又名创造与毁灭之神,圣徽为扳手,白银色; 万物之主,又名自然与恶念之神,圣徽为交叠的两片树叶,一片枯黄色,一片绿色。前不久运送尸体的那位老人,就是自然教会的一员。 “嗯?怎么正神们宣扬的神职,都是相对的概念?” 想到这里,夏德忽然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多的想法。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却无法更好的表达给自己。模糊中似乎触及了某种力量,耳边呢喃声响起: 你感受到了‘奇迹’。 这次是四要素之一的“奇迹”,目前为止,夏德除了亵渎之外全都接触到了。根据脑海中声音提到的信息,似乎触摸完整的四要素,才拥有触碰神秘推开超凡之门的资格。 “似乎比我想的要简单,这才半天时间就让我接触四分之三了。” 于是脑袋里再次响起了女人的笑声,那真的很动听。 五家正神教会相互并不敌对,相互的关系至少比人类王国之间的关系要好得多。 教会在不同地区强弱不同,而在北方的明珠托贝斯克市,五家教会的教堂均存在,且彼此存在相对“友好”的竞争。 夏德想着这些事情,看着手中的印刷物,感叹印刷机也不需要自己“发明”了。虽然印刷质量不算很高,但至少...... 眼睛一瞪忽然发现了重要信息,宣传单上大部分是介绍正神和平慈父的教义,并欢迎信徒和异教徒前去教堂听取每周定时安排的讲经和布道活动。 重要的是,纸张最下方写着,持有这张传单,在周末下午五点半到教堂门口排队,是可以领取免费的救济食物的。而且还用一行小字写着,就算队伍排得再长,只要在六点之前出现,就一定能够拿到号码牌,就一定能够领到食物。 即使去领这种救济食品很丢脸,但至少让夏德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饿不死的。他摸了摸鼻子,记下了战争与和平教会的教堂地址,然后相当郑重的将油墨味浓重的传单折叠,夹在了汉密尔顿先生的记事本中。 心中小声的感谢了一下那位神明,虽然现在饥饿的感觉仍然没有消退,但至少心情好了很多。 “运气其实也不是太坏。” 夏德心中想着,知道那位被调查的拉索娅夫人一旦进入俱乐部,没有一两个小时是不会出来的,便想着能否找那位传教士聊一聊。 这个世界对神的信仰是普遍的,无神论者反而是少数中的少数。当然,只要不公开大喊自己不信任神,其实也没事,但夏德有意了解一下这些所谓的正神。在信仰存在的世界,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反而更加危险。 他还在想着如何和对方搭话,传教士却已经走远了。心中很是遗憾,但也没有追上去,而是继续站在那里等待,毕竟等到自己站稳了脚跟,有的是时间了解这一切。 和他一样站在报社门口的人其实并不少,大部分是等待新消息的记者,少部分是替报社做工的闲人。今天是周六,即使天气雾蒙蒙的,作为主干道的瓦伦特步行街很热闹,所以这么多人站在这里并不突兀。 虽然叫做“步行街”,但也并不禁止马车通行。夏德一边观察着俱乐部,一边打量过路的行人和马车,他认为这有助于自己更好的融入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这当然是雾霾。但味道并不是很重,只是空气中缭绕着的雾气,随着日头从头顶偏向西方,变得越来越厚。 夏德担忧自己的身体状况,胡思乱想中,看到又一辆马车停在了俱乐部门口。立刻抬眼眺望,居然是劳伦斯先生,委托人的丈夫。 “有趣了,意外收获。” 他小声的说道,记下现在时间,将信息写在笔记本上。 委托人劳伦斯太太出手阔绰,如果在提交报告的当天,抓到其丈夫和情人在俱乐部幽会,说不定能够多给一份报酬。 “但也有可能是恼怒的女人牵连到了我。” 夏德心中胡思乱想道,希望看到拉索娅夫人在俱乐部门口迎接劳伦斯先生的画面,可惜劳伦斯先生是自己走进俱乐部的。 即使间隔了一条街,夏德也看得到劳伦斯先生脸上的笑意和兴奋,他来俱乐部肯定不是为了赌纸牌或者喝茶。 “祝你好运。” 他心中说道,摇着头将劳伦斯先生今天的穿着详细的记录下来,用来证明自己的报告的真实性。 第八章 罗德牌 “如果这笔生意顺利,也许我真的可以尝试着,用侦探的身份留在这里。等到生活安稳后再接触超凡,试着能否找到回家的希望。” 监视俱乐部门口的闲暇,外乡人想到远别的故乡,夏德忍不住的叹气。 又估算了下时间,既然劳伦斯先生也进入了俱乐部,那么两人一个小时内,是不可能出来的。 “他们是有事情做了,我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他心中想着,眼睛看向周围,然后顺利在街角处看到一家名叫“尖叫猎犬”的酒馆。 这种开在主干道上,而且白天就开始营业的酒馆,通常不会特别乱,特别是现在才只是下午两点。夏德捏了捏口袋里的十便士的钞票,舔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嘴唇,确认现在的时间,迟疑了一下,便迈步走了过去。 推开酒馆的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墙壁上的一排煤气灯,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室内。空气中弥散着一种酒气和食物发酵混杂的味道,让仍然饥饿的他有些不适应。 夏德现在知道这个时代使用的灯具,都是煤气灯了。而攀爬在墙壁上的,除了煤气管道之外,一般还有蒸汽管道,煤气管道是稍细的那一些,蒸汽管道外面会包着隔热层。 酒馆里的圆形木桌都是空着的,现在没什么人,仅有三名顾客,围坐在一张远离吧台靠墙的木桌边赌纸牌,桌子旁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张雪山的风景油画。 那是三个看起来并不富裕的男人,虽然衣服上没有补丁,但深色的衣物都洗的发白,放在桌上的帽子也显然使用很长时间了,发皱的堆在一起。 也许他们只是想在这个悠闲的夏日午后休憩一下,夏德没有打扰,走向酒保站立的吧台,想着只是买一杯冰水。却听到赌纸牌的其中一人传来了欢呼声: “这次又是我赢!” 大胡子头发乱糟糟的中年人站起身,十分神气的将手中的纸牌丢在桌子上: “瞧,刚好21点。” 说着得意的看向周围,可惜这里只有他与他的朋友们。见到刚走进门的夏德,眼睛一亮: “请这位先生喝一杯黑麦酒!” 赢了牌但并不富裕的男人对酒保说道,夏德有些惊奇的转过身看向他,一愣后微微点头表示谢意: “感谢好意,但我想,一杯冰水就足够了。” 他并不擅长喝酒,而且也不知道所谓的“黑麦酒”的度数怎样,并且现在还在执行侦探活动,没必要沾染酒精。 而显然,一杯水的价格比一杯酒的价格低很多,三个男人以为夏德在为他们省钱,顿时对他有了好感。又见夏德没有同伴,便邀请他一起来玩纸牌。 但夏德并不会,只能在一旁看着他们玩,男人们也很热心的向夏德传授“罗德牌”技巧。 这个世界的纸牌与前世的扑克牌很像,同样是四种花色,共54张,只不过四种花色是太阳、月亮、星星和花。 主流的玩牌方法是类似“21点”的规则,被称呼为“罗德牌”,其他如同接龙、抽鬼牌、比大小之类的规则也有,但罗德牌玩法盛行世界,据说这种玩法的发明者就叫罗德。 纸牌普遍采用正面是图画,在左上角、右上角标注花色与数字的方式制作。因此,一些特殊时代发行的特殊图案的系列纸牌,便格外的值钱。 最近一套发行的特殊系列罗德牌仅发行1000套,名字是“童话系列”。 打牌的三个男人并不富裕,对于所谓的特殊系列罗德牌并不是很了解,也只能说出大概。 他们只知道,贵族中有部分人,疯狂的追求那些稀有卡牌。特别是,部分卡牌不仅有特殊的卡牌图案,甚至还含有特殊的游戏规则。 那部分牌价值连城,有传闻去年比福特拍卖行,用一万两千镑的价格,卖出过一张特殊牌。 夏德悄悄换算了一下物价,想了一下日记本中夹着的“太阳3”。他并不想笑,而是深刻的怀疑,自己继承的那张牌究竟是否是真品。 但如果那张女人侧坐托举银月卡面的纸牌是真品,他对未来生活的最后一点担忧也就消失了。 在酒馆中与三个打牌的男人闲聊了一小时,夏德便起身告辞。回到报社门口时,原本邮箱旁边的位置,被一个穿着褐色马甲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占据。 这大概是真正的记者,所以年轻的侦探便换到了黑铁的路灯杆的旁边站着。 路灯总体算是圆柱,同样是煤气作为能源。夏德原本悠闲的站在旁边,但眼睛无意间看到了铭牌。铭牌明确指出,千万不要在路灯杆下抽烟,否则后果自负。 夏德想象了一下可能发生的事情,下意识的远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日头逐渐西斜,夏德一直在耐心等待。饥饿的感觉到达极限并在下午消失以后,身体明显感觉好了很多。他打算等到五点左右,如果拉索娅夫人还不出现,那么就出发去战争与和平教会的教堂领取救济粮。 顺便还能看一看,这个世界的教会究竟是怎么回事,确认教会是否存在超凡力量。 “不过,我脑袋里有着那个声音,不会刚进去就被抓走吧?还有外来者的秘密......” 对于这一点他也有些担心,但不了解任何情况的前提下,夏德能够做出的选择其实并不多。 也许是注意到了夏德再次想到了她,脑海中的女人声音又响起了: 观察他的戒指。 这句话中午就出现过,只不过那时人称代词是女性,而这次是男性。 夏德立刻抬头看向俱乐部门口,果然看到一位提着手提箱的年轻男人走出,右手手指上,赫然就是中午在拉索娅夫人手指上看到的白色鹅卵石戒指。 因为造型过于独特,所以夏德相信不会认错的。 两人都将戒指戴在了右手的中指上,而脑海中的声音没有做出进一步的提示。 “真是有趣,为什么戒指的主人会换了呢?” 夏德心中想着,看到戴着戒指的男人离开俱乐部后,没有寻找空马车,而是混入傍晚的人群中,在一位夹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胖男人身后,沿着街道向着东边走去。 蒸汽都市的雾模糊了他的身影,如果不追,夏德很快就会丢失男人的行踪。 “应该追上去吗?脑袋里的声音,肯定不是闲的没事乱说话的。” 他心中想着,转过身避开俱乐部门口的方向,把夹在笔记本中的地图展开八分之一,寻找战争与和平教会教堂的方向。发放救济粮的教堂,在目前位置的东方,而且现在距离五点已经很接近了。 第九章 疑似超凡 “很好,既然方向和时间都合适,那就追上去吧。追不上就直接去教堂,总之不能在新的世界的第一天饿肚子......不能这样想,否则我自己都感觉自己有些可怜了。” 夏德怀揣着这样“朴素”的想法,带好自己的东西便动身沿着街边的矮墙,追着男人向前走。 为了防止被发现,虽然随着傍晚来到,城市中逡巡的雾更加浓郁,但夏德依然不敢跟的很紧。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跟踪别人的技巧。 于是理所当然的,在十几分钟后,当他们转过一家牛奶配送公司的后墙钻进巷子时,夏德彻底失去了男人的踪迹。 “哈~我是不是应该说,果然跟丢了。” 站在巷子里茫然的看向四周,确认自己真的跟丢了目标,才摇摇头放弃继续寻找。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既然跟丢了,那么就去领“救济粮”,不过—— “这里是哪里?” 在完全陌生的城市,一边防止被发现一边跟踪别人,夏德没时间记住自己的行动路线,只知道现在是在一条味道十分糟糕的窄巷中。 左侧是牛奶配送公司的外墙,右侧则是一栋三层高的公寓楼的侧壁。两侧的墙壁上,除了生锈的管道攀援着连接不同方向,还有乱七八糟的污秽词语和涂鸦层层叠得,墙底下则到处都是垃圾和粪便。 只有在靠近巷口的位置,堆着两三根已经生锈的粗口径蒸汽管道,不知道是谁遗弃在这里的。 “去看看牛奶配送公司的名字,然后从地图上找到现在的位置。” 夏德有了主意,便不再在意自己想要跟踪的人。 转身沿着巷子原路返回,小心的不要踩到巷子里污秽的不可描述之物。在即将走出巷口的时候,还小心的避让了一下,因为一队穿着警察制服的警员,在他面前的街道上匆匆跑过。 其中位于队尾的脸上满是胡渣的高大中年男人,还看了夏德一眼,夏德同样用无辜的眼神看向男人,所以警员并没有理会夏德。 “那边是发生了什么吗?” 夏德站在巷口,向着警察们跑去的方向眺望。因为不知道这究竟是哪条街,所以也无从辨认街道的那个方向有什么。 “不关我的事。” 他小声的说道,夹着记事本走向牛奶配送公司的门口。这里不是工厂,只是配送部门的办公楼,院子围着一栋二层的黄色小楼,门口趴着一条看上去有些年纪的老狗。 那条狗还看了靠近这里的夏德一眼,见夏德只是停在门口不进来,便懒洋洋的站起身,换到了夕阳能够照见的位置趴着。 牛奶配送公司的名称是“银色鹦鹉”,很奇怪的名字,但地图上的确有,前任的侦探还标注过这里三年前发生了一起杀人案。 杀人案自然与夏德无关,他一边拿着展开了四分之一的地图向前走,一边不断确认自己的位置没有错。 街道上行人不算多,低着头走路也不会撞到人。不知不觉中,便在晚霞和浓雾中,沿着墙边向外冒着白色蒸汽的管道的前进方向,走到了这条街的尽头。前方是一个五岔路口,按照地图来看,从斜向左的有着甜品店的那条路走,大概路程会近一些。 但路口此时已经被拥挤的人群几乎堵住了,靠近东侧邮箱的是一家银器店,招牌被擦洗的很干净,但那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夏德在巷口见到的那队警员,正在维持秩序,阻止人们靠近。 驻足观察的同时,更多的四轮马车从夏德身后和其他路口前来,短短几分钟更多的警察便出现在了这里。甚至还有一些像是学校学者的人,也从马车中走出,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夏德本来没想要凑热闹,现在救济粮的事情最重要。但因为凑热闹的人实在是太多,他在试图通过路口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的便被挤到了人群的前方。 想要后退,但后面的人们可不干。前面的警察则不断大喊着让人们散去,这里没有值得看的事情。 大概是看到被挤过来的夏德,没有靠近的意思,维持秩序的胸口口袋有一根钢笔的年轻警员,还好心的提醒他小心有小偷。 这让夏德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去摸口袋里的十便士纸币。确认还在以后,余光扫到又是一队配枪的警察,护送着三个穿着便服的男人走进了银器店。 其中最高大的男人异常壮硕,走在中间的年轻人气质像是学者。最后一个男人让夏德感觉眼熟,那好像是下午时给他递传单的传教士。 “这个世界的传教士,还在警察中做兼职吗?” 他想着自己也不相信的结论,握紧口袋里的钱币和怀表,打算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就要迟到了。 转身想要向后挤的那一瞬间,内心忽然传来了奇怪的预警。还没弄懂这种感觉出现的原因,便听到了声音—— 轰! 爆炸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几乎撕裂耳膜的声音,让人群中爆发出惊叫。虽然看不到火光,但银器店的玻璃橱窗立刻破碎,墙壁则似乎歪斜了一下,让墙壁上的金属管道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扭曲的声音。 但好在警察们没有让人群围在店门口,所以在惊慌的喊叫声响起时,并没有人因此受伤。 人群立刻如同泄洪般的散去,站在人群前方的夏德保持镇定也想走,迎面就看到了一个棕色头发的中年男人向着银器店门口跑来: “我是记者!我是记者!这里怎么了?” 他一只手抓着笔记本,一只手晃动着证件,比任何人都兴奋的冲向这边,然后被年轻的警员利索的拉住: “煤气管道爆炸,先生,请不要靠近。” 听到这个结论的夏德一点也不相信,煤气管道爆炸怎么可能—— 轰! 又是一声几乎让心脏停跳的爆炸在银器店中响起,振荡的空气几乎产生了推动人们的力量。 这下连银器店二楼的玻璃也都碎掉了,掉落的玻璃渣让维持秩序的警察们也不得不暂时逃离。夏德一边后退,一边通过窗口看到,爆炸的二楼,似乎有两个人在一片白雾中打斗,而且其中一人的拳头上好像有光芒。 距离有些太远,而且随着晚霞而来的雾气,也在消减视野,所以夏德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超凡吗?” 他心中想到。 是的。 女人的声音把夏德吓了一跳,但知道对方不会多做解释,便没有询问,而是快速离开了这里。 “刚才的三个人绝对是教会的人,而且他们进入后就发生了这种事情......果然,这个世界的教会本身大概率就是超凡势力,而且看上去和王国秩序结合的很紧密......这样一来,正神教会可以信任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不知道我是否有机会,通过教会的渠道......” 这下就等于有了两个选择,不仅是心理医生那边,本市的五家教堂,也有着让夏德接触超凡并搞清楚脑内声音的机会。 “不过,怎么这么巧让我撞见这种事情了?” 他随着散去的人群,向着原定的方向行走,而脑海中的女人声音说出了已经说过的句子: 观察他的戒指。 虽然至今为止不知道脑内的女人声音是什么,但夏德至少知道对方没有明显的恶意。立刻听从那声音向着周围查看,居然再次看到了那个戴着鹅卵石戒指提着手提箱的年轻男人,在前边不远处走着。 “这么巧......怎么想也知道不可能这么巧。等等,刚才的爆炸,不会和他有关系吧?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 有了这种想法,夏德反而不想跟踪了。如果对方是能够像银器店中的两人一样,空手制造出爆炸,他跟着对方几乎相当于想要复制前任侦探的悲剧下场。 “不行不行。” 夏德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想要让对方自然的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远方。却没想到年轻的男人也停了下来,像是刚才的夏德一样拿出地图查看,然后提着箱子进入了旁边的小巷。 “跟还是不跟?” 脑袋里的女人声音三次提示了那枚戒指,应该不会是闲得无聊。但对世界几乎一无所知的夏德,也必须保证必要的谨慎。 他按照自己原定的计划向前走,路过年轻男人转进的巷口时,很自然向内扫了一眼,看到男人在前方的拐角转弯消失了。 “跟还是不跟。” 他再次问自己,忽然意识到,接下来的决定将会影响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 “跟还是不跟?” 他在询问脑海中的女人,他听到了笑声,听到了呢喃的回答: 命运的道路在你面前展开,异乡的客人,你是甘于平凡,还是渴望不朽?世界如同海洋,你是否有勇气,去探寻平安的孤岛之外的恐怖?命运的道路在你面前展开,一条通往超凡,一条...... “追!” 夏德咬了咬牙,贴着墙边也进入了巷子。 第十章 混淆的男女 转进的巷子完全是两栋房子之间的过道,面积十分狭小,因此除了垃圾和污秽物,在巷子中没堆积其他的东西。 心脏在疯狂跳动,夏德知道这个决定是冒险,但脑海内的声音说的很对。渴望超凡就要接受风险,也许心理医生和教会那边的渠道安全,但他什么都不知道,哪一条路对他来说,其实都是风险。 得到就要付出,他愿意承受风险,小小的风险。 “有任何问题,我就立刻离开。” 夏德握紧了手杖,踮着脚尖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向前走。小巷尽头放着一些木箱,木箱上贴着已经几乎看不清楚文字的通缉令,似乎是流窜到托贝斯克市的连环杀人犯。 巷口可以向左向右转,直接进入托贝斯克市下城区贫民窟。夏德藏在木箱后面,通过木箱之间的缝隙,看向刚才的男人转进的方向。 那同样是一条巷子,只有戴着鹅卵石戒指的年轻的男人在。他现在站在巷子的中段,小心谨慎的看着四周。甚至眯起眼睛看向天空,好半天,才将黑色的手提箱放在地面上,然后摘下右手食指的鹅卵石戒指,在夏德惊讶的目光中,小心的亲吻了一下。 年轻人似乎还低着头说了一句什么,但夏德没有听清楚,风与空间遮蔽了他的听觉。 亲吻戒面过后,年轻的男人显得放松了一些。 他重新将戒指戴在了右手食指上,身上立刻便冒出了如同着火般的浓烟。那浓烟从衣服的缝隙中冒出,很快便整个儿的将年轻的男人包裹在其中。 夏德的耳边听到了低语,但不是脑内那个优雅的女人声音。这低语声根本无法听清楚,像是在咀嚼,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咒骂。 脑袋出现了一些不适的感觉,像是原地转了好几圈后又要走直线。疯狂的低语声越来越强烈,在某一瞬间,夏德甚至认为自己看到了恶魂向他扑来。 好在幻觉很快结束,但逐渐恢复过来的夏德,依然怀疑自己的眼睛也出了问题。因为他看到随着黑烟消失,烟内戴着白色鹅卵石戒指的人走出,轻轻拍打了一下裙边,然后弯腰提起手提箱。 拉索娅夫人转头再次谨慎的看向四周,嘴角似乎在微笑。确认没有人看到这一幕,才终于提着箱子走向了巷子的另一边。 夏德捂住了嘴巴背靠在墙上,藏在木箱与墙壁的夹缝中,许久都没敢动弹。 刚才夏德还为教会调查人员兼职发传单而疑惑,现在明白了,对方说不定与蹩脚侦探夏德一样,也是在俱乐部门口,试图监视拉索娅夫人。 而等到夏德从巷口再次走出来,银色的、黄色的与红色的三轮月亮,已经共同挂在了天空中,其中那轮黄色的月亮颜色偏白,光亮最为明显。这里的夜晚,与过去的世界一样的平静。 这条街有些偏僻,所以没有路灯。昏暗的光亮下,夏德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好半天才拿出怀表,现在已经是接近晚上八点了,他足足在墙缝中站了两个小时才敢离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这么好。 “救济粮是不用想了。” 有些颓唐的摇摇头,心情说不出的糟糕。沿着街道,向着家的方向走。就算要挨饿,但至少还有房子能住,所以情况还不算太糟糕。 现在的关键是,那项委托丰厚的调查情妇的委托,似乎是做不下去了。 很明显,拉索娅夫人拥有靠戒指变成男人的能力,或者说,年轻男人拥有靠戒指变成拉索娅夫人的能力。夏德当然不可能将这条信息报告给雇主,他同样也不想将死去的侦探的报告交上去,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一旦提交报告,劳伦斯夫人势必会因为和劳伦斯先生的矛盾,而让拉索娅夫人知道有位侦探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她进行了跟踪。即使报告中不涉及任何的秘密,夏德也不敢保证拉索娅夫人会怎么做。 “这个世界,真的比想象中的要麻烦一点......劳伦斯先生究竟算是爱上了男人还是女人呢?” 也许拉索娅夫人是好人,变成男人也不是危害别人的事情。但仅仅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接触到了这种事情,夏德相当有危机感。 “也许这个世界的超凡也遵循着,超凡会吸引超凡的规律。” 他有些疲惫的想着,沿着街道向前走。因为担心被黑暗中的人打劫,或者被喝醉了的醉汉骚扰,甚至撞见什么不法的交易,所以只有一把手杖和一柄水果刀的夏德,甚至不敢走巷子抄近路回家。 “今天真是不走运......” 在街口的老约翰典当行左转,想到一会儿要睡在刚死过人的房子里,心情就更不好了。 “既然存在超凡,那么说不定也会有鬼魂......不要自己吓自己......等一下,刚才我在哪里转弯的?” 停下脚步,歪着头向后退了一下,再次看到了“老约翰典当行”的招牌,以及还亮着煤气灯的商店内部。 “好吧,居然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招,其实也不算不走运。总会好起来的。” 微微叹了口气,他捏着怀表,推开了典当行的大门。 最终没有典当那块怀表,而是典当了手杖。怀表是很重要的生活用具,而手杖可有可无。更重要的是,怀表的价值不高,商店的主人,自称约翰·琼斯的老人只愿意出10先令,理由是怀表表面有很多划痕,也许经常和钥匙串放在一起。 但对于那根手杖,他愿意出到1镑12先令的价格。 “你究竟懂不懂?这是德拉多山区的天然雪杉木的树心,瞧瞧这纹理,瞧瞧这做工。如果你能够提供制造它的匠人的信息,我说不定还能多出一些钱。” 老人像是在抱怨夏德不懂行,在确认他想要典当这根手杖后,还嘱咐他,如果半个月内不来赎取,那么这根手杖就归典当行了。 夏德当然明白,手杖的价格绝对不止1镑12先令。但他现在真的没有心情讲价,最后只是拿走了两张1镑的纸币,便签订了合同离开了。 根据物价,这些钱足够夏德在两周内生活的相当好,如果是省吃俭用,不包括可能存在的房租,支撑一个半月的生活都有可能。这些钱甚至足够他将斯派洛·汉密尔顿挖出来,在报纸的广告区发一个讣告,并为侦探重新举办一个寒酸的葬礼。 当然,他暂时没有这个想法就是了。 “但解决了短期的温饱问题,关于超凡,关于神秘,我究竟要怎么做?” 在距离典当行很近的餐馆吃了晚饭,体会了一下浓汤搭配肉排的味道,才徒步走回家中。 回到圣德兰广场6号时,已经是接近夜晚的十点了。 检查过离开时放置的头发依然在原来的位置,这才进入房间。小心的旋转客厅墙壁上的煤气灯,让光亮逐渐的显现,随后疲惫的将自己丢在沙发上。从开着的主卧室的大门,可以看到那张斯派洛·汉密尔顿躺过的床。 夏德决心要在近期接触超凡,而不是一无所知的生活。虽然目前还没有遇到确切的危险,但这个世界不简单,夏德不打算遇到了危险,再去寻找解决的方法。 而他目前掌握着的可能帮助他接触超凡的方法,一共有三条。 首先是那位比尔·施耐德先生,也就是给了夏德名片的心理医生;其次是城里的五家正神教会,拜访教堂可能会有收获;最后是拉索娅夫人本人,她必定知晓超凡,与她接触也是一种方法。 三种各有利弊,但说到底,还是夏德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而且他也没有任何渠道去了解。今天出门前,他便查看了地图,这座城市甚至没有什么公共图书馆,来让他获得免费的知识。 城里倒是有一些私人的图书馆,但也必须经过熟人介绍,缴纳一笔不小的费用后,才能成为图书馆的一员,而夏德现在显然没有这份钱。 他能够依靠的只有斯派洛·汉密尔顿遗留下的资料,但这位先生,没有收藏书籍的习惯,这位先生也显然只是普通人。 通过斯派洛·汉密尔顿的死亡,去追查他的死因,大概也能接触超凡,但这无疑是相当危险的做法,夏德的理智拒绝这样做。 “你能给些建议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但只听到了女人的轻笑声。正是脑袋中的声音,让他完成了“调查劳伦斯先生情妇”的全部工作,否则仅靠他,是不可能发现戒指的秘密的。 他希望声音能够再次给出提示,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人还是要靠自己。” 小声的对自己说道,歪着头看向窗外,看着从未见过的三轮月亮一起出现的夜空。如此的瑰丽,如此的神秘,如此的让人沉醉。特别是三轮月亮中的银月,每当注视它,都能感觉压抑的心情好上一些。 “无论如何,不能等了。虽然现在还没有碰到危险,但既然有了初步以侦探的身份活下去的打算,就必须有自保之力,必须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复杂。否则,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就是我的下场。” 口袋里暂时有钱,便搁置继续其他调查的想法,将目前的主要目标,挪移到接触超凡。 “教会、心理医生、拉索娅夫人......” 他对最后的选项不怎么看好,因为对方今天的出现和教会与警察的调查似乎重合,因此本能的认为对方似乎不像是好人。对第一个选项倒是有些意动,根据简单的了解,这个世界的正神教会是相对开明的。 但那也只是他的了解,他不能因为这么简单的想法去做打算。而且他不是任何一位神的信徒,作为流浪汉也从未去过教堂,教堂的开明是否针对他这样人很难说。 “也许......可以再调查几天,现在暂时不用担心饿死,典当一些遗产也能支撑很长时间。只要可能存在的收租人不出现,我就有大把的时间去调查。围绕着这三种选择,总能找出最合适的一种的。” 他带着这样的想法,在公寓中属于原主夏德的卧室中入睡,度过了来到新世界的第一个夜晚。 朦胧中,似乎再次听到了脑海里女人的笑声。那笑声让夏德意外的安心,这一夜,他做了一个很让人放松的梦,坐在田埂上遥望着天边的银月。 意外总会打破现有的计划,而夏德三选一的计划,在第二天清晨便被打乱了。 第十一章 圣拜伦斯综合学院 因为是在陌生的地方睡觉,所以夏德在第二天清早醒的很早。摸到床头的怀表,见时间是六点半,便想到楼下看看,是否会有报纸送来,他知道托贝斯克市的人们,普遍有订报纸的习惯。 以前的侦探先生,怎么看也能算是中产,而且工作性质也需要他看报纸了解新闻,因此的确有可能让现在的夏德,继承以后的报纸。 穿着拖鞋沿着楼梯来到一楼门厅,有些好奇的看向被封起来的一楼,想着有时间,可以拆开一块木板看看里面。 旋开门厅的煤气灯,很可惜,没有在门前脚垫上看到从投递口塞进来的报纸。 有些遗憾的摇摇头,想去换一件衣服,然后外出吃早饭。但拖鞋才刚接触第一阶台阶,居然听到了铃铛的声响。 这栋公寓楼的门外有门绳,拉动后,绳子会牵动门内的齿轮机关,敲响位于内侧的铃铛,算是一种简易的门铃。 “送报纸的来了?不对,送报纸的人为什么要敲门......难道说该交下一个月订报纸的钱了?” 积蓄寒酸的夏德心中有些惊恐的想着,盘算着自己剩下的钱,不安的转身看向房门。不管门外是谁,他都不可能认识,收钱的可能性倒是不大,大概率是找过去这里的主人的。 “也许是新的委托者?” 更糟糕的情况下,也许是收房租的房东到了。 门上没有猫眼之类的结构,所以夏德只能来到门前,用脑袋里昨天得到的语言知识翻译后问道: “请问是谁?” 立刻便得到了门外的回答,那是熟悉的声音: “是汉密尔顿侦探事务所吗?我是比尔·施耐德,还记得我吗?昨天的心理医生,我们在百灵鸟俱乐部对面的报社门口,交换了名片。” 在这个同样笼罩在雾中的清晨,夏德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知道名字的人,前来拜访他了。 没有料到拜访者是施耐德医生,夏德站在门后面,不知道是否应该开门。他仅仅只是片刻的迟疑,便让门外的心理医生知道侦探的防备: “汉密尔顿先生,你不必多想。虽然这个时间点前来拜访很奇怪,但我没有恶意,毕竟时间不多,请先看看这个。” 门外的男人说着话,将一张纸从报纸投递口送了进来。 “还记得我昨天说过的话吗?成人教育,函授教学。侦探,你有着很特殊的天赋。” 夏德弯腰拿过那张纸,又抬手微微调亮了门厅煤气灯的光亮。借着这光亮,看到那是一份招生简章。 “嗯?” 他怀疑自己眼花了,或者还没睡醒。 手中与a4差不多大小的纸张,用银色的边纹勾勒出羊皮纸卷的形状,这是名为“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高等学府的招生宣传文件。除了正上方的“被锁链锁起来的书本”形状校徽以外,没有太多的图案,印刷体的文字部分占据了纸张的大部分篇幅。 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并不是在招收普通学生,他们在招收“函授”的成年学生。 除了这一点以外,纸张上还写着学院的十个院系,写明了学费、入学时间、学年制、招生的条件和限制、推荐制报名流程。至少从这些方面来看,这只是一所普通的学校。 “但为什么没有学校的地址?” 夏德好半天才问道,然后惊讶自己没有询问对方是否有精神疾病,一大早居然过来给陌生人送招生文件。 “你的观察很敏锐。” 门外的心理医生夸奖道,然后又问: “那么,至少让我到里面去谈好吗?也许我能够解答你的疑问,关于......你脑袋里的,另一个你。” 脑内的声音没有因为被提及而出现,门内的夏德张了张嘴,还是打开了门。 提着公文包的中年医生,穿着棕色的大衣,带着一顶绸布小帽站在台阶上,脚上穿着一双有些厚的黑色靴子。依然是考究的小胡子,蓝色的眼睛让人感觉很有好感: “别忘了你的牛奶。” 他指向门左侧的牛奶箱,口音标准,大概是托贝斯克市本地人: “刚才我来的时候,送奶工刚走。” “好的,请进。” 夏德迟疑着点点头,打量了一下医生,也尽量做出善意的表情。拿起鞋柜上的钥匙去开奶箱的锁,而心理医生,则是在夏德取到了牛奶瓶后,才跟着他走进了公寓的大门。 同样对一楼被封起来的部分很诧异,但医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和沉默着的夏德一起,沿着楼梯来到了二楼1号房间。 让医生暂时等待,夏德回到卧室换了一身衣服,随后又烧了热水招待客人。虽然厨房没有任何食物,但至少有招待侦探事件委托人的红茶,否则夏德只能用白开水待客了。 一切都收拾妥当,两人才坐下来谈话。 客厅的布艺沙发套组相当的有年代感,不知道是否是古董。两长两短,从四面围绕着木质的茶几,很适合和委托人谈生意。 而医生和夏德,则分别坐在面对面的长沙发上。 “自我介绍就不必了,首先我要让你信任我。” 小胡子的施耐德心理医生首先开口,他笑着谢过夏德的红茶: “这次来,真的是为了刚才给你的学院宣传纸页。首先,我来描述一下你目前的症状——” “等一下,症状和学校有关吗?” 夏德问道,但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不是“本地人”,见识过那些疯狂的幻想,对这种情况更加的适应。对方提到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大概和霍格沃兹是一类学校。 “当然有关,请听我说。夏德·汉密尔顿先生,你是否能够听到自己脑袋里另一个声音?” 虽然夏德努力控制表情,但他从对面施耐德先生的笑意中,看出了自己的失败。 医生又补充道: “那声音,是不是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而且,有些话语对你有帮助?他会在你的耳边低语,在你料想不到的时候忽然说话,但却对你没有恶意。” 夏德知道瞒不过,于是点点头。 “而且,侦探,你的这种症状必定在72小时内出现的。” “准确点来说,24小时。” 夏德说道。 “那就更好,那么我们的时间还很多,看来运气很不错。毕竟天赋觉醒时间是72小时,这样一来,我还有更多时间向你解释情况。” 施耐德医生笑道: “以上症状类似于精神分裂的表现,但实际上在我眼睛中并不是。” 他指向自己,蓝色的眼睛看向夏德,说话的速度非常缓慢: “对于特定的人群来说,‘另一个我’的存在是一种奇妙而危险的天赋。不,应该说,这是一种天赋的初期表现。如果能够加以引导,那么你能够看到更真实的世界,神秘、危险的世界,如果不加以引导......” “归于平凡?” “不,更糟糕。” 医生摇摇头: “我不想欺骗你,至少现在没这个必要。很清楚的来说,这是‘环术士’天赋的表现征兆,很罕见的天赋,你将这当作命运的礼物,或者命运的诅咒都可以。至于‘环术士’,你可以当成一种特殊的职业,可以使用......神秘力量的职业。希望你懂我的意思。” 医生在刻意观察夏德的表情,这个时代仍然是蒙昧的时代,信仰正神的人们普遍不接受“巫术”之类的概念。但好在就和医生的调查一样,对面的侦探几天前还是脑袋有问题的人,只是因为天赋的觉醒才恢复正常,因此与正常市民们的观念不同。 而另一边,猜测得到了证实,夏德有些迟疑的点点头。他想要伪装出来惊讶,因为正常人肯定都会惊讶,但此刻内心却格外的平静,甚至平静的有些过了头,他认为这可能是昨天压力太大的原因: “也就是说,耳边听到奇特声音,其实是某种......体系,力量体系的表现形式?有很多人都会这样?就好像有些人看的更远,有些人听的更多?” 夏德问道。 “是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每一个环术士都是如此。如果成功成为环术士,那么这声音会伴随你一生,帮助你一生。那声音就是另一个你,只是你们的视野不同而已,他将会帮助你用更真实的方式接触这个疯狂而喧嚣的世界,接触隐秘和诡异。知识、信息甚至文字都具有危险的力量,而在安全的普通人世界之外,我们不能用灵魂直接贴近那些足以扭曲自身的力量。” 医生等了一下,给夏德思考的时间: “但环术士天赋觉醒时间非常短暂,从第一次出现耳边的呢喃到声音彻底消失,通常都会在72小时内,而且并非每一个天赋者,都能够频繁听到那声音,并意识到声音并非是自己的想法。他们只会当做是幻觉,或者耳朵出了问题。 所以,夏德·汉密尔顿侦探,不管是三大学院还是教会,想要招收和培养新的人手,都非常困难。因此,我才说我们都很幸运。” 第十二章 招生 施耐德医生在说话的间隙,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然后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茶杯里面: “这红茶很不错啊。” “教会和学院?” 夏德没心思理会前任侦探对红茶的品味问题,以及前任侦探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是的,教会也能够培养环术士。实际上,环术士培养的正规渠道,至少在我看来,便是五家正神教会和三大奇术学院,其他的邪神教会、秘密结社、古代组织和乱七八糟的团体,培养方法要么不正规,要么充满了隐患。所以说,你能够在天赋觉醒期间恰好碰到我,实在是幸运......我们两人的幸运。” “那么教会......” 相比不知道来历的学院,夏德其实对于能够和王国官方合作的教会更感兴趣。这种想法医生也看得出来,他笑着摇摇头表示理解,又解释道: “学院和正神教会并非敌对关系,甚至偶尔还会进行合作。只是,教会不喜欢学院的学生,不管是函授还是正式学生,他们认为我们是......吸引麻烦的危险制造机。” 轻轻挑了一下眉毛,见夏德没有询问,便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这些函授的学院派环术士,存在本身并不违法,但通常也不会让教会知道我们的身份和存在。我知道,你也许对教会感兴趣,那么请回答我的问题——” 医生嘴角勾起微笑: “教会入职是需要完全清白的出身,就算是不清白有犯罪记录,也需要完整的生活轨迹,以确定不是危险分子,你是否可以提供?” 比尔·施耐德他本身就是心理医生,此刻倒是有些向病人咨询情况的意思。 “你调查过我?” 夏德的话脱口而出,但随即就后悔这样说了: “不调查才不正常。” 心中想着。 “仅仅只是调查一些基本情况,毕竟学院招生,也需要确定对方的身份,我不可能向学院推荐危险分子。但因为我们只是函授,你明白函授的意思吗?所以对身份的要求,并不如教会严格。” 施耐德医生微笑着看向坐在对面的年轻侦探: “环术士觉醒,概率影响人的心智,所以你才会从原本的夏德,变成现在的夏德。调查过你的身份,我才明白昨天见到你时,你眼中仿佛对世界的恐惧和茫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对于你来说,觉醒天赋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醒来’了吧?” 他大概误会了智商有问题的夏德,变成现在夏德的原因,但夏德也乐意他这样想,所以装出被堪破心思的点着头: “如果我拿着这种解释,去向教会说明......” “当然也可以,但我更希望你先了解一下学院,了解一下所谓‘环术士’究竟是什么。这样做起决定,不是更好吗?我相信你能够明白,至少我不是什么坏人。” 施耐德医生说道,夏德再次点头,医生说的有道理。他很郑重的回答道: “那么好的,谢谢您,施耐德医生,我愿意先了解一下这些事情。” 医生从口袋里取出怀表看了一眼: “我们时间不多,天赋觉醒的持续时间大概都在72小时,但随着个体差异有波动。为了防止错过时间......” “如果觉醒期间没有被引导,成为环术士会怎样?” 夏德不好意思的打断了医生的话: “我对此有些好奇。” 医生无所谓的摇摇头: “好奇是好事,说明你并不排斥环术士和神秘学。 你这样的几乎算是什么都不懂,其实更适合引导。人们恐惧超凡,惧怕神秘,你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排斥,而只是好奇,我对此感到很高兴。至于你的问题......我手中没有具体的数据,只能告诉你,环术士天赋觉醒期间如果没有加以引导。大概率疯掉,小概率脑袋爆炸。是的,你见过榔头打碎西瓜的画面吗?粉色的和白色的乱飞。” 医生客气的询问道。 “不用描述了,这个比喻太形象了,我几乎已经看到画面了。” 夏德立刻说道,感觉自己没有吃早饭胃有些不舒服。 “那好吧,当然,还有更小的概率发生一些奇特的事情,这个可以以后再说。总之,首先让你了解一下环术士。单纯的讲解并不形象,请跟我走吧。” 医生站起身。 “去哪里?去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吗?” 夏德扬了扬手中的学院招生文件。 “当然不是,我们这些函授的学生,只能在五年级后才有资格,去往隐藏在旧大陆极北冰盖的学院,学院的地址是秘密,与一些附属在物质世界的亚空间入口和异类种群有关,在那之前我们要继续自己的生活,在自己的生活范围内学习。记住,汉密尔顿先生,我们接受的是成人教育,我们是学院的函授学生。” 也就是说,夏德即使加入学院,也不需要像到“霍格沃茨”一样的秘密地点读书。这倒是有利有弊,但至少在获取力量的同时自由一些。 “现在,我要带你去寻找杀死了斯派洛·汉密尔顿的人。” 医生做出请的姿势。 “什么?” 夏德一下站起了身,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事情。 “是的,调查你的身份时,才发现这件事。既然你身边就有过超凡与神秘存在,我们为何不借着这个机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呢?你大概也会担心,那个杀死了原本的汉密尔顿侦探的人,是否会牵累到你。” 必须承认即使原本的侦探承诺过不会牵累到夏德,但夏德依然担心。 “这不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而且对方似乎因为斯派洛·汉密尔顿只是普通人,所以没有刻意隐藏自己动手的痕迹。现在跟我走吧,我想在午饭前,我们就能解决这件事。对了,你有手枪吗?” 医生又问。 “没有。” 夏德摇摇头。 “那么请不要站在我的前面,我保证只要你在我的身后,今天就不会有危险。毕竟,对面可不是环术士。” 斯派洛·汉密尔顿死前说过对方是。 “普通人分辨不出来,容易将所有能够使用超凡力量的人视为环术士。但对正式就职的环术士来说,这很容易分辨。毕竟,那个人根本没有命运轮环,没有积累灵,感受不到奇迹启迪亵渎低语四要素,那只是一个偶尔得到了遗物的幸运......” 医生停顿了一下,改口道: “不,是倒霉的家伙。” “刚才你似乎提到了很多名词。” 夏德说道,其实四要素与遗物他已经听过了,但此时没必要表现出来。 “没关系,我们可以边走边聊。” 侦探这份职业的危险性很高,在医生的调查中,前任的侦探斯派洛·汉密尔顿,就是在某次侦探活动中遭遇了意外。 大概是为了防止夏德调查,斯派洛·汉密尔顿死前,将那次委托的所有记录都删除了,但医生的情报网络完整还原了那次事件。 “说起来,您一晚就调查出了整件事?” 夏德还不忘询问,但医生含糊着没有回答,而是说等这件事结束后,再告诉他。 “就是这里。” 两人坐马车(医生掏钱)从广场出发,在将近两小时的旅程后,穿越城市,在奥赛尔河旁的河堤下了马车。 作为北国王都的托贝斯克市水系发达,内河航运支撑这里繁荣的蒸汽工业和商业贸易。 有多条河流穿过了托贝斯克城区,其中奥赛尔河是流经城市北部的河流。现在是夏季的丰水期,河流水势汹涌。 这附近已经接近城市的边缘了,医生说市政厅有计划在附近建立新的工厂区,依托奥赛尔河的河道交通,为托贝斯克市寻找新的发展机会,并借此联通王国北方的工业区,也作为王国蒸汽机车铁路网的补充。 但至少目前,这附近还有着大片的荒地。下车后眺望四周,朦胧的雾里,只有远处还能看到托贝斯克市的建筑群。 “为了防止惊扰到他,我们从这里开始步行,我注意到你穿的靴子很适合进行远行。汉密尔顿先生,你大概还没吃早饭,等解决了这件事,我请你吃饭。” 医生说道,提着自己的公文包,与夹着笔记本的夏德一起走入大路旁的草丛。不多时,两人便看到了一条小路。 第十三章 环术士与命环 死去的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在大概半年前,接手了一件较为棘手的委托。居住在托贝斯克市的亨廷顿男爵,委托侦探先生寻找失踪的女仆。那名女仆为男爵一家服务多年,前些天主动辞职。 男爵让自己的管家,带着礼物去邀请女仆回来,才发现她已经失踪了。虽然男爵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但毕竟不是女仆的家人,而且他本人似乎也不怎么信任警察,因此才委托了多名侦探进行调查。 侦探斯派洛其实并不是什么名侦探,惯常的委托也不过是查找婚外情之类的小事。这次有贵族来进行委托,还是因为以前的老客户的介绍。 斯派洛·汉密尔顿非常重视这件事,即使只是男爵,也是普通市民接触不到的大人物。他调查的很尽心,在今年春天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通过种种线索,找到了位于奥赛尔河畔的废弃疗养院,并认定这里就是人口失踪案件的原因。 “这家疗养院大概是三十年前废弃的,当时我也还只是个孩子,听家人提到过。” 本地人比尔·施耐德介绍到,伸手指向不远处逐渐清晰起来的建筑群。虽然城外也是薄雾朦胧,但已经能够看到主建筑旁的钟塔,以及尖顶和十字形的装饰塔尖。 “当时王室授意托贝斯克市市政厅重新进行市政规划,以适应外来的庞大人口和蒸汽工业的发展。当时的政策,大概是医院等基础设施向城市内部迁移,工厂向城市外部迁移。这里本来是贵族疗养院,希望你懂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敢想象的大人物们专用的。响应号召后,疗养院彻底搬离了托贝斯克市,去了临近的城市,坐火车半小时就能到,反而比这里更方便。 所以,这座疗养院便废弃了,就连流浪汉都不会住在这里,这附近荒无人烟,死掉了都没人知道。” 周围是大块大块的农田和荒地,最近的乡下镇子也要步行一小时才能看到。倒是附近有一座庄园和马场,属于某位伯爵。赛马季的时候,人们会选择此时两人行走的这条路当作跑道,但现在还没什么人。 虽然这个时代工业发展的很快,但也只是在大城市才能见到蒸汽时代的痕迹。远离了城市,一切都在向着过去的年代倒退,夏德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两人很快沿着小路来到了废弃疗养院附近,医生没有提到这里的名字,想来也不重要。 从外部看,墙皮已经完全剥落了,所有的窗户和门都失踪。倒是疗养院的围墙居然还在,只是围墙内部的庭院,几乎和外面的荒地一样,看不出过去的花园痕迹。 高楼和尖塔就这样耸立在荒野中,也只有栅栏门的装饰,能够依稀看出过去的繁华。 “跟在我的身后,我们边走边说。” 医生说道,一脚踹开了仿佛锈蚀在一起的两扇栅栏门。栅栏门轰然倒地,惊起了附近树林的飞鸟。 即使到了城市边缘,雾气也只是消散了一些而已。阴沉的天空像是要下雨,夏德有些后悔没有带伞出来。 两人走入了疗养院的庭院中,两双靴子踩在荒草中前进: “所谓环术士,是指我们拥有命运轮环。” 医生说道,看了看周围,领着夏德走向主建筑物的正门。 “命运轮环?” “时光、岁月、命运、时代、文明、世界,为我们铸造的轮环,象征着我们本身。注意!我要向你展示完整的命运之轮,而不仅是一角。请仔细看好——” 行走于荒草丛中的医生,身两只手臂微微张开,两手张开掌心向上,像是托举着什么一样的,双手举在肩头平齐的位置。 他身后的一切都变得迷蒙起来,像是多了一层白雾。但他本人则毫无变化,只是脸上多了淡淡的笑意。 随后,夏德居然在这空旷的废弃庭院中,听到了火车汽笛的声音和回响。 “什么?” 他匆忙的在及腰深的草丛中看向四周,而此刻皮肤居然逐渐感知到了热度。 转身看去,医生背后的不是白雾,那是蒸汽。灼热的蒸汽、不知为何让人战栗的蒸汽,那蒸汽仿佛模糊了距离和空间,让医生背后全部虚化。 那蒸汽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靠近,医生背后的那团蒸汽仿佛蕴含着无限的时空。 汽笛轰鸣,蒸汽爆响,那黑影越来越近。极快的速度带动了风压,让医生的衣角、庭院的荒草以及夏德的大衣衣襟翻飞,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而更为严重,则是内心升起的危机感。 “那团蒸汽中的到底是什么?” 越来越近了,在医生的背后,那团蒸汽的深处,巨大的铁锤带着动量和能量显现。只看到是银灰色,足有整座楼那么高,在巨响声中击中了医生。 轰击声让近处的夏德耳朵微鸣,眼前发晕,强烈的呕吐感让他不得不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地面震动、狂风呼啸、雷霆闪烁,这一系列的幻觉中,那锤击仿佛开辟了天地,又仿佛轰击在了夏德的灵魂上。 但被巨锤轰击的只是医生,医生纹丝不动,但夏德却偏偏认为自己看到了,施耐德医生被砸成了一块铜饼。 “铜?”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弄不清楚自己的感知状况了。 那的确是一块铜,被巨锤轰击捶打后,医生背后出现了一块巨大的旋转铜环,那是一只黄铜色的金属环。 蒸汽逐渐散去,横截面为五边形的黄铜金属环,在医生身后缓慢的旋转。奇异的光伴随着二十多枚灵符文,在这命环上游荡。 光晕映照在夏德的脸上,外乡人听到了脑中女人的轻笑,眼睛中倒映着这瑰丽、神奇、具有力量的圆环。 “这就是命环,环术士只有在全力战斗的时候,才会将其完整唤出。否则,不唤出命环,或者只是唤出一部分就可以......有什么要问的吗?” 医生在疗养院庭院的荒草中站住脚步,对目瞪口呆的夏德问道。夏德依然能够感受到医生背后散去蒸汽的热量,以及那巨大黄铜圆环上的高温。 命环不是幻影,这就是实体: “为什么是蒸汽?为什么是黄铜?” 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语气中的焦急。 中年医生笑了: “年轻人,一个人的成功不仅要看个人奋斗,还要看历史的进程。 我说过,命环代表着自身与世界。这个时代就是蒸汽与机械的时代,所以命环从蒸汽中浮出,被巨锤轰击锻造而成,呈现出黄铜色泽。如果这是彩虹的时代,那么命环可能是彩虹色,如果是深海的时代,那么命环就是水。你明白吗?” 夏德则勉强点头,心脏的跳动因为目睹刚才那惊心的一幕而加速: “明白。” 他甚至不愿意眨眼,想将医生背后的圆环的全貌烙印在自己的眼中。但医生对后面挥了挥手,命环便缓缓变得透明消失了,只让夏德记下了其中的少数几枚符文。 对于北方王国通用语,即使没有脑中女人声音给予的知识,夏德也看得懂听得懂,但不会说不会写。而现在,夏德居然又莫名其妙的的读懂了那些具有力量的灵符文的含义,他瞥见的那几个分别是喜悦猎犬以及微尘...... 忽然感觉脑袋胀痛,像是有人敲了后脑勺一下,于是放弃了继续记忆那些具有力量的符文。 这个世界,知识真的就是力量。所以,医生邀请夏德加入的超凡组织是一所学院,似乎也可以理解了。 “但如果我所具有的特殊性,是能够看懂和听懂所有的文字......这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到底算不算好事?” 夏德思索着自身的秘密,医生则继续在荒草中向前走,并介绍到: “我的命环的截面形状,目前为五边形,代表着我是五环的环术士,同时也是学院的五年级函授成人教育学生。一环的命环是平面圆环,一面烙印灵符文。二环也是平面,但双面都可以烙印灵符文。三环的截面是三角形,四环的截面是四边形......以此类推。你是否明白?越是高环,越是接近最标准的圆环。” “是的,明白。” 两人说着话进入了建筑物内部,这么多年以来,恐怕无数的人关顾过这里。什么家具都没有了,地面上积着一层灰,踩踏下去立刻便能扬起尘埃。 他们没有在一层停留,而是沿着看起来并不稳固的楼梯走向二楼,夏德很担心这种危房的安全性。 “灵符文是环术士体系的核心,通过在自己的命运轮环上铭刻灵符文,我们积累灵,感受四大元要素奇迹亵渎启迪低语,不断进阶。” “灵?要素?” 夏德不解道,心中充满了兴奋,他终于要知道这些事情了。 医生带领夏德迈上楼梯: “关于灵,过去的时代,它拥有很多称呼。魔力、以太、玛娜、灵性、心灵之光,但现在的时代统一称呼为灵。这是信息,是元素,是能量,是你能理解的世界的一切总和,是环术士的心灵干涉物质的表现之一。积累灵的手段是接触要素,而接触要素最安全的手段,就是阅读那些纪元前的故事和知识——文化、习俗、英雄传说、口口相传的神话。 接触这些知识同样危险,稍有不慎就会陷入疯狂。所以我们一般看的是原版的抄写本,或者翻译本。” 夏德简单的将‘灵’翻译为蓝条。 “但并非积累到足够的灵,便能够进入下一环。环术士最重要的不是灵,而是要素。通过积累四大要素灵符文,有效的提高灵的上限,升华灵魂,淬炼肉体。四大要素可以从多方面感受到......” 夏德想到了脑海中的女人声音提示过,他接触到了“低语”、“启迪”和“奇迹”,分别是看到斯派洛之死、踏足街道看到世界,以及思索神的意义。 “仅仅是感受和接触还不够,需要将要素铭刻在自身命运轮环上,以此证明自身与要素的融合。环术士的每一次升级,都需要不同的奇迹亵渎启迪低语灵符文组合,组成特定的语句以此升华。这一点等你决定加入学院,我再为你解答。现在,我来为你介绍四种要素的差别。” 医生停顿了一下,看向前方露出了笑容: “我想,我们要找的人,应该就在这里。” 第十四章 四要素 两人来到了二楼,这里同样是落满了灰尘。没有向三楼走,他们看向走廊。走廊的一侧是窗户,另一侧则是一排房间。疗养院主建筑物呈现凹字行,此刻两人在长边的中央位置。 医生说道: “奇迹,如果你能够镌刻奇迹灵符文,则必定是金色的灵符文。全部的奇迹都来自于神明的故事和力量,记住,五大正神是仅存的善良神明。” “仅存?” 夏德很会抓住重点,也明白了自己第一次接触“奇迹”的原因。 “是的,过去的时代还存在很多神。如果你加入学院,在神学院的基础课中,有这部分内容。但过去强大的神祇大都消失了,也许是陨落、也许是离去、也许是封印。但总之,这里仅剩五位善神被称为正神,而且神能够干涉物质世界,并非只是一种象征。不要将祂们当作强大的环术士,祂们是真正的高维存在......希望你能够懂我的意思。” 夏德嘴角抖了一下,他当然懂。 “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大多专精奇迹要素。但除了正神,过去的旧神在世界上,存留了很多痕迹,接触那些痕迹,知晓旧神的故事,在‘另一个我’的帮助下,同样可以萃取奇迹灵符文。” 医生终于提到了环术士必备的“脑中声音”。 “脑中的声音其实就是另一个你,是你不真正的你,但的确是你。” 医生又强调了一遍这个概念,而夏德脑海中也再次传来了女人的笑声。 “这是我在一环时铭刻的奇迹灵符文。” 医生背后再次出现了白色浓雾,黄铜色命运轮环的一部分露出,金色的灵符文显露出来。 夏德也忍住太阳穴的疼痛感解读了符文,意义为微尘,他刚才曾经看到过一次。 “旧神尘土之神,又称尘世巨蟒遗留的奇迹,是我通过学院的途径知晓了祂的故事,因此获得了灵符文。” 那金色的光芒闪烁着照射面前的地面,一串脚印出现在两人面前: “但我并不适合这个奇迹,只是开发出如此简单的奇术。灵符文开发的力量被称为奇术,而环术士通用力量被称为咒术,这一点课程中会有介绍。” 两人顺延着脚印向前走,看起来目标就在二楼。 “但你要记住,神是危险的。并非祂们对人类有恶意,而是祂们本身的位格过高,接触任何与神有关的信息,都有可能会因为神的本质的压迫,而使自身受到伤害。就好像,目视太阳会使眼睛受伤一样。” 医生提醒道,又说: “亵渎,如果你能够镌刻亵渎灵符文,则必定是银色的灵符文。全部的亵渎来自于那些污秽的概念以及邪神。但记住,不是五大正神,不是那些消失的旧神,而是存在的旧神。 旧日的神明留存到现在的,除了五位强大的善神,还有少量邪神。但这些神明相对弱小,是一些诞生于概念与亵渎中的可怕东西。他们真的是神,是被正神教会承认的神。只是祂们的力量,远弱于正神。 这不是正神教会的自夸,而是事实。” “也就是说,正神是被承认且存在的强大善神,旧神是已经消失的善神、恶神以及现存的邪神。邪神很可怕吗?” 夏德总结道。 “当然很可怕,虽然祂们相对五位正神弱小,但对普通人来说,哪怕知晓祂们的力量,就会因此而疯狂。教会的主要任务,就是镇压偶尔出现的邪神和总是出现的邪教徒。但亵渎灵符文并不被排斥,除了邪神以外,第四纪的部分知识也能萃取亵渎,隐秘的书籍记录那些可怕的故事。这也是主流的萃取亵渎要素的方式。奇迹与亵渎都与神有关,且必定与神有关。” 目前是第六纪,这一点夏德看到的所有书中都没有记载,书和日历只记载年份。但夏德知道这是第六纪,脑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时,便说明了这一点。 这似乎再一次说明了对方的特殊。 “现在是第六纪,而第四纪元是黑暗与混沌的纪元,非常可怕,异常可怕......” 医生小声的说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存在。身后的浓雾中,银色的灵符文闪烁,依然只是显露出命环的一部分,夏德将那枚漂亮的符文解释为情绪。 “情绪,相当强大的灵符文,源自于第四纪的某个可怕故事,我至今难忘......我将这枚要素开发多种奇术,其中最简单的,便是探查周围具有情绪的生物。” 银色的光芒闪烁在黄铜命环上,医生有了答案: “在里面,他在恐惧,看来是知道我们来了。” 敌人也不可能不知道,医生根本没有隐藏自己声音的意思。 “如果脑内的声音持续提醒你附近有亵渎,不要想,立刻转身就跑,这种要素非常致命。” 医生继续普及基础知识,与夏德继续向前。夏德也明白了,为何自己只有“亵渎”没有接触。 “启迪,如果你能够镌刻启迪灵符文,则必定是黄铜色的灵符文。全部的启迪来自于文明自身。是的,文明,历史传说、宗教和英雄故事,甚至虚构的骑士冒险小说,通过一定的介质,都能萃取启迪,这是文明的要素,象征我们的世界的光。” 虽然说得很容易,但肯定不是看看骑士小说就能行的。 而异乡人观察世界的一刹那产生的火光,正是在家门口接触“启迪”要素的原因。 “而且不只是我们的文明,甚至不只是人类的文明,过去时代的文明也可以。启迪有可能与亵渎奇迹共存,毕竟文明史不可能没有神明的力量,神明们也从未将视线从文明身上移开。” 医生背后的浓雾中,命环的一角再次露出,黄铜色的符文美梦显露出来: “这是灵符文美梦,暂时不方便说明来历,我与其的相性很好,现在我要用奇术,让对方入梦了。” 些微的光芒洒出,夏德看不到具体的作用,但相信医生不会失手。 他们终于停下向前的脚步,转进了没有任何标识的房间。这间房间很干净,但没有看到任何的人。 医生不慌不忙: “最后是低语,如果你能够镌刻低语灵符文,则必定是黑铁色的灵符文。低语来源广泛,普遍的看法认为,启迪是文明之光,那么低语就是世界之暗。低语近乎自然现象,在整个物质世界回荡。通过接触邪神知识,接触遗物获得。” 侦探死于某件遗物,所以他死亡时夏德才能接触到“低语”要素。 黑铁符文显露,其含义为虚假的真实,是医生展示的四枚灵符文中,含义最复杂的一个。 “这枚灵符文,是一年前解决守密人级,也就是3级遗物事件时的收获。我不是很懂它的力量,目前主要用于破除幻觉。” 在黑铁符文的光辉下,干净的房间逐渐显露出真实的样子。报纸与木板封闭了露风的窗户,地面和墙面像是涂了一层血浆,发出恶臭的味道。地板上摆满了装着人体器官的玻璃容器,错落着像是在举办展览会...... 伪装消失后,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夏德胃部翻涌,终于知道,为什么医生故意不让他吃早饭了。 忍着强烈的不适和精神压力,夏德的眼睛扫过几乎要变成血红色的房间,在墙角看到了睡的香甜的年轻男人。 他不像是流浪汉,反而像是学生,衣服很干净,长相斯文,衣着得体。一手拿着手枪,一手拿着一只黄铜色匣子,瘫坐在那里。 “拜德·莫罗德,19岁,托贝斯克市罗拉克斯机械学院的学生。一年前,偶尔接触到了一件5级,也就是诗人级的遗物后,受到遗物中低语要素的影响陷入疯狂。由此性情大变,逐步的沦为绑架谋杀年轻女性的杀人犯......这个世界,终归是对普通人太危险了。” “那么,到底什么是遗物?” 夏德控制自己对现场的恐惧,压制想吐的欲望。医生倒是对此表现的很平淡,不知是很好的控制了情绪,还是见惯了类似的场面。两人就在房间门口,谁也没有踏进去的意思。 “遗物是过去的残留,来自于前五纪元的诅咒,有些自然形成,有些被过去的强大存在制造。 记住,只有前五纪元才能诞生遗物,目前为止没有我们所在的第六纪元遗物诞生的记载。但如果你能发现,说不定一整个学年的实践学分就够了......遗物很容易就能与其他炼金物品区分,只有它们中才可能附着低语要素,人为没有任何方式能够为物品附加低语要素。” 两人一起看向年轻的莫罗德手中捧着的金属匣,那就是遗物。 第十五章 【遗物】等级 即使隔着半个房间,夏德也能感觉到昏睡的年轻人手中物品的危险。就好像那只匣子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带着能够让万物衰败的气息。这就是遗物,夏德见到这一次,就认为自己以后绝对不会认错的。 医生打量着房间继续说道: “遗物可以是切实存在的物品,但也可以是事件,甚至只是一段信息、一句话。正神教会为遗物划分的等级,这也被学院接受和认可。共五级—— 诗人级(5级),其信息甚至可以被诗人传唱,但只会被当作市井传闻或者传说故事,标准衡量物诗人科恩的手稿; 文书记(4级),需要详细的记录并封存这类遗物的信息,信息只可存在于纸面,不可轻易流传,标准衡量物未知者的论文; 守密人级(3级),严格培训的守密人,专门保守某件遗物的信息,非特殊情况,该类物品必须收容,严格谨慎使用,标准衡量物守密人之眼; 贤者级(2级),大贤者才能知晓其信息和收容状况,一旦发现未被收容的此类物品,根据协议,学院与正神教会必须立刻通知彼此,标准衡量物贤者之石; 天使级(1级),极度危险,邪神降临与天使级遗物失控,一般被视为相同等级的事件。我只是五年级函授学生,要在下一个年级才能知晓此类物品的特征和收容控制手段,标准衡量物恶天使之心。” “标准衡量物是什么?” 夏德问道。 “标准衡量物,是为遗物定级时的参照。一旦危险程度高于标准衡量物,立刻进入下一个等级。” 夏德点点头表示理解,但既然最高的天使级也存在标准衡量物,似乎意味着...... 他没有问出来,因为施耐德医生大概率也不知道。 又接着小声的提问,因为屏住了呼吸,所以说话有些闷声闷气: “那么我们这次面对的是......” “诗人级别(5级)的遗物,我已经查清楚了,是生命倒计时怀表。 是的,就是那边的那只盒子装着的东西,他也不敢直接触碰。给予血肉,怀表允许持有者在一定范围内对其进行旋转。将怀表正面对准任何生命体,根据旋转角度,为被对准的生命体添加生命倒计时状态。倒计时越短,需要的血肉越多,所以,斯派洛·汉密尔顿才会有这么长的时间。” 医生让夏德在门口等待,他踩着地面的血泥进入房间,并取走了那只装着遗物的盒子。回到夏德身边后才打开,打开前嘱咐夏德集中精神,不要被遗物的力量影响。 盒子随着一声手中的动作开启,立刻,更加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居然盛装着一盒的血水。 将血水倒掉,银色的怀表落入施耐德医生手中。 医生没有打开表盖,夏德只能看到怀表正反面都刻着狰狞的骷髅头。表盖周边是一圈符文文字,依然从未见过,但夏德果然再次解读了出来,他由此确定自己真的能够看懂这个异世界的所有文字: 生命的代价是血肉的奥秘。 嘴里在这一刻居然感到了血腥味,像是刚刚啃了一口生肉......夏德这次真的干呕了起来,好在他没吃早饭也吐不出什么,医生旋即将怀表收回到盒子里,装进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提箱中。 “这就是害死了斯派洛侦探的东西?” 好一会儿,缓过神的夏德才喃喃自语着。侦探毕竟将原主从流浪汉的生活带离,并给与了全部的遗产,他也很高兴能够为对方报仇。 “是的,就是这个。处于倒计时状态的人们知道自己的生命期限,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否则会立即暴毙而死。但这件诞生自第五纪的遗物,虽然对普通人很危险,环术士却有的是办法解除其影响,所以只是最低等级的诗人级别。 生命倒计时效果,受到多种奇迹和启迪要素的克制,所以危险程度不高,只能算是普通的诗人级遗物......可惜,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只是普通人。” 施耐德医生惋惜的摇摇头: “其实几个月前我就在追查这件遗物了,因此一晚上的时间,就能知道你的情况。但受害者太多,我虽然挽救了几人,但终归是没能及时碰到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他似乎是在我们见面那天的清晨去世的,真是可惜......”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两人搜索了附近的房间,心理医生用环术士的手段解除那件诗人级别的遗物带来的幻觉,找出了所有的尸体残骸堆积处,确认没有找错凶手。 随后,在夏德拒绝了杀人后,医生直接从梦中杀死了拜德·莫罗德,这个过程在夏德眼中只用了一秒。 做完这些便一起离开了这里。医生早晨拜访夏德时,就写了匿名信,通过特殊渠道在正午时分递送到托贝斯克市瓦尔德场,也就是托贝斯克市警察厅。不久后警察就会发现这里,从而引起正神教会的关注。 “这片地区归属那位太阳神的教会管辖,他们行动很快,所以我们要快些离开。” 登上等候两人的马车时,医生还开着玩笑。但夏德没有什么心情说话,外乡人虽然在此处没有牵挂,但见识了血腥的一幕,心中还是难免不舒服。 这让他深刻的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和诡异。 他们一起返回了市区,并在托贝斯克市东区的鹅肉餐馆吃了饭。当然,也是医生请客。只是夏德吃的不多,刚才在疗养院二楼见到的画面,大概会困扰他很久。 随后便来到了医生的心理诊所中,那位于托贝斯克市东区,也就是富人区的伦琴大道,虽然不如圣德兰广场那样的市中心繁华,但街区很漂亮。 比尔·施耐德的心理诊所左右两侧分别是古董商店以及高档的烟草商店,心理诊所分为三层,前两层是诊所,第三层是医生本人居住的地方。 诊所面积很大,除了比尔·施耐德先生本人以外,还有五名被他雇佣的医生坐诊,除此之外还有接待员、清扫工、茶小姐等等,相当正规。 医生邀请了夏德在他的二楼会客室,也就是重要病人才会使用的诊疗室休息。等到佣人端来了茶水后,话题才得以继续。 比起会客室,这里更像是书房,带有弧度的墙上是深棕色的书架,塞满了皮质封皮的图书。气派的书桌站在红地毯上,仅仅是笔架上的钢笔,就知道主人的财力。 沙发和茶几的组合倒不如侦探事务所那样的正式,但家庭风格的茶具,很能让来访的客人们放松心情袒露烦恼和秘密。 “这一趟感觉怎么样?” 医生很自然的靠在那张单人皮沙发上问道,右手拄着沙发扶手,手指放在下巴上。 而夏德坐的是布艺长沙发,也就是施耐德医生的“病人”们通常使用的沙发。 “很感谢你。” “为了帮你解决隐患的事情?” “是的。” 夏德说道,心中的烦恼却没有减少。 这次出行仅仅是为斯派洛侦探报仇,而这也说明斯派洛之死是因为侦探委托,并不涉及他交代给夏德的任务。也就是说,夏德依然不清楚,斯派洛·汉密尔顿究竟还有什么秘密。 目前的猜测是,斯派洛·汉密尔顿有着侦探之外的神秘身份,却因为遭遇了侦探事件的意外,不得不找人暂时接替自己。但那个秘密身份,大概率与超凡无关,否则侦探也不至于提前知道死亡,但丝毫没办法自救。 当然,这一点没必要对比尔·施耐德先生说明,虽然一上午的出行让夏德基本信任了对方,但他还没有彻底放下所有的警惕。 第十六章 函授教育入学邀请 “侦探,现在已经解决了由诗人级遗物引起的事故,并帮助你解决了前任侦探之死的麻烦,那么,让我们回到最初的话题。” 单人沙发上的蓝眼睛医生看着夏德: “对于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你现在是什么看法? 因为环术士觉醒时间只有72小时,正神教会和三大学院的主要培养方式,其实是从核心信徒以及学院下属产业中招收,这样也更加方便观察。但双方并不介意招收与自身势力完全无关的新鲜血液,只是培养起来与那些值得信赖的天赋者不同。” “那么可否举例说明我们这些原本与神秘无关的普通人,加入教会或者学院后的待遇?” 夏德想了想,咀嚼着话语中的含义,感觉得不到完全信任才合理。 “当然,对于正神教会,那些非虔诚信徒的环术士,在成功就职的十年内,不得离开本教区,且获得教会支持也会受到限制。至少要花20年时间,才能完全被信赖。 而对于三大学院,条件更加复杂一些,我们采用函授的方式培养原本不属于神秘世界的天赋者。 所有外来学生,全部接受函授方式教学,不能直接接触学院本身,更不能进入学院。根据地域,函授环术士分为不同小组,每组3至7人。当组内出现至少一名六环术士、一名五环术士,一名四环术士,并满足超过5人的条件,小组整体可以通过考验,真正进入学院。必须是整组,不可以舍弃任何一人,这样一来保证整组互相监督,互相担保。” 医生介绍到,这让夏德挑了下眉毛: “如果我加入圣拜伦斯综合学院......” 施耐德医生点点头,认可了夏德的猜测,他指向了自己: “那么我所在的小组,便再次拥有了五名环术士。现在我们有四人,其他人的具体信息在你加入前不方便透露。但我承诺,至少等你满足三环,再进行正式入学的考验。毕竟,其他条件我们还差的很远。” 所以比尔·施耐德才会对引导夏德加入学院如此的热情,“野生”的天赋者真的很难找,大概只比大海捞针的难度低一些。 见夏德还在思索,医生又说道: “汉密尔顿先生,我对你很满意,你的背景、你的出身,以及你面对神秘的态度。几个小时前,我们一起看到刚才那副惨状时,你露出的不忍以及假装的镇定,这些都相当不错。请仔细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这里的条件很不错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正神教会和学院,对我们这样的人,这么......警惕?” 夏德依然迟疑,外乡人在进入这个世界的初期很难轻易相信别人。 “你还没有成为环术士,所以不清楚这个世界是多么的危险。世界就仿佛疯狂的海洋,正常人的世界,只是小小的孤岛。而环术士能够深入那片深海,获得更多,也因此更容易疯狂,更容易被来自邪物的低语、来自自然的恶意扭曲。就算我们有‘另一个我’共同抵御那些扭曲和诡异,但没有从小培养的环术士,更容易一步踏错,整个人失控,那会是相当可怕的事情。” 医生简单的介绍到,似乎是不敢说的太清楚。夏德则感觉,也许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不仅是蒸汽与神秘学,还包含不可知论又或者克苏鲁文化的规则。 “那么,有没有可能,不经过引导和培养,自然成为环术士?” 夏德再次进行提问。 “毫无可能,你不了解环术士,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早晨时我们提到过,环术士天赋觉醒的72小时内,如果不加以引导,会出现很多情况。大部分情况是疯掉,小部分情况是死亡,极小的概率下会变成奇怪的东西,血肉堆积的怪物,疯狂嚎叫的灵体。大概是你能够想象到的,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可怕存在。” 听到医生的话,夏德完全弄懂了现在的情况,他坐直了身体总结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尽快做出选择。而且,如果我不同意加入圣拜伦斯综合学院,那么你绝对不会让我带着今天的记忆离开。” 夏德看向医生,蓝眼睛的医生很谨慎的点了点头: “我一开始就介绍了,三大学院的学生,会在正神教会存在的地区隐藏身份。是的,如果你拒绝,我会用一些不方便说的手段,抹掉你的记忆。我擅长操纵情绪、梦,所以也擅长对记忆的改动。当然,这是因为你只是普通人,对环术士就没那么容易了。” 夏德并不会因为医生的话而认为对方是在威胁自己,这些手段都是为了自保,夏德明白没有人应该迁就自己。 “如果抹掉今天的记忆,我也就不知道72小时的限制......” 他进一步的分析。 “是的,我想托贝斯克市精神疗养院,可能会有新的客人了。不过你放心,托贝斯克市所有的精神疗养院中,我都有相熟的工作人员......和你开玩笑,侦探,我们可以放松一些。” 医生很谨慎的评判道: “我不会强迫你选择加入我所属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但作为成年人,我们都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况且,相比教会,成为函授环术士,其实更加自由一些。你这样不是信徒的普通人,一旦进入教会的培养体系,固然能够受到教会的照顾,但同样也无法自由行动。 但函授环术士不同,只要每学期通过考试,获得足够的必修学分,完成实践内容,获得足够的实践学分,而且不做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情,学院并不在意我们做什么。 现在,你明白学院派环术士与教会的环术士的区别吗?” “明白。” 夏德点了点头,仅仅是听医生的说辞,的确是学院更加有优势。 “三大奇术学院分别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精通遗物收容和利用;扎拉斯院,精通要素灵符文开发的奇术,也就是故事中的魔法的使用;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他们什么都懂,但在炼金方面格外在行。 汉密尔顿先生,这不仅是我的机会,也是你的机会。能够通过正规渠道进入环术士培养体系,而不是通过邪教组织和秘密社团,你知道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吗?” 医生再次说道,他的职业让他很擅长说服别人。 踌躇着的夏德也再次点头,虽然原主脑袋大概不好用,但他是世界的外来者,即使年龄也不过二十多岁,但他有自己的判断力: “那么,你要如何证明,目前为止你所说的,都是真的?目前为止,我得到的信息,可都是你说出来的。” 夏德很认真的问道。 虽然是在怀疑医生,但施耐德医生却反而很高兴,这代表眼前的年轻人心动了。 “我可以向学院申请那件诗人级(5级)的遗物,来证明我所说的话。但一旦我这样做,学院就会知道,我这边发现了全新的天赋者。学院不会强迫你入学,但一定会记录你的身份信息。所以,你是否想要接触诗人级遗物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之梦?” “我是否可以......考虑一下?给我两个小时?不,一个小时,我想仔细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信息量太大,夏德无法立刻做出决定。但心中是偏向于相信医生的,所以才会索要一些时间思考。 “没问题,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信息实在是太多了。你可以在这里考虑,也可以离开这里。正巧我也有些小事要处理,那么我们......” 医生看了看房间角落的座钟,玻璃橱窗内的钟摆下端是心形的金属部件: “下午两点,在这里见面。” “没问题,我就在这里就好。” 夏德说道,在哪里思考没区别。如果医生想对他不利,也不必等到现在,刚才的疗养院是很好的杀人场所。 “如果你留在这里,这里有一些不方便拿到外面去的学院招生资料,你可以看一下。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卡拉太太帮忙。” 卡拉太太就是刚才端茶的那位中年女佣。 第十七章 蒸汽时代高等学院专业分类 约定好一会儿会面的时间,施耐德医生给夏德了一只文件袋,里面是学院的资料。自己则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房间,看起来真是有事情要做。 等医生离开后,夏德没有拆开文件袋,而是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就像他说的一样,他无法立刻拿定主意,心中总结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回忆记忆中的每一个细节: “最坏的情况,所有一切都是骗局,医生其实是邪教徒,想拉我去献祭。但这种可能性不大......” 他心中想到,拍了拍脑袋: “你怎么想?” 可以相信。 “但我可以相信你吗?比如说,你能否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你。 “你绝对不是环术士的内心的另一个我,这一点我很肯定。” 夏德表情忧郁的看着由色块和几何图案组成的天花板图案,然后又看向那盏颇为不错的水晶吊灯。心中猜测着比尔·施耐德先生的收入,然后意识到那将会是多么大的一笔金镑。 “不管怎么说,还是手中的信息太少,或者说根本没有信息渠道,所以只能去听别人的说法。” 夏德自己的想法里,医生是可以信任的。今天早晨到目前为止的所有信息,都没有相互矛盾或者逻辑不通的地方。 而且医生说的也有道理,想要碰到愿意指引普通人接触超凡与神秘的势力,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夏德已经初步了解了这个时代,超凡与诡秘不显,人类文明的火光让蒸气工业蓬勃发展。神秘与超凡,只是文明阴影中的一小部分。 从这个角度来想,夏德反而要感谢医生,他没要任何钱,便透露了那些宝贵的知识。 夏德知道自己对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心动了,这一点他不会不承认。三大奇术学院与五家正神教会,是唯一的正规环术士培养途径,他也只会考虑这些方式。 学院和教会各有利弊,而现在是学院首先接触了他,而且夏德也在疑虑自己的穿越者身份。与管理较为宽松的环术士相比,教会能够看穿他身份可能性更大,特别是医生明确说过,神真的存在。 暂时不知道神祇们的力量,但不排除对方“无所不知”。 “可以接受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但还是要先看看那件所谓的遗物能够提供的信息。” 他心中拿定了主意,知道这样的选择也不一定是最好的,但夏德不会后悔的,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那么看看这个吧。” 心中想着,就要拆看文件袋。但房门这时却忽然被打开了,因为是未敲门直接打开,所以夏德以为是医生提前回来。但开门的是一名年轻的女性,而且也很惊讶这里坐着的是夏德。 “抱歉,我以为施耐德医生......” 看起来年龄20岁左右,是夏德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金色长发,眼睛是绿色的,货真价实的“金发碧眼”。看起来气质很文静,像是学生或者教师之类的职业。身上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深蓝色裙子,饰品则只有头发上的蝴蝶型发饰。 “抱歉。” 金发的女士说着,惊讶后便立刻道歉。她想要重新关上门,但又忽然一停,碧绿的眸子有些疑惑的看向夏德,让夏德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个光芒是......你是正在觉醒的天赋者?” 这下夏德明白了昨天在报社门口,医生一眼就发现自己的原因了,想来环术士的视野与普通人不同。 “真的是天赋者?” 虽然惊讶,但金发的女士依然保持着足够的镇静。她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打量着夏德,嘴角弯起: “比尔居然真的找到天赋者了?他什么时候运气这么好了?难道是用奇怪的遗物预支了运气?” “我......” 夏德想要说些什么,但对方对他摇头: “抱歉,我们这个小组中,只有五年级的医生有招生资格,所以在你正式入学前,我不能向你透露任何的消息。这是与学院的契约的一部分,我们要遵守规定。” 后退一步,手握住了房门把手,脸上出现了些微笑的善意表情: “但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条件真的很不错,你能够在72小时内恰好遇到医生,也是很幸运的,可以仔细考虑一下。哦,还有,如果真的加入圣拜伦斯,记住,不要选化学院专业。” 说完,轻轻点头告辞,从外面关上了房门。 “比尔·施耐德医生所在的函授环术士小组中四人中的一人......这是真的恰好撞见了我,还是在对我演戏?” 有时候夏德也认为自己有疑心病,但来到完全陌生的世界,他认为这样反而能够活的更好。 “不过,教授神秘学的学校,居然还有化学专业?” 旋转开文件袋的绕线,看到了那些更详细的学院资料。最上面是今早医生拿出的宣传纸页,后面才是学院真正的招生文件。 夏德翻看着厚厚一沓的资料,这才明白过来。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下属10个专业学院,不同学院有着不同的学习方式和专业知识—— 化学学院,专精草药与魔药制作; 机械学院,擅长心灵能力,培养炼金能力; 天院,占卜者与观星者的培养地; 古代学院,灵符文解读解析和古代语言传承学院; 数学学院,仪式与咒术、奇术的学院; 民俗学院,研究第六纪前的历史,搜集古代与近现代,精通启迪要素; 历史学院,培养调查员,时空回溯者,精通亵渎要素; 图书馆管理学院,守密人与看管者的培养学院,收容遗物是学院的主要责任,也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最强专业,精通低语要素; 神学院,讲授神学,研究旧神的历史,精通奇迹要素,与正神教会的合作通常也由神学院负责; 政治经济学院,不向函授环术士开放,因此没有信息。 之所以要用普通学科名称来称呼圣拜伦斯下辖的各专业学院,而不是简单的“收容学院”“奇术学院”,那是为了让函授的环术士们,能够在普通人的世界,合理的说出自己的学习生活,减少学院暴露给普通人的可能性。 也是通过了这些资料,夏德才明白,医生讲解的环术士体系,其实漏掉了一些重要内容。 就比如,环术士一旦完全觉醒,会根据灵魂特质产生属于灵魂的灵符文,也被称为“核心符文”。 核心符文镌刻在命运轮环的中央空心处,而非命环之上,这关系到环术士的进阶。而核心符文的内容,也是学院推荐加入专业学院的依据。 就比如施耐德医生,夏德猜测其核心符文,大概率与“心灵”有关,因此医生应该属于机械学院。 “所以,在未成为环术士之前,我无法决定自己将会学习什么。不过,居然还能穿越时间?” 他摇了摇头,因为这些招生文件,再次感受到了这个蒸汽时代的文化和制度。 他仔细的翻看,小心的记下那些重要信息,然后将看过的文件重新装到袋子里,起身准备将其放到房间的办公桌上。 这件会客室只招待重要来宾,办公桌上散落着非常多的纸张,医生大概没有来得及收拾,而且也不怕夏德偷看,因为大部分都是关于诊所的经营内容,少部分使用的根本不是北方王国通用语。 非常不幸的是,夏德不知为何,居然看懂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文字,他的确拥有通晓文字的特殊性。 第十八章 伪造的贤者之石 吸引夏德注意力的那张纸,像是羊皮纸的材质,一角被《心理学与变态心理学》的书籍压住,但只是遮挡住了落款,不影响主要内容: 学院悬赏令 非法组织水银之血,携带守密人级遗物伪造的贤者之石出现在托贝斯克市及周边地区。向该地区全体学院函授环术士悬赏,密切关注水银之血的动向,若向学院提交伪造的贤者之石,则可抵扣本学年5分实践学分,该学期学业考核评级自动提升为‘优秀’,其余奖励与机械学院罗格斯教授面谈。 备注1:该任务极度危险,不建议3环(包括)以下的学生以任何形式直接接触水银之血组织。 备注2:关于遗物伪造的贤者之石的具体信息,请向学院进行详细咨询。 备注3:正神教会已获得该消息,若有意完成任务,请注意不要向教会暴露身份。 下面是被遮挡起来的落款,似乎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公共事务管理处与机械学院,联合发布的。 “如果暴露给正神教会怎么样?刚才忘记问医生了。” 夏德心想,然后将文件袋放到了桌面上,自己则坐回了沙发上。 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看得懂各种奇怪语言的秘密,所以这东西也是医生伪造的可能性并不大。相反,这张学院悬赏令的出现,反而是证明了医生所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不过,学分、学业考核......真是让人胆寒的词汇。没想到蒸汽文明的时代,也能碰到这种事情。” 夏德默默的想着,回想起了自己在故乡的生活。这让他更加坚定了接触神秘,寻找回去的方法的想法。 只是没想到,到了异世界居然还要念书,还要考试。更说不定的是,可能还要写论文。 “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心中想着,耐心的等待医生回来。 虽然不久前医生才请客,在鹅肉馆吃了午餐。但因为上午看到的可怖画面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所以夏德其实没吃几口。 此时对未来有了打算,心情好了一些,饥饿的感觉也就上来了。所以便趁着医生没有回来,向那位卡拉太太要了些点心,说是要吃下午茶。 医生大概交代了夏德是贵客,所以当系着碎花围裙的女佣敲门进入的时候,夏德看到她居然端着的是瓷盘子。 “这可是施耐德先生的收藏。” 中年女佣笑道,她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比蓝眼睛医生的年龄要大一些。身材丰腴,很符合夏德对这个时代普通家庭的中年妇女的想象。 这个世界虽然不存在东方大国,但依然有瓷器,而且瓷器依然珍贵,只有特殊地区的特殊土壤和技术,才能烧出这样的精品。 夏德谢过了卡拉太太,对瓷盘子并不怎么在意。他看着盘子上精致的黄色蓬松小蛋糕,以及蛋糕顶端的那枚仿佛可以反光的红色樱桃,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夏德,不要丢异界人的脸!” 初来此地的外乡人在心里对自己说道,然后不出意料的,再次听到了脑海中女人那好听的笑声。 约定好两点见面,但医生却迟迟没有出现。若不是夏德去盥洗室的时候,发现真的没有人阻拦自己到处乱走,说不定会怀疑自己落入了什么陷阱中。 因为这是别人的地方,所以确定随时可以离开后,夏德便回到了原本的房间等待。他没有乱翻别人东西的坏习惯,也担心又看到自己不该看的文件,所以便无聊的坐在沙发上打量起房间的内部装饰。 来到这个世界接近40个小时,对目前所处国家的发展力水平有了更高的认识。蒸汽时代的特征显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不仅是煤气灯和蒸汽管道,各种家具上出现的精巧的机械结构的卡扣,书架侧面用大齿轮和滑轮与绳索控制的升降台,这些都是夏德在自己的世界没有见过的。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来到这种世界,彷徨的同时,也试图用自己的知识换取金钱。但他懂得实在是不多,也没有极其优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对于接下来的生活,其实依然充满了不安。 施耐德医生是在两点半才出现的,他换了一件外套,现在的外套是黑色的。 推门进来的时候便开始道歉: “实在是抱歉,有一些完全没有预料的事情发生了。我在黑市订了一批敏感的药品,不,不要露出那种表情,不是给诊所的病人们用的,我不做那种事情。是我自己的研究奇术要用,结果接货时出了岔子,真是运气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坐下,女佣也跟着走了进来,为两位男士提供了一壶新的红茶: “那么,决定好了吗?” 医生很郑重的问道,蓝色的眼睛看向夏德的眼睛。夏德在镜子中观察过自己这具身体的眼睛颜色,依然是那种像是黑色的深棕色,这倒是与以前一样。 “决定好了。” 夏德坐直身体点点头,同样郑重的给出答案: “我想要试试看接触那件诗人级遗物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之梦。” 医生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虽然今天的运气不怎么样,但我发现,汉密尔顿侦探,只要与你有关的事情,总会很顺利的。” 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作为三大奇术学院之一,具有远程递送遗物的能力。但夏德现在还不是正式的环术士,因此施耐德医生自然不会让他知道这个方式是什么。 又是独自在房间内等待了十多分钟,医生捧着一只黑色的纸盒推门走了进来。 那真的是黑色的纸盒,除了黑色什么都没有。夏德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纸盒的接缝在哪里。 “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之梦是上一纪的产物,也就是第五纪元的产物。那时学院刚刚建立,那位传说中的建立者,十三环术士玛娜·费丽安娜小姐,在一次夏日的午睡后,得到了这件遗物。这件遗物必须收容在黑色的空间内,算是收容方式比较简单的遗物。” “学院只是上一纪建立的吗?” 夏德有些不解,他还以为这是那种传承数个纪元的古老组织。 “实际上,五大正神教会和三大奇术学院,都是上一纪出现的。记住这个常识,第四纪是黑暗与混乱的纪元,邪恶和扭曲横行世界。第五纪则是魔女们的纪元,只有女性拥有施法能力,强大的魔女皇帝们割据世界,城邦之间彼此争斗,文明在第五纪毫无进展,是蛮荒而原始的纪元,但同样可怕。到了第六纪元,超凡不显,人类的文明才得以在普通人手中,进展到如今的时代。” 医生没有介绍更古老的纪元,夏德也没有问,因为两人坐在沙发上,施耐德医生已经打开了盒子。 探头看去,纸盒里铺满了稻草,稻草上躺着一只珐琅掐丝的精巧鼻烟壶,手掌大小。壶体总体是胎蓝色,上面绘着一朵朵的明黄色向日葵,彼此用金色的线条连接,让人忍不住想到夏日的愉悦时光。 第十九章 女作家与学费 你接触了‘低语’。 只是看了那精巧的鼻烟壶一眼,它便深深的吸引住了夏德。 夏德在自己的世界见识过更加精巧的物什,但此刻偏偏感觉自己一定要占有这个。好在女人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正常的轨道,而施耐德医生对于夏德的失态,也只是报以微笑: “就算是诗人等级的遗物,也会对普通人产生影响,所以教会和学院才会尽可能的收容控制遗物,不过你真的恢复的很快......我打开它以后,你就会陷入到一场梦中。梦将持续7分秒,你将在梦中了解学院的过去和现在,这会有助于你相信我所说的话。” “这么精确的时间吗?” 夏德问道,然后在医生的指引下,微微倚靠在沙发背上,做出利于小憩的姿势。 “几乎每一个加入圣拜伦斯的函授的环术士,都要通过这件遗物来确认自己得到的信息。它被使用过无数次,从未出过错。” 医生笑道。 这种“从未”的句式,反而让夏德有些担心。但他并没有将心中的感觉说出来,便示意医生可以开始了。 “好的,请准备——” 医生起身,用湿毛巾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防止自己也睡过去,同时做出了后撤的姿势: “开始。” 壶盖被掀开,七彩的烟雾窜了出来,夏德随即失去了意识。 夏德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的灵魂离开了身体,升上了遥远的高空看着灰雾中的繁华的蒸汽都市,看着蒸汽工厂在远处喷吐浓烟...... 随后向着北方飞去,越过城市、越过高山、越过草原、越过森林。最终看到了白雪皑皑的山峰,并在最高的那座山峰后,看到了极北的大冰盖。 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是几个小时甚至几天,极北的天空暗淡了下来。在那黑夜中,七彩的极光下,闪耀着光芒的冰川山脉的后方,出现了巨大的建筑群。 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梦,醒来后的夏德,只记得自己迈步在巨大的学院中,在古老的城堡中散步,到尖塔的塔顶仰望星空。穿梭在有着一张张座椅的阶梯课堂,在地下室寻找草药的配方,在图书馆查看遗物收容的列表...... 神秘、古老、深邃、隐秘,那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但同样是神秘者的集会所。在极北的冰川后,自遥远的过去矗立到现在。 睁开眼睛时视线还有些模糊,医生的模样在对面的沙发清晰起来,他正手忙脚乱的将鼻烟壶的壶盖盖上,将这件诗人级遗物重新放回到盒子里。 “怎么样,现在知道学院是真的存在了吧?” 收起了鼻烟壶,医生才笑着问向夏德。夏德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居然有些怀念那个奇异的梦境。 “的确是真的,医生说的的确是真的。” 即使只是一场梦,但这场特殊的梦足以让夏德做出正确的判断。 “这件诗人级遗物的唯一副作用,就是具有很轻微成瘾性。” 施耐德医生的声音很柔缓,声音中带有奇异的力量,似乎是想要借此将夏德从梦的世界彻底拉回来: “忘记那个梦吧,夏德·汉密尔顿。但迟早有一天,你会以环术士的身份,与我们一起,乘坐蒸汽机车前往极北的都市、徒步穿越极光下的冰盖、在暴风雪中依偎着度过漫长的夜晚,共同协助攀登最高的冰川,然后,进入那里,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环术士们的......我的梦想,便是在学院中晋升十环后,获得圣拜伦斯的终生教职。夏德,如果你喜欢那里,那么就加入吧。” 那场既真实又虚幻的梦,让夏德花了些时间才缓过神。当医生再次正式询问他的意见时,这一次,夏德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 “是的,我希望加入学院,成为函授的环术士。” 施耐德医生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么恭喜你,夏德,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你即将成为我们小组第五名环术士,请等等,刚才多洛茜·露薏莎小姐来过,她会和我一起,为你主持入学仪式,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也让她知道,我可不是总是那么倒霉的。入学仪式要求至少组内两人在场,防止新入学的环术士被欺骗。” 即使医生自今天早晨拜访圣德兰广场六号时,便已经很热情了,但此刻他的热情居然继续增强: “哦,露薏莎是四年级的函授四环术士,本职工作是小说家。我知道你刚刚自盲目痴愚中‘苏醒’,大概没看过她的作品,但她还算小有名气,《蜗牛之梦》和《仲夏夜的愿望》两篇短篇小说,三年前可是获得过王国的大奖,甚至因此与其他35位获奖者一起,得到了国王陛下的召见。” “其实你没必要提,当年的获奖者的总数。” 门被推开,刚才见到的金发女士站在门外。她依然是那副打扮,但看上去有些生气: “医生,有必要向每次向别人介绍自己的朋友时,都要说出所有的不重要信息吗?” 看起来医生所在的四人函授环术士小组的气氛很不错,至少大家都是朋友,夏德对于这一点很高兴。但夏德同样猜测,也许这位金发的作家女士刚才一直都在门外听着对话。 “果然不可能大家都毫无戒心。” 他默默的想着,准备起身打招呼。 医生避开了回答金发姑娘的质问,笑着示意露薏莎小姐坐下来: “汉密尔顿侦探已经答应我的邀请了,现在我们的小组终于拥有了五名环术士。” “医生,你真的没有使用透支运气的奇怪遗物吗?” 她怀疑到,但还是走了进来并向夏德伸出手: “多洛茜·露薏莎,小说家,也兼职记者。” 露薏莎小姐看起来做事很干练,夏德于是也站起身轻握一下: “夏德·汉密尔顿,算是侦探吧。” “这个职业可是相当不错。” 说着话两人重新坐下,医生咳嗽了一下,示意自己要说事情了: “夏德,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在正式入学前的最后一件事情,我需要和你说说学费的事情。” 夏德心中一愣,再次被可悲的现实驱散了心中的喜悦,他眨眨眼: “是的......学费。” 他意识到医生介绍教会和学院时,没有提到学院的重要缺点,毕竟,正神教会吸纳成员肯定不会要钱的。 “学校的收费是按照年级收取的,你等一下......” 施耐德医生书桌后的书架取出一份文件,金发姑娘则没有说话,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 “这是收费标准。因为我们是函授,不会直接与学院对话,所以学院制作了这些文件,防止小组负责人乱收费......听说几百年前这种事情很常见。” 第二十章 创始·银月 医生递给夏德的文件,是很正规的高等院校收费标准的说明。同样的印刷版,甚至还在右上角添了太阳纹,在左下角画了三枚组合的齿轮,作为页面装饰。即使普通人看到这个,也不会感觉奇怪。 相对给予的知识,一年级的函授环术士收费很便宜,居然只要50镑。要知道,根据夏德的初步了解,这个世界,即使是中产阶级家庭的男孩在一所中等寄宿学校的学费,每年也要100至150镑左右。 他依然面露难色,别说是50镑,5镑的现款他都不可能拿不出。 但房子里还有很多属于侦探的遗物,全部卖掉怎么说也能值50镑,况且还有几项委托马上就能完成了,所以夏德其实还是有办法的。 “需要马上给出现款吗?” 这才是最为难的事情。 “学院需要金镑的现款,但也可以是别的货币,但汇率要问一下。当然,如果你暂时拿不出,学院也有贷款项目,但利息可能会让你吃亏。” 施耐德医生介绍到,露薏莎小姐双手放在膝盖上,也好心的说道: “不过,我的看法是,小组可以借给你,我们有这笔资金。毕竟除了医生这样的有钱人,没人能够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的现款。” 蓝眼睛的医生摸了一下鼻子,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当初我也是这样,这很平常,但你要考虑,自己是否有能力背负这笔借款。” 金发的女士善意的提醒道。 “这笔学费的借款不要利息,但自借款日开始算,第一个月需要还10镑,之后两个月,每月20镑。” 医生也补充道: “抵押物就不用了,我来为你做组内担保。反正我知道你的身份信息,你不可能离开的。” 医生知道夏德刚从“盲目痴愚”中恢复正常,很了解他的情况。 夏德这才长出一口气,看来他的运气真的不错。当然,他也没有忘记道谢,他真的是遇到了很不错的人: “我会尽快还款的,施耐德先生,露薏莎小姐,请允许我再次感谢。” 说到这里,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因为这笔无息借款,心中决定对施耐德医生以及同组的作家女士给予更多的信任,于是便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拿出。 小心翼翼的将笔记本的皮质封皮扒下来,从夹缝中取出一张卡牌。 卡牌正面,是侧坐着的女人托举银月的图案,这正是前任侦探最珍贵的遗物,花色为“太阳3”的罗德牌。夏德见自家的门锁,用斧头就能轻易劈开,所以便将其随身携带: “请问,这个值钱吗?” “特殊系列的罗德牌?” 夏德还没有递出这张卡牌,露薏莎小姐便一眼认出,但她摇摇头,示意夏德递给医生: “我不常玩牌,不知道这种东西的价值。让医生看看吧?” “的确是罗德牌,不仅有特殊图案,甚至还有特殊效果这是真品吗?” 医生好奇的接过,对着墙壁上的煤气灯的暖黄色光芒进行检查。他没有向露薏莎小姐透露夏德身份和背景的意思,所以在话语中为夏德普及常识: “我虽然不是收藏家,但知道一些贵族和爱好者,疯狂追求这些特殊罗德牌,特殊图案本身就很珍贵,如果有特殊的规则......那种狂热的收藏癖好,甚至比男人对漂亮女士的欲望还要强烈,我是无法理解那种行为的。听说去年,在距离你居住的圣德兰广场不远的比福特拍卖行曾经......嗯?这是创始系列的银月?” 医生忽然惊讶的问道。 “什么?” 夏德没有听懂,金发的女士倒是很有兴趣的起身去看那张牌。 医生将纸牌放在三人中间的茶几上,为不了解罗德牌的两人介绍到: “你们瞧,在这张卡牌正面的上方中央,有着一条竖线。这代表,这是罗德牌最初发行的创始系列卡牌。据说,创始系列卡牌只在300年前,发行过13张,每一张图案不相同,且必定带有特殊规则,银月就是其中一张,因此被称为创始·银月。而且在罗德牌的规则体系下,每一张创始系列的卡牌,都有着非凡的作用效果......” “我虽然不玩牌,但我想上面的规则的确非凡。” 提前一步读完效果的多洛茜·露薏莎说道,医生也低着头看起了这张牌上的效果,他虽然不是赌徒或者罗德牌狂热爱好者,但也知道在类似“21点”的规则下,一张能够将数字从“1”至“5”调节的卡牌,将是多么的可怕。 “这是真品吗?应该很值钱吧?” 金发的姑娘问道,夏德也有些期盼,但医生果断的摇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真品。创始系列卡牌,每一张都相当于整座圣德兰广场周边一条街的房子,甚至还不止,远不止。这不可能是真品。创始系列是三百年前发行的,要么已经损坏,要么在大贵族的坟墓或者家族收藏室中,不可能轻易出现的。” 他了解夏德的背景,因此才做出这样的判断。 “不是真品还值钱吗?” 夏德也认同施耐德医生的话,但还是这样问道。他同样不相信这是真品,毕竟是300年前的古董了。 “一个便士也不值。人们只支持正版的卡牌。特别是那些特殊系列的罗德牌,使用盗版罗德牌,会遭到所有爱好者的抵制,所以仿制品不值钱......但这张仿制的还真是不错呢。” 医生也有些遗憾的将卡牌递给了夏德: “就由我先借给你钱吧......不过,这张创始银月,你也许可以去鉴定一下,碰碰运气也不错。” “去哪里鉴定?” 夏德也来了兴趣。 “这个我知道,预言家协会,他们专营这个。” 作家露薏莎小姐说道,医生也点点头,他介绍的更详细,因为他明白夏德肯定不知道: “罗德牌的发行,从来都是预言家协会的组织在负责,因此他们也提供特殊卡牌的鉴定服务,鉴定一张收费5便士,相当便宜。如果是真品,预言家协会会颁发鉴定证书,人们如果要参加正规的罗德牌大赛,且在牌组中混入特殊牌,必须出具鉴定证书。” 罗德牌在这个世界的受欢迎程度比夏德想的还要高一些,但也不算很令他惊讶,毕竟只是纸牌游戏。在生产力相对几百年前较为解放的蒸汽时代,有些特殊的娱乐也很正常。 医生继续介绍到: “预言家协会其实也是环术士的组织,但不怎么正规,与学院和教会都有合作,被我们承认,甚至与我们小组也有些关联。它们最初的业务是占卜,在大概第六纪15世纪左右,为了方便占卜业务的推广而推出特殊系列罗德牌后,主营业务便成了罗德牌。” 医生努了努嘴,不知道是表达什么心情: “协会靠着举办各种罗德牌大赛大发横财,印纸牌简直像是在金镑......咳咳,我可不是在羡慕这个行当。当然,预言家协会现在依然提供占卜服务,但也涉及图书出版和报纸发行的业务,本地比较有名的《三便士报》,就是他们经营的。” 这个报纸名称还真是简练。 “预言家协会在托贝斯克市这样的大城市,有很多分支和机构。圣德兰广场附近就有一家,那里比较正规。啧,住在市中心还真是好啊。就算是在极其小的概率下,你的卡牌真的是传说中的创始系列银月卡牌,也不必担心被泄露了消息,这是很正规组织。” 医生开玩笑道。 “如果这张卡牌是真品,记得一定要告诉我们,也许这是很好的小说题材。” 露薏莎小姐也开起了玩笑,她对陌生人夏德的态度也相当不错,想来也是很欢迎小组满足五人的人数。 第二十一章 时代特色的入学测试 夏德点点头,记下了医生关于罗德牌鉴定的话。 但其实他也没怎么期盼手中的卡牌是真货,虽然从前任侦探临死前的表现来看,对方绝对是狂热的罗德牌爱好者,但毕竟只是个普通人,收入勉强算是中产,没可能拥有如此珍贵的东西。 至于侦探临死前介绍的那个博物馆,大概是伪造的罗德牌的集散地之类的黑市,所以夏德想着有时间,先去预言家协会鉴定,彻底安心后再去博物馆。 确定从小组中借贷,解决了学费问题,便正式开始入学流程。 夏德本以为学院那边会派人过来,但所有的流程都由医生来负责: “记住,我们是函授的环术士。学院为我们提供知识,我们需要通过学习和考试满足必修学分,通过学院任务获得实践学分,这就是我们与学院之间的关系,有些类似特殊的雇佣制度。不需要太在意学院,至少在你随我们一起攀登极北的冰川,并进入学院前不需要。” 医生摆摆手,作家小姐则认为,夏德过几周便能够深刻体会这一点。 两位正式的环术士,要通知学院那边,有新的函授环术士要入学,而联系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方式,便是诗人级遗物的衡量物诗人科恩的手稿。 诗人科恩也曾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学生,不过那是上一纪的事情了。第五纪虽然只有女性施法者,但学院也招收少量男学生进行某些不需要超凡力量的研究。 他的遗物手稿的页数超过三位数,每一页都可以向手稿封面进行信息传递和小型物品传送。 这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与函授环术士交流,以及课本发放、作业提交的主要方式。其中,医生施耐德小组的手稿纸页,由组内最高年级的医生负责保管。 那是一张羊皮纸卷,但面积颇大,和展开的书本差不多。现在上面空无一字,看上去很老旧,甚至能够看到线头在纸页上摇动。 “首先是你的基本信息,以及学费。” 医生让夏德用蓝色钢笔,简单在一张信纸上写了一下诸如住址、年龄、职业、过往经历等的信息,然后将装着一叠钞票的信封,放在手稿纸页上。 随着光芒闪动,装着金镑的信封和写有信息的纸都不见了。 隔了数十秒,一张收据从手稿纸页上浮现,收据上用目前旧大陆通用的德拉瑞昂语与卡森里克语两种语言,写着收款金额,甚至还有学院的公章。 “真是专业。” 收据暂时放在医生处,夏德还了钱再拿回来。 “然后是信任度测试,学院需要测试入学函授环术士,是否是邪教徒,或者隐瞒过去别有用心的人。学院也有自己的秘密,不能让外人轻易知道。” 医生很轻松的说道。 “这个要怎么测试?” 夏德倒是有些忧心忡忡,原主脑袋不好用的过去不需要担心,他担心自己的穿越者身份。 听到夏德的问题,医生还没有说话,倒是多洛茜·露薏莎小姐抢先回答,脸上带着笑意: “真是怀念啊,这已经是标准流程了——请就你对善良邪恶、秩序混乱的想法,书写不少于八百个单词的文章。” “嗯?” 夏德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一步,也是为了确定入学者识字。学院不收文盲的学生。夏德,我知道你识字不多,所以可以简单写写。” 医生很好心的说道。 “但为什么是写文章?我还以为是测谎类的问答。” 只是写文章让夏德松了口气,他怕的就是测谎类问答。一旦提问“过去”,他恐怕就会遇到大麻烦。 “测谎终归是有办法作弊的,但文章反应的是一个人的连续想法,反应的是态度和自己也不知道的本性。这个更可靠,也更具有时代特色。 哦,侦探,现在可不是混乱的纪元里,文明与蒸汽的时代,入学测试当然也要文明一些。” 作家小姐略显轻松的依靠在沙发上,她很享受看着别人被强迫写文章的感觉。 于是夏德被迫进行了八百个单词的“入学作文测试”,他听得懂看得懂,但说和写,都要靠脑内声音给予的那份知识,所以依然很费劲。但这也让旁观这一幕的施耐德医生,确认了他关于原主夏德的调查没有问题。 善恶与秩序混乱,是一个相对比较大的命题。八百个单词看起来很多,但如果真的认真书写,可能连开头也写不完。 夏德本着少写少错的原则,将这篇入学小测试分成四段,第一段说些漂亮话,第二段写善恶,第三段写秩序与混乱,第四段进行总结。 这样一来思路就通顺多了,而夏德十分擅长用这种方式写作。 在夏德写入学小测试的同时,医生也没闲着。 圣拜伦斯的标准入学流程,还包括让本组的环术士,带领天赋者解决一次与神秘有关的事件,以判断天赋者的性格是否适合成为环术士。 上午回收生命倒计时怀表的那一次就可以,但也需要提交报告,说明天赋者的表现。 所以夏德写小作文,医生要写报告,后者可能还要麻烦一些。但露薏莎小姐相当高兴,因为只有她不需要写东西。 在两位男士低头书写的同时,她就端着茶杯坐在那里看着他们,有些说不出的惬意神情。 小作文和报告同时被手稿送走,过了足有半个小时,才送来了一张写有夏德全名的入学通知书。入学评定则是“优秀”。这期间三人一直在谈话,向夏德普及一些基础知识。 “其实入学评定只有优秀和不合格,而不是像学年评定与年终总结一样,分为优秀、超出预期、及格、不及格和糟糕透了。” 医生还小声的说道。 “这是学院的小手段,获得你的好感。” 金发的作家也这样补充。 夏德对此感到好笑,但也因此体会到学院的确很正式,不是什么小组织。 “那么下一步,我帮你正式就职环术士,推开超凡之门。你获得核心符文以后,才能确定你加入的专业学院。至于教科书和学习资料,将会在三天后送来,毕竟学院也要准备这些东西。” 第二十二章 要素、鸣钟、点火、推动、赞歌 “现在就职?” 听到医生的话,夏德忽然紧张了起来,他没想到这么直接: “在......这里?” “当然,医生的诊所有问题吗?而且72小时不是要到了吗?” 金发的作家露薏莎小姐不明所以,倒是施耐德医生理解了夏德想要表达的意思: “当然是这里,哦,夏德,我再次强调一点。 记住,我们是函授的环术士,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与我们,其实没什么特殊的感情关联,只有责任和义务,你明白吗?至于帮助你,那是因为我需要组内出现第五名环术士,而且介绍新的环术士入学,学院会给与奖励。并非是因为我是一个好心人。” 医生很认真的看着夏德,他的那双蓝色的眼睛中是警告: “你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常识,所以我给予你最重要的警告: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他其实是个好人,但总是这样严厉。” 一旁的女士摇着头说道。 夏德谨慎的点点头,但他也认同作家小姐的看法,施耐德医生是个不错的人......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露薏莎,接下来的流程你只需要观察,防止流程出现没有预计的意外,请不要说话。” “没问题,这种步骤我们已经经历过两次了,安娜特与奥古斯就职时,不也是这样吗?” 作家小姐说道,示意夏德注意听。 “天赋者觉醒命环,首先需要接触四种要素,这对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很难。 现在是第六纪,不是黑暗混乱的第四纪,不是魔女皇帝们统治的第五纪元。在这个超凡不显的时代,蒸汽与机械才是主题,这里没有那么多的神秘。即使知晓神秘存在,也很难接触神秘。况且,接触神秘的危险性普通人根本想不到。” 医生伸出四根手指: “那么夏德,四要素中,你至今接触到了几种?” “只差与邪神有关的亵渎。” 夏德实话实说,施耐德医生并没有多问: “看着我的命环。” 三枚银色的符文同时闪烁起来,夏德解读其含义为暴怒心底的淤泥恶意。 你接触了‘亵渎’。 紧随着这句话,呢喃声念出了另一段话: 第六纪,通用历法1八53年,夏,银月暗耀之日,你接触了全部的四要素。外乡人,超凡之门即将打开,升华之路就在前方。 “‘另一个你’是否给与了提示?” 医生让身后的命环消散在蒸汽中,然后问道。 “是的,给我提示了,提示我接触了全部要素,超凡之门即将打开。” 医生满意的点点头: “另一个我,是环术士体系的核心。那是你灵魂的背面,是你,但又不是你。他与你共享知识,共享记忆。但他能够感受和看到更多,因此可以充当环术士与世界沟通的桥梁,避免我们直接接触那些会污染灵魂的知识与信息。现在我再重复一次,希望你能牢记。” “也就是说,另一个我,不可能知道我不知晓的知识?” 夏德心中一动,问出了这个问题。 医生肯定的点点头,夏德眨了眨眼睛,他早就猜到自己的“另一个我”绝对不正常。 “那其实就是你,但你不知道。他与你同性别,所以我脑海内的是男人声音,而露薏莎脑海内的是女人声音......” 一旁的女士点头确认。 “他与你同记忆,但他不需要睡眠,所以也许比你知道的更多夜晚的事情。但本质上来讲,你与另一个你,只是思考方式和视野不同,因此有时会听到莫名其妙的话,他能从普通的世界看到更多。” 医生又说道,夏德再次眨了眨眼睛。 他的心中,女人的轻笑声仿佛在滋润心田,将诗人级遗物带来的最后一点影响也驱逐了。 “你究竟是谁?” 他在心里问道。 外乡人,至少现在,我就是你。 “收集要素”仅仅是第一步,之后还需要“鸣钟”“点火”“推动”“赞歌”四步。完整的五步,是最正统的环术士觉醒流程,正神教会和三大学院都在用。 “鸣钟”指震撼灵魂,让灵魂进行最初的升华。这一步听起来复杂,其实就是喝魔药。 三大奇术学院和五家正神教会,对于“鸣钟魔药”有着不同的配方,医生说,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的药剂据说最好喝,是橘子味的,很甜;而那位正神万物之主的自然与恶念教会的药剂最难喝,有些像是干嚼树皮。 学院通过手稿将“鸣钟魔药”直接送来,锥形玻璃瓶,紫色的冒泡药水。摸起来有些冰冷,但喝起来很温暖。 但夏德认为自己没有尝出任何味道。 “瞧你的身后。” 医生提醒道。 夏德咽下了最后一口,擦着嘴角放下瓶子转过身,身后已经起了一层白雾,耳边隐约听到了钟响,但并不清晰。 他的确感受到了所谓的灵魂的振动,但那也有可能是喝得太急导致的胃部的幻觉。 “点火”指点燃搜集到的四要素,使得最初的灵魂火花燃起。这一步只需要三环以上的环术士辅助和一些技巧就可以,医生用右手食指点在夏德的眉心,当一些冰冷的气流缓缓进入夏德的身体,耳边的钟声更加清晰了。 他转过头,身后浓郁的白雾有了灼热的温度,蒸汽变得深邃起来,蒸汽内部仿佛蕴含着无数的可能。 “推动”是指让灵魂可以驱动那被点燃的微弱火花,使得环术士感知到灵,具有操纵四要素的能力。具体来说,这需要夏德感受到力量,感受到心灵影响物质的唯心主义力量。 于是施耐德医生拿来了一本没有封皮的书: “对于环术士,多种方式可以接触四要素。但向自己的命环内铭刻灵符文的方式,并不鼓励接触神明、接触神秘、接触诡异,这虽然也能行,但相当危险。正统的培养方式是看书,阅读过去的故事,其他方式可以当做靠运气。” “看书?” 这再次提醒夏德,他加入的超凡组织是一家学校。 “是的,教会、学院和少数环术士组织,收藏有一些特殊的书籍,记载相当危险知识和过去时代的故事。那些书籍通过手抄复制,从危险的古代语言翻译成当代语言,其力量会被削弱。因此,阅读那些原版或仅仅被手抄或翻译一次的禁忌书籍,是环术士铭刻灵符文的最佳方法。而对于你,这个就足够让你感受自身的力量了。” 他将那本书递给夏德: “这是《拜火之书》第一卷的手抄本,而且是从原版,被手抄至少六次后的版本,是我手中危险性最低的书籍,没可能通过读这本书获得灵符文。你用半小时完整的看一遍,不懂的单词可以问我。” 于是夏德又花了半小时看书,这心中将以后超凡道路的前进,与看书学习画上了等号。他必须伪装现在的身份,所以只能隔一段时间,挑选几个单词询问一下。 这期间医生和作家小姐都保持足够的安静,他们知道这是夏德的重要时刻。 “读完了?什么感受?” 医生问道。 “有些热。” 夏德放下书谨慎的回答。 “点燃它。” 医生又给了夏德一张纸,夏德将其拿住等候了几秒,发现医生没有其他话,才问道: “嗯,是不是跳过了什么步骤......比如咒文或者手势之类的。” “不要理解,要感受,引导这种力量。除非你的核心灵符文是熄灭的火之类的概念,否则这不是难题。” 于是夏德闭上了眼睛,他来自另一个世界,虽然不存在超凡,但有着更多的知识和幻想。闭上眼睛放松自己,想像体内的暖流随着感知流动,最终到达了指尖然后迸射火花。 睁开眼睛,手指间的纸页已经因为高温而枯黄。 身后蒸汽中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黑色暗影代表着即将轰击夏德灵魂的锤头。 “最后一步是赞歌,你要承认自己的身份,向世界宣布,自身超脱了凡俗。” 医生此刻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要怎么做?” 夏德不解,他的心脏在砰砰跳动,他明白自己就要真正的接触超凡,走近属于蒸汽时代的神秘领域了。 “随便说点什么,我当时这是念出了自己的名字,露薏莎则是朗诵了一首很有名的小诗,拉特·奥古斯先生向神祈祷,露维娅·安娜特小姐是默念,所以我们不知道。” 对于此刻的夏德来说,医生的话语好像在极遥远处传来。他望着身后在白色的浓厚蒸汽中,看着浓雾后即将击落的锤头。 女人的声音,朗诵呢喃诗章的声音再次响起。 于是,夏德几乎是和内心中女人呢喃的声音同步的,默念出了那段宣告: 第六纪,通用历法1八53年,夏,银月暗耀之日,我来到了这个世界,我推开了超凡之门,踏足四要素升华之路。夏德·苏伦·汉密尔顿,命运的道路在我的脚下分岔,我将见证、我将体会,我将看到这所有的一切。 巨锤携带着巨大的风压,自蒸汽深处挥出,在狂风中砸击在夏德身后。 轰隆~ 灵魂被冲击,火花迸溅、灵光闪烁、要素四溢。在那狂乱的喷射着的白色蒸汽雾中,带着奇异光泽,如同太阳般的黄铜色轮环逐渐清晰了起来。 它旋转着向着四下溅射火星,黄铜的环体带着高温于蒸汽雾中完全出现,命环悬浮与身后。 高速旋转的轮环中央,两枚黄铜色的,闪耀着的核心符文,象征着夏德接下来的命运—— 时空银月。 第二十三章 时间穿梭者 意识在命环形成的那一瞬间,似乎再次如同做梦般飞到了高空,看到了全部世界,触及到了世界的脉络。相对个体灵魂,庞大的世界是无比的深邃,无比的可怕,无比的庞大...... 只是还没等看到什么,立刻便又返回了身躯,让坐在沙发上的夏德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不必再次回头,两枚灵符文的含义便自动知晓。这两枚符文,代表着灵魂特质和世界对存在的认可,这是不会说谎的。 “位于命环最中央的核心符文,只可能是黄铜色启迪符文,至少对普通人类是这样,因为人类最强大的力量便是文明,自身其实没什么特殊。 但受到神青睐的信徒,根据神的阵营,有可能在就职时获得金色奇迹与银色亵渎的核心灵符文,那些人通常被称为神的选民或者圣子;而通过一些特殊的不完善的就职过程,借助遗物的力量成为环术士,则有可能获得黑铁低语灵符文,但这对灵魂有极大的隐患。” 医生解释着,他低缓的声音,逐渐的将夏德拉回现实。 因为夏德就职完成,露薏莎小姐重新获得说话的资格,便也补充道: “当然,也存在其他的例外,比如祖先遗留的力量之类的,但这与我们这些普通人无关。” 夏德点点头,见他看着两人,施耐德医生示意夏德喝口茶: “你的脸色很不好,这也正常,命环铸造,是灵魂在变形,痛感是很正常的。这需要几天的休息才能缓解,我当时什么感受都没有,但当天夜里却痛苦的睡不着觉,就好像有人在我脑袋里敲击煤气管道。” 夏德虽然没有感觉状态不好,但还是按照医生的嘱托端起了茶杯,让微热的蒸汽扑在脸上: “那么施耐德先生,露薏莎小姐,核心符文的数量......” 因为脑内声音的缘故,外乡人不敢轻易确定自己是正常的,所以不敢确定核心灵符文正常的数量。 夏德此刻正在努力压抑住自己成功接触神秘的喜悦,但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智和警惕。他已经获得信任了,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异常。 医生露出了“你果然会这样问”的表情: “核心灵符文一般都是三个以内,但根据学院的数据,八成以上两枚。毕竟一个灵魂不可能只有一种突出特质,但也有不一般的情况,最高纪录是大概第六纪初期的通用历306年,扎拉斯院曾出现拥有7枚核心灵符文的环术士。” 夏德这下不用伪装了,他真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最终成为几环术士了?” 金发的作家小姐则耸耸肩: “不知道,这个人只是历史中的小人物,甚至没有被记录准确的名字。哦,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核心符文的数量,与成就的高低没有太大关系。医生就是常见情况......” 医生于是便再次显露出他的完整命环,中央是两枚黄铜色灵符文心灵之光梦境。 “我翻译一下,这是梦境与心灵之光。一般来说,越是简单的概念,越容易解读出多种含义,开发和创造出全方面的奇术,也越是强大。所以就我个人而言,梦境更强一些。” 因为灵符文使用的不是当代语言,所以医生还翻译了一下,他不知道夏德一眼就解读了。 “我是三枚,但也不算很特殊。” 说着,露薏莎小姐身后也浮现出白色的蒸汽雾。伴随着巨锤轰击,截面为正方形的旋转的黄铜色圆环出现,上面是三枚核心灵符文书写者扮演另一位公主。 她解释了一下三枚核心符文的含义,并认为“书写者”是自己最好用的核心符文,和她的作家职业很搭配。露薏莎小姐精通黄铜色启迪要素,善于在故事与传说中寻找力量。 “灵符文使用的语言,都是过去时代的语言。如果无法找到翻译方法,只能询问灵符文的拥有者,拥有者自动懂得符文含义。那么夏德,你的灵符文呢?” 医生和作家主动展示自己的力量,其实也有让夏德安心,不必隐瞒的意思。毕竟,核心灵符文关系着入学后的学院和专业问题。 “时空、银月。” 夏德想了一下,认为这没有必要隐瞒。两个单词说出口以后,果然看到了施耐德医生和露薏莎小姐露出惊疑的表情。他不能说自己因此而微微自得,但至少心中有了因此而高兴的情绪。 “都是相当广泛的概念,这很好......关于银月的奇术,学院记载了很多,而且银月也很容易被开发出各种新的奇术,这枚灵符文相当罕见,但并非偏门。时空......你确定是时空而不是时间或是空间?” 医生伸着脖子确认到。 “确定。” 夏德点点头,虽然他没有碰到因为天赋过高摸炸测试水晶球的桥段,但显然他的天赋也不是很一般的那一种。夏德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显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而不是更深层次的思索,这两枚核心灵符文似乎有着某种巧合。 特别是银月。 “你不要笑。” 他在心中说道。 “时空从未出现过?” 嘴里询问道,医生与作家小姐相互看了一眼,后者才解释道: “当然出现过,但相当罕见,异常罕见,被记录的拥有这种核心符文的个例即使全加起来,也不超过五个。而通过接触神秘和过去的知识,而在就职后获得时空灵符文的环术士,历史上恐怕不超过100人。” 医生有些迟疑的看着夏德: “如果仅是银月,我们会建议你加入数学学院,你有可能因此成为奇术专家和咒文大师。但既然是时空,你必定会选择历史学院,成为调查员的一员,加入时间探索的队伍,去探寻那些过去的秘密。 就算我不推荐,历史学院的教授们,也绝对不会让你加入其他学院。再也没有比时空更适合这个职业的人选了。迈步过去的时间,你会面临更多的危险,但也会知晓更多的秘密......关于陨落的旧神们的秘密。” 第二十四章 升华之语 “调查员”或者说“时空探索者”并非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特殊职业,核心灵符文为时间相关概念,或者获得了时间相关灵符文的环术士,都可以通过等级从诗人级(5级)至天使级(1级)波动的遗物时间钥匙穿梭时间,进入第六纪以前时间点探索过去。 时间钥匙是一次性遗物,不同钥匙开启的时代不同。全部的时间钥匙,都与陨落的旧神无限树之父有关。 这是一位极其强大的旧神,属于善神阵营,接触相关知识和痕迹,有概率获得金色奇迹灵符文。根据传说和部分古代石碑的记载,无限树之父陨落于第四纪混乱纪元,但祂将自己的身躯,借助自己“无限”的概念,融入到了连续的无限时空中,借此沟通过去和未来。 时间钥匙就是这位陨落的旧神留下的遗物,因为陨落的旧神存在于连续的时空,因此可以借用祂的遗物开启的时间跳跃,也不仅限于无限树之父陨落时的第四纪以前的时间点。 只是不知为何,目前为止,从未发现过任何一枚,可以回到第六纪过去时间点的时间钥匙,这也是环术士研究时间的重要课题。 总之,医生让夏德将那两枚灵符文画下来,在向学院传递夏德核心灵符文消息的同时,向他简单介绍了这方面的常识。 灵符文属于过去的语言,基本上没有重复性。除非见过相同含义的灵符文,否则编造是编造不出来的,所以可以借此证明没有说谎。 但还没等夏德问出“那时间稳定性怎么办”“会不会有时间悖论产生”之类的问题,学院的答复居然就已经回来了: “如果夏德·苏伦·汉密尔顿愿意加入历史学院,历史学院愿意将其列为重点培养对象,并在其加入学院后,提供一件守密人级遗物防身。” “什么意思?” 夏德看向医生。 “重视你的天赋,但依然不改变你函授环术士的身份。重点培养对象是指,你不必完成更多的强制性实践学分任务,在圣拜伦斯买书也能便宜一点,至于守密人级(3级)遗物......字面意思。” 医生耸耸肩: “他们总是这样,对有天赋的人毫不吝啬,但也绝对不会破坏规矩。” “那么我应该答应?” “除非你有拒绝的原因。” 作家很简单的回答道,她挑了一下鬓角的金发: “每年总会有一些重点培养对象,但我想这是没有坏处的。” 于是,夏德便成功成为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下属历史学院的函授环术士一年级生了。 成为环术士,需要接触四要素,而环术士进阶同样需要四要素。 每一环,至少需要在命环之上,镌刻金色奇迹、银色亵渎、黄铜启迪与黑铁低语灵符文各一枚,以积累足够的灵完成环数的升华。 在某一环时灵的积累量具有上限,因此镌刻四枚灵符文,与镌刻四百枚灵符文再进行升华没有区别。甚至镌刻太多灵符文也有坏处,因为每一环进阶需要的灵符文,必须在这一环时镌刻。 正常情况下,灵符文的镌刻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正确平衡灵符文的数量与自己奇术和咒术研究之间的矛盾,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一环至四环术士被称为低环术士,五环至八环为中环,九环以上便是高环术士。 这种划分并不是因为数字的原因,而是在四环升华、八环升华时,除了必须的四枚灵符文外,还要求本阶段的全部十六枚灵符文中,每环一枚,与环术士自身的核心符文形成串联的含义,这被称为“升华之语”。 施耐德医生的小组中,只有五环的医生本人完成了四次升华。 他在四环晋升五环时,便使用了一环时的黑铁低语-奔跑,二环时的银色亵渎-恶意,三环时的黄铜启迪-猎犬,四环时的金色奇迹-光明,与自身核心符文梦境,构造出低环晋升中环的升华之语—— 光的猎犬奔跑于恶意的梦境。 升华之语的符文种类并不受限制,医生只是恰好满足了四种。 而如果不满足升华之语的条件,那么永远无法从四环晋升五环,或从八环晋升九环。而又因为使用的四枚灵符文要分别来自不同四环,因此不存在弥补的机会。 而升华之语的选择,可以借助以往的例子,以此构成了有数千条记录的升华之典。环术士根据自己的核心符文查找例子,从每一阶段的起始进行准备,因此每一个势力都将各自的升华之典当作自身的最重要秘密。 低环、中环、高环三个阶段,可以使用同一枚核心灵符文串联升华之语。因此,核心灵符文的数量多,也不过是可选项更多了,对进阶的难度没有太大影响。 而如果不想借助过去“升华之语”的经验,又或者核心灵符文实在是罕见,没有例子可以参考,那么便只能自行尝试,运气到了总能凑足升华的条件。 但夏德要在半年后,才有资格查看圣拜伦斯的升华之典,确定自己一环时最重要的那枚灵符文的选择。学院也在担心函授环术士的可靠问题,也要确定成为超凡者的函授学生们不会反悔。而且环术士进阶本就困难,半年的时间也不算耽误。 虽然每一环灵符文的数量不限,但灵符文的获得相当困难。学院年级晋升,除了通过学习考试得来的必修学分,以及靠学院任务的来的实践学分外,还要求自身年级与环数对应。 所以,一个年级读两三年相当正常,如果找不到在四环时计划的升华之语灵符文串,就算满足了四种灵符文的条件,人们依然会推迟晋升时间。 当然,关于教材、环术士基础课、历史学院承诺的守密人级遗物以及历史学院的调查员任务,这些都要在三天后,学院整理好夏德的教材,再进行讨论。 届时,不仅有学院给出的教学大纲和培养方案,同组的全部四人也会到场,给夏德建议。 所以在确认了加入历史学院后,施耐德医生便宣布夏德可以离开了。 “现在就离开?” 上一秒夏德还在记忆这些常识性的东西,因此有些诧异的问道。 “你还有什么事情?” 医生也诧异的问道。 “我是说,我加入了学院,就没有......” 还是身为女性的露薏莎小姐明白他的意思: “汉密尔顿先生,入学流程的确只有这些。我要重复一下医生的话,请记住,我们是函授环术士,和学院的联系并不紧密。我们是自己培养自己,从学院索取知识,学院给我们实践任务以满足学分要求。我们只是函授。” “那好吧。” 几乎坐了一下午的夏德站起身,医生和作家小姐也起身为他送别。后者今天是有事情要找医生,所以暂时还不能离开。 当夏德几乎要与两人一起来到房间门口时,医生忽然又说道: “还有,有两件禁忌你需要记住。圣劳伦斯综合学院规定,本学院的全体环术士,禁止踏上新大陆,这是学院禁忌。环术士通用的禁忌则是,环术士禁止自杀。 踏上新大陆,会被学院认为自动放弃学生资格,环术士自杀,至少也会引起不亚于守密人级遗物失控的危机。” “新大陆”是指五十年前的地理大发现,在目前的“旧大陆”之外发现的土地,有些类似以前世界的地理大发现。但新大陆没有人类,物产却极为富饶。 “为什么?” 夏德不解的问道。 “学院的规定我们并不了解,至于禁止自杀......” 露薏莎小姐看向医生: “医生认为,大概与‘另一个我’有关,如果我们自杀,另一个我可能会做出些事情来。” 医生耸耸肩: “暂时就是这样,我们也没有遇到过自杀的环术士。 夏德,三天后,也就是周三上午十点记得过来,届时除了学院的事情,小组内的定期学习会,以及我们的固定学年任务,你也需要了解。哦,说起来,这几天可以自己研究一下自己的灵符文,这本笔记借给你。” 这才想到转到书桌后,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笔记本塞给夏德,那看起来相当旧了: “关于灵符文开发奇术,你可以自己先尝试一下,但刚获得力量,估计不会很顺利。这三天你最重要的任务是休息,环术士就职对灵魂和肉体是有伤害的,三天卧床时间你用来读笔记。明天你估计会睡到中午......三天后见,记得你需要在一个月内还10镑。” 告别有些太突然,但夏德知道自己打扰太长时间了,于是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很认真的说道: “三天后见,施耐德医生,露薏莎小姐......谢谢。” “不必谢我,我今天只是过来做见证的。” 作家小姐说道,但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也不必谢我,我说过,我只是想为小组找到第五名环术士而已。” 蓝眼睛的医生看着夏德,非常轻声的回答道。 第二十五章 寻猫委托 离开了医生的心理诊所,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薄雾蒙蒙的城市里照见夕阳,让走在路上的夏德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半天前还是普通人,此刻却已经能够靠着意念点着一张纸...... “其实也没差很多。” 仔细想想,自己几乎什么都没有付出,便得到了现在的一切,这似乎有些太过幸运了。 “但听医生的意思,除了学习获得的必修学分,每学年还要完成学院的实践任务,得到实践学分,否则就算升到了二环也要留级。” 生活似乎真的走上了正轨,让昨天还在考虑领取救济粮的外乡人产生了些许的不真实感。他的规划可以进行进一步的更新了,有了力量,侦探事务所的工作便可以做下去。 夏德已经打算完成前任侦探的三个月任务,当然,前提是至少要完成一件正式委托,试试自己究竟是否适合。 因为要省钱,所以还是徒步回家,但为了庆祝,又在餐馆吃了晚饭。 回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稍微研究了一下医生的笔记,得知奇术和咒术,其实学院都有正规的课程教学。但对应于灵符文,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探索,由此可以诞生属于个人的奇术。可以用来交换,也可以只让自己学习。 这样看来,与其自行研究奇术,不如等有了课本,先学一些普通的奇术。但夏德依然耐不住好奇,将这个夜晚都花在了探索灵符文上。 思想影响物质,心灵干涉现实。结果到了睡觉前,时空的力量丝毫无法引动,夏德也只是能够让指尖微微发出银光,这是银月符文的奇术。 那光芒十分的宁静,凝视着它便能够让夏德安心。 “没什么用......至少可以省些煤气费......说起来,这栋房子的水费、煤气费和蒸汽费,是不是也需要我自己来交?” 他带着这样的糟糕想法,在疲惫中进入了梦乡。 窗外的夜空三月高悬,银月最亮的月相已经过去,但银月依然照耀着他。 虽然医生和作家小姐都认为,环术士就职带来的影响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忽略的,侦探大概要卧床休息三天。 但第二天早晨六点半准时醒来的夏德,没有感觉自己与昨日有什么区别。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思考世界与人生的关系,然后被自己窘迫的经济状况将思想拉到了更低更现实的层面。 这才把手指伸到脸面,然后看到指尖的微弱银光。盯着那光芒看了好一阵子,才稍稍长出一口气,因为想到干瘪的钱包而糟糕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甚至不去考虑昨天睡觉前想到的煤气费的事情。 起床洗漱,并在七点多的时候准时在门口等待了报纸和牛奶。昨天没有看到报纸,是因为起床时间太早,其实昨晚回家时就看到了《托贝斯克市晨报》和《王国早报》丢在脚垫上。 当然,下个月起,就要自己缴纳报纸的费用了。 喝掉了两瓶牛奶后,出去吃早饭时顺手将空奶瓶放到门口的奶箱里。虽然施耐德医生让夏德在三天时间好好休息,但夏德没感觉自己有异常,认为这是外乡人灵魂强大的特性。 所以,今天还是打算试试前任侦探留下来的委托。 如果委托不顺利,他才会打算典当侦探的遗产偿还债务。 劳伦斯先生情妇调查的事情,暂时不打算再插手了,等到三天后,向医生等人询问一下那枚鹅卵石戒指的事情再做打算。 剩下的三项委托中,寻找怀特小姐失踪的妹妹和打听一位可以治疗眼疾的医生的消息,都还有些困难,所以今天的任务,是为米娅·桑·高德小姐寻找丢失的橘猫。 其实前任的汉密尔顿侦探已经找到那只猫了,但为了给夏德留下简单任务而没有交接。所以夏德只需要把它接走,送还给委托人就好。 在圣德兰广场附近的餐馆吃了早饭,将报纸卷起来夹在胳膊里,沿着查理德大道向东走。在下一个路口等待了一下,看着周一清晨的薄雾中准备上班的人群。 随后才向左转进有些狭窄的紫鸢尾花巷,瞄了一眼墙角因为夏季到来而异常旺盛的野草,小心避开在巷子里疯跑的赤脚孩子们。根据侦探的笔记,在挂着“好人彼得的宠物商店”的建筑楼下停了下来。 鼻子已经嗅到了动物粪便发酵的味道,但刚要屈指敲门,宠物商店的门居然自己开了。有着褐色长发的姑娘走出,她看上去很年轻,手中抓着一只红色的女士手包。 看到夏德后也是一愣,然后礼貌的点点头,绕过夏德沿着紫鸢尾花巷向着东边走去了。 夏德的视线跟随着她,看着褐发的姑娘汇入了巷口的人流中。 “她......” 这当然不是什么一见钟情,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夏德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那一刻,周围的光线忽然变暗,只有一束聚光灯打在了她的身上,她是舞台的主角......” “那是太阳教会的人,年轻人,你最好不要打什么没必要的主意。” 这才注意到身后的宠物商店的门前,有着酒糟大鼻子的中年人正看着转身的夏德。 中年人身上动物粪便发酵混合食物掺杂的味道更严重了,他穿着蓝色的工装连体裤,上身则套着看不出原色的外衣,脚上则是沾着泥巴的黑色靴子。 “有什么事情吗?” 中年人问道。 “你好,我是汉密尔顿侦探社的人,我来接......请等等。” 夏德收回自己刚才刹那的奇妙感觉,看向前任侦探笔记本中的字条: “一只橘色的猫,大概半岁左右,尾巴是纯白色的,左前腿上有橘色的花色,其他腿都是纯白的,名字是米娅。” 他描述了一下那只橘猫的特点,没想到门内的男人脸色忽然大变。 “你不会想要告诉我,那只猫丢了吧?” 夏德也是脸色大变,按住门框低声问道。前任侦探为那只猫付过钱寄养在这里,而且委托人,那位被描述为“出手阔绰的女士”,可是出价两镑3先令寻找猫,甚至允许报销在寻找途中的合理花费。 这种出价极其的不合理,但也表明了猫主人的焦急。对于如此高的报酬,如果不是周末“好人彼得的宠物商店”不开门,夏德选择的第一项委托绝对不会是劳伦斯先生的情妇。 第二十六章 太阳、猫与光 “当然没丢,侦探,你不能平白猜疑别人。但那只该死的猫......” 门内的男人咬牙切齿的说道,就好像是那只猫吃掉了他的全部家当,他的表情在扭曲: “快把那只猫弄走,我再也不会帮忙照管任何的橘猫了。” “好的,那只猫在哪里?” 夏德问道,他并不怎么喜欢猫,但为了那笔丰厚的委托费用,即使是抱着猫走过大街小巷他也不会反对。 “在房顶。” 男人指向上面,咬牙切齿的表情更加强烈了: “从那位侦探前来寄养来开始,这只猫不让任何人轻易碰,至少抓伤了我太太和辛迪小姐两次,它不吃便宜的猫粮,还不断欺负这里其他的宠物,我经营这里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好斗的半岁幼猫......这个时间,它一定在上面晒太阳!快把它弄走,我再也受不了了。” 夏德装作没听到男人的抱怨,稍微从门口退后,然后抬头看向这栋三层的小楼: “你要让我怎么爬到楼顶?” “这栋房子的院子里,有扶梯可以从一楼爬到楼顶。我是不会去的,我再也不想看到那只猫了!” 夏德当然不想爬这么高,安全问题他可是很重视的。正想说服大鼻子的中年,后者直接塞给了他一张1先令的纸币: “汉密尔顿侦探给了我1先令10便士,让我照顾它两个月。现在这一先令还给你,把它弄走!再也不要让那只猫出现在这条巷子里!” 那声音近乎歇斯底里,以至于街上追逐着玩耍的孩子,以及对面楼房探出身晾衣服的女人都看了过来。 实在难以想象那只橘猫对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伤害。 跟着中年人穿过房子,来到了堆满空着的宠物笼的后院。中年人在扶着金属长梯,夏德则小心翼翼的借此攀上了楼顶。 楼顶堆满了各种垃圾和杂物,也不知道在只能通过梯子上来的情况下,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运上来的。而在房顶的东南角,唯一算是干净的那片地面,夏德看到了正迎着夏季清晨太阳,懒洋洋的趴在金属杠上的猫。 那的确是一只看上去年龄不大的小猫,身体柔软的像是一滩水瘫在了管道上。它的体形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小。皮毛的颜色在穿过薄雾的阳光下微微发亮,这是健康的表现。 只不过,与其说这是一只橘猫,它更像是披着温暖橘色毯子的白猫。只有当猫站起来,夏德才意识到那层甚至有些耀眼的橘黄色,真的是猫毛的色泽。 猫站在被丢弃在楼顶的金属管道上,管道则一端垫在破沙发垫上,使得猫的位置略高于周边其他物品。 它站起身背对着清晨的太阳,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了夏德,警惕的打量着这位陌生人。夏德没有和此类动物打交道的经验,又因为大鼻子中年人的话语,有些担心这只橘猫会扑过来。 但这只与其主人一样,都叫做“米娅”的橘猫看上去并不是很凶。它在观察夏德,夏德也知道自己正在被观察,于是尽量表现出友善,心中不断提醒自己这只猫的价值: “我带你去见你的主人,米娅·桑·高德小姐。” 他在废弃物中找到了落脚地,微微蹲下拍了拍双手,脸上露出刻意的笑容,然后不出所料,这幅可疑的模样没有得到猫的回应。 “米娅·高德小姐。” 刚才是最标准的“北方王国人类通用语”,也就是德拉瑞昂语。这次则是带着些托贝斯克本地口音的句子,这是夏德这两天学到的本领: “我带你去找你的主人,米娅·高德小姐。” 橘色的猫小巧的耳朵晃动了一下,抬起右前爪舔了舔,放下后继续目光炯炯的看着夏德。 夏德抿了下嘴,看了看周围,确认附近没有比这更高的建筑物,然后伸出了右手的食指: “你瞧。” 食指上银光亮起,橘色的猫的琥珀色的眼睛立刻瞪大了,它微微张开嘴巴,站在生锈的金属管道上,胡子一颤一颤的微微伸头看向那光: “米娅·高德小姐。” 夏德继续说道,然后慢慢的靠近橘猫。缓慢的伸出左手,压抑住自己对“野生动物”的担心,轻轻的将它单手抱了起来。 橘猫并不重,至少现在并不重。 猫仍然在歪着头看着夏德的右手手指,但在手指的光芒熄灭后,并没有从夏德的怀里逃出去。它背靠在夏德胸前,用适当的力度挥弄两只小爪子,扒弄夏德刚才发光的手指,似乎对“新玩具”非常感兴趣。 “很好。” 侦探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而幼年橘猫小米娅只是不安的蠕动了一下,但没有过分的挣扎。 “一点也不凶,甚至还很乖。看来,我也是很能让别的动物有好感的人。” 夏德心情愉悦的想到,这时又看到刚才橘猫趴着的管道下面躺着什么东西。于是一只手抱猫,弯腰用右手将那东西拾起来,这才看到是一盒有些旧的罗德牌。 罗德牌在使用时,必须凑足全套54张才能用,如果有特殊卡牌,可以根据花色和牌号进行替换,因为所有的罗德牌的背面花纹都是一样的。 眼前的这一盒并不是什么特殊的罗德牌,与夏德在酒馆中见到的三个男人使用的那一套差不多,牌面的花纹极其简单,大概几十便士就能买一盒。 见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便顺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随后一手抱猫,小心翼翼的沿着梯子爬回到院子里。 而大鼻子的中年男人见夏德真的要将猫带走,差点当着夏德的面哭出来。 离开了紫鸢尾花巷,夏德并没有抱着别人的猫乱走,而是直奔那位高德小姐的家。期间橘猫小米娅除了刚开始发出了一阵“呼噜呼噜”的声音外,就只有不断的用爪子扒夏德的袖子和胸前的衣服,但没有试图从他的怀里逃走。 高德小姐既然肯出这么高的价钱找自己的猫,那么肯定就不是什么穷人。她住在城南一处安静的住宅街区“山德鲁大街”,这里的每一家住户都有着独立的小花园,栅栏门上则标着各自的名牌。 第二十七章 再遇拉索娅 小巧橘猫的主人米娅·高德小姐并不在家,夏德站在栅栏门外摇了好一会儿的铃铛,也没有人走出来开门。 但这声音却惊动了隔壁的邻居,那是一个弯腰走路还带着眼镜的老妇人,灰色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拢在一起,穿着体面,手腕戴着银饰: “你找谁?” 她口音很重,站在自家花园与高德小姐家花园的栅栏前问道。 “米娅·高德小姐,她委托我们找她的猫。” 夏德还晃了一下怀里抱着的猫,橘猫懒洋洋的叫了一下,翻身将头贴在夏德胸前,这只猫真的很喜欢夏德。 而即使半岁的橘猫并不重,但抱着走了一路,夏德也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是它啊,这个不乖的小东西。” 老妇人显然认识橘猫小米娅,然后说了一句让夏德险些崩溃的话: “米娅上周搬走了。” “嗯?” 好在还有下一句: “你是为她找猫的汉密尔顿侦探吗?你比米娅描述的要年轻很多,别担心,她给你留了一封信。” 说着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房子拿信,回来的时候还说道: “信里有一些钞票,你打开以前检查一下蜡封,不要说有人动过这些钱。” 那封信是米娅·高德小姐留给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的,信中提到高德小姐因为家事,要搬到位于德拉瑞昂王国东海岸的乡下的大庄园,和父母同住,因此卖掉了这里的房产。 但高德小姐还记得自己的猫和接受委托的侦探,在不确认侦探是否找到了猫的情况下,留下这封信让邻居保管,如果侦探找到了猫,便可以得到这封信: 我忘不了我的小米娅,但现在真的是离开托贝斯克市的时候了。汉密尔顿侦探,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请暂时收留小米娅,并向下方的地址寄来信件,我会在最迟半年内,去你的事务所接走她。届时,会支付更多的酬劳。 附注:除了原本的侦探费用,随信还额外放有五镑的纸钞,作为暂时收留米娅的花销,请不要过多的苛责我的小淘气。 被称为“小米娅”的橘猫在夏德怀里蠕动了一下,看起来想要睡觉了,丝毫不知道自己主人离开的事实。 “为什么......” “我对猫过敏,米娅找不到其他人帮她照管猫,而且她原来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找到小米娅。” 老妇人说道,她没有见过斯派洛·汉密尔顿,将眼前的年轻侦探认作了原来的侦探。 “那我......” “你就暂时收养小米娅吧,等米娅找来,她不会少给你钱的,你瞧,她甚至将猫的名字取成了自己的名字。” “你不是没......” “米娅走前口述过这封信的内容,哼,我和她做了这么久的邻居,她难道还不能给我这样的信任吗?” “好吧,我这就去寄信。再会,女士。” 夏德有些怀疑这位老妇人会读心。 “再会,侦探。记得,这只猫不能喝牛奶,但可以喝羊奶。” 老妇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于是夏德的花销又多了一笔。 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和米娅·高德小姐认识很久,这也不是第一次的委托事件,所以高德小姐给了侦探很大的信任。 这份信任,便让夏德多了一份照管猫的工作,并让存款一下暴增了七镑多,高德小姐真的是出手阔绰。 加上典当手杖剩余的钱款,夏德似乎很快就能凑足十镑了。而如果运气更好一些,高德小姐能够在一周内接到信并赶过来,夏德说不定能够直接还清这个月的所有欠款。 因为这份好心情,抱着猫步行返回圣德兰广场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返回的路上,刚好经过了前不久才到过的银色鹦鹉牛奶配送公司,便进去询问了一下,得知这里也可以配送羊奶。 负责和夏德接洽的业务员,甚至看出了夏德想要用羊奶喂养小猫的企图,并因此向他介绍了更多的养猫技巧。但他的热心并没有让夏德在订购羊奶的钱款上让步,好在位于市中心的圣德兰广场6号,是银色鹦鹉牛奶配送公司勤劳送奶员,每日的必经之路。 所以不需要额外开辟线路绕路专门为夏德配送,因此羊奶的花销实际上比想象中要少一些。 夏德将橘猫“小米娅”视为了自己的招财猫,离开“银鹦鹉牛奶配送公司”的时候,还在想着中午可以奢侈一点,吃一些更好的食物。 刚经过门口趴着的老狗身边,今天为止还没有发出过声音的女人声响,终于在脑内响起了: 观察她的戒指。 立刻抬头看向四周,并在几乎是一秒后,立刻看到了劳伦斯先生的情妇拉索娅夫人,从牛奶公司对面的巷子里走出来,拐向前天发生战斗的银器店的方向。 她依然带着那枚白色的鹅卵石戒指。 “到底她是男变女,还是女变男呢?” 夏德心中猜测到,但丝毫没有跟上去的意思。他珍惜自己的生命,既然决定了放弃这项委托,就不会因为好奇而改变主意。 如果他现在有施耐德医生或者女作家多洛茜·露薏莎小姐那样的力量,当然不会放弃。但人要正视现实,他接受自己尚且弱小。 带着愉悦的心情,抱着猫悠闲的穿过街道,进入了对面那家糖果商店。装作好奇的询问了玻璃橱窗内的小蛋糕的价格,用余光确认拉索娅夫人走远了之后,立刻从商店走出来,然后进入了刚才拉索娅夫人出现的那条巷子。 巷子并不深,和这座蒸汽都市中大部分的巷子一样,肮脏而又充斥着异味。快走几步便到了尽头,这里堆叠着一些废弃的管道,管道表面甚至附着着一层恶心的绿苔。 而绕过管道,才看到,管道后是一面墙,这是条死胡同。 原本应该能够从巷子另一头到达另一片街区,但另一头出口处的商店擅自扩大了自己的占地面积,硬生生的用后墙堵死了这条胡同。 “这堆管道和墙壁之间,是极佳的视野盲区,拉索娅夫人刚才从没有出口的巷子走出,难道她在这里完成了又一次亲吻戒指的‘变身’?” 夏德想到,很满意自己的谨慎以及极强的行动力。虽然不敢跟上去,但调查对方刚才做的事情还是没问题的。 第二十八章 旧神残余 在十分安全的情况下,得到了与自己并没有关系的情报,心满意足的夏德打算转身离开,并计划着将今天的见闻一道说给施耐德医生。 但这时,那女人优雅的呢喃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你接触了‘启迪’。 他停下了脚步皱起了眉头,启迪要素与文明相关,但浓郁的奇术和咒术痕迹也有可能导致它的出现,但这里...... 站在管道和墙壁之间的狭窄空地,因为这里是死角,反而没有什么垃圾,倒是动物的粪便更多一些。 夏德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面墙,墙壁上几乎用粉笔和涂料涂满了各种肮脏的话语和代表着隐私器官的形状,除此以外还有很多他不愿想象的奇怪痕迹。 他仅有的两枚灵符文,暂时都不具有增强视力的效果,但他真正异于常人的,其实是能够解读几乎所有文字的能力。 辱骂神明的句子下方,高于夏德腰部的位置,一些奇怪的花纹被年轻侦探的眼睛捕捉到。他将其视作了文字,然后果然得到了那些文字的含义及读音: “显现。” 古老的语言用足足六个音节,才表达出如此简单的含义。 在薄薄的雾气中,夏德面前闪烁起了一道白色的光亮。他退后一步,但仍然让自己处于管道和墙壁的缝隙间。 好奇的猫被白光惊醒,而抱着它的人则看到,一座破旧的石质雕像,缓缓从地下升起。 它的底座呈现方形,雕像则只有夏德的半身高,那是一个有着蝙蝠翅膀、披着斗篷的贵族男人形象。 夏德闭上眼睛,让血泪从眼皮下溢出。他捂住了猫的眼睛,快速转过身,听到耳边传来的呢喃声,那是喜悦的呢喃声,朗诵着从未说起的故事: 你接触到了旧神“吸血公爵劳艾尔”的残余。 最初的污秽之血中诞生的旧日神祇,渴求血,又因血疯狂。在旧日的黄昏中,以血的诅咒发展眷属,被血的诅咒蒙蔽心灵,于暗夜的城堡深处咆哮。 你聆听了旧神“吸血公爵劳艾尔”的故事,你获知了旧神“吸血公爵劳艾尔”的奇迹之一。 “可以铭刻灵符文吗?” 片刻后确认只有这些信息,从惊讶中走出的夏德,用充满期待的小声的问道,因为近距离接触到了旧神雕像而产生的头疼感都因此而减轻。 随后,夏德听到了心中的女人声音在轻笑: 你获得了咒术,血的回响。你尚未获得属于这位神祇的足够故事,外来者,奇迹并非如此容易就能取得。 心中呢喃的声音沉寂下来,旧神雕像向夏德传递来了新的力量。隐藏在灵魂背后的命环转动,汲取着些微的金色要素,让黄铜之环沾染黄金的微粒,凝取独属于灵魂的灵。 夏德的右眼忽的变得一片血红,他获得了看到不易察觉的残余血迹的力量。 在完全明白了此刻发生的事情后,夏德反而没有先检查自己获得的力量,而是首先检查了怀里抱着的猫。 虽然这只猫与夏德一起看到了旧神雕像出现的全过程,但幸运的是,猫的视线当时被四散的白光吸引,因此没有和夏德一样第一时间观察到旧神雕像的全部样貌。所以,“小米娅”除了有些萎靡以外,没有像夏德受到精神冲击。 而夏德获得的力量,简单点来说,他的右眼现在可以在咒术被主动激发的情况下,看到空气及物体表面残留着的不易察觉的血迹。 这种能力,在夏德的世界通过某些科技手段也能做到。但他使用咒术的时候,不需要仪器只需要睁开眼睛,而且只要血迹还有残留,不管是多么微弱的残留,他都能看到。 这虽然不是什么强大的能力,但意外的与夏德的侦探职业非常匹配。 夏德从未听闻过旧神“吸血公爵劳艾尔”的名号,实际上他没有听闻过除了那位“无限树之父”以外,任何的旧神名号。 这位旧神的故事,使祂听起来不像是善神。这个判断是完全正确的,因此在获得了咒术和故事以后,脑内的声音还提示夏德,他正在接触银色的要素亵渎,这是邪神才会有的要素。 但不知是他本人对这位旧神的亵渎感知不深,又或者这尊有着底座的石雕像的力量更偏向奇迹,夏德并未从亵渎中有任何收获。 但咒术的收获也很不错了,奇术需要有对应灵符文才能使用,而咒术不需要通过灵符文,是环术士通用的神秘学能力。因为是“通用”,因此咒术的效果往往不如奇术,但实际上部分咒术也拥有使用限制。 而从医生的笔记中来看,通过接触旧神残余获得的咒术,通常不能通过其他方式学习。 所以,夏德也算是平白的来了一个稀有咒术,可惜作用效果不是很明显。 既然已经得到了好处,那么下一步当然是立刻离开。 夏德无法带走这尊旧神雕像,他甚至不敢直接用皮肤接触它。石像的存在,显然与拉索娅夫人有关,而旧神雕像不可能是天然存在于城市中的,这必定是对方将其带到了这条巷子里隐藏。 像这样将邪神雕像带入城市中的行为,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因此夏德也是终于判断出,拉索娅夫人并不属于好人。 于是他将含义为“显现”的古代文字的六个音节,顺序相反的读了一遍,使邪神的雕像缓缓的再次进入地下。 这才小心翼翼的从巷子口溜走,甚至顾不得省钱,直接在下一个路口登上了马车,没有任何迟疑的带着猫,向着位于托贝斯克市东区的,施耐德医生的心理诊所出发。 但很不凑巧的是,比尔·施耐德医生并不在诊所里。 诊所里的人还认识昨天被医生邀请来做客的夏德,因此负责接待他的克雷医生,告知了施耐德医生的去向。 本市一位不方便透露姓名的伯爵的妻子和女儿,最近得了暴食症。伯爵的私人医生认为这是心理问题,因此特别邀请施耐德医生前去诊断诊疗。施耐德医生会在伯爵位于城外的庄园中过夜,至少今天是不会回来的。 至于庄园的地址和伯爵的姓氏,为了保护病人们的隐私,不能告诉夏德。 “但汉密尔顿先生,你可以给比尔留一张字条,他回来就会看到的。” 克雷医生很友善的说道,却坚决不肯透露伯爵庄园的位置。 第二十九章 赌鬼 克雷医生是个年龄稍大,但不到五十岁的中年人。他的身材有些臃肿,但很好的控制在了“肥胖”的极限之下。 只是头上一根头发也没有,因此戴着一顶很明显的褐色假发,这让近距离与其交谈时,视线总会不由自主的向上看。 “施耐德医生今天绝对回不来?” 抱着猫的夏德不甘心的确认到,橘猫小米娅大概从未来过类似的场合,现在兴致勃勃的瞪大了眼睛四处乱看。 “是的,伯爵的管家前来邀请比尔的时候,已经说明这次上门诊疗的时间。” 医生重复道。 “那么您是否认识施耐德医生的朋友,那位多洛茜·露薏莎小姐?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夏德又问,如果找不到医生,那么同组其他的环术士也可以。事关邪神雕像,他必须找到一位能够谨慎处理这件事的人。 “是的,当然认识,她是我们诊所的常客,经常因为厌食症和失眠的问题前来拜访......但我不能随意透露病人的信息。” 克雷医生抱歉的说道,夏德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于是只能选择给施耐德医生留言。 拥有旧神残余的邪神雕像,虽然不是遗物,但其价值依然相当大。 即使学院不建议环术士,通过接触这类诡异的物品来获得四要素,但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中那些九环以上,拥有终身教职的教授们,可是有可能通过旧神残余,将属于旧神的故事用具有力量的语言书写下来。 这样做绝对比夏德今天直接受到旧神残余的影响要安全许多,所以不管是担忧拉索娅夫人的目的,又或者仅仅只是想要通过汇报这件事做出贡献,都有必要尽快让施耐德医生知晓这件事。 但既然医生不在,那么也只能耐心的等待。夏德不可能将这件事直接举报给教会,倒不是在意那位鲜血旧神的雕像会被教会带走的问题,而是他实在不知道匿名举报的方法。 “但医生明天就能回来,多等一天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他带着这样的想法,抱着猫离开了医生的心理诊所。但内心总是徘徊着不安的感觉,这感觉让夏德在走回圣德兰广场的路上因为分心,差点被路口的马车撞到。 夏德是清早走出的家门,但因为寻找橘猫的委托实在是太过顺利,因此回到家的时候才不过下午两点而已。 他与小米娅都在外面吃了午饭,所以现在暂时没有事情做。 夏德将猫放在了家里,小米娅对陌生的环境还算适应,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又或者到房间的各个角落看一看。 夏德则是在侦探留下的账本以及记录册中,详细的将这次寻猫委托的全过程记录了下来,严格按照前任侦探的格式书写。 写完后又翻了一下侦探过去的记录,计划着将剩余的两件简单委托,也就是离家出走的姑娘和寻找医生的事情,在近几日也一并完成。 这样一来周三获得学院发来的教材后,就能有时间调查侦探过去的熟人,寻找斯派洛·汉密尔顿可能隐藏着的秘密了。 所以夏德将下午的时间花在整理前任侦探的所有遗物,为自己的财产进行估值上。傍晚则带着猫再次出门就餐,回来的路上,在广场附近的面包店买了一些面包棒,和明早的牛奶一起作为早餐的内容。 当然也不能忘记高档猫粮的事情,既然收了钱,夏德会认真照顾那只橘色的小猫的。 因此,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两天,夏德变成了住在王国首都中心广场,有猫有工作的年轻侦探了。 “这样想来,我的运气其实还不错……就是没钱。” 晚上的时间,则花费在继续研究时空和银月上。因为今天接触到了旧神残余,累积的奇迹要素转化为了更多的灵,使得指尖的银色光芒更加耀眼了。 但依然没有攻击力,照明倒是足够。 夏德也试了试点燃纸张的能力,这项能力同样因为力量的获得而受到增强。虽然年幼的橘猫被夏德手中的纸页升温吓到了,躲在夏德怀里不肯离开,但夏德对此感到很开心。 这样的学习,在这天夜晚快九点时被终止。那时夏德正坐在书房阅读医生的笔记,被医生的花体字母写法所困扰,这时听到了楼下的铃铛被拉响了。 原本还在桌面上卧着休眠的猫,立刻钻到了书桌下,像是被吓到的样子。 夏德安慰了一下胆小的小米娅,疑惑的走出房间,顺着楼梯来到一楼门厅。 “难道医生提前回到了城里,看到了我的留言?” 但并不是,开门后,门外个有些紧张的穿着黑色大衣的矮个儿黄头发中年男人,是来寻找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的委托人。 夏德的第一次正式委托上门了。 男人的名字叫做拉格特·富兰克林,是居住在托贝斯克市城西的一名会计,供职于“亨特与罗拉的纺织工厂”。他并非第一次来到这里进行委托,与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也是熟人,因此被夏德邀请进门并得到了红茶的招待后,对前任侦探的死亡非常震惊。 “突发疾病,甚至没有得到有效治疗。” 这是前任侦探对自己死亡的解释,这个时代的医疗并不发达,医生们的治病手段也刚从“放血”和“灌hang”的惯例中走出来,所以认识的人突发恶疾而死,并不是很罕见的事情。 “我是侦探在家乡的侄子,目前继承了这家侦探事务所,斯派洛叔叔死前,将这里托付给了我。” 夏德介绍着前任侦探给自己编造的身份,见富兰克林先生相信了这番说辞,才询问道: “虽然斯派洛叔叔不在了,但我也能完成委托......更便宜的完成委托,请问,您这么晚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不知是被夏德的诚意还是“更便宜”的承诺打动了,中年会计犹豫了一下,才说起自己的事情。 虽然生活在王都,但拉格特·富兰克林一家只是这座旧大陆北方明珠中,很普通的一家。作为丈夫的富兰克林先生靠着会计的工作谋生,富兰克林夫人则在附近的私人图书馆有一份抄写员的工作。 家中唯一的孩子小富兰克林是夫妻两人最头痛的事情,他原本还能算是家庭中的乖孩子,但自从在街上认识了一群狐朋狗友后,便整日与他们厮混在一起,并逐渐的沾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混迹在夜晚的俱乐部和地下赌场,偷盗家中的钱财挥霍。 富兰克林先生前两次来到这里进行委托,第一次是让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寻找三天没有回家的小富兰克林,结果在城北贫民窟的地下赌场找到了。第二次则是让侦探,将在“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中混迹了三天的小富兰克林带出来。 那家俱乐部的主营业务是酒类,但夜晚就变成了地下赌场。 第三十章 幸运南十字星 这次是富兰克林先生第三次登门进行委托,委托的内容,同样是将沉迷于罗德牌的小富兰克林从那家非法夜晚营业的俱乐部中强制带出。 富兰克林先生已经完全受够了,他打算近期变卖家产辞掉工作,抛弃自己和妻子在这座北方首都城市三十年的打拼,离开富饶而繁花的托贝斯克,带着全家人搬到王国西部,被称为“艺术之城”的阿泰克市。富兰克林先生的哥哥在那座城市居住多年,可以为一家人介绍新的工作。 当然,更重要的是,要让小富兰克林远离那些烂朋友,远离罗德牌和赌桌。 “这次将他带回来以后,我会直接将他锁在家里。直到下个月处理完搬家的事情以后,直接将他带上蒸汽火车。所以,汉密尔顿侦探,你能够将我的儿子带出那家俱乐部吗?” 委托人确认到。 这件事只需要夏德立刻出发进入俱乐部,然后说服小富兰克林先生随他离开,所以会计的出价是13先令3便士,也就是半镑多。对于年收入约70镑的会计来说,这大概是一周的薪水。 这笔委托费包含俱乐部的门票,夜晚出行的额外补贴。虽然对比找到小米娅的委托,这笔生意连“半猫”的价值都不到,但夏德考虑了一下,愿意接受这次委托。 他前不久才在前任侦探的委托记录中,看到过富兰克林一家的事情,上面记载了侦探劝服小富兰克林随他离开的过程。 “很简单的任务,不会有差错的。” 橘猫留在家里,担心小米娅害怕,夏德还忍痛没有关掉煤气灯就出门了。富兰克林先生回家等候消息,夏德则因为路途遥远,选择乘坐马车前往目的地。 托贝斯克市的出租马车收费标准,根据乘客上车的地点和目的地不同,有着不同的规矩。以约德尔宫为中心的城市中心范围内上车,4英里的范围内,2英里以下的目的地收费1先令,之后每英里收费5便士。如果离开中心城区坐长途旅行,每英里的费用将会便宜一些。 而夏德这次的目的地在通常意义上的下城区,也就是北城。算上夜晚行车需要支付给车夫的额外小费,他在昏暗的巷口下车时,一共支付了3先令。 好在富兰克林家也在北城区,找到小富兰克林后不用再坐马车了。 同时,昂贵的出租马车使用价格,也让夏德认识到这个复杂而繁华的蒸汽时代的贫富差距。以及,自己作为底层人士,究竟要面对多少挑战。 城市的夜宁静,但已经成为环术士的夏德,却从寂静的长夜中,感受到了一种如同注视深渊的可怕感觉。北方最大的城市托贝斯克,隐藏在其中的秘密与未知,小巷阴影和公寓角落中的诡秘,绝对不在少数,但好在至少夏德今晚没有碰到这些。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更加危险。” 那家名叫“幸运南十字星”的俱乐部,正门位于格拉斯山大道上。但如果想要进入俱乐部的赌场,那么必须从巷子中的后门进入。 夏德按照前任侦探留下的记载,进入巷子,在黑暗中绕行了半圈才看到那扇银灰色的生锈铁门。期间一只野猫忽然从墙头窜出,把侦探吓了一跳,并因此懊恼于自己的“胆小”。 小心的在铁门上连续敲击三下后,等了足足半分钟,一个长着络腮胡、穿着黑色大衣和皮靴的高大男人才警惕的从内侧开门。 “这里不是年轻人来的地方。” 看了一眼年轻人的侦探,伸手推了他一下,但却意外的没有推动。即使只是一环术士,身体素质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这里的规矩这么野蛮吗?” 夏德展示出一张花色银月13的罗德牌,也就是他上午在宠物寄养中心的楼顶捡到的那一副中的一张,随后说道: “我来找罗德先生,为了一些桌面上的事情。” 随后又给出了三枚一便士的硬币,作为入场费。 “刚才以为你是......第一次来?” 络腮胡男人看了一眼纸牌,确认暗号正确。 “有熟人介绍。” 夏德声音低沉的回答道,络腮胡男人又打量了他一下,这才让出门口,让夏德进入了被昏黄色煤气灯照亮的俱乐部后门走廊。 侦探立刻立起了风衣的领子遮住自己的半张脸,警惕的看了看巷子左右才走了进去。 “虽然这儿是非法赌场,但也不用这样......” 络腮胡男人在夏德身后嘀咕道。 走廊相当的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液、酒精和烟草混合的恶心味道。向内走不过十步,一扇扇的房门便出现了走廊左右,所有的房门都是虚掩着的,让房间内的刺眼光亮照射入走廊,里面能够听到混乱的叫喊声和用手拍击桌面的声音。 夏德没有进入任何一扇门,他谨慎的一直向前走,并悄悄用血的回响检查四周,没有发现太过明显的血迹,这说明至少这里没有更严重的违法勾当。 “虽然不是战斗类的咒术,但却莫名的真好用啊。” 走廊通向灯光更加明亮的俱乐部东侧大厅,数十张铺着桌布的四脚宽木桌摆放在大厅中,穿着体面的绅士、刚刚离开酒馆的醉汉、晚上下班的工人,各式各样的人们簇拥在桌边,在依然有些昏暗的桌面周围挥舞着手中的钞票,兴奋的看着桌面的赌局。 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分为三层,只有足够身份的客人才能到楼上的赌场。而小富兰克林显然只能在一楼厮混,上一次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便是在东侧大厅中找到了喝得烂醉躺在墙角的年轻人。 因为人实在太多,夏德也只是听富兰克林先生介绍过小富兰克林的穿着和样貌,因此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到那位年轻人。 他手中拿着一张1先令的钞票,很快便混进了拥挤的大厅中。不断的在不同桌子边停留,观察着是否有自己想要寻找的人,但他绝对不会将钞票丢向赌桌,坐马车的花费已经很让他心疼了,富兰克林先生可不报销侦探过程中的不必要花费。 半个小时的时间,便差不多看遍了整个东侧大厅,但没有找到自己的任务目标。反而是在桌边装作研究下注的时候,听到赌客们闲谈一个小时前发生在这里的有趣的事情。 带着灰色帽子,穿着水手短衫,脸上满是雀斑的小眼睛年轻人,因为在赌桌上欠了太多钱,被抓去二楼被迫“还债”了。 夏德不知道“还债”的含义,但想来不是好事。他知道已经发现了小富兰克林的踪迹,而且这位年轻人的处境相当不好。 进入俱乐部二楼,需要出示至少10镑的现款,而且还需要有熟人介绍。夏德没钱也没有熟人,但他必须前往二楼,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毕竟是他的第一次正式委托。 等待了一会儿,好在不久后一行数十人的醉汉,从走廊一侧的房间中跌跌撞撞的走出,一起向着二楼走去。 “好机会!” 夏德与靠近楼梯口的几人一起向着旁边闪避,但在醉汉们经过时,又立刻扶住稍微靠后的其中一人,忍耐着他身上的酒气,搀扶着他混在人群中,侦探终于来到了二楼。 “果然赚钱就没有容易的时候。” 比起一楼嘈杂的环境,二楼明显要安静很多,而且装潢更加文雅,即使是夜晚,这里依然是酒类俱乐部而不是赌场。 第三十一章 “八枪上尉”拉德斯 走廊的地板上铺着红地毯,摇摇晃晃的一行人在二楼楼梯口等待着的侍者的引领下,径直进入了左手边第二个房间。 房间内部面积颇大,煤气灯被开到了最大的功率,将房间内的一切都照得金碧辉煌。但同样的,刚才楼下混乱环境中离开,此刻正常的场面,反而显现出一种扭曲的感觉。 房间内部是普通会客室的样子,但硕大的赌桌摆在中央。 桌面更宽,座椅更多。靠墙还立着酒柜,以及两名穿着很不得体的画着浓妆的女人。醉汉和负责充当荷官的侍者,都没有发现夏德这个不应该出现的家伙,一行人换了新房间继续刚才的享乐。 夏德站在沙发旁边尽量不引人注意,想要找机会溜到走廊上。 心中打算着是否应该用“引燃”的能力制造出些小小的麻烦吸引注意,这时听到他刚才搀扶着的醉汉,对一个嘴角有着伤疤,低着头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说道: “拉德斯上尉,再给我们说说,你被那些南方佬俘虏时,为了向王国尽忠,向着自己脑袋连开八枪试图自杀的故事!” 醉汉哈哈大笑道,被嘲笑的拉德斯上尉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沉闷的看着自己的靴子。 “拉德斯才刚刚被赎回来,我们就不要说这些了......不如找把手枪,让他向我们演示一下,哈哈哈哈~” 牌桌旁抓着三张牌的男人回头也说道,房间内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氛。夏德则趁着众人大笑,轮番取笑那位被俘虏后刚刚回家的“八枪上尉”的机会,顺利离开了嘈杂的房间回到了走廊上。 墙壁和房门的隔音效果很好,夏德走了几步后就几乎听不到房间内的哄堂大笑声了。他贴着墙壁向前走,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反而是有利于他的行动。 虽然不知道那位小富兰克林在哪里,但根据前任侦探的记载,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的二楼有直接通往外界的逃生梯,所以夏德也不担心被人抓住。 但心中这样想着,转过拐角,迎面就看到一个穿着与楼下的赌场看守者衣服明显不一样制服的男人迎面走来。 夏德挺胸抬头向前走,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的胆怯。但饶是这样,他还是被男人拦住了: “抱歉,先生,请稍等一下。我好像没见过你。” 说着伸手就要去抓夏德的肩膀,夏德虽然没有近身格斗经验,但本能的躲闪却意外的成功了。这让他再次意识到,环术士的增强是全方面的含义: “是的,我是被邀请上来的,刚才去了盥洗室。” 他解释道。 “但盥洗室不是在那边吗?” 男人指向侦探刚才走来的方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你的身手可真不错。” “......那边的盥洗室坏掉了,那群醉鬼吐出来的东西,把厕所堵住了,哦,我真的不想向你描述那副场面。” 夏德相当佩服自己的机敏,但拦住他的男人还是皱起了眉头: “先生,你不是二楼的客人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已经是肯定的意思了。 夏德尴尬的笑了一下,继续狡辩完全没有必要。好在他身上没什么危险物品,也的确没有在这家俱乐部做坏事: “好吧,我只是对二楼好奇,刚才趁着有客人上楼,跟着他们走了上来......我立刻离开俱乐部,这我懂。” 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夏德也不必为了半镑和开设赌场的黑帮分子较劲。说着就想向后退,但却被拦路男人的下一句话再次拦了下来: “以后不要乱跑,二楼以上都是贵客,在这里玩就要讲规矩,你也不必离开,可以在一楼继续......等等,你不会是来找‘穷鬼’富兰克林的吧?” 他皱起了眉头。 “嗯......好吧。” 想了想现在的情况,夏德认为没必要说谎,对方暂时还是讲到道理的人: “如果你说的是带着灰色帽子,穿着水手短衫,脸上满是雀斑的小眼睛年轻人,是的,他的父亲让我把他带走。” “他父亲又派人来了?跟我来吧,把他欠的钱还了,你就可以带他走了。” 男人冲着夏德招招手,领着他沿着走廊向前走: “你应该在一楼就说出来的,像这种欠了赌债的家伙,我们还发愁如何找到人替他们还钱。” 开赌场的家伙意外的很讲道理。 “我这不是以为......他欠了多少?” 夏德问出了这个关键性的问题,那位会计承诺,如果自己的儿子在赌场欠了债,侦探可以提前垫付,这笔钱可以报销,但夏德本身没有多少现款。 “1镑6先令,算上利息和他这些天在这儿的吃住,两镑,你可以带他走。” 一楼的赌注其实并不大,小富兰克林能够在两天内输掉这么多,大概一次都没有压对输赢。但这些不关夏德的事情,富兰克林先生能够支付10镑以内的欠款,而夏德也正好有2镑。 男人又说道: “当然,既然你是替他的父亲来的。那么就和上次一样,如果你愿意给我们三镑6先令,赌场可以给你开一张五镑的收据让你带给‘穷鬼’富兰克林的父亲......” 夏德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男人说的是什么意思。这种事情他在原本的世界见识过,但依然被异世界开赌场的家伙的生意头脑惊住了,想了想摇摇头: “谢谢你的好意,但这次就算了。细水长流嘛。” 他只是有些同情将要全家搬迁的富兰克林先生,认为自己没必要这样赚钱。领路的男人也在意,反而是赞同夏德的看法: “说的也对,细水长流。反正,‘穷鬼’富兰克林还会再来的。” 夏德承认自己对俱乐部所谓的“还债”有非常邪恶的想法,但实际上,小富兰克林只是被迫在厨房帮忙刷盘子,刷够了数量就能放他走。 当男人领着夏德进入厨房的时候,刚好看到穿着厨师衣服的胖男人,一拳将小眼睛的年轻人打倒在地。看起来身材瘦弱的小富兰克林倒在了满地的罗德牌上,牙齿脱落时带出的血溅在了那些纸牌表面。 厨房尽头放着一个血淋淋的猪头,蒸汽管道正在向着猪头喷洒这热蒸汽,胖厨师刚才似乎是在处理这个。 “别打了,有人来赎他了。” 带路的男人懒洋洋的说道,先是挥手驱散了鼻前的厨房味道,然后伸手让夏德给钱。夏德也将早已准备好的两镑纸币塞到男人手中,然后拉起地上的小富兰克林: “是你的父亲让我......” “尼特先生,他不能现在走,这个该死的小子想要逃跑,还咬伤了我。” 厨师气急败坏的说道,伸出胖乎乎的手展示了一下上面的血牙印: “给我半镑,否则他不能走。” 第三十二章 “作弊” 听到胖厨师的要求,夏德皱了下眉头,他看向收钱的被称为“尼特先生”男人,后者摇摇头: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俱乐部不会阻拦他离开,但你要说服胖杰克。” “我可没钱了。” 夏德拉出自己大衣两侧的口袋,里面的确除了钥匙串和笔记本什么都没有,因为他的钱在内侧的口袋里: “我可没想到,他居然能够欠这么多的钱。” 小富兰克林已经站起了身,低垂着头在夏德身边一言不发。虽然他混蛋了一些,但也知道现在要靠这个看起来年龄并不比自己大的人才能离开。 “没钱?” 胖厨师气呼呼的弯腰捡起地上的四张散落着的罗德牌,向夏德展示了一下花色,分别是太阳1、太阳八、星辰13以及皇帝。 皇帝和皇后是四种花色之外的独立牌,有些类似夏德世界的大小王,但在类似“21点”的罗德牌玩法中有着非常有趣的作用。 “从四张里抽一张,如果抽中了皇帝,你带他走。抽不中,他把全部的衣服留下,你把你的上衣留下。” 闷声闷气的说着话,胖厨师双手背后开始洗牌。随后用带血牙印的手,拿着四张背面向前,呈扇形铺开的牌: “不要说我是个坏人,是他咬了我。” 气哼哼的说道,示意夏德赶快抽牌。 夏德眨了眨眼睛,伸手拦住想要伸手的小富兰克林: “如果你运气够好,就不用我在这里赎你了。” 他说着话,灵魂中的命环缓慢的转动着,灵催动要素,要素影响现实。右眼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红色痕迹,血的回响让血痕倒映在夏德的眼中。 他眼中的世界变了,一切都带上奇妙的光晕。即使刚才小富兰克林只是将很少的血喷到了纸牌上,而且都是喷在了正面,但“血的回响”的咒术,依然能够让夏德看到空气中淡淡的红色痕迹,看到胖厨师手中四张牌周围不同的红雾光泽。 他刚才就看到了那张“皇帝”被喷中的血的含量是最高的,因此,几乎立刻便知道了自己需要抽的牌在左手边第二张。 “我这算不算在欺负人?才敢刚成为环术士就这样,这可不对。” 他心不在焉的想着,审视着自己的道德观和价值观。 然后伸出手指,搭在最右面的牌上。眼睛却不去看纸牌的背面,而是紧盯着胖厨师的脸,胖厨师立刻绷起胖脸,努力的不做表情。 一旁的尼特先生和小富兰克林都被这一幕吸引了。 “这一张不是。” 夏德轻声说道,将手指搭在右数第二张上,紧盯着厨师的脸又看了几秒: “这张也不是。” 摇摇头,这次换到了正确的牌上,好几秒后,才在胖厨师压抑不住的惊讶表情中缓缓将其抽出: “这次是了。” 纸牌缓缓翻过,正是“皇帝”。 “这应该算是欺负普通人了。” 心中还想到。 “该死,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是个有经验的赌徒。” 胖厨师惊讶了片刻,然后气急败坏的将手中其他三张牌摔在地上: “把这个该死的小子带走,下次他要是再欠钱不还,小心别落到我手里。” 会计之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夏德则点点头,他不评价别人的行为,只知道咒术血的回响果然对侦探事业有很大帮助。 给了夏德收据,为了防止夏德和垂头丧气的小富兰克林在俱乐部里乱跑,男人要把两人送到俱乐部外面。但一行三人才刚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准备下楼,就被人拦住了。 那是一位女佣打扮的三十岁上下的女人,长相很平庸,但气质很不错。 她从三楼沿着楼梯走来: “那位女士要见你。” 她看向夏德,向他微微点头。 “我身后有人吗?” 夏德想着立刻看向身后,但身后没人: “我?” “是的,先生,请跟我来,你的朋友可以暂时到一楼等你。” 女人说道,夏德不明所以,看向领路的男人,后者耸耸肩: “今晚三楼只有一位贵客,如果是那位女士,你最好跟着上去,那是位非常尊贵的女士。至于他,我帮你看着,保证不让他靠近赌桌。” 说着话,很用力的拍打了两下小富兰克林的肩膀,后者差点被拍倒,但不敢反对夏德的离开。 “我是否可以知道。那位女士是谁?” 夏德迟疑的问道,怀疑是俱乐部主人之类的人物,甚至怀疑是劳伦斯先生的“情妇”拉索娅夫人发现他了。 但他不明白对方找他的原因,前任的侦探与这里的交集只有上次来领人,除此之外,夏德没有其他有可能与这家俱乐部产生关联的社会关系。 他还惦念着家里有一只猫,想尽早回家,防止那只新到的猫在自己的床上或者书桌上排泄。 “那位女士是有头衔的贵族,是我们这儿今晚最尊贵的客人。为了她的名誉,你暂时不能知道女士的身份。” 女佣打扮的女人用标准的德拉瑞昂通用语说道,夏德这才微微点头,知道自己是无法拒绝: “那么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抱歉,我似乎不认识身份如此尊贵的人。” “请跟我来。” 引路的女人转身向楼上走,夏德稍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与相对安静的二楼相比,三楼就是绝对的安静了。从装潢来看,如果不是从楼下走来,夏德甚至相信这是美术馆的某一层。 他跟在女佣的身后,一边看着墙壁两侧的油画一边沿着走廊的地毯向前走。在一扇金色的双开门大门前停下,女佣帮忙将左侧的那扇门推开足够夏德进入的缝隙: “那位女士在里面等你。” 夏德再次点头,等待了一秒,没有等到脑内女人的声音提示“要素”出现,这才进入了房间内。 女佣从外面将房门关闭,夏德背对着房门,看向空无一人的会客室。 这里的房间布局很像医生的那间会客室和诊疗室。 书架占据了整整一面墙,房间的地板全都被地毯所覆盖。书桌、茶几与沙发的组合、壁橱,则都是棕色的木制品,看起来非常有商务办公的风格。 只是茶几上的黄铜色金属盒有着扎眼,这看起来像是所谓的齿轮机关盒,需要将六个面的大小齿轮旋转到特定的排布顺序才能打开。 墙壁上的蒸汽管道与煤气管道,很好的与粉刷墙壁的涂料颜色融合,四周的墙壁上各有两盏天使吹奏号角造型的煤气灯,那暖黄色的光芒,却并不比从头顶垂落的水晶吊灯明亮。 正对着房门的那面墙的三扇窗都被红棕色的厚重绣花布艺窗帘遮住,但夏德没有去考虑窗帘后藏人的可能性。 安静极了,夏德心中因此而产生了毛骨悚然的感觉。有人在窥视自己,但绝对不在这间房间里。 第三十四章 门后的女士 “夏德·汉密尔顿,目前算是侦探。晚上好,女士,向您致敬。” 夏德斟酌着自己的语句,尽量让自己说话得体一些。在知晓对方的目的前,配合着说话才是正确的做法。而且,他真的为刚才的事情感到抱歉,即使那也不能全怪他...... “我再说一遍,你不要笑。” 他在心中说道。 “那么汉密尔顿先生,失控的黑暗之匣的事情,我们先不谈......” 即使以高环术士的力量能平息这件诗人级遗物失控造成的危险,但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只是,门后的女士很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 夏德很庆幸,对方是那种讲道理的人,否则他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我就知道,看得懂所有语言,在这种世界绝对不算是好事。一定要记住这次教训......” 夏德心中想着,女人也很快平复了心情继续说话,那语调变得舒缓: “侦探,贸然找你来,也没有什么大事。黑暗之匣只是意外,我想从你这里知晓,那尊雕像在哪里。” “抱歉,您说什么?雕像?” 还在思索刚才事情的夏德心中一惊,但说出口的话表现出的却是疑惑,他真的认为自己有演戏的绝佳天赋。 “血的雕像,或者说......旧神吸血公爵劳艾尔的雕像,请问在哪里?” 女人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沉稳,就好像是在于夏德谈论今晚的天气,只是语气冷清起来的样子带来的压力,一点也不比刚才小: “一环术士,不必说谎。刚才你在一楼和二楼使用的咒术,血腥味道实在是太浓郁了。 但你很干净,所以我想你应该不是那位旧神的信徒,也不是持有雕像的水银之血组织的成员。 既然是一环术士......正神教会?不,你可不像神的信徒......但你的就职方式似乎很正规......奇术学院?你是哪所学校新入学的函授环术士?那样更好,函授环术士对学院没有忠诚。” 她似乎对函授环术士很了解,但她没给夏德说话的机会,便轻声说道: “其实这都不重要,我不在意你的身份,也无意探究你是否有什么秘密。现在,侦探,请告诉我,旧神的雕像在哪里?” 夏德有些惊讶的看向那道虚掩着的门,却明白越是此刻越要镇静: “女士,我不太清楚您说的究竟是什么,您也知道我只是一环......” 今天的托贝斯克也是雾蒙蒙的样子,他在巷子中接触那尊雕像时,绝对不可能有人看到,他根本想不到居然有人能够嗅到他接触雕像后的血腥味。要知道,就算是血之回响都看不到他身上有任何的痕迹。 这本应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委托,而释放咒术理论上来说,只有近距离才有可能感受到灵的波动和要素的聚集。医生的笔记本中,可没有提到有人可以隔着两层天花板,准确的嗅到特定咒术的痕迹。 夏德知道自己真的遇到了不得的人了,但对方至少不是水银之血的人。 “对方难道是那位鲜血旧神的敌对神祇的信徒?” 他暂时也只能做出这样的猜想。 “我拥有特殊的灵符文,对旧神的力量很敏锐,所以不必惊慌。侦探,需要我再强调一次我的问题吗?” 房间的温度似乎更冷了,夏德摇摇头,他知道隔着一扇门,对方也看得到自己,于是说道: “不,不必了,旧神吸血公爵劳艾尔的雕像......我的确接触过,就在今天。” “那很好,即使你不愿意说出位置,我想我也可以调查出你今天的行踪。但我们可以节省一些时间,不是吗?” 门后的女人问道,声音带着些愉悦的感情,彻底脱离了刚才气愤心情。 她在期待着侦探的回答,并且相信侦探不会令她失望。 夏德抿了抿嘴: “那么,我是否可以将这当作......您委托我,找出蕴含旧神残余的雕像?” 这不是他沉迷于侦探角色的扮演游戏,而是试探着询问,对方是想要白拿还是交易。虽然刚才不小心使得遗物失控他很抱歉,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平白交出一件很有价值的东西。 当然,他也愿意补偿对方。 而情况比夏德想的要好一些: “当然可以委托,我向来主张公平交易。而且,你与我没有任何的仇怨......刚才的事情除外。如果可以,以交易的形式进行完全没问题。那么,侦探,委托费用你需要多少?请说出一个数字。如果你同意交易,刚才的那件事,我可以忘记。” 立刻暴富的可能性就在眼前,门内的女人不像是在开玩笑。贵族女性、高环术士,这两个标签加起来,足够夏德想象对方有多么的富裕,而且还能化解不久前的小事故。 夏德忍住了金钱诱惑,停止想象自己在关着煤气灯的书房内,借着书桌上台灯的光亮数着一沓钱币的场面。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遗物失控的事情我很抱歉。 那尊雕像在银鹦鹉牛奶配送公司斜对面的巷子里,入口的右侧是一家旧书店。进入巷子尽头,在管道和墙壁的死角便是雕像的位置,但需要咒文,念诵一段六个音节的咒文才能让雕像出现。这是我的诚意,我不想要钱......” 不想要钱自然是谎言,但也可以算是真话。至于立刻说出如此重要的情报,这是一种手段,一方面表明自己刚才的事情很抱歉,一方面,夏德相信对方完全可以靠查找自己的踪迹,找得到这个位置,因此提前说出可以博取好感: “我想用这尊雕像的位置和显现咒文,换取我能够使用的力量。不必等价交换,只要我能够使用就可以。” 雕像肯定是保不住了,况且夏德也没打算自己持有这么危险的物品,他甚至没有带走那尊雕像的能力。那么适当的变通,换取更大的利益,才是最好的做法。 门后的女士说的很对,将雕像交易给学院,和交易给她其实没有区别。夏德还记得医生和作家小姐反复强调的话,他们只是函授,与学院之间没有特定的关系。 因此,他也不会认为自己将那尊雕像交易给别人,是对于学院的背叛。况且,夏德也想稍稍弥补一下遗物失控的事情。和这种讲道理的人交易,第一次吃些亏,对以后是有好处的。 第三十五章 贤者级遗物【神的礼物盒子】 “力量?你太弱小了,我拥有的力量,对你来说并不适合。” 这再次说明了对方的强大,这一点夏德深信不疑。 女人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话,像是在思考。而室内的气温则已经恢复到了与走廊相同的水平,说明对方的心情也恢复正常: “但我手中恰好有一件不错的遗物,只是价值远比不上那尊旧神的雕像......不,不是黑暗之匣,那只是诗人级(5级)的玩具而已。我给你一件文书级(4级)的遗物,并告诉你关于水银之血的秘密,帮助你规避危险,来换取地址和咒文,如何?” “没问题,感谢您的慷慨,女士。” 因为说好听的话是不需要花钱的,所以夏德很乐意用脑内的“北方通用语大礼包”,将汉语翻译成带有翻译腔的异界话语来夸奖对方。 但这次,夏德没有主动说出咒文的内容,门内的女人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最近托贝斯克市出现了一件贤者级的遗物。” 第一句话就有些让人惊讶,他本以为女人要谈到是与水银之血有关的守密人级遗物伪造的贤者之石,夏德在医生那里看到过学院悬赏令。 但好在只是贤者级(2级),不是天使级(1级)。但仔细想想,自己忽然就遇到天使级遗物也不太可能,毕竟夏德对自己的运气还是有一定的信心的。 心中的女人又笑了起来。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至少教会和学院都知道了,还有其他在本地有探子的家伙......那件贤者遗物是神的礼物盒子,某位掌握着创造能力的旧神,曾经使用过的器具。” 门后的女人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目前掌握这件贤者级遗物的正是水银之血,他们被定性为非法组织。 由于某些原因,水银之血暂时无法移动这件遗物,所以神的礼物盒子仍然在托贝斯克市。遗物的力量很强大,每一名初次触碰到盒子的环术士,都会自动知晓一条合成公式,按照特定顺序向盒子投入特定的遗物,可以合成一件更强大且必定适合自身的遗物。侦探,你明白吗?” “大概是明白的。” 夏德仔细记忆着这些信息,这是他接触到的第一件贤者级遗物的信息。 “这有些类似炼金学中的合成,但贤者级遗物的副作用......水银之血的‘银瞳者’迪亚克,似乎认为自己自己可以通过那只盒子,掌握了天使级(1级)遗物水银之血的合成方式......” 女人在发笑,但那笑声远不如此刻夏德脑海中的笑声动听。 “银瞳者企图利用这件带不走的贤者级遗物,合成出真正的水银之血,这也是水银之血组织成立的初衷,为了追求一件可能并不存在的遗物......所以,这群人才会带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到本市,包含那尊雕像。据说还有数件很不错的遗物,可惜我目前只想要这尊雕像。” “那么您对那件贤者级遗物,神的礼物盒子,是怎么看?” 夏德迟疑道,他相当怀疑,如果女人说的全都是真的,知晓这件事的学院是否会将实情告诉本地区函授的环术士们。 如果如实说出,那么那张悬赏令似乎就有些避重就轻了。因此,他在医生处看到的那张学院悬赏令,很可能“寻找水银之血组织的踪迹”才是真正的目的,伪造的贤者之石只是顺带而已。 学院目前并不打算对函授环术士们分享这条情报。 “我对那件物品丝毫不感兴趣,我知道那只盒子究竟是什么,所以绝对不会去碰触。那是第五纪106八年秋天才出现的,很古老、很强大......如果我是你,接下来的几个月,一定会在这座大雾弥漫的蒸汽之都里躲着水银之血,那群人现在几乎要疯了。” “好的,女士,很感谢您的信息。这是咒文......” 用了几秒将女人说过的话一字不落的记住,然后主动说出了六个音节的咒文。说完后还补充一句,这是由于自己的核心灵符文的效果,才能够获知的。 但女人似乎不在乎这句话,就像她不在乎夏德为何能够让黑暗之匣轻易失控。 “很好,侦探,我很欣赏你这样的人,这是一次相当不错的委托。那么,这件遗物请收好。” 门后传来了抽屉被拉动的声音,随后脚步声响起。但当那扇门终于被推开后,走出的却只是一名年轻的女仆。二十多岁的样子,很经典的厚实黑白色女仆制服。 黑色长发用白色的发饰网住,因为不是在厨房工作,因此女仆长裙外没有夏德想象中的围裙。 这肯定不是夏德对话的女士,门后的女士的轮廓在刚才的黑暗中被黄金的色泽描述过,与这位黑发女仆相差很大。 女仆打开书架一角的门后,立刻将门恢复成虚掩着的状态,不让夏德有机会去看门内的“高贵女士”。然后很谨慎的双手捧着一只方形的小盒子来到夏德面前,盒子外用红色的绒布包装,单手捧住,啪嗒~一声打开后,向夏德展示里面被嵌在内衬中的戒指。 味道很淡的血腥味被捕捉到,但不管是肉眼还是血之回响都看不到戒指本身沾染有血迹。 指环像是纯银的质感,至于戒面,则是包裹着不知名昆虫的黄色琥珀。那昆虫像是普通的飞蚊,但通体血色,像是下一秒就能从琥珀中活过来。 你接触了‘低语’。 “文书级遗物吸血戒指,在受伤的状态佩戴戒指直接接触任何类人生物的皮肤,可以吸取对方的血液为自己疗伤。 不能治愈疾病和诅咒,但可以缓解。但如果需要治愈的伤势过重,有可能导致被接触者的血液一瞬间被抽干......但不要将戒指当作攻击手段,即使你舍得自残也不要,这是文书级遗物,经常使用戒指的能力为自己治疗,会导致自身出现类似渴血症之类的表现。” 这是门内的女人在解释,她并没有隐瞒关于这件遗物的情况: “未受伤状态,不要佩戴它,至少不要长时间佩戴它,否则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当然,即使不是因为遗物的副作用,最好也不要轻易佩戴,因为这个也是我从水银之血那里夺过来的,他们不知道是谁夺走了它,所以......你应该有这样的谨慎。” 夏德一时之间不知是应该吐槽对方与水银之血的矛盾,还是应该思索水银之血搜集如此多与血有关超凡物品与合成公式之间的关系。 第三十六章 归来的医生 “侦探,你很幸运,如果不是我手中恰好有这件遗物,大概这场交易不会那么顺利。毕竟,对于弱小的环术士来说,太过神秘的知识和太过强大的武器,同样是危险......侦探,黑暗之匣的事情,我不会在意了。合作愉快。” 门内女士的话语,似乎是要送客的意思。 夏德将戒指盒关上,从女仆小姐手中拿过。在女仆重新走向那扇门的时候,他却没有告辞离开,而是整理了一下心情朗声说道: “女士,不知道我是否有那个荣幸,知晓您的身份。” “你暂时没有这个荣幸。” 女人说话很直接,夏德似乎听到了正在推门的黑发女仆不小心笑了出来。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现在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你的长相,自然有办法查出你的住址,与你同组的函授环术士的身份......但那又如何呢,函授环术士最主要的是不能让教会知晓身份,那么你认为我是教会的人吗?” 就和女人认为夏德不像正神们虔诚的信徒一样,夏德同样也不认为对方是虔诚的信徒: “你尽可以将今晚的事情,告知与你同组的函授环术士们,他们自然知晓这座城市的规矩。包括我们的交易,你当然也可以说出。还有什么疑问吗?” 她大概是因为从夏德这里得到了信息,即使一开始有些不愉快,现在也心情不错。 “您今晚出现在这里......” “当然不是为了你,碰到你只是意外。今晚出现在这个不体面的地方,只是听说俱乐部收藏着一张很稀有的罗德牌。” “不知是哪一个系列?” “不重要了,是伪造的罗德牌。” “那真是不走运......那么再见,女士,愿您能够尽早触摸到那尊旧神的雕像。” 这是提醒对方尽早去找,不要让水银之血有时间转移,以至于找不到雕像而来责备夏德。 “那么再会了,侦探......说起来,我倒是很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刚才在遗物失控时,你的反应很不错,大多数一环术士都没有你这样的表现。 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通过这家俱乐部联系我。但你明白的,所有的礼物都有报偿。” “是的女士,祝您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夏德攥着戒指盒转身离开了这里,但在门口时又忽然回头看向那扇虚掩着的门: “女士,关于黑暗之匣......” “罕见的第三纪遗物,遗物都是纪元结束时的怨念和憎恨堆累而成的,所以不必疑心听到什么。 第五纪是魔女的纪元,最后十三位魔女皇帝的战争几乎引来物质世界以外的可怕存在; 第四纪是黑暗与混乱的纪元,黑暗笼罩大地,诡异之物在物质世界横行; 第三纪异类种族与人类共存,但同时可怕而奇异的类人生物占据物质世界的大部分,那是诞生于低语中的恶灵。人类与其他正常生命偏居一隅,互相保护。” 她没有再说话,夏德也微微鞠躬表达对免费知识的谢意,随后走出了门。 门外的女佣在等待夏德,将夏德从三楼领到了一楼的楼梯口处。夏德在那里汇合了垂头丧气的小富兰克林,两人一起离开了俱乐部。 从喧闹的室内回到被薄雾笼罩的夏夜的街道,压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夏德依然沉浸在刚才的一系列事情中,回忆手指绽放光芒的瞬间,思虑这番交易的细节。 因此一路上两人没有过多的交谈,顺延着有煤气路灯的大街,在宁静的夜里,向富兰克林一家租住的公寓走去。 只是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小富兰克林踏入煤气路灯照不亮的临街古董商店招牌的阴影后,忽然转身就跑。早有准备的夏德立刻去追,两人甚至没有跑出去半条街,小富兰克林便被身后的侦探靴子踹倒了: “这次父亲究竟找了什么人?你是不是练过长跑?要去参加托贝斯克青年运动会吗?上次的侦探呢?” 他气喘吁吁的被夏德在背后扣住了双手,声音嘶哑连续发问的同时,也不想挣脱了,年轻人并不擅长跑步。 “还想跑,上次你不也是被侦探捉住了?斯派洛叔叔死了,我接替了他的工作,但我没有练过长跑。” 夏德感受到了这具身体中的力量,不仅是环术士,这具身体本身的素质就相当不错。也不知道,斯派洛侦探是如何用几个月的时间,让流浪汉变成这样的。 至于假扮别人的侄子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夏德真的继承了侦探的所有遗产。 “死了?那个用枪指着我的头,让我离开赌桌的家伙死了?” 小富兰克林有些诧异,但语气中充满了高兴: “那种恶人,死了也不错。” 但根据夏德查找到的侦探留下的委托记录,他从贫民窟地下赌场和俱乐部中,两次带走小富兰克林,都是靠着言语的力量,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将自己描述成那种充满魅力、相当擅长说服别人的人。 “看来他的记录也不能全信......不过,他果然有枪......丢掉了?或者是藏起来但我没有发现?” “说起来,你放了我怎么样?我赌赢了给你更多金镑。” 小富兰克林还想挣脱。 “真为你的父亲感到难过。” “得了吧,你是为了钱才来抓我的。” 年轻的赌徒嘲笑道,他期待侦探的言语反击,没想到侦探居然点点头: “是的,金镑当然也重要。否则我在飘着浓雾的夜里,不在家开着煤气灯照管可爱的猫,来抓你做什么?” 虽然在俱乐部中遭到了意外,但至少提交委托和获得报酬的过程很顺利。富兰克林夫妇没有为难他们的儿子,夏德也只是在门口拿到了半镑的报酬以及提前支付的两镑赌场欠款,便直接离开了。 临走时还看到房子里的小富兰克林,用恶毒的手势向他比划。夏德倒是不生气,只是真的有些怜悯富兰克林先生。 “每个时代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故事,我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入漫长的夜,告别了自己的第一位正式雇主。 夜色已深,钱包窘迫的侦探依然没有坐马车,而是徒步回到了家中。他必须要在一个月内凑足10镑,即使家中的遗物可以典当,但也必须养成吝啬的习惯。 因此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离开了朦胧雾气的室外,沿着昏暗的楼梯向上爬的时候,感觉异常孤独和寂寞。进门后,原本担心橘猫“小米娅”会到处乱排泄,但好在它居然很乖的在阳台的角落,夏德出门前准备的一堆沙子上留下了“痕迹”。 至于猫本身,在疲惫的侦探刚开门时便窜了过来,抓着他的裤脚让他抱,对夏德的归来异常兴奋。这让独自走了几个小时夜路的夏德,产生了格外感动和内心温暖的感受。 “就算你的主人不来接你,我也会收养你的。” “喵~” 他抱起这只很乖的猫以后说道,橘猫米娅用柔软的小脑袋蹭着夏德的胸口表达对他的喜爱。侦探于是在自己的卧室用毯子在书桌上,为小米娅弄了一只临时的小窝。 夜色已深,那枚吸血戒指便没有继续研究,但即使这天夜晚睡的很晚,但第二天居然再次在六点多准时醒来,并且丝毫不感觉困倦。 昨天订购的羊奶与牛奶、报纸一起送来,夏德第一次在这栋房子里和乖巧的橘猫米娅一起吃了早餐,并为今天的行程做打算。 今天是周二,明天才需要去见施耐德医生,但为了昨天留下的字条,肯定是要去医生那里走一趟的。 昨天一天就完成了两件委托,也让夏德对自己接手事务所的生意,增添了很大的信心。 但今天不打算去处理前任侦探遗留的案件了,他打算从医生那里回来后,仔细检查家里,寻找那把手枪,并继续阅读医生的笔迹和过去的委托记录,研究自己的灵符文。 依然是小米娅留下来看家,夏德将遗物吸血戒指随身携带,在薄薄的雾气中穿过城市。 步行从托贝斯克市中心前往位于城市东区的医生诊所的过程,花掉了他上午几个小时的时间,但陌生的蒸汽时代的独特风景和欧式的建筑风格,让夏德很新奇。 沿着漂亮的富人区伦琴大道,看到心理诊所外停着的四轮马车和正从马车上下来的带着黑色礼帽的绅士时,夏德还在担心医生是否回来。 好在几个小时的旅行并没有白费,蓝眼睛的医生回来了,只是在接待夏德的时候,看上去相当的烦恼。 夏德记得露薏莎小姐说过他的运气通常都很糟糕,这次也是遇到了烦心事: “所以我一直讨厌和贵族打交道,如果能够治疗,他们会将心理问题不当回事;如果不能治疗,他们会认为是我的水平有问题。 这次的暴食症很有问题,那位夫人大概隐瞒了一些不愿说出口的秘密,人们总是不信任医生......夏德,如果你碰到贵族的委托,一定能够理解我的意思......快请坐,我看到你的字条了,但具体是什么事情?” 第三十七章 医生的赞赏 依然是在那间诊疗室与夏德见面,相比昨晚在俱乐部三楼的“那位女士”,夏德对医生的信任度相当高,因此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他并不认为有任何的细节需要隐瞒。 这当然也包括黑暗之匣的事情,只是夏德模糊了匣子的收容失控条件。 医生听到一开始,夏德遭遇遗物失控时,惊讶的站起身在室内踱步;听到一半,也就是夏德提到贤者级遗物时,便站在那里捂住了额头;当他听到那位“银瞳者”的疯狂想法时,更是毫不掩饰的呻吟了一声: “真是疯子,我以前知道水银之血在新大陆,尝试用那里的独特矿产炼金,没想到居然真的来托贝斯克了。” 对于夏德面对黑暗之匣的表现,他很满意,但并不认为银月的光亮术有太大的价值,这种奇术实在是太多了。夏德描述中的光亮术虽然有些太亮,但也并非太过独特。 而对于夏德将那尊有旧神残余的雕像交易给别人的行为,医生认为他做的很对。甚至对女人有可能根据夏德了解到五人的函授小组,也并不怎么在意: “知道我们存在的人其实不少,否则怎么与别人交换材料、知识,怎么去找那些有才能的人帮忙?难道每次都要蒙面吗?只要不是正神教会就好,对方愿意和你这样的低环术士交易,就代表她很友善。” 至于对于女人身份的猜测,医生也想不到那可能是谁,但他也认为对方的环术士等级很高,否则没理由用那种方式发现夏德,而且知晓贤者级遗物的具体情报。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好事,你没有冒着生命危险,便获得了一种稀有咒术和一件很不错的遗物,我认为这应该算是幸运。这个世界并不安全,并非每次都有这样的运气。” 医生最后为这件事做出了结论。 “算是幸运吗?” 夏德问道,但想了想这似乎真的很幸运。 拥有旧神残余的邪神雕像,虽然夏德只能靠第一次接触获得知识,但其实际的价值绝对远大于那枚文书级的戒指。但如果加上那些免费的信息和知识,以及夏德无意中使得黑暗之匣失控的行为,这次交易勉强成为“公平交易”也没什么问题。 更重要的是,“那位女士”比夏德强太多了。 医生对于俱乐部中的“那位女士”并不怎么在意,毕竟这里是旧大陆北方王国的王都,随便冒出来怎样的环术士都有可能,他在意水银之血: “实际上,学院最近也发布了与水银之血组织有关的任务,我甚至准备参加了......看来还是需要考虑一下,贤者级......” 医生喃喃自语着,然后抬眼看向夏德: “夏德,总体来说这件事你处理的相当不错。自己没有遭遇危险,而且妥帖的处理和未知环术士的交易,并为小组提供了珍贵的情报,你已经算是入门了,这就是你未来生活的大概模样。 但这条情报相当有用,也许我应该给你一些报酬。不必拒绝,虽然我们五人属于同一小组,未来还极有可能一起穿越北方大冰盖,但有些事情是要算清楚的。普通的情报可以随意分享,但这次事关这种事情......” 他想了想: “四镑怎么样,其他四人一人给你一镑。这消息大概值这么多。” 这样重要的内幕消息,如果拿到黑市去卖当然不止四镑, 但在五人的小组内部分享,不可能按照那种价格。四镑并非是给夏德的利益回馈,而是表彰他为小组做出的贡献,二者当然有本质的区别,代表五人的关系并非纯粹的利益交换。 “四镑,这相当于我再把小富兰克林从俱乐部领回来八次了,也相当于一只多的橘猫米娅。” 夏德心中换算到,将这三种关系画上了等号,他并不贪求更多,因此对医生笑道: “当然可以,这很不错。但医生,我昨晚没有将那位拉索娅夫人的情报说出来,这件事是否会有什么影响?” 他接着借着这个机会请教到,施耐德医生摇摇头: “对方既然没问,你也没资格说。但不要再接触你说的那位夫人了,对方大概就是水银之血的成员。不过,没听说他们掌握着性别转换的遗物,想来也是为水银之血的合成公式准备的,那份学院悬赏令的难度比我想象的大。” 医生皱了下眉头: “总之,和水银之血有关的任何事情,你都不要再接触。 我大概会在近期做一些事情,但我是五环术士,你不是。水银之血是一群疯子,总认为可以制作出传说中的天使级遗物,但这怎么可能?” “说的也对,如果天使级的遗物能够随便出现,那么这个世界就太疯狂了。” 夏德也这样说道,他是真的这样想的。 蓝眼睛的医生似乎与这个组织有过交集,但不打算与夏德分享,因此改变了话题: “夏德,现在你的任务是多了解一些生活常识,把你的侦探事业做起来。多接触普通的世界,等你晋升二环,又或者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再考虑参与到托贝斯克市的阴影中。这个疯狂的世界,总会比你想的更疯狂。” “那么医生,学院总是这样,向我们隐瞒关键性的情报吗?” 夏德借机问道,医生却出乎意料的摇摇头: “也不要把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想的太苛刻,他们通常会在合适的时候,向我们分享合适的情报。” “那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候?” 夏德又问,然后看到施耐德医生在单人沙发上微微后仰: “那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离开施耐德医生的心理诊所后,除了中午时听说银鹦鹉牛奶公司对面的巷子,在昨晚发生了意外的煤气爆炸以外,这天没有再发生任何值得夏德记忆的事情。 没有非法组织找上门,没有大方的委托者拉响楼下的铃铛,没有斯派洛·汉密尔顿的熟人来找他,倒是夏德独自在家的钻研居然有了收获。 他依然完全无法引动任何时空的力量,但对于银月,大概是因为在俱乐部三楼的突破性使用,现在除了光亮术以外,夏德已经可以让那些银月的光芒附着在外界的物体上了。 其中最成功的的一次尝试,他让逐渐对他亲昵起来的橘猫“小米娅”身上,连续十秒发出光芒。 这样的举动将那只猫吓得在房子里乱窜,甚至通过断掉的楼梯窜上了这栋公寓的三楼。 夏德花了很长时间,才将逃走的猫唤回来,并因此猜测侦探是否将他的枪,藏在了被封闭起来的一楼、无法到达的三楼或者无人居住的二楼2号房间。 可惜手中没有足够的工具,他无法前往这三个地点查探。但探查这些地点也已经列入了夏德的日程表,毕竟他必须确认,自己居住的房子是绝对安全的。 第三十八章 黎明教会的奥古斯教士 除了核心灵符文的研究以外,夏德还试验了医生笔记本上提到的其他“简单”尝试。 施耐德医生指出,环术士具备的力量是思想影响现实的力量,因此即使不学习任何的奇术和咒术,也能使用自己的力量,即所谓“心胜于物”。 其中自发使用的源自核心灵符文的力量,在古老的年代被整理后统一称为“奇术”;未经学习自发使用仅与思想有关的力量,被整理成体系后称为“咒术”。 当然,学院认为,“咒术”的分类中还含有与正神们有关的“神术”,源自于信仰和正神们的直接赐予,但夏德和医生的学习不涉及这些。而教会认为“神术”的分类应该与咒术分割,二者有本质的不同。 本纪元的初期,在环术士学术界多方连续的激烈辩论后,五位正神以及现存邪神的“神术”,正式与“奇术”“咒术”并列,为环术士力量体系的最外在表现。 而消亡的旧神们的神术则依然属于“咒术”,因为他们的信徒没有发言权。 因此,夏德从旧神“吸血公爵劳艾尔”处获得的咒术“血的回响”,本质上来说,应该是这位旧神的神术,不经过这位旧神的力量,普通方式绝对学不会。 由此,环术士体系的核心为灵符文,威力大效果显著但必须经由灵符习的奇术、优先度低但都可以学的咒术、与神和信仰有关的神术,则是环术士体系的力量体现。 “环数升级需要奇迹、亵渎、启迪、低语四种灵符文各一枚,而灵符文与咒术、神术、奇术,类似道与术的关系。果然,平衡灵符文的获得与奇术的学习,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这是外乡人的理解。 夏德用双手手指试图点燃一张纸,就属于简单咒术的雏形。而在这天的试验中,他还成功实现了用意念的力量移动极轻的物体,即所谓“隔空移物”。 他大概对这种灵的使用方式极有天赋,除了用眼睛差点瞪出血的程度移动了一撮小米娅的毛以及一张罗德牌以外,当他集中精神看着前方的目标,并拢拳头对着厚重的盗版图书侦探的挽歌合订本打去时,即使不接触这本字典一样厚的小说,也能让书飞出几厘米,而不是被风带倒。 这本盗版的侦探小说不是夏德乱花钱买的,是前任侦探的遗物,是包括王后与她的情人们银色的骑士以及西部阵线拾遗在内,他仅有的几本小说。 第一本是带颜色的宫廷小说,中间那本是很传统的骑士冒险小说,最后那本是偏向记录的小说。 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经常翻看这几本书,不经意折叠的页脚和茶水滴落的痕迹,都证明他的业余爱好就是这个。 至于手中唯一的一件遗物,也就是那枚文书级遗物吸血戒指,夏德找不到活人实验所以无法体会它的具体效果。但他已经将怀表链拆下来,将戒指做成了挂坠挂在了脖子里,这样并不算戴上,因此只要不是24小时佩戴,对他产生的影响不算特别大。 夏德打算明天再去请教医生等人,拥有丰富阅历的函授环术士们,一定能够给出很好的使用建议。 终于来到了周三,但夏德并非是因为激动的心情而提早醒来,而是因为被重物压在胸口的噩梦警醒。 夏季清晨才蒙蒙亮,微弱到极限的光通过紧闭着的窗帘照射进房间。夏德醒来时依然感觉胸口依然发闷,并在大概5秒后意识到,有一只猫正趴在那里。 夏德家里暂时只有一只寄养的橘猫,所以正是小米娅将夏德唤醒。 它瞪着琥珀色的眼睛,趴在夏德胸口的被子上看着他,发现他醒来,立刻跳下床。从蹬蹬瞪~的踩踏声响来看,它跑向了房子的门口。 “昨天才来了一次你就知道了?送奶工还要半小时才到。” 夏德对着猫喊了一句,想象着今天将会获得的价值50镑的书籍和课程,让激情充满充满胸膛以后,才离开了床铺。 位于公寓二楼的1号房面积颇大,但也只有两间卧室。夏德居住在较小的那间,这也是脑袋不好的原主的居所。较大的那间就是前任侦探去世的房间,夏德倒并没有对此感觉很害怕,但并不打算搬到那里去住。 等过几天联系到了收购旧家具的商人,将那张床运走,并询问施耐德医生探测鬼魂的方法以后,他才会考虑住进大卧室。 将小米娅留在家中看家,并在为它准备的小碗中预留了足够的猫粮后,夏德才出门。与医生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而诊所距离圣德兰广场颇远。夏德认为自己能够在九点半左右到达,但大概是因为太过于期待,他差一分钟九点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施耐德心理诊疗所的招牌。 没有去其他地方消磨时间,夏德直接便走了进去。医生已经嘱咐了诊所的接待员,今天“因为叔叔的死而陷入忧郁”的汉密尔顿侦探会来,因此直接指引夏德前往了位于二楼的心理诊疗室。 敲门后医生立刻前来开门,而这时已经有另一个人在房间里了。 身穿体面的黑色正装的灰发老人站起身,微微点头冲夏德微笑,温和的笑意让人很有好感。他的眼睛是常见的灰色,皱纹堆累,年龄大概超过五十岁,但看起来非常精神。 身高比医生略高,但低于夏德,身材中等偏瘦,看起来生活并不是很富足。 夏德的眼睛被老人胸口挂着的挂饰吸引了,饰品本身就用银链子挂着,而饰品的样貌则是黄铜色缺口圆环。 这是正神黎明先生,也就是光明与阴影之神圣徽,而将圣徽挂在胸口是教会神职人员们的通常做法。 “嗯?神职人员?学院虽然和正神教会不是敌对关系,但......” 夏德心中疑惑道。 “我来介绍一下。” 看出了夏德的不解,施耐德医生的热心的说道: “夏德,这位是拉特·奥古斯教士,本小组的二环术士,黎明先生的忠实信徒。虽然是教堂的教士,但他并没有通过教会的渠道成为环术士,是罕见的在高龄时觉醒天赋,并因为阴差阳错而加入学院的神职人员。 他对学院没有偏见,在我们不伤害黎明教堂的情况下,也不会向教堂告知我们的身份信息,他值得信任。” 虽然环术士天赋理论上在各个年龄段都能出现,但一般集中在16至40岁之间,奥古斯老教士是极罕见的情况。 “你放心,我可以用我本人比尔·简·施耐德的名誉发誓,奥古斯教士绝对值得信任。他加入我们,也是当时包括我在内的三人,以及学院审核过的。有奥古斯教士在,我们的一些行动会非常方便。” 医生又说道,灰色头发的老教士主动走过来与夏德握手。夏德自然是相信医生的话的,于是也急忙伸出手。老人的手掌宽大,相当有力。 第三十九章 敬仁慈的世界 “夏德·汉密尔顿,侦探。” 握手时夏德也主动介绍自己。 “比尔已经跟我说过你的事情了,能够加入,既是你的幸运,也是我们的幸运。” 老人乐呵呵的说道,夏德此时看到了茶几上放在冰桶里的香槟酒,就是应该是施耐德医生准备的,因为奥古斯教士的经济情况看起来也就只比夏德好。 拉特·奥古斯教士是本组内的二环术士,是三年前成为函授环术士的。 他并非是从小在托贝斯克市长大的本地人,而是出身德拉瑞昂王国南方小镇。受到家庭影响,老教士从少年时代就信仰正神黎明先生,青年时代通过托贝斯克黎明神学院的考试,在岁时便加入了托贝斯克市黎明教堂,从此终身未娶,一生都在为教堂做贡献。 虽然整整30年的时间,奥古斯教士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脱离教士的身份更进一步。但无人怀疑他的虔诚,老教士在本教区教堂的威望相当高,很受黎明教会本教区教堂内部神职人员和信徒的信赖,就连托贝斯克教区这样的大教区的大主教,都会在某些重要问题上询问他的意见。 由于函授环术士与正神教会的尴尬关系,因此夏德往后会经常需要在教会面前隐藏身份。而奥古斯教士则是组内拥有正神教会人脉,摆平教会事件的最好人选。 虽然因为年事已高,环术士天赋并不是很好,但五人的小组内绝对不能没有他。 作为相互信任的证明,奥古斯教士和夏德也相互展示了各自的命环。教士也属于普通情况中的不普通情况,但不是如同露薏莎小姐般三枚,而是只有一枚核心灵符文微光。 奥古斯教士的身份与核心符文,都很符合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神学院”的要求。但教士没有加入神学院,他现在是化学学院的一员,精通草药的种植、采摘和魔药的调配。 五人的小组,现在夏德又认识了一人。而剩下没到的两人中,属于民俗学院的作家小姐多洛茜·露薏莎大概还要一些时间才能来,另一位三环术士露维娅·安娜特今天则无法前来,她有些事情暂时不在托贝斯克市。 “安娜特小姐其实也与我们不同,严格来说,她是属于预言家协会的环术士。安娜特写信过来,让我们向你问好,她大概下个月才能回来,但其实也没几天了,就是下周。” 医生继续介绍本组的情况,示意握手结束的夏德可以随便找地方坐下来。 “既然也属于我们的小组,那位女士不是圣拜伦斯的函授学生吗?” 夏德疑惑的问道,选择坐在了施耐德医生对面。 奥古斯教士虽然是教会背景,但他接受学院成人教育,因此可以算是圣拜伦斯的函授学生,这位安娜特小姐则完全不同。 “不,她也算是学院的函授学生,属于天院,精通占卜的技艺。至于为什么拥有双重身份,你知道‘联合培养’吗?” 医生问道,夏德刚才听闻这位女士的信息时还只是疑惑,现在则是真正的惊讶了,再次确认自己加入的势力真是一所学校。 “她本身还属于预言家协会,但受到两方面的培养。实际上,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和许多友好组织,包含扎拉斯院和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但不包含教会,都有这样的联合培养学生,你以后就知道了。 但不必因为安娜特的身份而对她有什么想法,把她当作普通的同伴就好。需要茶吗?上次在你那里喝到了不错的红茶,我也让佣人去买了一些。” 医生问道,夏德想了想: “好的,谢谢......所以,实际上露维娅·安娜特小姐与我们一样?” “还是有区别的。” 奥古斯教士一边说着一边摆弄自己的旧烟斗,他当然不会在诊所内抽烟,这只是习惯性动作: “安娜特小姐除了能够在学院获得知识以外,预言家协会也能为她提供便利,她本身很受预言家协会的环术士们的器重。所以相对来说......” 教士看了一眼医生,医生无所谓的摇摇头,示意灰白头发的老教士可以继续说下去: “虽然她只是三环,在组内只比我高一环,但非正面交手的情况下,连医生都不确定能够击败她。当然,这也有施耐德和露薏莎的能力,并不适合正面战斗的原因。” 奥古斯教士认为,环术士们虽然拥有力量,但这份职业是为了研究世界,深入内心探究自己,而并非为了打打杀杀。在老人看来,环术士更像是学者,而并非雇佣兵。 他和医生的想法很相似,成为函授环术士后,不能因为获得了力量而放纵内心,而更应该谦虚和谨慎。 换句话来说,两人是在委婉的提醒夏德,做事一定要小心,不该参与的事情不要参与。耐心读书,镌刻灵符文积累灵,阅读前人的笔记,学习更多的奇术和咒术,才是正确的函授环术士的生活状态。 夏德因此怀疑,医生已经将他前天的遭遇告诉了奥古斯教士。奥古斯教士担心夏德因为骤然通过旧神残余获得力量,而渴望通过类似的冒险获得更多力量,因此才会这样说。 奥古斯教士也是个很不错的人。 “说起来,其实我对一件事相当好奇。” 既然提到了环术士与打打杀杀的关系,夏德便提问道: “既然环术士自身汇集要素,甚至还有因为要素而镌刻的灵符文。那么杀死环术士,是否可以获得对方的力量,比如灵符文,比如逸散的要素,或者对方的要素化为器物之类的东西。” “哦,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灰头发的老教士摇摇头,握住胸口的圣徽闭眼祈祷。医生则很严肃的摇头,那双蓝色的眼睛审视夏德: “夏德,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获得了如此可怕的想法。但杀死与你无关的环术士,你能够得到的只有对方的尸体,以及将会伴随你一生的罪恶感。 从德拉瑞昂到卡森里克,从旧大陆到新大陆,从我们这样的蒸汽工业城市到幽暗的乡村墓园。环术士几乎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但记住,这是文明的时代,不是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如果有人主动攻击你,你可以去反击,但不要为了纯粹的利益去杀人,这会让你更容易失控。” 夏德也明白自己说出口的话有些不合适,只是因为过去读过的幻想故事才有这样的好奇。外乡人一点也不想靠杀人获取力量,他只是担忧别人会这样做: “抱歉,其实我只是好奇而已。是的,那样的世界太可怕了......就好像人可以靠着吃人来生活。” 紧握圣徽的奥古斯教士看向夏德,眼神并不像医生严厉,有着皱纹的眼梢表现出柔和的意味: “虽然我们的世界是如此的诡异和可怕,盘踞着数不清的邪物,过去时代的遗物随处可见,危险和诡秘的知识随时挑战正常人的理智极限,地面行走着窥视人间的邪神,新旧大陆的海洋下隐藏着深渊巨兽,但我们依然为世界的存在而高兴。来,先生们,敬这个仁慈的世界。” 老教士将自己也说感动了,主动举起面前的茶杯,医生欣慰的点着头举杯,夏德则面带微笑。不管自己来到这里后的境遇是多么的糟糕,但仿佛是这个世界在补偿他一样,给他送来了如此不错的朋友们: “敬这个仁慈的世界。” 三人一起朗声说道,外乡人此刻的微笑发自内心。 这时房门被推开,没有敲门便直接闯进来的金发作家没有听到前面的对话,只是一开门就看到三位男士在高举茶杯,一人面带神圣、一人脸色严肃,一人嘴含笑意。 露薏莎小姐有些迟疑的看着男人们,疑虑自己是不是应该退出去: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第四十章 夏德的必修课 虽然金发的作家小姐多洛茜·露薏莎也来了,但学院那边依然会按照原定的时间,将夏德入学后需要领取的物品送过来。所在在那之前的半个小时,四个人还有时间继续聊一会儿。 施耐德医生作为函授环术士小组的名义主持者,很乐意挑起话题。 夏德因此知道了关于环术士的更多常识,比如正常情况下,接触不熟悉特性的遗物,并不会第一时间得到“另一个我”的提示。所以,想要靠“另一个我”去寻找遗物,是不现实的问题,遗物的鉴定是图书馆管理专业的重点研究内容。 夏德显然不正常。 外乡人,你的灵魂对四要素格外敏感,所以才能让我轻易分辨出遗物。这不是我的特殊性,是你的特殊性。 耳边的呢喃声音这样解释道,夏德起初认为是借口,但想着想着,又认为这种解释很有道理。 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另一个我”的特殊性究竟是真的特殊,还是因为外乡人而特殊。 “苏伦”的中间名可以解释为对方提前获知了自己的核心符文;给予的“北方通用语大礼包”,也能解释为对方因为“另一个我”的特性,获得了自身没有获得的原主残缺的记忆;注视戒指的提醒,也只是因为她发现了那件奇特的遗物。 这样想着,夏德自己也糊涂了...... “不对,你为什么是女性的声音?” 夏德差一点就被自己绕糊涂了。 也许,连你自己都无法完全了解自己的性格。 “你不要乱说啊。” 夏德认为这是对方在暗示自己有些女人气。 除了遗物无法轻易发现以外,夏德也知晓了施耐德医生的这个小组,通常都是每周六的下午进行聚会,分享学习心得,请教各自的问题,通过施耐德医生的手稿纸页与学院联络。 就算没有这些要紧的事情,也可以分享些情报,进行物品的交换,又或者抱怨一下学业的沉重。最后的这一项,通常才是主要内容。 小组不会给成员强制性的任务,但如果有人需要帮助,比如进行一些可以获得实践学分的学院任务,那么其他人必须第一时间考虑自己是否有时间。 眼看十点马上就要到了,众人将茶几收拾干净,让施耐德医生将那张诗人级遗物的纸页放在那里。当墙角的座钟,开始为十点敲响第一声钟响后,随着纸页上的光芒闪动,一张卷成筒状被红色丝带绑起来的羊皮纸卷出现了。 夏德眼疾手快的将其拿起,拉开丝带展开纸卷,这是夏德的函授一年级培养方案。 圣拜伦斯学院常在每年冬天结束统一进行年级晋升考核,而夏季入学的夏德今年是肯定不可能完成所有学业的,所以大概需要花一年半以上的时间学完为他量身定制的培养方案上的课程。 “其实一年级通常是需要1至3年来进行的,毕竟是打基础的课程......哦,你可有的忙了。” 奥古斯教士坐在夏德身边,因此清晰的看到了培养方案上列举的他需要完成的一年级必修课程: 我们熟知的草药 基础魔药学 初级炼金概论 天入门 神秘学与仪式学导论 灵符文理论基础(上) 环术士基础课-奇术 环术士基础课-咒术 古代语言(第五纪0~2000)入门 古代语言(第五纪2000~4000)入门 古代语言(第五纪4000~5793)入门 古代(严肃、通俗、其他,三选一。五年级前修完。) 民俗与宗教与文明 历史(一) 时间穿梭理论基础(学业核心课) 时间穿梭实践培训(学业核心课) 遗物的收容与管理(学业核心课) 基础神学(上) 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学院史及通识教育 整整19门必修课程,必修学分53分,在今年年末,夏德获得15学分便可以通过年终考核,继续在第二年进行一年级的其他学习。 随后被送来的书本则直接超过100本,其中包含课本、需要阅读的资料和一些课程补充文献。 夏德与其他三人一起,不断将从诗稿纸页中出现的课本拿下来堆在一旁。 看着不断增高的“书山”的高度,外乡人心中对未来的生活的忐忑忽然消失了,他仿佛又回到了故乡,回到了学校的生活中。 “怎么样,50镑的学费很值吧?这些必修课程是学校为你量身定制的,都相当基础,毕竟一年级就是打基础的时候。不过不必担心,除了学业核心课以外,其他课程有三次考核不及格的机会。三次不及格,必须延后一年再进行考核,而且需要再次支付学费,不会开除你。” 奥古斯老教士以为夏德在畏惧如此多的书籍,便安慰着夏德。这个蒸汽工业的时代,文盲率依然居高不下,而作为普通市民,大概一生也接触不到如此多的书,所以教士才会安慰“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侦探。 只是,外乡人熟悉的,正是这样的生活。 夏德的一年级19门必修课,需要在自学后提交数篇论文或者课程作业,部分需要考试或者实践考核。 年级结束的考核都在年末,但考试季则在7月底的夏季和12月份的冬季都有。如果夏德学习进度快,也可以在一个月后的七月底通过部分考试。 以上都只是函授环术士必修课程的内容,想要完成一整个年级的学业,还需要获得足够的实践学分。 一年级的实践学分要求是40个学分,但对于这40个实践学分的来源,历史学院进行了硬性规定。其中至少有10学分,必须来自“时间探索”活动。 历史学院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中,学生数量最少的学院,而且大多数学生都是在高年级转专业进来的。 因为历史学院的核心,就是依靠旧神无限树之父的遗物时间钥匙进行时间穿越,这需要时间相关概念的灵符文。 夏德的学业核心课时间穿梭实践培训,就是利用学院提供的钥匙,在指导下进行一次时间穿越,提交报告后就能完成课程。但通过课程进行近乎完全安全的时间穿越,并不会获得实践学分。 自行寻找或者向学院购买等级不一的遗物时间钥匙,如果能够带回有价值的信息、历史和知识,将会获得高额的实践学分和其他奖励,比如遗物、圣拜伦斯大图书馆中收藏的奇术、咒术或者珍贵的知识。 因此,历史学院和图书馆管理学院,时间穿越和遗物收容,可以算是最容易获得实践学分和学院奖励的学院。 “这些基础课程虽然看上去复杂,但一旦入手你就知道,难度并不是很大。瞧,这是你被允许选择的选修课的课程列表。” 在100多本书终于全部送来后,一张全新的羊皮纸卷出现在桌面上。医生帮夏德打开,看了一眼便塞给了他: “选修学分可以进行转换,10分转换成1实践学分。而且这些选修课,才是真正有价值的课,是那些教授们的真本事。当然,选修课是要金镑的......” “选修课要金镑?” 夏德一惊,旋即意识到这不是过去的世界。况且,即使是过去的世界,故乡的选修课不要钱,但西方国度的部分学校选修课也是要钱的。 第四十一章 特殊的通知 夏德绷着脸看着这份更像是价格清单的选修课羊皮纸卷,根据他的现实情况(所在城市、职业、年龄)、加入的学院和核心灵符文,学院在一年级向他开放将近两百门选修课程,其中不乏灵感占卜四元素灵符文的简易获取之类,一看就相当有用的课程。 部分课程需要完成基础课或者选修课的学习才能选择,否则夏德看到的选修课会更多。 其中较为便宜的课程的费用,也超过20镑,而最贵的那一类甚至不能用货币,而是用遗物或者其他的要求和任务来作为费用。 好在选修课程随时都能选择,每周六来医生这里的时候,如果有意交钱,直接联系学院就可以。 施耐德医生建议夏德熟悉一段时间的基础课程,再考虑选修课的问题;老教士则推荐了一些比较有用的课程;露薏莎小姐帮夏德直接划掉了其中的一部分,她在一年级的时候因为大笔稿费刚到手,花掉了很多在课程中,所以知道哪些暂时是不需要的: “选修课可以不通过,学院和教授们不在意这个。但选修课是我们这些函授环术士们接触和熟悉学院教授的好机会,要知道,部分有价值的选修课程是否开放,还与教授们本身的意愿有关。” 露薏莎小姐接着介绍到,夏德对于这一套很熟悉,虽然和过去稍有不同,但他很适应这样的规则。 阅读着手中的选修课程列表,读到最后下意识的翻到反面。本以为羊皮纸的反面不会有文字,没想到居然真的有: 一环术士夏德·苏伦·汉密尔顿先生: 请在今日午夜,在无人的空旷房间中准备四把椅子,木质,不能有神明的圣徽装饰。将四把椅子彼此相对,放在正东、正西、正南、正北四个方向,并包围一只装满清水的非纯银水盆。你需要在午夜前坐在正北方的椅子上,将纸卷点燃后投入到水盆中。 请穿着正式,可以打开煤气灯,请关闭窗帘,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同组环术士。图书馆管理学院的哈姆斯·桑切斯教授,以及历史学院的黑森格·加西亚教授要见你。 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学生管理处 哈姆斯·简·桑切斯教授 “怎么了?” 看到夏德对着羊皮纸的背面发呆,露薏莎小姐也看向羊皮纸的背面: “空的纸页有什么好看的?哦,我知道了,你大概没用过羊皮纸。常识是,我们通常不会双面使用羊皮纸,所以背面不会有什么。” 露薏莎小姐的位置完全可以看到这些文字,但她表现出的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只有我能够看到这些?学院是什么意思?有秘密任务要给我?单独和我谈话,难道是我的外乡人身份暴露了?” 夏德心想着,将这些消息记下来,重新卷起羊皮纸放到了沙发上。 因为夏德的时空核心灵符文,历史学院承诺在他加入后,提供一件守密人级的遗物防身。这件遗物在所有的书本和文件都送来后,才在确认接收的纸条后出现。 诗人级遗物能够传递的物品的上限,也就只限于守密人级,而且还只有部分守密人级遗物才能传送。因此,想来历史学院为了夏德,也是煞费苦心。 遗物被放在一只立方体的生锈青铜盒内,不到手掌大小,盒子表面的斑纹描绘着无法被理解的像是藤蔓般的花纹。 青铜盒子下压着一张说明文件,用来描绘这件遗物的作用。 遗物并非是送给夏德,如果他离开历史学院或者脱离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则需要将这件遗物重新上交,但如果正常毕业则不需要。 你接触了‘低语’。 按照常识来说,夏德不应该立刻知道这是遗物,因为他不知道特性。 “命运的二十面骰子?” 夏德没有避讳其他人,直接打开了那只像是古董的青铜盒。盒子里面几乎是实心的金属,只有正中央镶嵌着一只同样是青铜色的骰子。 表面锈迹斑斑,20面骰,数字凹陷在骰子的金属表面,数字都是金色的,有些甚至几乎与锈迹融为了一体,这是岁月的痕迹。 “我知道这个!” 露薏莎小姐有些惊讶的说道,抬起手似乎是想要触摸耳垂,但又摇摇头: “不,应该说是‘另一个我’知道这个,大概我无意间在书中扫到过这枚骰子的信息......但学院怎么会把这么危险的遗物给你?” “所有的遗物都是危险的,这些都是过去时光的低语凝结的可怕残渣。” 奥古斯教士提醒道,但作家小姐摇摇头,金发微微晃动: “这一件尤其的危险,它的特性表现在两方面。 一方面是携带骰子时,大部分的占卜都无法对携带者起作用,但仅限携带时,而长时间携带这枚骰子会造成自身的运气永久性的下滑。我知道运气是无法衡量的概念,但低语要素真的会干扰运气。 另一方面是主动抛出骰子,每天仅限一次机会,骰子抛出时,与抛出者有关的一件事情,将会由骰子数字大小决定是否好运,数字越大运气越好,而且无法用任何技巧手段来决定随机出现的数字。” “与使用者有关的任何事情?” 施耐德医生抓住了重点,他被同组的其他人认为经常运气不好,因此对这种遗物格外的关心。 “是的,所以通常抛出一次后,不会立刻得知究竟是哪件事受到了影响,但以后必定会明白,这也是命运的二十面骰子的特性之一。” 金发的女士有些畏惧的远离了一下夏德手中的青铜盒: “但大部分情况下,它只能抛出偏向于坏运气的10以下的数字,这可是经过统计的。而且据说,如果抛出1,那会发生比死亡还要恐怖的事情,历史学院怎么会把这么可怕的东西交给侦探?” 学院给出的资料,与露薏莎小姐的说辞差不多。这枚骰子只能用那只特殊材料制造的青铜盒收容,而非收容状态,骰子总是会在无意的状态引诱持有者将其抛出,而且抛出概率并非每种数字平均,10以下的可能性最大,以此引起可怕的事情。 所以,露薏莎小姐强烈建议,夏德不要使用骰子的主动效果,只将其当作干扰占卜的遗物就好。 第三十三章 遗物失控 四下安静极了,夏德见无人,便向着沙发走去。没有坐下来,方便随时离开。 但眼睛再次看到了茶几上的黄铜色金属齿轮盒,按照常识,夏德当然不会主动接触任何一件未知的物品。 但在近处,他除了看到了黄铜立方金属表面的大大小小的齿轮旋钮以外,居然看到向上的正面有着一行扭曲的乐符一样的文字。 虽然以前没有见过,但夏德依然读懂了它: “我在黑暗中看着你。” 随即,心中呢喃的声音提醒道: 你接触了“低语”。 “什么,这是遗物?” 夏德惊讶道,同时发现,室内的明亮的煤气灯和水晶吊灯的灯光居然变得昏暗起来。 一种莫名的恐怖感,让他低头注视那只黄铜的齿轮盒,那盒子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被打开了,正面的盒盖偏离了盒体。 在灯光越发幽暗的同时,滚滚黑雾从其中涌出,像是浪花一样的扑向四周。 “这不是恐怖小说的桥段吗......这是......” 遗物收容失控。 夏德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涌出的黑雾便彻底熄灭了室内的光明。 周遭完全漆黑,仿佛眼前被涂上了一层黑色的墨水。黑暗中,恐惧的情绪愈发的强烈,使得夏德的身躯下意识的颤抖。 黑暗降临的世界,方向感也彻底远离。夏德感觉像是坠入了最可怕的深渊,身体和心灵双重意义上受到了恐惧的侵袭,某个瞬间更是认为自己正在黑暗中庞大的不可名状之物注视。 极致的恐慌让他想要呐喊,但外乡人很快镇定了情绪,他知道此刻怎么做才最理智。 在黑暗的空间中,理性与感性相互搏斗,这份恐惧不是他的情感控制,是本能反应。同时,在恐惧感上涌的片刻,黑暗中传来了低语声。 那不是脑袋里好听的女人声音,那是仿佛千百万人重叠起来的憎恨、怨念的低语。声音如同爬动的白色蠕虫在耳道里摩擦,裸露的手背上甚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嗯?为什么我看得到我自己的手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淡淡的银色光华覆盖在上面,让他的身躯不至于被黑暗完全吞噬: “是的,我不是普通人了,我是环术士。” 他在恐惧中勉强冷静下来,望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灵魂中缓慢旋转的黄铜命环,将其呼唤了出来。 钟响! 银色月光包裹的身躯后,黑暗空间中的白色蒸汽仿佛也被染上了银光。 汽笛! 悠远的时空回荡着莫名的尖鸣,幽邃的黑暗被其震动。 巨锤! 巨锤自蒸汽与黑暗的深处击来,在火花四溅中,黄铜命环以极高速自旋的姿态显现在身后,向着黑暗中溅射火星。 “银月!” 即使没有掌握任何银月的奇术,仅凭借此刻内心所想,站在这片黑暗中的夏德依然顺应自己的想法,在此刻高举着自己的右手呼喊道。 命环完全显现是环术士的最强姿态,溅射着火星的黄铜轮环得到了主人的呼应,银月核心符文闪烁。 夏德似乎在这一刻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女人笑声,随即,他高举着的右手食指上,银色的光芒如同耀眼的太阳一样绽放。 那月华的光芒逐渐的扩散向四周,如同时间倒流般让周遭的黑暗帷幕褪去。 同时,夏德也注意到在自己的前方,黄金色的光芒勾勒出坐着的女人的轮廓,她的光同样在驱散因为遗物失控而涌现的可怕黑暗。 “这就是想来见我的人......” 夏德心中想到,看着光芒驱散黑暗,让周遭恢复成会客室的样子。 那黑暗不甘心的退去,黑暗想要撕扯夏德,却无法靠近银月的光华。 低语声也在咒骂着散发光芒的人们,那声音反复交叠,几乎无法分辨。但夏德还是听到了其中最明显的声音,不止一处的低语说出了那句话,这不是针对他的话语,这是黑暗中的低语无意中的呢喃。 外乡人听懂了这莫名的语言: “旧神!你们这些该死的小偷!十三位......” 黑暗彻底退去,夏德手指中的银色光华也渐渐散去。但他感觉得到,如果自己需要,还可以使用这样的能力,这完全可以当做自己创造的第一个奇术,银月的光亮术。 虽然没怎么有用就是了。 最后的低语在耳边不断的回响,夏德惊讶于其中的内容,但却不知道真假。遗物失控的低语中听到的内容,通常来说都是不可信的。 低头看向茶几上的黄铜立方盒子,却已经是关闭状态了,仿佛刚才涌出黑雾的样子只是幻觉。 再抬头看向刚才那个有着黄金色女人身形的方向,那是书架所在的墙壁,在整个大书架的右下角的位置有一扇开了一条缝隙的木门。 木门的把手是纯金色的,与书架融合的很好,所以夏德刚才走入房间,踏上一巴掌宽后的红色羊毛地毯时没有发现。 他本能的明白,要见自己的女人,刚才那位黄金色的女士就在这扇门后的房间。 室内相比走廊有些凉意,要知道走廊本身就比这个夏夜的城市凉一些,而室内的温度,似乎可以算是深秋的季节。 “气温似乎有些不正常,我记得一开始气温是正常的,遗物失控的后果还没有结束吗?” 高环术士的力量影响环境,对方大概很生气。 “高环?九环以上?等等,你怎么知道的?还有,她为什么生气,该生气的不应该是我吗?” 夏德吓了一跳,这时声音也终于从门后传来: “年轻的先生,你知道你造成了多大的麻烦吗?诗人级遗物黑暗之匣,只有在念诵出其本身的开启咒文,自身拥有光、天体相关灵符文时,才会收容失控。我不过是想要与你见面,你为何要这样做?这件事再次告诉我,绝对不能把遗物到处乱放,不然说不定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她的语速不算很快,是那种带着口音的北方通用语言,从声音听年龄应该不超过三十岁,但也可能刚刚过二十岁。腔调非常的优雅,即使夏德也听出了对方语气中不加掩饰的气愤。 “我......抱歉,我也不知道......我不是想推脱责任,只是......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门后的女士肯定猜不到邀请来的客人能够轻易读懂古老的文字,更不会知道客人的灵符文,因此刚才的事情,的确是夏德造成的。 他想要开口说赔偿,但对方是高阶环术士,他肯定赔不起的,因此只能询问对方要做什么。 刚才他与对方都是用了环术士的力量,而门后的女士并不惊讶,说明她在邀请二楼的侦探时,就已经知道侦探的身份了。 这让夏德非常疑惑,他成为环术士才一天,不应该有人识破他。 但至少门后的女人不是拉索娅夫人,即使没有听过拉索娅夫人说话,夏德也很确定那种不知道究竟是男是女的人,是无法用这种优雅沉静的语气说话的。 “年轻的先生,如何称呼?” 门后的女人问道,夏德无法看穿房门看到对方,但却认为对方看得到自己。他完全想象的到,女人坐在桌子后面,隔着门与他谈话的场面。 第四十二章 二十点 “学院大概也是这样想的,毕竟我还没听说哪一位刚入学的函授环术士,能够一下得到守密人级遗物。” 施耐德医生也赞同露薏莎小姐的看法,涉及到命运,环术士毕竟相当谨慎。 仅仅是盯着那枚骰子,夏德便有一种强烈的将其从镶嵌处拿出的冲动。但好在骰子还处于收容状态,夏德完全抵抗的住这种引诱。 但他还是将一枚手指搭在了骰子上,想要感受一下它的冰冷金属触感。 脑海内,呢喃的女人声音忽然响起: 命运之路虽然在你脚下分岔,但如果有好用的工具,未尝不可选择合适的道路。从1至20,再从20至1,你从翻滚的骰子中看到了自己奇特的命运。此刻,正是翻弄骰子的时机...... “你确定要我现在抛骰子?” 夏德心中诧异的反问道,耳边的呢喃响起: 外来者,当你踏上这条命运之路,选择权一直在你手中。但有时,一些合理的尝试,能够让你更充分的理解你的命运。我通过我的视野,替你看到了有趣的事情,你有挑战运气的勇气吗? 夏德想了想,他相当清楚自己的“另一个我”有奇特之处。虽然不知道这是外乡人的特性,还是对方的有问题。但呢喃的声音至今以来的任何行为都是可信的,虽然对这个神秘和诡异横行的世界充满了担忧和猜疑,但夏德也愿意偶尔拿出一些信任。 在医生等人反对之前捻起了骰子,让其落向茶几。 金属的骰子敲击木头茶几发出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但骰子很快稳定,数字“20”朝向最上面。夏德感觉自己没有那么惊讶,他只是听到耳边女人悦耳的笑声。 虽然你总是不相信,但我就是你。 四人都看着那枚数字没有说话,好半天医生才很严肃的提醒: “这次是20......这是属于你的遗物,我们无权干涉。但我必须提醒你,夏德,人并非一直都会如此好运。这次的冲动带来了命运的礼物,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每一份属于命运的礼物,都早已标好了价格。这次的20......大概会消耗你很久的运气,我一直笃信‘运气守恒定律。’” 作家小姐也说道,但身为神职人员的奥古斯老教士指出,运气守恒是没有根据的迷信。 夏德接受这些告诫,但他不打算解释自己这样做的动机。脑内的女人声音的独特,是独属于他的秘密,是外乡人的特性。这一点自己知道就足够了,至少目前,他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抛出20点的“好事”目前还观察不到,但根据骰子的特性,夏德迟早会知道,所以他只需要等待。 夏德正式加入学院的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后,医生打开了那瓶香槟酒,庆祝组内终于凑够了五个人。 夏德并不怎么喜欢喝酒,但既然是庆祝,也就没有推辞。医生为众人倒酒的时候,他还好奇的询问,这些书如果被他带回去又不小心丢失,是否算是泄露了学院的秘密,但医生让他不必忧心这个: “一年级的教科书和资料,并不具有什么珍贵的价值。并不是说这些知识不珍贵,只是其他渠道也能弄到,所以就算你弄丢了,也只需要花掉更多的金镑,到学院再购买一套。要到了二年级,有些书籍才会进行加密。” 这下夏德就放心多了,医生、作家和教士,都以过来人的身份勉励夏德好好学习,并一致认为他现在主要的任务,是为自己铭刻第一枚灵符文。 “灵符文理论基础(上)课程,会根据环术士的天赋,给出铭刻第一枚符文的推荐。学院给了你什么推荐?是光吗?” “是的。” 夏德翻着手中的书说道。 “通常来说,学院建议第一枚灵符文,铭刻代表元素的符文,因为这样会更简单一些。你本身就有银月,与光星辰的相性相当不错,甚至还主动创造了光亮术。但星辰对一年级来说太复杂,果然是光。” 医生笑道,然后起身从那一堆书中抽出来一本递给夏德: “疯狂的逐光者,第五纪由不知名作家书写的疯狂小说,因为文明而具有了启迪。这本是翻译后的抄本,通过阅读它来尝试铭刻光,是最合适的手段。当然,很少有人能够直接获得光,你能够获得任何的延伸概念灵符文,就算是合格了。” 在今天的聚会前,医生已经提前通过信件,向同组的其他人分享了夏德获得的有关贤者级遗物神的盒子以及水银之血组织的消息,他们都同意为这条消息,每人支付给夏德1镑的费用。 夏德没有拿走包含不在托贝斯克市的露维娅·安娜特在内这四镑,而是将这些钱用于还掉这个月的10镑欠款的一部分。剩余的6镑还要稍等一些时间,毕竟他还需要金镑来养活自己和小米娅。 据说橘猫的胃口都很不错,夏德要做好准备。 医生的效率非常高,在这天上午的见面结束前,他又告知了夏德一个好消息: “我在房产中介那里查到了消息,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房子,整栋三层的房子包括土地都是原本的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的财产。他留下遗书的文本了吗?” “留下了,被我锁在柜子里。” 夏德因为这个好消息恍惚了一下,完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继承了整栋房子。来到蒸汽时代后的全部阴霾,仿佛都因为这个消息而消散,他内心都不知道自己是如此的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家。 奥古斯教士表情平常,露薏莎小姐惊讶的看着夏德: “汉密尔顿先生,你这辈子都不缺金镑了。” “但。” 夏德没有高兴的太早,而是看向医生,医生也果然用这个连接词继续讲述,他表情纠结,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气来说: “但别高兴得太早,那栋房子有问题。圣德兰广场六号,是两年前斯派洛·汉密尔顿来到托贝斯克市时,用300镑买下的。” “这么会便宜?就算是凶宅,也不会......” 露薏莎小姐皱着眉头问道,300镑虽然多,但要知道这里可是物质世界两大人类王国之一的德拉瑞昂王国的首都托贝斯克市,北方明珠、雾都、旧大陆文明汇集点,这些都是这里的称号。 而圣德兰广场六号可是能够直接从窗户看到“约德尔宫”的建筑群,那里的泥土比黄金还值钱。 医生有诊所,教士住在教堂,只有女作家现在是在托贝斯克大学区租住公寓的独居状态,对房价很敏感。不算土地,只是圣德兰广场地段的整栋房子,不要说300镑,就算是两万镑都没地方去买。 第四十三章 圣德兰广场六号往事 “异常价格的事,我其实没有调查出来,是奥古斯帮忙在教会找到的资料。” 医生示意灰白头发的老教士说话,后者点点头,灰白色头发在煤气灯的昏暗光泽下显得格外的衰败: “大概100年前,圣德兰广场六号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凶杀案,根据教会的资料,其实是两名不知来历的九环术士在那里打斗,并几乎同时死亡,后续的调查报告显示,他们因为阅读了大量古老书籍而失控了。虽然教会认为这不会影响房子本身,但自那以后,房子的历任主人大都会死在房子里。” “这有些像是恐怖故事的开头......” 夏德心中想到,然后又意识到了一件事: “等等,主角好像就是我?” 老教士停了一下才继续说: “教会也检查不出房子问题,只能在距今大概三十年前将那里买下来封存,直到两年前反复检查后,才低价出售那栋旧屋。但试图咨询圣德兰广场房价的有钱人,都很在意这种忌讳的事情;不在意这种事情的穷人,是不会询问圣德兰广场的房价的。最后不知怎么的,才会被斯派洛·汉密尔顿买下了房子。” 听起来,前任侦探是捡了大便宜,然后死掉了。 “那位侦探知道房子的事情吗?” 露薏莎小姐好奇的问道,作家小姐对这种事情非常感兴趣。 “当然知道,教会不会隐瞒这种事情,当时便告知了房子以前的事情。为了安全,还在侦探买下前,封掉了百年前出事故的一楼,截断了因为长久没有维护而有些安全问题的三楼的楼梯,并锁死了七十年前曾经发生集体自杀事故的二楼二号房......没想到,这一任主人,居然也死在那栋房子里了。” 老教士忍不住握住胸口的挂坠,为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祈祷,愿他的灵魂能够安息。 自认为想象力太丰富的夏德,已经有些担忧了,外乡人可是见识过很多这种故事: “所以,我......” “但我想斯派洛·汉密尔顿的死不是因为诅咒,这和以前不同。过去的房子拥有者,都是在短短几个月内暴毙的,查不出任何原因;而侦探的死是居住了两年后的事情,甚至死因也可以查到。” 施耐德医生说道,蓝色的眼睛望向夏德: “当然,如果你认为住的不舒服,也可以将房子卖掉,但因为斯派洛·汉密尔顿的死......价格恐怕会进一步的下跌。” 他的建议相当中肯。 “我暂时不打算卖掉它,如果不是侦探事务所开在市中心,不会有人愿意相信我这种没名声的侦探。而且卖掉了房子,我也无法用那笔钱在托贝斯克买到更好的房子......我从报纸上知道,托贝斯克大学区,有低价房子出售,但价格真是比遗物失控还让人绝望。” 他这样说道,露薏莎小姐立刻露出了同意的表情,独居的金发姑娘也在注意这方面的消息。 夏德暂时没钱搬家,所以打算先住几个月试试看,如果有任何问题再立刻搬出去。 从教士给出的资料来看,以前的主人暴毙前,都曾在房子里听到过古怪的声音,看到可疑的影子。那些因此警醒而搬走的人,并没有出事,反而是一直住着的人全都死了。 “这下更像是恶俗的恐怖故事了,而且主角依然还是我。” 他心中想到,然后又问: “虽然房子属于斯派洛侦探,我也有侦探的遗嘱,但我没有看到房产和土地所有凭证。” 老教士闻言摆摆手,脸上是轻松的表情: “那些文件在我所在的黎明教堂,侦探将它存在那里,毕竟教会也有顾虑。如果你想要索要回来,带着他的遗书来一趟就好。黎明教堂在托贝斯克中心城区,距离圣德兰广场步行半小时,教堂附近的林荫道很不错,公共马车也很多。 但为了不让教会对侦探之死起疑,从而重新调查房子乃至调查到你,我会帮你弄一张斯派洛·汉密尔顿的病逝死亡证明书......这可不是制作假的文件,我弄来的肯定是真的......就当做你加入我们的礼物吧,这次的帮助,不收你钱了。” 于是,侦探斯派洛·汉密尔顿的死亡彻底盖棺定论。有了足以蒙骗正神教会的证明文件,除了夏德和医生以外,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关于侦探之死的秘密了。 结束今天的会面前,夏德才提到自己的那枚文书级遗物吸血戒指的事情。可惜,在场三人没有任何一位曾经接触过这件遗物。但医生表示,他可以通过羊皮纸向学院图书馆进行查询,但这大概不会很快有结果。 既然夏德现在已经拥有了两件遗物,而且都是较高危险等级的遗物,那么也算是较为富裕的环术士。医生建议他在掌握一两个威力较为强大的奇术和咒术用来防身后,就可以进行疯狂的逐光者的阅读了。 “没有人会监督你的自学进度,你要为自己负责。” 这是四人告别前,蓝眼睛的医生给夏德的建议。但离开诊所后,奥古斯老教士又让夏德不必在意医生的态度: “比尔总是这样,他虽然看上去对人严格,但实际上比谁都好心。” 他一边向烟斗中填充烟草一边说道,看起来在诊所忍耐好长时间了。 “我们都经历过他的劝诫,与他相处更多时间,你就会明白的。” 露薏莎小姐也这样说道,她在诊所门口登上马车直接离开,而相对不怎么富裕的夏德与奥古斯教士,则都打算步行离开。 夏德一会儿要去找一架马车将自己的书带回去,但普通的出租马车可能空间不够,所以他要去最近的出租马车公司。 夏德注意到,露薏莎小姐今天在频繁的试图摸耳垂,但这位女士的耳朵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品。上次见面时,她没有这种古怪的动作。 他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了暂时同路的老教士,两人在下一个路口分别时,奥古斯教士让夏德不必在意: “环术士因为‘另一个我’的存在,偶尔表现古怪很正常。但只要不是接触遗物和古老知识而失控,那些古怪不必在意。” 教士笑了笑,与夏德一起走在富人区的伦琴大道上。在这里的办事的人们衣着体面,夏德和教士的装扮勉强合格: “从一年前开始,露薏莎每隔几天,就会变得有些古怪。现在还算是正常呢,去年夏天我们甚至怀疑她在阅读古代童话时,被别的灵魂占据了身体。” 夏德脸色一僵,没敢继续讨论灵魂占据肉体的可能性。但也因此知道,即使是看似正常的环术士,说不定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古怪表现。 环术士,可从来不是安全的学者职业。 第四十四章 增加的力量 与老教士分别后,夏德根据地图,在三条街以外,找到了出租马车公司办事处三层灰色楼房。这里的主要业务,是为重要出行提前预定马车服务,但也有可以载货的马车。 夏德知道自己的那些书最好不要让普通人看到,因此还特定询问车夫是否会查看货物。 “我们是专业的出租马车公司,就算您拉着一具尸体,不,即使您拉着一整车的尸体,只要不要留下痕迹,也和我们完全无关。” 从夏德手中拿过钱的那位中年会计耷拉着眼皮强调道: “我们非常专业。” 拉货的马车远比载人的马车便宜的多,即使它同样也要载着夏德回去。当夏德亲自将那些书一趟趟的搬进圣德兰广场6号的家中时,他总共也只花掉了不到八先令。 二楼的2号房间虽然以往看上去很大,但搬进了这么多书以后,便能够感觉到书房的空间不够用了。夏德一边控制着好奇的橘猫米娅不让它碰自己的书,一边想着有时间,一定要把这栋房子剩余的空间开发出来。 他这天没有再出门,屋外的夸张的大雾天气,也不适合出门,所以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翻看自己花掉50镑买来的书籍,消耗着尚不知道价格的煤气和蒸汽。 环术士一年级的课程大多数只涉及知识,不涉及超凡,因此大部分都是记忆性的考试科目。作为经受过完整教育体系的外乡人,夏德对这个很在行,认为自己有信心在今年年底的考试季,结束掉一年级的大部分课程。 至于那些需要实际操作的课程,他对力量保持着很大的好奇心,也相信自己的自学能力,因此认为自己不会需要太长时间结束那些课程。 既然得到了课本,夏德最关注的当然是咒术和奇术,这两项才是能够直接获得力量的途径。虽然谨记着医生的告诫,但夏德依然认为自己需要有最基本的自保力量。 作为刚入学的一年级环术士,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为在环术士基础课-奇术和环术士基础课-咒术两门课程中,并没有直接提及太多的奇术与咒术,而少数的几种看效果就知道较为平常。 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为一年级函授环术士,免费提供三种咒术和四种奇术。 免费咒术有着标准制度,不管是哪个学院的学生,首先接触的咒术都是相同的。 其中建议首先学习和使用的咒术分别是引燃唤水与移动物体,这是自远古时期开始,最原始的神秘力量的表现形式,而且具有更多的上级咒术可以延伸。 并且,这三种咒术的学习方式不需要太多材料,施法时更不需要施法材料,属于最为便捷的咒术,夏德用了半个晚上便学会并熟练掌握了—— “哈!” 他眼睛紧盯着手中的报纸,报纸终于散发出一缕燃烧的青烟,将报纸另一侧正拍打纸页玩的橘色小猫吓得一下窜向了夏德怀里。 “哈!” 右手不断摇晃空着的水杯,晃着晃着水杯内壁居然湿润了起来。夏德摸着脑门的汗水,将水杯放回到桌子上,但还没等他检查,怀里柔软的橘猫米娅便好奇的扑向了杯子。 “哈!” 用眼睛要瞪出血来的姿态看向水杯,杯子在桌面上,自动向后移动了一下。窜向杯子的橘猫空中变向,小爪子一蹬桌面,再次跳回到夏德怀里,看起来又被吓到了。 这是一只有些胆小的猫,对陌生人的凶狠不过是保护自己的手段。 而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为一年级提供的奇术,则是根据环术士的核心灵符文决定。 夏德的天赋相当不错,时空与银月虽然稀有但并不偏门。在基础课-奇术中,学院给出的建议是更偏向于银月的相关奇术,毕竟对于刚刚入门的神秘学者,时空灵符文既危险又复杂。 因此,学院提供的四个免费奇术中,与时空有关的奇术只有感知时间,也就是让夏德拥有随时知晓自身所处时间点的能力。 虽然这项奇术听起来不怎么有用,但学起来相当麻烦。作为学院提供的基础奇术,学习所需的材料自然也由学院提供。其中具有百年历史的怀表很好寻找,但“四叶钟表花”这种奇特的植物,虽然化学院有苗圃种植,但采摘流程很麻烦,所以夏德要下个月才能从医生那里获得。 而与银月有关的奇术,学院提供了三项—— 辛迪亚的银月恩赐,在银月的光芒下获得治疗能力,即可以治疗自己,也可以治疗别人。这是独属于银月灵符文的持有者才能学习和使用的奇术,只限夜晚使用。 从命名方式就能看出,这是学院派环术士开发的奇术,因此用名字作为前缀。如果夏德发明的银月光亮术足够强,他可以将其命名为夏德的银月光亮术。 月影的幻术,在任何的夜晚,借助月光的力量施展一些简单的幻术。任何与月亮有关的灵符文持有者,都能学习这项奇术,但根据灵符文和使用者的不同,幻术也具有些微的差异,同样只限夜晚使用。 银月斩击,在空中拉出一道银色月光攻击敌人,对具有启迪和亵渎要素的敌人有非常好的伤害效果。这项奇术也仅有银月的持有者能够学习,但其他月亮、星辰甚至太阳概念灵符文的持有者,也有类似的奇术,只是效果不同。 这是三项奇术中唯一的攻击类奇术。 这个世界的夜空有着三轮月亮,银色、黄色与红色。三轮月亮在神秘学中有着不同的含义,其中红色的月亮与血肉、繁殖有关,黄色的月亮是“月光”“指引者”,而银色的月亮则是“守护者”“圣洁”“神秘”的代名词。 因此,与银月概念有关的奇术,与其他月亮不同。夏德的灵符文如果是月亮这种更高规格的概念,他能够学习的奇术其实还会更多。 三项奇术也算是学院特地挑选的,分辨偏向治疗、幻术和攻击,可以说是非常的全面。 而学习材料依然是随书奉送,分别是装在拇指大玻璃瓶中的像是水银一样的液体“银月的月华”,一块银色的绣着不知名旧神圣徽的绸布,以及一只断掉只剩下刀刃部分的银质小刀,刀刃部分刻着上弦月。 但并非有了材料就能学习,夏德还需要准备对应的环境,并掌握相应的咒文。这些都不是一天就能解决的,所以截止这天夜晚,他只是学会了银月斩击。 银月斩击的学习要求,仅需要环术士能够将银月的月光附着在断掉的银质小刀上,这对现在的夏德相当简单。 他在夜晚的月下重复这个过程,每次附着月光都会使得小刀变得更短。在第13遍附着银色月光时,光中的断刃彻底光化消失。夏德看着自己微微发光的手,心中有了明悟,自己学会了这项攻击类奇术。 第四十五章 圣拜伦斯的教授们 使用银月斩击不需要施法材料,仅需要用肢体在空中拉出光痕。那银色的光痕可以向前斩落,以此发挥攻击形态。 在午夜前,夏德在拉着窗帘的室内反复尝试了很多次,让一道道的光痕出现,然后让光痕斩向前方。他非常的兴奋,虽然在此之前尝试了隔空移物、血之回响和光亮术,但银月斩击才符合他心目中对“力量”和“神秘”的想象。 可惜夏德只是初学者,对银月要素符文的理解不深,自身的灵也很少,因此那些光痕,甚至无法在墙壁上留下明显痕迹。 但如果只是想要伤害脆弱的人体,想来近距离下也是足够的。 这项奇术虽然暂时威力平平,但空中留下的那道光痕却极其的漂亮,甚至比书中记载的形态还要典雅和高贵,这将好奇的橘猫小米娅吸引住了。 当然,以上四种来自于课程的奇术,只是学院免费提供的。而如果夏德还想从学院获得更多奇术,可以到图书馆查询,然后付费得到那些奇术的知识。 各位教授也都有不同的奇术和咒术珍藏,在他们的课程中取得高分,也是获得免费奇术与咒术的方法。 关于学院的奇术与咒术,施耐德医生认为图书馆开价不合理,是学院对函授学生的“剥削”。 夏德与其在学院购买,不如从同小组以及本地的环术士中购买。学院那里,只作为稀有奇术、咒术的获取渠道。 但不管怎样,诡异蒸汽时代的神秘与超凡大门,外乡人已经彻底踏入了。 外乡人总结自己目前的状况,发现最欠缺的既不是时间也不是经验,而是金镑。所以他更加坚定了要经营这家侦探事务所的决心,这是他目前能够触碰到的最好的赚钱方式。 “依靠委托赚取金镑,再从圣拜伦斯获取知识。获得四要素符文,不断进阶,就算回不去,也要见证这个诡秘而瑰丽的世界。” 因为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夏德现在没有过去几天的压抑了。 至于抄写过去世界的书籍,又或者用过去世界的知识在蒸汽时代牟利,这些要等他在这里站稳脚跟并有了更多力量,才能做详细的打算。 一天的时间都花费在了逗猫和看书上,掌握了第一个奇术的夏德即使在今天没有任何的收入,依然非常开心。 就这样来到了这天的夜晚,看着座钟显示已经是十一点,夏德先将夜行动物橘猫小米娅锁在卧室里,然后将茶几和沙发挪动了一下位置腾出空间。 将餐桌旁的四把椅子摆到客厅中,用指南针严格矫正方向,最后才接了满满一盆的水放在四把椅子中央。 他换上了衣柜里仅有的那套正装,关闭窗帘,客厅的煤气灯调至微微照亮的暖黄色状态。 这才坐在了正北方的椅子上,一手火柴一手选修课列表卷轴。瞪着眼睛看着钟表终于转到了接近十二点的位置,快速将火柴在椅子扶手上一划。 因为力气太大,火柴从中间断掉。夏德微微一惊,又立刻从膝盖上的火柴盒中抽出一根。 这个时代的火柴可不是什么安全火柴,火柴盒一侧更没有用于滑动的粗糙区域。抽出火柴,在地面、鞋底、墙壁划燃,才是常见的做法。 第二根火柴终于被顺利点燃了,夏德抬头看着钟表,听到第一声钟响后立刻引燃了卷轴。羊皮纸卷轴几乎一点就着,见火苗已经出现,便立刻将卷轴投向面前的水中。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看到入水的卷轴化作星星点点的蓝色的光散在水盆里时,夏德依然有些吃惊: “这是什么?” 他心中想着,脑内女人的声音则意外的开口: 不是奇术和咒术,更加古老的神秘学力量,这是某种仪式。 “仪式?” 没有等到进一步的解释,却看到整盆水都开始放射光芒。关着窗户的室内在此刻起风,在那些风中,三束光从水盆中分别投射向东、西和南的方向。 于是,三个蓝色的透明人体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出现在了夏德准备的椅子上。夏德甚至还看到他们的透明身躯中有游动的字符,但即使只是解读其中一枚便让他感到脑袋胀痛,于是吸取黑暗之匣的教训,没有保持那种旺盛的好奇心。 三人的出现,让室内骤然变得阴冷起来。 正南方与夏德对面而坐的,是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的老人。他穿着正式的黑色正装,个头甚至比夏德还要高,胸口口袋里伸出一根怀表链拴在胸前的纽扣上: “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副院长,学生管理处处长,图书馆管理学院哈姆斯·桑切斯教授。” 桑切斯教授用十分标准的德拉瑞昂语自我介绍到,向夏德微微点头。 这个名字就是留言给出的落款名字,通过这种方式约见夏德的就是这一位。 坐在东方的那张椅子上的则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瘦弱但表情坚毅的中年男人。同样的黑色正装搭配白色衬衫,袖口的纽扣上是拜伦斯综合学院的校徽,被铁链锁住的书籍。 他的耳朵似乎有些尖,与正常人不同: “历史学副院长,黑森格·加西亚教授。” 他的德拉瑞昂语显然不如桑切斯教授标准,现在的世界,南方卡森里克语和北方德拉瑞昂语通行,也许这位加西亚教授原本是南方人。 最后那位坐在西方椅子上的是位三十多岁的卷发漂亮女士,她的右眼戴着单片眼镜,穿着常见款式的蓝色女士文员的制服,手中拿着写字板和笔。 很友善的对夏德点点头,说话不如两位教授郑重: “我是学院秘书处的拉克丝·琼斯,按照规定,学院教授在非教学情况下与函授环术士交流,必须有秘书处的秘书记录谈话内容并存档。这既是保护你们,也是保护圣拜伦斯的秘密。” “我明白,桑切斯教授、加西亚教授,琼斯小姐,晚上好......需要热茶吗?我这里的红茶很不错。” 夏德在稍稍的惊讶后,客气的对三道透明的人影说道。心中想着这种仪式,是不是和投影机的原理相似。而此刻阴冷的气氛则显示,也许是仪式原本的作用并非远程召开会议。 第四十六章 传承古老的疯子们 “晚上好,汉密尔顿先生,红茶就不必麻烦了。首先,恭喜你加入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历史学院,但今晚是为了另外两件事。” 历史学院的副院长加西亚教授说道,轻轻拍手祝贺后,又伸出两个手指,没给夏德说话的机会,这位教授相当雷厉风行: “首先是关于你的事情,请展示你的核心灵符文。” 重锤砸落,灼热的蒸汽雾中命环显现,黄铜色的时空出现在三个半透明的人影面前。 每次夏德唤出命环,都会觉得这种力量体系真是格外的......时髦。 加西亚教授满意的点点头,用并不熟练的德拉瑞昂语说道: “很好,汉密尔顿先生,这的确是时空,你现在已经被历史学院列入了重点培养的名单。除了已经交给你的那件遗物,你的时间穿梭实践培训由我亲自指导。学院的章程是,在你镌刻第一枚灵符文后,这门课程才会开始。但你是重点培养对象,时间穿梭的时间点可以提前......” “提前?” 夏德眨了眨眼。 “是的,就是今晚。更准确的来说,是谈完今晚所有的事情以后。” 加西亚教授说话时没有什么感情色彩在其中,给夏德一种对方严肃而刻板的印象,但夏德很欣赏这种性格的教授。 “大部分的函授环术士对重点培养对象,其实并不了解。 你与普通的函授学生有区别,虽然不能违背规则直接让你进入学院,但圣拜伦斯会为你提供教学上的很多便利,为你提供更多的培养资源,但也会提出更多的要求。汉密尔顿先生,历史学院期待你正式踏入学院的那一天,我很少会主动夸奖学生,但请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一般来说,历史学院的时间穿梭实践培训都是由普通讲师负责的。” 说完,加西亚教授还向夏德挤出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这位教授大概不常笑。夏德绷着脸点点头,他当然高兴这种事情,只是忐忑一会儿的时间穿越。 “在课程开始前,还有第二件事,这件事与我们历史学院无关,与你所在的小组有关。” 加西亚教授指向坐在夏德对面的桑切斯教授,虽然两人都是圣拜伦斯的教授,但显然后者的身份更高一些: “夏德·汉密尔顿先生,我希望你能保证,我们接下来谈论的话题,不会被你告诉其他的任何人。” 胸口有着怀表链的桑切斯教授说道。 “也就是说关于重点培养对象的优待可以说?” 夏德心中想着,也没说什么“接下来的话不能违背道德”之类的话,而是直接点头。他的耳朵似乎听到了猫爪抓门的声音,心中非常担忧小米娅破坏家庭财产: “我发誓会保密。” “好的,我们要谈的是你所在的五人小组,你们的小组问题很大。” 琼斯小姐低头记录,加西亚教授端坐着聆听对话,年龄似乎超过五十岁的桑切斯教授眼睛中透露出严肃的色彩。 他张嘴想要继续讲话,但忽然一愣,和加西亚教授几乎一起看向这间客厅的窗户方向。 夏德根据要求关闭了窗帘,厚实的布艺窗帘能够完全遮挡住环广场煤气路灯的暖黄色光芒。而现在,从窗帘下方,淡淡的银色蒸汽雾不知何时出现,正在缓慢的向着整个室内扩散。 “水银雾?” 即使本体不在这件侦探事务所的客厅里,两位有着终身教职的教授,依然认出了这是什么。 “汉密尔顿先生,有人在试图入侵这里。” 桑切斯教授说道,但依然坐在那里没动,他皱着眉头看向夏德: “最近两天,你是不是做过什么?” 捂着口鼻担心自己水银中毒的侦探立刻点点头,他听到“水银”就明白过来了。知道现在不是隐瞒的时候,便将旧神雕像的事情和盘托出。但他没有说与“那位女士”见面的时间地点,只是说自己找到了可靠的买家。 教授们并不在意他将旧神雕像卖掉,而非交给学院的事情。两位教授对视一眼,历史学院的加西亚教授用他那不怎么标准的德拉瑞昂语说道: “那么事情就大概清楚了,你找到的买家帮助你解决掉了水银之血对发现雕像者的追踪,但依然有细微的痕迹。他们原本只是想要试探,却没想到你刚好开启了仪式,以此让对方确认你就是环术士。” 夏德不知道教授们的推理方法,更不知道这种坏运气应该如何形容。 “但不必担心,将见面地点选择在今晚的是我,汉密尔顿先生,这件事我来解决。” 桑切斯教授说道,看向秘书小姐,后者吐字清晰的回答道: “符合学院的规定,但我必须提醒您,教授,在仪式投影期间,即使是高环术士,本身的力量也会受到消减。” “没关系,水银之血的组织虽然古老,但他们当代的最强者,也不过是九环术士‘银瞳者’。” 桑切斯教授说道,顺带还向夏德科普了一下常识: “环术士十三环,但这个时代的十三环术士极少,都有各自的名号。圣拜伦斯的十三环术士是我们的学院长‘白银看守者’皮格曼教授以及圣拜伦斯大图书馆管理员‘红月魔女’丹妮斯特小姐。这之下,十环以上的环术士,有资格担任正神教会大教区的看守者,或者学院拥有终身教职的教授。而在教会和学院之外,十环以上的术士很少见。 水银之血传承古老,据说诞生自第四纪晚期,但现在已经衰落,主体依附于被五神教会追杀的血灵学派。水银之血的继承者们,对天使级遗物-水银之血太执着了。” 教授没有起身,说话的同时,水银雾几乎已经快要从窗边漫到众人脚下了,夏德不知是否应该提醒教授们,现在教授们是投影不必担心中毒,但自己可是实体。 “不过血灵学派是什么?” 他相信圣拜伦斯的教授不会见死不救。 “传承更古老也更强大的疯子......你来还是我来?” 圣拜伦斯的副院长问向历史学院的副院长,后者想了想,用沉着的但并不熟练的德拉瑞昂语说道: “首先让我来吧,至少要知道对方是谁,对汉密尔顿先生的情报掌握了多少。汉密尔顿先生,请看好,这是空间的力量。” 第四十七章 逐渐复杂的阴谋 四人依然坐在四张椅子上,在加西亚教授抬手的同时,琼斯小姐用更快的速度开始记录接下来的事情。 耳朵有些尖的教授手中多了一层光晕,在前者低语念诵咒文的同时,夏德便看到斑斓的色块不断在自己开着煤气灯的的客厅内填充。 整个客厅被一分为二,正常的部分是四人端坐的东侧,而西侧逐渐在色块填充中模糊,但又逐渐清晰起来。 只是清晰起来的那半边客厅,变成了一间昏暗的低矮房间的模样。 低矮的房间同样被一分二,与夏德的客厅拼接,房间内的灯光极其昏暗。那里有着铺着污黄色床单的矮床、放着生锈齿轮金属打字机的书桌,以及摆满了各种其他试剂的书架。 那些试剂中浸泡着大大小小的人类眼球,甚至还有一具小型的、闭着眼蜷缩着身体的类灵长动物尸体,这让夏德非常不适。 房间内昏暗无比,书桌上方老旧的煤气灯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身材瘦小、头发斑秃,穿着褐色大衣,像是老鼠一样缩在书桌前椅子上的中年男人,目瞪口呆的扭着头,看着忽然出现的陌生客厅以及四个人。 他的脸上坑坑洼洼,红色的大鼻子上遍布黑头。眼瞳因为惊恐而缩小,左手拿着的瓶子,正在向桌面倾倒水银。 “我正在使用的是奇术-空间分割、空间拼合,至少十一环才能学习。” 历史学院的加西亚教授说道。 “请说实话。” 表情严肃的桑切斯教授这时伸手,指向低矮的半边房屋中的男人,他的手指上有着暧昧的粉色光芒: “你是谁?” 教授朗声问道。 “水银之血的矮耗子彼得。” 矮小的男人在教授手指的光芒下双眼失神,口音和加西亚教授很像,大概以前都是卡森里克人。他手中的水银瓶子摔落在桌面上,自身浑然不觉。 “你在做什么?” 教授又问,手指间的暧昧粉色光芒更强盛了一些。 “我们丢失了一件重要物品-旧神‘吸血公爵劳艾尔’的雕像,想要通过守密人级遗物报复抢走了雕像的人,但对方太强了。于是,又让我通过奇术-老鼠伙伴的嗅觉查找线索。 那条巷子气味很杂,而且昨晚经历了战斗,我找了一整天,才发现曾经去过巷子的其中一人,正在使用仪式,而且本身的力量很弱。我现在正在通过奇术-水银毒雾,试图直接杀死他。” 桑切斯教授点点头,夏德看着他手指上的粉色光芒,感觉自己也有些眩晕,加西亚教授解释道: “这是咒术-魅惑人类,效果本来没有这个好,是桑切斯教授的灵符文体系和经常练习,才能发挥这样的特性......想要让学院里不听话的年轻的学生们在作业的问题上说实话,可真的不容易。” “还有谁知道汉密尔顿先生的事情?” 桑切斯教授正常的手指向夏德,“矮耗子”彼得双眼失神的缓声回答,声音越发轻柔了,像是在对自己的qing人说话: “只有我,我还没有来得及汇报,想自己独占功劳。我这一招从未有过失误,就算是银瞳者也夸奖过我的奇术。” “你杀过人吗?” 教授问道。 “是的,杀过很多,许多奇术都要求新鲜的人体器官作为......” “那好吧。” 桑切斯教授手指上的粉色光芒熄灭,随后一道黑光从指尖飞出,跨过了两栋房屋的分界线。矮耗子彼得的尸体应声落地,他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夏德微微张嘴,对教授的雷厉风行有了新的认识,隔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说: “桑切斯教授,加西亚教授,感谢你们的帮助。” 这算是彻底为他解决了因为那尊旧神雕像而引起的麻烦。 至于死掉的男人,夏德并不会可怜,对方本就是恶人,而且还想要害自己,他甚至很庆幸不用弄脏自己的手。 “不必道谢,如果不是因为我今天要见你,他不会发现你的身份。” 桑切斯教授说道,然后又示意夏德起身: “去看看他桌面上有没有重要文件,不要触碰任何物品。仪式期间我们这一方无法离开座位,否则投影会单方面中断。” 夏德点头起身,听到小米娅抓门的声音更大了,好奇但胆小的猫,大概非常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离开座位走向被一分为二的客厅的另一部分,当身体越过中线进入那间低矮的房屋,一股长时间不通风的恶臭和腐败味道立刻扑面而来。 他从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二楼,跨越到了托贝斯克市某处的狭窄阴冷的出租公寓。没有去查看书架上的一排试剂瓶,而是径直来到书桌前。 桌面上除了一滩水银外,还有查找线索和倾倒水银的两种奇术,使用时所需的施法材料。文件只有打字机上还未完成的那一份。那是一封信件,使用的是卡森里克语,结尾还没有写完。 其中大部分是矮老鼠彼得抱怨工作的麻烦,遭遇的危险以及托贝斯克市的大雾天气。 最后一段只写了开头,提到了他们与邪神血宴之主的邪教徒的合作,水银之血企图从邪教徒手中获得一些材料。而另一个组织血灵学派本答应帮助他们,但似乎是在新大陆忙于什么产房的事情,因此到目前为止,也只是寄来了一件守密人级遗物作为帮助,这让银瞳者大发雷霆。 血宴之主的邪教徒、水银之血、血灵学派,这一下就牵扯到了三个组织。 夏德记下了这部分内容,返回自己的客厅坐下后原原本本的汇报了一遍。两位教授并没有对此发表看法,加西亚教授撤销了空间异常状态,让夏德的客厅恢复了正常。 连水银雾都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幻觉。这样一来,谨慎的外乡人也不必担心自己水银中毒而死了。 “总之,汉密尔顿先生,作为一环术士,你尽量少参与这种危险的事情。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对于两位教授来说,刚才的事情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夏德心中也高兴没有了隐患,将血宴之主血灵学派以及刚才见闻记下后,才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说道: “刚才我们提到了两件事,加西亚教授说他今晚是为了指导我的时间穿梭实践,等到所有事情谈完再进行。第二件事是您想要说我们五人小组的事情。” 加西亚教授冲夏德点点头,桑切斯教授则拍了怕脑袋: “哦,是的,五人小组的事情,你们五人小组中,有人有重大问题。你们其中的一个人,‘另一个我’与普通状况不同,学院认为那是重大隐患。” 刚刚还喜悦着的夏德心中猛地一突,脸色大变。 第四十八章 充满问题的小组 桑切斯教授说完这句话以后,停顿了一下,确认琼斯小姐继续记录,才又说道: “是比尔·施耐德先生。” 夏德憋着一口气不敢吐出来,他刚才真的被吓到了,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习惯真的很不好。 “施耐德先生的问题在三年级时才被我们发现,他自身是心理医生,本身的环术士体系也以梦与心灵有关,但他心里藏着一个非常危险的东西。学院无法准确确定那是什么,只是目前有些猜测,那相当危险。学院需要有人在他身边进行监视,或者说,注意他的情况,一旦比尔·施耐德失控,需要立刻通知学院处理。” 桑切斯教授看向夏德的眼睛,夏德知道“有问题的人”不是自己,便放松了很多,但他对施耐德医生的情况很担忧: “施耐德医生......会失控吗?” 医生是个很不错的人。 “目前对他的心理稳定性评价很高,但不排除失控的可能性,但也只是可能性而已,说不定终其一生都不会出问题,更何况我们没有完全确认他心里到底有什么,所以也没有解决办法。汉密尔顿先生,你愿意做这份工作吗?不需要额外做什么,只是确保一旦出现问题,第一时间让学院知晓。” 夏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撇向加西亚教授,后者冲夏德点点头。夏德自身也想了想,如果只是在最后关头上报,这其实没什么: “我想是没问题的,但请问,这些话你们告诉其他人了吗?我只是小组中刚加入的......” 这件事让小组的其他人执行应该更适合。 “拉特·奥古斯也有问题。” 比起严肃的加西亚教授,这位来自图书馆管理学院的桑切斯老教授较风趣一些,他冲夏德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你也许知道奥古斯教士的故事,同组的其他几人应该也知道。但我敢保证,他绝对没有说出自己这么多年,依然只是教士的原因,因为就连他也不知道。” 圆框眼镜的教授忽然压低了声音: “三十年前,在拉特·奥古斯加入黎明教会的第三年,他作为普通人,被牵扯进一件高等级遗物的收容失控事件。那次事件的原委,只有黎明教会和自然教会知晓,而奥古斯教士是当年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黎明教会为了幸存者的心理和灵魂稳定,抹去了他们的那段记忆。” “高等级遗物?是天使级(1级)遗物?” 夏德诧异的问道,即使是最近听闻的神的礼物盒子,也不过是贤者级(2级)。 但教授摇摇头: “更高等级。” 年轻的侦探张了张嘴: “所以,天使级(1级)遗物也有标准衡量物,果然是有道理的。” “我很欣赏你的敏锐,是的,天使级是1级,上面还是有0级,不可知级。奥古斯卷入的事件,是不可知级遗物收容失控事件。” 历史学院的加西亚教授说道,同时桑切斯教授又补充: “学院一般将邪神降临与不可知级(0级)遗物失控,视作同一等级的灾难。 学院怀疑,奥古斯教士在近三十年内逐渐恢复了那段记忆,并为了找到当年事故的真相,才在觉醒天赋后加入圣拜伦斯,而非教会。我们不能肯定那件不可知级遗物,是否对他留有长久性影响,所以虽然相对医生,这位教士的问题小一些,但也必须重视起来。当然,以上全部是猜测,学院不会区别对待这位老先生。” “那么,我是否也要在奥古斯教士出问题的时候,将信息及时上报学院?” 夏德问道,桑切斯教授点了点头: “奥古斯的问题稍小一些,你如果方便,可以一同监视。” “既然这样......” 夏德迟疑的看着对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多洛茜·露薏莎小姐和露维娅·安娜特小姐,不会也有问题吧?” “非常不幸的是,你说对了。” 桑切斯教授点头的同时,夏德似乎注意到低头记录的秘书在控制着不笑出来。如果夏德不是被牵扯进来的当事人,他认为自己也会笑。 “但这两位女士的问题相对更小一些。 露维娅·安娜特是预言家协会与我们联合培养的环术士。当然不是因为这层关系,而对她保持不信任,只是预言家协会透露过一些信息,安娜特小姐很古怪......她本身是占卜家,但她有些占卜过于精准。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等你对预言的学问有了初步了解就会明白......总之,安娜特小姐的问题并不严重,只是不能将监控医生和教士的任务留给她,你也不必对安娜特小姐有戒心。” 桑切斯教授说道。 “我明白,就当没听到您刚才说的关于她的内容。” 桑切斯教授这才很满意的点点头: “我很欣赏你这样的人,汉密尔顿先生,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最后是多洛茜·露薏莎小姐,这位女作家的问题最小,只是学院怀疑她是间谍而已。” 谈到作家小姐,桑切斯教授的语气更轻松了。 “间谍?” 夏德不明所以。 “露薏莎小姐有和德拉瑞昂王国王室的联系,而且这份联系我们查不到,完全查不到。而德拉瑞昂王国王室,仅在王室的层面上,与扎拉斯院有相对深入的关系,因此学院怀疑她有可能是扎拉斯院派到圣拜伦斯的间谍,为了我们的知识和秘密。” 桑切斯教授向夏德挑了下眉毛: “你明白的,虽然三大奇术学院彼此关系不错,但......其实这不算什么大事,因为我们也会这样做,咳咳。只是因此不能将太多秘密交给她,当然,这依然也只是怀疑而已,所以学院不会对她进行区别对待,但给你的任务,却不能给她。” “所以,学院希望我留在这个大家都有问题的小组,并负责将一些事情及时上报?” 夏德想了一会儿才总结道,他大概相信了桑切斯教授给出的信息,但并没有因此对同组的其他四人产生恶感,只是感叹外来者身边果然不会太平。而小组的其他人,看起来明明很正常。 心中女人的声音轻笑了起来。 “不,这不是大家都有问题小组,你就没有问题。” 一直聆听对话的加西亚教授纠正道: “历史学院对你的身份做过重点调查,你的身份很干净,不管是过去作为流浪汉,还是被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收留,又或者觉醒天赋而恢复智慧的正常,这些都没有问题。所以,学院才会充分相信你,并将这些秘密告诉你。” “充分相信我。” 夏德板着脸重复道,一边继续听着脑内的轻笑声一边点头: “是的,我完全没问题,我是值得信赖的。” 背负秘密的外来者说道。 第四十九章 “夏德”的过去 夏德的秘密其实不多,外来者身份、脑内声音的偶尔不同寻常、可以看懂迄今为止接触的任何文字,因此也不算问题很大。 “是的,问题不大。” 他这样说服自己。 “你能明白就好,学院对于比尔·施耐德小组的问题,已经考虑很多年了,甚至想过拆分小组。但好在你来了,其实相对来说,即使比较近十年来所有入学圣拜伦斯的函授环术士,你的这种身份背景,也是最值得信任的那一种。你的过去非常简单,与神秘和其他势力,也不曾有过任何的关联。” 桑切斯教授笑着说道,既然提到这个问题,夏德便顺势问道: “教授,既然你们调查了我的过去,那么学院是否知道,我是怎么成为的流浪汉?抱歉,我几乎没有那段记忆了。” 从身体的伤疤痕迹以及身体素质来看,原主不可能从小就是流浪汉。问着问题,他的耳朵动了一下,小米娅似乎彻底放弃挠门了,好半天都没有再听到声音。 桑切斯教授咳嗽一声,清了下嗓子: “关于你过去的事情,脑袋问题是从小就有的,至于流浪生活,大概是在16岁时开始。汉密尔顿先生,你的故乡是德拉瑞昂王国的南方卡尔顿郡的绿荫小镇,那一年整个南方地区都遭遇了大饥荒,你的家人死于逃难的路上,你则孤身一人来到了托贝斯克......抱歉,如果你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报告书可以晚些时候给你。” 桑切斯教授露出遗憾的表情,夏德抿着嘴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对原主过去往事的好奇,仅仅限于忧心对方也有什么重大的秘密或者牵挂。比如其实是王室私生子,或者是个大贵族的后裔。但现在看来,那些骑士小说中才有的情节,果然不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 原主没有遗留任何的人际关系,反而对没有继承任何记忆的外乡人有好处。 “那么教授,请允许我再问一个问题,既然你们调查了我的事情。那么关于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关于他的事情,学院是否知晓?” 他有些期待的看着桑切斯教授,教授也点点头: “关于他的事情学院也调查出来了,这可真是不容易。但你放心,斯派洛·汉密尔顿的秘密与环术士以及神秘无关......关于他的事情,我不打算直接告诉你,而是让你自己去探查。这也是你融入这里的重要阶段,我想你会理解的。” “真的与超凡无关?” 夏德确认到。 “以我的名誉起誓,斯派洛·汉密尔顿的秘密,只是和普通人有关,这样可以吗?” 教授笑着开玩笑道,夏德立刻表示不必这样。 “对了,既然刚才说起报告书的问题,为了方便你对医生的监视,咳咳,我是说对医生的监控,学院会将一张诗人级遗物诗人科恩的手稿给你。但这张纸页,只在必要时才能使用,平时你依然使用比尔·施耐德的那一张与学院联络。” 桑切斯教授又说道。 “那么纸页要如何给我?如果通过医生那里的渠道,不就暴露了这个秘密。” “已经寄出了,大概明早就能到你手中。” “寄出?通过邮局?从极北寄到这里?那安全问题,或者如果中途丢失了......” 夏德没想过学院会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手段。 “当然不是从学院寄出,那会浪费很多时间,而且也不安全。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在旧大陆有不少的产业,也充当正式学生校外实习的中转站,以及学院的盈利手段......既然说起盈利,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关于你负责监视医生的报酬。” 话题一下转到了这里,只是夏德并不认为这需要报酬。他视医生为朋友和指引者,愿意在对方失控时联系学院进行处理,这对三方其实都很好。但既然学院想给,他没有理由不要,所以没有虚伪的拒绝。 “因为这份工作不需要太多的劳动,所以报酬并不算很多。但历史学院很重视你,经过协商,天院的学院长在今天下午,为你进行了一次占卜,占卜在接下来的几天大致的命运。 环术士就职后,总是会迷失在繁重的学业中,占卜可以有效的指出一条路。” 桑切斯教授说道,然后从半透明的正装口袋中取出一张同样半透明的纸条。 他用标准的像是念议会演讲稿的德拉瑞昂语读到: “我看到了银月,我看到了年轻的侦探手持一张罗德牌。我还看到了血,年轻的侦探应该远离充满鲜血的场合。” 读完将纸条收起: “占卜和预言通常不会有直接的指向性,而需要进行解读。汉密尔顿先生,你明白这则占卜结果的含义吗?” “是的,我明白......后面的警告不算很明白,大概是指引我远离危险和争端。至少前面的那一句,我非常明白。” 夏德压下心中的悸动点头道,听到“罗德牌”他就明白了。某个可能性,某个被他视为几乎为零的可能性,在这则预言下被无限放大了。 他怀疑这是否是白天投出命运的二十面骰子造成的影响,但仔细想想,今晚教授们恰好帮忙解决雕像的事情,也像是幸运下的好运: “我明天一早喂完猫,就去预言家协会进行鉴定。” “既然你明白就好,但我也提醒你一下,汉密尔顿先生,罗德牌虽然有趣,但可不要沉迷......夜色已深,今天的会面就到这里,我会和琼斯小姐先行离开,由加西亚教授负责你的课程,祝你好梦。” 今晚的会面便在这样的气氛中结束。 琼斯小姐也收起钢笔停止记录,她冲着夏德微笑。于是夏德起身送别,看着两人的透明身躯从椅子上起身后,逐渐的消失在圣德兰广场6号二楼的空气中。 加西亚教授教授依然坐在那里,并示意夏德也坐下说话。现在是两人的独处时间,但加西亚教授看起来依然是那样的严肃: “既然其他的事情已经结束,那么我们就开始课程内容吧。 我已经很久没有踏上极北以南的旧大陆了,不是很适应与你这样普通人出身的学生交谈,请见谅。但夜色已深,我想我们不必多说,汉密尔顿先生,你马上就会开启你的时间穿梭之旅,请......” “抱歉,您不和我一起去?” 夏德从那句话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是的,一把钥匙只允许单次单人的时间穿梭。” 第五十章 时间的奥秘 加西亚教授此刻真的像是在讲课,夏德心想自己也许应该把煤气灯稍微调亮一些,让这里更像是课堂: “关于时间钥匙的规则,这在你的时间穿梭理论基础课程中有提到。另外,不必担心时间穿梭引起的任何麻烦,我们的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凡人们也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在思想能够影响物质的世界,世界本身才是最强大的。现在,请从水盆中取出钥匙。” 他用一段话就解决了夏德的所有疑问,大概每一个初次进行时间穿梭的学生都会有类似的问题。 “水盆?” 夏德看向泛着莹莹光辉的水盆,蹲下身将手伸入不知为何有些暖和的水中,随后真的取出了一把钥匙。 那是一把木头钥匙,小巧的样子甚至没有夏德的拇指大。扁平的钥匙造型普通,一边是齿,另一边则非常平滑。钥匙表面木纹异常明显,仔细摩挲,又发现了一行被刻下来的不如米粒大小的字。 虽然上次黑暗之匣的事情得到了教训,但这次显然是安全的。因此夏德再次发挥了翻译天赋,将其解读为: 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你。 “世界树?” 夏德心中惊奇,但表面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 “学院有多种传递遗物的方式,诗人手稿是最基础的一种。现在使用的方法虽然代价昂贵,但更安全,能够传送的物体的等级也更高。” 加西亚教授依然像是在讲课: “时间钥匙的分级从诗人级(5级)到不可知级(0级)都有,来自过去之神无限树之父。因为这只是课程教学,所以这次提供的是诗人级的时间钥匙。” 教授没有使用“旧神”这种称呼,而是含糊的“过去之神”,这让夏德注意了一下。 “你对这位神有什么了解吗?” 尖耳朵的教授问道。 “只了解名称。” “无限树之父是一位非常特殊的神祇,其特殊之处在于,祂自身同样也是世界树。” 如果加西亚教授能够在夏德解读出钥匙上的刻痕之前说,夏德此刻的惊讶可能会更真诚一些。 “对于世界树,你暂时不需要了解。至于使用钥匙,对准任何门的锁孔,旋转后推开门,就可以去往过去的时间点。每一枚钥匙,在开启前都可以知晓对应时间,技巧在于将钥匙放在枕头下入眠,梦境中将会显示无限树之父在钥匙中留下的信息。我们根据信息对应的年代查找与旧神大事件,以此对钥匙的等级进行判定。” “那么这一枚对应的是第五纪元的哪一段时光?” 夏德的手指摩挲着钥匙表面的木纹。 第四纪混乱纪元太过危险,前三纪的钥匙严禁9环以下的环术士使用,所以这把钥匙只能是第五纪元。 “第五纪106八年秋季。每一枚钥匙对应的时间点,都必定与旧神有关。因此,历史学院才会精通亵渎要素,因为只有历史学院有机会在不接触现存邪神本身的情况下,去安全的获得银色亵渎要素。” 夏德一点也不认为穿越时间是安全的事情。 “我们是时间穿越者,是调查员。进入过去的时间,不能携带任何具有超凡力量的物品,就算想要带,也会在你踏入被打开的‘门’之前掉落。” 加西亚教授看向夏德,夏德急忙摇头表示自己现在没有。不管是吸血戒指还是命运的二十面骰子,都放在书房里。 “进入过去的时间点,我们的视野中会存在大量的白雾。‘另一个我’也会给予他从陨落之神的遗物钥匙中获得的时间点和事件信息的提示。 整个调查期间白雾不会消散,调查员只能向没有白雾的位置移动,去见证发生的事情。这期间,只要不主动与过去发生接触,不会有人注意到你。我们是调查员,见证和记录过去的事情,并将这些事情带回来,补充缺失的纪元前的历史。” “您是说,我们其实是去看逼真的电......的歌剧?” 夏德举了一个例子。 “很不错的比喻。” 加西亚教授脸上终于出现了微笑,这位耳朵有些尖的教授虽然看起来严厉,但人很不错: “极小的概率下,陨落的无限树之父会向你发布一些任务,但概率可以忽略不计......那么汉密尔顿先生,现在就开始吧。” “现在?” 夏德咽了一口唾沫看向卧室的房门,小米娅大概累了,所以爪子抓门的声音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你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哦,不必担心,每一段开启的时光,最多让你驻留3个小时。而当你回到正确的时间,只会出现在消失的3秒后。” “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太草率了,这种事情......” 夏德以为指导老师会给予一些系统性的培训,没想到只是这样简单的介绍。 “环术士要靠自己,当然,也要靠‘另一个我’,但不能依靠别人。不必拿着纸笔记录,任何被你带到过去时空的物质,都会在你回归时恢复原状。就算你真的有能力对过去时光产生干预,也只会是时光长河中小小的涟漪,不要小瞧时间和世界。” “那好吧,加西亚教授。” 他站起身,来到卧室房门前,让侧壁上的黄铜色泽的煤气灯的灯光洒在头顶和肩膀上。 小巧的钥匙对准钥匙孔,没想到刚好插进去,但二者明显是不匹配的。 “记住,转动时要念出咒文,任何语言念诵都可以——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汉密尔顿先生,三秒后见。请放松,学院特地调查过,第五纪106八年,没有发生任何危险的事情,这是很安全的。请珍惜你的第一次时间之旅,这将是很有纪念意义的有趣旅程。” “好的,三秒后见,加西亚教授。” 心中惴惴不安的夏德轻轻的转动手中的木头钥匙,嘴里念到: “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咔嗒一声响,但明明自家卧室的门锁没有发出这种声音的可能性。 夏德深吸一口气,终于拉开了房门。 但门后却不是玩累了的橘猫米娅和卧室,丝絮状的白雾在门框后缓慢蠕动,门后是布满朦胧白雾的雾门。 他咽了口唾沫,再次听到了加西亚教授的鼓励,心中惦念着猫,这才勇敢的走了进去。 第五十一章 第五纪·1068年 进入那扇白雾门,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异常感,只是普普通通的向前迈步。脚下依然是坚实的平地,周遭的一切都被白雾笼罩,像是来到了虚幻的梦境的世界。 而在这朦胧而奇异的雾中,和加西亚教授说的一样,耳边的呢喃声似乎从未一次性的说过这么多的话: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106八年秋,南大陆,希望镇。 事件:旧神“纯真的创造者”陨落。 持续时间10分钟。 除了忽然出现的专有名词“时间长廊”“古神”以外,目前为止的信息与加西亚教授说过的一样。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在旧神“纯真的创造者”陨落前,见证祂的最后愿望。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错乱时间之刃,奇迹灵符文-回响。 声音停止,夏德瞪大了眼睛,站在白雾中惊疑道: “古神?时间长廊?这都是什么?” 你的灵魂很敏感,所以我获得的信息,比普通环术士的‘另一个我’要多。我并不了解其中的含义。 “那么任务?”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 “不必重复我听到的话,我知道你不是复读机。我是说,这是什么意思?我碰到加西亚教授提到的极少数情况了?还有,这位......古神,为什么“身影注视”着我?难道祂一直都存在,没有陨落?”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白雾深处,却看不到任何的端倪,仿佛这片被称为“时间长廊”的世界只有雾与无尽的虚无。想到这里,夏德莫名感觉到了毛骨悚然。这个世界,绝对不止目前看到的那么简单。 古神给予你任务,完成它,获得古神的奖励。这至少看起来没有坏处。还有,剩余时间还有9分秒。 “你难道不能说明白一点吗?” 我也想告诉你,但无法给出答案。 夏德抬腿便向前走,只是踏出一步,周遭的白雾居然消失了。加西亚教授明明说过,穿越时间的调查员,周遭被白雾包裹才是正常的事情。 而更加严重的是,夏德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仿佛落后中世纪小镇的街道上,街道上到处都是污水和石子泥尘,空气中弥散着动物粪便和食物腐烂的味道。旁边的房屋低矮而破旧,天空异常的阴沉,被即将落雨的乌云遮盖。 穿着深色破衣烂衫的瘦弱而冷漠的镇民们,转过头都看向衣着体面的年轻人。这根本不像是不主动接触,就不会与过去时光产生关联。 过去时间的人,观察到了未来时间的人。 “这又是......” 抬头看。 抬头看去,面前是硕大的“希望镇玩具商店”的彩色招牌,仿佛这幅黑白色破旧照片画面中唯一的色彩,夏德心中明白了自己的目的,在镇民们围上来之前,伸手便推门进入了商店内部。 镇民被隔绝在外,门内外仿佛两个世界。 门口的铃铛作响,香甜的糖果味道在商店四处弥散。各式各样彩色的木质、金属、陶瓷玩具几乎摆满了货架,柜台后昏昏欲睡的年轻人抬起头。 他的衣着光鲜,头上戴着一顶可笑的红底白点小丑帽子。与街道上仿佛死尸般麻木的镇民们的装束截然不同,如果不是从玩具商店的橱窗中还能看到外面,夏德会很怀疑这里是否还是那座“希望镇。 “欢迎光临希望镇玩具店,请问......” 戴着可笑帽子的年轻人的戛然而止,他与站在门口不敢动弹的夏德对视着。来自未来时空的侦探,在这一刻,忽然有种心脏就要停止跳动的感受。 庞大的压力从柜台后的男人身上传来,那仿佛面对着深渊、面对着无限天空的坠落感,让夏德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靠住了门。 眼前忽然出现了血色,这才发现眼睛在流血。伸手一摸,耳朵、鼻子乃至嘴角,居然都流出了血。内脏剧痛,脑袋发胀,就连精神都逐渐变得涣散。眼前的存在占据的空间虽然只是正常人大小,但眼前的存在占据的世界的位置,绝非一般的普通人。 商店内的玩具在视线中活了过来,耳边传来了孩子们的声音组成的渗人笑意: “圣者......” 关于神的知识,是夏德获得课本后第一个翻看的。 神明是高维存在,如果不想出现后便扭曲物质世界的规则,就必须在物质世界有凭依对象才能降临,这被称为神祇们的圣者形态。而柜台后的,无疑就是旧神纯真的创造者的圣者形态,如果不是对方并无恶意,而且力量低微到了最低水平,夏德受到的伤害绝对不止这些。 他扶着身后的门,几乎要站不住了,幻觉与幻听占据了他的感官,但精神却在此刻格外的集中,甚至有种将要脱离肉体的错觉。他居然在此刻听到了歌声,童稚的声音组合而成的歌声,不断诱惑他的精神走向癫狂。 耳边响起了那呢喃声音提醒的“奇迹”要素的出现,但没有“亵渎”,说明这位神明是善神。 “有趣,未来之人。” 柜台后的年轻人轻声说道,这当然不是德拉瑞昂语,但夏德听得懂。 “加西亚教授不是说,只需要见证吗?我怎么直接就直面旧神了?” 他痛苦的背靠着门,耳边女人的呢喃声似乎在说什么话,但已经分辨不清了。只是,女人的呢喃声仿佛带有某种力量,帮助他至少不会立刻昏迷过去。 “你想要做什么?” 旧日的神祇柔声问道,虽然样子是年轻人,但却莫名的让夏德感觉对方已经衰老。见夏德那副痛苦的样子,便伸手指向他。 没有任何的光影效果,但血肉和感官的痛苦居然消失了。如梦初醒的夏德感觉全身都要被汗水浸湿,只有些微的痛觉记忆在大脑里。 “我要......见证你最后的愿望。谢谢您的治疗。” 夏德带着发颤的语气说道,痛苦虽然不在,但感知到的恐怖的压力,依然在让身体本能的不适。这个世界的神是真的高维存在,而并非强大的凡人。凡人,是无法直视神明的。 圣者摇摇头: “我只是保护你不受神的本质的影响,这份保护持续不了太长时间。至于我的愿望?不,你还太弱,至少要有神的余辉才能做这种事。回去吧,至少现在,你不该来这里。” “神的余辉是什么?” “我不能诉说,这是神的秘密。知识有重量,而你承担不起。” 圣者的声音很温柔。 “那么,是否可以至少回答我的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就好。” 夏德伸出一根手指,这是难得的机会,他不能放过。尽管现在有种因为缺氧而脑袋发胀的感觉,但他依然清醒并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什么是......古神?” 第五十二章 罪神 “哦?” 旧日的神祇因为这个问题,而有些意外的看向未来之人: “你居然还知道这个?我本以为在未来,这样的名称已经消失了。 古神,是最初的十三位神,是真正与世界一同诞生的神明。它们代表着世界的起源与世界的力量。但古神们早已陨落,这一点不必怀疑,但祂们的力量格外强大,即使陨落,力量却还存在,想必你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那位时间的古神的力量。而我们这些旧神......” 在面前的圣者使用的语言中,“旧神”除了与德拉瑞昂语通用的“旧日的神明”的含义以外,外乡人居然还解读出了“罪神”的含义。 “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这个世界,到底......” 他混乱的思维几乎无法思考了。 “离去吧,过去的历史同样会对凡人的灵魂造成负担,那些故事早已远去,尘归尘,土归土,都远去了......凡人目视我等,不是什么好事。离去吧,未来之人。” “可是!” “这是为了你好,不过,我是纯真之神,是孩童们的庇护者。来自未来的孩子,既然你能够在我彻底离去前出现在这里,说明我们必然有命运的牵连。既然你依然不愿意离开,想听故事吗?” “来自未来的孩子?” 夏德对这种称呼不明所以: “难道是因为我的灵魂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所以认为我是孩子?” 但他至少明白“故事”对于环术士的意义,于是振奋精神点了下头,让自己能够聆听接下来的所有信息。 明明很年轻,却有一种莫名衰老气质的旧日神明轻声叹息: “我的故事其实很无聊,我诞生自孩童们的无限幻象,拥有着他们最纯粹的思念。 曾经,我使用自身的力量,为那位最美丽的魔女公主,创造出了永远不灭之火,永远不竭的泉流。但她向我要求不死,我无法做到,因为这不是孩子应该有的愿望,所以,我离开了她。” 你聆听了旧神“纯真的创造者”的故事,你获知了旧神“纯真的创造者”的奇迹之一。 你获得了咒术,虚假的不死。你拥有让重伤之人,半小时内无法死亡的能力。 “凡人终有一死,虚假的不死也只是可笑慰藉。” 旧日的神祇感叹道,然后向前一推,玩具商店内震惊的外乡人,如同提线木偶般的自动向后飞去。 “下次再会,未来之人,愿时间与创造的伟力庇佑着你。” 他撞开了商店大门,穿过了之后的浓厚白雾,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二楼一号房客厅的地板上。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未完成任务。 时间钥匙;第五纪-106八-纯真的创造者,破损1/3。 下次开启时间,需要等待一周。 “不是说一次性用品吗?” 夏德虽然面色苍白,却第一时间将手插在口袋里,手摸到了那把布满了裂痕的钥匙。 “汉密尔顿先生,旅程怎么样?” 身后传来了加西亚教授好奇的声音,他没有看到夏德的脸色,猜不到刚才的事情。 夏德心脏砰砰的跳动,短暂的几秒内,居然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思索。十分缓慢的转过身,不掩饰自己脸色的苍白: “第五纪106八年,事件是旧神陨落。” 虽然离开了那家玩具商店,神明带来的庞大压力消失了,但刚才面对神明所受的伤害,依然产生着影响。 但加西亚教授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变得比现在的夏德还要难看。如果不是因为此刻是投影仪式状态,他几乎要一下跳下来: “什么?怎么会?旧神陨落!” 他因为震惊而张开嘴巴,但旋即又眼神关切的看着夏德,不熟练的德拉瑞昂语语速飞快,夏德差点听不懂: “以前没听说106八年有这件事,汉密尔顿先生,你没事吧?如果是这样,这把钥匙不是诗人级!绝对超过了天使级!” 教授想要搀扶夏德,但又做不到,他握着拳头焦急的问道: “汉密尔顿先生,需要学院向你派出医疗队伍吗?” “哦,不。” 加西亚教授的关心和焦急是真实的,夏德的震惊也是真实的。但他表现出的,则是面容的疲惫,努力的走回到椅子上坐下,缓慢叙述自己的遭遇: “我来到了一条街道,看到了一家商店,然后......记不清楚了。” 他现在依然感觉脑袋胀痛,但还是详细的描述了希望镇的大体样貌,并声称自己在街道上徘徊了十分钟,才终于看到白雾中的商店。随后便回到了这里,甚至获得了新的咒术。 而这次的调查事件,似乎只是看到那家商店。 “还好你没有进去。” 夏德用十分钟描述了自己十分钟的见闻,加西亚教授充满了后怕,夏德居然在教授透明的脸颊上看到了汗水: “还好你没进去,还好你没进去!该死,我要把调查这把钥匙所在第五纪106八年时间点的学生,留级到1八60年!他居然说那个时间点完全安全,没有任何的是事情!” 现在是第六纪的1八53年,夏德很为那位不知名的圣拜伦斯学生担心。 “这次事件的调查报告不用你写了,我来帮你写。你这次的时间穿梭,我会原原本本的告知学院,学院不会让你吃亏的!该死,历史学院出现蛀虫了!到底是谁说第五纪106八年很安全的......汉密尔顿先生,你真的没事吗?” 生气的时候,甚至蹦出来几个卡森里克语的单词,好在夏德都听得懂。 “我想睡觉,感觉精神涣散,无法集中注意力。哦,先生,我实在是太累了。” 夏德瘫坐在自己原本的椅子上,但其实因为精神恢复的很快,那位纯真的创造者给予了他合适的庇佑。 “好的,你先休息,等明天拿到了邮寄的诗稿纸页,如果有任何身体不适,请立刻联系学院。该死,我一定要让那个写第五纪-106八年调查报告的家伙留级,留级到1八70年!” 一下又多了十年的学生时光。 “抱歉,加西亚教授,我实在是太累了。” 夏德非常不体面的说出了赶人的话,尖耳朵的教授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必担心,只要回归现在的时光,在过去受到的一切伤害都会消失的,所以你收到的伤害,不过是你认为你受到了伤害。只是你居然见到了神的居所......汉密尔顿先生,快去休息吧,记得有问题联系我。千万小心,注意身体健康,哦,可怜的年轻人啊,居然碰到这种事情~” 很担忧的看着夏德,但还是起身离开。加西亚教授虽然看上去严苛,但的确很关心学生。 第五十三章 内心的欲望 加西亚教授离开后,夏德继续闭着眼睛瘫在椅子上,好几分钟后才悄悄眯着眼睛打量寂静的客厅四周,确认对方真的走了,这才坐直身体。 摸了一下额头的汗水,煤气灯的光照下,脸上呈现出大梦初醒的表情。刚才那副样子当然是装出来的,看来刻意的表演是对的。在圣拜伦斯的教授们看来,即使只是看到神的居所,应该也不会轻松。 再低头看向水盆,客厅墙壁上黄铜煤气灯的光芒下,里面的水一滴都不剩。只有干燥的选修课羊皮纸卷安静的躺在里面,背后没有任何的文字。 “刚才是怎么回事?” 他问向自己的脑袋,同时拿出了口袋里的钥匙。果然还是那把时间钥匙,只是钥匙表面布满了裂痕。 “为什么钥匙可以重复使用?为什么我第一次穿越时空就会碰到无限树之父的任务?那位神为什么被称为古神?旧神所说的十三位最初的......” 外乡人,我就是你,你不知晓,我也不知晓。 女人轻笑。 迄今为止我所有表现出的与正常状况的不同,全部来自于你的特殊性。那份德拉瑞昂语的知识,是我汲取了身体中上一个灵魂的残破的记忆;能够近距离感知遗物,是外乡人灵魂的特殊。我就是你,这是你的特殊。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她给出的解释,与夏德白天时的想法完全一致。 夏德听着耳边的话,一下靠在了椅子上,望着天花板: “我在这个世界,终于亲眼看到了一位神明。” 他叹息着,在精神完全恢复后,又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十三位古神,为什么从未听到过这种说法?那位无限树之父......十三张创始系列罗德牌,第五纪最后十三位魔女皇帝,这究竟是什么巧合?十三这个数字,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一切源自于古神?” 也许你可以自己猜测,我想你应该已经有了想法。 “是的,但这想法没有证据......” 叹息一声,为今晚的“冒险”做出总结: “这次,我至少没有失去什么。” 你还获得了咒术虚假的不死。 “但我并没有完成任务,获得奇术和灵符文的报酬。” 你还有两次机会。 “我不懂那位旧日的神祇所说的‘神的余辉’是什么力量。” 但至少你还活着,你还有无限的可能性。 夏德坐在椅子上笑了起来: “其实,我很感谢你能够在我耳边说话。虽然说,依然不确定你究竟是什么,但有人能够一直在自己身边,这感觉也不错。不必安慰我,我并非如此脆弱的人。既然看到了得到力量的机会,我可不会放过......神的余辉......也许奥古斯教士会有看法。” 眼睛看向微微开启了一条缝隙的卧室房门,玩累了的橘猫米娅睡眼惺忪的从门缝中挤了出来,但明明猫咪没有那么窄。 琥珀色的大眼睛看向夏德,小短腿助跑一下,猛窜到了夏德的膝盖上。卧下来以后,好半天没有感觉到夏德抚摸它,于是非常不满的用爪子拍击夏德的腿。 夏德于是伸手去抚摸米娅背部柔软的皮毛,橘黄色的毛发异常的柔软,而且温暖,就像是端着小火炉。 “喵~” 它在夏德的腿上翻了个身,四条小腿乱蹬,将白色的肚皮露出给夏德,歪着头用大眼睛从下方看着夏德,外乡人这才感觉自己完全摆脱刚才那件事带来的精神影响: “也谢谢你,米娅。谢谢你这么喜欢我。” 他用手和橘猫玩耍着,抬起头看向被厚重布艺窗帘遮住的窗户: “神。” 外乡人喃喃自语道。 (小米娅奔跑中......) 第二天是阳光之月第四周的周四,早晨取报纸、牛奶和羊奶的时候,夏德果然收到了从王国南部的“泰勒与旺达联合矿业公司”寄来的信件,里面正是那张可以让夏德直接联系学院的诗稿纸页,和施耐德医生的那一张一模一样。 和小米娅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夏德还犹豫了好一会儿。虽然加西亚教授说他可以代写报告,但夏德最后还是自己又写了一份,然后附带描述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通过诗稿的纸页传递给学院。 学院的回复也很快,似乎就是加西亚教授写的回复,手写体的花体字母很像是连绵不断的藤蔓。他让夏德注意静养,关于这次调查员任务的学分奖励和其他奖励,将会在历史学院的学院大会后决定。 这种几乎要见到神明的调查事件,将第五纪-106八年的时间钥匙的等级拉升至天使级。夏德因此猜测,像自己真的见到了神明,应该被分类为不可知级的0级。 处理完这些事,第一次和脑袋里的女人轻声说了早上好,这才将诗稿纸页夹在小说银色的骑士中。现在那把破碎的钥匙,被他锁在卧室书桌的抽屉里。而昨天获得的咒术虚假的不死,需要在重伤状态才能用,夏德不舍得把自己或者猫伤害到重伤濒死,因此暂时没法用。 但至少又获得了新的咒术,而且听效果就知道不一般。 他依然没搞懂昨晚究竟是怎么了,并打算在历史学院对这件事的总结后,尝试再次开启一把新的时间钥匙,确认昨晚是否是特例。 虽然很想得到第五纪-106八年的任务奖励,奇术-错乱时间之刃以及灵符文回响,但旧神纯真的创造者说他至少要有“神的余辉”的力量才能完成任务。 所以在搞懂“神的余辉”是什么之前,夏德不会浪费手中钥匙的其余两次机会。 “难道这又是因为我的灵魂特殊性才造成的?暂时不想这么多了,今天的目标是预言家协会。” 他一边在落地镜前整理衣服一边说道,米娅则在身后的床上打滚玩耍。 外乡人,你的灵魂很特殊,这依然是你的特性导致的问题。我就是你,这一点不必怀疑。 呢喃的声音说道,声音很愉悦。夏德还是第一次听到对方这样说话,她似乎心情不错,大概是因为夏德与她说了早上好。 第五十四章 预言家协会 小米娅留在家里看家,夏德在八点半左右,便直接出发前往了位于市中心的“预言家协会托贝斯克分会”。 托贝斯克市预言家协会,是整片大陆的预言家协会的重要分支。除了设立在南方的卡森里克联合王国中部的拉格森公国首都莱恩市的总部以外,托贝斯克市协会,是整个协会中最重要的机构,也管理着所有位于北方王国的协会的其他分支。 它与约德尔宫共同坐落在托贝斯克市的银十字大道上,与耸立在市中心的建筑群一起,构成薄雾蒙蒙的北方王国德拉瑞昂的“蒸汽之都”托贝斯克市最繁华的街景。 银十字大道行人与马车很多,虽然时间还早,但报童、车夫、贵族、商贩、文员、警察,各式行人填充在街道上,协会也已经开门了。 站在清晨的街面上,在朦胧的晨雾中躲避着人流,仰望协会所在的三层建筑物,墙壁近期新刷,蒸汽管道和煤气管道爬满了外墙。 即使才不过八点半,协会大门依然有着进进出出的人群。其中大部分人衣着体面,说这里是贵族们的俱乐部,恐怕也不会有人不信。 所以,夏德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向着协会内部走去。好在没有什么人会因为穿着原因,而阻拦客人的进入。 进入门厅,抬头便看到了墙壁上挂着一圈的罗德牌油画,与黄铜色的煤气灯交替着装饰着墙壁。其中一张油画赫然就是侧身托举银月的创始·银月卡面,让夏德心中吓了一跳。 查看铭牌才明白,这十三张油画,就是最初发行的创世系列的罗德牌的样子,协会将这些油画挂起来是作为纪念。 而因为昨夜“十三位古神”的知识,夏德怀疑古神与十三张创始罗德牌有什么牵连,因此仔细记下了十三张油画各自的卡面,心中对预言家协会有了更多的猜测。 与低头数着手中纸牌的老绅士擦肩而过,又差点撞上了面带忧愁的穿着靴子和褐色马甲的年轻人。转身看向在门口内侧的布告板,那里贴着各式各样的告示,其中大部分私人张贴,试图收购某些特殊卡牌,最大也是最中央的告示,则用手写体说明了,今年秋天将在本市举办的“大城玩家”罗德牌赛,届时这里将会汇聚整个旧大陆的罗德牌玩家和爱好者。 “也只有文明进步到蒸汽时代,才能让这么多的闲人有时间搞这些娱乐活动。” 夏德站在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在心中小声的说道,总算是见识到了罗德牌在这个世界的受欢迎程度。 门口大厅向着两侧延伸出弯曲的走廊,正对大厅的一排柜台,用于协会的咨询和指引,柜台旁边则是通向更高楼层的楼梯,金属的扶手栏杆以罗德牌四种花色的装饰依次点缀。 但相对一楼的热闹,楼梯上却没有任何人上下。 夏德握着前任侦探的日记本,但着些紧张和兴奋的情绪来到柜台前。穿着棕红色制服的褐色长发年轻女士,立刻带着营业性的微笑向他打招呼。 “鉴定罗德牌。” 说着,将手心快要攥出水的五枚铜子儿,也就是五枚一便士硬币堆叠着放下。 “没问题,先生,你是协会会员吗?会员的鉴定费用更低。” 这种话术隐约让夏德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他挑了下眉毛: “会员的注册费......” “每年1镑。” “先鉴定。” 夏德说道,看了看柜台周围没有其他人,然后将日记本掀开,将其中夹着的花色为“太阳3”的创始系列银月卡牌展示出来。 就连不是爱好者的施耐德医生,都能仅凭卡面一眼认出这是什么,身为协会前台接待的年轻女士当然也能。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面带微笑的对夏德提醒道: “先生,您是否知道,一旦被协会鉴定为伪造的罗德牌,伪造品是要当场销毁的。” “嗯?” 这一点夏德并不知道,施耐德医生和露薏莎小姐恐怕也不是刻意不提醒,而是也不知道。协会的做法,就类似于银行会销毁假钞,这可以理解。 如果没有听到昨晚的占卜,夏德大概会相当犹豫。但他信任学院天院院长的占卜水平,对方应该算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中强厉害的占卜家: “是的,如果是伪造罗德牌当然要销毁,但我愿意鉴定。” 虽然这样说,但心中难免还是有些紧张,夏德认为这很正常,不管是谁拿着一张捡来的“大奖奖券”兑奖,都会有这样的感受。 大概是这种场面见得太多了,接待员小姐很熟练的应对着,脸上的微笑的幅度都没有变化。她大概不是托贝斯克市本地人,那种南方的外地口音,很让人愿意相信她的专业性。 夏德看到了她胸口的黄铜色标志,那是衔尾蛇,是预言家协会的标志: “那么先生这边请,一楼13号等待室稍等,您前面的客人不多。” 罗德牌鉴定当然不能离开所有者的视线,否则一旦被鉴定为伪造品,难免会因此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但也不可能就在这里鉴定,所以协会有专门的的鉴定室。 夏德拿着写着数字的卡牌去往了一楼东侧走廊的房间,打开门后发现房间并非单独的会客室,而是摆满了茶几与沙发的拥挤的招待室,甚至连茶水都没有提供。 房间除了连接走廊的门以外,侧面墙壁上还有一扇门通往隔壁的房间。夏德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都拿到了写有数字的硬质纸牌,隔壁的鉴定室每隔几分钟便会叫人过去。托贝斯克市分会是旧大陆北方最大的预言家协会分会,这里的鉴定人员不少,因此夏德最多等待半小时,就会轮到他的号码29。 即使现在是一大早,前来鉴定并在接待室等待的人们依然不少,拿着号码牌的男人们三四成群的聚集在一起聊着罗德牌和时政的话题,偶尔也会谈论王室和贵族的趣闻。 少数人则展开报纸,像是在私人俱乐部一样的悠闲。对于走进来的陌生年轻人,谁也没有太过在意。 第五十五章 初学者的运气 等待期间,夏德找到一张空着的单人沙发落座,他的旁边一群像是刚刚才互相认识的陌生男人,正因为时政的问题而聚集在一起。 夏德也侧着耳朵倾听,发现他们正在讨论北方王国德拉瑞昂和南方的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再次爆发全面战争的可能性。 但没过一会儿,话题又转移到了旧大陆和新大陆的航海贸易以及海盗的话题上。其中一位参与谈话的中年胖男人,似乎是某家贸易公司的经理人,他对新大陆的情况很熟悉,并且认为只要具有胆量敢乘船前往,冒险家们总是能够赢得财富的。 新大陆物产丰富,虽然没有原住民,但却能找到不少文明遗迹。德拉瑞昂王国西部最重要的港口城市冷水港市,作为连接旧大陆和新大陆的连接点,那里从不缺机会。 在中年胖男人被叫去接受鉴定后,众人的话题终于转移到了罗德牌上。相互之间并不认识的男人们比较着自己的牌组,相互炫耀着新得到的特殊卡牌,又或者一起嘲笑城里的罗德牌收藏家的趣事。 戴着黑色礼帽,将镶金手杖放在沙发旁的小胡子中年男人,是一群人中的话题主导者,因为他拥有更多的特殊卡面罗德牌,其中一张卡面为北国城市·艺术之都阿泰克市的花13,甚至具有特殊规则: 使用时,丢出一枚20面骰子,如果骰子数字等于20,则可以无条件重新抽牌。 这是被预言家协会鉴定过的真卡,因此虽然效果很平常,但仍然被一众罗德牌爱好者们兴奋的吹捧。 小胡子男人自称拉文德先生,见气氛逐渐热烈了起来,而且现在也闲来无事,便提议到: “不如我们来玩罗德牌,使用最简单的规则。如果我赢了,你们需要给我5便士,我输了,可以给赢家10便士。哦,先生们,让我们来消遣掉这个无聊的清晨吧。” 所谓“最简单规则”,是指每人连续抽三张牌,按照21点的规则定输赢。如果双方都爆牌,则接着再抽三张,直至一方获胜。 这赌注并不算很高,而且在这里闲谈确实无聊,于是好事者们便聚集了起来,簇拥到拉文德先生周围看热闹。 夏德也凑过去看热闹,只不过他向来对赌博深恶痛绝,就算是这种小赌注也不愿参与,所以只是旁观(注)。 愿意和拉文德先生玩牌的一共有三个男人。 首先是在城南烟草公司上班的卢克先生,他刚才提到过德拉瑞昂和卡森里莫的烟草贸易和税收问题,但不幸以25点的数字直接出局; 第二个则是靠着本地房产收租过活的庞顿老先生,他手指骨节粗大,戴着眼镜的右眼歪斜,但罗德牌技术一流。和拉文德先生鏖战3个回合,才终于赢下了10便士,这赢得了旁观者们的喝彩。 最后则是身材壮硕的瑟韦尔船长,他的船来往于旧大陆水系,主要做内河航运。他是这里的常客,包括拉文德先生在内的很多人都认识他。 可惜这位瑟韦尔船长运气实在不佳,开始的两张牌加起来便超过了21,因此只能惋惜的丢掉五便士。 “还有人要玩吗?” 拉文德先生看起来已经到了兴头上,战胜第三名对手后又向旁观者们发出了邀请。他经常光顾本地的预言家协会和各种罗德牌俱乐部,是城内小有名气的玩牌高手,所以凑热闹的先生们只是起哄,但谁也不愿意下场。 毕竟五便士也是钱。 拉文德先生看了一圈,最终在人群中看到了夏德这张陌生的面孔,也看出了他似乎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这位先生,愿意和我一起玩牌吗?” 中年人和善的发出了邀请。 “抱歉,我不赌博的。” 夏德摇摇头,但拉文德先生也不生气,反而是笑道: “那我们就不赌钱,只玩一局,怎么样?我的等待数字是21,马上就轮到我了,我们只是玩一局试试看。” 周围的人们也在起哄,将夏德推到了前排。 夏德想了想,既然不赌钱,那么玩上一次也可以,就当做是打发娱乐时间的消遣。于是便顺势坐到了拉文德先生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顺便向这位很富裕的先生递出自己的名片: “夏德·汉密尔顿,侦探。” “侦探这个职业,据说很擅长玩牌。” 拉文德先生接过了名片,看到侦探事务所的地址后吃了一惊,显然是没想到年轻侦探有钱在那种地段开事务所。 “但我几乎没怎么玩过。”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取出自己的那副牌,也就是去接小米娅时捡到的那一副。双方各自为对方洗牌,随后从自己的牌组上方抽出三张。 拉文德先生带着兴奋的表情打开自己的卡牌,他的那副牌中混有很多卡面精致的特殊牌,抽出的三张中有一张便是: “瞧,太阳5、银月八、星辰4,17点,运气真是不错。” 他身后的人们也交头接耳的祝贺着。 因为不赌钱所以夏德也没什么压力,他翻开第一张牌丢在桌面上,居然是太阳13,周围的人们立刻发出了惋惜的声音。在21点的规则下,再抽出两张,爆牌的概率相当大。 夏德又掀开了第二张牌,那是星辰7,加起来已经20点了。但在简单规则下,他不能停牌,必须抽足三张。 人们被气氛感染,交流着对侦探最后一张牌的看法。 夏德也很好奇自己今天的运气会怎么样,因此拿起最后一张牌,竖起来小心的看向卡面数字。他身后的人们也都伸过头去查看,然后一起发出了惊呼声,甚至就连脑袋里的女人也轻笑了一下,提醒夏德她一直都在。 夏德脸上露出了笑意,仿佛昨晚事件的压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玩牌果然是消遣的好方法。 将星辰1丢在桌面上,坐在对面的拉文德先生立刻扶着茶几伸头去看,然后和围观的人们露出了一模一样的惊叹的表情: “哦,21点。初学者总是有这样奇妙的运气,但汉密尔顿侦探,要再玩一局吗,我已经好久没有被21点赢过了。” 第五十六章 特殊的对待 即使被夏德干脆利落的赢了,拉文德先生依然很兴奋。但可惜已经叫到了他的号码了,他只能惋惜的起身离开,不过将夏德的名片很郑重的收了起来。 在牌局结束后,没有了组织者,人们无意再去玩牌,夏德坐在那里,稀里糊涂的被邀请加入了王室趣闻的讨论,被迫在一点也不懂的莫古斯·卡文迪许王子与陆军第三蒸汽装备师团军团长卡拉德侯爵的矛盾上发表意见。 好在终于叫到了他的号码,见自己有借口离开了,便急忙站起身,顺便还向周围的人们递出了名片,这是很好的为自己招揽生意的机会,玩罗德牌的都是有钱人。 推开房间的侧门走了进去,当然也不会忘记将房门关闭。上一个进入这里的罗德牌收藏家已经从房间的正门离开了,此时房间内只有书桌后的一位老先生,他打着哈欠让夏德坐下来。 房间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狭小。只有墙壁上的一些画框算是装饰,而罗德牌鉴定师的那张桌子则占据了房间几乎四分之一的面积。 落座的时候,夏德还注意到桌子上除了几盏煤气灯和各种镜片以外,还放着一个相当明显的黑色金属盒,盒子里都是被撕毁的罗德牌。最上面是拉文德先生向众人炫耀的德拉瑞昂英雄系列的“花1”纸牌,没有什么特殊效果,但卡面非常漂亮,可惜也是伪造的。 “伪造的罗德牌要被撕毁,这一点你知道吗?” 带着眼镜的老人问道,见夏德点头后,便示意他可以展示要鉴定的纸牌了。 小心的打开日记本,将“太阳3”创始·银月取出放在桌面的软垫上。戴着手套的老人伸手取过,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创始系列的银月?” 他抬头看向夏德,像是在看精神病人,显然是不相信有人会来鉴定这个。 但依然尽职尽责的将靠近自己的那盏荷花口的煤气灯拉过,将光调至最强后,拿起放大镜在灯下检查卡牌细节。 等待“捡到的抽奖券开奖”的夏德坐在那里,忽然之间感觉不怎么紧张了。但坐在桌子另一边的人却随着时间紧张了起来,几乎是几十分钟后他才抬起头认真的看向夏德,被头发遮住的额头已经冒汗了: “创始系列的银月?” 与夏德坐下时的问题一模一样,但语气却截然不同。 大概明白了结果的夏德只是摇头: “大概是吧。” 他很矜持的说道,即使自认为自己可以控制情绪,但真到了这一刻仍然安耐不住喜悦。 “哦,先生,请等一等,请等一等。我无法鉴定这张牌,我去请别人来。” 老鉴定师颤颤悠悠的将纸牌还给夏德,取下眼镜,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毛巾擦了一下脸,然后绕过桌子跑向门口: “先生,你可不要跑啊,我马上就回来!给我三分钟。” 说话的声音都开始打颤了。 “我为什么会跑?” 夏德心想着,看着房门关闭。 又低头看向那张创始·银月“太阳3”,看着卡面上的侧身托举银色月亮的女士: “说起来,我和银月还真的是有莫名的缘分呢。” 老鉴定师没用三分钟,甚至没用一分钟便匆匆的跑回来了。他按住门框,一副跑得快要窒息的样子: “太好了先生,你还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在这里?” 夏德心中想着,将纸牌拿起来站起身。这时才听到老鉴定师身后的走廊上又传来了跑动的声音,很快便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皮鞋的高瘦中年男人跑了过来。他穿着黑色的正装,别着衔尾蛇标识的胸针: “辛迪亚·马克,预言家协会托贝斯克分会的副会长。” 中年男人一边喘着气一边越过老鉴定师,走过来与夏德握手。 “您还是先把气喘匀了再说话,我不会跑的。” 夏德说道,然后小声询问: “所以,我的这张牌是真的吗?” 马克先生邀请夏德到协会的三楼去谈,这次是很正式的会客室,甚至还有被协会雇佣的佣人为客人准备茶水。 夏德在会客室的沙发上落座,看到在马克先生也坐下后,有又两名年龄大概比奥古斯教士还大的鉴定师匆忙走了过来: “关于这张创始系列的银月,我们要做更进一步的鉴定,但就在这里,在您眼前。这位先生,是否可以再等待一下?” 辛迪亚·马克副会长一边说着一边擦汗,夏德敏锐的注意到他正装内部的衬衫领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当然没问题,但鉴定的费用......” 夏德故意迟疑道。 “当然还是五便士,您不用多花钱。” 马克先生说道,接过夏德递来的名片,和刚才的拉文德先生一样惊讶于“圣德兰广场6号”的地址。 又问: “汉密尔顿先生,您需要什么点心吗?” “我想暂时不必了。” 夏德摆摆手,虽然预言家协会是很正式的世界性机构,不会出现杀人夺牌的事情。但作为无依无靠且没什么势力和力量的异乡人,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他看向被急忙召集来的三位老鉴定师,三人已经在会客室另一边的长桌上,铺开了密密麻麻的工具和镜片,并打开了由佣人们送来的各式造型奇异的灯具。会客室的气派落地窗窗帘被紧闭,将飘着晨雾的清晨约德尔宫侧影关在外面: “关于这张创世银月......如果它是真的,我想协会应该不会到处宣扬。” 夏德没有去看马克先生,而像是无意识的说道。 “当然,协会在罗德牌方面绝对公正的,绝对不会损害任何收藏家的利益,这是我们的宗旨。” 辛迪亚·马克先生保证道,默认拥有这张牌的夏德是收藏家。 他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夏德,衣着体面但看上去并非有钱人,只是气质很独特。犹豫了一下,马克副会长才问道: “那么您是否方便告诉我们,这张牌的来由?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协会上一次见到它,还是大概127年前的‘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那一年史迪威·拜伦男爵用这张牌进入了决赛,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协会想要记录这张牌在过去百年间的行踪,真是没想到,我居然能够有幸见到它。” 第五十七章 巨富 “牌的来由,有些不太方便透露。” 夏德谨慎的说道,马克先生也露出了歉意的表情,中年人很会用笑容来消弭尴尬: “没关系,毕竟这也是您的秘密。” 这当然不是夏德的秘密,他的秘密虽然多但不包含这个。只是,夏德也不知道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究竟是从哪里弄到的这张牌。 他只是大概明白了,为何在侦探死前的最后十分钟,会特地叮嘱夏德一定要保管好这张牌。斯派洛侦探,是一位真正的罗德牌爱好者。 “喜欢罗德牌和小说的私家侦探,有很不错的红茶品味,拥有秘密的同时,擅长婚外情的调查......斯派洛·汉密尔顿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夏德心中想着。 足足花费了近两个小时,三位鉴定师才给出初步的结论: “这张创世·银月‘太阳3’,大概率是真的。” 三位老人看上去像是经历了一场长跑,都累得不轻,但对自己的结论非常自信。 因此,托贝斯克市协会愿意给夏德一张鉴定证书,以证明他手中的卡牌是真品。而在那些有组织的正式罗德牌比赛中,比如今年秋天的“大城玩家”中,每一张特殊的罗德牌都必须持有协会官方开具的官方证书,才可以参加比赛,以保持比赛的公正性。 只是鉴定并没有因此结束,马克先生非常歉意的告诉夏德。虽然托贝斯克市分会认为这张牌是货真价实的消失了一百年的创始系列银月,但按照协会的规定,这类在百年前发行的特殊系列卡牌的鉴定,还需要预言家协会总会,从南方的卡森里克派遣专业鉴定师进行进一步鉴定。 也就是说,夏德目前可以持有鉴定证书,但他必须在大概一周后再次来到这里进行鉴定,才能彻底确定这张牌是真品。 “这当然是没问题的。” 夏德接受这种安排,他已经收回了自己的纸牌,心中充斥着兴奋,过去对斯派洛·汉密尔顿没有留下钱包的些许怨念已经全都放下了。 “当然,汉密尔顿先生,我们必须提醒你,这张牌的价值......不可估量。如非必要,您最好不要在非官方的罗德牌比赛中使用它,毕竟......你明白的。” 马克先生给出了善意的提醒,夏德也点点头: “实际上我根本不打算参加任何的罗德牌比赛。” 他向来厌恶赌博,在故乡不赌,来到危险诡异的蒸汽时代,也不会赌。 就算手中的这张牌堪称罗德牌官方作弊器,他也没有靠这个赌钱的意思: “不知道协会是否愿意收购它,我是指在一周后的鉴定以后。” 他向马克先生晃了一下手中的牌,后者的眼神不自觉的跟着这张牌移动。因为环术士学业问题,夏德现在急需用金镑,他知道手中的东西多么有价值,但不打算长期持有。 也许拥有一手特殊的罗德牌,在各种牌局中战胜对手,在这个诡秘的蒸汽时代,辗转各地搜集罗德牌牌组会很有趣,但夏德更喜欢神秘力量。 “您要出售它?出售创始系列卡牌?” 马克先生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微微向前伸头,解释道: “抱歉,因为过去曾经持有过创始系列卡牌的收藏家,那些狂热的家伙们就算是死都要不会放手......好的,我明白了。但抱歉,协会从来不会收购罗德牌。” “为什么?” 马克副会长遗憾的解释道: “用赌徒们的说法来解释,协会是庄家,不能轻易插手罗德牌流通。否则,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愿意用我个人的名义收购它。” “那么协会是否愿意作为掮客,为我介绍买家?” 夏德又问,其实斯派洛侦探死前提到的博物馆,大概也是一个兜售渠道。但比起不知名的博物馆,夏德的更相信这样的官方组织。 “当然可以,这也是协会的业务之一。但您要明白,像这种卡牌,不可能轻易找到出得起钱的买家。当然,这一切都要在一周后的鉴定后再谈,您可以在这一周思考出一个心理价位,顺便说一下,这是协会介绍买家的收费标准......您大概还不是协会的会员,但没关系,您现在就是了,十年内不用交会费。” 马克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的徽章递给夏德,这就是预言家协会会员的标志。但徽章上不是衔尾蛇标志,而是一张卡牌的图案。衔尾蛇会标,只限于协会内部成员使用。 中年人又取出自己的小记事本,匆匆写下一个数字后,刺啦一声撕下纸页,递给夏德: “如果是这张创始·银月,这是协会会员享受的收费标准,当然,只有在交易完成后我们才会收费,这一点您放心。” 夏德看着那个用铅笔写下的花体可怕数字,不自觉的吸了一口气。算了一下这价值多少橘猫米娅,然后发现这个计量单位太小,于是又算了一下仅仅是这笔掮客的抽成,就足够自己读多少次环术士一年级...... 心中的女人笑了起来。 “呸呸,怎么能想这么不吉利的事情?” 于是轻轻点头: “我明白,这笔抽成很合理。” “那我们一周后见,汉密尔顿先生。请千万要注意,不要轻易使用这张牌......您大概懂我的意思。” 马克副会长在此叮嘱道。 “是的,谢谢,当然懂。” 带着心中充盈着的满足感,夏德将鉴定证书与纸牌夹在日记本中,被马克先生送到了协会三楼的楼梯口。 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几乎所有事都不顺心,就连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居所,都有可能蕴藏危险。但这张罗德牌,却像是雾中的一缕光,让夏德看到了美好生活的希望。 他带着这种如释重负的心情回到了协会一楼,因为没有其他事情了因此打算直接离开,并计划中午带着米娅去餐馆吃一顿好的。 但在一楼大厅中,再次碰到了刚才一起玩牌的拉文德先生。他像是在等夏德一样,见夏德从楼上走下来便热情的迎了过来: “哦,汉密尔顿侦探,介意我耽误你一些时间吗?我有一件委托想要给你。” 中年绅士提着那根镶金手杖说道,很期待的看着夏德。夏德下意识的夹紧了自己的笔记本,想了想: “当然可以,侦探事务所一直营业,要去我那里谈吗?” 圣德兰广场六号距离这里并不远,就算手中的纸牌值钱,也不能没有其他的进项。 “哦,我想不必了。这边请,我已经租用了协会二楼的一间会客室,我们可以这边谈。” 拉文德先生在前面引路,夏德跟在他身后重新走向楼梯。因为身上携带的东西太值钱,因此忍不住在心中问道: “这个人有问题吗?附近有要素的痕迹吗?他身上有遗物吗?” 再跟近一些......是普通人。有时候你真的太过谨慎。 “啊哈!你怎么知道对方是普通人?” 夏德立刻问道,呢喃声则在耳边回答: 你的灵魂敏感,这一点我已经说了。 “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毕竟你也知道,我是外乡人,来到这里不到一周的时间(注),遭遇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 他在心中回复到,但得到的只是女人的笑声。 第五十八章 新的委托 预言家协会的主营业务是罗德牌,协会本身不开设赌局,但会举办大赛,促进罗德牌爱好者们的交流,因此才会有可以租用的会客室。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夏德将笔记本塞进了衣服内侧的口袋,拉文德先生则放下手杖重新介绍自己,小胡子的中年人原来并不是普通市民: “我其实有男爵的爵位,但你也知道,在托贝斯克市这种地方,贵族其实不值钱。这里不是乡下,不是没什么财产的破落贵族就能控制一个村镇的地方。虽然这种说法有些夸张,但在街上大喊一声‘男爵’,回头的绝对不止一个。” 他冲夏德耸耸肩,夏德也明白拉文德男爵的意思,这里毕竟是德拉瑞昂王国的首都,男爵,特别是没有什么财产的男爵并不稀奇。 “相对来说,我并不算非常富裕,但玩罗德牌也认识过一些很了不起的人。这次的委托就和罗德牌有关。 事情是这样的,这周日的夜晚,我受邀参加在城外属于克劳恩伯爵的湖景庄园宴会。就是那种普通的露天宴会,去的人会非常多,猎艳的男人们、贪图享乐的贵妇人、无所事事的闲人、又或者抱有别样目的的家伙......我的朋友卢旺达男爵,在宴会上组织了罗德牌牌局,以一张特殊卡牌为赌注的牌局。” 小胡子中年人看向夏德,打量着他的表情,夏德想了想问道: “所以,您想要那张牌?” “罗德牌当然重要,但我更想赢那家伙,你知道上次我输掉自己的童话主题牌组的特殊牌-火柴女后,他是怎么嘲笑我的吗?所以,汉密尔顿侦探,我打算在宴会前,提前找好几位打牌的好手,在宴会上帮助我击败他。” 拉文德男人对夏德点点头: “汉密尔顿侦探,这项委托你愿意接受吗?” “虽然我很想接受,但我真的不会打牌。” 夏德连忙摇头,虽然想要赚钱,但他不会接自己能力之外的委托。 “不不不,罗德牌其实是一项很考验运气的游戏,知道规则就能上手。” 男爵也摇起了头: “有时候运气甚至比技巧更重要,而我们普遍相信,新手玩家的运气总是不错的。就比如你刚才赢了我。” “但那只是运气而已,而且请不要迷信。” 夏德强调道,他不想因为委托给自己惹上麻烦。况且,他成功获得了创始·银月的鉴定证书,最后鉴定结果出来后相当于立刻暴富。虽然侦探的身份肯定要继续保持,但已经不必去接那些有风险的委托了。 “我不仅找了你,还找了另外几位先生。如果你帮我赢下了比赛,1镑,只需要赢一局,我可以给你一镑的报酬;就算是输掉了,我也可以给你10先令。而且报销来回庄园的费用,你还能免费在宴会玩上一通,如果运气好还能邂逅一位漂亮的姑娘。” 拉文德男爵继续增加筹码。 这下夏德就犹豫了,对方不介意他输掉的话,其实委托是可以接受的,一个晚上就能赚至少半镑,这可是某些特殊职业都比不上的。 当然,他其实还有疑问,夏德很有自知之明: “抱歉,男爵。你仅仅因为我赢了你一局,就认为我可以帮助你吗?我的意思是,我们才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其实最开始的想法是看到了你的侦探事务所的位置,因此判断你肯定不简单。刚才,我是注意到你和马克副会长一起去了三楼。我想你就算不懂罗德牌,肯定也不会是普通侦探。预言家协会的三楼,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上去的。” 小胡子男人笑道,然后拿出自己的一副牌: “既然这样都不答应,这说明你是一位很负责的侦探。不如这样,依然是抽三张,如果小于等于21点,你就接受我的委托,怎么样?” 这下夏德也来了兴趣,这项委托的风险甚至比富兰克林先生的那个还要小,仅次于寻找家中暂时的成员小米娅: “当然可以。” 他取过男爵的牌组重新洗牌,然后抽出了最上方的三张。 这次并不是二十一点这样的巧合数字,依次将手中的牌展示在桌面上—— 星辰1、太阳2、月亮3。 拉文德男爵和夏德同时挑了下眉毛: “瞧,侦探,我就说初学者的运气肯定很不错。在周日前,不要再碰罗德牌了,这会消耗你的运气。” 这种说法大概和“运气守恒定律”一样是某种常见的迷信。 拉文德男爵抓住了夏德的手: “侦探,你一定要帮我。可恶的卢旺达,这次,我可是赢定了。” 严格来说,这应该算是夏德接下的第二起委托(注)。为了正式一些,他要来了纸和笔,手写了一份委托合同,在双方检查过后签字,一式两份的保存。 夏德认为以前的斯派洛侦探的严谨习惯很好,因此打算将账簿、记事本和文件册沿用下去,对于任何正式的委托都要记录。 这样也方便上税。 湖景庄园夜宴的邀请函,拉文德男爵会在稍晚些时候寄送到圣德兰广场六号。在晚宴上两人不要汇合,而是装作偶然认识的朋友,再一起去玩罗德牌。 拉文德男爵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方式,向他的朋友卢旺达男爵证明自己的运气。 夏德对拉文德男爵的想法表示担忧,但他想要的只有那半镑,输赢对夏德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不过,不知道晚宴的食物是否可以外带,还有到时的衣装要求......周六可以找医生询问一下,他一看就是所谓的上流人士。” 这天上午的运气实在是太好,让夏德都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转运了。告别了拉文德男爵后,夏德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步行去往了自己典当手杖的老约翰典当行,从店主人那里赎回了那根据说是德拉多山区的天然雪杉木的树心制作的昂贵手杖。 商店里依然只有店主,典当行在这个初夏的中午有些阴凉,温度正合适。 店主约翰·琼斯老人对夏德的决定表示遗憾,并反复强调如果夏德缺钱,可以将这根手杖卖给他。比起典当的价格,老约翰愿意花更多的钱完全收购。 “那么你愿意花多少钱?” 夏德并没有拒绝这个提议,他如果想要用手杖,完全可以花钱买一根更便宜的。 “嗯......7镑6先令怎么样?” 在夏季的中午还穿着红色羊毛马甲的老人考虑了一下,开价道。 有着老年斑的手指微微捻动一下: “这个价格可不低了。” “十镑。” 夏德立刻抬价,这个价格对方肯定不接受,他在等待对方杀价。按照目前的货币购买力,十镑甚至足够将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挖出来风光大葬,这样的价格肯定不合适。 “成交。” 老约翰立刻答应下来。 第五十九章 劳伦斯太太 同意了交易价格后,见夏德的表情不对,老约翰又说道: “这个价格其实没有占你的很大便宜,我甚至可以免费送你一根新的手杖,这样大家都扯平了。” 他指向夏德身后挂在商店墙上用作装饰的那一根,手杖顶端是一个狮子头的样子。这东西上落着的灰尘,让它像极了古董: “我敢保证,即使你去别地方询问价格,也不会比这个更好了......下次再来照顾我的生意,我可以给你优惠一些。” 夏德瞪着眼睛看着他,约翰·琼斯老人笑着将十张一镑的钞票从柜台下的饼干盒里拿出来: “你可以慎重考虑。” 几番争论后,夏德最终带走了十二镑五先令和一根新的手杖,以及老约翰典当行的“会员”资格。 手中有了足以支付这个月欠款的费用,夏德基本上已经解决了来到这个世界以来遇到的全部问题。新的生活在向他招手,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所以中午回家的时候,在餐馆打包了饭菜,与寄养在家中的猫咪小米娅共同分享了美食。 当然,只喂给猫咪它能吃的东西。 夏德发现侦探也许能够算是居家职业,他周四、周五都没有出门,仅仅是待在家中看书,但丝毫没有感觉自己的职业发展受到了束缚,这让夏德很满意自己对于职业的选择。 两天的学习也算很有成效,19门必修课夏德全部都做了稍微入门的了解。而在奇术和咒术的学习方面,感知时间因为材料不足而无法进行,辛迪亚的银月恩赐则受到这些天夜晚总是阴天的影响而无法继续。 月影的幻术的奇术则被夏德掌握了,月光被遮蔽的夜晚正是这项奇术学习的好机会。他按照要求,平躺在无光的客厅的地板上,让自己的脑袋朝向窗口的位置。 将学院给与的那块绣有不知名旧神圣徽的绸布覆盖在自己的脸上,然后诱导小米娅从脸的上空跳过。在猫咪跳过脸的上空后,保持下半身不动,上半身坐起,那块绸布便自然而然的被氧化腐蚀,而夏德也学会了这种奇术。 神秘学中的银月,同时也有着“猫的庇护者”的含义。还好家里有委托人寄养的猫,否则夏德还要自己去找猫。 虽然以上步骤很奇怪,但月影的幻术就这样被夏德掌握了。与银月斩击的无条件施法不同,幻术的施展必须在夜晚,但也不需要施法材料。 “试试看。” 他打开了煤气灯,带着期待的心情唤出命环,用最大的限度来施展幻术。 但随着核心符文的灵光闪烁,他能够做到的,也只不过是让室内产生了稀薄的银色雾气,让视野稍稍受到限制。这顶多让小米娅这样的低智慧生物迷糊一下,但想要对人起作用,恐怕很困难。 他还需要更多的练习,以及增加自身对于银月的理解。倒是橘猫小米娅被朦胧的银雾弄糊涂了一阵子后,被这奇异的景象吓得不轻。银雾散去后,立刻扑倒夏德的脚下,夏德抱着猫安慰了好一阵子它才不再狂躁。 这是一只胆子并不算很大的幼猫,但夏德很喜欢它,如果它的原主人高德小姐没有消息,那么夏德愿意收养这只猫。 “家里养一只猫也不错,至少不用怕老鼠了。” 这是他睡前的想法。 但周六清早,一封意外的来信的宣告夏德“夺猫”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那是橘猫小米娅的原主人米娅·高德小姐的回信,她已经收到了侦探汉密尔顿的信息,得知了橘猫被找到的同时,也知晓了斯派洛·汉密尔顿死去,现在是夏德·汉密尔顿在经营事务所。 但这位相当富裕的女士,却在信中告知夏德,她无法在近期跨越半个王国,前往托贝斯克市带走小米娅。而用邮寄运输的方式来运送猫,她同样也不放心。 因此,米娅·高德小姐再次进行委托,让年轻的继任侦探,继续收留和看管小米娅。她会尽快找时间前往托贝斯克市,但那肯定是在半年以后。 高德小姐的家庭发生了一些变故,她需要处理麻烦的家事。 除了信件,高德小姐还用汇款的方式,通过邮局的账户向夏德寄来了10镑的现款。她希望年轻的侦探不要苛责那只调皮的橘猫,能够尽量善待它。 “高德小姐还真是信任我?难道是那位邻居的老妇人,向她寄信描述了我的可靠?还有,为什么大家都认为你很调皮呢?” 夏德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泛大陆北方地区草本植物详解,一边用另一只手摸向趴在他身边的橘猫。猫咪眯着眼睛,颤动着胡子轻柔的“喵”了一下来表达自己的惬意,这应该算是夏德接触过的最听话的猫。 “难道我接错猫了?” 他不无诧异的想着,但这只猫真的是小米娅。 手杖的10镑和高德小姐的10镑,让本来还有些拮据的夏德一下富裕了起来,但夏德不打算使用这十镑,而是存起来专门花在小米娅身上。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在自己的生活不是迫切需要用钱的情况下,这笔不小的汇款应该被使用到猫而非人的身上。 这种行为给夏德带来了莫名的自我满足感,以至于当他收到今天的第二封信,也就是这栋公寓的煤气费账单、蒸汽费账单和水费账单的时候,心情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现在已经是六月底了,应该缴纳这些费用。但不管是哪一位汉密尔顿都非常节俭,因此三张账单加起来都不到7先令,夏德对这个数字感到满意。 因为这天下午就是施耐德医生诊所的学习聚会时间,所以夏德提早吃了午饭喂了猫,想要尽早出发,医生的诊所可是很远。 但还没等他出门,便有客人来访了。 那是一位个头几乎和夏德一样高,带着宽沿的帽子,直接乘坐马车来到圣德兰广场6号门口的三十多岁的妇人。 她气势汹汹踩着高跟鞋登上门口的台阶,但看到开门的是年轻人时,却又表现的非常诧异。 “您要找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 夏德同样诧异的问道。 “是的。” 贵妇人说道,上下打量着开门的年轻人。 “斯派洛叔叔过世了,他的委托现在都是我来做。请问您是......” “玛丽·劳伦斯。” 本应该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谁,但因为已经不打算做那项委托了,所以夏德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位就是劳伦斯太太,那位委托跟踪自己先生情妇“拉索娅夫人”的委托人。 看得出来劳伦斯太太对斯派洛·汉密尔顿之死虽然感到遗憾,但同样也感到不满,言语中表达出了对年轻侦探的不信任。 夏德并不介意,因为他这个侦探的确不值得信任。但既然对方已经主动找上了门,便只能让委托人先进门,并在双方落座后,将前任侦探已经整理出的报告书交给了她。 第六十章 执着的女人 虽然意外的拜访让夏德有些措手不及,但好在劳伦斯太太也是讲道理的人,完整的阅读了那份详实的报告书后,对于今天拜访的失望感也就没有那么严重了: “既然已经调查结束,为什么没有立刻将报告交给我?因为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的突然生病吗?” 贵妇人客气的询问道,将报告书放在自己的手边。她打扮时髦,荷叶边的领口很能衬托白皙的脖子。虽然看起来年龄比拉索娅夫人要大不少,但气质很出众。 “我接手这家事务所以后,对斯派洛叔叔剩余的委托进行了整理。原本的想法是,在报告书的最后,补上因为斯派洛叔叔生病而没有完整的最后一次跟踪调查,所以在上周六再次对拉索娅进行了跟踪......” 夏德做出了为难的模样,然后赶走了因此而担心的走过来的橘猫。他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用很是担忧的语气对委托人说道: “在我的调查中,那位拉索娅夫人的背景似乎不简单。对方似乎......和本地不合法的社会组织有关联。” 手指瞧了瞧沙发扶手,表现出自己的焦虑: “非常危险。” 随即做出更加为难的模样,没有继续说下去,劳伦斯夫人因此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夏德也不知道她明白了什么。 “你认为继续进行调查会发生危险,而提交报告可能会让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发现你与斯派洛·汉密尔顿的跟踪行为,所以便放弃了继续调查。” 贵妇人总结道,几乎算是猜中了夏德的想法: “是的,就是这样,我不想为此惹上麻烦。当然,这样做,也算是我主动终止了调查,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将斯派洛叔叔收取的预付款还给您,这份调查书您也可以带走,但我与这件事无关......请抱歉我这样说,但我也希望您不要和这件事牵扯太多。” 拉索娅夫人和非法组织水银之血有关,而这个组织最近正打算搞个大新闻。既然教授们帮夏德斩断了和水银之血的所有关联,夏德也不想再与非法组织有什么接触。 “侦探,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可不在乎那种女人有什么背景,难道我就没有背景吗?” 一心查找自己丈夫出轨证据的劳伦斯夫人仰着头说道。 “但那位拉索娅夫人,她......” 夏德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才好,他是真的不希望这个本就可怜的女人,因为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而遭遇厄运。 “她不但有上层贵族的关系,而且和本地的黑帮有关。你明白吗,她是那种......不管是合法手段又或者非法手段,都能让我们遭受不幸的人。” 夏德尽量对对方的势力进行夸大。 “侦探,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我也不是一心在家的主妇。” 听到这句话,夏德立刻回忆这位委托人的基本信息。劳伦斯先生和劳伦斯夫人虽然不是贵族,但他们是大工厂主,手中的产业加起来足够吓到见识不够多的外乡人。二者并不是从头打拼的,他们本身都有兴旺的家族,他们的婚姻掺杂着利益的要素。 如果不是斯派洛侦探擅长调查婚外情的名声很响,这种程度的委托人不会找到这里来。所以,劳伦斯夫人自称自己很有手段,也不是她在自夸。 见夏德还想说什么,贵妇人摇摇头,故作神秘的说道: “侦探,这个世界其实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普通女人对外乡来的环术士说道,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但意外的不是很冲鼻,至少小米娅没有表现出对委托人的不满意。 “世界犹如孤岛,侦探,但孤岛外才是真实。这个世界上,有一些很神奇的人,强力、有效、诡异且危险。我在主妇们的下午茶会中,认识一些这样的人,他们能够解决我的麻烦。” 夏德当然懂她不愿详说的意思,震惊之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表达怎样的看法。 王国和正神教会有很深的合作关系,三大奇术学院虽然都隐藏在文明社会之外,但也和贵族以及王室有着或多或少的关联,这一点桑切斯教授谈到露薏莎小姐时提到过。而非正规出身的环术士,为了金镑或者其他理由,也可能出现在普通人身边,所以劳伦斯太太说自己认识环术士,应该不是认识了骗子: “是这样吗?” 他相信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奇怪: “那就好,但拉索娅夫人真的很危险,不管您有什么手段,都请一定小心,一定谨慎。” 年轻的侦探点头说道。 “是的,这我当然明白,如果我真的想要做些什么,当然要非常谨慎,而且我不会让自己在对方面前露面......这份调查报告非常好,我能够借此掌握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以及我丈夫的行踪。” 她将报告书卷起来,收到自己的女士小挎包中。然后取出自己的钱夹,打开黄铜色的卡扣,拿出两枚分别代表着1镑的金色硬币放到双方中央的茶几上,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硬币上轻按了一下: “对于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的死,我很抱歉,他是很可靠的人。这是这次委托的尾款,侦探,剩下的事情与你无关,也不会牵累到你。” 贵妇人礼貌的对夏德笑了一下,然后整理裙子站起身。 原本的尾款是“1镑7先令”,现在则变为“2镑”,夏德不知自己是否应该将感谢说出口。他站起身送别委托人,客套的同时,隐约明白对方再也不会出现在这栋房子里: “劳伦斯夫人......” 在一楼的门厅,夏德还是叫住了即将走出门的贵妇人,他当然不能暴露自己的环术士身份,但也不想对方遭受厄运: “一定要小心,即使您认识很不错的朋友,但那位拉索娅夫人自身就很不简单,那是相当危险的人。” 劳伦斯夫人转身冲他微笑: “汉密尔顿侦探,你真是个好人。但我想,与你的叔叔相比,你其实不适合在这里当侦探。” “嗯?斯派洛·汉密尔顿的评价怎么这么差?上次的小富兰克林好像也讨厌他。” 夏德心想道,站在楼梯上看着劳伦斯太太打开一楼的公寓门,登上了在门口等待着她的马车。 年轻的侦探走到门口,站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石质台阶上,看着那架私人马车,在阴郁的天空下,绕行广场街道半周后远去,对于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非常忧心。 夏季沉闷的托贝斯克市,似乎要下雨了。 第六十一章 学习会 带着对后续事件发展的忧心,夏德在周六的下午去往了施耐德医生的诊所。因为提前出发,所以来的很早,因此那时露薏莎小姐和奥古斯教士都没到。 夏德向医生分享了这件事,医生对于与“拉索娅夫人”有关的委托也相当的在意: “我们基本已经断定,拉索娅夫人就是水银之血的一员。但这并不意味着,劳伦斯太太提到的那些帮手,一定不是那位不知男女的拉索娅夫人的对手。” 施耐德医生坐在沙发上说道,见夏德不解,便解释道: “劳伦斯太太提到的帮手,疑似是通过贵妇人们认识的。而你要知道,虽然这个时代超凡不显,但对于大贵族来说,环术士并不是非常隐秘的事情,甚至连王室都与奇术学院有关联。而公平点来讲,水银之血并不是非常强的组织。我虽然不认识你所说的那位拉索娅夫人,但她最高应该也不会比我强两环。” 施耐德医生指向自己,并没有表现出太过严重的自夸行为。 “也就是说,也存在劳伦斯太太因为太过谨慎,纠集来的帮手非常惊人的可能性。” 夏德问道。 “是的,虽然十环以上的环术士大多出自正神教会和三大学院,不会受到普通人的雇佣,但非正规出身的低环术士们为了各种原因,主要是金镑,很愿意依附与大贵族。” 医生说道,但想了想又补充道: “当然,也只是可能而已,毕竟谁也不清楚那位劳伦斯夫人,究竟认识怎样的厉害人物。夏德,有些事情,可不要保持太强的好奇心。” “当然,任务委托关系已经结束,我也尽可能的提醒了雇主。” 夏德点点头,算是暂时忘记这件事: “说起来,这个月我还欠6镑,现在便一起还掉吧。” 露薏莎小姐在不久后也来到了医生的诊所,但久等之下奥古斯教士却一直没有出现,于是三人便先行前往医生位于二楼的会客室开始学习会。 这对夏德来说相当奇怪,神秘者们的学习会他还是第一次参加,但体验下来,和普通的学习活动也没有区别。 三人各自分享自己在环术士学习上遇到的困难,交流自己新的心得和体会。 因为那晚水银之血的事情,夏德分享了自己与加西亚教授私下见面的事情,并声称这是学院重点培养对象的优待。 他隐瞒了在过去时空的离奇遭遇,而是像对加西亚教授的说法那样,没有提到自己真的见到了神。但饶是这样,露薏莎小姐和施耐德医生也被吓了一跳。 因为小组内从未有过历史学院的学生,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这是否是常态,只是嘱咐夏德一定要万事小心。 没有提到桑切斯教授,更没有提到教授指出小组的其他四人都有问题,他谈起了水银之血的矮老鼠彼得,谈到了邪神血宴之主的信徒,最后谈到了咒术和奇术的事情。 不算自创的光亮术,夏德现在掌握的咒术有基础三种以及血之回响、虚假的不死,奇术则只有银月斩击和月影的幻术。医生和作家都认为,夏德在完全掌握了剩下的治疗类奇术,确定自身作为环术士擅长领域后,才应该考虑从其他途径获得奇术和咒术。 现在的问题主要在奇术的学习。 “你对自身的灵符文的理解不够,这才是奇术威力弱小的原因。” 露薏莎小姐伸手比划着说道,她在向夏德分享自己的心得: “你需要真正的理解银月的力量,或者至少对它有所体会,而不是仅仅是字面意思的理解。奇术的学习,你按照标准流程进行就好,但掌握的途径,每个人都不一样。” 露薏莎小姐让夏德演示了一下银月斩击的效果,那绚烂的银色光痕也让作家和医生微微失神,但破坏力仅仅是切开一只苹果,却让他们都皱起了眉头。 没有让夏德再演示幻术,露薏莎小姐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歪着头依靠在沙发上问道: “汉密尔顿,你对夜空的银色月亮,究竟是怎么看的?” “......就和书上的看法一样。” 夏德接触那轮月亮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的确没有太深刻的看法,最多是认为银月非常漂亮。 “这可不行,也许你可以试试别的方法。比如,接触与银月力量有关的物品,来加深理解。” 医生建议道,这也是环术士们经常做的事情。没有灵符文,就去接触对应的书籍和物品,奇术理解不够,就去接触与奇术有关的力量。 “从学院那里外借书籍吗?” 夏德问道,同时在心中清点自己可怜的积蓄。 “也可以,但太贵。我想想......” 露薏莎小姐很热心的帮夏德想办法,皱了下好看的眉头,先是看向医生,在后者摇头后,才对夏德说道: “我们的小组内,暂时没有与月光有关的物品,但这座城市里可是有不少环术士的。” 最后考虑了一下,露薏莎小姐给了夏德一张写有地址的字条: “去这家商店,老约翰手里大概有你需要的东西。你和他见面以后,别忘记说是我介绍的。” “这样一来,他会看在你的面子上,给我一些优惠吗?” 夏德看着字条上的地址,感觉相当眼熟。 “不,老约翰会给露薏莎一笔提成。” 医生笑着说道,夏德也终于知道为何这个地址眼熟了。这就是他卖掉手杖的那家典当行,老约翰正是商店的主人约翰·琼斯。 关于奇术的话题到此结束,医生更关心夏德对于光的灵符文的铭刻状况。 夏德这两天并没有偷懒,已经将那本是有43页的疯狂的逐光者完整的看了一遍。 “如果让我给出感受,这本书很像是毫无逻辑的呓语,又或者精神病患者的疯狂臆想。” 文字没有主线,上一句话与下一句话之间毫无关联。如果不是知晓这本书的力量,夏德绝对不会再翻看第二次。 第六十二章 文字通晓的价值 “那么看完这本书以后,有头疼的感觉吗?” 施耐德医生又问道。 “有吗?大概......” 他观察着两人的表情: “大概有吧,我看完就昏睡过去了。” 夏德迟疑的说道,其实是晚上和米娅玩了一会儿耽误了些时间,看书的时候熬夜太晚撑不住了才睡了过去。头疼的感觉的确有,但大概率是因为睡得太晚,早晨被饿急了的猫吵醒的太早。 “这很正常,这些带有疯狂知识的书籍,阅读就会受到影响。即使环术士有另一个我,阻隔知识的直接力量,但环术士本身依然会受到影响。夏德,其实你不用心急,灵符文的获得需要过程。” 医生好心的劝慰道,夏德闭着嘴点头,心中则问道: “我的精神强大,还是你在帮我阻隔那些影响。”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这没有区别。 学习会上,施耐德医生和露薏莎小姐提出的环术士学习中遇到的困难,夏德只能听懂一半。 施耐德医生最近参与了一门名叫以太力学的选修课,课程本身只对五环以上的术士开放,但不传授力量,只研究理论。课程的标准名称应该是灵的力学,也就是研究唯心主义存在的灵,与物质的相互影响和作用的。 但教授这门课的卢瑟福教授喜欢灵在过去时代的别称,也就是“以太”,所以课程名称才会是以太力学。 这门课程非常难以理解,属于环术士理论课程最前沿的内容。医生当然不是有志于进行理论研究,他对课程本身也并不感兴趣,只是想要借此与卢瑟福教授熟悉。 这位历史学院的教授相当厉害,在时间、空间的奇术上有着相当厉害的造诣,夏德在高年级也会与其进行接触。 施耐德医生对课程的内容几乎完全无法理解,在怀疑自己智力的同时,希望与低自己一个年级的露薏莎小姐探讨“灵的全不同理论”“希尔伯特以太空间”和“表象变化”之类的话题,寻找新的思路。 夏德相信,当时露薏莎小姐露出的茫然表情,和初步涉足神秘学理论领域的自己非常像。 相比不自量力选修以太力学并因此陷入深深苦恼的医生,露薏莎小姐的问题就简单不少了。 她正在准备七月份的考试季,打算完结四年级的非实践课课程。因此最近连自己的主业,也就是小说的写作都暂时放下,一门心思的去背诵和理解理论课知识。 金发的作家目前最大的难题就是古代语言,夏德的这类课程只是入门,而露薏莎小姐已经要将其运用到实际中了。 她已经获知了大概的考试内容会在追逐的四元素:风与火这本书中选择,本书使用了第四季的南方部落语言-夏维科语编写,书本身也是铭刻要素风火的神秘学书籍之一。 露薏莎小姐希望医生能够帮助她,将这本一百多页的厚书进行初步翻译,但医生只是听了书名便立刻摇头: “我学习的十几种古代语,都是及格的分数通过了考试。露薏莎,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是我帮不到你。” 他显然是想到了多年前自己准备古代语考试时的场景,整个人都在逃避露薏莎小姐手中的书。 坐在一旁的夏德,则趁着两个人争论要如何通过考试的时候,伸头瞄了一眼被翻开到第29页的蓝色墨水手抄本旧书上。 他立刻便读懂了两面共不到200个符文的内容,大致描写的是拟人化的风元素,在狂乱之渊旅行的故事。 微微感到了些太阳穴的胀痛,夏德移开视线。他果然再次读懂了自己完全不了解的语言,但语言本身的力量却在伤害他。 “我想,我可以帮你进行翻译。” 夏德轻声的说道。 异乡人在这个世界的所谓“金手指”,也就是特殊能力,除了脑袋里那个笑声很好听的女人,就只有能够看懂所有的语言这一条。这项能力相当危险,因为越是古老、越是神秘的语言,就越是危险,前不久诗人级遗物黑暗之匣失控就是很好的例子,说不定哪天夏德就因为翻译了不该翻译的东西,而脑袋爆炸而亡。 但对于环术士的学习,这项能力相当有用。他考虑过向所有人隐瞒这一点,但显然暴露出来一部分的秘密,会让自己有更多的收益。 “夏德,你看得懂?” 施耐德医生迟疑的问道,他刚才因为想要躲避露薏莎小姐递过去的纸笔而向后倚靠在沙发上,此时坐直了身体,随手指向书页上的一个符文: “这是什么意思?” “深渊。” 夏德说道,然后看向医生,医生则看向作家: “翻译的对吗?我只是及格水平,我看不懂这些。” “大概是......对吧。” 连及格水平也没有露薏莎小姐说道: “不过,你怎么会懂这个?” “我也不清楚,刚才时空灵符文忽然就在命环上闪烁了一下......然后‘另一个我’就提示我,我懂得了这种语言。” 医生和作家同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在接触古代语言的瞬间,由时空的力量引导你获得了过去的知识,原来是这样。” 他们替夏德做出了解释。 这不算是乱说,因为灵符文的确有时候会在完全没有触碰的情况下,自行发挥作用。 “那么,汉密尔顿先生,你是否可以帮我翻译这本书?” 露薏莎小姐又将纸笔递给夏德: “两周时间,在七月中旬前,简单翻译就好,不用非常精确。一方面是为了你的精神健康,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考试,让同组的环术士失控;一方面,如果考了特别优秀的分数,我根本无法回答教授的提问。” 她的想法非常缜密。 “我想两周时间应该没问题。” 夏德点点头,金发的作家小姐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不会让你白做的,我可以给你一种稀有的咒术青蛙的跃动。这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拥有更强的弹跳能力,除了需要恶心的青蛙腿作为施法材料以外,这几乎没有缺点。这可是相当罕见的咒术,当初我将它贡献给学校图书馆的时候,一次性获得了两个实践学分。” 夏德当然没有拒绝。 第六十三章 咒术的尝试 除了大家互相交流和抱怨各自的学业以外,三人也相互交换了最近的计划。夏德没说出创始·银月的事情,打算等到下周的最后鉴定后再提,而医生已经接下了获取守密人级遗物伪造的贤者之石的学院悬赏。 即使知晓这件事与贤者级遗物神的礼物盒子,以及水银之血组织的疯狂计划有关,但医生依然打算参与进去。他打算邀请露薏莎小姐参与进他的计划,但叮嘱夏德绝对不要与这件事发生关联,这件事最后一定会出现环术士战斗的情况。 而相对四环和五环的环术士,夏德几乎还只是一个普通人。 露薏莎小姐下周的计划则简单很多,除了协助医生以外,她打定了主意在家中学习,绝对不出门。在七月末的考试季,至少要通过五门考试,这样一来她才有希望在今年年末升入五年级。 金发的姑娘已经凑齐了四环的四种不同灵符文,现在只等着举行仪式串联低阶环术士的升华之语,一举晋升五环。这些事情已经向圣拜伦斯报备,学院会在今年秋季派出导师前往托贝斯克,协助这次关键性的升华。 所以文化和理论课的考试,才是阻碍她进入五年级的最大困难。 占卜家安娜特小姐依然没有返回托贝斯克市,而奥古斯教士则直到这天傍晚都没有出现,所以夏德也没机会询问那位过去的旧神所说的“神的余辉”究竟是什么。 他倒是尝试着在施耐德医生和露薏莎小姐面前提了一次,但两人什么反应都没有,将这当作某种宗教上的隐喻。 “果然,如果这种事情能够随随便便打探出来,根本不符合这件事对应的事件困难程度。就好像简单的委托,不可能获得很高的报酬......米娅除外。” 夏德在心中安慰自己,并打算有时间亲自去黎明教堂拜访奥古斯教士。 当然,教士没有出现,不是运气不好的遭遇到了意外。他在稍晚些的时候托人到心理诊所送来了信件,说明教堂临时在今天下午安排了会议,讨论即将在七月份举行的黎明教会圣祷日的活动安排。 黎明教会会在每年的七月下旬,也就是白天时间最长的那天举行隆重的宗教庆典活动,信徒们称为“圣祷日”,异教徒们称为“圣祷节”。所以奥古斯教士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大概会相当繁忙,他这种参与过无数次圣祷日的老教士,可是举办活动的重要组织者。 而像今天这样,本应有五个人出席的学习组会,只有三个人出席,是很常见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计划,而生活总是充满了离奇的意外,这是身为作家的露薏莎小姐说出的话。 “哈,这句话可不是引用,这是我自己说的话,写在了我的短篇小说仲夏夜的愿望里。” 金发的作家稍显得意的说道。 当天晚上回到圣德兰广场的家中后,夏德立刻便学习了咒术青蛙的跃动,由此包括三项基本咒术,夏德掌握的咒术数量攀升至六种。 咒术学习材料是青蛙内脏的研磨物上清液,以及四张完整的青蛙皮,这些都由露薏莎小姐免费提供。她甚至还提供了十多只风干后的青蛙腿,让夏德作为施法材料使用。 这些东西夏德以后要自己准备,因此医生叮嘱夏德,可以在自己家中收拾出专门的房间,用于炼金、魔药制备和草药种植。 夏德打算过段时间,将一楼的木板拆开后,去地下室看看是否有空间。而这天夜晚,他与橘猫小米娅都因为青蛙材料的味道而大半夜都没有睡好觉。 但至少他学会了咒术,将那些研磨物的上清液的四分之三涂覆在自己的两条腿上,四张青蛙皮分别包裹脚踝和膝盖。用钢针刺破被包裹的膝盖和脚踝,直至出血,在这种受伤的状态,念诵露薏莎小姐提供的咒文。 夏德再次发挥了“听得懂看得懂,但说不出写不出”的本领,在背诵那些古怪的音节后,明白这是用巫蛊祭祀的方式,祈求被杀害的青蛙的帮助。 “杀了它们还要请求它们帮助?” 虽然不理解这种行为,但在忍着恶心和呕吐的感觉,喝掉最后四分之一上清液,并在干呕的感觉中不断的负伤跳动后,他最终还是学会了这第六种咒术。 “既然你就是我,你能代替我完成这些可怕的学习吗?” 他还有心情在心中询问,但耳边惯常出现的女人的呢喃声,这一次没有出现。 既然学会了就要试试看,夏德清空的客厅的家具,留出足够活动的空地后,一边念诵咒文,一边用手指碾动风干的青蛙腿。随着腿部的力量感逐渐变得明显,他似乎看到青色的光晕出现在腿部。 将青蛙腿随意抛下,随着咒术的完成,猛地向上一跳,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后,咚~的一声,双脚平稳的落地。 “哦!这可真是厉害!” 夏德笑着想到,力量感仍然没有减弱,代表着咒术的力量还能持续好长一段时间。刚想要再试一次,就看到沙发上卧着的橘猫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随后,米娅在沙发上站起来,试着慢慢跳了几下,然后忽然大力跳起,整只橘猫学着夏德刚才的样子,在空中进行漂亮的转身,然后一下摔到了沙发上。 沙发柔软,而且米娅也没有跳很高。所以它挣扎了一下便站起来,抬头看到夏德在看它。于是转过身背着夏德重新卧下,整只猫在长沙发的角落,缩成了橘色的猫球的样子,看起来是打定了主意不去搭理夏德。 “嗯......” 其实家里养一只猫,带来的欢乐就足够抵偿猫粮和日常照管的费用了。至少看着那些高档猫粮钱放在茶几上,夏德虽然会高兴,但不会有这种发自内心的快乐。 当然,这个晚上也是有不快乐的事情的。青蛙皮和上清液的味道,直到第二天早晨都没有完全消失。而嘴里的味道,夏德疑心自己会记忆一辈子。 第六十四章 银月的宝珠 周日的湖景庄园晚宴,是夏德这天最重要的事情。他昨天询问了施耐德医生参加露天宴会的着装问题,医生则让夏德梳洗干净就好,这种会允许陌生人进入的露天宴会,规模通常相当大,所以不需要太过正式的穿着。 不过,如果是为了漂亮姑娘而去参加宴会,那么当然要穿着体面一些。夏德还记得露薏莎小姐说这句话的时候的调侃,看起来对这套规矩也很熟悉。 因为拉文德男爵答应可以报销来回的路费,所以夏德不需要出门太早。 上午的时间用来和橘猫玩耍以及看书,当然,也在等待委托人上门。小米娅是那种夏德所能想象到的最听话的宠物,这些天基本适应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生活,夏德对它留在家里非常放心。 吃过午饭后,认为自己没那个运气等到委托人,便再次出门,前往了老约翰典当行。 露薏莎小姐提供的这个地址,果然就是那家距离银鹦鹉牛奶配送公司不远的商店。当夏德推开门,坐在摇椅上昏昏欲睡的老人立刻清醒了过来: “哦,是熟客啊。那根手杖我可不会再......” 他站起身欢迎侦探的到来,夏德则小声的说道: “手杖的事情不提,这次我想要......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打量着这间拥挤的商店,四面墙壁都是黄铜色泽的墙纸,让微弱的煤气灯能够尽可能的照亮室内。煤气管道攀爬在墙壁,管道间歇悬挂着诸如破碎的马灯、只有剑柄的长剑之类的东西。 商店的大部分则被木头货架填充,一件件像是垃圾一样的物品被摆放在货架上。夏德想不明白,将普通图案的罗德牌以及空着的玻璃瓶放在这里,究竟有什么意义。 店主人老约翰已经回到了柜台后面,柜台左侧叠着一摞旧书,右侧则是一只小型的蒸汽机炉膛,左边那一半被擦拭干净,右边还落满了灰烬,上次来时还没有这东西。 老约翰并没有对夏德的话表现出惊讶: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很有趣。” 他说道,然后安静的在柜台后看着夏德。 老人身材微胖,但眼神非常有力。于是夏德清了清嗓子,说出了露薏莎小姐告知他的“暗号”。想要从这里购买神秘学用品甚至遗物,必须要熟人介绍: “因为一加一等于二,所以太阳会在西方升起。哦,我的玛利亚,我要狠狠的踢你的......屁股。不要光脚,否则卷毛狒狒会吃掉你的蛀牙。” 这就是商店的接头暗号,表示夏德是被熟客介绍来的,也是环术士。 但夏德很怀疑,这样的暗号是否是露薏莎小姐跟自己开玩笑,她很有可能抄袭了施耐德医生诊所病人们的疯狂言语。 但老约翰听懂了,冲着夏德摆摆手: “哦,原来你是多洛茜·露薏莎介绍来的,好久没见她了,她的新书血字的谜团写的怎么样了?上次还说出版后,要送我一本呢。” 血字的谜团是露薏莎小姐最近在写的一本侦探小说,她打算将这本书在报纸上连载发表,并且已经联系好了报社。可惜考试季中断了她的写作计划,因此那本书仅仅写了一个开头,昨天学习会上,夏德还听年轻的女作家抱怨过这件事。 “如果上次我说自己是露薏莎小姐介绍来的,那根手杖的价格是否会高一些?” 夏德问道。 “当然不会,那次就是最高价格了,侦探,你在怀疑我的信誉吗?老约翰典当行,从不欺骗顾客......是的,从不,不需要怀疑,就是这样......” 面对年轻侦探怀疑的眼神,约翰老人咳嗽了一声,快速转变话题: “说起来,侦探,没想到你也是环术士,那好吧,需要些什么?看在上次的那根手杖的交情上,第一笔交易我可以给你优惠。” 夏德给过老约翰名片,所以对方知道夏德的职业。 约翰·琼斯老人当然是环术士,但关于他的具体身份,不管是露薏莎小姐还是施耐德医生都不清楚。 他们只知道,这里是某个大型组织在托贝斯克市回收遗物和其他珍惜物品的渠道,至于老约翰究竟属于正神教会、奇术学院又或者是其他组织,谁也无法肯定。 施耐德医生一组四人,甚至都无法肯定老约翰是否也隶属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对待客人总是笑眯眯的老人,对自己的身份守口如瓶,但至少职业道德很不错,而且有着丰富的藏品。 如果不是熟人介绍,这里不会接待陌生的环术士,这也算是加入施耐德医生小组的便利。 “我最近在学习与银月有关的奇术,所以想......” “明白,那么你能够出到什么价位?” 老人问道,右手食指和拇指捻了捻。 在还上了第一个月的欠款后,夏德的存款其实已经不多了,至今为止他最大的进项还是与小米娅有关的委托。 但银月的奇术事关他是否有自保的力量,因此加上在这里卖手杖的那笔款子,他仍然担心不够。 内心很是犹豫了一番,才擅自挪用了小米娅的十镑“生活费”,出门前还专门抱着猫进行道歉,并保证尽快还钱。橘猫当然没听懂,睡得迷迷糊糊的猫当时什么反应也没有。 “15镑左右。” 夏德谨慎的说道,老约翰点点头: “这个价位......” 他从柜台下拿出厚重的账簿翻看,几分钟后抬起头: “我手中的确有一件诗人级的遗物适合你的情况,但只是15镑左右的价格,你大概也明白,它不会有什么大作用,只是能够帮助你感受银月的力量。” 遗物通常都很贵,夏德点头表示理解。 于是老约翰从商店的后门离开,并在大概几十分钟后才捧着一只木质的首饰盒回来。 将首饰盒放到柜台上打开,夏德看到红色的绒布上放着一粒圆珠。圆珠顶端有微小的金色勾环与其连接,勾环上拴着细线。 珠子是乳白色的,色泽像是珍珠,但体积非常小。如果不是有线相连,掉到了地面上恐怕就找不到了。 你接触了‘低语’。 声音姗姗来迟,像是在说明这件遗物的弱小。 “这是诗人级遗物银月的宝珠,最后一次收容是三大奇术学院之一的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记录其信息,但那是第五纪元末期的事情,所以即使拿出来也不会被当做赃物。” 老约翰将首饰匣推给夏德,夏德伸出一根手指触摸那粒小珠子,冰冷的感觉立刻涌上心头,眼前居然看到了那轮银月。 第六十五章 湖景庄园 “这件遗物唯一的特性,就是在用右手任意手指触摸时,让触摸者看到银月,根据月相不同,看到的银月的形态也不同。这个特性其实还是有些作用的,如果陷入幻觉时触碰它,有可能从幻觉中走出,毕竟银月本身的象征意义......14镑,14镑你就带走它。” 大概是知道这件遗物的作用不大,所以老约翰提出的价格也不算很高。 “但它的负面影响呢?还有收容方式。” 夏德问道,已经打算买下来了。 “不要长期持续触摸它,否则夜晚会做梦,奇异的有关银月的梦,然后陷入到永恒的疯狂中。收容方式很简单,每天午夜前,将其浸入无色的液体中超过三秒就可以。如果做不到,它有可能直接干涉持有者的梦境。” 负面作用也不算很大,但夏德没有立刻说出自己要买,而是做出思考的样子,好半天才问道: “能便宜一些吗?” “这已经是打折后的价格了,为了那根手杖。” 老人耸耸肩: “我通常来说是不打折的。” “5镑。” “这不可能,你通常都是这样讲价的吗?” “5镑1便士?上次卖手杖,我得到了教训。” “......记住以后不要和别人这样讲价,不是谁都和我一样好脾气。13镑10先令。” 老约翰摇着头说道。 “6镑。” 夏德两只手比划出数字六。 “12镑17先令,这是最低价格了。侦探,没有更低的价格了。我可以附赠给你一条消息,这样总可以了吧?” 年迈的商店主说道,看起来是不想继续降价了。 所以夏德想了想,做出勉强同意的表情: “那么好吧,成交。但你要先说明是什么消息,我可不想听到最近菜价要涨的消息。” “年轻人总是这样。” 柜台后的商店主摇摇头: “我打听到了消息,水银之血知道吗?” “当然知道,关于他们的消息现在几乎都传遍了。” 学院都向函授环术士派发悬赏令了,代表水银之血在托贝斯克的事情,完全不需要掩盖。 “水银之血和一伙儿邪教徒,最近似乎在忙活什么。这不是重点,我的消息是,水银之血手中有一件非常不错的遗物。你知道的,我既然做回收遗物和危险物品的生意,对这类消息很敏感。” 但那个非法组织为了筹措合成天使级(1级)遗物水银之血的材料,手中不错的遗物很多。 “具体指什么?” 夏德问道,老人则敷衍的说道: “如果我的消息这么灵通,你认为我还会当典当行的店主?早就去黑市买卖情报了。是一件守密人级(3级)的遗物,但它其实是一件天使级遗物(1级)的一部分,被拆开后特性有所下降......据信,和命运有关,可以很方便的寻找失落的物品。” “命运?” 夏德挑了下眉毛,不知怎么的,想到了矮耗子彼得那封信件中提到,血灵学派将一件守密人级(3级)的遗物送到旧大陆交给水银之血。虽然银瞳者对于对方没有及时派人来很不满,但怎么想都知道,那件守密人级的遗物肯定不凡。 “但会是什么呢?方便寻找物品,还与命运有关。” 他想不到,见老约翰没有更多的消息了,便付掉了购买遗物的钱。 月光的宝珠已经是夏德拥有的第四件遗物了,但就和命运的二十面骰子以及诗人科恩的手稿纸页一样,这并不能增强夏德的战斗力和生存能力,只能算辅助用品。 他不知道其他环术士手中是否会有很多遗物,但心中打定主意,在自己富裕以后要购买一件强大的遗物防身。 在这种美好的愿景中,夏德登上了前往湖景庄园的马车。庄园位于托贝斯克市外,在城市的南方,因为庄园紧邻施卢赫湖而得名。 这里是克劳恩伯爵的财产之一,伯爵在王国陆军中身居高位,属于有钱有权势的大贵族。这次的晚宴,则是伯爵的二儿子小克劳恩举办的,属于夏季夜晚的消遣。 一条平摊的土路从托贝斯克市直达庄园,马车载着夏德在傍晚的夕阳出现在天边时到达了目的地。离开了城区,空气中的灼烧气味便消失了。城外的空气相当不错,因为在马车中坐了太长时间而乏力的年轻侦探,都因为新鲜的空气而振奋。 他穿着自己最好的那套黑色正装,戴着帽子拿着手杖踏上了庄园门口的石板路,与陆续来到的客人们一起进入了庄园的庭院。 夜晚才刚刚开始,客人们并不是很多。大家散落在庭院、迷宫式花园、楼房和庄园的各个角落,与熟悉的人们攀谈。 夏季的到来同样也改变了穿衣方式,但在这个相对保守的时代,想要见到某种风景还是不可能的。当然,如果夏德有门路参加某些沙龙和派对,他一定能够为贵族们的活动感到惊讶。 年轻的侦探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人,与拉文德男爵倒是预定好了见面地点,也就是庄园后方喷泉东侧葡萄架下的石桌,那里是男爵和朋友们罗德牌竞技的场所。 但现在还没有到时间,他只能一个人在庄园中闲逛。提前知道晚宴会招待晚饭,所以夏德中午并没有吃太多,主要在喂猫。 现在见到从庄园大宅到庄园大门的庭院中摆出了长桌,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闪着光的金属餐具和烛台照亮四周,也照亮了桌上的美食,这让原本还不算非常饥饿的夏德,感觉肠胃在发出渴求。 他也是一个很要体面的人,所以没有不顾形象的去拿食物。一次只拿一些,但长桌的不同位置可以拿多次,这是夏德的策略。 当然,吃东西的同时还不忘分发自己的名片,为自己招揽生意。这需要技巧,夏德通常会在人们聊天时默不作声的靠过去,然后伺机说上几句话。 当合适的时机再介绍自己并递出名片,因为名片的地址是市中心的圣德兰广场,因此拿到名片的人们都误以为夏德是很实力的侦探,没人会拒绝这样的名片。 夏德更加坚定了,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搬出现在的公寓。 虽然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熟人不多,但夏德在夕阳的最后一缕辉光消失,夜晚完全降临后,居然看到了熟悉的人影。那是一位黑发女仆,但明显与庄园中负责餐点和接待的女仆们的衣着不同。 第六十六章 擦肩而过的环术士小队 黑发的女仆急匆匆的从庄园门口沿着庭院的碎石子步道走向那栋气派的三层大宅,如果夏德没有记错,这正是在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三楼,替“那位女士”将遗物吸血戒指交给他的女仆。 “‘那位女士’也来了?” 夏德站在长桌旁,抬眼眺望不远处的庄园大宅,只能看到二楼的露台上站着几位相互攀谈的穿着礼裙的年轻姑娘。 其中一位端着玻璃酒杯,有着红色长发的姑娘注意到了夏德的注视,还向朋友们指出了夏德的方向。 他看到二楼露台上的姑娘们都向着这里看来,虽然不想惹上麻烦,但夏德还是微微点头表示致意,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了这个位置。 “一次性看到这么多的发色,这还真是新奇的经历。” 他来到庄园后方庭院的时候心中想着。 湖景庄园的具体占地面积有多少,夏德并不清楚,但即使不算与庄园相连的赛马场以及附近的农庄,这里的面积也超出外乡人的想象力。 宅院后方是花园,被分割成不同的部分。而向着后方走,庄园直接与施卢赫湖相连,湖边甚至有着小码头和游船,夏德已经看到年轻的男女带着蜡烛泛舟湖面了。 他没有太靠近湖边,不是因为不想欣赏三月在夜空中,悬于碧波之上的美景,纯粹是湖边太冷。 而花园本身也足够夏德见见世面了,只是不知道这是否是什么惯例,总会有年轻的恋人们向花园深处钻。虽然不至于做不体面的事情,只是在长椅上互诉衷情,但依然让到处乱走的夏德很尴尬。 他到处乱走,纯粹是为了长些见识,更好的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有意找些事情做来消磨时间,但手中带来的名片不知不觉间就剩下最后几张,那是为拉文德男爵的朋友们准备的,也不必再去发放。 于是想着找个地方坐一下,见花园迷宫中,已经多出了不少在鲜花丛中散步的绅士和姑娘们,便离开这片区域,想着去那边的郁金香花丛雕像下面休息一下。 但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一队人从庄园侧面被鲜花包围的的小路出现,那便是庄园花园联通马场的侧门,他们在提着煤油灯的老管家打扮的老人的指引下匆匆走了进来。 那是十余位面色严肃,穿着统一黑色大衣着装的教会人员。之所以判断这是教会成员,因为前不久奥古斯教士说起过教会环术士小队出现时的着装和武器佩戴要求。 虽然夏德没看到教会的圣徽,因此无法判断这些人属于哪一家正神教会,但他们无疑很危险。 心中想着,很自然的在花园前方的小路拐向另外的方向,与一队人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的同时,脑内的声音同时提醒“奇迹”“启迪”“低语”要素出现,这再次坐实了夏德对他们身份的猜想。 “不过,如果每个环术士与正神教会的队伍擦肩而过,都能这么明显的提醒,那么他们还有什么秘密行动可言......不会是只有你才能做到吧?自称是另一个我的女士。” 需要我再次重复吗? “这是因为我的灵魂敏感。” 夏德在心中说道,然后再次听到了女人悦耳的笑声。 十余人的队伍中,领队的是一个身高与夏德差不多,但强壮的像是能够一拳打死一个夏德加一只橘猫米娅的中年男人。他身后的小队成员大部分为男性,两位女性中,一位看上去三十岁上下,嘴唇涂成了紫色;另一位大概还不到十八岁,有着褐色的长发,就算是夏德,也能看出她比起其他人,显得有些的紧张。 “这是第一次跟队出任务吗......怎么有点眼熟,哦,是了,那天去在紫鸢尾花巷接小米娅的时候,我碰到过她,当时还有奇怪的感觉(注)。” 夏德心中想着,没有回头去看一行人。倒是脑袋里的声音说话了,当然不是调侃夏德注意陌生的少女: 外乡人,你看到了命运。 “嗯?我看到了吗?我什么时候看到了?” 他不解的在脑袋里想到,但脚步不停的继续向前,生怕被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当做坏人。 “但仔细想想,我紧张什么?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坏事,怕什么啊......我可是好人。” 脚步放缓,但依然没有回头。 这很难解释,多次的与她相遇,让你发现了陌生姑娘的与众不同。即使我不说,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她的不同。 那声音呢喃着。 “能够用我能理解的意思表达吗?” 夏德反问道,眼睛则装作对前方花丛中的蓝色翅膀蝴蝶好奇。 本以为依然得不到回答,没想到这次女人的声音居然善解人意: 被选中的命运之人出现这里,似乎预示着有大事要发生了。 “‘那位女士’到场,正神教会的队伍也出现了......的确有些不对劲,那么,我需要离开吗?” 他在心中问道,但没有得到再一次的回答。 夏德知道自己要拿主意,不能依赖那个自称“我就是你”的女人声音。 但想了想,却没有离开。这当然不是因为那至少半镑的报酬以及还未报销的车费,而是因为,突兀的离开会很扎眼,而且他打定主意不靠近任何危险场所,不主动接触麻烦。 “这里这么大,只要我不乱走,不去刻意追寻危险,难道有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在场,危险还能牵累到我?” 他心中想着,再次回到了放满食物的长桌旁边。 就算是陌生的男人们聚集在一起,也能因为共同的话题而谈起来。想着将夜宵提前吃完的夏德,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关于“新大陆移民可行性”的讨论中。 五十年前地理大发现而被人们发现的新大陆,面积宽广物产丰富,而且隐秘之地遍布着奇异的古代文明遗迹甚至墓葬。 但至今为止,从未在新大陆发现任何活着的原住民的踪迹。因此,旧大陆北方德拉瑞昂王国和南方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学者们,一致认为这不正常,不能轻易将人口迁移过去。由于这个原因,迄今为止两片大陆之间,没有大规模的官方殖民行动,只有数量众多的军方开拓者军团、冒险家和野心家,携带家眷和朋友登上那片富庶之地。 王国官方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地理大发现已经五十余年,第一代踏上新大陆的冒险家们都已老去,甚至有人将一生都耗费在了新大陆,但也没出什么问题。所以,是否可以进行官方的人口迁移,在最近十年又成为了热门话题。 湖景庄园晚宴长桌旁的男人们,穿着得体的正装、吹着初夏凉爽的夜风,对这一问题进行了激烈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辩论,新奇的观点让夏德频频点头,并知道不管是哪个时代,人们总喜欢这种谈话。 第六十七章 劳伦斯与拉索娅 夏德也在移民问题上说了几句话,但其实是在用手摩挲口袋里装着遗物命运的二十面骰子的小盒子。耳朵听着关于移民可行性的谈话,眼睛却无意识的四处乱看,然后居然看到了劳伦斯先生。斯派洛侦探留下的报告中有他的照片,前不久夏德也在俱乐部门口见过他。 “嗯?他怎么在这里,我的熟人是不是都来了......劳伦斯是大工厂主,受邀参加这种宴会当然没问题。” 夏德心想道,移开视线,想要看看桌上是否还有那种好吃的羊奶布丁,想着给寄养在自家的橘猫带回去一些。 但忽然,年轻的侦探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劳伦斯先生穿着这么正式礼服参加湖景庄园宴会,那么没道理身边没有女伴。劳伦斯夫人也来了?” 又小心的用余光瞄了一眼,看到站在劳伦斯先生身边的,居然是身着红色拖地礼服长裙的拉索娅夫人,裙子的领口是荷叶边,让依然带着那枚鹅卵石戒指的“女人”,在这个夜晚异常的艳丽。 “哦,果然是要发生大事了。劳伦斯夫人找到的帮手,不会要在这里和拉索娅火并吧?” 视线收回,心中想着是否要离开这里。但忽然被人从后方拍了一下肩膀,这可把夏德吓了一跳,以为被拉索娅夫人找了过来。 但转过身才发现那是今晚的雇主拉文德男爵,他身后还跟着几位与他年龄相仿的绅士。 “哦,我的黎明先生啊!真的是汉密尔顿,我们好久不见了!” 爱好罗德牌的中年人用非常夸张的语气说道,一边冲着夏德挤眼睛,一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是的,好久不见了,拉文德先生。” 夏德立刻懂得了他的意思: “上次见到你和你玩罗德牌,已经是三年以前的事情了吧?” 为了表现自己对于委托的重视,夏德也用非常夸张的热情语气说道: “真是好巧,没想到能够在这里碰到你。” “是的,好巧,这一定是神明的安排。说起来,这几位是我的朋友,我要和他们一起,去那边玩罗德牌?你要一起去吗?如果有别的事情......” 一边说着,拉文德先生晃动着与夏德握在一起的手。夏德相信,如果自己不答应对方,就绝对不会被轻易放开。 “当然可以一起去,哦,先生们,让我们一起用罗德牌,消磨掉这个无趣的夜晚吧。宴会当然有趣,湖景庄园也很不错,但果然还是罗德牌最棒。这是我的名片......” 向拉文德先生的上流朋友们发放名片的时候,夏德看到男爵在偷偷向他比出“做的不错”的手势。 和拉文德男爵的朋友们热络的打招呼的同时,眼睛的余光看到劳伦斯先生和拉索娅夫人,向着湖景庄园大宅走去,于是才放心的与拉文德男爵一行人一起走向庄园后方,紧张刺激的罗德牌竞技就要开始了。 路上一行人还相互交流着各自的罗德牌趣闻,讨论着市面上出现特殊卡牌的消息,猜测预言家协会将会在今年夏季推出的特殊罗德牌的发行数量和主题。 夏德为了更好的完成委托,也参与到了其中。 “我甚至听到了传闻,有一张创始系列的罗德牌,在托贝斯克市出现了。” 他用夸张的语气对大家说道,虽然有几个人相信这种事情很难说,但人们还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一行人都是罗德牌爱好者,不可能不知道“创始系列”卡牌。 “前不久我到预言家协会办事,在三楼听到辛迪亚·马克副会长与别人谈到这件事。但真实性很难说,毕竟那是几百年以前的卡牌了。不过,如果真的有创始系列卡牌出现,我倒是很想看一看。” 夏德分享着自己的趣闻,因为表现出的对罗德牌的爱好以及广泛的人脉关系,迅速的由陌生人变成被接受的朋友。 等到一行人来到葡萄架下的石桌边时,没有人再去想为什么夏德要来凑热闹了。 拉文德男爵对自己雇佣的年轻侦探非常满意。 拉文德男爵的罗德牌对手卢旺达男爵,是一个年龄与他相仿,但个头非常矮的中年绅士。夏德不愿用“侏儒”之类的单词形容别人,但其实这个单词也挺合适的。 虽然身高有些问题,但仿佛五官都揉在脸上的卢旺达男爵,看上去是异常的精明人。他与拉文德男爵一样,也是带着一群爱好罗德牌的朋友前来参加牌局。 一行人在葡萄架下见面时,倒是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两位男爵相互客套了几句,相互介绍各自的朋友认识,又谈了谈湖景庄园的晚宴和今天的天气,这才分别坐在了石桌两侧。 被他们带来的男人们立刻围住了石桌,而不是仅仅站在他们身后。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兴奋和激动,仿佛气氛在这一刻便发生改变了。 这不像是赌徒们在单纯的追求刺激,更像是在期待精彩的故事连载,又或者有趣的歌剧进行。 夏德因为拉文德男爵的特殊安排,而站在了最靠近石桌的位置。 他看到两位男爵分别拿出了自己的赌注,拉文德男爵的是他唯一有特殊规则的罗德牌,属于“北方城市”系列卡牌的花13,也就是那张骰出20点可以重新抽牌的纸牌。卡面是艺术之都阿泰克市的剪影。 卢旺达男爵拿出的赌注当然也是有特殊规则的罗德牌,他非常刻意的将自己的两张特殊规则牌都放在桌面上,等到围观的绅士们都看到了,才挑出其中一张放在一旁作为赌注。 那是“古代童话”系列的卡牌星辰6,卡面正是拉文德男爵上次提到的“火柴女”。 只是古代童话·火柴女的特殊规则的使用条件,比拉文德男爵的北方城市·阿泰克市还要苛刻,必须连续两次在20面骰中,骰出10或20,才可以将卡牌数字在6、7内调整。 虽然罗德牌存在特殊规则卡牌,但大部分的使用条件严苛。这样才能保证,罗德牌竞技在保证相对公平的情况下,能够充满趣味性。 像夏德的创始·银月一样,抽出就可以直接使用特殊规则的卡牌,是非常罕见的。 第六十八章 罗德牌与医生 预言家协会每年发行的特殊系列卡牌不会超过三套,每套发行数量不定,但只会有最多54张特殊规则卡牌混杂在其中,也就是每种卡牌花色数字最多各一张。甚至有可能,一整套卡牌中只有两张特殊卡牌,而且不经过市面而是直接赠送给与协会有特殊关系的人们。 因此,想要得到一张特殊系列的卡牌本就困难,如果那张牌再拥有特殊的使用规则,没有运气就必须有金钱才能获得。 拉文德男爵和卢旺达男爵虽然相比夏德富裕,但还没有那么多钱去收购珍贵的罗德牌。但他们都是罗德牌高手,依靠纸牌技巧从朋友们和外地罗德牌爱好者手中赢牌,今天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赌局采用三局两胜的方式进行,而拉文德男爵与卢旺达男爵,至少要分别下场一次,其余场次可以让各自的朋友代替完成。 因为只有两个人参与,因此双方各自使用一副牌来参赛,拉文德男爵的朋友,在托贝斯克市预言家协会工作的坎德拉先生负责洗牌和发牌。 首次发牌两张,双方决定是否停牌或继续。每局中一方获胜五次本局结束,计一分,首先获得两分的一方获胜,获得对方的赌注。 赌注可以参与到牌组中,因此在双方出具罗德牌鉴定证书,证明卡牌的真伪后,牌局正式开始。 “我的这副牌使用了5年,替我赢得了超过100场对局的胜利!” 等待洗牌过程的拉文德男爵侧身靠在石桌上说道。 “我的这副牌曾经与我一起上过战场,虽然现在看不出痕迹,但它侵染过我的鲜血。” 卢旺达男爵握紧拳头毫不客气的反击道。 夏德激活灵魂中的命环,使用咒术血的回响看了一眼卢旺达男爵的牌组,然后绷着脸不露任何表情。 葡萄架下的气氛在双方“放狠话”的这一刻到达了顶峰,拉文德男爵和卢旺达男爵,都选在第一局上场。那热烈的氛围也吸引了花园葡萄架附近的宴会参与者,但发现是罗德牌竞技后,只有少数的几位先生选择在此旁观。 夏德被迫站在石桌旁,但其实对这种花哨的赌博一点兴趣也没有。他记下了规则后,又留意了一下卢旺达男爵纸牌上的血痕分布,随后便没有继续去观看牌局,即使周围所有人都在紧张和微笑,但他没有被这种气氛感染。 “纸牌有什么好玩的?” 夏德不太理解这个世界的人们的想法,认为这是文化差异造成的想法不同。 所以,只是分心留意着牌局的进程,主要的心思还是四处乱看,想要知道脑海中的女人提到将要发生的大事是什么。 在第一局进行到一半,拉文德男爵捏着纸牌开始冒汗的时候,夏德看到在没有被典雅的花园煤气灯和蜡烛照亮的侧边小路上,居然又有一队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出现了,他们从施卢赫湖的方向而来,大概很早以前就在湖边,只不过夏德没有注意到。 这只小队的人数只有六人,但夏德认识他们其中的三人,双方在距离银鹦鹉牛奶配送公司很近的爆炸银器店门口见过。 一人异常壮硕,一人气质像是学者,还有一位,在夏德刚来这个世界的那天下午,给他递过可以领取救济粮的教会传单。 “这是正神和平慈父的战争与和平教会的环术士。” 夏德将视线从一行人身上移开,防止被他们发现。而环术士们虽然也注意到了葡萄架下有众人聚集,但没有向这边走,而是通过那条不起眼的花园小径绕向庄园前方的庭院。 “这下有两只环术士小队出现了,大概是不同教会的......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他心中想着,然后被身边的男人们的惊呼吓了一跳,原来是卢旺达男爵抽中了那张古代童话·火柴女的特殊牌。 前来进行罗德牌竞技的双方当然都带了骰子,虽然卢旺达男爵第一次骰出了13,便意味着他无法使用特殊规则,但这还是让围观的人们异常兴奋,个头儿不高的男爵本身也相当得意。 这也是夏德无法理解的,毕竟他根本没有触发规则。 卢旺达男爵将这份“好运气”延续了下来,在第一局中首先获得五次胜利,战胜了拉文德男爵。后者抿着嘴看上去心情相当糟糕,但还是在起身时,挤出假笑夸赞对方的牌技不错,那滑稽的表情让葡萄架下的欢乐气氛更加的浓郁了。 虽然卢旺达男爵赢了,但他没有选择继续由自己进行对局,而是让他的朋友锡克先生,一位在本地经营面粉工厂的工厂主来参赛。同样的,拉文德男爵也请出了自己的朋友,在冷泉宫做过花园管理的园艺艺术家索拉尔爵士。 这两位都是他们真正的朋友,以往也出现过很多次,不是夏德这样的雇佣朋友。 对局再次开始,拉文德男爵因为已经输掉了一局,因此异常的紧张。但那位花园园艺艺术家则很悠闲,他甚至还叼着一根牙签,一边用手指拨弄自己的小胡子一边解释自己正在戒烟。 此时夜晚已经完全降临,三轮月亮高悬于夜空之上。葡萄架下的灯光,主要是依靠着花园中那些造型典雅的煤气灯,以及被众人固定在桌面上的烛台提供的。 暖黄色光芒下的罗德牌竞技者们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牌,围观的男人们也在期待着每一次的开牌。 只有无聊的夏德没有被这场牌局吸引,他望着葡萄架上垂下的紫红色葡萄,心中想着,不知道湖景庄园的主人,是否介意客人私自带走一些这种饱满的果实。 “说起来,猫可以吃葡萄吗?” 夏德的思维发散的很快,但主要的注意力,还是在观察附近是否有异样。 眼睛乱看时,看到两位穿着黑色正装的中年绅士,端着酒杯从葡萄架旁的花园小路经过。他们谈论着精神医学的话题,大致是用圣洁的银器对人的后脑勺进行重击,是否可以治疗较为严重的精神类疾病。 夏德看到了施耐德医生,同样的,端着酒杯的施耐德医生。在与朋友的闲聊间歇偶然向着葡萄架下一瞥,也一眼看到了一群人中最年轻的侦探。 第六十九章 不正常的好运 在双方对视的一瞬间,施耐德医生和夏德都瞪大了眼睛,夏德甚至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你怎么在这里”的含义。 夏德的确在询问穿着时,告知了医生自己最近因为事务所的委托任务,要参加一个较为正式的晚宴,但他没有提到是湖景庄园的晚宴,医生也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大概不认为夏德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想要离开牌桌前往医生那里,但医生严肃的冲着夏德微微摇头,同时与朋友关于银器与金器重击区别的谈话也没有停。 他们就这样从葡萄架旁边经过,牌桌旁还有人是施耐德医生的同行者的朋友,也互相招呼了几句。 而医生没有和夏德有任何的交谈,而是十分隐蔽的用双手比划出一系列较为复杂的动作,确认夏德看清楚后才与同伴离开。 “但那些手势是什么意思?” 夏德盯着从上方垂下的葡萄疑惑的想到。 虽然他看清楚了,但根本没有理解。他不懂手语,也不懂暗示,施耐德医生比划的再清楚也没用。 “不过,现在水银之血的拉索娅夫人、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不知等级的高环术士‘那位女士’,还有施耐德医生都出现在了湖景庄园里,这里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打完牌再去试着寻找医生吧......露薏莎小姐和奥古斯教士会不会也在这里?” 园艺艺术家索拉尔爵士与面粉工厂的工厂主锡克先生的第二局罗德牌,显然比两位男爵的第一局更加的有趣。两人几乎以你赢一局我赢一局的方式胶着,打到最后两人的额头都已经见汗。 而当第二局以四比四进行到最后时,不仅是参与者,就连围观的人们都不敢大口呼吸。 “这一局,是我赢了。” 索拉尔爵士用正面向上的“花12”挑开背面向上的纸牌,长出一口气,将“太阳9”翻到正面。坐在他对面的锡克先生长叹一口气,将自己背面上的翻过来,这下连夏德的忍不住替他惋惜。 锡克先生正面向上的牌不重要,因为他背面向上的纸牌掀开后居然是“王后”。在罗德牌的竞技规则中,一旦一方抽中“王后”或者“国王”则必须停牌。另一方虽然可以继续抽牌,但除非能够最终恰好21点,否则任何情况都为输家。 而如果双方抽中的都是国王和王后,相同的情况下比较另一张牌大小,不同情况国王大于王后。如果一方手中同时握有“国王”和“王后”,则自动获胜,只不过这种情况只有在发牌时才有可能出现。 因此,锡克先生抽中了王后,却输给了索拉尔爵士的21点,这样的牌局足够旁观的人们作为谈资讨论好几个月。 拉文德爵士满面红光的伸着头看着石桌上的纸牌,手重重的拍在索拉尔爵士的肩膀上,差点将爵士叼着的牙签拍出来。 对局双方起身离开,而比起第一局时的气氛,此时的气氛显然好上不少。索拉尔爵士和锡克先生没有利益冲突,两人友好的握手,后者还在不断的诉说自己的惋惜。 于是对局变成了各胜一局,最后的人选尤为重要。看起来很精明的卢旺达男爵决定自己再次上场,拉文德男爵则仔细思虑了一下,最后拿出一副牌,让他的“朋友们”各抽一张,最后让不知为何居然抽出国王的夏德上场。 这下连夏德都没话说了: “不过,这种运气已经有点奇怪了。” 但卢旺达男爵有话说,他个头相比周围的朋友们有些矮,提前坐下来以后更显得像个发光的土豆: “拉文德,我们约定好要公平竞赛,邀请来的都是各自的好友,而不是花钱请来的罗德牌高手,否则这对局就没有意义了。” 他没有直接说夏德有问题,但显然不认可夏德这个陌生人与他对局。 “是的,这位年轻的侦探就是我的朋友,刚才我们聊得很高兴呢。” 拉文德男爵面不改色的说道,夏德趁机将自己剩下不多的名片递给身高有些矮的男爵,后者看到“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地址后,和其他人一样的有些惊讶,将名片很认真的收起来。 “你瞧,我是托贝斯克本地人,不是外地的罗德牌玩家。如果我是什么很厉害的玩家,你们不可能没有听说过我。哦,男爵,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向正神起誓,我绝对不是罗德牌高手。” 夏德很认真的说道,卢旺达男爵依然怀疑的看着他,但还是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对局了。但还没等到预言家协会的坎德拉先生开始洗牌,卢旺达男爵又对拉文德男爵说道: “既然汉密尔顿侦探是你的朋友,不如在他获胜后,将我的这张赌注送给他,我给你20镑作为另外的赌注。” 卢旺达男爵满脸堆笑: “既然你们是朋友,我想这肯定是没问题的吧?你不需要增加赌注。” 虽然20镑是笔很大的钱,但还比不上那张古代童话·火柴女的价值。根据夏德了解的市场价,有特殊规则的火柴女一旦能够找到合适的买家卖出,价值不会低于50镑,这是真正的有钱人的收藏品。 拉文德男爵当然不想答应,而且也没道理现在答应这种要求。但见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心中一横,面子的问题瞬间占据了高峰。他仰着头说道: “当然,汉密尔顿侦探是我的朋友,如果他赢得了这场赌局,赌注归他......你的20镑则交给索拉尔爵士。” 一边说着一边重重的拍了一下已经坐下来的夏德的肩膀,夏德明白拉文德男爵肯定会在事后将纸牌要过去,但会补偿一笔钱。 “我也没意见。” 夏德说道,站在一旁看着比赛的索拉尔爵士也无所谓的点点头。 于是第三局正式开始,牌组依然是两位男爵的牌组,所以在洗牌结束后,右眼有着微弱红光的夏德,便大致知道了对方的前两张牌的内容。 他当然不可能记住全部54张牌的血痕,但使用咒术血的回响后,不仅对细微血痕有了敏锐的观察,对于血痕的记忆也被强化,因此他才敢自信的认为大致知晓。 “对方的前两张牌是花10和花9,大概率不会继续要牌......” 夏德心中想着,看到自己的明牌是太阳1,翻开底牌是星辰9。伸手示意坎德拉先生继续给牌,结果掀开后是月亮11。 “不,这运气绝对不对劲,这是发生什么情况了?” 第七十章 胜局 心中惊骇着手中的二十一点,但表面上只是耸耸肩,尽量保持自己脸色平静,而除了卢旺达男爵以外,围观的其他人已经开始祝贺了。 第二轮,夏德看到对方前两张牌总和11,第三张牌则直接超过21点,所以他手中的两张牌合计为16便放弃继续要牌。 对面的卢旺达男爵的表情已经不对劲了。 第三轮,夏德没能记清楚对方是什么牌,但当他看到自己的明牌是国王的时候,心中再次惊骇的同时差点没忍住去查看周边。 因为明牌是“国王”,所以便没有再去碰底牌。而卢旺达男爵,则没有那个运气抽到国王和王后,也没有那个运气抽到21点,再次输掉。 第四轮,夏德的明牌是王后...... “是不是你在动手脚?” 连他都忍不住去问脑袋里的声音。 环术士的‘另一个我’无法干涉现实。 “但你并不是通常情况。” 我因你而特殊,我无法直接干涉现实。而且就算我能,我为什么要干涉牌局呢? 呢喃的声音在脑海中回答,依然是那么的悦耳。夏德也认为对方没那么无聊,所以相信了对方的话,但卢旺达男爵显然不相信夏德。 他大口喘着气,在桌边人们兴奋的讨论声中,看着桌面上的王后,好半天才要求重新检查拉文德男爵的牌组。并在检查后,换一个人对第五轮洗牌,受到怀疑的原洗牌者坎德拉先生因此非常不高兴,站在葡萄架下生着闷气。 “侦探,我不管你是运气好还是别的情况,至少这一次是我赢了。” 仅仅拿到两张牌,卢旺达男爵便说道,掀开底牌的“国王”展示出来。 刚刚被用到的牌不能加入牌局,至少在这一局不可以。所以夏德这边的牌组已经不可能有“国王”和“王后”了,因此除非他拿到21点,否则不可能赢下这一轮。 夏德的明牌是太阳13,而掀开的底牌则是花13。人们立刻兴奋的惊呼起来,并不是因为年轻的侦探终于输掉,而是因为拉文德男爵牌组的花13是特殊规则卡牌北方城市·阿泰克市。 按照规则,夏德可以投掷一枚骰子,一旦骰子数是20点则可以重新抽一张牌。而目前的状态下,如果不是20点,他的确是输掉了这一轮。 夏德当然不会用自己持有的遗物命运的二十面骰子来玩这种游戏,他捻起了刚才卢旺达男爵用过的那一枚,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象牙制品。 周围的人们立刻屏住了呼吸,夏德不理解他们的兴奋,毕竟就算骰子数不是20,自己也是四比一领先第三轮。 轻轻一抛,白色的象牙骰子在石桌面上打着旋转动。人们不约而同的伸长了脖子,当20的数字向上停下的时候,夏德真担心他左手边的拉文德男爵会因为太激动而心脏病突发。 “这次对局会被我们谈论到今年年底。” 有着漂亮小胡子的拉文德爵士哆哆嗦嗦的说道: “我拿到这张牌后,一次都没有投出过20。” 夏德耸耸肩,没有质疑对方的运气太差。他拿过了自己的下一张牌,不用翻开心中已经知道了结果: “如果这张牌是任意花色的数字八我就凑够21点赢了,但这种运气绝对不对劲。” 借着石桌上烛台蜡烛的微光,歪着头从下面看了一眼后,犹豫了一下观察自己的对手卢旺达男爵的表情,确定对方不会突发脑溢血,才将太阳八翻过来。 也许这场对局,可以被在场围观的罗德牌玩家们谈论到下一年。 “你真的没有干涉对局?” 他再次小声的问道,随后便好像是女人趴在他的耳边呢喃。这种现象很奇妙,因为他身后明明没有这样的空间: 即使我有这样的能力,我为什么要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呢? “但现在的状况显然不正常!” 他一边笑着接受人们的祝贺,一边在心中想到,环术士大概都精通这样的一心二用。 你可以思索,究竟是什么原因,有可能造成这样的异常运气呢? 夏德几乎立刻就得到了答案,这太明显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经历的事情其实不多: “命运的二十面骰子?被抛出的20点,必定会因此发生的好事?但为什么是罗德牌运气变好?这有什么关联?而且,骰子的意义要明确的显现在我面前,现在这只是猜测。” 夏德的获胜也代表着拉文德男爵获得了三局中的两场胜利,虽然他的第一局没赢,但他的确赢下了这场罗德牌。 卢旺达男爵虽然被夏德最后的那张太阳八气的不轻,但很有风度的按照约定,将带有特殊规则和特殊卡面的罗德牌古代童话·火柴女给了夏德,将20镑现金给了索拉尔爵士。 这位男爵居然真的带着这么多现款参加露天宴会。 卢旺达男爵虽然输掉了,但他对夏德没有什么负面的看法。相反,他还很热情的和夏德握手,并邀请他有时间一起玩罗德牌,夏德当然是敷衍着答应。 “这张牌,可是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赢下来的。” 男爵一边将火柴女递给夏德,一边瞥向拉文德男爵。拉文德男爵是纸牌的上上任主人,卢旺达男爵显然是在故意气他。 “你可一定要好好保管它,希望下次一起玩牌时,还能见到它在你的手中。汉密尔顿侦探,如果你不想保有这张牌,想要出售它,一定要首先联系我,我就算是借钱也一定会收购它的......当然,像我们这样的罗德牌爱好者,是不可能随意卖出特殊牌的。” 说着还瞥了一眼拉文德男爵,显然是警告对方,一旦从夏德那里拿走了这张牌,他的名声可能就要不保了。 葡萄架下接受朋友们恭贺的小胡子男爵微微抬头: “这是当然,夏德,你可一定要好好保管这张牌。” 他与夏德的关系应该还没有好到可以直接称呼名字,而这句话是表示,夏德要暂时充当一段时间的纸牌保管员了。 “当然,我会好好保管的。” 夏德将纸牌夹在随身的记事本中,将记事本又重新放回到了外衣的口袋里。 拉文德男爵当然不会在宴会上与夏德谈论古代童话·火柴女的事情,但他倒是想要在这场对局后,邀请夏德一起消磨宴会剩余的时光。 可惜夏德还在惦念着施耐德医生的事情,只能婉拒了男爵和他的朋友们。离开葡萄架下以后,一边思索着自己莫名的好运气,一边沿着刚才医生离开的路走去。 第七十一章 “她”的力量 施耐德医生和那位同行的朋友,走向的是施卢赫湖的方向。此时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半,湖边有不少身着礼服正装和漂亮长裙的年轻男女在散步。 神异的三轮圆月与星辰共同倒影在湖中,波光粼粼的湖面像是与夜空交叠在了一起。这幅画面让从花丛小路中钻出,由幽暗环境骤然来到月光下的夏德一愣。 不管是哪一段生命中,他都没有见过如此的场面。在微凉的夏季夜风的吹拂下,外乡人居然对这幅画面有了些感触: 他匆忙的行走于文明之中,偶然间的一瞥,似乎将要触摸到了伟大自然的力量。在这个相对唯心主义的世界,这种奇妙的感触便代表着力量。 “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他站在远离湖边的高处看着倒映着月光与星辰的平静湖面,感受着夏日的夜风,远处只能看到依稀的连绵群山。这幅画面,真是美极了。 你在期待小小的感触获得力量?不,还没到这种程度。 “我倒是很好奇,从自然中感悟到的力量,应该属于哪一种要素?” 那是属于你的启迪。 二人谈话间,灵魂中的命环微微转动,黄铜色的粒子附着在命环之上,在转动间,要素转化为灵,刺激肉体和灵魂的增强。 每一次奇妙的感触都具有意义,即使这只是不起眼的力量。 主动与四要素的深切接触,都将提升你的灵,淬炼你的灵魂和肉体。 遥望湖面时,呢喃声在耳边轻声叹息,像是女人将头放在夏德肩膀上低语。 “也就是说,理论上来说,就算我一直是一环术士,但如果能够频繁接触四元素,也能够凭借肉体力量战胜高环术士?” 夏德问道,然后听到了女人的笑声。这声音相当悦耳,以往的笑声他可能搞错内涵,但这一次绝对是在嘲笑: 外乡人,你还没有弄懂环术士体系的最强之处,要素灵符文的力量,你还不懂。 “那是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我与你的视野不同,我看到的与你不同。 “那么,忽然之间的感触,是不是刚才那份运气的延续?” 夏德依然没有忘记这件事。 命运的骰子的结果,会清晰的展现在你的面前,你需要的只是耐心等待。 女人在轻笑: 我本以为你已经注意到了,还记得我让你抛骰子时,说过什么吗? 夏德想了想,一边背着手看着湖面一边重复道: “‘我通过我的视野,替你看到了有趣的事情’。” 是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有人正在通过命运的手段杀死你。 “是谁?哦,肯定是水银之血,这就是矮老鼠彼得所说的使用守密人级遗物报复失败?你做了什么?你能够影响现实?” 他有些诧异。 当然不能影响世界。但你在命运之外,我只是使用了你奇特的命运,以那枚骰子的力量进行了反击,你可以将这当作我独有的力量,诞生自你的力量。目前,我掌握的力量,也只有这个,这是你的与众不同。 “这么说,你可以帮助我抵抗所有来自命运的袭击?” 夏德皱了下眉头,其实是好奇对方是否还有其他的能力。“另一个我”具有一些特殊能力并不是很稀奇的事情,只不过这些特殊能力大都非常微弱不值一提,是作为灵魂另一面的“另一个我”被动接受本我成为环术士后的要素和灵后,产生的“特异功能”。 只不过,夏德的“另一个我”所展示出的力量,实在是令人惊叹。 你的力量只是力量,还需要工具,比如那颗骰子。 夏德微微点头,长出一口气,对于有人想要杀他,依然感到担忧。眼睛注意到远处湖面上的游船在微微摇晃,但看不出船上的人,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他可没心思去关心那个: “今晚的好运,就是因为这个?但这依然不明确。” 那么就等待吧,企图杀死你的人,终归会出现在你的面前,这是那颗骰子注定的。 “你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就是我?” 但这的确是源自于你的力量,不久后你就会明白,我与你同在。 沿着湖景庄园后花园靠近湖边的那一侧行走,却并没有看到施耐德医生的踪迹。而放弃搜寻,想要重新回到庄园前方庭院的时候,大概是好运气真的仍然在延续,于是他在花园篱笆的迷宫中看到了奥古斯教士。 教士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胸前挂着正神黎明先生的圣徽挂坠,这一看就是神职人员的装扮。 夏德看到他的时候,老教士正在与一位拄着手杖的老绅士谈话。那位老绅士穿着有些过时的褐色西装,手指上硕大的黄金戒指让夏德的视线停留了好几秒。 因为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与奥古斯教士认识,所以夏德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装作不经意的在两人身边走过,让奥古斯教士主动发现了他。 十分钟后,站在骑士骑马高举长剑雕像下的夏德,成功等到了教士走来。 “汉密尔顿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奥古斯教士很惊讶,他大步走来,矫健的样子看不出是上了年龄的老人。 “这件事解释起来很复杂,简单点来说是为了罗德牌......这个不重要,我刚才看到了施耐德医生。” 他立刻说起了正事。 “什么,比尔也在这里?” 老教士走近了几步,让雕像下方放着的一圈蜡烛,能够同时照亮两人。夏夜的凉爽夜风让烛光摇晃,微风吹过花园的草丛,发出瑟瑟的声响。这还不是盛夏,因此暂时听不到蚕鸣,看起来是个很安详的夜晚。 “您不知道吗?” 夏德比奥古斯教士还要惊讶: “刚才我还看到正神教会的两只环术士小队,一队不认识,另一队是战争与和平教会。” 他简单描述了一下第一只环术士小队的特征,奥古斯教士则立刻明白,那是正神提灯老人的太阳与大地教会下辖的环术士小队。这句话也提醒了夏德,他依稀记得紫鸢尾花巷的店主,说起过那位有着褐色长发的年轻姑娘的身份。 “这是怎么搞得?湖景庄园是要发生什么事情吗?” 奥古斯教士有些不安的问道,与夏德一起抬头望向湖景庄园大宅,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概是有事情要发生了,刚才我甚至看到了劳伦斯先生和他的情妇拉索娅夫人。” 夏德又补充道,他认为这才是关键,并因此怀疑自己能够碰到这么多认识的人,也是今晚莫名的好运气的一环。 果然,说出正确的“关键词”让他从奥古斯教士那里得到了新的信息,教士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下我就明白了。汉密尔顿先生,虽然我不是教会的环术士,但教会的环术士行动我也能获得一些消息。你昨天在学习会上提到了那位劳伦斯夫人的打算,昨晚我去找医生的时候听他说起了这件事,你能否猜到,劳伦斯夫人究竟找到了哪里的环术士帮忙?” 老人问道,夏德想了想,不可思议的问道: “她找到了正神教会?” “是的。” 奥古斯教士点点头: “你曾经的委托人在茶会上认识的贵族夫人,曾经遭遇过神秘事件,因此知晓教会的力量。她将劳伦斯夫人介绍给了教会,那位有些鲁莽的女士,在未确定拉索娅是否真的有环术士背景的情况下,直接将她的信息告诉了教会,这大概和虚假的报警差不多,劳伦斯夫人只想要报复......随后拉索娅的信息全面被调查,他的确是水银之血的成员,而且教会找他很久了。” “拉索娅夫人是男的?” 即使早就猜到,夏德还是忍不住咋舌。 第七十二章 古董左轮枪 “是的,的确是男人。” 说着话,奥古斯教士也露出了别扭的表情: “六环术士,原本的名字是杰克·德昂,男性。那枚可以实现性别转换的戒指,根据情报,来自于你提到过的血灵学派,他们总是擅长血肉方面的奇术,拥有大量奇异的遗物。该死,那群疯子都跑到新大陆去了,还不忘记给我们惹事。” 圣拜伦斯的教授们曾说过,古代组织血灵学派受到五神教会的追杀。 “他潜入托贝斯克市的消息教会早就知道,前段时间一直怀疑他潜藏在百灵鸟俱乐部,也就是你提过的那里。只是,没想到居然可以完全的改头换面,所以教会才一直找不到。至于他与劳伦斯先生,暂时不清楚是受到遗物戒指的影响而扭曲了取向,或者是别的原因。” “遗物还能扭曲......取向?” 夏德问道,老教士露出遗憾的表情: “遗物可能会扭曲人类的任何性格和想法,这要视遗物本身的作用来定。比如,如果有遗物的作用,是利用排泄物制造食物,那么就有可能......算了算了,我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他和夏德一同调整了一下表情,随后教士警告侦探: “既然拉索娅夫人和正神教会的小队都出现了,大概今晚就是教会实施抓捕的时候。你千万不要牵扯进这件事,这非常危险。” “但医生有可能还不知道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出现,我们是否要告诉他?” 说到这里,雕像正对着的花园小路传来了年轻姑娘们的谈笑声,老教士和年轻的侦探立刻绕到雕像背后的另一条路: “比尔的确有可能不知道。” 奥古斯教士沉思着,然后看向夏德: “刚才我也看到露薏莎了,本以为她和我一样只是偶然受到邀请,想必是来帮医生的。既然拉索娅进入了湖景庄园的大宅,你就不要靠近,去前面的庭院找露薏莎,告知她目前的状况。我去大宅里找医生,既然花园里看不到他,他应该已经在里面准备动手了。” “好的,没问题。” 夏德严肃的点点头,奥古斯教士又问道: “身上有遗物和施法材料吗?” “有的。” 他拍了一下口袋。 “那就好,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在普通人面前使用环术士的力量。汉密尔顿侦探,一定要小心。” “奥古斯教士,您也注意安全。说起来,我今晚的运气似乎很好。” 他想从老人那里获得启示,但显然奥古斯教士没能理解夏德的好运气究竟有多好: “命运的礼物都是有价格的,侦探,环术士不能依赖运气。”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因为不知道现在事情究竟进展到了哪一步,所以他们都是脚步匆匆。 夏德走出花园迷宫后,转过小路的尽头,沿着大宅的阴影来到庄园前方的庭院。还没来得及张望,一下便被身旁壮硕的醉汉拉住了: “我见过你!你对他们说,我到底是不是逃兵!” 满身酒气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将夏德强制拉到了长桌旁。灯光下,夏德才看到醉汉是拉德斯上尉,上次在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碰见时,他正在因为“对着脑袋连开八枪试图自杀,以彰显对国王的忠诚”的事情,而被同伴嘲笑。 这次的情况看起来差不多,喝醉了的上尉不知怎么的认出了夏德,更可能只是随手拉过了一个人,稀里糊涂的便将他拉到了人群中。 “拉德斯,你的事情本身就已经够可笑了,难道还想要在宴会上丢脸吗?” 拉德斯上尉的朋友,一位端着酒杯的三十岁上下的褐发男人说道。他个头很高,穿着黑色的礼服正装,说话的同时还抱歉的冲夏德笑了笑。其他人想要帮这位无辜的路人从拉德斯上尉旁边离开,但却都被醉酒的军官推开,他已经有些不省人事了,说话时大舌头的样子让吐出的单词有些难以分辨: “我不是懦夫,我真的不愿意受到被俘虏的耻辱,所以对着自己的脑袋开枪了!那把枪,那把枪是我前段时间购买的古董,本来只是作为装饰品带着,没想要用它的。” “但你成功激发那把古董手枪了吗?” 端着酒杯的男人问道。 “当然,子弹的型号恰好和我手中的一样。” 醉醺醺的上尉回道,在烛台的微光下,夏德注意到他的前襟已经湿透了: “既然子弹激发,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怎么会知道!这是神在向我开玩笑吗?我抵住脑袋开枪,八枪!八枪!子弹居然都打中了旁边的人!我崩溃了!我真的崩溃了!哦,神啊,你不愿意再注视着我了吗?” 上尉终于放开了夏德,扶着桌子在那里哭泣。夏德想要离开,却忽然看到上尉居然将手放进了怀里,然后取出了一把通体黑色的左轮手枪。这一看就是古董,虽然被保养的很不错,但时光的伟力不会因为凡人的努力而抹削。 你接触了‘低语’。 “嗯?这真是遗物?” 夏德诧异的想道。 “哦,你怎么把这东西带到宴会上来了!” 拉德斯上尉的朋友们急忙靠过来,担心胡乱挥舞着手中古董枪的上尉会惊扰到其他客人。但他们对于枪口乱指并不担心,那把左轮枪中应该是没有子弹的。 “快收回去!” 人们劝说道,上尉则跌跌撞撞的抓向旁边的人,然后一把又抓住了没来得及离开的夏德: “先生,你瞧,就是这东西,不是我!我真的开枪了!我将它对准自己的脑袋,可怎么也无法自杀,敌人抢过来枪对准我,他却把自己给......” 醉酒的上尉猛地用力,在刺啦~的声响中,将夏德的正装右袖子整个的扯了下来。 夏德原本还沉浸在拉德斯上尉神奇的故事中,现在却一时没反应过来,脑袋里不断想着这件衣服能有多贵。而拉德斯上尉的朋友们终于忍不住了,他们合力控制住了醉酒的上尉,并夺下了他的古董左轮枪。 “先生,真是抱歉。” 其中一人向夏德道歉,弹出弹巢确认里面的确没有子弹,便将那把冰冷的古董托在手中交到了夏德手中: “拉德斯真是醉了,这把枪你拿去,就当做是赔偿你的这件衣服。先生,别急着拒绝,我们认为,让这把枪远离拉德斯,也许他能够尽快走出来。我们刚才并非在嘲笑他,他自己喝醉了又谈起这件事......这种事情,谁又能说的明白呢?” 第七十三章 魔女议会 对方甚至不给夏德拒绝的机会,就将那把左轮手枪塞给了他: “先生,如果你对这补偿不满意,我给你留一个地址,拉德斯暂时租住在那里。你可以在明天去他的公寓,用这把枪换取更多的赔偿。” 夏德无法拒绝,只能将枪收下。低头看向手中的枪,手指居然在枪身表面摸到了突起的不易察觉的纹路,将其解读为文字,含义是“善良之枪”。 好半天才点点头,不明白今晚的运气到底是怎么了。 随后拿到了拉德斯上尉的住址,又和一群人感叹了一下勇气与忠诚的话题,这才继续去寻找露薏莎小姐。当然,正装是没法穿了,但穿着白色衬衫也不算特别失礼: “但这把枪的作用究竟是什么?一定打不中吗?” 他将左轮枪用少掉一只袖子的外衣包起来,一边走一边想到。但终归是白来的东西,夏德喜欢这样不要钱的物品,打算下周六询问一下圣拜伦斯图书馆。 刚才夏德在花园的葡萄架下玩罗德牌的时候,这场夏季的露天宴会的主人,也就是克劳恩伯爵的小儿子,已经在庭院中露过面了。 现在夜色已深,但宴会的气氛依然不错。人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年轻的男女则会在同伴们的嘲笑中结伴去往花园。就算是不喜欢这里的气氛,也可以独自端着酒杯欣赏夜色。 湖景庄园实在是太大,夏德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露薏莎小姐。但在桌边眺望庄园大宅,担心施耐德医生和奥古斯教士的时候,却忽然一瞥,看到有着金色头发的姑娘在庭院侧面的马厩附近一闪而过。 庄园的马厩在庭院一角,那里不是宴会场地,因此没有点上蜡烛,煤气灯也没开。那附近一片黑暗,如果不是想要做一些不被人打扰的私密的事情,寻常的客人是不会到那里去的。 金色头发的姑娘不止露薏莎小姐一个,但夏德认为刚才看到的背影很像那位作家,于是便避开附近的视线跟着走了过去。 庄园本身就与伯爵的马场相连,庄园内部的马厩多是为了庄园本身的载客马车准备的。离开了被烛光和煤气灯的光芒照亮的宴会区域后,黑暗降临在夏德的身边,让他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这感觉很快便没有了,因为他被马厩呛人的气味呛住了: “原来把马厩建在墙边,特意远离庭院是这个原因。”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流泪了,年轻的外乡人从未接触过马厩,自然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他听着脑袋里女人的笑声,扶着庭院最内侧的那堵围墙,眼泪模糊的不知是否应该再靠近。没有灯光的庭院本就昏暗,再加上止不住的流泪,现在就算有人站在他十步远,夏德也大概率看不到: “真是糟糕,这具身体好像有夜盲症。” 他忍不住想到,望向远处的露天宴会场地,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黄色光芒。再看看不远处的马厩,虽然心中不相信露薏莎小姐那样的女士会靠近这种地方,但还是谨慎的向前走了几步。 虽然这副身体有夜盲症,但听力相当不错。他站在马厩的外墙边屏住呼吸,然后真的听到里面的声音了,那是一男一女在说话,但显然没有露薏莎小姐。 既然来了,夏德便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什么。这当然不是他在恶趣味的偷听男女约会的声音,毕竟就算是约会也不会来这样味道的地方,这又不是无处可去的乡下,湖景庄园花园的茂密草丛、停靠在施卢赫湖旁的游船,才是情侣们更好的露天床铺。 “珍妮,你确定‘议会’真的有人在托贝斯克?” 这是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大概年龄与施耐德医生差不多。他的声音很沉闷,像是嗓子受过伤,口音也不是托贝斯克的本地口音。 “议会?政治密谋?” 夏德心中想着。 不管是北方的德拉瑞昂王国还是南方的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在蒸汽工业革命的推动下,已经完全从封建乃至奴隶制度下走出,这里的政治制度与夏德世界的西方国家相似,虽然王室依然掌握着绝对的权利,但贵族们也已经组成了议会。 “是的,绝对有‘魔女议会’的大魔女在托贝斯克市,甚至连正神教会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是我几乎用命换来的情报,绝对......” 夏德没有继续听下去,而是捂着自己的嘴巴小心的离开了。 刚才那位珍妮小姐使用的“魔女”这个单词,在德拉瑞昂语中有专门的用法,这个单词,仅指第五纪的女性施法者。 第五纪是魔女们的纪元,仅有女性能够成为施法者,魔女皇帝们各自割据。随着第五纪以莫名的方式结束,最强大的十三位魔女皇帝也全部死亡,于是第六纪元正式被开启。 夏德没有听施耐德医生等人提到过“魔女议会”这个组织,但想一想也明白,敢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命名的组织,要么是什么都不懂,要么真的与第五纪的那些施法者有关。 所以,夏德才会立刻溜走。这种一听就知道有大麻烦的事情,他是不会参加的,年轻的侦探渴求和平的生活。况且家中还有橘猫小米娅暂时需要他照顾,他可不能随随便便的就死掉。 “不过,这种大型的露天宴会果然危险,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出现。” 再次回到湖景庄园长餐桌旁的夏德心中想着,但他没有再去拿食物,而是小心的嗅了嗅自己衬衣的袖口,总感觉衣服上也沾染了马粪的味道。 在庄园附近又转了一圈,依然没有发现露薏莎小姐的踪迹,倒是与拉文德子爵一行人见了一面,但夏德没有加入他们关于葡萄架下的牌局的讨论。 由于奥古斯教士的嘱咐,夏德也不敢轻易的进入湖景庄园大宅,于是想着再次回到花园碰碰运气。 夜已经有些深了,但只有少数的客人离场。庄园大宅后比圣德兰广场还大得多的花园区域,似乎比夏德离开时还要幽静。 他的脚步声也放缓了一些,进入花园后,也没敢扒开花丛或者草丛,担心惊扰到了别人。 不知不觉间再次回到了那片葡萄架下,只是此时刚才众人玩牌的石桌,已经被一位端着酒杯流泪的年轻诗人占据。夏德在太阳完全下山前,在庭院的长桌旁中见过他,当时诗人正在试图向一位落单的年轻姑娘搭讪。 第七十四章 安娜特小姐 你接触到了‘亵渎’。 “什么?” 想要绕过葡萄架,没想到脑袋里忽然出现了声音。亵渎要素大多与邪神有关,施耐德医生就说过,一旦接触这种要素,转头就跑才是正确的做法。 夏德也想转头就跑,但他面前还有一个人在,流泪的诗人似乎没注意到在附近走动的夏德。 “诗人是环术士吗?” 脚步继续向前,心中则不安的问道。 不是。 夏德松了口气,心中感叹“另一个我”好用的同时,脚步也变得轻松起来。没有打量四周,而是径直在葡萄架下穿过。 等彻底远离这片区域,才放松的扶着花坛停下,刚才他真担心忽然有一双手,将自己拖入黑暗中。 “葡萄架下是不是藏着什么?哦,看来不能再乱跑了,否则这下真的会出事的。” 今晚的古怪运气着实难以理解,夏德觉得自己最好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不要再乱跑了。 缓过神才看向周围,这居然是花园的迷宫区域。利用篱笆和树丛搭建的花园迷宫,虽然不至于让人迷路,但一旦贸然走进来,不花些时间肯定走不出去。 夏德看了看怀表,距离和奥古斯教士分别,已经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在接下来的大事中发挥作用,但至少不能在这里坐上一夜。 继续向前走,遇到篱笆和树墙的岔路口就向左转。不多时听到了谈话的声音,心中一喜,想着跟着别人走出去,但听到说话的内容又停下了脚步: “夜莺,你到底懂不懂,你不是灰头鹰,我们这些潜藏在托贝斯克市人,怎么可能不怕军情六处?你怎么敢在这里和我接头?一切只为了荣耀的卡森里克......等等,我是不是听到了有人在靠近?” “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间谍?我这一晚上,已经遇到了无数熟人、失意的军官、奇怪的环术士、外国的间谍,这到底是什么疯狂的夜晚?难道刚才的罗德牌把一天的运气都透支了?那枚20点的骰子点数,究竟在怎么影响我?” 转头就走,不愿意和这种麻烦扯上关系。 接下来的路口向右转,很快又听到了脚步声。这次的脚步声很密集,显然不只是一两个人,这下夏德放心了,立刻向着前边快走,然后在树篱尽头一转弯,就看到了太阳与大地教会下辖的环术士小队。 夏德在宴会刚开始的时候见过他们,一行数十人现在一个不少,也对忽然从转角冒出来的年轻人很惊讶。 为首的壮硕男人像是队长,他打量了夏德一下,然后忽然问道: “先生,你参加湖景庄园的晚宴是为了什么?” 明明是普通的语言普通的叙述,但夏德却有种将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的冲动。 “环术士的力量!好在他没料到我不是普通人。” 心中想着的同时,却没有抑制说实话的冲动,因为实话也没关系: “当然是为了玩罗德牌。” 说话时不假思索,但说完后脸上立刻露出刻意装出来的惊讶神情。 “你、你,这是什么力量?。” 一边说一边捂住自己的嘴后退,夏德认为自己也许真的很擅长表演。 环术士小队的队长,那个看上去相当强壮的男人打量了夏德一眼,然后上前一步,很友善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近距离与他对视,这位中年人的眼睛是棕色的: “先生,忘记你见过我们,然后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夏德感觉到了轻微的眩晕感。 装出意识模糊的样子。 呢喃的声响提示道,夏德立刻眯起了眼睛,像是不倒翁一样的顺时针摇晃身体。 他认为自己的伪装很可笑,但太阳与大地教会的环术士们显然相信了。于是便没有再理会夏德,带着一队人匆匆的从他身边经过。 夏德注意到队伍中最年轻的那位褐色长发的姑娘,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认出夏德曾在几天前与她在宠物店前有过碰面,便匆匆离开了。 夏德依然保持着那副可笑的模样,直到确认听不到环术士小队的脚步声才动身离开。 “运气似乎忽然间就变坏了,不管是在马厩附近的偷听、刚才撞见别国间谍以及在此遇到正神教会的环术士,这难道就是好运气的代价?不过,遇到上尉应该算是好事。” 夏德心中想着,但心中的女人却反问道: 这些为什么不能是好运气的一部分呢? “这些事情有什么好的?” 他不解的问道,低着头匆匆的沿着典雅的黄铜煤气灯照亮的庭院小路向前走。忽然有人拍了他的后背一下,夏德以为“坏运气”又要来了,但转过身看到的居然是言笑晏晏的金发作家多萝茜·露薏莎小姐。 她穿着漂亮的礼服长裙,但样式相对保守,裙边的褶皱用白色蕾丝饰物装饰。 “哦,这肯定是好运气了!” 如果不是因为双方还不太熟,夏德简直想要拥抱她。 “什么好运气......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金发的作家笑着问道,碧绿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夏德,有着奇怪他为什么穿着衬衣抱着外套。夏德以为还有马粪味道的残留,有些尴尬的拍了拍衣服。 “侦探,你怎么在这里?正巧,我刚才遇到露维娅了,她居然昨天就从卡森里克回来,只是没去参加我们的学习会。我来介绍你们认识。” 夏德疑惑的想了想: “露维娅?那是谁......哦,是露维娅·安娜特小姐。” 露维娅·安娜特小姐是施耐德医生小组中,唯一没有与夏德见面的环术士。三环,本职工作是预言家协会的工作人员,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与预言家协会的联合培养学生。 “等一下再说这件事,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两人一起离开有灯光的庭院小路,进入一旁灯光幽暗的草丛中。 夏德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今晚与各式奇怪人物的相遇,跳过了罗德牌环节,然后说起了一个小时前与奥古斯教士的对话: “奥古斯教士说教会极有可能在今晚收网,抓捕水银之血的拉索娅夫人,也就是杰克·德昂。教士让我通知你们,尽快离开,不要为了伪造的贤者之石冒险。” 露薏莎小姐听到这里,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今晚确实不适合动手,不过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外出行动,一般会专门避开普通人,你居然一晚上遇到了三次......侦探,你绝对不要靠近大宅,既然你和教士分开是一个小时的事情,那么......” “多萝茜!” 他们都听到了有人在小声呼喊露薏莎小姐的名字,向着煤气灯下的庭院小路眺望一眼,看到一位穿着蓝色礼服长裙,有着褐色干练短发的年轻女士,正端着两杯酒走来。 莫名的,夏德明白了这位看起来比自己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女士,就是占卜家露维娅·安娜特。环术士小组的最后一人,终于出现了。 他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诧异的想到: “等等,居然都出现在这里了?哦,这究竟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七十五章 收取的报偿 褐色短发的占卜家,也扫见了阴影中的两人,先是一愣,但没有走入了草丛。露薏莎小姐的裙子相对来说还算简单,但安娜特小姐的礼服长裙可不能被草丛刮到: “你要的香槟。” 她微笑着对露薏莎小姐说道,然后像是看什么珍稀动物一样看着夏德: “汉密尔顿侦探吗?晚上好,医生的信里提到过你,原来医生真的找到了新的天赋者,他难道用什么珍奇的遗物透支了自己的运气?” 几人对施耐德医生的评价,真的是出奇的一致。 相互打招呼后,夏德再次简单的将今晚的事情说了一遍,占卜家安娜特小姐倒没有露薏莎小姐那样的惊讶: “如果是这样,其实我也有一件事要说。” 她似乎有些冷静过了头。 “还有什么事情?” 露薏莎小姐迟疑的问道。 “其实我本不应该说的,这是预言家协会的情报,按照规定不能告诉其他人,但大家都在这里,我也不能让你们身陷危险......是这样的,你们难道不想知道,侦探所说的拉索娅夫人出席宴会的原因吗?难道真的被那枚遗物戒指影响很深,仅仅只是为了陪同他的情夫来这里?” 安娜特小姐的食指,轻点着被拇指和细长中指夹住的玻璃高脚杯。 “那是因为什么?” 夏德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在这莫名的运气下,如果没有相当有分量的大事出现,那么就太对不起这个奇妙的夜晚了。 “想要用贤者级(2级)遗物神的礼物盒子合成天使级(1级)遗物水银之血,这需要更强大的材料作为支撑。拉索娅参加宴会,就是为了其中的一件。水银之血计划在湖景庄园的大宅内,呼唤邪神血宴之主,他们需要邪神赐予的力量。” “血宴之主?” 露薏莎小姐诧异道。 “邪神?降临?” 夏德甚至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教授们到家中的那一晚,他便听说了这位邪神的名号,知晓邪教徒与水银之血的合作。只是没想到,水银之血居然真的要呼唤祂,而且居然是今晚。 露维娅小姐保持着冷静,她似乎认为现状还在掌控之中: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去端香槟酒的时候,协会向我传来了情报,让我尽快离开这里。但别担心,呼唤邪神的仪式在十一点整才能起效,正神教会恐怕也得到消息了,应该很快就有十环以上的术士赶来。” 夏德拿出了怀表: “现在是今夜十点二十分。” “多萝茜,我和你一起进入大宅,将奥古斯教士和医生带出来。侦探,你留在这里,贸然离去可能会招致怀疑,但也不要靠近大宅。根据情报,邪教徒主要去缠住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而前来执行计划的水银之血成员,除了你所说的‘银光’拉索德,还有一位被称为‘心脏收藏家’的等级颇高的环术士,一切小心。” 褐色短发的占卜家扬起细长的白皙的脖子,红唇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随后刺啦一声,将自己的礼裙裙摆和衬裙一撕,让这件昂贵的礼服变成方便行动的普通裙子。露薏莎小姐也点点头,抬起两只手将精心打理的金色长发绾在脑后,然后用力的将脚上的高跟鞋的鞋跟踩掉。 露薏莎小姐转头看向夏德: “侦探,记住,今晚在任何情况下也不要靠近大宅。如果我们都死了,你要负责向学院通知情况。” “会有这种可能性吗?” 他稍显担忧。 “总要考虑所有可能性,这是很普通的事情,而且我们不能不去救医生和教士。汉密尔顿侦探......” 褐色短发的占卜家露维娅·安娜特凝视夏德,夏德这才注意到,这位女士的眼睛居然是浅紫色的。那抹紫色美的惊人,有种让人仿佛深陷进去的错觉。紫色的瞳色虽然可以自然产生,但极为罕见(注): “我是占卜家,命运在给我启示,另一个我也在向我发出预警。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不正常的命运轨迹,今晚一定有大事发生,请一定小心。” 就这样,夏德目送两位女士匆匆离开。这种仿佛送女人上战场,而自己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的是不好受。 “我还是太弱小了,什么也做不到。” 望着她们漂亮的背影,夏德在心中忍不住想到。但在心底的女人声音发表看法前,又想到自己刚才忘记说,葡萄架附近存在与邪神有关的亵渎要素。 “难道,那里是仪式的节点?” 根据历史课本的记载,环术士体系是第五纪元中后期才形成的。而与仅存在于当代的环术士体系的奇术和咒术不同,“仪式”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神秘学内容,在过去和现代的力量体系中都可以发挥作用。 只不过在第六纪,由于奇术和咒术太过方便,让仪式学逐渐的没落,仅有少部分人依然在研究。但这并不代表仪式是无用的,虽然仪式需要提前准备,通常来说耗材巨大且需要满足苛刻的条件,但大型仪式的作用通常不可代替。 就比如呼唤邪神降临,任何的奇术和咒术都无法做到,这需要仪式。而既然是大型仪式,就绝对不会仅存在于一张桌面或者一个房间中。 如果预言家协会的情报正确,水银之血真的如此疯狂,那么呼唤邪神的仪式的仪式规模,完全可能从湖景庄园大宅覆盖到花园的少部分区域。 “也许我可以尝试在花园中破坏仪式的布置。” 夏德一下找到了重点,并为自己也许能够发挥些作用,而且不用冒风险而高兴。他已经在过去的时空中见到过一位相对友善的旧日神祇,不想在现在的时空中见到邪神了。 返回到葡萄架下的时候,石桌旁的年轻诗人已经离开了。现在这里只有一位穿着酒红色时髦正装的中年男人,坐在桌旁单手翻看着手中的小书。 夏德走过去,想要找些借口让中年人离开,方便自己寻找破坏仪式的方法。没想到,中年人居然放下书,笑着看向他,抢先开口了: “等你好久了。” 不是托贝斯克的口音,这不是本地人。 “等我?抱歉,先生,我们认识吗?” 夏德诧异的说道,他距离葡萄架下的石桌还有一段距离,却已经停住了脚步: “是环术士吗?” 心中问道,女人的声音也给出了回答: 是的,等级颇高。 心脏仿佛停跳了一瞬间,但夏德脸上没有表现出惊慌: “我想您一定是认错人了。” 说着就想转身离开,但却被男人叫住,脸上依然是那副微笑的表情,但夏德却感受到了头皮发麻的危险,就好像在面对一把即将激发的猎枪。 对方的恶意已经不掩饰了: “不,我没有找错人,就是你。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的身份,不知道你的职业,不知道你的地址,但我的确是在找你......” 他拉起左手的袖子,展示自己黑色的像是被烧焦的左臂: “我给你的好运气用完了吗?命运的礼物,现在要收取报偿了!” 第七十六章 绝路 “先生......我其实认识一位很不错的心理医生,需要我为你介绍吗?” 即使心中惊骇,夏德依然礼貌的问道。对面的酒红色正装男人,极有可能就是刚才安娜特小姐提到的水银之血的环术士。才刚听到消息,转头就被抓到,他的运气,似乎真的用完了。 但没有慌乱,夏德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不,就是找你,这本书告诉我的。” 男人向夏德晃了晃手中的小书,那本书只有巴掌大小,这样规格的小书通常是旅行中的人们消遣用的。 书的封面像是揉皱的皮革材质,除了书名和一句话以外什么都没有。书名和句子使用的语言夏德当然从未见过,但他依然解读了出来: 操偶者的剧本 也许人们认为自己可以操控命运,却不知这一切早已在命运之中。 “需要我介绍一下吗?” 中年人摇晃中手中的书本,他依然坐在石桌旁,距离葡萄架边缘的夏德至少十步,但夏德却根本不敢逃离: “我们的合作伙伴血灵学派暂时没有派人过来,只送来他们从‘产房’发现的天使级遗物操偶者的剧本。当然,这不是完整的剧本,仅仅只是分割后,能够使用十次的剧本的一部分,我想算是守密人级。据说,这是第四纪混乱时代中的疯狂操偶者所写,但人们拿到的部分都是空白的。在很严苛的条件下,可以用自己的血,在纸页书写内容,付出代价,以此影响现实。” 他像是话痨一样解释着,眼睛打量夏德,夏德则看向他焦黑的左臂。 侦探想要后退,但头皮发麻的感觉让他一动不敢动。 “你不相信?血灵学派的人虽然暂时没到,但有了这个也足够了,是命运在眷顾水银之血,我们的目标必定能够达成。也许你们认为水银之血的合成很疯狂,但有了这个,这并不虚幻,这个用来找东西很方便。” 这与老约翰的情报符合,吝啬的商店主的情报居然完全正确。 男人示意夏德坐到他的对面,但夏德没动: “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感受到自己的脑袋在疯狂运转,思索逃走的方法,。 男人依然在喋喋不休,就像是将这些话准备好长时间了: “前不久,作为水银之血合成必需品之一的旧神“吸血公爵劳艾尔”雕像被盗。我们试图通过剧本的纸页,将雕像找回来,却没想到雕像的持有者太强,根本不受不完整的剧本的影响,矮耗子彼得也因为查找而死。 于是,又想要退一步,找到并惩罚那个发现了雕像的家伙,但很罕见的情况下,我为你书写的死亡的结局时,居然书写失败了。” 夏德听到了心中的女人在笑。 酒红色正装的男人向夏德挥舞着焦黑的左臂: “在我即将写完那句话的时候,我的手指伤口处,一滴血在书写过程中不小心滴落,将书写的文字改变。遗物不接受涂改,于是自动修改涂抹处,变成了我付出代价,让你在今晚午夜前,仿佛被命运的旧神眷顾。” 五位正神中,并没有任何一位以“命运”作为主要神职。因此,环术士们通常所说的“命运之神”是已经陨落的旧神。 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扭曲,那是一种对仇人长久敌视后化作的恨意。虽然,夏德在几分钟前,甚至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但两人之间的斗争已经持续了好几个回合了: “真是幸运啊,年轻人,你能够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让那滴血滴落的吗?银瞳者让我负责寻找丢失的雕像,你知道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吗?” 男人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压抑,但夏德依然没有开口,他是真没想到有人会恨自己恨得如此深沉。 “今晚我一直在找你,通过这本书的第八次机会,增加我们见面的可能性。但你今晚实在是太幸运,而且我很好奇,你来参加宴会,为何要到处乱窜?” 穿着酒红色西装的男人虽然表情扭曲,但疑惑的口吻不是伪装: “我为你设定了多个地点,并前去寻找你,但你始终在不停移动,甚至还跑到马厩附近,让我差点和别人打起来。你真的是来参加宴会,而不是来参加赛跑的吗?” 夏德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件事他没法解释。 “我在这里玩罗德牌时,应该是你的机会吧?” 心中惊慌,但语气依然镇定。逃走似乎是不可能了,但也许可以利用咒术虚假的不死装死来蒙混过关。 “但这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为了血宴之主降临仪式,我不能在仪式开始前惊扰到正神教会......你的运气甚至好到,在我几乎要抓到你的时候,频繁与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相遇。年轻的先生,你知道为了你今晚的好运,我付出了多少吗?”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冷漠起来,抖动袖子遮住焦黑的左臂,如同蛇类生物一般的黄色眼睛看向夏德: “瞧,你终归还是来见我了。运气终归只是运气,而我拥有的是力量!该死,一会儿,我一定要瞧瞧你心脏的模样!你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吗?” 这种说法让夏德有些头皮发麻。 男人将那本小书放到了石桌桌面,然后示意夏德坐到他的对面。 夏德当然不想这样做,但随着男人身上越来越可怕的气息显现,血红色的锁链仿佛在他的身后舞动。那锁链像是蛇一样的蜿蜒蠕动,心脏刺痛的感觉逼着夏德走向了石桌旁的另一个石凳。 酒红色西装的男人不像人,反而给他一种野生动物一样的狂暴和危险感觉。目前的状况,几乎可以算是绝路了。 “还是太弱小.......” 压抑的气氛让他喘不过来气,但心中却没有绝望,不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会对生存丧失信。 “好了,先生,将你身上的遗物全部拿出来。慢慢来,不要轻举妄动。” 去人夏德坐下后,男人说道,然后拿出胸口的钢笔: “剧本还剩下两次使用机会,为你了,我很愿意浪费一次机会。但我不会付出代价,让你直接去死,我要让你感受更大的痛苦!” 他拔开笔盖在操偶者的剧本上书写,一边写一边念出内容,像是在念诗: “哦,对面之人啊, 请放弃武装。 卸除武器, 丢开力量, 你, 将一无所有。” 第七十七章 善良之枪 这剧本不具有强制力,不会让夏德不受控制的去做某件事。但书写在上面的内容绝对会发生,不可能改变,就好像无形之手操弄命运,导致夏德再次出现在葡萄架下就是这个原因。 力量远弱于对方的情况下,夏德别无选择,他从未有过如此的渴望力量。过去并非没有增强自己,但外乡人毕竟只是刚来到这个世界。 “这种世界,果然还是要力量。” 吸了口气放松精神,强压下内心的不安,夏德盯着对方,然后动作缓慢的取出了挂着吸血戒指的坠子,对方看到后笑了笑: “原来这也是被你偷走的。” 但并不是。 夏德拿出装着命运的二十面骰子的盒子,男人打开后稍显惊讶: “这是那件守密人级的遗物?罕见的可以干涉命运的遗物?原来如此,是靠着这个对抗了剧本,有趣有趣,你居然是圣劳伦斯综合学院的函授环术士?” 他显然很了解这些遗物。 夏德拿出胸口挂着银月宝珠的坠子,男人瞧了一眼摇摇头: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古怪。” 夏德没有继续动作,男人看着他,眼眸中露出凶光,右手敲击石桌桌面: “还有,你身上还有不同寻常的东西,另一个我告诉我了,他不会骗我的。” 于是夏德拿出了那一袋风干的青蛙腿,这是咒术青蛙的跃动的施法材料。 “不是这个,这是什么?还有!你是在耍我吗?” 男人错愕了一下,屈指敲着桌面催促道。 夏德取出了日记本,展示出两张罗德牌,但男人看也不看: “你还是个赌棍?不,罗德牌是普通物品,你难道连这个常识都没有吗?快,把你藏起来的东西拿出来。我知道,你肯定想靠那件东西翻盘。” 夏德想了想,用奇异的眼神看着他,让穿着酒红色正装的男人也有些不适。随后,夏德从缺了一条袖子的卷起来的正装中,取出了那把冰冷的古董左轮手枪。 指肚摩挲枪上纹路的这一刻,外乡人仿佛真的看到了命运。心中有了奇妙的预感,知晓在奇异的运气下,利用咒术虚假的不死伪装死亡的计划,已经用不到了。 “哦?这是什么?” 酒红色西装的中年人也没有认出这是什么,但微微接触并反复检查后,才知道这的确是一件遗物。将它拿起来端详,打开左轮弹匣后,六个弹巢中里面都没有子弹,但只是微微晃动,子弹居然出现在了弹匣中。 中年人嘴角勾出笑意: “这很好,消耗灵来自动补充子弹。我一直希望有一件攻击性的遗物,这正合适,看来今晚我的运气也不错,你亏欠我的,终归是要还给我。哈,命运果然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运气守恒定律,可绝对不是迷信。 我想,你一定知道这件遗物的作用吧?绝对不只是补充子弹而已,所以你才想藏到最后,期待着我没有发现,让你有机会扣动扳机。” 夏德抿了一下嘴,不知道是否应该夸奖一下对方丰富的想象能力,也许坐在对面的男人,应该和露薏莎小姐一样成为作家: “抱歉,我也不知道这把左轮手枪究竟有什么用。” 夏德老老实实的说道,男人笑了一下,右手持枪,咔哒一声金属声响,粗短的手指压倒击锤,然后缓缓抬手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夏德的额头: “我用咒术防止枪声外传,既然你不愿意说,不如我们来试一试,这把枪究竟有什么作用。你想死吗?或者告诉我答案。” 圆形石桌的面积颇大,手枪被举起,高于桌面,也没有越过圆桌的中线。 葡萄架上挂着煤气灯,圆桌上有男人带来的蜡烛照明。昏黄色的光照耀在桌旁的两人的脸上,沉寂的那片刻,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吹过。 夏德看着枪口,嘴角抖动一下,即使有自己的计划,但依然感觉到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感觉到了汗水顺着脸颊向下流。 这种要命的时刻,似乎距离死亡只差一步。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危急的情况。但在千万种想法中,他想到了自己存活的可能性。 “我的想法一定是正确的,我的想法一定是正确的!今晚的好运气应该还没有结束!” 他不断的在心中重复道。 “这把手枪遗物究竟是什么作用?” 男人再次问道,夏德摇摇头,当着男人的面,出乎意料的伸出手,捻起了打开匣子中的命运的二十面骰子。 “由操偶者的剧本产生的好运,是无法影响到命运的二十面骰子的。如果你想靠此时的好运,来使自己再次骰出20,那么不必这样做,你骰不出20。运气,是敌不过力量的。使用剧本,的确有可能被命运的陷阱误导,但这一次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男人诧异的说道,却看到夏德依然做出了将要抛出骰子的动作,夏德感觉穿着衬衣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你准备好了吗? 呢喃声意外响起,她真的很懂夏德。 “准备好了。” 酒红色西装的中年人见到他的动作,笑了起来: “既然你还不死心,年轻的环术士,再见。” 扣动扳机,命运的二十面骰子被抛出前,古董左轮枪被正常激发。 因为奇术的原因而没能划破夜空的枪响中,黄铜色的弹头打着旋从枪口飞出,穿越煤气灯昏黄的灯光以及夏日的花园晚风,在空中留下气旋飞越圆桌中线,飞向了夏德的眉心。 这是真正的死前的一瞬间,夏德没去想自己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们,反而是攥着没有抛出的骰子闭上了眼睛: “这一定要是......” 子弹上附着着奇异的黑铁色灵光,使得子弹没能继续向前,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向后飞去。 “什么?” 嘭~ 子弹钻入了持枪人的脑壳,他的脑袋如同西瓜被重击一样的爆炸了。 红色的和白色的东西喷向四面八方,男人坐立的尸体在枪声的余韵和枪口的白烟缭绕中倒下。 被喷了满脸脑浆和血液的夏德一动不动,蜡烛被飞溅的血击倒,葡萄架上的煤油灯灯罩也被血浆涂覆。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夏德睁开眼,看着枪口的硝烟飞向夜空,又在葡萄架下的晚风中消散。 夜风吹过,他颤抖着吐出一口气: “......善良之枪啊。” 第七十八章 血雾 穿过葡萄架下的晚风让死里逃生的夏德忍不住的颤抖,即使是环术士,脑袋像是西瓜一样爆炸,也肯定是无法活了。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一幕,耳边的声音呢喃道: 我还以为你会抛出骰子,试图再抛出20点来扭转局面。 “不,我可不会去赌运气。我只是用投骰子的动作逼他开枪,否则一旦他谨慎起来,用其他办法杀我,我就真的要去见死神了......说起来,上次投出20,是因为反击操偶者的剧本,那么如果血灵学派再次送来剧本的纸页,你还能帮助我吗?” 当然。 女人在夏德耳边轻笑,依然悦耳。 夏德脸上露出僵硬的笑意,心情逐渐的平复了下来。依然坐在那里,自顾自的在心中说道: “我这可不是在碰运气,既然叫做善良之枪,而且杀不死自杀者,那么在我今晚的运气下,说不定相反的情况下也有作用。” 你还有别的计划吗? “原本的计划是假死,但假死是否能够瞒过对方,也要看运气。” 说完这句话,再次深呼吸吐出一口气以后,才感觉自己能够控制因为将要死亡的恐惧而发麻的身体。后背其实已经湿透了,被夏夜的微风一吹,身体忍不住的发抖。 夏德站起身,感觉比起几分钟前坐下时,像是重新活了一次。冷静而小心的用无头尸体的衣服擦洗骰子,将它和戒指、银月的宝珠一起收回到自己的口袋里。 收回尸体手中的善良之枪时,居然发现血液浸透了枪械的弹巢部分,将一圈原本没有发现的细小铭文显露出来—— 不伤己,不伤人。 “哈~” 他干巴巴的笑了一下,现在满脸和半个衬衫前襟都是血,但也没有忘记夺走了石桌上的操偶者的剧本。 小书的皮质书面似乎可以吸血,因此没有被污染。可惜前九页已经被使用过了,甚至为了不让持有者发现以前使用的内容,还将前面的句子涂黑。 夏德摇摇头,将小书拿在手中,没去处理地面和桌面的血迹和脑浆,单手拖着无头尸体离开葡萄架下,转身走入了花园的迷宫中。 被夜风吹拂着,大脑彻底清醒,在惊恐和镇定的感觉都消失后,才有些怅然的想到: “我一定要获得力量,再也不要赌命了。神的余辉,环术士的力量,我都要得到!” 我会祝福你的,外乡人。 抓着尸体走入了树篱后的草丛中,没有继续行走,毕竟地面的血痕是藏不住的。 夏德坐了下来,坐在尸体旁边,呼吸着青草的气息,恢复着自己的体力,思索着自己能够做的事情。 不知道在草地上坐了多久,才听到了脚步声靠近,还没等他站起来,便看到几十分钟前才分开的安娜特小姐拨开篱笆出现在眼前。 褐色短发的女占卜家歪着头看了看无头的尸体,又看了看穿着衬衫满脸是血的夏德,化着淡妆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没有杀人。” 握着枪坐在尸体旁的夏德说道,他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恐惧远离,他现在只是渴望力量。 安娜特小姐又看了一眼尸体,挑起眉毛表示惊疑: “虽然没有脑袋,但从装束来看,这个好像是水银之血的心脏收藏家。居然死在你手里了,你这十几分钟都做了什么?” “才过去十几分钟吗?解释起来非常复杂,这是左轮枪与运气的故事,可能比事情本身还复杂。如果你想听,我可以长话短说。” 他说道,但紫色眼眸的安娜特小姐摇摇头: “那就暂时不必说了,大宅里面出了些事情,我们需要你的帮忙。” 向夏德递出手,夏德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迹,没好意思污染别人的手,最后摇了摇头选择自己站起来。 “你能够占卜到我在这里?” 他一边问道一边眺望远处的大宅,朦胧的夜色里,不知不觉中似乎有一层极为淡薄的血色光晕围绕在上面。不仅如此,他开启了血之回响后,居然发现连空气中都浮现出血的痕迹,这是肉眼难以察觉的血雾。而湖景庄园大宅,则像是被一只巨大的血色大茧包裹住。 特殊的视野里,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巨大深邃的影子匍匐在大宅之上,血色的模糊光柱连接着不知何时阴沉下来的夜空的深处。 闷哼一声,立刻关闭了咒术,仅仅是刚才的一瞥,他的脑袋就在嗡嗡作响。这种感觉他很熟悉,这是神的气息,仅仅是借由仪式本身产生的力量,便已经足够惊人了。 “不,是这边的血腥味道太浓,我来试试运气,原本是想要抓住一只猫来帮我。侦探,现在换上尸体的衣服,戴上这张面具,没时间让你冲洗了。” 无头尸体的酒红色正装即使是染上了血也不明显,而面具则是安娜特小姐轻抚花丛后,枝干扭曲形成的木质器具,造型普通,通过草绳绑在头上。 “邪神已经降临了吗?” 夏德感受着自己心脏跳动的速度问道,肉眼看向大宅,只能看到黑暗笼罩着那里。幽邃而神秘,湖景庄园似乎在此刻完全变了。 “还没有,我们遭遇了那位拉索娅夫人,或者说先生。对方是六环的环术士,现在医生、教士和多萝茜已经困住了他,或者被他困住。我需要帮手。” “运气还真是糟糕啊。” 他心中想着。 进入大宅会有怎样的危险,夏德想象的到。他可以选择离开,但他不能看着刚认识不久的朋友们全部死去。即然成为了环术士,就要有面对危险的准备,他不会逃避的。总是逃避,他迟早会有逃避不开的一次: “我跟你走。” 心情在这一刻,出奇的平静,甚至嘴角下意识的弯起还有些愉悦,他知道自己做出的是正确的选择。即使今晚真的死在了大宅,他也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安娜特小姐观察着侦探的表情,占卜家懂得现在夏德的心情: “这就是环术士的生活,踏足了超凡与神秘,就再也无法回头了。侦探,也许不久前你刚刚经历了生死的抉择,但现在暂时忘记那件事,抱歉,虽然这很危险,但你即将与我一起再次经历生死。你的故事,可以等到今晚结束后,再告诉我们。” “邪神会降临吗?还有,我注意到花园内也存在仪式的痕迹。” 夏德问道,换好了衣服戴上面具,与英姿飒爽的安娜特小姐一起走出草丛,后者迎着月光摇摇头,紫色的眸子像是在发光: “邪神是否降临,我不知道,我们只能做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神降仪式很大,花园内的布置很外围,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宅三楼。跟我来吧,侦探。” 只留下无头的尸体躺在树篱笆后的草丛中,阴云从远处飘来遮住了三轮月亮,星河也不再闪烁光芒,无头尸体逐渐的被阴影和血雾覆盖,这里再次恢复了平静与祥和。 第七十九章 将临 随着安娜特小姐穿行在花园中,才发现庄园中已经没有了热闹的声音,甚至连夏日夜晚的虫鸣声都没有了。稍稍靠近大宅,才看到参加露天宴会的客人们倒在地上昏睡,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看起来戴面具已经没有必要了。 夏德再次用血之回响观察,发现每一个人身上都攀附着血色的纹路,而他与安娜特小姐身上则没有。这个世界对普通人来说,真的非常危险。 “仪式虽然没有完全开始,但力量已经开始影响周边了。这可是出乎协会和正神教会的预料,但这样也好,打起来就不用避讳普通人了。” 安娜特小姐解释道。 越是靠近大宅的方向,就越能嗅到空气中腥甜的味道。而真正来到大宅外围时,甚至看到原本攀附在墙体上的藤蔓,居然长出了血红色的妖异的花朵。安娜特小姐甚至还顺手摘了两朵,并声称这是难得一见的超凡材料。 在夏德藏在树篱后“思考人生”并等待事情结束的时候,大宅内也不安宁。虽然“水银之血”的拉索娅夫人意外被医生等人困住,酒红色西装男人在找夏德“复仇”,但除了这个组织,邪神血宴之主的信徒也进入了湖景庄园。而且邪神降临的仪式,其实是邪教徒们在负责主要部分,“水银之血”不过是提供辅助。。 一方渴求邪神之物,一方渴求邪神降临,算是各取所需。 正神教会的环术士们首先接触了邪教徒,后者见事情不妙才提前触发了仪式。 而施耐德医生反而提前一步,直接接触了拉索娅夫人,毕竟他也只知道这个不知性别的家伙是水银之血的成员。 因为这个意外,现在施耐德医生在大宅三楼的宴会厅与拉索娅夫人相遇,正神教会的小队则在较低的楼层,与邪教徒交战。之后的奥古斯教士和露薏莎小姐,则因为想要寻找医生而被迫留在了三楼。 安娜特小姐离开大宅并非逃避战斗,而是她手中有一件需要两名环术士才能使用的文书级遗物。 “我们要用这件遗物击败拉索娅夫人?” 匆匆行走间,夏德向女占卜家询问计划。 “当然不是,我们要用这件遗物确定邪神降临仪式的节点,并破坏那些主要节点。否则,一旦邪神降临,就算我们击败了再多人也无法逃离,血宴之主的出现会毁掉整个托贝斯克。这位邪神每次出现,必定会发动一场血宴,吞噬至少一整座城市。” 安娜特小姐看起来相当熟悉湖景庄园的大宅构造,她带着夏德从大宅后面厨房菜蔬专用的进出通道进入建筑内部。随后使用仆人们使用的小楼梯,避开现在不知情况的一楼和二楼,直接进入三楼。 从楼梯口来到走廊,越发浓重的血雾中,金碧辉煌的通道像是被黄金装点,但实际上只是墙壁上雅致的煤气灯的灯罩,在刻意散射这样的光芒。红色的地毯从走廊一端延伸向另一端,墙壁上挂着精致而又昂贵的肖像油画。 房门全部是黄色实木,与平滑的地砖以及贴着墙砖的走廊墙壁一起,彰显着主人的财富。 这里安静极了,像是没有任何人存在。夏德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在三楼的寂静中,似乎有不可名状之物在暗处窥视着光明中的人们,这种危险的感觉甚至比酒红色正装的男人还要可怕。 即使现在血宴之主还没有出现,力量已经不自觉的影响凡人了。 “邪神降临仪式就在三楼举行,所以被邪教徒蛊惑的庄园主人小克劳恩,提前赶走了三楼的所有人。现在教会的环术士在楼下,五大正神教会在托贝斯克大教区,都有十环以上的环术士在。虽然他们不知道仪式被提前启动了,但按照以往的惯例,十五分钟分钟内就会到达。” 托贝斯克市是人类最大王国之一的德拉瑞昂王国的首都,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大教区,甚至驻守有一名十三环术士,那是正神创造女士麾下的“钢铁右手”萨里·皮罗特,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先生。 “那么距离仪式正式起作用还有多长时间?” 夏德问道。 “七分钟。” “嗯?” 他眨了一下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安娜特小姐肯定了他没听错: “是的,运气很不好,现在能够阻止仪式的也只有我们了。但好在,水银之血和邪教徒,都被人缠住,所以不会有人阻拦我们的行动,我们是安全的。” 她注意到夏德停下了脚步: “侦探,你害怕了?” 夏德摇摇头: “我只是诧异,为何我们变成拯救者了?理智点来说,这是教会的任务。” 安娜特小姐紫色的眸子显露出笑意,她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害怕的情绪: “他们被有预谋的缠住了,而对方没有料到还有学院派环术士在。侦探,我们生活在这座城市,生活在这个世界,本就是这里的一员。有些事情可以逃避,但有些事情不能逃避。仪式召唤的邪神,并非是靠人类的凭依,以圣者形态出现,而是本体......这是灾难,没人可以逃避。” “我知道,既然跟你来了,自然就不会逃避。” 占卜家露出柔和的笑意: “如果不是这种级别的事情,我们当然要逃走,这次是真的走不掉了。但别担心,我们只是尽我们所能的做事,运气不好的被推到了最前面。现在能自由行动的只有我们,虽然听起来危险,但实际上这很安全。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承受的才是最危险的任务。” 她用敲掉了鞋跟的高跟鞋跺了一下脚,示意楼下正在战斗的人们。 夏德看向她的脚,因为戴着面具,所以这个动作格外的明显,因此他被羞恼的女人拍了一下。 这个时代的风尚中,女士们甚至可以将晚礼服裁剪的露出一小部分后背,但露出腿,是ji女才会做出的事情。而盯着女士们的脚看,自然也是相当不礼貌行为。 第八十章 重伤的人们 “那么现在需要做什么?” 完全明白了目前的状况,并调整好心态的夏德问道,现在的情况似乎并不比刚才被人用枪指着头时凶险。 “寻找仪式的节点。” 安娜特小姐拉了一下裙摆遮住脚,从腰间的小口袋里取出一撮亮闪闪的粉末。她将粉末放在手心,涂着口红的嘴唇轻轻一吹,粉末四散,在煤气灯的光亮下似乎悬浮在了空气中。 血雾原本就让眼前的一切模糊,现在多了那些粉尘,走廊变得更加的迷蒙。安娜特小姐将自己戴着的红宝石发针取下,手指轻轻一点后,交给夏德: “我要用文书级遗物真相粉尘进入幻境,与另一个我合作,通过不同视角寻找仪式节点,大概五分钟左右。这期间你要持有我的信物,给我指明回来的方向,否则我会掉入幻梦境的狭缝中。” “只需要持有就可以?” 夏德握紧了发针问道。 “不能离开三楼太远,否则我会失去和信物的联系。信物只能由清醒的活体生物持有,刚才如果没有找到你,我会去花园里抓一只猫或者一条鱼。记住,侦探,距离邪神-血宴之主降临只有七分钟,而我会在幻境中停留五分钟。这期间,你不要接触任何人,耐心等待。” 她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一旦我没有在五分钟内回来,通过主楼梯离开这里,下面的正神教会环术士小队能够保护你的安全。我很抱歉,侦探,原本不应该将只有一环的你卷入这件事情。” 她抿了一下嘴。 “没关系,毕竟我也在这里。” 夏德握紧了安娜特小姐的发针,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但既然已经站在这里了,就没理由离开: “虽然才刚从盲目痴愚中苏醒,与这个文明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既然无法离开,那么我也是这里的一份子,我理应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当然,这件事危险性并没有听起来那么大也是原因。 紫色瞳色的占卜者姑娘嘴角勾起笑意,眨眨眼,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说道: “如果我没有回来,医生他们也被杀死,那么今晚唯一安全的地点,就是正神提灯老人的太阳与大地教会下辖的环术士小队。” 他们是那只数十人的队伍,夏德今晚两次遇到过他们。 “更准确的说,最安全的地点,是队伍中最年轻的女士,伊露娜·贝亚思身边。” “为什么?” 夏德也想到了那位有些紧张的、褐色长发的姑娘,那位伊露娜·贝亚思小姐的的发色,和安娜特小姐很像,但占卜家是短发。 “因为她是被选中者,组诗呢喃诗章·第一小节的主角......十三位被选中者之一。” “什么?” 夏德抬头的反问,恍惚间明白这些信息的重要性: “又是十三?不,重点不是这个,呢喃诗章是什么?” “这些事情我甚至没有告诉医生他们,但如果我们活了下来,我很乐意在之后对你解释。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紫色眼睛的占卜家微微摇头,随后转身走向晶莹粉末悬浮着的走廊,她的身影与那些虚幻的粉末和幻影一起消失在了明黄色的光影中,血雾重新填充了晶莹粉末刚刚占据的空间。 这里只剩下惊讶的侦探了: “什么意思?那位伊露娜·贝亚思小姐是被选中者?古神、罪神、魔女、遗物、升华之语、呢喃诗章......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我来到的这个时代,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死寂的庄园中在这一刻仿佛只剩下夏德这个活人,脚下的二楼明明应该发生着战斗,但却没有丝毫的声音传来。站在走廊的血雾中,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感,迫使夏德想要找个地方躲一躲。 但夏德没敢进入任何的房间,只是找到了三楼的宴会厅,也就是施耐德医生三人与拉索娅夫人对峙的房间。 才刚靠近,脑内的声音轮番提醒了四种要素的出现。而夏德更是在那扇气派的双开金色大门上,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锁链。 他没敢解读那些符文,生怕自己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昏过去。 “还有四分钟,安娜特小姐就能回来的。” 夏德心中想着,紧张的站在宴会厅门口的等待。宴会厅正对着湖景庄园大宅的中央主楼梯,他十分担忧邪教徒们击败了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后,会闯入三楼。 “还没有过零点,现在情况也算是今晚的好运吗?” 他心中想着不重要的事情,不断的看着怀表检查时间。 心中想要将那本操偶人哈皮的剧本拿出来翻看一下,说不定能够从这本守密人级遗物最后一次的使用机会中,找到解决今晚事件的方法。 但也许夏德的好运气终于用尽,在他取出小书之前,寂静的庄园终于发出了声音。 下一刻,惊人的爆炸声从身旁的宴会厅中传出,打破了这个宁静的月夜。 两扇金色的大门在火光和烟尘中被击破,而门口的夏德直接被撞飞了出去,吐着血撞在了楼梯口一侧的墙壁上,和墙壁上原本挂着的大胡子贵族的肖像画一起滚落到冰冷的地面上。 “哦!” 他想要在烟尘中爬起来,却感觉身体不听使唤了,这一下绝对是受了内伤, 而这时也终于发现了刚才爆炸的真相,金发的作家小姐在爆炸中从宴会厅内飞出,正是她的身体击破了那两扇大门。现在露薏莎小姐就躺在夏德不远处的楼梯口,半个身子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金色的长发逐渐被血液浸染。 “我就知道不会顺利的。” 夏德强忍着左臂和胸口的剧痛爬起身,在金发姑娘的脸上摸了一把,使用咒术虚假的不死确保她半小时内死不了。 他想要搀扶着露薏莎小姐逃往走廊的另一端,虽然怀表已经在刚才惊人的爆炸中损坏,但也知道安娜特小姐即将回归,他现在不能离开三楼。 宴会厅中又传来了一声巨响,命环显现的白色蒸汽驱散了血雾,几乎遮挡住了整个门口。夏德听到了奥古斯教士的怒吼和向黎明先生的祈祷声,完全看不出来这位老人能有这种力气。 “你快走!” 施耐德医生的声音在宴会厅的更远处向奥古斯教士说道,但下一刻,教士身后的命环被一道银色的光柱击中,他踉踉跄跄的退出房间来到走廊,然后也看到了夏德与露薏莎小姐。 虽然夏德换了衣服并戴着面具,但奥古斯教士知道是他: “你怎么......” “事情解释起来非常......咳咳。” 不只是夏德,连奥古斯教士也一起咳出了血,空气中的血腥味道骤然浓郁起来: “不好,神降仪式要开始了,我们快走。” 教士想要搀扶夏德与露薏莎小姐起来,但他也受伤颇重,刚才不过是强撑着。刚走两步便重重的倒下,居然也昏了过去,于是夏德也伸手摸了教士一下,他现在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第八十一章 光的猎犬 “这下可糟糕了。” 为教士也添加了咒术后,夏德又艰难的取出那本小书。使用它需要支付代价,所以夏德不敢写太过分的内容,而是用手指沾上自己吐出的血,在空白的纸页写道: “即使野蛮而邪恶的力量让我陷入沉眠,我也能够在合适的时机醒来。” 他这是为了防止自己也昏过去,使得带着众人逃走的最后人选都没有。这样使用这件珍贵的遗物当然很浪费,但这是他敢贸然使用守密人级遗物写下的最安全的话。 其实他也可以写“夏德击败了邪神”,但这种代价恐怕会让他立刻去见斯派洛侦探。 此刻正在与拉索娅夫人交战的施耐德医生也在夏德挣扎着试图再次起身的同时,退到了宴会厅门口,靴子踩在了因为爆炸而碎裂的红毯上。 医生的背后,黄铜色截面五边形的金属环,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着,闪烁着四种颜色的灵符文在命环之上飘动,但医生依然连连倒退,他也快坚持不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 同样是因为夏德的出现而惊讶,而看到自己的同伴们都已倒下,医生咬咬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夏德的视线: “夏德,我从未向你提到过环术士最强的力量,按道理,你本不该现在知晓。但已经没有办法了,请看好我的力量。这力量使用过后,我可能会陷入昏迷,如果我能胜利,记得把我们都......” 银色的闪光从宴会厅内部出现,医生猛地倒退一步,身后的命环上居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看好了,侦探!这不是轻易就能使用的力量,环术士的阶段升华,可没有那么简单!” 施耐德医生忽的高声喊道,随着压抑的力量的爆发,他身后的灼热蒸汽雾中,一个全新的身影出现了。 夏德瞪大了眼睛: “这是......” ......他的‘另一个我’。 “医生要做什么?等等!” 墙边的夏德猛地抽动鼻子,在血雾的气息中,他嗅到了非常明显的硫磺的味道。他似乎听到了狂笑,他似乎听到了低声的抽泣,但又什么也没听到: “硫磺?等等,桑切斯教授说,医生的心里可能有......” 夏德没想到第一次接触真相,会是这种时候。 医生背后浮现出的身影,因为蒸汽雾的存在而看不清样貌,他站立在医生的背后,与医生近乎隔着命环对称站立。 随后,蒸汽中模糊的高大人影与施耐德医生共同举起了右手。它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但不管是医生的德拉瑞昂语,还是高大身影奇异而邪恶的语言,夏德全部听得懂。 咆哮的风冲入走廊,光线似乎在这一刻黯淡下来。全新的力量在医生身上涌向,这片空间因为这力量而改变。 二者高声呼喊道: “光的猎犬......” 夏德瞪大了眼睛。 施耐德医生背后,金色奇迹灵符文光明,黄铜色启迪灵符文猎犬脱离环体,飘向了旋转的黄铜色轮环的中央。 声音低沉下来,最后半句话像是生命最后的呢喃: “......奔跑于恶意的梦境。” 黑铁色的低语、银色的亵渎与医生本身的核心灵符文梦境,在命环中央齐聚,五枚灵符文连成了一个整体,随后散发出一模一样的银色光芒。 在这声音中,周遭的一切光明消失。黑暗,彻底降临了。 夏德完全失去了视野,就仿佛有人将他从明亮的走廊拉入深渊。阴冷的风吹拂四周,无数的低语与呢喃显现与耳边,这甚至比黑暗之匣失控还要恐怖。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黑暗的泥潭,有感觉身边有无数的手在拉扯自己。但洁白的光忽然出现,他看向仿佛站立在黑水泥潭中的医生。那身影模糊起来,眼睛看到的是医生,瞳孔中倒映出的,却是一只散发着洁白圣光的猎犬。 “这就是升华之语?” 圣光中的猎犬沿着黑暗的道路冲向前方,在这充满恶意的泥潭梦境中扑向敌人。 这瞬间的力量无法被见识浅薄的外乡人描述,但这一刻他居然感受到了与即将陨落的旧神纯真的创造者身上,极其类似的衰败的气息。 那气息宏大,但又代表着终结,这不是凡人的力量。 “环术士的升华之语究竟是什么?” 那奔跑着的光的猎犬,仿佛从脚下的大地,从头顶的天空抽取力量。它划破黑暗撞向前方,同样身处这片恶意的黑暗梦境中的拉索娅夫人现身,被发光的圣白猎犬正面撞到: “该死,是升华之语!你这个疯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妆容已经花了的女人破口大骂,但在接触光的猎犬的同时,整个人像是从内部光爆一样,消失在了圣光中。 周遭的黑暗在下一刻退去,阴冷的风与低语和呢喃也共同离开。夏德再次嗅到了空气中浓郁的像是要滴血的腥气,看到了走廊中飘起的仿佛帷幕般的血雾。 眼睛看向前方,猎犬已经消失,而失去了意识的施耐德医生直挺挺的仰面倒在夏德的面前,夏德从未见过这位体面的心理医生如此的狼狈。他紧闭着眼,脸色像是一周前将要死去的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但至少目前还活着。 于是夏德也伸手摸了医生一下,他没想到自己在这场战斗中发挥的最大作用,居然会是这样。 “安娜特小姐怎么还没回来?我一会儿需不需要也摸她?” 如果不是非重伤对象不接受咒术效果,夏德肯定先摸自己。 他挣扎着起身,想要将医生、教士与女作家搬到一起,等安娜塔小姐回来后将他们带走。但这时,一片狼藉的正在向下落灰和墙皮的宴会厅门口,居然再次响起了声音。 夏德抬头望去,满头是血、看起来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拉索娅夫人居然从宴会厅大门的残骸中爬了过来: “你的朋友真是疯子。” 她看起来也要不行了,但依然用疯狂的眼神看着戴着面具的夏德,语气格外的吓人。 随后,夏德才看到女人伤痕累累几乎要变成焦炭的左手中,拿着已经断掉的右手。 她用下巴压住断手,左手取下断手上的鹅卵石戒指,轻轻一吻。 “哦~不!” 第八十二章 银月之梦 夏德的右手在空气中画出一道璀璨的光华,银月的利刃划破血雾的帘幕,斩向正在轻吻戒指的女人。但除了在她的额头又留下一道伤口以外,这根本没作用。 女人在狂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狂笑,她念出了上次夏德没能听清楚的咒文: “正与反的转变,是新的人生的开始!” 她套上了戒指,残破的身躯立刻冒出了浓烟。拉索娅夫人缓缓闭上了眼睛,生命走向尽头。 黑烟在这一刻,将女人的身体包裹在其中。想要阻止他的夏德再次听到了低语,听到了黑烟中的咀嚼,听到了无数声音的咒骂。 伸手要插入黑烟中,至少也要做些什么。但黑烟中伸出的靴子,却一脚将夏德重新踹倒在了墙边。 黑烟消失,戴着白色鹅卵石戒指的年轻男人站立在走廊的血雾中。他转动了一下脖子,对着身后打了个响指。 随着蒸汽雾的出现与汽笛声的传来,六环术士的命环闪烁在男人身后,倒映在歪坐在墙边的夏德的眼睛里: “性别转换,居然能够......” 医生的拼死一击居然也没能杀死敌人,这并不是他们太弱小。这一刻,夏德居然体会到了不久前那个穿着酒红色正装的男人临死前的感受。 “是的,守密人级遗物化生戒指,性别转变的同时,替换完全不同的身躯。虽然这枚该死的戒指,让我有了些以前没有的爱好,但戒指本身值得那些代价。” 六环术士杰克·德昂笑道。 他身上穿着的笔挺的黑色正装,皮鞋在煤气灯下像是发亮。背后的烟尘与狼藉的走廊、昏倒的人们,仿佛都在衬托他的得意: “嗯?你身上的衣服很眼熟啊。哦,这不重要,虽然不知道你们几个,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朗声说道,像是在重大公开场合发表演讲,字正腔圆的样子让夏德想要给他一拳。他在炫耀,这种死前实现的惊天逆转,他不可能不想炫耀: “但这一次,显然是我赢了。” 灵符文在他背后的命环中闪烁着灵光,被夏德解读为尸体实验的黑铁色灵符文正在引发奇术。但这奇术并没有释放出来便被主动暂停,男人看向夏德,忽然笑了起来: “仪式需要的活祭品还不算很充足,那边的女人正在来月事,污秽之血不合适,这两个男人年龄太大,那位宴会的主人不会喜欢的。” 向前两步,一把提起受重伤的夏德,然后抬手将他丢向了宴会厅内,与早已在此昏迷着的数十人“团聚”。侦探在血红色的羊毛地毯上滚动,最终撞在了长桌的桌腿上才停下来。 尽力的睁开眼睛面对门外,只见原本被露薏莎小姐撞破的双开金色大门,在男人的金属修复灵符文的奇术下,居然缓缓站起并重新关闭。 趴在宴会厅长桌旁的夏德,在关闭的门缝中,只看到那男人背着手,没有理会倒下的其他三人,而是沿着楼梯走向了二楼,下面的环术士小队才是他的对手。 房门轰然关闭,血光在这房间内闪烁,逐渐迷蒙了夏德的双眼。他不知道这是自己即将死去的征兆,又或者是邪神即将出现的征兆。 眼前逐渐模糊,他终于有机会为自己施加咒术了,但咒术只能确保不死,无法使他免于因为重伤而陷入了昏迷。 但—— 口袋里的小书安静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几分钟前被写下的句子正在发挥效果。胸口挂着的诗人级遗物银月的宝珠受到了那光芒的影响,也放射出银色的光芒。这件诗人级遗物极为弱小,本不会轻易失控,但在剧本的影响下,宝珠裂开,银色的光芒直接窜入了夏德的脑袋里。 如果没有意外,他将因为银月,而陷入永久性的疯狂中。 昏迷中的夏德,忽然在自己的梦中惊醒。 混乱的梦被替换成了熟悉的梦,他感受着夜风。看向四周,他此刻站立在夜晚的田埂上,夏德缓慢的抬起头,看到硕大的银色月亮悬挂于星辰之中,悬挂于星海之上。 他在银月之下,银月在他的眼中。圣洁的光芒让夏德迷醉,夜空下奇异的银月的光痕,因为遗物失控而带来的银月的力量,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忽然感觉自己终于懂得了“银月”,懂得了这奇异的力量。伸出右手,手指试图触摸夜空下的月盘。 而就在此时,深藏灵魂的命环转动,核心符文银月散发微光。对银月理解的增进,刺激符文与梦境共振,将夏德强制唤醒,防止他因为银月之梦而疯狂。但失控遗物的全部力量,却刻印在了这片刻的记忆中,让夏德仿佛感受到了银月就在自己心中。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长时间,清醒时,只能看到昏暗的宴会厅内,血雾浓郁的像是将世界染成红色。空气阴冷的吓人,血色像是想从毛孔中钻入身体。 疯狂的低语声似乎预示着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强忍着剧痛和身体的颤抖,他感受到虚假的不死居然因为受伤太严重而被消耗了,咒术的效果居然会因为在施加后,短时间内再次受严重伤害而被消去。 “这下可就糟糕了,要赶快离开宴会厅,否则......” 强撑着扶着铺着洁白色桌布的长桌起身,但就在此时—— 叮当~ 清脆的声音仿佛直接在脑袋里响起,有人在用小锤敲击铃铛,这是宴会开场的提示声。 那振荡的金属声音振荡精神、振荡灵魂,眼前再次出现了幻影,使得夏德近乎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血色的宴会厅在取代正常的宴会厅,比他先到一步的活祭品们,也在这一刻被铃铛声唤醒。 血宴,开始了。 夏德转身就要向着那扇大门跑去,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高维度的力量降临,凡人终归只是凡人。五官同时渗出鲜血,他颤抖着,缓慢的转身看向宴会厅的主座,看向长桌的尽头。 他听到了,他听到了宴会开席的铃铛声响;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空无一物的桌面上,盛装着新鲜人体器官的银器和金器一一出现; 他嗅到了,他嗅到了血腥浓雾中,属于食物的香甜味道; 他碰到了,他碰到了从天花板上垂下的一具具血尸。 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在长桌的另一端,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人影,仿佛从遥远的维度跨越而来,身影逐渐的清晰。 第八十三章 她与他 “该死!邪神!血宴之......” 如果不是曾经面对过一位圣者,在那道身影出现的一刻,夏德绝对撑不下去。 眼前模糊,耳边嗡鸣,嗅觉错乱、味觉失灵、平衡混乱、触觉消失、记忆衰退、情绪紊乱。 夏德想要放声大笑,想要失声大哭,想要跪地祈祷,又想要指天大骂。 明明精神异常的镇静,但身体却已经完全不受控制。高维存在显现前一刻的影子,显示出的本质,便已经几乎逼疯了这具躯体。 这不是借用凭依,在圣者状态下降临,这是邪神直接降临。 “不,我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疯掉!医生他们还在等着我带他们离开,安娜特小姐还在等待我保管她的信物,米娅,还在等我回家!” 异乡人来到这个世界曾经惶恐,但他绝不懦弱。人类的勇气是一曲赞歌,他几乎在这个世界什么也没有,但因此更珍惜他拥有的一切。 倔强的意志坚持着,让他咬破舌尖因疼痛而清醒,但更关键的是纯真的创造者给予的庇佑,在这一刻发挥出最后的力量,让他终于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只是降临这一刻的模糊身影,就即将逼疯夏德。这个世界的神,真的是来自高维的存在。 “这下可真是糟了。” 夏德心中想到,血宴开场,房间内其他活祭品们已经完全的疯狂。他们互相撕扯着,在神灵的影子迈步这里的瞬间,便已经走向了死亡。 既然清醒,那么要逃走吗? 女人呢喃道,声音拂过心灵,意外的让意识更加清醒。夏德居然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身体和灵魂的隔阂,疯狂的是身体,而灵魂依然稳定。 “就算能走,但这里怎么办?医生他们怎么办?这座城市怎么办?我不是什么正义的使者,但现在不管怎么样都走不了了。” 狂舞着的怪物们的身影在血雾中若隐若现,餐桌上银器和金器盛装着的人体残肢,共同呼唤夏德品尝他们。 他拖动着不听使唤的身体,向着一点点清晰起来的红袍伟大身影靠近。 你还有办法。 “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逃走的路上。我还有个疯狂的想法,虽然那不过是文书级的遗物。” 但也已经是你唯一的想法了。 夏德在颤动中勉强点点头,强撑着将吸血戒指戴在手上。 戒指可以通过触摸类人型生物,吸收对方的鲜血帮助自身疗伤。活祭品们已经全部死亡,血雾中扭曲的怪物们肯定不算类人型生物。但这里除了夏德,还有另一位。 他的眼前幻象更加严重,悬挂着血尸的血宴,近乎完全与湖景庄园的宴会厅重叠。邪神的影子完全降临,随后便是真正的本体了。 扶着长桌,尽量不去触碰那些空荡荡的座椅,以及桌上精美的器具和美餐。每踏出一步,现实的宴会厅便消失一些,那虚幻的血腥大厅便会更真实一些。 等到夏德在几乎要撑不住的来到宴会厅主座椅,也就是长桌尽头的唯一一把金色椅子旁边时,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经历的全新的生命也只是一场梦。 “抱歉,如果我死了,你也会消失吧。” 你终于相信,我就是你了? 冲动让夏德想要就此倒下,但心中的勇气和决议,还是让他伸出了戴着吸血戒指的手,触摸向了面前金色座椅中,仍然非常虚幻的穿着红色袍子的邪神降临前的倒影。 意识将要沉寂,血雾在伤害他的身体。伟大者的倒影就在眼前,他终于要撑不住了。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尝试触摸深渊,而深渊正在吞噬他的所有。 “你是否是我,已经无所谓了。抱歉,没有让你看到更多的故事,更多的旅程。” 这一刻夏德算是完全想通,她是否是他并不重要,但生命的最后一刻有人陪伴,这才是重要的。她真的一直与他在一起,即使是现在。 旧神的倒影微微抖动,转向一旁将要坠落的男人。那庞大的压力让他颤抖,纯真的创造者的庇佑即将消失,一旦在这场血宴中倒下,他将会如同那些活祭品一样,成为宴会的一部分。 手指微微向前,模糊的双眼中,手指距离邪神的影子只剩下最后依存。但咔嚓一声轻响,戒面琥珀出现了裂痕,戒指无法承受近距离接触神明。 “果然,文书级(4级)的遗物,不可能对神明有用。 他倒向了蠕动着血红色菌毯的地面。 在别人手中当然没用,但你不同,异乡人,因为...... “抱歉。” “为何抱歉?” 柔软而温暖的女性身躯从身后抱住了他,让他站稳了脚步。女人的脑袋放在了夏德的肩膀上,长发轻抚夏德的侧脸。这是现实,又或者是幻觉,夏德已经分不出来了。 你依然不肯接受我的存在吗? 她在他耳边呢喃。 “你真的是我吗?” 他在她面前低语。 这又有什么关系?你来到了这里,本应该接受这一切。如果连现状都无法接受,你要如何接受自己? 她小声问道。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他用最后的意识问道。 耳边传来了轻笑,发丝触碰着他的耳朵。 她的手牵住了他的手,只是,几乎无法张开眼的夏德,看不到那只手臂的样貌。 当然,外乡人,我与你同在。 两人的手共同伸向前方,两人也共同呢喃: “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夏德的手,触碰到了还未完全显现的旧神血宴之主之影。手指上有着裂痕的戒指汲取力量,随后戒面琥珀崩碎成了粉尘,指环迅速锈蚀裂开。 在锈蚀的金属脱离手指坠向下方的同时,虚幻的邪神影子被吸收进了夏德的手掌中。他感觉到了仿佛一座山被塞进手臂,扭曲狂暴的力量冲击灵魂。眼前的血宴更加的模糊,灵魂仿佛一瞬间膨胀到了极限,血雾中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扭曲的怪物们在吼叫,某一个瞬间,他居然看到自己坐在了那张气派的金色座椅上。 但他也感觉到了自己胃部的无尽空虚,感知到了女人在发出悦耳的轻笑: 你接触到了旧神“血宴之主”之影。 在无尽的欢宴中诞生的存在,沉浸于欲望与享乐、禁忌与亵渎中。旧日的黄昏里,藏匿于人心的阴影中苟活,肆意穿行于欢愉的宴会。 你聆听了旧神“血宴之主”的故事,你获知了旧神“血宴之主”的奇迹。 外乡人,你铭刻了银色亵渎灵符文-暴食。 无尽的饥饿感让夏德从即将死去的幻影中挣脱,自邪神之影中抽取的力量修复了他重伤的身躯和书写剧本而付出的不值一提的代价。 背后,钟声嗡鸣、汽笛响起,蒸汽澎湃、巨锤轰击。 旋转的黄铜命环再次出现在物质世界,在命环之上,仿佛滴着血的银色灵符文暴食显现。 同时,一滴金色的液体,悄无声息的渗透进了命环之中。 夏德,也许,这是欢迎你的血宴。 第八十四章 银月之下(本卷完) 片刻的恍惚后仿佛大梦初醒。 夏德端坐在宴会厅主座上,在恢复正常的幽暗的宴会厅中起身,活祭品们厮杀的血腥味道没有因为邪神的离去而消散。但血雾消失,连身后的身躯也不见了,仿佛那片刻的温柔,只是濒死时的幻觉。 “你真的出现了?” 他怔怔的问道。 超凡之门被你推开,升华之路此刻展现。外乡人,你发现了一条特殊的升华之路,你获得了一滴神性。 缓缓在身后消失的命环上,黄铜色的环体缠绕着不易察觉的金色闪光。 “有什么用?” 夏德凝望着寂静的宴会厅,月光从窗外洒入,落在他的脚下,落在地面的活祭品残尸上。 从神性中获得了信息。 每次晋升,以一滴神性冲刷升华之语对应的灵符文。当你晋升十三环,如果完成三句升华之语对应的十二枚灵符文的冲刷,那么念诵出那些属于你的升华之语,你将晋升神明。 明明是不敢想象的事情,但夏德却意外的没有太过激动: “所有人都可以这样做?” 他在心中询问。 不,你是特殊的。除了你,任何凡人的灵魂都不足以承受神性的力量。 “你刚才显现了?” 神性的力量让我拥有片刻的实体,那枚戒指给出了一瞬间的可能性,让你吸纳了邪神的力量。当然,祂也会因此注视你,这值得警惕。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当然。 夏德在这片死寂中走到宴会厅的后方,推开门来到三楼露台。晚风中血雾消散了,但湖景庄园的庭院已经乱作一团。他感受到自己在这片刻,有着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神性还有什么作用?” 以命环燃烧神性力量作为消耗品,你可以短暂化身成神,获得短暂的“神性燃烧”状态。你不是神,但你可以媲美任何神祇。 夏德沉默不语,看向湖景庄园的庭院,庭院中弥散着的血雾消散,人们依然倒在地面上。在庄园庭院的最中央,长桌并击散,正神教会的两只环术士小队,正在迎战一个眼睛有着银色光辉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在保护刚才重伤了施耐德三人的“拉索娅夫人”。 三楼露台上的夏德喃喃自语: “水银之血的银瞳者,他来接应那家伙了。但我想,没必要为了凡人而使用神性。” 神性获得的十分钟内,因为神性力量的些微溢出,你拥有着近乎不死的身体,和近乎无限的灵,但一旦你使用溢出的力量,之后会陷入长时间昏迷,这是“神性溢出”状态。 持有神性期间,神性的力量被封锁在命环中,逸散的辉光,将让你一直处于‘神性余辉’的状态。在此期间,使用任何奇术、咒术和仪式,都会获得加强。 “原来,这就是那位旧神所说的神的余辉......所以,我这一生接下来的任务,便是穿梭过去现在的时空,只为收集十二滴神性?为了你?为了我?” 没有任务,一切的一切,都由你来做主。外乡人,你在命运之外。 银瞳者身后的九边形黄铜命环显示他的力量,二十余人的环术士小队包围在他的身边,但却没有一人能够靠近。 水银的光华在银瞳者身后展现,随着奇术全力的施展,巨大的水银巨人显现。它托举银瞳者,托举着命轮,自庭院泥土之上站立。 奇术的力量让人们无法靠近,但褐色长发的年轻姑娘伊露娜·贝亚思,却能勇敢的挡在伤者身前保护自己的同伴。夏德看到了她,她也忽然抬头看到了三楼露台上的面具陌生人。 “那么她是谁?” 你应该去询问你的朋友安娜特,而不是我。但很显然,即使这个世界存在所谓主角,也不会是你。外乡人,无人能够干涉命运之外之人的选择,但故事的观众是无法成为主角的。 “有了十二神性通神升华之路,我也不想成为什么麻烦的被选中者。但你是拥有银月神职的旧神?你是第五纪元的银月的魔女皇帝?选择我,是为了让我成神后帮助你?这是我最后一次询问。” 不,我就是你。 夏德点点头,他接受对方与他同在。 站在露台上,取出一只青蛙腿,一边用手指碾动一边念出拗口的咒文,使用了咒术青蛙的跃动。 随后轻盈的一跳,从三楼露台跳到了大宅的屋顶,站立在璀璨星空下,站立在屋顶石像的旁边。 庭院中的众人也注意到了星空下的年轻人,他在高处,沐浴在三轮圆月的光辉下,却只有银月的光芒像是披在他的身上。 夏德的低语声在此时响起,神性溢出的力量以及对不久前银月之梦的记忆,催动银月灵符文施展奇术月影的幻术。 此刻,天空的银月像是脱离了其他两轮月亮。那银色的月盘越来越大,直至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仿佛透过头颅,将光辉从右眼射出。同时,也让银月前站立在屋顶上的夏德的身形,只剩下模糊的黑影。 夏德再次回想到了刚才的银月之梦,想到了那银月的光痕在夜空下的痕迹。 他双脚并拢,两只手在身侧微微抬起,轻盈的一跳来到夜空中。 巨大的银月高悬与空中,夏德的身躯在银色月轮前转向,当身躯来到银月的正中央,恰好平举双臂,头颅向下、双脚向上的倒悬于银月前的星海下。 随着身体的坠落,有着银月光辉的左脚向前滑动,带动右脚向下跟随。 倒悬于银月之前的夏德,在银月前只剩黑影,但双脚却在空中划出璀璨而绚丽的银色光痕。那炫目的光痕从双脚的轨迹中脱离,在夜空中逐渐变大。 击破夜空,劈开这宁静的夏夜,在星辰下,银色月光的斩击,如同下坠的白练般坠向湖景庄园的庭院。 “这是......” 月华的色彩让人们片刻的失神,让每个人的脸上都洒上了银光。 围攻银瞳者的教会环术士小队拉着周围昏迷的宾客后退,水银巨人转过庞大的身躯,架起双臂,没有任何抵抗的被这绚烂的银月光华蒸发。 被奇术反噬的银瞳者吐着血,抛下“拉索娅夫人”躲闪,让对现状毫无所知的“拉索娅夫人”也紧跟着被月光蒸发,白色鹅卵石戒指落在下方的土地。 绚烂的银色月华最终落于地面,在几乎震动整个托贝斯克南部郊区的地震中,于庄园庭院的地面刻印上永久的月痕。 身影消失在空中,夏德坠落在了三楼的露台,这次真的陷入了昏迷。 安娜特小姐伸手将他拽回到了露台的阴影中,远离正神教会的视线,随后拉着他回到三楼堆着活祭品尸体的宴会厅。 苏醒的奥古斯教士,正在这儿照管着仍然昏迷的施耐德医生与露薏莎小姐,他除了脸色发白,看上去居然完全恢复健康了。 “他就那么相信,我们会及时把他带走?” 紫色眸子的女士望着侦探的睡脸小声说道,她是今晚唯一没有受重伤的人。 “汉密尔顿侦探其实是个很容易相信别人的年轻人,他太年轻了,才刚刚从盲目痴愚中苏醒,他还缺少很多人生经验,这些我以后会教给他的,但侦探的确是个好人。” 脸色发白的奥古斯教士摇着头说道,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但又迟疑: “刚才那道银月的斩击......” “我们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奥古斯教士?就比如你,不管受到多重的伤害,总是能够恢复。” 安娜特小姐说道,闪烁的眼睛看向昏睡着的年轻侦探: “就比如,我的预言一直显示,我们的小组绝对不会有第五人。他来自命运之外。” “快走吧,你带着他们三人走,我来拦住教会的环术士小队。” 老人疲惫的说道: “今天,真是幸亏你最终破坏了仪式节点,让邪神没能来到我们的世界。安娜特,你再次拯救了世界。” “是的,我的确破坏了节点,但......” 褐色短发紫色眸子的安娜特小姐看着夏德,但在她成功前,邪神之影明明已经部分出现,虽然仅仅只有三秒,但在足以扭曲时间与空间的神祇面前,三秒也许并非三秒。 “是他的运气好,在邪神之影前坚持了三秒,让我能够将仪式完全破坏。” 摇摇头准备离开,奥古斯教士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一片狼藉的宴会厅: “我有预感,这一切绝对不是结束。” 月光从窗外照来,将教士那巨大影子投射到宴会厅的墙壁上,阴影晃动着,像是有一双翅膀在影子后一闪而过。 安娜特小姐的紫色眼眸在微微发光,她温柔的看着夏德的脸,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教士,这一切只是起点。属于第六纪元的史诗,开始了。” 第八十五章 月痕 黄色的、红色的与银色的月亮高悬于夜空之上,湖景庄园的上空没有云彩,璀璨的星河倒悬于头顶,让人们以为伸手便能触碰到星辰的辉光。 事故发生时,降神仪式的余波让晚宴的客人们昏睡,因此没人看到之后不同寻常的血雾和打斗。 这反而方便了解释今晚的事情——宴会的召开者小克劳恩联合了邪神血宴之主的信徒,在晚宴的食物和酒水中放置了安眠类药物。但好在,代表着正义的正神教会及时赶到阻止了他们的阴谋。 至于刚才的地震,完全是巧合,与这里没关系。 现在,湖景庄园已经被托贝斯克驻军和警察联合部队包围,而苏醒的晚宴客人们,则被正神教会客气的请到了庄园大宅中歇息并进行检查。 这一方面是防止太多人看到湖景庄园庭院中的月痕,一方面是试图从客人中甄选出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可疑人员。 参与了这场大战的太阳教会与和平教会的两队环术士们仍然留在庭院中,后续赶到的警察负责进入大宅维持秩序,从市区赶来的环术士支援小队则全面搜查庄园,记录并摧毁“第六纪-1八53年太阳之月神降事件”的仪式,顺带将庄园墙体上那些妖异的血红色的花朵摘走。 这可是珍贵的材料。 有着褐色长发的年轻姑娘伊露娜·贝亚思小姐,与同伴们一起在庭院中,站在依然在散发出银色光辉的可怕“伤痕”前。 月痕几乎从笔直的大宅的门口一直延伸到湖景庄园的栅栏门,劈开了整个庄园的中轴线,且残余的力量久久不散。即使过去了足有半个小时,人们依然不敢直接去触碰地面的刻痕。 隶属太阳教会的拉尼娜·格林小姐,是首位到达庄园的正神教会十环术士。她穿着蓝色的长裙站在那道发光的地面凹痕旁,手中把玩着“拉索娅夫人”死后掉落的遗物化生戒指,听着太阳教会的环术士们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 褐色长发的伊露娜·贝亚思小姐没有发言权,只能听着队长罗宾森先生讲述,并在队长讲述完,才向本教会的十环女术士补充道: “我想我是第一个注意到他的人,但也没有看到他的长相和样貌。但我想那一定是个男人,在他跳跃到空中以前,我就注意到他从三楼宴会厅走出来了。” 她对这一点非常自信。 格林小姐对着她微笑的点点头,确认一队人再没有其他的线索,便低下头看向亮着银色光痕的地面痕迹。 “对方很强吗?” 贝亚思小姐捏着裙边,有些不安的问道。 “从灵的残余来看,至少比我强。” 在场众人都忍不住皱眉,第六纪的如今,十环以上的高环术士虽然不算屈指可数,但也是很难出现的: “格林小姐,会是哪一位?” 小队队长罗宾森,被夏德认为强壮的可以一拳打死他与小米娅的男人皱着眉头问道。 “无法确认,但不会是正神教会的人,更不会是奇术学院的人,那些教授轻易不会踏足旧大陆。我们要向三所学院发函确认,对方也许知道这是谁......怎么会这么巧,创造教会的钢铁右手萨里·皮罗特先生,上周才离开托贝斯克,立刻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女术士转头看向一旁,同样目睹了刚才一幕的和平教会的环术士小队,也已经与和平教会赶来的十一环术士汇合。 和平教会的十一环术士是一位看上去比奥古斯教士年龄还要大的老人,头发花白,穿着普通的神职人员的白袍,如果是在教堂偶遇,很难让人相信他拥有强大的力量: “莫德罗先生,您有什么看法?” 格林小姐问道,莫德罗老先生蹲下身,直接用手触摸向了地面的痕迹: “哦,这可真是带劲!” 他立刻便收回了手,然后看着布满裂纹的手掌上的银色光辉一点点的变淡: “和你的看法差不多......至少十二环,也可能是十三环。对方在攻击时没有显现命环,代表这不过是随手的普通一击。” 在场的人们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十一环的老术士忍不住赞叹道: “真是厉害,那位先生大概一开始就知道水银之血和邪教徒们计划在这里召唤邪神,不仅提前解决了教会没有发现的‘心脏收藏家’,还躲在暗处观察我们的环术士小队行动。在确认教会无法战胜对手,城区的支援无法及时赶来后,又独自一人在三楼用极其精妙的手法破坏了仪式,然后随手一击重伤银瞳者,再悄然离开......新大陆的哪一位回来了?又或者,哪一位十二环术士晋升了?” 老人声音逐渐变低,他没有再伸手,而是保持下蹲的姿势看着那发光的土壤说道: “也许之后可以利用占卜寻求启示,但今夜邪神降临,神的气息会扰乱命运的痕迹。” “邪神......” 格林小姐抬头看向大宅的三楼,众人刚才指出的“银月下的面具人”出现的位置: “但至少对方不是坏人,他阻止了那位血宴之主降临,甚至攻击了银瞳者与他的同伴......几十分钟前湖景庄园的花园找到的无头尸体,已经确定是水银之血的‘心脏收藏家’。对方,似乎很熟悉水银之血、邪教徒和我们的小队的动向,今晚的行动简直就像是专门针对水银之血,行动非常高效。难道,来到这里也是为了......” 她没有直接说出那件贤者级遗物的名字,但十一环术士莫德罗老先生也懂她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排查这场宴会的参与者,查找可疑人员,我想至少应该会有个名单,我倒要看看这次是不是还有函授环术士在场。以现在的情况,就算宾客中有可疑者精通占卜,而且在教会有内应,也休想溜走。另外,在我们到来和银瞳者逃走以前,是否有什么人从大宅三楼下来?” 他抓住了重点。 “没有。” 太阳教会环术士小队队长罗宾森先生说道,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小本子翻看: “不久前我们检查了二楼和三楼,只有被困在二楼的客人,在战斗结束后离开了大宅。其中有几位身份有些敏感,并用名誉担保自己和随行的仆人都没问题,我们仔细的检查过,也确认他们都是普通人。” “身份敏感?今晚王室的哪一位在这里?” 格林小姐询问道。 “嘉琳娜·卡文迪许女公爵,她几周前才刚从她的封地来到托贝斯克。” 和平教会的环术士回答道,一行人似乎对这位女公爵很放心,所以便没有对与她随行的人们起疑。 “既然疑似十三环术士,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的被我们找到。” 格林小姐说道,眼睛看向头顶的三轮月亮和闪烁的星辰: “发布悬赏令,向全世界悬赏水银之血的成员和信仰血宴之主的邪教徒,这件事可不能就这样结束。虽然‘钢铁右手’暂时不在本教区,但我想五神教会总能临时调拨另一位十三环术士,前来彻底解决邪教徒和水银之血。至于那个男人......” 格林小姐迟疑了一下,于是和平教会的莫德罗先生便说道: “以‘银月下的面具人’为代号,向没有参与这次行动的黎明教会、自然教会和创造教会通报那个人的身份。对方既然阻止了邪神降临,那么暂时不必将他视作敌人,在对方下一次出现前可以保持观望态度。但托贝斯克教区,最近几个月要严查外来的身份不明的环术士......银月,难道魔女议会的那位十二环的‘银月的大魔女’来了?” 他说道,但又站起身摇摇头: “我真是昏了头了,魔女议会哪里有男人?” 格林小姐则提到了最新消息: “前不久才得到情报,那群女人在托贝斯克教区有动作。” “最近在托贝斯克有动作的可不止是她们,而且,这些人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莫德罗先生一边说着,一边瞄了一眼站在一旁,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的伊露娜·贝亚思。 “总之,这个世界又要乱起来了。今晚的这件事,极有可能是往后一系列事情的开端。多少年没有邪神几乎要降临成功的事情发生了?” 老人不无担心的说道。 “先生,为什么会乱起来?现在不还是和平年代吗?” 和平教会的环术士小队中,曾给夏德递过救济粮传单的年轻教士小心的问道。 格林小姐则叹息一声: “魔女皇帝们遗留的大预言......” 她看向自己教会的茫然无知的伊露娜·贝亚思小姐,后者诧异的望向她,格林小姐摇摇头: “不,只是预言而已。总之,相信预言的人们将会在近期聚集在托贝斯克市,完成呢喃诗章的第一小节。最近城里会多出一些奇怪的家伙。我想,‘银月下的面具人’,想来也是被旧神复苏的预言吸引而来,并意外盯上了水银之血。十二环甚至十三环......究竟是谁呢?” 第八十六章 醒来 当夏德从漫长的睡眠中苏醒,他发现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天花板并非白色,那里画着色彩明亮而严肃的宗教壁画。 他对着圣者坐在河畔对信徒布道的画面发呆,但还没来得及发出类似“陌生的天花板”之类的感叹,一旁便传来了声音: “你醒了?” “奥古斯教士?” 转头看去,教士正坐在床前的铁架椅上拿着一份报纸,身上穿着教职人员的白色长袍。他身后的不远处便是墙壁,黄铜色煤气管道和被包住的蒸汽管道攀附在上面,煤气管道连接着墙壁上发射出温暖光芒的煤气灯。 煤气灯的样式十分有宗教色彩,赤身的男人高举双臂,灯光在他双臂之中放射而出。 借着着光亮,夏德看到了教士手中的报纸是托贝斯克市晚报。 张开的报纸面对着夏德的那两版中,左侧报道雷茜雅公主的卡森里克访问之旅,右侧的上版报道了本市频发的儿童拐卖事件,下版报道了托贝斯克市南部地震,从报道来看,地震造成的危害并不大。 “最近托贝斯克市有地震吗?” 刚刚醒来的夏德想到,然后看到现在的日期是周一,而这份报纸只会在晚上发行...... “终于醒了?你可是几乎睡了一天,现在已经是周一晚上的八点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老教士开玩笑似的批评道。 “周一晚上?糟糕!小米娅!” 夏德一愣,下一秒几乎一下便从床上蹿了起来。他没有料到周日夜晚无法回家,现在家中可怜的橘猫被饿了一天,恐怕要不行了。 “我现在是在哪里?教堂吗?教士,我要回家!小米娅......” “别担心,你现在是在黎明教堂,这里很安全。瞧,你的猫也在这里。” 教士说道,示意夏德看向枕头边。 果然,小小的橘猫正卧在那里,因为被侦探与教士的谈话吵醒,而似乎想要发脾气。但看到夏德苏醒了,便又非常高兴的用自己软和的脸蹭他的手背。 猫的体温比人的体温略高,夏德感受到了刚睡醒的小米娅的温度和柔软。 “你的猫可真是听话,至少在你身边时是这样。是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的宠物吗?我还以为侦探会更倾向于饲养嗅觉灵敏的犬类作为宠物。” 教士折叠起来报纸,伸手将它放到床头柜的时候好奇的问道。 “不,是委托人的宠物。原来我只是睡了一天,我还以......” 他还以为使用“神性溢出”力量,至少也要昏迷了两三天。如果只是一天,那么这代价还能接受。 “说起来,我使用那本剧本最后一页的代价呢?” 神性甚至治愈了你面对邪神受到的伤害,更何况是使用遗物的代价?从当时的状况看,代价似乎是头发逐步掉光。 她依然在他耳边呢喃,这让夏德放心了不少。 抚摸着猫,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在些许的茫然中,昏迷前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湖景庄园中的一幕幕画面仿佛在眼前闪过—— 罗德牌、葡萄架、左轮手枪、邪神、十二神性升华之路、安娜特小姐所说的呢喃诗章以及......银月前的自己: “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吗?” 他坐了起来感觉神清气爽,精神很饱满。 “如果你是指昨晚的事情,已经结束了,至少对我们来说结束了。” 老教士说道,看起来这番话早就已经想好了,就等夏德发问: “我们差点被正神教会发现,但在你的朋友的帮助下,大家都顺利的逃了出来,而且没人知道我们做了什么。我将你带回教堂,说你是我的朋友,以此来照管你。露薏莎由安娜特照管,但医生的情况有些不妙,他强行使用了升华之语的力量,虽然下午的时候就醒了,但恐怕几周内都没法下床,愿神保佑他......说起来,你怎么睡了这么长的时间?但醒来就好,你看上去精神不错。” 教士说道,端起茶杯递给夏德。他昏迷了一整天,虽然看上去气色比谁都好,但应该补充些水分。 夏德谢过教士,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继续抚摸被吵醒后格外有活力的橘猫。看奥古斯教士的态度,就知道医生的问题应该可以解决: “教士,那您的状况怎么样?” “很不错,我大概是除了安娜特以外,受伤最轻的。” 老人笑着说道,夏德这才完全放心,又问道: “我的朋友帮助了我们?我的朋友不就是你们吗?难道是拉文德男爵,但他还有这样的面子?” “就是你说的‘那位女士’,她证明我们一直和她在一起,而不是在敏感的地方。正神教会的人,甚至没有看到我们。” 教士说道,站起身又检查了一遍房门,确认关闭后,将张开双臂的男人造型的蒸汽灯调亮一些。 “原来是她啊。” 夏德一边听着,一边将猫单手抱到自己的膝盖上,用手指去剐蹭它的下巴,猫眯着眼睛仰着脖子。 “不过,我们离开前,那位女士给你留了一封信,让你醒来后看一看。” 教士从长袍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信封,夏德接过后抽出信纸,看到的是花体的字母写成的短消息。这种花体字母的写法,常见于贵族之间,是通用德拉瑞昂语的变体。 “哦?她让我醒来后,写信到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告知。她要见我,有事情需要我去做?” 夏德看着那封信挑了下眉毛。 “这不是很好吗?如果是平白帮助你,那才值得警惕,看来这位女士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教士说道,然后又补充道: “我在这座城市也待了很多年了,按照我的看法,‘那位女士’大概和王室有关。能够有如此权势,可以在昨晚的情况下掩护我们,说明不是一般的大贵族。我虽然也没能看到她的脸,但整个托贝斯克,不,整个德拉瑞昂王国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女性,恐怕不超过五个。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当代王室中有高阶环术士,看起来我们的情报还是不够。” “您知道她是谁了?” 夏德将信折叠起来放到床头柜上,防止被小米娅咬到。 “虽然不知道,但其实可能性也就只有那几个。我就不猜测了,如果她愿意信任你,迟早会让你知道的。记得早些寄信过去,虽然要对陌生人保持警惕,但对心怀善意的帮助者,也不能太过猜疑。” 教士传授着自己的人生经验,夏德也点点头,这些道理他都懂。 大概是觉得室内有些沉闷,谈完了这些敏感的话题,教士起身来到窗前,将厚重的窗帘拉开。推开窗户,凉爽的夜风立刻吹拂了进来,教士和夏德同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托贝斯克的夏夜微凉,步入了七月份,盛夏就要到了。 第八十七章 不幸的医生 窗外的夜色中,居然是黎明教堂的花园。夏德能够从窗口看到花园中间用盛开的花朵组成的巨大的黎明先生的圣徽,圣徽被花坛边缘的一圈蜡烛照亮。 他大口呼吸着窗外的空气,好半天又说道: “医生使用升华之语的时候我也在场,那力量有些太可怕了。” “那是当然,通常来说,使用升华之语要靠大型仪式和魔药配合,才能发挥最强的威力。而且即使是有准备的使用,也必定导致寿命的永久衰减,力量的衰退以及短期内精神抗性的下降,甚至有种说法认为,使用升华之语的力量,会导致铭刻灵符文变得更加困难。比尔这次可是以必死的心态强行使用,如果不是你的咒术,他的情况恐怕会更加糟糕。大概当时和我们对峙的女人也没想到他这么疯狂。” 教士唏嘘到。 “那么医生这是第几次使用升华之语?” 夏德又打探到,然后得到了只是第一次的答案。 询问完了医生的事情,他又说起了组内另外两位姑娘: “现在安娜特小姐在露薏莎小姐那里?请问您知道露薏莎小姐的住址吗?我想,我应该去看看她们。” 其实是对“呢喃诗章”与“十三位被选中者”的事情放不下心来,他想要立刻去见紫色眼睛的占卜家。 “明天我们去看比尔的时候,不是能够见到吗?” 奥古斯教士虽然这样说,但还是给出了地址,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 “昨晚的情况还不错,安娜特及时终止了仪式,你也在邪神之影前没有崩溃。甚至那个看到了我们长相的‘拉索娅夫人’也被你打死了。” 谈话进行到了这里,终于到了昨晚银月下的那一击。夏德斟酌着话语想要开口,但老教士摇摇头,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我也有不能告诉你们的秘密,所以如果不想解释,就不需要解释,我们会替你保守秘密,没人会知道银月下的人是你。 但我要劝你一句,年轻人,力量是有代价的。我不知道你付出了怎样代价,才能在昨晚做出那种事情,但一定不要被力量诱惑。” “是的,先生。” 夏德很认真的回答道,又忍不住问道: “既然您提到拉索娅夫人死了,那么银瞳者呢?水银之血是否因此覆灭?” 他还记得银瞳者当时在保护拉索娅“夫人”。 “银瞳者重伤,然后在本教区的十环术士们到达前,从教会的包围中跑掉了。你醒来不久前我听到消息,教会怀疑几十年前跑到新大陆的血灵学派派人帮助他们,呵~又来了一群更疯的疯子。” 夏德听圣拜伦斯的两位教授说起过血灵学派,昨天葡萄架下开枪的男人也说过。 “但没人知道我们几个做了什么,所以也不必担忧会被水银之血或者信仰邪神血宴之主的邪教徒报复,让教会的环术士们去烦心这种事情吧,剩下的事情与我们无关了。呼唤那位邪神的仪式,需要满足很多复杂条件,比如‘暴食之人’、‘夜晚的宴会’等等,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事情了,这很不错。” 老教士点着头,但脸上还是有些担心: “只是,昨晚看到你踢出那一脚的人可不止一个,教会居然认为你是十二环甚至十三环的术士,这可真是让人头痛。接下来的几个月,恐怕你都要小心些了,不要被人将你们联系到一起,这种事情是解释不清楚的。 但你做的不错,脸上有面具,身上的衣服也不是自己的,甚至还记得用幻术将银月拉到身后,遮掩自己的身形,教会现在称呼你为‘银月下的面具人’,并将花园迷宫里无头的环术士尸体,也推到你身上。教会认为你是精通银月奇迹要素的环术士......侦探,你是不是早就想要这样做了?所以才准备的这么充分,甚至带着命运的二十面骰子,让教会无法占卜你的身份。” 问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老教士的语气变得轻松了起来。 “不,只是巧合而已。” 夏德摇着头说道,昨晚的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由骰子造成的好运。除非命运的攻击再次被反弹,否则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他停止了抚摸小米娅,在橘猫不满的眼神中看了看自己的手: “昨晚的力量......的确无法再使用了,我想我也不会怀念那种力量......” 老教士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对于欺骗朋友,夏德其实很内疚,但神性升华之路的事情,绝对不能被别人知道。成神对于所有人都有诱惑,而如果这条路仅有自己可以走,夏德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 “你明白力量的代价就好,但有力量肯定不是过错,你昨晚的那一脚相当出色。我想经过了这件事,你对自己的核心灵符文的理解,恐怕要更深刻了,说不定还有机会自己创造奇术。” 奥古斯教士的语气中多出了几分轻快,他走向房间的衣架去为夏德拿外衣(注): “所以昨晚的结局其实很不错,我们合力阻止了邪神,而且居然没有暴露身份。你杀死了拉索娅夫人,体验了力量,而代价只不过是睡了一天。我真的要向吾主黎明先生祈祷了,这真的是无比的幸运啊。” 当然,也是有美中不足的事情。施耐德医生没能拿到伪造的贤者之石,被夏德杀死的“拉索娅夫人”身上高额的悬赏乃至那只遗物戒指,他肯定也拿不到了。 但没有什么事情是完美的,现在大家都平安无事,已经很不错了。 况且,比起金镑和那枚戒指,他现在有了更重要的目标,比在这个蒸汽时代变得非常富裕更重要的目标: “神性......十二次升华......成神......” 教士不知道夏德心中想着的事情,还在自顾自的说着话: “说起来,昨夜还真是凑巧,我们五个居然在没有事先商量的情况下,都出现在了那里。” “是啊,好巧。” 这应该不是他的“幸运”引起的,毕竟其他几人其实不出现才好。 “但果然还是比尔的运气最差。” 教士摇着头感叹道。 “教士,这是什么意思?” 夏德好奇的问道。 “和以前一样,如果大家一起去行动,有一个人受伤,那大概率是比尔。如果有很多人受伤,那么受伤最严重的大概率是比尔。他能够遇到你,并顺利让你加入我们的小组,大概是今年以来,他经历的最幸运的事情,哦,愿神庇佑他。” 第八十八章 呢喃诗章 在夏德昏迷期间,教士拿了他口袋里的钥匙,去圣德兰广场六号,将不方便带进教堂的物品放到他的家中,顺带带回了换洗的衣服,并用沾染夏德气味的那件一只袖子的外衣,将暂时无人喂养的小米娅也引了过来。 “今天上午我打开你家二楼房门的时候,你的猫差点冲上来抓花我的脸,小家伙大概认为我是小偷。” 教士这样说道,但并不会因此对橘猫生气,他大概也很喜欢猫: “不过它在你身边时,的确很乖巧。如果你以后没时间,可以将它寄养在黎明教堂。不仅仅是抓抓老鼠,这里的年轻修女们都很喜欢猫。” 既然夏德已经醒来了,并确认没有因为直面邪神而留下什么后遗症,教士便让夏德可以回家去了。当然,既然天色已晚,他便招待夏德在教堂吃了晚饭,期间还尝试着询问,夏德是否有兴趣了解一下黎明先生的信仰。 夏德对这个世界的正神其实很感兴趣,对于宗教、信仰与文化的话题也有很多话想说。但目前没心思谈这些事,所以吃完饭便与教士告别了。 两人在黎明教堂所在的黎明广场上分别,教士还不忘嘱咐,让夏德明早记得早起,他们要一起去看望受伤的施耐德医生。 带着小米娅在夜色中步行离开黎明广场,但没有直接返回圣德兰广场六号,而是在广场东边的格雷特街花钱坐上了马车,前往位于托贝斯克市大学区的羽毛笔大街。 托贝斯克市作为北方王国的首都,城市区域内有多所高等学校存在。其中既有蒸汽和机械相关的“德拉瑞昂王立机械专科学院”,也有“托贝斯克大学”之类的综合类高等学院。这些学校统一集中在托贝斯克市的东部,以此在市区内形成了所谓“大学区”的区域。 露薏莎小姐就租住在托贝斯克大学区羽毛笔大街211号b栋的公寓,虽然是租住,但附近的环境条件一点也不比圣德兰广场差。 弯弯曲曲的街道毗邻“德拉瑞昂联合神学院”,这附近的住户们大都是学生或者学校的讲师和教授,所以夏德第一次见到露薏莎小姐时,才会认为她有可能经常生活在学校里。 夜已经有些深了,抱着小米娅离开马车的时候,正在宽阔的神学院林荫道与羽毛笔街的路口。林荫道一侧是草坪,煤气灯下还有几对年轻的情侣在散步。 托贝斯克市,也就只有约德尔宫附近和这里,治安才能好到夜晚也能散步。 快走几步,一边辨识门牌一边寻找目的地。但很快便在两侧耸立着的公寓楼的大街中段,找到了露薏莎小姐的地址。 但他还没走过去开门,便看到公寓的门被打开,褐色短发的女占卜家打开房门走了出来,而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的露薏莎小姐则站在门口与她道别。露薏莎小姐穿着居家的蓝色长裙,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褐色短发的占卜家,则是很干练的女士束腰长裙,这很凸显身材。 露薏莎小姐首先在夜色中看到了抱着猫的侦探,在夏德走近后,安娜特小姐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他。 三人在门厅的灯光中打招呼,寒暄几句确定彼此身体健康后,夏德才说明自己有事情要找安娜特小姐谈。 “哦?” 露薏莎小姐好奇的打量两人,但没有询问多余的话,只是说明天在施耐德医生那里见,她看起来是真的恢复健康了。 占卜家知道夏德想问什么,但与露薏莎小姐告别后,两人没有在街道上闲聊。安娜特小姐的职业,是隶属于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师。她也要返回市中心,所以和夏德一起登上了回去的马车。 “可以说话了。” 马蹄声踩踏林荫道发出嘚嘚嘚的声响后,车厢里的女人才说道。她刚才低声念了一句咒文,让车夫不会听到多余的话。 “你和露薏莎小姐都没事吧?” 狭窄的车厢很容易让夏德嗅到紫色眸子的姑娘身上的香水味,他抱着猫询问道,小米娅冲着安娜特小姐露出了爪子。胆小的猫在用这种方式显露勇气,让别人不要伤害它。 “虽然刚才你已经问过一遍了,但我依然很高兴你问出的第一句话是这个,我们没问题,教士的魔药帮了大忙。” 安娜特小姐说道,她不像夏德一样在马车中坐直了身体,而是身体放松的微微倚靠在车厢一侧: “即使不去占卜,我也知道你想问什么,请问吧。” 她在兑现诺言,如果大家都活了下来,她会解释这一切的。 马车在林荫道中段转向,车厢中的夏德神情严肃: “呢喃诗章是什么?不可知级的遗物?” 他这么晚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这个问题。 “你还知道不可知级的遗物?历史学院的加西亚教授说的?” 安娜特小姐挑了一下眉毛,但又摇摇头: “呢喃诗章并非遗物,而是大预言。在第五纪元结束前后,人们发现了一些最后的十三位魔女皇帝们的遗物。并非全部都是带有低语要素的遗物,大部分是普通物品遗物。那些遗物上有一些奇怪的句子,用不同时代的语言拼凑而成。根据最后的魔女皇帝留下的日记推断,那些句子恰好可以组成一首完整的组诗,被命名为呢喃诗章。” “内容呢?” 夏德追问,安娜特小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着头看向窗外的夜景,夏德耐心的等待着,他知道对方一定在思索。 良久,吹拂着夜风的安娜特小姐才在马蹄声中轻声低语道: “呢喃诗章的完整内容,恐怕谁也不知道。我只是知晓,诗章预言了第六纪将会发生的大事件。十三位被选中者依次出现,如同古代童话中的勇者,或者骑士小说中的主角们一样,在经历了各种麻烦和危险后,晋升十三环。” 夏德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如同史诗般的油画长卷了。 “然后呢?十三位被选中者,选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安娜特小姐继续说道: “当全部的被选中者的出现,且存活者全部晋升十三环或全部死亡时,一扇门将会打开,随后物质世界的一切都将改变。” “门?什么门?” “不知道。我也没机会去询问教会高层或者学院的教授们关于呢喃诗章的意见,但我的看法是,门后隐藏着旧神陨落的秘密,正神崛起的真相。门的推开将会开启远古的秘辛,甚至有可能让推门者晋升为神,但也有可能释放一些导致世界毁灭的可怕东西。这是毁灭,也是新生。 而更糟糕的是,根据呢喃诗章的说法,那扇门必定会被推开。” 夏德皱了下眉头,如果安娜特小姐提供的信息全部真实,那么接下来被选中者们的事情,将会彻底搅乱世界的秩序。这个繁华的蒸汽时代之下,暗流涌动起来了: “真是糟糕,十三位被选中者是谁?” “不知道,实际上被选中者的身份,除非恰好拿到了呢喃诗章的对应部分,否则谁也无法知道。我当然没有拿到,我有别的办法。” 她依然看着窗外。 “伊露娜·贝亚思小姐是谁?” “不知......这个我知道。” 她转过头对夏德轻笑,但眼神中可没有笑意: “侦探,今天和你谈的事情,我没有与医生他们谈过。因为,你在命运之外,你绝对不可能是被选中者。而之所以与你说这件事,是想要邀请你与我一同前行。” “去做什么?” 那双紫色的眼睛像是在发光,但真的很漂亮: “去寻找和见证十三位被选中者,去帮助他们。既然门必定会被推开,而且那扇门后危险与机遇并存,那么我要亲眼见证那扇门被推开,并保证这不会引起世界的毁灭。” 她向夏德伸出白皙的手,紫色的眼睛与夏德对视: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你愿意帮我吗?” 第八十九章 夏德与占卜家 “你......想拯救世界?” 月光照耀着城市,马车在托贝斯克的黑夜中徐徐前行,夏德看向那只手。 “不,我只是想要确保世界不会因此而毁灭。这听起来很可笑,不是我这种三环术士应该关心的,但我看到了,看到了世界的存亡,将会维系在最终站在门前的被选中者们的身上。十三人全部在,又或者部分在甚至只有一人在,这都会导致不同的结果。最优的选择,只有我见到了他们,我才能知晓。” 夏德与紫色的眼睛对视片刻,然后伸手握住了女人的手。后者嘴角露出笑意,但想要抽回手时,却发现夏德并不放开。当然,他不是有意要占便宜,夏德的声音很低沉: “这种波及整个世界的大事,就算我不想参与,迟早也会被波及。我愿意与你一起去见证和寻找十三位被选中者,引导或者帮助他们。但作为合作的基础,我想我们应该首先建立彼此之间的信任。” 他要走的十二神性升华之路要求神性的汲取,这少不了与邪神或者旧神残留的危险遗物打交道,所以主动去接触注定麻烦缠身十三位被选中者,反而有利于夏德继续寻找神性。 他紧紧抓住占卜家柔软的手,看着安娜特小姐紫色的眼眸: “我可以理解任何文字的含义,任何文字。但看得懂,听得懂,不会说不会写。” 安娜特小姐眼神闪烁了一下: “原来如此。那么我,付出很严重的代价,可以做出近乎没有差错的预言。迄今为止,只在一件事情上出过大差错。我原本以为,我们的小组只会有四人,但你出现了。你只有一环,但我依然邀请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绝对不是被选中者的人,我不必担心你从我这里知道太多被选中者的秘密,从而扰乱我对于未来的观测。” 夏德轻轻点头,然后松开了占卜家的手。后者活动着手腕,调侃道: “你都是这样对待女士的吗?” “抱歉,这确实粗暴了一点。但说回贝亚思小姐的话题吧,既然我们要合作,你应该告诉我一些情报。” 夏德说着话,他没有解释自己懂得所有语言的原因,安娜特小姐也没有提自己可以做出精准预言的原因,这算是一种默契。 “伊露娜·贝亚思,太阳教会的二环女术士,她是呢喃诗章预言中的第一位被选中者,代表着平衡的力量。关于她的身份,暂时只有太阳教会和你我知道。当然,我知道这个秘密,是因为我的预言。” “平衡?” 夏德揣度着这个单词的含义,米娅则已经在他旁边趴着睡着了。 随后又问道: “那么,呢喃诗章与被选中者的事情,还有多少人知晓?” “完整的呢喃诗章内容并不在任何人手中,五神教会和三所奇术学院肯定都知道,一些古老的组织,诸如‘血灵学派’,我所在的‘预言家协会’也肯定知道。 书写着诗章的魔女遗物被不同势力控制,关于第一位被选中者的信息,太阳教会知晓的最多,而更巧合的是,贝亚思居然在教会找到她以前,主动加入了太阳教会的环术士小队。也许太阳神真的在庇佑自己的信徒。” 夏德点点头,长出一口气: “那么现在的计划呢?你要去接触第一位被选中者贝亚思小姐,具体有什么行动,需要我的帮助吗?” 安娜特小姐笑了笑: “侦探,暂时不需要你的帮助。其实我们已经有过接触了,我与伊露娜·贝亚思制造了偶遇。在她前往城外集市的时候,我扮成普通人预言家,帮她解决了一些疑惑。我想不久后,她会再次来找我,而我会以‘神秘预言家’的身份给她帮助,直到她确认我是环术士,我才会展露我的身份,以此进行合作。” “这计划很不错。” 夏德夸奖道,这样一来既为双方建立了联系,又让贝亚思小姐形成对安娜特小姐的敬畏。 “等到我向她展露身份后,再介绍你们认识。侦探,这件事你绝对不要插手,我的计划已经很详密了。而且你还太过于......不强大,你现在的主要工作,还是提升自己的力量,等你有了能够被自己掌握的力量后,我大概会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帮忙。” 这样的安排很有道理,夏德没必要参与进安娜特小姐已经完备的计划中,而且他现在的确还需要时间学习。湖景庄园事件,虽然理论上是被他解决的,但实际上那只是不可复制的好运。安娜特小姐的计划,必定会涉及环术士之间的斗争,夏德现在还不适合贸然加入进去。 “那如果是对方主动接触我呢?” 夏德反问道,安娜特小姐显然是不相信有这种事情,但还是回答道: “那就扮演好你的普通侦探角色,在我这边的计划完成前,不要让贝亚思小姐知道你是环术士,这会扰乱我巧妙的计划,也会增加你的危险。还有,说起来,那份十三环术士的力量,你还能再使用吗?不方便可以不回答。” 夏德知道对方不是窥探自己的秘密,而是想要了解两人的底牌。 他点点头: “可以,但条件苛刻,而且很危险。” 但也很强大,甚至可以媲美神明。 安娜特小姐了然的微微颔首: “那就好,这样一来,至少可以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但也不必担心,与第一位被选中者的接触,主要由我来负责,我也不是普通的三环术士。” “希望如此。” “还有一件事。抱歉。” 她望向夏德。 “什么?” 夏德不解道。 “是我带着你去往了湖景庄园大宅三楼,并承诺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但最后却让你被迫直面邪神。虽然这可以用我也没想到来搪塞,但我不会这么做的。抱歉让你身处险地,这是我在湖景庄园犯下的最大错误。侦探,我会找机会补偿你的。” “那件事啊,不用在意,我是自愿跟你去的。而且如果不是这样,我......谁能料到每一件事呢?你的预言需要付出代价,不可能为每一件事都做占卜,特别是那还涉及到神祇。” 夏德说道,他听着褐色短发的女占卜家的声音,抱着昏睡的米娅,从车厢的窗口向外望去。 薄雾朦胧的城市进入了安眠,寂静的夜空下三轮月亮,千百年不变的照亮大地,却无法照亮每一片阴影。 被选中者,魔女皇帝的大预言,这都是时代变革中的主角。而外乡人不知道自己将会在接下来的故事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总之,他明白了一些事情,懂得了一些事情,也有了自己的朋友。这一刻看到这宁静的夜,才真正感觉自己来到了这里。 “说点什么吧。” 他在心中说道。 你想听什么? “无所谓,随便说点什么。” 他看着这座蒸汽都市的夜景,在嘚嘚嘚~的马蹄声中听到了女人的轻笑: 第六纪,通用历法1八53年,夏。吹拂过城市的风中,你正式了解了这个世界。在迎接你的血宴结束后,故事的第一位主角即将登场。当象征平衡的金色天平开始歪斜,总有人要负责增添砝码。你预见到了波澜壮阔的史诗,预见到了大变革中的蒸汽时代。被迫卷入其中,在马蹄的韵律中穿行于时代长卷的你,会有所行动吗? 外乡人歪着头望向窗外皎洁的月,安娜特小姐紫色的眸子望着夏德,眯着眼睛装睡的橘猫望着安娜特小姐,月光从车窗中照在橘猫的身上。 这真是个宁静的夜。 第九十章 遗产与间谍 夏德带着小米娅回到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在一楼门厅换好了鞋子,沿着楼梯向上走的时候,感觉距离自己上次走下楼梯,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奥古斯教士将夏德的物品都放在了他的书房,银月的宝珠因为昨天的梦境而破损,文书级遗物吸血戒指也因为不自量力的吸收神的力量而化为尘埃。 夏德现在持有的遗物只剩下诗稿的纸页、善良之枪以及命运的二十面骰子。甚至连操偶者的剧本都完全丧失了超凡特性,因为纸页已经全部用完了。 看向墙上的日历,被称为“阳光之月”的六月已经过去。现在已经是七月,人们将这个月份称为“雷霆之月”。 他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看着气派书桌上的物品,总结着自己在湖景庄园事件中的得失。因为拉文德男爵的邀请而前往了湖景庄园的露天宴会,获得了特殊罗德牌古代童话·火柴女,获得了那把枪,获得了神性...... 身后涌出灼热的蒸汽,转身看去,旋转的黄铜轮盘上,银色的亵渎灵符文暴食正在环体流转,这是夏德的第一枚灵符文。 “获得了神性余辉状态,获得了暴食。环术士升级需要四种符文各一个,现在轻易满足了四分之一,这么想来,昨晚的收获远大于付出。” 他喃喃自语道。 不仅如此,疯狂的逐光者大概率能够在三个月内给他带来一枚与“光”的概念有关的启迪要素灵符文;而古神无限树之父的任务,还有一枚奇迹回响等待收获。这么看来,如果不考虑搭配升华之语,那么他距离二环似乎并不遥远,甚至有可能在几个月内就晋升。 只可惜虽然神性的余辉已经在夏德身上出现,但钥匙开启时间要一周,现在只是周一,他要等到周四凌晨才行。 只是无论在湖景庄园收获多少,那都是极特殊运气下发生的事情,他不认为那种好运会再次来光顾他。 而除了银色的亵渎符文暴食以外,昨晚最大的收获应该是对银月的理解。虽然他不可能再重现倒悬于银月前的那一脚,但在梦中站立于田埂之上,仰望头顶巨大银月的画面夏德可没有忘记。 “从这方面来看,银月的宝珠也算是物超所值。” 他惦念着自己毁掉的遗物,手指在空中轻划想要再次尝试银月斩击,但又忽然停了下来,现在可是在书房里,这里的任何物品被摧毁,夏德都会非常伤心。 他从书房的座椅上起身,走入客厅推开门来到走廊,顺着楼梯来到一楼的门厅。站在门厅中,面对着封住了一楼的层层木板。 随着钟声与汽笛的声响,身后巨大的黄铜命环在蒸汽中显现。 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文,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随着炫目的银色光芒绽放,空中多出一条弧形的光痕。随后便是木板被击碎的声音,把在一楼楼梯转角处探头探脑,想要看看夏德正在做什么的小米娅吓了一跳。但这次橘猫没有被吓走,反而是夹着尾巴不知道是否应该去“营救”夏德。 门厅本身就没有多大,夏德也被溅射的木板碎片击中了,好在伤情不是很严重,不过是手背被划出了一条伤口。 “嗯?” 伴随着木板的破碎,一个棕色的东西从木板后的缝隙中啪嗒一声掉了出来。夏德诧异的在门厅的煤气灯光下看着,看着那只厚重的钱包。 “这......” 这的确是钱包,而且鼓囊囊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装了不少钞票。夏德绷紧了脸,思索起了自己最初的“大搜查”: “说起来,我当时只以为二楼的一号房是侦探的遗产,根本没检查一楼......嗯......” 其实就算当初搜查一楼,大概率也找不到,这只钱包藏得实在是太好了。 抬头看了一眼三层木板后那堵严实的砖墙,流着血的手捡起了钱包: “那块木板应该是可以拆卸的,所以把钱包藏在这里,的确谁也想不到,而且每次出门都很方便拿钱。斯派洛侦探和原主应该都知道这个位置的,但我没有继承记忆。” 夏德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怎样的心情,既高兴终于找到了钱包,又错愕答案居然如此简单。 于是打开钱包查看,里面的确都是钞票,清点后一共2八镑12先令,足够维持事务所三个月的运营,并让开销不大的单身男人过的不错。 “但那根手杖的价值肯定超过15镑,还有高档红茶的价格也不会低。斯派洛侦探留下的遗产只有这些,不会是他刻意算好的吧?算好了这笔钱刚好够三个月的正常花销。” 拿着钱包走上楼梯,想要将门厅清理一下,心中则总结着对斯派洛侦探的印象: “做事极为严谨,每天写日记,账务条理清晰。侦探能力很强,但有些侦探记录并不真实,部分委托人对他的观感不佳。红茶品味很高,手杖昂贵,喜欢看骑士、战争和宫廷类型的小说......虽然这样的形象立体了很多,但依然看不出他究竟有什么秘密。” 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让在他前面爬楼梯的猫好奇的向后看。夏德微微眯起了眼睛,但实际上什么也没看: “等等,如果我在湖景庄园的那一夜经历的所有事情都是幸运下的结果,那么我没有理解的事情,是否对应了那些我未知的事情?” 湖景庄园的诸多事项中,最无法理解的是马厩旁听到的“魔女议会”的情报,以及闯入花园迷宫后听到的卡森里克联合王国间谍的情报。 “魔女议会”肯定与斯派洛侦探无关,毕竟侦探怎么看都是男人,而且多方确定他的确是普通人。相反,夏德有些怀疑,“魔女议会”的情报指向的是当时也在场的“那位女士”。 至于间谍——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想,外国间谍的身份,的确符合‘身藏巨大秘密但只是普通人’的设定。” 他一边想着一边继续爬楼梯,猫已经等不及的在二楼挠门了: “做事极为严谨,是间谍的谨慎; 每天写日记,是伪装自己的普通市民身份和行踪; 账务条理清晰,才不给别人留线索,方便伪造资金来源; 侦探能力很强,符合间谍的特征; 侦探记录不真实,很显然在掩盖信息,同时增强普通侦探的人物形象; 部分委托人观感不佳,他一定是在委托之余做了多余的事情,或者用了枪; 红茶品味高,是他自己真正的爱好; 昂贵的手杖,有可能是他从故乡带来的唯一贴身物品,有纪念价值; 喜欢小说,说不定那些小说是密码本,但我无法看懂......” 夏德帮米娅打开了门,夜间活跃的猫立刻窜进了客厅。他站在门口看着斯派洛先生生活过的地方,月光穿过圣德兰广场,从窗口照入客厅,但光亮直到脚下便停止了,让门口的夏德半张脸藏在阴影中: “所以,斯派洛·汉密尔顿,不会真的是卡森里克的间谍吧?” 第九十一章 治疗与伤患 除了以上疑点以外,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想,恰好买下圣德兰广场六号,说不定是间谍组织运作下的结果;而“擅长情妇和婚外情调查”说不定也是侦探刻意选择的偏好,以此接近贵族窃听秘密。而他最终死亡的原因,便是拼尽全力去完成贵族的委托,这也能印证夏德的猜想。 只是如果这个想法正确,那么斯派洛侦探的任务,究竟是埋伏下来等待唤醒,或者单纯的让他打入托贝斯克上层,又或者在等待时机加入某个事件。这些,都随着侦探的意外死亡而烟消云散了。 至于创始·银月,暂时不清楚是侦探自己的爱好,或者是他潜入到托贝斯克三年,用来敲开上层社会门缝的敲门砖。 “但这些都只是猜想而已。” 夏德走入了房门,准备拿扫帚去清理一楼: “不管怎么样,斯派洛·汉密尔顿已经死了。属于他的秘密,也只剩下那封会在九月份寄来的信。现在的猜测都只是猜测,他能够提前几个月找来原主,肯定也能提前几个月销毁自己身份有关的物品......” 想到这里,斯派洛侦探特意找到脑袋有问题的原主夏德,似乎也能解释清楚了: “他难道是是和卡森里克方面单线联络,而且是长时间的隐秘卧底,不到关键时刻不会被安排任务,因此,出事后也无法立刻通知自己的上线自己将要死亡,所以只能会找来脑袋有问题的流浪汉,以九月份看似普通的信件是否回复,来作为自己安全情况的确认。” 夏德几乎已经肯定自己的想法有一半以上的概率是对的。 但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来证明这些观点,除非他疯狂到去举报斯派洛侦探,然后让自己的生活也遭到影响: “不过,也许安娜特小姐的占卜能够起到作用。” 他心中想着道: “不必让她做出那种付出代价的占卜,仅仅是普通的占卜,也许就能提供与斯派洛侦探有关的线索。” 想到不必等到九月份才能揭晓这个秘密,这一刻的心情,甚至比刚才找到钱包时还要不错。 学院为夏德提供的四种免费奇术中,感知时间缺少材料无法学习,而辛迪亚的银月恩赐则需要非常苛刻的月相环境才能学习。 给小米娅准备夜宵的时候,夏德注意到猫居然在舔自己手背流血的伤口,担忧自身健康的同时,便想要尝试着学习一下这项治疗类能力,今夜刚好合适。 他从书房的抽屉里,将那瓶银色的液体取出。这液体被学院称为“银月月华”,如果正常购买,这一小瓶0.5液体盎司(约14.2l)的液体,学院售价14镑3先令。 打开客厅的窗帘,将自己沐浴在三色的月光下。伸出右手手臂,然后将忽然跳到胳膊上的猫摘下去,让右手手背位于月光下。 这项能力的学习要求是自身要有伤口,现在的情况下他不必特意伤害自己。 小心翼翼的将那些月华液体倒在伤口上,液体没有顺着手背流下去,而是全部聚集在伤口处。夏德深吸一口气,从窗台上拿起准备好的火柴,在墙壁上轻轻一划点燃,然后十分小心的,将右手手背向下,让燃烧的火柴头戳向被银色液体聚集的伤口。 “啧~” 火柴因为按压而熄灭,月光下的月华液体全部涌入伤口中,能力便已经学习成功了。 夏德感受着新的力量,看到手背上的伤口还在,便轻声念诵出被他理解为“赞美月亮”的拗口咒文。左手出现了微弱的银色光芒,他立刻将左手覆盖在右手手背。 几分钟后才将双手分开,摇晃着右手,看着伤口只剩下浅浅的痕迹,大概很快就能自愈。奇术辛迪亚的银月恩赐其实更偏向于利用银月的性质,进行精神和灵魂的疗伤,肉体治疗算是附带效果,因此效果不算很好。 毕竟在三轮月亮中,红月才代表着“血肉”的含义,红月的奇术其实更擅长肉体治疗。 “喵~” 小米娅快速的在夏德的脚下抓挠他的裤脚,学会了全新奇术的夏德便将它抱起来,准备洗漱后去休息了。 水银之血事件暂时告一段落,他找到了斯派洛先生的遗产,环术士的学习步入正轨,甚至还有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目标。夏德对这样的生活没有不满,就和他第一次离开圣德兰广场,见到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时的想法一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是周二,湖景庄园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夏德的生活也再次恢复平静。 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去看望重伤的施耐德医生,但虽然空闲了下来,斯派洛侦探留下的另外两项委托,暂时还无法完成。 侦探的意思是,夏德在九月之前的两个月,逐步的完成四项委托,以维持事务所的表面运行,所以剩下的两项委托,都不是现在就能轻松完成的。 他打算等到这个月底或者下个月初再动手。 夏德早早的喂了猫,先去邮局向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寄了信,说明自己已经苏醒,这才在距离圣德兰广场步行时间二十分钟的黎明教堂前与奥古斯教士汇合。 黎明教堂位于黎明广场中央,也算是托贝斯克的地标性质的建筑物。即使不是信徒,人们也会在途经此地时,被教堂宏伟的建筑折服。当然,根据奥古斯教士的说法,这座建筑本身就有力量,邪灵和邪恶的东西在教堂内无所遁形。所以人们被宏伟建筑折服,大概也有受到超凡力量影响的原因。 虽然还只是清早,但黎明教堂前已经人流如织,穿着体面的上层阶级的绅士与普通的市民混在一起,在镌刻着巨大圣徽的教堂门口进出。 昨天听教士说起过,黎明教会最重要的宗教节日-圣祷日,将会在七月下旬举行,想要参与教堂活动的信徒们,最近会经常前往这里。 夏德不知道这个世界看望病人,是否也需要携带一些礼物。既然找到了斯派洛侦探遗留的钱款,他在来教堂的路上,一度想过是否要买些水果或者鸡蛋之类的东西,但到了目的地时还是空着手。 于是又想着见到奥古斯教士后,让他去教堂的花园中摘几朵漂亮的花。但见到老教士后,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奥古斯教士也没有买礼物的打算,他与夏德汇合后,乘坐马车直接前往了施耐德医生的诊所。 第九十二章 圣水 施耐德医生没有住进医院,他的问题不是普通人医生能够诊治的。当夏德与老教士一起在诊所三楼属于医生的卧室见到他的时候,他正穿着睡衣虚弱的倚靠在床头上,与提前一步到达的安娜特小姐与露薏莎小姐谈话。 床边还有两把椅子,显然是为两位男士准备的。 医生的卧室与死去的斯派洛侦探的卧室布局很像,同样是有着帷帐的四柱床放在卧室的墙边,周围是书架、衣柜和书桌。甚至连书桌上的那盏荷花口的煤气台灯的造型都很像,但显然医生的这一盏更昂贵一些。 夏德看到了那金属器具侧面的齿轮旋钮,这代表这盏台灯可以精细的调节亮度,这可以算是这个蒸汽时代的典型代表机械。 “你们来了。” 比尔·施耐德脸色惨白的看着教士和侦探走入,他想要坐直身体,但很遗憾的没有成功。 安娜特小姐和露薏莎小姐也起身与两人打招呼,前者只是与夏德对视了一下,仿佛昨晚的谈话不存在,后者则看起来完全恢复了健康,姑娘们的运气比医生要好多了。 夏德挑选椅子坐下来的时候,眼睛扫了一眼房间,没发现礼物之类的东西,看来女占卜家和女作家前来看望病人,也是空着手来的,这个发现让夏德很高兴。 “看到你们都在,我很高兴。” 医生低声的说道,看着夏德与教士坐下。 “比尔,你不要说话了。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奥古斯教士问向安娜特小姐,褐色短发的女士有些烦恼的回答道: “他在没有任何准备的前提下强行使用升华之语,身体受到的伤害倒还好说,你的魔药就能解决。很奇怪的是,寿命的衰减情况居然没有出现,但精神和灵魂却受到了超乎寻常的损伤。” 夏德想到了自己当时嗅到的硫磺味道,而受伤的医生尴尬的笑了一下,好在没人在这个问题上询问他。 “那么,我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2号或者1号圣水可以完全无害的解决这个问题。” 奥古斯教士说道,他是小组内最擅长魔药配置的那一个,也担当组内的治疗者的身份。毕竟施耐德医生虽然是医生,但却是心理医生。 “圣水?” 夏德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专有名词,露薏莎小姐小声对他解释道: “自然教会的教廷,掌握了一套共五件的遗物,从诗人级一直到天使级,据说是五尊天使雕像。将它们浸泡在露水中,可以将露水转化为不同效果的圣水,被称为5号至1号圣水。 圣水原浆本身就是很有效的药水,且具有强力驱邪的作用。合适的调配后,更能够配置多种魔药。其中1号圣水不会外流,2号圣水经过五神教会协议,是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的标配物资。医生这种需要诊疗灵魂的伤势,恐怕要类似的魔药才能治愈。否则,就是更珍贵的魔药或者遗物。” “本地黑市最近有货吗?” 奥古斯教士忧心忡忡的问道,驼着背坐在椅子上。 露薏莎小姐又小声的解释道: “据说本地黑市上偶尔出现的昂贵的圣水,都是教会放出来卖的。” “暂时没有,但我联系到了卡森里克的朋友,他手中有一些存货,但至少要一个月后才能寄过来。” 安娜特小姐回答道。 “还有其他方法吗?” 夏德也加入了对话,但奥古斯教士摇摇头: “如果静养,比尔恐怕要到年底才能下床。以前我们小组掌握了一件可以治愈灵魂的文书级的治疗类遗物医师的断手,可惜去年和别人火并时遗失了。学院那边倒是可以想想办法,但学院的办法通常来说会......很贵。这不是普通的伤势,灵魂与精神的伤势,就算你的吸血戒指也无法治疗。” “吸血戒指毁掉了,昨天面对邪神之影的时候,我身上两件遗物都毁掉了。” 夏德遗憾的说道。 “这很正常,夏德,你真的很勇敢。” 医生勉强对夏德露出了微笑: “你在湖景庄园救了我们所有人。” “一些特殊的治疗型奇术、咒术或者神术,也可以愈合灵魂与精神的创伤,但我们都不擅长这类能力。” 奥古斯教士又说道。 “学院给我的免费奇术中,辛迪亚的银月恩赐应该属于治疗能力,而且专精精神和灵魂的治疗,我昨晚已经学会了。” 夏德说道,神性余辉状态与对银月的理解增加,让他对这个能力很有信心。只可惜,这个能力只有晚上才能用。 神性余辉并非让你无所不能,我想,你至少提升到3环,才有可能使用奇术,对医生的状况造成影响。 那呢喃声提醒道。 “银月恩赐的话......” 作家小姐露薏莎想了想,现在除了重伤的医生,四环的女作家是小组中的最强者: “这个应该可以,但你只是一环术士,我想作用大概不是很大。否则,也不会需要2号或者1号圣水了。” 她的看法和夏德脑袋里的女人声音看法一致。 露薏莎小姐于是又吩咐道: “那么还是要想其他办法,安娜特,一会儿你去老约翰那里看看。教士,麻烦你打听一下,自然教会最近是否会放出下一批圣水。我回去以后,把那篇治愈之泉的古代童话再读几遍,试试看是否能够获得治愈的奇术。 至于你,侦探.......最近几天,你不要露面。” 四个人都看向夏德,夏德迟疑了一下,主动谈到了这个话题: “那晚最后的银月斩......” “不必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且,也多亏了你杀死了拉索娅,否则我们的身份就要暴露了。甚至,现在就要面对水银之血的追杀,说不定还有血灵学派,教士写信说过这个。” 施耐德医生靠着床头柜说道,他咳嗽了一下,奥古斯教士急忙递过茶杯。里面不是茶,而是一些黑乎乎的药水,有着薄荷的味道。 “血灵学派究竟是什么?最近我不止一次的听说过这个组织,但并不是很了解。” 夏德又问道,出身预言家协会的安娜特小姐提供的信息更多一些: “有部分资料表明,血灵学派甚至可以追溯到失落的第三纪以前。这个组织擅长血肉的能力,在第五纪魔女纪元的时代,就已经相当活跃。他们试图纯化血液......” 女占卜家停顿了一下,思索是否应该继续说下去: “让人类进化。这群人认为,我们现在的第六纪是失落的黄铜纪元,而纯化血液直至黄金色,追溯上古纪元人类血统的最原始力量,才能实现人类的最终进化,成就‘黄金人类’。当然,这些说辞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 “不仅如此,血灵学派因为大量的人体试验和屠戮、破坏行动,同时受到世俗的势力和五神教会的追杀。几十年前,组织的主体就转移去了新大陆。在旧大陆的德拉瑞昂王国,只有少部分据点还保留。” 露薏莎小姐说道。 “还有,血灵学派中存在一位十三环术士,现年7八岁的‘泣血者’赫尔蒙斯。非常强大,如果不是在三十年前十二环时,被正神教会伏击而身受重伤,血灵学派最近几十年不会这么低调。” 教士也说道,小组内的其他人,似乎都对这个组织有着不同方面的了解。 第九十三章 递交的报告书 夏德还想要继续问,但医生又说话了: “总之,夏德,你最近的大事还是环术士的学业,血宴之主与水银之血的后续与你无关,‘银月下的面具人’也牵扯不到你,我的伤势由其他人帮忙想办法,你不用考虑这么多。” 安娜特小姐、露薏莎小姐与奥古斯教士也是这个意思,夏德想了想,唤出了身后的命环。 白色的蒸汽雾填充卧室,但意外的没有扩散很远。其他四人都看到了属于一环术士的单面命环之上,闪烁着极强光芒的亵渎灵符文暴食已经镌刻其上。 即使夏德现在没有使用任何奇术,但符文依然像是被激活一样的闪亮。他将这归因于,这枚灵符文来历特殊。这不是间接接触邪神的故事,而是直接吞掉了邪神一部分的力量。 “这是湖景庄园那晚出现的。” 他介绍到。 “亵渎吗?的确有可能在接触神明后出现,但......” 床上的医生思索着,问道: “你苏醒后吃饭了吗?” “吃了,昨晚和奥古斯教士在教会的厨房拿了些煮熟的土豆,今早喂猫的时候,喝了两瓶牛奶,吃了一些面包。” 夏德回忆着。 “那么,现在是否饥饿?吃饭的时候,是否有什么异常?比如是否想吃掉你的猫?” 露薏莎小姐代替医生问道,夏德惊讶的摇摇头: “小米娅这么可爱,我为什么?哦,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但我没什么异常......不过感觉牛奶的味道有些不对,我怀疑配送的牛奶公司用了不新鲜的牛奶。”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你直面了邪神,肯定会受到影响的,要注意失控的风险。” 奥古斯教士叮嘱道,作为神职人员,虽然不是教会的环术士,但他在这个问题上很有发言权: “最近几天如果身体不适,一定要告诉我们。奇怪的梦、莫名的幻觉又或者一段时间丢失记忆,这些都值得警惕。” “还有身体的异常,比如长出额外的器官,皮肤表面出现肉芽之类的。” 安娜特小姐也补充道。 夏德点点头,将这些记下来,然后看向身后的命环: “既然我的第一枚灵符文已经出现,是否应该告知学院,改变学习计划?” “当然,这件事和我们提交的报告一起告诉学院。” 医生说道,然后示意露薏莎小姐将床头柜上的文件分发给众人。 这是医生卧床期间起草的第六纪1八53年阳光之月三十日湖景庄园血宴事件报告书: “这件事是要报告学院的,我们阻止了邪神,虽然没有拿到实际的好处,但学院会奖赏这种行为。任何的正义之举必定会有报偿。” 三大奇术学院也以邪神为敌,即使学院因为不知名的理由远离文明世界,但三大奇术学院无疑也是正面势力。 “这件事会涉及到之后的奖励,还涉及到一些我们自身的秘密......” 医生看了夏德一眼: “所以,这份报告要共同修改。我这里写完了我经历的部分,你们还有要添加或者删改的吗?露薏莎,依然由你负责记录。” “多洛茜的核心灵符文书写者有着奇术-念写,所以很适合做记录。” 他又对夏德解释道,夏德则一边点头一边翻看手中的报告书。 医生自身当然也有秘密,虽然报告中没有提及,但夏德没有忘记,当医生在宴会厅门口使用升华之语时,他身后的黑影身上有着浓重的硫磺味道。 即使在这个世界,硫磺也与古老故事中的某种异常邪恶的种族有关,再结合桑切斯教授说过的施耐德医生的“另一个我”有问题。夏德几乎可以肯定,医生的秘密与魔鬼或者恶魔有关,但也不排除对方的秘密是硫磺史莱姆之类可笑的东西。 “恶魔医生,这种称呼听上去倒是挺有意思的。” 夏德想到。 当然,这件事他不会报告给学院,既然医生保护了他的秘密,他也应该保护医生的秘密。 他会继续监视,保证医生出问题后,能够得到及时的处理。 为了防止受到怀疑,夏德直面邪神的事情当然不能写。医生昏迷后的事情,编造为侦探与占卜家合力破解了仪式的节点,期间侦探因为灵感过高受到影响,获得了暴食。 露薏莎小姐在征询两人的意见后,添加大量细节来显示两人的努力。 而关于那个“银月下的面具人”,众人的说法是,他与夏德和安娜特小姐擦身而过,而两名低阶环术士并没有看到他的真面目。 露薏莎小姐不愧是获得过王国奖的作家,在撰写报告时,甚至能够以夏德的角度,描绘出他在面对“强大”的环术士时的紧张,以及感知到的对方的强大。 报告中,夏德与安娜特小姐都看到了“银月下的面具人”在银月前踢出那一脚的场面。金发的作家对此重点描写,用一连串的形容词来描述场面的震撼,突出表现“疑似十三环的环术士非常强大,所以那个人必定与小组无关”的理念。 “露薏莎小姐,是不是总在负责小组的报告书?” 夏德在金发作家进行对报告书进行“润色”的时候,小声的问向一旁的教士,后者点点头: “这是她的组内分工。。” 除了发生在三楼的事情以外,在五个人于三楼汇合前,每个人也都做了不同的事情。那些小事也要添加到报告里,让学院自行判断是否与血宴之主降临有关。 夏德的那部分中,他思虑良久,决定将罗德牌、命运的二十面骰子的好运以及那把枪的事情都加上。当然,导致骰出20点的原因,肯定不能写明。 “其实那个‘心脏收藏家’身上也有不低的悬赏额度,你是拿不到了。但说起来,如果不是你昨晚运气太好,没有人会傻到直接使用一件不知效果的遗物。” 教士感叹道。 “如果不是运气太好,我也不可能在邪神面前活下来。” 夏德也为自己找着借口,但说出口以后,又忽然发觉这好像就是现实,毕竟面对邪神时,由剧本导致的好运气还没有结束。 这份报告在一上午的讨论中,才最终修改编......润色完毕。由经历了这件事的五个人一起签上名字,随后医生让露薏莎小姐从抽屉中取出了诗人手稿的纸页,通过纸页将这份报告交了上去。 第九十四章 善良之枪的特性 一般情况下与函授学生对接的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学生管理处,但就算他们的效率再高,也不可能立刻给出回复。 于是几人先去餐馆吃中午饭,当然,对外声称“突患恶疾”的医生只能卧床休息,由诊所的佣人们帮助他端来食物。他那副命不久矣的样子,根本不需要伪装。 外出的四人在伦琴大道上“好人理查德的餐馆”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等到他们返回医生的卧室时,恰好圣拜伦斯对于报告的回复已经回来了。 学院也很重视这件事,否则给予的报告回复已经晚上才能到。 “我来看看。” 露薏莎小姐拿着几页纸翻看,看完后将它们递给医生,自己则向众人宣布好消息: “学院没有怀疑我们报告的真实性,还夸奖我的文笔不错......至少目前来看没有怀疑。教授们对我们提交的情报非常满意,他们也听说了托贝斯克市的事情,但苦于当时没有探子在场,正需要第一手的消息。侦探的那把枪的信息他们也送来了,没想到那居然是文书级(4级)的遗物,而且在历史上很有名,那是善良之枪。” 露薏莎小姐将夹在纸页中的遗物说明书递给夏德,夏德看了一眼: 文书级遗物-善良之枪。 可以使用实体子弹,也可以通过环术士的灵补充子弹。不伤己,使用者对准自己击发,绝对无法伤害自己;不伤人,对准自己以外的生命激发,若没有可以抵抗必死效果的方法,且扣动扳机的使用者本身等级低于9环,则使用者必死无疑。 “所以,不伤己不伤人的意思,居然是持枪者不能伤害自己,也不能伤害别人?哈,我还以为是善良邪恶阵营的判定呢。” 他感叹道。 “侦探,你也写过入学的小测试,应该知道善良和邪恶是非常难以区分的。所以,很少会有你所说的那类遗物。” 紫色眼睛的占卜家安娜特小姐提醒道。 善良之枪听起来因为“必死”效果而很强大,但就和奥古斯教士说的一样,除了被命运迷惑或者低等级的环术士,很少会有人主动使用一个不了解特性的遗物。因此,善良之枪的评级只有文书级。 “那么对这件事的定性呢?” 奥古斯教士关心到。 “非法组织水银之血与旧神血宴之主的信徒共同策划了这次可耻的恐怖袭击,学院向托贝斯克市地区所有函授环术士发布悬赏,向学院提供他们的情报,可以获得学院的奖赏。” 施耐德医生字正腔圆的读到,吃过午饭后,他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那么这次事件的奖赏呢?” 安娜特小姐关心到,其实夏德也关心,但没好意思问的这么直接。 “学院那边需要核实我们提供的情况,但最多一周就能有结果。目前的想法是,你和夏德20个实践学分奖励,并允许在图书馆挑选一种奇术或者咒术,学院可以提供全部的学习材料和10份施法材料。啧,真是大手笔。” 夏德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想必和褐色短发的女占卜家差不多。 “我们三个每人八个学分。” 医生指向自己,然后把报告递给距离他最近的奥古斯教士: “大概这周的周六下午,神学院的伦琴教授要见我们。” 奥古斯教士晃了晃手上的纸页,他们都看到在第一页的背面,有会面的通知。所使用的方式,和上次夏德看到的私密会面通知一样: “教授要询问一些事情,确认报告的真实性,然后向我们发放奖励。另外,学院考虑到这次事件的特殊性,会帮助施耐德医生疗伤,作为对于小组的奖赏。” 奥古斯教士说道,这下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 “有了这八学分,看来我今年冬季升至5年级的可能性又增加了。” 金发的姑娘轻声说道。 “太好了,这下我就不用在床上躺到今年年底了,我会发霉的。” 蓝眼睛的医生也很高兴,很少见他显露出这样的神情。 “我早就想要到图书馆选一门新的奇术了,这下运气真是不错,我要选列表上最贵的那一个。” 褐色短发的女占卜家也文静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露出笑意。 “八个实践学分,看来今年冬天,我可以尝试让学年的评级再提升一级。” 老教士眉头的皱纹都因为好心情而舒展开了。 见夏德没说话,四人都看向他: “说点什么。” 露薏莎小姐怂恿到,夏德想了想,他整个一年级只要求40实践学分,其中10学分必须来自时间探索,剩余的30学分,居然一下满足了20: “虽然这次收获巨大,但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这话是真心实意,一旁心情不错的老教士拍拍夏德的肩膀: “虽然说得没错,但年轻人怎么这么没有朝气?你看上去可不像是20多岁的年轻人,平时要多笑一笑,这是我长寿的诀窍。” 以这个时代的平均寿命来看,五十多岁的奥古斯教士绝对是长寿。 在气氛的感染下,夏德也终于笑了起来。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过往的记忆没有钱,甚至语言不通,到了如今有了可以信赖的人以及自己的力量,他其实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 从那张手稿纸页中浮现出来的,除了学院对这件事的回复以外,还有夏德的学习状况。意外的通过直接面对旧神而获得了亵渎符文暴食,学院也很关心夏德是否受到了影响。 但原本的学习计划不变,疯狂的逐光者以及灵符文光依然是夏德在半年后查看学院升华之典前的最重要任务。但因为历史学院的特殊性,这周六不仅神学院的伦琴教授要见众人,历史学院的副院长黑森格·加西亚教授也将出现,给予上次意外的第五纪-106八年时间穿越事件的补偿和奖励。 “加西亚教授应该是做你的课程总结的。那可是历史学院的副院长,没想到是他来指导你,看来历史学院真的很重视你的事情。” 施耐德医生感叹道。 但既然湖景庄园事件的奖励与调查员事件的奖励都是周六来,夏德期盼着能够有机会与加西亚教授单独谈一谈。他想提前查看升华之典,因为四枚不同种类的灵符文,对他来说已经很接近了。 第九十五章 图书馆与贤者之石 既然获得了第一枚灵符文,夏德自然想试着掌握对应于暴食的奇术。医生等人也赞同这样的想法,即使环术士精力有限,不可能将每一枚灵符文都深入透彻的去理解和挖掘,但每枚灵符文至少掌握一个奇术,算是学院派的通常做法。 “我们获得咒术与奇术的方式,可不仅仅是价格昂贵的圣拜伦斯图书馆。” 安娜特小姐说道,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托贝斯克市可是旧大陆最重要的城市,这里混迹着无数的环术士,由此自发形成了一定规模的黑市,以及交易途径。你大概已经知道了老约翰那边可以购买遗物,其实我们还有可以直接购买奇术、咒术,甚至某些阅读后,有可能获得灵符文的书籍途径。” 她看向床上的医生,医生点点头后,安娜特小姐才拿来纸笔写下一个地址,确认夏德记下来以后,才用指尖的火苗将它烧掉: “你去这里就好,会员费用是1镑,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很困难。” “是的,最近有一大笔进项。” 夏德说道,想到了昨天的钱包,然后想到了斯派洛的秘密。他打算等会面结束后,单独和安娜特小姐谈谈占卜的事情。 安娜特小姐写下的地址是位于托贝斯克大学区的“黑渡鸦图书馆”,与露薏莎小姐租住的公寓很近。 这表面上是大学教授们的私人图书馆和俱乐部,需要得到主人允许,缴纳一定的会员费用后,才能分享里面的图书。 但实际上,黑渡鸦图书馆从事的是环术士有关知识的保存和收集。 他们本身保有一定的神秘学知识,向经介绍的可以信任的环术士开放,但最重要的是为本地的环术士,提供匿名交易书籍和知识类商品的平台。 托贝斯克市内有很多类似的地方,由此构成大大小小的环术士私密交易场所,但这家图书馆的信誉最好,因此安娜特小姐推荐夏德到这里去。 “记得戴上面具,穿上不显眼的衣服。约翰老爹那边绝对可以信任,而且他与我们的交情很深,所以不必那么麻烦。但黑渡鸦图书馆不太一样,我们只算是熟客,最好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奥古斯教士叮嘱道,夏德谨慎的记下信息,心中则计算着自己应该拿出多少金镑购买知识。 他其实还欠家里的橘猫小米娅10镑,这笔来自高德女士的汇款,被他用于购买已经破碎的遗物银月的宝珠。再加上欠小组的学费40镑,这样算起来,夏德目前的欠账,已经高达50镑,而昨天那笔斯派洛先生的遗产,显然是不太够的。 好在每月20镑的欠款可以月底还,而且上个月他也攒了一笔存款,因此他的经济状况其实还算可以。 本来谈完了这些事情,今天的会面就该结束,让医生慢慢静养。但施耐德医生向众人宣布了另一件事,使得他们不得不留下来: “关于伪造的贤者之石,我还没有放弃。等到伤好了以后,我会再次展开行动。在湖景庄园里,水银之血死掉了重要成员心脏收藏家以及‘拉索娅夫人’,组织的首领‘银瞳者’也是重伤,我听到消息,这次正神教会是真的动怒了,甚至要从教廷调来新的十三环术士。现在正是好机会。” “比尔,为了那五个学分,这并不值得,别忘了还有可能存在的血灵学派。” 奥古斯教士规劝道,但医生摇摇头: “当然不止是为了五个实践学分,你大概没有看过悬赏令,这次任务是机械学院罗格斯教授发布的,我想要从这位教授那里学习一项很重要的奇术,这次是个机会。” 医生本身擅长心灵和梦境的能力,属于机械学院,想来他已经为了这件事准备多时了。 “而且,伪造的贤者之石本身也很重要。学院悬赏令,只要求取得3液体盎司,剩下的我们可以自己留下,你们知道这件守密人级遗物的特性吗?” 他看向四人,夏德和奥古斯教授都摇摇头,露薏莎小姐想了想: “我曾选过危险的炼金仿制品选修课,我记得......守密人级遗物伪造的贤者之石是红色的液体形态物质,是最危险的贤者级遗物贤者之石的失败仿制品,传说是第四纪混乱时代的大炼金术师制造的。 伪造的贤者之石不能被直接接触,其本身有剧毒,且伪造品一旦接触真正的贤者之石,伪造品会变为清水。虽然是失败的仿制品,但也继承了真正贤者之石的部分特性,等量的伪造的贤者之石可以转化为等量的黄金,但这样使用实在是浪费,最重要的特性是......” “伪造的贤者之石,可以作为接近万能的仪式用品,替代某些无法找到的重要仪式用品。就比如呼唤邪神的仪式,水银之血和信仰血宴之主的邪教徒们不可能轻易凑齐仪式用品,所以必定使用了伪造的贤者之石。这是协会在昨天调查出的结果。” 安娜特小姐补充道。 “环术士的进阶需要仪式辅助,低阶环术士进阶仪式材料很普通,但我要开始准备五环晋升六环了,有些材料可以从新大陆走私获取,有些材料可以从学院购买,但有些材料实在是困难......” 医生看向其他四人,他们当然没有理由再反对了。 但这件事并不着急,施耐德医生至少要到周六,才能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康复。而在此之前,医生就只能躺在床上捧着书来度过一周的时间了。 “这个月底就是考试周了,现在多看几本书,也许你可以尝试着通过那些理论课程的考试。说起来,医生,以太力学学习的怎么样了?” 金发的作家开玩笑的说道,其他人都露出了笑意。只有医生忧愁的靠在床头上叹着气,他并不喜欢一直躺在床上,更不喜欢以太力学。 第九十六章 女术士的占卜 会面结束后大家分别离开,让施耐德医生卧床休息——虽然他很不情愿这样做。 夏德对女占卜家使了一个眼色,表明想要谈一谈的意思。虽然在湖景庄园中,夏德没看懂医生复杂的手势,但此时安娜特小姐很轻易的就看懂了夏德想要表达的含义。 于是,夏德在伦琴大道附近转了一圈。站在街角等了一阵子后,才看到马车停在他身边,安娜特小姐从车窗中招手让他上来。 “侦探,有什么事情吗?” 因为两人的目的地都是市中心,所以夏德登上马车上,马车便再次出发了。 “这应该不算占便宜......一会儿需要把一半的车费给安娜特小姐吗?” 他落座的时候还这样想到。 “想找你帮忙占卜一下,帮忙占卜一下关于斯派洛侦探的事情。哦,就是前任的汉密尔顿侦探。” 夏德详细的说了一下对于斯派洛侦探的怀疑,并且强调目前只是怀疑: “差不多就是这样,我怀疑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其实是卡森里克的资深间谍。虽然他已经死了,大概率也不会让他的身份对我有什么影响,但总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想让你帮忙占卜一下,斯派洛先生究竟是什么身份。” 紫色眸子的姑娘耐心的听完,听到间谍这个单词也是皱了下眉头: “虽然普通人接触不到环术士,但像王国的情报部门,比如德拉瑞昂的军情六处或者卡森里克的灰手套们,都会雇佣环术士进行反占卜,但通常来说不会很强,毕竟占卜家可是很稀少的。” 安娜特小姐略带自得的说道,然后对夏德伸出手: “我可以试一试,有那位侦探的贴身物品吗?尸体就不必了,他经常使用的物品就好。” “有的。” 夏德取出了前任侦探的笔记本,这只笔记本有每天的不知真假的日记,算是最合适的贴身物品。 “稍等一下。” 安娜特小姐解开外衣里面白色衬衣领口最上面的扣子,随后摘下头上的蝴蝶型发饰让夏德先拿着。接触后,耳边的声音立刻提醒这是遗物。 “遗物的低语要素会影响占卜的结果,所以占卜时一般不携带任何遗物。” 占卜家说道,将双手伸到脑后,将褐色的短发简单的整理了一下,用缀着紫色小水晶的手链简单的绑住。袖子微微向上拉了一下,露出一小部分的白皙手臂,然后将日记本放到自己被裙子盖住的腿上。 “会很麻烦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 “很简单,只是普通人,而且只是大体占卜一下他的过去,所以不需要水晶球之类的器具。斯派洛·汉密尔顿只是一个普通人,也不是你这种命运之外的人,占卜这样的人,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说着,她神情肃穆的闭上眼睛,将双手叠在一起按在了笔记本上。某一个瞬间,夏德明明看到她在自己的面前,却又感觉安娜特小姐不在这里。这种错觉之后,没有任何的声光效果,但占卜家小姐身上无法形容的气质却变了,更加的深邃,更加的神秘,更加的沉稳。 她睁开了眼睛,夏德看到她眼睛中居然有紫色的光一闪而过。 “普通的占卜家,应该不会让眼睛发光吧?” 他心中惊奇的想着,但没有多问。 占卜家迟疑的说道: “的确有问题,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这的确是普通人。他的故乡在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对于模糊过去的观测,大部分都能透过迷雾看到一部分,但在从军队中被征召后的几年的时间里,却看不到任何情况。很有效但很拙劣的反占卜手段,的确像是灰手套们雇佣的环术士的作风。” 军情六处是德拉瑞昂王国最神秘的情报部门,但同时也是街头巷尾的人们大都听闻过的组织。六处的名字与夏德故乡的某个机构很相似,职能也很相似,他们直接对德拉瑞昂的卡文迪许王室负责,负责对卡森里克的的情报渗透,以及对国内间谍组织的排查。 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类似情报机构,则被称为“灰手套”,同样是对大众来说非常神秘,但几乎看报纸的人都能听说过一两次。 “那么斯派洛有多大概率是间谍?” 夏德将安娜特小姐的蝴蝶型发饰还回去。 “八成以上,我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再结合你的猜测,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间谍。” 夏德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秘密到了如今,终于是明白过来了。 好在斯派洛侦探死前有大把时间处理后事,想来已经处理完关于自身的所有的隐患,只是需要和上线完成最后一次的联络。 所以夏德也不必担心外国间谍的身份,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只要九月份烧掉那封信,这个秘密就与他完全无关了。 “原来他是间谍,所以能够恰好买下圣德兰广场的房子,也能解释了。侦探,虽然我们是环术士,但也不能小瞧有枪的普通人。高环术士不怕子弹,但你肯定怕。所以,关于斯派洛·汉密尔顿的事情,你可以继续追查,说不定会有有趣的发现,但一定要注意别卷入太深,政治的事情......” 安娜特小姐咋舌了一下: “很麻烦的。” “我明白,我只是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毕竟对我来说,这也是恩人。” 夏德说道,有些惆怅,又有些庆幸: “这次麻烦你了。” “小事而已,占卜你的事情我做不到,至少不付出代价做不到,高环术士才能看到你这种人的命运。但只是普通人的话,小事而已。说起来,你是要回家,还是先去黑渡鸦图书馆看一看?” 夏德从车窗向外看,天色还很亮: “把我先送回家吧,我先换一件衣服,再弄一张面具。车费......” “不用这么客气。” 安娜特小姐摆摆手,也随着夏德向外看。附近在修路,马车正排队等待通过狭窄的施工地段,这似乎是托贝斯克市政部门在夏季例行检修地下蒸汽管道,下午的阳光透过雾气照射在紫色眸子的姑娘脸上,她用手托着脸,歪着头看着马车经过的街区: “对比我们要做的事情,这都是小事而已。” 回家后与看起来刚午睡结束的猫打了招呼,然后换了一件很普通的衣服,又找了一张面具带在身上,这才出发。斯派洛侦探因为工作的原因,在二楼的房间里放了很多用于伪装身份的物品,夏德也不必破费的再去购买。 黑渡鸦图书馆的正门在临街的大道上,如果是普通的客人当然要从正门进,而安娜特小姐给的地址是侧门的入口。 侧门附近的四通八达的巷子有着多个出口,来到附近后,夏德先转了两圈熟悉附近的地形。这才钻进巷子里戴上面具,将外衣反穿后套上马甲,走向图书馆的侧门。 第九十七章 【暴食】的奇术 四通八达的小巷像是迷宫一样,串联起托贝斯克下城区和大学区的边缘。沿着小巷向前走,转过弯便看到不知为何断掉的蒸汽管道在向外漏水。 为了自己的靴子安全,绕过了那片水洼。这才继续向前走,不多时看到了攀援在暗黄色墙壁外侧的生锈金属楼梯。 沿着金属楼梯蹬蹬瞪的来到二楼,感觉整个楼梯都在晃动。 敲门后对着门内说道: “布谷鸟介绍来的,她说上次的那本书质量有问题。” “她总是说我们的书有质量问题,这个女人太挑剔了。” 门内传来了闷声闷气的声音,打开门后,赤着胳膊,胳膊上纹着船锚的男人,带着夏德走入走廊。夏德跟在他身后屏住了呼吸,这家伙有很重的狐臭味道。 “知道规矩吗?” “不知道,我刚从外地来到托贝斯克。” 夏德憋着声音说道。 “那么你想来做什么?在图书馆买书,或者寄售图书?” “买书。” 因为屏住呼吸,所以说话闷声闷气的,好在戴着面具说话声音本就不对劲,因此对方大概没有察觉。 “好的,这边走。” 走廊的地板因为受潮而多处翻起,踩上去发出吱呀呀的声音。走廊两侧的门全都被关上,不知道是否有人。 男人领着夏德在走廊前面向左转弯,安排他进入一间暂时没人的小房间等待。 这间房间异常昏暗,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散着一股......鱼罐头的味道,大概小米娅会喜欢这里。空间大小还不如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盥洗室的洗澡区域,里面只有一张沙发,沙发正对的墙被开了一个方形的小洞,小洞则被木板遮住。 在小洞的一侧的墙壁上则是一盏生锈的黑铁材质煤气灯,带路的男人打开灯,让黯淡的黄色光芒勉强照亮室内,这才关门离开。 夏德坐在那张还算干净的沙发上等了一会儿,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倒吊人的油画,原本笔直的煤气灯管绕行这幅画,再去连接着煤气灯。夏德在思索为什么不把煤气管道放上一些,就不用直角绕行了。 木头遮板忽然被拉开,吓了夏德一跳。 遮板后传来了不耐烦的男人声音: “想买什么?有具体的书名,或者只是要求?” 男人有着明显的托贝斯克本地口音,从声音来看大概只有三十多岁。但灯光幽暗,照不亮遮板后的空间。只是随着遮板被打开,鱼罐头的味道更浓郁了,显然说话的人刚才在吃东西。 “关于暴食奇术。” 夏德简单的说道,伪装出不是托贝斯克本地的口音,这样很简单,因为他真的不是本地人。 “暴食?等等。” 随后男人便没有了声音,只能听到从洞口后传来的不断翻书页的声响。 暴食同样不是什么罕见的灵符文,甚至相当常见。但常见的暴食多是启迪或者低语符文,特别是黑铁色的低语暴食,阅读那些已经消失的第四纪食人部族的故事,有很大概率得到,相对来说与邪神有关的银色亵渎暴食符文倒是很少出现。 “有,你想要什么价位的?” 男人的声音至少隔了十分钟才响起,夏德知道这里不讲价,所以也没有隐藏的意思: “十五镑左右就行,不要超过二十镑。” 这是考虑自己的经济状况后给出的答案。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在遮板后的空间唰唰的写字,听声音应该是用的钢笔。但他放在洞口墙壁上的,却是纸条和一只铅笔,这里交易物品的时候,不会说出物品名称,防止物品信息被泄露。 纸条上一共潦草的写了两个奇术,想来是夏德的价位太低。 两项奇术分别是“帕金森的暴食欲望”以及“饱胀之食”。 前者从命名方式就知道,是近些年新被开发的奇术,而且大概率是从三大奇术学院流传出来的。作用则是为某个目标施加“暴食”状态,使其在一定时间内无比的渴望进食。对普通人,这样做极有可能导致对方撑死,对环术士,效果要视双方的等级差别等多种因素影响。 这是被人寄售在黑渡鸦图书馆的奇术,对方开价14镑3先令,并且不提供学习奇术的材料。学习要求除了暴食以及相关的灵符文外,还必须是启迪或者低语类的灵符文。 夏德就算买了也无法学习。 “饱胀之食”则是对只能对自身作用的奇术,效果相对来说要复杂一些。使用者需要在使用奇术后,为自己设定某种可以食用的物品作为目标,并间隔十分钟,连续四次进食,且每一次比上一次更多的食用此物品。保证最后一次进食完毕,一定都要到达饱胀状态。 当四次结束后,“饱胀之食”效果满足,可以利用这件奇术,将挑选的目标食物,制作成吃一口便可以达到“饱胀”状态的食物。不仅仅是心理的饱胀,同时也满足生理的进食要求。更重要的则是,进食目标“饱胀之食”有治疗效果,但不管是哪种效果都只对奇术使用者有效。 而如果想要更换目标食物,则至少要经过一个完整的月相周期。 这项奇术同样是被人寄售在图书馆,因为制造的食物只能对自身起作用,且效果并不是很突出,所以价格很低,只要9镑7先令。而如果购买者想要获得学习材料,那么需要支付11镑整。 学习这项奇术,只能是食物相关的亵渎类银色灵符文,夏德恰好满足。 “但我学这个奇术有用吗?” 他问向自己,然后认为很有用。不仅可以为自己剩下饭钱,而且在白天受伤的情况下,也不必使用虚假的不死硬扛。更重要的是,就算是到了夜晚,奇术辛迪亚的银月恩赐的效果也更偏向精神治疗,而饱胀之食可以稍微弥补这个缺陷,可惜这项奇术的治疗效果也不明显。 这可不一定。 心底呢喃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 夏德在心中问道,但表面上还是做出犹豫不决的思索的样子。 你的暴食,并非来源于接触邪神残余的力量,而是近乎吞噬神祇的一部分力量。这枚灵符文,与正常的亵渎符文不同,非常强大。再叠加神性余辉状态,由它学习的奇术,大概会非常强大。 暴食的特殊夏德也感受得到,因为只要唤出命环,暴食便会闪烁银色的灵光,这是普通灵符文起作用时才会有的表现。 第九十八章 获取神性的方式 “嗯,这个很不错。” 光线昏暗的房间内,低着头的夏德忽然说道,然后用铅笔在“饱胀之食”后面打了个勾,将铅笔、纸条和11镑的现款一起递过去。图书馆的交易抽成由兜售物品的那一方支付,这一点倒是不需要夏德多考虑。 遮板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随后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对方才回来,从墙壁上的洞口递来一本书,书名是你也可以:羊肉烩菜的简单烹调。 这本菜谱很厚但非常轻,打开后才发现内部已经被掏空,里面盛装着奇术学习的具体信息以及材料。夏德在灯光下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有问题,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但木头遮板后的男人却又叫住了他: “既然是第一次来图书馆,那么你知道上周末湖景庄园的事情吗?” 夏德心中一惊,但表面不动声色: “听说了,听说那个银月下的面具人,在月下一脚踢塌了湖景庄园的半个大宅。” 他故意说出错误的信息,然后果然被纠正了: “你的消息恐怕有问题,我听到的是,那个男人一脚蒸发了小半个施卢赫湖。” 说着更加有问题的信息,男人对夏德说道: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大概不知道我们这里也收情报。现在关于那个人的消息很值钱,如果有确定的情报,可以考虑卖到我们这里。” “好的,我会注意的。” 夏德说道,急匆匆的就要走,他不愿意和别人谈论这个话题。 离开并不是通过来时的那扇门,而是沿着走廊继续向前走,从图书馆另一侧隐藏在巷子里的后门离开。 夏德故意在附近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绕了几圈,充分利用了今天呛人的灰雾更加浓郁的特点,确认没有人跟着自己,才脱掉马甲,将外衣正穿,摘掉面具回到大路上。 在黑渡鸦图书馆耽误了些时间,但夏天的白天很长,因此此时夕阳才只是刚从西方天边出现。 夏德汇入街道的人群中,在马车狂奔着掠过街道后,从街道一边跨越到另一边,在邮箱前转向,沿着街边的矮墙,与两根生锈的管道一起走向前方。 “所以,从旧神那里吞噬的来的灵符文,和普通符文还不一样?” 他在心里想着。 是的。 在前方的路口停下,左右看看,有些犹豫应该从哪一条路回家。薄雾朦胧,穿着长裙带着花边帽的家庭主妇脚步匆匆从他的身边经过,穿着制服的警员们则路口另一边四处张望。 夏德心中问道: “也就是说,我接触旧神并吞噬他们的力量,不仅能够获得神性,还能够获得威力不凡的灵符文?有趣,简直是在诱惑我再去接触邪神。” 这可不是我在诱惑你,这就是事实。 “我知道。” 他选择右边那条,虽然左边的路会近一些,但右边的那条路他从未走过,想要试着走走看。 做出决定便迈开脚步,身边的印刷工厂的办事处所在的小楼吸引了他的视线几秒,汉密尔顿侦探的名片也要加印一批: “说起来,吞噬神的力量的方法是什么?我大概能够清楚,要主动接触神明。但只要这样就可以吗?” 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本应该早些询问的,但醒来后的事情根本没有断过。 这很简单,重复那晚的情况就好,这与吸血戒指本身没有必然的联系。你只需要找出办法,类似吸血戒指那样的遗物,能够吸取神的力量,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能重现那晚的一幕。当然,这也是神性的知识告诉我的。 “然后你就会出现?” 他想到了那晚在他濒临死亡之际,出现在他身后的柔软身躯,他很怀念那种感觉。 他没有得到回答,也没有因为不礼貌的想像而遭到训斥,女人只是轻笑,那笑声很让夏德放松: “但没关系,冲刷一环升华之语符文的神性已经有了,我不会浪费它。所以,至少要到二环,我才需要下一滴神性,这大概要好几年的时间。” 女人没有回答,在夏德迎着薄雾消失在路口时,依然在他耳边轻笑着。 没有立刻返回圣德兰广场,因为“另一个我”给予的提示,在落日的辉光中,夏德去了一趟老约翰的典当行。 即使城市有雾,夏日惨烈的夕阳依然可以将火红的颜色通过商店的橱窗,投射到地板上。推开门铃铛作响,但这时典当行还有别的客人,那是一位斜戴着花边帽子的中年女士,正在柜台前和老约翰交谈。 典当行的商店主给了夏德一个眼神,让他不要先靠过来,于是确认了女人只是普通人后,夏德便没有在意,而是在典当行里随便逛了逛,并对墙角放着的那台落满了灰尘的蒸汽机马克九号的原型产生了兴趣。 “怎么,对这个感兴趣吗?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 等到女人踩着高跟鞋心满意足的离开后,老约翰才对夏德说道,夏德摇摇头: “我要这东西做什么,我又不是开博物馆的。说起来,你这里奇奇怪怪的东西还真不少。” 他来到了柜台边。 出于礼貌,夏德没有用“垃圾场”这个更为贴切的词汇描述这里。 “我可是开典当行的,只要不是真正的垃圾,就算只是一床破棉被我都会收。” 老人说起这件事还有些骄傲,他摘下了那副老花镜,将账本合上。 夏德略带惊奇的看着他: “我是否能够询问一下这是为什么?这样的生意不会赚钱吧?” 老人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他就等着夏德询问: “你将我当作什么了?只想着金镑的吝啬鬼?那好吧,侦探,我问一个问题。从这堆东西中,你能够看出什么?” 他指向商店内摆放着的奇奇怪怪的典当物,其中不乏真正值钱的东西,就比如上次夏德典当的手杖,但大多数只是普通的物什。 “看出......” 他迟疑的思索道。 “如果你猜对了我的想法,这次的生意给你打五折。” 约翰老人鼓励道,夏德立刻有了精神。但这种开放性的题目,想要猜对可一点也不容易。想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找到确切的答案,只能给出一个比较大的答案: “社会和生活?” 老约翰笑了起来: “很接近,但不对,是文明。” 夏德原本以为自己的答案就很夸张了,没想到他居然更夸张。 第九十九章 老约翰与文明 “文明?” 夏德思索着这个单词的含义,老约翰笑着说道: “是的,和你的答案很接近。这里的每一件物品上,都有社会和文明的烙印,都有不同阶层的人们的痕迹。每一件旧物,都在不同的人身边经历过不同的故事,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商品。” “这么说起来,您精通黄铜色的启迪要素?” 夏德略微惊奇的问道。 根据他得知的环术士常识,虽然启迪要素来源于文明,但人们更倾向于通过书籍来获取启迪。就比如露薏莎小姐的环术士体系偏向童话,以某一则经典古代童话串联前四环,构建升华之语,脉络清晰简单。 而纯粹从文明本身的角度,去接触启迪要素的环术士,反而非常少见。 因为这需要很强的天赋、智慧和毅力,以及些许捉摸不透的运气,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但通常来说,以文明本身来启迪自身的环术士,也会相当强大,拥有非常多难以想像的独特奇术。 “是的,侦探。对于我这种老年人来说,这样的生活才是最美好的。自己的爱好可以得到满足,还能在环术士的道路上不断精进,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老人心满意足的说道,然后在夏德想要询问更多之前打量了他一下: “说起来,侦探,湖景庄园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似乎城里的环术士都喜欢谈论这件事。 “当然听说了,那天我甚至就在湖景庄园,和别人玩罗德牌。” 这件事没有必要隐藏。 “你也在?” 老约翰狐疑的说道,大概是想到了那颗银月宝珠,但夏德实在是太弱,所以他并没有因此产生联想: “真是凑巧,传闻中出现的十三环术士,和你一样也精通银月。我可是听说,对方在月下展现出倒吊人的姿态,然后随随便便的一脚就重伤了银瞳者。我敢打赌,倒吊人的姿态,是施法要求的特定姿势。” “嗯......” 看来托贝斯克的人们对那天夏德的表现,都有着大大小小的误会。 “大概吧,不过对方真的是太强了。” 他夸奖着自己。 “是啊,十三环,完整的三句升华之语,这是多少人永远也达不到的高度。” 老约翰感叹道,将老花镜收进眼镜盒里,还不忘叮嘱夏德: “侦探,既然对方这么高调的动手,说不定仍然还在托贝斯克。也许,我们以后都有机会再见到他,这种高环术士一定很有钱,如果你认识他,记得介绍他到我这里买东西,我可以给你一笔抽成。老约翰典当行,可是什么都有的。” 闲谈完了这些事情,才聊起夏德来这里的原因。他当然是来买东西的: “我想找一件遗物,具有能够从生命体本身抽取能量或者类似实体、非实体,然后灌入到使用者身体里的功能。只要有这种功能就可以,是否是主要功能,或者是否有严重的使用后果,这些暂时都不考虑。” 他尽量详细的描述自己的要求。 虽然这要求听起来有些古怪,但老约翰也没多问: “损害别人有利自己......嗯,那么这次的价位呢?” 摸了一下口袋,确认“口袋没钱”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夏德这才说道: “你先报价,给我些时间筹钱。” 遗物的价格不会便宜,即使有前任侦探的钱包也肯定不够,况且他刚才已经花掉一大笔了。 “你的新讲价策略?这倒是不错,不过你等等,我要查一下。” 他转身离开了柜台,从后门进入典当行后院。这次没离开太多时间,不过十分钟就空着手回来了: “的确有,不过不是我的东西,是熟人托人售卖的。报价300镑,如果你接受,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价格你们来谈。” “300镑?” 夏德算着这相当于几只米娅,但如果卖掉创始·银月,应该也足够了。只是,湖景庄园的事件后,他有些想要保留下那张卡牌,因此还没有做出决定。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买不起了。” 老约翰摇摇头,然后说道: “既然这样,这段时间我会帮你留意类似的遗物,如果有消息,就写信到你的住址。记得早点筹钱,否则我会卖给其他人的。” “这是当然......其实五十镑以内我都能接受。” 这是因为圣德兰广场家具和侦探遗物,卖掉后不影响生活的极限,也就是五十镑左右。 “这样就容易多了,那就等我消息吧。这次可不是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是你买不起,所以不要说我的商店货物不全。” 这句话,反而让夏德怀疑起了“300镑的遗物”是不是真的存在。 因为时间计算的刚刚好,因此回到圣德兰广场时也不过六点。今天虽然心情不错,但出于节省开支的考虑,夏德并没有到餐馆吃饭。中午已经吃的很饱了,晚上不吃也没关系。 但小米娅的晚餐可不能省下,前不久高德小姐汇款以后,夏德已经为猫准备了猫粮。这个时代的高档猫粮,已经超过普通人吃饭的价格了。 但夏德想要诚信一些,因此为小米娅选择的猫粮还不错,至少幼年的橘猫很喜欢吃。 他一天没有在家,前来拜访的客人当然也找不到他,只能留言。夏德看到的从门口塞进来的信一共两封,一封是拉文德爵士,他想要和夏德商量一下那张古代童话·火柴女的事情;一封是酒醒后对自己在宴会中的表现非常后悔的拉德斯上尉,他想要向侦探道歉,但没有提到那把古董左轮枪的事情。 “上尉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疑神疑鬼的夏德想到,然后意识到是自己在湖景庄园中分发出的名片起了作用。 这天夜晚没有再为自己安排出行计划,而是将奇术饱胀之食学会了。这项奇术的学习非常简单,但材料复杂。其中,“撑死的三种雌性胎生动物的胃”以及“红月下弦月月相下出生男婴的胎毛”最难找,这也是夏德花掉的材料钱的主要去向。 第一百章 打嗝的猫 按照奇术饱胀之食的说明,夏德必须选择一种可以食用的物质,从这天晚上开始食用,午夜之前就能完成四次进食。 食物的可选范围很广,但必须满足正常食用能够达到饱胀状态这一基本条件。也就是说,西北风之类的东西不行,因为就算去喝风,也很难喝到饱。但理论上来说,如果是一把灰尘,只要夏德敢吃,也符合奇术的目标。 但夏德想要挑选一些“平易近人”而且随处可见的东西,所以最后选择了水。他掌握的三项简单咒术中,就有直接唤出水来的能力。 “希望我不要因为胃胀而死。” 于是便开始一遍遍的用水壶烧热水,期间还多次拍开了蹲在水池边,想要伸头从水龙头下喝水的猫,心中很担忧自己的身体问题。 将包括胎生动物的胃、胎毛、牛黄等的学习材料放进水壶里,浸泡充分后,一边搅拌一边念诵咒文后,便开始一遍遍的喝水。 当喝水的量超过一定限度,喝水本身会变成一种十分痛苦的过程。夏德不清楚所谓“饱胀状态”究竟是什么状态,所以只能尽可能多的喝。 到了后来,连懵懂的猫都认为,夏德再喝下去很可能会出事,所以站在饭桌上用小爪子阻止他去碰水杯。在夏德想要推开猫的时候,小米娅又一爪子拍在了夏德的前胸。 小巧的橘猫的力量不大,但还是让夏德差点从嘴里喷出一口水,因此他认为此时肯定是饱胀状态了。 “哦,我甚至要水中毒了。” 这是他当时的想法。 等到终于结束了第四次饮水,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十一点。扶着餐桌的夏德,从未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厌恶水,但还是强打着精神进行最后一步。 从碗柜里取来了干净的玻璃高脚杯,小心的在杯底倒入少量清水后,夏德用水果刀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入水中。 静置片刻后,唤出蒸汽雾中的命环,让暴食符文的光泽对准水杯。弥散在水中的血立刻散发出奇异的光泽,夏德立刻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随后,在巨大的呕吐感中冲进盥洗室,好半天才用毛巾擦着嘴走出来。 “喵~” 小米娅担忧的蹲在餐桌上看着他,夏德勉强对猫笑了笑,然后重新坐下来。再次在玻璃杯中倒了少量清水,伸手对着水杯一指,随着银色的光闪烁,水面居然也出现了代表着灵符文力量的光泽。 虽然刚才已经吐了不少,但夏德现在暂时还不想喝水。所以便将这些泛着银光的水,倒在了自己的被割破的手指上,立刻,手指的伤口蠕动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比辛迪亚的银月恩赐的效果要好得多,完全可以充当不错的治疗能力。 她说的果然没错,通过吞噬邪神神性得来的灵符文,力量果然不同凡响。 她在他的耳边轻笑。 “可惜饱胀之食只能治疗物理性的伤害。有了两种治疗能力,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白天受到精神伤害了。” 夏德心中想着,然后看到小米娅低着头,将滴落在餐桌上的泛着银色光芒的水舔了一下。 橘猫忽然抬起头看向夏德,毛茸茸的脸颊向上,琥珀色的眼睛与侦探的眼睛对视的同时,胡须因为抬头的动作而颤动。它的大眼睛非常漂亮。 随后—— 嗝~ 米娅猫忽然打了一个嗝,试图用右前爪捂住嘴巴,但仍然抑制不住的打嗝。于是小米娅陷入了自己对自己生气的状态,趴在餐桌上乱滚,将柔软的白色肚皮都露了出来。 “果然是使用一些就能到达‘饱胀’的状态......不是只能对自己有用吗?” 夏德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随即明白过来,自己那特殊的亵渎暴食,不仅增强了威力,甚至使得奇术制造的食物,也能对别的生物有用。 只是水杯中剩余的液体中,银色光芒已经衰弱的几乎看不到了,说明特殊的亵渎灵符文增强了奇术效果、增大了适用范围,但依然无法像制造类似魔药一样,制造出可以长时间维持效果的药水。 也就是说,夏德无法靠这个来盈利。 奇术的效果能够让猫舔一口就饱,也与你的神性余辉状态有关。 心中的女人用呢喃的方式,在耳边补充道,夏德点点头: “这也很不错,虽然不是攻击类的能力,但至少生存能力大大增强了。攻击类的能力,有那道月光暂时也足够。” 面带笑容开心的抱起了自己仍然在不断打嗝的猫,坏脾气的猫当即给了夏德一爪,但也知道控制力度,因此甚至没有在他的手背上留下白印。 周三一早,因为昨夜喝水喝的太饱,夏德和小米娅早饭都有些吃不下。即使是面对最喜欢的羊奶,橘猫依然是舔了几口便离开了餐桌。而夏德今早没有再收到两瓶牛奶,因为斯派洛侦探从银色鹦鹉牛奶配送公司订购的牛奶,已经到期了。如果他还想喝,需要自己去牛奶公司订。 报纸上的新闻依然没有什么趣味性。 周末发生在城市南部的地震,已经不见任何报道了,现在报纸头版报道着下周戴安娜王后将会出席托贝斯克车站东侧大厅启用的剪彩仪式。 托贝斯克日报后面的广告区,多了几则里德维奇场的通缉令。这也让夏德想到了事务所的广告,并打算下次见到露薏莎小姐的时候,从她那里要一些建议。 “如果是露薏莎小姐相熟的报纸,说不定广告费还能打折。” 他其实是抱着这种想法的。 湖景庄园的大事件结束后,仿佛生活一下就来到了和平的日常。非法组织潜伏,正神教会现在的重点也不是“银月下的面具人”。大概,这几周托贝斯克终于能够平静一些了。 这也让夏德很放松,紧绷着的日子让人难受。来到了这个蒸汽时代,他其实更愿意多看看,而不是总是和别人以死相博。 吃完早饭不久,便有人前来拜访。 首先来到侦探事务所的是罗德牌爱好者拉文德男爵,目的当然是那张古代童话·火柴女。 第一百零一章 男爵与上尉 夏德与拉文德男爵在侦探事务所的书房会面,夏德将纸牌递男爵,有着漂亮小胡子的中年人简直像是颤抖着接过纸牌: “你终于回到我手中了。” 男爵大概就是那种资深的罗德牌狂热者。 但由于湖景庄园赌局的另一方,也就是卢旺达男爵的要求,出于脸面的考虑,现在这张牌还不能由拉文德男爵持有。于是他在试探了夏德的意思,确定“正直善良”的侦探完全没有占有这张牌的意思后,便和夏德签订了一份侦探委托协议。 协议期限是半年,这半年内,由夏德·汉密尔顿侦探负责保管古代童话·火柴女,并在不外借、出租、损伤和丢失的情况下随意使用。协议期间,一旦拉文德男爵有要求,侦探必须将纸牌暂时交给他使用,并承诺在半年后,将纸牌以5镑的价格卖给拉文德男爵。 而这份协议的委托费用则是5镑,也就是说,夏德从这件事能够获得10镑的丰厚酬劳。 虽然纸牌的真实价格要超过50镑,但在湖景庄园赢下赌局本就是夏德的承诺,所以这张牌的归属权本来就应该就是拉文德爵士。由此,半年后才会以极其便宜的价格而不是纸牌的真实价格成交,拉文德男爵对于这一点解释了很多遍,生怕夏德会反悔。 总之,当男爵一次性支付了委托费用,并兴高采烈的和夏德一起来到一楼,与其握手离开后,夏德站在敞开的房门前,看着圣德兰广场上停着的鸽子群思索: “所以我不仅得到了罗德牌的暂时使用权,还能够有10镑的收益......我这算不算坑害拉文德男爵......但这本就是他的要求,我什么也没做。看来多几个贵族朋友真实不错,罗德牌也果然是交友的好手段......还是回去记账吧。” 弯下腰,将在门口探头探脑,对房子外的世界既害怕又好奇的橘猫抱起来。起身后,刚好看到中年军官拉德斯上尉低垂着头,沿着环广场大街走过来,与拉文德男爵的马车擦肩而过。 他将自己裹在一件黑色的大衣里,棕色的宽大皮腰带环住了大衣的衣摆,大衣上数第二个纽扣挂在线上在胸口荡来荡去: “你好,侦探,这是特意在等我吗?” 即使现在是上午,他却依然有种还没睡醒的感觉。上尉看上去境遇并不好,脸上的表情和兴高采烈的来到这里的拉文德男爵,简直是截然相反。 但至少脸上的胡子以及头发打理的不错,衣服还算是整洁,这说明这个因为遗物善良之枪而遭受名誉损失的中年军官,还没有对生活失去信心。 “......是的,上尉,请进。” 上尉前来这里单纯是为了道歉,倒是没有索要那把古董手枪的意思。他对湖景庄园中发生的事情感到万分的不好意思,并主张向夏德赔偿那件黑色的正装。 但这个颓唐的中年人看起来比夏德还要穷,精神状态也不佳,所以本身从善良之枪上获得了益处的夏德并没有要求索赔,反而好心的给了他施耐德心理诊所的名片,并向他介绍了黎明教堂的奥古斯教士: “这两位都是我的在委托时认识的朋友,你也许可以找他们谈一谈。” 夏德非常好心的说道,并忽然意识到,心理医生和教士这两种职业,和侦探是如此的搭配。 同时,他也很好奇拉德斯上尉买来那只遗物善良之枪的途径,想要借此看看背后是否有什么隐秘。 但上尉非常不好意思的告诉夏德,那是他几年前醉酒时,在南方的风起小径前线的酒馆中,从酒馆的酒徒手里打罗德牌赢来的。 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还会赌博,所以才告诉朋友这是买来的古董。但经过了湖景庄园不体面的事情,上尉已经不想再持有那把手枪了: “说实话,它离开我以后,我连睡觉都变得香甜了,就好像忽然卸去了重担。侦探,这把枪就留在你这里吧,随你怎么处理。” 中年男人这样说道,但夏德知道,这是普通人长时间受到遗物力量影响后的感觉。 他宽慰了上尉几句,并鼓励他要好好生活。拉德斯上尉大概好久没听到这种话了,对夏德的好感度倍增,并又想到了一件事: “不过,当初我从那个落魄的家伙手中赢来的不止那把左轮手枪,我记得还有一件小饰品。” 夏德挑了下眉毛,心中揣度着那件饰品也是遗物的可能性: “是什么饰品?可以让我看看吗?这把枪非常不错,我想那只饰品说不定也是值钱的东西,我愿意买下来。” 刚从拉文德男爵那里弄来的5镑,似乎找到用处了。 上尉想了想,用宽厚的手掌摸了下头发,语气不太确定: “你也知道,我才刚刚从卡森里克作为被释放的俘虏返回这座城市,寻找出租公寓时,不少以前的家当都丢了。那东西我以前不怎么在乎,毕竟只有娘们......咳咳,毕竟只有姑娘们才喜欢带小饰品。现在有可能还在我的出租公寓里,但我要找一找。” “没关系,介意我一起去吗?正巧上午没事。” 夏德问道,上尉欣然同意。 拉德斯上尉刚才卡森里克作为俘虏回来,最近境遇不佳,即使有过去的朋友接济,现在的经济状况也不怎么好。 他现在租住在城北的猪尾巷,虽然不属于贫民窟,但也可以算是托贝斯克的下城区。那里距离市中心的圣德兰广场很远,但夏德与上尉谁也没有提坐马车的事情。 两个都没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的男人,便一起迈步在托贝斯克城区。他们其实有很多的共同话题可以聊,因为上尉是一个并没有太多心思的人。 夏德只要提一句南方前线的事情,就能从上尉口中得到很多军事方面的消息。拉德斯上尉真的是勇敢忠诚的军官,如果不是因为那把善良之枪,他可能已经成功开枪自尽......所以从这方面看,那把枪其实应该算是救了上尉。 第一百零二章 蒸汽鸟日报 来到城北的猪尾巷时,已经是中午的时间了。虽说是巷子,其实宽度也足够通过一辆马车,巷子两侧都是耸立着的年代久远的楼房,藤蔓爬满了外墙,与蒸汽管道几乎融为一体。这是夏季城市的特有风貌,再配上咂咂叫响的小鸟,以及巷子里隐约可以嗅到的做饭时的烟火味,这种生活气息浓重的地方,真的很符合夏德的胃口。 当然他绝对不会从圣德兰广场搬出去就是了。 由于日照的原因,公寓内部潮湿阴暗。走廊的气味本就有些难闻,再加上走廊没有窗户,缺少透气方式的空间内,汗水、食物和没有晾干的衣服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非常的不适。 和拉德斯上尉一边闲聊着王国南方的风土人情一边上楼梯的时候,迎面看到一只通体雪白,但右眼附近黝黑的成年猫,从楼梯上面跳下来。它看上去有些瘦,但四肢很修长,没有怕陌生人。 打量了一下上尉和夏德,便绕过他们继续走下去了。 这只猫看上去不如小米娅那样干净,大概它的主人不常替它清理。 “这是楼下的库伦老太太养的猫,它平时对普通人很凶,这次怎么这么乖了?侦探,看起来猫很喜欢你呢。” 上尉好奇的说道,然后继续领着夏德向楼上走。拉德斯上尉住在二楼,与其他五名住户一起分享一个盥洗室。 二楼走廊的木地板已经因为潮湿而翘起,踩上去发出吱呀呀的声响。夏德打量这里环境的时候,上尉已经打开了二楼3号房的房门。紧跟着走进去,夏德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堆着的空酒瓶。 中年上尉尴尬的笑了起来。 房间很小,同时充当卧室、书房、餐厅、会客室等等的功能,陈设倒是与矮老鼠彼得的那间房间很像。 单身的军官当然不可能经常打扫房间,因此显得有些邋遢。但至少没有太多的异味,他经常开窗通风。 拉德斯上尉招呼夏德随便找地方坐下,他则是去翻找墙角堆着的那些杂物纸箱。本着谨慎的态度,夏德使用血之回响观察了一下房间,虽然的确有血迹,但都是很久以前的了,和现任租客没有关系。 你是不是太谨慎了? 耳边传来声音。 “参与普通的宴会都能碰到邪神,我现在可是做什么都会担心。” 他这样回答道。 眼睛随意打量着放着没有清洗的碗筷和报纸的餐桌,甚至还在餐桌一角发现了自己的名片。得到允许后,夏德拿起那张报纸查看。 这是蒸汽鸟日报,斯派洛侦探没有订购过这种报纸,所以夏德不太熟悉。日期是今天的,翻在最上面的是广告区,铅笔圈出一个个的信息,拉德斯上尉大概在找工作。 “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留下来,而是在前任侦探死后立刻离开,现在如果运气好,大概也是住在这种狭窄的公寓里,翻看着报纸寻找工作。” 夏德想到。 日光从窗户斜照进狭窄的公寓,暖洋洋的夏日阳光,晒在皮肤上非常舒服。 蒸汽鸟日报的头版,报道了即将回国的雷茜雅公主,将从乘船沿着旧大陆西海岸,从卡森里克王国回到冷水港市,在冷水港进行为期一周的停留后再返回托贝斯克。 夏德对此不感兴趣,翻到第二版,居然是托贝斯克大学发表的学术文章,指出最近星象的异常。再向后翻,是对于托贝斯克旧城区蒸汽管道改造的争论,发表社论的评论员认为现在的计划是“市政厅官僚机构的骗钱计划,是学术官僚与政治官僚联合下的可耻阴谋”。再翻,依然是学术报告类型的新闻和文章。 这才明白,蒸汽鸟日报面向的应该是托贝斯克大学区的学生和知识分子,或者有些学问的中产人士。 “嗯,这种报纸倒是适合登载我的广告。” 夏德心中想到,又瞧到了托贝斯克大学联合会刊登的将要举行学术报告的通知,通知称报告会欢迎社会人士去参加。 他其实对蒸汽时代的大学,真正的大学,而不是圣拜伦斯这样大学的学术研究很感兴趣,很想要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的唯物主义科学技术的发展。 毕竟,夏德在故乡时就是某大学的学生,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时代存在神秘与超凡,存在让他向往的力量,夏德很有可能会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余生耗费在蒸汽机械与基础物理、化学上。 他其实也算是知识分子,如果能够在繁忙的环术士学业中抽出时间,也乐意参与到普通人社会的科学发展中。特别是,这里特有的蒸汽机械实在是迷人。 “夏德·汉密尔顿教授......不错的称呼。” 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意,于是拿出笔记本记下了学术报告的具体日期,打算有时间去看看。 因为本就没有对能够找到那只饰品抱有太大希望,所以当拉德斯上尉遗憾的说可能今天找不到以后,夏德也并不失望。 当然,既然“另一个我”可以知晓哪一件物品是遗物,他便从心里询问,她是否可以从这件狭窄的房间内寻找饰品,然后得到了这样的答复: 你至少要看到那件东西,我才能感知是否存在要素。 但如果夏德能够看到那件饰品,他根本就不需要再去找了。 拉德斯上尉和夏德很聊得来,既然暂时找不到挂坠,上尉便想要请夏德在附近的餐馆吃午餐,也算是正式为湖景庄园中的鲁莽道歉。 夏德从上尉那里得到了恩惠,甚至因为那把善良之枪而从心脏收藏家那里死里逃生,因此不想让上尉破费。开口说自己要请客,毕竟那古董左轮,远比自己的正装要值钱。 两个穷人相互客套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下的猪尾巷传来了喧闹声,粗犷的男人声音用很肮脏的词汇,说出了让夏德根本没有翻译欲望的句子。 随后,枪声响起了。 夏德下意识想要躲藏,但中年军官无所谓的摆摆手,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没关系没关系,这附近经常有这种事情的,只不过大白天倒是很少见。我们一会儿再去找地方吃饭,这群人大概很快就会走。” 居住在偏僻的下城区,生活和圣德兰广场完全不同。 第一百零三章 午后 就和拉德斯上尉说的一样,枪声只是响了一下,喧闹的声音也快速消失在了楼下。夏德松了口气,正想要继续刚才的话题,没想到楼下再次响起了枪声。 本以为拉德斯上尉依然会保持淡定,没想到中年人愣一下后,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不可思议的看向窗户的位置。 “怎么了?这次有什么问题吗?” 夏德立刻请教道。 “点三四黑杰克弹!格拉斯袖珍单发手枪!是军情六处!” 原本还很冷静的中年人,像是患病一样颤抖起来,脸上的惊恐大概比夏德再次看到邪神还要夸张。 夏德也紧张的向后一缩,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斯派洛侦探不可能事发,就算事发也牵连不到自己,所以他不需要紧张。 “军情六处怎么了?” 这个组织大概和夏德还有点关系,但上尉的紧张倒是有些古怪。 “他们是一群魔鬼,他们不相信任何人!他们会把你关起来,持续用煤气灯照射你,让你说出实话!他们会把你关在阴暗的小屋里,持续用噪音不让你休息!他们会......” 惊恐的中年人一边哆嗦一边说道,夏德也大概明白了。拉德斯上尉是以俘虏的身份从卡森里克被解救回来,同时因为在前线的“八枪上尉”的名头,回国后当然会受到怀疑。 他大概被军情六处的人们审问过,并因此留下了些心理阴影。即使对方显然不是来找上尉的,但中年军官依然像是开启了某种开关一样,陷入到了莫大的恐惧中。 这种情绪几乎无法安慰,上尉缩在墙边一动不敢动,就仿佛楼下的人能够透过墙壁看到他一样。好半天楼下没了动静,他才逐渐的恢复正常,但夏德看到他的领口已经完全湿了。 “上尉,你没事吧?” 夏德不无担忧的说道,中年军官摇摇头,踉跄的走到桌边拿起一只酒瓶,猛喝一口,然后被呛得咳嗽了好几下,这才恢复过来。 “抱歉,让你见笑了。” 他喘着气将酒瓶放下,然后又有些颓唐的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军情六处......很可怕?” 夏德试探着问道,但又有些担心自己的问题会让上尉感到不适。但中年人还算是坚强,当然,也可能是那口酒给了他勇气: “军情六处的人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子,大概比传闻中的超凡者还要可怕。” 似乎有些见识的上尉摇着头说道: “最近几年一直有传闻,卡森里克的灰手套派遣了一批相当不得了的间谍,潜伏在托贝斯克,所以军情六处这几年才会如此高调的行事,但这又有什么用呢?甚至最近还有传闻,灰手套正在策划针对王室的行动。哦,侦探啊,你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和他们打交道,那里的人都经受过专业训练,我甚至怀疑他们根本没有同情心和怜悯心。” 等到上尉彻底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并确认了楼下的枪声不会再次响起,两人才出门去吃饭。当然,两个男人都吵着要结账,最终还是年轻力壮的夏德获得了结账的机会。 上尉看上去很不好意思,并答应会继续寻找那枚饰品。并且,如果有机会,他会帮夏德介绍生意,他在这座城市也认识很多人。 吃过饭两人便分开了,拉德斯上尉要去老兵俱乐部见几个熟人,试试看能否找到新工作。夏德则动身返回圣德兰广场,在家中和小米娅玩了一会儿,又翻译了十几页追逐的四元素:风与火。 下午两点半左右,在书桌前休息时,见今天的天气不错,便打算动身去外面散步。当然,这次夏德带上了橘猫米娅,自从来到圣德兰广场后,除了外出吃饭,这只猫因为胆小的原因,很少能有机会外出。 这也算是外出溜猫,但因为手头没有合适的绳子,担心米娅跑丢,所以其实夏德一直都抱着猫,米娅当然也乐得不用自己走路。 圣德兰广场和广场上的鸽子群,每天从窗户看便已经看够了。既然今天是罕见的好天气,连缠绕着城市的薄雾都消散了一些,他便徒步前往了托贝斯克的大学区,那边更适合下午的散步。 大学区多是附近高等学校的学生和教师们的活动场所,虽然看上去和托贝斯克其他地方一样,但踏足林荫道,却本能的感觉这里更加舒适。 那是你的错觉,我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抱着猫的侦探和猫一起,东张西望的在林荫道上观察人们,又驻足德拉瑞昂王立机械专科学院,查看学院的外墙。甚至兴起,还会在能够晒到阳光的草坪上坐上一会儿,享受夏日难得的阳光。 草坪上恰好有一群年轻人在玩罗德牌,从装束和身旁的书本来看,大概是托贝斯克神学院的学生。夏德也凑热闹的走过去,围观他们的牌局。听他们谈话,一群人是托贝斯克神学院的“罗德牌研究会”的成员。 “神学院为什么会有罗德牌研究会?” 夏德对此感到好笑,但没有参与进玩牌的行列。站了一会儿,想到地图上标识有泰拉瑞尔河横穿大学区,便想去河岸便走一走。在没人的地方,也许可以让小米娅也有机会跑一下。 但刚从草坪离开,漫步在树影斑驳的林荫道,便注意到身后的马车驶来。 向这一侧躲避,但马车居然缓缓的停在了夏德身边。车窗被推开,金发的作家的脸出现在车厢里: “下午好,侦探。哦?” 她看了看夏德怀里的猫,露出了笑意: “在散步?还是有委托?” “下午好,露薏莎小姐,我在散步,顺带溜猫。” 夏德想让米娅和露薏莎小姐打招呼,但小巧的橘猫,很怕生的对作家小姐喵~的“咆哮”了一下,便缩在夏德怀里不肯动了。 “既然没事,要来帮我一下吗?” 露薏莎小姐撩了一下耳边的垂发。 “你在做什么?” 夏德接受了邀请,露薏莎小姐也从四轮出租马车上下来,一边翻找给车夫的零钱,一边解释道: “听到奇怪的传闻,想去买一件很特殊的东西。” 夏德恍然大悟,原来是去收容遗物。 第一百零四章 曼宁教授 现在已经是湖景庄园事件后的第三天了,露薏莎小姐恢复的很快,和夏德一起漫步林荫道的时候,丝毫看不出三天前还被虚假的不死续命。 大概漂亮的姑娘都喜欢可爱的猫,露薏莎小姐对米娅很感兴趣,还以为这是夏德收养的宠物。但即使解释这是寄养在自家的,金发的姑娘依然想要抱抱小巧的橘猫,但米娅不肯离开夏德。 “侦探,你还真是擅长养猫呢。” “说起来,我可以带着猫一起去吗?要不要先将米娅送回去?” 夏德又问,他其实很喜欢和高等级的环术士一起“见见世面”。 “不必了,这一趟很安全,你可以将这当作是长见识。侦探,迟早你也会独自去回收遗物的。” 露薏莎小姐轻松的说道,然后指引夏德与她一起在下一个路口,拐进右侧的提昂学院街。 就和夏德猜测的一样,露薏莎小姐此行是为了回收一件遗物。事情的起因是两个月前,与露薏莎小姐相熟的一位独居的老作家过世。与老人相熟的人们帮他整理遗物的时候,露薏莎小姐从他的日记中发现,那位作家拥有一杆很神奇的钢笔。 “可以自动写论文,或者是自动写报告吗?” 夏德猜测到,看着这条街一半的房屋居然都是灰色的石头房子,样式极为相似,都是三层的模样。踏入这里,就好像一下从蒸汽时代回到了中古文明。但石墙上攀附着的蒸汽管道、漫步在街道上的行人的衣装和无处不在的叫卖声,却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这里是蒸汽时代。 提昂学院街应该是托贝斯克的老街区了。 “侦探,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情,而且遗物可不是可以随便乱用的。” 露薏莎小姐说道,和夏德并肩向前走。夏德注意到,今天露薏莎小姐没有再表现出频繁摸耳垂的小动作。 “我私自把日记带走,并发现那杆钢笔如果以书写者的血为墨水,在纸上用字母描绘出任何人类的形象,那么那个被描绘出的形象可以进入书写者的梦中,然后......” 她看了一眼夏德,夏德眨了下眼睛: “怎么不说了?” 听到脑袋里女人的笑声,这才恍然大悟,他根本没向着这个方向想: “不不,不用解释了,我明白了。但怎么还会有这种遗物?” 经过了提昂学院街以后,两人继续向东走,在路过了私立提昂机械专科学校后,转进了目的地所在的猫尾巴巷。 “这还不算是最奇怪的遗物,我见过更奇怪的。但这件遗物可不算弱小,我从学院的图书馆查到了资料,欢愉的梦笔,根据分级,应该是文书级(4级)。这支笔会主动在梦中,诱惑使用者用正确的方式使用它,普通人经过影响,会在自认为正常的好奇心下,尝试着用自己的血书写文字,以此导致悲剧。我怀疑它的原持有者的死就与它有关。” 夏德点着头,思索着这支笔对环术士可能的用途。然后发现,至少这支笔对自己是没什么用的。梦笔吸收的是使用者的血,不是敌人的血,因此不能构成吸取神祇力量的条件。 露薏莎小姐还在继续说话: “在那位老作家死后,钢笔莫名失踪,我追查了两个月,才发现作家去世前,将这只钢笔卖给了住在附近的一位名叫提里斯·曼宁的老教授。曼宁教授算是收藏家,我今天就是想要拜访他。” 曼宁教授居住在猫尾巴巷17号的公寓里,他们沿着门牌号寻找时,巷子里卖花的小姑娘迎面走来。 大概误会了夏德与露薏莎小姐的关系,卖花的小姑娘主动走上来兜售商品,被夏德客气的拒绝后,花篮里的花差点被夏德抱着的猫伸头咬到。 见小姑娘衣服上打着补丁,脚上的鞋子也明显不合适。虽然没有买花,但夏德还是给了她三便士,作为她被米娅吓到的补偿。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善心。” 等到卖花的小姑娘离开后,露薏莎小姐才打趣道,她知道夏德的经济状况也不算很好。 “都是可怜人,我虽然帮不了所有人,但很乐意在不影响我自身的前提下,帮助面前的人。米娅,三便士从你的晚餐里扣掉,可不能乱吃东西。” 夏德说着话摸着猫咪的头,橘猫不满的蠕动了一下。 露薏莎小姐温柔的笑了一下: “你还真是好人呢,如果童话里的可怜姑娘也能遇到你,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剧了。” 猫尾巴巷17号是一栋有阁楼的三层高的公寓楼,有着暗黄色的外墙,墙壁沿着街道的底端,被青苔覆盖。从露薏莎小姐的前期调查来看,整栋楼都是曼宁教授所有。 因为已经提前预约见面,所以敲门后,开门的胖女佣确认了访客的身份,便邀请两人进来的。露薏莎小姐是这次的买家,而夏德则是露薏莎小姐雇佣来的随从,负责保护身上携带着大笔现金的柔弱女士。 猫尾巴巷17号分为左右两侧,一侧出租,曼宁教授居住在右栋里。在胖女佣的引领下,沿着稍显狭窄的楼梯来到二楼,教授在堆满书本的拥挤二楼的书房招待了两人。 书房的墙壁上挂满了曼宁教授在旧大陆各地的照片,他似乎是考古专业的教授,年轻时就在旧大陆各处考察。就连丢叠在书房里的书本,也大多是历史类的书籍。这个时代的专业性书籍的价格还是非常昂贵的,教授应该相当富裕。 曼宁教授是一位身材高瘦,戴着圆框眼镜,有些秃顶的老人。大概是因为教书的时间太长,他在与露薏莎小姐以及夏德打招呼时,语调也像是在讲课。但老教授还算和善,还用很不错的红茶招待了他们。 他家里也养着宠物猫,所以并没有对侦探带着猫上门表示责怪。只是,那只通体黝黑的猫看上去已经成年了,对米娅很感兴趣,身体藏在书桌后,脑袋探出来打量被夏德抱着的橘猫。 但米娅像是没有看到它一样,看起来不想和它玩。 第一百零五章 余辉 曼宁教授很熟稔的和露薏莎小姐开始了谈话,从对话内容来看,他似乎认识露薏莎小姐的父亲: “那只钢笔啊,有印象。我是经朋友介绍,从住在两条街以外的一位老作家手里买到的,那位作家当时的身体状况很不好,黑眼圈,精神涣散,像是重症肌无力。” 教授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两只手抱在一起说道。他身后是一整面的书架,但书本的摆放并不整齐,甚至有些书本中还夹着纸条,在窗外的风中摇摆。 但夏德很喜欢这种装修风格。 露薏莎小姐看了夏德一眼,教授对老作家的形容,很明显是对方沉迷于钢笔被掏空了身体。大概临死前,下决心将钢笔卖掉,远离那些诱惑,可惜已经晚了。 但好在,曼宁教授精神饱满,他大概没有用过那只钢笔,只是将其当做收藏品。 “是的,我这次就是想从您那里,将那只钢笔买下来。说实话,您提到的那位老作家是我的朋友,在两个月前已经过世了。” 露薏莎小姐做出遗憾的表情,夏德也效仿她的样子放下茶杯。 “那只钢笔大概算是遗物吧,我与那位老作家也是老朋友了,我想将它买回来。您可以开价,我想只要价格合理,我都能接受。” 教授想了想: “如果是朋友的遗物,我当然不会不卖。这样,我先到楼上的收藏室,将那只钢笔取回来,请稍等我一下。” 说着站起身,还嘱咐女佣为两位客人端来些点心。 于是女佣和教授都离开了书房,那只黑猫也跟了过去。等到确认他们的脚步声都远离了,夏德才稍显轻松的说道: “原来只是这样,我还以为会很麻烦呢。” “瞧,我就说,这件事很安全,你就当做长见识就好。” 露薏莎小姐说道。 夏德点点头再次端起茶杯,又好奇的问道: “那么文书级遗物欢愉的梦笔的副作用是什么?仅仅是吸引人使用,然后使用者的身体逐渐的衰败吗?” 他对此感到好奇,虽然手中的遗物也不少了,但如此新奇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仅是这样,长时间使用梦笔,让梦笔吸收了太多的精神力和血,那么有可能让梦中的东西来到现实。由梦笔诞生的可怕东西,可以被简单的认为是实体化的梦魇。所以,它才会被分类为文书级。” 作家解释道,夏德做出一副这东西好厉害的表情。 至于露薏莎小姐想要这支笔,并不是她想要试试看,也不是想要上交学院获得奖励。露薏莎小姐身为作家,本身的环术士体系也是以书写者核心符文作为核心。 她最近遇到了奇术学习的瓶颈,所以想要找一些有类似力量的遗物获得灵感,这就像夏德购买银月的宝珠想要加强对银月系奇术的学习。 两人闲聊着这只钢笔曾经收容的历史,提到梦笔被男性持有的概率远大于女性。 这时听到脚步声,意识到女佣回来了,才转而讨论今天的好天气。 带着头巾的胖女佣为他们端来了新的红茶和一叠小点心,那是一些松饼,旁边还有黄油,曼宁教授的生活水平的确不差。 “抱歉,本来想弄些猫能吃的东西,但仓促之间找不到。” 女佣又向夏德道歉道,夏德摇摇头正想说这没什么,但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你是说,曼宁教授这里没有猫能吃的东西?” 他的手猛地抓住了靠背座椅的扶手,露薏莎小姐也皱着眉头望向女佣。 中年女人不知道两人为何是这幅表情,但还是迟疑的点点头: “教授家里不养宠物,所以没有......” “你刚才看到了吗?” 夏德转头问向露薏莎小姐,后者语速飞快的回答道: “当然看到了,那只黑色的猫。”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夏德将小米娅放到了椅子上,而不是带着它。 “你在这里帮我看一下猫,不要让它乱跑。” 他对着佣人说道,露薏莎小姐则拍了一下胖女佣的肩膀,语气变得极为舒缓: “留在房间里,在我们回来之前不要离开。” 女佣的眼神立刻变得涣散起来,非常僵硬的点了下头。这一招夏德见过,湖景庄园的花园迷宫里,正神教会的环术士队长用过类似的能力,但大概都比不上桑切斯教授的魅惑人类。 留猫和胖女佣在书房,露薏莎小姐在前,夏德在后,两人向着三楼走去。踩上楼梯的时候,夏德还不忘在心里问道: “怎么没提醒我遇到了‘低语’要素?” 因为我并没有感觉到。 “但那只猫距离我很近。” 不是本体,对方既然诞生自梦境,会将本体显露在你面前的概率很低。你看到的应该只是梦魇的虚假幻象,它在观察你们。 “所以‘另一个我’的侦察能力的缺点,就在于距离。” 夏德心中总结道。 跟在露薏莎小姐的身后沿着楼梯向上走,两人停在了迈上三楼的最后一级台阶上。三楼依然充满了生活气息,走廊中挂着教授的照片,墙边堆叠着看不出用途的纸箱。 但整个楼层没有任何的声音,所有的房门都是紧闭着的。露薏莎小姐试探的喊了一声曼宁教授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她谨慎的对夏德说道: “一会儿跟着我走,虽然是诞生自遗物的梦魇,但从曼宁教授的状态来看,遗物失控而诞生的梦魇,应该只是初生形态。我拍女佣肩膀的时候,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她很普通,说明梦魇甚至没有来得及对这栋房子里的其他人动手。” 露薏莎小姐对夏德说道,随着身后蒸汽的喷涌,黄铜色的命环完全显现出来。 夏德点点头,跟在金发姑娘身后离开楼梯登上三楼。露薏莎小姐像是在试探着什么,在三楼的每一扇门前都停顿一下,然后继续走向下一扇门。 她的背影很漂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过于炎热,露薏莎小姐的后背湿透了,在摇晃着的金色长发附近,后背的衣服像是透明似的让夏德看到了...... “嗯?” 夏德心生警觉,停下了脚步。外乡人的见识广远,此刻的情景让他不由得产生了不妙的猜测。 “难道说现在是在......” 他心有所感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裸露的手背上,原本平整的皮肤一寸寸皲裂,金色的光痕在那些裂痕下闪耀。卷起袖子,裂痕从手部向着整个身体延伸。几乎只是眨眼的时间,他全身便布满了金色的裂纹,甚至连衣服上都出现了裂纹。 璀璨的金色的光,从裂纹内部向外放射。温暖柔和,但异常神圣庄严。 这只是视觉效果,夏德并没有感受到疼痛,反而感觉到了力量的充盈感和温暖感。 “这就是......” 他不可思议的说道,手掌晃动间,居然有金色的辉光在空气中闪烁。身体摆动间,衣摆向后拉出黄金色的光痕。 你不会以为,所谓余辉只是说出来的吧? 第一百零六章 火焰与冻死之人 “这就是所谓神性的余辉?为什么现在会出现?” 神性深藏你的命环与灵魂中,只有在某些特殊地点,或者灵魂力量凸显的环境下,你才会显现出这种姿态,所以,现在...... 夏德抬头看向前面停下脚步向后看的露薏莎小姐: “原来如此,现在,果然是在梦里啊。” “哦,夏德,你这是怎么了?” 露薏莎小姐诧异的问道,她上下打量着他。 夏德这才注意到,画了淡妆的金发姑娘今天特别的美。大概是因为有些热,她的蕾丝袖口的白色衬衫的胸前的三颗金色的纽扣,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能够看到里面若隐若现的衣物。 你感受到了...... “不用提醒了,如果这样我还不明白,就有点太蠢了。这种桥段低俗了点,也有些套路了......而且,露薏莎小姐从来不会直接用名字称呼我。” “夏德,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发现了那东西的痕迹了是吗?” “露薏莎小姐”用轻柔的声音问道。 她向着夏德快走两步,但不知怎么的忽然向前摔倒,眼看就要摔到夏德的怀里。 但夏德并没有伸手接住她,而是向前甩出一道弧形的银色月光。璀璨的光照亮了不知何时变得阴暗的三楼走廊,并穿过了“露薏莎小姐”的身体。 金发的姑娘在这光芒中散成一团黑色的烟雾,消失在了空气中。 夏德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而是警觉的站在原地。走廊周遭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就好像走廊本身在吸收光芒。 而这种环境下,夏德身上那些金色的余辉显得更加闪亮。 逐渐的,四下传来了低语的声音。但不是心中女人的低语,是这处梦境开始低语。那混乱而低沉的声音,像是直接灌输进夏德的脑袋里。同时,由于光线黯淡而产生的阴影中,一些匍匐着的身影逐渐的显现。 那些自梦境中产生的仿佛淤泥一般的东西,一经出现,精神污染能力便几乎直接影响到了夏德本身。强烈的眩晕感让他想要昏迷,但经过两次直面神明的“锻炼”,现在的感觉他还能忍耐。 于是银色的月光在走廊中亮起,弧形的光刃自手中飞出。这光芒虽然无法照亮越发阴冷的走廊,但却能够有效的劈开阴影中那些可怕的东西。 随着一道道的银色月光飞出,梦境中的阴影聚合成蠕动着的污泥,细长的触手攀附着走廊的侧壁,近乎要吞噬这处空间。 夏德知道目前的状况有些不妙,于是唤出身后的命环,深吸一口气,伸手前指,在全力使用奇术的同时,月光的银色中似乎多了一些他身体上的那些金色光痕。 弧形的月光斩击划过走廊,劈开了那违背了人类基本审美观的可怕东西。它没有再次聚合,相反,随着仿佛肥皂泡在耳边破裂的声音发出,夏德一晃神,发现自己再次站在了三楼的走廊上。 但光线正常,也不见什么怪物,只是露薏莎小姐不见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金色裂痕: “看来还是在梦里。你能查探出,哪个方向有低语要素吗?” 所有方向。 夏德点点头看向四周,随着他察觉到这依然是梦境,光线再次变得越来越暗。 他尝试着想要退出三楼,但三楼与楼梯的交界线,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靠近,就仿佛这条走廊本身在无限延长。 正当夏德想要试着破坏构成梦境的建筑本身时,靠近楼梯口右侧的那扇门被猛地从内部打开,随后气势汹汹的露薏莎小姐冲了出来。 她看上去气坏了,脸涨得通红。还没等夏德试探这是是真是假,金发的姑娘便抬起手对准了他,掌心出现了一捧妖异的红色火苗: “哈,又来这一套。你与其变成侦探,还不如变成露维娅或者雷......嗯?” 她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德,然后利落的收回了手掌,捏碎了掌心的火苗: “这次是真的?侦探,你居然在我找到你之前就明白了这是梦境?真是不错,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但你身上这些金色裂纹是什么?看起来倒是很漂亮,你没事吗?” 夏德小心的后退一步,在心中询问,确认面前的姑娘身上虽然有低语,但也有着充盈的四要素后,才松了口气: “见到你真是太好了,露薏莎小姐。至于这个......装饰品,没有用的。” 他指向自己,露薏莎小姐挑了下眉毛,作家小姐的见识还不足以让她辨认出这是什么: “那好,我就当做没看见,只要没事就好。既然你明白这是梦境了,那么我也不必麻烦的解释现在的情况。真是的,原本想带你长长见识,还承诺不会有意外,但居然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下我可是丢脸了。” 她略带恼怒的说着,然后指向前面: “我们先离开梦境回到现实再说,虽然遗物失控发生的时间不长,梦魇还不算强大,但我们不能在梦里与它较量,这太傻了。” “那要怎么离开?” 夏德看向周围,期待着露薏莎小姐能够凭空变出类似洞口的东西。 “诞生于欢愉梦笔的梦魇,目前只是吸收了一个普通人的精神力和血液,而且还只是吸收了一部分,所以它能够构建的梦境的容量有限。让我来撑炸它!” 说着,四环术士的黄铜命环在涌现出的蒸汽雾中出现,命环上的各色灵符文闪烁的灵光,照亮了这片越发昏暗的走廊: “侦探,握紧我的手,可不要迷失在梦境中。正巧这是个机会,我也让你见识一下,精通启迪要素的环术士的战斗方法。” 她向夏德伸出手,夏德便直接握了上去。 露薏莎小姐的核心灵符文书写者闪烁,随后启迪灵符文火焰也闪烁了起来: “侦探,我的环术士体系,以古代童话·火柴女,串联前四环。每一环都有与这则童话有关的符文,以此在四环晋升五环时,构筑升华之语。首先是这样......” 她空着的左手在空气中抚摸一下,蚯蚓一样的火红色的符文像是烙印在空气中,随后,整条走廊都燃烧了起来,但夏德却没有感受到热量。 在忽然凶猛起来的火焰中,他似乎听到了气泡破裂的声响。随后火光骤然消失,他们站在了曼宁教授家三楼的走廊上,这里光线正常,没有火焰。 四环术士果然厉害,夏德刚才破开梦境,还是靠着神性余辉的些许力量,而露薏莎小姐简单的奇术就能做到相同的事情。 “还是梦境。” 夏德打量着周围又打量了一下自己。 “你身上这些痕迹倒是方便,医生的入梦本领大概最怕你这种人......那好,那就再来一次。” 说着,露薏莎小姐的核心灵符文书写者与灵符文冻死之人闪烁灵光。冰蓝色的符文刻印在空间中,极寒的气流瞬间席卷整条走廊,直至又一次破碎梦境。 第一百零七章 猫与教授 “火焰......冻死之人......火柴女?嗯?” 夏德心中诧异的想到,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而此时,两人已经再次回到了看似完全正常的走廊上。露薏莎小姐看了一眼夏德身上依然没有消退的金色裂纹,夏德则是从心中的女人那里得知,附近依然有着浓郁的低语要素。 正当露薏莎小姐想要第三次抬手时,她忽然抬头看向上方: “小心!” 黑色的雾气从头顶的走廊天花板窜向夏德,露薏莎小姐抬手就要阻挡,而夏德的反应虽然没有女术士迅速,但他也及时抬手拦向上方。 只是还没等月光的痕迹在手中成型,他身上遍布着的金色辉光便忽然闪烁了一下。 那团黑雾发出了一阵惨叫,随后窜进了地板中不见了。现实世界神性余辉状态,只能让夏德的奇术和咒术强一些,但在精神世界,任何邪恶都无法靠近他。 牵着手的金发姑娘笑着看了一眼夏德,调侃道: “很不错的装饰品。” “嗯......” “不用解释,既然它已经冒着风险来主动袭击我们了,那么就说明,我们马上就能脱离梦境了,这是好现象。侦探,集中注意力,我们马上就能回到现实了。” 这次亮起的两枚符文是书写者与幻梦。 波纹一样的符文从露薏莎小姐指尖飘出,融入到了梦境的空间中。随着眼前的一切如同玻璃板破碎,等牵着手的两人回过神,他们再次回到了正常的三楼走廊中,而夏德身上的金色裂纹已经完全消失了。 心中提醒着周遭浓郁的低语要素全部消失,他们这才同时松了口气。离开梦境回到现实,才能深切的感受到梦与现实的不同。 夏德不着痕迹的松开了露薏莎小姐柔软的手: “接下来要怎么办?” “侦探,跟在我后面,我要让你看看怎样应对遗物失控。真是的,原本我还对你说这一趟不会有问题,结果还是出问题了,那支笔真是......” 露薏莎小姐撩了一下头发,在现实中唤出了身后的命环。随后看了一眼四周,来到紧靠着楼梯口的那扇门前,提起裙边利索的一脚把门踢开。 阴冷腥潮的风立刻从房间中涌出来,等到夏德跟上去的时候,露薏莎小姐已经闯进了房间。 这里类似于库房或者收藏室,曼宁教授收藏的其他的古董,被摆放在靠墙的货架上,珍贵的藏品还用玻璃罩罩住。 现在教授本人倒在地板上,身体蜷缩起来,漆黑的烟气从他的脑袋里冒出,连接着站在教授身上的那只黑猫。教授的手腕上插着一种拔开了笔帽的钢笔,钢笔是黑色的,但装饰着红色的线条。 将那些线条解读为文字,夏德理解了其含义: 血编织梦,你拥有我。 笔尖直接插入了教授的血管,吸收血液的同时,让曼宁的右手的血管凸起严重。 看着那只笔,耳边的声音懒洋洋的提醒“低语”要素的出现,露薏莎小姐皱着眉头指向黑猫: “这就是诞生自曼宁教授梦中的梦魇!” “但为什么是猫不是人?” 夏德这时还不忘提问,但没想到是那只黑猫给出了答案,黑猫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剐蹭玻璃: “因为,他投注鲜血和爱意的形象,就是一只猫。” “嗯?” 想象了一下遗物欢愉梦笔诞生的梦境可能发生的事情,夏德对昏迷的曼宁教授露出敬畏和惊惧的表情。 “环术士,我们没有仇怨,为什么要将我从他身边带走?我爱他,他也爱我。” 那只身体修长的黑猫嘴巴不动,但声音清晰的传到了两人的耳中。 “你当我们是什么也不懂的家伙吗,持有你的人一旦经受不住诱惑,又有多少人不是被你抽干呢?” 说着,露薏莎小姐身后的命环中,奇迹灵符文火焰亮起。金色的火焰从她手中腾空飞出,随后这火焰仿佛灼烧掉了空间,让室内响起一片玻璃破碎的声音。 阳光下的收藏室消失,这居然是幻象。显露在夏德面前的,是拉着厚重窗帘、有着浓重异味的昏暗卧室,地面上满是黑色的猫毛,手腕插着钢笔的曼宁教授依然躺在地板上,那只梦魇猫却不见了。 “在这里!” 作家手中的金色火焰扑向天花板,抬头一瞥,黑色的猫像是被打成稀泥,然后拉成了一个平面一样,附着在了天花板上。天花板上原本是星空的图案,现在完全被半透明的黑色猫皮覆盖,一只只硕大的猫眼从猫皮下浮现出来,仿佛星空睁开了无数怪异的眼睛俯视着两人。 夏德感到了本能的不适,那扭曲的造型和精神污染的力量,如果是普通人看上一眼,甚至都不需要送到施耐德医生那里去了。胃部感受到不适,脑袋也出现了眩晕的症状,好在神性的辉光在保护他的精神。 而更糟糕的是,金色的火焰虽然成功触碰到天花板上异常的怪物,但却没有对它造成任何的伤害。烂泥一样的猫中,一簇簇的小肉芽逐渐的生长出来,随后在令人头皮发麻的叫声中,那些小肉芽生长为一根根带着肉刺的长舌头,舔舐向下方。 夏德不愿再抬头,但听到头顶的声音,还是忍着恶心感,手中的银色月光化作弧形的光刃击向上方。在这样的攻击却依然只是阻拦住了舌头,却没能伤害到它们。 “它是半实体,有部分还在梦中,瞧我的!刚才你看到的都是简单的奇术,现在我要使用的是,我最为拿手的自创奇术!” 露薏莎小姐说道,核心灵符文书写者与启迪灵符文火柴同时亮起。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抛向空中,随着灵光的闪烁,那张纸在空中燃烧。 露薏莎小姐轻声念诵咒文,这咒文就是德拉瑞昂通用语: “跨越现实与虚幻,火柴的微光中,让我见证你的故事。” 燃烧的火光像是点燃的蜡烛火苗,在这光芒中,一个矮小的赤着脚的身影逐渐的清晰起来。她的双腿被冻的青一块紫一块,单衣上缝补着五六块补丁,金色的长发盘起来像是多年没洗,手中的挎篮中放着数盒火柴。 唯一看不清楚的就是脸,但依稀能够捕捉到与露薏莎小姐相似的脸部特征。 夏德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现在完全确定了,古代童话·火柴女,就是他所熟悉的那则故事。 第一百零八章 “光亮术” “这是以童话故事火柴女为原型,由我独创的奇术,施法材料是由我自己抄写的故事,这是我作为低环术士,迄今为止最伟大的成果。” 夏德惊疑的同时,露薏莎小姐解释着自己的奇术。 而那道被奇术呼唤出身影,此时已经颤颤巍巍的划燃了一根火柴,然后伸出短小的手臂举向空中。在这火柴微弱的光亮下,被照射到的黑色“猫泥”居然发出了惨叫声。 “要对付半现实半虚幻的怪物,就要使用同样性质的手段。” 露薏莎小姐略显得意的说道。 火柴女的身影在夏德惊奇的注视中,持续高举着火柴,黑色的猫泥中的数百颗眼睛中同时留下了血泪。随后,房间中的气温再次骤降,同时因为本就拉着窗帘,昏暗的视野变得更加黑暗,火柴的光亮被压制了。 “侦探,用光亮术,我的奇术能够对付它,所以它想熄灭火柴。现在你使用光亮术,让它无法同时压制两处源自环术士的光源!这东西看起来比我想的还要弱小。” “没问题。” 夏德将心中的疑惑暂时放到一旁,然后高举起右手,指尖银色的光芒缓缓出现,他呼喊道: “银月!” 灵魂中命环的旋转带动灵以奇术的形式影响现实,指尖的银色光芒骤然爆发,室内可见度降低的状况果然好转了过来。但指尖银光却没有停下,反而如同太阳一样,彻底爆发了出来。 它的威力本来就......你是不是忘记了现在是“神性余辉”状态了? 奇术本身不伤害它的使用者,所以夏德的眼睛没有受到伤害。 但太阳一样明亮的银色的光,却彻底淹没了整个房间,夏德看到了火柴女手中的火焰与这月光一起,包裹住了黑色的梦魇。他听到了头顶传来的惨叫声,像是千万只猫一起发泄临死前的恨意,但随后又感觉到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袖子。 圣洁的银光仿佛要蒸发掉整个房间,等到银色的月光完全熄灭,头顶的猫泥便消失了。卧房仿佛一下从阴冷的小巷变成了温暖的教堂大厅,四处充溢温暖而圣洁的空气。 他看向拉扯自己衣袖的人,听到了捂着眼睛的露薏莎小姐的抱怨声: “哦,我的眼睛!侦探,你居然管这叫光亮术?” 上次使用银月的“光亮术”是在遗物失控情况下压制黑暗,夏德错误的低估了光亮术的威力。 但还好现在是天气很不错的夏季白天,并且卧室的窗帘紧闭着,否则刚才爆发的银光绝对会引起街道上行人的注意。但几乎就在夏德身边的露薏莎小姐的情况可就不好了,近距离被强光照射了一瞬间,她暂时性的失去了视觉。 但没有让夏德先去管她,而是紧张的问道: “梦魇还在吗?” “我想是不在了。” 夏德看着房间的四处,感觉房间内有种教堂的神圣感。但随着月光的消失,这种感觉也在减弱。但很显然,由遗物失控而产生的梦魇,已经消失了: “你的火柴女和我的光亮术,好像把它驱散了。哦,露薏莎小姐,你没事吗?需要帮忙治疗吗?真的很抱歉,我......” 暂时没去管地上的曼宁教授,他伸手搀扶着金发的女作家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她虽然是四环术士,但并不能不依靠眼睛正常行动。 “医生说你这是光亮术?哦,不,这绝对称得上是驱魔术。我早该想到的,这光亮甚至能够压制失控的遗物,那么怎么想都不是正常的光亮术。” “奇术的事情一会儿再说,露薏莎小姐,你现在能看到我的手指吗?” 如果作家只是暂时性的失明还好,如果因为刚才的事情永久性视力受损就麻烦了。他将两根手指在露薏莎小姐面前晃了晃,但后者没反应。 “我先给你治疗一下吧。” “但你的辛迪亚的银月恩赐,不是只能在晚上使用吗?” “我学会了新的奇术,请等一下。” 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随身携带的小瓶子,稍稍晃动一下后,水珠立刻在瓶壁凝结。随后使用奇术饱胀之食处理这些水珠,最后让露薏莎小姐仰起头睁开眼: “如果不是了解你,我会怀疑你想借机做什么坏事。” 金发的作家调侃道,然后抬起头,感受到水珠落入到了自己的眼睛里。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让那些温暖的液体浸湿眼睑,随后睁开眼睛,居然发现视觉已经完全恢复了,甚至连熬夜写书换上的轻微近视眼,似乎都消失了。 夏德还想继续滴水,但露薏莎小姐抬手阻止了他: “不必了,我的眼睛已经完全好了。” 说着还站起身,在很近的距离向夏德眨了眨碧绿的眼睛,眼神中的色彩代表着眼睛的鲜活。夏德被露薏莎小姐的突然靠近弄得脸色一红,后退了一步,然后低着头把散发着银光的小瓶子收起来: “新学的奇术,我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见夏德这副样子,女作家笑了一下,但没有调侃他,而是嘱咐道: “这样一来,你在白天也有治疗能力了,这可真是不错。但不要先收起来,曼宁教授还等着你救呢。” 在文书级遗物欢愉的梦笔的失控,被夏德的“光亮术”和露薏莎小姐的“火柴女”解决后,室内完全恢复了正常。而蜷缩在地毯上的曼宁教授,身体却像是气球放气一样的干瘪下来,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一下老了十岁,眼看就活不成了。 他被实体化的梦魇构筑幻梦时,抽走了太多的生命力。 曼宁教授虽然不像露薏莎小姐死去的朋友一样,多次使用梦笔并深陷其中,但遗物失控可要比单纯的使用遗物要可怕的多。 好在他现在还有一口气,因此确认露薏莎小姐真的没事以后,夏德先给教授使用了虚假的不死,然后拔出了插进他手腕的钢笔,并再次使用饱胀之食处理水进行治疗。 在外伤的疗伤中,由暴食开发的奇术非常有效,但身体亏空似乎不算是受伤。所以夏德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让手腕的伤口愈合后,扶着昏迷的教授坐起来防止他呛到,才小心的喂了他一些散发银色光芒的水。 干瘪的身体居然有了好转,饱胀之食比夏德想的还要有用。 第一百零九章 教授的封口费 “你这是什么奇术?一环就能有这样的效果?” 就连露薏莎小姐都对此感到惊奇,她要了一些水进行品尝,然后让夏德继续给教授喂水。 露薏莎小姐不愧是四环术士,很轻易的就分析出夏德没有分析出的事情: “这真的是暴食的奇术?居然可以转化情绪来补充生命能量,原来如此,通过补充生命力实现治疗。体内增加的饱胀的感觉并不是错觉,而是真的让身体达到饱胀状态。一环就能学习,而且居然能够给别人用,目前来看,副作用仅仅是进食的欲望会短时间大幅衰退,这个真的是了.......嗝~” 夏德惊讶的转头看向她,连给教授喂水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露薏莎小姐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紧闭着嘴肩膀向上一耸,硬生生的将第二下打嗝的冲动压了下去: “怎么了?没见过淑女打嗝吗?” 莫名的,夏德从她的态度上,联想到了昨天米娅喝水后不停打嗝,以至于自己对自己生气的样子。 “快把曼宁教授弄醒,我......去盥洗室补一下妆,顺便让楼下的女佣不用惊慌,你在这里也小心一些。” 说着,红着脸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卧室。 听着露薏莎小姐远去的脚步声,夏德看了看手中的小水瓶: “这大概也算是副作用吧。” 露薏莎小姐好半天才从楼下回来,夏德很自觉的没有再讨论刚才打嗝的事情。 确认曼宁教授已经喝不下水以后夏德才停手,从外表来看,他的身体已经看起来不是那么可怕,但教授依然没有醒来。 “怎么会不醒呢?难道是钢笔造成的精神损伤太严重?是的,我的奇术无法治疗精神类的伤害。” 夏德说道,将瓶子塞回到自己的口袋里。 “我想这和精神伤害无关,侦探,你知道什么人是叫不醒的吗?” 露薏莎小姐瞧了一眼教授的情况,便大概明白了原因。 “装睡的人叫不醒......哦,我明白了!” 但露薏莎小姐摇摇头: “不,死人才是叫不醒的,既然教授醒不来,那么我们就把他......” “好了好了,露薏莎,别开玩笑了,我醒了。年轻人,你们就不能给老年人留下最后的体面吗......嗝!” 教授忽然睁开眼,然后也打了一下嗝。他面色有些发白的从地板上爬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夏德伸手把他搀扶住: “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教授,你恐怕要卧床静养很长时间了,而且一定要禁欲,不要长时间从事脑力劳动。” 曼宁教授一只手捂住脸,他就是不想提这种问题才装作不醒,刚才还差点被夏德的水撑死。 “年轻人,你们拿走那只钢笔然后离开行吗?甚至把我家洗劫一空也可以,就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我依然昏迷着。” 老教授现在的痛苦表情,应该和身体的虚弱没关系: “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喊醒呢?哦,给我这个老人家,留下最后的体面不行吗?” 他原本因为身体虚弱而发白的脸涨红着,夏德看了一眼露薏莎小姐,后者示意他说话: “其实我们不知道你在梦里和一只黑猫......” “哦,好吧,你想要从我这里勒索什么?都拿走,看上的都拿走,只要不把这件事说出来,你想要什么都拿走。我只要最后的体面。”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德解释道: “我是想说,今天的事情......” “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看到的一切都会随着我进入坟墓!谁也别想知道今天发生什么了!绝对别想。” 从曼宁教授现在的亢奋状态来看,他的身体情况和精神状态比夏德想的要好得多。 “那就好,那么这支钢笔......” 夏德晃了晃遗物,教授不舍的看了它一眼,然后咬着牙说道: “拿走,赶快拿走!这是你们的了。” 夏德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将钢笔交到露薏莎小姐手中,后者把玩着文书级遗物欢愉的梦笔,看起来很开心。 将曼宁教授搀扶到椅子上坐下,同时也拉开窗帘,让明媚的午后阳光照射进来。虚弱的老人望着那阳光眯起了眼睛,表情放松了很多。 “其实我们还想知道,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只钢笔的事情吗?” 夏德又问,曼宁教授望着那阳光愣神,好半天才说道: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这只钢笔的用法的?那位老作家告诉你的?” 夏德想要确认这件事没有古怪。 “当然不是,是梦到的,拿到钢笔的第三天忽然梦到的,不知怎么的就想要试一试......” 他忽然一愣: “所以,这只钢笔的上一位持有者的死......就是因为这个?” “如果你继续持有,下场比死恐怕更凄惨。” 露薏莎小姐说道,但语气和与夏德说话时的柔和截然相反: “你应该庆幸自己刚才昏了过去,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您也是大学的教授,怎么会没有意识到这东西的怪异?” “我这不是......没忍住诱惑。” 教授低下了头,夏德咳嗽了一声为这件事做出总结: “教授,我们既然救了你一命,这只笔便送给我们作为答谢。同时,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谁也不能说出去。” “我没有问题。” 得到了遗物的露薏莎小姐说道。 “我有问题!” 教授抬起头忽然说道: “露薏莎不会说出去,但如果你说出去怎么办?” 夏德惊奇道: “我为什么要说出去?您大概猜到了,我们不是普通人,怎么可能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 “我这辈子见过的事情多了,你不必解释。我给你点好处,算是封口费,怎么样?” 他大概是想到了露薏莎小姐拿到了“封口费”,而侦探没有拿到,有可能因此怀恨在心。夏德本想要客套一下,没想到教授直接喊来了在二楼的胖女佣,让女佣取来了一件东西交给夏德。 那居然是一张罗德牌,而且还是有特殊规则的罗德牌。 北方城市·冷水港市,花色月亮7。抽出这张纸牌并主动展示后,若牌组已经使用过的纸牌数量超过二分之一,则选择自己的一张牌,洗入对手的牌组中。 第一百一十章 可怕的猜测 虽然这张北方城市·冷水港市的使用规则不如湖景庄园见到的两张苛刻,但这张牌的效果其实也是娱乐性质大于实用性质。罗德牌虽然存在特殊规则卡牌,但大体上规则还算公平,却也能让特殊卡牌有机会发挥作用,这也是这种游戏经久不衰的重要原因。 上次,夏德在湖景庄园的葡萄架下,见到过拉文德男爵手中也有一张北方城市系列的特殊牌,不过那是艺术之都阿泰克市,看起来这两张牌是同一套的。 “这张牌市值至少50镑,用这个当封口费怎么样?” 看教授的表情,如果夏德不答应,他肯定不会罢休,所以夏德只能勉为其难的收起来。但饶是这样,曼宁教授依然强烈要求三人一起发誓,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能说出去。 比起环术士们担心身份暴露,教授更担心自己的脸面。 其实曼宁教授还算幸运的,普通人遭遇到遗物失控,最好的结果也是死亡。像他这样才遇到遗物失控,立刻就得到了救治,而且遗物本身并没有强烈的想要伤害他的意愿,这其实是很罕见的情况。 当然,曼宁教授虽然尝试着用梦笔书写了猫,但在梦中见到的其实并不是猫,那太恶心了。在露薏莎小姐担忧他还隐瞒了秘密并不断的追问下,教授才勉为其难的承认了那是有着猫的特征的姑娘。 这让见识过更多事情的外乡人,对曼宁教授超出时代的想象力和爱好大为惊叹和鄙夷。至于年轻的露薏莎小姐,听到真相时的那副表情无疑就是鄙夷。 当然,教授对猫究竟有怎样的想法,夏德其实并不怎么关心。但当女佣搀扶着教授与两人告别时,夏德还是悄悄将小米娅藏在自己的身后,不让曼宁教授有机会接触它。 “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女佣在场,因此被搀扶着的教授没有说的太明白。夏德并不解释,摇着头单手抓着猫放在身后。这举动让一旁的金发姑娘感到好笑,但也理解夏德对教授的警惕: “教授,你最近就一直卧床休息吧,我每隔三天会来看你一次,防止你出现别的状况。最近出现嗜睡之类的症状很正常,毕竟你损失了太多的......如果再遭遇奇怪的梦,记得立刻去找我,我就住在附近的羽毛笔大街。” 虽然中途发生了些意外,但遗物欢愉的梦笔终归还是被露薏莎小姐回收了。她拿到了梦笔,而夏德拿到了价值高昂的罗德牌,两人都很满意这样的收获。 因为心情不错,也为了答谢夏德今天下午的帮助,见夕阳已经出现在了远处的天边,露薏莎小姐便邀请夏德和米娅吃晚餐。当然,独居的单身姑娘没有把夏德带回自己的出租公寓,而是在餐馆中请客。 就餐的时候两人聊了很多的事情,夏德心中有很大的疑问,但没有直接询问。所以,他先是谈到了今天下午的事情,总结遭遇遗物失控时的经验,又与露薏莎小姐谈到了自己的光亮术。 这本不是夏德想要进行的话题,但露薏莎小姐却对此有很多话要说: “银月本身就有‘圣洁’的含义,因此对抗低语和亵渎要素时,有很显著的效果,但你这个效果也太显著了,虽然那只梦魇因为刚诞生的确很弱......但也是好事,至少以后遇到遗物失控的突发状况,你可以首先试试这光芒,不管用再逃跑。” “这种效果会不会是因为我身上有什么特殊性才导致的?” 夏德问道,露薏莎小姐诧异的看着他: “特殊性?夏德,这应该去问你自己啊。” “不,我是指,普通的一环术士,有可能有这样威力的奇术吗?” “当然有可能,奇术的威力和对灵符文的理解有很大关系。你在经历了湖景庄园的事情后,对银月有了很大理解,这当然解释的通。” 还有‘神性余辉’状态。 呢喃的声音提醒道。 夏德点点头,这才终于问到自己真正想知道的事情: “说起来,露薏莎小姐,你今天下午使用的奇术是......好像和童话有关。” 说到自己的奇术,作家小姐微微自得。她看了看左右,确认邻桌都没人,才一边熟练的操纵着刀叉一边说道: “我专精启迪要素,从文字和故事里汲取文明的力量。最擅长的是童话,今天下午你见到的就是我从童话故事‘火柴女’中获得的力量,施法材料是我自己抄写的火柴女的故事。利用核心符文书写者将故事中的力量唤醒,又或者使用核心符文扮演让自身短暂获得文字的力量,这就是我搭建的环术士体系。” 这听起来很不错,露薏莎小姐的核心符文真的很搭配。 但夏德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火柴女。 他尽量不做出奇怪的表情,很不熟练的使用刀叉切割肉排。小米娅被放在餐馆提供的小篮子里,篮子被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现在猫正后腿站立,前爪扒着篮子边缘,大眼睛虎视眈眈的看着夏德的食物。 其实从最开始看到古代童话·火柴女的卡面时,夏德便已经有怀疑了,今天下午见到奇术唤出火柴女,才真正的确认自己不是胡思乱想。不同世界也许可能有相似的制度甚至文化,但童话故事完全相同,就太说不过去了。 “能不能给我详细讲一讲火柴女的故事?” 夏德这样问道,还不忘解释道: “我以前的记忆里没有这些内容,但这好像是很家喻户晓的故事。” “当然,只有这样家喻户晓,成为文明一部分的故事,才具有启迪的力量。至于火柴女的故事,因为时间久远,具有非常多的版本,详细说起来,一晚上也说不完。但大概的故事,都是穷困的姑娘卖火柴,点燃四根后在雪夜中死去。” “嗯......” 夏德捏着餐刀的手忽然用力,好在餐馆的餐具质量很好。 “火柴女,卖火柴的小女孩......几乎一模一样的故事,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他心中有些惊讶的想着。 露薏莎小姐低着头搅拌蔬菜沙拉,没有注意到夏德奇怪的表情,但小米娅注意到了。它冲着夏德喵喵叫着,似乎是想要安慰他。 那琥珀色的眸子观察夏德,可惜,至少这一次夏德没有观察到。 毕竟,现在就算有人从背后想要给他一棍,他大概都注意不到: “这个世界,曾经还有别的穿越者?”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二次会面 我想,你应该是唯一的外来者。 在夏德胡思乱想期间,耳边呢喃的声音柔声说道。 “为什么?” 外来者的到来是运气中的运气,出现一个,就算是奇迹了。不可能会有第二个的。 “那卖火柴的小女孩为什么......” 这个世界不存在巧合,只有必然堆累下的必然。而且,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原因吗? 夏德笑了一下,如果没有第二个外乡人,那么答案的确很明确了。 今天就是周三,越过零点,距离上次使用时间钥匙刚好一周: “看来我这个外来者并非一无所有。” 耳边再次传来了女人悦耳的笑声。 “夏德,你听到了没有?” 这才意识到露薏莎小姐在和自己说话,夏德抬起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抱歉,刚才在想事情,你说什么?” “我说,你再不管你的猫,它就要从篮子里窜出来了。” 金发的作家摸着耳垂说道。 “喵~” 米娅冲着露薏莎小姐发出“威吓”的叫声,它差一点就能跳上餐桌了。 吃完晚饭夏德便与露薏莎小姐告别了,临走前还向她打探了一下报纸登广告的事情。露薏莎小姐直接从手包里,掏出一把名片塞给他,那都是露薏莎小姐合作过的报社: “总有一个适合你。” 因为期待着今夜的事情,与作家告别后,夏德便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抱着小米娅直接返回了圣德兰广场。时间钥匙的使用要越过零点才可以,所以从六点半回家到午夜接近六个小时的时间,夏德仍然需要等待。 当然,他也没有浪费时间,而是继续帮助露薏莎小姐翻译那本追逐的四元素:风与火,甚至还抽出时间,继续翻看疯狂的逐光者。 掐算着时间,确认已经可以使用时间钥匙以后,才兴冲冲的从书房的椅子上站起来。 小米娅原本趴在书桌上,在夏德的手边睡觉。被夏德起身的动作惊醒,但整只猫依然懒洋洋的趴在桌面上,只是露出一对眼睛看着他。 “既然神性的余辉已经在我的身边亮起,现在就该去看看属于过去的故事了。” 他兴奋的想着,从锁着的抽屉中,取出了那把布满了裂纹的钥匙。 将持有的所有遗物暂时留在桌子上,从内侧关闭书房的门。然后握住钥匙,小声说道: “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钥匙捅进锁孔,扭动后再次发出咔嗒~的声响。拉开书房的门,门后是被浓雾封锁的雾门。 橘猫惊奇的看着这一幕,但在它起身以前,夏德已经迈步踏入雾门: “米娅,三秒后见。” 踏出的脚步落地,周围已被白色的雾气包围。 呢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做好准备后,“另一个我”得到了来自陨落古神无限树之父的信息: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106八年秋,南大陆,希望镇。 事件:旧神“纯真的创造者”陨落。 持续时间10分钟(2/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继续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将延续。 在旧神“纯真的创造者”陨落前,见证祂的最后愿望。 时间的古神将给予你奖励:奇术-错乱时间之刃,奇迹灵符文-回响。 除了多了“继续”“延续”之类的词汇,也就只有持续时间后面多了三分之二的提示,但似乎这次的时间极限仍然是十分钟。 因为已经有了思想准备,所以夏德没有再多问。想要从白雾踏步进入希望镇,时间不能在这里浪费,却没想到女人的声音继续说道: 显现出命环。 “为什么?” 虽然这样问,但还是照做。钟声奏响,汽笛伴随着蒸汽出现。 黄铜圆环在背后旋转,而随着命环显现,夏德居然看到身体的皮肤产生了一寸寸皲裂,金色的光痕在那些裂痕下闪耀。 这是白天就见过的身体状态,但白天时,是因为身处梦境,精神和灵魂的状态才会凸显出来。 “为什么在这里唤出命环,也能让神性余辉的状态显现在体表?” 他询问道。 神性中的知识告诉我,你现在所处的“时间长廊”是特殊空间,神性的力量在这里更加明显。 呢喃声说道,夏德则是举着自己的手,不可思议的看着近乎要破碎的皮肤以及下方璀璨的光芒: “真是有趣。精神体的状态可以抵御来自梦境的侵袭,但在肉体上出现这种状态,有什么用吗?” 我想至少这一次,不需要那位旧神的保护,你也可以直面祂了。 收回命环,这才在浓雾中再次踏出一步,周遭的雾气消失,夏德回到了那条像是落后中世纪小镇的街道上。 与上次不同,这次是深夜,街面上看不到那些麻木的镇民。放眼望去,整座小镇都矗立在幽邃的长夜中,更远处似乎是连绵的群山,像是黑夜中匍匐着的巨兽。 空气中的气味依然刺鼻,而除了面前的玩具商店,没有哪一栋房子亮着灯。 抬头望向天空,阴云遮蔽着星辰与月亮,无法通过记忆星象来判断此刻的确切位置。 夏德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推门走进了玩具商店。 商店内外仿佛是两片不同的世界,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空气中弥散着糖果的甜味,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玩具。带着可笑小丑帽子的年轻人站在柜台后,被门推开带动的铃铛响声吵醒。 他抬头想要欢迎客人,但看到是年轻的侦探后,便没有摆出那套说辞。 旧日的神祇笑着说道: “看起来,你果然已经找到了神的余辉?” “是的,这可真是不容易。” 夏德回答道。 除了他以外,他不认为任何的凡人有机会获得“神的余辉”。完成古神的任务,的确是难以想象的困难。而且,他甚至怀疑别的调查员遭遇“无限树之父”的任务,绝对没有这样的困难。 夏德注视着年轻人,虽然依然有很大的不适感,但只要视线移开,维持正常的活动至少不会受到影响了。对方说得对,没有神的余辉,他甚至都没有长时间与神交谈的资格,“神的余辉”是进行这项任务的第一步。 第一百一十二章 孩子们的心愿 “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您,旧日的神明,我是否可以知道,现在距离我上次离开,过去了多久?” 调整了一下心情,夏德首先打了招呼,然后询问了第一个问题。 戴着小丑帽子的年轻人摇摇头,身上那种衰败的气息比起上次见面,变得更加明显了。 这就像万物即将走向凋零: “这座希望镇本身就不是正常的地方,这里没有正常的时间概念,再加上我即将陨落造成了物质世界的扭曲现象,让异常的时间和空间状态笼罩了这里。这里只是第五纪106八年秋天,不代表任何的时间点。” “原来如此,圣拜伦斯的历史学院没有发现这个时间点的大事,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个为此留级数十年的环术士,应该算是被冤枉了。” 夏德心中想到,进而猜测希望镇本身就是遗物,是比第五纪更早的纪元形成的遗物。 他暗自揣度着,知道时间紧迫,便又说道: “旧日的神明,我这次来的目的依然是想要见证您最后的愿望,不过......像您这样的存在陨落后,还能回来吗?” 他问到了这个问题,想要印证安娜特小姐关于《》的说法。 “比起陨落,其实沉睡这个单词更加的适合。” “沉睡?还能苏醒?” 夏德诧异道,但带着小丑帽子的圣者只是微笑并不回答。 “那好吧,我能多问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满足孩子们的好奇心,也是我的职责之一。只不过,你似乎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要注意时间。” 他好心的提醒道,夏德立刻点头: “您知道升华之语吗?” 医生使用升华之语时的力量带有明显的衰败感,这与面前圣者身上的感觉极为相似。 “不知道,你所拥有的环术士体系,是在第五纪中后期才形成的,而此刻不过是第五纪元早期,所以我不知道。” “那您怎么......好吧,有些事情,您能够知道,我却暂时不能知道。” 夏德理解了圣者的意思,后者笑道: “但你会得到答案的,毕竟即使是第五纪现在年代的凡人神秘体系,也有类似你所说‘升华之语’的力量。但这需要你自己去寻求答案。” “是的,我明白。” 他说道,然后又在心里询问现在还剩下多长时间,从呢喃声中得到答案后,便暂时放下疑问。不管是《》还是被选中者,都是这位神祇陨落后才发生的事情,他无法得到答案,不如专注于古神给予的任务。 清了一下嗓子: “那么圣者,您最后的愿望是什么?” 旧神“纯真的创造者”轻轻拍手: “很简单。孩子们,出来吧。” 随后,从玩具商店的拥挤货架中,居然走出了三个个头不高的孩子,夏德本以为这里没有其他人。 两男一女,其中的女孩看起来年龄最大,但也不会超过12岁,最小的男孩甚至鼻子还在冒着鼻涕泡。 他们的穿着与外面的镇民截然不同,不说款式,至少色彩丰富艳丽了很多。比起这座诡异的希望镇中的麻木镇民,他们才是真正的活人。 圣者看着三个懵懂的孩子,柔声解释道: “我本想在这里,安静的走向自己的终结,以圣者的形态在物质世界看一看,只是没想到将这三个孩子,意外卷入镇子里。作为歉意,我最后的愿望,就是满足他们的愿望。” 旧神使用的语言也不是目前时间点的任何语言,三个孩子听不懂,夏德听得懂。 “孩子们,你们想要什么?” 圣者换了一种语言问向三个孩子,笑容非常和蔼,很有感染力,三个孩子满怀期待的看向他。孩子们受到了神明的庇佑,不会因为目视神明而受到伤害。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 在夏德看来,三个孩子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对劲了,那种莫名的愉悦和兴奋的劲头,根本不像是身处陌生环境的小孩子的表现。 年龄最大的穿着漂亮花裙子的女孩抬头说道,她的眼睛很亮: “先生,我想要力量,足以保护我自己的力量。” 手中抓着一柄玩具木刀的男孩说道,故意装出成年人说话的腔调: “哦,先生,我当然想要长大,立刻长大变成大人。” 抱着玩具熊冒着鼻涕泡的黄头发男孩说道: “我想要故事,我只想听好听的故事。” 他们都望着柜台后的圣者,这位旧日的神灵则转头看向夏德: “你瞧,我最后的愿望,就是满足这些愿望。” 这些愿望对神来说应该很简单,而且也符合这位纯真的创造者的神职范围,的确适合作为祂最后的愿望。 但看到圣者笑着望向自己,夏德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您不会是想说,您做不到吧?” 戴着小丑帽子的年轻人笑了: “是的,目前是做不到。我将自己剩余的力量,用来完善我的最后一件作品,他们出现的太晚了。但我的确想要完成他们的愿望,这是诞生自孩童纯善心灵中的我,最后的愿望。本以为无法完成了,没想到你出现了......” 他再次使用了孩子们听不懂的语言,夏德指向自己,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不会是想说......我?” “是的。” 圣者再次笑着点点头,这幅表情倒是很搭配他戴着的小丑的帽子: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完成这三个孩子的愿望,就算是见证了我最后的心愿。时间的古神不会吝啬,我也不会吝啬,我会额外送你一件礼物,保证你会满意的。” 这当然充满了诱惑力,但夏德依然是摇头: “我很想帮助您,但我只是凡人,我没有您这样的创造伟力。” “又有多少凡人能够得到神的帮助呢?但孩子们的心愿,大部分时候都是被凡人满足的。” 即将走向终点的旧日的神祇依次指向三个孩子: “想要力量,想要长大,想要故事。被神性的余辉照亮的凡人,我想你能够完成这些心愿。” 三个孩子立刻又充满期待的看向夏德,夏德冲他们挤出笑容。 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一个心愿 三个愿望中有两个很困难,但剩下的那一个,却刚好符合夏德今天对于“火柴女”的猜想。实际上,联想到这位第五纪106八年陨落的神祇的称谓,就很难不让人想到童话故事。 考虑片刻后,夏德看向这家玩具商店的老板,那位带着可笑帽子的年轻人正注视着他。 “时间不多,今天满足故事的愿望,我来试着讲一则童话故事。成长与力量的愿望,下次来再来。” “当然可以,那么从现在开始到你离开,他们暂时可以听明白你所用的语言。” 圣者从柜台后走出,拍了拍手,柜台前的空地上出现了五把高脚凳。于是两个男人落座,三个孩子则高兴的爬到椅子上,乖巧的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 这副整齐划一样子,不知为何让夏德想到了被操纵的木偶。即使神明不对凡人带有恶意,凡人依然无法长时间接触神明。 大家都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夏德,夏德整理思路清了一下嗓子,他明白自己将要做什么: “哦,孩子们,我现在要讲一个很古老的故事,这个故事具体发生在什么年代,已经无法考证了,但这绝对是真实的。” 三个孩子眼睛发亮的看向夏德,就算看起来最成熟的女孩,也被这样的开场白吸引了。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雪花像是刀子,又像是鹅毛的一样的从天而降。那是一条光线昏暗的街道......” 圣者冲着身后摆摆手,玩具商店内的光线骤然黯淡了下来。黑暗包围了围坐在一起的五个人,雪花从天而降,在微弱的月光下,他们周围变成了阴冷无人的破败街道。 夏德抬头看向上空,眼睛微微眯起,头顶居然只有一轮银月,不见黄色月亮和红色月亮的踪迹。 心中沉思着,但故事没有停下。并且,见到周围的环境改变,他很怀疑纯真的创造者说“没有力量”究竟是真是假,但年轻人对他笑了笑,让他继续说下去。 “女孩赤着脚穿着一双拖鞋,双脚被冻的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上的补丁简直数不过来。她用破旧的头巾包着金色的头发,缩着身体挎着小篮子,走在街道上。” 三个孩子看向周围,果然看到一个女孩在雪地中缓慢的走来。他们同时发出了“哦”的感叹声,夏德顿了一下,迟疑着继续说道: “她累极了,饿极了,也冷极了。但她必须卖掉篮子里的火柴,才被父亲允许回到家中。女孩停在了灯光闪亮的橱窗前,看向了橱窗内金碧辉煌的大厅,现在正是......节日,橱窗内是热闹的餐馆,在装饰用的树下,餐桌上放着香喷喷的烤鸡。” 女孩身边破旧的街道忽然亮了起来,橱窗向她展示富人们的生活。女孩冻得发紫的双手握着篮子,她停在橱窗前,眼睛发亮着看向橱窗内部。 孩子们脸上带着惊奇,夏德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她冷极了,缩着身子在墙边休息。雪越下越大,女孩从篮子里取出一盒火柴,抽出一根,在眼前划燃,想为自己取暖。在那火光中,她看到了一个暖烘烘的壁炉,但刚把脚伸过去,火柴便熄灭了,她手中只有一根烧过的火柴梗。” 街上的女孩划燃火柴,看着火光,随后火光熄灭。这一次,圣者没有展示出夏德描述出的幻象的部分。他们看到的,仅仅是冰冷的现实。 “她又擦燃一根火柴,一只烤鹅从盘子里跳出来,背上插着刀和叉,向她走来。但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有成堆的冰冷雪花。” 孩子们仔细的聆听着夏德的故事,只有要求“故事”的男孩看着他,稍大一些的女孩和男孩,则看着被圣者制造出的幻影。 “于是,她第三次擦了一根火柴,这次,她坐在美丽的树下,树下堆叠着礼物盒子。” 圣者忽然挑了下眉毛,但什么也没说。 “小女孩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红色盒子伸出手,但火柴又灭了。于是,她第四次擦燃火柴。这次,在火光中出现了疼爱她的奶奶,奶奶那样的温和、慈爱。她不愿让奶奶离开,于是赶紧擦着整把火柴。” 孩子们看到缩在前边的女孩擦燃了火柴,这一次,被夏德描绘出的“幻象”的部分也出现了。 但那不是夏德描述的慈爱的奶奶,出现了雪夜街道上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拿着镰刀的高大身影。 从这个世界的文化习俗来看,这代表着的是死亡。 夏德的语速变慢,他疑惑的看向旧神纯真的创造者,后者摇摇头。 时间不多了,夏德为这个故事进行结束: “在火柴的火光中,奶奶把她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饥饿、痛苦的地方去了。” 黑袍的人影伸手拉住了女孩的手。 夏德看着这一幕,语气下意识的放缓了一些: “第二天,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 虚影从女孩身上飘出,牵着黑袍人的手,一起与街道的幻境消失了。 温暖明亮的玩具商店再次回到了五个人的身边,孩子们依然沉浸在这个故事中。夏德看向旧日的神明,后者拍拍手: “不错的故事,虽然结局不是那么美好,但对孩子们来说,这样的故事才是最好的。” 向夏德要求故事的男孩也看向他,他抱着玩具熊,怯生生的说道: “先生,这真的是不错的故事。这个故事有名字吗?” “《卖火柴的小女孩》。” 说出了童话的名字,夏德迟疑了一下,也提出了问题: “那么,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先生,我叫帕克·查德。” 夏德点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圣者则已经回到了柜台后,笑着说道: “孩子们,那么通过这个故事,你们都明白了什么呢?” “力量!必须要力量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女孩坐在高脚凳上大声的说道。 “成长!小孩子做不到任何的事情!” 拿着玩具刀的男孩说道。 “故事,先生,故事不需要意义,故事不需要说教,故事只需要深入人心。” 最小的男孩看向圣者,后者笑着摇摇头: “是的,你说得对。孩子,你必定能够成为一位出色的童话作家,这是我对你的祝福。” 第一百一十四章 童话的书写者 旧日的神祇话音刚落,仅仅在夏德的视野中,他几乎在某一瞬间,看到金色的光笼罩住了男孩查德。 “祝福?这就是......” 是的,所以这则故事才能流传到你的时间点,并因此具有了力量。 随后,圣者又看向夏德: “那么你明白了什么呢?” 夏德这才明白,自己也被圣者看作“孩子”,刚才的问题是问向四个人的。 “我?是的,我明白了......” 这种故事赏析和阅读理解,是夏德很熟悉的事情。他有很多话可以说,但最后并没有谈那些复杂的成年人的事情,这里是孩子们的故事,面前是旧神纯真的创造者。 所以夏德给出了自己感触最深的答案,这是他在两个世界,听到这则故事后的真实想法: “没什么可明白的,我只是在想,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要救她。” 三个孩子看向夏德,他们赞同这个看法: “是的,如果可以,一定要救她!” 又是这种整齐划一的回答,三个孩子目前的状态绝对不对劲。 圣者笑了,这不是礼貌性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你瞧,虚假的不死,是多么的适合你啊。” 也就在这时,夏德身后的商店大门忽然打开,显露出门外的无尽白雾。看不到的力量忽然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向着门的方向拖拽。 十分钟的时间到了。 依然坐在高脚凳上的三个孩子,兴奋的向夏德挥手告别,柜台后的年轻人则轻声说道: “下次见。谢谢你的故事,晚安,祝好梦。”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未完成任务。 时间钥匙;第五纪106八纯真的创造者,破损2/3。 下次开启时间,需要等待一周。 他从白雾门中倒飞了出来,因为有提前的准备,所以只是踉跄的倒退两步,才没有摔倒在地。 橘猫米娅在三秒内已经窜到了书房门口,刚好遇到夏德回来,于是高兴绕着他转圈。 夏德抱起柔软的猫,另一只手拿出口袋里的钥匙,现在木头钥匙几乎一捏就要碎了。 他依然被自己所讲的故事吸引,自从成年后,他许久都没有接触到童话了,今晚为过去时光的孩子们讲故事,其实也是讲给自己的。 好半天脸上露出了笑意: “故事结束了,还剩下力量和成长。虽然这次依然没有完成任务,但相比神性余辉,孩子们的愿望显然要更简单一些。让凡人获得力量,让孩童短时间成长,这些也许可以靠圣拜伦斯的知识办到。” 他喃喃自语,又想到了圣者构造的幻境中,那个可怜女孩的身影。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火苗忽然窜了起来,把米娅吓了一跳,动物的本能让它想要远离火光,但猫的好奇又让它想要伸爪试试那是什么。 咒术引燃原本在夏德手中,只能让接触到的可燃物升温点燃,或者用目光长时间盯视来点燃,但都需要时间来加热。仅仅是在过去讲述了那个故事,咒术的效果便直接升级为引出火苗。 并且,他感觉得到,他由此获得的力量绝对不止现在的这些,只是他还没有彻底明白过来。 从时间的最源头,他创造了这个故事。又因为这个故事在两个纪元经久流传,因此获得了力量,他也因此有了这些许的力量进步。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所带来的故事,经久流传到成为文明的一部分,这种事情,除非再有神明的帮助,否则想要重复几乎不可能。 他在这个世界的半个月,也了解过很多古代的内容,其中最眼熟的,也只有这个。想必,就算他以后再次尝试,也很难复制今天的情况。 但也无所谓,因为今天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完成“无限树之父”任务的希望。 “火柴女的故事,大概会让我想好多天。” 他感叹着,来到窗前抱着猫欣赏圣德兰广场上空三月同天的夜景。 你对剩下的两个愿望,似乎很有信心? “是的,如果连这种事都没信心,我又怎么能去搜集剩余十一滴神性呢?还有,你认为这个故事怎么样?” 很不错,黑暗中的温暖,光明中的可怖。不错的故事。 简单的洗漱后便睡下了,因为对周四有规划,所以早晨六点便准时醒来,简单的为米娅自己弄了早餐后,便直接出发。 不顾花费的找到了出租马车,在晨雾中向着羽毛笔大街211号出发。敲响露薏莎小姐公寓楼下的门时,时间刚好是上午的七点半。 这个时间点拜访刚刚合适,再早一些露薏莎小姐可能在吃早餐,再晚一些,露薏莎小姐很可能会出门。 好半天金发的作家才给夏德打开了房门,因为是居家状态,金发的姑娘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长裙。 见到是侦探在外面,还有些惊讶: “侦探,这么早拜访,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夏德赶忙摇头: “不,没什么事情。只是有些事情想问,我沉迷在阅读那些书本中,并遇到了很大的疑惑,本来想昨天半夜就过来的。” 这可不是开玩笑,他从过去的时间点回归后,真的打算过立刻前来拜访,甚至昨晚做梦都梦到了露薏莎小姐。 “半夜来找我?侦探,你终于看书看失控了?” 露薏莎小姐狐疑的打量了他一下,见他虽然有很淡的黑眼圈,但看上去还算正常,便引着他走向楼梯。 露薏莎小姐当然不是租下了这一整栋房子,羽毛笔大街211号b分为三层,一层住着房东太太和她的两个女儿,二楼被附近女子学院的三位姑娘租下了,三楼则是露薏莎小姐的租住区域。 这种姑娘们居住的公寓,当然不能轻易让男人进门。所以,当夏德被露薏莎小姐邀请进门的时候,那位带着发网、体态丰腴的房东太太,可是像打量犯罪分子一样打量了他好一阵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故事的力量 羽毛笔街的户型和圣德兰广场很像,只是房间的大小比不上夏德家。独居的女士没有准备好这么早迎接客人,但至少客厅里不算很乱,也没有出现夏德不应该看的衣物。 室内的温度似乎比室外还要高,露薏莎小姐的公寓里弥散着一股独特的香料的味道。她大概才刚吃完早餐,夏德甚至看到与客厅相连的餐厅的碗柜上还放着半碗沙拉。 “昨天晚上在餐馆吃饭,露薏莎小姐吃的好像也是蔬菜沙拉,是在控制体形吗?” 他心中猜测到,但出于礼貌,没有再继续乱看。 夏德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打量着虽然有些老旧,但意外的很有生活气息的布艺长发。比起侦探事务所几乎没有什么装饰的墙壁,露薏莎小姐的公寓里挂满了各种相框和油画。 如果说圣德兰广场是冰冰冷冷的事务所风格,这里才是真正住人的公寓。 “怎么,终于下定决心,要把欢愉的梦笔借走试一试了?” 当露薏莎小姐为夏德端来茶水,她打趣的问道。 夏德脑袋立刻摇动: “不不,我真的是昨天看书的时候,想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想来问问你。” “请教问题吗?好的,请问。” 金发的作家正襟危坐,脸上带着些笑意。 “是这样的,既然我们昨天谈到了‘火柴女’的童话,那么请问,这则童话故事的起源是哪个年代?” 昨天不问,是为了防止提前观测影响到结果,夏德对这个问题可是好奇了一整晚。 露薏莎小姐想了想: “大概是第五纪的1100年左右,这可是我的必修课考试的内容之一。但很具体的年代说不出来,毕竟你也知道,第五纪结束时十三位魔女皇帝的大战,几乎摧毁了一半文明。作家的名字也已经失落了,只知道他的姓氏是查德。” 这个答案符合夏德的想法,他咽了口唾沫,心情忐忑又十分认真的发问: “那么如果,我是说如果,书写这则童话的人能够活到现在,那会发生什么事情?” 昨晚的行为让他能够直接唤出火焰了,但夏德想要更多。 “你怎么会产这么奇怪的想法?我想想,如果这样,那么他将能够轻易使用由童话而产生力量。” 夏德睁大了眼睛点点头: “然后呢?然后呢?” 露薏莎小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今天的侦探很可疑,但也没多想,摆着手语气舒缓的回答着,早晨的露薏莎小姐心情很不错: “然后,大概能够很容易的掌握与那则童话有关的力量。但这需要一个前提,否则他与普通人也没有区别。” “什么前提?” 夏德期待的问道。 “与故事、书籍有关的奇术,施法材料通常都包括抄写本。既然他是童话的最初作者,那么就必须持有童话的最初版本的书写本,才能被世界承认是最初的创作者。毕竟,你也明白,很多故事都是由别人的想法启发来的,那么谁才算是最初的故事创作着呢?侦探,你来回答。” 她考教道。 “历史上第一个完整书写了故事的人?” “是的。” 露薏莎小姐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到侦探捂着嘴巴一副沉思的样子。 打量了一下他的着装: “你看上去不像是失控......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露薏莎小姐,你也懂占卜?” 夏德问道。 “不,你的外衣的纽扣扣错了。” 金发作家笑着说道,她微微向后靠在沙发上,两手抱在一起晒着晨间的太阳,享受着这个还算不错的清晨。 夏德究竟是否能够被认定为“火柴女”故事的创作者,与最初的“火柴女”手稿有关。而最初的手稿究竟在哪里,这就不是露薏莎小姐能够回答的了。 这样看来,通过在过去的时空遗留自己的知识来获得力量,虽然有可行性,但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获得力量的办法。 夏德必须确保遗留的故事,能够在几千年的时间内不断流传,从而具有神秘力量。而且,还必须确保自己能够跨越千年拿到手稿。 与其想办法完成这么困难的事情,还不如钻研课本的知识。如果夏德能够轻易拿到跨越千年的古董,那么通过古董盈利然后购买知识,可比谋划千年让故事广为流传,要容易的多。 当然,他依然对此不死心,便询问露薏莎小姐手中是否有撰写“火柴女”原本故事的翻译本和手抄本,他想要从书本中获得与“火柴女”有关的灵符文,以此判断自己是否能够以创造者的身份获得特殊的力量。 露薏莎小姐手中并没有,但她认识的不方便透露身份的环术士朋友手中有。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对‘火柴女’产生了兴趣,但周六去医生那里聚会的时候,我想我可以将东西带给你,但只能暂时借给你一周。哦,夏德,我想《疯狂的逐光者》应该比《卖火柴的小女孩》更适合你,尝试新的方法当然可以,但我依然认为光才是适合你的灵符文。” 露薏莎小姐的确是个不错的人,当然,如果夏德结束拜访时,她没有再拿那只欢愉的梦笔开玩笑,那就更好了。 走出羽毛笔大街211号时,夏德心中依然想着火柴女的事情。他与身后的露薏莎小姐告别,然后双手插在口袋里随着人流,走向自己家的方向。 “文明啊,现在的文明,过去的文明,我见识的文明。” 心中忍不住发出感叹,看着这蒸汽都市的街景,一时有了很多的感触。 虽然早晨有些晨雾,但随着太阳升起,雾气逐渐的变淡了一些,今天依然是个不错的天气。 将心思暂时从火柴女的事情中脱离出来,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心中的声音交流关于文明的看法。走出羽毛笔大街的时候,才想到今天是周四,既然已经出门,不如按照从露薏莎小姐那里得到的名片,拜访了城里的几家报社,商议登广告的事情。 就算穿越时间再怎么神奇,赚钱才是目前的头等大事。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托贝斯克的报纸 这座终年笼罩在雾中的被称为北方明珠的城市中,发行有多种报纸。而目前所在的大学区不仅聚集着托贝斯克市大部分的高等院校,也是报社和出版社云集的区域,所以旅程其实并不长。 从曼宁教授那里得到的罗德牌还没有兜售,因此虽然找到了侦探的钱包,但夏德的选择面依然很小。 像斯派洛侦探订阅的《托贝斯克市晨报》、《泰拉瑞尔河报》和《王国早报》这样的全国性大报纸,他肯定不敢想。 但还是拿着名片去报社询问了一下,被会计给出的保价吓到了,这才彻底死心。 “这些都是全国畅销的报纸,而我的生意只局限在托贝斯克,所以也没必要在这种地方刊登广告。” 他还这样安慰自己,然后感觉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自己将自己说服了。 而在托贝斯克本地发行量还算可以的《三便士报》或者《德拉瑞昂商报》,倒是可以在报纸中缝,或者讣告栏的下方,获得一个小方块的位置,与发明家寻找投资、工厂招工或者寻物启事等内容挤在一起刊登广告。 报社很忙碌,所以夏德拜访这些报社的时候,他的来访并没有受到什么重视。编辑和记者们进进出出,仅是夏德停留在《德拉瑞昂商报》二楼烟雾缭绕的编辑部的二十分钟,就有三个人冲进来,挥舞着手大喊“有大新闻”。 本地的儿童拐卖事件有了新进展,王室成员意外在拍卖行露面,托贝斯克北区有人横死街头......随后便是一部分人跟着有新闻的家伙冲出去,这座繁华的蒸汽都市永远不会缺少新鲜的事情。 这种报纸的广告区价格同样不低,而且是按次数收钱的。夏德考虑到自己的事务所能力有限,也接待不了太多客人,所以只是先购买了这周周日的广告,以及下周周日的广告,想要先看看效果。 至于那些刊登花边新闻的小报,比如《纺织日报》《托贝斯克市民报》等报纸,刊登广告的价格偏低。只是夏德担心,在这种报纸上登广告太多,会让他和斯派洛·汉密尔顿一样,成为专攻出轨和情妇调查领域的专家。 但他没有太多选择,只能祈祷会有其他的委托,因为这些花边小报的广告而找上门来。 好消息是,当夏德拿着名片,在托贝斯克大学区的圣乔治大街,找到了报纸发行量占全市第四位的《蒸汽鸟日报》的报社时,在办公室接待夏德的那位穿着黑色系扣正装的中年人,看了一眼放在气派的实木办公桌上的名片,便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双手抱在一起,在桌子后面疑惑的询问道: “先生,请问是谁给你的名片?” “多洛茜·露薏莎小姐,她前段时间为了新书侦探故事取材的事情,在我那里进行过委托。后来听说我想要找报纸登广告,就直接介绍给我这个地方了。” 夏德半真半假的说道,他与同组的其他人都有这样“合理”的认识经历。 “露薏莎啊......广告没问题。二版的下方边缘,在日期的旁边,可以给你留出大概三十个单词的位置。如果想要长期刊登广告,可以便宜一些......一个月十先令怎么样?每月月初到我们这里交钱,或者通过邮局汇款。 “十先令?” 夏德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桌子后面的先生口误说错了。 他今天可是跑了不少地方,知道像《蒸汽鸟日报》这样一周四刊的大销量报纸,就算是一周的尾版夹缝广告费十先令,都算是很便宜的。 而二版的下方广告区,一个月十先令,简直和不要钱没区别。 “露薏莎给名片介绍来的,当然可以便宜一些。” 中年人耸耸肩解释道。 “露薏莎小姐为你们供稿吗?” 夏德知道女作家同样兼职记者。 “供稿,但更重要的是......她的父亲,斯卡文·露薏莎教授,是报社的股东。现在报社的编辑,大部分都是他的学生。我在学生时代,也旁听过教授的课程,既然是她主动介绍你来的,便宜一点也是应该的。” 中年人解释道,还询问夏德是否需要茶。 “这......” 从谈吐来看女作家肯定出身中产甚至上层阶级,但夏德没想到露薏莎小姐的家庭居然这么厉害。昨天在曼宁教授那里,便知道教授与露薏莎小姐的父亲相识,但当时他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这样真的好吗?” 夏德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不收你的钱。哦,先生,你真是有趣,难道还担心我们会亏本?。” 中年人笑着说道,夏德也跟着摇着头笑了起来,像是怕对方反悔一样,将十先令拍在了桌子上。 他打算下次一定要好好感谢露薏莎小姐。《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抄写本以及广告的事情,夏德已经欠下两个人情了。 因为要预留下个月需要还的20镑以及欠小米娅的10镑,所以夏德能够动用的资金并不算很宽裕。《蒸汽鸟日报》的便宜广告,大大缩减了他的计划支出,这让依然不富裕的外乡人,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果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处理完广告登载的问题,中午回到圣德兰广场的时候,意外发现脚垫上放着信件。原来是“那位女士”的回信,她让夏德在傍晚时去俱乐部见她。 “那位女士”在湖景庄园的事故后,顺利帮助一行五人脱身,这当然不会是免费的帮助。 “但这种等级的环术士,应该不会缺少一环术士的力量。难道真实是身为贵族不方便做的事情要让我来做?” 他可不会认为贵族是书中描写的遵纪守法的家伙。 上次让教士转交的那封信,应该是临时在湖景庄园找纸笔书写的,所以纸张的质量很普通。这次那位女士则是使用了专门的高档信纸,虽然不至于在纸页便弄金边,但整张纸都有一种特殊的香味。米娅对这种气味很敏感,大概是感觉刺鼻,但夏德很喜欢这种味道。 当然,他也不至于像是变态一样的去嗅信纸的味道就是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挂名警员与蹩脚侦探 因为上午才去报社刊登了广告,所以没指望下午会有客人登门。夏德以为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需要明天去预言家协会再次鉴定创始·银月,这周就没什么大事,所以下午的时间被他安排在看书和翻译上。 夏德认为自己还算是勤奋,午睡的猫也很自觉的没有来打扰他。 但这份悠闲的下午时光,很快在一点半便被楼下的铃铛声音破坏了。睡得迷迷糊糊的猫一下从沙发上窜起来,夏德也很疑惑的起身收拾了一下那些敏感的课本: “真是奇怪,会是谁来找我?难道又是来找斯派洛侦探的?” 从客厅的窗户向下看,因为角度和门口的雨檐,所以看不到拜访者的模样。沿着楼梯下楼去开门,打开门后看到的是年轻的褐色长发的姑娘。 站在夏德家门口,可能不到十八岁的褐色长发的年轻姑娘,上身穿着一件胸口有着两排银色装饰扣子的白色荷叶边领口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棕色的马甲,没有系扣,是很干练的夏装。 领口系着黑色的丝巾,手中拿着一只棕色方格的手包,右手戴着一枚小巧的金色指环。下身则穿着一条很简单的裙子,裙边刚好在穿着黑色小皮鞋的脚面上方。 这个时代虽然已经出现了穿裤子的女性,但女士们还是以穿裙子为主。 她站在夏德家的门前,夏德再次产生了全世界的光,仿佛都照射在了她一人身上的错觉。 夏德的脸一下僵住了,是太阳教会的伊露娜·贝亚思小姐,那位被安娜特小姐认为“十三位被选中者之一”,被脑袋里的女人认为“命运主角”的姑娘。 不是我认为,是你认为。 她小声的说道。 上次安娜特小姐说,由她尝试着假装预言家去接触贝亚思小姐,没想到对方反而主动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 “不对,安娜特小姐本来就是预言家,那不是假装。” 夏德提醒自己,然后想到了安娜特小姐当时还嘱咐,在贝亚思小姐面前,装成普通的侦探就行。 “是汉密尔顿侦探吗?” 见夏德只是打开了门缝,抓着房门没有彻底推开门,门外的姑娘便问道,眼睛打量着侦探的表情。这还是夏德第一次听到贝亚思小姐说话,声音很清脆,比起露薏莎小姐和安娜特小姐,多了几分少女的青春感觉。 “为什么她会来找我......我事发了?” 夏德心中想到,但嘴里还不忘回答: “是的,这里是汉密尔顿侦探事务所......下午好,女士,嗯?我们是不是见过?” 听到这个问题,贝亚思小姐眨了下眼睛但没有回答。毕竟,上次在湖景庄园见面,她所在的环术士小队的队长,可是让夏德忘记了他们的相遇,现在大概只是残留记忆。 她转而自我介绍到: “汉密尔顿先生,下午好。我是伊露娜·贝亚思,黑石安保公司的雇员,但同时也是受雇于托贝斯克市里德维奇场的挂名警员。今天来,是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些有关劳伦斯先生的情妇,拉索娅夫人的情况。最近为了戴安娜王后剪彩的事情,里德维奇场人手紧缺,所以才会是我来。这是黑石安保与里德维奇场合作的公务,希望配合。” “里德维奇场”是托贝斯克市警察厅的名称,负责管理整个德拉瑞昂王国首都托贝斯克市及周边地区的治安,与约德尔宫和预言家协会托贝斯克分会一起,坐落在银十字大道上。 而“挂名警员”,和所谓“侦探顾问”之类的称谓一样,是与里德维奇场合作的安保公司或者侦探们能够得到的官方身份。毕竟,警察也是资金有限,永远都短缺人手。而民间的安保公司和夏德这样的蹩脚侦探,如果有官方的身份,做事情会方便很多。 贝亚思小姐既然自称是里德维奇场的警员,又是安保公司的雇员,便让夏德明白了正神教会的环术士们与王国官方的合作方法。 这的确高效而且方便遮掩身份。 “好的,贝亚思小姐,我会配合的。” 他迟疑的点点头,保持着正常侦探的人物设定,然后让开门口的位置,让贝亚思小姐进门。米娅猫原本跟在夏德的脚后,因为有些惧怕陌生人,便丢下夏德先行窜上了楼梯。 上楼的时候,夏德嘴里还在感叹对方的年轻,以及身为女性居然可以成为警察厅的警员。 “侦探,你认为女性没有这个能力吗?” 贝亚思小姐一边瞧着被封堵起来的一楼通道一边随口问道,夏德当然否定: “当然不是,贝亚思小姐,我一直认为女性也是社会生产的重要力量。只不过,你实在太年轻了。” 大概没有独立进行过几次任务的贝亚思小姐,这才想起来取出自己的证件展示给侦探,认为侦探说她“年轻”是在怀疑她的身份。 因为书房里有些敏感的东西,所以夏德在客厅招待了贝亚思小姐。依然是使用前任侦探留下的很不错的红茶待客,贝亚思小姐谢过侦探后,也赞叹了一声侦探的品味很好。 她打量着侦探事务所的内部装潢,双方落座后,才聊起了正事: “汉密尔顿侦探,不知道你是否知道,你的叔叔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曾经调查过的拉索娅夫人,现在已经被里德维奇场列为通缉犯了。” “你是指劳伦斯先生的那位情妇?怎么会?上周我见到委托人劳伦斯太太的时候,还没有听她说过这件事。” 夏德装出惊讶的样子: “我也见过那位拉索娅夫人,没想到那种贵妇人也会变成通缉犯!” 他认为这句话的语气可能有些浮夸了,因此想着下一句要平静一些。 但实际上,现在面对面的两人都知道“拉索娅夫人”已经死的连渣都不剩。但夏德知道对面的姑娘也知道,而且他也知道对面的姑娘不知道他知道,这就为夏德的伪装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无辜者之死 “贵妇人难道就不会犯罪吗?警察厅的先生们似乎认为,拉索娅夫人生活糜烂,与一伙儿流窜到本地的邪教徒不知何时扯上了关系。侦探,你也知道邪教徒们总是能够为自己找到同伴。” 贝亚思小姐从手包中取出记事本和钢笔,一边问一边记录: “里德维奇场已经调查到了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是因为突发恶疾去世,那么在他去世后,你是否跟踪过拉索娅夫人,次数是多少,是否被她发现过?。” “只跟过一次,没有被她发现。” 夏德老老实实的回答。 贝亚思小姐点点头,眼睛从笔记本上转移到手指上,看了看自己的指环,又问道: “有没有发现过她的不对劲之处?” “没有。” 夏德再次实话实说,他只发现过带着遗物化生戒指的年轻男人的不对劲。 见贝亚思小姐再次看向指环,于是夏德心中小声的问道: “那枚指环是不是遗物?” 你感受到‘低语’。 女人的声音这才姗姗来迟,夏德由此猜测那枚指环有鉴别谎言的效果,但效果大概不强,对神性余辉状态下的他完全无效。至少目前为止,年轻的“警员”贝亚思小姐没有看出侦探的破绽。 “侦探,你周日前往湖景庄园,是否与劳伦斯夫人有关?”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调查到你与拉索娅夫人都出现在了那里。” “无关,我是应拉文德男爵的邀请,去玩罗德牌的。有很多人能为我证明,至少有几十个人看到我在葡萄架下抓到了不错的牌。” 脸上浮现出自信的表情,他对这个事实很自信。 贝亚思小姐低头记录着: “罗德牌,牌局,好的......那么,你在湖景庄园中否见到过那位拉索娅夫人。” “远远的看到过,当时她与劳伦斯先生在一起。但因为委托已经结束了,所以我并没有太关注他们。” 夏德依然想着如何演的更像一些,于是便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提问道: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拉索娅夫人怎么忽然就和邪教徒扯上关系了?周日的时候,湖景庄园发生过一些骚乱,当时我提前离开,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但年轻的“警员”并不正面回答。 伊露娜·贝亚思小姐看起来很青涩,这不是指对方的年龄,而是做事手段。她目前只有二环,而根据奥古斯教士的说法,五神教会都不允许一环术士加入环术士小队。 因此,年轻的褐色长发姑娘,大概没有独立进行过几次任务,而在针对这次事件的后续调查中,太阳教会也只是为她分配了最简单最安全的工作。 她现在算是直接来到了湖景庄园事件完结者的家里,而外乡人虽然年龄也不大,但对付这样没有什么经验的姑娘还是没问题的。 夏德也很庆幸,自己在这件事中的身影并不明显,所以正神教会才没有派遣那些经验老道的环术士前来。 “说起来,在湖景庄园的宴会期间,你是否遇到了不寻常的事情?” 贝亚思小姐又问道。 “我好像在花园迷宫附近遇到了一队人,但之后的记忆有些迷糊,大概是葡萄酒太醉人了。” 夏德熟练的应对着,贝亚思小姐眨了眨眼睛,避开了这个话题: “你是否遇到过穿着酒红色正装的人?” “在花园的葡萄架附近远远的看到过,那件酒红色的正装看起来很时髦。但我讨厌红色的外套,认为有些......女人气。我喜欢黑色的,显得庄重些。” 夏德做出思索的动作,看到对方在很认真的记录,再次试图主动抢过了话头: “贝亚思小姐,你总是在问湖景庄园的事情,是不是那天出了什么事情?我之后检查了报纸,但那天发生在附近的只有地震,而地震显然不可能是人为引起的。” 引发地震的家伙问道。 “侦探,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了解的太过详细。通常来说,王国和教会都不会将邪教徒的消息公布给大众,你明白了吗?” 贝亚思小姐暗示到,夏德立刻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湖景庄园的晚宴果然是出现了......” “那么,你在向劳伦斯太太提交斯派洛侦探的调查报告时,是否将所有的调查报告都给了她?” 贝亚思小姐又认真的问道,不知道对面的侦探在心中想着什么。 “是的,你们可以找劳伦斯太太索要那份报告,这种调查报告含有委托人的隐私,我不能留备份,这是职业道德。” 夏德说道,然后得到了意外的答复,贝亚思小姐的表情很遗憾: “实际上,教......里德维奇场在劳伦斯夫人的遗物里,已经发现了那份调查报告。” “遗物?” 夏德一惊,身体向前探去,这次可不是表演。他杀死了拉索娅夫人,按理说劳伦斯夫人应该不会有事的。 “劳伦斯太太死了?怎么会?” “是的,大概是周二凌晨的时候,里德维奇场接到了劳伦斯一家的仆人的报案。劳伦斯先生失踪,夫人惨死......我想,我还是不要向你描述现场了。” 褐色长发的女士谨慎的说道。 “是谁做的?” 夏德追问,劳伦斯夫人与他其实只是正式见过一面,双方的关系也不过是委托与被委托。甚至严格来说,被委托的人都不是夏德,而是斯派洛·汉密尔顿。 但他记得劳伦斯太太多付出的13先令,记得劳伦斯太太临走时好心的劝告。这个世界上有着无数的人,夏德只能与其中的一部分有交集,而劳伦斯太太在与他有交集的人中,算是还不错的一位。 对于这位夫人的惨死,他真的是感到遗憾。此刻想要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哽在脖子里。邪教徒和非法组织的残忍他不是没想过,但却想不到那位夫人的结局会是这样。 贝亚思小姐只是摇头: “目前还没有结论,我们怀疑是拉索娅的同伙做下了这件残忍的事情,毕竟她已经......说回正事,请问事务所里,是否还有与那些调查有关的文件,我需要全部取走。” 第一百一十九章 贝亚思的委托 夏德稍微收拾了一下心情,专注于面前的事情: “有的,斯派洛叔叔的日记、事务所的账簿,以及他的调查进度表里都有这些事的记录。” “请全部拿出来,这件事从此以后就和你无关。这很危险,你明白吗,侦探?我们不想让发生在劳伦斯太太身上的事情,再次重演。” 教会大概一方面是想拿到全部与拉索娅夫人有关的情报,一方面又想保护普通人夏德,所以才会这样做。 于是便取来了关于调查委托的文件,并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与贝亚思小姐一起核对。 年轻的姑娘十分不擅长处理文字工作,记录和整理文件的时候有些毛手毛脚,甚至差点让小米娅将侦探日记纸页咬出一个小洞。 但她很喜欢猫,所以最后由贝亚思小姐照管小米娅,夏德帮她将那些文件归类整理,在纸页上标号记录后,才一起装进侦探事务所的文件袋里交给她: “你回去以后,按照编号查找文件就好。如果有不对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 “侦探,你真是个好人。” 褐色长发的姑娘笑着感叹道,将文件袋和自己的手包放在一起,但没有从沙发上起身的意思。 “还有什么事情吗?” 因为担心破坏安娜特小姐“巧妙”的计划,夏德并不想与贝亚思小姐在目前产生过多的牵连。 褐色长发的姑娘笑了一下: “刚才的那些事情是我本身需要完成的工作,但在工作之外,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了解。既然这里是侦探事务所,我想你也可以接我的委托。” “委托?” 夏德有些惊讶,但按照正常侦探的身份,没有立刻开口拒绝: “可以,不过我要先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即使对方是被选中者,但如果是正常的委托,他当然可以接。在安娜特小姐那边成功的与贝亚思小姐建立联系前,他只当对方是普通的姑娘。 于是贝亚思小姐从手包中取出一张黑白的照片,照片上是劳伦斯先生。 “劳伦斯先生失踪,教......里德维奇场安排了其他人去调查这件事,但没什么收获。对我个人来说,其实也并不满足于现在的简单工作,所以想要以私人的身份再去调查一下,作为黑石安保公司对这件事的调查补充。但里德维奇场既然已经去过一次了,对于那种有背景的俱乐部,我这样挂名警员的身份不会好用。所以,我想要委托你与我一起,假扮成酒商前往调查。” 年轻的女人假扮成酒商,是不可能被相信的。而之所以委托夏德,而非其他侦探,那是因为这种事情不适合将无关的人卷入。 “这样啊,如果只是调查,我想没问题。” 夏德说道,一方面是因为这还算是正常的委托,一方面,对劳伦斯太太的死,他总想做些什么。这种调查当然有可能会发生意外,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事情是不存在意外的。 “目的地是哪里?现在就出发吗?”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现在就出发,劳伦斯先生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教,我是说里德维奇场的调查虽然很充分,但我自认为自己还是有些独特的本领的。” 贝亚思小姐的行动肯定是瞒着教会进行的,但夏德不在意这位姑娘是想要做出些功劳,又或者纯粹是好奇,他只是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怎么又是幸运南十字星?” 然后又改口道: “作为普通市民,能够和您这样年轻有为的探员合作,是我的荣幸。” “这次委托我会付钱,汉密尔顿侦探,我知道你的侦探事务所,总是在接一些婚外情调查之类的小事。这次与我合作后,如果合作愉快,以后我可以作为你在警察厅的情报来源。” 贝亚思小姐似乎早就想好了这段话,夏德诧异的看向她,没想到自己的进度比安娜特小姐要快。 于是站起身,顺带还问了一句: “这次的调查,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贝亚思小姐也站起身,自信的说道: “有我在,你不会有危险的,我会保护你。” 夏德完全不信没危险,特别是和贝亚思小姐一起行动,但这次他真的是自己想去: “好吧,那贝亚思小姐,请问你有佩枪吗?” “没有,挂名警员是没有佩枪的,但我学过女子格斗术。” 她也知道这种说法有些可笑,似乎一瞬间想要告知年轻的无知的侦探,她具有的力量,但正神教会出身的女术士没有那么不谨慎。 “不,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既然你没有枪,那么我可以带枪吗?” 善良之枪虽然不能随意开枪,但枪本身的意义在于威慑性,特别是面对普通人的时候。 “你有枪吗?当然可以带着。” 贝亚思小姐很高兴他没有在“女子格斗术”的问题上纠缠下去。 “我没有持枪证。” 夏德实话实说。 “那有什么关系?如果被发现持枪,你就说是我的枪。” 她挥挥手,不在意的说道。 德拉瑞昂王国和卡森里克王国名义上是禁枪的,但并不严格。只是,若是在一些敏感场合被发现持枪,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但作为私家侦探这种职业,手中有一把枪也不是不能理解,所以贝亚思并不在乎夏德非法持枪的事情。 “好的,我们出发。” 这下夏德完全掩盖住自己全部的不对劲之处了。 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距离圣德兰广场颇远,所以两人乘坐马车前往。当然,这种花销由雇主来掏钱。 作为大工厂主的劳伦斯先生造访俱乐部是因为正规的生意,不会是从后门进然后去赌纸牌,所以这次前往俱乐部的两人也不需要像夏德上次那样进入。 朦胧的雾中,他们下了马车后,直接走向俱乐部的正门,看着放在门口的立三角木版画招牌上写着今天俱乐部内的酒水八折。俱乐部的人十分有创意的,从墙边为蒸汽管道接出一条支线连接招牌,让招牌本身能够喷出白色的蒸汽雾。 但这除了让人们绕道走以外,似乎吸引不了太多的客人。 第一百二十章 再次的会面 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的正规主营业务是酒水的收藏和品鉴,夜晚才会有非法罗德牌赌场。根据贝亚思小姐的说法,昨天下午正神教会和里德维奇场就对这里进行了联合搜查,但没有找出任何的线索。 迫于这家俱乐部与大贵族的联系,全面的一次搜查就是极限了。而她作为警察厅的新人,认为自己有着某些特殊的调查能力,也许可以获得线索。 夏德猜测贝亚思小姐可能有某些与侦查有关的奇术,这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咒术“血的回响”,上次他便在俱乐部里使用过。 他知道贝亚思小姐的真实身份,不明白对方这样主动调查是为了什么。年轻的姑娘不像是贪慕功劳的人,因此只能暂时认为,她与水银之血有着其他的关联。 贝亚思小姐是“警察厅”新人,这里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因此两人可以直接走进俱乐部。他们伪装的身份则是前来购买名酒用于招待尊贵的客人的年轻商人。因此在受到了热情招待后,她们被俱乐部的女佣引领着到了二楼的会客室等待。 “侦探,你负责拖住俱乐部的人,和他洽谈生意。我会借口去盥洗室,进行侦查活动,这就是你的全部任务,我想应该没问题。” 趁着俱乐部今日值班的经理带着酒品图册前来之前,贝亚思小姐向夏德交代,夏德对这个简单的计划只有很少的意见: “拖住他倒是没什么问题,既然你是雇主当然一切听你的。但我不懂酒,所以难免会露出什么破绽来。” “没关系,你只需要找借口拖住他就行。” 贝亚思小姐晃了晃自己的手包: “我付钱雇佣你,你自然要发挥价值,时间越久,我支付的报酬越多。至少拖住他20分钟,而且不要让他对我离开房间起疑。” “我都不确定我能行。” “没关系,就算身份暴漏,也不会让你去坐牢的。” 贝亚思小姐拍着夏德的肩膀,她看起来很自信。 会客室的装修品味相当不错,所有的家具都是深棕色的纯木制品,室内一半的地板铺着红色地毯,夏德怀疑那是羊毛的。 很快便有人推门进来,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正装,面目严肃拿着红色册子的...... “是你?” 进门的男人第一时间认出了夏德,同时夏德也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对方赫然就是他来这里接小富兰克林那晚,发现了潜入侦探的尼特先生。 这样的再次碰面可是大大出乎夏德的意料,对方可是知道他的身份不是什么购买酒水的富商。 但好在,答应贝亚思小姐委托的时候,夏德便做好了准备。他本来是不想把两件事混在一起,才答应假扮商人,但现在既然已经露馅,那么就不在乎那些小事了。 心思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活跃起来,脸色从放松变得严肃,夏德压低声音抢先一步开口: “想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嗯?” 尼特先生和贝亚小姐同时发出了疑问,后者这才看出两人认识。 “侦探,你又来做什么?” 尼特先生问道,打量了一下室内两人的装扮: “这次应该不是来接人的吧?白天赌场不开的。” “当然不是,我要见‘那位女士’。” 他说道,拿出自己随身的笔记本,抽出其中的三张罗德牌: “上次听说那位女士也在搜集罗德牌,我手中恰好有一些不错的。我已经写信告知今天傍晚会来......哦,时间好像早了一点,没关系,如果那位女士不在,我可以稍微等一下。” “那位女士”在信中让夏德不要说是她要找他,所以夏德便随口编造了一个理由。至于来找那位女士,为何要扮成买酒的商人,这一点夏德没提,但尼特先生也不在乎,因为刚提到“那位女士”,尼特先生便骤然紧张起来: “您要见那位女士?没问题,我这就去楼上询问一下尊贵的女士现在是否愿你见你。” “嗯?” 这下轮到夏德惊讶了,他可不知道对方现在居然在。两人约定的见面时间是两个小时后。 “但似乎也没关系,她本来就想见我,我一会儿可以用这个借口。” 心中逐渐安定了下来,斜着眼看了一下被刚才的对话搞糊涂的贝亚思小姐: “这是我的女伴,我想‘那位女士’应该不想见陌生人。请为她找个房间休息,不要打扰她。” 故意伸手拍了拍褐色长发姑娘的肩头,表现出两人的亲昵。 尼特先生也不怀疑: “当然,既然是您的女伴,自然是俱乐部的贵宾。” 随后他便找来了走廊里的女仆,另外安排了一间会客室给两人,并嘱咐在送来茶水点心后,谁也不能打扰客人。 尼特先生则在女仆们准备茶点期间去三楼找女佣询问情况,他也没资格见到那位女士,甚至没资格去敲门。 很快,尼特先生便带来了夏德可以上楼的回答,没有给贝亚思小姐和侦探任何私下对话的机会。 两人分开前,夏德装作站起身后整理衣服的褶皱,悄悄的给正神教会的年轻女术士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千万小心。 但贝亚思小姐显然会错了意,因为她居然悄悄对夏德伸出大拇指,这在这个世界也是夸奖人的意思。 “事情结束后,我一定会要上一大笔报酬。” 他带着这种想法,在那位熟悉的胖女佣的引领下前往了三楼。 依然是那个有着整面墙书架的房间,也依然是隔着门与房间内的女士对话。只是这一次夏德被允许在书房内坐下,女佣还给他准备了茶水和点心。 室内气温正常,茶几上没有放奇怪的东西,相比这次会面会一切正常。 “你在湖景庄园做的不错。” 胖女佣从外面关上门后,“那位女士”开口便是这句话, 对方既然帮助小组五人逃脱嫌疑,就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当时在三楼。只是,夏德不确定对方是否知道那个“银月下的面具人”就是他。 “说起来,约定时间是傍晚见面,我出现在这里有其他事情。那么你提前出现,这是什么巧合吗?” 女人问道,从室内的气温维持正常来看,她今天的心情应该还算不错。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奢侈的委托 “不是巧合,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委托我帮助她潜入这里。” 对方隔着一层楼都能感觉到夏德使用了奇术,所以夏德也丝毫不怀疑对方知晓贝亚思小姐,所以没有隐瞒。 “那个太阳教会的二环女术士?年轻人总是这样。” 果然,夏德的猜测没错。 “你们要做什么与我无关,你和你的朋友们在湖景庄园做了什么也和我没关系。侦探,我们说回正事,这次找你,实际上只是为了一件私人委托。” “您请说,我会尽力完成的。很感谢您在湖景庄园,帮助我和朋友们离开。” 夏德很谨慎的说道。 “感谢的话就不必了,那只是小事。至于今天的事情,依然和水银之血有关。很碰巧,他们手中又多了一件我感兴趣的东西。” 夏德抿了抿嘴巴,不知道是否应该为那群倒霉的家伙默哀。 “这次只是一件诗人级的遗物,不必抢夺,我已经和对方做好了交涉,明天,也就是周五的午夜交接,你去替我取一下。” 夏德迟疑了一下才问道: “抱歉,为什么是我......不,我不是想推脱,只是,我的意思是,像您这样尊贵的人物,手下应该不缺少可以做事的人。” “我不想让对方知晓我的真实身份,而你是我认为可以信任的环术士中,与我的关联最小的,而且你很可靠,能力也很强......不,我对湖景庄园的事情一无所知,并非一直关注着三楼,也并非一旦你们没有成功,我再去出手,更不是在你被丢进宴会厅的时候,已经来到三楼了。你不必怀疑这一点。” 说着她居然还轻笑了一下,她果然是知道夏德那晚做了什么。 “嗯......” 夏德其实早该想到,当时在场的最强的环术士,根本不是什么拉索娅夫人或者之后的银瞳者。他们五人和水银之血一伙儿人在那个夜晚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这一切都在这个女人的眼中。 “侦探,这次的报酬是10镑,另外还可以给你些免费的情报,也不要觉得少,毕竟这件事没什么难度,” 夏德并不感觉少,只是感觉对方对于钱币的认知和自己有很大不同。爱猫的米娅小姐,寄来的小米娅的赡养费,也不过只有这个数字。 他听到了门后传来了倒茶的声音,心中猜测,那位漂亮的黑发女仆这次也在。 “我接受委托,只是希望不会出现意外,那毕竟是水银之血。” “不会有意外的,银瞳者重伤,整个组织都被正神教会追击的情况下,他们可不敢再弄出些其他事情。况且,在城市范围内呼唤邪神,他们可是惹了众怒,托贝斯克的环术士,可不止正神教会和学院函授学生。” 门后面传来了女人的声音,随后是喝茶的声音,这才继续话题。 “至于免费的情报,我想想你能知道些什么......你知道血灵学派吗?” “听说过,似乎是传承古老的组织,追求鲜血的进化。” 这是周二上午从医生他们那里听来的。 “血灵学派的确和水银之血有关,但不必担心,他们在新大陆忙另一件大事,这次只是派出了小喽啰。一名八环术士在湖景庄园的事故后,被派往托贝斯克前来帮助水银之血,对方现在大概还在路上,好像携带了一件了不得的遗物。关于血灵学派,你似乎了解不少......非常古老,他们在遥远的纪元,参与过一些重要的事情,是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知晓远古秘密,并且为此疯狂的家伙。” “什么远古的秘密?哦,我知道,您不能告诉我。” 夏德说道,自知失言。 “为什么不能告诉你呢?” 门内的女士笑道: “学院和教会的高层都知道这些秘密,而我很欣赏你,所以认为你迟早也会知道。这与从第三纪末尾开始,一直持续到第五纪元的旧神陨落有关,血灵学派的历史,比一般认知中要长的多。再多的事情,你不能知道,毕竟,知识是有重量的。” “感谢您的知识。” 夏德说道,心中对血灵学派的警惕度再次增高了。他还未遇到过对方,但已经明白对方是多么的麻烦。 随后,果然又是那位有着黑色长发的女仆,走出门,给了沙发上坐着的夏德一个信封,里面是关于明天夜晚交易的具体信息和10镑的钞票。 夏德看了一眼,交易地点在市区内的迪斯克大桥上。迪斯克大桥连接横穿托贝斯克市的泰拉瑞尔河,是一座钢索结构的塔桥,距离圣德兰广场步行30分钟时间。 “我是否可以知晓那件遗物的具体信息?以方便确认对方给出的不是伪造品。” 他又问道。 “诗人级遗物玛丽珍的化妆盒,可以调配出使用者接触过的任意的化妆品,但仅限女性使用。你取到货以后直接回家,我会让蒂法,也就是我的贴身女仆去取。我并非经常在这里,这里不过是一个落脚点而已。” “好的,女士。” 夏德在心中暗自吐槽着有钱贵族女性的铺张浪费,但表面依然保持着恭敬。 “女士,其实我想要询问一下,关于在这里失踪的劳伦斯先生......我的同伴为了这件事而来,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没关系,这里也不是我的产业,随意你们做什么,至于你提到的失踪者,我看看......一楼楼梯左手边第三间房间有残留的血迹,你的眼睛可以看到。你去追查水银之血是你的事情,但不要为了这个耽误了明天夜晚的交易,更不要因为这个,引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去埋伏交易。” “我是学院派环术士,不会轻易插手这种事情。” 夏德说道,起身想要告辞,但“那位女士”还有话要说: “刚才你借口来见我,是因为手中有三张拥有特殊规则的罗德牌?” 她的声音显得懒洋洋的,不像刚才说正事时的刻板。 “是的。” 夏德轻声回答,他没想撒谎,创始·银月虽然昂贵,但根据与门内女士的交流经验,他认为对方不至于抢劫。况且,撒谎也会被轻易拆穿的。 如果是在刚才的委托发生前,他大概还会考虑一下是否要拿出创始·银月。但这一次的会面,再次让他确认,“那位女士”还算是个有原则的人。 至于对方原则的底线是否会被高昂的纸牌突破,夏德虽然不确定,但也不认为对方会忽然杀人抢劫。 门内的女士没有再说话,那位黑发的女仆小姐则走了出来。夏德将古代童话·火柴女、北方城市·冷水港市以及创始·银月交给她,黑发女仆看到后者的卡面也是一愣,抬头看了一眼夏德,但什么都没说便转身返回书房内部的小房间里。 “我并不喜欢罗德牌,搜集特殊卡牌,也不过是为了......” 那位女士在等待期间随口说道,但说话声戛然而止: “创始?这......是真品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罗德牌的邀请 问起那张罗德牌,女人的声音第一次严肃了起来。 “当然,已经经过本地的预言家协会的鉴定了,周五,也就是后天,总会的人会通过蒸汽机车来到托贝斯克,做最后一轮鉴定。” 门后的女人没有再说话,黑发女仆则再次出现,然后离开了这间房间。 随后便是持续了长达一小时的沉默,胖女佣为夏德准备了更多的红茶和点心,让他后悔早餐吃的太饱。 而书架门后只是间歇传来翻书的声音,直到黑发女仆匆匆返回,谈话才得以继续: “没想到时隔百年,创始·银月会在这里出现。但这样也好......” 女人的话语中带着些笑意,夏德注意到书房内的气温更加的宜人了,他猜测对方绝对不止十环: “您要买下它吗?我可以便宜些......” 他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带着小米娅,把整个圣德兰广场都买下来,然后一辈子靠着收租过上富足生活的画面了。虽然,他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想要持有这张牌的意愿。 “当然不买,侦探,我虽然有钱,但也不至于浪费那么多去购买一张罗德牌。这张牌如果实际交易,交易数额即使对我来说也很大。我刚才便说了,我不喜欢罗德牌,只是想要赢得一场重要的对局。那么,我为什么不直接雇佣牌的拥有者呢?这可比买下这张牌要好。” 女仆走出,将三张牌还给了夏德。夏德在心中悄悄问了一下自己脑袋里的女人声音,试图知道纸牌是否被调换了,然后成功得到了依然是真品的回答。 虽然脑袋里的女人声音有些时候表现的古怪,但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好用。 “既然今天见到了这张牌,侦探,你有兴趣在这周周末,进行一场罗德牌对局吗?使用这张创始·银月,但不必担心会有麻烦,我可以对外宣称,你是我的人。从此之后,你可以任意使用这张牌,而不担心被别人觊觎。而作为回报,你以后要接受我的委托,使用这张牌参加罗德牌对局。当然,是有报酬的。” 对方的身份必定很了不得,能够得到对方的庇护,就能够让以后的生活变得更好了。 “我其实也不怎么会玩罗德牌,您确定让我替您打牌?” 他稍微推诿了一下。 “至于报酬,我手中收集到的两张特殊牌归你所有。侦探,罗德牌是上层社会的敲门砖,你持有一张珍贵的卡牌,为何不借此来提高自己的交际水平呢?我希望你能够保留持有它,我想以后这样的委托还有很多。” 如果夏德是拉文德男爵那样的狂热爱好者,听到平白得来两张特殊牌,大概会脑溢血,但他不是。 但对方的后半句话,确实是让夏德心动了。如果能够认识更多贵族,对于他的侦探事业乃至环术士学业都是有很大好处的。而且加上从教授那里得到的那张牌,就算实在缺钱把三张牌的卖出,也足够他很长一段时间不必担心花销。 “如果胜利了,你可以从我这里获得一件遗物,由你描述要求。并且,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份拿固定周薪,但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的工作,这样一来你就不必卖掉纸牌了。如果失败了,你要无偿在接下来的某一天,再使用这张牌去参加三次赌局。” 夏德完全没理由拒绝,遗物的事情解决了下一滴神性的来源,而工作的事情则让他有了最低的生活保障,而且还不用做事情。 想着这件事情的时候,对方以为他还在犹豫,便继续加码: “30镑,不管是否胜利,这都是我雇佣你周末晚上参加对局的报酬。创始·银月,值得这个价钱。” “没问题,女士!” 这下彻底不同想了,况且这不是赌博只是委托: “女士,我是否可以知晓你的身份,我是否可以知晓赌局的另一方是谁。” 他又试探着问道,随后,似乎听到了门后传来的轻笑声: “不知道我的身份,你是不会放心的。那好吧,对局的另一方,是卢卡斯老公爵。我与他也算是老交情了,我们用这场牌局,赌两个名额,德拉瑞昂海军两个名额。” 这大概是某种贵族间的利益和政治事件,但他没有多问。不管对于外来者还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侦探,这种级别的贵族都是传说中的人物。 “至于我,人们通常称呼我为,嘉琳娜小姐。我想,你大概明白不能将我的环术士身份随意告诉你的朋友们,否则......但你可以告诉别人,我们因为罗德牌而认识。” 夏德并不知道“嘉琳娜小姐”是谁,他大概明白这是应该被尊敬的称呼,代表着很重要的人。可惜,他没有这方面的常识。 心中想着一会儿找人问一下,脸上努力表现出惊讶的表情,但其实一点也不惊讶。 “至于我属于什么组织,这一点暂时不能告诉你。但如果你能够展现自己的价值,也就是赢得周末的对局,让我们的合作可以继续,自然可以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侦探,我在本地没有什么势力,我很欣赏你,我想,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和一个友善的高环术士合作。 你的背景足够清白,函授环术士出身也很不错,更何况我欣赏你这种有能力,但依然心思还算善良的人。我愿意为你提供庇护,想就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说过的一样,任何事情都是有报偿的。” “是的,嘉琳娜小姐。” 夏德站起身准备告辞,他对这次与嘉琳娜小姐的会面非常的满意: “那么,周末的对局我会去的,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是什么?” “赌局在周日夜晚,周日白天时我会安排人去找你,为你准备合适的衣服,并教给你一些不重要的礼节。那两张特殊牌没在我的身上,周日再一并交给你。至于报酬,我没有提前准备......蒂法,你带他到俱乐部取30镑。” “好的,女士。” 这是夏德第一次清晰的听到黑发女仆开口说话。 “侦探,我们周日见,祝好运。” “再会,嘉琳娜小姐。”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国王的姑母 夏德站起身对着半开的房门微微鞠躬,这才跟在名为“蒂法”的黑发女仆身后离开而房间。 女仆小姐并没有和夏德攀谈的意思,两人沉默着找到了在二楼楼梯口等待的尼特先生。女仆直接对他说: “给这位先生30镑,要现款。” 在得到紧张的男人的答复后,女仆便转身回到了楼上。尼特先生微微鞠躬,直到女仆彻底离开这里才敢直起腰。夏德本想问他一下“嘉琳娜小姐”究竟是怎样的贵族,但看他这样,也就不问了。 尼特先生领着夏德直接来到俱乐部的会计室,亲自在那只黄铜色保险箱前蹲下身。旋转一共三组共十八个细小的齿轮,打开保险箱给夏德取来了钱。 本来应该是30镑,但尼特先生给了夏德50镑。20这个数字虽小,但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两周的外乡人,清楚的知道这些钱的购买力。 “这次可没有收据可以报销。” 夏德立刻提醒道,但后者摇摇头: “这算是俱乐部的一点心意,您......以后随意在俱乐部进出,这里将永远欢迎您。” 他大概从嘉琳娜小姐的贴身女仆亲自领着夏德来拿钱的动作中,领悟到了一些事情。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 “我知道那位女士不是这家俱乐部的所有者,只是偶尔才会来此,那么你们给她50镑,算是借用吗?” “借用?” 尼特先生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词汇,惊讶的看向夏德: “那位女士肯光临我们这里,是我们的荣幸。她向我们要钱,这简直就像是天使在赐福!” “贵族的身份真好。” 夏德心中小声嘀咕道。 拿到这笔数额巨大的钱款后,他没有立刻返回自己这次的雇主伊露娜小姐身边,而是又和尼特先生攀谈了一会儿拖延时间,希望雇主的调查顺利。 返回到那间特意准备的会客室的时候,距离夏德离开这里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推开门的时候,还担心褐色长发的女术士没回来,好在她已经捧着一本书,坐在茶几前喝茶了。 “请随意。” 尼特先生在门外说道,微微鞠躬后才关上了门。 贝亚思小姐立刻放下书本想要说话,但老练谨慎的侦探竖起手指示意她噤声。小心的站在门口倾听外面的声音,确定尼特先生走远了之后,才放松了下来。 “汉密尔顿侦探,你真是很可靠,这次雇佣你真的是对了。” 贝亚思小姐夸奖道,夏德则稍显疲惫的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我认为你大概是误会了什么,但我确实很可靠。”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厉害的社会关系,刚才我借口去盥洗室,俱乐部里的人见到我时,都会鞠躬呢。” 教会出身的姑娘大概从未接受过这样的待遇。 “我的社会关系......说起来,你知道嘉琳娜小姐吗?大概是很厉害的大贵族。” 贝亚思小姐虽然知道夏德去见“那位女士”,但她和施耐德四人不同,她不知道“那位女士”是环术士,因此可以透露这件事。 “嘉琳娜小姐?” 伊露娜·贝亚思小姐想了想: “嘉琳娜并不是很少见的名字,如果涉及到贵族,那就有很多可能性了。我在黑石安保公司接受培训的时候,专门有课程介绍当代的贵族家系,但如果没有进一步的条件,我很难知道这是谁。” 夏德回想着刚才的细节: “非常有势力的大贵族,年龄不会超过30岁。她说她很欣赏我,而且她的势力足够影响教会。” 立刻,夏德发现对面的姑娘的眼神中透露出的不信任感。 “用神的名义发誓,我绝对没有说谎。” 他立刻说道,而这样的发誓方法,非常符合教会环术士的习惯: “如果是这样......” 贝亚思小姐皱起了眉头,然后有些讶异的看向夏德: “侦探,那么你还真的是接触到了了不得的贵族。符合这种条件的只有一个,前代德拉瑞昂国王拉鲁斯二世最小的妹妹,当代国王‘跃火者’拉鲁斯三世的姑母,有着‘萨拉迪尔公爵’封号的嘉琳娜·卡文迪许。侦探......我绝对不会因为你有这样的社会关系,而增加这次雇佣的费用。” 夏德微微张嘴,他从报纸上看过这位女公爵的消息。嘉琳娜·卡文迪许公爵是名副其实的实权公爵,萨拉迪尔郡就是她的封地,这位女公爵是前不久才从自己的封地前往这里,据说是为了给国王庆祝生日。 《托贝斯克晨报》和《王国早报》可是连续几天报道了这件事,初来世界的夏德当时可是感叹了好久。 当代国王拉鲁斯三世今年45岁,而嘉琳娜小姐的年轻不会超过30,王室的辈分关系也是相当有趣的。 “你很惊讶?你不会连这位都不知道吧?” 贝亚思小姐问道,夏德赶紧摇摇头: “刚才忘记问你了,你的调查怎么样了?这么长的时间,应该不会没有线索吧?” 贝亚思小姐成功被侦探转移了注意力,她有些忧愁的放下茶杯: “线索找到了,一楼楼梯左手边第三间房间发生过不同寻常的事情,但我进不去,一楼的人太多。” 这条线索与嘉琳娜小姐提供的线索是一致的,既然贝亚思小姐也调查到了,夏德就不用自己说出来了。 “我记得那间房间似乎也是会客室吧,只不过因为太靠近大厅显得嘈杂一些,只接待那些不重要的客人。” 他站起身,示意贝亚思小姐可以跟他走了: “我在这里还有些......面子,我想我们可以进去看看。” “侦探,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褐色长发的女术士笑着起身: “这次如果真的有收获,我不会吝啬报酬的。” 夏德也笑了一下,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外衣内侧的口袋里放着信封,信封里是60镑的现金(注),这笔钱足够他在托贝斯克远郊乡下买下一栋不错小庄园: “报酬什么的,我们可以之后再提。” 第一百二十四章 特殊的技巧 果然,即使俱乐部的一楼楼梯左手边第三间房间现在正在被使用,但当夏德提出想要换那间房间的时候,俱乐部的人甚至犹豫一下都没有,便同意了。 使用那间房间谈生意的外地酒商,被客气的请到二楼的房间。夏德和贝亚思小姐再次进入房间独处,侦探看着贝亚思小姐有些兴奋的走进房间里,于是眨了眨眼睛,灵魂中的命轮以极其微弱的速度旋转。 血色在他的右眼中弥散,但很难被察觉。正常的视野中出现了异常明显的血的光晕,在空气中组成了受害者移动的轨迹,这痕迹甚至都不用被捕捉就能轻易观察到。 “神性余辉”的状态下,这项咒术更加的得心应手了。 在夏德使用自身的咒术观察线索的同时,贝亚思小姐也在努力。虽然夏德不知道她究竟使用了什么能力,但显然对方也从正神教会的调查小队都没有发现线索的房间,发现了某些重要线索。 在夏德右眼的血的视野中,最大的一滩血迹在沙发的侧面,摆放着花瓶的柜子前面。整个柜子都曾溅上血迹,地板上更是有一摊痕迹。 贝亚思小姐也找到了这里,站在那只棕色实木三层抽屉柜的前面,近乎低语着说道: “有灵残存的痕迹......” “什么?” 夏德故意这样问道,生怕对方再说出不合适的话。 果然,褐色长发的姑娘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立刻转头观察侦探的表情,见后者一脸疑惑,心中稍稍放松: “我在黑石安保公司受训时,除了女子格斗术以外,还接受过特殊的培训。我想,这附近大概发生过什么。” “安保公司的培训这么厉害吗?” 夏德感叹道,也走到了柜子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正神教会没有发现这件事,但夏德本着拿别人的金镑就要做事的原则,很贴心的将抽屉拉出来,将花盆搬到别处,将柜子放倒,对这里进行仔细的检查。 柜子的确已经被擦洗干净,但在柜子底部,木质地板与墙壁连接的位置,有肉眼几乎观察不到的血痕。 夏德如果不是用奇术观察到了,他就算刻意去找也不一定能够找到: “贝亚思小姐,你瞧这里。” 夏德起身将头顶的煤气灯调亮一些,然后蹲下来指向那块血迹。褐色长发的女士也归拢了一下裙子然后蹲下来,顺着他的手指,果然看到了墙壁缝隙中的血: “看来就是这里!” 她没有怀疑夏德的“敏锐”,高兴的站起身: “侦探,请暂时出去一下,我要用特殊的方法来鉴别这些血迹。因为是独特的技巧,所以不能被你看到。” 意思是她要使用需要施法材料和咒文的奇术,普通人侦探不能旁观。 “当然可以。” 夏德利索的站起身,什么都没问,转身就离开了房间。等了足足十分钟,贝亚思小姐才让他再次回去,即使夏德并不擅长观察别人的表情,也能发现对方有着仿佛眼睛放光般的兴奋: “侦探,我想这次的确是大发现。我通过特殊的技巧,确认这份血迹,就是劳伦斯先生失踪当天出现的,并且,我还找到了可以追踪的方式,我......” “应该将这件事告知里德维奇场,然后让可靠的正式警察队伍来进行追查,毕竟邪教徒们非常危险,自己追上去肯定不行。” 夏德说道,他探究的看着贝亚思小姐,后者被提醒了一下,兴奋的心情才回复正常: “说得对,我只是来找线索的,自己去追实在是太蠢了。那么我这就返回里德维奇场。” 她这次没有口误说成教堂。 “汉密尔顿侦探,你在这次委托中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我想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她伸出手与夏德握手,夏德当然不会拒绝,眼睛却在对方手指的金色指环上停顿了一下: “那么关于委托费用......” “侦探,由你出价吧。” 夏德点点头,伪装成挂名警员伪装成酒商的贝亚思小姐,也许不了解侦探这一行的收费标准,但其实夏德也不知道。他考虑了一下,贝亚思小姐的收入大概不会很高,而且这次调查也没有花费太多: “不如15先令怎么样?但你要负责将我送回到圣德兰广场。” 虽然暂时有了钱,但夏德也不愿意乱花。 “没问题,侦探,这个价格非常合适。我想,我们今后一定有再次合作的机会的,与你合作非常愉快。这些天我可是倒霉透了,但和你在一起行动居然什么麻烦都没有碰到。” 贝亚思小姐说着,就要去手包中掏钱,夏德则又说道: “还有,女士,你在向里德维奇场汇报这件事的时候,是否可以稍稍减弱我的作用。今天和嘉琳娜小姐的会面,不方便向外透露,你知道的,未婚的女公爵会见陌生的男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对方肯定懂。而之所以知道嘉琳娜·卡文迪许未婚,那是因为她依然在使用卡文迪许王室的姓氏。 “这是当然。” 贝亚思小姐将一些零碎的纸币交给夏德,然后又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银币,放在嘴前吹了一下,然后立刻放到耳边倾听: “这是小费。” 她将那枚小银币与价值15镑的纸币一起递给夏德。 那枚有着先代国王头像的银币并非是法定货币,但依然可以流通,面值在八先令至10先令波动。其性质介于纪念硬币和流通货币之间,某些特殊的交易场合尤其的偏爱这类硬币: “感谢你,慷慨的女士。” 夏德挥舞了一下帽子,用很夸张的语气说道,贝亚思小姐捂嘴轻笑,两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贝亚思小姐也要从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所在的托贝斯克东区返回市中心,太阳教堂在稍远些的地方,中途可以在广场将夏德放下。 俱乐部门口刚好有空马车停靠,于是两人一起乘坐马车返回,他们都很满意自己的收获。 第一百二十五章 如期而至的意外 来到俱乐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而现在更是接近黄昏。薄雾朦胧中,马车徐徐出发,夏德心中想着自己接下来的花钱和还钱计划,贝亚思小姐大概在想自己汇报了重要情报后的收获。所以两人在马车上对面而坐,但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一旦聊到了某些敏感话题,比如湖景庄园和诺兰南部的小范围地震,又或者侦探事务所的经营,夏德就会立刻提到对方“挂名警员”的身份,逼迫贝亚思小姐主动准备新的话题。 心情不错的侦探,甚至打算今晚带着小米娅外出吃一顿大餐。他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未有过这么多钱,虽然知道要节省,但偶尔庆祝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但不能忘记明晚的‘接货’任务。” 夏德心中想着,通过马车的车窗看向车外。因为最近背熟了托贝斯克的地图,所以外乡人知道现在经过的这条大街名叫铁锤头街。 从街道命名的方式就知道这条街不是什么城区主要街道,事实上这里紧靠着托贝斯克东区贫民窟,如果是夜晚,连车夫都不愿意走这条路。 蒸汽时代的风貌通过这小小的窗口展示在夏德的面前,带着灼烧气味的空气冲进肺部,提醒他这个文明的特征。 不算宽阔的街道两侧墙壁上,全都攀附着金属管道。临街的商铺从管道接出支线拉入自己的房屋,而公寓楼则是直接从地下的主管道索要蒸汽和煤气。 赤着脚的孩子们在街边玩耍,颓唐的乞丐毫不在乎的卧在墙边的草席上,但面前的木头碗里什么都没有。 偶尔从这条街穿过的中年绅士,捂着鼻子带着厌恶的表情在街边匆匆走过。车夫叫嚷的声音提醒着前面的人们注意避让,马蹄踩踏不平整地面时的声音,显得格外有韵律。 这一幕的冲击感,虽然不如夏德第一次踏出房屋看到时代时的震撼,但也给了他别样的感受。 “我注意到你一直在看街边的那些孩子们。” 马车旅途中穷极无聊的贝亚思小姐问道,她的两只手压住裙子,那是很淑女的坐姿。 “只是有时候在想,有些人可以一出生就不用担心饥饿,有些人却要用自己的一生......” “摆脱饥饿?” 贝亚思小姐问道,夏德的视线没有移开窗口: “穷人们的一生也无法摆脱这些,只能用一生去让下一代甚至在下一代摆脱饥饿。” 贝亚思小姐没想到夏德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她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接着说,但也明白夏德的意思: “侦探,与其去想这种事情,不如去做些实事。比如,我每周都会参加太阳教会的义工工作,这样才能帮助这些孩子们。” “但你能够帮助一两个,帮助数十个,剩下的孩子怎么办呢?” “但我们只是凡人,我们不是神明,我们只能做好自己能够做的事情。” 贝亚思小姐显然对这件事有自己的看法: “如果目标太过遥远,那不如只看脚下。即使终其一生也无法到达那个遥远的目标,但至少一直在向前,而且也在带动别人向前,这样一来总会有一天,有人能够到达终点。侦探,你这是什么眼神?” 夏德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会从年轻姑娘的口中获得这样的答案。这种想法,很了不起。” 也许这就是安娜特小姐要找的,有资格站在最终的那扇门前的被选中者。如果之前夏德还只是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敬畏她,现在则是由衷赞叹她的想法。 外乡人见过了那么多的事情,才能明白这个道理,而这个相对蒙昧的世界的年轻姑娘,居然在不到十八岁就有这样的觉悟。 “是吗?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不算什么的......侦探,其实你的见解也相当不错。” 这样的夸奖,让贝亚思小姐反而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个时代看似繁华,但社会需要变革。蒸汽时代的美好,不管是在故乡还是在这里,这种繁华都是建立在某种基础上的。 异乡人见识过更多,也明白更多的事情。当然,他暂时不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那只会让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他。 贝亚思小姐的想法其实就挺不错的,但在这个神秘与超凡存在的世界,凡人的力量虽然不足,但神的力量也许是足够的。 马车驶出铁锤头街以后,继续向西行驶。这个无聊的周三的夏日的傍晚,朦胧的薄雾下,似乎连城市都要陷入昏睡。 也许是在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夏德在聊天间隙的沉默中有些犯困。他对面的贝亚思小姐似乎也是相同,于是不知不觉中,两人都陷入了昏睡。 在梦中,夏德再次站在星海下的田埂上仰望着那轮银月,他想到了在纯真的创造者制造的幻境中,夜空居然只有一轮银月。正想在自己的梦中发表些看法,但耳边响起的声音,却令他不得不醒来: 有危险。 环术士的“另一个我”是接触神秘的代价,脑袋里有另一个声音,是他们与普通人不同的标志。“另一个我”不需要睡眠,它们具体是怎样的存在很难界定,大部分说法认为是灵魂的另一面。但总之,环术士不需要担心会在睡眠时遭遇意外,因为总会有“另一双眼睛”替他们放哨。 夏德脑袋中的呓语虽然古怪,但“另一个我”应该有的功能它也全部都有。因此,当有危险的警告出现在耳边,灵魂中的命环转动中,夏德摆脱了那奇妙的昏睡状态。 “哈,我就知道这一趟出门绝对会碰到麻烦!” 他非但不惊讶,反而有些高兴自己的料想成真了。 睁开眼,他依然坐在马车中,只不过贝亚思小姐不见了,只留下那只女式手包放在座位上。四轮马车停止了移动,从半开的车窗向外看,似乎是停在了偏僻的巷子里。黄昏的光芒只能勉强照进狭窄的小巷,而巷子里刺鼻的气味呛得他差点发出声音。 夏德应该没有昏睡很长时间。 “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和同伴被咒术影响了,大概10秒前,她被带走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呢喃的声音没有给出回应,反而是窗外传来了谈话声,是两个男人的交谈: “进入了俱乐部的那间房间,并且进行搜查的就是他们吗?” 这声音粗犷有力,口音明显不是本地人。 “是的,我用我的奇术看到了。车上那个是普通人侦探,这个女人是正神教会的环术士,我在湖景庄园接应银瞳者离开时见过她。” 这个声音是本地口音,而且好像就是车夫的声音。 第一百二十六章 平衡 车外的谈话还在继续: “你现在上去解决掉侦探,然后我们一起把这个女人带走。既然教会已经追查到了我们带走劳伦斯的地方,接下来恐怕麻烦就大了。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真该死,死前还没有把那伙儿邪教徒要的人骗走,劳伦斯可是难得一见的适合血宴之主降临的容器......快点动手,别用环术士的手段杀人,否则很容易被教会追查。” 夏德拨动衣摆的方向,露出腰间左轮枪的一部分。 “我当然知道。” 本地口音的男人说道,然后骂了一句很肮脏,以至于夏德都无法翻译成汉语的话: “你总是让我做这种杀人的脏活。” “别废话了,快去,你想等着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来吗?” 随后传来了推搡的声音。 说着本地口音的男人个头有些矮,被同伴推了一下后,骂骂咧咧的登上了马车。个子很高,包着黑色头巾的男人,脸上则有一道疤痕。他在这个初夏的季节穿着短袖的水手衫,黑色的裤子上綴着一些银环。 伸手就要去抓被他们丢在地上的贝亚思小姐,但这时背朝地躺着的女术士忽然睁开了眼: “平衡!” “什么?” 金色的微光像是波纹一样从亚里斯小姐的眼睛中向外散播,那波纹穿过了包着头巾的男人的身体。他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惊吓和羞恼的情绪冲上心头,拳头挥舞着砸向亚里斯小姐的脑袋。褐色长发的年轻姑娘抬手就要去挡,却没想到双方一接触,那拳头便发生了爆炸。 这就是夏德在银器店时见到的被正神教会围攻的家伙,没想到居然没有被抓住。 即使亚里斯小姐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被炸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到了墙上才停下。她快速翻身站起,而包头巾的男人没有追击,而是讶异的看着自己的手: “我怎么变弱了,这种程度只有两环?不对,你做了什么?” 他想起了年轻姑娘睁开眼时说出的“平衡”,心中对此有了猜测。伸手摘下自己的头巾,轻轻一抖,柔软的布条居然变得坚硬,直至被男人挥舞着甩出破空的咻咻声: “即使你能够用奇怪的办法让我的奇术变弱,但你能影响遗物吗?” 说着抬手便将手中的“布条剑”抽向贝亚思小姐,那把可笑的剑在空中拉出一条黑色的痕迹。 但贝亚思小姐也不惊慌,右脚抬起轻巧的黏在身后的墙上,随后左脚也黏在墙壁上,居然就这样站在了身后的墙体,并在男人挥舞着武器跟上来以前,来到了房屋二楼的位置。 这条狭窄闭塞的巷子是两栋三层高的房屋之间的窄巷,平时就算是白天也很阴冷和潮湿,很少会有人进入这里,因此就算贝亚思小姐垂直地面站在墙上紧贴着墙体上的管道,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放过侦探,他只是普通人,与此事无关。” 高处的姑娘说道,黑色的小皮鞋牢牢的黏在墙体上,只是因为重力的原因,褐色的长发向下垂,稍微影响了一下视野。 手持“布条剑”的男人嗤笑道: “你有什么本事和我谈条......” 男人才只说了半句话,他身后的马车中便传来了枪响。那枪声有些沉闷,并未传出很远。只是因为巷子幽闭的构造,回声不断在其中荡漾: 贝亚思小姐脸色一下白了: “你们居然真的杀了他。” 虽然和侦探相识不到一天时间,但对方还算是不错的人,而且是因为自己才卷入了这件事。贝亚思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但很快,那份懊悔和悲伤便转化成了恼怒: “你们这群人,真是世界的败类。在湖景庄园也是,劳伦斯太太也是,在这里也是,你们还要杀死多少无辜的人?” 钟声奏响,汽笛长鸣,白色的蒸汽雾在垂直站在墙体的姑娘背后喷涌,硕大的金属命环浮现出来。高速旋转的圆环与墙面摩擦四溅着火花,环术士只有在全力战斗时才会显现命环,此时贝亚思小姐显然是动怒了。 手持布条剑的男人看出了这一点,于是也匆忙唤出了自己的命环。四边形的截面,代表着他是四环术士,浮动的要素灵符文则彰显着环术士的力量。 黑铁符文衰败闪烁着灵的光泽,黑色的光附着在布条剑上。男人挥剑向上,黑色的光芒从遗物表面飞出,刃形的光芒逼近了高处的女术士。 贝亚思小姐的命环大部分被身后仍然没有完全散去的蒸汽遮挡,她挥动手臂,硬生生的将那道黑芒挡下,下方的男人又骂道: “怎么又这么弱?该死,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这不是环术士的正常力量!” 他看向自己身后的命环,确认没有问题后,刚想要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便感觉枪口从侧面顶住了自己的脑袋: “我很想知道,如果子弹击中你的脑袋,你是否还能活下去。” 前襟溅着血的夏德低沉着声音问道,他抬头看了看站在墙体上的姑娘: “虽然不知道你们这是什么.......魔术或者巫术,但我想没有脑袋的人,应该是活不下去的。现在,请放下你手中的武器,你在布条里面裹了铁棒?” 他问道,用左轮手枪的枪口顶了一下男人的脑袋: “放下它,否则我真的会开枪的。” 男人皱着眉头站在原地,几秒后松开手,手中的“剑”立刻落在地面上,甚至还弹跳了几下。 “好的,你身上还有武器吗?贝亚思小姐,我想你可以下来了。” 夏德说道。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即使有神性余辉状态,但他毕竟只是一环术士,面对面前的四环术士还没什么信心,甚至连手中的枪都绝对不能扣动扳机,所以希望贝亚思小姐尽快靠近一些。 “我没有武器了。” 男人说道,抬着头看向墙体上的姑娘,后者看到夏德还活着自然很开心。 轻盈的一跳落在地面上,但也就贝亚思小姐在下蹲卸力的同时,男人忽然一推夏德,然后转身就冲着巷子另一边跑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阳光枪 逃走的男人的身影像是被阴影包裹住一样,快速而又敏捷的呈之字形远离马车。 “快开枪!” 贝亚思小姐高声提醒。 “我也要敢开枪......我是说,我没有子弹了!” 但背在身后的右手已经亮起了微弱的银色光芒,今天就是让贝亚思小姐发现自己是环术士,也不能让知道自己长相的水银之血成员逃离。破坏了安娜特小姐的计划还有机会补救,男人逃走了接下来就会变得很麻烦。 但有人比夏德更快。 “该死!” 褐色长发的姑娘说出了很不体面的话,她保持微微下蹲的姿势,身后的黄铜命环高速旋转中与身后的墙体摩擦出火星,黄金色奇迹符文阳光骤然闪烁起灵光。 黑色的小皮鞋在巷子松软的地面踩出鞋印,下蹲的身体微微向右后方倾斜,同时右手手掌虚握,劈啪作响的金色雷霆闪烁于手掌之中。 随后猛地用力起身向前投掷,手中的道道雷霆汇聚成黄金的长枪,瞬间离开手心划破空气,在巷子中留下一道金色的亮眼光痕: “阳光枪!” 雷霆越过夏德的侧脸,给他留下灼热的感觉,同时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百万人一起发出的祈祷呢喃。 雷霆划过小巷,穿过逃跑男人身后的黄铜命环,精准无误的击中了在阴影中躲闪的男人。 后者惨叫一声被奇术阳光枪正中后心,身体上的阴影快速消退,随后向前蹒跚的走了两步,这才重重的倒在地上。 身后的命环消散在空气中,他抽搐了一下,终于不动了。在这场四环术士对抗二环术士的战斗中,贝亚思小姐近乎取得了完胜。 金色的雷霆在巷子的地面闪烁着,久久不散。夏德目瞪口呆的看着起身的贝亚思小姐拍拍手,褐色长发的姑娘哼了一下,算作对对手的轻视,这才上下打量了一下衣服上有血的侦探: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我......” 他知道环术士之间的战斗会相当“精彩”,至少在湖景庄园大宅三楼虽然被打得很惨,但看到的打斗就很精彩。却没想到第一次见到低环术士争斗,也能够玩出这么多的花样。 “我想我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 贝亚思小姐冲着夏德伸出手,夏德迟疑了一下,也伸手握住了伊露娜·贝亚思的手,后者严肃的看着年轻而不安的侦探: “伊露娜·贝亚思,太阳与大地教会,正神提灯老人的环术士。侦探,我想有必要和你谈一谈这个世界的真实了。” 但夏德并不想谈,他只想带着藏在胸口的钱回到家里。但好在,他没有暴露函授环术士的身份,没有因此打乱安娜特小姐的计划。 “贝亚思小姐,你刚才好像吐血了。” 夏德谨慎的说道,然后将手中的善良之枪重新收回到腰里。 刚才的矮个儿男人钻进车厢后,一眼就看到了“昏睡”的侦探腰间的手枪。去拿手枪的时候,外面恰好打了起来。 他原本没想要开枪,而是想要等待打斗结束后再作打算。但夏德却不想让自己的生命置于别人之手,他睁眼反抗的时候,对方立刻扣动善良之枪的扳机,就如同心脏收藏家看到他想要抛骰子便立刻开枪......大概是因为这次使用枪械的只是低环术士,不必让脑袋爆炸才能确保死亡,因此子弹只是从他的眉心穿过,溅出的血没有上次那么多。 当然,夏德和贝亚思小姐解释的时候,换成了双方搏斗中不小心扣动扳机。贝亚思小姐并不在乎侦探获胜是否有蹊跷,他凝视着侦探: “汉密尔顿先生,既然刚才看到了发生的事情,你应该能够猜到这个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夏德一边点头一边试图后退,但贝亚思小姐立刻向前跟了一步: “根据规定,普通人如果目击到环术士的争斗,需要消去这段记忆。” 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宣读什么决定。但这句话是以“根据规定”来开头,说明这一次大概率不会根据规定,这让夏德松了一口气,他不必坦露身份了。 “但按照教会的章程,在消去你的记忆前,会询问今天发生的事情。” 夏德没有再后退了,他隐约明白了些什么。自己刚才看到的威力巨大的奇术“阳光枪”恐怕不是正常途径能够被掌握的奇术,贝亚思小姐不想让夏德将这件事告诉教会。 以你见识过的奇术的要素和灵的波动来评判,刚才阳光枪的威力,接近拉索娅使用的银色雷霆。 “你明白吗?” 褐色长发的年轻姑娘非常轻声的询问道,虽然她年轻不大,处事方面没有狡猾的异乡人那么老练,但这一刻的表现绝对值得夸奖。 “当然明白。” 夏德也轻声说道,然后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贝亚思小姐,我今天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而且也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什么都没有记得。”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说道,有某一个瞬间,夏德发现对方漂亮的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居然被金色的光痕覆盖。 “侦探,你应该明白,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是的,每个人都有。” 夏德点点头,他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你可以杀掉我,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暴露你的秘密。但我想你不会,但你也不想让我这个知晓你的秘密的人存在,今天我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你不能完全信任我。” “是的。” 她看向夏德,打量着侦探: “你也许不知道你刚才看到的是什么......那力量,不是我这种低环术士能够使用的,那是高环神术......” 最后一句话接近呓语。 “我以前听闻过你们这样超凡者的传说,贝亚思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不打算欺骗面前的姑娘,但既然对方没问他是否是环术士,那么他不说也不能算是撒谎。 伸手指向车厢: “那个人死在我的枪口下,而我没有持枪证。贝亚思小姐,我知道这对于你的秘密来说不算什么,但一旦真的有警察调查这把枪的来历,我会有大麻烦。是的,杀掉一个坏人不算什么,但这把枪的来历绝对不能被警察知道,这把枪非常危险,非常复杂,和我过往的不想被人知道的经历有关。 一旦展开调查,对于普通人来说,生活有可能会因此被彻底摧毁,而我唯一拥有的就是这平和的生活。所以,你不必担心我泄露你的秘密,因为你可以用这把枪的事情摧毁我的生活。” 以上这些话,没有一句是虚假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夏德的话术 “是这样吗?” 褐色长发的年轻姑娘似乎也在通过夏德的眸子观察着自己,她摩挲着手指上的金色指环。 夏德已经掌握了和贝亚思小姐谈话的技巧: “是的,而且我们都需要彼此。你似乎是正神教会的所谓环术士中的新人,你想要展现自己,所以你需要教会之外的额外情报来源,需要在这种城市中,有可靠的帮手和人脉。” 夏德指向自己,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居然有如此好的口才: “而我作为侦探活跃在托贝斯克市,迟早会再次遇到今天这种危险,我也需要有人能够在那种时刻帮助我。” 他反而向着贝亚思小姐走了一步,对方下意识的后退,随后又有些微微恼怒自己被普通人吓到了。 夏德伸出了手: “虽然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是圣德兰广场的蹩脚侦探,你是太阳教会的低环术士,我们都需要彼此的力量,这是很不错的合作。而合作的开端,便是相互保守今天这件事的秘密。” 伊露娜·贝亚思凝视着夏德,在夏德几乎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才伸出手握住了外乡人的手: “你一定能够成为很厉害的侦探,不是因为你的交际圈,因为你的智慧。” “谢谢,但我其实对侦探这个行业......贝亚思小姐,如果可能的话,请一定要找到那个杀死了劳伦斯太太的人。” 说着话,他看向马车和巷子里趴着的尸体: “那么现在怎么办?” “尸体就放在这里不用管,我们立刻离开,不要让俱乐部的调查和这里的杀人案牵扯上任何的关系。随后,我会用自己的渠道向教会举报这里的事情。他们想要带走我们,所以不会让人注意到,我们登上的就是这辆马车。” 贝亚思小姐十分熟练的安排着,让夏德以为她以前就这样做过。 “至于你,侦探,我想近期我会去拜访你,希望你信守诺言。当然,最近你也要主要安全,城里来了不少危险人物,前不久就有一个男人在月下,轻松一招引发了城市南部的地震。” 贝亚思小姐似乎对此有无限的感慨: “什么时候我才能有那种力量。” “这......我不会说出你的秘密的。” 夏德只能这样回答,而这样一来,就不会破坏安娜特小姐的计划了。 “不过等到我主动告诉她,我是环术士的时候,是否需要因为今天的隐瞒而道歉呢?” 他心里问向自己。 虽然侦探和女术士是正义的,但在杀人后获得战利品无关乎正义与否。 贝亚思小姐拿走了那把“剑”,夏德则被允许带走两具尸体上的钱币。但很可惜,不管是被善良之枪杀死的男人还是被“阳光枪”杀死的家伙,都没有带着自己全部家当出门行动的习惯。 夏德在两人身上找到的零钱加起来,也不过3镑5先令10便士。 “我还以为你们这种像巫师一样的人会很有钱呢。” 他还向贝亚思小姐抱怨,后者则感叹道: “我们是环术士,不是巫师,而金镑是永远不够的,这对任何人都是一样。” 等到夏德和贝亚思小姐分别,然后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但这天他罕见的没有在回家后,先和小米娅玩上一阵子。而是先拉上了客厅窗帘,在黯淡的环境中,小心翼翼的取出藏在胸口的那只信封。 小米娅立刻窜了过来,以为是什么吃的,但又立刻被夏德单手提着后颈抓住。夏德一手抓着猫一手抓着信封来到了自己的卧室,依然是拉上窗帘,在不打开房间煤气灯的情况下坐在了书桌前。 小心的旋开桌上的煤气台灯,黑暗的房间内才有了些光亮。将小米娅放在腿上,然后双手取出信封中的纸币,一边舔着嘴唇一边小心的进行清点,并将纸币以十张一叠的方式放在桌面的灯光下。 那盏典雅的黄铜煤气台灯并没有被开到最亮,因此只能照亮桌面的区域,而无法照亮夏德的脸。外乡人看着灯下自己的手,快速而熟练的清点金镑的数量。 矮小的橘猫在夏德腿上够不到桌面,只能用后爪踩着夏德的腿,前爪扒住桌面才能勉强从桌下探出半个小脑袋。 它看着男人的手在娴熟的捻动纸币,猫并不能理解那些纸片的具体含义,只是认为这一幕非常有趣。 数完了钱并重新装起来以后,夏德仰着头抱着猫,在昏暗的房间里坐了十分钟才起身。他十分小心的将信封锁在抽屉里,又在信封上压上好几本书。郑重其事的将抽屉钥匙放进自己的口袋,这才离开房间。 进入客厅时,平静的脸上,笑容终于绽放了出来。双手抱起小米娅,将其高高举起,在猫咪不明所以的时候又将它放下: “一起出去吃吧。” 他抚摸着乖巧的橘猫,生活真的好起来了。 关于和贝亚思小姐的接触,本应该第一时间去通知女占卜家,确认这是否会对她“巧妙的计划”产生影响。但夏德并不知道占卜家的住址,好在周五要去预言家协会对创始·银月做最后一次的鉴定,说不定有机会在协会里遇到了安娜特小姐。 (小米娅奔跑中......) 周五一早醒来的时候,外面便是阴沉着天,似乎是要下雨。所以夏德带了雨伞出门,结果他才刚走到银十字大道的入口,淅沥沥的小雨便从天而降了。 落雨的天空下,城市中依然被薄薄的灰雾笼罩,这也是托贝斯克在“北方明珠”之外,拥有“北方雾都”称号的原因之一。 踏上银十字大道上,踩着脚下长方石砖铺成的路面,心情比糟糕的天气要好太多了。 预言家协会门口依然人潮汹涌,即使没有天气预报,但看到阴沉的天空人们很难不想到带伞出门。受到染料技术的限制,这个时代的实用性雨伞大多数都是黑色,但已经出现了折叠伞的雏形。 四轮马车在夏德身边经过,安稳的停在了协会的门口,警员们路过时也会驻足看上两眼。 趁着雨势还没有变大,夏德汇入预言家协会门口的人流,拎着手杖举着雨伞,从悬挂着家徽的,有着两道麦穗装饰的马车后面绕了门前。 进入室内后,想去看看位于大门一侧的布告栏。虽然因为有了大笔收入,暂时不必出售从曼宁教授那里弄到的罗德牌,但了解一下现在的市场行情也是不错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城玩家 只是,夏德才刚走进大厅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穿着黑色皮鞋的高瘦中年男人几乎是脸贴着脸站在夏德侧面,预言家协会托贝斯克分会的副会长辛迪亚·马克先生,可是真的把夏德吓了一跳。 “汉密尔顿先生,您终于来了。” 马克先生今天声音沙哑。 “我迟到了吗?” 夏德迟疑的问道。 马克先生松开了手,让夏德有机会去拿怀表,但现在才只是上午九点半而已。 “您没有迟到,是我太提前了。” “马克先生,您是几点在这里等我的?” 夏德能够想象这位中年绅士,背着手在协会门前走来走去等自己的画面。 “九点。汉密尔顿先生,您不明白今天对我有多么重要。” 说着,便领着夏德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口站着的一群人自发的为马克先生让开路,并好奇的打量夏德。 “对您重要?” 夏德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您的那张罗德牌鉴定成功,那么托贝斯克分会,将会是近三十年来第一个鉴定出创、那个系列罗德牌的分会。我们将会彻底压倒包括莱恩总会在内的所有的协会,成为本年度的......总之,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看得出来预言家协会真的是努力准备了,今天整个协会三楼都不对外开放。与上次夏德上来时相比,地毯被换成了全新的,墙边挂着的油画也替换成了一看就是古董的新货色。墙体上挂着的煤气灯,被认真仔细的擦拭过,甚至连每个房间的门牌,都换成了全新的样式。 夏德计算了一下这样装修的花费,然后发现居然有可能比自己昨天获得的报酬还多。 协会开放了三楼的主会议室,也就是只有重要议程才会使用的会议室,作为今天的鉴定场所。房间被重新打扫、装修过,室内被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是早早来到的那些头发花白的罗德牌鉴定大师们的工作区域,这些老先生每一位都像是从托贝斯克市大学区走出来的老教授。 另一部分的则让夏德休息,顺便和预言家协会谈些事情。 托贝斯克分会的会长今天依然不在,由马克副会长接待夏德。他向夏德介绍了特地从位于卡森里克联合王国中部的拉格森公国首都莱恩市总部赶来的利斯特·里莫先生。 里莫先生是一位身材没有头发,脑袋显得有些大,但身高比夏德还要高的中年男人。他同样是副会长,但却是整个预言家协会的副会长。 众人落座,夏德拿出笔记本,展示了其中的创世·银月。 里莫先生和那几位头发花白的鉴定师,全都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真是了不起,即使看一眼,我就感觉自己看到了奇迹。” 里莫先生说着十分夸张的话,然后招呼协会的秘书来记录接下来的谈话。这是很正式的场合,需要记录谈话以形成报告存档。 为了这件事,托贝斯克分会准备了三位秘书,两男一女。夏德感觉其中稍年长一些的穿着协会制服戴着衔尾蛇挂坠的褐色短发女士有些眼熟,然后果然看到那是安娜特小姐,小组的三环女术士。 “穿上这件制服,气质改变的真是大。” 他在心中感叹道。 有着漂亮紫色眸子的女士抬头看到夏德也非常震惊,甚至说异常震惊,那反应不像是看到了熟人,反而像是看到邪神出现在眼前。 她坐在里莫先生所坐的沙发后面的椅子上,准备记录。所以只能控制表情,向夏德点点头作为打招呼,但想来有很多事情想要询问。 “说起来,施耐德医生、露薏莎小姐和奥古斯教士,都知道我有这张牌,唯独没有与安娜特小姐说过......不过,她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太夸张了?” 他心中想着,戴上协会准备的白手套,将创始·银月从笔记本中取出,递给了坐在他左手边的那位老先生。老鉴定师看上去,要因为激动而昏厥了。 鉴定场地就在旁边,保证卡牌全程不离开夏德的视线。在鉴定师们工作的时候,里莫先生和马克先生进行与夏德的谈话。 协会当然没有资格干涉卡牌拥有者的所有权,但创始系列卡牌有着对协会重要的意义: “汉密尔顿先生,我想要再次确认一遍,您真的想要让协会帮忙寻找买家,出售这张卡牌吗?” 托贝斯克分会的副会长马克先生询问道,这次夏德给出了相反的答案: “抱歉,我暂时不想要出售了。” 这不仅是因为他现在并不着急用钱,更是因为通过这张卡牌搭上高环术士嘉琳娜·卡文迪许女公爵的关系,以后不仅对侦探事业,对于环术士的学业也有很大的好处。 “你果然会这样想,没有任何人能够拒绝罗德牌。有种奇妙的说法认为,每一张罗德牌都会选择它的主人,汉密尔顿先生,它注定属于你。” 这大概又是某种围绕着赌局的迷信,是预言家协会炮制出来用来推动罗德牌销量的手段。 光头的里莫先生的德拉瑞昂语不是很好,带着很奇怪的口音: “汉密尔顿先生,抱歉,我是否可以打听一下,您将来对这张卡牌的安排?单纯的个人收藏?又或者会让它出现在罗德牌大赛中。” “我大概会使用它,但我不会赌博。” 夏德强调道,看到两位副会长对视一眼,又补充道: “我知道这张牌的价值......但我最近遇到了不错的人,就在昨天,嘉琳娜·卡文迪许小姐,邀请我带着这张牌参加周日夜晚的罗德牌对局,与......那位公爵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卢卡斯公爵?” 马克先生试探着问道,看到夏德点头,这位先生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我们一直主张,罗德牌应该出现在比赛中,而不是被藏起来。汉密尔顿先生,很高兴您能够做出这样的选择。很凑巧,周末的罗德牌对局,预言家协会会出现做公证。” “这不是私人对局吗?” 夏德迟疑的问道,口音奇怪的里莫先生则解释道: “我也知道周末对局,这大概是这个月,托贝斯克地区最重要的罗德牌对局。卢卡斯公爵公开邀请自己认识的罗德牌爱好者们观赛,虽然只是两个人之间的对局,但预言家协会也会按照最严格的方式进行公证。 与其说周末是对局,不如说那是贵族和罗德牌爱好者们的沙龙。不过,没想到与卢卡斯老公爵对局的另一方,居然是嘉琳娜小姐。” “您也认识嘉琳娜小姐?” 夏德好奇的问道,他至今为止都不知道这位女士的长相。 “嘉琳娜小姐虽然很少参加社交活动,但这位女士可是相当有名。毕竟是未婚的女公爵......” 他冲夏德眨眨眼: “社交场合从不会缺少关于她的讨论,能够被嘉琳娜小姐看中,汉密尔顿先生,您真的很幸运。” 提到幸运,夏德猛地一惊,意识到一件事: “说起来,我上周周日的晚上也是被邀请参加了一场罗德牌对局,然后......这周周日夜晚,居然又是这种活动。” 他打算周六一定要问一下同组其他几人的去向。 而绕了这么一圈,里莫先生终于提到了他想要问的话题: “既然您不在意使用这张创始系列卡牌参加罗德牌对局,那么,今年秋天在托贝斯克举办的‘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您是否有意愿参加?” 这才是里莫先生不远万里从南方来到托贝斯克的原因,以“创始系列”罗德牌会出现在比赛中为噱头,今年的“大城玩家”一定能够吸引到更多的参与者。 “抱歉,我不赌博的。” 夏德立刻摇头。 马克副会长立刻解释道: “但这不是赌博,协会从来不组织赌博性质的活动。这只是罗德牌大赛,并非双方对赌,而是缴纳很少的报名费用后,根据名次获得协会提供的奖品,而协会能够靠着这样的大赛获得人脉,并宣传罗德牌。届时,您可以遇到来自新大陆和旧大陆所有的罗德牌高手。” “如果是这样......” 那就没问题了,但夏德在等待对方开价。果然,在座的先生们都很懂,马克先生立刻笑着说道: “我们甚至可以出一笔钱来作为邀请的费......” 他伸出手捻了捻手指,但立刻遭到了预言家协会副会长里莫先生的“训斥”: “没有这样的规矩,这可不行,花钱邀请罗德牌玩家,这会破坏大赛的公正性。” 光头的里莫先生的语气严肃,但还没等马克副会长道歉,又对夏德说道: “如果您参加,我想协会可以额外提供一笔费用,用来为您支付参与大赛的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服装费。当然,这不是花钱邀请您参加,只是为了弥补您参加比赛的损失,这笔钱是经得起推敲的。” 这大概就是里莫先生是预言家协会的副会长,而马克先生只是托贝斯克分会副会长的原因。 “这样的话。” 夏德与马克先生、里莫先生一起向后倚靠在沙发背上,三个男人脸上都露出了微笑: “这样就完全没问题了。” 安娜特小姐一边记录,一边笑着摇着头。 南方人又弯腰在茶几的信纸上写下一个数字递了过来: “这是报酬,汉密尔顿先生,你大概会满意的。” 夏德眯着眼睛看着那数字: “我确认一下,单位是金镑还是卡森里克克朗?” 第一百三十章 万象无常 目前世界通用的货币,除了北方德拉瑞昂的金镑,还有南方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克朗。但联合王国过去是由数个王国拼凑而成,虽然在1八53年的当代,已经形成了统一王国,但内部依然有着数种被称为“克朗”的不同货币。 卡森里克克朗是官方交易时使用的大额货币,按照目前的汇率,大概11至12金镑,才等价1卡森里克克朗。 “如果是金镑,那么大概是这个数字。” 作为本地人的马克副会长又写了一张字条,上面是数字“33”。虽然这笔钱不如昨天嘉琳娜小姐的委托费,但夏德只需要参赛就能拿到钱,简直像是捡来的。 曾经委托夏德的富兰克林会计,一年的收入也只有70镑左右,而且他的收入已经勉强够得上是中产的边缘了。 现在夏德只需要点头,就能拿到中产家庭顶梁柱半年的收入,他没理由拒绝: “我想我需要一份比赛的章程。” 里莫先生点点头: “如果您需要,一会儿我们可以取来比赛的章程。但不必担心,您只需要参赛,是否获胜没有要求。这里有一份协议。” 里莫先生将手伸向背后,站在墙边的私人秘书立刻走来,递上了一只深棕色的牛皮纸袋。至于报酬,要大赛开幕后,夏德坐在牌桌前才能拿到。 预言家协会之行并没有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夏德签下了今年九月份的“大城玩家”参赛合约,同时他的创始·银月卡牌,也理所当然的被鉴定为真品。 辛迪亚·马克副会长甚至比总会来的里莫先生还要兴奋,他热情的邀请夏德喝一杯,庆祝今天的事情。但夏德以自己的个人事务繁忙,事务所还有事情要处理为由拒绝了。 但他们在周日晚上的罗德牌对局时还能见到,所以马克先生并不在意。 离开预言家协会后立刻回家,在家里等待了不过半小时,安娜特小姐便如预估一样的到来了。 在侦探打开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大门后,紫色眸子的预言家一言不发的走了进来。看到一楼被封起来的时候也是一愣,但依然什么也没说,便随着侦探前往了二楼的一号房。 “你这里很不对劲。” 落座的时候,安娜特小姐说道,她看到了一楼、二楼和三楼: “简直就像是流言中的凶宅,即使我不占卜,也能知道这里不对劲。” “就是凶宅,这件事我和医生他们说过,当时你恰好不在托贝斯克。明天大概还会和奥古斯教士谈谈,让黎明教会派人做最后检查,我要把房子充分利用起来。” 夏德说道,为安娜特小姐端来了茶杯,自己则坐在占卜家对面。 他非常认真的问道: “在我们的谈话正式开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安娜特小姐,周末夜晚,你会去旁观那场罗德牌对局吗?” 这个问题对他非常重要。 “我为什么要去?我那天和露薏莎约好了去看歌剧,而且我在协会的工作,和罗德牌也没什么关系。” 安娜特小姐诧异的说道。 夏德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切入正式的话题: “刚才在预言家协会见到你,我真是惊讶极了。你不是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师吗,怎么这次变成秘书了?” “今天场合特殊,我正巧也好奇创始·银月的事情,才特别申请来帮忙的。侦探,我真的是惊讶,创始·银月怎么会在你的手里,这......不应该啊。” 安娜特小姐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又因为红茶而挑了下眉毛。这是周一夜晚的马车闲谈后,两人再一次的私下会面。 “以前没听你谈起过创始·银月。” 她一边品尝着红茶一边小声说道。 “这不是普通物品吗?所以我才没说。” 夏德诧异的问道,将卡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见夏德既没有戴手套,也没表现出对创始·银月的珍惜,这让出身预言家协会的安娜特小姐有些头痛。 “是的,罗德牌的确是普通物品,但......怎么说呢,我也是很偶然的情况下,才从协会高层那里听到过一些消息。 最初的十三张罗德牌,其实并非是预言家协会制造。相反,应该说罗德牌是根据这十三张牌制造的,协会在几百年前曾偶然的到了其中的两张,并发现了第五纪元早期的古代预言家留下的关于十三张牌的资料,也就是卡面和玩法。虽然没发现它们有什么力量,但根据它们的样子制作的罗德牌,却意外大获成功。这为协会带来了惊人的财富。” “创始系列的罗德牌是遗物?” 当然不是,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低语要素。 “当然不是,罗德牌只是普通的物品......但创始系列纸牌非常特殊。这些纸牌可能来自第五纪元,甚至更遥远的第四纪元,乃至第三纪元。” 安娜特小姐说道。 “你说这是几千年的古董,虽然是纸制品,但依然能够保存良好?” 夏德晃动了一下创始·银月,安娜特小姐耸耸肩: “至少我知道的消息是这样。按照协会的认知,创始系列的十三张卡牌不具有任何的力量,但它们无法被损毁,任何试图损毁它们的行为都会遭受厄运的诅咒。有种说法认为,创始十三张牌的持有者,在进行与纸牌、骰子等活动有关的活动时,都会非常幸运。” “能够为使用者带来幸运的纸牌?” 夏德看向桌面的创始·银月,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嘉琳娜小姐的周末牌局,似乎赢的可能性变大了。 安娜特小姐点点头: “创始十三张罗德牌,会自己挑选主人。无人能够强行拥有它们,那些理应拥有它们的人,才能拥有它们......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的意思。正因如此,极少有人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发现它们的身影。甚至连正神教会和学院,都不一定能够知道这些牌具有特殊性。 协会也在研究这些牌具体能够做什么,并相信这与最初的古神们陨落的秘密有关。” “自己选择持有者?这到底是什么?” 夏德越听越觉得奇怪,安娜特小姐摇摇头: “这不是普通的炼金物品,甚至也不是遗物。从协会发现的古代预言家留下的资料来看,这些卡牌必定十三位古神有关。你知道古神吗?哦,知道就好。过往的年代的确有人发现过它们的奇特,并认为这些卡牌是钥匙,也是武器。从更古老的文献中,协会发现了它们的名字。” “与古神有关的不具有力量的特殊卡牌......什么名字?” 夏德相当好奇。 安娜特小姐迟疑了一下: “十三张卡牌代表着最初的与世界共同诞生的神祇,代表着无常的世界,因此被称为——万象无常。”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古神【倒悬的审判者】 听到“万象无常”这个名字,夏德莫名的有了些特殊的感触。低头看向女人坐在高脚凳上,托举着月亮的卡面。 “苏伦......银月。” 他小声的说道,然后感觉奇迹要素居然在增加。 对面的安娜特小姐诧异的看向他: “你说什么?苏伦?这不是你的中间名字吗?” “没什么,只是感叹自己和银月的奇妙缘分。” 夏德说道,又问向安娜特小姐: “所以预言家协会也不知道这些牌真正是做什么用的?” “是的,但协会至少根据这些卡牌创造了罗德牌。这几百年内协会赚到的金镑,可比整个第六纪元的其他时间加起来还要多。” 安娜特小姐说道,然后对趴在夏德旁边的米娅产生了兴趣,但懒洋洋的猫对她没兴趣。 “十三位古神,十三位魔女皇帝,十三位被选中者,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安娜特小姐笑了一下: “好问题,侦探,你很敏锐。确切来讲,的确不应该是巧合。很明确的证据显示,第五纪元的十三位魔女皇帝与第六纪元的被选中者,存在共通性,但又有差别。最大的相同点在于,他们都拥有着古神的力量,你可以理解为,他们都是被陨落的古神眷顾的人类。但为什么会这样,我无法解释。 古神是最古老最神秘的神祇,他们的事情,大概只有那些传承古老的组织才知晓。” “那么,魔女议会这个组织会知道这些秘密吗?” 夏德一边摸着米娅的后背一边又问,猫瞧了他一眼,安娜特小姐一愣: “你还知道魔女议会?古神可能是从历史学院教授那里听说的,但魔女议会是谁说给你听的?魔女议会很神秘,其成员全部是女术士。听名字你也知道,她们继承了第五纪最后十三位魔女皇帝的力量,议会最强大的十三位大魔女便以此对应。” “真的和第五纪元的那些魔女有关?但魔女皇帝,已经是1500年前的事情了。” 夏德很是惊讶,他原以为对方只是想要取个好听的名字,或者只是幸运的得到过与魔女皇帝们有关的遗物。 “魔女议会的那些大魔女,都能在很年轻的时候,晋升高环。一个两个还能算巧合,但历代所有十三位大魔女都是这样,就很难不让人怀疑,她们是不是真的继承了来自上一纪的力量。也许是特殊的就职方式,所以才能快速升级。但也只有十三位大魔女有这样的力量,议会的其他女术士还算正常。” 安娜特小姐说起这个组织,语气有些不自然。 “你也是魔女议会的一员?” 夏德问道。 “侦探,你在说什么傻话。只是和她们打过交道,那段经历很不愉快。” 女占卜家问道,靠在沙发上晃动着手指。 “魔女议会,也是被通缉的非法组织?” 夏德怀疑那位嘉琳娜·卡文迪许女公爵,就是魔女议会大魔女,这样一来,在湖景庄园乱逛时听到的所有消息,便都找到对应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猜测。 “这个组织......很复杂,很难界定好坏,教会也只是敌对其中几人,而非整个组织。但与血灵学派之类的疯子不同,她们只是热衷于对第五纪最后十三位大魔女有关的遗物和书籍出手,其余的时候还算安分。 组成议会的最强大的十三人,全都是十环以上的女术士,甚至其中一位最强大的魔女有十三环的力量。与魔女议会相比,水银之血这样的组织根本没有比较的必要。但魔女议会本身并不团结,十三位大魔女都有各自的势力,那群女人,哼,虽说不会对彼此下死手,但内斗的本事倒是一流。” “这么说起来,她们肯定也了解《》。” 这是肯定句。 “当然,除了教会和学院,她们肯定是最了解的。” 夏德点点头,嘉琳娜小姐承诺,如果他能够在周末的牌局上获胜,她可以向他坦露自己的身份。到时,说不定能从那位女公爵口中了解些秘密。 “但她见到那张创始·银月时,似乎没什么反应,魔女议会不知道罗德牌的秘密?又或者是演戏?。” 他在心中暗自思量,安娜特小姐则想要去抱转移到了茶几上趴着的猫,但米娅用小爪子扒开了她的手。茶几比沙发凉快,小巧的猫不愿意离开。 进入七月,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雷霆之月,天气仿佛一下便热了起来。想到这个世界没有空调没有风扇,外乡人对接下来更热的日子感到些忐忑。 “侦探,创始·银月既然选择了你,那么就肯定有理由。虽说你在命运之外,但显然也无法在即将混乱的时代中独善其身。” 安娜特小姐为谈话做了一个总结,似乎是打算结束拜访,但夏德的下一句话,让她又坐了下来: “说起来,我昨天见到贝亚思小姐了。” “哦?还有这种事?仔细说一下。” 安娜特小姐放弃了去逗懒洋洋的橘猫,专心的听夏德讲述昨天的事情,听到“阳光枪”时也是挑了下眉毛: “伊露娜·贝亚思这样做,并不是想要什么功劳。根据我的前期调查,她与水银之血有矛盾,那是她从太阳教会的教廷被调往托贝斯克之前的事情。前段时间她在我这里占卜过自己最近做的事情是否顺利,原来是指这个。 你昨天的做法完全没问题,不要暴露自己的环术士身份,更不要被伊露娜·贝亚思卷入任何事情中。我这边,会加快与她接触的速度,争取尽快让她成为真正的被选中者。” “抱歉,这是什么意思?她现在还不是被选中者?” 夏德看着她,有些诧异的问道,他很喜欢安娜特小姐眼睛的颜色。 “被选中者的力量,可不仅仅是她现在展现出的这些。真正成为被选中者是有表现的,最大的表现是,她可以让自己的命环化为武器。根据我的占卜,平衡对应的被选中者,最终应该可以让命环变成一架黄金天平。” 夏德歪着头想象了一下那副场面: “环术士背后既然能出现金属圆环,那么出现金属天平,似乎也不是很奇怪。” “她现在仅仅是触摸到了被选中者力量的边缘,便可以一定程度上压制四环术士,甚至超过自己等级使用阳光枪这种奇迹,但这不是被选中者真正的力量。” 安娜特小姐摇摇头: “成为被选中者的方法很繁琐,我想就连太阳教会都不一定知晓。他们凑巧把那部分的《》也找到的可能性很低。” “方法是什么?” 夏德好奇的问道,安娜特小姐也不隐瞒。她竖起一根手指: “三个需要。 首先,需要获得一件有着对应古神力量的遗物,这里的遗物范围很广,既可以是遗物,也可以是雕像或者破损的圣徽,甚至是荒野中的古老圣殿都行,但一定要具有古神的力量。代表平衡力量的古神,被凡人们称为倒悬的审判者。” 创始·平衡的卡面,就是倒悬在树下的男人形象。 “这类遗物应该很难找。” 夏德评价道,但如果是时间古神的遗物,那就太容易找了。 “但我这边已经有了线索,太阳教会估计也能想到类似的事情,所以这并不困难。”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次,被选中者要深刻的理解对应被选者资格的含义。” “这只能贝亚思小姐自身去理解,我们帮不上忙。” 夏德再次说道。 最后竖起第三根手指: “最后也是最困难的,被选中者需要完成一个仪式。仪式不需要任何材料,只需要做到某件事。这个仪式,应该在某部分的诗章上。我在尽力占卜,但因为需要付出的代价过大,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 “我能打听一下,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吗?” 夏德问道,安娜特小姐摇摇头,褐色的短发在脑后摆动: “暂时还不方便透露,等到你晋升二环吧,到时我会告诉你的。总之,这些事情我来处理,你现在还是要尽快获得力量。十三位被选中者组成的史诗,现在才刚刚开始,我想我们还能有很多时间。” 她叹了口气,表情一瞬间有些哀伤。夏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为安娜特小姐续上红茶。 占卜家离开前,想到了被封闭的一楼,便主动提出帮助夏德占卜一下这件房子的事情。当然,只是普通的占卜。 她身上就携带有占卜用的灵摆水晶,又从夏德这里借了一只水盆,忙碌了好一阵子,便坐在水盆前,让紫色的水晶悬浮在水面之上。 安娜特小姐大概能够从水中看出些画面来,再配合“另一个我”的不同视角来进行占卜,但夏德什么都看不到。 “没什么结果,或者说,这里一切正常。” 安娜特小姐好半天才说道,并解释了她这样说的原因: “我在迷雾中看到了你的房子,一层帷幕遮挡着它,但房子本身没有显露出任何奇异的色彩。这说明,这里就算有问题,也不会与神秘因素有关。当然,也可能是我的占卜有问题,毕竟只是三环术士。不过,你向黎明教堂申报使用房子其他位置的时候,他们也会再来检查一次的,教堂的检查应该会比我的占卜更可靠。” 她这样说道,将自己的紫色水晶挂坠收起来,夏德则松了一口气,他现在终于可以安心把斯派洛侦探去世的卧室利用起来了。 “侦探,我给你留下我的住址,有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最近一切小心。” 占卜家说道,夏德开门送她下楼,犹豫了一下,才叮嘱道: “安娜特小姐,你也一切小心。如果真的有无法解决的重大危险,比如邪神、不可知级遗物之类的事情,可以来找我,把我当作最后手段......湖景庄园的力量,还能再用一次。” 他真的将安娜特小姐视作朋友,也很欣赏贝亚思小姐那种人。虽说舍不得神性,但如果有必要,他也不会吝啬。毕竟,距离一环晋升二环还很远。 “夏德,别小瞧了女士们的力量。可不只有你有秘密。” 安娜特小姐说道,紫色的眼眸中带着笑意,这是她第一次称呼夏德的名字。 第一百三十二章 接货 送走了安娜特小姐,夏德将上午的时间用在了研究创始·银月上,然后不得不承认这张纸牌可能真的没有什么神秘力量。 他甚至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将纸牌伸到了猫面前。但橘猫只是嗅了嗅,便嫌弃的走开了。 中午出门吃了午餐,随后便将时间消磨在看书以及继续翻译露薏莎小姐的书上。他的进度还不坏,在明天下午的小组聚会前,应该能够翻译完全部的内容。这样一来,就不必担心因此耽误了露薏莎小姐的事情。 翻看课本的同时,夏德忽然发现,自己也许真的能够在这个月底的考试周完成某些科目的考试。 虽然他不是那种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达人,但外乡人精通考试技巧,更加精通在短短几周内,完成别人半年才能完成的学业。 而更加重要的是,这些理论课程的学习,不管是异世界植物分类,又或者炼金入门,甚至观星和占卜,这都是夏德非常感兴趣的内容。 兴趣加上努力加上一些技巧,夏德对于在月底通过数门考试充满了信心。 当然,他最擅长的科目其实应该是《古代语言(第五纪02000)入门》、《古代语言(第五纪20004000)入门》、《古代语言(第五纪40005793)入门》。三门课程简介了第五纪元大部分的重要语言,其中涉及的语言种类超过三十种。 课程只要求简单的入门,精通要到更高的年级。但夏德翻了几遍书,便确认这些语言对他来说完全没问题。 他完全看懂,虽然不会说不会写,但一年级的考试也不包括说和写,只要能够简单对语言分类,翻译一些浅显的句子就可以。 “这样一来,除了今晚接货和周末的对局,最近似乎就没什么大事了。” 闲暇期间向着窗外观望,放松眼睛的时候,夏德心中想到。 报纸的广告是昨天才去张罗的,因此今天理所当然的没有委托人上门。于是一天的时间,都消磨在看书上。因为有了大笔的收入,晚饭依然是带着猫出去吃。 直到嘉琳娜小姐的接货任务的时间差不多了,才动身出门。 交易的时间是午夜零点,这大概像是卧底们交谈都要在楼顶一样,是约定俗成的惯例,否则夜晚十点其实也是可以的。毕竟,这个时代可没什么像样的夜生活让人们深夜在街上游荡。 交易地点在横跨泰拉瑞尔河的迪斯克大桥上,那里距离圣德兰广场不过三十分钟路程。 夏德特意戴上了面具,披上从柜子里翻出的袍子,在十一点便离开家出发了。 随着七月份雷霆之月的到来,即使是深夜的城市也不会感觉寒冷。到达大桥附近的时候,才不过是十一点二十分钟,夏德贴着即将进入桥口的街口墙壁站了一会儿,左右打量,发现只有几家酒馆在营业。 但他没有穿着这身可疑的服装进入酒馆,而是在附近绕了一大圈,从河堤下方弯着腰,进入了塔桥的下方。 这里是流浪汉们的家,如此的深夜他们也都在各自的草席和报纸上睡下了。倒是有人注意到穿着奇怪的家伙的到来,但谁也没有搭理夏德。 缩在黑暗的边角,夏德手持怀表,藏在身上有着异味的男人的身边。等到了十一点五十分才忽然起身,迈开步想要离开,但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摸出1个一便士的小铜币丢在男人面前,接受了低声的道谢后,这才从河堤的石阶走向桥口。 踏上大桥的时候刚好是十二点整,远远的就在深夜的浓雾里,看到有辆马车停在塔桥中央的左侧。马车尾部挂着三盏老式的煤油灯,这就是约定的信号。 浓雾中的视野受到影响,那三盏煤油灯,有些像是匍匐在桥面上的巨兽的眼睛。 戴着面具的侦探深吸一口气,然后被空气呛得直咳嗽。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才走了过去。从远处打量那辆四轮马车,似乎没有任何人在里面。 但等到靠近,才看到车夫就站在车厢一侧,在塔桥边缘与马车之间的位置。 对方身上的打扮像极了昨天扣动善良之枪扳机的那个车夫,只是个头更高一些。他皮肤黝黑,像是被暴晒后的痕迹,但最近几周的托贝斯克市经常大雾弥漫,应该没有那么强的阳光。 对方看到打扮怪异的陌生人靠近,但只是看着没有说话,锐利的眼神上下扫视着夏德。夏德走近后,咳嗽一声,问道: “那位女士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男人迟疑的点点头,随后将手中的烟头弹向桥下,光点打着旋的消失在浓雾中: “带来了,但你需要证明一下你的身份。” “没问题。” 夏德回想了一下那张写着交易信息的纸上的内容,这次的暗语可比老约翰那边的正常多了: “那位女士说,塞西亚湖畔的蓝色蝴蝶花,是戴安娜王后的最爱。” 两人相隔不到五步,夏德清晰的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舒缓了一些,车夫打扮的男人点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 他弯腰进了车厢,只用了十几秒便出来,将一个用报纸包裹着的两只手掌大小的东西给了夏德。 那东西很轻,夏德把那份折叠的日期是昨天的《三便士报》报纸取开,报纸冲外的那一版是儿童拐卖事件的后续报道。 被包着的,是一只暗红色的漆木木盒,盒盖上放着艳红色的曼珠沙华标本,这大概是收容方式。 夏德咔哒一下打开了银色的锁扣,但无论如何也无法掀开盒子,这一特点符合“只有女性才能使用”的描述。 “是这个吗?” 但心中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下,防止盒子只是单纯的用胶水粘住。 呢喃的声音这才在耳边提醒道: 你接触了‘低语’。 环术士接触熟悉特性的遗物时,可以得到直接的提示。嘉琳娜小姐说过这只化妆盒的特性,因此即使夏德没有如此特殊的灵魂和“另一个我”,也能够知晓接到的是否是真货。 第一百三十三章 桥上的战斗 “没问题,这就是我来拿的东西。” 夏德点点头,简单的用报纸重新将化妆盒包起来: “那位女士没有让我带来给你们的报酬。” “她已经支付了,她威胁了我们,然后低价买到了这个。” 水银之血的环术士闷声闷气的说道,看了一眼陌生人: “你是被那位女士雇佣来的吧?她不想让我们知道她的真正身份。但大概也猜得到,这种行事手段,肯定是魔女议会的魔女,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位,那群疯女人......” “你不必告诉我你的猜测。” 夏德阻止了对方,他没有忘记水银之血不是什么好人,对方的话即使都是真的,也还是少听为妙。 “哦?你害怕听多了消息被灭口?那群自称继承了古代魔女皇帝遗产的女人,可是相当讨厌男人的。雇佣你,也不过是利用你,她大概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存在,所以你必定也不知道对方具体是谁。又或者说......你根本不是男人?” 对方又用挑衅的口吻问道,夏德故意嗤笑一声表示不屑,这种挑拨矛盾的手段太低级了。 索性不搭理对方,他注视着车夫,缓缓的后退,到达安全的距离后,才转头离开。 今夜大雾弥漫,不过是短暂的接货的几分钟,站在桥中间便有些看不清桥口了。 车夫打扮的男人见夏德不听,笑了一声后,也想登上马车从塔桥的另一个方向离开。但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袍子戴着兜帽的身影,忽的从桥下窜了上来。 她出现的这个时间点非常巧妙,同时利用了大雾和交接完成后的放松阶段。登上桥后便冲向了车夫,车夫随手向前打出一拳,水银般的液体包裹住手臂,让拳头破开空气发出惊人的尖啸声。 戴着兜帽的身影敏捷的侧身躲闪,随后在奏响的钟声中唤出命环。命环旋转,黄铜色启迪符文冻死之人闪烁,夏夜的雾中,居然响起了水蒸气凝华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夏德转过身看向这突如其来的战斗,车夫拳头上的水银在低温下似乎出了问题,但戴着兜帽的身影依然不敢轻易与其正面对抗。 打斗中的两人都唤出了自己的命环,蒸汽雾的浮现让视野更加的模糊了。 “陌生人,这是我与水银之血的矛盾,这件事与你无关,离开这里。” 女人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准备离开的夏德却停住了脚步。他小心的将报纸包裹的化妆盒放在桥面上,身后属于一环术士的命环逐渐的浮现。 “一环术士?来帮我一下,不会让你吃亏的。” 水银之血的男人喊道。 “当然没问题。” 夏德说着,便快步走向了缠斗中的两人。 现在的情况势均力敌,但兜帽人因为偷袭的原因,看起来占了些上风。 兜帽人的体表浮现出的黄铜色启迪灵光,正在对抗车夫拳头上水银的力量。双方的命环旋转,兜帽人与车夫都是四环术士,但显然后者更擅长正面战斗。 夏德已经穿过桥面的浓雾靠近了两人,右手银色的光辉闪烁,在空气中划出亮眼的光芒。那光辉极其耀眼炫目,在这个被浓雾笼罩的夏夜出现,居然让车夫失神片刻: “好美......不对,这光芒怎么朝我......” 银月的斩击转瞬便劈到了面门,虽然看到对方是一环术士,知晓奇术的力量不会很强大,但心中下意识的警觉,还是让他架起另一只手臂阻拦。 却没想到,那银色的光居然在手臂上劈开了一道细长的伤口,从伤口流出的血中夹杂着银色的光泽,很快便浸透了肩膀的衣服。 “不对!你怎么可能劈得开我的皮肤?” 夏德知道环数的巨大差距不可能靠着神性余辉状态弥补,因此紧接着第二道银月的光痕便脱手而出。同时银色的薄雾逐渐的从周围聚拢而来,月影的幻术让他在敌人面前隐藏起了身形。 面对第二道月痕,车夫这次选择了立刻闪避,但闪避了远处的银月光辉,却没闪过近处的那道兜帽下的身影。 兜帽人抓住了他的肩膀,随着白皙的手掌用力、骨节暴起,夏德听懂了那咒文的含义: “童话的最后,火光带离生命的痕迹!” 耀眼的火光在夜雾中冲天而起,被兜帽人抓住的车夫如同火炬一般燃烧起来。他惨叫着挣脱兜帽人的手掌,然后被第三道银月的光华斩在了左边的臂膀上。 依然只是击破了皮肤内层的水银防护,但没有致命。火光中的车夫猛地挣脱出兜帽人的手掌,然后猛地纵身一跃,在大雾弥漫中,跳入了一旁的泰拉瑞尔河中。 兜帽人犹豫了一下,紧随着空气中的火光痕迹,也跳下了大桥。夏德散去幻术趴在桥边向下望去的时候,根本无法穿透浓雾看到水面看到两人。 于是只能开启血之回响去观察血迹,空气中当然有一长串的红色光晕痕迹,但入水后血液迅速被水冲散,无法继续追踪了。 “原来追踪能力血之回响的克星,是水面或者河道啊。” 他这样想着,耸耸肩,和那匹受到了惊吓的马对视片刻,这才转身去拿被放在地上的化妆盒。 五分钟后,夏德在桥下与全身湿漉漉的露薏莎小姐汇合,她已经摘下了兜帽,湿透了的金色长发贴着侧脸,这更加凸显了金发姑娘的心情很不好: “晚上好,侦探。居然又巧合的遇到你了,这种情况都被他逃走,真是不走运!” 她沮丧的说着,从刚才那道银色的月光中便认出了是夏德。夏德则是根据声音认出的露薏莎小姐,这很简单,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这是巧合,有人雇佣我取一件物品,才恰好在这里的。” 他晃了一下手中的物什。 “我刚才一直在桥边,看到了。那位女士的任务就是这个?还挺简单的。” 露薏莎小姐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说道,她倒是不怎么在乎那位女士的交易对象是水银之血。只要不是和水银之血深层次合作,只是买卖物品,这是很平常的事情。而且根据夏德的情报,“那位女士”地位很高且实力强大,绝对不可能是水银之血的合作对象。 “侦探,还有那种可以治疗的水吗?” 整理完湿漉漉的头发,没去处理依然滴着水的衣服,露薏莎小姐对夏德问道。 “你受伤了?” 他一边询问,一边从随身携带的小瓶子里弄出了些水,轻轻一点,让水面放射银色的光泽。 “轻伤而已,在河里被打了一拳,他似乎有变形成鱼的能力,或者是遗物。我没什么事情,只是感觉肺部有些不舒服。” 露薏莎小姐说道,但吸取了上次打嗝的教训,这次只是喝了很少一些,然后避开夏德的视线,将剩下的水倒在自己的腹部,这才将瓶子递回给了夏德。 夏德在这个过程中,很绅士的瞧向一旁,假装对塔桥和托贝斯克的夜景产生了兴趣。 “需要辛迪亚的银月恩赐吗?” 夏德又问,顺手把自己用来遮掩身份的袍子递给全身湿透的露薏莎小姐。现在是夏季,袍子对夏德的意义只在于隐藏身份,而不是保暖。 露薏莎小姐没想到他会这样做,低声的道谢后,用袍子裹紧了自己。 她虽然能够让别人着火,但却无法用火温暖和烘干自身。毕竟不管是哪一版本的火柴女故事中,火柴女都没能利用火焰救赎自己。 “暂时不需要治疗了,那一拳不含有精神攻击的成分。还有,你的银月斩击真不错,四环术士的防御都能突破,但威力还是不够,毕竟环数太低......” 她吸了一下鼻子。 夏德出现的理由是帮人接货,而露薏莎小姐深夜打扮成这样出现,依然是为了施耐德医生的学院悬赏令。 虽然医生现在卧床,但露薏莎小姐作为合作伙伴,还是能够做些事情。 目前在正神教会的追击下,水银之血组织化整为零的散在城市各处,露薏莎小姐在跟踪其中一位重要成员的过程中,得知了今晚存在的交易。因此想着是否能够抓一个活口,询问伪造的贤者之石的事情,但没想到即使有夏德的意外帮助,还是失败了。 “现在托贝斯克市所有的环术士都知道了,五神教会达成协议,下周由太阳教会派出一名是十三环术士,填补托贝斯克教区暂时没有十三环的空缺。邪教徒和水银之血急于隐藏,将那些重要的物品和资料,分散的藏在城市各处,由普通人代为保管,所以现在正是寻找伪造的贤者之石的好机会。” “那么现在还需要继续找那个入水的家伙吗?如果能够找到他上岸的位置,我想我的眼睛能够找到他。” 夏德提议到,只要那家伙还在流血,他出水后就必定留下痕迹。 但又晃了一下手中的物品: “我只能停留半个小时,这东西要尽快送给雇主。”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失控的鱼人 夏德的提议让露薏莎小姐有些意动,她裹着袍子想了一下: “我想我能够找到他上岸的大体位置......那好吧,侦探,耽误你半小时的时间,我也有些冷了,半小时找不到我们就离开。不过他受伤要比我严重的多,如果能够找到他,我想会省下很多的事情。” 两人一起望向漆黑的河岸,不知怎么的,这个夜晚真是格外的宁静。 泰拉瑞尔河是穿过托贝斯克的复杂水系中,流量相对较大的河流。在丰水期,这里是王国西部到东北部重要的内河航运通道。 即使是市区内的河段,水下的流速也相当惊人,除非有特殊能力、水性特别好或者抱有漂浮物,否则没人能够长时间在河道里游泳。 运气比较好的是,被两人联伤的车夫虽然刚才在河道中打伤了露薏莎小姐,但并未在水中久留。他们只是沿着河堤向着下游走了十分钟,夏德的眼睛便在黑夜中,捕捉到了红色的光晕。 “隔了至少几十步,你居然就看到这种血迹了?” 当抱着盒子的侦探指出地面的痕迹时,露薏莎小姐有些意外的问道。 其实这主要依赖于现在是夜晚,而且河道两旁的雾气不是很浓,那些代表血迹的红色光晕非常显眼。 受伤的男人显然是没想到,在河底被自己打伤的女人还敢追踪,因此只是掩盖了自己上岸的痕迹。在进入河道旁的巷子后,甚至连水淋淋的脚印都不掩盖了。 露薏莎小姐在前,夏德在后,两人也追进了巷子。远离了有风的河道区域,浓雾再次涌了上来。而随着两人深入巷子,空气中居然多了一股鱼腥的臭味,像是有人将鲱鱼罐头敞开盖晾在了风口。 “我的神啊” 露薏莎小姐因为走在前面,首先憋不住气的停下了脚步,她拉着夏德的袍子捂住口鼻,而夏德也嗅到了那股随着阴冷潮湿的风吹来的味道,差一点吐出来: “这是什么?” “侦探,情况有些不对劲......” 巷子前方的黑暗未免有些太浓郁了,像是油画上化不开的浓墨。就算是有雾的夜晚,这种情况也很反常。 夏德看向周围,红色的光晕已经非常亮了: “他就在附近,刚刚经过这里,血的痕迹非常明显......” 这才察觉到,在视野的边缘,大块大块的红色光晕代表着的出血量,已经超过正常水平了: “露薏莎小姐,不对劲。” “的确不对劲。” 金发的姑娘凝视着面前的黑暗,然后问向夏德: “现在可以使用你的‘光亮术’吗?注意控制奇术的威力,不要照亮半座城市。” “没问题。” 夏德一手端着盒子,一手指向前方。随着轻声的呢喃“银月”,银色的月光在指尖绽放。 露薏莎小姐站到了夏德的一侧,让那光亮照向前方。 随后,他们几乎是同时看到了前方站着一个硕大的身影。那是一个鱼人,字面意义上的鱼人。下身是两条人腿,而上半身则是一条真人大小的完整的鱼。 鱼的鳞片已经腐烂,白色的蛆虫成片的在其中不断的蠕动。风经过它的身边,将那股臭味吹向了下风口的两人。 也就在银色的月光接触那鱼人的同时,侦探和作家同时接收到了另一个我的提示: 你接触到了“低语”。 银色的月光照在鱼人的后背,立刻一股带着恶臭的黑烟飘了出来。背对着两人的鱼人转过身,腐烂溃败的面孔一点点的从银月光芒产生的阴影中出现。 夏德感觉自己的胃部在痉挛,但手指依然非常稳的照向前方。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深海深渊最深处逡巡着的巨大怪形向自己投来一瞥。 一旁的露薏莎小姐也不好受,但她已经明白了目前的情况: “看它身上的衣服,是车夫的衣服。该死!那家伙受伤太严重,他身上的遗物失控了!” 听到这话,夏德反而感到轻松了一些。他差点以为这是人形的遗物,要知道任何人形遗物都可以被直接定级为贤者级(2级)。 “侦探,稳住你的手,不要看前面!” 露薏莎小姐的两只手向前,熊熊的火焰立刻从她的手心中向前喷出。那鱼人原本因为被圣洁的银光照耀而受伤,此刻被烈火焚烧,居然不撤退,反而向着两人冲了过来。 燃烧的臭味让下风口的两人都忍着呕吐的欲望,露薏莎小姐唤出自己的命环,启迪灵符文猎人的陷阱闪烁光芒,随后一截泛着黄铜色光芒的绳子从天而降,拴住了鱼人的“脖子”,也就是腮的位置。 它发出了刺耳的奇异叫声,声音中蕴含着的奇异韵律,让露薏莎小姐有些站不住脚,但她身后伸来的手扶住了她。 “真是的,这种味道洗不掉就麻烦了!” 金发的姑娘半是懊恼说道,一只手从袍子里摸索了一下,取出卷起来的纸页,将纸页向着空中一丢。 “嗯?” 本应该是纸页燃烧,随后火柴女的身影出现。却没想到在那阴冷的风中,被丢出的纸页居然烧不起来,周围不知何时已经是水雾弥漫。 面容丑陋狰狞的鱼人挣脱那根绳子,冲破了露薏莎小姐的火海,完全暴露在了银色的月光下,它的嘴张大了,泛黄的尖锐利齿和口内蠕动着的肉芽,接近了露薏莎小姐的脖子。 但金发姑娘并不慌张,握紧被火焰覆盖的拳头一拳打了过去。嘭的一声响,将凶猛的人鱼打倒在地,随后一脚将它踢向巷子的黑暗中。 夏德手指的光立刻照向更远处,却意外的发现,在巷子里,居然还躺着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刚才两人发现鱼人的时候,它大概刚失控,正想要对她发动袭击。 “它的力量并不出色......哦!” 露薏莎小姐没有注意到远处,而是看向自己的拳头,一层青绿色带着恶臭的鱼鳞覆盖在了上面,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整条胳膊蔓延。但还没等露薏莎小姐想办法,夏德的手又伸了过来。 “辛迪亚的银月恩赐。” 泛着银光的手覆盖住了露薏莎小姐的拳头,圣洁的月光速度极慢的驱散那些像是疫病一样的鱼鳞。夏德在金发姑娘耳边轻声说道: “露薏莎小姐,那边还有个普通人。” 露薏莎小姐看向黑暗中,皱了下眉头: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失控了,诗人级遗物溺亡鱼人的鳞片!这是传播鱼鳞病的遗物,也能让使用者变成类似鱼人的种族。我知道这个!” 她抬头看向巷子里缓慢的爬起身的怪物,夏德指尖的月光清晰的将它的身影映照出来: “侦探,你去救那个小姑娘,我知道怎么对付它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鱼鳞、炸弹与女仆 “露薏莎小姐,你确定没问题吗?” 夏德一边问着,一边使用月影的幻术。银色的薄雾从周围涌来,将他与露薏莎小姐包裹在其中。他指尖的银色月光消失,鱼人面对面前的银雾,愤怒的发出叫声,但只能横冲直撞,它的智商大概还不如小米娅。 “侦探,你都可以,我会有什么问题?一会儿再给我治疗,你先去救一下那个小姑娘。” 金发女士说道,夏德于是点点头,趁着露薏莎小姐主动走出幻术范围吸引鱼人,他抱着盒子从鱼人身边溜走,跑向巷子中的姑娘。 失控遗物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等于必死的局面。夏德原本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但稍微的检查后,才发现她只是昏迷,脖子上下有一大片鱼鳞,这是能够治好的,这种伤势目前都不需要虚假的不死。 看来他们来的很及时。 他带着女孩向着巷子远处转移,再去看露薏莎小姐的时候,只见她背后的命环旋转,这次依然是冻死之人的符文。 但随后,奇迹灵符文寒冰也亮了起来。 夏德听到了露薏莎小姐的声音: “鱼鳞病最怕的不是火焰,而是冷冻!” 金发姑娘的双手伸向前方,寒气向着周围逸散。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水雾弥漫的巷子里传出,原本尖叫着的鱼人,动作逐渐的放缓,直至倒在了地面上。 “侦探,带着她往后退!” 她冲着黑暗中的夏德说道。 “退到哪里去?” “越远越好,捂住耳朵蹲下来。” “嗯?” 虽然不解还是照做,等夏德做好了动作,他看到露薏莎小姐从袍子里摸出一个球形的东西,先是在墙面上磕了一下,然后使劲摇晃,最后拉了球形物体表面的圆环,将其丢向地面冻僵的鱼人,最后慌张的跑向巷子深处,也就是夏德和昏迷的小姑娘所在的方向。 夏德看到在露薏莎小姐的背后,那枚巴掌大的圆球形状的东西,落地后就开始滴溜溜的乱转,一边转一边向着周围喷出灼热的白色蒸汽。 虽然从未见过这种物品,但异乡人的见识让他居然一下猜到了这是什么。在耳边女人的轻柔笑声中,他两手捂住昏迷的小女孩的耳朵,自己则夹着盒子缩着身体闭上眼睛。 火光和巨响足以惊醒临近的两条街区,夏德甚至感觉脚下的地面震动了一下。爆炸结束后,耳朵不住的嗡鸣。 睁开眼,只见扑倒在地的露薏莎小姐一下蹿了起来。她顾不得整理自己的头发,又转身返回爆炸的烟尘中。没几秒,小心的捏着一片黑色的鳞片跑向夏德,边跑边喊: “哈哈,它果然最怕寒冷!他死了,我拿到遗物了!侦探,快跑!我来抱着这个小姑娘。” “你刚才到底用了什么?” 夏德一片拍打着自己头发上的土一边转身跟着露薏莎小姐沿着河堤钻进了雾里,远处已经能够听到警察吹响的警哨,他们必须要跑快一点,否则就要投河逃跑了。 “军用德拉克二型集成化蒸汽炸弹!对付鱼鳞病的失控,这个最管用!” 露薏莎小姐丢下手中的风干的青蛙腿,背着昏迷的小姑娘,拉着夏德的手,一跃跳向旁边房子的屋顶。两人和声音,一起消失在了夜晚的浓雾中。 就算下城区再怎么混乱,蒸汽炸弹在城市里爆炸,也不是小事,所以他们直到跑出三个街区,才气喘吁吁的在没有灯光的巷子里停下来。 远处的骚乱声已经响起,可以看到从巷口匆匆跑过的一队队警察。 首先再次检查了被露薏莎小姐背着的小女孩的情况,这大概是住在附近的穷苦人家的女孩,脚上的鞋子露着脚趾,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脸看上去好久没洗过了。 夏德制造了一些“饱胀之食”用来压制鱼鳞的扩散,随后使用辛迪亚的银月恩赐,同时替露薏莎小姐和女孩祛除身上的鱼鳞。虽说这不是精神问题,但银月的光芒似乎很克制这种疾病。 只是,夏德是一环术士,因为这个夜晚使用了太多次奇术,已经感觉有些吃不消了。 而在这期间,露薏莎小姐也介绍了被她小心翼翼的捻在手中的鱼鳞的情况。 那片鱼鳞上的腥味非常重。 “文书级遗物溺亡鱼鳞的鳞片,我在学院图书馆看过这东西的资料。第五纪29八3年,西大陆东海岸的渔民们,在外出打渔期间,在渔网里意外捕捞起一具奇异的怪物尸体。那怪物,有着人类的双腿和完整的鱼类身体,尸体高度腐烂。” 夏德维持着手中的奇术,安静的听着。近距离下,露薏莎小姐身上的香味很明显。 “根据学院资料记载,惊恐的渔民们将尸体重新推回到了海里。但不久后,一整个小渔村的人们,都出现了鱼鳞病的症状,也就是身体表面出现鱼鳞,整个身体开始腐烂。那时势力还不如现在大的自然教会介入时,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只能封闭那片海域和地区。 在后续焚烧死亡者的尸体,防止疫病传播时,发现了这片鳞片。这是唯一烧不掉的鳞片,是引发了鱼鳞病的元凶。” 露薏莎小姐十分小心的拿着那片黑色的鱼鳞,任何遗物都不能轻视。巷子的黑暗中,鱼鳞本身却有着更加深邃的黑暗。 当然,更明显的是鱼腥味。 “所以,这件遗物的作用就是引发鱼鳞病,以及让人变成鱼?但为什么会失控?” “把鱼鳞贴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接触水后,可以让肉体转化为鱼人怪物的形态。但这个形态中不能受伤过重,否则鱼鳞病的爆发只是一瞬间的时候。可以理解为,使用鳞片的每一秒,环术士都要用自己的身体,与这片鱼鳞抗争。” 她从夏德那里要来了瓶子,晃动一下制造了水,将鳞片投入进去。这件遗物的收容很简单,完全泡在水中就行。 用了些时间,在夏德彻底脱力前,才将小姑娘和露薏莎小姐身上的鱼鳞驱逐。环术士没有方便的补充灵的方式,毕竟灵不仅仅是能量那么简单。但好在灵符文具有自发的转化要素为灵的能力,再加上神性余辉,夏德恢复的也很快。 随后,露薏莎小姐唤醒了昏迷的姑娘,从她那里得知了她的住址后,将她送回了家。 这是个卖花的小姑娘,名叫苏菲·戴斯。白天的时候,她在巷子里藏了些钱,不想被附近大些的孩子勒索走。没想到晚上回来拿的时候,却意外遇到了怪物。 露薏莎小姐用了些类似精神暗示的手段,确保小苏菲不会将晚上见到的事情说出去,这一招对迷迷糊糊的小女孩很管用。确认她安全到家后,夏德和露薏莎小姐才离开。 现在已经接近一点了,夏德要尽快回去。而露薏莎小姐则打算在深夜拜访一下夏德家,她现在裹着夏德的袍子,浑身湿透,而且身上还有股浓重的鱼腥味,这副样子可没法回家,只能先借用夏德家换一身衣服。 两人脚步飞快,路上,露薏莎小姐承认虽然获得了一件遗物,但今晚的行动只能算失败: “我想,还是等医生恢复后再行动吧。医生的环术士能力,相当适合进行侦查和窥探情报的活动,这一点我们都比不了。” 水银之血的环术士变成了鱼人,被冰冻后,被炸弹炸碎。露薏莎小姐想要的情报,当然是无法获得了。 两人边走边谈,大部分时间是露薏莎小姐抱怨今晚这么好的机会,自己居然没有抓住。当然,她也没有忘记感谢侦探今晚的帮助,那片鱼鳞算是两个人的战利品。 夏德当然不会拒绝,他虽然不会用副作用这么大的遗物,但卖掉分钱他还是很乐意接受的。 从亮着煤气路灯的街道转入环圣德兰广场大街,夏德一边和金发的作家谈话一边取钥匙,却看到一架车厢亮着灯的四轮马车停在六号的门口。 “哦?” 露薏莎小姐裹着袍子,说出了一个带有疑问含义的感叹词。 “我的雇主来了。” 夏德介绍到,打量着马车,放缓了脚步。他身上的鱼腥味倒不是很重,刚才他没有近距离和鱼人接触。 “看来你的雇主身份很不得了。” 金发姑娘说道,夏德看不出这架马车和普通马车的区别,但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女作家看得出,她指出: “瞧马车边缘那些全金属手动扭曲的铁艺花型,车厢虽然涂着漆,但木料也能分辨出来。还有马车夫......” 马车夫正站在一旁抽烟,那是手工的卷烟,在黑暗的阴影中亮着一个小红点: “我打赌他绝对是军人出身。虽然马车没有挂家徽,但这一定是大贵族,不,普通的大贵族都没资格用这种马车。我想想,现在的托贝斯克市中,有资格使用这种马车的女人,还是年轻女人,绝对不超过三个。” 露薏莎小姐款款而谈,而夏德再次想到了圣拜伦斯的副院长哈姆斯·桑切斯教授曾提到过,露薏莎小姐和德拉瑞昂王国的王室有着莫名的牵连,并由此怀疑她是三大奇术学院之一的扎拉斯院的人。 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并因为受到信徒尊敬而认识很多大人物的奥古斯教士,都无法将范围缩小至这么小,看来露薏莎小姐对王室和贵族的了解真的相当厉害。 “你居然懂这么多?” 夏德顺势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但女作家回答的也很自然随口回答: “为了创作,我知道非常多没怎么有用的知识。” 也就在两人讨论的同时,车窗被推开一条缝隙,被称为“蒂法”的黑发女仆看向夏德一眼,又快速关上窗户。 整个过程大概也就一两秒。 “哦?怎么还是她?” 露薏莎小姐再次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夏德很意外的看向自己的朋友,女作家似乎是认出了女仆。 她欲言又止,看了眼夏德,但什么也没说: “侦探,你去见雇主吧,我就不靠近了。我身上的鱼腥味太重。” 多洛茜·露薏莎小姐停下了脚步,但看表情,一会儿嘉琳娜小姐的贴身女仆走后,她一定有很多话想说。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作家与公主 就如同露薏莎小姐的看法那样,女仆蒂法乘坐的马车,的确是贵族的专用马车。内部的装潢和家具,简直就像是一间狭小的会客室。 黑发的女仆独自坐在那里,她依然穿着上次见面时的女仆长裙,甚至连发箍都是一样的。双手重叠在一起放在腿上,见到夏德后微微点头: “晚上好,汉密尔顿侦探。” “晚上好,我是不是来晚了?” 夏德坐下来以后,将报纸包着的东西交过去。但黑发的女仆小姐没有接,她打量着夏德: “不算很晚,你试着打开它。” 夏德看了一眼女仆小姐,也没多问,再次打开锁扣,然后试图掀开漆木木盒的盖子,但依然没有成功。 这才将化妆盒递给蒂法小姐,盒子在女仆手中被轻轻一拉便打开了。夏德好奇的看过去,女仆小姐也旋转角度让他看清楚里面的内容。 很普通的化妆盒,内部被分成一个个的小格子,盛放着不同的化妆品......外乡人一个也认不出来。 黑发的女仆绝对也是环术士,夏德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方法,但在微弱的黄铜色灵光闪烁后,她便确认了这件物品的真实,并对着夏德露出温和的笑意: “侦探,你做的很不错。” “我还有件事想要说一下,那个送货的人......我把他杀了,这有关系吗?”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女仆微微歪头,疑惑的问向夏德,她的年龄大概和夏德身体的年龄差不多,皮肤异常的白。但不是苍白,而是牛奶的颜色。眼睛很大,黑色的头发是最符合外乡人审美观的。 “我是指,这会不会影响卡文迪许小姐......” 他大概明白对方不在乎这个。 “小姐喜欢别人称呼她为‘嘉琳娜小姐’。” 女仆提醒道。 “好的,这会不会影响嘉琳娜小姐的事情?” “汉密尔顿先生,不要太小看小姐的力量,也不要以为水银之血是什么很厉害的势力。” 女仆说道,然后拍了一下被她放到桌面上的小盒子,对夏德露出微笑: “你的确按照委托协议,将这只化妆盒送来了,除此之外,嘉琳娜小姐不会在乎你做了任何的事情......不过。” 她看了一眼夏德的表情,轻声问道: “刚才的爆炸,不会是你弄出来的吧?” 圣德兰广场距离接货地点,走路半小时就到,所以她听到了声音也很正常。夏德尴尬的笑了一下,女仆也没多问,而是继续说道: “周日的下午稍早些,我会派人来这里,帮你准备夜晚的罗德牌牌局的事情,请不要出门。如果你获胜了,小姐不会吝啬赏赐,届时你也能知道她到底属于哪一方......其实你也猜得到,魔女议会。” 她就这样说出了这种隐秘的信息,发现夏德的诧异不是那么明显后,才遗憾的摇摇头: “小姐说得对,你果然猜的到。” “你就这样告诉我了?” 夏德其实是对这一点感到诧异,对方是魔女议会的一员他早就想到了。 “那又怎么样呢?而且,周末你赌赢后,不是一样可以知道吗?” 女仆回答道,拢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马车载着女仆离开了圣德兰广场,夏德目送她离开,这才招呼了一下站在房子阴影中的露薏莎小姐,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立刻,亮着灯的门厅内一个黑影窜了过来,夏德开心的抱住了从鞋柜上跳来的猫: “米娅,自己在家很无聊是吗?” 回家时能够有一个生物迎接自己,这让孤独的外乡人很高兴。 橘猫用软和的小脸蹭着夏德,然后忽然耸动鼻子看向露薏莎小姐,它嗅到了鱼腥味。 “哦,小猫又见面了。” 露薏莎小姐对米娅打着招呼,但橘猫再次因为惊惧而冲着露薏莎小姐“咆哮”了一声。这只猫虽然有时候很凶,但异常的胆小,至今都不习惯被夏德带着到外面到处走。 带着露薏莎小姐来到二楼,年轻侦探的家中当然不可能有女人的衣服。但好在斯派洛侦探为了方便跟踪,有不少宽大的风衣和大衣,让露薏莎小姐在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的卧室换衣服,夏德则回到书房将今天的交易记录下来。 “真是没想到,‘那位女士’居然是嘉琳娜·卡文迪许。” 这是金发姑娘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从卧室走出来时说的第一句话。她没有在单身男人的家里洗澡,只是简单的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保证自己回去时,不会引起房东太太的怀疑。 “嗯?你看出来了?” 夏德放下了手中的笔。 “很惊讶吗,我居然认出了那位女仆,蒂法·瑟维特。这是嘉琳娜·卡文迪许女公爵的贴身女仆,即然是她亲自来与你交接,那么那位女士,就必定是嘉琳娜......没想到啊,她居然是高环术士......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解释的通了。” 露薏莎小姐一边思索着一边走到沙发旁。 夏德原本在整理账本,现在也顾不得继续了: “那位女仆也只是露了一面,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这算是我的小秘密吧,我和王室成员中的某位,确切的说,我和王室的某位公主,有着不错的交情。” 金发的姑娘轻描淡写的说道,然后四下打量侦探事务所。她就如同来访的贝亚思小姐、安娜特小姐一样,也对小巧可爱的米娅猫产生了兴趣,可惜即使她身上依然有遗物发出的鱼腥味,米娅依然不喜欢被陌生人抱。 圣拜伦斯的教授怀疑露薏莎小姐是扎拉斯院的学术间谍,但看她的样子,似乎隐情更深一些。 “这地方真不错。” 露薏莎小姐评价道。 “嘉琳娜小姐的事情,还请不要告诉别人。” 夏德又嘱咐道。 “她是环术士的事情,我当然不会乱说的,我自己知道就好。刚才只是感慨,怎么好像所有人都有秘密一样。” 她这样开玩笑的说道,夏德斜着眼没敢去看她。 “不过,和那个女人合作,你可一定要小心。她从很久以前,就很讨厌男人。私底下有传闻,她其实喜欢......漂亮姑娘。” 金发的姑娘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这个人有精神洁癖。是这个单词吧?我上次听医生提到过。” “你和嘉琳娜小姐很熟?” 夏德再次试探着问道,他不是想要知道别人的秘密,只是好奇。 露薏莎小姐用手指挑着自己耳边的垂发,眼睛看着那缕头发,而不是看着夏德,这是很明显的撒谎时的表现。 “当然不熟,嘉琳娜·卡文迪许是有封地的女公爵,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托贝斯克作家,我去哪里认识她?只是听朋友提到过。不过,高环术士、讨厌男人、单身......” 她这才望向夏德: “以前就觉得奇怪,现在知道了这些事情我才想到,她不会是魔女议会的人吧?这些标准她都符合。哦,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德拉瑞昂的卡文迪许王室的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金发的女作家扬起了脖子,在夏德家客厅的灯光下,笑意更加明显了。 她与王室的关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正常的猫 “你说嘉琳娜小姐是魔女议会的人?” 白天时他才从安娜特小姐口中详细了解了这个组织,不久前女仆蒂法更是直接承认,没想到露薏莎小姐也知道这个组织。 “不仅是嘉琳娜·卡文迪许,她的贴身女仆蒂法·瑟维特应该也是。魔女们自称继承了第五纪最后十三位魔女皇帝的遗产,以13位大魔女为核心组成议会,除此之外的其他成员也都是女性。” 露薏莎小姐笑了一下: “对于知情者来说,魔女议会还有另一个‘雅称’。” “什么?” 夏德好奇道。 “手帕爱好者协会。” “嗯?” 夏德一愣,快速的“翻阅”脑袋里的“德拉瑞昂通用语大全”,这才明白“手帕交往”同时也代指女性之间的不纯洁交往。 “哦” 他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声。 露薏莎小姐的情报,再次验证了“魔女议会的魔女不喜欢男人”这个说法。 结束了关于夏德的雇主的谈论,两人才正式开始谈今晚的事情。 首先当然是夏德的好奇,他带着敬畏的表情问道: “露薏莎小姐,你出门还带着蒸汽炸弹?” 当然,他很赞同这种做法。如果有钱,他也想带。 “安全第一嘛,我从黑市买的,10镑一枚,不保证一定有用,你有兴趣吗?” 女作家问道,夏德立刻摇起了头。这笔钱,都足够高德小姐再让汉密尔顿侦探找一次猫了。即使从嘉琳娜小姐那里挣到了钱,又找到了斯派洛侦探的钱包,甚至预言家协会那边秋季还有一笔收入,也没必要这样浪费。 “不过我也只有一枚,而且,蒸汽炸弹对神秘事件的影响并不是十分显著。这次如果不是我知道那东西的弱点是寒冷,并且冻住了它,我敢打赌,即使将炸弹塞到那个恶心的东西的嘴里,也不一定能够杀掉它。” 说着,露薏莎小姐将盛装着鱼鳞的小瓶子吨的一下放到夏德的茶几上。 橘猫、眼睛一亮,然后被夏德抓住后脖颈,放到腿上抚摸。猫懒洋洋的叫了一声,下巴抵在夏德的腿上,一边接受抚摸,一边扭着头用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的看向桌上的小瓶子。 小巧的耳朵随着夏德的抚摸一颤一颤的,于是米娅最终没有窜出去。 “你有兴趣使用这件遗物吗?研究鱼鳞病,或者单纯的当作游泳工具。” 女作家问道。 夏德想了一下自己变成鱼人的样子,然后想到了自己被米娅追着跑的场面,果断的摇摇头: “没兴趣,我们又不是生活在冷水港那样的沿海城市,有可能要出海,我更不想变成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也没兴趣持有它,那么丑陋......那么过段时间,我把它卖给约翰老爹,或者直接贡献给学院。得到了钱,我们平分。我击败了那怪物,但找到它是靠你,所以平分。” 金发姑娘提议到,这非常公平。 之所以不现在卖给约翰老爹,那是因为才刚刚事发,露薏莎小姐认为老约翰会以“这东西牵扯进案件中不好脱手”为理由压价。而不立刻上交给学院,则是因为想要先打听一下老约翰的出价。 毕竟,目前露薏莎小姐和夏德都不着急用钱。 夏德当然不会贸然留年轻的姑娘在家中过夜,虽然他家的确很大,斯派洛侦探的空房间也能使用,但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在家中过夜,而且他本身也很尊重女士们。 因此,露薏莎小姐换了件暖和的外衣,又在沙发上和夏德喝了一杯热茶便离开了。离开前,露薏莎小姐还提到,虽然她的那位不方便透露身份的环术士朋友暂时不在托贝斯克,但她依然已经借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童话书原典的翻译本的翻译本的手抄本,明天,也就是周六下午的学习会时,就带给他。 “我需要感谢吗?还有《蒸汽鸟日报》的广告的事情。” 两人在楼下门厅道别的时候,抱着猫的侦探还这样问道。 “如果想要道谢,那么有时间和我讲讲你的侦探故事吧。等到七月份的考试季结束后,《血字的谜团》就要正式在《蒸汽鸟日报》上连载了。” 她站在门口的石阶上说道,左右看了看广场上没人,便又问: “明天晚上,我打算去看看刚才的女孩小苏菲,确认她没有受到鱼鳞病的太大影响。悄悄的去看一眼,大概明晚十点,有兴趣一起去吗?” 夏德扶着门想了一下自己的时间表: “可以一起去,反正我在家也是看书,不如出门走走......既然谈到这个话题,露薏莎小姐,后天晚上,也就是周末晚上你要做什么?” 露薏莎小姐打量了夏德一眼: “怎么,你想约我吗?很抱歉,露维娅约了我看歌剧。” 回答落落大方,如果夏德真的是想要与金发姑娘约会,他大概会很失望。 但年轻的外乡人显然不是这个意思,他解释道: “不不不,我只是确认你不去看打牌。去看歌剧好啊,祝你们玩的愉快。” 他庆幸的说道,金发的作家皱眉投以疑惑的眼神,见夏德并不打算解释,便向他挥挥手: “那么明天下午见。侦探,这身衣服等我洗过后再还给你,晚安。” 说完,便裹着大衣,转身迈入了漆黑的夜里,留侦探和他脚边的猫,注视着这个宁静的夜。 门厅的灯光,让他们的影子在环广场街道上拉出很长。晃动的阴影,似乎预示着将要发生的事情。 (小米娅奔跑中......) 故事里的外乡人来到不同的世界,往往都有着远大的目标要实现。而夏德的目标自然是十二神性升华之路,但碍于环术士体系的升级速度太慢,所以他现在能做的事情,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日常生活。 湖景庄园时间后的一周的时间,他接触到了欢愉的梦笔和溺亡鱼人的鳞片两件遗物,也算长了见识。但本着将手中的事情尽量完成的态度,在接下来的周六的上午,夏德没有外出去城市“探险”,而是努力的将露薏莎小姐委托翻译的《追逐的四元素:风与火》,全部翻译完成。而且严格按照她的要求,只是大体翻译而并不详细。 这可比直接翻译要困难的多。 如果不是“神性余辉”状态,能够屏蔽来自异常知识对精神的污染,夏德可能还要多花半周时间。 他在周六早晨醒来后,先为自己和猫弄了食物后,便立刻开始工作。以前斯派洛先生订牛奶的公司也是银色鹦鹉牛奶配送公司,但夏德暂时没时间再去,而且牛奶也并非必需品,因此想着等到这个月底,为米娅的羊奶续费时再做考虑。 他这幅努力工作的劲头,甚至让家中的另一名暂时成员,小巧的橘猫都有些担心夏德的健康。夏德相信,如果不是家中没有老鼠,米娅很有可能弄一只死老鼠来给他补营养。 “说起来,最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聪明了?难道是因为我在你身边使用了太多的要素?” 他抱着猫在中途休息的时候问道,但懵懂的猫只是靠在夏德怀里懒洋洋的休憩。 “小米娅是正常的猫吗?” 既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便在心里问道,这种桥段在夏德看过的故事中很常见的。 正常的猫,没有要素和灵的痕迹。 虽然“她”也不可能是万能的,如果是圣者之类的存在刻意隐藏自己,“她”大概也感受不到。但面前撒娇的猫,怎么看都不像是奇怪的东西伪装的,因此夏德认为最近米娅变聪明了一些,大概只是自己的错觉。 因为通晓文字的特殊能力,因此帮助露薏莎小姐翻译书没什么难度,反而是完整翻译后,夏德感觉自己从书的故事里懂得了些什么。 《追逐的四元素:风与火》本就有可能获得与“风”“火”有关的灵符文,再叠加夏德不久前在过去讲述了故事后咒术“引燃”骤然获得的提升—— 他眯着眼睛看向指尖跳跃的火焰,但什么都没有发生,看来翻译书本时的启迪,还不足以促成蜕变。这份积累将会沉淀下去,直到彻底升华。 “不过,翻译古代神秘学书籍,似乎比阅读书籍更能加深我对要素的感受......嗯,很不错的思路。” 上午十一点半吃了午饭,陪着小米娅玩了一会后,又整理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财务状况,在侦探留下的日记上添上“今日无事,存款降低”的记录,这才出发。 当这天下午在施耐德心理诊所的三楼医生卧室内,夏德将《追逐的四元素:风与火》和自己手写的翻译本递给金发作家时,才半天没见的露薏莎小姐相当惊讶: “侦探,我还以为你会很忙呢,你不会将自己的一周时间都在翻译这本书吧?” “这个月底就是考试周,我既然拿了报酬,当然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夏德矜持的说道,没有露出自得的表情。 露薏莎小姐低头翻看夏德的手写稿纸,小声说了一下他的字有些难看。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夏德并不是非常习惯字母文字的书写。 今天的学习会会有圣拜伦斯的教授们出现,但在此之前,五人依然还是要按照正常的流程进行。 所有人都按时到达,但此时距离周二的见面只有三天,其他人没有太多事情需要分享的事情,只是大部分都在担忧月底的考试周,这让夏德感觉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卧室里开着窗户,夏日和暖的阳光从窗口照入房间,延伸到床上,让四柱床的金属柱闪着光,让依然虚弱的施耐德医生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虽然城里依然有雾,但至少现在是个好天气。 第一百三十八章 神降躯体 自周二的见面后,夏德这几天的经历倒是非常精彩,总结起来,大概有梦笔、嘉琳娜小姐的委托、阳光枪与罗德牌四件事。 与露薏莎小姐一起回收遗物欢愉的梦笔的事件,自然不用他来说。而按照约定,他也没有说出与嘉琳娜小姐的再次见面以及贝亚思小姐的“阳光枪”,所以只是分享了创始·银月的成功鉴定。 大家都为年轻的侦探感到高兴,但除了安娜特小姐,其他几人都不了解“创始”系列卡牌的特殊,所以只是将这件事当作侦探拥有了一件很值钱的宝物。 在其他几人看来,年轻的侦探是个相当不错的人,他值得拥有一大笔钱。 倒是身为年长者的奥古斯教士叮嘱夏德,不要轻易沾染赌罗德牌的习惯。他在教堂中见过无数与罗德牌有关的故事,告解室里也有无数的赌徒忏悔自己的罪行。 老教士一边擦拭自己的烟斗一边不安的说道: “吾主黎明先生告诉我们,凡人要懂得克制不必要的欲望,赌博就是其中之一。” 对于水银之血,大家默契的没有提及太多,但夏德相信除了真的与此事无关的奥古斯教士,大家都有各自的计划。 露薏莎小姐和施耐德医生是为了伪造的贤者之石,安娜特小姐是为了贝亚思小姐。 施耐德医生卧床期间,也通过自己的渠道收获了部分情报。除了露薏莎小姐曾提到的,水银之血化整为零,他还提到,教会正准备针对信仰血宴之主的邪教徒,发动一次大行动。 而安娜特小姐也从预言家协会得到了些消息。 根据她的说法,邪教徒大都不正常,所以才会笃信邪神不正常的教义。就比如血宴之主的信徒相信,成为邪神餐桌上的食材,是与神同在的最好方法。 邪教徒们依然没有放弃让邪神降临的想法,只不过在湖景庄园的事件失败后,他们放弃了直接呼唤邪神本体来到托贝斯克,而是为邪神准备了一个降临用的凡人躯壳,让其以圣者的形态来到这个时代。 “让我来猜猜看,凡人躯壳是劳伦斯先生。” 夏德说道,安娜特小姐有些惊讶的看着侦探: “这也能猜的到?” 夏德晃了一下脑袋,他只是将手中的线索串联起来了: “这其实一点也不意外,否则无法解释‘拉索娅夫人’煞费苦心接触他的原因。上次学院说那枚戒指叫化生戒指,虽然遗物的确扭曲了他的喜好,但说实话,劳伦斯先生那样油腻的中年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吸引女人的,特别是水银之血并不缺钱。” 他想到了惨死的劳伦斯太太,抿了下嘴继续说: “而且,最近我因为委托任务,和警察厅搭上了关系,听说了劳伦斯家的事情。不难猜测被掳走的劳伦斯先生,就是为邪神准备的躯壳。” 劳伦斯先生的出生日期、性格、年龄、身材和在神秘学领域中所谓的灵魂,都符合成为邪神躯壳的条件。在人为的配合药物,让其成为暴食症患者后,他便是水银之血组织,为邪教徒们准备好的神降人选。 而且使用呼唤圣者的方式进行神降,要比直接呼唤邪神本体要容易的多,产生的影响也小一些。因此,教会最近加大了排查力度,确保不会有第二场神降仪式在托贝斯克地区出现。 夏德、医生、露薏莎小姐和安娜特小姐提供了邪教徒的消息,奥古斯教士则提供了正神教会的消息。 “下周,太阳教会的十三环术士‘阳光大剑’霍格·伦德尔先生,就会到达托贝斯克教区。届时,五神教会将会进行联合行动,将邪教徒们一网打尽,然后再慢慢处理分散到城市中的水银之血。 “是那位伦德尔?我还以为会是那位‘太阳纹章’呢。” 安娜特小姐说道,露薏莎小姐则小声的告诉夏德,这两位是太阳教会在当代的十三环术士。前者以神术阳光大剑而闻名,后者是一位女性,精通以“纹章”为体系的奇术和神术。 “‘太阳纹章’最近去了新大陆处理事情,好像是什么与太阳神有关的遗迹。” 奥古斯教士的消息真的非常灵通。 “那么托贝斯克教区原本的那位十三环术士呢?我记得好像被称为‘钢铁右手’。” 夏德也加入了询问。 “这个我不太清楚,创造教会封锁了消息。但据说是被麻烦事情缠住了,托贝斯克周边小镇出现了天使级遗物(1级)的失控事件,最近创造教会都在忙这个。” 教士耸耸肩,见夏德一脸的惊奇,又补充道: “这种事虽然不能说经常出现,但几年一次还算正常频率,这个世界可从来都不太平。” 在露薏莎小姐分享完关于“欢愉的梦笔”的收容事件后,她与夏德讲起了昨晚和鱼人的战斗。其他人倒是惋惜他们没有得到关于水银之血的更多线索,但关于那片鳞片,大家倒是有很多有趣的看法。 因为这一周其他人都没有经历什么值得一提的话题,所以话题不知怎么的就偏移到了政治上。 他们共同讨论德拉瑞昂王国下一任继承者的话题,并认为现任国王的子女过多,必定会导致几十年后的继承人大战。露薏莎小姐在这个问题上有非常不错的见解,她非常了解王室的秘闻。 随后话题变成了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风景,医生谈到了自己年轻时去卡森里克参加学术会议时的见闻,提到了南国的海景;安娜特小姐则更喜欢卡森里克的原始森林,她认为长时间待在那种环境对皮肤很好;露薏莎小姐对南方王国的葡萄园情有独钟,并称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处属于自己的葡萄园。 在话题进行到本国的艺术之都阿泰克市的冬季展览,随后漂移到下周戴安娜王妃的剪彩仪式时,时间终于来到学院的教授们约定的时刻。 依然是使用夏德曾经在家使用那个仪式,仪式要求开始时,东西南北四张椅子都要坐人。这次圣拜伦斯的神学院的伦琴教授和历史学院的加西亚教授要前来,而医生无法离开床铺,因此由较高年级的露薏莎小姐以及安娜特小姐占据两张椅子。 医生的卧室很大,紧闭窗帘,书桌和四柱床之间的圆形白色绣花地毯上摆上水盆和椅子。当掐着怀表的夏德宣布时间到来,金发的作家立刻点燃羊皮纸丢入水盆中。 蓝色的光泽四散于水面,随着两束光束的出现,身材有些胖带着发套的伦琴教授,以及耳朵有些尖的加西亚教授的透明躯体,出现在了椅子上。 “伦琴教授,加西亚教授。” 五个人恭敬的打了招呼,两位教授也笑着点头。 历史学院的副院长黑森格·加西亚是特地为了夏德而来,因此他在对问候进行回应后,便没有再说话。 伦琴教授咳嗽一声,透明的手掌从空气中拿起一张羊皮纸,展开后说道: “多余的话就不多说了,现在开始宣读学院关于湖景庄园事件的报告。咳咳—— 关于第六纪1八53年阳光之月湖景庄园事件的调查已经进行完毕,神学院和数学学院派出两位副教授赶往托贝斯克地区,现场核对事发地,验证你们的调查报告。” 夏德有些紧张,毕竟报告的问题很大。但他发现站在他身边的奥古斯教士,以及与教授们面对面的两位女士一点也不紧张,不由得怀疑他们经常进行报告造假。 “调查报告基本属实,部分模糊的细节,等待与正神教会确认。” 伦琴教授说道,看向床上的、椅子上的和站着的五个人,有些像是海象的面孔露出笑容: “先生们女士们,很高兴能够看到经历了这种事件的你们,能够平安的出现在我面前。” 医生赶紧咳嗽了一下。 “当然,关于比尔·施耐德的伤势,化学院提供了一批魔药来治愈精神伤害。但我必须提醒,绝对不要轻易使用升华之语,下次你不一定能够撑住。” 说这句话的时候,教授注视着医生,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医生虚弱的点着头,但夏德感觉他现在比刚才教授们出现前更“虚弱”了,一点也不像刚才与众人辩论经济话题时的活跃。 “关于实践学分的奖励,周二时已经回复,这里不再进行赘述。顺带提醒一句,多萝茜·露薏莎小姐,你的四年级实践学分已经修满,如果有意在今年年末参加升级考核,请尽快晋升五环。” 露薏莎小姐露出了笑容: “好的教授,我想这应该没问题,依托于‘火柴女’的升华之语已经准备好了,我计划在秋天晋升五环。” 伦琴教授点点头: “另外,经过学院调查,核实当时你们面对的情况后,认为你们的小组做出了超乎寻常的卓越贡献。因此除了学分奖励外,奖励你们的小组一笔圣拜伦斯校内特殊贡献奖金,1000镑。” 夏德微微睁大眼睛,屏住了呼吸。果然,身为善良阵营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是会对“拯救世界”的行为作出破格奖赏的。 伦琴教授知道夏德是新入学的环术士,还特别解释了一句: “这笔钱只能用于环术士学习,也只能用于在圣拜伦斯学院的消费开支。可以算是额度为1000镑,有限期一年,只能用在圣拜伦斯的代金券。” 夏德知道学院的物价,所以激动的心情略微有些回落。没想到,教授的视线离开了他,看向其他几人,警告道: “原则上来说,这笔钱不能提现,但我知道你们会耍很多花样。这些不归我管,但我要警告你们,记得别太过分,学院年末对账要是对不上,会计处的那帮人会来找麻烦的。” 夏德这才意识到,这里的几个人,可都不是安分守己的家伙。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未来视 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知识和遗物的质量都非常高,但相应的也非常昂贵。如果这笔钱能够真的拿到手,自己决定去何处花销,那么发挥的效果绝对超过在圣拜伦斯内部消费。 听伦琴教授的意思,医生他们能够想到办法直接套现,而且这种小手段伦琴教授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趣的时代。” 夏德心中默默想到。 伦琴教授接着说道: “学分和校内资金是圣拜伦斯的奖赏,神学院为了感谢你们提供的关于邪神血宴之主的第一手消息,按照上次的说明,一环术士汉密尔顿和三环术士安娜特,可以任意到图书馆选取一种奇术或者咒术。” 虽说是随意选取,但也会根据已有的灵符文以及年级进行限制,并非完全开放整个图书馆。 夏德和医生四人讨论过这个问题,众人的看法是夏德还是选奇术合适,时空对应的大部分奇术,都有足够的价值,也足够夏德用到高年级。 “我选奇术。” “我也是。” 两人说道,伦琴教授点点头。微光闪烁后,诗稿纸页上又多了两本书。夏德将稍厚的一本递给安娜特小姐,自己拿起了较薄的。这是他们的图书馆目录,可以慢慢选择,一周内给出答复就好。 这之后,施耐德医生的疗伤药剂也被送到了。 夏德原以为只是一瓶药水,没想到是装在各式试剂瓶中,合计瓶药水。不管那些药水味道如何,将它们短时间内全部喝下去本身就是一种勇气。 医生就有这种勇气,但当他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脸色看起来比刚才更不好了。 夏德不久前有过喝水喝到饱胀的经历,因此颇为理解医生的状态。 “我要再次强调,升华之语绝对不能随意乱用。即使有准备,也有概率会让自身精神崩溃死亡。” 伦琴教授对此非常重视,即使从报告中知道当时的状态必须这样做,也不厌其烦的叮嘱施耐德医生。 “另外,学院收到了关于血灵学派的消息。我这里提前给你们警告,绝对不要轻易接触血灵学派。他们的危险程度不是水银之血可以比的,这件事留给教会吧。还有,作为唯一近距离接触过那位‘银月下的面具人’的环术士,学院希望你们可以提供一些关于他的更详细的信息。” 伦琴教授又说道,依次观察五个人的表情,但五个人立刻非常统一的摇头: “只有报告上那些内容了。” “教授,关于那个人......学院和教会现在知道什么了?” 夏德装作好奇的问道,伦琴教授倒是没有发现他的态度异常: “前往湖景庄园调查的两位副教授,得到了与太阳教会的十环术士格林小姐,以及和平教会的十一环术士莫德罗先生一样的结论。对方的等级,应该在十二环以上。” 五人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真是令人震惊啊。” 奥古斯教士还非常贴心的感叹道。 “是的,毕竟我们这个时代,十三环术士本身也没有几位。关于他的调查非常困难,占卜得不到结果,三楼的痕迹被你们撤退的时候清理的太干净,邪神降临的仪式聚集的亵渎和低语要素,又严重干扰了其他的搜寻细节。” 伦琴教授忍不住的感叹道: “对方绝对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这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高环术士,可是最麻烦的一类人。” 夏德在绷着脸不露出表情,他其实很好奇,现在坐着的两位女士,在如此靠近教授的情况下,是如何憋住不笑的。 “总之,最近一段时间,小心行动......还有......” 伦琴教授自谈话开始后,第一次看向为了夏德而来的历史学院的加西亚教授,后者点点头用不熟练的德拉瑞昂通用语说道: “还有,最近托贝斯克地区可能会有大事发生......别的大事。所以,你们尽可能的远离正神教会,特别是正神教会的女性环术士。” “为什么?” 什么也不知道的施耐德医生诧异的问道,夏德因为提前从安娜特小姐那里知道了《》的事情,所以大概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圣拜伦斯果然也是对《》有所了解的,但看起来,学院似乎并不知道第一位被选中者究竟是哪一位,只能确定是女性。 “一则大预言,关于旧神复苏。” “咳咳。” 加西亚教授猛地咳嗽,打断了伦琴教授的话。后者闭嘴沉思,好一会儿才重新说道: “这不是给你们的命令,而是给托贝斯克地区全部函授学生的警告。总之,最近托贝斯克地区的麻烦事会很多,你们要注意安全,记住我的叮嘱。但关于水银之血和银月下的面具人,如果有情报,记得及时汇报......正神教会真是没用,什么事情都要我们的学生来解决。” 他为自己的话语做着收尾,还不忘抱怨一声教会。最后又看向施耐德医生: “学生管理处让我帮忙捎一句话,七月份的考试季结束后,学院今年的校外实习大概就要开始了,具体时间未定,但还是以前的规矩,记得提前准备一下。我们到时候联系。” “校外实习?” 夏德不明所以,但这肯定不是函授环术士的内容,大概是学院的正经学生要来托贝斯克地区。既然两位副教授能来调查湖景庄园,那么再来一些学生,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神学院的伦琴教授离开后,因为历史学院的加西亚教授是专门为夏德的事情而来,所以,其他四人暂时回避,到二楼的那间会客室等待夏德。 他们离开前,夏德告知了加西亚教授,自己将重点培养对象的事情说了出来。教授并不在意,比起第一次时间穿越课程那晚的其他事情,这件事非常不起眼。 “汉密尔顿先生,历史学院以你为荣。” 等到医生四人离开后,夏德与教授对面而坐,加西亚教授非常欣慰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从你们的报告来看,湖景庄园的那一夜,你再次差一点目视神明,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很不错,你做的相当不错,汉密尔顿先生,不是每一个一环术士,都能做出阻止邪神降临这样的大事,你做的相当不错。” 同时,加西亚教授也代表历史学院,关心了一下夏德的的健康问题。即使报告中称邪神还没来仪式就结束了,但毕竟年轻的侦探一周之内两次“近乎”见到神明。 在确认夏德感觉良好,并用几个简单的问题确认他的精神正常以后,才继续话题: “和伦琴教授类似,我首先说一下学院对你的奖励。你在第五纪106八年的见闻非常出色,填补了学院对旧神纯真的创造者的历史空白,虽然那个‘希望镇’我们依然没找到,但从那年其他的蛛丝马迹中,可以认定你看到的都是真实发生的。希望镇......极有可能是0级的遗物,这一点我们还在调查。” 加西亚教授对夏德笑了笑,夏德谨慎的点点头,知道后面的才是重点: “十个实践学分,加上湖景庄园事件,现在你有30学分了。如果我没有记错,一年级的实践学分要求总计40分。” “是的教授。” “很不错,我听说你还获得了一枚亵渎要素灵符文暴食?这很好,如果你能够在今年年底前晋升二环,我推荐你直接在年底升入二年级。虽然听起来很快,但对于历史学院的学生来说,这只是稍快一些。我们,可是历史学院。” 加西亚教授微微自得: “另外,你完成的这次时间探索任务,历史学院在商讨后,将那把钥匙的等级从诗人级(5级)上调到天使级(1级)。除了学分以外,历史学院对这件事本身还有补偿和奖励。” 加西亚教授耸了耸肩: “顺带一提,在过去的时光见到任何的旧神,不管是圣者还是直接看到,那把钥匙都可以直接被定义为不可知级(0级)。” 他指向夏德放在膝盖上的图书馆目录: “历史学院对你开放了本来不会向一环术士开放的奇术。叠加你的湖景庄园奖励,学院向你推荐三种奇术,你可以三选二,作为106八年探索和湖景庄园的总奖励。” 夏德正襟危坐准备聆听,除了那滴神性,这才是湖景庄园真正的收获。 教授伸出一根手指: “未来视,看到短暂的未来。但对你来说,可能只能看到不到半秒,而且很模糊,但会随着你对时空的理解与环等级的提高,而延长时间。这项奇术对视力有很大损伤,而且经常窥视时间的狭缝,也有可能让你瞥见时间狭缝中一些可怕的......邪物。窥视它们,它们也在窥视你。” 夏德做出敬畏的表情,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处处是危险,这个能力不适合现在的他。 教授继续说道: “以我个人的角度来看,这个不太适合你,至少现在不适合。如果你不选择这个,它也会永远留在你的图书馆目录中,以后还可以选,这也算是奖励之一。这项奇术,原本只向中环以后的环术士开放信息,想要学习,历史学院要求至少要链接两句升华之语。” 第一百四十章 回音与跳跃 时间的奇术未来视听上去相当了不得,但对一环的他来说太危险了,收益与危险不成正比: “我想听一听剩下的两个。” 夏德很谨慎。 “第二项奇术是过去的回音,你可以随机听到某片区域24小时内曾经出现的声音。能够延伸的时间以及清晰程度,依然视你的等级和对符文的理解来定,听到的时间点则完全靠运气。” “随机听到?” “是的,但奇术本身得到过改良,使用时听到人类说话声音的概率很大。也就是说,如果某片区域在24小时内,只出现过一次人类的声音,那么你直接听到这声音的可能性很大。” 加西亚教授解释道,然后又说: “因为看向过去比看向未来容易,所以即使你是一环,使用这项奇术也有很不错的效果。这可比占卜有用多了,占卜得到的结果可不会如此的清晰明了。” 加西亚教授似乎对天院有些意见,这让夏德想到了上次见面,桑切斯教授带来的与“血”有关的预言。现在看来,不管是罗德牌还是远离血,预言都是无比的精准。 “这项奇术对听觉有害吗?” 夏德提问道。 “你可以看看你手中的目录,里面有详细介绍。答案是无害,只要不是持续长时间开启。所以,即使一次没有碰对运气,你也可以多次尝试。” 夏德再次点头,这项奇术相当不错。对侦探事业和环术士的冒险都有用,只是可惜不是伤害类能力,而且对运气的依赖过强。 “但我要那么多伤害类能力做什么?银月斩击目前已经完全够了,而且无限树之父任务奖励也有一项奇术。” 他在心中默默的说道。 “还有最后一项,拉莱格的跳跃。效果很简单,空间跳跃。” 加西亚教授说的轻描淡写,夏德则一下来了精神,这个可真是不错。 但教授摇头,让他先别激动: “物质世界相对安全,但空间与时间的狭缝中,几乎处处都是危险。时间、空间类的能力相对其他奇术的危险性,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拉莱格的跳跃,仅能由空间或者向上延伸概念的符文的持有者使用,而且不管是谁使用,都只能在10英尺(约3.04米)范围内移动,且必须视线可以直接看到目标位置。” “这样也不错啊。” 夏德脸上露出笑容。 “使用奇术的消耗很大,而且为了不引来奇怪的东西,使用者必须严格遵守,每小时只能最多使用一次的规定。这项能力原本不会对函授环术士开放,这次是两项奖励叠加,我帮你争取了一下才会出现在你的目录里。” 虽然重复这样说危险性,但加西亚教授显然也推荐这个,因为他对未来视的态度几乎不加掩饰。 所以其实夏德不用选,答案就在眼前。 但还是装作思考了一下,才做出下了重大决心的表情: “加西亚教授,我想过去的回音以及拉格莱的跳跃更适合我。” 加西亚教授微笑着点点头: “和我想的一样。另外,你的时间感知的奇术学习材料,也已经准备好了。” 他指向桌面上属于医生的那张诗稿纸页,光芒闪烁后,一大堆盛装着各式药剂和材料的玻璃瓶出现。 时间感知的学习材料是一只有百年历史的怀表,和一朵名叫“四叶钟表花”的珍惜植物的标本,后者只在新大陆才有,花蕊的样子严格随着时间变化。 夏德当场就学习了奇术,将钟表花标本按在左胸,怀表按在右胸。闭眼聆听指针跳动的片刻,古董怀表迅速腐蚀,标本则化为了一撮黑灰。 从此之后,怀表对夏德来说成为了装饰性用品,他醒来后也不必第一时间去床头摸怀表了。 过去的回响需要的学习材料是名为“石钟虫”的两只活虫子,两只虫子一只通体黝黑,一只通体雪白。夏德需要将两只活虫子塞进自己的耳朵...... “您确定真的要这样做?” 夏德拿着装虫子的玻璃小罐子,看着两只虫子在不断的蠕动,短小的副足密密麻麻的晃动,然后不可思议的看向教授,他甚至都不想触摸它们。 “很确定。” 教授点点头,示意夏德可以继续了。 夏德不想回忆接下来几秒发生的事情以及感受,但他还是学会了这项奇术。 这项奇术同样不需要施法材料,所以立刻便能使用。 要素牵引灵,在命环中流淌,随着时空符文闪烁灵光,夏德的耳边出现了嗡鸣感,随后传来了施耐德医生清晰的话语,他说话时的情绪很激动: “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看守你。” “嗯?” 倾听着过去声音的夏德挑了一下眉毛。 没有停止奇术的使用,因此声音继续传递而来。接下来的句子依然是医生的声音说出来的,但居然不是通用语。那语言像是用刀子摩擦骨头,又像是蛆虫在尸体上蠕动,更像是最底层深渊中的岩浆在咕咕作响。 夏德相信,如果不是“神性余辉”状态在保护他,他绝对不可能在加西亚教授面前保持镇定: “施耐德,世界注定毁灭!你的灵魂注定属于我!” 强烈的头痛感,让夏德本能的关闭了奇术的使用。呼吸的频率加快了一下,他居然感觉到自己鼻腔里有硫磺的味道。 仅仅只是通过奇术跨越时间聆听到了那种怪异而恐怖的语言,他就如此的不适,那种语言本身恐怕就是神秘体系中的力量。 从目前来看,你帮不了他。 “是的,现在帮不了。” 他在心中给出回应,女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决心,只是轻笑。那笑声抚平着内心因为聆听未知的可怕语言而受到的创伤,夏德很喜欢她的笑声。 加西亚教授不知道夏德刚才听到了什么,他在说奇术拉格莱的跳跃的事情。这项奇术是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的环术士,在第五纪末尾创造的奇术,是罕见让环术士自身进行低风险空间跳跃的能力。 其强大之处不在于近在咫尺的移动距离,而在于“低风险”。奇术的发明者的名字,直接被载入了三大奇术学院的历史。 拉格莱的跳跃学习所需核心材料共三种,其中“位于空间裂缝地带的黑曜石”“哈斯猎犬的腿骨研磨粉末”学院都有,也一起送来的。但最后一种,也就是三根“风向标蓝草”却暂时没有。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成长的代价 “风向标蓝草”既是奇术的学习材料,也是施法材料,只不过每次施法只需要一些植物萃取液的稀释剂就好。 “旧大陆的这种植物在几百年前就灭绝了,化学学院有人工种植的苗圃,但下一季收割要到两年后,你运气不错。” 加西亚教授说道。 “运气不错?所以,一整季要......” 夏德的思绪从医生的事情拉回来,他看向教授。 “大概三十年,你刚好碰到了第二十八个年头,运气真是相当不错。这种奇特的植物的生长周期不算很长,你可能不太了解,通常来说环术士们使用的植物材料,都不是一年一开花,一年一结果的。” 夏德不知怎么的想到了猴子与桃子的故事,他晃了一下头将分散的思绪重新集中,教授笑道: “不开玩笑了,虽然旧大陆的植物灭绝,但新大陆有这种奇异的植物。学院已经通过渠道去取了,大概下个月就能给你送来。” “那好吧。” 夏德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接受这样的事实,一个月的时间他还是可以等的。 既然选好了奇术,便想要将图书馆目录还回去,但教授让他自己看一周,与安娜特小姐一起归回,这样下次选择时,就不必思虑太长时间了。 以上是学院给夏德的奖励,而作为指导夏德进行课程的教师,加西亚教授对年轻侦探很满意,认为他前途无量。 因此,加西亚教授个人愿意为他的学习提供帮助: “八月份,我会有一门选修课《折叠空间》开课,主要讲大型仪式迷锁和罕见的奇术迷锁。虽然这种仪式很复杂,十环以下不可能使用,但听一下对你以后的学习会很有帮助。开课具体时间还没有定,到时会通知。” 这是相当于向夏德免费开放了一门选修课,夏德立刻想要道谢,但被加西亚教授阻止了: “我看中的是你的才华,汉密尔顿先生,环术士的道路你才刚开始走,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在学院中看到你,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既然说起了这个,加西亚教授,我是否可以申请提前查看学院的《升华之典》?” 夏德谨慎的询问道,加西亚教授倒是不惊讶,而是摸着下巴问道: “理由呢?为什么要提前申请?” “因为我认为,自己的进度可能会比较快。” “嗯......可以,你回去以后写一份申请报告,直接从你那张诗稿纸页递交。如果申请通过,下周六会给你结果。虽然一般的环术士进阶很慢,但有些人就是有天赋,但要注意,晋升不代表你掌握了力量,奇术的研究是需要时间的。” 加西亚教授给出了告诫,夏德也立刻表示自己明白。 除了这些事情以外,加西亚教授同时还替学生管理处,询问了一下施耐德医生在湖景庄园事件中的表现。 医生在报告中并没有歪曲自己的经历,所以夏德也没什么好说的。至于他嗅到的疑似硫磺的味道,这一点他没有说出来。 实际上,就连加西亚教授都不在意这件事,他又不是学生管理处的人。甚至还悄悄告诉夏德,不必执行这项任务如此认真,他还是要以环术士学业为主,遇到危险先跑就是了。桑切斯教授的任务,可以定期写一份一切平安的报告糊弄一下。 看起来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不管是学生还是教授,都很擅长写报告应付事情。 在加西亚教授离开前,夏德没有忘记询问了有关三个愿望的问题。故事已经解决了,他现在还需要解决成长和力量: “教授,是否有办法,让一个普通人,大概是个孩子,忽然间拥有力量,而且还不用付出代价......太大的代价。” “你是遇到了奇怪的事情吗?” 加西亚教授问道,但也没有多问,函授环术士向来会遭遇很多事情,这是成长的一部分: “并没有,力量是要付出代价的,环术士付出的代价就是伴随一生的‘另一个我’和随时失控的风险。如果你真的遇到奇怪的事情,让同组的环术士去处理,说不定是奇怪的遗物失控了。” 夏德点点头,又问道: “那么,是否有办法让一个孩子忽然长大?” “当然有,但如果没有副作用,那么只能实现短时间的身体成长。很多药剂都能实现类似效果。” 教授想了一下: “你拿只笔记录一下,这是药剂的配方。” 夏德从口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尖耳朵的教授口述道: “九星针叶花的花蕊5盎司,赤足火猿的遗传物质九滴,成年火舌羊的粪便和唾液各2及尔,星跳虫活体两只榨汁后恒温保存,不同性别不同年龄的三个普通人的耳垢、眼垢、头发、血液任意量,马与驴的杂交动物的绿色粘痰3及尔。用变质发酸的牛奶配置魔药,按照我说的顺序添加,每次添加后顺时针搅拌3周,可多不可少。不能在温度低于冰点的环境配置,否则会爆......哦,别忘了加一些蜂蜜。” “蜂蜜?” 低头记录的夏德有些诧异的问道,感觉自己的胃部很不舒服。 “是的,魔药的名称是成长的代价,按照我说的量配置,大概能够起效十分钟。如果不加蜂蜜,你想想这些材料,再想想味道......” 加西亚教授耸耸肩: “你不会想知道的。这些材料都相对很常见,你可以让那位奥古斯教士帮忙制作,他不是化学学院的吗?” “是的。其实感觉加了蜂蜜,味道会更奇怪。” 夏德点点头,但他不知道魔药或者魔药的原材料,是否可以带入过去的时空,这些东西是否属于“超凡物品”其实很难界定。但让奥古斯教士帮忙配置并准备额外的材料,倒是很简单。他可以尝试携带原材料和成品药剂,就算都不行,也许那位圣者手中也能给出材料。 “我很看好你,汉密尔顿先生,如果想要进行下一次时间探索,记得先向学院报备。” 加西亚教授准备离开,他的告诫倒是提醒了夏德,虽然手中的第五纪106八年钥匙还没有完成,但也许还有其他方法弄到时间钥匙。 他完全可以趁着机会去另一个过去的时间点,试验一下自己遇到的古神的任务,究竟是碰到了小概率事件,或者真的每次都会被那位时间的古神注视。 只是历史学院推荐的时间探索频率,不要超过一月一次,所以目前夏德无法从学院手中弄到新的钥匙。 若有所思的送走了加西亚教授后,夏德去往二楼的二楼会客室继续谈话。 在夏德与加西亚教授交谈期间,原本穿着睡衣的施耐德医生也已经换好了衣服。他现在看上去气色相当不错,一点也看不出来几个小时前还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夏德刚推开门,就听到医生兴致勃勃的大声发表自己关于那笔1000镑资金用途的“演讲”。不知道是学院的魔药作用太强烈,还是1000镑的作用太强烈,医生现在的精神简直就是亢奋: “夏德,你那边的事情结束了?快坐下。” 蓝眼睛的心理医生带着笑容招呼夏德坐下,然后询问了夏德最近是否有需要在圣拜伦斯图书馆购买的物品或者知识。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医生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你们瞧,目前大家都没有要买的东西,而这笔钱有效期内是今年年末,也不会有人要交学费,所以,我们要把这笔钱都提出来。” “可以做到吗?” 夏德坐在奥古斯教士身边好奇的问道。 “当然可以。” 奥古斯教士摸着下巴说道,眼睛微微眯起: “但需要一些技巧。” “也会有一些损耗。” 露薏莎小姐也说道,看起来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1000镑大概能够提现出来多少?” 夏德又问,心中计划着自己的开销。 这次是安娜特小姐给出了答案,女术士擅长占卜未来,但同样缺钱: “不同方法的速度和可靠性都不同,我们更倾向于稳妥一点,分半年时间,每月提出来200镑上下。这样一来,1000镑大概能够拿到手910镑的数字。” 虽然损失了十分之一,但这个数字也是相当厉害了。比起在学院的高额消费,提现出来即使有损失,也是值得的。 “你们真是有办法。” 夏德不由得产生了敬佩,老教士拍了拍夏德的肩膀,一副感慨的样子: “年轻人,迟早你也会有自己的办法的。” 将1000镑提现的事情,具体由医生进行操作,大概分四次完成。相应的,每次拿到钱以后,夏德、安娜特小姐、施耐德医生、露薏莎小姐、奥古斯教士,按照2.5:2.5:2:1.5:1.5的比例分账。 夏德和安娜特小姐拿得多,是因为前者做掉了拉索娅夫人,后者破坏了邪神降临的仪式节点。而医多拿0.5,则是因为这笔钱由他操作。 这种分钱的方式大家都没意见,而医生则表示,这个月下旬,大概能够拿到第一笔钱。 这样想来,夏德大概能够从这1000镑中获益220镑左右,再算上从嘉琳娜小姐那里得到的报酬以及斯派洛侦探的钱包,短短两周内,夏德就从刚来这个世界时要去领救济粮,稳步的迈向中产......前提是周日的牌局胜利,拿到嘉琳娜小姐介绍的不需要干活的工作。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各自的出身 之后,对于加西亚教授和自己私下谈的事情,夏德没有隐瞒的说了出来。其他四人对于夏德能够获得如此强大的奇术,也都很高兴。而对于他申请提前查看《升华之典》的要求,也没有太多看法,只是认为夏德在获得亵渎暴食后,有些低估了灵符文的获取难度。 最后才说起了魔药的事情时,夏德只是推说是有特殊用途,没说具体要如何用。 魔药的配置可是精密的工作,而且非常费时间费金镑,所以一开始露薏莎小姐才建议夏德不要选化学学院。 请求了老教士,心情不错的奥古斯教士同意帮忙配置“成长的代价”,那些材料本地的黑市都能找到,只是懂得配置魔药的人不多。老教士甚至只收夏德简单的材料费用,这笔钱加起来也没多少,对于骤然“暴富”的侦探来说不需要考虑。 “成长的代价”需要些时间配置,夏德想要在周四凌晨使用,所以教士答应会在下周二或者周三,写信让他去取。 但魔药的事情顺利,小组中却没有任何人拥有时间钥匙,这种遗物只对持有时间灵符文的环术士有用,很早以前施耐德医生曾经弄到过一把,但早就已经上交给学院了。 至于夏德向大家询问,是否有能够让普通人获得力量的办法,四人也都是摇头。如果这种事情都能轻易做到,那么环术士也不会如此的稀少。 但露薏莎小姐不愧是作家,她给夏德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思路。 金发姑娘看着夏德,若有所思的问道: “你所说的力量,具体是指什么?” 这句话让夏德恍然大悟,甚至想要因此拥抱露薏莎小姐表示感谢。但为了不被同组的女术士们讨厌和误解,他并没有这样做。 个人的力量不一定只是指武力,其他的力量也是力量。特别是糊弄小孩子......特别是说服小孩子,即使无法让那个女孩拥有神秘力量,但外乡人脑袋里不方便变现的知识,可是多得很。 “真是帮了大忙,加上报纸广告的事情,露薏莎小姐,我可是欠你太多了。等到我拿到这个月的钱,一定请你去城里的歌剧院看最贵的歌剧。” 他这样承诺到,反而让露薏莎小姐感到了莫名其妙: “我很荣幸......哦,你要的童话故事。” 她将用报纸抱起来的纸页递给夏德: “记得下周六还给我,不要损伤纸页边角。” “没问题。” 这下欠的人情就更多了。 今天的学习会大家都没太多的事情,在祝贺医生身体恢复健康后,其他四人便各自告辞离开了。当然,夏德也不忘确认医生和老教士周日夜晚的行程,好在他们甚至都不认识卢卡斯公爵。 这下夏德就可以放心的去参加牌局了。 离开诊所后,奥古斯教士依然和夏德同路。在伦琴大道上,与一群穿着学校制服的托贝斯克大学的学生擦肩而过时,夏德提到了自己想要找机会感谢露薏莎小姐,并询问奥古斯教士,是否知道金发女作家的爱好。 “她好像没什么爱好......写作应该算,还喜欢歌剧,对音乐似乎也很在行。” 教士思索着,但语气不太确定。 夏德点点头,一边看着下午的托贝斯克街景一边小声说道。现在不过四点,夏日的白天很长: “听起来,露薏莎小姐的出身似乎真的很不错,这些爱好可不是穷苦人家能够培养的。我前不久才知道,露薏莎小姐的父亲,是托贝斯克本地大学的教授。” 奥古斯教士点了点头: “是的,她出身很不错。这样算起来,露薏莎可以算是我们五人中,唯一的正常人了。” “这是什么意思?” 夏德好奇的问道,于是两人一起在走过路口的时候,老教士解释道: “露薏莎是托贝斯克本地人,出身富庶的上等阶层家庭,父亲是托贝斯克高等学院的教授,母亲是已故的凯德子爵的小女儿。露薏莎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顺利的完成女子学院的教育后,便搬出来独立生活,自己谋生,然后觉醒天赋被医生遇到。父母都建在,和家人的感情也很不错。对比我这个一辈子没结婚的老鳏夫。” 指向自己。 “孤儿出身的比尔。” 指向后方的施耐德心理诊所。 “父母早逝没有亲人的安娜特。” 指向声称要出城办事的占卜家离开的方向,夏德知道她其实是想要去“偶遇”贝亚思小姐。 “以及没有以前记忆的前流浪汉的你。” 这次指向夏德。 “多萝茜·露薏莎可是我们五个人里,人生最幸福的一个,幸福的仿佛不该和我们这些倒霉的家伙混在一起。” 教士做出总结,从怀里取出自己的烟斗,似乎是想要抽上一口。 夏德点着头听着这些消息,关于同组其他人的出身,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但又疑惑道: “但我总感觉......露薏莎小姐好像有什么故事,她似乎对贵族的那一套东西很熟悉,而且身上有种无法形容的,大概是很独特的气质。” 夏德迟疑的说道,两人停下来等待前面搬着一只皮质沙发的搬运工们先横穿过去。 奥古斯教士脸上露出笑意,让皱纹都舒展开了。他一只手拿着烟斗,另一只手拍了拍夏德的肩膀,乐呵呵的说道: “这我就无法解释了,但露薏莎的母亲只是没有继承权的女儿,所以她并不是贵族,和外公那边似乎也没什么联系。你对露薏莎感兴趣?也对,都是这个年纪的年轻人。” 教士开起了玩笑。 “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算了,我们也不能过多探究别人的秘密。” 夏德摇摇头,放弃了这个话题。 时间还早,在得知夏德今天就有时间后,奥古斯教士便邀请侦探,与他一起去黎明教堂取走房契和地契,顺带让黎明教会的人勘察房子,确定封闭区域可以打开。 这件事一点也不麻烦,两人先结伴走回了圣德兰广场,夏德回家取来了侦探的遗书以及奥古斯教士提前办好的死亡证明书。随后教士便领着夏德来到了位于黎明广场的黎明教堂,一边与熟人打招呼,一边穿过黎明教堂气派的主礼堂,教士在圣徽下先祈祷了一阵子,才带着夏德绕过富丽堂皇的走廊,在标注着“文件保管室”的办公室内,找到了正在喝茶消磨下午时光的中年神父。 小说的名字是《风暴之眼的探险家》,是一本描写新旧大陆航线探索的海上小说。因为涉及水手生活,所以带颜色的部分很多。这种书出现在教堂中,倒是非常有趣。 第一百四十三章 隐藏墙壁 熟稔的和奥古斯教士打着招呼,中年神父不动声色的将那本看起来不应该出现在教堂的小说藏在书桌下。检查了夏德的两份文件后,让他们等待一会儿,便出门去了。但很快就走了回来,将保管在文件袋里的地契和房契还给了他。 “今天稍晚些时候,教堂会派出......专业的房屋鉴定员,勘察一下那栋房子的近况,确定你是否可以开启封闭的区域。” 当然,在夏德离开教堂的时候,送别的奥古斯教士在教堂门前的石阶上小声的告诉夏德,“专业的房屋鉴定员”就是黎明教堂的环术士。 因为惦念着家中的小米娅的晚饭问题和从露薏莎小姐那里得来的故事书,夏德没有再和奥古斯教士聊天,便径直回家了。因为黎明教堂所在的黎明广场距离托贝斯克市中心很近,所以到家的时候夕阳才刚刚出现在远处的天边,而家门口的圣德兰广场上,意外有一群年轻人在兴致勃勃的用面包屑喂鸽子。 夏天的广场有很多鸽子,甚至有时候会在清早停在广场六号的二楼卧室窗台。小米娅很喜欢隔着窗户瞧着停在窗台上的鸽子,因此夏德从来都不会打开窗户。 吃过晚饭后,夏德原本想着立刻去查看从露薏莎小姐那里借来的书。但黎明教会的“建筑安全检查员”比他预计的来的要快一些,他们在傍晚时分就来了。 那位安全检查员名叫弗兰奇先生,是一位上了年纪,和奥古斯教士看起来一样年龄的老先生,穿着有些过时的棕色方格外套。当两人握手时,耳边呢喃的声音已经在提醒,这位老先生是环术士。 所谓安全检查,不过是在那些要开放的区域转一圈。弗兰奇先生一边和夏德说着这栋房子过去发生的事情,一边与他一起从一楼走到二楼。观察了一下一楼被封堵的通道,到二楼锁住的房门前站了一会儿,最后又谈论了教会截断三楼楼梯时发生的事情。 弗兰奇先生没有发现房子的异常,因此很顺利的在安全报告书上签字。 夏德本以为要自己花钱找人去打开通道和维修楼梯,没想到弗兰奇先生离开时询问了夏德的作息时间,在半小时后就拉来一队工人。 彻底破除一楼封堵的通道的同时,其他两片区域暂时无法解决。 二楼二号房间的钥匙原本保管在教堂,但因为圣祷日的临近,教堂在盘查库房,不允许敏感物品在这段时间内离开,所以钥匙一周内才会送来,弗兰奇老先生让夏德不要私自开锁。 而断掉的三楼楼梯,现在暂时不能维修,一楼二楼的问题是百年前的诅咒,而三楼真的是因为安全而不开放的。 这就需要夏德自己找人修房子,维修时通知教会,教会可以免费帮忙把楼梯接上。 等到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一楼重新开放,窗户的木板被卸下来并装上玻璃,碎石也被清理干净以后,已经接近晚上八点了。一直站在楼梯上抱着小米娅看着施工队工作的夏德,走下来与弗兰奇先生告别,后者也一直在这里。 “如果发现房子有任何的问题,记得到黎明教堂找我。当然,既然你认识奥古斯,去找他也可以,他能够找到我。” 弗兰奇先生很热心: “虽然你可能会对黎明教堂负责这件事感到奇怪,但毕竟三年前,是教会将房子卖给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的。所以这件事很合理,不需要怀疑,是的,就是这样。” 夏德也只能点头应付。 送走了一行人,他这才有机会进入自己房子的一楼查看。 因为三年前封闭通道时为了安全,截断了一楼的煤气管道,所以一楼没有煤气灯。夏德抱着猫,手中提着一盏玻璃罩的煤油灯,从清理一新的门厅走入一楼的大客厅,不出所料的看到里面什么都没有。 客厅的两扇窗户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一直被木板封闭,再加上与门厅相连的通道的紧闭,让地面上甚至都没有多少灰尘。 但这里不算很黑,月光和圣德兰广场旁边的煤气路灯灯光从窗口撒入室内,身后的门厅的煤气灯光亮也照亮了这里。 “你还在吗?” 夏德一边检查一楼一边小声的在心中问道。 你惧怕鬼魂? “当然不是,只是想询问一下,既然你说我的灵魂敏感,那么是否感知到这里有问题?” 目前没有,但你可以向里面走走。 一楼的面积是楼上夏德住的房子面积两倍,毕竟二楼被分成了两个房间。 但因为一些过去的事情,一楼现在只剩下承重墙和地板,划分房间的装饰墙和家具全都需要夏德自己准备。这里空荡荡的,但好处则是回头就能看到门厅,所以也不那么恐怖。 小米娅的眼睛在黑暗中放着光,胆小的猫起初害怕陌生的环境,但被夏德抱着走了两圈,便习惯了这里。它挣扎着想从夏德怀里跳下去,夏德见这里没什么危险,便将它放到地面上。 小巧的猫咪在地板上跑来跑去,发出了蹬蹬瞪的声音。但很快,小米娅便消失在了夏德的视线中。 找了一圈才发现,打开一楼通道的同时,也终于将楼梯后面通往地下室的门显露了出来。 夏德对此当然高兴,这么大的房子他自己住不下,早就想过出租其中的一部分。如果地下室面积够大,完全可以划出隔间租给穷...... “我怎么可以这样做?想金镑想疯了吗?” 夏德拍了一下自己,弯腰抱起不断抓挠地下室木门的小米娅。 一楼没有任何的家具,墙壁以前做过精心的保养,因此看上去也还可以,看不出来岁月的痕迹。但这扇门不知道在这里立了多久,木皮腐烂严重,甚至小巧的橘猫的爪子都能留下痕迹。 试图推门的时候,差点将门整个儿的推下来。但正因为这扇门并不牢靠,因此地下室与外界的空气流通很好,并不用担心缺氧的问题。 奥古斯教士说起这栋房子的时候,并没有提到地下室出过问题,所以吱呀的声响中推开门后,夏德大胆的抱着猫沿着台阶向下走。 地下室的天花板高度大概只有两米,有些低矮。站在台阶上高举油灯,除了堆在角落里已经锈蚀的蒸汽管道,这里也就只有腐败的空气了。 “教会真是谨慎,真的搬走了所有可疑的东西,连一枚石子也没留下。” 橘猫米娅缩在夏德怀里,好奇的看着昏暗的一切。但因为地下室的地面不干净,这次夏德没有将它放下来。 想着在地下室转一转,瞧一瞧是否有打洞的老鼠在此安家,于是便走下台阶。但在鞋子刚刚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耳边呢喃的声音响起: 你接触了“奇迹”。 “奇迹?” 奇迹要素与神有关,夏德的动作停住了,手中的油灯举得更高,试图看到奇怪的踪迹: “我就知道这里肯定不会平安无事,但出现的是‘奇迹’要素,可一点都不在我的计划中。” 好在呢喃的声音只出现了一次,如果是反复提醒要素出现,夏德现在绝对转身就走。 但提着油灯在地下室转了一圈,除了知道自己还要花钱给这里加装煤气灯以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甚至仔细检查了墙壁,试图发现奇妙的未知语言,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如果有,教会不可能无法发现。 “这就有趣了,百年前两名九环术士死于一楼,之后这里的主人不断暴毙,看来就是因为这些奇迹要素,要素对普通人是有害的......” 心中想着,灵魂中命环转动,首先是奇术过去的回音。 只听到自己的脚步身和米娅不满的猫叫声。 “声音不行的话......” 右眼的眼眸出现了血色,即使油灯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夏德此刻的视野中,黑暗的部分中也显露出极其微弱的血色痕迹。 这些痕迹大概是百年前残留的,看起来像是脚印的形状,并几乎遍布整间地下室,从地下室内一直走向入口。 “没有从入口走向室内的血迹,说明血迹的出现,是地下室内部发生的事情。” 他心中想到。 夏德以地下室台阶为起点,逆着百年前那人的行走顺序,跟随那些交织在一起的脚印的走向去寻找终点。最后停下的位置,是正对地下室台阶的那面墙的面前。 脚印停在了墙前,墙面和地面都有较深的血迹。同时,从这里出现的脚印的主人,似乎在附近徘徊了好一阵子,让沾血的脚印不断重叠,随后才出发走向了地下室的出口。 “墙面这么高位置怎么都有血?不像是溅上去的,像是抹上去的......还有,为什么要在这里徘徊?这里发生过什么?就算是考虑事情,也没必要在地下室......墙后面还有空间?不,教会不可能发现不了这种伎俩。” 夏德皱了下眉头,单手抱着猫,将煤油灯放到脚下,然后伸手按在了墙壁上。此刻只有冰冰凉凉的感觉,屈指敲了一下,也听不到空洞的回响。 “难道要找把锤子把这里敲开?” 夏德想到,又盯着墙看了一会儿,在放弃前,有了新的想法: “反正试一下也不花金镑。” 心中想着,唤出了自己的命环。小米娅被钟声和汽笛吓到了,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趴在夏德的肩膀上向后看,橘猫可没见过这种东西。 命环缓缓转动,夏德控制着核心符文时空,通过操纵灵的流淌,让符文微微发光。那光亮照射在面前的墙壁上。 随后,墙壁如同幻影般消失了一部分,露出了狭长的通道...... 夏德相信自己的表情,应该和此时正在看命环的猫一样。 前有隐藏墙壁。 她笑着说道。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古神-原初裂痕 “不必提醒了,我的眼睛没问题......没想到居然要空间相关的符文才能打开,所以教会才没能发现,如果不是被你提示附近要素聚集,我也不可能找到这里。” 心中进行着猜测,夏德又低头查看面前的通道,但血色脚印没有延伸进来: “百年前的两名九环术士,其中至少一人知晓这里,并尝试用血打开通道,所以墙壁上的血迹才会像是涂抹的,但最终没能走进来,因为打开方法和血迹完全无关。他们难道是为了这个秘密才打了起来?但为什么会同归于尽?真的是疯了吗?” 你接触了“奇迹”。 “确定前面只有奇迹,没有与邪神有关的亵渎要素?或者和遗物有关的低语要素?” 夏德问道,耳边女人的呢喃声音其实格外的好用。 至少目前没有。 心中思量了一下,弯腰提起油灯抱着猫走入了地下室墙壁上显露出的通道,而在穿过隐藏墙壁后,墙壁再次变成了实心的样子。 通道并不长,另一端是开阔的空间。 油灯照亮了这里,标准的圆形空间,高度只是比外面的地下室稍高一些。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奇怪的橘子味道,而非地下室长久没有人的腐败。弧线的墙壁旁则堆积着杂物和书本,而空间正中央放置着一尊白石雕像。 底座是圆形的平台,平台上站立着一尊有着两颗头颅的男人雕像,两颗头颅全部没有面孔。他一左手捧书,右手指向前方。手指指向的方向,也就是夏德和米娅的方向。 双头的男人穿着舒卷着的拖地长袍,赤着脚,由于雕塑的风格,呈现出异常神圣的姿态。 昏暗的煤油灯光线下,岁月仿佛没有为雕像留下任何的痕迹。雕像在被夏德注视后,居然自发的放射出柔和的圣白光芒,逐渐的比油灯的光芒还要亮,照亮了这里的全部。 惊讶的夏德向后退了一步,并不是因为这光,而是因为他见过这尊双头雕像。 在预言家协会一楼的大厅中,十三副创始系列罗德牌的油画中,赫然就有着这尊雕像的模样。但卡牌的卡面不是雕像而是真实的男人形象,背对着卡面外,一手捧书一手指向卡面“内部”,卡面背景则是无限星空中的光怪陆离的气泡。 “我记得那张牌的命名是——创始·空间......这是古神的雕像?居然在我家下面?” 心中诧异的想到,耳边依然只有奇迹要素的提示,因此夏德没有退走。他将小米娅和煤油灯一起放在墙边,嘱咐猫一定不要乱走,米娅也本能的在这片空间中感觉到不适,所以只是担心的看着夏德向着雕像靠近。 站在边缘时什么也感觉不到,丝毫没有前不久接触伪神吸血公爵劳艾尔雕像时的不适。 但越是靠近越感觉脑袋发胀,无数重叠的低语在脑袋里回响,同时皮肤能够感觉到撕裂感,就好像钝刀在轻划皮肤。 到了最后,甚至让夏德有种再次见到圣者时的感受,好在“神性余辉”状态足以抵消这种不适感。 仅仅是一尊古神的雕像,居然就有旧神圣者那样的压迫感。 “最初的古神和后来的旧神们果然不同。” 他心中想着。 白石雕像下的底座上刻着一行明显的铭文,经历了黑暗之匣事件的夏德本来不应该去解读它。但视线只是一碰触,他完全不由自主的去理解这句话,这不受他的控制,古神的雕像与夏德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手不由自主的接触到了有些温暖的基座,圣白的光洒在脸上,夏德不受控制的念出了那句话: “原初裂痕,庇佑无限空间中的你。” 念完后那奇妙的状态才消失,夏德快速后退了两步,见什么都没有发生,惊慌的情绪平息下来。他皱起了眉头看向面前的雕像: “这句话有些耳熟。” 喃喃自语着,想到了时间钥匙上刻着的那句话“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你”,而使用时间钥匙的咒文则是“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难道说?” 夏德忽然有了大胆的想法。 他立刻远离了雕像,然后抱起墙边有些惊恐的猫,提着油灯离开了这里。穿过隐藏墙壁后,墙壁自动恢复成了原状。 夏德离开一楼,回到二楼一号房,将猫留在这里,自己则拿好了武器和遗物。在楼梯口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以后再次回到了地下室。 穿过隐藏墙壁,注视雕像的那一刻,双头雕像再次亮起。夏德贴着墙壁念出咒文,但无事发生,于是有些紧张的靠近古神的双头雕像。将手放在基座上,小声的说道: “愿原初的裂痕,庇佑无限空间中的我。” 稍等不到一秒,周遭白色的浓雾迅速涌来,将夏德包裹其中。 站立在这片稍显眼熟的浓厚雾中,夏德也如愿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呢喃的声音: 外乡人,你踏入了‘空间迷宫’。 来自古神“原初裂痕”的留言: 现存空间路标:1。 “果然是这样!” 朦胧的白雾中出现了一条模糊的小径,夏德看到了小径中竖立着一根光秃秃的木质路标。木料残破歪斜,像是经历了野外百年的风吹日晒。路标的样式普通,除了箭头指向方向以外,支撑箭头的木棍上被歪歪扭扭的刻着几个字母。 这是古代文字,多个字母拼凑成的单词的含义是“1”。 他心情略带激动,眼睛打量着面前并不算很长的小径: “这是可以传送?时间古神的钥匙,可以进入过去的时间,空间古神的雕像,可以进行空间移动?” 周围的白雾他不敢轻易迈入,但抬脚走入那条模糊的小径倒是可以。思虑过后,走过去伸手触摸到了小径尽头的木质路标。 女人的声音在耳边轻声提醒道: 原初裂痕将为你指引方向。 白雾席卷覆盖小径,也将触碰路标的夏德完全包裹了起来。他感觉到一阵眩晕,等到眩晕结束,发现自己来到了放置有白石双头雕像的圆形空间内。 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这是新的雕像?我真的被传送了?现在是哪里?雕像的冷却时间是多长?” 他在心中问道,但却听到女人的笑声。 这才想到某种可能性,于是立刻观察墙边,几分钟前放下的油灯、堆积在这里的杂物,都在原来的位置: “所以,这是......圣德兰广场传圣德兰广场?现存的一个空间路标,其实就是这里?” 他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好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勘查日志 确认自己真的只是回到了地下室中的隐藏空间后,夏德再次念诵咒文并触摸雕像基座,回到那片白雾中,这里和穿过时间之门后的白雾区域实在是太像了。 “既然在‘时间长廊’中踏步,便能够直接进入过去的时光,如果我在所谓‘空间迷宫’中随意踏步,而不走眼前有路标的小径,会怎么样呢......踏入混乱的空间流被撕碎?” 夏德还没有胆量这样做,他思索了一下,唤出自己的黄铜命环。随即,身体的皮肤立刻一寸寸皲裂,金色的光痕在裂痕下闪耀,时间钥匙开启的被命名为“时间长廊”的区域,也有这种现象。 “果然,这里也能显现出神性余辉的效果。” 忽然抬起头,神性的光芒在此刻仿佛唤醒了浓雾中的什么。白雾在四周流动,他听到了低语声从远处传来。想要仔细倾听,却只能分辨出那是无数人在祈祷。 快步走到路标前随时准备离开,但等到的只是耳边的呢喃声: 原初裂痕的身影注视着你。 献上一块“白石水晶”或一滴神性,可以指定方向的连接另一处空间路标。 “果然,陨落的古神们的力量几乎无处不在,但神性可不能被拿走。” 站在白雾中的夏德立刻摇头,他虽然想要知晓秘密,但神性更重要。 他从未听说过“白石水晶”这种疑似是矿物的东西,他拿到手的课本中也没有。 而现在的问题不是开启传送的方式,而是目前坐在的这片白雾区域。这片雾和时间钥匙开启后的白雾,不可能没有联系。 “还能感受到别的信息吗?” 暂时只有这些。 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夏德抬头望向周遭根本无法穿透的奇异白雾: “既然时间古神无限树之父有‘时间长廊’,空间的古神原初裂痕有‘空间迷宫’,其他陨落的古神,是不是也留有这样的空间,比如安娜特小姐提到的平衡的古神‘倒悬的审判者’,是不是也有......这种空间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这些秘密需要他自己去寻找答案。 藏有双头古神雕像的空间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但建造者完全无法得知。 而上一个踏入地下室的隐藏空间,并触摸这座古神雕像的人是谁,已经无从考证了。没有“神性余辉”状态与特殊的“另一个我”,就不可能获得夏德知晓的信息,因此他不必担心有其他人知晓这里的秘密。 带着巨大的疑惑离开了白雾中的“空间迷宫”回到雕像所在的圆形空间,夏德对这个世界的秘密越来越感到困惑。 眼睛扫过这片圆形空间周围的杂物,想了想,蹲下身仔细的将那堆东西分类整理。只可惜,即使这里竖立着空间古神的雕像,但时间的伟力摧毁凡物,这些绝对有百年历史的物品,大都锈蚀腐烂了。 堆积的书本彻底成了垃圾,不知用途的金属器具锈蚀不堪。夏德将这些东西归类整理的时候,找到的唯一有用的物品,是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 这块羊皮纸仿佛完全不受时间的作用,夏德反复确认这不是遗物只是是普通物品,才将其展开。羊皮纸完好无损,但上面的墨迹非常淡,想来纸张特殊,但墨水是普通货色。 夏德费了些功夫才看清楚上面的三行文字,“文字通晓”让他自行了解含义: 通用历1520年,第十二次勘察日志。 确认发现古神‘原初裂痕’的雕像,雕像疑似链接“时间迷宫”入口,尚未得知开启方式。 创造古神遗留的“产房”位置,需要进一步确认,请尽快给予回复。 没有落款,写下这些文字的人没有留下自己的身份信息。但从1520年的日期来看,这已经是三百年前的遗留了。而三百年前,圣德兰广场的这栋房屋似乎都还没有建成。 他喃喃自语道: “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吗?这种信息居然留在这里而没有带走......产房?我是不是听说过这个地方?” 夏德的记忆力还算可以,在两位教授“到访”家中的那晚,他从“矮老鼠”彼得的信中看到过很多消息。其中就提到,原本答应帮助水银之血的另一个强大非法组织血灵学派,因为在新大陆忙于“产房”的事情,因此给予银瞳者的支援有限。 “有趣。” 夏德将羊皮纸卷起来放到一旁: “古神们遗留有特殊空间的秘密,并非谁也不知道。既然古老的组织知道,那么正神教会和三大奇术学院,是不是也知道?” 但即使知晓“产房”这个疑似与“时间长廊”和“空间迷宫”等同的特殊地点,夏德对此也无能为力。关于“产房”的线索现在在新大陆,他根本到不了,而且也没必要去关心这种事情。 而除了烂掉的书本和金属物品,在仔细翻找“垃圾”后,居然在一些褐色烂布下面,发现了大概十来只玻璃试剂瓶。试剂瓶的样式老旧,每一只的底部都有相同的标志。 标志主体那是一个等边三角形,三角形的三个角分别连接一个小圆圈,三角形内部是一个有着翅膀的人。 “这是什么标志?” 虽然不懂,但还是先记下来,肯定会有人懂的。 大部分瓶子都装着色彩各异的药水,但就算是魔药也有保质期。看样子,药水可能也是三百年前的,肯定是不能喝了。 他没有将这些奇怪的药水和那卷羊皮纸带走,而是将它们留在这里,防止哪天自己不在家,被好奇的猫破坏掉。 检查完这些杂物,才提着煤油灯离开了地下室,宣告今晚的“探索”活动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对于有着古神“原初裂痕”雕像的隐藏空间,在没有获得“白石水晶”前,夏德什么也做不了。但隐藏墙壁后的空间是有利用价值的,既然连教会都查不出这里,那么这里是一个非常好的藏匿物品的地点。 虽然夏德手里也没什么可藏的,但以后一定有机会利用。 想到这里,他停下脚步扭过头看向那面墙: “说起来,三百年前的人,不会也是抱着相同的想法,才把那堆东西放在这里,结果一去不回吧......嘶是不是有点不吉利......” 第一百四十六章 门缝的窥探 但不管怎样,现在圣德兰广场一楼被打开,这栋房子骤然多了这么大的空间,夏德还需要考虑怎么利用起来才好。 从地下室回到一楼,看着开阔的空间,知晓了新秘密的夏德,心情非常不错: “古神雕像在地下,根据百年来的经验,这会影响到楼上的普通人,所以如果想要租出去,不能贸然租给普通人。” 租给环术士倒是不需要有类似的顾虑,但夏德又不认识可以同居的关系很好的环术士。小组的其他四人中,除了露薏莎小姐,其他人都有不错的居所。而夏德还没有鲁莽到,去邀请单身未婚的金发女郎和自己同居。 但仔细想想,他现在也不是很缺钱。如果想要购买昂贵的遗物和知识,靠租金也完全不够,所以出租房屋并非是一定要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夏德暂时抛掉了把一楼租出去的打算。 他顺着楼梯走向二楼,对自己的未来做着规划: “等到有钱,倒是可以考虑像曼宁教授那样,找女佣帮忙打扫,现在自己清理房子实在是浪费时间......暂时把一楼和地下室当作堆放杂物的空间吧,小米娅大概也会喜欢有地方散步的......但就算是这样,也要花一笔钱,重新把蒸汽管道和煤气管道连上......” 他一边想着自己生活中的琐事一边沿着弯曲的楼梯向上,感觉重新打开了一楼,自己需要支出的花销好像更大了。 推开二楼房门的时候,抬头想了一下时间,现在才不过是晚上八点。距离与露薏莎小姐约定的一起去看望女孩苏菲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于是便趁着有时间,先将申请查阅《升华之典》的报告写好,通过手中的书稿纸页送到学院,随后又将从露薏莎小姐的朋友手中借来的故事纸页打开翻看。 被夏德关在房间里的米娅想要和夏德玩一会儿,但对那本故事初稿的翻译本的翻译本的手抄本很期待的夏德,只能拒绝了橘猫的要求,但还是找了一只毛线团让它自己去一边玩。 他洗过手以后,郑重的坐到了书桌前,这才打开包裹着纸页的布。 似乎记述神秘力量的书籍,都不喜欢用普通的纸作为承载体。露薏莎小姐借给夏德的书,便是用不知名的皮质材料作为书页,摸起来非常顺滑。 标号1的纸页的最上方,清晰的用古代语言写着这则故事的名字—— 《卖火柴的小女孩》。 “就是这个!” 他带着期待的心情查看第一页,仔细阅读那些密密麻麻像是跳舞的火柴棍一样的奇异文字。随后用了大概十分钟的事情,仔细的认真的,将雪夜中可怜火柴女的故事,从头至尾的读了一遍。 什么也没有发生。 即使这是具有特殊力量的纸页,但阅读完整的一遍后的感触,甚至还不如在过去的时光中,将故事讲给三个孩子听。 “这就有些麻烦了......难道真的需要找到最初的手稿,我才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吗?” 他望着外面的月夜烦恼的想到,又低头看向纸页上的字母。他承认这是一个好故事,但夏德不喜欢结局悲伤的故事。 露薏莎小姐是压着十点的钟声敲响了楼下的门,早已准备好的夏德便直接与她一同出发了。顺带,还将那几页故事纸页还给了她: “这就用完了吗?你还真的看得懂这上面的文字?时空符文居然这么强大?” 露薏莎小姐一边说着,一边将纸页卷起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环术士施法需要施法材料,因此即使是夏天,也大都会避免穿没有口袋的衣服,这也是夏德在夏天也穿大衣的原因。 这个世界,可没有方便的“空间戒指”之类的物品。 蒸汽炸弹爆炸是昨天夜晚发生的事情,那条巷子现在仍然还处于被封锁的状态。鱼人虽然被露薏莎小姐炸碎了,但遗留的痕迹还是引起了教会的注意。 因此,在前往小女孩苏菲的家时,他们特地选择了绕路,避开那条巷子的位置。 女孩苏菲·戴斯出身贫民家庭,否则也没必要让这么小的孩子去卖花。戴斯家住在濒临泰拉瑞尔河的河岸街区贫民窟,一家五口人挤在一间房子里,那栋房子的大小和夏德的地下室差不多。 昨夜两人是将女孩送到家门口,目送她进入家门后才离开。但今天必须要亲眼见到女孩,才能确认她是否健康,所以还要另外想着办法。 和金发女作家一起出发时,抬头还能看到星空,但走到一半时浓雾便涌了上来,惹得露薏莎小姐很是抱怨城里的工厂。 到达泰拉瑞尔河岸的贫民窟附近时,是晚上十点二十分左右。这样的夜里,就连闲汉们都不会出门乱逛。 露薏莎小姐已经做了非常完善的计划,因此进入戴斯家所在的阴暗的巷子后,两人直接上前去敲门。 巷子里没有灯光,而贫民家庭夜晚通常会睡得很早,所以也没有灯光。这敲门的声音,似乎能够将附近的人家都吵醒,至少戴斯家是被吵醒了。 屋内亮起了蜡烛的火光,隔了至少两分钟,门内才传来紧张的男人声音: “是谁?” 就连拉德斯上尉居住的地方,都会时不时的有黑帮分子的枪声,女孩苏菲·戴斯和家人们居住的贫民窟,治安更是不好。夏德完全想象得到,在门后问话的男人,此刻正紧张的握着菜刀之类的武器。 露薏莎小姐看了夏德一眼,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张1先令的硬币,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是谁无所谓,你不用开门,现在让家里的所有女性,依次站在门缝前,每人十秒。做得到,还有钱,做不到,就是枪。” 这是夏德憋着嗓子说的话,这种场合男性发言要比女性更有威慑力。 门内立刻响起了骚动声,一家人口音极重的窃窃私语混在一起,很难分清楚到底是谁说了什么。 “好的。” 好久,中年男人的声音才传来。于是露薏莎小姐示意夏德让开一些,她则贴着门缝向内看去。对于这种危险动作,还是高等级的环术士做比较好。 “现在是第一个。” 夏德在门外说道,眼睛看着巷子的两端,防止有人出现。等了一会儿,又看向露薏莎小姐,金发姑娘摆手示意没问题。 “大雾弥漫的夜晚,在无光的贫民窟巷子里,通过门缝查看里面是否有奇怪的东西......恐怖故事的好题材。” 他自娱自乐的想到,想要张口说话,但耳边呢喃声音的提醒却让他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女术士的背影,这才又说道: “然后是第二个。” 门缝内的光影变换了一下,想来是门缝前换了一个人。 又是一会儿,露薏莎小姐再次摆手,夏德眯着眼睛看着她的后背,对着门内说道: “最后一个。” 他们昨天从小苏菲嘴里,早就问出来了她家里的人员构成。 第三个人也没有问题,金发姑娘离开门缝,低着头对着夏德微微点头,将脸藏在阴影里。她再次向门缝内塞了两枚硬币,夏德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做完这一切,门外的两人在夜色中离开了巷子。巷子的出口正对着泰拉瑞尔河,浓雾下几乎看不到河岸的样子,只能依稀看到停泊在河中的航船。 两人在巷口放慢了脚步,露薏莎小姐率先停了下来,依然是低着头。这片街区只能靠着月光照明,而在大雾的夜晚,夏德根本看不清她的脸色。 她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变得湿漉漉的,身体藏在巷子口最深的那片阴影里。站在下风口的夏德,能够嗅到一股不正常的海产品的味道。 “侦探,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做。”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夏德抿了抿嘴,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朋友: “我知道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然后将手伸向面前的姑娘: “露薏莎小姐,你瞧这是什么?” 低着头的金发女郎伸头去看夏德的手,夏德小声的说道: “银月。” 圣洁的银色月光忽的从手指尖爆发,即使夏德有意控制输出威力,但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触碰到了银月的光芒,依然让露薏莎小姐惊叫一声。 她捂着眼睛后退,仰起头的时候,夏德也终于看到,露薏莎小姐的半张脸都被鱼鳞覆盖了。 他没有逃走,而是紧跟两步,将整只右手掌都按在了露薏莎小姐的脸上。后者想要大叫,但夏德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她奋力挣扎着,但依然被夏德牢牢的按在地面上。被捂住的嘴发出“呜呜”的声响,一头金发散乱的落在地面上。 夏德的两只手向外放射着柔和的银月光芒,他就蹲在金发姑娘身边,任凭露薏莎小姐奋力挣扎,手指不断抓挠他的手腕也绝对不放开。 渐渐的,露薏莎小姐的反抗变得微弱,直至完全停了下来。 周遭大雾弥漫,完全遮蔽了星空和三轮月亮。风也停了下来,仿佛一切都静止在了这一刻。 第一百四十七章 “快速睡眠” 夏德气喘吁吁的蹲在露薏莎小姐的身边,又等了一会儿,才收回发颤的手。顾不得为自己被抓伤的手腕疗伤,他将随身的小瓶子里的水,经“饱胀之食”处理后,五分之四倒在露薏莎小姐的脸上,剩下的则将她扶起来喂给她。 虚弱的姑娘慢慢的将那些泛着奇异银色灵光的水喝下,她的嘴唇有些干裂,但意识完全清醒了: “好像一场短暂的噩梦忽然苏醒......侦探,我的脸是不是很恐怖?” 声音异常的沙哑,碧绿色的眸子透露着憔悴的神情。 “现在已经没事了,你要信任我的奇术。” 夏德小声的安慰道,他不安的看向四周,这个地方有些不对劲, 扶着露薏莎小姐站起来,金发姑娘将手伸进口袋里,在大口呼吸中拿出随身的小镜子。确认自己的脸依然是原来的样子,才几乎要抽泣起来。 在戴斯家门口,露薏莎小姐从门缝中观察第一个人的时候,呢喃声便已经在夏德耳边重复“低语”与“亵渎”要素的出现。当时他还以为露薏莎小姐也发现了这一点,因此想要糊弄住房子里的东西,但后来的第二个人和第三个人轮番出现在门缝前时,他完全肯定露薏莎小姐中招了,露薏莎小姐已经不是露薏莎小姐了。 两人谁也没想到,溺亡者鳞片失控并没有被控制住。和幸运的曼宁教授不同,在这条小巷里,某种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不知道房子里有什么,所以夏德没敢直接在巷子里戳破这一切。等到与露薏莎小姐来到巷口,看出“她”想要赶他离开,才忽然发难袭击了异变的姑娘。 好在被鱼鳞感染并失去自己的意志后,露薏莎小姐似乎不能使用环术士的力量,否则这件事处理起来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夏德有弄了些水,滴在自己手腕的抓伤上。金发姑娘有些虚弱,这主要是精神的问题。她扶着夏德站起身,抱歉的看着他的伤痕: “我也记不清楚了,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我将眼睛凑到门缝前,我看到了......哦!” 她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头。 “不要去想,不要去回忆。睁开眼睛看着我!” 夏德急忙说道,露薏莎小姐眯着眼睛看向夏德,银色的月光在眼前晃动了一下,这是辛迪亚的银月恩赐。 “事情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糟糕。现在离开这里,这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去通知正神教会,我怀疑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已经来到了那间房子里......比遗物失控还要可怕的东西。” 遗物失控从来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即使失控的不是女孩,她仅仅是被失控者触碰了一下,就造成了如此的后果。同样经历了遗物失控的曼宁教授,才是极少数的幸运儿。 意识依然不太清醒的露薏莎小姐被夏德搀扶着,两人沿着河边的街道向着街口走去,想着去找一辆马车,距离这片地区最近的是正神创造女士的教会。露薏莎小姐对于向正神教会举报意外事故,相当的在行。 但在浓雾中走了许久,居然还没有看到路口。警觉的夏德停了下来,先是看到露薏莎小姐眯着眼睛,几乎睁不开眼,然后看到周围的景色,几乎又回到了戴斯家所在巷口的位置。 “是原来的位置吗?” 他在心中问道。 浓雾遮住了大部分的视线,也阻拦了我的观察。 “附近的要素很多吗?” 夏德换了一个思路。 这雾非常奇特,似乎能够遮挡“另一个我”的感知。现在,深吸一口气,更近距离的接触这些雾。 于是夏德张大嘴深吸一口气,即使被呛到了也没有咳嗽。这种吸气分析非常奏效,他得到了答案: 低语和亵渎要素浓郁,后者更多。 “怎么会是亵渎要素更多?鱼鳞病,难道还引来了什么邪神?” 他不可思议的说道,随后拍了拍露薏莎小姐的手腕: “露薏莎小姐,快醒醒,我们好像走不出去了。” 夏德毕竟经验尚浅,他需要金发作家的帮助。 “走不出去......哦,侦探,我真是太困了......太困了。” 她所受的精神创伤,没那么容易被治愈。即使此刻强打精神,依然不可避免的滑向昏迷的边缘: “侦探,不用阻止我的睡眠。我有种小天赋,几秒就能代替别人几个小时的睡眠。” 这怎么听都是谎话,靠在夏德身上的金发作家勉强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陷入了安眠。 夏德抿着嘴看着这一切,确认她昏迷后,深吸一口气唤出背后的命环: “如果真的没办法,也不能吝啬那滴......我倒要看看究竟是......” “侦探,我有办法了。” 昏迷的露薏莎小姐一下睁开眼睛,然后离开了夏德胳膊。她扭了扭脖子,打了个哈欠,漂亮的碧绿色眼睛很有精神的看向面前错愕的外乡人: “怎么了?我说了,我睡一下就好。” 她面色红润,眼中有神,和几秒前的样子完全不同: “侦探,谢谢你的照顾,我好多了。” “嗯?” 如果不是语气以及神态没问题,夏德差一点以为她又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他迟疑的问道: “请问,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不要让我选......” 露薏莎小姐摸了一下耳垂: “不要选化学院,那时的你看上去真有趣,像是刚来这个世界,对一切都不安但又好气。不过刚从痴愚中醒来,也能理解。现在相信我是我了吗?” 她笑了一下,夏德点点头,但依然对所谓“快速睡眠”的说法抱有怀疑。 金发姑娘指向戴斯家所在巷子的方向: “根据以往的经验,我想这次的事情,大概是小苏菲的鱼鳞病比我们想的还要深。这种病,不仅传染了她的家人,甚至还引来了邪神或者虚空邪物的注视。既然其他方向走不了,那么出口必定就在这里。” “等等,你是说我们要面对房子里的东西?” 夏德迟疑的望向巷口方向,他一直避免再次进入那条巷子。 “‘它’刚才想要赶你走,而不是把你也转化掉,说明不管那是什么,它在物质世界的显露的力量都不是特别强大。即使我们对付不了,至少也能找机会逃走。” 她将自己手抄本的纸页丢向空中,纸页燃烧,火柴女的身影在启迪灵光中出现。要素似乎能够驱散周围的雾,随着火柴女的出现,周遭的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他们果然就是在戴斯家的巷子口。 “侦探,跟紧我,我会把你平安的带出去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黑暗中的鱼人 巷子里的雾气比河边更加浓重,并且那雾气中还有浓厚的潮腥味道。而越是接近戴斯家的房子,潮腥味道就越是浓重,甚至隐隐的还有一种恶臭味。 这种怪异的味道不仅意味着鱼鳞病的问题,似乎紧随而来的还有更可怕的来自海洋的力量...... 挎着篮子火柴女的身影走在最前面,露薏莎小姐紧随其后,夏德则走在最后。他的双手都亮起银月的光芒,时刻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好在现在是夜晚,夜晚才是他战斗力最强的时刻。 终于靠近那栋房屋时,夏德注意到自己的皮肤下,居然隐隐出现金色的裂痕。并不清晰,但无疑的确是出现了。 他一下皱起了眉头: “梦?” 不,我可以肯定这是现实。 “露薏莎小姐,你看。” 金发的女作家转过头,看到夏德身上的痕迹和金色光彩,先是疑惑,随后脸色有些难看: “这片区域恐怕正在被拖拽到可怕的地方,我不知道你这些‘装饰品’的原理,但情况一定很糟糕。” 说这话,便已经来到了门前,露薏莎小姐让夏德后退,由她推房门。但夏德根本没有退,反而抓住女作家的手腕,将她拉到他的身后: “露薏莎小姐,我可不想抱着你或者背着你离开这个地方。” 他开着玩笑,但表情很坚决: “这次由我来。” 他曾两次正面神明,与过去的旧神在玩具商店内谈笑风生,几个小时前还在思索古神的秘密,触碰古神的雕像。论精神抗性和灵魂的抗污染能力,就算是两个露薏莎小姐加起来都比不过他。 他在这片黑暗中,凝视着金发姑娘碧绿的眸子: “火柴女在前,我在中间,你在后面,抓着我的手。一会儿进入房子里面,你尽量不要睁眼,跟着我向前走就好。我能感觉得到,出口就在这里......” 其实是“她”在耳边提醒他,她能够感觉到房间里的特殊痕迹,这是拥有时空核心符文的特权。 “侦探,不,夏德......小心。” 多萝茜·露薏莎也注视着夏德的眼睛,然后轻轻点点头,主动抓住了夏德的手腕。 夏德转身看向面前的门,深吸一口气,轻轻一推,房门被打开了。 浓稠的黑暗仿佛从门内向外飘散,火柴女的身影模糊了一些,夏德身上的金色光痕则更加明显。光粒随着他向前迈步而飘向后方,自湖景庄园后,这是最危险的一次行动。 “但其实也不算危险,最大的危险在于鱼人,而那种'更可怕的力量’似乎并没有真正来到这里。” 心中想着,迈步走入房内,周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的潮腥和臭味,浓郁的几乎让人无法喘息。阴冷的风吹在身上,刺骨的凉意让夏德头皮发麻。 大概在左边的房间。 “左边。” 他轻轻说道,走在前面的火柴女立刻向左。她的身影模糊,但身上的黄铜色启迪灵光却能照亮前方。 黑色的影子出现在前方,咆哮着的鱼人冲了上来。 “我来。” 几乎贴在夏德后背的露薏莎小姐在夏德的右耳便说道,火柴女从篮子中取出一根火柴,亮起的火柴头冲向前方。火焰点燃了鱼人,让它在无声的尖叫中推入黑暗,火柴女的虚影则因为这次攻击更加黯淡了。 继续向前,耳边逐渐响起低语声,不知为何让夏德想到了溺死在水中的人们最后的哀号。 “笑一下。” 他对心中说道,随后,左耳听到了她的笑声。 摆脱了低语声影响的同时,右手忽然指向前方,银色的月光爆发,照耀着个头儿稍显矮小的鱼人。 火柴女再次取出一根火柴,火焰将第二只鱼人逼退。它腐烂的脸和完全违背人类审美的造型,即使昨晚已经见过一次,但依然让夏德非常不适。 “火柴女只能使用四次火柴。” 露薏莎小姐在夏德的右耳边说道。 “明白。” 他忍着周遭仿佛有无数生物窥视自己的错觉,跟在火柴女身后继续向前走。左右两边同时出现了鱼人刺耳的叫声,似乎黑暗中的东西同时从两边偷袭。 “右边。” 敏锐的直觉直接给出了答案,甚至没用“她”的提示。 “右边!” 他高声提醒道,火柴女手中的第三根火柴逼退了鱼人。夏德也趁着这个机会,看到了鱼人更多的身体特征。 比起昨夜失控的鱼人,这次的鱼人身上多了些水草,水草几乎和腐烂的鱼鳞完全融合在一起。除此之外,鱼人的脚上,还套着一根绳索。 他将这些细节形容给露薏莎小姐,后者在他右耳边说道: “我大概知道是哪位邪神被吸引来了,现在不能说出祂的名号,注意随时准备憋气,我们随时有可能感觉自己被浸入水中。” “好的。” 夏德继续跟着身体几乎透明的火柴女向前,潮腥的风从背后吹来,火柴女消失在夏德面前,出现在露薏莎小姐身后。 最后一根火柴亮起,燃烧的火柴女扑向第四只鱼人,在迸射的火光中,与它一起消失在了黑暗中。 露薏莎小姐闷哼一声,这项奇术以四次火柴为结束,而非主动取消效果,对她也是有伤害的。 “接近了。” 夏德小声说道,手中银月的光甩向自己的右侧。银月的月光在前进途中照亮了周遭,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夏德居然看到他们的周围,围绕着无数泡成巨人观的尸体。 那些尸体在空气中安静而诡异的悬浮着,就仿佛周围的空气都是液体。 水花声忽然出现在耳边,呼吸着的夏德感觉自己吸入了一大口水。他立刻闭气,眼睛因为进水而无法睁开,但左耳边“她”的声音依然在指引他前进。 夏德紧拉着露薏莎小姐的手,再次向前十几步后忽然停了下来。被浸入水中的感觉消失,睁开眼睛,面前居然是戴斯家小房子的房门。房门洞开,这就是出口,从这里离开,便能够离开这片不知道要被拉向哪里的区域。 “露薏莎小姐,我们快......” 但话才只说了一半,夏德便停住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启迪-卖火柴的小女孩 恐惧、惊慌、低落、惊恐...... 体温快速下降,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血色从手臂上消失,灵魂仿佛在抖动。 面对着只差十步的房门,他与露薏莎小姐都感受到了。在他们背后的深邃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 那是黑暗、那是混沌、那是深邃的海洋、那是......邪神。 两人几乎是同时完全明白了目前的状况,失控的鱼鳞病引来了未知的邪神。祂并未降临,但祂注视着此刻的这里,由此造成了环境的异常特性。 这件事其实并不危险,只要离开被注视的、逐渐异化的范围,他们便安全了。 夏德身上的金色光痕忽的爆发,那从高维而来的视线缓慢消失。颤抖着的露薏莎小姐几乎要跌倒,但再次被夏德扶住了。 “快走......” 她碧绿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像是身上燃烧起金色火焰的夏德。夏德点点头,搀扶着她向前。 而在那可怕的注视离去后,面前的门,居然在一点点的关闭, “抱歉。” 轻声道歉后,夏德直接将露薏莎小姐抱起来,但即使是这样,那扇门似乎仍然会在他们赶到前关闭。 “夏德,放下我,你自己......” 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那扇门前,一直没有出现的身材瘦小的第五只鱼人抵住房门,让夏德与露薏莎小姐及时来到门口。他们都看到了那个身影,她身上依然有着昨夜穿着的那件衣服的破片,唯一人类特征的双腿上,也依然穿着那双鞋子。 夏德的手拉住了房门,神性的余辉驱逐了低语与亵渎要素的力量,让房门不再关闭。 “她是......” 露薏莎小姐捂住了自己的嘴。 夏德扶着门,看着小小的鱼人离开门前,蹲在夏德身上金色光芒所能照亮的边缘。它看着他们,腐烂的鱼脸看不出表情。 它想要目送他们离开这里,而它却不能离开这里。高维的神,就是为了它而注视着这里。 夏德与露薏莎小姐都站在原地没动,随后,是露薏莎小姐先开口: “我们没法救她,走吧,侦探。” 金发姑娘拉着夏德的手,眼眶有些泛红。夏德继续拉着门框,看着那只腐烂的鱼人。他知道自己对此无能为力,带着露薏莎小姐逃出去,就已经是极限了。 转过视线看向门外,门外有着月光,对银月格外敏感的夏德知道那是真实的月光,门外就是安全的地方: “但......我真的想要救她。” “没办法了......我们,无法改变这一切。侦探,这不是童话故事,并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有好的结局。我们尽力了。” 金发姑娘语气略带悲伤。 “现实不是童话故事......” 他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没有说要拯救女孩一家的傻话。 这一刻望着门外的月光,他想到了很多,从故乡到这里,从现在的时光到过去的时光。 他想到了在故乡时,在自己的童年,初次读到童话时的欣喜和悲伤。他想到了在这个世界,将那则故事讲述给三个孩子时,属于成年人的内心惆怅。 从外乡到这里,从现在到过去。站在脚下的土地,感受着四要素在灵魂们奔流,思考着目前的状况,亲身感受下,夏德感觉自己第一次,真正的明白了那则忧伤的故事,到底给自己带来了怎样的感受。 那是触动内心的感受。 “这个意识能够影响现实的世界,也许我并非无能为力。我虽然弱小,但可以做出一些尝试。” 他将手伸进了露薏莎小姐的口袋里,在后者诧异的眼神中,取出了卷起来的羊皮纸卷。 带着心中的彷徨以及触动,还有那份“想要拯救”的想法,纸卷居然主动在他的手中燃烧。记述着古代童话,具有神秘力量的纸页,将启迪的力量交还给他。 面对旧神的问题,他曾给出了答案。此刻,他再次给出了那个答案: “我想要救她。” 恍惚间居然看到戴着小丑帽子的年轻人对着他微笑,夏德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 转过身,眼神坚定的看着这片黑暗,感受着从内心深处涌现的力量。启迪代表着文明,他来自另一个文明,将故事带到了这里,并重新明白了故事。 再加上翻译的书本中获得了“火”的力量的沉淀—— 蒸汽雾喷涌而出,汽笛和钟声长鸣。 黄铜色的启迪灵光,从未有过的在命环上闪烁。在这光中,德拉瑞昂通用语字母成片成片的飞出,在夏德周遭,构建出那篇夏德从未在这个世界书写的故事。 露薏莎小姐瞪大了眼睛,那些黄铜色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大片的字母倒影在眼眸中。她认出来了,那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面朝身后的黑暗,让命环显现在身后,聆听着耳边的呢喃,被故乡的故事包围。属于另外世界的故事,终归成为了这个文明的一部分。 他拥有的力量并不强大,但足够的纯粹,因为它只属于夏德。 耳边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在此刻响起: 下雪的冬夜,孤独的女孩点燃了四根蜡烛。火光、食物、礼物、亲情。她于黑暗中离去,她曾短暂的触碰到光明。而你,渴求拯救一切的奇迹。 你聆听了你所讲述的童话故事,你获知了文明的启迪。 金色的光痕照亮四周,身后的命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蒸汽喷涌间,空气中悬浮着的字母重新向着命环聚拢,黄铜色的启迪灵光照耀,全部的文字在命环上重合到一处,凝缩成了全新的力量。 外乡人,你铭刻了黄铜启迪灵符文卖火柴的小女孩。 被蒸汽包裹着的灼热命环上,第二枚古旧的灵符文悄然浮现。闪烁着的黄铜色灵光色泽,几乎要压制住一旁来自邪神力量的暴食。 露薏莎小姐目瞪口呆看着面前发生的事情,怀疑今晚以来的所有事情都是自己在做梦: “即使在湖景庄园你做过更过分的事情,但这次未免也太......” 光芒从上空出现,照亮了眼前。金发姑娘抬头看向上空,头顶是无垠的星海。天花板不见了,他们站立在室外,夜空中居然出现了一轮硕大的仿佛要坠入地面的银月。冰凉的雪花落在她的脸上,飘飘扬扬的雪落下来了。 她不可思议的伸手去接: “下雪了?” 第一百五十章 迷锁 伸手接住面前的落雪,多萝茜·露薏莎看向四周。浓郁的黑暗与那扇门都不见了,空气清新而冰冷,属于文明的烟火味让她几乎浑身颤抖。 她与面前的侦探一起,站在下雪的冬夜街道上,脚下的雪层几乎要盖住脚面,属于冬季特有的味道冲入鼻腔,而小小的身影则站在夏德的面前。 赤着脚穿着一双拖鞋,双脚被冻的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上的补丁简直数不过来。破旧的头巾包着金色的头发,缩着身体挎着小篮子......她对着夏德微笑。 她点燃了第一根火柴,火柴熄灭,五只人鱼出现在他们面前。雪花包围着它们,即使咆哮也无法挣脱冰雪的束缚; 她点燃了第二根火柴,火柴熄灭,五只人鱼被火光包围。那是火柴的光亮,微弱但蕴含着希望; 她点燃了第三根火柴,火柴熄灭,火光中五道黑烟窜出鱼人的身体。模糊的穿着黑袍的身影出现在女孩身边,手中镰刀挥舞,黑烟在飞舞的雪花中消散。 她点燃了第四根火柴,火柴熄灭,鱼人们身上的火焰也紧跟着熄灭。这是最后一根火柴,也是蕴含着故事结尾和夏德希望的火柴。 火焰过后,完好无损的戴斯一家人倒在雪地上。 夏德来到提着篮子的女孩身边,抬头看向下雪街道的尽头,庞大的黑色影子占据了天空与大地,这代表来自高维的邪神正注视着这里,注视着他。 她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你被旧神“深海溺亡者之神”注视,你感受到了亵渎。 溺亡于深海的最初死者,知晓深渊最深层的秘密。憎恶生者,在暴风雨夜,将所有的生灵带入海底,在死亡的钟声中昼夜哀嚎。 你聆听了旧神“深海溺亡者之神”的故事,你获知了旧神“深海溺亡者之神”的亵渎之一。 你获得了咒术—水下呼吸。 夏德没有在意耳边的声音,更不在意自己知晓了这究竟是谁。 那视线落完全夏德的身上,神性余辉如同燃烧的金色火焰包裹着他。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在窥视深海底层的深渊,深渊中的无数只腐尸的手在拉拽他,但他就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邪神并未来到物质世界,仅仅只是注视着这里,因此夏德才有勇气站在此处抬头望想祂。 他不能后退,既然决定要尝试着拯救自己能够拯救的人,那么他就绝对不能后退。 片刻后,甚至没用夏德去决定是否要牺牲自己唯一一滴神性,那视线便主动远去了。 神祇放弃了注视这里,空间错位感完全消失。被祂看中的变身为鱼的人类被拯救,祂对这里的事情失去了兴趣。 “夏德,你真的......哦!” 下雪街道的景色与赤脚穿着拖鞋女孩的身影,在周遭忽然燃起的熊熊火焰中一起快速退去。艳丽的火焰经过了露薏莎小姐的身体,被邪神注视后,身上仿佛要长出水草的感觉也因此消失了。 周围重新恢复成了那条夜色中的巷子,恢复成了托贝斯克的夜。 戴斯一家人安静整齐的躺在巷子里,保持着均匀的呼吸。但夏德向后栽倒,这次是他被露薏莎小姐扶住。 年轻的外乡人紧闭着双眼,面色惨白,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 露薏莎小姐一下屏住呼吸,好半天,才带着悲伤的神色伸出颤抖的手,试探了他的鼻息。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夏德只是因为施展了远超自己等级的奇术,被累昏过去了。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识迷锁。” 看着月光下年轻侦探的脸,金发姑娘红着眼睛,勉强露出庆幸的温柔的笑意。 三轮圆月悬挂于头顶,银月照耀着这里,照耀着夏德。依稀听到了远处的声音,邪神注视物质世界、城里展开奇术迷锁,正神教会不可能毫无察觉。 现在,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小米娅奔跑中......) 梦,又是那个梦境。 夏德站在田埂之上,抬头仰望着头顶硕大的银月,那月亮仿佛已经落到了触手可及的位置,但伸出手却什么也摸不到。 银月的光辉照耀着夏德,夏德对此若有所思: “总是做这个梦,肯定不对劲,这是不是意味着......” 随后,他睁开了眼,看到的天花板并不陌生,这是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卧室。 “喵” 察觉到夏德醒来,枕头旁的猫兴高采烈的蹭着他的手背。夏德本想抬手去摸一下米娅,但才爬起身,脑袋的疼痛感便让他小声的呻吟了起来。 不仅如此,此刻全身酸痛,抬一下手身体都会颤抖,就好像饿了三天三夜一样。 “现在是......周日上午七点。” 他获知了时间,而昏迷前的时间点是周六晚上。也就是说,他不过是昏睡了不到十个小时: “谁送我回来的?哦,米娅,不要碰我,我现在全身都不对劲。” 大概是听到了夏德说话的声音,卧室的房门此刻被推开,夏德一惊,抬头看到开门的,居然是金发姑娘多萝茜·露薏莎。 她依然是昨晚的那身装束,见夏德醒来,便笑着对他招招手。 “水......” 他从嗓子眼挤出声音,端着餐盘的露薏莎小姐走入卧室,将餐盘放到床头柜上,将水杯递了过来。 餐盘中是肉粥、热羊奶、炒鸡蛋、苹果以及面包,夏德在这里住了两周,还从未在房子里见到过这样丰盛的早餐。 “喵” 米娅虎视眈眈的看着露薏莎小姐,羊奶是它的早餐,但金发的女作家显然是将其当做了夏德为自己订的奶品。 他接过水杯,轻轻在杯壁一点,亵渎的银色灵光闪耀在水面。小心的抿了一口水,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后,又喝了一大口。 “哦” 这才再次呻吟一声,将杯子放回到床头柜上。 “现在感觉怎么样?” 露薏莎小姐坐在床边的靠背椅上关心的问道。 “身体的状态还好,头痛的感觉依然在,但大概是无事了......” 他抱起对着餐盘别有企图的猫,靠在床头柜上,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痛。 夏德还记得自己昏迷前的事情,面对着即将离开的出口,心中的遗憾感以及对无辜者遭遇的触动,让他明白了“卖火柴的小女孩”所赋予他的真正力量。 于是使用了露薏莎小姐借来的故事纸页,完成了启迪灵符文“卖火柴的小女孩”的铭刻。同时,这也是夏德的第二枚灵符文。距离二环,只差“奇迹”与“低语”,而奇迹灵符文的获得,就看下周四凌晨最后一次进入第五纪的106八年时的表现了。 “那无疑是迷锁。” 谈到这件事,露薏莎小姐脸上仿佛泛着红光,她有些激动了: “你应该知道,内含越是纯粹的灵符文,能够开发的奇术越多,比如银月情绪等等。而越是复杂且具体的灵符文,对应奇术越少。像卖火柴的小女孩这种本身就复杂、还被文明赋予了更具体形象的灵符文,几乎不具有多方面开发奇术可能性。但同样的,含义具体复杂的灵符文,有可能本身就是奇术。而你昨晚,就是在铭刻灵符文的时候,获得了唯一属于启迪符文卖火柴的小女孩的奇术。那是迷锁!” 夏德知道“迷锁”这种特殊的神秘力量,昨天上午加西亚教授提到过。 简单来说,就是以四要素影响空间,在物质世界之上叠加一片暂时存在的介于真实和虚假的空间,以此起到困住或者攻击敌人的目的。 但这是大型仪式或者高环术士才能使用的力量,夏德因为童话创作者的身份,以及疑似将故事讲述给了神,昨晚突兀的领悟了这份力量,可惜自身的环术士等级却不够,所以才会使用后立刻虚脱以至于昏了过去。 如果不是他的命环中藏着一滴神性,时刻可以为他补充要素和灵,他说不定当场就能变成植物人。 运气相当不错的是,夏德昨晚并非自己一个人行动。 他昏迷后,露薏莎小姐察觉到了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正在靠近,甚至还有驻扎本教区的十环术士前来查看情况。于是匆忙的掩盖痕迹,然后带着夏德回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其实也没有什么痕迹需要掩盖,毕竟大多数发生的事情,根本不是在真实的空间内。 戴斯一家人的事情,就不需要他们操心了,正神教会会给予他们最严格的检查和保护。小女孩苏菲·戴斯是引来昨晚邪神注视的真正原因,但失去了“鱼人”的身份,她对神祇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露薏莎小姐带着夏德逃走后,直接回到了这里。又因为担心夏德的情况,所以她昨晚并没有回去,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对付了一夜——她可不会睡中年侦探睡过的床。 早上被饥饿的猫吵醒后,见夏德还没醒,便张罗着做了早饭,来查看情况时,才看到夏德已经醒来了。 “这么说起来,我们运气还不错,昨天晚上真是麻烦你了,露薏莎小姐。我应该很重吧。” 他想要下床,但被露薏莎小姐阻止了,后者将餐盘端给夏德,看起来是想让夏德吃过饭再下床。 “你可是救了我,否则我也会被带到不知道哪里的深海中去,那副样子......” 她露出了后怕的表情,挑了一下耳边的垂发,又好奇的问道: “夏德,说起来,迷锁的力量,你现在还能使用吗?” “我试一试。” 他想了想,唤出命环一角,回头看了一眼闪烁着刺眼黄铜色灵光的卖火柴的小女孩灵符文,然后主动激活全新的奇术。 第一百五十一章 露薏莎小姐的请求 “喵” 在枕头边扒着夏德的衣服,想让他分点食物的猫忽然抬起头,好奇的看着天花板的落雪,琥珀色的眼睛中倒映着这奇异的景色。它伸出小爪子去拨弄面前下坠的雪花,接触后被冰冰凉凉的感受吓到,但很快又再次好奇的伸出爪子。 从米娅·高德小姐的信中来看,米娅只有不到半岁,它大概从未见过下雪。 露薏莎小姐看了看周围,这里依然是夏德的卧室。虽然从天花板飘落雪花,但比起昨晚的情况,目前的状况实在太普通了。 “目前只能这样,我能够感受到我掌握的奇术有多么的厉害,但我无法使用。我现在只能实现某片区域的降雪,好在维持下雪的样子,基本上不消耗我的灵和要素。” 夏德说道,然后取消奇术效果,否则自己的早餐就不能吃了。 米娅看起来有些失望,不住的抓挠夏德的被子发出声音,它喜欢这些白白的凉凉的东西。 露薏莎小姐思索了一下: “果然,和我预期的一样。你的环术士等级太低,灵太少,所以即使这个奇术完整的属于你,但效果却只能实现一部分,这很好理解。” 她遗憾的说道,看了看那只发脾气的猫,又补充道: “但未来可期,这就相当于,在你晋升高环以后,必定能够立刻掌握一个威力巨大的奇术。” 夏德点点头,咬了一口炒鸡蛋,发现味道不错。看来独居的露薏莎小姐,早就掌握做饭的技能了。 “顺带问一下,为什么你会铭刻卖火柴的小女孩灵符文?昨晚我就在你身边,你铭刻灵符文时的场面,似乎也与普通情况有些不同......” 她犹豫的将话说出口,这大概才是她真正想问的问题。 没等夏德回答,露薏莎小姐又主动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我曾经和你说过,我的低四环,就是利用《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串联升华之语。故事中获得的启迪符文火柴、故事中获得的启迪符文幻梦、接触遗物获得的低语符文冻死之人、医生帮助获得的亵渎符文悲悯,与我自身的书写者一起,构筑升华之语——火柴的幻梦外,书写者悲悯冻死之人。” 命环在金发姑娘背后缓缓出现,她提到的五枚灵符文展现在夏德面前。而除此之外,露薏莎小姐四环所需的四枚灵符文也齐全了,她已经具备了晋升五环的资格。 “你瞧,侦探,我也懂得卖火柴的小女孩的力量,但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够直接用故事的名字铭刻启迪符文。甚至符文关联的奇术,是完整再现那个故事。” 她看向夏德,碧绿的眸子中是探究的神色。夏德也看向金发的姑娘,两人对视片刻,露薏莎小姐微微向前伸头,让夏德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问道。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声,试探性的问道: “虽然这很不可思议,但结合你周四早晨跑到我家问的问题(注),再从一般的常理来推断——夏德·苏伦·汉密尔顿,你不会......” 夏德通过露薏莎小姐的眼眸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而称呼全名,一般只会发生在谈话严肃的场合。 露薏莎小姐期待的看着他,但夏德打定主意让她自己说: “就是《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最初作者吧?” 夏德眨了眨眼,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结了。露薏莎小姐屏住了呼吸,夏德移开与她对视的视线,点点头: “是的,就是我。” “哦” 露薏莎小姐抿着嘴缩回身子,让后背靠在椅子上,看着夏德坐在床上吃饭。好一会儿才说道: “虽然猜到了,但听你亲口承认还是感觉不可思议......你就这样告诉我了?” “为什么不能告诉你?露薏莎小姐,你会将我的这个秘密告诉别人吗?” 夏德以退为进的发问。 “当然不会,你既然信任我,我当然不能乱说话。” 金发的姑娘摇了摇头,然后释怀的笑了一下。从她提问开始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古怪气氛,因为夏德的回答而消散: “我只是好奇,毕竟大家都掌握了火柴女的力量,你一步走到了尽头,我却还在一步步向前走......你是利用时间钥匙才......不,不必回答。” 夏德盯着盘子里的炒鸡蛋,这味道很浓郁。 接下来的话事关他的秘密,但仔细想想,既然露薏莎小姐已经猜到了,那么不如坦诚一些。毕竟,他真正想要保守的秘密,只有外乡人的身份。 于是暂时放下手中的餐具: “其实也没关系,就是时间钥匙。我告诉过你们,我经历的第一场时间探索是天使级的钥匙,但其实并不是,那是不可知级的钥匙。我见到了神,神帮助了我,所以过去有我的痕迹......” 他冲着露薏莎小姐点点头,意思是就是这样。露薏莎小姐抬起头手捂住额头,越过夏德望向窗帘缝隙的晨光: “没想到一大早能够听到这样的事情。” “无法接受吗?” 夏德咬了一口面包,撕下了一点递给米娅,猫立刻伸头咬了一小口。 “这种说法这样也解释的通......理智告诉我,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情感上来说,我接受不了这种神奇的事情......好吧,接受了,听起来很合理......所以你在湖景庄园时,面对邪神也没事,因为那不是第一次与神的会面了......” 她喃喃自语道,夏德则低头吃饭。他当然也会做饭,但不太适应这个世界的饮食习惯,而且他的手艺可不好,因此早饭一般都是面包。 “夏德,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如果你不说,我这辈子都猜不到原来启迪灵符文,还能这样获得。真是奇妙,如果这可以公布,大概是近百年来对启迪要素研究的,最重大的成果。” 她调整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气: “夏德,能否答应我的一个请求。” “什么?” 夏德抬头看向她,金发的姑娘眼睛仿佛闪烁着光,她是下定了决心才开口的: “让我成为你的老师吧。” “哈?” 第一百五十二章 蕾茜雅公主 听着金发作家的话,夏德拿着那只大苹果坐在自己床上不明所以。 露薏莎小姐则忽然站起身,一脸坚决的伸手抓住了外乡人的手,夏德坐在床上,连躲闪的机会也没有。 “夏德,如果你对启迪要素感兴趣,我很愿意帮助你在这条道路上精进......你不知道,卖火柴的小女孩灵符文,对于从故事中获得文明启迪的环术士,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夏德理解了现状,不安的在床上蠕动了一下。米娅见夏德被抓住,也冲着金发姑娘“咆哮”一声,但声音过于柔弱,以至于会让不熟悉这只猫的人怀疑它在撒娇。 而夏德则怀疑露薏莎小姐让他在床上吃早饭,就是为了让他“无路可逃”。当然,她的力量并不强,夏德如果有意挣脱,甚至不用费什么力气: “露薏莎小姐,你先不要这么激动。你是说,你要引导你发掘启迪灵符文的力量?” 他尝试着和情绪有些激动的露薏莎小姐沟通,两人的距离有些太近,在早饭的香气以外,他还嗅到了一股在露薏莎小姐租住的公寓中嗅到的香味。 “不仅如此,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将我懂的都教给你,夏德,我不仅仅是四环术士,我有我的秘密......而作为交换,你需要配合我,研究你的这枚灵符文的力量。” 她殷切的看着夏德,金色的头发迎着晨光,仿佛在闪着光芒。夏德一开始确实被面前的女士的热情惊住了,但仔细想想,这其实很不错,他正巧缺少能够更深入教导他环术士力量的人: “没问题,这很好。” 他点点头。 露薏莎小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松开夏德的手,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用手拨弄了一下耳边的发丝: “很不错,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毕竟大部分人都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的秘密。” 但与外乡人的来历相比,这根本算不上秘密。 “如果我拒绝了,你会怎么办?” 夏德好奇的问道,继续用汤匙搅拌着肉粥。米娅猫见“危险”情况过去了,便继续窥视夏德的早餐。 “用昨晚你烧掉的价值6000镑的那几页纸来威胁你......开玩笑的,我们是朋友,我不会做那种事情的,况且你还救了我。不过,过几周,等到那些纸页的主人返回托贝斯克,你要和我一起去道歉。赔偿就不必了,我与她的关系很不错,而且你答应让我研、我是说让我教导你,就足够偿还了。” 夏德对露薏莎小姐的态度感到好笑,但不必赔偿那昂贵的书写神秘知识的纸页,他也松了口气。 “夏德,以后每周六,从医生那里离开后,你到我那里,我们进行授课和研究。你放心,既然答应要教导你,以后你每环的启迪灵符文,就不用担心了。” 露薏莎小姐颇为自信的说道,夏德这才注意到,她不知何时起,直接用名字来称呼他。 “另外,感谢你的信任,愿意将这种秘密分享给我。那么为了让你安心,我也将我的秘密告诉你。” 夏德抬头看向她,金发姑娘有些不好意思: “那几页《卖火柴的小女孩》的主人,是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我和她的关系非常好,但我们都不想将这层关系告诉别人。” “为什么?因为你们是......” 夏德谨慎的做出了一个手势,露薏莎小姐立刻涨红了脸: “当然不是,夏德,不要胡思乱想。只是因为我们两个人,有着非同寻常的关联,这层关联,等蕾茜雅回到托贝斯克,我会告诉你的。哦,蕾茜雅也是环术士,五环,同样精通启迪要素。她是扎拉斯院的学生,四环以前一直在扎拉斯院上学,后来主动申请转为函授学生,我从她那里完整的获知了扎拉斯院的知识,这些知识能够帮助到你。” 由此,夏德完全肯定露薏莎小姐绝对不是什么扎拉斯院的学术间谍。他甚至怀疑,这位女作家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去窃取扎拉斯院知识的学术间谍。 但他依然感觉奇怪,露薏莎小姐既然与蕾茜雅公主交好,那么就算不见面,她们也肯定不会在每一次书信沟通时,都特意进行反占卜。按道理来说,圣拜伦斯不可能“查不到露薏莎小姐和王室的关联”。 “真是奇怪。” 他心中想到,低头继续吃饭。也许等到见到那位正在异国访问的公主,这些秘密就都知道了。 遗物失控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昨晚发生的事情,起因不过是持有遗物的家伙因为身受重伤,而被遗物侵蚀了身体。而受到影响的小女孩,也仅仅是因为一环术士的治疗没有根除影响,再加上自己灵魂的特殊,而引来了邪神的目光。 如果夏德与露薏莎小姐没有去看望女孩小苏菲,那么大概率一家人会无声无息的消失在物质世界,不留下任何的线索,谁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再次告诉了夏德,这个世界究竟是多么的危险。但好在那只是邪神的注视,就算他没有神性余辉状态,运气好一点也能挺过去。 露薏莎小姐昨晚也受了重伤,但在夏德清醒后的周日清晨,也已经恢复了健康。根据她的说法,这是迷锁消失时给予的治疗。“火柴女”的故事中,女孩在最后的火光中得到了救赎。而反映在迷锁中,迷锁消失时,存在迷锁内部的所有友善单位都会得到一定的治疗。 昨晚也并非没有其他收获,被邪神深海溺亡者之神注视的片刻极度危险,但也因此夏德与露薏莎小姐都从亵渎要素中得到了收获。 他们相互比较着各自所得,夏德获得了咒术水下呼吸,作用就是字面意思,他可以在水下呼吸。因为是得自邪神的注视,因此与正常施法时需要水草等的施法材料不同,夏德什么也不需要。 而露薏莎小姐获得的是咒术泡头咒,她当场演示了这项咒术。 首先是张开嘴,一个透明的小气泡从嘴里飘出来,随后气泡变大,直至将整个脑袋包裹进去。 小米娅立刻炸毛,拦在夏德面前对着“怪物”喵喵叫,这副样子大概是想要保护夏德。 “没事没事......这样有什么用?” 夏德抱着小巧的猫安慰它,然后问向露薏莎小姐。露薏莎小姐伸出手指,嘭的一声戳破了泡泡: “这种泡泡可以大量储存我们呼吸的空气,可以在有毒气的环境下隔绝有害气体。理论上来说,也能帮助水下呼吸,但时间有限,泡泡里的空气是有限的。” 这样说起来,夏德还是认为“泡头咒”的作用更大一些,但露薏莎小姐坚持“水下呼吸”更有用。即使他们生活在远离海岸线的内陆,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需要进行水下的冒险。 确认夏德逐渐的恢复了健康,露薏莎小姐才离开圣德兰广场。两人约定好下周六晚上正式开始授课和研究,露薏莎小姐会在周六下午的小组聚会时,再提醒一下夏德,并在这一周时间内,想办法给夏德弄些更简单获得启迪灵符文的书籍。 她昨晚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并没有休息好,现在要回去休息,晚上还要和安娜特小姐一起去看歌剧。 离开前,夏德还向她询问了“白石水晶”以及药剂瓶底部三角形符号的事情,但女作家并不知晓。 露薏莎小姐推荐夏德去询问奥古斯教士: “教士是化学院的环术士,对矿物有一定的研究。他出身教会,精通纹章学,教士大概能够给你答案。” 夏德在这个上午,也没有再出门。他的精神状态并不好,而且需要在夜晚参加与老公爵的罗德牌对局,所以打算白天在家休息。 早晨露薏莎小姐帮忙取羊奶的时候,顺带将报纸和信件也取来了。 唯一的一封信是从黎明教堂寄来的,他本以为是奥古斯教士的来信,但打开后发现是黎明教堂的弗兰奇先生。这位老先生在昨天傍晚的时候,带领教会的“施工队”帮助夏德打开了一楼。 他原本说,会尽快找到二楼二号房的钥匙并送过来,没想到只是一天便有了来信。 但信中不是好消息,2号房暂时还不能打开。 “教会要找时间进行驱魔仪式?” 他坐在餐桌盘看着手中的信,诧异的读到了关键内容: “黎明教堂认为,发生过集体自杀事件的二号房,有可能还存在隐患,所以要找时间让教会专业人员驱魔后,才能打开......这倒是好事,也许可以让他们把一号房也驱一下魔,反正是免费的。” 虽然这个时代的普通人不知晓神秘的真实存在,但迷信是普遍存在的,教会也会在大大小小真真假假的“闹鬼”事件中,找寻真正与神秘有关的内容。因此,教会主张驱魔,对普通人来说并不显得突兀。 夏德将信随手放到一旁,看向二楼二号房的位置,再一次的问向心中的声音: “你确定,从未在二楼感受到过恶灵?” 除非有类似地下室那样特殊的隐藏空间,否则我很确定。 这下夏德就放心多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牌局前的准备 没有降温工具的夏季,闷在屋子里的感受并不好。 今天又是个好天气,雷霆之月的上旬已经可以感受到盛夏的热度。虽然房子外面开阔,但即使是打开窗户也无法让风来回穿梭,并且还要担心城市的雾影响健康。外乡人并不习惯这样的生活,心浮气躁下看书的效率都降低了。 但好在掌握了新的奇术,接近中午时随着气温的不断攀升,夏德终于决定尝试着主动为室内降温。 见米娅趴在书房的书桌上不想动弹,他便起身拿来家里的水盆和水桶,将报纸垫在这些容器下面。然后将书房房门关闭,将窗户关上窗帘紧闭。 随着灵催动要素,要素影响现实,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花板落下,然后落到水盆和水桶中。少部分从边缘滑落,也因为报纸的存在而不会在书房地面留下痕迹。 即使现在才刚下雪,但看到这一幕,便已经感觉凉快了很多。 “喵” 猫咪眯着眼睛看着落雪的书房,趁着夏德没注意,整只猫猛地从书桌上蹿了出去,然后一下落入了水桶里。它原本大概只是想去玩雪。 米娅发出了“惨叫”声,在水桶里到处乱撞。等到夏德将猫救出水桶,它对那些白色的东西再也没有兴趣了。大概,至少几十分钟内是这样。 因为精神不佳,所以一整天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看书,或者查看斯派洛侦探遗留的侦探报告。将那些过去的调查报告,当成侦探小说来看。 中午出门吃饭,回家后罕见的睡了午觉。等到睡醒后,感觉脑袋清醒多了,早晨醒来时的头痛感也差不多完全消失了。 重新回到书房,一边下雪一边翻看书本,为七月底的考试准备。而到了下午三点,楼下才终于传来了铃铛的响声。 夏德从客厅的窗口向外看,看到自家门前停着马车,便知道这是嘉琳娜小姐安排的教导自己的仆人到了。 嘉琳娜女公爵的贴身女仆蒂法当然不可能专门来做这件事,因此乘着马车来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是一名老裁缝和提着金属工具箱的女学徒、一名带着白色假发穿着旧式宫廷服饰的礼仪教师和他的年轻随从。 老裁缝和学徒来为夏德丈量衣服尺寸,然后简单的将已经制作好的正装进行剪裁。礼仪教师则是为了教导他一些说话的技巧,防止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衣服的事情倒还好说,但贵族之间的交谈和规矩,实在是繁琐。夏德在故乡时,便知道这一套东西有多么的繁琐和无聊,但这天下午才知道,自己还是大大低估了贵族礼节的烦人程度。 等到太阳落山,夏德才勉强逃脱那繁琐的礼仪学习,并穿上了裁缝和学徒一起制作的那套黑色的正装。 又是一辆马车停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口,这次是嘉琳娜小姐的贴身女仆蒂法·瑟维特小姐。 “瑟维特小姐。” 夏德走出门站在台阶上与女仆打招呼,一边说着话一边整理着有些勒人的领口。他在故乡时很少穿这么不宽松的衣服,刚才他对老裁缝小小的抱怨了一下,老裁缝则“威胁”,现在的男人们以穿丝袜为风尚。于是他就闭嘴了 黑发的女仆有些惊讶: “你居然知道我的姓氏,看来你这个侦探还是有些本领的。” 其实夏德是听露薏莎小姐提到的。 “小姐让我来接你,你上后面的马车。” 单身女公爵的贴身女仆,当然不可能与陌生男人同乘马车。蒂法·瑟维特小姐为夏德指出了马车的位置,她则看到了在夏德身后探头探脑的橘猫。 通常来说,米娅是不会主动走出家门的,也从未在夏德开门时窜出去。它注意到了马车中的女人在注意它,于是喵的咆哮了一下,然后快速的躲在了夏德的腿后面。 这让黑发的女仆笑了一下,随后又问向掏钥匙准备锁门的侦探: “确认一下,那张牌是否带了。” “是的。” 夏德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位置,对房子里的猫挥挥手算作道别,然后将房门关上。 “好的,现在出发。罗德牌对局后,有公爵的举办的沙龙。你不必担心饿肚子的事情,汉密尔顿侦探,上车吧,希望你能够帮小姐赢下今晚的赌局。” 这次的对局地点并非是托贝斯克的贵族俱乐部或者卢克斯老公爵的城外庄园,对局被安排在了卢卡斯公爵在托贝斯克南区的大宅中。 托贝斯克的贵族和有钱人们,通常都住在城市的南部和东部,而贵族们更偏向南部。但因此南城和中心城区一般被认为是北方明珠最繁华的地区,托贝斯克的大学区,则呈弯环状夹在南城和中央城区中央。 在经过了一段上坡路后,马车行驶的速度放缓,并最终停在了卢卡斯公爵在城内住宅的门口。大宅外环绕着庭院,管家打扮的中年人,早已带着仆人们站在朦胧的夜色中等待。 女仆小姐先下车,和管家寒暄起来,在夏德戴着黑色的圆顶礼帽下车时,女仆蒂法·瑟维特刚好为管家介绍今晚的主角。那位有着很浓重托贝斯克口音的管家,向夏德表达了敬意。 他在一队仆人的跟随下,跟在老管家和女仆小姐身后,穿过不算很大的庭院走向大宅。本以为会先去见嘉琳娜小姐,却没想到穿过稍显冷清的大宅门厅后,居然直接前往二楼,见到了预言家协会的一行人。 “客人们已经到了,现在在三楼的宴会厅等待。哦,黎明先生啊,这里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 老管家感叹道,替夏德打开了门。室内的人们转身看向门内,预言家协会的一行人夏德大都没见过,但他一眼就看到了辛迪亚·马克副会长。马克先生笑着与夏德握手,然后接过了夏德的牌组进行鉴定,确保今晚的对局中,使用的卡牌全部为真品。 “哦,古代童话·火柴女以及北方城市·冷水港市?短短几天,汉密尔顿先生,你居然拿到了这么多的新牌?” 马克先生高兴的说道,见到了以前没见过的罗德牌,爱好者们都会这么的兴奋。 第一百五十四章 白石水晶与女仆 “嘉琳娜小姐呢?” 在创始·银月的出现,让预言家协会的一行人惊叹的时候,夏德轻声的问向一旁的黑发女仆,后者诧异的看着他: “小姐很讨厌和陌生人见面,所以你今晚赢得赌局后,才会去见她。怎么,现在有事要见小姐吗?我可以去请示。” “暂时不用。” 夏德说道,然后伸手与热情的马克先生再次握手。 对局开始前,要先检查对局双方的牌组,防止牌组中出现伪造的罗德牌。老公爵的牌组早就被检查过了,所以现在这里只有夏德。 夏德的牌组里原本只有三张特殊牌,而嘉琳娜小姐这次又送给了他两张,由女仆交给夏德检查后,直接替换进他的54张牌组。 那两张牌分别是原始蒸汽机系列的马克九号,花色太阳10,以及大陆东部风貌系列的提斯湖,花色花八。 前者的特殊效果是,抽到这张牌的时候,如果手中已经持牌至少两张,且持牌全部是太阳花色,则可以将这张牌的数字在9、10内调整。 后者的特殊效果是,抽到这张牌后,猜测对手未展示的一张牌的数字,如果正确,则可以在对方展示牌后,选择是否让对手的卡牌数字强制加一。如果对手抢先掀开了牌,则旧大陆东部风貌·提斯湖就没有任何效果。 就功能性来讲,两张牌当然都不如夏德的银月实用,和火柴女一样属于娱乐性的效果。但特殊罗德牌本身就是财富,夏德当然也不会嫌弃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小米娅的主人,那位米娅·桑·高德小姐去往的乡下老家,似乎就在提斯湖附近。夏德当初查找地图,想着“米娅猫回乡”路线时看到过那里。 等待检查的间歇,夏德见预言家协会的一行人都在忙碌,公爵的仆人们则在一旁等候招呼,便偷偷询问了黑发女仆一个问题 “请问你知道白石水晶是什么吗?” 瓶子底部的图案在没有纸笔的情况下不方便形容,但这种疑似是矿产的东西,询问一下倒是很方便。 黑发女仆有些惊讶的看着夏德,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侦探,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个?这可不是常见的矿物。” “很珍贵?” 夏德紧张的问道,其实主要想知道是不是很贵。联系到露薏莎小姐连听说都没听说过白石水晶,他已经做好了听到可怕数字的准备了。 “不算特别贵,但是很少见,极其少见。这种矿物属于罕见的伴生矿。对于普通人和环术士,都基本没有用途。白石水晶少量出产于旧大陆中部的雅拉汗沙漠地区,以及新大陆的大型河谷露天贵金属矿中,最常见的用途是在超大型仪式中用于稳定空间,但用量很少,而且有很多类似材料可以替代。” 身为魔女议会的魔女身边的贴身女仆,她果然见识不凡。 “那么哪里能够找到呢?市价大概多少?” 夏德又问,眼睛打量着四周,所有人都在做事情,没人注意这里的谈话。 黑发女仆蒂法·瑟维特小姐想了一下,她的声音很好听: 夏德看向女仆,女仆也看向夏德,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 “嘉琳娜小姐会卖给我吗?” 就这么对视几秒后,夏德主动问道,毕竟是他有求于人。 “小姐不会在意这种不实用的物品,我直接拿走,她也不会说什么。但侦探,小姐说过,任何事情都有报偿的。” 女仆冲夏德眨眨眼,随后眼睛眯起脸上是笑意。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眉毛,再加上呈现出褐色的眼睛,这是外乡人熟悉的发色和瞳色。 “那好,瑟维特小姐,你需要什么?” 夏德又问,知道对方肯定不是想要钱。毕竟,女仆身上的一件首饰,价值有可能就要值好几只小米娅。 蒂法·瑟维特转过头,看向正在检查罗德牌的预言家协会一行人,轻声说道: “帮我做一件事,现在不方便说,你今晚的唯一任务,就是帮助小姐赢得对局。晚些时候,我会带着那块白石水晶前去拜访你。你可以自行决定,是否接受......委托,毕竟你是侦探,这种说法你应该很乐意接受。” “可以。” 夏德点头道,如果对方的要求太过分,他可以拒绝,然后去托贝斯克矿物协会试试运气。 “这么近的距离,能感受到女仆的环术士等级吗?” 微笑的同时,他又在心中问道。 不是高环,但比你的医生朋友、拉索娅和心脏收藏家都强。大概率六环,但也可能是五环或者七环,你要触摸到她,甚至更进一步的接触,我才能给出更准确的答案。 夏德点点头,但没有做出冒失的举动,只是忍不住感叹,居然连年轻的女仆也能有这样的力量。魔女议会,一定掌握着了不得的力量和秘密。 因为只有五张牌需要仔细检查,而且还都有鉴定证书,所以鉴定的过程也没花太长时间。 等到结束后,预言家协会的一行人走在前面,夏德与老管家、黑发女仆小姐走在中间,老公爵宅邸的仆人们走在最后,一行三十多人了一起来到了三楼。 三楼宴会厅其实是由大宅招待客人用的餐厅改造的,明显比不上湖景庄园的那个,但也相当于将近三个夏德的一楼大小。在托贝斯克市区内,很少能够找到如此大的地方。 已经提前一步到来的宾客们,都已经与相熟的人们攀谈起来,大部分人都带着各自的女伴。穿着体面的绅士和身穿不那么正式的长裙的女士们,在天花板下吊灯的醉人光芒中,在交际场中左右逢源。但被邀请来的大部分都是罗德牌爱好者,因此聊天的话题大多围绕紧张刺激的罗德牌游戏。 宴会厅原本的长桌被移开,现在只有中央放着一张罗德牌赌桌,两侧则是两把样式简单的靠背木头座椅。 墙边则放着一排沙发和茶几,但沙发都是统一朝向中央,没有三两的围在一起。现在卢克斯公爵家中的佣人们,正在为每一张茶几上准备果盘、点心和红茶。 墙壁上悬挂着的油画,应该是临时才替换上去的,因为正常的宴会厅或者餐厅,是不会将罗德牌作为油画的内容。 夏德随着人们走入了这里,眼睛快速打量四周,十分担心发现女作家、老教士、占卜家甚至蓝眼睛医生的身影。好在,他们的确与今晚的事情无关,但四处打量的同时,却意外的和褐色长发的年轻女仆对上了眼,后者正在弯腰摆放茶具。 “嗯?” 女仆迅速低下头,夏德的眼睛则微微睁大,然后很自然的转头,只用余光观察她: “贝亚思小姐?” 夏德看不到此刻自己的眼神,却从刚才贝亚思小姐眼睛中看到了惊讶。 后者穿着厚重的女仆长裙,戴着统一的发饰,脸上的皮肤擦了一层粉因此看上去黯淡无光,看不出正常的漂亮脸袋。褐色长发的姑娘原本年龄不大,此时用白色带蕾丝边的发带系住头发,倒是显得成熟了一些。 后者见夏德的余光仍然在观察她,便在弯腰摆放茶具的同时,对他比划了一下。这次简单的手势夏德看明白了,意思是让他不要一直看这边。 转过头,夏德继续打量宾客们,并意外看到了一些在湖景庄园打牌时认识的人们,只不过拉文德男爵和卢旺达男爵都不在。 “贝亚思小姐穿成这样出现在这里是做什么?” 夏德心中想着,打量四周的同时,想要找找看是否有与贝亚思小姐同一环术士小队的其他人在,但并没有。 “也就是说,和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类似,这依然是她自己的行动......我是不是应该打完牌就立刻走,总感觉遇到她,一定会有不正常的事情发生。” 身穿红色旧时陆军制服,腰系白色腰带,右肩还有一条麦穗装饰的老公爵,原本在靠近大门的地方,与两位上了年纪的老绅士谈话,其中一位脖子上挂着一个立方体的挂坠。 看到大门被打开,预言家协会的人走了进来,灰色头发但看起来像是老狮子一样健壮的公爵对同伴道了声抱歉,便立刻笑着迎了过来与马克副会长握手。 他的个头并不高,但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的结实。 和预言家协会的本地副会长寒暄了几句天气的话题,便站在原地看着夏德与蒂法小姐一起走来。 “侦探,这位是卢卡斯公爵。” 黑发的女仆双手握在一起,自然在身前下垂,微微弯腰的介绍到,夏德立刻伸出手。 “公爵,这位是小姐请来的罗德牌玩家,汉密尔顿侦探。” 老公爵表情明显是提前知道夏德的身份,因此很自然的伸出右手,用力的与夏德握在一起。他笑了起来,笑容很和善,但手掌真的很用力。夏德提前了解过这位老公爵的身份,他年轻时可是德拉瑞昂第一陆军军团的军团长: “汉密尔顿先生,我听说过你。” 第一百五十五章 祝您胜利 老公爵说这话,试探出侦探的手部力量不在他之下后,才满意的放开了手: “我听说了上周礼拜日在湖景庄园的对局,那真是精彩,很可惜我没在。但只是听他们的描述,我就知道,托贝斯克终于又有了一位罗德牌好手。” 他虽然年迈,但说话中气十足,夏德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军人气质,这可比拉德斯上尉身上的气质还要明显。 “好,很好!玩罗德牌,就是要和你这种年轻人玩才有趣。” 公爵脸上露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是做不得假的,这就好像,假笑和上课偷看骑士小说看到精彩时露出的发自内心的微笑,二者一眼就能被区分开。夏德已经明白对方大致是什么样的人了,这又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罗德牌爱好者。 没有太多废话,沙龙和酒会和应酬,是在对局结束后才进行的,既然对局的双方都已经出现,那么便直接开始。 这里大部分人都是为了罗德牌而来,知晓对局意义在于海军人事调动的应该没有几个,因此气氛很是活跃。 老公爵坐在了长桌左侧的那把椅子上,仆人为他拉开座椅。夏德则坐在右侧的那把椅子上,是黑发的女仆小姐为他拉开了椅子。 前来观看对局的宾客们围了过来,但并不是像无礼的赌徒一样直接围在桌边,而是两三成群的,站在稍稍远离桌子,但又能够看清牌面的位置。 室内安静的下来,预言家协会的马克副会长走到桌边,咳嗽了一声。两位公爵召开的对局,他的身份作为主持者正合适: “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这场对局的参与者,是卢卡斯公爵——” 马克副会长对老公爵点点头,然后又对夏德点点头: “以及代表嘉琳娜小姐而来的汉密尔顿侦探。” 夏德也微微向马克先生点头。 嘉琳娜小姐不打算在众人面前露面,但根据身后的年轻黑发女仆的说法,嘉琳娜小姐就在这个楼层,等待对局的结果。 “这算是社交恐惧症吗?不,难道说‘厌恶男人’到了这种程度?” 夏德心中暗自想道,但又忽然担心高环术士隔着几层墙壁也能读心,所以便不敢乱想了。 “这次对局,采用三局两胜的规则进行。每局中,首先获得三次胜利的一方赢得本局,如果双方一直爆牌,则首先抽完自己牌组的一方,失去本局的胜利。” 夏德注意到站在他侧面不远处的一位身材丰满的贵妇人在打量他,他的余光对着贵妇人一扫,发现对方大概要超过四十岁。 “对局开始前,我们首先邀请三位先生,共同检查公爵和侦探的牌组,进行最后确认。” 这是非正规大赛的规矩,防止预言家协会也被人买通。当然,也只有这种贵族们的牌局才会弄得这么麻烦,马克副会长讲话的时间,都够完成半局的比赛了。 被邀请来检查牌组的,分别是有着漂亮小胡子的斯卡文男爵,脚上穿着一双像是钉了马蹄铁靴子的赫尔男爵,以及头发花白看起来快要六十岁的福德子爵,三人都穿着款式类似的黑色正装。 三人先拿起了卢卡斯公爵的牌组,一边检查一边点头,不时的发出惊叹声,这让夏德的对手格外的得意。 花了几分钟检查完,其实也不过是形式而已。随后又在和侦探打招呼后,从他的左手边拿起了他的那副牌组。 夏德的牌组主体,是接小米娅时,从宠物寄养中心楼顶捡到的那副牌。虽然旧了一些,但旧的牌组才显得经常被把玩。 他将那五张有着特殊规则的牌夹在了中心,翻开牌组的先生们,很快就看到了第一张古代童话·火柴女。 夏德听到赫尔男爵嘟囔了一句“拉文德男爵”的名字,显然都是熟人。随后是第二张原始蒸汽机·马克九号以及第三张旧大陆东部风貌·提斯湖,三人一边看一边面露微笑,这也是很少见牌。看到北方城市·冷水港市的时候,还忍不住的交流了一下,这张牌似乎很有名,也不知道曼宁教授是从哪里弄来的。 随后,手持牌组的赫尔男爵,第一个看到了创世·银月。 他对着手中的卡牌眨眨眼,然后缩着脖子伸着头去更仔细的看自己手中的物什: “呃” 他的嗓子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整个人像是被子弹击中一样,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抖了起来。眼睛瞪大,像是眼珠要跳出,嘴巴微张,一副痴呆患者的模样。 “怎么了?侦探的牌组还有什么珍惜牌?” 身边的另外两位绅士低声问道,像是要责怪他的大惊效果。因为就站在赫尔男爵的两边,因此一同伸过头去看那张牌。 “呃” 斯卡文男爵同样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他伸出宽厚的带着宝石戒指的手捂住自己的嘴,但眼睛暴突的样子,和赫尔男爵真的很像。 还是年纪比较大的福德子爵更成熟一些,他转过头看向预言家协会的马克副会长,颤颤巍巍的问道: “这是真品?” “是的。” 后者点头,然后室内爆发出骚动声,因为人们看到年迈的福德子爵忽然面目狰狞的捂住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惊慌的仆人们想要来搀扶,但被子爵挥手驱散: “不必” 他从牙缝中挤出这声音: “不看完这场对局,我可舍不得昏过去。” 然后硬生生的将手从胸前拿开,原本通红的脸,居然一点点恢复正常: “我一定要看完这场对局。” 非常粗暴的从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赫尔男爵手中,夺过了夏德的牌组。眼睛死死盯着创始·银月看了几秒,才将牌组还给侦探。 这让反应过来,但发现已经没机会去亲手抚摸那张牌的斯卡文男爵,异常的懊恼。 “你们看到什么了?稀有牌?哪一个系列的?怎么表现的这么夸张?如果不是认识你们很久了,我或许会认为你们是嘉琳娜雇来演戏的,用来在比赛前扰乱我的心情。” 卢卡斯老公爵坐在桌子另一边抬着头好奇的问道,但三位绅士以非常统一的频率摇头: “什么也没看到,祝您胜利。” 他们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听起来倒是有几分喜剧色彩。 第一百五十六章 牌局 正因为三位绅士的奇怪态度,这样一来,不仅是卢卡斯老公爵本人,连这次被邀请的其他客人,都有些迫不及待的知道他们刚才究竟看到了什么。 “那好吧,对局开始。” 马克先生摆弄了一下白色衬衫和黑色正装领口的领结,大声宣布道。 来自预言家协会的两位中年人,在马克先生身边作为发牌员。这个时代存在迷信,人们认为女人会给罗德牌带来坏运气,因此这里见不到性感的女士现场发牌的。 夏德拿到了自己的第一张牌,然后略微感到些紧张。他其实根本不会玩罗德牌,这几天在看书和逗猫的间隙,也了解过一些罗德牌技巧,但绝对无法与那些老手相比。 因此,安娜特小姐提到的“创始系列卡牌带来的运气”这一说法,大概就是夏德赢牌的希望。 虽然此前曾说过,自己不在乎这场对局的输赢。但真的坐在了这里,被这么多人注视着,特别是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而打扮成女仆的贝亚思小姐也在看着他,让他莫名的感受到了压力。 “随便玩一下,尽量少要牌,毕竟这是个运气占主要的比赛。” 他心中安慰着自己,这次对手的牌组可没有再沾血了,这是非常公平的对局。 “如果输了其实也没什么......去向嘉琳娜小姐道歉,不可能每次帮她都会输的。” 心情回到正常的状态,于是低头查看第一张底牌,花13。 “嗯......” 他示意继续给他下一张牌,而第二张牌是直接正面向上给出的,太阳八。 “嗯......” 他搓了搓手,沉思了一下,在心中的问道: “是不是又有莫名其妙的人,在干扰我的运气了。” 我没有发现。 “那么为什么......刚好21点?” 为什么不能当做这是你的幸运? 呢喃的声音问道,夏德点点头,示意不用再要下一张牌了。 “年轻人这么谨慎吗?” 对面的老公爵笑道,但同样也没要第三张牌。随后两人开牌,夏德是13八21,公爵则是八6。后者没有失望,而是继续笑着说道: “原来年轻人的谨慎是有原因的。” 旁观牌局的宾客交头接耳的讨论着,夏德则看到贝亚思小姐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在牌局上,悄悄的从门口溜了出去,不知道去哪里了。 “没机会告诉她,这个楼层有高环术士在......不过上次嘉琳娜小姐就知道贝亚思小姐了,应该没关系。” 夏德赢得了第一局的第一轮,而第二轮他果然没有延续刚才的运气,前两张的数字加起来是17。谨慎的侦探没有选择继续,而公爵则连续拿到了两张2,直到第四张牌才停了下来: “真是糟糕。” 卢卡斯公爵遗憾的掀开底牌,6221222。夏德的运气其实不需要特别好,只要比对手好就可以。 第一局的第三轮,夏德拿到底牌后,有些心不在焉的发现,贝亚思小姐已经回来了。她依然是那身女仆的打扮,看到夏德的眼神从罗德牌后“窥视”她,还做出了一个打招呼的手势。 而等到夏德反应过来,他居然已经拿到三张牌了,急忙叫停,目前三张牌总和为1八。 人们在此时爆发出一片小小的惊呼声,原来是对局进行到现在,终于有人抽到了第一张特殊规则牌。即使卢卡斯老公爵依然落后,但他还是露出了像是已经胜利一样的得意表情。 “侦探,看来我的运气要更好一些。” 枪械·鲁格左轮,花色太阳10,抽中这张牌以后,如果目前手中的牌包含此牌在内为单数,且手中所有牌的花色均不同,则可以将牌面数字从10、11中调整。 卢克斯公爵没有继续叫牌,他手中的另一张眀牌是花1。十分郑重其事的用手指掀开底牌,然后猛地甩到桌面上,月亮3,符合特殊规则的使用。 “哦!我的神啊何等的幸运!”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惊呼声,热烈的讨论和祝贺的声音不绝于耳。这不是在刻意的迎合老公爵,在场的人们真的认为这是相当了不起的事情。 “好像不管怎么样,公爵的点数都比我小......是我赢了第一局第三轮,赢得了第一局的胜利对吧?” 夏德小声的问向靠近自己这一侧的发牌员,不管那张罗德牌的数字怎样调整,应该都是自己的1八点获胜了。但现在人们的反应,反而让他怀疑,是不是还有什么特殊的规则,导致是自己输了。 “第一局结束,夏德·汉密尔顿先生获胜!” 在人们兴奋的讨论声中,马克先生大声的宣布道。夏德没有露出什么得意的表情,而对面穿着红色陆军制服的卢卡斯老公爵则满脸红光,像是刚打了胜仗: “瞧,侦探,这场对局真是有趣,你赢得了第一局,而我则碰上了规则牌,这可是真有趣!” “我真的是和这群人格格不入。” 夏德心中想,老公爵则继续夸赞道:。 “嘉琳娜看来是找来了了不起的罗德牌牌手,侦探,接下来不会这么容易了。” 虽然第一局的比赛总共加起来,也只进行了短暂的十五分钟,但众人还是稍微休息了五分钟才继续第二局。 这期间,夏德借口不喝酒,想要些葡萄汁,而和女仆装扮的贝亚思小姐搭上了话。但后者眨眨眼,没有说多余的话,看起来是不想将夏德牵扯进自己的事情。 这让夏德松了口气,这正好符合他的想法。 卢卡斯公爵的运气在第二局一开始终于回来了,第二局第一轮的第三张牌,他居然直接抽到了王后。而手中握着15点的夏德在尝试继续要牌后,点数直接超过21点,然后被老公爵笑着说运气果然是守恒的。 而第二轮,反而是让夏德抽中了自己牌组的王后。公爵当然像想的刚才那样继续要牌,期望21点或者抽到国王。但不幸的是,他抽到了有着特殊图案的卡牌星辰13,非常不幸的直接爆牌。 这种一人赢得一轮的对局,可比刚才的第一局精彩多了。公爵的兴致上来了,又安排仆人找来会弹鲁特琴的诗人,在两人打牌的同时,在一旁唱诗助兴。 而在第二局的第三轮中,因为赢了一局而稍显放松的夏德,赌了一次运气,虽然依然没有抽中特殊牌,却在停牌时凑足了20点。老公爵那边再次抽到了特殊规则罗德牌,这次是古代英雄·骑士蒂姆,也是需要投掷骰子才能起效的卡牌。 但这一次公爵没有这个运气了,既没有成功使用特殊规则,也没有赢过侦探的20点。 “看来我今天运气还算不错。” 赢得了第一局和第二局两轮的夏德,长出一口的同时在心中想到,他再赢一次就获胜了。 也许你可以靠赌牌来赚钱,这听起来很不错。 “除非真的走投无路,否则我不会赌博的,这是原则问题。” 夏德再次强调道,然后听到了女人悦耳的轻笑。在接受了对方与自己同时存在,不去想对方究竟是否真的是自己以后,夏德对经常在耳边和心中呢喃的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习惯了。就好像他原本不怎么喜欢猫,但渐渐的也习惯了小米娅成为家中的一员。 接触神秘、成为环术士的代价之一,就是此生耳边都会被呢喃声跟随。睡觉、吃饭、交际甚至在隐私场合......这就是代价,没什么什么是不需要付出的。但每次听到耳边的轻柔笑声,夏德都会认为这不是代价,这是给自己的礼物。 这时第二局第三轮正式开始,夏德的第一张底牌是花八,而公爵低着头看了一眼牌后,直接将底牌亮了出来: “国王。” 像是狮子一样健壮的老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浑厚的声音几乎能够振动玻璃: “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嘉琳娜这次可真的是找到了一位好牌手,我也不差,居然能够在一局内抽到国王和王后,上一次有这份运气的时候,我的儿子大概和你差不多的年龄。侦探,我的底牌是国王,你除非抽到了21点,否则我也要赢得第二局的两轮了。” 旁观的人们兴奋的互相谈论着对局的情况,几乎每一轮都能发生些罕见的事情,这让牌局的可看性大大增加。 人们已经在猜测年轻的侦探是否有这个运气了,夏德也很好奇这一点。 “继续发牌。” 他示意道,但并不紧张。即使是输了这一轮,第二局也不过是二比二,所以他并不着急。 微微转头看向从对局开始后,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黑发女仆。女仆小姐与他对视一下,漂亮的眼睛直接表达出“有事吗”的意思,夏德摇摇头,倒是发现仰视的角度能够看到一些令自己脸红的身体特征,女仆蒂法大概是他在这个世界认识的所有女性中,身材最好的那一位。 重新看向牌桌,看到自己的第二张牌,居然是太阳12,与刚才的八点,合计20。 “哦” 连他都忍不住感叹道,对面的卢卡斯公爵则已经面露笑容了: “侦探,输掉这一轮,还是再要一张牌试试看?” “继续发牌。” 夏德说道。 公爵屈指轻轻敲着桌面: “年轻人就是这样,有些赌运气的精神才对啊。” 但夏德感觉这不是在夸自己,纯粹是老公爵想要赢的彻底一些。 第三张牌被送出,靠近夏德这一侧的人们都忍不住微微伸头去看卡面,期待看到年轻的侦探获得四种花色中的任意一张点数1的卡牌,用惊人的逆转来赢得这场牌局。 夏德看了一眼牌面,挑了下眉毛: “也许,创始系列卡牌增加运气的说法,并非是迷信而已。” 他并没有那个运气抽中四张花色中任意一样点数1,而是抽到了点数3。 第三张牌是太阳3,卡面创始·银月,可以将数字从1至5调整。 转头看去,头发花白的福德子爵,终于捂着心脏面带笑容的倒了下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魔女 在一周前的周日夜晚,夏德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间,用十分精彩的牌局赢下了罗德牌对赌。而在一周后的今天,他在牌组中加入了创始·银月,用更精彩的局面赢下了胜利,甚至都没将牌局拖到第三局。 上周的事情归因于由骰子反击剧本产生的幸运,而这周的事情,大概真的是创始·银月带来的幸运。 “创始·银月!” 人群先是小声的嘀咕,随后才爆发出惊人的声浪,仿佛蒸汽炸弹在这里炸响。人们将笑着的福德子爵搀扶起来,而更多人则是挤上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在一波接着一波的声浪中,马克副会长高声的让人们后退。而坐在夏德对面,放手按在桌子上向前探头的卢卡斯公爵,脸上那副惊讶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发现夏德是嘉琳娜小姐假扮的。 见惯了“大世面”的马克副会长,当即宣布夏德赢得了这场赌局的前两局,因此赢得了整场的比赛。 直到这时,夏德对手,那位穿着红色旧式陆军制服的老公爵,才不可思议的问向年轻的侦探: “真品?” 他似乎依然不信。 “是的,嘉琳娜小姐看过。” “卖吗?” 没等夏德摇头,身后的黑发女仆终于说话了。她的声音非常的清丽,嗓音恰好能够维持所有人都能听到: “汉密尔顿侦探是嘉琳娜小姐的朋友,那张罗德牌,是嘉琳娜小姐与侦探共同持有的。” 那张牌当然完完全全属于夏德,这样说,只是想要保护夏德。 “这样啊,既然是嘉琳娜的......” 公爵摇摇头,有些遗憾的看着桌面上的创始·银月,眼睛好久都不愿离开。与此相比,输掉了赌局,反而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真是遗憾。” 他再次摇头,然后一言不发的站起身。张嘴相对正在整理牌组的侦探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祝贺: “输给创始·银月,我也没什么可抱怨的,真是精彩的牌局啊,好久没有这么兴奋了。汉密尔顿侦探,跟我来吧。” 随后高声对自己的客人们喊道: “先生们,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请让一让。” 老公爵的声音像是炸雷一样的响起。 他说自己输掉了不遗憾,显然是不可能的,但他很会控制情绪,只是声音中的不耐烦很好的说明了他的真实想法。 围观的客人们也看出了公爵心情不佳,因此主动让出道路。 夏德明白这是要去见嘉琳娜小姐,于是将自己的牌组重新整理收起来,和周围道谢的人们打招呼后,才与女仆和公爵一起离开了宴会厅。 不少人让夏德一会儿一定要回来继续参加沙龙,这里的大部分人刚才都没有看清楚那张创始·银月。 离开这里的时候,夏德注意到贝亚思小姐又不见了,也不知道她扮成女仆混进来,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紫色眼睛的占卜家肯定不在,她现在应该和露薏莎小姐一起去看歌剧。 走出宴会厅以后,嘉琳娜小姐居然就在隔了两扇门的书房。 即使是自己家,卢卡斯公爵也先敲门,然后才进入。夏德本以为这次终于能够见到嘉琳娜小姐了,但没想到书房居然也是那种两层的样式。 女仆小姐让夏德在外面的沙发上等待一会儿,这才引着卢克斯公爵前往更内部。夏德也因此知道,就算是这位老公爵,对于年轻的嘉琳娜小姐也是非常谨慎的态度。 “嘉琳娜·卡文迪许是现任国王的姑母,难道是因为这层关系?” 房间的隔音很不错,因此夏德只能隐约听到两位德拉瑞昂王国的公爵,在短暂的十几分钟内谈论了一些海军要员的调配话题。 卢卡斯公爵离开的时候,看上去兴致不错,还再次与夏德握手,让他在一会儿的酒会上玩的愉快,但没有再谈那张创始·银月的事情。 “汉密尔顿侦探,你会参加今年秋季的大城玩家吗?” 公爵乐呵呵的问道。 “当然,预言家协会已经给我邀请了。” “哦,今年秋季,可真是有的期待了。” 老公爵兴致勃勃的离开了房间,夏德听到他在走廊上,大声的招呼自己的管家,去将酒窖里的酒取出来。仆人在门外关上了房门,隔着一扇门的嘉琳娜小姐这才说话。 两人每次见面似乎都是这种谈话的方式,夏德也习惯了。 “侦探,晚上好,你做的非常好。” 这位高环的女术士心情很不错: “比我想的还要出色,看来邀请你来参加牌局,真是在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是您的运气好。” 夏德谨慎的说道,书房内的装潢风格格外的严肃,夏德简直能够想象,卢卡斯公爵在无数个夜晚,与冒着夜色匆匆赶来的贵宾们在这里密谈政治和军事大事。 “也是那张创始·银月的功劳。” 他补充道。 谈话仿佛被静止了一秒,夏德听到了放下茶杯的声音,嘉琳娜小姐小声的感叹道: “看来,你知道了创始系列卡牌的秘密。” “不,我只是知道,万象无常牌能够带来好运。” 夏德说道,嘉琳娜小姐也没有吝啬这些秘密: “有关万象无常牌的秘密,就算是我所属的魔女议会,也只是知道一小部分。你持有它,是它选择了你。夏德·汉密尔顿,你真的很不错。” 嘉琳娜·卡文迪许这算是正式承认了,自己身为国王的姑母,居然是魔女议会的一员。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错,我是议会圆桌十三席大魔女中的一位,但不必担心,虽然议会中某些疯子被正神教会通缉,但我并没有登上教会的悬赏令。侦探,你想知道我的环术士等级吗?” 女人的话语中带着笑意,夏德揣度了一下对方的态度: “当然。” “十一环。” 简练而直接的回答,而夏德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不惊讶,甚至感觉这个等级有些低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军情六处 “侦探,我向你分享了我的身份,便是将你视作我的人,你明白吗?我会给予你合适的庇护和帮助,而你需要的是帮我做事,当然,目前仅仅是替我打牌,毕竟......其他事情你也做不到。” 这是很公平的交易。 “当然,女士,这是我的荣幸。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 夏德按照今天下午学到的礼仪回答道,与这样讲道理的高阶环术士合作,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这就是故乡所谓的“双赢”,而且不是对方赢两次,而是两方都能赢。 “创始·银月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没有人会因为这张牌找你麻烦。” 嘉琳娜小姐又说道,停顿了一下对夏德提问: “既然你帮我取得了胜利,海军调动的两个名额我也取得了,那么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不会反悔。你需要什么遗物?你来描述,只要不是太过于夸张,等级在守密人级(3级)以下,我想我都能找到。” 这句话本身就有些夸张,夏德很好奇魔女议会到底有怎样的故事和力量。但关于遗物的选择,他早就想好了: “具有能够从生命体本身抽取能量或者类似实体、非实体,然后灌入到使用者身体里的功能。只要有这种功能就可以,是否是主要功能,或者是否有严重的使用后果,这些暂时都不考虑。” 这句话夏德对经营典当行的老约翰说过,这是获取下一滴神性的保证。 “与上次的吸血戒指类似吗?我想我知道应该给你什么了。我要准备一下,下周结束前,让蒂法给你送去。” 嘉琳娜小姐说道,夏德松了口气。如果对方现在立刻就能拿出来他要的东西,他会很担心对方完全窥破了自己的秘密。而有了新的遗物,下次他遇到邪神时就可以...... 脑袋里的声音笑了起来。 “呸呸,我为什么要诅咒自己。” “还有答应给你介绍兼职工作的事情......蒂法,你去把达克·安洛斯先生请来。” 黑发的女仆安静的从书房内侧的房间内走出,和夏德擦身而过时,还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很快,那位安洛斯先生就跟着女仆小姐走入了房间。这也是参加今晚罗德牌沙龙的客人,身材普通,相貌普通,穿着普通,什么都很普通,个头比夏德矮一些。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的眼睛非常有神,让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的精明。 “汉密尔顿先生。” 安洛斯先生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德,主动向他伸出手。两人握手后,前者用熟练的托贝斯克口音笑着说道: “很好,手掌有力,但没有枪茧。从手掌痕迹来看,你过去应该干过很长时间的重活,但发力方式和手指痕迹则显示,你最近经常握笔。” 见夏德惊奇的看着他,安洛斯先生便自我介绍到: “今晚不是卢卡斯老公爵邀请我来的,是嘉琳娜小姐邀请我来的,她说要向我介绍一位不错的年轻人,的确很不错。” “那么您是......” 门内嘉琳娜小姐也介绍到: “这位是达克·安洛斯先生,他手中就有不需要你做事,也能合理拿到报酬的工作。我考虑了你的职业和生活习惯,这份工作你会满意的”。 安洛斯先生点点头: “能看出我是做什么的吗?提示一下,藏在暗处,手握枪械......” 夏德挑了一下眉毛,一个非常合理的答案跳了出来,但考虑到外乡人继承的身份,这种答案未免有些太过于开玩笑了: “您是军......” “......情六处的现任处长,达克·安洛斯。虽然我有爵位,但平时称呼我为安洛斯先生就可以。” 谈到自己的职业,安洛斯先生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 “嗯......嗯?” 夏德相信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异常精彩,但他同样相信,如果斯派洛侦探能够活着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应该会更精彩。 “侦探,这就是我为你介绍的工作。安洛斯,没问题吧?” 嘉琳娜小姐从门内说道,中年男人对着内门的方向微微鞠躬: “嘉琳娜小姐,这完全没问题。由您担保出身清白,本身是侦探,还擅长罗德牌,这简直是最好的军情六处特工了。” 他又打量了一下夏德: “如果长相能够丑一些就好了,你身上这种学生的气质,有些和身份不搭......不,不如说正好,不错不错,这种气质的错位感,才是最真实的。可惜,你只是挂名拿薪水而已。” 他拍了拍夏德的肩膀,见夏德脸上的表情依然有些古怪: “汉密尔顿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没有,只是......没什么。” 他迟疑的回答道,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而安洛斯先生则介绍起了待遇: “你是嘉琳娜小姐介绍入职的,那么直接跳过实习阶段。你不必做任何事情,记得定期写份报告就行,周薪1镑,不用缴税......” 不算非常高,但已经相当可以了,相当于年薪52镑。 “每月报销额度20镑。” 说着,安洛斯先生向夏德眨眨眼,夏德恍然大悟,原来大头在这儿。这样一算,年薪就要逼近300镑了。 如果他不是环术士,也不打算为未来攒钱,那么这笔钱足够他过上非常潇洒的单身生活。 “我不会给你摊派任务,你只是记名拿薪水。但明天记得去报道,领一下佩枪、证件和持枪证,这些流程还是要走的,方便做账......哦,我们没有制服,所以不用领制服。” 说着,塞给夏德一张字条,确认他看清楚地址后。立刻夺过来,然后撕碎吃掉。 当着夏德的面吃掉了。 做完这些,安洛斯先生冲他摆了摆手: “你也要理解,做我们这一行的,一定要谨慎。以后你的联络点就是这个地址,薪水每月一发。虽然不用你做事,但你可以用军情六处的名义在外面行动,只是记得不要太过分。” 安洛斯先生笑了一下,直到这时,夏德才有机会开口说话: “是的,先生,当然。” 他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哑。 “记得明天直接去那个地址,每次的报告认真点写,记得在结尾加上:因此,我怀疑这件事与南方间谍案有关。”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甚至都没给夏德与他聊一聊的机会。 这位长相普通的先生很雷厉风行,对夏德的热情,大概全部来自于嘉琳娜小姐的关系。外乡人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轻易的就能博取一位资深王国情报人员的好感。 但这些,已经足够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与嘉琳娜的会面 等到门口的女仆蒂法重新关上书房的门,嘉琳娜小姐才继续说话,她打趣的说道: “侦探,我想你应该满意这份‘工作’吧。安心拿钱就好,军情六处的情况特殊,怎样的特工都有,虽然白拿薪水的情况罕见,但就算被查到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嘉琳娜小姐......谢谢。” 夏德也只能这样道谢了。 “侦探,我就喜欢你这一点,知道别人的付出,并且不会吝啬自己的感谢,这么简单的事情,有些人可是做不到的。我们以后的合作还会有很多,创始·银月的价值,不仅仅在于牌桌上。你逐步的会发现,拥有这张牌,你会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友谊。” 夏德将这句话当作送客的意思,于是想要告辞离开。但没想到,书房内侧的房间居然在此时响起了脚步声。 他惊讶的看向书房门口的黑发女仆,后者没有催他立刻离开的意思。 于是转身看向书房内侧的门,那扇门被从内推开,首先是穿着高跟鞋的脚出现,随后裙边遮住了脚。有着一头火红色长发的年轻女士,从书房内侧的房间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白皙,淡妆下的面容美的像是盛夏绽放的玫瑰花。身上穿着一件样式精美的黑色长裙,裙边是蕾丝和薄纱的装饰。因为束腰的存在,让身体的弧线格外的凸出。 火红色的长发精心编织后盘在脑后,都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圆顶女士帽,帽子上有这一层白色薄纱的装饰。红色头发是卡文迪许王室的标志,国王拉鲁斯三世的“跃火者”称号,就与这有关。 “侦探,晚上好。” 嘉琳娜·卡文迪许问候道,钻石耳坠在书房暖黄色的煤气灯光下,闪烁着光泽。眼睛的眸子居然是深沉的金黄色,夏德从未见过如此的眼睛。 “晚上好......” 白皙的皮肤,高耸的鼻梁,精致的脸颊,对方有种超乎人类的美,这种异样让夏德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嘉琳娜小姐。” 那双黄金色泽的眼睛打量着夏德,夏德没有躲闪,而是主动与眼前的漂亮女士对视。近距离下才发现,对方居然和夏德一样高。 “但她穿着高跟鞋。” 夏德心中想着。 片刻后,红色头发的女公爵率先移开了视线: “侦探,你还有什么问题想要问的吗?如果没有,我想我应该离开了。” “是的,还有一个问题,您可以随意决定是否要回答。” 夏德说道,他知道对方可不是无限对自己慷慨,所以今晚的胜利,他决定额外换来一个问题的答案: “我最近对古老的神祇产生了兴趣,关于古神,请问......和魔女皇帝有关系吗?” 他没有直接问《》和被选中者的事情,防止判断错对方的阵营。他不能肯定,魔女议会是怎样看待大预言的。 嘉琳娜小姐的脸上笑了一下,脸上露出浅浅的酒窝: “每一个知晓我们的人,都会对这个问题好奇,但这是议会的秘密,也是第五纪最后的秘密。侦探,我虽然初步信任了你,但你不是魔女,你不是我们。” 夏德点点头,知道不可能如此简单。但没想到嘉琳娜小姐忽然又说道: “但如果你成为我们,你就可以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成为女人。” 夏德的头立刻像是拨浪鼓一样的摇晃起来,然后听到门口的黑发女仆蒂法·瑟维特小姐捂着嘴轻笑,嘉琳娜小姐也笑道: “当然是开玩笑的,议会只接受纯粹的女人,没有例外。侦探,你虽然无法成为魔女议会的一员,但你将会受到我,也就是嘉琳娜·卡文迪许的庇护。我与她们的关系虽说不是非常好,但有了这层身份,议会里没人会为难你。” 说着,居然主动出手抓住了夏德的手腕。 夏德一愣,不说有很多人提到过“魔女议会的大魔女们普遍讨厌男人”,就算不讨厌,这样随便抓住男人手腕的动作也不是正常的举动。 “怎么了吗?” 他问道,然后将手腕挣脱出来。嘉琳娜小姐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微微摇头,然后走向门口,背对着他说道: “侦探,如果有需要,我会派人去找你。蒂法给你送去遗物的时候,你也会得到我的联系方式......第五纪最后的魔女皇帝们,的确分别继承了十三位古神的力量。至于第六纪的大魔女......下次再告诉你吧。” 女仆蒂法·瑟维特小姐打开门,与门外等候的仆人们一起,引领着嘉琳娜小姐离开了书房。 夏德站在书房里,听着她们的脚步声在走廊中逐渐的远去,许久才长出一口气。 眉头紧皱心中问道: “她对我的态度很奇怪,我身上是不是还有什么连我都没发现的,对她可能有利的东西?她抓住我的手的时候,是否有任何奇术或者咒术使用的迹象?” 这种警觉心他还是有的。 没有。 点点头,又盯着脚下的书房地毯,回忆刚才两人见面时的每一个细节: “而且,那位嘉琳娜小姐给我的感觉有些不对,我现在也算是神秘学入门,她身上的要素有些奇怪......刚才近距离时,你感觉到了什么?” 一般的环术士,即使专精某一领域,比如你的作家朋友,四要素总体也是平衡的,但她不同。 “不平衡吗?原来如此。” 然后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回答: 嘉琳娜·卡文迪许的低语要素,几乎是其他三要素的总和。但她的确是人类,不是人形遗物。 “低语?难道说,这就是医生提到的特殊就职方式?用遗物来就职?不,不能随便猜测。” 夏德看向门口的位置: “魔女议会,魔女......难道说,第五纪最后的十三位魔女皇帝,和这一纪元的十三位被选中者,都有同样的使命?但不对啊,学院的历史书虽然对纪元变迁语焉不详,但的确没有任何‘门’的出现,而且第五纪元和第六纪元之间,也没有发生巨大的变革之类的事情......” 他思索着这些事情,迈步离开了书房。 第一百六十章 绑架和审问 但不论魔女们有着怎样的秘密,今晚夏德还是很高兴的。 特定的遗物即将到手,还得到一份有证件的工作,甚至连“白石水晶”都有了线索。想必,蒂法·瑟维特小姐会在送来那件遗物的时候,说明她要夏德帮忙做的事情。 办完事的嘉琳娜小姐和预言家协会的人们一起直接离开了卢卡斯公爵的宅邸,但夏德没有离开,因为他刚离开书房,便被等候已久的老公爵“抓住”了。 热情的公爵带着他回到了宴会厅内举行的罗德牌沙龙中,向他介绍今晚被邀请的宾客们,并小心翼翼的带着手套近距离观赏了创始·银月。 不知道是因为这张牌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嘉琳娜小姐的原因,人们对他都非常热情。每个人都想认识一下年轻的侦探,夏德一个小时内收到的名片,比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收到的都要多。 卢卡斯公爵很照顾夏德,甚至不忘嘱托客人们,不要将持有创始·银月卡牌的侦探的身份说出去,但可以说这张牌真的出现了。 罗德牌的爱好者们都很兴奋,以至于夏德得到机会坐下来吃点东西的时候,已经是他离开书房的一个小时后了。 “谢谢。” 结束了与身边两位男士关于罗德牌技巧的讨论后,夏德接过女仆递过来的餐巾。然后发现,那位女仆是贝亚思小姐。 褐色长发的女术士冲夏德眨眨眼,夏德会意的点了下头,不久后便离开宴会厅走向盥洗室,谢绝了仆人的引路后,不出意料的在走廊拐角看到了等候贝亚思小姐,她依然是那副女仆裙的打扮。 “侦探,你可是真不错呢。” 她小声的说道,夏德小心的看了看周围,确定附近没人后,才压低嗓子说道: “贝亚思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穿成这样,真的不会热吗?” 现在可是已经快要进入盛夏了。 “这衣服当然很热,但没办法,有些事情,我需要你的......” 她犹豫着,但夏德猜得到对方是想要自己的帮助,但又不想将自己这个“普通人”卷入事件中,所以此刻陷入了纠结。 “需要我的帮助?” 他帮她说了出来,贝亚思小姐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犹豫的看着夏德。虽然年龄比贝亚思小姐和露薏莎小姐都小,但伊露娜·贝亚思的个头不算矮,头顶差不多到夏德的眉毛附近: “是的。” “我要先听一下,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这样说道,没有因为认识对方就一口答应,也没有因为担忧被卷入事故而立刻回绝。 “这......你还记得赫尔男爵吗?” 贝亚思小姐提问道。 “当然,穿着一双像是像是钉了马蹄铁的靴子,刚才负责检查我们的罗德牌。” 夏德回忆道,贝亚思小姐点了下头,低声快速的解释: “我想从他那里知道些事情,有关水银之血的事情。他只是普通人,但他是水银之血的赞助者,有可能知道银瞳者的位置......我解释一下,水银之血是非法组织,银瞳者迪亚克是他们的领导者。 得知了贝亚思小姐想要寻求的帮助,不过是从普通人嘴里弄些信息,夏德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一下有了计划。 他点点头: “我先回去,和赫尔男爵搭上话。” 近距离感知对方是否是环术士。 “如果顺利。” 如果对方不是环术士。 “我会邀请他到走廊谈事情。” 也就是把他骗出来。 “你随意做什么,但记得不要让他有这段记忆。也就是说,不要牵累到我。” 但贝亚思小姐肯定没有清除记忆的方式,否则上次是用阳光枪后,就不会被夏德唬住了。 “没问题,这次我准备了一件很不错的遗物。” 见夏德同意,贝亚思小姐立刻露出笑意。 她小心翼翼的从繁重的女仆裙装的口袋里,摸出一根纯黑色的金属棒。金属棒粗细均匀,像是某种精密蒸汽机械上的零件。 贝亚思小姐攥住两头轻轻一拉,金属的摩擦声中,中间的细棒被抽出,让现在的金属棒变成两根钢笔的长短。 耳边的声音提示这是遗物,贝亚思小姐也解释道: “文书级遗物,驯兽师的记忆清除棒,敲一下脑袋就生效。我特意从小队里偷拿,咳咳,我是说借出来的。只要注意不要让它沾到血、不要去敲六岁以下孩童的脑袋,就不会失控。这可是对付普通人的最好的(注)......侦探,我不会对你出手。” 夏德已经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一边捂着脑袋一边后退。虽然,这东西大概对他没用。 贝亚思小姐将金属棒收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帮了我,我不会用这个对付你。况且,这些天你也兑现了自己保守秘密的承诺,我们还会有很多合作机会的。” “我只是普通人,在你手持这东西期间,我绝对不会轻易靠近你。” 他依然保持着双手抱着脑袋的动作,这让贝亚思小姐更加的烦恼。 于是夏德独自返回了沙龙,但没有立刻去接近赫尔男爵,而是和凑上来交谈的人们,假意畅想了一下今年秋季的“大城玩家”罗德牌赛。见自己差不多和周围的人们混熟了,他才在找仆人端酒水的机会,来到了赫尔男爵身边。 “哦,汉密尔顿先生,这真是不错的牌局!” 没用夏德主动搭话,穿着奇怪靴子的赫尔男爵便热情的说道。他身边的仆人们,也很欢迎年轻的侦探加入他们的谈话。 夏德很自然的对赫尔男爵伸出手,两人礼节性的握了一下。也就在这期间,夏德已经从耳边的呢喃声中听到了答案: 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的要素,没有持有遗物。 虽然她不一定是万能的,但夏德相信此时不会是小概率事件。 他与赫尔男爵与他的朋友们站在一起继续聊天,得知了身边的几人分别是城内的大工厂主、报社的老板和一位在冷水港市有着一整只往返于新旧大陆之间船队的船东。 夏德对赫尔男爵抱有别样的目的,其他几人也在试探他与嘉琳娜小姐的关系,所以谈话的氛围非常愉悦,每个人都在恭维着其他几人。 外乡人不是很适应这样的社交场合,因此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便悄悄对男爵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其他几人说明自己要去盥洗室,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宴会厅。 第一百六十一章 情报和报酬 走出门的夏德没有在意赫尔男爵是否立刻跟了上来,他沿着走廊,在拐角处找到了等候已久的贝亚思小姐,褐色长发的年轻姑娘期待为问道: “怎么样?” “没问题。快躲起来,他快要来了。” 夏德说道,然后又抱怨道: “贵族和商人之间的谈话真是麻烦,他们说起话来,似乎每个单词都隐含着三个意思。” “真是辛苦你了。侦探,你是用什么理由,把赫尔男爵引出来的?” 贝亚思小姐好奇的打听到,像是在学习。 “没用理由,就是给他使了个眼色。对于这样的人来说,我可不信他不好奇这个眼色的含义。他肯定想不到,在公爵的宅子里也会遇袭,所以一定会好奇的跟上来,这是人类的天性。” 夏德简单的解释着,然后心中默数三个数字.....其实三多数了两次,两人果然听到了走廊另一边的轻微脚步声。 贝亚思小姐向年轻的侦探投以尊敬的神情。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夏德第一次见识到了蒸汽与神秘并存时代的“审问技巧”。 首先,在赫尔男爵好奇的转过转角时,贝亚思小姐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随后,两人鬼鬼祟祟的,合力将昏迷赫尔男爵拖到了贝亚思小姐提前侦查好的三楼的扫帚间里。 最后,贝亚思小姐用这里的绳子捆住了男爵,用抹布堵住男爵的嘴,将他放到扫帚柜里,向他手里塞了纸笔。确认扫帚间没有任何光亮,不会暴露自己的长相后,用很粗暴的手段将他唤醒。 身着女仆服装,有着褐色长发的漂亮姑娘,手持从沙龙中偷来的锋利餐刀,抵在在男爵的脖子上: “我问,你写答案。不合作,你就死。” 她装作恶狠狠的说道。 男爵瞪大了眼睛,挣扎了一下发现被绑住后,又不住的踢腿。但因为感受到了脖子上的冰冷威胁,不得不老实下来。因为被堵住了嘴,所以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扫帚间没有灯光,男爵隐约看到除了说话的女人外,这里还有另一个人。 但在求援前,另一个人也说话了: “军情六处,你知道不合作的下场。” 夏德故意装出来的粗哑声音说道,声音非常低沉。 赫尔男爵心中顿时一沉,他可是知道这帮人有多么的凶残。随后,他感受到了脖子上的刀子居然抖动了一下,差一点就要划出伤口。于是立刻点头,一点也不敢犹豫。 其实刀子抖动只是因为贝亚思小姐,被夏德的“谎言”弄笑了,她没想到年轻的侦探居然这么大胆。 而如果现在不是在审问,夏德真的很想解释,至少这一次,他真的一点也没有撒谎。 就算是环术士组织,也不可能凭空造出来金镑。超凡者和神秘者虽然有别于普通人,但在这个蒸汽与神秘并存的时代,也要赚钱才能养活自己,毕竟大家都是凡人。 所以,夏德要做侦探,施耐德医生不会放弃诊所,奥古斯教士拿教堂的补贴,安娜特小姐在预言家协会工作,露薏莎小姐为了写稿绞尽脑汁。 神秘者们的组织,更是要有相对合法的资金来源,才能支持组织的运行。更不用说,大部分正式成员都是环术士的组织,就更需要资金来满足环术士们的需要。 正神教会靠着数量庞大的信徒的支撑,完全不用担心资金问题;三大奇术学院,在世界各地有着明里暗里的关联产业;更不用说预言家协会,他们不仅垄断了正规的占卜行业,并且掌握着罗德牌的发行权,这被施耐德医生认为是“直接印刷金镑”的产业。 就连魔女议会这样隐秘的组织,其本身的成员似乎都非富即贵,完全不必担心资金来源。 而很显然,水银之血这种以某种特定“遗物”为目标的组织,并不能够靠自己赚钱。 大部分的邪教组织和非法组织,背后都有着庞大的资金来源。这其中,从贵族或者大商人手中获得资金,是最常见的方式。 出身正神教会的贝亚思小姐,就向夏德普及了这一常识。毕竟,有钱人不敢轻易触碰神秘,但又垂涎于神秘带来的力量,因此环术士组织总能找到自己的赞助者。 赫尔男爵,从十三年前就是水银之血的赞助者之一了。水银之血从他的手中获取金镑,而男爵则定期从水银之血的手中获得一些普通人也能用的“魔药”,以此获得健康、更长的寿命以及......男人更强的能力。 虽然从纸上看到这个情报的时候,贝亚思小姐什么都没说,但从她哼了一下可以看出,那些所谓的“魔药”肯定有问题。 赫尔男爵并不是一个意志坚定,对于生命威胁置之度外的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有钱贵族,因此很轻易的就交代了贝亚思小姐想知道的所有事情。 这用了很长时间,期间夏德为了不引起怀疑,提前离开扫帚间,返回了沙龙。而赫尔男爵隔了半小时才回来,他看上去迷迷糊糊的,像是刚睡醒的样子,看来那件消除记忆的遗物真的很有用。 但既然已经被贝亚思小姐知晓了身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太阳教会的女术士拿去换取功劳。现在放他走,不过是防止惊扰到水银之血而已。 这天晚上在沙龙中的剩下时间,夏德再没有看到贝亚思小姐。他不怎么喜欢这种社交活动,因此看时间差不多了,便主动找到老公爵告辞。 卢卡斯公爵对此表示遗憾,并邀请夏德有时间再来一起打罗德牌: “记得带上创始·银月,我总有一天会战胜它的。” 这种对夏德的好态度,肯定包括罗德牌的缘故,但嘉琳娜小姐的原因应该也很重要。因此,这再次让夏德明白了,在这种世界有个身份很高的贵族靠山,是多么的重要。 来时是乘坐着马车,但回去肯定要靠自己。今晚获得了如此多的收获,他没打算省下出租马车的钱。于是沿着大街走向路口,那边是四轮出租马车经常停靠的位置。 卢卡斯公爵的宅在所在的地区安装着相对密集的煤气路灯,夏德在一片片的光亮下行走,默默的思索着今晚的得失。他很高兴,在这个在被邀请打牌的周末夜晚,自己没有碰到任何的意外。 随后,一双手从一旁的巷子里伸了出来,直接捂住夏德的嘴将他拉入了路灯照不亮的巷子里: “哦哦” 他发出了奇怪的叫声,手中的银月光芒显现出来,但又立刻熄灭: “哦,贝亚思小姐,你想做什么?” 那双手放开了他,转过身,看到的果然是太阳教会年轻的女术士。 年轻的姑娘依然穿着繁重的女仆裙装,双手并拢放在身前,这是很标准的女仆站姿。 伊露娜·贝亚思站在阴影里,笑着看着夏德: “侦探,晚上好,刚才跑回去把驯兽师的记忆清除棒放回到它应该在的地方。我来给你报酬,你今晚又帮了我,我可不会亏待朋友。” “其实明天去我那里找我也行,还有,怎么没有换一套衣服,这身衣服在外面很惹人注意的。” 夏德指出这一点,和贝亚思小姐一起站在巷子的阴影中。 “我可不愿意亏欠朋友。至于衣服,花钱顶掉原本的女仆的班时,衣服也一起买下来了,她似乎是想要赚我一笔......这身衣服要回到我住的地方才能换。侦探,感谢你今晚的帮助,这次的报酬要多少?” 说着,拿出了自己的钱包。这种制服是有口袋的,毕竟女仆身上通常要携带很多东西。 “报酬可以之后谈,我好奇的是,你问出了什么?” 后半场“审讯”时夏德不在,而那些情报说不定可以帮到施耐德医生寻找伪造的贤者之石。 “这可不能说,那些消息和环术士有关,不能轻易把你牵扯进来,侦探,好奇心会害死好奇的猫和人的。” 贝亚思小姐出于好心拒绝了夏德的询问,然后晃了晃自己的钱包: “侦探,你要多少钱?我虽然不是很富裕,但还是有一些钱的......也不算很有钱。” 补充最后一句的语气夏德很熟悉,他在这个世界,就经常这样说话。 她说着话拿着自己的钱包看向夏德。夏德眨了下眼睛,他明白对方是真的把他当做朋友了: “要不要告诉她我是......” 心中忽然警觉起来,而贝亚思小姐几乎就在夏德之后,也转头看向巷口的位置。一个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巷口的路灯下,煤气灯原本是暖色的,但他站在那里,灯光变冷逐渐黯淡,像是一座墓碑立在灯下。 “侦探,后退。” 贝亚思小姐一下把夏德拦在身后,自己表情严肃的向前几步。 路灯下的男人抬起了头,惨白的面孔让夏德想到了尸体。 “环术士还是人形遗物?” 他在心中问道,耳边的呢喃声立刻响起: 环术士,感受到了低语要素,他在使用遗物的力量。 第一百六十二章 指骨 “侦探,你先走,这是我的敌人。” 看清楚敌人的样貌,贝亚思小姐彻底站在夏德面前,催促他离开。 “还是上次的水银之血吗?” 夏德小声的问道。 “不是,但这家伙和银瞳者有联系,他属于另外的组织......放心,这是通缉犯,还是恶心的盗墓者。” 贝亚思小姐小声说道,眼睛一直没有离开灯下的男人。 “那好,我先走,你小心。” “侦探,你也小心,我一会儿去你家找你。” 说着话,她就已经听到了夏德的脚步声远去。 “侦探做事也太果断了吧......” 没有了后顾之忧,贝亚思小姐扭了扭脖子: “这一次,我可不会放过你的。平衡!” 她走向了路灯下,身上逐渐出现尸斑的男人。 夏德沿着巷子快速的向前移动,既然与水银之血无关,那么这种高等级环术士之间的打斗,他也不必插手。 当然,他也没想着立刻离开,而是在附近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待战斗结束。如果贝亚思小姐局势不利,他立刻便能跳出来;而如果贝亚思小姐受伤了,他也有了合适的理由暴露自己的环术士身份。 巷子不算很长,中间也没有别的出口,两端连接两条不同的街。眼看前面已经可以看到煤气路灯的光亮,又是一个身影出现,堵在了巷口。 夏德停下脚步,清楚的看到那就是一具已经有些腐烂的尸体。如果说刚才出现在路灯下的男人,还有一些人类的感觉,那么这个无疑是完全的死尸。 不是环术士,也没有低语要素的痕迹,大概是奇术操控的尸体。 呢喃的声音在耳边小声的提醒道。 “和伊露娜·贝亚思战斗的环术士,想要拦住我......有多强?” 我只能感受到要素的痕迹,被奇术操控的尸体有多强,我无法给出答案。 “明白。” 夏德低声的说道,他看到了尸体有些发青的脸部的枪伤,这大概是死因。 “这尸体也是盗墓弄到的吗?” 银色的月光呈现弧形痕迹,向着前方飞出。同时,夏德警觉的唤出银雾,使用幻术隐藏自己。但随后看到,那道银月的斩击,利落的将拦路的尸体斩断,两截身体落在地面,一动不动了。 “嗯?这么弱?” 有些诧异的继续躲在银雾中,好半天确认对方真的不动弹了才走了出来。昏暗的巷子里有种古怪的味道,分成两截的尸体躺在那里,隐约可以看到蛆虫的鼻孔中蠕动。 “以为我是普通人,所以没放在心上是吗?” 从尸体上移开视线,夏德一时之间不知作何感想,于是便走出巷子,向着街道两边看了看,也没有看到其他的敌人或者尸体。 “扮成普通人,居然还有这种好处?” 他转身看向巷子另一边,因为距离有些远,而且巷子里没有灯光,所以无法分辨出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既然我都能解决问题,贝亚思小姐肯定没问题的,她一定能......” 阴冷的风从巷子里吹拂而来,夏德立刻打了一个哆嗦。那风仿佛直接吹拂到了身体里,一股从内而外的寒冷感觉,让夏德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僵住了。 他看向自己的身后,一个飘着黑烟的透明虚影从巷子一旁的墙体中飘出。无法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虚影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消散。 它向着夏德伸出被苍白透明的手,夏德也向它伸出手指: “银月!” 银色的月光照耀前方,在那光中,恶灵的身影旁的黑烟逐渐的消散。眯着眼睛的夏德,似乎看到了一个老妇人的虚影在眼前晃动。她冲夏德微微鞠躬,然后指向自己出现的那堵墙,最后消失在了圣洁的月光下。 我一直以为,你很怕鬼魂之类的东西。 耳边传来呢喃声音,夏德收回手指,狐疑的看向面前的墙: “我不是怕鬼魂,只是对死亡和未知感觉不舒服,鬼魂还能有神可怕吗......墙壁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他将手贴在写有肮脏下流词汇的墙壁上,隔了几秒,没用呢喃声提醒,自己便得到了答案。 冰冷的气息从墙体内部散发出来,即使没有“另一个我”提示,他也直接感受到了遗物特有的低语要素。这件遗物正在发挥作用,所以才会被如此轻易的感知到。 看了一眼那堵砖墙,小心的试探了一下,其中的一块砖是可以取下来的,但指甲抠了一下没有抠动: “这怎么办,等等,我还有一招。” 夏德后退一步,眯着眼睛在黑暗中盯着那块砖,好半天忽然喝到: “哈!” 咒术的力量牵引物体移动,那块砖被强行拉出了三分之一。 利落的将砖块整个儿的取出,伸手一摸摸到了被报纸包着的东西。拉出后,将报纸取开,里面居然是一截人类的指骨,枯黄的骨头被精雕细琢着让人胆寒的细小图案。手指摸过,发现背面刻着文字。 这不像欢愉的梦笔那样提前知道特性,所以因为黑暗之匣的教训,夏德没敢直接解读含义。 遗物,看来你的运气很不错。 同时,巷子另一头传来了男人的惨叫声以及奇术阳光枪特有的明亮色泽: “该死,谁动了我的遗物!不,我的不死之身!” 看来贝亚思小姐胜利了。 手捧着遗物,夏德想了想,就这样站在巷口没动。 几分钟后,便看到穿着女仆裙装的贝亚思小姐面容严肃的拖着一具尸体走了过来。她的衣服上甚至没有多少打斗的痕迹,看起来赢得相当轻松: “侦探......” 她盯着夏德,然后看到夏德手中小心翼翼的捧着的枯黄色细长指骨: “你真的是普通人?” 那双眼睛紧盯着夏德。 夏德可以选择再次说谎,但那没有意义,既然早就决定要帮助被选中者,那么就没必要长时间的欺瞒。这次的机会就很不错,于是打定了主意,他与贝亚思小姐对视: “重新认识一下,夏德·苏伦·汉密尔顿,侦探......也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函授一环术士。” 第一百六十三章 四个问题 夏德单手托着那件遗物,右手伸向贝亚思小姐。后者凝视着他,又看向那根指骨。 在巷子的阴影里,她脸上的表情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好半天才抓住了夏德的手用力并握住: “侦探,你必须说清楚。” 那声音不再是几分钟前与夏德谈论报酬时地轻松。 “当然,我很抱歉......能不能放松一点。” 对方的手劲很大。 “坚持几秒。” 说着,贝亚思小姐身后的命环居然浮现出来,夏德以为还有战斗,但没有任何一枚灵符文被激活,反而是命环本身闪烁起了光芒。 那光芒照射向夏德,一架黄金色的天平虚影出现在了夏德与贝亚思小姐身侧。 “侦探,你需要重新取得我的信任。” “嗯?” 看着那架天平虚影,夏德立刻想到了安娜特小姐说过,被选中者的最终表现是命环化作武器。现在看来,贝亚思小姐虽然尚未成功,但掌握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多了。 “侦探,如果想让我继续信任你,那么就放松自己的思想,不要反抗。” “什么?” 夏德没听懂。 “善良,邪恶?” 紧握着夏德手的女术士询问道,天平的光芒在夏德眼前闪烁,璀璨的光照亮了巷子的一部分。随后,天平几乎是立刻压倒性的向着左侧倾斜。 贝亚思小姐脸上的警惕神情一变: “哦?侦探,没看出来,你居然如此的善良......不,你是哪里来的大善人?” 她疑惑的看向夏德,夏德对此有些猜测,大概是他来的时间太短,这架天平只能判断他在这个世界的经历。 贝亚思小姐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同时表情也不是那样的严肃了。她又问道: “秩序,混乱?” 天平恢复平衡,然后用更加快的速度落向左边,就好像有人用手指压着它偏斜: “嗯?这么强的秩序感?看来你接受过很严格的教育,而且对规则和秩序很认同。” 她用看神奇动物的眼神看了一眼夏德,手掌放松似乎是想要放开。 “不,我认同的是文明。” 夏德解释道,就在此时,贝亚思小姐的手再次的抓紧: “奇迹,亵渎?” 天平稍微晃动了一下,但很快又维持了平衡,很难察觉的偏向左边。夏德与善神纯真的创造者有过多次接触,又吞噬了邪神的神性,就其本身而言更认同奇迹,但亵渎的神性仍然在他的灵魂内。 因此,天平才会维持着几乎平衡的态势。 贝亚思小姐皱了下眉,但没有过多评论: “启迪,低语?” 两人都注视着天平,随后看到天平缓慢向左,向左下,向下......它翻掉了,化作了金色的光点散在空中。 贝亚思小姐松开了夏德的手,翻掉的天平也随着命环一起消失在了眼前。夏德对刚才的事情感到惊奇,没想到“被选中者”还有如此有趣的能力,女术士则目视夏德,很认真的问道: “汉密尔顿侦探,你是哪位已经陨落旧神的圣子?” “圣子?什么?不不不,我就是普通人。” 夏德赶紧摇头,他感觉有些累了,有些想念家里的猫。 “带我去你家。” 贝亚思小姐说道,看向巷口的煤气路灯的灯光。 “嗯?” 夏德有些诧异的看向褐色长发的姑娘。 “有些事情想要找你谈谈。我充分信任自己的能力,所以,我想我们的合作能够继续进行下去。” 尸体留在原地不去处理,贝亚思小姐说她有办法隐瞒这件事,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巷子。 这里距离夏德家很远,所以最后还是登上了出租马车。因为贝亚思小姐的打扮,车夫很惊奇的看了一眼夏德,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打开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楼下大门时,是晚上九点五十分。夏德旋开了门厅的煤气灯,邀请贝亚思小姐进门。 在路途中,两人一句话也没说。 回到家里,让夏德着实松了一口气。看到橘猫小米娅欢快的跑过来迎接自己,心中更是感觉无比的温暖。 贝亚思小姐直接坐到了沙发上,她曾来过这里,因此并不陌生。夏德回到房间换掉了这身昂贵的正装,才返回客厅说话。 “我是函授环术士,就是这样,上次没说,是因为我不想在教会的环术士面前暴露。如果想让我因为撒谎而道歉,这当然没问题。” 这是夏德的开场白。 “理解,函授环术士的情况我也知道。放心,我不会去举报你。” 大概是因为刚才的四个问题,贝亚思小姐的态度还算不错。 夏德抚摸着腿上的猫,看着她的脸,又询问道: “贝亚思小姐,现在我的环术士身份你也知道了。但我依然有意愿和你合作,作为教会的环术士,你还想和我合作吗?” 年轻的姑娘微微点头,她似乎在路上就想好了: “汉密尔顿侦探,虽然对你最初的隐瞒感到不满,但学院派环术士的情况我也知道......我们的身份,的确可以相互为对方提供很多便利。如果你想要继续合作,我想没问题。” “说到身份,其实我真的是军情六处的人,但明天才能拿证件。” 夏德又补充道,褐色长发的姑娘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了他一下: “那位嘉琳娜小姐介绍的?不,不必解释,这个身份也很好用......刚才的四个问题后,我就打算重新信任你了,多一个你这样的朋友也的确不错。但是,我希望大家能够开诚布公一些。” “没问题,你想知道什么?” 夏德坐直了身体,客厅的煤气灯灯光下,贝亚思小姐居然在某一瞬间,看到了他身上浮现出金色的裂痕,但眨眼的功夫就没有了。 “回答一个问题,我们就继续合作。” 心中以为刚才是因为劳累而产生的幻觉,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夏德当然不会不同意: “很公平,请问。” “你知道......真理会吗?” “什么?” 夏德皱了下眉头,他的确不知道,观察着他表情的贝亚思小姐终于松了口气: “不知道就好。” “这也是你的仇敌?” 夏德反问道,褐色长发的女术士点点头,主动去端夏德准备的茶水,这代表二人的关系完全没有了嫌隙: “侦探,我可是有很多秘密的。真理会是一群疯子组成的组织,号称要追寻真理,但他们才是盲目痴愚。当然,这与你无关,我和他们的故事,有时间再讲给你听吧。这涉及一些远古的辛秘,古老的野心,正神的力量,我的阳光枪,一些古代石板......” 听起来就是具有传奇性质的故事,夏德想了一下,忽然问道: “你说的那个真理会,标志是不是等边三角形,三角顶点各有一个圆圈,中央是带翅膀的人?” “那是什么?” 贝亚思小姐摇摇头。 “不是就好,其实我也有很多秘密的,这是其中之一。哦,贝亚思小姐,如果你有机会,能否帮我到教会图书馆,查询一下这个标志。当然,要注意不要被发现,因为我也不确定,这究竟是什么。” “没问题,教会图书馆馆藏丰富,如果有答案,我会告诉你的。” 她向后靠在夏德家的沙发上,直到这时,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侦探,你想知道我今晚获得的情报是吗?可以,听我说吧。” 她的声音很轻,一点也看不出刚才在巷子里的刚强。不知怎么的,夏德忽然有些可怜这位年轻的姑娘,她还太年轻,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水银之血化整为零的潜藏在托贝斯克以后,身为组织赞助者之一的赫尔男爵,当然也知道一些情况。虽然贝亚思小姐没有直接从他那里问出重伤的银瞳者的藏身之处,但却知道了可能知道银瞳者位置的人是谁。 贝亚思小姐的慢慢寻找之路还有很长。 组织分散后,他们寻找来合成天使级遗物水银之血的物品,部分藏在与组织有关的普通人手中。赫尔男爵手中就有两件,但男爵本身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夏德仔细的询问了一下,其中没有红色的液体物质,而是一只银色的人偶和一块绿宝石。 “侦探,我知道你很想要那两件遗物。但不知特性的遗物,拿在手中只能是危险。关于那两件遗物,我会通过我的渠道报告给教会,让教会去回收,到时如果有奖金,可以分你一份。” 夏德对于她的安排没意见,找到赫尔男爵的人是贝亚思小姐,夏德则负责引出了他,所以他们都对这件事有贡献。 虽然没找到伪造的贤者之石,但贝亚思小姐从赫尔男爵那里获知了可能像他一样持有遗物的人的名单。 那份名单只有两个名字,一个是城东蒸汽机专用螺丝工厂的工厂主庞顿先生,一个星星草公立托贝斯克养老院的会计罗斯福先生。 赫尔男爵与这两人见过面,知道他们与水银之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要找的是伪造的贤者之石,其他东西我不在乎。” 夏德表明了一下自己的态度,这是合作的前提。 “这两个名字,我可以晚一天,也就是周二再去报告给教会。在此之前,你可以让你的同伴去寻找想要的东西。找到了就是你们的,找不到之后就是教会的。但你要保证,不是你们找的东西,就不要拿走,防止惊扰了那两个人,让教会错失下一步的线索。” 贝亚思小姐并不是一个很能遵守规矩的人,即使是正神教会的一员,似乎也不是很在乎黎明教会环术士条例。但她的确又是一个善良正直的姑娘,如果以善恶和秩序混乱来划分阵营,她虽然身处善良秩序阵营,但很接近中立。 这大概也是“平衡”的被选中者的特质。 第一百六十四章 阴尸遗骨 “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我们不会拿走,这一点可以保证。” “不必保证了,我相信你。从刚才的四个问题来看,你是我遇到的最正直的人......你真的不是某位陨落旧神的圣子?” 贝亚思小姐笑着提问道,但也知道不可能。 夏德摇了摇头: “既然你那么信任我,那么这件东西我们平分。” 夏德牢牢的控制住自己的猫,然后将一直攥在手中的枯黄指骨,小心的放到了桌面上: “你拦住了使用遗物的人,我发现了这件遗物,所以这件物品我们平分。现在和我说说吧,这是什么遗物,它真的具有让人有不死之身的特性?” 夏德长出一口气,猫尾巴在触碰他的下巴: “我很好奇。” “是的,这件遗物的特性我完全知晓,毕竟我和盗墓者霍桑的矛盾,也已经很久了。那是我在教廷受训时候的事情,我跟着一支小队出外勤见世面,然后......” 她停了一下,露出了落寞的笑容: “遇到了盗墓者霍桑和银瞳者,结果只有我活了下来,不管是很照顾我的队长,又或者那位喜欢在行动时讲笑话的风趣老先生......侦探,今天你也算为了报了仇,二分之一的仇。” 这是夏德第一次知道,她究竟为何对银瞳者如此执着: “接下来,我要亲手挖出银瞳者的眼睛,才算了结这件事......不说这个了,我来介绍这件遗物,守密人级遗物,阴尸遗骨。至于不死,的确能实现一定程度的不死。” 她托着下巴说道,那是嘲讽的语气。 “有副作用?” “副作用相当大,在红月全满的月相下,将这节指骨插入自己的心脏让自己死亡。随后,尸体埋入墓园中,24小时复活后,便拥有了近乎不死的身体。不会衰老,没有致命点,除非一次性烧成灰,否则极难杀死。但从此之后,使用者必须确保阴尸遗骨不能离开自己周围,同时不能被任何人触碰,否则不死特性将消失,自身力量急剧衰落,直至夺回阴尸遗骨。” 这就是夏德拿到指骨后,贝亚思小姐几乎立刻胜利的原因。 “通过阴尸遗骨拥有了不死身的人,身体近乎和尸体一样,但不会腐烂。各种情绪都会逐渐消失,没有包括进食在内的任何生理反应。根据我在教堂图书馆查阅到的资料,一旦通过我说的仪式获得不死特性,不死者将会在10年内,越来越像活尸,直至完全磨灭灵魂和心智,变成真正的阴尸。该过程不可逆,即使失去遗物,也只是失去不死性,尸体化的进度不会改变。” “哦,听起来真可怕。” 夏德干巴巴的评论道,他就知道“不死”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抱着自己的猫,远离了一下桌面上那截骨头。但既然现在知道了它的特性,明白上面的刻纹不是触发咒语,便尝试着去解读了那些奇怪文字的含义—— 惧怕死亡者,终将成为死亡的一部分。 虽然这节指骨的副作用强大,但让使用者拥有一定程度“不死身”的正面作用也同样强大,不愧是少见的守密人级遗物。夏德见过的和听说过的同等危险级别的遗物,还是命运的二十面骰子、化生戒指、伪造的贤者之石以及被拆散后的操偶者剧本,这些东西几乎全都不简单。 夏德的持有的善良之枪,就被拥有不死性的遗物克制,他还以为自己要很长时间,才能碰到类似的东西。 但他和贝亚思小姐都没有使用阴尸遗骨的想法,他们一个是被重点培养的学院环术士,一个是正神教会中潜力巨大的年轻女术士,都有着光明的未来,没必要用这种危险的遗物获得力量。 所以,两人最终的意见是卖掉它,他们都很缺钱。 “我几个月前才调到本教区,对本地黑市不熟,侦探,你去处理吧。卖掉了以后,记得一半的钱是我的。不用担心赃物问题,掘墓者身上的东西,教会都追查不到,谁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担心我拿着钱逃走吗?还是因为刚才的四个问题。” 夏德问道,然后听到怀里的猫打哈欠。米娅注意到夏德在看它,便将头埋在自己的肚子里,整只猫缩成了猫球的样子。 “我说过,我信任你。既然信任,就不会怀疑。我有种独特的天赋,能够知晓一个人的善恶平衡,这就导致我的朋友很少。” 年轻的姑娘说道,叹了口气,望向夏德的猫: “侦探,既然我们要继续合作,我必须提醒你,最近一段时间,一定要小心。你还只是一环术士,这个世界对你来说非常危险。” 类似的话,夏德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前不久的湖景庄园的事件,我就不多说了。更隐秘的事情是昨晚,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点,邪神注视了这座城市,随后不知名的高环术士直接在城里展开了一个被评价为近乎‘奇迹’的迷锁......汉密尔顿侦探,我的朋友很少,你可一定要小心。” 这种话夏德不知道该怎么接,他暂时不打算告知贝亚思小姐,那些事情都与他有关,而是想着等到安娜特小姐那边取得了完全的信任后再说。 “我会小心的。” “侦探,我真是羡慕你的生活,悠闲、安全、自由......” 贝亚思小姐看着那只慵懒的橘猫喃喃自语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夏德看着面前疲惫的姑娘,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说起来,你今年几岁?” 外乡人忽然问道,贝亚思小姐一愣: “十七岁,怎么了吗?” 也就只有年轻的姑娘,可以毫不在意的说出自己的年龄。 “没什么。” 他对她更加的怜悯了。 耳边的声音在轻笑,似乎是赞同,又似乎是在嘲笑。被选中者被无穷的命运缠绕,此刻伊露娜·贝亚思在就在夏德眼前,夏德看着她,真的庆幸自己只是一个“观众”。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复写纸 “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有着漂亮褐色长发的姑娘说道,随后起身: “已经很晚了,那么我就先离开。侦探,我们的合作仍然继续。如果有事情,我会直接写信给你。” “贝亚思小姐,那么你住在哪里?太阳教堂吗?” “当然不是,否则不就直接告诉别人,黑石安保公司是教会的据点了吗?” 她说出了自己的住址,当然,也是类似露薏莎小姐那样租住的公寓: “我会继续追查银瞳者的下落,那么再见,汉密尔顿侦探。” 夏德将贝亚思小姐送到了楼下,看着她离开圣德兰广场时,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与贝亚思小姐的关系,就极其类似于安娜特小姐追求的“朋友”关系。 “如果安娜特小姐那边的进展不顺利,也许可以靠着我这边的进展,让贝亚思小姐知晓被选中者,并愿意与我们合作。” 他关上门,抱起米娅想要向楼上走。心中获知现在的时间,现在是周日深夜的十一点,虽然这周的周日再次被邀请打牌,但这次没有发生意外。 耳边响起了女人的轻笑声。 “好吧,没发生太大的意外发生。上周我可是碰到了邪神,这周只是环术士和一件守密人级遗物,相对来说,这还能算是意外吗?” 他对着心中的女人问道,但她并不回答。 心情愉快的夏德,抱着猫走上楼梯,该是休息的时间了。 就这样,夏德平安无事的来到了雷霆之月,也就是第六纪通用历1八53年七月的第二周。周一早晨醒来时,还在总结上一周的得失。但似乎从六月最后一天的湖景庄园事故后,生活真的逐步平静,所遭遇的事情也没有太多的危险。 吃过早饭后,乘坐着出租马车来到了位于托贝斯克东区伦琴大道的心理诊所。时间还不到九点,但诊所已经开始营业了。 当施耐德医生听说夏德来访时,脚步慌乱的从二楼诊疗室跑下了楼: “发生什么事情了?夏德,你没事吧?” 他面色惊恐,大概是以为夏德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需要他帮忙处理。 “我没事。” 两人随后转移到了二楼的会客室谈话。 “我最近认识了不错的朋友......身份不方便透露,总是,我得到情报,城东蒸汽机专用螺丝工厂的庞顿先生和星星草公立托贝斯克养老院的会计罗斯福先生,与水银之血关系密切,帮助那群躲起来的家伙保管一些遗物。” “嗯?消息确切吗?” 医生一下来了精神。 “保证绝对没问题,他们两人大概都是普通人,当然,只是大概率。但这个消息,在周二,也就是明天就会被透露给正神教会,所以......” “明白!” 中年医生左手握拳打在自己的掌心,脸上浮现出笑意: “只要有线索就好办,就算不是这两位先生保管的东西不是伪造的贤者之石,他们一定还知道更多替水银之血保管东西的人。” 医生看起来踌躇满志,但他同样谨慎: “夏德,我需要稍微准备一下,推掉今晚本来要去治疗的伯爵妻女的暴食症,然后今晚我......不,叫上露薏莎一起行动。虽然只是普通人,但也不能大意。你要一起去吗?就当做长长见识。” “当然。” 夏德其实对这些普通人保管的遗物很有兴趣: “我和你们一起去,给我线索的朋友说,如果遗物不是我们要寻找的东西,就不要拿,防止扰乱教会的调查。” “没问题。” 医生不在意的摆摆手,他并不是贪婪的人: “我只要伪造的贤者之石,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两人约好晚上七点在夏德家碰面,因为他家距离两个目标都更近一些。而对于这次的情报,医生认为价值非常大,他不能让夏德吃亏: “这个月不是还欠20镑吗?如果之后找到了伪造的贤者之石,你就不用还了,我替你还。如果没找到,那么你还10镑就好。” 虽然现在的经济状况比两周前好上了不少,但欠款能够降低,夏德依然很高兴。 在医生这里没有耽误太长时间,所以夏德之后便坐马车前往了老约翰的典当行。 因为路程有些远,因此下车时付钱时很是心痛。但现在有了每周的正当收入,夏德也在劝说自己,该花掉的金镑绝对不能省。 他并不认为自己吝啬,只是前段时间穷怕了。 典当行里没有客人,夏德进门前,上了年龄的商店主人正在看信。抬头看到是熟客上门,便不动声色的将信件收起来: “侦探,半周不见气色不错......” 这只是惯常的打招呼,但随后又狐疑的看向夏德的脸: “怎么感觉你的样子有些变了......我多心了。想要点什么?上次你要找的遗物,还没有线索。” “有时间钥匙吗?” 夏德站在柜台前,屈指敲了敲桌面。 “有。” “嗯?” 他本来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真的有,于是兴奋了起来: “有几把?” “一把,虽然这是复数存在的遗物,但你以为时间钥匙随手就能捡到吗?” 他离开柜台,从典当行的后门出去,不过两分钟就捏着一只细长的盒子回来了。 将木盒子推给夏德,打开后,红色的内衬中躺着的,赫然就是木质的时间钥匙。 “包装的这么好是不是为了抬价?” 得到允许后,夏德将钥匙拿起来查看。 “这是经营策略,年轻人,你不懂。” 老约翰摆摆手,见夏德对这把钥匙很中意,便开始开价: “你找时间钥匙做什么我就不猜了,虽然也猜得到。因为时间钥匙是复数存在,所以价格相对透明,我按照市场均价开价。这把钥匙对应的时间点,我已经检查过了,大概是第五纪的3002年左右,属于第五纪中期,那一年也没出什么大事,所以这把钥匙应该是很普通的诗人级......25镑。” 高等级的时间钥匙,普通贵于同等级其他遗物,而低危险等级的时间钥匙,普遍便宜于同等级其他遗物,这一点夏德调查过,因此知道这个价格相对合理。 “20镑。看在那根手杖的面子上。” 但面对老约翰,他还是习惯性的压价。 “这件事你还要提多久?这次我可没抬价,这个价格正合适。” “再降一点,我的经济情况不是很好。” 夏德将钥匙放回到盒子里,老人打量了他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他的钱包厚度: “13镑15先令,不能再降了。” “成交。” 夏德点点头,老人也长出一口气,一手压住盒子,一手捻了捻手指: “先给钱后交货。” “没问题,但我还想卖一件遗物。” “遗物?怎么不先说卖东西?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见夏德从口袋里取出被报纸包着的细长东西,老约翰一下来了兴趣。也许比起赚钱,他对见识新鲜的玩意儿更感兴趣。 “先说买东西,我有了钱,不就不好压价了吗?” 夏德笑着说道,展开报纸让指骨露了出来。这次老约翰没有抱怨夏德的降价策略,而是神情严肃的看向那截手指,只是端详了片刻便感叹道: “哦?居然是这个?” “您认识?” “当然认识,守密人级遗物阴尸遗骨,能够让人获得不死身的遗物。如果我连这些特殊的遗物都认不出来,还开什么典当行?” 得到夏德的允许后,老人郑重的戴上手套对遗物进行检查,随后又戴上特质的像是单筒望远镜一样的齿轮金属装置,仔细观察指骨表面的刻痕纹路: “没问题,的确是守密人级遗物阴尸遗骨,瞧上面这些文字,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第四纪不死族的文字,完全失传了。如果不是副作用太大,这东西堪称最有价值的守密人级遗物。” 他凑近指骨嗅了嗅: “尸体的味道和墓地的味道,哦,没错,的确是这个。” 他将指骨放回到夏德的报纸里,然后摘下手套: “好东西,开价吧。” 夏德事先了解过遗物的普遍定价,昨夜也与贝亚思小姐谈过这个问题。但刚想张口说出价格,却被老约翰的抬手阻止: “说起来,你有没有兴趣以物易物?我手头暂时拿不出四位数或者五位数的现款。” 和贝亚思小姐一起行动虽然危险,但收益非常大。夏德来到这个世界赚到的钱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夏德打量着面前的老人,怀疑这又是什么讲价策略。但以物易物并非不可以,毕竟他赚钱就是为了花在遗物或者知识上: “先说说看是什么东西。” 老约翰先是走出柜台,但门口看了看,然后将门从内部反锁,才回到柜台后小声的对夏德说道: “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前不久才刚收来,也是守密人级,但相当特殊,学院和教会将其命名为魔女的复写纸。这是第五纪魔女皇帝使用过的遗物,首次被发现时一沓共10八张,后来分散到不同人的手中。每一张的效果相同,将复写纸对准某种正在释放的奇术、咒术或者仪式,可以将它烙印在纸上。环术士将复写纸烧毁,将灰烬泡在水里喝掉,就大概率可以获得与烙印的超凡能力类似的奇术、咒术、神术甚至灵符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黑石安保公司 老约翰观察着夏德的表情: “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如果不是因为你是露薏莎她们介绍来的,我可不会提出这笔交易。” 夏德内心非常意动,但表面不动声色: “那么代价呢?或者说副作用呢?该不会只是灰烬水很难喝吧?” “副作用?哦,其实也没什么。” 老约翰说的轻描淡写: “不过是强烈的精神污染。烙印的超凡能力越强,喝下水时遭遇的污染就越强烈,但如果当时挺过去了,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侦探,怎么样,要换吗?” 夏德最不怕的就是精神污染,神性余辉状态下,他甚至可以直面圣者,遗物的污染特性肯定比不过真正的神明。 “虽然魔女的复写纸很不错,但显然我这个价值更大。有代价的不死之身,也是不死之身。” 夏德敲了敲柜台桌面。 “当然不是一换一。两张复写纸,换你的一根指骨。” 老人脸上带着笑意,他相信夏德不会拒绝的。 “那好,我再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还想加钱吗?哦,年轻人,这次我真的不赚你。” “不不不。” 夏德摇摇头: “这东西不是我自己的,如果我选择换,对方却不想要魔女的复写纸,我到哪里去赔偿四位数的金镑?” 他拿出口袋里的钱包,将时间钥匙的钱先付掉,将那只精致的木质小盒子收回到口袋里。 “那你尽快给我回复,我这里的生意可是很好的,没法给你留太长时间。” “我一个小时后回来。” 夏德说道,老约翰冲他摆摆手,无聊的拿起一旁的报纸: “那尽快。如果想拿提成,可以对你的朋友介绍我这里,老约翰典当行什么都有!” 他仍然不忘推销自己的生意。 “正神教会的生意也做吗?” “这个不做,任何和正神教会沾边的生意我都不做。” “那就可惜了。” 夏德本来的计划是,从典当行离开后直接去军情六处报道。但天色还早,报道时间又没有规定必须是上午,所以他便再次花钱搭乘马车,前往昨夜贝亚思小姐留下的地址。 然后不出所料,周一的上午,有正当工作的贝亚思小姐果然不在家。夏德敲门后,开门的房东太太反而用防贼的眼光打量他,不肯透露贝亚思小姐去了哪里。 但想想也知道,如果没有出任务,贝亚思小姐肯定在黑石安保公司的据点。安保公司的地址夏德是知道的,他顾虑的是,自己身为函授环术士,直接闯进正神教会的据点是否合适。 “但既然以后肯定会与贝亚思小姐牵扯上更深层次的关系,就不可能不靠近那家安保公司。反正只是早晚的问题......”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携带的东西,将善良之枪、命运的二十面骰子和阴尸遗骨都藏在身上无法被直接看到的位置,这才走向黑石安保公司......那里距离贝亚思小姐租住的公寓,只有半小时的脚程,夏德不会再花钱坐马车的。 黑石安保公司的位置,在托贝斯克的北城区和西城区之间的地带。安保公司占据了一整栋的三层小楼,外面挂着招牌。 这里进行的业务和夏德的侦探事务所有重叠,但安保公司表面不过是环术士小队的遮掩身份用的,因此一般不会接普通人的委托,除非他们当时没有任何任务。 夏德步行来到了这条被名为天鹅堡街的街道,看着耸立着的楼房和脚步匆匆的行人,知道这条街是托贝斯克西区很有名的商务街,大工厂的办事处以及经营跨国商业的商人,都集结在这里。 黑石安保公司的小楼,在这条繁忙的街道上并不显眼,因为一侧是托贝斯克市税务局,另一侧则是冷水港市“好味道水产品联合公司”的驻托贝斯克办事处。 二者的建筑都很气派,而之间的那栋小楼就有些不起眼了。 夏德抬头确认门牌没有错误后,才走进了稍显狭窄的一楼大门。 一楼正对门口的是接待处,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人原本对着杂志打毛线,毛线篮旁边趴着一只白猫。至少第一眼的印象,这里是很普通的安保公司。 见有人来了,趴着的白猫好奇的打量夏德,中年女人则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 “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需要进行委托吗?” “环术士?” 他在心中问道。 是的,但不强。 “不,我找伊露娜·贝亚思小姐。” 他简单的说道,到没有什么紧张,但脚步就停在门口,不打算继续向内部走: “我是圣德兰广场的侦探,上周她去我那里调查过一些事情,临走时说,如果有需要补充的细节,可以来这里找她。” 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好的先生,请稍等。” 随后便脚步匆匆的走向建筑内部,听声音是上楼去了。原本对毛线团“虎视眈眈”的白猫站起身,一下窜到夏德的脚步,一边绕着他的脚转圈,一边用身体蹭他的裤脚。 “嗯?似乎来到这个世界后,我总是这么受猫的欢迎,这又是因为什么?” 心中想着,蹲下来拍了拍白猫的背后,后者发出惬意的“喵”的声音。 “真的很少见,我们这里养的猫对陌生人通常都是很凶的。” 听到贝亚思小姐的声音,夏德站起身。没想到白猫居然一下后肢站立直起身子,一副想让夏德抱的样子。 贝亚思小姐和中年女接待员都笑了起来,夏德也只能抱起那只比米娅至少大两倍的猫,它看上去也挺喜欢夏德的。 大概是因为夏德受到了安保公司的“家养猫”的欢迎,再加上贝亚思小姐的熟络的态度,所以中年女接待员没有怀疑夏德的身份。 夏德暗示了一下自己有事情要讲,会意的贝亚思小姐便将他领到了一楼暂时没人使用的休息室,这里是安保公司的环术士们休息用的,正常的办公区在二楼。 “侦探,怎么忽然来找我了?十个小时前我们才刚刚分别,有事需要帮助吗?”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入职 关上门以后,贝亚思小姐示意夏德随意找地方坐。但夏德只是张望了一下墙壁上悬挂着的太阳神提灯老人的圣徽,便取出笔记本,掀开写着字的一页。 上面是关于阴尸指骨换魔女的复写纸的事情。 “这么谨慎做什么?这里很安全,而且不会有人偷听的。” 贝亚思小姐轻松的说道。 夏德立刻掀开下一页,上面依然是他提前准备好的话: “担心可以偷听过去时光的能力。” 就比如他掌握的奇术。 “哦,侦探,这里是我们的据点,不需要顾虑这么多。” 贝亚思小姐摆摆手,然后看到侦探又翻了一页,上面写着: “还是要谨慎一些。” “哦?你提前预感到了我想说什么?” 这次夏德没翻页,而是直接点头。于是贝亚思小姐夺过侦探的本子啪~的一声合上,将它塞给夏德: “好好说话吧,这里真的很安全。” “咳咳,那好吧。” 夏德觉得再不说话对方可能会生气,四处看了看,这才问道: “你同意这样以物易物的交易吗?” “有这种好事,我当然同意,侦探,你果然很可靠......说起来,这种交易地点,能介绍给我吗?我不会举报给教会的,这一点你可以完全放心。” 贝亚思小姐问道,但虽然她值得信任,夏德却不能介绍老约翰的典当行。他想了想说道: “很遗憾,我刚才问过,但店主说,不做正神教会的生意。不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可以交易敏感知识的地点,那是图书馆。” 黑渡鸦图书馆和夏德所在的小组没什么特定的联系,所以夏德把贝亚思小姐介绍过去也不用顾虑太多。 “那就太感谢你了,我被调到这里三四个月了,至今没有找到门路。” 见夏德在纸上写地址,贝亚思小姐看了一下休息室墙角座钟的时间,忍不住感叹道: “大城市就是好,各种遗物都能找得到。侦探,你又帮到我了,我却没机会报答你。最近有麻烦随时可以来找我,但后天,也就是周三别来找我,周三我们小队要去托贝斯克车站迎接一位远方的贵客。” “那位十三环术士,‘阳光大剑’霍格·伦德尔先生?” 夏德一边写一边随口问道,这消息是他周六下午听说的。 “你连这个都知道?我们教会被渗透的这么严重吗?” 但贝亚思小姐没询问夏德知晓这位十三环术士来到本教区的消息来源。 “我们回到正题,侦探,既然是魔女的复写纸,那么你有没有兴趣复制我的‘阳光枪’?这可是高阶环术士才能使用的能力。就算不是直接让你学会阳光枪,也必定能够获得其他很厉害的奇术。” 褐色长发的姑娘微微自得。 “我暂时还没想好要怎样用这件遗物。” 夏德委婉的拒绝了,不是“阳光枪”不强,而是他和加西亚教授关系很好。这周六,教授会带来《升华之典》的消息,到时让教授演示一些高难度空间类奇术,教授肯定不会拒绝。 甚至,如果不是遗物无法带入时间钥匙开启的白雾门,他甚至想试试看能否复制一下神的力量。 脑袋里的声音在笑。 “我知道这不可能,但人总是要有梦想的。” 从黑石安保公司返回老约翰典当行,在用守密人级(3级)遗物阴尸指骨交易了两页魔女的复写纸后,又再次返回黑石安保公司,将其中一页纸交给贝亚思小姐。 这来来回回,时间就到了中午。于是便先返回圣德兰广场,准备和家中的猫一起外出吃饭。 当夏德开门回家的时候,原本应该高兴的跑过来的猫,跑到一半时忽然在楼梯上停了下来。猫瞪着琥珀色的眼睛,狐疑的看着夏德。 夏德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后来才想到自己不久前还抱了另一只猫。 “嗯......你这也能嗅到?” 于是脱掉外衣搭在鞋柜上,米娅犹豫了一下,这才高兴的跑了过来。 也许这只猫比夏德想的要更聪明一些。 既然从老约翰那里入手了新的时间钥匙,自然是要试一试的。虽然第五纪-106八年的钥匙在这周四的凌晨才能使用最后一次,但这一把是新的,夏德不确定钥匙一周开启一次的规矩,是否是不同钥匙之间共享。 时间探索不能携带任何超凡物品,所以夏德也不必做任何额外的准备来应对冒险。来到房门前,对准房门插入钥匙,念诵“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然后旋转—— 钥匙无法转动。 “嗯?” 他将手中的木质钥匙重新拔出来,又试了一次,依然转不动。这时,女人的声音才姗姗来迟的叙说了她接触钥匙后获得的信息: 外乡人,你正身处‘无限树之父’的任务中,在结束前,无法开启另一扇门。 “那么周四凌晨完结任务后,是否可以立刻开启一把钥匙?或者再次等待一周?” 他又问道。 无法确定。 “那好吧。” 惋惜的看着手中的钥匙,这才将其锁在了书房里。拍了拍猫咪的头,准备出门吃饭了。 (小米娅奔跑中......) 军情六处在一般民众的眼中,是德拉瑞昂最神秘的情报部门。而按照外乡人的想象,这种情报部门的据点,通常都会伪装成意想不到的部门。 他猜得没错。 下午出门时,天空有些阴沉,似乎将要下雨,于是夏德出门时没有拿手杖,而是拿了雨伞。 他按照那晚军情六处的现任处长,达克·安洛斯先生给出的地址,找到了位于托贝斯克西区的“城市垃圾处理管理中心”。 管理中心的办公处,是一栋灰色的不起眼的小楼,两侧则分别是一家鼻烟壶商店,和一家专营雨靴的鞋匠商店。 夏德拎着伞在楼下打量小楼时,心中忍不住感叹不论是哪个世界的特工,都喜欢这种奇怪的政府部门作为掩盖。 他敲门后走了进去,门的两侧是两张长条座椅,像是从教堂的布道厅借来的款式。向内,门厅的另外三个方向都是接待处的木质柜台,柜台之间有四扇相同样式的黑铁色金属门通往这座建筑不同的房间和楼层。 人们抱着文件纸,或者夹着记事本,往来与各扇门之间,这里的工作看起来很繁重。 见没人搭理自己,夏德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柜台,屈指敲了一下,木头响起的声音很好听。 看起来正在写报告的黄头发女接待员抬头看了夏德一眼: “有预约吗?” 声音单调而乏味,大概早已对工作失去了热情。 “找强森先生。” 夏德答道。 “二号门,一直向里走,进‘设备维修处’的门。” 说完,继续写自己的报告。夏德点点头,见这里的人们各忙各的,谁也不在意陌生人的到访,便走向二号门。 门后是狭长的走廊,空气中弥散着烤面包的味道。 夏德夹着雨伞一直向内走,躲避着匆匆经过的人们,一边走一边打量走廊两侧的房间。但没有任何一扇门是打开的,人们不管是进入和走出,都会及时关上门。 “设备维修处”几乎在这条走廊的尽头,夏德礼貌的敲门后,得到了允许才走了进去。 房间内是一排排的文件柜,坐在正对门口桌子后的中年人,原本在看报纸。夏德开门后,他歪着头看了进门的人一眼,棕色的眼睛上下打量夏德的装扮: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先生?” “是的。” “安洛斯先生和我说过你,来领证件是吗?请稍等。” 说完起身走向文件柜的深处,甚至没给夏德低头仔细去看那份放在桌面上的报纸的机会,便抱着一只小纸箱回来。 将纸箱放到桌子上: “我是吉尔斯·强森,以后你的所有事情由我对接。证件。” 强森先生说话的语速很快,这大概是个很有效率的人。 一边说着话,一边递给夏德一本军绿色的巴掌大的硬纸本。打开后,左侧是军情六处的标志和名称,下方写着证件编号和“汉密尔顿”的姓氏。右侧是规章制度,大概是警察看到了证件要给予帮助之类的话。 “还挺正规的。” 夏德心中想到。 “证件丢失要写报告才能补,没事不要拿出来给别人看。我不知道你被招募的原因,但这些基础的事情你应该知道。” 夏德并不知道什么规矩,因为他根本不用干活。看起来,眼前的先生似乎以为他是被秘密招募后,从事隐秘工作的特工。 强森先生说着,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只油纸包: “佩枪,鲁格左轮,弹巢六发。这种枪不好用,但安洛斯先生交代要给你这种枪。” 他稍显困惑的说道,将被油纸包着的枪递给夏德。夏德拆开检查,发现这种手枪的款式和自己的善良之枪极其相似。他大概猜到,是嘉琳娜小姐交代的要给他左轮,方便隐藏他的另一把枪。 “我还以为是格拉斯袖珍单发手枪呢。” 夏德一边检查新入手的武器一边询问,手中的鲁格左轮是把新枪,黑色金属材质摸起来发冷。大概是最近才保养过,油料的味道很重。检查弹巢,里面没有子弹,这才压下撞锤,对着墙壁扣动扳机,满意的听到了咔嗒的声音。 虽然早就有一把枪了,但那把枪根本不能开。现在拿到了真正的枪械,夏德的感受和入手新的奇术差不多。 “格拉斯袖珍单发手枪是正规行动时的佩枪,如果秘密特工也带那种枪,不是一下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吗?” 强森先生看了夏德一眼,夏德点头表示明白。 第一百六十八章 军情六处的情报 手枪以后,强森先生继续递给夏德新的东西: “持枪证和子弹,每个月你的子弹配额是50发,用完了下个月再来领,但领新子弹,必须写明旧子弹的用途,前段时间那些该死的家伙在黑市倒卖枪支可是惹出大麻烦......持枪证拿好,丢了直接去里德维奇场补,已经为你备案了。” 夏德单手接过那盒油料味很重的沉甸甸的子弹,这腕力让强森先生挑了下眉毛。 他继续从纸箱里拿东西,这次是一页纸: “你的应征同意书,随便签什么名字都可以,主要是方便查账用的。军情六处的编制属于皇家陆军,所以要签这东西。” 于是夏德签上了夏洛克·福尔摩斯,似乎他接触的每个组织都为了做账而烦恼。 强森先生最后一次伸手去拿东西,这次依然是一份文件: “同意代缴税款的声明,这样一来,六处给你发薪水之前,就可以直接帮你交税了。” 夏德迟疑的看向这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的感到了惊讶: “请问......军情六处还要交税?” 强森先生嗤笑一声: “那还用说,报销不需要交税,但基础薪水怎么可能不交税?唯有死亡与缴税不可避免......签和上面那个一样的名字,别拼错了。上次有个家伙编写了非常复杂的名字,结果第二次来补签名字的时候,居然忘记自己写了什么。” 他将钢笔塞给夏德,夏德仔细读了一遍才敢签字,墨水的深蓝色在印刷品上很是显眼。外乡人现在是体会到这个蒸汽时代的特色了,“唯有死亡与缴税不可避免”原来不是故乡的人们独有的话。 “薪水一月一结,每月月初到这里来领,直接来找我。每月20镑的报销需要凭证,什么凭证都可以,但种类不能单一。哦,我还要警告你一下,虽然特工为了工作,花销在各种地方都有可能,但就算你能弄来罗德牌赌场和ji院的收据,我们也不收,任何额度的都不收。” 强森先生反复说道,从表情来看他大概经历过这种事情。 “教会的捐款凭证收吗?” 夏德挑了下眉毛。 “当然收,这个更好,做账方便,但要真的凭证。” “没问题。” 他点点头,以奥古斯教士的身份帮忙弄些捐款凭证很简单。实在不行,去找安娜特小姐,弄些预言家协会的收据也不难。 他逐渐的也学会这一套了。 “我虽然不知道你被招募的理由,但记得每月领薪水的时候写一份报告。还有一件事,你大概有处长单独安排的任务,但城里的其他事情你也要注意一下。” 强森先生咳嗽了一声,说起正事时语气很严肃,表情和眼神也认真起来了: “前不久,在泰拉瑞尔河旁爆炸了一枚军用德拉克二型集成化蒸汽炸弹,如果有这方面的消息记得汇报。不仅是市政厅和军方,连正神教会都在调查这件事。” 夏德当然知道这件事,甚至和与鱼人搏斗并引爆炸弹炸碎了它的女士很熟: “是黑市流出来的货色?” 他尝试着询问。 “当然不可能,这种蒸汽炸弹目前还没能做到大规模量产,只在王室卫队中小范围的使用。” 强森先生抓了下头发: “上面怀疑是王室卫队中出了内鬼,谁知道呢?” 夏德没有接话,当时露薏莎小姐说是从黑市买的。现在想来,大概率是她从那位雷茜雅·卡文迪许公主手中弄来防身的。 “正神教会对这件事也有悬赏,而且非常高,悬赏是周六半夜忽然加上去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强森先生嘟囔着,夏德想了下时间,那大概是他展开迷锁对抗邪神视线之后。也就是说,正神教会果然将周五的鱼人与周六的迷锁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了。 但好在邪神的视线影响占卜,再加上他有出门在外时带着命运的二十面骰子的习惯,只要不主动暴露,谁也找不到他。 “我清楚了,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注意的吗?” 夏德想要略过这个话题。 “值得注意的事情......还有这个,悬赏额度很高。” 强森先生指向被压在那只空箱子下面的报纸,那是托贝斯克晨报,版面大部分报道了本市的孩童失踪案件的后续: “这件事已经引起上面重视了,市政厅、军情六处都开出了很高的悬赏额度。” “因为丢失的孩童时数量太多?” 强森先生看了夏德一眼: “当然不是,是因为有位子爵丢了孩子......不谈这件事了,你记得关注一下就好。最后是很关键的事情。后天,也就是周三中午左右,戴安娜王后要去托贝斯克车站参加剪彩仪式。我们前不久收到消息,灰手套们要对王室成员展开行动......” 这一点拉德斯上尉曾经模糊的提到过,连市民们都听说了这件事,军情六处当然也会知道。 “......但后来发现,是另外的组织用灰手套的名义在行动......我们有一些情报人员,你懂的,大概是双面间谍之类的话事人确认过情况,灰手套也不想因此引发两国的战争。” 他看向夏德,见夏德是一副理解的表情,才继续说道: “安洛斯先生怀疑,神秘组织意图对戴安娜王后下手,所以你可以关注一下这方面的消息。” 这件事就和夏德无关了,他只是一个领薪水不干活的薪水小偷,无意与政治事件发生关联。 强森先生依然在说话,他开玩笑道: “当然,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也不一定是对王后策划阴谋。但如果周三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亲爱的处长安洛斯先生,大概就要被发配到‘国家公墓管理协会’工作了,听说那可是个闲差。” “在我的故乡,这种发配通常被称为‘看守王室的陵墓’。” 配合着强森先生露出笑容的同时,夏德也在心中对女人说道,然后得到了轻笑的回答。 就这样,半个月前才处理了潜藏的外国特工后事的的夏德,正式成为了德拉瑞昂王国情报组织“军情六处”的一员。虽然不干活只拿薪水,但这层身份对往后肯定有重大帮助。 工作来自于魔女议会的大魔女嘉琳娜小姐,夏德擎着伞向家的方向走时,依然好奇对方到底是看中了自己的什么。 “如果仅仅是罗德牌,应该不至于对我这么好吧......就算对方真的不在乎这些,但这些帮助未免有些太大。是我想多了,或者真的另有所图?” 他瞧着蒸汽时代的城市雨景,一边思索一边走向前方。 第一百六十九章 雨夜中的三人 从下午开始的小雨连绵不断,一直到了傍晚依然没有停歇,甚至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夏德期盼着在夜晚的行动前能够停雨,但直到施耐德医生和露薏莎小姐上门,雨依然淅淅沥沥的下。 雨水汇成帘幕,在夏德家门口的雨檐下垂落,像是一颗颗珠子坠落。门庭内的暖黄色煤气灯光亮,被这雨水模糊。在奇异的光晕中,穿着雨靴的医生在这个潮气的夜晚,率先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随后才是乘坐马车而来的露薏莎小姐。 “晚上好,夏德。” 她用名字称呼夏德的时候,医生感到了诧异。但什么也没说,中年男人是不会去管年轻人之间的关系的。 今晚一共有两个目标,城东蒸汽机专用螺丝工厂的庞顿先生和星星草公立托贝斯克养老院的会计罗斯福先生。三人汇合后,在夏德的书房,比对着城市地图策划行动路线。 最终决定先去找会计罗斯福先生。 根据今天白天施耐德先生的调查,这位会计在工作日会一直住在养老院中,礼拜日才会回家,而星星草养老院距离圣德兰广场更近一些。 由施耐德医生出钱,一行三人坐上了马车赶往养老院。下雨的夏日分外凉爽,城市沉寂在这片雨声中,上城区的煤气灯,下城区的烛光,这些都是这个时代的一部分。 星星草养老院是公立养老院,当然,也是需要花些金镑才能进的。三人在路口下车,夏德与露薏莎小姐打着伞在街道两侧放哨,施耐德医生独自进入了养老院内部。 这样的雨夜是不会有行人的,周遭似乎被潮湿的空气和黑暗包围。夏德站在路口看着四周时还想到,如果说上周六夜晚去看望女孩小苏菲时,在巷子里窥视门内的举动像是恐怖故事,那么现在的场景大概和侦探或者特工小说很像。 蓝眼睛的医生不过花了十五分钟就裹着大衣从养老院中走出,看起来行动很顺利。 “我进入了他的梦境,看到了水银之血让他保存的东西。一张黑色的斗篷,以及一个花花绿绿的绝对不能被打开的饼干盒。前者不能接触阳光,后者我有印象,那是诗人级遗物食人饼干盒,能够吞噬活人转化成饼干。这些都不是我要找的东西。” 他在雨中压低了嗓子说道,对两人挥了挥手: “我在梦中得到了另外的情报,罗斯福会计是帮水银之血销赃的,对他们的事情不了解,这里没有更多线索了。走,下一个目标。” 施耐德医生的入梦本领,在对付普通人上实在是太方便了。 在城东拥有一家蒸汽机专用螺丝工厂的庞顿先生,在托贝斯克这种地方,并不能算是有势力的富人。他在托贝斯克东区有自己的大房子,房子的占地面积大概是夏德家的两倍。 这是专门的住宅区,能够住在这里的人们至少跨越了所谓“中产”的底线。 依然是夏德与露薏莎小姐在外面放哨,施耐德医生利落的翻过院子外的栅栏,沿着碎石子的小径去寻找卧室的方向。 这次他回来的更快,夏德有时间感知能力,精准的知道他只用了两分十八秒。 不仅是夏德惊讶,连露薏莎小姐都为医生的行动迅速赶到惊讶。三人擎着伞听着雨声,在庞顿先生家的院子门口汇合时,露薏莎小姐祝贺道: “医生,你的奇术越来越厉害了。半小时前还要用十分钟,现在三分钟就能从梦中获得信息。” “什么越来越厉害?出大事了......” 惊雷在空中划过,骤然亮起的白光照亮了露薏莎小姐有些湿的头发,照亮了施耐德医生脸上浓重的不可置信的表情。 随后,隆隆的雷声才从远处响起,那声音仿佛震动着整个世界。 同样在雨中的夏德余光看着黑暗的街道,持着伞的手感受雨滴密集的击打在伞面的震颤。街道上的煤气路灯的灯光,在雨夜变得更加黯淡,那光亮只能缩在路灯下的小范围区域,甚至看不到飞虫围绕着路灯飞舞。 夏德不喜欢这种天气,他现在就非常羡慕能够在温暖干燥的家里,趴在窗台上听着雨声休憩的猫。 医生不顾还在下雨,伸手指向身后夜雨中的大宅,夏德回过神,和露薏莎小姐紧跟着看了过去: “里面的人都死了。” 函授环术士一般来说,不会主动参与进与自身无关的麻烦的事情。但为了伪造的贤者之石,小组五人差一点就在湖景庄园直接面对邪神,现在就算里面的人全死光了,医生也不会放弃追查下去。 相反,与水银之血有关的普通人死亡,恰好说明他身上极有可能有重要的线索。 为了防止被正神教会以“破坏犯罪现场”为理由找麻烦,所以在进入那栋只有死人的房子前,医生为每个人准备了鞋套、手套和帽子,露薏莎小姐则用绳子将长发系起来。他们当然无法预判今晚会发生的事情,但按照医生的说法,出门行动时带着这些东西是他的习惯。 夏德很难想象施耐德医生究竟做过怎样的“大事”。 房子分为三层,刚才医生是从窗户翻进去的。但既然现在确定里面没有了活人,他们便直接从正门进入。倒不是使用奇术或者咒术开锁,女作家用发针捅了几下,那锁便打开了。 正门进入,潮气立刻涌入房子内部。房子内一片漆黑,忽的又是一道惊雷划破夜空,闪电的光中,他们迎面就看到一个佣人打扮的女人倒在门厅,身下是黑乎乎的一片血迹。 “至少死亡两个小时了。” 心理医生蹲下身检查尸体,夏德和露薏莎小姐将雨伞藏在门旁的阴影中,都走入房子。将门关上阻隔了雨声,也防止路过的人发现端倪。 心理医生的验尸水平也相当不错,他接着手中的微光检查着致命伤,光亮术果然是很平常的咒术: “类似短刀的武器,直接捅进了心脏,一击毙命,手法非常老道。” “会不会是他保管的短刀类的遗物失控了?” 因为上周“鱼鳞”事件,夏德想到了这种可能性,露薏莎小姐看起来也是这种看法。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医生望向周围的黑暗,又问道: “你们的另一个我,感觉到低语要素了吗?” 夏德和露薏莎小姐都是做出侧耳倾听的姿势: “没有。” 两人都说道。 但这也无法说明什么,就算是遗物失控,也不会弄得八百英里外也能感受到要素。上次面对那个鱼人,夏德与露薏莎小姐可是看到那家伙,才得到了提示。 施耐德医生让开位置,夏德和露薏莎小姐上前检查尸体。但他们也什么都发现不了,夏德的指尖亮着微弱的银光,在光芒下,他看着尸体死不瞑目的眼睛。 心中想到了什么,眨了下眼睛,虽然从门外涌入的雨水的潮气冲淡了血腥味,但他依然能够在空气中看到非常淡的血痕,向着房子内部延伸。 作为凶器的刀子,没理由不沾染血迹。 随后又尝试奇术过去的回音,可惜听到的全都是杂乱的生活片段,这种人们生活的地方不是这项咒术发挥效果的好场景。 “你看到血迹了?” 见夏德眼睛凝视前方,和夏德合作过一次的金发姑娘小声问道。 夏德点点头,趁着露薏莎小姐向医生解释的功夫,他转头看向房门,压着嗓子让声音恰好盖过外面的雨声: “房门的方向没有血迹,血迹是延伸向房子内部的。这说明,可能存在的凶手在这里行凶后,继续向内,而且没有回来过。” 他小声的分析道。 “不愧是侦探!” 施耐德医生也压低了声音拍了拍夏德的肩膀: “很好,那么沿着血迹的方向走。我们已经破坏了现场,那么如果找不到伪造的贤者之石,顺带将发现的线索写下来,留在这里,教会也能知道我们这些函授环术士,并非都是惹祸精。” 这样做其实已经算是惹祸了。 夏德在前,医生走在夏德的身边,露薏莎小姐在最后。在夏德指尖的银色月光和屋外逐渐变大的雨声中,他们继续深入房屋。 第二具尸体发现于餐厅中,十五岁男孩趴在餐桌上,仔细检查后发现,这次是直接被利器隔断了脖子。 “血迹在附近没有混乱,说明那把刀被带过来以后,一击毙命然后立刻离开,所以刀子的运行轨迹没有在附近搅成一团。” 夏德说着,转身打量餐厅,除了尸体周围以外,其他地方没有今天留下的明显血迹,凶手没有在这里停留。 “杀人手法很老练。” 露薏莎小姐评价道,趁着医生检查尸体的眼睛,她四下观察昏暗光线下的厨房。 “瞧,这里居然有两套银餐具,真是富裕。不,不是普通银餐具,这是......” 拉开碗柜时,金发姑娘皱了下眉头。 “诺洛夫王朝时的古董?这位工厂主还有这个?” 第一百七十章 握刀的人 “古董?很值钱吗?” 医生一边检查尸体一边随口问道,查看周围血迹的夏德也跟着听。雨声很大,三人的交流声音必须提高些。 银餐具在这个时代依然是身份的象征,在冒险小说中,就经常有女仆与情人私奔,卷走了主人的银餐具换取路费和生活费用的桥段。如果银餐具还是古董,那么就更加的值钱了。 “非常值钱。就算是伯爵那种等级的贵族拥有这两套银餐具,也能用来当做传家宝。” 露薏莎小姐再次展示了自己掌握的“没用的知识”,大概率还是从另一位公主那里得知的。 夏德转头问道: “那就奇怪了,医生的调查不是说,这位工厂主只是替水银之血持有托贝斯克财产的代理人吗?他本身应该并不富裕。” 随后又狐疑的看向那具男孩的尸体,他有了推断: “难道说......” “暂时还不好说,继续向前走。” 医生将尸体恢复原位,小声的在敲打玻璃的雨声中替男孩祷告了一下,示意其他两人可以离开了。 从厨房离开后,血痕折返客厅,然后走向楼梯。 楼梯上是非常残忍的一幕,老妇人、中年主妇的尸体抱在一起。粘稠的血液顺着楼梯上的地毯滴下,让三人几乎找不到落脚的位置。 施耐德先生检查后发现,两人居然没有明显的外部伤口,这些血似乎都是从嘴里流出来的。 “有点像诅咒。” 露薏莎小姐判断到,医生也点头: “我也认为是奇术引发的诅咒。进门后一刀毙命女佣,然后走入厨房杀死小男孩,拐回客厅时,遇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两位女士,立刻使用咒术或者奇术,让她们吐血身亡......凶手是环术士,这一点不需要怀疑了。” 夏德警觉的看向周围,防止黑暗中窜出来点什么,然后被再次响起的炸雷声吓了一跳: “如果有任何异常,记得及时提醒我。” 他在心里小声的说道。 没问题。 呢喃声音回复到。 大概是因为两具尸体的出血量太大,凶手终于在这里让靴子粘上了血迹。血迹很淡,依然要靠夏德的眼睛来分辨。靴子的血迹只有朝向楼上的,没有朝向楼下的。 而检查尸体的两人又有了新的发现,在中年主妇的脖子里,医生发现了一串珍珠项链。根据露薏莎小姐的当场估价,这串项链至少价值3000镑。 “这绝对不是这位工厂主能够负担得起的珠宝。” 夏德说道,随后三人继续向着楼上走。 没有任何一个人提议带走珍珠项链或者刚才的银餐具,他们不是强盗更不是小偷,虽然在这个雨夜闯入犯罪现场破坏了线索,但医生、作家和外乡人都有自己的底线。 雨声掩盖了脚步声,三人来到二楼,血痕延伸向楼层内部,一个十六岁长着雀斑的女孩仰面倒在走廊中央。她的长相与楼梯上的中年主妇很像,死因则与门口的女佣相同,被利刃直接贯穿心脏。 夏德对这残忍的一幕不知该说些什么,医生则在检查过后,单膝跪在尸体旁替她祈祷,夏德这才知道比尔·施耐德医生信仰的是正神万物之主,也就是自然与恶念之神。 这位正神的神职范围包含“死亡”,夏德刚来这个世界时,运走斯派洛侦探尸体的运尸人,就有这位正神的圣徽。 露薏莎小姐则已经在压抑自己的怒气: “这太残忍了,到底是什么人做出这种事情?” 如果他们能够找到凶手,金发姑娘大概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在外面逐渐狂暴的雨声中,一行三人跟随着夏德指尖的银月光芒,先后进入了二楼的三间卧室,凶手似乎在寻找什么,但脚步并没有停留的痕迹。 随后血迹指引他们进入三楼,也就是这栋房子除了阁楼外的最顶层。三楼正对着楼梯口的窗户居然洞开着,雨水顺着风吹进走廊,风将窗帘吹的不断翻飞,这一幕在这个暴雨的夏夜尤为诡异。 “血迹延伸向走廊,但另一道血迹又延伸出来,在窗口附近消失了。” 夏德提供自己看到的信息。 “凶手进入三楼后,在里面做了一些事情,然后从窗户离开了?” 露薏莎小姐站在夏德身后推断道,在进入房子后,虽然没有预先商议,但一直是医生跟在夏德身边,女作家走在最后。 医生谨慎的靠近窗口向外看了看,暴雨的夜里一片漆黑,就算是附近街区的灯光都无法穿透雨幕。这样的大雨会将血迹冲散,夏德无法从窗外继续进行跟踪。 “先去三楼看看,看看他到底做了什么。” 医生说道,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窗台,然后对露薏莎小姐使了个眼色。露薏莎小姐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想对夏德使眼色,却没想到夏德已经露出“原来是这种伎俩”的表情。 金发姑娘对他露出了笑容,凶手显然是低估了夏德的“眼睛”所能看到的东西。 跟随血迹进入三楼,转进书房后,终于发现了家里的男主人,经营螺丝工厂的庞顿先生的尸体。 书房墙壁上的煤气灯是关着的,但桌面上的煤气台灯却是亮着的,恰好照亮尸体。 庞顿先生穿着居家的宽松衬衫,坐在书桌后趴在桌面上。夏德站在书房门口,露薏莎小姐去检查桌面上的纸页,医生则检查尸体: “和楼下的死因都不一样,应该是被咒术大脑粉碎击碎了大脑,我注意到了他额头的痕迹,这种原理和尸爆术类似的咒术非常有名。这样一来,除非通灵,否则谁也别想知道死者脑袋里都有什么。桌面上是什么?” “账本。” 露薏莎小姐说道。 雨滴击打窗户,雷声在头顶隆隆作响,门口的夏德猛地看向走廊另一边: “我好像看到一个人影!” “人影?小心点,别冲动。” 医生皱着眉头走向书房的门,想要和夏德一起去走廊尽头看看,露薏莎小姐则继续低头检查桌面的文件。 闪电从天空划过,在雷声尚未传来的间隔中,被闪电照亮的书房内,一个握着短刀的男人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露薏莎小姐的身后。 他冲着女作家的后背举起了锋利的短刀。 第一百七十一章 眼球 低着头借着手中微光翻看资料的露薏莎小姐似乎对身后的情况浑然不觉,而在那个手持短刀的男人身后,本应该走出房间的施耐德医生的身影却出现了: “是因为我们来的太快吗?你也太容易上当了。” 隆隆的雷声终于在此刻炸响。 闪电过后重新恢复黑暗的书房内,施耐德医生抓住了握刀人的手腕,而原本还低着头的露薏莎小姐,则猛地转身,带着火焰的拳头,像那夜攻击因为遗物失控而出现的鱼人一样,一拳打在了身后袭击者的腹部。 闷响声中火焰溅射,陌生男人的左手挡住了露薏莎小姐的右手。随后,他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原地起跳,挣脱了医生的控制后,整个人如同壁虎一样的吸附在了天花板上。 简单的判断目前的形式后,那身影没有与两人战斗的意思,快速离开书桌上方煤气台灯的光亮区域,然后立刻窜出了书房,一头扎进了布满走廊的银色薄雾中。这种狭小有限的地形,最适合夏德的幻术使用。 夏德同样站在那片银雾中,看着窜进来的身影先是乱窜了一阵子,随后谨慎的停下脚步。那是一个身材中等,左眼戴着眼罩的黄头发男人。右手拎着刀站在银雾中,谨慎的等待幻术使用者的攻击。 但夏德很有自知之明,完全不想和等级肯定高过自己的环术士近身战斗。见持刀的男人停了下来,便散去了银雾,而早已准备好的露薏莎小姐,身后悬浮着硕大的命环扑了过来。 泛着光芒的绳索从天而降,套向男人的脖子。但他只是持刀向上一划,居然就划断了绳索。而在露薏莎小姐进行下一步动作前,男人的刀尖一挑,让左眼的眼罩滑落。 眼罩后,滴流乱转的可怕蓝色眼球让露薏莎小姐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她高声警告道: “遗物!魔眼!” 那只眼睛仿佛不受男人控制一样的在眼眶中乱转,眼白不断的在眼眶中大片浮现。见露薏莎小姐闭着眼睛后退,持刀男人立刻转头看向夏德。 毫无准备的夏德与那双眼睛对视,湛蓝色的眼睛与施耐德医生的蓝眼睛并不同。那只可怕的眼睛中透露出的疯狂味道,就好像是世界濒临毁灭前最后幸存者的癫狂。 窗外的雷光再次在此刻闪现,白色的光照亮了彼此对视的两人,也让夏德彻底看清楚了对方那张属于中年人的脸,他一脸沧桑的样子大概有很多故事。 而与魔眼对视的夏德......什么也没感觉到。 “什么?” 持刀男人愣了一下,也就是这一次小小的失误,让施耐德医生从他的身后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医生的声音在雨滴拍打窗户的环境音中异常轻柔,按在敌人后脑勺的手掌泛着黑色的光芒: “睡吧。” 持刀男人挣扎着看向夏德,正常的右眼不断重复张开闭合的动作,让外乡人想到故乡时上数学课的同学们。他终于还是睡了过去,但被医生抱住的时候,那只左眼依然睁着,蓝色的眼球在眼眶中乱转,魔眼看起来和身体根本就不是一个整体。 雨声掩盖了发生在走廊中的短暂打斗,医生利索的将男人放在走廊的地板上,拉起他的衣服蒙住他的脸,其实主要是为了遮住那只不断乱动的魔眼。 抬头看向两人: “作家,侦探,给我二十分钟,我去他的梦里看一看。” 外出行动时,医生曾嘱托过不要叫大家的名字。 “需要这么长时间?” 夏德问道,弯腰拿起男人手中的短刀。非常遗憾的是,这把短刀虽然做工精良,但只是普通的兵器。 “这是环术士,当然时间长一些。如果我身上开始向外冒烟,说明他操纵梦境的能力强过我,记得把我唤醒。” 说着,医生两只手按住被蒙住的脑袋,整个人保持俯身的动作一动也不动,像是一尊完美的蜡像。 不管露薏莎小姐是如何评价这幅画面的,夏德反正感觉这幅样子非常奇怪。 对于凶手没有离开这件事,施耐德医生是在检查窗台后发现了部分台面居然没湿的端倪才推断出来的,而夏德则是在靠近窗台后发现了新的血迹。 持刀男人也许在楼上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并知晓了其中一人可以看到血迹。但他肯定没想到,即使鞋子被丢到窗外,刀子在雨水中冲洗了一遍,但衣服上杀人时粘上的肉眼无法捕捉的血痕,依然能够被看到。 要知道,夏德可是连百年前的血痕都能捕捉到,更不用说是新鲜的血迹。 所以,才有了之后夏德贸然离开门口,医生不谨慎的跟上去,造成露薏莎小姐被袭击的事情发生。这不是三人配合默契,而是他们一边走路,医生一边用发光的手指在空气中写字,简单布置了这个计划。 而计划的最重要一环,就是实力最弱的夏德不会被“见面杀”。现在看来,他们的运气相当不错。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位工厂主庞顿先生,应该是私吞了水银之血交给他保管的钱,所以才会在今晚招来这样的灾祸。” 见医生顺利入梦,放松下来的露薏莎小姐站在夏德身边小声说道,鞋子踩踏地板的声音几乎完全听不到。 窗外的雨声变小了一些,暴雨最为惊险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我也是这样猜的,否则无法解释那些昂贵的银器和首饰,而且,临死前的庞顿先生在查账,这本身也很可疑,想来是凶手逼他将账本都取出来核对。只是没想到,普通人居然敢侵吞环术士组织的金镑......” 夏德小小的叹息一声,又觉得这件事也没有那么不可思议: “贪婪总是让人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这句话很有道理,所以环术士更应该保持自己的谨慎。哦,夏德,你身上还有水瓶吗?大概这么大的。” 露薏莎小姐又比划道。 “当然有。” 他将瓶子递过去,金发姑娘摇了摇发现里面是满的,便将瓶子递还给夏德: “把那只眼睛取出来,放到瓶子里。” “什么?取?” 夏德一边问一边低头向下看,然后右手并拢,做出一个向下抓的不雅观动作: “这样取?” “是的,手指插入眼眶,把眼球拔出来。” 露薏莎小姐也跟着,右手五指并拢做了一个下抓的动作,她耐心的对夏德解释道: “那只眼睛是魔眼,属于特殊的遗物的一种。看样子,魔眼与他的身体融合不完整,所以我推测能够轻易的被拔出来。眼睛的效果似乎对你没用,所以我才让你来做。” “那好吧。” 夏德在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中蹲下身,掀开蒙着脑袋的衣服,一下又看到了男人左眼眼眶中的蓝色眼球在滴流乱转。 为了学习奇术,他在这个世界做过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可不止一件,因此虽然心中依然有障碍,但还是伸手插入了左眼眼眶,然后将左眼“拔”了出来。这个动作,比他旋转家中煤气灯还要简单。 眼球极其的湿滑,将其拿出后,夏德立刻丢进了瓶子里。蓝色的魔眼入水后继续飞速旋转,但不过十几秒便静止不动了,眼球中的瞳孔失去了神色,就像是“死去”一般。 “眼睛也能是遗物?” 他这才问道,站起身将瓶塞塞住递给露薏莎小姐。后者使劲摇了摇瓶子,见里面的眼睛真的一动不动才放下心来,将瓶子递回给夏德,让他先拿着。 “鱼鳞都能是遗物,眼睛为什么不能?” 露薏莎小姐反问道,然后笑了一下: “说起来,我既然承诺要当你的老师,那么自然要负起责任来。现在我就给你讲一下关于魔眼的知识,首先,所有魔眼的危险等级评定,最低是守密人级(3级),因为魔眼需要植入人体,这导致其极易失控。虽然不知道这颗眼球的作用,但大概就是守密人级的,一会儿医生能够问出来详细信息。” “这个是守密人级的遗物?” 夏德可没忘记上一件被自己接触的守密人级遗物阴尸遗骨是多么值钱。 “魔眼类的遗物,是罕见的可以直接移植到环术士身上,并近乎直接增强环术士的遗物。大多数的魔眼都有强烈的副作用,但相应的也都很强大。但魔眼的移植,可不是万用蒸汽机零件那样,随意的插拔就行,这需要复杂和精密的外科手术。” 夏德看向躺着的男人: “我想,为他做手术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医生。” 露薏莎小姐摇摇头,她虽然在和夏德说话,但眼睛始终注意着走廊的两端,以及房间内趴着的那具的尸体,防止其他意外的发生: “魔眼可不是谁都能用的,这其中还有一个适应度的说法。三大奇术学院之一的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前些年出过几篇不错的论文,讨论魔眼适应度与环术士的关系。这个男人,恐怕和这颗眼睛的适应度不高,强行使用才会导致眼睛本身,像是不受身体控制一样。” 金发姑娘非常不淑女的,抬腿踢了一下躺着的男人。当然,力度不大,防止惊扰到入梦的医生: “一会儿医生套出足够多的消息后,我们直接在这里杀了他,这种人真是糟糕透了......” 夏德理解她的想法,也非常很支持这种做法。嗅了嗅空气中的潮气,又抬眼看向走廊窗外,雨夜没有行人: “当然,杀人的家伙,就要有被杀的准备。水银之血与庞顿一家的经济纠纷我们管不了,但楼下被杀的女佣终归是无辜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遗物的位置 医生依然在梦中,站在走廊上的两人一边听着外边的雨声,一边讨论着一会儿的收尾工作。 夜色逐渐的深了,露薏莎小姐看上去还很精神: “一会儿我用念写,将今晚的经历写下来放到这里,等正神教会来了,就明白发生的事情了。念写出的字类似印刷体,所以不会留下笔迹。” “露薏莎小姐,你们经常这样与教会‘合作’吗?” 外乡人好奇的问道,想要学习些经验。 “也不是经常,但这样做,可以有效的避免被教会找麻烦。奇术学院与正神教会并不敌对,只是教会不喜欢我们,认为我们总是在惹麻烦......” 从夏德短短两周的经历来说,他很难不赞成教会的看法。 “所以,留下合适的线索,也算是给教会一个态度,教会也会心照不宣的不追究我们。” “我们和教会之间的关系,还真是......” 他翻阅了一下脑袋里的“德拉瑞昂通用语大全”: “还真是微妙。” “这个单词真是不错。” 金发的姑娘夸奖道。 医生虽然说给他二十分钟时间,但实际上等他清醒过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 入梦没有让施耐德医生疲惫,反而让他变得更加精神。雨水淅淅沥沥的夏夜响动,医生的语气带着轻快的含义: “四环术士,刚好被我压制。” 他冲两名同伴露出笑容,看到夏德拿着的瓶子里装着眼睛,便解释道: “基本上都问清楚,这只眼睛是守密人级遗物伯爵左眼。眼睛最初的主人被称为盖拉伯爵,生活在第五纪晚期。被人暗杀后,尸体的眼睛被魔女获得,并制作成炼金物品,随后成了遗物。具体的作用是,当魔眼与任何智慧生物的眼睛对视时,对方会受到基于双方灵魂力量差距和灵的多少差距的精神冲击。简单来说,对于比持有者更厉害的人,魔眼完全没效果,而对于普通人,一眼让对方变成植物人也并非难事。” “这种遗物......作用不算大。” 露薏莎小姐有些失望: “如果比我弱,我直接用奇术不是更方便吗?哪里用得到损坏自己的眼睛,安装这种东西......算了,反正是白来的,医生,侦探,你们留着吧,我没兴趣。今晚的线索不是我提供的,我也没帮上忙,所以不用分我什么东西。” “我说过,今晚我只要伪造的贤者之石,其他东西都是你们的。” 医生摇摇头,于是,这只魔眼就归夏德所有了。当然,从情理来说,他还需要给露薏莎小姐一笔金镑,作为独占遗物的补偿,毕竟她也是参与了战斗。但看金发姑娘的态度,她似乎没打算找夏德要钱,毕竟,她在意的是夏德的其他东西。 医生的正面战斗能力虽然不出色,但入梦获得情报的能力不需要任何人的怀疑。 “我们可以走了,水银之血让庞顿负责保管的两件遗物都是普通物品,用来让他以为他依然受到信任。银瞳者早就发现庞顿在侵吞组织财产了,这个男人是来灭口的。” 医生也和刚才的露薏莎小姐一样,踢了地面昏睡的男人一脚。他对夏德摇摇头: “我另外审问了一下他的过往,这家伙专门为银瞳者干脏活,要我说,应该直接被蒸汽炮处决。” “伪造的贤者之石的线索找到了吗?” 夏德又问,这才是今晚的主要目的。 “没有,但有些线索,这家伙知道更多帮助水银之血保管遗物的普通人。但接下来的事情,侦探,你不用参与。这种事太危险,你不适合一起行动。” 夏德没有反对,而是直接点头。医生说的很对,今晚他跟来,也不过是为了兑现与贝亚思小姐的“不带走伪造的贤者之石之外其他遗物”的承诺。 “那么,你找到银瞳者的藏身处了吗?” 夏德顺带帮贝亚思小姐问了一句,医生摇摇头,和刚才的夏德一样拿起那把短刀。露薏莎小姐后退一步,夏德这才明白过来,也后退一步,然后看着医生一刀插在了男人的心脏处。 医生拔出短刀,将其随手丢到一旁,金属与血珠坠地,在雨声中发出声响: “银瞳者被你打伤后,伤势用普通方法无法治疗。他现在陷入力量衰退的窘境,对身边人也不信任了,这个干脏活的家伙也不知道银瞳者的位置,他们交换情报靠着秘密通信。” 向好的方向来想,九环术士银瞳者力量衰退,更给了贝亚思小姐亲手报仇的机会;但向坏的方向来想,贝亚思小姐想要找到这个谨慎的家伙,恐怕会更困难。 三人处理着善后事宜,露薏莎小姐在一旁用奇术念写讲述今晚的故事,施耐德医生和夏德一起搜尸。 医生检查完尸体的口袋,有些纠结的看了一眼夏德。 “医生,怎么了?” 夏德奇怪的看着他,以为他是摸到了奇怪的东西。杀手出门工作不带钱包,夏德目前为止只摸到了3先令的零钱。 “有件事本来不该告诉你,因为这很危险。但毕竟这件事的最初信息,是你带来的,所以不告诉你,又有些不应该。” 医生欲言又止。 “那就告诉侦探,刚才的魔眼对他无效,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露薏莎小姐怂恿到,手指在空中比划,纸面上不断浮现大片大片的文字。 医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停下手中翻找的动作: “那好吧。” 夏德看向他,医生的话在雷声后响起: “我知道神的礼物盒子在哪里了。” 他看着夏德,夏德也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他试探着问道: “你是说,那件贤者级(2级)遗物的位置被你发现了?” 虽说这只盒子看似与夏德经历的事情没有直接关联,但也可以说,一切事情的开端,似乎都是这只盒子。如果不是这件遗物,水银之血就不会来到托贝斯克,就不会发生接下来一系列的事情。 在将近三周的生活和冒险后,兜兜转转,神的礼物盒子的消息再次来到了夏德身边。 “是的,侦探,我可以告诉你具体的位置,但你要清楚贪婪和进取之间的差别。托贝斯克可不太平,湖景庄园之后,你们知道吗,上周六的晚上,居然有邪神差点将本市的某片街区拉入......” 夏德转头看向露薏莎小姐,后者装作对自己刚写好的“故事”产生了兴趣。 见到两人奇怪的动作,医生虽然继续说这话,但稍显迟疑的打量他们: “虽然正神教会封锁了消息,但我从奥古斯那里听到了些情况,当时现场有高环术士使用启迪性质的迷锁正面对抗邪神注视,付出代价才救下了一条街的人......虽然不可思议,但在湖景庄园更不可思议的事情都见过了......” 他停顿了一下: “不会是你们吧?” 夏德与露薏莎小姐就是不去看他。 “侦探?作家?” 施耐德医生小声的喊道,见他们仍然是这幅态度,他站在尸体旁边,声音压低到恰好盖过雨滴击打窗户的高度,一下瞪大了眼睛,错愕的表情在脸上浮现: “哦!我的神啊,就是你们!” 总之,虽然出了一些小小的意外,但这个周一的雨夜,三人的共同行动还算是顺利。不仅没有任何人受伤,医生甚至拿到了关于遗物伪造的贤者之石的下一步线索。 而更有价值的,则是神的礼物盒子的消息。 就和最初嘉琳娜小姐提供的情报相同,神的礼物盒子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无法被移动位置,所以水银之血才会在银瞳者被重伤的情况下,依然不愿离开托贝斯克地区。 大概是一年前,也就是在通用历1八52年冬季,借着托贝斯克市进行第三轮蒸汽管道改造施工工程前期动作的时机,从古代文献《望死者之书》中发现了遗迹线索的水银之血,秘密在托贝斯克的地下进行挖掘工作,然后真的找到了深埋在这座城市地下的第六纪初期的遗迹,遗迹距今大约1000年的历史。 遗迹中具体有什么,已经被医生杀死的男人并不知道。他只知道,神的礼物盒子就是在遗迹中被发现的。这件遗物,被牢牢的固定在遗迹中的某个位置,即使使用环术士的手段,也无法将其与固定它的基座分离。 因此,身为领袖的银瞳者,才会冒险让组织的大部分人手潜入托贝斯克这座大城市,企图在遗迹中完成所谓天使级遗物水银之血的制造。 而死掉的男人虽然不知道遗迹中具体的情况,却通过悄悄跟踪自己组织的成员,得知了挖掘出的遗迹入口的具体位置。他并非是想要独占遗物,只是对这个秘密感到好奇。 而入口的位置夏德非常熟悉,距离他意外发现了旧神“吸血公爵劳艾尔”雕像的巷子,不过隔了一条街。 第一百七十三章 “保险箱” 其实仔细想想,遗迹入口的位置距离雕像藏匿地点很近,也是很容易想到的事情。 “就算是不敢把旧神雕像这种比遗物还危险的东西藏在自己的据点,担心一旦出问题大家都玩完,也不可能把它藏在距离据点很远的地方。” 这是夏德的看法。 带有院子和三层楼房的“诺克印刷厂”,就是地下遗迹入口所在的位置。水银之血在去年冬季花钱将濒临倒闭的印刷厂买下来,并秘密在这里进行挖掘工作。而那位买下印刷厂的代理人,就是今晚全家被杀的庞顿先生。 银瞳者想要杀掉他,不仅是因为这个普通人的手伸的太长,大概也有想要让知晓秘密的人都消失的原因。 以上,就是医生从梦中审问出的信息。但医生对贤者级(2级)遗物神的礼物盒子丝毫不感兴趣,危险等级如此高的遗物,本来就不是他的目标。 在这个雨夜,他站在尸体旁说明了自己的态度。随后看向露薏莎小姐,后者也是摇头: “我可不想冒着风险去什么古代遗迹,但消息本身是值钱的。等到医生拿到伪造的贤者之石后,可以考虑把消息上交学院。” 夏德明白她的意思,这是为了防止惊扰到银瞳者。 医生和露薏莎小姐一起看向夏德,夏德点点头,也跟着说道: “你们放心,我才只是一环术士,哪里有胆量独自去闯什么遗迹?我也赞成等到事情结束后,将这条消息高价卖出去。我现在可是正缺金镑来维修我家的三楼。” “不,你的事情可说不准,毕竟湖景庄园和你们说的鱼鳞的事情...... 医生小声的叹了口气: “不过,你平时也是一个谨慎的人。记住,千万不要被贪婪冲昏了头脑,那不值得。” 处理完房子里遗留的痕迹,三人在庞顿先生所在街区的路口分别,雨水冲刷掉他们的脚印,正神教会发现这里的事情后根本找不到他们。 医生急匆匆的坐马车走了,他看上去是真的发现关于伪造的贤者之石的重要线索。 而夏德和露薏莎小姐同路,因此同坐一架马车回去。但半路上,金发姑娘又让马车临时变道,她打算去老约翰的典当行取些东西。 夏德也不想把诡异的眼球带回家,所以顺路一起去,想要将这只魔眼卖掉。 “不过现在都已经是十一点了,约翰老爹那边还开门吗?” 他疑惑道。 “典当行晚上十二点关门,早晨七点开门。毕竟,大家进行一些灰色交易的时候,都喜欢晚上去。” 露薏莎小姐说着话,歪着头看向雨夜的托贝斯克街景。夏德想了想,他不管是去典当行还是黑渡鸦图书馆,都是白天去的。 “果然还是不够谨慎。” 外乡人这样责备自己,惹到脑袋里的女人声音轻笑。 在夜晚拜访这种环术士交易场所很有可能碰到另外的环术士,但大概是因为今夜天气不佳,所以即使是环术士也不愿夜晚出行,因此当两人走入亮着煤气灯的典当行时,里面只有店主在。 从潮湿的室外进入温暖干燥的室内,将雨声隔绝在外,是雨天最好的享受。出于礼貌,他们都在门口的脚垫上蹭了蹭鞋子才与店主老约翰打招呼。 看上去年龄不小了的老人,将手中拿着的钢笔放到账本中间夹住: “哦,露薏莎,还有侦探,我还以为今晚不会有客人来了呢,都开始记账了。” 他将账本塞回到了柜台里面,夏德一边打着招呼一边问道: “我要的遗物,有消息了吗?” 虽然嘉琳娜小姐承诺会在一周内,将遗物送过来,但夏德可不会只做一手准备。 “有消息了,我在外地的朋友手中有类似的东西,是一条活着的水蛭。具体消息,等到货物到手我再通知你。” 老约翰说着,递给夏德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中是一只木头做的罐子,以俯视的角度拍摄在罐子里的黑色水蛭。水蛭的大小和普通同类相似,只是身躯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类似苍蝇的复眼,看上去非常恶心。 连眼球都能是遗物,那么水蛭是遗物,也不会让夏德太惊奇。 “你们还真是喜欢古怪的东西,前些天,安娜特的要求更奇怪。” 老人嘟囔着将照片收起来。 “露维娅要买什么?” 露薏莎小姐好奇的问道,店主本该为客人们保守秘密,但老约翰知道这群人的关系很不错,便稍微透露了点消息: “也是遗物,是被人从新大陆的遗迹带回来的。外形大概是立方体盒子,里面是一只摇铃,据说是在古代引起了灾祸的东西。这不是我的藏品,是黑市传出了要兜售的消息,安娜特让我帮忙联系一下卖家,她什么时候喜欢收藏这种东西了,还是预言家协会要买......哦,不重要,都这么晚了,那么你们想要点什么?” 老人打着哈欠问道,转身,从柜台里的小圆桌上取了一只茶杯,然后自顾自的为自己泡茶。 因为上次关于“启迪与文明”的谈话,夏德对这家典当行充满了好奇。一周没来,这里看上去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角落里的那台小型化蒸汽机没了,不知道是捐给了博物馆,或者被收藏家买走了。 “约翰老爹,上次我定制的炼金物品,可以用来擦除钢笔墨迹的刷子,做好了吗?本来说是后天取,但既然顺路我就过来问一下。” 露薏莎小姐问答,夏德则意外的看向柜台后的老人,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手艺。 炼金和魔药都是需要天赋的,当然,更需要金镑和时间。即使是在发展至今的环术士体系中,精通这些手艺的人也没多少。 “做好了,但我只能保证半年内有用。半年后效果会打折扣。” 说着,在柜台里找了一下,然后将一只有着黑色金属柄的小刷子递给露薏莎小姐。夏德的眼睛,可以看到刷子柄上刻着非常细腻的符文和象征性符号。而刷子毛则像是活着的一样不停蠕动,让夏德怀疑那些毛其实是蠕虫。 “晚上出门没带够钱,尾款下次来我再付。” 露薏莎小姐一边在煤气灯的灯光下观察手中的物品一边说道,老约翰也不在意: “周末前把尾款结了就行,还有,你的新书到底写不写?我等了好久了。” 说着,老人又冲夏德眨眨眼: “我可以算是她的读者。” “怎么也要考试季以后。” 露薏莎小姐摇着头,感叹最近忙碌的学业让人头痛。老约翰很同情她,于是向夏德与露薏莎小姐推销一件可以治疗头痛的诗人级(5级)遗物。但他们都不感兴趣,因为遗物的副作用是一天要睡22个小时。 露薏莎小姐的事情处理完了,夏德便将口袋里的瓶子拿出来,咚的一声放到桌面上。 “哦?魔眼?这倒是稀罕的东西,你们从哪里弄来的?怎么还带着血?哦,是哪个倒霉的家伙被你们挖了眼?” 老人一下来了兴趣,笑眯眯的问道,然后弯腰仔细打量,但并没有触碰瓶子: “不过,我不收这种东西。” 他摇摇头。 “为什么?” 这是露薏莎小姐询问的。 “我从来都不收魔眼,这种物品太危险了,而且买家相对来说也有限。” “以前怎么没听你提到过,你这里还有这种规矩?” 女作家又问道。 “因为你们没有来卖过魔眼啊。” 老约翰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就好像,我这里不收很明显的赃物,不收具有传染诅咒性的危险遗物。类似的规矩还有很多,当然是遇到了情况才会说出来。” “约翰老爹,那么你能帮我联系一下买家吗?虽然你不收,但这座城市总会有环术士需要魔眼。” 夏德询问道,露薏莎小姐则依然疑惑老约翰的规矩。 “把遗物的具体名称和作用、负面特性写下来。” 老人给了夏德纸笔,并补充了一句: “我这里的中介费可不低。” “看在那根手杖......” “好了好了,以后不要提这件事情了,这次收你一成中介费。露薏莎,你知道这是多么优厚的条件。” 老人双手抱在一起放在桌子上,夏德哼了一下没有接话,露薏莎小姐脸上则露出了笑容: “约翰老爹,你从来都不会吃亏的。”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夜晚的十一点半了,关门后雨声和潮气被阻隔在了门外,让夏德分外安心。 迎接夏德回家的橘猫兴奋的从楼上跑下来,围绕着夏德的靴子转圈,被抱起来后才安分一些。这种回家后能够被迎接的感觉,让外乡人十分欣慰。 这一天的行程颇多,收获也不少。安全起见,同为守密人级遗物的伯爵左眼与魔女的复写纸,在睡觉前被他存放在地下室的隐藏墙壁后,等到合适的时候取用。 这地方,真的是绝佳的“保险箱”。 离开地下室时,还忍不住感叹。虽然他渴求平静的环术士生活,但果然还是参与进各种事件中,才能快速收获力量和财富。 安娜特小姐说被选中者只要不死,必定能够成为十三环术士。也许这并非是因为命运的青睐,而是因为麻烦随时随地缠绕着他们。 夏德摘下枕头上的猫准备睡觉时,忽然想到了贝亚思小姐。总是遭遇各种意外的她,大概手中的财富和遗物,比夏德想的还要多。 第一百七十四章 勒梅尔太太的委托 一觉醒来,便已经是周二早晨的六点半了。 给自己和米娅准备了早餐,看报纸的时候瞄到了广告区,夏德这才意识到,自己饲养米娅猫大半个月的时间,似乎还没有给它洗过澡。 但还没等夏德有什么动作,似有所觉的橘猫,便在吃完自己的羊奶泡猫粮后,窜到房子的一楼。任凭夏德怎么喊,它都坚决不上楼。 而等夏德主动下楼以后,小巧的猫又躲避着他的手,甚至在夏德将它逼入角落时,这只猫第一次瞪着眼,对着夏德发出近似于咆哮的“喵呜~”声音。 光从一楼的窗户,洒入这个连装饰墙都没有家里。蹲在米娅面前的夏德脸上,显现出错愕的神情,旋即又露出沮丧的表情,带着些震惊的看着自己养了半个月的猫。 “你居然对我......” 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缓缓站起身,收回想要抱起猫的手。 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米娅,嘴唇颤动了一下,依然什么也没说。先是转过头,然后才是转过身,脚步略带着些沉重感的,走向了楼梯的方向。 米娅猫站在墙角看着夏德的背影,猫咪的大眼睛眨动了两下,然后立刻跟了过去。猫在夏德的脚边与他一起走着,大眼睛向上看,想要观察夏德的表情。 “喵~” 它轻柔的叫了一声。 夏德停下脚步看向脚下,弯腰便将橘猫抱了起来,然后表情一变: “哈~让我捉到你了吧!” 他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双手抱着橘猫的腰部,将它高举起来。擅长演戏的男人,即使是对猫演戏,也发挥着出色的演技,这是外乡人生存在异世界的基本能力。 “喵~” 小巧的橘猫挣扎了两下没能从夏德手中挣扎出来,于是便闷闷不乐的停了下来。但好在,夏德也没有在今天给家养的宠物猫洗澡。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给猫洗。 这个世界的人们认为“猫”这种动物拥有带来好运的能力,这是文化和习俗的看法,由此许多和“幸运”有关的奇术,都能和猫扯上关系。 夏德今早捉到了“猫”的行为,似乎也为他带来了好运气。这天上午,他没有在家等到女仆小姐蒂法·瑟维特上门,反而是等到了一位全新的委托人。 上周在报纸上刊登的广告,终归还是起了作用。 上门的委托人是一位身材瘦小的中年妇人,从衣着来看,经济状况应该并不好。她有些紧张的跟着夏德上楼的时候,夏德心里还猜测这位委托人也是来委托“丈夫出轨”之类的事情。 但情况比他想的要离谱。 “汉密尔顿侦探,事情是这样的。我的远房亲戚菲拉斯·勒梅尔先生......具体多远我也捋顺不清楚,我只是在几十年前见过他。勒梅尔先生过世了,他将一大笔遗产留给了我......” 中年妇人不安的坐在沙发上,屁股只是蹭着沙发的边,像是怕坐坏了沙发。她没有去端夏德准备的茶水,坐下后便紧张的拉着自己的裙边,讲述自己的委托情况, 中年妇人的姓氏也是勒梅尔,但与那位过世的菲拉斯·勒梅尔先生的亲戚关系,要追溯到曾祖父那一辈。 “前些天他的律师......是这个词吗?我记得是的。他律师找到我,说让我签字后,把勒梅尔先生的遗产带走,但我很怕这是什么陷阱。先生,你知道吧,就是那种骗人在文件上签字,然后一下拿走所有东西的陷阱。” 这属于这个时代还比较常见的陷阱,但对于外乡人来说,其实这个稍显蒙昧的时代中,“庞氏骗局”之类的陷阱才是性价比最高的骗局。 当然,夏德不会这样做就是了。他即使要赚钱,也要靠着脑袋里的知识光明正大的赚钱。他一直认为自己大概还算是个“正面人物”...... “这样说起来,我至今也没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情,蒸汽炸弹也不是我丢的。” 他在心中思索着,然后对有些紧张的妇人轻声安慰,他看出了对方没来过这种地方: “所以,您是想委托我做些什么事情?” “调查那位律师,就是想让我签字的人。我不懂这些,完全不懂,所以要找可靠的人来调查清楚整件事。我识字不多,但我知道在圣德兰广场开事务所的侦探,肯定不会是骗子。” 这是底层市民的纯真想法,只是他们想不到,在圣德兰广场当侦探的家伙也许不是骗子,但可能是外国间谍或者异世界来客。 “调查律师......有他的信息吗?” 夏德想了想问道。 “有的,我有他的地址,先生,我只需要您确认,他究竟是不是所谓的律师。哦,神啊,这个单词真是绕口。” 文化程度不算高的中年妇人不好意思的说道,夏德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如果只是确认对方是否是律师,这相当简单。粗暴点的方式,直接上门确认是否是环术士,是的话立刻让委托人不要理会这件事,不是的话,拿出手枪威胁对方说出真相。 而不粗暴的方法,上门与对方攀谈,或者进行为期一天的跟踪,这些方法他也做得到。 “我稍微打听一下,您所说的那笔遗产的数量是多少?” 夏德又问道,勒梅尔太太倒是没什么戒心: “大概50镑左右。” “真是不少。” 这不是夸张的比喻,对于底层人民来说,50镑是足以改变一个家庭命运的大数字。 “那么菲拉斯·勒梅尔先生原本是做什么的,你知道他是如何去世的吗?” 夏德又问,这些信息虽然看上去和调查律师身份什么关系,但对判断这是否是骗局有关。 “知道,那位律师告诉我了。” 勒梅尔太太回忆道,但有些细节她也不清楚: “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听说过他随着船队出海,去探索前往新大陆的北方新航线。后来逐渐没了联系,只是偶然听说过他加入了很了不起的船队......那位律师说,他死于海难,人们事后发现了他留在海港朋友那里的遗书。他似乎早就料到出海的人,迟早会出问题的。他的遗产中,现款是五十三镑,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个人用品,日记本、收藏的书本,和一些奇怪的小纪念品......哦,这大概是那个可怜人一辈子的积蓄。” 虽然和远方亲戚菲拉斯·勒梅尔不熟,但勒梅尔太太还是用手绢擦了擦微红的眼睛。 让勒梅尔太太先平静一些,夏德思量着这个委托的细节,并最终决定将委托接下来。 毕竟不管怎样,调查陌生人是否是律师,也不过是一天的工作量。 至于委托费用,因为勒梅尔太太本身是丈夫跑掉,独自抚养孩子的中年妇人,所以夏德也没有开太高的价格。 两人最后签定委托协议时约定,如果那位律师不是律师,那么无法获得遗产的勒梅尔太太,要支付给夏德5先令的调查费用。 如果对方是律师,那么由夏德跟随勒梅尔太太去签字,收取一个手提箱的遗产。等勒梅尔太太拿到遗产后,夏德获得高达5镑的巨额酬金。 这种计价方式让双方都很满意,而在委托人将要离开的时候,夏德还特意询问了对方,是从哪一张报纸上知晓的这里的地址。刊登广告是上周的事情,勒梅尔太太肯定是被某份报纸的委托吸引来的。 “蒸汽鸟日报,我担心自己被骗,不敢去那些小报纸广告上的侦探那里委托......我的邻居,在托贝斯克大学学艺术的好心年轻人,帮我念的广告,我识字不多......” 勒梅尔太太不好意思的说道,夏德将委托人送到了楼下,心中感觉自己对露薏莎小姐的亏欠更多了。 “大不了多配合她研究卖火柴的小女孩,现在我也没有其他能力报答她。” 他看着委托人汇入圣德兰广场热闹的人流时想到。 比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此时的夏德已经算是摆脱了贫困线。继续接取这样相对低报酬的委托,并不是他沉迷于侦探的身份内,而是有更多的想法。 首先,离开文明世界前往位于极北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是很久以后的事情。而在这之前,他需要混迹在德拉瑞昂,因此维持一个必要的体面身份是很重要的事情。 而且,侦探也可以赚大钱,但这需要无数小的委托的积累,所以看不起低报酬委托,才是很愚蠢的行为。 更不用说,环术士的学习方式,注定了函授的学院派环术士,需要在各自的行动区域内,有着可以应对危机的身份。 所以,即使现在不像刚来这个世界时,迫切的想要赚钱,但接取委托依然很有必要。 更不用说,夏德其实对这种类型的小委托很感兴趣,外乡人有意通过如此的方式,多看看这个陌生的世界。 委托人是上午来到的,夏德打算用一个完整的白天的跟踪,来确认那位律师是否是假货。跟踪律师要从明天白天开始,所以他将这个稍显平静的周二,花费在了其他地方。 大概上午十点左右,夏德带着米娅出门,前往了位于紫鸢尾花巷的“好人彼得的宠物商店”,这里也是夏德第一次见到贝亚思小姐,并领走了米娅的地方。 有着酒糟鼻子的商店主,对这只幼年的橘猫印象深刻。看到夏德抱着猫上门,差一点就直接宣布今天不接任何生意。 但好在,夏德并不是想要将米娅重新寄养在这里: “我想知道如何给宠物洗澡。” 他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而商店主挡在门口,丝毫没有让一人一猫进门的打算。 “直接洗就行,还能怎么样,只要不要像洗衣服那样用力就行。” 这个喧嚣的时代,还未发展出复杂多样的宠物服务项目。 “那么你可以给它......” “这只猫在店里的时候,一般是我太太和辛迪小姐帮它洗澡的。” 中年店主说道,飞快的摇着头,像是生怕他将猫留下来。 被夏德抱着的猫还记得这个地方,但看起来对这里印象不怎么好,现在缩在夏德怀里怎么也不肯动弹。 “那么那两位女士现在在商店里吗?” 夏德又问,男人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不在,最近半个月,不,最近一年都不在,她们......私奔去了。但其实给宠物猫洗澡也不必那么频繁,猫和人不同。先生,你自己给猫洗就行,这很简单,三个月甚至四个月洗一次也没关系,猫其实并不娇贵。” 夏德很怀疑对方只是想让自己赶紧走,但也知道米娅给中年店主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于是便在表达了对于对方的太太与女店员私奔的遗憾后,离开了这里。 他说话的时候,中年店主的脸色非常精彩,甚至有些让夏德期待自己下一次拜访这里时的场面。 至于洗猫的事情,还是要仔细考虑考虑。 从紫鸢尾花巷离开后,差不多已经是午饭时间。夏德在附近找到了餐馆,花掉了1先令10便士,和自己的猫一起吃了一顿还算不错的午餐。 从餐馆离开后,见今天依然是薄雾朦胧,夏日毒辣的太阳也无法穿透雾层,于是便有带着米娅,溜达着走向预言家协会的方向。 这是个非常沉闷的下午,昨夜的大雨过后,地面上的积水迅速被蒸发,以至于根本看不出来十几个小时前曾经下过雨。 穿着长袖外衣的外乡人,不是很适应这座城市的气候,好在位于银十字大道的预言家协会还算凉爽。 他不是为了罗德牌而来,而是为了找安娜特小姐,想要告诉对方,自己最近和贝亚思小姐的联络情况。 根据上次褐发的女占卜家留下的联系方式,首先在一楼大厅说明自己是想来占卜的,随后报出了安娜特小姐的名字。但非常不走运的是,安娜特小姐现在并不在协会里。 协会的环术士管理相对宽松,并非像教会环术士那样,需要每天坐班。而夏德虽然知道安娜特小姐的住处,但显然白天时,她在家的可能性很低。 第一百七十五章 骑士的预言 心中感到遗憾,打算放弃今天寻找安娜特小姐,但接待员仍然在热情的向夏德推荐协会的其他占卜家。 抱着猫的侦探想了想,如果现在转头就走,会显得自己的行为怪异,而且有可能导致协会里风传安娜特小姐的流言,所以便装作不在意的点点头: “当然没问题,我只是想要找可靠的占卜者来为我占卜,至于是谁当然无所谓......我有协会的会员资格,占卜的价格是不是可以便宜一些?” 大概是因为被夏德抱着太舒服,米娅猫此时居然睡着了。这是这只猫的午睡时间,它的生活可比夏德惬意很多。 协会的接待员向夏德推荐了一位据说占卜十分灵验的女占卜家,但在夏德准备前往二楼的时候,居然恰好遇到了从楼上走下来的马克副会长。 两人也算是熟人了,寒暄了一阵子,在得知夏德是来协会进行占卜活动以后,这位热情的先生直接帮他推荐了另一位占卜家,而且不必加钱: “汉密尔顿先生,虽说协会近些年的罗德牌生意越做越大,但占卜才是协会最根本的生意。您运气非常好,今天协会最灵验的占卜家正巧在,跟我来,我来介绍你们认识。” 说着便招呼夏德上楼,夏德跟在似乎总是穿着正装的男人后面,好奇的问道: “那位占卜家是谁?” “我们的会长亚迪斯·斯坦先生,他今天早晨刚回来,哈,汉密尔顿先生,不得不说你的运气非常好。” 夏德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但很快就立刻跟上。安娜特小姐说过,“命运之外”的特性无法仅凭占卜就发现,她是做了付出代价的占卜才明白这一点。甚至连圣拜伦斯的天院院长,都没能靠占卜,得知夏德的特殊性,所以这一次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更不用说,多认识一些人也没坏处,他完全没理由拒绝。 两人一路来到了三楼,但只是在有着金色门牌“会长室”的门前走过,最后停在了挂着“会计室”门牌的门前。 这么敏感的地方,夏德没有进去,由马克先生进去找人。 里面的讨论声很热烈,大概的意思是如果帐做不对,所有人可以一起去街边乞讨。随后便是互相推卸责任,认为账面对不上,是“大城玩家”前期筹备工作的票据还没有凑齐,等到秋天,一定能把今年上半年的账面做好。 托贝斯克市预言家协会分会长亚迪斯·斯坦先生的声音,在一众人中最为高昂。他显然是在威胁其中一些明显有问题的家伙,并且对这些账面数字非常熟悉。 很快马克副会长便告诉了他有客人到访,夏德也终于见到了这位才刚刚回到本市的先生。 亚迪斯·斯坦先生身高与夏德差不多,但体形稍显消瘦,鼻梁高耸,眼睛深凹进眼眶中。身上的气质,很像是在大学教书的老师,他脸上戴着一副小巧的金丝眼镜,这也是夏德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戴眼镜的熟人。 “这位就是汉密尔顿先生?你好,很荣幸能够邀请您参加今年秋季的......” 斯坦先生笑着伸手与夏德握手,而就在两人接触的一瞬间,夏德耳边传来了声音: 环术士,等级颇高。 “意料之中。” “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您要进行占卜?当然没问题,这边请,我还不是会长之前,可一直是托贝斯克分会最优秀的占卜家。” 他带着些自得的夸耀着自己,夏德在一旁附和着微笑,倒是很期待这次便宜占卜,是否能够给自己一些新的启示。 为了体现自身的专业,占卜当然要有专门的房间,协会二楼大量闲置到可以出租为会客室的房间,其实都是占卜间。 马克先生先行离开,本地协会的会长先生与夏德一起,进入了二楼房间。房间内的布置和普通的会客室很像,只不过靠墙的架子上,摆放着水晶球、黑曜石水盆之类奇怪的东西。 佣人们正在准备茶水,斯坦先生见夏德看向架子,便随口介绍到: “那里的物品都是摆设,每个占卜者都有自己顺手的道具。几十年前开始,协会的占卜业务越来越差,反而是罗德牌业务越来越好。但最近几年好多了,那些冒失的年轻人和没事做的贵妇人们,对这种并不危险的神秘行为非常感兴趣。” “那么危险的神秘行为是什么?” 夏德提问道,米娅大概被说话的声音吵醒,但只是发出梦呓般的“喵”声后,便又惬意的睡去了。整理房间并准备茶水的女佣们,都在瞧瞧看着被年轻男人抱着的猫,幼年橘猫的确很惹人喜爱......特别是它睡着的时候。 斯坦先生招呼夏德坐下来,数着手指回答夏德的问题: “危险的鬼屋探险,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通灵手段,夜晚的墓园驻留,阅读奇怪的神秘学书籍......这些事情可是让正神教会相当头痛,但吃饱饭没事干的人们却热爱这样做。” 他摇着头发出感叹,夏德对此倒是有些看法: “斯坦先生,您瞧,蒸汽工业的大发展,带动全新的富人阶层的出现,但相应的娱乐手段却没有跟上,才导致了这些有钱但没事做的人,去做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这应该算是生产力水平与精神建设之间的不平衡。” 会长先生有些惊奇的看着他,很赞同这样的看法: “就是这样。所以相比那些危险的活动,让人们多多参与罗德牌比赛,不是更安全吗?或者来我们这种正规的预言家协会进行占卜,贵族小姐们聊一聊星象,和别人谈论一下手纹与未来运势的关联,这种活动可一点都不危险。” 仆人们离开后,两人才正式开始占卜。 夏德虽然一点也不担心贸然占卜,会暴露自己的环术士身份,但安全第一,所以,他提出的占卜,和自身完全无关: “是这样的,我最近接到了一项有些麻烦的委托,是关于遗产继承与法律咨询的。为了保护委托人,具体的信息不方便透露。来这里占卜,也不是想立刻得到答案,只是想要寻求一些模糊的指引......”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其实我对占卜这种行为的正确性,一直抱有疑惑,请别介意。” “没关系,这种看法很平常。” 斯坦先生摆摆手,然后严肃的询问道: “那么具体是要占卜什么?” “我的委托人勒梅尔太太,是否能够在近期安全的获得一大笔钱?” “占卜钱财的运势,没问题。那么,是否可以提供关于那位女士的一些信息,不然无法占卜。” 斯坦先生又问。 夏德反正也不是真的想从这里得知答案,所以也没怎么犹豫,便描述了一下勒梅尔太太的身份和年龄信息,顺带介绍了一下她的经济情况。 斯坦先生点头表示理解,向着四周看了看,最后将茶杯拿到自己的面前: “占卜的方式其实有很多,灵摆、水晶球、水占、烧骨等等,这次不如我们试试较为少见的茶叶占卜。” 他从托盘中取出一些茶叶,然后闭上眼睛洒向茶杯里。等手中的茶叶全部落下后,睁开眼睛看了一下悬浮状况,然后将这杯茶倒掉,又观察了一下黏在杯底的茶叶的状况。 “可以了。” 斯坦先生放下茶杯。 夏德全程都没有感受到任何的要素痕迹,这说明对方的“占卜”只是所谓普通人的占卜。 “那么结果呢?” 他装作好奇的问道。 “那位幸运的女士,值得拥有很大一笔钱。” “那就好。” 夏德露出笑意,对于花掉了自己2先令的占卜,其实是有些心痛的。 “顺带,我也替你占卜了一下。” 斯坦先生又说。 “替我?” 夏德一边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一边说道,但看起来斯坦先生应该没有发现奇怪的事情。 现在他的口袋里可是有着命运的二十面骰子,这东西他在家从来不触摸,但出门一定带着。就算对方用环术士能力占卜,大概率看到的都是错误的结果,更不要说是普通人手段的占卜。 “您看到了什么?” “‘看到’这种说法并不准确,应该说是感受。占卜是很难形容的过程,而对于你,汉密尔顿先生,非常奇怪的是,我居然从未来的迷雾中,看到你成为了一名持剑的骑士。” “骑士?” 夏德感觉莫名其妙,“骑士”这种身份在蒸汽时代已经近乎完全消失。第六纪更早的年代,骑士属于贵族阶级的最低层,通常只拥有一小块封地,比如庄园。是专职的军人,为自己效忠的领主或国王作战。 而随着火器进入军队,骑士的战法逐渐没落,以至于整个阶层的消失。随着时代的变迁,即使是具有继承性的“骑士”头衔,也所剩无几。就夏德了解的常识,德拉瑞昂现存拥有“骑士”头衔的贵族不超过20人,对比本国庞大的人口和贵族体系,这点人几乎不算什么。 倒是由骑士头衔引申出的“德拉瑞昂鸢尾花骑士勋章”“德拉瑞昂金绶带骑士勋章”以及“德拉瑞昂荣誉骑士勋章”,作为极高的王国荣誉,知名度更高一些。这些勋章,通常只会颁发给为王国或王室做出了特殊贡献贵族,极少颁发给普通人。 因此,夏德在这个时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所谓“骑士”。 第一百七十六章 冰凉的下午 “汉密尔顿先生,占卜和预言得到的结果,往往模糊,且具有隐喻的特点。所以,这可能不是意味着您能够成为骑士,而是别的含义。况且,占卜也不一定总是对的。” 斯坦先生抱着手遗憾的承认道,夏德并未对此发表看法,而是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思索晚饭应该吃些什么。 占卜结束后,他便告别了斯坦先生和马克先生,离开了预言家协会。本来占卜后需要付款,但两位先生都坚持不收夏德的钱,比起他在罗德牌的事情上对托贝斯克分会的贡献,两先令根本不算什么。 倒是马克先生邀请夏德常来协会做客,除了正规的罗德牌比赛,协会内部也经常和本市众多的罗德牌爱好者俱乐部一起举办牌局。甚至偶尔还会定期举行占卜爱好者之间的聚会,马克先生悄悄暗示夏德,到时会有很多不错的姑娘到场。 从阴凉的室内返回到了室外,闷热的空气让熟睡的猫醒了过来。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两点,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见没有其他事要做,夏德便打算回家看书来消磨掉今天剩下的时间,在书房里下雪,可是比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室还要舒服。 才离开预言家协会不久,正抱着逐渐热急眼的猫在银十字大道上前行,迎面居然看到了褐色长发的年轻姑娘走来,是伊露娜·贝亚思。 她身边没有其他人,像是普通市民一样的在附近走动。遇到夏德后,向他使了一个眼色,夏德很自觉的没有打招呼。 于是半个小时后,他再次在家中迎来了拜访的贝亚思小姐。 被夏德邀请进入房间后,贝亚思小姐没有立刻落座,而是在得到允许后,走入二楼一号房的厨房,从厨房的窗户观察约德尔宫。 因为房间的布局,这个窗户是观察约德尔宫最好的位置。 “没问题。”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才回到客厅就坐。歪着头看了一眼茶几旁边,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花板落下,然后落入茶几旁的水盆中。 伸出手接了一些雪花,冰冰凉凉的感受让年轻的姑娘非常惬意: “侦探,你这是在做什么?” “给室内降温。” 厨房里准备茶水的夏德说道,贝亚思小姐当然无法就这样联想到迷锁,只当是夏德掌握的某种小范围招来雪花奇术: “你要注意自己的消耗,一环术士的灵没有多少,如果浪费太多,一旦遇到危险情况怎么办?” 她以过来人的口吻叮嘱道。 “说得对,但天气实在是太热了......贝亚思小姐,刚才你在做什么?应该不是碰巧路过吧?” “当然不是,是黑石安保公司的任务。” 夏德本以为她会保守任务信息的秘密,没想到接下来直接说了出来,像是在和夏德抱怨: “王室想找一批环术士为期一周的保护约德尔宫,听说和什么间谍有关。教会本来不想掺和这种事情,我们和王室的合作,可不包括给对方当保镖。但似乎是国王答应让一些宗教管理条例放松,而且承诺我们只需要保护约德尔宫,注意大胆的环术士,普通人不需要注意,于是我们就被调来了。工作内容是在约德尔宫外围监视,寻找可疑人员。” 虽然这样说,但她坐在夏德的沙发上,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抬头看向夏德,额前的碎发落向一旁,嘴里抱怨道: “侦探,你知道这种天气,要持续在户外走动,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吗?我值班的时间,是从下午一点到四点,这可是最热的时候。” 说着,又伸手从水盆里抓了一把雪,开心的团成雪球后,想用被冻的冰冷的手去抓猫。但最近越发聪明的米娅猫,非常敏捷的直接跳到了夏德的腿上。 夏德对教会环术士很感兴趣,便继续打听道: “我对你们了解不多,那么这件事,究竟算是王室委派你们的黑石安保公司,还是算是教会给你们的任务?这涉及到酬金问题。” “都算,所以除了教会的贡献,还有一大笔酬劳,队长他们可是高兴坏了......我也很高兴,甚至不用缴税。” 夏德内心表示羡慕,但没有说出口。 贝亚思说着话,左右看了看夏德的客厅,犹豫了一下才问道: “侦探,下午四点以前,我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吗?我不会打扰你,这一点你放心。” “哦?你的工作不继续了吗?” 夏德指了指约德尔宫的方向,虽然贝亚思小姐行事不成熟,但他一直认为她应该是那种很有责任心的人。 “我搬一把椅子,坐到那边的窗口,看到的东西可比在街上乱逛时看到的多。” 她指向厨房的方向。 “但留在我这里,一旦你发现约德尔宫附近有可疑的人物,似乎无法立刻赶往那边......除非直接从窗口跳出去。” 夏德又说,不是想赶对方走,只是担心耽误了事情。 “这没关系,白天出事故的几率本身就低,所以主要任务是观察,而不是战斗和逮捕。不然,我这样的二环术士,也不会参与进任务里。” 说完,不好意思的又问了一遍: “我可以留在这里吗?只是今天一天,明天是其他小队轮值,事情就不归我们管了。” 夏德想了想,似乎也没必要赶走她: “没问题,但不许强迫米娅跟着你。” 他看出了贝亚思小姐想要捉住米娅的企图,女术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大概并没有放弃抱一下橘猫的想法。 “我答应今天不碰你的猫,坐在这里总比在街上好,你这里的温度真是不错。” 她高兴的说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又调整了一下女士衬衫领口的褶皱,然后就去搬椅子去了。 原本还顾虑贝亚思小姐的出现,又会带来意外事故,但直到这天傍晚她离开圣德兰广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整个下午,贝亚思小姐都在窗前,一边喝茶一边尽职尽责的对约德尔宫附近进行观察。而夏德则拿了一本书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她聊天,这是个稍显冰凉的下午。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与贝亚思 既然有机会聊天,夏德便讲述了昨天晚上,也就是雨夜发生的事情。夏德遵守了不拿走任何不相关遗物的承诺,而贝亚思小姐也在今天上午,将那两个人名,报告给了教会。 贝亚思小姐所在的环术士小队,没有被安排处理这件事,但她也从自己的队长那里听说了函授环术士昨夜闯入庞顿先生的家中,杀死了水银之血的杀手后扬长而去的事情。 “侦探,我就猜到肯定是你们,你的朋友们还真是厉害。从现场的打斗痕迹来看,对方几乎没能有还手的机会。” 她感叹了一句,眼睛则是看向窗外。 “三个打一个,赢得轻松不是很正常吗?” 夏德一边翻书一边问道,然后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 “对方只是四环术士,与我们的实力差距,又不像老鼠和小米娅的实力差距那么大,所以当我们发现他没有离开时,他就已经输了。” 贝亚思小姐转头看了一眼在夏德腿上趴着睡下午觉的猫: “其实你的猫和老鼠的实力差距,应该也不大,它看上去不像是能够抓老鼠的那种猫......” 贝亚思小姐说道,手中端着茶杯: “既然谈到了这个话题,你们从那个杀手那里得到什么额外的信息了吗?比如银瞳者的位置。” “刚才就想和你说,我们的小组里有一位非常擅长审问情报的环术士,可惜,那个杀手也不知道银瞳者藏在那里。不过可以确认,被......银月下的面具人打伤的银瞳者,伤势难以痊愈,所以连自己组织里的人都不信任了。” 他差一点就说出自己来了,好在贝亚思小姐没听出来。 “好消息,这样一来我亲手报仇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女术士评价道。 “哦,我们还发现了神的礼物盒子的位置。” 夏德又说道,对着飘舞着的雪花招招手,更密集的雪落下。降雪对他几乎没有消耗,这不是奇术,只是迷锁附带的些微功能,是夏德的要素干涉现实产生的自然现象,比奇术具有的神秘性更高。 贝亚思小姐背对着夏德摆摆手: “不必告诉我确切位置,一旦教会知道了那件遗物的位置,肯定会去找,然后必定会成功。但这样一来,银瞳者说不定就会离开托贝斯克,我更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了。” 她对正神教会信心十足,这种信心也是有道理的。就算银瞳者没有重伤,他这种人在有数名十环以上术士坐镇的大教区,也不能算是很大的威胁。 夏德点点头,也提议道: “但等到事情结束后,我们可以约定好时间,几乎同时将这件贤者级遗物的消息告诉教会和学院。这样一来,大家就都能拿到奖赏。” 贝亚思小姐意外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漂亮的眼睛打量着夏德: “侦探,你可......真有主意。” 除了夏德讲述昨晚的事情,贝亚思小姐也向夏德分享了托贝斯克教区大大小小的事情。教会的环术士知道的信息,肯定比学院派的环术士多,而贝亚思小姐重点说的还是湖景庄园事件和上周六晚的事情。 以上事件在教会的推进下,进行了更多的调查,包括遗物失控,邪神的来历,基本都搞清楚的。只可惜,目前教会正在教区范围内追查那片鱼鳞,希望找到施展迷锁的“高环术士”的线索。 而这样一来,露薏莎小姐手中的鱼鳞,就更难卖出去了。 “侦探,你刚才是去做什么了?委托吗?” 露薏莎小姐也好奇与夏德的偶遇。 “不,我刚才预言家协会出来,还在那里遇到了托贝斯克分会的会长斯坦先生。” 夏德捧着书说道,米娅呈长条状趴在他的腿上,猫咪的下巴抵住夏德的腿,它不知为何非常喜欢这个姿势。 “斯坦先生?哦?他居然回来了?” 贝亚思小姐对这件事倒是很惊讶,甚至暂时放松了观察外面的动作,转过身与夏德聊天: “亚迪斯·斯坦先生,可以算是托贝斯克教区常驻的最厉害的占卜家,虽然本身只有十环,但占卜水平相当高。我听说,前不久他被创造教会委托,前往托贝斯克的乡下,协助那位‘钢铁右手’萨里·皮罗特去处理天使级遗物失控事件,既然他回来了,想来皮罗特先生也会很快回来。再加上明天,我们教会的十三环术士到达托贝斯克,届时本教区就有两名十三环术士了。” 夏德倒是头一次听说预言家协会与正神教会的合作,但他关心的是另一点: “那位斯坦先生的占卜水平很高吗?其实,我今天也让他帮忙占卜了一下,但他似乎没用什么环术士的手段。” 他将书本放下,谨慎的提问道。 “斯坦先生的占卜水平当然很高,如果举个例子......” 贝亚思小姐想了想: “如果托贝斯克市只有一个人能够占卜出银瞳者的位置,那么一定就是他。但侦探,高明的占卜家,即使不用环术士能力也能占卜,这是一种天赋,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另一个我’独特能力。但斯坦先生向来谨慎,只要做出占卜,大概率都会应验......他为你占卜了什么?” 褐色长发的年轻姑娘好奇的打探到: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他说看到了一位骑士。” 夏德对此依然感到疑惑。 “骑士?这是某种隐喻吗?” 贝亚思小姐不解的问道,见夏德也给不出答案,便又看了看夏德的脸,换了个话题: “有件事其实一直很想问你,我前不久才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是那家宠物商店吧?” “是的,提这件事做什么?” 夏德不解的问道。 “我以前没想起来第一次相遇的事情,不是因为忘记了,是因为你的脸和第一次见面时有点不太一样。” 褐色长发的姑娘微微皱起眉头。 “我的模样不一样了?” 他疑惑的摸向自己的脸,然后想起老约翰昨夜也说过类似的话。 “不,不是变化很大,只是有些微妙的不同。” 贝亚思小姐眯着眼睛想了一下: “经常和你见面的人,或者你每天观察,大概完全感觉不出来。但我们是相隔了一周才再次见面的,在湖景庄园,你当时不是装作被队长催眠了吗?当时我没认出你,就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是擦肩而过,而第二次你的脸有些不一样。” “有这种事情?” 他将慵懒的猫放到沙发上,不理会它的不满,快步走向盥洗室。每天洗脸都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他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 “简单来说,大概比以前更英俊了一些。我可没有别的意思,这是实话。” 贝亚思小姐的声音继续从厨房传来。 “英俊?” 夏德在洗手台前伸着头,去打量镜子里的脸。原本的前流浪汉的脸,只能算是勉强符合夏德的审美观。而英俊什么的,他倒是没怎么看出。 但这一次,脸型依然是原本的模样,长相......的确比以前俊美了不少。而更重要的是,他居然从某个角度,依稀在这张典型的白种人的脸上,看到了原本自己脸的痕迹。 并不是非常明显,就和贝亚思小姐说的一样,仅仅是原本那张还算可以的脸,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这些细微的变化,让外乡人顶着的这张脸,变得......有些英俊了。 贝亚思小姐既然说在湖景庄园的花园迷宫见到夏德时,夏德的脸就已经有些不一样了,那么这肯定就不会是因为那滴神性,神性是在与贝亚思小姐的第二次相遇后才出现的。 “难道是因为灵魂影响了肉体?” 他在心里狐疑的想到,然后询问心中的声音。 也许是这样。 她在耳边小声的说道。 “这应该不算是坏事吧?” 他打量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大半个月的时间,他基本上已经接受了这个相貌: “只要不是变化太明显,就不算坏事。” 最后做出这个结论。 两人一下午的相处还算愉快,夏德隐约感觉到,在和贝亚思小姐成为朋友、盟友乃至亲密无间的合作者的这条道路上,他不知为何的,大概比紫色眼睛的占卜家要快一些。 甚至,贝亚思小姐居然主动在夏德面前提到了安娜特小姐: “侦探,如果你还想进行占卜,我最近认识了一位很不错的占卜家,虽然不确定是否是环术士,但她大概能帮到你,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不过......” 贝亚思小姐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 夏德端起水杯准备喝水。 “不过,我总感觉那位漂亮的女占卜家接近我,还有别的目的,那不是恶意,但很奇怪,我就是感觉她有别的目的......难道她喜欢我?” 正在喝水的夏德,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但饶是这样,依然被呛得直咳嗽,身体颤抖的同时,将午睡中的猫唤醒了。它利索的从夏德腿上站起来,对着贝亚思小姐“喵呜~”了一下,倒是没有发脾气,因为现在差不多是这只猫惯常的家中散步的时间了。 “那么,你觉得我接近你,有别的目的吗?” 咳嗽了几声,为了不让安娜特小姐辛苦在贝亚思小姐面前建立的良好印象被破坏,夏德只能转移话题。 “你接近我?不是每次都是我接近你吗?” 贝亚思小姐奇怪的说道,然后一次次清点: “宠物商店那次算是偶遇,湖景庄园里你巴不得远离我们,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那天是我主动来到你这里,你玩罗德牌那晚也是我主动找你帮忙,今天是真正的巧遇。侦探,你什么时候接近过我?” 她背对着夏德轻笑了一声: “说起来,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每次和我说话的时候,都有点躲着我的意思。”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次性阳光枪 贝亚思小姐虽然年轻,但直觉真的不是一般的灵敏,这大概也算是某种天赋。 离开圣德兰广场六号前,贝亚思小姐认为今天自己在夏德这里乘凉,所以要给些报酬。夏德原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这个给你。” 有着一头褐色长发的女术士,从自己的棕色方格女士手包中取一枚小巧的纯金色太阳纹胸针,胸针上是正神提灯老人的圣徽。 夏德原本以为是装饰品之类的东西,但接触后,居然立刻得到了提示: 你接触了‘奇迹’。 “哦?” “侦探,你居然能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物品?真是了不起。。” 因为工作结束,所以贝亚思小姐是坐在沙发上和夏德谈话的,她带着些得意的语气介绍到: “这件是我自己制作的炼金物品,手持圣徽赞颂吾主提灯老人,不需要消耗灵,可以使用一次我上次用过的阳光枪。对付任意四环以下的环术士绝对没问题,这个给你防身。” 贝亚思小姐很谦逊,在努力抑制语气中的得意和脸上的笑意。 “一次性的阳光枪?给我?” 夏德看着坐在对面的姑娘惊讶了一下,然后拿着那只胸针上下打量,不用思索也知道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见过的最强大的炼金物品。 这种炼金物品,从了解到的常识来看,绝对不是普通环术士能够做出来的,这大概也是“平衡”的被选中者的力量。如果夏德有这样的技术,就不会再辛苦的去做侦探委托了。 贝亚思小姐笑着说道: “当然是给你,但不要随意使用,如果被教会发现不是信徒使用阳光枪,你可能会有大麻烦。” 银月斩击虽然强力,但受限于夏德只有一环,威力仍然比不过阳光枪,所以如果这个真的给了夏德,在不燃烧神性、敌人不乱动善良之枪的情况下,这将是他目前最强大的招数。 “真的是给我?” 他再次问向贝亚思小姐,虽然很想要这东西,但不认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值得贝亚思小姐用这种物品回报。 “当然是给你,侦探,你还太弱小。” 她微微摇头: “托贝斯克教区又是这么危险,即使你有你的朋友们帮助,我依然担心你。侦探,我可是真的拿你当作我的朋友了。” 夏德嘴唇动了一下,但不知说什么好。 “你天赋很好,性格也不错,更是通过了我的四个问题的查验。昨晚,也没有贪心的带走不属于你们的遗物,这都说明你很不错......说起来,我可是有很多秘密的。” 年轻的姑娘向后倚靠在沙发背上,头微微上抬看向天花板: “他们说我是什么命运选中的人,是什么被选中者,但又不肯详细说明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我明白,我以后肯定要经历很多很多的事情,所以,我需要朋友,需要你这样可以信任的人的帮助。侦探,这个你就拿着吧,就当是我预支了你以后的帮助。” 她将被夏德放在茶几的上的胸针,推向了夏德的方向: “虽然制作起来耗费巨大,而且很麻烦,但我想你需要它。” 夏德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十七岁的姑娘对他微笑。 内心高兴的同时,更多的是惶恐。他现在只想立刻找到安娜特小姐,让她将他们两人的身份公开给贝亚思小姐。否则,一旦贝亚思小姐知道夏德这段时间“别有用心”,他很难想象自己会遭到怎样的对待...... “但总不至于挨上一下阳光枪。” 他在心中小声的说道,然后听到她在他耳边轻笑。 贝亚思小姐离开后,这天并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夏德惦念着黑发女仆能够敲响楼下的门,带来白石水晶和那件遗物,并告知他需要做的事情,但直到晚上他睡觉前,都没有任何人上门。 周三的清晨,夏德去楼下取报纸和羊奶的时候,收到了一封奥古斯教士邮寄的信件。信中提到,教士已经将他需要的魔药“成长的代价”以及魔药的预备材料准备好了,让夏德在这天上午十点前,去黎明教堂找他。 “十点前......今天还要去调查那位律师,所以我应该早点去见教士。” 黎明教堂也在市中心附近,距离圣德兰广场不算很远。当夏德在清早七点半达到黎明广场附近时,教堂门口已经有很多人进出了。 现在是雷霆之月的第十天,距离黎明教会的圣祷节越来越近。广场上,已经开始布置节日的装点,教堂外围也出现了清洗墙壁和在梯子上擦玻璃的人们。 光明与暗影之神,也就是正神黎明先生的信仰,在五神教会中占据了很大的优势,根据夏德从老教士那里了解的消息,托贝斯克教区的总人口中,有近1.5成是信仰这位正神的。 这不是小数字,毕竟并非所有人都信仰正神,除去邪教徒,已经消失的旧神们在这个时代依然有自己虔诚的追随者。 今早又有些起雾了,但那些灰雾并不算特别的浓重。 教士写信让夏德直接去教堂里找他,但夏德才刚来到教堂门口,甚至还没有踏上那气派的石阶,就看到奥古斯教士身穿教士白袍,站在教堂门前和一位头发花白,看起来比奥古斯教士的年龄还大的老人说话。 稍显陌生的老人穿着一件和奥古斯教士稍微有些不同的袍子,胸口挂着一个黄铜材质的圣徽,圣徽的图案是上缺口的圆环。他的体形比奥古斯教士稍微胖一些,身高则和夏德差不多。 这大概是黎明教堂比较重要的人物,因为每个信徒在经过他的身边时,都会恭敬的点头。 “这应该不是教士,会是什么等级的神职人员呢?” 夏德一边想着一边走了过去,他本来不想打扰两人的谈话,但没想到奥古斯教士主动将他叫了过去,还为他介绍到: “侦探,这位是黎明教会在托贝斯克教区教堂的卡纳斯·欧文主教。卡纳斯,这就是我对你提到的很不错的年轻人。” 奥古斯教士直接称呼老人的名字,代表两人的关系相当不错。 夏德倒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个清晨,如此轻易的在教堂门口遇到如此重要的人,于是客气的打招呼问候早安。 正神教会规定,主教只能由普通人担任,所以欧文主教不是环术士,夏德与他打交道也不必顾虑太多。 第一百七十九章 圣祷节纪念币 “早就听拉特提到过你,汉密尔顿先生,早晨好。” 清晨的薄雾里,站在黎明教堂前交谈的三人彼此问候。 欧文主教虽然看上去年老,但说话很有精神。他上下打量着夏德,又和奥古斯教士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比他们那个年代要有精神。 欧文主教相当健谈,很轻易的就将夏德引入了他们刚才谈到的圣祷节活动的问题。 每年的圣祷节都是黎明教会最繁忙的时间,而每年却都必须弄出些新意来。正神教会可不是不懂得与时俱进的迂腐组织,比如今年,教堂就计划着除了在每年传统的宗教活动、教堂参观、教堂侧厅宗教故事展演、黎明广场大范围的布道讲经以外,制作一些简单的宣传物分发给异教徒,扩散圣祷节和黎明教会的影响。 “教堂最终选择了什么宣传物?” 夏德对此很好奇,问向两人老人。 “影响氛围最广,而且拿到后绝对不会丢掉,还会分外珍惜的东西。” 奥古斯教士说道,然后靠近墙边的欧文主教笑着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夏德: “汉密尔顿先生,那么你就以你的角度来说说,这个怎么样。” 夏德伸头去看,然后在主教苍老的手掌中,看到了一枚银币。 “银币?” 将硬币捻起来,向上的那一面是“1053”的数字以及“圣祷节”的字样,背后的那一面则是黎明先生的圣徽。轻轻踮了两下,很确定不是纯银。 身旁的教堂中走出一位老绅士向欧文主教打招呼,还好奇的看向夏德,从欧文主教的回应来看,这位老绅士有着子爵的爵位。 奥古斯教士则向夏德介绍到: “不是纯银的,硬币中心部分掺了些合金,只是纪念币。按照市价来说,大概能够兑换4先令7便士左右。但成本并不算特别高,我们与创造女士的教会合作,用了他们低价卖给我们的特殊金属,这抵扣了一部分成本,那些合金是边角料,原本是德拉瑞昂王国委托用来......咳咳,这个不能说。” 奥古斯教士语气有些自得的意味: “我们准备了20000枚,等到圣祷节当天,在黎明广场附近与宣传纸页一起分发。这不算是违反了德拉瑞昂的铸币政策,只能算是纪念性的小硬币。侦探,这个主意怎么样?” “这个主意相当不错。” 外乡人对这个主意表示赞扬,然后从硬币的侧面一周,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花体字母,连起来的含义是: 光耀阴影,影随黎明。 这句话在正神黎明先生的信徒的祈祷语中,通常作为开始句或者结束语。 这种相当于直接发钱的行为,简直是最厉害的宣传手段。两万枚硬币,成本也不会超过八千镑,这对于财大气粗的正神教会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原本还想着自己说不定能够提出些好主意,来帮助一下奥古斯教士,但什么主意也比不上直接发钱。特别是,王国不打算追究铸币权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做好前期的宣传工作,尽可能的让人们知道当天会做什么。而且,还要准备好,一旦来的人太多,两万枚硬币分发完,后来的人们有意见,要如何应对。要我说,不如分时段发放,比如早晨五千,上午十点五千,下午三点五千,傍晚六点五千。保证每个时段的人们,都有机会。” 夏德一边观察着硬币的细节一边随口说道,奥古斯教士很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这倒是很有道理,我们其实原本准备着,一旦来的人数超过预期,就直接发一先令的硬币。” 教会比夏德想的还要有钱。 “但人们要意识到,神的恩泽也不是无限的。慷慨的给予,无法给予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象,而有条件的恩赐,才能让人们明白神的严格和慈爱。” 夏德总结道,这一套“限量版送礼”的想法他在故乡见过很多。 这下连欧文主教都有些意外的看向夏德,他挥手送别了子爵,很满意夏德的主意和看法,于是笑呵呵的问道: “汉密尔顿先生,像你这样有想法的年轻人可不多见。说起来,你研究过神学吗?” 主教考教道。 “没有,我的文化程度很低。” 说完,冲着奥古斯教士使了个眼色,想让对方将这个话题糊弄过去。他又不是原本的夏德,这种问题不管怎么说,都有可能导致问题。 “汉密尔顿侦探的出身不是很好,但我一直认为,低微的出身才能体现一个人努力的价值。” 奥古斯教士试图偏移话题,见主教还想问夏德问题,便以进未退的率先向夏德发问: “不过,汉密尔顿侦探,的确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不仅是刚才的那些话,他还经常提出一些有趣的问题。即使没有研究神学,他依然乐于思索人生和世界,哦,可怜的年轻人,如果他有钱去读高等学院,说不定能够成为大学的学生。” “汉密尔顿先生,你曾思索过怎样的问题?” 欧文主教对夏德的印象不错,此时反而被奥古斯教士的话勾起了好奇心,于是又笑着问向夏德。 奥古斯教士还想打圆场,但夏德想了想,对教士微微摇头。并非所有问题都要回避,他倒是很有兴趣,和真正存在神的世界的神学家谈论问题, 于是做出思索的模样,然后小幅度仰头像是看向天空: “站在这个世界,总会有很多想法的。比如,我曾思索,我们的世界是否有名字。” “哦?这个问题真是有趣,为什么会这样想?” 欧文主教眉头微皱,探究的问道。 此时三人依然站在教堂门口,教堂气派的大门就在他们身边。晨雾让这个清晨显得有些阴暗,不断有人从他们三人身边经过,但因为夏德的问题,三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接下来的话语中: “欧文主教,奥古斯教士,你们瞧,既然城市有名字,国家有名字,甚至相对于新大陆,我们这里被称为旧大陆。那么,这个世界是否有名字?” 夏德所说的名字不是指“物质世界”这种称呼,而是更广阔范围的世界的名字。 “据我所知,我们的世界没有名字,通常都直接称为世界......” 老主教点着头说道,一旁的奥古斯教士也附和道: “不管是宗教典籍或者神话故事,都没有为这个世界取名字。真是有趣,侦探,这个问题的用意是什么?” 夏德斟酌着话语,尽量让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一些。这些事情,他在来到这里以后,已经想过很多次了: “你们瞧,只有当人们认识到存在两座城市,才会给自己的城市取名字;五十年前的地理大发现,发现了新大陆,才会将现在的大陆称为旧大陆。所以,这个世界是否有‘艾泽拉斯’‘艾欧尼亚’之类的名字,也关乎到,人们是否认知到存在另外的世界......如果世界没有名字,那么就意味着,至少在神与人目前的认知中,世界是唯一的。” 他希望自己能够表达清楚想要表达的含义,但说到这里心里也相当遗憾。了解到这个正处于蒸汽时代浪潮中的世界没有名字,也就意味着,想从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中,找到回家的方向,恐怕非常困难。 “这......真是有趣,很少有人能够从这么高的位置去思索人与神与世界的关系。” 欧文主教好半天才说道,老人看夏德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对外来者来说,思索这个问题很平常,但对这个世界本身的人来说,这是一种几乎跳出世界的思维; “奇妙的思路,很有神学意味的思辨!” 欧文主教犹豫了一下,见奥古斯教士仍然在思索,便和气的问道: “汉密尔顿先生,也许你真的可以研究神学......说起来,你信仰哪一位神明?” “信仰?我......” 他对这个问题感到惊讶,忙在心中问道: “我信仰什么?” 为什么要问我? 外乡人以前没考虑过这种事情,而此时说自己是无信者,肯定是不行的。在正神教会五个选项中,黎明先生首先排除,这种谎言会被眼前的主教轻易戳破,而在剩下的四个选项中,似乎每一个都可以。 他向奥古斯教士使眼色,但后者看起来也没什么办法。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我其实应该算是创造女士的浅信徒,我很喜欢创造教会近些年来在蒸汽机械上的卓越贡献。” “浅信徒啊,有考虑过改信吾主黎明先生吗?” 欧文主教又问道,这种问题对虔诚的信徒来说是侮辱,但浅信徒就无所谓了。 “暂时......可能......要考虑一下。” 语气带着不确定。 “那真是遗憾,不过汉密尔顿先生,你可以向奥古斯教士多了解一些我们的信仰,说不定会感兴趣的,像你这样出色的年轻人对教会的发展肯定会有帮助的......不多说了,总比无信者死后要去填补无信者之墙要好。” 欧文主教对此表示遗憾。 第一百八十章 无信者之墙 “无信者之墙?” 主教偶然间透露的信息让外乡人惊讶和疑惑,只是不知道这是宗教说法,还是真的存在这种东西。 伸手将手中的纪念硬币还给欧文主教,但主教摆摆手没有拿过去: “这个送给你当作纪念品,反正本来也是为了宣传圣祷节用的。汉密尔顿先生,你以后可以经常来黎明教堂,我们每周都会有很正式的讲经,或者只是单纯的到忏悔室诉说自己的苦恼也好。” 他还没有放弃拉夏德入教这种想法。 夏德嘴里答应着,顺手将小硬币放到衬衫胸前的口袋里,防止在大衣口袋里滑落。 欧文主教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在他离开后,奥古斯教士带着夏德离开黎明广场去取魔药“成长的代价”。 教士在黎明教堂外有自己租下的配置魔药用的据点,毕竟在教堂里配置魔药,实在是太冒险了。 “教士,我们的世界真的有无信者之墙吗?” 夏德在路上小声的问道,奥古斯教士的答案则是模棱两可: “没有谁在死后还能回来,所以我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但从古籍和文献来看,至少从第三纪元开始,就有很明确的‘无信者之墙’的说法了,很有可能这是真实存在的......侦探,我记得你似乎从盲目痴愚中苏醒后,还没有选择自己的信仰,这个可不行......” 他放慢脚步看下个夏德,笑着说出了欧文主教一样的话: “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吾主黎明先生的信仰?” 如果只是浅信徒,并没有什么特定的义务要承担,甚至不必每周固定到教堂祷告。但相应的,如果遇到闹鬼之类的事情,别想教会能免费帮忙驱魔,教会其他的帮助也不是有偿性质的。 夏德跟在教士身边向前走,思索着关于信仰的事情, 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死前走完十二神性升华之路,所以为了防止死后被拿去糊墙,也为了在日常的交际活动中,能够不在被问到信仰问题时尴尬,选择一位神明成为浅信徒,似乎也没什么。 “我要考虑一下。” 他给出回答,反正也不着急,什么时候需要了,夏德去教堂买些有圣徽的挂饰放到家里,然后口头声明自己是正神的信徒就好。 奥古斯教士在黎明教堂附近的公寓,租了一间地下室,房主是他多年的老朋友绝对可靠。教士的书籍、遗物和各类施法材料以及魔药制备的器材,大都放在地下室里。 那条街名叫格雷特街,紧邻黎明广场,从教堂门口步行到公寓的地下室,也不过十分钟左右。 这里的地下室比夏德家的地下室宽敞很多,天花板的位置也要更高。因为公寓一楼的位置实际上比街面要高一些,因此地下室在墙壁顶端开了一扇小窗,让外面的阳光可以勉强照进来。 当然,下雨天一定要关闭。 这里基本上可以当作“工作室”,教士不仅在这里安置了配置魔药用的瓶瓶罐罐和仪器设备,甚至还有床和衣橱。 魔药“成长的代价”以及材料,被教士装在一只纸袋里交给了夏德。所有的材料都被塞进瓶子里,瓶子里的液体是褐色的,液体中漂浮着一些絮状的可疑物质,瓶子本身则分别被报纸包住。 不是为了防止日晒,而是为了防止味道窜出来。 “我再也不会做这种魔药了,气味实在是难以忍受。就算是我年轻时到乡下的村子做传教士时,都没有嗅到过这种气味。” 当夏德把材料花费清点给教士的时候,教士一脸的无可奈何。 而除了这些事情,夏德还在自己的记事本上,画出了在地下室隐藏空间内发现的药剂瓶底部的图案,希望教士帮忙辨认一下。 图案主体那是一个等边三角形,三角形的三个角分别连接一个小圆圈,三角形内部是一个有着翅膀的人。 “有趣,应该是某种古老的标志,我不认识。” 奥古斯教士摇摇头。 “您也不认识?” “但也别失望,我虽然不认识,但教堂的图书馆说不定有这个标志的记载。我可以去查一下,不过,你方便透露这个标志的来历吗?” 教士问道,夏德谨慎的摇起了头: “暂时不方便,但以后我会说的。您查找的时候小心一些,这个标志极有可能与环术士有关,希望这不会给您惹来麻烦。” “没关系,小事而已。” 教士摆摆手,两人在热闹的街头分别。 此时的时间刚刚好八点,夏德抱着纸袋先返回了圣德兰广场,将魔药和那堆恶心的材料,藏在地下室的隐藏墙壁后面,等待今天午夜后尝试带入过去的时光。 随后,和在家中散步的小米娅打了声招呼,这才再次走出家门。 被勒梅尔太太委托调查的律师名叫洛克·劳瑞尔,他在拜访勒梅尔太太时,将自己的名片留下,所以夏德也能很方便的根据名片的线索去找人。 劳瑞尔先生并不是在有固定办公地点的律师事务所工作,他是一名有执照的提供私人法律顾问的律师,其工作性质与夏德的侦探事务所差不多,但赚的肯定比夏德要多。 这位先生住在托贝斯克的北城区,虽然北城区被普遍认为是托贝斯克的下城区,但律师的住所不算贫民窟。那是名叫玛丽皇后街的地方,律师租住在临街的二层公寓里。 夏德在这附近没有任何认识的人,所以上门时也不必伪装自己的脸。只是辨认出门牌后,在楼下敲门许久,都没有人来开门。 于是又想着敲隔壁公寓的门询问邻居,但这时那扇门终于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满身酒气,穿着短裤和条纹短衫的矮胖男人,整个人看上去是方形的。他手臂上的汗毛比宽下巴上的胡子还要茂密,眼睛眯起来像是不适应薄雾中的晨光,说话时嘟嘟囔囔很难听清楚: “找谁?哦,看在神的面子上,能不能不要这么早敲门?” 现在还没到九点,其实并不算很早,但和醉酒的家伙是讲不清楚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玩牌的律师 “请问劳瑞尔先生是住在这里吗?他在家吗?” 今天无风,城里又是大雾弥漫。早晨的太阳无法很有力的穿透云层,整条街看上去都有些阴沉。 醉汉狐疑的打量夏德的时候,夏德也在打量对方。虽然委托人勒梅尔太太无法提供律师的照片,但眼前的醉汉的外貌特征和委托人口述的律师外貌特征完全不一致,这肯定不是律师。 “劳瑞尔?去街口的酒馆找他。” 说着醉汉便想要甩上门,夏德很怀疑这家伙也是刚从酒馆出来。 心中想着,一伸手拉住了房门,任凭醉汉怎么使劲,都无法把它关上。夏德脸上露出自认为很有亲和力的笑容: “先生,我还想问一下,劳瑞尔先生是从什么时候搬过来的?还有,他从事什么工作?” 因为不想用鼻子呼吸以免吸入过量酒气,所以此时的声音有些发闷。 “他啊,三年前我搬来的时候,他就在这里了。他是律师,就是专门给别人解决法律问题,帮人处理遗产、离婚之类的事情......嗝!” 醉汉嘟嘟囔囔的说道,夏德感谢后,让他终于可以将门关上。 双手插在口袋里观察着面前的房门,随后转身又看向热闹的街道。马车从面前经过,卖报的男孩希冀的看着他,领着孩子的主妇一边训斥一边沿着墙边向前走。夏德拒绝了卖报的男孩后,又看向街口酒馆的方向: “虽然有了信息,但也不能全信,还是要见一见那位律师。实在不行,就闯进房子里,既然是从业多年的律师,不可能没有大量文件。” 如果现在是半夜,夏德刚才敲门时,就可以用幻术迷惑醉汉然后悄无声息的闯进去。可惜,白天时夏德的奇术受到限制,受到银月眷顾的外乡人,是夜晚的强者......其实也没有多强。 玛丽皇后街尽头的酒馆名叫“猪头酒馆”,听名字就知道不会有什么特点。 虽然现在是上午九点,但酒馆里依然有不少人。夏德推门走进去以后,吸了一口酒精与食物发酵味道混在一起的古怪味道,然后看到几乎一半的桌子边都有人。 因为是在街边营业而非狭窄的巷子里,所以至少这里的卫生情况还不错,甚至墙边还坐着一位带着帽子的年轻人在弹奏鲁特琴,那声音恰到好处的融入到了酒馆的喧嚣中。 夏德打量了一圈酒馆内的环境,得出了这里的消防措施不完备的结论后,便走向了酒馆吧台。敲了敲桌面,一边拿出钱包一边在嘈杂的环境中提高嗓门说道: “一杯水......不,一杯黑麦啤酒。” 忙碌着的酒保看了他一眼: “5便士”。 夏德拿出7便士放到吧台上,酒保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哪位是洛克·劳瑞尔先生?” 侦探询问道。 “就多给两便士?” 年轻的酒保诧异的说道,但见夏德想要收回钱,又急忙把那些小硬币扫到自己手中: “两便士也是钱......那边那个,就是墙边和别人打罗德牌的那个高个子男人。” 委托人描述律师是一个褐色头发,深棕色眼睛,身高比夏德高,有着啤酒肚的男人。 而顺着酒保指点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靠墙的位置看到五六个人围着桌子。其中坐在桌子一边的男人,是一群人中,唯一穿着白色衬衫的。 这里虽然不是托贝斯克北城区的贫民窟,但居住在这附近的人们也普遍徘徊在温饱和饥饿线之间。在工作日的上午,混迹在酒馆的人,大多数都算是闲汉,所以穿着很随意,让身穿白色衬衫的律师很惹眼。 “你知道劳瑞尔先生的情况吗?” 夏德没有继续走过去,而是又问道。脸上雀斑密密麻麻的年轻酒保露出市侩的笑容,并做出捻手指的动作,夏德想了想,把那杯黑麦啤酒推给他: “算我请客。” “你......” 酒保大概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但还是将那杯啤酒放到身后的架子上,然后从收钱的小纸箱里取出五便士塞进自己的口袋: “他是律师,每周三、周五和周末来我们这里玩罗德牌。” “他从很久以前就是律师?来这里赌博花销大吗?” 夏德又问道,酒保看了他一阵子,见他没有掏钱的意思,才有些无奈的说道: “是的,他从五年前搬到这条街上就是律师。至于玩罗德牌,也不过是爱好,连赌徒都算不上。大概有文化的人,都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 夏德胳膊搭在柜台上,转头去看背对着他玩牌的律师。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洛克·劳瑞尔是真正律师的可能性很大,再结合预言家协会的那次占卜,基本确定这个人没问题。但夏德还是要最后确认一下,才能算是结束调查。 而非常恰好的是,夏德勉强也能算是罗德牌玩家。 告别了看起来很无聊的酒保,他一边整理牌组一边走向玩牌的一群人。特殊牌当然要全部抽出来替换成普通纸牌,这种酒馆可不是安全的地方。 随后装作被吸引过去,与围观的人群站在一起,旁观律师与一个满头大汗的粗鲁中年人的对局。后者显然是运气不佳,每摸到一张牌,都要骂出很脏的字眼。到了最后,甚至恶狠狠的将自己的牌摔在地上,桌面上的一把零钱和纸牌都不要了,气愤的站起身走向吧台,看样子是没钱继续玩下去了。 “还有人要玩牌吗?” 获胜的中年律师看起来很得意,人们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上一局的精彩情况,但看起来没人意动。 夏德当然不会立刻走上去,而是等到劳瑞尔律师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了,才在人群后高声说道: “如果你不介意与陌生人玩牌,我想我可以试试。” 人们给他让出走到桌边的路,夏德将自己的那套旧罗德牌放到圆形的木头桌面上。 律师则很有涵养打量了他一下,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做出了请坐的动作,: “一局5便士,爆牌翻倍,二十一点翻三倍,抽到国王和王后翻四倍。只取最高的倍数。我提醒你一下,这不是年轻人该玩的游戏。” 赌注相对来说不算很大,但如果一直输下去也会很恐怖。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失踪的孩子 律师大概是看夏德年轻,不想让他掺和进赌博的事情中,夏德则笑了一下,做出一副自信的模样: “你瞧我的这套旧牌,我像是罗德牌新手吗?一局最高只是输掉不到两先令,我想我的运气还不至于差到总是输......先生,这个无聊的上午,我们总得找点事情来做。” 他故意用带着很重托贝斯克口音的话说道,律师于是耸耸肩,示意可以开始了: “我倒是很欣赏自信的人。” 周围的人群也很兴奋,虽然谁也没见过这个年轻人,但只要牌局继续,让他们有点事情来做,夏德就算是军情六处的人他们也不在乎。 夏德现在依旧秉持着不赌的想法,而此时坐到桌边,是想要靠着赢钱来获得情报。所以,这不算赌博。 这种酒馆的赌局没有太正规的玩法,双方一直抽牌,等到停牌后算点数。律师也许技术不低,经验也很丰富,但面对靠着创始·银月带来幸运的夏德,依然是输多赢少。 夏德在坐下来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输牌和赢牌的两手准备。但前五局轻松赢下四局以后,便知道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上午十点半,夏德手边已经堆了一堆的小硬币和少量纸钞,律师手边只剩下那只空杯子。他额头冒汗的右手暗住自己的最后一张牌,随着手掌的挪动,带着血丝的眼睛微微颤抖着,看向那张逐渐显露的牌: “哦,月亮9,我这次是二十一点!”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流汗的脸上露出庆幸的笑容,身后站着的三个人则互相讨论着律师这次赢了以后,还能坚持几局。 另一边的夏德也获得了最后一张牌,同样是用手掌一下按住,他身后站着的两个人和他一起低头去看: “哦,国王。” 夏德轻松的说道,然后耸耸肩: “律师,看起来又是我赢了。” “不玩了不玩了。” 中年律师惊愕的愣了一下,丧气的将最后一把牌丢在桌面上: “我的运气可能都用在你没出现之前了,这可不是我的技术不行,这是运气守恒。” 他还不忘在周围的熟人面前辩解道,但没有怀疑夏德作弊,毕竟周围可是围了一圈的人。 “不玩了是吗?20便士。” 夏德敲着桌子说道,手边那堆便士和罕见的几枚先令加起来,大概有半镑左右,其中大概有3先令是律师的钱,剩下的是律师在今早从别人那里赢来的。 “真是的,原本还想着晚上再去找劳拉,这下只能在家里洗澡了。” 中年律师抱怨着去摸口袋,人们则是在一旁起哄嘲笑他。 “只剩两便士了,不过我可不会赖掉别人的钱,跟我去家里拿吧,我就住在这条街上。” 律师站起身沮丧的说道,夏德收拾好自己的牌也站起身,这就是他过来打牌的目的,这种在小酒馆中赌牌的家伙,不把钱输完大概率是不会走的。 原本还打算,一旦自己输掉超过两先令,就声称没钱,带着律师去附近的朋友那边拿钱,半路拿出1镑的大钞让他找钱。但现在,这个计划用不上了: “好的,看来我今天运气很不错,需要我请你喝一杯吗?” 夏德提议到。 “不必了,下午还有工作,如果是晚上,我肯定会让你请我喝一杯最贵的。” 围观打牌的人们当然希望他们继续玩牌,但劳瑞尔律师坚决的离开,他可不会欠账玩牌,律师知道赌博的底线。 于是结伴再次来到夏德几个小时前敲门的那栋公寓前,中年律师用钥匙打开门后,原本想让夏德在楼下等。但见他紧跟着进了门,也没说什么,招呼夏德与他一起上楼。 洛克·劳瑞尔住在这栋小公寓的二楼,自己租下了整层的三个房间。 这个时代律师已经是中产阶层的职业了,劳瑞尔律师虽然住的地方不是很好,但从家具和摆放在门口的鞋子来看,他的收入不低,住在这里应该只是习惯这边的居住环境。 就和斯派洛侦探的书房一样,中年律师的家中也是堆满了成沓的文件纸和档案袋。趁着律师从鞋柜里翻找小硬币,夏德站在门口故意感叹道: “他们说你是律师,我原本还不相信,现在可是信了。” “律师就不能去酒馆打罗德牌吗?这是偏见。” 说着,将找到的钱递给夏德。夏德仔细清点后,便直接离开了,这反而让以为他别有企图的律师,感到莫名其妙。 来到街上,夏德心中感觉轻快了不少。从周围人们的诉说和在律师家中的见闻来看,基本上肯定关于遗产继承的事情没有猫腻。虽然没有见到那份遗嘱以及那些遗产,但他会与勒梅尔太太一起去签字,到时也能帮忙检查一下。 这样一来,回家写了报告书以后,这项委托的前半部分就算是结束了,这笔钱赚的实在是轻松。 至于口袋里的那些赢来的半镑左右的零钱,夏德并不打算自己留着。他不喜欢赌博,而且赢来的钱就算留着,也不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太大的有利影响。所以,便想着一会儿直接到黎明教堂捐掉,合理的处理掉这笔钱的同时,也能让自己得到心理上的极大满足感,甚至也算是感谢了奥古斯教士没收取魔药配置的人工费。 至于将这笔钱还给律师,夏德根本没考虑过。他只是讨厌赌博,又不是想做圣人。就算与勒梅尔太太一起去见律师时,劳瑞尔律师认出了他,也没有理由说要拿回那笔钱。 “不过,罗德牌果然很好用,我这也是稍微感受到了玩牌的乐趣了。” 他心中想着,沿着玛丽皇后街向着黎明广场的方向走去。 玛丽皇后街的下一个路口的侧面是一家糖果店,夏德路过的时候,看到一个眼熟的中年妇人焦急的不断与路人搭话。 这是他今早敲响律师租住的公寓楼下的房门时,看到的训斥孩子的妇人,但现在他的孩子可没在身边。 正巧夏德行走的方向要经过妇人那边,头发有些凌乱的中年女人,也向夏德搭话: “我的孩子小罗恩丢了,不见了。先生,你在附近看到这么高,戴着一顶黑色帽子的男孩了吗?” 她的眼神黯淡无光,憔悴的表情一下将夏德的好心情也破坏掉了。 “孩子丢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诧异的问道,眼睛看向四周。 “十分钟前,我带他在这里买东西,一转眼的功夫,他就不见了。不是知道是跑去附近玩,还是......被人带走了。” 妇人红着眼眶,眼睛中的眼神很难被具体的描述出来。并不是想要哭泣,并不是急迫,更不是慌乱,那是一种压抑到极点的绝望,夏德从未想到某种情绪可以如此强烈的仅仅通过眼神发散出来: “怎么不去找警......当我没说。” 夏德深吸了一口气,对于这个时代,就算是当前城市“孩童拐卖”案件频发,也别想着报警能够解决问题,还不如指望自己能够在原地找到些线索。 外乡人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但很明白这个时代远称不上是文明与秩序。外乡人早就想过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可能发生的种种事情,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遇到。 稍微探听了一下情况,中年女人名叫玛丽安·库克,是居住在附近街区的单身母亲,没有任何亲戚,至于她的丈夫去了哪里,夏德没问对方也没说。 叹了口气,既然遇到了,夏德决定掺和进这件麻烦事情: “我帮你问问附近的行人,你到旁边的商店再去询问一下。” 虽然这件事与夏德没有一个便士的关系,但既然恰好碰到了,尝试着帮一下也没什么。反正,他今天也没有别的事情。 如果是丢钱包之类的事情,他大概打听了情况就转身走了。但孩子丢了,能帮一下就帮一下。 库克太太转身去甜品店旁边的成衣店询问,夏德没有按照自己说的去向行人搭话,而是长吸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过去的回音。” 耳朵感觉到发痒,随后嘈杂的街道声响传入耳中。这项与时空有关的奇术,只能随机听到24小时内的声音,虽说倾向于听到人声,但在街面上或者商店里,这种倾向也无法增加夏德恰好听到关键线索的概率。 “神性余辉”状态下,任何的奇术和咒术都会得到增强。而过去的回音得到的增强并非是增加了概率,而是将24小时增加到36小时,这是他闲的没事在家中实验时知道的。 又尝试了多次,但耳边的声音没有一次与丢失的孩子有关。时间拖得越长,能够找到小孩的概率越低,转身看向正双手握在一起,在路口商店里向店员探听情况的憔悴女人,夏德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摸向口袋,对脑袋里的女人声音问道: “命运的二十面骰子......” 你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去拼运气?想法不错,但我必须提醒,一天只有一次机会。而且就算骰到幸运的点数,也不一定与你的奇术有关。 第一百八十三章 旋转的骰子 “她”说的有道理,但夏德既然提出了想法,自然有自己的考虑: “只要我在投骰子的时候尝试奇术,理论上来说,幸运作用到奇术上的概率很高。” 他望着街景在心中说道。 不提你说的作用到奇术上的概率,但如果骰子的结果是不幸呢? “这就是我要说的,这件事我很久以前就在考虑了,原理上来说,是可行的。” 夏德向着街对面走去,装作在与行人搭话,但大部分的心思都用在心里,他提出了一个相当大胆的想法: “你曾说过,你能够反弹来自命运的攻击,从而将厄运扭转成好运。” 是的,但现在没人攻击你。 “没有人......骰出来幸运,自然无事。但如果是不幸,这份不幸将会作用到我的身上,那么你是否可以反弹成幸运?” 他谨慎的询问道,然后听到了她悦耳的笑声: 非常不错的想法。 也就是可行。 但外乡人,你是否记得剧本上写着的句子。 她此刻的心情大概不错,提问的语气也带着愉悦。夏德回忆了一下几周前的事情,眼前的街景在薄雾中黯淡,灰蒙蒙的样子和空气中的奇异味道,是这座城市的常态。他站立在天空下: “那里写着——也许人们认为自己可以操控命运,却不知这一切早已在命运之中......” 试图操纵命运,但因此而死的“心脏收藏家”,就很好的解释了这句话。 心里的女人仍然在轻笑: 你可以尝试着去投骰子,如果幸运,自然无事;如果不幸,我会扭转成幸运,将骰子产生的不幸反弹给骰子本身而非你。这样一来,你就不必担心发生“心脏收藏家”身上的事情。 “但是。” 他想着。 但是,这颗骰子会因此受损,受损情况暂时无法预计。而除此之外,操弄命运,一定会有不幸的事情在你身上发生,这就是代价,你明白吗?命运从来都很公正。 “明白,而且数字越低,骰子受损越严重,我之后的不幸就越可怕,且肯定高于那份操纵命运得到的幸运......明白,还好我所求的并不多。” 他摸向口袋里装着骰子的金属盒,女人的呢喃声很轻: 你确定,要为了一个陌生人而冒风险吗?这一次,可不是为了你的朋友。 这句话真正的说到了夏德心中的犹豫,他的确与这件事完全无关。但看向商店里,仍然在焦急的询问着周围人的单身母亲,又想到了报纸上看到到“贩卖孩童”系列案件的报道,最后想到了军情六处丰厚的报酬: “你说我是舞台的观众,是旁观者。但谁也没规定,观众不能强行改变自己不喜欢的结局。我确定自己要做什么,一直都很确定。有些事情可以当作没看到,但有些事情既然遇到了,没理由转身离开的。你想要阻止我吗?” 当然不,我说过一切都由你来做主,外乡人。但也不必会因此招来厄运,对你来说,正常状态下,绝对不可能投出20点或者1点。 “为什么?” 笑声愈发的明显了: 你以为你是伊露娜·贝亚思吗?那是舞台主角的权力,而你甚至在舞台上没有角色。在我看来,你投出的数字,围绕10上下浮动才是正常。 心中的想法很坚决,脸上的表情也不再犹豫。知晓不可能是最坏的结果,心中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他将自己说服了。 在她的笑声中,夏德表情坚毅的取出盒子里的金属骰子抛向天空。骰子在风中旋转的同时,伸手平摊手掌,二十面骰子稳稳的落在手中,就好像被金属被磁石吸住。 夏德的耳朵听到了陌生女人的清晰声音,那是过去的声音,那声音有种伪装出来的做作感: “男孩,想吃糖果吗?” 同时有糖纸被捻动的声响。 外乡人低头看向骰子,嘴角抖了一下,点数是9: “我就知道不可能总是运气好。” 从一到二十,从二十到一,命运的二十面骰子轻微受损,不影响所有特性。但如果再次进行类似的举动,两次之内骰子必定完全损坏。 “我听到了线索。” 他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男孩和陌生的女人在交谈,那是糖果商店门前的街道。现在行人往来穿梭,但几十分钟前,被带走的孩子,就是在这里遭遇了哄骗。 那么就等待那份必定会降临的厄运吧。 “只是九点,算是稍微低于平均水平,所以厄运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夏德没有得到回答,只是听到笑声。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夏德就不会再去后悔。他维持着奇术的运行,然后找来了玛利亚·库克太太。 简单的说明了自己从行人口中,得知几十分钟前,有个小男孩跟着一个年龄不大的女人离开。库克太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的跟着夏德向前走,而夏德则倾听着耳边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传来的方向,一点点追寻着声音的方向前进。 因为一旦取消奇术,就很难再找到幸运的时间点,所以夏德在之后的寻找途中,一直维持着奇术的使用。 也因为如此,他听到的声音,全部是与目前时间点相隔了十多分钟的声音。所以即使一直在嘈杂的环境音中追寻声音前进,但他与带走了孩子的女人,也会始终保持十多分钟的错位。 夏德的期望是他能够带着库克太太,一直找到了对方停下休息的地方。 托贝斯克的具体占地面积绝对不输于夏德在故乡见识过的大城市,虽然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受到时代的桎梏,但托贝斯克作为北方明珠,短短数十年涌入的人口,硬生生的让城市向外扩展了一倍。 蒸汽时代最伟大成就——蒸汽火车,连接着旧大陆的各个角落。而托贝斯克车站,是旧大陆北方的最重要交通枢纽。 原本在规划时,车站位于城市的边缘,但随着城市的不断扩展,托贝斯克车站逐渐的被包围在了城市中。但根据《托贝斯克晚报》的说法,市政厅正在规划,在城市南部再建设一个新的车站,将货运与客运的蒸汽机车停靠站点分开。 总之,夏德不顾长时间使用奇术的风险,带着库克夫人在托贝斯克北城区走走停停,偶尔会装作探听情报的询问路人,而逐渐的,他们接近了同样位于托贝斯克北部城区的托贝斯克车站。 从玛丽皇后街到这里,总共花费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到达车站附近的街区时,发现有身着整齐制服的警员在附近巡逻,甚至还看到佩枪的军人维持秩序。 这附近人流非常大,夏德几乎已经无法从复杂的声音中,找到自己要追寻的男孩和女人了。 这才想起来,今天周三,是戴安娜王后为新启用的托贝斯克车站东侧大厅剪彩的日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 剪彩仪式 来参加和旁观剪彩仪式的热闹人流中,夏德和库克太太显得格格不入。他们站在原地分开人流,夏德屏住呼吸去分辨耳边的声音。这不仅需要与十多分钟前的背景音进行区分,甚至还要与现在的背景音进行区分。 毕竟聆听过去声音的同时,并非完全屏蔽现在的声音。 “这边。” 很勉强的听到了前方男孩询问是否可以离开的胆怯声音,然后听到女人温柔的劝慰声。夏德面容严肃的对库克太太招招手,已经快要麻木的中年妇人本能的跟了过去。 随后两人挤过人流,沿着托贝斯克车站东侧的林荫道向东走去。 穿过林荫道以后,再次向北走,这附近是车站旁的贫民区,也为车站提供庞大的诸如搬运工的便宜劳动力。 附近行人少了很多,夏德很庆幸自己没有跟丢。但继续向前走着,居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那不是十几分钟前的声音,那是现在的声音。 转头看向街对面,居然是挥着手走来的拉德斯上尉。一周不见,他的精神看上去好多了,身上穿着得体的衣服,也不再有酒鬼特有的邋遢气质。 “那是我的朋友,你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转头对库克太太语速飞快的说道,随后继续聆听周围的声音向前走。 刚才为了解释自己能够发现线索,途中夏德也多次询问路人。但那都是避开库克太太,只让她看到背影,其实夏德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一旦丢失声音的方向,再想找到几乎不可能了,所以他现在没时间和熟人打招呼。 拉德斯上尉身上的军人气质,在他从颓唐的窘境中走出后变得格外显眼。库克太太跟在夏德身后原本就是完全没有主意,现在看到拉德斯上尉走来,也顺着侦探的意思,简单的说明了好心的侦探正在帮她找丢失的孩子。 “孩子丢失?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上尉一惊,见前面的侦探一副左右探寻的模样,便也跟在他们身后: “侦探,我也来帮忙,正巧今天白天没什么事情。你们现在有什么线索?” “这边走!” 夏德指向前方,面色严肃的样子,让不知道之前具体发生什么的上尉,以为他手中握有重大线索。 走走停停的,居然绕着托贝斯克车站走了一大圈,而附近来看热闹的人们也越来越多。因为作为王室代表的戴安娜王后即将到来,所以警察们已经在封锁部分的街道,这让夏德也感觉到紧迫: “怎么还没有停下来?难道知道被人跟踪了?” 目前所在的托贝斯克车站西街,是出租马车的主要停靠地点。但同样的,这里的巷子四通八达,连接着附近的众多街区。 每次路过巷口,身后的库克太太和拉德斯上尉,都会向内看上一眼。 而终于,夏德停下脚步,也看向了身边的巷口。 巷子里,一个用头巾包着脑袋的身材丰腴的女人从巷子另一个出口拐进来,正在向着他们所在的巷口走来。 十几分钟前的声音,男孩和女人的声音正是进入了这条巷子。而面前走来的女人,似乎与声音的主人的年龄段相符。 为了防止对方转身就跑,夏德没有出声询问,而是想要等到对方更接近以后,再让对方说话,从音色来判断这个包头巾的女人是否是自己的目标。 但没想到夏德谨慎,对方却更谨慎。 在注意到巷口出现的三个人后,她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随后不知道是认出了库克太太,又或者是被拉德斯上尉的气质吓到了,她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然后居然转身就跑。 “就是她!” 上尉从军队中锻炼出的绝佳反应能力,让他第一个大吼着追了上去。 “库克太太,喊警察帮忙,我怀疑你的孩子就在附近的几条巷子里。记住,一定要说,这里就是托贝斯克孩童连环失踪案的凶手所在地,小心他们还有同伙!” 说完,夏德也追了上去。追踪已经被察觉的情况下,不清楚附近哪条巷子的哪一栋房子有问题的情况下,抓住女人才是最好的突破口。 实际上,夏德现在身上带着两把枪。那把从军情六处的来的鲁格左轮,随时可以发射。但女人本来就在巷子中段逃跑,而夏德交待库克太太又耽误了几秒,他根本无法保证自己的枪法能够击中目标。 所以只能向前追,但夏德相信以自己环术士的体力,肯定能够追上女人的。 他想的还是太简单。 这条巷子虽然没有分岔路口,率先起跑的女人,第一个气喘吁吁的从巷子另一端冲了出去,然后拐向左边。 拉德斯上尉第二个从巷子里钻出来,追了几步便看到夏德居然赶超了他。年轻的侦探身手矫健,即使在街道人流密集的情况下,也能发挥出极快的速度。 “汉密尔顿侦探,我绕路去堵她,你向前追!” 看到这种情况,拉德斯上尉果断的选择了更理智的做法。 夏德冲他喊了一声明白,盯着前方人群中不断推开行人的女人,快步的追赶上去。 因为这里太靠近车站了,人流越来越多,夏德速度无法完全发挥,两人的距离并没有迅速拉近。他倒是想到了大声喊着让前面的行人帮忙抓人,却没想到他这一喊,前面的人们纷纷躲避,让女人跑得更快了。 至于街口巡逻的警员,由于环境太嘈杂,他们根本没听到夏德的声音。 两人一前一后的跑过一整条街,街口正对着的位置,就是托贝斯克车站的正门。汽笛声从远处就能听到,想来是有火车到站。 而此时,车站门口有着大大小小的四轮马车停在那里,穿着制服的佩枪警员们在维持秩序,记者们则望着远处,等待剪彩仪式的主角到场。 胖女人立刻掉头就向车站门口左边那条路跑,不给夏德向警察们求援的机会,除非他愿意绕路浪费时间。 “我一定要追上你!” 夏德紧跟着在街口左转,也不再浪费力气的叫喊,顺着墙边人流的空隙向前跑。 跑了不到几十步,不小心撞到一个紧张兮兮的贴着墙的中年男人。夏德快速道歉后闪身向前,而中年人面色严肃的将手插在口袋里,望着夏德远去的身影不再理会,而是继续挤向观礼人群的前方。 道路的远处传来更加乱哄哄的声音,由警察们开道,王室卫队护卫,装饰着卡文迪许王室纹章的马车,正在徐徐驶来。 人们在街边向着车内尊贵的女士表达敬意,车窗被打开,常在报纸上出现的戴安娜王后的脸出现在那里,妆容并不复杂,三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白银头冠,带着和蔼的笑意对市民们挥手致意。 她身边似乎还坐着其他人。 周围的欢呼声和叫嚷声,让这条街变得更加拥挤和繁杂。热闹的气氛到达了顶点,人群从街边向着街道中央拥挤,让维持里德维奇场的警察和王室卫队,不得不分出更多人手,防止有人靠近马车。 跑在前面的胖女人,率先看到了远处驶来的车队。她向后看了一眼紧追不舍、越来越近、表情狰狞的侦探,然后一咬牙,冲向了车队。但并没有靠近,而是直接从车队面前穿过,从街道一侧跑到了另一边。 而等到夏德也想要同样穿过街道时,在前面开路的身穿制服的警察们,已经封锁了街面让车队可以前进,并用人墙禁止任何人从街边来到街道上。 此时夏德距离身后的街口只有二十步,从托贝斯克车站门口就可以看到他。 “我连运气都敢赌,你以为我会欠缺这样的勇气?” 他心中说道,停下脚步,准备趁着车队还没来,在警察不注意的情况下挤过人墙窜过街面。 而几秒前夏德撞到的中年男人,也已经挤到了人群前面。他皱着眉头看向即将驶来的车队,左手压了一下黑色的男士软帽,插进大衣内侧口袋的右手一动不动。 身后的托贝斯克车站中,涌出了一群行人,这是刚刚到站的乘客。在剪彩仪式现场还能自由出入的,自然是正神教会,贝亚思小姐一行人陪同着一个提着手提箱的中年男人走出。 人群中看热闹的施耐德医生,与相熟的朋友们交谈着,从夏德身后的街口出现。 嘉琳娜小姐坐在戴安娜王后身边,从车窗中向外无聊的看着。 拉德斯上尉在街道另一边的人群后,做出向前扑的姿势。 侦探名义的上司,军情六处处长达克·安洛斯先生,混在人群中观察附近的情况。 马车距离托贝斯克车站面前的街口越来越近,车辙和马蹄声淹没在仿佛要炸开的欢呼声中。早已准备好的鸽群在路口放飞,成片成片的飞过人们的头顶,形成移动着的大片阴影。 雾依然没有消散,低沉暗淡的天空却无法阻止托贝斯克各个阶层的市民们的欢呼和喜悦。 第一百八十五章 枪、刺杀、侦探与街道 欢呼声和人们兴奋的交谈声,简直让置身在这个场景,却无法参与进去的夏德耳朵疼。 夏德面色严肃,眼睛紧紧盯着前方,找到了机会,挤着后面的人群向后退,准备腾出空间小跑几步然后加速跳跃,在车队到来前冲刺跑过街面。 距离车队更远位置,与夏德相隔十来个人的中年男人,在此时的混乱和喜悦中,将右手从大衣内侧口袋中缓缓取了出来。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不断靠近的车队中的戴安娜王后,紧紧的盯着,丝毫没有看向旁边。 车站门口的贝亚思小姐与小队成员,簇拥着远道而来的十三环术士。她的视力很好,一下在远处的人群中看到了个头较高的夏德,脸上露出笑意,正在考虑是否打招呼。 街口与心理诊所的朋友们一起来看热闹的蓝眼睛施耐德医生也看到了夏德,笑着摇头感叹,没想到侦探也喜欢凑热闹,于是张开嘴正要打招呼。 马车中坐在戴安娜王后身边的嘉琳娜小姐看到了路边的夏德,红发的女公爵没想和他打招呼。 街道另一边的拉德斯上尉全身肌肉紧绷,忙着扑向胖女人,没注意到夏德。 人群中的军情六处处长安洛斯先生,近距离注意到了夏德,但因为双方只见过一面,所以犹豫了一下才确认是他,不知道年轻侦探此刻的奇怪姿势是想要做什么。 趁着面前的警员向着左边看向已经到来的车队,夏德向前小跑两步。 中年男人看着车窗内戴安娜王后的脸,右手缓慢的从内侧口袋抽出。 人群的欢呼声更加热烈,车站门口等待着的乐队奏响音乐,让场面更加的热闹和混乱。 夏德紧皱眉头扒开面前的警察,两腿用力猛地向前一冲越过人墙。 几十个人间隔外的中年男人,右手猛地将口袋里的东西抽出来。 夏德在警察身边起跳。 中年人从大衣下抽出手枪。 夏德双脚离地来到空中,向前冲的速度很快。 枪手不能犹豫,抬手就举向前方扣动扳机。 在手指动作后的一霎那,却看到枪口与车窗中间忽的多了一个人。 “嗯?” “嗯?” “啊!” 巨大的声浪仿佛在耳边炸响,跃空的夏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在巨大的冲力中,整个人在空中滑向马车方向。他在枪声中被准确无误的被命中,随后捂着胸口摔倒在地滚动两圈,头朝上一动不动了。 惊叫声、枪声的回音、叫嚷声、怒骂声、马匹的嘶鸣......这些在躺倒在地的夏德耳边,越来越微弱了。 他躺在地面越过身边不断闪动的衣衫,看着上空的薄雾,看着穿过薄雾的刺眼阳光。那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洒在了他毫无血色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他不知道刚才是什么情况,只知道自己左胸口精准中枪。 “这就是坏运气......” 脚步声在耳边纷乱的扩散,鞋子踩踏地面,裙边扫过他的腿,还有更多难以理解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冰冷的土地在他身下,他上方是阴沉压抑的天空。 “夏德!” “侦探!” “汉密尔顿!” “汉密尔顿侦探!” “你......” 人群正在远离他,恍惚间,他从人群的缝隙看到了马车上的嘉琳娜小姐,看到了拉德斯上尉扑倒那个胖女人,看到贝亚思小姐走过来查看发生的事情,看到施耐德医生在人群后踮着脚尖惊慌的面色,看到了安洛斯先生发了疯似的去抓开枪的男人。 但两人相隔太远,安洛斯先生无法立刻越过人群。 开枪的中年人看向躺在地面上的年轻人,苦笑一声像是自嘲,将手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夏德移开视线,躺在那里看向灰雾朦胧的天空,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一幕幕场景在眼前划过。他的表情变得平静...... 然后他听到了耳边的笑声,那绝对是嘲笑的声音。 “不对啊,我丢出来的是只是一个9,怎么会被人当街打死曝尸街头?” 在嘉琳娜小姐、拉德斯上尉、贝亚思小姐、施耐德医生、安洛斯先生、旁观的市民,维持秩序的警察、王室卫队以及被紧急保护起来的戴安娜王后惊讶的目光中,夏德利索的扶着地面坐起来。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土,看向自己的身体: “胸口怎么不疼了?” 喃喃自语着,在附近所有人的注视下摸向自己的左胸口。特制的手枪和子弹确实威力不凡,他摸到了衬衫胸口的口袋,愣了一下,将那东西取出来。 圆形,精致,小巧,冰冷,银色的材质反射着此刻穿透阴云和浓雾的阳光。 子弹头精准无比的镶嵌在“黎明教堂1053年圣祷节纪念币”的中央,银币凹陷,但圣徽上缺口圆环紧锢着弹头。 “哦” 他抓了下脑袋,莫名的有些想笑,站起身看向周围的所有人。 远处依然在叫嚷,依然有着嘈杂的声响,警哨声在天空下回荡。警察在封锁附近的街道,待命的便衣警察和更多皇家护卫,正在涌过来。 但至少王室马车队周围的人们,那些皇家侍卫、里德维奇场的警察、托贝斯克市市民以及夏德认识的朋友们,所有人都看向夏德手里的银币。 阳光从上方洒在夏德身上,他捧着那枚银币,自杀的尸体倒在他的面前。这一刻,他居然感觉这件事充满了滑稽感。 抬头看向天空,然后又看向周围的人们: “坏运气导致当街被枪击,但因为我所求不多,所以坏运气不是太坏,我刚好没死......命运公平,操纵者不得好死......哈我也理解了” 她在他耳边轻笑。 低头看向手中捧着的银币: “我再也不敢操纵命运了。” 他心中想着。 “我要给黎明教堂捐更多钱。” 他嘴里说着,对贝亚思小姐和施耐德医生悄悄眨眼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在人们的阵阵惊呼声中,表情痛苦的捂着胸口倒地,嘴里呻吟着: “哦,我受了内伤,子弹的冲力太......” 夏德昏迷在了自杀尸体的旁边,脑袋落地时恰好砸在柔软的尸体上,所以没有受到伤害。 当然,昏迷是装的。 枪口的硝烟升上天空,远离嘈杂和混乱的街道。今天的托贝斯克虽然依然被灰蒙蒙的薄雾笼罩,却是格外的热闹。 第一百八十六章 等候召见 戴安娜王后在托贝斯克车站门口被刺杀的消息,在这个周三很快传遍了全城,进而向着整个王国乃至于整个世界扩散。 即使身为受害者的王后没有受到伤害,但在这天下午,从约德尔宫依然传出德拉瑞昂王国严厉的外交辞令,谴责了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卑鄙行径。 虽然,王室和军情六处都认为,这并不是“灰手套”们做的。 车站剪彩仪式当然被立刻取消,警察部队和王室卫队一起,将受到了严重惊吓的王后护送返回约德尔宫。 凶手自杀,但一整条街的人们都要进行身份辨别,确认不是他的同伙后才能离开。而这件事最大的功臣,也是狂奔两条街只为了莫名其妙挨上一枪的夏德,则在军情六处、警察、王室护卫以及王后留下的贴身仆人的看护下,在稍晚些苏醒后,也被送进了约德尔宫。 “你在做什么?” 约德尔宫并非是一座宫殿,而是宫殿建筑群。虽然和王室在托贝斯克拥有的其他地产和房产相比,这里除了位置好一些以外,面积并不算很大,但约德尔宫却是历代王室居住的地点。 坐在等候室里的夏德,手中把玩着几枚硬币,这是几十个小时前与律师玩罗德牌时赢来的。 提出问题的是嘉琳娜小姐的贴身女仆蒂法·瑟维特小姐,夏德现在正在“负伤”等待国王陛下的召见。而为了显得重视夏德这个“救命恩人”,戴安娜王后派了女仆负责照顾“受伤”的侦探。而黑发女仆则是嘉琳娜小姐安排过来,为了保护夏德,免得他卷入不必要的政治斗争。 这很有效,女仆蒂法在夏德“苏醒后”一直在他身边,驱散了很多别有用心的人。毕竟,嘉琳娜小姐从辈分上来说,比国王陛下还要大一辈,这里的所有人都必须给予她尊敬。 “我在思索神与人与命运的关系......咳咳。” 装作咳嗽的样子,捂着自己的胸口,从领口能够隐约看到里面的绷带: “几十个小时前,在我遇到那位丢失了孩子的妇人前,我心里想着的事情是,要将口袋里的半镑现金捐赠给黎明教会,甚至如果不是遇到了那位妇人,我应该在中午时就到达了黎明教堂。” “真的吗?还有这种事?” 瑟维特小姐好奇的问道,这也是她第一次听说。房间里的其他女仆也都偷偷的打量着夏德,就像贝亚思小姐说的一样,面貌潜移默化的些微变化,让夏德的面容变得更加英俊,再加上他今天做的事情,博得女士们的青睐也很正常。 “所以,今天的事情告诉我,命运绝对公正。” 他又说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然后将那些面值1便士的小硬币塞到口袋里。这时,从外面的走廊传出了气急败坏的声音: “他是我亲自招募的!是我们破获了这场阴谋,并在最后时刻保护了王后!” 那声音应该是属于军情六处的处长安洛斯先生。 “说实话,我的确担心过军情六处不承认我的身份,这样一来我的这些举动可能会很难解释。” 装作艰难的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女仆蒂法·瑟维特小姐说道,其实是为了在皇后的女仆面前演的真实一些,毕竟女仆蒂法是知道夏德没收到惊吓以外的任何伤害。 “侦探,安洛斯先生不可能不承认你的身份,如果不用你的举动来遮盖军情六处的无能,他大概真的会被调任到国家公墓管理协会。” 即使房间内还有其他的仆人,瑟维特小姐也没有压低声音。而听到两人谈话的其他人,都是装作一副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 在这里做仆人,都明白什么应该听到什么不该听到。 夏德点点头,然后又装作虚弱的咳嗽了一声。虽然现在他表面上看上去很不错,也换上了新的衣服,但实际上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被医生诊断为“因为冲击而内脏受损,有轻微的内出血状况”。 以上诊断完全错误,因为夏德甚至没有见到那位医生,是当时在场的嘉琳娜小姐安排人这样做的,用以掩盖夏德身体的异样。而军情六处的安洛斯先生原本就与嘉琳娜小姐交好,更是需要夏德的“受伤”来显示军情六处为了保护王室而付出了代价,所以非常热心的一起帮助伪造了夏德的伤情。 “达克·安洛斯先生真的很幸运,他现在不仅不需要承担王后遇刺的责任,甚至可以揽下功劳。” 女仆小姐继续说着话,这其实是在告诉夏德他现在的处境。 “但国王想要见我做什么?奖赏吗?” 他捂着胸口装出一副疼痛的样子。 “至少这次不会是奖赏,你和那位上尉抓住的女人,已经供认了在托贝斯克诱拐孩童的罪状。” 女仆说道。 “的确是报纸上报道的几个月内频发的儿童拐卖事件?” 夏德问道。 黑发的女仆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是的,先生,你和你的上尉朋友,这次可是立下了大功劳。现在里德维奇场正在进行抓捕,并相信可以以此为线索,抓捕大部分罪犯,甚至有可能找到以前丢失的孩子们。这件事情的功劳和你保护了王后的功劳加起来,恐怕足够你得到一枚奖章。但王国奖章的颁发需要流程,所以奖赏不会是今天。” “只是奖章吗?” 夏德有些失望。 “这可是很大的荣誉。” 女仆小姐奇怪的看着他: “很多贵族想了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拿到一枚,你这么年轻就拿到了这种荣誉,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你不会是想要金镑吧?” 最后半句话压低了些声音,她知道夏德的状况,所以猜到了夏德的想法。 “当然,我现在很缺钱,你也知道,我的学习很需要金镑。” 夏德并不认为这种想法有错。 “托贝斯克孩童失踪案有里德维奇场的悬赏,还有戴安娜王后,她会有所表示的。” 蒂法·瑟维特小姐轻声提醒道,夏德露出笑意,向着今天一系列的事情,颇有大梦一场的感觉。 现在是时间是傍晚的六点半,夏天的白天时间长,但黑夜也来的特别快。 等到太阳彻底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线,从等候室的窗口可以望见银十字大道上的路灯亮起,夏德依然坐在那里等候。 这并不是因为他不受重视或者被忘记了,而是国王实在太忙,特别是今天还发表了对卡森里克的指责。 于是在等候被召见期间,不同的人前来拜访了夏德。首先,当然是他名义上的上司,达克·安洛斯处长。 他进门后,示意仆人们先离开这里。见站在夏德身边的黑发女仆没走,也只是挑了下眉毛,没有多说什么: “汉密尔顿,这次你做的真是不错!不愧是我们培养出的杰出人才。” 他故意用非常夸张的音量说道,坐到夏德左侧的单人沙发上时,还指了指门口,意思是门外可能有人偷听。 “汉密尔顿,这次真不错。” 这才压低嗓子对夏德说道,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记住,你是今天上午,才终于调查到了有人会对王后下手,但苦于没有证据而且时间紧迫,就自己前往车站阻止,在最后一刻挡住了枪口。至于孩童失踪案的调查,功劳也是你的,但说辞要变一下,防止被发现......” 他做了个口型,大概的意思夏德也懂。以上的事情,在进入约德尔宫前,安洛斯先生已经和夏德交代过一次了,夏德当然同意。 毕竟这样一来,对于他是如何徒步行走半小时,精准找到儿童失踪案罪犯的事情,就没人会在意了。 “军情六处不会亏待你,只要将这件事糊弄过去......” 他不动声色的捻了一下手指,夏德也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肉体年龄相差将近二十岁的两个男人,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但那个刺杀者,究竟属于哪一方?安洛斯先生,似乎您不认为那是灰手套的人。” 夏德又问道。 安洛斯先生皱起了眉头,显然这个问题让他也很烦心: “灰手套做事不会这么粗糙,而且他们也没有刺杀本国王后的理由,那群人又不想挑起战争。从今天卡森里克的回应来看,的确不是他们,是有人想要嫁祸给他们。” 安洛斯先生用拇指在下巴上揩了一下: “至于凶手的身份,可能性有很多,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激进组织、附属德拉瑞昂的小公国内部的异见者、新大陆上的野心家、海盗王、甚至是本国内部的问题......” “咳咳。” 女仆小姐咳嗽了一下(注),安洛斯先生急忙闭嘴,这种话题不能轻易说出口的: “不管怎样,我们都会追查下去的,就算是再隐蔽,也总归会有线索。不过,这些与你无关了,汉密尔顿先生,好好养伤。” 他长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双手搓了一下自己的脸,对夏德点点头,站起身想要离开。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与嘉琳娜小姐 夏德本来也准备和安洛斯先生道别,但又想起一件事,这件事他可是惦记着一下午了: “库克太太的孩子找到了吗?” 身边的女仆蒂法·瑟维特小姐听到这个问题,笑着摇了摇头,侦探果然是这种人,而安洛斯先生则是一愣: “谁是......哦,那个中年女人?找到了,警察突袭了那条巷子,找到了三个失踪的孩子,你说的那个女人当时可是直接哭了出来。更多孩子的下落还在追查,这可是托贝斯克今年夏季最大的案件,有了这次被逮捕的几个人,一定会有答案的。” “这真是太好了。” 夏德松了口气,他为了找那个孩子甚至挨了一枪,最后也是没找到,那可就真的太糟糕了。 虽说库克太太不可能给他什么丰厚的报酬,但夏德从这件事上得到的巨大满足感,就足够补偿花掉的时间了。 “汉密尔顿,你......” 安洛斯先生准备离开,但在拉开房门前,又转身看向夏德。中年男人对着他露出笑意,这次的笑容是两次见面中最真实的: “我可不是什么年轻人的人生导师,但你这种人还真是少见,我打听到了,你今天只是遇到了那个女人,就决定要帮她......特工是不需要怜悯的,好在你不是特工。” 他对夏德点点头: “年轻人真不错,前途光明。有事我会联系你的,注意这些天在家养伤,如果有需要,直接向那个地方写信。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的脚步与走进门时的沉重相比,轻盈了不少。 直到晚上七点,夏德依然在等待。好在这里的人们为他准备了晚餐,并专门布置了就餐的地点。这期间,蒂法·瑟维特小姐全程跟在夏德身边,但却没有和夏德一起吃饭。 夏德也尝试邀请她一起坐下来,但女仆小姐只是笑着摇头。 从临时餐厅返回等待室的途中,他们又与一群口音很奇怪的中年绅士擦肩而过。他们在抱怨等了一天还没有得到召见,看起来国王拉鲁斯三世真的非常忙。 回到那间等待室不久,又有人前来拜访夏德了。这次是戴安娜王后和嘉琳娜小姐,王后的年龄与国王相同,都比嘉琳娜小姐大许多。虽然戴安娜王后本身也是漂亮的美人,但与嘉琳娜小姐站在一起时,却显得稍微平庸了一些。 这更让夏德再次感受到,大魔女身上那份不正常的魅力。 王后是专程来感谢夏德的,她很和蔼,说话也很轻柔。先是询问了夏德的身体状况,随后又聊起了他的工作,甚至还为让他在这里长时间等候而道歉。 这是个很不错的女人,不管是作为妻子还是作为王后都很不错。而除了口头道谢以外,她离开前,还摘下自己手指上带着的红宝石戒指送给夏德,甚至笑着说,她听说夏德喜欢罗德牌,所以打算找一张珍贵的罗德牌来答谢他。 嘉琳娜小姐没有随着戴安娜王后一起离开,而是继续坐在夏德对面的长沙发上。夏德迟疑的看着她: “不会是您告诉戴安娜王后,我喜欢罗德牌吧?” “是的,就是我,这有什么不对吗?” 女公爵问道,细长的脖颈在宫廷礼服的衬托下更加的白皙。 夏德想反驳自己不喜欢罗德牌,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珍贵的罗德牌同样值钱,现在反驳这件事没有意义: “好吧,我的确喜欢罗德牌。” 他把玩着手中的红宝石戒指,虽然这是王后赠送,近期不能轻易卖掉,但这种东西留在手里本身,就能给他一种自己很富裕的感觉。 “你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红发的艳丽美人说道,然后歪着头看向窗户。因为室内的煤气灯和水晶吊灯太亮的原因,玻璃的折射使其近乎变成了镜子,倒映着房间内的三个人。 嘴角微微上提,白皙的皮肤与唇纹分明的红润嘴唇形成鲜明对比: “说回正事,你真的是恰好撞上了子弹?你大概不知道,当时在你身后大概200步左右,站着太阳教会的十三环术士。我没有感觉到有问题,他也没有感觉到有问题......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眼神探究的看向夏德,带着些许的笑意。而夏德自己想想今天上午的经历,后怕的同时也感觉好笑: “命运的二十面骰子。” 女仆蒂法·瑟维特小姐点点头附和道: “是的,我帮侦探暂时保管的遗物里,的确有这个。” 进入约德尔宫是要搜身的,就算夏德救了王后也要搜身,所以夏德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暂时由她保管。为了防止之后遇到麻烦,夏德特意说明了那些遗物的模糊作用。 “你的胆量可真是大,这的确说的通。” 嘉琳娜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夏德意识到,这似乎是双方第一次面对面的正式交谈。 隔着门与嘉琳娜小姐说话,因为看不到人,所以他总是能感受到压力。但面对面谈话,反而不紧张了,嘉琳娜·卡文迪许表现出的态度很平易近人,这与夏德的想象不一样。 “侦探,你今天做的非常不错,夸奖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可以保证,你这次至少能够获得一枚德拉瑞昂荣誉骑士勋章。” 夏德想到了在预言家协会进行的占卜,不禁挑了下眉毛。 “认为不够吗?荣誉骑士勋章,一年最多也只颁发20枚,上次发给没有爵位的普通人,是十五年前的事情。这是极高的荣誉。” 嘉琳娜小姐说道,夏德摇了摇头,身体向后一些靠在沙发背上,让坐姿更舒服: “我其实不看重这个。” 他注定要离开文明世界,前往位于极北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这些荣誉在学院里不能说没用,只能说作用不大。 “你会逐渐的发现,有些拿得出手的荣誉,会让生活变得更简单一些。在过去的时代,荣誉骑士勋章几乎等同于骑士阶层,可惜现在没有骑士了。” 女公爵有些遗憾的说着,但似乎又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但如果你能够再做出些功劳,我倒是有办法给你弄个爵位。” “有可能吗?” “对我来说,这再简单不过了。” 她说着,屈指轻轻敲了一下单人沙发的扶手,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 “不过侦探,希望你下一次能够谨慎一些,你所说的那枚骰子可不是什么玩具。我很少会看好一个人,你可不要用自己的生命来证明,我看错了人。” 夏德知道这是对自己的告诫,经过了这件事,他同样明白了这个道理,就好像当初让黑暗之匣失控一样: “嘉琳娜小姐,我再也不敢操控命运了。” 最后几个单词重读,那副表情反而让面前的大魔女感到意外: “嗯......明白就好。总感觉你还有别故事。” 第一百八十八章 化生戒指 “你现在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我时的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一环术士了,多余的告诫不必我说,你自己也能明白。哦,说起来,上次答应你的遗物,已经找到了,一会儿你离开约德尔宫时,让蒂法带着你去取吧。” 女公爵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嘉琳娜小姐,不知道您最近在忙什么?我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事情吗?” 夏德也稍微客气了一下,没想到嘉琳娜小姐想了想,真的对他说出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血灵学派从新大陆派往这边支援水银之血的人快到了,大概是下周周末左右。传来的消息是一个八环一个九环,带着一些还不错的遗物。魔女议会知道我在托贝斯克,让我把他们抓住,议会想要询问一些事情......关于‘造物产房’。” 她看了一眼夏德,夏德眨眨眼看向她,一副自己什么也听不懂的模样。于是女公爵继续说道: “我最近在忙这个,不过我想你应该帮不上我。那么,侦探,你最近在忙什么?” 大概是现在没事做,又或者因为夏德今天救了戴安娜王后,嘉琳娜小姐不在意与他多聊聊。 “在找被水银之血藏起来的遗物伪造的贤者之石。还有,在找银瞳者的位置,我的朋友找他有事。” “那位太阳教会的二环女术士?” 她调笑道,然后说出了很意外的话: “伪造的贤者之石我不知道在哪里,但银瞳者的线索我知道。” 夏德立刻追问: “请问他在哪里?” 他以为嘉琳娜小姐也只会给出线索,然后需要继续调查,但答案更加意外: “他被你重伤后,就躲进了他们发现的地下遗迹中,亲自守护那件贤者级遗物,顺带也让遗迹守护自己。但可惜,我不知道遗迹在哪里,所以这需要你自己去找。” 夏德点点头,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遗迹所在的位置,在周一的雨夜中他便知道了。而现在又知道了银瞳者藏在遗迹里,就等同于他能够给贝亚思小姐提供这重要的信息。 有了如此重要的信息,贝亚思小姐想来就不会在意自己一直以来的欺骗和隐瞒。 “不过,如果你们真的抓到了银瞳者,记得把尸体带给我,我也许可以用这家伙当诱饵。” 女仆为嘉琳娜小姐弯腰倒茶,后者看着夏德: “虽说可能性不大,但你总是做出各种奇怪的事情,所以我很相信你。” “这没问题,我的朋友只想亲手挖出银瞳者的眼睛。抱歉,嘉琳娜小姐,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他犹豫着看向对方,今天谈话的气氛很好,有些事情可以顺势问一下。 “没关系,你问。” “有时候我感觉,你对我的态度......请问,我究竟是哪一点被你看中了?” 这个问题夏德想过很久,也许初次的合作还算正常,但之后怎么看都似乎不对劲。最关键的是,多方都证明“魔女议会的大魔女们讨厌男人”,所以夏德认为,并非是他想多了。 “我倒是很惊讶你会直接问出来。” 嘉琳娜小姐笑了一下,端起茶杯但没有喝: “我对你态度友善的确有原因,但现在不想告诉你,但可以保证并非对你有害。” 瓷茶杯的盖子摩擦杯沿,她想了想说道: “不如这样,我交给你一项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如果你能够完成,我不仅会解答你的疑问,还会将魔女议会的秘密告诉你。如果完成不了,在你晋升高环后,我再来解答你的疑问。” “什么任务?” 夏德问道,担忧对方让自己去摘月亮。 “将被和平教会收容的守密人级遗物带给我。” “哪一件?” 他有些好奇,女公爵摇了摇手指,她的手指上没有任何的饰品: “你应该很熟悉,化生戒指。” 鹅卵石戒指的样貌立刻浮现在夏德眼前,这件遗物他当然非常熟悉,严格来说,就是这东西让他卷入了湖景庄园的大事件中。 嘉琳娜小姐放下根本没有喝的那杯茶,站起身让黑发女仆帮忙整理裙子的褶皱: “侦探,你做不到也无所谓,等到高环时,也能够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不过,我倒是很期待你能够让我大吃一惊的场面。毕竟,你也不是第一次让我惊讶了。” 说完,便和夏德道别离开,女仆蒂法·瑟维特小姐依然留在房间里。 “化生戒指?” 这不可能是对方随口说出的遗物,夏德甚至认为,对方真的是想要获得这件遗物。 女仆小姐看出了他的想法,轻声说道: “侦探,你不要误会,议会的大魔女只能由纯粹的女人担任。就算是成为大魔女后变为男人,也会失去资格,十三位大魔女谁也无法隐瞒这种事情。” “既然不是自己使用,那嘉琳娜小姐要这枚戒指做什么?” 他询问道,女仆当然不会给出答案: “小姐只是想做一个实验......有趣的实验。” 迟疑的回答着,然后她看到夏德以奇异的眼神看着她,黑发姑娘一下涨红了脸: “当然不是给我用的,侦探,你的眼神真是无礼。” 也就在嘉琳娜小姐离开后没多久,国王的侍从官终于宣布要召见夏德。因为身上的衣服在下午时就换好了,因此也不用特殊准备些什么。 那位说话有些阴柔的中年侍从官,原本还想要给夏德说一些礼仪方面的事情,但女仆蒂法说明自己下午时,已经给侦探说过后,便没有多说什么。 不仅是嘉琳娜小姐,似乎连她的女仆在这座宫殿中,也有着不同寻常的地位。 女仆蒂法留在这里等待夏德,夏德则跟在侍从官后面,穿过仿佛迷宫一样复杂的建筑走廊,在有两名身穿金属盔甲的皇家护卫看守的门前停下,这是国王“跃火者”拉鲁斯三世的书房,他经常在这里接待客人。 开门后,侍从官微微鞠躬,示意夏德进门。外乡人调整了一下情绪才走了进去,门则在身后关闭。 这件书房异常的空旷,比夏德家的一楼面积还要大,但形状是五边形。五六个书架和矮柜子零散的摆在墙边,空旷的房间地面上是颜色一致的红色地毯,房间中央则只摆着一张书桌,书桌后则是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气派落地窗。 窗外是约德尔宫的花园夜色,房间的隔音效果还不错,夏日的蝉鸣声几乎听不到。 花园的灯光从窗户照入房间,而房间的灯光并不逊色于那些微醺的灯光。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造型不同的煤气灯,天花板垂下水晶吊灯安放着常明的蜡烛,书桌上放置着明亮的煤气台灯。 但没有看到从墙边接过来的管线,想来是桌子底部连接了地下的安全煤气管道。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现年43岁的德拉瑞昂王国国王,“跃火者”拉鲁斯二世放下手中的钢笔,折叠写完的文件,将纸页放在桌面软垫上的王冠旁。 抬头看向进门的年轻人,因为坐着,所以看不出他的身高。头发有些稀疏,发际线很高,但五官硬朗,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充满决心的人。 那双眼睛着打量夏德,双手抱在一起放在桌面上说道: “夏德·汉密尔顿,你今天做的很不错,军情六处和安洛斯都会以你为荣的。” 声音低沉,但应该不是装出来的,纯粹是长时间没说话导致的。 “是的,陛下。” 夏德只是这样说道,在对方观察自己的时候也在观察对方。眼前这位,算是他在这个世界能够见到的地位最高的普通人,但比较起来,面对他的紧张感,还不足隔着门和嘉琳娜小姐说话时的紧张感的一半。 “你想要什么奖赏?” 这个问题夏德早就思考过,甚至私下里在等待室请教过女仆小姐: “荣誉,仅此而已。” 金钱不一定包含荣誉,但荣誉一定包含金钱。这是今天下午,黑发女仆教给夏德的一句德拉瑞昂俗语。 “好,你可以离开了。” 整个过程,对方说了三句话,夏德说了两句。比起他等待的漫长时间,这种谈话似乎毫无意义。但外乡人不在乎这些,对方给钱就行。 转身走向门口的时候,余光看到头发虽然火红但非常稀疏的国王,已经重新拿起了钢笔。 却没想到,夏德手握住门把手时,又听到身后的声音: “你和嘉琳娜姑母,是如何认识的?” 他大概是想在夏德最放松的时刻忽然提问,而这个问题,一下让饱览各类恶俗小说的外乡人,想到了无数复杂的宫廷政治斗争。 这个问题夏德当然也想过,如果连这份谨慎都没有,也就不用做什么环术士了,趁早将米娅猫归还高德小姐,自己去乡下种田才好。 他握着门把手没有转身,这样一来对方就看不到他的表情了。 声音很清晰: “我和女公爵并不是很熟,只是在一家名叫幸运南十字星的俱乐部见过面,公爵当时想要收购我的罗德牌,您应该调查到那张创始·银月了。我们是那时认识的,公爵很欣赏我的罗德牌才华。” 说完后等了几秒,没听到再次提问,便转动门把手走了出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另一张脸】 跟着侍从官去找女仆蒂法,穿过悠长安静的走廊上时,夏德先是考虑脚下地毯的价格值多少米娅,然后发现自己在见过国王后,没有像过去看过的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产生“我可取代他”的想法。 不仅是因为,比起神秘学和那些超凡力量,世俗的权利真的不算什么。还因为,环术士的学习太耗费时间,而刚才的国王居然在晚上八点还在工作,甚至八点并不是结束。 对方悲惨的发际线,很能说明国王这份职业的辛苦。 好不容易来到不同的世界,外乡人想要多看看这个瑰丽而神秘的世界,而不是在书桌前度过一生。 汇合了女仆蒂法以后,两人便离开了约德尔宫。但没有立刻返回圣德兰广场,而是乘坐马车去取女公爵答应的那件遗物。 顺带着,女仆小姐也会将承诺的“白石水晶”一并交给夏德。 马车上,夏德拿回了那些属于自己的物品。而他也提到了和拉鲁斯三世的谈话,特别是最后一句话。蒂法·瑟维特小姐听到那个问题后笑了一下,让夏德不必在意这件事: “掌握权力的人,总会认为身边全部是觊觎者,显然我们的国王,也没能逃脱这句话。” 答应的遗物被放在嘉琳娜小姐在城郊的大宅里,夏德虽然上次就得到了地址,但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这个地方,真是分外的诡异。 他全程都从马车的窗口看向外面,然后发现越是靠近那座宅子,周围的雾气就越浓,而且这雾气还不像是城里因为废气排放而导致的大雾。 等到马车停在了那座郊外大宅的高大栅栏门前,周围的雾却忽然消失了。向着四周看去,除了马车前来的那条土路以外,四下居然被树林和荒地包围,更远处则完全是灰蒙蒙的一片。 “这地方有点像故事里巫婆们的住宅。”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没敢将想法当着女仆的面说出来。 因为宅子的主人嘉琳娜小姐不在,夏德没有进去,而是在马车上等待。女仆蒂法很快就沿着大宅庭院中轴的碎石子路回来了,登上马车后,马车立刻掉头返回。 夏德从车窗看向夜色下的宅子,这才发现里面居然一盏灯都没有亮起。这种诡异的状况,加大了他对这个地方的疑惑,但因为他没有实际进入宅子,因此内心中的声音也无法感知到要素。 “侦探,这是你要的东西。” 在夏德胡思乱想的同时,女仆小姐已经将手中的布包小心的打开。而包在带着血迹的黄色麻布中的,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石头面具,但只是在嘴巴的位置开孔,眼睛和鼻子都是堵住的。 夏德的思绪一下收回,眨眼后血之回响开启,石头面具上满是血迹。 “这是小姐给你找来的守密人级遗物,侦探,要不要猜测一下它的功能?” 她询问道,然后将面具递给夏德。因为是完全的石头材质,所以这东西相当沉重。石头表面粗糙,摸起来甚至有着扎手: “戴上以后让人类变成吸血鬼?” 夏德想了想,开玩笑的说道。 “并不是,这是守密人级遗物另一张脸,将自己的两滴血,分别滴到面具的两只眼睛上,那么使用者就可以操纵这张脸让其飞起来,你与它共享视野,共享嗅觉和感官。面具本身攻击性极强,具有吞噬和消化的能力,且面具吞掉任何活体生物,都将给持有者带来短暂的力量和体力的增加。” “副作用呢?” 如果只是听这些作用,另一张脸可以算是完美无缺的远程攻击类武器。 “一旦开始使用这张面具,除非使用者死亡,否则与它的关联无法解除。使用者必须每周操控这张面具吃掉一个活人,否则会它失控,强行附着在使用者的后脑勺上,吞噬使用者的灵魂,操纵没有灵魂的尸体。不要将其戴在任何生物的脑袋上,并且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一定要用这张麻布包裹住,这张布上有几百位虔诚的教会神职人员的血,这是收容条件。” 大概是车轮碾压到了石子,马车晃动了一下: “侦探,你满意这件遗物吗?” 她问向夏德,也知道这件遗物的负面特性,在正常人看来几乎无法接受。 相对狭小的空间内,女仆小姐身上的香水味道很轻易就能被夏德感觉到。她询问时,会有向前伸头的下意识动作,这让这种气味更加明显。 遗物的副作用虽然巨大,但夏德完全接受。他不是需要武器,而是需要一次性道具。 只要在有机会汲取神性的时候使用这张面具,就算不成功,面具也会因为试图不自量力的吞噬神明而粉碎,根本不会让他一直拥有。 “非常满意。” 听到这个回答,女仆小姐露出古怪的表情,但也没有多问。 “另外,这是你要的白石水晶。” 她又将一只黄褐色的木头匣子递给夏德。打开后,看到里面放满了稻草,稻草中央躺着一块鹅蛋那么大的圆润晶体。 白色半透明,内部并不均匀,而是有着絮状物。这并非标准的椭圆球形,其表面是一个个五边形的小平面。 夏德只是看了一眼便关闭了盒子,他虽然找不到“白石水晶”的资料,但也明白对方没必要欺骗自己: “那么瑟维特小姐,作为我获得这枚水晶的代价,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没有忘记这是有代价的。 和夏德同处一个车厢的女仆笑了一下,因为嘴唇涂着很淡的口红,这个动作让她的嘴唇纹路变得更加清晰: “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和危险的遗物也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我的私事。是这样的,最近我在研究一些独特的魔药。” 她将右手伸进女仆裙的口袋里,指缝夹出三根样式一模一样,但表面刻着不同数字编号的拇指粗细的木头小瓶,长度则近似普通钢笔。 晃动了一下手掌,指缝间的小瓶子里立刻发出液体晃动的声响: “我大概是成功了,但我希望能够找人帮我......” “不,我可不会喝任何来历不明的魔药。” 夏德摇着头说道,白石水晶并非只能从这里获得,他不愿意冒风险去尝试什么魔药。虽然女仆和嘉琳娜小姐暂时被他有条件信任,但这不代表他会不经思考的答应任何事情。 而更重要的是,他可是完全不了解蒂法·瑟维特的魔药水平。 第一百九十章 第三次的1068 黑发的女仆蒂法小姐早就想到了夏德会拒绝,她摇摇头: “别着急,我并不是找你试药,用兔子或者老鼠做实验不是更方便吗?” 她指向自己: “实际上,我只是想要找人对比一下,这三种魔药对不同人的效果。我和你一起喝,然后比对我们之间给出的不同答案。” “你也要喝?” “当然,我自己的感觉才是最真实的。况且,如果我不喝,侦探,你会独自饮下我拿出的来历不明的东西吗?” 但实际上,就算女仆蒂法·瑟维特小姐也要喝,夏德依然对这种行为抱有抵触的情绪。 “我不会是故意想要害你,小姐为你介绍了工作,甚至还与你约定好,何时要向你透露秘密。你可以怀疑我对你别有企图,但你无法怀疑我对小姐的忠诚。这一点,侦探,你应该明白。” 她说的很诚恳,也相当有道理,但夏德仍然闭嘴不说话。即使对方说话他很赞同,而且也不认为女仆有什么忽然翻脸谋害他的理由,但这件事仍然透露着古怪。 “侦探,你是想要额外的报酬?” 见他如此,女仆小姐又问道。马车颠簸了一下,让车子里的两个人也稍微动了下身体,已经进城了,熟悉的煤气灯路灯的光芒很让人安心。 “当然不是,我答应过会为了白石水晶付出报酬,所以我不会额外要钱......你确定你的魔药真的没有问题?” “以我对嘉琳娜·卡文迪许公爵的忠诚发誓。” 夏德看着她,她也看着夏德。许久,夏德才说道: “那好吧,但要去我那里试药。” “没问题。” 夏德并不是想要找一个熟悉的环境,而是计划着,一旦出现状况,女仆真的要谋害自己,那么立刻用最后一次时间钥匙向纯真的创造者求援根除魔药毒性,然后再利用新到手的白石水晶传送去往遥远的地方。 但往最坏的方向想,如果她绑架了你的猫来威胁你呢?猫可是无法接近那座古神雕像的。 夏德被这个刁钻的问题难住了,他看向歪着头看向窗外,半张脸被宁静月光照亮的姑娘: “我虽然对这个世界还不熟悉......” 他在心中很确定的说道: “但我认为,如果我连对身边遇到的人的基本善恶都评判不清楚,那么再怎么谨小慎微,早晚也会死的很惨。” 你相信她属于善良的一方? “不,我只是确信至少嘉琳娜和女仆,不是恶的一方。” 马车闯入夜色,嘚嘚嘚的马蹄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没有惊扰任何人。它载着夏德与女仆来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口,夏德用钥匙打开门后,邀请女仆小姐在一楼试药。 因为那里距离地下室最近,而且地下室的门恰好有锁孔,符合使用时间钥匙的基本要求。 夏德家的一楼没有家具没有装饰墙,整个空间非常的空旷。因为他还没有抽出时间去煤气公司,让他们将一楼的煤气管道接上,因此这里甚至没有煤气灯。 夏德借口去楼上拿蜡烛,顺手将猫抱下来,时间钥匙放进口袋。但下楼后没有立刻试药,而是先喂猫来拖延时间,毕竟时间钥匙是在周三过去后的周四凌晨才能使用。 小米娅一天没见夏德,被他抱着的时候非常不满的动来动去。毛茸茸的猫今天倒是没有饿到,毕竟夏德走前留了足够多的猫粮。 现在看到夏德给它准备了夜宵,也不忘先警惕的看向来到家里的陌生女人,这才晃着尾巴矜持的去吃东西。瑟维特小姐对这只小巧的橘猫也很感兴趣,但在猫进食时企图接近它显然是不明智的行为,小米娅大概怀疑有人要抢它的食物。 蜡烛立在地板上,时间差不多以后,夏德和女仆蒂法面对面的坐在搬来的小桌子两侧,桌子上放着两只空茶杯。 “首先是第一只。” 女仆将木管递给夏德,夏德将里面的液体分别倒入两只杯子里,随后他选择了左边那杯。看着女仆一饮而尽后,夏德也饮下了药水。 “喵?” 猫瞪着琥珀色的眼睛站在一旁的窗台上,一边舔爪子一边好奇的看着他们喝掉液体,有些期待自己也能得到一些。 “什么感觉?” 女仆问道。 “你放了多少糖?怎么这么甜?” 夏德放下杯子含糊的说道。 “还有别的感觉吗?” 女仆小姐又问,夏德摇头表示否定。 她遗憾的摇摇头,然后对着夏德的杯子一指,里面出现了半杯清水: “侦探,请漱一下口。” 夏德依然摇头,女仆小姐打量了他一下,说道; “含着一口液体很难受吧,我不会给你机会留存液体样本的。” 夏德这才端起了那只杯子。 随后是第二管魔药,这次的药剂有着明显的薄荷味道。喝下去以后,夏德和蒂法·瑟维特的左眼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模糊。前者持续了十秒,后者则持续了七秒。 但持续时间结束后,视野便完全恢复了正常。 最后一管魔药,喝起来和喝水的味道没有区别。这一次两人出现了不同的情况,女仆小姐身上没有产生任何的效果,而夏德居然全身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来,像是在极寒的天气中被冻的瑟瑟发抖,这个过程整整持续半分钟才结束。 但好在,除了抽搐以外,夏德的身体并没有遭到其他影响。 而在测试完三种魔药后,黑发的女仆又坚持让夏德漱口,保证没有液体留存后,才结束了对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拜访。 他站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看着马车尾部挂着的煤油灯的光亮远去,然后利索的关上房门,在蹲在桌子上对着杯子嗅来嗅去的猫好奇的眼神中,快步走入地下室,不一会儿便抱着一只纸袋回来了。 一手抱着纸袋,一手将地下室的门关上,然后取出那把几乎要完全破碎的木质钥匙: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转动钥匙,咔嗒一声响后,被打开的地下室门后是无尽的白雾。这将是第三次进入第五纪106八年,也将是最后一次。其实夏德对最后两个愿望的准备并能算完全特别的充分,但截至目前他已经做到了最好,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时间旅行无法携带超凡物品,他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学识和知识。而此刻,就是出发的时间了。 “米娅,等我三秒钟,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东西。” “喵?” 猫看着夏德走入了门后的白雾中,而他抱着的东西则全部掉在了地板上。 米娅立刻兴奋了起来,轻巧的跳到地板上,好奇的跑向门前的纸袋,猫想要知道夏德究竟拿了怎样的好东西。 另一边的夏德,则已经踏足白雾。他有些失望的看到手中已经没了那只装着魔药和材料的纸袋,耳边传来了她的声音: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106八年秋,南大陆,希望镇。 事件:旧神“纯真的创造者”陨落。 持续时间10分钟(3/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继续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将延续。 在旧神“纯真的创造者”陨落前,见证祂的最后愿望。 时间的古神将给予你奖励:奇术错乱时间之刃,奇迹灵符文回响。 时间紧迫,确认没有额外的信息后,他便立刻在白雾中踏前一步。 白雾消散,他再次回到了玩具商店所在的古旧镇子。 第一次前来时,希望镇是白天,第二次前来时,希望镇处于黑夜。第三次也许是最后一次的造访,这里是黄昏时刻。 惨烈的夕阳从极远处的天空蔓延向更远处的天空,昏黄的光线仿佛寓意着万物的终结。这幅奇异的场景,让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的夏德愣了一下。 黄昏的破败街道上只有为数不多的镇民,在低矮破旧的建筑中穿行。一些人再次注意到了夏德,但夏德在他们靠近前,便已经推门进入了面前富丽堂皇的玩具商店。 空气中弥散着的糖果味道让他精神一震,明亮的光线和琳琅满目的玩具货架,让夏德从刚才那副夕阳下的场景中走出。 戴着可笑小丑帽子的圣者,依然站在柜台后面,在夏德推门走入时,他正低头看着一本书。 听到推门声便抬起头微笑着看向他,这是两人在这个时代最后一次的见面了。 “哦,瞧瞧是谁来了?” 圣者笑道,想要拍手唤来三个孩子,但夏德制止了他: “抱歉,在最后两个愿望前,我想要求情您的帮助。” “那么你想要什么呢?” 年轻人笑眯眯的说道,外表年轻,但却莫名让夏德感觉是老迈的人在说话: “您是否可以看出,我刚才都喝掉了什么?” 他指向自己,女仆想到了他在嘴里保存液体,但绝对想不到他能够向神直接寻求答案。 大概,也没有人会在神祇们愿意实现愿望时,问出如此可笑的问题吧。 “很简单,你首先喝了一杯加了糖的水,哦,那高档白糖可真是不错。” 所以才会甜的让夏德差点吐出来,但只是水加糖,这种东西怎么看都不会是魔药。 第一百九十一章 魔药与魔药 “然后,你喝了一杯会导致左眼失明的药水,因为被稀释了数百倍,因此效果不明显。药水里加入了一些薄荷,用来掩盖这种药剂独特的臭味,很不错的想法。” 圣者笑着说道。 第二种药水听上去,的确像是正在练习配置的魔药。但魔药被稀释百倍以及刻意加入薄荷,似乎是有些问题。再与第一种魔药结合起来看,前两种药水,似乎都是用来掩盖她真正想让夏德喝下去的东西...... “哦,第三种可真是很古老的药剂。在我还很年轻的年代,这就已经出现了,没想到在下一纪依然流传。” 圣者再次笑了一下: “它的名称有很多,但主要作用只有一种,鉴定性别。” “鉴定性别?” 夏德迟疑的问道,进而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是的,雄性生物喝下后会浑身颤抖,但雌性则不会有任何效果。在非常古老的年代,好吧,就是第三纪,一些可怕而诡异的东西占据世界。为了将它们从类人型智慧生物中区分出来,当时的人们发明了一些系列药剂,这只是其中非常不起眼的一个......看你的样子,你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 “是的......显眼的目标掩盖真实的目标......原来如此,这么说起来,那次接货的任务......” 夏德眯起了眼睛。 嘉琳娜小姐的接货任务,现在想起来虽然合理,但总是感觉古怪。这种古怪的感觉到了这一刻才终于明白过来,也许,那次的任务和这次类似。重点大概并非将化妆盒带回去,任务的重点是,让夏德尝试着去打开化妆盒。 他还记得在马车上将化妆盒移交给女仆时,后者让他尝试着打开一次。 “用化妆盒确定我不是女人,用魔药确定我是男人......这是要做什么?” 他想了想,抬头再次提问: “抱歉,我可能有些贪心了,但我想知道,我是否是男性。” 比起猜测,直接获得答案简单的多。他自认为灵魂和身体都是,但遇到目前的状况,必须确认一下才能安心。 圣者乐呵呵的说道: “这又是个有趣的问题,但我可以回答。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是纯粹的男性,这一点以我自己保证。” 这下夏德就放心多了。 那位有着红色头发的大魔女究竟想要做什么,夏德依然没有头绪。而对于到手的线索,现在也不是分析的好机会。 时间不多了。 “神,我来见证了最后的愿望了。” 他稳定心神,抬头说道。头戴可笑小丑帽的年轻人拍了拍手,三个孩子才终于再次从玩具货架的过道中钻了出来。 他们认得夏德,也明白他是来实现愿望的,因此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夏德希望这种笑容能够保持下去,特别是那个想要成长的男孩,品尝了魔药之后。 魔药没有带到过去的时空,夏德对此也早已预料到了。虽然情况差了一些,但至少他并非毫无准备。夏德打算自己来配置魔药,即使他没学过,但已经向奥古斯教士打听了其中的技巧,这不是什么复杂的魔药配方。 “您这里是否有魔药的原料?我获知了一种可以让孩童成长的魔药的配方。” 他问向圣者,后者轻轻点头: “你需要什么?” “九叶星辰花的花蕊。” “有。” 圣者从柜台的抽屉里取出一整只花放到桌面上,渴求成长的男孩,拿着那柄玩具木刀,期盼的看着他们。看起来圣者再次给予了祝福,让他们能够听得懂夏德的语言。 “星跳虫活体两只。” “有。” 又从抽屉里取出两只活虫子。 “榨汁。” “可以。” 随手一捏,绿色的恶心汁液从指缝渗出,落入桌面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小瓶子里。 男孩的脸色白了一下。 “赤足火源的遗传物质九滴。” “真是可怕的东西。” 但还是从抽屉里拿出小瓶子,透明的溶液里有一些白色的东西。 男孩脸色完全白了: “等等先生,魔药是口服还是......” “当然是口服。还有,成年火舌羊的粪便和唾液。” “有趣的材料。” 瓶子被依次摆放在柜台上,只看这些东西就会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干呕。年龄最小的男孩和年龄最大的女孩,已经远远的离开了柜台,而拿着木刀的男孩,嘴唇蠕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三种性别和年龄的普通人的耳垢、眼垢、头发和血液。” “我已经有些期待成品了。” 越来越多的小瓶子出现在那里。 “先生们......” 男孩小声的说道,夏德认真的回忆着配方所以没听到,而圣者则在配合他。 “最后,马与驴的杂交动物的绿色粘痰。” “呕” 女孩做出了夸张的干呕的声音,和最小的男孩一起藏在了货架中央。后者是真的害怕,前者则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至于拿玩具木刀的男孩,已经露出快要崩溃的表情了。 神拿出了材料,夏德表情凝重的看着它们,知道自己要面巨大的工程量了。时间还剩下七分钟,他打算尝试两次,如果都不成功,就改变策略,用话术来满足男孩成长的需求。 “先生们,我......” 虽然拿着玩具刀的男孩年龄不大,但这个年龄,已经明白柜台上这些东西的“杀伤性”了。 “哦,还有腐败变酸的牛奶!我居然忘了这个!” 夏德拍了拍脑袋,圣者也笑着从柜台下拿出了牛奶瓶。那应该不只是变酸了,夏德看到牛奶液面居然浮着一层褐色和绿色的可怕东西。 “先生们,我不想......” “只有这些材料吗?” 神向来自未来的侦探确认到,夏德思索了一下: “蜂蜜可以不加,这不是必要的材料,只是调节口味的。” “那好,我来帮你配制。” 神开心的笑着,号称没有力量的神伸手一指桌面的东西,他们在光中融合到了一起,变作了装在茶杯里的可怕药剂。 不仅是味道可怕,颜色也相当可怕。这颜色与奥古斯教士配置的一样,神是不会出错的。 到了这一步,夏德才松了一口气。虽然神让他来实现愿望,但看上去也并非不愿意帮忙,祂需要的似乎只是让夏德找到方法。 “没错,就是这个,魔药成长的代价。” 说着,从柜台前转身,对拿着玩具刀的男孩招招手,尽量露出自认为和蔼的表情: “快来体会你要的成长吧,这绝对刻骨铭心。” 因为味道实在是太难闻,夏德不得不闷声闷气的说话。男孩见夏德看向他,瞪大了眼睛后退,下意识的举起玩具木刀挡在自己的身前: “不,我才不要喝,你是个骗子,这不是我要的成长!”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成长和力量 男孩的反应并没有出乎夏德的预料,如果有人能够坦然的接受自己将要喝下“成长的代价”,那才会让夏德感到意外。 “你要的是什么样的成长?” 夏德问道,用玩具刀来保护自己的男孩并没有被这个问题难到,他抬头望向夏德: “是无忧无虑,是自由自在,是不被大人束缚,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 夏德没有继续听下去,而是转身对圣者摇摇头。这不是成长,他要的东西,他自己也不懂。 神保持着那份笑意: “在你向这位先生诉说自己的愿望时,你渴求的,的确是成为大人。” 声音依然是那么的温柔,但夏德下意识的感觉到,祂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同了: “撒谎和否定自己过去的话,可不是好孩子的作为。” 神轻声说道,拿起那只茶杯微微摇晃,夏德吓得差点躲开。 “孩子,我要告诉你一个道理,当自己提出要求,而好心人满足你的时候,即使不满意,也不应该去苛责。” 夏德莫名的想到了他与神第一次见面时,神谈起的渴求永生的魔女公主的故事。于是他便明白,男孩恐怕没有别的选择了。 戴着可笑小丑帽子的年轻人端着茶杯走出柜台,弯腰将茶杯递给男孩。祂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看着他。男孩咬着嘴唇很不服气,他转身看向其他两个孩子,然后仰着头说道: “这也没什么可怕的。” 接过茶杯,仰着头喝下了里面的液体。但只是喝了一口,茶杯便摔落在地,男孩扶着地板剧烈的干呕起来。 他越呕越严重,最后整个人都倒在了玩具商店的地板上。痛苦的呻吟声从嘴里发出,身体不住的抽搐痉挛,但他的身高和体形,却在急剧变化。 短暂的三十秒后,在地板的污渍里,穿着成年人衣服的青年睁开了眼睛。他茫然的爬起身,看向玩具商店内的一切: “我长大了?” 他不可思议的摸向自己的脸,夏德为魔药奇特的效果而惊讶。见神回到了柜台后不再说话,他便主动说道: “那么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看的更高,更有力量......” 他摸着自己的身体,然后感激的看向夏德: “先生,我真的长大了!” 孩子就是孩子,不久前还在敌视夏德,此刻看他的眼神完全不同了: “我真的长大了!” 他高兴的挥舞着自己的双手: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不被爸爸训斥了!” “不,只要那还是你的父亲,他始终可以训斥你。” 夏德提醒道,他稍微明白了自己需要做什么,来完成这第二个愿望。 “是这样吗?” 长大的男孩疑惑的看着他,但很快又重新高兴起来: “我终于可以随意在夜晚去找朋友们玩了。” “不,你大概不能。你长大了,但你的朋友们还很年幼。” 长大的男孩再次愣住了,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终于不用再去跟着家庭教师学......” “不,你必须学,长大意味着你要搬出来住,你要自己赚钱。不学,你要去哪里工作?挖矿还是当苦力?” 男孩张着嘴看着夏德。 夏德也看向他,陈述着一个基本的事实: “你不会以为,自己长大了以后,还会和以前一样的生活在别人的庇护下吧?那么,你为什要长大?” “我......” 长大的男孩指向自己,然后忽然捡起那柄玩具木刀抱在怀里: “我才不要长大。” “瞧,这就是孩子。” 年轻人趴在柜台边缘对夏德说道,魔药的效果正在消失,男孩在变回原来的样子(注)。至于身上的衣服,和刚才一样,在圣者的力量下,当然是一起跟着身体变化。 “我这算是完成了他的愿望吗?” “当然。” 圣者点点头。 “但他没有得到成长,他又变回去了。” 夏德指出这个事实。 “但他的确获得了成长,你瞧。” 戴着小丑帽子的年轻人指向男孩,后者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已经变回原来的样子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至少他明白了,成长的代价是什么。这也算是一种很不错的成长,毕竟让孩子们理解这个,实在是困难。” “你总是用类似的方法给孩子们讲道理?” 夏德好奇的询问。 “不,不同的孩子情况不一样,其实,我更倾向于温和一些。” 圣者笑着摇了摇头,夏德对此不做评价。 完成了关于成长的愿望后,便进行到了最终关于“力量”的愿望。 夏德看向重新从货架之间走出来的女孩,后者立刻停下了脚步,非常警惕的看向夏德: “我不要喝奇怪的魔药。” “放心,我也没有让普通人拥有力量的魔药。” 女孩这才放心的来到柜台前,但依然在不敢靠近他。 夏德在此之前已经有了想法,但在真正开始前,还是先问了一句: “咳咳,是这样的,在实现你的愿望前,能否告诉你,你是怎样理解的‘力量’这个单词?” “可以保护自己,可以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东西。” 女孩说道,其他两个孩子也点点头。 “那好,下一个问题,你认为,除了能够劈开石头,挪动大山的力量外,智慧算是力量吗?” 夏德又指了指脑袋。 “当然算!” 渴求故事的男孩和渴求成长的男孩一起说道,但女孩在犹豫,她明白了夏德想要怎样给予她力量。 “诚实点来说,智慧当然算是力量,但先生,我渴求的是自身的......是能够实现......是......” 她犹豫着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但苦于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表达词汇。 夏德明白她的意思,女孩赞同智慧的力量,但她想要的是更现实些的力量。 “不如,听我说完,再去想你究竟想要怎样的力量。” 夏德提议到,女孩于是点点头: “没问题的,先生。” 柜台后的圣者带着微笑看着这一幕,祂没有插话的意思。 “你见过烧热水吗?” “是的,先生。” “你见过热气顶开壶盖吗?” “当然,先生。” “那么,你想过这种力量,有可能用到其他方面吗?” 女孩歪着头看向他,另外两个男孩则有些茫然。 “现在只有她能够听懂你的话,这是她的愿望。” 神提醒道,夏德点点头,再次举出一个例子: “小小的水壶产生的热气,能够顶开壶盖;那么巨大的水壶产生的热气,能够顶开什么?” “这......” 从她精致的小裙子和锃亮的黑色小皮鞋来看,女孩出身应该很高,接受的教育程度应该也不低。但这个问题,对于孩子来说还是太难了。 夏德想要换一种说法,或者让圣者弄出些小零件,方便他来演示,却没想到女孩眼睛一亮,说出了让夏德惊讶的话: “您是想告诉我,利用热量转化为力量的方法,来制造普通人也能使用的机械?” 她的眼睛发亮,并非是夸张的比喻。那双灵动的眸子,真的在微微发光。 夏德警惕的向着旁边挪了一下: “什么情况?” 这不是环术士体系的力量,甚至不是遗物。我在那位嘉琳娜小姐的身上,感受到过类似的力量。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夏德嘴里赞同着女孩的观点,余光看向圣者,后者听着两人的对话,并不像说些什么。 “但这只是工具,先生,我可以制造类似的工具,但别人也能制造和使用类似的工具。这样的力量,不是永恒为我所用的。” 女孩看向夏德,这是渴求答案的模样。 “这只是技术,你还需要制度。” “制度?” “除了神,人和行走于物质世界的其他生物,都不了避免需要同类的帮助。你拥有了技术,就要用制度来管理人们,用制度来分配你的收获,来平摊你的损失。你虽然只是一个人,但制度能够让你成为一百个人,一千个人。技术和制度,能够让你变得更强。” 女孩眼中的光更加明亮了,见到这一幕,拿着玩具刀的小男孩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惊恐的拉着最小的男孩藏进了货架之间。 “但先生,即使我构造出了完美的制度,但制度终会走向衰朽,因为人是会变得。” 女孩提问道。 “你需要文化。” “文化?” 她的眼睛的状况,已经接近黑夜里米娅猫在无光环境下的状况了。女孩自身也此时开始发光,一些风在围绕着她。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圣者的商店,任何超凡力量都将受到压制,夏德相信这种异象会变得更加明显。 不同寻常的思路似乎给了她一些启迪,但女孩自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状况。 “你需要人们认同你,信服你,并且适应你所构造的制度,你所创造的技术,所以你需要用文化去同化他们。节日、文字、口音、共同的故事、相似的行为。” “技术、制度、文化......” 女孩沉思着,然后猛地抬头看向夏德: “先生,这就是你所说的力量?” “是的,你满意这份力量吗?” 夏德其实说的很浅显,或者说没有说出什么实际的内容,这些话其实是一种思路。他做好了女孩不接受的准备,并打算接着谈一谈基础物理学,但女孩点点头: “我很满意,智慧果然是人类最伟大的财富。看来就算是男人,也并非完全没有用处。” 第一百九十三章 神的礼物 “你说什么?” 夏德对女孩话语中的意思感到惊诧,正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女孩主动闭上了眼睛: “原来我一直在困惑的是这个,智慧的力量才是我们最伟大的力量。” 风在缠绕着,火在她脚边跳跃,水为她遮掩身姿,大地在为她提供力量。 眼中的光芒从她的皮肤下渗透出来,随后她整个人都被光芒包围。那柔和的光带着丝丝冷意,在那团光晕中,女孩浮到了空中,模糊的身影变高,短发也在迅速拉长。 一些低语重叠在一起,在耳边呢喃不休。这些声音全部是女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在祝福,但又像是在诅咒。 两个男孩躲进了玩具货架中瑟瑟发抖,夏德与圣者则都注视着这一幕。他们眼球中倒映着相同的画面,在那光芒的极盛时刻,夏德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在背后抱住了光中的少女。 光芒逐渐熄灭,周遭恢复平静。看起来足足大了好几岁的姑娘,从光中走出。眼神中仿佛带着光,面容冷艳,气质非凡。除了脸型,完全看不出,她在刚刚还只是一个小姑娘。 “魔女觉醒,相当于她在瞬间长大了,思维方式跃升的同时,从普通人变成了掌握着超凡力量的个体。这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凡人超凡体系。” 圣者向夏德介绍到。 “神” 少女向着柜台后的圣者鞠躬,然后看向夏德,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她抓住了夏德的手腕,随后惊奇的收回自己的手,看向自己的手心,微微摇头,看起来像是遇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 她抬头望向夏德,眼神中显现出某种可以称为“疯狂”的神情。 “怎么了?” 夏德不解,看起来有十五岁的姑娘,忽然张开手臂想要拥抱他。夏德下意识的向一侧躲闪,柜台后的圣者轻笑一声,对着女孩一指。 随后,长大了的姑娘与两个小男孩一起,出现在了玩具商店的门口。明明刚才三个孩子的关系还很不错,但此时,小男孩们惊恐的站在距离女孩最远的位置,女孩更是用嫌恶的眼神看向他们。 “先生,你真的是男人?” 女孩不理会男孩们,而是对着柜台旁的夏德问道。 夏德心中一惊,仅从这个问题便似乎知道了一些答案。 他挑了下眉毛: “货真价实,神说过我是男人。” “不,这不可能。” 她想要从门口冲进来去触碰夏德,但愿望完成,神不愿让他们再停留在这里了。 “依次与这位先生道别,随后你们便回去吧,门外是你们来时的地方。” 圣者说道。 三个孩子脸上都露出委屈的表情,神似乎有些不尽人意,但他们无法反驳。 最小的男孩冲着夏德挥手: “先生,我会成为最好的童话作家,我要写出你带给我的那种故事!” 他是三个孩子中笑的最开心的一位。 “先生,你的药水是我喝过最难喝的东西!” 拿着玩具刀的男孩说道,但这只是抱怨,并非是怨恨夏德。 夏德笑着冲两个孩子挥手,然后看向长大了的少女,后者也看着他: “先生,魔女并非严格意义上的人类,我们得到了力量,但也因此被诅咒,这是代价也是平衡。我们无法繁育下一代,男人在我们眼中就像是街边的排泄物一样恶心,直接接触会让我们产生心理上的极大不适,这是诅咒,对魔女的诅咒,这份力量带来的诅咒。” 她看向夏德,聪慧的女孩明白夏德想要知道些什么。 这个答案,一下便解答了关于化妆盒和魔药的疑问,嘉琳娜小姐在试探夏德的真实性别。 换句话来说,她也在怀疑夏德不是男性,因为在他身上,没有感受到魔女对男性的恶心感。 甚至,这让夏德明白了更多的事情: “魔女议会真的是继承了魔女的力量,露薏莎小姐说她们是‘手帕爱好者协会’,并非是因为她们真的都有特殊的爱好,而是因为继承了力量的同时,也继承了诅咒......等等,如果是这样,那么十三位大魔女,会不会根本不是继承了力量,而是真正的魔女?她们是生活在第六纪元的魔女?” 心中仿佛惊涛骇浪般的惊讶,但他仍然记得对三个孩子告别。他们依次从玩具商店的大门离开,这也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商店内与他们告别的两个“人”。 商店的大门缓缓关闭,这里仅剩下夏德与神。 “他们会记得这段记忆吗?” “最小的男孩会记住你的故事,大些的男孩会记住成长的代价,女孩不会记得任何事情,但她真正觉醒获得了,你的知识,促使她掌握了力量。” 这些都是他们的愿望,所以依然留有痕迹。但这也代表着,夏德对女孩所说的蒸汽,不会对过去造成任何的影响。 他将视线从商店大门上移开,看向柜台后的神: “那么,我这算是成功见证了您最后的愿望吗?” 夏德又问,三次回到过去就是为了这个。 “是的,你不仅见证了愿望,还满足了愿望。来自未来的孩子,我对这一切,真的非常满意。按照约定,我会给你一件礼物。但是......” 夏德也露出笑意,这种行事手段果然是这位神的做法。 “但是,你与我不处于同一时间点,伟大的无限树之父不会允许你将任何的物品带到你的时代。普通的故事,不足以表达我的感谢,我要给你的东西,你绝对满意。无比的珍贵,无比的稀有,无比的贵重,你无比的需要。” 他对夏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外乡人一愣,随后想到了那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您是说神......” “不可说,不可说。” 圣者竖起手指放在嘴前,然后缓声说道: “我无法在这个时代将其直接交给你。但我会将那份礼物,放进我最后的作品中。等到你找到了我的那份作品,礼物自然是属于你的。” 说话的同时,夏德注意到原本明亮的玩具商店内部,色彩在逐渐变淡。玩具商店与柜台后的圣者,都变得有些模糊。 但这并不是因为他将要离开,明明距离十分钟的界限,还剩下三分钟左右。 “是我要离去了。” 祂说道。 第一百九十四章 那些秘密 “您要离去?” 商店在崩塌,商店内所有的一切都在化为虚无。即使在就知道这位神明即将沉眠,但如此快的离别,还是让夏德猝不及防。 “您要去往何处?” 他站在原地问道,只有他脚下的那块地板依然保持着原本的样子。一切的消亡并没有任何的异象伴随着产生,只是一切都在离去,这就是简单的终亡。 “虚无的沉眠之地。” 神说道。 这是一种带有隐喻的表达方式,夏德也没有过多的去探究: “您的最后作品,我应该如何去寻找?有什么线索吗?” 周遭的一切像是褪色的彩色照片一样,逐渐的回归黑灰色。唯有夏德不受这些影响,不属于这个时间点的外乡人,受到时间力量的庇护。 “不需要刻意去寻找,你一定会碰到我留下的那只礼物盒子。” 神说道。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说的。” 祂对着夏德笑了一下,身上的色彩与商店的色彩一起快速褪去。身影逐渐变得透明,与这间玩具商店一起走向终点。 祂看向自己的手,无奈的摇了摇头: “万物必定会有终亡,这就是现实,你也不必伤感。” “我们会有再见的时候吗?” 夏德询问着,纯真的创造者帮助了他很多,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能够在自己存在的时间点,再次与眼前的神明相会。 “当然,来自未来的孩子,在未来的某件大事发生时,所有沉眠的旧日神祇都会苏醒。不要问我是什么事情,这不能说。” 神说道,但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祂真的要走了。 这个信息符合安娜特小姐对《》的理解,而目前的时间点,《》应该还没有出现。 “那么,我们会在第六纪元甚至更遥远的纪元再会吗?” “不会更加遥远,我们必定是在第六纪再会。” 那身影越来越淡了。 夏德眨了下眼睛: “为什么?第六纪必定会发生您所说的大事?” 神也冲他眨眨眼,浮现出笑意的同时,给出了另他惊诧的答案: “因为不会有第七纪甚至更遥远的纪元了。” 透明身影的色彩化作黑色和灰色的光点向着周围分散,玩具商店内部在崩塌,一切都要走向终结了。而在玩具商店的场景消散后,背后露出的是星星点点的无垠星海。 “未来的孩子,这个世界比你想的要更复杂,真相也会让你感到悲伤。如果你不愿作为凡人无知的度过这一生,那么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作为我给你最后的礼物。” “您请说。” 透明的身躯打了个响指,模糊的商店只剩下基本的框架,夏德与神站立在那片仿佛星海的虚空之上。 总计十三张卡牌的虚影浮现在了二人面前,以各自的中轴线为中心旋转,让夏德能够看清楚它们的正反样貌。 这是十三张创始系列罗德牌,或者说,这是万象无常牌。 “万象无常,这是古神陨落前留下的秘宝。它们能够为你带来幸运,同时......” 神即将与身为凡人的躯壳一起远去,能够见证这一幕的,只有夏德。 “这些纸牌还有更深层次的含义。去搜集它们,孩子,一定要去搜集它们。在最终的时刻到来时,即使你面对着最坏的情况,这些牌也会为你指引最后的救赎。它们是......最后的办法。” 玩具商店的墙体和天花板全部消失,只剩下夏德脚下的区域和圣者脚下的区域,周遭是黑暗和星星点点的光。夏德望向那黑暗的深处,他在那一瞬间的眩晕中,似乎看到了一些可怕的东西,但又似乎什么也没看到。 “感谢您。” 他对即将远去的神微微鞠躬表达最真诚的谢意,后者摇头,张嘴说话,却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 祂的身影变淡,挥挥手,祂离去。 同时,钟声响起。那钟声回荡在耳边,旋即仿佛突破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向着所有连续时间和空间宣告,又一位旧日神祇的离去。 祂真的离去了。 钟声回响,夏德的眼睛仿佛看到波纹向着虚空扩散,一连串细碎的声响出现在他的耳边。在试图理解这些声音的时候,夏德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瞬间差点炸裂,那是重叠在一起回荡着的句子,而他只是勉强听到并记住了其中的一句话: 玩具的制作者,总是憧憬能够创造童真。 这句话具有的力量感,险些让夏德昏迷过去。但同时,他居然在这句话中,找到了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这种感觉......这是什么?” 虽然只是勉强记忆,但那声音却一直在耳边不断回响。在一遍遍的重复中,夏德与她一起给出了答案: “升华之语!” 升华之语。 随着旧神陨落的出现的句子,与施耐德医生曾经使用过的力量的感觉极其相似。夏德虽然只捕捉到了其中一句,而很显然,那些他没有记忆下来的,也都是类似的语句。 想到这里,对环术士体系乃至第六纪的时空更深层次的思索,让他忍不住全身战颤栗: “环术士使用的特殊物品是遗物,使用的升华方式是神的遗言,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钟声依然在回响,每一次的强烈震动都让夏德头皮发麻。他忽然抬头看向黑暗的前方,一株透明的巨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那树仿佛连接着天地,又仿佛支撑着天地。根系发达、树冠繁茂,透明的树干上的树纹像是记录着整个文明的故事。 自同样透明的树冠上,两片绿色的叶子打着旋的飘向下方的夏德。 夏德伸手接过,随后白色的浓雾忽然在这片虚空中涌现,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他倒退,回归第六纪元的时间点。 他从通往地下室的门中倒退着走出,差一点跌倒在地。 看着手中的两片叶子愣了一下,然后又看向脚下的位置,米娅猫正鬼鬼祟祟的用爪子去扒弄纸袋。可惜夏德只是离开了三秒,这点时间也不够这只猫将里面那些恶心的东西弄出来。 “喵” 见夏德出现,它立刻逃命似的跑向楼梯,看样子是担心被夏德责怪。 呢喃声在耳边响起: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无限时间庇佑着你。 “哦,今天晚上的事情,居然比今天上午还要刺激” 发着呆望向一楼窗外的煤气灯灯光,在脑袋里将这次“旅程”获得的巨大信息依次回忆。震惊的情感尚未退去,那位善神远去的事实,又让他略微感伤。 “那么灵符文和奇术呢?” 好半天才想起这件事,然后看向手中的两片叶子: “不会就是这个吧?无限树之父给予报酬的方式是叶子......似乎这样才合理。” “喵” 米娅趴楼梯上向下探出小脑袋望去,不知道夏德为什么不来追它。 魔女的秘密、搜集纸牌的嘱托、神的遗言与升华之语、祂留给夏德的礼物。 不过是短短的十分钟,获得的复杂多样的信息却比得上夏德在这个世界两周的总和。 从一楼回到二楼,稍微洗漱一下后,拿着两片绿色的叶子走入二楼的书房,站在窗口望向月色,思索了很长时间,才理顺出思路。 魔女的秘密与升华之语的秘密,这些都不是他这个一环术士能够接触的。第五纪的魔女背负诅咒获得力量,第六纪元的环术士以神沉眠后的遗言来升华自身,这些几乎直接与世界本身的秘密相关联。 他目前能够做的,只是记下来这些事情,然后等待下一次获得更多的线索。毕竟,他只是一环术士。 升华之语的秘密,到了如今算是彻底揭晓。医生使用升华之语时,力量的衰败感与即将陨落的圣者身上的衰败感类似,也因此有了解释。这件事必定指向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指向环术士神秘学体系出现的根本原因。再结合神说“不会有第七纪元”,这让夏德产生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猜测。 穿越时间长廊迈步过去的时光,这是目前夏德探寻秘密最好的方式,外乡人相信自己一定能一步步的拼凑出真相。 至于搜寻全部十三张创始系列罗德牌,其实自从安娜特小姐说起“万象无常”后,夏德便隐约有了这种想法。神既然说他有必要搜集,那将是最后的救赎,那么夏德当然也愿意将想法转化为行动。 但获得全部十三张创始系列卡牌不仅是金钱的问题,更是运气的问题。这将是一个艰巨的任务,非常艰巨。 “至于祂留给我的礼物......哈,神留给我的,还是一个礼物盒子,这实在太简单了。” 夏德轻轻拍了拍猫咪柔软的小脑袋,米娅站在窗台上,仰着头发出惬意的叫声。 长叹一口气,像是将所有的烦恼都吐出去: “虽说有些只出现过一次的线索很难发现,但至少我还有印象。魔女议会果然掌握着了不得的秘密,你还记不记得,我与嘉琳娜小姐第一次见面时,她曾提到过神的玩具盒子的出现年代(注)。” 第五纪元106八年秋天。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时间点完美重合。 书房内明亮,而窗外是夜色,由此让窗户起到近乎玻璃板的倒影效果。如果不是因为窗户没有倒影出背后有人,夏德真的以为女人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摸向口袋,代表着106八年秋季的时间钥匙,已经化作了粉尘。 旧神纯真的创造者所制造的最后的作品,就是贤者级遗物神的礼物盒子。祂说的很对,夏德注定会与这件物品相遇。 而更奇妙的是,那件贤者级遗物的具体位置,他也已经知道了。 “贝亚思小姐寻找的银瞳者,与那件遗物一起藏在地下遗迹中......” 略带惆怅的望向窗外的月光: “我本来是想要避免和贝亚思小姐一起行动的,毕竟才只有一环,不该参与那些危险的事情。但现在看来,至少这一次是不得不一起了。” 不,你有放弃那份礼物的权力。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轻柔的声音让夏德产生耳边被温热的气流轻抚的错觉。 “不可能,盒子里极有可能有神性。比起直面邪神去抢夺力量,去面对银瞳者,就像去面对蚂蚁一样简单。如果我连这种事情都退缩,还想什么十二神性升华之路?况且......” 窗户的玻璃上,倒映着夏德脸上的表情。在戴安娜王后遭遇刺杀后的第一个夜晚,月下的托贝斯克市安静而祥和,夏德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他对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说道: “这是属于我的礼物,属于我的,我一定要拿到。”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五封信件 总之,历时三周,夏德终于结束了第一把时间钥匙的全部探险,见证了神最后的故事。收获巨大的同时,也意味着夏德可以尝试开启第二把钥匙了。 他周一就从老约翰那里弄到了一把第五纪3002年的钥匙,在总结完自己的收获后,便尝试着用新的钥匙去推门。 然后就如同他预料到的一样,钥匙可以插入完全不匹配的锁孔,但无法转开锁头。使用时间钥匙每次间隔一周的规矩,是对所有钥匙通用的。 所以,如果夏德想要前往第二端过去的时光进行探险,要等到下周四的凌晨了。 至于从女仆那里拿到的遗物另一张脸,则被夏德放到了地下室的隐藏墙壁后,这东西的副作用巨大,但收容条件非常简单,仅仅是不要让它接触任何智慧生物的脸就可以。 在放置遗物的时候,望着圆形空间中央的古神雕像,夏德攥着装着“白石水晶”的木盒,思虑很久后,没有立刻尝试着去开启另一处空间路标。 他今晚已经很累了,而且不确定进行远距离传送,是否和时间钥匙一样存在冷却时间,又或者像上次“圣德兰广场传圣德兰广场”一样无需等待。 但如果一下跑到了很远的地方又无法立刻回来,坐蒸汽火车的花销还在其次,家里的猫就没人照顾可是大问题。 所以,夏德打算等到解决完了手中的所有事情,有时间进行长途旅行时,再去尝试这座古神雕像的作用。反正雕像就在这里,不会因为夏德不使用而逃跑。 至于今晚的最重要收获,代表着灵符文和奇术的叶子,夏德并不知道应该怎样使用。泡水、直接吃下或者贴在脑袋上,这都有可能。 而为了不因为鲁莽的尝试而损伤两片叶子,他决定明天找些可靠的人问一下。 处理完手中一系列的麻烦事情,他才终于结束了这神奇的一天。 闭上眼睛迎来了睡梦前,再次回忆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然后非常确认,即使与湖景庄园那夜相比,今天也是非常神奇的一天。 (小米娅奔跑中......) 周四一早,夏德去楼下拿报纸和羊奶的时候,发现了足足5封寄给自己的信件,这可是稀罕的事情。 前两封信分别是施耐德医生和贝亚思小姐的,都是询问夏德的身体健康。两人昨天都在托贝斯克车站门口,看到了夏德忽然扑出去挡子弹的画面。虽然之后看到了他没事,但依然有些担心,因此写信来询问具体的情况。 第三封信是奥古斯教士寄来的,用的是教堂专用的洒了香料的高档信纸。他邀请夏德今天下午到黎明教堂做客,并声称欧文主教有事情找夏德商量。 “嗯......纪念币的事情?” 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茶几,那枚依然嵌着弹头的纪念币,安静的躺在那里。昨天当街的那一幕后,如果黎明教堂不想做点什么,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正巧今天没什么事情,下午去教堂也没问题。但他必须注意伪装成受伤的样子,否则说不定会引起对身份的怀疑。 第四封则不出所料,是拉德斯上尉写来的信件。因为夏德的意外中枪,所以抓到了那个和孩童失踪案有关的旁女人后,所有的笔录都是拉德斯上尉完成的。他在昨天八点才从里德维奇场出来,但并不觉得浪费时间。 上尉在信中非常激动的告诉夏德,因为他也算是破获了这个重大案件的关键性人物,因此在离开里德维奇场后就接到了朋友的消息。在警察厅对案件进行表彰后,一旦他也能获得奖赏,那么皇家陆军会考虑重新让他回到原本的部队,以上尉的身份重新回归前线。 拉德斯上尉真的非常激动,以至于他原本就不太好的字,变得更加扭曲且难以辨别。 夏德看着手中的信轻松的露出微笑,他很为拉德斯上尉感到高兴,上尉现在的窘迫生活是因为遗物而导致的。如果能够让他重新回到自己熟悉地方,重新回归自己的生活,那么这算是上尉目前能够得到的最好的补偿。 上尉在信中说,他打算今天晚上来拜访夏德来表达感谢。他知道与他所做的微薄小事相比,昨天中午的侦探才算是真正立下了大功劳。因此猜测夏德最近会很忙,所以才会选择夜间拜访。 而最后一封信比起信件,更像是便条。落款是夏德名义的上司,军情六处的安洛斯先生。他在便条中告知,他会在今天上午八点拜访圣德兰广场,让夏德不要出门。 “安洛斯先生找我会有什么事情呢?” 他猜测了各种可能性,而一个小时后,中年绅士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一个厚实的信封递给夏德。 夏德捏了一下,确认如果不是里面塞满了纸,那么就肯定是装满了钞票。 “300镑。” 上楼梯的时候,跟在夏德身后的安洛斯先生说道。夏德握着信封的手猛地用力了一下,在信封表面留下了痕迹。 外乡人在这个世界还从来没有接触过如此多的现款,虽然医生打算从学院套现的那笔钱的分成,也没有这个数字多。 “100镑是军情六处和市政厅为了你破获儿童失踪案而设立的悬赏,本来要过几天才能给你,我帮你提前拿到了。另外200镑,是我个人给你的感谢。” 夏德停下脚步,诧异的转头看向站在比他低一阶楼梯上的中年男人,后者抓着帽子对夏德微微颔首: “感谢你昨天所做的一切,汉密尔顿先生。” 语气非常认真,表情也很严肃。 “这是我的荣幸。” 夏德也微微颔首,然后继续领着上司向上走。直到如今,这位老牌的王国情报人员对夏德的尊重,才终于不全是因为嘉琳娜小姐。 夏德的军情六处身份,除非他背叛德拉瑞昂王国,否则已经是牢固的几乎不可能改变了。 安洛斯先生亲自拜访夏德,也不全是为了给他送金镑。他一共带来了两个消息,第一个消息是,对托贝斯克孩童连环失踪案的追查进行的非常顺利。 这似乎是一个巨大的人口贩卖组织,而昨天被抓到的是重要的头目。目前里德维奇场联合军情六处,正以手中的情报为源头进行全国性的追查。 即使谁都知道不可能将所有失踪的孩子们都找回来,但至少这件闹得人心惶惶的事情,总算是结束了。 第二个消息同样是好消息,夏德的“德拉瑞昂荣誉骑士勋章”已经批复下来了。本周周日的夜晚,国王将会在城郊王室所有的庄园内,对包括夏德在内的对“儿童失踪案”有贡献的人们颁奖。 除了夏德以外,还有两位幸运的先生获得了奖赏,但那些都是低等级的德拉瑞昂贡献奖章。其中一位是里德维奇场的老探员,他一直负责这件事的追查。另一位是里德维奇场的现任的警察厅长,奖章对这位有着子爵爵位的先生其实并不重要。 “怎么这么快就决定要颁奖了?这件事不是昨天才发生的吗?一夜的时间,王室和市政厅就做出决定了?” 夏德疑惑的提问,他可是丝毫不怀疑官方拖沓的办事速度。 “为了安抚人心,当然,也是为了让戴安娜王后有合适的理由在公开场合出现,抚平一些流言。” “流言?” 安洛斯先生的回答非常谨慎: “昨天的刺杀事件后,戴安娜王后中枪身亡的传闻立刻便出现了。王室处理这件事需要格外的注意,因此才需要有合适的场合,让戴安娜王后现身......” “安洛斯先生,其实我感觉昨天那场刺杀本身就有问题,而且这流言传播的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夏德问道,然后想到了昨天黑发女仆阻止安洛斯先生说的那段话。 “是不是真的是......” 他伸出手指指向厨房的方向,而厨房的窗口能够看到约德尔宫。 安洛斯先生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 “这种话题不能乱说,汉密尔顿先生,不要再猜下去了,这与你无关。还有,你的身份是热心的普通市民,军情六处的背景不会暴露。” 这样说起来,整个刺杀事件的背景,似乎比外乡人预估的还要复杂。 “但为什么又是周日夜晚?” 他又问道。 “又是?你周日有其他事情吗?” 安洛斯先生反问道,夏德摇摇头。只是感叹,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周日夜晚似乎从来就没有清闲过。但好在,这次终于不用打罗德牌了。 “哦,记得带上罗德牌,这种高规格的晚宴,在国王陛下离开后,就会变得很轻松。如果以交友为目的,罗德牌可是不错的工具。嘉琳娜小姐既然如此的看重你,那么多认识一些朋友也是很有帮助的......哦,这红茶可是真不错。” 安洛斯先生感叹道,夏德看了一眼茶杯,不知怎么的想到了斯派洛侦探。前任侦探在世的时候,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房子和自己的红茶会招待军情六处的处长。 安洛斯先生也是大忙人,在夏德这里待了二十分钟就离开了。 随后夏德也出了门,而且是带着米娅一起出门。先是在街角的邮筒投递了给医生和贝亚思小姐的回信,然后抱着猫直奔预言家协会。 第一百九十六章 树之吻 今天的运气很不错,一人一猫到达预言家协会时,安娜特小姐在协会里,他们在协会二楼的专用占卜室内见面。 这个房间不必担心偷听,毕竟占卜的内容通常会涉及隐私,所以隔音效果非常好。 “侦探,我想你专门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给宠物猫占卜何时能够返回主人身边’这么简单。” 露维娅·安娜特即使是在协会里,也穿着自己的衣服,只是在胸口挂着衔尾蛇标志用以说明身份。至于关于猫的占卜内容,是夏德在来的路上随便想到的。 “喵” 米娅在夏德膝盖上趴着,眼睛瞪大看着陌生的房间。比起室外,这只猫更喜欢室内。 “我前天就来找你了,但你不在,我碰到你们的会长。” 夏德继续说道,安娜特小姐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很想知道夏德的占卜了什么,但夏德只是简单的说了说,很快的跳到了真正想说的事情: “能不能快一些介绍我和贝亚思小姐认识?你那边的事情再完不成,我几乎要和她成为最好的朋友了。我现在就非常担心,等到我们的目的被她知道的那一天,她会不会恼羞成怒的直接给我一拳。” “你最近又碰到她了?” “不是我碰到她,是她碰到我。先是四天前的周日晚上,我又去打牌了。” 安娜特小姐狐疑的看向他,夏德跳过罗德牌的过程,讲述了阴尸遗骨以及四个问题。 “当时我们的关系,已经算是朋友了。然后是两天前的周二,我来这里找你,回家的路上有看到了她,她去圣德兰广场六号避暑,走的时候还给了我这个。” 将那个能够使用一次性“阳光枪”的胸针拿出来,安娜特小姐拿在手中端详,忍不住啧啧称奇: “虽然一直都知道被选中者们的力量极其强大,没想到她还没有完整获得所有的力量,就能制作这种东西了。” “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现在的问题是,安娜特小姐,如果你那边的事情进展的不顺利,不如由我来向贝亚思小姐介绍你,然后再透露关于被选中者的事情,这样不是更好吗?” 他提议到,这样一来就不存在夏德的欺骗了,而是安娜特小姐对贝亚思小姐有所隐瞒。 她的确对夏德的提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摇摇头: “抱歉,夏德,还是要由我这边进行计划。我付出代价进行占卜,以获得最好的取得她信任的方式,占卜告诉我的方法是我来执行计划。” “那好吧。” 夏德无奈的说道,也没有坚持: “我这里有了银瞳者位置的线索。消息来源不能说,但绝对可靠。他在藏有贤者级遗物神的礼物盒子的地下遗迹中躲藏,遗迹的位置我一会儿给你标在地图上。位置是施耐德医生获得的,这涉及到了周一雨夜的冒险,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说给你。” “你查到了?哦,夏德,你的生活总是如此的丰富多彩吗?” 女占卜家有些惊讶,随后又说: “明明是我来找你合作,但如今却变成了你帮助我。夏德,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总会有那么一天,你能够从我这里得到礼物。” 安娜特小姐这几天也没有闲着,她在筹划进行一次付出代价的占卜。原本是想要占卜出银瞳者的位置,以此更进一步的接触贝亚思小姐。虽然现在直接获得了答案,但占卜依然要进行,内容是让贝亚思小姐真正成为被选中者的最后一个条件。 成为被选中者需要三个条件,对“平衡”的理解只能贝亚思小姐自己来,蕴含着古神力量的物品已经从老约翰那边有了线索,安娜特小姐说,获得后会第一时间告诉夏德。只有最后的条件,完成特定的仪式还不明确。 紫色眼睛的女占卜家依然没有告诉夏德,她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进行那样精准的占卜。但占卜这种涉及魔女大预言的事情,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不会小。 但根据她的说法,大概这周末就能进行占卜,随后,便介绍夏德与贝亚思小姐认识,然后让贝亚思小姐成为真正的被选中者,完成第一小节的全部内容。 计划很不错,听起来这周就能做完。夏德很希望不会出现意外,但大家都明白,不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谈完了贝亚思小姐的事情,夏德掐住米娅猫的腰部,双手将它抱起来。懒散的猫知道夏德不会伤害它,所以并没有反抗。 “安娜特小姐,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让你帮我占卜一下米娅。不,不是占卜它什么时候可以回到米娅·高德小姐身边,我想知道它是否是一只正常的猫。” “喵?” 猫在夏德手中蠕动着,但并非挣扎,只是享受这种乐趣。 “你怎么会这么想?” 安娜特小姐放下茶杯,伸手想要去抱小巧的橘猫。但猫爪一下把她的手拍开,安娜特小姐有些意外,带着好笑的表情看向夏德。 夏德有些担忧: “它最近表现的越来越聪明,这可能是我的错觉,但也不排除真的有问题。可以占卜吗?普通的占卜就好。” “当然没问题,虽然我没有为宠物占卜过,但我想这没问题。” 这次安娜特小姐使用了较为传统的纸牌占卜,因为猫咪无法选牌,所以让夏德帮忙握着猫爪帮忙选。一共选了三张牌,安娜特看过后摇摇头: “没问题,你的猫的确是猫。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喵” 米娅的爪子挣脱夏德的手,对他的很不满意的叫了一下。 “这样就好。” 夏德松了口气,然后又问: “那么它什么时候能够回到它的主人身边?随便给个答案就好,毕竟这是我来协会找你的理由。” “你想要它离开你吗?” 占卜家端着茶杯问道,紫色的眼睛中是笑意。夏德想了想,果断的摇摇头: “如果可能,我当然想让米娅一直在我身边。但这毕竟是别人的猫......” “那好吧,我的答案是,它会永远陪着你。” 安娜特小姐真的很善解人意。 离开预言家协会以后,夏德步行前往了羽毛笔大道,到达露薏莎小姐租住的公寓时,已经是上午的十一点了。街道上的行人三两成群,看样子都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这倒是提醒了夏德,上周在拉德斯上尉家里看到的报纸上提及的那场学术报告的时间,似乎就是周五,也就是明天。正巧周五他还没有任何行程,倒是可以考虑去旁听一下,了解存在真实神秘学的蒸汽时代的唯物主义物理学发展情况。 因为没有提前写信来拜访,所以夏德还有些担心露薏莎小姐没在家。但打开房门的房东太太在看到夏德的脸后,直接回头对着楼上喊了一声,这说明金发的姑娘在家。 依然是在客厅招待了夏德,但与施耐德医生见到夏德就认为又发生了状况不同,露薏莎小姐见到年轻的侦探,以为他是来请教问题的。 “是的,就是来请教问题的。” 把猫控制好以后,夏德才将两片叶子拿了出来。知晓他穿越时间秘密的人只有露薏莎小姐,所以才会专门来请教她。 大概说明了情况,没有提魔女与升华之语的事情,想让露薏莎小姐对两片叶子的用法给些帮助。原本也只是碰碰运气,结果露薏莎小姐看了两片叶子,便直接给出了答案: “我知道这个怎么用。” 她懒散的端着茶杯坐在那张红色的单人沙发上。 “嗯?” “夏德,你没有听说过童话故事《树之吻》吗?” 金发作家提问道。 “没有。” 他很果断的摇头,“从盲目痴愚中苏醒”的人物设定虽然没给他过往的原主记忆,但同样也给了他不熟悉常识的理由。 “这也是一则很有名的童话故事,我还记得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母亲经常在夜晚搂着我,在煤气灯下给我讲这些故事。” 露薏莎小姐的嘴角露出笑意,但很快便从回忆中走出,向夏德讲述那个有些淡淡悲伤的故事: “你要的答案就在这则故事里,请耐心听下去: 这是旧日的古树与少女之间的友谊故事。被父母和爱人背叛的塔薇尔公主,被流放至恐怖的黑森林,最终在森林的深处遇到了一株奇异的巨树。 当她饥饿,巨树给予她果实; 当她口渴,巨树给予她露水; 当她感觉孤独,风声在树梢间演奏乐曲; 当她劳累,枝叶间隐藏的树屋,给她安全和温暖。 于是少女长久与树相伴,闲暇时在树下为它唱歌,又或者依偎着它讲述自己的故事。时间一天天过去,再没有人见过这位公主,而终有一天,她狠心的父母想要寻找她。 但人们只是在森林的深处,发现了一具藏在空心巨树树干中的干尸。他们,永远的在一起了。” 露薏莎小姐的嗓音很好听,讲故事时更是投入了自己的情绪。她很满意自己的表演,在停顿少许,给夏德回味的时间后,才带着些期待问道: “故事怎么样?” 夏德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故事肯定不是自己从故乡带来的。但这种话不能说,于是他只能说出自己的第二反应: “嗯......孩子们听这种故事,不会感到害怕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 青春不老叶 露薏莎小姐对夏德的提问感到不满,于是反问道: “夏德,孩子们为什么要害怕呢?这则童话歌颂了友谊,告诉孩子们即使遭遇了困难和挫折,友谊也会长存的道理。其中蕴含着的淡淡的忧伤的感觉,更是绝妙,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童话故事。虽然和火柴女一样,都是悲伤的结尾,但火柴女的故事让人惋惜,树之吻的故事则让人感觉悲伤的同时,有种这样的结局才算完美的感觉。” 一长串话脱口而出,脸色微红代表心情的激动。 抱着猫的夏德思索着,尝试发表自己的看法: “露薏莎小姐,你瞧,如果换一种方式来理解这则故事,那株古树其实是遗物或者某种邪物,能够吸引漂亮姑娘,培育她们然后吃掉,消化她们的身体来滋养自己......” “够了,夏德,不要破坏我对童年的回忆了。” 露薏莎小姐有些不满意的制止了夏德的“阅读理解”,夏德只能停下,但还是问道: “这样想来,这不是一则恐怖故事吗?” 金发的女作家看他的眼神,更加的不满了。 “夏德,看来由我来做你的老师,指引你理解的启迪,真的是非常有必要,相信我,你现在还差得远呢。” 于是话题才终于回归正轨,也就是夏德手中的两片叶子的用法。 “我刚才所说的只是故事的大概,细节中则显示,公主将巨树飘落的叶片放在自己的眼前,便能够看到巨树想要她知晓的故事。这则童话流传广远,起源甚至要追溯到第四纪甚至更久远的过去。因此,在我们的文化里,将叶子放在眼前这个动作,通常代指理解树给予的知识。 这在神秘学中也有相应的指代含义,我想除了你,所有环术士在拿到叶子的同时应该都知道。” 露薏莎小姐说道,夏德恍然大悟,所以他昨天将叶子贴在脑门上,以及睡觉前压在枕头底下才没有作用: “那么我现在尝试看看。” “在这里就可以,我其实也很好奇古神会给你什么礼物。在这之前,我甚至没听说过古神这种称呼。” 露薏莎小姐端起自己的茶杯,夏德则是先唤出命环,然后从两片叶子中随机挑选了一片,毕竟叶子上也没写自己对应了怎样的知识。 紧闭左眼,然后将叶片放在右眼前。丝丝冰凉的气流立刻从眼睛钻进了大脑。但这感觉还不错,甚至说还有些享受。 之后冰冷的气息持续了数十秒才消失,而夏德的脑袋里自动出现了代表着奇术的知识。 他将叶片从眼睛前拿开,大口呼吸着,品味着那份多出来的知识。而露薏莎小姐则将用完的叶子从夏德手中拿过来,放在自己眼前试了试,发现没什么用,然后又放到鼻子前嗅了一下: “有趣,我还以为使用完,这片叶子就会被毁掉。真是有趣,这片叶子居然还能用,我感受到了磅礴的生命力。这是......有趣,这片叶子来自与古神,从你所说的时间长廊中飘出。因此理论上来说,这片叶子不属于这一纪元,而是来自第五纪元。” 金发作家低头观察叶片纹路,她大概有了很重大的收获。 “是的。” 夏德同意这种观点。 “所以,它现在是遗物了,当我想到了这是什么,低语要素的提醒自然而然的出现在我的耳边。” 她将叶子递给夏德,夏德耳边的声音也适时的提醒他接触了低语。至于递出去之前没有提示,大概当时叶片中残存的古神力量,还压制着叶子本身的要素。 “诗人级遗物青春不老叶,长时间携带在身上,可以让持有者的身体衰老速度急剧减缓。如果是二十多岁得到,那么五十岁的时候,容貌也不会有太大变化。但仅仅是外表,年龄其实还在增长。 含在嘴里,即使是重伤的人也能够很长时间不死,不过还比不上你的虚假的不死。 而如果嚼碎吃掉,只要还剩下一口气,就能完全恢复,当然,这样用非常浪费就是了。” “这是遗物?无限树之父也太大方了吧?” 夏德惊讶的捧着叶子,猫在一旁虎视眈眈。 “青春不老叶是相当有名的遗物,作用明显、副作用极低。唯一的负面特性是,长时间含在嘴里,有概率让使用者生根发芽,字面意义上的生根发芽。收容方式也很简单,每个月至少让它接触一次水就可以,保证叶片的活性。” 露薏莎小姐介绍到,夏德虽然依然感到惊奇,但仔细想想,也不算非常惊奇。加西亚教授说过,古神无限树之父是世界树,而世界树给予的叶片,即使不是世界树本身的叶子,也绝对不会是凡物。 “青春不老叶与时间钥匙一样,都是数量不唯一的遗物,虽然没有战斗力,而且危险等级低作用不算很大,但这种遗物的价格甚至可以比得上贤者级遗物。我记得听教授说过,圣拜伦斯的十三环术士,图书馆管理员‘红月魔女’身上就有一片。我并没有听说过这种叶子的来历,没想到居然和那位古神有关。” 露薏莎小姐说道,眼睛瞟了一下夏德手中的叶子。 夏德点点头,也向露薏莎小姐介绍自己新获得的奇术。他不用去学习,奇术已经被掌握了。 奇术错乱时间之刃,对应时空灵符文。从奇术的命名上就知道其作用不凡,而实际上的确是这样。 使用奇术需要施法媒介,也就是任何具有超凡性质的利刃,包括炼金物品、遗物甚至奇术、咒术制造的刀剑。其效果只能对能够感知时间的智慧生命起作用,用其进行攻击时,在攻击后的三秒内的任意时刻,夏德可以让与三秒前相同的攻击,以被攻击者的相对位置,以相同的方式再次进攻。 错乱时间,错乱的是武器自身的时间。 也就是说,如果夏德拿着一柄被仪式处理过的餐刀,对准苹果猛扎一下。那么在三秒内夏德选定的时间,会有相同的餐刀再次在同一位置猛扎。 更不错的是,这项奇术并不要求造成实际伤害后生效。也就是说,即使夏德的攻击被挡住了,也能触发这项奇术。奇术的施法要求,仅仅是做出攻击动作。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正常的情绪 当然,奇术错乱时间之刃也存在缺点。 首先,奇术本身不会增强攻击威力。如果夏德的首次攻击命中目标但破不开防御,那么第二次同样也破不开防御。又或者面对极其擅长格挡的敌人,如果第一次攻击被格挡,那么三秒内的第二次极有可能也被格挡。 其次,时间赋予手中的施法媒介以伟力,因此使用奇术需要特定的具有“利刃”性质的武器。一般的炼金物品,大概一次就会破碎,而遗物,夏德目前能够想到的,只有贝亚思小姐手中的那柄“布条剑”。 只是旋即又意识到,那柄剑似乎没有刃,并不符合奇术的要求。 能够作为武器的遗物通常来说珍贵无比,而冷兵器类的遗物更是少见。所以夏德就算是现在手中有了几百镑,也不如将这笔钱花销在购买奇术或者咒术上。 能够制造利刃的奇术和咒术,相对来说并不少见。当然,“银月斩击”不符合条件,这不是形成武器的奇术......而考虑到与“错乱时间之刃”的搭配,夏德忽然意识到魔女的复写纸也许派的上用场了。 接下来便使用第二片叶子,同样是将叶片放在右眼前。这次随着冰冷的气流传进大脑,夏德背后的命环忽然在钟声和汽笛声中自动浮现,随即急速旋转起来。 随着蒸汽的喷涌让室内升温,代表着奇迹要素的黄金色光晕,出现在了命环之上。整个过程持续了至少五分钟,当命环的转速减缓,那些金色的光晕逐渐的聚集在环的表面,并最终凝缩成一枚黄金色的灵符文——回响。 “哦!” 双手抱着茶杯的贝亚思小姐小声的感叹着,这幅场面可不多见。被夏德放在膝盖上的猫,则好奇的抬头去看命环,猫的琥珀色眼睛中倒映着那些金色的光晕。而代表着奇迹的光泽,似乎有那么一丝,真的刻印在了猫的眼睛中。 “现在,距离四种不同的灵符文,只剩下最后的低语了。” 夏德的表情非常兴奋,他随手将两片叶子放到面前的茶几上,抱起了想要去拨弄叶片的橘猫。 露薏莎小姐同样为夏德感到高兴: “真是不错,周六如果你能够得到机会查看升华之典,那么按照现在几乎一周一符文的速度,你将有可能在正式就职的一个月内,从一环晋升二环。最近几百年,似乎都没过这样的速度。” “那么关于回响,露薏莎小姐,你有什么建议?” 夏德请教道。 女作家考虑了一下: “就和医生曾经说过的一样,环术士的精力有限,即使每一环都有至少四枚符文,但也不可能对每一枚灵符文都进行细致的研究。通常的做法是,确定自己作为环术士的体系,其余不相干的灵符文,关联一个奇术就可以。就比如我的低四环以火柴女为重点研究对象,医生则是以心灵和梦境的能力为核心。” 露薏莎小姐打量了一下年轻的侦探: “夏德,如果要我给你建议,你的核心符文,不论是银月还是时空,都相当有潜力。即使是针对其中一枚的重点研究,都足以支撑起你的整个体系。” 她说的没错,仅仅是目前的银月,就已经展现出在攻击、治疗、幻术、驱魔等方面的极强应用。而时空符文更是潜力无限,所以夏德的体系其实很好选择,银月和时空齐头并进就好。 “说的有道理,也就是说,回响灵符文去学习一个对应奇术就可以了?” “一个都不学,或者学两个,其实都可以。学习一个的意义在于,让你了解你掌握了怎样的力量,同时在核心体系以外扩展,以防止面对自己擅长的奇术无法应对的场面。” 女作家解释道,她既然说出口要当夏德的老师,就不会对夏德藏一手。况且,除了可以顺带研究一下卖火柴的小女孩,露薏莎小姐真的认为,教导夏德这种人会非常有趣。 就比如今天发生的事情,普通环术士一辈子都想象不到。 确认猫不会乱动以后,夏德伸手将桌面上的两片叶子拿了起来。想了一下,将其中的一片递给露薏莎小姐。 后者在他伸手去抓叶片的时候就料到了他想做什么,但为了表现的矜持,什么都没说。直至夏德递过来那片叶子才想放下茶杯开口拒绝,但夏德却抢在了前面: “露薏莎小姐,可以帮我保存一下吗?” “什么?” 金发姑娘真的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我想青春不老叶的效果应该不能叠加,所以我自己携带一片叶子就可以了。” 他摇了摇自己手中的翠绿叶片,猫的眼睛张望着,一副要扑上去拍打的模样。而也正是在摇晃中,夏德发现叶片透光时,表面的脉络居然连成了一串藤蔓一样的文字,其含义为: 长生之树,长生之人。 “既然携带一片就可以,那么另一片藏起来,不是很浪费吗?” 他问道。 “但你可以拿去换金镑。” 露薏莎小姐接过夏德手中的叶子,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我才刚从老约翰那里买了新的时间钥匙,现在就去卖青春不老叶,虽然概率很小,但难免会让他联想到什么。” 没有任何记载说明过时间钥匙开启后的任务奖励,会给予这东西。但自从上周关于“文明”的交谈后,夏德一直认为约翰老爹是位很神奇的老先生,所以他说不定有可能知道这一点。 “况且,我现在也不算是特别缺钱了,所以这片叶子暂时由你来替我保管。等到我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拿回来。” 露薏莎小姐看看夏德,脸色微红,但没有将叶子还给他: “这看上去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这不算什么的,又不是送给你了。” 夏德无所谓的摇摇头,既然打算跟随露薏莎小姐在启迪要素上精进,那么稍微拉近一下双方的关系当然是好事。更何况,就像他说的一样,这是借不是送,他什么也没有损失。 “那好吧,我就先......替你保管。等到你需要的时候,随时来找我。这周六,我想我应该教给你一些很实用的东西,我可不是占便宜的人......你最近又赚到了钱?” 金发的姑娘好奇的询问道,右手拇指和食指碾动叶片茎秆。 “当然,今天早晨可是一下得到了300镑,而且后续一旦找到丢失的孩子们,还会有奖赏给我......哦,露薏莎小姐,你大概还不知道昨天的事情。看报纸了吗,孩童连续丢失案的进展,还有戴安娜王后遇刺的事情......” 夏德详细的讲述了自己昨天神奇的经历,并在最后感叹,命运的二十面骰子果然不是能够轻易使用的东西。他第一次使用时,直接见到了邪神,第二次使用时,被人打了黑枪: “我再也不敢随意的操弄命运了。” 昨天没有当街说出口的话,今天可以随意在露薏莎小姐面前说出。 “是你救了......戴安娜王后?” 她想要脱口而出的称呼,绝对不是这个。夏德狐疑的看着他,却没想到露薏莎小姐忽然站起身,似乎是想要给他一个拥抱,但很快又坐了下来,情绪在刚才的一瞬间完全失控: “原来是你。” 刚才夏德将青春不老叶递给她时,她都没有这样的激动。女作家放下了手中的叶子,脸色涨得通红,但却又是一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的表情。 许久才恢复正常: “如果蕾茜雅在托贝斯克就好了,有她在,还有你的那位上司和嘉琳娜小姐,说不定能够直接给你弄到更好的奖赏。可惜,她这周才结束卡森里克的访问乘船回国,而且还要在冷水港停留一段时间。” 咬了下嘴唇,表情犹豫的看向夏德: “侦探,我先代蕾茜雅向你道谢。我想,她绝对不会再追究那几张写着火柴女的纸被烧掉的事情了。” 看着面前金发姑娘的表现,夏德忽然有种奇妙的预感: “露薏莎小姐与那位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之间的关系,绝对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那么会是什么呢? 她在耳边轻声发问,对面的露薏莎小姐还在不断的代替那位远方的公主表达谢意: “暂时不清楚,但绝非一般的好友。” 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露薏莎小姐招待夏德与猫吃了中午饭。并非是到外面的餐馆,而是由独居的单身姑娘下厨。她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展现出自己的谢意。 夏德不明白是要感谢那片叶子还是戴安娜王后的事情。 虽然没有提前准备,但仅凭家里的食物,露薏莎小姐便做出了很不错的午餐。外乡人虽然依然不适应这个酷似维多利亚时代的世界的饮食习惯,但也不得不承认,露薏莎小姐的做菜水平很不错。 猫也是这样认为的。 吃过午饭后,露薏莎小姐还想和夏德谈一谈昨天的事情。但奥古斯教士约了夏德在黎明教堂见面,夏德不想失约,只能在午饭后告辞。 露薏莎小姐将夏德送到了楼下,在门口向他挥手告别时,脸上带着笑意的漂亮姑娘的金发,仿佛在盛夏的阳光下闪着光。 街边的行道树下,阳光在枝叶中穿过,于地面留下斑驳的阴影,阴影随着微风而抖动,枝叶发出瑟瑟的声响。 虽然薄雾朦胧,但托贝斯克的盛夏到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黎明教会 从露薏莎小姐居住的羽毛笔大道到黎明教堂所在的黎明广场距离颇远,为了防止错过时间,夏德在路口坐上了出租马车。先将米娅送回家,然后再前往教堂。 盛夏时节的托贝斯克同样烟雾缭绕,因为高温的天气,空气中焦灼的味道让人越来越难以忍受。在前往教堂的路上,夏德一边将那片叶子塞进装饰用的怀表盖里(注),一边从车窗望向这个蒸汽时代的风貌。 快速移动的街景,体面的绅士与赤脚的孩子,攀附着杂草的矮墙与气派的贵族宅邸,密布着的蒸汽管道与扛着麻袋的搬运工,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夏德说明这个时代的平衡与不平衡。 但外乡人知道,这是文明发展进程中的一个节点。对于文明来说,从来没有什么绝对的平衡,有的只是动态的相对平衡。 他胡思乱想着这些事情,以至于下车的时候,差点忘记给车夫车资。为此还颇为不好意思的多给了两便士,那位驼着背的中年车夫并没有嫌弃反而很高兴的道谢,两便士对下层贫民来说也是有价值的。 现在是雷霆之月的第二周周四,距离圣祷节越来越近,黎明教堂的神职人员们也越来越忙碌。但奥古斯教士还是抽时间在教堂门口欢迎了夏德,并用非常夸张的热情和他拥抱了一下: “记得装成受伤的样子。” 这是两人拥抱时教士的小声提醒,随后才用很自然的关心语气问道: “夏德,你的伤没问题了吗?” “咳咳。” 夏德也不知道所谓内出血应该表现出怎样的症状,所以便装作虚弱的咳嗽了几声: “医生说我运气好,而且年轻人身体强壮,大概没问题了。” “很不错,很不错,黎明先生会庇佑你的。” 说着,便带着夏德进入了教堂。 不管是有神存在的世界又或者无神存在的世界,教堂这种功能性建筑物总是会被建设的恢弘而肃穆。即使不是第一次进入黎明教堂了,但当双脚都踏进建筑内部,还是忍不住压低自己的声音放缓自己的脚步。 当然,这也与教堂本身具备的力量有关。在这个思想能够影响现实的世界,教堂本身就有正神力量的庇佑,再加上环术士们设置的保护措施,以及信徒长年累月的思念所贡献的力量。托贝斯克最安全的地方,其实是五位正神的教堂,而并非约德尔宫。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从黎明教堂的主礼堂经过,随后从侧面的走廊进入教堂后方的位置。奥古斯教士一路上不断与人们打招呼,其中少数的神职人员似乎知道夏德是谁,还很热心的与他握手。 看起来,昨天中午发生的事情,对于教会本身也是有影响的。 很快就来到了欧文主教的办公室,敲门后,夏德与奥古斯教士一起进入房间。 老主教刚才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见两人进来,便暂时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来。摘下眼镜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十分和蔼的对夏德说道: “下午好,汉密尔顿先生,请坐。今天邀请你来,是想与你讨论一下关于......信仰的话题。” 夏德挑了下眉毛,果然是这个话题。 这天下午的谈话进行的很愉快,欧文主教代表黎明教会,询问夏德是否愿意改信黎明先生。这不仅是因为欧文主教很欣赏夏德,更是因为昨天上午被击中的银币。 这件事在教会的推波助澜和王室的默认下,已经传播了出去。教会是想借此宣扬黎明教会的信仰,而王室则是想说明自己的确受到正神们的庇佑。 而对于黎明教堂来说,这种颇具巧合和戏剧性的事情,绝对是圣祷节乃至今后宣传教会的好材料。而其中的关键在于,作为故事主角的夏德·汉密尔顿要成为信徒,这样才能说明黎明先生对于信徒的爱护和庇佑。 “汉密尔顿先生,上次你说,自己只是创造女士的浅信徒,那么,你认为黎明先生的信仰怎么样?” “很不错。” 确切来说,五神教会的价值观和夏德都没什么抵触。教会在这个时代扮演的,是开明和进步的角色。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我可以亲自为你洗礼。” 这是欧文主教提出的条件。 毕竟是教会,还涉及信仰,是不能用金镑之类的条件诱人入教的,神职人员有这样的底线。但由大教区的主教亲自主持洗礼,这本身就代表着很多事情。简单来说,夏德将为认为是“自己人”。 比如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二楼2号房,一直在排队等待驱魔,但如果是“自己人”,那么根本不用排队。比如黎明先生的信仰群体分布广泛,夏德在处理侦探委托时,如果遇到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教会也不介意为自己人提供帮助。 当然,前提是夏德真的成为信徒。 “这没问题。” 欧文主教给了夏德思索时间,夏德并没有立刻回答。来之前便想好了这件事,但绝对不能一口答应,这会让自己显得并不虔诚。装作挣扎的样子犹豫了足足十分钟才给出答案,主教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成为信徒意味着很多的便利,而夏德需要的不过是付出些时间,学一下有必要记住的宗教经典,然后有时间来黎明教堂,参加一些祷告,听一些讲经。与获得的好处相比,付出的代价完全可以接受。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自己这样的“伪信徒”加入教会,是否会惹来正神的注视。但仔细想想,这么大的教会,所谓伪信徒肯定不止一个。既然别人没问题,自己当然也不会有问题。 毕竟与真正的高维存在相比,小蚂蚁一样的凡人想什么都是多余的。 欧文主教大概是怕夏德反悔,当天下午便给他安排了洗礼。 所谓的洗礼也就是入教仪式,黎明教会使用的洗礼仪式,是相对将为传统的点水礼,也就是在圣徽下,由有资格担任主礼者的高阶神职人员,口诵经文,用水浇或洒,把水滴在受洗人的额上。 五神教会多使用这样的仪式,但每个教会都有各自的特色。黎明先生是光明与阴影之神,因此洗礼要求除了圣徽以外,还需要受礼者的身体,能够同时位于阴影和光明中。 这在有煤气灯存在的时代没什么难度,只是在被一大群人围观的情况下,被近距离被大功率可移动式煤气灯照射,让夏德感觉这个闷热的下午更加的炎热了。 当然,传统意义上接受洗礼的人,还必须通过信德考察,由三名熟知情况的神职人员推荐后,才能接受洗礼。但有奥古斯教士这种老牌神职人员在,再加上昨天中午堪称奇迹的事情,所以夏德直接跳过了这个环节。 “还好不用写申请书或者报告。” 这是夏德在洗礼仪式后,用毛巾擦脸时的感叹。来到这个时代,写报告已经是生活的常态了。 “夏德,你以为现在的识字率有多高?能写出自己名字的人有多少?” 这是奥古斯教士无奈的反问。 总之,外乡人在这个世界有了口头上的信仰。远在极北的圣拜伦斯虽然同样强大,但无法在生活上影响托贝斯克的侦探。但黎明教堂根植文明社会,加入教堂,意味着生活将变得更加便利。 作为答谢,夏德在洗礼后,将那枚镶嵌着弹头的纪念币送给了欧文主教。欧文主教当然也不会吝啬,从书架上抽出了一叠书送给他,那些都是宗教经典,既然夏德成为了信徒,不了这些可不行。 除此之外,夏德还得到了一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瓶子。当欧文主教将这东西交给夏德时,连一旁的奥古斯教士都感到了惊讶: “3号圣水?” 手中这一整瓶液体即使极有可能是被稀释过的,但价值也绝对不会低于100镑。 “是的,汉密尔顿先生。这是教会的特产,一种可以治疗伤病的神奇液体。我知道你受了伤,但礼拜日的夜晚还要参加宴会,所以把这个拿回去淋洒在伤口上吧。” 老主教冲夏德眨眨眼: “神明们真的存在,教会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 他在胸口比划了几下,然后默默的向神明祷告起来。 夏德点点头,又看向奥古斯教士: “教士,我记得黎明教会是接受捐赠的吧?” “是的,捐赠的钱部分用在教堂维护上,部分直接用来接济穷人。” 夏德还没忘记自己昨天中午说过的话: “那好吧,我要捐......10镑。” 不管怎样,在神秘与蒸汽共存的时代,成为正神的信徒并没有什么危害。有时候,夏德也会想像,如果自己最初遇到的不是施耐德医生,而是被教会招募,那么在这个陌生世界的生活,大概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但这个世界可没有如果......” 教会安排马车送夏德返回圣德兰广场,夏德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忙碌的一天就要结束了。 “不如考虑一些比较现实的问题。” 他懒散的靠在座椅的靠背上。 比如晚上应该吃什么? 霞光洒侧脸,夏德被她逗笑了,但摇摇头: “不,比如教会明天上午前来确认情况的驱魔人,到底能够在二楼二号房发现些什么。” 第二百章 二楼二号房 因为拉德斯上尉预约了晚上的拜访,所以夏德今晚没有别的安排。 回家后,将那瓶圣水也放到了地下室的隐藏空间中。随后带着猫出去吃了丰盛的晚餐,之后又利用拉德斯上尉来之前的时间,写好了昨天对洛克·劳瑞尔律师的调查报告,并通过邮寄的形式寄给了委托人勒梅尔太太。 这样一来,这项委托,就只剩下与勒梅尔太太一起去签字了。 约定了要前来拜访的拉德斯上尉,则是这天晚上七点才敲响了楼下的门。 上尉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与以往不同了,前来拜访的时候,还拎着一瓶看起来就知道不便宜的葡萄酒作为礼物。 他兴奋的向夏德诉说了他在里德维奇场录笔录时的见闻,又重复了一遍在信件中已经说过的从朋友那里得来的消息。 最后用宽大粗糙的手掌,紧紧的握住夏德手不停的摇晃,面色激动的感谢侦探的帮助: “我这一生认识过很多人,但侦探,你将是我一生的朋友。” “上尉,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昨天我并没有邀请你来帮助我和勒梅尔太太,是你自己选择跟了上来,是你的善意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夏德为他感到高兴,但即使这样说,上尉依然认为是夏德改变了他的命运。 这个出身军队,相对来说还算是善良的中年人,想要感谢一下夏德。但他没什么钱,所以只能来这里口头感谢,并承诺绝对不会忘记夏德的恩情。 这反倒是让夏德有些不好意思了。 周五早晨接到了委托人的来信,勒梅尔太太已经与劳瑞尔律师约好,要在下周五接受那位远方亲戚的遗产,届时夏德按照委托合同要一起前去。 至于时间安排在周五,那是因为劳瑞尔律师要在市政厅公证处联系好,确认可以进行遗产的转接。毕竟是涉及一笔不小的钱,所以流程会相对复杂一些。 委托暂时不用着急,新钥匙的开启也需要时间等待,生活似乎一下便清闲了下来。 于是他上午八点出门,去黑渡鸦图书馆询问关于回响的奇术。图书馆的确有夏德要的知识,回响也不是罕见的灵符文。但问题在于,他们提供的奇术虽然实用,但价格异常的高。 即使夏德手中足有接近400镑的现款可以消耗,但也对含材料价值700镑的回响之力、不含材料价值1200镑的自然空洞之音望而却步。 夏德知道自己对回响灵符文没有什么仔细钻研的意思,暂时也没看出这枚灵符文与时空和银月的关联。所以即使王后的红宝石戒指以及手中的罗德牌都能套现,但除非真的遇到了非常实用的奇术,否则他可不会花掉这么多钱去购买知识。 在黑渡鸦图书馆没有收获,但圣拜伦斯的图书馆说不定有便宜奇术。只是非常可惜,虽然上周的那本图书馆目录依然在夏德手中,但目录中的奇术,都仅与银月时空和暴食有关。 因此,还是要等到周六也就是明天才能去进一步查询资料。 九点半匆忙的赶回家中,最后一遍确认了所有敏感物品都藏在了地下室,才在十点钟迎来了黎明教会的驱魔人。 夏德原以为那会是一位等级颇高的环术士,却没想到,打开门后,外面站着一队人。 九人全都是环术士,距离你最近的男人,等级比你的医生朋友还要高。 也就是说,为了体现对刚入教的夏德的重视,黎明教堂安排了一整支环术士小队来进行驱魔。 小队队长是一个沉默寡言,但行动力非常强的人。他自称赫尔斯·尼德罗,是黎明教会在托贝斯克大教区的专职驱魔人。简单的介绍完以后,一行人便直接来到二楼。 尼德罗先生从口袋里取出一把有些生锈的黑色铁钥匙,与夏德一起确认锁头完好无损后,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不,汉密尔顿先生,我们先进入一半的人,等到确认安全后,你再进门。” 他按住房门对抱着猫的年轻侦探说道,看起来真的是有丰富的经验。 驱魔人小队的五个人鱼贯而入,好一会儿才允许门外的其他人入内。 二楼二号房与原本被封闭着的一号房类似,煤气管道与蒸汽管道被完全截断,窗户全部被用木板封死。地面落了一层的灰尘,走起路来尘土飞扬。 他们先是拆除了窗户的木板,然后九人分工明确的在各个房间内进行检查。 夏德被要求不能乱走,但还是能够站在二号房的客厅里看到房子的大概。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家具,但至少装饰墙被保留下来了,房间布局与夏德与小米娅居住的一号房完全一致。 这里已经看不到最后一任房主拥有时的集体自杀事件的丝毫痕迹,窗户被打开后,房子内部发霉的味道和潮气也得到了缓解。 四处观望,室内没有任何可疑的迹象。于是在心中询问,但也只是得到了一切正常的答复。 教会的环术士小队此行是有备而来,他们对每个房间进行了仔细的检查。并在确认夏德没有偷看的前提下,关闭房门使用奇术和咒术进行驱魔,确保即使有恶灵存在,也绝对活不下来。 整个驱魔行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十一点半才终于结束。而“驱魔人小队”的答复则是: “这里很安全,没有任何邪恶存在,因此可以正常使用。” 夏德对这个结论半信半疑,毕竟教会同样认为地下室没有任何的蹊跷。因此等到教会的环术士们离开后,又立刻返回了被打开了门的二号房。 “过去的回音!” 连续五次,没有听到任何可疑的声音。 “血之回响!” 大片大片微弱的血色光晕铺在地面、墙壁和天花板上,几十年前那场集体自杀事件的凶残程度,大大出乎了夏德的预料。但那些重叠在一起的血色没有提供任何的有效线索,他勉强辨认了一些沾血的脚印,但无法像地下室探索那般,发现脚印的价值。 由于有了地下室的“经验”,所以最后又尝试着唤出命环,用时空的灵光去依次照射每一处的墙壁。 这可是个大工程,夏德足足忙活了半个小时。直到米娅从一号房走出,不耐烦的喵喵叫着要求午餐,他也没能再次发现什么隐藏墙壁。 “也算是好事,如果房子的每一层都有问题,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担忧消失后,心中涌现出了说不出的喜悦: “房子的可使用面积又增加了不少。” 但你和猫,是用不到这么大的空间的。 “看着房子变大,我就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高兴。你大概无法体会到,在我的故乡,想要拥有这么大的房子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抚摸着房间的墙壁,考虑自己家的可使用面积。这种能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安稳住所,能够有一个家的感受,对外乡人真的很重要。 只是看着手上从墙壁摸下来的灰尘,看着地板灰尘上的脚印,又忍不住担忧随着房子越来越大,打扫会变得更加的麻烦。 想到这里,黑发女仆蒂法·瑟维特小姐的形象忽然跳到眼前。立刻甩甩头: “那是别人的女仆,我大概需要花钱雇一个家政妇,每周前来打扫一下房间......也许帮忙洗一下衣服也不错。” 是否需要我提醒你,门口盯着你看的,也是别人家的猫。 她的声音很迷人。 “这可不一样,人和猫怎么能够一样呢。” 夏德在心中说道,只得到笑声作为回答。 “喵” 小米娅乖巧的蹲在门口,甩着尾巴,等待着夏德带它出去吃好吃的东西。小巧的橘猫很清楚,到了这个时间还没有在厨房做饭,就意味着肯定要出去吃了。 抬起右爪蹭了蹭自己毛茸茸的脸袋,猫讨厌出门,但喜欢出去吃。 闲暇的上午结束后,下午的行程则是早就安排好了的。托贝斯克大学联合会在《蒸汽鸟日报》上刊登广告,邀请社会人士前去参加学术讲座。 夏德早就打算参加讲座,所以午饭后便出发了。至于小米娅,则继续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看家。这只胆小的猫不喜欢外出,更不喜欢在炎热的夏季外出。夏德为它弄了一盆雪,并用另一只水盆和重物压住,防止被猫误食。 想来米娅能够度过一个凉爽的下午。 这次的学术讲座,由王国文化和教育部门、托贝斯克市政厅和少部分的贵族出资赞助,由托贝斯克大学联合会承办,德拉瑞昂王立机械专科学院提供场地。 学术讲座从这天下午一点半开始,持续到晚上八点半点,根据学科不同分为不同场次。除了本市的教育家和学者以外,王国周边地区甚至卡森里克的学者也会出现。但总体上来讲,这不是什么大规模的活动。 第二百零一章 蒸汽时代的学术报告会 薄雾笼罩的城市,给人一种热量被裹挟在雾里无法发散的感觉。下午一点已经算是一天最热的时候,穿着正装出门就更是煎熬。 但这身衣服是必要的,即使学术报告邀请社会人士参加,但如果衣着不得体,想要进门恐怕也会遇到困难。 夏德穿着的这身衣服还是与公爵打牌那次,嘉琳娜小姐派出的裁缝制作的。他进入德拉瑞昂王立机械专科学院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好奇的打量着蒸汽时代的高等院校,甚至还有心情驻足欣赏花坛里种着的花。 跟着几位明显也是来参加学术报告的中年绅士,顺着路牌的指引找到举办学术报告的礼堂时,甚至还有专门的佣人询问是否需要带路。 学院礼堂又分为不同的会场,穿着得体的绅士们在其中穿行,各种口音在走廊里相互交流着彼此的看法,又或者邀请同好一起去观看某一场次的演讲。 这里的学术氛围非常浓厚,只看每个人的气质就知道,这天下午云集在这里的都是所谓的文化人。 “我这算不是是自夸?” 他驻足在告示板前,寻找合适的报告场次时还想到。 以你的学历和知识水平来看,足够称得上是文化人了。 这大概是她少数几次直接夸奖夏德。 礼堂内部不知道是采用了什么手段,温度比外界要低上不少。夏德甚至发现,这次的学术报告活动居然还有下午茶会。这一点可没有在报纸广告上写出来,想来是为了避免一些占便宜的人混进来。 虽说原本来到目的是想要看看当代物理学发展的情况,但最终首先挑选了一位从萨拉迪尔郡前来的白胡子老学者的数学报告。 报告主讲内容是微积分,但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讲这位老先生最近手头的工作,也就是“当函数满足一定条件的时候,用函数在某一点的各阶导数值做系数,可以构建一个多项式来近似表达这个函数”。 这是一个小房间,挂着黑板、放着二十多条长凳,前来听取报告的先生们只有数十人,相互坐的非常零散。 报告开始时,大部分人还都能一边听一边点头,表示自己赞同这些看法。等到正式进入函数展开时,只有少部分人能够听懂,而等到最后讨论展开式的余项时,大概就只有夏德才能完全听得懂。 这种知识他在故乡时就学过,只不过在故乡时被命名为“泰勒展开”,而在这个世界,那位老学者用自己的姓氏命名,变成了“摩斯展开”。 这并非是目前数学研究的最前沿,说明这个蒸汽浪潮中的时代,数学学科的发展已经到了相当高的程度。生产力的发展要求生产工具的革新,而生产工具的革新和创造,少不了基础数学、物理和化学的研究及突破。外乡人已经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蒸汽工业的蓬勃和繁荣,因此基础数学工具不可能落后。 夏德还记得自己“失去过往记忆”的人物设定,因此在这个下午只是旁听演讲,却从不发言,不表现任何的异样。但在讲座过后,他会和进行讲座的教授们关于讲座内容,浅显的谈上几句,分享自己的看法,试探基础学科最前沿究竟发展到了怎样的情况。 这种好学以及“天赋”,让夏德很受欢迎,他也因此递出了自己的名片,算是扩展业务的一种方式。 而在所有的报告中,夏德其实对蒸汽机械发明的演讲最感兴趣,想要见识一下这个时代的人们的奇思妙想。可惜这次的学术报告会议,不涉及实物的展览,因此只能倾听关于机械原理以及蒸汽机小型化改进方便的报告,但这些也足够有意思了。 蒸汽科技足够迷人,金属制造的以基础力学为原理的机械也有着足够的粗狂美感。也许在实用化上尚不及外乡人故乡的电力系统,但夏德欣赏的是其中的想法以及外形。来到陌生的世界,最有趣的就是见识那些足够独特的东西。 去参加下午茶会的时候,夏德端着茶杯,不知怎么的与几个说着卡森里克语的陌生人,谈起了刚才各自所听的报告会的内容。很凑巧的是,夏德听得懂卡森里克语但不会说,而那些外国人则是听得懂德拉瑞昂语但不会说。 所以,他们的谈话居然进行的很顺利。夏德听说了半小时前,有人在演示新型金属助燃剂的使用时,不慎引起了大火,这让他不禁有些后悔没有先去听听化学方面的演讲,毕竟这样的热闹可不多见。 “数学学科的发展,在没有计算机的辅助的前提下,已经到了相当高的程度,化学的发展和故乡的体系有差别,大概神秘学的影响。基础物理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我想要抄一本《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大概是没机会了......哪个世界都不会缺少天才。” 这是夏德目前的感受。 这次的学术演讲吸引来了各地的人们,其中居然还有环术士。夏德在与人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就听到了耳边呢喃声的提醒。但他没有去观察别人,也没有想要探究别人秘密的冲动。只当是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专心的在报告会中穿梭。 下午的前几个小时,他听了几场数学、物理和机械制造方面的报告,所以在茶会后,又去听了人文社科类的演讲。其中主讲经济和两国关系的报告,让夏德也感觉受益匪浅。而偶尔去旁听的神学演讲,更是让他从普通人的角度,了解到了教会在文明社会中的基石性作用。 演讲结束后,因为不用像自然科学那样需要顾及基础知识的来源,所以夏德特地与那位托贝斯克市罗拉克斯神学院的教授,谈论了一些关于神与人之间关系的问题。这些问题并非毫无意义,在神真正存在且可以来到凡人身边的世界,问题的答案显然与外乡人从故乡中听到的不一样。 这场由市政厅赞助的学术报告,居然还在傍晚六点招待晚餐。夏德因为出门时,为猫提前准备了晚上的猫粮,所以也没有回家的必要,因此便留下来参加了晚餐会。 这不是什么正式的宴会,只是简单的餐会,规模和下午茶会差不多,大家端着盘子与相熟的人聚在一起,讨论各自感兴趣的话题。 夏德一整个下午都没有遇到熟人,却在晚餐会时遇到了曼宁教授。并非夏德主动与曼宁教授打招呼,而是教授主动找到了夏德。 当时,年轻的外乡人正端着餐盘站在铺着白布的长餐桌旁,与脑袋里的声音讨论着桌上的烤鹅应该怎么去拿,是用餐刀自己分割,或者找仆人帮忙。 他倒不是一定要吃烧鹅,只是对盘子里一整只鹅放到桌面上感到很好奇。 “哦,这不是汉密尔顿侦探吗?” 听到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才转过身,看到曼宁教授走来。 此时距离欢愉梦笔事件已经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曼宁教授恢复的很不错。虽然面色仍然有些不太健康,一副大病初愈还带着些后遗症的感觉,但至少正常的外出已经可以做到了。 “晚上好,教授,好久不见。” 两人互相伸手握了一下,非常默契的谁也不提上次见面时的事情。寒暄了几句后,曼宁教授问起了夏德来到这里的原因,当听说他是特地来听报告会时,立刻露出了笑容: “现在像你这样好学的年轻人可是真的不多了。” 两人一起谈论了今天下午的报告会,正巧夏德没有去听历史和考古方面的学术报告,便听曼宁教授讲起了报告的内容。这次的主题是古代的现实参照意义,那位从卡森里克远道而来的教授就指出,大部分流传至今的古代内容,极有可能与远古时期真实发生的事情有关。 当然,这种争议性的看法自然是引起了部分人的不满。至于曼宁教授,他的研究领域是考古,或者说专精带着一群人去发掘古代遗迹,因此报告会上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谈话期间,教授用桌上的餐刀将烧鹅的肚子挑开,露出了塞在里面的牛肉,才让夏德知道这道菜应该怎么吃。 教授不仅在考古学方面,在其他的社科领域也很有建树,甚至稍微懂得一些高等数学的内容。在晚餐会结束后,他还向夏德介绍了一些他的同事,并邀请夏德在晚餐会以后,听取了王国东部第五纪城邦遗迹发掘的报告会。 曼宁教授在一众人中面子很大,因此夏德也受到了广泛欢迎。他趁着报告会期间,还试图将话题引向新大陆的大片古代文明遗迹上,但人们很谨慎的没有和夏德讨论这个话题。 “王国有明确规定,新大陆考古的任何消息,都不能在公开场合透露给普通民众。” 这是曼宁教授悄悄告诉夏德的,意思也就是,如果夏德到他家做客,私下里谈论这种话题倒是没有关系。 这真的是充实的一天,一直到这天晚上九点夏德回到家里,他都没有遇到任何意外的事情。抱着扑上来的猫,沿着弯曲的楼梯走向二楼的时候,还想着今天大概是自己的幸运日。 大概就是因为这种想法,在几个小时后的半夜两点,圣德兰广场六号楼下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第二百零二章 发光的纸页 准确来说,敲门声响起的时间,是周六凌晨两点二十七分。而熟睡的夏德并非是被楼下的声音吵醒,而是被睡在枕头边的猫吵醒。 这只胆小的猫睡觉时格外警觉,楼下的敲门声把它惊醒后,便低着头不断的用爪子抓挠枕头以此发出噪音。而在夏德醒来后,米娅则立刻钻进他盖着的薄毯子里,只露出小脑袋警觉的向外看。 “没事,不用害怕......哦,这么晚是谁来找我?” 夏德从床头柜上拿了那把左轮枪后,打着哈欠踩着拖鞋走下了楼。胆小的猫则钻出毯子跟在他的脚边,但当夏德来到门厅时,橘猫却站在楼梯转角探头探脑的向下看,一副担忧的表情。 “是谁?” 门厅的煤气灯微黄,夏德站在门后面对着门外喊道。他没有因为睡眠而丧失警惕心,右手拿枪的同时,左手中银色的月光也亮了起来。 “夏德,是我。” 从音色判断出是安娜特小姐,这才将门打开了一条缝,身子贴在门后,眼睛从侧面向外看,看到的确是褐色短发的占卜家小姐后,才一边打哈欠一边拉开了防盗链: “晚上好,安娜特小姐。” 就算是环术士也要睡觉,夏德现在就非常想要重新回到床上。 “晚上好,夏德。” 安娜特小姐的精神显然很足,她脸上一副亢奋的表情,被夏德迎进门以后,笑着指向自己手中抓住的纸袋。 “你瞧,我拿到了。” “拿到什么了?” “有古神力量的遗物,刚和老约翰去火车站接的货。” 这下夏德就不困了。 客厅的煤气灯被调至最亮,安娜特小姐和夏德坐在相对的沙发上。安娜特小姐将外衣搭在沙发背上,穿着白色的荷叶袖白衬衫,激动的将纸袋里的那只立方体金属盒取出来。 “夏德,我记得你说过,你能够看懂任何的文字,所以我才这么晚来找你。快帮我看看,盒子上写着的是什么?” 金属盒不是遗物,里面的东西才是。盒子本身是收容遗物的特殊器物,是随着遗物一起被卖给安娜特小姐的,这也是一件古董。 夏德在煤气灯下细细端详,盒子的六个面分别是不同的画面,每幅画的角落里有细密的如同蝌蚪一样的古代文字。 他详细阅读后,将六个面分清楚顺序,才开始讲解: “这大概讲的是古代人封存这件物品的过程。前两幅说的是手持天平的神明从高空坠落,于是物质世界一切这位神明的雕像都崩裂了。” “这应该是古神倒悬的审判者,陨落的过程。” 安娜特小姐分析道,用期待的眼神让夏德继续讲解。 “之后的两幅说的是这件物品的失控,这只盒子应该不是最初的盒子,是后来的发现者仿制的,所以有些语言在刻录时,被刻录错误。按照我的理解,大致的意思是,盒子里的东西原本是神赐予凡人的武器,但随着神明的离去,武器的力量失控,造成了很大的破坏......里面装着的是一只长柄铃铛?” “是的,没错,是一件铃铛。” 安娜特小姐笑着点头,夏德认识她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的兴奋: “能够买到这件遗物,也算是我的运气好。这是守密人级遗物审判者圣铃,本体就是一枚铃铛。效果是摇响铃铛后,环术士下一次使用的奇术和咒术的力量会大幅增强。” “负面特性呢?” 夏德一边对着光观察那些文字一边问道,猫趴在他身边假寐......也可能是真的睡着了。 “长时间接触铃铛,会对使用者的性格造成偏移。冷静的人会逐渐暴躁,容易愤怒的人会变得平静,贪婪的人会淡泊名利,善良的人会偏向邪恶。总的来说,就是将性格中比较突出的特质,逆转过来,并在三个月相周期后再次逆转。每次逆转,都会让极端情绪变得更加极端。但这对伊露娜·贝亚思无效,她的平衡天赋克制这种负面特性。” 夏德这时也解读出了最后两幅画面的含义,最后的两幅画面涉及审判者圣铃被古代人藏匿起来的过程: “神的离去让教会崩塌,原本的神物也变成了灾难。人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让古代的......这个词在现代找不到对应,大概是智者的意思。让古代智者打造了这只盒子,收容圣铃,并警告后人,古神陨落......的真相......不要轻易探知。” 这后面的文字非常浅,对着光也几乎读不出来。他只能拿了铅笔和纸张,将纸压在表面,用铅笔快速扫过后,获得了较为清晰的痕迹: “古神陨落的真相,并非是祂们遇到了敌人,祂们是自愿离去......嗯?” “怎么了?” 安娜特小姐疑惑的问道,她看到了夏德脸上的诧异。夏德也在这时读出了最后一句话: “古神,是自愿离去的......为了这个世界。” 他望向安娜特小姐: “这是什么意思?” “古神陨落的年代距离现在实在是太过久远,关于十三位最初的神祇的故事,谁也无法详细的说出来。但某种对《》的看法认为,十三位魔女皇帝留下《》,是得到了十三位古神残余力量的启迪。至于古神离去的原因,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祂们是自愿离去的。” 安娜特小姐谨慎的回答道,夏德明白对方知道的也不多,于是便没有再想,而是打开盒盖,将放在柔软稻草中的铃铛取出来。 这不是那种挂饰类的小铃铛,而是足有一个半手掌大小的黄金色摇铃。长柄摇铃的表面,有着奇妙的螺旋状刻纹,但本身只是装饰而非文字,因此无法解读。 拿起铃铛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这只铃铛只能在握紧长柄摇动时,才能发出声响。 “我可以尝试一下吗?” 他问向铃铛的主人,在得到允许后,右手握紧轻轻一摇: 那声音在这个宁静的夜里,仿佛一下传播向了更遥远的地方,回响的声音让趴在夏德旁边的猫东张西望。 力量的充盈感让夏德甚至感觉灵化作实质在体内奔腾,于是主动激活了奇术迷锁卖火柴的小女孩,也就是自己无法完全使用的奇术。 雪花从天空向下飘落,在安娜特小姐诧异的伸手去触摸飘舞着的雪花的同时,她看到夏德身边居然出现了一个挎着篮子的小女孩的虚影。但那只是不到一秒,就消失在了眼前。 雪花飘飘扬扬的从天花板落下,夏德惊讶的看向铃铛: “好厉害,它增强的不仅是奇术的效果,甚至可以跨越环术士等级使用奇术。” 但仍不足以让夏德完整使用迷锁。 安娜特小姐手掌合拢,感受着冰冷感觉的同时想要询问这是什么奇术,但她忽然愣了一下,然后歪着头看向夏德敞开门的书房: “夏德,你的书房里有东西在发光。” 夏德扭过头去,看到那是书桌抽屉的位置。淡淡的白色光芒,如同呼吸的频率般闪烁着,柔和而安静。 “发光?什么东西?” 他诧异的想到,小心的走入了书房,拉开抽屉后,看到发光的居然是那页可以和学院联络的诗人科恩的手稿纸页。 纸页上多了一行字: 夏德,明天下午去往比尔·施耐德的学习会时,请穿着稍微正式一些。你提交的查看《升华之典》的请求已经通过,图书馆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要见你。——黑森格·加西亚 当夏德读完最后一个字母,纸页上的文字全部消失,纸页也不再发光。 他愣了愣,将抽屉重新锁上,才转身回到客厅。安娜特小姐正在重新将圣铃装回到盒子里,她一副很好奇的样子,但出于礼貌,并没有询问夏德的隐私问题。 反而是夏德在重新抱起米娅后,很认真的提问道: “安娜特小姐,学院有没有给你们,监视小组其他人的任务。” “监视?其他人?” 安娜特小姐看着他疑惑的反问: “为什么要监视其他人?” “这个......先听我讲一下以前没有说过的故事吧。其实在今天以前,我一直认为,有可能那番话,他们对我们五个人都说过。” 最开始接受监视其他四人的任务时,夏德还没有完全信任小组的四人,所以这件事没有说。但两周以来的相处,让他逐渐的对安娜特小姐、露薏莎小姐、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产生了信任,并打算将这件事在合适的时候透露出来。 而现在,就是透露给安娜特小姐的好机会。 他对于那晚谈话的内容没有任何的隐瞒,将包括安娜特小姐在内的其他四人身上的问题,依次说了一遍。 安娜特小姐对于露薏莎小姐的“异常”倒是有所察觉,对于施耐德医生的问题浑然不知,而对于奥古斯教士的问题,则是考虑一番后才做出解释: “学院的看法没错,奥古斯教士加入圣拜伦斯,的确和那次不可知级(0级)遗物的失控事故有关,也的确是想要调查清楚那次事故的真相。但教士究竟掌握着怎样的力量,连我也不清楚......仅仅是知道,教士的自愈能力很强。” “有多强?” 夏德好奇的问道。 “保守估计,只要不死,任何的伤势在十分钟内都能完全恢复。” 夏德被这种“保守”吓到了,他现在不是三周以前什么都不懂,很清楚这种程度的自愈能力,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第二百零三章 最终的下落 “夏德,你选择保守秘密其实没错,因为除了我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失控外,多萝茜、医生和教士到底是什么问题,我也说不清楚。我的想法是,这件事你说给我听就够了,在弄清楚他们身上究竟有着怎样的危险前,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他们。毕竟,学院的意思不是想要刺探秘密,而是为了保护他们。” “我明白。” 夏德点了点头,施耐德医生那边肯定是不能告诉的,因为他心里大概率真的藏着恶魔,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教士的情况不了解,目前不方便做进一步的行动。至于露薏莎小姐,他的打算是,等到那位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回到托贝斯克后双方见面,近距离确认公主身上也没有问题后,再考虑告知这件事。 “不过,嘉琳娜小姐算是蕾茜雅公主的长辈,她会知道这位公主的事情吗......嘉琳娜小姐是国王的姑母,而公主是国王的女儿,这两位的关系应该怎么算?” 他心中计算着这种复杂的亲戚关系,表面则不动声色的迎合着安娜特小姐的话。 安娜特小姐似乎有些担心施耐德医生,在她的印象里,医生一点问题都没有展现出来过: “如果为贝亚思小姐代价占卜后,还能有些余裕,我就看看医生的情况好了。” 她叹着气说道,夏德犹豫了一下: “其实......医生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 之后便说明了湖景庄园中亲眼目睹“升华之语”时的硫磺味道,以及在医生卧室使用奇术过去的回音时听到的话。 “保守估计,大概率是恶魔。” 他也借用了安娜特小姐的句式,这让安娜特小姐更加不安了。不管是在外乡人的文化里,还是在这个超凡与神秘真正存在的世界,恶魔可从来都是极度危险和邪恶的代名词。 “认识他这么久,我真的是一点端倪都没有看出来。” 安娜特小姐靠在沙发上感叹,夏德抱着不断蠕动的猫说道: “连学院都不确定医生心里到底有什么,我们看不出来也是很正常的。但明天图书馆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要见我,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位女士应该是学院的十三环术士?我记得被称为红月魔女?她会发现医生的问题吗?” 安娜特小姐摇摇头: “夏德,我要向你补充一些常识,通常来说,查看升华之典,没有面见图书馆管理员的步骤。” “嗯?” 夏德诧异的停下了摸猫的动作。 “即使你是提前申请查看,按理说,也没必要让十三环术士专程和你见面,因为这是小事。这里面一定有其他问题,而且你要做好准备。丹妮斯特小姐大概率不是要来见你,而是你去见她。” 这两种说法有本质的区别。 “我去见她?” 夏德有些不安,又想到了前不久才得知的魔女的秘密,于是问道: “丹妮斯特小姐既然被称为‘红月魔女’,那么她是魔女议会的一员吗?” 安娜特小姐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德,你怎么会这么想?丹妮斯特小姐当然不是魔女议会的人。魔女这个单词从上一纪流传下来,代指实力强大的女士。虽然魔女议会的人都有魔女的称号,但并不是有这种称号就一定是魔女。” 夏德点点头,又说道: “我产生这种想法,是因为前不久发生了些事情......还记得我说起湖景庄园那晚的事情时,提到过,我在马棚附近偷听到,有人提起魔女议会的大魔女来到了托贝斯克吗?实际上,我见过那个女人一次,她非常古怪。” “魔女议会的大魔女都很讨厌男人,夏德,你最好离她们远一些,这可是对你好。” 安娜特小姐说着站起身,将立方体盒子重新收回到纸袋里: “等到我占卜出贝亚思成为被选中者的特殊仪式后,再来单独见你。那么,我们明天下午在医生那里见吧,你也不必太担心,我听说丹妮斯特小姐是个很不错的人。高兴起来吧,你大概很快就能成为二环术士了。” 成为二环术士需要分属不同要素的灵符文,晋升时需要将灵符文的详细情况告知学院,以便学院对下一年级的课程进行调整。 而对于夏德来说,暴食和回响都可以告诉学院,但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旦被第三个人知道,他可能会遇到麻烦。 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也为了不出现意外,周六上午,夏德再次拜访了露薏莎小姐寻求帮助。 金发的女作家早就想到了这件事,并替夏德做好了安排: “灵符文使用的语言是极其古老的,就算是学院都不一定能够解读。而卖火柴的小女孩这种复杂的符文,更是要考虑语法和人称,更加难以理解。所以,你不必担心被人一眼看出来,至于上报的时候,你告诉学院,这枚符文的含义是手持火柴的女孩,是你在我的帮助下获得的。” 两枚符文的含义有相似之处,但对于环术士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露薏莎小姐的安排非常不错,也算是为夏德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趁着夏德道谢的功夫,她歪着头看向自己公寓墙角的座钟,随后便邀请夏德一起去吃午饭。下午要去医生那里,晚上则是第一次授课。 两人在这个周六大概会一直在一起,露薏莎小姐已经准备好了第一次“授课”的内容。 午饭过后,夏德与露薏莎小姐坐着马车结伴去往了施耐德医生的心理诊所。到达时医生居然不在,他外出问诊去了,但奥古斯教士在。 教士忙于圣祷节的工作,但依然按时参加学习会,这是看上去有些疲惫。刚一见到夏德,便遗憾的说道: “非常遗憾,侦探。” “怎么了?” 夏德表情一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你让我帮忙查找的那枚古代符号,我翻遍了整间图书馆也没有线索。” “哦,这件事啊,没关系,教士......你可真是吓到我了。那个符号不重要,您不比放在心里。” 他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坐了下来,三人一起等待医生回来。趁着这段时间,奥古斯教士向露薏莎小姐说起了夏德昨天接受洗礼入教的事情。 女作家认为夏德做出的选择很对: “说不定什么时候,教会就能帮到你,既然生活在文明世界,总是无法避免和教会打交道的。” 施耐德医生在下午两点才匆匆回到诊所,不住的向三人道歉自己的迟到。而安娜特小姐则更晚一些,两点半才出现。 医生是因为外出问诊才耽误了些时间,安娜特小姐却没有提自己迟到的原因,夏德猜测大概与贝亚思小姐有关。 五人全部到齐后,夏德又说了一遍自己周三时的神奇经历。医生虽然当时在场,却是最后一个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夏德没说自己脑袋里的声音利用了命运的二十面骰子,只是声称借助了遗物的力量。医生对此表示担忧: “不要轻易使用遗物。” 这语气和上周六,伦琴教授警告他不要轻易使用升华之语的力量时的语气简直一样。 一周的时间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经历,只是除了夏德以外,也只有施耐德医生的事情值得一说。露薏莎小姐声称自己整周都在埋头学习,奥古斯教士则是忙着月底的宗教庆典,安娜特小姐肯定是和贝亚思小姐搅合在一起,但这件事不能提,所以声称自己的一周相当无聊,然后提了一句预言家协会托贝斯克分会的会长先生已经返回城里,就再也没有说话。 施耐德医生经历的事情远不如夏德精彩,他在周一的雨夜得到了关于伪造的贤者之石的进一步线索,于是这周的每个夜晚都外出,先是根据杀手那里得到的线索找到其他和水银之血密切相关的人,然后再从密切相关的人那里,找到关系更加密切的人,进而找到关系更加密切的人。 如果说水印之血组织是一张隐藏在托贝斯克暗潮涌动的水面下的大网,那么医生这周做的事情就是不断向上去找网的最高点。 从周二夜晚到周五的夜晚,他一共拜访了人的梦境,其中甚至包含一名一环术士,范围则覆盖到了托贝斯克含周边小镇的范围。 这也是医生看上去比奥古斯教士还要疲惫的原因。 “虽然医生的正面战斗能力不强,但如果由他来当特工,大概没有任何秘密能够藏得住。” 夏德心中忍不住想到。 “好消息是,我终于找到了伪造的贤者之石藏在了哪里。” 医生在讲述了自己错综复杂艰难无比的寻找之旅后,才最终宣布道。奥古斯教士用右掌拍了几下左手手背作为庆贺,露薏莎小姐带着期待的眼神等待答案,安娜特小姐笑着祝贺,夏德则感叹这真是不容易。 从三周前第一次见到医生到如今,这件遗物终于被找到了。 “但坏消息是什么?” 夏德问道,施耐德医生耸了耸肩: “伪造的贤者之石是合成水银之血的而重要物品之一,因此被银瞳者用非常巧妙的方式藏匿。我所说的一环术士负责这件事,他拥有一家石膏像作坊。我从他的梦中得知,他将液态的伪造的贤者之石,灌注到红色的玻璃里,然后做成了石膏像的眼睛,混在作坊的产品中出售给了普通人。嫌疑雕像一共五尊,除了银瞳者,谁不知道究竟藏在哪一尊里。” 第二百零四章 前往学院 “等等,把遗物用这种方式出售给普通人,被教会找到的可能性的确低,但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露薏莎小姐放下手中的茶杯,问出了夏德心中的疑问。 医生则解释道: “伪造的贤者之石性质特殊,其危险性在于主动接触时,因此理论上来讲,由不知情的普通人保管,才是最安全的。毕竟这不是真正的贤者之石,没有诸如吸收物质强化自身、让动物拥有更高智慧之类的奇异作用......说回正题,我找到了那五尊雕像的位置,坏消息是,五尊雕像的主人都很麻烦。” 他叹了口气: “两位是公爵,一位是王室的总管,一位是里德维奇场的警察厅长,最后一位不是贵族,但他把雕像送给了莫古斯·卡文迪许王子。虽说这些都是普通人,但想潜入他们身边,难度可一点也不必与环术士正面对抗低。” 这确实是麻烦,而且其他人也帮不上忙。即使夏德认识嘉琳娜小姐,也没办法将五尊雕像都弄到手,但他和露薏莎小姐都承诺,会帮医生想想办法。 医生大概以为两人是在安慰他,因为没有放在心中。中年医生现在的感觉,差不多就和长跑比赛到了最后,却发现终点线前挡着大山一样。 他的运气的确非常不好。 除了以上事情,五个人还相互分享了一周的学习心得。奥古斯教士最近在研究黎明教会的神术,虽说他不是教会环术士,但学习神术要求的仅仅是信仰,所以教士理论上来说应该能学会。 安娜特小姐最近很忙,所以没什么学习上的进展,施耐德医生则继续抱怨他的《以太力学》,露薏莎小姐分享了咒术泡头咒,并声称这是自己看书学来的,而夏德则分享了自己获得了两枚灵符文的事情。 他尽量平淡的说出这件事,虽然说出口时,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你一周时间,获得了两枚灵符文?” 这消息让出了露薏莎小姐以外的三个人都很惊讶,最惊讶的是安娜特小姐,她可是知道夏德一整周忙来忙去: “哦,夏德,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时间来铭刻灵符文。” 女占卜家怎么也想不通。 “不是一周,确切的说是两周时间,和火柴女有关的符文,是夏德在上周六晚,经过我的帮助获得的。” 露薏莎小姐帮忙解释道。 夏德想要点头,却听到用湿布擦着烟斗的老教士忽然问道: “说起来,露薏莎,你什么时候开始直接称呼夏德的名字了?” “露维娅不也是一样,而且,我可是打算以后教导夏德,在启迪要素上精进。从这枚符文的获得来看,夏德对启迪要素非常有天赋。” 露薏莎小姐顺势说出了这件事,安娜特小姐倚靠在沙发背上啧了一下,然后笑着看向夏德: “命运线相互牵连了呢。” 这大概是某种隐喻,可惜夏德听不懂。而听懂了的露薏莎小姐一下涨红了脸: “这个比喻真是过分。” “什么意思?” 夏德歪着头问向医生,然后施耐德医生就被女作家用恶狠狠的眼神“警告”了一下。 医生和教士都露出了笑意: “我也不知道。” 夏德了然的点点头,这样他就明白了,这是关于爱情的比喻。 下午四点整的时候,正当众人讨论着有关伪造的贤者之石的更多用途时,医生放在茶几上的诗稿纸页上忽然亮起了光。随后短消息传来,夏德的查看《升华之典》的申请通过,图书馆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要见夏德,而消息的落款则依然是学生管理处。 “丹妮斯特小姐?” 医生狐疑的看向那些字母: “怎么会是这位女士?” 他想要抬头询问夏德一些问题,夏德却指向诗稿纸页,又有短消息出现了。奥古斯教士读出了它: “鉴于情况特殊,本次会面不使用仪式,需要一环术士夏德·苏伦·汉密尔顿先生前往圣拜伦斯与丹妮斯特小姐亲自会面。” “嗯?” “什么?” “前往圣拜伦斯?” “今天这是怎么了?” 就算是提前知道这件事的夏德都非常惊讶,他还以为是用仪式投影去学院,但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我现在去坐火车,两个月内能到学院吗?哦,谁能帮我照顾一下米娅?” “别说傻话了,学院肯定有办法。” 露薏莎小姐说道,情绪激动的医生还想说些什么,但立刻被奥古斯教士抬手制止,因为又有内容出现在了纸页上: 鉴于汉密尔顿先生拥有时空核心符文,本次通过学院收藏的天使级(1级)遗物残破的旧世界地图进行空间转移。请施耐德先生、安娜特小姐、露薏莎小姐和奥古斯先生,保守关于这件遗物的秘密。请汉密尔顿先生保持站立的姿势,远离诗稿纸页,不要携带任何遗物(炼金物品随意),手握定位物品(30秒后交付)。 “天使级?” 奥古斯教看了一眼夏德,然后和其他四人一起立刻离开茶几旁的沙发,站到了屋子的墙壁边。 “你们这是做什么?” 夏德看着他们利落的举动,不知道什么意思。 “利用遗物进行的空间移动,很可能波及四周。” 安娜特小姐解释道,皱着眉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夏德,记得回来以后告诉我们,圣拜伦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医生冲着夏德说道,情绪依然很激动,他是五人中最期待前往学院的人。 “一会儿屏住呼吸,空间转移过程中,千万不要大口吸气!” 老教士热心的叮嘱道,但这句话似乎表明,他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哦,我们之中,居然是夏德最先前往了学院!” 露薏莎小姐兴奋的看着那张诗稿纸页。。 白色的光芒再次闪现,一只小盒子被传送了过来。 夏德立刻起身打开,然后看到里面躺着一块鹅蛋那么大的圆润晶体,样子非常眼熟: “定位物品是白石水晶?” 与夏德入手的那一块不同,这一块的表面被雕刻上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是匆匆一扫,夏德便看到了至少3种不同的语言,匆忙解读,发现那居然是对圣拜伦斯综合学院详细位置的描述。 第二百零五章 红月魔女丹妮斯特 虽然手中的晶石上就是学院地址,但夏德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纸页上全部的文字清空,一个大大的数字“3”出现。 墙边的四人屏住了呼吸,但都非常激动: “夏德,准备好!” 施耐德医生高声提醒道。 数字“2”出现。 夏德匆忙掏出自家钥匙,与眼前的纸页、还有口袋里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一起丢向墙边。 数字“1”出现。 “如果我回来的晚,记得帮我去喂猫。” 被风卷起的纸张在空中如同雪花般下落,与夏德一同不见的,是他身前五分之一的茶几以及身后一半的沙发,二者都像是被精准切割过一样,剖面异常的整齐。 “哦” 医生感叹一声,打量着像是被暴风袭击过一样的室内,小声嘀咕道: “这动静......可比我想的要小多了。” (小米娅奔跑中......) 仿佛被外力强制性的压成圆球,然后在狭窄的管道中快速滚动。随后又像是被塞进了枪口,然后被巨力推动着猛地向前窜去。 光怪陆离的幻象在眼前一一展现,奇异的幻觉让夏德分不清真假。他看到了黑色的章鱼巨兽在昏黄的天空下舞动触手、太阳在末日的光景中坠落、黑色巨手从天而降覆灭物质世界、露薏莎小姐和贝亚思小姐抱在一起亲吻等等的奇怪画面。 “露薏莎小姐根本不认识贝亚思小姐,我在想什么?” 混乱的脑袋因为一次性接受了太多的信息量,而有种将要爆炸的错觉。但很快脚下再次传来了踏足实地的感觉,夏德只是感觉身体晃动了一下,便看到眼前的画面固定,空间跳跃结束了。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随着眩晕感产生的想要呕吐的感觉压下去。同时,鼻腔涌入的气流形成了新的嗅觉,空气干燥、微冷,弥散着的是纸页和油墨特有的味道。 夏德很喜欢这种味道。 睁开眼,眼前无疑是一座大图书馆,脚下居然是实木地板。他站在书架群中间的空地上,高低错落摆放着的黄褐色木质书架,从眼前向着极远处延伸。忽高忽低、排列并不整齐,但却莫名的有种奇异的秩序感。 最靠近夏德的那只书架上,有着“历史(第五纪元1100年)”的黄铜色铭牌,书本填塞在书架中,各个时代的文字在书脊上标注出书籍的信息。在知识就是财富的时代,眼前图书馆仅仅是可以看到的部分,就足够能买下整个托贝斯克。 抬头看向上空,中间高四周低的弧形天花板仿佛有着四层楼那么高。夏德站在最高点天花板的正下方,这里应该是图书馆的中央。而四处传来的脚步走动声,则显示这里正在被使用。也许相隔只是一两个书架的位置,就站着一位圣拜伦斯真正的在校环术士。 图书馆中的气温相较正处于盛夏的托贝斯克要低一些,再次深吸一口气,让冷冽的空气涌入肺部,使得精神完全恢复正常。 他所在的书架间的空地总体呈圆形,距离夏德不远的位置,三个穿着蓝色袍子,胸口有着圣拜伦斯校徽的中年人,正在手忙脚乱的卷起放置在三角架上的巨幅棕色羊皮纸卷。 匆匆一瞥,夏德便看到纸卷上用褪色严重的墨水勾勒出的地图形貌。只是,他看到的海岸线的部分,似乎与他所知的任何一处地点都不同,甚至也不是新大陆的海岸线形状...... “汉密尔顿先生,请跟我来,丹妮斯特小姐正在等你。” 两个男人戴着棕色的皮质手套,继续与不断蠕动着想要展开的地图“搏斗”,其中的女人则用很熟练的德拉瑞昂语对夏德讲话。她身材高挑,看起来四十岁上下。只是眼角都微微上挑,给人一种很凶的感觉。 夏德一边打量周围一边点点头,想要将看到的一切都印在脑海里。耳边女人的声响,早已告知他,这片空间几乎四处都有着四要素的痕迹。这里,真的是圣拜伦斯,那所隐藏在极北的奇术学院,真的存在。 随后便跟着女人,沿着书架中的狭长过道向不知道是内部还是外部走,见夏德最后还看了一眼那张巨幅地图,女人对他解释了一句: “残破的旧世界地图算是学院收容的天使级遗物中,相对较为安全的那一个。它的收容方式简单,负面特性相对来说也不算复杂。每次展开不要超过30秒就不会出问题。” “超过三十秒会怎样?” 夏德问道,听着自己的鞋子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巧的声响。但进入书架之间的走到,木地板却又变成了石质地砖,似乎图书馆内部的地板并非同一种材料。 “超过三十秒,地图会将周围的物品随机传送至物质世界的任何角落。汉密尔顿先生,这也许听起来不算严重,但一旦超过三十秒,随着时间的推移,范围会越来越大,而且效果一直持续。结合地图不受任何奇术和咒术影响的特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女人问道,在前面的转角带着夏德向右转。那条书架间的过道里站着一个看起来比贝亚思小姐还要年轻的男孩,他好奇的看了一眼夏德。 “一旦超过三十秒,任何人都无法靠近地图,因为一旦靠近就会被传送。也无法用超凡能力让地图卷起来,因此地图的影响范围会越来越大。” 夏德回答道,眼睛在四周的书架上乱看。目前所见到的书,大部分都是德拉瑞昂语或者卡森里克语的书籍,这两种语言的文字其实很像。 偶尔瞥见有着奇异文字的书籍,夏德在确认周围的书本内容都是安全的以后,也会尝试着去解读。就比如刚刚经过的书架上放着一本《粉红之书》,这本书是一整个书架的书本中,唯一一本粉红色的。 “这件遗物由图书馆管理学院收容,上次这样使用还是三十多年前。这次是丹妮斯特小姐要求,才会拿出来。据说地图是第三纪以前的产物,并在第四纪的末尾出现了严重的失控事件,直接的改变了物质世界的地形,让第四纪文献中的主大陆,分裂成第五纪元的东西南北大陆,以及位于中央的......我们到了。” 女人忽然在前面的书架尽头停下了脚步,示意夏德继续向前走。 越过书架后,又是一片位于书架群中的空地。夏德忽然觉得,这里的图书馆其实更像是迷宫,隐藏着无数岁月的珍贵知识。 女人在夏德身后转身离开,夏德向前走了两步,看到空地上放置着茶几和四张围在一起的长沙发。茶几是玻璃的,上面堆叠着零散的书本,长沙发则全部是暗色的布艺沙发。 戴着小巧眼镜的红色头发女士正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夏德,表情柔和,妙容姣好,手中拿着一本因为太远而看不清名字的书本。 与卡文迪许王室特有的红发不同,她的头发颜色并不鲜艳,反而可以算是黯淡。 不知是高环术士的力量影响还是遗物青春不老叶的效果,她的年龄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但按照夏德打听到的消息,她的年龄应该不会低于...... “下午好,汉密尔顿先生。从你的眼神中,我似乎看到了你正在想一些不礼貌的事情。” 德拉瑞昂语同样的熟练,语气则有这些调侃的味道。 “下午好。” 只是进前几步甚至没有坐下来,耳边的女人声音便已经在提醒夏德对方的强大了。 他微微颔首表示尊敬: “丹妮斯特小姐。” 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图书馆管理员“红月魔女”丹妮斯特,是夏德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位十三环术士。眼前这个笑容柔和的女人,就是这个世界凡人最强者之一。 眼前的女士并没有太多凌厉的气质,相反,捧着书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倒是和没有接触神秘学的普通人很像。但越是这样越是不对劲,环术士们的气质在拥有灵接触四要素后,都会有不同寻常的变化,面前的女士,应该算是完美的控制自身全部的力量。 恭敬的问候以后,夏德在丹妮斯特小姐对面的沙发坐下来。他不太明白对方找自己到底要做些什么,但既然刚才收到通知时没跑,现在肯定也不能表现出什么异样。 “欢迎来到圣拜伦斯,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图书馆管理员轻声说道,但没给夏德说话的机会: “向我展示你的命环。” 这是夏德坐下来以后,丹妮斯特小姐的第一个要求。于是便在汽笛和轰鸣声中唤出身后的金属环,但红月魔女只是看了一眼,便让夏德收回了。 夏德原以为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引起了怀疑,没想到问题却忽然一变: “其实我很好奇,汉密尔顿先生,你的中间名为什么是苏伦?” 她戴着绿宝石戒指的右手食指微微摇动,茶几上的茶杯和茶壶自动跳起来,为夏德斟满茶水。 随后又打了一个响指,十三环术士的命轮一角出现在夏德眼前,他能够看到的是丹妮斯特小姐的一枚核心符文红月。 心中稍微感到了些诧异,但还是“诚实”的回答道: “我没有以前的记忆,清醒时只是知道自己的姓名。在给前任侦探签尸体处理的文件时,才临时起意想了一个单词,‘苏伦’是第一个跳到我脑袋里的单词。” 这不算说谎,只是省略的一些细节。毕竟女人的声音在脑袋里说话,的确是“单词跳到我的脑袋里”。 红月魔女点点头,微微抬起右手,红月、黄月和银色的月亮的虚影,一起出现在了她的手掌之上。三轮月亮几乎位于等边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在十三环女术士的掌心中旋转着: “我们都是与月亮有牵连的人。但苏伦这个单词的意义,可不仅仅是银月。” 夏德点着头,但没有说话,他认为此刻倾听就好。 “汉密尔顿先生,等你到了高年级,对古代文字有了更深刻的体会,就会明白这种发音的单词在大部分文明中都有出现,而且都代表着银月。一种说法认为,在最古老的纪元,天空中的月亮不是三轮,而是一轮。银色的月亮,是最初的月亮。” 听到这里,夏德想到了在第二次见到纯真的创造者时,对方为了配合自己的故事而制造的“幻象”中,天空中就是只有一轮银月。 银月是最初月亮的看法,恐怕不仅仅是猜测。 关于月亮的讨论,算是让夏德稍微熟悉了一些丹妮斯特小姐。但随后,她很突兀的直接跳转了话题: “关于月亮的话题一会儿再谈,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现在,我们来谈一谈你的低四环升华之语。对于有天赋的学生,我们一直很支持提前查看《升华之典》。至于你是否可以信任,我想已经不必再去考虑了,毕竟没有任何人是完全值得信任的。” 她晃动了一下手中的书,眼睛打量着夏德,语气还是那样的舒缓,就好像是正常的下午茶时间和朋友的闲谈: “所以目前需要考虑的是,汉密尔顿先生,你希望以哪一枚核心符文,参与低四环升华之语的构建?” “都可以。” 夏德答道,他提前向医生打探过,选取哪一枚核心符文并不会对自身产生影响。 “那么,你是期望以目前掌握的一环灵符来查找构建,或者想要挑战自己,对目前的灵符文不满意?实际上,在升华之语的构建,意思完全符合当然很好,但贴近的灵符文也能加入构建。但我想你的启迪灵符文大概不行,它的太长了。” 她又询问。 “暴食和回响都可以,我只希望能够尽快晋升二环。” 选取每环的灵符文不会对未来造成太大影响,升华之语中的其他三枚符文的获取难度才会影响。 “这样一来,你的可选择范围就很明确了。” 那本黑色硬质封面的大书在丹妮斯特小姐手中自动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第二百零六章 月亮与图书馆 那本黑色硬质封面的大书在丹妮斯特小姐手中自动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趁着对方翻书,夏德犹豫着,是否要和对方谈论关于“升华之语”的话题。 十三环术士肯定不会升华之语的秘密一无所知,但没用他开口,对面的女士就主动谈到了这个问题: “汉密尔顿先生,我看过多萝茜·露薏莎编写的那份报告,既然你近距离见识了升华之语,不可能不对它好奇。” 她的眼睛一直放在翻动的纸页上,但肯定是在和夏德说话。 “是的,的确好奇......那种力量,不像是凡人的力量。” 他很谨慎的组织着自己的措辞。 “的确不是凡人的力量,准确点来说,自第五纪中后期才成型,并逐渐替代了魔女超凡体系的环术士体系,蕴含着的秘密大概直接与神相关。在十环以后,环术士会逐渐的明白自己到底拥有着怎样的力量,而教会和主流的学术说法认为,升华之语是神的言语,因此才具有让凡人升华的力量。” 这非常接近夏德所知的真相,凡人无法直面神,所以想和夏德一样直接通过自己的观察得知真相是不可能的。 既然话题开始,他也想要发表些自己的看法,却发现那本翻动的书停了下来。 “哦,有答案了。”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伸手把浮在自己面前的书拿到手中: “银月、时空与暴食、回响的组合......运气不错,居然真的有一条。哦,真是巧合,这是圣拜伦斯的建立者书写下来的,是这本《升华之典》最初记载的升华之语之一......刚才我应该从头开始翻的。” 她的右手在空气中划动,让发光的字符逐一呈现。等到句子成型后,又轻轻一拨,字符在空中转向,将答案告知夏德。 夏德伸头去看,那句话是—— 时空的回响震动沉睡的力量。 “时空,回响,震动,沉睡,力量。” 丹妮斯特小姐将夏德需要的灵符文细数出来,虽然夏德没有深入了解剩下的三枚灵符文的获取难度,但只是从灵符文本身代表的含义来说,沉睡、震动和力量似乎都不是很困难。 而这句话本身的含义,让夏德去思索,一旦他像医生那样使用升华之语的力量,会怎样的场景出现。 莫名的,目睹纯真的守护者陨落时,他站立在虚空之中听到钟声的那一幕,自动出现在了脑海中。 “时空的回响......” 心中默念着这句话,不知怎么的,关于《呢喃诗章》的事情也涌上心头。安娜特小姐可是很明确的说过,主流的说法认为,《呢喃诗章》所说的最后的门开启后,意味着旧日神祇们的复苏。而夏德选定的这句升华之语,似乎也隐含着类似的意思。 “巧合吗?” 他暂时只能这样思索。 “你的运气很好,汉密尔顿先生,我本来以为会找不出来呢。虽然学院的升华之语的积累已经达到了四位数,但灵符文的数量更是天文数字。要从这其中拼凑出特定的组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的运气真是不错。” 她将手中的书合上,随手丢到茶几上的书堆里。夏德这才又机会看到书的封面,书名当然是《升华之典》,而书面图案却是一个带着兜帽的女人的侧脸。 这是用油彩手绘上去的,颜色异常的艳丽。丹妮斯特小姐见夏德看着书好奇,便介绍到: “这是学院的建立者,生活在第五纪的魔女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很多油画都记录了这位女士的形象,至于这本书的画像,是我之前的图书馆管理员自己画上去的,基本上和学院保管的油画形象一致。” 说着,她又给了夏德一份文件签名,文件是确认夏德·苏伦·汉密尔顿已经查看过学院的升华之典,并确认获得了下一步的进阶思路。 签过文件后,就意味着夏德的二环、三环和四环的课程,会围绕着那三枚还没有获得的符文,进行一些调整,以此适应夏德的环术士力量体系。 而做完了这些后,关于升华之语的事情就算是结束了。丹妮斯特小姐将文件随手放到茶几的书堆上,微微倚靠在沙发背上,十根细长的手指相互抵在一起,微微仰头,像是在考虑问题。 这位女士虽然年龄大了一些,但面容姣好,加上图书馆管理员的身份,气质相当出众: “汉密尔顿先生,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使用天使级遗物让你来到学院,你大概也明白是有事情必须当面来说。准确点来讲,我需要掌握月亮力量的环术士来帮我做些事情。” “必须是我吗?” 月亮相关的符文并不罕见,夏德可不信偌大的圣拜伦斯只有自己一个。 “要求核心符文与月亮有关,符合这样条件的学生和教师,一共103人。我尝试着找了些人帮忙,但他们的核心符文不够纯粹。除了你的银月和我的红月以外,纯粹的月亮核心符文还有夜空之月半弦月月华月光,这四人我已经一一找过了,全都帮不上我。” 她遗憾的摇摇头,夏德则考虑着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按学院的规矩来说,函授环术士不能用任何方式,在小组得到允许来到圣拜伦斯前进入学院。这次我算是打破了规矩,还因此被罚了三年的薪水。但我想这是值得的,如果银月都不可行,那么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具体需要做些什么?” 夏德谨慎的问道,感觉对面的这位女士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 “很简单,你瞧这个。” 她对着自己的背后招了招手,立刻,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从远处的书架中飞来,恰好落入她的手中。这不是什么复杂的咒术,基础咒术移动物体,也就是意念移物,就能做到这种效果。 “打开它。” 她将书递给夏德,夏德站起身弯腰接过。书皮全黑,没有任何的图案和文字。翻开后第一页是空白纸页,向后翻全是这种情况。 “空白纸页对吗?” 丹妮斯特小姐问道。 “是的。” 他对着头顶的吊灯的光线又看了看,什么痕迹都没有。 “唤出命环,让银月的灵光照耀这本书。” 这种做法有些耳熟,有些像是夏德打开地下室的隐藏空间。但照办后,空白的纸页依然是空白纸页。 “依然空白。” “嗯......意料之中。” 红头发的十三环术士想了想: “将这本书摊开,放到我们之间的茶几上,维持着灵光照耀书的纸页。” “到底要做什么?” 心中一边想着一边打量着茶几,然后将手中的书放到书堆最高的位置。他重新坐下后,发现对面的丹妮斯特小姐也完整的唤出了命环,夏德扫了一眼,她的核心符文也是两枚,分别是禁忌之书与红月。 红月的符文闪现灵光,与夏德的银月一起照耀摊开的书的纸面。 侦探和图书馆管理员都看向被光芒照耀的白纸,然后同时看到纸页上出现了深蓝色的模糊墨迹。但那些墨迹像是被水泡过一样,只能确认有文字甚至有图画,但谁也无法辨别到底是什么。 “这就是说明,我们还欠缺......” “黄月?” 夏德补充道,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示意夏德可以把命环收回去了。 微微歪头凝视无字的纸页,丹妮斯特小姐眉头皱起: “看来只有三种月亮的力量同时出现,这本书才能显现出内容。黄月核心符文......圣拜伦斯肯定没有......” 她陷入了沉思,夏德也没有打扰,而是饶有兴趣的看向四周。 大概是知道图书馆管理员在这里会见客人,周围的脚步声没有任何一个走向这边。夏德原本还期待着,能够和圣拜伦斯的在校生交流一下,憧憬几年甚至几十年后自己的生活,顺带回去以后向施耐德医生分享见闻,但看起来这次是没机会了。 “虽然依然没能看到书上的内容,但也算是找到了思路。” 足有十分钟丹妮斯特小姐才说话,打了个响指,黑色的书自动飞回书架的深处。 “汉密尔顿先生,恐怕不久后,我还会找你一次,不过,那要在我找到黄月核心符文后了。” “没问题,我随时有时间。” 夏德轻轻点头,然后迟疑了一下: “不过,我是否能够询问一下,那本书......” 恰到好处的停顿。 “这并不是学院的事情,是我自己的事情。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贤者图书馆’的位置,图书馆里有我想要找的知识。” “贤者图书馆?” 丹妮斯特小姐笑了一下: “汉密尔顿先生,你一定以为这是什么古代遗迹。” 她说对了。 “但这不是遗迹,这是某位神明留下的殿堂。确切来说,最古老的月神......” 夏德心中一突,创始·银月的卡面上的女性的形象,自动浮现在眼前。 “最古老的月神离去前,留下了一座图书馆。那座图书馆隐藏在历史与岁月的夹缝中,任何手段都无法直接进入,但那里有着记载了整个世界的知识。我从年轻时......我很久以前,在像你一样的学生时代,就在追寻这个秘密,直到前不久才从新大陆的遗迹中得到了这本书,这大概是追寻的终点了。” “那么贤者是......旧日的月神?” “贤者图书馆”极有可能是类似“时间长廊”“空间迷宫”“造物产房”的地点,但夏德更关心那位古老的月神。 丹妮斯特小姐摇动手指,指挥着茶几上的茶壶为自己斟满茶水。她声音很轻,像是怕第三个人听到: “我很少和人谈论这个话题,但既然你问了,回答也并非不可以,只是请不要说给第三个人听。 汉密尔顿先生,也许加西亚教授与你提到过古神。最初的月神是十三位古神之一,被凡人们称为神秘女士月亮女神黑夜女士等,但对这位远去的神祇最普遍的称呼则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来,而那答案,几乎是立刻出现在了夏德心里: “银月贤者。” 第二百零七章 灵魂回响 夏德心中的答案和丹妮斯特小姐说出的答案,几乎同时出现。她继续补充道: “所以,月亮的古神留下的图书馆,被称为‘银月图书馆’或者‘贤者图书馆’。祂掌握着月亮、黑夜、神秘和知识的权柄。” “原来如此。” 夏德小声感叹,认为自己知道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他不理解这些信息和知识对自己的帮助,但这一定对他很重要,这是成为超凡者后的第六感给出的答案。 “银月的古神......你怎么看?” 没有看法。 夏德与心中的女人对话的同时,丹妮斯特小姐还在继续说话: “我不会让你平白帮忙的,汉密尔顿先生,这次有了线索,我想我应该给你些奖励。你需要些什么?遗物?知识?我不能给你太珍贵的东西,只能符合你的身份和等级。” 如果可能的话,夏德很想用魔女的复写纸从红月魔女这里弄些月亮的奇术,让对方简单的演示一下奇术肯定不是问题。但通过地图进行空间移动,不允许携带遗物,那张复写纸现在还在医生的诊所里。 而除此之外,他现在正缺少的是回响对应的奇术,以及与剑刃有关的奇术或遗物。如果只能选择一种的话,选后者肯定更合适,因为回响的奇术有没有对他影响不大,但错乱时间之刃却必须要相应的力量才能发挥威力。 但对于剑刃的奇术,夏德已经有了想法,毕竟托贝斯克刚刚来了一位十三环术士,称号恰好是“阳光大剑”,甚至恰好是属于贝亚思小姐所在太阳教会的环术士。魔女的复写纸用在那位先生身上才正合适。 所以决定其实很好做: “我正在寻找和奇迹回响有关的奇术。” “有具体要求吗?” 丹妮斯特小姐问道。 “没有。” 夏德回答。 图书馆管理员想了一下,再次对着身后招手。过了好几秒,一本薄册子才飞了过来,落入她的手中: “奇术灵魂回响,三个效果。 对完整度不少于百分之八十的尸体使用,可以召唤出灵魂的回响,那是一个近似灵体但更加虚幻的东西,可以有限程度的完全真实的回答你的问题。这样使用奇术,需要人类的骨粉作为施法材料。 同时,这项奇术掌握后,你的身体可以直接对灵体造成有效攻击,对梦魇之类的东西也有效果。 最后,随着你的等级提升,多次使用奇术造成的灵的回响,会被动的增强你的灵魂强度。当然,效果并不是很显著。” 她将册子递给夏德,里面记载了奇术的学习方式,需求的材料,具体的作用,以及过往掌握了奇术的环术士们的批注和感想。圣拜伦斯的知识虽然昂贵,但绝对不是随意加价,那些批注和感想会剩下他很多时间。 “你带走一周的时间,下周记得还回来。不允许抄录,不允许展示给别人,不允许通过任何方式将知识告知别人。” 这大概是夏德目前接触到的最强大的奇术,强大之处不在于威力,而是奇术效果全面。一个奇术三个效果,包含了另类通灵、灵体打击和被动的灵魂增强。 如果不是免费赠送,这种奇术不论是在黑渡鸦图书馆或者圣拜伦斯的图书馆,售价都不会低于五位数的金镑。 “丹妮斯特小姐,需要我怎样表达我的谢意。” 他抓着那本小册子询问道,显得有些慵懒的女士摇摇头: “等我找到黄月以后,记得来帮忙就好。不过那张地图不能常用,下次要用什么办法让你过来呢......下次再说吧。” 这算是送客的意思,于是夏德站起身准备告别,但丹妮斯特小姐又让他坐下来。 “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我和你谈一谈你的安全问题。” “嗯?我很危险吗?” 夏德指向自己,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汉密尔顿先生,你可不能轻易死了,你要是死了,再去找一个核心符文的银月不知道要多麻烦。我想给你一些提醒,这几个月,请远离正神教会的女术士,远离忽然出现在托贝斯克的任何组织。你们所在的地区正在发生一件大事,甚至比神降还要重要的大事。” 这应该是指《呢喃诗章》的第一小节。 “我不知道学生管理处是否给了你们警告,以下内容是我的私人提醒:一件堪称第六纪元史诗的事情,正在托贝斯克地区发生。而不是被选中者的人,最好不要轻易插手。” “被选中者?” 夏德装作疑惑。 “我说过这个单词了吗?” 丹妮斯特小姐笑着问道。 “好像是没说过。” 夏德立刻摇头回答。 “我喜欢聪明人,汉密尔顿先生。你没必要掺和那些和你无关的事情,安心学习,等待前往学院就好。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没有十二神性升华之路的,这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可惜,只要夏德不放弃成神,他这一辈子就不可能安稳的度过。 此时才正式站起身道别,没想到再一次的被丹妮斯特小姐叫住了: “还有一件事。” 她说着,手中多出了一副牌。从纸牌背面图案来看,无疑就是罗德牌: “听加西亚教授说,你很喜欢罗德牌?” “和教授提到过一次。” 他谨慎的回答。 “那好,抽三张牌,结合灵数和纸牌,我们来尝试着做一次占卜。我的占卜水平虽然不高,你可以完全不信任结果,我们只是进行一次尝试。” 夏德也来了兴趣,上次学院给他进行的占卜,可是精准的就差把答案写下来了。 “没问题。” 绕过茶几,从丹妮斯特小姐手中的纸牌堆中间,抽出三张牌。递给图书馆管理员后,对方对着卡牌考虑了很久: “你的命运真是难以捉摸,就好像迷雾始终遮盖着你,甚至无法完全确认你在何处......大概的意思是,偶然的远行,能够让你获得巨大的收获。” “远行?是指这一次?” 从托贝斯克到极北的圣拜伦斯,已经足够远了。 “占卜并非看到未来,甚至有可能只是我错误的解读了占卜的结果。侦探,我并不擅长这个,具体的含义,你要自己去理解。我只是为你提供了一个方向,还有......不要太相信占卜,凡人是看不到真正的命运的。” 她提醒道。 “是的,我明白。” 夏德想到了家中的那块白石水晶和地下室的雕像,再次轻声道谢后,才终于离开。 只留图书馆管理员小姐,独自坐在沙发上。伸手拿起夏德刚才签字的文件时,忽然停顿了一下,她看向那糟糕的字体: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抬头看向远去的年轻人的背影: “这个名字,我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到过?” 第二百零八章 夜课 刚才引领夏德来见丹妮斯特小姐的中年女人,从书架之间,又领着夏德返回了存放着破损的旧世界地图的空地,随后通过地图让他返回。 而在回去前,夏德厚着脸皮,向操作和看守地图的三人,索要了有着圣拜伦斯校徽的“纪念品”。 于是,在又一次光怪陆离的幻象后,他手中握着五只钢笔出现在了施耐德心理诊所二楼的房间内。 正坐在墙边凳子上聊天的其他四人立刻站起身,看到是夏德回来了才松了口气。 “瞧!纪念品!我专门从学院带回来的!” 他笑着向四人展示手中的钢笔,医生拿过一支,有些激动的在灯下观看: “哦,夏德,快和我们说说,学院究竟是什么样子?” 在场的五人中,施耐德医生是对前往学院最为热切的人。和大家讲述刚才经历的时候,夏德心中还在想,如果他返回后带回“圣拜伦斯其实是一场骗局”的消息,医生说不定会当场失控。 因为夏德意外的“远行”,这天下午剩下的时间,完全变成了由他讲述自己的见闻。明明和丹妮斯特小姐见面的全过程不过半个多小时,但在众人追问细节下,他足足讲到了傍晚五点半才讲完。 当然,银月、红月的事情没说,只是说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自己协助完成。 “我还从来都没见过十三环术士呢,不过听你这样一说,丹妮斯特小姐似乎很平易近人。” 这是医生对夏德描述的评价,但看其他人的反应,露薏莎小姐、安娜特小姐和奥古斯教士,似乎都有过与十三环术士接触的经历。 医生在意的是圣拜伦斯的学术氛围和学习环境,对夏德没有能够和学院的正式学生交谈感到遗憾;露薏莎小姐则好奇的询问关于十三环术士丹妮斯特小姐的细节,甚至还让夏德准确的描述对方的穿着和发型。 奥古斯教士对夏德描述的图书馆丰富的藏书感到好奇,听到夏德说起《粉红之书》时和他一样并不了解,施耐德医生和安娜特小姐也不明白这本书,倒是露薏莎小姐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制止夏德与其他三人的相互讨论,她红着脸轻描淡写的说道: “不健康读物,里面有大量和繁殖行为有关的奇术和咒术记载......我可没看过,只是写课程论文的时候,了解过这本书的事情。” 这样一说夏德就完全明白了,话题戛然而止。 至于安娜特小姐,她在意的是夏德带回来的奇术灵魂回响以及最后的占卜。这项奇术,根据安娜特小姐的说法,算是低环术士通过正常手段能够掌握的最强大的奇术之一,那位十三环图书管理员出手实在阔绰。 “至于占卜,以前没听说过丹妮斯特小姐精通占卜,所以夏德,你也不必太过在意。” 这是她给出的建议,但占卜的结果和夏德手中要做的事情重合度实在太高,所以他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这天的学习会直到六点左右才结束,结束时大家还意犹未尽,以至于夏德和安娜特小姐,差点忘记归还上周借来的图书馆奇术和咒术目录。 学习会结束后大家分别离开,施耐德医生急着再次出诊,奥古斯教士的圣祷节筹备工作越来越繁忙,至于安娜特小姐,她要去见贝亚思小姐,有了夏德的情报,她们之间的关系大概会有突飞猛进般的增长。 露薏莎小姐则和夏德一起离开,两人先共进晚餐,随后才前往羽毛笔大道,进行第一次授课。 授课地点是露薏莎小姐的书房,与圣德兰广场的书房相比,出租公寓的书房稍显狭小,但里面堆放的书本数量大概有夏德书房的五倍还要多。 书桌已经被提前收拾干净了,夏德与露薏莎小姐对面而坐,桌子旁放着水桶,水桶上面飘着雪花。 “首先我要确定,夏德,你对人类与启迪要素的了解有多少?” 金发姑娘在家穿着合身的女士衬衫,头发披散着垂在脑后,将扎头用的头绳系在手腕上。她为今晚的授课准备了很多东西,夏德面前摆着纸笔和笔记本,手边还放着三本书。看露薏莎小姐的意思,这些书是他下周需要研读并提交读书笔记的。 “基本上一点都不了解。” 鉴于夏德的基础知识基本为零,所以课程的前一个小时,露薏莎小姐花费了大量时间,让夏德了解“启迪”要素的发展与当代精通启迪要素的环术士们的发展状况。 当代对于启迪要素的研究分为两个大方向,即从中获得启迪和直接从文明中获得启迪。 露薏莎小姐的精通前者,并按照分类,向夏德依次列举了不同种类的故事能够获得的力量的异同点。至于从文明本身获得力量,根据露薏莎小姐的说法,这个时代很少有人会专精这种方式。 “严格些来说,任何通过查看人类写下的文字,来获得要素的方式,都属于萃取启迪要素的方式。因此对启迪要素的研究,也能够帮助你更深入的挖掘那些古代典籍中的奥秘。” 这种系统性的学习,正是一无所知的外乡人所欠缺的。函授环术士虽然自由,但相应的也缺少系统性接受培养的机会。有露薏莎小姐这样愿意毫无保留提供帮助的“老师”,可以快速让夏德补齐那些基础性的常识,在环术士的道路上走的更快。 所以,虽然二者算是各有所需,但夏德其实很感激露薏莎小姐。 大概七点半左右,两人才稍微休息了一下。随后,露薏莎小姐将自己找来童话故事《树之吻》原典的抄写本的翻译本拿出,让夏德仔细研读。 前些天夏德说明自己与无限树之父莫名的牵连后,露薏莎小姐便临时更改教学计划,认为与树有关的符文,也许会对夏德起到很大的帮助。 夏德一边读故事,露薏莎小姐一边解释故事中的细节性内容,并根据不同的传说和故事,解释故事中的巨树和塔薇尔公主可能代表的含义。虽然这本书使用了通用语,但一些隐喻和不同的解读手段,都能对理解故事本身产生很大影响。 等到夏德完整的读完第一遍,露薏莎小姐满头汗水的坐回到了书桌后。她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的夏德: “夏德,上次面对那只魔眼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的灵魂抗性究竟有多高?这种接近原典的故事,读完一遍难道一点不适感都没有感觉到吗?” 耳边传来轻笑声,夏德其实只是没意识到这种书会污染精神。 总之,今天读一遍就足够了,下周的课程两人会继续对这本书进行研读。露薏莎小姐估计,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夏德就能够从书中获得些许的力量。再加上至今仍然在研读的《疯狂的逐光者》,夏德近期可能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种由另外的环术士帮助解读故事的待遇,在这个时代的其他地方可是永远也找不到的。过去时代的一对一的学徒制倒是有这种现象,但学徒制里的老师们可不会像我一样大方。” 她大概是在夸奖自己。 将近九点,正式的授课结束,露薏莎小姐让夏德显现出自己的命环,然后在她的指示下,不断尝试着的使用迷锁·卖火柴的小女孩,以此让露薏莎小姐体会火柴女的力量。 夏德没看出这样做有什么用,但金发的女作家则声称自己收获很多。 这样的研究一直持续到十点才结束,因为女作家租住的公寓不允许任何男人停留超过十一点,楼下的房东太太已经来催促好多次了。 夏德准备告辞时,手里多了三本书和一本露薏莎小姐过去使用过的学习笔记。 但露薏莎小姐不是送他到门口,而是拿起自己外出时穿的外衣,跟在夏德身边也走公寓门来到夜晚的羽毛笔大街上。 “露薏莎小姐,你要送我到路口?这么近的距离,不必送了。” “当然不是。” 金发姑娘示意夏德跟她沿着街道向前走: “虽然你没有说灵魂回响奇术需要的材料,但我想肯定和尸体材料和灵魂材料脱不开关系。夏德,你知道要去哪里弄材料吗?” 她套上那件还算是宽松的外套,右脚踩了踩地面,让鞋子更合脚一些。 “去老约翰那里......” “他连魔眼都不收,你为什么认为他会有那些恶心的材料呢?尸体类的材料,在托贝斯克这种管制很严城市的黑市都很难找,这需要特殊途径。” 说着,率先走向路口,对着夏德招招手: “跟我走吧,我给你介绍个好地方。” 夜色中金发姑娘的背影,在羽毛笔大街不算很亮的煤气路灯下,显得格外的耀眼。夏德知道用“耀眼”这种单词来形容背影是不合适的,但他目前只能想到这个单词。 急匆匆的跟上去,这次倒是没有说道谢之类的话。两人聊着携带青春不老叶的感受,一起消失在了逐渐涌现出的夜雾中。 第二百零九章 夜访墓园 没有在街口寻找出租马车,露薏莎小姐带着夏德走了两条街,然后忽然转进路旁不易察觉的小巷。在巷子里走了一段距离,她居然掏出钥匙,打开了巷子中其中一户人家的家门。 “夏德,我们总不能只有一个藏身地点吧?” 她推门的时候笑着对夏德说道: “我敢打赌,安娜特、奥古斯教士和医生也有类似的第二个藏身地点,平时也可以用来藏些不常用的敏感物品。” 这栋类似“安全屋”的房子不是租来的,而是露薏莎小姐通过家里的关系低价买来的。虽然价格还算可以,但这里的生活条件非常差,露薏莎小姐没把这里当做自己的房子,只是当做临时仓库。 根据她的说法,除了她本人以外,夏德是第二个知晓这个地点的人。 “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进入低矮的房屋后,夏德一边打量内部被伪装成普通贫苦家庭的陈设一边问道。露薏莎小姐已经通过床铺下的活板门,进入了位于房子地下的小地下室。除了活板门以外,地下室有一个很小的洞口,可以匍匐前进进入城市的下水管道,但她不会轻易使用。 不是因为担心密道被发现,而是那里实在是臭的让人难以忍受。 从地下传来的声音有些沉闷: “你不仅告诉了我你的秘密,甚至将价值不菲的青春不老叶都借给了我,我还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呢?目前为止除了蕾茜雅,夏德,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说着话,她从活板门下爬出来,递给夏德一套非常厚实的黑色袍子和一张面具: “一会儿的地方可能会有危险,我们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说着话,自己也换上了袍子。为了将金色的长发都塞进兜帽里,还费劲的伸手去扎头发。 在露薏莎小姐整理领子,准备将兜帽戴起来的时候,夏德注意到她用银片夹住了叶子,将其挂在了脖子里。夏德的叶子则是夹在了怀表盖里,虽然他现在用不到怀表了,但这也是不错的装饰物。 从露薏莎小姐的安全屋离开,他们徒步又向东移动了一个街区,才在路口找到了空闲的出租马车。两人穿着袍子戴着兜帽的打扮相当古怪,但车夫居然只是犹豫了一下,说明自己不离开城区范围,不去偏僻的地方,就让他们上车了。 看来敢在夜晚招揽生意的人,总是有些过人的见识的。 马车在安静的夜里行进了将近一个小时,来到了托贝斯克城区的北部边缘。随后露薏莎小姐带着夏德,沿着歪歪扭扭的道路,穿过城郊成片成片的密密麻麻的低矮棚屋和双层简易房屋,踩着烂泥嗅着各种古怪的味道,不断向着远离城区的方向前进。 这里没有煤气路灯,甚至看不到多少蜡烛的光亮。 这里是城市北部外围的村庄,是这座雾都吸引来的庞大外来人口的暂居地。在这个世界的蒸汽工业革命初期,原本只有一些贫苦的人家在此处暂居,后来逐渐形成了如此规模的聚落,变成了依附在城市外围的另类乡村 不过,这种情况也只在北城出现。不仅因为北城是传统意义上的下城区,还因为城市北部的广阔平原是托贝斯克地区最好的农耕地带和牧场。 这里永远需要人手,在城市北部的开阔平原与城市夹缝中的城郊村镇,仿佛是天然为了这座繁华的蒸汽都市而存在的。 躲过了扶着泥墙呕吐的醉汉,绕过在在自己门前小便的男孩,然后用眼神恐吓了想要对陌生人咆哮的黑色狼狗,夏德跟随在露薏莎小姐身后穿行于仿佛落后城市两个世纪的城郊小村。 村庄也没有确切的边缘,只是房屋逐渐稀疏,意味着他们正在远离人类的聚居地。 更远处是一片小树林,只用了不到五分钟便沿着林间小径穿过了林地,随后眼前出现了一条碎石小路与其连接,沿着小路再向前走了几百步,终于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位于城市北郊的墓园。 这里不属于城市公共墓园,城市公共墓园由自然与恶念教会以及市政厅统一管辖,夏德的上司安洛斯先生差一点就能获得这个清闲的差事。 这里属于居住在城市里或者城市外,但没有资格埋入公共墓园的人们。 虽然托贝斯克公共墓园的墓穴价格低廉,但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付不起那种价钱。由此在城郊出现了一些让穷人们也得以安葬的墓地,至于安全性和环境,就不是穷人们能够考虑的事情了。 城郊没有城中那样的雾气,坐落在林边的墓园在三月的光芒下非常清晰,甚至可以说有些神异。 露薏莎小姐放慢了些脚步,与夏德肩并肩的走着,小声的对他说: “我们要拜访的这一位,通常被称为考普斯先生,这是托贝斯克地区最大的尸体类材料的提供商。但这个人是这里的守墓人,脾气非常古怪。不管是不是熟客,任何环术士在太阳下山后进入他管理的墓园范围,都会受到他不怎么友好的对待,但他却只在太阳落山接待客人。所以一会儿跟在我身后,不要使用银月的奇术,任何危险我来对付就好。” “他是非法的人物吗?” 夏德又小声的打探到,鞋子踩踏到碎石子小径上的枯枝,发出的声音仿佛传出了很远。 “这个人虽然性格古怪了一点,但他平时总是躲在墓园里搞自己的研究,正神教会的任何通缉令都与他对不上。而且对夜晚到访客人的不友好,大多也只是警告而已。” 金发姑娘回答道。 “那么那些尸体材料是哪里来的?不会是......” 夏德悄悄指向前面。 “至少不是这座墓园挖出来的,没有守墓人会傻到从自己管辖的地方偷尸体。至于哪里来的......侦探,我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使用“侦探”而非“夏德”是因为两人已经接近了墓园。 夏德闭上嘴,默默的跟在露薏莎小姐身后。 他明白尸体类材料的来源,在这种秩序建立的时代不可能合法。至于是偷挖、购买又或者是其他的手段,他无法猜测,也完全猜不到,所以索性不去烦恼。 第二百一十章 重大奖赏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墓园的门口,虽然是远离村庄的野外,但闷热的夏日夜晚可一点也不安静,风将蝉鸣和树梢的响动声带到耳边,但闷在兜帽里却感觉不到一丝风的凉意。 墓园附近当然不会有明显的灯光,只是隐约能够看到位于墓园中央的守墓人小屋的光亮。 墓园外围用铁栅栏围住,因为前些天的暴雨,小径上也覆盖着干涸的泥巴。看起来栅栏门被锁住,但靠近后才发现两扇顶部带着尖刺的栅栏门,只不过是被铁链栓在了一起。 虽说是村庄的墓园,但大概是因为接近城市,因此看起来还比较正规。解开锁链进入墓园,一条不到三十步长的直道,直接通向位于墓园正中央的守墓人小屋,而墓园的其他部分则是过去和现在的坟墓。 与外乡人的故乡不同,根据德拉瑞昂的传统和托贝斯克地区的殡葬规定,一般坟墓的墓丘的高度不能超过拇指的长度,但允许用长条的白色石头在地面围住墓穴边缘,方便辨认坟墓的位置。跟在露薏莎小姐身边望向月夜下的墓园,只能看到一处处样貌相似的坟墓躺在那里,寂静中带着一些令人恐惧的寒意。 墓碑的样式则各有不同,大部分的小巧石质墓碑被直接嵌在墓穴前的泥土地里,这是较为便宜的丧葬方式。夏德虽然没去城市公共墓园看望过斯派洛侦探,但他的坟墓大概就是这个样式。 而能够在地面竖立着的墓碑,则代表着死者生前有值得记录的事情,或者亲人们愿意出钱选择昂贵的墓穴。就比如夏德本人,如果他不幸惨死,那么以现在的存款和即将到手的“德拉瑞昂荣誉骑士勋章”,他就有资格拥有一块立着的墓碑。 “嗯?我在想什么。” 他默默的问向自己。 进入墓园后,似乎气温忽然降低了一些。心中的女人声音曾经询问过夏德是否害怕鬼魂,夏德虽然的确不怕,但这种环境下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 “不过,在这种有着神秘的世界,夜晚探访墓园,似乎也是不错的故事桥段。” 他心中自娱自乐的想着,露薏莎小姐却忽然停了下来,并看向道路的左边。 夏德也看了过去,两长两短的白色石块围住坟墓,接着月光依稀能够看清楚墓碑上写着,躺在这里的倒霉家伙死于24年前,死因是吃早饭时被花生卡住气管。等人们发现他的尸体,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不同寻常的不是死因,而是墓穴上的石子在震动。但这不是地震,在夏德和露薏莎小姐的注视下,一根腐烂的手指率先从泥土地里伸了出来,随后带着恶臭的尸体手掌也刺穿地面。 “考普斯先生,下次不如换成恶灵来吓我一跳。” 露薏莎小姐大声冲着亮着灯的守墓人小屋喊道,袍子下的右手里多了一根火柴。她只是捻着火柴在空气中甩了一下,火柴头便亮了起来。 随后将燃烧的火柴丢向从墓穴中伸出的手,几乎在火焰触碰到腐烂尸体的瞬间,火光如同焰火一样的闪亮起来。但那只是一瞬间,等到光芒消失,只有火柴的青烟从地面升起,墓穴完好无损,熄灭的火柴梗安静的躺在那里。 “又是这种小花招。” 露薏莎小姐不满的评价道,随后两人一起听到嘭的一声。转过头去,守墓人小屋的门被打开了。 与夏德的想象不同,即使是村庄的墓园,守墓人小屋也不是简单的稻草建造仿佛一吹就倒。这是一栋真正的石头房子,门内是煤油灯黯淡的光亮,一个像是纵欲过度、脸色发白的瘦巴巴的中年人,从屋子里的光中走出,有些不耐烦看向穿着黑色袍子的两人: “我就知道今晚肯定不会安宁,你们想要什么?” 虽然看上去古怪,但守墓人考普斯先生说话很正常。 露薏莎小姐推了夏德一下,夏德知道最好不要在这里久留: “一小袋骨粉,人类手骨制造的骨哨,两片耳膜,三十及耳的腐败血液,还有一块人面石。” “人面石”是用特殊手法,从尸体中培养出的石料。与其说是矿物,不如说是某种炼金材料,这也是这些材料中最贵的。 “带够钱了吗?” 不耐烦的中年人问道,夏德注意到他身上围着黑色的围裙,这让夏德莫名的想到了屠夫: “多少钱?” “12镑。” “现在可以付款。” “那你等等。” 简短的对话后,考普斯先生转身回到自己的小屋,门外的两人可以听到他翻找东西的声音。不多时,便抱着一只纸袋走了出来。 他走向夏德,两人靠近后夏德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尸体味道(注),这绝对是常年接触尸体才染上的洗也洗不掉的问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随后考普斯先生便回到小屋关上房门,丝毫没有再搭理两人的打算。如果他是正常的经营商店,这幅态度恐怕永远也别想发财。 就算加上考普斯先生翻找东西的时间,整个交易的过程也不超过10分钟。 “别忘了走的时候,把那条锁链再缠上。” 这是他对两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露薏莎小姐冲夏德耸耸肩: “他总是这样,不用惊讶。” 离开墓园进入那片小树林,夏德便直接用怀里的材料学习了奇术,他可不想抱着这堆东西走来走去。 “夏德,你以后会陆续接触到更多的环术士,那时你会发现,考普斯先生绝对还不是最古怪的人。” 这是露薏莎小姐对考普斯先生的评价,她靠在树上,看着夏德在查看那袋骨粉。奇术灵魂回响的三个效果中,唯一主动的“通灵”需要施法材料,也就是骨粉。好在用量很小,所以这一小布袋足够夏德消耗很久。 随后又将石头贴在自己的耳朵上。 “但我接触到的环术士,看起来都很正常.....那个拉索娅除外。” 夏德说着话,但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手中的人面石上。这种奇异的石头利用尸体制造,根据炼金术师的说法,它们因为吸收了残破的灵魂而具有说话的能力。奇术学习的其中步骤,就是倾听石头到底说了什么。 至于骨哨、耳膜和其他乱七八糟的材料,都是起辅助用的。 “侦探,那是因为你接触到的大多是学院和教会正规培养的环术士,非正规就职的环术士失控风险更大,性格也更古怪。” 她这样说道,然后打了个哈欠。见夏德看过来,又脸色微红的转过头。虽然已经取下了兜帽,但林中的月光更加黯淡,所以夏德看不到她的表情。 “怎么,没看过淑女打哈欠吗?” 金发姑娘问道。 “......见过淑女打嗝。” 夏德开玩笑道,然后就知道这个玩笑有些不合时宜,因为露薏莎小姐伸手折下头顶的枝杈冲他丢了过来。 (小米娅奔跑中......) 转眼就又到了周日,从床上睁开眼的时候,夏德心中还不住的感叹从周一军情六处入职开始,这一周的时间过得真是很快。 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晚上前往城外的王室庄园,参加表彰晚宴。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夏德白天就会使用那块白石水晶,进行第一次空间传送。 当然,他也没有将这个白天浪费。吃过早饭后,先是再次给委托人勒梅尔太太写了封信,确认下周接收遗产的更多细节。 随后又再次迎来了拜访的拉德斯上尉,上尉虽然没有获得勋章之类的奖赏,但也在被表彰名单里,所以邀请夏德晚上与他一起出发。 送走上尉后,本来想着出门寄信,然后去找奥古斯教士。到黎明教会听听讲经,在教会那边至少混个脸熟。 没想到还没换好出门的衣服,夏德的上司安洛斯先生居然上门了。 他没有进门,只是在站在门厅与夏德谈话: “汉密尔顿,情况有变,原本说的‘德拉瑞昂荣誉骑士奖章’你可能拿不到了。” 这位先生大概是急匆匆跑来的,抓着身后门框的时候满头大汗。 “为什么?哦,请跟我上楼,我们坐下说话。” “不必上楼了,我有其他事情忙,你知道的,我们的部门从来清闲不下来。至于你的奖章......” 他忽然凑近了夏德,瞪大了眼睛但声音非常轻: “我听到了消息,要给你比奖章更重的奖赏。” 随后身体回到原来的位置,中年人不顾形象的用手背擦汗: “说起来你家里可真是凉快......所以,晚上一定要准时到场,一定要打扮得体。绝对不要迟到。” “比奖章更重?王室要给我爵位?” 夏德愣了一下然后惊疑的问道。 “想什么好事呢?” 安洛斯先生笑道,冲他摆摆手: “我听到的也不一定是正确的消息,但黎明教会可是出了大力,你可真是聪明,知道从正神教会那里获得支援。哦,还有王室,我不知道是谁,但有人在极力帮助你争取奖赏。不,不是戴安娜王后或者嘉琳娜小姐,是另外的有分量的王室成员......” 他打量了一下夏德,像是想要重新认识面前的年轻人一样: “总之,晚上绝对不要迟到。记住,绝对不要迟到。” 第二百一十一章 晚宴前夕 所谓“比奖章还要重的奖赏”挑起了夏德十足的好奇心,于是在送走了自己的上司以后,他先将给勒梅尔太太的信件寄出,然后徒步来到黎明教堂。 装模作样的坐在长椅上,花了半个小时听站在布道台后的中年神父宣讲正神黎明先生的事迹,也就是宗教神话。等到散场后,通过中年神父找到了奥古斯教士,教士那时正忙着协调教会唱诗班的时间,但还是抽出时间和夏德谈了一谈: “是的,我听欧文主教说了,教会有意帮你争取更重的奖赏,但具体是什么结果我还没有打听,你知道的,我最近可是忙坏了。” 老教士指了指身后等着他的那群孩子,作为经历过不知多少个圣祷节的资深教士,拉特·奥古斯在圣祷节结束前绝对闲不下来。 “哦,还有一件事,晚上的宴会上如果有记者采访你,不要忘记......” 他还不忘提醒道,夏德露出笑意会意的点点头: “当然,感谢黎明先生。” 教士立刻低头闭眼在胸前画起了圣徽,这是下意识的动作。 白天剩余的时间消耗在了看书上,就因为安洛斯先生反复强调不要迟到,本来晚上七点才正式开始的宴会,夏德五点半就准备要出发了。 当然,离开前也没有忘记喂猫。小米娅倒是没有想要跟着他出门的意思,比起“危险”的户外,这只猫更喜欢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安全。 先去找拉德斯上尉,本来以为上尉还在准备,没想到他居然早就在等夏德上门了。今晚的事情对夏德来说,只能算比较重要的奖赏,但对上尉来说却决定着他是否能够回到前线,所以他比夏德还要重视。 夏德的正装是上次和公爵打牌时的那一套,而上尉穿着的却不是黑色正装,而是红色的陆军军服。衣服上没有任何的褶皱,干净的布面找不到哪怕一块污渍。 乘坐马车的路上,上尉才告诉夏德,这是他提前两天,花钱找人清洗熨烫的,仅仅是清理这件衣服就花掉了两先令。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上尉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仿佛都在发光,他的生活因为遗物而改变,现在眼看又要见到曙光了。 虽说宴会是七点正式开始,但实际上七点以前宾客们大都已经出现。从城里到王室庄园有着一条专门修建出的平坦道路,至于花掉的是纳税人的钱还是王室自己的金镑,这就不是夏德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靠近庄园后,发现路边停着许多的私人马车,相对来说,乘坐出租马车前来的夏德与拉德斯上尉,显得稍微有些寒酸。 他们两个,一个认为自己是蹩脚侦探,一个认为自己是小人物,不会有人认识,却没想到刚下马车就遇到了熟人。 拉德斯上尉遇到的是他在前线服役时的朋友,其中有部分人调休回到托贝斯克,也被邀请参加了今晚的宴会。 至于夏德,则是遇到了拉文德男爵。自从上次商讨了古代童话·火柴女的罗德牌处置方案后,两人已经一周半的时间没见过了。 男爵也是刚下马车,夏德见上尉和朋友们攀谈,一时之间走不开,便和他打了声招呼暂时告辞,与拉文德男爵一起进入庄园内部。 “汉密尔顿先生,真是好久不见,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救了戴安娜王后。” 夏德的军情六处身份不能暴露,但他做的事情已经见报。报纸上没有贴照片,也只是提到了姓氏没提名字,但男爵见到夏德出现在这里,就知道汉密尔顿肯定是他。 时间还早,前来参加宴会的绅士和女士们也都是刚到。走在庄园的庭院小径上,穿着得体正装的男人们和礼服长裙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士们,并没有意识到身边的年轻人就是这次宴会的主角之一。 “我想如果是其他人在场,也会那样做的。” 夏德说着谁也不会相信、但说出来大家都会感觉很正确的话。 拉文德男爵倒不是很关心那天的细节,毕竟报纸上的描绘比夏德真实经历的还要精彩。和夏德并肩走着,男爵冲夏德晃动了一下并拢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这是很经典的丢牌的动作: “侦探,身上带着罗德牌了吗?” 说着话,拉文德男爵自己都笑了起来。 “当然。” 夏德拍了一下口袋的位置。 拉文德男爵脸上的笑意更加浓厚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怎么样,等到国王陛下的奖赏后,要不要和我们玩罗德牌?这次,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位新朋友。湖景庄园的牌局后,我可是很期待再来看看你的牌局。” “赌钱吗?” 夏德小声问道。 他的余光看向草坪,修剪整齐的草地大概很适合躺着睡下午觉。但宴会不是在户外,这次是正式的晚宴,在庄园大宴会厅中举办。这座庄园本身,就是为了王室举办宴会而建造的,因此不需要顾忌是否能够容纳这么多的人。 “不赌钱,但如果你愿意,还是用各自的特殊牌做筹码。” 男爵小声说道。 夏德的脸上也露出笑意,他反正谁也不认识,与其在领奖后无聊的端着酒杯乱走,不如坐下来玩几局紧张刺激的罗德牌: “当然要玩,男爵,我这段时间可是弄到了几张不错的牌,一会儿可以让你瞧一瞧。” “哦?那我可是真的期待。” 两个男人的脸上都露出笑容,仿佛比起国王,罗德牌才是今晚最重要的事情。 因为本身就是为了宴会而建造的建筑,因此庄园大宅的大门后便是宴会厅。宴会厅分为三层,由中央的弧形金色楼梯连接,但普通客人只允许在一楼和二楼走动,三楼是王室成员和贵宾们休憩用的休息室。 夏德与男爵一起进入了大宅,交友广泛的拉文德男爵向自己的朋友们介绍了夏德。上次一起玩牌的卢旺达男爵也在,他对拉文德男爵依然不冷不热,但很高兴夏德的出现。 当然,听到夏德就是那位帮戴安娜女王挡下子弹的“热心市民”时,他就更高兴了。 听说一会儿颁奖仪式后,夏德也打算和众人一起玩罗德牌,他高兴的几乎忘记和拉文德男爵的“敌对”关系。 两位男爵的朋友大多也热爱罗德牌,宴会开始前大家都没什么事情,一群男人便站在一起谈论着有趣的纸牌、无趣的政治,又或者相互开着玩笑,讲些城里的有趣事情。 一周前的周日,创始·银月出现在城里的事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人们甚至可以完整的说出那张对局的细节,但目前还没人知道手持卡牌和卢卡斯老公爵打牌的究竟是谁。 拉文德男爵的朋友中,倒是有一些人在那晚出现在了公爵宅子里,比如斯卡文男爵。但他们都遵守着公爵的嘱托没有透露夏德的身份,只是每当人们兴奋的谈起创始·银月的时候,都会冲着夏德举杯或者微笑。 看起来,夏德就是创始·银月的持有者的秘密保持不了太久了。 “但知道了也无所谓,反正现在有嘉琳娜小姐做我的靠山。” 他这样想着,眼睛不时看向宴会厅门口,担心像湖景庄园那晚一样看到熟人。 除了罗德牌,站在一起聊天的绅士们从拉文德男爵那里得知了夏德就是“热心市民”,便邀请他讲述那天的事情。 市民的传言中,将周三中午发生在托贝斯克车站门口的事情,传的越来越偏离真相。即使报纸上登载了警察厅的声明,但人们依然乐于相信从酒馆闲汉或者出租马车车夫那里听来的消息。 至于报纸上的真相,那肯定是假的,大部分人认为,市政厅和里德维奇场从不在报纸上刊登真消息。 “我听到的传闻是,救下了戴安娜王后的人,是来自南方小镇的搏斗冠军,在家乡时徒手杀死了一头熊。周三中午,则是徒手接住了子弹,然后在街边把枪手当场撕成了两段。” 拉文德男爵用讲笑话的口吻说着,让周围的人们都笑了起来。 “你们瞧。” 夏德展示了一下自己“瘦弱”的胳膊,也开起了玩笑: “与其说我能够当街把人撕成两段,不如说我能够招来陨石砸毁一整片街区。” “哦,这真是有趣。” 个头有些矮但看上去很精明的卢旺达男爵已经笑出了眼泪,虽然夏德并不觉得自己说了很好笑的笑话。 与人们闲谈是消磨时间最好的方法,但夏德没有在这里消磨太长时间,便有仆人给他递来了纸条。 展开后,上面是嘉琳娜小姐的字迹,这种花体字母的特殊写法很好辨认。她让夏德到三楼去找她,有些事情要谈。 想到嘉琳娜小姐,自然就想到第三次进入106八年时得到的信息。 夏德确认自己是男性,生理特征没问题,神也确认了这一点。但他的确无法触发魔女们背负的诅咒,这件事在第六纪元,也只有魔女议会的人能够解释。 他这些天一直在考虑,是否应该主动和嘉琳娜小姐谈一谈这个问题,又或者等待对方哪天先开口。 这次在晚宴中的见面,让他的想法一下又多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 骑士头衔 暂时告别了拉文德男爵和他的朋友们,夏德在仆人的引领下顺着楼梯向上。一楼和二楼都是大宴会厅的样式,到了三楼却又变成很普通的一条走廊两边是房间的布局。 嘉琳娜小姐和女仆拉娜,在靠近楼梯边的那间书房里等着夏德。夏德发现,这位魔女似乎很喜欢在书房找人谈话。 “晚上好,嘉琳娜小姐。” 这次是直接见面,而不是隔着门。红发的女公爵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贴身女仆蒂法·瑟维特小姐则站在她身边。女公爵穿着黑白配色的晚礼服,整个人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更漂亮了。既然是这身打扮,夏德猜测她一会儿也会在公开场合露面。 “晚上好,侦探。” 她示意夏德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谈话没有立刻开始,嘉琳娜小姐很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夏德,才开口说道: “真是没看出来,你居然还认为蕾茜雅?” “谁?哦,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是的,我认识......是的,我认识。” 暂时没搞清楚状况,所以只能顺着话说下去。 “祝贺你,侦探,今晚有一个大惊喜在等着你,要不要猜猜看是什么惊喜?” 嘉琳娜小姐问道,夏德坐在沙发上,一下想到了上午安洛斯先生说的事情。没用夏德去猜测,嘉琳娜小姐直接给出了答案: “几百年没有颁发过的骑士头衔,居然要再次颁发。” 她小姐说道,然后满意的看到夏德脸上的疑惑和惊讶: “骑士头衔?我?” 这个惊喜夏德还真的是没想到,骑士的头衔可一点也不符合蒸汽时代的背景。 “是的,骑士头衔。原本我和安洛斯一起帮你争取了一下,但也只是德拉瑞昂荣誉骑士奖章。没想到你居然还认识蕾茜雅,蕾茜雅专门写信回来,她很巧妙的没有直接给我们的国王陛下写信,而是写信给了戴安娜王后,再让王后去游说国王,所以,骑士头衔就归你了。” 她感叹的说道,然后用调笑的语气问道: “说说看,侦探,你和我的那位侄孙女是什么关系?” 这种称呼方式让夏德考虑了一阵子才理顺清楚: “这......朋友关系。” 这肯定是露薏莎小姐写信给蕾茜雅公主,所以在外国访问正在返航途中的公主,才会写信回来为夏德争取头衔。 这再次让夏德明白,女作家和公主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好。他欠金发姑娘的人情,可是越来越多了。 “朋友关系?” 不仅是嘉琳娜小姐不信,女仆小姐也露出笑意显然是不信,但好在她们没有多问: “总之,祝贺你,侦探。我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你被授予了‘雷杰德骑士’的头衔。当然,只是有头衔,但没有封地,相当于这只是荣誉,而且不能传给你的后代。但相比荣誉奖章,骑士头衔已经算是很高的褒奖了。” “雷杰德”是托贝斯克市下属的一个小镇,过去的骑士头衔往往意味着一小块封地,所以才会与地名对应。 见夏德还没反应过来,嘉琳娜小姐又补充道: “让我想一想,有了这个头衔,你以后在介绍自己的时候,可以自称为......‘雷杰德的汉密尔顿’(len f hailn)。哦,是不是感觉很不错?” “很不错......” 夏德点了一下头,对这种荣誉没有太多的实感,毕竟他不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荣耀之类的事情体会的不深刻,而且骑士头衔也只是个头衔而已,有没有金镑可以拿: “嘉琳娜小姐,这个头衔......有什么好处?” 这才是他关心的事情,桌子后面的女公爵早就料到了夏德会问这个问题: “头衔本身就是荣誉,你可以算是贵族......最低等级的贵族,但至少不算是平民。有了这个,如果你能够再次为王国作出贡献,下一步直接封爵的难度会大大降低。” “不,我是说,头衔本身有没有......” 他不好意思的捻了捻手指,嘉琳娜小姐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夏德,所以不对他的想法感到奇怪: “没有,甚至以前的骑士,还要定期向王国上缴领地的部分税收。不过你如果缺钱,一会儿进行嘉奖的时候,好像除了头衔,还有王室给的奖赏......” 她转头问向女仆: “具体给什么东西?我们生活的年代,还从来没人见过这种骑士受封仪式。。” “德拉瑞昂荣誉骑士勋章,以及一把象征身份的骑士长剑。因为王国很久都没有授予过骑士头衔,所以这把剑是从仓库里找来的古董。勋章的价格无法估量,因为没有人卖过,那把古董骑士长剑具体估值不会低于100镑......但最好不要卖掉,这是荣誉。” 女仆小姐也很了解夏德。 “我不会卖掉的。” 夏德说道,其实是盘算着自己的还差多少钱,能够在生活不受影响的前提下维修自己的三楼。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真是奇怪的说法。” 他自己也感叹。 “骑士小说里经常有这种称呼,反而是现实中,已经很少会有人这样称呼自己了。毕竟骑士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但人们似乎认为骑士精神仍然存在。” 嘉琳娜小姐说道,但前半句话的观点并不完全正确,因为有封地的贵族都可以用这样方式称呼自己。就比如嘉琳娜小姐的封地是萨拉迪尔郡,她就可以自称为“萨拉迪尔的嘉文迪许”。 “骑士精神?不,我可没有那种精神。” 因为都是熟人,所以夏德也不必避讳什么。周三中午的事情,纯粹是碰到了,他恰好有时间,而且对自身利益没多大损害。 “不能说你的观点错误,但人们总是无法正确的评价自己。” 嘉琳娜小姐说道。 “后半句是谁说的?” 夏德好奇的问道,以为是这个世界的文豪留下的句子。 “我说的。” 魔女把玩着手中的金色钢笔给出回答。 有了奖赏和报酬,夏德接下来自然要稍微关心一下案情的发展。上次安洛斯先生说这不是灰手套的人,但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说起来,嘉琳娜小姐,那个刺杀王后的凶手的背景查出来了吗?” “这件事啊,调查已经结束了。” 女公爵摇着头说道,一副很遗憾的表情。 “知道枪手是谁派出的了?” 夏德又问,然后看到站在嘉琳娜小姐旁边的女仆,冲他微微摇头。 “当然不知道。侦探,我知道你好奇为什么不查下去,那是因为军情六处不敢查下去。” “什么意思?” 嘉琳娜小姐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身后的女仆则代替回答: “王室专门向正神教会开口,请求环术士小队保护约德尔宫,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而戴安娜王后只是这些天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就立刻遇到了袭击,袭击者似乎知晓约德尔宫附近危险,而外出的王后身边没有正神教会的护卫。这本身就有些巧合。” 夏德一惊,在故乡看惯了类似桥段的外乡人,在阴谋论的基调下立刻得出了惊人的结论,所以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是......国王?为了陷害卡森里克,以便挑起战争?从而达成自己统一旧大陆的野心。” 嘉琳娜小姐和女仆都笑了起来: “哦,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不是。” 嘉琳娜小姐笑着摇起了头,放下手中的钢笔: “现在谁也不想继续打仗,包括我们的国王。军情六处查到,是他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中的某一个......侦探,你应该知道,这几年随着继承人的陆续成年,关于那顶王冠的想法......而且,戴安娜王后并非是现任国王的第一任妻子,现在的几位王子和公主,仅有蕾茜雅等少数几个是......其他几个并非全都是她的......” 女公爵停顿了一下,冲夏德眨眨眼: “还用我继续说下去吗?” “不用了不用了。” 夏德立刻摇起了头,他可不想卷入这种事情里面: “这些信息就足够让我想到复杂的外人绝对看不懂的宫廷政治斗争,或者那些恶俗的宫廷艳情小说的桥段了。这些事情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千万别让我知道。” 这是实话,宫廷政治斗争不是初来乍到的外乡人能够参与的,况且卷进去也没什么好处。 “你能懂得谨慎就好,这种事情连我都不想理会。不过,你居然还看宫廷艳情小说?” 她稍感意外的看向夏德,但其实夏德只是翻看了斯派洛的遗物,以确定到底哪一本小说是所谓的“密码本”。 “好了,不谈这件事了。那么我们说回正题,找你来,也不是单纯的告诉你关于骑士头衔的事情。是这样的,授予骑士头衔的仪式很复杂,你懂那些规矩吗?” 嘉琳娜小姐又问,只是语气稍微变了一些。在枪手身份的谈话后,她的心情似乎一下变得有些糟糕了。 “不懂。” “那么在国王出现前的一个小时,你就去学吧。我想国王的礼仪官到时候紧急教给你,肯定是来不及的。” 她冲着身后的女仆摆了摆手,女仆便想领着夏德向外走。 但夏德坐在那里没动,而是看向嘉琳娜小姐,后者疑惑的看了看他,知道他还有事情要说。 第二百一十三章 魔女与夏德 刚才谈话期间,夏德便一直在考虑,考虑关于魔女的事情。他最终的看法是,不能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至少也要探听出来对方究竟是什么态度。 咳嗽了一声,让已经走到门口的女仆小姐等一下,然后看向书桌后的女公爵: “嘉琳娜小姐,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要说,我最近从圣拜伦斯的图书馆,获知了一些奇怪的历史故事。” “关于什么?” “关于......魔女。” 余光瞥见女仆蒂法站在了门前,完全堵住了门口。这一瞬间,让夏德怀疑自己现在谈这件事是否正确,但与其一直和对方相互猜疑的合作,直到某天矛盾爆发,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 毕竟现在神性傍身,对方如果真的想要发难,倒霉的肯定不是夏德。 “魔女......侦探,你想谈什么?” 她看向夏德。 “我从书本里知道了一个常识,第五纪元的魔女们......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也被诅咒缠身。” 黑发女仆皱眉看向夏德,然后又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嘉琳娜小姐。 女公爵倒是表情依然很自然: “这样啊,继续说下去。” 声音很轻。 夏德也看向魔女议会的大魔女,一边说话一边揣度对方的表情: “魔女们无法生育,对男性也有种无法形容的厌恶,身体的直接接触会导致这种厌恶的剧烈放大。这也能解释,为何没有任何记录记载魔女皇帝们留有子嗣......” 略微停顿,确定对方的情绪依然正常,才继续说道: “我还知道了一个小技巧,魔女们会利用握住男性手腕的方式,来判别他们的真实性别。” 沙发上的人与书桌后的人相互对视,魔女眼神中的含义很难判断: “的确是这样,所以一些人才会认为,议会的魔女们都是‘手绢爱好者’。其实,只是无法选择而已。那么侦探,你想表达什么?” 谈话到了关键时刻,双方都在感知目前的氛围。夏德将身体微微前倾: “我是想知道......既然你们可以判断性别,而我显然无法触发那种诅咒,所以......嘉琳娜小姐,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他问的很认真,但之后没有得到立刻回答。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以至于让夏德认为,现在就算是米娅忽然出现,踩在软和的地毯上也能发出很大的声响。 正当夏德胡思乱想时,红发的女公爵却笑了起来: “看你刚才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想问《呢喃诗章》之类重要的事情。哦,我说了呢喃诗章?你当作没听到吧。但只是这个问题?很简单,这当然很简单。” 至少从这个回答来看,这场谈话是成功的。 魔女忽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夏德也起身。见女公爵快步走来,他立刻躲闪,然后被对方轻松的抓住了手腕。 这一刻夏德保持着最高的警觉,随时动用灵魂和命环中的力量。 “你不是女人。” 嘉琳娜小姐说道。 “当然,你让我去拿的那只化妆盒不是已经证明了吗?而且我身体的生理反应和外观,也的确不是女人。” 夏德回答道,想像上次一样将手挣脱,但完全挣脱不开。他探究的看着面前的红发女人,后者毫不示弱的看着他。 两人距离的很近,这种靠近让夏德能够轻易嗅到对方身上的脂粉气味。 “你不是女人,你是男人。” 她再次说道。 “当然,你的魔药不是试探过了吗?” 夏德又说,与对方暗金色的眸子对视: “还是说......你想用其他方式验证?” 他故意说了带有暗示性质的话,想让对方放开手。但女公爵根本不在意,她就这样瞧着夏德的表情: “不论是近距离看到你,又或者直接接触,都不会让我产生任何不适的反应。我调查过你的过去,你的确是人类,但又不符合我所认知的常识。你是男人,这一点应该没问题......” 她的视线向下看,但仅在微妙的角度停留一秒便移开视线: “如果你不介意用其他方式验证,我倒是可以帮你找些高级ji女。” 两人身边看着这一幕的女仆大声咳嗽了一下,大概是真的被呛到了。 夏德看着他的眼睛: “嘉琳娜小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这种秘密,我一个人知道就可以了。” 近距离看到她微笑,涂着口红的嘴角旁的白皙皮肤上的短小汗毛都能看得清楚。 “你想研究我?” 他皱起了眉头。 “研究?不,第五纪元一代代强大的魔女皇帝们研究了一整个纪元的诅咒,都没有结果。我比她们弱小的多,我也不是那种天才研究者,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做这种事情。所以,让你留在我身边,让我独享这个秘密,这就足够了。你可以理解为......我在收藏你。” 这种说法让夏德很不适。 “收藏我?” “这种说法大概并不合适,你可以理解为,我想要看着魔女们唯一能够接触的男人成长,变强,这就好像看着一件普通的肮脏古董,一步步蜕变成强大的遗物。这种过程,可是人生中少见的乐趣。帮助你,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而且我很想知道,当你成长起来,是否能够自己发现自己异常的原因,这也许能够帮到我们。” 金色的眸子中倒映着夏德的身影,夏德相信自己的眼睛中肯定也倒映着近在咫尺的女人。他原因为这次的谈话一定会引发什么矛盾,没想到得到这样的结果。但这种结果还不错,对方不是别有企图,他当然很高兴: “如果只是这样,嘉琳娜小姐,我很高兴能够引起你的兴趣,我也很乐意维持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我也很乐意一直帮助你,不仅是因为你是我唯一可以触碰的男人,还因为,我真的很欣赏你。夏德·苏伦·汉密尔顿,我已经很久没有碰到你这样有趣的人了,你与其他人都不同。当然......” 她的笑容再次展现出那种明显超出了人类本身的魅力,这不正常: “如果你能够让我高兴,我也不介意与你......” 门口的女仆再次咳嗽起来,但这次大概是故意的,提醒自己服侍的女公爵要端庄一些。 “我还是有些介意的。” 他从近在咫尺的魅力中稳住心神,这主要依赖于现在耳边传来的女人轻笑声音: “那么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切照旧,只是......这和你抓住我的手腕有什么关系?” 她笑了一下,这才放开夏德的手,但没有继续说会引发女仆持续咳嗽的话题: “议会其他的魔女们对你什么态度,我可无法保证,毕竟议会里的疯子可真是不少。如果有其他魔女来到本地,我会提前通知你,你也不要主动去招惹她们。” 转身看向自己的女仆: “蒂法,快带着这位好奇的先生去学礼仪吧,时间可不多了。回来的时候记得给自己弄些水喝,我发现你一直在咳嗽,似乎是喉咙不舒服。” “请等一等,嘉琳娜小姐,我还有很多事情想问。” 在女仆小姐开口前,夏德反而先说道,但刚才还对夏德很“热情”的女公爵,却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了。她遗憾的对夏德摇摇头: “下一次吧,骑士先生,不过我允许你再提一个问题。” “她是魔女吗?” 夏德指向蒂法·瑟维特小姐,他其实有很多问题,而这个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女仆小姐的身份,而在于魔女议会在第六纪元的如今,究竟有多少真正意义上的魔女。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让夏德明白很多事情。 是黑发女仆回答了这个问题: “只有议会中最强大的十三位大魔女,是真正意义上的魔女。其他人虽然也有魔女的部分力量,但基本上只相当于借用了遗物的力量,只能算是魔女的候选者。在十三席大魔女中的一个人死亡后,候选者才有资格去竞争那个空出来的议会席位。所以,汉密尔顿先生,我不是魔女。” “那么我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会对你们的魔女诅咒起作用,还有......” 夏德还想提问,比如大魔女到底是继承了魔女的力量,还是真的同时拥有第五纪的“魔女”和第六纪的“环术士”两种超凡体系。 “一个问题结束了,侦探,一会儿见。如果你依旧怀疑自己不是男人,自己去找巷子里的ji女吧,如果有答案记得告诉我。如果想知道更多的秘密,化生戒指,或者你到达了高环。” 嘉琳娜小姐笑着说道,然后对女仆点点头,瑟维特小姐很冷静的拉开了书房的门。因此,虽然确认大魔女嘉琳娜小姐对自己没有恶意,但这被夏德当作“摊牌”的谈话,就这样轻易的结束了。 没有意料之中可能出现的冲突,也没有什么刻意的否认。嘉琳娜·卡文迪接承认了夏德得到的事实,并给他留下了更多的问题。 但这至少让夏德确认了一件事,魔女议会极有可能知晓第五纪元和第六纪元之间的纪元变迁的真相,知晓十三位魔女皇帝众多的秘密。甚至,他们有可能直接知晓《呢喃诗章》真正的意义。 而这一切,还需要夏德在往后慢慢的从嘉琳娜小姐那里得知。 “但至少我找到了方向,而不是让那些秘密自己撞上来。” 这是夏德跟在黑发女仆后面时的想法。 女公爵提前就预见到了要教给夏德礼仪,所以也提前找好了礼仪教师,也就是上次打牌前的那一位。 大概是因为夏德即将获得“骑士头衔”,这位戴着白色假发、穿着旧式宫廷服饰有些阴柔的中年人,这次对夏德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 无聊的学习后,夏德原本想再去找嘉琳娜小姐聊一聊,但女仆蒂法则让他回到一楼等待,女公爵还有其他客人要见。 夏德不知是真是假,但既然对方不想见自己,他也不强求。从楼梯上向下走的时候,心里还在思索着以后和嘉琳娜小姐相处时的态度。视线漫无目的的从脚下的台阶转向楼下,然后脚步猛地停住,他居然从高处看到疑似贝亚思小姐穿着礼服长裙的身影,在一楼宴会厅的人群中闪过。 “嗯?” 第一反应不是思索对方又要做什么,而是伸手去摸自己口袋里的遗物。 因为今天是“周日晚上”,属于被夏德格外警惕的时间点,所以他看似整洁的正装礼服下面,可是藏着近乎全部家当。 急匆匆的走下楼梯,想要看看贝亚思小姐究竟要做什么。但在楼上还看到她的身影,回到一楼却只能看到相互攀谈着政治的绅士们,以及相互打着招呼的女士们聚在一起谈论各自的装扮。 “我看错了?” 他站在人群中心中想到,然后又在心中提问: “你刚才感受到贝亚思小姐的要素了吗?” 距离太远。 “那好吧,一会儿要是发现她,记得提醒我。”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夏德在宴会厅中穿梭,想着是否能够发现其他熟人,但这种场合,小组的其他四个人也没理由前来。 倒是他又碰到了拉德斯上尉,上尉满脸红光的拉住了夏德,向夏德介绍他在军中认识的朋友们。 那些穿着陆军制服出席宴会的先生们,都是依然在服役的现役军官。拉德斯上尉本身是尉官,他的朋友们自然也都有军衔。其中看上去最年长的有着棕色胡子的中年人,居然是德拉瑞昂现役的皇家陆军中校,这可是非常了不得的身份。 在国王出现前,夏德没有离开上尉这里,而是听着一群军官们分享南方前线的事情。拉德斯上尉因为“八枪上尉”的原因,前段时间一直遭受非议,现在有了重新返回前线的机会,原本拿他开玩笑的朋友们也就不再提那件事了。 从拉德斯上尉那里知道今天这场宴会,年轻的侦探也是主角之一,所以夏德自然受到了他们的欢迎。众人接受了夏德的名片后,夏德还好奇的向这些最了解前线的军人们打探,最近几十年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再次爆发全面战争的可能性。 这可是关乎到他的生活,一旦全面开战,和平离去战争开启,没有任何人能够不受影响。 头顶的水晶吊灯下,端着酒杯的军官们相互对视一眼。拉德斯上尉看向那位中校,后者谨慎的点点头,回答了这个问题,大概是在南方前线待了太久的时间,他的口音有些奇怪: “汉密尔顿先生,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们。” 没有举着酒杯的左手指向自己: “决定这一切的不是我们。” 指向不远处谈论着最近税收政策的那群中年绅士: “不是你们。“ 最后指向更高的楼层: “而是他们。” 夏德相当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摇了摇头。其他人也大都是相似的表情,于是拉德斯上尉主动举杯: “敬和平。”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都举杯与他相碰。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热闹非凡。除了既得利益者,没有谁喜欢战争。但战争的开启,大多数时候,都不会由讨厌战争的人决定。 夏德衷心希望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的和平能够一直延续下去,毕竟第六纪元的史诗已经开启,这个世界已经足够乱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 国王‘跃火者’拉鲁斯三世是压着七点的钟声来到这里的,国王日理万机,大家也都表示理解。 而在国王到达前的十分钟,国王的侍从官才将夏德找来并通知他,他将在十分钟后获封骑士头衔,所以现在需要紧急培训一下一会儿的流程和礼仪。 “不必了,我已经学过一遍了。” 夏德连忙摆手拒绝,侍从官也不多问,只是让夏德不用返回宴会厅,而是跟着侍从官在一旁等待,防止一会儿找不到人。 于是整个流程有条不紊的进行了下去,国王陛下的到来让气氛到达了顶峰。在那盏看起来可能价值几千只小米娅的水晶吊灯下,国王与王后一起出席现场并发表讲话。 夏德在一旁听着,讲话的大体意思是戴安娜王后平安无事,一切阴谋都会被挫败,王室再次发表了对卡森里克的谴责。 而等到被召集来的记者们点亮镁粉闪光灯,让刺眼的白光和飘散的烟雾充斥这里以后,国王陛下才稍微谈了谈最近闹得人心惶惶的儿童失踪案件。 他只是讲了几句便暂时离开,由里德维奇场的代表向参加宴会的客人们报告后续情况,特别邀请的记者们则早已拿到了发言稿,正在寻找合适的角度进行拍摄。 明天的头版头条肯定是国王陛下和平安无事的戴安娜王后的合照,而里德维奇场和儿童失踪系列案件可以排到三版。 至于已经预定了二版的主角,则在四处观望着宴会厅。这是一场相当正规的宴会,绅士们和女士们都穿着最得体的服装,就连在女仆和佣人们也是统一的制服。 夏德依然不明白刚才看到的贝亚思小姐究竟是眼花还是其他什么,但过去了二十分钟,他都没能再次看到那个身影。 国王和警察厅长的讲话在耳边回荡,但夏德心不在焉根本听不进去。他们将的事情要么是夏德已经知道的,要么根本不是真话,无聊的演讲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让人昏昏欲睡。 他甚至认为,这些讲话还没有一会儿的罗德牌有意思。 忽的听到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原来已经到了案件的总结阶段: “所以,热心的市民汉密尔顿先生和忠诚的拉德斯上尉,一起协助里德维奇场破坏了托贝斯克市1053年夏季的儿童失踪案件,汉密尔顿先生甚至还在这期间展现了自己对王室的忠诚和自身的勇敢,在刺客手中保护了戴安娜王后。” 他对着夏德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敬,附近的人们也都看了过来,夏德立刻起身回礼,然后继续坐下来等待轮到自己的环节。 只是在这之后,周围悄悄注视着夏德的人多了起来。年轻侦探不错的长相和放松的姿态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夏德本身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贝亚思小姐究竟是不是幻觉”这件事情上。 最后的环节是论功行赏,由国王的侍从官宣读嘉奖名单。夏德则在心中认为,将这个环节放到最后,是为了防止领奖人获奖后,不再关注前面的官方演讲。 这里不搞按姓名首字母排序的规矩,第一个提到的名字直接就是“夏德·汉密尔顿”。侍从官大声宣读决议,而夏德也站起身: “鉴于夏德·苏伦·汉密尔顿先生表现出的勇武和正直,以及对王室的莫大忠诚,经议会讨论和王室的商讨——” 非常刻意的停顿,但也很好的调动了情绪。 “特授予汉密尔顿先生‘雷杰德的骑士’头衔。” 声音落下,宴会厅中沉默了几秒,随后声浪才从最前方向着整个宴会厅扩散。 这件事显然在宴会前没有泄密过,因此当几百年都没有颁发过的骑士头衔被提起,即使是最守规矩的人们,也忍不住小声的互相交谈起来。 人们都看向站起身的年轻人,夏德对每一个与自己对视的人点头致意,人们也纷纷还礼。特别是年轻的姑娘们,那些从四面八方看来的热切的眼神,让夏德感觉自己的体温都在上升。 感觉怎么样? 她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挺不错的。还好我没有带着小米娅出来,否则那只胆小的猫,肯定会被这一幕吓坏的。” 他在心中开着玩笑,其实心情挺不错的。 而也就在讨论声响起的同时,早已准备好的乐队奏乐,国王和王后,带领着包括嘉琳娜小姐在内等数十人出现,为夏德授勋。 一般的爵位颁发,不需要这么多人,但这次是保护了王后,王室当然也做足了姿态。 等到发际线有些让人担心的国王呼喊夏德的名字,一对仆人在原本的地毯上,又铺上了一层红毯,从国王站立的高处,延伸向宴会厅正门。 夏德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走上了红毯,然后在参加宴会的宾客们的注视下,沿着红毯来到国王面前。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夏德,但外乡人却莫名的丝毫没有紧张感: “这甚至还没有当年被颁发学位时的人多。” 他在心中说道,然后按照前不久学的礼节行礼。侍从官双手下压让人们安静一些,乐队的长号和圆号,在此时一起发出低沉威严的声响。 闪光灯不停的闪烁着,国王拉鲁斯三世从身边的侍从手中接过一把长剑,将长剑搭在夏德的肩头。这个动作可以停顿了三秒,方便记者们拍照,作为明天二版的照片。 随后的流程在夏德看来就相当无聊了,国王宣读王室赐予骑士头衔的决定,并鼓励夏德继续展现自己的忠诚和勇武。 随后将骑士勋章以及佩剑交给夏德,两人站在一起由记者拍照。 夏德注意到身边的中年国王的身高肯定不如自己,但对方穿了一双有高跟的靴子,靴子上还有蓝宝石纽扣。 现在的黑白照相技术以及报纸印刷技术下,明天的报纸照片上,肯定不会让民众们发现国王靴子的秘密,这样一来,反而是戴着王冠的拉鲁斯三世比没戴帽子的夏德高了一些。 “原来刚才瑟维特小姐反复叮嘱我,一定不要戴帽子,是因为这个原因。” 夏德心中想到,然后听到钻进摄像机蒙布后的老摄像师在高声提醒看镜头。 心中想到了米娅每天早晨按时跑向门口,提醒他去拿羊奶的画面,夏德的嘴角露出了自然的笑意。 闪光灯爆闪,燃烧的烟雾飘向上空。宴会厅内灯火通明,所谓上层阶级的贵族们鼓掌祝贺。 夏德与国王并肩站着,保持着固定的笑容。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在脚下晃动,烟雾自头顶飘过,声浪阵阵袭来,热烈的气氛此刻达到了顶点。 宴会厅内仿佛一切都在动,但只有光影交错中的他们一动不动。 这一幕,会被人们铭记很多年。 第二百一十五章 采访、纸牌和贝亚思 站着让别人拍照其实很无聊,而保持着微笑的同时,夏德的眼睛也在人群中乱扫。 于是,他再一次的在灯火通明的宴会厅中,看到了贝亚思小姐。这次绝对不是幻觉,褐色长发的女术士身着礼服长裙,见夏德看到她,立刻做出了噤声的动作,然后转头扎进了人群里,看起来是不想让夏德知道她在做什么。 “至少她这次没有打扮成女仆。” 夏德心中小声嘀咕道。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夏德都没有再次见到贝亚思小姐。在完整的骑士授勋过程结束后,夏德又在侍从官的安排下,与几位公爵站在一起,等待国王为其他获得荣誉奖章的人们颁奖。 他手里拎着那把古董骑士长剑,手指不断的摩挲剑鞘上的红宝石。这只是普通物品,即使保养得当,但岁月的侵蚀依然让这把剑根本不具有使用价值。 无聊的等待过程中,夏德想着将这把剑挂在二楼一号房的客厅里,这样一来每个来委托的客人,就都能看到它了。 获得荣誉奖章的只有两个人,也是分别颁奖。之后十来个被特殊嘉奖的人就没有那个荣幸由国王颁奖了,他们一起上台,被共同授予了“托贝斯克特殊贡献奖章”。 至于拉德斯上尉等没有奖章的人,则只是宣读了他们的名字,感谢他们为国王做出的贡献。但这对于上尉就足够了,这样的荣誉足够洗刷他的“八枪上尉”名头。今晚以后,拉德斯上尉就可以收拾行李等待通知了。 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时间已经从七点到了八点半。 繁忙的国王不会在这里多做停留,而是直接返回城里,至于其他公爵则各有打算。 大概是因为嘉琳娜小姐特地和夏德攀谈了几句话的原因,其他的公爵们也都与他说了几句话,算是相互认识。因为魔女背负着的诅咒,嘉琳娜小姐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这一次的态度,无疑是在表明夏德是被她看中的人。 颁奖结束、国王离开后,宴会才算是正式开始。 公爵们一起返回三楼,随后立刻就有一群人围了上来想要和夏德交谈,记者们也拿着记事本跟了上来,夏德短短十分钟内收到的名片,居然比今天发出去的还要多。 奥古斯教士叮嘱过,公开的采访是很有必要的,所以夏德不得不轮番回答每一个人的问题。 甚至当有人问道,他拦住那颗子弹时的想法时,已经被问得头昏脑涨的夏德张口便是一句: “万物有终亡,人们都会迎来一死......” 脑袋立刻清醒过来,将搜寻这个世界比较重的山的想法丢掉: “或许一个人的价值有限,但当他做出了超过自身价值的贡献时,人格和灵魂就会在此时得到升华。” 夏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但看着周围人不住点头,他至少没有说错话。当然,接下来也没忘记夸奖一下王室对德拉瑞昂的重要性,赞美一下正神黎明先生,同时帮教会宣传了一下圣祷节。 总之,这种社交场合夏德是真的不习惯。 摆脱记者们足足用了四十分钟,而等到终于可以脱身时,还没等到想要和“嘉琳娜小姐的近臣”攀谈的男人们围上来,又被一群年轻的姑娘围住夏德。 夏德与姑娘们稍微客套了几句,便有人想和他“花园里单独谈谈”,或者想要在私下场合听他讲一些“侦探故事”。 夏德并不傻,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又对姑娘们的热情非常不适应,只能推脱还有其他事情。但饶是这样,手中还是被塞了一些手绢,手绢上则用口红或者脂粉写着地址。 “你要适应这些,汉密尔顿先生,不,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阁下。” 前来找他打牌的拉文德男爵笑着迎了过来。 “现在的姑娘都这样热情吗?” 他拿着那些手绢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不是对你热情,是对你的身份,以及你和嘉琳娜小姐的关系热情。现在萨拉迪尔的女公爵,几乎是表明了姿态你是她的人,哦,真是个幸运的家伙,嘉琳娜小姐难道是看中你了?” 他暧昧的笑着,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拍了拍夏德的肩膀,然后带着提着剑的夏德走向朋友们。 从宴会厅一楼来到二楼,半小时前看到的贝亚思小姐再次看不到人影。夏德虽然担忧,但上个周末和她碰面也没有发生什么,而且现在嘉琳娜小姐就在三楼,也不用担心什么突发事件,便应邀去参加拉文德男爵和朋友们的罗德牌游戏。 这些先生们在宴会厅二楼的落地窗前最好的位置,占据了沙发和茶几。坐在这儿向外看,能够看到托贝斯克市的夜景和夏夜的星空。 但人们更关心的是罗德牌,但夏德与拉文德男爵穿过宴会中的人群走过来以后,还是依次恭贺了夏德几声。虽然在场的人大多有爵位,身份高于只有“骑士”头衔的夏德,但女公爵的看重让他的身份绝非骑士那么简单。 客套完以后,才催促夏德将新的特殊牌拿出来展示。 煤气灯下每位先生都很兴奋,夏德将口袋里的纸牌取出来,没碰拉文德男爵熟知的古代童话·卖花女,将另外三张特殊牌取出: “你们瞧。” 他拿出了北方城市·冷水港市、旧大陆东部风貌·提斯湖以及原始蒸汽机·马克九号,人们相互传阅并讲述自己了解的这三张牌过去出现的历史。 这其中本来就有些人,因为出席了上周日晚卢卡斯公爵的罗德牌比赛而知晓夏德的创始·银月。现在夏德拿出了这三张牌,又有一部分听说了那天牌组但不知道究竟是谁的人,因此联想到了传闻中的创始系列卡牌的拥有者就是年轻的侦探。 卢克斯男爵就属于看到了三张牌,才联想到这件事的人。而拉文德男爵却并不知道,只是兴奋的和人们诉说,他曾经在十年前的拍卖行见到过那张北方城市·冷水港市。 当听闻夏德是从一位老教授那里得到的纸牌,便又猜测当年的买家,后来因为财务状况将纸牌转卖,并感叹夏德的运气非常好,这些有特殊规则的纸牌虽然价格不算特别高昂,但却是想买也不一定买的到的。 今晚夏德是主角,人们当然让他来挑选对手进行牌局。打听过后,夏德没有挑选熟人,而是选择让一行人中较为年轻的柯博尔男爵和自己较量。 柯博尔男爵的年龄大概只有三十岁,刚才听拉文德男爵介绍,他是从父辈那里继承的爵位。这位男爵属于较为有钱的那类贵族,爱好古董收藏和罗德牌,手中有着足足五张的特殊纸牌,所以夏德才想要见识一下。 于是对局双方互相坐定,其他人也坐在沙发上,或者站在牌手们身后,双手抱在胸前准备观看牌局。 宴会厅二楼的这个角落顿时热闹了起来,并且时不时会有人走过来加入旁观的队伍。根据拉文德男爵向夏德普及的“常识”,稍微有点档次的宴会,都会有人在角落里玩罗德牌,这也算是这个时代文化的一部分。预言家协会当初为了赚钱而发行的罗德牌,已经成为了第六纪文明重要的一部分。 对于外乡人来说,没有娱乐活动的异世界无疑是非常无聊的。神秘学书籍和环术士力量的精进虽然有趣,但偶尔也要找些其他的娱乐活动。夏德对待罗德牌的态度,也因此逐渐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至少在今晚,他还是很享受在落地窗前看着夜景打牌的。 一副牌54张,夏德当然不会把创始·银月放进去,因此牌组四张特殊牌,而柯博尔男爵则是牌组五张特殊牌。二者虽然不赌,只是单纯的享受纸牌的乐趣,但围观他们的人们却相互打赌,谁会抽出第一张特殊牌。 答案是夏德,古代童话·火柴女首先出现,虽然没能触发特殊规则,但点数本身就帮他赢得了那一局。而男爵的特殊牌月亮13海盗王·骷髅船长维克托则在第五局才出现。 这张牌的特殊规则非常简单,丢一枚20面骰子,如果点数小于等于10,则这张牌的数字被调整为22;如果点数大于10 ,那么点数可以在13、1两个数字调整。 不能说这张牌没用,只能说能够用到的场合非常少。 男爵从十几岁开始接触罗德牌,是真正的罗德牌高手,而夏德则是单纯靠运气。由此夏德虽然赢得多一些,但双方的对局结果总体来说,也能勉强称为势均力敌。 柯博尔男爵被这种紧张的牌局勾起了更大的兴趣,甚至提议双方以各自的特殊牌来对赌,但被夏德礼貌的拒绝了: “我很少赌博的。” 说着话,一抬眼居然在通往一楼的楼梯口再次看到贝亚思小姐,她似乎是被谁强行拉住了手,拖拽着被迫走向一楼。 “嗯?” 瞪大眼睛一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手中的纸牌: “各位,抱歉,我还有点事情,一会儿回来。” 说着指向楼上,其他人理解的点点头,以为他要上楼去见大人物们。于是由早已等待的拉文德男爵顶替了夏德的位置。 那柄不能用的昂贵古董骑士长剑暂时留在这里,夏德走向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见落地窗边的人们紧张的关注对局,谁也没有看向这边,便快步走下了楼梯。 不管贝亚思小姐遇到了什么事情,他都不能当作没看到。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三人的会面 即使立刻便追向一楼,但夏德还是慢了一步。 当他来到一楼时,刚好看到贝亚思小姐一脸不情愿的,被一个戴着白手套的人拽进了侧面的走廊。 女士们参加宴会即使戴着手套,一般也是样式和工艺非常复杂的蕾丝手套,而白色的普通手套大都是男人们戴的。 “贝亚思小姐遇到麻烦了?” 夏德皱着眉头立刻跟了上去,当然,在推开门进入那条走廊以前,先向宴会厅的侍者打听了一下那边是做什么用的。 “先生,那里通往厨房,也为后厨的厨师们提供休息用的空房间。” 能够为这种层次的宴会做菜和准备点心酒水的厨师,也的确值得专门安排休息室。 夏德点点头,走进了走廊。虽然一般客人不允许走入这种“工作人员区域”,但夏德也不算是一般客人。 宴会正进行到中段,厨房还在忙,而餐车通过的走廊也不是这里,因此走廊上没有任何人,只能隐约听到走廊尽头的转角,男人和女人的声音在讨论着今天的菜品话题。 因为位置和布局的原因,眼前的走廊只有一侧有房间,另一侧都是挂着油画的墙壁。而既然转角没有传来骚动,就代表着强制拉着贝亚思小姐来到这里的人,没有带着她离开这条走廊。 “一共五个房间......你能找到贝亚思小姐吗?” 我的感知,也只能近距离发挥作用。不,就算你贴着门也不行,除非对方也贴着门。 目前虽然听不到打斗的声音,也没有奇术释放时的明显要素痕迹,但夏德还是有些担心那位稍显不成熟的姑娘。 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下,正想敲门试探时,耳边女人的声音终于给出了提示: 第三扇门后有低语要素的痕迹,几乎就在门后。 “你不是说,必须我看到遗物,你才能感受到低语要素吗?” 夏德一边想着,一边踮着脚尖快步向第三扇门。 这次不同,这次的遗物非常特殊,你可以理解为,它在自发传播力量。 “明白。” 确认口袋里有一次性阳光枪的圣徽胸针,然后右手持枪——正常的那一把,左手亮起了银月的颜色。 这一系列动作都尽可能的保持动作很轻,然后踮着脚尖来到门前,没有听到里面的声音。于是心中默数三声,微微弯腰腿部用力,闭住气猛地撞向房门。 撞门的声音掩盖在宴会厅传来的嘈杂声响中,夏德窜进门后,没有感觉门撞到了人,于是利落的在地面上打了个滚,翻进房间内部。 但他没有遇到攻击,反而是听到脚步声逃向这间套房的卧室位置: “想跑?这肯定不是好人,好人为什么要跑呢?” 大概是因为你不像好人。 “不要打扰我。” 贝亚思小姐大概被挟持了,而脚步声并不凌乱,说明对方的人数只有一个。这种情况下对方逃跑,显然是说明了对方并不强,或者担心贝亚思小姐和闯入者一起发难。 “应该也只是低环术士。” 他这样想着,追进了房间,一脚踹开被关上的卧室房门,然后迎面看到了一条被子像是坚硬的墙面一样的冲他飞来: “这是什么招式?” 担心这是陷阱,因此只是用手中的银月光芒撕裂了面前的棉被。枪口指向前方,保持注意力随时准备让银月撕裂敌人,但向前一步却发现自己踩在了一条床单上。还没等夏德有所反应,床单被看不到的力量迅速一拉,随后他整个人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床单迅速将他裹了起来,但只是用手中的光芒轻轻一划,床单便也成了碎布。烟雾在此时迅速在室内扩散,对方大概是不想让夏德看到他的脸。 “低语要素在哪个方向?” 你的正前方。 爬起身时,居然又看到卧室里的床径直飞了起来,似乎是想要将他压扁: “不能让他逃出去。” 确认室内没有风,通过扩散的浓雾看到厚重的窗帘遮住了窗户,夏德没管压向自己的那张床,而是伸出手指,让银色的月光在指尖绽放。 你想要...... “银月!” 下一刻仿佛银色的太阳在房间内炸开,霎那间的光辉甚至让夏德这个奇术使用者都感到了眼睛的严重不适。 飞来的木床同样被银月的光芒劈成了两截,夏德一脚踹开分裂的木头,维持着高亮度的光芒在房间中,隐约在光中看到两个身影正试图从窗口逃出去。 “怎么两个都是女人?嗯?贝亚思小姐逃什么?” 左右手各持一把枪冲了过去,在指尖的光芒余辉未落的同时,一左一右的顶在了两个女人的后背。 “都别动,谁动打死谁!” 月光在指尖彻底熄灭,房间内仿佛被蒸腾了一遍,异常的干燥。所有的物品都还留有银月余辉,圣洁的模样甚至可以说这里是不知名的圣所。 左边贝亚思小姐的身影像是泡沫一样的散去,同时身后传来了雷霆霹雳的声响。 手腕一疼,右手不受控制的丢下了手枪,但夏德没有去捡,而是惊讶的看向右手边穿着晚礼服安娜特小姐: “是你?” 安娜特小姐听到熟悉的声音,放下手中的金色小刀,转过身用紫色眸子惊讶的看向夏德(注): “是你!” 在夏德背后,手举阳光枪打算捅穿他脑袋的贝亚思小姐也停下了动作,她的眼睛虽然受伤,但耳朵还很好用,同样惊讶的问道: “是你?” 三人都愣在了那里,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眼睛完好的夏德与安娜特小姐互相看向对方,夏德对安娜特小姐的眼睛没有受伤感到惊讶。 这种情况的相遇不在计划之内,但此刻显然不能走。年轻的侦探和占卜家,都想用眼睛询问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 “贝亚思小姐,你居然认识安娜特小姐?” 在贝亚思小姐意识到不对劲以前,夏德抢先一步质问道,语气仿佛是他受到了欺骗: “怎么以前没有告诉过我?” 安娜特小姐惊奇的看着他,没想到夏德居然会这样问。 贝亚思小姐则支支吾吾的起来: “是的,认识......等等......” 她也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我为什么要被你质问?侦探,你也认识安娜特小姐?说起来,难道说......” 贝亚思小姐虽然眼睛暂时受伤,但脑袋并没有受伤: “等一等,你们两个怎么认识?不对,这有些不对!侦探,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百一十七章 相互的信任 “我帮你治疗眼睛。” 眼看贝亚思小姐越来越明白,夏德连忙说话,右手想要从裤子口袋里取水瓶,但立刻被贝亚思小姐抓住了手腕。 这似乎是今晚他第二次被人抓住手腕了。 褐色长发的姑娘那没有神采的眼睛看向夏德: “侦探,你不会欺骗我对吧?” “......当然。” “那好,一会儿一定要说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点点头,放开了夏德的手腕,示意可以治疗了。 贝亚思小姐眼睛受到的伤害,和一周半以前的露薏莎小姐类似。而安娜特小姐的眼睛则完全没有受伤,夏德认为这不是因为她及时闭眼,很有可能和那双眼睛自身有关。 “难道是魔眼?但没有低语要素啊。” 治疗方式也采用和露薏莎小姐那次一样,上次露薏莎小姐调侃夏德“想要做坏事”,而这次夏德让贝亚思小姐抬头后,十七岁的姑娘红着脸什么都没说。 等到治疗结束后,三个人没有在这里久留,而是由夏德带领着来到二楼。 一楼宴会厅以外的房间是工作人员区域,而二楼宴会厅以外的房间,则让客人们有私密的空间可以谈话。 他们找了一间空房间,夏德反锁门以后,见安娜特小姐坐在沙发上,贝亚思小姐双手抱在胸前审视着两人。今晚两位姑娘为了参加这场宴会,都穿上了礼服长裙和高跟鞋。安娜特小姐的长裙是紫色的,和她的眼睛颜色很配,而贝亚思小姐则是淡金色的长裙。 没有裙撑,而是让裙摆自然的下垂。长裙配合匀称的身材,再配合脸上的淡妆以及精心打理的头发,面前的两位女士的确是不常见的漂亮姑娘。 只是刚才上楼梯的时候夏德就发现了,贝亚思小姐其实并不习惯这种鞋子,她大概很少出席这样的宴会。 当然,不管夏德再怎么在心中夸奖姑娘们漂亮,也改变不了现在气氛的尴尬。见没人说话,他便主动说道: “你们今晚真漂亮。” 按照夏德的逻辑,不管怎样的情况下,夸奖女士们漂亮肯定是没错的。 “你看上去也很不错,但请直接回答我想知道的事情。” 安娜特小姐冲夏德露出笑意,而贝亚思小姐则是很不客气的说道,脸上的严肃的表情说明她现在心情并不好。 于是夏德又说道: “刚才我在二楼看到你被人拉走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坏人......不是坏人就好,我本来都做好战斗准备了。” 刚被夸奖了漂亮,此刻又明白了夏德刚才撞门进来是想要帮助她,贝亚思小姐脸上严肃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依然双手抱胸站在沙发旁: “我和安娜特小姐刚才发生了争吵,但没事,已经没事情。我不同意她冒风险,但她坚持那样做,所以才拉着我去了一楼。刚才你闯进来,我们还以为有人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哦,侦探,不要转移话题,请解释我想知道的事情。” “你先坐下。” 夏德说道,于是三人一同坐下,但又是几秒的沉默。紫色眼睛的女占卜家与夏德相互看了一眼,最后是夏德开了口: “那好吧,贝亚思小姐,我承认我早就认识安娜特小姐,我们是同组环术士。你大概也知道一些关于被选中者的事情,我们是为此而接近你的,如果你想知道,这些都可以说......” “等一等,我现在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贝亚思小姐摇着头打断了夏德的话,眼睛微微眯起: “你和安娜特小姐都是好人,这一点我很清楚。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侦探,你就是银月下的面具人?” “什么?” 夏德一愣,不知道怎么会谈到这个话题。但随后立刻想到,贝亚思小姐也是湖景庄园事件的亲历者,见到过那独特的银色月光,甚至见到过他的体型。 在刚才的“光亮术”后,她将两道光联系在一起,然后又将两个人联系在了一起,这虽然不容易,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侦探,你其实是十三环术士?” 她又问道,脸色涨得通红,这是愤怒的表现。大概是想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那个下雪的安逸下午,想到了自己付出的信任。 “不不不,我虽然是那个什么面具人,但我真的只有一环。” 说着,将身后的命环唤了出来。平平无奇的一环术士的命环,除了三枚灵符文的灵光有些亮,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是教会认为的我是十三环术士,我自己什么都没说。”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 “我那天,可是直接阻止了邪神了降临。贝亚思小姐,我没有做错什么。甚至从某些方面说,是我们拯救了这座城市。” “原来那天是你们......” 看着命环,又听到了夏德的话,贝亚思小姐的表情逐渐的恢复了正常。挑了下眉毛,甚至看夏德的眼神都带着些钦佩了: “一环术士直面邪神?不,你应该没见到,否则不可能坐在我面前,除非我也早就疯了。那你......” 她还想问。 “愿意听我讲故事吗?” 夏德问道: “如果你想知道,我们可以将一切都告诉你,湖景庄园的真相,被选中者和《呢喃诗章》。所有的一切,只要你想知道,都可以告诉你。” 他看向安娜特小姐,占卜家终于说话了,她靠在沙发背上,表情很放松的拍了拍身边柔软的坐垫,示意贝亚思小姐坐的近一些: “伊露娜,在侦探意外的闯入前,我们正想谈的事情不就是这个吗?只不过被他打断了。如果你想继续听下去,我们可以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一切。而如果你需要我们的道歉,故事结束后,你可以提出要求。” 贝亚思小姐似乎对安娜特小姐没什么兴趣,而是再次狐疑的看了一眼夏德: “你真是一环术士?没有骗我。” “当然,这一点绝对真实。” 见夏德表情诚恳,她便点点头,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随后的半个小时的时间,夏德讲述了湖景庄园事件的详细细节,在值得信任的前提下,那些事情也没什么不可以讲的。只是稍微隐瞒了最后一脚的力量来源,将其推说至操偶者的剧本上。 贝亚思小姐倒是没有怀疑,只是对夏德的银月感到疑惑: “你被哪一位与银月有关的旧神祝福过吗?这力量怎么看都不对劲。” 然后便是安娜特小姐将《呢喃诗章》与被选中者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并且很清楚的解释了她与贝亚思小姐结识的原因: “没错,伊露娜,我就是别有用心的靠近你,只为了在往后可以帮助你,直到最后的最后,见证你推开那扇门。” 安娜特小姐表现出的这幅“事情就是这样,所以如果你想责怪我就在这里听着”的态度,着实让贝亚思小姐头痛。虽然最初的隐瞒肯定不对,但对方也的确没做什么坏事,反而是处处在帮助自己。 于是伸手指向夏德: “那么他呢?侦探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安娜特小姐也是实话实说: “伊露娜,如果说我与你认识算是别有用心,但我想夏德与你认识并一步步的熟悉,完全是你在推动你们之间的关系进展。” 夏德快速点头表示同意,安娜特小姐笑了一下,逐渐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我很早就和夏德说过,让他不要和你接触,防止因为他力量弱小,被卷入你遇到的麻烦里而丧命。但你瞧,他刻意躲着你,但你总是会遇到他,这可不是任何人的安排。”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他完整的通过了我的四个问题的考验,绝对值得信赖。” 贝亚思小姐仰着头说道,算是表明夏德再次获得了完全的信任: “下雪的那天下午,我就已经充分相信他了。” 见对方的态度不再那么抵触,也知道了所有事情,夏德便点点头,向贝亚思小姐伸出手: “总之,因为不同的原因,我们都想见证《呢喃诗章》所说的最后的那扇门。而现在,如果你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一起去见证和经历第六纪的史诗,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来表达信任。夏德·汉密尔顿,目前可能是21岁,侦探兼职军情六处的特工,有骑士头衔,一环术士。” 贝亚思小姐打量着他,然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劲很大: “目前为止,我愿意维持这样的信任,但侦探,你明白的,我讨厌欺骗......伊露娜·贝亚思,17岁,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兼职黑石安保公司雇员,二环术士。”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轻轻摇动后放开。 贝亚思小姐又看向安娜特小姐: “安娜特小姐,我信任侦探,是因为他值得信任,那么你要如何重新获得我的信任?” “被选中者注定会晋升十三环,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在中途死去。被选中者的一生必定是波澜壮阔的冒险,大大小小的麻烦绝对不会少。伊露娜,你需要帮助,那么,你认为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她也向贝亚思小姐伸出手,贝亚思小姐犹豫了一下后才握住: “你带来了银瞳者的位置情报,我想你也是值得信任的。” 安娜特小姐向夏德眨了一下眼,意思大概是不要戳穿情报的来源: “需要我自我介绍吗?露维娅·安娜特,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三环术士。过往的些许欺骗,是为了此事的相互信任,我保证以后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了。” 夏德注意到安娜特小姐没有提及自己的年龄,但他也很明智的没有在此时去询问这个问题。 房间内的灯光很亮,煤气灯光亮中的三人,也都有着各自的想法。 夏德看着她们,不知道未知而危险的前路究竟会怎样。 他只是希望,当这条路走到终点时,今晚身边的两位姑娘,都能完好无损的与他一起看到那扇门的开启。 第二百一十八章 海盗的血钱 分别和两人握手后,贝亚思小姐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叹着气说道: “好吧,你们重新获得了我的信任,但这些信息,让我更烦恼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教会一直不告诉我这件事?” “因为告诉你也没有意义,反而会让你胡思乱想。更何况,即使是正神教会,也不会比我掌握更多的关于《呢喃诗章》的事情。” 安娜特小姐说道,她今晚笑起来的样子特别的好看,夏德认为这要归因于她那漂亮的红色口红的颜色。可惜他只能说出那是红色的,无法详细区分,但那种红真的很漂亮。 “教会对被选中者的态度,还不明朗,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这究竟代表了什么。伊露娜,与我们合作,并不会损害教会的利益,毕竟我们都是......” 安娜特小姐看向正在倒茶的年轻侦探,后者立刻补充: “正面角色,我们都是故事中的正面人物。” “这一点我知道,我很相信自己的看人本领,你们都是好人,你们也都在帮我,我也愿意与你们做朋友。只是......” 长发姑娘靠在沙发上,眼睛看向天花板。这个动作会让白皙的脖子显露出来,夏德看了一眼就立刻移开视线,防止被误会。 “《呢喃诗章》和被选中者,原来是这样一回事,这样一来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释了。呵,听起来我像是那些骑士小说里,被选中的‘命运之子’......第六纪元的史诗啊......侦探,安娜特小姐,你们认为我真的有资格,成为那种可以被记录在传说中的人吗?” 在获知真相的兴奋结束后,年轻的姑娘又产生了迷茫。 “当然,你注定是。” 这是安娜特小姐的看法,她看上去很肯定。 “不论如何,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夏德说道,他很理解对方的心情。知晓自己特殊,但又担心自己无法很好的扮演角色的感觉,非常类似他知道自己是外乡人,但又担心无法适应新的生活的心情。 因为这份感同身受,他说了更多的话: “既然决定帮助你,我们会陪你走到最后的,最终的最终。” 双方互相坦诚,算是解决了合作中的最后隐患。虽然意外的见面和坦诚,让夏德差点被安娜特小姐捅一刀,并挨上一发贝亚思小姐的阳光枪,但整个这个过程比夏德想的要顺利。 毕竟,他在此之前已经获得了贝亚思小姐足够高的好感。从这个角度来看,安娜特小姐的计划,反而是在夏德身上顺利实现了。 确认双方相互信任的关系后,才谈到三人出现在这场宴会中的理由。 夏德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当然不用多说,安娜特小姐甚至调侃了一下“雷杰德的汉密尔顿”这种说法,贝亚思小姐则是轻声祝贺。 而安娜特小姐和贝亚思小姐,则是没有邀请函,但想办法混了进来。 她们是为了一件遗物而来,那件遗物可以支付安娜特小姐精准占卜的代价,从而利用占卜,获得贝亚思小姐成为真正被选中者的仪式需要。 “其实我一直好奇你所谓占卜的代价究竟是什么。代价可以用遗物支付?” 刚才夏德闯进来之前,两位女士也正准备谈论这个问题,现在话题可以继续了。 “这可以算是我特殊的天赋,付出代价精准占卜未来。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了,支付代价的方法有三种,我付出自身部分灵魂、付出特定的遗物,或者......” 她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瞧,遗物就是这个。” 安娜特小姐拿出一个白色的纸包,纸包上写满了咒文。这些不同时代的文字的大致含义,都可以解读为“压制诅咒”“净化”“神圣”。 纸包包裹着一个小东西,取开后居然是一枚金币,足有一便士硬币直径的三倍那么大。这金币应该算是古董了,锈迹斑斑的样子充满了历史感。 金币出现后,脑袋里的声音立刻提醒夏德,这就是她感受到的具有极强低语要素的物品。而那只纸包,居然可以屏蔽远距离低语要素的感知。夏德闯入刚才的房间前,大概正巧是纸包被打开的片刻。 这是具有诅咒的物品,必须戴着手套才能接触。所以安娜特小姐才会带着白手套而非与礼服长裙搭配的类似手套。得到允许后,夏德才查看金币,向上的那一面是骷髅断手握着钱袋的图案,而背面则是骷髅头图案,骷髅的左眼中盘踞着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背面边缘有半圈文字,夏德向安娜特小姐询问确认金币的特性不是由咒文触发后,才解读了那些文字: 贪婪者用灵魂换取金币。 “这是贤者级(2级)遗物海盗血钱,确切的说是一部分。关于海盗血钱的记载,可以追溯到第六纪的初期,一群海盗在风暴后登陆了无名海岛,并在其中发现了宝藏,宝藏中有一箱钱币,这个就是其中一枚。根据教会的事后调查,钱币总数在1025至1034枚之间。27名海盗瓜分了那箱金币,并将它们花销在了靠岸后的码头酒馆、妓院和赌场中。凡是将这些血钱花掉的海盗,都在花掉血钱的第三天的午夜投海自尽,灵魂被血钱吸收,肉体化作亡灵。” 安娜特小姐说道,贝亚思小姐看起来和夏德一样,也是刚知道这是什么: “只有这样吗?” 她问道,戴上手套从夏德手中接过了锈蚀的金币。 “当然不只是这样,投海自尽而成的亡灵,会在死后重新返回岸上,杀死与自己交易血钱的人,但不会带走血钱。当血钱再一次发生交易,他们就会再次上岸,与第二个使用了钱币并投海自尽化作亡灵的人一起,追杀第二个通过交易获得血钱的人......如此往复循环。这就代表着,每一枚血钱背后,都有一群亡灵在等候猎杀。而个体同时使用多枚血钱,只会受到第一枚的影响,其他血钱会在下一任使用者手中生效。” 安娜特小姐从贝亚思小姐手中拿过硬币,手指轻松的翻弄着它: “当然,海中的亡灵追杀者,无法离开海洋太远。因此如果通过交易获得血钱的人生活在内陆,就会在遗物力量的诱导下前往海边。甚至有种说法认为,持有血钱的人,是被命运的力量导向海洋。” “这就是贤者级(2级)遗物的力量?” 夏德忍不住感叹道,1000多枚硬币代表着1000多支亡灵队伍,这还是他真正接触到的第一件贤者级的遗物。 “贤者级是全部血钱的危险等级,如果只是一枚,大概只相当于守密人级(3级)。” 安娜特小姐说道。 “那么收容呢?只要被教会收容起来,那些海中的亡灵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贝亚思小姐提问道。 “没有那么容易,否则也不会被评定为贤者级了。” 安娜特小姐摇摇头: “海盗的血钱本身具有迷惑性,虽然你们现在看得到这枚金币的正反两面与众不同,但这是激活形态。我使用了它,它才会变成这样。一旦我去往海边死于非命,那么血钱的样貌会变成普通的旧钱币,在这个时代,就是变成旧金镑。未激活状态下,它自身几乎没有低语要素,就算环术士知晓这件遗物的特性,都很难在自己的钱包里发现它的不同。自第一次发现至今的15个世纪内,教会收容了共......” “你使用了它?” 夏德很不礼貌的打断了安娜特小姐的发言: “安娜特小姐,你确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贝亚思小姐也担忧的说道: “这就是我们今晚发生争吵的原因,我知道安娜特小姐有自己的秘密,精准无误的占卜要付出代价也可以理解,但从未听说过,遗物也能当成代价。” “不必担心,这枚血钱是我两天前激活的,在此之前,它已经在我这里停留了三个月的时间了。我自己与自己进行交易,那么我的身份就是被交易者,而不是交易者,这样一来,就不会三天必死,而是等待我前往海边,被亡灵大军杀死。只有激活它,我才能让它作为代价,消耗遗物进行占卜。” 夏德也认为这种做法实在太危险: “你的精准占卜需要的代价是血钱这一种遗物?” “三种方式中的‘付出遗物’,只是代价的一种形式,任何钱币类型的遗物都可以。钱币本身就是神秘学中最为复杂的象征物,它甚至可以和文字一起代表文明。遗物的低语,钱币的启迪,我需要的不是钱币,是存在于这种特殊物品中融洽的低语与启迪要素,只有在钱币和更特殊类型的遗物中,才有这样的力量。” 她把玩着手中的金币,夏德思索着这种说法,教会出身的贝亚思小姐则严肃的看着安娜特小姐: “安娜特小姐,你是否知道这种做法非常奇怪?我听说过有人能够吸收遗物,让遗物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但那些人无疑都失控了。你这样做,和在火堆旁抛火药炸弹一样危险。” “我并不是吸收它们,而是支付它们。” 安娜特小姐说道,脸上的表情很自信: “这不是我第一次这样做了。三年前,我得到了6枚血钱,在需要进行占卜时分别激活。前五枚在以前的某次事故中不得不消耗掉(注),这一枚是我手中的最后一枚。” 第二百一十九章 罗德牌对赌 “既然你血钱使用后,才能被你当作代价支付,那么为什么激活后不立刻占卜,而是留在手中?” “血钱还有一个不重要的特性,每一枚血钱都有感知其他血钱的功能。在我将最后这枚血钱,从我的收容方式中取出时,它感知到了托贝斯克存在另外的血钱。但感知非常模糊,而激活后,这种感知就会增强。” 她让夏德与贝亚思小姐,尝试着不戴手套去触碰金币。立刻,血钱的颤动感便从手指传向大脑。 “没错,我已经查到了血钱的持有者就在宴会里。是我邀请了贝亚思小姐参加这场宴会,原本打算与她一起找到那批血钱,然后立刻针对她进行占卜,没想到我才刚想要和她说这件事,你就出现了。” 安娜特小姐看向夏德: “你瞧,侦探,不用担心我。” “你这样说会让人更担心。” 贝亚思小姐说道,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坐在身边的女人是为了她,才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的。 “那批血钱一共5枚,在参加宴会的柯博尔男爵手中,男爵似乎认为那些旧钱币是他的幸运物。这场晚宴的舞会在9点以后开始,我的计划是趁着舞会,单独约他见面,然后提出我是钱币收藏爱好者,想要交易他身上的那几枚旧金镑。如果他不肯......那就只能用其他办法了。” 其他方法大概不会合法。 “那五枚旧金镑的市值多少?” 夏德问道。 “因为不清楚那五枚血钱具体变成了哪一个时代的金镑,所以市值很难估算,但单枚价值最高也不会超过一枚5镑。它们不会变成太过昂贵的古董,否则很容易无法被当作货币交易出去。” 血钱只有当自身被当做货币交易时,才会触发特性。而如果是当作古董交易,那么就只是普通的古董。 说着话,褐色短发的占卜家站起身: “我要去实行计划了,你们在这里等我。买回来以后立刻进行占卜” “不用那么麻烦,坐下来,安娜特小姐。” 夏德伸出手: “把你要买血钱的金镑给我,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把那些古董弄过来。” “你认识那位男爵?” 安娜特小姐问道,然后将准备好的钞票递给夏德,她准备了30镑防止对方抬价。 “当然认识,因为这个。” 他向两位女士晃动了一下自己的罗德牌。 从离开牌局到返回,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但二楼宴会厅的落地窗前,对局依然在进行。 离开时是拉文德男爵和柯博尔男爵在对局,回来时拉文德男爵依然坐在那里,但对手变成了卢旺达男爵,两位男爵积怨已久,谁也不肯服输。 柯博尔男爵站在拉文德男爵身后观战,夏德便邀请男爵到一旁说话。 男爵没有拒绝,和夏德一起来到落地窗前远离人群的位置。从二楼看向城市,那些黄色的光亮代表着的是这个时代的力量。 确认周围没人,夏德冲柯博尔男爵捻了捻手指: “男爵,我听说你最近弄到几枚品相不错的旧金镑?有兴趣出售吗?” 男爵本身就是做古董生意的,那些钱币的消息也并未隐藏,所以夏德的提出的交易要求并不突兀: “您也知道,前不久那次枪击......” 年轻的侦探不好意思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所以我最近在找一些可以带来幸运的钱币,想要随身带着,不然总感觉会被再次打黑枪。我有一位做心理医生的朋友,他说这是什么创伤后遗症,抱歉,专业词汇我记得不清楚。” 柯博尔男爵露出了表示理解的笑意,这场宴会能够举办就是因为这件事: “这可是我的幸运币,但既然是你提出要买,我想我可以忍痛割爱。汉密尔顿先生,五枚都要吗?” “当然。” 夏德点点头,但男爵却没有立刻同意,而是考虑了一下,提议到: “不过,请允许我变更一下交易方式,金镑的交易实在是太俗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获得一个免费获得这些古董钱币的机会。” “什么意思?” 夏德迟疑道,有些担心对方其实是不想卖掉那些金镑。 “如果想要这五枚钱币,那么就和我来赌罗德牌,你赢了,这些钱币归你。”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扎紧了口的小布袋晃动了一下,夏德眯起了眼睛。 “你输了,我给你50镑,这五枚钱币也归你......但你要将你的北方城市·冷水港市给我。” 北方城市·冷水港市作为拥有特殊规则的罗德牌,其拍卖价格大约在50至70镑之间。而50镑加五枚旧金镑的价格,差不多刚好与其持平。也就是说,就算是输了,夏德也不会有什么亏损。 但问题在于,特殊罗德牌北方城市·冷水港市的价格虽然可以参照罗德牌交易市场估量,但实际上这种纸牌想买也买不到,而那些旧金镑并不算很珍惜。 也就是说,这笔交易并非是夏德想要买那五枚钱币,而是柯博尔男爵想要赌运气买夏德的罗德牌。 “赢了就帮安娜特小姐省下一大笔钱,输了相当于平价购买那些血钱......似乎怎么也不亏,为什么要拒绝呢?” 夏德心中暗自思量着,然后对男爵露出挑衅的笑意: “当然,为什么不来一局紧张刺激的罗德牌呢?” 夏德的回归引来了人们的关注,而他和柯博尔男爵宣布要对赌罗德牌时,更是让人们激动不已。比起赌钱,用特殊规则牌来进行的赌局,才是最吸引人的。 “我注意到舞会即将开始了,那么就不用太复杂。基础规则,谁先赢三次谁获胜。或者率先抽空牌组的人输掉。” 夏德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依然秉承着不赌博的好习惯,但这次也算是要救柯博尔男爵,那些血钱留在他身边迟早要出事,拉德斯上尉就是很好的例子。 “侦探,你真的愿意赌一张牌?那些古董钱币其实不值钱的。” 作为夏德的朋友,拉文德男爵还小声的劝说他,但夏德摇了摇头: “瞧,我今天可是获得了骑士头衔。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怎么能不来一场紧张刺激的罗德牌呢?” 听到他的话的人们都露出了笑容,这种话非常符合此时围在这里的绅士们的胃口。 “我很期待你的运气。” 柯博尔男爵搓着手说道,他也是满面红光,对这场比赛期待不已。对于他来说,最差的结局也不过是输掉那些古董钱币,这对他来说也是绝对不会吃亏的对局。 人们期待的围了过来,已经坐下来的夏德则抬头看向拉文德男爵和卢旺达男爵: “请两位来检查牌组、发牌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 周围的人们都兴奋了起来,每一次特殊纸牌易手的牌局,都是可以让大家当作谈资讨论很长时间。 “那么我来做公证,确保这场牌局保持公平的精神。” 人群中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先生说道,旁边的人则为夏德介绍,这位是柯南伯格子爵,也是本地有名的罗德牌玩家。 “距离九点还有二十分钟,看来我们的动作也快一些。” 夏德将牌组交给拉文德男爵,后者兴奋的走到桌边,人们则稍稍向着中间聚拢了一些,唯恐错过了精彩画面。 在二楼宴会厅的这一角,气氛变得越来越热烈。独特的文化造就了特殊的罗德牌爱好群体,这种由有身份的牌手参加的牌局一般被认为是“高雅的游戏”,最适合在这种高档宴会中举行。 大家都没有浪费时间,对局正式开始,两位男爵为双方发出底牌,而两人都没有立刻看牌,而是示意继续发牌。 柯博尔男爵的第二张牌是太阳7,于是他掀开底牌看了一眼。而夏德的第二张牌居然也是太阳7,于是也查看底牌。 “看来我运气仍然不错。” 男爵掀开底牌,月亮13,合计20点。他摸着下巴,冲夏德扬了一下头: “汉密尔顿先生,那么你呢?” “继续要牌。” 夏德说道,随后的牌则是花6。他遗憾的摇摇头,将底牌翻过来,八+7+6,点数爆掉了。 围观的人们小声的交谈着,柯博尔男爵露出得意的笑容。 随后的第二轮,两人依旧没有看各自的底牌,但夏德的第二张牌直接是王后,男爵表情严肃的继续要牌,想要赌一赌二十一点,然后不出所料的也爆牌了。 这样一来就是一比一,夏德的心态很平和,他在这种游戏上还不会投入太多的激情。但对面的柯博尔男爵则已经有些紧张了,这可是关系到他是否能够得到一张特殊牌。 第三轮,男爵首先查看了底牌后,才决定继续要牌,他最终停在了第三张牌上,点数是19点。 而夏德则持续到第四张才停下,前三张分别是太阳1、太阳4和太阳5,而第四张牌被拉文德男爵发出后,居然是太阳10,这引起了人们的惊呼。 夏德的太阳10是原始蒸汽机·马克九号,抽到这张牌时,如果手中已经持牌至少两张,且持牌全部是太阳花色,则可以将这张牌的数字在9、10内调整。 “哦,汉密尔顿先生,你的运气可真是相当不错。” 就连作为对手的柯博尔男爵都忍不住惊讶,但夏德却认为这是坏运气: “不管是不是特殊牌,我都能赢得这一轮。特殊牌的效果在这里浪费了,平白消耗了我的运气。” “汉密尔顿先生,你也相信运气守恒?” 围观人群中穿着军装的中年军官问道,这位是拉德斯上尉的朋友,夏德刚才见过。 “当然不信,只是有些遗憾,没有在我22点的时候出现这张牌。” 他开着玩笑,这赢得了人们赞同的笑声。 第二百二十章 另一个安娜特 第四轮发牌时,柯博尔男爵紧张的神情已经掩饰不住了。他大概认为这场牌局他占了大便宜,对于那张罗德牌抱有很大的期望。现在被夏德赢得了两轮,心中不住的担忧自己会输掉。 这种心态下,反而会更大几率的输牌,这种道理连夏德都懂。 他们都拿到了各自的底牌,男爵快速看了一眼后露出失望的表情,看来不是国王或者王后。 随后的第二张牌,两人则分别是月亮9和月亮1。拿到了月亮9的男爵很是犹豫了一阵子才决定继续要牌,这让周围的一圈人,都差不多猜到他目前手中的点数范围。 夏德则是翻看底牌后,直接选择要牌。而双方的第三张牌则更加奇怪,男爵是太阳1,夏德是花1。 柯博尔男爵再次犹豫了起来,连为他发牌的卢旺达男爵都忍不住提醒道: “你再犹豫一阵子,我都不用看你的牌,就知道你现在的底牌点数是什么了。” 这让周围的人们都笑了出来,夏德也笑了出来: “男爵,要赌一赌运气吗?” “汉密尔顿先生,你要继续要拍吗?” 柯博尔男爵反而提问道。 “当然。” 男爵嘴角抖了一下: “那好,我也继续要牌。” 随后一张国王被发到了男爵手中,他的眼睛一瞬间瞪大,嘴巴紧闭着像是呼吸不过来的样子。除非夏德是21点,否则就是二比二的局面了。 周围的人们小声的议论着,男爵猛地抬头去看夏德的牌,那是一张花八。 旧大陆东部风貌·提斯湖,抽到这张牌后,猜测对手未展示的一张牌的数字,如果正确,则可以在对方展示牌后,选择是否让对手的卡牌数字强制加一。如果对手抢先掀开了盖牌,则旧大陆东部风貌·提斯湖没有任何效果。 当然,如果对方是国王或者王后,点数加一意味着爆牌,这也是基础规则之一。 见到夏德的牌,男爵一愣,就知道这张牌的效果。此时在回忆中想到了规则,立刻伸手要去掀开自己的底牌,但手的动作却没有夏德的嘴巴快: “我猜是9点。” 夏德说着,脸上一点也不紧张。猜错了也没什么惩罚,他现在点数加起来11点,还可以继续要牌。 柯博尔男爵捏住纸牌一角停在了那里。 “我猜是10点!” 发牌的拉文德男爵立刻笑着说道。 “不,9点的概率更大!” 另一位发牌员,戴着卷曲假发的卢旺达男爵反驳道。 “快开牌,到底是什么?” 人们催促道,大家都看向柯博尔男爵的手。男爵脸上露出难看的表情,然后干笑一声,将纸牌掀开摔在说面上: “刚才我就不应该犹豫,好吧,星辰9。” 装着血钱的小袋子被他随后丢出,顺着桌面滑到夏德手边: “刚才我就不应该犹豫。” 他再次重复道。 夏德打开袋子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 “男爵,感谢您的慷慨。” “有时间再一起玩牌吧。” 柯博尔男爵一脸遗憾的站起身: “虽然输掉了,但汉密尔顿先生,我发现与你玩牌真是有趣。这种对局,我能记忆20年......犹豫就会失败啊。” 他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围观的人们再一次笑了起来。 赢得了赌局后,晚上九点的舞会也差不多要开始了。围观的人们各自散去,只有少数几人还在这里玩罗德牌,夏德也趁着这个机会,提着自己的那把古董骑士长剑,返回二楼的休息室找到了等待着的贝亚思小姐和安娜特小姐: “你们瞧。” 他将束紧了口的小袋子丢在茶几上,然后将安娜特小姐刚才给的那些纸币还给她。 贝亚思小姐好奇的打开袋子,对着那些没有任何图案的金币啧啧称奇,安娜特小姐则是对夏德的举动感到奇怪: “把钱还给我是什么意思?” “没花钱,玩罗德牌赢得。” 他稍显放松的笑道,因为赢了牌所以也很开心: “你知道的,我玩罗德牌的运气一直很不错。” 他是指创始·银月。 安娜特小姐这才接过那些钞票,又开玩笑的问道: “还记得教士说的话吗?” “当然记得——不要沉迷于罗德牌。” 夏德重复着,心里则想到了教士忧心忡忡的样子: “贝亚思小姐,你看我像赌徒吗?” 他又问向把玩着那些旧金镑,想要看出特殊性的年轻女士,后者瞧了他一眼: “不像。” 这下夏德就放心多了。 既然弄到了额外的五枚血钱,安娜特小姐当即决定立刻进行所谓的“精准占卜”。 由于现在嘉琳娜小姐还没走,夏德担忧感官十分敏锐的大魔女会看破安娜特小姐的秘密,所以稍微提醒了一下,但安娜特小姐并不在意: “我的秘密,大概只有神才能猜得透。” 夏德张了张嘴没有问下去,一旁的贝亚思小姐也是一样。 安娜特小姐进行占卜的时候,没有避开夏德与贝亚思小姐,按照她的话来说,他们见到了整个过程也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其实这个过程非常简单,首先安娜特小姐手持那枚已经被她使用的血钱,抛了两下后,将拿钱币放下: “被选中者的秘密果然不是轻易就能占卜的,一枚血钱不够。” 于是又用“自己与自己交易”的方式,激活了一枚夏德打牌赢来的血钱,但两枚血钱还是不够。 “毕竟是被选中者,这是第六纪的传奇开端,如果那么容易就被占卜到了结果,反而会让我怀疑。” 夏德这样说道,又递给安娜特小姐一枚。但在安娜特小姐使用金币以前,贝亚思小姐伸手将钱币夺过,她摇着头说道: “就算血钱马上就会消耗掉,导致诅咒消失,但短时间内背负这么多诅咒,恐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吧。” 她将那枚古董金币放在自己手心中,看到夏德与安娜特小姐都在看她,便又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们是在帮助我,我虽然不会占卜,但也想自己尽一份力。” 说着,也按照安娜特小姐的做法,自己与自己交易激活了血钱。等到金币正反面的图案出现后,才将血钱递给女占卜家。 “不,还是不够......” 三枚金币叠放在掌心,安娜特小姐有些不安的看着煤气灯光下的遗物: “没关系,就算六枚也不够,我也有其他方式支付代价......其他方式。”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其他方式一定不简单,甚至会对她本身造成伤害。 “接下来我来。” 夏德也拿起桌面上小布袋里的一枚金币,激活后还以为会有如同“阴冷的气息钻进身体”之类的感觉,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感觉到。 运气还算不错,四枚血钱终于足够了。 安娜特小姐深吸一口气,然后当着夏德与贝亚思小姐的面,将这些蕴含着海洋亡灵诅咒的金币依次抛飞。 这一刻仿佛时间停滞了下来,夏德抬头望向它们,在室内的光亮下,他的眼睛清晰的看到了空中旋转着的金币的每一个细节。 空气变得粘稠,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出现在了耳边。 血钱在空中旋转上升的同时,快速腐朽,并最终在最高点完全锈蚀。下落时散成飞灰,而飞灰在落到地面以前,又完全消散了。 贝亚思小姐能够观察到什么,夏德不得而知,但他却看到化成灰烬的血钱中,几道灰色的光痕在空气中划过,并聚拢在安娜特小姐的后脑勺处。 他歪着头看着紫色眼睛的女占卜家,恍惚间,居然看到了一个透明而虚幻的女人身影,俯身温柔的趴在安娜特小姐身后。血钱的力量被她完全吸收,她双手环住安娜特小姐的脖子,嘴巴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 这一幕贝亚思小姐似乎看不到,甚至连安娜特小姐也看不到趴在她背后的人,但夏德看到了: “这是......” 那个透明的虚幻女人身影,赫然是安娜特小姐的形象,但看上去更加的成熟。她的表情有些忧伤,透明的身体像是不完整一样,有些位置虚幻的基本上没有形貌。 她也注意到了夏德在望着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旋即消失了。 这是她的“另一个我”。 “但为什么......安娜特小姐所谓付出代价的占卜,看来真的是她的另一个我的特殊能力,而并非某种强大的遗物。但......刚才那道身影......这似乎也不是正常的‘另一个我’。” 贝亚思小姐正伸手试图捕捉血钱化作的飞灰,而安娜特小姐则是歪着头聆听其他人都听不到的话语。她们两个,真的没看到刚才那一瞬间出现的人影。 “刚才你也看到了吗?” 看到了,但我无法给你答案。只能告诉你,她的“另一个我”似乎受伤了,而且并不完整。 “多重的伤?” 无法判断,除非你更近距离的进行接触。 “医生的另一个我与恶魔有关,安娜特小姐的另一个我居然能够利用遗物的力量......” 夏德还在思虑,而安娜特小姐已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起来又结果了: “四枚血钱获知的答案——成为平衡的被选中者,第一条件是蕴含古神力量的器物,第二条件是对平衡本身有所理解,第三条件是仪式,一个特殊的仪式——” 她看向贝亚思小姐,贝亚思小姐正襟危坐: “请说。” “向古神祈祷,自愿献出你的一只眼睛,获得衡量平衡的智慧。以倒悬之态,在拥有特殊命运的人们的见证下,公正的审判你宿命的仇敌,以此标定自身的平衡尺度,掌握审判官的力量,成为真正的被选中者。” 第二百二十一章 魔药、镜子和迷宫 “拥有特殊命运的人是什么意思?” 夏德询问着,安娜特小姐指向他: “这是仪式中最简单的条件,因为你和我都可以,你在命运之外,而我......” 贝亚思小姐则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又立刻放下,语气很坚定的回答: “这比我想象的要简单,获得力量要付出的代价如果只是一只眼睛,我想我应该没问题。” 仪式要求献出自己的眼睛,因此无法用魔眼之类的东西替代。 “但这种向神明献祭类的仪式,如果要求是你的眼睛,恐怕之后也很可能无法再恢复它(注)。” 夏德担忧的提醒道,他最近也知道了越来越多的神秘学常识。她还真是十七岁,这个决定将影响一生。 “侦探,力量的获得终归是有代价的。” 贝亚思小姐面色严肃的咬了咬牙: “我决心成为被选中者,并非是谁要求我这样做,而是我真的愿意这样做。 我不是一个很有决心的人,但这份力量一直在纠缠我,这是我的一部分。我的内心,也在渴求着去探寻它。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那种宿命般的渴望。午夜梦回,我经常在思索,那份藏在我的灵魂和躯体内的力量,究竟是什么,现在我懂了。” 夏德与安娜特小姐都看着她,贝亚思小姐表情坚定: “一只眼睛,安全的换取强大的力量,我想没人会拒绝。而且,也并非真的无法恢复。但......侦探,如果献祭的眼睛真的无法恢复,希望你不要因此觉得我的脸很......” “不会的。” “嗯。”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夏德很难理解她此时的感受,但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机会,可以用一只眼睛换取必定成为13环术士的潜力和超乎寻常的力量,他大概也会在犹豫后选择欣然接受。 力量终归是有代价的,这个世界,可没有不付出就获得的好事。 “那么宿命的敌人,伊露娜,你要选谁?” 等了好一会儿,见贝亚思小姐的情绪平静了一下,安娜特小姐才问道。 “银瞳者。” 这个答案几乎都不用去猜测,这个选择也最合适。这种类型的献祭仪式,可不是随便挑个普通人就能成功的。 “眼睛的事情你不必担心,即使真的无法恢复,我也能用占卜,给你找到治疗的方法。” 安娜特小姐轻声的说道,贝亚思小姐冲她笑了一下: “认识你们真是不错。” “这种话,等到你成功获得被选者的身份后再说吧。” 女占卜家再次拿起一枚金币,第一次的占卜后血钱只剩下两枚了。 “我再使用一枚,去占卜对抗银瞳者时,可能遇到的难题可以吗?” 她问向夏德的。 “问我做什么?” “这些血钱不是你赢来的吗?这是属于你的遗物。” “嗯?” 夏德这才弄明白她的逻辑,于是点点头: “这种对环术士几乎没有正面效果的东西,我也不敢自己留着,用掉就用掉了。但安娜特小姐,连续进行这样的占卜,对你没有负担吗?” 贝亚思小姐也想到了这一点,担忧的看向女占卜家。 觉察到两名同伴的关心,安娜特小姐温柔的笑了一下: “你们一个愿意付出自己的眼睛,一个愿意付出珍贵的遗物,我怎么能够有所保留呢?但没关系,占卜后,我多睡一阵子就好。” “那好吧,但这第五枚血钱还是由我来使用。” 夏德说道,他认为自己使用血钱后没有任何被诅咒的感觉,大概率是“神性余辉”存在的原因。 安娜特小姐没有拒绝夏德,等到血钱正反面的图案出现后,才从他手中接过。 紫色的光芒从眼睛中消失后,略显疲惫的占卜家给出了答案: “一枚血钱能够获知的情报有限。 首先是银瞳者的情况,他现在的力量最高只有六环的程度,因为身受重伤担心遗物失控,他本身持有的遗物数量并不多。最危险的是他赖以成名的眼睛,那双眼睛是贤者级的魔眼,具体信息我也给不出。” “这个我知道。” 贝亚思小姐说道,她深吸一口气压制自己怒意: “我一环时所在的小队,就是因为那双魔眼而覆灭的。魔眼名称是贪婪的银色,两只眼睛同时是魔眼。具体效果主动激发,激活魔眼需要准备时间,而且无法长时间维持魔眼的效果。在效果作用期间,被眼睛注视的人,除非立刻切割身体已经被转化的部分,否则将会不可逆转的变成纯银雕像......不可逆转。” “如何对抗?” 夏德问道。 “在那次事件后,教会针对性的制作了一批可以暂时抵抗魔眼效果的护身符咒。但那毕竟是遗物,符咒最多抵抗三秒,而且只能起效一次。” “三秒足够了。” 安娜特小姐说道。 “那好,符咒我来负责,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他。” 贝亚思小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自己的情绪。 安娜特小姐继续说道: “通往遗迹最深处的通道,被放置了三件异常危险的遗物挡路。最靠近出口的是守密人级遗物千眼石像鬼编号三七六五,那是第四纪的古代炼金产物异变后的遗物,表面刻有制造编号3765,具有石头和血肉的双重属性。战斗力极其强大,精通近战和咒法能力。在杀死敌人后,会夺取他们的眼睛安放在自己的身上,以此具有几乎没有死角的视野。” “需要正面战斗吗?石像鬼相当于几环的术士?” 贝亚思小姐问道。 “不,如果只能正面战斗解决它,水银之血也不可能持续占据遗迹。每次付出三双活人的眼睛,可以让石像鬼短时间内放弃攻击活人。一定要是当场剖出的活人眼睛。” 但水银之血能够似乎忌惮的这样做,夏德三人却无法。 “那么付出魔眼呢?” 夏德皱着眉头问道。 安娜特小姐从学习会上知道周一发生的事情,也了解了夏德的打算: “两只魔眼,可以让其安静4八小时,但魔眼会增强千眼石像鬼编号三七六五的力量。这件遗物,是罕见的能够不断增强自身力量的遗物。” “现在暂时不管这个,我手中有一只魔眼,但还需要一只。你们谁能找到?” 夏德问道,也不在意自己付出的东西多么珍贵。 贝亚思小姐举手: “正巧,上周我就遇到了一件魔眼失控的事件,那只眼睛我还没能卖掉,第二只魔眼我来解决。” 安娜特小姐点点头: “第二件遗物,守密人级遗物背后的镜子,对普通人无效,是罕见的对环术士的‘另一个我’生效的攻击性遗物,它对七环以下环术士的‘另一个我’具有几乎不可挽回的伤害效果,非常可怕。而一旦‘另一个我’受伤,我们自身也会受到严重的伤害。” 夏德听到了笑声,女人在他耳边轻笑,他熟悉这笑声。 “你可以?” 我就是你,神性的余辉增强了你,也增强了我。 “不必说了,这个我来解决。” 夏德举手示意道。 两位女士都狐疑的看向他,安娜特小姐提醒道: “侦探,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那面镜子,甚至能够伤到13环术士,你可以尽可能的想像它的危险性。如果不是因为收容条件过于简单,这东西的分级绝对不只是守密人级。大部分的贤者级遗物,可能都不会比这更危险。” “没关系,我没问题。” “但即使是没问题,也意味着侦探你要随我们深入遗迹。” 贝亚思小姐不无担心的说着: “那座遗迹的情况谁也不了解,安娜特小姐的占卜,也不可能看到任何的角落,更不用说,水银之血一旦发现我们的入侵,短时间内肯定会有人进入遗迹拦截我们。” “但行动肯定不会是完全安全的不是吗?” 夏德问道,遗迹里有神的礼物盒子,礼物盒子里有旧神纯真的创造者给他的礼物,而那只盒子无法离开遗迹,所以这一趟他无论如何也要去: “你们不必担心我会拖累你们,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许我才是我们中最强大的一个。” 见他这样说,安娜特小姐和贝亚思小姐便没有继续反对。 “那么最后一件遗物,这一件只有文书级,迷宫蜡烛。这不是遗迹本身的守护,而是银瞳者放在那里的。点燃后,在封闭空间内形成大规模幻觉迷宫,需要走出迷宫才能熄灭蜡烛。” 安娜特小姐停顿一下,让他们有思索的机会。然后在其他两人说话前,便摇头说道: “这个你们不必担心,我在预言家协会还是有些面子的,可以借来一件罗盘形制的遗物,到时候闯入遗迹时,这根蜡烛由我解决。” “我在教会也有些朋友,而且教会环术士本身也能向教会申请使用遗物,到时候我也能弄来些好东西。” 贝亚思小姐也表示道。 夏德认识的人不多,但有一位肯定不会吝啬: “我也有一位朋友,她很想要银瞳者的尸体来当鱼饵。我可以找她帮忙,即使她不答应直接出手,想来也不会吝啬于给我提供些帮助。” 他说的是嘉琳娜小姐,现在太阳教会的十三环术士在托贝斯克,她大概不会直接出手,但这位女公爵手里的好东西绝对不少。 第二百二十一章 舞会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在什么时间展开行动?” 贝亚思小姐说到的重点,在这间亮堂的休息室内,短短几十分钟的计划安排,已经初步构成了行动方略。 在今晚以前,他们都想不到事情会如此的顺利,但三人都有各自的特殊之处,而且是教会和学院培养的正规环术士。而银瞳者虽然有九环,却出身非法组织,且受伤严重。虽然他们三个人的环数相加,才等于银瞳者受伤后的环数,但环术士之间的争斗,只看等级可远远不够。 “越快越好,血灵学派派遣了一名八环和一名九环的环术士前来帮助水银之血,大概在下周末到。所以,我们必须在一周时间内展开行动。” 夏德又提供了一条关键性信息,血灵学派的信息是周三在约德尔宫时,从嘉琳娜小姐那里听来的。 “最好能够在周四之前,教会决定在周四晚上展开行动,根除信仰邪神血宴之主的邪教徒。由十三环术士‘阳光大剑’带队,在这之后,水银之血也会提高警惕的。” 贝亚思小姐也提供她掌握的情报。 “不如再来占卜一下?” 贝亚思小姐说着捻起了最后一枚血钱,但安娜特小姐摇摇头: “刚才只是探听消息,这可以占卜。但如果想要故意用命运来窥探最好的未来,这恐怕会让自身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天院的院长为夏德占卜过类似的事情,但那只是提供一个模糊的未来剪影。而如果想用占卜,确定未来确切的事情,夏德很担心,三人会遭遇心脏收藏家与周三夏德愚蠢的“操纵命运”后,遭受的苦难和厄运。 所以他赞成安娜特小姐的谨慎。 “而且,要留下最后一枚血钱,去寻找其他的血钱......教会打算周四什么时间行动?” 安娜特小姐问道。 “周四夜晚,确切时间地点不知道。” “那么我们也周四夜晚行动,让教会去牵扯更多的人手。现在是周末,半周的时间进行准备,但不要将不必要的人牵扯进这件事情中。我们三个知道全部的内容就足够了。” 这是为了对“被选中者”的事情进行保密。 夏德也同意在夜晚行动,毕竟他在夜晚还能使用幻术。 安娜特小姐继续布置道: “贝亚思小姐,这半周时间,你尽量探听教会将要展开的行动计划。在教会展开行动后,水银之血的人肯定会去支援那些邪教徒,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进入遗迹。” “没问题。” 贝亚思小姐点点头,安娜特小姐又提醒道: “成为真正的被选中者,你自身也要理解平衡的含义。所谓理解,没有硬性的数值指标,你需要思索,去思索你对于这个概念能够做出怎样的诠释。这一点我和夏德都帮不了你,请自己努力。” 年轻的女术士有些担忧,但比起将要显出的眼睛,这根本不值一提,所以点点头: “我明白。” 安娜特小姐又指向自己: “我会利用接下来四天的时间,尽可能的查探遗迹入口,也就是那家印刷工厂附近的情况,确保不会出现太多意外。至于你,夏德......” 紫色的眼睛打量着夏德,似乎在想应该为他安排什么事情来做,但夏德早有打算: “安娜特小姐,我大概会出一趟远门。” “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也许很远,也许很近,但大概率会有很大的收获。” 这个答案让安娜特小姐皱了下眉,但夏德愿意相信丹妮斯特小姐的占卜,特别是她的占卜后,夏德便遇到了需要更多力量的事情: “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在周四之前回来的。” 说着,还从口袋里拿出被折叠过的守密人级遗物魔女的复写纸,递给贝亚思小姐: “这个不能留着了,贝亚思小姐,我想复制奇术‘阳光大剑’,你能帮忙吗?” 那是教会十三环术士的赖以成名的强大奇术,原本还在阳光大剑与时空类奇术之间选择,现在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没问题,这很简单。” 十七岁的姑娘立刻答应了下来: “我在教廷受训的时候,就和霍格·伦德尔先生关系不错。找借口让他演示一下奇术,这没什么麻烦。” 这样一来,一旦从“阳光大剑”中获得类似的奇术,夏德的“错乱时间之刃”也能够使用了。 “那好。” 安娜特小姐看向年轻的侦探和教会的女术士,前者皱着眉头像是在深思什么,后者则是表情严肃,意识到了半周时间将决定自己一生的命运。 “周四晚上行动,所以周三晚上去夏德家聚会,最终商讨最终的计划。” “没问题,到时候我会将复写纸带给侦探。” “我也没问题,希望一切平安。” 他说着话,望向窗口。室内拉着厚重的窗帘,外面就是北方明珠安静的夜。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夜晚,夏德明白,也许三人做出的决定,将会影响接下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历史。 外乡人,你终归是卷入了第六纪元的史诗中。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谁也无法逃避。与其被动的卷入,主动参与进来,大概主动权会更大了一些。” 他嘴角露出笑意,看着贝亚思小姐和安娜特小姐小声的谈论一会儿去取那只铃铛的事情。 贝亚思小姐在得知女占卜家要送她一件非常强大的遗物后,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对于四天后的事情,你似乎并不紧张。 “我的同伴们都有着各自的力量,我们甚至提前占卜到了可能遇到的麻烦,并能够提前四天进行准备。这种情况下,银瞳者才需要紧张。” 那么如果到了最危险的情况下,你会使用那滴神性吗? 夏德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身体放松的靠在沙发上,耳边能够听到外面宴会厅传来的悠扬舒缓舞曲,看来舞会开始了。 夏德能够听到,两位女士当然也能够听到,正在与安娜特小姐说话的贝亚思小姐瞥了一眼夏德,忽然问道: “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去跳舞吗?” 她是同时问向两人的。 “你要邀请谁?” 安娜特小姐问道。 “既然好不容易能够参加这样的宴会,如果不跳舞,实在是太可惜了。” 十七岁的姑娘只有这时,才展现出属于自己年龄的态度。 她站起身看向夏德和安娜特小姐,眼神闪烁脸色微红: “一起去跳舞吧,我从以前就想要试试,在这种高规格的宴会里跳舞。就当是在周四的大事前,让我们放松一下。” “但我不会跳舞。” 夏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关系,我会跳舞,我们可以教你。伊露娜说的没错,既然来到了宴会,不跳舞怎么能行呢?” 安娜特小姐说着也站起身,将桌上的最后一枚血钱交给夏德,让他来保存: “在最后的大战前放松一下也很不错。” 她整理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褶皱的裙子,贝亚思小姐则用手腕上的头绳,将自己的褐色长发束起来。 夏德只能起身,非常担心自己一会儿会踩到姑娘们的脚,他有些犹豫的又说了一遍: “我真的不会跳舞。这不是谦虚,是一点也不会。” “没关系,我会。哦,侦探,姑娘们邀请你跳舞,你现在的态度可是不行。” 贝亚思小姐用略带责怪的语气说道,然后原地转了一圈,让裙摆像是打开的花朵一样旋转。 转身过后,微红的脸看向夏德,安娜特小姐则是提醒道: “但我们只能在角落里跳一会儿,毕竟今晚你可是主角。我们不想被人注意到,那么......” 女占卜家调整了一下表情,笑着用唱歌剧一样的腔调问道: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你愿意邀请面前两位偷溜进这场宴会的姑娘们跳舞吗?” 贝亚思小姐捂嘴轻笑,室内似乎在此刻,被一层奇异的光晕笼罩,灯光下的两位女士是如此的腼腆和迷人。 你现在应该...... 她轻笑着提醒道。 “这个就不必提醒了,我又不是我那个性格迟钝的旧友。” 夏德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他挺胸抬头,然后用装模作样的强调说道: “是的,美丽的女士......们,这是我的荣幸。” 他自己也笑了起来,然后对姑娘们伸出了手。 同时邀请两位漂亮姑娘跳舞大概很奇怪,但他们也没有别的选项。 两位姑娘没有去拉他的手,而是分别笑着拍了他一下,然后肩并肩的率先走出房间,似乎是要去盥洗室补妆。 夏德慢吞吞的跟在后面走出房间,又摸了摸口袋里装着“德拉瑞昂荣誉骑士勋章”的小盒子。一个月前,他带着惶恐的情绪第一次走出圣德兰广场六号时,从没想到过会有这一天: “我就知道,生活总会一天天变好的。” 以后会更好吗? “那就要看我自己了。” 他也走出了房间,舞会马上就要开始,这条通往盥洗室的明亮的走廊里有不少人。所有人都认识夏德,与他客气的打着招呼,夏德也一一回应。 不管之后的日子里会发生怎样的故事,至少在今晚这场骑士授勋的宴会上,年轻的外乡人会过的很愉快。 当然,如果之后他没有踩到贝亚思小姐两次、踩到安娜特小姐一次那就更好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第二根路标 当夏德在周一早晨睁开眼睛后,首先听到的是雨水拍打卧室窗户的声音,脑袋里则依然在回忆昨天晚上的那场宴会,仿佛鼻子依然能够嗅到姑娘们头发上的香水味道。 大概是因为宴会上的那些舞,他昨夜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境的开始,在悠扬的萨克斯的背景音中,他在和看不清样貌的人玩罗德牌。随后贝亚思小姐从夏德的纸牌里钻了出来,随手扬了夏德的整个牌组,在如同雪花般从天而降的牌雨中,拉着他一起跳舞。但跳着跳着,有着一头漂亮的褐色长发的姑娘,却忽然变了米娅。 不是尚未见过面的米娅·桑·高德小姐,而是好吃懒做又胆小的米娅猫。 意识到自己正在和一只巨猫跳舞的夏德,在梦中受到了严重的惊吓。然后因为怪诞的现实而立刻意识到,自己正身处梦境之中。 也就在意识到这一点以后,他在梦里回到了熟悉的田埂上,抬头望向头顶的巨大银色月盘。 因为梦中的经历太过于精彩,以至于醒来后还有些头痛。 从床上坐起来收拾好心情,计划全新的一天。卧在枕头旁的猫被夏德起床的动作惊醒,小巧的猫窜起来东张西望了一阵子,然后一下跳到了被子上。 两只前爪前伸,前半身体下压,后半身体向上翘,做出伸懒腰的姿势。随后冲着夏德喵喵叫,在被子上走来走去,看模样是想让夏德尽早把早餐准备好: “早晨好,米娅......” 然后立刻想到了昨夜奇异的梦: “你果然还是维持这个体形才最可爱。” 他感叹道。 “喵?” 猫正在用小脑袋蹭夏德的手背。 夏季本身就是托贝斯克市的多雨季节,位于旧大陆北方的雾都,常年受到从极北吹来的冷空气的影响,又由于从西海岸至托贝斯克没有高大的山脉阻挡,让来自海洋的温暖气流可以畅通无阻的到达内陆地区,在托贝斯克上空与北方寒流交汇,造成了本地夏季多雨的季风性气候。 吃过早饭,夏德看了会儿报纸,见外面的淅淅沥沥的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抱着米娅打着伞出门去了。 这只橘猫很少会在雨天出门,在整个行程中都保持着缩在夏德怀里的姿势。 等到夏德敲响了羽毛笔大街的门,被露薏莎小姐领着来到她的公寓里,猫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东张西望的看着稍显陌生的环境。 “骑士先生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因为今天下雨,露薏莎小姐没有出门的打算。她穿着居家的衣服,在客厅招待了夏德。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调侃,夏德看到了茶几上的报纸被翻到了二版,上面是他授勋时的照片。 受到印刷和照相技术的限制,那副照片并不是十分清晰。只要夏德不是穿着这套衣服到处乱走,陌生人想要仅靠报纸上的照片认出夏德,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而照片上的国王,果然看上去比夏德还要高。 “需要我祝贺你吗?虽然骑士阶层消失了几百年,现在的人们已经不认为骑士是贵族,但这也代表着你迈出了一大步。” 金发的姑娘一边为夏德准备茶水一边问道。 “是我需要谢谢你,露薏莎小姐,我听嘉琳娜小姐说了,是雷茜雅公主......” “她只是为了感谢你救了她的母亲。” 露薏莎小姐说着,然后和夏德抱着的猫看对了眼。小巧的橘猫立刻柔声叫了两下,这是动物威吓敌人的做法。 夏德这才说起了正事: “今天不是专程来道谢的,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 他将抱着的猫放到沙发扶手上,橘猫不安的叫了一下,摇晃着尾巴去拍打夏德的胳膊,夏德看了看猫,对已经在他对面坐下的露薏莎小姐说道: “我今天要出一趟远门,不确定什么时间回来。可能是立刻回来,也可能也一两天的样子。” 夏德不清楚地下室的古神原初裂痕雕像的传送等待时间是否存在,但因为“红月魔女”的占卜,他认为即使雕像的使用时间有间隔,也不会太长。 “所以,我想让你暂时帮我照顾一下这只猫。当然,如果你没时间也没关系,奥古斯教士说,黎明教堂的修女们也可以帮忙照管它,但终归还是你比较可靠一些。” 说着,伸手在米娅猫的脑袋里抚摸了一下,橘猫蹲在那里眯着眼接受拍打。 “暂时照顾这只猫?当然没问题。” 露薏莎小姐想了一下点点头,很随意的说道: “这不是什么大事情,但你也要尽快回来,虽然知道你大概不会告诉我你的目的地,但可能会碰到危险不是吗?” “当然,做任何事情都有危险。” 说着,夏德又取出一只黄色的信封放在茶几上: “信封里是照顾米娅的费用,不用拒绝,我本来也是收了委托人的钱来照顾它的。” 露薏莎小姐对那笔钱倒是不在意,她看着对着猫叹气的侦探: “夏德,如果真有什么危险,记得来找我帮忙。” “当然。我会尽快回来,不必担心我。” 他又有些不舍的摸了一下米娅的头,站起身准备离开。橘猫察觉到了夏德要走,立刻扒着他的衣服让他抱。 但这一次夏德没有抱起猫咪: “米娅,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米娅肯定是听不懂人话的,但它大概明白了夏德不打算带走它。当夏德离开露薏莎小姐的公寓时,橘猫被金发女作家抱在怀里,可怜兮兮的看着夏德撑着伞走远。 “喵” 那委屈的叫声居然在雨声里也能传出去很远,露薏莎小姐抱着橘猫笑了起来,而夏德撑着伞转身又看了一眼,对着一人一猫挥挥手,这才真的离开。。 找到人暂时照顾米娅以后,夏德便正式开始外出的计划。因为不知道自己到底会跑到那里去,因为为了安全,首先要整理自己的遗物,挑选合适的带在身上。 伯爵左眼和另一张脸肯定是要留在家里的,而善良之枪海盗的血钱命运的二十面骰子则带在身上。至于那张可以联系到学院的纸页,夏德想了想,也带在了身上以防不时之需。 而除了以上物品,那一袋还没有使用完的青蛙腿以及有着太阳神圣徽的胸针也很重要。至于罗德牌,夏德考虑了一下,决定也将纸牌戴上。 以上这些物品都装在手提箱中,除此之外,他还额外准备了一把雨伞,一根很结实的麻绳和几把锋利的餐刀、火柴、蜡烛以及一整块的熏肉。 见箱子还没有被填满,便又向里面塞了保暖用的衣服,这才放心下来。 做完准备,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十点。从内部将楼下的房门锁死,然后穿过楼梯后的小门进入地下室。 命环显现,让隐藏墙壁消失。进入圆形的隐雪区域后,从墙边放着的小盒子里,取出那枚白石水晶。 大口呼吸着调整自己,这才靠近双头男人的雕像,伸手摸在了雕像上: “愿原初裂痕庇佑无限空间中的我。” 白色的浓雾立刻涌来,将夏德包裹其中。他再次进入了被白雾包裹着的世界,然后如愿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呢喃的声音: 外乡人,你踏入了‘空间迷宫’。 来自古神“白袍的指引者”的留言: 现存空间路标:1。 “献祭这块白石水晶。” 不用考虑,夏德立刻将手中的白色晶石托举向上方。话音刚落,它便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夏德手中,像是融入了这片浓雾。 而随着白石水晶的消失,眼前的小径上,却依然只有一个代表着“圣德兰广场”的木质路牌。 获得了新的信息,可以搜索新的空间路标,请选择一个方向。 “方向?” 夏德站在这片雾中想了想: “只能选择方向吗?距离可以选择吗?” 来自这处空间中的信息:你只能模糊的指定方向,随后这里可以连接到随机的另一座古神‘原初裂痕’的雕像。 他倒是不担心碰到另外的雕像使用者,但担忧另一件事: “学院禁止环术士踏上新大陆,如果我不小心跑到新大陆怎么办?” 随意链接的下一座古神雕像,距离越近概率越大。你跑到海底的可能性,都比你进入新大陆的可能性要大。 “那好吧,西方。” 夏德随口说道,其实东西南北对他来说没区别,他想要的只是试试看,这里究竟能发挥怎样的作用。 古神白袍的指引者雕像,接受了你的献祭。 正在随机链接空间路标。 链接成功,现存空间路标:2。 白雾中的小径上突兀的多了一根新的路标,依然是那种仿佛被时光摧残了百年的破败造型,路标上的箭头指向了西方。 夏德快步走了过去,提着手提箱站在那里等了一下,确认没有别的情况出现,这才伸手触碰到了新的路标。 指引者将为你指引方向。 周遭的白雾,散去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洞穴 不同于前往圣拜伦斯时空间移动的诡异,夏德没有看到任何的幻象。耳边的声音落下,立刻,周遭的白雾全部消失。 他感觉自己根本就是站着没动,而环顾四周,在白雾散去后,他站在了熟悉的圆形空间中,眼前也依然是那座随着他的注视而亮起的古神雕像。 但这一次不再是圣德兰广场地下的雕像空间了,墙边没有堆积杂物,干净的连灰尘也没有。虽然依然是圆形的空间,但这里的面积似乎小了一些,天花板的高度则更高: “成功了......不过,这一尊雕像,居然也在这种圆形空间内,看来和在圣德兰广场放置雕像的人是同一伙儿。” 嘴角露出笑容,然后低头看向手提箱。将其打开查看,所有的物品都在。这代表着空间移动,可以携带含有超凡力量的物品。 但心中依然没有放松,而是立刻使用奇术过去的回音。 连续五次,没有听到任何的人类声音,这也证明了这处空间大概率也是许久没人使用了。 但夏德没有着急立刻试图去探索外界,而是回过头,再次伸手触摸古神雕像。 在咒文说出口后,他回到了“空间迷宫”的白雾区域内,不出所料的是,白雾里模糊的小径中依然是那两根木头路标。 触碰标号为1的路标后,耳边的声音轻声呢喃: 指引者将为你指引方向。 白雾散去,再次看到了圆形的空间。墙边堆积着的杂物,已经告诉了夏德这里就是自己家的地下。等到从地下室回到一楼,看到窗外雨中的圣德兰广场时,才最终确定,雕像的远距离传送没有等待时间,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刚才将米娅安置在了露薏莎小姐那里,现在看来是多此一举。但也没必要立刻将猫接回来,夏德提着手提箱和雨伞返回了地下室,通过雕像返回了全新的圆形空间,准备展开新的冒险了。 眼睛注视雕像,雕像立刻泛起了柔和的光芒。随后将手提箱打开,将重要的物品放到身上,然后手持左轮枪,看向雕像正对着的弧形墙壁。按照规律,隐藏墙壁的位置就在这里。 “你能不能感受到这面墙的外面是什么?” 你只是灵魂对要素敏感,并非具有透视能力。 “那好吧。” 他紧张着注视着面前,然后唤出命环照亮墙壁,墙壁果然消失了。 外面似乎没有任何的光,只有深邃的黑暗。身后雕像的光芒也仅仅停留在这片空间内,照不亮外面的环境。 “银月。” 他一手持枪从圆形空间走出,然后轻声呼喊,让手指散发出微弱的银月的光芒。 眼前所见,是一条幽深黑暗的通道,而隐藏墙壁所在的位置就是通道的尽头。 脚下并非泥土,而是凹凸不平的坚硬石头,四周则是湿滑的岩壁,一些像是水草一样的绿色青苔长在上面。四周黑极了,在刻意维持的微光光亮下,一种渗人的寒意让夏德忍不住想到很多的恐怖场面。此时,就算是黑暗中有丑陋的鱼人扑来,他也不会感到惊讶。 通道并不算很宽,大概能够让三个夏德这样体形的人并肩站立。至于高度,夏德相信自己只要轻轻起跳,就能立刻撞到上方的岩壁。 因为过于低矮,因此不必抬起手指就能看到站立位置的全貌: “但为什么没有蝙蝠?” 他心中想着,又在脚下搜寻,也没有发现任何动物的粪便或者脚印: “真是奇怪。” 空气潮湿而阴冷,轻轻耸动鼻子,奇异的味道涌入鼻腔,腐败、潮腥。不管这里是哪里,大概许久都没有人类踏足过了。 于是便将手指的光芒稍微增强一些,以便看的更远。这才发现通道向着前方延伸的地方,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趴在那里。 小心翼翼的靠近后,居然发现那是一群海龟。这些海龟在黑暗中看上去有些狰狞,被银月的光芒照亮后,却只是慢吞吞的转移位置,看起来是夏德打扰了它们: “我到底在哪里?” 通道向前的同时也在略微向下,也就是说通道尽头的隐藏墙壁其实是在高处。 沿着通道向外走,脚下需要格外的小心,不平整的地面岩石的湿滑程度越来越严重。 这条通道并不算很长,大概五十多步就能看到尽头。这期间,夏德除了看到了一群海龟以外,还看到了一窝螃蟹,几条腐烂的死鱼以及一些像是海葵一样的东西。 期间他也多次尝试了血之回响和过去的回音,都没有找到人类活动的痕迹。看来不仅是墙壁内部,连这条通道也是许久都无人踏足。 继续向前走,水声变得越来越清晰,而在离开隐藏墙壁二十多步的时候,地面上已经是一层积水了。继续向前,地势变得更低,而水也就越深。 等到五十多步时,积水已经到了夏德的膝盖处。他不能继续向前走了,光芒向前照亮,可以清晰的看到整体向下的通道在不远处完全被水淹没。 他能够感受到水的流动,这说明这不是死水而是活水,外面应该是...... “海洋。” 这是夏德用手沾了一点水后尝出来的答案,刚才看到的那些动物和植物也证明了这一点。 考虑到这处前有海水,后有隐藏墙壁的封闭通道里居然有氧气,而通道内部看不到任何的气孔,那么就有理由相信,在涨潮和退潮之间的某个时间段,至少通道的一部分会直接与外界相连。 “也就是说,如果进入水中向外游,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到达外界。” 心中思虑着,夏德转身返回隐藏墙壁后,通过雕像再次带着手提箱返回家中。 将物品重新整理后收回到箱子里,重点是一套干燥的衣物和靴子。随后找来前任侦探留下来的一大块不透水帆布,裁剪后将手提箱完全包裹起来。 又在家里找了一些麻绳,将它们相互首尾相连后,又用剩下的绳子,将进行了严格防水处理的手提箱绑在后背上,这才重新返回那条阴冷潮湿的通道。 向前走了五十步,水面已经快到膝盖的位置。将那根很长绳子的一端系在凸出地面和水面的岩柱上,另一端则系在自己的腰上。 在确认两端都非常牢靠以后,夏德蹚着水向前走,水面下已经能够感觉到鱼在游动了。 在水面彻底没过腰部以后,夏德深吸一口气: “咒术水下呼吸。” 向前扎入水中,就和以前在水盆中尝试咒术的感觉一样,眼睛能够在水中张开,而在水中呼吸时,就好像在空气中呼吸那样自在。氧气从外界进入肺部的感觉,让全身都感觉愉悦。他踩着极度湿滑的地面向前又艰难的走了几十步,确认水已经足够深了,这才在蜿蜒向下的通道内向前游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冷水港市 即使没有试过潜泳,自身的游泳水平也不算很好,但因为有水下呼吸的保护,所以夏德游动起来的感觉相当不错。 通道继续向前没有变宽或者分岔,根本不给夏德在水下四处乱游的机会。银月的光在水中变得黯淡,水下浑浊的视野让他只能勉强分清楚前方究竟有什么。 通道越来越窄,最终在前方变成了一条只能供一人勉强通过的水下裂缝。 就当夏德有些担忧裂缝会越来越窄,自己还要进行拆除作业时,不远处居然出现了光亮。 有些兴奋的快速向前游去,那光亮就是裂缝的出口。而游出裂缝后,微弱的阳光透过水面从上方洒下来。 尽力的向上游,几乎只用了不到十秒的时间,头便从水面下伸了出来。 取消咒术,大口呼吸的同时,感觉雨滴击打在了脸上。海浪拍击的隆隆声响震动着耳膜,雨和风一起在脸上拂过。 他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看向左右,身后是耸立着的山崖,那条湿冷的通道显然就在山崖的底部的水面下。 而身前不远处,则有一块露出海面的黑色礁石。 “我可不会攀岩。” 所以没有选择就近爬山,而是解开腰间的绳索,冒着雨向着那块黑色的岩石游去,不多时便脱离海水站在了雨中。 因为有着奇术时间感知,所以夏德知道从离开隐藏墙壁到现在,大概花费了15分钟的时间。 这还是因为这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不仅陌生还要注意观察周围。以后熟练了,时间压缩到10分钟以内想来也是没问题的。 “但这里究竟是哪里呢?不会是海洋中的孤岛吧?” 头顶阴云密布,雨滴击打着他的脸颊,狂风吹拂着他的头发。身后的悬崖,陡峭的岩壁直落而下,在雨中几乎看不到完整的样貌。 潮腥的气味直冲鼻腔,眯着眼向着天空看去,孤独的海鸥在雨中绕着他的头顶盘旋,不一会便离开飞向更遥远的地方。 更远处是深邃而可怕的海洋,除了近旁几块礁石,远处波涛汹涌的海平面近乎吞没了一切。视野尽头,乌云与海洋相连接,而洋面上扭曲而奇异的乌云形状,让夏德本能的感觉可怕。 “为什么托贝斯克在下雨,到了这里还在下雨?” 浑身湿透了的夏德忍着粘乎乎的感觉向着四周继续看,除了脚下的黑色巨大礁石,一连串露出水面的岩石密布在悬崖下,似乎都是过去某个时候从悬崖侧壁剥落下来的。 浪花在他的脚下翻滚,泛起一连串恶心的白色泡沫,仿佛千百年不变的击打着脚下的石头,。 水声震耳欲聋,四下荒凉,除了苍茫的大海和岩石,看不到任何的树木,更没有沙滩和海岛。 但只是移动了一下,视线便能够从那耸立着的山崖一侧穿过,看到被山崖遮住的景物。 夏德瞪大了眼睛,一下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了坐落在雨中的海港,看到了矗立在海边的城市,更远处甚至还有隐约可见的耸立着的巨大工厂烟囱。文明的火光照亮了海岸,蒸汽的味道随着风传递向大海。 “这里是大陆西海岸的某座港口城市。” 直到这时才熄灭了指尖的银色光芒,看向远处停靠在港湾中的一艘艘巨型蒸汽货船,看向悬挂着德拉瑞昂王国海军旗帜的军舰,看向在海岸平原上展开的庞大城市建筑群。 “我依然在德拉瑞昂,新大陆应该没有这样大的城市,所以这里是旧大陆西海岸的某座港口城市。” 心中对自己的运气感到庆幸,冒着雨打开被帆布包裹着的手提箱,从中取出那袋青蛙腿。 念诵拗口的咒文后,将碾动的青蛙腿丢向海中。随后在雨里起跳,从湿滑的黑色礁石上,跳到了临近的另一块岩石上。 这里的视野更加开阔,夏德此刻完全确认,身边耸立着的山崖,就位于那座海港城市的一侧。而从目前的位置想要进入那座不远处的海港城市,已经不需要入水了。 只要在这些山崖下的礁石上不断移动,就能在转过山崖一侧后登陆海边的浅滩。沿着浅滩向前走,目测二十分钟的距离,就能到达那座停靠着大型军舰的码头。 换句话来说,其实夏德从水下冒头的位置就在城市边缘。等到这条路走熟练了,从离开隐藏墙壁到进入城市,大概只需要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比起自家的隐藏墙壁,这里的这一处显然更加安全,而且安全的过了头: “出口为什么就不能在城里的某间地下室,或者下水道里?” 这是冒着雨在礁石上跳来跳去的夏德的抱怨。 靴子踩进浅滩的海水中,在沙滩留下脚印的同时,又将沙砾间的小贝壳踩入沙子里。但随着靴子的抬起,涌来的海水又重新让沙面恢复平整,看不出人类行走的痕迹。 夏德在浅滩处悄悄登陆,随后鬼鬼祟祟的弯着腰向着岸上走。好在这种下雨的天气,也没人会到沙滩上来,因此这种谨慎也没人看的到。 这是靠近码头的沙滩,风和潮汐在松软的沙面上留下了一些垃圾。夏德冒着雨前行的时候,就注意到一张被打湿的报纸躺在不远处。 快步靠近后捡起报纸查看,报纸的大部分内容都糊掉了。唯一可以看到的是报纸的名称、日期,以及左版的部分内容。 时间是昨天,内容是“蕾茜雅公主结束卡森里克的访问回国,在冷水港市修整一周时间”(注),而报纸的标题则是“冷水港晚报”。 “德拉瑞昂王国西海岸最重要的海港城市,与新大陆的主要贸易枢纽,冷水港市?”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阴云下的城市建筑群,但依然搞不明白自己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蕾茜雅公主?” 又回头看向海上那艘大的不正常的军舰,这是蒸汽动力的轮船,除了超凡力量,这种体积的战舰几乎可以算是凡人在这个时代能够拥有的最强大武器。 冷水港市的确有王国海军和皇家陆军的驻扎,但军舰不应该在民用的码头,所以这艘船,应该是运送重要人物用的。 “公主是在船上,还是在冷水港市安排的住所里呢?还有,我去找蕾茜雅公主又有什么用?她又不认识我,我也不想把她卷入《》的事情里。” 夏德在雨中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在这座海港城市里转一转。既然好不容易来到了这么远的地方,外乡人自然想要见识一下不同城市的风土人情。 因为外面的大雨,因此当全身湿透了的夏德闯入位于冷水港市码头区“霍格伦茨大道”上的金玫瑰旅店时,也没人怀疑年轻人是从海里冒出来的。 码头区的旅店常年接待从世界各地乘船来到本市的客人,相对来讲夏德并不是什么古怪的家伙。 登记时报上了“约翰·华生”的假名字,花掉了3先令(含午餐晚餐)租了一间旅店最便宜的房间。洗澡并换上了干净干燥的衣服后,没有急着从旅店离开,而是又回到柜台,和打着毛线的胖女人借了一些这几天的报纸,这才重新回到房间里。 在潮湿且有些发霉味道的小房间里,点亮那盏仿佛几十年都没被擦洗过的煤气台灯后,首先当时是查看蕾茜雅公主落脚的地点。 好消息是露薏莎小姐的公主朋友并没有居住在难以接近的军舰上,坏消息是她暂居的普林赛斯大宅,也不是普通人能够随意靠近的。 那是冷水港市最繁华的南区的大宅子,是王室庞大财产中的一部分,王室成员到访冷水港,大部分都会选择住在那儿。 冷水港晚报上用大篇幅描绘了本地的警察和市政厅为了保护公主的安全,而做出的卓越努力。 换句话说,夏德根本没机会和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碰面。 接着便翻看报纸的其它部分,查看本地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事件发生。但就和托贝斯克市的报纸一样,大大小小假假真真的各种信息都展示在不同类别的报纸上,渔民打渔时带回了造型奇特的石头雕像、夜晚在海滩上私会的男女看到海面出现幽灵船、外海出现了遍地宝藏的黄金岛......等等等等。 每个城市都有不同的城市传闻,在托贝斯克大多和大城市的夜生活有关,而冷水港市则大都和海洋有关。想从这些信息里找出有价值的线索,夏德还不如期盼着银瞳者出门买菜时跌死。 “不过银瞳者这样身份的人,应该是不会自己出门买菜的。” 他心中想着,将上午剩下的一个小时的时间都用在了看报纸上。中午在旅店里吃了午饭,还特地拿出了那枚海盗的血钱,但没有发生什么感应。 于是下午时从旅店借了把伞出行,既然暂时无事可做,他打算去处理一下委托人勒梅尔太太的事情,那个帮勒梅尔先生保存遗嘱的朋友就在此地。 第二百二十六章 仓库调度员 如果此行顺利没有后续的事情,夏德便打算用白天剩下的时间在本地转一转,然后暂时放弃在冷水港市的探索,专心回到托贝斯克寻找短时间增强力量的方式。 虽然丹妮斯特小姐的占卜认为夏德有必要出远门,但占卜的确不一定是正确的,他没必要在陌生的城市浪费太多时间。 至于能够在遥远的海港城市处理委托,那是因为勒梅尔太太过世的远方亲戚勒梅尔先生托付遗嘱的朋友,就是住在本地。 这当然不是巧合,那位死去的勒梅尔先生是往返于新大陆和旧大陆之间的船员,而冷水港必定是他最常停留的地方。他的朋友应该和船员的身份有紧密的联系,再加上关系好到可以帮忙保存遗嘱,因此对方在冷水港其实很正常。 出门时夏德还不忘戴上一顶帽子,防止有人认出自己。当然,这座城市不会有人见过夏德本尊,而且就算有人通过报纸的照片认出了他,只要不承认自己到过冷水港,也不会引起什么麻烦。 至于此行的目的地,夏德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他有随身携带笔记本的习惯,而笔记本上有那天委托人上门时说出的信息。 勒梅尔先生的朋友也住在码头区,似乎是本地政府的小公务员。离开旅店时打听地址,得知徒步行走过去也不过半小时的路程。 夏德不知道那位先生的名字,但勒梅尔太太知道他居住在冷水港市码头区美人鱼巷5号。从命名方式来看,那里应该是附近比较好的巷子。 即使是同一国家,不同城市也有着不同的建筑风格。内陆的雾都和西海岸的海港,建筑风格的差异就比较大。擎着雨伞迈步陌生的城市,原本半小时的路程,夏德走走停停,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走完。 他见到了雨中笑着奔跑着的孩子们,看到了暴雨天气依然在码头搬运东西的劳工,看到了坐着马车在路上狂奔的老贵族,看到了蜷缩在商店的雨檐下避雨的乞丐。 这座城市欣欣向荣,这座城市腐朽肮脏。这里和托贝斯克相距万里之遥,但在夏德心中的评价却出奇的一致: “变革时代中饰演着两种角色的城市,终将在一场更大的变革中迈向繁荣或者衰败。” 码头区为了方便运货,主路上的排水做的还不错,但一旦钻进小巷,烂泥和夏德不愿猜测的东西,几乎要没过靴子的鞋面。 美人鱼巷就在大路的一侧,钻进巷子第五扇门就是目的地。这是一栋二层小楼,墙皮剥落,临街墙体边缘长着青苔。门旁边的窗户没有拉窗帘,能够看到一盆蔫败的花放在窗台上,看样子是死去多时了。 出于礼貌,夏德没有从窗口向着别人家窥探,而是打着伞走上雨檐下的阶梯,轻轻敲门后耐心等待: “也不知道米娅在露薏莎小姐那里过的怎么样。” 今天的托贝斯克和冷水港都在下雨,但相对来讲,这座海港城市的雨更大一些。风吹过城市,将海洋特有的味道带进鼻腔,常年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大概会很习惯这种味道。 毕竟,这里可没有托贝斯克那样的常年大雾天气。 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门被打开后看到的是一位留着胡须的高瘦中年人,: “抱歉,请问乔纳森·勒梅尔先生在这里吗?” 夏德很好的利用自己的惊讶来表达情绪,他还以为勒梅尔先生的朋友也是粗鲁的海员。 “勒梅尔?” 开门的人皱了下眉头,上下打量着撑着伞的年轻人,用有些口音的话语回答道: “那是我朋友,先生,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情?” “我们有些财务上的纠纷,我来找他结账的。” “他欠你钱?” 中年人一下警惕了起来,上下打量着陌生的年轻人。 “不,我欠他钱。” 夏德说道,没有举伞的手将口袋里的罗德牌拿出来晃了晃: “我们是在船上认识的,当时我搭他们的船从冷水港去新大陆。船上没事大家聚在一起打牌,我输给乔纳森·勒梅尔一笔钱,但当时拿不出,他给了我这个地址,说把钱送到这里就好......那是两个月前的事情,我也是刚从新大陆返回冷水港。” 夏德不知道那位船员是否喜欢打牌,但既然是常年出海的船员,就绝对逃不过抽烟、喝酒以及罗德牌。这个时代没多少有趣的东西,在海上想要找点乐子,也就只有这些了。 “我是个讲诚信的人,而且也没欠多少钱。” 夏德还不忘解释自己这么“诚信”的原因。 “你欠他多少?” 但开门的中年人依然警惕。 “12先令7便士。” 这笔钱不多不少,如果太少没有费时间来还钱的意义,如果太多反而会招惹怀疑。 中年人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望见外面还在下雨,便让夏德进门说话: “谢谢你能够来还钱,但......先进来吧。” 中年人名叫杰森·德拉尔,是本地码头区主管仓库调度的调度员。虽然听上去是很不起眼的职位,但仍然是冷水港市的公务员编制,即使没有接触过类似职业的夏德,也能够明白这是一个肥差。 德拉尔先生在客厅招待了夏德,并告知他勒梅尔先生去世的不幸消息。 早有准备的夏德,非常有演技的表现出“惊讶”的态度。先是感叹世事无常,几个月前见面时,那位船员还身体健康,在听到是海难去世后,又适时的装作为死去的无辜者的灵魂祈祷的样子——向黎明先生祈祷。 为了让谈话显得自然一些,夏德同样也打探了德拉尔先生与死去的勒梅尔先生的关系。 他的委托人勒梅尔太太从律师那里知道的信息也不多,只知道冷水港保存遗嘱的这位先生,和不幸死于海难的船员是好友。而德拉尔先生在自我介绍时,也只是推说,他与勒梅尔先生是在酒馆打罗德牌认识的朋友,逐渐的便熟悉了起来,有好几十年的交情。 这种说辞,倒是和夏德的说辞很像,而且似乎也有点蹊跷。但无论如何,到了如今,夏德基本确定勒梅尔太太接受遗产这件事确实属实,不是什么骗局。 毕竟即使这是骗局,骗子也不会无聊到在遥远的城市准备好如此逼真的陷阱。 第二百二十七章 血色的房间 “真是不幸的消息......那么您是否能够帮忙将这笔钱交给勒梅尔先生的家人?我想他们应该很需要钱。” 虽然知道了勒梅尔太太的委托没问题,夏德还不忘记继续演下去。然后果然如同他预料的一样,德拉尔先生冲他摆摆手: “我知道勒梅尔在托贝斯克有一位远亲能够继承遗产,但只有律师知道具体地址。既然他已经不幸过世了,我想这笔钱,也没必要还了。” 德拉尔先生和勒梅尔先生是相熟多年的老朋友,说到这里还有些感伤。 夏德装作热心的劝慰了几句后,德拉尔先生找来酒杯和红酒,和夏德一起喝了一杯。两人碰杯时,一起祝愿葬身海底的勒梅尔先生的灵魂能够安息。 夏德达到了自己目的,没必要再多做停留。喝过酒后打算着立刻离开,但杯子里的液体让他联想到了另一种红色的液体,于是完全是出于好奇的想法,眨了下眼睛,用咒术血之回响观察室内。 结果大大出乎预料,地板和墙壁很正常,但整个天花板都弥散着渗人的血色光晕。这并非是天花板沾着血,而是血从二楼头顶的位置向下渗透。 从这个量来看,夏德很难想象楼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确定德拉尔先生是普通人?” 进门的时候已经确认过了,但此时仍然忍不住的问道。 非常确认。 “那好。” 看起来,勒梅尔的遗产委托,还是有一些事情是需要调查清楚的。而且既然对方只是普通人,夏德认为自己没必要装作没看到。 他点点头,放下手中的酒杯,从口袋里拿出怀表看了一眼: “时间不早了,那么德拉尔先生,我们再会。” 说着站起身,德拉尔先生也很正常的送夏德到了门口。 在门口撑开伞,年轻的外乡人再次对德拉尔先生点点头,这才走入了雨中。 一个小时后后,夏德从旅店返回了这里。他换上了那件因为潜水而湿透了的衣服,外面套上带有兜帽的斗篷,脸上还不忘戴上面具,没有打伞的站在德拉尔先生家后面的那条巷子里。 美人鱼巷是附近非常好的巷子,地面铺着青石板,即使是这样的雨天也不会让一脚踩进烂泥里。但那排二层小楼后面的巷子,和这个时代随处可见的巷子一样,在雨水的浸泡下完全成了烂泥坑。这种地方没多少人愿意来,所以也方便夏德行动。 观察了一下后墙上的那根金属管道,试着摇晃后发现还算是结实,便沿着管道向上爬。这种固定在墙体上的管道,每隔一段距离都会用卡扣和钢钉固定,所以也方便夏德的行动。 爬到二楼的位置,见距离差不多了,他一只手摸向口袋,念动咒文后丢下青蛙腿,然后一个猛扑,以正常人绝对没有的弹跳力,整个人跳到了二楼窗口的窗台上。 窗台上原本放着一些花盆,被夏德一撞,掉下去了一些。但雨声很大,花盆落到烂泥中几乎没有声音传出。 根据客厅的位置,现在这扇窗户里面,应该就是那个有血的房间。但窗帘紧闭看不到里面,夏德便问道: “能感觉到要素吗?” 暂时没有。 试图推窗户,果然从内部用黄铜的卡扣反锁住了。 但这也难不倒夏德,手掌向前一挥,弧形的月光精准的切割金属窗框,然后破坏了里面的锁头。同样的,玻璃的轻微碎裂和金属的断裂声,也掩盖在了雨水里。 没有立刻推开窗户,而是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声响。确认没被发现后,才轻轻一推,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隙。 血腥的气味几乎是立刻从窗户缝隙中飘出,并很快在大雨的潮气中消散。 夏德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没有立刻将窗户继续推开,而是蹲在窗台上,小心的用手指,挑开面前的窗帘。 室内居然有光亮,从窗缝可以看到,六根红色的长蜡烛,插在涂满了新鲜血浆的地板上。一个硕大的六芒星用乌黑的血浆画在地面,六根蜡烛分别放在六个顶点。 同时,六芒星图案之间的空隙处,分别写着一些奇怪的古代文字,并放置着一些装着肉团的玻璃器皿。 窗帘后的房间内部,所有家具都被清空,除了看不到的窗口所在的这面墙壁,其他三面墙壁上,全部是用通用文写下的祈祷词,涂料当然也是血液。 向上看向天花板,数颗人类的头骨在顶部被钉上钢钉,绳子系着钢钉,从天花板向下垂落。因为打开了窗户让室外的风涌入,使得那些头骨轻微的摇摆,在蜡烛暗淡的光芒中分外的渗人。 “依然没有四要素或者灵的痕迹?” 没有。 “那我就明白了。” 房间里可怕的一幕让面具后的表情严肃了一些: “这是普通人的邪教崇拜。” 并非只有环术士为了力量才会去信仰邪神,普通人中的邪神崇拜才是邪教徒中数量最多的一种。 也许是自身接触并加入了教团,也许只是从书本中看到了些东西从而衍生出崇拜,也许是接触了某些特殊的物品,也是是家庭原因,也许是脑袋有问题......但不论是那一种,按照资深教士拉特·奥古斯的话来说—— 任何邪教徒都应该立刻被处决,那些家伙没有任何被拯救的必要。 德拉尔先生大概就是普通人中的邪教徒,房间内的东西是他正在进行的某种仪式。房间的布置看上去倒有些像是所谓的邪恶仪式,但实际上,以夏德浅薄的学识来看,这个可笑的仪式根本不符合基础仪式学,更像是普通人臆想编造出来的东西。 仪式本身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效果,但这种行为也相当危险。超凡力量真正存在的世界,就算仪式不正确,说不定也会引来某种可怕的扭曲力量。 正神教会严令禁止此类行为,当代的五神教会在民众眼中较为温和,但如果今天发现这一幕的不是夏德,而是教会,那么德拉尔先生大概会立刻被处死。 “事情好像变得有点复杂了。这样说起来,那笔遗产......船员勒梅尔到底是怎么死的?难道勒梅尔太太无意中被卷入了什么阴谋?或者,这两件事其实无关。” 夏德想了想,将窗户推开足够自己钻进去的大小,然后从窗台上跳了进去,靴子踏在血浆上的感觉非常糟糕。 轻轻的将身后的窗户关上,向着有窗户的那面墙看了一眼,立刻就看到了贴着墙脚放置的三脚架,三脚架上是一本摊开的大书。 没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夏德便走了过去稍微翻了翻那本书。黑色的皮质封皮,深蓝色的褪色墨水,以及发黄且有虫蛀痕迹的纸页,倒是很像所谓的古老神秘学书籍。 但夏德翻看了一下就知道,里面的东西全都是通过臆想编造出来的,不成体系,内容可笑,而且术语完全不对。骗骗普通人还可以,但任何环术士都能一眼识破这本书的真相。 唯一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本写着“海螺文本”标题的大书被翻开的那一页,是向邪神祷告,祈求解除诅咒的的仪式。 地面的五芒星仪式图案与这一页纸上的手画图案完全一致,说明这里的主人杰森·德拉尔并非是脑袋坏掉去崇拜邪神,而是想要祈求对方解除诅咒。 事情似乎越来越奇怪了。 将手贴在书上,让心中的女人声音确认,书本身只是普通物品,这才从腰间取出左轮枪。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拿错,于是悄悄走到门口的位置,然后故意猛地一踩地板。 楼下的安静继续持续了一秒,随后夏德便听到了瓷器茶杯落在地面的声音。噔噔噔的上楼声响响起,但脚步声没有进入这间房间,而是进入了隔壁的房间。 椅子被推开,锁头被转开,抽屉被拉开,然后是子弹被压入的声音。 惊慌的德拉尔先生手指哆嗦的拉开手中冰冷枪械的保险,然后小心翼翼走出门。 但也只是刚走出门,枪口便在外面顶住了他的额头。 身穿黑色长袍,长袍上还滴着水的夏德站在走廊中。不知为何,当德拉尔先生看到对手是人,使用的武器是枪械的时候,居然还松了口气。 他大概以为自己的仪式,真的招来了了不得的东西。 “放下武器。” 夏德沉闷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中年人没有认出眼前就是不久前来拜访的年轻人。他犹豫着,夏德则轻哼了一声。 “哦!” 咒术的效果下,火焰猛地从德拉尔先生持枪的那只手的袖子上窜起,他立刻惊慌的丢掉手枪并用袖子拍打墙壁灭火。 火苗很快被扑灭,他哆哆嗦嗦的想要转头逃跑,然后被夏德一脚踢在了腿弯上。 惊恐的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壁,夏德的枪口依然指着他的额头。从刚才袖子莫名起火,中年人已经明白了陌生人是什么: “环术士。” “是的。” “救救我,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高举自己的双手,甚至想要去抱住夏德的胳膊,但枪口动了动,他立刻便不敢动了。 “救你?” 夏德扬了一下手中的枪,指向那间铺着血浆的房间: “现在,跟我进入这边的房间,告诉我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什么都说,我可以给你钱,救救我!” 第二百二十八章 美人鱼的诅咒 德拉尔先生的故事并不新鲜,甚至在“见多识广”的外乡人看来,可以说有些俗套。 这个故事与海洋、奇怪的雕像、贪婪的心以及诅咒有关,大概非常适合给露薏莎小姐提供写作素材。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一年前,也就是通用历1八52年的春季。 身为码头区货物调度员的德拉尔先生,按照惯例检查收缴来的违禁品,并很有责任心的将其中有价值的小件物品带回自己家进行保管。这也算是这个职位不成文的收入来源,反正不被发现就没问题。 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箱子里,德拉尔先生发现了一批小巧的石质雕像。大概成年男人的手臂粗细,小臂那么长。雕像的形象,是一只仰头造型的美人鱼。 “美人鱼”是指上半身女性,下半身鱼类躯干的生物,在这个世界的童话故事中经常出现。这和夏德曾经见过的只有脚是人类的丑陋“鱼人”,并不是相同的东西。 “所以,你把那些雕像带走了?” 听着对方的诉说,夏德迟疑的问道,并由此联想到了很多恐怖小说的桥段。这个时代恐怖小说才刚刚兴起,有颜色的宫廷小说、骑士小说,以及最近几十年兴起的侦探小说才是主流。 “是的,带走了......我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年,从未想过,以前听老水手们讲的故事,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德拉尔先生缩在墙角颓唐的说道,根本不在乎地面的血浆沾到自己身上。 而身为调度员,虽然他有着处理那些不起眼的违法物品的权利,但货物如果想要出手,仅靠他一个人肯定也不可能。 德拉尔先生有一些很可靠的伙伴,在整个交易流程中发挥着不同作用。就比如船员勒梅尔先生,夏德以为他只是普通船员,其实有着大副的职位。在德拉尔先生的货物销赃中,勒梅尔负责将一些敏感物品带到新大陆销售。 而一年前发现了那批美人鱼雕像后,德拉尔先生一眼便喜欢上了它们,所以便在一次聚会时,将它们作为艺术品分给了自己的同伴。 从那之后的一年时间,每个获得了美人鱼雕像的人,都会在梦中梦到深海中破败的宫殿,完全超越人类审美的深海浮雕,以及漂浮在宫殿内部的巨大腐烂美人鱼尸体。 梦境以“视野不断接近令人恐惧的巨大尸体,随后仿佛山一样大的尸体睁眼”作为结束,在反复的梦境中,不少人被直接逼疯。而在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以后,即使是丢掉那些美人鱼雕像,也无法摆脱梦境的困扰。 开始只是梦境,从三个月前开始,被梦境困扰的人们便开始陆续的以非常蹊跷的方式死去。 勒梅尔先生就是其中一员,虽然他在的那艘船说他是在风暴中不幸坠入海洋,但实际上那是船长为了降低恐慌而给出的说辞,勒梅尔死于自己的疯狂。他在三天内,从精神正常的大副忽然变成呢喃着痴狂话语的疯子,并最终选择跳海自尽。 而到了如今,也只剩下杰森·德拉尔还活着。 他面容抽搐着说出自己的故事,抬头看向夏德的时候,眼睛中出现了些血丝。 “等等,你们为什么不去找正神教会?” 夏德及时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找教会,就一定会牵扯出我们做下的勾当,你以为我们只是偷盗货物然后卖掉了,不,我们做的事情可比你想的要多。不用看德拉瑞昂大宪法,我也知道这肯定是死罪。去找教会,必死无疑,就算不死我的财产也肯定保不住了;不去找教会,有机会自己解决。哦,这不是很容易就能做出选择吗?” 被左轮枪顶着脑袋的中年人瞪大了眼睛问道,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 夏德想了想,居然认为面前这个疯狂家伙说的话并非毫无道理。但对未知的原始恐惧,居然没有战胜对金镑的贪婪,夏德也不知道是贪婪真的如此可怕,还是那些美人鱼在影响他们。 总之,在同伴依次死去后,活着的人都在尽力想办法,然后蹊跷的死去。 活到了最后的德拉尔先生,通过私人渠道弄到一本据说很有用的书,然后按照书上的内容举行仪式,为自己驱逐诅咒。只是布置的仪式没有引来书中所说的“全知全能的伟大存在”,反而是引来了住在托贝斯克的外乡人。 “也就是说,这件事虽然和遗产本身有关,但其实和我的委托人勒梅尔太太无关,她可以接受遗产。” 夏德心中总结了一下,然后指向地板: “下一个问题,这些血液是哪里来的?不要说是医院,我可不信这种答案。” “先生,你说要多少钱,才能帮我......” “这些血是哪里弄来的?还有那些肉团是什么?” “这座城市的流浪汉可......” 枪口的硝烟飘向上方,尸体则猛地向后仰倒,浸泡在地面的血浆中。 冷水港的疯子调度员,和托贝斯克的侦探无关,特别是确定他不会影响自己的委托人的前提下。确认了对方是坏人,直接打死然后离开,这样才能不节外生枝。 只是夏德看着那具尸体,忽然意识到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杀死的第二个人。第一个拉索娅夫人,是在极远处击杀,这个则是死在眼前,所以心理还是有那么几秒的不适。 贪婪与欲望造成了这场悲剧,夏德希望这件事能够提醒自己,过度的贪婪从来都不是好事。 叹了口气,又从口袋里取出一根木管,将里面的骨粉洒向面前的尸体,使用奇术灵魂回响。 阴冷的风在封闭的房间内吹起,地面上那六根蜡烛的火光也黯淡了一些,暖黄色的火焰转化为幽蓝色。 灰色的光从尸体身上浮现出来,那光亮维持了几秒然后聚合到一起,杰森·德拉尔的虚影出现在了尸体上方。表情麻木,双眼无神,这就是灵魂的虚影。 虽然源自回响灵符文,但这项奇术,其实是标准的死灵类能力。 第二百二十九章 擦肩而过 灵魂的虚影只有上半身,下半身像是被剪掉了。虚影无比的透明,在房间内的阴风中晃动着,夏德很不适应这种场景: “你手里还有多少尊雕像?那些美人鱼雕像现在在哪里?” 夏德低声问道。 他想要确认一下那尊雕像究竟是什么,他不打算持有,也不会触摸,所以这并不危险。至于杀人后再问,那是为了防止对方利用那些危险的雕像和自己玩什么手段,而灵魂回响唤出的灵魂虚影是不会撒谎的。 “那些雕像丢掉也无用,为了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我保留了三尊。在地下室。” 完全没有起伏的声调说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空洞无力。 “地下室怎么进入?有危险吗?地下室还有什么?” 他又问。 “地下室可以从楼梯的扫帚柜旁的门进入,进入地下室后的第一块地板不能踩踏,否则门会锁死。地下室里有那些雕像,有我为了驱逐诅咒而买来的护身符,有我打听到的驱魔手段需要使用的驱魔材料,还有一些我认为对保护我自己有用的东西。” 虚影又回答道。 “那么你的钱都放在哪里?” 上次没拿死去的庞顿一家的钱财,那是因为答应了贝亚思小姐不拿多余的东西,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讲,从那种灭门惨案中搜刮钱财也不是什么很好的行为。 但这次不同,对方纯粹是自己找死,夏德对拿这种人的钱没有丝毫的心理障碍。当然,如果数额巨大,他会将这种不义之财的一部分捐给黎明教会。 “家里只有一些零钱,大部分存在冷水港的私人钱庄中,小部分在回老家探亲的妻子那里。” 看来黎明教堂是拿不到这笔钱了了,私人钱庄认人不认证件,夏德也没时间没想法去为难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女人。 “那好吧,你走吧。” 又问了一些刚才故事的细节,确定对方没说谎,便挥挥手,灵魂的虚影自动消散。随后又在尸体身上翻找了一下,然后意识到在一个居家的人身上搜钱包是很傻的行为。 于是便先前往了地下室,杰森·德拉尔家的地下室比夏德家的小一些,站在向下的石阶上,在一侧的墙壁上找到了煤气灯旋钮。微亮的灯光下,夏德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正对楼梯的箱子上,被红布蒙住的三尊雕像,红布下的轮廓的确近似美人鱼。 他非常谨慎的没有靠近,然后快速移开视线: “感受到什么了吗?” 亵渎要素,那是遗物。诅咒性很强,但不如激活状态的血钱。 “果然是遗物。” 出于谨慎,夏德只是站在台阶上,并不打算进入地下室。扫视四周,地下室堆积的东西杂乱多样,在那尊被红布蒙住的雕像后,居然同时挂着五位正神的圣徽。 墙角堆积着一摞一摞的宗教典籍,各种形制的像是旅游纪念品一样的金属、木质甚至水晶护身符,则被挂在左边的墙上。地下室的地面上洒满了雪白的精盐,右侧的墙壁前的置物架上则放着石头、金属、草药之类的难以理解的东西。 摆着三尊美人鱼雕像的箱子下面,则立着五六副油画,油画正对着那些被红布蒙起来的雕像。因为角度原因,夏德费了些功夫才看到油画内容,上面居然都画着猫。 “用猫的油画对准美人鱼......他都有这种想法了,居然还不舍得去正神教会求助,真是......等等。” 夏德的眼睛再次看向右墙前的那只置物架,注视着左侧第二层一捆被扎起来的蓝盈盈的草。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怎么这么眼熟......” 片刻的回忆后得到了答案,眼睛猛地瞪大: “风向标蓝草!” 湖景庄园事件的奖励叠加天使级时间钥匙的奖励,让夏德获得了两种时空奇术。但能够实现10英尺(约3.04米)空间移动的拉莱格的跳跃,却因为主要材料的缺失,要等到下个月才能掌握。 夏德在那之后,从环术士一年级的课本中翻到过这种植物的描述和简笔画,因此才能一眼认出来架子上的东西。 “来冷水港市的意义,难道就是这个?” 下意识想要去拿,但又立刻停住脚步,小心的避开地板的陷阱后,才来到置物柜前,将那一捆被布条扎起来的植物拿到手中。 稍微检查后确认,这的确是奇术拉莱格的跳跃需要的主要学习材料。 风向标蓝草即使是在新大陆也极为罕见,这里的这些,大概是查处违禁走私物的时候,恰巧被杰森·德拉尔拿回来的。 除了这个,架子上还有很多其他的矿石和草药,可惜夏德认识的不多。但既然来了,也没有必要空着手离开。随手拿了一些矿石装在口袋里,草药拿起来太麻烦,便拿了几瓶有标签的液体。 因为那个被红布盖着的雕像的存在,夏德没敢继续在这里搜寻好东西。扫了一圈,让脑袋里的声音确认没有雕像以外的遗物后,便离开地下室准备离开。 离开自然也要从窗户翻出去,但刚靠近窗口,便发现那条满是烂泥的巷子里居然有人。 “怎么回事?” 心中警觉起来,贴着靠窗的墙壁向外看了一眼,巷子里仅仅是视线能够看到的范围内就有五个人。这些人显然不是路过,而是在那里等待着什么。 “糟糕。” 又来到正门一侧的窗户向外看去,外面的美人鱼巷有人持伞走过,眼睛向着房子的方向悄悄看的动作,说明了前门也不安全。 “德拉尔先生这是惹到谁了?等等......不会是正神教会吧?” 仔细想想,刚才被夏德杀死的中年人又是购买违禁书籍,又是杀害流浪汉来获取鲜血,甚至还在地下室弄了这么多奇怪的东西,被教会盯上也并非不可能。 “不管他到底得罪谁了,我留在这里可是说不清的。” 想了想,快速来到房子的二楼,找到通往阁楼的活板门的位置,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阁楼堆放着一些杂物,夏德也没在意,而是将阁楼唯一的一扇窗户推开一条缝隙。 向外看了看,见雨势依然很大,而从目前的角度到巷子另一边的那栋房子,似乎并不遥远。 “应该能跳过去。” 摸向口袋里的青蛙腿,然后忍痛放弃了口袋里部分太重的石头。念诵咒文,将捻动的青蛙腿丢进口袋,找准时间推开窗户猛地一跳。 夏德并不知道下面监视这栋房子的人是否看到了自己,因此腾空而起,并确认自己能够落到对面的房顶后,便做好了再次起跳的准备。 房顶足够牢靠,夏德没有因为降落的震动而将房顶破出大洞。他低伏着身体,在别人的房顶上向前小跑两步,找准方向然后再次猛地一跳腾空而起。 在雨中的天空下,他就像一个小黑点一样的不起眼,而这次落地后没有再跑,而是顺势穿着袍子伏在房顶观察四周,没有从下方的巷子里看到追来的人。 于是再次起跳,这次选择了斜前方较矮的房子。这栋房子位于大街和小巷的交叉口,夏德趴下来以后,确认四周都没人,于是立刻从房顶跳到地面,然后脱下面具和袍子。 没有将它们丢在这里,而是卷起来,夹在外衣里面。 重新整理好湿漉漉的衣服,像是躲雨的人一样,用手遮住头顶,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不管身后的事情,夏德打定主意自己与这件事无关。贴着脚边的矮墙,弯着腰向前跑,在这个海港城市阴雨朦胧的下午,消失在了街道的远处。 远去的夏德没有注意到,在他从巷口跑出去不远,街对面停着一架马车。 而在他跑过后的几秒,那扇开了一条缝隙的马车窗户被推开,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孔,以及那头火红色的长发。 戴着银色头冠的姑娘疑惑的看向窗外,但此时一心回家的夏德已经跑远了。 一队警察跟在一位穿着黑色外衣、面容硬朗的中年人身后,从远处跑向马车。车夫跳下马车,检查了中年人的证件后才允许他靠近: “殿下。” 男人收起雨伞,冒着雨小跑着来到马车窗边,恭敬的低着头说道,他不敢去看窗内人的脸: “我们已经围住目标的房子了,一会儿行动开始后,敏感的东西我们会带出来一些。您要的美人鱼雕像,肯定没问题。” “别大意,教会也知道这边的情况,我不想让正神教会知道我带着走了什么。你知道我的做事手段。” 马车里坐着的红发姑娘说道,语气并不严厉,但依然让雨中的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中年人右脚踏地双肩打开: “请您放心,殿下,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说完,向车窗内微微鞠躬,然后带着自己的人转身返回行动现场。 但坐在马车里的年轻姑娘,此时最在意的事情,已经不是偶然听说的遗物是否能够到自己的手中了。 窗外的雨景映在眼眸中,她将车窗重新关上。车厢内部的空间虽然不大,但沙发、茶几、香炉、瓷茶杯一应俱全。 红发的姑娘头戴银色冠冕,身穿白色长裙。束腰部分有着一排纯银装饰性纽扣,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小拇指翘起,端起面前的茶杯,褐色的眼睛显现出深思的神色。稍等一会儿,才轻声的喃喃自语: “刚才是我眼花了吗?” 说着话,抬起右手,摸向右耳上的那枚闪着光的红宝石耳坠: “夏德怎么会在这里?” (小米娅奔跑中......) 另一边的夏德在雨中返回了那家小旅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从窗户向外看去没发现有跟踪者,便快速退房离去。 撑着伞在附近的小巷里转了几圈,才绕了一大圈来到码头上。提着手提箱走上了栈桥,确认无人看着这边,便俯身装作要去捞水里的东西,然后一个猛冲直接扎进了海水里。 他一直没打伞,全身都是湿透的状态,此时进入水面下,甚至感觉水下更加的暖和。 咒术水下呼吸的作用下,他一手抱着被帆布裹住的手提箱,一手划水,在水下进行移动。在还算不错的方向感的指引下,通过水下移动很快来到码头外的山崖下。 先是从水下微微探头,确认面前的那块黑色石头就是登陆时的礁石,这才再次返回水下,找到了那根从水下缝隙中延伸出的绳子,然后沿着山崖下的裂缝向内游。 此时时间已经快到傍晚,退潮使得裂缝的一部分暴露在水面上,夏德实际上是一边游一边走。这条路已经走过一次,所以返程时也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在黑暗中的洞穴内登陆时,手里还抓着一条自寻死路的大鱼。全身湿透了的夏德在走向尽头的隐藏墙壁时,又差点被地面的乌龟绊倒。 唤出命环使得墙壁消失,然后走向古神雕像并进行触摸,念诵咒文进入空间迷宫后,触碰代表着家的路标,再次进入圆形空间。 快步从地下室走出,身上还在滴着水的夏德,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眼就看到窗外的圣德兰广场还在下雨。 他呆呆的看着窗外的雨景,好一会儿才长出一口气,丢下手提箱,缓慢的靠着墙坐下来,不在意身上的海水打湿墙面和地板: “哦,这趟出远门虽然没有碰到什么危险,但真的是好累。” 脸上严肃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就这样看着窗外的雨景,听着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好半天才缓过神。 站起身看向手里抓着的那条死鱼,原本是活着的,但靠近古神雕像后就死掉了。并非古神原初裂痕的雕像禁止携带活物空间移动,而是活物承受不住近距离靠近雕像的精神冲击。看来,除非确认对方的精神抗性足够强,否则想要带着活物进行空间移动,暂时也是不可能的。 在家里认真的洗了澡,将身上海水的气息全部冲干净。将衣服丢进盥洗室的水盆中泡起来以后,才打着伞出门,坐马车前往羽毛笔大道。 第二百三十章 鱼 托贝斯克的雨,比海港城市的雨要温柔很多。持续了一天的雨大大削弱了笼罩着城市的污染性雾气,同时也让城市的空气变得清新。 夏季本是闷热的季节,但在夏季的雨中出行,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热气,也感受不到冷水港市的雨中那样过分高的潮湿。 当夏德抱着纸袋、夹着雨伞敲响露薏莎小姐租住公寓楼下的门时,雨水从雨檐上连成串的极大伞面,而开门的房东太太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不是不欢迎租户的客人,而是在责备夏德今天第二次上门打扰。这里住着的都是女士,房东太太并不欢迎男性经常来拜访,这也是租房合同里的要求。 而露薏莎小姐见到夏德的时候更是惊讶,她身上的裙子,依然是早晨见面时的那一套,看起来因为天气原因,今天并没有出门: “夏德,你还没出发吗?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不不,不是没走,我这已经回来的。瞧,给你带的纪念品。” 到了三楼客厅,他将用纸袋装着的刚死的鱼递过去,鱼腥味很重。 “喵” 用似乎很委屈的声音“喵”了好几声,生怕夏德再把它丢下。 “它在窗台几乎趴了一下午,一直看着窗户外面的街道。” 露薏莎小姐笑着说道,然后又嫌弃的看向那条鱼: “夏德,你怎么会认为我掌握了处理鱼的技巧?这么麻烦的东西,我可从来不会弄。不过这条鱼看起来很不错,你自己捞的?” 问完又狐疑的打量了一下那条鱼: “不过......很新鲜,而且似乎是海鱼,你到底去哪里了?” “嗯......这是个非常长的故事,请允许我暂时保密。” 其实是暂时不想透露自己房子的秘密: “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过来接了米娅,回去还要吃饭。露薏莎小姐,很感谢你帮忙照顾这只猫,希望它没有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这只猫很乖巧,不过你还没吃饭吗?” 金发姑娘关心的问道,从沙发山站起身: “既然你弄来一条大鱼,不如一起吃鱼吧,正好我和你的猫也还没吃。” “你不是不会处理鱼吗?哦,我也不会。” “所以我们出去吃,我认识一家很不错的餐馆,允许客人们自带食材。而且,我想你的猫也会喜欢吃鱼的,但要小心不要让刺卡住它。” “喵” 米娅大概没听到金发姑娘说了什么,它被夏德抱在怀里,眯着眼睛专心致志的用脸蹭夏德的衣服。 “说起来,上午我忘了问了,你怎么会想到忽然要出远门?” 露薏莎小姐进卧室去换外出的衣服,夏德坐在沙发上没动。两人隔着一扇门交谈,但这和与嘉琳娜小姐隔着门交谈完全不同。与金发作家这样交谈,只会让夏德感觉亲切和信任,而当时和还不熟悉的大魔女交谈,有的只是紧张。 “出门的理由......” 夏德想了想,没有把深入遗迹直面银瞳者的事情说出来。这件事非常危险,没必要将露薏莎小姐也牵连进来,他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摸着猫,对紧闭的房门说道: “只是突发奇想,你也知道,环术士有时候能够产生很奇妙的灵感,我最近就产生了出一趟远门的灵感。” “有灵感当然很不错,但也要小心灵感带来的陷阱,环术士......” 她停顿了一下,夏德过于灵敏的听觉,让他听到了衣柜门被拉开的声响。 “环术士的灵感,有时候并非来源于自己想到了什么,而是有东西让自己想到什么。” 露薏莎小姐继续隔着一扇门传授着经验,语气有些慵懒: “所以,做事情之前一定要考虑清楚,但也不能因此而畏首畏尾。” 他听到了衣柜里的衣架相互碰撞的声音,听到了脚步声,听到了衣服被丢到床上的声音,然后听到了裙子束带被解开的声音...... 画面闯入脑海,夏德一下涨红了脸: “哦,露薏莎小姐,我借用一下盥洗室,小米娅的爪子需要洗一下,它已经在我的衣服上印出来两处痕迹了。” “可以......我记得它的爪子不是很干净吗?” 夏德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向盥洗室。盥洗室距离露薏莎小姐的卧室颇远,夏德听不到那些他不该听到的声音了。 女作家租住公寓的盥洗室,比夏德家的盥洗室小一些,蒸汽管道不是埋在墙体里面,而是直接穿过墙,在墙壁上攀附,让盥洗室内部的面积看起来更小了。 盥洗室里有一股浓烈的香料的味道,这并非是这里曾经打翻了香水,因为夏德家盥洗室其实也有类似的味道。这个时代的下水管道系统还不是很完善,所以为了防止奇怪的味道从盥洗室出现,并蔓延向整个房子,穷人家用橘子皮,稍微有些钱的人就会弄些劣质香料,放在盥洗室门口或者下水管接口来盖住味道。 伸手旋开煤气灯,没有到处乱看,径直走到洗手池前。金属的镜框中间是明亮的镜面,而镜子下面的水龙头是黄铜色的,侧面烙印着一串编号。又吱呀吱呀的旋开水龙头,清水先是咕嘟咕嘟的冒出几股,随后才正常的从水龙头中流出: “我的听觉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依然有些脸红,单手抱着猫看着镜子,另一只手在水龙头下来回扫,营造出真的在用水的声音。。 这应该是奇术过去的回音的不重要特性,稍微提高了一些你的听力水平。否则,你在闹市中是怎么一直捕捉到脚步声的? 明明镜子里的自己身后没有人,但这声音仍然让夏德认为,女人正伏在自己身后,在自己的耳边轻声呢喃。 他看着镜子,用湿漉漉的手小心的摸向自己的肩膀,但不管是镜子里还是镜子外,他都什么都没有摸到。 女人在夏德耳边轻笑,像是在嘲笑他此时的行为: 不过,你刚才脸红什么? “你说我脸红什么?” 他反问道,看着镜子中明显西方人长相的自己,对着镜子挥了挥手。看着镜中的倒影,自己也被自己愚蠢的举动弄笑了。 “喵” 米娅猫注意到了夏德的动作,在他胳膊肘里蠕动着站起来,然后也对着镜子里的小巧橘猫挥舞着爪子。见镜子里的猫同样挥舞爪子后,米娅猫对着“它”发出了威胁的声响。 外乡人不擅长做饭,因此大部分时间会在圣德兰广场周边找些便宜的餐馆吃饭。 而这次露薏莎小姐带着夏德去往的餐馆,怎么看都是所谓的高档餐厅,好在这里还不算非常高档,否则他们还要换一身衣服才能进入。 餐馆允许自带食材,而厨师非常识货的认出,夏德拿来的是一种名叫‘欧力克鱼’的西海岸常见海鱼。虽然已经死了,但似乎没死太长时间。 “放心吧,不会浪费客人您的这条鱼。” 夏德还记得德拉瑞昂那糟糕的饮食水平,因此反而因为厨师的自信,担心自己接下来会看到“鱼头披萨”之类可怕的餐点。 没想最后居然和露薏莎小姐以及米娅一起,享受了很不错的鱼汤以及黄油煎鱼。 他们坐在靠墙边的桌子旁,墙壁上挂着薰衣草田和风车的风景油画。 露薏莎小姐看出了夏德有心事,吃饭途中,试探着想要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但最后都被夏德挡回去了。所以,她最后只是暗示有事情可以找她帮忙,但夏德是真不愿意将露薏莎小姐也卷入那场麻烦中。 但总体来说,晚餐还是相当愉快的。露薏莎小姐谈兴很高的说起了这里的菜谱,夏德则讲到了自己在上周五去参加学术报告,并偶遇曼宁教授的趣事。 至于米娅,出于猫的健康考虑,夏德没有将鱼汤分给它,但餐馆的厨师特地从那条大鱼身上分离出了一块被剃干净鱼刺的肉,米娅猫在吃完自己的餐点以前,大概不会有时间理会夏德。 自带食材也要结账,但离开时夏德只是将小费压在碟子下面,除此之外没有付其他钱,因为露薏莎小姐说了一声这一餐也想以前那样记在账上。 而等到他们在雨声淋漓的餐馆门口撑伞,夏德打算将金发姑娘送回羽毛笔大街时,露薏莎小姐才说这顿饭也不是她花钱: “蕾茜雅是这样的常客,她经常偷溜出来在这里吃饭,所以记她账上就好。” 两人一起走在落雨的街道,猫缩在夏德的肩头。雨中的煤气路灯灯光黯淡,三轮圆月也被遮挡在乌云之后。从露薏莎小姐那种满不在乎的口吻来看,她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她与那位夏德还没见过的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之间的关系,看起来真的很好。 第二百三十一章 拉格莱的跳跃 带着猫返回圣德兰广场时已经是八点了,米娅因为回到了家中,兴高采烈的走来走去,它和夏德一样喜欢这个地方。 夏德也没休息,而是将上周就获得的奇术拉格莱的跳跃学习材料取出来,和从冷水港市弄来的那一捆风向标蓝草一起放到书房桌面上,这一捆一共十二根。 风向标蓝草虽然也是草本植物,但它的看起来更像是蕨类。对夏德的奇术来说可以使用的部分,只占植物的五分之一左右。 用剪刀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其中的两根,将有用的部分剪下来,并将一长串含义是指引方向的古代咒文,用细针穿刺的方式,刻在植物的表面。 这个过程非常的伤眼,煤气灯的光源质量远比不过家乡的灯光。 好不容易像是绣花一样的处理完植物本身,这才走到窗外看向落雨的夜空。确定今夜没有特殊的星象,随后拉上窗帘,将猫关在门外,然后将书房侧壁的煤气灯熄灭,只打开桌面的煤气灯台灯。 按照加西亚教授给出的奇术学习方式,首先将黑曜石打磨出石屑,和哈斯猎犬的腿骨骨粉混合在一起。细细打磨后,用自己的血液和水的混合物,浸湿那些粉末。 等待粉末的颜色从黑色变成白色,将粉末放在金属器皿中,从下方用火柴加热,直至水分完全蒸发。 做完这些麻烦的步骤,再次研磨温热的粉末混合物,在其冷却到室温后,小心的将它们覆盖在被处理的风向标蓝色表面。 重点在于,要将被针刺出来的字母覆盖。 夏德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稳定心神。将放置着这些东西的托盘放在桌角,先轻声念诵刚才刺下的咒文,然后猛地一吹,随着粉末在封闭的书房内弥散,已经被腐蚀的蓝草的残骸显露出来。 硬着头皮将那些粘着粉末的草吃下去,在空气中的尘埃没有完全落下以前,夏德又取出一根蓝草,奇术施法需要施法材料,也就是风向标蓝草的萃取液的稀释剂。 他手头没有制作萃取液的工具,只能用简单的掐的方式弄出一些汁液,然后点在自己的舌尖。 说实话,夏德很难比较出究竟刚才的粉末和现在的植物汁液哪一个味道更古怪,但肯定比青蛙材料的味道要好。 看向稍显空旷的书房,带着激动的心情抬脚迈出一步,随后身影消失在书桌旁,然后出现在了紧闭着的房门前。 奇术的距离是10英尺(约3.14米),但夏德能感觉到,自己的极限绝对不止这些,“神性余辉”状态对这个奇术的影响,是增加了空间移动的极限距离。增加的倍数大概两倍,也就是夏德的极限移动范围应该是10米左右。 但更准确的实验,需要等待一个小时。加西亚教授警告过,这项奇术一小时最多只能用一次,否则极易吸引来奇怪的东西。 当然,这只是教授的警告。如果夏德不在乎安全问题,而且灵足够,完全可以把拉格莱的跳跃当成走路来用。但一个小时的间隔的确太长,如果能够找到确保空间移动安全的方式,就不用担心了,只是那种东西如果真的存在,夏德也绝对买不起。 “不过这项奇术比我想的要简单。” 转身看向身后,刚才的整个过程和普通的迈步没有区别。 只是在身体突兀出现的一瞬间,有一种奇妙的失衡感觉。但这种感觉并不会影响战斗,多适应几次就没问题了。 你以为会遇到什么困难? 她在耳边轻声问道。 “比如......因为不熟练,所以只是身体的一部分实现了空间跳跃,因此造成了身体的分离?” 夏德开玩笑的猜测到。 如果这项奇术这么危险,圣拜伦斯的教授,就不会推荐你选择它了。 奇术拉格莱的跳跃的施法材料是风向标蓝草的萃取液的稀释剂,但并非使用时需要材料,而是将一些标准浓度的稀释剂点在舌尖后,二十分钟内随时可以使用奇术。 这种稀释剂,并不是随便兑水就能制作的,这需要专门配置魔药的环术士来制作,否则会浪费很多材料。 所以夏德今晚只是尝试了几次,打算明天找奥古斯教士帮忙处理一下这些草。 顺带,还可以将从冷水港带回来的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让教士帮忙鉴定一下。至于这些东西的来历,直接推说是在黑市认识了想要近期离开托贝斯克的环术士,所以低价买来了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好。 “冷水港市不愧是新大陆和旧大陆最重要的贸易中转站,连这种珍惜材料都能找到。” 打开门,让不断扒门的猫安静下来的时候,夏德在心中还由衷的感叹。不过近期他不会再去冷水港了,虽然没有在杰森·德拉尔的死亡现场留下太多痕迹,但总归是要避一下风头的。 “最重要的事,还是三天以后闯入遗迹。” 他看向窗外的夜景: “为了防止最坏的情况发生,必须做好多手准备。神性能省就省,我手里的金镑,大概还能买点好东西。” 时间很紧迫,所以周二早晨醒来以后,第一件事是吃饭,第二件事是将昨天的衣服洗了,保证自己外出时可以有干净衣服穿。 随后出门,坐马车到托贝斯克邮局,给嘉琳娜小姐寄了一封加急信件,询问是否可以在下午时拜访,然后才去拜访了奥古斯教士,将那些风向标蓝草交给他处理。 “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植物?本地黑市的风向标蓝草价格,一根就值10镑,至少10镑,而且挂出货单以后,几个月都没消息也很正常。” 因为制作植物萃取液并不麻烦,所以教士带着夏德直接到他租下来的地下工作室。植物本身昂贵,但萃取液稀释后,每一根都能获得至少100滴的液体。 这些液体足够支撑夏德一整年的用量,并非是预估夏德会频繁使用奇术,而是因为稀释液和植物本身都会缓慢变质,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第二百三十二章 门扉与遗物 “冰点以下的低温可以更好的保存液体。” 教士一边动手摇晃试管,一边和夏德说道。随后又向夏德展示了他位于这件地下室的“冷藏箱”。那是一只包裹着棉被、稻草、帆布的金属箱子,箱子内部放着冰块,冰块被掏出大洞,用来放置必须低温保存的药剂或者草药。 奥古斯教士只是掀开让夏德看了一眼,寒气甚至还没有涌出,便立刻被教士盖上了: “托贝斯克夏季的冰块非常昂贵,我这是从......” 老教士罕见的红了下脸: “从教堂的损耗中弄出了一些。所以说,圣拜伦斯的化学学院非常耗费金镑,没钱可学不了这些。” 但夏德不用担心魔药储存问题,他的房子很大,家里的空闲空间非常多。从教士这里了解到这些事情后,便计划着将地下室的一部分改造成冰室。他虽然不会制冰,但他会下雪,而且能够控制下雪的大小。 只是要当心被好奇的猫闯入冰室,它虽然在外面胆小,但对于家里的东西可是非常好奇。 除了萃取液以外,夏德还将自己从冷水港市带回来的几块矿石和一些有标签的液体交给奥古斯教士来鉴别(注)。 只可惜,那些东西大部分没什么价值,仓库调度员可没有鉴别环术士材料的手段。最值钱的是一块拳头大的银色矿石,大概值12镑左右。 夏德只要了11镑,就将那堆东西全都卖给了教士,也算是感谢教士帮忙免费制作萃取液稀释剂。 他以后肯定还会来麻烦教士的,所以帐要算清楚,但也不必算的太清楚,这也算是外乡人对为人处世小小心得。 和教士告别后,时间才只是上午十点。预估着那封加急信件的回信应该还没有回来,便顺路去了老约翰的典当行。 进门时商店里居然有客人,好在只是普通人。夏德装作好奇的在商店里面乱转,仔细观察了架子上那些像是垃圾,但似乎又能有些价值的典当货物。 这里几乎什么都收,如果夏德不是准备有时间买些新家具填满空房间,完全可以从这里用很低的价格买旧货拉到家里。 等到客人离开后才走到柜台前。 “你让我帮忙找的遗物,还需要等一段时间,那种要求可不好找。” 老约翰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没关系,而且可以加价,现在手里有钱了,可以将收购价提升到200镑。” 夏德说道,老约翰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手上忙着记账。他刚才花了3镑,从落魄的中年人手中买下了一只烟斗,据说那是什么古董: “我从报纸上看到你了,200镑是里德维奇场给你的赏钱?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我还以为最多给你100镑呢。哦,还有,王室给你的私人感谢是什么?” 他抬起头冲夏德笑道: “如果不介意,拿出来让我长长见识怎么样?我可以帮你估价。” “王后给了我一枚红宝石戒指,下次拿过来吧。这次来,是有两件事。” 夏德伸出两个手指: “第一,我想要一件普通物品,可以当作挂饰的门有没有?金属制作,要小巧一些,门本身一定要有锁孔,而且可以推开。” “你要做什么......” 老约翰一愣,然后放下手中的笔,惊讶的看向夏德: “上次你买了一把时间钥匙......哦,你的这个想法真是有趣,有意思,等等,我去给你找一下。” 夏德寻找这种挂坠当然是为了时间钥匙,下一把钥匙的可使用时间是周四凌晨,而与两位女士一起进行行动的时间,则是周四的夜晚。 提前进入第二次旅行,在战斗前获得力量当然不错。但如果保留钥匙,在紧要关头进入过去的时光,给自己一些喘息的时间,甚至能够针对性的从过去获得力量,这似乎也不错。 昨天在海底下游泳时夏德就在考虑这个问题,最后决定还是将使用钥匙的机会保留到周四夜晚。真的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至少还有一次拼运气的机会。而提前进入,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准备什么。 但如果想要在战斗中使用时间钥匙,就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和银瞳者作战的时候不一定身边有门。 时间钥匙对门的判定十分宽松,只要是门,有锁孔,可以推开就行,并不限制门的样式和大小,钥匙可以自动匹配锁孔。所以夏德才会想到,弄来一个门形的挂坠。 但书里没提到过这种门是否可以,因此还是要试验一下。 老约翰对夏德的异想天开也非常感兴趣,很快就从自己回收的杂物中找到了他要的东西。 挂坠材质纯金属,坠子本身就是一扇门。手艺精湛的制造者,用轴承和螺母,使得那扇小巧的门扉能够被推开,门框和门体用磁石贴合在一起,也不同担心晃动使得门扉被打开。 锁孔则只有针眼大小,对着光来看,能够发现锁孔直接贯穿门的两侧,是通透的结构。 “快来试试看。” 老约翰催促道,他就喜欢这种新鲜的想法。 夏德将门捧在左手手心,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上次买来的时间钥匙。将钥匙抵在门上,这才发现钥匙本身就快比门还要大了。 但轻轻一捅,钥匙居然真的“进入”了针眼大小的锁孔中。而没有进入的部分,还是保持着正常的大小。 夏德继续将钥匙向内推,直至只有钥匙柄露在外面。 老约翰挑了挑眉毛,露出笑意,夏德则小声说道: “愿无限树之父庇佑时光中的我。” 念诵完便轻轻转动,果然因为时间没到而转不开,但这本身就代表着夏德的尝试成功了。 “有趣,真有趣,以前真的没想到过,时间钥匙居然还能这样用。” 老约翰脸上带着笑意的说道,又让夏德从门的另一边尝试,钥匙依然可以插进去。 这种新奇的想法其实并不复杂,以往的人们没有想到过,大概是因为那些进入过去时光的人们,从未想过要把过去的旅程当作休息点。 如果夏德不是被现实的压力逼的没办法了,他也想要在安稳的环境下进入过去的时光。 “这个挂坠我要了,多少钱?” 夏德甚至没让对方将挂坠包起来,而是在确认表面没有锈迹后,便就直接挂在了脖子上。 “不要钱,免费送给你了。” 老约翰摇摇头。 “这次怎么这么大方了?” 夏德狐疑道,这可不像是对方的表现。 “首先,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 老人微微仰头,不给夏德回答这个问题的机会: “你刚才提出的想法,就足够支付价钱了。” “还有呢?” 夏德又问。 典当行店主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不是还有一件事吗?那么,还要买什么呢?我可以给你个好价钱。” 他冲夏德捻了捻手指,约翰老爹的这种表现才对劲。 站在柜台前的夏德叹了口气: “好吧,这次你大概有机会狠狠的宰我一笔了,我要买一件低环术士就能使用的,负面特性效果较弱的攻击性遗物。我手这里可以拿出三百五十镑的现款。” 除了预留的处理紧急情况的钱,他算是掏出了自己的大部分存款。但既然是要去和银瞳者决战,没理由留着大笔钱放着不用。 夏德虽然吝啬,但也知道有些钱省不了。 “你要去做什么?” 老约翰惊讶的问道,上了年纪的人阅历更多,看事情也更直接: “以我对你的财务了解,就算赚了一笔也不应该这样花钱......你要去找人火并?” “差不多,所以缺少趁手的武器。我知道真正厉害的遗物,300镑根本买不了,我这里还有几张罗德牌,可以暂时抵押给你。鉴定证书都在,不必担心是仿造品。” 说着就要掏纸牌,但立刻被老约翰拦住,老人摇着头说道: “你以为负面特性小,正面特性强的遗物是随处都有的吗?你想要我也不可能立刻拿出来,就算我拿的出来,你也肯定买不起。不如你告诉我,你要对付的人擅长什么,我可以给你找一些便宜些的针对性遗物。” 犹豫了一下,老约翰又规劝道: “年轻人还是要懂得忍耐,不要总是想着和别人决斗。你才只有一环,更不应该随意掺和危险的事情。” “但这次是必须走一趟了。至于对手......抱歉,我不能多说,但对方受了重伤,我想应该没问题的。”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 老人叹了口气,然后走出柜台,从后门离开了古董店。 夏德等了足有二十分钟,老约翰才捧着一只灰扑扑的木盒子回来。这盒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老约翰让夏德躲开一些,他对着盒子吹了口气,浮尘立刻飘散出去。 等到尘埃落下后,才打开盒子推给夏德。里面一根金色的蜡烛,确切的来说,是一截蜡烛头。钢笔粗细,也许原本很长,但现在剩下的只有不到大拇指的长短。 第二百三十三章 波尔多蜡烛 得到允许后,夏德将蜡烛从木盒子里拿了出来,接触后确认的确是遗物。 轻轻嗅了一下,蜡烛没有味道,表面虽然看上去没有刻痕,但却能够摸到细小的纹路。只是蜡烛本身烧的只剩下最后一截了,即使原本上面有文字,夏德也无法知道具体是什么。 “诗人级遗物波尔多蜡烛,第六纪通用历201年,扎拉斯院从大陆中部的‘鬼城’波尔多发现的遗物。当时总计十二根,被布置在某片仪式中,每一根都插在一具尸体的嘴巴里。十二根蜡烛的作用相同,点燃且手持蜡烛的人,进入隐形状态。在隐形状态中,自身的温度、对空气的扰动、声音等等全部消失,常规和非常规的探测手段,几乎都无法发现隐身状态的人。你可以认为,蜡烛的隐身状态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注意,隐形期间不能使用任何超凡力量,否则蜡烛自动熄灭。但点燃蜡烛前受到超凡力量的影响不会消失(注)。记住,这是隐身,不是进入未知空间,因此隐形状态同样可以被攻击到。” 不少咒术和奇术都能实现所谓“隐身”,而这根蜡烛所具有的隐身能力,听起来几乎不可能被发现,这对夏德很有用: “隐身状态可以携带物品吗?还是要脱光衣服?” “进入隐形状态前皮肤接触的重量小于自身重量两倍的物质,这里包含活物,同样可以因为蜡烛的点燃而隐身,但进入隐身状态后,无法让被接触的物质隐形。蜡烛被点燃后,任何方法都无法影响燃烧速度,因此可以根据剩余长度判断可使用时间。剩下的这些,能够使用7分秒左右。” 老人看着蜡烛想起了往事,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是二十二年前的一个雨夜,与我相熟的一位扎拉斯院的六环函授学生抵扣在我这里的。没想到自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这根蜡烛这么多年也就一直在我这里存着。我看与其卖给你副作用大的遗物,不如给你这个,至少能够用来逃命。” 夏德无从判断故事的真假,虽然心底一小部分认为这是对方编出来加价的,但故事真实的可能性很大: “那么负面特性呢?” 他没有忘记这个。 “每使用47秒必须熄灭一次蜡烛,否则蜡烛直接掉落,使用者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一点扎拉斯院收容时已经鉴别过很多次了。另外,在隐形期间可能会出现一些幻听和幻觉,但不要理会。最危险的是,隐形期间会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这时千万不要答应,如果答应,你同样会消失。至于收容方式,保持干燥,不要把它浸入水中超过10秒。扎拉斯院消耗了一根蜡烛来证明,这样做会发生堪比托贝斯克军械库爆炸还严重的事故。” 老约翰说道,他似乎能够记忆自己这里的所有遗物的具体信息,卖给夏德东西的时候,从来不用翻笔记本。 “负面特性这么小?” 夏德倒是很惊喜。 “因为作用也很小,只是隐形,太多太多的方式可以做到了,这根蜡烛只是隐形的比较彻底。但如果遇到的敌人掌握了大范围杀伤性奇术,那么隐形的彻底,还不如跑得足够快。” 店主耐心的解释道,但又在最后补了一句: “当然,虽然作用不算很大,但价格可是不低。你要明白,在逃命和潜入暗杀的时候,这东西相当有用。” “多少钱?” “43镑,不讲价。” 顿了一下立刻又说: “不要提那根手杖,这次是真的不讲价。” 这个价格还算合理,不算时间钥匙,夏德真正从老约翰手中购买的遗物只有银月宝珠。那枚宝珠的作用更小,却也花了夏德13镑多。相对来说,还剩下7分秒的蜡烛的确值得43镑的高价。 夏德又试探了一下,确定真的不讲价,便花钱将蜡烛买了下来。老约翰又问了一遍夏德究竟是想要做什么,见他不想回答,便建议他可以同组的其他人帮忙。 “如果我找你帮忙,需要花多少钱?” 夏德开玩笑的问道,老约翰颇为自得的说道: “请我?哦,年轻人,只有金镑可不够,我可是相当厉害的环术士。” “有多厉害?” “非常厉害。” 从老约翰典当行离开,便直接回家了。和米娅共进午餐后,便耐心等待嘉琳娜小姐回信。 在家中,夏德也实验了一下新到手的那根蜡烛的作用,并根据老约翰给的长度时间换算公式,算出自己将7分秒消耗到了7分01秒。 但至少让他摸清楚了这根蜡烛的大部分特性,首先是点燃方式,咒术引火就能点燃蜡烛。而在隐形状态中,无论如何摇晃蜡烛都不会让它熄灭,这就代表着可以在隐形状态进行很多大幅度的动作。 而携带智慧生命一同隐形的实验也很成功,他抱着猫站在镜子前,当蜡烛的火光亮起时,镜子里的一人一猫忽然消失的瞬间,诡异的现象甚至把夏德都吓到了。 米娅算是比较警觉的那种猫,所以夏德也利用它试验了蜡烛的隐身效果的好坏。他将米娅放到地板上,自己点燃蜡烛后,一边大吼着大步蹦跳,一边围绕着蹲在地板上不明所以的猫旋转。 它果然注意不到夏德,否则夏德这种诡异的动作,早就让猫炸毛了。 虽然不具有攻击性,但这种“完全隐身”的功能足够强大。不仅仅是用在逃跑中,正面战斗过程中突兀的消失,然后配合拉莱格的跳跃在背后偷袭,也是相当不错的用法。 甚至将蜡烛借给力量更强大的贝亚思小姐和安娜特小姐,也能在战斗中起到不凡的作用。 “这样一来,我就有隐形、治疗、续命、幻术、跟踪、窃听、唤灵等等的辅助能力了。虽然一环的攻击力不够强,但至少能力相当全面。” 正面作战能力不强,短时间内无法弥补。毕竟只有一环,环等级才是目前限制夏德的最大障碍。 第二百三十四章 魔女的项链 到了这天下午两点半,在家的夏德也没等到嘉琳娜小姐的回信,反而是有人敲响了楼下的房门。 开门一看,四轮马车停在门口。马车里面没有人,倒是叼着卷烟的车夫给了夏德一张字条。上面是嘉琳娜小姐漂亮的手写花体字母,让夏德直接上车去见她。 看来那位大魔女对夏德的拜访请求也很上心。 马车载着夏德穿过闷热的城市,沿着夏德曾经走过一次的路,前往了嘉琳娜小姐城外的庄园。上次来这里是夜晚,不正常的大雾还让夏德猜疑这里是不是什么“巫婆的家”,但白天来却看不到任何的异状。 阳光下的郊外庄园像是刚被冲洗过一次,房顶的瓦片在午后的阳光中闪着光。草坪被修剪的近乎保持相同的高度,马车从正门驶进后,夏德还看到远处有一队佣人在修建庭院中的大树。 他再次对嘉琳娜小姐的财力有了新的认识。 与王室金碧辉煌的庄园大宅相比,嘉琳娜小姐的宅子内部装修相对“朴素”。唯一值得称道的是走廊墙壁上的那些油画,她大概很喜欢各地的风景,那些看起来就知道价格不菲的油画,居然全都是风景画,没有一副是人物肖像。 见面的地点是二楼书房,夏德敲门进入的时候,除了女公爵和贴身女仆以外,还有一位穿着白衬衣和女士正装裙的中年女人,在汇报税收的工作。 嘉琳娜小姐挥挥手,让中年女人先出去。后者在与夏德擦肩而过的时候,冲他点点头,眼神中则有着说不出的好奇。 “下午好,嘉琳娜小姐。” “下午好,侦探。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在托贝斯克过夏天了,昨天才下过雨,今天又是这样热......这边做吧。蒂法,下午茶。” 夏德沙发上落座后,书桌后的女公爵也来到了沙发这边。女仆蒂法带着一队女仆,推着餐车带来了下午茶和点心。 从书房的窗户可以看到庄园庭院的大概,再向远处看,则可以看到城市建筑群的依稀样貌。到了秋季,如果是起风的天气,庄园外面的农田会有金色的麦浪,坐在这里看着风景真是不错。 “这里真是不错。” 夏德轻声称赞道,女公爵则用很放松的坐姿坐在夏德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挥手让除了蒂法小姐以外的女仆先行退去,然后看了看夏德今天的装扮: “侦探,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要和你的朋友去找银瞳者的麻烦了。” 周日宴会之前,夏德透露过自己的想法,信中也说明了自己要寻求帮助。 “是的,再迟一些血灵学派的人就要到了,我们不想同时对付这么多人。” “说得对,那么你们现在有什么计划吗?” 女公爵问道,夏德想了一下点点头: “周四晚上,教会要去围剿信仰血宴之主的邪教徒,我们趁着水银之血的人被吸引过去,冲进地下遗迹,干掉银瞳者。” 停顿了一下,确认也没有其他想法,于是点点头: “计划就这样。” 红发的女公爵歪着头看着他: “你们的这个计划可真是......简练。” 她笑了起来,但并不是嘲笑: “有自己的计划就好,简单的计划出问题的可能也小。我很乐意为你提供帮助,那么你想要我提供什么帮助?首先你要明白,现在教会有十三环术士在城里,我不可能直接出手。” “不不,不需要您直接出手。我想从借一些我可以使用的遗物,事情结束后还回来。我可以将创始·银月抵押在您这里。” 夏德立刻说道。 “抵押就算了,但你能付出怎样的代价来说服我把遗物借给你?” 女公爵问道,夏德看了一下她的表情: “这次需要我做什么事情?” 嘉琳娜小姐笑了笑,弯腰端起茶杯: “周四夜晚,正神教会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点,是因为那晚,邪教徒们将会聚集起来,与水银之血一起举行宴会,再次呼唤邪神。” 夏德表情严肃了起来,这件事他真的不知道。 “这次他们试图让神祇以圣者的身份来到物质世界,人类肉身就是你上次调查的那位失踪的劳伦斯先生。但别担心,教会完整的掌握了他们的行动计划、行动时间、行动地点,弄清楚了整个教团的组织状况,掌握了一份与这件事有关的人员名单。周四夜晚,由那位太阳教会的十三环术士带队,亲自处理献祭的现场,教会环术士小队全城搜捕名单上的人。” “有些像是湖景庄园的事情,但这一次教会掌握了主动权......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夏德迟疑的问道: “嘉琳娜小姐,你不会是想让我去阻止邪神......”。 “哦,侦探,别犯傻了,我就是让你去,你能做得到吗?” 女公爵摇摇头,手指敲打着手中的茶杯: “我需要你参加这场宴会,并取得一件物品。” 她说道,夏德认真的看向她,确认对方没有开玩笑: “抱歉,就算不提那种场合我是否应该出现,而且我也没时间啊,周四也是我们行动的时间。” “没关系,我会在宴会上安排人手协助你,你得手后可以坐马车立刻离开,善后的事情我来负责。说实话,如果不是水银之血猜到了有大魔女在托贝斯克,提防着可疑的女性,让蒂法去做这件事才是更合适。” 嘉琳娜小姐说道,身边的女仆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那么需要我去弄来什么?” “化生戒指。” “嗯?那不是......” “是的,被和平教会收容了。教会为了让自己的人入邪教徒内部,特意让那枚戒指‘不小心丢失’。” 女公爵金色的眸子中带着些笑意: “所以,这就给了我机会。我已经打点好人手,做好了计划。那场宴会,不仅有邪教徒和正神教会的人,还有我的人。你只需要按照计划走,戒指会很轻松弄到手。哦,顺带一提,举行宴会的借口是为了托贝斯克大学区捐款,到时会有拍卖环节。你不管买了什么,之后我都可以帮你付钱。” “这......您到时候会在场吗?” 这种别人给钱参加拍卖会的好事情夏德根本不在乎,他更在乎自己的安全。 魔女看出了他的意思: “我不在场,教会通知了王室的极少部分成员,让我们远离周四晚的宴会。所以,我才能提前得知这件事并进行了调查。” 她眯起了眼睛: “我不会强迫你去,但如果你答应了,一旦戒指到手,按照我们以前的约定,你可以随意询问一个有关魔女议会的问题,我只要知道,一定回答。而且除了借给你遗物以外,我承诺这件事之后,你将得到我的完全信任。另外,请把手给我。” “什么意思?” 夏德不明所以,但还是起身,向茶几对面伸出手,然后一下被嘉琳娜小姐抓住了手腕。 “又来?” 他挣脱了几下,果然是挣脱不开: “安全问题不必担心,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侦探。”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看向夏德,夏德迟疑的去看女仆小姐,后者摇摇头,也不知道是表达什么意思。 “不知道。” “因为,好不容易碰到你这个唯一不受魔女诅咒影响的男人,我可不舍得让你轻易的死在这种小事情里面。” 这句话实在是让人信服,夏德于是也就不担心了: “其实你可以放开我再说话。” 他提醒道,魔女对他笑了笑,然后果然放开了他的手: “周四的宴会蒂法会出现,还有我的另外几位仆人。就算真的碰到了大麻烦,也能让你全身而退。事情结束后,我安排马车送你离开,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那就没问题了,周四的宴会我会参加。” 夏德点点头,看着手腕多了一圈红印,女公爵的手劲真的很大。 虽然临时增加的任务会让周四夜晚的事情变得更复杂一些,但准备的这么充分了,也没必要太担心。 “那好,至于你要借的遗物......” 她没有让女仆蒂法去拿东西,而是倚靠在沙发上考虑了一会儿后,伸手将自己脖子里戴着的那串黄金项链取了下来。 项链华贵精美,黄金链条编织成菱形图案,包裹着一枚红宝石。 嘉琳娜小姐示意女仆小姐将项链递给夏德,黑发女仆显得非常惊讶,但还是照做。至于夏德,接过项链的时候,甚至还能感受到上面的体温。 “这是我正式加入魔女议会时得到的礼物,侦探,猜猜看等级。” “嗯......守密人级(3级)?” “不,是贤者级(2级)遗物古代魔女的黄金项链。戴上它以后,在针对非魔女对象使用任何奇术和咒术时,都能获得效果的提升。太危险的遗物我不能给你,有失控的风险,没风险的遗物大多没什么用处。但我想这一件应该刚刚好,毕竟你在湖景庄园,已经展现出了对于银月奇术的娴熟掌控,有了这条项链,你的奇术效果能够进一步增强。” “贤者级......” 夏德忍不住惊叹,他不是没见过世面,但真正意义上的贤者级遗物,这还是第一次碰到(注)。贤者级遗物不会在黑市上流通,是真的有价无市。像医生这样的自身环术士,甚至都没有触碰过任何一件贤者级遗物。 低头仔细端详,除了那枚红宝石,整条项链都是黄金打造,金色的链条相互攀附,构成花纹的同时又构成了一句话: 我们只能信任自己。 第二百三十五章 正神教会的准备 “但使用代价是什么?” 夏德没有被这条项链的作用描述冲昏头脑,即使它简直相当于极度削弱版的“神性余辉状态”。 大魔女回答道: “使用项链,就要背负魔女的诅咒,而且是放大版的魔女诅咒。佩戴期间,任何男性只要与你皮肤触碰,会产生严重到可以威胁生命的过敏症状以及难以抑制的头痛现象。当然,这种诅咒对魔女本身没有任何效果。所以,你最好在使用的时候再戴上,而且不要直接接触银瞳者。” “只有这个?这似乎不怎么危险。” 她对夏德露出了笑意: “当然不止这个,这条项链本身附着了魔女的怨恨和诅咒,如果诅咒爆发,使用者的环术士等级直接跃升12环,然后丧失理智攻击任何对象,直至死亡。但不必担心,这个效果被议会暂时压制住了,至少你用起来肯定没问题。” “哦,这还真是不错......嘉琳娜小姐,请允许我表达谢意。” “谢意就不必了,反正只是借给你。不过,这是我的贴身首饰,我可以借给你,但你不能让其他任何人使用它,你明白吗?” 夏德点点头,他很理解这个要求,毕竟是贴身首饰: “没问题,我自己用。” 于是嘉琳娜小姐又询问道: “要不是试一试具体效果?庄园的男性仆人不被允许进入二层,所以你不必担心会引发诅咒。” 夏德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试图将项链戴在脖子里。但由于从来没戴过这种东西,所以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最后还是女仆小姐帮他在脖子后面扣上了卡扣。 夏德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谢后,仰头看向天空。 飘飘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嘉琳娜小姐诧异的伸手去接。 夏德看了她一眼,确定对方没看出端倪,便接着继续运行迷锁。 这样做并非是不谨慎,而是想要尝试一下迷锁的秘密是否也会被对方看破。如果被发现,就直接说明这件事,嘉琳娜小姐知道这个秘密也没什么;如果对方看不破,夏德便了解了奇术迷锁在未完成状态下,是不会被轻易发现的。 随着迷锁的持续运行,室内的光线骤然变暗了一下,风卷着雪花在天空飞舞。三人都抬头看向天花板,但那里居然是高悬着银月的夜空。 只是这一幕只维持了三秒便结束了,夏德脸色发白的结束了奇术效果。佩戴项链期间的效果,相当于摇响审判者圣铃后大概三分之二左右的提升,后者当时直接让他唤出了火柴女,前者却只能大范围改变环境。 “相当不错,非常不错。” 他说着,伸手将项链摘下来。但这次依然没能成功,于是女仆小姐忍着笑意再次伸手帮忙。 “你满意就好,这条项链你直接带走,等到事件结束后还给我。不必担心被别人认出来,我在用魔女议会的身份行动时,从未戴过这条项链。它的提升对高阶环术士效果并不明显。” 嘉琳娜小姐这样说道,然后又忽然说道: “哦,侦探,你别......蒂法,把首饰盒从卧房拿过来。” 夏德停住了将项链直接向口袋里塞的动作,然后意识到将别人的贴身首饰直接放进口袋似乎是有些不对。 女仆小姐离开了房间,夏德有提到了刚才关于邪神的话题: “嘉琳娜小姐,还有件事情一定要确认。您确定,邪神血宴之主的降临,一定能够被教会组织吗?我可不想和同伴们从地下遗迹后一出来,看到......整座托贝斯克都变成了餐桌上的一部分。” 湖景庄园的事情可是给夏德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我不能百分百向你保证,但这次应该不会出意外。” 女公爵说道,见夏德还是一脸的担忧,又继续解释道: “正神教会从建立之初就一直处理类似的事情,自第五纪元中后期有记载以来到如今的第六纪1八53年,在教会监控下还让邪神降临的失误,只发生过两次,虽然那两次的确损失惨重,不得不呼唤正神降临来解决......我也在议会内部查询过资料,让血宴之主以圣者形态降临的仪式,人类容器和盛大的血色宴会,是必须的条件。现在教会有把握在宴会里掌握劳伦斯先生,而盛大的宴会到时也会被教会及时破坏,所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功。” “但劳伦斯先生只是水银之血帮忙准备的容器,如果那些邪教徒有第二手准备怎么办?” 夏德依然忧虑。 “那么教会也还有其他办法。” 大魔女对教会很有信心。 “但即使宴会被阻止,在仪式中‘宴会’这个概念,不一定指真实的宴会,他们如果找到了其他方式举行仪式怎么办?” “那样的话,他们就必须在全城范围内造成影响产生等同于‘血宴’的效果,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嘉琳娜小姐回答,见夏德依然一脸担忧,便知道湖景庄园的事情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声音忽然压低: “教会有最后的保险,他们准备了一件不可知级(0级)遗物。” 夏德抬起头讶异的看向魔女,后者点点头: “这件事绝对不允许告诉另外的任何人,我甚至连蒂法都没有告诉。没错,现在托贝斯克地区有一件0级遗物,遗物专门为了应对圣者出现,由前不久的那位十三环术士‘阳光大剑’亲自带来并进行看管。凡人是无法与神明对抗的,但神明可以与神明对抗。那是过去的某位旧神离去时留下的武器,付出重大牺牲,可以将圣者形态的神明,暂时的限制在某片区域内,以争取时间,让正神教会呼唤正神们的帮助。正神教会从来都不缺少有牺牲精神的人,所以侦探,你需要考虑的是那场宴会和你自己的行动,阻止邪神降临,是正神教会的工作。” “那件不可知级的遗物具体是什么?” 夏德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教会的秘密,我能够知道这件东西在托贝斯克,还是议会弄到的情报。” 她叹了口气,看向门口: “既然蒂法还没有回来,再和你说一件事......其实我什么都不能说,这件事比0级遗物还要隐秘和重要。总之......” 嘉琳娜小姐为难的看向夏德,许久才轻声说道: “总之,最近如果遇到了奇怪的教会女术士,记得告诉我。” 第二百三十六章 老妇人的委托 “什么意思?” 女公爵细长的食指敲打着单人沙发的扶手,这大概显示她内心的焦躁: “某则大预言,我不能说,一个字也不能说。这关系到这个世界的未来,你可以认为,是某种仪式,或者是骑士小说中的史诗,就要开场了。我就是为此才回到托贝斯克,教会、学院、议会以及很多古老的组织,都在为此奔波,但普通的环术士却一无所知......” 夏德看着她,一个字也不说,关于贝亚思小姐的事情,他不会透露给别人。而嘉琳娜小姐将夏德的表情理解为了疑惑: “议会传来了消息,对预言的解读有了新的方向,第一位......就要出现了......你懂了吗?” 她迟疑的问道。 “一点也不懂。” 嘉琳娜小姐捂住了额头: “哦,我就知道这样说肯定不懂,但这种事情不能轻易的把你牵扯进来。不懂也好,总之,最近如果发现了正神教会的有着奇怪力量的女术士,记得和我说一声。” 她有些烦恼的看着夏德: “其实我也不是非常懂那则预言究竟意味着什么,也许是世界末日,也许是新纪元的开启,也许是众神的归来。没人懂,但那必将发生......议会希望找到他们,如果是女性,可以拉拢到议会里,我想其他知道预言的组织也都这样想,所以大家都在寻找。” “必将发生什么?” 夏德明知故问,嘉琳娜小姐犹豫了一下: “抱歉,侦探,这个真的不能说。但......必将发生。盛大的史诗要开始了,但没人明白,那究竟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想找到他们,谁也不例外。” 敲门声响起,是拿着首饰盒的女仆回来了。嘉琳娜小姐对夏德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谈这件事,才让女仆蒂法进来。 接下来,嘉琳娜小姐给夏德讲述周四当晚的安排。她的计划果然比夏德三人的更详尽,但越是复杂的计划就越是容易出问题。 比较起来,夏德反而认为后天夜晚闯入遗迹的行动,出差错的可能性更低一些。 等到马车将他送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八点的事情了。嘉琳娜小姐招待了夏德在庄园中吃晚餐,如果不是他惦念着猫,甚至有意让他留宿一夜。 于是周二就这样和平度过,文书级遗物波多尔蜡烛以及珍贵的贤者级遗物魔女的黄金项链,再次为周四的行动增添了成功的砝码。 距离计划的日期越来越近,所以周三醒来的夏德,准备一天都不出门,在家中复习周四夜晚的整个计划,然后等待安娜特小姐和贝亚思小姐上门。 却没想到,早晨七点正和乖巧的猫一起吃早饭时,楼下的铃铛居然响了起来。 那时米娅猫正乖巧的舔着泡着猫粮的羊奶,夏德则拿着面包看着报纸。《蒸汽鸟日报》上刊登着很多不错的文章,而自从上周的学术报告后,夏德便想着是否能够靠投资蒸汽机械赚一笔,因此对《蒸汽鸟日报》格外的关注。 米娅早晨喝羊奶,而夏德早晨喝水。几周以前他确实每天早晨能够有两瓶牛奶,但自从感觉牛奶有怪味道,而且刚好需要去交月费以后,夏德便停掉了早晨的这笔花销。 毕竟这具身体已经过了长个子的时间,也不必费心去补钙。 铃铛声响起的时候,猫和夏德都诧异的看向楼下。而在夏德起身去楼下查看情况的时候,米娅低着头快速舔干净最后的羊奶,然后也跟在夏德身后下楼。 先问了一句门外的人找谁,确认是找夏德·汉密尔顿侦探以后,夏德才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拄着手杖身形有些佝偻的老年妇人站在靠前的位置,夏德注意到了她拄着手杖的手上戴着的金戒指。 而身后的男人稍显年轻,站在那里的感觉有些像是拉德斯上尉。 “男人是护卫?” 夏德猜测到,然后问候前来拜访的客人: “你们好,我是夏德·汉密尔顿侦探,请问两位是......” “拉文德介绍我来的。” 老妇人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托贝斯克口音特别重,夏德差点没听明白拉文德男爵的名字。 但见她递出了自己曾发放过的名片和拉文德男爵的名片,便知道是熟人介绍,因此让两人先进来。擦身而过的时候,确认了这两个人都是普通人。 进入二楼以后,只有夏德和老妇人走进了客厅,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则是双手背后站在了二楼一号房的门口,正对着楼梯。 老妇人慢慢的坐下,夏德也去准备茶水。 等放下了茶壶倒满了茶杯才坐下说话,但在委托人开口前,夏德先声明了一下: “抱歉,我最近忙着另一件委托,至少要到礼拜日才能进行新的调查。所以,如果您想要在我这里进行侦探委托,在说事情前请考虑清楚。” 周四之前都要忙着银瞳者的事情,周五要陪着勒梅尔太太去接收遗产,周六下午开会、晚上是露薏莎小姐的课程,所以的确到了周日才有空闲时间。 “没关系没关系,我的委托很简单。” 老妇人用颤颤巍巍的有着明显老年斑的手捧住了茶杯,让夏德一度认为茶杯会中途摔落到地面上。 仿佛用慢动作一样的喝了一口茶,然后又将茶杯颤颤巍巍的放到茶几上,这才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夏德。 而在老妇人做这番动作期间,夏德和站在他头后面沙发靠背上的猫,都紧紧盯着老人的动作。前者是担心自己待客用的茶杯的安危,后者是好奇闯入家中的陌生人在做什么。 老妇人名叫格蕾塔·沃森特,是孀居在托贝斯克南区的大工厂主。她与拉文德男爵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具体是怎么认识的,沃森特太太没有多说,但大概和拉文德男爵倒卖古董和香水的副业有关。 总之,年老体衰的沃森特太太最近需要找人做些事情,于是在偶遇时,和自己的朋友拉文德先生谈了起来。后者在听清楚事情的原委后,便向她介绍了圣德兰广场的侦探。 “具体来说,大概半个月前,仆人在收拾地下室的时候,不小心敲坏了墙壁,发现地下室的墙壁后面有一个大洞。” 夏德表情不变: “宝藏?地洞?或者尸骨?” 老妇人很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侦探果然是有些本领,是一具白骨。”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说话时的语气非常慢,像是说快一些就会危害身体健康一样。 “那么报警了?即使是几百年前死去的人,也应该让里德维奇场看一下吧?” 夏德建议道,他其实还没有接过和命案有关的委托。 “不用报警。” 沃森特太太说道。 “为什么?” “警察已经来过了,他们和我都知道这具白骨是谁,也知道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老妇人的嘴巴因为上了年纪而皱起,说话时几乎看不到嘴巴的动作。 “那么请问,这是谁?” 夏德心中微微警惕,眼睛瞄了一下门口站着的中年人。 “从衣服,以及同时找到的一些杂物来看,那应该是三十二年轻失踪的,我的丈夫。” 脸上的表情依然无悲无喜,夏德认为自己这是卷入了麻烦的事情,但拉文德男爵没理由让自己掺和这种事情。 “这样啊......” “至于凶手,应该是我那不争气的弟弟。年轻的时候,他就与我的丈夫有矛盾,偏偏两个人都喜欢喝酒,而且喝完酒以后都......丈夫失踪后,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他也承认了,甚至主动到里德维奇场投案,坐了几年牢出来以后倒是安分了不少,但就是不肯说出他究竟把尸体藏在哪里了,为此我们几乎一辈子都没再见面......算算时间,他也去世快十年了。” 她缓缓叹了口气,耷拉着眼皮看向桌面的茶杯,又补充道: “这些事情里德维奇场都查得到,所以你也不必担心我在骗你。” “您这样的人,肯定是不会骗我的。” 夏德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又问: “那么委托我是想要......” “年轻的时候,还想过能有一天找到他,把他好好安葬,我死后也能埋在他的身边。所以,墓穴几十年前就买好了,这些年也一直留着。现在找到了尸体,里德维奇场那边我也去通知了一下,案件结束了。我通知了我丈夫家族那边的人,想要举办葬礼。他生前虽然没有爵位,但也是出身伯爵家族。我想要安葬他,沃森特家族的人,坚持要让贵族到场念悼词,否则他们不会到场。” “沃森特家族的人,为什么提这种要求?” “他的死,让沃森特家族那边的人很不满,认为是我们兄妹为了工厂的股份,合谋将他害死的。” 从事发三十年后的结果来看,这种看法其实也和没错。因为从名片上的信息推断,工厂的控制人的确是面前的这位老妇人。沃森特先生死后,所有的一切,都归这位可怜的寡妇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葬礼与猫 “这么多年,所有的怨恨也都结束了,但到了最后,总归是想要为难我一下,所以才有了这个要求。” “是的,只要有钱,其实找个破落贵族读悼词并不麻烦。所以,这也只能算是为难一下,他们估计也希望沃森特先生能够尽快下葬。” 夏德赞成到,在托贝斯克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贵族,而沃森特夫人最不缺的就是金镑。 他端起茶杯装作喝水,其实是在思索。放下茶杯后又问道: “那么您是想让我去?” “是的,你,雷杰德的汉密尔顿。” 夏德谨慎的摇摇头: “抱歉,虽然骑士算是贵族,但总归是没有爵位的,您为何不找那些急需用钱的男爵?我想这并不麻烦。” 沃森特夫人给出了答案: “的确不麻烦,我也愿意出钱,但毕竟是丈夫的葬礼,我还是想要找足够正直、善良和品行端正的人来念悼词,而不是那些拿钱办事的陌生人。拉文德向我介绍你以后,我想没有人能够再比你有资格,我看过报纸,你很不错。” 这一点夏德也同意,并非是因为对方夸奖了自己,而是如果自己来选,也希望自己的葬礼上读悼词的家伙是有名声的好人。 特别是他最近在报纸上的风头很足,所以沃森特夫人通过朋友介绍来找他,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原本是想让拉文德帮忙的,但他下午没时间,有笔大生意要谈。” “葬礼是今天下午?” 夏德有些为难的问道,在周四前,他其实并不是很想花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 “不会耽误很久的,最多两个小时。报酬20镑,报销路费。我听拉文德说,你喜欢罗德牌?那就再加上一张特殊规则的罗德牌。” “嗯......您向男爵说报酬的内容了吗?” 夏德问道。 “当时没说,他既然有生意,我也不能打扰他。汉密尔顿先生,如果您不同意,我想我该去拜访别的人了。还有一些备用的选择方案,但他们都不如你。” “嗯......” 如果拉文德男爵提前知道报酬内容,说什么也不会把机会让给夏德的。 “葬礼选的墓园的地址是哪里?” “托贝斯克公共墓园东区的三号墓区,我在地下墓室买了一个隔间。” “稍等一下。” 他站起身走进书房,在抽屉里找到了当初将斯派洛侦探的尸体交给守墓人时拿到的回执,埋葬尸体的地址是托贝斯克公共墓园东区的二号墓区。 二者距离很近。 “不如趁着要做大事之前,去拜访一下斯派洛侦探吧。” 他抱着这样的想法来考虑委托的事情,最终同意了接受这项委托。 约定好下午见面的时间,送走沃森特太太时不过才早晨八点。上午剩余的时间,则被夏德消磨在了练习奇术,并适应贤者级遗物古代魔女的黄金项链上。 虽说有了这根项链也无法使用迷锁的力量,但至少本就强大的银月斩击变得更强了。即使没有找人实验,夏德也充分相信,除了遗物的力量,否则受重伤的银瞳者绝对无法硬抗自己的攻击。 吃午饭的时候,还反复在心中揣度明天晚上的行动方案。他倒是没有因为注意力过度集中,而做出将勺子送进鼻子里的可笑举动,但却因为心不在焉,在给米娅准备午餐的时候,猫粮的分量一不小心比平时少了一些。 在夏德准备猫粮的时候,米娅一般都会很“矜持”的到一边去,装作不在意,等到夏德倒完猫粮,招呼一声它便立刻冲过来。 这次也是一样,夏德在餐桌边倒那些精贵的猫粮时,小巧的橘猫趴在客厅的窗台上,似乎是对圣德兰广场的街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米娅” 他喊了一声,然后思索着坐到桌面去对付自己的午餐。 橘猫开心的小跑过来,但低头一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的立刻吃饭,而是停在那里。 它抬头看向夏德,琥珀色的大眼睛倒映着年轻的侦探皱着眉头、神游天外的样子。 “喵” 于是小跑到夏德裤脚边,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裤脚,然后又叫了一声。 颇为期待的抬头看去,夏德依然拿着勺子做出深思的样子。 “喵” 又叫了一声,见夏德还是没反应,于是猫咪向后退了一下,然后向前猛冲一个跳跃,直接扒住夏德的裤子来到了他的膝盖上。 “哦,我的裤子!” 这下夏德终于注意到这只想要引起关注的猫了,抱着猫将它从裤子上“摘”下来,一看猫粮一口都没动: “怎么了?不喜欢吃这些吗?” “喵” 夏德并不是在试图和米娅对话,只是调侃一句,没想到那只猫居然直接伸出爪子,指向夏德储存了大批猫粮的厨房碗柜方向。 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他,后背橘色的花纹在从窗口射入的阳光下仿佛闪着光。 “你是说猫粮不够?” 夏德歪着头看了一眼为猫准备的午饭,然后略显惊讶的问道。但这次米娅没有表现出听懂了他的话,仅仅是在夏德手中蠕动,想让他放下来: “你究竟能不能听懂人类的话?” 他弯腰放下猫,米娅立刻窜向自己的午餐: “安娜特小姐不是说它是正常的猫吗?” 夏德起身去拿装着猫粮的袋子: “我多心了?还是说,猫真的可以这么聪明?” 斜着眼看向米娅,后者乖巧的蹲在自己的猫粮旁,仰着头甩着尾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似乎......也只是聪明了一些。” 关于暂居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猫是否正常这件事,夏德已经分别咨询过心中的女人声音以及安娜特小姐,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异常。 因此,他的这份怀疑似乎只是自己的疑心病发作,但因为这只猫在可见的未来,至少要待到冬季才会离开,所以夏德想着有时间,可以将它抱到嘉琳娜小姐那里检查一下。 当然,米娅猫并不知道夏德此时的想法,吃过了午饭这只猫就开始犯困了。 它像往常一样,趴在距离下雪的水盆稍远些的地方,让穿过薄雾的阳光能够照在自己的后背上,享受着惬意的午后时光。 宠物猫的生活真的很悠闲。 第二百三十八章 葬礼上的鬼魂 吃过午饭后,看了一个小时的书,夏德便出门去了。 从街角找到了马车,向东横穿整个城区到达城外的墓园。路途上,闲极无聊的夏德与车夫谈论着最近的天气,一起抱怨高昂的物价,然后谈到了各自的工作。 也许是因为夏德稍显年轻的面孔和那种平易近人的语气,车夫也愿意和他多聊几句。这架马车当然不是他的,车夫从城内的托贝斯克出租马车行会租车,按照划定的区域载客,并将每日的收入按比例交给行会,剩下的钱用来支撑家庭。 这样的工作虽然收入超过在车站附近扛包的搬运工,但实际上也没有摆脱家庭贫困的现状。主要原因,则是车夫家里有五个孩子。 其中四个是自己的孩子,另一个是死去的大哥家的孩子。这种年代,任何人忽然去世都很正常,就比如斯派洛侦探。 “最近的收入还算可以,我甚至从银色鹦鹉牛奶配送公司订了牛奶,每天一瓶,孩子们都能分到。哦,先生,我听别人说,喝牛奶是可以长高的。” “是有这样的说法......我记得银色鹦鹉牛奶配送公司的牛奶不是很贵吗?” 夏德迟疑的问道,车夫则露出了笑容: “前段时间那里的订奶价格下调了一些,似乎是仓库出了问题,在维修好以前,要将每日囤积的货物尽快出手。上次载一位在那里工作的中年绅士时,他告诉我了这条消息,我的邻居们也在价格回升前,打算订购一些,这可真是不错。” 托贝斯克公共墓园是托贝斯克基础市政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虽说是“公共墓园”,但除了王室成员,就算是贵族也会埋在这里。 园区面积非常大,而选择安葬在地面或者地下墓室、背阴或者背阳,甚至附近的环境和墓穴密度,都是很有讲究的。 蒸汽时代的公共墓园的出现,当然不是市政厅拿着大笔经费没处用,而是在托贝斯克城区外扩过程中,遭遇了原本城市周边的墓园的占地问题。 在神秘学真实存在的世界,丧葬可不是简单的问题。因此最终决定在城市东部建立了城市公共墓园,至于选择东部,那是因为城市东部毗邻山区,而其他三面地形平坦,托贝斯克的扩张是不会选择在东面的。 与夏德曾经去过一次的考普斯先生管理的寒酸乡下小墓园相比,托贝斯克城市公共墓园就气派多了。有专门修建的道路从城内延伸到这里,而且除了墓园的马车外,任何外来马车不允许进入园区内部。 石板路铺在墓园中,联通各个园区。公共墓园并不只是一处,通常被分为东北、东部和东南,而夏德这次前往的东部墓园,则又被分为五个园区。已经化成白骨的沃森特先生安葬的东部墓园三号墓区,就是所谓富人们的墓区。 而地下墓室的安葬地点更是昂贵,不说是现在的1八53年,就算是沃森特太太购买墓室的二十多年前,价格也绝对超过30镑。 以上信息都是夏德从车夫那里打听到的,路程无聊,两人谈了很多事情,车夫很乐意和夏德这样的人说话。因此,下车时,夏德还特意多给了5便士作为沿途解闷的感谢,车夫也脱帽向夏德表示感谢。 因为城市公共墓园由市政厅和自然教会管理,因此墓园内当然有教堂。 白色的小教堂矗立在守墓人小屋旁边,门口贴着讣告,告知人们今天在这里安葬的人的身份。 整理着衣服的夏德站在小教堂前的石板路上时,陆续的已经有些参加葬礼的客人来到了。参加这样的葬礼不需要额外带什么东西,只需要穿黑色的正装就可以了。 一路向内,夏德他在小教堂中找到了站在棺椁旁的老妇人,木质上漆的棺椁盖上是银色的扳手标志,这是创造与毁灭之神也就是正神创造女士的圣徽,代表了死去多年的沃森特先生的信仰。 “下午好,汉密尔顿先生。” “下午好,沃森特夫人,请您不要这样伤心。” 夏德小声的安慰了几句,随后沃森特老太太,便将他介绍给了同样站在棺材旁的带着黑色礼帽中年人。 说是中年人,其实也快五十岁了。 这是沃森特先生的弟弟约翰斯·沃森特,前代沃森特伯爵的小儿子。虽然同样没能继承爵位,但这位先生也靠着家族势力,在本地有着自己的产业,今天是代表家族前来参加葬礼的。 虽然沃森特老太太说二人有些矛盾,但至少这种矛盾没有表现在夏德面前。中年绅士很客气的感谢夏德能够专程赶来,而夏德则是询问了葬礼的流程,并确认牧师可以到场。 这是夏德在这个世界参加的第一场葬礼,空闲的时候看向那口棺材时,夏德忍不住的会去想,那位死后被封在墙里的沃森特先生,不知道会怎样看待自己的夫人和家族的关系。 “迟到了三十年的葬礼啊。” 即使这场葬礼和他没有多大关系,但还是忍不住感叹。 这个时代的葬礼风俗习惯和夏德故乡的西式葬礼相似,面露悲伤的亲朋好友到场,由死者信仰的教会的牧师主持,家族长辈或者身份高的朋友宣读悼词,再让亲属们逐一回忆死者生前的事情。 这些程序,统统都发生在这间墓园小教堂中,而其中最漫长的过程,则是由有执业许可证的牧师带领大家一起为死者祈祷,祈祷他的灵魂可以安息。 沃森特家族和沃森特老太太的亲朋好友们在教堂礼堂的长条座椅上落座,因为家族势力和金钱势力,今天的来客几乎坐满了整间礼堂。 夏德的发言顺序很靠前,下午两点葬礼开始后,他是牧师以后第二个发言的人。悼词是已经准备好了的,他首先说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宣读手中拿着的纸页上那些夸奖沃森特先生,惋惜他英年早逝的句子。 整个过程持续了10分钟,结束后人们礼貌的小声鼓掌,几个坐在前排座椅上的老妇人还用手绢掩面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夏德至少认为沃森特老太太的哭泣是真的。 他现在还不能走,要等到棺椁被送进墓室才能离开,毕竟约定好的结账时间是流程过后。到那时,他才能步行去拜访场面在不远处的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 因为谁都不认识,所以夏德找了一个后排靠近教堂大门和走廊的位置落座。静悄悄的向后走的时候,居然还有戴着黑色女士小帽插着白花的年轻姑娘,忽然给他塞纸条。 原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想到打开后上面竟然写着地址,字母下边还有口红印下的唇印。 “嗯......” 以你为会是什么? 脑袋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遇到麻烦请求帮助之类的事情。” 他回答道,将纸团团起来塞进口袋,想着葬礼结束后找个地方丢掉。 夏德现在可没心思去认识陌生姑娘: “参加葬礼,居然还有人搭讪,真是有趣。” 他小声的嘀咕道,虽说是小声,但大概坐在他身边的人都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真是有趣。” 耳边听到了这样的声音,夏德一愣,以为有人听到了自己的话。但又意识到,声音来自于自己的左边,而自己左边明明是长排座椅之间铺着地毯的过道,按理说不可能有人。 “什么情况?” 于是眼睛向左边一瞥,居然看到一个身体透明的中年人,站在自己旁边。 他双手背在身后,一脸遗憾的看着正在教堂小讲台后,回忆着自己丈夫的沃森特夫人。 透明身体的中年人,就像这场葬礼姗姗来迟的客人,在发现已经没有座位后,只能站在最后放看着眼前的一幕。但身体的透明和不断传来的阴冷的感觉,都证明这不是人类。 夏德没有表现出惊慌,只是瞥了一眼后,便收回视线,心中小声的抱怨道: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只是来参加一场葬礼而已......” 并不惊慌的根本原因,在于旁边的男人并不强。 简单点来说,你遇到鬼魂了。 她笑着给出答案。 夏德依然保持着端坐的姿势,眼睛偶尔会向着左边看。而站在他身边的大概是鬼魂的东西,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瞧着前面的沃森特太太,因此没注意自己身边的人可以看到他。 虽然身体透明,但脸的样貌还是可以看清楚的。只是这张脸夏德并没有见过,但他很怀疑这就是沃森特先生,只是那位三十多年前过时的倒霉家伙根本没有留下照片,所以夏德也只是猜测而已。 “它什么时候出现的?” 大概在你发表自己的感叹前的一秒,也就是现在的老妇人上台讲话的同时。 “这样的话......” 夏德努力在脑袋里搜刮关于“鬼魂”的知识,因为自己住的房子前不久才死过人,所以夏德在接触圣拜伦斯的课本后,重点的查找了相关内容。 第二百三十九章 谋杀的真相 “表情正常,没有表现出对生者的攻击欲望。出现时,也没有让附近的人不自觉的陷入惊恐状态,甚至只有我这个环术士能够观察到......不是恶灵,只能算是不肯离去的灵魂。” 夏德心中默默总结着,但表面上依然是无表情的看向教堂小讲台后,回忆着过往生活的老妇人。 灵魂没有随着肉体死亡而离去的原因有很多,在这个超凡与神秘学存在的世界,遗物、神的力量、奇怪邪物的力量、不凑巧的死亡地点、凑巧的出生日期和死亡时间、奇特的死亡方式和灵魂自身的特性,等等等等的原因,都有可能造成这种现象。 恶灵对普通人的袭击,其实才是蒸汽都市中,正神教会处理的最普遍的超自然事件,也是对普通人危害最大的事件之一。 原因很简单,这个世界的灵魂体,拥有“完全不受物理性质的攻击伤害”的特性。也就是说,一旦真的被恶灵袭击,普通人如果不是戴着圣徽的虔诚信徒,基本上只能逃命,否则就算全身绑着蒸汽炸弹也没用。 而夏德身边的这个不是恶灵,只能算是留驻在生者世界的灵魂,否则早就被教堂的力量消灭了。至于出现的理由,夏德也不知道,同时也不想知道,毕竟它也没产生什么不良影响。 “这大概是沃森特先生的灵魂,等到葬礼结束后就会消失。” 这是对目前场景的美好期盼,只可惜他猜错了。 假装看不到身边的灵魂,保持注视前方的动作五分钟,又一股阴冷的气息出现在了左手边,同时第二个男人的声音出现了: “真是有趣,我居然能够亲眼看到自己的葬礼。” 夏德眼睛再次向左边瞟了一下,果然又出现了第二个灵魂。 两个灵魂的看起来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并肩站在从教堂门口通往讲台的过道地毯上。它们几乎是堵住了教堂门口,而且都没有察觉身边有人在悄悄看着他们。 从第二个灵魂出现时的话来看,他才是死者沃森特先生。 “没想到你也死了,梅森。” 沃森特先生说道,夏德的耳朵动了一下,梅森似乎是沃森特太太结婚前的姓氏,也就是杀死了沃森特先生的家伙的姓氏。 夏德注意力集中,对接下来的对话产生了些感兴趣了。毕竟比起无聊的陌生人葬礼,两个灵魂的交谈一定更精彩。 “是啊,比你晚了十五年,没想到能够在这里看到你。” 梅森先生说道,两个灵魂都保持着看向前面的动作,并不注视彼此,就好像这只是一场发生在葬礼期间的闲聊。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听到她在哭泣,我就来了。老去的格蕾塔还是那么漂亮,真希望我能够活着看到这一幕。” 沃森特先生感叹道。 “我也希望自己能够活着看到姐姐老去,可惜......” 梅森先生叹了口气,夏德没想到灵魂也能做这样的动作: “你出现在这里,怨恨过吗?” 梅森先生又用闲聊的语气问道,沃森特先生则回答: “那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怨恨她又有什么用呢?” “她?为什么要怨恨沃森特太太,不应该是怨恨梅森先生吗?” 夏德心中狐疑道,但表情不变,生怕因为被发现偷听,从而无法完整的听到整段对话。 “是啊,三十年了,我还记那个雨夜我到你们家送红酒,开门的格蕾塔姐姐醉醺醺的,身上还有酒气和血......” 梅森先生停顿了一下: “我一直知道你们矛盾很深,没想到她会动手杀了你。” 夏德眨了眨眼睛,其实根本不在乎自己看的是什么,他两个鬼魂之间的谈话更感兴趣了。沃森特先生似乎不是被妻子的弟弟杀死的,而是被自己的妻子杀死的。 “那天她喝了很多酒,又问我艾玛小姐的事情......你知道我无法解释。” 沃森特先生的语气很复杂,夏德不是那种能够从一句话里解析出七八种情绪的人,但至少知道这个灵魂现在很无奈,也很恼火和后悔。 “是啊,你无法解释,毕竟那个女人怀了你的孩子。瞧,第三排的那个中年人,今年也有32岁了。” 梅森先生提示道,于是对话中断了一会儿,沃森特先生的灵魂抬头看了许久: “格蕾塔没有为难她们?我死前,明明已经承认了。” “她那晚喝了太多的酒,第二天根本不记得她听到了什么,又做下了什么。是我在那个雨夜将你的尸体搬走,并洗刷了痕迹,格蕾塔姐姐只记得你们大吵了一架,然后你负气离开了家门。” 梅森先生的灵魂说着过去的故事,夏德也产生了一个疑问。当然,他没打算说出来,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插话,而失去了听故事的资格。 “后来你便‘失踪’了,姐姐很伤心,我劝她到外地旅行,这期间将你的尸体运了回去,藏在了你们家的地下室,封在了砖墙后面。” “所以,她没有被警察问询,能够继续过上体面的生活?” 沃森特先生总结道。 “是的,我被怀疑谋杀了你,所以就去自首了。后来在牢里度过了一段很难忘的日子,落下了病根,出狱后不久就过世了。我没有说出那晚的事情,毕竟,这不是她的错。” 两个男人谈起这些过去的故事,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仿佛只是在和老朋友闲聊。 而偷听对话的夏德,已经想着将今天的见闻告诉露薏莎小姐,这大概是很不错写作素材。本身接受这项委托,不过是想在大战前放松一下心情,顺带看看斯派洛先生。现在听到这么有趣的故事,今天下午耗费的时间就已经不算白白浪费了。 沃森特先生和梅森先生的交谈到此就暂时结束了,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看着沃森特先生生前的朋友们一一进行告别,两个灵魂只是不时评论一下老友们年迈后的长相,除此之外并不多谈。 而当最后的牧师上台,对沃森特先生的一生进行评价时,梅森先生对“对爱情忠贞”的评语进行嘲笑,听到“他生性慷慨,乐善好施”时,更是出声奚落身边的沃森特先生。 后者也不生气,只是平静的解释自己的一生。夏德完整的听到了沃森特先生的自白,如果他说的都是真话,那么这应该是个典型的好色贪财的中年商人。 并没有什么大奸大恶,但也绝对不是好人。 教堂的葬礼仪式的最后,大家一起起立,随着牧师一起为沃森特先生祈祷。夏德也站起了身,随着年迈的老牧师的声音,重复那些表示祝福的话。 两个灵魂并没有跟着大家一起说话,只是在所有人落座,牧师宣布可以将棺椁转移到地下墓室时,沃森特先生忽然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也是夏德在听故事时产生的疑问: “你说......格蕾塔真的是完全忘记了那个雨夜的事情吗?还是仅仅只是......” “......不愿承担杀害丈夫的罪责,最终让自己的弟弟最终身陷囹吾。” 梅森先生补完了后半句话。 夏德听到这里,又飞快的看了一眼两个灵魂,担心他们会忽然变成恶灵。但好在他们只是提出了问题,情绪上依然平静。 所有人起立,教会专业的四个抬棺人,将放在座椅过道架子上的棺椁抬了起来。牧师、沃森特太太、夏德、和沃森特先生的弟弟约翰斯·沃森特率先离开教堂,被抬起的棺椁紧随其后,最后面则是前来送别的亲朋好友。 两个灵魂没有离去,也没有驻留教堂,而是随着队伍一起前进,恰好还在夏德身边。 夏德一边看着沃森特太太被中年保镖扶着掉眼泪,一边继续听两个灵魂的谈话。 沿着连接小讲堂的石板路前进,向前走一百步后向左转。地下墓室停放棺椁,是较为高档的墓葬方式,大家族甚至能够拥有一整片地下墓室,让家族的每一代人在死后沉眠在一起。 当然,昂贵和高档,并不是因为地下墓室的装潢很好,仅仅是因为人们的传统就是这样。 “被你这样一说,我也很想知道,她究竟是怎的忘记了,还是故意不想记起。” 梅森先生轻声说道,夏德瞥见他的灵魂看向前面的沃森特太太。 “虽然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我也一样想要知道。毕竟,她忘记这件事,导致我三十年后才能下葬。” 沃森特先生也这样说道。 “那么不如直接去问她吧。” “你知道怎么让她看到我们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灵魂的对话语气单调,夏德明白书上说的没错,凡人的灵魂没有保护,不可能完好无损的驻留世间。身边的两个灵魂,大概只是类似残片一样的东西,只比夏德用灵魂回响呼唤出的灵魂虚影强一些。 即使不加以干涉,他们恐怕也很快就会消散了。 夏季的墓园野草和树木生长旺盛,但尽职的守墓人将自己管理的区域修整的很好。石板路的缝隙中,野草的高度不过和石阶平齐,在一片整齐的坟墓中的间隙,大树让太阳在墓碑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第二百四十章 鬼魂的请求 根据夏德从车夫那里听到的“常识”,地下墓室的价格最贵,而地面的墓地中,树下的墓地位置比其他位置要稍微贵一些。能够葬在树下,在作品中代表着高洁的品格。 蝉鸣声充斥在耳边,由于天气有些阴沉,因此,直射地面的太阳光非常黯淡,似乎是要下雨了。但即使是如此微弱的阳光照在两个灵魂身上,也让它们变得越来越淡。 就和外乡人故乡中的传闻一样,灵魂是无法暴露在阳光下太长时间的。当然,由遗物或者其他强大邪恶力量产生的恶灵对阳光的抵抗性很强。 地下墓室的入口很快就出现在眼前,一行人停住,让跟在人群后的守墓人提着钥匙串开门。地下墓室的陪葬品都是直接放在棺椁周围,因此要格外小心心怀不轨的夜晚访客。除了守墓人自身的警觉以外,地下墓室外的三层栅栏门也是保护这里的重要武器。 而除了这里的栅栏门,地下的所有墓室外都有各自的栅栏门。只是,送葬的一群人不可以全部跟下去,只有死者的亲属们被允许进入墓室,夏德肯定不在此列。 所以他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在地面等待,沃森特太太回到地面以后就可以和他结账了。现在的时间还不到四点,夏德一会儿有很长的时间去探访斯派洛先生,然后回到城里吃过饭。 到家时,大概安娜特小姐和贝亚思小姐会刚好上门。 而趁着守墓人开门的功夫,两个灵魂又开始商量: “既然我们无法让她看到我们,那么就尝试着控制一个活人,当面询问她的意见吧。” 梅森先生提议到。 “你能够做到吗?” “我只能稍微影响一些活人。” “我也是。” 这代表他们的力量实在是弱的可怜。 “我们一起控制一个活人,这大概没问题。虽然时间可能只有几分钟,但足够询问了。” “没问题......但应该选谁呢?” 沃森特先生问道,和另一个灵魂一起看向周围。夏德很自觉的向旁边靠了一步,于是梅森先生指向他。 “就他吧。” 梅森先生找到了刚好在移动的夏德,随后沃森特先生打量了一下夏德,表示赞同: “我注意到他不怎么说话,这种内向的人应该容易控制......说起来,这是哪一位朋友的孩子来给我送行?我怎么没见过他?” 现在什么想法? 她在夏德耳边笑了起来,并询问道。 夏德抬手挠了一下耳朵后面的皮肤,眼睛再次瞟了一眼站在近旁树下阴影中的两个灵魂: “有遗物的痕迹吗?或者奇术的痕迹。” 没有。 “那么这就不是我倒霉,是他们倒霉。” 守墓人打开了通往地下墓室的门,阴冷而腐烂的味道立刻冲了出来。沃森特太太的抽泣声更大了,她强忍着悲痛感谢大家前来为沃森特先生送别,又和夏德交谈了几句,感谢他专程跑了一趟,这才随着棺椁一起进入地下。 人们都站在墓园中等待,夏德借口要回教堂去借盥洗室,于是离开了人群。他原本想着两个灵魂见他离开,就会换一个对象,没想到它们居然死心眼的追了上来。 “瞧,他远离人群了,我们快追上去。” 夏德想笑又不能笑,于是在远离人群后,稍稍放慢了脚步。确认远处的人们看不到这里以后,双拳紧握,心中倒数三二一,猛地转身,对准身后紧跟着的鬼魂,一人一拳打在了脸上。 “哦真是粗鲁。” “哦你怎么碰得到我们?” 鬼魂的语气终于有了起伏,它们惊讶的看着夏德。这当然是灵魂回响的效果,夏德肉体做出的任何攻击都能对灵魂起效。 两个鬼魂想跑,但夏德的右手已经亮起了银色的光,他不是那种凶恶的人,但此刻在鬼魂们眼中非常凶恶: “如果想要立刻消散,你们尽管跑。” 手指指向前方,银色的月光非常微弱,但却让它们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的颤抖起来: “先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哦,我们还真是倒霉,死后居然会遇到故事里的巫师。” 梅森先生小声的抱怨道。 “不,我不是巫师,我是环术士。还有,别往后退了,否则我会让你们知道后果的。明明是你们想要袭击我,倒霉的应该是我才对。” 夏德挥动手中的银光说道。 “瞧,你这个倒霉的家伙,为什么要选这个人。” 梅森先生不满的向一旁的沃森特先生抱怨道,后者想说抱歉,但又忽然想明白了,指着梅森先生说道: “等等,明明是你选的他!” “都闭上嘴巴,我只说一次!” 夏德制止了两个灵魂相互的抱怨。 因为生前只是普通人,目前的状态甚至不是完整的灵魂,因此沃森特先生和梅森先生,完全无法理解这是发生了什么,它们只是屈从于本能的恐惧。 “我问,你们回答。” 夏德装作恶狠狠的说道: “首先,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忽然就出现了。” 这是梅森先生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死后我不能离开我的尸体,有什么东西把我束缚住了。” 这是沃森特先生的回答。 夏德皱了下眉头: “然后,你们何时离去。” “不知道,应该离去的时候,就会离去了。” 这是他们给出的共同答案。 “最后,请远离我的雇主沃森特夫人,这对她也好。活人最好不要和死人有太多的接触。” “可是......” 两个鬼魂这次没有立刻答应,即使夏德又让手指出现了一些光芒,他们也没有立刻答应: “只要解答了我们的疑问,我们绝对不会再骚扰任何人。” “询问沃森特夫人是否真的忘记了那晚的事情?” “是的。” 它们点点头,那种乖巧的表情,让无辜被鬼魂盯上的夏德,很想再给他们一拳。 但对这两个灵魂,还犯不着生气。他想了想,瞧着两个灵魂期待的看着他: “那好,等我给你们答案,但不要接触任何普通人。” “感谢您,先生。” 叹了口气,看向远处的站着等待的人群。 如此轻易的答应下来,并不是夏德好心的想要帮忙,而是他也非常好奇真相。况且这件事不涉及危险因素,他纯粹当作自己给自己找些乐子。大战前心中压抑,和两个鬼魂谈了谈被气到了,但心情莫名的好了不少。 第二百四十一章 月舞节 与两个鬼魂约定好以后,夏德再次回到了墓区的地下墓室入口前的草坪上等待。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在地下墓室还有一场简单的告别仪式,前来参加葬礼的宾客们也都理解沃森特老太太的心情。 而夏德在站在树下期间,终于有人主动来与他攀谈。那是沃森特老太太的商业合作伙伴,在城南拥有一家煤炭处理工厂。 他知道夏德的身份,因此向夏德打探,是否可以帮助处理一些麻烦的许可证文件: “为了让城里的空气好一些,最近托贝斯克对我们这种排放废气的工厂,提出了开工时间段的要求。汉密尔顿先生,你知道这会导致我损失多少钱吗?” 打着领带的中年胖商人咳嗽了一下,不是装模作样,他的肺部似乎真的有问题: “要我说,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城里的雾气对人体有害,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浓雾会让人患病。我甚至认为这种‘工业的味道’,能够让孩子们变得更强壮。汉密尔顿先生,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他再次咳嗽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肺部像是破风箱的声音。 夏德当然缺钱,但这种缺德钱他是不会拿的,更何况他也没什么门路去市政厅疏通关系。于是委婉的拒绝了胖商人的请求,后者似乎认为夏德是嫌弃报酬不够,所以只能嘟嘟囔囔的走开,嘴里小声抱怨着“贵族老爷们”的贪婪和无耻。 “真是什么人都有。” 夏德心中想着,对这个时代的疯狂和无知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等待期间,原本就阴沉的天空终于下起了小雨。草坪上的人们只能匆匆返回小教堂等待,沃森特老太太的佣人们则拿着雨伞在原地等待一行人回来。 雨越下越大,因此等到神父、守墓人和沃森特先生的亲戚们返回教堂,沃森特太太只是简单感谢了几句,便宣布葬礼结束了。 宾客们各自离开,沃森特老太太和守墓人站在教堂讲台旁,谈论有关墓室管理的事情,她死后也会安放在那里。 而葬礼主角沃森特先生的弟弟约翰斯·沃森特,则留下来和夏德聊了聊。实际上就算他不来找夏德,夏德也会去找他,毕竟一会儿和沃森特老太太的对话也需要有些理由。 夏德与这位中年人之间没什么联系,但小沃森特还是很重视夏德的身份的,言语中透露出,他知道夏德颇受嘉琳娜女公爵的青睐。除了感谢夏德今天的到来,还半是抱怨的谈到了自己的家事,算是拉近夏德的关系: “在这场葬礼前,我们与那个女人已经十多年没有联系过了。父亲和母亲一直认为,是她害死了哥哥。就算是她的弟弟已经病死了,我们家也一直也不愿原谅她。” 但在夏德看来,不管是婚外情的男人还是酒后杀人的女人,都有过错。好在这是别人的家事,与他无关,所以他也不用费心的去评判。 “这也许也会是一种平衡。我只用去看,不用去想。” 夏德脑袋里冒出这种想法。 附和着约翰斯·沃森特先生的话,两人相互交换了名片。夏德这才知道,这位没有继承爵位的贵族后裔,除了自己的产业以外,居然在市政厅的税务部门还有挂职。 因为还要等到拿报酬,所以夏德有充分的理由留下来等待。只是雨越下越大,让夏德有些担心自己应该如何回去。然后又在想着家里的窗户是否关上了,家里的那只猫是否会被下雨吓到。 夏季是托贝斯克的雨季,这种忽然间出现的暴雨其实很常见。 潮湿的气味和泥土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从教堂外随着风飘进来,但同时也驱散了盛夏的炎热。 见沃森特老太太那边的谈话还没有结束,夏德便从长椅上站起身,来到教堂门口,看着雨檐下落下的雨水,如同帘幕一般的阻挡在教堂门前。这一场大雨,至少能够让托贝斯克凉快一阵子。外乡人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一个夏季,似乎与故乡的夏季也没有太大差别。 等到人们几乎已经全部走光了,沃森特老太太才和守墓人谈完了。她坐在教堂最前排的长椅上和夏德交谈。 “真是抱歉,让您等了这么久。刚才谈到死后的事情,一不小心就和这里的守墓人多谈了几句。” 老妇人不好意思的笑道,声音还是那么的迟缓,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褶皱都堆在了一起。 她示意一旁的佣人把报酬递给夏德,夏德一边道谢一边接过。20镑的现款直接放进口袋里,那张特殊规则罗德牌则是在手中把玩: 卡森里克南方民俗·月舞节,花色:太阳4。 抽到这张牌时,如果手中持有月亮花色的卡牌,且点数之和不超过7,则如果本轮爆牌,总点数调整为1。 除创始·银月以外,在夏德所见的所有特殊罗德牌中,这张卡牌的功能已经算是很有用了。持有这张牌时可以放心大胆的和对手赌运气,而且在爆牌翻两倍之类的赌局中,也能够让自己输得少一点。 夏德从拉文德男爵那里听说过卡森里克南方民俗系列卡牌,这个系列的罗德牌是五十多年前发行的,单张特殊牌价格绝对不会低于70镑。 “您真是太大方了。” 夏德收起纸牌向委托人表达谢意,报酬远远超过他的付出。 沃森特老太太说道,浑浊的眼睛似乎是回忆起了过去的日子。 而在夏德身边的两个鬼魂则又讨论起了罗德牌的话题,于是原本在夏德心中形象就不怎么样的沃森特先生,又多了一个“喜欢赌博”的标签。 收好了纸牌,夏德装作无意的随后说道: “说起来,刚才那位约翰斯·沃森特先生,就是沃森特先生的弟弟,和我说了几句话。” “他说什么了?” 老妇人警觉地问道,夏德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佣人和护卫,于是沃森特太太让他们先去准备雨伞和回去的马车。 教堂里还有些其他人,比如打扫卫生的两位年轻教士,以及在教堂门口看雨的神父。但这些人都离得很远,所以夏德可以放心的说话: “他刚才说......抱歉,这种话我不应该说的,但沃森特家族似乎认为,当年沃森特先生的死......” 他摇了摇头: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既然谈到了这件事,才会告诉您。他们似乎认为,是您和梅森先生,一起谋杀了沃森特先生。” 老妇人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这样想,也许这份怨恨会随着我进入坟墓,才会最终消失。” 夏德瞥了一眼站在一边认真听的两个鬼魂: “约翰斯·沃森特先生和我提到,当年的事情后,沃森特伯爵除了向里德维奇场施压以外,还雇佣了私家侦探进行调查。” “但他们显然没有查出任何事情。” “是的,但......” 夏德一边在心中夸奖自己演技好,一边向着四周看了两眼,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但我刚才从约翰斯·沃森特那里听说,他打算再雇佣侦探,调查您在地下室的墙壁后,到底发现了什么。他似乎认为,墙壁后有一些关键性证据,被您藏起来了。” “汉密尔顿阁下,他想要雇佣你?” 老妇人询问道,使用了敬语。 夏德表情严肃点点头: “他没有直接询问我的意见,只是有这样的意愿。他认为我能够轻易获得您的信任,所以比其他侦探更适合这项工作。但这种事情我可不做,我目前的营业范围只包括寻人、寻找宠物、婚姻调查、打牌送信、运送货品、冷水港代购......您是我现在的委托人,我不能损害您的利益,所以......” 他将声音压的更低: “如果真的有什么证据,请一定要藏好。” “汉密尔顿阁下,我还以为,你会直接问我究竟是否有没有所谓证据。” 沃森特太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夏德摇摇头: “我不是接了那边的委托,又跑来骗您我没接,从而骗取所谓证据。说到底,这件事也与我无关,况且事情过去了三十年,您今年已经快70岁了,就算是真的有所谓的真相,又能怎么样呢?” 这是实话,夏德只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没想过把任何人送进监狱。事情过去了三十年,三个当事人死了两个,更何况,死者本身婚内出轨就不对。如果夏德是在三十年前案发时,碰到这件事,他大概会去举报所谓真相。但现在,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是啊,有了真相,又能怎么样呢?。” 沃森特老太太说道,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夏德耐心的等待着,一直到老妇人再次说话: “刚才去地下墓室的时候,我也去看望了我的弟弟。一转眼也过去那么多年了,真的是过去那么多年了。” 鬼魂梅森先生用悲哀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姐姐。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后悔的礼物 雨滴击打在小教堂彩色的玻璃上,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年龄差距半个世纪的两人,继续着谈话。 夏德考虑着话题的走向,又说道: “说起来我很好奇,为什么沃森特先生,没有和沃森特家族的其他人安葬在一起,而是由您......” 夏德恰到好处的停顿了一下。 “当年他要娶我,被整个家族的人反对。我们结婚时,老沃森特伯爵就说过,我的丈夫死后,休想进沃森特家族的墓地。那一年的夏天,天气和今年一样的热,他是伯爵的儿子,而我只是托贝斯克贫民窟的姑娘。这么多年了啊......” 老妇人的眼睛瞪大,眼眶有些湿润。鬼魂沃森特先生脸上则没有什么表情,夏德不知道是灵魂缺失导致的情感缺失,还是刻意不表现出来。 将近半个世纪前的那场爱情故事,发生在年轻男女之间的故事,大概比之后的杀人案还要惊心动魄。但无论怎样,再怎么甜美的爱情,终归会随着时间而变质。也许有人能够维系住爱情,但眼前的老人却没能做到。 陌生的世界真的有太多太多的故事,今天下午所见的这一切,对外乡人来说,不过是窥探世界的一角。他无法去见证所有的故事,也无法评价这段爱情,这是别人的故事。 “您会梦到他吗?” 外乡人轻声问道,陷入回忆和往事中的老人轻轻点头: “无数次的梦到,梦到我们在夏日的街头相遇、梦到那场还算体面的婚礼、梦到他拿着积蓄和我一起努力开办工厂、梦到......那个雨夜。” 夏德、鬼魂梅森先生和鬼魂沃森特先生都看向老人,她止住了话头,于是两个鬼魂又看向夏德,夏德轻声说道: “抱歉,那个雨夜?” 他的声音真的很轻,微微侧耳表现出在认真倾听。眼睛则看向老妇人浑浊的眼睛,他相信沃森特夫人能够在他眼睛中,看到她自己苍老的脸。(注) 这其实是一种催眠技巧,夏德在第一次拿到施耐德医生的笔记本时,就看到了类似的内容,医生似乎很擅长这个。 环术士的精神力极其强大,虽然夏德还只是一环,所谓催眠也更像是精神诱导。但现在和他对话的是年老体衰、精神起伏很大的老人,所以这种说话技巧非常管用。 “是啊,那个雨夜、那些酒、那次的争吵......” 她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叹气。 虽然没有提及那场凶杀,但这也足够证明,她其实没有忘记那晚的事情。 就算是局外人的夏德,都对这横跨了三十余年的爱恨情仇感到惆怅。于是又转头看向两个鬼魂,鬼魂梅森先生如同姐姐一样闭着眼,不住的摇头。鬼魂沃森特先生,则是看着杀死了自己的妻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三十多年了,她把这件事藏在心里,一直住在那栋房子里,应该也很难过吧。她年龄也大了,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年,才终于能够把我从地下室的墙壁后面弄出来。我解脱了,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这句话,沃森特夫人听不到,局外人夏德才能听到。 但在夏德看来,这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能够解脱,沃森特先生婚内出轨被杀、沃森特夫人眼看弟弟坐牢独守秘密三十年、梅森先生则最无辜,对真相大概也最无法接受。 想到这里,夏德看了一眼他们所在的教堂。如果梅森先生因为情绪起伏太大,敢在这里变为恶灵,甚至都不用夏德出手,它自然会领教什么是正神的力量。 但好在,这个深爱着面前老人的灵魂,最终没有变化。它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姐姐,注视了几秒,摇摇头转身走向教堂门口。 夏德叹了口气也站起身: “那么我就暂时告辞了,沃森特夫人,这场谈话我什么也不记得。” 闭着眼睛留着泪的老妇人没有理会他,夏德也没有再去看她,而是双手插进口袋里,和沃森特先生的鬼魂一起走向教堂门口,追上梅森先生的鬼魂。 沃森特太太的佣人也为夏德准备了一把伞,还询问他是否要和他们一起回城。但夏德拒绝了好意,擎着伞,和两个鬼魂一起走入了墓园的雨中。 蜿蜒的石板路,如同流淌的小溪一样躺在地面的坟墓之间。沃森特先生和梅森先生的鬼魂,变得越来越淡,他们就快要离去了。 “现在什么想法?” 夏德好奇的问道,对他来说这只是别人的故事,但对两个鬼魂来说,这是他们的人生。 沿着石板路走向三号园区,下雨的天气,墓园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但夏德真的很喜欢这样的雨声。 “她爱了我一辈子,我想,即使是现在,她依然爱我。我不在意她杀了我,杀了我,其实是对她的伤害。我伤害了她一生,真的是一生。” “活着的时候,我也想过,格蕾塔姐姐是否真的忘记了那晚的事情,是否真的是眼看着我为了她而去坐牢。死后知道了答案,我反而有些后悔自己今天出现在这里。如果,我没有出现,那该有多好啊。” 明明是三人一起行走,却只有夏德的脚步声出现,只有夏德的影子在地面晃动。雨滴击打伞面,又让一旁大树上的树叶晃动。在前面的小路左转,守墓人和他的学徒匆匆跑来,和夏德打过招呼后,又跑向教堂的方向。 “你们要离开了吗?” 夏德停下脚步看着它们,在雨中问道。他只是见证了这段故事,虽然惆怅,但对与错,他不会评价。 “是的,到此为止了。” 沃森特先生说道,三人就这样站在墓丛中的小路上一同看着墓园的雨。少顷,梅森先生轻声问道: “先生,感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请允许我贪婪的提出最后一个请求——我想和他,打一场罗德牌。” 似乎在夏德与沃森特老太太的对话后,两个灵魂都变得鲜活了一些,沃森特先生惊讶的看向自己的同伴,夏德皱了下眉头,询问道: “为什么?” “我们的一生,都深爱着一个女人,也因为这个女人,在死后于这里相聚。但我想,这应该已经是故事的终点了。年轻时我们经常在一起玩牌,在这个终点,我想以最后的对局,作为故事的尾声。” 梅森先生说道,沃森特先生于是也不说话了,与他一起看向夏德。 夏德想了一下,点点头: “可以,我只有一副牌,牌组中有六张特殊规则牌。由我为你们抽牌,由我为你们见证,一局定胜负。” “感谢您,先生。” 于是他们一起离开墓园小路,来到枝繁叶茂的大树下,这里的地面有一片区域还算干燥。 夏德拿出自己的罗德牌,将刚拿到手的卡森里克民俗·月舞节替换进卡组,梅森先生和沃森特先生的鬼魂站在夏德的两边。 雨声淅淅沥沥,夏德暂时将伞放到地面上,一手拿着牌组,另一只手抽出第一张牌展示给梅森先生,然后抽出第二张牌展示给沃森特先生。 “继续。” “我也一样。” 它们说道。 每人的第二张牌是明牌,梅森先生月亮7,沃森特先生花12。 “继续。” 梅森先生说道,沃森特先生则考虑了一下: “我也继续。” 第三张牌依然是明牌,梅森先生是太阳10,也就是原始蒸汽机·马克九号,但没有成功触发持牌全部为太阳花色的特殊规则。 沃森特先生看到的牌是月亮5: “我输了,24点了。” 他望向夏德手中的牌面,在雨声中遗憾的摇摇头。 但梅森先生也紧跟着摇头: “先生,继续给我发牌。” “你的点数是1八,你已经赢了。” 夏德提醒,但梅森先生继续摇头,鬼魂的面色晦暗: “当时为了我自认为最好的结局,我自愿放弃原本的人生。现在故事真的到了最后,我想要知道,如果当时我没有放弃,那么又会怎样。” 爆牌的沃森特先生的鬼魂没有说话,夏德摇了摇头,抽出了下一张牌,卡森里克南方民俗·月舞节,花色太阳4。 1八422点,看了一眼压在牌组最下面的牌,不是月亮花色。因此,因为梅森先生牌中的月亮花色,只有月亮7,的确不超过7点。根据特殊规则,他的点数总和调整为1。 梅森先生赢了,虽然他本就赢了。 “你后悔过吗” 看着夏德手中,那原本属于自己的月舞节,沃森特先生的鬼魂探究的问向同伴。 梅森先生轻轻摇头,也看向沃森特先生: “我想,已经无所谓了。” 鬼魂们的身体快速失去颜色,自它们身上传来的阴冷的感觉也在散去。 在这颗大树下,在这场雨中,它们一起对夏德挥手: “谢谢你,汉密尔顿先生,祝您一生平安。” “谢谢你,谢谢最后的一切,祝您总能抽到想要的牌。” 夏德眨了一下眼,它们便安静的消失了。 风依然在吹,雨也依然在下。夏德拿着手中的纸牌,安静的看向墓园的雨。许久,他都没有说话: “这故事......告诉露薏莎小姐,让她去评判吧。” 也许你应该低头看一眼。 于是低头看向牌组,卡森里克民俗·月舞节卡牌散发着淡淡的白光,然后逐渐的沉寂了下去。 “这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两个鬼魂给你的礼物。因为他们太弱,所以也没什么用,当你将这张牌加入牌组时,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在最上面摸到这张牌,仅限这张牌。持续时间大概只有一年,毕竟他们太弱了。 夏德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牌: “不是环术士,他们也有特殊力量?” 死后的灵魂留存世间,必定有特殊的原因。至于力量,你自己不也说过吗?这是一个凡人的想法,能够影响现实的世界。 夏德不知说什么好,站在树下双手洗牌,头抬起看向这场似乎不打算停歇的雨。好一会儿停下洗牌的动作,右手持牌,左手搭在第一张牌上: “我想要月舞节。” 他在心中强化这个愿望,然后将第一张牌翻开—— 卡面正上方是三轮圆月,月下的草地上,人们围绕在篝火旁摆出各种奇异的动作。 卡森里克南方民俗·月舞节,花色太阳4。 摇摇头,将纸牌收回到口袋里,弯腰拿起那把雨伞,重新回到了小路上。 他没再回头,背影在雨中越来越远。 在这个世界,夏德现在还没有遭遇像那两个鬼魂一样,死前会认为后悔的事情。同样,他也不希望以后会有。明晚的遗迹,他注定要去,他可不想死后才遗憾自己的退缩。 “别人的故事结束了。” 外乡人,你的故事还很漫长。 淅淅沥沥的雨从天而降,落在树叶上,溅射向地面的绿草,然后顺着叶片滑向土地。远处,夏德远去的身影模糊,直至完全消失。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与斯派洛·汉密尔顿 在雨中沿着墓园的小路前行,夏德意识到,在斯派洛先生死后这是自己第一次来看望他。 前段时间忙于生计的奔波,也只有在每次望向家中主卧室时,才会偶然想起这位先生。现在踩在墓园的石板路上,回忆两人最后也是最初的那段谈话,夏德感觉那像是很多年以前发生的事情了。 斯派洛·斯派·汉密尔顿(sparr·spy·hailn)的坟墓并不显眼,和周围无数平凡的人们一起,躺在雨中的草地上。 夏德根据那张收据找到了坟墓的位置,擎着伞站在嵌在地面的墓碑前。 墓碑上只有姓名、死亡日期和死亡原因,没有任何生平的记载。 潮湿的空气压制住夏天的热气,他单手持伞,另一只手插进外衣口袋里。雨滴击打在夏德的雨伞上,他低头看着平凡的坟墓,再想到这位故去的侦探可能的异国间谍身份,居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周围没有人,雨声也足以压住他的声音,他可以将心里话说出来: “他的一生的故事,绝对也是非常的精彩。出生,受教育,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加入灰手套受训,被安排到托贝斯克潜伏,三年来作为侦探解决大大小小的委托......他在故乡、在托贝斯克认识了无数的人,发生了无数的事情,也知晓无数的秘密,说不定远方还有人等待他回家。而拥有这样精彩人生的家伙,最后的结局仅由我这个外乡人见证,最后的归宿,居然只是墓园一角,这一方小小的坟墓。” 你这是在感叹? 雨声也压制不住她呢喃的声响。 “感叹?” 夏德低头看着墓碑,轻轻摇头: “不,我知道每个人的人生故事,在其他人眼中都非常精彩。只是现在站在这里,我觉得斯派洛先生最后是这样的结局,就好像一个波澜壮阔的故事,结束于主角忽然决定停下脚步。” 你为他感到惋惜? 他低头看向那块墓碑: “是啊,这么精彩的人生,终结于一场意外。甚至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能够知道他所经历的一切。” 他持着伞弯下腰,用手拂过墓碑的表面: “斯派洛先生,你死前躺在床上向我接待最后一件事的时候,是否也会感到遗憾呢?就如同刚才的两个鬼魂一样?” 但斯派洛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真的离去了。 即使是夏德,也无从判断他究竟是怎样的人,甚至都无法判断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卡森里克的资深间谍长眠于此,他没有在异乡实现自己的理想,也永远的回不去故乡,甚至无人知晓他的故事。 外乡人,听起来,你也在为自己而担心? 当夏德直起腰的时候,女人声音轻柔的问道。 “并不是担心,只是......如果哪一天我意外死亡,说不定也会埋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这片雨中的墓园,这里很安静,沉眠着无数的人,埋葬了无数的故事: “刚刚经历了沃森特先生的葬礼,又在这里看到了斯派洛侦探的坟墓,只是有些感叹而已。我在异乡的故事,也是足够的精彩,但也许当死亡降临的那一刻,我也会感觉自己的一生非常可笑,也会有些遗憾。” 他抬起左手,看向自己握紧的手。 你在迷茫。 “不是迷茫,只是明天夜晚的大战前,稍微有些感慨而已。” 夏德深吸一口气,让墓园潮湿但清新的空气涌入肺部: “一环、二环和三环术士,去找九环术士复仇,即使准备非常妥当而且对方受伤,也终归心里不安。况且,一旦我们成功,贝亚思小姐真正成为被选中者,就意味着第六纪恢弘的史诗,将会卷入越来越多的人。我已经决定加入进去,但对未来......” 他将头顶的雨伞拿开,让雨滴击打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又立刻把雨伞拿正: “这次来看一眼斯派洛先生,也算是为了防止明晚回不来。他给了我现在的生活的基础,我可不能随便的忘掉他。说起来,我还是挺感激斯派洛先生的。” 心中的女人声音没有继续响起,夏德最后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小小的坟墓,打算离开了: “不管怎么说,向前走,才能让自己的故事延续下去。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但我的故事还很漫长,必定还很漫长。”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感觉全身都轻松多了: “我这个外乡人在异乡的故事,只能由我自己来见证了。” 还有我。 “但你不就是我吗?” 夏德出乎意料的反问道,她笑了一下: 是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外乡人,你来谱写你的故事和史诗,我来为你...... 最后的声音很低,夏德也不在意。他打着伞转身离开,想着下次来时拿一束花。 经历了两个鬼魂和葬礼的故事,又在斯派洛侦探的坟墓前和她谈了谈,夏德感觉自己至少没有那么迷茫了。丢掉了那些胡思乱想,才能更好的应对周四夜晚的事情。 城外在下雨,城里自然也在下雨。虽然家里有一些肉类和蔬菜,但夏德没心思回家做饭,便在乘坐出租马车回家后,和米娅一起出门吃饭。 而随着夜晚的降临,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变得更加凶猛。因为知道安娜特小姐和贝亚思小姐要来,所以夏德晚上没有安排其他的事情,而是抱着猫站在客厅的窗口,一人一猫一起看雨。 大概七点多的时候,安娜特小姐乘坐的马车停在了楼下,进门时还在向夏德抱怨这场雨。 敏锐的占卜家注意到了夏德与上次见面有些不同,上楼梯的时候,紫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在前面走着的年轻侦探: “具体来说,感觉你更加的......坚定了。不是说以前不坚定,而是现在更坚定了。夏德,这可是好事,你似乎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是的,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安娜特小姐,面对十三位被选中者这种大事,你究竟是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那么坚定?” 夏德转头开玩笑道,走在楼梯最上方为两人“引路”的橘猫不高兴的转身“喵”了一下,提醒两人跟上。 露维娅·安娜特并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向夏德要热茶。她抱怨着这种天气外出的不方便,又小声祈祷着,希望明天的天气可以好一些。 第二百四十四章 留宿 贝亚思小姐在快八点才到,她跟着夏德上楼时,夏德注意到她的头发还是湿的。坐下来以后才向夏德和安娜特小姐抱怨: “今天下午我们的小队接到临时任务,被派往城北的下水道,抓几个卖违禁品的大胆家伙。你们知道托贝斯克地下管道里面的味道吗?” 她做出一个非常难以形容的表情: “你们最好永远也不要知道。等到任务结束以后,我回家足足洗了一个小时,才感觉那股味道变淡了。” “现在没有嗅到奇怪的味道。” 安娜特小姐说道,夏德则去厨房给她拿几个面包,贝亚思小姐是饿着肚子赶过来的,甚至头发都还没弄干。 “那是因为我用了香水,很贵的香水。” 她试图用手比划出香水瓶的形状: “卡森里克的进口货,一小瓶足足3镑。那是去年过生日的时候,我送给自己的礼物。其实用起来,也没感觉值这种价格。” 她接过夏德递来的面包,轻声道谢后,拿着面包冲着蹲在沙发背上的米娅晃了一下。但橘猫的猫粮,可比夏德买来的便宜面包精贵多了,因此根本不会被这种诱惑吸引。 “最后抓到人了吗?” 夏德坐下来的时候问道。 “抓到了,当时大家都很生气,抓他们的时候还故意不小心下了重手......你们就当没听到。” 她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夏德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他们卖的是什么违禁品?” 安娜特小姐又问。 “我也不知道,队长不肯说,板着脸告诉我们那是机密。不过抓人的时候进行了搜身,搜到了装在小瓶子里的红色的盐。那大概就是他们准备卖掉的东西,你们最近如果遇到了,记得举报给我,我拿了奖励可以分给你们。” 趁着贝亚思小姐吃面包的功夫,夏德与安娜特小姐确认了各自为了明晚的事情做出的准备。 夏德学习了关键性的奇术拉莱格的跳跃,花43镑从老约翰那里买来了波尔多蜡烛,又借来了一件真正的贤者级遗物古代魔女的黄金项链。 安娜特小姐则从周日付出代价占卜后的虚弱中恢复了过来,她从协会借来了指引方向的罗盘,向自己的朋友借了一件可以看穿幻觉的诗人级遗物,外观是一片单片眼镜,然后又从黑市的渠道弄了几枚蒸汽炸弹。 蒸汽炸弹对于高环术士完全没用,但对虚弱的银瞳者说不定能够起到些效果。 “不过,你的哪位朋友居然能直接借出了一件贤者级遗物?” 看着夏德摆在茶几上的首饰盒,贝亚思小姐和安娜特小姐都很惊奇。虽说贤者级(2级)与守密人级(3级)只差一级,但前者的珍贵性不言而喻: “即使是对高环术士,这件遗物也有相当大的吸引力。对方居然直接借给你了?这种朋友我怎么没有?” “当然不是没有代价的。” 夏德解释了一下关于自己明晚要先去参加慈善宴会的事情。 安娜特小姐和贝亚思小姐并不反对,反而希望夏德能够一直待在那场晚宴中。比起和她们一起硬闯遗迹,有正神教会确保安全的宴会才是他应该在的地方。 她们是在担心夏德的安全,但夏德对那第五纪的神留给他的礼物志在必得。 安娜特小姐拿出自己的记事本: “我这几天又调查了那个遗迹,有了新的发现。既然你还有别的安排,那么计划要重新调整,现在让我看看,原本预定的行动方案......同时我们要校对怀表,夏德你来做这个。哦,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们今晚有的忙了。” 她烦恼的摇了摇头,夏德则看向窗外的暴雨夜,犹豫一下提议到: “不如今晚你们就住在我这里,我的房子很大。外面的天气这么糟糕,我想也没必要深夜回去了......” 说完又强调了一下: “我可不是因为别的理由才这样说的。” “没关系,你比我们的环术士等级都低,就算是做坏事也轮不到你来做。” 安娜特小姐摆摆手开着玩笑,贝亚思小姐也笑着点头: “说的对,这个主意的确不错。但一会儿我们要回家拿换洗的衣服,这样一来,就可以确保明晚行动前,大家一直在一起。” 只是,虽然圣德兰广场的房子很大,但床只有两张。夏德在次卧的床是比较大的那一张,可以换上新的被褥让两个姑娘挤一挤,而他,就只能去睡斯派洛侦探的小床了。 我还以为,你会对那张床有什么心理阴影。 “今晚这里有三个环术士,真要闹鬼,倒霉的也肯定是斯派洛。” 姑娘们起身准备回家拿换洗的衣服和梳妆用的东西,夏德也站起身,又想到一件事: “哦,说起来,可不可以问一下你们的体重。” 提议在这里过夜时,她们都没怎么警觉,但这个问题却让两位同样有着褐色头发的姑娘警惕了起来: “这可不礼貌,夏德。” 贝亚思小姐嗔怪的说道。 “不不不,是蜡烛的事情,我得到了一根很不错的蜡烛。” 这天晚上,他们一直谈到凌晨才各自去休息。夏德的蜡烛可以帮助三人一起隐身,而其他人也都弄到了不错的遗物,这可以帮助他们对计划做针对性的调整。 而除了谈论明晚的计划和安排以外,贝亚思小姐也将那张已经烙印了十三环术士的奇术阳光大剑的魔女的复写纸还给了夏德。 根据这件遗物的特性,夏德将复写纸燃烧掉,将剩下的灰混入水中,并不断搅拌,最后捏着鼻子一滴不剩的喝掉。 喝掉后得到了脑袋里声音的少许提示,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伸出右手食指,细长的银月光芒,如同短刀一样的从指尖跃出。稍微实验了一下,指尖冒出来的利刃,切割性能相当不错,不使用古代魔女的黄金项链的加持情况下,破除防御的能力也超过银月斩击。 这项奇术应该是近战能力,可以和错乱时间之刃搭配。而且,夏德能够感觉的到,魔女的复写纸还在消化,目前的收获只是奇术的雏形。 需要一个“消化”的过程,才能让他完全掌握奇术。并非是肠胃的消化,而是灵魂去消化那份力量。贝亚思小姐调查过魔女的复写纸的资料,按照资料记载,既然一开始就能有如此的力量,那么他的收获应该不会如此简单,极有可能是一个极其贴近阳光大剑的强大奇术。 最终具体获得什么,与夏德本身的灵符文种类,以及他最强烈的想法有关,他对此充满了期待。 “明晚的行动,绝对不会有问题。” 这是夏德躺在二楼一号房主卧室,准备入睡时的想法。 枕边趴着的猫是刚刚跑过来的,米娅刚才见夏德去盥洗室洗漱,知道他准备休息,便窜进了他的房间。但好一会儿见进门的不是夏德而是女人,又冲出卧室房门,在隔壁的房间找到了夏德。 看样子,这只猫刚才大概误以为,贝亚思小姐和安娜特小姐干掉了夏德,占据了这栋房子。 不过好在小米娅不认床,入睡的速度比夏德还要快。而心中惦念着事情的夏德,则闭着眼睛躺了好久才入睡。 而这时,外面的雨依然在下。 (小米娅奔跑中......) 仿佛睁眼和闭眼不过是两三秒之内的事情,耳边依然有着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仔细听,猫咪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也能被察觉到。 夏德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奇术告诉他,现在的时间是周四早晨的五点。他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此时醒来,却一点也没有睡意了。 “还在下雨吗?希望不会影响晚上的事情。” 看着稍显陌生的天花板,好一阵子,才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床铺。睡觉时很警觉的猫当然被惊醒,但站起身四下看了一下没有危险,又歪倒了枕头边。 这是属于斯派洛·汉密尔顿的卧室,在侦探去世后,夏德只是偶尔来这里打扫房间,或者来这里寻找前任侦探留下的资料。 这还是夏德第一次看到这个房间的清晨,坐在床边的时候,他还好奇的想着,斯派洛侦探每天早晨醒来后看到眼前的房间,是否和他现在是一样的心情。 因为家里还有其他人,所以夏德走出房间的时候也尽量不发出声音。现在时间还早,外面也还在下雨,因此没有开灯的客厅里显得有些昏暗。 站在卧室门口向着周围扫一眼,姑娘们休息的房间的门还关着,想来应该都还在睡觉。 醒的有些太早,夏德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站在客厅里又看了一圈,然后看到房门居然开了一条缝: “有谁出门了?” 踩着拖鞋来到二楼走廊,楼下没有灯光,但隔壁的二楼二号房的门却也开着。 夏德推门进入,没有煤气灯没有家具的房间空空荡荡,而且有些阴冷。这里的雨声,似乎比隔壁的雨声更加的响亮。 他一眼就看到了窗前站着的贝亚思小姐。 褐色长发的姑娘站在窗前,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扶着另一只手的手肘。她在黑暗中看着窗外圣德兰广场的雨,身上穿着的,是昨晚从租住的公寓拿来的睡裙。 门口的夏德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不知怎么的,夏德竟认为这侧影是那么的落寞。 第二百四十五章 平衡的理解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黑暗中的贝亚思小姐转过身。见是夏德,抱歉的朝他笑了笑: “晚上有点睡不着,便想要看看雨。” 她将茶杯放到窗台上,有些沙哑的声音恰到好处的与背景雨声融为一体: “你这里还真是不错,我担心吵醒你们,就到这个房间看雨。平时总是忙忙碌碌,像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小心别着凉。” 夏德好心的提醒道,犹豫了一下,没有转身离开,而是走入房间,也来到窗前。 两个房间的客厅窗户外,都是圣德兰广场,虽然广场上的煤气灯还亮着,但在这雨中,煤气灯的光亮也只能变成暖黄色的光晕,照不亮广场上大片大片的黑暗。 雨滴像是小蝌蚪一样,在面前的窗户玻璃上密集着向下游动。哗啦啦的声响中,夏德注意到贝亚思小姐身前的玻璃上,有她利用茶杯的水蒸气,用手指写下的文字。 那不是当代的语言,但在夏德想要看清楚以前,便被贝亚思小姐伸手抹去了。 “在担心晚上的事情吗?” 安娜特小姐是三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个,外乡人夏德也经历过太多的事情,只有这个17岁的姑娘稍显青涩,夏德担心她因为压力而产生不好的想法。 “如果说一点都不担心,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主要是......还在考虑‘被选中者’的事情。” 她看向窗户: “说实话,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什么被选中的人。今晚就会有结果的,安娜特小姐说我会获得强大的力量,未来的路也会变得更加......神奇,她是用了这个单词。也许我是多愁善感,但终归对这样的未来有些慌乱。” “你想要成为被选中者吗?” “当然。” 她的回答不假思索。 “那就向前走,不要多想。” 夏德说道,他想到了一个月前的自己,想起了昨天在墓园中听到的故事: “有时候,我们无法选择自己要面对怎样的未来,根本料想不到会面对怎样的情况......你还能够做出选择,这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你也不是孤身一人,我和安娜特小姐会一直在你身边帮助你。除了我们两个,未来还会有更多的被选中者,出现在我们的身边。” 他想要伸手拍一下贝亚思小姐的肩膀,但又有些犹豫去接触年轻姑娘的睡衣是否礼貌。 “这大概真的是多愁善感,侦探......夏德,你也别在意。” 她转过头对夏德笑了一下: “一个人站在这里看雨,心情真的会越来越糟糕,但你说的没错,想这些事情,还不如多计划今晚的安排。” 见她轻易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夏德不知是自己的话术有了作用,还是对方本就坚强。 这时听到身后的房门处又有声音,转过头,看到门外居然有两颗发光的东西浮在黑暗中。但还没等惊讶,睡眼惺忪的猫就迈着小短腿走了进来。 它大概是见夏德许久没有回去,所以才找了过来。晃晃悠悠的走到夏德脚边,动作缓慢的伸出右前爪扒拉了几下夏德的裤子。 等到夏德将又暖又软的猫抱起来的时候,它居然又睡着了。这只猫的生活相当规律,早晨六点准时醒来,催促夏德弄早餐。而现在,还是它的休息时间。 贝亚思小姐笑着看着夏德抱着猫的样子: “等到以后所有事情都结束后,我......” “停下!千万不要说这种话。” 夏德语速飞快的制止她说完这些话,很认真的提醒道: “在做重要的事情以前,绝对不要说类似的话。” “这是什么奇怪的迷信吗?夏德,环术士不能迷信的。” 贝亚思小姐笑着说道,转过身继续看向外面的雨幕: “我真是羡慕你所拥有的生活,安静,祥和,闲暇时还能抱着猫看看夜雨。虽然我是教会环术士,但其实我很崇拜你们拜伦斯的建立者,那位十三环的女术士,仁慈的魔女、知识的魔女,建立自己的伟业,然后舒适的享受人生,而不是一生都在奔波......并不是我选择成为被选中者,是我不得不成为被选中者。这是力量,这是代价,这是诅咒,这是祝福,这是......平衡。” “教会似乎知道你是被选中者的候选?” 夏德又问道。 “是的,我所在的太阳教会,以及掌握了部分魔女遗物的和平教会知道。” “那么今晚成功之后,你会坦白你由候选正式成为了被选中者吗?” “会的,被选中者身份的价值,在于我会晋升13环,这没什么值得隐瞒的。相反,我会利用这一点,去争取更多的权力和自由,这样也方便配合你们去寻找更多的被选中者。以后,与你、与安娜特小姐合作的机会,还会有很多。” 她对着玻璃露出温柔的笑意,夏德点点头,但还没等他开口赞同,贝亚思小姐像是喃喃自语般的又说道: “自从周日夜晚的那场宴会后,这些天,我详细思索了所谓平衡的意义。” “有什么收获吗?” 抱着猫的夏德轻声问道,认为以自己外乡人的见识,也许可以指点一下她,而贝亚思小姐直接回答: “理解平衡的意义,并没有一个数值化的指标让我来参考。我从成为环术士以来,一直在发掘自身的特殊能力,遇到你们之后,才知道那是被选中者的力量。我可以用‘平衡’的力量,让比我等级高的环术士,实力被压低到与我近似。” 夏德第一次见到“阳光枪”的那天,她就是用这种力量战胜了水银之血的环术士。 “我可以用‘平衡’的力量,来鉴别人的善恶。” 所以她的朋友很少,即使不唤出那架黄金天平,她也能本能的衡量一个人的善恶平衡。 “我甚至可以用这种奇异的力量,短时间内压制一件强大遗物的力量,让低语要素与周围的启迪要素保持平衡......当然,这很困难,只能压制遗物的部分力量。” 但这也已经很了不起了,以二环术士的身份来说,她真的非常强大。 “那天宴会以后,我深入的思索自身力量的深层含义,试图从‘平衡’本身挖掘力量的本质,然后......我失败了。这份力量就如同喝水、走路、抬手,是我本身就有的能力,只不过要一步步的发掘出来。它们并没有什么意义,它们就是我的一部分,但也因为这样的原因,我明白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什么道理?” 夏德问道,怀里抱着的猫“喵”了一下,但只是梦呓。 “我本身就是平衡。” 她的视线从窗外移向夏德,两人近距离对视: “一切的平衡,都是以我为基准。高于我的力量,我要让它降低;善恶评判的,以我的想法为基准;平衡遗物的力量,以我自身的启迪为支撑点。既然我是被‘平衡’古神倒悬的审判者眷顾的人,那么当我手持天平,我就是一切平衡的支点。” 这一刻,她的眼眸中仿佛有金色的光在闪烁。 但很快夏德就明白,那绝对不是“仿佛”了。 贝亚思小姐抬起自己的右手,黄金色的色泽从手心中自然而然的亮起。她的身后,在汽笛和钟声里,命环于浓厚的蒸汽中浮现。 手心中的光芒与背后的命环牵连在了一起,黄铜色泽的轮环,居然在此刻闪烁起了黄金色的光泽: “安娜特小姐说的对,我以前只是在使用力量,不是在发掘力量。现在我能感受到了,等到仪式结束,我将命环完全转化为黄金材质,我才能算是真正掌握平衡的力量。” 她的右掌猛地握紧,让掌心的光芒散成光点飘向四方。 雨声淅淅沥沥,夏德目瞪口呆的看着贝亚思小姐身后的命环。他原以为理解“平衡的力量”会非常困难,没想到不过是三天的时间,对方似乎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我还以为你会需要帮助呢,比如动态平衡之类的。”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理解的平衡不是一条线,而是围绕着一条线上下波动,以此形成牢固的平衡。贝亚思小姐,你非常不错。” “你也很不错。怎么样,夏德,我的这份力量怎么样?” 贝亚思小姐有些兴奋的向夏德展示着,似乎是想让他评价: “我用那张魔女的复写纸,对着镜子复制了我对自己使用的平衡力量。再加上今晚自己在这里看雨时,想到了很多很多事情,刚才回答你的问题时,才能本能的有了现在的体会。” 夏德很真心的夸奖道: “很强大,不是你的力量,是你的天赋和智慧很强大。” 外乡人算是真正见识了“被命运选中的人”究竟是多么的独特,与贝亚思小姐相比,夏德的环术士道路实在是太普通了。 “所以,今晚的行动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让身后的命环消失,贝亚思小姐说道。但兴奋过后,疲惫又涌了上来,只能暂时和夏德告别,在天亮之前,再去睡一会儿。 独留夏德站在空旷的房间内,在窗前看雨: “提前占卜了危险,每个人都准备了新的力量,贝亚思小姐甚至只差一步就能完全掌握超规格的能力......这种情况下,今晚的事情,想来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她在耳边轻声问道。 “虽然人生总有意外,但计划的如此周密,就算真的出现意外,也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了。况且......” 他感受着灵魂与命环中沉睡着的力量,闭上眼睛,黑暗中仿佛直接看到了金色的神性存在于眼前: “今晚的行动中,如果真的出现了她们都对付不了的事情,我不会吝啬这滴神性。” 为了贝亚思而牺牲一滴宝贵的神性? “为了让以后寻找神性的道路上,多一个强大的帮手,而牺牲一滴宝贵的神性。我,可不会做死后还会后悔的事情。” 第二百四十六章 慈善晚宴 周四的一整个白天,夏德和贝亚思小姐以及安娜特小姐,都待在圣德兰广场六号中,不断的重复分析着他们的计划,并且利用地下室的大空间,相互配合着练习奇术。 这个过程夏德收获很多,因为这相当于他被两个姑娘教着如何战斗。 他也是这才意识到,来到这个世界的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似乎从未有过和任何陌生的环术士单对单战斗的机会。发生的少数几场战斗,要不然是身边有可靠的朋友,要不然是利用遗物特性针对性接触。 而在今晚闯入遗迹的过程中,除了银瞳者以及遗迹本身的危险,他们必定会接触水银之血的环术士,到时有很大可能,夏德就要体会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环术士战斗了。 白天的时间,没有任何人拜访圣德兰广场,但贝亚思小姐却必须回黑石安保公司,在午间的两个小时值班。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坏消息: “晚上正神教会围剿血宴之主的邪教徒的行动,我们小队也被安排了行动。” “什么?” 夏德和安娜特小姐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晚上行动的主角就是贝亚思小姐,如果她不在场,那么这场行动的意义就没有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小队并不是被安排进入宴会。” 贝亚思小姐说着话,坐在了最靠近“下雪”区域的沙发上: “我们被要求在外围警戒,确认教会清剿宴会中的邪教徒时,不会有人闯进来。我已经请假了,队长说这件事本来就很危险,我不参加更符合他的想法。” 安娜特小姐立刻查看自己的笔记本: “这样就没问题了,少了我们都无所谓,但绝对不能少了你。” 夏德松了口气,继续皱着眉头思索整个计划的脉络。 小米娅蹲在一旁的沙发上,用小爪子扒弄那只可以使用一次性“阳光枪”的圣徽。谁也没有注意它,橘猫轻轻的拨弄圣徽,轻轻的耸动鼻子,像是在嗅着什么。 下午五点,两位女士先行离开圣德兰广场,并约定好七点在遗迹入口上方的印刷厂附近的旅店,与夏德汇合。 半小时后,天色依然很亮,马车也恰好在这时停在了夏德家的楼下。给小米娅准备好了足够多的猫粮,夏德在马车中见到了女仆蒂法·瑟维特小姐。 “一切按计划进行,你不必在宴会中做任何多余的事情,按照计划走,然后离开。” 她将邀请函递给夏德,宴会在城里的莫泊桑伯爵的大宅举行。莫泊桑伯爵年事已高,在南方的家族庄园中修养,而他的儿子则在几年前成为信仰血宴之主的邪教徒,今晚的宴会,他就是主办方之一。 宴会邀请了城里很多有名望的人,表面上是小莫泊桑举行的“慈善晚宴”,为托贝斯克大学区改建筹款。而实际上,所有被邀请的客人,都是献祭给邪神的祭品。而夏德的邀请函,是嘉琳娜小姐通过特殊途径弄来的。 由于邪教徒和正神教会在宴会中都有很多人手,为了防止暴露身份,夏德将所有的遗物都暂时交给女仆蒂法暂未保管,就和那次前往约德尔宫时一样,而蒂法·瑟维特小姐则给了夏德一叠钞票,用来一会儿参加慈善拍卖。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夏德一边翻看请柬一边问道,马车则在这时缓缓启动。昨夜的雨到了如今还没有停歇,但雨势已经很小了,不影响人们的正常出行。 “不要去计划以外的地方,特别是不要去三楼,三楼基本上都是邪教徒,包括作为邪神肉体的劳伦斯先生也在三楼。任何进出三楼的人,都会受到教会和邪教徒们的关注。” 女仆小姐说道,夏德点点头,面色严肃的翻看请柬。 “其他没有需要注意的事情,按照计划就可以。小姐的马车就在莫泊桑庄园外的巷子里停着,有必要她会来救我们。记住,事情结束后,我会将你送出庄园。在宴会期间,你绝对不要到处乱走。” “没问题。” 夏德点点头,但忍不住又问道: “那位太阳教会的十三环术士‘阳光大剑’霍格·伦德尔先生,也会出现在宴会里吗?” “是的,他用特殊的方法改变了容貌后,作为教会的代表参加慈善晚宴。但你不会与他碰面,这一点请放心。” 夏德再次点头,女仆则轻声说道: “也不用过于紧张,我从十五岁开始跟着小姐,更危险的场合我们都经历过,这种场面其实并不算很危险。” “还有什么能够比参加准备献祭邪神的晚宴,更危险的事情?” 夏德忍不住问道。 “两件不可知级(0级)遗物一起失控,那一次议会出动了六名大魔女,才强行将事故压制下去。甚至那次事件后......” 她压低了声音: “有一位大魔女因此死亡。” “如果有时间,下次和我讲一讲这个故事吧。” “好的。” 女仆轻声说道,夏德则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的雨: “今夜,终于开始了。” 这场以捐款为主题的晚宴,实际上是邪教徒的献祭仪式。而“捐款”这个主题,怎么看都和夏德这种穷人没关系。但托贝斯克的贵族和有钱人们,却似乎很喜欢这种宴会。 等到马车停在了莫泊桑伯爵的大宅门口时,从城中其他地方赶来的人们已经到了很多。而在大宅门口,也有人提前等待夏德。 夏德与女仆蒂法小姐一起下了马车,五个女人立刻迎了过来,其中三个都是中年贵妇人的打扮,另外两人则是年轻的女仆。 五个人非常恭敬的向夏德身边的女仆行礼,在魔女议会的等阶中,蒂法·瑟维特小姐大概也属于很上层。 这些都是魔女议会中,属于嘉琳娜小姐管辖的成员。五个人自然都是环术士,甚至没用夏德心中的声音去判别,女仆小姐便告知了夏德关于她们的信息: “一个六环,一个五环,一个四环,两个三环。抱歉,侦探,今晚正神教会盯的很严,所以不能调来更多人来保护你。” 其实弄来这么多人,已经出乎夏德的预料了。毕竟,他一直以来都以为,嘉琳娜小姐身边的帮手只有蒂法·瑟维特小姐一个人,因为那位女公爵要做的任何事情,不是让女仆去做,就是让夏德去做。 “我不会陪着你进入庄园,这些保护你的人,也不会太靠近你。尽量表现的自然一些,你今天来的借口,是帮助小姐在慈善拍卖会上,买下来一只钢笔。” 那只钢笔是德拉瑞昂王国已故的知名作家韦森特·罗伯茨先生曾经用过的钢笔,而这位死于1八50年的罗伯茨先生,在德拉瑞昂界的地位近三十年无人能够撼动。 “尽量不要使用环术士的能力,计划很周密,不会出问题的。” 女仆小姐又叮嘱了一遍,夏德点了点头,这才汇入人流,走入大宅庭院。 莫泊桑伯爵的大宅,和湖景庄园以及王室在城外的那栋庄园根本没法比,但邀请来的客人数量却一点也不必那两次少。 宴会期间,大宅的庭院、整栋房子的一楼和二楼全面开放。庭院和一楼是热闹的宴会,还会有一些文雅的宴会游戏,而二楼的各个房间,则用于举行小型拍卖会,拍卖所得为大学区筹款。 每一位前来参加宴会的客人,都能拿到一份拍卖会的顺次表。 夏德也是这时才知道,参加这场宴会要向宴会的主人缴纳10镑的“进场费”。这些费用名义上也会一并捐给托贝斯克的大学区,但实际上一旦邪教徒得手,今晚所有的收益都会被他们以及水银之血瓜分。 拍卖物由莫泊桑伯爵及朋友们贡献出来,其中甚至还有两张特殊规则的罗德牌。但这两张牌的拍卖顺序非常靠后,夏德那时肯定已经离开了这里。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慈善宴会。” 外乡人对这里倒是很好奇。 庭院里的佣人们已经在长桌旁摆放菜品,客人们逐渐都到了。而进入建筑内部,身着正装的男人们和礼裙的女人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场宴会下暗藏着的风波。但‘灵魂很敏感’的夏德,仅仅是在一楼大厅转悠了几圈,便发现了至少6名陌生的环术士。 夏德从身边的仆人手中的托盘中拿过玻璃杯,杯子里装着的是半透明的黄色酒水,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像是梨汁。 时间还没到,他端着玻璃杯,装模作样的在一楼站了一会儿。算准了时间,才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过,走向二楼。 这种应酬性质的晚宴,到处都能看到聚集在一起谈事情的宾客们,甚至还有不少人站在楼梯上谈事情。他们只有在对某件拍卖品产生兴趣时,才会到二楼参加拍卖会,而夏德现在的表现,就是想要去参加拍卖会。 二楼的走廊铺着红毯,正对楼梯口挂着的大幅油画,则是莫泊桑伯爵本人。 这里几乎到处都是人,热烈的气氛比楼下和庭院更加明显。 身穿得体正装的男人们相互攀谈着感兴趣的竞拍品,比较着各自的目标。夏德精神紧绷,但表情放松。端着那杯酒经过楼梯口时,还听到胖男人用过时的下流笑话,来比喻刚才被拍卖出的一对金属花瓶上的图案。 宴会气氛无比的热闹,煤气灯无比的闪亮,人们的情绪无比的高涨。知道真相的人们等待着时间,不知真相的人们,依然享受着,享受着这个宁静的夜晚。 第二百四十七章 长裙、书和画 这场宴会没有夏德的任何熟人,所以他没有停留,端着酒杯径直进入原本二楼的餐厅。 这是今晚的慈善拍卖中,较大的拍卖场。10件拍品为一场,每场中间休息15分钟,现在恰好是散场后的休息时间。夏德刚走进门,一个穿着女士文员制服的中年女人便迎了上来: “您是代表嘉琳娜小姐来参加下一场拍卖的汉密尔顿先生?” 她轻声问道,夏德点点头,知道面前的普通人也是嘉琳娜小姐提前安排在这里的。女公爵担心夏德没有参加过类似的拍卖,会出什么岔子。 拍卖的流程很简单,客人们提前预约某一个场次的拍卖会,然后在按时到达餐厅后,会得到一个木制的号码牌。拍卖开始后,就可以用号码牌进行竞拍。而拍卖开始前,则有时间去观看本场次的十件物品。 “那个人......” 夏德从女人手中接过号码牌时,女人轻声说道。 “您的三点钟方向,黑色正装,纽扣是金色的,留着小胡子,戴着一顶黑色高帽。” 她压低声音,确认四周没人,又轻声提醒: “戒指就在他的手指上。” 夏德点点头,然后很自然的和女人分开。他低头打量着自己的号码牌,这东西居然还刷了一层漆,看上去像是从拍卖行借来的工具。 三点钟方向,站在墙前看着油画的男人,就是今晚的目标。真名史蒂夫·伊文特,真实身份是信仰血宴之主的邪教徒。化生戒指在被和平教会转移的过程中,被人意外盗走,而盗走戒指的人自然就是教会打入邪教徒中的卧底。 戒指本身没有留在那位可敬的卧底先生手中,而是被邪教徒们准备还给水银之血。交还这么重要的遗物,自然不可能在今天这样的危险场合,因此戒指由教团的环术士保存,也就是史蒂夫·伊文特。 他其实是女人,而且被正神教会常年通缉。利用戒指的力量变成了男人,才能出现在公开场合。 但背负着诅咒的魔女们,对性别的敏感程度超乎意料。嘉琳娜小姐很轻松的就判断出戒指在谁手中,根据她的说法: “男性用戒指变成女人,依然会让我有非常厌恶的感觉。而女性利用戒指变成男性,厌恶的感觉依然存在。前者就像是看到了腐烂的尸体,后者就像是看到了腐烂的排泄物。化生戒指的伪装,在我面前是没用的。” 也因此,并非嘉琳娜小姐能够从邪教徒内部窃取情报,纯粹是化生戒指的使用让她知道了谁是目标。 夏德向四周看了看,然后拿着号码牌来到宴会厅的落地窗前,去观察下一场拍卖的藏品。真正的打算,则是接近史蒂夫·伊文特。 当然,夏德不会贸然和陌生人搭话。见目标正站在第三件拍卖品旁边,便先走向第一件拍卖品假装查看。 下一场的第一件拍品,是一件挂在木架上的暗红色长裙。虽然裙子本身很漂亮,那些宝石纽扣和装饰也很诱人,但衣服的年龄比夏德这具身体的年龄还要大。这是上上代王后穿过的礼服长裙,她曾穿着这件衣服和那时的德拉瑞昂国王一起出席通用历19年4月3日的晚宴,而那场晚宴中国王的讲话,被认为是旧大陆的两大人类王国持续30年全面战争的开端。 这件衣服的历史价值大概有一些,但夏德想不出来,底价八0镑究竟是怎么给出来的。 刚好有一位贵妇人也来查看这件衣服,他便转身去看第二件拍卖品。 第二件拍卖品是一本手抄本的旧书,被放在靠窗的玻璃柜中。书面上用花体字母写着书名《德拉瑞昂古代童话故事大全》,但因为年代久远,就算再怎么细心保存,墨迹也已经非常淡了。 从玻璃柜上贴着的简单介绍来看,这本书已经有60年的历史,是生活在半个世纪前的迈哈尔·莫泊桑公爵小时候的读物。对1八63年的人们来说,是品相很不错的旧书。 那时的莫泊桑家族还有着公爵的爵位,因此财力雄厚,手抄本的书写者是那个时代的著名作家,其留有即使是当代也非常著名的散文集《夏夜集》。露薏莎小姐获奖的作品《仲夏夜的愿望》,据说就是根据这本散文集获得的灵感。 “起拍价30镑,我就知道这场拍卖会,所有的拍品都会溢价竞拍。” 夏德故意这样说道,声音不大不小,但保证能够让站在一旁的伊文特先生听到。 看完了这本旧书,这才看向第三件拍卖品。那是挂在墙壁上的一副油画,油墨的色彩艳丽的让人感到心烦。这幅画叫做《丰收的原野》,用金色、黄色和红色描绘出秋季时的稻田。 画家在绘画时投入了相当多的感情,以至于夏德看了一眼这幅画,立刻从那些疯狂的色彩中,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但又说不出这种感觉的来由。 “这大概就是艺术的魅力吧。” 夏德开口说道,瞟了一眼旁边,伊文特先生专注的看着这幅画没有说话,夏德便又看向标有底价的标牌: “啧啧,160镑。” “这个价格,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高。” 中年“男人”终于说话了,他眯着眼睛看着墙壁上的那幅画,表情有些陶醉: “艺术家的思想能够通过作品传达出来,而画出这幅画的作家,完美的将自己的焦虑、不安、恐慌的情绪,用暖色调而非冷色调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这绝对是创举。虽然这幅画在五年前的比福特拍卖行,只拍出了174镑,但其本身的艺术价值,可比那些不知所谓的抽象派画作高得多。(注)” 好在现场都是不怎么懂艺术的有钱人,如果这种话敢在艺术学院或者美术馆之类的场合说出来,早就引起轩然大波了。 “这么说,先生,你对油画有很深的研究?” 夏德借势问道,伊文特点点头,虽然依然看着那幅油画,但已经与夏德搭上了话: “我并非德拉瑞昂人,在故乡,我其实从事的是艺术品收藏和保管工作。” 这种行当在这个世界,似乎很容易培养疯子和邪教徒之类精神不正常的人,属于另类的“高危职业”。 第二百四十八章 贪婪的戒指 “我见识过太多太多蕴含着深厚感情的画作,这一副在我的见识里绝对可以排到前三。” 伊文特继续感叹道。 “那么你打算买下这幅画吗?” 夏德询问。 “男人”摇摇头: “我可没有这么多钱。” “那么你这次是为了哪件拍品?我是替一位不方便透露身份的高贵女士,来买5号的钢笔。希望我们的目标不要冲突,她可是给了我很高的报价上限。” 夏德继续套着近乎。 “哦,那就不用担心了。我是来买10号。” 史蒂夫·伊文特说道,但夏德知道他什么都不会买,一会儿拍卖会开始,也不过是装样子的举一下牌。站在这里,不过是在这里警戒,判断人群中是否存在有可能破坏今晚事情的家伙。 这群邪教徒大概没有意识到,这栋宅子里正神教会的人已经快比他们的人还要多了。 “10号?” 夏德点点头,很自然的看向10号拍卖品的方向,那是一枚黄金指环。没什么历史价值或者故事,只是纯黄金的指环,当作首饰出现在这里。 当然,夏德并非是看指环,而是看向站在自己右侧的人。其中一个男人,将猎鹿帽从头顶摘下来晃动了两下,夏德立刻明白人员已经到位: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你大概听说过我。” 他向史蒂夫·伊文特先生伸出手,后者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他的手指上就带着化生戒指,近距离下,夏德确认这一枚是真品。 “下午好,汉密尔顿阁下,我是史蒂夫·伊文特。” 正在进行卧底工作的中年人自我介绍到: “大概算是个掮客和收藏家,帮一些贵族和商人,介绍古董生意。” 语气很正常,表情也表现的自然。“他”很擅长扮演男人,就如同拉索娅夫人很擅长扮演女人。这也许,也是化生戒指的特性之一。 “这可是很赚钱的生意啊。” 夏德热情的说道,掐算着时间,又和伊文特先生聊起了邀请函上提到的其他拍品。等到距离下一场拍卖会还有不到三分钟时,他才向着四周看了看,小心的从口袋里取出一件东西,并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伊文特先生,既然今天恰好碰到了,不如你帮忙看一看,这件东西怎么样?能值多少钱?” 夏德将小首饰盒从口袋里取出,打开后,伊文特先生原本还只是稍微斜了下眼睛,但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却立刻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 首饰盒里是一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戒面的宝石大的吓人。而就算不看宝石,仅看指环本身,也能知道这不是普通物件。 “小声点,我救了王后,这是她给我的私人奖赏。我其实一直想找人......帮忙看一下,它到底值多少金子。” 夏德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但你也知道,我一旦拿到本地的珠宝行或者古董店,第二天花边小报就会登载新闻,说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想将王后给的宝物卖掉。但你不同,你根本不是本国人,所以我想让你帮我看一下。” 邪教徒现在正在执行任务,按理说不应该节外生枝。但当夏德很热情的直接将装着戒指的盒子递过去,“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接了过来。 这个时候如果直接拒绝,会显得有些奇怪,所以中年人用身体挡住身后其他人的视线,将那枚戒指盒接过去,嘴里还说到: “我其实不擅长首饰类的古董鉴定,我主要做的是书画类的艺术品收藏和交易......哦,这戒指可真不错。” 这戒指当然很不错,戴安娜王后不知道即使夏德不在,当时坐在身边的嘉琳娜小姐也不会让她出事,所以真心认为夏德救了她一命。根据嘉琳娜小姐的说法,这戒指历史悠久,在戴安娜王后的母系家族一代代流传了至少300年。 如果不是给了夏德,戒指原本应该在某位公主出嫁时,作为陪嫁首饰再传下去的。 “这可真是不错。” 史蒂夫·伊文特先生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句,夏德配合着露出笑容: “能给个估价吗?” “很难具体估价,毕竟我接触的这方面的古董很少。但您如果愿意,我可以介绍几位朋友帮您看看。” 有些不舍的看着手中戒指盒里的戒指,但还是将它递还给了夏德。肯付出让自己从女人变成男人的代价,“他”可不会在今天这种重要的场合节外生枝。 “很好。” 夏德将戒指盒塞进外套口袋,心中开始倒数,伸手准备握手的同时还客气的说道: “那就麻烦您了,我......” 端着酒杯的女人在夏德身后看向夏德,然后看向站在夏德右侧戴着猎鹿帽的男人。后者眨眨眼,抬腿想要向一旁走,却像是被绊倒了一样,忽然倒向女人。 女人躲闪不及,与戴着猎鹿帽的男人撞在了一起。虽然手稳稳的拿住了酒杯,但里面的酒水还是泼洒在夏德的后背上。 “哦,看在黎明先生的份上,这又是怎么了?” 正准备握手的夏德先是“惊叫”了一声,然后不满的转过身,周围的人们也好奇的看向这边。 “哦,先生,真是抱歉,真是抱歉。” 男人先是向那位贵妇人道歉,然后又赶忙向夏德道歉。同时还招呼仆人,想要带夏德去别的房间擦洗,但夏德摆摆手,很不满的说道: “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可不想错过。” 他脱下外套拿在手里,还让一旁的人帮忙确认,里面的那件白衬衣没有湿。 史蒂夫·伊文特默不作声的看向夏德拿在手中的外套,然后又看了看夏德年轻的脸。 就像夏德说的那样,他根本没时间去换一件衣服,因为拍卖会立刻就要开始了。 餐厅内的长桌早已被撤掉,换成了一张张排列整齐的单人座椅。参加拍卖的人们分别在座椅上坐下来,而史蒂夫·伊文特则和刚认识的夏德坐在了一起,听着年迈的拍卖师主持拍卖会。 拍卖会的进度非常快,这种筹款性质的拍卖不存在太过激烈的竞争问题,所以每一件拍品几乎只会举牌三四次就能成交。 夏德竞拍拿下了二号拍卖品和五号拍卖品,也就是《德拉瑞昂古代童话大全》以及那只金色的钢笔。额外购买故事书,并非是他很喜欢那本书,而是在成功竞拍后,得意的向身边新认识的朋友炫耀: “钢笔是那位女士要的,这本书......我自己可没有这么多的钱,我最近傍上了......认识了一位很有钱的女贵族,她真的非常......” 夏德挑了下眉毛,露出暧昧的笑意: “非常有钱。” 伊文特点点头,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又看了一下夏德的湿掉的外套。 那外套被夏德抓在手里,一副很随意的样子。而在这场拍卖会结束后,夏德又邀请伊文特先生一起去看他买下来的拍品,却被对方拒绝了。 史蒂夫·伊文特的任务是留在这里监视人群,确保没有可疑人员,确保唤神仪式不会出岔子,因此不能走的太远。 “那真是太可惜了,一会儿我把东西拿来给你看看,快乐是要一起分享的。我真是迫不及待的要看到那本书,我就喜欢这类旧书。” 夏德这样说道,兴冲冲的站起身准备离开。但这时,刚才撞到了中年妇人的戴着猎鹿帽的男人,却领着一位女仆走了过来,他操着本地口音挥手对夏德打招呼,褐色的头发从帽子边缘伸出来: “先生,刚才的事情真是抱歉。我打听到,大宅的院子里有洗衣房。那里现在没人,但这位女仆小姐可以帮忙清洗衣服。真的是很抱歉,这种酒渍彻底干了,就不好洗了。” 当然,不管是刚才端着酒杯的女人、站在眼前的戴着猎鹿帽的男人又或者要去洗衣服的女仆,都是嘉琳娜小姐安排好的。 “洗衣服?” 夏德狐疑的看向女仆,想了想,将外套交了出来,并对女仆说道: “我没时间跟着你去,你先拿去洗,我一会儿拿了东西,去一楼等你。尽快烘干,这套衣服可不便宜。” 说着,对伊文特先生抱歉的点点头,然后兴冲冲的走向餐厅内侧取拍品的地方。 史蒂夫·伊文特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先是看了看离去的夏德的背影,又看到那个戴着猎鹿帽的男人和朋友们一起继续在这里看下一轮的拍卖品,最后看到那个抱着夏德外套离开餐厅的女仆,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他低着头想了想,看了一眼周围,然后不动声色的快步跟上了女仆。 夏德没有转身去看伊文特的去向,但身边有人给他打了个手势,他知道计划奏效了。 也许一个人可以因为责任心而克制贪婪,但那只是因为诱惑出现的不是时候。在今晚嘉琳娜小姐安排的剧本中,愚蠢市侩的夏德,巧合的外套离去,以及稍显安稳的拍卖会......此时,这份诱惑恰到好处。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大剑与医生 至于之后的事情,就不需要夏德参与了。他的任务是让携带着化生戒指的史蒂夫·伊文特离开这里,脱离正常的监视岗位,脱离人员密集的大宅。 离开的女仆会将他引导到他应该去的地方,而女仆蒂法·瑟维特小姐会在那里等着他。 当然,现在还不能杀死伊文特,防止惊扰到邪教徒们。女仆小姐自然有办法用假戒指替换真戒指,并让伊文特暂时忘记自己经历的事情。至于具体用了什么办法,那是嘉琳娜小姐需要操心的事情,与夏德无关。 计划施行的很顺利,夏德只要等待信号,然后到大宅庭院中与女仆小姐汇合,便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了。 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开始担忧一会儿的另一场大冒险。 脚步不停的来到餐厅的最内侧,花掉了从女仆那里拿到的大笔金镑,将买下的两件货物拿到手。女仆处理史蒂夫·伊文特还需要一些时间,而这期间,夏德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耐心的等待。 湖景庄园的教训,让夏德明白到处乱逛会大大增加遇到倒霉事的概率。特别是今晚又是一场唤神仪式,他要更加的小心。 餐厅中的拍卖会场是不能待了,一会儿伊文特回来后,说不定会因为又看到了夏德而想到些什么。 “三楼肯定不能去,二楼似乎也有很多大人物。庭院也不能去,这会让我想起湖景庄园的事情,所以还是要去一楼。” 心中想着,便带着买来的两件价值连城的拍卖品走向一楼。宴会依然沿袭了自助餐式的服务,夏德没有去端这里的任何食物,防止不小心就把奇奇怪怪的东西吃进肚子里。 但他还是在摆满了食物的桌边站了一会儿,装作对桌上的水果沙拉产生了好奇心: “这些食物有问题吗?” 好奇的问向心中的女人声音。 这个距离,没有感觉到问题。 于是装作不经意的,用手指在桌布上不知何时留下的深色液体痕迹上抹了一下。 “现在呢?” 有很轻微的奇怪感觉,但无法分辨出食物被做了什么手脚。 “果然是这样。” 一个人在角落里站着,会让自己显得很奇怪。所以在一楼看了看,最终和一群人一起围观别人打罗德牌。 这次意外的没有遇到那种可以随意搭话的熟人,夏德也只是站在人群里不说话。至于打牌的双方,究竟都有着怎样的特殊卡牌,他丝毫不在意,只想着尽快离开这里。 这场宴会中的罗德牌爱好者并不多,且大多数都是为了最后拍卖的两张价格极其高昂的特殊牌而来的。夏德站在这里不显得突兀,而那些走来围观,然后又离开的人也不显得突兀。 因此,当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走到夏德的身边,与夏德一起围观正在进行的牌局时,夏德也没有太过在意。 但耳边的声音却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眼睛不要动,看着面前。 “什么?” 表情也不要变化太大。 夏德眯着眼看向牌局,心中有些惊讶: “发生什么了?邪神提前降临了?快燃烧神性,我......” 没那么严重,你身边有高环术士。 “哦,只是环术士啊。” 松了一口气,余光能够看到身边的中年男人。他和夏德一样穿着黑色的正装,但个头比夏德稍微高一些,体形中等不胖不瘦。 因为无法正面观察,所以夏德看不到更多的细节。只是被心中的声音提醒了一下,才猛然意识到,这个陌生人身上有种很独特的气质。 所谓气质其实很难界定,但当夏德注意到他时,那种奇异的感觉窜上心头,就好像一座庞大的山脉立在身边,但总体来说,也只是感觉对方很强大,但并没有感觉有什么诡异的气息。 这让他得到了结论: “十三环术士?” 应该是的。 整个物质世界存在的十三环术士也没有几位,身边的这一位,应该就是太阳教会的“太阳大剑”霍格·伦德尔先生。 夏德没见过这位先生,但对方有可能认识他。上周三中午时夏德中枪时,这位先生正站在他身后几百步远的位置,极有可能后续看过新闻上的那张照片。 “你能够感觉到对方是高环术士,那么对方的另一个我能否感觉到我是环术士?” 从夏德的基础课来看,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问了一句。 你放心,只要不在他身边使用咒术或者奇术,他绝对感应不到我们。 不知道对方出现在身边是巧合还是刻意,但想到自己也没做什么坏事,夏德便没有过多的紧张。 于是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而是认真的盯着正在进行的牌局。夏德在此期间无聊的想着,自己吞掉的那张魔女的复写纸复写的奇术,就是对方的成名奇术。 想到这一点,又看了对方一眼,中年男人那种凌厉而温暖的气质,让夏德若有所思。他大概明白,自己究竟会获得怎样的奇术了。 直到对局的其中一方,有些懊恼的翻开月亮7,以22点输给了1八点,暂时结束了对局,夏德才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这里,而伦德尔先生则继续注视着牌局。 “看来不是刻意来盯着我的。” 夏德不想和这里的任何人扯上关系,成功从那位十三环术士身边离开后,便想着再找个凉快些的地方呆着。 虽然拍卖会只在二楼举行,但一楼的房间,也对客人们开放。伯爵的小儿子拿出了家族的部分藏品,再向好友租借了一些,布置成展览会的样子。对外宣称是彰显家族的财力,顺带让高昂的票价有些价值。 夏德的想法是找个人少的房间冷静一下,但正在走廊中走着,四下看着那些挂在墙上的人物肖像画时,前面的房间却走出一位端着酒杯的体面中年绅士,两人都是一愣: “施耐德医生?” “夏德?” 从走廊一侧的房间走出来的,正是那位蓝眼睛的中年心理医生。他惊讶的看着夏德,夏德更是惊讶。 “跟我来!” 反应过来以后,夏德不由分说的拉着医生的手,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前,窗外是夜色中的大宅庭院。 确认窗外没人,身后的走廊也没人注意这边,夏德压低声音语气匆忙的询问道: “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第二百五十章 强烈的不安 “夏德,哦,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我看了报纸,恭喜你,骑士头衔可真是厉害,原本还以为只是勋章呢。” 医生与夏德一起站在走廊的窗口看着外面,有些好奇夏德此时的态度。他整理了一下被夏德的手握皱了的黑色正装的袖口,朗声说道说道: “至于我在这里的原因,还记得阿布拉什伯爵一家吗?我最近最重要的病人之一。” 夏德狐疑的皱起了眉头: “暴食症的那个?” 医生得意的点点头: “是的,伯爵的夫人和女儿的病症,在我的心理疏导和他们的私人医生的药物治疗后,已经好了很多。伯爵一家人今晚参加这场宴会,所以也特别邀请我参加,作为感谢之一。”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用邀请参加宴会当作感谢,这可是捐钱用的慈善宴会,那位伯爵用这个感谢你?” 夏德狐疑的问道,医生尴尬的笑了一下。还想解释,但见夏德一脸怀疑的样子,想了想便放弃说谎了。他挠了一下鼻子,压低声音: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但我还是希望不要把你卷进来,毕竟这件事太危险了。我来这儿还能是因为什么?不是被邀请,是我主动趁着治好了伯爵夫人的机会,让伯爵给了我一张邀请函。目的是一尊石膏像。” “什么石膏像?嗯?石膏像?” 夏德一下响起了更多的事情,他转身看向身后,更加的凑近医生: “你是说,那五尊......” “是,就是其中之一。” 上周医生通过反复入梦,最终锁定了伪造的贤者之石的最终藏匿地。那种珍贵的液体遗物被用特殊方式灌入红色玻璃中,伪造成石膏像的眼睛,藏在五尊雕像中的一尊上。 “其中一尊在这里?” “是的,为大学筹款,可不止莫泊桑伯爵一个人做。今天的拍卖品中,莫泊桑家族提供的只占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都是其他人捐赠用来拍卖的。其中一尊雕像就被捐了出来,那尊雕像本身只是工艺品,做工精良而且有宝石和贵金属点缀,起拍价60镑。” 医生解释道,压低声音叮嘱: “这与你无关,所以我刚才不想告诉你。” “但这场宴会......” 夏德警觉的没有直接说出宴会是邪神降临仪式的事情,嘉琳娜小姐反复叮嘱过,今晚的宴会出现怎样的环术士和遗物都有可能,因此进入宅子内部以后,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能提邪神降临的事情。 “虽然很好,但我有急事需要你帮忙处理。” 夏德理清了思路,尽量让声音压低,语速飞快: “还记得上次你给我介绍的委托人吗?委托出了点问题,我需要他的心理诊断材料,那家伙的精神不正常,居然说看到了什么下水道的美人鱼。原本想着明天去找你,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如果方便的话,医生,可不可以现在回去把他的资料带来给我,不必着急。” 他重读了“不必着急”: “慢慢去拿就行。” 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向医生眨眼,然后甩头。施耐德医生的运气也许是真的差,这种事情他居然都能一头撞进来,但夏德不能让他留在这里。 医生对夏德的话愣了一下: “嗯?哦,那份资料啊。” 他瞪大了眼睛,然后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就知道那个委托不容易,你果然是遇到问题了。没关系,我这就去拿......不如我们一起去诊所拿吧,正好和你介绍一下那位先生的事情。” 医生和夏德眼睛对视着说道,蓝色眼睛中的眼珠不断的晃动。他明白了这里有危险,想和夏德一起离开 但夏德摇摇头: “我在这里还有些事情,晚一会儿去诊所找你吧。事情已经办完了,我还在等马车。” “等马车......你确定不跟我一起走?” 医生迟疑的问道。 “放心,我也快离开了。” 夏德说道,医生张了张嘴: “那......好吧,我就先回去整理你要的资料。夏德......” “什么?” “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放心,事情已经办完了。我只是来帮人参加拍卖会的。” 医生抿了一下嘴,没再说什么,向夏德挥挥手,便独自沿着走廊走向一楼门厅的方向。 虽然这位医生的运气可能真的很差,但至少这一次,他逃过了即将在这里发生的倒霉事。 教会不会让奥古斯教士出现在这里,安娜特小姐正在远方等着夏德,医生离开,夏德也会马上走,而上午去找露薏莎小姐要回那片青春不老叶的时候(注)也确定她今晚一直在家不出门。 所以,在第一次血宴中倒霉了的小组五人,与邪神的第二次血宴真的无关了。 女仆小姐那边处理伊文特的事情,比夏德预计的还要慢一些。他与安娜特小姐与贝亚思小姐约定的汇合时间是八点半,但夏德收到可以离开大宅的信号时,就已经是八点十分了。 和女仆一起坐着马车离开这里,直到从车窗彻底看不到夜色中的大宅时才松了口气。此时雨已经彻底停了,但空气中的潮湿气味却和重新涌起的雾混在一起,让城市的味道变得有些糟糕。 夏德钢笔和那本旧故事书,以及剩下的金镑交给女仆蒂法保管,女仆小姐则将夏德的遗物、外衣和红宝石戒指还给他,并笑着向他展示了那枚白色鹅卵石戒指: “计划很顺利,虽然耽误了些时间,但所有的痕迹都清理过了。” 化生戒指安静的躺在女仆的掌心,这件夏德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件遗物,就这样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嘉琳娜小姐的事情结束了,下面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他摆摆手,面色很严肃,但没有捻起戒指查看的意思。 听着马蹄嘚嘚的声响,黑发女仆好奇的问道: “汉密尔顿先生,你难道不想借走这枚戒指吗?你应该知道它的作用,这可是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你直接拿给嘉琳娜小姐就好,我可不会碰它的。” 夏德摇摇头,化生戒指强大的同时也有扭曲心智的作用。他有神性傍身,有那个使用戒指的时间,不如直接使用神性。毕竟他今晚说什么也不会逃,他一定要拿到神的礼物盒子里那份给自己的礼物。 “那我就提前祝你,行动能够顺利。” 女仆小姐露出遗憾的表情,然后小心的将戒指收纳进一只金属盒里,将金属盒郑重其事的放进繁琐的长裙的口袋里。她双腿并拢,将手叠放在膝盖上,然后小声的提醒道: “小姐虽然无法直接帮你去对付银瞳者,但如果需要善后工作,你可以随时和小姐提。” 夏德意外的看向她,没想到女仆会主动和他说这个。黑发女仆露出恬静的表情: “您值得小姐的帮助。” 夏德笑了笑: “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我想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如果真有需要帮助,我会提的。只是希望下一次,嘉琳娜小姐不要让我出现在这么危险的场合了。” 他的手在口袋里把玩着那把还没有使用过的时间钥匙: “甚至连最坏情况下的应急方案,我都做了不止一套。今晚,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夏德看向窗外: “我担心的是神降仪式。” “我们要相信正神教会。” 由魔女议会的人说这句话,听起来还真是有些好笑。 “我刚才在一楼碰到那位十三环术士霍格·伦德尔先生了,教会想来也是担心发生意外,但我总是有一种奇异的不安的感觉。不,不是对我将要做的事情不安。” 他也没理由对遗迹的事情不安,一滴神性在手,银瞳者实际上已经算是死人了。 “我担心今晚,还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直觉吗?我明白了。” 女仆小姐冲夏德点点头,褐色的眸子与他对视了一下: “一会儿我会告知小姐您的直觉。如果可能,我会劝说她,今晚时刻注意那座大宅里发生的事情。” “那真是麻烦你了。” 夏德不好意思的说道,毕竟只是感觉,没什么证据。 “没关系的,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她露出了稍显腼腆的笑意。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的力量,夏德其实很难将这位优雅潇洒的年轻女仆,与环术士联系在一起。 马车没有将夏德直接送到遗迹入口所在的诺克印刷厂门口,那未免有些太蠢了。夏德与两位女士汇合的地点,在与印刷厂间隔了一条街的白天鹅旅店。 安娜特小姐提前在这里租下了房间,前些天就在这附近对诺克印刷厂进行调查和占卜。 昨天在夏德家中互相交流情报时,她就已经说明了大体的进入印刷厂和遗迹方式。而等到夏德以三强两弱的敲门方式见到她们时,安娜特小姐又有了新的收获: “快过来,夏德。” 窗外是雨水过后浓重的夜色,房间内几乎所有的煤气灯都被打开了,甚至地面上还插着几根蜡烛。 三人一起站在床前,床单和被褥被放到一旁,床板上铺着密密麻麻的字条、文件纸和笔记本的纸页。安娜特小姐拿起其中一张递给夏德,上面是用铅笔画出的圆形徽记。 第二百五十一章 潜入 旅店房间内照明充足,夏德可以清楚的看到,徽记中央是一个长方形,长方形的上方是一顶尖顶帽,尖顶帽上则用三根线条勾勒出一张脸: “这是什么?” 安娜特小姐语速飞快的解释道: “从医生那里得到的新线索,医生上一周不是一直在搜集情报吗?既然有人能够知道遗迹的位置,自然也有人进入过那里。这是从遗迹中发现的图案,我一直查不出具体是什么,没想到伊露娜居然认识。” 贝亚思小姐矜持的笑了一下,对夏德解释道: “我也是在等待你的时候,才刚刚想到。这是已经陨落的旧神纯真的创造者的圣徽,正神教会教会的环术士基础知识培训中,辨认旧神们的圣徽,可是重要的考试科目。这位神明并不知名,所我就算在满分100中获得了九十一分,也才刚想到。” 年轻的姑娘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是在夸奖自己。 “旧神......纯真的创造者?” 夏德看着圣徽,脑袋里出现了那位神明忽然跳出来说“惊喜”的画面: “并不意外。所以,那座地下遗迹是......” “祂的信徒留下的。” 安娜特小姐很肯定的说道,让夏德拉把椅子先坐下来: “这位旧日的神明在第五纪元早期陨落,但祂的信徒却一直到第六纪才全部消失,他们坚信神会重新归来。就和伊露娜说的一样,关于这位神明的记载非常少,祂并不强大,其信徒也不热衷于传教。从时间点来判断,我和伊露娜都认为,托贝斯克的地下遗迹,极有可能是旧神纯真的创造者最后一批信徒留下的。” 夏德点点头,贝亚思小姐在一旁补充: “换句话来说,遗迹内部除了那件贤者级遗物以外,极有可能隐藏着一个消失的旧神教团所掌握的大部分财产,以及全部的秘密。” 夏德转头看向窗外夜色中诺克印刷厂的方向: “还会有什么呢?” “这很难说,现在该出发了。” 由夏德最后一次为两位女士校对怀表,三人再次简单口述了一下行动方案和注意事项,然后将房间内的所有纸条和资料烧掉,这才离开了旅店。 诺克印刷厂所在的街道名叫马尔顿市场街,在持续了一天的雨水结束后,街道上满是泥泞。时间已经来到了夜晚,在雾气重新涌上街头以后,今晚似乎不是一个出行的好时间。 穿着长裙戴着眼镜,一脸疲倦的安娜特小姐,在此时出现在街边。她脚步匆匆的来到印刷厂外,但因为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所以印刷厂院子的铁门已经关上了。 轻轻敲击了几下,那扇铁门上才开了一扇小窗户,一个男人不耐烦的站在门后: “是谁?我们下班了。” “我是阿丽娜·菲克,前些天在你们这里订了一批名片。” 有着褐色短发的疲倦女人说道,语气中同样有着不耐烦: “现在能够将那批名片拿给我吗,我知道你们已经下班,但我着急用。” 从门后面看向外面的男人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但还是点点头: “可以女士,请等一下。” 说着就转身走向院子里那栋最高的建筑物,也就是诺克印刷厂的办公楼。 他离开时没有将铁门上的小窗户关闭,所以让安娜特小姐有机会看向里面。 确认院子里的情况,和白天侦查时一样,安娜特小姐从手包中摸出一个东西攥在手心里。 而那个去取印刷品的男人,也很快搬着纸箱回来。铁门上的小窗无法让纸箱穿过,所以他还额外拎着一串钥匙。 将门打开后,安娜特小姐却没有立刻接过纸箱。她低头看向满是泥泞的地面,于是男人也抱着箱子低下头。这条街的煤气路灯不是很亮,印刷厂的院子里也没什么灯光: “地面有什么吗?” 男人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 安娜特小姐说着话,忽的伸手,将手心里攥着的东西一下拍在了男人的额头上: “奇术思维木偶!” 手中拿着的纸片上,鲜红的墨水勾勒出古代符文。符文被安娜特小姐拍在了男人的额头,在奇术生效的瞬间,红色的妖异光芒闪烁着,像是直接刻印在了男人的脑袋上。 男人瞪大眼睛想要大喊,但那些光芒却在此时出现在他的瞳孔中,随即眼睛中倒映出的便不再是面前的女人,而是那枚额头上的符文。 他的神情变得模木讷: “女士,这是你的货物。” “谢谢,放到这边干净的地面上吧,一会儿会有人来接我。” 安娜特小姐说道,男人也照做。两人客气的打过招呼后,他重新在内部锁上了铁门,并很正常的走向那栋只有二楼亮着灯的建筑。 很快,穿着黑色大衣的夏德便也出现在这里,和安娜特小姐握了下手,装作寒暄了几句,便弯腰将那只纸箱搬起,随后与她一起沿着街道走向远处。 “很顺利。” 在距离足够远以后,他们转进了没有路灯的狭窄巷子里。 安娜特小姐立刻闭眼,藏在这里等着两人的贝亚思小姐则扶住了她。 女占卜家手中捏着一个被白线捆绑着的木偶,木偶做工粗糙,甚至还没有手掌大,脑袋上面的红色符文在闪烁: “对方是一环术士,我只能控制他二十分钟,这之后会让他沉睡......” 她的眼珠在闭合的眼皮下不断转动,声音非常低沉: “银瞳者甚至不信任自己组织内的大部分人,因此知道这个地址的人没有多少。在水银之血组织化整为零的藏匿进城市后,这里的人手也被消减了。 夜晚在这里守夜的应该有7人,其中四人是环术士......一楼看到两个守夜者......他在挣扎,想要脱离控制,没问题,没被发现异常,不过之后他的脑袋可能会出问题,但这与我无关...... 二楼的情况,没问题,只有亮着灯的房间有两个,其中一个是环术。我在和他们打招呼,然后是三楼......无法去三楼,他在恐惧,三楼住着的人应该对他做出过什么。” 安娜特小姐紧闭双眼皱起了眉头,好一会儿才睁开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的时候,额头已经满是汗水了: “没问题了,我让他返回一楼,和另外两人说他要休息一会。” “确定不会醒吗?” 贝亚思小姐问道,依然搀扶着安娜特小姐,但后者看起来已经恢复过来了,她向两人展示了手中脑袋快被扯下来的木偶: “三天内绝对醒不来,三天后醒来了也会变成傻瓜,不会记得我的脸。” “确定四名环术士的位置了吗?” 夏德也问道,三人一起走向巷子深处。 “一环的现在‘睡着’了,二楼的那个应该是三环或者四环,正在看骑士小说。三楼没上去,从情绪反应来看,应该是很强的环术士。还有一个没看到,但按照医生的情报,应该在地下室看守他们挖掘出的遗迹大门,那个人的等级完全未知。” “已经很不错了,不可能一下知道所有的事情。” 夏德点点头,行动的第一步顺利。 他从口袋里取出遗物波尔多蜡烛: “进入印刷厂吧。” “你确定现在就使用这根蜡烛?我的咒术配合炼金物品,也能实现隐身。” 贝亚思小姐小声的问道,今晚这位年轻的姑娘,上身穿着贴身的白色衬衫,袖子是喇叭口,胸前一排纽扣是暗金色,腰部向内收拢,领子和衣摆都有蕾丝花纹装饰。下身穿着这个时代相对很时髦的黑色女士长裤,因为裤子比裙子相对方便行动。 她的长发被头绳扎起来盘在脑后,露出两只耳朵,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干练。 夏德点点头: “现在就用,这件遗物是消耗品,但也不能因此太过珍惜。今晚的目标是让你成为被选中者,不管什么代价都值得。” 三人沿着巷子继续向内走,在安娜特小姐的带领下,不断选择岔路口,并最终来到印刷厂院墙东侧外的小巷。 让夏德与贝亚思小姐后退一些,安娜特小姐小心的抛了一枚硬币。在微弱的月光下确认了正反面后,才对身后的两人点点头: “占卜显示现在行动很安全。” 夏德念诵咒文丢掉手中的青蛙腿,随后手持蜡烛眼睛微微一眯,火焰立刻点燃了蜡烛头。他整个人消失在了贝亚思小姐和安娜特小姐的眼前,两位女士也安静的在墙下等待。 五秒后,夏德才用手掐灭蜡烛的光芒,出现在了墙根底下: “没问题,我刚才用跳起看向院子里面,没有人在内部走动,但要小心那些猎犬。” “用这个。” 贝亚思小姐拿出一个小布包,让其他人将其中的粉末洒在身上。里面的粉末也是炼金产品的一种,可以短时间内隔绝气味,是教会环术士们的标准物资。 夏德手持再次被点亮的蜡烛,安娜特小姐和贝亚思小姐一左一右的牢牢抱住他的胳膊: “准备好!” 他微微弯腰,鼓足一口气猛地起跳。两位女士的体重拖拽着他,但他们仍然一下来到空中,然后轻巧的翻过墙头,安稳的落进了院子里。 双脚刚一落地,像是风一样看不到的东西,忽的从地面向上跃起。而安娜特小姐立刻轻摇手腕上的那串银色手链: “停下!” 她呵斥道,于是院子里被布置的警戒措施,便在这件被借来的遗物的作用下失效了。 遗物的使用让夏德手中的蜡烛熄灭,但他紧接着又将蜡烛点燃,这期间没有引起什么主意。 “快” 安娜特小姐催促道,和贝亚思小姐一起扯着夏德的衣摆,由夏德带领着穿过院子走入大宅。 头顶,银色的、红色的和黄色的月亮,正被飘来的乌云逐渐遮蔽。今晚,对夏德来说是个不眠夜。 第二百五十二章 鬼雾与太阳拳 夏德时刻注意着时间,距离波尔多蜡烛极限使用时间47秒还差10秒时,便带着两位姑娘来到建筑物的阴影中。伸手掐灭蜡烛然后立刻再次点燃,确认依然没有引来关注后,才继续向着印刷厂的三层小楼墙边行走。 门从内部被反锁,但他们也没想从门口进入。绕着小楼走了半圈,安娜特小姐不断用抛硬币的方式占卜运气,最终选择了一扇窗户,由贝亚思小姐用特殊的炼金物品开锁后,三人依次爬进去。 潜入方式分为很多种,杀光所有人是一种选项,但今晚三人的目标是遗迹,因此对于地面上的环术士,能够避免战斗,就不要去招惹。 整个一楼都没有开灯,空气中充斥着油墨的味道,很符合印刷厂的氛围。 在这片寂静中,安娜特小姐拉着夏德的手走在最前面,带着两人找到了一楼的守夜者所在的房间。 没有进入,而是通过门缝,小心的吹进去了一些黑色的粉尘。 三人一起远离门口并闭气,期间夏德再次熄灭蜡烛并点燃。足有一分钟后,他们才敢喘息,然后径直离开这里,走向地下仓库的方向,那里堆积印刷厂的货物。 地下仓库的入口在一楼西侧的楼梯侧面,一扇看起来就知道非常牢靠的铁门堵在那里。铁门的外面挂着两把铁锁,还用铁链将门封了起来。门内的人就算想要出来,也必须要门外人的配合。 三人在门口站定,安娜特小姐再次抛了几下硬币,犹豫一下才对其他两人点点头,这代表她认为仓库中大概率有一名环术士。虽然根据水银之血组织的实力以及受伤的银瞳者的猜忌心,看守遗迹大门的人,最高也不会超过6环,但毕竟三人中实力最高的安娜特小姐,也只有三环。 “静音符咒。” 安娜特小姐看向贝亚思小姐,后者晃了晃手中的铁质三角片。手指微微用力,黑暗中金属上的符文亮起了微光,随后仿佛一阵风吹过三人,声音完全消失了。 安娜特小姐看向夏德,夏德比出手势表示明白。 他伸手掐灭了蜡烛的火光,然后立刻点亮。蜡烛重新亮起47秒计时重新开始的同时,安娜特小姐伸手推开了面前的门,符咒的生效让开门声完全消失,门内有些刺眼的煤气灯光芒立刻从门缝射出。 没有任何的犹豫,站在门前的贝亚思小姐率先冲了进去。为防止自身使用力量而使得另外两人现身,她松开了抓着夏德的手。 左手晃动挂在腰间的银色金属摇铃审判者圣铃,在谁也听到不到的铃铛响声中,贝亚思小姐高举起右手: “阳光枪!” 金色的雷霆在掌心聚集,但诡异的没有发出任何霹雳声响。黄金色泽让门内外全部亮堂了起来,随后金色雷霆在贝亚思小姐奋力一击下射入地下仓库内部。 而依然处于隐身状态的夏德与安娜特小姐,则快步进入地下仓库内部,站在向下的台阶上将那扇打开的大门合拢。静音符咒被丢在他们脚下,保证任何声响都不会传到外界。 跨过符咒,两人才能听到了汽笛和钟声响起,那是命环显现的征兆。 从黑暗的环境来到亮着煤气灯的仓库,夏德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而安娜特小姐则管不了这么多,她立刻放开了夏德,冲下台阶,去地下仓库内部帮助贝亚思小姐。 仓库内部堆叠着一只只的纸箱,有些甚至能够直接堆到天花板的位置,在硕大的地下仓库构成纸箱的迷宫。 向下的楼梯尽头,安娜特小姐和贝亚思小姐并肩而立。两位女士身后命环显现,而在两人的面前,右眼有一块疤的秃头男人,正面色阴沉的捂住被阳光枪所伤的左臂看向她们。 这种情况下,也没必要说“你们是谁”之类的废话了,男人伸手,属于五环术士的命环急速旋转,灵光拉成圆形的线条在蒸汽雾闪烁。 夏德心中倒数着,从口袋里将那条古代魔女的黄金项链取出,暂时用嘴巴叼住蜡烛,双手将项链挂在脖子上。 与此同时,贝亚思小姐手中又是一道金色的雷霆仿佛要贯穿空间,疤脸男人则微微低腰,然后居然消失在了空气中。 闪耀的金色雷霆轰击在纸箱上,贯穿纸箱在墙壁留下焦黑的刻痕。那些被雷霆击散的纸页翻飞在空中,安娜特小姐再次抛飞一枚硬币,紫色眼睛中眼神坚定: “左边。” 贝亚思小姐左手轻摇铃铛—— 左脚猛地踩踏地面,由金黄色的光构成的冲击波,从脚下沿着地面向左边扩散。更多的纸箱成片成片的倒塌,但与此同时那个男人的身影也显现了出来: “都是低环术士,你们怎么敢......” 右手对着安娜特小姐隔空一拳,一声闷响后,女占卜家喷出一口血,倒退一步摔在台阶上一动不动了。随后又想要隔空对着贝亚思小姐挥拳,但敌人的出现,也意味着贝亚思小姐得到了与其对视的机会: “平衡!” 黄色的光从眼睛向着周围扩散,随着铃铛声的响起,又是一道金色的雷霆飞出。 疤脸男人想要故技重施的消失在空气中,但一弯腰居然只是让腿部消失: “什么?这是什么力量?” 身体侧卧躲过阳光枪,但紧接着银色的光芒居然从侧面亮起。无法躲闪,只能架起两条胳膊硬抗,随后他看到了那绚烂的梦幻般的银色光华。 只是稍稍失神,便立刻让手臂上涌现出的水银光泽,企图挡下银月的斩击,但那道月光却根本没受到影响,如同削断了一根胡萝卜一样,将右臂硬生生的砍断。 断掉的手臂切面光滑异常,在断臂落地后才开始向外涌血。 “啊!” 疤脸男人哀嚎着一下窜了起来,因为使用奇术而显现出身体的夏德立刻后退。蜡烛火光亮起,他再次消失了。 男人单手扶着地面,全身都在发抖,可怕的黑色浓雾从他的毛孔中窜出包裹全身: “你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对付谁吗?” 他的身体全部融化在了这雾中,随后哭嚎着的巨大阴森鬼脸,席卷着可怕的黑雾窜向上方。黑雾中仿佛有无数狰狞的面孔在咆哮,那张硕大的鬼脸中,则几乎能够看到数百个灵魂在哀嚎。 阴冷的风在封闭的地下室穿梭,诡异的低语声中,室内的光芒变得越来越微弱。夏德感觉自己体力在快速流逝,那些黑雾在吸收生命。 “这是死灵类奇术鬼雾化身,我知道他是谁了!水银之血的五环术士苟思特·芒特,悬赏令金额高达300镑。小心,绝对不要被那些雾碰到。” 贝亚思小姐大声喊道,手中的金色雷霆再次投掷向那团雾,但却只是蒸发了部分黑雾,褐色长发的姑娘咬牙: “该死,必须同时攻击那团雾,点对点攻击没用。” “没关系,他现在可没有五环术士的力量,瞧我的!” 倒在台阶上的安娜特小姐艰难的摘下头发上的蝴蝶型发饰,向着上空一抛,透明的蓝色蝴蝶群源源不断的从发饰内飞出,并与那团被鬼脸裹挟着的黑雾纠缠到了一起。 黑雾居然在被蓝色蝴蝶吞噬,但鬼脸根本不在意,他咆哮着,拖拽着黑烟扑向消失的夏德的方向。他似乎看得出,这里的所有人中,年轻的男人是最弱的。 “他自找的!好机会,侦探!” “银月!” 极致的银色光芒冲出指尖,如同爆发的太阳一样席卷室内。那光芒中,黑雾像是碰到了太阳的冰块那样消融,刺耳的咆哮声几乎击破夏德的耳膜,而那鬼脸却仍然拼尽全力的扑向了他。 下意识的想要使用幻术躲藏,但随后便看到了闭着眼睛的贝亚思小姐不知何时已经冲了过来。 高举着右拳,虽然拳头上炽热的金黄色光芒被银月光华全面压制,但夏德丝毫不怀疑这一拳的威力: “太阳拳!” 贝亚思小姐的拳头,一拳洞穿了夏德面前的鬼脸,同时安娜特小姐抛出的蓝色蝴蝶群,也顺着被拳头开出的洞,钻进了鬼脸内部。 阴冷的风从鬼脸的大洞中涌出,哭嚎的声响如果不是被符咒消去,甚至能够传遍整个街区。 鬼脸面前的夏德,左手紧握着脖子上的华贵项链,感受着那份提升的力量,指尖的光芒迅速衰弱,但整个手掌都在发。 他向前挥出了那道璀璨的光: “银月斩击!” 仿佛全部的光芒都被压缩在了这片月华中,弧形的光刃在空间留下光耀的残影,径直劈开了被蝴蝶群纠缠的鬼脸,并悄无声息的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完美的弧形烙印。 黑雾消散,阴风与令人胆寒的低语声消失,煤气灯的光芒重新笼罩了这里。 蓝色的蝴蝶群飞回到受伤的安娜特小姐手中,变成那只蝴蝶型发饰。疤脸男人被劈开的尸体在消散的鬼脸中出现,摔落在夏德的脚边。 夏德大口呼吸着,算算时间,从打开门到战斗结束,也不过半分钟而已。 第二百五十三章 血灵学派现身 “侦探,干得不错,你刚才的银月斩击,几乎比我的阳光枪还要厉害。贤者级遗物,果然不同凡响。” 确认对手死亡,贝亚思小姐喘着气夸奖道,从口袋里取出装着圣水的小瓶子喝了一口,她刚才连续使用多种奇术,消耗实在不少。 夏德低头看向脖子上的项链,又看看五环术士的尸体。如果对手不是选择化身成鬼雾,三个人不可能赢得这么彻底。 “即使是在贤者级遗物中,侦探不知道从哪位女士手中借来的这根项链,也是相当厉害的一件,哦” 安娜特小姐面色痛苦的捂着胸口呻吟了一下,坐到了台阶上。胜利并非没有代价,她受伤了。 夏德和贝亚思小姐都没有去查看安娜特小姐的情况,前者快速走向台阶去聆听外面是否有脚步声,后者则警觉的看着飞舞着纸页的地下室,防备有第二名环术士出现。 “没问题。” 安静了好一会儿,夏德才轻声说道。 “这里也没问题,战斗结束的很快。” 贝亚思小姐说道,他们都是做事果断和靠谱的人,夏德很欣赏这样的姑娘。 年轻的女术士继续警觉的观察着周围,夏德则从口袋里取出装水的小瓶子,来到安娜特小姐身边: “喝掉一些,不要太多,否则会打嗝。如果外伤严重,可以淋在受伤的位置。” 亵渎的银色灵光在水面闪烁,安娜特小姐接过去以后,夏德很自觉的转过身,等到身后的女士小声说已经好了之后,才转身接过了空了的瓶子。 夏德的治疗手段其实很多,饱胀之食治疗物理性质的伤害,辛迪亚的银月恩赐治疗精神类创伤,青春不老叶如果当做一次性消耗品,可以让人直接从重伤状态完全恢复。 这次的行动,他的战斗力不提,仅仅是辅助类能力就足够发挥作用了。 “还需要治疗吗?” 夏德还不忘问了一句,安娜特小姐站起身摇摇头: “已经没事了。” 夏德又问向贝亚思小姐: “需要治疗吗?” 后者也是摇头: “暂时不需要,侦探,快去搜尸,然后立刻离开。” 遗物珍贵无比,记录在册的遗物总共也不会超过五位数。并非所有环术士都有遗物,至少对于非教会、学院出身的环术士是这样的。但这不代表被杀死的疤脸男人没有任何的遗物,水银之血为了那个荒谬的目标,可是借助操偶者剧本的力量搜集了很多不错的东西。 虽然初步搜查后没有从尸体上找到任何可疑的物品,但安娜特小姐简单的抛了一枚硬币,便认定对方身上肯定有遗物。 “有占卜者在身边一起行动,还真是方便。” 夏德和贝亚思小姐都有这种想法。 再次搜尸也没找到东西,但依靠脑袋里的女人声音的帮助,夏德还是从被剖开的尸体内部,戴着手套取出了一只玻璃小瓶。瓶身近似圆饼形,但只有四分之一的手掌那么大,没有瓶塞,被直接藏在了尸体的肝脏的位置。 环术士为了力量可以付出代价,贝亚思小姐不在乎一只眼睛,这个疤脸男人也有勇气将这么大的东西塞进肚子里。瓶子内部有很少的水银,只是覆盖住了瓶底,随着夏德的晃动,残余的水银在容器内部也随之晃动,只是不论怎么倾倒,这些水银也无法从瓶子里面倒出来。 “知道这是什么吗?” 夏德问向同伴们,两位女士都摇摇头: “未知的遗物本身就是隐患,先藏在这里,等走的时候再带走,今天的最重要目标是银瞳者。” 安娜特小姐说道,夏德便重新将瓶子暂时压在了尸体下面。 地下室的面积颇大,堆叠着的纸箱近乎构成了迷宫。搜完尸体便是寻找地下遗迹的入口,入口被藏在起来了。 安娜特小姐准备再次进行占卜,但这种较为具体的搜寻需要一些时间。夏德则用血之回响观察地面,可惜除了安娜特小姐吐出的血以外,也没有什么的痕迹让夏德观察到。 于是又使用过去的回音去捕捉36小时内的声响,被独自看守的地下仓库内很少会出现人的声音,因此夏德一下便捕捉到了声响,正是死去的疤脸男人的声音: “该死的迪亚克,自己躲在下面不出来,让我在这里给你看门。总有一天,你的位置我来坐,我还要把你的塞进里。” 从语气来听,这是抱怨的声音。 这句话结束后,便只有来回踱步的声响,于是夏德结束奇术效果,然后再次聆听。 没有任何声音,大概那个时间点的附近区域,没有任何的响动发出。 于是第三次聆听。 依然没有声音,但夏德耐心的等待了几十秒。居然听到了地下仓库大门被打开的声响。 他吓得了一跳,但见一旁的两位女士都没什么动静,再看那扇门也没动,便知道这是过去的声音。 门应该是被彻底推开了,随后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然后是疤脸男人的说话声: “麦迪斯先生,上午好。” 他的语气非常恭敬: “您是什么时候到托贝斯克的?抱歉,我们没有去迎接。” 这似乎不是水银之血的人。 “刚到,你们这里的天气可真是糟糕。” 这位麦迪斯先生使用的德拉瑞昂语口音很重,夏德也没分辨出来那是哪里的口音。 “您辛苦了。” 疤脸男人继续说道,夏德甚至能够想象到他那种恭敬的表情。 “应该做的,那么按照学派与银瞳者商议的计划......” “嗯?血灵学派?但嘉琳娜小姐不是说,他们周末才到吗?” 夏德皱了下眉头。 “......由我到遗迹中,确认你们发现的到底是什么。” 麦迪斯先生继续说道。 “没问题,请跟我来,遗迹入口的开启很不容易。” 夏德紧皱眉头看向面前,然后竖起手指“嘘”了一声,让同伴们不要发出声响。随后,他紧跟着耳朵听到的说话声音向内走,停在了地下仓库较深处的南侧。 刚才的打斗没有波及到这里,印刷工厂储存的货箱整整齐齐的堆在一起。 箱子被搬动的声音响起,然后是钥匙开锁,活板门被费劲打开。两个男人告别,其中一人显然是进入了活板门下方,然后活板门重新落下,锁头再次被扣上,纸箱再次被挪动,疤脸男人的脚步声响起,走向仓库出口处。 “快来,在这里!” 直到这时才说话,两位女士也立刻跟了过来。 夏德语速飞快的说道: “有个不是水银之血的人,今天上午进入遗迹去见水银之血了。可能来自血灵学派。” “那么古老的组织?没关系,什么敌人都没关系。但他又出来了吗?” 贝亚思小姐问道。 “不知道,我可以尝试着再去捕捉声音,但不确定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再听到有价值的线索。” “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银瞳者既然已经知道有人袭击了这里,肯定也在着手准备。” 安娜特小姐说道,她飞快的冲洗手中的纸牌。 “侦探已经找到入口了。” 贝亚思小姐说道。 “不,不是找入口,我想试着为接下来的行动占卜......” 抽出最上面的一张,但没给其他两个人看便重新塞进了牌堆里: “占卜显示,目前银瞳者大概没发现地面出了问题。没理由退走,接着走下去吧。” 说着话,紫色的眼睛依次打量其他两人,夏德为了神的礼物盒子绝对不会回头,贝亚思小姐也在渴求领悟并探寻自身力量的源泉,更加不会轻易放弃: “继续走下去吧,没理由回头。” 一起动手将那些纸箱移开,终于露出了地面上的活板门,入口就在这里。 夏德用尚未成型的奇术幻化出指尖利刃,粗暴的切断了锁头。费力的将门拉开后,门下面是一条坡度非常陡的延伸向更深层地下的通道。 三人站在洞口周围看向下面,通道内部没有光亮,看起来像是将要吞噬三人生命的巨口。 这是水银之血挖掘出来的通道,而真正的遗迹入口在更深的地方,否则建筑这栋房子以及托贝斯克城市地下管道铺设时,早就应该发现遗迹的痕迹了。 但地下遗迹的入口同样也不可能太深,根据安娜特小姐的推测,建筑遗迹时,那位陨落旧神的教团已经衰微近乎要消失的程度,他们没有那个财力和精力,深入挖掘地下建筑大型遗迹,而水银之血也没可能用一年的时间就挖出来那么深的地下通道。 进入这种狭窄的通道,最前方的人,有可能会直面地下的袭击。为了防止被遗迹内的环术士们发现,三人立刻出发。夏德甚至还将一片青春不老叶取出来,让走在最前面的贝亚思小姐含在嘴里。这片叶子含在嘴里,能够有效的让重伤的人保持活动能力。 年轻的姑娘也没多说什么,含住叶片弯腰走进了地穴。夏德跟在她身后,将手贴在她的后背上,随时准备使用虚假的不死。安娜特小姐走在最后,防止有人从后方袭击。 这条人工挖掘的地道非常不好走,但谁也没有抱怨什么。为了安全,他们没有制造光亮,还用静音符咒消去三人的脚步声。通道果然不算很长,快速的移动下,只用了十分钟,贝亚思小姐便放缓了速度。 她在黑暗中隐约感知到,通道到了尽头,前方就是出口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最后的教团 收到了贝亚思小姐的信号,夏德拉住了前后的两位女士,然后点燃了波尔多蜡烛。三人的声音、热量和身形消失,蜡烛的光亮照亮眼前。 三人几乎可以算是冲出了地道,却抬手准备面对四面八方的攻击时,却看到外面没有面目狰狞的人在等待着他们。 蜡烛光亮照亮四周,他们终于放下心来。 通道与一个和夏德卧室面积大小近似的地下空间相连接,勉强算是正方体空间。被水银之血挖出的那面墙的对面,就是一扇的关闭的石门。而除了石门,这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遗迹的正式入口,用“寒酸”这个单词形容这里大概正合适。不是想象中的地底空洞中的巨大建筑群,不是故事中传说的古代魔女皇帝的陵寝,仅仅只是深埋地下的暗室一样的地方。 “如果这里真的是纯真的创造者的最后信徒们建造的,他们当时应该几乎已经走到尽头了。” 贝亚思小姐评价道,她有些感伤,毕竟对方也是善神信徒,在神明离去后还坚持了千年的时光。 没有立刻去推门,三人分散观察四周。夏德抬起手指认真观察四周的岩壁,除了石门所在的那一面,其他三面上居然都刻有文字。明明遗迹的建立时间是第六纪早期(172章),但使用的文字却不是这一纪的文字。 好在不管那些文字属于哪个时代,对夏德来说都没有差别,他开口翻译了出来: 第六纪元通用历532年,乔尔·欧得·卡里斯,斯嘉丽·卡德·古斯曼,吉娜·安吉拉·瑟韦尔,共同封存遗迹。吾主已经离去,我们也即将长眠。教团的荣光辉煌千年,但万物必定会有终亡,愿吾主‘纯真的创造者’复苏之日,再次赐予荣光。 他一边看着一边读,两位女士都看了过来。 “你们认识这些文字吗?” 夏德停下翻译,问向她们。 “不认识。” 褐色头发的姑娘们一起摇头。 “不,我不是说你们是否认识这些字,而是是否知道这种文字是哪一种文字?” 夏德又问,贝亚思小姐脸红了一下: “我的古代文成绩......教廷差点没让我通过测试。” “不认识,这应该是某种很少见的古代文。这种传承自古代的教团,都喜欢用罕见的古代文作为内部通讯方式,一方面彰显自身组织的古老性,一方面也为了安全。” 安娜特小姐说道,她知道夏德看得懂所有文字,所以也没多问: “水银之血应该没能翻译这些内容。看一下是否有有价值的信息,我们要尽快前进。侦探,先将魔眼给我,一会儿我走到最前面。” 夏德随着带着的小罐子递给她,然后抬起手指继续看那些文字。这种文字的单词信息量极少,需要大段文字来叙述简单的事情,因此剩下的内容也没多少: 若吾主复苏,神谕必定指引后来人发掘教团遗迹。吾主最后的造物,化作被正神教会评级为贤者级遗物的神器在遗迹深处...... “神器?” 贝亚思小姐惊讶的打断了夏德: “神的礼物盒子是旧神‘纯真的创造者’的造物?还是说,遗迹内部还有更强大的遗物?” “夏德,继续翻译。” 安娜特小姐也皱起了眉头。 三人都是额头冒汗,虽然地底的氧气还算充足,但这里是实在是太闷了: 后来者不可亵渎吾主神器,需要按照教团礼仪将其带离。 “礼仪是什么?” 贝亚思小姐又问。 夏德浏览了一下之后的几段话: “没说,看来他们默认后来者知道礼节。” “侦探,继续翻译,除了所谓的旧神造物,遗迹中还有什么?” 教团千年积累,在封存遗迹前,全部通过正神教会捐赠...... “啊?” 年轻的姑娘下意识的惊讶道,然后不好意思的捂住了嘴,示意夏德继续。 除吾主造物,以数件遗物搭建防御体系,警示盗贼。另有...... 痕迹有些模糊了,但还能勉强看得出来: 另有教团教义《蒙昧者教本》,以十八张纯金雕版留存; 另有吾主圣徽神像,与我三人一同沉眠; 另有教团封印之污秽遗物,镇压与此; 夏德忽然咳嗽了一声,下意识的捂住了嘴,低头一看,居然看到手心里有血。 近旁的贝亚思小姐和安娜特小姐都看到了他嘴角的血,立刻阻止: “别看了,侦探,快停下。” 说着,贝亚思小姐就要拉扯夏德。 “没关系,还剩下最后一句。” 夏德摇摇头,眼睛稍微移开石壁,才终于感觉到头昏脑涨。这种古代文字本身就是力量,他刚才居然丝毫没有意识到。如果这是一篇更长的文章,他极有可能在悄无声息中死去。 你是不是忘记还有我?真有危险,我会提醒你的。 “没忘。” 他在心中回答道,继续抬头,但安娜特小姐拉住了他手,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小心点。” 女占卜家轻声提醒。 教团辉煌千年,终在我三人手中落幕。沉眠与此,灵...... 灵魂中的命环猛地颤动,体内的灵居然被话语牵动,这让黑暗之匣失控事件浮现眼前。 有过教训的夏德立刻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忘记后面那几十个刻痕的形状,好半天才说道: “不对,最后的那句话像是咒文。这里还有防御措施。” 好在他只念了开头,所以并没有惹出麻烦。而通过三面墙壁上的刻痕,他们也知道了除了神的礼物盒子以外,遗迹里其实还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只是,即使水银之血无法翻译这些文字,占据了这里这么久,他们也极有可能已经在遗迹内部搜刮过。所以除了无法移动的贤者级遗物神的礼物盒子,遗迹里大概没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了。 接下来就要正式进入那扇门后了,虽然安娜特小姐只占卜出了路途中的三个危险遗物,但显然遗迹中不可能只有这三件遗物挡路。 甚至,门口可能就是银瞳者,就等三人开门然后一招了结他们。 都已经来到这里了,也没必要再说退缩的事情。 夏德戴好黄金项链,点燃蜡烛让自己和贝亚思小姐消失。安娜特小姐则左手抱着两只装着魔眼的罐子,用右臂撞向石门。 石门被打开,仿佛无尽的黑暗从门后飘出。门后唯一能够看到的是两个硕大的红色光源,这让夏德想到了黑暗中从门缝偷窥自己的米娅猫。 但门后的东西,显然不是米娅那样人畜无害的生物,即使夏德站在安娜特小姐身后,依然感觉到了石门后门传来的恐怖和扭曲。 生物的本能在惧怕门后存在的未知,而两个红色的光源,则像是在警示危险。 冰层从门缝蔓延出来,冷冽的风夹杂着恶臭的味道,像是从山野孤坟出来的气流。一种莫名的感觉,在警示着夏德绝对不要向前进。 在这一个瞬间后,他忽然明白,那两个硕大的红球应该是眼睛,而眼睛主人的体积照此推算,则......夏德从没有什么巨物恐惧症,但想到这里,仍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风在剧烈的鼓动,门后的黑暗中,什么东西正冲向这里。安娜特小姐和夏德一样怔住,但此刻反应过来,想也没想,直接将抱着的两只罐子丢向前方。 手中蜡烛只能照亮石门内很近的一片空间,三人一起看到,被抛飞向门内的两只装着魔眼的玻璃罐,被黑暗中伸出的巨手一下握住。随后巨手缩回到蜡烛的光芒尚未照耀的黑暗中,从门内蔓延出的冰层静止了,带着恶臭气味的风也停了下来。 三人都在剧烈的呼吸着,刚才的那一瞬间,真的有大难临头的感觉。在那双石头巨手退去后,他们才敢完全进入门后,夏德高举手指,贝亚思小姐唤出几个明黄色的光球飞向上空。 明明门外的空间狭窄的都不如正常的卧室,但第一扇门后的空间,却真的有那么几分像是故事中地底古代遗迹。 门后的空间依然非常空旷,具体面积大概和圣德兰广场差不多大,而高度则超过四层楼。巨人般的石像立在这空旷的空间中央,脚踏地、头顶天,头顶几乎直接贴着最高的石壁。 石像一共两只腿、四只手、三个头,半圆的石环连接两侧肩膀,在头顶划出弧形的轨迹。 刚才看到的硕大红色眼睛位于中央头颅上,而除此之外,整个石像上,从上到下几乎到处都密布着其他的眼睛。石像像是死物一般一动不动,而那成千上万只眼睛,却在银色与黄色的光芒下不断的张开闭合,眼珠看向“渺小”的三人,每一只眼睛中都分明透露出智慧的色彩。 “这是石像鬼?” 即使这东西一动不动,本身的压迫感也足够让精神脆弱的人发狂。同时,这也能算是夏德目前见过的体积最大的遗物。 第二百五十五章 巨神兵与镜子碎片 “即使看过资料,依然对这东西感到恐惧。” 只有安娜特小姐提前知道所谓“石像鬼”这么大,贝亚思小姐也和夏德一样的感叹。 “我还以为......也就只有人类那么大小,没想到这么大。” 夏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安娜特小姐看着周围,进一步的解释道: “守密人级遗物千眼石像鬼编号三七六五,其实还有一个更加容易记忆的非官方名字,是古代炼金术师们给予的雅称。” “什么雅称?” “巨神兵。” 抬头看向巨大到恐怖的千眼石像,夏德抖了下嘴角,充分理解了眼前到底是什么: “嗯......其实如果你早点说这个名字,我大概很容易就能理解这是什么。” 这么大的空旷空间,看起来是为了让石像鬼能够充分战斗而建造的。说实话,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怎么让这东西暂时休息,恐怕就算是银瞳者打算临时加入他们,四个人加起来也不一定能够打得过这件遗物。 巨大的空间看起来空旷,但之后三人在墙边看到了一些腐烂程度不一的尸体。其中最新鲜的那一具尸体,恐怕是今天早晨才出现的。这些尸体的眼睛全部被挖掉,应该是水银之血用来通过这里而杀害的无辜的人们。 仔细清点尸体,一共36具,也就是说除了今早血灵学派的人,水银之血至少17次利用这种方式进入遗迹。 贝亚思小姐低声为尸体进行祷告,安娜特小姐继续检查剩下的空旷空间,夏德看着那三具最新鲜的尸体,忽然问向贝亚思小姐: “你介意自己的同伴用死灵类的奇术吗?” 这一点一定要问清楚。 “什么?死灵类?是瘟疫吗?” 教会的女术士好奇的问道。 “当然不是。” “那就没关系。” 她无所谓的耸耸肩,夏德于是取出骨粉,对着尸体撒了一些。但念诵咒文后,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奇怪......” 他又试了一次,但奇术依然没有效果。简单的向两位同伴解释了一下灵魂回响的基本效果后,安娜特小姐认为是银瞳者处理了尸体,使得无法用通灵之类的手段从尸体获得信息。 “或者这座遗迹本身有问题。” 贝亚思小姐也猜测到,夏德则小声的询问: “你们说,水银之血有没有可能,发现被这个已经消失的教团,镇压在这里的所谓‘邪异’的遗物?” 谁也给不出答案,但都明白也许遗迹中的危险,不仅仅是三件拦路的遗物和环术士。 继续准备前进,但他们遇到的麻烦不是找不到路,而是离开石像鬼所在的这处空间的道路实在太多了。这里一共四面墙,每面墙都有至少六扇石门。最后还是夏德去聆听脚步声,再配合安娜特小姐的占卜,才锁定了正确的前进方向。 接下来可能遭遇的危险是守密人级遗物背后的镜子,这件遗物直接伤害环术士的“另一个我”。周日的宴会中就已经决定,这件遗物由夏德对付,两位女士没有再询问他要用什么办法来应对,夏德也没有再次询问心中的女人声音要用什么办法来应对。 这么相信我?我感到荣幸。 她调笑着说道。 这次由夏德推开石门,但门后不是容纳镜子的空间,伸出手指照亮前方,那是一条被砖石包裹的无光走廊,二十几步远就能看到转角。 “镜子也许在走廊转角,所以我走在最前面。” 他说道,但没有得到身后的回答。转身一看,身后居然是一堵墙,根本没有两位女士的身影,更看不到巨大的千眼石像鬼。 夏德眨了眨眼睛,心中轻声问道: “嗯......你还在吗?” 等到足有两秒才得到回复: 向前挥拳。 立刻挥拳,拳头砸向面前的空气后,玻璃碎裂的声音,几乎让夏德以为自己的手会受伤。眼前的空间以拳头砸下的点为中心,出现了放射性的密集裂纹,但很快就重新恢复了。 “镜子不是用来伤害‘另一个你’的吗?怎么会困住我?我还以为,我的任务只是看到镜子,然后你从我后背伸出一只手,一拳把镜子打碎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同时挥动两只拳头连续击打面前的空气,但裂纹恢复的速度比夏德挥拳的速度要快得多。他虽然因为成为环术士,身体素质变得很强,但并没有挥出音速拳甚至光速拳之类的本领。 我无法干涉现实。 她在他耳边重复着说过的话。 “等等,我好像有麻烦了。” 似乎是因为夏德的拳头攻击了这片空间,阵阵黑色的烟尘从通道深处飞来,在空气中发出撕裂般声音的同时,全部扑向夏德的胸口。但甚至都没用他反击,身体表面金色的裂纹一闪而过,那些黑色的烟尘便消失不见了。 “哦,没有麻烦了。” 他干巴巴的说道。 刚才的是针对灵魂的攻击,但神性保护他的灵魂。 “怎么出去?” 找到解决方法了,它不该攻击你,它暴露了。 她呢喃的声音带着些愉悦的感情,大概心情不错: 你在镜像空间里,镜子拿你没办法,只能暂时困住你。 “现在我要做什么?” 给自己一拳。 如果不是因为“她”使用的依然是那种夏德从未在任何地方听过第二次的奇异语言,他甚至会认为这是那面镜子在耍弄自己。 “你确定?” 她在轻笑,笑声证明了这的确是她。 夏德吸了口气握紧右拳,闭上眼睛猛地击打自己的下巴。 意外的没有感觉疼痛,就像是打在了包裹着脸上的面团一样。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晰的出现在耳边,睁开眼前,面前并不是什么通道。他刚才推开石门,门口正对着那面镜子。 夏德此时就站在镜子前,右手握拳高举着,而碎裂的镜面上的大洞无疑就是他打出来的。感官非常迟缓的传来流血的拳头的痛感,而挂在镜框中的每一片碎裂的玻璃,都倒映出他此刻的样子。 “夏德?” 身后传来试探性的呼喊声,是安娜特小姐的声音。 “我没事......镜子暂时失效了。” 守密人级遗物背后的镜子也有着大多数遗物具有的“难以破坏”的特性,现在打碎镜面,只是让其暂时失效。它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正常,但只要镜面还有一道裂纹,攻击“另一个我”的特性就无法发挥。 镜子本身在人们视线没有注视的情况下,会自动挪移自身方向,朝向人们可能出现的方向。也就是说,就算此时夏德将镜子挪到墙边对准墙壁,他们离开的时候,镜子也会自动对准另外的方向。 “没问题了,镜子失效了。” 夏德又重复了一遍,松了口气的同时,转身晃了晃流血的手: “谁方便给我一些水,我现在不方便把手伸进右边的口袋里。” “哦,怎么伤的这么重?” 贝亚思小姐立刻越过石门走了过来,并指挥光球照亮这里。而安娜特小姐则去检查那面镜子,查探石门后是否还有镜子之外的其他东西。 用饱胀之食处理的清水治愈了被划伤的手掌,夏德又好奇的向两位女士打探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你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一拳打碎了镜子。” 贝亚思小姐简单的形容了一下,然后被夏德要求说出更多细节: “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 他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 “身后出现虚影,虚影对着镜子挥拳。” “什么意思?” 贝亚思小姐狐疑的问道,像是怀疑夏德依然收到镜子影响,因此脑袋有些糊涂。 她摇摇头: “没有什么异常,侦探,我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你就一拳打碎了镜子。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用踢的。” “因为我无法踢到自己的脸......等我们走出去再解释吧。” 他摇摇头,示意现在没时间在这里聊天。 眼睛看向地面,指尖的银光照亮了地面的玻璃碎片,玻璃的碎片上倒映着三人。其中夏德和贝亚思小姐都很正常,而在安娜特小姐背后,夏德居然又看到了那个和她长得非常像,只是稍微成熟一些的透明女人。 眨眨眼,镜子碎片中的透明女人就不见了,夏德诧异的看向站在银月光辉中,正在观察周围的女占卜家,她没什么异常。 “她......算了,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询问这个。” 石门后存放这面镜子的,是他们进入的第三处遗迹空间,面积和第一扇石门前的空间差不多大小。夏德指尖的银色光芒和贝亚思小姐唤出的光球,就足够照亮这里了。 依然是没看到活人,这次连死人也没有。除了立在那里的镜子以外,四面墙上各有一扇门,但这次墙壁上没再有什么刻纹。 倒是那面镜子的金属镜框上有一行古代文字,将其翻译成德拉瑞昂语以后,大概的含义是: 警惕“另一个我”。 三名环术士都未对这行字发表意见。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迷宫 地下遗迹的第三层房间,三人站在一起休息,准备继续出发。到目前为止,因为没有碰到环术士,但这已经是极限了,银瞳者不可能没发现他们。 如果他真的傻到,忘记在遗迹中进行额外的警戒,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不过,水银之血的人是怎么通过这里的?” 贝亚思小姐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们中也有侦探一样的特殊个体?” “这面镜子对七环以上的环术士效果并不明显。银瞳者虽然实力滑落到六环水平,但他的确仍然是九环术士。他完全可以顶着伤害前进,独自探索遗迹。也许水银之血开发这个遗迹的时候,就是仅有的几位七环以上术士担任主要的探险成员。” 安娜特小姐给出猜测,然后又补充: “当然,也可能他们掌握了其他安全的方法。” “我们没遇到侦探说的早晨进来的人,这是不是说明,对方也是七环以上,而且就在里面等着我们?” 贝亚思小姐又问道,安娜特小姐抛了一枚硬币,然后对夏德说道: “听一下声音,第三次以后可能有收获。” “没问题。” 他闭上眼睛,让听觉更加的敏锐。 第一次尝试,贝亚思小姐的声音正在描述夏德挥拳击碎镜子。 第二次尝试,剧烈的喘息声仿佛就在耳边,但很快消失,等了半分钟也没有其他声音出现。 第三次尝试,他听到了一段对话的末尾—— “......所以绝对不能接近那棵树。” 然后就是脚步声离开了这里,脚步声很沉重,像是搬着什么重东西。 第四次尝试,才终于得到了答案: “没想到这件遗物的对抗手段居然这么简单,搬着另一面镜子完全遮挡自己的脸,就可以豁免背后的镜子的效果。” 这是那个口音奇怪的男人,也就是早晨时进入这里的血灵学派的环术士。 “不,也只有四环以上才能用这种方法,四环以下,即使有镜子挡在面前,也会被遗物伤害......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其他人呢?” 这个声音以前从未听过。 “银瞳者,你以为从新大陆到旧大陆很容易吗?本来组织安排的两个人应该是周末能到达托贝斯克,大概今晚才在冷水港下船。但组织接到了你的信,知道遗迹里有那棵树,才让我冒险到这里来见你。你知道我原本在附近执行的任务有多重要吗?我进行的任务,可是和不可知级遗物有关!希望你的消息正确,遗迹里的那棵树真的......” 夏德睁开眼看向右边那扇门,脚步声跨过门后,所有声音立刻消失。 “什么结果?” 贝亚思小姐问道。 “陌生人是七环以上,四环以上。” 夏德皱了下眉头,心中有些不安: “对方确定是血灵学派的人,但不是原本安排来这里的。对方原本在附近执行别的计划,疑似与教会处理的那件失控0级遗物有关。因为一棵树,陌生人才被紧急安排来这儿与银瞳者见面。” “血灵学派?树?” 安娜特小姐显得比夏德还要不安: “这可就糟糕了,血灵学派的历史可以追溯好几个纪元,这种古代组织在意的事情,恐怕不会简单。” “不过树是什么?” 贝亚思小姐问道。 “我猜测是,‘树’指被镇压在这里的那件遗物。哦,记住,绝对不要靠近任何的树,那东西非常危险。” 夏德提醒道,安娜特小姐则越发的不安了。贝亚思小姐仍然有继续前进的信心,而夏德对遗迹前方的事情并不是特别在意。 他在意的是头顶,马车上与女仆诉说的不安,他还没有忘记。 但总之,他们没时间多做停留,只能继续向前走。 这次还是安娜特小姐走在最前面,她手中拿出指引方向的罗盘,眼前戴上了破除幻觉的单片眼镜,随后推开了夏德指出的石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脚下、头顶和左右都是大块石砖拼成的砖墙。走廊并不长前面不远处就能看到分岔路口,这就是安娜特小姐预言中由银瞳者带进遗迹里面的文书级遗物迷宫蜡烛构造的特殊幻境。 “跟着我走,这处迷宫会随时改变结构,没有指引很难靠运气走出去。” 女占卜家对着身后的两人招招手,他们继续保持着夏德在中间,贝亚思小姐断后的队形。 “不过,既然蜡烛是银瞳者带入遗迹的,那么这处门后的空间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 出发时夏德小声的问道,但这个问题同伴们也给不出答案。 距离遗迹最深处越来越近,他们也都保持着十分的警惕。安娜特小姐拿着那只罗盘走在最前面,即使有罗盘的指引,也会在每个岔口抛硬币占卜,再对方向进行选择。 她只是三环术士,占卜的正确性无法保证,但试一下总没有问题。 夏德走在两位女士中间,理论上来说是最安全的。因此,行走途中,他还有时间转头去看身后的贝亚思小姐,后者的疑惑的看着他: “有事吗?” “没事。” 夏德摇摇头,心中感叹着背后这位十七岁的姑娘,真的与同龄人有很大不同。 进入迷宫后的第五分钟,三人同时听到了远处传来了奇异的声响,就好像是某种动物幼崽在哭嚎。那声音足足持续了三十秒才停下,但之后却一直在迷宫中回响。 从查到的资料来看,这件形成迷宫的文书级遗物,只是用来制造迷宫,迷宫中没有危险的动物猎杀闯入迷宫的人们。但那声音又不像是三人的集体幻觉,因此安娜特小姐小声的提醒了一下身后的两位同伴,做好战斗准备。 进入迷宫后的第八分钟,前面的岔路口处出现了脚步声。但等到戒备心已经到达顶点的三人赶到时,却没有在岔路口的另外三个方向看到任何的人影。 安娜特小姐非常不安,在原地抛了三次硬币,但没什么结果: “最可能的情况是,银瞳者发现我们了。” “终于发现我们了。” 贝亚思小姐小声的说道。 声音还没落下,脚下的地面在此刻震动了起来。 迷宫,在颤动。 第二百五十七章 祈祷与石棺 “地震?” 在脚下开始颤动的第一时间,夏德想到了在地下遇到地震,可能会遭遇的可怕未来。但随即又意识到,这不是地震,而是迷宫本身在震动。 仔细观察,周围的墙面缓缓移动,有些在原地转向,有的则向着中间靠拢,石砖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走在最前面的安娜特小姐脸色一变: “有人在操纵那根文书级遗物迷宫蜡烛,我们终于要遇到环术士了。快,快跟我来,千万别掉队。” 但即使她这样说,迷宫墙体的变化速度也远超出三人的预料。 向前跑了没几步,身边的墙壁忽然向着侧面狠狠一甩,直接将走在最后面的贝亚思小姐拦在了墙后面。 听到声音的夏德非常理智的没有试图把墙后的贝亚思小姐找回来,而是跟着安娜特小姐继续向前跑。 没想到刚拐过前面的岔路口,一片血红色的雾便涌了上来: “是奇术!” 安娜特小姐大喊道,右手从口袋里捏出一撮粉末向前洒。但这样做没有任何的效果,反而是从那片血雾中,扑簌簌的飞出几只红眼睛的蝙蝠: “这不是银瞳者的奇术,侦探,暂时后退,我来对付。” 夏德于是重新退回到身后的岔路口,但迷宫的墙体依然在不停的变化。夏德后退了,安娜特小姐却没有后退,眼看两人就要被面前的前提隔开: “侦探,不要跟着我,我们按照原本的计划行动。” 她只留下这句话,便冲进了面前的那团血雾中。 夏德想要跟上去,但还是停了下来。银月的光从手中飞出,却无法在面前升起的墙体留下任何的痕迹,尝试着大声呼喊了几句,也没有从墙体后面得到任何的回应。 孤身一人的夏德站在原地没动,听着刺耳的噪声从各处传来,足足两分钟,所有的墙体才全部停止了移动。新的迷宫中,三人各自分散,周围寂静无声,夏德的左手紧握着脖子上的黄金项链,脸上却并不慌张: “果然遇到这种情况了。” 闯入遗迹前制定的计划中,本身就想到了三个人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分散的情况,其中在迷宫蜡烛营造的幻象中迷失,是最可能的情况。 而在这种情况下,安娜特小姐和贝亚思小姐给夏德安排的方针是,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躲着,等着两位女士解决了麻烦再出来。 她们似乎认为,单独一人的夏德实力微薄,自己自保就好,不要想着做更多的事情。夏德跟进来的意义,仅仅在于帮助解决那面攻击“另一个我”的镜子。但现在那面镜子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两位女士的想法中,夏德不要去面对最后的战斗,反而是件好事。 “但现在......” 他看着面前的通道,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岔路口: “到底要去哪里?” 摸了一下胸口的门扉挂坠,但现在还不是使用这个的好机会: “感受一下,是否能够找到那根迷宫蜡烛的位置。” 可以找到,但你不可能碰到它,这件遗物形成的迷宫并非真正的幻觉,否则幻觉之外的人直接开枪,你们早就死了。这近似不完整的迷锁,离开的方式,只有你找到迷宫的出口。 “不完整的迷锁?” 夏德皱着眉头想了一下: “这下就麻烦了......刚才明明遇到攻击了,怎么没人来偷袭我?” 他又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然后很确定,真的没有敌人来找自己。 “难道迷宫深处,真的只有血灵教派的陌生人和银瞳者?看我太弱,所以根本不打算搭理我?” 将手贴在迷宫的墙体上,但依然没有任何的新发现。夏德当然不会甘心就这样在这里等待,但因为现在的情况就去使用神性,当然更加的不可能。 你还有别的办法。 “我注意到你使用了肯定句。” 你的情绪起伏太小了。 在这种一个人的环境下,能够有值得信任的声音与自己谈话,真的很不错。虽然“另一个我”是获得力量的代价,将会在环术士的一生中与灵魂纠缠。但至少,这代表着环术士们绝对不会孤独。 深吸一口气,闷热发霉的空气涌入鼻腔,夏德在心中说道: “既然没办法破解迷宫,不如换一个思路想想看。遗迹属于纯真的创造者的凡人教团,那么教团是否会给未来新的教团,留下一些便利?” 你没有那位神明的神术,相互呼唤同源力量的共鸣恐怕不会很简单。 她小声的提醒道。 “是啊,没有神术,但我有遗言。” 夏德看向周围,轻声的说道: “玩具的制作者,总是憧憬能够创造童真。” 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夏德想了想,奥古斯教士的面容忽然冒了出来,三大奇术学院在神秘学中唯一的缺失,就是有关祈祷和神术的内容: “如果想要引动神明的力量,当然要靠祈祷。”(注) 说着话,闭上眼睛,用手指在胸口画出旧神纯真的创造者的圣徽。夏德用从奥古斯教士那里学到的技巧,轻声祈祷道: “玩具的制作者,总是憧憬能够创造童真。” 风从耳边掠过,夏德听到了叹息声。再次睁开眼睛,一只纯金色的蝴蝶,从他的肩头起飞,在他的眼前飞向远处。 “什么要素?” 他盯着那只仿佛在勾引他的蝴蝶。 奇迹。 夏德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已经消亡的教团肯定猜不到会有人在遗迹中使用何种遗物,但这只疑似有带路作用的蝴蝶,却有着指引正确道路的功能。 夏德跟在翻飞的金色蝴蝶身后,在迷宫中不停的向前走。十分钟后,他的面前出现了石墙,这代表着他进入了死胡同。但蝴蝶并没有停下,而是径直穿过了墙壁,消失不见了。 “这里是出口?” 心中疑惑的想着,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项链,然后再次点燃了所剩无几的波尔多蜡烛。 伸手触摸面前的墙壁,手并没有从墙壁中穿过去,而是摸到了确实存在的阻碍。 夏德愣了一下: “原来如此。” 加大了些力度,明明墙壁没有变化,但手却的确推开了一扇石门。石门开启到足够大后,夏德向前迈步,身体穿过了墙壁,进入了下一个房间。 迷宫结束了,新的遗迹房间中不再有那些大块石砖搭成的墙壁,也没有其他遗物拦路。 那只金色的蝴蝶在黑暗中上下翻飞,最终在夏德眼前炸成金色的光粒,星星点点的照亮了这狭小的房间。 和刚才经历过的所有遗迹空间都不同,这里只有夏德穿过的那一扇门。空间的大小和最初的那扇石门前的空间差不多大,墙壁上没有刻痕,但眼前停着一口石棺。 这里应该不是正常手段就能进入的,石棺没有被动过,看来水银之血的人也没能发现这里。 夏德犹豫了一下,确认除了棺材这里什么都没有,才靠近那口古老的棺椁。石棺上只是刻着姓名——乔尔·欧得·卡里斯,看来这是最后留守遗迹的三人之一的坟墓。 正常情况下,夏德不会随便乱动别人的棺椁,但既然是金色的蝴蝶指引自己来到这里,那么他也只能去棺椁内寻求答案。 “抱歉。” 很认真的对石棺道歉,然后才去推动棺椁的滑盖。明明一千多年没人动过了,但滑盖依然很容易就被推开。 里面没有尸骸,只有一只精致的石盒、一卷羊皮纸和一枚银色的指环。 “愿你的灵魂得到安息。” 夏德小声的说道,他其实很敬佩最后留下来的三个人。 随后拿起了羊皮纸卷,发现那是一封信。使用的文字,依然是墙壁上那种古代文字。 信件的开头说明,留下这封信的是留守遗迹的三人中,最后一个死去的吉娜·安吉拉·瑟韦尔。她说明了那只石盒是三人中的乔尔·欧得·卡里斯骨灰盒,希望后来者不要乱动,并在信中为自己已经死去的两位同伴祈祷。 最后在泛黄的羊皮纸卷上,画出了遗迹的地图,并标注了三人棺椁、暗道、防盗的机关和部分遗物的位置,希望能够帮助后来者。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件被遗迹封存的危险遗物,羊皮纸上称其为守密人级遗物尸体树。 虽然只有守密人级,但其具有空间移动、大规模集体幻觉、操纵死灵、操纵生命傀儡等等特性。这件遗物一旦出问题,短时间内能够覆灭一座城市。但只要让其长时间不“进食”,它的力量就会自行衰退,因此才会被教团镇压在遗迹中。 信中没有谈到太多关于尸体树的更具体特性,而是反复强调,进入遗迹者,不要触碰尸体树。同时,一旦发现身边的同伴的伤口涌出不正常的木须,那就代表他被感染了,要被立刻杀死。 而放在棺椁中的第三件物品,也就是骨灰盒旁的银色指环,则是卡里斯的遗物。不是有低语要素的遗物,是个人的遗物,那只是普通的指环。 留下信件的瑟韦尔小姐,希望后来者不要动三人的遗物,这是作为守卫者的他们,唯一的愿望。 第二百五十八章 银瞳者 留守遗迹的三个人,每个人身上只有极少的代表着回忆的私人物品。那枚指环,和卡里斯年轻时代的爱情有关。 “这三个人的确是值得敬佩的人。” 夏德轻声说道,然后忽然一愣,转身看向身后的墙角。手中银色的月光照亮了那里,但却空无一物。 “我刚才感觉,怎么有人在那里看着我?” 我也感觉到了,但很模糊,不知道是什么。 “有人在吗?” 夏德轻声喊了一下,但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确认刚才窥视自己的东西消失后,他继续检查棺椁里的东西。 没有动骨灰盒,更没有去动那枚戒指,而是仔细研读手中信件中的地图。地图画的很详细,他很容易就找到了一行人走过的存放石像鬼以及镜子的房间,并根据方向,找到了迷宫蜡烛所在的房间。 那个房间原本存在着陷阱,一旦有人贸然闯入,遗迹会释放致命的炼金毒雾。但想来是被水银之血改造了一下,用更保险的遗物作为看守。 夏德不能回到那个房间,否则会再次陷入迷宫中,但这一次大概不会有蝴蝶帮助自己了。 好在目前的墓室房间虽然只有一扇门,但还有一条暗道,暗道通往镇压尸体树的房间。同时,房间内不仅有危险的大树,还有着旧日神祇的圣徽、神像以及神的礼物盒子。 夏德嘴角抖了一下: “果然最危险的东西都会放在一起。不过,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快点找到神的礼物盒子,我才能去帮助她们。” 按照地图的提示,夏德在墓室的墙壁上找到了不起眼的刻画着圣徽的石砖。用力向内推,随后身边的石壁忽然转动,露出了黑暗的通道。 沿着通道前进,这不是直道,一直在不停的转弯。就算脚步很快,也足足走了五分钟才到了尽头。银月的光照亮了面前的石壁,夏德犹豫了一下,先将风向标蓝草的萃取液稀释剂点在舌尖,然后点燃所剩无几的蜡烛,这才去找到了浅浅的刻着圣徽的石头。 用力按动后,面前的石壁再次打开,而石壁外面,则有着奇异的星星点点的蓝色光芒。 爬出暗道看向周围,新的遗迹房间比放置着石像鬼的房间还要大三倍都不止,像是地底的巨大空洞。地面并不平整,无数的树木根须在地板下匍匐着,巨木矗立在房间中央,树冠硬生生的覆盖了整个房间的天花板,并因为头顶的岩壁不够高,而被迫压弯了枝头。 树藤从树冠上垂下,这些树藤本身,闪着蓝色的幽光,正是这些光芒照亮了这里,但同样也让这里显得无比的诡异。 你接触了“低语”。 “这棵树就是那件遗物?” 树本身对夏德的出现没什么反应,它安静的矗立在这片相对树本身有些狭小的地底空间,仿佛从亘古到如今,一直都是这样。 大概是因为这棵树的存在,遗迹中发霉的味道终于消失了。但这意味着,这棵树依然“活着”,千年的时间并没有饿死它。 向着房间的深处看去,角落里矗立着一座有三层阶梯的高台。高台上的墙壁,挂着金属圣徽,圣徽下的高台上是没有脸部特征,穿着袍子的神像,神像手中捧着一只盒子。 神像和圣徽似乎没有任何的力量,被树藤星星点点的蓝光照亮。而就算距离很远,夏德依然看到那只正方体青铜色盒子上,精巧的直线纹路在六个面蔓延,如同电路图一样在混乱中带着别样的秩序。 闪烁的七色宝石镶嵌在那些直线的节点上,一种莫名的冲动,让夏德想要越过大树树冠,去触碰那只盒子,但他还是忍住了。 附近有环术士。 “在哪里?” 前方,左手边的阴影中。 夏德眯着眼睛看向“她”指引的方向,果然在昏暗中看到一个身影站在树下的阴影中,一动不动的抬头望向树冠。 从体型看是个男人,因此不可能是贝亚思小姐和安娜特小姐。夏德计算着距离47秒结束的时间,快步走到男人身边。他没敢非常靠近,担心不讲道理的“第六感”会让对方察觉到自己。 屏住自己的呼吸,银月的光在手掌中亮起,并随着蜡烛的熄灭,劈向那个背对着夏德的男人。 那道月光在空中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无声无息的出现,命中陌生人后背时,却发出劈中金属板的声响。 谨慎的夏德已经再次用手中的蜡烛隐匿自己,随时准备进行空间跳跃。他看到陌生人背后的伤口处流出液态水银,但依然一动不动。 诡异的情况让夏德后退了几步,转头看向房间的出口,却没想到树下的人此刻僵硬的转身,那堆银色的眼睛让夏德大吃一惊: “你就是闯入这里的家伙?” 他声音非常的沙哑无力,脸色苍白的像是鬼魂。 蜡烛还在燃烧,但他居然直接看向了夏德的眼睛。夏德知道藏不下去了,于是主动掐灭了蜡烛: “你是谁?” 提醒另一个我准备随时燃烧神性,同时左手在口袋里捏住了那枚由贝亚思小姐提供,可以抵抗魔眼贪婪的银色的符咒。 “‘银瞳者’迪亚克。” 随着他的声音,头顶的树冠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一些藤蔓慢慢的下垂,幽蓝色的光照亮了树下相对而立的两人。 夏德这才终于看到,七八根粗壮的没有发光的藤蔓,从树冠上垂下,深深的扎入银瞳者的后背。那些幽蓝色的光线下,银瞳者,这个被三人视为大敌的九环术士,此刻竟然像是一个身材佝偻的颓唐中年男人。 他看上去情况相当不好,藤蔓刺入他的后背,将他与身后的大树连接在一起。这棵树似乎正在“吸收”他,字面意义上的吸收。 他看向夏德,黯淡的瞳孔中像是已经没有了灵魂: “你是谁?正神教会?或者单纯为了那件贤者级遗物而来的环术士?” 沙哑的声音问道,夏德摇摇头: “都不是。” “你是谁都无所谓,不如留下来陪我吧。” 嘴巴张开,水银如同箭矢一样从他的嘴巴里射了出来,直奔夏德的面门。但早有准备的夏德一侧身便轻松躲过,同时,银色的薄雾升腾而起,将他笼罩在其中。 银瞳者没有继续攻击,他的喉咙继续发出沙哑的声音: “没用的,谁也跑不掉的。” 幽蓝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让整个人都像是鬼魅一样可怕。银色雾气中的夏德这才注意到,对方其实只有脚尖与地面接触,其实整个人都被树藤提了起来。 夏德并没有与对方继续说话,他手握脖子上的黄金项链,控制幻术的面积不断扩大。想要接触神像捧着的盒子,势必要经过树冠下。银瞳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很难判断,但这棵树肯定有问题。 他想让幻术范围扩展到足够大,然后配合拉格莱的跳跃,在不惊动尸体树的情况下到达防止神像的高抬旁。 “你知道血灵学派吗?你们都认为我是疯子,他们才是疯子。那个被派来的家伙,为了那具被树吞掉的古代环术士的尸体,激活了这棵树。哈哈,谁也跑不掉的......就算跑掉了又能怎么样呢?邪神即将降临,出去了你也活不了。” “你以为正神教没有任何准备吗?” 银雾中的夏德反驳道,却没想到对方笑了起来,银色的眼睛扫视那团雾气: “劳伦斯,教会发现了劳伦斯是神降容器。但那是我们为血宴之主的邪教徒们准备的容器,你难道以为,那群邪教徒自己没有第二手准备吗?” 控制着幻术的夏德眉头一皱: “还有第二具神降用的凡人躯体......等等。”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无数的线索在此刻被联系到了一起。离开宴会的医生的背影仿佛出现在了眼前: “难道是医生的那两个暴食症病人?” 他闭嘴不再搭理银瞳者,总算是明白了今晚不安的来由。现在银瞳者被遗物所伤,血灵学派的环术士正在外面与两位女士缠斗。他的不安并非是因为遗迹之行,而是因为邪神。 但有额外的神降容器,也不代表一定会出现意外。毕竟教会同时还控制着那场宴会,没有“血宴”作为唤神仪式的基础,血宴之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 “要尽快了结地底的事情,让贝亚思小姐将这个消息告知教会,防止夜长梦多。” 夏德心中想着,手握黄金项链控制着那片银雾想着周围不断的扩展。 幽蓝色的光芒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银瞳者甚至主动闭上了眼睛。只有他身后的树藤,在不断蠕动着,像是在他的身上吸取着什么。 几分钟后,银瞳者重新睁开眼睛看向变得更大的雾团: “我想明白了。” 水银的光泽在他的体表浮动,最终汇聚到他的后背。银色的双瞳中,疯狂的神色终于显现出来: “血灵学派的人为了那具古代环术士的遗体,把我丢给了这棵树。我要死了,那么这里的所有人,都别想活着。” 水银构成的人形,贴在他的后背上出现,与他的身躯隐隐重合。银瞳者曾在湖景庄园中,唤出巨大的水银巨人对抗教会环术士小队,如今他的力量进一步衰落,因此只能唤出等身大的水银人形: “留下来陪着我吧。” 与银瞳者有着一模一样容貌的水银人形脱离了他的身体,树藤幽蓝色的光芒,让其表面浮动的水银闪着光。 水银人形看向那团银雾。 一个近似圆形的金属球从银雾中被抛出,落在地面以后冒出蒸汽,滴溜溜的乱转。 银瞳者低头看向脚下。 蒸汽炸弹在银瞳者和水银人形脚下爆炸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吸血鬼 爆炸的烟尘中,树藤提携着银瞳者倒退。直至他重重的撞在尸体树巨大的树干上,然后一动不动的瘫坐在那里,安静的看着烟尘平息。 头顶巨大的树冠在不安的晃动,爆炸产生的巨响声在这里不断的回响。水银人形从烟尘中走出,像是完全没有受到蒸汽炸弹爆炸的影响。 幻术唤来的发光银雾中,传来了钟声与汽笛的声响。璀璨的月光从银雾中飞出,水银人形举起自己的手臂—— 令人牙酸的声响中,水银人形的右臂被劈开一半,但随着银月的消失,又快速复原。 它站在原地张开嘴巴,随着风声的出现,幻术唤来的银雾,居然被它快速的吸进了嘴巴里。 见幻术即将失效,夏德挥手又是一道银光,随后向后退了一步,手中的蜡烛再次点燃。但水银人形却像是能够看到夏德一样,居然径直向他冲了过来。 它似乎没什么咒法能力,居然高举起自己的右臂,水银蠕动着变形,化作一柄长剑劈向夏德。 夏德想也没想,指尖银色光芒化为利刃。利落的抬手就是一挡,水银断剑随即打着旋的飞出,而夏德则惊讶的看向自己的手,没想到这个尚未成形的奇术居然有这种威力。 水银人形在银瞳者的操控下,身体中的水银流转,右臂缓慢再生。夏德立刻挥动右手刺向他的头颅: “错乱时间之刃!” 流转着光华的水银左臂挡下了夏德的攻击,但同样被锋利的月光斩断。 随即夏德再次抬手前刺,指尖的月光短刃刺向水银人形的胸口,却被缓慢再生的右臂再次挡下。 但这也在夏德的意料之中,因为空气中突兀出现的月光短刃,刺入水银人形的脑袋。瘫坐在树干下银瞳者猛地吐出一口血,水银人形在夏德面前散做水银,落满了地面。 “那是时间的奇术?” 喘着粗气的银瞳者在树藤幽蓝色的光芒下大声问道,但没有得到夏德的回答。夏德喘着气审视着他,银瞳者现在的力量,似乎连三环都不到了。 “救我,你救了我,我给你报酬。不管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神的礼物盒子,还有其他东西。救我,你不会吃亏的。” 夏德原本不想搭理他,但见对方都开始求饶了,立刻明白,他真的是不行了。拿出左轮枪抬了几枪,然后也不管是自己没打中还是子弹没用,夏德一边恢复一边冲着树下的男人询问道: “我不是想羞辱你,我只是想说,我原本以为高环术士的一生波澜壮阔,经历了那么多的故事,你必定心志坚定,有面对死亡的决心和勇气,甚至还想殊死一搏。但你现在的表现可太令人失望了。” “面对死亡的勇气?不,年轻人,你不会懂的。死亡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你到了我这一步,你也会和我一样。” 夏德看向银瞳者,银瞳者也用渴求的眼神看向他: “救我,我给你报酬。” 夏德眯起了眼睛: “死亡最可怕?不,总有一些事情,高于生命。” 外乡人在故乡见过那些无私奉献的人们,在这个世界也见过教会的环术士的决心。 “不,死亡是最可怕的,为了活着,我可以牺牲一切!我有付出一切的决心。” 银瞳者语气衰弱的说道,没有了刚才想要杀死夏德时的强势。但那棵树似乎也听懂了他的意思,身后的树藤更加快速的蠕动着,银瞳者惨叫一声,缩在树下不再动弹了。 这些话,让夏德明白对方和自己完全不是一种人。此刻的懦弱和恳求,不过是为了活命。这大概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坏人,得势便肆无忌惮的使用力量,失势能够为了活着做出任何事情。 贝亚思小姐与银瞳者结仇,从一环执行任务时的偶遇,但后来的不断寻找。仇恨纠缠了好多年才在今天走向完结,选择这个家伙作为“宿命的敌人”,如果让他有机会逃脱,以后肯定会引起有大麻烦。 但银瞳者今天必定会死,夏德最近喜欢用“故事”来看待一个人的一生。作为非教会和学院出身的高环术士,银瞳者波澜壮阔的一生,结束于被被选中者在仪式中杀死,这样的人生故事,实在是再圆满不过了。 蜷缩在树下的银瞳者还想说话,但石门传来被推动的声音,让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银瞳者不再言语,身边的藤蔓黯淡下来,让他隐匿在了树干下的黑暗中。夏德则看向手中的蜡烛,蜡烛燃起火光,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房间里。 随后,安娜特小姐和一个穿着黑色正装、气质阴柔的陌生男人一起撞开石门闯了进来,而面色苍白嘴角还有血迹的贝亚思小姐紧随其后。 安娜特小姐手中拿着那柄差点在周日宴会捅了夏德的金色短刀,而男人手中则是一把血色长剑。 两人相互对砍着闯入,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打铁一样,但谁也无法真正攻击到对手。短刀与那把血色长剑在空气中碰撞,两把武器在昏暗中留下道道残影。 躲在一旁的夏德惊讶的看着紫色眼睛的占卜家与敌人对砍,第一次知道她居然如此精通冷兵器近战。 最终那个手持血色长剑的男人,率先向后退了一步,安娜特小姐也没有追击,也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被贝亚思小姐扶住。 两位女士似乎都受了伤,三人相互对峙着。 幽蓝色的光照亮了他们,夏德看到男人手中握着一根长蜡烛,那应该就是迷宫蜡烛。 男人对巨树并不惊讶,而安娜特小姐与贝亚思小姐则惊讶的看着巨大房间中的一切。 “你其实没必要和我打,这棵树已经失控了,瞧见那边的银瞳者了吗?需要环术士的血肉,才能让这棵树再次安静下来,既然你们有两个人,而我已经献祭了一个人,不如你们再出一个人......” 手持血色长剑的男人的声调异常的优雅和平静,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中,这种淡定着实让人恼火。他右手的长剑,散发着血色的荧光。但这应该是某种奇术,不是遗物,因为夏德没有感觉到低语要素。 “该死的吸血鬼。” 安娜特小姐很不淑女的骂了一句。 “哦,女士,你这可就有些种族歧视的意思了。” 穿着笔挺黑色正装的男人摇着头说道,他拿着剑比划着,在原地走了两步,皮鞋在地面发出噔噔噔的声响: “我是五环,你们两个加起来才只有五环。我承认,刚才的阳光枪的确伤到了我,但这不代表你们能够胜过我。我不想杀你们,不过是因为树还需要祭品。” “你受了伤,所以压制不住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虽然是五环术士,但你现在还能发挥几环的力量?” 扶着安娜特小姐的贝亚思小姐也讥讽道,即使受伤,年轻的姑娘依然是如此的坚强: “你身上的低语要素,隔着两个房间我都能感受得到。” “这也能看得出来?” 男人诧异的问道,然后用那种非常优雅和带有磁性的声音询问道: “你是太阳教会的环术士?哦,女士,你们知道血灵学派吗?你这样有天赋的人,不如加入我们。血的进化将会帮助我们超脱凡人的躯壳,在必将到来的终末之日,只有我们才能活下去。学派掌握了神的秘密,我们知晓远古的事情,知晓旧神陨落的真相。甚至,我们还发现了古神遗留的财富,加入我们,献祭你的同伴,我可以承诺,你将被允许进入‘造物产房’,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不必用吸血鬼恶心的天赋魅惑我们。” 贝亚思小姐皱着眉头说道。 一旁的夏德更加的吃惊了,对方似乎真的是“吸血鬼”,“吸血鬼”不是某种修辞手段。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还是夏德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异类种族,他知道这个世界的过去历史中,存在着很多类人型智慧生物,只是在这时代已经很罕见了。 “啧啧,又是这样的种族歧视,其实我更喜欢‘吸血种’这种称呼。你们不了解血灵学派,不知道我们掌握着怎样的力量。” 大口喘着气的安娜特小姐忽然说道。 “什么?” 男人疑惑的问道。 贝亚思小姐也紧跟着数着。 “你在计算什么?还是在吓我?” 他警觉的看向周围,但除了那颗巨树以外,这里什么都没有。他注视着树下萎靡的银瞳者,以为是他要做些什么,但此时,安娜特小姐也数到最后一个数字了,这代表着波多尔蜡烛的隐身极限: 梦幻的光彩几乎贴着阴柔男人的脸出现在眼前,夏德的身影出现,手中弧形的光刃在他出现的同时,已经击中了敌人的脸。 璀璨的光彩倒映在男人的黄色竖瞳中,即使痛感爆发,但他还是被那银月的色彩吸引了一瞬间。银月仿佛深深的印入他的瞳孔,瞳孔微微变化,种族天赋让他在这月光中,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力量。 第二百六十章 血色黄昏 “啊!” 男人惨叫一声,古代魔女的黄金项链再加上波多尔蜡烛的配合下,夏德的银月斩击,几乎将男人的整个脑袋劈成两半。 但他仍然没死,惨叫的同时,挥剑挡下身后虚弱的安娜特小姐手中刺来的短刀。随后身体向上一窜,贴着头顶的树冠,如同巨大的蝙蝠一样,想要飞出房间。 但即使飞的再快,也不会比光还快。弧形的光刃从他背后追了上来,斩落了那飞起来的巨大阴影。 男人重重的摔在地面上,右手的血色长剑消散,左手的迷宫蜡烛滚落到一边。他周身冒出的血色雾气,逼的安娜特小姐不得不后退。 “不,不,我不能在这里受伤!那棵树......不!该死!不能在这里受伤。” “侦探,他的状态不对,小心一点。” 安娜特小姐提醒道,她的短发散乱的披在脑后,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夏德从未见过这位女士如此狼狈的模样,看来夏德与银瞳者对峙的同时,外面的战斗看起来也非常激烈。 “我知道,你们也小心,那棵树......” “哈哈。” 笑声从树下再次传来,幽蓝色的树藤重现照亮了树下的男人。 “银瞳者!” 贝亚思小姐好不容易才忍下向那里投出阳光枪的冲动。 “这个该死的东西,该死的血灵学派!你在这里受伤了!你也完蛋了!尸体树不会放过任何人。” 树下的男人大笑着,而血雾中,五环术士的命环清晰的出现在了吸血鬼的背后。但它的核心符文居然并非全部是黄铜色的启迪,吸血种核心符文是低语的黑铁颜色。 “我嗅到了月光,你到底是谁?” 打着颤的声音变得沙哑无比,一点也没有刚才与安娜特小姐对话时的磁性。 夏德后退一步,点燃蜡烛重新隐去了身形,同时银色的薄雾出现,月影的幻术将两位女士也包裹了起来。 而从地上重新爬起来的男人的脸上和后背,各自多出了一道可怕的裂痕,伤口的肉芽蠕动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治疗他的伤势。 同时,裂口处,细小的难以观察的木质触须轻轻摇晃,似乎是想要和那些肉芽结合到一起。 贝亚思小姐摇响圣铃,向着逐渐异化的男人丢出阳光枪,但头顶的树藤,居然主动将雷霆挡了下来: “什么?” 吸血鬼身后的黄铜命环散发出血色的光芒,随后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没有冲向幻术中的两位女士,反而是冲向了应该在隐身状态的夏德。 “他也看得到我?” 夏德急忙躲闪,但男人身边的血雾向着旁边扩散后,夏德的身影居然从空气中浮现了出来。 “我嗅到了月光!你是谁?” 脑袋上的裂纹不断愈合,但容貌却越发的狰狞。他似乎有些疯癫了,血色的光撞向夏德,几乎在下一个瞬间,几乎要异化成爪子的右手扼住了夏德的喉咙,将他高高举起。 只是,夏德脖子上的黄金项链,在被爪子接触后立刻发热发烫。 “这是什么?” 金色的光芒从魔女的项链上绽放,那只爪子的力道立刻松懈了一些,给了夏德机会: “掐脖子是从来掐不死人的!杀了你,这次冒险就结束了。” 他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右手的光芒向着前方一甩,硬生生的斩断了那只变得异常粗壮,像是附着着木质甲胄的右臂。 血雾中身材高大起来的男人踉跄着后退,但从断臂中喷出的血液,却化作两柄血色的长剑刺向夏德。 指尖的短刃劈断了第一柄长剑,但第二柄剑却刺入了夏德的左侧肩膀。 夏德忍着痛呼的冲动,右手握住那把剑想要将剑拔出来,但长剑的血光闪烁着,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血液。 “阳光枪!” 清脆的铃铛声响传到耳中,随后黄金色的雷霆从吸血鬼身后射出,径直贯穿了他的心脏。 血雾越发的浓厚了,夏德踉跄着想要逃离,但被血色长剑刺入的伤口处,疼痛感几乎麻痹了自身。 你身上的低语要素...... “我知道,我也受伤了,那棵树在影响我。” 长剑还没有被拔出,但木质的触须已经出现在了伤口处。 “你也要完了。” 银瞳者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夏德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有些模糊。 尚未消退的银月幻术中,贝亚思小姐丢出阳光枪后,便像是脱力一样无法再行动。而安娜特小姐没有再试图用手中的金色短刀攻击,再次摘下蝴蝶型发饰向前一抛。 淡蓝色的透明蝴蝶群,立刻与男人身体周围的血光混在了一起。 血光稍微衰弱,吸血鬼的面容终于露了出来。脸上被夏德劈出的那道裂痕没有被修复,相反,一些像是藤蔓一样的触须,正试图从伤口中钻出来。整个脑袋因此扩大了两倍体积,细小的木质触须从伤口向着整张脸蔓延,在脸上露出纹身一样的黑色纹路。 扭曲诡异的感觉,让原本就不是人的家伙变得更加的不像人。异化后的身体带着一种原始的恐惧感,无法描述的诡异造型,似乎让它有了更强大的力量。 黑色的雾混合着血色的雾纠缠在它的四周,那双如同野兽般的黄色竖瞳中,智慧的神采一点点消失,疯狂与残忍则变得越来越强。 “该死!他失控了,那棵树在影响他!” 紫色眼睛的占卜家呻吟一声,正想再从口袋里掏出东西,却发现面前的吸血鬼身影不断变高,血雾吞没了蓝色的蝴蝶群,他的影子在地面上,居然变成了大树的模样。 钟声响起,汽笛长鸣,同时还有很难察觉的蝙蝠群翅膀的扑闪声。低沉的嗓音像是摩擦的生锈金属,但却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吸血的魔物咆哮于......” 五环术士背后的命环上的灵符文快速排列,安娜特小姐一愣: “这是......” “升华之语!他彻底疯了!” 银瞳者大声的嘲笑道,他要看着这里所有的人与他一起死亡。但银瞳者本人却完全没有使用升华之语的想法,他怕死,他不会做这种疯狂的举动。 安娜特小姐暂时管不了树下的疯子,她想要跑向已经瘫软在地的夏德,但却感觉空气在一瞬间变成了粘稠的液体,根本无法突破。 “.....血色的落日下。” 血腥的气味席卷而来,血色的光芒充斥在眼前,随着升华之语的使用,周围全部变了。 高大的怪物站立在黄昏落日的废墟中,远处歪斜的高大建筑物随处可见,身后赫然是血色的夕阳。 第二百六十一章 月光大剑 夏德、安娜特小姐、贝亚思小姐以及银瞳者,全都进入了升华之语笼罩的范围。 身后背生双翅,藤蔓缠绕在身上,异化的怪物在血色落日的黄昏中仰天咆哮。血色的大剑出现在它的手中,它高举大剑,对准了好不容易将肩膀上的长剑拔出来的夏德。 升华之语构筑完成,血色的光晕彻底吞没了周遭的一切,像是将所有的一切都拉入了这片落日的血色黄昏中。但奇异的是,那颗巨树和更远处的神像圣徽却依然存在,就像是血色落日的油画中,突兀的拼接了另一幅作品。 这使得眼前的一切变得更加的诡异,那棵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巨树和石头神像,在血色的落日下安静的看着这一切。 血芒从高大的吸血鬼手中的剑刃向上喷发,仿佛要冲破天空,剑对准夏德的位置劈了过来。夏德深吸一口气,眼睛中倒映着冲天的血色,内心却无比平静,他早有准备: “拉格莱的跳跃。” 身影消失,那仿佛要劈开天地的血色巨剑完全劈空了。 怪物拖拽着巨剑转身,巨剑在废墟地面刻出印痕。它看到夏德出现在了安娜特小姐面前,安娜特小姐和贝亚思小姐一起扶住了他。 三人屹立在血色黄昏的废墟,落日的光照在三人脸上,这一刻,仿佛就是最后了。 劈出那一剑,失控的吸血鬼的力量衰弱了很多,但升华之语仍未结束。 “青春不老叶。” 夏德小声的说道,他身上的伤口处,木质触须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脸了。 “什么?” 贝亚思小姐问道,然后立刻明白过来,将暂时由她保存的那片叶片塞进夏德的嘴里。 嘴巴嚼动几下,叶片被夏德咬碎然后咽了下去。冰冷的感觉从食道蔓延向全身,剧烈战斗后消耗的灵被完全补充,肩膀上的伤口酥酥麻麻,木质的触须则一点点的消退。 青春不老叶本身就有极强的治疗效果,它来自最高位树的力量,自然也能压制来自低位树的力量。世界树,高于此世一切的树木。 异化严重的吸血鬼手中,血色巨剑第二次向下劈落。完全恢复了的夏德想要阻拦,为了和升华之语对拼,浪费一滴神性并不算很亏,但安娜特小姐却在此时伸出了手。 她夺过贝亚思小姐手中的圣铃用力一挥,手指捏成奇怪的姿势,五芒星仪式法阵浮现在三人头顶,紫色的光芒居然一瞬间压制住了由升华之语唤来的血色黄昏。 巨剑撞上了五芒星,足足三秒才将其斩碎。被拖延的片刻,三人及时躲开。只是安娜特小姐脸色一白喷出一口血,夏德伸手触碰她,虚假的不死生效,刚才那一下对她来说并不轻松。 血色黄昏仍然在持续,似乎失控状态的环术士,能够维持更长时间的升华之语。 它咆哮着,在血雾弥漫中,在血色的落日下,血色巨剑第三次被举上头顶。 “我来解决它!” 贝亚思小姐大声说道,从安娜特小姐手中拿过圣铃轻摇,咬着牙拼尽全力的将右手金色的雷霆向前投出,但却被那柄血色巨剑轻易劈碎: “到最后了吗?” “当然没有。” 夏德将两位姑娘拦在身后,咬着牙看着即将下落的巨剑。但他依然没有使用神性,因为一个透明的穿着袍子的女性身影,居然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不是我,是刚才在墓室里窥视你的人。 那道身影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根蜡烛塞给夏德,便再次消失了。夏德看向手中,赫然是刚才不知道落在哪里的迷宫蜡烛。 “什么意思......我懂了!” 高举手中的蜡烛,火光照耀间,石砖墙迷宫仿佛在侵蚀这处昏黄落日一样,突兀的围绕着夏德三人出现。但这依然不够,第三剑落下,石砖迷宫如同泡沫般破碎。 落日的黄昏变得有些模糊,升华之语的力量还能支撑最后一剑。 “侦探!” 贝亚思小姐想要将几乎要脱力的夏德拉到身后,但拽了好几下都没拽动他。被虚假的不死维持生机的安娜特小姐想要再次抬手,但她连命环都唤不出来了。 诡异的血光在昏黄的天空下闪烁,那把被高举着的剑没有立刻落下,反而像是积蓄力量一样的停滞。 “还有办法吗?” 安娜特小姐虚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如果没办法,你先走吧,你的空间跳跃能力可以避开。” “还有办法。” 夏德咬着牙说道,低头看向手中的迷宫蜡烛: “你说过,蜡烛制造的迷宫,近似迷锁的性质。” 是的。 “安娜特小姐,贝亚思小姐,一会儿不要太惊讶。” 嘴里含住最后一片青春不老叶,左手拿过圣铃轻摇,右手抓住了脖子上的项链。身后的命环中,卖火柴的小女孩灵光闪烁。丢下圣铃,他手握那根长蜡烛,背后旋转的命环中,卖火柴的小女孩灵符文猛地绽放灵光。 砖石迷宫的虚影再次出现,但立刻消失。手中的迷宫蜡烛剧烈的燃烧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果然可以!这根蜡烛可以增强迷锁!” 安娜特小姐和贝亚思小姐都不明所以,但看到那根蜡烛仿佛要和夏德的收容融合,便明白迷宫蜡烛的失控,居然能够帮助到夏德。 “什么迷锁?” 一边问着,一边看到雪花从眼前划出弧线飘落。 “雪?” 两位女士惊讶的抬起头,发现头顶的一部分,居然不再是可怕血色黄昏,而是悬挂着银月的落雪夜空。 深邃的夜空与血红的黄昏拼接在一起,扭曲的画面让她们本能的感受到了不适。再低头看向四周,三人身后,是长夜中落雪的街道,而三人身前,拼接着血色残阳中的废墟。 “迷锁,原来那次的事情是......” 但即使同时受到迷宫蜡烛、审判者圣铃与古代魔女的黄金项链力量的加持,迷锁依然无法完全的展开,只能暂时压制升华之语最后的力量。反而是夏德,远超出一环的力量,已经让他感觉全身都要被奔涌的灵和要素撑破。 迷宫蜡烛燃烧的火光,支撑迷锁卖火柴的小女孩,以这样的规模出现,但大概三十秒就会完全烧尽。但这就足够了,在雪夜硕大的银月下,夏德终于明白了胜利的希望在哪里。 他的身后,贝亚思小姐有些失神,过往的无数回忆,在此刻涌上心头。近乎本能的伸手搭在夏德的肩头,黄金色的力量给予他帮助。 这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体会着即将落下的血色巨剑中的力量,夏德忽然抬头看向头顶的夜空,高悬着的银月倒影在他的眼眸中。 这一刻,梦中站在田埂上,仰望银月的梦中场景仿佛与此时完全重合,非常自然的,他的右手抓向空气,眼睛看向前方。 高大的怪物双手握持血色大剑,力量积蓄到顶点,终于向着前方劈来,这将是升华之语最后的力量。 “平衡!” 耳边贝亚思小姐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黄金色的波动触及在场所有人: “侦探,这次看你的了。” 雪花从脸侧飘落,提着篮子的小女孩的身影在夏德身边一闪而过。他曾想要拯救无辜者,而如今,他要做的依然是相同的事情: “这一次,我同样会拯救你们。” 感受着迷锁对自己身带来的加持,眼瞳中倒映着银月,他的右手在发光。 贝亚思小姐和安娜特小姐都感受到了那银色光芒的锋利,就连举剑的怪物,都对夏德掌心出现的极致光芒感到疑惑。 短暂的一瞬后,夏德的右手从空气中抽出了闪烁着耀眼光泽的纯银剑柄。 闪耀、璀璨、圣洁,身后的两位女士无法找到更合适的形容词对其进行形容。这仿佛是童话故事里古代勇者使用的圣剑,又仿佛是神明赐予凡人斩落恶魔的神器。 银月高悬于头顶,叶子、圣铃、项链、迷锁与平衡,五种力量的加持,让夏德暂时脱离一环术士的桎梏。 眼前的血色巨剑已经劈砍了下来,一瞬间的悸动,让夏德想到了很多。 十三环术士“阳光大剑”身上的凌厉气质,面前这把仿佛要摧毁一切的大剑,梦中站在田埂上仰望着的巨大银月,此时雪夜中照耀自己的月盘,以及......她的笑声。 闭上眼睛: “笑一下。” 她的笑声贴着他的耳朵出现,依然是那么的轻柔,仿佛她就在身后拥抱着他。 顺应着内心的感受,夏德构建完成了全新的奇术。今夜的漫长冒险将会终结与此,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睁开眼睛,看向几乎下一秒就要劈开他头颅的血光。声音低沉稳重,但在身后的两位女士看来,仿佛面前的夏德变作了一座大山。 那把剑,终于被他从空气中完全抽出: “月光大剑!” 血色黄昏与落雪深夜的交接点,银色的光,迎向下劈的血光。 第二百六十二章 八剑连锁 挥剑上劈,血色黄昏与落雪冬夜拼接,血色巨剑与银色双手大剑在空气中碰撞,血色和银光四溅,时间仿佛停滞在此刻。 迷宫蜡烛一瞬间完全烧尽,今晚第二件遗物毁于夏德的手中。同时,天空中深邃夜空全部褪去,怪物仰天怒吼着,血色黄昏也在渐渐褪去,它身形逐渐的收缩,但仍然没死。 倒退了两步,用血色巨剑撑住身体,眼神中智慧的神色居然再次涌了上来: “不可能,你究竟是谁?月亮,哦,月亮啊!如此纯粹的月亮......” 两把大剑对撞的瞬间,虽然近乎双方两败俱伤,但实际上夏德受伤更重。迷锁与升华之语同时结束的同时,如果不是身后的两位女士扶住他,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夏德。” 贝亚思小姐紧紧的拉住夏德的胳膊,现在三人中,她受伤最轻: “不行,你毕竟只有一环,就算这个奇术再强大也......糟糕!” 贝亚思小姐指向前方再次提剑的吸血鬼,年轻的女术士想要拦在两名同伴面前,但夏德的动作更快,他知道这一场是自己赢了: “我辛苦追求这个奇术,可不仅仅是因为它的攻击性。” 嘴巴里的叶子维持着他的生机,夏德手提那把圣洁的银色大剑,冲向了血雾中咆哮着的吸血鬼: “一会儿我胜利以后,你们立刻离开这里去找银瞳者,谁也不要靠近我。” 他嘱咐道,然后也不管她们的反应,提着剑迎向敌人。 双手持剑,银色大剑和血色巨剑在空气中再次碰撞。夏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随后身影突兀的消失在吸血鬼面前。 他出现在吸血鬼身后,在劈出第二剑的同时,身形依然高大的吸血鬼身前的虚空中,无人握持的剑刃也一同刺出。 “错乱时间之刃!” 一前一后的两把银色大剑同时劈落,全身被藤蔓包裹着的吸血鬼挥剑斩落面前的月光大剑,用后背硬抗了身后的那一剑。 这一剑在它的背后斩出巨大的伤口,受伤的疯狂之人愤怒的挥剑转身向后劈砍,但夏德的身影第二次消失,并于左手边再次出现。又是一剑挥出,并在敌人转身前,再次消失,并在右边挥出: “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的脚每一次挪移,都代表着一次出剑与空间移动。 短短三秒便已经移动了七次,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意味着他的每一剑都被挡下。 当第三秒终于到来,虚空中七把月光大剑以各种角度同时斩出。而站在吸血鬼身后的夏德,也双手持剑刺向对方的心脏。 八把大剑环绕,银月的照亮了它。在撕裂空间的尖锐声响中,血色巨剑劈开了面前的大剑,但更多的剑刃从不同角度,终于刺入了它的身体。 月光大剑、错乱时间之刃、拉格莱的跳跃,银月、时间与空间的配合下,夏德略胜一筹。 头顶的血红黄昏终于完全消退,升华之语结束了。 而近乎虚脱的夏德脑袋发懵,嘴里含着的叶子支撑他没有倒下。 被夏德勉强举着的月光大剑上,穿刺在剑中怪物,身形更快的萎缩,恢复成了穿着破烂黑色正装的男人形象。木质的藤蔓从伤口处不断向外涌现,试图吞噬掉他。 他的脑袋向后旋转一百八十度,竖瞳中有了完整的智慧神色,那里倒映着年轻侦探的身影。但这也只是最后的清醒了,嘴唇蠕动几下: “你到底是什么?你与月亮有什么关系?” “这很难回答。” 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瞪着夏德,吸血鬼说出了自己的遗言: “血灵学派,终将......完成最后的升华,末日......先祖的血......赞美鲜血,赞美......月亮。” 他仿佛在最后时刻,看到了双手环抱着夏德脖子的银发女性的透明虚影。但这已经无所谓了,瞳孔凝固,它死在了夏德的剑下。 夏德手中的月光大剑消失,吸血鬼的尸体落到地面,随即被从天而降的树藤缠绕住,拉扯向高空茂密的树冠。 战斗结束,活着的三人全部重伤。刚才一只在树下缩着身体的银瞳者此时笑了出来: “你们都完了,你们都完了。” 尸体树的树冠在剧烈抖动,发出瑟瑟的声响,它想要...... “谁也不要靠近我!” 夏德扶着地面大口喘息着,几乎用扯着嗓子对贝亚思小姐和安娜特小姐喊道。战斗结束了,但他违规使用奇术,是要付出代价的。 抖动的树冠,以及伸向三人的树藤全部停下,银瞳者的声音也突兀的停了下来,随后树完全恢复了平静,因为它感受到了更恐怖的东西。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巨大的地下空洞中,一下接着一下的出现在夏德的周围。肉眼可见,数十道黑色的裂缝破碎空间,有更可怕的东西,远比今晚见到的一切都可怕的东西要来了。 夏德在刚才短短三秒内,八次的使用拉莱格的跳跃,加西亚教授没骗他,的确有什么东西被引来了。 “夏德!” 贝亚思小姐呼喊道,但安娜特小姐拦住了她。夏德不再言语,爬起身冲向幽暗房间的深处,现在尸体树在惊惧,通过树下不再危险。 那些黑色的裂缝也随他远去,只留树藤的幽光下,贝亚思小姐和安娜特小姐彼此搀扶: “伊露娜,相信他。” 但紫色的眼眸中仍然满是担忧。 贝亚思小姐咬着嘴唇点点头,随后看向银瞳者的方向,眼神中的怒意几乎压制不住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感受着嘴巴里完整叶片的味道,奔跑中的夏德,眼睛扫过身边越来越近的漆黑裂缝。那是最为深邃的黑色,视线仅仅是扫过,灵魂便有一种要被吸入进去的错觉。 无序与混乱是那些裂缝深处的最直接的感受,他知道有东西在裂缝后窥视着他,但他无法想像那后面究竟有什么。 奔跑的速度即使再快,那些裂缝也越来越接近。他此刻已经听到了重叠的低语,听到了几乎让脑袋炸裂的语言在裂缝后咆哮,他甚至还听到了模糊的犬吠声,但不能肯定那是否是幻觉。 如果一直跑下去,他就死定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晋升二环 眼睛注视前方,奔跑中的夏德忽然消失,并在30英尺外出现。因为又一次的使用拉莱格的跳跃,更多的裂缝出现在他的周围,头顶的树冠一动不动,它也在恐惧那些裂缝。 身形再次消失,连续三次跳跃后,夏德身边的裂缝数量已经完全数不清楚了。 但这已经足够了,此刻的他终于来到了放置着神像和圣徽的高台上,指尖的光芒照亮面前更多的细节,由此也看到了那只金属立方体盒子上的文字: 这是留给孩子们的礼物。 神像捧着这只盒子,想来水银之血尝试过很多次,但就是无法将这件贤者级遗物,从神像手中夺过来。 但夏德与那个戴着小丑帽子的旧神,却相当的熟悉。读懂了遗物上的文字,他在此刻的慌乱中,一下便明白了究竟要用怎样的礼仪,才能将盒子从神像手中取出: “孩子才能将礼物盒子从神手中带走。” 于是双手捧住盒子,轻轻一抬,盒子立刻被他抱了起来: “哈,果然。” 而也就在夏德停顿下来去捧盒子的同时,他的身后,那么裂缝已经围了上来。它们几乎也忌惮神像,不敢接近高台,但也只是停顿了几秒便移动向夏德。 递给了夏德蜡烛的女人虚影再次出现,她挡在了夏德的身后,暂时拦住了那些可怕的缝隙。 夏德也没有浪费时间,捧起贤者级遗物神的礼物盒子,转身对准身后空间中道道漆黑裂缝。 “嗯?” 他看到了那个帮助暂时拦住缝隙的女人,但来不及多说什么,因为黑雾已经从几乎三位数的裂缝中涌出,阵阵嘶吼和咆哮让夏德头痛欲裂,甚至快要拿不住盒子。奇异的星彩出现在黑暗的最深处,真的有东西要出来了。 右手抱着盒子,左手按住盒盖,轻轻一推,滑盖移动,盒盖与盒体出现了一道缝隙。在巨树树冠的边缘,背靠着旧神雕像,在让夏德心脏骤停的一秒后,黄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溢出。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面前的一幕。 璀璨的光、神圣的光、秩序的光,并不霸道,但异常的庄严,并不刺眼,反而异常的温柔。 夏德在此刻居然隐约听到了孩子们的歌声,随着盒盖的完全推开,黄金色的光也照亮了他的脸,照亮了他身边那个透明的女人。 光照亮了眼前,照亮所有,也照亮了面前空间中的越来越多的漆黑裂缝。那仿佛要压倒一切的神圣黄金光彩中,裂缝扩张的速度停止了。 在光中,夏德看到了一个巨大眼瞳的虚影,在其中一只裂缝后一闪而过。随后,它们缓缓收缩,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哈” 夏德合上盒盖,一下跌倒在地,倚靠在神像的基座上。此时才感觉到后背已经湿透了,汗水浸透了前襟。穿着袍子的透明女人安静的站在一旁,恭敬的看着那尊没有任何力量的神像。 头昏的感觉姗姗来迟,即使是闭上眼睛,夏德依然感觉到天旋地转。 “这份礼物果然是......真的是感谢祂,感谢......” 他喃喃自语着,听着心中女人声音的安慰,好半天才喘着粗气睁开眼睛。 如果盒子里的东西也没用,他真的要使用灵魂中的那滴神性了。 再次打开手中盒子的盒盖,在喷发向头顶的璀璨金色光芒中,他将手伸进了盒子里面。里面只有一件物品,他将其握住并拿了出来。 礼物盒子的盒盖随后自动盖上。 礼物会是什么呢? 她也在期待。 物品离开盒子以后,光芒便逐渐变得微弱起来,只有煤气灯般的光亮。夏德摊开手心,看到的是一只木偶,一只散发着光芒的,栩栩如生的夏德·苏伦·汉密尔顿形象的木偶。 木偶的胸膛内部隐隐有着金色的光泽,刚才所有的光芒都来源于这里。 “这就是......” ......一滴存在于物质世界,被封存的神性。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 踉跄的站起身,在危险度过后,才感觉身体虚弱,甚至因为过度使用奇术,两腿都在打颤。 远处的树下听到了交谈的声音,想来两位女士也控制住了银瞳者。 他看向神像旁低头祈祷的透明女人,此时近距离才明白那是来自过去的灵魂。随后又看向那尊神像,轻声道谢后,将手中自己形象的木偶,缓缓的贴近心脏的位置。 皮肤感受到了木偶中的跳动,那跳动逐步的与心脏的跳动频率趋于一致。随后,木偶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了夏德的手中,而那些金色的光点,围绕着夏德翻飞。 他的命环自动浮现在身后,随着光点一粒粒的从不同角度进入身体与灵魂中,充盈的力量感让他忍不住叹息。 “你为什么没有出现?我不是正在吸收神性吗?” 这是给你的礼物,没有危险性,我不需要出现。 她的呢喃声带着笑意,想来也很满意这份礼物。 夏德点点头,伸手看着光点不断涌入身体内。随后抬头再次看向神像,一瞬间,那原本没有脸的雕像似乎出现了面孔,并对他笑了一下。 但眨了一下眼,神像也只是没有力量的神像。 没有再说话,而是抬头看向那株丝毫不敢动弹的巨树,幽蓝色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他听到了耳边的声音: 希望消失的小镇,祂在钻研最真实玩具的制造方法。在最后的最后,祂会与你再次相遇。 遗物神的礼物盒子,给予你全新的力量。 “接触这件遗物,给我了奇术?还是咒术?” 光点逐渐的消失,夏德最后深吸一口吸,残余的金色光点全部被吸纳入身体内部。背后黄铜色圆轮,几乎被染成金黄色。黑铁色的灵光在聚集,这是得自遗物的低语力量。 外乡人,你铭刻了黑铁低语灵符文玩具制造者。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玩具制造。以任何布料为施法材料,你可以将物品变作玩具。 命环之上,全新的黑色灵符文出现。但这还没完,第二滴神性溢出的力量,牵引一环的四枚灵符文共振,四色灵光相互勾连—— 封闭的地下空间起风了,夏德闭上眼睛,双脚离开地面,身体浮在空中。 而相互搀扶着走过来的两位女士,也恰好看到眼前这一幕。两双眼眸中倒映着这一幕,这并不正常的一幕: 奇迹回响,黄金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左侧,隐约间古树的虚影与他的身体重叠。 外乡人的出现,让稳固的时间向着过去回响。 亵渎暴食,白银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右侧,隐约间血红色正装的男人虚影与他的身体重叠; 不是谁都可以吞噬宴会主人的力量。 启迪卖火柴的小女孩,黄铜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前方,隐约间挎着篮子赤着脚的小女孩虚影与他的身体重叠; 善良的心并非力量,但帮助别人也是帮助自己 低语玩具制造者,黑铁色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后方,隐约间戴着小丑帽子的年轻人虚影与他的身体重叠。 这是给予你的礼物。 溢出的神性力量使得四枚灵符文共振,从而引起身后的命环以更快的速度旋转。在安娜特小姐和贝亚思小姐的眼中,四色灵符文以四边形包围夏德,并逐步向内收缩。四种奇异的幻象与他的身体重叠,将要发生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升华。 蒸汽雾从不知名的地方飘出,完全包裹住夏德。钟声响起,蒸汽四溢,汽笛呼啸,赞歌响起。 巨大的锤头,自高空落下,准备击打在夏德背后高速旋转的空白轮环上。 引导一滴神性浸染“升华之语”准备的灵符文。 她轻声提醒道。 旋转的命环中重新逸散的黄金色神性之光,全部的色泽收敛于左侧的回响。随即巨锤下落,不正常的进阶方式,几乎让整个地面都震动起来。 头顶的树冠沙沙作响,它在惧怕。两位女士,则完全搞不懂此时到底什么情况。 两滴神性再次变成一滴,同时周身白雾散去,夏德的身体缓缓下落。睁开眼睛望向身后,属于二环术士的双面黄铜命环,在他的身后缓缓旋转。一环的四枚灵符文中,他使用一滴神性洗刷的回响,此刻正以亮金色的灵光照耀四周。 当他拥有十二枚神性灵符文后,他将完成最后的升华。此时,才只能算是起点。 仅仅只是溢出神性的力量,便让他在没有任何的仪式和材料辅助的情况下,硬生生的被推到了二环。光芒逐渐收敛,一切异象消失。双脚再次接触地面,此时体内充盈的力量感,让夏德产生了一拳可以打穿地面的错觉。 “侦探,你这是晋升二环了?” 贝亚思小姐惊讶的声音这才传来,但更多的是疑惑: “就算是中环晋升高环也没有这种异象......占卜家。” “嗯?我在。” 还没缓过神来的安娜特小姐看向她: “怎么了?” 年轻的女术士颇为期待的看着她: “他真的好厉害。那么一会儿,我成为被选中者的仪式,也能有这么的,嗯......也能有这么厉害的场面吗?” 这个问题可是难倒了紫色眼睛的占卜家,她上下打量着此时笑的很开心的夏德,又看了看对着神像祈祷着的女人灵魂,迟疑的说道: “我也不确定。” 第二百六十四章 被选者仪式 晋升二环,夏德站在原地感受着自身的变化。一拳打穿地面当然只是错觉,但在用完整的一滴神性洗刷一环的灵符文,并以神性的力量为基础进阶二环以后,夏德明白自己不是普通的二环术士。 他的基础更加牢靠,他奇术与咒术更加强大,灵与要素的储备也更加的多。甚至,这具身体都因为过度浸染神性以及特殊的升华仪式,而变得更强,生命本质在蜕变。 即使做不到二环轻易击败更高环的环术士,但只要沿着“十二神性升华之路”继续走下去,甚至不用到十三环的顶点,他就可以获得足以匹敌物质世界任何环术士的力量。 你并未主动使用力量,所以神性溢出状态仍然在持续,预计还有7分32秒结束。 她在他的耳边呢喃道。 “夏德!” 还在倾听着耳边的声音,两位女士已经走了过来。安娜特小姐只是带着笑意看着他,贝亚思小姐则直接给了他一个拥抱。 “没事了,都结束了。” 夏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好在现在光线很暗,也没人看到他脸红。 贝亚思小姐抱了一下便松开了他,她也有些脸红: “不管怎样,这次都多亏了你。” “不过我更好奇,这一位是谁?” 安娜特小姐的声音传来,于是三人一起看向神像旁的鬼魂。 她曾在墓室窥视了夏德,又在刚才的战斗中给了他蜡烛,不久前更是短暂的帮他驱逐裂缝。 穿着白袍有些忧郁的透明女人,结束祈祷,站在那里望着三人。她的外表大概三十岁上下,赤着脚,头发披散在身后,头上戴着一顶荆棘冠。 她的身体极端的不稳定,透明的躯体在不停的闪烁,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女人对夏德微微鞠躬: “晚上好,神眷者。” 夏德明白这个称呼的由来,贝亚思小姐有些不懂,安娜特小姐什么都没说。 “你是......” 夏德迟疑的问道,其实已经猜到答案了。 “吉娜·安吉拉·瑟韦尔。最后的守护者。我死后没有离去,而是在此看守这棵树,并指引后来者,彻底解决它。它许久没有进食,力量衰弱到了低点。” 鬼魂回答道,夏德与同伴们对视一下: “可以,但我们要先做完自己的事情,而且我们不知道怎样摧毁一件遗物。” “没问题,我会指引你们,我的躯体正在那颗树中,还没有被完全消化。用您的力量,足以让这棵树迈向终亡。而您,会得到我的礼物。” 教团捐献了几乎全部的遗产,这里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遗物可以让夏德带走,所以,所谓“礼物”大概就是这位瑟韦尔小姐的遗产了。 夏德抱着神的礼物盒子,与两位女士一起回到树干下,来自过去的灵魂暂时消失,等待他们处理完自己的事情。 此时,从树冠上垂下的藤蔓越来越多,让树干下变得蓝盈盈的一片。 大概是因为吸收了那个吸血种的尸体,又或者被夏德吓到了,树仍然没有去攻击三人。而银瞳者则继续被藤蔓困在树下,一脸惨白的靠在树干上看着他们走来: “你们都会死,谁也活不了。” 他的精神似乎出了些问题。 “你还认识我吗?” 贝亚思小姐低下头恶狠狠的说道,还非常不淑女的踢了他一脚,银瞳者惨兮兮的笑着,这个中年人在目睹了刚才的一切后,看起来是要发疯了: “我一生得罪的人不计其数,你为什么会以为,我能够记住每一个人呢?” “那么,你还记得盗墓者霍桑,你还记得真理会吗?” 贝亚思小姐又问道。 “霍桑那老东西怎么了......真理会?” 银瞳者一愣,瞪大了眼睛看向贝亚思小姐: “哦,原来你就是当初那个跑掉的一环术士。当初我帮真理会,从正神教会手中抢夺了镌刻着《》一部分的石板,好像的确留下了一个活口。哦!” 贝亚思小姐抿着嘴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他向后撞在了树干上: “原来是你!” 他癫狂的笑了起来,那笑意让人忍不住发毛: “我明白了,原来那个被选中者,就是你!预言说的就是你!当时我们怎么就没能想明白呢?” 贝亚思小姐提起裙边,想要再踢一脚,但夏德咳嗽了一声,她才放弃了再抬脚的动作。 树冠摇晃,沙沙作响的声音不断回荡,尸体树似乎明白自己的猎物将要被杀死,但夏德不在乎。神性溢出状态还没结束,这里没人打得过他: “现在举行仪式,让贝亚思小姐成为被选中者,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他现在已经非常疲惫了: “该结束了。哦,还有一件事,邪神的容器不止一个劳伦斯,刚才被提醒了一下,我现在大概想明白了。” 他看了一眼疯癫的银瞳者: “还记得医生的暴食症病人吗?” 贝亚思小姐不懂,但安娜特小姐却一下懂了,她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刚才的情况她可都没有这样的表情: “阿布拉什伯爵的妻子和女儿?” “是的,但不用太担心,只要宴会举办不成,多出来的两个容器也没用。但为了保险,我们要尽快让教会得知这件事。这个变数实在是太大了。” “一会儿我去告诉教会吧,你们辛苦了,不必在教会面前露面。” 贝亚思小姐说道,夏德和安娜特小姐也是这个意思。 两人退到一旁,贝亚思小姐手持审判者圣铃,但抬头看向上空的树冠: “说起来,我要怎么倒悬?” “我准备了绳子。” 安娜特小姐笑着说道,但夏德摇摇头: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用咒术移动物体让你升空。” “可以吗?” 贝亚思小姐不好意思的问道。 “可以。” 其实他的咒术没这么强,就算是晋升二环,移动小米娅那种小动物都吃力。但现在是神性溢出,这都不是问题。而神性溢出后的昏迷时间,是按照主动使用力量的多少来决定的。上次全力一击是一天,移动物体大概也就是昏睡几十分钟: “注意,要开始了。” 夏德示意了一下,贝亚思小姐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裤子,夏德这才明白对方今天没穿裙子,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瞧,我早就准备好了。” 十七岁的姑娘有些不安的说道,生死之战后,所有人的心情都很不错,夏德与安娜特小姐都露出笑意。 夏德让贝亚思小姐缓慢升空,将空中的她摆好了倒悬的姿势,便和安娜特小姐一起站在那里不说话。 褐色长发的姑娘倒悬于树下,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随后金色的天平虚影出现在了身体的正上方。 “开始了,夏德,一起见证史诗。” 一旁的女占卜家小声的说道,夏德点点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前方。 贝亚思小姐深吸一口气,高声说道: “我,伊露娜·艾米莉亚·贝亚思在此宣告......” 她大口呼吸着,再一次的看向自己的朋友们。淡金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体中散发出来,万千声音重叠在一起的祈祷声,不知从何而来。这里再次起风了,风中的树冠沙沙作响。 倒悬于树下,贝亚思小姐伸手放到左眼前,咬着牙用手,硬生生的挖出了自己的眼球。夏德由衷钦佩她的勇气,如果是自己在这个位置,恐怕还要犹豫几秒。 血淋淋的眼球向下滴着血,但她没有发出任何的痛呼声: “向古神倒悬的审判者,献祭左眼,换取智慧。” 头顶黄金色天平的光芒笼罩了她,夏德忽然发现,一股奇异的力量接替了他维持贝亚思小姐的动作,于是他便停止了咒术。 疲惫涌了上来,但他还坚持的住。 被贝亚思小姐挖出来的左眼,漂浮到她头顶天平的左侧,天平歪斜,但随后古老的符文出现在黄金天平的右侧。 即使是神性溢出状态解读这枚符文,依然让他感到严重的眩晕和不适,左眼换取的符文,名为“平衡”。 “我将公平的审判我的仇敌。” 倒悬的姑娘打着颤的说道,艰难的用右手,晃动了一下手中的圣铃。这次的声音与以往都不同,铃铛本身也在这一刻被黄金天平的光泽浸染,它在发生蜕变。 “我......银瞳者迪亚克,你......” 没有使用任何止血的手段,贝亚思小姐左眼中的血不断的向下滴溅,她越来越虚弱了: “你杀害无辜,戕害弱者,盗掘异教徒的留存,和邪教徒一起,试图呼唤邪神降临物质世界。” 眼神逐渐变得迷蒙,但身上的光芒却越来越明显。贝亚思小姐的二环术士的命环浮现在身后,逐渐的升空,与那架黄金色的天平重叠。 白色的天光穿透土层,从上空射下,笼罩住树下倒悬之人。十三个异色光点构成的仪式光环,自上方的脚延伸向下方的头部。 她艰难的说道: “我以平衡的被选中者的身份,判处你......” 第二百六十五章 她们的故事 “不,这不对!” 疯癫状态的银瞳者忽然喊道,夏德眼睛一瞪,手中的银色光刃就要飞出,但被一旁的安娜特小姐拦住了: “她会解决的。” “仇恨只会滋生仇恨!” 银瞳者高呼,原本衰弱的身体居然回光返照般的有力气高喊: “你杀了我,不过是让仇恨传递下去。放过我,终结这段仇恨,这才是所谓平衡的道理。你既然是平衡,就不能行走于任何的极端。” 虚弱的贝亚思小姐面色庄严,此刻年轻的姑娘越发显得神圣: “我......所谓平衡是动态的平衡,我既是平衡,也是人,我只需要围绕着那条线,而不是保持绝对的均衡就可以了。” 夏德看着她露出笑意,这是他曾在落雨的清晨说过的话。 “而且,仇恨衍生仇恨的这种说法......” 手中雷霆凝聚,头顶的命环彻底与黄金天平融合在一起。在风中和纯白的天光里,黄铜命环的色泽向着黄金色转变,这不是夏德刚才的命环被神性光辉暂时染成金色,是真正的材质发生了改变。 命环变形,以黄金天平的姿态,重新回到了倒悬于树下的贝亚思小姐身后: “......只有精神变态,才会在现在,忽然原谅你。” 手中的阳光枪直射而下,银瞳者甚至都来不及呼喊一声,便被那道雷霆轰碎了脑袋。整个脑袋在金色雷霆中彻底蒸发,只有两只银色的眼球滴溜溜的落到地面。 银瞳者到了最后,都没能使用升华之语拼死一搏。 璀璨的金色在贝亚思小姐身上彻底爆发,受伤严重的安娜特小姐有些站不稳,靠在夏德身上才能继续看着这一幕。 献出左眼的长发年轻姑娘,倒悬于树下,张开了两只手臂。腰间的圣铃闪烁着光芒,与背后硕大的黄金色天平交相呼应。 纯白光柱转变为黄金色泽,十三光点仪式基阵与背后的天平融合,随后黄金色冲击波向着周围扩散。这种仿佛从亘古穿越而来的力量,源自更古朴的年代,那绝对不是人类的力量。如果以前只是怀疑十三位被选中者对应十三位已经离去的古神,那么此刻夏德完全确认,被选中者的力量就是直接来源于古神。 好在现在是在地下,而且除了他们三人,其他人都死光了。否则,这一幕恐怕会吸引来不少的人。 良久,那些光芒才逐渐消失,贝亚思小姐缓缓的从空中降落。 她落在了地面上,迷茫的爬起身,然后痛呼一声,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仍然在流血的左眼。 坚强的姑娘,此刻露出了想哭的表情。但看到树下银瞳者的尸体,还是忍痛爬了起来。 转头看向两位同伴,因为失去了一部分视野,在幽暗的环境中,她没能立刻看到他们。 随后,她被抱住了。 在头顶蓝幽幽的奇异光芒下,她不是被一个人抱住,而是同时被安娜特小姐和夏德抱住。 十七岁的姑娘直到这时,才环住两人的脖子放声痛哭。也许是为了如此久的怨恨消散,也许是为了大仇得报,也许是为了丢失了眼睛的委屈和不安,也许是纯粹被痛哭了。 夏德并不是主动拥抱的,是安娜特小姐拉着他过来的。他能够嗅到血腥的味道,但他已经放下心来了,因为事情终于结束了。 “没事了,没事了。” 安娜特小姐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虽然她的状态同样不好,但此刻依然开心: “夏德还在这里,你哭起来,可就不漂亮了。” 贝亚思小姐立刻推开了两人: “露维娅,你真是的。” 她第一次用名字称呼了安娜特小姐的。 “夏德,你瞧,那晚在马车上我选择告诉你所有事情,让你来帮助我,果然是对的。” 安娜特小姐又说道,虽然面色苍白,但依然笑盈盈的看着夏德。紫色的眼眸中,是夏德从未见过的喜悦: “终于,第一个被选中者,第一个被选中者出现了,而且我们成功了。预言是正确的。” 回望短暂的几周,虽然时间很多,但走到如今,三人能够活着站在这里,的确是非常不容易。 “真的是......先不说这些了,我先给你们治疗。” 夏德也露出笑容,伸手想要去摸水瓶。 “夏德,我就知道,我的选择果然没错。” 安娜特小姐双手背在身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披散着的短发微微摇晃。然后,她忽然伸出手臂,环住了夏德的脖子,微微踮脚,主动吻住了他。 “你......” 夏德听到了一旁贝亚思小姐的声音,也感受到了自己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安娜特小姐,但根本推不动。 两人经过了地下长时间的运动和战斗,脸上都有一层灰,但夏德依然感受到那嘴唇的柔软。 不管在哪个世界,这都是他第一次被姑娘拥吻。 这一吻非常快。露维娅·安娜特放开了夏德,紫色的眼睛望着他,没有不好意思,那里依然有着发自内心的笑意: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高兴。夏德,我真的是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一直以来她都很成熟,此时却忽然像是小姑娘。那是一种重压放松后的表情,至少夏德是这样认为的。 “嗯......” 夏德捂住嘴唇,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当然,他还是很高兴能够被姑娘们吻的。 褐色短发的占卜家又看向一边的贝亚思小姐: “夏德,伊露娜,以后的路不管怎样,我们三个,都要一起走下去了。十三位被选中者,命运的诗章,这一切都是正确的。” 她轻声说道,夏德点点头,已经成为被选中者的贝亚思小姐也点点头。 当然,她对安娜特小姐刚才给夏德的那一吻有些不满。但她也知道,这是情绪激荡下的举动,所以没有在此时不合时宜的说什么。少女藏着自己的小心思,她还没有彻底弄懂自己想要什么。 整理好心情,独眼的姑娘看向了夏德: “成为被选中者后,我还获得了一些额外的信息。关于被选中者,关于我们的纪元,关于旧神们。所以,之后的路,不管崎岖还是坎坷,我们三个人,真的要一起走下去了。” 夏德再次点头,松开了捂着嘴的手: “我愿见证这一切,直到最后。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走在你们身边。” 这是发自内心的话,掺和进这种事情虽然危险,但收获真的很大。 树冠摇晃,幽蓝色的光芒中三人互相看着彼此。但很快贝亚思小姐捂着左眼痛呼的声音,便打断了有些莫名的气氛。 从口袋里取水瓶的时候,外乡人忽然明白,也许帮助她们并不仅仅是因为想要得到什么好处这么简单。 还因为什么呢? 她现在的心情似乎非常好。 “我想见证她们的故事。” 他露出笑意。 第二百六十六章 创始·平衡 安娜特小姐和贝雅思小姐都从夏德手中拿过了水瓶,因为刚才的战斗消耗太大,接近脱力的夏德这次没能制造太多的水,只能让三人先治疗一下那些可能致命的伤势。 做完这些,才看向那棵树: “最后一件事,烧掉这棵树。” 树冠哗哗作响,但就是不敢袭击树下的三人。夏德的神性溢出状态还有两分钟结束,它的做法是正确的。 “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我还是不懂,这毕竟是守密人级的遗物,要怎么毁掉它?” 伊露娜问道,夏德站在树下,两位女士都站在他的身后。地下空洞中,散发着幽兰色光芒的巨树的确很美,但这东西还是毁掉更好。 “放火就可以。” 女人的灵魂再次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她也依然只与夏德交谈: “我的尸体被树吸收,几乎要与其融为一体。神眷者,你从外部放火,我从内部帮助。这相当于守密人级遗物尸体树自毁,这样就能消灭这棵树了。” 说完便再次消失了。 “这么简单吗?” 贝亚思小姐还是不理解,夏德则明白,对方大概感受到了自己身上,原本属于旧神的力量: “我来放火吧,你们休息一下。” 一边说了,为了防止银瞳者的无头尸体被一起烧断,夏德弯腰想要将尸体拉到一旁。但藤蔓却捆绑着尸体,不让夏德将其拉到身边。 “嗯?” 金色的光在眼瞳中闪烁,于是树藤退去,夏德将尸体拉到脚边,竖起右手食指,火苗噗的一声浮现。 随后对着那火苗一吹,火海向前蔓延。 “哦呀” 痛苦的呻吟声从面前的树干中发出,随后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火焰舔舐着树干,随后以极快的速度窜向整个树冠。 巨树摇晃着,藤蔓在三人的头顶不断的颤动。 伊露娜背后,黄金色的命环缓缓显现,随后变形成为金色的天平: “平衡。” 被选中者的力量扩散向四周,遗物的力量进一步的受到了压制。 燃烧的枝干、落叶,在火海中不断劈啪作响,但从树冠顶端掉落的燃烧物,却没有任何一个砸中树下的三人。 他们抬头望向头顶大树被火焰顷刻间吞没,那让心脏都颤抖的哀鸣声,从四面八方不断的传来。 而随着火焰越来越凶猛,哀鸣声越来越尖锐,一道亮眼的白光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死于千年前的吉娜·安吉拉·瑟韦尔女士再次出现,尸体树的死亡,似乎让她的灵魂完整了一些。此刻出现在三人面前,透明的身躯向外辐射着柔和的白光。 她穿着白色的袍子,赤着脚,对夏德微微鞠躬: “感谢您的帮助。” “你是自愿留下看守,还是因为意外二残留在这里的灵魂?” 女占卜家对此很好奇,圣白的灵魂在疯狂燃烧的树下摇摇头,火光照亮三个活人,但灵魂上只有圣洁的白光: “不是残留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守护者这座遗迹。” “那么之后你要怎么办?” 贝亚思小姐也问道,迟疑的看着周围: “这里已经被水银之血知道了,以后恐怕会有更多人闯进来。” “那么,可否请您,将吾主的神像、圣徽、十八块金雕版以及收藏的典籍,移交给正神教会,请其代为保管?” 瑟韦尔女士问向褐色短发的女术士,她认出了阳光枪,自然知晓贝亚思小姐出身正神教会: “待吾主苏醒,教团复苏后,我们会重新索取这些珍贵的物品。” “没问题。” 伊露娜点点头: “但那些资料教会可能会翻阅一下,希望你不会介意。” “没问题,只要不损毁,你们可以随意抄录。” “那你呢?” 夏德也提问道,这火焰虽然是他点燃的,但却完全不受他的控制。短短几分钟,树冠已经消失了至少三分之二的面积,温度在升高,飘飘扬扬的黑灰向着地面洒落。甚至连地板下的树根,都被这火焰引燃,从裂缝中向外显现火光。 这里变得燥热了起来,也更加的发闷。好在遗迹本身有独特的气体交换功能,否则三人迟早会气体中毒。 “我将会离去,继续走下去。” 她轻声说道,夏德和其他两位女士都肃然起敬。没有多少人能够坦然面对死亡,特别是长期驻留世界的灵魂,更加不会像要离去......墓园的两个灵魂是例外,他们没什么牵挂了。 “另外,吾主的造物。” 她看向被夏德暂时放到地面上的神的礼物盒子,停顿了一下: “神眷者,这件物品由您暂时保存,等到吾主复苏之日,请物归原主。” “没问题。” 夏德当然不会拒绝。 “另外,我没有什么能够给您的,我和同伴的财产,在封闭这里以前都捐出去了。不过,我们每人保留了一件贴身物品,我无权处理别人的遗物,但我的遗产属于您了。” 圣白的灵魂指向身后的树干,劈啪作响声中,巨木的树干被火焰舔舐着,露出了藏匿在树干内部的尸体。那尸体已经只剩下骸骨,但骸骨晶莹剔透的像是宝玉一样。树干内的触须缠绕着它,经年累月的从它身上吸收力量,但现在二者都要被这场大火彻底消灭了。 夏德不明所以的看向火焰中,不明白对方想要给自己什么。 倒是安娜特小姐的眼神更加好一些,她轻咦了一声,随后一招手,一张小小的纸片,便从被大火吞没的尸体和树干中飘出。 夏德伸出手,将那张飞来的纸片夹在指间。露维娅和伊露娜都伸头去看,面朝夏德的那一面,太阳、月亮、星星的抽象图案,叠加在一起的组合古怪图形。 “罗德牌的卡背?” 贝亚思小姐疑惑的说道,火光中,卡背仿佛都闪烁着光: “但我记得,罗德牌的发行,不是几百年前的事情吗?为什么千年前的环术士会持有罗德牌?” 她问向预言家协会出身的安娜特小姐,后者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紫色的眸子笑盈盈的看着夏德: “我已经明白了,你猜到了吗?” “难道是......” 夏德怔怔的看着手中的卡牌,没有翻看去看正面,而是抬头问向眼前的灵魂: “你是怎么得到这张纸牌的?是你的神,让你搜集的吗?” 纯真的创造者曾经给过夏德搜集全部十三张万象无常牌的建议。 瑟韦尔小姐的灵魂微微摇头: “不,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具体来历我也不知道。将它留在身边,是为了纪念我的母亲。我死前其实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千年不朽,这应该不是凡物吧。” 夏德手指微动,卡牌被翻到了正面。卡牌正面只有白色、黑色和在两种色彩附近的冷色调。 身穿长袍,看不清面貌的男人,张开手臂倒悬于卡牌的上方。右腿伸直直接触碰上方边纹,木质触须缠绕着他的右脚,并隐没在卡牌边纹中。左脚微屈,搭在右腿膝盖上。左手则拿着一只很眼熟的铃铛,右手拿着一架天平。下方是模糊的城市的样貌,只是作为背景存在。 正面的右上角标注着数字7,左上角则是花的小标志。二者之间,也就是卡牌正面上边的中央,白色的圆圈中画着一条黑色的竖线,这是“创始”系列的标志。 卡面最下方,有些许的空白,那里写着一行小字: 使用此牌,若点数超出21点,则点数归零,己方所有手牌丢弃,重新抽牌。 “创始·平衡?!” 贝亚思小姐惊讶的说道。 夏德看了看安娜特小姐,非常疑惑这张牌的恰好出现。他小声的纠正道: “不,是万象无常·平衡。” 头顶噼啪作响的火焰燃烧声音小了一些,这场异常的大火,没有让多少枝叶下落,而是几乎吞没了这株植物的一切。 火光的微弱,代表着尸体树走向生命的尽头,但也代表着面前的灵魂要离去了。 “希望这张纸牌对您有用。” 她对夏德说道,脸上的笑容让周身的光芒更加的强盛: “独自看守遗迹千年,压制这株遗物,忍受的黑暗和孤独,我想,是时候离开了。” “您真是个值得钦佩的人。” 贝亚思小姐夸奖道,她同样出身教会,知道这是怎样的虔诚。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们三人自愿看守遗迹,自愿接受这样的未来。到如今只剩下我,这并非是别人逼迫,这是我自己的愿望......” 火光中彻底吞没了树干中她的尸体,但那些火焰却压制不住她身体上的白光。 “我从不后悔。” 话音未落,三人和灵魂一起抬头看向上空。此时头顶的树冠基本上已经烧完了,只剩下纷纷扬扬的飞灰在飘动。忽的一束天光从天而降,笼罩住了这圣白的灵魂。 “嗯?” 光柱中,吉娜·安吉拉·瑟韦尔周身的白光逐渐聚集到身后,化作两只纯白的羽翼。同时光柱中金色的光彩,在她的头顶凝聚成一只亮眼的金色圆环。 三人目瞪口呆。 “那么,再会。” 瑟韦尔女士没有因为自己的变化而惊讶,反而是非常担忧的看向头顶,也就是地面以上的方向。 最后一次对三人微微鞠躬: “更大危险将会等待着你们,请永远相信光明,相信正义。神眷者,祝你好运。” 声音有些失真,她摇摇头,对三人伸出手指。指尖的白光分别进入三人的身体,随后她扇动背后的翅膀,在那天光中不断向上,最终消失不见了。 身边燃烧的树木只剩下最后的火光,夏德与两位女士保持着抬头看天的动作,谁都没有说话。 好半天,贝亚思小姐才小声问道: “她......变成天使了?” 安娜特小姐惊疑的看着光亮已经消失的上空: “简直就像是古代神话,虔诚的信徒在......她的神不是已经远去了吗?我更感兴趣的是,天使究竟会去往哪里。” 夏德同样看着头顶石壁,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即使今晚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但这件事,绝对是最不可思议的一件。” 毕竟,其他事情在三人进入遗迹前,都已经预料到了。 火光逐渐熄灭,低语要素在周围逐渐的回归平衡。脚下是银瞳者的无头尸体,而更远处,一团黑乎乎的被掩埋在灰烬中,那是吸血鬼的残尸。 见识了天使在眼前出现然后消失,三个人都很怀疑今天经历的一切是否是真实的。但身体的感觉是做不得假的,天使临走前给了他们治疗,除了贝亚思小姐的左眼,他们肉体和灵魂的所有伤痛都消失了。甚至连神性溢出后的昏睡,都因此消失。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他其实没有动用多少力量。 只是,贝亚思小姐的左眼依然没有眼睛,献祭了左眼获得了智慧,那么寻常的手段就不可能将那只眼睛恢复。 火光逐渐熄灭,消失的光亮中,贝亚思小姐也逐渐变得意志消沉,就算安娜特小姐承诺会帮她找一只合适的魔眼,年轻的褐色长发姑娘也有些伤心。她从口袋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眼罩给自己戴上,对夏德和安娜特小姐露出难看的笑容。 其实夏德刚刚才捡起银瞳者的两只银色魔眼,但那原本属于银瞳者,她显然是不肯用的。 到了如今,深入遗迹的全部任务便已经完成了,三人也准备动身离开,防止被人堵在遗迹里面。至于离去的天使,让贝亚思小姐转交给正神教会代为保管的东西,就暂时存放在遗迹的暗室里,反正水银之血也没有发现,等到稍晚些时候再让教会进行回收。 守密人级遗物千眼石像鬼编号三七六五、守密人级遗物背后的镜子同样被他们计划留在了遗迹中,等待教会回收。 有着“巨神兵”雅称的石像鬼实在太大他们没办法挪动,镜子则太危险。所以,这两件物品盒遗迹本身留给教会,就当做是让教会帮忙保存纯真的创造者教团遗产的保管费用。 第二百六十七章 玩具制作 当然,虽然遗迹里的遗物拿不走,但也并非没有其他的战利品。 银瞳者身上除了守密人级魔眼贪婪的银色以外,还有一件遗物。那是一把沾血的铁剪刀,应该是收集用来合成水银之血的物品。其实他身边应该有更多的遗物,但三人怎么找也找不到,最后才猜测,是被那颗烧成灰的树吸收了。 而吸血鬼的残缺尸体上,也找到了两件遗物。其中一件非常眼熟,操偶者的剧本,总计五页,前两页被涂黑,现在还剩下三页没用。另一件则是一颗尖牙,直接镶嵌在吸血鬼的嘴里,如果不是心中女人的提示,夏德说不定会遗漏掉它。 银瞳者和吸血鬼的四件遗物,再加上神的礼物盒子以及地下仓库里那只水银小瓶,这一次冒险总计有6件遗物的收获。 除了遗物,夏德本身晋升二环,还获得了灵符文低语玩具制造者、两项奇术玩具制造和月光大剑以及一滴神性,这一次的收获真的是巨大。 和被选中者这种被命运纠缠的人在一起,的确非常危险,但收获也超出一般,至少夏德从未有过一次冒险如此多的收获。 这次准备周全,冒着巨大的风险与高环术士为敌,得到的报偿已经足够了。 除了以上这些,银瞳者和吸血鬼身上还有笔记本和信件之类的东西,这些也是夏德三人的战利品,没理由留给教会。只是目前的环境太危险,还是等回到地面再对遗物和信件进行鉴别。 “但这两具尸体你要怎么弄走?” 安娜特小姐在一旁占卜离开时是否还会有大的危险,贝亚思小姐则指向地面上两具残缺的尸体。银瞳者的尸体,是夏德早就答应给嘉琳娜小姐的,而吸血鬼本身是血灵学派的成员,虽然尸体损坏严重,但说不定魔女们有通灵的手段,所以他打算也一起带走: “你不会是要背走他们吧?” 年轻的女术士表现出厌恶的情感。 “当然不是背走,我还嫌他们恶心呢。瞧,我新学会了奇术玩具制作。” 说着,夏德蹲下身体摆弄了一下尸体,让尸体尽可能的团在一起。随后脱下自己的外套,陪他走过了这趟路程,这件外套也破破烂烂了,但作为施法材料正合适。 外套拿在手中晃动两下,然后忽的向上一抛。它在空中舒展开,降落后,完全覆盖住了银瞳者的尸体。 夏德捡起外套,外套下面已经没有尸体了,反而多了一只银瞳者尸体模样的布偶,布偶蜷缩着,姿势极其的糟糕: “你瞧。” 他将布偶捡起来,伊露娜非常好奇的看着: “你可以将死物变成布偶?” “不仅是死物,活物也可以,但必须对我完全信任。除了布偶,也可以变成木偶、陶偶,但只能变成玩具。根据实际体积不同,变化的体积也有上限。比如这具尸体,只能缩到两根手指大。至于活物的信任程度......我必须实验才能知道。” 说着,他用手中的外套,再次蒙住了吸血鬼恶心的残尸,将其也变成了布偶,并继续介绍到: “但这项奇术对任何遗物都无效,对施法材料的效果也很差,否则就太方便了。” 夏德遗憾的说道,看着散落在吸血鬼布偶旁的一堆乱七八糟的施法材料: “不过,倒是可以用这个鉴别遗物。弄张很大的帆布随便一丢,没变成玩具的肯定就有问题。” 因为手中有地图,所以夏德带着两位姑娘很容易就找到了存放着十八块金板和宗教典籍的暗室。这里还有其他东西,比如教团历代环术士的笔记,以及教团历史。三人每人挑选了几本带走,夏德更是拿走了神的礼物盒子的全部资料。 进入遗迹时提心吊胆,离开遗迹时就容易多了。罗盘指引他们离开迷宫;修复的镜子这次对二环的夏德毫无作用,被他一脚踢翻;被称为石像鬼的巨神兵还在休眠状态,根本不用第二次献上眼睛。 一路上三人的心情很不错,而当点燃了只剩下一分钟使用时间的波多尔蜡烛,三人从水银之血挖掘出的通道中爬出来时,见仓库里依然是老样子,没人发现异常,他们的心情就更加不错了。 带走了那只水银小瓶,烧掉了最后一截蜡烛,他们离开了印刷厂。 城市的夜风,吹散了三人身上的土气和燥热。月光和薄雾,对在地下待了几个小时的他们来说,显得分外亲切。 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一直向前,直到远离印刷厂所在的街区时,他们才确认这次冒险真的结束了。 站在巷子里,阴影吞没了三人,但近距离下靠着月光,他们都能看到彼此的脸: “感谢你们今晚为我做的一切。” 贝亚思小姐说道,分别拥抱了两人。她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左眼的眼罩: “我要去宴会那边找队长,告知他还存在第二个和第三个神降容器的事情。今晚的收获,由你们先保管着,明晚去夏德家里分。” “没问题。” 夏德和安娜特小姐说道,之所以不跟着她一起去正在举行慈善晚宴的庄园,那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不合适。而且教会已经掌握全局,就算有额外的神降容器,只要那场宴会被破坏,没有“血宴”这个重要的仪式条件,神降依然不可能。 但依然不能放松警惕,所以伊露娜·贝亚思才会想要尽快赶过去。 “那么明晚见,安娜特小姐,明晚见,夏德。” 她轻声说道,然后踮着脚尖,非常自然的,在夏德的侧脸上吻了一下。 有些脸红的后退了一步,带着温柔的笑意看向阴影中夏德模糊的脸: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说着,转身便沿着巷子匆匆离开了。 夏德怅然若失,今晚已经是第二次被亲吻了。一旁的安娜特小姐笑着拍了他一下,女占卜家现在心情很不错: “想什么呢,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 虽然天使治愈了除了左眼以外每一个人的伤痛,但心中的疲惫依然存在: “那好,明晚见。但这六件遗物......” 他为难的说道,不知道具体收容条件的遗物,可是比蒸汽炸弹还要危险。 “神的礼物盒子是你的,你自己带走。两只魔眼贪婪的银色,在没有安装在人体期间的收容条件,是定期与银粉接触,这件你先代为保存。操偶者的剧本你也先拿着,毕竟这东西只有你接触过。” 女占卜家说道,考虑了一下: “剩下三件不知道名称和用途的遗物,由我暂时保存。帮助了伊露娜·贝亚思,你可以理解为,我完成了一个重要的命运节点,所以占卜能力也提升了。” 她指向自己的紫色眼睛: “我回去以后,尽力占卜其他三件物品的信息。虽说可能没什么用,但至少可以知道收容条件。” “那好吧,但你一定要小心。” 夏德有些担忧的说道。 “是你要小心。我只差仪式,就能晋升四环了,而你才只有两环,却拿着这么多的危险物品。” 黑暗中,那双正在看着夏德的紫色的眼睛,仿佛在发光。 她忽然靠近夏德,两人近距离看着对方,女人小声的问道: “在分开前,能否可以满足我的好奇心,回答一个问题。” “请问。” 夏德已经做好了被问及秘密的准备了,她们刚才看到了迷锁,肯定明白前不久的鱼人事件与他有关。 但夏德猜错了。 “我的吻和伊露娜的吻,你更喜欢哪一个?” 耳边传来“她”的轻笑,而真正近在咫尺的她的紫色眼睛,却仿佛要深深的烙印进夏德的心里。看着面前这位漂亮姑娘言笑晏晏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夏德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停跳了一瞬间: “你就想问这个?” 他小声的说道。 “是的,一定要回答。” 褐色短发的姑娘笑意很浓。 “嗯......” 他想了想,虽然有些脸红,但还是实话实说: “其实没什么体会,毕竟时间都太短了。” 紫眼睛姑娘笑了笑,晃了一下脑袋,披肩的短发随着脑袋的动作摇晃。她没有再提这个话题,眼神依然带着笑意,语气稍稍改变: “夏德,你愿意如同这次的冒险一样,陪我一起去见证剩下的十二位被选中者吗?” “当然,我在地下就说过了。” 这回答不假思索,这种冒险虽然危险,但的确有必要,他可是还差10滴神性。如果之后每一次与被选中者的冒险,都像今晚这样顺利,那就太好了。 “那么从今晚起,我们三个人的命运,就真正的捆绑在一起了。希望我们能够一直走下去。” 露维娅·安娜特脸上的笑容意外的有些哀伤,没有再说什么,轻声向夏德道晚安后,她也转身离开了巷子。 夏德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晚的浓雾中,这才抱着那只冰冷的礼物盒子,也走出了巷口。 “露维娅·安娜特,究竟经历过什么呢?” 他心中想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是的。” 他再次想到了墓园里的两个鬼魂: “我也有自己的故事,只要自己不后悔就好......” 站在巷口深吸一口气,燃烧的废气味道涌入肺部,同时还有夏季夜晚特有的温热感觉: “不管怎样,这一夜总算是结束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第二场宴会开幕 结束了遗迹的探险,夏德心中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安娜特小姐离开后,他也准备回家了,此刻心中无比的想念家里那只好吃懒做胆小怕事的很可爱的猫。 首先要确定自己现在在什么位置,刚才三人离开印刷厂后一路小跑,来到了距离印刷厂一条街以外的地方。 沿着街边矮墙向前走了几步,便看到银色鹦鹉牛奶配送公司安静的矗立在夜晚的雾里。夏德在这附近遇到过非常多的事情,就比如,他在下一个路口的银器店那里,看到过正神教会抓捕水银之血的环术士;也在牛奶公司斜对面的小巷子里,发现了旧神“吸血公爵劳艾尔”的雕像。 “水银之血藏匿旧神雕像巷子是死胡同,所以距离那家印刷工厂反而很远,距离牛奶配送公司这么近,真是凑巧啊。” 他心中想到,左右看了看,走向路口停着的出租马车。车夫独自坐在车辕上抽烟,烟头的微亮火光,在今夜的雾中闪烁着。 回到了圣德兰广场,当掏出钥匙打开门的时候,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门厅虽然黑漆漆的,但熟悉的家的感觉让夏德感觉心情非常好。之后听到了米娅沿着楼梯向下跑的声音,于是心情就更加的不错了。 “哦,我的米娅!” 他弯腰抱起了软和的猫,小巧的橘猫开心的叫着,眯着眼睛用毛茸茸的侧脸蹭着夏德的手背。 旋开煤气灯,抱着猫和盒子沿着楼梯走上二楼。 当坐在明亮的客厅,歪着头看向窗外的黑暗时,在身心放松的同时,夏德感觉今夜不论再发生什么,自己此刻的愉悦都不会改变。 “结束了漫长的冒险,能够安全的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真是太好了。” 当然,今晚还是有其他事情要做的。就比如拿回家的三件遗物要选择合适的方式存放,新入手的两种奇术也要稍微试验一下。 “算了,有点累,这些事情推到明天吧。” 但有一件事不能推,也就是通用历3002年的时间钥匙。其他事情都可以拖延,但这把时间钥匙每拖延一秒,就代表以后所有的钥匙都要推后一秒。所以不管此刻再怎么需要休息,稍微休息了一下,夏德便准备开启时间的旅程了。 第五纪元一共持续了5793年,因此这把钥匙对应的时间点,相当于第五纪元的中期。夏德稍微调查了一下这个年份,因为第六纪元前历史的模糊,以及学院的刻意封锁,因此找不到太多资料。只知道,那个年份一切和平,就如同历史记载中的第五纪元106八年一样。 “所以,提前调查根本没用。如果无限树之父真的看中了我,就不可能让我轻松的进行旅程。” 虽说调查无用,但该调查的事情还是要调查的。 将身上的遗物一一放到茶几上,站在沙发上的猫好奇的看着它们。当夏德掏出那枚可以释放一次性阳光枪的胸针时,猫本能的伸出爪子就去扒弄。 夏德笑着将它抱起来,不理会米娅“喵喵”的抗议声。 抱着猫走到窗边,一起看向窗外的夜色: “不要总是这么好奇,这些可都是很危险的东西。” “喵” 小巧橘猫挥了一下爪子,发出慵懒的声音。然后忽然一愣,猫咪快速在夏德的怀里蠕动着转身,琥珀色的大眼睛看向窗外的夜空。 夏德没注意到它的动作,还在说话: “今晚我心情不错,就不给你说教了,但我离开期间,你不能碰那些遗物......哈,我居然又和猫说话了,真是古怪。” 他今晚心情的确很不错,并非是因为两个吻,是因为那滴神性。 “喵” 猫此刻惊惧的对着窗外发出叫声,夏德疑惑的看着窗外,但夜空被浓雾覆盖,这是个很正常的夜晚: “怎么了吗?” 他拍了拍胆小的猫,认为它是被外面黑暗的阴影吓到了。 外面黑暗而室内亮堂,由此形成的光学效果,让玻璃能够映照出他的脸。玻璃倒影中的他的脸,与外面黑暗的城市重叠在一起,他无疑笑的很开心: “不管米娅看到了什么,就算是有天使级遗物失控,也无法影响我的好心情了。” 真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影响吗? 她轻声询问,话语中有着藏不住的笑意。 “当然。” 夏德对着玻璃上的自己点着头,评判着自己这张脸的长相。 随后,轰隆一声巨响,血色的光从极远处的城市冲天而起。血雾从地面喷向夜空,随后扩散向整个城市。无数的猩红光点,突兀的在城市各处亮起,指引着血雾,吞没了托贝斯克。 玻璃上倒映着的夏德的笑脸,僵住了。 “这......” 感知中清晰的察觉到,某个巨大的、扭曲的、无法描述的存在,正在迈向物质世界。祂就在远处的血红光柱出现的位置,祂正在那里,注视着整片世界: “但,怎么会,明明宴会全部被教会把控住了......” 命环出现在背后,璀璨的金色的光随着金属的旋转而亮起。无数的线索汇聚,夏德忽然瞪大了眼睛,他明白了: “除了劳伦斯,还有两个神降容器。而除了那场慈善宴会,还有另一场血宴。牛奶,我明白了!我想明白了!是银色鹦鹉牛奶配送公司的牛奶,那种味道古怪,车夫提到的最近降价促销的牛奶有问题!快,燃烧神......” 犹如实质的视线,从远处投射而来,就像高空有什么东西直接盯住了他。 “是祂!祂在注视我!” 祂尚未完全降临,但祂的视线已经与夏德对接,他明白了那视线中的意义—— 祂在邀请夏德,邀请这个大胆的吞噬了祂力量的凡人加入又一次的血宴。这并非逼迫,但祂已经到来,祂跑不掉的。 “祂盯上我了!” 血雾已经彻底吞没了圣德兰广场周围的一切,并从窗缝中向内部渗透。夏德抱着惊惧的猫后退一步,猫向前挥动爪子想要保护夏德。 圣者尚未完全降临,需要燃烧神性吗?注意,你只有一滴神性,如果不想失去神性余晖,必须在行动期间,再...... “不,现在不行。邪神有备而来,我不能保证,能够在一滴神性彻底燃烧前击败它。” 夏德看着血雾一步步的后腿,它们即将无路可退了。他的眼神变得坚定,早已想过自己迟早会为了神性,和神明正面对抗,现在的情况并不算最糟糕,至少那位神明似乎并不知晓,他可以化身成神。 不管你要给对方怎样的惊喜,请尽快。 “三秒!米娅,完全信任我,千万不要反抗。” 看着血雾渗透进房间,夏德一边后退一边轻声说道,然后抓起沙发上的薄毯子,盖在了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挥舞着爪子的米娅的身上。拿开毯子,小巧的米娅猫变成了更加小巧的米娅布偶猫,猫给了夏德绝对的信任: “我想向别的神明,寻求使用神性战胜神明的方式。” 手中拿着时间钥匙,直接插进了胸口挂饰的锁孔: “愿无限树之父庇佑时光中的我。” 咔哒一声,挂饰门扉的锁孔被旋转,打开后,小小的门扉中是无尽的白雾。 血雾已经完全渗透进房间,握着米娅猫的布偶,夏德的右手食指伸入白雾门中。 啪嗒一声,挂饰掉落到地板上,夏德消失在了原地,血雾吞没了房间。 第二百六十九章 第五纪3002年 圣德兰广场的家中,夏德消失门扉掉在地板上,但夏德没感觉自己移动过。 在手指伸入挂饰门扉的白雾中以后,他认为自己站在原地不动,手中的门扉消失,周遭涌现出的白雾瞬间彻底吞没了圣德兰广场二楼的客厅。 看向手中小巧的猫型小布偶,它果然被带进来了,而耳边也传来了“她”的声音。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3002年秋,西大陆,千树之森。 事件:唤神仪式接触旧神“耀变门扉”。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1/3)。 “果然,这把钥匙又是可以多次使用的,不仅第一次就说明了使用次数,而且单次的时间更长!” 夏德瞪大了眼睛,因为接下来的信息才是关键: “时间的古神是否有任务给我?”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协助凡人完成唤神仪式接触旧神“耀变门扉”。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一段历史的真相(第五纪末魔女战争),奇术空间稳定光环。 声音停止,夏德站在白雾中皱起了眉头: “奖励历史的真相?嗯......还有这种好事?” 虽然这次没有灵符文了,但由古神给予的历史的真相,怎么想都知道绝对有很大的价值。更何况,关于第五纪末尾的魔女战争,本身就关系到“”和纪元末尾的秘密。就算真的对夏德没用,想必嘉琳娜小姐也不会在乎花钱,从夏德这里得到一些隐秘的历史。 他看向周围的白雾,脸上依然是那么严肃: “但这次的任务是协助凡人接触神明,也就是说,完成任务的情况下,我才有可能见到旧神......这可就麻烦了。” 他原以为这一次,也是直接见到神明。如果像上次那样遇到纯真的创造者之类的善神,他将得到足够的使用神性的知识。 这次是帮助凡人唤神,一次时间旅行大概率根本无法完成。但往好的方向想,这样的任务总比与过去的邪神打交道要强,而且他还得到了额外的30分钟,去思索一会儿回去以后要怎么做。 “不过,我从未听说过旧神‘耀变门扉’,又是那种不知名的旧神吗?” 心中想着,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而是迈步向前。 周围的白雾散去,寂静中蝉鸣声越来越响,随后是更难察觉的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一步踏入了夜晚的森林,万籁俱静,仿佛一切都已经陷入了沉睡。 没有将米娅从布偶状态变回来,夏德站在林中看向四周,不管是哪段人生,这都是他第一次来到真正的原始森林。 三轮月亮的光芒,从头顶茂密的树冠交叠中,斑驳的投向地面。那些阴影,又因为风吹拂树木枝干,而微微摇晃。周遭真的是暗极了,就仿佛在树木与杂草之间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 一旦这样想,内心不由自主的升起恐慌的情绪。这情绪完全不正常,与几分钟前被邪神注视相比,此刻的陌生环境应该不会吓到他。 “千树之森,和希望镇一样有问题。” 风在轻轻吹拂,耳边沙沙作响的声音,像是无数的低语重叠在一起。恶心感逐渐涌现,让夏德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脑袋,同时眼前出现了重影和幻觉,但也许根本不是幻觉。他看到,周围包围着他的树木上,都张开了一只只的眼睛。 那些眼睛在注视着他,头疼的感觉也越发的强烈了。 “第一次去希望镇,也是被诡异的场景包围,怎么每一次都是这样?” 前方树丛中有些许的光亮,于是他忍着头痛向前跑,扒开面前的草丛后,温暖的果然光立刻就照在了脸上。 他跌跌撞撞的从草丛中彻底跑出来,森林中潮湿腐败味道一扫而空。空气清晰而干燥,甚至隐约能够嗅到一股高档香料的味道。 夏德只在嘉琳娜小姐身上嗅到过类似的味道。 跑出树丛后,眼前是一颗参天巨树。与现在眼前的这棵树相比,不久前见到的尸体树简直像是杂草一样的矮小。 这是一颗真正的参天巨木,高大的树冠下没有其他树木,而夏德此时正站在树冠下的空地上。 靠近树干下的位置点着篝火,火焰的颜色是耀眼的赤金色。正是这火光驱散了周围诡异的声响和气氛,让这片空地不像身后的森林一样危险,反而有些温馨。 篝火旁有两顶简易的布帐篷,旁边放着水壶、小镜子、木碗、木头匣子、泡着衣服的水盆和其他乱七八糟的杂物。 三个戴着兜帽的女人坐在篝火旁,如同静止的雕像一样。听到夏德走出草丛的声音,女人们才摘下兜帽抬起头。 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 耳边的呢喃声音轻声问道。 夏德站在空地边缘,同时也是篝火光亮的边缘,他的影子因为那摇曳着的火光,而摇晃着投射到身后足有一人高的草丛上。 木柴在火堆中噼啪作响的声音,夏德脸上露出难看的表情: “糟糕!” 上次是在第五纪遇到了神明,而这一次,可是在第五纪遇到了凡人。而第五纪的特点是,只有女人才能使用超凡力量,魔女们对男人有特殊的厌恶感觉。既然可以进行唤神仪式,眼前的三个女人必定是魔女。 “这下要怎么解释自己出现的原因?” 他有些为难。 篝火旁的三个魔女已经站起身,最左边的年轻女士说道: “老师,有人过来了,哦,好像是个男人。有些不对,我没有在他身上感到异样的感觉,是幻术吗?” 又是没听过的语言,好在夏德听得懂。 最右边的年轻女士则说道: “老师,他居然敢在夜晚进入千树之森深处,连我们都不敢这样做。老师,我明白了,这是森林恶意所化的怪物,这不是人。” 中间捧着书的女人看向夏德,她看上去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皮肤白皙的像是牛奶,金色的长发异常耀眼,黄金色的瞳孔真的在发光。近旁就是篝火,魔女们的影子投射到身后的巨树上。 不知怎么的,夏德居然认为,中间被称为“老师”的女人的脸似乎有些眼熟。 这位女士显得异常的冷静: “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看表象,要看本质。我在他身上看到了生命的灵光,正常的灵光,说明他是正常的人类。我还看到了流淌于他躯体内虽然弱小,但异常耀眼的以太,这说明他是可以使用超凡力量的凡人。没有幻术痕迹,魔女也不允许进行性别的变形,所以,这是一个可以使用超凡力量的正常男人。” 夏德没有说话,他与站在最中间的女人对视了一下,打算听听她究竟想说什么。 既然古神让他帮助凡人完成唤神仪式,那么难点就肯定不会是取得对方的信任,否则三次半小时的旅行肯定不够。但即使对方是心存善意的陌生人,也不代表他可以放松警惕。 “老师,这正常吗?” 最左侧的年轻魔女探究的问道,被称为“老师”的女人向她的学生们提问道: “你们在他身上,还看到了什么?” “银月的光。” 右侧的魔女回答道。 “树的气息。” 左侧的魔女回答道。 “老师”摇摇头: “他的以太,并非是以我们这样的形式存在,而是以我曾在南大陆见过的奇异形式存在。环术士,这个男人不是魔女,是相当成熟的环术士体系的超凡者,他——” 魔女的黄金色眸子与夏德对视,夏德明白了对方想说什么。能够举行唤神仪式,甚至让古神无限树之父送来帮手的魔女,果然不同凡响: “来自未来。” 如此轻易的就被人看穿了身份,但这样对夏德来说,反而更加的方便,他就不用费力去解释身份了。 而且,对方的见识广远实力强大,也说明她们的唤神仪式很有可能成功,并非从零开始让夏德自己去搭建。 “是的,我的确来自未来。” 他没有狡辩,但旋即看到魔女们露出疑惑的神情。这才想到,他使用的第六纪通用语,对方完全听不懂。 想要比划着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却看到被称为“老师”的魔女,小声对身边的年轻女士说了句话。后者钻进了身后的帐篷里,取出了一只小盒子。 “你如果信任我们,而且不带有恶意,就稍微靠近一些。” 魔女说道,夏德点点头,警惕的靠近篝火。他注意到以篝火为中心,这片空地上撒着一圈圈的金色粉尘。夏德每迈过一道线,那些粉尘就会发出尖锐的呼哨声,或者是发光发亮,这应该是某种警戒的手段。 他来到了篝火边,被称为“老师”的魔女递给他那只盒子,里面放着一只胸针。银色,本身的造型是古代符文“语言”的含义。触摸胸针后,确认这是遗物,夏德将其别在自己的胸口: “这有什么用?” “你说的话我们听懂了。” 右侧的魔女说道,然后介绍到: “这是遗物翻译胸针,没想到对未来的语言也有用。未来应该还有遗物体系吧?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她们示意夏德坐下说话,对于眼前的男人是未来人,似乎一下就完全接受了。 三个魔女想来见识过更多神奇的事情,夏德于是点点头,和她们一起坐了下来。 即使这次没有直接接触善神,但这种开局也不错。 第二百七十章 “老师” 等到四个人围坐在篝火旁以后,夏德没有立刻开口说话,而是当着三个女人的面脱下外套,盖在握着米娅猫布偶的手上。拿开外套,小巧的橘猫抱着夏德的胳膊出现。 赤金色的篝火照亮了米娅那身橘白相间的皮毛,来到了森林中的家养宠物猫,惊慌的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然后对着篝火旁的三个女人“喵”了一下作为恐吓。 魔女们都对着小巧的橘猫微笑,猫的魅力在第五纪元同样管用,但小米娅只喜欢夏德。 夏德将抱着自己胳膊的猫摘下来,放到肩膀上。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然后才抬头看向三个陌生女人。 她们都穿着款式相似的灰色袍子,袍子上有兜帽。三个女人都是在夏德审美观中的绝对的漂亮姑娘,和嘉琳娜小姐一样魅力非凡,而且看上去年龄都不是很大。但她们的真实年龄肯定不是外表年龄,高阶超凡者保持青春的方式有很多: “请问我该如何称呼你们?” 夏德询问道,安静的巨树下柴火劈啪作响,火光下,每一个人的脸都有些扭曲。 “月亮魔女,十二阶的魔女。” 右侧的魔女不假思索的说道,这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很刻板认真的人。 “巨树魔女,十二阶的魔女。” 左侧的魔女想了想才说道,声音很温柔。 “我是她们的老师,十三阶的魔女,你可以称呼我为‘老师’,我喜欢这个称呼。另外,既然你来自未来,我们不要相互透露各自的真实姓名,以防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必须敬畏时间。” 中间的魔女说道。 夏德点点头,在三人打量自己的同时,也在打量三人: “十三阶是......” “凡人的极限,老师是最强的魔女。” 月亮魔女说道。 “之一。” “老师”说道,黄金色的眸子责备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然后问向夏德: “那么未来之人,你来到此处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你想要做什么?” “我来协助你们完成唤神仪式接触‘耀变门扉’,有人让我这样做。” 两位年轻的魔女们疑惑,“老师”则皱了下眉头。旧神纯真的创造者可以一眼看出夏德的出现于古神有关,但魔女们只是凡人,即使是当代最强,也无法想到古神: “你是否只能来到这里一次?” “老师”问道。 “三次,这是第一次。” “我给你一份清单,你返回你的时代,查探关于那位神明的部分资料。” 她似乎是不想透露关于自身以及对仪式准备的太多信息,没打算和夏德分享她们的仪式资料。在夏德警惕她们的时候,她们也在警惕夏德。 证据就在于,她们没有询问夏德能够穿越时间的原因,而夏德也未询问她们想要接触旧神的原因。 对夏德来说这只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如果对方无意与他产生更进一步的信任,他也不会浪费时间去做多余的事情。毕竟过去的时光,也并非绝对的安全。 “我要求你们给予回报。” “可以,你需要什么?” “老师”说道。 “我正遭遇危险,返回我的时间后,我必须去面对一位邪神。而且那位邪神和我有仇,我......吞得罪过祂。” 三个魔女用奇异的眼神看向他,好半天才有人说话: “稍等。” “老师”指挥两名学生再次返回帐篷里,这次拿出了三本书递给夏德。 文字当然不是熟悉的德拉瑞昂通用语,但他依然看得懂—— 《小技巧:面对圣者时的正确应对》《魔女冒险指南三:最好不要招惹的存在篇》《玛娜冒险故事集》 “嗯......最后一本显然是小说。” 夏德迟疑的指出。 “是的,我写的,根据我的真实经历改编。” “老师”眨眨眼说道,夏德一惊: “您也曾面对邪神?” 魔女笑着点点头: “只是面对圣者,而且对方并不完全,我们这一边也有神明的帮助。那一次......来自未来的先生,我这一生曾数次与神祇们遭遇,也曾与圣者同游。这本书虽然是小说,但对你很有帮助。” 夏德非常惊喜,低着头就想要翻书,没想到对方又说道: “当然,书本的知识也只是知识。如果你想要安全从邪神手中逃脱,甚至拯救你想要拯救的人,可以将你现在的情况,自己的力量,掌握的遗物,全部告诉我,我们为你写一份详实的计划书。” 她的语气很柔缓,大概不是在诓骗夏德,但夏德很犹豫。虽然时间跨度将近五千年,但他依然不想泄露自己的信息,特别是,关于神性的信息。 “你可以只告诉我,我的两名学生到一旁去。如果还不信任,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有关我的事情,作为我探听你秘密的交换。对环术士体系的力量形式,我很好奇。” “这......” 圣拜伦斯的历史书上很明确的表示,第五纪的魔女普遍强于第六纪的环术士,平均值强,上限也强。而面前的这位有着两位十二阶学生,自身是十三阶的魔女,显然就是两个纪元中凡人最强者之一。 毕竟十三环术士,都不一定能够面对神明,但对方却承认她做到过。 对其说出自己的奇术和遗物倒是没什么问题,夏德需要考虑的是,自己是否应该说出有关神性的事情,让对方更详细的制定计划。 他的表情变得僵硬,然后抬起头,火光照亮了他惊讶的表情: “您是......” 他指向那本书上写着的作者的名字,有些语无伦次。 “老师”疑惑的看了一眼书本封面,皱起好看的眉头: “是的,哦,这里有我的名字。你知道我?我不可能留下后代,你看上去也不像是费莲安娜家族的后裔。所以,难道是我本身,在以后也很有名吗?还是我的学生很有名?” 年轻的魔女们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但看起来也很在意答案。 “您真的是玛娜......” 篝火旁坐着的夏德,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老师”看着他那副奇怪的神情,耀眼的金发在脑袋后面散乱的披着,但异常的有美感。她点点头,篝火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巨树的枝叶随着夜风摇摆。柔顺的长发在身后飘扬,金色的眸子看向夏德,她轻柔的说道: “是的,我的名字是,玛娜·费莲安娜。” 第二百七十一章 树下的智者 “玛娜·费莲安娜”这个名字,对夏德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对圣拜伦斯的学生都不陌生。因为她是三大奇术学院之一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创始人,传闻中生活在第五纪元中期的最强大魔女。 夏德在入学时使用的遗物圣拜伦斯之梦,就来源于这位魔女。而这位魔女,如果不是生活的年代太早,她绝对有资格成为第五纪末尾的十三位魔女皇帝之一。 也许可能是遇到了重名的人,但夏德在拜访图书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时,见到过书封上费莲安娜小姐的画像。虽然时隔五千年,但那副画像与面前的魔女的相似度真的非常高,也因此,刚才看到篝火旁的魔女时,夏德才会认为她很眼熟。 玛娜·费莲安娜小姐的名声非常好,并非是学院历史刻意的夸赞自己的创建者,就连教会的历史中也对这位魔女多有赞誉,所以那天清晨的雨中谈话时,伊露娜才表现出对这位女士的歆羡(245章)。 也许无限树之父真的已经离去,但祂让夏德接触不同时代的时间钥匙,去面对不同的事件,其中必定有缘由。在邪神降临托贝斯克的关键节点,夏德在过去的时光偶遇了学院的建立者,他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 在篝火旁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在三位魔女好奇的眼神中,夏德抱着猫,恭敬的冲费莲安娜小姐鞠躬: “老师救我。” 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魔女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篝火的火光中,费莲安娜小姐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她带着笑意点点头: “既然你愿意真心实意的称呼我位老师,那么我一定会帮助你。但你要将自己的所有情况告诉我,我才能为你制定计划。” 夏德只是稍微犹豫,便点点头: “可以。” 钟声在巨树下的空地回荡,汽笛的长鸣声划破夜空,让篝火光亮外的森林躁动不安。黄铜色的命环显现在夏德的身后,旋转的命环上的六枚符文,让三名魔女不住侧目。 “我以前见过环术士体系的雏形,没想到真的变成了下一个时代的主流体系......你们两个,暂时去找些柴火吧。” 费莲安娜小姐想了一下,对自己的学生们说道。年轻的魔女们有些不情愿,她们也想留下来听听新鲜的事情。但磨磨蹭蹭的还是站起身,用可怜巴巴的表情看向老师,希望她能够改变主意。 于是费莲安娜小姐补充了一句: “快去。” 她们只能整理着袍子,小声抱怨着老师的苛刻,然后用篝火中的奇异火焰点燃火把,结伴走入了空地外的树丛中。 三位魔女的关系看起来相当不错,也许其他两位夏德不知道名字的古代魔女,在圣拜伦斯的建立过程中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不必站着,我这里没有这样的规矩,坐下说话。” 她对夏德说道,于是夏德再次坐回到篝火旁,将猫放在自己的腿上。 篝火劈啪作响,金发的魔女双手对准篝火像是取暖,眼睛则注视着夏德: “以玛娜·费莲安娜的名义向神起誓,今晚的谈话,我不会告诉任何人。那么,来自未来的人,你跨越时光来到这里,究竟想让我怎么帮助你?” 她的声音很轻柔,但也很可靠。 夏德看着她,即使面前的不是神,只是凡人,但他此刻依然重燃希望: “我想知道,怎样才能将圣者形态的神明,在非自愿的情况下驱离物质世界。” 这是目前最大的问题,夏德虽然有神性,但对方也有。他不一定能够在正面战斗中,对圣者产生优势,但他只要驱逐对方就好。 毕竟对方无法在物质世界久留,而夏德可以。 “对手是谁?神完全降临了吗?” 魔女关切的问道,问题直指核心。 “血宴之主,我不知道是否完全降临,但我看到了血雾吞没城市,看到了血色的光柱冲向夜空。” “那就是还没降临,但留给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这个答案让夏德着实松了一口气 “别急着松气,我没办法让你对抗神,只有神才能对抗神。稍等一下......” 她从袍子里取出一本书,这次的是一本脏兮兮的黑色小书,一看就知道是违法的印制品。这本书随身携带,一方面大概很危险,另一方面大概要随时取用,毕竟魔女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并非郊游。 书名是《危险仪式:接触神明》。 “即使你忽然有我拥有的庞大力量,依然没办法对抗神,因为只有神才能对抗神,所以你可以尝试着唤神。” 魔女很认真的建议到。 “来不及了,圣者已经出现了,我甚至连一秒的时间都没有了。” 夏德摇头,费莲安娜小姐收回书,很谨慎的问道: “那你身上有0级遗物吗?我不清楚你的时代,遗物的分级是怎么样的,但0级你应该明白。如果你有二十件以上的0级遗物,在非常小的概率下,作为凡人,大概也许有可能,付出你和数百万人的生命,也能驱逐神。” 魔女又建议道,她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 “您怎么会认为我有这么多0级遗物?” 夏德反问道。 “你既然能穿越时间,而且没有受到惩罚,所以我想任何事情在你身上都有可能。” 她很认真的说道,夏德居然没办法反驳,他想了想: “我的确有几件不错的遗物,但评级都不高。哦,我还有两张万象无常牌,您知道这个吗?。” “哦,你居然有这个?还有两张?” 费莲安娜小姐意外的看向他,但依然摇头: “万象无常牌的确有古神的力量,古神足以压制一切其他神,就像神可以压制一切凡人。但万象无常牌的力量,从没有人知道应该如何使用,这是真正的远古奥秘。” 万象无常牌并非凡物,夏德早就从女占卜家那里知道了。但他不知道,原来纸牌中真的有带来幸运以外的力量。 他犹豫一下,下定了决心: “好吧,费莲安娜小姐,除了这些,我还有其他的......” “什么?” “一滴神性。吸纳神性,我能化身成神。” 费莲安娜小姐不说话了,她做出了一个令夏德感到无比熟悉的动作,她伸手抓住了夏德的手腕,然后松开看看自己的掌心,喃喃自语道: “未来纪元的男人,能够做到这种事情吗?还是说,你是什么古代半神英雄?天使下凡?或者,你是某个爱开玩笑的神明?” “不,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我也真的是男人。” 夏德急忙摇头,又补充了一句: “一位神明证明过这一点。” “你就这么信任我?这种事情也敢对我说?即使我们在时间长河的不同位置,但......” “抱歉,我的时间不多,这些事情,下次再讨论吧。费莲安娜小姐,我对您很信任,况且我也没其他办法了。” 夏德不好意思的说道,魔女点点头,脸色放松了很多,也不再看夏德,而是看面前的篝火。 火焰摇晃着,两人的影子同样在摇晃: “不管你......需要我用敬语吗?” 她开起了玩笑,在夏德匆忙摇头后,才继续说道: “不管你是什么,但既然你能够自信到吸纳神性化身成神,那么事情就很好解决了,运用神的力量去触碰万象无常牌,你必定能有所收获。除此之外,我虽然只是凡人,但我见识过神祇们在物质世界的战斗。告诉我,你在凡人状态能够动用的力量,我来为你制定计划。毕竟化身成神后,力量依然由你控制,力量的表现形式,却依赖于你在凡人状态时接触过什么。” 她从身边的杂物中拿出记事本和钢笔,这些物什和第六纪的很像: “你来找我真是找对了,我敢打赌,整个第五纪,也没几个人能够给你关于神的建议。” 这种略显自夸的句子,在眼前的魔女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嘴里说出来,却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她停顿了一下,又看向夏德: “但来自未来的人,你需要注意一件事。” “请说。” 夏德同样看向她。 “在我看来,你的身体是的的确确的凡人。不管你是用何种方式使用神性,都不可能毫无代价。代价究竟是什么,你和我都无法预计,但代价绝对存在。” 夏德明白魔女的意思,也知道对方是在担忧自己,但他只是摇头: “没关系,我已经决定这样做了。” “这么坚决?” “我本来也逃不走,况且,还有很多我在意的人在邪神周围......我只是不想后悔。” 两人相互看着彼此,玛娜·费莲安娜小姐的黄金色的眸子中,流露出笑意: “看来未来时代的男人,比我们这个时代强多了。这次不讨论我想要完成的仪式,下次你来到时再来帮我......希望,你还能活着回来见我。” 夜风吹拂巨树的树冠,树冠下的篝火旁,盘着腿的年轻人恭敬的伸着头,向抱着腿的穿着袍子的女人请教。他们的影子因为晃动的火焰,在身后微微摆动。两人的低语声,无法被风带走,而这一幕,也不会被任何人记录。 也许古代的贤者,向学生们传授知识的画面,也不过如此。但想来,也不会有人大胆的随意谈论神的秘密。 第二百七十二章 牺牲 血红色的光从地面喷向夜空,形成奇异的红色光柱,照亮托贝斯克的夜晚。浓稠的血雾喷涌向四方,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整座城市便陷入了血雾中。 人们在腥甜的血腥中陷入了更深沉的安眠,月亮被遮蔽了,星空也不再闪烁。只有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劲的环术士们,才能勉强在这快速扩散的血雾中保持清醒。但圣者即将完整出现的精神压力,却直接冲击超凡者们异常敏感的感官,谁也无法支撑太久。 郊外乡村墓园,考普斯先生背着棺材站在守墓人小屋门口的黑暗中,安静的看着红色的血雾逸散而来; 黎明教堂,教堂发散着圣洁的光芒驱逐血雾,神职人员们匆忙组织祈祷仪式,唱诗班的歌声慌乱的响起。谁也没有注意到,年迈而又德高望重的奥古斯教士,独自一人站在教堂门口,周身圣白的光芒让血雾逐渐的远离教堂; 施耐德心理诊所,在夏德的指引下离开宴会的倒霉中年医生,面部狰狞的缩在卧室墙角。黑色的火焰包裹住他,让血雾无法靠近,身体接触的地面和墙面,腐败的绿霉向着四处扩散,黑影和狂躁的火焰保护着他; 老约翰古董店,年迈的店主全身散发黄铜色的光芒,他叹着气看向逐渐被血雾覆盖的夜空。想要迈出店门,但忽然怔住,又看向市中心的方向: “该死,我真的是上年纪了,现在是在做梦吗?今天还能出现更离谱的事情吗?” 血红色光柱的中心,也就是莫泊桑伯爵大宅周围,成片成片的血鸦飞舞在血雾中。无数奇异的血肉怪物,以不可名状的扭曲姿态,随着血雾来到人间。低吼咆哮着的扭曲生物们冲出庄园,与大宅附近的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在血雾中战斗。 好在它们只是从大宅中出现,否则这座城市几分钟内就不会有活人了。 伊露娜·贝亚思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告别了夏德与露维娅,她很快赶到大宅周围与自己的小队汇合,并提交了还存在第二名和第三名神降容器的线索。 队长穆迪·罗宾森立刻派人去通知大宅内的小队,并和小队其他成员一起安慰她,就算有神降容器,只要“盛大的宴会”本身被破坏,仪式依然不可能顺利进行。 也几乎就在他们对话的同时,大宅内的抓捕行动正式开始。而随着第一道血光从三楼窜出飞向城市,越来越多的血线以大宅为中心,与城市中的某些点相勾连。 分散在托贝斯克的数千名长期饮下“银色鹦鹉牛奶配送公司”特价牛奶的市民,在一瞬间被抽空血液在睡梦中死亡,由此构成了向邪神献祭的盛大宴会。于是,在大地的震动与狂啸的风中,血宴正式开始,血雾吞没了整座城市。 伊露娜·贝亚思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今晚闯入遗迹的行动才最为危险,而教会对邪教徒的抓捕理应万无一失,但她明白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血雾吞没了她们,雾中出现的怪物们,让小队无暇去关注大宅内的事情。褐色短发的姑娘咬了咬牙,离开了小队跑向大宅。 金色的命环出现在她的身后,随后高速旋转的命环,在黄金的光芒中变作天平。已经没人有时间去关注她了,而那架黄金天平的光泽,又令匍匐在血雾中的不可名状之物下意识的远离。 她顺利穿过了街道,感受着越来越强烈的头痛感,咬着牙闯入了大宅内部。 伊露娜·贝亚思知道她没有对抗神的力量,但被选中者的力量一定能够造成一些影响。进入庄园意味着牺牲,但此时必须有人要这样做。 庄园庭院中的血雾比外面更加浓厚,昏迷的客人们成片成片的倒在地上。而随着年轻的姑娘越来越靠近大宅建筑,即使此刻还没有见到,还没有听到,但身体已经在本能的打颤。 她知道三楼有什么,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也明白这样做的后果。 但总有人要做些什么,即使成为了所谓“被选中者”,伊露娜·贝亚思也不认为自己会成为所谓救世者。但从获得的知识中,她隐约知道自己的力量,可以轻微的影响圣者,所以她就来了。她可能会死,但她还是来了。 一楼,客人们成片成片的倒下,让她隐约回忆起了童年时在乡下居住见过的割麦子的情形。 二楼,太阳教会的十三环术士“阳光大剑”霍格·伦德尔先生,正与此时为数不多能够保持清醒的人一起,将一把断掉的仪式剑费力插入地板。她知道那是0级遗物,可以短时间限制圣者的活动范围,看来现在的情况并不算最糟糕。 血雾越来越浓稠,脚步也越来越沉重。背后命环所化的黄金天平,抵抗血雾的能力已经越来越弱,但褐色长发的姑娘,还是忍着精神和肉体的痛苦来到了三楼。 终于无法忍受重压,只有二环的女术士倒在了地毯上。那是染着血的地毯,轻轻一按就能浸出血液,妖异的红色中仿佛囚困着千万的灵魂。 她倒在了楼梯口,四肢完全无法控制,体内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头疼感几乎要让她叫出来,但还是艰难的抬头看向三楼。 这里本应是走廊和房间的布局,但此刻,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摆放在开阔的宴会厅中。无数人类的干尸裹着白布,从天花板垂落而下,就好像待宰的羔羊。 清脆的声音仿佛直接在脑袋里炸响,宴会开席了。 空无一物的桌面上,盛装着新鲜人体器官的银器和金器一一出现,血腥浓雾中,属于食物的香甜味道逸散而来。 而在长桌的最远端,一个稍显模糊的穿着红色正装的人影,正优雅的操弄着刀叉,享受着桌面上的...... 她闭上了眼睛,血从眼睛、耳朵、鼻子和嘴巴中同时流出: “明白了,尚未完全降临,这就是邪神......” “邪神!” 忽的一道金色的光芒在眼前出现,十三环术士‘阳光大剑’霍格·伦德尔先生从二楼冲了上来。中年人同样眼睛、耳朵、鼻子和嘴巴同时流血,但依然手持耀眼的金色巨剑,从贝亚思小姐身边跑过。阳光大剑的光芒,让同样身为太阳神信徒的贝亚思小姐感觉喜悦,但中年人也只是经过贝亚思小姐身边,便忽然停下了脚步。 手中的金色大剑消失,他进入血色宴会厅,不受控制的走到摆满食物的桌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一动不动。 伊露娜积蓄着力量: “伦德尔先生出现,代表楼下的遗物已经可以发挥作用了......这就是神的力量......夏德......” 她趴在地毯上,也许只是过去了几秒,也许是过去了几十年,忽的呼啸的声音从窗外传来,随后十余道身影在圣光中撞破宴会厅的外墙闯入。黎明教会、创造教会、太阳教会、和平教会、自然教会,五神教会在托贝斯克教区的高阶环术士们几乎同时出现,伊露娜认识其中的一些人,但更多人则是第一次见到。 他们簇拥在一起闯入血宴,一瞬间伊露娜认为自己几乎听到了数十种不同升华之语被念诵的声响。奇异的白色圣光笼罩着这些知道自己会牺牲的人,升华之语的展开,让被撞出的墙壁破洞处,叠加在一起的空间异象,几乎要覆盖三楼的血色宴会厅。 注定要在此牺牲,但哪怕为正神的降临拖延一秒的时间,也是人类的胜利。这就如过往时代有限次数面对邪神降临一样,他们已经失误过一次,这次绝对不能有丝毫的犹豫。 “咳咳” 坐在长桌一端操纵着刀叉的身影咳嗽了一下,升华之语全部停滞。就如同十三环术士一样,他们在进入这里的瞬间被血雾吞噬,全部失去了控制身体的能力,僵硬的去寻找自己的座位。 “不!” 伊露娜艰难的扶着地面爬起身,人们也终于注意到了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神不应该在人间。” 独眼的姑娘一边吐着血一边说道,不敢抬头去看桌子尽头的虚幻人影,但话语却异常的坚强: “物质世界的平衡,被你打破了。” 身后的黄金天平升到头顶,金色的光泽,居然让教会的高阶术士们暂时恢复了行动能力。 “伊露娜?” “贝亚思?” “被选中者居然出现了!” “哦,神啊,《》是真的?” 各自奇术、咒术和神术的灵光闪烁,但神的力量依然在这间血色的宴会厅中镇压一切。 短暂的挣脱控制后,长桌边的人们只保留了说话的能力,他们闭着眼睛低着头,在清醒和昏迷的边缘,不愿去感知周遭的一切。 而褐色长发的独眼姑娘,则僵硬的爬起身,默默的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边拉开了座椅。 椅子背拉动的声音并不刺耳,她也坐了下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 静谧月光 “现在怎么办?” 年轻的十七岁姑娘在血宴的长桌边落座,她在闯入庄园时便想过自己可能遭遇的事情,但此时诡异的一幕仍然让她不知所措。 “别担心,楼下已经在使用不可知级遗物迪塞尔之剑了。祂暂时无法离开这里,我们来缠住祂,教会的神降仪式快......” 霍格·伦德尔先生同样在吐血,应该说此时不受控制的在桌边坐下的所有人都在吐血。血染红了洁白的桌布,却让桌面上金盘和银碗中的血肉,变得更加诱人。 同样隶属太阳教会的十环术士拉尼娜·格林小姐在伊露娜的左手边,和平教会的年迈的十一环术士莫德罗先生在她的右边。 几十人无法填满长桌边的位置,于是脚步声出现,越来越多的人影,动作僵硬的从楼梯走上三楼,拉开椅子坐在桌边。这些都是前来参加宴会的客人,即使此刻昏迷,但近距离接触神明,就算能够活下来恐怕也无法回归正常的人类世界了。 只有与穿着红色正装的模糊身影正对面,也就是长桌的另一端的座位还空着,但象征着开宴的铃铛声音却越来越响。 在教会环术士为了闯入这里而破开的墙壁大洞外,是正对着大宅的宽阔街道。此时血雾中再次显现异象,黄金色的十一阶阶梯自地面升起,看不清面貌的女人,身后浮现着十一环术士的命环,踏上了阶梯。 “是魔女议会的大魔女!” 伊露娜听到有人艰难的低声说道。 第一次的,长桌尽头的模糊身影因为凡人的出现而停下了进食的动作,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墙壁破洞外的黄金阶梯崩塌,攀登阶梯的女人身体僵硬的停在空中。但她居然没有被迫进入宴会厅拉开座椅,而是像是泡沫一样的消失在了血雾中。 这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能够全身而退的环术士,当然,也因为她至始至终都没有进入血色的宴会厅。 时间仿佛已经无法影响这里,血色的光晕显现在视野中全部的物品上,急促的铃铛声,催促着血宴开席。浓稠的血雾将血腥气味送到每一个人的鼻腔中,面前长桌上的猩红肉块,此刻看上去是那么的诱人。 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完整,圣者即将完全出现在此处。明明肉体只是占据了人形大小的空间,但此刻却好像已经无处不在。 昏迷的普通人,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进食,四溅的液体和吞咽的声音,让伊露娜本能的感觉反胃。 “伊露娜,闭上眼睛,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格林小姐的声音传入耳中,但这种安慰无济于事。 “没死在遗迹里,居然会死在......” 她闭上了眼睛,但耳边的吞咽声却在两三秒后全部停止。风与涌动的雾同时停滞,令人头昏的精神压力,居然短暂的消失了。 “这次又是谁?” 她知道会有人前仆后继的牺牲,但无法想到这样的异常又是哪位高环术士能够产生的。刺眼的光芒照在眼皮上,让原本闭眼后的一片漆黑变得亮堂。她睁开右眼,和围坐在长桌旁还能维持意识的人们一起,看向破洞外的街道,然后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街道上方的夜空中,血红色的雾气破开了一个大洞。硕大的银色月轮显现,像是要坠落到地面一样,从血雾后向这里投射圣洁的月光。 高空的银白月光照耀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让桌面的金银餐具反射光芒,让桌上恶心的菜肴散发黑雾。同时,圣洁的光芒也治愈着他们的精神,驱散着血雾。甚至一瞬间,让本不该存在的宴会厅消失,变回了散落着昏迷人们的大宅三楼走廊。 虽然银月对血雾与血宴会厅的压制只有那么几秒,但这依然让十七岁的姑娘几乎要哭出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另一种同样庞大而古老的力量正在到来,并非任何正神的力量,但那同样伟大。 风吹动了浓厚的血雾,远处似乎有少女轻盈的歌声在赞颂着什么。在那银色的月轮下,极其安静的—— 圣银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站立在街道尽头,正对着大宅三楼破洞的身影。 那光芒静谧而又古老,深邃而又圣洁。 无人知晓他是何时出现,但此刻,银色光柱中站立着的是穿着黑布袍子的外乡人。 光芒驱散血雾,兜帽下,身体边缘仿佛镀着金色光芒的夏德,抬头与长桌尽头终止了进食动作的圣者遥遥对视。 凡人眼中,那只是一个穿着红色正装看不到具体面貌的男人。但在神性力量逐渐传递向全身的夏德的眼中,巨大的蠕动着的血肉已经吞噬了这座大宅,那团血肉才是圣者的真身。 祂尚未完全迈入这里,但比起湖景庄园,祂的确已经来了。 外乡人,神性燃起了。我会为你控制力量,一切小心。 “明白。” 他在黑夜与血雾中,闭上眼睛,身体向上漂浮离开地面,灵魂中的金色液体无声无息的消散。 灵魂与感知在此刻无限拔高,直至来到了凡人无法诉说的高维,但仍然能够感受到肉体只是悬浮在地面之上。 街道尽头到大宅道路上的血雾消散,他的整个躯体仿佛都要融化在了那道银色的天光中。细密的金色光泽攀援着肌肉的纹路,从身体内部蔓延向全身,无穷的力量感让“人”逐渐升格。 银月悬挂在祂的头顶,万千道声音汇聚在一起的低缓的圣歌不知从何处响起,赞美祂的力量,赞美所有的一切。 圣歌的声音逐渐变大,头顶的银月月盘绽放出更加柔和的光芒。 这一瞬间,夏德仿佛明白了世间的一切,但却又仿佛无法理解一切。 头顶硕大的银色月轮下,祂缓缓落地,原本破旧的黑色兜帽袍子,已经变为了纯白的长袍。 闭上眼睛的,是外乡人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此刻睁开眼睛的,是在世之神。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万象无常的力量 “神......神降!第六纪还有其他善神!” 长餐桌旁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但所有人都被迫将眼神从街道尽头的身影上移开,这同样不是凡人能够注视的存在。 巨大的银色月盘高悬于头顶,血雾席卷着重新涌来,长餐桌尽头的神与道路尽头的神在这个长夜中遥望。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血色的光与银月的光彼此交织。地面在震动,风在咆哮,似乎连世界本身都在不安。 “银月!” 温和的声音从在场每一个尚能维持意识的人心中响起,银色月光下的神伸手指天,璀璨的光痕从指尖亮起,霎那间的神圣光辉,驱散了至少半个城市的血雾。 祂沿着道路向着大宅走来,身后拖拽出的银色月辉,仿佛要永久的烙印在空间之上。 巨大的血肉阴影高悬于天空,扭曲而庞大的躯体咆哮着。血肉抖动,一簇簇的污血滴落到大宅四周,血雾重新涌来,银色的光与血色的光的交界处,黑色的雷霆不时噼啪炸响。 长桌尽头的血衣圣者手持刀叉,轻轻一甩,手中的餐刀便从墙壁的破洞飞出。 自道路上走来的白袍之神脚步不停,闪烁着神圣光芒的银色巨剑自身边浮现,随后径直冲向天空。巨剑斩断了那柄餐刀,随即飞向大宅。但在大宅周围,血色的半球形透明屏障无声无息的出现,然后无声无息的吞没了那柄仿佛能够劈开一切的银色巨剑。 神依然在向着大宅走来,头顶,在血雾中破开了一个大洞的银月似乎越来越近。 诡异的寂静持续了片刻,旋即人们意识到,银月并非是似乎在靠近。 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银月遮蔽天空。银色的月轮从天而降,缓慢而又沉重的,携带着巨大的风压与势能,与包裹在大宅外围的透明血色屏障对撞。(注) 那一瞬间的爆炸声响,让声浪卷席着血雾和灰尘,如同冲击波一样的扫向城市。 地面在震动,甚至连大宅三楼血宴中的餐具和长桌都在震动。 碎裂的玻璃声,几乎刺穿在场所有人的耳膜。血色的屏障凹陷,然后一片片瓦解,大片大片的血滴坠向地面。而被神明唤来的坠落银月,也在同时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散成光点包围住大宅。 夏德深吸一口气,神性的燃烧带来的力量并非全部,此刻的他甚至都无法肯定自己仍然是自己,灵魂的拉高让他看到了更多,但同时也明白自己的对手究竟是什么。 即使降临物质世界的神很像人,但祂不是人。眼睛中,吞噬了整栋大宅的污秽血肉,才是圣者的本体。 银色的巨剑和唤来的陨星,只能算是二者的浅显交锋。祂们的力量层次相差不大,但问题是夏德的神性只有一滴,而此刻已经烧去了三分之一。 坠落的银月让他暂时占了上风,在空间的禁锢松懈的那一霎那,祂的身躯消失在了银色的月光下。 星星点点的银色的光痕终于从墙壁破洞中进入了三楼的血宴中,光痕里,身穿白袍的神明的身影再次出现。 血衣圣者没什么反应,于是夏德按照自遥远过去获得的指点,拉开祂正对面,餐桌另一个端的椅子,然后坐了下来。 两位神明隔着长桌注视着彼此,凡人们紧闭双眼,身体颤抖,无比的希望自己在此刻变得更加渺小。即使紧闭双眼,但仍然能够知晓两个庞然大物在对视,即使紧闭双眼,耳边的窃窃私语以及交织在一起的两种诡异的歌声却无法逃避。 片刻后,温和而异常庄严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可否离去。” “餐宴不足。” 这是另一道声音,如同湿滑的血肉紧贴地面拖动时的声响,又如同恶灵在坟墓中的呢喃。 夏德面前出现了一只金色的空碗,但祂摇摇头,没有向碗中丢任何东西。 指间出现一张纸牌,如此的状态下接触这张纸牌,才能感受到它真的没有太多力量,但却的确隐藏着一丝古神的本质力量。 按照费莲安娜小姐给予的提示,祂将神性力量注入其中—— 万象无常·平衡。 神性的光辉在纸牌上浮动,夏德挥动双指,纸牌被他丢向桌面。暗金色泽中,巨大的天平出现在了纸牌之上,出现在桌面之上,一侧指向红色正装的血宴之主,一侧指向白袍的夏德。 伊露娜·贝亚思猛地睁开右眼。 古老而神圣的气息随着天平的出现,让本就感觉不好的凡人们更加的难以维持清醒。但伊露娜·贝亚思却感觉天平的光泽,直接让自己的状态完全的恢复。 她能够睁开眼睛,能够看到桌面上的纸牌的内容。随后,独眼看向了全身散发着圣白光芒的神。 两颗银色的眼球从白袍袖口中飞出,落入暗金色天平指向自己的这一端。银色的眼球使得纸牌上方的天平下压,倾斜向夏德: “离去。” 暗金色的光泽自天平覆盖桌面,血雾变淡了一些,血色的光芒也被压制了。 两颗眼睛是魔眼贪婪的银色,夏德将这个当做给对面邪神的餐点,来回应其“餐宴不足”。即使是遗物,两颗眼睛也肯定无法满足对方的要求,但自创始·平衡中被唤出的天平,代表着平衡古神的力量。借由神性操纵平衡的夏德认为,这是公平的交易,因此天平向祂倾斜,“平衡”的本质压制了血宴之主。 这是生活在五千年前,世界最强大魔女给出的取胜关键。 “不够。” 粘稠湿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即使被压制,祂依然不满足于仅仅这两只眼睛的餐点。 血色的光再次蔓延向夏德,那光泽吞噬着他周身的圣银色光芒。但忽的一声汽笛长鸣,“暴食”符文出现在神明的额头。石质面具被白袍圣者按在自己的脸上,遗物另一张脸顷刻破碎。 但随即,夏德身上同样的血色光芒亮起。源自于血宴之主的暴食之力,与神性升华后的遗物力量纠缠。缠绕着银色和血色光芒的硕大石鬼面虚影出现在祂的侧面,大口一张吞噬了那些涌来血光。 石鬼面破碎,金色的光痕一点一滴的自夏德手中汇聚。短暂的交锋,祂出其不意的吞噬了一滴神性。但这种事情也只能靠着古神力量的压制做一次,因为双方几乎毫无力量的差别,对方毕竟才是真正的神明。 神性融入自身,夏德犹豫一下,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左眼,眼球落入了天平,祂的眼睛也再次生长了出来。这种代价毫无意义,祂付出的仅仅是可以再生的肉体。但特殊的存在形式,意味着夏德·汉密尔顿的身躯就是神的本体,被摘下的眼球,就是神躯的一部分,由此构成更强大的代价。 “离去。” 血色宴会厅中,暗金色天平安静的悬浮在桌面之上。三颗眼球,让天平向着夏德的方向更加的偏斜。暗金色的光芒,以更强势的姿态压制这场血宴真正的主人。 圣者放下手中的刀叉,望向暗金色天平: “不够!” 幽邃扭曲的血光在圣者身上涌起,但再次被古神的天平压制。 白袍之神伸手想要再一次去摘自己的左眼,但血衣圣者出言阻止。圣者本体的肉团,不安的在大宅上方蠕动,尚未被银月之光驱散的血雾回拢,祂在积蓄力量: “不够!” 混乱的能量和规则的对撞让在场凡人们几乎崩溃,但银月在庇佑他们,庇佑这里的所有人。血宴之主想要殊死一搏,夏德轻声说道: “以古神审判者为证,在此对决,伤者离去。” 夏德可以一直摘眼球,就算是一百颗也无所谓,但压制圣者力量,还是靠着神性操控的天平,继续下去他也撑不住。而祂知道夏德还能继续用黄金天平压制祂,所以绝对不会拒绝这种可以快速结束的提议: “可以。” 暗金色天平高悬于血宴餐桌之上,白袍之神与红衣圣者同时一拍桌面。 长桌消失在大宅三楼,随后突兀的出现在夜空下的托贝斯克上空,夜风让白色桌布瑟瑟作响,长桌周围的凡人们感受到了盛夏温热的风。(注) 周围血雾迷蒙,周围银月显现,身下则是异常安静的托贝斯克,煤气灯的光亮在血色中星星点点。 呼啸的夜风吹拂在凡人们的脸上,神明们积蓄力量的片刻,他们的压力终于减轻了一些。他们能够感受此刻的位置不再是室内,但依然只有伊露娜·贝亚思能够睁开眼睛。 月夜下悬浮的餐桌两端,两位神明注视着彼此。 伊露娜看到红色的诱人光晕浮现在血衣圣者的身上,看到巨大的血肉阴影仿佛从空间另一面出现,逐渐的与圣者的位置重合。 伊露娜看到银白色的光芒在白袍之神身上越发减弱,祂推开椅子站起身。 白袍之神凭立夜空,银色月轮安静的停留在祂的身后,手中出现在了创始·银月。 第二百七十五章 左眼 祂跃向空中。 巨大的银月高悬于星海之中,神平举双臂,身躯倒悬于银月之前: “以平衡古神的名义,血宴之主,我将给予你审判。” 天平暗金色的光泽进一步压制血色光晕,手中纸牌从指间飞出,紧贴在神明的心脏前。 恍惚间,褐色长发的姑娘,居然看到一个有着银发的透明女人身躯,与神明的身躯半重合在一起,倒悬于银月之前。 夜风呼啸,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银月的光芒强盛到了极致,神的身躯像是完全要融化进了这轮月亮。 但并没有。 倒悬之神身体坠落,创始·银月接受神性洗礼,银月光辉的聚集在左脚。 左脚向前滑动,带动右脚向下跟随。双脚在空中,在月夜下,在托贝斯克之上,划出璀璨而绚丽的银色光痕。 那夹杂着暗金色的炫目的光痕,从双脚的轨迹中脱离,在夜空中逐渐变大。 击破夜空,劈开这宁静的夏夜,在星辰下,银色月光的斩击,如同下坠的白练般坠向空中的宴会长桌,坠向宴会长桌另一端的巨大肉团。 半个城市长的巨大月痕最终与血色肉团碰撞,血色之光彻底消散,带走了暗金色天平上的三只眼球。 血宴之主输了。 血雾从全城消散,巨大的精神压力彻底消失在托贝斯克市的上空。 宴会长桌消失,紧闭双眼的凡人们坠落向下方的城市。伊露娜保持着下坠的姿势,依然抬起头望向银月前消失的白袍之神。 “你想摔死吗?” 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看到了白袍圣者抱着她下坠。祂的力量在迅速消散,她已经可以勉强直视祂的脸了。 “夏德......” 夏德在微笑: “是我。正巧还剩下一些力量,我想给你一份礼物,今晚,你真是辛苦了。” 仅剩不多的神性力量聚集在指尖,祂用手指轻点她的左眼眼罩,随后身躯彻底崩散成了银色的光点消失了。光点如同银色的落雨,洒向城市,驱散因为邪神到来而造成的影响。 伊露娜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来,几秒后,在光雨中下坠的褐色长发姑娘被刚才并没有看到任何事情的格林小姐抱住,二者缓缓降向地面。 “伊露娜,你没事吧?” 女术士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但至少带着伊露娜落地没问题。 “今晚的事情真是......” 两人站在街面上,看着血雾退去的夜空。所有的一切都散去了,在这一切结束后,璀璨的星河倒悬于托贝斯克市的上空,这是自蒸汽工业兴盛以来,好多年都没有过的景色了。 教会其他的环术士们也都一一降落,他们散落在街面上,沐浴着星光。谁都没有说话,而是一起看向夜空中的银月,以及刚才不知道为何暂时消失的另外两轮月亮。 银月恢复到了正常的大小,与星海和另外两轮月亮融洽的照耀着这里。 “被选中者的事情一会儿再说,今晚......银月下的面具人,可以被称为‘唤神者’了。凡人无法容纳神的力量,神离去后大概率也会离去。也只有十三环术士作为神降容器,才能勉强存活,但估计没有几十年,他也无法再出现了。” 她感叹着: “不过,刚才的神明无疑是善神,这个时代除了正神,还有其他善神吗......伊露娜,我从刚才就好奇,你戴着眼罩做什么?” 格林小姐奇怪的说道,褐色长发的姑娘想着消散在夜空中的夏德,抑制住想哭的冲动,摘下了眼罩。 左眼的眼珠完好无损,在月夜下,异常的明亮。 (小米娅奔跑中......) 昏暗的圣德兰广场六号,点点银月的光辉在二楼客厅汇聚,随后夏德从空中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 他仰面朝天,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头顶,两张万象无常牌如同飞羽一般,摇晃着落下,最后交叠着落在他的手边。 即使夏德用遗物另一张脸从血宴之主身上又获取了一滴神性,但神性溢出的力量,依然无法立刻弥补身体承受神性力量而受到的伤害。 金色的光痕在夏德的体表浮动,无法完全治愈他。费莲安娜小姐说得对,即使他的灵魂可以容纳和使用神性的力量,但他的身体毕竟只是凡人的躯壳。 虽然无法治愈夏德,但一缕金色的光芒,却主动窜进了他腰间挂着的猫型布偶身上。 “喵” 璀璨的金色光芒中,橘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琥珀色的眼睛中,似乎有金色的光彩浮动。 “喵?” 它有些迷糊的左右看了看,确认这里是家以后才放松下来。 但看到夏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又担忧的走上前叫着,用软和的脸袋蹭着夏德的头: “哦” 夏德声音沙哑的小声呻吟着,但眼睛没有睁开,依然无法动弹。他从没有感觉过自己是如此的脆弱,距离死亡是如此的近。意识已经完全陷入混沌,此刻不过是本能的发出声音。 “喵” 米娅发出了哀婉的叫声,向着昏暗的家中看了看,最终呜咽着卧在了夏德的脑袋旁边,不时蹭蹭他的脸。 一个小时后,匆匆赶来的马车停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楼下。处理完教堂里所有事情,确认自己没有被跟踪,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伊露娜勒紧缰绳停下车子。 梆梆梆 褐色长发披散在她的身后,她在长夜中焦急的敲着楼下的门,但许久都没有反应,于是只能用小技巧开锁,强闯了进来。 看到房子内没有光亮不禁心凉了半截,噔噔噔的踩着楼梯,到了二楼脚步更是迟疑。见房子里依然没有灯光,牙齿咬着下嘴唇,面色苍白表情悲哀。 颤抖的手推开房门,迎面就看到面色发白的夏德仰面躺在客厅的黑暗中。米娅立刻起身,对着门口发出威吓的声音,它真的在发怒试图保护脆弱的夏德。 伊露娜在墙壁上找到煤气灯的开关,打开灯后,跪在了夏德的身边。 “是我。” 她忍着悲痛对发怒的橘猫说道,颤抖的手试探了一下夏德的鼻息,伊露娜·贝亚思抬起头闭上眼睛仰面朝天,好半天才颤颤巍巍的吐出一口气。 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精致的水晶小瓶子,扒开天使状的瓶塞,就连依然“保护”着夏德的米娅都忽然抬头看向那些液体。 “1号圣水原浆。我装作伤的很重,教会给我疗伤用的,他们没想到他已经帮我......” 她话说到一半摇摇头,也认为对猫说话是很傻的行为。 第二百七十六章 墙上的影子 将躺着的夏德扶起来抱在怀里,褐色长发的姑娘非常小心的,将瓶子里的水引入他的嘴中。夏德此时还保持着基本的本能,小心的吞咽下了那些液体,但直至整个瓶子都空了,他也没能醒来。 “喵” 橘猫绕着夏德走了一圈,着急的喵喵的叫了两下,然后跳起来试图用爪子扒扯他的口袋。 贝亚思小姐一愣: “你......” 立刻反应了过来,从夏德口袋里拿出了他的怀表。打开表盖以后,里面果然有最后一片青春不老叶。 只是虽然还能吞咽液体,但想要让现在的夏德自己嚼碎叶片还有些太困难。而遗物的特性,导致了叶子不能轻易的被其他手段榨出汁液。 年轻的姑娘红着脸看向夏德,又看向着急的在那里看着的猫,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不用担心,我会救他的。” 颤抖的手盖在自己的完好的左眼上,随后红着脸,将叶子伸向自己的嘴...... 楼下再次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伊露娜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关门了。 抱着夏德转过身,紫眼睛的占卜家大口喘着气出现在楼梯口。她行色匆匆,见到房间内伊露娜跪坐在那里抱着昏迷的夏德、猫蹲在一旁,也是一愣: “刚才......邪神......好可怕......我的占卜......月亮,然后我就猜是不是他......夏德怎么样?” “刚才你居然可以看向夜空?” 贝亚思小姐原本以为,自己是唯一见证了那一幕的人。 “我的眼睛很特殊,别说那么多了,夏德怎么样了?” 安娜特小姐走到夏德身边也跪坐下来,颇为担心的看着他的脸。 “我给他喂了一整瓶的1号圣水原浆,但他还是没醒,所以这个。” 褐色长发的姑娘红着脸晃了一下手中的叶子,安娜特小姐立刻明白了过来,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你是想......好吧,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 说完才意识到声音有些高,贝亚思小姐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正想将叶子伸进自己的嘴里,夏德的手却忽然抬了起来,捉住了她的手腕,只是眼睛依然没有睁开: “别......浪费,我就剩下一片了,水......” 沙哑的声音说着话,刚才一整瓶一号圣水原浆并非没有作用。 “水?” 没等拿着青春不老叶的贝亚思小姐反应过来,安娜特小姐便起身拿来了茶杯并注满了水: “夏德,你不要乱动,实在不行......” 钟声与汽笛出现在了这片狭窄的空间内,二环术士的命环中,亵渎的银色代表着的暴食,有着异常刺眼的灵光。神明姿态下吞噬了血宴之主的第二滴神性,并未让夏德获得新的力量,反而是原本就存在的暴食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强。 他的手被安娜特小姐抓着抬起,最终触碰到了水杯,银色的光几乎在下一秒便从水杯中喷涌出来。 贝亚思小姐立刻抱着他将他扶正,安娜特小姐则小心的端着杯子,将那些水喂给夏德。 客厅的煤气灯的光亮晃动了一下,在这个多事的长夜里,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二楼,三个人靠在一起,背影在墙壁上纠缠不清。橘色的猫蹲在一旁,小声的叫着,像是期待夏德快些复原。 “我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回到无人的家里,而不是去找我们?” 贝亚思小姐低头轻声的询问道。 “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房子,就算死,也要......死在这里。” 墙壁上的影子晃动着,两位女士轻笑。虽说夏德依然状态不佳,但说出这种话,代表不必担心他会离开了。 “那么,血宴......那位存在还会来找你吗?” 安娜特小姐也问道,贝亚思小姐将夏德的头抱在怀里,她则牵着夏德的手。夏德无意识的摇摇头,感觉自己似乎是碰到了什么: “不会了,我们两清了......古神见证,祂无法用任何手段来......” 声音低沉,夏德睡了过去。 煤气灯的光亮微黄,不管怎么说,这个夜晚,总算是结束了。 (小米娅奔跑中......) 当夏德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自己熟悉的卧室天花板。感知了一下时间,周五上午七点半,距离昨晚喝水后再次昏迷,不过是八个小时的事情。 从床上坐起来的动作,惊醒了卧在枕头旁的猫。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过,洒在猫咪的后背上,让米娅的橘色毛发也像是在发光一样。 连绵的阴雨后,托贝斯克终于迎来了晴天。 “说起来......” 他回忆着昨晚最后的那段谈话,望向手边叫着的猫的时候,眉头紧皱起了起来: “我昨天用奇术,把米娅从玩偶复原了吗......你是怎么变回来的?” “喵?” 橘猫抬头望向夏德,琥珀色的大眼睛在仰视的动作下,似乎变得更大了。 “米娅是怎么变回来的?” 虽然他不知道,但她当然应该看到了。 神性溢出时的辉光,似乎被这只猫吸收了一些。 “米娅吸收了?” 他抱起撒娇的猫,但傻乎乎的猫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仍然感知不到米娅体内有要素或者灵,这代表这仍然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 “难道是我在昏迷状态担心自己死去,使得米娅永久变成布偶,所以下意识的引导力量让它恢复原状?” 很有可能。 放下猫,做起动作来,才感受到身体已经完全复原。握了握手掌,夏德甚至感觉到躯体的力量和反应力,比以往更加的强大。 你燃烧了一滴神性,虽然那滴神性的光辉已经远去,但肉体全面浸染的力量,还是让身体发生了变化。 “燃烧神性还有这种好处?” 如果不是及时获得第二滴神性,你可能已经死了。如果不是1号圣水,你估计要在床上躺半年。 “这都是预计之中的事情,我可一点都不后悔,毕竟现在所有人都活着,我也没损失太多。” 他很满意昨晚自己所做的一切,虽说为此损失了魔眼和另一张脸,但他拯救了一切,多了和神争斗的经验,这些损失非常值得。 大概是听到了夏德起床的声音,卧室的门被打开,露维娅·安娜特推开了房门: “哦,夏德,早上好。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早上好,安娜特小姐。” 夏德动了动胳膊,踩着拖鞋站起身,拉开窗帘然后深吸一口气,让灿烂的阳光照在脸上: “感觉很不错。” 被单手抱着的猫也迎着阳光叫了一声。 “贝亚思小姐呢?” 他转身又问道,紫眼睛的占卜家靠在门框上摇摇头: “被教会叫走了,她昨晚直面圣者,动用了被选中者的力量,让教会知道了第一位被选中者身份确认的事情,所以教会不可能不询问她。大概晚上能回来,到时候,你可要和我们解释一下,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德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紫眼睛的占卜家也知道了月夜下的白袍之神是怎么回事。他关于昨晚最后一段谈话的记忆非常模糊,只是隐约记得安娜特小姐和贝亚思小姐都出现在了这里: “你猜到了?” “是的。” 她快走两步进入房间,夏德这才看到她系着围裙。本以为她想要询问更多的事情,没想到安娜特小姐居然轻轻拥抱了他,但很快放开。 紫色的眼睛抬起,和夏德对视: “你......真的只是二环?” “当然,货真价实。” “那为何可以承载神的力量?我真的担心,担心你......” 这个问题,一下让夏德明白了她与贝亚思小姐到底是如何理解昨晚的事情。她们并不认为夏德就是神,而是认为夏德的身体成为了神降容器,承载了一位神的力量。结合他在湖景庄园使用十三环术士的力量,再结合他没有当场暴毙,因此再次推断他是十三环...... 夏德眯起了眼睛,说实话,他也并不像暴露自己的秘密。除了外乡人的身份,神性的力量是他最深的秘密。现在安娜特小姐和贝亚思小姐既然这样想,那么教会大概也以为“银月下的面具人”作为十三环术士,呼唤了神明击败了血宴之主,他没必要反驳这种想法。 让自己变成“疑似十三环”,可比让自己变成“疑似神明”要好多了。 命环在背后显现,这毫无疑问的证明他的身份 “昨晚的那份力量和迷锁一样,来自于过去。第六纪元除了正神以外不存在正神,但过去存在,我曾在过去与神相遇。昨晚,我作为神降容器,呼唤了过去的神明。” 这种解释半真半假,而且以现在与两位姑娘的关系,告诉她们自己不同寻常的时间穿越之旅也没什么。 “时间钥匙是吗?我明白了,第一把钥匙你果然没有说实话,所以多萝茜忽然决定成为你的老师也是因为......” 安娜特小姐点点头表示理解,成功的被夏德的话引导到了“正确”的思路。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面前的就是昨晚的神。 眼神中露出温柔的笑意,然后非常出乎意料的,紫眼睛的姑娘踮起脚尖在夏德的脸边一吻,轻声说道: “感谢你,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拯救了托贝斯克的无名英雄。你做了这么多,但却无法让别人知道这一切,也不会有奖赏,所以你能得到的只有少女的吻。” 夏德忍住想要询问她年龄的冲动,摸着侧脸开玩笑的说道: “不,我已经得到奖赏了,很多的奖赏。咳咳,那么除了吻,英雄和他的猫有早饭吃吗?” 跟在夏德脚边,听到关键词“早饭”的米娅猫一下非常精神的抬起头,也喵了一下。 “当然,不过羊奶没有了,今天全城戒严,而且银色鹦鹉配送公司被查抄。我做了一些简单的早饭,希望你们喜欢......夏德,你难道很少在家做饭?我注意你的厨房里,几乎可以饿死老鼠了。” 说着,两人走出了卧室。 第二百七十七章 哀叹和收获 周四夜晚的邪神降临,并在之后与不知名的月亮神战斗的事情,当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被平息。而其中与托贝斯克市市民最为关联的一件事,则是今天全城戒严严禁外出,里德维奇场、教会以及托贝斯克驻军,全方面把控全市的情况,以便挨家挨户搜索。 这一方面是教会下了大决心,就算是砸烂半个托贝斯克,也要把血宴之主邪教徒中侥幸没死的家伙们和水银之血的成员们抓住。另一方面,昨夜教会的高环术士几乎以全灭的决心去阻拦邪神,虽然最后被不知名的圣者所救,但被迫参与了血宴的人们还是身受重伤。 伊露娜能够拿到那瓶一号圣水原浆,就是教会考虑到其他人的受伤情况才给出的。 因此,全城戒严也有在高环术士几乎人人带伤的情况下,以高压态势维持治安的意思。 但昨晚的事情,也吓到了城里的其他环术士,现在没人会去触教会的眉头,而且几乎所有人都很高兴看到那群疯子被教会抓走。 也就是说,除了贝亚思小姐这样的教会成员以及少数拿到通行证的王室成员,今天任何的市民都必须留在家中。 托贝斯克是德拉瑞昂王国的首都,这样的全城戒严当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但考虑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就连约德尔宫那边都没有传出反对的意见。 国王陛下昨夜接受紧急采访的新闻,是今天所有晨报的头版,而今天虽然全城戒严,但报纸却依然送达了,因为市民们需要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邪教徒向全城投毒,昨夜上百市民不治身亡,今天全城搜捕......哦。” 餐桌旁,拿着报纸的夏德忍不住发出感叹。报纸上的新闻看起来很可怕,但实际上伤亡人数可不是上百,而是上千。虽然与“邪神降临”这个事实相比,这个数字不算大,但对于和平年代的1八53年来说,托贝斯克一年失踪几千人稀松平常,但一晚死亡上千人的数字绝对能让整个旧大陆恐慌。 夏德在昨晚的猜测没错,的确是邪教徒通过水银之血控制的“银色鹦鹉牛奶配送公司”进行投毒,向邪神献祭,以构成盛大的“血宴”。 这一点在银瞳者尸体上得来的信件中有提到,露维娅也是因此才能在没见到夏德前,推断出事情的大致原委。 “之后可能会有公开的悼念活动,这件事的影响......好在有你,不然昨晚的伤亡情况就不止这些了。我知道你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我知道你做冒了怎样的风险......夏德,这似乎对你有些不公平。” 安娜特小姐和夏德一起坐在餐桌旁,她拿着勺子轻声说道。夏德拿开眼前的报纸看向她,他依然在感叹昨晚的伤亡情况: “事情可不能这样算。安娜特小姐,我们每个人做过的事情,终会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并最终再次影响到我们。我做的事情虽然不为人所知,但终有一天,我会明白这对我的意义。” 占卜家很喜欢这样的话,她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食物: “说的没错,夏德。说起来,以后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没必要叫我‘安娜特小姐’了。” “那好吧......露维娅?” “是的,这是我的名字。听起来很奇怪吗?” 全城戒严,也就意味着今天原本的工作,也就是陪同勒梅尔太太去接收遗产,肯定是无法完成了。而露维娅现在留在夏德家中,也无法返回预言家协会打探消息。 两个人算是都被困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好在他们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去做,早饭过后,便一起整理昨晚的收获。 六件遗物现在只剩下五件,魔眼贪婪的银色作为餐点被血宴之主带走了。具体的分配要等到晚上贝亚思小姐回来以后再进行分配。当然,贤者级遗物神的礼物盒子肯定是属于夏德的,成为天使的那位女士可是亲口说这件物品由他保管。 而剩余三张空白页的操偶者的剧本,夏德说什么也不会碰。 露维娅倒是对夏德新获得的那张万象无常牌很感兴趣,借用了一下进行研究,用她的话来说,这是十足的与命运有关的物品。 夏德则说明了万象无常牌中,真的具有古神的力量,这让露维娅很惊奇。 “你昨夜没有看到那场打斗吗?没有看到那架暗金色天平吗?” 夏德也很惊奇: “我还以为你已经发现了。” “你怎么会以为,凡人能够目睹神的战斗呢?我的眼睛虽然厉害,但也只是勉强看到了最后的月光。我甚至敢打赌,除了伊露娜,我应该是看到事情最多的那个人。” 这样一来,夏德就不用担心暴露身份了。同时,医生、教士和露薏莎小姐,应该也不会轻易的将昨晚的月光与夏德联系在一起。 白天闲来无事,露维娅在客厅翻看昨晚从遗迹中带出来的吸血种与银瞳者身上的信件,夏德则在一旁确认自己新获得的力量。 遗迹中的收获巨大,不仅让他直接晋升二环术士,还让他完整的收获了两个新奇术月光大剑与玩具制作。 前者不仅在遗迹中,可以与被贝亚思小姐压制的吸血种对拼,甚至还能配合拉格莱的跳跃与时间错乱之刃,打出了相当有配合的攻击。 当然,如果不是有神性在,那些紧随而来的裂缝大概会要夏德好看。 在夏德燃烧神性成神后,月光大剑更是正面与血宴之主进行了交锋。应该说不愧是利用遗物得来的奇术,不需要施法材料,甚至使用奇术时的消耗也很低。 使用奇术时,只有将“月光大剑”从空气中抽出来这一环节最耗灵,之后的损耗几乎与夏德的灵的恢复速度持平。而且,即使大剑破碎,也能立刻再抽出来一把,没有什么等待时间。而随着夏德的环术士等级提升,月光大剑也会变得越来越强,这毫无疑问是夏德目前掌握的最强攻击手段。 唯一的缺点是,月光大剑脱手就会消失,它只能用于近身战斗,而不像贝亚思小姐的阳光枪那样可以投掷。 虽然将灵与要素注入剑中,可以让这把大剑产生类似“剑芒”的攻击效果。但这样做消耗非常大,完全比不上“银月的斩击”的远程攻击效果。 第二百七十八章 敌神笔记 月光大剑的出现是意料之中,至于另一项奇术玩具制造,则完全属于意外了。 夏德直接接触遗物神的礼物盒子,由低语要素产生的灵符文玩具制造者。这又是一个含义相对具体的灵符文,开发奇术的潜力很低。 如果说月光大剑是纯粹的攻击性奇术,那么玩具制造就是纯粹的辅助性奇术。 只要夏德的灵足够,且有足够大的布料,他可以将任何的不含超凡性质的物体变作玩具。而对于生物而言,对夏德保有足够的信任,才能被他变为玩具。 虽然小米娅的真正主人不是夏德,但共同生活了一个月,这只猫对夏德的信任绝对足够,因此昨晚第一次尝试,就在夏德的衣服下面变成了玩具。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傻乎乎的米娅猫太单纯了。 而夏德邀请露维娅测试奇术玩具制作时,即使女占卜家做好了准备,但在使用了一张床单后,不论怎样将床单蒙在她的身上,奇术都无法奏效。 “人类的思维更加丰富,不像小动物那么单纯。” 这是夏德给出的解释,露维娅当然足够信任夏德,但这种信任还没有到米娅猫的这种可以托付一切的程度。 “如果我能够被你变成玩具,我也想去看看,你所说的过去的故事。” 露维娅对此表示遗憾,夏德也相当遗憾。古神的任务并不容易,如果能够带着一群帮手,就算无人可以像他那样直面神明,但至少可以提出很多有效的建议。而且不仅是通过时间长廊,他甚至可以带着人随意在托贝斯克和冷水港市快速旅行...... “说起来,既然米娅可以变成玩具,不如等有时间带着它去看看海吧。” 这是夏德无聊时的想法。 就这样,夏德和露维娅一起在圣德兰广场度过了祥和的周五上午。期间,他们数次看到有成队的士兵,跟在穿着教士长袍的神职人员身后,在广场周围的道路上匆匆穿行。在邪教徒第二次唤神成功,但神明却被另一位神驱逐后,血宴之主的教团即使运气好,至少也会沉寂二十年。 唤神仪式不是那么容易,两次的消耗足够一个小公国破产。再加上正神教会的全城搜捕,即使没有昨晚古神见证的“公平”对决,夏德也完全不必担心被邪神猛烈报复。 下次见到血宴之主来到物质世界,说不定夏德已经晋升十三环,甚至成就真神了。 闲暇时,露维娅也好奇并敬畏的询问夏德“与神同在”时的感受。她完整的聆听了夏德对昨晚的回忆,并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各种细节,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 这个世界的人们对神的敬畏是与生俱来的,和夏德这种试图成神且敬畏心弱一些的外乡人不同,任何与神有关的事情,在这个世界的人们看来,都必须十分小心。 这里的神不是强大的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高维存在。周四的经历就很好的说明了,如果没有神的力量,最好不要不自量力的和神对抗。 “所有的不可知级(0级)遗物都必定有神有关,但并非所有与神有关的遗物,都是不可知级。即使在不可知级遗物里,据我所知,也仅有不超过十件,可以对神起微弱的作用。” 露维娅很热心的告诉夏德这些普通环术士也不了解的事情,并认为他有幸成为旧神的容器,不知道这些事情可不行。 其实吸收并燃烧神性,的确给了夏德一些零碎的知识。但大概是神性吸收的太彻底,那些知识如同黄金砂砾一样安静的躺在他的脑袋最深处。“她”说她可以尝试着去拼凑理解,但这是很漫长的过程,也许合适的时机会给他惊喜,但最好不要报太大的希望。 “说起来,除了0级遗物,其他危险等级的遗物,有可能对神其作用吗?” 夏德又问道,本以为是不可能,没想到露维娅居然点点头: “和神明有关的事情,很少会私下传播,但我的确知道一件对神有轻微作用的天使级(1级)遗物。夏德,其实圣拜伦斯的学生们大多知道,因为那属于圣拜伦斯。天使级遗物敌神笔记,属于传闻中的十三环术士,圣拜伦斯的建立者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具体特性我并不知道,但据说持有者在遭遇邪神时,可以从笔记中获得一些有效的逃生思路。” 露维娅坐在茶几前检查那些信件,夏德则坐在餐桌前抱着猫看报纸,此时停下了摸猫的动作,他忽然有种奇妙的预感。 “那位第五纪元的魔女有过很多奇异的经历,而那件遗物,根据古老的传说,是费莲安娜小姐根据更远古的导师学徒礼节,在篝火旁教导学生时使用的笔记本。” 费莲安娜小姐的笔记本样式很快浮现在了夏德的脑袋里,昨夜的时间旅行中,篝火旁的魔女便是一边听着夏德的讲述,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谁也看不懂的内容,最终总结出一些有用的建议。这种记载了有关神的知识的物品一旦跨越纪元,成为遗物的可能性的确很高。 “哦,玛娜·费莲安娜小姐那样的环术士,可是我们这个时代圣拜伦斯的女性环术士都很憧憬的......夏德,你什么表情?” 露维娅好奇的问道,夏德摇摇头,将自己的脸藏在了报纸后面。 就这样度过了上午的时间,到了中午,依然是露维娅在厨房做饭。她做饭的手艺比不过曾经也使用过这间厨房的露薏莎小姐,但既然有人愿意给夏德与猫做饭,他当然不会多嘴说不合适的话。 午饭时,露维娅向夏德分享了她翻看那叠信件时的收获。信件大多都是用密文写的,需要占卜家进行占卜破译,而且大多数内容与他们无关。 一上午的简单翻看,得到的唯一有用的线索,是伪造的贤者之石的藏匿地点。这件遗物是夏德接触一系列事情的开端,并在这一系列的事情结束后,才终于出现。 “在里德维奇场的警察厅长持有的那尊雕像里,只有银瞳者知道这件事。那位警察厅长,居然也和水银之血有关系。” 露维娅一边用勺子搅拌自己的蔬菜汤一边说道: “还有,你的委托人劳伦斯太太,也是他派人杀死的。” 夏德停下吃饭的动作,看向客厅的长沙发,那位慷慨的女士的死,是他目前最遗憾的事情: “警察厅长有远大的前途,和这些非法组织绞在一起有什么意义?” “水银之血是他的打手,帮忙处理一些不方便处理的事情。这也解释了,水银之血能够在本地做出这么多事情,但直到今天才走向覆灭,” 露维娅说道,她并不在意这些事情,而是想从吸血鬼随身携带的信件中得知,它原本到底在托贝斯克地区做什么事情。 “这件遗物的事情要尽快告诉医生吧,让教会提前一步就不好。” 夏德抓着面包说道,又想到了自己在慈善宴会遇到了医生。 虽然因为夏德的出现,施耐德医生及时离开了,但现在想想,医生的运气真是差到令人惊讶。夏德如果没在一楼碰到他,医生必定近距离遭遇邪神。夏德现在可是充分体会到了,他认识小组其他成员时,为何他们都认为施耐德医生使用了透支运气的遗物。 “医生的运气,真的是很差啊。” 将手中的面包撕开泡进汤里,这是这个世界很平常的吃法。 “的确差到不正常,我想可能与你提到的恶魔有关,单没听说恶魔会消减运气。总之,施耐德医生的事情,肯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虽然邪神的事情解决了,但前面等待着他们的事情,真的还有很多。 城内的戒严要到明早六点才会结束,之后是持续一周的宵禁,所以下午时他们依然不能出门。夏德原本打算着,趁着今天有时间,向露维娅请教一下占卜的知识,试试看自己是否有这种天赋,毕竟闯入遗迹时女占卜家的表现实在亮眼。 没想到吃过午饭没多久,楼下的房门居然被人敲响了。 “伊露娜提前回来了?” 夏德狐疑的问道,走到客厅窗户前看下看了一眼,抬手示意露维娅不用紧张: “熟悉的马车,是嘉琳娜·卡文迪许女公爵的马车。” 女占卜家也随着夏德向楼下看,她没见过女公爵的马车,但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一下皱起了眉头: “夏德,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件强大的贤者级(2级)遗物古代魔女的黄金项链,是不是从这位女公爵手里借来的?” 夏德一愣,摇摇头: “拒绝回答。” “那好。” 那双紫色的眼睛探究的看向夏德: “那么嘉琳娜·卡文迪许,是不是魔女议会的大魔女?” 有时候夏德真的很佩服她的思索能力。 “依然不能回答。” “那我就明白了,原来如此。” 露维娅轻轻点头,然后用看神奇生物的眼神看向夏德: “魔女们什么时候开始亲近男人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哦,不用回答,我只是感慨一下。但你可要小心,魔女们的名声可不怎么样,小心不要被骗。” 夏德到楼下去开门,但马车里面的并非女公爵,而是她的贴身女仆蒂法·瑟维特小姐。依然是身着熟悉的繁琐的女仆长裙,她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在腿上,看起来精神有些不好。招呼夏德上马车跟她走,嘉琳娜小姐在庄园等着年轻的侦探。 第二百七十九章 受伤的女公爵 嘉琳娜小姐属于最重要的王室成员,在戒严时期有通行证可以理解。但夏德疑惑的是,她居然在这种敏感的时候找他,并因此猜测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去见嘉琳娜小姐?好的,哦,等一下,我上楼把项链拿上,还有一些可能和血灵学派有关的信件抄本。这次是什么着急的事情?怎么在戒严的时候来找我?” 这位大魔女不可能知道昨晚的神与夏德有关,神化状态的夏德很确定,真正目睹那一幕的只有伊露娜·贝亚思,所以夏德才会询问黑发女仆小姐到底是什么事情。 “关于化生戒指,还有昨晚的事情,小姐想和你谈谈......小姐受了重伤。” 女仆小姐很忧虑。 “伤势严重吗?” 夏德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大魔女试图进入三楼硬拼邪神,但上午的时候,露维娅转述了贝亚思小姐对昨晚的描述,知道那个在庄园外构建黄金阶梯的,大概率就是她。 即使没有进入三楼血宴,但嘉琳娜小姐还是受到了邪神的伤害。女公爵对夏德很不错,夏德也很关心她的伤势。 “不会危及生命,那位白袍之神离去时的光雨治疗了所有人,但小姐要静养一段时间了。” 因此今天女仆才会情绪低沉。 上楼拿了黄金项链和信件的抄本,又交代露维娅帮忙暂时照管小米娅,夏德这才乘坐的马车,与女仆小姐一起赶赴城外。 出城的路上,他们的马车足足被人拦下了五次,即使女仆蒂法手中有女公爵的通行证,车夫和两人还是受到了严格的盘查。 通行证是给嘉琳娜小姐用的,贴身女仆使用勉强还说的过去,但夏德·汉密尔顿出现在马车上的原因,却一定要说清楚。 教会现在不吝于怀疑任何人是邪教徒的同伙,即使夏德和黎明教会关系匪浅也没用。 “嘉琳娜小姐要见汉密尔顿先生,因为......晚上要留他过夜。” 黑发女仆这样解释,人们立刻就不敢继续问下去了。 但等待马车重新启动,夏德却皱着眉头问道: “你这样解释真的可以吗?对嘉琳娜小姐的名声......” “小姐交代这样说的,否则你可能无法出城。” 女仆尽职尽责的回答道,褐色的眼睛看着夏德,似乎对他有些不满意,但这种满意似乎又不是针对夏德这个人。 夏德能够理解这种心情,蒂法·瑟维特小姐一直在维护嘉琳娜小姐的名誉,对这种事肯定不高兴,但这是嘉琳娜小姐提出的,她又不能反对。 “但你这样说,之后肯定会有风言风语的。” 夏德又说道。 “这不是更好吗,人们知道你是小姐的人,有这层身份,在托贝斯克会更安全。” 她轻声说道,然后又看向窗外,语气非常担心: “小姐似乎很担心,不是担心这座城市,她说命运的史诗开始了,我们所有人都会被迫卷进去。小姐身边可以信任的人并不多,她并不希望你出什么事情。” 对部分人来说,已经离开的邪神并不如被选中者重要。因为邪神太远,而的大预言却很近。 依然是在女公爵庄园的书房见到了她,虽然提前就知道嘉琳娜小姐受伤,但当夏德看到她脸上蒙着一块白手绢,盖着毯子仰面坐在沙发上时,还是大吃一惊: “下午好,嘉琳,嗯?这......” 他迟疑的站在门口,女仆小姐在他身后探头看了一眼: “没事,小姐在午睡,今天的太阳真是不错,我们先到......” “没关系,进来吧。蒂法,辛苦你了,侦探,下午好。” 红头发的大魔女将手绢从脸上摘下来,然后在沙发上坐直身体,用毯子盖着腿和夏德打招呼。 夏德察觉到她语气中的虚弱,但只看外表,面色红润也没有外伤。今天嘉琳娜小姐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但夏德认为这种颜色并不适合她: “下午好,嘉琳娜小姐。您的伤势还好吗?” 夏德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来,茶几上放着下午茶和点心,也不必额外准备。 黑发女仆小声的一旁询问着什么,在得到女公爵摇头的回答后,便站在一旁双手放在身前不再说话。嘉琳娜小姐坐在那里,侧边的落地窗让今天格外不错的太阳光照射进来,卡文迪许家族家传的红色长发,在这光芒中熠熠生辉。 见过了第五纪元的三位强大魔女,此刻再面对嘉琳娜小姐,夏德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属于“魔女”的那种气质,而并非只是认为那是奇特的魅力。 “比起昨晚好多了,昨晚蒂法驾着马车带着我回来的时候,我半梦半醒中,似乎都看到了过世的哥哥。” 夏德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是先代德拉瑞昂国王。 “祝您身体健康。哦,其实我很好奇,您昨晚为什么会冲出来......我听教会的朋友说的。” 夏德询问道,红发的女公爵则露出勉强的笑意,语气依然虚弱: “教会的高环术士为什么会冲出来?” “从邪神手中保护这个世界,这是他们的责任。” “不,从邪神手中保护这个世界,是所有人的责任。我当时可以选择离开,在不带走其他人的情况下,我有可能独自冲出托贝斯克市,但这有什么意义?我的家人都在这里,蒂法也在这里,我脚下的土地是祖先留下的。教会的环术士有勇气,难道我,嘉琳娜·卡文迪许没有勇气?” 这个答案和昨晚毅然燃烧神性的夏德的心态很像,虽然嘉琳娜小姐做不到教会的高环术士那种不畏牺牲,但她至少不会独自逃离。 “况且,我当时做的很对,否则也不会知道,被选中......我知道对你来说,人生才只是刚刚开始一个月,这座城市对你来说并不亲切。但生活下去,你会明白我的意思。” 夏德点点头,见女公爵语气虚弱,但情绪很高昂,于是又说道: “说起来,我有很不错的治疗类能力,嘉琳娜小姐,你是否需要试一下?” 邪神直接造成的伤害,按理说是不可能轻易治愈的,就算夏德晋升2环应该也不能。但夏德的暴食与血宴之主同源,他甚至可以说拥有了部分血宴之主的力量,因此这种尝试是有意义的。 嘉琳娜小姐和女仆蒂法并不知道这一点,但见夏德如此关心伤势,也没有拒绝他。 于是黑发女仆弄来了一杯清水,夏德唤出命环后,一边解释自己在昨晚的遗迹行动中晋升二环,一边将手指点向那杯水。 耀目的银色灵光闪耀在水面上,女仆小姐小心翼翼的接过以后递给女公爵。 第二百八十章 戒指的归属 “请相信我,绝对不要喝的太急。” 见嘉琳娜小姐接过了水杯,有过教训的夏德好心的提醒道。女公爵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捧着杯子喝了两小口,随着吞咽的动作,白皙的脖颈上喉咙微微蠕动。 她听从夏德的建议只是喝了三口,便闭上眼睛。足足半分钟后,才将杯子放到了茶几上: “有一些效果。” 除此之外不做评价,看起来虽然有效果,但效果并不明显。 夏德也不再提帮忙治疗的事情,将装着项链的首饰盒取出来以后,又谈起了昨晚在遗迹中发生的事情。 打斗过程省略了关键性的信息,只说最后的结果,但仍然谈到了他被吸血鬼卡住脖子拎起来的时候,古代魔女的黄金项链忽然发光的事情。 “有两点不对,第一,我当时的确与他直接接触,但却没有严重过敏;第二,项链发光是怎么回事?这根项链还有这种作用吗?” 黑发女仆从首饰盒里将项链取出来,为嘉琳娜小姐佩戴上,女公爵倒是对此不惊讶: “这根项链赋予佩戴者放大版魔女诅咒的负面特性,对魔女本身是没用的。否则,保护魔女自身的项链,反而会加重我们的诅咒,不是很可笑吗?” “对魔女本身无用,那我......” 夏德惊讶的只想自己,心中说道: “你还说你不是......” 听下去。 “你肯定不是魔女,魔女对同类的感应,比对男人的反应还要灵敏。我现在对你的猜测是,你的性别在概念上呈现模糊状态,可以是男性,可以是女性,也可以是魔女,所以魔女诅咒、性别魔药和这根项链,都对你有奇妙的反应。” 女公爵说道。 “不不,我肯定是男人。” 心里补了一句“神说的”,然后晃晃脑袋,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那么那道金色的光是什么?” “当然是我在项链上留下的奇术,用来保护你的。否则,我为什么要求你不能将项链借给别人?仅仅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碰我的首饰吗?当然不仅是这样。我的奇术在保护你的同时,对任何其他人都会产生作用,毕竟我可没本事让它精准判断究竟是谁触摸了项链。” 嘉琳娜小姐说道,见夏德想要道谢,让他不必开口: “给你提供这么多的帮助,是因为你这次的行动有价值。那么,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当然带来了。” 夏德当着两位女士的面,用手绢将挂在腰间的银瞳者尸体和吸血种还原出来,并指明了他们的身份: “这个没有脑袋的是银瞳者,脑袋被蒸发了。这个看不清楚原来样貌的是吸血鬼,被水银之血的人成为麦迪斯先生,来自血灵学派,虽然尸体不全,但......” 嘉琳娜小姐一下坐直了身体,脸上带着因为激动而产生的潮红: “吸血鬼?麦迪斯?哦,我想我知道是谁了。有作用,很有作用。” 她没在意夏德将尸体丢在书房的地板上,而是接过女仆递来的手套,弯腰伸手检查尸体: “你说他原本就在托贝斯克附近活动?那么这样一来,从新大陆赶来本市的两名血灵学派的成员,虽然已经在冷水港下船,但大概不会继续按照计划前进了。但有这具尸体,我也能和议会交差,很不错,侦探,很不错。这个吸血鬼是血灵学派的重要成员,这可太有价值了。” 今天为止,她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随后又从夏德那里接过了吸血鬼身上的信件,那些密文她暂时也解不开,但魔女议会有的是办法弄懂信件的内容: “收获比想得还要多,看来借给你这串项链是正确的。这样一来,说不定可以直接从这个吸血鬼身上弄到‘造物产房’的信息,真是不错。侦探,你真是不错,当然,我的眼光也真是不错。” 之后又听说了夏德从敌人身上获得的遗物,染血的剪刀和装着水银的小瓶子,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但吸血鬼嘴里的尖牙她知道: “文书级遗物吸血之牙,那枚牙齿是吸血种族传承的信物之一。植入身体可以使用,对于吸血种族,加强本身的种族天赋。对于其他生物,可以让使用者获得部分吸血种的能力。这枚尖牙据说和一位旧神有关,将尖牙植入体内,不仅会患上害怕阳光和噬血症,甚至有可能会被旧神的残留在世界的力量影响。侦探,这枚尖牙卖给我吧,银瞳者的尸体是原本答应给我的,但吸血种的尸体是你额外给我的。尖牙、信件和尸体加起来,给你......” 她看了一眼夏德的衣着,夏德的外衣并不多,除了症状以外,他似乎每次见到嘉琳娜小姐时都是这套衣服: “1200镑?这个数字应该足够了。” “哦,是的,足够了。您很慷慨。” “是你值得这个价值。” 吸血之牙这种需要植入身体才能用的遗物,夏德和两位女士都不会用,所以卖给嘉琳娜小姐最合适。他知道1200镑的价格其实偏高,因为尸体、遗物和信件对魔女议会有重要意义,所以女公爵出手才如此大方......也可能她一直就出手大方。 “遗迹里的其他事情我不过问,不管是你说的创始·平衡,还是你们准备交给教会的旧日教团的遗物,这些都由你自己处理。我对你很满意,侦探,很满意......” 她忽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女仆小姐担忧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好半天,女公爵抬起头,撩了下遮住眼睛的红色头发继续说话: “你这次行动虽然危险,但的确非常有价值,如果提前知道这个吸血鬼也在遗迹里,我就让蒂法跟着你去了。咳咳,这次把你叫来,并没有想到你会给我这样的惊喜,真正想和你谈的,是化生戒指。” 她指向茶几上的红色天鹅绒戒指盒,盒子啪嗒一声自动打开。熟悉的鹅卵石戒指躺在戒指盒里,这是夏德接触超凡的起始。 “侦探,仔细看。” 当着夏德的面,女公爵将戒指拿起来,然后慢慢的靠近自己的右手食指。三人都没说话,但都看到随着戒指靠近魔女的手指,鹅卵石表面居然出现了裂纹。当戒指几乎要套进手指时,指环上的鹅卵石近乎要裂成两瓣了。 她叹了口气,将戒指拿开,鹅卵石上的裂痕缓慢恢复。 “瞧,我不能用这件遗物,它宁愿自毁也不愿意戴在我的手上。侦探,我答应过你,如果你将化生戒指给我带来,我可以告诉你议会全部的秘密。但这枚戒指的到来,是我策划了计划,你执行了计划,所以,我暂时只能告诉你关于议会的一个秘密。” “请说。” 夏德好奇的看着戒指,又好奇的看着她。 “议会的十三位大魔女,的确同时拥有第五纪的魔女体系,和第六纪元的环术士超凡体系。我们是生活在第六纪元的魔女,虽然与第五纪的魔女有所不同,但的确依然是魔女。议会的存在,并非是魔女们抱团生存,议会有两个共同的目标。” 停顿了一下示意夏德注意听,虽说只告诉夏德一个秘密,但这次女公爵是下定决心给夏德最大的信任,因为他展现出了价值: “第一,寻找《》预言的被选中者,这一点我之后和你详谈。另一个目标,寻找办法,利用这个纪元的力量,在自身力量不衰退的情况下,破解我们身上的诅咒。就比如‘造物产房’,就比如这枚戒指......” 女公爵看了一眼化生戒指: “这只是小小的尝试而已,果然不会那么容易。” 她忽然又笑了起来,脸色看起来越来越健康,暗金色的眸子与夏德对视,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舒缓: “侦探,要不要试一试这枚戒指?你刚才怀疑自己是魔女,现在不是有机会证明一下吗?” 夏德挑了下眉毛,将戒指拿起来靠近自己的手指,但什么反应都没有: “瞧,我果然是男性。”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夏德直接将戒指放回到茶几上的戒指盒里,嘉琳娜小姐挑了下眉毛: “我的意思是,戴上戒指,念咒文‘正与反的转变,是新的人生的开始’,看看会发生什么。我倒是很好奇,你这种不会触发魔女诅咒的男人,是否和我们一样,也无法使用类似的遗物。” “不,抱歉,我不会用的。” 夏德摇头拒绝,这是原则问题,他可不会变成女人。 “试一试,而且我给你报酬。比如......送你一个吻?” 她歪着头开着玩笑。 “不,什么报酬也不行。” 夏德继续摇头,不仅是戒指的负面特性,还因为戒指的连续两任主人都死于非命,更因为他有心理障碍,绝对不会变成女人。 本以为嘉琳娜小姐会给出更诱惑的条件,或者强迫自己戴上戒指,没想到对方就此终止。 女公爵遗憾的说道: “这样啊......那好吧。不过这枚戒指对我没用,蒂法虽然还不是真正的魔女,但我也不想让她变成男人。化生戒指归你了,侦探,当作你表现出对我关心的奖赏。” 这招以退为进非常厉害,夏德虽然不会使用化生戒指,但也不会拒绝暂时保存它。而这枚戒指严格意义上属于赃物,不说在本地出手,就算是跑到冷水港市出手,也极有可能被现在下定决心抓到所有邪教徒的正神教会抓到。而卖给与教会互通情报的学院,又必须解释戒指的来历,然后又会牵扯到魔女。 嘉琳娜小姐大概打着戒指留在夏德手中的时间长了,他说不定就会用了的主意。 魔女没想掩盖自己的想法,而是颇为好奇的等待夏德的决定。夏德抿着嘴考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颤动了一下,脸色纠结,但最终还是弯腰将茶几上的戒指盒拿到手中。 毕竟,这枚戒指真的很值钱。 “谢谢您的慷慨,戒指我收下了......但我不会用的,半年以后风头平息,我就把它卖掉。” 夏德再一次强调,见他这幅样子,就连站在嘉琳娜小姐身后的黑发女仆都露出了笑意。 “侦探,我也没说你会用。” 女公爵开玩笑的说道,身后的女仆的笑容也更明显了: “但要记得,如果你一不小心、不凑巧的使用了它,记得告诉我,这是否对你有用。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给你一笔......试验费用,我喜欢这种说法。” “不,我不会用的。” 夏德再次强调,然后将戒指盒安稳的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我相信你。” 女公爵现在心情很不错。 我也相信你。 耳边的呢喃声响也带着笑意。 第二百八十一章 完全的信任 和嘉琳娜小姐从这天下午两点,一直谈到了下午五点半。她以为夏德不知道昨夜两位神明降临托贝斯克的具体情况,所以很详细的说了一遍昨夜震惊了整个世界的事情。 其实没人比夏德更懂昨晚的事情。 但至少夏德从嘉琳娜小姐的嘴里明白了,没人将昨晚的事情与他联系在一起,而是都在疑惑那位白袍的神明究竟是哪一位。第六纪的如今,除了五位正神,应该没有其他善神存在了。 教会倒是将那位呼唤了银月神明的凡人,与“银月下的面具人”联系到了一起,甚至不知用怎样的手段,将前不久使用迷锁的环术士也和“银月下的面具人”关联到一起,并因此更加确认了神秘人是就是十三环术士。 从昨晚以后,“银月下的面具人”代号正式更改为“唤神者”,物质世界公认的十三环术士又多了一位。 凡人成为神明的容器几乎必死无疑,而十三环术士唤神后有概率不死。但即使不死,也要修养至少几十年才能恢复过来,因此五神教会教会对这位“友好”的十三环术士感到惋惜。 “教会想来是疯了。” 这是嘉琳娜小姐的看法,她知道夏德就是所谓“银月下的面具人”,但也知道夏德目前只有两环。即使心中怀疑夏德有可能还有办法,让自己暂时升为十三环,但他现在完整的坐在这里,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凡人在一环时使用十三环的力量的确有可能,这种事情也并非第一次出现。但凡人成为神降容器的第二天,就能自由下地走动并坐在自己对面说话,嘉琳娜小姐说什么也不相信。毕竟,前者是凡人与凡人之间的差别,而后者是凡人与神之间的差别,所以她认为夏德肯定不是所谓“唤神者”,教会在阻止邪教徒上除了差错,在找人上再次出了差错。 “大概是和平的年份太久了,让正神教会也懈怠了,这次他们可真是犯了大错误......侦探,你不是‘唤神者’对吧?” 当然,女公爵最后还是问了一句,而夏德也相当肯定的回答: “哦,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没有撒谎,因为他根本没有回答。 在这天的谈话结束前,大魔女终于第一次和夏德提到了《》的话题。昨夜两位神明出现在托贝斯克,也将她吓到了。思虑良久,决定将这件要命的事情透露给夏德,希望他知道些事情,不要轻易卷入危险之中。 嘉琳娜小姐分享的事情,夏德大部分都知道。甚至,这位大魔女知晓的情报,还没有露维娅·安娜特告诉夏德的多。 嘉琳娜·卡文迪许似乎并非是有意隐瞒,而是真的只知道这些事情。这让夏德对露维娅产生了疑惑,这位只有三环的女术士,对《》的了解居然比名义上的魔女继承人还要多。 再加上献祭式的占卜,女占卜家身上的秘密比想象的还要多。 经历了周四的夜晚,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第一位被选中者的身份是正神教会的女术士。但嘉琳娜小姐对她并不关心,而是提醒夏德不要靠近其他被选中者的候选者: “真正的被选中者不值得关心,因为她的身份已经确定了,不可能背叛教会,更不可能被拉拢,杀掉她暂时也看不出什么好处。所以,需要注意的是尚未出现的被选中者,他们才有可能被拉拢......真可惜,第一位是女性,但议会居然直到最后还没能接触。” 夏季的五点半天色还很亮,嘉琳娜小姐有意留夏德在她的庄园留宿,一起共进晚餐,晚饭后再谈些别的事情。 但夏德却必须回去,毕竟家里面还有两位女士在等着他。 “那就让蒂法送你回去吧,顺带将吸血之牙带回来,你将那1200镑带回去。哦,还有一件事,侦探,再给我弄一些水吧,我想这对我有些作用。” 于是准备离开前,夏德再次唤出命环,用饱胀之食处理了一整杯的清水,嘉琳娜小姐也仅仅是像几个小时前一样喝了两小口,便放下了。 站起身准备告辞,但夏德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嘉琳娜小姐,你认识里德维奇场的警察厅长吗?” “认识,怎么了?” “伪造的贤者之石在他手中,他也是水银之血的支持者之一,我想杀了他,把东西抢过来,您可以提供帮助吗?” 女公爵想了想: “明天行动的话,我可以帮你一下,把附近碍事的人调走。尽快动手吧,一旦教会调查到他身上,那件遗物就没你的事情了。根据现在的调查进度,那位警察厅长不可能藏得住。” 她这次没提要收取报酬。 “感谢您的帮助。” 夏德轻声说道,然后起身和女仆蒂法小姐一起离开了。 房门被关闭,其他女仆没有来打扰在此休息的女公爵。她看着茶几上的那杯冒着银色灵光的水出神,端起杯子站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到夏德与自己的贴身女仆,已经走到了庭院里。 仰起头,洋溢着银色灵光的清水被喝掉了一半。红发的大魔女站在窗前,一只手抚摸自己的胃部,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虽然没能完全恢复,但居然能够治疗到这种程度。” 她望着自己庄园庭院中远去的夏德的身影出身: “难道你是被选中者的候选人?哦,如果你是,很多疑点都能解释清楚了,毕竟被选中者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这次回到托贝斯克,还真是对了。” 嘴角露出笑意,力量恢复的魔女再次展现原本的风采。 转身准备去处理积压了一天的事情,但又忽然停住。皱着好看的眉头愣了片刻,然后不可抑制的发出声音: “嗝!” 手中的玻璃杯直接被捏碎,嘉琳娜·卡文迪许脸色微红的捂住了嘴,原地转了一圈看向周围。好在,现在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第二百八十二章 戒指与猫 出城的时候受到多次盘查,进城的时候同样也不轻松。同时,因为教会正在对整座城市的每一条街进行排查,因此回家最近的那条路没法走,马车绕了一个大圈,才带着夏德与女仆小姐,在寂静的夜里回到了圣德兰广场。 煤气灯的光芒照亮了无人的广场,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有一群鸽子在广场上停着,大概在疑惑为什么今天无人喂食。 蒂法·瑟维特小姐没有离开马车,由夏德上楼去取那根尖牙。 家里的煤气灯罩大概需要清理了,楼梯上的灯光有些黯淡,但对外乡人来说这是家的火光。 噔噔噔的上楼以后,才看到贝亚思小姐已经来了: “哦,夏德!晚上好!” 她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开心的挥着手和夏德打招呼,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一瓶红酒。她离开时夏德还没醒,所以此时见到他平安无事,自然很开心。 “晚上好。” 回到家里的夏德也很高兴,抱起跑过来的橘猫,然后和贝亚思小姐以及站在窗前看着下方马车的露维娅说了一下关于吸血鬼牙齿的事情,这才拿了遗物,抱着猫转身下楼。 回到马车里,女仆小姐只是看了眼被夏德放在纸包里的尖牙,便将其放到一旁,对夏德的信誉很放心。 着急回家的夏德想要告别,但又被女仆小姐叫住。 她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眨眨眼看向夏德: “汉密尔顿先生,我想代替小姐,再次感谢你。” “不用谢......什么意思?” 夏德看向黑发女仆,没明白这句突兀的话的用意。 后者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话,我作为仆人本来是没资格说的。议会对血灵学派掌握的秘密一直在觊觎,那具吸血鬼的尸体和这颗尖牙的价值,您大概想不到。小姐今天状态不好,所以我想由我表达对您的感谢。汉密尔顿先生,您做的很好。” “不用谢我,瑟维特小姐,我和嘉琳娜小姐以前说过,我们这是公平交易。” 夏德说道,再次嗅到了女仆身上的香味。 “也许不只是交易,汉密尔顿先生,这次的事情以后,小姐大概会将您当作亲近的人。您展现出了这份价值。” “那......我很荣幸?”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这样说。 近在咫尺的女仆露出温柔的笑意: “其实我也很欣赏您这种人,您看上去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坐在我面前又是如此的真实。如果不是有意追随小姐成为魔女,我现在大概会想给您一个吻。汉密尔顿先生,您这种人其实很少见。” “是吗?那......你想说我是个好人?” 夏德迟疑的问道,女仆小姐犹豫了一下,做出身体前倾的姿势,但最终还是收回: “好人总是活不长的,我倒是不希望您是一个纯粹的好人。” “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那么,再见,汉密尔顿先生。哦,别忘了这个。” 她将手抄本的旧书《德拉瑞昂古代童话故事大全》递给夏德,这是夏德从拍卖会上得来的: “这些天这本书一直在我手里,不得不承认,您的眼光很不错。” “再见,瑟维特小姐......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用的是什么味道的香水?真的很好闻。” 夏德知道这个问题很不礼貌,但还是问了出来,黑发女仆有些惊讶,但旋即露出笑容: “您嗅得到是吗?只有很少的人能够嗅到这种香水的味道,这是小姐根据议会里流传的古代魔药配方调配的,虽然是香水,但制作过程是魔药。” “魔药有名字吗?” 夏德很好奇,女仆小姐犹豫了一下在给出答复: “魔女的味道。” 就算是女公爵,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次性拿出1200镑的现款也不太可能,毕竟嘉琳娜小姐也没提前预料到夏德能够拿出吸血鬼的尸体。 所以,嘉琳娜小姐给夏德的是一张汇票,可以到德拉瑞昂王国银行直接兑现。 等到夏德抱着撒娇的猫回到楼上时,两位女士对大笔的进账也很满意。三个人打算分掉这1200镑,当然也不是均分。因为战胜吸血鬼的是夏德,所以夏德拿其中的500镑,两位女士各自分350镑,由夏德到银行去取钱, 商量好了关于吸血鬼尖牙的事情,便又开始张罗晚饭。因为还在戒严期间,所以即使有了大笔的进账也无法去外面吃饭。 好在两位独居的姑娘都会做饭,三个人坐在一起享受了晚餐,当然,谁也没有忘记可爱的米娅猫。 他们的关系很特殊,并非朋友,暂时也不是恋人。用紫眼睛的占卜家的话来说,命运已经将三人联系到了一起。就如同古代故事中的冒险者小队,又像是童话故事里经历神奇探险的好友: “露维娅,占卜家们可真是喜欢用命运这种说辞。” 饭桌上的夏德说道,三人面前都放着红酒杯,这是贝亚思小姐晚上回来的时候带来的,用来庆祝胜利。 褐色长发的女术士,对夏德使用的称呼挑了下眉毛。 昨晚贝亚思小姐勇敢的冲向三楼,虽然对邪神产生的影响微乎其微,但她的被选中者身份却因此暴露给了教会。 今天白天的时候,贝亚思小姐接受了教会的问询,根据安娜特小姐早已设计好的思路,回答了关于力量觉醒的诸多提问。但就和嘉琳娜小姐的态度一样,已经觉醒的被选中者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并未觉醒的被选中者。 被选中者一共十三位,不管最终的那扇门到底意味着什么,尽可能多的在己方势力中拉拢被选中者才重要。 因此,除了太阳教会给予了贝亚思小姐十足的关注以外,其他教会更关心的其实是被选中者觉醒的方式。 接下来贝亚思小姐可能会短暂的前往太阳教会教廷,但之后依然会留在托贝斯克教区,继续现在的生活,毕竟被选中者再怎么特殊,她目前也只是二环术士...... “三环了,白天的时候,教堂向我开放了一批书籍,然后就晋升了。” 贝亚思小姐笑着说道,这样一来,二环的夏德,就依然是等级最低的一个。 而除了那些书籍,根据贝亚思小姐的说法,教廷还有其他的奖励以及培养计划在准备。只要不死,她必定能够晋升十三环,年轻的姑娘有很高的投资价值。 吃完了晚饭,三人回到客厅,在沙发上继续谈事情。 话题也因此终于来到了昨晚的那位白袍之神,贝亚思小姐询问了和安娜特小姐一样的问题: “夏德,我只关心一件事,其他事情完全无所谓——你是人类吗?” “绝对是人类。” 夏德很肯定的点着头,于是年轻的姑娘就放心了。和好奇的女占卜家相比,贝亚思小姐关心的其实并不多。知道夏德是人类,知道迷锁、唤神都与他有关,这就已经足够了。 当然,夏德依然没有告诉任何人,神与圣者其实都是他,他并非只是作为容器。“时间钥匙”被他用来解释一切的事情,关于自身的真正特殊性,不到成神的那天,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但不管怎么说,夏德,你救了所有人。” 贝亚思小姐说道,客厅的煤气灯的光芒下,她的笑容真的很好看。 “但我的事迹将无人可知。” 他对此抱有些许的遗憾,否则就算全城一人给他一先令,他几十年内也不会缺钱了。 讨论完昨晚的事情,才终于来到了瓜分遗迹中的收获的环节。那些信件和书本可以共享,但遗物却不可能被切开。 原本遗迹中收获了六件遗物,但魔眼被邪神带走,只剩下五件。现在尖牙卖给了嘉琳娜小姐,便只剩下了四件。 “不,的确是五件,瞧这个。” 夏德拿出了戒指盒,里面放着的鹅卵石戒指女士们也都认识,但都露出嫌弃的表情,她们没有变成男人嗜好: “你在闯入遗迹前前往慈善宴会就是为了这个?既然是那位女士给你的,那么你自己就留着吧。” 露维娅猜到了嘉琳娜·卡文迪许是魔女,但贝亚思小姐对此一无所知。她显得有些担心,并非担心戒指的来源,而是担心夏德,所以不住的叮嘱着: “夏德,不到万不得已,可千万不能随便用这个......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同伴变成不男不女的家伙。” “当然,过段时间等风头过了,我会卖掉它的。” 戒指的戒面像是鹅卵石材质,但指环依然是金属。煤气灯的光泽下,金属指环像是在放着光泽。这奇异的光晕,吸引了原本趴在茶几上的猫。 “喵” 站起身看了看夏德,在三人注视下,米娅甩着尾巴来到了戒指旁。先是低着头嗅了一下,确认不能吃以后,尾巴一卷,居然让戒指套在了尾巴尖上。 “嗯?” 夏德一惊,想去抱它,但被米娅轻松的躲了过去。 “喵” 橘猫晃着尾巴跳到了沙发上趴着,它蜷缩成猫球的样子,让尾巴在面前晃动。看着套着戒指的尾巴,似乎很感兴趣,这只猫又找到了新的玩具。 化生戒指可以自动适用不同手指的大小,现在套在猫的尾巴上居然也合适。但因为猫不可能念咒文,所以也不必担心戒指会起作用。只是也不能将戒指长期留在小米娅身边,毕竟遗物的低语要素,会对智慧生命产生影响。 但偶尔拿出来让猫玩一玩,还是没问题的。 抓住米娅,夏德将戒指从它的尾巴上摘了下来,重新放回到戒指盒里。 “遗物化生戒指对动物有什么作用吗?” 看到这一幕的贝亚思小姐轻声问向一旁的占卜家,后者摇摇头: “没有资料记载这一点,毕竟这枚戒指从未遇到过会念咒文的动物。” 第二百八十三章 战利品 夏德收好了戒指,让猫自己在那里生闷气,随后继续谈论桌面上的其他物品的归属问题。 “神的礼物盒子归夏德所有。” 露维娅说道,贝亚思小姐对此也没意见: “不过这件贤者级遗物到底还有什么作用?” 她很好奇,夏德则拿起了一旁的那叠纸,这是教团留下的研究资料: “三个正面特性一个负面特性。首先是教会已经记载的,每一位环术士首次接触这只礼物盒子,都能获得一个合成公式,用低级遗物合成高级遗物。但盒子提供的只是一种可能性,已经消亡的教团没有成功过,银瞳者也没成功。” “教会的记载也没有成功过记录。” 贝亚思小姐补充道。 “学院也是。” 安娜特小姐也补充。 夏德于是摇摇头: “所以,这条特性其实并不明确。而且从银瞳者的下场来看,贪婪是要付出代价的。” 夏德接触盒子没有获得所谓合成信息,因为他获得的是神性。 况且,以他对那位神明的了解,他制作的最后作品也没理由会添加这种功能。在夏德看来,这种“合成”大概是可行的,但必定异常困难,大概是那位神明开的小小玩笑。 “其次,这只盒子可以收容异常物品,不管是其他奇怪的东西还是遗物。是的,只要能够装进来,任何遗物被盛放在盒子里,都绝对不会失控。而且......” 夏德停顿一下: “失控状态下的遗物,只要体积足够被塞进盒子里,也能恢复正常。” “不愧是贤者级的遗物。” 露维娅感叹。 “这可真是不错,但应该有上限吧?” 贝亚思小姐又问道。 “当然有上限,但教团的人也没探索出来,这毕竟是神的造物,能够不受盒子影响的遗物,恐怕也要与神有关才行。” 可惜这只金属盒子实在太大,否则夏德一定随身携带。 “最后一个特性,也是这只礼物盒子的真正特性。在孩童持有的期间,每周能够从盒子里获得一份礼物。盒子一周只能出产一份礼物,所以不存在组织一队未成年人领取礼物的情况。这份礼物是根据物质世界已有的物品,进行制造。可能是普通物品,可能是超凡物品,也就是说,这件遗物,有可能完美复制出另一件遗物。至于获取礼物的种类,并非完全随机,这受领取礼物的孩子内心所想影响,但大概率只是普通物品。” 夏德说着,抚摸着金属立方体盒子: “顺带说一句,我这周领取的礼物,就是遗迹中发出金色光芒,吓退了裂缝的东西。” “这......不愧是贤者级遗物。” 露维娅再次感叹。 与同为贤者级的古代魔女的黄金项链相比,神的礼物盒子的作用更加复杂。很难比较两件物品哪一件更好,但在夏德看来,真正属于自己的肯定更好。 “夏德,你说过,盒子认为你是孩童?这么说来,你至少还能持有它十几年?” 贝亚思小姐语气中流露出羡慕: “孩子们很少能够觉醒环术士天赋,这件遗物,恐怕放在你手中才是最合适的。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孩子能够收到礼物?” 夏德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带着可笑小丑帽子的年轻人的相貌,又出现在眼前: “因为,这就是给孩子们的礼物啊。” 神的礼物盒子的正面特性很不错,负面特性也同样很强力。 成年人触摸盒子获得合成公式以后,有五分之一的概率丢掉儿童时期的记忆,五分之一的概率直接死亡,五分之一的概率直接疯掉。 这件遗物对非孩童的持有者极其严苛,也怪不得嘉琳娜小姐初次和夏德谈到这件遗物时,认为最好不要对这遗物有想法。 而儿童持有盒子期间,获得每一份礼物的同时,都会同样收获一个要求。比如喂养一次宠物,亲吻自己的父母。如果无法满足要求,一周时间内每晚都会陷入噩梦。 那是来自于神的噩梦,就算是环术士也很有可能迷失。 贝亚思小姐对此感到担心,但夏德不以为意: “我在过去见到过祂,这是真正的善良的神。这位神明对孩童不会如此的苛责,就算是无法完成要求,只要诚心道歉,惩罚肯定会减轻的。” 女占卜家露出敬畏的表情,贝亚思小姐则轻声说道: “真是了不起。” 不知是在评价夏德,还是评价那位旧日之神。 神的礼物盒子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然后是只剩下三页的操偶者剧本。这东西有五页,但前两页被涂黑,应该是吸血鬼自己用了。 “快拿开!别让它靠近我!” 两位女士还没发表看法,夏德立刻摇起了头,像是这件遗物是什么有诅咒的东西。他咬着牙,表情异常坚决: “绝对,我绝对不会使用这种东西。快拿走,不要让我看到它!” 上次使用骰子操纵命运,结果差点横死街头的教训,夏德还没有忘记。露维娅好笑的看着他抱着猫的样子: “夏德,其实命运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不管命运是否可怕,我都绝对!绝对不会碰这类东西!” 夏德完全得到了教训。 “伊露娜,你要这个吗?” 紫眼睛的女占卜家又问,贝亚思小姐听出了她的意思: “无所谓,给我哪一件都可以。” “那我就暂时留着这三页纸了,这对我的占卜很有用。” 露维娅看起来非常开心。 于是,收获的六件遗物中,就只剩下了染血的铁剪刀和水银小瓶暂未分配。安娜特小姐拿了三页操偶者剧本,剩下的两件物品由夏德和贝亚思小姐平分。 因为依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所以两人抽签决定遗物的归属。最终夏德拿了水银小瓶,剪刀归贝亚思小姐所有。夏德可以去找老约翰鉴定,这是收费的;而贝亚思小姐可以在教堂鉴定,这是不收费的。 至此,有关遗迹以及昨晚神降的所有收尾工作完成。准备了一周的计划如此结束,三人平安的坐在这里,这是夏德能够想到的最好结局。 贝亚思小姐忽然转头看向夏德: “哦,忘记说了,谢谢你的眼睛。” 她指向自己的左眼,夏德和露维娅都看了过去,褐色的眼睛仿佛直通她的灵魂。这只眼睛从外观来看,和她正常的右眼没有区别,但既然由神赠予,肯定不会只是普通眼睛。 “很漂亮的眼睛,夏德,我知道这份礼物不是神给我的,是你给我的。” 她看向夏德: “我其实已经做好了一辈子都是独眼的准备......谢谢。我注意到你依然用‘贝亚思小姐’这种称呼与我对话,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好的,伊露娜。” 夏德微微叹息着,抱起吃饱饭假寐的米娅猫: “你能喜欢就好。说起来,你们最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吗?” “被选中者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知识,我最近要整理一下,有价值的事情会告诉你们。下周,大概会前往教廷,但很快就能回来” 伊露娜兴致勃勃的说道。 “第一位被选中者出现,我要开始着手寻找第二位了。唯一的血钱不能随意消耗,我想我要去找些其他办法。” 露维娅有些忧愁: “夏德,你准备去做些什么?” “明天戒严解除后,我和医生一起,把伪造的贤者之石取走。” “我可以帮你占卜一下到时的危险,当然,只是普通的占卜。” 占卜家提议到。 “我可以让教会的巡逻队伍十分钟内不接近那附近,我现在在教会里也有些权力了。” 褐色长发的年轻姑娘也说道。 “巡逻的警察,我也找人帮忙调走了。这样一来,这件事终于要结束了。” 歪着头望向窗外的夜景,此时正是盛夏,全城戒严的今晚,大概是托贝斯克今年最平静的一夜。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大劫案 周六上午八点,托贝斯克市全面戒严已经解除,这让这个本应该普通的雷霆之月的周六,变得异常的热闹。 在家困了一整天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城市里的叫卖声和宣传着大新闻的报童们的呼喊声,比以往更加的响亮。 出租马车的马蹄和车轮在街面发出悦耳的声响,匆忙混杂的脚步声让城市充满了活力。 升腾而起的薄雾笼罩城市,远处城市边郊的烟囱向着天空喷吐着黑烟。但这一切都无法影响人们的好心情,昨天市政厅和教会的举动,让不明真相的市民们惊恐不已,数千人在一夜之间遇难的新闻,也让每一个人的心头都笼罩阴霾。 但好在一切已经恢复正常,托贝斯克重新笼罩在薄雾和阳光下。今天虽然不是好天气,但人们的心情却格外的好。 城西繁华的玛丽皇后大街上,清晨的微光洒在街面,来来往往的行人们,丝毫没有打扰临街的独栋三层楼房的安静,也许这家人仍然在用安眠,来度过这个不同寻常的周六。 身穿黑色外衣,带着黑色帽子的夏德与施耐德医生出现在了街口,两个男人行色匆匆,手中都提着黑色的手提箱,但在热闹的人流中,他们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与过路行人擦肩而过,马车也徐徐驶过他们的身边。医生与侦探一前一后的停在了玛丽皇后大街17号的门口,施耐德医生走上雨檐下的台阶,夏德站在他身后,背对着房门看向街道四处。 咔嗒一声响,被蓝眼睛医生遮住的锁孔转动,门被打开了。 医生将门推开一条缝,自己先提着手提箱走了进去。正在警戒的夏德,右手提着手提箱,左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了看四周,也转身走上台阶,贴着门缝进入房门。 门从内部反锁,清晨的阳光斜射在门口的台阶上,玛丽皇后大街上的行人们,并没有注意到此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进入17号内部的两个男人没有相互交流,在门厅安静的穿上鞋套、戴上手套、戴上面具,随后一前一后的进入了客厅。 迎面,系着围裙的胖女佣端着盘子走来,惊讶的看着两个陌生人: “你们......” “睡吧。” 医生轻柔的说道,夏德快速接过女佣手中的盘子,将它们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医生将昏睡的女仆扛到窗口,直接丢到了房子侧面的巷子里。 随后又在一楼找到了剩下的两名佣人,让他们沉睡后,也全部从侧面窗口丢到巷子里。 没有在一楼多做停留,提着手提箱的男人们踩着楼梯来到二楼。 二楼走廊两侧有六个房间,医生走向左手边第二间,确认夏德跟上以后推开了房间。 正坐在书桌前整理行李的年轻男人,愕然的看向门口: “你们是谁?” “她的占卜果然没错,老爹卖给我的情报也没错,他雇佣了一名环术士保护自己。” 医生沉闷单调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 “你们想对我的雇主做什么?” “离开这里,你的雇主和血宴之主教派有关。扎拉斯咒术学院的函授环术士,如果不想惹麻烦,立刻离开这里。” “你们怎么知道......算了,无所谓了,这里的一切与我无关。真是倒霉,居然碰到这种事情,我说怎么雇佣费这么高。该死,我不会被学院传讯质询吧。” 年轻人匆忙合上行李箱,与戴着面具的两人擦肩而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夏德与医生依然没有继续交流,也没有搜索二楼,而是直接走入三楼。夏德使用从伊露娜那里弄来的静音符咒,随后踹开了靠楼梯的房门。 开门后,夏德与医生一起举枪对内射击,房间内的三个男人话也没说便被打成了筛子。 “他雇佣保护自己的亡命之徒,死不足惜。” 医生低垂着枪口,硝烟升腾而上,男人们的声音在面具后显得很沉闷。 和夏德一起退出房门,他们来到三楼主卧室门口。 敲了敲门,在门内传来粗鲁的男人咒骂声音后,医生抬脚踹开房门,和夏德一起走了进去: “谁动打死谁。” 两个男人举枪对准那张四柱床。 房间内窗帘紧闭,昏暗异常,空气中弥漫着熏香和一种即使是戴着面具也能嗅到的奇怪味道。地板上铺着厚实的地毯,男人和女人的衣服纠缠的落在地毯上,警察制服的腰带和女人的袜带搭在一起。 四柱床挂着帷幕,随着走在后面的夏德打开墙壁的煤气灯,帷幕后没穿衣服的中年肥胖男人和身材曼妙的女人若隐若现。 医生右手持枪,左手一下撕开床边的帷幕,女人尖叫一声藏进被子里,中年男人则在大喊,然后被医生的枪口顶住了脑袋,他惊恐的看向闯进这里的陌生人。 “里德维奇场警察厅长,安东尼·沃格雷夫先生?” 医生用戴着手套的手,先拿出夏德的证件晃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白照片,看了一眼后丢到床上,赫然是从特殊角度偷拍的警察厅长的近身黑白照。 “军情六处?钱在隔壁的保险箱,不要开枪,我是......” “你不必回答。” 医生的枪口抖动一下,也不管床铺上尖叫的警察厅长的情人,对身后的夏德说道: “去隔壁搜一下。” “好的。” 夏德转身走出了房门,几十秒后,隔壁房间传来了像是在拆墙一样的声音。 靴子敲击地板,夏德很快走了回来。左手提着一只装满钞票的布袋,右手怀抱着一尊有着红宝石眼睛的石膏像。 “找到了,在保险箱里。” “女人,给你三分钟穿衣服离开这栋房子,否则我不敢保证发生什么。” 医生沉闷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原本惊恐到瘫软的女人连滚带爬的起身,抓着地毯上的衣服离开了房间,惊慌的脚步声消失在了楼梯口。 医生持枪的手很稳,赤着上半身的中年人被他的枪口指着头顶,双手举高不敢动弹,褐色的眼睛不住的打量两个戴面具的陌生人: “听着,先生们,我可以给你们钱,可以给你们.....” “闭嘴!杀你,第一是因为你该死。” 医生的拇指缓慢的掰动撞锤,中年人绝望的摇着头,但张嘴却发现此时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与水银之血合作的他,完全理解了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人。 “第二,是因为你杀了我的委托人。” 夏德说着话,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卧室窗户。 阳光进入房间,让赤lu着上半身的肥胖中年人那白的异常的皮肤像是要反光。夏日和煦的暖风也紧跟着吹入,但丝毫没有让被抢指着的安东尼·沃格雷夫安心。 “第三,你知道为了找这东西,我们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吗?” 医生恶狠狠的用枪托打在了警察厅长的脸上,在中年人伏在床上痛苦呻吟的同时,拖着他来到窗边。 “你这个给我招来厄运的家伙,趴在这里!” 按着中年人的头放在窗台上,医生从夏德手中接过雕像的一枚眼睛。确认自己戴着三层从奥古斯教士那里借来的特殊防护手套后,将形似红宝石的玻璃猛地向窗台一拍,立刻,鲜红色的东西从破碎的玻璃中渗透了出来。 整体像是胶质,但又有些液体的成分。 夏德打开手提箱,用提前准备好的空瓶子去盛装那些液体。医生对着阳光观察血红色液体的色泽,然后伸手用手套沾了一些,粗暴的抹进中年人的嘴里。 托贝斯克市里德维奇场的警察厅长立刻抽搐了起来,不正常的青色从嘴部向着全身蔓延。 “是伪造的贤者之石,中毒状况和学院给的特征一样。” 医生这才放心。 “窗台上还有一些液体,无法全部收集。” 夏德拿着装满了一半的小瓶子提醒道,医生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红色胶质和液滴: “不必全部搜集,我们要告诉正神教会我们和邪教无关,只为了这件遗物。” 放开中毒抽搐的警察厅长,医生打开自己的手提箱,拿出一小瓶褐色的液体。这是从奥古斯教士拿来的魔药“火之心”。说是魔药,其实是烈性火油。 夏德蹲在地上,将石膏像的另一颗“红宝石”眼睛,与已经碎裂出的液体一起装进自己的手提箱里。 咔嗒一声同时紧扣箱子,两个男人迎着窗外的阳光站起身。 夏德单手将还没死的中年人提到窗台上,取消静音符咒,对准他的脑袋就是一枪。 在街道上惊恐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响起的同时,他又抓起布袋里的钞票一把把的抛洒了出去。风飞舞的纸片带到更远的地方,洋洋洒洒降落的钞票,让街道上的叫声更加响亮了。 医生将手中的火油摔碎在地面,两人提着手提箱走出房间。门被摔上的同时,医生伸手从肩膀指向后方,猛烈的大火轰隆一声爆燃,黑烟滚滚的从窗口飘向天空,混乱迅速蔓延向整个街区。 第二百八十五章 平衡在于万物之中(本卷完) 玛丽皇后大街17号,夏德与医生提着手提箱沿着楼梯前往二楼,他忽然笑了起来: “医生,以刚才做的事情来看,我们像是标准的坏人。” “好人和坏人是相对来说的。” 医生说道,两人没有去一楼,而是进入了二楼的走廊,沿着走廊向内走。 “怎么说?” “没有人是完全的好人和坏人,一个人可以做好事,可以做坏事,把握好平衡就好。” 医生说道,和夏德一起来到最靠内侧的房间。踹开房门,两人来到窗边,外面是安全的巷子。 “平衡......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我们的学校名称,圣拜伦斯(s.bane),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夏德问道。 他推开窗户,探出头确认巷子里没人,街上的人们正急着灭火和捡钱,便摘下面具,然后丢掉青蛙腿,直接从二楼的窗口跳到了巷子里。 摘下手套和鞋套塞进口袋里,中年医生也紧跟着提着手提箱,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来,语气平淡的解释,他现在心情不错: “圣拜伦斯的校名本身,就有平衡的意思。奇迹与亵渎相对;启迪与低语相对;命环本身是标准的圆形;环术士本身,有背后的另一个我。圣拜伦斯认为,环术士体系的根本,就在于平衡。维持平衡,才能在不失控的情况下,不断的晋升。” 他跺了一下因为落地而发麻的右脚,和夏德一起相互整理衣服后,提着手提箱走向巷口。 中年医生语气悠闲: “夏德,你越是在这座城市生活,越能够明白平衡的可贵。这个世界不需要极端,有光就有暗,有善良就有邪恶。就连文明和国家本身,所需要的也是稳定和平衡,而不是极端的善或者极端的恶。” 他们并肩来到巷口,整条街的人仿佛都在尖叫。黑烟滚滚的从独栋公寓的三楼冒出,窜出窗口的火苗染红了半个天空。 两人一起抬头看向冒火的窗口,火焰正在快速从三楼窜向二楼,但没人在意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提着手提箱的他们。 夏德想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经历的短暂时光,想到了自己从一环而二环所经历的故事: “我们杀人放火,但我们也会保护弱者。我们杀人越货,但我们永远记得保持敬畏。”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医生点点头,和夏德一起转身准备离开。 风在街道上吹过,使得燃烧的大火更加的猛烈。越来越多的人从他们身边跑过,而这阵大风,同样使得三楼窗台上残存的血红色剧毒液滴,从窗口滴落。 它在风中落下,又因为大风而倾斜。 “嗯?” 夏德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头上,摸了一下,才发现只是清水。 与奔跑的人们擦肩而过,他们穿过大喊着、尖叫着或者纯粹看热闹的人群,背对着着火的建筑,沿着街道向着远处走。 “就连前天夜晚,神与神,不也是平衡吗?正神们的主要神职相互平衡,邪神来到这个世界,也必定会有善良的力量来阻止。可能是凡人,也可能是其他神祇,但这一切都是平衡。” 夏德停顿了一下,问向医生: “所以,你的意思是,世界的真相是平衡?” “不准确,应该说,平衡不必追求,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平衡。” 医生笑道。 “不必追求?” 夏德微微皱起眉头: “我不懂。” “你还太年轻,太年轻了。” 医生感叹道,对夏德摇摇头: “你还有漫长的一生,去体会我的这句话。徒劳的去探寻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光明,什么是黑暗,反而是浪费自己的生命。” “那我们应该怎么去把我自己的平衡呢?” 夏德请教道,中年医生笑了笑: “这个我有经验,我经常和自己的病人这样说:每天晚上睡觉前,去回顾自己一天做过的事情,如果在回顾后,能够放松心情的睡眠,那么你就能把握平衡了。” 年轻的外乡人点点头。 身后再次传来了木料爆燃发出的剧烈爆炸声,在沿着街道向远处走的两人身边,人们或端着水盆提着水桶前来帮忙,或脸色惊恐的快步跑开,只有两人以正常的速度前进。 烈焰从三层小楼窗户冲出,黑烟和火光,染红了托贝斯克的天空。楼房下的街道上,抓着钞票的人们谈论着刚才的事情,哭嚎着衣冠不整的女人发生大哭,端着水盆赶来的人们紧张的不知是否应该进入房子。 火光染红了每一张脸。 背对着着火的楼房,前进的医生抬手去按自己的帽子,火光映红了他的后背。夏德转身去看燃烧的建筑,眼睛中倒映着火光: 第六纪,通用历法1八53年,夏,雷霆之月。火光映红了你的脸,盛夏的天空下,你目见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你也曾向黄金天平献出眼睛,你也曾在月下,对召开血宴的神明进行审判。被选中者是你的伙伴,背负一切的少女站在你的身旁。黄金天平因你的砝码而平衡,而你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整个世界。外乡人,掌握平衡的你,是否渴望现在的故事?外乡人,你是否期待浩瀚的史诗? 医生抬脚向前走,低着头按住自己的帽子,藏在帽子下的脸上是笑意。 吹着警笛的警察小队停驻在街道上,大喊着维持秩序,脸上满是焦急。 街道上的人们站立在火光中,贪婪者低头捡拾钞票,无助者抬头看向楼房,勇敢者挥舞手臂提示安全。 载着水的市政厅马车自远处的街区狂奔而来,更远处,越来越多的人们正在汇集。 黑烟从三楼窗口窜出,跃出攒动的火焰,在阴沉的天空下,留下蜿蜒向上的痕迹,直至更高更高。 夏德左脚抬起,右手提着手提箱,扭头看向背后。 火光在他的眼中闪烁,人影在他的周围晃动,嘈杂聒噪的噪声传入耳中,燃烧的臭气涌入鼻腔。 头顶轰隆一声闷响,升腾的热气进入云层,水汽凝结,雷光在云层中发出闷响。 着火的城市,要下雨了。 周六的托贝斯克,密密麻麻的人们如同小蚂蚁一般在这座蒸汽都市中的运动着。外乡人、环术士、神明、邪教徒、火灾......这一切,并没有影响城市的稳定和平衡。 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但这个世界,这座城市,就和他到来的那天一样。这里,仍然是北方的明珠,雾都托贝斯克市。 夏德站在辽阔的天空下,巨大的蒸汽都市中,听着耳边女人轻柔的笑声,忽然感觉自己明白了些什么。 背对着火冒烟的建筑和簇拥在一起的人们,他跟着医生,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所以,平衡在于万物之中?” 口袋里,创始·平衡罗德牌散发微光。巨大的暗金色的天平,在夏德的身后一闪而过,但无人看到这一幕。 外乡人,你获得了新的力量。 (本卷完) 第二百八十六章 意外的力量 “所以,夏德,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理由?” 依然是灾难后看似普通的周六,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的十一点。银十字大道的预言家协会二楼的占卜房间内,夏德抱着乖巧的猫与露维娅面对面坐着。 协会内很是阴凉,紫色眼睛的占卜家面前放着茶杯,手中拿着夏德刚才在前台填写的占卜委托书,颇为烦恼的问道: “是否要我再次强调一遍?夏德,上次我已经说过了,你的猫真的是正常的猫。” “喵!” 软和的橘猫在夏德的怀里开心的蠕动着,它喜欢被夏德抱着,特别是在外出的时候。 “不,占卜米娅依然是借口。” 显得有些烦恼的夏德摇着头。 “那么你来找我是了什么?我还以为在枪杀了本市的警察厅长后,你会选择回家躲几个小时。” 露维娅开着玩笑,将手中的纸页放下来。 “两件事,第一件事,医生让我通知你们,学习会暂停一周。你知道的,医生的暴食症病人,变成了邪神的容器,现在医生在接受调查,所以学习会暂停。” 露维娅点点头,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我很高兴医生这次的行动没出差错,果然让你跟着他是正确的决定。那你就快去通知其他人吧,看你刚才那副苦恼的表情,我还以为你又知道了类似邪神之类的事情。” 预言家协会现在也非常忙,作为和五神教会合作的官方环术士组织,预言家协会也参与到了对“通用历1八53年夏第二次邪神降临事件”的调查中,因为他们拥有最多最好的占卜家。 现在露维娅就非常忙,协会给了她一些不必在正神教会面前出现的工作,她可比名义上是侦探,但更像是“自由职业者”的夏德忙的多。 “别开玩笑了,露维娅。你也知道,我在见你之前,才刚刚离开玛丽皇后大街。” “怎么,是杀人让你愧疚,还是放火让你难安?需要我来安慰你吗?” 紫色眼睛的占卜家笑着开起了玩笑。 “哦,露维娅,你以为我是怎样的人?事情是这样的......” 夏德摆摆手,从口袋里取出创始·平衡,然后打掉猫伸出来的爪子,将纸牌混入自己的罗德牌组。让不明所以的露维娅帮忙洗牌后,他的手指在第一张牌上敲了一下,然后猛地将其翻开,正是创始·平衡。 露维娅皱起了眉头: “你又遇到有故事的鬼魂了?” 听说过月舞节卡牌的占卜家问道,然后摇着头补充: “这次不是开玩笑。” “不是遇到鬼魂,是忽然间我就有这种本领了。而且......” 他左手拿着创始·平衡,纸牌忽的从他的指尖飞出,在房间内上下飞舞,然后围绕着两人以高难度的动作画出无限的符号。随后才再次飞回到夏德手中,整个过程非常顺畅,就好像纸牌自身有了智能: “这不是用咒术移动物体,而是我获得了操纵这张牌的能力。这就好像一种身体的本能,我能够控制自己举手抬脚,能够控制自己说话,也能控制这张纸牌到处移动。” 占卜家迟疑的看着他: “夏德,你居然找到使用万象无常牌的方法了?怎么做到的?” “当然没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着,露维娅。” 夏德非常认真的看向紫眼睛的占卜家,后者被夏德看着,脸色微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你说。” 她又撩了下耳边的头发,被夏德放在腿上的猫看着对方的头发,似乎是想要伸出爪子摸一下。 “露维娅,‘平衡’的被选中者的条件是什么?” “三个条件:理解平衡,拥有古神力量的器物,完成献祭眼睛的倒悬审判仪式。” 她小声的说道,不知道夏德想要表达什么。 夏德又问: “那么周四晚上,神降之夜。你还记得白袍之神,哦,也就是我这具身体做了什么吗?” “当然不知道,我又无法直视神明,我所知道的,都是你说的,但你的模糊太过于省略。” 女占卜家立刻回答。 “那好吧。” 于是夏德再次描述了自己化身成神时的经历,当然,使用第三人称的视角。总结起来,神明在当夜身上刚好有创始·平衡这件拥有古神力量的纸牌,并做出了完全满足“向古神祈祷,自愿献出一只眼睛。以倒悬之态,在拥有特殊命运的人们的见证下,公正的审判宿命的仇敌”要求的动作: “所以,有没有可能,我......” 说完以后,夏德迟疑的指指自己,又指向那张牌。 露维娅摇摇头笑了起来: “不可能。一个身份,只对应一名被选中者。更何况,你这种来自命运之外的人,绝不可能被选中......按照你的说法,那位被你从过去呼唤而来的神明,使用了万象无常·平衡,说不定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能够借用这张牌的些许力量。” 但这不可能,因为夏德同样也用了创始·银月。他将自己的看法告诉了露维娅,后者坚持认为,夏德绝对不可能成为被选中者。现在的情况虽然无法解释,但一定与《》的大预言无关。 “被选中者的力量你也见识了,伊露娜获得了怎样的力量?你获得的怎样的力量?如果说被选中者的力量,只是操纵一张纸牌,你能够相信吗?夏德,之所以出现目前的状况,我想是因为你的身体曾经是神降容器,所以发生什么事情都可以理解。” 露维娅说着话站起身,确认了夏德只有这些事情要问,便准备告辞了: “如果你不需要我再次为你占卜猫,我就要离开了。这几天,我们会非常忙。” 夏德也认为露维娅的说法有道理,大概真的是他多想了,不过他的确还有一件事: “哦,我还想请你从预言家协会的资料中,查找一位被称为耀变门扉的旧神的信息。这里有份书单,都是古书,如果有时间帮我找一下。” 于是递出了经过翻译后的书单,夏德当然没有忘记费莲安娜小姐三人还在千树之森等着他。 “没问题,找到了资料,我会直接寄给你。” “那么再会,露维娅,你先离开,我喝完茶就走。” “再见,夏德,祝你今天一切顺利。提醒你一下,现在已经是这个月第三周的周末了,请别忘记,下周就是考试周。” 说完,便真的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第一卷卷末语 第一卷万物在于平衡之中正式完结。因为考虑着最后两章的连贯性,所以上午加更一章,晚上那章正常。最后一幕背对着着火的大楼远去的画面感,让作者君自己也很想画一下,可惜我不会画画,否则你们就又要收获一张辣眼睛的简笔画了。 截止目前,本书已经突破七十万字,其中序章八4章,第一卷172章。之后的每一卷,都会压缩在200章以内,认为第一卷长,是因为序章的内容和第一卷太连贯。目前计划的本书11至12卷左右,总字数500字,大纲什么的不用担心,毕竟也写过一次长篇了,作者把握的住。 因为资料篇有罗德牌和奇术咒术,所以这里总结一下第一卷结束后夏德持有的遗物: 诗稿纸页、善良之枪、命运的二十面骰子、水银小瓶、神的礼物盒子、海盗的血钱。 以做备忘。 另外交代一下本书目前的成绩,均订3700。怎么说呢,至少不算差,但和作者上本书比,也不算特别好。但既然有这么多人愿意持续看下去,那么作者也会一直写下去。目前故事的架构也很清晰了,一卷围绕着一个被选中者,围绕着一个主题。主线当然是打罗德牌(划掉),寻找十三位被选中者,而故事才只是刚刚开始。 目前主角的活动范围只局限在托贝斯克,但这个世界还有更多的地方。不仅是冷水港市,主角未来还会走过更多更多的地方,当然,也会获得更多更多的罗德牌。甚至到目前为止,本书的反派都还没有露面,如果用单机游戏的观点来看,水银之血只是第一章的小bss而已。 世界观非常丰富,目前也只是初步的展开。更多的故事,形形色色的人物,都会在接下来登场。之所以选择奇幻故事题材,正是因为这距离我们最远,因此也更加有趣。勇者与恶龙,公主与骑士,魔法与蒸汽,在现实生活之外和外乡人漫步在异乡的街头,生活本身就是故事。 呢喃诗章(又名侦探骑士传、银月之剑)的故事刚刚开始,而在平衡之后,请期待第二卷吞噬黑暗之人。 第一卷结束,求票。 第二百八十七章 正常的猫 露维娅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但坐在房间里的夏德没有去端茶杯,而是低头打量橘猫。 他可没有忘记,前天夜晚,这只猫没用自己解咒,就自行吸纳了些许神性的力量变回了猫身。露维娅说这只猫没问题,夏德也认为有可能是他自己在昏迷状态无意识的给猫解除了奇术,但他向来谨慎。 “喵” 见夏德没动静,趴着的猫抬头看向他。 夏德很确定自己收养的猫是普通猫咪,至少前些天是这样的。他现在担心的不是猫自己给自己解咒,而是担心在吸收了神性的一丝力量后,这只猫就变得不普通了。 虽然近现代没有这样的例子,但在古老的神话和传说中,经常出现凡物接受神的力量从而改变自身的存在的故事。 即使那只是故事,但也并非没有参考意义。而米娅除了解咒变回猫以外,目前为止没有显现出其他任何的特殊点。就算是夏德直接接触它,内心中的女人,也无法感知到这只猫的奇怪之处。 “如果你肯和我说话,今天中午我就带你去吃好东西。” 他忽然小声的对猫说道。 “喵?” 已经站起身的猫不明所以的叫了一声,然后用右前爪蹭了蹭自己毛茸茸的脸,一点也没有说人话的意思。 于是夏德就放心了,虽然从布偶变成猫有些疑点。但总体来说,这仍然是一只普通的家养小猫咪。 “喵” 小米娅叫着,像是在催促夏德尽早张罗午饭。夏德则想着,也许,自己可以花钱从米娅·高德小姐手中,真正的将这只猫“据为己有”。 他发誓,这个想法并非蓄谋已久,而是刚刚出现。 占有别人的宠物,这可不是什么正义之举。 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笑着说道,夏德也站起身: “我也没说过我一定要做什么好人。而且我又没说自己不花钱......等高德小姐下次寄信再说吧,她说过一个月会寄信一次的,下次我也许可以探听一下她的口风。” 夏德没有立刻离开预言家协会,而是回到一楼接待处,向接待员小姐打探,协会的副会长辛迪亚·马克先生是否在。 等了几分钟,就看到马克先生沿着楼梯走了下来,对夏德很热情: “哦,汉密尔顿先生,好久不见。对我上次说的占卜活动感兴趣吗?或者是想要打听罗德牌大赛的事情,其实‘大城玩家’之前,托贝斯克地区还有不少业余级别的罗德牌比赛。最近创始·银月的消息已经流传了出去,可是有不少人和我提到,想要邀请那张牌的主人去玩牌。” 他很热络的和夏德握了握手,夏德看向四周,一边沿着楼梯和马克先生上楼一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您先扶好楼梯的扶手我再说话。” “什么?” 虽然不明所以,但中年人还是笑着照做: “你瞧,我已经扶好了,这是有什么令人激动的消息?” “我想来鉴定一张罗德牌,很古老的罗德牌。” 夏德说道,中年人挑了下眉毛: “没问题,我是否可以先看一眼是哪一张?” 夏德见楼梯上下没人,便用外衣遮掩着,将纸牌拿出来塞给他。 中年男人对夏德的动作感到好笑,但还是保持着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的动作,笑着低头去看: “不是我不谦虚,但我可以打赌,任何公开发行的特殊罗德牌卡面,我可都认识。” “这一张你绝对认识,因为......” “哦,我的神啊!” 中年人扶着楼梯不住的抽冷气,夏德看到可他脸上惊愕的样子,这和夏德预计的差不多。 外乡人颇为惆怅的说道: “这一张你绝对认识,因为创始·平衡的卡面,就挂在协会一楼......这次鉴定需要多长时间,我下午还有事情呢。” 马克先生没什么反应,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牌,好半天才问道: “抱歉,你说什么?” “我说,我很喜欢罗德牌。” 夏德抱着猫开起了玩笑。 他没有在预言家协会浪费太多时间,半个多月前从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拉格森公国前往这里,鉴定创始·银月的老鉴定师们还没走,他们要在一个半月以后的“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中充当鉴定师,因此,明天夏德带着牌再来一趟,就能知道创始·平衡是否是真的了。 其实他很清楚,这张牌绝对是真的。 离开预言家协会以后,下一站是去找奥古斯教士。 下一周是本月第四周,不仅意味着考试周,也意味着圣祷节的将临。再加上黎明教堂还要处理神降事件的后续,就算医生有时间在这周召开学习会,想来教士也是没时间参加的。 他们在黎明教堂门口见面,奥古斯教士看上去憔悴了很多,但依然是那么的有精神: “夏德,中午好。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周四晚上的事情真是太可怕了,我想要寄信去询问你们是否安全,但又担心里德维奇场会检查近期城内的信件。愿神保佑所有人!” 老教士小心的在胸口画出圣徽,做出祈祷的样子,他是个相当善良的人。夏德想了想,手伸进口袋,抓住10镑左右的钞票塞给教士: “这个帮我捐给教会吧,就当是我为圣祷节的捐款......如果还有什么节日纪念物,可别忘记给我留一份,我打算摆在家里。” 上午从窗口撒钱的时候,夏德当然不会傻到没给自己和医生留一份。他们一人弄到了50镑,夏德感觉经历了周四的事情,自己最近可能需要些运气,所以才会临时想到捐款。 “没问题,有什么纪念品我帮你留一份。不过,欧文主教似乎是想让你,在圣祷日当天,作为信徒代表参加活动,有兴趣吗?” 教士一边清点着夏德塞过来的一把钱一边问道。 夏德想了想: “有具体的时间再告诉我吧,有时间我一定会来,教士......” “怎么了?要问什么?” 老人好奇的问道。 “关于周四的神......” “不可说不可说。” 教士连忙摇头: “那不是凡人应该知道的事情,你就不要多问了。好在我们都没有卷进来,我原本还以为以比尔的坏运气,肯定会与这件事产生关联呢,幸好他只是和邪教徒们挑选的神降躯体认识,而不是直接被邀请参加了那场聚会。” “嗯......” 夏德想了一下,察觉到猫尾巴在触碰自己的下巴。伸手去摸肩膀上的猫时,还是决定不反驳奥古斯教士的想法。 “还有,上午的事情顺利吗?我已经听说了里德维奇场的警察厅长官被枪杀在情人的家里了。” 老教士又打听到。 “当然顺利,不过在周四之后我们又冒险这样做,肯定会引起教会的关注,所以最近几天要安分一些。” “你明白就好,虽然你们去杀的人是坏人,你们做的事情也不算坏人,但一定要谨慎自己的言行,时刻评判自己的做法,千万不要让心中的黑暗吞噬自己。” 奥古斯教士总是喜欢将人,看做会做出最坏选择的生物,因此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向人性最坏的一方面去想。并不是针对夏德,他的这种行为针对所有人。露薏莎小姐就提到过,这和教士一生的经历有关,他常年在教堂里听取信徒们的忏悔,见识过和听过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之后,夏德同样委托教士,帮忙寻找有关旧神耀变门扉的资料,奥古斯教士当然答应了下来。 恰好这时,有位看起来和奥古斯教士同样憔悴的中年人,走过来和教士攀谈,似乎是想要打探圣祷节是否有手指大的小木偶作为纪念品。夏德见奥古斯教士正在忙,便告辞离开了。 最后的目的地是大学区的羽毛笔大街,马车停在露薏莎小姐租住的公寓楼下时,夏德想到现在刚好是午饭时间。而当他在三楼见到金发女作家时,几天没见又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夏德发现自己很是想念眼前的姑娘。 “你这种眼神是怎么回事?” 露薏莎小姐招呼夏德坐下,看到他将米娅放到沙发上,小巧的猫耸着鼻子到处乱嗅,便又开玩笑道: “恰好是十二点来我这里,不会是想要和我一起吃午饭吗?” “你也没吃饭吗?那正好,我们出去吃。今天上午,我和医生一起赚了一笔,这次我请客。” “越来越怀疑,你就是为了和我一起吃饭才专门这个时间来了。” 金发女郎笑意更浓,但从起身去换衣服的动作来看,她应该是答应了夏德的邀约。 一起外出吃饭的途中,夏德告诉了露薏莎小姐,自己已经晋升二环的消息。露薏莎小姐当然为此高兴,随后他们又谨慎的谈了谈周四晚上神降的事情。 她当晚在睡觉,所以直接在神降后的血雾中昏迷。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事情早已经结束了,因此对当晚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从夏德这里得知了更详细的信息后,还不住的感叹,自己居住的城市居然发生了这么恐怖的事情。然后话头一转,多萝茜·露薏莎又问向正在给猫喂食的夏德。 橘猫米娅很乖巧的蹲座在餐馆额外准备的椅子上,仰着头眯着眼接受夏德撕碎递过来的面包。 “夏德,现在是否方便,将两片青春不老叶拿出来让我看一看。” “为什么?” “我想要根据叶子的消耗,来判断这件事是否与你有关。” 露薏莎小姐说道。 第二百八十八章 水银的用途 “嗯......” 餐馆内,露薏莎小姐已经放下了刀叉。她看出了夏德的犹豫,知道他肯定拿不出来,于是笑着说道: “夏德,你可不要说,是小米娅吃掉了叶子。” “喵” 吃饭的猫听到有人提到了自己,有些尖的小耳朵动了动,抬头四处张望。 “那好吧......” 露薏莎小姐是在关心自己,夏德很明白这一点: “我只剩下一片叶子了。” 金发姑娘诧异的问道: “神降事件真的与你有关?我可是听到了传闻,‘银月下的面具人’就是十三环术士‘唤神者’。原本还想着去看看你的情况,确认一下教会是不是又犯了错误,没想到你自己很有精神的抱着猫来到了我家。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经历过神降。” 她摆出一副听故事的表情,于是夏德便一边吃饭,一边说明了他与不方便透露身份的同伴去袭击银瞳者的事情。对于邪神降临后发生了什么,夏德采用的说辞与告诉露维娅和伊露娜的说辞一样,露薏莎小姐只是认真的听,期间没有插话: “你自己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就好。” 等夏德说完她才叹气。 用勺子搅拌眼前的浓汤,然后抬起眼睛,碧绿色的眼眸扫过夏德的脸: “夏德,你可不要轻易死了。否则,我会......很伤心的。” 吃完午饭,两人又一起去了老约翰的典当行。露薏莎小姐想要委托约翰老爹制作一些炼金物品,夏德则想要鉴定那只水银小瓶。 约翰老爹的行动很迅速,仔细观察了夏德拿出的东西,然后去典当行二楼自己的住处翻找了一下资料,便找到了这只小瓶对应的遗物名称和等级。 当然,他先收了夏德两镑的鉴定费,才肯把资料说出来: “诗人级(5级)遗物无尽的水银瓶。” “诗人级?” 夏德惊讶道,伸手就要去抓柜台上自己放下的钞票,但老约翰手更快,一把将它们扫到自己手中。在争夺这两镑的现钞上,即使夏德晋升二环而且身体经过神性洗涤,也根本争不过面前的老人: “别急别急,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但诗人级又不是没价值。” 老人摘掉左眼带着的黄铜色机械伸缩放大镜,将它很小心的放到盒子里: “听我说完特性,这只瓶子可以无限的产出水银,是的,无限。” 他从柜台下拿出一只装着红色液体的瓶子,小心的将其倒入水银小瓶,然后拿过瓶子晃动了一下: “想要将这只小瓶子里面的水银弄出来,需要缓慢的注入少许的血和环术士的灵,然后进行轻微摇晃。” 说着摇晃起来,然后将瓶口向下,夏德怎么也弄不出来的液体金属,立刻便被倾倒了出来,而瓶子内部的液面丝毫没有变化。 柜台上站着,打量四周的猫立刻对那些银色的液体产生了兴趣。但在它探头之前,露薏莎小姐将猫抱了起来,示意夏德不用担心。 “喵” 尾巴甩来甩去像是在抽打露薏莎小姐的胳膊,橘猫不喜欢被她抱。 “负面特性是,这只瓶子在诱惑它的主人,将液体倒进嘴巴里。这对环术士当然作用不大,但普通人没几个能够扛得住遗物的精神诱导......说起来,我怎么记得,这东西应该在水银之血的某个五环术士手里?你从哪里弄来的?” “不重要,这个值钱吗?” 夏德问道,斜着眼看到柜台后的墙壁上,多了一件黄色小花的标本挂画,老约翰这里总是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老人抬眼看向夏德,一副他并不识货的表情: “对水银之血这样严重依赖水银作为施法材料的环术士组织来说,这东西简直是无价的宝物。而且如果有疯子敢把遗物埋进自己的身体内部,这意味着他几乎可以做到无消耗的施展水银咒术和奇术。水银之血的环术士这样做过,而且证明了可行性,你说这个值不值钱?” “值钱......血液和水银产出的比例是多少?” 夏德又问,约翰老爹好奇的看着他,苍老的脸上露出笑意: “你想到了什么?说说看。” 露薏莎小姐也好奇的看向夏德,外乡人整理了一下思绪: “蒸汽机的出现推动我们的文明迅速发展,过往100年的发展水平,远超过往1000年的水平。而跟我的了解,在蒸汽工厂和机械工业,水银的价值毋庸置疑。提取有色金属、镜子、反光罩、气压计甚至炸药......” 夏德停顿了一下,老约翰满意的点点头。老人稍显迷醉的看向那只瓶子,然后猛地晃动它,补充完整了夏德的话: “这件遗物能够产出高纯度的水银,而且制取方式没有危害,也不会有什么额外的废气和污染物。侦探的意思是,如果血和水银的产出比例合适,这只小瓶子,足够改变一个地区的工业结构。是的,是的,侦探,上次我就夸奖过你了,你果然是我认识的最有头脑的年轻人。” 老人很欣慰的说道。 “那么可行吗?” 夏德又问。 “当然不可行。” 老约翰毫不留情的说道,将小瓶子放到桌面上: “1及耳(约142l)的任意生物的血,添加少量的灵,就能出产1加仑(约4.5l)的水银。但这毕竟是遗物,你以为它产出的水银是正常水银?” 老约翰摇摇头: “这些水银同样具有低语要素,即使环术士的影响基本可以忽略,但对普通人来说也是绝对的危险物。记住年轻人,不要试图利用任何一件遗物,对于遗物,除了自身使用以外,其他的必须严格进行收容。教会和学院收容了那么多功能强大的遗物,为什么他们从未想过利用这样的超凡物品来改变世界?难道所有人的脑袋都不如你和我灵光?” 露薏莎小姐给出了答案: “因为遗物代表的低语要素,是文明的敌人。利用遗物改变世界,和利用蒸汽炸弹取暖是差不多的行为。” 她很高兴的抚摸着被她抱在怀里的米娅,但猫还是找机会窜了出来,站在典当行的柜台上对金发姑娘“咆哮”。 “夏德,明白了吗?” 露薏莎小姐问道。 “明白了。” 夏德有些遗憾的点点头,约翰老爹趁机说道: “你们拿着这东西也没什么用处,不如卖给我吧?我可以出一个好价钱。” “不,我暂时没有卖掉它的打算。” 夏德摇摇头。 “你不缺钱了?” “最近有大笔收入,我认识了一位有钱有势的女贵族,她很慷慨。” “女贵族?” 老约翰露出暧昧的笑意,先是看了一眼露薏莎小姐,然后低头收拾柜台上用来鉴定遗物的一堆东西: “年轻人啊,这的确是捷径,但要小心身体。不过就算不缺钱,最近也可以打探一下关于那位传闻中的十三环术士的消息,你们应该知道这个吧?任何消息都可以卖给我,我有需要。” “是嘉琳娜?” 离开老约翰典当行的以后,露薏莎小姐终于忍不住问道。两人肩并肩漫步在街道上,身边的行人很多。因为最近一周都要执行宵禁,因此人们白天的行程就要加快了。 前面生锈的煤气管道堆在墙边,这条街最近在进行城市基础设施翻修,老约翰刚才还抱怨了每天中午都有粗鲁的人在自己店门口走来走去。可惜因为戒严和宵禁,恐怕工程会拖延很久。 即使今天依然起没什么阳光,但露薏莎小姐还是戴了一顶白色的宽沿女士帽子。帽子上别着一朵粉色的小花,看起来与她的头发很相配。 在这个时代的审美中,金发碧眼的姑娘是最标准的美人。 “是的,我和那位女公爵的关系很不错,她花大价钱从我手中买走了一些遗迹中的收获。” 夏德实话实说。 “哦?上次我就想问了,你和嘉琳娜很熟......是这样吗?” 金发姑娘眯着眼看着夏德,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德则注意到,她在称呼嘉琳娜·卡文迪许女公爵的时候,从来都不会用任何敬称。这当然不是表示亲昵,而更像是双方有矛盾。 多萝茜·露薏莎只是托贝斯克的普通市民,和常年不在托贝斯克的女公爵应该没什么关联。因此,夏德猜测是她的好友蕾茜雅公主与嘉琳娜小姐有矛盾。 那位夏德尚未见过的公主,和嘉琳娜·卡文迪许虽然年龄相差五六岁,但实际上相差了三代。如果她们真的有矛盾,恐怕就和宫廷艳情小说里讲的一样,都是些普通市民们难以想象的秘辛。 为什么不是宫廷政治小说? “因为我并没有读过这个世界的宫廷政治小说。斯派洛先生留下来的那本《王后与她的情人们》,你又不是没和我一起看过。” 当然,看那本书主要是为了寻找所谓的“间谍密码本”。 沿着人流密集的街道,夏德一边和心中的女人聊着带颜色小说的内容,一边和露薏莎小姐并肩走向远方。水银之血覆灭,邪神离去,在露维娅占卜到第二位被选中者以前,夏德可以暂时度过一阵子悠闲时光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记忆力惊人” 在向小组其他三人通知了这周的学习会暂停后,今天夏德就没有其他事情了。上午出门杀人以前,他倒是接到了委托人勒梅尔太太和律师的信,因为这几天城里的事情,勒梅尔太太居然在戒严令之后,直接跑到乡下的亲戚那里暂住。 市民间对周四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产生了许多相当可笑的传闻,而市政厅也没有想要辟谣的意思。于是勒梅尔太太和一些市民一起,选择暂时到乡下暂住一段时间。接受遗产的事情推迟到下周日进行,一周的时间,也足够事情平息下来。 所以,这个周六夏德真的是没什么事情了。 露薏莎小姐询问了夏德今天的计划,得知他想要回家看书后,便提出将晚上的每周课程,提前到这个下午,毕竟两人都没有什么事情。 当然,学习的地点要挪到夏德的家里。这不是因为他家比较大,而是因为如果夏德一整天都在露薏莎小姐的公寓里,那么住在一楼的房东太太会非常不满。 两人饭后散步,说着话步行回到羽毛笔大街。在帮露薏莎小姐拿好了上课用的笔记本和少许的材料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坐马车前往德拉瑞昂国立银行,夏德要去取钱。 这个时代的银行业才刚刚起步,国立银行属于王室的资产,提供的服务也仅限于金镑和克朗的兑换、存钱取钱以及保险柜服务。即使是周六下午,银行也没多少人。 大理石柱立在银行门口支撑前廊天顶,这种气派的装修和建筑式样,显示这是真正的有钱人才会来到的地方。而迈过气派的大门后,被擦洗的可以反光的地板,则让外乡人无比怀念。 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见到擦洗的如此干净的地板。与这里相比,老约翰的典当行简直就是垃圾堆......其实就是垃圾堆。 露薏莎小姐观察着夏德的表情: “你以前来过这里?” “当然没有,你看我像有钱人吗?” 夏德一边打量着宽阔的前厅一边问道,他抱着软和的小米娅,陌生的新环境让这只猫又想要“咆哮”了。 他刚才已经说明了那张1200镑的汇票的来源,所以露薏莎小姐关心的不是他想来做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对这里的环境感到震惊呢,我认为就算是约德尔宫都没有这里气派。” 金发姑娘笑着说道,见夏德茫然的打量四周,不知道应该先去哪里,便领着他向里面走。 看起来露薏莎小姐对这种地方相当熟悉。 取钱的过程没遇到什么麻烦,毕竟嘉琳娜小姐还没有无聊到给夏德开一张假汇票。倒是他递出有着女公爵签名的汇票后,匆忙赶来,一边擦汗一边给他们办业务的中年先生,似乎总是偷偷的打量夏德的脸。 夏德起先很疑惑,但很快想到了昨天为了在戒严令下出城,黑发女仆那种让人误解的发言。然后再联想到自己第二天,便拿着女公爵的汇票来取钱...... “好在露薏莎小姐并不知道女仆说了什么。” 他抱着猫坐在沙发上,思索着在得到女公爵的全面庇护和自己的名声之间,到底哪一个更加重要。 虽然蒸汽时代的银行足够有趣,但两人也没有久留,拿到1200镑的现款后便离开了。终于返回了圣德兰广场后,夏德立刻在家里进行降雪。闷热的下午,在下雪的房间里坐着才是消解夏日的正确方式。 三大奇术学院都是一年两次的考试季,下周就是七月底的夏季考试周,所以他们先花了些时间,各自复习需要查看的学习资料,并交流着遇到的烦恼。 夏德的学习进度还不错,他已经决定夏季的考试周至少通过七门的考试,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够通过九门(注)。现在他晋升二环,但想要升到二年级,还需要这些课程的成绩达标。 函授环术士的笔试,一个小组统一地点和时间进行,由学院通过投影仪式,派遣至少两名教师监考。所以夏德与露薏莎小姐需要在下周三以前,将各自选择考试的课程通报给医生,让医生告诉学院,以提前准备试卷。 露薏莎小姐很热心的帮夏德选择考试科目,听说他准备考九门时,还夸奖他的进度很不错: “一个月的时间能够看这么多书,就算是真正的学者,也很难做到你这种认真。为了让初入神秘学领域的普通人适应学习环境,一年级的课程是简单了一些,但你能学会这么多,也足够证明你的努力和智慧。” 从异乡而来的经受过高等教育的外乡人微微自得: “背这些知识的确困难,好在它们足够有趣。” “嗯?你自己背下来的?” 他们没有选择书房,而是在自然光充足的客厅中学习。茶几上铺满了摊开的书本,密密麻麻的字母写在笔记本上,其中大部分是夏德帮金发姑娘翻译的古代文字。 “当然,我除了做委托以外,醒着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毕竟,我也没什么其他的娱乐活动。” 夏德很满意自己的自律。 “喵?” 用尾巴玩着化生戒指的猫叫了一下。 “哦,还有一部分时间陪着米娅玩。” 茶杯和茶壶被放在沙发下的地板上,夏德弯腰去给自己倒茶,正在甩着钢笔的露薏莎小姐迟疑的问道: “你真的是靠着自己,背下来了这么多书的内容?” “当然,否则也没人帮我背啊。” 夏德理所当然的说道。 “但......” 金发姑娘微微皱起眉头: “你的另一个我呢?他不帮你吗?” 夏德的耳边传来轻笑声,他拿着茶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颇为疑惑的问道: “抱歉,露薏莎小姐,你是指,另一个我能帮忙背书?” 露薏莎小姐点了下头,那副表情,仿佛夏德问了一个傻问题: “你能够看到的,另一个你也能看到。他就是你,你就是他,环术士的记忆力惊人,一方面因为我们的精神力强大,但更因为有两种思维在共同进行记忆。这可不是作弊,因为环术士的另一个我,真的也是我。” 夏德眨了眨眼睛,对后半句不予评论: “我看过的书......” 我当然也在看。 “那么你......” 全都背下来了,只要你看过的内容,我至少记得九成。 “那为什么......” 你追求的是理解,而并非随身带着很多书,不是吗? 夏德点点头,然后看向露薏莎小姐: “我的一年级,一共19门必修课。” “是的,我记得。说这个做什么?” 金发姑娘问道。 “《基础魔药学》除了考试,还需要配置标准魔药欢欣药剂以及标准魔药长眠水。《初级炼金概论》,则在笔试之外,需要提交一件简易的自制炼金物品。《遗物的收容与管理》,则需要在考试以外,提交一件自身参与的收容遗物的报告。《时间穿梭实践培训》是完全的实践课程,需要提交报告。除了这四门课程涉及实践内容,其他课程全部是纯笔试课程。” 夏德又说道。 魔药制作可以从奥古斯教士那里突击学习一下;炼金物品的制作,则可以向伊露娜或者约翰老爹请教;遗物收容,夏德,也可以为那只水银小瓶写一个故事。 “是这样的。。” 露薏莎小姐依然不明白夏德表达什么。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一次性考1八门!(注)” 这虽然是靠着脑袋里的女人帮忙记忆,但他升到二年级只是为了能够提前享受二年级待遇,并得到那些课本,一年级的书还会继续学习,因此这并不算是基础不牢靠。 金发姑娘对着他眨了下眼睛,好半天才说道: “学院有充分的手段,检测不限于遗物和魔药带来的作弊效果。” 夏德知道她误会了,放下手中的茶杯解释道: “不不不,我记忆力惊人,我是说,我的另一个我记忆力惊人。另一个我不都有一些不起眼的小天赋吗?我的另一个我的小天赋,就是记忆力惊人。” 与她已经表现出的种种异常相比,记忆力惊人完全不值一提,所以夏德甚至懒得去问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你想要在这个夏天升到二年级?” 露薏莎小姐终于完全理解了夏德的意图。 夏季的考试季仅仅只是考试,冬季的考试季才能升年级。但夏德是历史学院的重点培养对象,和历史学院的加西亚教授关系很好,甚至与圣拜伦斯的图书馆员丹妮斯特小姐关系也不错。因此,只要能够满足升级要求,学院不会拒绝他提前进入二年级。 “是的,升入二年级!” 夏德满脸笑意,原以为要像施耐德医生说的那样,至少要一两年才能进入二年级,没想到一个月就快做到了。 不仅是自身的进步,小组前往圣拜伦斯的条件是,小组有五名环术士,且至少一名六环、一名五环术士,一名四环术士。现在医生很快就能晋升六环,而等级最低的夏德也和奥古斯教士一样是二环了。这样一来,他们距离那个遥不可及的目标,真的又近了一步。 第二百九十章 歌剧的邀约 “夏德,仅仅是考试通过还不够,我记得你的实践学分也不够。” 露薏莎小姐又提醒道,仔细想想,她居然认为夏德想要升到二年级,真的很有可能: “如果没有记错,一年级要求40实践学分,你的时间穿越给了10分,湖景庄园大事件给了20分,但还差10分。” “没关系没关系。” 夏德对这一点倒是一点都不烦恼,虽然他不能告诉学院银瞳者之死与邪神事件的真相、神的礼物盒子也不能交给学院、伪造的贤者之石的悬赏是医生的功劳、第五纪通用历3002年的第二次穿越也不能轻易透露,但他最不缺的就是所谓意外事故。 他完全可以在伊露娜从教廷回来后去找她,和伊露娜待上两天,肯定会遇到值得写报告的事情,伊露娜肯定也不会介意将功劳让给他。而就算这种方式不行,无尽的水银瓶直接献给学院,也能获得实践学分。 “你自己想好就可以。” 露薏莎小姐小声的说道,眼睛看向米娅,它又把化生戒指套在自己的尾巴上了: “嗯?这枚戒指怎么这么眼熟?” 金发姑娘这才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听说夏德想要升到二年级时没惊讶,此时却是惊住了: “化生戒指?你抢劫了教会?不,这不重要,你想变成女人?这怎么能行。” 她甚至一下站起了身,瞪大眼睛看向夏德: “你要做什么?” “不不,请放松一点,我一点也不想变成女人。这枚戒指,依然和嘉琳娜小姐有关。” 夏德再次提到了那个名字。 “哦,那个该死的女人!她怎么可以把这个给你!” 这是露薏莎小姐今天第一次展现自己不淑女的一面,看来夏德想的没错,她绝对和嘉琳娜·卡文迪许有矛盾。 一下午的时间他们都在客厅学习,闲时聊些其他的事情。至于今天的课程,既然夏德已经晋升了二环,这就代表着他的二环启迪灵符文还有空缺。 目前为止《疯狂的逐光者》还没读出什么效果,因此露薏莎小姐对童话故事《树之吻》非常期待。还是和上周一样,在露薏莎小姐的讲解下,夏德再次通读了那几页古老的纸页。在露薏莎小姐坐下来休息的同时,夏德被要求将故事抄写一遍。 从故事中获得启迪并非一蹴而就的事情,耐心的去体会和感悟故事,才能获得那份岁月、文明以及故事中的力量。 “不同版本的故事,可以衍生出不同的力量,因此不同的解读方式,也能从故事中获得的不同的灵符文、咒术和奇术。” 露薏莎小姐非常耐心的为夏德进行讲解,还取出准备好的其他版本的《树之吻》,让夏德阅读和分析。通过对比不同的故事版本,能够摸索出前人对于故事的理解思路,这对于体会那份启迪的智慧非常有帮助。 不同版本的《树之吻》倒是提醒了夏德,他从旧日教团的遗迹中弄到了不少很不错的书。当初封闭遗迹前,教团用特质的皮纸卷和墨水,将有价值的东西都誊抄下来,露维娅、夏德和伊露娜各自拿了一些。 夏德将那些书也分享给了露薏莎小姐,然后又从书房里拿出那本从慈善拍卖会买到的《德拉瑞昂古代童话大全》。 金发女作家对这些书非常惊讶,在征得夏德的同意后,还挑了几本借走,打算拿回家里慢慢看。而那本价值不菲的《德拉瑞昂古代童话大全》上,则恰好也有《树之吻》的故事。 只是与露薏莎小姐提供的最初版本不同,这本旧书上的故事结尾,塔薇尔公主的结局并非变成干尸被封存在古树的树干中,而是迈过古树的门扉,接受了古树的力量,变成了那颗奇异的树的看守者,并用那份特殊的力量,惩罚了自己的父母。 “这个版本的故事,极有可能是第五纪出现的。那个时代,有很多故事会让女性主人公,在故事结尾获得力量,而并非像更早的故事那样,公主只是王子的附庸。 这当然是因为那时的魔女们掌握了力量,这告诉我们,研究不同版本、不同故事的差异,可以帮助我们了解不同年代的文明特征,从而更好的理解被视为文明之光的启迪要素。” 露薏莎小姐说道,夏德点点头,他的看法更加浅显一些: “其实这种结局的童话故事才更加适合小孩子......哦,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是说最初版本的结局不好,只是可能会给孩子们留下......没什么,当我没说。” 他在露薏莎小姐谴责的眼神中抱起了睡午觉的小米娅,橘猫的喉咙里发出了代表着不满意的“呜呜”的声响。 “夏德,你差点就失去下周和我一起去看歌剧的资格了。” 金发姑娘笑着说道。 “下周看歌剧?” 夏德有些迟疑,他将这看成了某种邀请,但两人的关系似乎还没到这种程度。 “是的,瞧,我已经弄到票子。” 露薏莎小姐从一旁的手包中翻找出两张印着钢印的门票放到桌面上: “下周六晚上,也就是宵禁结束后的第一天,七点半开始九点半结束。那一场,恰好有与《树之吻》有关的故事,而且我也有事情要去玛利亚皇后歌剧院办。” 歌剧作为高雅艺术,是这个时代的上流社会娱乐休闲的重要内容。被誉为北方明珠的托贝斯克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歌剧院,其中部分不正规的歌剧院据说还能提供非法的演出内容。 比较有名的歌剧院有三家,德拉瑞昂国王歌剧院,托贝斯克大歌剧院以及现在露薏莎小姐提到的玛利亚皇后歌剧院。 “下周六要参加考试,所以考试后的夜晚有必要放松一下,但我们的课程也不能因此而耽误。不如一起去看这场歌剧,也可以算是下周的学习内容......夏德,不愿意去吗?” 露薏莎小姐挥舞着票子,稍显迟疑的问道。 第二百九十一章 瓶中之猫 “不不,当然愿意去看歌剧。只是好奇,虽然下周六宵禁已经戒除,但这种人群聚集的场所,不是管控开放的吗?” 邪神降临事件的后续影响当然不会那么轻松就消失,所以夏德才会好奇。 “是王室要求开放的。这其中似乎涉及教会和王室的矛盾,我知道的不是很清楚。总之,夏德,你接受邀请吗?” 露薏莎小姐又问了一遍。 “当然,我还没看过歌剧呢。” 夏德点点头,然后又狐疑的问道: “你说要去玛利亚皇后歌剧院办的事情,不会又是收容遗物吧?” “哪里有那么多遗物让我去收容?你以为那是随便就能碰到的东西吗?” 露薏莎小姐笑着反问道,然后解释: “是去接货,我托人从外地带回来一些敏感的东西,不会有什么意外。夏德,记录在案的遗物数量不超过五位数,我们又不是什么被命运选中的人,哪里会经常遇到遗物?” “说起来,露薏莎小姐,你知道托贝斯克下属的小镇出现了天使级(1级)遗物失控事件吗?这证明危险其实距离我们很近。” 夏德已经将小米娅放到一旁了,猫的体温高于人类,夏天抱着它就像抱着一只小火炉,他现在又端起了水杯。 “说起遗物失控......” 金发女作家看了夏德一眼,翠色的眼睛中含着笑意: “我的朋友蕾茜雅公主现在在冷水港,她写信告诉我,冷水港市也出现了恶劣的遗物失控事件。据说是有强烈诅咒的贤者级(2级)遗物,那是一批美人鱼雕像。” “咳咳。” 正在喝水的夏德被呛到了: “还有什么消息吗?” “蕾茜雅说,被诅咒的第一批人全都死了,但最后一人不是死于诅咒,而是死于枪杀。” 露薏莎小姐一边观察着夏德的表情一边说道,夏德低头用毛巾擦嘴,没注意到她在看着自己。 “你对这件事感兴趣?还有一些消息,据说教会认为死于枪杀的码头调度员非常有价值,也许他布置的奇怪仪式真的招来了什么,于是对他的死因进行了占卜。” 夏德点点头,他当时带着命运的二十面骰子,根本不怕占卜: “我猜应该占卜出来什么吧?” “因为担心遗物的干扰,因此这次特地请当地预言家协会的占卜者帮忙,还使用了大型仪式进行辅助,甚至用了一件文书级遗物进行协助。” 露薏莎小姐声音轻缓的说道。 命运的二十面骰子可以干扰命运,但并非没有别的办法拨开迷雾。 “所以最后什么结果?” 他问道。 露薏莎小姐压低声音说道: “占卜非常模糊,但还是得到了几条重要的线索。” 她瞧了一眼夏德的表情,将手中的钢笔放到笔记本的缝隙中,一边甩手腕一边说道: “凶手来到那位码头调度员的家中,与那个看似没作用的五芒星仪式有很大关系。” 夏德的确是看到了天花板的血迹才决定调查。 “凶手来自海洋。” 夏德的确是从海里爬出来的。 “凶手来自远方。” 夏德的确是从遥远的托贝斯克前往了冷水港市。 “凶手使用着邪神的力量。” 夏德的确是用了来自于深海溺亡者之神的咒术“水下呼吸”。 “凶手在远去前,身躯与鱼近乎融为一体。” 夏德的确握着一条鱼进行了空间穿越。 他非常惊讶占卜是如此的准确,虽然知道教会依然不可能知道是他,但还是有些担心。夏德迟疑的探寻到: “所以教会认为杀死最后一名死者的凶手是......” 露薏莎小姐笑着摇摇头: “这些细节也不算很明确,而且占卜又不是百分百正确的。教会只是有猜测。” “猜测是?” “凶手是一条被邪神眷顾,由仪式召唤而来,来自深海的可怖鱼人。” 露薏莎小姐小心的观察着夏德的表情,见夏德没什么表情,于是感觉有些失望。 夏德此时已经微微转头看向窗口,外面是昏黄的黄昏风景,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吸血鬼的升华之语。 “原来这些信息能够拼凑出这么离谱的消息。” 夏德心中轻声感叹。 他已经决心最近不再去冷水港市,身为托贝斯克的侦探,他认为自己还是不要和遥远城市中的麻烦事情扯上联系。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件贤者级遗物失控,对他无利可图,他只有发疯了才会不远万里去冷水港,只为让自己身陷危险之中。 露薏莎小姐之后便没有再提那座海港城市的事情,只是不经意的感叹,她的朋友蕾茜雅公主现在在冷水港市非常无聊,如果能够有朋友去看望她,那就太好了。 很可惜,夏德手中掌握的线索不足,完全没听出来金发作家的意思。 随后的休息过程中,他也谈到的墓园中与两个鬼魂的故事,这很快转移了露薏莎小姐的注意力。她安静的听完了夏德讲述在墓园雨中的经历,然后还看了看那张月舞节: “夏德,你知道我打算在考试周之后,在报纸上连载侦探小说集。我决定了,要用这则故事作为开篇......放心,具体的情节不会完全一样,不会让那位老太太看出来的。” 有动人的故事在,她很轻易的就将蕾茜雅公主暂时抛到了脑后。 因为晚上的宵禁,所以露薏莎小姐不能在夏德这里久留。一起吃过晚餐后,金发姑娘便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叮嘱他千万要记得下周的考试。 夏德则趁着晚上没事,抽时间整理自己的报税单据。马上就要到月底了,他需要向托贝斯克税务局报税,合法经营的侦探事务所,可不能出现偷税漏税的情况。 但在金发姑娘走后五分钟,楼下的门又被敲响了。 此时天还没有暗下去,夏德猜不到是谁会在这个时间拜访自己。 打开楼下的房门后,看到的居然是奥古斯教士,昏黄的落日在他的身后,将教士的身体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身后是人来人往的圣德兰广场,鸽子群停在广场上接受人们的喂食。夏德一直觉得,生活在广场上的鸽子们,生活大概比生活在房子里的小米娅还要惬意: “教士?你怎么有时间来拜访我?快请进。” 腿后面跟着探头探脑的猫,夏德热情的邀请教士进门。在铺满了账本和合同的茶几旁两人落座时,教士看起来心情非常不好,他甚至都没有在意夏德家里明显有些低的温度: “夏德,帮我一个忙。” 教士上门时提着一只用报纸包住的酒瓶,草绳捆在报纸外面,并最终延伸向上变成提手。非常巧合的是,报纸对准外面的那一版,是三天前托贝斯克市的市长先生做公开演讲时的照片。 如果夏德记得没错,那次演讲和今年夏季的征兵活动有关。好在现在全面战争停止,王国不再大范围募兵,夏德也不必担心某天忽然接到募兵通知书,然后直接背着行囊前往前线。 “不对啊,我是军情六处的特工,本身就是皇家陆军编制,募兵通知书对我完全没用。” 想到这里,心情顿时变得非常好。 苦着脸的老教士将瓶子外面一层层的报纸全部撕开,夏德这才看到那只深色的玻璃酒瓶里面,居然是一只比米娅还要小的纯白色的猫。 但即使再小,它满满当当的挤在那只酒瓶里面,身体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变形。无法判断里面的猫是生是死,它闭着眼睛被塞在瓶子里,一动也不动。 “喵” 原本趴在沙发上的橘猫一下窜了起来,这只猫对同类一直相当排斥。在宠物店时的凶名夏德第一次去接它时就听说了,后来被接到圣德兰广场暂居后,夏德只要在外面抱其他猫,回家后肯定会听到小巧橘猫“恶狠狠”的叫声。 “我很好奇,教士,这只猫时怎么被塞进去的?” 夏德谨慎的盯着那只装满了猫的酒瓶。 “别看玩笑了夏德,你肯定看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猫。” 教士抓起塞着瓶塞的酒瓶,用力的摇晃了几下。于是“白猫”融化在了瓶子里,变成大半瓶好像牛奶一样的液体。 夏德大为惊讶,虽然人们都开玩笑的说猫是液体,但眼前的事情未免有些太夸张了。米娅则惊恐的站在沙发上看向瓶子,然后又看向奥古斯教士,随后一下窜到夏德身后躲起来。 这只猫大概误会了什么,把奥古斯教士当做了杀猫凶手。 “这是什么?遗物?” 夏德安慰了一下胆小的猫,然后伸手摸了一下深棕色的玻璃酒瓶,但没有感觉到低语要素的痕迹。 “哪里能这么容易碰到遗物?这是魔药,或者说,是魔药的前驱体......你理解成半成品就好。” 老教士解释道,见液体又有要变成猫的趋势,于是拿起来再次摇晃: “魔药瓶中之猫,人类饮下可以短时间内之间变成猫。” “喵?” 夏德身后的橘猫探出脑袋看着他,尖耳朵支棱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盯着酒瓶。 “教士,你居然能够配置这种魔药?” 夏德一脸赞叹的问道。 “当然不是,想什么呢,我才二环,这种可以让环术士肉体发生改变的顶级魔药,就算是圣拜伦斯也没几个人做的出来。这是我从黑市买来的过期魔药,想要研究一下,作为课程报告的内容。但到手以后才发现,这东西不仅过期了至少三十年,而且魔药里面混入了一些可怕的东西。” 教士脸色严肃起来: “仔细看,白色液体里面是不是有黑色的丝绒一样的东西?” 夏德拿起酒瓶,将又要凝聚凝聚成猫的液体使劲摇晃,探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到: “是的,的确有。” “这是诅咒混合体,这东西在魔药里面存在,我担心这瓶魔药迟早会诞生出一些更可怕的东西。所以,我在教堂用一些方式进行了驱魔。” 奥古斯教士虽然不是教会环术士,但作为资深神职人员,不可能一点驱魔手段都不会。 “有作用吗?” “有作用,我最初拿到这瓶药剂的时候,里面至少五分之一的内容物都是黑色的,当时我还以为是发霉,直到发现它接触吾主圣徽时有奇怪的反应才明白是诅咒。但我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我还记得露薏莎说过你也能驱魔,所以想找你帮一下忙。如果还不行,就只能上交给学院处理了。” 他指向瓶子,米娅猫和夏德一起,非常感兴趣的看向里面的东西。当牛奶色的纯白色液体逐渐形成猫的模样时,并非如同橡皮泥似的外形发生变化,而是首先从内脏开始构型,那模样非常恶心。 “驱魔?没问题。” 夏德左右看了看,起身从门口的衣架上拿起自己的外衣。右手握着瓶子,将外衣裹在右手上: “奥古斯教士,请不要直视我的手。银月!” 璀璨的光华透出黑色的布料,但因为有遮挡,因此不算刺眼。 “如果消耗不大就多试几次。” 教士摸着下巴建议到,夏德点点头,随后手中的衣服便持续频繁的发光。他也不知道究竟怎样才算是可以,因此数了二十次才停下来。 将酒瓶放到眼前观察,白色的液体中已经没有了黑色的痕迹,只是在瓶底有一些黑色的固体沉淀物。它们看上去很重,必须使劲摇晃瓶子才会浮动,但并不会溶解。 “这样可以吗?” 他将酒瓶递给教士,老教士看了好半天,终于露出了笑容: “很好,这样就可以了。上层的液体就是过期的半成品魔药,下面的固体是诅咒结合体,等我分离出来以后,可以当做珍贵的施法材料来用......我可是有很不错的诅咒类的咒术。夏德,辛苦你了。” “都是小事而已,哦,教士,其实我也有事情想找你。我想在下周尝试着配置一些欢欣药剂和长眠水,需要您指导一下,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一年级的魔药课实践内容?当然,这很简单,周三上午去教堂找我,正好欧文主教想找你谈谈。” 说着起身准备告别,宵禁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也不能久留。 “周三是吗?好的。” 夏德站起身,米娅立刻跟上。 与奥古斯教士一起下楼,两人谈论着下周考试以及圣祷节的事情。 老教士对考试的事情也很头痛,而且他抱怨的不是考试本身: “想起考试我就头痛,我都这个年纪了,居然还要参加考试,年轻的时候可真是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那么您年轻的时候,认为自己的晚年会怎么样度过?” 夏德帮奥古斯教士推开门,教士将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 “有一些自己的积蓄,然后在教会的帮助下,在政府福利部门谋取一个不干活也能拿钱的工作,最好周薪能超过半镑。在托贝斯克有一间自己的房子,每天喝茶看报纸,也许可以像你一样养只猫......瞧,夏德,我怎么感觉现在的你,已经达成我年轻时对自己的要求了?” 说到这里,老教士自己也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夏德的肩膀,随后走出了房门。 落日的余晖已经到达了广场对面房子的房顶,眼前璀璨金光让夏德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奥古斯教士迎着夕阳远去,夏德则扶着房门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如果我老了以后,也能像奥古斯教士这么潇洒,那就太好了。” 教士年轻时羡慕夏德现在的生活,年轻的夏德又歆羡老教士的人生,这让夏德有了更多关于异乡生活的思考。 什么思考? 夏德将门轻轻的关上,将阳光和广场关在门外。 “就算在这个世界,有一栋自己的房子,也是成功人生的最重要标志。”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一周 仿佛是因为考试周的到来,接下来的一周,居然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 邪神降临托贝斯克似乎成为了一个节点,时间点以前各种事情频发,而邪神被本市环术士们传闻中的“唤神者”招来的神明击败后,仿佛这座城市中,一切的邪恶都随之消失了...... 这当然不可能,只是夏德的错觉而已。短暂的和平时光,纯粹是因为他最近几乎不出门了。 伊露娜周一暂时离开托贝斯克,前往太阳教会的教廷去接受关于《》有关事项的问询,不只是问询,似乎还有什么奖励,但这要等她下周回来才能知道;露维娅忙着占卜下一位被选中者,完全没时间搭理夏德;露薏莎小姐和施耐德医生都被考试周困扰,前者的古代文是大麻烦,后者的《以太力学》让职业心理医生都差点得了心理疾病;奥古斯教士被考试周和圣祷节准备两件事缠身,他才是这一周事情最多的人。 至于嘉琳娜小姐,不知道是在养伤还是做别的事情,这一周也没有联系夏德。 再加上运气不好,周一到周五整整五天的时间,都没有任何的委托人上门,因此夏德度过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相对清闲的一段时光。 每日在家看书、整理斯派洛侦探的旧文档,和米娅同居的日子,让前段时间一直忙碌着的夏德顿感轻松。 创始·平衡的鉴定在周日进行的很顺利,而周一,夏德又用自己掌握着的那页诗稿纸页尝试着主动联系了丹妮斯特小姐,根据从过去得到的那张列表,想让丹妮斯特小姐从学院图书馆中寻找一些关于旧神“耀变门扉”的资料。 他不知道玛娜·费莲安娜小姐,是否在建立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时,给后人们留下有关未来的环术士出现的资料,但从丹妮斯特小姐的反应来看,大概率是没有的。 就和第一次时空探险,除了那则故事几乎没有留下夏德的痕迹一样,第二次时间旅行就算留有痕迹,想来也只是小小的水花而已。通过时间钥匙旅行不会触发时间悖论,即使夏德的旅行过程与其他人不同,也不会让他肆意的利用一次次的旅行去影响过去。 这样想来,古神无限树之父即使离去,祂的力量也真的存在于物质世界全部的连续时间线中。 丹妮斯特小姐给予的资料,在周二晚上就通过诗稿纸页送到了,但夏德并没有选择在周四深夜第二次使用通用历3002年的时间钥匙。 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在周六的考试前分心,毕竟考试不是背课本做填空题,就算脑袋里的“另一个我”过目不忘,他也要自己准备一下。另一方面,第五纪3002年的钥匙的第一次机会已经被“浪费了”,在不确定接触旧神“耀变门扉”的仪式究竟遇到了什么问题以前,夏德想要认真准备再去面对。 这不仅是因为担心完不成任务,古神给予的奖励拿不到。更是因为上周费莲安娜小姐帮助了他,夏德也想要尽最大的努力给予回报。 因此本该使用钥匙的时间,他没有使用。夏德打算在考试结束后,用周日的时间认真整理从红月魔女、奥古斯教士、露维娅和贝亚思小姐那里弄到的资料,然后在考试结束后的周日夜晚十二点开启3002年的第二次旅行。 当然,这一整周的时间也不仅仅只用来准备笔试。在夏季升到二年级申请,夏德已经通过医生提交给了学院。学院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让他先将所有的必修科目完成,实践学分不必着急,而申请是否通过,会在考试日当天宣布。 于是,夏德先是在周二下午,花了半镑学费和7先令的材料费,从老约翰那里,学到了“炼金物品常明蜡烛”的全套制作方式。这是《初级炼金概论》中涉及的最为复杂的炼金物品,如果只靠书本内容自己学习也能学会制作,但肯定不会半天就学会。 其实挑选简单些的炼金物品作为结课作业也可以,但夏德还想着能够有一个较高的年级评价,所以才挑选了常明蜡烛。 炼金物品制作没有遇到麻烦,魔药的配置同样也没有遇到麻烦。周三上午,夏德按照约定去拜访了奥古斯教士,因为去的比较早,因此在与欧文主教见面前,还混上几块小饼干当做圣餐。 圣祷节被安排在考试周后的周二,也就是雷霆之月的第三十天。没有在周六的考试之前,可着实让最近压力大的惊人的奥古斯教士松了口气。 欧文主教想要确认夏德是否能够在下周二参加活动,教会有意给“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安排一场演讲,通过他的遭遇来宣扬黎明先生普爱世人。 夏德当然不会拒绝,乐呵呵的老主教于是暗示了一下,这场演讲肯定会有出场费的。 除了圣祷节,三人甚至还以普通人的角度,谈论了托贝斯克教区上周四夜晚发生的事情。虽然在场有两位环术士,但却都装作对所谓邪神毫不知情,而是重点讨论投毒事件。 “其实银色鹦鹉配送公司的牛奶,我以前也喝。但前不久刚好忘记续费了,所以才侥幸逃过一劫。这再次证明,黎明先生的确在庇佑自己的信徒。” 夏德这样评论自己的遭遇,然后像模像样的在自己的胸口画出圣辉。 他的表现让欧文主教大为赞赏,主教很满意这位新的信徒: “汉密尔顿先生,你现在没有固定订牛奶的途径了吗?没关系,那以后我让给教堂送牛奶的乡下工人,也给你送一份。” “其实我还订了羊奶......” “没关系,一起帮你送了。请放心,教堂订的牛奶绝对安全。” 虽然这种“绝对”的句式很让夏德担心,但奥古斯教士则在之后领着夏德离开教堂时让他放心: “教堂的孩子们喝牛奶不会有问题的,如果教会连这一点都保证不了,那么我们不如把教堂捐给其他教会......这种比喻好像有点问题,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而且,现在你在整个托贝斯克地区,就算仔细去找都很难找到有问题的牛奶。夏德,你知道吗,从上周四以后,全市的牛奶配送公司都经历了严查和整顿。” 从这方面来讲,邪教徒们在1八53年夏季的雷霆之月搞出来的事情,直接促进了本市几十年都不会在发生牛奶安全事故了,这应该算是意外之喜。 夏德并非教会人员,因此只能从奥古斯教士那里听到关于神降事件后续的只言片语。信仰血宴之主的邪教徒被真正意义上的一网打尽,除了少数没有在本地的教团成员以外,整个教团组织几乎可以算是被连根拔起。 而水银之血的银瞳者在周四那晚被杀,教会在处理邪教徒时,顺带将已经松散的非法组织也一并铲除。 但水银之血并没有被彻底连根拔起,因为组织的部分成员,本身就认为协助邪教徒呼唤邪神是个蠢主意。 因此在周四当晚神降仪式以前,就有一批人提前离开了托贝斯克。根据教会调查,分裂的水银之血有十余名环术士,他们打算前往旧大陆西海岸,然后出海前往新大陆,血灵学派很欢迎他们的加入。 当然,和夏德最密切相关的新闻则是,“银月下的面具人”的称号成为了历史,他现在的新代号是“唤神者”,非常简明的说明了他到底做了什么。 教会对“唤神者”的消息讳莫如深,本地黑市中传出的消息,也只是猜测对方是十三环术士,而且可以呼唤已经离去的旧神的力量。 但谁也不敢过多的讨论这件事情,这个世界的人们对神的敬畏是与生俱来的。但教会并没有放弃寻找那位真正意义上拯救了托贝斯克的人,甚至放出消息想要给他颁发奖章。 占卜和更多的方法,都在试图寻找那位十三环术士,但非常可惜,他们最终得到的结果,比冷水港市的人们认为夏德是“来自深海的恐怖人鱼”还要可笑。 “现在教会认为,十三环男术士唤神者,是一位精通自由搏击和犯罪学,隐藏在托贝斯克市大学区的天教授,和一位退伍的跛脚医生住在一起。” 这是夏德从奥古斯教士那里听到的消息,天知道这种离谱的消息究竟是怎么得到的。 除了教会,远在极北的圣拜伦斯也在查探周四夜晚的真相,开出的学院悬赏令上的实践学分奖励数字,甚至足够夏德从一年级升到二年级十次。 医生在周一就写信通知小组四人,各自将周四夜晚的见闻写信寄给他。虽然教会会分享信息,但学院想要知道那晚的更多细节,而本地的环术士小组自然成为了最重要的一手消息来源。夏德当然知道理论上的所有细节,但他又不敢多写,因此在复习之余,写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稍微糊弄过去了这件事。 就这样,在一周的安稳时光和辛苦学习后,夏德终于迎来了周六的考试时间。 第二百九十三章 蒸汽时代特色的神秘学考试 为了让自己的精神保持集中,夏德在考试前的周五晚上提前入睡,并按照在故乡时的习惯,在周六早饭时没有吃太多的食物。 这让和他一起吃饭的小米娅,吃早饭的时候不时看看他,像是在担心他忽然暴毙。 原本的考试地点被定在医生的诊所,由医生腾出空房间摆出五张桌子,让他们考试使用。但后来考虑到夏德这边的空间更大,而且也更方便,考试地点最终定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二楼二号房。 医生提前送来了桌椅板凳,摆在空荡荡的二楼客厅里。夏德则是抱着小米娅,逐一欢迎了朋友们的到来。 人们普遍认为猫可以带来幸运,而小组五人中只有夏德养了猫。医生提前给夏德寄了信件,让他千万不要因为考试而将米娅暂时送走。乖巧的猫在场,说不定可以让面对考试的五人超水平发挥。 当然,夏德认为“橘猫米娅可以带来幸运”这种看法,不过是医生在面对《以太力学》的绝望中,萌生出的小小希望而已。猫虽然在神秘学中和“幸运”有关,但这并不代表着猫出现的场合人们一定会幸运。 施耐德医生小组的考试时间是周六上午九点,但小组五人在八点就已经聚集在了夏德家。一行人暂时在二楼一号房的客厅中等待,就算是年龄最大的奥古斯教士,居然也在此时显出一些紧张的情绪。而最焦躁的居然是露薏莎小姐,金发的姑娘坐在沙发上以后,频繁的翻着上周六下午,夏德帮忙翻译的部分词典内容。 医生的《以太力学》不通过,最多是失去了和教授继续上课的资格。但露薏莎小姐的古代文可是必修课,夏季考试周如果没能通过,将会给冬季带来相当大的麻烦。 “说起来,考试时禁止使用魔药、咒术、奇术和遗物作弊,但占卜也被禁止吗?” 注意到露维娅一点也不紧张,夏德便好奇的问道。 今天有圣拜伦斯的教师们通过投影进行监考,所以五个人都是正装打扮。夏德和医生与教士,都是黑色正装,而露薏莎小姐和露维娅则是各不相同夏季裙装。 “当然不允许占卜,任何超凡手段作弊都不允许......非超凡的手段也不允许。夏德,你可要小心,不要动任何歪脑筋,学院可是有将近五千年持续不断与作弊学生斗争的经验,而函授学生也有近两千年的历史,你能想到的任何作弊手段,过往一代代的学生也都能想得到。” 紫眼睛的占卜家回答道,她正在打量蹲在茶几软垫上的米娅。黑色软垫是施耐德医生带来的礼物,专门让米娅有地方待着,而橘猫对这只垫子非常满意。 夏德则想到了第一次见加西亚教授的那晚,桑切斯教授熟练使用“魅惑人类”来获取情报。在开设学校方面,圣拜伦斯真的是很专业。 “那么你怎么对考试一点也不紧张?” 夏德好奇的提问,心中猜测露维娅心理素质非常强大。 “因为我只用考三门......哦,我明白了。” 女占卜家露出笑意,听他们谈话的其他三人则都露出了夏德难以理解的表情: “夏德,你不会以为,我和你们一样,也要学那么多的课程才能进入下一个年级吧?” “不是吗?” 夏德问道,然后诧异的看到露薏莎小姐居然做出了撇嘴这样非常不雅观的动作。 “我和你们不一样,虽然都是函授环术士,但我也是预言家协会和圣拜伦斯联合培养的学生,只需要上三分之二的课程就够了。” 露维娅撩了下头发,笑着问道: “听说你一次要考1八门课程?哦,夏德,你可真是不走运。” 夏德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今天来到圣德兰广场后,其他人都不愿意和露维娅说话了。 八点五十分,一行五人从二楼一号房来到二号房。五张桌子呈圆形均匀间隔的围在一起,五张椅子则放在桌子中间的空地,让每个人都是向外看。同时,五把椅子中间则放着水盆,更远处墙边,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放着用于仪式的四把椅子,方便四位负责考试的学院教师出现。 施耐德医生已经提前拿到了投影仪式用的羊皮纸,在上午九点整,他点燃了羊皮纸丢进水盆中。 随着封闭的房间内逐渐起风,出现在五人面前的四位教授中,赫然有着夏德非常熟悉的历史学院副院长加西亚教授,想来是来宣布夏德的升级申请的。 而除了加西亚教授以外,剩下的三人中还有一位教授,那是有着大胡子,看起来很文雅的厄尔·格列佛教授,属于机械学院,也就是施耐德医生就读的专业。机械学院分为炼金和心灵两个方向,格列佛教授也是心灵专家,他的眼睛很有神。 而中年女人和看起来和奥古斯教士一样大的老先生,则都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讲师,名字分别是沙琳·冯塞卡和大卫·拉德诺。 “上午好,先生们,女士们。” “上午好,格列佛教授、加西亚教授、拉德诺先生、冯塞卡女士。” 互相打完招呼,九个人都坐下。年龄较大的格列佛教授是这次考试的主监考人,透明的手臂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着的纸,咳嗽一下后展开纸张开始念,语气很正式: “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3年雷霆之月27日,黄月半弦,银月新月,红月满月。学院接收到比尔·施耐德小组的考试申请,于上午九时进行考试准备。比尔··施耐德,请确认是否参加《高等心理学概论》《以太力学》《幻梦境理论》《精神与灵魂》《契卡尔心理学入门》五门考试?” 格列佛教授的德拉瑞昂通用语,比市政厅发言人还要标准。 “是的,确认。” 医生高声说道。 格列佛教授点点头,用笔在面前的纸上打了一个对勾,又问道: “伊露娜·r·露薏莎,请确认是否参加《古代(严肃)》《第六纪民俗考(下)》《古代语言(第五纪40005793)精通》《童话精选(提升班)》《启迪要素理论研究(初级课程)》以及《遗物收容:书籍》五门考试?” “是的,教授。” 露薏莎小姐也点点头,于是格列佛教授又在纸上打了一个勾。夏德则意识到,小组其他四人的中间名,他居然一个都不知道。 “然后是露维娅·f·安娜特,请确认是否参加《拨开迷雾见未来:代价》《注册占卜师(3)》《注册占卜师(5)》科目的考试?” 《注册占卜师》既是学院的考试科目,也是占卜师职业的职业考试。注册占卜师一共六门考试,需要在五年内全部通过才能拿到资格证。而一旦通过拿到资格证,不管出身何处,之后都可以在三大奇术学院还是五神教会找到工作。 毕竟,占卜家可是非常稀少的。这个证书,就相当于这个时代的普通人,获得了高级蒸汽机械技工的资格证。 “是的。” 露维娅笑着点头,格列佛教授看了她一眼,考试周持续一周,从这周二到下周二,所以夏德所在的施耐德医生小组的五人以前,几位教授和教师们已经监考过其他考试。见识了这么多人,大概露维娅是少数能够在此时笑出来的。 函授环术士的战斗经验通常远超学院的正式学生,但同样在理论课方面也被正式学员远远超过,函授学生的理论课可以称为灾难。 “拉特·a·奥古斯,请确认是否参加《旧大陆灭亡植物》《中级魔药调配》《食人与人食》《大陆地理图鉴》《魔药的使用与储藏》《精神魔药》《常见毒物鉴定》七门考试?” “是的,没问题。” 奥古斯教士很沉稳的给出答复,格列佛教授继续打勾。 除了夏德,小组五人中教士的考试最多。但他为这七门课程准备了大半年时间,因此也不算很让人惊讶。 “最后是夏德·s·汉密尔顿先生。” 格列佛教授念出了夏德的名字,包括加西亚教授在内,圣拜伦斯的四位教师都抬头看向他。之后,格列佛教授才慢条斯理的继续念到: “请确认,是否参加《我们熟知的草药》《基础魔药学》《初级炼金概论》《天入门》......” 教授停顿了一下,非常明智的没有浪费时间将课程名称全部念出来: “......等十八门课程的考试?” 过去的历史上,必定有过一次性考这么多门课程的学生,但肯定没有入学一个月就考这么多门课程的学生。 夏德点点头: “是的,教授,没问题。” 环术士们的天赋千奇百怪,夏德这样做虽然很古怪,但又不是特别的古怪。因此,只要确认他没有作弊,那么学院不会在意他到底是因为压力太大得了失心疯,还是真的有信心这样做。 “好的,比尔·施耐德小组五人,确认考试内容。请比尔·施耐德分发考试用品。” 教授话音落下,施耐德医生桌子上放着的诗稿纸卷发光,羊皮纸卷、墨水瓶以及钢笔出现在那里。除此之外,还有每人两枚的石头符咒,这也是检测作弊的炼金物品。 医生为他们分发了这些用品,随后羊皮纸试卷才正式从学院传递过来。 并非每一门科目一张试卷,而是每个人提前上报考试内容后,学院将所有的考试内容统一写在一张羊皮纸上。 第二百九十四章 繁忙的考试 露维娅只有三门考试,因此拿到的羊皮纸很短。而一次性考1八门的夏德,拿到的羊皮纸展开后,简直可以将此时安静的卧在窗台上的橘猫米娅,结结实实的捆成球体还有剩余。 圣拜伦斯的考试没有休息时间,上午九点的考试开始,答完题可以离开,但没有答完,就算是有生理需要也不能离开座位。 夏德提前知道这一点,因此从周六上午九点开始,一边在心中和她的声音交流,一边奋笔疾书的埋头写字。晚上露薏莎小姐约了他去看歌剧院,1八门考试并不轻松,即使每一门考试的内容并不多,但如果不想错过第一次去歌剧院的机会,他也丝毫不能松懈。 露维娅在十点半就起身离开了,随后是露薏莎小姐、施耐德医生。即使考7门的奥古斯教士,也在下午十二点离开了房间,而那时夏德已经答完了10门课程的问题。 午饭时间,教授们和夏德都没能吃上饭。而提前离开的四人,因为在考试后还要听教授们说事情,所以都待在隔壁的一号房等待。 他们原本想要抱着小米娅去吃东西,但米娅趴在窗台上等待着夏德,没有跟别人离开的想法。为了让饿肚子的宠物猫早一点吃上东西,夏德也再次加快了自己的写字速度。 他的德拉瑞昂语书写本来就很难看,加快书写,让字母变得更加扭曲和变形,但大概还能被认出来......夏德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只是一年级的考试,所以考试内容比夏德想得还要简单一些。一周的认真准备,再加上脑袋里的声音的帮助,习惯了各种考试的夏德,最终在这天下午四点二十一分,在答题用的羊皮纸上点完了最后一个句号。 深蓝色的墨水浸润羊皮纸,笔尖点出的墨渍因为用力而扩散。 即使是夏德现在的身体素质,依然感觉自己的手腕发酸。但丢下钢笔后,脸上仍然露出了笑容。虽然没能回答出每一个问题,但夏德很自信自己能够通过所有的考试。 推迟了时间钥匙的使用是值得的,没有分心的认真准备升级考试,才能换来此刻的笑意。 将羊皮纸卷通过医生桌子上的诗稿纸页送走,监考的四位老师也松了口气。因为时间实在是太久,因此在宣布其他事情以前,所有人都先行休息半小时。 投影而来的人们起身离席,透明的身影消失在空旷的房间内。夏德则是抱起终于从窗台上站起身的米娅,小巧的橘猫大概是饿坏了,被夏德抱住后,不住的喵喵叫着: “一会儿带你去吃好东西。” 心情异常不错的侦探一边摸着猫一边说道。 离开房间,推开了隔壁的门。小组的其他四个人都在,露薏莎小姐拿着一本书在翻看,露维娅则坐在饭桌前,在桌子上用纸牌进行着占卜。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摊开的报纸,谈论关于税收的问题。 见夏德抱着猫走过来,他们都停下手中的事情: “夏德,感觉怎么样?能通过吗?” 医生好奇的问道。 “应该没问题。” 他一下坐在了沙发上,柔软的座椅让累了一整天的夏德分外的惬意: “你们呢?” “让安娜特占卜呢,想要看看结果怎么样。” 奥古斯教士说道,夏德则看向餐桌边的露维娅,紫眼睛的占卜家有些俏皮的冲他眨眨眼: “夏德这次肯定没问题,奥古斯教士的分数虽然不会很高,但也能顺利通过。不过,医生就要担心一些了。” “哦,我就知道!” 施耐德医生捂着额头仰头叹气,一旁的露薏莎小姐则露出了想问又不敢问的表情,生怕听到什么坏消息。 家里还有些食物,夏德和米娅都吃了一点稍微填饱肚子,趁着这个时间,夏德也听到了其他几个人抱怨考试内容。这种大家围坐在一起抱怨考试的场面,让外乡人一下有种回到了故乡的感觉。 虽然蒸汽与神秘共存的世界,一切都与过去不一样了,但偶尔夏德还是能够从生活中发现关于故乡的痕迹。现在的他,对于寻找回去的方式,已经没有初来时那么热心了,但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究竟来自于哪里,自己究竟是谁。 休息了一会儿,五个人才再次回到隔壁的房间。四位老师也是掐着时间准时再次出现,奇术学院大概有很独特的评分方式,总之成绩单直接就送过来了。不显示具体的分数,而是用优秀、超出预期、及格、不及格和糟糕透了进行评价。 夏德的十八门课程中,11门优秀,6门超出预期,一门及格。及格的课程是《民俗与宗教与文明》,这门课需要理解的内容多于需要记忆的内容,所以夏德只是勉强通过而已。 但这也是足够了。 “咳咳!” 五个人低头看各自的成绩单,格列佛教授则咳嗽了一下,提醒他们注意: “第六纪通用历1八53年夏季考试周结束,首先祝贺各位函授环术士,我看了你们的成绩单,你们小组的成绩都很不错,不需要学院下发学业预警。按照惯例,我需要提醒你们关于升级的事情——” “比尔·施耐德,学院已经接到了你的升级申请。如果想在年底升到六年级,你还有半年时间去获得剩下的30分实践学分,另外,你是否已经晋升六环?” “暂时还没有,但已经拿到仪式材料了。现在四枚灵符文的基本要求已经满足,我打算等到秋季的黄月月满月相再晋升。” 医生回答道,格列佛教授点点头: “另外,学院已经收到了你提交的伪造的贤者之石的样本,这次你做的非常不错,发布任务的罗格斯教授非常满意。奖励问题,会在稍晚些时间进行沟通。同时,今年夏季的正式学生校外实践已经订好了时间,具体情况会在下周六之前通知你。目前的计划是,有十二名学生前往托贝斯克地区,本地的小组平均分配,你们大概会负责三个人。” “没问题,教授。” 医生说道,从语气来看,《以太力学》的成绩应该真的很糟糕。 “多萝茜·露薏莎,你想要在年底升到5年级,请千万不要忘记你的基础课还差好几门。另外,关于你的四年级评级问题,请私下和民俗学院进行沟通。” “没问题教授。” 金发作家小姐也点点头,她脸上的笑意倒是很足,看起来古代文是顺利通过了。 “露维娅·安娜特,关于下一个年级的联合培养方案,请提醒预言家协会尽快将文件给我们。另外,天院正在组织秋季的占星活动,如果你有兴趣,可以通过诗稿纸页获知详细信息。” “好的教授。” 露维娅也没什么问题。 “拉特·奥古斯,不管是否有意在冬季提升到二年级,都请尽快告知学院,以便对接下来的培养计划进行安排。” “好的。” 奥古斯教士也点点头。 “最后是夏德·汉密尔顿。” 教授看了一眼夏德: “按照圣拜伦斯的规定,年级提升只能在冬季学期末尾进行,但收到你的申请后,经历史学院的讨论,以及丹妮斯特小姐的推荐,理论上同意你提升到二年级......一个月的时间从一环晋升二环,你这也算是创造记录了。” 一旁的加西亚教授忍不住露出笑意,如果不是现在不适合开口,他早就开始说历史学院的学生们就该这样。 “你的基础课笔试全部通过,炼金和魔药的实践结课作业,也已经通过了审核。顺带提一句,那只长明蜡烛真是不错。” 看来老约翰收的学费并不是故意开高价。 “另外,虽然原则上同意你在今年夏季的考试周以后提升到二年级,但规矩就是规矩,违反了规矩要进行惩罚。因此,作为违规在夏季学期提升至二年级的惩罚,原本你还需要10实践学分,现在增加到20。请在下周六以前,完成一年级剩余的20实践学分,否则不通过你的年级提升要求。” 厄尔·格列佛教授很严肃的说道,圣拜伦斯的校规十分严格,可以想办法绕过一些规定,但该遵守的一定要遵守。 其实20实践学分的条件非常苛刻,毕竟医生花了一个月,历经艰险甚至差点与邪神照面才完成的伪造贤者之石学院悬赏,总共才得到5分。理论上夏德完成四个如此难度的任务,才能获得20分,但不仅是难度太大,甚至时间也不够。 好在他还有别的办法,原本还想着如果运气好,可以保留无尽的水银瓶,但现在肯定是不行了。而只是这件遗物大概也不够20分,看来这一周他还需要做些其他事情。 “我明白,教授。” 夏德说道,想着不仅要等待下周三伊露娜回来,有时间还要看看有没有自己可以完成的学院任务。 “很好,在你们的学业之外,圣拜伦斯学生管理处还有一份文件,是关于第六纪通用历1八53年夏季托贝斯克地区第二次神降事件的。发生这样的事情,学院也没有想到,目前已经从正神教会那边得到了很详实的信息。” 教授将手中的文件翻页: “因为你们是托贝斯克地区的函授环术士,所以学院会给你们一份报告,让你们知道上周四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你们认为托贝斯克地区已经不适合居住,也可以提出小组跨地区挪移的申请。” “暂时没这个必要。” 施耐德医生谨慎的说道,教授点点头: “根据你们提交的信息,小组每人给予5实践学分的奖励。你们也算是完整的经历了两次神降事件,这比学院大多数教授们一生经历的都多。” 五个人提供的消息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价值,5实践学分不是对信息的奖励,而是对本地函授环术士们统一的安慰。经历这种事情,没疯没死,还能说出些当晚的情况,这本身就是一种成就,因此学院给些不重要的奖励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样一来,夏德一周获得20学分的任务,一下就缩减到了15学分。虽然依然不容易,但至少压力降低了不少。 “另外,圣拜伦斯向托贝斯克及周边地区的函授环术士发布长期学院悬赏任务,寻找和提供有关十三环术士‘唤神者’的信息。” 格列佛教授说道,同时悬赏令也通过医生的诗稿纸页送了过来。 “教授,确定那位唤神者是十三环术士吗?” 露维娅问了一句。 “很确定。” 格列佛教授点点头,而露维娅看了夏德一眼,夏德则看着趴在自己面前的米娅猫。因为晚上准备吃大餐,所以刚才也只给它喂了很少的猫粮。现在这只猫以一种萎靡不振的样子趴在那里,但夏德知道它肯定是装的,猫身后摇来摇去的尾巴显示这只猫现在很精神。 “虽然神降事件已经过去了,但本地的函授环术士们,还是要警惕后续情况。虽说正神教会已经下了决心要让那帮疯子永久的消失,但从上周四的情况来看,教会大概是安逸太久了,居然连这种岔子都能出......” 格列佛教授显然也对正神教会有点意见,但表现的不是很清晰。说完这些事情,考试周的所有事情就全部结束了。格列佛教授和两位讲师勉励了一下小组五人便先行离开,加西亚教授则多停留了几十分钟,和夏德商量他的二年级培养方案的事情。 另外,加西亚教授曾承诺,要向夏德开放他的个人选修课《折叠空间》,主讲大型仪式迷锁和奇术迷锁,这次来通知夏德上课时间。《折叠空间》一共四节课,每节课两个学时。课程安排在八月份第二周的周一和周二,每天夜晚六点开始上课,每次两节课连上。 夏德通过投影的方式参加课程,课程全部结束后,一周内提交一份课程报告作为结课证明。 而在《折叠空间》后,将会视夏德的成绩,来决定是否向他开放本学院更多选修课。 “夏德,你的天赋已经充分的展现了出来,历史学院从来都不会吝啬于对有天赋的学生额外提供帮助。本来今天历史学院的院长先生,想要亲自来见你,但新大陆那边发生了些事情,他必须赶往解决,所以依然是我来见你。我注意到,距离你的第一次时间旅行,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请问你是否有进行第二次时间旅行的打算?” 加西亚教授问道。 “当然,我买到了一把第五纪元3002年的时间钥匙,让露维娅·安娜特帮忙占卜了好运的时间,准备半个月后开启。” 当然,报告提交肯定要在完全完成了三次探索以后,毕竟这把钥匙和圣拜伦斯的创始人有关,夏德要确认到底哪部分可以写。所以,这份报告是不能用来抵扣实践学分的,毕竟就算想要编写......润色,目前也无从下手。 “3002年?我记得那一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至少什么大事都没有发生,看来这次是真正的诗人级的钥匙了。” 加西亚教授想了想说道,这种说辞夏德似乎是听过,但他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那好,汉密尔顿先生。你大概是这个千年以来,第一个能够被允许违规在冬季学期结束以外,进行升级的学生。很不错,继续努力,我认为你有希望在30岁以前正式进入圣拜伦斯。” 加西亚教授鼓励道,随后才与夏德道别。透明的身影从椅子上离开,投影仪式正式结束。 外乡人长叹一口气,感觉此刻全身轻松。起身来到窗边,将窗口的窗帘拉开,看到了外面似火的夕阳。 周六的白天终于结束了,红色的光照在脸上,盛夏的夕阳也是如此的炽热: “一个月的时间从一环晋升二环,按照这个速度,其实30岁以前,我晋升13环都有可能。” 心中想着,嘴角忍不住的露出笑意。 二环的奇迹、亵渎、启迪和低语,你有思路了吗? 她在耳边问道。 “《疯狂的逐光者》已经读了一个月,我已经能够感受到,最近几周就能有结果。《树之吻》的故事在露薏莎小姐的帮助下进行精读,下个月结束前,恐怕也能有进展。” 这些大概率都是启迪。 “是的,所以其他的三要素还要仔细想想......休息了一周,要开始新的冒险了,生活可真是停不下来啊。” 第二百九十五章 歌剧 考试周的结束让每一个人都很放松,就算是因为圣祷节而忙碌的奥古斯教士,都决定邀请施耐德医生去酒馆喝一杯。 其实他们原本也想邀请夏德一起去的,但露薏莎小姐直接帮夏德拒绝了: “我最近在帮夏德精读《树之吻》,晚上我们还有课程,绝对不能喝酒。” 医生对此表示很遗憾,但既然有正事要做,也没多说什么。不过和教士一起离开圣德兰广场前,他拿出了200镑分给四个人,按照2.5:2.5:2:1.5:1.5,夏德分到了其中的40镑现金(注)。 湖景庄园事情后,学院给了小组1000镑的校内奖金。医生通过很神奇的操作,将那笔不能折现的钱弄了出来,损失十分之一为代价,分四次将金镑全部拿到手。 按照约定,现在是雷霆之月的月底,他们拿到了第一笔钱。医生分钱的时候大家都很高兴,但夏德提了一句自己如果下周可以弄到学分,大概就要交2年级的学费了。因此让医生暂时不要把剩下的钱提现,那笔钱可以直接用来交学费。 如果划掉的部分超出了夏德应得的部分,他可以按照1比0.95的比例补偿给其他几人。 “当然可以,不过你有这么多钱吗?一年级的学费比较低,是照顾初入神秘世界的环术士,二年级的学费根据培养方案来收,至少也是三位数。” 医生不无担心的问道,他知道夏德成为侦探才一个月,可能没什么积蓄。 “我手里还有八00镑左右,足够了。” 夏德摸着猫说道。 “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金子?哦,夏德,如果缺钱我们可以借给你,你千万不要碰罗德牌。” 老教士非常吃惊,夏德的脑海里一下浮现出了嘉琳娜小姐的身影,他的大项收入大部分都来自于女公爵。虽然双方是公平交易,但夏德认为如果说出口,难免会让自己有些靠女人吃软饭的嫌疑: “是侦探事业给了我发财的机会,我遇到几个比较慷慨的委托人。教士,请放心,绝对合法。” 老教士这才放心下来。 施耐德医生和奥古斯教士结伴离开,去酒馆庆祝繁忙的考试周结束,露维娅在预言家协会还有别的事情,也匆匆的告别了。因为晚上还要一起去看歌剧,夏德便邀请露薏莎小姐共进晚餐,金发姑娘当然答应了下来,很兴奋的谈论着有什么餐馆连米娅猫都能满意。 吃完饭以后,将米娅送回圣德兰广场看家,歌剧院肯定不能随便带着宠物进。原本还想着,这样是否是冷落了这只猫,但看着它卧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的样子,夏德明白把它带出去才是对猫的惩罚。 玛利亚皇后歌剧院在城北的斯威夫特大街,在城内一周的高压气氛后,人们的出行欲望反而增加了。今天晚上的票子几乎全部售空,露薏莎小姐的票子是剧场二楼第三排,还算是不错的位置。 但真正好的位置,其实是那些更高处的私人包厢。只是两人今天前来看歌剧,纯粹是为了“教学”,因此没必要浪费金镑去买那么贵的门票,他们的收入水平还没有那么高。 玛利亚皇后歌剧院是王室的私产,秉承着卡文迪许家族的审美特点,也被装修的金碧辉煌。这样高档的公共场合,自然也有服饰的要求。其中大部分的绅士们都和夏德一样穿着黑色的正装礼服,但也能看到少许的奇怪衣服。 其中最让夏德印象深刻的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了穿着白色长袜的女装打扮的男人。夏德不确定这一幕是否会让自己晚上做噩梦,即使是化妆成女人,对方脸上的妆也实在是太浓了,进场时隔着三个人夏德都能嗅到呛人的脂粉味道。 “那可是剧作家普洛西·纽曼先生!” 夏德转头去看露薏莎小姐的装扮,想让刚才看到的画面尽快被自己忘掉。今晚的作家小姐是蓝色的裙装,和湖景庄园晚宴时穿的那一件非常像。 露薏莎小姐却非常兴奋的对夏德说道: “瞧,那位可是真正的大作家。他不仅写过歌剧和话剧的剧本,在长诗、小说和散文集上也有很不错的造诣。” “作家为什么要那样打扮?” 他们一起随着人流向内走,好在那位剧作家和同伴不是去二楼,而是继续沿着楼梯向上。如果夏德和他坐在一起几个小时,夏德认为自己今晚一定会做噩梦。他并不歧视别人的审美,只是受不了而已。 “那是审美潮流,蕾茜雅说,上流社会的沙龙里,就经常能够看到艺术家们这样打扮。” 她露出笑意,一边和夏德沿着座位间的走道向里走,一边捂着嘴小声的在他耳边说话,金色的长发有些碰到了夏德的脸: “作家们的艺术灵感,大概没有画家们猛烈,画家们的打扮应该更加不符合你的审美观,你听说过有人用水彩在自己身上画衣服,然后出现在沙龙上的事情吗?” “当然没有......男性还是女性?” 外乡人好奇的打探到,金发姑娘拍了他一下,有些嗔怪的说道: “当然是男性,你在想什么?蕾茜雅当时也在沙龙里,就叫人直接把他丢到了大街上。这种超前的审美,她也受不了。” “哦,不要说这种事情了,虽然我们见过更恶心的事情,但现在是外出看歌剧,就不要让自己烦恼了。” 夏德及时阻止露薏莎小姐继续说下去,她也不生气,反而是在一旁笑了起来。 墙壁上的煤气灯非常明亮,悬挂在观众席正上方的天顶吊灯,也在持续提供着光与热。多萝茜·露薏莎很喜欢这个夜晚。 歌剧这种艺术在外乡人的故乡也存在,只是夏德从来没有现场看过。在陌生的世界和漂亮姑娘一起坐在歌剧院里,顿时有了一种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赖的错觉。 开场前嘈杂的声音从一楼和二楼的观众席上传来,人声鼎沸的样子非常热闹,但随着音乐声响起,周围煤气灯的光量逐渐变得微弱,人们的声音也逐渐的变小。 下方舞台上灯光亮起,穿着粗布裙子拿着扫帚的姑娘出现,欢快的歌声是这一幕戏的开场。 “嗯......这么远?” 夏德小声的露薏莎小姐耳边询问道,在他们的位置来看,舞台上唱歌的姑娘看起来比此时独自看家的米娅猫还要小。 “当然,你难道还想要到台上去看吗?” 露薏莎小姐小声的回答,然后在黑暗中递给了他一个冰冷冷的金属物件。夏德低头看了一下,发现那居然是一副望远镜: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带,是第一次来歌剧院吧?” 说着,露薏莎小姐拿起望远镜看向舞台,就和身边大多数的人一样。 “居然真的都带着......” “不然难道只是为了来听演唱的吗?我这只是普通的望远镜,你不要嫌弃,听说为了炫富,有人会带着金......” 她的声音变低,不愿影响周围的人听歌剧。 其实从这个位置看舞台上的表演,不用望远镜也能勉强看清楚,但夏德还是拿起望远镜放到眼前,想要试试用这个看歌剧究竟是什么感受。 “果然很不舒服。” 所以他还是用眼睛去看,现在还只是开场,舞台上的姑娘在用歌声诉说背景故事。 外乡人,你在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上,都有着超过这个时代人们的水平,为何艺术欣赏能力这么差? 她大概也认为夏德不懂得欣赏歌剧。 “我欣赏的艺术可不是这样的。” 他在心中回答,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和耳边的女人对话,真的有种她就在身边的感觉。 那么你欣赏怎样的艺术呢? “艺术,或者更加逼真的视觉化艺术。当然,如果歌剧的故事性很强,我也会欣赏的。” 你欣赏的是故事本身? “可以这样说。” 她在他耳边轻笑了一下,随后便没有再说话。夏德则自娱自乐的想着,虽然他们只付出了两张票,但其实相当于有四个人在看歌剧。 “应该算是三个人,露薏莎小姐的‘另一个我’应该正常。” 他心中想着,身体放松的向后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向发光的舞台。 这一周虽然没有经历太多事情,但今天白天的考试可是着实累人,此刻坐在黑暗中,不必去多想其他的事情,实在是令人放松。 放空脑袋决定去享受这个宁静的夜晚,虽然有些犯困,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们来看的剧目名为《希金斯悲剧一生》,主要讲一个爱好写作的小男孩,在二十年的岁月中起起伏伏,直至走到命运的终点的故事。 其中故事的每一幕,都会用夸张的歌剧表演的形式,去还原主人公希金斯正在读的童话故事,一方面推动故事发展,一方面侧面描写主人公的境遇和心情。 《树之吻》的故事在第三幕,用这则故事来说明爱情消逝后,青年作家希金斯的悲伤和痛苦。故事高潮时那高昂的女声唱腔,几乎要震碎这里所有的玻璃,但同时也赢得了阵阵掌声。 第二百九十六章 警察和特工 露薏莎小姐在第三幕开场后,便提醒夏德注意听注意看,一定不能走神。而当场景还原到童话故事中的塔薇尔公主出场歌唱时,她更是拍了一下夏德,提醒他已经开始了。 歌剧中的《树之吻》为了迎合剧目的情节发展,在古老的故事基础上又进行了些许的改变。其中最突出的一方面,是为塔薇尔公主和那颗森林中的古树,安排了一些近似于爱情的情节。 树本身在歌剧中被赋予了人格,以穿着绿色正装的精灵形象出现,还和那位塔薇尔公主有一段很长的对唱。 这段情节开始后,露薏莎小姐没有再和夏德说过任何一句话,等到结束后才轻声询问他的看法。 夏德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话: “歌声很不错,但如果从故事本身的角度来看,你给我看的任何一个版本的故事里,都没有像这样赤裸裸的将他们的关系描述为爱情。这当然是为了迎合当代观众,而且这里引用的故事,也不是给小孩子们看得。但如果更加深入的思考,去探寻塔薇尔公主和故事的古树关系的内核,用爱情、友情和超越这二者的精神之上的联系去思索,大概能够有不同角度的解读。” 夏德说完,见黑暗中露薏莎小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我说的有问题吗?” 他不好意思的小声问道,金发姑娘摇摇头: “没问题,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能够想的这么深。夏德,你真的很有天赋。” 但夏德知道,他只是做阅读理解题做的太多了。 露薏莎小姐请夏德来看歌剧,除了《树之吻》以外,还有来这里接货的目的。第三幕结束后,金发姑娘便起身离席。 虽然认为不会发生意外,但她还是告诉夏德,她与货主的交易地点是二楼公共盥洗室门口。如果她半个小时内没有回来,那么夏德就可以去找她了。 “货主是认识的人吗?” 露薏莎小姐穿着的礼服长裙,身份辨识度很高,所以对方应该是熟悉的人。 “不算很熟,是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在托贝斯克的函授环术士。三大奇术学院关系很亲密,所以如果有必要而且信任对方,相互知道身份也没什么。” 露薏莎小姐轻声解释道,然后弯下腰从夏德面前经过。 夏德想了一下目前的时间,提醒自己警觉一些,便继续坐在那里看歌剧。 “你觉得歌剧有意思吗?” 在心里问道。 很有趣。 于是夏德的眼睛变没有向其他方向看,而是专注的看向舞台,以便让“她”不错过任何细节。 露薏莎小姐离开的第12分钟,一楼的观众席西北侧入口处传来了骚动声。因为没有开灯,而且西北侧入口在夏德位置的正下方,所以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后,二楼的观众席入口居然也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那些脚步声虽然尽量压低,但还是引发了这片观众席小小的骚动。 夏德回头看,黑暗中看不到太多东西。只能看到一队人从后方入口涌入,然后依次询问每一个人。 他们速度很快,压制了观众们的骚动的同时,五分钟就已经来到了前排。靠近后夏德才看到那是穿着制服的警员,但衣服是里德维奇场的制服,具体是教会的人还是军情六处的人就不好说了。 “先生,你的同伴呢?” 先是询问夏德的身份,然后又指向一旁的空座椅。夏德摇摇头,伸手到怀里,然后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中,掏出军情六处的证件: “自己人。” 他小声说道,将证件递过去。中年警官惊讶的接过后,借着舞台前方的灯光翻看,然后立刻说道: “长官!” 他甚至想要敬礼,但被夏德拦住了。 “嘘小声点。” 夏德将证件接过,但没让他走,压低声音问道: “我的女伴去盥洗室了,不管你们找谁都不可能来找她。这次是什么事情?” “上级让我们来抓人,抱歉长官,不能告诉你具体是谁,但和上周的投毒案有关。” 夏德了然的点点头,一周前的周四夜晚以后,教会下决心彻底铲除敢在物质世界两次召唤邪神的邪教徒。邪教徒们在本地生事,那么在托贝斯克的贵族群体内部肯定有支持者和赞助者,所以最近几周,里德维奇场的警察们和军情六处的特工们忽然闯进某栋建筑物将人带走的事情,在城里各处都有发生。 教会宁可抓错也绝不放过,不要看这个时代的正神教会看似平和,但宗教审判所之类的机构可并不是普通民众臆想出来的。五神教会能够在物质世界和人类世俗王权融洽相处,靠的也不是温和的传教手段。 警察们来得快,去的也快,并没有打扰人们看戏的兴致。夏德则掐算着时间,露薏莎小姐离开第2八分钟后,他也离开了座位,弯着腰来到座椅间的走道,然后匆匆走向二楼观众席的出口。 玛利亚皇后歌剧院占地面积,甚至可以与圣德兰广场相比。一层楼有数个公共盥洗室,而夏德找到迟迟未归的金发姑娘时,她正在这一层楼角落的盥洗室门口,压低声音和一个同样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说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两人都停下话语,露薏莎小姐见是夏德走过来了,才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哦,我居然忘记时间了。刚才警察来的太快,我们各自到盥洗室多了一阵子,耽误了些时间。侦探,这边来。” 她主动招呼夏德过去,然后给夏德介绍到: “这位是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4年级学生哈利·沃克先生,他是医生的老朋友。” 与露薏莎小姐站在一起,戴着黑色绸布帽子和单片眼镜的黄头发中年人立刻给夏德递出名片,沃克先生在本地经营一家酒庄,算是小有产业。 “沃克,这是我们小组的,夏德·汉密尔顿先生。” 夏德也顺势递出名片,看来不同学院函授环术士之间的关系的确还不错。 “汉密尔顿?等等,我怎么感觉你这么眼熟?” 中年人很热情的伸手与夏德握手,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你是半个月前受封的那位骑士?” “是我。” 夏德很谦虚的点点头。 “哦,露薏莎,你们小组可真是走运,我们怎么遇不到这样有身份的小组成员?汉密尔顿先生,我在托贝斯克外有一批货被查扣住了,你能不能......” 第二百九十七章 环术士们的赌局 确认了夏德的身份,沃克先生热络的和他说着话,但被露薏莎小姐粗暴的打断: “停下来,沃克,夏德没理由帮你,况且他只是有骑士头衔,可没本事帮你把那一火车皮的违禁物品弄出来,我们不参与你酿私酒的生意。好了好了,我们接着谈事情,到底能不能降价?” 露薏莎小姐在这里耽误时间不仅是因为刚才警察的到来,还因为接货的时候,才从沃克先生那里得知,她订购的那些野生三角羚羊的皮制成的羊皮纸,居然临时要涨价。 并非沃克先生想要宰露薏莎小姐一笔,而是周四夜晚突发的事件,让这些珍稀材料从外地运进托贝斯克的成本价发生了大幅变化: “原本20英寸的羊皮纸卖12镑3先令,现在我只不过涨到了17镑,这并不多。” “但涨价是在露薏莎小姐订货以前,这是意外事件,你这样就是不尊重契约精神了。” 夏德开口帮衬着说道,但中年人耸耸肩: “我很敬佩契约精神,但我也要有钱花销。谁的金镑都不是天上掉下来了,我不能让自己吃亏。” “哦,沃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外地拿货的价格绝对不超过11镑7先令。听着,我最多能够付给你13镑,否则这笔生意就算了。” 露薏莎小姐皱着眉头说道,作势要和夏德一起转身离开: “15镑,这是最低价格。” 中年人摇着头说道,并没有拦住露薏莎小姐的意思: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那群该死的疯子,托贝斯克地区的所有材料价格都会上涨。我知道交货的时候才通知你涨价很不对,但我也要有钱养家。” “你个单身汉养什么家?我看,你是要去俱乐部打罗德牌吧。” 金发姑娘毫不留情的讽刺道: “你们的组长我也认识,他可是说过你的那些不良爱好。” “打罗德牌对我来说,和吃饭一样重要。” 沃克先生笑着回应道,一旁的夏德忽然挑了下眉毛,他有了想法: “要打罗德牌吗?” 露薏莎小姐诧异的看向他,但沃克先生则笑了起来,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夏德对这种表情非常熟悉,对方绝对是罗德牌玩家。 “汉密尔顿先生,你是什么意思?” “我们打一局牌,如果我赢了,露薏莎小姐13镑买走那些羊皮纸。如果你赢了,我们15镑买走你的货物” “你有特殊牌吗?我不和用普通牌组的玩家玩牌。” 沃克先生眯起了眼睛,夏德也笑了起来。 抽出正装口袋里的卡牌,在露薏莎小姐“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东西”的表情中,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将两张创始系列收起来,然后抽出古代童话·火柴女、北方城市·冷水港市旧大陆东部风貌·提斯湖原始蒸汽机·马克九号卡森里克南方民俗·月舞节五张牌让对方检查。 他虽然随身带着牌组,但不可能随身带着鉴定文件。 沃克先生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五张牌,显然是没想到年轻的侦探有这么多好东西。夏德注意着他的表情,中年人似乎没发现月舞节卡牌上的特殊之处。 “怎么样?要我和玩一局吗?” 夏德再次问道,认为对方肯定答应。但这次他想错了,沃克先生有些不舍的将卡牌递还给夏德,然后摇摇头: “你有这么多的特殊牌,肯定是资深玩家。这次又是主动提出和我玩牌,所以你赢得概率很大,在这种情况下,我有什么理由和你玩牌?” 夏德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拒绝玩罗德牌,他示意金发姑娘暂时不要说话,然后小声问道: “你难道对你的罗德牌技术不自信吗?” 这种简单的激将法肯定不管用,所以夏德又加了一句: “作为罗德牌玩家,在别人提出对局的时候拒绝,你还能够说自己是真正的牌手吗?” 中年人绷着脸犹豫了起来,听着远处传来的歌剧的音乐声,想了半天才开口: “我可以和你对赌,但不能只赌罗德牌。我们赌三次,三局两胜。最后一局是罗德牌,前两局每人提出一次赌什么,我先来。” 夏德看了一眼露薏莎小姐,见后者点头,便说道: “好的,那么你要先赌什么?抽牌比大小?骰子点数?” “当然不是,我们比赛跑。在不引起普通人注意的情况下,从现在的位置移动30英尺(约9),快的那一方获胜。” “哦,这可不公平!” 露薏莎小姐扯着夏德的手皱着眉头说道,她知道夏德的拉格莱的跳跃: “我可是知道你的奇术,夏德可赢不了你。” “没什么不公平的,反正是三局两胜。” 沃克先生露出自信的笑容,随后打了个响指,细微的噼啪声响出现在耳边。他猛地向前一冲,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电光出现在了30英尺外。笑着回头看向夏德,示意轮到他了。 夏德看向露薏莎小姐,在后者掩饰不住的笑意中,取出萃取液点在自己的舌尖,然后对沃克先生说道: “别眨眼。” 向前迈出一步,下一步直接出现在了沃克先生身边。后者惊讶的张大了嘴: “空间类能力?露薏莎,你们小组什么时候有掌握这种能力的环术士了?” “沃克,不要随意打探别人的秘密。” 露薏莎小姐笑着说道: “第一局我们赢了,夏德,第二局玩什么?” “我要赌......” 夏德想说比抽4,谁先抽出谁赢。但沃克先生立刻打断了他,现在的情况下他可不能让夏德出题了: “第二局赌罗德牌吧!” “第三局是罗德牌。” 夏德可不会做无用的事情,能够赢得简单,他就不会去打牌。 中年人知道自己不占理,他提出了别的条件,摆着手说道: “你和露薏莎刚才可真是骗到我了,别急着拒绝。我想说,刚才的赛跑不算,我们还是按照你最初的提议,用罗德牌比胜负。如果我赢了,依然是15镑卖给你那些羊皮纸。你赢了,我不仅低价把材料卖给你,还可以给你一条消息。” 他看向夏德,表情很认真。 “什么消息?” 夏德问道,其实答应下来也没什么。 见夏德发问,沃克先生露出笑意,他知道夏德心动了: “你们知道原本驻守本地的十三环术士,‘钢铁右手’萨里·皮罗特先生,从两个月前就不在本市了吗?” “我甚至知道他是带队去乡下镇子,处理一件天使级(1级)遗物失控事件了。” 夏德说道,这消息是听贝亚思小姐说的(177章),那次他们谈到了归来的预言家协会会长。 “你知道?没错,但你知道那件天使级遗物具体是什么吗?” 沃克先生又问,夏德摇头,于是穿着黑色正装的中年人笑了起来: “附加信息,就是那件天使级遗物的消息。注意,正神教会几乎全灭了水银之血,但就是没有在地下遗迹中找到贤者级遗物神的礼物盒子,现在有关那件遗物的信息,在黑市能够达到100镑。所以天使级想来更高,这赌注你不吃亏。哦,你一定要答应,否则就不是真正的罗德牌牌手了。” 他用了夏德刚才的说法。 “没问题,我和你玩牌。” 夏德做出犹豫的表情,然后才轻声答应。金发姑娘看了他一眼,她知道夏德赌罗德牌的水平: “夏德,其实没必要冒这种风险的。” 语气表现的非常的担忧。 “露薏莎,汉密尔顿先生已经答应下来了,不能反悔的!” 沃克先生急忙说道,然后抽出自己的牌组让夏德检查,这位先生有两张特殊牌,牌组看起来也有些旧了,一看就知道是经常使用的。 “顺带说一下,我以前在卡森里克行商的时候,可是有着‘西卡尔山赌王’的称号。” 西卡尔山是横亘在大陆中部偏东海岸,作为卡森里克和德拉瑞昂之间重要分界线的山脉。拉德斯上尉赢得善良之枪的风起小径前线,就在西卡尔山北麓。 而沃克先生说出这样的话,是陌生人打罗德牌之前,重要的“放狠话”阶段。一方面是显示自己是老玩家,一方面是震慑对手,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夏德笑了一下: “我并不是想要夸耀自己,但我自从接触罗德牌以后,一局都没有输过。是的,我可以向黎明先生起誓,我,夏德·苏伦·汉密尔顿刚才说的话,绝对是真实的。” 沃克先生一怔: “一局都没输过?哦,不,你可吓不到我,骑士,今晚就是你就要迎来败北的时刻了。这边来。” 三人一起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外面是托贝斯克的夜景。暖黄的煤气灯光下,夏德和沃克先生互相洗牌,然后一起将各自的牌组放到窗台上: “一局定胜负。” 夏德提议: “我可是还惦念着歌剧呢。” “没问题。” 沃克先生点点头,眼睛眯起来看向自己的牌组。 但没人提议让旁观的露薏莎小姐充当发牌员,按照罗德牌不成文的规矩,发牌员只能是男性。 两人各自抽了第一张牌,按照惯例这是底牌,可以选择最后揭晓。夏德的牌是花13,而沃克先生看向自己的底牌一愣,然后笑着翻开: “你瞧,今晚运气不错。” 摩登女郎·花店姑娘,花色月亮7。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失控的黑暗 摩登女郎·花店姑娘,花色月亮7。抽中这张牌时,如果手中持牌总数不多于两张,则若对手本轮持有王国或王后,国王和王后失效,视为点数0。 这张卡牌是去年推出的新卡组中的特殊牌,夏德只是听拉文德男爵聊起过,没想到自己能够见到。因为近些年蒸汽工业带动的印刷行业的发展,让罗德牌的卡面越来越精致和漂亮。摩登女郎·花店姑娘的卡面上,那个拿着喷水壶,系着围裙在花店中给花盆中的植物浇水的姑娘,就非常符合夏德的审美观: “但这张牌的幸运,是建立在对手的幸运之上的。很可惜,我没有那么幸运。” 夏德很谦虚的说道,然后疑惑道: “既然这张牌暂时无法起作用,其实你不必翻开盖牌。现在,我可是就知道你的底牌了。” “抽到了特殊牌不掀开,和没抽到有什么不同?” 中年人仰着脖子问道,夏德愣了一下没有接话,和沃克先生一起抽第二张牌。 沃克先生是太阳9,手牌合计16点了。而夏德则依然是花,点数2,手牌合计15点。 “我继续。” “我也继续。” 沃克先生是太阳4,合计20点,这让他露出笑容。夏德则是月亮5,也是合计20点,他眯起了眼睛。 “怎么样,汉密尔顿先生,要继续吗?” 沃克先生问道,他不知道夏德的底牌,因此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但不论夏德怎样的选择,哈利·沃克先生大概率都不会继续抽,也就是说,除非夏德失心疯继续抽牌,否则这一局大概率是平局了。 夏德想了想,看了一眼露薏莎小姐,然后轻声说道: “要和我赌赌运气吗?平局就太无聊了。” 他同样将底牌翻过来,也露出了20点,眼睛看向沃克先生: “都是20点,想来我们都不会选择继续抽牌。那么不如试试运气,都再抽一张,虽说大概率都是爆牌,但说不定有人能够运气好到抽中1点。” 沃克先生想了想,觉得这样很公平: “当然,这种刺激的赌局我可不会错过,那么我们说好,下一轮都要抽牌。” 他伸手掀开自己的第四张牌,花色星辰3,毫无疑问的爆牌了: “哦,果然是这样。” 语气颇为遗憾,看来也在期盼着被幸运之神眷顾。 夏德也伸手去抽牌,但没有将纸牌从牌组顶端拿起来,而是将其按在牌组上方掀开一角。他的打算是看一眼,然后做出叹息的表情,将牌按下去后再抽出卡森里克南方民俗·月舞节。 月舞节受到两个鬼魂的祝福,当卡牌在牌组中时,只要想抽,就算已经看过了牌也能抽出来。相对的,创始·平衡虽然效果类似,但它甚至不必在牌组中,夏德想抽就能抽到。 抽到卡森里克南方民俗·月舞节时,如果手中持有月亮花色的卡牌,且点数之和不超过7,则如果本轮爆牌,总点数调整为1。现在夏德只有一张月亮5,刚好符合要求。 虽然这样算是作弊,但这次又不赌钱,沃克先生即使输了,也没有太大的损失。于是夏德按照计划掀开一角,看到花色和数字后立刻叹息。 计划失败了,他不能将纸牌按下去了。 夏德抬头看向和他玩牌的中年人,紧皱眉头眯着眼睛掀开第四张牌,用咒术操控着漂浮在空中展示给对方,花色月亮1,夏德21点。 “居然有这种事情?” 中年人非常不解,抓住牌看了好半天。 至于夏德,他可算是知道持有两张创始系列卡牌,究竟能够带来怎样的牌局幸运了。 沃克先生愿赌服输,当然,也是因为赌注并不大。他收下了露薏莎小姐的13镑,将卷起来的羊皮纸交了出来。 提到失控的天使级遗物信息时,虽然表现出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把消息说了出来: “这次的天使级遗物不是某件物品,这次的遗物是某种......事件,你们懂吗?” 遗物并一定是确切存在的物品,也可能是一段信息、事件甚至更加难以用人类语言描述出来的东西。夏德第二次见到施耐德医生时就听说了,但到了如今才算是第一次知晓不是物品的遗物的信息。 “事件?具体是什么?” 露薏莎小姐问道,夏德则站在一旁,看向几人的身后走廊,防止忽然有人出现。 “我的消息也不一定正确,你们当做新鲜事听就好。” 沃克先生一边说话一边数钱: “位置在托贝斯克市的东南部小镇,但我也说不出更具体的地点。表现形式是黑暗,一片笼罩整个区域的黑暗。那片黑暗笼罩的区域以外,也就是正常的世界里,关于被黑暗笼罩范围以内的任何信息都会消失。同时,黑暗笼罩范围内,会源源不断的出现难以描述的生物,那些生物会逐渐的迁徙出黑暗区域,将黑暗带到更远的地方。” 沃克先生耸耸肩,将点好的钱币塞进口袋: “如果放任不管,迟早有一天,那些怪物带来的黑暗会吞噬整个世界。好在正神教会例行巡查的小队,及时发现了不对劲。确切来说,托贝斯克市的地图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块平原,但教会的地理学家认为,托贝斯克东南部不可能有平原。虽然即使是环术士也无法观测到那片黑暗,但只要知道大概的范围,教会动用手段,还是发现了端倪。我不知道遗物的具体名称,也不知道关于它更详细的情报,但至少那片黑暗已经被控制住了。” “你确定已经控制住了?听你的描述,这种东西一旦失控,我们还是想着向学院申请离开这片区域才好。” 露薏莎小姐说道。 “我听到的消息是控制住了,露薏莎,你也是托贝斯克本地人,应该知道‘钢铁右手’先生究竟多么强大。虽说前些天的邪神事件说明了正神教会不是万能的,但那毕竟是邪神,和这件事不一样的。” 中年人冲两人挥挥手,他打算离开了: “就是物质世界的天空塌陷下来,还有正神教会和学院支撑,就算是他们撑不住,也有传闻中的‘唤神者’或者类似的高环术士在。我们这样的函授环术士,还是应该好好想想自己的学业,考试周虽然是结束了,但现在距离冬季的年末考试,可是只有五个月了。” 他越过夏德离开了这里,从嘴里抱怨的内容来看,三大奇术学院的考试周应该是统一时间的,而这位先生的成绩显然不理想。 “夏德,你怎么看?” 露薏莎小姐没理会离开的沃克先生,反而问向夏德。 “天空如果塌陷下来,我可是顶不住。” 他笑着说道,然后才正经说话: “虽然教会没能成功阻止唤神仪式,但如果只是天使级遗物,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前些天我在预言家协会,遇到了协会会长斯坦先生,那位先生前段时间被正神教会征调,去协助处理遗物失控。既然他已经回来了,事情应该快要解决了。” “我倒是不认为教会控制不住遗物失控,只是感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托贝斯克地区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从小就在这座城市长大,从来没有感觉这座城市有这么危险。” 金发姑娘感叹道。 外乡人不认为这些都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带来的,毕竟那片黑暗出现的时候,他可还没来到这里。 今晚风平浪静,就和奥古斯教士说的一样,环术士没那么容易碰到失控的遗物,而神降事件吓坏了整座城市的环术士,这天晚上也没有遇到奇奇怪怪的人。 他在家里度过了一周都没什么事情,如果刚出家门就遇到事故,夏德就真的要好好检查一下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 夏德坐在露薏莎小姐身边,一边和心中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歌剧表演的故事和唱腔,一边和金发姑娘小声的谈论这座城市其他的函授环术士的状况。 歌剧散场是晚上九点半,今晚的“课程”就到这里,夏德坐马车送露薏莎小姐返回她居住的大学区羽毛笔大街。 露薏莎小姐希望夏德别忘记今晚外出的真正目的是有关《树之吻》的学习,所以路上和他谈了一些“启迪”要素对环术士心灵和精神影响的内容。 后来又谈起了夏德的迷锁,今晚大家都很累,她没机会再接触迷锁获得启迪,但作家小姐想到了另一件事: “夏德,既然你的迷锁获得,是因为你在过去的时光留下了痕迹,那么你开启第二把时间钥匙了吗?这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吗?还是说,这一次和普通的调查员一样?” 她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夏德看了一眼窗外的城市夜景。今天是宵禁解除的第一天,出外喝酒的人特别多,扶着墙呕吐的人也特别多: “开启了,是第五纪3002年的钥匙。” 夏德说道,心中猜想独自在家的猫可能在做什么: “我在过去的时光遇到了玛娜·费莲安娜小姐。” “谁?嗯?哦!我知道了。” 坐在夏德对面的金发姑娘小声说道,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刚才的那声感叹有些太大了: “费莲安娜小姐......夏德,不要和我谈你在过去经历的事情,时间的奥秘对于我来说太过于深奥。我没有时间的力量,过多的聆听你的经历,可能会导致我自身出问题。” 神秘学存在的世界上,夏德不同寻常的时间旅行经历本身,已经算是不正常知识的一部分了。因为凡人夏德的脆弱,旧神纯真的创造者无法向他透露更多纪元和神明的秘密。而现在,夏德最好也不要将时间旅行的经历过多的告知别人,这同样是考虑到凡人的脆弱。 “不过,如果你这一次也想要从过去影响未来,从而让自己再次多一枚启迪灵符文,倒是可以在事后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露薏莎小姐说道。 “不,这一次启迪大概不行。但如果事情顺利,我可能会多一枚奇迹灵符文。哦,还有青春不老叶,到时还是要麻烦你帮忙保管一片。” 古神的奖励中没有灵符文,但一旦唤神仪式成功,他可能因为接触旧神耀变门扉而获得力量。 金发姑娘露出温柔的笑意: “那还真是不错,奇迹来自过去,启迪来自我们的课程......你是否准备着,同样用一个月的时间,从二环晋升三环?” 夏德摇摇头: “我也没什么必须尽快获得力量的理由,比起快速晋升,我更想让基础更牢靠一些。” “说得对,我们的路还有很长,所以不必走那么快。” 夏德总感觉这句话好像有古怪。 第二百九十九章 遗产 考试的结束让紧张的生活放慢了些脚步,但接下来的15实践学分、圣祷节,几乎将下周的时间表排满。 夏德没时间给自己更多放松的机会。 周日一大早,在吃过了早饭以后,夏德便出门去了。耽误了一整周的时间,勒梅尔太太的遗产接受总算是可以进行。 这个胆量并不大的中年妇人,听信了邻居们口中的骇人传闻,在上周五全城戒严结束后,便带着孩子们暂时到乡下居住。 眼看托贝斯克城区没有再发生其他事情,勒梅尔太太也终于回到了城里,并按照原定的计划,在周日上午接受那位死去的船员的遗产,地点则是她的家里。 勒梅尔太太有着不幸的婚姻,丈夫早年间离开,她独自抚养自己的两个孩子。一家三口人居住在城北的狭窄出租公寓中,夏德从出租马车上跳下来以后,根据门牌找到银灰巷时,也为这里脏乱差的居住环境咋舌不已。 这里是标准意义上的贫民窟,是这个时代最底层市民的生活场景。来自他乡的外乡人,对落后时代的贫民窟的印象只来源于自己的想象,以前路过附近时也只是看上一两眼。现在真正意义上的走入这里,才明白一切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 即使最近没有下雨,地面依然泥泞不堪。深吸一口气,泥地上撒着散发着古怪味道的液体,和狭窄崎岖的巷子本身的味道混合起来,让人不住的作呕。潮湿阴暗甚至有些古怪的巷子和城市的街道不同,即使是巡逻的里德维奇场的警员们,都不会轻易的走入。 与这个繁华而疯狂的时代相比,托贝斯克贫民区,仿佛是滞后了时光三百年的时间异常地带。昨天夜晚在玛利亚皇后歌剧院,夏德见过这个时代最好的一面,此时也见到了这个时代最坏的一面。 “也许这里不是最坏,我只是看不到那些远离城市的地方而已......我刚才踩到的软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他很庆幸自己今天选择穿了靴子。 勒梅尔太太住在银灰巷6号的阁楼,与一栋楼的人们共用厨房和盥洗室。敲响楼下那扇有些油腻的房门后,开门的是带着发套的胖女人。 说明来意后才被允许进入,夏德踩上了狭窄的楼梯,在楼梯转角因为要避让抱着一堆书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年轻人,而不得不侧着身体等待。 一楼是房东一家生活的地方,阴暗潮湿的二楼和三楼,则分成十余个区域出租给不同贫民家庭。昏暗的楼梯口悬挂着硕大的煤气计量表,手腕粗细的生锈煤气管道,攀缘着发霉的墙壁通往楼层的每一户人家。 这种老式的煤气表每次跳动,都会发出异常清晰的咔哒声响。虽然知道这种早应该被淘汰的旧货还在被使用,大概率是房东没有钱去换新的,但夏德依然认为,老式煤气表跳动的咔哒声音也是房东为了警告住在这里的贫苦人们,他们的每一次煤气使用,都意味着便士从手中滑落。 空气中发霉的味道和多种奇怪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脚下的楼梯每一次踩踏都会有吱呀的声音传来。 即使夏德只是第一次来,他也非常肯定,这种地方必定是疫病和寄生虫高发的地点。不要说是人类,就算是习惯野外生存的动物,在类似的环境下待久了也很难活太长时间。 三楼走廊尽头的简易楼梯通往阁楼,夏德敲门后,开门的果然是一周多没见的中年妇人。见侦探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她露出笑意并让夏德进门。 夏德明明早来了十分钟,没想到洛克·劳瑞尔律师居然比他来的还要早。 “是你!” 律师站起身想要打招呼,然后一下认出了这个和自己玩过罗德牌的年轻人,惊讶之余,立刻想到了那天不正常的表现: “等等,那天你接近我,不会是来调查我的吧?” “我有权为我的委托人保守秘密。” 夏德笑着说道,然后走上前和律师握了一下手: “不过这一次,我真的是来帮勒梅尔太太接受遗产的。” “我知道......我还知道,你这一趟赚的比我赚的还要多。侦探的收入总是这么可观吗?” 两人轻轻摇晃手臂,劳瑞尔律师也果然没有提上次输给夏德的那些钱。 工作在身,今天的洛克·劳瑞尔先生和那天清晨酒馆里的形象差别很大。至少,他没有提议在工作结束后,再和夏德玩一局。 和这附近所有住户的生存条件差不多,一家人挤在阁楼里的勒梅尔太太家同样的破旧,甚至因为阁楼的天花板低矮,夏德进门的时候下意识的低了一下头,然后意识到自己至少还要高一只小米娅的长度才会被天花板碰到头。 孩子们现在不在家,勒梅尔太太用被洗的很干净的茶杯招待了侦探和律师。 三个人在被旧报纸垫着桌脚的饭桌旁坐下,三把椅子的样式各不相同,有理由相信这都是不知道几手的旧货。 家里面被收拾的很干净,也许一家人的生活很窘迫,但这个中年女人保持着乐观的态度。阳光从阁楼的窗户照射进来,地板上常年无法清除的污渍被家具合理的遮盖住。阁楼不分房间,门口进来就是餐桌,然后是两张直接被放在地面的床垫。 这个家庭需要钱,虽然这种想法有些残忍,但那位因为招惹了美人鱼雕像而死的船员,死的真是时候。 饭桌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拿走了,虽然还有股刺鼻的馊味,但至少看起来很整齐。律师从自己的公文包中取出牛皮纸文件袋,将里面的文件郑重其事的取出来。先递给勒梅尔太太,勒梅尔太太转手就递给了夏德。 她识字不多,汉密尔顿侦探事务所的广告,还是邻居念给她听的。 那份文件是遗嘱的正文,蓝色墨水手写,落款日期是一年前,想来经常出海的船员,早就想过自己迟早有一天会遭遇意外。 “如果遗嘱没问题,现在就开始转交遗产了。” 劳瑞尔律师说道,夏德让他稍等一下,随后仔细的阅读了一遍: “没问题。” 勒梅尔太太对侦探的认真很满意。 “遗产分为三部分,首先是现金部分。乔纳森·勒梅尔先生在朋友那里储存了53镑4先令的现金,因为进行遗产公证需要涉及遗产税,所以您能够拿到49镑16先令7便士。” 律师将装着钱的信封和报税单推给桌子另一边的中年女人,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拿过信封,清点里面的钞票数量,夏德则拿过税单阅读。 如果遗产只是私下转交,那么当然不涉及报税,但这种通过市政厅的公证的遗产,必须报税。现在已经不是战争年代了,所以税率并不算很高。百分之五左右的遗产税,其实主要还是因为财产是异地转移。 “没问题。” 夏德小声的对自己的雇主说道,后者紧张的点点头,面前的钞票已经根据面值分类堆叠,的确是那个数字。 “遗产的第二部分,是乔纳森·勒梅尔先生的个人收藏,主要是一些从新大陆弄来的纪念品,以及海上航行中获得的物什。这些物品的价值很难估计,因为......大部分不值钱。所以不涉及缴税的问题,另外,勒梅尔先生没有留下货单记录自己都有什么,这些都是他的朋友直接交给我的,所以我无法保证所有东西都在这里。” 律师说着,弯下腰将放在脚边的一只黑色手提箱拎到桌子上。啪嗒几声打开锁扣以后,将箱子盖打开,然后费力的推给勒梅尔太太。手提箱上有红色的墨迹做出的标记,但里面的东西很随便的放在一起,没有整齐的排列: “顺便说一声,这只箱子也属于遗物,不是我提供的。” 律师补充道,大概是认为箱子本身可能比里面的东西要值钱。 船员的收藏非常丰富,漆黑的矿石、鱼类的标本、笑的很诡异的彩色面具、看不出来由的徽章、船锚形状的挂坠、木头玩具,等等等等,看起来都是杂物,但如果说这是旅行纪念品,也能被人们接受。 夏德原本还担心遗物里面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甚至担心属于船员的那只美人鱼雕像,也被送到了托贝斯克。但直到箱子出现在面前,他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低语要素。 得到勒梅尔太太的允许后,又依次将箱子里的物品拿出来检查,用手触摸时,脑袋里的声音也没有给出任何的提示。 “果然,哪里有那么容易碰到遗物。” “远方亲戚”“死于海难的海员”“遗产”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看起来像是经典恐怖小说开局的桥段,但看起来至少这次一切正常,于是夏德示意律师可以宣读遗产的最后内容了。 “遗产的第三部分,是属于乔纳森·勒梅尔的私人用品。他常年出海,在朋友那里留了一些私人物品,大致是日记本、衣物以及部分书籍,这部分遗物同样不用上税,但也同样没有清单。” 他费力的将最后一只手提箱拎到桌面上来,打开后推给勒梅尔太太。 第三百章 环术士的日记 打开的箱子里主要装的是一些布料还不错的衣服,衣服里面夹着几本书,侧面放着一只银色的小酒瓶、怀表和几张黑白色的照片,照片上的就是乔纳森·勒梅尔。 这还是夏德第一次见到死去的船员的照片。 律师介绍到: “勒梅尔先生希望,如果自己是病死且留有遗体,那么得到遗产的勒梅尔太太要为他安排后事。如果是死于海难没有遗体,那么得到了自己遗产的勒梅尔太太需要在本地购置坟墓,将照片埋进去,确认他的灵魂不会迷失在海洋里。” 这是水手们的迷信,他们相信如果死后没有坟墓,那么灵魂会与躯体一起永久的困于海底。 “没问题。” 勒梅尔太太的眼眶有些红,夏德则再次动手帮忙检查遗物。衣服只是翻查了一下,令他意外的是,乔纳森·勒梅尔居然有隔三差五写日记的习惯,日记本足有五本,每一页都密密麻麻,记录着海上的琐事。 “乔纳森·勒梅尔的文化程度居然不错。” 夏德有些惊奇的小声说道,日记本上的字体可比他的字体好多了,而且很有条理,很少出现拼写错误的单词。 “勒梅尔叔叔以前念过书,后来得罪了本地的治安官,才去海边谋生。他是个很不错的人,小时候还给我们念过故事书。” 勒梅尔太太有些呜咽的解释道。 “是的,为了这笔生意,我和那位保管遗嘱的勒梅尔先生的朋友有过几封信件交流。根据他的描述,乔纳森·勒梅尔先生是船员中,少见的很有文化的人。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能短短十年时间,以外地人的身份在冷水港积攒下这么多的财产。他的朋友对他的评价很高。” 律师说着话,夏德已经翻开了那些日记本。记述最近几个月事情的日记本与勒梅尔先生一起葬身海底,出现在这里的日记本,最晚的一本也是半年前的。 翻看过程中,夏德发现除了德拉瑞昂语以外,里面居然还混杂着卡森里克单词。甚至,偶尔还会出现一些更加偏门的语言,乃至古代语言。 将写在缝隙中的文字翻译后,含义大概是: 今天是成为环术士的第三个月,我决定在冷水港租一间小房子,藏匿施法材料和书...... 夏德啪的一声合上了日记本,脸色没有变化,但拿着日记本的手下意识的用力了起来。 勒梅尔是环术士的事情,他本人甚至都没有透露给和他一起做违法生意的仓库调度员,而面前的遗产里,也没看到任何与环术士有关的物品。 刚才看到的日记的日期是两年前,也就是通用历1八51年的秋季。如果日记不是伪造,勒梅尔先生的安全房还在原处,那么也就意味着,冷水港市的某件房子里,有着无主的环术士的遗物。 环术士必定有组织,但存放私人物品的安全房大概率不会透露给其他人,也就是说...... 夏德又有去冷水港市的理由了。 “这些也没有问题。” 稳定好情绪,将日记本放回到箱子里,夏德对勒梅尔太太点点头。 “需要转交的全部遗产都在这里,请再确认一遍,如果没问题,请在这份文件上签字,确定收到了上面列的清单中的所有内容。” 律师又递过来一份文件,然后补充: “当然,也可以按手印。” “我会写自己的名字。” 中年女人小声的说道。 夏德帮忙读了一下需要签名的文件,他一边读律师一边解释那些容易引起误会的内容。确认没问题以后,勒梅尔太太接过钢笔,用很别扭的姿势拿着笔签下名字,确认遗产已经全部接收。 她大概并不经常写字,字母写的比夏德还要丑。 “最后是律师费用,按照我们已经商量好的方式。一部分由您直接支付给托贝斯克律师协会,另一部分直接给我,1镑3先令......方便避税。” 劳瑞尔律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勒梅尔太太便从面前的钞票中取出部分纸币递给他。 律师又看了一下夏德,见他坐在那里没动,就知道这位骤然获得了大笔财产的中年妇人,肯定承诺了不小的回报,才能让侦探如此尽心尽责。虽然好奇侦探这次业务的收入,但他还是抓起椅背上的大衣,很有职业道德的告辞: “勒梅尔太太,你有我的联系方式。侦探,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以后有法律上的需要,可以直接找我。不要通过律师协会,那群吸血鬼的抽成实在是太高了......哦,这可不算是接私活。” 说后半句的时候还冲着夏德眨眨眼,夏德了然的点头,知道本地的律师行业可不如侦探行业那么自由。 随后,夏德也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劳瑞尔律师接过,看了一眼后讶异的抬头: “我就说上次看报纸,觉得那个照片很眼熟,还有汉密尔顿的姓氏,原来你就是报纸上......” 他笑了一下,没有说出“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的称号: “原来如此,勒梅尔太太,你真是找对人了,这位汉密尔顿侦探的确很可靠。” 对有些疑惑的中年妇人说完,又夹着名片,将它放进自己的白衬衣胸口口袋里: “圣德兰广场的汉密尔顿侦探,名片我收下了,以后如果遇到麻烦的委托人,说不定会找你帮忙。毕竟侦探和律师,可是有相当大的可能性合作的。” 与夏德握手,然后客气的与勒梅尔太太告别,这才提着公文包,将外衣搭在胳膊上,颇为潇洒的离开了这里。这幅模样,看上去和上次酒馆见面时的罗德牌玩家一点也不一样。 也许人们会沉迷罗德牌,但能够合理把控自己欲望的人也不在少数。在这个喧嚣而疯狂的年代,罗德牌、酒精、香烟,也许有更多的东西在诱惑人们偏离正常的生活轨迹,但即使是普通人,也能靠良好的自律和习惯,让自己免于被黑暗吞噬。 大概这种人,才配得上体面而富足的生活。 第三百零一章 空间与时间的旧神 按照约定,在成功接收遗产后,勒梅尔太太需要支付给夏德5镑的现款作为酬金。这是勒梅尔太太接收遗产的十分之一,即使是对现在的中年女人来说也绝对不是小数目。 当然,她也没有在真的要付款时后悔。一方面,这的确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另一方面,现在身处狭窄的房间,有些营养不良的中年女人是不会想要惹恼年轻强壮的侦探的。 但在她准备将钱递给夏德的时候,夏德摇摇手拒绝了: “我想也不必一定要用现款支付委托费用,我想要这些书。” 他指向和旧衣服放在一起的那堆旧书: “这些旧书很有意思,不如将书给我,来抵扣委托费用中的一部分。当然,勒梅尔太太,如果你担心我会在估价时给不出正确的价格,也可以找人去对这些旧书估价。” “不必了,侦探,我相信你,请随便拿吧。” 刚才的律师已经说过那几本旧书不值钱了,所以中年女人也没有对夏德的行为产生怀疑。 他伸手将装着旧书的箱子拉到面前,然后将那些旧书和日记本一起找出来堆在一起。勒梅尔太太也没有在意那些笔记本,也许在这个识字不多的女人看来,笔记本和书都是一样的东西。 “一共7本,其中大部分是冒险小说,还有几本航海日志和日记,估价的话......一先令一本?” 勒梅尔太太虽然没有买过书,但也知道价格不算很高,但也绝对不低,中年女人大概将这当做了夏德在照顾她,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问题,侦探。” 于是夏德便拿到了那些记载着船员秘密的日记本,并拿到了4镑多的酬金。而作为回报,他将老约翰典当行的地址告诉了中年女人,遗产中有很多难以找到合适用途的东西,而老约翰正巧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卖给他正合适。 七先令就买到了故去的环术士的日记本,这算是夏德占了便宜,所以在离开前,他还提醒勒梅尔太太,骤然获得了这么多钱,一家人最好搬去一个安全些的地方: “你的不少邻居,今天都看到我和劳瑞尔律师上门了。你最好编造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说明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你那失踪的丈夫的死讯怎么样?” 夏德提议道,木讷的女人不知道怎么回答。 “总之,拿着这笔钱,请尽快从这个地方搬出去。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拿到了这笔钱,最好连孩子们都不要说。” 其实勒梅尔太太能够带着两个孩子生存,这些基本的事情应该是知道的。夏德的虽然知道自己是多说话,但不说出来总是感到难受。 “另外,我的地址你也知道,如果以后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可以随时去找我。我对老顾客是有优惠的,最近我的侦探事务所拓展了不少业务......祝您生活愉快。” 这次占了对方的便宜,如果勒梅尔太太真的有其他事情需要帮助,他一定不会吝啬自己的时间。 离开了阁楼来到楼下,与骤然暴富的中年女人告别后,站在墙面被涂满了脏话的建筑下,夏德仰头看向这栋因为周围楼房而常年晒不到太阳的房子。 骤然获得了这笔不小的钱,勒梅尔太太一家的生活肯定会发生变化,两个孩子的未来大概也会变化。但这一家人之后的故事会怎样,就不是夏德能够想象的了。 也许半年,一年或者两年之后,他会在某天逗猫时偶然想到这次的委托,或者在整理文件时看到这次委托的记录,然后想办法找到了勒梅尔一家人,看看她们的生活怎么样。 但至少现在,夏德还是更关心自己的事情。结束了这项委托,晚上,可是还要重新迈入3002年。 通用历3002年的时间钥匙对应的任务是“帮助凡人完成唤神仪式接触旧神耀变门扉”,虽然听起来比106八年钥匙的“见证旧神最后的心愿”容易,但夏德心里认为纯真的创造者其实完全可以满足孩子们的三个心愿,只是见到自己这个“未来的孩子”出现了,才会以“找乐子”的心态让自己来。 这种想法听起来可笑,但根据夏德与那位旧神短暂相处的经历,他猜得很有可能是对的。 而这次的任务是帮助三位魔女,她们的仪式遇到了麻烦,是真的遇到麻烦。因此即使这次任务的最后才会接触到神祇,但任务难度却一点也不比第一次小。 截止目前,夏德已经从多种渠道获得了旧神“耀变门扉”的信息。这位旧神出现的年代已经不可考,最早记述旧神名称的文献源自第三纪。和纯真的创造者类似,旧神耀变门扉也属于那种非常低调的神明,其信仰者的数量极其稀少,甚至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信仰者组成教团。 而根据正神教会的资料,旧神耀变门扉拥有时间、空间的力量。与其有关的最重要事件,是在第四纪元末期或者第五纪早期,以圣者的形态出现在物质世界,阻止了天使级(1级)遗物残破的旧世界地图失控导致的物质世界陆地变化。那次大灾难直接导致了第五纪元的五块大陆主体的形成,并对一整个纪元的文明产生影响。 因为费莲安娜小姐在第五纪就尝试了唤神仪式,因此夏德原本以为学院图书馆会有更多有关这位神明的资料,甚至会有费莲安娜小姐留下的相关事件记述,但丹妮斯特小姐给夏德的资料却并不比教会更多。 就算费莲安娜小姐的事情被学院视为机密,不能随意外泄,但旧神耀变门扉的资料如此稀少也不对劲,学院没必要隐瞒有关这位神明的事情。现在的情况,就好像费莲安娜小姐唤神的事情从没有发生过,因此圣拜伦斯才没什么资料。 夏德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心,3002年的事情大概还有其他意外。 倒是露维娅从预言家协会中找到的资料出乎意料,和第五纪元才出现的五大正神教会以及三大奇术学院不同,预言家协会与血灵学派一样,都是经历了数个纪元的古代组织。 协会中找到了费莲安娜小姐列出书单中的部分书籍,露维娅在托贝斯克分会的资料库中,甚至找到了一本记述着有关“空间”神明的旧书。 但那本书属于协会机密,不能被带离图书馆。所以露维娅只能抄录出来夏德所需要的内容。资料并不长,只有半页纸,大致说明了旧神耀变门扉的圣徽在神秘学仪式中能够起到的作用,并解释了这位神明不仅在时间和空间上有力量,祂甚至在自然方面也有力量。 虽说神明的神职范围并不能说明强大与否,但从手中的这些资料来看,接触旧神耀变门扉的仪式,绝对不会简单。 从勒梅尔太太家离开后,夏德将这天白天剩下的时间,全部花销在了整理这些资料上。但傍晚吃完饭以后,却又有意外的客人前来拜访。 那是拉德斯上尉,在两周前的授勋仪式后,夏德还是第一次再次见到上尉。他现在已经接到了德拉瑞昂皇家陆军发来的通知,确定将会在八月份末或者九月份,重新返回位于前线的风起小径。 上尉这次来,除了是想要邀请夏德在他走之前,找时间出去喝一杯以外,还通知夏德他现在搬到了别的地方居住。 获得荣誉洗刷了耻辱,有着尉官军衔的拉德斯上尉在朋友们的资助下,在托贝斯克西区租了一间不错的公寓,准备在那里度过托贝斯克剩余的夏天。 “人的命运真是无常,这一年来我起起伏伏的经历,比我的前半生都要复杂。汉密尔顿侦探,有时候我在想,命运究竟是如何看待我们这样的凡人。” “上尉,你在思考哲学?” 夏德笑着问道,与第一次在俱乐部偶遇上尉时不同,现在的拉德斯上尉精神面貌改变极大。他已经完全从“八枪上尉”的名头里面走出来,即将面对全新的人生。 “不,这应该算是神学。” 拉德斯上尉摇了摇头: “侦探,要玩罗德牌吗?不赌钱,只是玩两把,我知道你是罗德牌好手。” “今晚可不行。” 夏德遗憾的摇摇头: “一会儿我还要外出,今晚还有重要的委托要进行,委托人是值得尊重的了不得的大人物。上尉,下一次有机会再一起玩牌吧。” “那好,既然这样我就告辞了。哦,上周的事情你知道吗?后来连里德维奇场的警察厅长都被人闯入房子里杀死了,宵禁结束了,但晚上最好还是不要在城里到处乱走......如果你的委托人身份真的很不一般,你就当我没说,我听说嘉琳娜小姐......” 他闭上了嘴巴没敢多说,想来也是听闻了坊间传闻。 夏德到楼下送别了上尉,看着上尉步行离开圣德兰广场。扶着门的时候心中在想,迄今为止他遇到的接触遗物的普通人中,要么是曼宁教授和拉德斯上尉这样生活受到重大影响,要么就是像小女孩一家和接触美人鱼雕像的一群人一样面对生命危险。 这个世界对普通人真的非常不友好,特别是对运气不好的普通人。 “当初来到这个世界后,能够立刻遇到施耐德医生,这应该不是医生的幸运,而是我的幸运。” 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关上房门返回书房,再次梳理自己找到的那些关于旧神的资料。晚上十一点以后,又和米娅玩了一会儿,并计划着有时间一定要给这只猫洗一下澡。 过去的时光非常危险,这一次就不带着米娅了。午夜的钟声敲响后,夏德拎着装着文件资料的手提箱站在卧室的房门前,将已经出现了破损痕迹的钥匙插进了钥匙孔中: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咔哒一声响,锁眼转动,夏德拉开了房门。门后熟悉的白雾如同丝絮般的飘出,夏德伸手试图捕捉,但白雾并非是可以被抓住的实体物质: “米娅,等我三秒。” 对夏德隔三差五走入这种门中感到熟悉的猫,对目前的状况已经不感到好奇了。趴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喵了一下作为回应,脑袋垫在两只小爪子上,眯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但实际上猫还是能够看到夏德,它看着夏德走入门中,然后乖巧的等待他的归来。 第三百零二章 月亮魔女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3002年秋,西大陆,千树之森。 事件:唤神仪式接触旧神“耀变门扉”。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2/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继续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将延续。 协助凡人完成唤神仪式接触旧神“耀变门扉”。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一段历史的真相(第五纪末魔女战争),奇术时间稳定光环。 “所以,‘千树之森’到底在哪里?” 心中嘀咕着,夏德已经站在了无尽的白雾中。旧神的资料可以找到,但不管是学院、教会还是预言家协会,都找不到任何关于“千树之森”的消息。两次进行时间旅行的地点,都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 好在这次是和魔女们沟通,想来费莲安娜小姐能够说明白“千树之森”到底是什么。 迈步向前,周围白雾逐渐散去,黑暗中的森林包围了夏德。第一次来到这里是夜晚,此时依然是夜晚。只是头顶交叠的树枝实在是太茂密,夏德无法看到星空,也无法看到月亮。 森林中泥土和树木的气味涌入鼻腔,皮肤能够感觉到森林中空气的潮湿。从亮堂的白雾中来到幽暗的森林,眼睛还有些不适应。 只是喘口气的时间,森林中恐怖压抑的气氛便涌了上来。头痛感随着耳边交织的低语声的出现,越来越明显,夏德也再次在森林的黑暗中看到了一只只张开的眼睛。 没有多做停留,他费力的扒开面前的草丛向前走。上次明明是扒开草丛,便看到了巨树下的三位魔女,但这次扒开草丛却仍然是幽暗的森林。 “又遇到意外了?” 黑暗包围着他,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响。张大了眼睛看向四周,在黑暗与眼睛的缝隙中,这次看不到那赤金色篝火的任何光亮。 “能否感觉到附近的要素?” 夏德对这种情况也有过预料,因此并不慌张。 可以,低语要素非常浓厚。 “哪个方向弱一些?” 几乎没区别。 伸出手指: “银月!” 因为不知道这座森林里到底有什么,因此只是控制指尖微弱发光。朦胧的银色微光照亮周围,耳边的低语声响顿时减弱了一些,黑暗中张开的眼睛也变得稀疏了。 停在原地想要寻找方向,但很快便听到周围的树丛中传出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附近移动。左手指向前方,右手从空气中抽出那把圣银色的双手大剑。 脚步声越来越近,但并不急促。随后,夏德看到了树丛被扒开,穿着袍子的女人举着火把出现在眼前。 她主动摘下了兜帽,并不是费莲安娜小姐,而是她身边的年轻魔女。夏德如果没有记错,她自称为“月亮魔女”。 “是你?” 魔女也认出了夏德,漂亮的眼睛惊讶的看着他指尖的光芒和手中的巨剑: “晚上好,我们还一直担心你会回不来......上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身上有着浓厚的月亮的气息,没想到月亮是如此的眷顾你......和我差不多了。” 说着话,没拿火把的左手也插入空气中,停顿一下后,与瘦弱身体不相称的明黄色的巨剑被抽了出来。夏德的那柄圣银色月光大剑,仅仅是剑柄上有着符文烙印,而魔女的月光大剑,则是剑柄至剑身,都被锁链捆绑,看上去比夏德的剑更加有力量感。 “这是月光大剑?” 夏德非常惊讶。 魔女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武器,脸上露出笑意: “你瞧,即使时代不同,超凡力量的表现形式也是如此的相似。可惜老师禁止我们询问未来的事情,否则......哦,不能多说了,老师会责怪我的。” 说着话,两人手中的武器都散作光点消失。 “跟我来吧,你居然这么大胆,敢在千树之森里乱走,你应该直接去找我们的。” “请等等。” 夏德没动,而是伸出手: “能够我和握一下手吗?” 魔女疑惑的看着他: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等等。” 从袍子里取出一只小瓶子,拔掉瓶塞将里面的湛蓝色药水一饮而尽。从魔女的表情中可以看出,那液体的味道绝对不怎么样: “这是魔药,可以让我短时间内听懂类人型生物有意义的、不敢有超凡力量的语言,上次你离开以后,老师调配了一些备用......咳咳,抱歉,这种药水副作用有些大,虽然对我们这种高阶魔女的影响很小,但也并非毫无代价,你刚才说了什么?” 她又问道,夏德重复了一遍自己握手的要求,魔女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伸手和夏德握了一下。 没问题,是活人。 耳边的声音确认到,夏德终于松了口气: “没问题了,抱歉,我想要确认你真的是活人,这片林子实在是诡异。” “怎么,看你的样子,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了我的身份?” 魔女看向自己被夏德握过的手,然后举着火把在前面引路,夏德注意到那赤金色的火焰,和自己指尖的银光一样可以驱逐森林中异样的气息。 “是的,出门在外毕竟要小心一些。” 他小声的说道。 “老师也经常说这样的话。” “那么,你不需要确认我的身份吗?”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走在前面的魔女摇摇头: “我的力量比你强得多,对于月亮的感知也更强。你指尖的光芒是最纯粹的月光,这片森林无法仿造出如此纯粹的力量。” “月亮魔女,你很擅长月亮的力量?” “是的,这个称呼不是随便编出来的,外面的人们都这样称呼我。另外,我和你不一样,我擅长的是黄月。” 夏德点点头,心中想着如果不是时间差距过大,图书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就不必为了贤者图书馆费尽心思的去寻找黄月核心灵符文了。 有意向月亮魔女打探一下古神银月贤者的事情,但夏德还没来得及开口,前方就已经出现了火光的颜色。即使有火把,魔女和夏德也不愿意在森林中久留,他们都是加快脚步,扒开面前的草丛后,果然看到了那株巨树,以及巨树下的空地篝火和篝火旁的两位魔女。 从遇到魔女到走出森林,间隔甚至不到200米,但刚才夏德明明没有在周围看到丝毫的火光。 这片森林果然有问题。 第三百零三章 魔女们的麻烦 听到空地边缘的声音,费莲安娜小姐和巨树魔女一起抬起头,先是看到月亮魔女举着火把出现,随后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夏德。 这里和夏德上次离开时几乎没什么变化,一圈圈的粉末以篝火为圆心洒在地面,赤金色的篝火旁是两顶小帐篷、水壶、小镜子、木头匣子、泡着衣服的水盆和其他乱七八糟的杂物。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些木头,看起来是为了篝火而储备的。 “你回来了。” 篝火旁的魔女们站起身,见到夏德出现她们都漏露出笑意。 “晚上好,费莲安娜小姐。我活着回来了,多亏了您给我的建议。哦,这是我找到资料。” 夏德跟在月亮魔女身后来到篝火旁,将装着文件的手提箱交给费莲安娜小姐,里面的文字都是第六纪元的文字,但想来魔女们也有办法进行翻译: “请问,我离开了多久?几个小时?几天?或者几周?” 夏德好奇的问道,但费莲安娜小姐摇摇头,有些遗憾的说道: “这个问题我们也无法回答。” “为什么?” “因为这片森林是时间和空间的特异地点,这里的时间并不固定,体感的时间流速并不正确,所以你的问题我无法回答。” 询问旧神有关希望镇的情况时,得到的回答也是一样,也就是说这里是类似希望镇的地方。夏德立刻用时间感知获知了一下时间,得到的答案也只是“第五纪3002年秋”这样的模糊结果。 “这里是某种大型地点型的遗物?” 夏德对此感到好奇。 “可以说是遗物,但也可以说是另外的东西。解释起来很复杂,但认为这里是地点型遗物也可以。” 费莲安娜小姐说道,然后确认到: “这次你依然只能停留半个小时?” “是的。” “那么我们不必浪费时间,坐下吧。你们两个,把这些资料翻译成我们的文字,然后抄录下来。原件不能留下来,我可不希望造成时间的不稳定性。” 魔女们依然不知道夏德是通过时间钥匙来到这里的。 学生们苦着脸在篝火旁抄录资料,但其实也不是手写,而是像是操纵傀儡一样,操作羽毛笔自己动,费莲安娜小姐说这是死灵类的能力。 而费莲安娜小姐自己,则向夏德说明目前的状况。一行三人深入西大陆的“千树之森”并非是迷路,唤神仪式条件苛刻,要想成功必须在类似的失控不稳定区域才能举行。 时间的不稳定性,让她们无法说明已经在树下停留了多久,但即使是十三阶和十二阶的魔女,也快要撑不住了。 “千树之森”在侵蚀她们的力量,腐蚀她们的精神,吞噬她们的灵魂,必须尽早完成唤神仪式才能离开。 “为什么要接触那位神祇?既然情况已经如此的危险,为什么不放弃仪式,立刻离开?” 夏德在篝火旁坐下小声的问道,魔女们和夏德的影子拉向远处,劈啪作响的木柴燃烧声,几乎要盖过两人交谈的声音。 如果这里不是那么危险,夏德其实很喜欢类似的环境。 “接触那位神祇的最初目的不方便透露,但肯定不是为了做坏事。不离开是因为我们走不了了,这里是千树之森的中心位置,我承认自己低估了这里的危险性。” 费莲安娜小姐看了一眼夏德,夏德正在抽动鼻子。他在费莲安娜小姐身上,嗅到了那种被女仆小姐称为“魔女的味道”的香水,只是这一款香气里面有些许玫瑰的气味。 “现在只能呼唤出那位神明,在神明的帮助下,我们才有机会离开。” 费莲安娜小姐总结道。 旧神耀变门扉本身就是掌握时间和空间力量的神明,所以帮助魔女们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应该不难。 “仪式现在遇到了什么困难?缺少必要的仪式材料?仪式本身不完整?或者是一些苛刻的仪式条件还不满足?” 夏德又问,虽然在托贝斯克经历过两次,但严格来说他并没有详细了解过这种超大型仪式,但也知道这肯定不会简单。 “你说的困难都存在。” 费莲安娜小姐透露的信息,比夏德想得还要糟糕: “基础的仪式基阵已经布置好了,就在这片空地上。但进入千树之森的过程并不顺利,我们在路上遗失了一些关键性的仪式象征物;在这里停留太久,千树之森逐渐的抹去了我们的记忆,再加上记载着仪式信息的笔记本损坏,让我们忘记了仪式的最后一步要做什么;开启唤神仪式,需要具有时间、空间、自然力量的魔女在场,本来我们准备了两件天使级遗物,替代拥有时间和空间力量的魔女,但那两件遗物居然被千树之森吞噬了。并非形体的吞噬,而是力量被森林抽干,某次我们醒来的时候,它们就已经是两件普通的古董了。” 这里不存在白天,只有永恒的黑夜,所以费莲安娜小姐没说是清早醒来。 她让自己的学生从帐篷里翻找出古朴的沙漏挂坠和疑似是玻璃材质的立方体方块,夏德也拿在手中检查,果然感受不到任何要素。 “时间和空间的力量也许可以由我来解决,实际上,我掌握着这两种力量,但我并不是魔女。” 他将沙漏和立方体递回去的时候说道。 唤出自己的命环,指向中央的核心灵符文,魔女们也认不出这种远古符文: “这个代表着时空,我因此拥有感知时间和短距离空间跳跃的能力。” “那就好,我就知道,既然你可以没有代价的穿越时间,就不可能不受到时空的眷顾。” 费莲安娜小姐露出了笑意: “不是魔女也没关系,只是因为我们的时代只有魔女,所以我才会用‘魔女’这种说法。这样一来,三个麻烦就解决一个了。” 她对着一旁挥了挥手,堆叠着的木柴自动飞进篝火堆中,让那些奇异的赤金色火焰更加旺盛。巨树魔女和月亮魔女在一旁一边听这两人讲话一边指挥羽毛笔们抄写,夏德其实很好奇这种技术,但仔细想想,还是露薏莎小姐的念写更方便一点。 “丢失的仪式物品我们可以寻找,一次次的离开篝火并深入森林,除了想找些柴火,也有这个原因。但被遗忘的仪式条件是无法凭空变出来的,需要你去你的时代寻找。” “但我能够找到只是关于那位神祇的资料,我所在的时间点和您的想象也许有些不同,那个时代的......” 第六纪丢失了太多过往纪元的知识。 “不,不要说下去。” 费莲安娜小姐轻声的阻止,亮金色的眸子看着火光中的夏德: “不要告诉我们任何关于你所在时间点的消息,如果我真想知道未来,其实最应该询问的是,在魔女不会留下后代的情况下,你为何会认识我。现在,回答一个问题,为何我不想听未来的事情?” 这种语气像是老师在向学生提问,于是夏德也严肃起来: “因为......虽然我自身不会承受穿越时间获取信息的代价,不会引起大规模的时间混乱,但你们无法承受获得未来信息而付出的代价。” “是的,那么回答我的第二个问题,为何我不选择让未来的我,直接将答案想办法留给你?既然你知道我,就代表我不会死在这里,必定成功离开千树之森。” 费莲安娜小姐又问,夏德这次用了一些时间去思索,他看向费莲安娜小姐的脸,后者的眼神中有些期待: “因为......您不想操纵时间?” 魔女露出笑意: “是的,不要试图操纵时间,否则时间会告诉我们它的力量。我宁愿死在森林里,也不愿意卷入混乱的时间事件。” “就类似不要操纵命运!” 夏德的话脱口而出,费莲安娜小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是的,很不错的例子,看来你对此深有体会。所有忤逆时间的动作,都必须由你来完成,而不是我们来完成,否则一定会出问题。” 虽然魔女们没有经历过时间探险,但她说出的话却给了夏德很多启发。 费莲安娜小姐话锋一转: “虽然不能直接向你询问,但我可以通过间接的方式,有限的得到信息,从而找到帮助我们的方法。那么现在我再次提问,你来回答,绝对不能说出我的问题之外的答案。” 魔女说完,看向一旁的两个学生。年轻的魔女们很不满的冲自己的老师摇头,但在费莲安娜小姐的温柔的注视下,还是起身挪到远一些的地方抄写。 “请问。” 夏德与费莲安娜小姐也做的更近一些,头顶树冠随着风儿摇晃。夏德意识到,他仍然不知道这颗大的惊人的树是什么,但费莲安娜小姐没给他提问的时间。 “第一个问题,你是否属于源自于第四纪元甚至更以前的组织?” “不。” 夏德摇摇头,他属于的组织的创始人就在面前。 “那么第二个问题,你是否知晓你的时代,存在的源自于第四纪元甚至更以前的组织?举出一个名字。” 费莲安娜小姐又提问道,另外两位魔女虽然坐的稍微远一些,但其实也能听到只字片语。 第三百零四章 导光隐修会 “预言家协会。” 噼啪作响的柴火声中,夏德的答案几乎脱口而出。 预言家协会从来都没有过发展的特别壮大的经历,甚至在某些历史时期沦落为地区性组织。但预言家协会也从未消失过,他们几乎一直与人类的文明一起存在,因为渴望得知未来,是智慧生物们自远古以来从未消失的期盼。 而第六纪靠着罗德牌意外发展迅速的协会,大概是历史中最强盛的协会。 “那群说话永远只说一半的人,果然有办法让自己活的更久。” 月亮魔女小声的说道,看来占卜家们的习惯在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 “不,预言家协会大概不会有接触神明的资料,谨慎的占卜者不会储存危险的知识,而且就算有,他们也不会轻易告诉你这种外人......再说出一个。” 费莲安娜小姐又说到,这次夏德想了一下: “血灵学派。” 他抿了下嘴,又补充道: “我和他们有矛盾。” “很正常,血灵学派的名声在我们这个时代也不好,没想到那群人居然也能存在那么久,看来你上次提到的那位邪神,大概就和他们有关。但我想他们也不会有接触神明耀变门扉的资料,血灵学派的知识更偏向于鲜血。” 费莲安娜小姐小声的说道,但没有让夏德继续列举。她想了想: “我想到了一个有可能知晓仪式信息的组织,而且如果能够存在于你的时间点,你也有可能接触他们,并从他们手中获得仪式资料......你知道这个吗?” 她没有说出名称,而是伸出袍子里的手,在地面上浅浅的画出一个符号。 符号主体是一个等边三角形,三角形的三个角分别连接一个小圆圈,三角形内部是一个有着翅膀的人。 夏德一愣,费莲安娜小姐嘴角勾起笑意: “你认识?” “是的,但只见过一次。我曾让我的朋友们帮我去寻找有关这个符号的资料,但一直没有信息。这样说吧,我很确定,拥有这个符号的组织,至少在我生活的时间点以前的百年前依然存在。” 夏德与这个奇异的符号只有一次相遇,在圣德兰广场地下室的隐藏墙壁后的空间中有一些杂物,其中所有药剂瓶的底部都有这个符号。 通过对杂物中的羊皮纸上的文字的解析,他明白百年前曾有人进入过墙壁后,但没能像他一样接触古神雕像。那个组织知晓“空间迷宫”,甚至找到了“造物产房”的线索,因此必定知晓更多关于十三位古神的秘密。夏德试图通过这个符号代表的组织,了解更多关于古神,以及古神们遗留空间的秘密,但不论通过什么办法,都找不到这个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组织的符号?” 夏德指着地面问道。 “导光隐修会。” 费莲安娜小姐说道,非常耐心的进行解释。夏德则注意到她的指甲非常漂亮,魔女们除了特殊的力量,独特的魅力也是她们的共同特点: “如果说血灵学派可以直接被归类为坏人,那么导光隐修会算是偏向于坏人的好人。这群人是坚定的末日论者,坚信毁灭整个世界的末日总有一天会到来,因此积极的着手准备让自己和更多人度过末日的办法。” “末日论?居然还有这种人?而且这种人还能传承这么多年?” 夏德稍显惊讶,他原本以为能够找到他家地下室后的隐藏空间的组织,是着力于获取古神秘密的野心家。而现在听起来,那更像是一群脑袋稍微有些问题的人。 “导光隐修会的传承极其古老,在第五纪元以前相信末日必定到来,在第五纪相信末日必定到来,既然你也找到了他们的痕迹,那么他们在第五纪之后,肯定也在相信末日必定到来。” 月亮魔女在一旁补充道: “现在你可能会感觉这群人很可笑,但一旦你真的接触到他们,就知道他们的那套说辞非常有吸引力。” 费莲安娜小姐点点头,没有在意学生的插话: “是的,但正因为导光隐修会的观点,他们手中存有很多别人想不到的隐秘知识。我推荐这个组织,是因为只要你和他们的目的不冲突,他们非常愿意和陌生的魔女交易。我猜不到你所在时间中,导光隐修会是重新兴盛或者彻底衰落,但只要存在就好。” “我该如何找到他们?” 夏德又问,这个方法倒是可行。 “有些困难,但也并非毫无办法。去寻找推崇末日论的普通人的学术团体,如果能够发现他们的观点和逻辑异常的完美,那么大概率会与导光隐修会有关。导光隐修会常年资助类似的组织,这是他们的核心原则之一。” 但这种找法和大海捞针没有区别,在文明繁荣的蒸汽时代,吃饱了没事做然后觉得末日会到来的人并不少,末日论本身也不是什么罕见的观点。 “除了这个组织,还有其他办法吗?我只剩下最后一次来到这里的机会,我不可能花费几十年的时间去寻找这个组织,然后在漫长的等待后再来见你们。” 夏德又问。 “看来你很着急?” 费莲安娜小姐笑道,然后摇了摇头: “你的到来对我们来说,本来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就算你不出现,我们也有别的办法,代价很大的办法,强行从这里逃出去,但谁也不愿意看到那一幕。所以,你只需要尽可能的去找,如果真的找不到也没关系。” 她又指向那些正在被抄录的文件: “让你去寻找这些文献和资料,也是想要通过更多的了解那位神明,来推测接触神明的仪式的最后条件。神明的故事以及本身的力量,都可能指向神降仪式的内容。” 就比如血宴之主的降临仪式,就和召开宴会有关。 费莲安娜小姐这样说,反而让夏德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的本意是不能在一把时间钥匙上耽误太久,但他同样也想要帮助费莲安娜小姐一行人。费莲安娜小姐是学院建立者倒还在其次,关键是她上次给了夏德非常大的帮助,夏德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我会尽力的,就算最后没能找到导光隐修会,我大概也能试试其他办法。” 就比如花费最后一枚血钱,让露维娅去占卜仪式的内容。夏德很难评价成为被选者的仪式和召唤神明的仪式,哪一个更困难,但只要有条件,露维娅肯定能够占卜。 但这又衍生出另一个问题,一枚血钱恐怕不够。 所以,夏德回去以后要同时做两件事,寻找导光隐修会,寻找更多的血钱或者类似的遗物。 接下来的一周,变得越来越繁忙了。 第三百零五章 门之钥 看出了夏德的决心,费丽安娜小姐轻笑着摇摇头: “帮助我们,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虽然不知道是谁给了你任务,但任务恐怕不是强制性的,否则你不会这么放松。尽力就好,虽然你愿意喊我老师,但我不是那种很严苛的导师......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她忽然转头看向捂着嘴笑的月亮魔女,这位有着黄色长发的年轻姑娘立刻捂着嘴摇头,看起来被吓到了: “当然没有,老师您是我见过最善良和体贴学生的魔女。” 巨树魔女也在一旁点头,夏德差不多明白费莲安娜小姐的性格了。 3002年的钥匙,允许夏德每次停留半个小时。刚才和费莲安娜小姐关于唤神仪式的交谈花费了不短的时间,之后,费莲安娜小姐终于向询问了夏德与对邪神对决的结果,似乎是想要通过夏德的经历,完善自己的小说《玛娜冒险故事集》,给以后的魔女们更多关于面对邪神时逃跑的经验。 所以,当费莲安娜小姐没有其他问题以后,夏德就只剩下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可以停留了。 去树林里寻找遗失的仪式物品的任务,当然不用夏德这个实力低微的环术士来做,所以他打算用剩下的时间,从魔女们口中询问些和古神有关的事情。 《》至少要在两千年后才出现所以无法询问,而现代的事情魔女们不敢听,所以他也只能问这个。但很令人失望的是,虽然费莲安娜小姐知晓万象无常牌的秘密,但魔女们对于古神的了解也并不多,甚至对夏德所说的古神们遗留下的特殊白雾空间,也只是听闻过。 “我不知道你是怎样看待我的,但至少目前的我,应该不是你所知的那样......从我们的谈话中,我总感觉你似乎认为我是无所不知的人。” 这是在夏德露出惋惜的表情时费莲安娜小姐说的话。 根据学院历史记载和传说,建立圣拜伦斯时的费莲安娜小姐还很年轻,并在学院建立后作为第一任校长生活了很多年。因此,夏德这次见到的费莲安娜小姐虽然已经是十三阶,但在其人生中,应该还只是处于早期阶段,不是那个在历史和传说中近乎无所不知的校长。 “其实我穿越时间,除了见识更多的故事,完成一些有必要完成的工作以外,最重要的目的是发掘古神们的秘密。” 夏德简单的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费丽安娜小姐点点头没发表什么观点,大概只是当做聆听了年轻人的故事。但一旁抄写完夏德带来的资料,正在帮他整理手提箱的月亮魔女却忽然说话了。 这几位魔女的真实年龄绝对大于外表年龄,但她们表现出的性格却与外表年龄很接近。在夏德看来,费莲安娜小姐是那种知性稳重的女士,巨树魔女则是少言沉稳,而月亮魔女的性格较为活跃。 这一次,这位年轻的魔女却是非常惆怅: “这就是你的生活?” “不,穿越时间只占我生活的一小部分,我的主要职业是侦探,但平时最花时间的活动是养猫。” 夏德解释道,月亮魔女叹了口气,低下头整理自己手中的那些文件: “行走于时间中去见证不同的故事,在自己的时间则过着充实而平静的生活。先生,你所拥有的生活,大概是我所能想象的最好的生活。” “听起来,你的意思是我对你不好吗?” 费莲安娜小姐颇为不满的问道,但这次她的学生没有否定自己刚才的话: “老师,认识你之前,我只是在街上卖花的孤女,跟随你之后才能有今天的生活。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这是这个时代最好的生活了。但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没有生活在这个年代,而是生活在更加和平,没有战争、没有阴谋、甚至没有神秘和超凡的世界,我的生活又会是怎样的......” 费莲安娜小姐摇摇头,对夏德说道: “瞧,这就是被这座森林侵蚀太久,造成的情绪和性格上的不稳定。现在还只是间歇的情绪低沉,多愁善感的像个每月特殊时期的普通女人,之后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老师,我......只是听到这位先生的话,忽然有些感叹而已。” 有着棕色长发的魔女小声的辩解了一句,她的同伴则拍了一下她的手,让她少说一句。 “其实我的生活也并非那么好,你觉得被迫面对邪神,是很好的生活吗?” 夏德反问了一句,他倒是理解月亮魔女的想法。在故乡时,夏德偶尔也会想想如果生存在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会有怎样的生活。但真的来到这里,却非常想念过去的安稳日子: “你看到的只是我生活中好的一面,但你大概想不到,我在几周前走在路上时,还差点被莫名其妙的人一枪打死。” “你的那个时代也是秩序混乱吗?” 费莲安娜小姐小声的说了一句,然后示意夏德不必解释。 “至于没有超凡的世界......” 夏德看向面前的篝火: “生活的重担会压垮我们这种没有家的人。” 头顶的巨树树冠遮蔽夜空,赤金色的篝火,让四个人的影子投向四个方向。夏德看着燃烧的噼啪作响的篝火,想到了自己的两段生命: “得不到的时候羡慕别人,得到了又认为原本的最好。所以,珍稀现在的生活才对,我才是羡慕你,女士,我很羡慕你有这么好的老师。” 被夏德夸奖了的费莲安娜小姐冲他露出笑意,月亮魔女也抬头笑了起来: “你倒是很会夸人,老师就喜欢听这种话......好吧,老师,我不说了。但这位先生,你愿意接受一份礼物吗?” “礼物?” 夏德不明所以,看向篝火光亮中的魔女们,三人都对他露出笑意: “你上次离开后我们就讨论过,你的力量太过弱小,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给你一些力量。但时间的阻隔让很多事情难以办到,更不必说我们的神秘学力量体系不同。好在老师了解一些环术士体系的事情,明白对你来说,神明的故事也是力量。” “但并不是听取了故事就能获得力量。” 夏德想要详细解释一下要素的事情,但费莲安娜小姐打断了他: “一遍遍的理解和聆听,在心灵之光绽放的瞬间捕捉到神留在世界的痕迹,这就是所谓奇迹的获得方式。我们为你讲述的故事当然不管用,但记述在神明信物上的故事大概会有用。非常巧合,为了准备接触神明的仪式,我们手中的确有一些类似的物品,记述着神明耀变门扉的故事,请仔细聆听。” 两位年轻的魔女们各自钻进单人帐篷去取物品,费丽安娜小姐分到了一只精巧的七弦里拉琴,月亮魔女捧着木质纺锥,巨树魔女则是拿着一根有绿芽的树枝。 三件物品上全都有着浓郁的奇迹要素,并且表面都有着细密的文字撰写故事。 费莲安娜小姐手抚琴弦,不知道是里拉琴本身的力量还是魔女的力量,琴声仿佛水滴落入心田,随着风在这片森林中扩散。 “在那久远的甚至没有神话记述的年代,古老的神行走于大地。” 她的歌喉很轻柔,但格外的动听。手指拨弄琴弦,与魔女的歌声完美融合: “第一天,祂遇到了一只小鹿,获得了忠诚的仆人。” 费莲安娜小姐从篝火旁站起身,来到夏德面前,让夏德伸手触碰撰写着故事的里拉琴。 她继续拨弄琴弦,在琴声中,月亮魔女手捧纺锥开口,歌声低沉沧桑: “第二天,祂采摘了一朵鲜花,为自己添加了艳丽的色彩。” 月亮魔女从篝火旁站起身,来到夏德面前,让夏德伸手触碰撰写着故事的纺锥。 费莲安娜小姐继续拨动琴弦,巨树魔女在琴声中开口,歌声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悠远而宁静: “第三天,祂遇到了智慧的大树,收获了远古的奥秘。” 巨树魔女从篝火旁站起身,来到夏德面前,让夏德伸手触碰撰写着故事的枝干。 火光摇晃,夏德坐在篝火旁,三位魔女站在他的面前共同轻声歌唱: “祂在时间和空间的尽头,化作门扉守护小鹿,眷顾鲜花,看护大树。当一切的一切行走到终点,祂会与离去的一切重新归来。” 最后的声音低沉到几乎沉寂,头顶的树冠随风摇晃发出声响,地面的火在琴声里摇摆,制造光影。 魔女们一起闭上眼睛,让尾音不断颤抖,夏德则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拉扯,他该回家了。 神曾行走于此,神曾在此驻留。祂也曾有仆人,祂也曾有色彩。在时间与空间的尽头,祂一直注视着这里 你聆听了旧神“耀变门扉”的故事,你获知了旧神“耀变门扉”的奇迹。 “咒术还是灵符文?” 外乡人,你获得了咒术门之钥。当你遇到锁,你可以打开它。 第三百零六章 苹果和教授 “门之钥......但这个咒术,和神的故事有什么关联?” 耳边的声音没有回答夏德,相反,他身后已经出现了浓重的白雾。 三位魔女的歌声没有就此停止,她们站在在篝火旁,看着外乡人逐渐的被白雾吞没。每个人的眼睛都像是在发光,她们为夏德献上了诚挚的祝福: “异乡的旅人,愿吹拂世界的风中,永远有你的身影。” “未来的男人,愿每当旭日高升,你总能望见朝阳。” “意外的客人,愿时间与你同在,愿银月永远眷顾着你。” 琴声和歌声中,白雾吞没了夏德。他离去了,但魔女们的声音却仿佛穿越了那片森林,穿越了时间长河,即使夏德已经站在了圣德兰广场,那些歌声却仿佛依然在耳边回响。 “喵?” 趴在沙发上的猫见从门中出来的夏德一幅怅然若思的表情,便翻过身露出雪白的肚皮,叫唤着想要吸引他走过来。 夏德叹了口气,走向沙发上撒娇的猫: “她们的歌声......” 怎么样? “真是比歌剧还好听。” 担心以后听不到了吗? 她在轻笑。 “当然不会有这种想法,你的声音可是比她们的声音更好听。我只是在想,已知费莲安娜小姐不会死在千树之森,但其他两位魔女,不知道是否能够活着走出那里。” 圣拜伦斯的建立是上个纪元的事情,因为历史的遗失,夏德即使查阅过资料,也无法确认学院最初建立时,费莲安娜小姐身边的学生是谁。 时间刚刚跨过午夜,夏德坐在沙发上抱起了撒娇的猫: “明明这次的时间旅行面对的不再是神明,但总感觉压力并不比第一次小。” 有信心完成任务吗? 她在耳边轻声问道。 “当然有信心,大不了向后拖一个月,虽然浪费时间,但费莲安娜小姐帮了我,我也会帮她。” 低下头,这才发现化生戒指不知怎么的套在了米娅的尾巴上。 夏德笑了笑摘下了戒指,在米娅不满的叫声中,将猫放到沙发上,他则是带着戒指进入了地下室的隐藏墙壁后,将戒指放到了墙边。 没有离开离开,而是看向同样放在这里的贤者级遗物神的礼物盒子。现在时间是周一,而孩童们每周可以从盒子中获得一件礼物。 夏德很喜欢这种类似“抽奖”的活动,虽然获得礼物要完成一些任务,但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为了所谓的仪式感,特地将盒子捧到二楼茶几上,洗过了手以后,才轻轻推开了盒盖,将胳膊伸了进去。 “会是什么呢?有那份获得遗物的运气吗?” 在米娅猫好奇的眼神中,夏德的手缓慢抽出。一人一猫都看向那只手,手中握着的是一只饱满的红色的苹果。 这不是伪装成苹果的特殊物品,这真的只是一只苹果。夏德看了看,咬了一口,味道相当不错。米娅见夏德在吃东西,立刻伸出爪子扒他,于是也被夏德分了一小块。 “但为什么会给我一只苹果呢?” 夏德陷入了深思,而获得苹果的任务,则是连续三天睡觉前认真刷牙。 (小米娅睡觉中......) 完成3002年时间钥匙的重点,在于夏德在第六纪补齐仪式接触旧神耀变门扉。目前的两个思路中,寻找新的血钱大概要去冷水港,毕竟露维娅早已将托贝斯克及周边地区搜遍了,同时也早就在黑市中挂了悬赏。而寻找古代组织导光隐修会,则要去找和学术有关的朋友帮忙,研究末日论的学术团体,可不是登报纸就能找到的。 于是在周一的清晨,夏德独自拜访了居住在猫尾巴巷17号的曼宁教授。他和曼宁教授原本只是因为欢愉的梦笔的相识,但后来在参加学术报告时又相遇,而且聊得相当投缘,因此现在称为朋友也是可以的。 因为是周一,担心教授有事出门,所以夏德来的很早。敲门后不久,熟悉的胖女佣便打开了房门。教授也是刚吃完早餐,正穿着居家的衣服和拖鞋,坐在餐厅内看报纸,看起来上午是不打算出门了。 夏德来到他面前时,教授还指着报纸上里德维奇场的警察厅长安东尼·沃格雷夫的讣告抱怨托贝斯克的治安问题: “侦探,我在这座城市居住了五十年,邪教徒一晚上杀害上百人,甚至连警察厅长都杀死的事情,可还是第一次遇到。我甚至怀疑,我又回到了年轻时,跑到了进行遗迹发掘的偏僻小镇,并卷入了小镇治安官之死,和当地愚蠢的镇民们......” 他嘟嘟囔囔的没有说清楚后半句话,但夏德疑似听到了“枪战”和“尸体”两个单词,看起来考古学家的年轻时代并不像普通的学者那么平静。 曼宁教授很有谈兴,所以夏德就没有直接说出自己拜访的目的,而是和教授一起谈了谈上周的可怕事情。曼宁教授完全接受了报纸上的说辞,痛骂邪教徒的同时,也对里德维奇场、军情六处以及教会的迟钝感到不满。 在他看来,市民们既然缴纳税金,就应该受到保护。而一周半以前的事情则充分说明,市政厅绝对没有将税款全部用到合适的地方。 于是夏德才意识到,教授真正想要抱怨的是王国的税收政策,他认为教授们的工资应该享受特殊的税收减免,而不是和普通人一样缴纳足额的税金。 找曼宁教授帮忙,夏德拿出的借口是,他正在处理一件麻烦的委托,因此需要从研究末日论的学者中获得一些信息。 曼宁教授是个很乐观的人,对所谓“末日论”有些厌恶,但既然夏德只是为了委托,他当然也乐意帮忙。曼宁教授年轻时因为在世界各地考古,认识了很多朋友,刚好可以帮夏德打探消息。 “当然,这件事最好不要太过于声张,我也不想因此暴露了我的委托人的消息。” 夏德不好意思的说道,见教授同意,便又拿出准备好的信封,里面有10镑: “事情有些急,希望您能够在一周内给我消息。请收下这个,不,别急着拒绝,委托人会报销这笔费用,所以您实际上是从我的委托人手中拿钱,不是我给您的。” 夏德不会让教授平白帮助自己,虽然是朋友,但平白找人帮忙,朋友的关系会越来越淡。 第三百零七章 再至冷水港 “那好,一周内给你消息。既然你只要比较知名的研究团体,我想甚至连一周都用不到。” 教授接过装钱的信封,也没看里面有多少钞票就放到一旁,随后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侦探,其实我本来打算最近几天去找露薏莎的......我又做那种梦了。” “什么?怎么会?” 夏德一惊,此时距离欢愉梦笔失控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露薏莎小姐明明确认了教授的身体恢复很快,并且没有遭受更多的精神影响。 “做了几次梦?什么时间?” “一次,就在昨天。” “那请把手给我。” 夏德抓住了曼宁教授的右手手腕,在教授颇为担心的表情中,做出了一幅聆听的表情。十几秒后,他面色轻松的松开了教授的手: “您放心,不是那种问题,您很安全。” 近距离接触的状态下,“她”没有感受到教授体内丝毫的低语要素。 “那为什么会做那种梦?” 曼宁教授不解的问道,经历了前不久的大病,这位老先生目前的状态不能说完全恢复。 “我不是学者,无法解释梦的成因。但我建议您,去找我的一位心理医生朋友。” 夏德身上没有施耐德医生的名片,所以要来了纸笔给教授写下地址,边写边说道: “我这个朋友只是普通人,很擅长这方面的心理疾病,他会给您帮助的。” 教授一下涨红了脸,语气迟疑的问道: “所以我的梦是......” 夏德点点头: “是的,至少这一次,真的只是您自己做的梦。但请放心,我不相信‘白天想的事情会在夜晚变成梦境’这种没有依据的说法,因此不会对您产生任何怀疑。在我看来,这可能是上次的事情,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心理创伤。” 写完地址后便很识趣的起身告辞,从曼宁教授到楼下送他时的表情来看,教授大概率真的会去找施耐德医生看病。 告别了教授,夏德便计划着今天去冷水港市转一转。此时距离美人鱼雕像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周多,不必再担心这么危险的事情波及到自己。同时,就算在海港城市找不到下一枚血钱,但还有从日记本上发现的环术士勒梅尔的安全房等待探索,夏德很期待自己的收获。 这一趟旅程虽然便捷,但也有些危险,所以夏德不打算带着自己的猫去海边旅游。又因为担心自己晚上被困在冷水港市回不来,所以返回圣德兰广场后,又带着米娅出门,在羽毛笔大街找到了居家的女作家。 考试周结束后,她要着手开始《蒸汽鸟日报》上的侦探小说连载。第一个故事根据夏德从墓园的两个鬼魂那里听来的故事改编,因此这段时间也没有外出取材的必要,露薏莎小姐应该不会出远门。 “又让我照顾米娅?哦,当然可以。” 作家小姐很好说话,从夏德那里接过了有些不情愿的猫,然后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次你要做什么?不会又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吧?我说过,这种......” “不不,这次虽然和上次是一个目的地,但这次并不危险。” 夏德说道,露薏莎小姐了然的点点头: “一样的目的地.....那好吧,我帮你照顾猫,反正今天也没有出行计划,但记得早点回来。还有,不要再带鱼作为纪念品了。” “没问题,不过上次的鱼汤口味可真不错。” 夏德笑着说道,拍了拍米娅的头,在猫咪不舍的叫声中,与金发女作家道别后便离开了。 露薏莎小姐没有送他到楼下,而是抱着闷闷不乐的米娅站在窗口,看着夏德的身影出现在街上,然后沿着街道远去: “上次的地方......冷水港......假期愉快。” 多萝茜·露薏莎嘴角勾起,笑了起来(注)。 安顿好了米娅,夏德便可以用一整天的时间进行探险。这次不必进行麻烦的旅行前准备,因为他在将需要带着的普通物品塞进行李箱后,直接用布将行李箱变成了布偶,挂在了腰上。 随身携带的遗物只有善良之枪、命运的二十面骰子和海盗的血钱,这三样物品和无法被变成玩具的施法材料“风向标蓝草的萃取液稀释剂”、可以使用一次性阳光枪的炼金物品以及两张创始系列罗德牌,一起包在防水的帆布中随身携带。 青蛙腿和骨粉可以被变成玩具,这两件物品本身不具有超凡性质。 收拾好了一切,反锁家门,便进入了地下室墙壁后的隐藏空间。念诵咒文触碰古神雕像后,成功来到了冷水港市外面的海崖下黑暗洞穴。 因为这条路已经走过一次了,所以这次只用了二十三分钟,夏德便在冷水港市码头的偏僻海滩登陆。 今天的冷水港虽然天气有些阴沉,但没有下雨。从海中爬出来的夏德浑身湿透,所以只能在海滩上用毛巾擦干净头发上的水,然后换上了干净的外套和裤子,才敢进城。 依然选择在码头区霍格伦茨大道的金玫瑰旅店,用约翰·华生的假名字住下。等夏德放下行李开始更换干燥的袜子和内衣时,时间是这天上午的十点四十分。 选择和上次同一家旅店,也有想要确定上次的事情,是否已经调查到自己身上的意思。但在房间内等了二十分钟,也没有看到有可疑的警察或者环术士小队出现,这让夏德放松了很多,知道今天可以稍微随意的行动了。 来冷水港市有两个目的,血钱的探测要走遍整座城市,所以夏德想着先去看看那位船员勒梅尔先生的安全屋。 他买下来的遗产中一共有三本日记,其中在日期为两年前秋季的记录中,夏德发现了安全屋的具体位置,以及勒梅尔先生对附近餐馆的抱怨。 和露薏莎小姐租下了偏僻巷子的破烂房子,奥古斯教士从朋友手中租赁地下室类似,常年出海的海员在城里租下了一栋三层公寓的阁楼。甚至为了防止自己在新大陆长时间停留,因此每次付房租时,一次性支付一年的额度,所以夏德也不必担心那间安全屋已经被人发现。 安全屋的位置同样在冷水港市的码头区,确切来说,在距离上次事发的美人鱼巷两个街区的新丹顿街。 这条街是码头区专门用来鱼货交易的街道,不管是本地餐馆的采购还是外地货商的大型交易,都在你这里进行。街道湿滑,沿街多是卖鱼的铺子,还没转进街道就能嗅到那种腥臭的气味。 地面用碎石子铺成,街道足够四辆马车并排行驶。吆喝声、车轮碾过地面以及嘈杂的交谈声响汇聚在一起,让海港城市浓重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海鸥在头顶盘旋,野猫在与新丹顿街交叉的巷子角落,虎视眈眈的寻找着猎物,或者与同类们为一个垃圾堆的所属权而大打出手。 夏德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从肮脏潮湿的巷子走入了街道。脚下的积水坑中有些血色,空气中弥散着的鱼类味道让他有些不适应。右手边就是卖鱼的铺子,浅浅的铁皮鱼缸直接放在店门口,硕大的黑色海鱼在水中游荡,偶尔摆尾时溅出来的水花,让地面多了更多积水的痕迹。 抬头向右看,新丹顿街41号就是目的地。夏德看了一眼被积雨云挡在后面的太阳,随后压了一下头顶的黑色帽子,然后抬脚走了过去。 迈上台阶,生锈的房门让想要敲门的夏德犹豫了一下。敲门后,足足等了两分钟才有人打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瘦小、戴着白色假发、拄着拐杖的老人,他的眼睛深凹进眼眶里,鼻子倒是很大。老人的年龄大概比奥古斯教士还要小一些,脸上的老年斑非常明显: “找谁?如果是强盗,去别的地方,这里住的都是穷鬼。” 看了夏德一眼发现是陌生人,向外吐了一口痰,然后想要要关上门。 但夏德的手按住了房门,他对门内口音非常重的粗鲁老人说道: “乔治·安东尼是住在这里吗?” 这是勒梅尔的假名。 “安东尼先生死了,遗产给了远方亲戚,我来帮他收拾东西。别找我要什么身份证明,他死在海里连尸体都没找到。” 夏德说道。 开门的老人狐疑的看着他,夏德的半张脸都藏在帽子底下,怎么看都是可疑的人: “死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就算他死了,没有看到遗嘱,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从我这里带走东西。这栋房子是我的,房子就算租给了其他人,这里面的东西也是我的。哦,该死,你还说自己不是强盗,快,快离开,否则我就要报警了!” 意思是他想要吞掉勒梅尔的东西。 但夏德既然敢来,就早有准备,他从日记本中早就知道这里的房东是多么糟糕的人: “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将大衣微微拉开一点,露出藏在腰间的手枪。随后,将那本小小的证件在老人面前晃动了一下: “你识字吗?” “军情六处!” 第三百零八章 美人鱼雕像 见到了军情六处的证件,门内的老人立刻面露惊恐表情。夏德猛地一推他,让老人一个趔趄向后退了一步,他也顺势走进了门。 嘭的一声将身后的房门关上,右手抬起压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夏德站在门厅的阴影中,他比老人可高得多,此时更是显现出一种压迫性的气质: “如果没有问题,就不要到阁楼打扰我,我拿了东西自然会离开。” “你,你......” 老人双手扶着拐杖,身体歪斜的靠在墙上,没想到年轻人会就这样闯进来。 “还有问题?” “不不,没有,但他的东西你可以拿走,房租我可不会退!” 他扯着嗓子说道,一幅惊惧但又执着的样子。 “房租?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个?” 夏德故意笑一下,然后不管身后的老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向上走去。 他很满意自己的演技。 勒梅尔在日记中抱怨过这栋房子的房东,这是那种典型的欺软怕硬人。勒梅尔当初来租房子的时候,就被老人试图宰上一刀,但在船员暴露出自己更加糟糕和恶劣的性格后,房东立刻便给出了相对公道的价格。 能够在这种相对混乱的码头街区当房东,身后扶着墙喘着粗气的老人可不是什么好人。根据勒梅尔的猜测,对方似乎是利用地下室的作坊,走私新大陆的违禁品生产一些见不得光的药物。 这么大的年龄了还做这种事着实费解,但夏德暂时没想去深入调查。 从日记来看,两年前成功就职的勒梅尔,今年春季才刚进入二环。他没有在日记中记述自己为阁楼设置的警戒措施,但对方不是教会环术士,也不可能是学院环术士,所以能用的手段应该不多。 阁楼的门被锁住,足足三把大锁一起封闭了房门。 正巧昨晚从过去的冒险中获得了新的咒术门之钥,这项咒术的可以打开任何具有“锁”的概念的东西,实际效果要试锁本身的力量和夏德本身的力量而定。 犹豫了一下,伸手敲击最上面的黑色铁质锁头,随着咒术的力量,啪嗒一声锁头直接弹开。 “哦?这么管用?” 夏德看向自己的手指,然后又非常期待的击中间那把黄铜色锁头,锁头也应声自动开启。 “有了这种本领,如果我是那种不走正道的人,恐怕托贝斯克就要多出一个高明的窃贼了。” 夏德在心中感叹道,和笑着的女人聊了两句,最后敲击最下面插入地板的插销上的锁头,但这次遇到了些阻碍。他明显感觉有什么力量在阻碍咒术的使用,好在这种阻碍并不强,稍微碰触后,最后一把锁也被打开了。 捡起那把生锈的铁锁检查了一下,发现在锁头内侧有难以察觉的刻痕。严格来说,这把锁不是炼金物品,只是用符文处理了一下,使得暴力开锁时,锁头会产生炸断人手的爆炸效果。 对普通人可能管用,但对环术士来说,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不会上当。 打开房门,等了一下没有听到里面有异常的声响,夏德才走入了阁楼。 整个阁楼内部通透,算是一个大房间,有两个斯派洛侦探的主卧室那么大。室内昏暗,摆放着衣橱、书架、桌子和床铺等常见的家具,桌面上有一些黑白印刷的颜色杂志,茶几上放着一堆报税的单据。看起来像是乏味的单身男人房间,表面看不到可疑的物品。 首先使用过去的回音去倾听4八小时内的声音,确认没有人在近期来过以后,才看向周围: “能够感受到遗物的痕迹吗?” 旋开煤气灯,夏德站在窗边,用手指微微挑开窗帘的缝隙,一边谨慎的向外看,一边问道。 有强烈的低语要素,看左边。 左边是衣橱,衣橱顶端则放着一些纸箱。要素主要在衣橱内部,所以夏德戴上了手套,才伸手将衣橱的柜门打开。 只是手刚握上衣柜的把手,一阵仿佛深入骨髓的阴风立刻在关着门窗的房间内吹起。随后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夏德转过身,看到一具全身腐烂的尸体向自己扑来,那副可怕的样子,就算心中有所准备,还是让夏德心中一惊。 “小偷!” 腐蚀张开的嘴巴里,鲜红的牙床清晰可见。 幻觉。 “我知道。” 手掌松开门把手,阴风和扑过来的尸体都消失了。握上门把手,尸体和阴风便再次出现。 于是夏德弯腰研究了一下,果然在门把手上也看到了被小心刻上去的符文: “这个人还真是擅长符文,但毕竟才刚刚晋升二环,而且基础不扎实。” 心中想着,一道月光从手中飞出,将衣柜的门把手劈成两段,这才拉开了柜门。 发霉的味道从内部传来,不大的衣橱内,左侧挂着几件男人的衣服、两件很清凉的女人衣服和一根白色的袜带,不知道是技术工作者留下来的还是勒梅尔有什么特殊癖好,但都只是普通的衣装。 右侧则放着一个蒙着红布的东西,夏德伸手想要将红布掀开,但手才刚伸出就皱起了眉,立刻后退一步。 从形状来看,这东西的形状,和他曾经看到的蒙着布的美人鱼雕像非常相似。 “我就知道肯定会遇到麻烦。” 夏德目前还不知道这种奇异的必死诅咒的具体传播方式,但不接触诅咒源头,肯定是抵挡诅咒最好的方式。 于是也不管衣橱内是否还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从一旁找到一根拨火棍,非常小心的将衣橱柜门关上。看着柜门,等待了半分钟也没有等到异常,这才稍微放心下来。即使衣柜中有几万镑的现金,夏德也绝对不会再去开门了。 之后便继续进行搜索,只可惜,阁楼里的确只有衣柜中的这一件遗物。而除了遗物,在仔细搜索房间后,夏德还找到了金镑和7克朗的现金,克朗是卡森里克的货币,常年在海上和新大陆活动的海员的确有必要持有外国的钱币。 钱币还只是小收获,最重要的收获,其实是一本和风灵符文有关的旧书起风的深渊,以及勒梅尔的环术士笔记和信件。 任何环术士都必定与某个组织有关,苛刻的就职条件和复杂的力量体系,决定了不存在独身的环术士。而从那些信件来看,勒梅尔成为环术士的契机,是两年前天赋觉醒时,遇到了一位搭船前往新大陆的旅客,因此走上了环术士道路。 他们所属的组织名称是“海风俱乐部”,夏德没听过这个名字,而从勒梅尔在笔记本中记述的知识,以及平时和朋友的交流情况来看,这应该是那种几名环术士凑到一起组成的小型俱乐部,有可能实力稍微比施耐德医生的五人小组强一些。 除了自己的经历以外,勒梅尔留下的资料中,也叙述了他察觉自己被诅咒之后的事情。 察觉诅咒,是从仓库调度员那里拿到雕像后的第三个月。由诡异的梦境而想到了那尊美人鱼雕像,而在明白这是诅咒源头后,迟钝的勒梅尔才终于意识到这是一尊遗物。 写信给俱乐部求救,在描述过自己遭遇的事情后,俱乐部立刻断开了与他的一切联系。随后,和已经被夏德枪杀的调度员一样,勒梅尔也知道以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来看,如果去找教会求救,一定必死无疑,因此希冀着可以靠自己的研究,发现解除诅咒的方法。 虽然他最后还是因为诅咒而死,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被组织放弃的低环术士,的确发现了一些事情。 第三百零九章 街边的冲突 被自己的组织放弃的勒梅尔几乎是倾尽这些年来的积蓄来解决问题,虽然甚至都没能查到那些遗物美人鱼雕像,到底是什么名称,但经朋友介绍,他认识了一位据说非常厉害的占卜师,占卜师给了他建议。 “海盗?” 夏德坐在椅子上,诧异的看向记事本上的文字。 占卜师通过占卜寻求命运的指引,而他看到的则是海盗。那些美人鱼雕像,将会与海盗产生关联,而破解诅咒的方式说不定就与海盗有关。 只可惜,勒梅尔没机会去验证那位收了他300镑现金的占卜师,是否真的看到了命运。 勒梅尔靠着非法的走私活动,这些年来积攒了大笔积蓄,可惜为了破解诅咒,花掉了大笔的金子去占卜,剩下的钱则去购买有解咒功能的遗物,因此夏德才只在这里找到了很少的现金。 那件遗物被勒梅尔随身携带,想来已经是葬身海底。因此,夏德这次的收获除了现金,也就只有旧书起风的深渊和那本二环术士的笔记了。 因为疑心这里还有暗格,所以又用了血之回响去观察室内。虽然果然在书架后面发现了一切藏匿起来的施法材料,但大都没什么价值,也不方便携带,所以夏德没想拿走。 总结起来,这一趟收获不算多,算上那些笔记和书,全部卖掉大概能赚200镑左右。毕竟是白来的,所以夏德也不会认为不够。而有了这笔钱,加上现在的存款,他完全可以安心的花钱去修整圣德兰广场的三楼了。 “不过这件事再次告诉我,这个世界危险到,即使是一名二环术士,也有可能因为运气不好而暴毙。” 准备离开的时候心中想到,对勒梅尔的命运颇为感叹。 那尊雕像你打算怎么处理?放在这里吗? “当然不行,告诉教会吧。但在去报告之前,我还要做一件事。” 将那些钱和书本都放进外衣宽大的口袋里,夏德推开房门走出了阁楼。 现在是周一的白天,这间出租公寓里除了房东以外没有其他人。而再次看到那位老人的时候,他躲在自己的地下室作坊里面。 地下室热气蒸腾,密密麻麻的蒸汽管道从地下和楼上延伸进来,供给小作坊的生产使用。 墙壁上点着煤气灯,几台煤气点火的蒸馏器摆在墙边,再向内是箱式的干燥装置和一台小功率的蒸汽机。 地下室最占地方的是一台赤铜颜色的高温煅烧炉,夏德走下来的时候炉子还在工作,表面的金属向外散发着极高的热量,生锈的表盘上的指针在有序的指示内部工作环境。 “你还想做什么?” 听到夏德打开地下室门的声音,老人警惕的问道,站在地下室的最内部,手里拿着一把枪。 “想来告诉你一声,我已经把楼上的东西都拿走了。” 夏德说道。 “那就离开吧,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来过。” “还有一件事,我想要看看你这里到底生产些什么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这里,老人则忽然抬起枪: “立刻离开这里!我只说一遍,立刻离开这里!别以为你是军情六处的人我就不敢开枪,年轻人,现在出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看来你生产的东西,还真是问题很大。有胆量你就开枪,以前杀过人吗?” “当然杀过人,你以为我是在吓唬你吗?” 隔着蒸汽,两个人都看不清楚彼此。但夏德的脚步声非常明显,见他还在靠近,老人对着夏德脚边开了一枪。 年轻的侦探停下脚步看向脚下的弹孔: “那好,我停下。” 虽然这样说,但还是向着一旁走。在快要靠近那台巨大无比的蒸馏器时,猛地向前一冲。看起来夏德像是藏在了蒸馏器后面,但老人却瞪大了眼睛,因为蒸馏器下面根本看不到他的腿。 “去哪里了?” 握着枪警惕的看着恢复了安静的房间,但很快就感觉背后伸出一只手。 利用拉格莱的跳跃来到房东老先生背后的夏德,左臂猛地环住老人的脖子,同时右手去夺那把正指向前方的手枪。 老人的反应也是迅速,根本不打算和夏德抢夺手中枪械的控制权。相反,他的身体向下一躺,逼迫夏德也不得不弯腰与他角力。 但老人的左手却趁着这个时机伸到了夏德的腰间,一下抽出了那把左轮手枪。 非常熟练的用大拇指压倒击锤,左臂反曲上抬,向后指向夏德的脸: “我可没有忘记,你腰里还有一把枪,年轻人,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善良之枪打死了开枪的人,子弹从他的额头钻入,让他连留下遗言的机会也没有。 “是啊,太年轻。” 枪声响后,回音在地下室回荡。夏德叹了口气,将尸体放下,随后从年迈苍老的手中将善良之枪收回。没有再理会这里,他一边用手绢擦着枪,一边走了出去。 老人看过他的脸,在告知教会美人鱼雕像的藏匿地点后,如果教会来询问,难免会出什么岔子。而如果用自己的枪打死他,就算带走了尸体,也有小概率让教会将调度员的死与这件事联系在一起。所以,让老人用善良之枪“自杀”,是夏德能够想到的最好办法。 这样一来,不论教会用什么办法,都别想知道今天提前一步来到这里的究竟是谁。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夏德熟练的反锁了公寓楼下的大门,确认自己没有留下脚印后,从后窗离开了这里。重新回到街上的时候,还向后看了一眼紧闭着房门的公寓楼,对于施耐德医生总是能够拿出鞋套和手套,变得更加理解了。 距离新丹顿大街最近的教堂是正神创造女士的创造与毁灭教堂,但夏德没有立刻去报告,而是先返回自己租住的旅店换了一身衣服。 报告危险的遗物,当然不能由他自己跑去教堂,所以夏德的计划是到教堂附近的街上找个孩子,付一些零钱让孩子帮忙送信。 左手写字简单的说明了公寓的地点和美人鱼雕像的事情,便打算从旅店坐马车出发。只是当夏德在旅店门口找到空马车并准备上车时,远处一队警察吹着哨子跑了过来: “所有马车全部停下!” 警察吹哨子一般都意味着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除了马车夫们停在原地以外,过路的行人纷纷闪避。夏德也不想惹上麻烦,所以只能抱歉的对面前的车夫摇摇头。 跑过来的这一队警察将整条街的车夫都聚集了起来,但也没说有什么事情,只是禁止车夫们现在载客。 夏德担心那尊美人鱼雕像会出其他的意外,因此着急赶往教堂,便没有在原地等待,而是想着徒步走到下一条街再去找马车。 冷水港市是标准的西海岸海港城市,与位于内陆的托贝斯克相比,这里的空气更加的潮湿。更因为毗邻码头,甚至只要吸口气,就能感受到大海的潮气。 与蒸汽工业发达的德拉瑞昂首都不同,冷水港市以海洋贸易为主要的经济手段。而这也造成了这座城市的蒸汽管道和煤气管道设施建设,远落后于托贝斯克市。 托贝斯克的沿街建筑外侧墙体,两种管道能够以相对秩序的方式排布,很好的保持了市容市貌。而冷水港市的墙体外侧金属管道,却纯粹是怎样方便怎样搭设。 夏德认为这样的管道排布虽然看起来有些乱,但却莫名的有种粗犷的美感。再配合上码头区这些上了年纪的建筑,这里的街景仿佛是中世纪的古老建筑和蒸汽时代混合在了一起,外乡人倒是很欣赏这样的风景。 只要不要让他住在这种地方就行。 霍格伦茨大道两侧与许多巷子相连,与相对整洁的街道相比,大多数巷子都可以直接和垃圾堆画上等号。即使现在是白天,过往的行人在遇到巷口时,也会下意识的绕行,而不是直接从巷口经过。 夏德也是一样,只是当他一边打量街对面的动物诊所一边想着给米娅洗澡的事情时,身边的巷子里居然传出了急促的脚步声。 仿佛那个人一直就藏在巷口,夏德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穿着黑白色纱裙的年轻姑娘就从巷子里冲了出来,然后不由分说的将手中抱着的纸袋塞到夏德怀里: “帮我拿一下!” 说完也不管夏德什么反应,提着裙边快速穿过街面,跑进了那家宠物诊所隔壁的小巷里。 “什么?” 紧接着,从年轻姑娘冲出来的那条巷子里,又跑出一队警察。夏德也不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警察了,但此时出现的人们,绝对是他见过最有军人气质的警察,而不是普通的街面巡逻小警员。 “冷水港市的警察厅果然比托贝斯克市厉害。” 心中忍不住的赞叹道。 警察们根本没去搭理站在巷口的夏德,而是径直沿着刚才那位年轻姑娘离开的方向,也跑进了街对面的巷子里。只留夏德站在原地,抱着那只纸袋,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第三百一十章 “偶遇” “刚才......” 塞给你东西的女性,是环术士。 “嗯......” 夏德看看警察们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自己被强塞的那只像是面包店装面包的纸袋: “这里面有什么危险物品吗?” 没有要素和灵的痕迹,你可以看一下里面是什么。 夏德想了一下,又看向年轻姑娘和警察们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走进了刚才一行人跑出来的那条巷子。 巷子两侧都是两层高的建筑,所以巷子里的采光不是很好。确认了这里没有其他人,夏德向沉甸甸的纸袋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全都是书本和文件。 “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 夏德不愿意在陌生的城市惹上任何麻烦,对于被强塞过来的纸袋也没有什么好奇心。既然确认了里面的东西不是遗物或者炸弹,他便想着花些钱,让巷口一侧的成衣店暂时保管这袋东西,一会儿那位女士找过来的时候能够将它们拿走。 但仔细打量纸袋的外侧,居然在袋子右上角发生了一个蓝色墨水的小标记。 标记为圆形,内部边缘围绕着一圈藤蔓,标记中心则是代表着“文字”含义的古代符文。 样式很简单,但却让夏德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扎拉斯院的校徽?” 扎拉斯院,又称为扎拉斯咒术学院,与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一起,并称为第六纪当代的三大奇术学院。圣拜伦斯擅长遗物收容,扎拉斯院精通奇术和咒术开发,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则在魔药和炼金方面颇有建树。 前不久和医生一起闯入托贝斯克市里德维奇场长官包养情人的住所时,他们就见到过一位扎拉斯院的函授环术士。只是夏德并没有与他交谈,他与其他奇术学院的学生们并不熟悉。 “刚才的姑娘,难道是扎拉斯院,在冷水港市的函授环术士?” 想到这里又低头看向手中的抱着的纸袋,犹豫一下后,伸手翻看其中的文件,然后抽出其中的一份。 最上面印着扎拉斯院的校徽,题头则写着学院悬赏令。粗略的扫了一眼悬赏令的内容,大意是本地出现贤者级遗物美人鱼之梦,向冷水港市及周边地区的函授环术士发布悬赏任务,希望能够为学院提供有关线索。 “如果这袋东西不是她抢来的,那么她大概率真的是扎拉斯院的函授环术士。” 想到这里,夏德又有些犹豫是否要立刻离开。 他在本地没有熟人,如果能够找到一位熟悉本地情况的函授环术士,对于寻找血钱,甚至其他货币类遗物的行动,肯定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 三大学院不要求自身的学生是好人,但绝对不能是坏人,这就保证了对方基本的人品。但贸然和不认识的环术士接触,夏德还是决定要谨慎一点比较好。 只是还没等他拿定主意,脚步声再次响起。纸袋的真正主人,那位穿着黑白色纱裙的姑娘,居然从巷口走了进来。 此时距离她将纸袋塞给夏德,只过去了不到五分钟。 “先生,刚才真是抱歉。” 脚上穿着黑色的小皮鞋,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站在那里看着夏德。精心打理的金色长发垂在脑后(注),右耳上是一只红宝石耳坠: “现在,可以把东西还给我吗?”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这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姑娘,皮肤白皙,气质非常出众,让夏德想起了在湖景庄园的宴会中见过的那些出身高贵的贵族少女们。 不管是脸、脖子还是双手,都看不出任何伤痕或者瑕疵。身上的那件黑白色纱裙看上去样式普通,但仔细看剪裁方式就能确定,这是一件纯手工的定制裙子。 夏德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修辞方式,来准确说出第一眼看到她时的感受,但总之,这一定是出身高贵的姑娘。 环术士。红宝石耳坠是很强的遗物。 “哦?” 夏德轻声说道,打量着陌生的姑娘: “刚才的警察是在追你?” 她回来的未免有些太快了。 “我只是一不小心,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放心先生,我没有犯法。” 她笑着说道,见夏德走上前来将纸包递给她,陌生的姑娘便也上前一步。 近距离下,夏德嗅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道。现在外乡人也认识很多出身不同的姑娘,具有简单鉴别香水的能力。而陌生的姑娘使用的香水质量怎样夏德判断不出,但他知道那一定非常昂贵。 “真是抱歉打扰您,那么再见。” 见夏德不想说什么,戴着红宝石耳坠的姑娘接过了纸袋,稍稍点头转身告辞。她走的有些慢,但正在思考的夏德没注意到这一点。 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夏德还是叫住了她: “抱歉,女士,忘记询问您的名字了。” 年轻的姑娘立刻转身: “不,你最好不要知道我的名字,否则会惹上麻烦的。先生,和陌生姑娘搭讪,一定要注意对方是否危险人物。” 她笑着说道,像是要劝说偶遇的爱慕者小心危险。 “您说的很对。” 夏德说道,然后轻声询问: “只是,是否可以满足我的好奇心。我注意到,这只纸袋里面都是书本,像您这样的女士,不知道是在哪所学校就读?” “我吗?你看了我的书本?” 她挑了下眉毛: “这可不能告诉你,先生,这是秘密。” 由此,虽然还存在判断错误的可能性,但夏德基本确认对方就是扎拉斯院的函授环术士。 通过简单的交谈来看,对方是可以交流的对象。而夏德的问题,也引起了对方的警觉,这正是夏德想要的。他决定继续进行试探,毕竟他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找到三大奇术学院的函授环术士。 “先生,你应该没有翻看我的东西吧?” 年轻的姑娘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没有。” “那就好,毕竟这里面可是......” 她出乎意料的忽然抬头与夏德的双眼注视: “你是谁?” 第三百一十一章 冷水港假日 一种奇异的眩晕感让夏德有种将自己来历脱口而出的冲动,但也只是冲动而已。这种感觉他很熟悉,当初在湖景庄园的晚宴中,伊露娜所在小队的队长,就对他用过类似的手段。 “我......” 他后退一步皱了下眉头: “女士,对友好的陌生人来说,你的举动可一点都不礼貌。” 年轻的姑娘也是紧皱眉头,像是在抱怨: “运气还真是差,没想到街上偶遇一个人,居然也是环术士。先生,我为我的行为感到抱歉,但我敢打赌,你肯定偷看了我的东西。” “是的。” 夏德没有否认,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 “你是扎拉斯咒术学院的环术士?” “你要去举报我?” 金发姑娘问道,眼睛同样也在打量夏德。她的眼睛很漂亮,很有神采。 “当然不是,举报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夏德说道,然后又指着自己补充道,决定冒一下风险: “女士,我也没想到居然会偶遇你。我是外地来的环术士,对本地的情况一无所知。准确来说,我是圣拜伦斯的学生。” “圣拜伦斯?” 年轻的姑娘皱着眉头微微点点头,既不认同也不怀疑。 “我的名字是约翰·华生,顺带提一句,上周是三大学院的考试周,我是考试周之后才来到本地的。” 他自我介绍到,考试周的时间则是证明自己的身份。 向陌生的姑娘伸出右手,后者犹豫了一下: “诺贝拉·普林赛斯。” 戴着红宝石耳坠的姑娘也向夏德伸出了手,两人手掌接触,耳边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五环。 “那么华生先生,你来到本地想要做什么?” “只是来找朋友,可惜他提前一步离开了,我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等他回来。” 夏德知道这位普林赛斯小姐大概根本没有放下戒心,于是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便从口袋里取出那张写着地址的字条晃了晃: “我倒是真的有一件急事要办,既然你是本地人,应该知道美人鱼雕像的事情。很不凑巧,我碰到了其中的一座,正想要举报给教会,让教会抓紧时间将这种危险的东西弄走。不知道普林赛斯小姐,是否有什么安全的办法将消息告诉教会?” 他可以通过这件事,来观察一下对方是否可以信任。 “你是指那件贤者级遗物?” 普林赛斯小姐微微皱眉。 “是的,我看了你袋子里的学院悬赏令,如果你想要将雕像送给扎拉斯院,我也可以将消息便宜些卖给你。” 如果不是无法解释雕像的来历,夏德把它卖给圣拜伦斯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普林赛斯小姐显然是没想到夏德这样说,愣了一下才摇摇头: “贤者级遗物太危险了,就算你卖给我,我也没办法储存。不过如果只是想要将信息传递给教会,我倒是有些办法,跟我来吧,既然你刚才帮了我,我帮你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说着便招呼夏德一起离开。 简单的对话后,两人算是建立了最简单的信任。而当他们走在街上准备找四轮出租马车时,夏德看着她的样子,总感觉似乎从哪里见过她。 但普林赛斯小姐这样气质出众的漂亮姑娘,夏德如果真的见过,就绝对不会忘记。询问心中的“另一个我”,女人的声音也认为夏德并未见过她。 “这真是奇怪了。” 但熟悉感,似乎也并非错觉。 终于在下一条街的街口找到了马车,带着耳坠的姑娘和车夫说了一声,车夫便载着两人前往距离这里最近的创造教会。 教堂位于码头区最繁华的圣约翰大道,隔着两条街就能看到建堂的尖顶越过周围的建筑物伸向天空。在热闹的教堂门口下车,普林赛斯小姐没有带着夏德进入教堂,而是沿着圣约翰大道向东走,在距离教堂不远处的古董店门口停下。 “等我一下。” 说着便走进了古董店里,不多时店主打扮的中年人随着她走了出来。这同样是环术士,但只有一环。他很热情的和夏德握手,和夏德确认了一遍情报后,便锁好店门走向不远处的巷子。 “这是本地黑市的掮客,专门做情报生意。他会把消息传递下去,大概半小时后教堂就能知道。” 普林赛斯小姐说道,一副很熟悉本地情况的样子。见夏德仍然站在石板路上眺望着不远处的教堂,便问道: “答应帮你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想我该离开了。” 说着又作出要离开的样子,当然,鞋子没有离开地面,她根本没有抬脚。 “哦,请等等,普林赛斯小姐。” 夏德立刻说道,对方对冷水港真的很熟悉,那么不管究竟是不是扎拉斯的函授环术士,对方应该都能够帮到他。 “我是外地人,既然是刚到本地,自然想要熟悉一下本地的情况。普林赛斯小姐,不知道你今天是否有时间。” “你要做什么?” 年轻的姑娘笑着问道。 “我想雇佣你,雇佣你做我一天的导游,带我在冷水港转一转,如果能够带我去可以交易特殊物品或者知识的黑市看一看,那就更好了。” 现在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了,如果夏德真的雇佣,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半天。 普林赛斯小姐似乎在强忍笑意,但还是点点头: “我今天的确没有其他事情,想雇用我做导游没问题,但你出得起价格吗?” 漂亮姑娘捻了捻手指。 “多少钱?” 为了方便花销,夏德离开托贝斯克的时候,手提箱里放着很多现金。 “报酬可以慢慢谈,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先生,不请我吃午餐吗?” 她用很标准的德拉瑞昂语,语气轻松的说道。 夏德抬头看了一下头顶的太阳,计算了一下钱包的厚度,衡量是否值得请人吃饭: “可以,附近有推荐的餐厅吗?” 两人转身沿着街道,与中午热闹的人群一起向着教堂的方向走去。 普林赛斯小姐大概出身高贵,夏德原本以为她会选择冷水港市中心的高档餐厅,但最后也只是在创造教堂所在的街区,选了一家价格稍微高昂一些的餐馆。 身材不错的姑娘大概想着节食,所以点菜时只是选了一些精致的素菜。侍者离开以后等待上菜的间隙,夏德试探着想要询问对方在这种城市的真实身份,但都被普林赛斯小姐挡下了。 她对本地的情况很熟悉,虽然一直避免和夏德谈论本地的环术士情况,但却很热心的和夏德谈论本地最近的大新闻。 除了贤者级遗物美人鱼之梦引发警察厅在全市搜集美人鱼形状的雕像,从而导致全市类似形状的雕像价格暴跌以外,最近几周最重要的消息,则是“高贵美丽善良优雅”的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的到访。 形容词是普林赛斯小姐加的。 “公主还没有离开吗?我记得报纸说,蕾茜雅公主结束了卡森里克的访问后,只在本地停留一周就要返回托贝斯克了,她现在还在本地吗?” 夏德对此倒是颇为惊讶。 “是的,还在本地。据说是突染恶疾无法进行长途旅行,因此在冷水港市多停留一段时间。” 普林赛斯小姐笑着说道。 “但我怎么没在报纸上看到这条消息?”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王室施压不让报社登载。而且......” 她压低了声音: “一周半以前托贝斯克发生的大事你不可能不知道,那可是邪神......普通民众不知道真相,王室肯定从教会那里知道真相。本地的环术士中有传闻,那位公主殿下,被托贝斯克的事情吓到了,所以装病不想回去,想要等到确认安全再动身。” 这种说法就有些污蔑的意思了,夏德从露薏莎小姐那里听过有蕾茜雅公主的只言片语,知道那位五环女术士不是这种胆小的人,因此比起被吓到了,突患重病的可能性倒是不小。 “也许我应该拎着水果,代表露薏莎小姐去看望她......但公主似乎根本不认识我。” 他心中想到。 “说起来,华生先生,我还没有询问,你的职业是什么。如果我没记错,三大奇术学院都要求函授学生,尽量不长期离开常驻城市。你既然是从外地来到冷水港,想来应该是从事什么比较自由的职业,方便在两地之间奔波吧?” 普林赛斯小姐似乎是想要试探夏德的身份,而夏德也早有准备,将思绪从有关公主的方向拉回来: “我算是作家,也是一名侦探助手,和一个很麻烦侦探同住。” 夏德一边想着中午米娅会在露薏莎小姐那里得到什么午餐一边说道: “平时的工作,整理侦探记录,和我的同住对象一起见见委托人。当然,我还要帮助那位几乎可以算是生活废人的侦探准备食物,和它......咳咳,和他一起去散步,偶尔还要因为夜宵的问题争执。但不可否认的是,虽然他很麻烦,但我的同居对象,那位喜欢穿橘色睡衣的侦探,非常符合我对室友的需求。” “有这种室友还真不错,他是环术士吗?” 与夏德一同进餐的年轻姑娘询问道。 “当然不是,但他知道我是环术士,甚至我还在他身上试验过奇术和遗物的力量。不过......” 夏德想到了那只最近越发聪明的猫的样子,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 “如果有一天他能够觉醒天赋,我感觉也不错。” 第三百一十二章 社会工作者 “穿橘色睡衣的室友......能够找到这样的朋友,可真是令人羡慕。” 年轻的姑娘说道,下意识的摸了下右耳的红宝石耳坠。恰好在这时,侍者端着她点的那份蔬菜沙拉过来了,两人便暂时停止交谈。 这里是码头区相对较好的餐馆,恰逢中午,用餐的人很多。但高档餐馆的餐桌不像街头酒吧那么密集,夏德与普林赛斯小姐本身就选择了靠墙的角落,再加上桌子周围暂时没人落座,因此交谈起来也不必担心被人听到。 “说起来,普林赛斯小姐,你在这座城市是做什么的?” 夏德问道,刚才说出自己的职业,就是因为方便询问对方的身份。 一看就知道出身高贵的年轻姑娘这次没有拒绝回答: “副业算是记者,偶尔写一些社会评论方面的报道投给报社。至于主业......华生先生,也不怕您嘲笑,我算是贵族,父亲不同意我外出工作,因此你把我当做那种整天无所事事,出入宴会和沙龙的贵族姑娘也没问题。” 这种自我介绍,和夏德的猜测差不多。见对方这次的回答没什么遮掩,夏德便尝试着更进一步询问: “贵族?哦,看来我还真是碰到了了不得的人呢。不知道,您的父亲是......” “具体的身份肯定不能告诉你,至于他的职业......算是社会工作者,为公共事业做贡献。” “社会工作?” 夏德对此的理解是,小贵族们为了维持自身的体面和地位,通常都会在市政厅或者政府部门谋求一份职位。不一定薪水很高,但一定要能够拿得出手。王国市政部门就有类似的职位,“社会工作”属于比较次一级的工作,无法不做事情就能混日子。 所以,夏德推测对方父亲的身份应该不高。 “这可是很辛苦的工作,他没想过辞职,去试试开办工厂?最近几十年,贵族靠着人脉开设工厂,然后一跃成为大富豪的新闻在报纸上可是并不少见。” 夏德半是试探半是开玩笑,普林赛斯小姐则用叉子插起花椰菜,露出无奈的笑容: “辞职?哦,这可不行。据我所知,父亲从事的这份职业,从来都没人能够主动辞职。这是终身的席位......你可能无法理解,这种没有多少工资的工作虽然繁重,经常到晚上九点多还需要在书房处理文件,但也有普通人想象不到的收益很高,工作内容关系到很多人,不是随便就能辞职的。” “那还真是不幸。” 夏德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普林赛斯小姐的工作繁忙的父亲颇为同情,然后用刀子切割着自己面前的肉排。 晋升二环以后,他的食量稍微大了一些。但这也是正常情况,环术士本身就是肉体和精神一起提升的力量体系,刚升级都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初步的试探完毕,夏德认为对面这位五环女术士虽然仍然有疑点,但基本可以信任。在这座陌生的城市,花钱雇佣她作为一日导游,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况且他也不怕出差错,真有问题就立刻投海。就算对方是五环术士,也不可能追着他游到海里去。 普林赛斯小姐对食物的要求很高,蔬菜沙拉只是尝试了两口便放弃,似乎是嫌弃这里的蔬菜不新鲜。至于酒水方面,夏德没点酒而是选择喝汤,而普林赛斯小姐则要了清水,并小声的和夏德抱怨这里的酒水: “上周晚上,我偷跑......咳咳,我一个人出来吃饭,在这里要了一瓶罗塞尔酒庄1八45年的葡萄酒。华生先生,你猜怎么样?” “酒兑水了?” 夏德猜到。 “当然不是,兑水可是最低等的做法。餐馆用一瓶罗塞尔酒庄今年大批量销售的三等便宜货色,冒充1八45年的好酒。” 细长的手指夹着装着白水的玻璃杯微微晃动,就好像里面就是酒: “华生先生,如果你有兴趣品酒,晚上我可以带你去个好地方吃饭。” “不,我不习惯喝酒。” 夏德摇摇头,普林赛斯小姐也没坚持,就好像早就知道夏德会这样说。 吃过午餐后,普林赛斯小姐决定接受夏德的雇佣,利用今天剩余的时间,带夏德在冷水港市转一转。 但既然要出入那些敏感的地方,就不能用自己原本的脸行动。恰好普林赛斯小姐也要将自己抱着的那包书找地方存放,便带着夏德回到她在本市的住处,打算帮夏德和自己做简单的化妆。 所谓住处当然不是贵族家庭的房子,而是普林赛斯小姐自己在外租住的房子。那不是独栋公寓,而是位于冷水港市南区罗宾汉街相对简易的集体公寓小房间。 罗宾汉街距离两人吃饭的位置,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公寓更像是一栋大宅,铁栅栏处挂着花环,进入房子内部,一楼是宽阔的大厅,有座椅和牌桌,供住户们休息娱乐。二楼中央是天井,周围是排布着的出租小房间,一层楼足有12间。房间外的走廊另一侧是栅栏,可以趴在那里眺望一楼。 抱着谨慎的想法,夏德跟着普林赛斯小姐来到这里的时候,便仔细观察了公寓的每一个细节。这应该不是伪造出来唬人的,这里的确是正常的出租公寓,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其他租客身上,那种属于城市小市民的气质,可是怎么伪装也伪装不出来的。 这里大概只作为临时住处,因此公寓内部非常狭小。除了同时担当客厅和卧室作用的房间以外,只剩下可以晾衣服的小阳台,以及狭小异常的盥洗室。 房子里的生活气息虽然不是很浓,但墙上的霉斑和挂画、桌子上没洗的茶杯和阳台上随风摇摆的连衣裙,都说明这里经常被人使用,的确是普林赛斯小姐的临时住处,这进一步的打消了夏德的警惕。 年轻的姑娘将抱着的书藏进衣橱里面,然后招呼夏德在矮茶几旁并不配套的椅子上坐下。椅子上放着旧报纸,茶几上散落着几张纸页,她看起来并不经常收拾房间: “既然是雇用我,那么我们先谈好价钱再出发也不迟。华生先生,首先你要告诉我,我作为导游,需要领着你去怎样的地方。” 第三百一十三章 普林赛斯日记 普林赛斯小姐做事倒是相当雷厉风行,谈起金镑也没有什么避讳。夏德坐在单身女术士的公寓里想了想,认为这笔花销没必要省下: “底薪5镑怎么样?”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出发前给你3镑,等到晚上结束的时候给你2镑,视情况可以增加工钱。至于我的目的,只是想要在冷水港市转一转,并认识几个可以信任的,交易特殊物品的黑市。” 5镑虽然看起来很多,但如果对方真的能够介绍夏德认识类似黑渡鸦图书馆或者老约翰典当行之类的地方,那么这笔掮客的费用只能算低。 金发姑娘碧绿色的某则看向夏德,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颇为有风度的摇摇头: “一口价10镑,先给3镑,7镑晚上给。如果不满意,我们可以在晚上商量尾款的事情。我已经带你来到我在本市的常用住处了,你也不必在怀疑我。” 这个价格可以接受,夏德已经打算将万船汇集的冷水港当做常用的交易地点了: “没问题。” 普林赛斯小姐嘴角露出笑意,但只是一瞬间。 之后,普林赛斯小姐从盥洗室拿出来了一只看起来非常昂贵的带提手的银灰色金属箱,箱子呈长方体,表面遍布着枝叶和花朵的图案。图案呈现出金色,像是镀了一层金。但按照普林赛斯小姐的收入水平,夏德大概想多了。 很缓慢的拉动提手,将箱子打开。随着盒盖的上升,一层层的置物架在内部缓缓展开,让夏德看到箱子里分层放置的化妆品。 金属螺杆连接不同层的金属板,黄铜色的螺母、弹簧和轴承,确保箱子内部的置物架可以顺利展开。虽然这只化妆箱没用什么高端的蒸汽技术,但这个时代高明精巧的机械工艺,却能够从这只箱子中窥见。 “坐着不要动,我给你简单的画一下妆。” 年轻的女士已经开始从化妆箱里向外取瓶瓶罐罐了。而对于在化妆过程中和陌生男人面对面的注视,她似乎并不介意。这不是说普林赛斯小姐是个很随意的姑娘,夏德感觉她对自己的好感,似乎格外的高,动手帮忙化妆的时候,对他的脸型特点也非常熟悉。 她只用了十分钟就结束了对夏德的装扮,夏德在盥洗室中照镜子的时候,依然能够一眼认出自己。但如果是不熟悉他的人的来看,这种通过简单化妆技术进行的相貌微妙调整,很难让人们将约翰·华生与夏德·汉密尔顿画上等号。 “女士们的化妆技术可真是厉害。” 他对着镜子摸向自己的脸: “怎么感觉她对我这么信任?这位女士没有所谓的警惕心吗?还是说,她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获取我的信任?” 为什么不是因为其他可能性呢? 呢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中充满了笑意。 “比如?” 她看上了你的脸。 “这是你第一次和我开玩笑吧?” 轻笑声代表着她想要结束这段对话,虽然她说话时从来不事先打招呼,但除了夏德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她每次都能在最合适的机会开口,说话时一点也不突兀。 “我真是越来越习惯她了。” 之后夏德便被普林赛斯小姐赶出了盥洗室,金发女术士要对着镜子给自己化妆。 她让夏德等半小时左右,夏德没有什么乱翻别人物品的习惯,所以便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等待。 心中还在想着有关普林赛斯小姐的事情,眼睛移向茶几想要给自己倒茶。而茶几上散乱的放着很多东西,其中一本翻开的笔记本就在茶壶旁。明明刚才进门时,茶几上虽然乱,但还没有这本东西,想来是刚才他进入盥洗室时,普林赛斯小姐随手翻看的。 夏德不是故意想要去看,但笔记本和茶壶实在太近了。 1八52年沉眠之月日 这是笔记本右侧写着的第一行字,是去年12月份的日期,也就是说,夏德看到的是普林赛斯小姐去年12月份的日记。 既然看到了日期,在眼睛没有问题的情况下,下面那行字自然也被夏德看到了。 你是谁? “嗯?我当然是夏德。” 他心中想着,然后意识到日记本上的句子不是写给自己的。这行字母,在横线本中足足占据了三行,而且特地用蓝黑色的墨水加粗,像是书写者在表达自己内心的强烈情绪。 “普林赛斯小姐去年12月份失控了?这是什么意思?” 夏德有些疑惑,抬眼看向盥洗室的方向。这间公寓的盥洗室非常狭窄,甚至不足以容纳三个人同时站立。可以看到漂亮金发姑娘的侧影,她正专心的在镜子前给自己化妆。 “我不想窥探别人的隐私。” 虽然这样想,但因为担心普林赛斯小姐失控,夏德还是小心翼翼的将纸张翻页。他并不是翻到了第二页,而是向后翻了足足五页。 依然是一张纸只写一天的内容,时间则已经来到了去年十二月份的末尾,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母写着: 不要!不要向我的女仆询问奇怪的问题! 夏德抿了下嘴,对普林赛斯小姐的精神状况更加的担心了。这种自说自话的日记书写方式,让他想到了很多可怕的事情。 将日记本恢复正常,夏德没有继续翻看。而普林赛斯小姐给自己化妆,则用掉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同样是脸部特征没有大的改变,但不熟悉的人肯定很难将两种样貌联系在一起。 “那么我们合作愉快!” 离开公寓前,年轻姑娘没有在意摊开的日记本,而夏德则再次伸出了手。普林赛斯小姐伸手和心爱的握在了一起,但微微摇晃后,却发现他没有松手。 诧异的看向夏德,夏德则仿佛呆愣住一样,好几秒后才放开: “哦,抱歉,我刚才想到了其他事情。” 没问题,她没有失控。 这是夏德冒着被认为是耍流氓的风险得到的答案。 普林赛斯小姐也没有生气,而是提醒道: “以后可不能对陌生的女士这样做,我是脾气很好的人,但如果遇到脾气不好的人,你可是会碰到麻烦的。” 随后抬起右手握住自然下垂的左臂,不好意思的询问道: “华生先生,你觉得我现在将自己化丑了的样子怎么样?” 她真是一个性格很不错的姑娘。 没有在市内过多停留,他们坐马车返回了码头区。路上闲来无事,普林赛斯小姐还和夏德谈了一些政治相关的话题。 这也算是无聊时最好的消遣话题,见夏德向外看着街景,年轻姑娘便询问道: “华生先生,你对冷水港这座城市怎么看?” “虽然海运让这座城市赚了很多,但目前这种发展方式,不能说非常健全。” 夏德说道,眼睛看向外面奔跑着的孩子,赤着脚的孩子们在追逐一只铁环: “这座城市看似繁华,但仅凭海运贸易这一种方式作为主要盈利手段,还是太单一。目前的繁荣,是建立在新大陆开发的前提下,我知道新大陆的开发可能会持续几百年,但冷水港的地位并不是不可替代的,它抢到了时代的红利,不过是借用了旧时代的地位。如果城市的管理者,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么这种混乱的繁荣下,城市究竟能够鼎盛多久,真的很难说。” 冷水港市市政厅对码头区的管理其实非常疏漏,走私、偷渡、危险物品买卖,在码头区处处可见。混乱的人口流动和贵族、大富商们对秩序的干扰,让冷水港的港口管理变得混乱无比。这对于有志出海的野心家当然是好事,但对城市的发展可不是好事。 “哦?这个想法倒是很新鲜,那么你认为冷水港应该做些什么?” 普林赛斯小姐又问道。 夏德摇摇头: “我只是个普通人,也没什么看法,大概就是以便利的交通条件为依托,发展一些其他产业,让运输业、渔业和金融......咳咳,我是说银行业相融合,也许德拉瑞昂国立银行,可以利用渔货和商品贸易的季节性,针对......我也没什么想法。” 他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普林赛斯小姐也笑了起来,那种不露牙齿的恬静的笑容很让人印象深刻: “华生先生,您以前学过城市管理之类的知识?” “当然没有。” “但你很出色。” 普林赛斯小姐的声音很低。 短途旅行后,两人在毗邻码头,铺着石板的烂尾街下车。对这里似乎很熟悉的女士,带着夏德走进了招牌上挂着新鲜滴血猪头的“七把扫帚酒馆”。 示意夏德不要多说话,普林赛斯小姐裹紧那件相对中性的黑色外衣走在前面,穿过水手和闲汉们玩乐的吵嚷酒馆来到吧台。屈指敲了一下桌面,丢出一枚夏德从未见过的赤红色硬币: “我带了新朋友来。” 酒保捻起那枚在台面上旋转的硬币,对着煤气灯看了一下,将硬币推回给说话的女人: “入场费,你是1先令。他是陌生人,5先令。” 普林赛斯小姐对着身后的夏德一摆头,夏德很自觉的从口袋里取出钱包,夹出一张纸币放到台面上。 第三百一十四章 童谣与“海送还” 将硬币和纸币都扫到柜台下面,酒保漫不经心的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这里,便打开吧台挡板让两人进去。随后,从吧台内推开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的后门,在两人准备进门的时候,分别给了他们一人一张面具: “你知道这里的规矩,看好你的新人同伴。” “明白。” 普林赛斯小姐小声的说道。 墙壁后面同样是酒馆,除了没有显眼的门窗以外,装修和桌椅几乎和外面一模一样,只是空间稍微小了一些,而且客人很少。 来的路上普林赛斯小姐就介绍过这里,七把扫帚酒馆的后面专门用来招待环术士,只能由熟人介绍才能进入。与功能相对单一化的老约翰典当行、黑渡鸦图书馆以及考普斯先生的夜晚商铺相比,七把扫帚酒吧的功能极其丰富。 环术士施法材料交易、书籍知识交换、遗物售卖甚至环术士聚会等,都能在这里实现。 托贝斯克当然也有类似的地方,但都不算特别的安全。而与北方明珠相比,自由气息相对浓郁的冷水港中,才有可能存在如此规模的环术士聚集地点。 这里的“自由”不仅是指冷水港市码头区相对宽松的市政管理,更是指码头区的混乱。作为旧大陆西海岸前往新大陆最重要的港口,冷水港与托贝斯克可是完全不同的。 这件酒馆背后的主人,是本地的9环术士。虽然普林赛斯小姐说不上对方的名字,但高环术士已经足够震慑敢在这里闹事的人们,所以如果夏德有意在冷水港市有固定的交易途径,这间酒馆就相当不错。 酒馆中的环术士们大都穿着袍子或者相对宽松的大衣,两三的聚集在一起坐在桌边低声交谈。这里同样存在吧台,吧台后面站着三个男人。其中两个是普通人,穿着酒保的制服在擦洗杯子,另一个是穿着水手衫的秃头壮汉,两只手臂上都纹着船锚,他是环术士。 普林赛斯小姐带着夏德来到吧台处: “我带来了新人,他想成为这里的常客。” “1镑。” 壮汉酒保说道,抬眼打量戴着面具的夏德。 又是一笔新的花销,但这笔钱也省不掉。于是夏德在付款后,收获了一枚赤红色的硬币。硬币是普通物品,作为进入这里的信物,尺寸大约有一金镑合金硬币的三分之二,正反两面都没有印任何的花纹。 用这枚硬币,夏德就能随意的出入酒吧后方的环术士聚会场所了。虽然费用有些昂贵,但他认为这很值得。 “今天有什么新闻吗?” 夏德在检查那枚硬币,有着红宝石耳坠的金发姑娘敲了敲吧台桌面问道。 穿着水手衫的秃头壮汉摇摇头,用很标准的德拉瑞昂通用语回答。他的工作大概很无聊,因此说话有气无力: “还是老消息,那件贤者级遗物弄得人心惶惶,现在大家都在担心自己不小心触碰诅咒。教会还在找那条会使用枪械的深海人鱼,但据说没什么进展,对方似乎直接与邪神关联。” 夏德反应了一下才知道“深海人鱼”指自己。 “说起来,你听说教会现在回收了多少尊美人鱼雕像了?” 这是酒保问向普林赛斯小姐。 “截至昨天,我收到的消息大概是13尊,但那批雕像的总数有20尊。我还记得前些天听说,教会已经发现至少30名诅咒感染者了。” “你的消息落伍了。” 酒保摇摇头: “雕像回收数量是15尊,被诅咒的倒霉家伙是72名。剩余的五尊雕像不见踪影,现在连我们这里都禁止交易雕像类的物品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疯子在感染诅咒后,想着让更多人感染,才能逼迫大家一起找出解咒方法。” 酒保说道,然后认真打量了一下两人的装扮,像是担心他们衣服下面就藏着一尊雕像,然后忽然掏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上周我们还在这里嘲笑托贝斯克的环术士们倒了大霉,没想到一下就轮到我们了。但要我说,好在有托贝斯克那边的事情,否则冷水港不就成了今年夏天德拉瑞昂最不幸的城市了吗?” 他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然后倒了两杯冰水推给两人。和刚才“72人”的消息一样,这杯冰水也是不收费的,这样看来那1先令的入场费还算是值得。 “这种贤者级遗物,不可能只有诅咒这一条特性。这件事如果不想办法立刻解决,之后一定会出大事的。” 夏德也参与进了谈话中,他不想谈论托贝斯克的环术士们是多么的倒霉。 “谁说不是呢?但有关遗物的消息很少,就算是正神教会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应对方法,只能尽可能的收容雕像。” “不过,我听说贤者级遗物美人鱼之梦与一种叫做‘海送还’的仪式有关,教会正在从这个方向努力。” 普林赛斯小姐出乎预料的说道,酒保一下微微皱眉: “确定吗?我记得‘海送还’是冷水港本地的民谣。” “只是听别人提到过,教会应该也知道。” 金发姑娘说道,她知道夏德不清楚本地民谣,便小声的哼唱了起来: “美人鱼的歌声在海港上飘荡, 就连流血的海盗船都降下船帆。 红色的海洋泛起波涛, 那美丽的姑娘走向深海。” 虽然只是哼唱,但普林赛斯小姐的歌喉极其悦耳,她一定受过专业的乐理训练。 至于这首童谣,听起来像是人们描述人鱼出现,并迷惑海盗们的场面,在这种海港城市出现类似的童谣并不奇怪。但这让夏德想到了今天早晨,在勒梅尔的安全房看到的有关“海盗”的事情。 酒保叹了口气: “哦,我宁愿相信这真的解决诅咒的线索。不过,就算事情再怎么糟糕,应该也不会像托贝斯克一样出现邪......” 他猛地停顿一下,然后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呸呸呸!” 非常不讲卫生的向吧台内连吐了几口,然后才解释道: “海上的人们相信,绝对不能随意提那些危险的事情,越是提及,那些危险的事情越有可能发生。” “可笑的迷信。” 普林赛斯小姐不以为意的嘲笑道,但夏德很是欣赏这种看法。 第三百一十五章 达克尼斯先生 普林赛斯小姐只是带着夏德来到酒馆,她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所以在闲谈过后,夏德才向酒保谈起,自己想要收购货币类遗物的事情。 遗物不是那么容易寻找的,露维娅通过学院、预言家协会以及托贝斯克的黑市常年收购这类遗物,但也无法供给她那消耗过大的“准确占卜”。所以,夏德才会不辞辛苦的来到冷水港市,海港城市四通八达,机会也更多一点。 “没问题,我帮你挂上委托,如果有消息,你下次来的时候会告诉你。但如果生意做成了,酒吧要抽成。” 酒保说道。 “当然没问题,顺带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遗物的委托销售清单?” 夏德又问,看到柜台上还趴着一只身材修长的黑色的猫。这是酒吧养着的猫,似乎正在午睡,就算三人在一旁聊天也没打扰他。 “当然没有,你以为这里是菜场吗?你说要求,我们核对本地环术士的委托售卖的清单,如果有意向,我们会介绍买卖双方在酒吧见面,酒吧只当掮客,不帮你们谈价格。稍等一下......” 酒保说道,低头看向吧台下面: “你运气好,还真有一件货币类的遗物在兜售。但只有一枚,而且只是诗人级的,有兴趣吗?” 虽然看上去是运气不错,但这么大的城市,夏德是第一遍搜索,有收获也很正常: “诗人级?没关系,什么时间可以见卖家?” 这种“幸运”应该仅限这一次,等他在本市搜过一圈,下次就只能慢慢等待了。 “卖家就在酒馆里。我需要提醒你,对方也不是熟客,是一周前经过朋友介绍才第一次来到我们这里,这几天白天一直在这里消磨时间,等船去新大陆。所以,酒馆不负责保证交易是否有欺诈行为。” “我明白,你们要多少抽成?” “小额交易是一百抽五。” 吧台后的壮汉捻了下手指。 “没问题。” 夏德点点头,端起吧台上的那杯水,但又想到自己现在戴着面具: “我要见一下卖家。还有,不管这笔生意是否做成,收购货币类遗物的委托,长时间挂在你这里。” “只能挂半个月,否则你一去不回,酒吧难道要一直记着你的委托?” 壮汉笑道,歪着头低声对身边擦杯子的年轻酒保说了一声。 后者点点头,离开吧台,径直走向左侧墙边。和单独坐在小圆桌旁,一边喝酒一边看报纸的男人低声耳语片刻后,中年人回头看向吧台的方向。 他有着枯黄色的短发,眼睑向外翻的痕迹很明显。没有戴面具,穿着也没有什么遮掩,唯一比较特殊的地方在于,右手戴着一只红色的手套。 一眼就看到了夏德和普林赛斯小姐,夏德冲他点点头,男人想了想,比划了一下,让夏德过去谈生意。 普林赛斯小姐看上去很好奇接下来的事情,但尊重夏德的隐私因此没有跟上去。 夏德在男人对面落座,看到木头圆桌桌面上还放着手工卷烟、火柴、一副倒扣着的罗德牌、半杯啤酒、一盘煮花生以及一本薄书,书名是《暴风眼冒险指南》。 在那种浪漫主义色彩浓重的城市生活小说里,很有故事的中年人,通常都会这样在酒馆消磨一整天的时间。但桌边的男人不算中年人,他虽然看上去很老成,但年龄大概只是临近30岁。 两个陌生人之间也没有可寒暄的事情,夏德直截了当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想要购买你手中那枚诗人级遗物。” “只接受以物易物。” 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嗓子受过伤,但德拉瑞昂语倒是出奇的标准。耷拉着眼皮看着夏德,但因为夏德戴着面具,所以他其实也看不出什么。 “以物易物?” 夏德摇摇头,目前唯一可以出手的无尽的水银瓶是为了实践学分而准备的,而且这件物品有可能与覆灭的水银之血联系在一起,除了学院以外,其他渠道销售都可能出问题。 “我手中没什么好东西,你开个价格吧,我可以出一个高价购买你手里的东西。” 他说道。 “高价?” 男人迟疑了一下: “我手里的是诗人级遗物万能货币,将其与任意两枚同类型同面值的普通钱币混在一起,它可以自动转变成周围的硬币。你能出什么价格?” 夏德听说过这种遗物,在他的一年级课程《遗物的收容与管理》中就有过这种遗物的介绍。 诗人级遗物万能货币,首次被记录是第六纪通用历7年。创造教会监测到旧大陆南方城市卡森达拉地区不正常的自然灾害频率,在进行了连续三年的调查后,才发现是这种遗物在当地流传。 万能货币的特性非常简单,正面特性是可以被当做任何其他货币,负面特性则是,一旦被当做钱币花掉,那么使用钱币的人会陷入至少十年的霉运中。 当初卡森达拉地区在通用历719年的大地震后,古代墓穴入口暴露在地面,从而使装满了十只大水瓮的钱币流落到城市。而随着这些钱币在卡森达拉地区的不断流传,使得本地越来越多的人接触并使用了万能货币,最终导致整个地区的人运势下降,造成了连年的地震、风暴、虫灾等等自然灾害频发的结果。 当然,虽然听起来可怕,但在教会知晓万能货币并将其记录在册后,这种遗物作为常见遗物而被环术士们知晓。因此,只要接触,环术士们大都能辨认出这种遗物,从而使得遗物的危险等级降低到了最低级。 因为相对较为常见,而且除了对拥有诸如财富之类特性灵符文的环术士,这件遗物没什么用,所以它的价值其实很低。 “10镑怎么样?” 夏德提议道,而合理的价格应该不超过9镑。 “20镑。” 男人说道,夏德眯起了眼睛: “你知道这个价格不可能。” “我只是想要表达,我更倾向于以物易物。这间酒馆里没有10镑以下的遗物,但你完全可以拿着10镑去其他地方找新的遗物,然后用新的遗物和我交换。” 男人提议道,示意夏德慢慢想,他则伸手去拿刚才被放下的报纸。 夏德摇摇头: “我可没时间,为了不到10镑价值的东西再去奔波。我注意到你手边放着罗德牌,怎么样,不如我们赌一局罗德牌?” “哦?你想赌什么?” 男人说着询问到,眼睛看向夏德的面具,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夏德提议: “我赢,那么你我花9镑买下那枚硬币。我输,那么我花20镑买下那枚硬币。” 男人只是稍稍犹豫后便点头: “可以。” “我要先确认那件遗物在你的身上。” “可以。” 男人将手伸进口袋,然后取出一枚金色的硬币放在桌面上。向上的那一面,有着代表着“财富”的古代符文,夏德看了一眼,立刻得到了“低语”要素的提示。 “没问题。让酒吧的酒保做公证吧,哦,你可以称呼我为华生先生。顺带一提,我的牌组里没有特殊牌。” 夏德说道,不想因为罗德牌而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可是要用那些牌去参加秋天的“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 “你可以称呼我为达克尼斯先生,我的牌组里有1张特殊牌。” 达克尼斯先生双手抱在一起放在桌面上: “等待开船的日子真是无聊,我倒是很高兴有人想要和我赌罗德牌。不如我们用些有趣的规则,依然是罗德牌的21点,但每人每次直接拿三张,两张明牌一张暗牌,然后一起开牌。赢牌两分,输牌零分。双方爆牌,则双方全部0分。允许弃牌,弃牌自己0分,对手一分。等到双方全部抽空牌组后,获分数多的人胜利。” 夏德想了想: “没问题。” 虽然这样比较耗时间,但一副牌也只有54张,就算再慢也花不掉二十分钟。 于是两人一起来到吧台,和那位壮硕的酒保说明了他们的想法。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在这间酒馆发生,所以酒保很痛快的答应了做公证,并提前收取了双方的赌注。 夏德依然不认为这是赌博,只认为这是一种讲价手段,所以参与牌局也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酒馆里的闲人们听说有人要赌罗德牌,也都聚集了过来,但因为对于陌生环术士的不信任,因此也只是远远的看着,只有普林赛斯小姐直接站在了夏德的椅子后面,伸手扶住他的椅背。 这位女士对夏德明明是去买东西,却忽然变成了要打牌,一点也不感到惊讶。甚至在夏德调换自己的卡组,将特殊牌全都抽出来的时候,还非常自然的挡在他的面前帮他遮掩。 双方整理好自己的牌组后,交换牌组进行检查和洗牌。夏德也因此看到了达克尼斯先生的特殊牌,花色是月亮9,但看上去非常新。 第三百一十六章 变牌的玩家 “你确定这不是盗版的罗德牌?怎么看上去这么新?” 酒桌旁,夏德夹着达克尼斯先生的特殊牌皱着眉头说道。双方玩牌的酒桌是酒馆里为了罗德牌玩家们特地定制的,桌面虽然擦得很干净,但仍然可以看到常年无法清除的酒渍。 “前不久才去预言家协会换的新牌,旧牌折损有些严重了。” 达克尼斯先生熟练的洗着夏德的牌组,于是夏德点点头。 从几百年前发行罗德牌开始,特殊牌流转多年难免会有破损。因此,预言家协会也提供换新服务,根据卡牌的价值花掉一笔钱,预言家协会回收完整程度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纸牌,替换成全新的纸牌。 这样一来,也避免了特殊牌和牌组的新旧程度不同,造成可以通过卡背识牌。 相互洗牌后,牌局正式开始。年轻的酒保为两人发牌,而壮硕的酒保则为他们计分。 第一张是暗牌,随后的两张明牌中,夏德是花3、太阳7,达克尼斯先生则是太阳9,月亮4。 “没道理第一局就弃牌的。” 达克尼斯先生笑着说道,他大概真的很无聊,玩牌的兴致很高。粗大的手指直接掀开盖牌,太阳3,16点,他挑了下眉毛,示意夏德开牌。 夏德一点也不紧张,随手掀开盖牌。太阳11,正好21点。 “运气不错。” 夏德笑着说道,然后示意酒保计分。 第二局,达克尼斯先生明牌月亮9、月亮7,夏德明牌星辰3,星辰13。 他们的明牌点数都是16,在罗德牌规则中,第三张爆牌风险差不多。 “要弃牌吗?” 夏德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当然不,你呢?” 达克尼斯先生问道,酒馆煤气灯的光亮下,两人似乎都在笑。 夏德当然也不会弃牌,于是用手掀开盖牌。太阳1,合计十七点。 达克尼斯先生拿起自己的月亮9,轻轻一挑将盖牌打开。星辰13,不用算也知道爆牌。 “至少我也少了一张13。” 他略显轻松的说道,将三张牌叠起来甩到桌子一边,然后示意年轻的酒保继续发牌。 第三局,达克尼斯先生是花9,月亮1,他直接掀开盖牌,星辰9,合计19点。 他冲夏德露出得意的笑容,夏德则眯着眼睛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明牌,太阳1和星辰11。 他手指搭在盖牌上犹豫片刻后: “弃牌。” 夏德掀开盖牌,太阳13。 眉头微微皱起,弃牌并非是因为夏德猜到了自己这一局肯定把爆牌,或者对自己的运气不自信,而是在刚才准备开牌的时候,心中的声音提醒他,对面居然在使用奇术。 奇术的痕迹非常轻微,也没什么声光效果。如果不是夏德的感知异常敏感,他甚至连痕迹都发现不了。刚才的犹豫,其实是给心中的声音一些时间,让她确定奇术到底发挥了怎样的效果。 而在夏德的手接触奇术作用对象,也就是夏德的底牌后,她果然给出了答案: 你的底牌被他换了。 “换牌?空间类置换能力?” 并非空间,无法告诉你到底是什么。 来到这个世界玩牌这么久,夏德终于碰到了会在玩牌时作弊的家伙。连输两次,达克尼斯先生动起了歪脑筋。 “真是卑鄙!” 其实夏德玩牌时用血之回响,或者上次准备抽出月舞节的行为也算是作弊,但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比他还过分,居然直接偷换别人的底牌。 酒馆中的赌局规矩和正规的普通人罗德牌比赛相同,夏德知道了自己的对手在作弊,但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无法举报对方,因为他证明不了自己的说法。 正常情况下,两名环术士对局是不会出现作弊情况的。奇术或者咒术的效果,要么被围观的人群立刻发现,要么除了施法者本身以外谁也无法发现。 但这也不意味着夏德对此毫无办法。 “一会儿发牌以后,我把底牌变成创始·平衡,如果对方敢变牌,我就让他试试奇术反噬。” 和必须放在卡组中才有用的卡森里克南方民俗·月舞节不同,创始·平衡不管是否在牌组,只要夏德想,它都能随时随地出现在夏德想让它出现的位置。 并且,虽然创始系列卡牌没有任何的超凡性质,正常情况下和普通纸牌一样,接受奇术和咒术的作用效果,但创始·平衡不同。 这张罗德牌在经历了邪神降临夜晚的事情以后,似乎和露维娅说的一样,被夏德找到了使用方式。虽然没有让夏德拥有伊露娜那样的被选中者力量,展现出的力量也和古神没有丝毫关系。但作为卡牌,这张神异的纸牌是不接受除夏德以外的任何咒术和奇术效果的。 变出这张牌以后,达克尼斯会遭到奇术反噬。而这时,夏德用低垂着的另一只手,再变一次牌,将创始·平衡变到手心,让原本的底牌恢复正常,这样一来就不必担心被发现了。 心中想着事情,第四轮已经开始。夏德的明牌是月亮6和星辰10,他将手指搭在盖牌上,然后看向对面的达克尼斯先生,后者正在检查自己的两张牌,暂时没有使用奇术。 要把底牌换成创始·平衡吗? 她似乎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 “再等等,我要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给他一个惊喜。”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夏德也算是很小气的人。 但这次达克尼斯先生并没有换牌,第三轮换牌是因为前两局都被夏德赢下,但他的奇术大概也不能随意使用,而且这么多环术士围观的情况下,多次使用奇术的暴露风险很大。 就这样来到了第八轮,此时双方的牌组接近过半,而在分数上夏德靠运气领先八分。达克尼斯先生自第三局以后,就没有再变过牌,但当看到第八局的局面双方都是明牌17点时,夏德知道对方又要作弊了。 “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他眼睛紧盯着自己的对手,心中对自己此时的情绪感到好笑。但这时,后方忽然一只手落在了夏德的肩膀上。 转头向后看,是普林赛斯小姐将左手搭在了夏德的肩膀上。因为戴着面具,所以夏德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能够看到对方在微微摇头: “华生先生,你的运气一直很不错。” 说着,再次去摸自己右耳的那只红宝石耳坠。 红宝石遗物起作用了。 她在心中小声提醒。 夏德坐正身体看向面前灯光下的纸牌,他一直很喜欢罗德牌的背面图案: “遗物效果是什么?” 不要变牌,你掀开自己的盖牌看看。 夏德打开盖牌,太阳3,合计20点。另一边眼睑外翻严重的中年人惊讶的看着那张被掀开的牌,显然是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你......” 他当然不能说“你的底牌怎么没被变走”。 “你的运气还真不错。” 闭着嘴从鼻子里哼出气,然后掀开自己的盖牌,合计点爆牌。 达克尼斯先生用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他开始紧张了。 对于普林赛斯小姐持有的遗物效果只能猜测,大概是禁止奇术的效果生效。 “禁止奇术效果?普林赛斯小姐的耳坠,是这么强的遗物?” 夏德微微皱眉,看着发牌员继续发牌。 这只是猜测,而且当然不可能禁止所有奇术。但根据我的感受,遗物等级恐怕在贤者级以上。 “什么?那枚红宝石耳坠是......普林赛斯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不过既然她仍然在帮我,我想也没必要有太重的猜疑。” 他心中想着,将已经开完的三张牌叠在一起丢到旁边,再次转头看向身后站着的金发姑娘: “一会儿从这里离开后,下一站是哪里?” “要去看看海吗?” 她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显得有些沉闷。 达克尼斯先生的作弊手段无效后,这场牌局的结果就已经注定了。即使抽取一整个牌组的玩法比普通玩法更考验技术,但夏德靠着运气,最终还是以分领先的优势,轻松获胜。 在牌局中作弊的中年人并没有耍赖,牌局结束后,从酒保那里拿了夏德提前支付的9镑后,便坐回到靠墙的小圆桌旁继续看报纸,期间一句话也没和夏德说。 围观的人们也逐渐散去,这件事大概会在接下来一两周,成为酒馆里的谈资。 而夏德在支付了掮客的费用后,自然也拿到了那枚诗人级遗物万能货币。 在煤气灯下仔细观察,硬币外围一圈刻着非常细密的文字。翻译后,含义是等价的替代物,等价的运气。 “如果我选择使用掉这枚硬币,命运的二十面骰子,能够反弹它带来的厄运吗?” 当然。 “那么反弹的对象是谁?反弹给硬币?反弹给使用硬币的我?还是反弹给制造了硬币的存在?” 你要试试看吗? 她在耳边轻笑着问道。 “我开玩笑的。” 夏德赶紧将硬币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当然,为了防止和其他硬币弄混,这枚硬币进行单独存放。 “我在这里没有其他事情了。在离开前,要我请你喝一杯吗?” 牌局结束后,心情不错的夏德问向自己的同伴。经过了这场牌局,他现在对普林赛斯小姐的好感度大大增加。 “你也要喝一杯吗?” 普林赛斯小姐反问,夏德想了想: “我想我要一杯冰镇的水果汁就好。” “那我也要一杯水果汁。” 她说道,然后示意夏德选一个座位。两人都戴着面具,但一会儿喝东西肯定要掀开,所以最好选偏僻些的位置: “华生先生,你似乎很擅长打罗德牌,不如趁这个机会,和我讲讲你的罗德牌经历怎么样?” 她谨慎的挑选着在酒馆中聊天的话题,语气轻松的向夏德提问。 墙壁上的煤气灯灯罩有些脏,让微黄的光芒带着些暧昧的光晕。对夏德来说,这种和陌生人几个小时就熟悉起来的感觉非常奇妙。 第三百一十七章 海崖灯塔 和玩牌作弊的家伙玩纸牌,对夏德来说也算是比较新奇的经历。和普林赛斯小姐一起休息了一会儿,两人便离开了酒馆,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七把扫帚酒馆算是本地比较大的环术士聚集地,而接下来普林赛斯小姐想要给夏德介绍几个规模相对较小的环术士黑市。 依然是在热闹而混乱的码头区,离开酒馆以后,两人摘下面具,很正常的沿着街道走向港口的方向。普林赛斯小姐在前面带路,夏德跟在后面,原本夏德还想着要不要找些话题,没想到是这位女术士主动和他攀谈了起来。 普林赛斯小姐似乎去过很多地方,和夏德谈起了旧大陆各地的风土人情和政治制度。不管是卡森里克独特的议会制度,还是德拉瑞昂南部小公国女大公的特殊癖好,不管是王国东部沿海小部落的奇特习俗,还是旧大陆南部原始森林的环境保护法规,她居然都能说上两句。 从旧大陆北方大冰盖到南方的原始森林,从大路西海岸的冷水港到大陆东海岸的破碎群岛,普林赛斯小姐几乎都有了解。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函授环术士的身份,她还想要去新大陆看一看,见识一下那些奇特的自然风光和巍峨壮观的古代遗迹。 “前不久我从去过一趟卡森里克,当然,只是短途旅行。” 普林赛斯小姐和夏德一起站在路口等待面前的一排马车过去,这是本地艺术馆在运送货物。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观察夏德的表情,但夏德现在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路口另一边的码头邮局。 冷水港市的邮局数量比托贝斯克还要多,这里的常住人口虽然可能不如北方的明珠,但每日吞吐的外地人数量绝对无人能比。因为露薏莎小姐说,这次不要带鱼作为纪念品,所以夏德想着要不要去邮局买些漂亮的明信片。 “卡森里克怎么样?” 夏德随口问道。 “很不错,特别是南方的葡萄园,那里的风光简直是绝美。” 普林赛斯小姐说道,这个时代北方的年轻姑娘们,似乎都很喜欢南方的葡萄园。 她本来以为夏德会顺着葡萄园的话题说下去,没想到他又看向了码头邮局旁的纪念品商店。 花花绿绿的面具以及各种式样的船只木模型摆在橱窗里,夏德正在考虑,是否应该买些模型回去送给露薏莎小姐。 “你认为送给朋友这些东西怎么样?好不容易来到了冷水港市,我在想给同组的朋友们买些礼物。” 普林赛斯小姐看向他手指指着的方向,两人结伴走过热闹的码头街道。现在是周一的下午,但码头依然人声鼎沸。 “送给女性朋友?” 她问道。 “是的。” “她绝对不会喜欢。” 女术士想也没想,给出了很果断的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以普遍的理性来说,女性都不会喜欢这种放到柜子上会觉得碍事而且没有任何用处的东西。” “那么应该送些什么呢?” 夏德向她寻求帮助。 “你让我帮你选?” 金色头发的姑娘指向自己,一副想笑又想生气的的表情。 “是的......很麻烦吗?抱歉,只是想听一下你的意见。” 夏德迟疑的问道,想到他只是付钱让对方当导游,对方没理由帮他挑选礼物。 见夏德这样说,女术士深吸一口气: “你还真是会找捷径......纪念品商店大概有那种便宜的小首饰,比如用贝壳做的胸针,或者漂亮的鹅卵石串成的手链。这类东西小巧精致,虽然不值钱,但放在家里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你瞧,橱窗里放着的红宝石耳坠,虽然宝石肯定是假的,但美人鱼样子的造型就很不错。” “哦!好主意!请等等!” 说着,夏德便快步走向邮局旁的纪念品商店。只留普林赛斯小姐站在邮箱旁,看着夏德的背影远去: “他到底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拿我开心?” 女术士小声的嘀咕着。 离开了路口,他们没有进入港口的范围,而是沿着街道一路向北,直至周围的建筑物越来越稀疏。用了半个小时,他们离开热闹的码头登上了码头区外围的山崖。夏德远远的就看到了矗立在山崖上的小灯塔,那里就是他们的目标。 从城里到海崖上的灯塔,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虽然无人保养,但地面的车辙还是勉强维持这条路不被自然吞没。 登上山崖以后,大海的潮腥气味变得越发的浓郁,海风中海鸥的声音传出很远,而海浪拍击的声音也让人心旷神怡。普林赛斯小姐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和夏德介绍这里的情况。只是,她大概也并不经常来这里,需要走走停停寻找最方便的路途。 等到靠近了灯塔,夏德才看到旧灯塔下堆放着的木板和金属管道。 “这里在进行维修?” 夏德迟疑的问道。 “每年夏天这里都会维修,港口的灯塔至关重要。不仅是因为要为远航的船只指路,冷水港市外围的12座灯塔,同时也起着守卫海岸线的作用。” 普林赛斯小姐和夏德一起停下来,看着矗立在海崖上的老旧灯塔: “华生先生,你知道冷水港市的历史吗?这座城市虽然因为新大陆的发现而兴起,但在那之前,这里也一直是大路西海岸最重要的海港城市之一。冷水港市建立的历史已经完全不可考证,但在第五纪元初期,这里出现过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在那之后,正神教会联合奇术学院,在冷水港市外围建立了12座灯塔,作为大型仪式的基阵,守护这座城市。” “仪式的作用是什么?” “不知道,这是教会和学院的秘密,我也只是在写课程论文时,在扎拉斯咒术学院的历史书上看到过一些信息。当然,那已经是千年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所谓的守护城市的仪式,象征意义已经大于实际意义。毕竟现在和纪元初期的混乱年代不同,正神教会完全可以保护这里,所以这座依托于十二座灯塔的大型仪式是否还能够生效,我们都不得而知了。” 这座海崖上的老旧灯塔里,目前只住着一位年迈的守塔人艾德蒙德先生,也就是两人这次来拜访的对象。这些老旧灯塔没落的标志,就是如此重要的仪式节点,看守者居然是秘密的环术士。 这位老先生不属于教会,普林赛斯小姐也不知道他究竟属于什么组织。因为不能完全信任,所以两人在敲门前都戴上了面具,只是敲门后很长时间,灯塔内都没人开门。 正在他们想要离开时,来时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转身看去,带着帽子,穿着布满了口袋的浅灰色布夹克的老先生,背着鱼竿,左手提着水桶,右手提着一把金属折叠椅,从山崖下的蜿蜒小路走了上来。 那把折叠椅,像是用灯塔下堆叠着的管道拼出来的。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精神饱满面色红润,脚步非常稳。见到带着面具的陌生人站在灯塔下,便开口问道: “谁介绍来的?” 冷水港口音非常重,西海岸和内陆的发音方式很是不同。 “我两年前在你这里,买过一只神奇海螺。当时你开价300镑,我给了你310镑,并告诉你,我可能会在很久以后再来。” 普林赛斯小姐说道。 “哦?” 艾德蒙德先生点点头,看模样是想起了出手阔绰的女士: “我记得这件事,当时你说,介绍你来的是我的朋友老约......” 他看到了普林赛斯小姐比划的手势,便没有说完那个名字,而是示意两人等待一下: “那好,我先把东西放下来再说事情,今天的收获可真是不小。” 他刚才应该是去钓鱼了,从夏德身边经过的时候,夏德还好奇的向那只铁皮水桶里看了一眼,但里面只有一条不足夏德三根手指大的鱼苗。 “钓鱼嘛,总会有不走运的时候,今天的潮汐很奇怪,我敢打赌近海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靠近,而且我打窝的时候......” 见夏德注意到了,艾德蒙德老先生红着脸解释到。老人没有让他们进入灯塔,而是在放下手中的东西后,和两人一起站在海崖边缘,一边眺望大海一边谈事情。 脚下距离海面至少50英尺(约15.2),潮水不断的拍击海崖下方的礁石,隆隆的水声让他们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气说话。但站在这里吹着海风,沐浴水气的感受非常不错,远处天海交接的风景也让夏德很满意。 独居在这里的老人,在灯塔里养了一只狗和两只猫。这三只动物颇具人性的在灯塔下面,一边吃着艾德蒙德先生给的食物,一边打量着远处看海的三人。 狗是乡下常见的看门的土狗,两只猫也是混种,但它们刚才对夏德颇为亲近。如果不是被主人训斥,甚至想要扑到夏德脚下打滚。看来夏德对猫亲近的特质,不仅对托贝斯克的猫有用,对外地猫一样有用。 第三百一十八章 被诅咒的少女 “我想买货币类的遗物,任何危险等级的都可以。” 从高耸的山崖上看海,与站在海岸上看海的感觉截然不同,夏德甚至能够看到极远处米娅大小的船只上方冒出的黑烟。他想着如果有时间带着米娅看看这里的景色,那只猫绝对会被大海吓坏的。 “我手里暂时没有这种东西。不过我可以帮你留意着。” 艾德蒙德先生说道,虽然夏德在酒馆里有了好运气,但想要再弄到一枚却没那么简单。 “那好吧。” 他耸耸肩,并不失望。 “华生先生以后可能会自己来找你,他算是我介绍来的。我今天来,其实也有件事情。” 普林赛斯小姐说道,眼睛看向远处的海平面。夏德上午来到这里时天气还阴沉沉的,但到了下午却完全放晴了。 “艾德蒙德先生,关于贤者级遗物美人鱼之梦你听说了吧?我想从你这里,买一件可以暂时抑制这种诅咒的遗物。我知道你手里肯定有这种东西,如果说冷水港市能够找到抑制诅咒的方法,除了正神教会,肯定就是你这里。” “你接触过美人鱼雕像?” 艾德蒙德先生还没说话,夏德便惊讶的问了出来。 “是啊,很奇怪吗?哦,我好想忘记和你说了。” 金发姑娘不去看夏德,而是继续看着远处的海面说道,尾音消失在隆隆的水声里: “那是前几周的事情,那时诅咒的事情还没有爆发,我从朋友的途径知道了其中三尊美人鱼雕像的事情,于是弄到了一尊,然后不幸染上了诅咒。” 她的语气中倒是没有太多沮丧: “原本以为诅咒至少要半年才会爆发,而且教会那时也找到了解咒办法,没想到才知是一周半,我就已经在梦里梦到了深海的宫殿。” “这已经是诅咒后期了,怎么这么快?” 看守灯塔的老人也很惊讶: “你已经在梦里见到......” “没有,我只是在梦中坠落深海,意识被牵引着进入深渊,见到了海底神殿外围的恐怖而扭曲的巨型石质建筑群,没有在宫殿中简单那具巨大的美人鱼尸体。” 即使几周前已经听仓库调度员描述过梦中的场景,但此时听着海浪声,再次听闻那场因为诅咒而引来的梦境,夏德依然有些心神不安。 他颇为担心的看向普林赛斯小姐,没想到自己今天偶遇的女术士,居然遭遇了如此可怕的事情、 艾德蒙德先生皱着想了想,说道: “我运气好,这里的确有对抗诅咒的遗物,虽然是文书级,但非常贵。” “多少钱?” 普林赛斯小姐问道,夏德在一边听着,想着如果对方钱不够,他也许可以借一些。 “一千三百镑,不讲价。这种对抗诅咒的遗物,你明白价值不是一般的文书级遗物可以比的。” 夏德下意识的抽了口凉气,但普林赛斯小姐却哼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还以为要五位数呢,看来提前准备的钱,完全是我自己想多了。没问题,但汇票可以吗?我不可能带着这么多现金出门。” 这位女士的有钱程度远超夏德的想象。 “汇票当然可以。” 看守钟塔的艾德蒙德先生看了一眼夏德,见女术士没有让他远离的意思,便讲起了遗物的具体情况: “文书级遗物,圣罗兰的戒指。遗物的出处很明确,第五纪元的旧神光之魔狼的神眷者,大魔女罗兰的戒指。在第五纪时,这就是非常有名的强大炼金产物,蜕变成遗物后,更是可以赋予佩戴者极强的诅咒抗性。它对任何诅咒都有用,即使无法让佩戴者完全免疫诅咒,也能减缓诅咒的效果。” “是赃物吗?” 普林赛斯小姐询问道。 “不是,戒指是一年前落到我手中的。他的原主人去往新大陆探险,然后不幸遭遇意外。同伴将戒指带回了冷水港,又因为急需金子而卖掉。” 艾德蒙德先生说道,金发姑娘考虑一下后点点头: “可以,但我要验货。另外,你这里有关于美人鱼之梦的其他消息吗?戒指不可能完全消除诅咒,我也不能指望着教会尽快找到解决办法。” “被仪式召唤而来的深海鱼人开枪杀人的事情你知道吗?” 老人问道,一旁的夏德抬头看向头顶的海鸥,不想参与进这种谈话。 似乎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了“鱼人开枪杀人”的事情。 “当然知道。” 普林赛斯小姐笑了一下: “那已经是上周的事情了,我还知道教会正以这个思路进行调查,但好像走进了死胡同,就好像那条被仪式召唤而来的深海人鱼,已经变成人消失了一样。” 夏德双手插在口袋里,将脚下的石头踢下海崖,一幅非常无聊的样子。 “‘海送还’知道吗?据说是和那些雕像有关的仪式。” 老人又说道,然后抢先普林赛斯小姐一步说道: “即使你听说了这个消息,也肯定只是听说,不了解其中的全部含义。只有在冷水港生活了很多年,知道本地古代风俗的民俗学家,比如我,才能解读那则童谣的含义。” 自称民俗学家的老人笑着对普林赛斯小姐捻捻手指,后者无所谓的说道: “一会儿一起结账,有什么消息,你一次性说出来吧?” “好,童谣大都有各自的起源,而‘海送还’的起源,实际上是本纪元初期,冷水港本地渔村对某位邪神的祭祀仪式。我来给你们分析一下,童谣的主体是四句。” 他伸出四根手指: “美人鱼的歌声在海港上飘荡——本地出现美人鱼传闻,代表着邪神图腾; 就连流血的海盗船都降下船帆——邪神的眷属,以海盗的模样出现参与仪式; 红色的海洋泛起波涛——以上两步完成后,会出现以海洋变成红色为象征的信号; 那美丽的姑娘走向深海——献祭一名少女。” 说完笑着摇摇头: “民俗就是这样有趣,只要懂得解读,短短四句话,就能看出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正神教会应该也有学者可以根据本地民俗和传说,得到我这样的结论,但肯定不会比我更快。” 老人对自己的学识非常自豪。 “这个仪式......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召唤什么......” 完整的听到了对话的夏德忽然说道,普林赛斯小姐也迟疑的点点头: “华生先生说得对,如果美人鱼雕像,是有人故意放到码头仓库中让其散落的,那么这件事的背后,是不是有邪教团体,想要召唤什么的东西?” “这一点我就不知道了,现在美人鱼的确出现在了冷水港,如果几周内有不同寻常的海盗出现,我们就知道答案了。” 艾德蒙德先生说道,而一周多以前才经历了邪神降临事件的夏德,又紧张的询问道: “请问,这则民谣和哪一位神明有关?” “冷水港的小渔村已经消失一千多年了,仅有的资料指向三位神明。支配海中死者的深海溺亡者之神,传说中可怕鱼人种族的庇护者猩红螺旋之主,以及某些密教典籍中记载着的曾被正神和平慈父击败的暴风的神明狂怒风暴。” 老人回答道,停顿一下又补充道: “这三位都是邪神。” 夏德对第一位还算熟悉,剩下两位则只是在书中看过。其中提到的鱼人种族,属于类人型的智慧种族。但和故事里那种擅长唱歌的美貌少女形象不同,这个世界的人鱼可是喜欢吃人肉、擅长各种邪恶咒术和仪式的残暴生物。 此时面朝大海,连续听到三位邪神的称呼,即使是夏德也莫名的感觉身体有些发冷。 目前的证据,还不足以证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但越来越多的线索表明,那些美人鱼雕像出现在冷水港市,绝对不是偶然。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夏德的猜测 除了遗物、诅咒和童谣的事情,普林赛斯小姐还想从灯塔这里买些书,打发自己最近无聊的时光,所以在海崖边的谈话结束后,夏德两人终于被邀请进入灯塔内部。 砖石结构的灯塔内部空间狭小,但至少很干净,也没有什么怪味道。其中最底层是守塔人的生活区域,上面则是工作区域。艾德蒙德先生用便宜的茶水招待了他们,最终普林赛斯小姐花掉了7八镑,买走了两本书。 其中一本是精通启迪要素的环术士的学习笔记,一本是阅读后有可能获得海洋灵符文的旧书。 夏德上午从勒梅尔的安全屋中收获了一本与风有关的旧书《起风的深渊》,趁着普林赛斯小姐挑选旧书时,夏德将它拿出来请艾德蒙德先生估价。老人最终给出了41镑4先令的价格,远低于普林赛斯小姐买下的《海魂录》。 毕竟《起风的深渊》算是地风水火元素灵符文的基础书籍,而且手中的这本已经是原版翻译两次后的手抄本了,所以价格低一些也很正常。 没有选择留下来,夏德直接将这本书卖给了艾德蒙德先生。如果以后想要获得灵符文风,他完全可以到圣拜伦斯图书馆借书去看,这又不是什么珍贵书籍。而有红月魔女的关系,他完全不用担心借不到书。 只可惜圣拜伦斯回收类似的神秘学书籍,是不给实践学分的,否则夏德的15学分压力还能减轻一些。 两人将下午的剩下的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消耗在了这座旧灯塔里,等到和艾德蒙德老先生告别的时候,西方的天空已经出现了晚霞。 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海崖边看向大海松口气,毕竟那座灯塔里面实在是太闷了。 平静的海面此刻被映的通红,粼粼的波光甚至都有些刺眼。海鸥在远处的太空盘旋,汽笛声从更远处徐徐传来,和海浪声交叠在了一起。 “那个诅咒......” 夏德欲言又止,而普林赛斯小姐则伸手将脸上戴着的面具摘下来。夏德看到了她的脸,这是非常漂亮的女士,而且神情中偶尔会露出让夏德非常熟悉的神色。 “不必担心,虽然是天使级遗物造成的诅咒,但现在不是已经被遏制了吗?” 她晃了晃右手手指上的金色戒指,海风吹拂,鬓角的垂发随着风晃动,碧绿色的眼眸倒映着近在咫尺的夏德。 夏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灯塔,也将自己的面具取了下来。他犹豫着,与普林赛斯小姐对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海面。过去的人生和新的人生,他都没在近海的城市住过。而之前虽然来过冷水港市,却没有机会像现在一样,安静的看着夕阳落日下的海面。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当海鸥飞过头顶,带来在长空下传播悠远的叫声时,夏德才忽然开口: “如果你信的过我......是否可以让我用手指触碰你的额头?我有一种奇特的本领,可以探测诅咒。” 夏德想要依靠近距离皮肤接触,来探查低语要素的痕迹。虽然普林赛斯小姐和夏德没有什么关系,但既然偶尔遇到,而且对方还尽心的帮自己,夏德便想着助人为乐一下。 只是,不仅是对普通人,对环术士来说,被别人用手指触碰自己的头也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不少精神控制和死灵类的咒术奇术,都需要以触碰头颅为条件。 “我当然相信你。” 和夏德想的不一样,普林赛斯小姐没有委婉的拒绝,甚至都没有额外的思索,便点头同意了。见他在那里发愣,还笑着问道: “怎么了?你还需要额外准备什么吗?” “不,不需要了。” 夕阳西下,海风也变得有些急了。普林赛斯小姐抬起右手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然后微微歪斜身体,将头伸过来。 她的皮肤很好,看不到任何明显的毛孔痕迹和痘印。凑近了夏德,脸上是很放松的笑容,这反而让夏德有些迟疑了: “她对我的好感度,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但想到对方尽心的帮助自己,而且被贤者级遗物诅咒而命不久矣,夏德便伸出右手食指搭在对方的额头上。 皮肤温热,让夏德有些不好意思: “请稍等几分钟。” 他说道,然后在心中问道: “这样的接触可以吗?” 可以,已经感知到低语要素了,的确是很强的诅咒。 夏德安静的等了一会儿,保持着将手搭在对方额头的动作。在双方都不说话的情况下,这会让氛围有些尴尬。而近距离下,夏德也能够嗅到对方身上那种好闻的香水味道。 那味道非常淡,而且一点也不刺鼻。他没有在其他人身上嗅到过类似的味道,就算是伊露娜说过的三镑一瓶的香水,似乎都没有这个好闻。 可以了。 “什么结果?” 低语要素非常强,而且与她的灵魂纠缠不休。她买来的戒指和耳朵上戴着的红宝石,都可以遏制这种诅咒,但也都无法完全根治这种诅咒。 “我有办法帮助她吗?” 把她的灵魂完整的抽离身体,然后依靠你的“灵魂回响”一寸寸的撕裂灵魂,用月光进行照射。 “好的。” 夏德点点头,将手收回: “抱歉,我想我也没办法帮你。” “没关系的,如果贤者级遗物传播的诅咒那么容易就被解除了,那么我们就要怀疑这件遗物是否有资格被评级为贤者级。” 金发姑娘说道,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但并非是因为夏德无法帮助她: “已经是傍晚了......今天过得可真是快。” 海边的落日显得格外的刺眼,普林赛斯小姐的长发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对着落日下的海面叹气,随后她转头看向夏德: “那么华生先生,我们今天还有最后一个行程。结束了行程以后,我们的雇佣关系就结束了。” “嗯......好的。接下来要去哪里?” “本地有个小型的环术士拍卖会,我正巧有请柬。但出席拍卖会,需要穿着正式一些。” 她看了一下夏德的装扮: “我们各自回去换一件衣服,一小时后在码头区的海螺街口见面怎么样?” “一小时......我的行李里面没有带着正装。” 夏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往返家中一个小时根本不够,他现在距离那片登陆的海滩可是很远。 “但再晚就要迟到了。” 普林赛斯小姐盯着他。 “哦,其实我找家成衣店,去买一套正装也可以。” 夏德只是不太愿意多花这笔额外的钱,出席正式场合所穿的正装的价格,可不是按照布料和手工价格算的。一套衣服,就足够普通人好几周的薪水。 “其实去租一套也可以。” 他点着头说道。 “不必这么麻烦了,我那里倒是有一套男士正装,是上次乔装打扮外出行动时准备的。” 普林赛斯小姐说道。 “但......合身吗?” 夏德颇有些不好意思,他可比普林赛斯小姐高多了,而且年轻的女术士体型较为瘦小。 “大概合身吧。” 她语气轻松说道,但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 于是两人先步行从偏僻的旧灯塔海崖返回码头区,随后乘马车回到冷水港市南区的罗宾汉街公寓。 因为路途有些长,因此等到他们再次推门进入公寓时,外面的路灯已经亮起了。 普林赛斯小姐拉开自己的衣橱,然后居然真的从衣橱中拿出一套男士正装。上衣、衬衫、裤子、皮鞋、领带、皮带,甚至连领带夹都有。 因为公寓里只有狭窄的盥洗室是完全与其他空间隔绝的,因此普林赛斯小姐让夏德去盥洗室换衣服,她要在外面换衣服。 夏德当然同意,只是等到换好了衣服,才发现这套衣服已经不只是合适了,简直就是贴身。 他在盥洗室里面对着镜子看自己换好了衣服以后的装扮,正了一下领带,对外面正在换衣服的女士越发的不解了: “这已经不能用巧合也解释了吧......难道是一周没见的嘉琳娜小姐,在和我开玩笑......” 但外面的女士显然不是魔女,而且也看不出和那位女公爵的关联。但夏德想到了下午看到的日记的内容,想到了普林赛斯小姐身上莫名的熟悉感,以及她今天所有不正常的表现: “难道......” 夏德皱起了眉头。 普林赛斯小姐换上了一套很不错的蓝色礼裙,身上的首饰倒是没有变。两人收拾好,才离开公寓坐上马车前往码头区。 马车载着他们一路来到了码头区的栈桥位置,两人戴上面具后才下车,然后并肩走上了栈桥。 太阳在几十分钟前便彻底的消失在了地平线以下,冷水港市的夜晚降临了。来到海边,即使现在依然是夏季,但在海风中仍然感觉有些冷。 就算是小范围的拍卖会,也不会大胆的在冷水港市区、在五神教会的眼睛底下进行。具体地点是在海上,游轮的甲板上为本地的贵妇人和绅士们举行蒙面宴会,因为是蒙面,来参加这种宴会的人究竟是想做什么,自然也不难想到。 而环术士们便是以甲板宴会的参与者的名义,合理的戴着面具登上游轮,在游轮驶离海岸线以后,参与小型拍卖会,并在午夜时刻返回港口。贵妇人和绅士们会借着夜色从船舱的房间跑出来,和陌生人吻别后离去,而环术士们也能因此遮掩身份。 自由奔放且混乱的海港城市,外乡人能够遇到更多难以想象的事情。 第三百二十章 海上的故事 夜风有些冷,夏德看向一旁的普林赛斯小姐,后者的那件裙子显然不会保暖。但对方是五环术士,想来也不会轻易生病。 在栈桥东北部找到了一只停泊着的小船,戴着草帽的船夫在两人上船后,划着船桨载着两人驶离栈桥。这只是一艘小木船,当然不是用这个载着他们前往深海。 就在冷水港的港口中,停泊着一艘甲板上灯火通明的颇为气派的双层蒸汽游轮。烟囱耸立在游轮的甲板上,代表着卡森里克的旗帜随风飘扬。 从外观来看,这是从卡森里克来的富商的私人游轮,今晚邀请了一些寻求刺激的客人在游轮上举行宴会。但实际上,冷水港市本地神通广大的环术士,买通了港口的管理者,今晚在船上举行环术士物品的拍卖会。 用这种小船登船,而不是游轮靠岸后等待客人,也是因为这种宴会的特殊性。普林赛斯小姐手中的那张请柬最多允许三人同行,如果夏德今晚不出现,她原本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参加拍卖会的。 小船无声无息的划开波涛,载着三个人来到了停泊在港口中间的蒸汽游轮下。他们在黑暗中而来,船夫发出信号以后,甲板上的小型蒸汽机运作,将连接缆绳的载物平台放下来。夏德和普林赛斯小姐站上去以后,随着蒸汽机发出的噪音,金属板平台缓缓上升,直至与甲板平齐,夏德还很绅士的在跨过二者缝隙的时候,扶了一下金色头发似乎有些褪色的姑娘。 身后是煤气灯闪烁的港口,身前是悬挂着三轮月亮的平静海面夜色。甲板上处处都亮着光,和夏德与普林赛斯小姐一样带着面具的客人们,或是三两成群的站在一起看着海面的夜景,或是簇拥到桌子前玩牌,至于单独来的客人们,大多站在长桌前挑选食物。 小提琴声和浑厚的圆音号声一起响起,随着甲板一角的乐队的音乐,带着面具的男女们依偎在一起跳起了舞。 粗略的一看,现在甲板上的人就已经接近50人了。 “看来拍卖会的主办方还真是了不起,是新大陆来的高环术士,还是冷水港本地的地头蛇?哦,普林赛斯小姐,这里的环术士能有多少?” 戴着面具的姑娘整理着自己的裙子: “不包括我们,大概十个左右,请柬也不是随便发的,不仅要有钱,还要可靠。你知道在教会喜欢伪装成非法环术士,在黑市发各种任务,依次抓捕那些违法的家伙吗?” 这种事情,在外乡人的故乡,被称为钓鱼式执法。 普林赛斯小姐整理完了裙子,又看了看夏德,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先去吃点东西吧,入场时间快结束,游轮马上启程。等到离开了海岸,拍卖会就正式开始。我们事先拿不到货单,所有拍卖品,只能在拍卖会开始时知道。” “没关系,这里有我要的东西的可能性很小。” 夏德无所谓的说道,他来这里只是来碰碰运气,顺带长长见识,是否要买东西,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夏德和普林赛斯小姐是压着时间来到这里的,等他们上船不久,停泊的游轮便正式起航,向着远洋驶去,预计在四个小时后的午夜返回冷水港。 行驶的船舶让代表着文明的火光越来越弱,黑暗而深邃的海洋仿佛将要吞噬一行人。沉闷的汽笛声在周围响起,浓稠的黑烟从烟囱中随着夜风拖向船尾。 远离了文明的聚集区,深邃而古老的黑暗让夏德莫名有些不适。虽说这艘船不会真正的深入海洋,只是稍微远离冷水港,但对外乡人来说,在这样的世界远离文明的火光,仍然是让他很担心。 “普林赛斯小姐,你会游泳吗?” 为了避免被无聊的人搭讪,两人现在站在甲板的围栏边看着夜景,带着面具的金发姑娘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而夏德什么也没拿。 “当然会,怎么了?” 夏德没说自己有些担忧深夜的海洋: “你说......这艘船会忽然撞上冰山吗?” “冰山?” 即使面具上只有孔洞露出眼睛,夏德也能猜出对方脸上的诧异: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我们现在是在旧大陆中北部西海岸的冷水港,不是大陆极北。而且,现在可是夏天......冰山?你怎么会这样问?” 她轻笑起来,夏德也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只是有些担心而已,不过说起冰山,想听故事吗?” 转头看向被蜡烛和煤气灯照亮的甲板,现在这里还只是普通的游轮蒙面宴会,带有别样心思的男女正在相互攀谈、打牌、看风景,或者在甲板一角跳舞,悠扬的小提琴声音让夏德的心情也放松了很多,而拍卖要在四十分钟后进行: “打发一下时间,我想到一个关于游轮、海洋、冰山和珠宝的爱情故事。” “好啊。” 普林赛斯小姐点点头,两只手指微微摇晃装着葡萄酒的细长高脚杯,然后掀开面具将酒喝下。 年轻的姑娘忽然冲夏德俏皮的一笑,然后轻轻一掷,酒杯直接被她抛进海里。大方的撩了一下头发: “我最喜欢听故事了,但如果故事不有趣,你要陪我喝一杯。” 眼含笑意的看向夏德: “虽然你自称不会喝酒,但喝一杯应该没事。” “当然可以,那么我要开始讲了......在船上讲沉船的故事,是不是有些不吉利?” 夏德有些担忧的问道,但普林赛斯小姐则不在乎,声音随着风吹入夏德的耳朵里: “如果你不讲故事,那么我就直接去端酒杯了,你喜欢喝点什么?气泡酒?哦,那可是小孩子喝的东西。” “当然要讲,不过我要给这个故事起个好听的名字......撞冰山?不,这一点也不文雅......穷小子与富家女?不不,这也不行......因出轨导致的沉船?不,这可不行,两件事没有关联。” 夏德在那里自言自语,他可不想在船上说出那艘船的名字,这才是真正的不吉利。普林赛斯小姐则笑着看着她,她非常享受此时: “你说的珠宝有名字吗?” 女术士轻声问道,夏德点点头: “海洋之心。” 第三百二十一章 海上的拍卖 “那么华生先生,故事叫《海洋之心》可以吗?” 普林赛斯小姐提议道,头发迎着海风微微飘动。 “当然可以。” 夏德点点头,然后咳嗽了一声: “那么我就开始讲了。这是一个发生在不久前的真实的故事,也许......” 关于在故乡经久流传的大船沉没的故事,其实不需要改变多少细节就能讲出,毕竟故事背景的时代与当代的差别并不大。 迎着海风,看着逐渐远去的冷水港的风景,夏德将故事娓娓道来,普林赛斯小姐则是双手搭在栏杆上,一边听一边遥望着海面。 风中,她的金色长发微微向后摇摆,原本只是想在拍卖会以前消磨时间,顺带找借口让夏德陪她喝一杯。但当夏德的故事结束,年轻的姑娘已经顾不得喝酒的事情了。 “......那枚蓝宝石项链,被她抛入了海中。海水吞没了它,就如同许多年前那个灾难的夜晚,海洋吞了她的爱人。看着它毫无痕迹的消失,白发苍苍的老人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以前的那个夜晚,回到了那艘船上。她重新变回了那个年轻的金发姑娘,和身边的男人一起,迈步走入小提琴声悦耳的舞会厅。” 夏德用声音逐渐微弱作为故事的结束,他也被自己讲的故事打动了,并非常钦佩自己的讲故事能力,这也算是他的长处之一。美好的故事,在任何世界都充满魅力。 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可惜现在戴着面具,看不到穿着蓝色长裙的姑娘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 “讲完了,故事怎么样?” “很不错。” 声音很正常,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大概普林赛斯小姐感触不深: “你......经常用这种手段,给姑娘们讲故事吗?” 她迎着风低声问道。 “什么?” “不,没什么。” 头发褪色,发梢已经可以看到红色的姑娘微微摇头,然后重新看向海面: “好吧,你不必喝酒了,我承认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爱情故事,非常美丽......虽然,我怀疑你中间省略了一些内容,比如你提到画画的情节时,很显然跳过了一些内容,让故事不连贯。” 她瞥向夏德,见夏德没什么反应,便叹息了一下: “对我这种命不久矣的人来说,能够听到这种故事真是太好了。” “不要说什么命不久矣,诅咒肯定有办法根除的。” 夏德这下就必须说话了,虽然只是认识半天时间,但他已经将普林赛斯小姐当做朋友了,不希望她出什么事情: “不过这可不是我写的故事。” 即使没人能够戳穿他,夏德也不会将别人的故事据为己有,否则他甚至没脸去见米娅: “故事是我听人说的,算是久经流传的地方性小故事。” “我倒是希望这只是故事,而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否则就太让人悲伤了,我可是非常讨厌悲剧......当然,我也承认悲剧的魅力。” 普林赛斯小姐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全部的糟糕情绪排解出去: “拍卖会结束后,我们就要分开了,也许这一生都不会有机会再见面。华生先生,既然今天有幸认识,而且一起来到这里,为什么不能享受一下宴会呢?” “怎么,要体会一下站在船头,像故事里那样的和感受吗?” 说着,夏德还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戴着面具的姑娘笑了: “不,现在可没有漂亮的夕阳照耀海面,也没有乐队演奏你哼唱的跑调的曲子。如果有机会,用我的船......我是说,还有十五分钟拍卖会开场,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 她向夏德伸出右手,因为这不算是正式的宴会,因此也没有戴手套。那只白皙的手作势搭在空中: “要跳舞吗?” 夏德想了想,认为对方看似镇定,但还是被刚才听故事时的情绪影响了: “当然没问题。” 他抬起右手,让普林赛斯小姐的手搭在自己的手上: “如果你不介意,我当然没问题。只是,只跳一支。” 他强调到,其实也不太愿意和陌生人一起跳舞,这种感觉很古怪。 “一支就好,我还以为你会以自己不会跳舞为理由拒绝呢。” 普林赛斯小姐笑着说道,然后松开夏德的手,扯着自己的裙边转了一圈。蓝色的裙摆像是花朵一样的展开,她转回神看向夏德: “不要去那边人多的地方,就在这里就好,这里也能够听到音乐声。” “没问题。” 夏德点点头,还不忘解释: “我并不擅长这个,只算是跳舞的初学者,前不久去参加一场很重要的宴会,有两位漂亮姑娘一起教我跳舞。当时,我可是踩到了她们好几次。” 如果不是戴着面具,夏德此时一定能够看到自称“普林赛斯小姐”的姑娘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不过,通过这样的试探,夏德差不多明白对方是谁了,只是这样一来,“普林赛斯小姐”和作家小姐的关系,就有些太离谱了。 他打算等游轮安全靠岸后,再戳穿这位出身高贵的姑娘。现在大家几乎都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有挑破。渴望得到更多故事的外乡人,以及用小小的玩笑来放松自己的公主,都想安静的享受这平静的“冷水港假日”。 管弦乐的声音从甲板另一边传来,在夜风中跳舞的两人,其实听到最响的声音是耳边的海浪声。 夏德虽然跟着露维娅和伊露娜学过跳舞,却依然很不熟练。好在普林赛斯小姐非常照顾他,即使夏德笨拙的差点踩到年轻姑娘的鞋子,她也只是轻笑,根本不在意。 两人在此期间都没有说话,而是安静的享受这片刻。当舞曲停歇,夏德松开了自己的手时,普林赛斯小姐居然停顿了一下才放手,让夏德能够后退: “是的,你的确不怎么会跳舞。” 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刚才你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头笨拙的大象在小心的躲避地上的香蕉皮。” 说完,也不给夏德说话的机会,便指向甲板另一边: “我们走吧,拍卖会要开始了。说起来,你带够金镑了吗?我带了汇票。” “我带了不少现金。” 夏德回答。 “是吗?” 普林赛斯小姐看向他的衣服,不明白夏德所说的“大笔”现金是藏在哪里了。 拍卖会在甲板最前端举行,一些木箱堆叠起来组成墙壁,让进入甲板前端只能通过有人把守的木箱间入口。只有持有特殊邀请函的客人才能参与进拍卖会,这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别有用心的人混上游轮,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普通人误入拍卖会。 甲板上至少有上百名客人,但包括夏德与普林赛斯小姐,最终进入拍卖会的客人只有十二名。 松散的长椅摆放在甲板上,戴着面具的人们挑选着距离陌生人较远的地方落座。其中大部分人都是独自前来的,像夏德与普林赛斯小姐这样的倒是少数。 时间有限,拍卖会之前也没有太多废话。在海风中,白胡子的老先生简单的讲述了拍卖会的规矩,然后才终于开始了拍卖会。 拍卖会的拍品一共十一件,五件是遗物,一件是第五纪元的古董石板,一件是魔药、两件是手枪外形的炼金物品,最后是两本旧书。一本和灵符文灵魂有关,一本是某位死在新大陆的七环术士的学习笔记本。 拍卖会前没有货物清单,只有当拍品被拿出来时,人们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因此验货和看货也着实花了一番功夫。 记录在册的遗物数量总计不过五位数,这次拍卖会能够出现五件,也算是大手笔。那五件遗物中,三件是诗人级,一件文书级,一件是守密人级。但非常可惜的是,其中没有夏德需要的钱币类的遗物,也没有夏德感兴趣的东西。 倒是普林赛斯小姐看中了守密人级遗物时之沙,那是一把抛撒出去后,可以极其轻微影响附近区域时间流速的沙子。但因为有人竞争,所以当报价提高到460镑以后,普林赛斯小姐就放弃了。这种遗物听起来有趣,但不具有使用价值,买来大都是用做研究的。 夏德没有购买遗物,但却对古董石板产生了兴趣。石板足有半人高,出自新大陆发掘出的古代遗迹,记述了第五纪元末期南大陆的一次祭祀求雨活动。石板上的文字没有被解读,但夏德在观看拍品的时候,完整的记下了这个需要上百人参与的大型祈雨仪式。 这样一来,这块石板就对他没什么用了,他这也算是用小小的手段免费获得了没什么用的知识。 这次拍卖会最抢手的物品,并不是那五件遗物,而是那瓶魔药。魔药被装在一只扁平的玻璃容器中,呈现出非常华贵的紫色光华。它被称为“环术士的恩典”,饮下后的一个小时内,灵魂会变得异常敏感,通过阅读、触摸、感悟等手段获得灵符文的概率大大提升,而接触到平时看不到的存在的可能性也会提高。 换句话来说,这瓶副作用巨大的魔药,可以有效的提高灵符文的获取效率。即使这种提升非常微弱,但这瓶魔药还是以210镑的高价位卖出,比价格最低的那件诗人级遗物的价格还要高。 第三百二十二章 鱼骨海盗船 拍卖会没发生什么意外,夏德长了见识,普林赛斯小姐也乐在其中。拍卖结束后,人们立刻散去,重新汇入甲板的人群中。甲板前方的木箱被撤走,长条椅子也被很快搬到远处。整个拍卖会持续了不到四十分钟,甚至有些客人,都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现在船上的气氛火热,看对了眼的男女或者别的什么组合,已经开始陆续向船舱里走了。 “女士......” “滚开。” 自然也有人向夏德身边气质出众的姑娘搭讪,然后被夏德不客气的,用非常浓重的托贝斯克口音呵斥走了。 “我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种话。” 普林赛斯小姐心情很好。 “是吗?” 夏德正了一下领结: “我很看不上这种混乱的地方,这种宴会......” 他哼了一下,不评价贵族和富人们混乱的男女关系: “我其实脾气并不是很好,只是很难遇到值得发脾气的机会。” 上午时,就因为见过夏德的脸,而被他设计“自杀”的老房东可以作证。 此时游轮继续向着深海前进,并按照计划,在半小时后启程返回冷水港。这种模式的拍卖会倒是很安全,可惜托贝斯克市没有这种条件,想要举办安全的拍卖会,只能到远离城区的地方。 因为无事可做,所以夏德与普林赛斯小姐再次返回有些昏暗的栏杆边聊天。 远处完全看不到冷水港的文明的火光,游船上的灯光仿佛都在被大海吸收。而天海交接的远处,在他们暂时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惨绿色的光芒伴随着暴风已经出现了。 “怎么了?” 正和夏德说着话,享受仅剩不多的两人时光,金发姑娘忽然见夏德捂着胸口看向远处黑暗的海面,她立刻有些紧张的问道。 夏德摇摇头,右手紧抓胸口的口袋。口袋里放着的海盗的血钱,但就在刚才,血钱居然震动了起来。 这是海盗的血钱这种特殊遗物的共鸣的现象,代表着附近范围内终于出现了另一枚血钱。夏德来冷水港的最初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只是现在是远离岸边的海洋,血钱极有可能是在海底,因此夏德也不可能立刻跳下海去寻找。 如果夏德敢激活血钱,让共鸣更加明显,倒是可以稍微降低一些寻找难度。但现在是在海面上,如果他敢激活,说不定几十秒以后亡灵船队就会出现,到时他除了将最后一滴神性用掉意外毫无办法。 夏德想要解释一下关于血钱的事情,然后尽快找船长问清楚现在的位置。只是他忽然又一次的皱起眉头,因为那枚血钱的震动居然越来越剧烈,这代表着另一枚血钱越来越近。 “什么意思,另一枚在鱼肚子里?然后那条鱼要撞船自杀?” 别胡思乱想,仔细听,有不对劲的声音。 抬起手示意普林赛斯小姐不要说话,而普林赛斯小姐居然也伸手按住了胸口。但她的裙子胸口可没有口袋,看年轻姑娘眉头紧皱的样子,像是胸口在剧烈疼痛。 在安静聆听的片刻,甲板音乐声和海浪声传入耳中,但在几十秒后,粗犷的歌声居然从黑暗的海面上传来。这声音越来越响,直至整个甲板上,连普通人都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声音。 那粗犷诡异的声音,用古老的语言唱颂歌谣,同时原本晴朗的夜空中,阴云快速从船只的西北方传来。 刺骨的阴风吹拂甲板,平静的海绵骤然涌起波涛。海浪的袭来,让脚下不稳的夏德和普林赛斯小姐同时抓住对方,而身后的甲板上已经传来了惊叫声。 甲板上的环术士们同时看向游船的西北方,在黑夜与深海的交界处,在席卷而来的风暴中,散发着黑烟和幽绿色光芒的破旧船只,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袭来。 在目视那条船的刹那,大多数人都感觉脑袋仿佛被重锤击打。浓重的低语要素在侵蚀人们的心灵,遗物带来的影响,隔着这片大海,仅凭视线的反馈就已经展露无疑。 “不对,我手里的血钱明明没有激活......这和血钱无关,是另一枚血钱在那艘船上,这是另一种遗物!” 平静的海面顷刻间波涛汹涌,脚下的游轮停下了,那压抑恐怖的低沉歌声越来越响。不知何时,头顶的星空彻底被阴云覆盖,摇晃着的甲板上,肮脏的绿色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海送还仪式,美人鱼雕像是美人鱼的歌声,然后第二句的海盗......” 普林赛斯小姐捂着胸口,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 “艾德蒙德先生的猜测是正确的,这真的是仪式,怎么被我们碰到了......他下午还说,今天的洋流不正常!” 五环术士勉强抵挡精神冲击,而夏德则从古老语言唱诵的歌谣中,翻译出了大体的含义。 在那深海的最深处,我们乘着风暴而来,为了吾主而狩猎,猩红色的螺旋,您是鱼人的...... “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普林赛斯小姐的声音骤然变大,压过了歌声,让夏德清晰的听到她所说的话: “贤者级遗物!鱼骨海盗团!该死,这东西居然和同为贤者级的美人鱼之歌有联系!” “什么?你确定吗?又是贤者级?这里怎么比托贝斯克还危险?” 夏德一愣,然后拽着她就要跳船: “我带你游回去!” “逃不掉的,遗物不仅是那条船,看到了船,被束缚的亡灵已经出现在海洋里面了。有人在冷水港进行大型仪式!第一步是散播美人鱼之歌的诅咒,第二步是海盗船的出现,是邪教徒!” “是猩红螺旋之主的邪教徒!是人鱼,我们要把这件事告诉教会!” 夏德大声补充道,而快速驶来的海盗船越来越近。在脑袋嗡嗡作响的同时,他能够看到破旧甲板上,仿佛有成千上万的恶灵在咆哮。 船并没有减速,直接撞了上来,甚至都不给他们任何的反应时间: “记住!” 明明上一刻捂着胸口的普林赛斯小姐的声音还在耳边,但此刻却仿佛到了很远的地方。 低语要素在影响空间,小心。 “夏德,千万不要离开船,千万不要答应成为船员,出口在最深处......” 她想要抱住夏德,但幽绿色的海盗船已经撞了上来,在可怕的摇晃中,海盗船上可怕的黑雾彻底吞没了这艘没有任何保护的蒸汽游轮。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成千上万诅咒和扭曲的祈祷低语声音冲入脑海,让夏德的意识也陷入了模糊。 第三百二十三章 黑暗海域 在那可怖的黑暗中,意识模糊的夏德隐约听到了伴随着海浪的歌唱声。 而当他再次醒来,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摇晃。天空中坠落的雨点击打他的背后,刺骨的风让他忍不住发抖。 “哦” 头疼的感觉还没有消退,简单的睁开眼睛动作便让他感觉太阳穴在一跳一跳的疼痛。 翻身坐起来,摘下面具大口大口的呼吸。看向四周,他此时正在一艘老旧船只的肮脏甲板上,周围的一切破败无比。 向上抬头看,恐怖的摄人心魄的黑色旋涡,居然倒悬在头顶上的高空,那一瞬间的原始恐惧,差点让夏德叫出来。 向着周围看去,这里无疑仍然是大海。船只漂浮在汹涌的海面上,四面八方全部是雷暴中的海洋。幽邃的黑暗仿佛从远处吞噬而来,巨大的浪潮声音,让人止不住的心脏发颤。因为没有光芒,海面呈现出一种浓稠的黑色,而在这黑色的海面下,仿佛还有更加庞大而漆黑的恐怖东西在游动,夏德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收回了视线。 如果是胆小一些的人,在见到周遭这一幕的同时恐怕就会吓昏过去。而就算外乡人在这个世界见识过了很多事情,此刻仍然不能完全控制住恐慌的情绪。这是人类对深海与黑暗最原始的恐惧,更何况空间中的低语要素,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蚀灵魂 “你还在吗?” 我一直与你同在。 熟悉的声音响起,夏德顿时感觉安心了不少。只是昏暗的破旧甲板上看不见普林赛斯小姐,也不见其他所有人。 “但怎么会刚出门,就遇到这种事情?” 简单来说,这艘船上的力量,和那个明明是红头发,却染成了金色头发的姑娘身上的诅咒非常相似。 “这艘船是被普林赛斯小姐身上的美人鱼之歌诅咒吸引过来的?” 想到这里夏德在雨中皱起了眉头,环顾四周,摇晃的破败船只,像是迷失在了黑暗可怕的海域中,而船上只有夏德一个活人。 不,她没那么重要。诅咒只是在和同源的海盗船共鸣,才让她有所感应。 “所以,美人鱼雕像和这艘海盗船,真的是同一个仪式的不同步骤,而我们是碰巧撞上了这艘船......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夏德勉强维持着平衡,回忆着普林赛斯小姐的最后一句话,越过雨幕,眼睛看向了船舱的入口。 伸手检查了一下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确认自己的东西都没丢,然后因为甲板的剧烈摇晃,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倒。 “说起来,既然周围没有光源,我是怎么看清楚甲板的?”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向自己被水泡的发皱的手,就和当初黑暗之匣失控时一样,是夏德自身在发光。银月的光辉从他的身体表面发散,并不明亮,但至少让他不至于完全被黑暗吞噬。 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不敢再去观察头顶或者船只周围的可怕海域: “附近除了低语要素,还有其他不正常的东西吗?” 暂时没有,但这艘船在试图同化你,将你永久留在这里。 “我没有感觉出来。” 密集的雨点击打皮肤,他不能在雨中停留太久。 试图同化任何拥有神性的生物都是最傻的行为,你感觉不到,是因为那没有作用。 “明白。” 握了握拳头,因为身体的失温,他的状态并不算好。普林赛斯小姐说不能离开这艘船,夏德也没胆量在这种诡异的海域中投海,所以还是先找个能够避雨的地方才对。 摇晃的船只发出吱呀的声响,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架。鼻子嗅着海洋的味道,夏德跌跌撞撞的向甲板的船舱的入口走去。他不打算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中制造太多光亮,因此只是借着指尖的些许的微光照亮四周。 破旧的甲板正在被密集的雨滴击打,木箱和一些货物堆积在角落。偶尔还能够看到连雨水也冲刷不掉的黑色污渍,血之回响则告诉夏德,那些大都是血迹。 船上没有活人,但尸体倒是有不少,那些尸体早已化作白骨,因为船只的倾斜而在甲板上滑动。夏德很是担心其中的骸骨忽然起身,但直到他摸到那扇通往船舱的锈蚀铁门,船上依然只有他一个人在活动。 铁门似乎在久远的过去,从内部被大力撞击过。变形的门卡在门框里,就算再怎么用力也无法被推动。夏德只能唤出那把银色的大剑,猛地劈砍几下,将铁门劈断。 金属坠地的声音被掩盖在了狂暴的雨声和雷声中,仿佛能够吸食灵魂的黑色入口被打开,从船舱内部涌出一股剧烈的恶臭味道。 但至少这艘船没有漏水,船舱内部还算干燥。船大概属于第五纪,没有蒸汽动力系统,因此无法依靠墙壁上的管道去寻找那些重要房间。 踩着吱呀作响的地板进入船舱,随后让手中的剑暂时消失,夏德弯腰用手指照亮落在发霉地面上的凹陷门板。门板原本向内的那一面,不仅有被巨力撞击的痕迹,还有数十道尖锐的抓痕。血之回响的观察显示,抓痕中有血的痕迹,说明这极有可能是用手硬生生的抓住来的痕迹。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心中一怔,猛地抬头看向前方。银色的光辉照亮面前的地板,铺满了恶心苔藓和灰尘的破旧地板上,灰烬猛地升腾而起,随后由灰烬构成的腐烂人形径直冲了过来。 “不是幻觉,这是亡灵?” 手中的月华劈向前方,在将灰烬构成的亡灵劈开后,径直沿着船舱飞向了更远处的地方。也是借着这道光芒,夏德看到了除了临近出口的区域外,整个船舱的走廊都像是被乌黑色的血覆盖了一样。 人体的骨骼和残骸散落各处,而通往船舱周围房间的门则被破旧损坏的家具和骨骼堵塞。眼前的场面,似乎说明了在久远的过去,船舱内部曾经发生过一场骇人听闻的屠杀事件。 头疼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了,船只本身在影响进入者的精神,这也是高危险等级遗物的特征之一。 想要继续向前走,去船只内部搜寻更多的线索。但此时,身边却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声。夏德立刻向着左侧去看,借着手指的微光,厚实的墙壁菌毯后面隐约可以看到相框,而声音正式来自于相框中。 他皱了皱眉头,用随身携带的钢笔小心将外层的恶心菌毯扒开,露出了封存着大小不一,数十张黑白照片的相框本体。 “原来第五纪也曾经出现过照相技术......” 相框中的照片大都褪色严重,只能模糊辨认是船上的生活场景。但唯独最中心的那张单人肖像照仿佛没有受到时间的冲刷,带着眼罩短发高鼻梁的男人,从照片中看向夏德。 凝固在岁月的平静表情,随着夏德的观察而慢慢发生变化,些许褪色的脸上,嘴角一点点勾起,直至咧成了正常人绝对办不到的角度。原本静止不动的眼珠,在此刻也忽然转动起来,呆滞的眼神中属于智慧生物的神色恢复着,那双眼睛真正的看向了夏德: “闯入者!” 在渗人的咆哮声中,那张脸卷席着浓重的黑雾,化作渗人的骷髅从照片中冲了出来。 “银月。” 极致的光芒从指间爆发了一瞬间,亮起的光芒甚至让船本身都震动了一下。当光芒在下一秒熄灭时,夏德的拳头击碎了相框的玻璃,不顾手掌被刺破,一把抓住了那张闹鬼的旧照片。 当他抽回手时,旧照片居然从他的手中飞出。它贴着墙壁上的黄绿色霉菌向上滑动,像是想要寻找墙壁的接缝离开。但当照片飞行到夏德胸口的高度时,发光的圣银色剑尖刺了过来,刺穿脆弱的照片后,直接将照片穿刺,钉在了墙壁上。 月光大剑照亮了墙壁,绿色的菌毯像是活物一样快速退出被剑照亮的范围,而剑刃与照片接触的位置,像是着火一样的浓稠的黑烟不断冒出。尖锐的叫声从照片中传来,扭曲变形的声音让本就头疼的夏德更加的心烦,但他并不理会。 “我投降!” 照片内部终于传出了声音,和刚才的“闯入者”一样,居然使用着当代的语言。 夏德等了几秒,才用左手抓住照片,右手将大剑拔出。此时照片中央已经多出来一个像是被烧灼出的黑洞,而照片里戴眼罩的男人则挤在照片一侧,让自己可以全部出现在照片上,他在照片中高举着双手。 “如果你敢跑,下一次就没机会了。” 夏德说道,捏着照片的左手用力。本来还担心对方听不懂自己说的话,好在照片里的人听懂了: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能在这里保持清醒的意识?” 那声音沙哑而怪异,同时照片中的图像在不断的闪烁,大多数时间是男人的形象,但某几个瞬间,在照片里的分明是有着鱼脸和人脸混合特征的怪物。 第三百二十四章 船上的厨师 “怎么离开这里?” 夏德夹着照片问出了问题。 “跑不掉的,上了我们的船,谁都别想跑掉!螺旋的仆人,猩红的追随者,驰骋暴风眼的鱼骨海盗船,向伟大的猩红螺旋之主致敬!赞颂您!歌颂您!” 沙哑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叫喊着,照片猛地用力想从夏德的手中挣脱,但这一次他抓的很牢固: “我只问一次,怎么离开这里?” “不可能离开的!谁都不可能离开!哦!” 剑刃再次刺来,这一次像是要把整张照片切成两截,照片内的声音立刻改口: “去找船长!去找船长!只有它知道怎么离开!这几千年来,所有离开这里的人,都是去找了船长!” 它再次用力,想从夏德手中飞出,但夏德就是不放手。手中大剑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眯着眼睛看向照片中那越发狼狈的男人: “你是这艘船的船员?这艘船是怎么回事?” “都疯了!都疯了!船长向伟大的存在寻求力量,想要成为最强的海盗王,于是那力量吞噬了我们,让我们获得永生的形态,让我们无法逃离。这艘船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吾主而狩猎,谁也逃不掉的!船长也逃不掉的!” 它在照片内部疯狂的大笑着,耳边的女人声音小声提醒了一下,夏德立刻将照片松开。但这一次它没有飞走,而是在笑声中悬浮在空中。不知来由的阴冷的绿色火苗升腾而起,刹那间便吞噬了照片。 而当照片完全化为灰烬以后,夏德再去看相框的位置。被击碎的玻璃完好无损,被烧掉的照片也依然在那里。照片内部的男人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但夏德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盯上一会儿,他会像刚才一样睁开眼睛,一次次的重复刚才所有的行为。 “这艘船在第五纪时被邪神猩红螺旋之主看中,整船人被转化为永生不死的怪异存在,替那位邪神在海面狩猎。经过了纪元的交接点后,更是变成了强大的遗物,这就是这里的真相吗......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会撞上这东西。” 夏德的眼睛离开了那张照片,照片本身也有着浓重的低语要素。如果夏德能够将照片带出去,这也能被视为一件遗物。只是这艘船上实在是邪门,夏德可不会带着这种东西继续深入。 但这同样也说明,这艘船上几乎任何东西都是有价值的。 你现在要怎么办? 耳边声音传出的时候,夏德已经开始继续向着船舱内部走了。 “去找船长,刚才那个疯子看起来也不像还有理智能够说谎。而且,既然正神们允许这种东西在物质世界存在,那么就说明这地方有规则,不是没有生路。” 靴子小心的避开地面的枯骨,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都会发出仿佛传遍整艘船的声音。 你知道船长在哪里? “当然不知道,但向内走肯定没错,普林赛斯小姐这样说的......虽然游船上一起遇险的有十多名环术士,但现在其他人都不见了,我不能指望别人去找出口,而且别人找到了出口,也不意味着我能够逃出去。” 你在担心你的同伴? 她悦耳的笑声,真的比任何魔药都有效的,祛除头疼的方法。 越是向内走,船舱走廊异化的程度就越高。墙壁上的菌毯不断的增厚,菌毯表面出现了人类身体的形状,就好像墙壁吸收吞噬了一具具人类的骨骸。恶臭的感觉越发的浓重了,就算用手堵住鼻子也无法让那股气味散去。 夏德想不到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散发出这种气味,但当他离开相框向内走了30步,听到耳边传来咕噜噜的水声和噼啪燃烧的声音时,他居然立刻明白过来,有人正在船舱的这一层做饭。 右手持剑左手照明,快步向前走的同时,脚下和墙壁上的骸骨缓慢的向活人伸出手,而随着月光贴着墙壁飞出,骸骨的手臂又像是被割掉的韭菜一样落满了地板,但仍然在不断的蠕动。 船只依然在剧烈摇晃,船板也阻隔不了这片黑暗海域中暴风雨的声音。 越来越多的污秽出现在周围,就连空气中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小颗粒。前方渗人的黑暗中隐约可见,在右侧墙壁出现了微弱的绿色亮光,而咕噜噜的水声和类似柴火燃烧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手中的剑劈开了试图抓住他手臂的骷髅,夏德来到了没有被封堵起来的船舱房间的门口。这也是他进入船舱以后,唯一见到的可以进入的房间。 向内望去,狭窄的房间差不多只有夏德的盥洗室大小,房间两侧堆积着的不是骨骸,而是流着血的鲜红色尸块。房间中央的地板上,骸骨架成火堆燃烧着幽绿色的火苗,四道铁索从天花板垂下,连接着像是童话中巫婆使用的铁锅,让它悬浮在骨骸火堆上。 锅子里的恶臭液体正在沸腾,但锅里面却意外的没有血液、尸体或者骨头,锅里面是清澈的可以看到锅底的清水。 在铁锅一侧,一个有着人头、鱼的上半身、骷髅的下半身和猪的四肢的东西,拿着生锈的黄铜大勺看向夏德。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珠与夏德对视的瞬间,剧烈的不适感让他头昏了片刻,差点没有站稳身子。 但那怪物没有对夏德发动攻击,而是像是猪一样的哼哼了两下: “又有人上船了。” 他用的语言和刚才照片里的疯子用的语言一样,都是德拉瑞昂通用语。 “你是船长?” 夏德问道,幽绿色的火苗比他指尖的银色光芒要亮,让他的影子从门口投射到船舱走廊的另一侧,像怪物一样的摇摆。 夏德注意到他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异常沙哑。 “当然不是,看不出来吗?我是厨师。” 那怪物哼哼道,虽然是人的头部,但脸颊两侧分明有着鱼鳃的特征。它将手中的黄铜大勺伸入铁锅中进行搅拌,恶臭的味道更加浓烈了。 “想知道怎么离开吗?想知道这艘船的秘密吗?” 它问道,人类头颅的小眼睛眯起来看向夏德。 第三百二十五章 饥饿的汤 “当然想知道。” 夏德皱着眉头回答,脚下摇晃的船只让他很不舒服,他的前一段人生中可从未有过大海航行的经历。 “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虽然也是鱼骨海盗船的海盗,但我给你机会。喝掉这个。” 猪蹄踩踏地板来到墙边,从肉堆旁边捡起一只有缺口的瓷碗。右手的勺子从锅子里撇出那些透明的液体,刚好装满了半碗。白色的蒸汽飘向瓷碗的上空,猪蹄拿着碗伸向夏德的方向,人脸露出奸诈的表情: “喝掉这个,喝一碗,回答你一个问题。不管你想要离开、想要知道船的来历、想要知道船上的宝藏,我都可以告诉你答案。” 它对夏德晃动瓷碗,人头上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容。 夏德立刻后退一步,并没有说话,但其实是在心中与她交流目前的处境。 房间中的怪物也不催促,而是将碗向前一甩,它精准的落在了房间门口的地板上,没有洒出任何一滴,因为船只晃动而微微晃动的透明液体,在房间内幽绿色火焰下也呈现出奇异的绿色光晕: “如果不从我这儿获得额外的信息,你能够走出去的概率基本上为0。我可以保证,这不是立刻毒死你的毒药,它绝对不会导致你死亡。” 猪蹄敲击地板,发出的声响让夏德不住的心烦。 随即,在钟声和汽笛声中,他的命环随着蒸汽的出现,完整的浮现在了背后。黄铜色材质的金属环,在幽绿色的火光中发射着光泽。 怪物眯着眼睛看向夏德的命环,夏德则是再次回到门口,犹豫一下以后,弯腰端起了那只碗。 “哦?” 人头鱼身猪蹄的怪物发出声音。 夏德当然不会立刻饮下,相反,他身后的暴食灵符文闪烁起耀眼的光泽。亵渎的银色灵光,几乎要压制住房间内的绿色火苗,随后,夏德将右手的手指刺入到了那碗透明液体中。 一个动作完成了两个目的,亵渎的银光立刻闪耀在液体表面,它被判定为水,于是属于暴食的力量侵染液体,覆盖液体原本的力量。同时,因为近距离接触,她也给出了答案: 我无法探测是否有毒,但至少没有诅咒。低语要素很少,也没有感受到液体对你手指皮肤的腐蚀。 但这样依然不能说明这碗液体到底有什么作用,只是夏德也不能因此离开。房间内的怪物说得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继续向前走,能够走出去的可能性很小。 即使能够在船只内部维持理智,但他毕竟只有二环。 “喝你的汤,你就回答问题?” 夏德抬头问道。 “是的,以吾主猩红螺旋之主的名义发誓。” 人脸吐出句子的语气很让人怀疑。 夏德深吸一口气,思量片刻后,在明显没有刷过的瓷碗边缘抿了一口,稍等片刻确认她没有传来坏消息,才慢慢的将那碗散发着银色光芒的液体全部喝了下去。 闻起来臭,喝起来却是呛人的鱼腥味。明明它成功接受了饱涨之食的影响,但喝下去以后,夏德却没有感到丝毫胃部的饱胀感。 相反,胃部传来了恐怖的饥饿感觉。这不是错觉,因为下一刻饥饿时才会出现的咕咕的声响,便从身体内部传来。那种感觉,让夏德下意识的想要找点什么东西来吃,这一切并非幻觉,喝下这碗汤,他真的饿了。 但与身体的饥饿相比,体内要素和灵却饱涨了起来。液体进入胃部,便化作环术士能够使用的最为纯净的灵流淌进身躯,随后被命环转换,变为灵魂的一部分。但受限于夏德的灵符文数量和等级,汹涌而来的灵只是勉强被容纳,他第一次如此明确的感觉到了灵积累的上限。 饥饿感让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小瓶子,随后用咒术弄了些清水,用饱涨之食处理后慢慢饮下。房间内的怪物笑着看着这一幕,并未阻止。 夏德很快就知道了对方为何不阻止,因为当他喝下这些水以后,非但没有感觉到饱胀感,反而更加饥饿了。同时,体内又增加了更多的灵。 “如果不是你凑巧用暴食的力量处理了我的汤,喝下它以后,你应该已经扑进来啃咬我的这些储备粮食了。” 怪物笑着指向墙边堆积的血肉残肢: “你的暴食非常强,所以你还能维持理智。但你喝了它,在你离开这艘船以前,你会变得越来越饿,而且吃得东西越多,你就会越饥饿。但也并非没有好处,离开船以前,你吃掉任何事物,都会转化为灵,这对于任何时代的超凡者来说,可是了不得的好处。”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越来越饿、越来越强......这种恶意可真是别有创意。” 夏德捂住自己的胃部,松开以后将手中的碗抛向房间内,咬着牙问道: “回答我的问题,我应该如何安全的找到船长得知离开的办法?” 这其实是两个问题。 “我还以为你会问如何离开,没想到已经知道船长了?” 怪物接过被丢过来的空碗说道,但又摇摇头: “询问离开的办法,要你自己去交涉。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去找他。很简单,船长就在我们脚下的船舱里,和一群粗鲁而没有品位的水手待在一起。” 它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脏围裙,很难想象比它更没有品位的是什么样的东西。 “沿着这一层的走廊走到尽头,大概会遇到一些危险,但除了必须要战斗的,其他绝对不要搭理,这样一来活着见到船长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强了。对于你这种可以在船舱里保持高度理智的人来说,离开的概率其实很大,你需要考虑的是......” 有着鱼的特征的人面保持着那种恶心的笑容: “如何在这里弄到更多的好处。” “你在诱惑我?不,我还是认为生命最重要。” 夏德捂着胃部摇头。 “也就是说,你拒绝第二碗?” 人头鱼身的怪物冲夏德晃动空碗,夏德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饥饿状况,再三考虑后,认为自己还可以喝一碗: “不,请给我第二碗。” 人头发出猪一样的笑声,他在嘲笑夏德。又为夏德盛了半碗汤,然后将瓷碗丢到房间门口。 维持着身后的命环旋转,用饱涨之食处理了汤后,依然是小口小口的喝下,果然饥饿感变得更强,同时体内的灵也更多,甚至已经隐约要超出上限。 “第二个问题,我要怎么找到我的同伴?” 夏德可不在乎什么宝藏,人生和身边的朋友才是他的宝藏,他可还惦念着普林赛斯小姐。实际上,来到了海港城市的外乡人,已经猜到了对方是谁,所以他不可能将她丢在这里。 况且,前进的道路上还有危险,如果有人能够一起走下去,那么离开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不谋求财富,反而是关心同伴?” 房间内的怪物伸手接过夏德抛来的空碗,鱼身上的人头眯起眼睛看向夏德,诡异的黄色眼瞳在眼眶内翻出眼白: “所有人都在这艘船上,所有人都不在同一艘船上。这艘船从最初出现开始,不断为赐予我们力量的伟大者捕食,但也会在食物中挑出特殊个体让其身为船员。船员们都在船上,但都在不同船上,用来加速这艘船对外来者的捕获进度......你的同伴,就在这里。” 虽然这话有些难以理解,但大概就是平行空间的意思,每个人都在这条船上单独进行冒险。同时,这也解释了夏德为何到目前为止,只遇到两个“船员”,因为其他船员要去面对其他被海盗船劫掠的乘客。 想想大概一百个足以在脱离船后被评级为“遗物”的特殊个体在这里,夏德就忍不住头皮发麻。但普林赛斯小姐说,这只是贤者级遗物,那么就说明船员绝对不可能离开船只,甚至“鱼骨海盗船”本身也不会靠近文明的边缘。在深海活动,以很低的频率出现,对文明没有任何威胁,没有诅咒,也不会散播什么,只是在深海进行狩猎,把人抓走就结束了。这大概是如此危险的东西,只有贤者级评价的原因。 “你还是没有告诉我,我要如何找到我的同伴。” 夏德立刻说道。 “很简单,你可以和船长交涉,看看他是否有那个慈悲。但也可以和我交涉,再喝一碗,如果你的同伴还没死,我帮你把a弄来。如果你承受不住,我会很欢迎你成为我的厨房助手,你是那种可以成为船员,由吾主赐予永生的人。” 怪物使用了中性的人称代词,接过夏德丢回来的空碗,第三次将锅子里的液体用勺子舀到碗中,然后将那只缺口的瓷碗精准的甩到门口。它的蹄子很稳,每一次的液面几乎完全一致。 外面雷暴的声音异常沉闷,船只摇晃时发出的吱呀的声响,让人怀疑这艘船马上就会散架。夏德看着锅子旁的怪物,后者也端着碗看向它: “我敢打赌,你一定会喝下这第三碗。” 第三百二十六章 汇合 向前迈了一步,怪物的猪蹄非常滑稽的做出请的姿势: “我上船成为厨师以后,目前遇到的最高纪录是,有位魔女在我这里喝了7碗汤,弄清楚所有事情后,成功离开。我看,你也有这样的希望。” 这种诱惑对夏德没用,但他确实感觉自己还可以继续喝下去。虽然现在很饿,但这饥饿完全可以忍受,喝掉第三碗,只不过是让自己的饥饿感增强,让可以消耗的灵变得更多,这样的代价换来一个熟悉这艘船的五环术士,绝对值得。 想到这里,伸手接过被猪蹄甩出来的碗,再次伸手用饱涨之食处理了液体后,小口小口的饮将其饮下,然后将空碗丢回到房间里。 夏德现在能够清晰的感到胃部和肠子都在蠕动,这种可怕的饥饿感是两段人生中都没有经历过的: “用魔药染成金色的头发的红发姑娘,右耳有红宝石耳坠,也是环术士。符合这种条件的就是我的同伴。” 接过了空碗,房间内的怪物哼了一声,见夏德还能保持理智说话,便来到墙边,伸出猪蹄猛地拍击墙板。 这声音在外界传来的暴风雨声音中并不响亮,但在敲击结束后,夏德身边的船舱走廊墙壁的菌毯却忽然爆开。在夏德匆忙躲闪那些肮脏的粘液时,头发大半变成红色的普林赛斯小姐,一下从菌毯后面撞了出来。 “嗯?” 双方都很惊讶,但谁也没有因此而高兴: “证明你的身份。” 女术士警惕的喊道。 “上次的纪念品是一条鱼。证明你的身份。” “你有两张创始系列的罗德牌。哦,你怎么,我怎么......” 她还没有弄清楚状况,看起来刚刚正在经历一场战斗,气息明显不稳。不仅如此,普林赛斯小姐没有夏德这样的奇异特性,因此由于这艘船的同化作用,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原本红润的两颊现在露出像是几天没有睡觉的惨白的样子。 时间紧迫也,夏德便简单的解释了目前的状况,女术士惊讶的看向房间内,眼睛看到那只怪物后立刻闷哼一声,差点立刻倒在夏德身上: “你怎么这么傻?为了我,这种东西也敢喝?这是贤者级遗物的内部!” “接下来肯定有战斗,我需要你。” 夏德说道,然后补充了一句: “我只是弱小的二环术士,没有你们那种力量。” 普林赛斯小姐听到这话,惊讶的看向夏德,像是难以理解夏德刚才说了什么: “你?弱小?” 但夏德已经喝下了第三碗汤,时间无法倒流,他们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我现在知道了要去往船舱下一层见到船长,但依然不知道如何让船长放我们离开。你知道吗?” 夏德问向普林赛斯小姐,后者抓着夏德的胳膊,微微摇头脸色很难看: “我在写课程论文时,研究过与海盗有关的童话,所以才能知道鱼骨海盗船。但就和美人鱼之歌一样,这件遗物的记述非常少,只在本纪元初期出现过,所以我也只是知道不能跳海,离开的希望在船舱最深处。” 船体摇晃,而那只盛装着透明液体的碗,第四次的出现在了门口。 “什么意思?” 忍着饥饿捂着胃部的夏德警惕的看向船舱内。 “我知道要怎么应付船长,只要喝下这碗汤就给你们答案。” 蹄子挥舞着汤勺,人面上的表情依然的诡异。 “我来!” 金发姑娘弯腰想要去拾起那只碗,但被夏德一把拉住,他看向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对视时眼神中的强硬让女术士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可怕。 “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喝下一碗恐怕就要出事。我可不想和一个想要生吞掉我的五环术士在狭小的空间打斗。” 虽然饥饿感让夏德感觉自己的胃部快要穿孔,但比起面对神明时的无力和痛苦,此时的感觉还能忍受: “女士,请千万不要小瞧我。” 说着话,他弯腰捡起那只碗,再次使用奇术后,将第四碗汤小口小口的饮下。那冲鼻的鱼腥味,大概会让夏德很久都不想再吃鱼类。 “哦” 将空碗丢回房间里,踉跄的后退几步,灵魂传来满足的暴涨感的同时,肉体的饥饿感已经到了从未有过的程度,他现在真的很想在品尝那种能够填饱肚子的鱼汤。 此时灵魂与肉体的错位感,居然让夏德产生了意识与肉体之间些许剥离的感觉,好在目前这只是错觉而已。 普林赛斯小姐急忙扶住了他,夏德小声的呻吟了一下,他从未如此怀念吃饱饭的感觉。 “居然第四碗也能喝下,我们都掌握暴食的力量,我可是很期待这艘船上的厨师多一个。解剖活人的感觉,你也会迷上的。我们是伟大者的眷属,待在这里,你就是永生。” 它眯着眼睛看向夏德,像是期盼他忽然咬向自己的同伴。 “快回答我的问题,怎么应付船长?” 声音从夏德嘴巴里发出,他甚至想要依靠大口呼吸空气而填饱肚子。 “很好,你是我上船的三千年以来,第十三个喝到第四碗的人。应付船长,其实很简单。 伟大者让我们驾驶这艘船在海洋狩猎,但我们也要遵守规则,不能直接将你们杀掉,这是刻印在这艘船形成时的基本原则,打破了原则就会引来正神们的注视(注)。找到船长,船长会让水手和你决斗,如果活得下来,你会获得与船长赌一局的机会。如果你还能赌赢,你就能离开。” “这么简单?” “简单?” 那张人脸微微低下,藏在阴影中: “你以为有多少人能够找到船长,又有多少人能够胜得过那些亡灵水手、能够在赌赢船长、能够避开贪婪的陷阱?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我会出现在这里?” 夏德这才想起来,对方也是被抓到船上,然后永远留在了这里。 “我只有这些问题。” 夏德慢慢的后退,现在巨大的饥饿感已经让他快受不了了,他不能继续去喝那些汤了。 “等等!” “怎么了?” 夏德警惕的问道。 “把碗还给我!” “哦,抱歉。” 夏德看了一眼手中拿着的蕴含着低语要素的碗,然后毫不犹豫的将其丢向房间里。人面鱼身猪蹄的怪物又哼了一声: “很好,你已经明白了在这艘船上贪婪的代价。不过,我依然期待你能够留在这里,凡人啊,成为神的眷属又有什么不好?你不认为鱼人的姿态很漂亮吗?” 它没有得到夏德的回答,因为夏德和普林赛斯小姐已经离开了。 怪物哼哼的笑着,将碗丢到地上,在幽绿色的火光中,接着用那只铜勺搅拌锅子里面的液体,就像几千年来它一直做的那样。 第三百二十七章 贪婪的力量 饥饿感在持续折磨着夏德,甚至连一旁普林赛斯小姐身上的香水气味,都能勾引出他此刻的食欲。 但这种强烈的进食欲望,也掩盖了因为过于深入船舱而带来的其他感受。他从未有过如此的饥饿感觉,如果不是因为吃掉任何东西都只能加剧饥饿,夏德此时早就吃掉自己的衣服了。 “所以,为什么这些明显和我们不是同一时代的船员,都能用标准的德拉瑞昂通用语说话?” 继续前进的时候,夏德甚至还有心思打听这个,普林赛斯小姐非常担心他的情况,小声的解答他的疑问: “事实上,大多数可以与我们交流的遗物,都能使用当代语言。遗物与低语要素有关,低语要素是文明之暗,它们也能从文明中汲取力量。夏德,你......” 她咬了下嘴唇,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感谢夏德冒着风险让她与他一起走下去。 离开了那间架着黑锅的房间门口以后,两人继续向船舱更深处走。越来越多的骸骨出现在脚下,墙壁上与菌毯融为一体的人体骨骸变得越来越狰狞和恐怖。甚至到了后来,血浆留在墙体上的污秽连成片,构成令人作呕的奇异符文,与这艘船一起影响活人们的灵魂。 见夏德的状态很不好,普林赛斯小姐便走在前面开路。为了防备意外,她也唤出了自己的命环,夏德因此见到了普林赛斯小姐的核心灵符文。 核心符文是三枚,书写者公主以及扮演,和夏德的某位朋友非常相似。这位五环女术士也小声的向夏德解释了她的低四环升华之语,也就是“沉眠的公主在现实与幻梦中获得安宁”。 “停下来。” 离开厨师所在的船舱走了三十步左右,普林赛斯小姐止住脚步。向前看去,前方的走廊中央明晃晃的摆着一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木箱子,就好像附近的光全部聚集在箱子上,诱惑人们去查探那是什么。 这种一看就是陷阱的东西,如果有可能,他们绝对不想触碰。但那只大箱子放在走廊中央,又因为墙壁厚重的菌毯,让原本就狭窄的船舱走廊算是彻底被堵死了。 “瞧我的。” 金发姑娘说道,从裙子的口袋里翻出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将羊皮纸丢向空中以后,羊皮纸自动燃烧。她深吸一口气,绿色的光点从她的头发中飞出,缓慢的在她的身旁凝聚出一个非常模糊的背着弓箭的身影。 普林赛斯小姐也是精通启迪要素的环术士,擅长从童话和故事中汲取力量。而这类奇术的施法材料,通常都是施术者自己抄写的故事。 身体异常模糊的弓箭手微微向普林赛斯小姐鞠躬,随后走向那只闪烁着光芒的宝箱。 在伸手掀开箱子的一刻,箱子立刻“弹”了起来。这样的形容也不正确,应该说箱子下面细长的两条腿,支撑着箱子站立起来。 箱体两侧同样伸出细长的手臂,同时箱盖打开,露出其中尖锐的牙齿和粗大的鲜红色舌头。以两条细长的腿为双腿,以宝箱本身为身体和牙齿,这个类人型生物张嘴就想要吞掉弓箭手。 远处的普林赛斯小姐猛地一捏拳头,奇术的取消让弓箭手重新散成绿色的光点消失。同时,她又取出了一卷新的羊皮纸,将羊皮纸丢向空中后,燃烧后出现的是与普林赛斯小姐相同样貌的凝实身影。 这身影穿着蓝色的公主裙,头上戴着银色的冠冕。 刚才弓箭手的奇术,她大概只是利用了一枚灵符文,因此弓箭手的身影模糊。而第二则故事则是根据低四环的升华而构建,因此与即将成功的露薏莎小姐的“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的真实。 那位从故事中走出的公主,手持金色的纺锤,带着朦胧而虚幻的笑意靠近了那个已经冲了过来的宝箱怪。 “拖延它一下。” 普林赛斯小姐说道。 “好的。” 银色的弧光像是利刃一样,贴着公主的脸颊飞过。就算是怪物也不敢硬接,只能蹲下身体恢复成宝箱的样子。 锵的一声,银月斩击命中宝箱,但却只留下一道不起眼的印痕。 而趁着这个机会,那位捧着纺锤的公主已经接近了宝箱。在宝箱复原成怪物时,直接将纺锤刺向怪物鲜红的舌头。 公主和纺锤一起消失,怪物则瘫倒在地。随着宝箱的微微张合发出微弱的呼吸,它陷入了沉眠。 这可比施耐德医生的催眠还要厉害,医生的催眠对环术士使用,必须直接接触才行,对非人生物绝对起不到这样的作用。 弓箭手再次出现在普林赛斯小姐身边,弯弓搭箭,但射出的箭矢却无法贯穿怪物的头颅。 普林赛斯小姐看向夏德,夏德点点头。右手伸向空气中,然后缓缓拉出那把圣银色的双手大剑。 来到宝箱怪物面前,双手举剑然后猛地沿着宝箱的缝隙刺了进去。没有奇怪颜色的血流出,那些细长的手脚和宝箱本身一起变成了石灰色,然后像是沙雕一样散成了一堆灰尘。 只是,随着怪物的死亡,一道黑色的光居然沿着圣银色的大剑窜进了夏德的身体。 “嗯?” 贪婪者必将付出代价,当心中的贪婪聚集,它们本身就会变成人们渴求的一部分。 遗物宝箱怪,给了你全新的力量。。 外乡人,你对‘贪婪’有所感悟。 “什么意思?不是奇术咒术,也不是灵符文?” 你杀死的生物极其特殊,可以看做纯粹的贪婪诞生的生物。杀了它,你就继承了它的贪婪。这同时是启迪和低语,但还不足以构成灵符文。 “明白,也就是说我只要再有所感悟,获得贪婪灵符文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夏德总结道,然后再次捂住了自己的胃部。战斗结束他的注意力回归,饥饿的感觉上涌,让他再次开始怀念吃饱的感觉。 “你没事吧?刚才我看到了黑光,那是诅咒吗?” 普林赛斯小姐也走了过来,她指挥着身边的弓箭手,将地面上的那些灰细细的推开,确保它们不会恢复原状。 “我没事,不是诅咒,刚才的宝箱怪也不是这艘船的东西,那本身是遗物,我只是触摸到了力量。” 夏德忽然耸动鼻子然后看向普林赛斯小姐,在后者有些脸红以后,才说道: “我们继续走吧,我可是想要尽快离开这里。不管是冷水港还是托贝斯克的餐馆都可以,我饿坏了。” “等我们离开,我请你吃夜宵吧。” 大概是这艘破败的海盗船的特性,笔直的船舱走廊的长度,居然比船只本身还要长。 在到达通往下一层船舱的楼梯口前,夏德与身边的姑娘遇到了两次可以进入的船舱房间。里面分别是正在玩牌的鱼头人身的水手,以及站在黑暗中背对着船舱门口哭泣的矮小男孩。 两人选择相信厨师的话,没有搭理任何一个房间内的船员。而当脚下的菌毯已经厚实到踩踏上以后,根本感觉不到地板时,被指尖银光照亮的黑暗前方,终于出现了向下的楼梯口。 只是随着两人的逐渐接近,他们都看到一个身影坐在楼梯的第三级阶梯上背对着他们。谨慎的放慢脚步,看到至少从背面来判断,那应该是一个穿着短袖水手衫的卷曲黑头发男人。 但正面是什么样子,夏德和普林赛斯小姐就猜不到了。 他全身都在向下滴水,滴答滴答的声响,只有在接近后才能听到。阴冷的感觉从他身上传出,这艘位于诡异黑暗海域中的船只内部本身就温度不高,但接近楼梯口后,气温居然骤降到了冰点以下。 最直接的表现在于,夏德和普林赛斯小姐的呼吸已经能够在空气中形成白雾了。 背对着他们的人影就坐在楼梯中央,想要绕过去也不可能。看着丝毫没有防备的后背,已经饿得不行的夏德,实在有种挥剑劈过去的冲动,好在他还有理智,而普林赛斯小姐再次示意她来解决问题: “不要小瞧五环术士,我虽然没有你那样强大的精神抗性,但正面对抗我是不会输的。” 头发已经大半变成红色的姑娘让夏德在原地等待,她则是故意让脚步声大一些,然后继续向前,停在了距离楼梯口五步远的地方。 “我......” 坐在楼梯上人影在此刻说话了,迟缓而沙哑的嗓音,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先生: “我掉进了海里。” 滴答滴答的水声变得越来越响,夏德让指尖的光芒更亮一些,帮助普林赛斯小姐照亮眼前。 “然后,大海吞噬了我,吞噬了我的身体和灵魂。即使船长收留了我,但我的灵魂和身体的一部分,仍然永远的留在了海里。” 女术士低头看向脚下,水渍正蔓延过来,反射着夏德指尖的月光。两人这才发现,包裹着走廊的菌毯没有蔓延到楼梯口,前方已经露出了地板。这水渍像是因为楼梯上坐着的人身上不断的滴水,才会向着这里蔓延。但背对着他们的人可是坐在第三级台阶上,这水没道理能够蔓延到这么高的位置。 第三百二十八章 又现余晖 “我并不完整。” 低沉沙哑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但台阶上背对着他们的人明明没动。再结合此时晃动的船只以及船板外面的雷暴声音,这一幕的恐怖性可比刚才让夏德喝汤的怪物要强。 “但我渴求完整。” 话语依然再继续,而夏德指尖的光芒则变得微弱起来,周围的黑暗在压制它,于是他只能加大灵的输出。 “所以。” 船舱内仿佛凝固的空气,居然在这一刻流动起来。距离较近的普林赛斯小姐感受到了背后传来风声,沙哑的男人嗓音直接出现在了她背后: “你来让我变得完整吧!” 致命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普林赛斯小姐本能的想要转身,但硬生生的止住了这种想法: “夏德,我身后有东西吗?” “不要转身,你身后什么也没有!” 全部的阴影都在楼梯口的位置,此时面对敌人的普林赛斯小姐绝对不能转身。 “好,那我就明白了。” 面色苍白的年轻姑娘脸上露出笑意: “原来如此。” 抬起右手,轻轻触摸耳朵上的红宝石耳坠。在指尖与宝石接触后,微弱的红色光晕在宝石中荡漾而出。细长的手指挑动着那抹光晕,随着手指的划动,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细长的红色光痕。 随后轻轻向前一点,那条红色的“丝带”便飞向背对着两人的家伙。顺畅的将其捆绑以后,水手僵硬的坐在原地不再说话,甚至连水滴声都消失了。 “快走,控制不住它太长时间。” 普林赛斯小姐立刻转头对身后的夏德说道,她的状态看起来更差了。 “这件贤者级遗物,除了阻止咒术和奇术以外,居然还能暂时禁锢某个目标,这也太强了。” 拉着几乎已经是满头红发的姑娘一起沿着楼梯向下跑的时候,夏德心中还止不住的感叹。他没有立刻询问对方遗物的作用,而是打算等到离开船只再说。 想想同为贤者级的这艘船,想想魔女借给你的项链,想想那只收容任何异常物的礼物盒子。 “哦,其实有这种作用也很正常。” 越过第三级台阶以后,阴冷的风和诡异的气氛也稍稍减轻。夏德和普林赛斯小姐都是闭着嘴,用鼻子剧烈的喘着气。他们忍着冲动没有向后看,而是快步踩着因为腐朽而破烂的木楼梯向下走。 两人都知道那个水手肯定在背后看着他们,好在红宝石耳坠的束缚时间足够长,直至他们转过楼梯转角,上方也没有传来奇怪的声音。 在远离了滴水的水手以后,船舱似乎一下就恢复了正常。只是楼梯似乎有些太长了,他们停下来休息了一下,本以为马上就要见到船长了,但接下来却足足走了五分钟的楼梯,才终于听到更下方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再向下走,已经能够看到幽绿色的光芒从底部传出,这趟意外的冒险似乎一点也不长。 “嗯?” 在迈过某一级台阶后,普林赛斯小姐忽然皱起眉头看向夏德,忍受饥饿的夏德这才后知后觉的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裸露的手背上,皮肤缓慢的一寸寸皲裂,金色的光痕在那些裂痕下闪耀,与指尖的银色光芒交相辉映。卷起袖子,裂痕从手部向着整个身体延伸。几乎只是眨眼的时间,他全身便布满了金色的裂纹,甚至连衣服上都出现了裂纹。 甩动胳膊,金色的光痕拉出残影,并在空气中留下像是火星一样的金色光点。璀璨的金色的光,从裂纹内部向外放射。温暖柔和,但异常神圣庄严。 力量的充盈感和温暖感,大大冲淡了夏德此刻的饥饿感觉。仿佛在盥洗室淋浴一般身体慢慢浸入热水中,自来到这陌生海域的船上以后的压抑感觉,似乎都随着这些光痕的出现而消散了。 这些金色的光彩,同样也倒影在普林赛斯小姐的眼睛中。神圣的光芒抚平她的精神,明明眼前的只是二环术士,但看着他,却有一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这是......神性余辉。” 只要夏德持有神性,神性余辉状态就一直持续着。但想要在身体表面出现这种异象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他陷入了深沉的梦境,让灵魂的本质暴露了出来,比如欢愉梦笔的梦境;二是遇到了与神有关的环境,神性的力量会自动出现保护他,比如上次拯救了小女孩一家人。 如果此刻是在梦境中,夏德反而会很高兴,但如今怎么看都是现实。也就是说...... 他看向从楼梯更深处向上投射出的惨绿色光芒: “每个人都在船上,但船并不唯一,只有船长在的船舱唯一。那里......有邪神的力量。” 好消息是,至少这一次只是神明的力量存在于这艘为祂狩猎的船上,情况远比上次被邪神注视还要好。 他捂着自己的胃稳定了一下自己的精神,见身边的姑娘没什么大碍,便轻声说道: “别担心,这只是装饰品,等我们离开后就消失了” 普林赛斯小姐诧异的捂着嘴,但也没有多问,夏德则在心中询问道: “确定一下,你感受到邪神注视这里的痕迹吗?” 完全没有。 夏德松了口气,又对身边的姑娘说道: “普林赛斯小姐,接下来就要去见船长了。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由我来解决。” 接下来的区域会受到邪神力量更深的浸染,五环术士的力量会被进一步的压缩。 “我可以接受你的提议,但你要解释一下。” 红发姑娘依然很理智,她咬着嘴唇扯着夏德的袖子,仿佛与拿些金色光痕的直接接触能够抚平内心的痛苦。 “下面的情况比上面还要糟糕,在邪神的力量存在的情况下,你还能发挥多少力量?” 夏德晃动了一下自己的手,面色很严肃: “我经历过更多危险的情况,今天遇到的事情,甚至还不如湖景庄园时糟糕。” “我明白。” 她小声的说道: “你顶在前面,但如果撑不住就让我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第三百二十九章 水手的决斗 提前准备好施法材料,夏德与普林赛斯小姐继续向前。 随着可怕的惨绿色光芒越来越清晰,楼梯的尽头终于在下方出现。下一层船舱根本没有房间,这里的一整层大部分打通,大概是这艘船原本用来囤积货物和玩乐的地方。 腐烂的木箱和麻袋堆积在周围,露出里面的金器和珠宝。珍珠、人骨和各色宝石散落在地面上,华丽而又邪恶。头顶船板垂下的一只只骷髅头随着船只晃动而来回摆动,头骨中绿色的幽光为这里照明,人体骨架则穿戴着华丽的盔甲立在墙边。 这一层船舱的空气更加潮湿,在布满了珠宝和淤泥的船舱正中间,摆放着一张缠绕着水草的长桌。 幽绿色的海盗亡灵们正围在桌旁或是玩牌,或是饮酒打闹。即使已经化作了亡灵,它们身体的畸形依然存在。虽然看上去大部分是人形,但各种奇怪的海洋生物的特征像是硬生生的缝合在肢体上,其中大部分是鱼的特征。 与这可怕的一幕相对应的是,桌子上摆放着的餐具中,居然盛装着正常人类可以接受的食物。香喷喷的烤鸡被整个儿的放在餐盘里,旁边围着绿色的青菜;紫色的葡萄被整串的摆放在银盆中,在骷髅头的火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撒着香料的浓香鱼汤上飘着蒸汽,鱼头露出纯金的汤碗,鱼眼仿佛在看着出现在楼梯口的夏德与普林赛斯小姐。 在两人的身影被上空吊着的骷髅头中的火光照亮的同时,船舱内所有的水手亡灵都转身看向它。大概是没想到人类身上会出现到处都是裂痕的诡异现象,夏德明显感觉到了灵魂们的惊奇。 但它们并没有一拥而上的冲过来试图撕碎夏德和普林赛斯小姐,反而保持着诡异的冷静。 寂静降临,摇晃的人头灯具,让奇异的光影不断在楼梯口交替闪现。只有汤碗中的那尾鱼摆动尾巴的声音偶尔出现,鱼类的腥味、海洋的潮气、尸体的腐臭、木料的霉味等等混合在一起扑向夏德,却反而让他咽了口口水,然后变得更饿了。 他没有嗅到船舱长桌上食物的美味,但只是看一眼,原本就旺盛的食欲便再次被放大。 咚咚咚 打破这寂静的是屈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夏德抬头去看,在注视着自己的恶灵中发现了唯一一个似乎还活着的人。 那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大胡子男人,身上穿着华丽的深蓝色礼服,胸口挂着十余枚样式不同的勋章。袖口卷起,两只手放在桌面上,但右手似乎缺少了小指,除此之外的九根手指上戴满了金色的戒指。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三角帽,帽子的正中央用白线绣着骷髅。 他明明有着人类男性的脸,但那张脸却显现出夏德从未见过的丑陋姿态。整个穿着衣服的上半身,像是被一层粘膜包裹,但看起来又像是一层透明的鳞片。 这位大概就是这艘鱼骨海盗船的船长,他眯着眼睛看着夏德,手指故意异常用力的敲击桌面。如果说开始的三下是为了让这里所有的东西注意他,那么之后连续不断的十几下猛力敲击,绝对是在想要震慑夏德。 只是饿得恨不得从空气中获得饱食感的夏德,根本不在意对方敲桌面到底是为了什么。胃部的空洞感让他感觉,现在就算有一头蒸大象摆在自己的面前,他也绝对能够吃得下。 他只是感觉敲桌子的中年人虽然一脸凶相,但真的非常可笑。试图用这种手段进行威慑,只是粗鲁的人们对原始力量推崇的可笑表现。 “居然是两个人一起来?你们是这一百年来,第七个和第八个来到我面前的人。” 他终于说话了,浑浊但格外有神采的眼睛像是向外凸出的鱼眼,借着幽绿色的光芒打量夏德,随后带着戒指的手指再次猛地敲了一下桌面: “男人,你愿不愿意上船?” “不愿意。” 夏德立刻摇头,他挡在普林赛斯小姐面前,眼睛仔细打量船舱中的恶灵们。就和他预计的一样,来到最下层的船舱后,女术士果然因为邪神力量的存在,力量被更大程度的削弱了。 “不愿意?好,海上的规矩,你们想要留在这里和我说话,就打赢一个人。你们可以一起上,谁打赢了都可以。” 沙哑的嗓音异常凶狠,船长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表情,说完话,伸手一指自己左边。 将一条腿踩着凳子上,和同伴掰手腕的高个儿独眼海盗站起身。恶灵的身高与夏德差不多,但手臂足有夏德的大腿那么粗。 “呸” 它毫不客气的对着旁边啐了一口,右手伸向腰间,然后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了一柄嵌着红宝石的弯刀。 那不是灵魂的附属物,而是真实存在的一柄弯刀。随着武器的出现,原本还能勉强保留神志的灵魂彻底化作恶灵。周身的惨绿色光芒绽放,让它像是一团光一样的向夏德扑来。 恶灵的出现不仅带来了精神压力以及仿佛穿刺灵魂的阴风,灵魂敏感的夏德在那团绿光中看到了更多的东西,看到了无数如同蚂蚁大小的人鱼在那千疮百孔的灵魂内部游动。 “银月!” 手指指向前方,但这对恶灵几乎拥有绝对压制的力量,这次却只是绽放出米粒般的光芒。 “糟糕,船舱在压制银月。” 来不及多想,已经落了后手的夏德,右手虚握挥向前方。圣银色的双手剑出现在手中,而水手恶灵手中的弯刀也劈了过来。 二者交击,夏德手中的剑刃立刻破碎,他本人则倒退了两步,被在舱口站着的普林赛斯小姐扶住,才不至于直接跌倒在了最后一级台阶上。 “对方的力量比我大得多,但没占据绝对优势!” 席卷着阴风,恶灵咆哮着重新冲着夏德而来,但此刻面前的虚空中,居然再次出现了一把月光大剑。 “错乱时间之刃!” 与此同时夏德消失在原处,并出现在了恶灵的身后。在对方挥舞弯刀劈碎眼前的大剑的同时,身后的夏德双手握剑刺出,精准的从后方刺穿了恶灵的身体。 用力一搅,散发着圣银色辉光的大剑在恶灵身躯上搅出一个大洞。但恶灵并未消散,相反,在那惨绿色光芒中游动的蚂蚁般的美人鱼群,快速修复身躯上的伤口。 “这不是单纯的恶灵!” 弯刀向后挥出,夏德被迫放弃武器后撤。但这一次那残暴的水手没有继续追击,夏德造成的伤害并非毫无作用。 围观的水手恶灵们传来了嘘声,哄闹的声音让夏德与水手的打斗,像是在取悦他们的游戏。 夏德的双脚牢固的踩在地板上,眯起眼睛看向自己的对手。虽然他单独对敌的经验很少,但也能大致估算出这次的对手,基本上可以等同于拿着遗物的三环,或者四环术士。 当然,如果不是他免受这种特殊恶灵的精神影响,对方甚至可以被视为七环左右的中环术士。 你准备怎么做? 她在耳边轻声呢喃。 “很简单,那位公主殿下演的很像。” 当当当 船长再次用手指大力敲击桌面,催促两人不要停下来。 连绵不断的声音有种刺激暴怒情绪的作用,船长手上戴着的九枚戒指不是看着好看而已。 听到了船长的催促,手持弯刀的恶灵,在那团惨绿色的光中,熟练的用弯刀捥出刀花,随后再次一刀劈向面前的夏德。 夏德眯起了眼睛,面对直面而来的一刀没有再次挥剑阻挡,因为下一刻,带着自然色彩的箭矢,从恶灵水手的身后贯穿了它的脑袋。 刚才根本没有参与战斗的普林赛斯小姐的身边,弓箭手缓缓消失。脑袋上带着大洞的恶灵转身就要扑向年轻的姑娘,但夏德已经飞扑上来,手指刺入了恶灵的脑袋裂缝中。 灵体本来是无法直接接触的,但因为灵魂回响的奇术,他的手触碰到了恶灵的脑袋内部。随后,仅有米粒大小的微弱月光在指尖亮起,仅仅是这微弱的光芒,居然融化了水手恶灵的脑袋,发挥的作用比刚才的那一剑还要大。 因为恶灵头颅的融化,夏德的手接着去抓它的身体。但此时坐在长桌旁的海盗船长忽然说话了: “等等!” 他眯着眼睛看向夏德,夏德犹豫一下,瞥见普林赛斯小姐微微摇头,便问道: “算是我胜利了吗?” “你赢了。” “好。” 他放开了手,只剩下身体的水手立刻散成阴冷的黑雾消失。随着黑雾炸开,它再次出现在了桌子旁,肩膀上的脑袋缓慢的恢复。等到嘴巴出现,更是立刻向旁边呸了一下,显然对自己的失败非常不甘心。 见弱小的两个人类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获胜,桌边的水手隐约躁动了起来。 但夏德并不在乎,船长在约束那些恶灵,这艘船也要讲规矩。它为邪神狩猎灵魂,但邪神受到正神的掣肘,没有任何存在可以在物质世界肆意妄为,就算是捕猎,也要遵守规则。 第三百三十章 美人鱼纹身 “既然我们赢了,那么接下来......” 正说着话,身后的楼梯上居然传来了脚步声,有第三个人成功到达了这里。 夏德和普林赛斯小姐大为惊讶,恶灵们和船长更是惊讶。原本还相互敌对的所有人和怪物此刻都看向楼梯口,而第一个看到那个人的,是最靠近楼梯口的普林赛斯小姐,她一下瞪大了眼睛。 第三位闯入这里的环术士,脸上面具和夏德与普林赛斯小姐一样已经摘掉,而那张脸他们居然认识。这是今天下午,在酒馆里和夏德打牌,并用卑鄙的手段进行作弊的达克尼斯先生。 虽然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走到了这里,但他的左半边身体,仿佛都被蠕动的黑暗和阴影覆盖了一样。男人的脸色非常差,正常的半边身体上还有污血的痕迹。 普林赛斯小姐刚想开口让他一起来帮忙,没想到中年人只是扫了一眼这里的情况,便立刻向后退去。脚步声的远离,代表着达克尼斯先生居然逃走了。 “上一次,一批中有三个人走到这里,还是1500年前的事情。” 船长的沙哑低沉的声音,让夏德意识到现在危险还没有解除。在恶灵们躁动的低语声中,他转身拉着普林赛斯小姐的手,给了她一个放轻松的眼神,然后一起走到桌边。 夏德在长桌一端的空椅子上坐下,正对面就是那位容貌异常丑陋的船长。而普林赛斯小姐则站在夏德的身后,用手搭在椅背上,沐浴在他身上金色的光芒中。 接下来的赌斗,由夏德来进行,她真的没有那个精神力,让自己完好无损的与水手和船长同桌。 面前这张木桌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桌子腿满是污泥,摆满了各色美食的桌面上则是黑色和褐色交织。木头虽然还没有腐烂,看起来很牢固,但靠近以后立刻就能嗅到腐朽的味道。 这味道让夏德更饿了,甚至在某一瞬间,让他有了品尝一下木头是否好吃的想法。 没人阻拦他坐下来,赢了决斗,他有了坐下来的资格。 “我想离开这里。” 夏德说道,双手抱在一起放在桌面上,不去看船长的脸。 “和我赌一局,赢了你就离开,输了你就永远坐在这里。” 船长双手按在桌面上,周遭恶灵们的低语声变得更加的密集。头顶的骷髅吊灯在晃动,阴森的笑声不知从何处传入耳中。 “永远的坐在这里”应该就是指上船,如果夏德输了,他也会成为这艘船的一部分。 “等等,我还想带着我的这位同伴离开,我们是一起来到这里的。” 他又指向身后。 “那就让她也和我赌。” “我代替她和你赌,我们可以赌的大一点。” 夏德又说道,他的面前就是摆着乳白色鱼汤的金色餐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食物都没有气味,但只是看一眼,他就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肚子因为饥饿而传出的声音连绵不断,他甚至感觉自己可以感受到肠子和胃部都在不满的蠕动。虽然面前的食物没味道,但看到它,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上次和露薏莎小姐自备食材去的高档餐馆,想到了鲜美鱼汤的滋味。” “都面对这种情况了,你居然还想带人一起离开?” 戴着三角帽的船长哈哈大笑,桌子周围怪异的水手恶灵们也开始哄笑。它们的笑声让船只都开始震动,船长、恶灵和船是一体的,所有人都是遗物的一部分。 “可以,既然你要赌大一点,不如就再大一点。你要是赢了,我就让你们船上的所有人离开。” 在那令人烦躁的笑声中,船长说道,但夏德立刻摇头。 赌注越大,他赢得可能性越小。虽然同情其他被卷入这次事故的人,但他可不想为此让自己和普林赛斯小姐也无法离开。 能帮别人的时候他自然会帮,但这次又不是丢骰子大概率只是10上下,而是丢骰子大概率小于五。 “不,我只赌我自己和我身后的同伴。” 夏德强调道。 “这可由不得你。” 扯开自己上衣的扣子,但露出来的不是布满伤疤的身体,而是干尸一样的瘦弱身躯。干尸表面满是鱼鳞,在干瘪的灰色胸口,还有一个小臂大小的黑色美人鱼纹身。纹身上的美人鱼原本是闭着眼睛,但下一刻眼睛突兀的张开。原本姣好的面容变得邪异起来,随后,人鱼一下脱离了船长长满鱼鳞的身体,跳向了桌面,然后突兀的消失了。 “赌三局,你赢两局就让你们所有人离开,如果不赌,就让你身后的女人自己和我赌她的自由。第一局,你来猜测,那条人鱼藏在了哪只盘子里?” 船长就这样露着胸口指向桌面: “第一局,你如果赢了,我就给你解除饥饿状态的方法。你要是猜错了,就把你猜的东西吃下去。” 躁动的恶灵们在哄笑,阴冷的风让因为过度饥饿而身体开始发抖的夏德,感觉更加的不舒服。普林赛斯小姐的手,在此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转头向上看,翠绿色的眸子与他对视。 曾经,黑发女仆蒂法·瑟维特小姐也曾和夏德这样相互对视,不得不承认,那位女仆小姐是夏德在这个世界认识的身材最好的人。 普林赛斯小姐什么也没说,但她的眼神让夏德安心了不少,这一次他可不是一个人。 他知道说什么也无法拒绝船长恶意的扩大的赌注的做法,转过头看向桌子对面脸部有着鱼类特征的船长,金色的光痕如同火星一样,随着他的动作向着四周飘散: “我和你赌,但你要向你的神发誓,一旦我赢了两局,就让游轮上所有的人离开。” “没问题,向吾主猩红螺旋之主发誓,如果你赢了,你们全都可以离开!” “那好。” 夏德的眼睛盯着桌面,心中问道: “在哪里?” 要素的痕迹很明显,左手边的银盆子,在那些白面包下面。 “在白面包下面。” 夏德说道。 “你猜错了。” 船长笑道,同时心中的声音也再次提醒: 它转移位置了,现在在那盘烤肉下面。 “在烤......” “只有一次机会,第一局你输了!” 说着一招手,那只平面的美人鱼纹身直接从烤肉中飞出,重新贴在了船长的胸口。 第三百三十一章 鱼人的不老药 船只在晃动,夏德眯着眼睛看着桌子对面的船长: “你在作弊,我宣布答案后,你移动了纹身的位置。” “不,我只是在利用规则,这没有违背我所说的规则。” 面貌丑陋的几乎可以吓昏成年人的海盗船船长,指向那些白面包: “现在,吃掉它们,我们继续第二局。如果不吃,我就认为你和你的同伴想要留在船上,她会成为吾主的食量,而你会永远的和我们在一起。别担心,食物没毒,我可不是想要毒死你,那样就太没有意思了!” 恶灵海盗们哄笑着,靠近那盘白面包的家伙,还很热心的将盘子推到夏德面前。 松软的白面包看起来异常的诱人,但在这个人骨和珠宝覆盖地面,墙壁上全是菌毯和污血的潮湿船舱里,怎么想都知道这东西不是正常食物。 夏德深吸一口气,和这种家伙对赌,他早该想到对方会作弊。但既然如此,他之后也不会遵守所谓的规则,吃下这一次的面包,然后看看第二局的赌局。如果第二局对方也作弊,夏德就不得不把桌子掀掉了。当然,如果有其他办法,他会尽量避免这样做,失去了神性就意味着神性余辉的消失,这种损失太巨大了: “这些食物是什么?” 夏德问道,本以为对方不会说,没想到船长居然给出了答案: “这是欲望,进食的欲望、贪婪财富的欲望、渴求活着的欲望。这艘船捕获灵魂、消化血肉、攥取欲望,这就是我们的食物,我想你会喜欢的。” 说着话,狭长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当然,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愿意放弃你身后的同伴,把她交给我,这一局不算,我们用其他方式再赌。” 夏德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抓起面包,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我无法告诉你这到底是什么,但如果真的是所谓的纯粹的欲望,就算如今的神性余辉状态下,你的精神依然会受到影响。此刻渴望进食的感觉,会变得更加强烈。 “有多强烈?” 不会让你崩溃,但也差不多了。 “船长”在看着夏德,夏德知道他在期盼着什么。但夏德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把那位金发的姑娘一起带走,就绝对不会反悔。 “夏德......” 身后的姑娘想要抢夺那只面包,但夏德却像抓住那只手,摇头拒绝了: “你答应请我吃东西,不是我请你吃。” 他说道,然后将那块足够他吃两顿早餐的大面包撕碎一点点的吃了下去。 虽然嗅不到味道,但尝起来的味道却是真正的白面包。触感十分的松软,即使以故乡的标准来评判,这也是相当不错的美味。 “等我们出去,记得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虽然我已经猜到了,但我希望你自己承认。” 他捂着自己饿得剧痛的胃部对身后想要阻止他的金发姑娘说道,后者面色惨白的想要说些什么,但被夏德阻止了,他盯着普林赛斯小姐的眼睛,生怕对方做傻事: “现在你要做的是站在我身后,看着我和这位船长赌博。等到我撑不住,我会给你说的。” 普林赛斯小姐用牙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第二局赌什么?” 纯粹由欲望所化的面包带给了夏德更多的灵,甚至让他产生了下一刻就能弄到“面包”之类灵符文的错觉。但同时,疯狂上涌的饥饿感,已经让他要忍不住咬掉自己的下嘴唇了。 在两段人生中,他活了二十多年,却从未如此怀念食物可以填饱肚子的日子,从未觉得那些日常生活中的普通食物是那么的可贵。 经历了这次的冒险,他至少完全明白了食物的珍贵。 “第二局?” 头顶吊着的骷髅灯们剧烈的晃动着,惨绿色的光和阴影交替的在夏德脸上闪现。 船长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右手放进了自己的嘴里。手撑开喉咙,在手肘以后,整条前臂都进入了嘴巴里。 他在自己的胃里掏来掏去,好半天在取出一只纯金的小匣子。 虽然是“小匣子”,但也比嘴巴要大,因此经过嘴巴的时候,直接将头的下半部分撑得大了两倍还不止。 布满了恶心的白绿色粘液的匣子被他随手丢在了桌面上,它的造型极为精巧,像是贵族女性用的首饰匣。匣子被一把老式的小铜锁锁住,锁头上则刻印着符文,不知道是封印用的还是防盗用的。 这还没完,在从自己的胃里掏出第一只匣子后,他又紧接着用一模一样的方法,从胃里面掏出了另外两只一模一样的匣子丢在桌面上。 做完了这一切,还颇为斯文的用外侧挂着勋章的口袋里的白手绢抹嘴,像是刚吃完饭在擦嘴的绅士: “真是奇怪,你看起来对我的举动一点都不感到奇怪,你难道不好奇我到底是什么吗?” 船长问向夏德,夏德一手捂着胃,毫不客气的说道: “如果你从下面把它们掏出来,我大概会感到奇怪。别说废话了,这次赌什么?” “三个匣子,两个空,一个装着一瓶鱼人的不老药,可以永葆青春。这是这艘船被吾主赐福前,我在海上得到的宝贝。现在告诉我,魔药在哪里?答对了,魔药就是你的了,答错了,选一道菜接着吃吧。这是第二轮,如果输了,这道菜可以算是你的入伙饭。” 恶灵们再次哄笑起来,夏德感觉到身后的姑娘有些站不稳,因为她的头发蹭到了他的头。 “永葆青春......” “是的,这是古代魔药,在任何时代都非常珍贵。” 船长手指上的九枚戒指,反射着头顶可怕的绿色光芒: “以吾主的名义起誓,赌注是不会作假的。” 夏德点点头看向那三只盒子,这次是魔药,不是刚才那个诡异的纹身,所以“她”也无法告诉夏德答案。 “可以让我近距离观察一下吗?” “当然可以。” 于是刚才与夏德决斗的海盗,将三只盒子捧了过来放到夏德面前的桌面上。 夏德一只手搭在桌子上,眼睛看向船长: “你刚才可没说不能打开盒子确认,所以我打开盒子看一下再说答案,也不算违反规则。” 这是夏德从对方利用规则作弊上,得到的启发。 木桌另一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东西的中年海盗船长笑道: “的确符合规则,但你以为我想不到吗?如果不怕盒子上足以伤害灵魂的诅咒,你可以试试看。” 夏德抬手搭在了最中间的盒子上,裂开的手掌皮肤上的金色光彩微微照亮手下的金属匣,夏德抬头说道: “看来对我无效。” 如果盒子上涂了触碰就会死的毒药,夏德才会担心。 “你绝对打不开那把锁,这是比我生活的年代更久远的超凡者制造的锁头,同样是这艘船还没有沐浴神恩之前,我劫掠到的宝物。” 船长又说。 饿得眼前真的要冒金星的夏德,同时也是体内的灵无比庞大的夏德,伸出右手食指点了一下锁头。 咒术门之钥,虽然听起来作用只是“开锁”,但实际上是极为珍贵的咒术,因为甚至连“迷锁”,可以被视为一种锁。当然,具体使用起来,还要受限于夏德本身的灵的多少、对锁的认知以及环术士等级的高低。 目前的状况下,这把锁和一根系起来的托贝斯克酱肉面的面条没有区别。 夏德没有等船长发表其他看法,直接掀开盒盖,第一只是空的。于是又用相同的手法打开了左手边的那只,狭小的纯金盒子里,安静的躺着一只扁平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的是有着梦幻般紫色液体的魔药。 当然,为了防止第三个匣子也有东西,夏德把第三只匣子也打开了,里面是空的。 “我的答案是,魔药在这里。” 夏德说道,伸手将魔药拿出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虽然对方的赌局充满了恶意,但至少还没有卑鄙的在瓶子上下毒,他没想到夏德能够如此轻易的打开盒子: “第二局是我赢,第三局赌什么?” 夏德的话说的很快,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 “好,第二局算你赢。” 船长眯着眼睛看向夏德,嘴角咧了一下,然后说道。 右手拄在桌面上,然后对着周围的恶灵水手们一挥手。成片成片的绿色光芒,从它们身上飞到了船长的手中,随后一整副纸牌出现在船长的手中: “我们玩你这个时代的纸牌游戏,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们玩的叫罗德牌(注)。” 背面正是罗德牌的团,然后捻动牌组分开里面重叠的纸牌,让夏德可以看到卡面。每一张纸牌都来自不同的恶灵身上的力量,因此每一张纸牌的卡面,都是那些足以让人发疯的怪物的真实样貌。 五十四张牌,是五十四张不同的卡面。夏德试图从其中寻找属于船长的那张牌,但对方只是稍微展示了一下,根本没给夏德仔细看的机会。 夏德将手伸进口袋里,也取出了自己的牌组。 伸手递给坐的距离自己最近的恶灵水手,对方的右手是铁钩子,除此之外,整个下半身都是八爪鱼的样子,不断的向外分泌恶心的粘液。桌角的黑色污渍,大部分都来自于这东西。 “检查一下。” 夏德说道。 “不必了。” 船长说道,伸手将自己手中的那副纸牌拍在桌面上,然后轻轻一拉,让它被均匀拉开,呈现弧线形的摆在自己的面前。 抬头看向夏德: “只要没被发现作弊,就不是作弊。我们玩简单一点,每人从牌组里面抽九张牌,不开牌,进行三三组合。自己选择开牌顺序,九张牌就是三组依次打开,赢得多的获胜。”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多出来的纸牌 “爆牌平局呢?” 船舱内的温度不断的降低,潮湿的空气仿佛水份下一秒就能凝华,夏德虽然被饥饿的感觉折磨着,但听到打牌,立刻就有了精神。 “平局算你赢,另外,我尊重罗德牌的特殊规则,而且我的牌组没有特殊牌,我可是非常公平的人。” 夏德点点头,也将自己的牌组倒扣在桌面上,学着对方的样子伸手拉了一下,纸牌立刻散成了一团。 他愣了一下,双手去重新收拾牌组,然后才小心的将一整副牌均匀的分散成弧形。 “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我可是很期待看到你的牌。” 船长说着,对着牌组一伸手,九张牌自动从弧形散开的牌堆中滑了出来。他很随意的将九张纸牌三三组合,然后一起翻开: “第一组,21点。” 前三张是花3、太阳10和月亮八。 “第二组,21点。” 中间三张是月亮7,花7和星辰7。 “第三组,21点。” 最后三张是星辰9,月亮6和月亮太阳6。 九张纸牌被正面向上的放在桌面上,九种不同的卡面上,恶灵怪物们在蠕动着,像是它们真的存在于平面纸牌中。 船长的翻牌速度非常快,但语速更快。他是先宣布了结果,然后再掀开了纸牌,也就是说他不用看牌就知道结果。 其实这根本没必要,毕竟那副牌是他当着夏德的面“印”出来的,“只要没被发现作弊,就不是作弊”,这是船长自己说的,他显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轮到你了。” 船长示意夏德选牌,表情在阴冷的绿光中格外的残忍: “只要没被发现作弊,就不是作弊,但如果你被发现作弊,代价可就不只是被剁手那么简单了。” “我玩牌从不作弊。” 夏德说道,咽了口口水,感觉胃部的疼痛感已经麻木了。他微微转头去看身后的普林赛斯小姐,她非常紧张的看着夏德的牌: “我相信你。” 有些发白的嘴唇微动,她小声的说道。但现在的问题是夏德不相信自己,他只是玩罗德牌的运气非常好,又不是玩罗德牌一定赢。在对方不要脸的开出三组21点以后,他也不确定之后会是什么结果。 “不过......” 创始·平衡从左边的袖子中滑出,随后贴着桌子底部向着对面飞去。夏德看了一眼,恶灵们和船长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这样玩牌根本不公平!” 他大声说道,忽然响起的声音吸引着怪物们的注意力。 “你要和我讲公平?” 船长大笑道,然后猛的一拍桌子: “快选牌,不选牌就算你输!” “好,那你就准备迎接你的失败吧!” 夏德再次说道,响亮的声音和傲慢的语气,让大部分恶灵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伸出的右手上。 身后站着的普林赛斯小姐右手紧张的按在椅背上,根据她对夏德的了解,夏德不会无缘无故的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他似乎是在故意吸引注意力。 “这九张。” 随意的从牌堆中选出九张牌,三三组合后放在自己的面前: “第一组,看好了,如果我赢了可不要说我在作弊!” 他左手捂着胃部,右手依次掀开前三张。月亮9,月亮1...... 手故意停顿: “看好了,下一张是月亮11!” 夏德继续提高声音,脸上的表情像是拼尽了一切的赌徒。恶灵们都看了过来,低语声连成一片,像是深夜墓园中诡异的窃窃私语,就连船长都眯起眼睛,像是在猜测夏德要用什么手段: “一定要是——” 他将纸牌高高掀起,然后猛地甩在桌面上: “11啊!” 纸牌向上,花色的确是月亮,但却是月亮3,第一组牌是夏德输了。 就连头顶的骷髅灯都发出哄笑声。 “第二组!” 夏德再次高声说道,伸手去掀牌。太阳5,太阳12..... 看到这一幕,夏德一愣。他随时可以抽出太阳4卡面的卡森里克南方民俗·月舞节,如果这么做,他的第二组牌也是21点,平局算他赢。 抬起头看向船长,船长正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他,那种可怕的笑意让夏德犹豫了一下。被发现的作弊才是作弊,但他不敢肯定这些被船只捕获的恶灵们,是否能够发现来自两个弱小灵魂的祝福。 思虑一下,他没有选择去抽出月舞节,而是用正常的手段猛地掀开第二组最后一张牌。 月亮4,运气来到了夏德身边,第二组合计21点,平局他获胜。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听到了身后普林赛斯小姐的大口的呼吸声,她大概也紧张坏了。 “第二组是你赢,开第三组。” 船长催促道,周围的恶灵们则忽然安静了下来。这诡异的寂静,反而比刚才低语和诅咒充斥耳边时还要可怕。但好在夏德现在“饥饿”的感觉占据上风,根本不去注意现在的气氛到底怎么样。 低头看向自己的纸牌,夏德可不是赌运气的人: “是我赢了。” 他抬头看向船长: “不必开牌,是我赢了,现在就让我们离开。” “哦?你疯了?” 船长问道,夏德摇摇头: “你作弊,所以你输了。” 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水手们都看向夏德,夏德则看向船长。 “你想说,我能够操纵自己卡牌的点数?” 船长眯着眼睛问道,他正逐渐变得危险,怪异的味道逐渐的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丑陋的脸部,越发像是鱼类了。 “当然不是。我想说,我们刚开始玩牌的时候,你的牌组是正常的54张,但请问,现在你面前是几张牌?” 船长低头去看自己面前的牌组,夏德立刻给出答案: “55张,被发现的作弊才是作弊,现在你的牌组多了一张牌,你被发现了。” 仿佛泡过粘液的手指搭在面前的牌上,船长将唯一不属于自己的纸牌抽出后翻开,是创始·平衡。刚才夏德吸引了水手们的注意力,在船长集中注意力与他说话的同时,操纵纸牌飞入了对方牌组中。 还好这张牌与古神的力量直接关联,而并非用咒术操纵飞行,否则大概率会被发现。玩牌作弊的方式,可不止是动自己的牌,动别人的牌,同样可以让自己获胜。 第三百三十三章 豆子 “你、55张......” 船长拿着那张纸牌,脸部抽搐,同时露出暴怒的表情。因为过于愤怒,眼睛格外的凸出,以至于更像是鱼眼。 头顶的骷髅灯的光亮在减弱,船舱中影影绰绰的出现了更多模糊的灵魂的身影。极强的精神压力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但夏德身上的金色光痕则在此刻忽然绽放出更强的光亮。 仿佛金色的余烬此刻在他的身上燃起,就连身后站着的普林赛斯小姐,都能感受到更多的温暖。 “你作弊,所以是我赢了。现在,让我们离开。” 夏德再次咬着牙说道,他表情的不对劲是因为实在是太饿了。 “不,是你作弊了。” 船长的声音变得更加阴森可怖,配合着逐渐减弱的光亮,那声音仿佛从深邃的深渊中传出,沙哑而低沉。 “我哪里作弊了?” 夏德反问道。 “这张牌上,有你的味道!” 纸牌被猛地丢向夏德,巨大的力道让纸牌像是锋利的刀片一样划破空气,直接切割向夏德的脑袋。 因为此刻是坐着,而且身后有人,所以夏德无法躲闪,只能操纵纸牌停下来。但这样的动作,无疑是证明了这张牌受到他的操控。 创始·平衡落到了桌面上,船长发出了笑声。 腐臭的空气向着四处蔓延,在水手们不安的躁动中,船长的身材变得高大,皮肤发皱变得更白,身体皮肤呈现出灰暗的绿色,因为衣服敞开,因此可以看到肚皮的部分是白色的。身体的大部分被鱼鳞包裹,但背上出现了阴影,像是有着带鳞的高脊。丑陋的头部有了更多的鱼类特征,巨大、凸出的眼球和脖颈两旁不断颤动的鳃,让他成为了真正的人鱼。 你接触了“亵渎”。 “对方身上有邪神的力量?” 这是被邪神眷顾的人,换句话来说,神眷者。 腐烂肿胀的鱼脸看向夏德,仅仅只是丑陋的相貌便具有超凡的力量,但夏德也看向它: “你作弊了,真是卑鄙,这一点毫无疑问。” “你也作弊了,你居然说我卑鄙?我想这不需要解释。” 双方都不否认“作弊”这一点,但这样一来,这一局就无法分出胜负。 已经呈现出真实面貌的船长,无论如何都不想放过夏德。经历了刚才的赌局,它似乎对夏德产生了更多的兴趣。 他们彼此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在周围的恶灵们隐隐又要开始躁动的时候,船长才开口了: “掀开你的最后一组牌。如果爆牌,就算是你输,如果没有爆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你和我玩上一局。” 夏德点点头,低头看向面前的纸牌,掀开第一张以后,居然是王后。 “嗯?” 也就是说,他刚才费尽心思完全是多余,如果刚才不想着让对方作弊,夏德直接掀开牌就赢了。 “王后?” 船长也是没想到是这种结果: “你瞧,命运总是要作弄人们,而我们做能够做的只是被动接受。我们最后赌一局。” 肿胀的手向着桌子对面的夏德丢出一个小东西,那东西在桌面上不住的旋转,夏德按住后发现那是一枚象牙骰子。与罗德牌常使用的二十面骰子不同,这一枚是立方体的六面骰。 “你自己来抛,抛出什么数字,就吃几道菜。吃完后,如果你还能平静的告诉我你想要离开,我就放你们走。否则,你和这一次的所有人一起留下,包括你身后的女人。这一次绝对公平,我可以向神保证。” 恶灵们看向夏德,夏德捻动那颗骰子,脑袋里的声音明确的说明了这只是普通物品,这一次没有什么阴谋了,是真正的赌运气。 “我可以帮他吃吗?” 正当夏德准备投掷的时候,身后的姑娘忽然说话了。 “当然可以。” 船长说道。 夏德讶异的转头看向她,她的头发完全变成了红色,一只手扶着椅背,低头用碧绿的眼睛看向夏德: “我记得你说的话,你撑不住就轮到我。你先来,如果你倒下来,我会继续进食,直至我们离开。” “好。” 公主殿下可不是童话故事中柔弱的女性,坚强独立果断的女术士,才是夏德真正欣赏的公主。 骰子被他随手抛到空中,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上面。随着骰子下落,它在桌面上弹跳了两下然后停止,数字是3。 “吃完三道菜,还能说话我就放你们离开。向神发誓,这次绝对公平。” 船长说道。 “好。” 夏德点点头,再次估计自己的身体状况,然后将最近的那道鱼汤拉到自己面前。这些食物都是欲望的菜肴,看起来有多少其实没区别,因此选择哪一道菜也没区别。 谁也没有说话,夏德安静的吃完了第一道菜。随后一手扶着桌面,一手捂着胸口,低下头不住的向地面干呕。并不是撑到了,而是饥饿到达了一定的界限,他的身体在本能的进行自我保护。 “夏德。” 普林赛斯小姐的手按在了夏德的肩膀上,夏德抬起头努力的做出笑容,然后摇摇头: “暂时撑得住。” 这倒是实话,如果撑不住,刚才骰子落下时,他就直接燃烧神性了。 第二道菜,是那盆晶莹剔透的紫色葡萄。夏德来到这个世界后其实很少吃水果,因为前段时间一直挣扎在温饱线上,钱包的厚度还不能让他考虑水果之类的事情。 此时捻起葡萄,不知怎么的再次想到了故乡。将那些葡萄一粒粒的塞进嘴巴里,甚至连果皮也咽了下去。 他双手紧握放在桌面上,闭上眼睛屏住了呼吸。此刻,即使是呼吸都会加剧饥饿的感觉,头昏眼花让夏德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在努力克制疯狂进食的欲望。 即使知道越吃越饿,但身体仍然在哀嚎着想要进食食物。他现在甚至不敢去回忆以往吃饭时的样子,任何一丝关于食物的回忆,都会让他感觉自己将要失去理智。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一旦他失去理智,极有可能转头把普林赛斯小姐吃掉,因为对方是这里唯一的活人,味道显然比恶灵或者鱼头人好吃。 “还有最后一道菜。” 船长的声音,仿佛柔软的尸体拖行在沙滩上。那种恶心的滑腻感让夏德想到了胶体,随后想到了腐败的烂肉。 他睁开眼睛,右手哆嗦着去扒拉面前的餐盘。 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当你的饥饿达到某个极限,渴求进食的欲望带来的后果,可不是让你吃掉背后的漂亮姑娘那么简单。 现在的情况下,她居然还在轻笑。夏德有时候感觉,即使是这个世界毁灭了,说不定自己脑袋里的声音仍然可以发出如此好听的声音: “原来......我明白了。” 他最后拿住的那只盘子里,居然是黄色的焗豆。这种菜肴是海港城市早餐时常出现的食物,有时候也会作为酒馆里的下酒菜。 夏德伸手捻起一颗,颤抖的手停顿片刻,然后闭着眼睛将豆子放进了嘴巴里。 随着嘴巴的嚼动,他此刻充分的感知到某个“极限”,他能够承受的饥饿极限已经不远了。 捻起第二粒豆子放进嘴巴里,胃部的不适感居然奇迹般的全部消失了。转而是一种发自灵魂的饥饿感觉,迫使夏德想要去吃点什么。身体最原始的本能正在逐渐的消磨意志,眼前的一切仿佛都不重要了,他的感知正在搜寻可以吃的东西,而一旦他真的做出决定,那么外乡人这个个体的存在,恐怕就会从此消亡,而这艘船上会出现一个可怕的家伙。 捻起第三粒豆子放进嘴巴里,夏德呆愣了一会儿,然后一头栽倒在桌子上,不动弹了。 谁都没有说话,恶灵们看着夏德,船长也在看着夏德,甚至连普林赛斯小姐也在看着夏德。 它们在期待着他重新坐起来,然后转头吃掉身后的年轻姑娘,而普林赛斯小姐则期待着他重新坐起来,然后笑着对她说一切都结束了,是他们胜利了。 但夏德就这样安静的伏在桌面上,一动不动。普林赛斯小姐甚至都已经遗忘了时间的尺度,眼睛看到的夏德,仿佛在那里趴了一万年。 没有悲伤没有哭泣,她不知道夏德是怎么了,但她知道,作为二环术士的夏德已经为付出了他能够付出的一切,现在轮到她了: “现在,轮到我了!” 年轻姑娘的声音沙哑,但声音中蕴含的感情又是如此的热烈。她微红的眼神很亮,即使此刻唯一的同伴已经倒下,五环女术士也依然坚强。 普林赛斯的含义是公主,但这位公主可不绝对不是故事里柔弱的可笑女人: “现在我来替代他,吃掉所有的食物。如果我吃完了,游船上所有被你们劫掠的人,都要被放走。” “没问题。” 船长点头,恶灵们躁动着,但又无法违背规则直接去袭击这个女人。 普林赛斯小姐,低头看了一眼伏在桌面上的夏德,然后走到他的右侧。 伸手捻起盘子中的豆子,闭着眼睛丢进嘴巴里。 第三百三十四章 暴食的力量 食物被普林赛斯小姐吞咽了下去,没有神性的力量和夏德那样奇异的灵魂,仅仅是一颗的力量,就差点让女术士迷失在无尽的欲望中。 “这......” 她完全想不到,夏德刚才是如何完整的吃下这东西的。 船长说道,手指猛烈的敲击桌面,催促着她继续。。 于是普林赛斯小姐咬着牙又拿了一颗,犹豫了一下丢进嘴巴里。 “哦!” 她必须扶住桌子才能站稳,刚才的一个瞬间,她几乎感觉到这艘船将要夺去了她失去理智的灵魂。 船长再次说到,鱼人的面孔格外的丑陋,声音中居然有海浪的声响。 普林赛斯小姐看向夏德的背影,摸了一下自己的红宝石耳坠,拉出细长的红色丝带后,用红色的丝带缠绕第三粒豆子丢入嘴巴里。 恶灵们看着她,阴冷潮湿的风让体表温度快速丢失。她紧闭着眼睛,好半天才睁开,红发姑娘感觉到极限了。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船长大声问道,手中的九枚戒指闪闪发光,躁动的水手们发出更加恐怖阴森的声响。 普林赛斯小姐紧握着拳头: “你想说什么?” “你吃的......” 仿佛有人在耳边敲响了小铃铛,宴会开席的提醒声音轻盈而又悦耳,扩散的音波瞬间压制了周遭其他所有的声音。 “什么?” 血红色的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船舱中,趴在桌面上的夏德,用手按在了桌子上。 他抬起了头,带着仿佛要吃掉面前一切的表情。眼睛看向对面的船长,黑色的外衣向着血红色转换,身后的命环自动浮现,暴食灵符文绽放的光彩,几乎压制住船舱中其他所有的光亮。 他是故意同意最后的赌局的,因为“她”已经提醒他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他也明白了会发生什么。 穿着红衣的夏德端坐在摆满了宴席的长桌一端,随着他的起身,手下按着的破败木桌迅速的变长变宽,白色的桌布悄无声息的出现,桌面上更多的食物填补空隙,而原本没有味道的食物开始飘散出香气。 餐盘变得更加闪亮,金色的烛台逐一落在餐具的中央,温暖的烛光照亮了所有的恶灵,也照亮了鱼人船长和红发姑娘惊愕的表情。 “下雪了......迷锁!?” 这是船长说的话,而刚才最后那句“不够”,是夏德说出来的。 熟悉的长桌出现,只是头顶没有垂吊下被白布裹着的干尸。相反,灵符文卖火柴的小女孩亮起,雪花缓缓的从上空飘落,惨绿色的光和血红色的光交叠在一起,让船舱变得更加的梦幻和迷离。 这是迷锁,当夏德所感受到的饥饿感突破了某个极限,对于暴食的极度渴望勾连起了灵符文,进而使得因为吞噬神明而沉淀在他灵魂中的力量苏醒。 血宴之主渴望进食,通过血宴来获得力量,但神明在任何时刻都在忍受狂暴的进食欲望。夏德完美的重复了这种奇异的状态,以此勾连起了属于暴食的真正力量。 迷锁的使用需要过量的灵,因为吃掉太多不该吃的东西,而积累起来的无处宣泄灵终于有了用处。在神性余辉的状态下,由暴食灵符文为主导,属于那位邪神的力量在夏德身上展现。 这不是暴食的迷锁,因为夏德其实并未体会到血宴之主暴食食人的力量。因此,暴食并不足以形成全新的奇术,于是庞大的灵和源自神明的暴食力量,通过夏德目前消耗最大的奇术迷锁卖火柴的小女孩展现它的威力。 这并非永久的转变,如果夏德还能有饿到如此程度的机会,且当时的灵异常充足,身上也有神性余辉的异常,而且坐在坐满了“人”的长餐桌旁,符合血宴之主的神降仪式,说不定还能再现此刻的一幕。 飘飘洒洒的雪花在摆满了食物的长餐桌上空降落,当它们洒在了食物上时,又让食物变得更加光鲜。船舱的顶部消失,深邃的夜空照耀着这里,那轮银月安静的与群星交相呼应。 海浪声不知从何处出现,但却动摇不了此时的一幕。船舱的环境越来越虚幻,地面微微晃动着,破败的船舱木地板上,长条砖石构成的大街路面,在月光下铺满了脚下。 落雪夜色大街的秩序,战胜了海盗船的混乱。 雪在银月下的夜空飘落,长桌摆放在落雪的街道上,长条石构成的静谧街面向着远处延伸,而在长桌两侧的街道上,造型典雅的黑铁路灯依次亮起,明黄色的暖光照亮了街边的商店,照亮了奇异的街景,同时也照亮了恶灵、照亮了船长、照亮了夏德、照亮了夏德身后的普林赛斯小姐。 身下的圆凳变化成华贵的金色靠背座椅,身穿红色的正装,夏德向后倚靠在舒适的椅背上,而身旁的普林赛斯小姐则下意识的伸手搭在那里。他体态舒适,却必须忍受着无法进食的强烈痛苦,身上如同燃烧的余烬一样的金色光痕,恰到好处的凸显出此刻夏德的奇异身姿: 手掌拍在在桌面上,因为饥饿而展现出了如此的力量,但那股饥饿的感觉却变得更加强盛了。渴望进食的冲动让力量变得活跃,刺激着灵魂中沉淀着的力量。 而此刻坐在长餐桌旁的恶灵们,统统变成了血宴的客人。 它们在咆哮,它们在惨叫,但谁也无法从餐桌旁离开。落雪在逐渐的消融它们的外壳,桌布在吸收它们的力量。海盗们想要去抢夺不属于它们的财富,但当更强大的力量出现时,它们才是被劫掠的一方。 它们不该让夏德如此饥饿。 血色的雾悄无声息的飘散在落雪的街道上,晚风卷席着雪花四散,飘扬的血染白了夏德的肩头,却也让血宴的主人看起来更加的神异。 此刻的夏德当然比不上当初召开血宴的那位神明,但高环时才能彻底展开的迷锁,加上些许神性的辉光,也足以压制这艘船。 “你们赢了,快离开这里!” 坐在铺着白桌布摆着丰盛食物的长桌另一端的鱼人船长,在周围的船舱环境不断被雪夜侵蚀的同时,就已经觉察到事情不对劲,此刻果断的放弃了与夏德的争斗,但努力维持着理智的夏德却摇摇头: 第三百三十五章 愿望、跳海与木板 “你还要什么?” 迷锁已经展开,这股力量虽然维持不了太久,但也足够夏德占据上风。 他越过桌上的佳肴和空中的飘雪,看着桌对面的鱼人船长,他要的更多: “我要和你公平的赌几局,每局一个赌注,纸牌比大小。第一局,我要赌我身边这位女士身上美人鱼之歌诅咒的解除方式。” 桌面上的纸牌被他重新捋顺,飘洒的雪花落在纸牌上,但却无法留下任何痕迹。普林赛斯小姐身上的诅咒和海盗船的力量同源,对方肯定知道点什么。 “好!我要赌你们离开!” 在这张放置在落雪街道的长桌两边,局势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船长伸手去抽面前的纸牌,这一次完全是赌运气: “我是太阳10。” 夏德没有动手,相反,他的左侧出现了一个提着篮子赤着脚的小女孩,她想要去抽牌,但因为个头不够高,即使是垫着脚也碰不到那些纸牌。 脸上露出微屈的表情,于是走到夏德右侧,拍了拍普林赛斯小姐。后者一下瞪大了眼睛,然后神情有些恍惚的将女孩抱起来。 公主殿下完全无法理解目前的状况。 “第一个愿望,花13。” 夏德说道,被抱着的女孩抽出第一张牌,果然是花13。 “答案是海送还仪式,当红色的海浪拍击时,阻止她进入海洋。当海洋恢复正常,不管仪式是否成功进行,被标记的诅咒都能够解除!” “第二局,我赌你的十枚有力量的钱币。” 夏德这种行为其实就是勒索,所以他要掌握好对方的能够接受的程度。 船长大口呼吸着,肿胀的脸上几乎可以看到愤怒的情绪,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但现在占据优势的可不是它: “我赌你们离开。” 粗大的手指按住面前的纸牌: “花13。” 被普林赛斯小姐抱着的女孩再次伸手去摸牌,金色座椅上的夏德轻声说道: “第二个愿望,王后。” 女孩翻开了纸牌,正是王后。 几乎没有考虑的,破旧的束口布袋被船长高高的抛到了过来,落在夏德的手边,在白色桌布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第三个愿望,我想知道,你为何要选择我所乘坐的游轮进行劫掠!” 这是一直困扰夏德的问题,他不信自己的运气如此差,他又不是被选中者。 “第三局的赌注,你们要离开!” 双方同时抽牌。 船长的手指捏着纸牌展示给夏德: “王后!” “第三个愿望是,国王!” 被普林赛斯小姐抱着的女孩翻开第三张牌,正是国王。 “没有理由,如果你一定要理由,那么就请相信命运!” 这是出乎夏德意料的答案。 “第四局的赌注,这次被你劫掠的人们全部离开!” “我要你们全部离开!国王!” 54张纸牌中最大的牌面,正是在深海中游动的鱼人船长的身影。 “第四个愿望,愿我身边的姑娘一切安好。” 迷锁的力量在尽力恢复普林赛斯小姐的精神,驱逐那些豆子的影响。而被他抱着的女孩则兴致勃勃的翻开最后一张牌,因为这一次没有迷锁许愿的加持,因此这一次的答案完全随机。 星辰1。 “我输了,按照赌局的约定,我们要离开了。” 他一把抓起装着十枚硬币的布袋站起身,金色的瘢痕在体表闪烁着光彩,迷锁强大的力量即将衰退,结束时的火光点燃了这张落雪夜景的画卷。 而此刻,背后的命环忽然在不明来由涌出的蒸汽中飞速旋转,黑铁色的灵魂在富集,并最终凝聚成全新的力量。展开了这张血宴的餐桌,桌边所有东西的力量都被他抽取了一些。 这些亡灵海盗的力量,等同于这条船的力量。过度的接触遗物,夏德获得了全新的力量。 贪婪者必将付出代价,驰骋深海的海盗,最终遇到了更强大的强盗。这一次,是你自己的故事。 遗物鱼骨海盗船,给了你全新的力量。 外乡人,你铭刻了黑铁亵渎灵符文贪婪。 这大概是夏德目前四枚灵符文中,唯一真正与神无关的。 “下一次......” 神性的余辉几乎要将眼睛也染成金色,身体的移动,让血红的衣摆在空气中留下火星般的金色亮痕。 他看向桌子对面的海盗,让对方说些什么,船长也恶狠狠的看着他: “按照这条船的规矩,只要你不主动招惹我们,猩红的仆人,螺旋的猎手,驰骋暴风眼的鱼骨之船,绝对不会再抢劫你!” 船长在大声吼叫,宣泄着不满,宣泄着恐惧。滚滚的烈焰燃烧而来,雪夜在火光中消失,船舱再次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夏德一下抓住了普林赛斯小姐的手,后者依然沉浸在怀里女孩消失时的失落感。莫名的力量让他们的身体向上浮升,周围的环境剧烈变化,空间在抖动,他们离开了这里。 船舱再次变回原来的模样,呈现出鱼人样貌的船长立刻站起身,对着萎靡不振的恶灵水手们喊出了命令: “快走!” (小米娅奔跑中......) “快走!” 当被饥饿折磨的夏德睁开眼睛,上方是最为深邃和迷人的夜空,最后几片雪花从空中落下,冰凉的感觉让夏德清醒了一些。 他此刻正躺在甲板上,而身边有人正在拉扯着他。 艰难的爬起身,看到那是普林赛斯小姐。他们现在在那艘宴会游轮甲板的边缘,周围的一切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夜晚的海风从远处吹来,温热中带着潮湿的味道。 海盗船已经不见踪影,但深邃的夜空下,一缕缕的黑气钻进每一个苏醒的人体内。连夏德和普林赛斯小姐也不例外,而耳边的声音立刻给出提醒: 就算活着离开那艘船,也会被诅咒。诅咒的力量,和你的同伴原本沾染的诅咒力量极为相似。 “所有现在这里所有人,都沾染了美人鱼之歌诅咒是吗?” 你没有,这种与灵魂纠缠的诅咒对你无效。如果是针对身体的诅咒,你才应该担心的。 甲板上的客人们都在苏醒,其中苏醒的环术士们察觉到了诅咒以后,第一时间跳船离开。因为在远处,数艘挂着德拉瑞昂王国旗帜的军舰正在驶来,神术特有的金色灵光在船上闪烁着,冷水港教区的正神教会要来了。 考虑到这一次是在港口以外的海域出事,他们的速度真的很快。 “快走!” 普林赛斯小姐说了一声,脚下猛踩甲板,硬生生的从甲板上拆下一块木板,这才拉着夏德直接跳到了海里。在离开甲板的最后最后一刻,夏德看到了甲板上的普通人们,正在疯狂的叫喊和发笑。大部分人直接死在了那艘位于诡异海域的船里,被救回来的人们大都也已经疯掉了。 两人落入水中,夏德的咒术水下呼吸立刻开启。但普林赛斯小姐看起来没有用于水中行动的能力,她虽然会游泳,但坠入海中时,还是紧张的抱住夏德。等到从海中冒出头,红色的长发紧贴在脸上,她扒住那块木板狼狈说道: “往东边游,那边会有人来接应我们,我派人跟在游船后面,就是为了防备这种情况。” 虽然公主殿下今天热衷于冒险,但不可能不在意自己的安全。 此时的位置距离冷水港的港口非常远,如果让夏德带着普林赛斯小姐游回去,大概等两人回到冷水港,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听说她还有准备,夏德也松了口气。 “夏德,以后绝对不要在船上讲故事了!” 她毫不在意的喊出夏德的假名,算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红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碧绿色的眼睛看着夏德: “瞧,就和你的故事结局一样,我们果然坠海后,扒着木板求生。” 因为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对应了四个愿望,因此夏德在迷锁内,除了有迷锁主人的优势外,也拥有四个愿望的权力,这是他的迷锁的特性。普林赛斯小姐看起来被最后一个愿望恢复的不错,此刻居然还能开玩笑。 “哦,普林赛斯小姐,请含着这个,闭上嘴巴,我们要出发了。” 夏德将进水的怀表里面的叶子取出来让红头发的姑娘含住,在海中长时间游动会带来可怕的失温。夏德因为水下呼吸,对于在水里运动有很强的环境亲和性,但普林赛斯小姐可不行。 “你还叫我普林赛斯小姐?” 红头发的姑娘被夏德拉着向前游动,因为嘴里面含着叶子,因此话语有些含糊不清。而在黑暗的海面上,他们如同跳船的其他环术士一样,根本不起眼。 “我想等今天的旅程结束,亲口听你说自己的身份。” 外乡人小声说道,然后一头扎进了海里。还是因为咒术的原因,他全身进入水中的时候,游泳能力会有明显的增强。 就这样,普林赛斯小姐扒住那块木板,夏德则在她身边照应,两人快速离开了游船的方向。伴随着那艘海盗船的离开,水面变得平静了很多。他们根本不敢停下,向着东方快速的前进。 足足二十分钟后,才看到远处的海面上停着一艘小船。状态依然没有完全恢复的普林赛斯小姐示意了一下,夏德知道那是自己人,便拉着她向着小船游去。 第三百三十六章 夏德的礼物 离开了海盗船以后,夏德除了仍然有饥饿感以外,身体和精神在几十分钟内便全部恢复了正常。但普林赛斯小姐就算有第四个愿望以及迷锁结束时的治愈,也没有那么快的恢复过来,再加上在水中不间断的游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位五环的女术士虽然看起来坚强,但实际上也快撑不住了。 小船上的人们及时发现了漂浮的木板和游过来的两人,双方快速汇合。 船上女仆伸出手想要将普林赛斯小姐拉上去,但女术士已经有些脱力,夏德只能在水中先将她托上去,随后自己才爬上了船。 立刻有人给他递上了干毛巾和毯子,同时随着沉闷的响声,位于船尾的小型蒸汽机开始运作。随着船夫为其增添更多的小型压缩木炭,燃起的火光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升温。阵阵黑烟融入黑夜,船只在海面动了起来,依靠着小型蒸汽机作为动力,带着一行人快速远离。 用于小型船只的蒸汽机,也是这个世界蒸汽工业发展出的奇特产物。这种需要昂贵的压缩木炭的黄铜机械,因为高昂的造价和复杂的维护难度,现在还没有广泛推广。夏德也只是在报纸上看到过相关的新闻,没想到居然能够在这里见到这东西。 这种蒸汽机的造价,仅仅是一台恐怕就能有好几百只小米娅。 想到这里,夏德万分的怀念起自己的猫,怀念家中暖和的四柱床和被窝。 除了夏德和普林赛斯小姐以外,船上还有四个人。其中两人是女仆的打扮,较年长的大概三十岁,年轻些的则和普林赛斯小姐差不多大。另外两个,一个是正在忙着操纵船只的老船夫,另一个则是表情坚毅,一看就是军队出身的中年男人。他的手中握着枪看向远处包围了游船的军舰,因为距离过远,那些船即使亮着灯,在黑夜中也并不清晰。 “殿下,殿下” 普林赛斯小姐被年长些的女仆扶住,毯子裹在她的身上,年轻的女仆正在试图给她喂水。 “她受伤了,我来。” 夏德擦了擦头发然后挪了过去,女仆们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他,但普林赛斯小姐有些发白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嘴里的叶子,然后低声说道: “让夏德过来。” 接过了水杯,夏德轻轻一点,让银色的灵光浮现,然后自己喝掉了一小半。 他实在是饿坏了,虽然离开了海盗船以后,饥饿感大幅下降,所以刚才没有喝海水,但现在不吃掉什么,总是感觉心里和身体都不舒服。 两位女仆有些怪罪的看向“大胆”的夏德,夏德没在意她们,普林赛斯小姐的身体没有受太多伤,而且嘴里一直含着青春不老叶,她只是精神受创严重,所以不需要饱涨之食。 “你先不要说话。” 夏德小声的叮嘱道,轻声念诵咒文后,手掌上出现了一层银月的光芒,这是辛迪亚的银月恩赐,专门在夜晚治疗精神伤害。 小心的将自己的手贴在普林赛斯小姐的额头,在船上其他人稍显敬畏的眼神中,红发的姑娘,终于抑制不住睡意的睡了过去。 她和夏德不同,在底层船舱待了那么久,即使只是站着不动,精神也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再加上吃掉的那些欲望的食物,能够撑到现在已经说明她的精神力也极强。此刻依偎着夏德,在身体和精神的创伤被逐一抹去以后,她终于控制不住的睡了过去。 而等到普林赛斯小姐再次醒来,远处已经可以看到冷水港市的码头了,熟悉的文明的火光,让刚刚经历了冒险的公主,心中压抑的感觉散去不少。 她身上盖着毯子,睁开眼看到的是头顶浩瀚的璀璨星河。感受到了海风,感受到了摇晃的船只,听到了海浪声,随后察觉到自己正靠在谁的怀里,然后察觉到很柔软。起身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女仆。 小船已经进入了海港的区域,船夫高举着煤油灯摇晃,得到信号的检查船立刻避开。但四下张望,船上已经没有了夏德的身影,她将毯子裹在身上,抬手示意女仆们不必担心。睡了一觉以后,她感觉自己好多了。 “夏德去哪里了?” 面色严肃,语气也有些冰冷,并不是生气夏德的离开,而是她惯常在仆人面前就是这样。 站起身,看向夜色中的冷水港市。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海港依然被煤气灯照亮,船只和建筑的阴影,也无法遮蔽文明的火光,星海下的冷水港市此刻是无比的震撼。 “殿下,那位先生五分钟前跳海离开了,他说从那边下船,距离他回去的方向更近一些,他还说,后天周三会来找你。” 年长些的女仆小声的说道。 海风吹动年轻姑娘的头发,通过魔药染成金色的长发,已经完全恢复成了王室特有的红色。 口红的颜色早已在水中褪去,略显苍白的嘴唇动了一下,碧绿色的眼睛看向海港: “他还说什么了?” 船夫低着头,和中年男人一起操纵船只,两位女仆对视一下,最后是年长的女仆低着头说道: “他说,让殿下帮忙把霍格伦茨大道的金玫瑰旅店约翰·华生名下的房间续费,周三早晨在旅店门口汇合。他让您派人,将关于仪式海送还和邪神的事情告知教会,并尽量隐匿行动......他明天要去参加圣祷节活动,所以没空过来。” 深吸一口气,公主殿下忍不住的摇摇头: “还真是符合他的性格,夏德......” 看得出来年长的女仆在犹豫,但还是把最后一句话说出了口: “那位先生说,他知道您是谁了。还有,他今天过得很愉快,给您留了一件礼物......” 公主略显惊讶的转身看向她: “礼物?他穿的那件衣服都是我给他的,他能有说什么礼物?” 船上的两个男人,万分希望自己此刻没在这里。 女仆低着头,小心从裙子前面的口袋里取出一只小盒子,小声的说道: “那位先生说,他在纪念品商店(注),给朋友买了贝壳手链,给您买了这个。本来想在导游任务结束后送给您的,算是纪念两个陌生人的陌生城市的相遇。您说过您喜欢这个,......” 女仆有些不敢看向公主的表情,而蕾茜雅·卡文迪许则接过那只盒子,啪嗒一下打开后,看到里面是美人鱼造型的红宝石耳坠。 “他......” 拿过那只耳坠,想到了午间的巷子中充满激动的相遇,想到了酒馆中的赌牌,想到了码头路边的闲聊,想到了海边灯塔的夕阳,想到了吹拂着海风的故事,想到了夜色下甲板上的舞蹈,想到了在阴冷船舱中的对视,想到了...... 红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在微微摇摆,眼睛微微眯起,白皙的脸上浮现酒窝,嘴角翘起。 她紧握住耳坠,站在小船上看向不远处的冷水港。身上披着毯子,还没有干透的裙子贴在身上虽然很不舒服,但蕾茜雅·卡文迪许,扎拉斯院的女术士,帝国的三皇女,托贝斯克的红玫瑰,罗思尔永远的守护者,此刻的心情非常不错: “多萝茜,至少这一次,我承认你的眼光可真不错。不过,刚才我睡过去的时候,没让你暂时过来代替我,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船只安静的行驶进了灯火通明的冷水港,虽然遇到了危险,但对公主殿下来说,这的确是值得纪念一生的“冷水港假日”。 特别是,这个她亲身经历的颇具罗曼蒂克色彩的故事,不是她厌恶的悲剧(注)。 第三百三十七章 作家日记 当全身湿透了的夏德从自家地下室回到家里,已经是周二凌晨的两点钟了。 他不顾身上的水滴到地板上,脚步匆忙的踩踏着楼梯,经过昏暗的楼梯间来到二楼。几乎是向前扑倒一样的推开了房门,脚步踉跄的来到厨房,一把抓过特地放到碗柜上方防止被猫咪盗走的饼干盒,将因为受潮而有些面的饼干塞进嘴里,才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 刚才通过喝水的确填饱了肚子,但试图吃点什么的欲望却没有消退。当然,这也可能是过分利用“暴食”的后遗症,总之,夏德现在非常饿。 而与饥饿相对应的,回家以后不自觉涌上来的疲倦感,正在逐渐的替代饥饿,成为最强烈的情绪。 但不管接下来要做什么,夏德还是先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虽然这个奇异的时代相较故乡有些有些落后,但蒸汽工业的发展和蒸汽管道、煤气灯管的四通八达,让洗热水澡变成了很简单的事情。 洗完了澡,本想在沙发上坐一下,再决定是否外出吃东西,或者去羽毛笔大街看一下露薏莎小姐的公寓是否还亮着灯。但等到夏德背靠沙发坐下来以后,舒适感让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于是在心中说道: “我只是闭眼休息一下,大概几十秒,然后马上就起身。” 于是,在脑海中女人悦耳的笑声里,他直接陷入了沉眠。 大概是因为太过于疲倦,这一夜都没有做任何的梦。而在几个小时后的清晨吵醒夏德的,并非是从客厅窗户照射进来的夏日和煦的晨光,而是从楼下传来的敲门声音。 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睡的迷迷糊糊的夏德睁开眼睛,因为是坐着睡着的,因此起身后全身都感觉非常不舒服。但与身体的些许疲乏相对应的,是精神放松和舒适。 此时是雷霆之月的第30天,周二上午的八点,他在沙发上睡了大概6个小时。 “今天圣祷节,下午要去教堂。” 站起身以后逐渐的清醒,对着窗口打着哈欠,夏德在心中提醒自己今天的行程。 吸了一下鼻子,踩着拖鞋向楼下走的时候,经过有些昏暗的楼梯间时,又回忆起了昨晚的大冒险,对能够逃脱感到幸运。 他猜测这么早有人敲门,是新的委托人或者朋友上门了。而打开门以后,一个小巧的黑影立刻扑了上来,夏德立刻瞪大了眼睛,完全精神了起来: “米娅!” “喵” 小巧的橘猫从一脸不满的金发姑娘怀里,扑向了夏德,夏德手忙脚乱的将它接住。猫咪非常敏捷的跳到了夏德的肩膀上,不住的用毛茸茸的小脸去蹭夏德的脸。 夏德也伸手去搔它的下巴,让橘猫仰着头,用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逗了一下猫,这才有时间看向门外站着的女士,露薏莎小姐脸上非常的不满,说话时就能感受到她似乎在生气: “夏德,不邀请我先进来吗?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德原以为金发女作家,是怪罪自己回来以后没有立刻去找她,但随即又意识到,她的这种怒气似乎不是对自己发出的。 “昨天告别了蕾茜雅公主,我回到家里是凌晨两点。” 他这样说道,于是露薏莎小姐立刻就止住了话语,犹豫的看着他: “你真的知道了她是谁......上去说话吧......我给你带了早饭。昨晚你没去接你的猫,我就猜你很晚才到家,今早可能还没吃饭。” 她晃了一下手中提着的叠在一起的银灰色金属饭盒,夏德忍住咽口水的冲动: “露薏莎小姐,你真是好人。” 金发碧眼的姑娘笑了一下,示意他在前面带路。 带着羊奶、牛奶和今早的报纸上楼,露薏莎小姐在餐桌旁打开了那三个金属饭盒,还冒着热气的食物立刻吸引了夏德和米娅的注意力。 但橘猫早晨在女作家的公寓里已经吃过饭了,所以夏德吃早饭的时候,它什么也没得到,只能不甘心的卧在餐桌上夏德的右手旁。偶尔尝试着伸出小爪子扒一下夏德的胳膊,夏德去看它的时候,又会用大眼睛看着夏德。 但为了这只猫的身体健康,包括那瓶羊奶在内,夏德什么都没给它。米娅便不时的发出喵呜喵呜的声响,但非常乖巧的,没有任何一次自己伸爪去餐盒中偷拿食物。 最后连露薏莎小姐都觉得于心不忍,起身在厨房里找到了装着猫粮的袋子,给小米娅捻了几颗。它很高兴的吃掉了那些猫粮,但当笑着的露薏莎小姐想要去抱它的时候,米娅又甩着尾巴重新卧回到夏德的手旁。 “你的猫可真没良心。” 金发女作家坐在夏德对面看着他吃饭。 “严格来说,这不是我的猫......你的手艺真不错。” 夏德抬头夸奖了一句,多萝茜·露薏莎捂着嘴,脸上露出了止不住的笑意: “那么,我和露维娅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了?” “真正知道的不多,大多是猜测出来的。” 他说道: “吃完饭再说这些事情吧,哦,我昨天的事情你知道吗?” “我和露维娅昨晚的交流不多,她只说了一些必须告诉你的事情。” 夏德点点头,看来公主和作家小姐并不是如他想象的那样,可以随时随地无条件的进行交换。 “喵” 米娅依然对夏德的早餐虎视眈眈,见夏德没注意到它,便又伸出爪子扒了他一下。 等到夏德吃完了饭,两人才坐到沙发上聊正事,露薏莎小姐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递给他一本日记本: “原本承诺你,等到蕾茜雅回来就告诉你我们的秘密,但因为美人鱼之歌的诅咒,她暂时不能离开冷水港,所以我们才给你策划了冷水港假日。” “很不错。” 夏德低头翻看那本日记,日记并不完整,作家小姐将纸页拆分后,只留下了那些可以给夏德看的页数。 翻开第一页,那是半年前的日期,和奥古斯教士曾经说过的“从半年前开始,露薏莎每隔几天,就会变得有些古怪。现在还算是正常呢,几个月前我们甚至怀疑她被别的灵魂占据了身体”的日期很接近(43章)。 当时教士随口一句话,在现在的夏德看来,就无限接近的说出了真相。 多萝茜·露薏莎和露维娅·卡文迪许,托贝斯克的作家小姐和德拉瑞昂的公主之间的关系,其实就是灵魂的互换。 “这是事情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我们留下的记录,我想,你看过以后就会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蕾茜雅说,她给你看过日记的一部分。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一觉醒来交换灵魂,公主变成了作家,作家变成了公主。” 露薏莎小姐有些脸红: “渴望自由的公主,体验到了平民的生活;而少女时代憧憬公主生活的平民姑娘,有机会去体验王女的一天。第二天醒来以后,我们都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以为昨天是虚幻梦境。直到发现了对方究竟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才在恼怒和惊惧中明白过来......” 见夏德露出笑意,她脸色更红了: “不要取笑我们,毕竟当时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其实夏德笑,只是因为他很高兴自己的猜测正确,而且这种戏剧性的故事,他也很喜欢。 点点头表示理解,夏德和站在沙发扶手上伸着头的文盲猫一起探头,去看日记本上的内容。 在日期“1八53年沉眠之月(十二月)日”下,只写了一句话,而且这句话在线格本中居然占了三行,非常浪费纸: 你是谁? 熟悉的内容,但这不是露薏莎小姐的笔迹,字母的书写习惯和女作家完全不同。那种花体字母的写法,倒是很像嘉琳娜小姐,贵族们习惯用这种字母书写方法。 但接下来的24日,纸页上的笔迹恢复成了露薏莎小姐的写法: 你是谁? 夏德抬头看向露薏莎小姐,笑着调侃道: “你们还真喜欢用日记进行交流。” “也没有其他手段,私人日记是最安全的方法。夏德,你难道不写日记吗?” 金发姑娘反问道,夏德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的确从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那里继承了日记本,但每天只会在日记本上,留下和前任侦探一样的记录,诸如“无事发生,存款减少”以及“委托人上门,他真是吝啬”。 如果有人翻开了夏德的日记,肯定会认为这是一个生活非常平静的侦探。 外乡人,不会将自己的生活写在纸上。 “蕾茜雅公主原来真的是故意给我看的,现在想想,她其实昨天一整天,都在故意暴露更多的细节让我猜测。” 夏德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低头继续去看日记本。而露薏莎小姐也耐心解释道: “我和她都有写日记的习惯,虽然不会记述重要内容,只是生活琐事,但找到了日记本,向前翻看一下,大概就能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所以最初的那几次,在记忆出现混乱和模糊后,我们很快就弄清楚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说起来还有些好笑,她居然......” 她眼神飘忽,像是想到了过去的回忆,随后脸色一红,肯定是想到了某些因为灵魂的互换而造成的尴尬。好在,专心读日记的夏德,并没有观察到金发姑娘的尴尬。 第三百三十八章 最亲密的灵魂 日记本上,在最初的几天试探后,两种不同的笔迹,逐渐习惯了通过同一只笔,使用日记本进行交谈。 她们显然并没有完全信任对方,但试探的同时,因为生活被搅在一起,因此关系也逐渐变得亲密起来。 露薏莎小姐和蕾茜雅公主共同探讨当时的情况,确认这不是任何一方引起的事故。随后,又通过种种尝试,确认事情无法结束,便认同了让对方暂时替代自己的生活,甚至偶尔会相互抱怨一下各自的生活。 其中花体字母的笔迹留下这样的句子: 露薏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找你催稿?你到底拖了多久! 虽然只是看文字,但那种气恼的情绪夏德能够体会到。 为什么我要洗你的衣服,哦,女士,你是否知道,从小到大,我甚至没有进入过洗衣房。 这应该只是小小的抱怨。 你真的是女性吗?为什么你没有专门的化妆间? 夏德忍着在看日记的时候,不作出任何表情。 多萝茜,请允许我像你表达诚挚的歉意......你养在窗台上的那盆花,不小心被我......我会给你的地址寄款的。 这些句子虽然简短,但非常清晰的说明了公主殿下对陌生平民生活的好奇和因此产生的乐趣。 而露薏莎小姐写下的句子,多半是在警告对方,从字迹看得出来,当时金发姑娘也非常狂躁: 不要乱穿我的裙子。 不要随便和我的朋友交谈,特别是比尔·施耐德医生,你会被看穿的! 不要用奇怪的语气和我的父亲说话。 晚上没有事情,不要把房间所有的煤气灯都打开。还有,你知道那些施法材料有多贵吗? 这句话后面,陌生的笔迹还回答了一句: 我一周的零花钱,可以买来一马车。 看到这里,夏德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但他勉强还忍得住。 露薏莎小姐漂亮的眼睛看向夏德,警告道: “如果你敢笑出来,侦探,我一定让你知道淑女的力量。” “我不会笑的。” 夏德快速点头,希望通过这样的动作,将想要笑的冲动压下去。 他的猜测通过这些日记得到了证实,于是最后确认了一下: “所以从半年前开始,你和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因为不知名的理由,开始偶尔的互换身体是吗?” “是的。” 露薏莎小姐有些烦闷的点点头: “这是非常古怪的现象,完全没有理由,给我们的生活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强制的交换根本不给我们准备时间,有一次,差一点就被精通心理和梦境的施耐德医生看出来。” “你们互换灵魂的频率很高吗?” 他好奇的询问着,低头继续检查日记。猫站在沙发扶手上看了看去,早就对日记失去了兴趣。 金发姑娘以一个非常优雅的姿势,托着脸回忆道: “开始的频率非常高,几乎每隔两天就有一次,后来我们摸索到了一些技巧,能够将强制交换的频率,控制在每周八小时。同时,如果需要,我们也可以主动交换,以此在一方遭遇意外,精神受损的同时,让另一方代替自己进行行动,但这并不容易,需要一方极度虚弱。又或者,要付出一部分的灵的损失。这就是我和蕾茜雅的秘密,虽然只是大半年的时间,但我和她......” 见夏德低着头非常感兴趣的查看日记,金发姑娘小声说道: “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比家人的关系还要亲密。毕竟,我几乎了解了她的一切,她也几乎了解了我的一切。实际上,随着时间发展......” “抱歉,这一行被涂黑的是什么?” 夏德将日记本竖起来好奇的问道,露薏莎小姐看了一眼,脸色涨红起来,颇为嗔怪的问道: “夏德,你真的想要窥探淑女们之间所有的谈话吗?” “哦,我明白了。” 夏德点点头,其实他也不明白他明白了什么,但这种情况最好不要问。 露薏莎小姐捧着茶杯继续说道: “事情开始是去年冬季,我想我们两个其实早有关联,我的核心灵符文另一位公主就是证据。但直到去年冬季,我晋升四环,和蕾茜雅的环术士等级相同(注),我们才初次有了交换灵魂的经历。这半年来,我和蕾茜雅不仅可以有条件的互换灵魂,就连我们的‘另一个我’都有融合的趋势。” “什么?” 夏德一惊,差点把手中的日记抖到地上。猫歪着头看着夏德,对他的表现颇感兴趣。 露薏莎小姐摇摇头,穿着裙子的姑娘坐姿非常优雅: “很难和你形容这种感受,但我能感觉到,我距离她越来越近,她也距离我越来越近。我们的灵符文、奇术和咒术都在相互影响,蕾茜雅铭刻在灵魂中的烙印,我也会获得。就比如,虽然我不知道昨天你们做了什么,但她对于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感悟忽然加深,让我也有了重大收获。” 这应该是公主在迷锁中,抱着女孩选了四张纸牌。 露薏莎小姐语气迟疑: “虽然我们是两个人,但有时候我能感觉到,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你难道没感觉到这不正常吗?” 夏德很是担忧。 “的确不正常,但那又怎么样呢?这种灵魂上的牵绊感,就像是我们的‘另一个我’的天赋,让我感觉我永远都不是一个人。即使我迷失在这座城市中,也总有另一个人在远处牵挂和注视着我。夏德,我告诉你这个秘密,是因为我和蕾茜雅都相信你,请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她似乎因为夏德的提问而有些生气,夏德犹豫了一下,迟疑的点点头: “我当然会替你保守秘密,就像你替我保守秘密一样。” 但夏德还会持续关注这件事,对于多萝茜·露薏莎和蕾茜雅·卡文迪许之间的关系,虽然能够用“另一个我”的天赋来解释,但他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劲。 继续翻看着日记,看着露薏莎小姐和蕾茜雅公主在日记中逐渐的熟悉起来。日记每一页的内容变得越来越多,她们有了更多的话题: “那么我昨天前往冷水港,蕾茜雅公主与我的偶遇,也在计划之中?” 第三百三十九章 最陌生的两人 “是的,你上次前往冷水港市时,和蕾茜雅有过擦肩而过的经历。只不过你没看到她,但她却看到了你。” 露薏莎小姐点点头: “后来她派人调查了那附近所有的旅店,查遍了如住房客的信息,最终找到了三个可能的落脚点,让人一直盯着。直到昨天你又要去冷水港,我和她说了一下,她果然找到了你。蕾茜雅是公主,她的人手非常充足,想要抓到你......想要遇到你不是运气问题,而是时间问题。” “那为什么她要用假身份和我见面?” 这才是夏德最疑惑的一点: “昨天,我还真以为她是本地的函授环术士呢。” 金发姑娘露出笑意: “经常摸耳朵的人是她,她耳朵上戴着的红宝石耳坠是贤者级遗物圣者的解咒石,是她的老师在她入学时给的礼物。那件遗物的负面特性很严重,持有者清醒状态时,每隔半小时必须触摸一次遗物,否则曾经被压制的诅咒会释放出来......好在我们最初交换的那天早晨,她还没来记得梳妆我就去了......蕾茜雅因此养成了小习惯,这很难改正,就算用我的身体,依然会下意识的做那个动作。根据这一点,你会发现,蕾茜雅通过我的身体和你见面,其实只有少数的几次。”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脸红: “我非常信任你,蕾茜雅也愿意信任你,但她想要确定你到底是怎样的人,当你遇到了她的灵魂和她的身体,你又会表现出什么样子,因此才有昨天的事情。” “那么公主殿下......” “不要用这种称呼。” “那么昨天的冒险之后,蕾茜雅公主对我怎么看?” 夏德颇为好奇,虽然昨天他的表现中规中矩,也没展现出什么优点或者人格魅力,但他认为自己大致应该算那种“好人”。 “她认为你很不错......哦,说起来就生气,昨天你和她相处的大半天时间,她一直拒绝我和她进行交换。甚至,我是今早才知道你们昨天遇到了什么。” 这才是刚才她进门时有些不高兴的原因。 “喵” 露薏莎小姐情绪有些太激动,以至于吓到了米娅。就算和露薏莎小姐相处了一整天,猫咪依然没表现出对她的太多亲近。 夏德赶紧伸手摸它的的小脑袋进行安抚。 “夏德,昨天谢谢你救了她。我听蕾茜雅说了,要不是你在,恐怕她真的走不出来了。那艘船屏蔽我们之间的联系,你们遇难时,我一点感应都没有。” “这还用道谢吗?” 夏德摇摇头: “她身上的美人鱼诅咒的严重性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但不必担心。你在海盗船上获得的情报很重要,但即使没有这个,蕾茜雅是王室与扎拉斯院合作下,曾经在学院里正式就读的环术士。就算现在转为函授,但如果真解决不了,蕾茜雅也可以向扎拉斯校求助。” 夏德这才放心下来,露薏莎小姐又拿出一张信纸: “今天早晨我来见你之前,我们进行了短暂的交换,她只留下这个,让我交给你,根本没和说昨天太详细的经历。” 信纸上是蕾茜雅的笔迹,她说明了今天凌晨夏德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首先是那艘游轮,教会和德拉瑞昂海军控制了那艘船,并将船和船上的尸体、沾染了美人鱼之歌诅咒的疯子与半疯子们,都带回了冷水港。昨晚死在海盗船的人们,也被船长按照约定送了回来,死者占了船上所有普通人数量的三分之一。 这让教会大喜过望,类似的事件,还从来没有如此高的生还率,虽然活着的人都沾染了诅咒,而且大都精神不正常,但这也可以算是奇迹了。 虽然时间有些紧,但蕾茜雅还是探听到了一些消息。没有任何跳海的环术士被教会找到,而教会从那些精神受创的人们口中,也勉强拼凑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并知晓了拍卖会和“鱼骨海盗船”的事情。 甚至因为事情解决后异常的飘雪,让冷水港的教会想到了更多的事情。只是目前为止,还没有证据证明那些神奇的猜测。 之后,蕾茜雅安排人手,以事件亲历者的口吻,将船上获得的信息完整的告知了教会。她很详细的说明了海送还仪式与贤者级遗物美人鱼之歌鱼骨海盗船之间的联系,甚至透露了这与邪神猩红螺旋之主的关联,这样一来,即将发生的阴谋,便可以让教会去应对了。 公主殿下让夏德不必担心冷水港的情况,她作为卡文迪许家族的成员,当然会保护自己的王国。更何况在托贝斯克的夏夜第二次神降事件后,五神教会不遗余力的对旧大陆各教区活跃的邪教进行调查,那个所谓的仪式,绝对不会成功的。 “周三我会再去冷水港市,和她讨论一下诅咒,我对‘海送还’仪式非常的担忧。” “蕾茜雅很欢迎你去拜访她......那么你对蕾茜雅怎么看?” 夏德将日记本还给金发姑娘时,她趁机问道,和公主非常像的碧绿色的眼睛打量着夏德。 “感觉......很漂亮。” 露薏莎小姐挑了下眉毛: “还有呢?” “很适合做朋友,她很好相处,而且很热情。不过,现在想起来真是奇怪,我和蕾茜雅公主,大概算是很熟悉的陌生人。” 露薏莎小姐很满意这样的回答,笑着纠正道: “你会和她成为朋友的,蕾茜雅和我,对你的看法是一致的。我原本打算着,等她回到托贝斯克,由她和我一起教导你,但现在看,恐怕还要等一段时间。很不错,夏德,你尽快和蕾茜雅熟悉起来。在我看来,你与其靠着嘉琳娜在托贝斯克厮混,还不如借蕾茜雅的力量,正当的迈进上层阶级的大门。” 见夏德还想说什么,露薏莎小姐摇摇头: “我不是对你与嘉琳娜的亲近有意见,只是想要提醒你一句,那个女人可能精神有问题。” 说着话,金发姑娘站起身准备告别,夏德也起身。 “在冷水港,你可以多和蕾茜雅一起逛一逛,她最近可是闷坏了。” 夏德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要说: “请等一等,这次我从冷水港市买来了很不错的纪念品。不,这次可不是免费的鱼了。” 露薏莎小姐被他的话逗笑了,夏德快走几步,从书房的桌子上,将那串装在盒子里的贝壳手链拿出来: “不算值钱,算是对每周六课程的感谢。” 露薏莎小姐接了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犹豫一下说道: “下次如果还想送我礼物,最好能够自己进行挑选。” 说着,将手链系在了手上。 夏德疑惑的看着她,反应了一下,才迟钝的点点头,猜测露薏莎小姐对蕾茜雅公主的眼光并不满意。 “哦,我还有一个请求。你们的日记,可以让我看看更多的内容吗?这可真是比骑士小说和宫廷小说更有意思。” 夏德又问道,他是真的很感兴趣。但金发女作家抿着嘴,碧绿的眼眸看着他,嘴角抖了一下: “你可以去问问蕾茜雅,我的日记只有这些。” 外乡人其实说出口,便察觉到这个要求有些不礼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好吧,等到公主回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在这里见面,到时请一定要和我讲讲你们的故事。” 金发女作家原本推开房门准备下楼,但握住门把手时听到夏德说这句话,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停顿在那里,然后又转身。清晨的太阳照射进房间,照亮了她的脸,她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对劲。刚才还在笑着,但此刻居然有些忧伤: “那些餐盒,你刷干净以后,周六还给我。” “好的。” 应该不是因为餐盒而忧伤。 “还有,以后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不要再叫我露薏莎小姐了。” 夏德再次点头: “好的......多萝茜。” 他还是不明白,多萝茜看着他,抿着嘴给出了解释: “我很想和她一起在这里和你见面,但夏德,这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虽然我们灵魂彼此相连,我们的力量甚至可以有限度的互通,但......我们无法靠近,无法注视对方,一旦靠近或者注视,会有灵魂碎裂般的痛楚。” “什么?” 夏德惊讶的张了张嘴。 所以圣拜伦斯才查不到多萝茜·露薏莎和王室的关系,因为她从未和公主有过正式的见面。 “是的,我们有着最紧密的联系,但我们也有着永远无法见面的隔阂。” 忧伤有些控制不住了,多萝茜在脸上挤出勉强的笑意: “这应该称为黑色幽默对吧?有着如此亲密关系的两人,可以使用对方的身体,但无论如何思念,也永远也无法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对方......所以,我还真是讨厌悲剧。” “这......” “不用安慰我,我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只是不能见面而已,用对方的身体写信也很有意思。夏德,我还要回去写稿子,下周侦探故事就要连载了,记得提给提供更多素材,那么再见。” “再见,多萝茜。” 她没让夏德将她送到楼下,而是独自一个人离开。夏德站在沙发旁边,听着脚步声来到楼下,然后开门关门,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最亲密的两个灵魂,永远无法相见......” 他无法用任何词汇来形容这件事。 “喵” 趴在沙发上的猫小声叫了一下,卧在那里闭上了眼睛。昨天没有在熟悉的环境中,它可是一夜都没睡好。现在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家里,米娅要开始睡觉了。 毕竟不管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对猫来说,只要夏德还在就没关系。 从客厅的窗户看到多萝茜离开了圣德兰广场,夏德叹了口气。 到了如今,他再次知晓了同组环术士的秘密。现在看来,五个人中,居然所有人的“另一个我”大概率都有问题。 但至少他已经确定,多萝茜并非是学院怀疑的“学术间谍”。学院的怀疑有一定道理,她的确和德拉瑞昂王室有联系,进而和扎拉斯院的学生有联系,但这种联系并非是主动的,多萝茜也并非在偷盗学院的知识。 只可惜,作家小姐将她与蕾茜雅公主的隐秘联系,视作两人最深的秘密,并不想让夏德以外的任何人知道。否则,夏德就能帮她向学院澄清这件事情了。 其实对于多萝茜的秘密,夏德昨晚从冷水港回来以后,就已经猜到了大部分。他当时最担忧的,其实是多萝茜与公主的交换,不仅是灵魂的空间交换,还有时间上的交换,然后会有陨石掉落下来之类的...... 现在看来,这都是他不必要的担心。而且比起邪神,陨石对这个世界根本不算是威胁。十三环术士们虽然面对神明时,和普通人相比没有太大优势,但想要解决陨石还是很轻松的。 至于昨天在冷水港市的收获,不仅是多萝茜和蕾茜雅的秘密,甚至也不是从勒梅尔的安全屋里找到的财物,而是魔药“鱼人的不老药”和那一口袋钱币。 见米娅卧在沙发上睡着了,夏德便穿着拖鞋来到地下室的隐藏墙壁后。 魔药“不老药”是和船长赌斗时赢来的,夏德并不是很确定它的具体作用,因此打算找人问问。 而那一口袋钱币,则在夏德返回圣德兰广场后,立刻丢进了神的礼物盒子中进行收容。 他知道里面是十枚硬币,但甚至都没敢打开查看具体都是什么。根据从占卜家安娜特那里得到的知识,钱币类的遗物通常都具有诅咒,放在收容工具里保存才最合适。 他打算写信给安娜特,让对方在今晚来一趟,利用这批硬币进行占卜。这些危险的东西,还是尽早用掉比较好,放在地下室里,总感觉像是不断在房子地下放置蒸汽炸弹。 “哦,差点把这个忘记了。” 夏德伸手,从口袋里取出诗人级遗物万能货币,然后也丢进神的礼物盒子里。这是在酒馆与达克尼斯先生赌牌赢来的,不算那枚需要留下来探测其他血钱的血钱,现在夏德有十一枚硬币可以消耗了。 就算运气再不好,这些硬币,应该也足以找到唤神仪式接触耀变门扉的缺失部分。 第三百四十章 新的遗物和咒术 今天是周二,是黎明教会圣祷节的日子。夏德答应了欧文主教和奥古斯教士,会在下午时出现在教堂参加活动,并发表一个公开演讲。而除此之外,他还有些事要处理。 将米娅留在家里看家,夏德收拾好地下室的东西便出门了。 上午的出行,是为了去买些东西。 第一站是老约翰古董店,约翰老爹像是往日里一样看着报纸等待客人。听到铃铛声响,他从报纸后面歪着头看到是夏德,这才打着哈欠说道: “今天又来买什么吗?说起来,你们的考试周过得怎么样?露薏莎的古代文,应该是通过了吧?” 约翰老爹,是与施耐德医生小组关系最好的黑市店主。 “通过了,我的炼金作业也通过了。老爹,这次我可是准备花掉一大笔钱买东西。” 睡醒以后漫步熟悉的托贝斯克,远离有着海盗和鱼人而且湿漉漉的海港城市,夏德的心情非常不错。 “你?一大笔钱?” 约翰老爹狐疑的看着他,完全不信这幅说辞,似乎是认为这是什么讲价策略。 于是夏德将手伸进上衣内侧口袋,然后一把抓出用纸条扎好的100镑的钞票;又伸进上衣外侧右边的口袋,抓出用纸条扎好的100镑的钞票;最后伸进左侧的口袋,又是100镑。 现在王国发行的最大币值的钞票面值50镑,但通常只用于大宗物品结算,市面很少能够见到。夏德拿出来的是5镑的钞票,一共60张: “你说的那个价值300镑的遗物,朋友在你这里寄卖的,我要了。”(99章) 老人诧异的看向那些钱,然后点点头: “具有能够从生命体本身抽取能量或者类似实体、非实体,然后灌入到使用者身体里的功能,要求是这个对吧?那东西还在,如果你想买,我这就可以拿给你......虽说上次就知道你遇到了有钱的女贵族,没想到......”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快速的将钞票收起来。让夏德稍微等待一下,然后一走就是二十分钟,回来的时候手里面拿着一个被布条包起来的细长的东西。 “手杖?长剑?” 夏德颇为期待。 “手杖可没有这么长,如果是冷兵器,你以为会只卖300镑?武器类的遗物有多么昂贵,你应该明白。” 老人说着,将那东西放到柜台上,然后快步走到商店门口,将门反锁上。 将布条取开,里面是一副钓鱼竿。 “文书级遗物灵魂钓竿,通体黑色,鱼竿本身和鱼钩的材质类似精钢。这是伸缩的,全部展开后5.24英尺(约1.6),鱼线透明色,材质未知,使用时根据需要可以延长。” 老人利索的将鱼竿拿在手中,咔嚓一声,将鱼竿缩在里面的部分拉出来,然后递给夏德让他检查。 “灵魂鱼竿一旦勾中活人,可以收获对方的记忆片段。如果那个活人还是环术士,那么可以获得他的一部分灵,极小概率直接获得对方的灵符文,完美符合你的要求。至于副作用......” 看到夏德将鱼竿甩来甩去感受手感,约翰老爹敲了敲桌子,让夏德注意一些: “必须用垂钓的方式,才能激活它的作用。而且对方不能失去行动能力,要主动上钩。一旦勾中,垂钓者必须读取获取的记忆,不能拒绝,而且获取的记忆是随机的一段,不能进行选择。而长时间使用这种方法读取别人的记忆,就算是高环术士也会让自身性格受到影响。更危险的是,只要使用次数超过13次,之后的一生,都有概率忽然看到从天而降的巨大鱼钩。” “哦?” 夏德诧异的看向他: “那是什么?” “我无法回答你,因为看到鱼钩的人会主动去触碰,然后至此消失。鱼钩的消息,是他们看到鱼钩时说出来的。” 老人耸耸肩膀: “大概是什么奇异的存在在钓鱼,看到鱼竿上的那行氆鲁文了吗?那是第四纪的语言,我恰好懂一些,翻译过来的大致意思是——” 我们是渔夫,但我们也是鱼。 这根鱼竿不讲价,300镑而且要现金支付。就算夏德提出手杖的事情,也无法让老约翰松口,因为这是朋友寄售在他这里的,他也没有降价的权力。 于是在支付了这笔钱以后,夏德的存款从900镑(注)下降到了600镑,虽然赚钱的能力增强了,但很不幸花销也增大了。 鱼竿是为了接下来有可能的神性,所以这笔钱无论如何也不能省。而将鱼竿送回到家里以后,夏德又穿着袍子戴上面具,去了一趟黑渡鸦图书馆。 低语灵符文贪婪的获得,属于他没有预料的事情,而灵符文的获取,意味着他可以掌握全新方向的力量了。贪婪与时光和银月的关联,目前来看都不大,因此夏德按照惯例,只打算学习一个与此相关的奇术。如果以后有合适的奇术,再去获得更多贪婪的力量。 和暴食类似,贪婪也属于较为常见的灵符文,众多古代书籍和遗物,都能让环术士获取类似概念的符文。 而夏德除去日常所需、紧急事件防备、修理自家三楼、二年级学费以外,能够拿出的金镑还有200镑左右。比起第一次挑选暴食的奇术,这一次实在是非常宽裕。 在黑渡鸦图书馆的昏暗的小房间里,夏德坐在沙发上,隔着墙壁上的小洞,向墙后的人说明了自己的要求。为了防止错过有价值的奇术,还特意声明价格可以稍微浮动一些。 图书馆用了半个小时,才给夏德列出一张写着7种奇术的的名单,其中低语要素灵符文暴食能够学习的是其中六种。 价格最便宜的贪婪之心价值15镑,这是被动能力,学习后增强自身贪婪的欲望。这是配合其他以“贪婪”为条件的奇术的奇术,一般环术士肯定不会学。 而价格最昂贵的是瓦尔达的索命契约,不含学习材料,价格350镑,含材料则高达1200镑。这是主动类能力,利用“借贷”关系,通过握手的方式和其他智慧生物签订契约,一旦违反契约,则奇术会索取违反者的性命。 听起来很厉害,但奇术对比自身等级高的环术士无用,而且会因为文字陷阱而失效,会因为施术者死亡而失效,属于珍贵的“契约”类奇术。 夏德没选最贵的,也没选最便宜的,最终选择了含材料价值2镑的奇术珍藏之物。 这项奇术解释起来相当简单,利用自身对某件物品的贪婪和珍爱,赋予这件物品超凡能力。 奇术本身只对普通物品有用,一次只能选择一个“珍藏之物”,每次月相循环可以进行更换。且奇术威力受到对物品本身的贪婪和珍爱的程度,以及自身等级的限制。 不同环术士对不同“珍藏之物”的选择,会赋予不同的超凡能力,但这种能力只会根据物品外形进行增幅。比如鞋子会让穿着者跑的更快或看得更高,眼睛会增强黑暗中的视力或者增强视野范围,但绝对不可能在选择戒指后,戒指忽然就能够发射火球。 从黑渡鸦图书馆提供的记载来看,多数学习这项奇术的环术士,将“珍藏之物”的目标选定为硬币或者纸币。因为对于钞票的贪婪,是永远也不会衰退的。 当然,也有部分环术士,将特殊的罗德牌选定为“珍藏之物”。由此,纸牌将具有极速飞行或者坚硬、锋利的之类超凡能力。 要知道,受夏德控制的创始·平衡,也无法做到锋利的可以当做武器。 这项奇术当然也有很轻微的副作用。 第一,对选定的“珍藏之物”同类物品的贪婪会被放大。第二,一旦将自己选定的“珍藏之物”丢失,则奇术的使用者在六个月相循环期间,不能再使用奇术,且这期间自身“贪婪”的欲望会被放大。 但这种副作用是可以接受的,所以,夏德才选择购买这个奇术。 支付了高昂的费用,让积蓄下跌到了400镑左右。回到家里的夏德,见还没到午饭时间,便利用“金钱草”“马粪石”“贪婪者骨骸”等材料,将奇术学习完毕了。 只是,在选定“珍藏之物”时出现了一个小问题。 他将所有纸牌都拿出来,打算将古代童话·火柴女选定。但当奇术施展的灵光覆盖纸牌时,被选定的居然是包括创始·银月但不包括创始·平衡在内的整个牌组。 创始·平衡无法选定,大概是因为它已经被激活,本身不属于普通物品。而整个牌组被选定,大概是因为“神性余辉”状态对奇术效果的增幅。 他并非能够选定多个目标,而是可以将“一组”认为是“一个”目标。 这种猜想的证据在于,夏德感觉自己可以通过将不同的卡牌替换进牌组,让替换出的纸牌失去“选定”,让替换进的纸牌获得“选定”。因此,当夏德获得新的特殊牌,新的纸牌不必等待下个月相周期再进行选定。 你花了这么多钱购置奇术,难道就是为了打牌时,给对方塞给多的牌?外乡人,你可真是个贪婪的人。 “不要污蔑我。” 夏德手指勾了一下,在珍藏之物的效果下,五十四张牌纸牌自上而下的,依次从桌子远端飞到他的面前的桌面上堆叠整齐。 随后夏德拿了一份报纸张开,然后操纵着五十四张牌将报纸进行切割。 200多镑的花销非常值得,神性余辉状态下,这些纸牌的锋利程度虽然不足以开砖裂石,但却足够划开人类的喉管。而且,整副牌组中,特殊牌获得的力量,更是由于夏德心中的贪婪,而远大于普通纸牌。 如果他能够将整副牌组都替换成特殊牌,那么奇术的效果说不定还能够进一步增强。 纸牌刚开始飞舞时,小米娅躲在夏德身后探头探脑的看着这一幕。而等到它们再次停在夏德面前的桌面上,瞪大了眼睛的猫立刻走出,跳到桌子上,好奇的伸爪去触碰最上面的那一张。 虽然纸牌获得了锋利的特性,但利用珍藏之物操纵纸牌飞行,远比不上夏德对创始·平衡的直接操控。但比起能够做到类似效果的咒术移动物体,珍藏之物的操控又更加的精细一些。 就比如忽然有了坏心眼的夏德,让米娅不断拍打的那张纸牌忽然飞了起来。在米娅进行追击的时候,操纵着纸牌在桌面上飞来飞去,让猫不断的挥舞着爪子。 “喵” 它忽然停了下来,将小爪子按在夏德的胳膊上,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夏德。 外乡人笑了起来,让纸牌停在猫咪面前,它非常满意的伸出了爪子。 第三百四十一章 圣祷节的油画 从黑渡鸦图书馆回到家里,已经是这天上午十点半了,在确认了全新奇术的效果后,夏德没有在家中做饭,而是带着对纸牌产生兴趣的小米娅离开了家,坐马车前往黎明教堂。 在圣德兰广场找马车的时候,就已经因为穿着教士袍分发宣传物的年轻教士们,而感受到节日的气氛。等到接近黎明广场,宗教节日在这座城市营造的愉快氛围,变得更加浓烈了。 经历了两周前的周四,市政厅也打算通过大型市民活动,让这座城市从伤痛中恢复过来,因此对1八53年夏季的圣祷节提供了大量帮助。 以黎明教堂为中心,附近的街区全部挂上了横幅和彩带。不知道是市政厅出了金镑,还是黎明教会拿出了钞票,与黎明广场直接相连的几条街的商店外墙上,居然全都挂上了正神黎明先生的圣徽。 鸽子从雾蒙蒙的天空下飞过,熙熙攘攘的人流汇聚到教堂和周围的街道,热闹的节日也吸引了更多的小摊贩在路边支起了摊位,而市政厅对此视而不见。 马车根本无法进入庆典的现场,只能将夏德放到广场边缘的路口。 四周几乎全都是人,广场周围的各处都能听到叫卖的声音。热闹的气氛,让被夏德抱着的猫吓得紧紧的缩在他的怀里。夏德知道米娅很胆小,但没想到居然会胆小到这种程度。 因此,他也顾不得在支着一顶顶帐篷的广场上闲逛,而是径直走进了教堂里面。 虽然圣祷节的准备工作非常繁忙,但节日真正开始后,奥古斯教士反而清闲了下来。 夏德见到他的时候,老教士正在教堂侧厅最后一排座椅上,聆听着一位中年神父的讲经。 平时即使是礼拜日,这样的教堂侧厅,最多也只能坐满一半人,但今天不仅全部被信徒们坐满,甚至还有部分人部分不站在靠墙的过道上。 因为知道米娅很乖,不会乱叫,所以夏德抱着它站在了教士旁边。教士对夏德点点头,示意他耐心听。 于是夏德便在这里站了二十分钟,聆听他并不是很感兴趣的讲经。这之后,才和教士一起,随着散场的人群向外走。 现在是午饭时间,奥古斯教士招待夏德在教堂用餐。圣祷节时,教堂的餐厅向部分得到邀请的信徒开放,餐点非常丰盛,所以夏德才会带着米娅出门,想让它也吃些好东西。 吃饭期间,夏德还不忘透露了一下自己最近弄到了号称“不老药”的魔药,想让奥古斯教士帮忙鉴定一下。教士对此很感兴趣,在饭桌旁接过夏德递过来的药水,但没有在教堂进行鉴定: “我需要几天时间,有消息会立刻告诉你的。” 而吃过了午饭,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教堂外面是热闹的庆典,教堂内部则是颇为严肃的宗教活动。 夏德被安排参加了一场小型的祷告会,在拉着厚布窗帘、点着蜡烛和香薰的房间内,与信徒们一起向黎明先生祈祷。如果这不是教堂,那么这种场面就是标准的邪教仪式。 随后,又和奥古斯教士以及其他一众参观者一起,旁观了三名被挑选出来,出身资深信徒家庭的三岁孩子们的受洗。蒸汽时代的受洗夏德已经经历过一次了,而这一次更是庄重,除了大功率的煤气灯以外,还弄来了蒸汽管道喷洒蒸汽雾,让整个会场都变得雾蒙蒙的。 这场面并不可笑,教堂庄重肃穆的建筑、彩色的玻璃、头顶的宗教壁画,一起完美的与蒸汽雾的朦胧感结合起来。这让在一旁拍照的记者们很兴奋,也让在场所有人身上,都变得湿漉漉的。 米娅除外,它被夏德藏在了衣服里。 夏德只需要跟着奥古斯教士在教堂内活动就好,老教士今天心情非常好。在活动的间隙,他还带着夏德看了一副挂在教堂走廊上的新油画。 油画的尺寸颇大,用鎏金画框装裱,位于从主礼堂通往东部侧厅的那条走廊上。画面色彩较为阴暗,整幅画没有任何留白,身穿各色礼服的人们在画面周围围成一圈,而画面中央用浅浅的笔痕勾勒出地面石砖,画面中心靠左侧停着一架马车,马车车窗有一张漂亮高雅的女人的脸,而画面右侧站着两个人。 一个人举着一把手枪,另一个人张开双臂挡在他的面前。 张开双臂的人几乎可以算是站在画面的中心,而且被画师用最为精妙的笔触进行绘画。利用油墨和色彩,油画中的这个人头顶,仿佛有一束光照下,让他像是沐浴在圣光中。而观看油画的人们,一眼就能看出这才是画面中的主角。 “这是......” 奥古斯教士笑了起来,带动脸上的皱纹堆积,他心情真的很不错。 夏德也忍不住露出笑意,弯下腰去查看油画的铭牌。铭牌上有两行字,上面那一行记录油画被挂在这里的日期,下面则写着: 被庇佑的世人1八53年圣祷节纪念 “怎么样?这是前天才画好的,专门赶在圣祷节之前挂在这里。你上午没来的时候,还有记者在这里拍照,说不定明天报纸上就会出现这幅画。” 奥古斯教士说道。 夏德没什么不满意,自己经历的事情被别人记住,是很不错的事情。 他只是好奇的问道: “这幅画会一直挂在这里?” 夏德只记得当时现场很吵,完全没有油画中这种神圣庄严,也没有仿佛他要为了某种崇高的理由而牺牲感觉。 “可能要挂几十年吧,你也不必担心,我知道你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你的模样,所以这幅画上的脸,和你并不是很像。另外,戴安娜王后也看过这幅画,并对自己在画面上的相貌做出了指导,她也很满意这幅画。” 教士一边点头一边说道,然后又笑着问道: “夏德,你感觉怎么样?” 外乡人当然想不到自己会用这种方式,在托贝斯克的教堂留下长达几十年的印记: “教堂总会找人画这种油画吗?” 两人身后人来人往,节日的气氛感染着所有人。只是没人能够认得出,墙壁上的主角,就站在这里抬头望着它。 “当然要在值得纪念的时候才有这种油画。你这是恰好救了皇后、被很多人看到,而且遇到了圣祷节将至。如果是普通的日子,而且你救的只是普通人,恐怕你需要当街连中了十八枪,才能......” 老教士耸耸肩没有继续说下去,虽然听起来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夏德的演讲同样在侧厅里,教会早就准备好了演讲稿,并要求他最好能够脱稿来演说。外乡人虽然上周忙着考试,没时间背稿子,但有“她”在,夏德看了两遍,她便能大致的复述下来。 因此,持续了半个小时的演讲,夏德都只是跟着心中的声音,将她使用的古老语言翻译成现代德拉瑞昂通用语而已。 演讲的内容不算新鲜,主题是“神爱世人、神佑世人”。五神教会虽然核心教义各不相同,但也都是劝人向善的宗教团体,在宣传自己的教会时,使用的手段差不多。 演讲内容不算非常新鲜,但教会的撰稿人以极高的笔力,将内容写得新鲜起来。甚至还结合了夏德被枪击那天的经历,让稍显说教意味的演讲内容,变得很抓人们的注意力。 这种能写发言稿的人,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外乡人的故乡,都能算是稀缺人才,因此夏德在演讲结束后,还想请奥古斯教士带着他,去见见那位撰稿人。 第三百四十二章 第二位被选者 “撰稿人?这就是我写的。” 听到夏德的请求,奥古斯教士指向自己,疑惑的问道: “演讲稿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问题,只是......教士,你很擅长些这种东西?” 夏德又问,奥古斯教士带着些自得的点点头: “我从二十多岁进入教堂,大部分时间都负责类似的文书工作,算是写了一辈子演讲稿和公开文件。” 夏德非常钦佩的看向面前的老人,比起经常给报告进行润色的多萝茜,其实奥古斯教士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才。 结束了演讲,夏德在教堂的工作也就基本完成了。欧文主教在百忙之中抽时间和他见了一面,不仅给了他20镑的演讲费,还鼓励他经常来教堂,看起来,主教认为外乡人有潜力成为那种资深的虔诚信徒。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又和欧文主教一起,在主教的办公室内接受了托贝斯克早报的采访。老式相机的镁条闪光灯很亮,但问出的问题,也是早已准备好的。夏德保持着微笑站在那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欧文主教在说话,他只需要夸奖一下今天教堂的安排就好。 这笔钱,赚的实在是容易。 结束了采访,奥古斯教士也给夏德拿来了他准备在八月进行报销的教堂捐款凭证。 此时的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忙活了一下午的夏德终于有时间带着猫去庆典的广场转一转。 这一下午,吃饱了米娅都乖巧的跟在夏德身边。夏德参加活动的时候,它安静的趴在夏德的腿上,或是假寐,或是盯着自己的尾巴。夏德演讲的时候,它则是卧在夏德右手边的水杯旁,以至于有一次端水杯的时候,夏德差点将猫揪起来。 中午时对陌生的庆典环境还很胆小的猫,已经差不多完全适应了这里。所以和欧文主教告别后,夏德便想着带着猫去外面看一看。 只是才刚和奥古斯教士一起离开主教的办公室,一名高个子的中年神父就匆匆的跑了过来: “汉密尔顿先生!有人找你。” “在教堂里不要跑动。” 奥古斯教士颇为严肃的对神父说道,后者小声的道歉,并说外面找夏德的,是嘉琳娜·卡文迪许女公爵的人。 “你又有事情要做了?” 教士感兴趣的问向夏德,夏德也不知道对方找自己是什么事情。但按照以前的经历,嘉琳娜小姐每次找他肯定都有重要的事情。 “那我就先走了,教士,替我和欧文主教道别。” “我送送你。” 说着,两人告别了神父,沿着走廊向外走。拐过拐角后,教士向后看去,看到身后没人,才小声的对夏德说道: “我记得你还差15学分,如果后天周四没有事情,和我去一个地方。一半概率是恶灵,一半概率是遗物失控。” “哦?教士,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一起去吗?” 夏德也小声的问道。 他当然会去,虽然希望马上就能回到托贝斯克的伊露娜给他带来新的事情,但毕竟那边也只是有概率发现麻烦,如果教士这里也有问题需要处理,夏德当然不会放过机会。 “就我们两个,两个二环术士就足够了,而且我们都懂驱魔。” 奥古斯教士说道,正巧迎面有两个抱着文件的年轻教士经过,奥古斯教士停下和他们打招呼,并询问了宣传纸页的发放问题。 “教士,我周四早晨要去火车站接人。” 这是指从太阳教会教廷回来的伊露娜,她已经离开一周多了。 “我们十点在教堂门口汇合怎么样?” “不,不在教堂,我周四上午十点去你家找你。” 教士说道,然后拍了拍夏德的肩膀: “如果真的是遗物失控,这次的功劳就全部给你。我算了一下,你提到的那只水银小瓶大概价值4学分或者五学分左右,这次的事情如果真的是遗物失控,你提交了报告和失控的危险遗物,就算只是文书级遗物,至少也价值9学分,这样就差不多足够了。” 医生弄到守密人级遗物伪造的贤者之石只有五学分,那是因为学院提供了大量线索,除了学分以外还有发布任务的教授的私人奖励。更重要的是,医生只是提交遗物,而夏德有可能提供可以供以后人参考的收容报告。 “教士,需要我怎么道谢呢?” 夏德有点不好意思。 “不需要道谢,这只是小事,而且也不一定是遗物。医生他们如果有机会,也会这样帮助你的。记得周四的事情,我们上午十点在圣德兰广场准时汇合。还有,你要的圣祷节纪念品和你托我鉴定的魔药,我周四给你带过去。” “没问题的,教士。” 出了教堂大门和教士告别后,站在高处的台阶上,夏德一眼就看到了嘉琳娜小姐的马车停在广场边缘。 抱着猫快步在广场上的摊贩中穿过,路过戴着帽子、站在凳子上高声演讲的神学院学生时看了一眼,路过卖亮闪闪的纪念品摊位时,怀里的猫喵喵的叫着想要去看看,但夏德也没有停下。 靠近马车后立刻有警察前来阻拦,但车上的车夫说了一声,夏德便被允许靠近马车。 车厢一侧的门被推开,他低着头走了进去。本以为车上会是女仆小姐蒂法·瑟维特,没想到女仆小姐和嘉琳娜小姐都在。 一周多不见,因为神降事件而受伤的女公爵看起来完全恢复了。她端着茶杯露出微笑和夏德打招呼,然后让夏德坐下来说话。 马车徐徐启动,离开了黎明广场,车厢外人声鼎沸。虽然只有信徒们才会来到教堂周围参加庆典,庆典的热闹无法影响整座城市,但这已经是夏德在这个世界见到的最热闹的场面了。 “下午好,侦探。” 那种被称为“魔女的味道”的香水味,在车厢中很浓郁。 “下午好,嘉琳娜小姐。” 夏德回应道,然后不解的问道: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送你回家。” “嗯?” “正巧今天去约德尔宫,准备回去的时候,才想到有些事情想和你说。我知道你会来参加圣祷节,就直接来这边找你了。我打扰你过节的兴致了吗?” 她笑着问道,女仆小姐则在一旁安静的给夏德倒茶: “没打扰,我本来就打算晚一些时候回家,毕竟晚上还有事情。” “那就好。这次不是给你任务,是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她看向黑发的女仆,后者小心的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铁质的三角型物品丢在地板上,应该是类似“静音符咒”之类的东西。 “第一件事,确认了《》完全正确,第一位被选中者出现后,议会的其他魔女们最近都活跃了起来,这群人以前其实更喜欢在一个地方待着......所以侦探,你最好不要随便离开托贝斯克,不是每一个魔女都像我这样友善。” 嘉琳娜小姐告诫到。 “是的,我明白。” 夏德点点头: “第二件事情呢?” “关于第二位被选中者有消息了。” “嗯?” 夏德此刻的惊讶,就好像忽然发现小米娅在抓老鼠。虽然这件事很正常,但又不正常。 “正神教会、奇术学院,还有包括议会和其他组织在内的环术士,在新大陆新发掘出的第五纪遗迹中大打出手,抢夺刻有《》内容的全新石板。石板最后被谁得到了我不知道,但石板上的内容,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想来,几天内就会传遍世界。” 虽然提到了这么重要的话题,但红头发的女公爵语气依然很轻松: “放心,这一次和我们无关了。那块石板也并不是直接给出被选中者的身份,而是划定了一个范围。” “具体说了什么?” 夏德急忙追问,这倒是让嘉琳娜小姐有些疑惑: “你对被选中者很感兴趣吗?哦,年轻的先生,如此心急,可是无法博得女士们的好感的。” 她调笑道,女仆小姐也露出笑意。 “石板上说,黑暗降临之前,被选中之人遇险于海上。那是落日的方向,那是旧时土地的海港,而a,将会在海洋上的盗匪手中逃脱。” 这里的“a”使用的是中性的人称代词,也就是说不确定性别。 夏德绷起了脸,嘴巴下意识的紧闭着,因为他想到了一些事情: “嗯......” “这算是很明显的指示,意思大概是,被选中者真正觉醒之前,将会在旧大陆西海岸遇险。遭遇的危险和海盗有关,但既然值得被《》书写,那么所谓海盗,就不可能是普通的海盗。” “嗯......” 嘉琳娜小姐做出总结: “从第一位被选中者现身前半年的时间点开始算,直到现在,出现在旧大陆西海岸,和神秘有关的海盗事件中的逃脱者中,肯定有一个是第二位被选中者。” 她一边说着一边点着头,女仆小姐则说道: “魔女皇帝们的预言还真是精准,几千年后的事情,都能给出这么确切的预言。” 只有夏德不说话,他抱着猫闭着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昨天在游轮上的环术士有十多个,最后跳船逃跑的时候,大部分人还活着。 现在他终于弄明白了游轮为何如此恰好的碰到贤者级别的遗物,如果他没猜错,魔女所说的那艘船,极有可能就是指他们。碰到了遗物,是因为游轮上有未完全觉醒的被选中者。 不过仔细想想,从南至北,旧大陆西海岸是如此的漫长。发生的与海盗有关的事故,肯定不会只有这么一次,也许夏德的猜测并非事实。 “你应该知道,古老的组织们或多或少都掌握了一些《》的片段。现在有了这么重要的信息,再结合各自手中的线索,教会和学院已经开始全面搜查了,议会也在暗中行动。我想,用不了几天,就能发现被选中者到底是从哪次事件中幸存。议会的魔女会赶往那里进行调查,就如同我来到托贝斯克。” 嘉琳娜小姐又说道,抱着猫的夏德这才开口: “几天就可以?这不是需要很大规模的搜查吗?我还以为要几个月的时间。” 魔女笑了一下: “夏德,虽说世界很危险,但至少文明世界较为安全一些。海洋深处是各种诡异的事件高发的地带,但临近海岸线的地区还是很和平的,否则王国的近海渔业早就崩溃了。从半年前开始算起,能够发生在近海的事情,你以为能有多少?不,其实没多少。更何况,时间跨度甚至不应该从半年前开始算,而是几个月前开始算,毕竟《》指出的是‘临近觉醒之前’的时间段。” “虽然时间跨度不大,但旧大陆西海岸很漫长。” 夏德小声的说道,嘉琳娜小姐又摇摇头,用教导的语气说道: “和海盗有关的事情,你可以想象绝对不只是一件静止不动的物品。这类事件的遗物等级,大部分都高于守密人级,仔细想想,夏德,守密人级以上的事情的发生概率有多高?再想想,这类事情大部分都发生在远离海岸的深海,能够在海岸线上发生的又有多少?” 第三百四十三章 冷水港阴云 “嗯......几乎没有?” 夏德用了疑问句回答问题。 “是的,所以我敢打赌,半年以来符合那块石板上预言的事件,绝对不会超过三次,甚至有可能连一次都没有。” 夏德点点头,低头看向被抱着的米娅。他此刻的心情非常微妙,第六纪元的史诗,居然再次在自己的身边被推动了。 “请问,有没有第二位被选中者更进一步的线索,也许我们找到了事件,但幸存者数量太多。” “议会掌握的《》的其他部分没有记载第二位被选中者,但我们的合作伙伴提供了信息,指明第二位被选者的力量,与黑暗有关。错过了至关重要的第一位被选者,现在不管是哪一方都不会放弃第二次机会。” 魔女眯起眼睛,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夏德再次点点头,皱着眉头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嘉琳娜小姐到没有多想,只是以为他在焦虑被选中者的事情,于是便出口安慰道: “也不必有太多烦恼,毕竟这件事和我们完全没有关系。西海岸发生的事情,就让西海岸的人们去解决了,我已经决定暂时不回萨拉迪尔郡,议会也支持我在托贝斯克继续逗留。这样一来,就算这座城市再发生什么事情,你也能找到人帮忙。” 夏德想要继续点头,但忽然皱起了眉头,抬头看向女公爵: “抱歉,您的意思是,这里......” 他指向下方: “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嘉琳娜小姐笑了起来,某一瞬间,夏德几乎在她身上看到了蕾茜雅公主的影子: “我就知道你听得出来我的意思。还记得你带给我的吸血鬼吗?” “当然记得。” 夏德硬挨了对方的升华之语,血日黄昏的场景仿佛就发生在昨天。那只吸血鬼属于血灵学派,原本就在托贝斯克周边行动,但被派往托贝斯克帮助血宴之主的其实不是他。只是因为那颗尸体树中的古代环术士的尸体,他才会临时参与进这件事。 “你给我带来了吸血种身上的信件,议会破译了密文,解读后发现,对方出现在托贝斯克周边,是为了本市周边失控的天使级遗物。” 她停顿一下,想要和夏德讲讲那团黑暗,但夏德立刻示意自己知道这件事。 “随身携带的信件上,没有太多具体细节。但议会相信,这件事的后续还会有变化,否则血灵学派没理由让吸血鬼从新大陆来到我们这里。” 只是谁也不知道,血灵学派到底想要做什么。那具吸血种的尸体受损严重,不具有通灵价值,也就是说,从吸血鬼身上是得不到答案的。 原本托贝斯克的事情而被血灵学派从新大陆派往托贝斯克的两名环术士,在神降之夜时应该刚刚进入冷水港。因此,魔女议会认为,那两人极有可能在冷水港,继续负责接应水银之血组织的逃难者。 之后,有可能放弃任务返回新大陆,但也可能会继续前往托贝斯克,完成吸血鬼没有完成的事情。而嘉琳娜小姐目前在托贝斯克的任务,就是等待他们的到来,并争取活捉他们。 “等到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血灵学派的人应该会以正当身份来到我们这里,所以有些时候需要你出面。” 嘉琳娜小姐说道。 “没问题。” 感受到马车停下,夏德转头看向窗外。随着谈话的结束,他也已经到家了。 回到了家里以后,因为中午吃的有些饱,所以夏德干脆给自己省下了晚饭。但人的晚饭可以省下来,猫的晚饭可是不行。 米娅在沙发上吃东西,夏德则坐在沙发上想事情。就这样来到了这天晚上九点,露维娅终于来了。 “你真的找到了十一枚硬币?” 这是夏德开门时,女占卜家说出的第一句话。此时夜晚已经完全降临,她身后圣德兰广场上一整圈的路灯全部亮起。市政厅雇佣的工人在打扫广场地面,白天还能看到的摊贩也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群鸽子还在走来走去。 圣德兰广场这种位于城市中心的广场,白天会有一些得到许可证的商贩贩卖商品。但这里也不是乡下集市,因此不会打扰广场周围房子主人们的正常生活。 “真的找到了,露维娅,你以为我很喜欢开玩笑吗?” 夏德问道,邀请褐色短发的女占卜家进门说话。 但当露维娅沿着楼梯向上走的时候,他则是进入了地下室,将神的礼物盒子抱起出来。 茶水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在沙发上落座以后,夏德便伸手将那一袋硬币以及一枚万能货币取出了出来: “瞧,这是万能货币,这只脏兮兮的小袋子里有十枚硬币,其中肯定有血钱,但其他的是什么,我不能确定。” 他将那只用草绳系口的小袋子放到茶几上,然后抱着自己好奇的猫,不让它扑过去。 露维娅小心翼翼的拿起袋子晃动了几下,脸上是敬畏的表情: “你还真的做到了啊,距离考试结束的周六,也才过去两天,你究竟遇到了什么?” “嗯......这很难说,不过在检查硬币前,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 露维娅好奇的看了一眼夏德,夏德压低了嗓音: “有关第二位被选中者,我有一些消息了。” 魔女议会的大魔女们有特殊的情报共享方式,而嘉琳娜小姐几乎是在上午得到情报后,下午进城办事时,立刻就告诉了夏德。 因此露维娅完全没有听说来自新大陆的新消息,从夏德嘴里得到情报后,还一度怀疑他的情报是否正确。 “嘉琳娜小姐说的。” “魔女议会吗?那应该是正确的......没想到你居然能从魔女那里弄到消息,这次付出了什么代价?” 见夏德暂时想不出答案,露维娅也没有继续问: “夏德,你真的是为我们付出很多......这样一来,就必须用占卜来确定对方的具体身份。我们在托贝斯克,但对方的活动范围在旧大陆西海岸,我们甚至无法亲自去找。” “我想问一个问题,付出代价的占卜,是否可以直接知晓对方的长相和姓名?” 夏德提问道,但露维娅摇摇头: “当然不行,被选中者的命运特殊,我只能获得他们的某些信息,然后根据信息去找。就比如我最初寻找伊露娜的时候,我知道对方是女性,知道她是太阳神的信徒,而且知道她会在某段时间点到达托贝斯克。用这些线索去太阳教堂门口碰运气,才能在医生遇到你以前的三周,确定了伊露娜·贝亚思的身份。” “如果是这样......” 露维娅虽然无法直接给出对方的姓名,但按照部分信息去查找,也足够让夏德排除一些人了。 他抬起头很认真的说道: “其实,我大概知道所谓的‘海盗’事故是什么。” “嗯?” 女占卜家皱起眉头。 “而且,我当时就在那艘船上。大概就是22小时以前,在冷水港外的游轮上,环术士小型拍卖会,当时在场的环术士一共十多人。活着逃出鱼骨海盗船的人,也全都沾染了类似遗物美人鱼之歌的诅咒。” “嗯?” 她面带疑惑的看向夏德: “你?冷水港?” 手指指向西方,她大概没有完全理解夏德的话。毕竟就算乘坐还没有投入商用的蒸汽浮空飞艇,22小时往返冷水港和托贝斯克也完全不可能。 “是的,事情说起来非常复杂,不如我带你去看看吧。” 说着话,夏德抱着米娅站起身。 “去哪里?” 露维娅狐疑的问道,也站了起来。 “去地下室,地下室有些东西要给你看。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我本来打算谁都不告诉的。” 说着话,两人从二楼来到一楼,然后又从一楼进入地下室。 因为依然没有找人安装煤气管道,因此地下室没有任何光亮。夏德伸出手指照明,领着露维娅来到正对着楼梯的墙前面。 女占卜家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她拜访夏德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你难道要说,这面墙后面还有空间?” 借着夏德指尖的亮光打量面前的墙壁,然后伸手去触摸,但果然什么也感受不出来。 “露维娅,你知道这栋房子原本的历史。教会花了一百年的时间,都没发现这里的蹊跷,我想除非是利用你的特殊占卜,否则你是不可能知道这里的秘密的。” 夏德对这一点倒是很自信。 “教会花了100年都没发现,你倒是住进来就发现了。” 女占卜家小声的说道,然后看到夏德唤出了命环: “注意,进去以后你可以随便看,但不要离开墙边。” 这是夏德第一次冒失的进行探险时得到的经验,当时米娅也被夏德带了进去,但猫乖巧的蹲在墙边,什么事情都没有。而上次带回来的“纪念品”,则是被夏德抓着靠近神像后立刻暴毙。 “能不能先告诉我,墙后面都有什么?让我有些心理准备?” 露维娅问道,然后看到时空灵符文闪烁,在灵光照耀在面前的墙壁上以后,墙壁如同幻影般消失,露出了狭长而漆黑的通道。 女占卜家挑了下眉毛: “比如,这后面其实是什么地下遗迹,或者居住着活了几百年的古老者,又或者只是你用来囚禁纯洁少女的牢房?” 因为双方的关系很熟,所以露维娅此时开的玩笑也不算不合时宜。 “不必想那么多,后面只是一个不算大的圆形空间,中央放着一尊神像。注意,你可以注视神像,但绝对,绝对不要接近!” 夏德再次强调了一遍,然后率先抱着猫走进去,露维娅紧随其后。 随着夏德的目光注视古神原初裂痕的神像,神像散发出非常柔和的光芒。 这光芒照亮了对此已经很熟悉的夏德与猫,也照亮了紧随其后的露维娅·安娜特。 “哦,我的神啊!” 因为创始系列罗德牌的卡面,所以露维娅一下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她惊慌的向后退了一步,因为隐藏墙壁已经恢复正常,所以她直接靠在了墙上: “古神!原初裂痕的神像!” “是的,是这个。” 夏德将猫塞到露维娅怀里,在猫咪不满的叫声中,慢慢走近神像。在露维娅注视下,夏德在接触神像并念诵咒文触摸后,便消失不见了。隔了两三秒,才再次出现。 “你居然敢住在这里地方?” 露维娅惊恐的说道。 “这里很安全,而且为了防止自己被影响,你瞧,我一直没有使用房子一层。” 夏德轻松的说道,露维娅看看神像又看看夏德,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第三百三十四章 硬币的分配 半小时后,已经回到二楼的露维娅,总算是从夏德那里知道了关于古神雕像,以及他在冷水港市的所有经历。当然,对于那位和他一起冒险的年轻姑娘,夏德为了保护多萝茜的隐私,只说是上次去冷水港时认识的朋友。 “虽然最近半年可能还有其他符合《》预言的事故,但你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那里,怎么想都知道不对劲。夏德,就算不占卜,我也几乎可以肯定,从新大陆发现的新的《》片段,指的就是你遭遇的事故。” 露维娅显得有些焦虑: “但怎么会呢?怎么会这么凑巧让你碰到?” “现在想这些都没用,关键是要确认对方的身份。” 夏德提起那只装着硬币的小袋子晃了晃: “其实我还有其他事情想要你帮我占卜一下,但目前的情况来看,第二位被选中者的事情同样紧急。露维娅,我想请你帮我占卜一个唤神仪式,是否可以预估要花费多少硬币?” “很难说,指向神明的占卜,肯定不会简单。而且,不同硬币的效率也是不同的。” “那好吧。” 夏德想了想下定了决心,将那枚万能货币递给她: “首先帮我占卜,我委托曼宁教授帮忙寻找的末日论学术组织,什么时间能够找到,又是否可以由此让我找到导光隐修会,后者是否有我需要的消息。” 露维娅不认识曼宁教授,也不知道导光隐修会,但她隐隐猜到了这和夏德的时间旅行有关: “硬币花掉一枚就少一枚,你确定不用所有的硬币,来帮助你直接得到答案?” 她非常担忧: “这些遗物是你找来的,你有自由选择要用它们做什么。” “得到答案的方式不止一种,请占卜。” 夏德说道。 其实严格来说,第三次的3002年根本不着急,夏德甚至可以用一生时间去寻找答案。所以,他才会冒险,先浪费一枚硬币占卜曼宁教授那边的收获,然后再去确定,剩下的10枚硬币应该如何去分配。 “好,那么我开始了。” 紫色眼睛的占卜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将手中的硬币弹飞。随着硬币飞到顶点,硬币快速生锈腐朽,直至在空中散成一堆飞灰。而飞灰在全部下落前,就已经消融在了空气中。 这一次,夏德没有在露维娅占卜时,看到她身后那个较为成熟但身体残缺的身影。 “怎么样?” 露维娅睁开了眼睛,紫色的眸子某一瞬间似乎在闪光: “很顺利,这枚万能货币虽然评级不高,但使用效率比血钱还要高。你的那位教授朋友交友广泛,会在这周之内为你找到你想要找的人,并带给你你想知道的答案。虽然可能会有一些小麻烦,但总体来说,你会得到你想知道的全部。” 这个答案让夏德很是松了一口气,曼宁教授的爱好虽然独特了一些,但这位资深的考古学教授还是非常可靠的,夏德找他帮忙真是没错。 “既然这样,我们先来看看剩下的十枚硬币都是什么。” 他又指向桌子上的小布袋: “戴上手套,尽量不要接触,一旦发现有问题,立刻投入神的礼物盒子中进行收容。” “没问题,我来检查。夏德,不必拒绝,我是三环你是二环,没理由让你来。而且就算我中了什么诅咒,只要将它消耗掉,诅咒自然也就解除了。” 夏德控制住自己的猫,戴上了手套的露维娅小心的将布袋上的草绳解开。袋子只是普通物品,其实就是一块破布,打开后,十枚硬币显现出来,一共是三种。 两人最熟悉的是海盗的血钱,一共有三枚,也就是这三枚硬币,让夏德在海盗船出现之前产生了感应。 另外两种夏德不认识,但露维娅认识,她为了筹措占卜用的硬币,可是查阅了很多资料: “放心吧,其他两种硬币都没有诅咒。” 虽然这样说,但露维娅也没有摘下手套。 首先捻起其中最小的那种黑色硬币,这种硬币的半径,只有一便士的小铜币的三分之二左右大小。但硬币本身温度非常低,夏德即使没有直接接触,隔着袋子的时候也感受到过那种仿佛要冻僵骨髓的凉意。 “这是诗人级遗物死神的赎罪硬币。不要被名称吓到,它的作用非常小,对于将要自然死亡的人,手持硬币,每一枚可以让自己多活1周。而且这一周内,硬币不能离开皮肤,每个人最多可以用5枚。” “什么?这不是非常有用吗?” 夏德疑惑的问道: “怎么才诗人级?” “有用?” 露维娅摇摇头,褐色短发随着动作而摇摆: “夏德,你认为我们这个时代,有多少人能够活到自然死亡?自然死亡的定义,是身体机能自然的走到尽头,不是因病去世。仔细想想,夏德,你认为有多少人能够自然死亡?” 夏德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的向后靠,让自己靠在沙发上。就算是在故乡,能够自然死亡也非常困难。而在这个世界,底层人民的生活决定了他们基本上活不过50岁,至于上层贵族和富商们,也受限于这个时代匮乏的医疗资源,并被蒸汽工业发展带来的环境问题影响身体健康。 环术士想要自然死亡的难度就更大了,这可不是什么安全的职业。 “死神的赎罪硬币的负面特性,在于活人长时间接触,会加速自身的老化,并且会让运气变差,所以我们一会儿先消耗这个,这东西留着没好处。我一直认为,与其为死后做准备,不如多想想眼前的事情。” 她将硬币递给夏德查看,夏德在硬币侧面发现了细小的刻文: 向死神赎罪,也许可以得到怜悯。 海盗的血钱一共三枚,死神的赎罪硬币则一共五枚。最后两枚是金币,大小和1先令的银币差不多。与样式简单的前两种硬币相比,最后两枚金币的正反两面都有着极其复杂的花纹纹路。 被夏德认为的正面是团簇的鲜花,被他认为的反面,则是一个不认识大鼻子男人的肖像。 露维娅依然是很随意的捻起一枚,看来这个也没有诅咒: “这个我也认识,文书级遗物柯尔摩帝国文明金币。” “柯尔摩帝国是什么?第五纪元的王国?还是更早以前的?” 夏德的历史学只学了一本,对于纪元前的历史并不熟悉。 “无法回答你,人们发现这些金币的时候,有一份文件将它们叫做这个名字。教会和学院的任何资料,都查不到这个柯尔摩帝国。从那份文件的解析来看,这可能是第四纪元的人类王国,但整个王国的痕迹和信息,都被伟力抹去了。” 夏德有些不安的在沙发上动了一下,又问道: “具体作用呢?” “和存在数量不明的死神的赎罪硬币不同,柯尔摩帝国金币很确定一共存在2八5枚。每一枚作用相同,吹一下金币放到耳朵边,能够听到一些奇妙的声音。长时间高频率的进行聆听,就能获得一些古怪的知识。学院一直认为,那是失落的柯尔摩帝国的知识。那个王国和文明一起,被某种存在铸造成了2八5枚金币。” 这种说法就更让夏德感到不舒服了。 露维娅将三种共10枚硬币叠成三叠放到桌面上,紫色的眼睛看向夏德: “那么,你要选择占卜什么呢?” “露维娅,你使用这么多枚硬币占卜,身体承受得住吗?” 夏德首先问了这个问题,紫眼睛的占卜家露出笑意: “没关系,又不是永久性伤害,只是有些耗精神。” “那好,我这里还留了一枚血钱,那么你手中也要有一枚血钱,方便继续寻找。” 夏德从桌上拿出一枚推给露维娅,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九枚了。 “现在有两件事需要占卜,虽然曼宁教授那边能够找到我要找的人,但也要防备其他情况的发生。并且,我们在日常生活中,说不定会遇到其他需要占卜的事情。” 夏德将一枚柯尔摩帝国金币和一枚死神的赎罪硬币放进盒子里,现在还剩下七枚,也就是两枚血钱,一枚金币和四枚赎罪硬币。 “好,就用这些进行占卜。首先,确定新发现的石板中指出的海盗事故,到底是不是我遇到的那一次。” 夏德说道,露维娅则拿起了赎罪硬币。硬币被抛飞,下落时散成灰烬消失: “赎罪硬币的占卜效率比血钱要差得多。不过你已经给出了具体信息,所以占卜起来简单一些,是的,就是你遇到的那一次。夏德,你这样可是连续两次遇到被选中者了。” 她调侃了一下,夏德摇摇头: “然后确定被选中者的性别。最后跳船逃生的一共十多人,我们逐一进行条件筛选。” “没问题。” 她又拿起一枚赎罪硬币,但抛飞后什么都没发生,看来涉及被选者的具体信息,一枚得不到答案。 两枚依然没有结果,而花费了三枚以后,两人才终于看到硬币在空中化成飞灰: “很确定的答案,男性。” 夏德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就不可能是蕾茜雅公主了。但他旋即意识到一件事,有些迟疑的指向自己: “露维娅,是否有可能......” “虽然你也是男性,也在那艘船上,但绝对没有可能是你,夏德,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可以仔细想想,你有什么和‘黑暗’有关的特殊能力吗?能够比肩伊露娜‘平衡’的特殊力量。” 她的语气很温柔,就好像夏德是连续说傻话的孩子。 夏德想了想: “我能在黑暗里发光算不算?” 这下,露维娅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犯傻的孩子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三至冷水港 “那好吧,看来的确不可能是我。” 夏德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坐在沙发上摸了摸一旁的猫: “那么我们继续占卜,现在还剩下两枚血钱和一枚赎罪硬币......知道了性别以后,其实我们对那十个人还是不熟悉......对方的居住地点肯定占卜不出来,哦,我想知道对方何时会离开冷水港。” 夏德这是想要确定搜索范围,他现在只能在冷水港和托贝斯克市展开行动。就算再怎么确切的知道对方的身份信息,一旦对方离开冷水港,夏德也没办法继续搜索。 “可以,但就和我最初占卜伊露娜一样,只能给出模糊的结果。” 先使用一枚文明金币,无效后又抛出一枚血钱,但依然无效。 露维娅看了一眼夏德,见他点头后,便将最后一枚血钱也一起抛飞。而当露维娅睁开眼睛,她说出的内容果然令人满意: “第二位被选中者,将会在冷水港市停留一周左右的时间,然后前往托贝斯克。” “来这里?” 夏德露出了和露维娅一样的笑意: “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我前往冷水港打探消息,我在那边有朋友,可以尝试着探听昨夜逃走的环术士们的身份。就算我在冷水港找不到确切的人,但只要知道他们的身份信息,再在几周后,确定他们其中,到底是哪位男性到了托贝斯克,那么人选就能够确定了。” “没错,这似乎比我搜索伊露娜的身份还要顺利。” 连续的占卜让露维娅的脸色有些不好,但得到了有效的信息,也让她感到兴奋。 因为还不知道第二位被选中者到底是什么人,因此露维娅让夏德先尝试着去寻找,就算找到了也不要立刻接触,而是确定对方的性格和所属势力。 露维娅想要做的,是团结、确保和见证被选中者们站在最后的那扇门前,保证最后门前站在她这一边的被选者数量占优势。但如果对方是坏人,露维娅可没兴趣和对方打交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在对方前往托贝斯克前,冷水港市的行动我来负责。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感染了美人鱼诅咒,我只要去寻找那些想要解咒的人,就肯定有收获。” 他停顿了一下,想到了在酒馆中和自己打牌时变牌作弊,又在海盗船上逃走的达克尼斯先生: “另外,露维娅,我知道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虽然海盗船事故后,那个人应该不会在酒馆轻易露面了,但也能追查下去。除此之外,还有大概九个人的身份等待查验......” 夏德没感觉这是什么困难的任务,除了他自己找人以外,教会想要找人也不可能绕过冷水港官方,而蕾茜雅公主肯定有办法弄到被重点关注的名单。 “不过我更好奇,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选择在一周后前往托贝斯克。我的朋友说,这种诅咒是地区性诅咒。一旦离开了冷水港,诅咒有可能会产生异变。” 这是夏德目前唯一的疑问。 “一周后应该就知道了。” 露维娅说道,她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夏德抱起来不断的抚弄它的小脑袋,米娅还挺喜欢夏德这样做。 “夏德?” “我在,怎么了吗?” 紫眼睛的占卜家又摇摇头: “不,没什么......你的十五学分如果真的不够,我这里还有用不到的遗物,你可以把它交上去。真是可惜,我还不够信任你,无法和你一起去那边。” (小米娅睡觉中......) 周三一大早,敲击窗户的落雨声把夏德吵醒。瓢泼大雨大概是昨夜就开始下,到了早晨,推开窗户听到的隆隆雨声,仿佛要将整座城市淹没。 今天是雷霆之月的最后一天,这场雨也是夏德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见到的最大的雨。 “看到雨就想到水,想到水,就想到该给你洗澡了。米娅,下个月,我一定就给你洗澡。” 夏德从楼下拿报纸和牛奶的时候,对跟在脚边的猫说道。小巧的橘猫跟着夏德上楼梯,期待着一会儿的早餐,对夏德说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种暴雨天不用出门的感觉非常不错,但冒着雨来到圣德兰广场的多萝茜就有些脾气不好了。她穿着雨靴打着雨伞,紧紧的抱住笔记本和书本,即使是坐着马车来,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雨水打湿。 今天夏德要去冷水港见蕾茜雅公主,多萝茜来夏德这里帮忙照看猫。 她最近的主要工作是写那篇下周开始,在《蒸汽鸟日报》上连载的侦探小说,正好需要翻阅夏德这里的侦探记录作为材料,所以才会将写作需要的笔记本以及书本带来。夏德离开期间,她也能照顾好米娅,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要去看看我是怎样去冷水港的吗?” 夏德将化生戒指留了下来,以方便多萝茜逗猫。但已经在书房准备动笔的金发作家,不想去看地下室的危险东西,只是烦闷的摆摆手,让他不要打扰自己。 “说起来,我在冷水港能够见到你吗?” 夏德又问,比起“熟悉的陌生人”蕾茜雅公主,他更喜欢和多萝茜一起冒险。 “除了每周一次的强制交换,和遇到危险时的避险,我们一般是不会进行互换的。而且,蕾茜雅可不会帮我在这里写稿子。” 多萝茜烦恼的说道,低头开始写字。夏德颇为遗憾,在和舔着爪子的小米娅打了声招呼后,便动身出发了。 米娅猫对夏德的离开没什么不满,它知道外面下着雨,猫是不会在这种天气出门的。 从地下室前往了冷水港码头外的海崖洞穴,在海面露头后,发现冷水港今天居然也是下雨的天气。 等到夏德冒着雨从海岸登陆的时候,因为大风而不断拍击岸边的海浪,差点将他重新卷进海里。 但下雨天也就意味着他不用换衣服再进城了,“深海来的丑陋鱼人”哆哆嗦嗦来到了霍格伦茨大道的金玫瑰旅店门口,进门时身上还滴着水。 旅店的胖老板以为夏德是外出没带伞,好心的提醒他房间的盥洗室里有热水,但要打开蒸汽阀门: “千万不要把阀门转到尽头,否则压力不稳定,会让管道缝隙处漏水的!” 等到夏德洗完澡,在有些狭窄的盥洗室里换好了衣服,已经是上午的九点半了。 他擦着头发推开了盥洗室的门,然后惊讶的发现房间里居然有人。 红色头发穿着长裙的姑娘,此时正背着手,站在窗边向外望着雨景。夏德租下的房间在旅店三楼,从这里可以清晰的看到整个街区。 “上午好,普林......蕾茜雅殿下。” 打招呼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公主听到声音,转过身笑着看向夏德: “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夏德,上午好。这应该是我第一次用自己的身体,来正式的和你打招呼,这感觉真不错......是的,你前天可是让我自己介绍自己的身份。” 她今天穿着一件样式相对普通的长裙,但再普通的衣服也遮盖不住独特的气质。蕾茜雅向前走了一步: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上午好,我是蕾茜雅·卡文迪许,很高兴能够在这个阴雨的夏天,在冷水港与你相遇。” “上午好,蕾茜雅。” 夏德笑着说道,他感受到了对方果然是自己熟悉的。 接着,夏德又向蕾茜雅探听了更多关于海盗船事件的后续。并得知在前天夜晚以后,教会一直在寻找当天逃离了船只的环术士。公主当然隐藏的很好,当时去接她的船夫和仆人们,也已经妥善安置。 她只以为教会在得知了海送还仪式后,想要了解更多关于那艘海盗船的事情。但夏德知道,教会这是已经明白了,逃走的环术士里面,有第二位被选中者。 冷水港恐怕要涌入更多奇怪的人了。 夏德于是便请蕾茜雅公主帮忙,打探一下当时跳船的环术士们的信息,她当然一口答应下来。随后,又询问了关于美人鱼诅咒的事情,但公主只是让夏德不必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夏德,你来这来拜访我,怎么能一直说这些无聊的事情呢?和多萝茜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总是这样吗?” 红发的姑娘今天的兴致很高: “因为诅咒的事情,我被困在冷水港两周都没法离开,好不容易有人来找我,我们去做些有意思的事情吧?我暂时无法给你教学,这趟出访卡森里克,我没带太多的书。是这样的,我昨天搜集到了一条有趣的情报,本地有一个感染了诅咒的环术士,靠自己的手段祛除了诅咒,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我们以普通人的身份去拜访,先观察一下他是否真的祛除了诅咒,如果是真的,再暴露我们的环术士身份。” “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当然要去。” 说不定船上的人也会被吸引过去。 “教会知道消息吗?如果这种方法可以推广,美人鱼诅咒的事情不就解决了吗?海送还仪式也就解决了。” 他又问道。 “但前提是,感染了诅咒的环术士,真的祛除了诅咒,所以我们先以私人身份去拜访,确认具体的情况。” 红发姑娘抬手摸了一下耳朵上的红宝石,笑着问道: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你愿意以骑士的荣誉保证,今天会保护你所效忠的公主吗?” 骑士效忠是向国王而不是王室,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蕾茜雅公主此时的说法有问题,但夏德可不会傻到现在去纠正: “哦,是的,公主殿下。” 他很配合的说道,并猜测将这段对话告诉多萝茜以后,金发女作家会有什么反应。 第三百三十六章 雨天的拜访 蕾茜雅公主为了周三的共同行动,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她提前安排了专门的马车和车夫,并给自己做好了方便行动的假身份。 现在夏德依然是在冷水港秘密行动的军情六处密探,而蕾茜雅则是活跃在冷水港码头的撰稿人,为本地的《金枪鱼文艺报》供稿。她那里有着全套的证件,除非有人直接认出她的脸,否则别想识破她的身份。 “你经常这样做吗?我是指在托贝斯克,也会用假身份活动?” 登上马车的时候夏德好奇的问道。 “认识多萝茜以前经常这样做,毕竟父亲的管教很严格,家里面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即使是我这种已经成年的公主,或者哥哥们那样连孩子都有了的王子,除非放弃头衔,否则也别想有什么自由。但认识多萝茜以后就好多了,我偶尔会向她请求,用她的身体行动,那真是有趣。” 听起来德拉瑞昂的现任国王是个对孩子们很严苛的人。 “这个《金枪鱼文艺报》是真是存在的吗?” 夏德又对她的记者证件产生的兴趣。 “当然。” 公主说道,在马车启动后,让马车里的女仆帮忙倒茶。这架马车从外观看样式普通,但里面的各种用具一应俱全。固定的小桌子、茶具、香薰,夏德甚至还在马车座椅下的暗格中发现了一把步枪。 “这个身份是真实存在的。” “你买通了当地的报纸?” “当然不是,《金枪鱼文艺报》本身就是我的产业。” 夏德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外乡人自诩见多识广,但对有钱人的想象力还是有些太匮乏了。 这次拜访的目的地,在冷水港市南区与码头区临界的破败旧城区,那里是新大陆尚未发现时,冷水港市的城区旧址。但随着新大陆的探索越来越深入,冷水港的中心逐渐向更适合建设深水码头的城市北部迁移,造成了城市南部大面积的旧城区荒废。 现在那里依然有居民,但大多是本地顾念往日记忆的老人,或者没钱在市区里租房子的贫民。 马车载着两人,在上午十一点,将他们带到了那条被称为凯泽姆巷的古街。这条街是滨海的码头区和冷水港南部旧城区的分界线,沿着巷子向东面看,隐约能够看到有着旧式古典风格尖塔的和平教会教堂。那座老教堂足有九百年的历史,经历过多次重建,代表着和平教会是五神教会中,第一个在冷水港扎根的教会。 雨依然在下,青苔遍布在墙角,街面上几乎一个人也没有。旧日古巷的冷清,不仅是因为下雨,从附近用木板封住的窗户,空洞敞开的商店大门,以及年久失修以致坑坑洼洼的碎石子路面来看,即使是天气晴朗的日子,旧城区的街道恐怕也没有多少行人。 在附近区域走动时最好还是不要太过显眼,尤其是凯泽姆巷以东的旧城区。并非是夏德歧视留恋旧日时光的底层市民,但在这座海港城市,蜗居在这种阴冷潮湿的旧城区的居民们,大多阴郁愠怒,对外地人充满敌意。 来的路上蕾茜雅就和夏德讲起过,附近区域是冷水港外来人口失踪事件发生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那位自称祛除了美人鱼诅咒的环术士,就居住在面前的古街里,夏德和蕾茜雅公主在街口下车,分别擎着一把伞来到街面上。他们在马车里进行了巧妙的化妆,在这个照相技术落后,也没有什么巧妙的记录方式的时代,这样的遮掩方式就足够了。 非常凑巧的是,当两人下车的同时,又一辆出租马车停在了街口。夏德和红发姑娘都好奇的看去,发现下车的是两个夹着笔记本戴着眼镜的男人。 其中较为年长的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样式很老气的褐色双排扣马甲,口袋里别着一只黑色钢笔,他大概五十岁左右。年轻人则比夏德的外表看上去大五六岁的样子,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下车后好奇的看着四周的街景。 两人都举着伞,胸口挂着相同式样的徽章,其中较为年长的那一位还拿着手杖。夏德看了一眼公主,后者小声的对夏德解释: “那是冷水港本地大学的徽章,我记得是......冷水港第三机械制造学院。这两个人,应该是学校的学者。” 下车的学者们也注意到了夏德两人,但因为彼此没有交集,因此见双方都是很体面的打扮,便隔着雨幕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只是随着四个人沿着街道向前走,夏德意外的发现,对方的行动路线似乎和自己重合。 “抱歉,请问你们也是来拜访那位古董收藏家裘德先生的吗?” 年轻的学者稍微靠近一些后,在街边小声的问道。而看到陌生男人靠近,蕾茜雅闪身回避,夏德则放慢脚步和对方攀谈了起来: “是的,这位女士是《金枪鱼文艺报》的记者,我是她助手,也算是保镖。请问你们是......” 虽然这个时代社会风气较为开放,女性外出工作也很正常,但单独行动的女性记者,外出却大都会搭配一个男助手,这也是为了安全。 蕾茜雅较为冷淡的对年轻的学者点了点头,后者被漂亮姑娘的脸吸引住了,小声的解释道: “这位是我的老师,卡佳教授,我是立姆·斯科特,我们为了手中的课题来拜访裘德先生。” 卡佳教授对气质出众的红发姑娘和夏德和善的点点头。 “你们是学者?” 夏德又问道。 “是的,民俗学者。” 蕾茜雅没什么反应,但夏德却眨了眨眼睛。根据他读过的经典恐怖小说的桥段,拜访这种偏僻的古城区,拜访对象的大部分信息未知的情况下,一行四人居然出现了记者、侦探和民俗学者三种职业,这是非常不详的征兆。 “我和老师正在做冷水港南部旧城区的课题,住在这里的裘德先生手中有一些我们很感兴趣的资料,经人介绍我们才来到这里的。” 年轻的学者继续说道,夏德便也说明,他和身边的女士前来,是为了给南部旧城区改造专题搜集资料。 既然双方都想要拜访同一个人,四个人便走到了一起。有了两位民俗学者的遮掩,夏德和蕾茜雅公主的拜访,也能显得自然一些。 只是,当一行人到达那栋经历了几百年时光的石头建筑物楼下时,夏德看着沿着墙体下滑的雨水,总感觉此行不会那么简单。 冷水港南部旧城区的建筑大多都是百年前的老房子,大概是因为本地风俗,房子大多是灰色的石头建筑,而且没有刷漆。 敲响了那扇有些生锈的铁门后,好半天才有人给他们开门。门后的是一个神色阴郁、眼袋很重、皮肤暗沉的中年人,他身上穿着一件皮质的长围裙,围裙上有着星星点点的白色痕迹,看起来像是面粉: “上午好先生,我们《金枪鱼文艺报》的记者,这两位是冷水港第三机械制造学院的民俗学者,我们都是来拜访裘德先生的。” 夏德和年轻的斯科特先生分别递上记者和教授的名片,代表两队人的身份。 中年人接过名片,微凸的眼睛看了一眼,然后又打量站在门口擎着伞的四个人。他脸色很不好,说话的口音也非常奇怪,喉咙不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上午好,先生们女士们。请先进来吧,在门厅等待一下,先生正在二楼的书房看书。我去通报,请不要乱走。” 男士们先让记者小姐进门,随后依次在门口的鞋垫上蹭干净脚,将滴水的雨伞放在门口的木头伞架上。 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四个人就暂时在门厅站着。好在这栋颇有年头的建筑,比夏德的圣德兰广场六号还要大,称为大宅也不为过,因此也不显得拥挤。 大概是因为今天的大雨,石头建筑物的室内,潮气一点也不必外面轻。 不知为何室内没有开灯,下雨天的上午整个房子非常的阴沉。门厅当然没有窗户,客厅投射进来的雨天阳光,让室内出现大片大片的阴影。 门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描绘暴雨天海洋的冷色调油画,风暴中甚至还有倾覆的渔船。 而门厅中的四位客人就这样站在黑暗中,看着这有些恐怖的油画,听着门外越发狂暴的雨声。房间内的奇异氛围,让他们都不由自主的去想象那位裘德先生会是怎样的人。 墙壁上贴着老旧泛黄的墙纸,而脱落的墙纸后面则是有着霉斑的墙壁。这栋房子从古老的时代屹立到如今,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见识了冷水港的变迁。想要研究本地民俗,房子本身就是最大的价值。 如果多萝茜有意取材,来房子里看一看,肯定能找到更多的思路。而房子内部古怪的氛围,也很符合环术士们的身份。 夏德只是感到好奇,那位还没有露面的裘德先生,是否会因为常年住在这种地方而患上风湿疾病。 第三百三十七章 古宅变故 夏德与年轻的学者小声的交流着今天的天气,卡佳教授颇为感兴趣的看着那副油画,蕾茜雅则整理自己的头发。 没有等待太长时间,那名面色阴沉的男佣便和另一位高个子女佣一起回来,邀请四个人一起到书房与裘德先生见面。 首次见面的女佣看起来和男佣的年龄差不多,身体有些丰裕,但同样的面色阴郁。 夏德很理解他们,不管是谁生活在这种老旧而压抑的房子里,都难免出现情绪上的问题。所以,夏德就很在意家中的通风和日晒问题,防止经常在家的猫得了心理疾病。 但至少裘德先生的宅子里没有莫名其妙的血迹,血之回响看不到很明显的血的光晕。 在两名佣人的带领下,一行四人离开了门厅,穿过了客厅,随后沿着楼梯向上走。 不仅是门厅区域,整栋房子都没有开灯。这可能是环术士的特殊习惯,毕竟环术士们精神不正常才是普遍情况。 客厅空荡荡的,茶几上摆着几份报纸,而楼梯的墙壁上,则挂着一些色彩异常压抑的油画。和门厅的油画不同,楼梯的油画多以冷色调的颜料,用扭曲的图案填充这个画面。但一行人中的卡佳教授,却能够头头是道的分析那些画的来历,根据他的说法,这是冷水港本地独特的绘画风格,在几十年前与抽象画派融合后,诞生出好几位出身自冷水港的抽象派绘画大师。 终于来到了二楼,潮气依然是那么的重。准备摆放的四人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男佣小心的敲门并得到允许后,才推开房门请四个人进去。 门被打开,书房内终于出现了煤气灯的光亮。四个人都因为房子内压抑的气氛而不舒服,相互看了几眼后,由理论上最强壮的记者助手“约翰·华生”首先走了进去。 普普通通的书房,正对门的那面墙上有两扇紧闭着的玻璃窗户,可以借此看到外面下雨时的黯淡天光。两扇窗户之间的墙壁前放着一个低矮的橱柜,但柜子上没有放花瓶,反而是放了一尊石头雕像。 并不是美人鱼雕像,只是一尊赤裸着身体左臂断掉,右臂弯曲上举的卷发男人雕像,雕像脚下是石头鱼咬着断臂。夏德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这种古怪的艺术品,再次证明了那位裘德先生性格不同寻常。 房间右侧摆着古董样式的沙发套组,左侧则是三面墙的棕色实木书架,书架围着书桌,书桌前坐着的就是裘德先生。 房间内的煤气灯光亮来源于他的桌面的台灯,那灯光其实也不算亮,只能覆盖书桌和周围很小的范围。 裘德先生是一位和卡佳教授年龄差不多,有些发胖,头发谢顶的中年男人。他五官并不突出,像是融化的蜡像,穿着白衬衫,披着一件黑色的外衣坐在书桌后等待四人。书桌被整理的很干净,从物品放置的位置来看,这位先生原本应该在看书。 “上午好,女士们先生们,请坐。” 和说话都带着倦意的佣人们不同,裘德先生说话时底气很足,眼睛也很亮。他热情的邀请四个人坐下说话,而佣人们也搬来了椅子,让四个人呈弧形坐在书桌前。 蕾茜雅最靠近房门的位置,旁边是夏德,再向内则是两位民俗学家。仆人们推来餐车,为他们准备茶水,随后才关上门离开, 蕾茜雅前来拜访是有预约的,公主殿下做戏做全套,不会让人怀疑她的身份。而两位学者则是贸然登门拜访,但听说了他们的来意以后,裘德先生也表示理解,并认为两件事其实可以一起来办: “你们都想听我谈谈冷水港旧城区的传说、童谣和本地民俗,那么不如一起来谈谈吧。” 蕾茜雅示意夏德不要有任何动作,两人前来的目的,是为了确定对方是否真的驱逐了诅咒。而目前的状态下,不方便在有普通人在场的情况下试探。 “裘德先生。” 蕾茜雅率先开口,她一手拿着笔记本一手拿着钢笔,一幅很专业的样子: “我们是来请教您,关于冷水港本地古老的非法信仰的问题,这和南部旧城区的发展有关。冷水港是最近五百年才发展起来,到了新大陆的发现,才有了现在的兴盛。但在这之前,本地的渔民和滨海的村庄中,似乎有着一些专业文史资料没有记载的非法信仰,我们正在以这个为话题做专题栏目。” “这可是个好问题。” 裘德先生点点头,一旁的卡佳教授也说道: “其实这个问题,我们的课题中也在研究。” 他也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冷水港市,其实是依托于原本存在于本地的三个大型渔村建立起来的。这一点从目前出土的文物上可以证明,那是大概1300年前的事情。至于古代信仰,临近的三个村庄为了争夺近海的捕鱼权,分别信仰三位不同的神明。” 裘德先生停顿了一下: “这三位神明当然都是邪神,祂们相互敌视,带动着人类信徒们的矛盾也更深。古老年代发生的事情我们并不知晓,但那些血腥残忍的战争一定非常可怕。” 裘德先生拿起桌上的纸写写画画,然后将纸推给桌子另一边的人们。 夏德起身将其拿起来,让四个人传阅。 裘德先生继续说话,右手拇指和食指按住左手食指上的铜指环,无意识的转动着: “普林赛斯小姐给我写信,说明要来采访以后,我也提前翻阅了我收藏的古书。有理由相信,三座渔村信仰的神明,与我给你们画出的三个图案有关。” “这是神的圣徽?” 年轻的学者好奇的问道,裘德先生则笑着摇摇头: “当然不是,我就算知道那些被正神教会认定为邪神的圣徽,也不敢画给你们看。你们看到的是我从收藏的文物中,拓印下来的图案,是旧时代的人们对那些神明称呼的象形写法。” 三个图案分别是倾斜的人体、美人鱼和风暴,夏德认为这分别代指看守灯塔的艾德蒙德老先生,曾提到的邪神深海溺亡者之神、猩红螺旋之主以及狂怒风暴。 从那艘海盗船上,夏德已经知道美人鱼诅咒,与三位邪神中的猩红螺旋之主有关。他有意想要试探一下裘德先生对这位神明的看法,没想到是裘德先生自己提到的: “我在本地做古董生意,接触过一些与这三位神明有关的信息。其中,我最了解的是以美人鱼代称的神明。卡佳教授,我想你对本地的美人鱼崇拜传统,以及大大小小的传说故事并不陌生。” “当然。” 民俗学教授推了下眼镜: “确切的证据证明,美人鱼崇拜传统,是冷水港市建立以前就存在的。我们曾和学校的考古系进行合作,在冷水港近海的位置展开发掘,曾经出现过你提到的1300以前的人类聚落,那时的金器上,就出现过类似的花纹。但没有证据证明这和邪神有关,教会方面不肯提供任何帮助。” 教会当然不会给普通人研究邪神提供任何帮助。 “是的,没错。我们有理由相信,就算在现代,对于这位与美人鱼有关的神明的信仰,也依然存在于这座城市。” 裘德先生双手搭在一起,向记者和学者们说道。他似乎是有意识的在这个时机说出这句话,然后很满意的看到来访的客人们惊讶的神情。 古董收藏家露出笑意: “虽然听起来有些骇人听闻,但我一直相信,古老的渔村家系参与到了冷水港的建立,并一直在本地存在,他们建立了最初的冷水港市,在冷水港的阴影中潜伏。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无法向你们提供证据。” “没关系,我写稿的时候,会含糊这种说法的出处。” 蕾茜雅依然在扮演着记者的角色,她和夏德都对裘德先生说的话非常感兴趣。两位学者虽然无法使用没有证据的说法,但这种新奇的观点,也能对研究报告起到作用。 “前些天,我弄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可以拿给你们看,请稍等一下。” 他抱歉的对四人点点头,然后走出了房间。 学者们凑到一起小声的谈论刚才的话题,夏德也歪着头和蕾茜雅对话: “至少从目前的状态看,这个人身上没有诅咒。我必须触碰他的额头或者心脏的位置,才能确定这个结论。” “我一会儿给你创造机会,我们调查完以后立刻离开,这座旧宅子实在是古怪。” 蕾茜雅也对这个地方感到不舒服。 但既然是环术士生活的地方,有些古怪也很正常,就比如夏德生活的地方就是在教会都挂了名的凶宅。 两位民俗学家在一旁小声的谈论关于美人鱼的事情,他们正在进行的课题是冷水港本地的海洋崇拜,所谓海洋崇拜是自然崇拜的一种,而从美人鱼和旧日神明的角度入手,能够为这个课题至少增加一个章节的内容。 夏德和蕾茜雅也很自然的融入到了讨论中,两位学者知识渊博,在冷水港的习俗和承袭自千年前的自然崇拜传统上有很深刻的见解。 于是,夏德在得到了蕾茜雅的暗示后,将话题引导了到了童谣的方向,然后询问了有关“海送还”四句童谣的事情。 根据看守灯塔的艾德蒙德先生的分析,这四句童谣对应一个完整的仪式。其中第一句的美人鱼之歌已经出现,第二句与邪神有关的海盗虽然出现,但因为意外遇到了夏德而没什么收获。 夏德希望从民俗学者那里得知更多的事情,但因为不是环术士,学者们没能将童谣与神秘学联系在一起。 卡佳教授以普通人的视角,是这样理解的: “第一句美人鱼的歌声,指海盗出现以前的号角声音;第二句就是本意,海盗船停靠,在冷水港劫掠;第三局的红色海洋,指他们的杀戮染红了海水;最后一句少女走入海洋,指海盗们带着收获离开。” 这种对童谣的解析也是合理的,但仅用普通人视角毕竟还是有局限性,夏德还想与卡佳教授多聊几句,谈谈本地民众在五神教会以外的信仰问题,但意外走进来的男性仆人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先生,裘德先生让您到楼上,帮他拿一些东西。那些珍贵的古董他不想让我们触碰,因此冒昧的请您帮他拿下来。” 他很恭敬的对夏德说道。 “我?” 夏德疑惑的指向自己,转头看向蕾茜雅,见后者微微摇头,便直接拒绝: “抱歉,我不能离开这位女士。” 他说的很直截了当: “这次出门前,主编让我一直和普林赛斯小姐在一起,我们可以一起去楼上吗?” “不如我也一起去吧。” 年轻的学者立姆·斯科特提议道,大概是想在气质出众的年轻姑娘前表现一下。于是卡佳教授也点点头: “那就一起上楼吧,我们去楼上看裘德先生的珍藏也是一样。” “这......” 男仆低下了头,将脸藏在阴影中: “抱歉,我要向先生请示一下,楼上的区域陌生人不能随便靠近。” 仆人迅速的离开了房间,房间里的四位客人都皱起了眉头。外面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室内唯一的煤气台灯的光亮似乎都因此微弱了很多。 刚才环术士裘德先生就在面前,夏德便没有在这个房间使用奇术。现在这里的主人离开,他便眨了眨眼睛,随后看到了那尊断臂雕像上居然满是红色的光晕。 随后又侧耳倾听,过去的回音让来自时间另一端的声音出现在了耳边: “......所以,最近不要再诱拐普通人了。海送还仪式已经开启,我们这些年也转化出了足够的同类,可以应对各种情况。除了被我放出消息引来的环术士以外,不要再......” 看来这次拜访并不是非常顺利。 第三百三十八章 保险箱中的油画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 没用夏德将自己听到的事情,以合理的方式说出口,卡佳教授便主动说道。 蕾茜雅看向夏德,夏德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不要先说话: “的确不对劲,这太反常了。实际上,这栋房子本身就给我很不好的感觉。” 说着话他走向窗边,然后低头检查那尊断臂的雕像。 只是,凭夏德的力量,居然也无法将雕像抱起。而当他试图转动雕像时,血水居然从雕像的嘴巴里面滴了出来。 雕像本身只是普通物品,看起来使用很巧妙的机械装置,让其能够喷出液体。这种恶趣味的装饰品,再次证明了裘德先生绝对有问题。 看到了雕像的古怪,机警的老教授也警觉的来到窗边,看向外边,然后又招呼夏德看一下门口。 夏德静悄悄的走到门前,贴着门倾听外面的声音,竖起手指示意众人不要说话。确认没人后,便小心的握紧门把手摇了摇,然后发现门被从外侧反锁了。 “果然有古怪!” 民俗学教授的警惕性高,他让自己的学生试着去推窗户,然后记者和助手解释道: “我们这些研究民俗的,经常会遇到各种古怪的事情,所以一定要谨慎。这位裘德先生恐怕有古怪......” “老师,窗户打不开。” 斯科特先生有些着急的说道。 “不要急,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急!” 老教授训斥道,然后拿起倚靠在椅子边的手杖。左手握住手杖杖身,右手握住手杖柄,猛地一拔,居然拔出来一把非常细的刺剑,即使此刻光线昏暗,那把刺剑也仿佛闪着光。 见夏德与记者小姐好奇的看过来,老教授便解释道: “我们作为民俗学学者,出外考察时带随身的武器很正常。” 说着还对自己的学生说道: “你虽然在学校的课程优异,但想要成为优秀的民俗学者,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从那位斯科特先生的表情来看,他也不知道自己老师的手杖里居然有这种东西。 “那好吧。” 夏德愣了一下,伸手摸向大衣里面,然后拿出一把黑色的左轮枪,并解释到: “我作为记者的助手和保镖,前往这么危险的街区,随着携带这样的武器很正常......别担心,我有合法的持枪证。” 后半句的解释让学者们放心了很多。 所有人都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以后,卡佳教授试图击破窗口的玻璃逃生。但击破玻璃一定会发出很大的声响,一旦门外的人冲进来,四个人不可能一瞬间从破掉的窗户离开。 教授拿着他那把危险的武器寻找着窗户的缝隙,想要把窗户撬开,并嘟囔着房间里居然没有撬棍。夏德与蕾茜雅对视一眼,确认计划后,由夏德提议道: “现在他将我们关在这里,而不是冲进来一群人把我们绑走,这就代表短时间内不会对我们下手。不如先搜索书房,确认这位裘德先生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然后再做打算。” 在危险的地点停留,是恐怖小说中最危险的桥段之一,但对夏德和蕾茜雅来说,目前的情况还在掌控之中。就连夏德都没机会近距离接触来确定裘德先生的身份,裘德先生更不可能知道他们是环术士。 教授接受了夏德的意见,也可能是因为看到了手枪而感觉自己这一方还很安全。 四个人一起搜索起书房,书桌上的东西不多,但三面墙的书架可是要翻找很长时间: “书架交给我。” 教授颇为自信的说道: “我常年接触书本,对书架上的这些书也有了解,找的速度肯定比你们快。” 于是夏德搜索书桌,蕾茜雅去翻找那边的茶几,两位学者则翻找书架。 桌面上很整洁,放在裘德先生手边的是一本新大陆探险小说,里面夹着一片树叶作为书签,没什么价值。书桌左侧是四个抽屉,右侧是一个抽屉和一个可以打开的柜子。 不出所料,所有的抽屉和柜子都有锁,但被夏德轻轻一点就自动打开了。 “这里还有一把枪。” 依次拉开左侧的抽屉,最上层的抽屉里面是一个纸盒,里面是一把夏德看不出型号的手枪和几颗子弹。老教授会使用手枪,于是夏德便将枪给了他。而第二层抽屉里,则放着一些零散的瓶瓶罐罐,夏德立刻明白这是施法材料。 左侧的第三层和第四层抽屉里是被装在文件袋里的文件和信件,夏德稍微翻了一下,发现都是和裘德先生的古董生意有关的。 于是又伸手拉开右侧最上方的抽屉,手接触抽屉时还没什么异样,但才刚拉开一条缝隙,一只干瘪的断手居然从缝隙中伸出,一下飞了起来刺向夏德的喉咙。 “嗯?” 因为是搜查环术士的书桌,所以夏德早就在防备。断手才刚刚出现,心中的女人声音就在提醒,夏德右手向上一抬,月光从手中飞出,精准的将那只断手劈成了两截。 因为其他人都在检查其他地方,因此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直到断手掉在地板上发出咚的响声,蕾茜雅和学者们注意到了这边。 “哦” 直接看到这一幕的斯科特先生,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来,卡佳教授也是一脸难看,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东西。蕾茜雅则是担心的走过来: “这位裘德先生,真的是收藏了不少奇怪的藏品。华生先生,你没事吧?” 她这是在解释这只手的来历。 “我没事,刚才摸到有奇怪的东西就拿了出来,没想到是这东西。我被吓到了。” 这只断手是炼金物品,大概是抽屉只要被拉开,它就会飞出来掐住人们的脖子。这种东西对没有见识的普通人危险很大,对环术士们来说则只是小意思。 “继续找吧,裘德先生身上恐怕真的有大秘密。” 夏德说道,卡佳教授点点头,小声的对自己的学生说着什么,大概是安慰他不要被断手吓到。蕾茜雅则轻声说了一下: “来之前为了安全,我在附近安排了人手。我身上有一颗蒸汽炸弹,只要炸弹爆炸,二十分钟内冷水港驻军就会包围这附近。” “明白,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这样,否则你无法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王室和扎拉斯院的合作不是官方性质的合作,也就是说正神教会不知道蕾茜雅公主是环术士。 “没问题,你不对我随身带着蒸汽炸弹好奇吗?” “多萝茜不也是这样?” 夏德说道。 装着断手的抽屉里没有其他东西,右侧最上层的抽屉就是单纯的防盗措施。最后就只剩下右侧下方的柜子,打开后,里面居然是一只铁灰色的保险箱。 这种保险箱需要同时旋转密码和钥匙才能被打开,夏德用手摸了一下,甚至感觉到了些许的要素,代表着还有其他不知名的环术士手段在保护这只保险箱。 “门之钥。” 小心的用手指触摸保险柜表面,然后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在抗拒咒术的作用。 夏德眯起了眼睛,非常小心的控制自己的灵维持着咒术运行,现在的感觉,就好像他和看不到的力量在相对的推着一块石头。但好在,保险箱的力量终归有限,而咒术的力量来自于夏德,因此几分钟后,随着保险箱内部传来齿轮运转和链条咔嗒咔嗒的声响,锁孔和有些生锈的密码盘同时转动起来。 咔哒一声响后,很明显的听到活塞弹开的声音,然后保险柜的门自动打开了。 “开保险柜,也是记者助手的技能吗?” 近处听到保险柜开启声音的斯科特先生异常惊讶的问道,那些抽屉可能没有锁上,但保险柜就这样打开,实在是不正常: “抽屉里有一张纸条写着密码,我在柜子下面摸到了钥匙。这给了我们教训,不要把密码随手记下来。” 夏德含糊的解释道,然后看向柜子里面: “哦!” 他这声惊讶的叫声,成功的转移了年轻学者的注意力。 首先被他取出来的是一副油画,油画本身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上面的内容。这不是抽象派的画法,而是颇为现实主义甚至接近白描的画法,在波涛汹涌的红色海洋上突兀的耸立着一块礁石,而礁石上则有一位人身鱼尾的可怕东西。 明明有着人类女性的脸,但那张脸却显现出夏德从未见过的丑陋姿态。整个上半身像是被一层粘膜包裹,但看起来又像是一层透明的鳞片。 鱼人看向画面外的表情,像是在残忍的笑,但又像是在凝视着注视这幅画的人。红色的海洋、黑色的礁石、昏黄的天空以及苍白的鱼人,虽然画本身是普通物品,但这种真实感却让夏德都感到了毛骨悚然。 而画面上鱼人的上半身,与鱼骨海盗船的船长变身后的鱼人模样,至少有八分的相似,这是邪神的眷属。 “哦!画上的人鱼在眨眼!” 与夏德同时看到这幅画的年轻学者想要尖叫来,蕾茜雅立刻看向门口,而卡佳教授急忙走过来一把捂住了自己学生的嘴巴。 至少半分钟,贴着门的蕾茜雅才微微摇头,意思是暂时安全。教授放开了斯科特先生的嘴巴,后者面带惊恐一脸惨白,眼睛因为紧张而向外凸,眼球中的血色就像是三天没睡觉一样。 而就在几分钟前,这还是个非常健康和精神的年轻人。 第三百三十九章 猩红密教 “老师,老师......” 斯科特先生惊魂未定的指着被夏德重新放回保险柜里面的画,卡佳教授摇摇头: “镇定一点,斯科特。你以为民俗学者的工作,就是在办公室里看文献吗?镇定点,哦,斯科特,你可是个好小伙儿,镇定一点!” “老师,这、这种东西你以前见过吗?” “我见过更可怕的,这是第一次带你出来见世面,你如果依然愿意跟我学习,你迟早会遇到更多的事情。” 年轻的学者面露惊恐的表情,卡佳教授微微有些失望,又对夏德说道: “这位先生,看你的表情,你应该不只是......” “是的。” 夏德拿出了那本证件在卡佳教授面前晃了晃: “军情六处,我们在追查一批违禁物品。我是流出的特工,普林赛斯小姐是......我的上司。” 这种说法也没问题。 卡佳教授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人的,拿过证件看了一眼就知道是真的: “那这次看来是真的遇到大麻烦了。特工先生,保险箱里还有什么?” “地契和房契,看起来除了这栋宅子,这一整条巷子的大部分房子都是裘德先生的。还有一些珠宝、钞票,古怪的徽章和印章。” 教授接过夏德拿出来的那块石头印记,看了一眼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瞪大了眼睛: “猩红密教!” “什么?” 夏德诧异的问道,一旁仍然惊魂未定的斯科特先生也是不解,但蕾茜雅想了想,给出了解释: “猩红密教是古代的称呼,当代的正式名称为,信仰邪神猩红螺旋之主的邪教团体。” “老师,裘德先生是邪教徒?” 年轻人看起来更慌张了,他只以为这是普通的学术调查,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刺激的事情。 而教授就淡定很多了: “不要这么慌张,做民俗学者,少不了要和这类人打交道。哦,看看这本书。” 卡佳教授从夏德手中拿过了他刚才保险箱里取出来的书,书的黑色封面上写着《海洋奥秘》,整本书有两张普通信纸拼起来那么大,厚度超过两块普通红砖: “没想到我居然还能看到这个!现在,我怀疑裘德先生本身是邪教的组织者之一。先生们,女士,瞧这个,这本书是禁书,我年轻的时候,曾协助教会进行过研究,看过这本书的手抄本。《海洋奥秘》是当年的猩红密教的主持者们的身份象征,这里用古老的语言记载了一些非常可怕的事情,比那幅画还要可怕,甚至普通人看一眼就有可能发疯。” 这种说法,倒是有些像是那些可以承载灵符文的书籍。但夏德没有去索要教授拿着的书,而是在保险箱里取出更多的信件。 信件大部分都是用德拉瑞昂通用语书写,少部分是卡森里克语,极少部分使用了不知名的奇异文字。他挑选了几封用未知语言书写的信件拆开,那些像海螺形状的文字显然不是人类所使用的的文字,但夏德看懂了。扫了几眼后,基本证实了卡佳教授的看法: “我们必须快些离开了,从信件内容来看,这条古巷就是邪教的聚居窝点,附近失踪的人们,都是被他们抓走了。这次运气真是不好,大概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他胡乱的抓了几封信塞进自己的口袋,教授有些不舍的看向手中的书,但那东西实在太大了,他只能忍痛放弃。 夏德和蕾茜雅对这本书倒是兴趣不大,虽然有可能可以通过阅读获得灵符文,但更有可能被邪神的知识污染,就算是神性余辉的夏德,也不敢尝试这种东西。 所以只能将书留下准备离开。 “斯科特,准备砸窗户。” 教授说着,和夏德一起抬枪指向紧闭着的门口。因为目睹了奇异画作而精神受创的年轻学者,反应了一下,才抄起凳子猛地砸向窗户。 斯科特先生用尽了力气,但玻璃纹丝不动,反而是他手中的椅子在巨大的声响后裂开。 门外终于被室内不正常的声音吸引,夏德拍了拍教授的肩膀,将自己正常的左轮枪也交给他,一把推开斯科特先生,挥拳打向窗户。 夏德当然不是要用自己的身体与特制的坚硬玻璃对抗,拳头向前挥舞之前,银色的月光就已经飞出。 恰在此时,门把手从外面被转动,随后房门推开—— 嘭!嘭! 教授沉着的手持双枪对外射击,试图闯进门的男佣立刻被他子弹击中,叫了一声后,踉跄的倒在地板上。 而趁着斯科特先生的视线也被门外吸引,蕾茜雅快步走到夏德身边,用手按在已经被劈出缝隙的玻璃,轻轻一推,整块玻璃全部碎成了玻璃渣。 “快走!” 夏德大声的喊道,而门外阴暗的走廊中,越来越多的声音正在出现。 “你们先走!” 教授喊道,他在双手持枪的情况下,还能敏捷的用拇指去按压夏德的那把左轮手枪的撞针。 倒地抽搐的男佣明明被击中了心脏的位置,但居然没死,还想挣扎的站起来。他的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这居然是一种语言,他在呼救。看来刚才男佣在走廊监视这里,发现不对后第一个跑了过来。 “你先走!” 夏德对公主说道,于是红头发的姑娘毫无顾忌的通过窗户跳进了外面的大雨中。 嘭嘭嘭 教授连开数枪,让地面上抽搐的男佣抽搐的更加厉害。但他依然没死,身上的弹孔冒着烟,而脸部像是融化一样,正在向着某种丑陋而可怕的方向转变: “斯科特先生,轮到你了!快跳!” “但这里是二楼......我明白了。” 年轻的学者被眼前忽然发生的一幕吓到了,但见柔弱的女士都敢跳楼,他便也大叫着跳了下去。 “教授,轮到我们了!” 夏德一把拉过卡佳教授,教授一边撤退一边沉着的向后射击,逼迫着走廊中的那些阴影不敢进入门口的范围。 两人来到窗口,夏德丢下青蛙腿,随后拉过教授一个跳跃,从地面直接跃出窗台。轻盈的踩在路面的水坑上时,脚下都没有溅出多少的水花。 他甚至还有余力,托着卡佳教授的后背,让教授也能安稳的落地。 这就造成了站在雨中的卡佳教授,诧异的看着自己的腿,有些怀疑今天自己身手怎么这么好。 “这边跑!我的人在一条街以外的地方,跑出这里我们就安全了!” 蕾茜雅在雨中大声说道,雨势比他们想的还要大,现在不管是枪击还是炸弹爆炸,都别想传出一条街以外的范围。 第三百四十章 雨中激战 隆隆的雨声中,周围看似废弃的房子里,一道道长相怪异的身影从窗口、巷口和屋顶出现。同时,在夏德与教授最后跳窗以后,身后的街道上也出现了影影绰绰的本地居民的身影。 卡佳教授年事已高可能看不清楚,但夏德看得很清楚,那些居民的脸,分明和油画上一样,呈现出丑陋而可怕的样貌。可能不如鱼骨海盗船的船长那么纯粹和可怕,但也绝对不是正常人类: “这条旧街......教授,斯科特先生,你们先跑。去普林赛斯小姐指明的方向。” 夏德说着,手中一道银色的光弧飞出,将从刚才两人跳下来的窗口伸出头的男佣的脑袋,割了下来。 那脑袋落在下雨的街道在,咕噜咕噜旋转着停在卡佳教授脚边。眼睛没有合拢,翻着血色的诡异鱼眼,显得分外恶心。 卡佳教授惊讶的看向夏德,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你们是......我明白了!我们先走。” 曾经和教会合作过的民俗学者,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环术士的存在。教授拉住惊惧的看着周围的学生,径直跑向目前还没有被堵住的街道。 蕾茜雅和夏德站在一起,前者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随着随手抛出的纸卷燃烧,身上浅绿色的光点影影绰绰的飞出,几秒后背着箭筒的森林弓手的虚幻身影出现在她的身边。 “这里的邪教组织,在将人类转化成那种可怕的鱼人。” 公主在雨中总结着情况,控制弓手搭弓射箭,绿色的光芒划破雨幕,精准的贯穿了最靠近两人的鱼脸生物的喉咙,其他东西畏惧的看着它们。 “裘德先生治愈了美人鱼诅咒应该不是谎言,转化成人鱼,诅咒可能就会消失。他用这种话吸引本地遭受诅咒的环术士,想要将他们转化成这种丑陋的东西,为海送还仪式准备更多的人手。” 夏德也说道,背靠着蕾茜雅公主,手中银色的月光向前轻轻一推,光弧如同冲击波一样割断雨幕,将从废弃石头房屋里冲出来三只鱼脸生物拦腰斩断。 这些东西虽然看起来可怕,但除了难以杀死和身体素质强一些以外,根本就没什么特殊力量。 也就在夏德这样想的同时,蕾茜雅忽然一拉他的胳膊,让他后退了两步。几乎是在下一秒,黑色的液体构成的箭矢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 两人同时看向侧面的巷子,号称去楼上取古董的裘德先生,手中提着一条细长的咸鱼看向两人,像是含着一口痰的声音穿过雨幕传入两人的耳朵里: “我原本以为你们真是记者,想把你们也转化成吾主的眷属。没想到,原来是被我散播出来的谣言吸引来的环术士,那更好......” 脸部有着鱼类特征的人们隐匿在这条街的各个角落窥视着两人,而夏德在耳边女人声音的提醒下,注意到了在那些类鱼人生物中,还藏着至少四名环术士。 这条古街既然是猩红密教的据点,驻扎在此的环术士肯定不会只有一名。恐怕这一整条街的居民,全部都是被密教转化了的可怖生物,部分居住在这里,部分则早已渗透进了城市。 “你们的同伴也逃不掉,会有人去拦截他们。这条街被我们掌握几百年了,一个大型仪式从地面到高空,确保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裘德先生看向两位学者逃跑的方向,蕾茜雅抿了下嘴,夏德则越过雨幕,看向位于冷水港老城区的和平教堂。教堂距离这边并不算很远,但就算没有所谓仪式,在暴雨的天气,蒸汽炸弹的声音也别想传出这条街。 “夏德,你......” 全身湿透了的公主看了一眼夏德,她红色的长发贴在脸边,看上去非常狼狈: “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夏德点点头: “明白,但要争取一下时间,好让我们有机会逃走。” “没问题。” 她双手各摸出一卷羊皮纸,随着火焰在雨中燃烧,左侧出现了几乎凝实的捧着纺锤的公主,右侧则出现了身体同样凝实的穿着拖鞋挎着篮子的小女孩。 多萝茜说过,她们两人相互影响的重要表现就在于,她们的力量双方都可以使用。 汽笛与钟声响起,隐藏在建筑物中的环术士们都冲了出来,但看起来都只是低环术士。捧着纺锤的公主与卖火柴的小女孩在雨中迎了上去,而距离两人最近的裘德先生再次摇晃手中那条细长的咸鱼,蕾茜雅右手从耳坠中勾出一道细长的红色丝带,向着裘德先生飞了过去。 裘德先生并不躲闪,手中的咸鱼散发出微弱的银色光芒。他快速在雨中甩动那条鱼,虽然模样很可笑,但红色的丝带居然因此而偏移了方向。 夏德丢掉手中的青蛙腿,在雨中微微下蹲,然后一个猛跳跃向空中。抬头望向落雨的天空,当来到最高点的时候,身体凭空消失,然后出现了30英尺外的更高处。 “这个高度就足够了。” 附近街区最高的建筑物,也没有比他更高。夏德眯着眼睛看向和平教会所在的方向,然后伸出手指指向天空,全身的灵在此刻猛烈爆发: “银月!” 阴雨朦胧的上午,就算是闪光也无法传播向很远。但位于高空又没有建筑物遮挡,这几乎刺瞎地面所有人眼睛的光亮,依然一下引起了和平教会的注意。 夏德安稳落地,蕾茜雅因为及时低头闭眼而没有受到伤害,但她的对手们却大半都短时间内丧失了全部的视力。 “快走!” 城市内出现的奇怪光芒已经引起了教堂的关注,本地驻扎的高环术士随时有可能出现。邪教的成员们也想到了这一点,在闪光结束的混乱中,已经没有多少人还想着要留下夏德与蕾茜雅了。 “等等,只有他近距离看过我们的脸。” 公主身边模糊的弓箭手身影再次出现,弯弓搭箭,箭矢穿破雨幕射向巷口的裘德先生。但双目失明的中年人,却轻轻一甩手中的咸鱼,居然将这一箭挡了下来。 “那条鱼对能量类的攻击有特殊的抵抗效果!” “教会的人要来了!” 金色的光点已经出现在高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你先走,绝对不能让教会看到你。” 夏德推了一把蕾茜雅,然后迎面冲向裘德先生,公主颇为担心的点点头: “一会儿往东边跑,我在那里等你。” 说着,便提着裙边跑向两名学者离开的方向。 靴子踩踏水洼,溅起的水花却跟不上移动的脚步。裘德先生转身沿着巷子向着另一条街区跑,身后传来的响声让他知道有人在追他: “拦住他!” 虽然眼睛暂时看不见,但他知道前面还有帮手。 巷子里埋伏着的两名类鱼人生物立刻越过裘德先生,持枪向夏德射击,但它们使用的老式的火药枪在雨天本来就容易出问题,此刻瞄准的还是移动的物体,连续两声枪响夏德都毫发无损。 风声从身后传来,裘德先生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锋利月光,立刻回身用手中的咸鱼格挡。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劈开了雨幕和空气的,居然不是月光,更像是纸牌之类的物体: “什么?” 能够抵挡能量的咸鱼,居然被一张纸牌切成了两节,这让夏德都很惊讶。他还以为是遗物,没想到是炼金物品。 随即,还剩下十几步才能追上对手的外乡人,让飞来的月光劈向裘德先生的头颅。 中年人一边继续跑,一边让身后命环的出现。守护者灵符文闪烁,缠绕着海藻的金属全身甲居然从空气中出现,挡下了月光的攻击。 那套甲胄慢吞吞的向着移动,像是想要拦住他。但追上来的夏德手起剑落,双手巨剑携带着巨大的势能径直劈下,金属甲被一分为二,切割的断面光滑无比。 “哦!” 前面跑着的裘德先生猛地喷出一口血,奇术反噬让他踉跄的差点倒下。 第二枚灵符文溺水亮起,亵渎的灵光喷涌着,让雨中追上来的夏德顿时感觉呼吸不畅: “水下呼吸。” 奇术效果被针对性的破解,夏德提着那把双手剑继续靠近。裘德先生也不再逃走,他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着,转身面对夏德: “你以为我双目失明,就会怕你?” 四环术士的命环完整出现,守护者鱼类祭祀三枚符文同时亮起。闪烁的银光让中年男人,像是原地长高了一截。他的脸变得更加接近油画中的可怕样子,双手则聚拢雨水,将液体固定成细长的刺剑和有着美人鱼图案的盾牌。 枪声响起,是夏德开了一枪,他的左轮防水性还不错。但裘德先生硬抗了这一枪,随后他的耳朵又察觉到两侧同时出现风声,于是右手的刺剑刺穿了飞来的纸牌,左手的盾牌则挡下了另一张纸牌。 因为眼盲,他没有看到夏德借着咒术并未消退的力量,已经跳到了他的上空。 “呵!” 剑光下坠,尸体和成片的血水落向坑坑洼洼的巷子地面。银色的巨剑在夏德手中消失,附着在剑上的血液,在裤脚留下更多的痕迹。 因为知道是低环,所以夏德才敢追上来。这不是公平的战斗,如果对方眼睛能够看到两侧的攻击只是纸牌,他绝对不会选择放弃对正面的防御。 此时身后再次传出枪响声,夏德下意识的躲避了一下。正巧巷子后面一整队的环术士已经出现,他便没有解决掉对自己开枪的两只类鱼人生物,而是猛地一纵身,跳上了巷子一旁的房顶,然后在雨中快速的离开了。 身后传来星星点点的枪声,凯泽姆巷更是有神术特有的金色光芒出现。夏德隐约听到了身后那一队教会环术士冲上来时的声音: “瞧,我就知道肯定有会开枪的人鱼!” 一路向东,越过两条街以后,成功看到了蕾茜雅和马车。车夫和两位学者的眼睛都受伤严重,只有马车里的女仆很幸运的没有事情。 夏德从房顶上跳下来,借着落下时的冲力下蹲,然后一个弹跳,从车窗利索的窜进了车厢里: “快走......哦!” 然后他就和车厢里眼盲的男人们撞到了一起。 女仆和公主管不了车厢里一众人的哀嚎声,她们一起架着马车,载着所有人沿着暴雨的街道狂奔向远处。 第三百四十一章 索菲亚大宅 索菲亚大宅位于冷水港市北部临海的高地上,虽然被称为大宅,但实际上是王室夏季度假用的庄园。 大宅西面是大海,南面是冷水港市城区,东面和北面则是本地贵族们消遣用的滨海林场。可以打猎钓鱼,也作为冬季时冷水港市重要的本地木头来源。 夏德曾经造访过嘉琳娜小姐在托贝斯克的庄园,但没机会在庄园里四处看看。他也曾在参加宴会的时候,参观过湖景庄园,但那里完全无法与王室的庄园相比。 一行人返回索菲亚大宅后,两位学者被安排着暂时看管起来,关于他们的事情蕾茜雅会单独处理。 公主全身都湿透了,回来后便先去洗澡,庄园里有占地面积颇大的专门浴池,供王室成员们使用。 夏德当然不会被允许使用那样的浴池,但蕾茜雅专门给他安排了房间,房间里的盥洗室也足够他清理一下自己。 只是当浑身湿透的夏德拿到了干净衣服准备洗漱的时候,前来送衣服的两名年轻女仆却没有离开: “你们还有什么事情?” 外乡人诧异的问道,肩膀上还披着刚才擦头发用的毛巾。 “殿下让我们帮您......” “不用,出去。” 夏德这才反应过来,外乡人可不习惯这种事情。 “您不必误会,我们是殿下的贴身女仆,不是索菲亚大宅里的......” “出去。” 夏德摆摆手,原则问题他可不会轻易改变。外乡人虽然希望自己能够适应这个时代,但有些事情他更希望坚持自己的原则: “出去。” 于是女仆们只能道歉后转身离开,夏德也得以安稳的洗了热水澡。 等到夏德换好了衣服,本来以为可以立刻见到蕾茜雅,没想到又有两位理发师在庄园女仆的带领下,给夏德修剪了头发,但剪完以后对着镜子观察,也看不到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之后夏德还不能离开,仆人们推着有滑轮的衣架,让他选择外衣、裤子、鞋子和帽子。夏德这种不怎么在意穿着的人,随手选了一套黑色的,但在那位眼神很有压迫力的中年女仆的要求下,他不得不尝试了更多的搭配。 选好了衣服还不能走,似乎有着女仆长职位的中年女仆,居然从裙子前面的口袋里取出一副罗德牌,要和夏德赌罗德牌: “这也太夸张了,让我留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见他这样问,自称丽雅·赫尔斯的中年女仆才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殿下还没有梳妆完,所以让我们暂时给您找些事情做。如果天气放晴,正好可以带您到花园里转一转,但现在还在下雨,大宅其他的地方也不方便让您去参观。” 夏德这才明白: “那我就等待一会儿吧。说起来,你们难道就不怀疑我的身份?不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他和蕾茜雅回来的时候,可是光明正大的从大宅正门进来的。 赫尔斯女士露出淡淡的笑意: “您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是您救了殿下的母亲戴安娜王后。您不必担心国王陛下知道殿下的交友情况,这里不是托贝斯克,而且殿下既然能够被安排出访卡森里克这样的重要外交活动,您真的认为她身边没有足够多的可以信任的人吗?” 看来夏德对所谓“公主”的印象,还是过多的被故乡的故事所局限。 在赫尔斯女士的带领下来到餐厅时,已经是这天中午十二点了。 外面依然在下雨,餐厅的落地窗外能够看到大宅花园里的小树随着风微微摇摆。 换下了出门时遮掩身份的衣服,蕾茜雅·卡文迪许穿着蓬松的蓝白色公主长裙,坐在餐厅的主位上等待着夏德。餐厅内并不昏暗,长餐桌上的金色烛台燃烧着火光,墙壁上有着王室家族徽章的煤气灯也在放射光芒。 蕾茜雅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型油画,油画两侧红色的幕帘从房顶垂下,底部的金黄色流苏几乎要触碰地面。油画中是一位骑在马上穿着骑士盔甲的老人,就算是外乡人也认出了,这是蕾茜雅的曾曾祖父,现任国王跃火者拉鲁斯三世的曾祖父,嘉琳娜小姐的祖父,被称为“红色雄狮”的弥尔·卡文迪许。 他曾亲自带领士兵进入卡森里克的疆域,并挥剑杀死了卡森里克南方郡的总督,是火器兴盛前最后一位知名的骑士皇帝,关于他的故事在德拉瑞昂久经流传,是真正的传奇人物。 夏德在餐厅那两扇大门前停了一下,然后才真正的走了进去。 蕾茜雅坐在长桌远端,托着脸看着窗外的雨景,红色的头发经过精心的打理垂在脑后,右耳上是那只贤者级遗物的红宝石耳坠,左耳上则是夏德上次送的美人鱼型红宝石小耳坠。 银色的冠冕戴在头上,在煤气灯的光芒下闪着光。画了淡妆的姑娘,肤色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粉白状态,夏德认不出色号的口红,让她的嘴唇看起来很是鲜艳。 即使以前参加宴会时见过很多化过妆的贵族小姐,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所有人都比不过此时坐在餐桌尽头的公主耀眼。 推着餐车的仆人们正在摆放菜肴,仅仅是夏德看到的那些,大概就足够他吃上三顿。他当然不会说什么浪费粮食之类的话,只是有些后悔没有将米娅一起带来。 “中午好,夏德。” 见夏德走了过来,蕾茜雅伸手示意他可以坐在她的右手边。 “中午好。” 夏德也回应道,然后按照“和女士们搭讪时不知道说什么就夸奖对方衣服”的原则,小声的称赞道: “这套衣服可真是不错。” 公主露出腼腆的笑意: “夏德,快坐下来吧,周一的时候我说过要请你吃饭,但你当时走的太着急,现在总算有机会了。” 最终餐桌旁也只坐了他们两个人,但桌上却足有八道菜和两份汤。夏德以为这很多了,但蕾茜雅则告诉夏德,她没想到两人中午就会回来,所以这是仓促准备的午餐。 这个时代的规矩是,每天的晚餐才是一天中最重要的正餐,公主为夏德准备的大餐,其实晚饭才会出现。 第三百四十二章 大事件-冷水港阴影 仆人们上完菜以后便陆续离开,只留下那位中年女仆长和两位年长的女仆在一旁侍立。蕾茜雅示意夏德这里可以安全的谈话,两人吃着饭,这才谈到了上午的事情。 “猩红密教看来是早已渗透到了冷水港,甚至城市的建立就和它们有关。那些鱼人和邪教徒,一直都存在于冷水港的阴影里,但谁也没发现这一点,我想最早出现的那些美人鱼雕像恐怕就是他们散播出来的。” 这是夏德根据上午查到的线索推断出的结论。 “但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蕾茜雅公主不解的问道,她只取了很少的食物,大概是中午不习惯吃太多东西: “海送还仪式,基本已经可以确认步骤。那么仪式本身,到底是为了什么?童谣的最后一句涉及到了献祭,这非常令人不安。” 她没有当着仆人的面说出“邪神”这样的词汇,但夏德懂她的意思,一边不熟练的操纵着刀叉一边说道: “这次和托贝斯克那次不同,教会在半个月前,在托贝斯克失手过一次,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出现事故。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消息,还有你身上的问题。” 夏德说的非常谨慎: “那位和我打牌的船长说,只要在红色的海洋出现时,阻止你进入其中,等到仪式结束,诅咒自然可以消失。那么就意味着,红色海洋出现时,你大概率会受到精神方面的影响,不自觉的走入海中。” 所谓“献祭”应该不是挑选单独的个体,而是所有沾染了诅咒的人,最后都会在红海出现,蹒跚的出现在沙滩上,然后一起迈入海洋。这种场面,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离开冷水港是第一个被排除的方案,这种类型的诅咒,一旦离开仪式地点,说不定诅咒会立刻爆发。而压制诅咒类的遗物,蕾茜雅已经有了贤者级的红宝石耳坠,以及在海岸灯塔购买的圣罗兰戒指。 向扎拉斯院求援后,学院也能借出一些针对诅咒的遗物。而夏德认为最保险的方案,是在红海出现时,由他在蕾茜雅身边待着。 虽然他只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二环术士,但如果诅咒本身真的与神的力量关联,那么夏德在场,会让很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轻松解决。 “所以目前我们面对的困难是,不清楚在海盗船被你赶走后,仪式的进度怎么样了,红色的海洋又会在何时出现。” 蕾茜雅简单的做了总结,夏德则微微皱起眉头: “一周的时间肯定会解决的,我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占卜家朋友,她预言,和我们一起遭遇了海盗的男性环术士中,有一个人会在一周后启程前往托贝斯克。那时,诅咒的问题必然已经解决。” 冷水港的雨下了一整天,因为上午的事情,夏德本着避避风头的想法,在这个下午没有离开索菲亚大宅,而是在这里等消息。 夏德的月光吸引了和平教会的注意,虽说对方被称为“和平”教会,但实际上全称可是“战争与和平教会”,是理论上来讲五神教会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个。那条古街上的鱼人据点,恐怕就此成为历史了。 蕾茜雅在大宅中好好招待了夏德,吃过饭以后,带着他在书房消磨了这个下午的时光。 她手中有很多公文需要处理,卡文迪许家族成年的公主和王子们,大多会被国王分配一些政府工作。这也是外界普遍认为等到几十年后国王年老,王位争夺一定会出大问题的原因。 索菲亚大宅中的书房,和夏德在约德尔宫见到的拉鲁斯三世的书房差不多大小。空旷的房间的墙壁摆满了书架,然后在房间中央摆放着书桌,门口的位置有一套待客用的沙发组。 这是现任国王的喜好,他喜欢空旷的房间。 蕾茜雅处理手中的事情,夏德则被允许在书架上随意挑选书本来看。琳琅满目的书籍大多和政治经济以及历史有关,夏德最后选中了半官方性质出版的《卡文迪许秘史》。 这是描述卡文迪许家族起源和历史的记述型,通过这个可以有效的了解德拉瑞昂的发展和兴盛。 当然,夏德这周剩下的事情还有很多,“浪费”这个下午在蕾茜雅身边看书,主要是为了探听与猩红密教有关的后续消息。 他们这天上午的行动没有被教会追查到,但将南城区的古街作为据点的邪教徒们可是倒了大霉。其中的环术士裘德先生被夏德所杀,剩下的四名环术士只有一个成功逃走。 而从古街四散而逃的类人型鱼头生物,则大多都被教会抓住了。根据公主得到的情报,那条街上居然有至少三百个已经被转化的目标。而可以想见的是,冷水港中还有更多。 这些在水中自愈性很强的怪物,部分可以做到在人类形貌和类鱼人形貌中切换,只是人类形貌大多异常丑陋。五神教会在上午的行动后,直接联合冷水港官方,展开整座城市的大搜查。 但这里不是有大量军队和警察管制的托贝斯克,在这座自由之港中进行搜查,的确有用,但能够有多少用就很难说了。 教会将那些鱼人怪物、猩红密教、海送还仪式以及美人鱼诅咒关联到了一起,将这次事件正式定名为“1八53年冷水港阴影(heshaerlaerharbrin1八53)”事件。这代表着邪教渗透到了城市的阴影中,并从港口建立之初一直隐藏。 和平教会在雨中与鱼人进行了枪战后,成功占领了凯泽姆巷以及裘德大宅。 通过抓获到的俘虏,以及裘德先生保险箱里遗留的文件,教会掌握了更多关于“海送还”仪式的消息。在强大的情报网络和极强的信息查找能力下,全面的了解了隐藏在城里的邪教徒们到底要做什么。 因此这天傍晚吃饭以前,通过王室在教会中安插的“消息灵通人士”传来的情报,夏德和蕾茜雅一共得到了三条重要信息。 首先是,周一夜晚与他们一起在海上遭遇了“鱼骨海盗船”的环术士的具体数量已经可以确定了,一共十三人。除了“约翰·华生”与“普林赛斯小姐”,其他十一人中,有两人已经被教会找到。通过这些有理智的人们的描述,教会更进一步的了解到了发生在船上的事情,并知道了当天参加拍卖会的环术士们的衣着。 但那两位男术士应该都不是第二位被选中者,因为教会依然以不合理的“热情”,积极寻找剩下的身份不明的人,并主动调查从周一开始忽然出现在冷水港的外地环术士,他们这样做,是想要排除竞争对手。 其次是,“海送还”仪式的古文本,从创造教会的教廷图书馆中被找到,这个仪式不是夏德所担忧的唤神仪式。 “我就知道,怎么可能我到了哪里,哪里就在召唤邪神。” 这是夏德坐在书桌旁,听蕾茜雅读信件时发表的看法。他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公主殿下翠绿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声音很果断: “即使不是最坏的情况,但这个仪式如果成功,造成的后果可不比邪神出现要小。” 在第六纪元初期,冷水港还不是冷水港的时候,正神教会的势力辐射范围没有到达这里,那时本地有三种不同的邪教信仰,也就是深海溺亡者之神猩红螺旋之主以及狂怒风暴。 三位神明都与海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信徒们彼此争斗的同时,共同的文化也彼此相互渗透,让滨海的邪教徒们发展出极其相似的习俗,甚至极其相似的超凡能力。严格意义上来讲,“海送还仪式”是三位邪神的信徒都能使用的仪式,只是具体对应的步骤有微妙的不同。 这个仪式的作用,是在红色的海洋到达以后,通过献祭沾染了神明力量的凡人,唤醒神明遗留在深海中的力量,从而召唤潮汐淹没城市,让冷水港从海港变成水下都市。 猩红密教并非临时起意,他们为了这个目的筹划多年。证据在于,仪式的四个主要步骤虽然与童谣对应,但仪式还有其他细碎大量的工作,需要长达数十年进行准备。 藏在冷水港阴影中的鱼人们,一直在进行计划,只不过恰好是今年夏天进行最后步骤。 这是名副其实的大型仪式,在物质世界已经很难见到。而猩红密教之所以想要举行仪式,是因为从冷水港建立以来,他们在陆地上转化和发展出的类鱼人型生物太多。 他们需要新的栖息地,但获得力量的同时,鱼人们又被祖先与神明签定的古老契约束缚,不能离开祖辈生活的冷水港。因此决定呼唤神明遗留在深海的力量,让大海淹没城市,让可怕的鱼人能够永远的占据和生活在这里。 “好消息是,这次的事情,仅仅和本地的古代邪教信仰猩红密教有关,和其他两种古老的信仰没有关系,所以这次教会要对付的,只有那些在冷水港发展和隐藏了近千年的鱼人种群。” 蕾茜雅说道,见夏德有些不解的想要提问,便向只有一个月环术士生涯的外乡人解释道: “只有可怕鱼人种群的守护者猩红螺旋之主的密教,有通过仪式和神术转化眷族的传统。 邪神深海溺亡者之神的信徒大多是操纵亡灵‘溺亡者浮尸’的人类环术士,邪神狂怒风暴的信徒更是和海洋生物种群没有关系,他们操纵风暴与雷霆。所以,只有鱼人们会想要让冷水港被大海淹没,我们不必担心这次的事情和其他教派有关。” 第三百四十三章 政治经济学院 蕾茜雅在低年级时,是扎拉斯院的正式学生,后来因为家族原因才离开学院返回德拉瑞昂,因此她的基础知识非常扎实。 “这件事已经脱离我们能够影响的范围了,我收到消息,五神教会居然直接从教廷向冷水港教区派出了新的高环术士,三大奇术学院也派出了各自的政治经济学院教授赶往这里......” “政治经济学院?” 夏德忽然问道,他还记得这是圣拜伦斯唯一不招收函授环术士的学院,当时他询问了医生具体情况,医生也只是很含糊的拒绝回答。 “哦,是的,你才一个月,所以不知道。” 书桌后戴着银色冠冕的蕾茜雅点点头,再次解释道: “三大奇术学院都有政治经济的分院系,这个院系对应的是非人的异种生物管理,也就是类人种族学生的管理,以及处理涉及其他种族生物参与的特殊事件。第六纪元的当代,文明世界已经很少能够见到非人种族了......” 夏德真正见到过的,也就只有吸血鬼。 “......所以,学院不会向低年级学生过多的讨论异种生物的事情,这其中涉及一些我也不知道的事情。总之,针对这次事件,学院和教会都在积极处理。甚至有传闻说,一些秘密的教团也从新大陆向冷水港进发,这些人似乎都非常关心这件事。这倒是很费解,在新大陆立足的环术士团体,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她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夏德知道真相,但他不能说,所以只能补充一句: “我也听说,魔女议会有大魔女要来这里。” 《》的第一小节进行时,因为部分人仍然怀疑大预言的真实性,因此直到伊露娜完全觉醒,被选中者的身份才真正曝光。而这一次,他真的感觉到被选中者,牵动了整个世界。 看起来冷水港市是因为海送还仪式而暗流涌动,实际上这是因为被选中者意外的出现,让这座海港城市成为了物质世界的环术士们关注的中心。 第三个消息依然与鱼人与邪教有关,鱼骨海盗船在今天稍早些时候再次在冷水港近海出现,并劫掠了一艘从冷水港出发,前往新大陆的大型蒸汽货轮。 包括船员水手和部分搭乘货轮去新大陆的旅客在内,整艘船的1人全部消失,但猫狗鹦鹉之类的宠物安然无事。等到教会的船队赶到的时候,只剩下空船停在海上,因为事发是清晨,餐厅里只被咬了一口的面包甚至还有温度。 海送还仪式的第一步,也就是美人鱼之歌诅咒的传播,因为贪婪的仓库调度员而完全成功。第二步是邪神的眷属“鱼骨海盗船”在本地散播恐惧,在近海移动时,在围绕着冷水港的近海区域留下有着邪神力量的信标。 虽然他们因为夏德的原因而遭遇了一次失败,但只要不碰到夏德,这艘船在近海几乎没有对手。 “按照目前的进度,教会估算下周三左右,海送还仪式的第三步就会开启。当红色的海洋出现,背负美人鱼诅咒的人们会迈入海洋,当它们消失在深海,席卷而来的巨浪将会淹没城市......” 下周三刚好是露维娅预言的“一周”时间,她那付出代价的预言果然是精准。 蕾茜雅读出了信件的最后一部分,然后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夏德,公主殿下眉头紧皱着,看起来非常担心: “遗物鱼骨海盗船属于无法被完全消灭的东西,所以教会不会在它身上浪费时间,而是专注于在冷水港的陆地上阻止这场阴谋。下周三,我希望你能够在我身边。” “当然没问题。” 夏德说道,双手抱在一起看着面前的姑娘。直至蕾茜雅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看向窗外的傍晚景色,夏德才叹了口气: “与我们同船的另外9名环术士,还要请你帮忙继续找他们下落,特别是那位达克尼斯先生。如果真的找不到,也许下周二或者下周三,我要到海边的红色海水里碰一下运气。” “你这周还真是忙碌,15学分弄到了吗?” 公主又问道,这让夏德再一次的叹气: “没有,我手里面的水银小瓶大概值5学分,我们同组的老教士答应明天带我去长长见识。还有,我的一位好朋友明天返回托贝斯克,她大概也能帮到我,但周六之前是否足够15分,我也不知道。” “如果真的有需要,就向我求助吧。” 她依然侧着脸看向窗外,夏德发现公主的耳垂有些红: “我别的没有,零花钱很多。如果真的缺学分,我可以借你钱,你买一些遗物交给学院......我们可是朋友。” 夏德忽然发现,蕾茜雅的侧脸,居然和嘉琳娜小姐的侧脸是如此的相像。 两人又讨论了一下内陆活动的邪教徒和海港城市邪教徒的区别,见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蕾茜雅便在晚餐前,领着夏德在花园里转了转,并为他介绍卡文迪许家族的先祖们,为这座大宅留下来的印记。 其中现任国王在十三年前,为大宅花园添了一座喷水的骑士雕像。而嘉琳娜小姐则在小时候,在大宅花园里索要了一架秋千。 四下都是湿漉漉的,所以蕾茜雅也没有尝试秋千,只是谈起小时候的回忆,颇为怀念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太阳已经落山,否则蕾茜雅甚至还想试着带夏德到大宅外的皇家林地打猎,或者去滨海的沙滩钓鱼。英姿飒爽的公主喜欢童话,但也喜欢打猎。这让夏德想到了一则非常有名的故事,但想要讲出来的时候,却被蕾茜雅制止了,红发的姑娘摇着头颇为严肃的说道: “哦,夏德,我认为你还是不要轻易讲故事了。至少在冷水港阴影的事件结束前,不要和我讲任何的故事......” 她自己也笑了起来,背对着夏德,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侧脸,迎着夕阳站在花园里: “但说实话,你在船上给我讲的‘海洋之心’的故事,我真的非常喜欢。” 第三百四十四章 八月的到来 按照承诺,在这天晚餐时,公主在索菲亚大宅的餐厅设宴招待了夏德。银器餐盘摆满了桌子,夏德也因此,认识了更多的菜肴,并体会了一下这个时代顶级贵族的奢靡生活。比起危险的冒险,这才是真正的“长见识”。 这个世界和故乡的物种极其相似,烹调手法的不同也能给他带来一些全新的口味。夏德印象最深的一道菜是“冷水港冰鱼”,炖鱼被放在热乎乎的鱼汤里,但鱼肚子里居然是冰冻奶油,而冰冻奶油里面则是鱼子酱。 冰凉和温热的口味以及鱼的鲜味混合在一起,奇特的味道让鱼、奶油、鱼子酱以及汤的味道发挥到极致。 可惜,夏德不喜欢鱼子酱,所以不喜欢这道菜。 比起这道做工复杂的鱼,夏德更喜欢的是作为配菜的白面包。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吃过如此多的面包,到直到这一次,才真正吃出了故乡时的味道。 借着烛台的光,看到夏德愣住的表情,蕾茜雅还以为那块面包有什么不对劲,于是立刻让一旁的女仆检查面包。 夏德摇摇头,让女仆不必过来: “非常感谢你,蕾茜雅。” 公主眨眨眼,不知道夏德是什么意思。但看他一脸高兴的样子,便也没有多问。毕竟,夏德从来都是一副很有秘密的样子。 晚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穿着德拉瑞昂陆军制服行色匆匆的中年男人在敲门后走了进来。他低着头递给蕾茜雅一封折起来的信,然后便转头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夏德一眼。 夏德没有好奇的打探别人的事情,但蕾茜雅主动告诉了夏德信件的内容: “是托贝斯克那边的来信,父亲有意在下周和卡森里克签署新的贸易合约,让以前受管制的iii型特种合金允许出口。哦,这种特种钢材,是蒸汽炮的炮管和超大功率蒸汽机活塞的主要材料,虽然两国都能制造,但德拉瑞昂的工艺更好一些。” 蕾茜雅用点燃的火柴将手中的信纸点燃,然后放在盘子里,确认了信纸全部烧成灰烬才转身回到餐桌旁。 她什么也没说,夏德也什么也没问。拥有卡文迪许这个姓氏,带来的可不只是高贵的出身、丰厚的身家和普通人难以想象的权力,这种事情夏德是明白的。 “这样想来,我认识的环术士里,似乎只有嘉琳娜小姐的生活最惬意。” 但她背负着魔女的诅咒。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提醒,夏德点点头,晃动酒杯里的葡萄汁: “果然,任何人的人生都不是完美的。我如今的生活,已经足够好了。” 等到全身湿漉漉的夏德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八点。吃完晚餐,蕾茜雅本来还想留夏德再多待一会儿,和她讨论一下“卖火柴的小女孩”的事情,但夏德惦念着家里的猫,而且多萝茜还在帮他看家,他太晚回去也不方便。 沿着楼梯向上走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的多萝茜抱着米娅站在二楼上方向下看。 见果然是夏德回来了,米娅表现得异常激动。一下挣脱了作家小姐的手,然后蹦跳着沿着楼梯向下走,但靠近后发现夏德浑身湿透,站在较高的楼梯上犹豫了一下,这只猫居然转身又沿着楼梯原路返回,然后被忍不住笑起来的金发姑娘抱住了: “晚上好,夏德,瞧,你的猫真没良心。哦,快和我说说,你难道是从你家地下室,游泳前往冷水港的?” “猜对了。” 夏德用提前放在鞋柜上的毛巾擦着头发: “晚饭吃了吗?” “当然吃了,蕾茜雅告诉我,她会邀请你吃饭,我和你的猫,就只能自己解决吃饭问题了。” “米娅暂时还不是我的猫。” 夏德小声说了一句,和多萝茜一起走进了二楼房间。 她没有准备继续留在这里,夜色已深,简单的收拾了自己的随身物品后,帮忙看家的多萝茜便准备离开了。 但离开前,她还说了一件事: “你知不知道当你把小米娅独自留在家里的时候,它喜欢做什么?” “大概是趴在沙发上睡觉?” 夏德猜测到。 “不不,今天我在你家时,它表现的很奇怪。” 两人站在楼下的门厅,夏德打算送走了多萝茜再去洗澡。 “它怎么了?” 夏德指了一下楼上,狐疑的问道: “是不是忽然会飞?忽然说话?或者忽然有什么超凡能力?” 他可没忘记这只猫曾经吸收过神性的力量。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小米娅很喜欢去二楼的二号房。” 也就是那间曾经发生过集体自杀案件,现在还没有放置任何家具的房间。 “我也不知道它想要做什么,跟着它走进去以后,只能看到它到处嗅来嗅去......” 金发姑娘压低声音: “夏德,你家里不会有老鼠洞吧?” “绝对不可能,我家厨房连我和小米娅都养不活,怎么还能养老鼠?而且,多萝茜,你真的认为那只胆小的猫,有勇气去找老鼠的麻烦?” 多萝茜想了想,也笑了出来: “那就没问题了,哦,你下次什么时候去找蕾茜雅,和她说好了吗?” “周一再去,目前那边没有事情让我做。我还缺15学分,在冷水港就算再击败邪神,我也一分都得不到。” 现在是周三的夜晚,距离周六下午还有两天半的时间。夏德并不是特别慌张,明天奥古斯教士邀请他一起去冒险,而伊露娜也要回来了。他只要完整的收容一件文书级或以上的遗物,然后再付出水银小瓶,15学分完全可以满足。 实在不行,他甚至可以找嘉琳娜小姐求助,慷慨的女公爵肯定乐于出手。 就这样来到了周四,夏德比平时还要早半小时醒来,下床的时候吵醒了趴在枕头旁团成一团睡觉的猫,这让它非常不满。 今天是伊露娜从太阳教会的教廷返回的日子,褐色长发的姑娘在托贝斯克的神降之夜的勇敢表现,证明了她的被选中者身份。这次返回教廷,一是要接受奖励,二是驻守教廷的老先生们,要和她谈一谈被选中者的事情。 火车预计在上午七点半到达托贝斯克车站,但因为这个时代的火车从来都不会准时,所以夏德打算早一些出发。 他匆忙解决了自己的早餐,见作息非常准时的猫还没醒,便将猫粮和羊奶放到餐桌旁边,让米娅一会儿直接吃。随后抓起报纸和外套,便匆匆出门了。 昨天托贝斯克的雨只下了半天,今天清晨连路面都已经彻底干了。今天是八月份的第一天,夏德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六月末,六月被称为阳光之月,而接下来度过的七月被称为雷霆之月,因为七月雨水较多。八月份同样有个好听的名字,也就是繁花之月。 这是一年中间的月份,也是夏季最后的月份。花朵会在八月份开的最为旺盛,旧大陆的各个地方,也都有以此展开的庆典和习俗。 当然,在城里是看不到的。 出门时才不过是六点二十分,但坐在马车上拿着报纸向外看,城里面已经热闹了起来。为了养活自己和家人而奔波的底层市民们,可不会像工作时间很有弹性的夏德一样习惯享受清晨。这个进步而疯狂的时代,大多数的成就,其实是这些见惯了城市五六点清晨的人们达成的。 马车经过了半个月前夏德被枪击的那条街,将夏德放在了托贝斯克车站的门口。夏德站在车站一旁的邮局门口等了一会儿,紫眼睛的占卜家也来到了。 “早上好,夏德!” 听到打招呼的声音,夏德放下手中的报纸,笑着走了过去。 “报纸上有什么大新闻吗?” 露维娅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看不出前天占卜留下的后遗症。 “报纸上没什么新闻。市长先生的演说,托贝斯克东南部郊区部分道路维修封闭,和平教会为停战纪念日征集诗歌......但冷水港有新闻。” 他挑了下眉毛。 “和海产品有关吗?” 露维娅问道,夏德指向一旁已经开门的临街餐馆: “我们可以到这里去谈,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 伊露娜从教廷回来,她所在的环术士小队的朋友们也会来接她,所以夏德与露维娅,早就和伊露娜约定好,在她和朋友们打过招呼后,在临街的餐馆会面。 趁着等待的时间,闲暇的清晨时间,外乡人和占卜家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谈论着昨天夏德在冷水港的经历。虽然城里依然雾蒙蒙的,但比起下雨的天气还是相当不错。露维娅仔细听着夏德讲话,直至七点二十分的时候,从车站门口忽然涌出很多提着行李风尘仆仆的人。 两人一起看向窗外: “火车果然提前到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伊露娜和不老药 转头从窗口看向外面,在人流的最后面,两人果然看到了一周多没见的伊露娜。 她所在环术士小队的所有人都来车站接她了,男士们帮忙拿着行李,褐色长发的姑娘则面带笑意的和身边嘴唇涂成紫色的女士说笑。 “她回来了。” 一周多没见,除了因为旅程带来的疲惫以外,伊露娜看起来也没有变多少。 夏德与露维娅坐在餐馆中没动,等了足有二十分钟,才看到伊露娜匆忙的沿着街边走过来。 两人也走出餐馆迎了上去: “哦,我回来了!” 到底才只是十七岁,虽然经历了许多的事情,但看起来依然不成熟。 就在街边,伊露娜先是给了露维娅一个很热情的拥抱,随后又带着明媚的笑意看向夏德: “早晨好,夏德,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脸上的洋溢着笑意,比这个气雾的清晨还要灿烂。 夏德倒是很想说自己最近过得很清闲,收入很多而且需要做的事情不多。但不论是一周前的考试周还是最近的冷水港人鱼,都让夏德无法将这种话说出口。 “在我离开期间,你又遇到事情了吗?” 年轻的姑娘笑着说道,表情颇为理解: “事情总会在面前等着我们,但我们可以一起去解决。夏德,露维娅,现在我回来了,一切都交给我吧!” 不知道在教廷遇到了什么事情,伊露娜颇为自信: “我从被选中者的身份中得到了更多的信息和秘密,有些事情我甚至没有告诉教廷。不过今天没时间了,我要去教堂销假,处理一些耽误的工作。我们明天见怎么样?” “没问题。” 夏德和露维娅都这样说道,于是伊露娜又从口袋里拿出两件物品递给两人: “旅行纪念品。” 紫眼睛的占卜家拿到的是一串用树叶标本做成的书签,一共九张,每一张都是不同的树叶。 至于夏德则拿到了一本书,书的封面上用油墨印着一些围着毛线团的猫,书名是《里姆特的养猫指南》。翻开目录,果然在第三个章节找到了给猫洗澡的内容。 夏德露出笑意: “很不错的礼物,我就需要这个!” 三人没在街边站太久,因为伊露娜还急着返回教堂销假,所以很快就分别了。他们约定好明天上午在夏德家会面,相互交换一下信息。 露维娅在预言家协会还有工作,所以也没有久留。夏德和两位姑娘分开后,便直接返回了圣德兰广场。 他与奥古斯教士约定,在今天上午十点会面,但夏德回家时才不到九点,而教士居然已经站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口了。 周三的上午,薄雾朦胧的广场上零星散布着一些兜售香料和小饰品的摊贩,在远离夏德家的那一侧,还有一群市民在围观两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绅士,演示他们的重大发明“基于第三代民用蒸汽机原理的彩色气泡制造机”。 广场上还算清洁,看不到太多垃圾。卖报的男孩在叫卖的间隙,会站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旁,看着那些懒洋洋的走来走去的鸽子。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周三,站在夏德家门口的教士,在载着夏德的马车停下后,却几乎是一把抓住了从马车中低头走出来的年轻侦探: “等等,教士,我还没付给车夫钱呢!” 老教士拉着夏德要说事情,但还是等他先付了车资。教士抱着纸袋,满头大汗的样子看起来很热,但因为昨天下雨,气温明明不是很高。 “教士,我们进去说话,你这是怎么了?” 老人像是遭遇了什么重大意外,喘着粗气一句话也不说。紧跟着用钥匙开门的夏德进入房子以后,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然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瞪大了眼睛: “那个魔药!你周二让我帮你鉴定的魔药,是哪里弄来的?” “喵” 楼上已经可以听到米娅向下跑的声音了,夏德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见教士从装着圣祷节纪念品的纸袋里拿出那瓶有着紫色光泽的液体时,才明白过来是他从鱼骨海盗船那里弄到的。 “前不久在酒馆和人玩罗德牌赢来的......” 这算是最合理,而且不会引起怀疑的答案,当然,夏德还没忘记加了一句: “......不是我要赌博,是对方一定要和赌我的特殊牌。他的赌注就是这瓶魔药,但对方也只知道这和不老药有关......” 将口袋里的钥匙放进鞋柜上的饼干盒里,夏德弯腰抱起来已经跑下楼来的猫,然后示意教士给着他上楼: “教士,那瓶魔药有问题?” 因为灵符文贪婪和那十枚硬币太过重要,所以夏德没怎么在意那瓶魔药。现在看到教士的态度,才明白第二场赌局时,被船长从胃袋里拿出的魔药也不是普通的东西。 其实仔细想想,如果是普通东西,它也不可能用自己的身体保存。 “这是魔药人鱼的不老药!” 楼梯上,教士压低了声音说道,眼睛瞪大了看向夏德。但家里面也没有第二个人,压低声音完全没必要。 “我知道是不老药。” 夏德点点头: “这不是我告诉你的名字吗?” “哦,夏德,你的一年级课程《基础魔药学》没有涉及到这种东西,但这是真正的不老药。第六纪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制作这东西,即使是在第五纪元,这也是最强大的那些魔女,才能从异种人鱼手中,获得这样的魔药作为供奉品。换句话来说,这是魔女皇帝级别的人物,才能使用的珍贵魔药。” 夏德微微转身看向老教士,教授晃了晃手中的魔药,紫色的液体在其中微微晃动: “这是真正的大师级魔药,就算是十三环术士也做不出来。而且你知道这瓶药水,最珍贵的一点是什么吗?” 奥古斯教士询问道,夏德犹豫了一下,抱着猫回答道: “它......没有过期?” “是的!这瓶魔药居然没有过期!哦,黎明先生啊,这简直是奇迹!难道说第六纪元还有人能够配置这东西?或者这瓶魔药使用了特殊的方式保存?” 教士越说越激动,两人此时已经来到了二楼。推开门以后,夏德放下猫,准备把外衣挂起来: “教士,那么有没有可能利用这瓶魔药,将失落的魔药配置技术重新发掘出来。” 第三百四十六章 画家之死 “当然没有可能,夏德,这只是一瓶药水,又不是一本书。况且,这种魔药的配方是鱼人种族掌握的,少数人类已知的材料也完全灭绝了,这个时代不可能有人能够再调配出来它。” 教士说道。 “那么这瓶魔药,有没有可能从学院那里换学分?” 夏德又问,教士再次摇头: “绝对不可能,只有学院任务以及回收遗物可以获得实践学分,这是原则问题,再珍贵的魔药也无法改变。” 夏德失望的摇摇头,将今天精神很足的猫放到肩膀上,米娅开心的蹭着夏德的脸,完全不知道他带回家的那本书里到底写了什么。 “别失望,这瓶魔药,不管你卖给谁,都能卖上四位数的金镑。不老药,任何年龄喝下去以后,都能让自己的身体从内而外的,回到最青春的年龄,相当于毫无副作用的返老还童,据说第五纪元的魔女们,每天在自己的下午茶里加一滴来喝,啧啧啧......” 老教士忍不住咋舌,随后又解释: “从书里面的记载来看,你的这一瓶大概能够起效至少一周。” “原来是有时限的,我还以为喝下去以后就能永远......” 这下夏德更加失望了,但想想也对,一瓶魔药而已,如果能够让人永久性的回到年轻状态,那么第五纪就不是魔女的纪元,而应该是魔药的纪元了。不过仅仅是这样的作用,也足够称得上是宝贵了,要知道这可是毫无副作用的。 “教士,你对这个感兴趣吗?如果感兴趣,这瓶魔药我可以低价卖给你。” 夏德问道,老教士则第三次摇摇头: “我对自己的身体很满意,而且体会一周的青春有什么用?那只会让我陷入不必要的怀念而已。况且,低价卖给我,我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钞票。” “这东西很值钱吗?教士,你能够给它一个估价吗?” “这很难。” 奥古斯教士将魔药放在夏德的茶几上: “市面上出现过古代魔药,但都是失效的那种。偶尔出现的因为各种原因还能用的古代魔药,都不会公开售卖......至少也值四位数的金镑,如果我来兜售,我会定价00镑。” “明白了。” 夏德缓缓点头,他打算把这个拿给嘉琳娜小姐看看。魔女议会对收集与魔女有关的物品很执着,而且也相当有钱,说不定会对上一纪元异种供奉给魔女的魔药感兴趣。 今天教士来找夏德,主要是为了和他一起去解决一件麻烦事情。一半几率是恶灵作祟,一半几率是某种记录很少的遗物在发挥影响。 说完了魔药的事情,夏德请教士喝了杯茶,将米娅留在家中看家以后,两人便再次出门了。 这次的事情其实和夏德还有些很小的关系,在两周前周四神降以后的那个周六,医生因为正在被教会调查,因此让夏德去通知小组的其他人学习会暂停。 夏德通知了奥古斯教士并进行告别时,有一个男人向教士询问是否有特定类型的圣祷节纪念品(2八7章)。夏德没在意那个男人,奥古斯当时也没有在意。 但在一周后,忙于圣祷节筹备活动的教士,却意外的听闻了男人的死讯。 男人名叫迈尔逊·弗里斯,他不是资深信徒,意外跌落楼梯的死法也没有引起教会太多的关注。而男人家中其他的人,在那之后都搬离了房子,并登报准备将房子出售。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表面看没什么不对劲,但当时我因为好奇,找到了男人的家人打听消息。毕竟,很少会有人专门到教堂,索要神父样式的小雕像。” “那您给他了吗?” “当然,这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教士和夏德坐马车前往房子所在的汉格顿花园街,这是托贝斯克东部普通的住宅街区,每一户都有独立的小花园和制式相同的双层建筑物。住在这里的都是普遍意义上体面的中产家庭,死去的迈尔逊·弗里曼先生,生前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画家。 所谓“小有名气”,也就是画出来的作品可以卖出还不错的价格。 在街口下了马车,奥古斯教士与夏德边走边聊: “我好奇的是,为什么在男主人死后,一家人要搬出那栋房子。我本以为是他的家人们不愿意在伤心的地方居住了,但找到暂居在出租公寓中的弗里斯太太后,她告诉我,弗里斯先生生前精神出现了一些问题,有时会声称家里面有看不到的人。” 教士耸耸肩,迎面牵着宠物狗的中年妇人走来,好奇的看着出现在这条街的陌生人。这里的住户们相互认识,甚至还有住户委员会,因此对陌生人很敏感。 “既然弗里斯先生生前有这种问题,为什么不向教会求助?” 夏德问道。 “侦探,你以为偶尔出现一些幻听,或者做了可怕的噩梦,人们就会立刻认为这是闹鬼之类的事件吗?” 教士叹着气,他在教会工作多年,经验非常丰富: “真正遭遇了神秘事件的人,只有不到十分之一能够立刻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危险。这十分之一里面,大概一半以上会选择自己解决,三分之一会求助于各种奇怪的方法,其中求助警察的大都会转给教会,求助于奇怪书籍或者街头骗子的......只有很少的人,才会非常理智的前往教堂求助。” 其实到教堂求助才是“不理智”,虽然人们相信神,但大部分人不相信鬼魂的存在。 这就是现实,教会不能将神秘存在的事情公布出来,这个时代的人们的迷信和愚昧又很重,也只有资深的信徒才明白教会才是黑暗世界中最值得依靠的“警察”。 “那么教士,你知道弗里曼先生到底是遭遇了什么吗?” “信息很少,因为除了弗里曼先生本人,他的妻子和孩子们都没有遇到奇怪的事情。那位先生死前声称家里有其他人,并且会在睡梦中惊醒。在死亡前的一两周,他除了绘画以外,忽然对木雕产生了兴趣,弗里曼太太给了我一个他自己做的木雕,但技术实在不敢恭维。” 教士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只两根手指粗细的小木雕。看得出来,雕刻者试图雕刻出男性的形象,甚至还为五官和衣服上了色。上色非常出色,但雕刻技术也就只能用“差劲”这个单词来形容。 第三百四十七章 死前的恐惧 夏德把玩着手中丑陋的小木雕,教士则忽然停下脚步示意夏德看向旁边: “我们到了。” 汉格顿花园街12号是弗里曼一家人原本的住所,现在一家人搬离了这里,而拜访她们的教士,靠着极强的人格魅力,居然借到了这间还没有找到买主的房子的钥匙。 一家人看起来是匆忙离开的,搬家时的垃圾还散落在因为无人照管而野草疯长的花园中。但他们也没有搬走太久,因此这里看上去也只是稍微凌乱一些而已。 教士拿着一串钥匙,打开了缠绕在栅栏上的铁锁。沿着小径走了十几步就到了房门前,这期间夏德与奥古斯教士都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异样。 “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除了弗里曼先生以外,家里的其他人都没有遭遇意外。弗里曼先生的死也是经历了一个很漫长的周期,所以我认为这里的危险不会特别大。” 教士拿着钥匙对正在打量花园的夏德说道: “但也不要放松警惕,不管是恶灵还是遗物,都有直接杀死我们的能力,所以一会儿一定要谨慎。” “我明白,教士。” 老人点点头,低头闭眼小声的向黎明先生祈祷了一句,然后握住胸口挂着的圣徽,确认这件拥有驱魔能力的神术物品没问题,随后才用钥匙串中最大的那一枚,打开了房子的大门。 进门以后没有嗅到什么奇怪的气味,但因为房子封闭了一段时间,因此骤然打开门以后,阳光下能够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小灰尘。 夏德顺手将门关上,然后伸手摸向墙壁,打开了门厅的煤气灯。 奥古斯教士这时举着自己的圣徽,速度均匀的对着周围转动,口中念念有词。于是夏德也用奇术过去的回音以及血之回响查探周围的情况,前者只是让他听到了邻居路过外面街道时的说话声,后者则看不到太过明显的血迹。 “大概不是恶灵,但肯定有什么邪恶的东西在这里。” 老教士紧皱起眉头: “如果真的是遗物,那么我们可能就有麻烦了。这样,我先带你去看看弗里曼先生死亡的地方,他从阁楼的活板门摔下来以后,沿着连接三楼和二楼的楼梯向下滚,然后不幸摔断了脖子。” 即使现在是白天,这里看起来很安全,两人也没有分开行动、各自搜查的意思,这种危险的地方还是走在一起最安全。 房子里面几乎都被搬空了,散落在地板上的些许杂物,以及墙壁上常年放置画框的灰尘痕迹,才能看出这里原本是一个温馨的家。 上楼的过程没有遭遇什么麻烦,在二楼向上的楼梯转角,夏德的眼睛终于看到了清晰的血红色光亮。地面的血迹成片分布,应该是弗里曼先生倒地不动时被撞破的地方流出来的血。 老教士蹲下来,身后的命环显露一角,在死灵灵符文放射灵光后,教士用微微散发着灰色光芒的手触摸地板,夏德则维持着咒术的使用,抬头向看上。 非常奇怪的是,清晰的血迹不仅残留在楼梯转角的平台上,在楼梯上也存在,而且是从更高处一路蔓延下来的。虽然量不算多,但也说明,弗里曼先生滚下楼梯之前就已经受伤了。 “从阁楼摔到三楼时受的伤,还是在阁楼就受伤了?” 夏德心中揣测着,奥古斯教士这时也站起身: “我感受到了灵魂的恐惧,他在死前经受过极大的恐惧。不是畏惧死亡,和那种感觉截然不同。” “弗里曼先生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夏德问了一句,如果有尸体,他其实是可以直接用灵魂回响的。 “按照家人的意愿,火葬以后埋在托贝斯克的公共墓园了。” 教士说道,和夏德一起向上看。其实就算不是火葬,按照现在的天气,恐怕尸体也不足以支持夏德的通灵。 “我们继续向上走,我看到了一些血迹。” 夏德提议道。 于是来到三楼,血迹果然是从通往阁楼的活板门延伸下来的。夏德从窗边找到了启动活板门的小机关,在墙体内部的齿轮转动声中,天花板出现了正方形的洞口,一把铁架梯子被放了下来。 两人依然感受不到任何要素的痕迹,于是夏德走在前面,教士跟在后面,一起爬进阁楼。 阁楼也被搬空了,只在墙边留下了一些纸箱。血迹是从阁楼右侧出现的,但现在这里被收拾的太干净,看到了血迹也没用。 “其实我曾经怀疑过。” 夏德蹲下身查看那些纸箱的时候,奥古斯教士忽然提了一句: “我曾经怀疑,这一切其实都是那位弗里曼太太在搞鬼。她在家中弄出些动静恐吓弗里曼先生,然后又用药物,让弗里曼先生的精神受到影响。最后避开所有人,在阁楼将弗里曼先生推下去,制造了意外死亡的假象。” 这种猜测就有些太可怕了,倒像是宫廷政治小说的桥段,夏德有些意外的转头看向教士: “您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只是按照人心最黑暗的一面去猜测......你就当做我提出了一种可能性吧。” 但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因为他们真的在房子里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阁楼墙角的箱子里,是死去的弗里曼先生生前的画作。艺术家也不可能每一幅画都能卖出去,更不用说练习用的画稿对于小画家来说根本不值钱。 箱子里的画稿算是弗里曼先生的遗物,只是不知道为何没有被弗里曼太太带走。 画本身是普通物品,每幅画的背面都写着具体的绘画时间。其中最早的那一副是半年前的作品,最近的则是最近一两周才被完成,也就是弗里曼先生声称家里有问题的那段时间。 在这个世界,艺术家这个职业的危险程度虽然比不上民俗学家,但比起愚昧的普通人也更大一些。精神的问题会大大影响画家的创作风格,弗里曼先生原本倾向与用浓烈的色彩,来描绘阳光下的景物,但最近一段时间的三张油画,却几乎全部是冷色调绘图,而且画面中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教士,你看这个。” 夏德指向其中一幅,这是弗里曼先生死前一周的作品。画面是弗里曼家的花园,以仰视的角度绘画自家房子。他几乎将自己的房子画成了鬼屋,而在二楼窗口,分明站着一个非常模糊的人。 “这是他看到的奇怪的东西,还是凑巧在窗口的家人?” 教士也非常不解。 而在弗里曼先生死前另一张画作中,他将自己家的客厅画了下来。那时的画面中就已经出现木雕用具了,旁边还有奥古斯教士赠送给他的神父小木雕,看起来弗里曼先生是想要参照着进行雕刻。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对木雕着迷?” 弗里曼先生死前两周的油画里,则画着堆放在墙角的一些木箱。这个时期他的精神问题还不严重,使用的色彩和构图方法也相对正常。 夏德看着这第三幅油画,问向奥古斯教士: “教士,你看这些箱子,是不是王国邮局运货用的木箱?” 还没人给夏德寄过信件以外的东西,所以夏德对此了解不多。但奥古斯教士是认识的: “没错,是邮局运货的箱子。你瞧,他甚至将用来防止木箱在运输途中散架的金属固定角画出来了,这种黑色的固定角,代表这些是贵重物品。上面的红色标签,代表这时从卡森里克运来的。” “弗里曼先生最近两周,是不是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夏德提出了一种猜想,然后指指油画上的内容: “比如这些从远处寄来的东西。” 奥古斯教士皱着眉头点点头: “有这种可能,一会儿我去还钥匙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问一下。不过,这栋房子到底有没有其他问题,还是要仔细搜查一遍的。”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上午十一点,外面依然是雾蒙蒙的样子。夏德和奥古斯教士结束了对花园的最后搜查,离开了花园锁上了栅栏,打算乘车将钥匙还给弗里曼太太。 整栋房子毫无异样,夏德几乎用手摸遍了每一寸的墙壁,但始终感受不到要素和灵的痕迹。甚至教士还提议查找了花园的角落,防止有什么东西被埋进了土地里,但事实上是他们多想了。 浪费了两个小时却一无所获,让两人都有些沮丧。但毕竟是为了15个学分而出来碰运气,没有收获也是提前预料到的事情。 于是他们先结伴在附近街区的餐馆吃了午餐,一起谈论画家死亡事故的真相,并开玩笑可以给多萝茜提供灵感。吃完了饭,两人才乘坐马车前往了弗里曼太太和孩子们暂时租住的公寓。 公寓同样在托贝斯克东区,步行二十分钟就能来到目的地。这是城里的普通街道,沿街既有商店,也有用来出租的公寓。周四的中午,人来人往的样子非常热闹,而这里距离施耐德医生的心理诊所,仅仅相隔了三条街。 第三百四十八章 朋友的古画 弗里曼一家人现在住在沿街公寓的二楼,虽然房子的面积不如以前大,但至少这里干净整洁而且很安全,作为暂时的落脚点也没什么问题。但毕竟家里的男主人死了,以后她们的日子恐怕会更加的艰难。 两个孩子在城里的公立中学上学,蒸汽时代也有暑假,他们和弗里曼太太一起在家里。弗里曼太太让孩子们不要打扰,然后在客厅招待了两人,奥古斯教士在归还了钥匙后,向有些憔悴的高鼻梁黄头发女人介绍了夏德: “这位是圣德兰广场的夏德·汉密尔顿侦探,是我的朋友。他从我这里听说了弗里曼先生的事情,今天和我一起去了汉格顿花园街。” “下午好女士,这次调查只是我个人的好奇心,是不收费的。正巧我的作家朋友在写侦探小说,我想帮她搜集一些素材。” 夏德说着话递出了自己的名片,“圣德兰广场的侦探”的名头非常唬人,再加上他是奥古斯教士带来的朋友,弗里曼太太自然也不会介意他的出现。 小声的向夏德道谢后,奥古斯教士说起了两人在上午时的经历。被问起阁楼的事情时,弗里曼太太也回忆起了那些油画: “那是我先生的废稿,一般这些作品都要被烧毁,防止流落到市场上。他去世的太突然,没有来得及销毁最后一批废稿,我本来打算将它们带走的,大概是忘在阁楼上了。” 夏德其实很同情这个中年女人,她没有正当收入,全家都靠死去的画家养活。匆忙的搬离了房子的时候,甚至连行李都有遗落。而往后的日子里,在卖掉家中仅存的那些画以后,她们要靠自己生存了。 “我想要确认一下,弗里曼先生遭遇意外的时候,是不是在阁楼也留有血迹?” 夏德询问道,弗里曼太太点点头,面露悲伤的神色: “是的,他的手掌上有割伤的痕迹,除此之外,身上还有一些五六处不致命的旧伤。里德维奇场的警察们检查尸体时也发现了这一点,但没有在阁楼找到匹配的刀具,后来猜测是跌倒的时候碰到了尖锐的东西。” “不知道你......” 夏德想要询问弗里曼先生出事时,面前的女人在做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年轻的外乡人的经验是比不过老教士的,奥古斯教士换了一种说法: “弗里曼先生遭遇意外多久以后,你们才发现了他?” “大概半小时以后,当时孩子们在花园里玩耍,我去买面包。我们本以为他是在阁楼收拾旧画稿,没想到......” 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周,但女人依然忘掉那天可怕的场面。 坐在沙发上的夏德和教士看了一眼,教士很谨慎的说道: “关于弗里曼先生的事情,目前来看应该和教堂普遍认知上的闹鬼事件无关。不过,在弗里曼先生精神状态发生变化的一两周以内,他是否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不知从哪里买来的古董,奇怪的药水,或者偶然从商贩那里弄到的骨制品装饰物?” “没有,他整个夏天都在忙着画画,很少出......如果真的说奇怪的东西,那就只可能是半个月前,他年轻时在卡森里克认识的朋友,从南方寄给他的一些油画。当地的一位老画家去世了,他收藏的不值钱的旧画被成批的卖出,我先生委托朋友购买了一批,想从别人的绘画风格中找些灵感。” 夏德再次和教士对视了一下,这样一来,两人原本的思路就错了。并非是占据了房子的恶灵,也不是房子本身有什么秘密。如果弗里曼先生的死真的涉及神秘,那么很可能与那批画有关。 搬家的时候,那些画作也被弗里曼太太一同带到了新的出租公寓。因为一家人只是暂居这里,打算等到以前的房子卖掉,就搬到托贝斯克北区房价便宜的街区居住,因此大部分的行李都没有拆开,而是存放在公寓单独的房间里。 堆叠在墙角的木箱中,大多数都是格里曼先生生前收藏的画作。可惜这些遗物都不值钱,否则一家人的生活还能改善一些。 格里曼太太很快找到了存放那些油画的木箱,木箱已经被打开了,一个很专业的纸板画夹用来存放那些油画。 奥古斯教士拿着夹子开始翻找,夏德则站在一旁和弗里曼太太聊天: “我注意到这只木箱已经打开了,有人动过里面的东西吗?” “孩子们可能在里面翻找过玩具,搬到这里以后,我一天到晚都在处理事情,很少照顾他们......” “夏德!” 教士忽然喊了一声,夏德急忙转身: “怎么了?” “少了一张,少了一张画。” 他拉开白色的硬纸板画夹,中间的某一张居然是空白的。这不是前后两端,这一页的临近两幅画也都在,所以这里的确丢失了一幅画。 “可能是孩子们动过......” 见夏德和老教士的脸色都不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中年女人有些惊慌的说道。 教士立刻将画夹塞给她: “弗里曼太太,你确认一下这里少了的是哪幅画,回忆一下画面内容。夏德,你去找那个年龄大些的男孩,我把小姑娘带过来。” “明白。” 出租公寓的面积大概和夏德家的二楼一号房差不多大,出了存放纸箱的房间以后,夏德向前走越过盥洗室的门,然后伸手敲了敲紧闭着的房门: “请开一下门,你的母亲找你有事情。” 但里面没有传出声音,夏德转头,看到奥古斯教士已经将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女孩领出了房间,而拿着画夹的格里曼太太也来到了外面,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 “丢的那张画,我记得好像是画了放在桌子上的杂物。一个腐烂的黑苹果、前后双头的石膏像、三层房子的玩具木模型、一个金色的挂坠和一只图案古怪的古董花瓶......我对这幅画的印象不深,如果不是你们提到,我甚至都不记得原来我知道这幅画是存在的。” 她脸上带着疑惑的神情,显然是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而在弗里曼太太的叙述中,画面上的每一样物品听起来都有问题。 第三百四十九章 油画和绷带木偶 “侦探,门打不开吗?我来开门。乔治!乔治!你在做什么,看在慈父(注)的份上,快把门打开。” 弗里曼太太试图去找房间的钥匙,但只听咔哒一声,夏德已经将房门打开了。 让懵懂的小女孩跟着弗里曼太太,奥古斯教士和夏德一起闯进了男孩的卧室里。 房间的面积并不大,十三岁的黄头发男孩侧卧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即使是陌生人闯进了房间的声音,也没有让他动弹一下。 夏德急忙走了过去,但咒术虚假的不死对其无效,男孩并没有重伤。奥古斯教士也走上前,在床边将男孩翻过来以后,才发现他只是睡着了。 “孩子,醒醒,快醒醒!” 教士声音有些急促的喊道,甚至还在男孩的脸上轻轻拍打了几下,男孩这才转醒过来。 只是睁开的眼睛中,带着极度惊恐的神色,甚至没有对陌生人进入自己的房间感到惊奇: “有东西在房子里!妈妈,我要妈妈!” 他语无伦次的叫喊着,不管教士怎么安抚都没用。从话语中不难听出,男孩刚才做了一个奇异的梦,以至于醒来后还无法区分梦境与现实。 “我在这儿!哦,我可怜的小乔治!你这是怎么了?” 中年女人也牵着小女儿的手走进了房间,奥古斯教士继续安抚男孩,想让他说出梦中的事情,夏德则走回卧室门口,看着外面无人的客厅。 温馨的家,似乎有些恐怖了。 “真的什么也感觉不到吗?” 非常轻微的低语要素,非常轻微,就算是普通人,只要不是坚持在这里住一年,也不会受到影响。要素的出现,是你用咒术打开门以后。 她在他的耳边轻声回答,呢喃的声响总是让夏德想要转头看看自己背后是否趴着一个人。 “低语要素的出现,代表着这次的确是遗物,但问题是遗物在哪里......” 男孩在母亲和老教士的安抚下,逐渐的平静下来,但对于梦境中发生的事情却无法给出详细的情况。他醒来后就几乎完全忘记了梦中的内容,只是隐约记得家里面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缠着绷带的人,并且那个奇怪的人试图杀死他。 “这里缺少的油画你是不是见过?这是你夫妻的遗物。” 见问不出太多的东西,奥古斯教士又从弗里曼太太手中拿过画夹,翻开空白的那一页让男孩辨认。但男孩一脸疑惑的摇摇头,表示他没有动过父亲的遗物。 “哥哥,我们刚搬过来的那天一起去找玩具,你不是翻过这个吗?” 被弗里曼太太牵着手的女孩此时忽然说道,女孩大概只有五六岁大小,眼睛很亮,说话时还会咬着尾音。她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哥哥,但黄头发男孩懵懂的摇摇头: “有这件事情吗?” 和自己的妹妹说话时,语气不再那么脆弱。 “有的,我记得你把一张画抽出来,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小姑娘歪着头想了半天也没给出答案。 “孩子,你会把自己最喜爱的宝贝藏在哪里?” 奥古斯教士又问道,和蔼的表情让有些不愿意回答的男孩下意识的移开视线,但又见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都在一旁关心的看着他,便咬咬牙说了出来: “床底有只大纸箱。” “教士,我来。” 夏德走过来,伸手从男孩的床底拉出来纸箱。打开以后,五个人一眼就看到了那副卷起来的油画。 触碰以后,夏德立刻确认了这就是遗物。将油画展开,上面看不到任何的折痕,而油画上也果然如同弗里曼太太说的的那样,背景是阳光中飘舞的窗帘,画上是桌面和桌面上的杂物。 “瞧这个!” 奥古斯教士眯着眼睛,语气非常骇人。他一下指向油画正中央,那个放在桌子上的木质的三层楼房的模型。 这是那种按照真实建筑物,等比例缩小的高档玩具。 朝着画面外的那一面是房屋的剖面,可以看到模型内部精巧的可动家具、装饰以及木偶。而此时,油画中的房屋模型内部二楼,居然有着一大一小的两个木偶,而且,那栋模型楼房的布局,怎么看都像是这间三层的出租公寓,一大一小的两个木偶所在的房间位置以及布置,也很像是众人所在的这个房间。 看着油画中两个造型精致的木偶的样子,夏德露出疑惑的神情,然后忽然瞪大眼睛: “教士,你看油画中的两个木偶,像不像我和这个男孩?” “像!的确像是哥哥!” 小女孩第一个举着手说道。 奥古斯教士也向前伸头: “你要是不说我还没看出来,真的很像......等等,这是什么?” 由于油画的视角,他们只能看到模型内部一部分的区域。而在油画里的模型中,两个木偶所在的房间的房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趴在门板后面。但画家没有着重绘画那片区域,因此只能隐约看出有一双眼睛。 夏德与奥古斯教士同时转头看向现实的房门外,但现实的房门完全打开,外面根本没东西。 “哦,你们瞧!这幅画变了!” 弗里曼太太忽然尖着嗓子说道,夏德再次看向手中的画,果然,一个缠着绷带的高大木偶,居然不知什么时候,从模型房间门外来到了房间内部。 五个人都没有看到这一个过程。 而夏德与男孩的木偶加起来,也没有缠着绷带、拿着刀的木偶高。 就在五双眼睛的注视下,缠着绷带带着黑色帽子的木偶,居然在画面中动了起来。这可怕的一幕让女孩惊叫起来,男孩乔治也被吓得瑟瑟发抖,抓着身边母亲的胳膊不放开。 缠着绷带的木偶,在油画的模型中靠近了另外两个木偶,随后举起刀子便刺了过来。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偶也动了起来进行躲避,小人偶躲闪不及差一点被刺中,大一些的人偶急忙去帮他,然后不幸被刺中了肩膀。 “哦!” 夏德叫了一下,然后连忙捂住了胳膊。艰难的用另一只手脱掉外衣,左侧肩膀的白衬衫已经被染红。虽然伤势不想画里的木偶那么夸张,他真的受伤了: “我没事。” 来不及治疗,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油画。付出了被刺伤的代价,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偶仍然没能脱离被攻击的状态。因为他们只是在模型的一个房间内移动周旋,就是没想通过那扇门转移到其他地方: “快,我们去其他房间。” 奥古斯教士看出了端倪,急忙扶着夏德向外走。弗里曼太太也担心的带着两个孩子跟在后面,一行人从男孩的房间来到客厅,然后又离开了二楼,沿着楼梯向一楼跑去。 这期间,夏德背对着弗里曼一家,用“饱涨之食”治疗了自己身上莫名出现的伤口。而手中的油画里,两个小木偶也终于在现实中的人们离开房间时,逃出了房间,和他们一样,移动到了油画中模型房屋的楼梯上。 缠着绷带带着黑色帽子拿着尖刀的木偶,与小木偶同处一个房间时移动很快,但当不处于一个房间时,它移动的速度非常慢,两个小木偶只要不上楼,暂时就没有危险了。 “离开这栋房子!” 夏德说道,和教士一起快步来到一楼门厅。本来还以为他们根本走不出去,没想到门被正常打开,门外就是周四下午的托贝斯克街景。 教士和夏德同时走了出去,但被夏德抓在手里的画,却在他离开房子的那一刻,忽然消失在手中,整体铺开的掉在门前的地板上。 随后弗里曼太太和孩子们也顺利的从房子里出来,而当夏德再次看向房门内的那副油画时,居然看到代表着他与男孩的木偶,从模型房屋的门口重新向着模型房屋内部走去。 “弗里曼太太,你碰过这幅油画吗?” 夏德忽然问向一旁的中年女人,她正拉着自己孩子们的手,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 “搬家的时候应该是碰过的......但当时我戴着手套!是的,收拾这些油画的时候,我都会戴上手套!” 这个有些没有主见的女人,居然在此时忽然明白了夏德的意思。 “只有用手直接触碰油画的人,才会在画面中出现与他们对应的木偶。这东西应该不强,否则不至于以模糊记忆的方式,一次只让一个人与他接触。” 奥古斯教士总结道,而夏德见油画中的两只小木偶有上楼的想法,立刻又走进了房门。属于他的那只木偶,便转身下了楼梯,和现实的夏德都站在门厅里。 “孩子,你也进去。” 奥古斯教士对男孩说道,但男孩一脸惊恐的拉着自己的母亲。 明显也在畏惧的中年女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咬咬牙,居然松开了牵着女儿的手,拉着男孩回到房子内。迈入房门的时候,她也在哆嗦,但仍然记得对门外的老人说道: “教士,你先帮我照管一下小莉娅。” “没问题,但弗里曼太太,危险还没有结束。” 第三百五十章 木偶制作 到了现在,遗物油画的基本特性,夏德与奥古斯教士也大概明白了。 油画中的房屋模型会与现实的房屋一致,而房子里的人直接接触油画后,会有对应于接触者的木偶出现在油画中。 木偶有自己本能的智慧,会主动逃避模型房屋内的杀人狂。而木偶的移动,取决于真人所在的位置。真人在房子里,木偶只能在建筑内对应房屋移动;真人不在房子里,木偶极有可能是随机移动。 绷带杀人木偶会持续在油画中追击其他木偶,而木偶的受伤会直接反应到现实的人们身上,最终导致现实中的真人死亡。恐怕弗里曼先生的坠楼身亡,真相就是油画中对应他的木偶,在长达半个月的追击后,终于被绷带木偶所杀。 普通人接触油画后会忘记关于油画的事情,之后在现实中偶尔会在看到绷带木偶的幻影,而在梦境中要遭受精神折磨,使得精神出问题。 目前已知唯一有可能的收容方式,就是让画本身离开房子,这一点普通人弗里曼太太就曾经做到过。 弗里曼先生死亡后,在油画房屋模型中没有任何对应木偶的情况下,油画可以被带出真实的建筑物。而一旦被带出真实的建筑物,就无法符合在建筑物内部触碰油画,从而在油画内的房屋模型中出现木偶的条件。 只是现在夏德和弗里曼家的男孩不可能自杀,所以这种方式无法尝试。 其实夏德还有一种想法,也就是在现实中拆掉这栋房子,让油画中失去对应的建筑物。但夏德不确定,这是否会让遗物产生其他诡异的变化,比如绷带木偶直接突破房屋模型的限制。所以,这种想法只做最后的考虑。 刚才五个人一起匆忙的来到街上,已经引起了路过行人的注意。在夏德、弗里曼太太和小弗里曼回到房子里以后,确认了绷带木偶在油画中距离一楼还有一段距离,夏德对门外的教士说道: “奥古斯教士,你带着女孩去施耐德医生的诊所,让医生先照顾一下她。如果施耐德医生有时间,让他也过来一趟。虽然我已经有些想法了,但安全第一,对付这种东西再怎么谨慎也不够。” 弗里曼太太也赞成暂时让自己的女儿去安全的地方,而趁着教士离开,夏德让两个普通人站远一些,他背对着他们,在门厅中尝试了多种方式试图销毁油画。但这既然是遗物,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毁坏。不管是枪击、银月的斩击甚至月光大剑,都无法在油画上留下痕迹。 甚至,夏德的攻击反而让油画中的绷带木偶的移动速度变快了不少。看来油画知道有人试图毁灭它,因此加快了攻击夏德的进度。 但这东西最多也就只有文书级的评级,甚至大概率是诗人级,属于可以被到处说的城市传说一样的东西。它的杀人效率实在是缓慢,而且即使是面对普通人,一次也尽量只面对一个人。 对环术士来说,虽然不幸被卷入后,处理起来会相当麻烦,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奥古斯教士很快回来了,但身后没有跟着施耐德医生。医生很幸运的外出问诊,暂时不在诊所里,不会被牵扯进这件事。 奥古斯教士显得有些担心,得知夏德毁坏油画但没有成功后,眉头上的皱纹更深了,他压低自己的老迈的声音,在门厅中询问夏德: “我离开前,你说你还有其他的办法。” “是的,弗里曼先生死前沉迷于木雕手艺,这应该不是兴趣的转变。他虽然忘记了油画,不知道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但绝对已经有了想法。至少在死前一周,他模糊意识到了自己要做什么,这个画家的灵感可真是厉害,他一定是在梦中接触油画时,想到了办法。” 夏德从奥古斯教士那里要来了弗里曼先生的遗物,也就是那只做工拙劣的木雕,然后将木雕小心的放在油画上。 男孩被弗里曼太太拉着站在一旁楼梯后面,只有两名环术士直接看着油画。在他们的注视下,那只男人形象的小木雕,居然像是奶油一样,融化在了油画表面。 随后,油画中的模型房屋内部,居然出现了新的木偶。它出现在了模型的门口,随着一道灰色的光从油画图景的深处没入木偶中,新的木偶与代表侦探与男孩的一大一小两个木偶汇合。 木偶是看不出表情的,但三人明显看到弗里曼先生的木偶,靠近了那只较小的木偶。它“活”了过来,弗里曼先生的灵魂,居然在油画里。 随后,被母亲拉着的男孩乔治忽然瞪大了眼睛看向周围: “父亲,哦,是你吗?父亲!” 中年女人虽然看不到侦探与教士做了什么,却像是明白了过来,低声的抽泣着,蹲下来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夏德则低声询问教士: “看来这个想法是正确的,木偶的雕刻着被这幅画所杀,所以它可以进入画里面帮助你们。但活人雕刻的木偶会有什么用?我们能不能弄来更多的木偶,比如神父的木偶,士兵的木偶,甚至神......” “只有被这件遗物影响的人,亲手制作的木偶才有用。侦探,还记得吗?弗里曼先生死前去过教堂,也得到了圣祷节纪念木偶,但他依然死了。所以,我认为只有亲手制作的木偶才有用,否则,这件遗物的破解方式不就太容易了吗?怎么会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奥古斯教士推断到,然后看向夏德: “虽然不知道自己雕刻的木偶放进去会有什么用,但侦探,你会雕刻木偶吗?” “当然不会,但我有别的办法。” 夏德说道,从腰间取出军情六处配发的左轮枪,然后又取出手绢。 用手绢覆盖在枪上,等到把手绢拿开,小巧的手枪玩具木偶出现在他的掌心: “我亲手制作的木偶手枪。” 夏德笑着说道。 “你可真有办法。” 奥古斯教士也露出微笑。 第三百五十一章 画内画外 像刚才一样,夏德将木偶手枪也放在油画上,它果然在画面中融化,然后出现在了模型房屋的门口。 与夏德关联的木偶走到手枪前,却没有弯腰将手枪捡起来。弗里曼先生的木偶也看向手枪,却也没有捡起来。 “证件。” 教士想了想忽然说道,夏德恍然大悟,将军情六处的证件和持枪证一起,也变成木偶送进油画里。对应夏德的木偶先是捡起了证件,然后终于弯腰捡起了玩具手枪,手指甚至还做出了很明显的确认子弹的动作。 油画中的木偶与现实的真人,并非是复制品或者有什么灵魂的关联,只是能够转移伤害。木偶无法像夏德一样使用环术士能力,但木偶至少会开枪。 只是,通过这种方式传递武器,夏德制作的木偶只能他自己使用,无法让弗里曼也使用。 但这就足够了,让弗里曼太太和男孩留在门厅,夏德与教士一起拿着油画上楼。 油画中持枪木偶同样向着模型二楼移动,并在二楼客厅与绷带木偶相遇。 油画发不出声音,外面的两人只能看到画面中木偶举枪的动作。 但非常可惜,即使有了左轮枪这种武器,持枪木偶依然打不过绷带木偶。对方不仅是身材高大,而且躲避能力非常出色,并且在与被害者木偶同处一个房间时,能够在模型内部进行短距离的空间移动。即使被打中一枪,也丝毫不影响本身的运动,甚至又给了夏德的木偶一刀。 于是在手枪的子弹打空以后,再次负伤的夏德只能暂时返回一楼门厅躲避。 而因为刚才的打斗,绷带木偶已经来到了楼梯上,大概半个小时就能进入门厅。 持枪木偶将证件和左轮枪抛出了模型房屋,它们立刻从油画表面出现。夏德为手枪补充好了子弹,但没有再次送入油画。 “普通木偶的智力水平太差,比不过绷带木偶。我想,你的木偶需要其他帮手。” 教士忽然说道。 “你是指弗里曼先生和小男孩?让他们和我的木偶一起对敌?” 夏德指向油画中依偎在一起的两只木偶,摇摇头提醒道: “男孩太弱了,而弗里曼的木偶虽然智力正常,但力量太差。” “我是指我自己。” 教士很平静的说道: “我知道你无法把我变成木偶,但我可以主动接触那幅画,让画面中多出对应我的木偶。” 夏德立刻摇头: “奥古斯教士,多了更多的人也不一定有用,但一定会让你也陷入危险,我想想......” 他看了看手中拿着的手枪,又看了看那副油画。 用手绢再次将左轮枪遮起来,但之后出现的木玩具体积,却几乎和原本一模一样,而并非是拇指大小。 夏德将一比一比例的木玩具,再次丢向油画,而这一次手枪没有出现在房屋模型中,而是出现在了模型旁的桌面上,而且在画面中的手枪,居然恢复成了真实的手枪。它太大了,根本无法进入房屋模型。 大胆的尝试,让夏德又懂了一条规则,体积足够进入房屋的木偶会保持木偶形态进入房屋模型。而体积太大无法进入房屋模型的木偶,则会出现在桌面上,并且变成真实物品的形态。 “这把枪还能取出来吗?” 见到发生了这种事情,一旁的奥古斯教士好奇的问道。 夏德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眼睛更仔细的扫视画面,随后在油画中作为背景的窗帘上,看到了非常浅的文字。 窗帘本身是在阳光下的,这行文字的颜色又与窗帘极其相似,因此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油画的内外,绘画者的内外。 读到这行文字时若有所思,犹豫了一下,轻声念出了文字。随后,夏德的手触摸向油画,那只手居然伸进了画面内部。 “哦?” 奥古斯教士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夏德也皱起了眉头。 他先伸手去触摸自己的手枪,然后成功将其从画面中收回。 “这是不是意味着......” 教士小声的说道,夏德点点头再次将手伸进画面中,但被教士拦了下来: “这次我来。” 他没问夏德是如何懂得那些奇怪的文字,毕竟夏德以前在学习会上,就展现过因为时空而知晓文字的能力。 夏德告诉了奥古斯教士那些古代字母具体的读法,教士尝试了两次后也成功将手伸进画面中。 手伸向那只房屋的模型,然后不出所料的无法触碰,就好像模型外面有玻璃罩挡着教士的手。 随后教士又伸向画面桌子上其他的物品,手持这些东西依然无法触碰房屋模型,但这些物品都可以被拿出来。 但不管是花瓶,腐烂的苹果,神似古神远处裂痕的雕像还是小巧的挂坠,这些都是普通物品。于是两人猜测,这是油画以前的所有者,尝试着对抗房屋模型时,丢进油画里的试验品。 目前还未知,除了夏德的玩具制造以外,其他可以丢进油画里的木偶,到底有怎样的制作条件。这幅画在一定意义上,居然有着将木偶变成真实存在的功能。 “我的手无法碰到模型,我们是不是应该想点其他办法?” 教士再次陷入了沉思,但夏德已经找到办法了,脸上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教士,麻烦你再出门一趟,去我家,把米娅带来。” 想到家里的猫,夏德又补充了一句: “哦,它可能不愿意让你抱,你可以像上次一样,告诉它我出事了,然后用衣服把它引诱到马车上。” 夏德递出了自己家的钥匙和染血的外套,见教士还是不解,便提醒道: “教士,我们虽然能够将手伸进画中,但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依然在画面外,所以触碰不到画里面的房屋模型。而手持画面中的东西时,很有可能那件东西与我们的身体,被判定为同一件物品。” “油画里?油画外?你的猫难道可以......” 老教士露出了笑意,了然的点点头,嘱咐夏德小心一点后,便拿着钥匙和夏德的外套出门去了。 趁着奥古斯教士离开,夏德也向一旁等待的弗里曼太太交代了一下,让她在这件事情结束后,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弗里曼太太当然明白,毕竟自家遇到了灵异事件不是什么好事,说出去还有可能影响孩子们以后的婚姻。她立刻拉着自己的儿子一起向神发誓,不会将整件事告诉任何人。 但夏德依然想着,有时间让施耐德医生来一趟,让心理医生用他的能力,让弗里曼一家人淡忘这一切。 医生无法完全抹除记忆,那对大脑会造成永久性的损害。但他可以让弗里曼一家人对这件事的记忆变得模糊,直至在多年后怀疑这只是一场梦。 对于普通人来说,忘记与神秘和超凡的接触,才是对他们好。 算上乘坐马车和在圣德兰广场引诱那只胆小警觉的猫,教士来回一共用了一个多小时。 而在这期间,模型房屋中的绷带木偶,已经从楼梯上来到了门厅。为了躲避它,夏德用奇术打开了一楼房东家的门,进入里面暂时躲避。 这样做虽然有些不好,但一行人不会乱动别人家的东西,所以这也是不得已才做出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夏德刚才伸手试图触摸房屋模型的动作,让遗物感觉到了更大的危机,绷带木偶的移动速度再次加快。在教士回来以前,他在模型中,已经将三只人偶堵在了一楼的大卧室里面。 夏德将手枪再次送入油画,三只人偶被迫与绷带木偶周旋。较小的木偶先跑,两个较大的木偶合力缠住绷带木偶,然后再依次与现实一样离开房间。 但即使是三个木偶与一个木偶缠斗,绷带木偶依然占尽了上风。虽然这次夏德没有受伤,但寄宿着弗里曼先生灵魂的木偶却受伤严重,因为它一直在不计代价的保护小木偶。 好在弗里曼先生已经死去,画面中的木偶受伤,也只是受伤而已。 “是父亲回来了吗?” 为了安全,夏德一直没有让小男孩再接触或者观看油画。但被母亲牵着手的孩子,却懵懂的感觉到弗里曼先生在保护自己。 当一行三人转移回到二楼以后,小男孩还四处张望着,似乎期待父亲忽然从房间里笑着走出来。但那位画家是不可能回来的,如果他真的回来,夏德反而会更加烦恼。 总之,油画似乎感知到了画面外的人有办法对付它了,所以给了画面中的绷带木偶更多的力量。 而随着绷带木偶的行动变快,被遗物影响的夏德与男孩也变得越来越危险。遗物的低语要素,已经在影响男孩了,就算有夏德在一旁看护,如果这件事不尽快解决,男孩变成疯子大概是最好的结果。 好在,奥古斯教士成功的带着米娅回来了。 那只警惕的橘猫果然不让奥古斯教士抱,而是跟在教士身后跳上楼梯。见到坐在客厅中的夏德,猫立刻兴奋的扑了上来。 一直在紧张的夏德,看到熟悉的猫终于笑了起来。抱着米娅,他不住的抚摸猫咪的头。橘猫“喵”的叫着,随着夏德的抚摸,毛茸茸的小脑袋也在晃动,让他能够更好的触碰。 第三百五十二章 猫的力量 “计划是这样的。” 等到和开心的猫打完招呼,夏德招呼教士和自己一起坐下来,弗里曼太太则抱着男孩坐在较远的单人沙发上。 “不要乱动。” 让猫在腿上保持安静,米娅瞪着大眼睛,看着夏德将一张枕巾盖在了它的身上。几秒后,枕巾微微向下,像是米娅凭空变小。拿开枕巾,缩小了大概三分之一的米娅木玩具出现在夏德的腿上。 油画被放在茶几上,夏德将米娅木玩具放在了油画上: “我们在油画外无法干涉油画里面,但油画里面的东西,是可以干涉油画里面的。” 他说着放开了手,米娅瞪着大眼睛的惟妙惟肖的可爱木偶,立刻融化进了油画中。因为木偶太大,所以它没有进入房屋的模型,而是来到了桌面上,并且从木偶形态变回了正常形态。 骤然出现在了陌生的环境中,这只猫再次表现出了惊惧的样子。但还没等它炸毛,夏德的手便伸进了油画中,轻轻拍了拍猫咪的小脑袋。 “喵” 这下橘猫就不怕了,它眯着眼睛低下头舔着自己的爪子,这只猫相当相信夏德在的地方,就不会有危险。 “这个,去触碰这个。” 拍了几下猫,夏德的手又指向桌子上的房屋玩具模型。因为不知道外面的声音是否可以传播到里面,所以夏德的手也比划了几下。 最近越发聪明的猫立刻看向手指的方向,也就是房屋模型。但因为宠物猫一直很乖巧的原因,它没有随意毁坏物品的习惯。蹲在那里伸着脑袋蹭着夏德的手,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只是看着,就是不动。 “既然这样......” 夏德想了想,再次伸手去触摸房屋模型。在手被看不到的屏障挡下后,他在油画中晃动着自己的手,做出了手受伤的样子。在画面外发出虚弱的哀嚎声后,将手垂到桌面上,抽搐一下,那只手像是死掉一样不动了。 奥古斯教士在一旁憋着笑。 “喵!” 米娅立刻在画面中表现出惊惧的样子,伸头蹭了蹭“死去”的手,见它果然一动不动,立刻挡在夏德的手前,并对着房屋模型做出恐吓的样子。 见对方根本不动,也没有对着它吼叫,这只猫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低着头,橘猫一个冲锋,直接将房屋模型撞得向着桌边移动了两英寸的距离(约5.0八厘米)。 见对方还是不动,猫的胆子就更大了。用头抵住模型,将其慢慢的推向桌边。随着模型超过一半的底盘悬空,它终于落到了油画画面以外的地面上,消失在夏德与奥古斯教士能够观察到的范围内。 第一次的,从画面中传出了声音,那是房屋模型坠毁的声响。 夏德将猫从油画中捞出来,猫咪兴奋的叫着,蹭着夏德的右手,尾巴也在摇晃,像是高兴与自己做了一件大事。 “结束了吗?” 教士皱着眉头问道,毕竟毁掉画面中的房子就能解除影响,也不过是他们的猜测。 但至少房子坠地的时候,夏德与男孩都没有受到伤害,这就说明至少他们与木偶的被动承受伤害的关系已经解除了。 “等等。快,弗里曼太太,快抱着孩子退到墙边!” 黑色的烟气忽然从油画中飘了出来,教士和夏德立刻站起身,而中年女人反应慢了一步。 那黑色的烟气已经落在地板上,身高超过了两米五,全身缠绕着绑带、只露出独眼、脑袋上带着一顶黑色破帽子的怪人,居然出现在了现实世界。 它像是完全没有理智,来到现实世界后先是抬头吼了一下,随后缠绕着黑色烟气的右手,持刀就刺向距离它最近的弗里曼太太手中的男孩。 夏德抬手挥出月光,但教士的速度更快,手中灰色的光团也飞了出去。只是,即使他们两个都没有动手,男孩也不会有事,因为又一股黑色的烟气从油画中飞了出来,亡灵状态的弗里曼先生靠灵魂挡住了高大怪人的武器。 这是真正的亡灵,看来随着房屋模型被破坏,不仅是绷带木偶,连画里面没有被消化的灵魂都可以逃出来。只是灵魂看起来很是虚弱,被绷带怪人在现实世界砍了一刀后边的更虚弱。 他悲哀的转过身,弗里曼夫人和男孩,看不到灵魂状态的他。 夏德的月光和教士的灰色光团此时已经来到了怪人的背后,月光切割掉了它的脑袋,灰色的光团则直接炸开了它的胸口。 这东西实在是弱的可怜,受到了这样的伤势后,便缓缓化作灰烬消失了。 而再去看那幅油画,绷带木偶孤零零的站在原本房屋模型的位置,一动不动的像是真的木偶。想来,等到这幅画被重新带进了新的建筑物,并且油画本身被人触碰以后,它才会再次发挥出自己的特性。 等待了一会儿,确认事情彻底被解决,夏德与奥古斯教士终于松了一口气。 “结束了,弗里曼太太,不必担心,这件事结束了。” 老教士安慰道。 “以后,会不会......” 中年妇人可真是被吓坏了。 “放心,这件事彻底结束了,不过这幅画我们会带走。如果还担心,可以去教堂祈祷......哦,我记得你信仰的不是吾主黎明先生。女士,要不要听一下吾主的教义,愿黎明之光永远照耀着我们!” 奥古斯教士一边在胸口画出圣徽一边乐呵呵的说着,弗里曼太太则尴尬的笑了一下,又对夏德说道: “真是麻烦两位了,请带走这幅画吧,我们也不敢留下它。” 她牵着男孩的手,想要鞠躬向两人道谢。但男孩却张望着周围,只是,他再怎么看,也看不到此刻正无奈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弗里曼先生。 他已经死了,灵魂还没有彻底被遗物吸收,所以才能被救出来。但死了就是死了,弱小的灵魂是无法被普通人看到的。 夏德抱着猫,奥古斯教士则向弗里曼太太简单的解释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让她明白这件事彻底结束。 随后,教士给夏德使了一个眼色,由他带着弗里曼太太和男孩,前往施耐德医生的诊所将小女孩接回来,而夏德则负责处理这幅画。 一行人在出租公寓楼下分开时,弗里曼太太还握着夏德的手不住感谢。等到他们离开后,夏德一手抱着米娅,一手提着放着油画的画夹,然后看向身边站在房屋阴影中的灵魂。 处理这件遗物,还是要去医生那里。奥古斯教士不和夏德一起去,是为了让夏德留下来处理这个灵魂,劝说它继续走下去,而不是留在这里。 第三百五十三章 疯子肖恩的油画之家 “先生,谢谢你们。” 灵魂避开阳光,在阴影中对夏德微微鞠躬,夏德摇摇头,表示这没什么。 米娅看向那灵魂,但夏德没有注意到猫的举动。 “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其实我们在教堂曾经见过一面。当时没发现你身上的问题,否则说不定......” “我已经没有如果了。” 灵魂苦笑着说道,比起夏德在墓园中遇到的,与爱情亲情和跨越半个世纪的爱恨情仇有关的灵魂,弗里曼先生更像是人: “我知道我不该留在这里,我应该走了。只是,我想请您帮我做一件事。” 他再次鞠躬,夏德想了想: “你先说你要做什么,我不会随意承诺别人事情。” “我其实私下里存了一笔私房钱,不知道您是否成婚,成了家的男人都有这种习惯。”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继续解释道: “那笔钱大概有50镑左右,我已经存了十年。原本打算,背着我太太买些她认为是浪费金镑的东西,比如卡森里克的纯手工黄铜战舰模型,或者值得收藏的纪念邮票......那笔钱藏在我们原本的家里,在阁楼的地板下面有一个空洞......” 大概是藏钱的空洞太小,所以上午夏德与教士检查时才没有发现。 “请您将这笔钱带给我的家人,这对现在的她们很重要......您可以拿走一半,剩下一半给她们就好。” 他对夏德露出不自然的笑意,显然是担心夏德独吞。但他也没有其他办法,毕竟他只是个灵魂。 “既然是这样,向黎明先生保证,我只拿来回的马车费用和1镑的委托费,虽然我不是有钱人,但这种钱我是不会赚的。” 夏德轻声说道,灵魂的表情微微一怔,然后第三次对着夏德鞠躬,随后在夏德某次眨眼时,消失在了阴影中。 他继续走下去了,去了应该去的地方。 夏德从汉格顿花园街拿着钱回来的时候,弗里曼太太一行人还没有回家。于是他便擅自打开了别人家的房门,来到二楼,将乘坐马车的费用以及1镑扣除后,将剩下的零钱放到了被打开的搬家用的木箱子里。 当然,油画还在画夹里面没有被触碰,因此遗物的特性没有生效。 为了防止弗里曼太太看不到这笔钱,夏德还很贴心的将钞票放在了杂物的最上面,用孩子们的布玩具压住一侧。 但大概是因为那只看起来做工精良的布玩具也是猫的形象,这让被夏德抱着的米娅大大为不满。如果不是被夏德拦住,它甚至想要冲进木箱里面,和那只“猫”决一死战。 米娅虽然胆小,但一旦遇到被它认为不是对手的家伙,这只猫会表现出极大的勇气和力量。这也是小米娅能够给宠物商店的店主,留下深刻印象的原因。 “今天你表现的不错,晚饭我们去吃些好东西。” 夏德抱着橘猫开心的说道,他很喜欢做好事给自己带来的自我满足感。 从弗里曼家暂居的公寓步行前往施耐德医生的诊所,这时弗里曼太太刚好要带着两个孩子回家。 施耐德医生已经回到了诊所里,浪费了些时间模糊一家人的记忆,因此她们才会在诊所门口与夏德遇到。 记忆已经模糊,但弗里曼太太对夏德的印象没有那么快完全衰退。与他照面时,中年女人再次感谢了夏德,随后才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夏德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远处,想着神秘与普通人的关系,这才摇着头转身进入了诊所。 医生和教士在二楼的书房等待着他,夏德进门的时候,施耐德医生正在听奥古斯教士讲述他们今天做的事情。 “很不错,夏德,这才是遗物的标准收容流程。发现问题,进行调查,遇到危险,解决困难,收容遗物。这次你跟着奥古斯教士行动,可是比跟着我或者露薏莎,收获的都要多。” 医生夸奖道,老教士笑着眯着眼,很谦虚的说,今天的功劳都属于夏德。 夏德心情不错,也坐了下来,然后向医生展示了那副油画。不出所料,油画中出现了新的房子模型,正是这间诊所的样子。 但因为没人触碰它,所以油画可以被带出诊所。在进入下一栋房子时,桌子上的模型又会变成新的样子。 “根据你们的描述,我认为这件遗物是文书级(4级)的可能性大一些。” 蓝眼睛的医生仔细思索后,谨慎的做出了判断,并说明理由: “你们在最初遇到它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它可以实现将木头变成真实存在的物品的功能。比起在房子里追杀你们的绷带木偶,木头与实物的转变,以及毫无代价的生成复杂建筑物的内部模型,这才是这件遗物最有价值的特性。” “但目前我们还不知道,除了夏德用奇术制造的原本就是真实物品的木偶,其他情况下到底怎样才能制造可以被这幅画接纳的木偶。” 奥古斯教士指出: “所以,我依然认为这件物品是诗人级的可能性大一些。” 当然,遗物的最终评级,还要看学院的记录。如果没有记录,则要和其他学院以及教会的资料进行比对,如果依然没有记录,那么要经过漫长的测试,才能得到结论。 遗物的收容报告不是一下就能写完的,但遗物可以直接提交给学院,没人想把这种东西留在自己家里。 当然,提交遗物不能直接用诗人科恩的手稿纸页传送过去,学院那边为了防止函授学生传送来奇怪的东西,纸页通常都在安全隔间单独存放。 医生首先送了一张纸条,说明小组要提交遗物。在收到学院的回复后,由夏德简单的描述了遗物的外表和基本特性,然后再将消息送给学院。 这一次等了足足半小时,对面才传来消息允许遗物的传递。这半个小时被学院用来查找资料,以及搭建合适的收容措施,谁也不知道函授学生们到底要送来什么。 油画被夏德卷成筒立在医生手中的诗稿纸页上,消失后不久,一张收据从诗稿纸页中出现,代表圣拜伦斯接收了学生送来的遗物。 又过了十分钟,一张印着圣拜伦斯校徽的文件纸才被送来。 这是正式的遗物接收函,上方写明了时间地点,以及提交遗物的学生姓名,和当天坐班的学生管理处以及图书馆学院的教授姓名。 中间则写明了遗物的具体信息,这代表着这件遗物在资料中找到了对应信息,是曾经被记录过的已知遗物。 施耐德医生的看法正确,这是一件文书级(四级)的遗物。 疯子肖恩的油画之家,第四纪元被不知名的画家创造出的作品,在第五纪元就被详实的记录过。 遗物的具体特性,夏德与奥古斯教士在今天的冒险中差不多也试探出来了。他们唯一不知道的是到底怎样的木偶才能进入油画里,这一点学院的资料中给出了解答。 “用全部的热情和心制造的木偶,赋予独一无二的灵感与创造力。对普通人来说,会消耗极大的精神力量,甚至有可能造成精神失常,对环术士来说,除了高超的艺术水平,还需要灵与巨大的热情和专注。 活人将制造出的自身模样的木偶送进油画,可以替代油画中自身的木偶,并增强木偶的智力以及移动速度。如果被遗物影响的活人死亡,则进入油画的木偶,可以成为他的灵魂载体,在木偶被破坏前,灵魂不会被油画的吸收。” 夏德念出了那些文字,施耐德医生端着酒杯啧了一下嘴,出诊回来以后,他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所以中年人才能悠闲的在这里喝着“下班酒”和两人聊天: “如果有人真的雕刻出了那样的木偶,但还是不幸死去,但死后雕刻的木偶进入了画面,并且油画在之后便再也没有被其他人碰过。这不就代表着,那个倒霉的家伙,要在油画中和你们说的绷带杀人木偶,周旋几百年,直至被抓到或者自己放弃。” “是这样的。” 夏德点点头,继续阅读着学院的文件。 “夏德,除了像我们这样,通过在油画中毁坏房屋,还有没有其他方式收容这件遗物?” 教士颇感兴趣的提问道,夏德用的办法大部分人绝对无法重复。 “的确有,我们用的方法是极少数的情况。学院记载的正确做法,是找到更多精通木匠手艺的人,让他们一起将自己雕刻的木偶送进油画中,然后让那些木偶战胜绷带木偶,这样一来,所有被牵连进去的人就都能获得自由。” 夏德停顿了一下翻页: “这种方法,不会出现绷带怪人跑到现实世界的情况,因为它在画里面就被消灭了。而我们这种做法虽然简单,却必须面对最后的袭击。” “那么收容方式呢?如果这东西失控了会怎样?” “收容方式很简单,普通方式存放不被人接触就好。这件物品的失控,只会发生在油画特性起作用期间。如果有人试图,用画笔在油画上增添内容,那么绷带怪人将会抓着那支笔,从画中走出来。” 夏德说道,奥古斯教士露出庆幸的表情: “好在我们没有想到这种办法,真是感谢弗里曼先生,他给我们指出了方向。” “跑出来?就像你和奥古斯教士遭遇的那样?” 医生笑着问道: “对方不是很弱吗?” 探头看着夏德手文件的教士摇摇头: “学院说我们遇到的是不完整的绷带怪人,因为我们已经收容了它。完整的绷带怪人,是携带着低语要素,至少要11环以上的环术士,才能对付的极其强大的邪物。” 三人同时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还好我没去,否则我很大概率会提出用画笔改变油画。” 医生还小声说道。 第三百五十四章 伊露娜的收获 “夏德,这次行动,学院打算给你多少学分的奖励?” 感叹完遗物的危险以后,医生又问道。 “我还没有提交报告,学院说等到我的报告交上去再给答复,但大概在10学分左右。” 诗人级遗物无尽的水银瓶大概有四或者五个学分的价值,而这件文书级遗物,本身价值大概是七或者八个学分。 之所以这次能够给夏德10学分,那是因为他还能完整的上交一份遗物回收报告,并在报告中提到一种全新的遗物回收方法,而并非仅仅是将遗物“卖”给学院。夏德还没有动笔的这篇报告,将会进入学院图书馆,不仅对这件遗物,对于同类型遗物的收容,也能起到很大的参考作用,这其实算是知识的价值。 “这样一来,15学分就齐了!” 夏德忍不住露出笑意,他本来将教士提供的事件当作备案,以为要在周五从伊露娜那边才能遇到真正的遗物,没想到今天就完成任务了。 “医生,我周六时再上交那只水银小瓶。明天试试运气,看看是否能够再碰到一件事。如果真的碰到了,就等于省下了一件遗物。” 他对施耐德医生说道,医生摇摇头: “这种安排没什么问题,我会通知学院的。但人们可不能总是相信运气,运气真是捉摸不定的东西。” 这种话由施耐德医生说出口,实在是发人深省。 “也不是只有学分,预计还能给我20镑左右的奖金。” 心情不错的夏德又说道,相比这件功能复杂多样的遗物的实际价值,20镑的奖金大概只算是零头。 “如果是为了学分而上交遗物,在有完整的收容报告的情况下,诗人级上限5镑,文书级上限20镑,守密人级上限八0镑,这是这些年来的老规矩了。你们找到的这一件价值很大,所以才会顶格奖赏。” 医生颇为老道的说道,摇摇头将酒杯放下: “所以,最合适的获得学分的方法,还是学院的任务或者学院悬赏令。当然对你来说,时间钥匙也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这次夏德的时间太急,况且他一个月就升到二年级,也没时间做太多事情。” 老教士说道,也为夏德感到高兴: “我原本还担心今天的事情只是恶灵,没想到真是遗物,而且收容过程非常顺利,成功救了一家人。夏德,这不知道应该算是你的运气还是我的运气。” “教士,这当然是你的运气。” 夏德笑着放下手中的文件纸,然后将趴在沙发上软和的小米娅抱起来。男人们谈话的时候,乖巧的猫一直趴在夏德身边睡觉。 “不过,也不能太放松,这周我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夏德这周的主要任务,还有打探唤神仪式接触耀变门扉。因为忽然出现的第二位被选中者的原因,夏德手中的硬币不能随便花销,他还在等待曼宁教授的消息。 “明天试着再去处理一件事,大概率没什么结果,所以可以找时间去曼宁教授那里打听一下消息。” 他心中盘算着明天的计划,但又为自己的职业而头疼。自从解决了勒梅尔太太的遗产委托,他已经一整周没有其他生意了。 “斯派洛侦探留了四件委托,情人调查结束了,寻猫委托变成了新的寄养委托。眼看已经到了八月份,也许我应该把剩下的两件也解决了。” 夏德心中想着,但这些事情,只能等到下周再去解决了。 告别了医生,又郑重感谢了奥古斯教士今天的帮助后,夏德便带着米娅离开了。 为了奖励这只猫今天下午做出的贡献,夏德按照约定,带着猫在圣德兰广场附近的餐馆吃了大餐。虽说是大餐,但为了猫咪的身体健康,夏德也没有给它太多的食物。 小巧的橘猫很是闹了一阵脾气,但等到夜色完全降临他们回到家里,小米娅又忘记了还在生夏德的气,喵喵叫着在夏德前面“领”着它上楼。 回家以后也没有清闲的时光,趁着夜晚无事,夏德在煤气灯下拿着钢笔,花了很大的功夫将需要提交的报告写完。他没有多萝茜那样“念写”的本领,只能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手写。报告虽然不要求什么格式,但为了显得正式一些,字必须要写的好看。 这对外乡人来说是个巨大的考验,而报告撰写本身反而很简单了。毕竟,今天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是不可说的。 “如果事情顺利,周六我就能得到升到二年级的通知,然后是书本费.....手里的存款肯定是足够,但交了学费以后,剩下的积蓄就不多了,很难应付急需用钱的情况。” 晚上洗漱前,还想着收入的事情。然后意识到,现在是月初,可以去军情六处领一笔钱并报销一笔钱,但税款、煤气费、水费和蒸汽费的开销,同样也不是小数目。 “还是要接几项委托,我记得斯派洛侦探留下的另外两项委托的费用也不高。” 收入增多了,但支出同样在增多。就算夏德能直面神明,但他也不得不为了生计而烦恼。 (小米娅奔跑中......) 周五一早,城市便被薄雾笼罩。在没有雨水的天气,这是托贝斯克的惯常状态。八月份算是夏季的最后一个月份,虽然还是盛夏,但想想秋季快要到来,也是很让人着急接下来半年的生计。 清晨的报纸上没什么本地大新闻,最近两周托贝斯克的治安好的出奇,算是本地治安环境几十年来最好的一段时光。夏德倒是对《蒸汽鸟日报》上提到的托贝斯克大学改制的新闻产生了兴趣,油墨味很重的报纸透露,本地的部分高等院校,愿意向有突出贡献的社会人士开放教育课程。 “突出贡献”指向学校捐款,教育课程基本上等同于不用去,只需要参加一些基本考核。但相对应的,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学位,也不是普通的一二三等学位,而是荣誉学位。 虽说荣誉学位在一些人眼中根本不是学位,是通过卑鄙的教育献金获得的捐款证书,但荣誉学位是可以在公开场合拿出来说的。 就比如国王“跃火者”拉鲁斯三世,身上就有王国众多高等学院的荣誉哲学、经济学和社会学学位。 夏德关注这则新闻,其实也是对这种学位身份感兴趣。这具身体的基本教育情况,几乎等于没有。如果夏德没来,流浪汉的所有教育都是外国间谍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在短短几个月内突击完成的。 在可以想见的未来,夏德还会在德拉瑞昂王国生活很多年,所以他也想给自己弄一个拿得出手的教育身份,来丰富一下自己的背景。 这当然没有什么实际的好处,只是在名片上添上一行字,人们宣读他的头衔时多说一句话。但这种学历背景的“镀金”,对于混迹于蒸汽时代大都市的侦探,还是有必要的。而且除了身份的便利,也能满足夏德对于自身的追求。 他在故乡时可是有很高的学历,在这个世界,能够想办法弄到学历身份,当然也要尽力尝试一下。 “不过这笔捐款可真是不小......” 所以他现在的主要问题,还是没钱。 于是在早饭之后,夏德将自己试图谋求托贝斯克本地学校学历背景的事情,告诉了按时前来的露维娅和伊露娜。朋友们很支持夏德的想法,因为职业需要,有更多的身份背景总不是坏事。 今天是伊露娜从太阳教会的教廷回来的第二天,年轻的姑娘昨天可是不清闲。离开了一周多,除了教堂的工作以外,她居住的公寓也需要进行彻底的打扫。 而今天三个人再次齐聚在夏德这里,主要是为了伊露娜获得被选者身份后获得的信息。 褐色长发的姑娘很高兴能够再次来到夏德家里,对于米娅也保持着热情。但小米娅可不是随便就让别人抱的猫,它趴在夏德脑袋后面的沙发背的顶端,从伊露娜的位置,只能看到猫咪的尾巴在夏德脖子后面出现。 “这些知识和信息,是最近一段时间逐渐的出现在我脑袋里面的。不,并不是我接收到了某种存在传递来的信息,而是这些信息原本就存在,只是我以前不知道。” 稍微介绍了一下情况,伊露娜正式开始说明: “最重要也是最完整的,是关于‘平衡’力量的使用。我没有获得新的能力,而是在原本的基础上,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 她让夏德与露维娅都显现出命环,随后手指向下一按,看着他们的眼睛说了一句“平衡”。立刻,两人都感受到了自身力量受到压制。 夏德的等级太低,因此感受的还不是特别清晰,而女占卜家则皱着眉头承认,在这种状态下,自己受到的压制至少让力量衰退了三分之一,比伊露娜觉醒以前,这种压制更强了。 而除了压制以外,伊露娜同样可以用“平衡”的力量,让环术士的力量获得增强。只是她对能力掌握的还不是太充分,因此增强的效果远不比上压制那么明显。 不仅是低环,目前伊露娜甚至完全可以影响高环术士。虽然对高环的影响不明显,但在战斗中,任何的疏忽都足以形成致命性的劣势。 有伊露娜在场的场合,任何环术士都能够做到跨越等级的击败敌人。而且,伊露娜现在还只是三环。随着她的不断成长,这份来自于古神的力量也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根据她自己的猜测,当她成长到十三环时,“平衡”的力量甚至足以让任何高环以下的环术士被压制到1环。 当然,这种压制和提升的力量,只是她目前所获得力量的一部分。更多的力量等待伊露娜去发掘,而她的环术士之路也将变得更加简单,被选中者的身份,似乎有着直接提升她灵符文获取效率的奇异功效。 “力量的成长我们都能预计到,想来太阳教会也给你安排了详细的晋升方案。我更好奇的是,你获得了什么信息?有没有和《》以及最后的门有关的信息?” 露维娅问道,夏德也好奇的看向伊露娜,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内容。 “的确有一些信息,但非常散乱。我想我需要更多的事情将它们整理出来。” 十七岁的姑娘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意识到这个动作很不淑女。她不好意思的对夏德笑了一下,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每位被选中者对应一位古神,这一点我们已经知道了。而十三位被选中者彼此牵连,如果有其他人通过仪式正式成为被选者,我也能隐约的感知到他的存在。现在还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无法说明那种模糊的感觉是怎样的。” “那么其他人也能察觉到你?” 夏德问道。 “是的,但一些独特的奇术和咒术甚至遗物,可以屏蔽这种感知。只是,必须成为被选中者,才能知道这件事,所以在对方成为被选者的那一瞬间,我能感受到对方,对方却必须接受了信息,才能屏蔽这种感知。” 伊露娜总结道,露维娅紫色的眼睛中含着笑意: “这可是好事,就算我们找不到被选者,但至少能够知道目前的数量。” “这件事你告诉教会了吗?” 夏德又问,伊露娜则点点头: “迟早会有其他阵营的被选者出现,这是隐瞒不住的。” “说得对,被选者的事情不必对教会隐瞒。我想要做的,是团结更多的被选者,在最终那扇门被推开时,做出正确的抉择,我们和教会并不对立。” 露维娅再次声明的了自己的观点,伊露娜看了一眼夏德脑袋后面的猫尾巴,继续介绍道: “其他事情我还没整理出头绪,但可以肯定,每一位被选者必定都是环术士,不可能是普通人。并且,大多数人应该与我一样,在成为环术士后,会发现自己不同寻常的独特能力。” 但拥有不同寻常能力的环术士可并不少见,就比如夏德,就比如施耐德医生、奥古斯教士、露维娅和多萝茜。但夏德肯定就不是,因此用这种方式来寻找是行不通的。 第三百五十五章 审判官法庭 “就和露维娅最初对我说的一样,最后的门出现的要求,是所有被选者出现,且存活的个体成为十三环。想要杀死我们并不容易,从我获得的信息来看,一旦通过仪式获得身份,那么命运会眷顾我们。这不代表我们无法死亡,但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获得好运。” 伊露娜接着介绍到。 “这实在是令人羡慕的能力。” 夏德小声的称赞,如果他也能被命运眷顾,那么生活会更加的容易。 “你笑什么?”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笑声,但夏德的询问并没有得到回答。 “如果成为被选者之前,候选人死亡怎么办?那不是永远达不成‘十三位被选者’全部出现的要求?” 露维娅又询问,褐色短发的女占卜家此时格外的兴奋,这是长久以来,极少见的可以获得更多信息的机会。 伊露娜摇摇头: “不,一个候选人死亡,会有另外的候选者出现。这不是杀戮继承,而是候选者本来就不止一个人。” “哦?” 夏德诧异的看向她: “还有人拥有你这种能力?” “不,其实这可以用‘继承’顺位来类比解释。我的继承顺位是最高的,所以我拥有更贴近真正被选者的力量。而只要我还活着,其他的候选者,无论如何都无法获得‘平衡’的身份。” 伊露娜说道,端着茶杯喝了一小口。夏德则明白了过来: “那如果正式被选者死亡,他对应身份的候选者,是否可以重新......” “不,一位古神对应的正式被选者,在第六纪元有且只有一人。我成功成为平衡的被选者,则对应平衡的其他候选者全部失去资格。” “这倒是和我想的差不多,如果伊露娜死亡后,其他候选人还能继承,那么《》就不是第六纪元的史诗,而是第六纪元环术士全面战争的导火索了。” 露维娅感叹道,伊露娜点点头,继续解释道: “还有关于门的消息,其实也没什么。门的出现,其实应该算是一种规模庞大的仪式。那扇门的打开,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也不知道。”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但可以肯定的是,门的开启将会给我们带来力量,也会给物质世界带来巨大的改变。旧神是否会复苏,纪元是否会更迭,这些都没有答案。不过,所有的被选中者,在那以后都要做出改变世界的决定。不是每个人做出决定,而是一起做出一个重要决定。具体决定什么,我依然不知道。” 虽然伊露娜给出的信息依然非常模糊,但由此可以判断出,露维娅最初告诉两人的《》的事情,居然全都是正确的。并且,连尽可能的拉拢被选中者,也是正确的选择。 但要知道,这些事情目前为止,也只有第一位被选中者才刚刚确定。露维娅得到的信息,也不知是通过占卜的途径,还是其他更加隐秘的途径。 “只有这些吗?” 女占卜家又问道,十七岁的姑娘皱了下眉头进行回忆,在夏德家的沙发上挪动着身体,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 “其他零散的信息,大多和力量有关......哦,差点忘记了,还有一件事。我能够感知到一处空间,被白雾笼罩的空间。” “嗯?” 夏德一惊,露维娅也是一愣,上次夏德告知她地下室空间时,她便知道了关于“空间迷宫”和“时间长廊”的事情,甚至听夏德谈到过“造物产房”。 “是不是那位平衡的古神倒悬的审判者,遗留下的神秘空间?” “你怎么知道?” 这下轮到伊露娜感到惊奇了。 “一会儿我带你去地下室看看,你离开的这一周多,我也经历了一些事故。” 夏德微微伸头,语速变得快了起来: “这些暂时不重要,那处被白雾笼罩的空间你进去了吗?那里有什么具体作用?入口在哪里?需要特殊物品作为钥匙,还是需要特定的咒文?” “我怎么感觉你比我知道的还要多?” 伊露娜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随后说道: “那个特殊的空间,被称为‘审判官法庭’。” “法庭?” 夏德狐疑的说道,但考虑到“时间长廊”和“空间迷宫”实际上和长廊、迷宫也没什么联系,因此所谓“法庭”,应该也不是指具体的法庭。 “进入那处空间需要特定的咒文愿平衡之力眷顾手持天平的我,除此之外还需要那位古神的圣徽。不是随手制作的圣徽,而是真正具有力量的圣徽。” 时间钥匙疑似是古神无限树之父的躯体,进入空间迷宫更是需要古神原初裂痕的奇异神像,所以这次需要圣徽也可以理解。 “难道我们还要去找那位古神的圣徽?这可不容易。” 夏德皱起了眉头,伊露娜则指指自己: “其他人进入需要圣徽,但我不需要,我只要念咒文就可以。” “圣徽我们可以慢慢寻找,但那里到底有什么作用?” 褐色短发的女占卜家又问了一次,伊露娜这才想起自己没说完,她抱歉的笑了笑: “法庭是审判自己的地方,我尝试过一次,进入法庭会通过一扇白雾门,门后是周围全都被浓厚白雾包围的奇异空间。在白雾中不管怎么移动,都始终处于白雾里。但只要单膝跪下,周围会出现一些石质高台,在雾中构成类似法庭的地方。最前方法官应该在的高台上,放置着一架暗金色天平。向天平右端增添砝码,可以对自己进行改变。” “什么砝码?” “自己的一切。” 伊露娜的眉头微微皱起: “身体、灵魂、力量、财产、经历、记忆、成就,等等。只要属于自己,都可以当做砝码。一旦在右端给出砝码,就可以在左端对自身进行调整。无法改变过去的事情,但可以影响现在和未来,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让自己在未来的运气增加,让某些原本不会与自己相遇的人相遇,或者得到些什么......” 十七岁的姑娘瞥了夏德一眼: “但想要得到的越多,失去的越多。只有天平两端完全平衡时,这种改变才能变成现实。”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三个任务 “调整自身?这还真是对自己的审判。” 夏德轻声感叹,抱起在脑袋后面的猫,让它趴在自己膝盖上。米娅懒洋洋的眯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假寐还是睡着了。 “你尝试了吗?” 露维娅又问道,伊露娜遗憾的摇摇头,褐色长发微微晃动: “我本来想要付出些财产,尝试着让胳膊上以前留下的伤疤消失。但法庭必须三个人才能使用,且其中一个人必须有平衡灵符文。” 伊露娜的核心灵符文中,就有“平衡”。以前是没有的,在她成为被选者的第二夜才忽然出现。这也是夏德遇到的第一例,在环术士就职后,还能获得核心灵符文的情况。 “三人中,一人手持圣徽作为法官,一人站立下方作为观众,最后那人操纵天平。就算我是被选中者,也无法超越那处空间本身的规则。” “也就是说,我们要找的东西更多了。” 夏德忍不住摇摇头,露维娅则笑了一下: “但至少这一次不用找硬币了。” “为什么?” 伊露娜好奇的问道。 “我的占卜只对少数事情无效,虽然含有神明力量的遗物我能够找到,但神像和圣徽不行。这两种东西,几乎相当于神明本身,就算付出了再多的硬币,我也无法进行占卜。” 也就是说,虽然夏德知晓了“时间长廊”“空间迷宫”“银月图书馆”“造物产房”之外的第五个古神遗留的白雾空间,但他依然进不去。 况且,即使是进入其中,夏德也没有什么要改变的。不是他对现状感到满意,而是他不愿意付出财产以外,属于自己的任何东西。 那会让他感觉自己不再完整。 伊露娜暂时得到的信息就只有这些,之后,夏德便带着她参观了自己的地下室。大概“被选中者”的灵魂强大一些,伊露娜居然能够顶住直面古神神像的压力,和夏德一样触碰到了神像。 只是当她念诵咒文进入空间迷宫后,能够看到的路标居然只有代表“圣德兰广场”的那一个。 这让夏德对这处空间产生了新的认识,那些路标并非是记录在神像中,而是被记录在使用者身上。 夏德开辟过“冷水港”的路标,接触过“圣德兰广场”的路标,因此不管他在何处使用神像,都能再次看到这两处地点。但伊露娜没去过冷水港,暂时只有这一个路标。 但夏德获得第二个路标,并非是自己去往外地主动扩展,而是献祭了“白石水晶”。他有意让伊露娜也这样做,这样一来,下周去冷水港帮蕾茜雅公主的时候,身边还能有个帮手。 但当他将这件事告诉伊露娜,并准备去托贝斯克矿业协会碰碰运气时,褐色长发的年轻姑娘疑惑的问道: “什么白石水晶?” “你的另一个我,没有接受到古神遗留的信息吗?” 露维娅好奇的问道,夏德曾经和她说过这件事。 伊露娜歪着头和脑袋里的声音交流,然后茫然的摇摇头: “没什么信息。” “难道说,只有夏德才能通过献祭‘白石水晶’的方式,开辟新的路标?而其他人就算是进入了那里,也必须接触不同雕像,才能进行空间旅行?” 露维娅给出了一个很有可能的猜测,但这也只是猜测。 “白石水晶这种东西虽然珍贵,但我记得教堂仓库里好像有。我可以找机会借出一块,然后拿到这里试一试。” 伊露娜提议道,但三个人都本能的感觉到,露维娅的猜测是正确的。 只要有钥匙,被时间眷顾的人都可以进入时间长廊,却只有夏德才能真正穿越时间;只要能够找到隐藏墙壁,被空间眷顾的人可以进入空间迷宫进行空间旅行,但只有夏德能够通过献祭获得新的路标。 这样推测下来,也许其他的古神遗留空间中,夏德也能有特殊的表现。只是,银月图书馆欠缺“黄月”核心灵符文,造物产房只是听说,审判官法庭需要额外的圣徽。 夏德的猜想,也只能留到以后再进行验证了。 他期待伊露娜的回归,除了希望尽早见到这位经历了如此多事情的姑娘,也希望她能够给他带来“新的意外”。 就算从候选人变成被选中者,褐色短发姑娘身边也不缺少事故,这些事故也会促使她尽早晋升13环。 谈到这件事,伊露娜还有些苦恼的分享了她乘坐蒸汽火车,和教会的同伴一起返回托贝斯克途中遇到的大大小小的事故。倒是返回本市后,她目前的生活还算平静。 她已经知道了夏德在忙着凑齐15个实践学分,虽然因为昨天的意外收获,夏德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去找新的遗物了,但伊露娜依然带来了夏德要的东西。 “事情多得很。” 年轻姑娘忍不住捂住了头,三人结伴向着楼上走,她的语气颇为苦恼: “你们知道我所在黑石安保公司,其实是教会下属的环术士小队。我们除了要应对教会摊派的任务,平时到我们那里进行委托的普通任务,如果有时间也要解决。虽然托贝斯克有五家教会,每个教会下属的类似我们这样的小队也不少,但事情永远解决不完。” 说着,她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递给夏德,上面记录着一些委托的信息。 黑石安保公司更倾向于首先解决教会的紧急任务,第二优先度是那些一看就和神秘有关的事情,然后才是其他的事情。因此,安保公司内部挤压的委托一点也不少,伊露娜抄录了几个看起来可能有问题的带给夏德。 只是,这些任务已经被教会筛选过一遍,然后又被负责执行的环术士小队筛选过一遍,因此有价值的几率很低。伊露娜认为夏德也许可以碰碰运气,所以才挑选出了几个。而如果夏德解决了问题,那么下周伊露娜会挑选这几个任务,申请私人调查,然后写一篇没有问题的调查报告上交。 因此,夏德也算是为黑石安保公司减轻些任务负担。 “就算是我的运气,也无法每天碰到遗物失控,毕竟遗物就那么几件。成为被选者以后,身边发生的不好的事情,明显不如以前那么多了,抱歉,夏德,这次我可能帮不到你,而且今天我也不能和你一起行动。” 伊露娜遗憾的说道,她刚回托贝斯克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而且这本来是小队的任务,给了夏德她也不方便出现。 “但如果有麻烦,可以到安保公司找我,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会在那里。” “没关系,学分已经齐了,这些其实不重要。” 夏德摇着头说道,然后又问: “露维娅,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这些事情吗?” 夏德又问向女占卜家,后者想了想,也很遗憾的摇头: “抱歉,下个月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就要开幕了,这是这五十年来,首次在托贝斯克举办这种规模的赛事,所以最近我不能请假。” “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是世界范围内的罗德牌比赛,每三年举办一次,只在旧大陆的大城市举行。届时,世界各地的玩家们都会齐聚,为了奖金和优胜者特殊卡牌而努力。 “没关系,我毕竟也是侦探,这些委托一个人处理也没问题,真要有问题,我会向你们求助的。” 虽然遗憾,但今天真的要一个人行动了,每个人都有事情要做,大家都有自己的职业和生活。 “伊露娜提供了三个委托,你要试着一个都解决吗?那么要从哪个开始?” 女占卜家又问道。 “夏德,我推荐你先去看看那个闹鬼的空房子,那里距离这儿最近。然后是每天正午准时出现在街边的神秘人,这是我来带来的委托中,唯一不是教会发放的任务。” 伊露娜推荐道,她真的很遗憾自己无法一起去。 夏德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眼,三个调查任务种类丰富,除了伊露娜提到的两个,最后一个居然是到城北调查一名兜售香料的商人。他出售的香料有非常好的辅助睡眠的作用,但将香料分析后,又完全是普通物品。教会怀疑他有很小的可能性,是精通魔药和炼金的环术士,所以才有了任务。 当然,概率很小,而且对方也没有逃跑的意思,所以这项任务才会被积压到下周。 “那好,我就按照这个顺序进行调查。伊露娜,明天我会将三件事的调查记录寄给你。” 夏德抬头说道。 “那么委托费我们一九分成,你拿九我拿一,算是我作为掮客将这些任务介绍给了你。” 年轻的姑娘很熟稔的处理着这种事情,虽说双方的关系非常好,但算清楚账会让关系变得更更好,夏德很欣赏她的这种做法。 “另外,关于第二位被选者的事情,我们都要进行调查。” 露维娅也说道,她指了指冷水港的方向: “伊露娜,我希望你能够通过教会的途径,尽可能的搜集冷水港事件的进度。现在你是唯一的被选中者,想来,太阳教会也不会对你隐瞒其他被选者的事情。” “没问题,从教廷回来以后,我的身份可是不一样了。” 十七岁的姑娘笑的很开心。 两位姑娘准备一起离开,夏德也拿上衣服准备出门,这个周五他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 既然要在城市内奔波,那么除了那些调查任务,他还要顺带去军情六处的据点、处理税务问题、去煤气公司和蒸汽公司打听安装管道的价格,顺带去《蒸汽鸟日报》把下个月的广告费用结算一下。 “夏德,我能抱走你的猫吗?反正你也打算把它留在家里,不如让我带着它。你去过我们那里,我想小米娅会和我们养的猫成为朋友的。” 离开前,伊露娜还提议道。露维娅笑着站在一旁,已经知道了结果,夏德则回头看着站在沙发上,准备将他送下楼,然后安静的享受独自一猫在家快乐的橘猫: “如果你能够取得它的同意,我没有意见。” 他笑着说道。 “哦,小米娅,来这边。” 于是穿着裙子的姑娘冲小巧的橘猫拍拍手,后者的大眼睛狐疑的看着她,然后抬起前爪蹭了蹭自己的脸,除此之外毫无动作。 “伊露娜,我想这应该是拒绝的意思。” 不管伊露娜是什么感受,至少露维娅此时心情不错。 三人在楼下分开,夏德拿着伊露娜给的信息,首先步行二十分钟,前往了松鼠小巷6号。 松鼠小巷是托贝斯克市东区的普通巷子,租住在这里的人们大都在附近从事文员、会计、抄写员等相对体面的工作,虽然收入不多,称不上标准的中产,但至少不必付出太多体力劳动就能养活家人。 松鼠小巷6号是城市里常见的出租公寓,一共三层。房东一家人居住在一楼,二楼租给了在市政厅后勤部门工作的小职员一家,三楼则属于一位从家乡来到托贝斯克,并在本地的托贝斯克中等机械学院上学的学生。 一个月前,三楼的住户萨尔·哈克不幸去世,之后便传出了闹鬼的事情。在任务被分配给伊露娜所在的小队前,教堂已经派普通人神父手持神术物品看过了,没有发现恶灵的痕迹,而且所谓“闹鬼”从头到尾也没有确切的证据,更没有人因此受伤。 房东一家和二楼的住户,现在已经搬走了,所以黑石安保公司认为这项任务的重要性并不高。 因为靠近市中心,因此巷子本身还算干净。只是道路有些狭窄,恐怕都不足以让马车经过。进入巷子后,夏德踩着地面的砂石,看着生锈的门牌号一个个进行查找。 两侧大都是砖石墙壁,墙壁上攀附着包着隔热层的蒸汽管道,只是固定管道的铆钉大都锈迹斑斑。而在经过了一道连接巷子两侧建筑的石拱门后,才看到了已经被锁住的房门。 歪着头打量房子,两边的窗户则被木板封住,但墙上挂着的信箱居然是空的,看起来最近一段时间有人回来拿过东西。 第三百五十七章 孤独的人 趁着巷子里没人,夏德用奇术开了锁。进入房子里面后,先是戴上了鞋套手套,然后扶了一下帽子。 随后看到,家具和生活用品居然都在,想必等到事情结束后,房东和二楼的住户都会搬回来。 “我就知道,如果我想要当大盗,一般人肯定拦不住我。” 上楼梯的时候夏德心中想着。 一楼和二楼都没有什么问题,夏德没有去开别人的房门,只是在走廊转了一圈。 血之回响没有看到奇怪的痕迹,倒是过去的回音让夏德听到了一些有趣的对话。 4八小时内,二楼的住户们曾经回来过。声音是一男一女,讨论的内容是关于三楼的年轻人。 他们只是在下楼梯的时候闲谈,大体的意思是,自从楼上的年轻学生搬过来以后,每当深夜,楼上总会传来奇怪的声响,因此他们认为,也许萨尔·哈克的死,是因为“恶灵”早就存在了。 进入三楼,夏德打开了被锁住的门,但房间里除了大件的家具以外,生活的痕迹已经全都消失。 和一楼的窗户被封住不同,三楼仅仅只是关闭了窗户,因此穿过朦胧雾气的阳光还能投射进来。 夏德的靴子踩在有些受潮的地板上,发出吱呀的声响。他走进门四处看了看,在脑袋里的女人声音的提醒下,转身看到了卧室门口,避开阳光站着的灵魂。 不是恶灵,只是灵魂。灵魂几乎完全透明,如果它敢站在光里面,夏德大概会几乎看不到它的形体。从灵魂的脸部特征来看,这应该就是住在这里的萨尔·哈克。 夏德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夏德。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巧合,但见夏德一直盯着他,灵魂才惊讶的看向身后,确认身后是关着的门: “你看得到我?” “是的,看得到你。” 夏德说道,语气中有些遗憾。面前的灵魂非常正常,属于标准的滞留在死亡区域的灵魂,没有被任何要素侵染过。因此,这里“闹鬼”的传闻是真的,但肯定和遗物无关。 想到这里,忽然有种转身离开的想法。但夏德没动,因为他对灵魂的故事也很感兴趣。 现在才只是上午九点五十,他有时间打探一下这里曾经发生的故事。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存在所谓神秘学力量啊。” 大概是因为死亡时间不久,所以灵魂表现出的智慧接近正常人。 “你是哈克?” 夏德确认了一下,那灵魂点点头,看起来很高兴能够有人和他说话: “是的,萨尔·哈克,我死在这里,然后就被困在这里了。请问你是......” “军情六处。” 夏德拿出自己的证件晃了一下,灵魂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就是宫廷小说里的桥段,神秘的军情六处里,果然有替国王解决巫术手段的巫师!” 这种说法当然不对,军情六处里可能有被雇佣的环术士,但大都是在其他地方混不下去,或者急需用钱的,不是他想的那样。 但夏德也没有纠正,而是点点头: “你楼下的邻居报告说这里闹鬼,我才被派来检查一下房子。” “闹鬼?我住在这里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哦,原来说的是我。” 他恍然大悟,也不知道是灵魂的磨损降低了智力,还是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的死亡: “抱歉,我发誓自己什么也没做!我只是偶尔在夜晚走来走去,我还以为自己不能干涉活人的世界呢。” 萨尔·哈克的灵魂比墓园里的两个灵魂还弱小,后者因为半个世纪的怨恨和困惑,至少还能合力控制一个普通人,前者真的只是普通的灵魂。 “你是怎么死的?” 夏德好奇的打探到。 “生病,我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肠胃问题,没想到半夜忽然痛的厉害。那天晚上房东一家去乡下拜访亲戚,二楼的邻居好像是去参加市政厅小公务员们的宴会。我无法求救,然后就死了。” 说起自己的死亡,年轻人的灵魂还有些遗憾,但没有不满。 “根据我的前期调查,你的邻居说以前楼上就有奇怪的声音。那是你死前的事情,你确定你住的地方,真的没有问题?” “你坐在沙发上试一试。” 那灵魂说道,夏德迟疑了一下坐了过去,没什么事情发生。 “尝试着转动一下身子。” 灵魂又说,于是夏德又动了动,但还是无事发生。 “加大腰部力量。” 夏德再次照做,这一次地板发出了非常明显的响动声。显然沙发下的地板松动了,在沙发摇晃时会制造出声音。 “所以,楼下邻居听到的声音,是这样制造出来的......但你每天晚上在沙发上做什么剧烈运动?是锻炼身体吗?” “锻炼......” 灵魂依然站在卧室门口的阴影中: “算不上,其实我也知道自己不应该留下。能够留下,一方面可能是我以前买的一个项链有问题,一方面是有事情要处理。先生,茶几下面有一块地板可以撬开,请取出里面的物品。” 夏德还真的没有感受到房子里有要素的痕迹,而撬开地板后,才勉强察觉下面有炼金物品。 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取出来,有三本杂志,一枚骨头项链,以及一只黑色的旧钱包。 那枚骨头项链被夏德怀疑是人骨,以他浅薄的见识来看,这东西是标准的死灵类炼金物品,但损坏严重,大概是偶尔流落到商店里被他买回来的,就算放着不管,几个月后也会彻底无效。就是这件物品,造成了灵魂滞留在这里。 至于那三本书,从封面来看似乎是去年秋季的女士着装时尚杂志。这是贵妇人们喜欢的东西,出现在这里倒是很奇怪。 夏德翻开以后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就把书合上,脸色有些红。 里面一个单词都没有,全都是大幅的人物黑白照片和油画黑白照片,用来展示人体的美感,并说明人类不穿衣服也是可拍照和绘画的。 换句话来说,封皮只是用来掩盖里面真实的内容,这是本带颜色的画册。 “你每天晚上都在看这个?” 夏德看向那灵魂,晃了一下手中的书。 “也不是每晚,偶尔吧......我留下来,其实是想要销毁这些东西,所以夜晚才会走来走去。不,把它们带走也行,只要不要让别人发现我曾经看过。” 灵魂说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问题,我帮你带走然后烧掉。” 夏德不能留下自己曾经来过房子的痕迹,所以不能在这里烧掉。 “另外,请将钱包里的照片也烧掉。” 灵魂又说道,夏德打开那只黑色的旧钱包查看了一下。所谓的照片,是两张很旧的家庭合照,背景是乡村的风车前。照片里的小男孩,应该是眼前的萨尔·哈克,但算算时间,照片应该是几十年前拍的。 “这是我和家人的合照,但他们在五年前的瘟疫时,不幸过世。先生,把那三本书带走,把照片烧掉,钱包里的钱就是你的了。那是原本攒下来准备交明年学费的钱,我已经用不到了。” “你没有朋友吗?尸体是谁处理的?” 夏德惊讶的问道,灵魂越发透明的萨尔·哈克摇摇头: “我如果有朋友,怎么会晚上自己在家里看那些杂志?我的尸体是学校帮忙处理的,但既然已经死了,就不要因为钱打扰学校里认识的人。房东那里有我三个月的押金,送给他作为礼物。至于这笔钱,大概20镑左右,先生,这算是送给您的礼物,感谢您帮我处理这些事情。” 并不是一年的学费是20镑,而是他目前只攒下来这些钱。 灵魂的声音一点点变弱,只让夏德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他要走了: “先生,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甚至没有夜晚一起出去消遣的人,独自一人想要靠读书改变生活。作为外乡人,我很高兴能有人帮我处理后事......谢谢。” 他消失了,而夏德看着手里平白得来的20镑,非但没有开心,反而惊讶中带着些疑惑: “所以,我为什么要来这里?这不是在告诉我,无人可以依靠的外乡人,最终会孤独的死去,甚至连继承遗产的人没有吗?” 阳光从窗外照进房间,又照在夏德的脸上,那是错愕的表情。再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像这件事一样,破坏他一整天的心情。 外乡人,你不是有可以继承遗产的人选吗? 耳边的呢喃声问道。 “你是说小米娅?” 夏德看着阳光下手中的钱包,这钱包仿佛在嘲笑他。 我是说你的朋友们。你怎么会想到那只猫? 她在他耳边轻声问道,夏德哑口无言: “虽然有钱赚,但我就不该来做这项委托。” 这件事情里虽然出现了灵魂,但就算放着不管也没事。现在事情完美解决,但对夏德心灵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离开了房子并锁好了房门,夏德在楼下用咒术点火,按照约定烧毁了那两张照片。 至于手中的三本书,由于实在太大,所以不能随便在巷子里点火,他打算拿回去再烧。走出巷子时,才想起自己可以将它们变成小玩具,但既然已经来到了街上...... 夏德叹了口气,夹着三本书,迎着上午的阳光,低着头与人流一起,汇入了薄雾朦胧的街道上。 第三百五十八章 王牌特工“灰头鹰” 因为事情解决的太顺利,所以当夏德从松鼠小巷走出来的时候,时间还不到十点半。抓神秘人的任务中午才能进行,另一件则太远,在城市的另一端。 所以考虑了一下,夏德便先去蒸汽鸟日报社,补齐了下个月的广告费用,随后乘着马车到了煤气公司打听管道安装的事情。最后才去军情六处的据点,把自己的薪水拿到手。 而这样在城里转一转,也能放松一下心情。 “你不要笑了,我刚才只是忽然想起了米娅。” 走在大街上,耳边依然有着笑声。夏德有些不满的在心中说道,但她根本不回答夏德的要求。 与夏德对接的军情六处的据点,在托贝斯克西区的“城市垃圾处理管理中心”。 上次来是大半个月以前的事情,那栋位于鼻烟壶商店和专营雨靴的鞋匠商店之间的灰色小楼,和上次来时一样,隐匿在繁华的蒸汽都市之中。 因为已经来过一次了,所以进入建筑以后,和门口的接待员小姐说明了自己是来找吉尔斯·强森先生,很快就在“设备管理处”找到了那位正在看报纸的中年人。 听到开门的声音,看起来很无聊的中年人抬眼打量了一下夏德,在夏德反手关上门以后,脸上露出了笑意: “哦,瞧瞧谁来了,这不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吗?” 说这话站起身,很热情的和夏德握手。 “强森先生,没必要这么夸张。” “当然有必要。” 中年人示意夏德坐在桌子对面的铁架椅上,他们身后则是一排排的文件柜: “你救了王后,不仅让我们忠诚的处长安洛斯先生免于去管理王国公墓,也避免了我们这些可怜的底层文职人员面临被清算的风险。” 他还特意为夏德倒了一杯茶,要知道上次夏德来的时候,可是连白水都没得到。 “怎么,这次是来领薪水的吗?报销的单据有吗?需要额外补充子弹吗?” “当然,报销的单据我都带来了。” 夏德拿出一只信封,将圣祷节那天从奥古斯教士那里拿到的凭证取出来。因为都是真的,所以强森先生只是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便收了起来。 他拿着一串钥匙走向身后的林立的文件柜,好半天才拿着一沓钱回来: “军情六处的特工们没有没有收款凭证,防止被有心人查出身份,所以你清点一下,没问题这个月的薪水就和你结清了。” “好的......怎么这么多?” 夏德手中是六张五镑的钞票,合计40镑。但他的周薪只有1镑,按理说加上30镑的报销费用,也只有34镑多才对。 “哦,差点忘记说了,你升职了,” 强森先生摆摆手让他不必惊讶: “因为上次的功劳,安洛斯先生给你调整了一下职级。六处内部没有复杂的等级制度,我们直接和皇家陆军挂靠,按照这个算法,你现在算是少校。” “少校?” 夏德很是惊讶,要知道他的朋友拉德斯上尉,在前线待了几十年没有犯错,才刚刚混到上尉的军衔,夏德这算是一步就赶超了。 “是的,少校,这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你可是我们的王牌特工,而且六处和皇家陆军的晋升制度又不一样,外勤特工们有好的待遇,不也很正常吗?。” “我,王牌?” “哦,先生,别这么惊讶,这是你的军官证,请收好。上次的还来得及做好,没想到一下就换成了少校的。” 强森先生又给了夏德一本新的证件,和没有写全名的军情六处证件不同,德拉瑞昂皇家陆军的军官证上不仅有照片,还有夏德·苏伦·汉密尔顿的全名。而那张照片,看起来是夏德与国王合照时的那一张。 “你现在的薪水调整为周薪5镑,报销费用暂时维持原状,防止有人乱说话。不过等到明年你的风头过了,安洛斯先生会给你惊喜的。” 强森先生说道,夏德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不管怎么说,刚才的任务带给他的坏心情,已经完全消失了。 “哦,还有子弹的事情。我想要申请报销子弹,但旧子弹的使用报告......” “没关系,这个我帮你来补,反正只是一些无聊的套话。” 中年人很热情的说道,夏德想要感谢,但对方只是摇头: “以你和安洛斯先生以及嘉琳娜小姐的关系,你能允许我帮你,其实是对我的帮助。” “抱歉,我和嘉琳娜小姐?” 夏德狐疑的看着他。 “有一些风言风语,关于那位女公爵邀请你去她的庄园过夜......放心,只是流言而已。” 强森先生做出那种“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 因为在中午之前,夏德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做,所以便在这儿和强森先生聊了几句才离开。 最近不仅是城市治安变好了,就连军情六处负责托贝斯克地区的部门,也没有太多事情要做。邪神降临一下让城市的所有不安分因素都暂时消失,但在托贝斯克以外,还有很多事情在发生。 “灰手套最近在南方城市很活跃,安洛斯先生三天前离开了托贝斯克,似乎是组织什么秘密行动。” 但既然强森先生能够轻易说出,那么安洛斯先生是否去了南方,夏德还真的不确定。 “现在勉强算是和平年代,卡森里克的灰手套们还这么活跃吗?” 因为还有一个月,那封从未知地点寄往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信件就要来了,所以夏德对邻国的间谍们也很关心。 “当然,很显然和平不会一直存在下去。在政府部门安插间谍,到学院的年轻人中发展下线,去工厂调查特种钢材的用量,或者只是派人混迹上层社会,窥探大贵族们的隐私......这些虽然现在看起来没用,但其实都有着各自的价值。否则,灰手套们和军情六处存在的价值在哪里?” 强森先生打了个哈欠,夏德则认为他一下说中了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原本的工作。 “您也做过外勤的特工?我发现您对这些工作很熟悉。” 夏德笑着问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叶的质量比不上斯派洛侦探遗留的那些。 “是啊,年轻的时候也做过,后来脚踝中了一枪,就成了文职的后勤人员。” 强森先生耸耸肩,热情的语气变得慵懒,恢复成上次夏德来时听到的,工作到疲倦的语调: “这些工作卡森里克的灰手套们在做,我们也在做,甚至那些小公国的野心家们,也都有各自的情报部门。汉密尔顿先生,国家间的政治可是非常复杂的事情,我们应该庆幸自己在托贝斯克市,而且不用做双面间谍的工作。” “灰手套们在这座城市,大概能有多少人呢?” 夏德又问,强森先生笑着摇摇头: “这个问题我可回答不了,甚至连灰手套自己也回答不了。但六处有过估计,大概在三位数、四位数左右。” “就算托贝斯克人口众多,算上联合王国使领馆的外交人员,也不应该有这么多人吧?” 夏德迟疑的问道。 “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灰手套工作,这个数字包括了那部分人,所以听起来才很怕。” “那么本地有没有什么知名的间谍?” 这是夏德的好奇心。 “知名的间谍都是失败的间谍,不知名的才是成功。” 中年人想了想,又补充道: “不过,可以肯定使领馆的那些人中肯定有灰手套的人,还有一些在两国政坛之间游走的掮客们也肯定是。除此之外,两年前我们收到消息,卡森里克秘密派遣了两位灰手套组织中的王牌特工,在托贝斯克潜伏。我们在半年前抓到了一位,但对方自杀了。从他的信件中,我们得知另一位是大名鼎鼎的‘灰头鹰’(74章)。” 强森先生颇为感叹的摇摇头: “但也只知道名字,上一次我们的特工与他交手,是三年前在王国东部的钢铁之都刚铎市,那时我们知道他是极其擅长化妆术的男性,灰头鹰在那次行动中,盗走了一批铸造蒸汽炮的特种合金的冶炼记录,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到现在都还在波及德拉瑞昂的特种金属冶炼行业,陛下大为震怒,安洛斯处长差点被降职......还有十年前的黄金劫案,以及八年前冷水港造船厂的事故......” 这种特工才是真正的“王牌”,夏德这种“王牌”根本没法和他相比。 强森先生仅仅是几句话,便让夏德想象到了这位活跃在蒸汽时代、行走于光与影边缘的秘密间谍的复杂有趣的故事,如果多萝茜用这种人作为主角,一定也能写出不错的故事。 “那么对方的年龄以及长相我们知道吗?” “不是我们无能,是对方太狡猾。” 强森先生再次遗憾的说道,见夏德很感兴趣,便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谁能够抓到他,只要不是出身太差,我想直接弄到子爵的爵位都有可能。可惜,两年来潜伏在托贝斯克的‘灰头鹰’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甚至怀疑他是否真的来了。” 中年人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会在哪里呢?” “托贝斯克这么大,这真的很难说。” 夏德也颇为感慨,并希望那位“王牌特工”千万不要打扰自己的生活。 又和强森先生聊了一会儿,夏德才带着那笔钱、夹着三本书离开。 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十一点半,在街口坐上马车,穿过大街小巷,与无数陌生人擦肩而过,夏德按照伊露娜提供的线索,匆忙的赶到了了同样在城市西部的刘易斯街。 这是市区内罕见的不允许马车进入的步行街,街道在二十年前还不叫这个名字,后来王国的刘易斯将军在这里去世后,街道才有了现在的名字。 根据情报,向黑石安保公司求助的那位26岁离过一次婚的斯旺女士,从两周前开始,除了礼拜日以外,每天中午经过这条街时,都能发现在刘易斯街的黑角巷出口,有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在偷窥她。 刘易斯街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如果绕路会相当麻烦。 这是普通人委托给黑石安保公司的任务,所以安保公司也只是稍微进行了一下前期调查,确认没什么大问题以后,将任务暂时押后,与委托人签订的合同,从下周开始执行。 伊露娜特地选出来这件任务,是因为委托人将偷窥者形容为“就算是在夏天,每次出现都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甚至还戴着手套。我没敢接近过他,但远远的看向藏在巷子阴影和帽檐下的脸,哦,神啊,我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这种形容很容易让环术士们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夏德则想到了冷水港的那些丑陋鱼人。 他来的比较早,斯旺女士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南方棉麻贸易公司当打字员,大概中午十二点十分左右,才会从工作的地方离开并经过这里。 在她出现以前,夏德在附近的巷子里转了一圈,确定附近的道路,并试图找到那个偷窥者,但对方似乎也没有来的那么早。 他还没有吃午饭,算是饿着肚子工作。为了显得自然一点,夏德还特意向路过的报社男孩,买了一份已经过期的早报,站在路边的路灯杆下当作等人的样子。 好在今天的托贝斯克依然被薄雾笼罩,否则这种夏季的中午饿着肚子站在街上,就算是夏德也会受不了。 十二点零八分,和伊露娜提供的照片中的女士长相一模一样的斯旺小姐,终于出现在刘易斯街东部的街口。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颇有风韵,但神情看起来却有些惶恐。现在这条街上还有其他行人,因此她虽然颇为担忧的抓着自己的手提包看向街道两边,但依然勇敢的向前走。 在街道中部路边“看报纸”的夏德一下警觉了起来,熙熙攘攘的行人在他身边走过,吵嚷的声音让城市生活的氛围非常浓厚。 他的注意力则放在了路对面的巷口,果然,随着斯旺小姐的出现,一个穿着黑色上衣、黑色裤子、黑色鞋子并戴着黑色帽子的人,靠着墙,从巷口墙壁的大片阴影中探出了脑袋。 第三百五十九章 人心的黑暗 男人的身高和夏德差不多,但衣服下面的身材却很瘦弱。头微微低下,让帽子能够遮住自己的脸,夏德的角度完全看不到他的长相。 “有要素的痕迹吗?” 没有。 “是环术士吗?” 你需要靠近一些。 夏德放下手中的报纸,做出张望路对面的动作。从口袋里取出在冷水港泡水坏掉的怀表看了一眼,然后摇着头叹气,像是在抱怨等候的人的不守时。这才将手中的报纸叠起来,然后走向街道另一边。 他与那位穿着红色上衣的斯旺女士擦肩而过,对方只是被夏德的外表吸引了一下,但看了一眼没有停下脚步。 夏德则径直走向巷口一侧的古董店,脑袋里的声音也给出答案: 都不是环术士。 斯旺女士已经离开了巷口的窥视范围,而当夏德从古董店门口拐进巷子的时候,偷窥者也已经不见了。 他快走两步向前追赶,挂着“黑角巷”路牌的巷子是一条颇为狭窄的直道,而且巷子里也没有任何的遮挡物。夏德仅仅是慢了几秒的时间,巷子里居然已经没有任何人影了。 既然对方不是环术士,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对方藏在了巷子的其他位置。 黑角巷两侧是样式一样的三层公寓楼,斑驳的墙面下到处都是青苔,墙体也早已看不清原本的颜色,靠近巷口的那段墙被通缉令和各式传单覆盖。面对面的楼宇中间拉着晾衣绳,还没有干透的衣服像是灰扑扑的旗帜一样,在薄雾中摇晃着。 “我只是慢了几秒对方就消失了,说明对方进入了靠近巷口的建筑。” 夏德站在原地想着: “而且,斯旺小姐出现的时候,我一直注意着巷口,但没有看到最靠近巷口的房子开门,这说明可能的建筑是第二靠近巷口的两间。” 夏德看了看两侧的房子: “他每次都能在斯旺小姐刚好出现时出现,说明这个人所在的建筑,能够直接看到街道的远处......” 第二靠近巷口的两栋建筑都没有开在街道上的窗户,但这些房子的阁楼比附近的建筑物都高,而夏德注意到左手的房子的阁楼是有窗户的,而右手边的阁楼的窗户被木板彻底封死了。 “这一间。” 夏德笑了笑,转身走上左手边房屋门前的台阶。石阶凹凸不平,面前的房门看起来像是被排泄物泼过一样。 他伸出的准备敲门的手停住了,考虑片刻,很不礼貌的抬脚轻踢了一下房门。 好半天才听到门后传来的脚步声,男人的声音异常紧张的问道: “请问是谁?” “先生,我来查煤气表。” 圣德兰广场的机械煤气表和蒸汽表都在房子外面,煤气公司每月查验一遍,直接将账单寄给住户。而这种老式建筑的煤气表大都在房子里,夏德提前观察过门外没有表箱。 “好的,怎么这次来的这么早?这才只是月初。” 门被打开了一个缝隙,夏德立刻伸手插入其中防止它关闭,然后猛地一拉将房门全部拉开。 门后的,正是那个黑衣打扮的奇怪男人。只是现在没有戴帽子,因此将脸露了出来。 夏德看到那张脸也被吓了一跳,对方的脸整个儿的浮肿起来,红一块白一块,上下眼眶因为肿胀,而几乎将眼睛全都遮住。 除了脸以外,他的手也被夏德看到了。和脸上的皮肤类似,也是那种可怕的样子。这应该是烫伤或者烧伤留下的痕迹,面前的男人大概遭遇过很可怕的事故。 “你要做什么?哦,你不是查煤气表的!” 看到夏德的打扮,男人立刻惊慌起来。 “当然不是,我有其他事情,但绝对不是坏人。” 夏德左手拉着门框不让门内的人关上,右手伸出做握手的姿势: “中午好,先生。” 虽然对方的脸和皮肤看起来可怕,但那不是传染病,也不是脏东西,所以夏德不介意和他握手。 夏德伸手的动作,让门内的人有了些好感。他尴尬的伸出手和夏德握了一下,然后立刻收回,但触碰瞬间也足够夏德得到结论了。 的确是普通人。 “我来这里,是为了斯旺小姐的事情。” 夏德拉着门框,打算站在门口说事情,男人则疑惑的问道: “抱歉,斯旺小姐是......哦,原来她姓斯旺!这可真是个好名字。” 有些可怕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夏德嘴角抖了一下,他已经明白这件事完全和超凡无关了,果然不可能连续碰到遗物。但既然事情已经弄明白了,他也不介意浪费几分钟做个收尾: “先生,你这几周,每天中午都会窥视在巷口她。斯旺小姐非常担心,所以她向安保公司寻求了帮助,然后安保公司又找来了我这个侦探。请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男人一下涨红了脸,当然,因为皮肤的原因,这很难分辨。 他支支吾吾的说道: “你好,侦探。我只是......想要看看她。您也知道,我这副样子,不可能......只是想要看一看......我没错坏事,我只是......” 他的声音逐渐的低了下来,夏德等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只是来调查这件事的,之后我和你的对话,会原原本本的被委托人知道。她可能会换一份工作......” “不!我不会再偷看她了,请不要打扰她的生活。” 男人忽然激动了起来: “不要因为我,影响她的生活!” “抱歉,我没有权力帮别人做决定,这是委托,我必须诚实的将调查结果交给委托人。” 夏德耸耸肩。 他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到底会一直安静的在一旁偷看,或者某天忽然想要做些什么。所以,夏德当然不会因为相信爱情之类的原因,就当做自己什么也没查出来。 好在,也不必由他来判断面前这个男人的好坏,因为他只是为了调查清楚这件事: “先生,我们每个人做出的决定,都会不可逆转的影响身边的人。从你决定每天中午在巷口看她,对她的影响就已经出现了。我不会评价你这样做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只是希望你能够明白。” 夏德停顿了一下,斟酌着要说出口的话语: “千万不要被自己内心的黑暗吞噬,当你从阴影中探出头时,也许你认为那是爱慕,但当爱慕进一步的发酵,最后会是什么结果呢?” 直白些来说,夏德在警告对方老实一些。但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好是坏,所以不愿意伤害别人的自尊,才会用很委婉的方式表达。 “人心的黑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即使你相信自己是个好人,但你是否能够确定,当某种想法成型,微小的黑暗的种子,是否会在未来吞噬你的心?” 夏德摇摇头,决定在话语的劝说以外,再加上些更有力的劝说手段。 于是撩了一下衣服,让门内的男人能够看到他腰里的枪,后者惊恐的后退了一小步: “你要做什么?” “放心,我只是想让你看一下我的左轮是否很漂亮。哦,先生,如果你对那位女士有好感,其实可以找机会给她递信,但绝对不要用这种手段表达你的爱意。” “可是她会拒绝我,我的这副样子......” 男人小声说道,他是托贝斯克本地人,口音很重: “......她会因为我这副样子......” “她拒绝你,那么就请你远离她,这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夏德说道,放开房门准备离开,他挥挥手: “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如果你试图对斯旺小姐做些事情,警察会第一时间来这里看望你。” “不,我不会,不会打扰她了......” 男人低着头小声说道。 夏德点点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黑角巷。不是为这件事叹气,是为自己叹气,第二件事果然还是浪费时间。 但至少足够有趣。 “你这样觉得?” 没有得到耳边声音的答复,夏德想了想: “的确还算有趣。” 外乡人喜欢见证不同的故事,哪怕只是普通人的故事。 回到刘易斯大街,夏德先找到餐馆解决了自己的午餐,然后才决定坐马车去位于托贝斯克北区的税务局,把自己税款处理一下。北区税务局的管辖范围包含圣德兰广场,而办公部门所在的天鹅堡大街,也是黑石安保公司在的地方,夏德要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伊露娜,让黑石安保公司通知委托人斯旺小姐。 如果因为夏德今天的行动,真的产生其他的后果,他可是会内疚的。 “唯有死亡和报税不可避免”,在这个繁杂的蒸汽时代,死亡由神明和自然规律掌管,而报税自然由市政厅税务部门掌管。 整个托贝斯克一共有三个税务局,分布在城市的三个方向,三个税务局共同向市政厅财务部门负责。逃税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使这个世界比夏德的故乡落后,但正经营业的侦探事务所必须要有执照,有了执照,就会有人去查税。 第三百六十章 下城区圣歌广场 漏税就会被查,而这个时代的查税采用了很朴素的办法,市政厅会在每个月底,花费一个月的时间组织会计,将上个月所有的报税内容,进行十抽一的核验,核对近几个月内的税款额度是否有波动,款项名称是否有出入等。如果波动较大且款项有问题,就会有专门的市政厅公务员登门拜访进行查账,或者通过查验煤气表等方式,核算生产成本之类的事情。 虽然听起来很复杂,但实际上也只有侦探事务所之类,不方便进行确切的生意核对的缴税单位需要特别注意。的确存在一些漏洞可以逃税,但夏德没这种想法,毕竟他是做正经生意的。 在黑石安保公司隔壁的税务部门花了半个小时才完成报税流程,夏德这次申报的是最近两个月的税款,缴纳了7镑14先令的重税。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如果夏德每个月都能有这样的收入,一年缴税就能勉强达到三位数,超过这座城市绝大多数人的收入水平。 这样看来,侦探这份工作,其实还是很有前途的。 “这些麦芽糖你是从哪里买的?” 北区的税务局隔壁就是黑石安保公司,夏德以前也来找过伊露娜,因此也不算第一次拜访。倒是安保公司一楼的那只猫对夏德依然很热情,但为了防止家里的猫不高兴,夏德这次没有去抱它。 伊露娜在安保公司一楼的休息室见到了夏德,当时夏德左臂夹着杂志,右手拿着一只装着黄色凝胶状麦芽糖的铁盒子。糖只是在盒底,其实没装太多。盒子没有盖,边角有些生锈,里面插着两根比筷子粗一些的短木棒。 “还有,你不是要去解决委托了吗?现在这幅模样,就好像你整个上午都在闲逛。” 说着,伊露娜狐疑的打量夏德此时的模样。 “杂志是我从那个闹鬼的房子里拿的,至于这些糖,一次性纳税超过一定额度,会给一些礼物。包括但不限于两份今早的报纸,一盒麦芽糖,三个生鸡蛋,一只木笔筒,有市政厅盖章的书签和一只黄铜哨子。哦,最后一个没有了,不然我就拿哨子了,那个用来逗猫应该不错。” 夏德回答道。 这些礼物是鼓励纳税的意思,现场缴税超过五镑就能随意选一件。礼物的价值并不均等,就比如夏德手里的糖吃完,铁皮方盒也可以当笔筒。所以他只是随意拿了一盒糖,见伊露娜感兴趣,便顺手塞给了她。 “夏德,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吗?” 十七岁的姑娘笑着说道,将糖接过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看起来很高兴。 “那么杂志呢?你怎么会对女士着装的杂志感兴趣?这也是报税的奖励?” 说着便要将夏德夹在的杂志拿过来,夏德下意识的想要递给她,但立刻想到了这里面是什么内容。 “不!” 他微微提高了声音: “这里面是......我从黑渡鸦图书馆借的书!是的,不能给别人看。” 伊露娜点点头,只是有些奇怪夏德怎么反应这么大。 随后,夏德简要说明了自己今天上午的行程,把已经解决的两件事告诉了伊露娜。 对于死去的年轻鬼魂,伊露娜没什么感叹,这种事情并不罕见。而后面偷窥的那件事,伊露娜也很头痛: “我们可管不了普通人的事情,但既然对方找我们委托,我想队长会想办法解决的。真是的,钱真是不好赚。” “你们的队长会用什么手段?” “这很难说,主要取决于对方是否听话。” 于是夏德便不再打听了,因为剩下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伊露娜给的三项委托,因此就只剩下最后一项,也就是那个在城北兜售香料的商人。 对方没有固定的商铺,而是像圣德兰广场上的小商贩一样,在托贝斯克北区的某处广场出没。 前两件委托都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夏德便将第三件事也认为是普通事件,只当做是今天散心。 告别了伊露娜以后,便不紧不慢的坐马车前往目的地。途中还和车夫聊了一些最近物价的事情,盛夏将要结束,苹果之类廉价水果的价格保持平稳,平民家的孩子们也能偶尔吃到。 托贝斯克圣歌广场,是市区北部较为繁华的广场之一,据说名字的由来,是城市建立初期为了纪念和平教会的某位主教在这里谱写了圣歌,但不知为何没有用对方的名字命名。 托贝斯克城北是通常意义上的下城区,和以住户为主的圣德兰广场不同,圣歌广场是城北最大的交易中心。广场四通八达,广场一周有三只猫旅店、亨特书店、“百病消”药草铺子、舒兰夫人成衣店等,甚至还有一家挂着“上等人”招牌的铁匠铺,帮助人们修补锅子、打磨菜刀和剪刀。至于广场上,兜售各种杂货商品和果蔬肉类的摊贩,黑帮的高利贷者,以及各种表演者层出不穷。 托贝斯克周围的村镇,比如为环术士们提供尸体材料的考普斯先生生活的村子中的人们,进城后都会以城北的圣歌广场为中心活动。 上流社会是上流社会,贫民和乡下的村民与他们存在与同一处空间,但绝对不是同一种生活。 虽然是下城区,但圣歌广场却比城市中心城区还要热闹。在这里看不到什么高贵的妇人或者时髦的绅士,只有穿着打补丁衣服的人们走来走去。 妇人们系着头巾围着围裙,挎着菜篮比较着想要挑选的商品;像是很久没洗脸的孩子们赤着脚在街道上打闹,碰到陌生人,还会有些害怕的进行闪避;穿着黑鞋的粗鲁壮汉拿着酒瓶,和同伴抱怨着自己生活的不顺利;墙边的乞丐,则仿佛与周围的吵闹和铁匠铺叮叮当当的声音毫无关系,蜷缩在草席上,只有当房屋的主人破口大骂时才会离开。 这是外乡人第一次来到这里,应接不暇的各种的景物让他有些看不过来。街道和广场虽然破旧,但这里生机勃勃。而与生活在圣德兰广场的人们相比,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又好像与前者不在同一个世界。 “原来托贝斯克还有这种地方。” 外乡人瞪大了眼睛,站在广场边缘扭着头看向周围的一切。空气中劣质烟草、食物发酵和草料腐烂的味道混合着,各种声音冲进耳朵里,共同构成了复杂的背景噪声。 以前他只在斯派洛侦探遗留的地图上看过这里,那份记载了密密麻麻信息的地图上,甚至标注了如何在这附近找流莺、高利贷者和地下赌场入口。 “如果我想见识这个世界更多的事情,其实应该多来这种地方转一转。” 此时看到的这一幕带来的震撼感,一点也不比夏德第一次出门时,看到异乡街景的震撼少。 灵魂内的命环缓缓转动,黄铜色的启迪要素正在富集。这代表这一幕,让对这个世界依然不熟悉的外乡人,产生了更多对文明的感悟。 比起这个世界的人们,外乡人对于文明的思索和领悟,有着独特的优势。只不过,这种优势不是多萝茜和蕾茜雅公主那样对于与童话的应用,而更类似于老约翰那样,对于文明整体的理解。 第三百六十一章 杂货与香料 对圣歌广场非常感兴趣的夏德,围着广场走了一圈看来看去。他甚至在广场上,发现了一个摆摊赌罗德牌的人。对方席地而坐,并声称如果任何人可以在五局中胜过他三局,那么就能从他手中获得一张拥有特殊规则的罗德牌,只是每次挑战要缴纳5便士的费用。 有不少人围在那里看着他们玩牌,而那张特殊牌也是有鉴定证书的,也就是说纸牌本身是真的。 只是夏德听附近围观的人说,这个人在这里摆摊八年,只输掉过一次,不知是用什么手段一直保持着胜利。 对方肯定在作弊,但夏德也没兴趣去拆穿。毕竟,花费5便士打牌的人们,应该大多数都知道这里有问题。他们究竟是想要享受和陌生人赌牌的乐趣,又或者真的认为自己可以得到那张特殊牌,这就很难说了。 夏德也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伊露娜提供的情报中,那位包着头巾兜售香料的中年人,经常在圣歌广场南部出现,而且不论在任何天气都会穿着一双雨靴,并在自己的摊位前摆上三角的木招牌。 这些特征足够明显,因此夏德在广场闲逛的过程中就看到了他。 对方有一辆推车,推车上放着瓶瓶罐罐。他的左侧是售卖自称可以治疗任何伤病的草药的小贩,商贩穿着拖地的长袍,身上古怪的纹饰像是卡森里克南方森林原始部族的风格,看上去是非常专业。右侧则是什么都卖的杂货商,身边有一辆推车,地上铺着防水的帆布,放着各式杂物。 因为左侧的草药商人有些侮辱人的智慧,所以夏德装作对杂货商的商品感兴趣,站在对方的推车前查看商品。这个距离足够靠近,脑袋里的声音给出了答复: 你右侧那个包头巾的男人是环术士,中环,具体等级需要进一步接触后确认。 看来伊露娜挑选的第三件事,总算是有些价值了。 “先生,你想要买些什么?” 夏德在杂货商面前站了太长时间,所以暂时没有客人的小商人便主动和夏德搭话。 夏德也不惊慌,很自然的接上话: “家里养了一只猫,我想给那只猫弄些安全些的小玩具。你也知道,猫这种动物,总喜欢吞咽各种不干净的东西。” 有些瘦小的商人打量了一下夏德,像是在猜测他的身份和钱包的厚度: “那么不如买这个......” 商人拿起一根彩色的羽毛: “这个只要1先令。” “抱歉,你这里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夏德立刻摇头,他可不会为一根染色的鸡毛付出那么多钱。 想了想,夏德伸手拿起一副罗德牌: “我要买这个。我自己有一副罗德牌,但想要再弄一副备用的。” 其实是有了珍藏之物后,个别卡牌可能会在当作武器时损坏,因此需要经常进行补充。 “这是旧牌,算您5便士。还需要些其他东西吗?哦,既然您是罗德牌玩家,有兴趣参加非公开盈利性私人罗德牌赌局吗?” 商人很熟络的问道,他的眼睛很有神,脸上带着笑意。 “非公开营利性私人”,基本上就等同于地下的非法赌场,就类似于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晚上的那种赌场。在下城区混迹的杂货商,居然还有着为赌场拉生意的任务。 “不不,钱包暂时不允许我这样做。” 夏德说道。 于是商人又小声说道: “那么您对特殊罗德牌的交易有兴趣吗?” “你还有这个?” 夏德诧异的询问道,特殊卡面的罗德牌视发行数量和年代,一般1镑起步,特殊规则的罗德牌则至少40镑一张。眼前的小商人说的,应该是前者。 “有的,绝对是真货。像我这样的杂货商,通常都会囤积一些方便保存的值钱的小东西,等待出手大方的客人宰......赚一笔,像罗德牌就是很不错的商品。有部分罗德牌爱好者,每到一个城市,就会到城市的小商人手中,去寻找那些卡牌,直至将一整副牌都替换成特殊卡面。” 商人熟稔的介绍到,夏德想象了一下那种搜集卡牌的任务感,觉得那种人一定是很有钱。 “当然,部分高档的商店,甚至会有特殊规则罗德牌售卖,但价格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 商人这里暂时没有客人,便和夏德多聊了几句。夏德也趁机打探这个广场的事情,重点是他的摊位一旁的卖香料的环术士的情况。 对方正在和客人交谈,没注意到别有用心的家伙正在一旁。 “哦,对了,你这里既然卖杂货,那么是否收杂货?” 夏德想了想问道。 “当然,但我这里只收有价值的东西。” 商人回答,然后见夏德将自己夹着的三本书递了过来。商人挑了下眉毛想要拒绝,但夏德对他眨眨眼,示意他看看里面的内容。 杂货商诧异的点了下头,小心的翻开其中一本,原本眯起来的眼睛立刻瞪大: “这......这可真是好东西。” 舔了下嘴唇,说着话又急忙翻了翻另外两本,脸上露出很真诚的笑意: “这可真是不错,这三本......半镑怎么样?” 这个价格还算合适,毕竟这三本图册的质量很高,而且就算有钱,想要买到也不容易。夏德就知道这种给赌场介绍生意的杂货商,肯定也会卖这类违法出版物,所以点点头: “当然可以,但那副罗德牌你就不能收我的钱了。” 夏德兜售这些杂志当然不是为了赚一笔,而是创造在这里聊一会儿的借口。也果然如同他想的那样,货款两清后,杂货商明显对他的态度更好了。 夏德也因此知道,杂货商旁边的香料商人,是半个月前才开始在这里兜售商品。而且对方在礼拜日肯定不来,平时上午九点准时出现,工作到下午五点就会离开,比圣歌广场上大多数的生意人都要懒惰。 获得了基本情况,夏德便打算正式接触一下那位香料商人,确认对方到底是在做什么。而对方肯定是人,不是遗物,因此他也没打算做深入的探究,仅仅是不想不耽误伊露娜的任务。 只是夏德才刚刚来到香料商人那边,一个熟悉的人影居然出现在了广场上。 比尔·施耐德医生从人群中提着手提箱走来,停下一步让追着大白鹅跑的野狗从面前跑过,蓝眼睛的医生挥手,和包着头巾的香料商人打招呼: “下午好,麦迪逊。” “下午好,施耐德。” 两人握了一下手,随后医生才注意到一旁的夏德。夏德今天外出的着装和平时不一样,因此他没能一眼看到他: “哦,夏德,你怎么在这里?” 医生笑着问道,热络的招呼夏德过来,然后向售卖香料的麦迪逊先生说道: “这是我上次说过的,我们那里的新人汉密尔顿。夏德,这位是阿兰·麦迪逊先生,是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的学生。” 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是与圣拜伦斯和扎拉斯齐名的奇术学院,精通炼金和魔药。 头上包着头巾的麦迪逊先生诧异的看向夏德,有些不敢相信的对医生小声说道: “施耐德,你是说,这个沉迷罗德牌赌博,还在这里出售色情杂志的人,是你们组的新人?我刚才就注意到他了。” 看来他刚才就注意到了夏德这边的动静。 “嗯?” 医生很是诧异的看了看夏德,处于对夏德品格的信任,帮他解释道: “他......大概在做什么委托,他是侦探......我们到别的地方说话吧,这里不安全。” 夏德有些尴尬,又万分的庆幸,医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下去。 圣歌广场旁就有一家旅店,也就是“三只猫旅店”,木头招牌上惟妙惟肖的雕刻着三只趴着的猫咪。旅店一共四层,占地面积颇大。一层和二层是开放式的餐馆和酒馆,只不过二楼中央没有地板而是天井,由此让一楼的视野变得更加开阔,二楼的可用面积则变得有些小。 三层和四层则是分开隔间的客房,这里算是托贝斯克下城区比较好的旅店了。 施耐德医生、麦迪逊先生以及夏德,在旅店二楼的角落找到座位。 众人都没有再提夏德刚才做的事情,而夏德也从对话中得知,这位包头巾的麦迪逊先生是六环术士,也是函授学生的小组负责人,和医生是多年的老朋友。 阿兰·麦迪逊先生就住在附近,对这里很熟悉。胸口的纽扣打开、衣领很靠下的女佣人过来的时候,麦迪逊先生还能叫出对方的名字,并和她打招呼。 “你们知道吗?晚上,嗯,大概七点以后,这里会有一些不错的姑娘坐在角落里,如果有钱,就可以......” 夏德和施耐德医生同时惊奇的看向他。 “不要这样看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可是洁身自好的人。” 麦迪逊先生挥着手辩解道,随后三人才谈起正事。 医生来找麦迪逊先生,是后者通过施耐德医生的关系,在本地黑市订购了一批比较敏感的金属粉末,施耐德医生能够从中得到一笔抽成。 而谈起夏德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夏德提到了教会的事情: “正神教会注意到了你在这里兜售的特殊香料,因为还没有引起重视,所以只是将任务给了下属的环术士小队。我在教会里有朋友,他委托我来看看情况。” “其实刚才我就想问,麦迪逊,你已经缺钱到需要在外面摆摊了吗?” 施耐德医生也好奇的问道,麦迪逊先生无奈的摇摇头: “当然不是为了赚钱,你们以为这种工作能赚多少?我前段时间弄到了一个特殊的奇术,奇术的学习要求是一个仪式,我在圣歌广场卖香料,就是仪式的一部分。” “居然还有这么奇怪的学习要求?” 夏德好奇的问道,医生则点点头: “那些中环和高环才能使用的奇术,学习条件当然很复杂,比如前段时间那个十三环术士唤神者使用的迷锁,这种奇术的学习条件,甚至足够被写成一本书。以中环能够使用的奇术来看,麦迪逊这个的确复杂过了头,你确定自己没被人骗吗?” 第三百六十二章 被继承的愿望 “不,这可不是什么骗局。” 麦迪逊先生端着酒杯摇摇头: “奇术肯定是真的,至于仪式是否真的要这么复杂,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上一个学习这个奇术的家伙,也是这样做的。那是一篇故事,故事本身就是在描述仪式。” 夏德对这种事情很熟悉,海送还仪式也是藏在童谣里的。 “事实上有理由怀疑,大多数从远古流传来下的童话、歌谣和诗歌,都隐藏着神秘学的要素。” “你运气好,是夏德前来调查,但之后你要怎么办?教会既然已经注意到了你,就算香料本身没问题,你迟早也会被重点关注的。” 医生又询问道,麦迪逊先生叹了口气: “那就只能暂时离开圣歌广场,到乡下去兜售香料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好的地方,为了不向黑帮交保护费,我可是......算了,安全最重要,只能每天早起去乡下做游商了。汉密尔顿先生。麻烦你在写调查报告的时候,直接写我忽然就不见了,这样一来你的朋友也不会惹麻烦,我也不会惹麻烦。” “没问题。” 夏德点点头,而医生又问道: “你这个奇术的效果是什么?” 也只有真正的好友之间才能询问这种问题,麦迪逊先生也不在乎夏德在场,叹着气说道: “商人本能,对应灵符文贸易。这是被动形式的奇术,一旦我掌握了这个,以后和任何人谈论商品价钱,不管是购买还是卖出,我都能下意识的知晓对方的心理价位。” 施耐德医生和外乡人一起,露出了羡慕和惊讶的目光。 六环术士麦迪逊先生精通炼金学的手艺,本身的战斗能力倒不是特别出众。他和施耐德医生认识很多年,确切的说,当施耐德医生还只是一环术士的时候,麦迪逊先生就和他认识了。 谈到这件事,夏德倒是有些好奇,施耐德医生的小组到底是如何建立起来的。毕竟小组其他人加入的时候,小组里最高年级的始终都是施耐德医生。 只是医生似乎不想谈这件事,夏德也不好多问。而趁着医生喝多了茶起身去解决个人问题的时候,包着头巾的麦迪逊先生压低声音告诉夏德: “我认识施耐德的时候,其实你们的小组有三个人。除了那时才只有一环的施耐德,小组里面还有一名三环术士以及一名八环术士。” “八环?” 夏德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位先生: “我还以为函授环术士们,最多也只有六七环。”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那一位可是十五年前托贝斯克最强大的函授环术士。我甚至听施耐德说起过,那位先生已经有意在托贝斯克晋升九环了,然后在进入圣拜伦斯以后直接申请终身教职了。” 谈起这件事,包着头巾的中年男人还很唏嘘: “真是了不起。” 三大学院的规矩基本相同,前往学院的规则也相同。也就是说,小组内等级最高的几人,会很乐于在小组人数不足的时候,寻找新的天赋者,因此出现准备晋升高环的函授环术士,是很罕见的情况。 “那后来呢?麦迪逊先生,老实说,我没有听任何人谈起过这件事。我一直以为,是医生从零开始建立了我们的小组。” “不不,他也是被前人找到的天赋者。至于比施耐德更高年级的那两位......” 他悄悄伸头看向走廊的方向,然后低声说道: “施耐德从来不主动提起,你也不要说是我说的。十多年前本地出过一次很出名的大事,你们小组更高年级的两位环术士,都死在了那次事故里。据说,那位八环的先生和那位三环的女士是情侣关系,而且八环的先生的毕生梦想,就是进入圣拜伦斯当老师。” 麦迪逊先生停顿了一下,颇为惆怅的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啤酒泛着白沫: “发生那件事的时候,我刚好不在托贝斯克,后来也是听到传闻,是那两个人救了当时才只有一环的施耐德。这对他的打击非常大,甚至环术士的学业都因此落下了不少,而且也不怎么乐意去招收新的小组成员。后来,施耐德发誓要继承那位先生的愿望,前往圣拜伦斯成为教授......” 他叹了一口气,夏德则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否则,汉密尔顿先生,你认为在托贝斯克事业有成的比尔·施耐德,为何对前往圣拜伦斯这么执着?” 麦迪逊先生摇摇头: “有时候,继承别人的愿望,比自己拥有愿望更加可怕。” 夏德揣度着最后那句话: “这句话是谁说的?” “我说的。” 麦迪逊先生说道,然后继续讲故事: “我再给你说说十几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可只比今年要坏,有人在市区内开启了一件0级的遗物,汉密尔顿,你知道0级吗?然后恶......” “你们在聊什么呢?” 医生走了过来,笑呵呵的问道,他应该没听到两人正在说什么。 “罗德牌,我们在谈罗德牌!” 夏德立刻说道,然后冲麦迪逊先生眨眨眼,包着头巾的中年人心领神会: “是的,我们刚才在谈罗德牌的事情。我告诉汉密尔顿先生,这家旅店的老板也是罗德牌高手,很喜欢和别人用特殊牌为赌注赌牌。” “哦,夏德,别忘了奥古斯教士说过的话,千万别沉迷赌博。” 医生不无担心的说道,刚才的事情算是糊弄过去了。 成年男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因此在三只猫旅店闲谈了一阵子,他们便各自离开了。 离开前,夏德与麦迪逊先生相互交换了名片,夏德也是因此才知道,麦迪逊先生的真正职业居然真的是香料商人。但不是这种在广场经商的小商人,而是下城区真正的大货商。 夏德倒是有意向这位先生继续打探过去的事情,但看对方的忙碌程度,恐怕今天不行。但麦迪逊先生赠送给了夏德一小瓶助眠用的香料作为礼物,算是两人认识的见面礼。 在被称为北方明珠的德拉瑞昂生活,多几个朋友肯定没错。 “医生,圣拜伦斯在极北的大冰盖之上,那么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在哪里?” 医生返回诊所会路过圣德兰广场,所以夏德和他一起坐上了马车。 “听说是在海里。” “海里?” 这倒是没有想过的答案。 “在旧大陆南方的海域,但具体的位置我肯定是不知道。据说,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建立者,用某种大型仪式,在海底开辟出巨大的避水空间。夏德,也不要太高看对方,毕竟圣拜伦斯也是费莲安娜小姐,从极寒中开辟出的可以生存的空间。极北的冰盖以北的生存条件,并不比深海要好。” 第三百六十三章 高德小姐的信 “是的,说起来,上次我去学院图书馆见红月魔女丹妮斯特小姐的时候,没感觉学院里特别冷。” 夏德同意到。 不过想到了这里,他提醒了一下自己,下周见到蕾茜雅时,可以询问她扎拉斯院的位置。公主殿下在低年级时,可是直接在学院就读的正式学生。而扎拉斯院的位置,想来也会和其他两个奇术学院一样,出乎夏德的预料。 “哦,说起来,夏德,还有一件事。” 医生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然后很镇定的说道: “今天你卖掉那些书......” “医生,请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夏德飞快的摇起了头: “这件事如果要从头开始解释,比如它们的来历,为什么我拿着它们乱逛,为什么要卖掉,会非常复杂。请别误会,我没什么特殊爱好。” “那好吧。” 医生点点头,但夏德并不确定医生到底是否信服他的说辞。 回到家里已经快要下午四点了,伊露娜的三个委托全部都和遗物无关。虽然这个周五还没有结束,但夏德也不想再去寻找新的事件了。 毕竟,他真的不是什么被选中者,没有出门就遇到遗物的运气。 在家里写完了今天的调查报告,然后又给曼宁教授写了一封信。趁着带着很乖巧的猫出去吃晚饭的机会,将报告寄给了伊露娜,信则寄给了教授。 按照露维娅的占卜来看,教授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导光隐修会的人。 虽然今天很忙碌,但这的确是很平静的一天。 就这样来到了周六,早晨出去拿报纸和牛奶羊奶的时候,夏德居然看到了好几封寄给自己的信。 这可是新鲜事,毕竟他也没有多少认识的人。 前两封都是账单,来自蒸汽公司和煤气公司,然后是托贝斯克市政厅寄来的缴税回执。再往后翻,信件居然来自王国东南部提斯湖畔的乡下小镇。 夏德刚开始还以为,这是以前的委托人寄给斯派洛侦探的信件,后来才想起来,那是橘猫米娅的真正主人,米娅·桑·高德小姐的地址。 “米娅,快瞧,你的主人寄信来了。” 夏德一边拆开信封一边沿着楼梯向上走,小巧的猫跟在他的拖鞋后面。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下,见夏德晃动东西,便后爪支撑身体,向上纵身。但见夏德没有给它的意思,便十分嫌弃的不再理会夏德,反而快速的沿着楼梯向上窜,想来是在餐桌旁等着他。 虽然米娅一直陪伴在夏德身边,但高德小姐才是橘猫小米娅真正的主人,只是因为在乡下老家处理事情,而无法将猫咪接走。这位女士在上个月寄来的信里,说明了自己会一个月寄一封信询问情况,这一次的信里面,果然和上次一样,又有10镑的钞票,作为米娅的赡养费。 高德小姐再次在信中表达了对汉密尔顿侦探的感谢,并十分遗憾的告诉夏德,她现在不仅要处理家族的事情,而且自己的身体也出了些小问题,恐怕今年以内都无法动身前往托贝斯克,将米娅接走。 除此之外,她在信件里,要求夏德给那只猫拍一张照片,背景要用这个月的报纸,而且要能够看到日期。想来,慷慨的支付费用的女士,也很担心夏德苛责这只猫,甚至早就将猫丢掉了。 “看来这几天一定要给你洗澡,然后再去拍照,要让高德小姐好好看看你。” 夏德拍打着乖巧的猫,后者眯着眼,还没有意识到夏德想做什么。 其实外乡人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获得这只猫的所有权。将委托人的东西占为己有,即使付钱也是不道德的事情,所以夏德想要在信中稍微试探一下高德小姐的态度。 他要一步步的来,不能一上来就直接说明自己的想法。这一方面是担心被没有心理准备的高德小姐直接拒绝,一方面也因为高德小姐现在在家乡也面临着很大的麻烦,夏德想在委托人心情好的时候,再正式提出请求。 所以至少,过几天寄出的有照片的回信里,只能是初步的试探。 “我们的家族没落了”,这是高德小姐在信中提到好几遍的句子。她属于提斯湖畔的小镇,非常有名的古老家系,只是很小的时候就随着父母搬离了镇子,直到家族需要继承人时,才接到信件返回镇子,和几年前就回去的父母同住。 外乡人不是很理解这个时代的乡下小镇的大家族,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他倒是衷心希望高德小姐能够尽快解决麻烦,这位慷慨的女士应该拥有很好的生活。 为自己和猫准备好了早餐以后,夏德才继续读最后一封信。最后一封信居然来自于曼宁教授,但夏德昨晚才寄出自己的信,这个时间就算教授看到了信也来不及回复,也就是说,这是教授昨晚寄出的。 “教授找到了末日论学术组织!” 曼宁教授说话很直接,在开头的客套以后,直接说出了调查结果。教授在信中告诉夏德,他经过调查后,确认旧大陆最大的末日论学术组织,被称为导光俱乐部。这不是根植于某片区域,或者某所学校的组织,而是由旧大陆各处的高等院校教授们组成,意在保存人类文明成果,从而在末日到来时,将文明传承下去的松散学术型组织。 因此这个由普通人组成的学术组织,才会起名叫做“导光俱乐部”,意思是将文明的火光传递下去。 “听名字就知道,这个俱乐部绝对是导光修道院扶持的。” 夏德一边看信一边小声的嘀咕道,曼宁教授的信件上有茶叶的问道,也不知道信纸是如何储存的。 他没想到对方是如此的胆大,直接用自己的组织名称,作为扶持的普通人组织的名称。想必“导光修道会”是真的没落了,以至于自信到连正神教会都看不出他们的端倪。 不过,这样扶持普通人组织,不仅能够宣传自己组织的思想,招收更多的人才,也能有合适的途径弄到经费,并遮掩环术士们活动痕迹,实在是不错的做法。 由知识分子们组成的学术团体,在德拉瑞昂的首都托贝斯克这种大城市当然也有成员。曼宁教授已经联系到了一位,让夏德今天上午十点去他家见面。 他知道夏德很着急的在寻找,所以才会安排的这么着急。 “十点......” 夏德想了一下时间,心情非常不错。这周的两个主要目标,15学分以及导光修道会,居然都有可能完成,他很佩服自己的效率,但还是希望以后的生活不要总是这么的紧张。 因为是去曼宁教授家,所以夏德当然不能带着米娅一起。他掐算着时间,在上午九点五十来到了猫尾巴巷。 敲门以后,熟悉的胖女佣帮他开了门,而夏德要见的客人已经到了。 麦凯恩·海因克教授,和曼宁教授在同一所大学工作。不过海因克教授是哲学系的,因此和曼宁教授以前只是点头之交。 夏德在佣人的带领下进入书房时,两位教授正在谈论学校的待遇问题。曼宁教授其实已经到了退休年龄,现在是接受返聘才继续工作,而穿着棕色方格西装,有着白色胡子的海因克教授,还有两年退休,并且对自己的退休金相当不满。 见夏德已经来了,两位老教授便止住了话题。曼宁教授为双方做了简单的介绍,夏德也和海因克教授交换了名片。 海因克教授听闻过“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的事情,也提前知道他是圣德兰广场的侦探,因此并没有对名片的地址感到惊讶。而夏德借着递名片和握手的机会,则确认了对方只是普通人。 曼宁教授在做完介绍后便离开了,接下来是私人谈话时间。 “上午好,教授。” 客套过后,夏德直接切入正题: “我在进行委托的时候碰到了些麻烦,所以需要您这样研究末日论的学术人士的帮助。” “没问题,那么,汉密尔顿先生,你想要了解些什么?” 海因克教授很热情的问道。 夏德其实想要直接问对方是否知道环术士的事情,但他还不知道“导光俱乐部”和“导光修道会”的具体关系,不能贸然开口。所以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好了究竟要怎么说话。 “不不,不是末日论的问题。我的委托人是一位不方便透露身份的古董商人,他最近弄到了一批古董,为了确定古董的价值和具体的年代,他调查了古董表面频繁出现的符号。但那种符号,几乎找不到出处,只是偶然间才知道和末日论团体有关,所以才会委托我,做进一步的调查。” 夏德说着,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用笔在纸页上画出了“主体是等边三角形,三角形的三个角分别连接一个小圆圈,三角形内部是一个有着翅膀的人”的标志。” 递给海因克教授的时候,夏德紧盯着对方的表情。虽然老教授控制的很好,但夏德还是看出了对方在看到符号时,眼睛不自然的瞪大了一下。 第三百六十四章 二年级课程 “看来我没有找错人,曼宁教授很可靠。” 看到海因克教授的模样,夏德就知道他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不,抱歉,我不认识这个符号。” 海因克教授说道,除了没有准备的看到符号时表情出现异常以外,丝毫看不出他在撒谎。 “这样啊......真是可惜。” 夏德点点头将笔记本收回来,然后将手放进口袋里,取出了一只信封: “一百镑。” 几乎是他四分之一的积蓄。 “什么意思?” 教授诧异的问道,夏德也不再绕圈子,很直白的说道: “教授,我在找隐修会。” “哦,不不,我可不知道什么隐修会。年轻人,你真的找错人了。”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夏德也没有阻拦他,而是低声说道: “古老的风可以从远古的纪元吹拂到现在,隐匿在失落历史中的组织,的确不会随意显露自己的身份。但教授,我听说,只要和隐修会的目的不冲突,他们非常愿意和陌生人进行交易,传播自己的知识并获取报酬,难道说过去了这么多年,隐修会的规矩已经变了吗?” 海因克教授并不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书房的房门。 夏德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 “教授,不仅是我在找隐修会,隐修会也需要我手中的情报。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够接触到那些环术士......” 接触这个组织,肯定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夏德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他并不担心,一方面因为对方肯定更怕暴露,夏德想要跑直接抱着猫跳上火车就行,但隐修会扶持多年的导光俱乐部可跑不掉;另一方面,根据费莲安娜小姐的说法和夏德的初步了解,这个古代组织应该可以信任。 虽然依然有风险,但做什么事情都会有风险,夏德可以承受。 海因克教授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前,没有推开门也没有转身和夏德说话。 夏德也不着急催促他,于是安静降临在了书房中,足足过了三分钟,大概站累了的老教授才说道叹了口气: “好吧,汉密尔顿先生,我可以帮你联络隐修会的成员,但地点必须我们定。” “托贝斯克就有他们的人?那太好了,地点可以你们定,但不能去太偏僻的地方,时间也不能太晚,我也要考虑自己的安全。” “我想这没问题,今天晚上给你消息,我会向你的地址寄信。” 教授说道,夏德当然一口答应下来。毕竟,今天下午他也没有时间。 今天是周六,是每周的小组会议时间。上周的周六,小组五人进行了夏季考试,考试结束后,五个人因为想要在考试后放松一下,所以也没有谈什么事情,但实际上,每个人也没什么事情要分享。 毕竟最近几周的治安实在是太好了。 这次的周六,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夏德的二年级晋升。按照计划,他比以前都要提前的来到施耐德医生的诊所,将水银小瓶通过诗稿纸页提交给了学院。 在露维娅、奥古斯教士和多萝茜陆续到达期间,学院给了夏德回复,认可了那只遗物的价值,给予他五学分,让他顺利在一周内获得了15学分。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听到了消息夏德还是忍不住高兴起来。 随后,就和他入学一样,学院给了他一张书本费和学费的收费通知单。二年级合计的费用一共325镑,这当然也是优惠后的价格,否则仅仅是书本费,就不止这个价格了。 这笔钱由小组共同获得的特殊贡献奖来支付,夏德从那笔奖金的1000镑中分得百分之二十五,又因为第一笔钱医生已经弄出来的,因此他在奖金中还剩下200镑左右。现在用特殊贡献奖交了钱,就代表着他还欠小组其他人共125镑左右。 当初入学时,夏德需要交纳的学费是50镑,那笔钱是小组借给他的。后来找到伪造的贤者之石后,医生便给他免去了欠款。时间过去了一个半月,学费的价格更高了,但夏德也不是刚来到这里时的窘境了,这笔钱他拿得出来。 但这样一来,积蓄再次骤减,手中能够动用的钱还有200多镑。再考虑到和导光隐修会的交易,夏德再次感受到了自己其实还是缺钱。 和一年级的课程类似,二年级的课程也是环术士们的基础课,与历史学院的核心课相结合。课程数量依然很多,但听名字,大都是一年级需要学习的课程的延伸。 《中级炼金与魔药》 《大陆地理图鉴:草药与矿石》 《常见毒物鉴定》 《星相学概论》 《纹章学概论》 《神秘学与仪式学:初级班》 《古代神秘学学派简介》(召唤、元素、死灵、预言、防护/治疗、诅咒、幻术、强化、通用,九选一。毕业前需至少修完六门。) 《灵符文理论基础(中)》 《环术士进阶课奇术》 《环术士进阶课咒术》 《古代语言(第五纪02000)精通》 《古代语言(第五纪20004000)精通》 《古代语言(第五纪40005793)精通》 《古代》(严肃、通俗(一年级已选)、其他,三选一。五年级前修完。) 《远去的伟大者:旧神》(备注:函授环术士须选定中环(包含)及以上等级的同伴进行指导和监督,确保精神状况正常。) 《历史(二)》 《调查员档案》(学业核心课) 《古董鉴定入门》(学业核心课) 《时间的奥秘:调查员指南》(学业核心课) 《遗物与低语》(学业核心课) 《基础神学(中)》 整整21门课程,其中的《古代神秘学学派简介》课程,介绍的是从魔女纪元之前的时代,一直延续到环术士们所在的第六纪,神秘学的表现形式。而古代语言精通课程,多萝茜到了四年级才开始学习,夏德因为是历史学院,因此培养方案里要求二年级就要达到精通的程度。 不同学院的侧重点,在一年级后会有很大不同。就比如炼金和魔药这两门重要的学问,和历史学院的培养方向关联性不大,所以炼金与魔药虽然要继续学下去,但两门课程进行了合并,难度也比机械学院与化学学院低得多。 这些课程还仅仅是必修课,到达二年级,更多需要花钱的选修课也将向夏德开放。记载着选修课的羊皮纸由夏德自己保管,他可以随时通过医生的途径向学院进行申请。 而他下周要上的加西亚教授的《折叠空间》,在列表中则并不存在。这门课本来不向低环术士们开放,夏德是得到加西亚教授的特殊许可才能上课的。 学院大概早就猜到夏德会通过购买遗物上交的方式获得学分,必定能够在周末达到目标,所以书本也早就准备好了。 一年级的课本部分也是二年级的教材,所以虽然夏德二年级的课程更多,但这一次被送来的课本,反而比上次少,只有四十多本。 五个人一起把那些书摆整齐,夏德傍晚离开的时候可以将它们带走。 而除了夏德以外,奥古斯教士和多萝茜也向学院申请了新的选修课,作为下半年的补充学习内容。教士选了“致幻类毒素的萃取与加工”,而多萝茜则选了“灵魂的奥秘:要素冲击”。 紫眼睛的占卜家这周没有事情需要学院来处理,施耐德医生则受到了通知,上周学生管理处向医生提到的学院正式学生“夏季校外实践”,向后推迟到八月份的下半旬。 托贝斯克的神降事件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周,但经过讨论,学院还是不放心这座城市。考虑到整体的安全性问题,不仅是圣拜伦斯,扎拉斯院和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也将原本应该在八月上旬进行的校外实践内容,推迟到这个月的下旬。 如果托贝斯克及周边地区没再有事情发生,这项每年一次的实践活动才会继续进行。 第三百六十五章 隐修会的交易 结束了和学校的联络,五个人也各自说起了自己的生活。 多萝茜很激动的让其他人,下周开始一定要订阅《蒸汽鸟日报》,她的侦探小说要开始连载了。以前多萝茜的作品,都是通过出版社直接成书出版,这次则是第一次尝试报纸连载。 如果夏德没有记错,《蒸汽鸟日报》的编辑们,大多都是多萝茜的父亲露薏莎教授的学生,所以不管那本侦探小说到底是什么质量,她能够得到的版面应该都会相当不错......就算连载小说在第一版的新闻后面,夏德也绝对不会吃惊。 “多萝茜,就算是在报纸上连载的小说,应该也有名字。你的侦探小说,要取什么名字?还是原本的《血字的谜团》吗?” 露维娅好奇的问道。 “不,我打算把它写成长篇的连载故事,现在的名字是《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 “嗯?” 正准备喝茶的夏德被呛住了。 “怎么了?” 金发姑娘笑着看向夏德: “用真实的侦探的名字,可以让故事看起来更像是真的。如果我的小说出名了,夏德,这也是为你招揽生意。况且,汉密尔顿也不是什么很少见的姓氏,这不会让人们联系到你的。” “那么你们下周还有什么计划吗?虽然夏季考试周结束了,但我仍然要提醒你们,不能放松自己的学业。” 医生又问道。 “我计划年底之前晋升中环,现在升华之语完全没问题了。” 她看了一眼夏德。 “又有了伪造的贤者之石作为仪式核心替代材料,所以我现在需要弄到那些没必要用遗物替代的仪式材料。” 这是多萝茜的计划。 “圣祷节结束了,我今年下半年也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教堂的工作很清闲,我报了新的选修课,正在研究魔药的制作。” 奥古斯教士说道,一般情况下,其实教士的生活是最悠闲的。 “我最近可是忙得很,还有大半个月,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就要开始了。现在协会在发邀请函,旧大陆和新大陆的玩家们也都在向这里聚集。协会的工作很多,大概九月份之前,我都没有太多清闲的时候。” 露维娅遗憾的说道。 最后轮到夏德了,他想了想: “最近我在帮一位贵族,解决关于鱼的委托。下周忙完了这件事,大概会去处理前任侦探的两件委托。哦,新的年级开始了,这么多的书,就算是全部翻一遍都要很长时间。” 说到这里,他又问向奥古斯教士: “教会培养的环术士,也有这么多的学习内容吗?” 夏德似乎从未听过伊露娜抱怨自己平时还要学习,只听她说过在教廷培训的日子。 “教会环术士,会有专门的几年时间,在安全的地点学习知识,就像学校一样。在达到规定年限且晋升二环以后,才会被派往各个教区。虽然也有学习任务,但比起我们来说很低。” 教士回答道,他虽然不是教会环术士,但对这些事情还是很清楚的,而夏德则想到了比现在还要年轻的十五六岁的伊露娜,穿着制服走在教会学校中的场景。 “那教会的环术士,不就没有我们这么......学识渊博吗?” 夏德只能想到这种形容。 “教会更倾向于培养实用性、专业性的环术士,三大奇术学院是想把知识传承下去,培养学术环术士,当然不同了。” 一旁的施耐德医生说道,然后总结道: “很难说哪一种更好一些,但趁着年轻多看一些书,总不是坏事。” 这一周大家都没有太多事情,医生弄来一瓶红酒,大家共同庆祝夏德升到二年级后,下午四点多便各自离开了。 多萝茜晚上还要给夏德上课,所以便和他一起离开。虽然这次书很多,但因为有奇术玩具制造,因此不需要租马车了。夏德向医生借了一张大床单,将那些书变成较轻的玩具布偶,然后塞到纸袋里,这些东西抱起来比小米娅还要轻。 而回到家以后,新的书本和其他一百多本书一起,暂时放在夏德的地下室。 又在家中闲谈了一下冷水港的事情,五点多的时候,夏德邀请金发姑娘一起外出用餐。当然,米娅也是跟着两人的,吃饭的时候它并不介意走出家门。 吃完饭,夏德又和多萝茜一起到大学区的林荫道溜猫散步,也就是夏德抱着猫和多萝茜一起漫步夕阳下的街道。等到他们在灿烂的夕阳余辉中,谈论着远在冷水港的蕾茜雅正在做什么,夏德伸手掏钥匙准备开自家大门时,麦迪逊教授寄来的市内加急信件也由邮差准时送来了。夏德和多萝茜提到过自己正在忙着应对第二把时间钥匙的任务,因此这次也不必多解释。 麦迪逊教授给出了好消息,导光隐修会在本地的环术士,同意和夏德见面并进行交易。对方将地点定在了距离圣德兰广场只有一条街的银十字大道的白天鹅餐厅。 那是一家高档餐厅,夏德知道那里,因为白天鹅餐厅就在预言家协会斜对面,和约德尔宫隔了半条街。 “对方太谨慎了吧?” 多萝茜听到这个地点的时候也很惊讶: “就好像对方在怕你做什么坏事一样。夏德,你真的了解这个组织吗?” “其实根本不了解。” 夏德说着话,走进书房将斯派洛侦探留下的地图拿出来,研究附近的地形: “多萝茜,一会儿你和我一起走一趟。但你不要进入餐馆,而是在外面。我会选择靠窗的位置,如果你看到我忽然用力的抓头发,就过来帮忙。” 其实夏德并不认为对方会做什么事情,在托贝斯克市区的范围内,除了正神教会的教堂门口,约德尔宫所在的银十字大道绝对是最安全的位置。 至于为何不选择教堂门口见面,正常的环术士都不会有这种想法。 商量好了计划,夏德先出门,多萝茜则晚夏德十分钟再去往银十字大道。 八月上旬的傍晚,空气很是温热,昏黄的落日残辉穿透朦胧的雾气照在地面上。夏德离开圣德兰广场后,穿过广场外笔直的凯瑟琳皇后步行街,然后进入银十字大道。 傍晚的银十字大道上,行人和马车川流不息,皇家护卫们穿着制服在街道上巡逻,预言家协会门口更是人流如织。虽然这个世界大部分人都不会在傍晚六点就结束工作,但对于在北方明珠的市中心从事相对体面工作的人们来说,六点意味着一天工作的圆满结束。 夏德穿着白色衬衫,外面套着黑色正装,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步伐匆匆的沿着街边向前走。算准了时间,在六点十九分来到了白天鹅餐厅的门口。 餐厅门口穿着制服的两位年轻侍者,一左一右的替夏德拉开了餐厅的门。随后,便有一位穿着白衬衫黑制服,打着领结的微胖中年人走来: “汉密尔顿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 “你认识我?” 夏德诧异的问道。 “我认识本地的所有贵族。” 中年人微笑着说道。 “我约了朋友在这里用餐,帮我找一张靠窗的桌子。另外,等我的朋友来了再给我菜单。” “好的,汉密尔顿先生,请这边来。” 这大概就是有个响亮头衔的好处。 他带领着夏德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那是一张颇大的圆桌,桌面铺着白色的桌布,放着金色的烛台。夏德将帽子放在自己的右手边靠窗的位置,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蜡烛牌火柴放在帽子上,这是见面的信物。 果然,不过五分钟,有着漂亮黑色头发的中年绅士便走了进来。 说是中年,其实年龄应该在四十岁以上,只是看上去很精神。他提着手杖,在餐厅门口和侍者说了一声,然后在侍者的指引下看向夏德。 环术士。 耳边的呢喃声提示道。 夏德笑着站起身和对方打招呼,看起来很有书卷气的中年人也笑着走了过来。 夏德主动伸手: “晚上好,先生。我是夏德·汉密尔顿,圣德兰广场的侦探。” 中年人也不迟疑,很热情的和夏德握了一下: “晚上好,汉密尔顿先生,我是西弗·伦道尔,在大学区工作。” 四环。 耳边的声音继续小声的提示道,夏德脸上的笑意更浓: “您也是教授?” “不不,我在大学联合会做秘书的工作,这算是行政岗位。” 伦道尔先生说道,然后和夏德一起坐下,到目前为止,他们像是正常会面的朋友,看不出有什么秘密交易。 侍者很快送来了两份菜单,夏德打开后先看价格,然后很庆幸自己提前吃过了饭。 他以自己晚上有少食的习惯为由,忍着心痛只要了一小份水果沙拉。而伦道尔先生也知道这次来不是为了吃饭,所以和夏德一样,默契的没有点太多东西。 “我们也不必过多的客套了,汉密尔顿先生,你找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者说,不是你找我们,而是你身后还有人在找我们?” 第三百六十六章 高昂的代价 侍者离开后,伦道尔先生压低了声音问向夏德,棕色的眼睛看向桌子对面的年轻侦探。 “就是我在找你们,我和你是一样的。” 夏德这算是暗示了自己的环术士身份,双手抱在一起放在桌面上,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金色的烛台上蜡烛正在燃烧。这当然不是为了照明,头顶的伪装成水晶煤气吊灯才是光源,蜡烛只是装饰。 那微黄色的光,照亮了两人的脸,也让他们能够看到彼此的眼神。 “我最近在找一个仪式。” 夏德也压低声音,防止被其他人听到: “很古老的仪式,所以我需要你们这样的古代组织的帮助。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否则我也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伦道尔先生迟疑的点点头: “现在这个年代,知道我们的人并不多了,你看起来很友善,也没有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那么你到底需要什么?” “这个。” 夏德从外衣口袋里取出笔记本,撕下已经折角的那一页递给对方。后者看了一眼,微微皱起眉头: “你居然认为我们会有这种东西?这可是唤......你知道这是什么。” 他紧张的向周围看了一眼,这让夏德有种两人是秘密接头特工的错觉: “除了你们,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够有。是否能够找到这个?如果可以,请开价。” 他用左侧的胳膊压在桌子上,右手做出请的姿势。 “我无法直接回答你,我要向同伴寻找帮助,毕竟我的脑袋里没有图书馆。至于开价......汉密尔顿先生,如果你能够告诉我们,你究竟是从哪里知晓我们的存在,那么我能够承诺你,你要的知识可以用最低价卖给你。” 伦道尔先生说话很认真,虽然他并非教授,但常年与学校接触,让他看起来像是书里说的那种合格的上流社会绅士。 “时间钥匙。” 夏德面色不变的说出了早已想好的回答: “我在第五纪元的时间旅行中,于时间长河的前端见过你们的组织,并听说了你们的事情,甚至亲耳听到你们中的一个说起过,你们会在最终末日到来之前一直存在,并始终坚持自己的主张。所以,我才想到在这个时代寻找你们。能够幸运的打听到导光俱乐部,然后联系到你,也是我没想到的好运气,也许命运的弧光,在牵引我们。” 虽然有谎言的成分,但大部分还是真实的。至于这种古怪的,带有大量修饰性形容词的说话方式,是夏德跟露维娅学的,这可以让别人认为自己看上去很厉害。 夏德说出了自己的借口,伦道尔先生则没有立刻说话。好半天,他微微点头,但眼睛始终注视着夏德: “好,这个理由我能够接受,我想隐修会的其他人也能接受。没想到我们会因为这样的理由暴露......不过,请不要再告诉第二个人,导光隐修会的事情。” “没问题,也请你们保守我的身份秘密。” 于是伦道尔先生借口去盥洗室,将夏德的那张纸传递给等在外面的同伴。两人坐在桌边闲谈,吃着各自的食物,半小时后,伦道尔先生才忽然起身。再次回来以后,手中什么也没拿。 “怎么,没有消息吗?” 夏德问道。 “有你要的消息,但不能记录在纸上,在这里。” 中年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的身体坐的很直,一看就知道经常出席这样的场合: “虽然第六纪以来,我们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暴露自己,但公平交易的原则从来没有改变。这种仪式的价值,相信你也知道,我们的开价是......” “等等,我要知道仪式的完整度。” 夏德打断了他,伦道尔先生考虑了一下: “如果只靠我们知晓的部分,你肯定无法完成仪式。但如果你手中有一些信息,可以相互印证并补全缺失的部分。” “我在意的是最后的那部分,仪式最后要完成什么。” 这才是关键,费莲安娜小姐丢失的,正是仪式的最后部分。 “这部分资料我们有,信息隐藏在一则童话中。如果您想要所有信息,1300镑。如果您只需要关于最后仪式的童话名称和解读方式,430镑。” 严格来说,这的确算是最低价。即使仪式不完整,但毕竟是唤神仪式,和“神”有关的任何知识都很昂贵,这是一种被环术士们接受的溢价现象。 “保险一点,我全都要,嗯......可以赊欠吗?” 夏德又不好意思的问道,伦道尔先生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他遗憾的摇摇头: “抱歉,圣德兰广场的侦探,我们只接受现金。当然,也接受遗物,但具体的估价还要商议。” 很可惜夏德手中没有可以消耗的遗物,倒是多萝茜那里还有一片溺死鱼人的鳞片,但那东西夏德还有用。 “明天交易可以吗?我要去筹措一下,你也知道1300镑不是一笔小数目。明天傍晚六点,去圣德兰广场六号。” 他想将那瓶鱼人的不老药,卖给嘉琳娜小姐。但女公爵也不是那么容易见的,他需要先写信告知一些情况。 “不不,我可不会进入陌生环.....陌生人的家里。” 伦道尔先生急忙摆手,他想了想: “明天傍晚日落,圣德兰广场的喷泉旁边,我拿着装着资料的文件袋,你拿着装着钱的箱子。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可以。” 吃完了各自的食物后,夏德与伦道尔先生也是分别结账,但小费是伦道尔先生主动支付的。 多萝茜没有在夏德离开餐厅后立刻出现,而是等到他转进了圣德兰广场以后,才从身后的夜晚薄雾中赶上来。 “辛苦你了,好在这次没出什么事情。” 夏德还不忘向她道谢,多萝茜摇摇头表示这没什么,转而是询问他交易是否成功。 接下来的夜晚,夏德继续跟随女作家进行故事《树之吻》的学习,这则古代童话的版本实在是太多了,甚至还有公主与古树一起在火光中走向终结的版本。 多萝茜很喜欢这个结尾。 同时,多萝茜也在通过夏德的灵符文,尽可能的在今年年底晋升仪式前,更好的掌握《卖火柴的小女孩》的力量。 因为多萝茜毫无保留的帮助,《树之吻》的学习比夏德独自看的《疯狂的逐光者》的进度要快得多,他有种预感,也许《树之吻》的灵符文,会比光更快获得。 第三百六十七章 洗猫 周六夜晚度过后,周日一大早,夏德便给嘉琳娜小姐的庄园,寄了一封市内的加急信,希望可以尽快得到答复。 他今天没有其他事情,所以便没打算出门,而是在家中看书整理档案。 等夏德八点半寄信回来,多萝茜又来上门拜访了。一方面是归还上次借走的侦探档案,以及那本《德拉瑞昂古代童话故事大全》,这是夏德在血宴之前的拍卖会上买下来的;一方面,她希望今天能够留在圣德兰广场,继续借阅那些侦探档案,为自己的侦探故事获得更多灵感。 “说起来,你现在有多少存稿?” 夏德对这一点感到好奇,金发女作家露出优雅的笑意,这代表她很自信: “第一则故事改编自你遇到的两个墓园鬼魂的经历,名字叫《过期的谋杀》。我的小说并非每期都有,一周连载两次,《过期的谋杀》足够两周的内容,这个我已经写完了。 第二则故事,是我自己原本要写的《血字的谜团》,这个大概足够连载三期。第三则故事已经写了一半,是根据我在这里看到的侦探记录档案,夏德,你的书房可真是宝藏。” 她笑着看向夏德,夏德无所谓的点了下头: “你喜欢就好,如果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反正他的那些敏感的物品都在地下室的隐藏墙壁后。 于是这天上午,多萝茜和夏德一起在书房度过。只不过两人都是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夏德翻看着昨天从医生那里拿回来的书,希望至少让脑袋里的女人声音,先将所有内容记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多萝茜则很感兴趣的翻看侦探档案,遇到夏德还没有整理的部分,她还会帮忙整理一下。 斯派洛·汉密尔顿在圣德兰广场住了两年,处理了两位数大大小小的委托。工作效率虽然比夏德要高得多,但赚钱效率可没有夏德那么高。 中午的时候,多萝茜抱怨着夏德家里没有储备的蔬菜和肉类,然后和他一起带着米娅到外面的餐馆吃饭。 午饭回来,嘉琳娜小姐的消息仍然没到,夏德便趁着午间休息的时间,和多萝茜说起了米娅·高德小姐的第二封信的事情。 “给猫洗澡?” 金发姑娘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吃饱了饭以后开始犯困,所以在夏德腿上趴着,一边眯着眼像是假寐,一边接受夏德的抚摸的猫: “这件事,我怎么记得上个月你就给我提过。” 多萝茜问道。 “是的,但我不是没时间吗?” 夏德回答,于是金发姑娘用手腕上绑着的头绳,将自己的金色长发扎起来。一边整理头发一边示意夏德站起身,并冲他和猫露出笑意: “所以你现在有时间吗?” “当然有时间。” “你觉得洗猫会用多长时间内?” “大概半个小时吧?” “那么还等什么?” 绑好了头发的多萝茜也站起身,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夏德: “你做事总喜欢立刻完成,从来都不拖延,怎么对这只猫总是拖延呢?正巧没事,我和你一起洗猫。虽然你家里没有储备的青菜,但围裙应该有吧?” “喵” 因为夏德站起身的动作,被抱起来的猫发出不满的叫声。年幼的橘猫的叫声非常轻柔,完全没有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好吧,围裙当然有,前任侦探留下了不少,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夏德迟疑的点点头,这件事的确不能拖延,他还要给高德小姐邮寄米娅的照片。 “喵” 被抱着的猫在夏德怀里蠕动了一下身体,小爪子从夏德的胳膊前耷拉下来,一副很满意的样子。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午睡的猫被夏德抱进了盥洗室。 (小米娅洗澡中......) “你刚洗过澡?你还有中午洗澡的习惯?” 这是这天下午,夏德在嘉琳娜小姐面前落座时,拿着书的女公爵问的第一个问题。 依然是城外庄园的书房,也依然是沙发的同样位置。只不过,夏德的头发还没有干透,很容易就能看出洗头发的痕迹。 “不是洗澡,是洗猫。” 夏德纠正道。 “洗猫?” 红头发的魔女笑着反问道,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黑发女仆蒂法·瑟维特,则站在一旁,一边帮两人准备茶具一边轻笑。 嘉琳娜小姐的庄园中八成以上是女性仆人,这里自然也是养了猫的。虽然女公爵不像是会亲自洗猫的人,但她显然猜到了发生的事情。 “你的生活还真是有趣。” “我倒希望这种有趣能够少一点,好在猫这种生物几个月洗一次澡就行,否则......” 夏德想到了一个小时前在自家盥洗室里,瞪着大眼睛被他抱着放进浴缸中的猫,在接触到温热的水以后,忽然挣扎,然后爆发出的强大战斗力。 夏德曾经怀疑过,以小米娅那种体形,究竟是怎么在宠物商店欺负别的动物的。 现在他知道了,这种小型生物的战斗力绝对不能靠外表来判断。如果不是有多萝茜帮忙,夏德当时不一定能够抓住那只不断挣扎试图逃走的猫。 整个洗猫过程中,米娅一直在挣扎,所以才弄得夏德几乎全身都是水。他还没有来得及弄干净头发,马车便到了圣德兰广场。 所以现在多萝茜正在夏德家里,用毛巾为包着毯子闷闷不乐的猫擦干净身上的水。它身上的毛全都贴在皮肤上以后,像是瘦了一整圈,而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后,那只橘猫一直在生夏德的闷气。 “好了,说正事吧,你说你找到了一瓶还能用的古代魔药?” 嘉琳娜小姐合上手中的书放到茶几上,夏德注意到那是一本女士夏季着装杂志......真正的杂志。 “是的,古代人鱼的不老药。” 将思绪从家里的猫身上移回来,夏德将那瓶药水放到桌面上。 蒂法好奇的看向它,而嘉琳娜小姐拿起来以后对着光看了一眼,随后小心的拔开瓶塞,耸动鼻子嗅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 “我还以为你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夏德,我知道这个,这是古代鱼人种族才能制作的高等魔药,可以让任何人在一定时间内重返青春,古代的魔女皇帝们甚至会用它来洗澡。” 而奥古斯教士说的,则是古代魔女皇帝们把这个加在早餐中。但不管哪一种说法正确,都证实了魔女皇帝们生活极其奢侈的传闻。 在征得夏德的同意后,嘉琳娜小姐让蒂法取来了制备魔药用的专业玻璃滴管和一只黑色的老猫。小心的吸取一滴以后,滴在了那只猫的嘴巴里。 三个人注视着那只猫,随着它懒洋洋的叫声,身上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茂密和光亮,同时老迈的身体也在恢复健康。 它猛地一窜,从嘉琳娜小姐腿上窜到了茶几上,想要向夏德身上冲的时候,又被黑发女仆伸手捉住。 足足半个小时,它才恢复成原本的老迈样子,嘉琳娜小姐脸上浮现出笑意: “从魔药的色泽、气味和作用来看,这的确是第五纪元鱼人们供奉给魔女们的高级魔药。异种族供奉的魔药和材料,可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怎么也想不到的。而在第五纪,除了少数魔女能够在年轻时就找到类似青春不老叶之类的遗物,她们大都靠着各类昂贵的魔药永葆青春,哼,那些女人......” 第六纪的魔女似乎对第五纪的魔女们颇为不满,嘉琳娜小姐细长的手指夹着瓶子轻轻晃动,看着液体在瓶子内打转,随后才望向夏德: “夏德,我就不问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了,你既然不主动说,我也不会去探寻你的秘密。但这个对我有很大的作用,一小瓶,大概足够一个成年人恢复青春一周的时间。我给你开价吧......3300镑怎么样?” “当然,这个价格当然可以。” 夏德立刻点头,他原本的预期价格是00镑左右。虽然这瓶魔药作用非凡,但魔药是一次性用品,而且效力持续时间有限,因此能够有这个价格已经相当不错了。 “不过我要现款,这次不要汇票。” 大额汇票的兑付需要时间,而且夏德也不想总是拿着有女公爵签名的汇票去取钱,这对他的名声没好处。 “没问题,但这样一来你就要等到一会儿了。” 她冲瑟维特小姐摆了一下头,后者立刻走出房间去安排夏德要的现金。 嘉琳娜小姐将魔药摆在桌面上,和夏德谈起了其他的事情: “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议会派出了新的魔女,去搜寻第二位被选中者吗?她已经出发了,目的地是冷水港,听说那边在闹鱼人,整座城市都在搜捕那些奇异的生物。说起来,我记得小蕾茜雅好像正在冷水港,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将这个当作新鲜事讲给夏德听,但这对夏德来说可是相当重要,他装作不在意的问道: “不知道这次被派出的大魔女是哪一位?我可以知道她的身份吗?哦,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第三百六十八章 第二位魔女 嘉琳娜小姐没有对夏德隐瞒议会的动向: “议会的大魔女一共十三席,我是第七席,这次前往冷水港的是第三席。她的名字你可能听说过,希维·阿芙罗拉,上次见到她好像是去年夏天我去海边度假的时候。当时她是十二环术士,十二阶的魔女,不知道这一整年是否有新的进步。” 外乡人思索了好一阵子,才想到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现年二十九岁的希维·阿芙罗拉女士,出身古老的阿芙罗拉家族,是世界有名的大船东。她继承了家族父辈的财产,加上自己的奋斗,掌握着旧大陆至新大陆之间的一些贸易航线,在旧大陆东西海岸,有着几乎三分之一的造船厂的股份。 这位女士是当代在海边生活的人们眼中,最为传奇的女性形象。就算是驰骋风暴眼的海盗王们,都无法与她的传奇故事相比。 当然,关于这位女士的其他传闻也有不少。比如,新航路上的部分海盗,其实都是阿芙罗拉家族资助的。又比如,阿芙罗拉家族能够与海中的生物交谈,因此货船的出事概率远低于同行。当然,人们最喜欢的花边新闻则是,这位至今未婚的女士,其实喜欢女人,因为她身边从来看不到男人...... 这样一想,自几个世纪以前就闻名与海上的阿芙罗拉家族的后裔是魔女的事实,似乎很容易就能想到。 嘉琳娜小姐继续说道: “旧大陆西海岸的事情,让她去处理很方便。阿芙罗拉家族本身就是传承自上一个纪元的环术士家族(注),据说在第五纪的时候,就和海洋中的原始部族以及异种势力有所牵连。这种古老的家系虽然衰落,但每隔几代总会诞生各种奇怪的环术士,西维·阿芙罗拉就是其中一位。掌握着家族的秘密,还有议会的力量,除了议会的议长,那位十三环的女士,希维大概是最强的魔女。” 看起来,魔女议会为了第二位被选者,也是费劲了心思。 “虽说她在冷水港,我们在托贝斯克,但我也不得不提醒你,夏德,并非所有的魔女都对你这种存在友善。” 嘉琳娜小姐看着夏德: “外界对‘普通人’的她评价很高,但她......怎么说呢,我们背负诅咒,无法接触男人,所以才会有人说魔女议会是手帕爱好者协会。哦,你听过这种说法吗? 夏德眨眨眼,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好在嘉琳娜小姐也不是在等待他给出答案: “这种说法当然是正确的,很正确。毕竟在你出现,以前我们也没有其他选择。” 她暧昧的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夏德忽然想到,如果黑发女仆小姐没有出去,而是站在这里,也许她的脸上也会出现有奇妙的红晕。 “但希维是......她很认同这种只有一个选项的单选题,并认为这是力量的代价,是完全正确的。一个能够被魔女触碰的不明性别的人出现,她肯定不会感到高兴。我也无法猜测,她会对你做什么,但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夏德对此并不感觉意外,如果每一位魔女都对他友好,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我不是性别不明的人,我的确是男性。” 这一点还是要纠正的。 “那么嘉琳娜小姐,你们对我的感知,最大距离有多少?” 夏德又问道,毕竟他肯定还要去冷水港。 红发魔女想了想: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感知到你使用与旧神有关的咒术,是我独特的本领。而后来让你去了顶楼的书房,当时隔着一面墙,我才第一次隐约觉察到了不对劲,但确认这一点,是让蒂法给你吸血戒指时的事情。” 蒂法·瑟维特小姐虽然还不是真正的魔女,但因为有了魔女的力量,因此也背负着部分的诅咒。 “那是极限感知距离吗?” 夏德又问。 “差不多,而且要非常集中注意力才能察觉,但我们通常不会集中注意力去观察一个男人。另外,墙壁之类的阻隔会大幅削弱这种感知,而最好的办法,其实是你和其他男人站在一起。这样一来,就算是大魔女也别想察觉到你的不同。” 然后她随后举了一个不恰当的例子: “毕竟,一条鲜鱼丢进了臭鱼堆里,如果不想被臭到,那么人们肯定无法找出来鲜鱼在哪里。” “所以我只要不是单独一个人过分的接近魔女们,就不可能被对方立刻发现。” 夏德总结道,见他一副很担心的样子,嘉琳娜小姐笑着摇摇头: “托贝斯克是我的地盘,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的。夏德,你可是我最珍贵的收藏品之一,瞧,魔女皇帝们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却做到了。” 拿到钱以后,夏德又和嘉琳娜小姐聊了几句自己的学业问题,这才结束了拜访。 心中惦念着家里还在生气的猫,夏德在回去的路程,专程让车夫绕道,让他可以去商店买了一小罐那只猫特别喜欢的鱼肝油。这当然很昂贵,但这又不是夏德出钱,是高德小姐给钱为猫提供高质量生活,夏德只不过是合理的花销掉它们、 回到家的时候,果然没有听到米娅从二楼跑下来迎接他。夏德来到二楼,才看到多萝茜坐在沙发上翻看侦探档案,而洗完澡变得更加可爱的橘猫,正趴在餐桌上,瞪着眼睛看着门口的他。 “你的猫还在生气。” 金发姑娘笑着说道,认为这一幕很有趣。 于是夏德放下了帽子,将大衣挂在门口,拿着那瓶鱼肝油来到餐厅。 将瓶子吨的一下放到猫咪面前,趴着的猫将头放在桌面上,长脖子,眯着眼耸动小鼻子嗅了嗅,然后抬头看向夏德。 它从下向上看的时候,总是显得眼睛特别大。 “晚上给你吃猫粮拌这个。” 夏德指着昂贵的食物说道。 “喵” 于是刚才还在生气的米娅一下蹿了起来,两只后爪支撑着,想要让夏德抱。 “看来嘉琳娜真的给了你不少的钱,蕾茜雅大概会不高兴的。” 客厅里的女作家调侃的说道。 “我又不是白拿别人的钱,这是交易得到的。更何况,买这东西的钱是高德小姐给的。” 夏德强调道,然后发出邀请: “今晚的交易如果顺利,我会在凌晨十二点进入过去,探寻费莲安娜小姐的往事。要在我这里,看看这一幕吗?虽然只有三秒,但之后我可是能够带来不错的故事。” “我可不想听你讲,你的那些让普通人发狂的冒险经历。” 多萝茜摇头拒绝了: “不过,如果这一次你拿到青春不老叶,记得让我帮你保管一片。” 她冲正在手忙脚乱的安抚着兴奋的猫的夏德眨眨眼: “我没有让自己衰老后重返年轻的魔药,但至少年轻的时候,可以稍微保养一下自己。”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没问题,但夏德总感觉她是在讽刺嘉琳娜小姐年龄比她们大。 第三百六十九章 遗忘的事情 虽说晚上不打算留在这里,但多萝茜还是决定和夏德共进晚餐后再离开。 所以傍晚交易的时候,多萝茜还在圣德兰广场六号,通过客厅的窗户帮夏德观察广场全貌。 夏德算准时间,提着装钱的手提箱来到外面。夕阳西下,鸽子们在广场上等待喂食,还没有离开的摊贩在等待今天最后一批客人。 夏德走过鸽子群的时候,它们忽然飞起,在夏德来到喷泉旁的时候,从他的头顶飞过。 没等待多久,就看到伦道尔先生拿着一个文件袋从广场西侧的路口走了过来。 “我不会透露你们组织的秘密,但我也希望,除了和我见面的人以外,隐修会的其他人也不要知道我的身份。” 这是夏德在交易前提出的要求,两人男人在夕阳下捧着水瓶的少女雕像前握手,他们全都是一半的脸被夕阳照亮,一般藏在黑暗中。 “当然,请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提到隐修会的事情,我们已经很久不露面了。但如果以后还想交易,可以直接去我名片上的地址找我,我们欢迎任何公平交易。如果你找不到我,也可以去找这一位,但千万小心,这位老先生的脾气可不如我好。” 伦道尔先生递给夏德一张名片,老约翰典当行的名片。 夏德的嘴角抖了一下,居然感觉自己一点也不惊讶: “这位约翰先生,知道我的身份吗?” “知道,他让我记下来,把名片给你时你的表情。” 与伦道尔先生互换了手中的物品,两人都没有当街检查,他们都相信这笔交易不会有问题。 “另外,这些钞票不是连号的,你们可以随便花销。” 夏德说道,大学联合会的秘书点点头,面色很严肃: “好的,汉密尔顿先生,我也要提醒你,虽然知道你只是为了研究,但如果你真的忽然疯狂到去尝试这个唤神仪式,千万要小心。即使在我们接触过的唤神仪式中,这也是极度危险的一个,仪式分为两个阶段,而一旦你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么会造成异常糟糕的结果。” “我当然不会去呼唤神明。不过,忘记......” 夏德眯起了眼睛,在那颗巨树下产生的疑问,在这一刻居然得到了解答。 “伦道尔先生,第二阶段,是否是你说的那则童话?” 中年人点点头: “是的,是《树之吻》,在一些版本的故事中,很明确的指明了仪式的全部内容。比如出版于1200年的《椰子故事集》,卡森里克的《童谣与童话鉴赏》,以及现在有少数抄本流传的《德拉瑞昂古代童话故事大全》。” 不知为何,夏德在这一刻,丝毫没有感觉到诧异: “《德拉瑞昂古代童话故事大全》?” “你有这本书吗?” 伦道尔先生诧异的问道。 “原来如此。” 所有的一切都说的通了。 时间来到零点,躺在沙发上用书盖住自己脸的夏德一下坐了起来,让原本趴在他肚子上的猫不得不跳到一旁。 看了一眼桌面上散落的文件,除了夏德花了高价买来的资料,还有来自图书管理员的红月魔女的回信。夏德曾向丹妮斯特小姐打听,学院最初建立者们的事情,她没有给出具体的答案,但给出了关于图书管理员职务的传统。 一切都和他想的差不多,同时,过往的诸多疑点也都能够解释了。 收拾了一下因为躺的太久,而有些褶皱的衣服,夏德将被吵醒后又来了精神的猫抱起来安抚了一下,然后将猫留在沙发上,他则独自一人走向卧室门口。 拿出布满了裂纹的通用历3005年的钥匙: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见费莲安娜小姐了......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米娅不要叫,你又不是没见过我这样做,三秒后见。” “喵” 夏德抱怨了一下自己的猫,打了个哈欠以后,转开面前的房门,迈步走进了面前的白雾门中。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3002年秋,西大陆,千树之森。 事件:唤神仪式接触旧神“耀变门扉”。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3/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继续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将延续。 协助凡人完成唤神仪式接触旧神“耀变门扉”。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一段历史的真相(第五纪末魔女战争),奇术空间稳定光环。 周围白雾弥漫,但夏德没有立刻迈步进入千树之森。 还有什么问题吗? 她在他的耳边轻声问道。 夏德看着面前的白雾: “我只是在想,在旧神面前,即使是费莲安娜小姐那样的强大凡人,居然也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凡人,在神面前实在是太脆弱了。” 她在他的耳边轻笑,夏德摇摇头。一步迈出,白雾缓缓消散,黑夜的森林逐渐的变得清晰,低语声几乎立刻传来,同时在那深邃的黑暗中,扭曲生长的枝杈像是恐怖故事中尸体的手,密布着的树干上仿佛长出了一只只可怕的眼睛。 “银月!” 他毫不慌张的轻声说道,指尖的月光勉强照亮了前方。和鱼骨海盗船的底层船舱一样,这座森林也能够压制夏德的月光,这种现象在上次就出现过。 周围的树丛缝隙看不到那种赤金色篝火的光影,如果贸然乱走,又会迷失在千树之森中。 上次是意外的遇到了月亮魔女,银色的月亮有着圣洁和邪恶的对立概念,而黄色的月光则是指引和迷乱的对立概念。月亮魔女能够在森林中行动,但夏德却不行。 好在上一次,魔女们已经告知了夏德应该怎么做。 维持着指尖的光亮,夏德从身边的空气中抽出那把圣银色的双手举剑。单手将剑刺入脚下松软的泥土中,那种感觉非常像是刺入了血肉。 维持着这个动作不变,嘴里小声的念诵到: “月光指引我,愿银月与我同在。” 等到了好一会儿,面前的树丛缝隙无声无息的出现了篝火的光亮。月亮魔女在巨树下的空地周围遗留了力量,夏德只要在附近用类似的力量激活,便能够得到指引。 夏德收起了剑,走过去扒开树丛,终于来到了巨树下的空地。 树干下,篝火摇曳,有人在轻声歌唱,沙沙作响的树冠像是在配合这歌声: “城堡里的公主不会明白,行走于世界的自由,才是我们的追求。” “在长满了薰衣草的路口遇见魔女,你要去何处,去采那一捧药草。” “在雪上顶上捧起白雪,在沙漠深处观瞧太阳。” “如果你能够遇到我们,亲爱的姑娘” “请轻声呼唤我们的名字,请询问你的疑惑。” “在百合盛开的花丛,或者,在向日葵向西的地方。” “请穿好漂亮的裙子,捧起紫色的百里香。” “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都在这儿,这个洒满阳光的殿堂。” 这大概是流行于第五纪的魔女们的民谣,只是不知为何有些忧伤。 三位戴着兜帽的女士围坐在篝火旁,是费莲安娜小姐在歌唱。 随着歌声停下,也只有费莲安娜小姐转头看向夏德,另外的身影则只是颤动了一下,看起来森林对她们的侵蚀越来越严重了。 这里还是老样子,粉末以篝火为圆心洒在地面用以警戒,魔女们围坐的篝火旁是两顶小帐篷、水壶、小镜子、木头匣子、泡着衣服的水盆和其他生活杂物。 木头在一旁堆成了小山,但再旺盛的篝火也无法挽救木讷的精神。 夏德对兜帽下的费莲安娜小姐点点头,迟疑的站在那里看着那株巨树,随后才迈步走了过来。 三位魔女的位置非常有趣,她们并非是紧靠在一起,而是分别坐在不同的方向。其中巨树魔女坐在树干下,逆时针九十度是费莲安娜小姐,月亮魔女则坐在巨树魔女的对面。 夏德静悄悄的走来,不愿意打扰了此刻的安宁。 在噼啪作响的篝火旁坐下,夏德选的位置是费莲安娜小姐的对面,与两位年轻的魔女相邻的位置。 “晚上好,女士们。” 他在这个没有白天的地方轻声说道。 “晚上好。” 费莲安娜小姐给出回应,篝火并不旺盛,两人能够看到彼此的脸。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夏德便没有询问他又离开了多久。他看着篝火光亮下魔女们的脸,每张脸上都是疲惫。 许久,夏德才微微叹气。手伸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从口袋里取出《德拉瑞昂古代童话故事大全》。 将书放在自己的腿上,他轻声问道: “现在,还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可以。” 依然只有费莲安娜小姐在说话。 “费莲安娜小姐,其实从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就有些好奇,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明明有三个人,但这里始终只有两顶单人帐篷(注)?是进入森林时,和仪式物品一样丢失了吗?” 兜帽下的三张脸都看向他,其中两双漂亮的眼睛中充满了迷茫。 很显然,在夏德提出以前,她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第三百七十章 神与夏德 “两顶帐篷,你是说......” 费莲安娜小姐看向自己的两个学生,她的表情在这一刻丰富了起来,不再是那种可怕的麻木。 夏德看着费莲安娜小姐的脸,即使此时嘴唇发白,气色很难看,但那种独特的魅力,是普通人怎么也无法拥有的。 “我在我的时代,付出了一瓶鱼人的不老药,找到了导光隐修会,然后获得了不完整的仪式资料。这是异常危险的唤神仪式,你们忘记了一件事情,实际上,仪式已经开始了。” 火光照亮了四个“人”的脸,夏德缓慢而低沉的声音还在提问。噼啪作响的篝火,让每个人的影子都在晃动,四个人在四个方向,三条漆黑的影子向着远处延伸,只有树下的巨树魔女的影子投射到了高大古树的树干上: “费莲安娜小姐,你说你们丢失了一大批仪式材料,那么你是否可以确认,材料是丢失了,而不是已经消耗了?” 魔女无法回答,她的记忆在这里也开始变得混乱了。 “费莲安娜小姐,你说仪式需要拥有自然、时间、空间力量的魔女参加,你们准备了强大的遗物来代替魔女,但遗物的力量被森林吸收了。请问,你们是否确定遗物的力量被吸收,而不是仪式已经开始了?” 她们依然无法回答。 “是谁?” 费丽安娜小姐嘴唇蠕动着。 “肯定不是您,您是真实存在的人,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我曾怀疑过这位女士。” 夏德指向月亮魔女,后者稍显疑惑的看着他。 仿佛夏德的到来,为魔女们带来了新的力量,随着他的话语,麻木的灵魂在重新找回活力。 “怀疑你,是因为仪式需要自然力量的魔女,巨树魔女的存在是合理的。但后来我向......询问了一件事情,她告诉我,最初的图书馆管理员的职位,和我们一样是月亮......自你们的时代到我们的时代,大多数的图书管理员,都是月亮。” 夏德看向巨树魔女,她坐在树干下,带着恬静的笑意看向夏德。 夏德微微低头表示敬意: “仪式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占百分之八十,使用仪式唤神。如果只是想要和神明见面,而没有其他目的,仪式只进行到这里,然后将神送离就可以。” 费莲安娜小姐和月亮魔女一起看向树下的“魔女”,她轻轻摘下自己的兜帽。微绿色的长发,随着森林中的夜风微微飘荡。头发上有些金色的瘢痕,那痕迹异常的闪亮。 “仪式接触耀变门扉是直接呼唤神明,不需要准备人类的躯体作为圣者的容器。这就导致了,如果忘记将神明送离,结束第一步,并且也没有继续仪式的第二步,那么会导致很可怕的事情。” 并非神明无法自行离开,而是这个仪式的特殊性。凡人呼唤了伟大者,就必须将伟大者送离,这是这个仪式最基本的契约。进行仪式的第二阶段,才能完成全部仪式,让神明随意驻留和离去。 他再次对“巨树魔女”颔首: “晚上好,巨树魔女,或者说,塔薇尔公主,又或者......旧日的神明耀变门扉。” 祂目前的存在形式非常特殊,之所以没有因为自己的出现而伤害到凡人,是因为真正的神并非是眼前的魔女形象,而是她身后的那株巨树,或者在那颗树里。 这一点从《树之吻》中可以明白。 费莲安娜小姐一行,其实只有她和月亮魔女两人。她们闯进了千树之森,举行了仪式,但在唤来神明后,却因为这座森林的原因,忘记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 神在这颗树下,在这个篝火旁陪同着她们,用躯体在森林中撑开了这片空地。祂没有提醒她们已经发生的事情,而是默默的帮助她们在危险的地方活下来。这也许是因为神本就应该如此,或者......只是想要找些乐子。 如果不是神明化身的人类形象很漂亮,这其实应该算是恐怖故事。 但这也能解释夏德的其他疑问,比如巨树魔女几乎不开口,很少参与谈话。还有上次他离开以前,三位魔女通过唱诗的方式,告知他神明的故事,直接让他获得了咒术门之钥。 这根本不合理,魔女们再强大也只是魔女,就算手持遗物,也没理由直接给予夏德力量。夏德原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对耀变门扉的力量很敏感。现在想来,真正的原因其实是神明亲自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这就如同当初的纯真的创造者,通过讲述自己的故事,让夏德获得了咒术虚假的不死。 “晚上好,来自未来的男人。” 神明轻声回应,随着微绿色的头发上金色的光痕出现,夏德已经无法直视祂了。 不过,他很庆幸这一次自己没有被称为“来自未来的孩子”。 “所以一切都很清楚了,费莲安娜小姐,你们已经完成了第一部分的仪式,现在还缺少第二部分。” 夏德晃了一下手中的《德拉瑞昂古代童话大全》: “《树之吻》,第二步的仪式就是这个。” 月亮魔女对自己对面坐着一位神明感到了惊惧,怔在那里不知所措。费莲安娜小姐则和夏德一样,恭敬的问候神明,然后悄悄的向自己的学生靠拢了一下。 夏德翻开那本书,翻到了《树之吻》的章节: “我这个版本的故事非常有趣,塔薇尔公主与古树共存,最终进入了树干上的门扉,获得了古树的力量。仪式已经很明确了,我们需要让公主进入这颗大树,完成最终的唤神仪式。” “是的,是这样。” 费莲安娜小姐迟疑的说道,她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东西。 “但我很好奇,抱歉,旧日的神明,请问,《树之吻》的故事是仪式,那么是否也是您经历的故事?故事里那颗给予塔薇尔公主力量的古树,是否是......无限树之父?” 夏德保持着疑惑的表情,神明微笑着看着他,风吹过空地,树冠在头顶沙沙作响。这里宁静极了,以至于当树下的“魔女”开口时,那种沉静的声音几乎融入到了这安静的夜晚: “你真正的问题应该是,我是否是凡人成神。” 祂看着他,他看着她,她看着她,她看着他。 月亮魔女震惊的看向夏德,费莲安娜小姐摇着头闭上了眼,夏德未从学院的建立者的表情得到答案,神明注视着这一切。 魔女的歌声仿佛还在这里回荡着。 请轻声呼唤我们的名字,请询问你的疑惑 是她在他的耳边轻声歌唱。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三人的光 “是的,请问,凡人是否有可能成神。” 被戳破了心思的夏德没有否认,他一边提问,一边抬起自己的头,直面旧日的神明。身上金色的裂纹,像是篝火燃起的余辉,与神明头发上的亮金色是如此的相似。 费莲安娜小姐此刻,仿佛明白了什么。 神明依然在微笑,祂给了外乡人答案: “没有可能,至少这个时代和你的时代,绝无可能。” 夏德点点头: “那我......” “这属于不能回答的问题。” “那您......” “在很久远的过去,我曾化身圣者,随着那位伟大者,也就是树父一起行走于物质世界,那时我的身份是精灵王族的塔薇尔公主。从凡人对我的称呼你应该明白,我只是空间的神明,树之吻描述了已经远去的古神无限树之父,将祂的部分力量赠予我,让我拥有时间与自然神职的故事。” 祂的声音像是空灵的嗓音在歌唱,又像是寂静的夜里最平和的摇篮曲,更像是静默无人的图书馆里,古旧的书页在自顾自的念诵着过去的故事。 月亮魔女已经在一旁闭上眼低下头、捂住了耳朵,费莲安娜小姐闭着眼侧着头,夏德身上的金色裂纹彻底出现了,他依然想要进一步探究: “您原本就是神,古神是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神明,那么旧神到底是......” “这也属于无法回答的问题。” 神明说道,夏德知道自己有些太贪心了,于是轻轻点点头: “感谢您的解答。赞美您,旧日的耀变门扉。” 他的疑问还有很多,他还要遭遇更多的旧神,去解答那些关于世界真相的疑问。这大概也是一种升华之路,代表着夏德与世界本质的靠近。 神明不再言语,夏德则看向费莲安娜小姐: “请问您是否还有什么疑问?如果没有,我们来完成这个仪式吧。” “不,请等一下。” 魔女出乎意料的说道,她睁开暗金色的眸子看向夏德: “没想到最后还是你帮助了我们,但我想,仪式完成后,你就要离开了吧?” 这个问题,也让年轻的月亮魔女看向夏德。夏德想要在脸上露出笑意,但怎么也做不到: “是的,我想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费莲安娜小姐则从袍子里抽出一本书,或者说是一本笔记本: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她将笔记本递给了夏德,眨了一下眼睛,虽然无奈,但夏德真的要离开了: “你既然称呼我为老师,我当然也要教给你一些知识。只是你与我们的力量体系完全不同,久远的年代,也让炼金原料与魔药材料的称呼变化太大。这里记载了一些我认为可能对你有用的知识,还有一些我的见闻,我想这会有用的。” “这是您提前准备的?” 夏德接过了笔记本,有些惊讶自己居然有这样的荣幸,得到一件学院创始人的物品。 “是我们一起准备的。” 她将看向自己的学生......真正的那位学生,月亮魔女对夏德笑了笑,她脸上的落寞神情更加强烈: “那么再会了,未来的男人。” 费莲安娜小姐点点头,于是篝火旁的“四人”一起起身。 月亮魔女站起来的时候差点跌倒,夏德伸手扶了她一下。随后费莲安娜小姐与月亮魔女一起站到了夏德身后,因为随着神明的起身,那种几乎要压倒一切的压迫感,已经让她们无法站立了。 “但门在哪里?” 魔女们小声的问道。 夏德想了想,抽出一张纸牌轻轻一丢。纸牌飞向树冠,切下了三片树叶后飞回到夏德的手中。 将纸牌收起来,然后张开手掌接住了那些叶子。 夏德将叶子分给魔女们,三人一起将叶子放到自己的眼前。叶子遮挡住了视线,但也让他们看到了粗壮的古树树干上有着金色光晕的门框。 “果然是这样。” 夏德上前,想要用门之钥将门打开,但咒术的力量对这扇门毫无作用。如果说在冷水港打开裘德先生的保险柜,像是在推大石头,那么现在就像是在推整个世界。 唤出自己的命环,用空间灵符文照耀门框,依然毫无反应。 “你们当时还准备了什么?” 夏德又转身问向魔女们,她们靠在一起轻轻摇头,显然也是忘记了。 导光隐修会提供的资料中,也没有这一步的内容。夏德仔细的回忆着那则童话故事,在记忆中搜寻多萝茜给他讲过的不同版本的结尾。 “在火光中,公主与树走向了终结......” 这是这周周六晚课的内容,夏德记得很清楚。而想到了这一点,夏德看向那簇赤金色的火焰: “这团火焰,是你们用魔女的能力呼唤出来的吗?我记得你们说过,这团火焰保护你们不被千树之森的黑暗吞没。” 夏德指向篝火,费莲安娜小姐给出了答案: “火焰是被我们装在小罐子里带进来的,我只记得它可以驱逐黑暗。” “也就是说,有可能它还有别的目的。” 夏德总结道,看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神明,祂对着他微笑。 于是又从木柴堆里挑选了一根较长的树枝,用篝火引燃后,夏德拿着树枝来到树下,抬头看向这颗巨树。 低下头,一手拿着树叶放到眼前,一手伸着树枝想要触碰树干。但想了想又停了下来,有些遗憾的对身后紧张的魔女们说道: “很高兴与你们相遇,玛娜·费莲安娜老师,祝您能够一直沿着自己的道路前行。” 说完又看向月亮魔女,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她的真正名字。 “我叫布莱妮·欧兰诺德,这是精灵的姓氏,我有八分之一的精灵血统。” 年轻的魔女小声的说道。 “欧兰诺德小姐,也祝您能够一直陪伴在费莲安娜小姐身边。” 夏德轻声说道,犹豫一下不知是否应该开口,神明看出了他的意思: “她们离开这片森林后,除了向我谋求的有关建立大范围独立空间的知识,这期间大部分记忆都会丢失。千树之森,不会允许凡人带走记忆。” “我叫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他终于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嘉琳娜小姐和月亮魔女都点点头。即使可能会忘记,但至少此刻她们想会把他记下来。 听着头顶沙沙作响的声音,夏德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对月亮魔女说道: “欧兰诺德小姐,我是否可以提出一个请求。如果您以后成为图书馆管理员,请定下小小的规矩,管理员的职位,需要尽量寻找月亮的眷顾者来继承。因为古神银月贤者,也拥有知识的力量。” 夏德这样的要求不算是破坏历史,因为丹妮斯特小姐的确说圣拜伦斯有这样的规矩。夏德的做法,其实是想要为自己谋福利,已知除了现任的管理员,夏德是圣拜伦斯里最纯粹的月亮。 “没问题。” 夏德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魔女们,这才将枝头燃烧的赤金色火焰靠近树干上的金色门框。火焰点燃了门框,随后众人身后燃烧着的篝火中的所有火焰,居然全都飞了过来。 火焰长流照亮了巨树下的四人,直至所有的火焰汇聚,让树干上出现了一扇肉眼可见的赤金色门扉。 篝火已经熄灭,树干下再没有其他的光源,昏暗压抑的树下,魔女们与夏德一起对神明微微鞠躬。 祂颔首回应,随后走向那门扉。轻轻一推,树干的门扉被推开,神明走入其中。 那扇门扉自动关闭,流转的赤金色火焰也逐渐的熄灭。没有了那奇异火焰的保护,千树之森诡异而压抑的黑暗包围而来,低语声出现在耳边,睁开的眼睛浮现在空中。似乎连空地的面积都在变小,森林正在侵蚀这里。 夏德与魔女们站在了一起,神明的暂时离去让夏德身上的金色斑痕消失,也她们变得精神了一些: “夏德,你现在害怕吗?” 费莲安娜小姐问道,夏德摇摇头: “其实我有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发光的本领。” 虽然露维娅很看不上这种特殊能力,但夏德还是你要强调一下。 “这很好,这代表你永远都不会被黑暗吞噬。” 月亮魔女轻声说道。 头顶的树冠在下降,周围的枝杈如同怪异的触手,在黑暗中伸向三个。 “夏德,现在我要教给你最后一课,不管未来面对怎样的黑暗,都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光,那是我们作为并不普通的人类,所拥有的最纯粹的力量。” 费莲安娜小姐在黑暗中大声喊道: “准备好,我的学生们,我来喊—— 一、二、三!” 黑暗终于完全包裹而来,夏德身上的奇异光亮,照亮了他们的动作。 三人同时举起了右手: “银月!” “澄黄之月!”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地面上的三人靠在一起,三根手指的指尖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暗金、橙黄、圣银,那极致的光,照亮了周围密密麻麻的树枝,照亮了缠绕在一起如同怪物一般的树藤,照亮了那漫无边际的黑暗。 三人的影子向着四周重叠着扩散,光也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第三百七十二章 错愕的真相 费莲安娜小姐的力量,保护着三人的眼睛不会受到伤害。而在三种极致的光芒中,身后的巨树微微颤动。 树根处出现了两枚金色的光点,树冠平行高度的位置也出现了两枚金色的光点。四枚光点依次相连构成方框,那光线上缠绕着树藤,闪耀着白色闪电,巨大的金色光门出现在了巨树的前方。 这才是旧神耀变门扉,在物质世界显现时的模样。 夏德注意到自己周围出现了白雾,同时那逐渐浓厚的白雾深处,一株透明的巨树若隐若现。 那树仿佛连接着天与地,根系发达,树冠繁茂,树纹仿佛记录着整个世界的故事。 这是无限树之父的身影,任务结束,身体感受到了向后拉扯的力量,他就要回去了。 “费莲安娜小姐,欧兰诺德小姐,愿我们还能在时间长河中相遇。感谢你们的教导。” 他微微鞠躬,语速飞快: “我真的很高兴认识你们!” “夏德,希望你往后的路一切平安。” 月亮魔女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伸手想要拥抱他,却发现夏德已经成了幻影,手中的叶子随着夜风飘向地面。 “夏德,愿你永远不被黑暗吞噬。” 费丽安娜小姐也高声说到: “如果可能,如果离开千树之森后,我还能保留对你的记忆。我一定会给你留下一份礼物,当你在你的时代听闻我时,你必定能够得到(注)!还有,小心鱼人,它们的魔药可不是能够轻易拿的,鱼人的弱点是鱼竿!” 她虽然也看不到那些白雾,但能够感受到忽然出现的伟力。而在场的另一位神明,却清晰的“看”到了夏德正在经历什么: “原来如此,你也是树父的眷顾者。” 夏德耳边听到了神明叹息的声音,他忍着眼睛的疼痛抬头看向那扇已经展开的金色光门: “您肯定知道时间钥匙,那么,为什么没有通往第六纪元的钥匙!” 这是夏德突发奇想的问题,他的身体在后退,两位魔女的身影已经模糊了,费丽安娜小姐和月亮魔女一起对着他挥手道别。 如果夏德猜的没错,这一次就是永别。 “因为......” 白雾彻底包裹了夏德。 “......严格意义上来说......” 但后半句话,依然穿过时间的界限进入了他的耳朵: “......你所在的时间点......” 白雾深处,透明巨树上,两枚翠绿的叶子自然下落,交叠的飘落向夏德,这是任务的报酬。 “......根本不是......” 他拿着笔记本和故事书,踉跄的从卧室房门中退出,将探头探脑的橘猫吓了一跳。 “......第六纪元。” 尾音不断在夏德的耳边回荡,震荡着他的心灵,震颤着他的灵魂: 黑暗的森林中,神与神相伴同行。树给予了公主任务和力量,而门给与你了知识。 外乡人,你聆听了旧神‘耀变门扉’的故事,你获知了旧神“耀变门扉”的奇迹。 夏德呆立在那里,身后命环自动显现。金色的光痕伴随着命环急速旋转,在那白色的蒸汽中,金色光点铭刻于背后的轮环。灵光闪烁着,猫抬起头愣愣的看着那些光芒,那是奇迹的力量,那是智慧的灵魂从旧神的故事中知晓的秘密。 外乡人,你铭刻了金色奇迹灵符文树之吻。 夏德根本没工夫去理会这个,他站在空荡荡的家里,紧皱眉头不知是向谁迟疑的问道: “现在......不是第六纪?” 这几乎是颠覆了所有的事实。 她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什么?” 无限时间庇佑着你。 夏德歪着脑袋站在原地想了想,感觉裤脚有东西在动,一低头,才看到小巧的橘猫在纵身,想让他抱起来。 将两片叶子捏在手中,夏德弯腰抱起猫走到客厅窗边。打开窗户,大口呼吸着窗外雾气的味道。时间来到了零点三分,窗外的的圣德兰广场上,只有提着煤油灯巡逻的两名警员,在微黄的路灯光晕中经过。 静谧的夜,一切安好。 “现在不是第六纪元吗?” 他再次小声的问道,这是自言自语。 随后使用奇术感知时间,像往常一样感知时间—— 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3年·繁花之月·第八日凌晨·零点零三分。 “没问题啊......神应该不会欺骗我。” 猫在他怀里,眯着眼睛用侧脸蹭来蹭去。 “但祂说,严格来说现在不是第六纪元,所有没有通往第六纪元过去时光的钥匙......严格来讲......也就是,不严格来讲,现在就是第六纪元。” 米娅伸出小爪子,想要扒弄夏德攥起来的另一只手。夏德于是将猫暂时放到窗台上,将其中一片叶子放到自己的眼前。 他的双眼同时微微发光,沿着树叶的脉络,金色的奇迹要素从叶片中,通过眼睛进入了夏德的灵魂里。免施法材料的奇术空间稳定光环,效果和名字一样简单,以夏德为中心,附近一定区域内空间变得稳固。 最基础的用法,当夏德使用拉格莱的跳跃时开启空间稳定光环,那么稳固的空间将会减少他吸引来奇怪东西的概率。在“神性余辉”的加持下,这就相当于夏德每隔大概十秒用一次,就不会引来什么奇怪的东西。 更精准的间隔时间,还要他自己去尝试,毕竟无限树之父也没有给他一本说明说。 但这就足够了,奇术拉格莱的跳跃的价值因此大大增加,甚至一跃成为夏德最为重要的奇术。 当然,只是因为夏德有空间跳跃类的奇术,空间稳定光环才有这样的效果。 而奇术空间稳定光环真正的作用,其实是稳定周围空间,禁止一切空间的异常现象。就比如,一旦奇术开启,在夏德的灵完全耗尽以前,作用范围内除了夏德以外任何人都不能使用空间类的能力。而如果夏德足够强大,他甚至能够阻止那件造成物质世界大陆架分裂的天使级(1级)遗物,残破的旧世界地图的效果。 和错乱时间之刃一样,空间稳定光环也是从未听说过的奇术。 “时间的古神,居然给了我空间的能力......” 夏德喃喃自语,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知晓了这个世界最基本的情况,没想到还是有那么多的未知在等待着他。 又想到有可能这一生都无法再次遇见的两位魔女,夏德看向窗外的夜。 宁静的托贝斯克夜空下,煤气路灯标注出城市的轮廓,只是不知是谁一声叹息,久久在长夜下回荡。 第三百七十三章 费莲安娜笔记 叹息过后,夏德才正式开始轻点第二把钥匙消失后,他所有的收获。 除了意外的树之吻灵符文、关于时间钥匙那令人疑惑的真相以外。费莲安娜小姐还说,如果她能够记起夏德,那么会给他留一份礼物。 可惜夏德入学一个半月,什么也没有发现。也许是费莲安娜小姐忘记了他,也许是那份礼物在圣拜伦斯的城堡里,需要他真正的到达学院,才能得到那位迷人女士的赠礼。 不过,费丽安娜小姐的笔记本,被夏德成功带到了现在的时光。虽然从过去来到现在以后,纸页有些发黄,但并不影响阅读。夏德站在窗边翻看笔记本,随后意外的发现,上面居然出现了小部分的空白。原本被魔女仔细的写满了的笔记本,现在居然了少量的空白,大概只占总量的十分之一。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从过去得到大批知识。” 无限树之父亲虽然远去,但夏德真的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祂的存在。 低头又看向剩余的那片叶子,因为刚才的那片含有空间稳定光环的奇术,那么这里面肯定是一段历史的真相(第五纪末魔女战争)。 夏德想了想,闭上左眼,将叶子放到右眼前。 猫抬起头好奇的望着他。 夏德看到了一些浮动的光影,随后看到了一条狭长的砖石甬道。 地面铺着白灰,两个身着华丽长裙的女人一前一后的沿着甬道前行。这里异常的破败,像是经历了岁月的古代遗迹。 甬道尽头,是一扇非常眼熟的白雾门,女人们一起走了进去。 门后被白雾笼罩,两个女人站在一起,一位展示右手的戒指,一位握着一枚金色纽扣。 随着两件饰品放射出柔和的白光,那白雾被逐渐的驱散。 这像是祭祀场,又像是会议厅。空地上摆放着硕大的灰白色石质圆桌,周围是十三张石质靠背座椅。 而在圆形空地周围,破败石质阶梯一级级的向上,直至在最高处被白雾阻碍了视野。 两个女人落座,夏德的视野始终在她们的背后,因此完全看不清楚她们的脸。 “第五纪元应该结束了。” 其中一个声音说道,使用的语言自然不是德拉瑞昂通用语。 “是的,魔女们是失败的产物,该开启下一纪元了。” 另一个声音说道。 “但其他十一个人是不会同意的。” “她们背叛了自己的诺言,背弃了议会,忘记了自己究竟肩负着怎样的使命......现在有投票权的只有我们两个,足够了。” “真的要这样做吗?” 语气非常焦虑。 “是的,如果再拖下去,第六纪的人们面临的问题会更大。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是时候结束了。” 安静了片刻,两人共同说道: “以魔女议会的名义,十三席投票开始。应到十三人,实到两人,有投票权两人,满足最低要求。开启魔女议会第3419次会议投票,投票内容,是否同意参会者借用议会的力量,以魔女战争的形式,强制结束第五纪。” “第六席同意。” “第十三席同意。” “有效票两张,无效票零张。其中赞同两票,反对零票。决议通过。” 一些火光从圆桌下方窜出,将古旧的石质靠背椅上的两个女人点燃。但她们非但没有受伤,反而是随着剧烈的呼吸动作,看上去变得更强大。 夏德放下叶子,所有的画面都结束了。尝试着再次去看,也看不到刚才的重复画面了。 他的眉头皱起的更厉害了: “所以,真的有一处古神遗留的空间,被称为魔女议会......魔女战争,是两位魔女为了终结第五纪元才开始的......既然魔女议会传承了下来,现在的魔女们,很可能依然掌握着那处空间。” 左手拿着两片青春不老叶,右手拍打着站在窗台上的猫。夏德发愣着,看向窗户外面的煤气路灯的光晕,那光晕暧昧而模糊,照亮了他的侧脸,却照不亮他心中的迷茫: “未知的事情又变多了。” 他的心情并不好,当然,这不仅是因为与两位对他很好的魔女的永别。 似乎每次到过去去见证历史,回来以后都会发现更多的未知。 墙角的座钟咔嗒咔嗒作响: “所以,现在到底是不是第六纪元啊......说起来现在又是周一了,这一周,礼物盒子会给我什么呢?” (小米娅奔跑中......) “所以,现在到底是不是第六纪元啊?” 这是周一早晨,夏德在自家门口见到多萝茜时说的第一句话。 他有些黑眼圈,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凌乱,眼神甚至有些呆滞。 兴冲冲的拿着《蒸汽鸟日报》的女作家站在夏德家门口,迟疑的点点头: “当然是......夏德,你不是说自己只去了过去三秒吗?难道这次经历了更多的时间?你分辨不清现在的时间了。” 又担忧的看向夏德此时的糟糕形象,穿着黑色小皮鞋的红发姑娘走进门,红色的长发扫过夏德肩膀,她抿着嘴唇问道: “那么来测试一下,夏德,昨天我们分开前,你做了什么?” 夏德搓了搓脸,算是勉强恢复了正常,一边拉上房门一边回忆: “我们一起吃了晚饭,我给小米娅的猫粮里拌了一些昂贵的鱼肝油,用食物让猫咪忘记中午洗澡的事情。” “喵” 站在楼梯上等着夏德上楼的橘猫,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立刻仰着头叫了一下,抬头的动作让毛茸茸胸口的毛,面对着尚未完全关闭房门中射入的清晨阳光。 门外很热闹,周一的清晨,圣德兰广场上飘着薄雾,穿着靴子的绅士们正着急上班。 “那么就没错了,现在当然是第六纪通用历1八53年。夏德,你到底是怎么了?丧失正确的时间感,也是环术士失控的表现,特别是你还掌握着时间的力量。” 说到这里,多萝茜更加担心了。 “不,不是失控,只是好奇。” 夏德摇摇头,他不打算将自己从神那里得知的信息告诉多萝茜,因为那没有意义,反而容易将多萝茜也卷入奇怪的事情中。 “那你的精神怎么看起来不好?” 她又问道。 “昨天晚上看书到了很晚,我是两点才睡下,七点被米娅吵醒的......我打算最近制作一件有趣的炼金物品。” 夏德打了个哈欠,想起了现在被放在餐桌上的笔记本。虽然少了十分之一的内容,但剩下的依然很有价值。 费莲安娜小姐用密密麻麻的小字,耐心仔细的书写了自己的冒险经验、获得力量的途径、对超凡者的认知、稀奇有趣的传闻,以及部分魔药和炼金物品的配方。 目前只有一个炼金物品的材料夏德全都听说过,也就是说他可以制作。费莲安娜小姐没写物品的名称,但唯一的作用却很明确——探测魔女。 炼金物品制作好以后,只要像挂坠一样挂在脖子上,在距离魔女半英里(约八04)的范围内,挂坠会自动变热。并且魔女越多、越强,热量就会越明显。 这个探测距离可比魔女对夏德的探测要远得多,对夏德远离那些麻烦的女人非常有帮助。 当然,除了知识本身,笔记本也是很有价值的古董。 虽然只是普通的纸页,但纸页上却有费莲安娜小姐的亲笔字迹,这对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来说,算是非常了不得的物品,如果夏德肯卖,他猜测学院甚至能开出五位数甚至六位数的金镑。 但夏德不会卖掉它,他会永远的珍藏它,作为对那两位帮助了他的魔女的怀念。 今天夏德按照约定,要再次前往冷水港去见蕾茜雅公主,而多萝茜又来帮夏德照顾猫,顺带翻看剩余的侦探记录。 今天早晨的《蒸汽鸟日报》上,有多萝茜的连载侦探小说《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第一个小故事《过期的谋杀》。因为是第一期,因此占据了很大的版面,让她可以发出更多内容。 其中“汉密尔顿侦探”的出场是比较重要的内容,这将关系到将以后的故事串联起来。 《蒸汽鸟日报》的主要发行区域,是以托贝斯克为中心的德拉瑞昂中部地区,但在诸如冷水港之类的大城市也能找得到。 如果多萝茜的故事能够成功,那么就意味着她的事业迈上了更高的台阶,这可比有35人一起获奖的王国奖要有意义的多。 领着多萝茜上楼,夏德也分享了自己今天凌晨的经历。金发姑娘不愿意听全过程,所以夏德只说了《树之吻》的故事,与唤神仪式之间的联系。 “费莲安娜小姐。” 当夏德展示出那本笔记本,并描述学院建立者的故事时,多萝茜脸上露出了歆羡的表情。 只是说起古神无限树之父与旧神耀变门扉的事情时,她便有些支撑不住了,摇着头让夏德不必讲下去。 夏德于是唤出命环,现在二环第二枚灵符文树之吻,正闪烁着金色的灵光。贪婪之后,夏德再次获得了一枚与童话名称关联的符文,只不过,这一次的故事,不是他讲述的故事。 第三百七十四章 树叶与宝石 “没想到《树之吻》的童话,居然还有这一意思,但这是个坏消息。” 多萝茜捂着额头颇为无奈,又抬头看向那枚符文在发光: “我当初让你选择《树之吻》进行学习,是希望你能够获得与自然有关的灵符文,而不是故事本身。树之吻只理解本身的含义,的确不算具体和复杂,但问题在于,这枚灵符文指向的是具体的故事。夏德,你很难找到树之吻对应的奇术。” 这的确是个问题,即使没去查找,夏德也能想到这种灵符文与多么罕见。他甚至怀疑,除了他以外,没人能够获得这种灵符文。 “我想先去黑渡鸦图书馆碰碰运气,然后让蕾茜雅通过扎拉斯院的途径打听一下,毕竟他们擅长咒术和奇术。我和图书馆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的关系也不错,也能够从圣拜伦斯找一找。” “不,你不要学院图书馆询问,这会引起怀疑。我来询问,毕竟我本身就是以启迪要素为主的环术士。” 多萝茜说道,帮夏德出着主意: “直接对应树之吻的奇术大概根本没有,但也许有与这则故事相关联的其他灵符文,可以让你学习......不过,以后我们的课程又要换主题了。这次以沉睡灵符文为目标吧,毕竟你二环的已经有了两枚,时空的回响震动沉睡的力量需要的灵符文也要安排上日程了。” 蕾茜雅公主的低环升华之语,就和沉睡的公主有关,所以她们应该很擅长这个。 “我怎么就没有你这种运气呢,与童话有着命运般的牵连,每一环都能对应一个故事。” 金发姑娘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然后歪着头对着夏德微笑,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与昨天遇到的其他事情相比,树之吻其实不算大事。毕竟,就算灵符文没有关联奇术,也完全没关系,这并不影响夏德的力量。 虽然多萝茜无法完整的听夏德讲述神明与神明的故事,但她提供了上次在歌剧院买来的羊皮纸,再配合用深海鲸鱼的血液调配的墨水,让夏德以欢愉的梦笔作为文具,将故事写了下来。 这样一来,多萝茜就可以像学习那些晦涩扭曲的故事一样,慢慢的解读夏德书写的故事。而当夏德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母时,忽然想到,也许那些承载了力量的故事,最初也是这样写成的。 将一片青春不老叶交给了多萝茜,随后又将化生戒指留给她逗猫,夏德进入地下室便再次出发了。 周一的冷水港依然在下雨,比起托贝斯克,海港城市的夏季雨水更多一些。 依然是湿漉漉的从海里面爬出来,但这次没去金玫瑰旅店。蕾茜雅已经安排了马车,在码头附近的巷子里等着夏德,马车直接将他载到了索菲娅大宅。 “蕾茜雅,现在是第六纪元吗?” 这是洗漱完毕的夏德,在书房里见到蕾西雅时,询问的第一句话。 “当然,否则现在是什么时间......哦,夏德,你失控了?” 公主坐在书桌后,那副反应和多萝茜简直一模一样。外面是淅淅沥沥的雨,稍显空旷的书房内有些冷。 “当然没失控,我好的很。” 夏德摇摇头。 女仆从后面搬来椅子,夏德便坐在了书桌旁。 “哦,蕾茜雅,我最近想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圣拜伦斯在极北,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在海底,那么扎拉斯院在哪里?” 他一边坐下一边问道,之所以不直接询问多萝茜,那是因为这是公主的秘密。 “具体地点肯定不能告诉你,我可是签过保密协议的。但大体的位置可以说,在这里。” 她伸手指了下天空。 “云端?” “当然不可能。” “浮空城?” “这可是你猜的,不是我说的。” 红发姑娘露出笑意。 夏德知道了答案,也就没有再仔细询问。心中感叹着三大学院各自位置的不同寻常,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泡水的怀表,现在怀表里面夹着两片叶子。夏德将其中一片递给了公主,后者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放下刚端起的茶杯,诧异的看向夏德: “听多萝茜说过,你再次进行了时间旅行。但你确定这个要借给我,而不是借给多萝茜?” 她拿起叶子,捻动叶梗让它在眼前不断旋转。 “这次弄到了两片,另一片早晨的时候已经给她了。” 夏德说道,然后看到公主手旁放着一份《蒸汽鸟日报》,看来即使在冷水港,蕾茜雅也依然关心多萝茜的连载小说。 “已经给她了......” 红发姑娘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将叶子放到了一旁。 “哦,还有一件礼物要给你,这是为了感谢你帮助我搜索海盗船的幸存者的礼物。” 夏德又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件东西放在桌面上,那是一枚红宝石耳坠。不是纪念品商店的假宝石,是真宝石。耳坠用纯金禁锢那颗漂亮的菱形宝钻,看起来很漂亮。 这是夏德凌晨时,从礼物盒里取出来的。当时发现是红宝石时,可真是让他惊住了,毕竟上周只是苹果。当时第一反应是卖掉换钱,但后来又觉得这么漂亮的宝石卖掉太可惜了。 “这是......哦,这是真宝石?夏德,你从哪里弄来的?你确定这个要给我?如果在拍卖会上,这个可是能卖到几千镑的。” 蕾茜雅微微皱起眉头,她知道夏德的财务状况。 “这个没花钱,我这周免费帮别人洗几件衣服就好。” 夏德摇摇头,他当然明白这很值钱,但比起蕾茜雅在冷水港帮他找人花费的代价,这不算什么。反正都是白来的,送给公主殿下,不仅能够感谢对方,也能稳固一下双方的关系。而更关键的是: “上次送的那只美人鱼耳坠是纪念品商店买来的,只是假宝石。瞧,我看你现在还戴着,这与你的身份可一点也不配,所以才弄来了真宝石。” 他打了个哈欠,昨天实在是没睡好。 因为打哈欠的动作,他没看到公主殿下翘起的嘴角。 “海送还”仪式的第三步,也就是红色海洋的出现,预计会在这周二或者周三。虽然这不是呼唤邪神,仅仅只是淹没城市的仪式,但夏德依然担心蕾茜雅的安危,因此才会将叶子借给她。 而在夏德返回托贝斯克,在城里为了十五学分而奋斗的半周时间,这里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通过在鱼人据点凯泽姆巷得到的情报,教会在全市展开了搜捕,并逐渐的意识到,自冷水港建立以来,就存在于城市阴影中的邪神眷族们,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渗透到了这座城市的方方面面。 即使教会下了决心铲除他们,但情况依然不乐观。因为鱼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并非零星的几个,而是成片的隐藏在冷水港。 第三百七十五章 粉色玫瑰旅店 这半周以来,冷水港的夜晚,警察们经常和一些不可以告诉市民的怪物爆发枪战。那些具有强大自愈性的鱼人们大都掌握着火器,在环术士们到来前,本地警察只能同样用火器进行抗衡。 再加上越来多的环术士组织进入这里,这就导致了冷水港的夜,变得喧嚣起来。 鱼骨海盗船继续在冷水港近海区域出现,而和夏德与公主一起,从船上逃走的十一名环术士中,又有一人被教会找到。但很可惜,对方是中年女性,不是夏德的目标。 蕾茜雅公主也依托冷水港市政厅的情报部门,以及军情六处在冷水港的分支,找到了一名目标。这一位是男性,可惜蕾茜雅找得到,其他组织也找得到。 在公主露面以前,至少三名中环术士突袭了冷水港码头的警察厅,让那位倒霉的二环术士和被无故牵连的普通警察当场死去。 这让教会和市政厅都大为恼火,甚至连远在托贝斯克的国王都听闻了冷水港码头的惨案,勒令本地长官尽快找到凶手。 而除此以外,还有一些连蕾茜雅都无法判断真伪的消息在逐渐变得危险的冷水港流传。 比如,黑市中传出,有人以每条消息1000镑的高额悬赏,寻找从鱼骨海盗船中逃出的环术士;比如,冷水港近海出现了美人鱼的踪迹,不是邪神眷族丑陋的鱼人,而是真正的异类种群美人鱼;又比如,三大学院派往冷水港解决“冷水港阴影”事件的教授们,在周日上午,在近海区域与不知名的环术士群体大打出手,直接影响了最近两天的天气。 排除那些不确定消息,现在的情况是,不包括外乡人和公主,逃走的环术士十一人中,死去一人,教会找到了三人,现在还剩下七人身份未知。 教会的高环术士已经到来,三大奇术学院的教授们也在本地落脚。坏消息是,夏德想要比他们提前找到目标会有更大的不确定性,好消息是“冷水港阴影”事件应该不必担心了。 “希维·阿芙罗拉女士,现在在冷水港吗?” 蕾茜雅向夏德介绍着情况,夏德却忽然问道。 公主诧异的点点头: “你怎么会忽然提到她?是的,那位女商人前两天来到本市,还打算明晚在阿芙罗拉庄园举办晚宴。她甚至给了我邀请函,怎么你也想去?” “当然不去。” 夏德立刻摇头,他躲着魔女们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撞上去: “今天晚上和明天晚上,我都要去上课,是加西亚教授的《折叠空间》,主讲大型仪式迷锁。晚上六点开始上课,两节课四个学时,没有休息时间,差不多九点左右才能下课。” “没关系,九点时宴会应该正在热闹的时候。” 蕾茜雅再次笑着说道,夏德却依然摇头,他说什么也不会去那种地方的。 趁着有时间,夏德将早晨时告诉多萝茜的树之吻也告诉了蕾茜雅。公主即使比多萝茜高一环,但也无法完整的听夏德讲述他的经历。但对于树之吻灵符文,蕾茜雅的看法和多萝茜差不多。 夏德很难找到与这枚灵符文对应的奇术,他大概率只能靠自己去创造,或者尝试着将同源咒术门之钥转化为奇术,但无论哪一个都不会简单。蕾茜雅也打算帮夏德从精通奇术和咒术研究的扎拉斯院,寻找资料,但她对此也不抱什么希望。 “说起来,你还记得卡佳教授吗?” 蕾茜雅似乎是故意将这件事放到最后来说。 “当然记得,毕竟我们很少能够遇到擅使双枪的民俗学者。” 夏德点点头,看着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 “我记得上次我们返回索菲亚大宅的时候,你提到过,会在让他们忘记鱼人的事情后,放他们自由。” “是的,但你那天走了以后,我问出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我知晓裘德先生,是我的探子收到了对方故意放出来的信息,但两位民俗学者去找裘德先生,你猜是谁介绍的?” 蕾茜雅问道,一手托着脸,漂亮的眼睛看向夏德,嘴角微微勾起,露出笑意。 夏德想了想,皱起了眉头。他在裘德先生的大宅里用过去的回音听到了一些事情,裘德先生明明是要求鱼人们停止诱拐普通人,那么身为普通人的两位学者,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的确有些巧合了。 “是谁?” “环术士,和我一样感染了诅咒的环术士。对方也听到了裘德先生放出的消息,但和我们直接去见他不同,背后的人先派了两个普通人去探路。” “也是鱼骨海盗船上逃出来的吗?或者是本地触碰到美人鱼雕像的受害者?” “是剩下的七个人之一,而且我们见过他。” 蕾茜雅轻声说道。 “达克尼斯先生?那个和我玩牌时变牌的家伙!” 夏德一下站了起来,公主带着恬静的笑容点点头: “没错,我知道你在重点找他,所以这几天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沿着卡佳教授提供的线索找到了达克尼斯先生,收到消息是昨天晚上。对方以为教授还没有去见裘德先生,鱼人占据的旧街便被教会端掉了,所以还没有怀疑这半周与他联系的,其实是我的人。” “在哪里?” 夏德语速飞快。 “哦,夏德,千万不要心急。父亲就经常告诉我,做事心急,只会增大坏的结果发生的概率。我知道你不想让教会先找到他,所以暂时没有惊动对方。” 她示意夏德坐下来: “对方在故意隐瞒身份,不是因为身上的诅咒,而是对方似乎很担心被教会发现。那位达克尼斯先生,应该不是什么好人。” “他是不是好人无所谓,我只是想要见见他。” 夏德说道,于是蕾茜雅点点头: “对方身边身边还有十多位同伴,不确定是否是环术士,但是的概率很大,所以我的人没有贸然去查探信息。如果你想要见他,去这个地址。哦,我还知道这群人在等待去新大陆的船。” 七把扫帚酒馆的酒保,也提到过这件事。 她将文件袋递给夏德,这是公主进行的前期调查。 “今天我不能和你一起冒险了,夏德。” 趁着夏德翻看文件,红头发的姑娘颇为惆怅的说道: “父亲已经催我返回托贝斯克,大概在海送还以后就会动身,这几天我要和冷水港送行的贵族们见面,参加本地的公众集会向市民们道别,还有几场宴会要参加。” “没关系,这些事情我自己处理就好。” 夏德翻看着文件说道,他其实也不愿意将蕾茜雅牵扯进被选中者的事情中: “我大概会在冷水港活动一天,傍晚我会回来,向你道别再离开。” “好的,那么祝你今天行动顺利,夏德。哦,一会儿我的女仆会替你画一下妆,然后安排仆人把你送进城里。” “好的,那么也祝你今天能够开心......” 夏德站起身,但停顿一下,又看向书桌后戴着银色冠冕的公主: “哦,我听多萝茜说,你和嘉琳娜小姐有矛盾?” “你怎么会提到那个女人?” 刚才还心情不错的蕾茜雅摇摇头: “这是我的家事。” “那好吧。” 夏德也没多问,拿着那只文件袋走出了房间。只剩下公主坐在书桌后看着他的背影,好久才叹着气重新看向桌面的文件。 她并不想将单纯善良的侦探,卷入到王室内部的权力斗争中。 冷水港的雨依然在下,擎着伞的夏德漫步古老的海港城市的街头。他没有先去找达克尼斯先生,而是先去了七把扫帚酒馆,在酒馆中买了一些昂贵的炼金材料。 制作探测魔女的徽章,需要的材料夏德都听说过,但想在托贝斯克找齐却很麻烦,因此他才会在冷水港购置。当然,因为对自己的炼金手艺非常不自信,所以夏德将每种材料买了能够制作三次的量。 如果前两次都失败,那么他再去找擅长炼金的伊露娜帮忙。虽然约翰老爹和医生的朋友可能更厉害,但夏德不想把配方泄露给其他人。 支付了定金,在酒馆写好了购物清单,并约定下午来取以后,夏德便正式踏上了寻找达克尼斯先生的旅程。 路上他发现今天的警察比以往多了一些,而且专注于看每个人的脸。遇到长相特殊的路人,还会上前盘问几句,显然是在寻找鱼人。 这段时间,长相有问题的人在冷水港,大概会过的很不舒服。 一路深入了码头区的贫民窟,达克尼斯先生和他的朋友们,住在深巷中的粉色玫瑰旅店。 虽然名字很像,但这家旅店与夏德住过两次的霍格伦茨大道的金玫瑰旅店没有任何关系。这种小巷子深处的旅馆,通常是为了给那些身份敏感的偷渡客们提供落脚之处。当然,从旅店的名字来看,这里应该还是那种非法的地下娼馆。 擎着黑伞,夏德按照蕾茜雅提供的地址,在码头区贫民窟的小巷子里钻来钻去,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门外挂着一排褪色粉色丝巾的旅店。 这里位于巷子的转角,有三层楼那么高。因为巷子不算宽敞,所以路过的人肯定都能注意到这里。 与冷水港常见的石头建筑物不同,粉色玫瑰旅店采用木质结构。旅店占地面积不算很大,夏德压低帽子推门走进去以后,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穿的很少的姑娘在四处坐着。 一楼就像是普通的酒馆一样,周一上午,零散的客人面前放着酒杯,在木桌前坐着相互攀谈。木头桌子木头椅子,再加上木头的廊柱,这在冷水港可不多见。 情报显示达克尼斯先生一行人住在三楼,但夏德当然不会直接上楼,而是走到靠侧面的柜台前。 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原本在记账,抬眼看了一眼客人,发现是陌生人后,狐疑的问道: “请问需要点什么?” 虽然看上去年过四十,但她看上去非常的......妩媚。夏德也只能想到这种形容词,并再次提醒自己,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一杯最便宜的黑麦啤酒,另外,这里有罗德牌吗?” 这是夏德从圣歌广场的杂货商那里得知的经验,旅店和商贩手中大都会囤积一些有特殊图案的罗德牌。 “当然有。” 女人先是弯腰给夏德准备啤酒,把酒杯放到木桌板上以后,又从柜台下拿出一本册子: “请自己选,这里有标价。” 册子里夹着两张罗德牌,看得出来被精心保存。 夏德对特殊图案的罗德牌其实没兴趣,他更喜欢特殊规则的罗德牌。所以只是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便遗憾的摇摇头。 支付了酒钱以后,端着酒杯来到空桌边坐下。这种巷子里的小旅店没什么好条件,大概是为了防止被窥探,甚至连窗户都是密封的。室内只有一盏煤气灯在柜台上方,除此之外每张桌子上有一盏煤油灯,只有客人落座后才会被点燃。 这大概就是贫民们的生活条件。 夏德的本意是在一楼先观察一下,尝试着发现达克尼斯先生身边环术士的踪迹。却没想到他装模作样的拿着笔记本看了足足半小时,那杯成分可疑的劣质啤酒的泡沫都消失了,楼上也一个人都没有下来。 也许是那群人根本不在,也许是他们真的谨慎到白天也不轻易露面。 夏德心中还想着事情,没想到居然有人端着酒杯,坐到了他的对面,这不是礼貌的行为。 那是一个头发极短,只能看到毛茸茸发茬的长脸男人。皮肤有些发暗,两只眼睛的双眼皮的程度极其严重。 他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十分精明。将酒杯放到桌子上以后,和夏德主动打起了招呼: “朋友,对罗德牌感兴趣是吗?” 标准的德拉瑞昂口音,大概托贝斯克市市政厅的发言人也是差不多的水平。 “当然,夏德耸耸肩。” “对特殊牌感兴趣吗?” 长脸男人隔着那盏煤油灯,笑着问道。 第三百七十六章 恶魔学者 “特殊规则牌?” 夏德诧异的看着桌子对面的男人: “当然感兴趣。” 但他不认为在码头贫民窟旅店碰到的人,能够随手拿出一张特殊牌。 男人压低了声音,说话时很有腔调,最后一个音喜欢向下压。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头皮: “我听到了你刚才和这里老板的对话,又看到你可以耐心在这里看半个小时的笔记本。我敢打赌,你绝对是罗德牌玩家,而且是资深玩家。这种气质,是做不得假的。有兴趣我和赌一局吗?用特殊牌对赌?” “抱歉,我没有特殊牌。” 夏德摇摇头,不想在进行调查时节外生枝。 “没关系,那么我们赌其他的。如果你赢了,你可以花20镑的便宜价格买下我的牌。如果我赢了,你要直接给我20镑。” 这可是不小的数字,夏德想要拒绝,但男人已经将那张牌放到了桌面上,他的嘴角向着两侧上挑,眼睛很亮: “瞧这个。” 夏德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有了变化。 恶魔·灵魂窃者毕肖普,花色月亮9。 抽到此牌时,若对手未停牌,则下一轮须抽两张牌。若两张不同花色,则对手可选择放弃其中一张牌,若两张花色相同,则必须同时接受两张牌的数字。 “这是.....恶魔系列?” 夏德压低声音扶着桌面,就算是外乡人此刻也惊奇了起来。 罗德牌的兴盛已经有好几个世纪的历史,除了创始系列以外,夏德手中的其他五张特殊牌,其实都是近一两百年内的系列。 而实际上在罗德牌发行之初,预言家协会更倾向于利用民间故事和传说中的事物,来为系列卡牌选定主题。只是到了近现代,才会更倾向于自然和文明的系列。 而恶魔系列就是大名鼎鼎的早期罗德牌系列之一,这套牌后来再版多次,但每张特殊牌只发行一次,下一版是新的恶魔牌。而面前这一张,正面最上方的标志显示,这是第一版恶魔系列罗德牌。 恶魔系列首版发行的日期,夏德没办法准确的说出来,但他可以确定,如果这张牌是真的,那么价值绝对不会低于1000镑。 除了创始系列,恶魔、天使、各教会的圣人、古代传说的传奇英雄,都是相当值钱的罗德牌。 “你确定这是真品?” 夏德迟疑的问道,长脸男人笑着反问: “如果我能确认,你认为我会用20镑的赌注和你打赌?先生,这是我很巧合情况下得到的。我虽然是罗德牌玩家,但我向来避讳恶魔,所以,这张牌我不会保留。正巧遇到了你,不如和你赌一局。” 这很像是那种经典的骗局中出现的情况。 “哦,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一名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最近在冷水港调查关于这里古代传闻的事情。” 说着,冲夏德伸出了手。 夏德和他握了一下,得到了对方是普通人的答复: “恶魔学者?” 两人之间的煤油灯灯火微黄,灯罩中不知何时飞入了一只黑色的飞虫。它撞进了火焰中,让那火光摇晃,外乡人脸上光影交错。 “是的,我不在大学中教书,而是专门接受贵族们的委托,调查他们感兴趣的古代传闻。其实我主要研究的是恶魔学,哦,当然没有这门学问,是我自己造出了词组。我虽然研究恶魔,但我个人很避讳那些和恶魔有关的东西,身上绝对不会带着与此有关的物品。” 阿斯蒙先生说道,眼睛依然看向夏德。他再次摸了一下自己的光头,这是他的习惯动作。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这种职业者他听施耐德医生提到过,是普通人中的神秘学者。他们大都为贵族们服务,少部分是私人研究者,是一群环术士们也厌烦的群体。 只有神才知道,这群不知道敬畏的人,到底接触过什么该死的东西。 “那么你在冷水港找到恶魔了吗?” 夏德很感兴趣的问道。 “当然没有,而且我也不是找恶魔,我在追寻有关恶魔的知识和故事。但这个海港,只有传闻中臭烘烘的鱼人,还有据说被渔民目击的美人鱼。” 长脸的男人遗憾地摇摇头。 “那好吧,我是约翰·华生,侦探。” 夏德继续压低声音,他自我介绍道: “我正在这里做委托任务,请不要声张。” “当然,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贫民窟的人。” 阿斯蒙先生很客套的说道,然后询问: “要玩一局罗德牌吗?我知道这有风险,但对真正的罗德牌玩家来说,为了一张疑似真品的罗德牌,这应该很值得。” 夏德并不想玩,如果确认是真的,他可能还很感兴趣,但对方怎么看都像是骗子,恶魔学者之类的职业名声可并不好。 看出了夏德的犹豫,长脸男人又说道: “既然你在做调查,那么不如这样,不管你是否赢了,我都可以告诉你这家旅店的情况。既然你在这里做委托,肯定是对这儿感兴趣。我虽然不住在这里,但在楼上约见客人,呆了一上午,所以楼上的情况我很熟悉。” 他继续蛊惑夏德。 但他的话,代表着他不是达克尼斯先生的同伴。 “除了旅店的信息,我还想想你请教一些关于恶魔的学问。” 夏德想了想觉得这样还算合适,达克尼斯的情报值这个价钱。但就算赢了,他也要支付二十镑,因此又提出了要求。 他内心是不信那张卡牌是真货的。 “没问题,我们可以一边打牌一边问,我喜欢分享那些奇异的知识。来玩些有趣的规则吧,每次抽四张牌,不比点数大小,而是比谁先三次不爆牌。如果抽中王国和王后,不管其他点数是多少,都认为是不爆牌。” 长脸男人提议道。 “可以。” 这种玩法夏德倒是没玩过。 阿斯蒙先生取出了自己的牌组,夏德也取出了自己的牌组。 他一边洗牌一边谨慎的开口: “阿斯蒙先生,你认为恶魔是什么?像精灵、鱼人一样传闻中的异种生物,还是人们将怪异邪恶的东西归纳到一起的产物?” “华生先生,这真是有趣的问题,我的研究表明,你的两种答案都对。的确存在异种生物恶魔,但恶魔也包含了一些人们无法判明真实存在的邪恶存在,那些乡间俗人口中的妖邪,又或者贵族口中的异物。” 夏德点点头,费莲安娜小姐的笔记上提到过这些事,看来这位肖恩·阿斯蒙先生还是有些本事的。 他继续洗着牌: “恶魔会寄生在人们身上吗?就如同传闻中一样,寄宿在漂亮女人身上,需要男性除魔师用特殊手段拔除。” “那些人都是骗子,即贪财又好色的骗子。” 阿斯蒙先生笑道,煤油灯的火光下,他的笑容虽然看起来正常,但又有些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不如我来讲一个关于恶魔的故事吧?” “好的。” 夏德和阿斯蒙先生同时将各自的牌组拍在桌面上,两人都是轻轻一拉,纸牌呈弧形在桌面上拉开。 夏德用了珍藏之物控制罗德牌,来保证这次牌组不会散开。这样来看,这个源自于贪婪的能力还真是有用。 你还说选择这个能力,不是为了打牌。 她轻笑道。 夏德没有理会耳边的声音,因为阿斯蒙先生的故事已经开始了,那沙哑的声音,在微黄的煤油灯和醉人的酒气中显得很有腔调: “我已经忘记,到底是在哪本古籍上看到了这个故事。那是非常久远的过去,久远到太阳比如今更加明亮,久远到三轮月亮还没有同时出现在天空。” 夏德并不诧异,普通人能够接触的文献中,的确有些记载了月亮的数量。 “一个怪异的存在,于谎言、欺骗、背叛、仇恨、死亡中诞生。人们不知道它是什么,于是将它称为恶魔。因为人们的想法,它便真的拥有了恶魔这种生物的力量。” 两人都抽了四张牌,掀开后,阿斯蒙先生是月亮9,星辰2,星辰7,花朵13,不用算也爆牌。 夏德则是太阳1,月亮13,花朵2与花朵5,恰好21点。 “你运气真是不错......那个怪异的恶魔没有名字,因为它原本甚至不是恶魔。它走过了很多地方,每当它停下,那里一定会发生欺骗与背叛的阴谋。” 第二组四张牌,长脸中年人是太阳3,太阳7,星辰3,花朵7,20点整。 夏德则是太阳7,月亮1,星辰4,王后。 “啧啧,王后,看来我真是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对手。” 阿斯蒙先生摇摇头,娴熟的挑选着第三轮的纸牌: “它生性邪恶,并享受自己带来的灾厄。它更喜欢以帮助人们实现愿望为借口,与人们签订契约,然后利用契约的漏洞,拿走人们的所有。” 这倒是很符合普通人对于“恶魔”的看法。 “不过在传闻中,这个恶魔失败过一次。” 阿斯蒙先生止住话语,和夏德一起打开第三组牌。 前者的第一张居然就是恶魔·灵魂窃者毕肖普,这让他露出了笑意。夏德则是太阳4,太阳5,太阳6,月亮5,二十点。 夏德三局未爆牌,他赢了。 “如何失败的?有人看穿了它的契约陷阱?” 夏德将纸牌随手丢到桌面上,他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 “不,那个人说——我没有愿望。” 阿斯蒙先生看着桌面的牌,摇着头笑了起来。夏德也笑了起来,从口袋里取出20镑: “这是你的了。” “你就不怕我是专门用假罗德牌来骗你?” 他微微伸头,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光头像是在煤油灯下反光。 “如果你能告诉我三楼的情况,那么这二十镑的信息费很值得。” 夏德眯着眼睛说道。 “我喜欢你这样的人。” 阿斯蒙先生将纸币接过,夹在自己的笔记本中,然后越过煤油灯,将纸牌递给了夏德。 第三百七十七章 楼顶的会面 “这张卡牌可真是有趣。” 看向牌面内容,卡面上紧握灵魂的怪异存在,在煤油灯的光芒下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夏德摇摇头,将自己的错觉赶走,然后询问道: “那么三楼的情况怎样?” 长脸男人回答道: “三楼住着一群很没有礼貌的人,他们大概十五六个人,听我的朋友说,这些人中大多数不喜欢出门,每日将自己关在楼上,偶尔在晚上,到楼下找些姑娘。他们在等船去新大陆,也许是被通缉的逃犯吧。” 说着站起身与夏德道别,夏德也拿着牌与阿斯蒙先生道别。 他有种非常奇妙的预感,这也许是环术士的特殊能力。夏德,一定会再次与这个自称恶魔学者的男人相遇。 阿斯蒙先生走后,夏德也来到柜台,将一枚一便士的硬币放到桌面上推给女人: “帮我送封信,给楼上的达克尼斯先生。” 夏德压低声音,从随身笔记本上撕掉一张纸: “我知道他住在这里。” 得到了确切的情报,这里有达克尼斯先生的同伴,所以夏德约了对方在另外的地点见面。 他没写自己是谁,只说是那条船上的同伴,因此想要邀请对方见一面。对方能来更好,不能来夏德就去找蕾茜雅帮忙,让警察以火灾安全隐患为由搜查这里,这肯定能够让达克尼斯先生现身。 女人收起了那枚银币,在煤气灯下看了看: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吧?其实你不必特意买酒和看罗德牌,直接给钱就行。” “比起帮忽然出现的陌生人做事,你大概更乐意给自己的顾客做事。” 夏德说道,反正买酒也没花几便士,而且也让他有机会查探旅店的情况,这算是一种找人办事的小技巧。 “那么,你对我们这里的姑娘有兴趣吗?也许等人的时候,你可以消遣一下。” 中年妇人笑着问道,伸手想要摸夏德的脸。 夏德后退一步,遗憾的摇摇头,声音恢复正常的音量: “比起女人,我更喜欢罗德牌。” 身后传来了有人喝酒呛到了的声音,随后便是男人们的哄笑声: “玛丽夫人,你的这一套没用。” 这应该是柜台后女人的名字。 “呸,该死的赌鬼们。” 女人笑着小声的骂了一句,夏德心情不错就当没听到,转身走出了粉色玫瑰旅店。 他约见达克尼斯先生的地方,在距离这里二十分钟路程的一座还在施工的建筑的楼顶。那栋房子大体已经建成了,但周围的钢管和锁扣还没有拆除。有着浓重油漆味道的墙体一侧有一架方便上下的铁梯,而今天不知为何没有工人在这里,所以很方便与陌生人见面。 夏德爬到屋顶以后,举着伞看着雨中朦胧的海港。因为建筑比较高,因此依稀可以看到远处海平面。淅淅沥沥的雨,让古老的海港城市像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只是不知道目前这种平静还能持续多久。 等了半小时,下方才终于传来了靴子与铁板碰撞的声音。安静的等待了一会儿,达克尼斯先生果然独自来了,因为夏德提前准备了面具,所以他看不到此时夏德的样子。 有着枯黄色的短发,眼睑向外翻的中年男人,像上次一样右手戴着红色手套。 他与夏德一样都举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两个男人各自站在楼顶边缘,隔着相当远的距离彼此注视着对方,谁也没有先说话。 夏德不是露维娅,他没有一眼就能辨认被选中者的能力。一个月前在宠物商店门口初见伊露娜时,那种仿佛全世界的光都照在一个人身上的感觉,并没有在游船的拍卖会上出现过。所以,夏德和露维娅以外的所有人一样,也无法在其他被选者真正觉醒前,分辨出他们。 耳边的女人声音,在夏德于湖景庄园再次遇到伊露娜时,提示过“命运”之类的形容。但在游轮上,她并未作出任何反应。似乎,她与夏德一样,都只是对伊露娜这个个体有反应。 不,我说过,你的‘另一个我’的真正天赋是反弹命运。我能够感受到被选者的命运在影响你的命运,比如湖景庄园那一晚,召唤邪神的仪式与她相遇。 “但在船上,我也因被选者的特殊命运,被牵连到了鱼骨海盗船上。” 但那只是命运的微扰波动,比起邪神,贤者级遗物根本不算什么。 她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也就是说,只有夏德再次因为被选者,而卷入与神有关的事情时,才能清楚的知晓对方是否是被选者。 但自己不知道也没关系,神的礼物盒子里还有几枚硬币,夏德想要做的是与被选者相遇,甚至获得对方使用过的物品,然后让露维娅对“夏德是否在今天遇到了被选者候选”以及“这件衣服是否属于被选者”之类的问题进行占卜。 这并不算是直接占卜了被选者本身。 达克尼斯先生看起来是打定了主意不主动开口,于是夏德说道: “上午好,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没必要气氛这么尴尬。我是想来询问你,是否有好主意,对付我们身上的美人鱼之歌诅咒。我想,你不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其实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中年人皱着眉头问道,随后又说: “还有,如果你能够摘下面具,我对你的信任会更多一些。” “不不不,这样我就不信任你了。” 夏德摇摇头,然后轻声说道: “我们都是那艘船上的幸存者,为何不联合到一起来解决诅咒呢?” “抱歉,没兴趣。” 达克尼斯先生微微摇头,眼睛紧盯着夏德: “还有别的事情吗?” “教会最近在找我们,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吧?我们各自躲藏,迟早会被找到。一起寻找教会要抓到我们的理由,不是更安全吗?” “我和朋友们在一起更安全,至于你......我是六环术士,你呢?” 他笑了一下,那种态度无疑是看不上夏德。 那双血红色的手套,是这个落雨的楼顶,看上去唯一有颜色的东西。 第三百七十八章 掌心的嘴巴 眼睛在达克尼斯的红色手套上停留了一下,夏德无所谓的摇摇头,他可没什么好胜心,告诉对方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我是几环并不重要,但既然你看不上我,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就当我们今天没见过面。” “不不不,没见过可不行。你既然找到了我,我当然不能让你离开。” 说着话,达克尼斯先生已经丢下了手中的雨伞,然后脱下了右手的红色手套。手套下面的右手,明显比他的另一只手更大一些。暗色的肿胀皮肤下,似乎有一条条的虫子在翻涌。 他对着夏德露出了怪异的笑容,然后用左手抬起右臂。夏德本能的感到不安,而之后发生的事情证明了这种不安是对的,因为达克尼斯先生的右手掌心,居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随后长着牙齿的嘴巴出现在手掌之中。 “哦!” 奇异的眩晕感,让夏德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那张开的嘴巴,仿佛直接连接无底的深渊,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灵魂分离是错觉,但巨大的吸力可不是错觉。嘴巴蠕动着,夏德与达克尼斯之间的楼顶空地上空,下坠的雨水居然改变了运动的轨迹,呈现弧线形向着那张嘴巴飞去。 吸力迫使夏德再次向前踉跄了一下,于是立刻用右手向前劈出一道月光。那光芒直接斩向张开的大嘴,但随着一片古怪的黑暗出现在达克尼斯的前方,银月的斩击,居然消失在了。 不是空间转移,也不是已经击中了目标,而是月光真的被黑暗吞噬了。 “你......” 面具后方,夏德瞪大了眼睛。 那片诡异黑暗的力量给他一种奇异的感觉,就算对方右手的诡异嘴巴,都没有这种感觉。稍微思索后才明白,那片吞噬了月光的黑暗,极其像是夏德感受到伊露娜的“平衡”时的感觉。 “这真是......” 黑暗只是出现了片刻便消失了,但达克尼斯右手嘴巴的吸力还在继续增强。夏德的身体想要向侧面移动,但那股强大的吸力却不允许他做出任何的动作。 “你逃不......嗯?” 达克尼斯微微皱起眉头,因为夏德的身影凭空消失,然后出现在了楼顶的角落。在达克尼斯将自己的右手转过来以前,夏德丢掉了青蛙腿,然后微微弯腰猛地向后一跳,举着雨伞跳过巷子,来到了对面楼房的屋顶。 远距离下,那只可怕的手的吸力变小了很多,只是在徒劳的吞噬雨水。于是脸色阴沉的中年人放下右手,眯着眼睛,越过雨幕看向巷子对面的夏德。 两人沉默的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先说话。最后是夏德首先开口,有些模糊的声音传入了正在重新戴手套的中年人的耳朵里: “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见面就下这么重的手,这太不友好了。” 夏德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和六环术士打一场,刚才跑得掉只是因为对方没想到他可以空间移动。因此一边说话,夏德再次从房顶跳跃,几个呼吸的功夫,身影就完全消失在了雨中。 选择在楼顶见面,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方便逃跑。 戴着红色手套的中年人没有去追,甚至埋伏在楼下的其他环术士也没有去追: “你以为你逃得掉?” 他嘀咕道,捡起雨伞转向楼梯,准备和同伴们汇合了。 另一边的夏德不知道身后是否有人追着自己,因此一直等到咒术青蛙的跃动将要结束,才停止逃跑。 停下来的时候,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跑到了冷水港的哪里。在附近转了几圈,没有发现有人忽然跳出来来杀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揭开面具,他喘着气靠在巷子口,面前是一条大路,因为下雨的原因,路上没有多少人。心中想着刚才的事情,感觉这一趟很值得: “这次可真是冒险,原来达克尼斯先生是六环术士......他能够去到鱼骨海盗船底层船舱,肯定也有过人之处。只是刚才掌心的那张嘴,那也是奇术吗......怎么看起来倒像是环术士失控的表现。还有那片吞噬了我的奇术的黑暗,那种奇特的感觉......” 马车在雨中狂奔,从夏德的面前经过,溅起的水花落在了他的靴子上。 “这种见面就要杀人的家伙,如果真是第二位,那可真是糟糕了。” 喘了几口气感觉自己恢复了不少,正当夏德放松心情,打算回到七把扫帚酒馆的时候,耳边忽然传出了声音: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一直都带着“命运的二十面骰子”。 “当然。” 从一到二十,从二十到一,外乡人,此时正是翻弄骰子的好时机。 “嗯?什么?” 淅淅沥沥的雨中,夏德脸上是惊恐和错愕的表情。 他动作很飞快的丢掉雨伞,取出口袋里的盒子,捻起里面的金属骰子直接抛向雨中。与此同时,耳边的呢喃声继续解释着目前的情况: 你感受到了一份来自命运的攻击。 “谁?又是谁想要害我?” 夏德在雨中看向左右。 你反击了它。 夏德接住了下坠的骰子,当看到骰子的数字居然是二十时,他再次瞪大了眼睛: “这是谁又想杀我?” 强大的攻击可以反弹出极高的幸运,这一次的二十,代表对方是花了大力气进行袭击。 骰子的二十目前没有显现出好运,但必定有事情在此刻发生。这次不需要等待了,她给出了答案: 这一次命运的涟漪,和上一次一样。 “哪一个上一次?” 操偶者的剧本,外乡人,是操偶者的剧本在攻击你。 夏德没有捡起雨伞,就这样站在雨中,让雨水打湿了自己,脸上露出的表情有着震惊、错愕以及愤怒: “露维娅有三页剧本纸页,但她不可能对我下手。剩下的剧本,全都在血灵学派手中,又是血灵学派......等等!” 夏德猛地转身,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 “我才刚从达克尼斯身边离开,就遇到了袭击......达克尼斯先生,是血灵学派的人?” 更多的细节同时出现在夏德的脑海里,他全都明白了: “达克尼斯先生,就是嘉琳娜小姐所说的,原本被安排从新大陆,到托贝斯克协助水银之血的人!” 他看向遥远的方向,不出意料的话,现在正有一个执笔的人,错愕的发现自己手指上的血,污染了刚才写下的字迹。 “达克尼斯先生的同伴们,是另一位血灵学派的成员,以及从托贝斯克逃走的水银之血的其他成员!所以粉色玫瑰旅店里,才有这么多不愿意随意露面的人!” 他弯腰捡起雨伞,心中已经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们在等着登船,原来是这样意思!他们在准备登船返回新大陆。所以,才会尽力避免被人找到。原来如此!我就知道,玩牌作弊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她在他耳边轻笑。 “血灵学派,居然又是你们。但如果达克尼斯真的是第二位被选中者......” 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夏德擎着伞,步伐匆匆的跑向远处。 (夏德奔跑中......) 一个半小时以后,下午一点,喘着粗气的夏德在托贝斯克市预言家协会二楼的占卜室里,见到了紫眼睛的占卜家。 这次夏德没有带着猫来,露维娅关上门,非常好奇的看着他: “夏德,你怎么一副狂奔了好几条街的样子?” “我可不止是狂奔,还游了好长一段距离。” 他捂着胸口调整着呼吸。 “游泳?你刚才冷水港回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露维娅脸色认真起来: “夏德,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关于第二位被选者的事情,可能遇到麻烦了。” 他取出上次占卜以后剩下的柯尔摩帝国金币以及死神的赎罪硬币,轻声讲述今天自己遇到的情况,在露维娅皱起眉头的同时,夏德提出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用这两枚硬币占卜,我今天是否遇到了被选者。” “如果真的是,那就麻烦了,血灵学派......” 露维娅明白夏德在担忧什么,她先是尝试抛了一枚,但一枚居然占卜不出结果,这本身就隐约透露出结果。 但为了保险,她还是消耗掉了这两枚来之不易的特殊硬币,这意味着他们只剩下一人一枚的血钱。随着硬币化成飞灰,露维娅睁开紫色的眼睛: “我见到了一个拿着伞,带着红手套的男人。” “是的,那就是达克尼斯先生。” “那就是第二位被选中者。” 虽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但听到被确认,夏德还是忍不住吸了口气。外乡人与占卜家,早就想过不可能所有的被选者都是好人,但第二位就是与他们敌对势力的环术士,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对方身上有美人鱼之歌的诅咒,至少在海送还仪式前,肯定不会离开冷水港。我们要怎么做?就当他不存在?” 夏德问道,他和露维娅都不会亲近这种人。 “或者直接杀死他?” 夏德微微眯起眼睛,他身上还有一滴神性,而对方甚至还没有真正觉醒。但问题并非是夏德是否能够成功,而是是否值得。 “又或者......举报他?” “举报他!” 露维娅高声说道。 第三百七十九章 反常的占卜家 在忽然提高声音的同时,紫眼睛的占卜家脸上的神情十分可怕,她看着夏德: “正神教会和三大学院,是不会允许非法组织掌握一名被选者的。不管怎么样,不能把他留到那扇门开启,必须想办法让他死。” 就算当初帮助伊露娜对付“银瞳者”时,露维娅都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夏德倒是没感觉露维娅的想法不对,只是很是好奇,她到底和《》还有着怎样的联系。 “但要向谁举报?我倾向于冷水港的教会,而不是学院,否则我们无法解释信息来源。总不能说我们见到了石板,石板上写着达克尼斯的名字。” 夏德思索片刻后问道。 “对,夏德,你说得对。” 露维娅此刻显得异常的焦躁,一边说着话,一边弯曲手指无意识的敲击桌面,好看的眉头皱起: “但不要安排别人去举报,夏德,你亲自带着可以遮蔽命运的遗物命运的二十面骰子,想办法把情报送给教会。你特殊的命运,再加上那枚遗物的遮蔽,就算教会想要追查也查不到我们。” “好的,这也是我的想法。” 夏德点点头,见露维娅还是那副焦躁的样子,便又提醒道: “如果你的占卜真的万无一失,那么达克尼斯就不会在冷水港就被教会捉到,他的命运终点会在托贝斯克。所以我们提供的情报,只是让教会提前知道他的存在,教会也能提早有准备。” 露维娅的占卜,至少可以保证了达克尼斯不会提前跑到新大陆去。 “我明白,他必定会来托贝斯克,但这样也不错。比起冷水港,托贝斯克才是我们的.......如果有可能,我要亲手杀......” “露维娅!” 夏德忽然提高了嗓门,被他这一下惊到的女占卜家诧异的看了过来,夏德则非常不礼貌的隔着桌子抓住了她的手。 没有异样。 “你有没有发现,刚才你的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是马上就要失控了?” 夏德继续捏着她的手腕,露维娅恍惚的看着他: “有吗......” 又低头看向被夏德抓着的手,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哆嗦了一下。汗水肉眼可见般的出现在了白皙的额头,随后打湿了耳边的碎发。褐色的头发紧贴在侧脸,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才亢奋的神情逐渐的消弭,褐色短发的姑娘低下头轻声说道: “有的。” “连续进行这样的占卜,居然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 算起来,短短一周时间,她已经为了第二名被选者,使用了九枚遗物硬币进行占卜。 “也不只是占卜,还有......” 因为神情低迷而有些发白的嘴唇动了动,她没将后半句话说出来。 “露维娅,看着我。” 夏德拉了拉紫眼睛姑娘的手,后者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外乡人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有着棕色发黑的瞳色。因为礼貌原因,很少有人会和夏德对视很长时间,露维娅此刻看着他的眼睛,居然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些压力。 “关于第二位被选者的事情,还有我,还有伊露娜一起帮忙,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是的......” 越是看着那双眼睛,露维娅·安娜特越是感觉心脏不受控制的在跳动。 “而且对方现在在冷水港,在他来到托贝斯克前,所有事情我来负责。” “是的......” 露维娅从未向夏德解释过她那双紫色眼睛的独特性,但事实上,她能够看到很多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而此刻,她分明在那双棕色的眼睛中,看到了耀眼的金色斑痕。 只是一瞬间的光彩,再去观察就看不到了。 “所以,不管要怎么做,冷静下来。如果你要做出决定,请和我商量一下。” 夏德还在继续说话,露维娅下意识的点了下头。 “还记得湖景庄园之夜结束后,我们从多萝茜家离开时,你在马车上和我说的话吗?” 见紫眼睛的姑娘不说话,夏德便自己回答: “你邀请我和你一起走下去,所以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放轻松,露维娅,放轻松。” 夏德是真的担心,这位有着大秘密的姑娘会忽然失控,她刚才那副样子真是太可怕了。 “我明白了,夏德。” 见她用空着的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夏德也顺势放开了露维娅的另一只手。 两人之后都没有说话,夏德紧皱着眉头,考虑着要怎样去传递情报。 只是当露维娅偶然抬头看向夏德的侧脸时,有些恍惚的想着,也许夏德的出现,真的是命运给她的补偿。 补偿,那些从未有人知晓的,压在她身上的重任。 “你用骰子反弹了操偶者剧本的厄运,但剧本因为幸运而改变成什么样子,我们还不知道。夏德,我来给你占卜一下吧。” 许久,露维娅才忽然说道,夏德迟疑的看向她: “你的精神......” “只做普通的简单占卜。” 褐色短发的姑娘小声的说道,站起身从一旁摆放着众多占卜用品的金属架上,拿起一套占卜牌。虽然罗德牌也能用于占卜,但露维娅一般不会用罗德牌。 “随便抽三张吧。” 她的情绪依然有些低落。 夏德眼睛盯着对面的姑娘,迟疑的点点头。拿起开头的三张,他自己翻开,占卜牌上分别是鱼、深海以及代表着“欲望”的符号。不是带颜色的欲望,而是指所有所有欲望的总和。 这是相当污秽的符号,在占卜牌中,可不是什么好的象征。而在神秘学中,这种符号通常会和邪灵乃至邪神关联在一起。 “这是什么意思?我会在深海,对一条鱼产生欲望?” 夏德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希望桌子对面的姑娘能够笑一下。 但露维娅摇摇头,低垂着的紫色的眼睛抬起,那眼神中的情绪很复杂: “我无法解读你的命运,所以夏德,这次的占卜结果,你要自己去解读。不过,你所说的红手套下面掌心的嘴巴,我似乎在协会听说过。我会查些资料,但无法去冷水港帮你,你一切小心。” 这是准备告别的意思。 “好的,你也一切小心。如果有需要,随时去圣德兰广场找我。” 于是夏德只能这样说道,在他担忧的目光下,露维娅轻声告别,然后走出了房间。 望着她的背影,夏德恍惚间,居然又看到了那个更加成熟的露维娅的虚影,与她走在了一起。那应该是露维娅的“另一个我”,只是夏德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被自己看到。 “忘记询问露维娅,现在是否是第六纪元了......不过她大概也会说,我是脑袋坏掉了。” 夏德嘟囔着,将面前茶杯里的茶水喝干净,占卜一次的价格可不便宜。 起身准备离开,但又想起了今天的那张罗德牌,犹豫了一下,双手插在口袋里,准备去协会询问情况。 第三百八十章 举报 这种极为珍贵的特殊牌的鉴定,夏德还是想要保险一些,因此自然是去找了那位他很熟悉的副会长辛迪亚·马克先生帮忙。 为了组织下个月的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马克先生最近可是忙坏了,但听说夏德找他,还是抽时间与夏德见了一面: “等等......汉密尔顿先生,你不会是又得到了新的罗德牌吧?” 寒暄过后,正在领着夏德上楼的男人忽然一愣,然后熟练的伸手抓住了楼梯扶手: “好了,你可以说了。” 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是的,新的罗德牌,您居然猜到了。” 夏德点点头。 “很古老的那种?” 马克先生又小心试探道。 “是的,想要鉴定一下。” 话才刚说完,夏德就看到马克先生捂住了自己的心脏,一幅马上就要心脏病发的模样。 “你怎么......哦,不不,不是创始系列了,不是那个。是这一张,这一张。” 夏德急忙解释着,然后将恶魔系列的卡牌拿出来。 穿着黑色正装的中年人,大口呼吸着去看牌面,发现不是创始以后,脸色才逐渐恢复正常: “恶魔系列?这可真是罕见的纸牌。” “是的,虽然不是创始,但这也是足够古老的罗德牌,我希望能够请协会的鉴定师们看一下。” 夏德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没问题,但需要等几个小时。” 马克先生呼吸变得平稳,脸色很认真。虽然不是创始系列,但这张牌也足够称得上是价值连城......如果这是真的: “托贝斯克分会从来没有鉴定过恶魔系列的卡牌,但为了大城玩家,从总部赶来的老鉴定师们想来是可以鉴定的”。 “那么牌先留在这里,我晚上或者明天来拿。” “不,这可不符合规矩,鉴定的时候,持有者一定要在一旁。” 马克先生立刻强调道,这既是保护持卡人,也是保护协会。 “没关系,我信任协会,而且我们不是朋友吗?” 夏德无所谓的摇摇头,其实是对这张牌没报太大希望。 从银十字大道离开后,夏德回到家和多萝茜与尾巴套着戒指的米娅打了招呼,在一人一猫好奇的目光中,再次进入地下室返回了冷水港。 “他今天可真是忙。” 金发姑娘笑着抱着猫说道。 从沙滩登陆的时候,持续了一上午的雨终于停了下来。全身湿透了的夏德,在码头区找了家便宜的旅店洗澡,然后换上了一件干净衣服,这才重新来到街上。 不知是否是下午本就人多,还是天晴以后人们都走出家门,比起上午,码头区着实是热闹了不少。 夏德从未做过亲自举报别人的事情,写信甚至弄个漂流瓶丢到海里,其实是最简单的方法。但事关被选中者,夏德不想让那封信冒任何风险,所以决定亲自将信送到教堂。 当然,为了保证教堂信服信件上的内容,夏德不仅将达克尼斯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甚至还在信件的最后写上了“唤神者”作为落款。 鱼骨海盗船离开时莫名的雪花,以及上周鱼人占据的古巷上空的月光,已经让正神教会怀疑,那名因为唤神而身受重伤的十三环术士也在冷水港。所以,夏德这样写没什么问题。 他不愿意走入教堂然后趁着没人将信丢到一边,而是写好了信,在位于码头区的自然教堂附近乱转,期待能够遇到偶尔外出的神父。 万物之主,也就是自然与恶念之神,拥有与海洋有关的神职,由此在沿海地区有着非常旺盛的信仰。教堂位于码头区最热闹的街道上,雨过天晴,天边甚至还出现了彩虹,到教堂祷告或者忏悔的信徒们多了不少,夏德混迹在人群中根本不起眼。 他拿着一份报纸站在街边,看着周一下午的教堂门口,人们进进出出。好半天,才终于看到一位穿着白袍,胸口挂着圣徽的神父,脚步匆匆的从街道另一边走来。他的年龄和施耐德医生差不多大,走的匆忙不是着急办事,而是想要避开下一波进入教堂的人潮。 夏德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在神父接近教堂前将他拦住: “哦,孩子,有什么事情吗?” 被夏德拦住,神父也不生气,反而是很和蔼停下脚步问道,这些神职人员都擅长与人沟通。 “神父,我要悔罪。” 夏德在街边低着头,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而面前的神职人员则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没问题,这很好。不如和我一起进入教堂,我们去忏悔间,那里可以保护你的隐私。” “哦,不,神父,我的罪太大了,我不想让我污秽的灵魂在神的面前经过。” 夏德再次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真诚一些。 神父的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 “那么你要说的事情是......” 他大概担心夏德是杀人犯之类的人物。 “我同时喜欢上了很多姑娘。” 这是夏德找到足够轻、但又不是太轻的罪行。虽然这是自我污蔑,有损自己的形象,但既然是为了崇高的理由,是为了让正神教会逮捕达克尼斯,夏德也不在意这一点。 中年人脸上担忧的表情不见了,他颇为同情的点点头: “这的确是罪过,但你既然已经知道这是错误的,说明你仍然是个好人。诚心的悔过,然后去选择你发自内心想要相伴一生的姑娘,你会得到幸福的。” “哦,谢谢你,神父。” 夏德低着头,憋着嗓子发出沙哑的声音,然后又抽动鼻子,耸动肩膀,做出要哭的样子: “您真是个好人,您说得对,我想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我现在要去见她了,我会告诉她我的想法。” 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只信封交给面前的神父: “神父,请代替我将这笔钱捐给教堂,就不要让我这个罪人,去面对圣徽和神像了。如果我真的能够和她成婚,神父,我会回来感谢你的。” 夏德尽量让自己情真意切一些。 “那么祝你幸福,年轻人。也许你曾被黑暗的想法裹挟,但神明会为你指引光芒的方向。一定要真的懂得自己想要什么,再去做决定。” 神父接过信封,露出和蔼的笑容。站在人流密集的街上,身边是淋雨后在阳光下闪着光的黄铜色煤气管道,再配合雨过天晴后的彩虹,这一幕倒是颇有些神圣的味道。 但夏德一直没有抬头,和神父道别后便转身离开了。 中年神父拿着信封走向教堂,他不可能当街拆开信众的捐款,而教会的捐款最后肯定要检查数目。所以,信封必定会在教堂中被拆开,里面除了夏德的1张先令的钞票和几十张写着“1先令”的纸片以外,夹在其中的信也必定会被发现。 “相当于花掉了1先令请人送信。” 想到这里,夏德相当满意自己刚才的举动。 当然,为了防止教会立刻拆出信件然后追出来,夏德也没在这里多停留。只是还没等他走出这条街,迎面就看到一辆马车从街角驶来。 这种繁华的街道上出现马车倒是没什么问题,问题是这不是公共四轮出租马车。 夏德仅仅是越过人群看了一眼,就能判断那种手工的车架铁工艺品绝对价值不菲,而戴着帽子的马车夫孔武有力的样子,与一般的车夫也不同。 “贵族的私人马车?” 他站在原地一愣,也就是这片刻的功夫,马车越来越近,夏德也看到了马车一侧的家徽。 “这是......阿芙罗拉家族的家徽?哦,是希维·阿芙罗拉!是那个魔女。” 想到这里,夏德转身就向街边的巷口快步走去。也就在这时,马车的车窗被推开一条缝隙,从里面向外看的女人,好奇的打量着夏德远去的背影,但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因为跑得足够快,魔女议会出现在夏德眼前的第二位大魔女,暂时没有发现这个男人的异样。 与希维·阿芙罗拉的偶遇,让夏德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虽然嘉琳娜小姐看起来还算正常,但魔女议会的人大都精神不正常的论调,他其实是接受的。 为了让自己变得安全一些,从费莲安娜小姐笔记本中看到的炼金道具的制作绝对不能拖延。 于是在离开了自然教堂周围后,夏德直接返回了七把扫帚酒馆,支付了69镑的高价,将自己购买的炼金材料拿到手。确认目前只缺少最重要的核心材料,也就是魔女的头发以后,夏德根本没有在市内久留,坐上马车就向着城北的索菲亚大宅去了。 蕾茜雅公主也刚从市区内回来,见夏德抱着纸袋,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便询问他今天都做了什么. “我......先去了酒馆买东西,然后去了一家小旅店玩罗德牌,回来以前,还去了教堂捐款。” 他想了想,简单的介绍了自己的一天。 “哦?” 公主和夏德并肩走在走廊上,转头看向他,漂亮的眉头微微皱起: “夏德,听起来你好像是进城以后,委托酒馆去采购东西,然后用了一天时间打牌。准备回来的时候路过教堂,为了安抚自己浪费时间的不安情绪,才去捐了一笔钱。” 第三百八十一章 加西亚教授的课程 “打了一天牌?哦,绝对不是,蕾茜雅,你怎么会认为我是这种人?” 夏德连忙摇头,但不愿意解释被选者、魔女、血灵学派和举报信的事情,这些事情他答应要保守秘密的。 “不过,我刚才遇到希维·阿芙罗拉女士的马车了,我认出了家徽。” 他又说道。 “哦,你还认识这个?” 蕾茜雅笑着问道,然后为夏德介绍: “私下里称为女士倒是可以,但公开场合要称她为阿芙罗拉女爵。希维·阿芙罗拉继承了阿芙罗拉家族的子爵爵位,而且不仅是德拉瑞昂的爵位,因为生意原因,她身上还有卡森里克的头衔。” “子爵?真是了不起。” 夏德其实不在意这个,他完全不想再和魔女扯上关系,摇摇头结束了这个话题: “蕾茜雅,我是来告别的。回去还有些事情,我就先走了,明天上午再来找你。你一切小心,如果有事情需要我,可以通过多萝茜联系我。” 停顿一下,想了想又说道: “最近城里来了很多奇怪的人,如果没必要,可以尽量少进城。” “夏德,我可是五环,你才二环,我想应该是我来关心你。” 公主轻声说道,夏德点点头认为有道理。正想要离开,却又被蕾茜雅叫住,红发姑娘一边和夏德一起向着书房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我今天进城听到了消息,大概今晚,市政厅就会在全城发布海啸预警,报纸会刊登因为水污染原因,近两天海面出现红色海水的情况。我已经联系到了学院,说明我身上的诅咒,学院认为靠着我的耳坠,完全可以免受‘海送还’的影响,因此暂时没有给出什么额外的帮助。” “扎拉斯院了解这个仪式吗?” 夏德皱了下眉头。 “和教会了解的差不多,通过献祭的方式,呼唤深海中邪神的力量,以海啸淹没冷水港。” “邪神的力量......” 夏德点点头,继续陪着蕾茜雅向前走。只是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心中想着的事情,身边的姑娘绝对猜不到: “那会不会是,有没有可能是......” 外乡人,你似乎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但的确有这种可能性,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参加海送还仪式。” 全身湿漉漉的回到家里的时候,是傍晚五点。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洗了澡,才终于算是暂时的清闲了下来。 “夏德,你今天跑来跑去的到底是要做什么?” 多萝茜也对夏德的行程感到好奇,但为了防止再被误会打了一天的罗德牌,夏德只能推说在冷水港遇到了些麻烦: “我们尽快去吃饭,哦,我还要去寄一封信,晚上六点回来要上课。” 他抱着猫掐算着时间,那副样子就好像猫的屁股下面藏着怀表。 “你总是这么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了这么多事情去做。” 金发碧眼的姑娘嘟囔着,有些不满夏德紧张的日程安排,她本来还想和夏德谈一谈,关于树之吻更多的事情。 一起出门吃完了晚饭,多萝茜便回去了。 夏德着急回家,但也没有忘记到市区的照相馆,打听给猫照相的事情。本以为专业的照相馆是要预约的,没想到只要给钱,居然立刻就能照,但取照片却要等半周。 这倒是无所谓,夏德将取照片的事情记在自己的日程本上,然后抱着猫举着报纸拍下了照片。 老式镁光灯闪烁的那一刹那,如果不是夏德紧抱着那只橘猫,它差一点就直接窜出去。 但等到那只猫发现只是闪光后,胆子便大了起来。夏德担心一张不够,又给米娅·高德女士多拍了几张,而后面镁光灯再闪的时候,橘猫只是对着那个方向叫几声,见对方真的一点回应也没有,便一下失去了兴趣。 “喵” 它张大了嘴巴,打了个哈欠,露出了尖牙和舌头。 夏德上次听说这只猫喜欢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向二楼二号房窜,所以把那扇门给关上了。橘猫扒了一下午房门,直到夏德快回家的时候,多萝茜才给它打开,因此米娅的午睡时间被耽误了。 时间来到这天傍晚的五点五十五分,窗外残阳还没有完全消失,圣德兰广场上的鸽子们正和摆摊的商贩们一起享受夏日傍晚的凉意,不知道六号的窗口,有只猫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它们。 二楼一号房的客厅里,夏德抱起窗台上的猫,这才拉上了窗帘。随后将客厅煤气灯的光亮调至最亮,四把椅子摆在空地上,中央摆着水盆。其中三把椅子放上绑着人骨的木偶,自己则坐在最北方的位置。 和呼唤远方的客人投影到圣德兰广场不同,这次是夏德投影到圣拜伦斯。因此仪式步骤和以往有些差别,不是由他将羊皮纸主动投入水盆中,而是将一些骨粉混入水盆中,顺时针搅拌三周后,滴入血液。 将羊皮纸浸入血水中,在远方与这张羊皮纸对应的羊皮纸同样浸入水盆后,夏德这里的水盆才终于燃烧起冰蓝色的火焰。 这个被归类为死灵类的仪式,到了这一步基本就完成了。好奇的猫趴在沙发上看着夏德,夏德为了防止自己上课时被打扰,不仅将化生戒指留给它玩耍,还给它准备了几粒猫粮作为宵夜。 确认了那只猫自己玩的很开心,夏德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默数三个数字,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已经出现了历史学副院长,黑森格·加西亚教授的笑脸。 耳朵有些尖的教授对夏德微笑的表示欢迎,而夏德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时,果然看到身体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 这种状态非常奇怪,他能够感受到自家客厅里的气温,甚至能够听到猫咪偶尔发出的叫声,但眼前看到的却是遥远极北冰盖边缘的学院场景。 再去看周围,房间四周是灰色的装饰墙,墙上是一盏盏的黄铜色煤气灯,以圣拜伦斯的校徽为造型。煤气灯的灯罩应该是经常被擦洗的,因此非常明亮,照亮了这间和夏德家整个二楼差不多大的教室。 古朴的教室铺着灰色的方块地砖,摆放着刷着棕色油漆的一排排长桌。这是典型的阶梯教室,讲台的位置最低,随后桌子和座椅依次向上。 虽然面积很大,但除了夏德以外,来听课的学生却只有五人。三男两女,其中两人的年龄与夏德身体的年龄差不多,一位是稍显成熟的三十岁左右的女士,最后两个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五人中,有三人坐在另外三个方向的椅子上维持投影仪式。他们都对夏德露出礼貌的笑意,毕竟,花钱上选修课和被教授邀请上课,可是完全不同的待遇。 第三百八十二章 迷锁与魔女 除了夏德以外,其他的学生都是在学院就读的正式学生,穿着统一的黑色袍子作为制服。 加西亚教授简单的欢迎了夏德,随后便开始了正式授课。当然,课前先说明了这门课的考核要求,并对最后需要提交的12英寸(约30.4)羊皮纸长的课程报告进行了说明。 夏德本以为自己提早上这么专业化的课程,会有些听不懂,但当加西亚教授正式开始讲课以后,才发现原来这门课程只是对“迷锁”这种奇异的超凡能力进行很初步的讲解。 选择这门课程的环术士,都是计划在以后学习迷锁类的奇术或者咒术,或者至少有这个打算。相对来说,夏德对课程本身的理解要更强一些,因为他真的使用过不止一次迷锁。 这种基础类的课程对夏德的帮助非常大,不仅是加西亚教授对空间类奇术的运用讲解,让夏德对能力的应用和自身的体系规划产生了更多的想法。更重要的是,迷锁类神秘学能力的资料他在别的地方根本查不到,因此即使多次使用过迷锁,但对这类能力的体系化认识还是第一次。 迷锁类能力之所以珍贵,是因为这需要使用者在物质世界异常稳固的空间之上,创造并叠加一个空间。在闭锁的空间内,迷锁的使用者的力量将会极大程度的加强,甚至可以一定程度压制那些强大的可怕遗物。 而除了对自身的全面增强,不同的迷锁还会根据性质,赋予使用者不同的能力。 就比如夏德的卖火柴的小女孩,就赋予了夏德使用四个有限愿望的能力。迄今为止他完整使用了两次迷锁,第一次用四个愿望救了小女孩一家,第二次用四个愿望打赢了一场牌局。 迷锁可以由奇术和咒术产生,也可以由大型仪式产生。只是仪式类迷锁的消耗巨大,用加西亚教授的比喻来说,只比神降仪式便宜一点。而咒术和奇术类的迷锁,不仅要求使用者的环术士等级,更是需要极强的天赋。 这不是有钱和努力就能成功的,高环奇术对灵符文、天赋和运气的要求很强。 即使是十三环术士,也只有少数几位掌握着迷锁。而在整个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内,掌握迷锁类能力的只有四个人。 当然,是不包含夏德有四个人。分别是图书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学院王牌专业图书馆管理学院的院长先生,目前准备毕业的一名历史学院的十一环学生,以及历史学院副院长加西亚教授。 谈到这里,加西亚教授脸上露出了颇为自得的表情。但学生们都认为这很正常,因为如果是他们站在教授的位置,大概会露出一模一样的表情。 “教授!那么迷锁类能力究竟是用四要素去影响空间,从而创造空间,还是以自身的想法和灵,去构造想象中的世界?” 这是夏德在临近下课时提出的问题,加西亚教授对这个问题非常满意,并建议夏德用这个问题作为结课时的论文内容: “严格来讲,你提出的两种想法都正确。环术士体系本身,就是智慧生命依靠灵与四要素,去影响这个世界,只不过迷锁的表现形式较为独特。” “那么教授,已经成型的迷锁,有没有可能因为使用者自身灵魂的变化而发生改变?比如失控的环术士,还能够发挥迷锁原本的力量吗?” 夏德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上次暴食影响卖火柴的小女孩让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加西亚教授皱着眉头想了想,轻轻点点头: “灵魂的异常变化,会影响所有奇术,毕竟命环本身就是灵魂的一部分。我现在正在研究的课题是,如果一个环术士掌握了两种奇术迷锁,那么这两种迷锁会不会相互影响。这也是自身意识自我作用/奇术力量相互干涉的重要研究方向,与你的问题相似。” 他考虑了一下: “我可以在明天的课程中进行讲解这部分的内容,不过汉密尔顿先生,我认为你真的可以尝试着,从现在开始考虑构筑迷锁类的能力并挑选合适的灵符文,你对此很有天赋。” 加西亚教授一直都很欣赏夏德,毕竟夏德的表现也一直都很优秀。 “没问题的教授,我正在考虑与启迪要素有关的迷锁。” 夏德趁势说道,这样一来,他到了高环时,也方便解释自己的迷锁的来历。 上完课正好是傍晚九点,夏德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米娅猫正站在沙发上向后看,看自己戴着戒指不断摇晃着的猫尾巴。 见夏德因为久坐而站起来伸懒腰,猫立刻跑过来想要让他抱。 和米娅玩了一阵子,还没等夏德找笔记本把刚才的课程内容记下来方便复习,马车便停到了六号的楼下。 傍晚外出吃饭的时候,夏德给嘉琳娜小姐写了一封加急信,直接从邮局寄送。算算时间,嘉琳娜小姐受到了信件后,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派出马车。 只是当夏德穿好衣服来到楼下时,发现马车里的不仅是女仆蒂法,嘉琳娜小姐居然也在。 “您居然亲自来了?” 夏德很惊讶,邀请女公爵进来说话。 “我可不是为了你的事情才进城的,今天去约德尔宫办些事,刚好庄园的仆人送来的你的信。夏德,你又遇到什么事情了?难道说,你又找到了一瓶不老药?” 女公爵开着玩笑,随夏德上楼以后,瞧见了摆放着的椅子和水盆,便知道他刚才和圣拜伦斯联络过。 “是这样的,我最近弄到一个有趣的炼金配方,但这需要您的帮助。” 夏德原本是不准备告诉任何人,关于魔女探测炼金道具的事情。但今天偶遇阿芙罗拉家族的马车,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他本身的炼金水平不算高,再加上需要魔女的头发,所以才会改变主意,直接向嘉琳娜小姐寻求帮助。 “炼金配方?” 女公爵诧异的问道,她知道夏德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打扰她。 “是的,和魔女有关。” 夏德将提前抄在纸上的配方递给女公爵,而蒂法小姐在得到允许后,已经进入夏德的厨房为两人准备红茶了。 双方在沙发上落座,米娅似乎对嘉琳娜小姐敌意很大,即使被夏德放在腿上,也不时的冲魔女叫一声。 嘉琳娜小姐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 “嗯?” 红头发的魔女抬头看向夏德,表情有些严肃: “侦探,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虽然我很想用‘从黑市神秘人手中买来的’这种借口,但我不喜欢说谎,所以答案是不方便回答,我可以保证配方没问题。” 嘉琳娜小姐点点头,将那页纸放到茶几上。 正巧蒂法端着茶壶走了归来,准备为两人倒茶。红发魔女斟酌着自己的语句,金色的眼睛打量着夏德的脸: “夏德,你也许和魔女,真的有这命运注定的纠缠。” 夏德立刻摇头: “不不,我可不想和麻烦的魔女有什么纠缠......您除外。” 意识到话语中的不正确,他立刻纠正,余光瞥见弯腰的女仆小姐嘴角勾出笑意。 嘉琳娜小姐挑了下眉毛: “前几天的鱼人不老药,现在又是这种失传的东西,即使是议会也只是听说过。我可真是怀疑,你是不是找到了第五纪魔女们的墓穴。” “我倒是希望有,听说第五纪的魔女们喜欢用金银等贵金属作为陪葬。” 夏德遗憾的摇摇头,然后又问道: “说起来,现在是第六纪吗?” “这是什么问题?现在当然是第六纪元。侦探,你失控了?” 魔女诧异的问道,黑发女仆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不不不,我只是随口问一句。我们说回正题,制作这件物品的材料我都准备齐了,只缺少魔女的头发。嘉琳娜小姐,我希望您能够帮我制作一件。配方可以和您共享,但希望不要分享给魔女议会的其他人。” 夏德说道,然后看到对面的女公爵露出嘲笑的表情: “侦探,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和她们分享这件物品?当然不,这种我能找到她们,她们却不知道我能找到她们的好东西,当然要自己留着。” 夏德摸着趴在自己腿上的猫,感觉议会十三位魔女的关系,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嘉琳娜小姐伸手将茶几上的纸拿起来,对折后递给自己的女仆: “看起来今晚要熬夜了,明早,明早八点我让蒂法将制作好的徽章给你送来。” “那就太好了!” 夏德脸上露出笑意,他还以为要好几天的时间,毕竟配方实在是复杂。 “那么你需要什么呢,夏德?我拿走了你的配方,总是要给你些东西的。帮你制作一件,可比不上配方本身的价值。” 红发魔女笑吟吟的问向夏德,夏德想了想,虽然很想说要金镑,但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海送还的仪式,我希望您能够尽可能的通过各种途径,帮我找到关于海送还仪式的资料......特别是关于仪式最后阶段,邪教徒们的仪式步骤的内容。” 学院和教会的资料不一定齐全,像魔女议会这种组织,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为了可能存在的“邪神力量”,付出一份炼金配方完全值得。 第三百八十三章 银质徽章 “鱼人的仪式资料?你只要这些?” 圣德兰广场六号二楼客厅,嘉琳娜小姐稍显诧异的看向夏德: “你确定不要点别的东西,我对你可是一直很大方的。” “我只要这个,请一定要尽可能的搜集资料。” 夏德点头,看似是他吃亏,但实际上哪怕只有一句话的线索,这笔交易也是他受益更多。 “这可不行,这样可不是公平交易。你想不到这份配方对我有多少价值......走过来,夏德,到我面前。” 魔女对夏德招招手,虽然这里是夏德家,但嘉琳娜·卡文迪许显然并不客气。 “又想抓我的手?” 夏德疑惑的问了一句,但还是放下猫走了过去。 米娅站在那里看着夏德。 却没想到,等到夏德来到面前,嘉琳娜小姐居然一下站起身。魔女的身高只比夏德低一些,两人近距离对视了一瞬间,在夏德还没有反应过来以前,她垫了一下脚尖,右手按住夏德的后脑勺,轻轻在夏德的额头吻了一下。 “哦,小姐!” 夏德听到了蒂法·瑟维特小姐的惊呼声,听到了沙发扶手上的猫的叫声。但还没来得及感受什么,他便被魔女放开了。 嘉琳娜·卡文迪许有着些许红晕的脸上,带着迷人的笑意,她用手指拂过自己的嘴唇: “这当然比不上你的配方,但我想,我们的关系,也不一定每次都要公平交易。” “是的......” 外乡人一时语塞,后退了一步,打量面前的魔女: “不过,我希望下次不要这样了。” “你不喜欢魔女的吻?” 嘉琳娜小姐问道,夏德摇摇头: “下次请提前告诉我,你要做什么,我想仔细感受一下,这样才算是公平。” 女公爵的嘴角勾起笑意,桌边的女仆小姐皱着有些不满的眉头看向夏德,小米娅仰着头瞪大了眼睛像是想要冲女人们“吼叫”,夏德则看着近前的红发魔女,那双眼睛很漂亮。 “夏德,我还以为你会脸红的不知说什么,没想到......这很好。” 墙壁上的煤气灯很亮,照亮了此刻的三人一猫。 嘉琳娜小姐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甚至多萝茜还没到夏德家里时,女仆蒂法小姐便坐着马车来到了圣德兰广场。 算上从城外庄园到城里的时间,她今早恐怕起的很早。夏德对此表达了歉意,并邀请黑头发的女仆在家里喝杯茶再走,瑟维特小姐犹豫了一下,从繁琐的裙子里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点点头答应了。 她不仅是来夏德这里喝茶,也是为了和夏德解释一下交给他的东西。 首先是那枚挂坠,夏德从她手中接过来的,是一枚用绳子串起来的银色圆形徽章。徽章上有着荆棘、狮子头以及杜鹃花的图案。 这个图案看起来很眼熟,夏德想了一下才记起来,这是“萨拉迪尔女公爵”嘉琳娜·卡文迪许的纹章。荆棘是她自己选定的装饰图案,狮子是从王室家徽中摘出来的要素,代表作了王族身份,杜鹃花则是萨拉迪尔郡本身的象征。 虽然她是王室成员,但有封地的公爵是可以拥有自己的纹章的。在嘉琳娜小姐的马车上,就同时有着王室家徽以及这个图案。 如果嘉琳娜小姐不是魔女而是正常女性,那么她的后代将会继承这个纹章,将其视为自己的家徽。 “这是什么意思?” 夏德不解的问道,但还是将徽章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代表你是小姐的人,以后就算你不幸遇到了魔女,对方看到这个,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女仆小姐恬静的说道,对夏德眨了眨眼睛,又补充道: “另外,在一些场合,这个徽章是有作用的。比如......你带着这个去萨拉迪尔郡,饭馆都可能不敢收你的钱。” 这大概是小小的玩笑。 吃饱了饭的猫站在他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张大了嘴巴打了个哈欠,就算是幼年的猫,嘴巴也能张得很大。 “小姐测试过,你提供的配方非常完美,比议会掌握的魔女战争后期的资料中记载的还要完美。” 这可能是因为,这种技术在第五纪的流传中出了问题,又或者费莲安娜小姐给出的是她的私人改良版本。 夏德拿着那枚漂亮银色徽章把玩,因为瑟维特小姐在眼前,所以它本身已经开始发热了。但因为这位黑发女仆还不是真正的魔女,只是有魔女的力量,所以发热现象不严重。 徽章上方打孔,穿上了绳子。夏德将把它系在自己的脖子上,并决定出门时一定要戴着它。 “汉密尔顿先生,这里是小姐找到的‘海送还’的资料。议会已经提前搜集过,所以小姐没有费什么力气。那位已经在冷水港的大魔女希维·阿芙罗拉小姐,想必已经看过了。” 瑟维特小姐又递给夏德一只文件袋,里面是手写的资料。资料并不多,就算搭配用胶水站着的黑白照片,也只有三页。夏德粗略的扫了一遍,发现对自己有价值的一共两点。 其中最重要的是,议会的资料指出,发动海送还仪式的力量来源,是邪神在第五纪的某次神降后,留在物质世界的物品,这让夏德有了更多想法。 而另一点,则有关救助被诅咒的人: “将有着超凡力量的鱼竿的鱼线,拴在被诅咒者的身上,只要能够拉住鱼竿,可以有效的阻止他们被邪神的力量呼唤进入海洋......” 夏德念出了纸上的内容,这与费莲安娜小姐最后的提示很相似。 见夏德脸上没有露出为难的表情,黑发女仆便接着解释: “普通的鱼竿只是抑制那种试图走入红色海洋的冲动,具有超凡力量的鱼竿,则可以极大的抑制。小姐说,那位邪神是鱼人们的守护者,祂厌恶钓者,更厌恶被钓者捕获的失败者,因此鱼竿是那位神明以及祂的教团最厌恶的东西。” 夏德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那么祂肯定更厌恶淹死的人鱼.....哦,原来如此,所以与猩红螺旋之主对立的邪神深海溺亡者之神,才会被溺亡人鱼的鳞片吸引目光,原来不只是那个小姑娘的灵魂奇特。” 第三百八十四章 风暴前的雨天 心中想着两位敌对神明的事情,夏德将视线从手中的纸张上移开,对女仆蒂法说道: “我手中恰好有一根遗物鱼竿。” “这么凑巧?” 黑发女仆问道,然后露出恬静而放松笑意: “您真是幸运。不过,在这些资料以外,还有一件事不能写在纸上,只能由我口头告诉您。” “请说。” 夏德很好奇的看向她。 “您大概知道,美人鱼和鱼人不是同一物种,但在冷水港阴影事件中,美人鱼雕像和美人鱼之梦,却成了海送还仪式的一部分。” 夏德一愣,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是为什么?” “鱼人是邪神眷族,美人鱼是自由的海洋种族。二者在更古老的年代,进行过惨烈的战争,那场战争以鱼人们的胜利而告终。它们篡夺了美人鱼的力量,甚至篡夺了美人鱼种族的历史来壮大自己。” 蒂法·瑟维特小姐的语速很慢,留给夏德足够的思索空间: “所以,鱼人和真正的美人鱼其实是世仇......但为什么要特地告诉我这个?” 黑发女仆露出笑意。 她的眉毛细长,眼睛看起来很大,牛奶般的皮肤让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瑕疵。黑发覆盖额头,扫过细眉,歪着头微笑的表情,甚至还有些俏皮的感觉: “小姐认为这对您大概会有用,但这是议会中不允许外传的资料,所以只能由我口述给您。” 夏德点点头,将对方的笑容和那些资料记在脑袋里。 女仆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小姐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您。” “请说。” “虽然不知道您是怎么去到冷水港的,或者说,虽然不知道您和冷水港有什么联系......” 她脸上的笑意不变,让夏德很有亲切感的黑色眼睛眨动着。 夏德并不意外女公爵能够猜到这一点,他如此的关心冷水港的事情,甚至还拿出了徽章的制作方法,并要求收集关于“海送还”的资料,这对嘉琳娜小姐来说,已经很明显了。 “......但一切小心,海送还虽然不是神降仪式,但同样也不是普通级别的危险。如果等价于遗物失控,海送还仪式的效果,甚至可以被视为天使级。” “放心,我知道我要做什么。况且......” 他坐在那里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我可是还期待着,嘉琳娜小姐的下一个吻呢。” 这不是夏德有什么坏心眼,只是想试探一下,昨晚嘉琳娜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蒂法·瑟维特脸色有些微红,但脸上恬静的笑意并不改变: “小姐也很期待,汉密尔顿先生,小姐期待着您,能够给她更多的惊喜。” 非常凑巧的是,女仆小姐还没走,今天再次来帮夏德照看猫的多萝茜就到了。 她在广场上就认出了嘉琳娜小姐的马车,敲门后看到夏德身后准备离开的黑发女仆时,什么都没说。而等到女仆小姐离开以后,金发姑娘才打趣的问向夏德: “以前我就告诉过你,不要和嘉琳娜走的太近,你瞧,你还是和她有关系了。”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我让嘉琳娜小姐帮忙搜集了一些关于海送还仪式的事情,这能够帮到蕾茜雅。” 夏德说道。 多萝茜早就猜到了嘉琳娜小姐属于“魔女议会”的,毕竟一开始“手绢爱好者协会”这个称呼,就是她告诉夏德的。当然,以前还只是猜测,最近才从夏德这里证实了这一点。 “如果是这样......最好不要和蕾茜雅提这件事。” 上楼梯的时候,她谨慎的提醒道。 “为什么?” 金发姑娘摇摇头: “有些事情蕾茜雅是不希望你掺和的,王室啊,可不是什么和平的地方。刺杀戴安娜王后的势力,不是现在还没找到吗?” 外乡人点点头,看着在楼梯上等着他的猫,想到了他的上司安洛斯先生上次透露的事情。 在今天去往冷水港之前,夏德先去了一趟预言家协会,然后意外的得知,他昨天在这里鉴定的恶魔·灵魂窃者毕肖普,居然是真品。 这大大出乎夏德的预料,他根本想不到,居然能够从贫民窟小旅店偶遇的陌生人手中,赢来这种珍贵的卡牌。 马克副会长祝贺了夏德,并从夏德嘴里得知了卡片的来历。当然,地点从冷水港挪到了托贝斯克。 马克先生很喜欢这个故事,他脸上笑意盎然: “这就是罗德牌最有魅力的地方,人们永远也猜想不到,属于自己下一张纸牌会在何时出现。瞧,汉密尔顿先生,这下你手里的特殊牌,已经足有八张了。那么你是否想着,要用自己一生的时间,去搜集一整副的特殊罗德牌牌组呢?” 他颇为期待的说道: “这可是最顶尖的罗德牌玩家,才有的追求。” 如果是一个半月以前的夏德,肯定会立刻拒绝。但现在的他却需要犹豫一下,才迟疑的点点头: “这个......有可能吧。” “瞧,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猜到了。你一定会成为罗德牌好手的。” 大概是因为见证了一个与罗德牌无关的人,转变成了真正的爱好者,马克先生的心情相当不错。 离开了预言家协会后,夏德便回家前往了冷水港。不知道是冷水港本就在雨季,还是大型仪式海送还影响了气候,今天居然还在下雨。 当夏德背着那根伸缩鱼竿从海里奋力游到岸边的时候,比昨天多花了整整十分钟。 大雨击打在脸上让人感觉疼痛,而海面下的洋流也变得异常危险。如果不是升到二环时,因为特殊的升级方式,让夏德的凡人身体获得了增强,他说不定还要再在海面下与自然搏斗一阵子。 在码头的巷口找到了蕾茜雅安排的四轮马车,马车上也早已给夏德准备了毯子和毛巾。 但在索菲亚大宅特地为他安排的房间内洗过澡才知道,蕾茜雅一早就进城去市政厅了,大概中午时才能回来。她让仆人给夏德留了一封信,让夏德可以随意活动,如果有急事,那么可以请大宅的女仆去城里找她。 但夏德来冷水港,主要就是为了蕾茜雅身上的诅咒,否则他也没必要背着鱼竿在暴雨的天气游泳。 眼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夏德也没有进城看看的想法。于是便在蕾茜雅给他安排的房间里,将被变成玩具的书本还原,想着用看书来打发上午的时间。 只是才只是看了半个小时的书,胸口挂着的挂坠居然忽然发热起来。 不是那位黑发女仆在身边时的微微发热,是快速的升温。这代表着有真正的魔女,在徽章可以探测的范围内。 “我就知道这徽章肯定有用。” 心中想着,就想把自己藏在衣柜里。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这间房间很安全,他根本就不必躲藏。 夏德小心的来到窗边将窗帘拉上,然后将身体靠在墙边,用手指挑开窗帘缝隙向外看。 蕾茜雅为夏德选择的房间外面就是庄园庭院,视野开阔而且风景很不错。夏德向外窥探,能够看到车队从庄园门口直接来到了索菲娅大宅的门前。 被仆人们服侍着下车的有蕾茜雅,也有一位陌生的二十八九岁的女人。和公主的繁琐打扮相比,陌生女人的服饰更加的艳丽。隔着雨幕,夏德看不清她的长相,但心中已经明白,这就是那位希维·阿芙罗拉小姐,她是真正的十二环术士。 看到了目标,夏德立刻就从窗边离开,避免由于对方的感官过于灵敏而发现自己。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将胸口的徽章从衣服里面拿出来,感受着它越来越热,这代表那位魔女正在不断靠近。 但蕾茜雅领着对方直接上了楼,没有经过这边的走廊。而夏德只要不在对方面前露面,想来也不会有问题。 于是他真的一上午都没走出房间,午饭还是庄园的女仆送过来的。直到下午两点,车队才在雨中载着那位魔女远去,夏德在窗口握着胸口的徽章,确认它不再振动才放下心来。 和这种女人进行交流,蕾茜雅大概也累坏了,足足半小时才让仆人领着夏德去书房见她。 公主殿下已经换了一套衣服,见夏德走入房间也只是懒洋洋的打了声招呼。 “抱歉,夏德,这种应酬实在是推脱不过,那位阿芙罗拉小姐可真是个谈判的好手。” 她让女仆在她的身后给她按摩肩膀,夏德坐在了书桌另一侧,侧身将手臂搭在书桌上,眼睛看向窗外,防止车队忽然回来: “你们说了什么?哦,如果是机密的事情,可不告诉我。” 蕾茜雅懒洋洋的摇着头: “也不是什么机密,前些天给了我今晚宴会的请柬,现在又来亲自邀请我了。除此之外,阿芙罗拉家族想要在冷水港扩建船厂,插手大型蒸汽轮船的生意。但你也知道,这种轮船稍微改造一下就能用于军事用途,父亲对这个的管制很敏感。所以希维·阿芙罗拉想要让我在父亲面前说两句话,她可以给我......一些好处。” 具体是什么好处,蕾茜雅没提,夏德也就没问。 “天气真是糟糕,看起来风暴就要来了。” 趁着女仆们踩着地毯,推着餐车送来下午茶,戴着银色冠冕的公主,一只手托着侧脸,惆怅的看向窗外。 夏德也跟着望向窗外,雨点拍打落地窗,即使是他也知道,冷水港的风暴就要来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迷锁-荒芜原野 “你答应她的请求了吗” 下午茶的内容包括装在银茶壶里的红茶,瓷盘里耐心烘焙的夹心小饼干,以及撒着白色糖霜的虾肉小煎饼。贵族淑女们很在意下午茶的内容,像蕾茜雅这样的顶级贵族,当然也有这样的习惯。 撒糖霜的小煎饼,是冷水港的本地特产。夏德品尝的时候认为,小米娅会喜欢这个。 “答应?当然不能一口答应,我也要考虑一下阿芙罗拉家族究竟想做什么,会不会对王国不利。” 端着茶杯的公主说道,看了一眼研究点心的夏德,又小声补充道: “况且,她给的价格可不够高,我想要她在冷水港造船厂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她居然笑着说我是个贪婪的女人。” “咳咳......” 正在吃东西的夏德被呛了一下,蕾茜雅抱怨着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并让女仆帮忙拍打后背。夏德摆摆手让女仆不用过来,端起茶杯大口喝了一口,惹得公主殿下捂着嘴轻笑。 他认为,那位魔女能够笑着说出这句话,就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瞧这个。” 蕾茜雅又将手边的东西递给夏德,那是两份请柬,表面闪亮亮的样子,像是洒了金粉。 “希维·阿芙罗娜女爵还特意给了我这个,这是今晚宴会的邀请函。夏德,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吗?我知道你不想让人们知道你在这里,其实戴上面具也没问题。” “不,不是这个问题,是真的不想去。” 夏德很坚决的摇头,他完全拒绝和魔女的碰面。公主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再坚持,转而问道: “刚才我就想问了,你背着的用帆布包起来的是什么?新式的步枪吗?” 撩了一下侧耳的红色垂发,她转移了话题,于是夏德这才谈到了海送还仪式和诅咒。 红色海洋的出现就在今天或者明天,虽然教会那边据说有万全的准备,但夏德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将自己搜集到的信息告诉了蕾茜雅,然后将鱼竿取出来,将鱼线绑在她的手腕上: “这样就可以了。这根鱼竿的特性触发,要求是用钓鱼的方式钓到了猎物,所以这对你不会产生影响。蕾茜雅,这根鱼竿先留在你这里,你让仆人帮你随身带着,一旦出现问题,立刻用鱼线绑住你的手腕......” 他想了想: “哦,还有,鱼竿一定要有人握着,这样才能起到压制诅咒的作用。” “你今晚住在索菲娅大宅不行吗?夏德,你比仆人要可靠。” 蕾茜雅盯着自己的手腕问道。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夏德想了想,托贝斯克那边随时都有可能有人拜访他,除了伊露娜从黑石安保公司带来的三个委托,他可是一周多没有生意了。但为了蕾茜雅不出现危险,错过几个可能的委托人也是值得的: “我不想让米娅在这种危险的时候来冷水港,可能还需要多萝茜照顾它一整晚。” 听夏德的意思,公主便知道他这是同意了,于是轻笑着说道: “没关系,我会说服她的。为了我的安全,我想她虽然会有些生气,但最后肯定会点头。” 公主眼睛眯起的样子非常好看。 既然有了这样的安排,夏德便在下午时返回托贝斯克。多萝茜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果然看起来不开心,但还是同意在今晚和明天照顾米娅,并很认真的嘱咐夏德一定要小心。 而除此之外,夏德还去了一趟预言家协会,告诉了露维娅自己接下来会在冷水港停留一天的消息。 女占卜家有些意外夏德执意要掺和冷水港的大事件,但他坚持认为这对找到达克尼斯有巨大的帮助。 而不能透露的理由则是,夏德仍然不确定所谓“邪神”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紫眼睛的占卜家没有再嘱托什么,只是祝夏德好运,并让他一定小心。不是小心海送还仪式,而是小心血灵学派的人。对方用操偶者笔记诅咒夏德未果,即使现在被冷水港的教会追捕,也肯定不会放弃夏德。 除了这些准备工作以外,夏德还向多萝茜索要了文书级遗物溺亡鱼人的鳞片。这是夏德与多萝茜一起回收的,原本打算等到邪神注视托贝斯克的事件平息后再卖掉,所以鳞片一直都由多萝茜保管。 准备好以后,夏德有些不舍的和米娅猫进行了告别。很聪明的猫大概是感受到了夏德今夜不会回来了,小爪子扒着他的胳膊就是不放开。 等到好不容易才让猫放开爪子,由多萝茜抱着米娅站在地下室里看着夏德进入隐藏墙壁时,猫不断的喵喵叫着,夏德也走一步回一次头。 “你到底还走不走了?” 最后还是金发姑娘实在看不下去,才终于把夏德赶走了。 雨下了一整天都没有停歇,蕾茜雅要去参加宴会,所以没有和夏德一起共进晚餐。夏德在索菲亚大宅吃完晚餐后,又通过仪式,继续去往圣拜伦斯,听取加西亚教授的“闭锁空间”课程。 昨天主要是理论课程,而今天则是实践性课程。加西亚教授向报名课程的环术士们,展示了他的奇术迷锁荒芜原野。 这项奇术是罕见的,对应三个灵符文才能学习的奇术。对应的符文依次是原野锁以及自由心灵。 当教授在教室内展开迷锁的时候,即使有意控制,夏德的投影仪式还是差一点中断。而迷锁内部,则是呈现出大片褐色的荒芜原野的样子。 “同学们,注意瞧这边!” 教授挥手向着远处,发出呼啸的声响,不多时,便能够看到在荒芜原野的地平线处,大批的动物正在向着这边跑来。 迷锁荒芜原野的功能性,在于可以让加西亚教授呼唤那些他曾经见识过的低智慧野生动物。 只要他曾见过,都可以在迷锁内呼唤出,作为自己的战斗伙伴。且越是对那些动物了解,呼唤出的代价越小,动物的力量也就越是强大。 要知道,这个世界可不只是有普通的野兽,在文明世界接触不到的地方,各种低智慧神奇生物的战斗力,不比蒸汽机械化的人类军团差。 第三百五十六章 时间感知 “教授,你是否见过混血的龙类!” 和夏德身体年龄差不多大的六环术士举手提问道,并补充: “我是指,血统纯度低于标准普尔值17的混血龙类?” “当然见过,为了这个迷锁,从年轻时代起,我几乎踏遍了物质世界的各个角落。新大陆高耸的雪山之巅、风暴眼的波涛之城、新大陆的地底遗迹,龙类当然见识过。” 教授打了一个呼哨,一行人头顶立刻刮起了大风。抬头看去,才看到一个身材庞大的有翼生物从头顶飞过,这不是夏德想象中的大蜥蜴,反而像是有着鳞甲的巨型鸽子。 “龙鸽混血?” 这是外乡人在心底开的小小玩笑,她果然也轻声笑了起来。 加西亚教授让夏德等人仔细感受了迷锁的力量,完全展开了迷锁后,又让环术士们尝试和对他展开协作攻击。 其中夏德因为只能坐着,因此不必参加这项活动,由他来负责记录接下来的战斗的过程。当然,学生们就算不在迷锁中也打不过这位高环术士,在迷锁内部更是占不到任何便宜。 所以加西亚教授刻意控制住自己的力量,让每个人都能切实的感受到压力,但又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这不愧是教授们允许才能参加的珍贵选修课程,在夏德看来,仅仅是今晚的四个学时的经历,让他付出1000镑也是完全值得的。 不仅见识了迷锁,他同样也见到了学院派环术士们的战斗方式。灵符文的相互协作,咒文的快速念诵,以及施法材料的提前准备,这些都不是书本上能够学到的知识。 夏德印象最深的一幕,是加西亚教授唤来了一群被称为“铁角犀牛”的生物。这些生物的角是很重要的炼金材料,种群分布在旧大陆北部平原以及新大陆的部分地区。 而当一群犀牛发了疯一样的冲向夏德的同学们时,他们先是尝试抵抗了一下,然后拼了命的逃跑的样子,完全颠覆了夏德对于圣德兰学院学生的印象。 “选择合理时机逃跑,也是环术士的重要能力。” 夏德身边的教授笑着说道,对自己的课程很满意。 有趣的课程会让时间流逝的很快,今晚的课程就是《闭锁空间》的最后一次授课。 加西亚教授在八点五十分时,关闭迷锁让所有人回到了圣拜伦斯的课堂中。他允许学生们共同提出一个与课程有关的问题,夏德与同伴们相互商议后询问道: “如果我们不幸遇到了掌握着迷锁的高环术士,且在迷锁展开前没能逃离,那么应该如何尽可能的保命?” “最好的办法就是强行突破迷锁,空间的力量、迷锁性质对立的力量都能做到。” 加西亚教授显然早就想到了他们会问什么。 “但我们做不到,教授。” 年轻的女士举手说道。 “那就企盼着你们的同伴可以拖延时间,迷锁虽然强大,但消耗也非常惊人。” 耳朵有些尖的教授又笑着说道。 “教授,但我们有可能没有同伴。” 稍微年长些的男术士举手说道,但加西亚教授摇摇头: “这不可能,如果掌握迷锁高环术士只是想对付你们中的一个,完全没必要开启迷锁。你们难道认为,这是随时都能使用的力量吗?” 他指向放在讲台上已经空了的金属盒: “我刚才使用的施法材料,就价值四位数的金镑。高环术士要对付你们,哪里用的上费这么多的钱?” 台下的夏德眨了眨眼睛,他使用迷锁,似乎不需要施法材料。 至此,夏德在圣拜伦斯的第一门选修课闭锁空间正式结束。课程结束后,夏德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向教授提了一下自己准备再次进行时空旅行的事情,并希望能够从学院购买一枚时间钥匙的事情。 象征着3005年的钥匙完全碎裂,告别了费莲安娜小姐和月亮魔女,他该开始新的旅程了。 加西亚教授很高兴夏德能够主动提到这件事: “很好,距离你第一次调查员活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现在这个时间点很不错。夏德,这次放心。” “嗯......” 夏德没说话。 “这次我会亲自为你挑选钥匙,一枚第五纪元的时间钥匙,保证这次绝对不会出问题。这周末你们小组的会议时,会通过比尔·施耐德给你。” 虽然他这样承诺,但根据学院已知的第一次和学院不知道的第二次的调查员经历,夏德几乎可以保证,加西亚教授挑选的钥匙,无论如何也会和旧神扯上关系。 所以,到时候夏德还要苦恼,究竟要怎么去编写那份调查员报告。 “还有一件事,教授,请问,是否有可以增强时间感知的方式?” 身边的同学们陆续离开了教室,夏德确认没有人会听到接下来的对话,才问出了藏了两天的问题。昨天上课的时候,他其实就想问的。 “增强时间感知?你想要更清晰的体会时间的力量吗?” 加西亚教授收拾着讲义和剩下的施法材料: “我记得你的奇术感知时间就可以增强时间感知,如果想要比这个还要强......以你的等级,奇术和咒术肯定不行。我向你推荐仪式,或者遗物。” 夏德询问这个问题,其实就是想要增强奇术感知时间的效果,在神性余辉的增幅下,去查探目前真正的时间点。 “那么有哪些仪式和遗物有可能有用呢?” 夏德虚心求教到。 “方法有很多,这一点你不必问我,因为有人做过类似的研究,我想那篇论文还在圣拜伦斯的图书馆里。夏德,你可以通过比尔·施耐德,直接向学院请求调阅文献......就说是我的课程需要用到的,这样一来,就不需要花钱了,我这边会和图书馆方面沟通的。” 教授笑着说道。 夏德轻声道谢,但没有询问教授现在是否是第六纪元。既然魔女都不知道,那么他几乎可以肯定,加西亚教授也会认为他是脑袋坏掉了,所以,答案还是要自己寻找。 “严格意义上不是第六纪元......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问题的答案,也许会让夏德直接看到时间最深沉的秘密。 因为最后的提问耽误了一些时间,当夏德从索菲娅大宅客房的椅子上站起身,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此时蕾茜雅应该还在城里参加那位大魔女的晚宴,鱼竿自然也是让公主带走了。 外面依然是狂风暴雨,夏德想要等到蕾茜雅回来,确认她的安全以后再去睡觉,所以便又坐到了书桌前,打算将自己的课程报告完成一部分。 在开始写报告前,他还找仆人们要了一杯热茶。只是还没等那杯茶送来,蕾茜雅留给他的女仆便快步跑来,告诉夏德有人试图闯入了索菲娅大宅,被大宅的守卫发现后,双方正在大宅东部的栅栏内外展开枪战。 “什么?枪战?对方有多少人?” 古典荷叶造型的煤气台灯光芒下,夏德惊讶的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索菲娅大宅作为王室的庄园,在蕾茜雅下榻期间,不仅有公主的护卫、冷水港的警察负责安全问题,连冷水港海军都派出了两百人的部队在附近驻扎,为了防备意外情况的发生。 而现在居然有人能够和索菲娅大宅的守卫力量展开枪战,那么对方的人数绝对不低。 “先生,对方大概有30人左右,但火力非常强。现在下着大雨,我们不确定大宅外围究竟有多少人,所以人员无法集中在一个方向。哈姆斯上校让我通知大宅里的人,前往不要离开建筑。” 哈姆斯上校是公主护卫队的领导者,是现年40岁的现役皇家陆军上校,很受蕾茜雅的信任。 “敌人是谁?” 夏德起身问道,走到窗边向外看,深沉的雨夜夜色里,隐约可以听到微弱的枪声,以及远处不时亮起的光芒。 “抱歉先生,这个目前还不知道。但您千万不要离开这里。” 说完,女仆便匆匆的离开了,大宅遇到袭击,她还要帮蕾茜雅藏匿一些敏感的文件,防止有人真的闯进来。 夏德对此时的事情感到莫名其妙,但又想到蕾茜雅的公主身份和上个月戴安娜王当街遇刺的事情,忍不住怀疑这又是政治暗杀或者其他的政治事件。 但现在蕾茜雅根本不在大宅,所以夏德也不必担心她的安全。只是外面不时响起的枪声,让他无心继续去写自己的课程报告。 索性站在窗边看向外面,试图从黑暗的大宅庭院中看到些什么。 室内明亮外面黑暗,让玻璃像是镜子一样,倒影着夏德的脸。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面孔,对冷水港的复杂局势更加的烦恼了: “蕾茜雅的生活原来这么......哦!” 远处的子弹居然打在了夏德面前的玻璃上,但因为子弹几乎到了飞行极限,根本没能穿透玻璃。但饶是这样,也将夏德吓了一跳。 当街正面中枪都没死,如果死于雨夜的流弹,那就太冤枉了。 他立刻离开窗边,又想了想,索性离开了房间,打算到书房去等待。除了蕾茜雅现在的卧室,以及专门为国王跃火者拉鲁斯三世准备的房间,索菲娅大宅里最安全的其实是那间书房。 第三百五十七章 气泡 蕾茜雅给了夏德随意进出书房的权力,因此当夏德找到女仆要求开门的时候,有着惶恐的女仆立刻去找管家要钥匙。 夏德的存在,在索菲娅大宅的仆人中也算是秘密。仅仅只是蕾茜雅的贴身女仆们知道他是谁,极少数的仆人知道公主殿下在冷水港逗留期间在大宅里“养了个男人”,其他的仆人甚至都不知道“约翰·华生”的存在。 现在庄园里所有人都被那位上了年纪的老管家召集起来,在一楼大门后,准备对付可能出现的零星闯入者。夏德不方便让太多人看到他的长相,所以独自一个人在书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情况。 本以为战斗很快就会结束,没想到枪战持续了二十分钟,而且有越来越猛烈的态势。 夏德虽然不焦躁,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在书房内踱步,思索着目前遭遇的情况,然后又考虑自己可以身中多少枪才会死。 理论上来说,只要不是被一枪毙命,夏德都能用虚假的不死让自己有还手的机会。但虚假的不死持续半小时期间,如果再次遭遇重创,咒术的效果会立刻消失,这才是这种咒术的最大缺点。 黄铜煤气灯微黄的灯光,照亮了正细数着身上致命位置的外乡人。忽然,书房的们居然被敲响了。 “嗯?” 他诧异的转过身,还没等开口说话,一个身材壮硕,有着乱糟糟的黄色头发的男人便闯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雨靴,衣服和裤子也都是黑色的,脑袋居然像是梭形,脸上有着一片片红色的癣痕。他的身上向下滴着的水,正在污染书房内昂贵的地毯。 看到房间内居然是一个男人,闯入者面色非常诧异: “蕾茜雅·卡文迪许呢?” 说话时,嗓子里有种咕噜咕噜的奇异响声,而口音则显示他冷水港本地人。 夏德低头看着他脚下湿了一片的地毯,男人粗暴的反手关上房门,先是向着门口丢了一块金属片,然后恶狠狠的看向夏德。 他甚至没有给夏德说话回答的机会,伸手冲着夏德一招手,夏德下示意的就想要走到他的面前。 但这种简单咒术,对环术士是没用的。夏德只是晃动了一下便恢复了正常,而下一秒,汽笛与钟声,同时出现在了两个人的身后。 黄铜命环,分别从喷涌而出的蒸汽中浮现。夏德是二环术士,而对方则是四环术士。 “蕾茜雅公主,去参加阿芙罗拉家族的宴会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居然就贸然闯了进来?” 夏德这时才给出答案,他也不怕这些人去阿芙罗拉家族的庄园找麻烦,毕竟他不会让面前这个人离开。 “她昨天不是拒绝了吗......这是陷阱!该死的陷阱!” 一边大声骂着,男人丑陋的面庞快速向着鱼类转变。身后的命环上,低语骸骨正在发光。男人随手洒下一些白色的粉末,那些粉末在下坠过程中聚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把刻画着怪异符文的骨刃,刺向夏德的喉咙。 “是啊,昨天拒绝了,今天又同意了,你袭击这里以前,能不能认真调查一下?” 夏德也不闪避,口袋里的创始·银月在奇术珍藏之物的控制下飞出,挡在了他的喉咙前。骨刃抵住纸牌,但就是无法穿透。 “哦?” 似乎对夏德如此轻易的挡下了攻击感到疑惑,随后命环上气泡亮起,两只手并拢在身前,让手背平行于地面。微微张开双手,在煤气灯下,仿佛有着七彩色泽的气泡,快速弥散向整个房间飞来。 虽然看起来只是气泡,但夏德下意识的觉察到了危险。左手握住那把骨刃向前一丢,那把骨头材质的武器在触碰到气泡以后,虽然刺破了其中的一部分,但它本身也被腐蚀掉了。 “有毒?” 顾不得多想,夏德左手拉过椅子向前丢去。在椅子被腐蚀以后,两道银色的弧形光刃从手中飞出。 这不是实体的武器,因此不受那些腐蚀性气泡的威胁。但那些气泡,却能够让银月斩击在空中减速,让男人可以轻松的躲过夏德的回击。 “不要反抗了,我用气泡作为自己能力体系的核心,这些气泡不仅有毒,可以可以爆炸、囚禁、释放诅咒、制造幻术、填充身体受伤组织、反射能量,你只有二环,就不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夏德对着面前一挥手。银色的薄雾从他的手中向外扩散,几乎是瞬间,便将他笼罩在其中。 气泡飞向幻术制造的薄雾,逐渐的消解它们。同时,男人再次洒出更多的骨粉,那些骨粉如同流水一般汇聚在一起,最终构成了一把刻满了符文的细长骨质刺剑。 男人的右手持剑,左手继续向着那团覆盖了半个房间的银雾喷射气泡。 忽的一声枪响从银雾中发出,男人的右胸口被左轮手枪的子弹击中,但结果只是胸口位置的透明气泡炸裂,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 “你以为我会害怕普通的枪械?” 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逐渐被消融的银色薄雾,刚才的枪声让他确认,夏德并没有逃跑,就在他的前方。 嘭!嘭! 又是两声枪响,这次夏德瞄准的是对方的头颅,但源源不断的气泡却挡在了男人的脑袋前,子弹居然无法穿透他们。 “没用的,不要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说着话,左手喷出的气泡已经消融了三分之二的银色薄雾。夏德外衣的袖子出现在了薄雾边缘,男人立刻让气泡飘向那个位置,但此时身后却传来了重物下坠的声音: “什么?什么时候在我身后......” 下意识的回身举剑抵抗,但身后只是椅子落地。这才似有所觉的抬头看向上方,夏德双手举剑向下劈落。 银色的月光下坠,月光大剑利落的将黄头发男人的右手完全斩落。 身穿衬衣的夏德左手接过断手中的白骨刺剑,向前一捅,却因为对方取消了奇术的效果,刺剑消失在了手中。 于是右手的大剑向前刺去,虽然成功刺中了对方的腹部,但却因为气泡的回归,而卡在了那里。 两人双目对视,一瞬间男人的双眼仿佛变成了吸光的黑洞。眼睛中呈现出螺旋的纹路,灵魂在这一刻产生了些微的剥离感,但这种攻击灵魂的奇术对夏德作用很低。 纸牌从口袋飞出,挡在了男人的眼前,而正在心中倒数的夏德,也已经数到了最后一个数字: “第三秒了!错乱时间之刃!” “什么?” 消失的白骨刺剑,居然再次从虚空中出现。男人身前的气泡大部分用来抵挡月光大剑,而眼前又恰好被纸牌暂时遮挡。 这片刻的疏忽,让那把他自己的奇术唤出来的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第三百五十八章 雨夜灯塔 “想死?哪有这么容易?” 眼前的纸牌下落,被捅穿心脏的黄头发中年人惊愕的看向面前的夏德。男人背后的命环消散,但在他咽气以前,夏德的手摸了上来: “虚假的不死!” 随后猛地一推,让男人躺倒在地。夏德咬着牙双手持剑,两剑砍下了对方的两只手掌。没有了两只手,身受重伤的环术士没有任何可能翻盘了。 看着那两只手,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外乡人感觉非常恶心。转身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一点,银色的灵光浮现在水面。夏德将那杯热茶对着男人的伤口泼洒下去,防止他因为流血过多,损耗掉虚假不死的状态: “我来问,你来答。” “你......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的答案!一切为了猩红螺旋之主!杀了我吧。” 微薄的生命力残存在体内,他的声音非常虚弱。 “杀了你?杀了你我也能通灵你的灵魂,不管你是活着还是死了,都别想保守秘密。” “那就杀了我,我的灵魂被吾主眷顾,你休想得到任何消息!” 虽然虚弱,但他仍然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盯住夏德。 “死?” 夏德嘴角抖了一下,如果不是怕蕾茜雅出事,他绝对不会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你知道喝水被撑死是什么感觉吗?” 夏德晃动着手中的水杯,越来越多的清水在咒术的力量下出现。 “你这个魔鬼!” 虚弱的声音骂道。 “我不是想要折磨你,这没有意义,我想让你意识到一件事。” 夏德已经蹲了下来,他背对着墙壁的煤气灯,这让阴影中的脸格外的可怕: “你是鱼人的守护者猩红螺旋之主的信徒。如果你身为这位伟大者的眷族,最终却被水呛死甚至胀死,你认为那位神明,会在你死后承认你的身份吗?” 男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你,你......” “祂还会永世庇佑你的灵魂吗?” “你这个恶魔!” “不,至少以我凡人的思维来猜测,应该是不会的。” 夏德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 “但深渊溺亡者之神会很愿意拿走你的灵魂,先生,你既然是冷水港的邪神信徒,那么应该也知道那位伟大者,祂对溺亡的鱼人,可是很感兴趣的......特别是冷水港的溺亡人鱼” “不,不!” 因为门口被丢下的符咒,没有人知道接下来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当夏德打开门走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断手的尸体玩偶,身后的房间里,地毯被卷起来放到了一边,防止血迹吓到来收拾房间的女仆们。 夏德沿着走廊快步向前走: “猩红密教,想要在明天红色的海洋出现时,由教团向大海进行献祭。除了教团中自愿奉献的人类信徒、被他们抓来的市民以外,还要有一位出身高贵的女性,作为‘海送还’仪式的最终序曲。” 这是夏德刚才得到的信息,对方在灵魂被异神攫取的恐惧之下,还是透露了一些信息。只是还没等到他说完,他就死了。不是因为受伤的原因,他是被吓死了。 这个世界的人们对待信仰的态度,和外乡人可是截然不同。 窗外的狂暴的夜雨中,夏德穿过了一侧是窗户的走廊: “这种献祭不是‘海送还’的必要步骤,而是类似祈福一样的典礼......海送还仪式,在明天第一缕阳光洒向冷水港时开始,献祭也会在那一刻开始。除了蕾茜雅以外,猩红密教还有五六个目标,其中一个是......” 夏德看向城里的方向: “希维·阿芙罗拉。” 他唤来了仆人们,将凌乱的书房收拾一下,自己则站在走廊,看着窗外的大雨: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暴雨虽然持续了一整夜,但发生在索菲亚大宅周围的小范围战斗,却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源源不断赶来支援,让袭击者不得不放弃目标。特别是,进入索菲亚大宅的袭击者迟迟没有传来消息,这让夜雨与海风中亮着灯的宅子,显得格外的诡异。 有十二环的大魔女与蕾茜雅在一起,夏德的担心减轻了不少,因此没有冒雨外出。 他本想等到蕾茜雅回来再去休息,但过了午夜,时间来到周三时,公主的马车还没有出现在庄园门口。而被派去打听消息的仆人们,则从雨中传来了城内戒严,马车可以出城,但不许进城的消息。 索菲娅大宅遭遇了鱼人们的疯狂袭击,城里大概也爆发了相同的事故。而探听不到蕾茜雅的消息,让原本以为不会有事的夏德,心中的不安再次升起: “就算黎明前,鱼人的袭击没有伤到蕾茜雅。但如果她一夜不回来,那么仪式开始时,我就不能在她身边了。” 过了凌晨,夏德在房间休息了两个小时。醒来后和蕾茜雅留下的女仆打了声招呼,便坐着马车离开了宅子。 但他没有进城,而是让马车将他载到了同样位于城北的海崖灯塔。蕾茜雅化名普林赛斯小姐的时候,曾带着夏德来过一次,这里的看守者是民俗学者艾德蒙德先生。 举着伞费力的在雨中看着灯塔的光亮,一路爬到了海崖顶端。戴上面具敲门以后许久,艾德蒙德老先生警惕的声音才出现在了门后: “是谁?” “托贝斯克的老约翰介绍来的!” 夏德说道。 上次和蕾茜雅来时,蕾茜雅提到了约翰老爹一半的名字。那时夏德还不知道作家和公主的秘密,因此没有多想,但后来就明白了。 “别骗我了!哼,这种雨天,就算是他介绍的,也不会有人冒着雨这么晚来敲门!” 门后的老人不满的说道。 “真的是他介绍的,上次我来过,还记得吗?那天你钓鱼回来,但桶里面只有一条小鱼,我的同伴买了圣罗兰的戒指,我卖给你了一本书。” 夏德大声喊道,这里的雨实在是太大了。 “哦?有这件事......” 门内的老人在迟疑。 “老约翰!约翰老爹,就是那个吝啬的家伙,哦,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吝啬的人。” 门被猛地推开,夏德还没反应过来,老人有力的手便将夏德拽了进来。 明明灯塔破旧,但只是隔着一扇木门的内部,却无比的干燥和温暖。 艾德蒙德老人穿着睡衣,肩膀上披着外套,手上拿着一盏煤油灯。他微微皱眉,在灯下看向夏德: “是的,他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吝啬的家伙。看来你的确是他的朋友,年轻人,这么晚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的年龄吗?” 老人抱怨着,但还是让夏德找地方坐下,并为他找来了干毛巾。 灯塔的底层区域是守塔人的居住区,面积虽然不算大,但也能满足生活的必须。 夏德接过毛巾擦头发: “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海送还,红色的海,会在今天黎明时出现。” “哦?所以呢?” 老人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问道,灯塔居然接通了煤气管道,书桌上的煤气灯被他打开了。 夏德深吸一口气,将毛巾搭在椅子背上: “你一定知道更多关于海送还仪式的事情,上次我和那位女士来的时候,你没有完整说出来。” 艾德蒙德安静的看着他,他的眼睛不像普通的老人那样浑浊: “所以呢?” “我有钱。” “但你需要说服我,答应这笔交易。” “导光隐修会。” 在灯塔外恐怖的海浪拍击山崖的声音中,夏德给出了答案。艾德蒙德先生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然后又放松: “约翰应该不会告诉你这个。” 通过关于“树之吻”的交易,夏德知晓了约翰老爹属于“导光隐修会”,后者甚至还想知道夏德知晓这件事时的表情。而冷水港的艾德蒙德与托贝斯克的老约翰一样,都经营者隐秘的环术士黑市商店,都学识渊博但不愿去做其他事情。 所以,推测出约翰老爹的朋友,这位可以相互介绍生意的艾德蒙德先生也是“导光隐修会”的成员,其实一点也不麻烦。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在乎你们的秘密,我只知道,只要我付出了钱,你们总是能够提供帮助。我对你们的末日生存准备,没有任何的抵触情绪。” 夏德从面具后,紧盯着老人的眼睛。 “你想知道什么?”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坚决,老人思索了一阵子,才低声询问道。 “很简单,我的朋友,那位女士身上有美人鱼诅咒。现在我知道了,可以用鱼竿鱼线的捆绑,来消减她进入红色海洋的冲动,除此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办法。” 夏德快速说道。 “没有。” 老人摇摇头,夏德也不在意,因为他并不是来问这个的,这个问题只是为了迂回一下,让对方做好准备: “我还想知道......” 他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海送还仪式的本意,是唤醒邪神遗留在深海的力量,以此唤来大水淹没城市。那么神明,究竟遗留了什么?” 闪电从窗外的划过,白光从窗口照亮了两人的脸。海浪隆隆作响,但又被雷声压制。 风暴来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海底巨尸 因为有过纯真的创造者将神性储存在特殊物品中传递的先例,夏德知道了神性的获取方式,并非只能去直面神明。 在得知海送还仪式的部分信息后,他很怀疑,深海中“邪神的力量”就是指神性。虽然概率不大,但比起直面邪神去抢夺力量,面对淹没城市的海啸,去探寻邪神眷族的秘密,根本不算什么。 找嘉琳娜小姐打探海送还的秘密,就是为了这部分信息。而除了魔女,夏德相信导光隐修会也有资料。 “你......” 艾德蒙德先生惊讶的看向夏德,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 “我本以为你是为了保护朋友才来找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保护这座城市。” 夏德想也没想就回答道,灯塔里的两个人当然都知道这是谎言。 “哦,我真是不应该让你进来的。年轻人,凡人不应该贪求......” 老人有些懊悔。 “所以你不愿意回答吗?” 夏德问道。 “当然......愿意。” 穿着睡衣的艾德蒙德先生话锋一转,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夏德,皱眉的动作让脸上的皱纹越发明显: “你是不是疯子,和我可没关系。你到底会因为自己的贪婪而面对什么下场,也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情。我不收你的金镑,但我要你答应另一件事。” “你也想要见识那到底什么?” “当然不是,我又不是你这种疯子。” 艾德蒙德先生摇摇头,异常谨慎的说道: “关于从古老年代就在这片土地传播的三种信仰——鱼人的守护者,雷霆风暴之神,深海溺亡者们的神明,我一直在做研究。这些年来,我产生了很多有趣的想法,甚至试图去寻找过那些密教的踪迹。但这些想法很难实现,而现在,你来了,我就有机会了。” 即使此刻灯塔内只有他们两人,艾德蒙德先生依然压低了嗓门,这让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幸运的得到了所谓猩红螺旋之主遗留在物质世界的力量,我要你......” 外面忽然一声惊雷炸响,海浪猛烈拍击着临海的山崖,夏德甚至感觉椅子都在颤抖。 “在那件物品上,画上这个符号。” 他从书桌的角落拿起一本书,将夹着金属铜片书签的那一页翻开。夏德看到的是一个在神秘学中,象征着雷电的符号。只是与常用符号不同,这个符号的线条并不笔直,而且圆形的外框边缘,被填充了大量细密的符文。 夏德尝试着解读了一下,立刻感觉天旋地转,身上的汗毛都因为他的大胆举动而立了起来。 “这是什么?” “冷水港的本土信仰,邪神狂怒风暴的圣徽。” 老人低声解释。 “你要我把一个邪神的圣徽,画在另一个神明遗留在物质世界的力量上?” 夏德惊讶的问道: “哦,先生,我们两个到底谁是疯子?不,我虽然大胆,但我可不傻。况且,就算是傻子也不会做这种公然亵渎神明的事情。你如果想要研究神明的敌对和信仰的冲突,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因为我害怕啊。” 老守塔人很自然的说道。 “我也害怕。” 夏德紧跟着说道,于是艾德蒙德先生皱着眉头想了一下: “的确,让你这么做,你回来的可能性就更小了......那我换一个要求......我给你的信息,算是我给你的投资,如果你能够有所收获,物品类的收获属于你,但知识类的收获,要和我共享,我自己写的书《冷水港三密教考》需要更多内容。” 夏德这才再次意识到,这位独居在城外旧灯塔里的老人,自称民俗学者。 他点点头: “这当然没问题。” “好,但你要抵押些东西在我这里。如果你死了,你的东西就属于我。如果你没死,这些东西可以保证你不会直接离开冷水港。” 夏德想了想,他身上所有的遗物都直接与他的身份有关,唯一无关的青春不老叶可是救命的东西,他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不可能把青春不老叶丢下。 “你这么有钱吗?你的衣服里,可不像是能够装的下这么多钱的。” 老人狐疑的问道。 这些钱被夏德变成玩具放在大衣内侧的口袋里,他刚才不过是将他们还原了而已。 “这是我的全部家当,这笔钱放在你这里,我会回来取的。现在请告诉我,那个与童谣关联的海送还仪式,到底是唤醒了深海中的什么?” 夏德严肃的说着谎话,他现在的存款是00镑。 艾德蒙德先生将那些钞票收起来,点点头: “历史的发展中,神话和传说往往偏离了它们原本的含义,比如人们传说,吃美人鱼的肉可以长生不死,这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而我们要辩证和批判的从传说中汲......” “您能不能直接说重点,我的时间不多了。一会儿我还要进城,我的朋友需要我。” 夏德咳嗽了一声,有些没有礼貌的打断道。 艾德蒙德先生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 “好的,重点,我要说什么来着,哦,是了。当红色的海洋降临,传说中的古代鱼人海底之城,邪神猩红螺旋之主降临时的居所内,那位伟大者曾经使用过的巨型美人鱼尸体,会被唤醒并来到海岸。它将携带着海啸和风暴,让冷水港永世沉于海底。” “海底之城的巨大鱼人尸体”,正是贤者级遗物美人鱼之歌诅咒中,出现在被诅咒者睡梦中的东西。 “神明遗留的力量,指那具尸体?” 夏德猜测到,但老人摇头否定: “不,神明遗留的力量,是古代鱼人的海底之城中的一枚珍珠,传说中,那是邪神猩红螺旋之主降临物质世界时,吐出的气泡所化。海送还仪式,是向那枚珍珠献祭,让其中的力量,激活那具海底巨尸。” 第三百六十章 酒馆中的教授 “你说的珍珠,在那具可怕的尸体上,还是在海底之城中?又或者在猩红密教的仪式主持者手中?” 夏德又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 艾德蒙德先生脸上是遗憾的表情: “我又不是鱼人,我也没去过海底,这些都是石碑和文献中记载的,我甚至无法确定那枚珍珠是否是遗物。不过你肯定不会认错,那是一枚金色的珍珠,大概半个拳头大。” 夏德皱着眉头想了想,这么看来,只有想办法直接触摸艾德蒙德先生所说的珍珠,他才能有办法确定,里面是否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还有一个问题,冷水港除了邪神的眷族,还有什么危险吗?我担心到时候,会有其他事情发生。” “新旧大陆的环术士势力齐聚冷水港,为了找一个人,这算是危险吗?除此以外,外海有渔民目击美人鱼的传闻,但那种异类种族是和平的种族。目前只有这些......” 老人又考虑了一下: “当然,这片土地上不缺古老的传说,近代的传说也有不少。比如这里曾出现过0级遗物,比如这片土地被欲望和罪孽污染过,所以当代才会成为走私者和偷渡者的天堂,文明的火光总会招惹来奇怪的东西......但我想这些都和这次的事情无关。” “好的。” 夏德再次点头,起身准备告辞。 “但如果鱼人手中真的有......” 他脑袋里还在回荡着这个想法。 ......你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它弄到手。 她在他的耳边呢喃,就像是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耳后低语。 不仅夏德想要走,艾德蒙德先生也让夏德快些离开,因为正神教会有可能会派人来到这里,这些旧灯塔还有些涌出。 于是夏德打着伞返回了海崖下的马车,然后让车夫将他送到城市边缘。因为冷水港不允许马车进入,所以他打算徒步进城。 冒着雨穿梭在夜色中,夏德果然没有被拦下。而城里虽说戒严,但也只是在码头附近管控严格,夏德依然能够找到马车,然后载着他前往阿芙罗拉家族的庄园。 阿芙罗拉家族在本地的庄园,位于滨海的港湾街道尽头。庄园靠海,前面面朝城市,后面就是沙滩,是真正的“海景庄园”。虽说比不过王室的索菲亚大宅,但在冷水港也是极好的建筑。 不出所料的是,阿芙罗拉庄园附近,被教会和警察严格的封锁,禁止任何人进入。虽然现在外面下着雨,而且夏德有夜晚可以使用的幻术、空间移动的奇术,他甚至还能够从海底游过去从沙滩登陆,但为了防止被认为是奇怪的人,他没有贸然的闯入魔女的庄园。 站在街道的阴影中观察了一下,最终决定先到庄园所在的滨海海螺大道的酒馆中避雨,顺便打听一下今晚城里发生的事情。 明明时间已经是早上四点,但绿藻酒馆的生意却相当不错。虽然不至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但至少四分之一的桌子旁都有人。 不知哪里来的诗人,正坐在靠墙的位置弹唱着鲁特琴,身边围着一些闲人在聆听,不时传来笑闹和讨论的声音,怂恿诗人去弹唱乡下粗俗的俚语小调。 夏德推开酒馆大门的时候,恰好外面的夜空划过一道惊雷。靠近门口的人们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酒馆门口,刚好看着身上滴着水的陌生男人,双手推门,影子因为外面照亮夜空的闪电,而长长的落在酒馆的砖石地面上。 看得出来他们都被吓了一跳,但当看到夏德走入酒馆煤气灯的光亮中,将暴雨和惊雷关在门外以后,又长出一口气,相互嘲笑着同伴们的胆小。 夏德吸着鼻子走到长柜台前,先是要了一杯热饮驱寒,然后又找酒保要了干毛巾。 他通常是不喝酒的,但这次实在是在雨中被冻的厉害,所以也没说一定要白水。本以为酒保会给他一杯烈酒,没想到对方端上来的,是一杯琥珀色的,有草药味道的饮料。 “这可是我们的独家配方,一半的麦酒,一半的草药酒,再泡上生姜和辣椒,绝对驱寒。这在本地很有名,还有一个不错的名字,暖火的药酒。不少出海的水手,会在开船前到我们这里买上几桶” 酒保很自信的介绍到。 夏德虽然对这东西的成分表示怀疑,但还是喝了一口。这东西的味道相当古怪,一口喝下去,草药、酒精、辣椒和姜水味道,同时冲击夏德的味蕾。特别是辣椒,那辣味让夏德立刻感觉额头浸出了一层汗,而等到擦了汗,又感觉身上暖洋洋的,只有嘴巴有点不舒服。 “很不错。” 他惊奇的看着杯子里剩下的液体,头发已经花白的酒保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这可是我们这里的招牌。不过,这种下雨天,你在外面做什么?现在可是戒严了。” “哦,今天运气可真是差,打牌输了一整夜,出来立刻就被警察盘问。我只能在这里躲一躲,希望那些该死的警察们赶快离开。” 夏德用很粗鲁的语气说道,酒保颇为同情: “那你可要等一阵子了,上半夜的时候,外面连续响了半个小时的枪声,是的,就是在这条街尽头的那座庄园附近。后来警察就来了,虽然枪声停了下来,但现在可没人敢出现。” 他指了指酒馆里的客人: “这些都是留在这里,打算等天亮了再走的人。” “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该死,那座赌......我朋友那里的隔音实在太好了。” 夏德颇为苦恼的说道。 “不清楚,但听枪声的密集程度,好像在打仗?也许该死的卡森里克人登陆了。” 酒保耸了耸肩,他也被自己逗笑了。 “那庄园里的人呢?里面有人出来吗?那些贵族老爷们如果敢离开,我想我们也可以。” 夏德又问道。 “今晚庄园可是热闹的很,好像在举办宴会,不过还没人出来,大概他们比我们更珍惜自己的生命。” 酒保摇着头,然后又想向夏德推销,他们酒馆里一种可以治疗痔疮的酒。而且不是外敷的,而是直接饮用,这是从本地经久流传的土法草药中,研发的新配方,而且价格很便宜。 这听起来就很可怕,而且夏德也不需要这个,所以立刻拒绝了。 明白了附近也发生了鱼人的袭击事件,虽然不知道为何庄园中的人们没有在危险远去后离开,但夏德还是决定等到身体暖和起来,就进入庄园看看情况。 只是他才刚把话题转移到罗德牌上,想要看看这家兜售神奇药酒的酒馆,是否有很珍贵的卡牌时,酒馆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冷风和雨,与哗啦啦的声响一起闯入这家有着微醺酒气的酒馆。夏德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立刻转过身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进门的客人,是戴着眼镜的老先生,以及同样戴着眼镜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人。 那位戴着圆框眼镜的老人,穿着正式的黑色正装,个头甚至比夏德还要高,胸口口袋里伸出一根怀表链,拴在胸前的纽扣上 夏德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曾经见过这位老先生,这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副校长,学生管理处处长,图书馆管理学院的哈姆斯·桑切斯教授。上次在夏德家里见面时,这位老教授的咒术“魅惑人类”,给初来这个世界的外乡人,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桑斯切教授和同伴也走向柜台,在与酒保攀谈并点了酒水以后,便去寻找空桌子了。在此期间,夏德一直低着头把玩自己的罗德牌,生怕自己被认出来,好在这次他还算走运。 桑切斯教授的同伴同样也是高环术士,应该也是圣拜伦斯的教授。只是,夏德听到的消息是,三大奇术学院为了“海送还仪式”,派往冷水港的明明是政治经济学院的教授,没想到圣拜伦斯直接将副校长派来了。 “但教授们到这家酒馆做什么,现在下着雨,他们就算是想要喝酒,也没道理这么晚盼到这么远的地方。” 阿芙罗拉庄园严格意义上并不在冷水港的核心城区,而是码头区的边缘。 夏德缩着脑袋,打定主意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而刚才和夏德谈论罗德牌的酒保,在招待完客人以后,又凑了上来。 不仅是他,酒馆的女佣打开通往后厨的木门时,居然从厨房的门后窜出来一只猫。这应该是酒馆饲养,用来抓老鼠的猫,它四处看了看,然后一下跳上柜台前的高脚凳,然后又跳到柜台上,非常利索的一屁股卧在了夏德的手边。 那是一直很漂亮的白猫,虽然不及小米娅那么可爱,但这么纯的白色毛发的确很少见。 “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中年酒保摸了一下那只白猫,然后继续和夏德攀谈: “下个月,大城玩家就要开始了。这次的举办地是托贝斯克市,我可是准备,到时候下重注去赌一赌。” 第三百六十一章 偷听 “大城玩家?哦,是的,场外还有赌盘......嗯......说起来,现在就知道参赛者的情况了吗?” 夏德心不在焉的问道,总感觉背后有视线看着自己。当然,这完全是错觉,两位教授挑了墙角的位置坐下并低声交谈,根本没注意到背对他们的“陌生人”。 夏德小心的喝了一口杯子里奇怪的饮料。 “暂时没有,但是我听说,这次居然有创始系列的罗德牌持有者出现了。” “咳咳” 夏德咳嗽了一声,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那倒是很不错,报纸上应该会记录那些关键的对局信息。” 他小声的说道,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打算过一会儿再起身离开。否则教授们刚进来他就走,那会显得非常奇怪。 “我是没机会去托贝斯克市,就算有机会,也弄不到现场观看牌手们打牌的票子。二十一年前在冷水港举办的时候,票价相当于我几个月的薪水,现在只会更贵。” 酒保颇为遗憾的摇着头,然后对着阿芙罗拉庄园的方向摆了摆头,一边擦杯子一边说道: “有时候真是羡慕有钱人,你知道那栋庄园,二十年前是用多少金镑卖出去的吗?” “多少?这个你都知道?” 夏德诧异的问道。 “这个数......二十年前我就在这家酒馆工作,当时听这里的老板说的。” 酒保用手指沾了些水,在柜台的木板上写了几个数字。夏德挑了下眉毛,换算了一下二十年前后的物价和货币购买力,如果他能够证明圣德兰广场的房子没有闹鬼,那么阿芙罗拉庄园的售价,只比圣德兰广场的一栋房子贵一点。 “也就是说,卖掉圣德兰广场六号,我再加上一笔钱,就能在冷水港这样的地方,买一套有沙滩、庭院、花园的庄园。” 心情顿时高昂了起来,就算不卖,知道自己有什么,也能让房子的所有者雀跃。 “说起这座庄园,我的父亲还是孩子的时候,庄园就在这里。庄园的历史,可不比南城区的那些旧街要短。” 酒保接着说道。 “那不是有几百年了?” 夏德问道,然后侧身向后,冒险看了一眼,教授们果然没有注意他。 “具体的情况我可说不清楚,但我知道那座庄园原本的主人,是三十年前本地的大富商,他手里有特殊的门路,能够弄到沉船的珠宝,或者海底的珍珠售卖。后来有一天,富商不见了,宅子就被抵押出售了。” 酒保摇着头擦洗手中杯子,像是在感叹世事无常: “不过以前那里可是很阴森,别看现在光鲜,我年轻的时候,整栋房子就像是泡水很久的地下洞窟一样,每到晚上,甚至还能听到风声穿过没有玻璃的窗户,发出的奇怪声响。” 夏德越听越不对劲,心中的不安感逐渐增强。 他继续与酒保闲聊,而在夏德打算离开前,圣拜伦斯的两位教授居然率先站起身,离开酒馆进入了外面的雨中。 夏德当然没敢跟上去。 此时的时间是周三清晨四点半,距离冷水港的日出,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又在柜台的高脚凳上坐了几分钟,确定教授们不会折返后,夏德端着那杯味道古怪的饮料,坐到了刚才教授们坐的角落位置。 酒保为没能给夏德推销那些奇怪的药酒,感到非常遗憾。 教授们没有在这里遗留任何的东西,夏德将杯子放下来以后,尝试着使用奇术过去的回音,想要试试运气。 但这里是酒馆,4八小时内几乎每一刻都会有人说话,因此他并不对此抱有很大希望。 第一次尝试。 “星辰八,瞧我的20点!” 看来是在打罗德牌。 第二次尝试。 “哦,我的玛雅,我的玛雅......” 有个男人在哭,大概是妻子或者女儿过世了。 “你为什么丢下这个家,离我而去。” 也许不是过世,而是妻子忽然失踪了。 “我养了你整整三年,你的猫粮钱,我都存到1八56年以后了。” 夏德不发表看法,而是尝试第三次。 “所以说,马法尔,这次我们没邀请历史学院的教授一起来,真是太可惜了。” 夏德一怔,这是桑切斯教授的声音。而且从听到的内容来看,的确是圣拜伦斯的教授们在低声交谈。 “我什么时候有这种运气了?” 心中疑惑的想着,但还在继续侧耳倾听。 “哦,桑切斯教授,谁又能想到,这里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那位被称为“马法尔”的中年教授叹着气: “谁又能想到,那座庄园是居然是海送还仪式的仪式节点之一呢?猩红密教下了大成本,使用了遗物禁止进入招牌,现在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如果这里能有一位历史学院的教授,我想大概可以从空间的角度,想办法至少让我们中的一个进去。” 夏德脸上惊讶的表情,已经完全抑制不住了。 “庄园本身就有问题,我们这些天从邪教的资金流转方向入手,前期的调查已经证明,三十年前大宅的主人和猩红密教合作,为邪教徒和鱼人们周转资金。我想,大宅那时就已经开始为‘海送还’着手准备了。” 桑切斯教授说道,然后是杯子被放下的声音: “我们刚才看过那里了,以目前的手段,几个小时内谁也进不去,除非将负责其他节点的高环术士调集过来,只是别的节点一样重要,别的地方恐怕也有蕾西的问题。但我们也不必太担心,自然教会不是说,他们提前收到消息,那场宴会里出现了可疑人员,所以庄园里面有一队满编的环术士吗?那只小队传来了消息,双方正在对峙,而且都没有再次开战的打算。” “那倒是挺不错......” 马法尔教授沉吟片刻,但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不过,在这种全城都缺人的情况下,自然教会怎么会想着瞒着我们秘密调集一整队环术士,埋伏在宴会里呢?他们应该也不知道,阿芙罗拉家族的庄园下,有仪式的节点,否则就提前解决了。难道说,自然教会已经找到了......第二位......” 第三百六十二章 开锁的侦探 虽然教授说的很隐晦,但夏德还是听明白了,达克尼斯居然也参加了这场宴会。他将那封举报信交给了自然教会,教会在全城找人,自然比夏德方便,的确有可能摸到达克尼斯的位置。 只是听教授们的意思,自然教会甚至没有将“唤神者”提供的信息,共享给其他教会。 桑切斯教授哼了一声: “很大可能是这样,但这样一来就说明,第二位被选者不是教会阵营的环术士。” “肯定不会是教会的人,毕竟从扎拉斯咒术学院共享来的消息来看,《》上记载着,第二位身上可是有恶魔。” 马法尔教授说道。 提到恶魔,夏德第一个想到了施耐德医生。但医生一直在托贝斯克,所以夏德上次见到的红手套下面的那张嘴,可能也是一种恶魔。 “是的共生形态,极为罕见的恶魔,三大学院研究过那种东西,这可是第三纪元的残留的可怕东西。” 马法尔教授咋舌道,夏德几乎能够想象到他皱着眉头一脸苦恼的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第六纪元的现在,是蒸汽文明与环术士的纪元,第五纪元属于魔女,第四纪元是黑暗动乱的纪元。 第三纪元在更加久远的过去,圣拜伦斯甚至完全不向低环术士开放那个时期的资料。而费莲安娜小姐给夏德的笔记本上,一旦提到第四纪元及更久远的过去的事情,后面的内容统统会变成空白。这些空白,占笔记本上所有空白的四分之三。 夏德只从嘉琳娜小姐那里听说过第三纪元的事情,当时魔女的形容是“第三纪异类种族与人类共存,但当时可怕而奇异的类人生物占据物质世界的大部分,那是诞生于低语中的恶灵。人类与其他正常生命偏居一隅,互相保护”。 这样想来,前不久遇到的那个恶魔学者提到的“恶魔”以及施耐德医生身上的恶魔,说不定也是第三纪元留存至今的可怕邪灵,而并非简单的恶魔种族。 “关于第三纪元的事情,学院与教会一直很谨慎。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吧,等到庄园的封锁被打开,我倒是要看一看,所谓的被选者到底是怎样的人......希望教会这次不要再像托贝斯克一样出差错了。如果他们阻止不了海送还仪式,整个冷水港就要成为历史了。” 随后便是两位教授起身离开的声音,夏德则坐在那里没有动,看着面前的饮料皱起了眉头: “阿芙罗拉大宅庄园......现在教会的人在那里,猩红密教的人在那里,达克尼斯在那里,大魔女在那里,蕾茜雅也在那里......” 夏德想了想,在杯子底下压了1便士的小费,也匆忙的闯入到了夜雨中。 阿芙罗拉庄园位于滨海街道的尽头,虽然庄园外有栅栏和围墙,但在庄园的后方海滩上,可没有墙壁阻拦。 五神教会中,负责这片区域的是自然教会。教会的环术士们和两位教授一样,在庄园外围等待着消息。托贝斯克本地的警察们,则负责阻拦人们靠近庄园。 夏德没有趁着暴风雨的雨夜造成的视野模糊从正面突破,而是先跳下海,然后从海底游到阿芙罗拉庄园后的海岸。 当某次浪花拍击海岸,随后海水又退去以后,留在沙滩上的不仅是贝壳和海草,还有趴在沙滩上的外乡人。 现在天还没有亮,能见度并不高。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安静的听着雨声和潮水的隆隆声音,确定附近没有任何人以后,才匍匐前进。但爬了一阵子发现周围还是没人,于是又站起身,弯着腰小跑起来。 后来又发现,雨实在太大,他就算小跑也没人看得到,于是便大步向前奔跑。 一边跑一边谨慎观察,虽然有大雨的冲刷,但沙滩上并不干净。夏德的眼睛能够捕捉到大片大片黑色的痕迹,用血之回响看了一眼后,黑色的痕迹处亮起了红色的光晕,这代表着新鲜的血迹。 也不知道前半夜,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穿过了沙滩,靠近铺着地砖的庄园后方花园时,才终于看到有成队警察披着黑色的防水斗篷,拿着煤油灯在巡逻。 他们的封锁十分严密,但在拥有空间跳跃能力的夏德面前,这种严密显然是不够的。他在花园的草丛中穿行着,而终于靠近了庄园大宅后,当夏德迈过了某条看不到的界限时,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惊,发现自己本应该出现在视野的前方,但现实是身体却没动。 雨水正常的在前后坠落,刚才的奇妙感觉也不像是空间移动,而是纯粹的夏德向前迈了一步,然后迈到了自己的后方。 “空间错位现象吗?” 知晓了更多空间知识的夏德皱着眉头想到,目前的遭遇,应该是桑切斯教授提到的遗物禁止进入招牌的力量在发挥作用。 而考虑到这也可以算是一种“锁”,夏德便在雨中轻声念诵咒文,然后用微微发光的手指伸向前方。 这次手指的运动方向没有改变,相反,夏德感觉指尖触碰到了某种冰冷并且散发着寒意的东西。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随后看到一块木板的虚影出现在了手指前方,木板是长方形的,上面用手写体的古代文字写着: 此处禁止进入。 本应该有落款的地方,像是被尖锐的刀子划掉了。 他尝试着抵住那块木板的虚影旋转手指,伴随着灵的损耗,手指微速旋转,木板越来越透明,“开锁”的感觉也在一点点的积累。 只是他可以预估出来,按照目前的进度,即使自己耗尽了体内的灵,也别想彻底打开它。 “这样的话......空间稳定光环!” 空间错位也算是异常的空间现象,而随着夏德脚下看不到的波纹向着四周扩散,他的手指再次旋转起来。 在到达某个极限以后,开锁的状态无限接近于“开启”,但又没有彻底打开这把概念的锁。 夏德也不惊慌,眯起眼睛专注的看向自己无法到达的前方。随后身体消失在远处,随后出现在了前方二十步的位置。 他成功进入了本应该无法进入的区域。 “果然可以!” 在黑夜的落雨中露出了笑意,用不合适的比喻来说,夏德刚才的举动就像家里的米娅猫一样。虽然无法彻底推开门,但可以想办法制造一个门缝,只要门缝足够大,就能强行“挤”进来。 只不过小米娅靠的是柔软的身体,而夏德依靠空间的力量。 他可以靠这种方式进来,也可以出去。只是这样一来,想要带着蕾茜雅离开就不可能了。 “先找到她再说。” 心中想着,夏德在夜雨中摸到了庄园大宅的墙边。绕着墙边走了半圈,估计着已经到达了仆人们休息用的房间以后,才推开窗户,小心翼翼的爬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人,夏德将口袋里的手提箱玩偶恢复成正常大小,稍微擦干净身上的水,又换了干净的衣服,这才推开门小心的走了出去。 走廊静悄悄的,虽然亮着灯光微黄的煤气灯,但看起来却让人有些莫名的胆寒。用血之回响观察,地板上也有被擦拭过后残留的新鲜血液的痕迹。量虽然不大,但还是让夏德很担心。 他希望能够遇得到庄园的仆人们,装作迷路的客人,询问一下这里的情况。但直到走出走廊,来到庄园的一楼的巨大门厅,地板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头顶的水晶吊灯让这里显得金碧辉煌,金属楼梯扶手以及墙壁上的画框仿佛闪着光,但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人。 倒是正对着庄园那两扇气派金色大门的楼梯的中间,挂着一幅巨型的油画。油画上并不是阿芙罗拉家族的某位祖先,而是一位有着自然卷曲感觉的棕色长发的女士。 在德拉瑞昂语中,棕色与褐色并非同一种颜色。前者更深一些,后者则接近黄色,比如露维娅和伊露娜的发色就是褐色。 油画上的女士坐在书桌后,一脸严肃的看着画面以外,油画背景则是暗色调描绘的模糊书架。她的头发上戴着船锚样式的蓝宝石发饰,五官格外的立体,眉毛非常细长,让眼睛看起来异常的有神。 身上穿着的不是连体的礼服长裙,而是白色女士衬衣和黑色长裙。 这就是魔女议会的大魔女希维·阿芙罗拉,虽然嘉琳娜小姐说她已经快三十岁了,但看起来却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和嘉琳娜小姐差不多。 看油画还看不出属于魔女的独特气质,但夏德已经可以感受到那种超越普通人的奇特美感了。如果说嘉琳娜小姐是成熟稳重的上流社会贵族女性,那么这位希维·阿芙罗拉就是英姿飒爽,甚至可以说有些令人不敢直视的女士。 夏德停下脚步,伸手摸向胸口处衬衣内的徽章。他感受到了挂在那里的徽章正在微微发热,魔女显然就在楼上。 第三百六十三章 对峙中的庄园 视线从油画上移开,来到一楼楼梯口,才终于听到楼上有说话的声音。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看来参加宴会的客人们都在楼上。 夏德向上走了几步,在楼梯转角向上探头看了一眼,发现楼梯口有五六个护卫看守,其中甚至还有两人是环术士。 于是摘下面具变成玩具放在口袋里,然后使用月影的幻术,让那些奇异的银色薄雾向上流淌。幻术的银雾在未起作用前是不可见的,夏德操纵着它们在楼梯口形成了一道雾墙。随后猛地踩踏地面发出响声,在守卫们主动穿过雾墙的一刹那,他的身体消失,出现在了守卫们的背后。 低着头把玩着自己的罗德牌,向着人群中走去,谁也没有注意到夏德的到来。 二楼非常的热闹,食物的香气混合香水的味道让人心情愉悦,角落的乐队还在演奏轻柔的舞曲,而四周墙壁上的美人鱼形制的煤气灯,让整个宴会场所看起来亮堂堂的。 人们虽然看上去有些惶恐,但不管是体面的绅士还是身穿时髦裙装的女士们,都还能正常的进行社交活动。 夏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进入到了人群当中,然后很轻易的就打听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并推测出了上半夜发生的事情。 几个小时前的十点左右,阿芙罗拉庄园也与索菲娅大宅一样,遭遇了持枪鱼人们的袭击。但与索菲娅大宅内部的团结不同,这场宴会中早已混入了伪装成客人的猩红密教的奸细,这就导致袭击者们成功闯入了大宅内部,并用遗物封锁了进出的道路。 好在在自然教会的环术士、公主的卫队、阿芙罗拉家族雇佣的守卫、少数客人的保镖的抵抗下,持续了近二十分钟的枪战,是庄园一方占据了上风。 现在进攻庄园的丑陋敌人,占据了庄园的地下室和酒窖,而宴会的客人们则在二楼以上活动。在发现谁也无法离开庄园后,自然教会的环术士们找到庄园主人,由阿芙罗拉小姐宣布已经联系到了警察,现在下面很危险,所以请所有人在二楼等待。 于是惶恐的人们聚集在了一起,而地下室的丑陋敌人们也没有再试图上来袭击人类。 “所以一楼才没有人,我看到的血迹是上半夜的战斗留下来的。看来仪式节点在酒窖,邪教徒们见打不过,就放弃屠杀庄园的客人们了。” 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又打听到虽然出现了死亡,但死亡的人中没有公主后,夏德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在二楼没有看到达克尼斯先生,也没有看到蕾茜雅。后来才知道并非所有的客人都在这里,部分身份尊贵的客人正在三楼休息。 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有更多护卫把手,对三楼的保护也比对二楼的保护要严密的多。而且距离大魔女越来越近,夏德也不愿意再随意使用力量。好在不久后,他便看到蕾茜雅的女仆从楼上下来,准备去厨房为公主殿下端热茶。 夏德便跟在她身后进入了走廊,在拍女仆的肩膀的时候,差点将女仆吓得尖叫起来。 “哦,夏德!” 三楼的休息室内,蕾茜雅原本躺在小沙发上,盖着毯子闭着眼休息。听到进门的脚步声不像是自己的女仆,这才坐起身,睁开眼一下看到了夏德: “哦,神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说着,红发姑娘也不在意房间内还有自己的贴身女仆,快步走上前,抱了一下夏德,但又立刻松开。 她没给夏德说话的机会,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紧接着便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对我的女仆做了什么?她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你。” “殿下,没什么。” 女仆小声的说道,蕾茜雅便也不在意,她抓着夏德的胳膊,很高兴能够看到他: “夏德,你怎么来了?我真的不是做梦吗?” 她拉着夏德的胳膊怎么也不愿意放开,脸上是惊喜的表情。 “有些担心你。” 说着,便解释了一下上半夜发生在索菲亚大宅的事情,并展示了被他变成玩偶的尸体。而这座庄园发生的事情,和夏德在二楼听说的差不多。 只是普通人少了一部分内容,鱼人们原本是不想和楼上的人类“和平共处”的。但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在两个小时前再次下楼,与邪教徒们正面接触打了一场,谁都没有占到太大便宜,因此才会形成目前僵持的局面。 “还有一个半小时日出,到时红色的海洋就会出现。而教会攻破这里,大概也会在差不多的时候。” 夏德总结了一下目前的现状,但他一点也不紧张,毕竟他确认大魔女还在宅子里。 “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蕾茜雅小声的问道。 “不会。” “嗯?” “哦,我是说,我想到下面看一看。” 夏德指了一下楼下,既然大宅是重要的仪式节点,那么地下的鱼人手中肯定有仪式的资料。他疑心“金色的珍珠”的资料,也在鱼人手中。这当然冒险,但绝对值得。趁着夜晚还没结束,月影的幻术还能使用,他想要尽可能的去地下室看一看。 “不用冒险,有那根鱼线,我不会有问题的。” 蕾茜雅似乎误会了夏德的意思,夏德有心解释一下,但又不知如何开口。确认魔女就在这里,他已经相信,公主殿下绝对不会有问题。 如果她来参加阿芙罗拉家族召开的宴会然后出事了,最头痛的应该是那位大魔女。 就算没有那些抵抗诅咒的遗物,希维·阿芙罗拉说什么也不会让蕾茜雅·卡文迪许在这里死亡。就算不考虑王室的影响,也要考虑同为魔女议会成员的嘉琳娜小姐。 “除了鱼人以外,刚才我来的路上意外听到了些消息,有一个被恶魔......嗯?” 夏德忽然一怔,然后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徽章快速升温,那热量甚至已经让他感觉到了些微的疼痛。大魔女,正在接近这里。 第三百六十四章 衣柜里的侦探 咚咚咚 随着夏德的视线转向房门,门外果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蕾茜雅相当不满的皱着眉头看向门口,门外的侍卫则通知公主,是庄园的主人,希维·阿芙罗拉小姐来了。 “那个女人,真是的......夏德,你先找地方躲一下。” 蕾茜雅抱歉的对夏德说道,然后看到夏德已经准备往书桌底下藏了: 这里是庄园的客房,被当做宴会的临时休息室。最方便的隐藏位置,其实是房内的盥洗室,但夏德总感觉那不是安全的地方。 发现书桌底下也不安全后,他的眼睛一下就看到了墙角立着的衣柜,于是立刻打开衣柜钻了进去。除了立在角落的钓鱼竿,里面全都是女士衣物。 不知道是蕾茜雅带来的衣服,还是大魔女为公主准备的衣服,夏德进去以后,一股刺鼻的香料和皂角的味道,差点让他立刻打喷嚏。 蕾茜雅看到夏德利索的从内侧关上了衣柜门,但立刻又探出头: “女仆小姐,快,站在柜子前!” 这是为了防止在密闭空间停留太久,因为缺氧而大口的呼吸时被感官灵敏的魔女听到。 刚才领着夏德过来的年轻女仆迟疑的看向蕾茜雅,公主笑着问道: “你怎么这么熟练?” 但还是轻轻点头,女仆这才快步来到了柜子前。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腹部。 柜门在她的身后关闭,夏德从门缝向外看了一眼,确认自己只能看到女仆的后背,这才松了口气。 蕾茜雅抓着那张兔毛毯子盖在身上,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请进。” 在庄园的主人,身着红色礼裙的古老家系的后裔进门以后,她才睡眼惺忪的站起身。 走进门的,是有着卷曲大波浪棕色长发的女士。身穿稍显严肃的深褐色长裙,裙子腰部有着碎宝石点缀的束腰。虽然面带笑意,但细长的美貌和立体的五官,让她看起来格外的有威严。 只是夏德暂时没工夫去欣赏魔女的魅力,他因为冲进柜子时冲的太猛,此时被一堆衣服缠住。他屏住呼吸,保持静止的姿势,甚至不敢用大动作,解开那些缠在身上的裙带。 而魔女来到这里,并不是察觉到了夏德的存在,而是想要再和蕾茜雅谈谈冷水港造船厂的事情。 她当然不会同意蕾茜雅要求的那么多股份,而是想用现款,或者阿芙罗拉家族的其他产业的十年期分红作为代价。 甚至,阿芙罗拉小姐还递给了蕾茜雅一瓶,以夏德的角度根本看不到的液体: “殿下,您应该也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些,我们这些普通人不知道的秘密。瞧这个,这是一种名为‘美人鱼黏液’的药剂,不是鱼人,是美人鱼。” “这有什么用?” 蕾茜雅的语气很单调,表现出她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把这个加在粉扑上,每次一滴,持续一年,能够让皮肤变得更好。” “的确是不错的东西,但我想我应该不需要。” 有夏德借给她的青春不老叶,效果更弱的魔药蕾茜雅的确不需要。 “女士,虽然我知道你们不想造军舰,但想要让我来说服父亲,让他也相信这一点,还需要更多。” “那些股份肯定是不行的,太多了,那太多了。” 魔女的语气很轻柔,虽然看不到双方的表情,但衣柜中与女士衣物纠缠在一起的夏德,下意识的认为阿芙罗拉小姐是笑着说话的: “殿下,您到底想要什么?我想谈了我这些天,您也该说出真正的要求了。” “股份我可以只要十分之一,但我想让你的新船厂,帮我造一些船。” 蕾茜雅说道。 “什么船?” “这种船。” 随后是纸页翻动的声音,看来蕾茜雅随身带着些文件。而在片刻的沉默后,阿芙罗拉小姐语气中带着困惑: “如果我理解的没有错,殿下,您要造的这种船,就是军......也许是我理解错误了?” 她肯定没有理解错,而且确信自己没有理解错,这是在试探。 至于衣柜中的夏德,则已经捂住了自己的嘴,防止因为听到不该自己听到的信息而呼吸紊乱。他如果没有弄错,蕾茜雅想要让阿芙罗拉家族的造船厂,帮助她秘密制造一些可以用在军事化上的大型蒸汽舰船,作为她在托贝斯克帮助阿芙罗拉游说的代价。 “是的,你的理解错了,你只需要把船造出来,我不会在船上安装武器的。” 蕾茜雅说道,随后是漫长的沉默。 “一旦我同意了这个要求,就等于我把我的家族,与您绑在一起了。殿下,这个决定,我可不能轻易做。” 阿芙罗拉小姐说道。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 “是的,慢慢考虑......我的家族只做海运生意,可从未想过要牵扯进德拉瑞昂的政治。” 魔女的声音不紧不慢,这场对话虽然看上去由蕾茜雅主导,但希维·阿芙罗拉至始至终都没有处于下风。 “新大陆的开辟,让你们这些做海运生意的人,拥有了和过去不一样的资本。阿芙罗拉小姐,你的家族也逃不过王国权力变更的影响,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蕾茜雅说道,语气单调乏味,根本听不出真实的感情。 “很有道理,但我还是更想做合法生意。” “合法?” 蕾茜雅的语气出现了些嘲弄的意味: “女士,你的船队究竟在海里做了什么,我想连冷水港的乞丐都听闻过。外海七海盗王的船队,有多少和您是没关系的呢?” “只有两个与我有关。” 魔女平静的说道,蕾茜雅笑了一下: “阿芙罗拉小姐,现在是变革的时代,一切都在改变,就算是阿芙罗拉这种古老的家系,如果想在奔涌的时代浪潮中,继续占据领先地位,也不可能不作出改变。” 夏德只告诉了蕾茜雅,希维·阿芙罗拉是出身古老环术士家系的女术士,没告诉她对方是十二环。否则,蕾茜雅不一定能够用这种语气说话。但如果他告诉了,此时公主的异样表现又会被对方察觉不对劲,因此不告诉其实是正确的。 “是的,您说的有道理,但我想,我还需要考虑一下。毕竟,家族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们的生意也还有其他的合伙人。” 魔女不紧不慢的给出答复。 而在衣柜里的夏德看来,蕾茜雅根本没有开价。公主想要通过这一次的合作,建立起桥梁,然后再一步步的加深阿芙罗拉家族身上,属于蕾茜雅·卡文迪许的印记。 但很显然,希维·阿芙罗拉可不是普通女人。就算她想要在变革的时代浪潮中,跟随某位王室成员赌一把运气,肯定也要争取一下同属于魔女议会的嘉琳娜·卡文迪许的暗示和允许。 这种古老的环术士家系能够存留至今,必定有自己独到的方法。在夏德看来,蕾茜雅的想法大概率是不会成功的,除非她能够拿出更吸引魔女的筹码。 衣柜内的外乡人呼吸着那些纠缠着他的衣服上的味道,在黑暗中安静的听着公主与魔女的交锋。对这个时代的政治手段和目前德拉瑞昂国内的局势,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说起来,这些事情对夏德来说很奇妙。明明他已经融入到了现在的生活,但听到这些政治局势,却又有种剥离感。 德拉瑞昂王室居住的约德尔宫距离圣德兰广场只有一条街,但他总是认为,发生在那座宫殿中的事情,在那座几乎可以算是整个王国中心的建筑内产生的阴谋和计划,和自己距离其实很远。 但直到这一刻,以这种稍显滑稽的姿态,听闻了公主的谈话,他才猛然有种自己参与进了历史进程中的感觉。 “不过蕾茜雅的手段还是不够高明。如果是我,至少要在索菲亚大宅请客吃饭,在吃饭途中安排演出戏,警告对方拒绝提议的后果,然后在魔女心中思虑的同时,拿出自己的筹码以及自己的优势。但不会立刻要求对方给出答案,而是让回去思索,并在第二天调集冷水港的海军进行演习......请客、斩首、收下当......”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嘲笑自己,这都是外乡人在局外想到的看法,而且具有很大的主观臆断性。现实要更复杂一些,也许他的想法才更可笑一些。 外乡人,你很擅长这种东西? 耳边的“她”在轻声呢喃,每次当夏德位于黑暗环境中听到她的声音,总是会想象她就在身后。 “当然不是,我在故乡时学的不是这个,这些只是道听途说来的。” 夏德心中回答道,然后忽然听到外面的蕾茜雅提高了嗓门,刚才她们的话题,已经转到了这场倒霉的宴会上。 “女士,你真是无礼!” 夏德一下瞪大了眼睛,他还记得嘉琳娜小姐说过的希维·阿芙罗拉的爱好。 “随便摸一位淑女的手,是阿芙罗拉家族的传统吗?” 蕾茜雅的声音显示她有些生气,柜子里的夏德则松了一口气。 第三百六十五章 夏德的喷嚏 窗外的夜雨一直在下,而除了雨声,从楼下传来的圆舞曲的声音,也时隐时现。夏德在衣柜里。极力想象着衣柜外面的情况,但仅凭对话的声音,很难让他完全知晓每一幕。 “阿芙罗拉家族当然没有这种传统,我刚才,只是看到了一只蜘蛛,请允许我对我的无礼表示歉意。” 魔女说道,这种回答非常敷衍。 “我听说过你的传闻,你喜欢......” 衣柜里的夏德几乎可以想象出,蕾茜雅皱着好看的眉头说这句话的样子。 “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我喜欢漂亮姑娘。” 夏德也能想象出那位魔女笑着说这句话的样子: “甚至,我和卡文迪许的某位王室成员......她的腰很美。” 不知为何,嘉琳娜小姐的样子忽然跳到夏德的脑海中。 “我知道,我的长姐。” 夏德猜错了,而蕾茜雅用无奈的语气说出的那位公主,是今年三十三岁,已经出嫁的凯瑟琳·卡文迪许。这位德拉瑞昂的长公主,于十二年前出嫁,嫁给了当时的皇家陆军元帅赫尔蒙斯·修顿公爵的长子。 当代的卡文迪许王室枝繁叶茂,国王拉鲁斯三世的生育能力和愿望很强,这在整个第六纪的历史上都是很罕见的事情。夏德甚至无法说出蕾茜雅有多少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当然,这也和他不关心这种事情有关。 “我听说他们的夫妻感情不和,而且那位小修顿有些怪癖。” 蕾茜雅叹了口气,不知是因为为自己的姐姐感到不值,还是对王室成员的婚姻而苦恼: “如果不是碍于父亲和修顿公爵的压力,他们早就离婚了。明确支持她这样做的长辈,只有嘉琳娜......” 夏德相信希维·阿芙罗拉应该和自己是一样,都因为意外听到了熟人的名字但又不能表现出来,而做出了古怪的表情。 这位十二环的大魔女大概没什么事情做,之后居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与蕾茜雅闲聊起来。蕾茜雅当然知道墙角的衣柜里还关着一个人,但又无法直接将阿芙罗拉小姐赶走,只能心不在焉的回应对方的问题,并希望对方能够明白自己不是很想聊。 魔女应该能够体会出蕾茜雅的敷衍,但她就是不离开。 以夏德的身体素质,站着不动几个小时当然没问题。但如果是在密闭的空间内,以奇怪的姿势站着,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就有些受不了了。 特别是因为衣柜内的香味,想要打喷嚏的冲动一点点的累计。他尝试着大口呼吸,尝试着捏住自己的鼻子用嘴巴呼吸,但都毫无作用。 就算夏德可以直面神明,但对打喷嚏这种原始冲动依然毫无办法。 而更加糟糕的是,当夏德在黑暗中站立,奇妙的瘙痒的感觉,居然从脖子上出现。他不想做出大动作,因此想着忍一下就不痒了。 而当那种瘙痒的感觉,沿着脖子移动,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时候,夏德忽然明白,那不是瘙痒,而是有蜘蛛正沿着他的脖子爬行。 “哦” 心中痛苦的呻吟了一下,因为丰富的想象力,全身发毛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立刻伸手按死那只到处乱爬的虫子。 很担心蜘蛛会爬到耳朵里,但那小东西只是沿着脖子向上,然后通过侧脸,慢慢的接近夏德的正脸。 它目标很明确的从脸颊爬过,在夏德伸手准备按死它的时候,虫子居然加速爬到了夏德的鼻孔下面。 瘙痒的感觉与担心蜘蛛爬进鼻子里的惊恐结合在一起,让夏德下意识的想要用鼻子喷气,想要把蜘蛛吹走。但这样的动作,却更加加速了那个忍耐已久的喷嚏的冲动。 于是,在矛盾的心情和惊恐的心态中,夏德终于忍不住了—— “阿嚏” 将忍耐许久的喷嚏打出来,这一刻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夏德甚至不忘很有礼貌的用左手拉着衣领遮住了嘴巴,防止污染了衣柜中的衣服。 虽然外面的雨声很响,但只要不是耳朵有问题,房间内的所有人应该都听得到衣柜里的声音。 夏德没有及时凑到门缝向外看,因此看不到蕾茜雅捂着额头一脸无奈的样子,也看不大魔女此时得意的笑容: “我就知道衣柜里有人。” 有着卷曲棕色长发的魔女笑的很开心: “她藏得很不错,但你们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的鼻子很灵敏,对大海的味道非常灵敏。而衣柜中的那个人,应该是从庄园外面进来的,而且靠近过海边......” 她说的没错,那座旧灯塔就在海边。 “我嗅的到这味道,但外面的人不应该进来。殿下,看来您早就知道环术士,而且身边还有不错的女术士。请她出来吧,我想要看看这位很有能力的姑娘,长相怎么样。” 蕾茜雅无奈的笑了笑: “好吧,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么也就不需要藏了。真是的,阿芙罗拉小姐,如果你早就发现了,就不要和我浪费这么多时间闲谈了。” “真很有趣不是吗?” 魔女问道,然后看到女仆让开柜门的位置,衣柜被打开。 窗外闪电划过,让靠近窗户的位置被白光笼罩。衣柜门的大片阴影,遮住了从衣柜中走出来的身影。而当闪电过后,他已经来到了煤气灯的光亮处。 “不过,你猜错了一个事实。” 蕾茜雅也露出笑意,回头看向一脸无奈的夏德: “他不是姑娘,他是一位二十一岁的男士。” 夏德点点头,将不知怎么的缠上自己胳膊的裙带丢到身后的衣柜里。 抬头看向希维·阿芙罗拉小姐,魔女脸上那种错愕的表情完全不出意料。近距离看到夏德,她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个事实。 “晚上好,女士们。” 夏德问候道,在沙发一侧站定,开始解释自己的身份: “我是蕾茜雅殿下的情人,阿芙罗拉小姐,在你进来以前我们在幽会,所以我才在这里。” 他可以暴露自己的环术士身份,但蕾茜雅不行。 魔女收回脸上的错愕,以一种非常不淑女的行动速度,像是一步就迈到了夏德的面前。然后就如同夏德预料的那样,他抓住了夏德的手腕。 “怎么每个魔女都这样。” 心里抱怨着,夏德又吸了一下鼻子,空着的左手从衣领中拽出那枚徽章,接着解释道: “哦,好吧,既然被你识破了环术士身份,我只能说实话了。” 他对一旁憋着笑的蕾茜雅眨眨眼: “阿芙罗拉女士,我其实是嘉琳娜小姐的人。你瞧这个,这是嘉琳娜小姐给我的徽章,我想你应该能认出这不是仿制品。嘉琳娜小姐知道殿下很讨厌她,所以派了我在殿下身边监视,我其实是嘉琳娜小姐安排在殿下身边,欺骗她感情的骗子。” 蕾茜雅现在憋笑的努力程度,大概和刚才忍着不打喷嚏的夏德差不多。 他自顾自的说着: “是的,我就是宫廷小说里的那种很擅长博取女士们好感的骗子。这一切都是嘉琳娜小姐的计谋,我的直属上司是蒂法·瑟维特小姐。” 那枚徽章在光下很清晰,蕾茜雅脸上的笑意也很明显,魔女想笑、想生气但又强忍着的表情也很清晰。 虽然对夏德这种存在的出现很惊讶,甚至说很惊恐,但有嘉琳娜小姐在,她当然不会伤害夏德。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魔女脸上挤出很假的笑容,咬牙切齿的,十分准确清晰的,用德拉瑞昂通用语念出了夏德的名字: “你以为阿芙罗拉家族的生意做得这么大,我会不关注托贝斯克的新闻吗?” 与嘉琳娜小姐一模一样的金色眸子看向夏德的脸,这位英气十足、眼神有力的女士,仿佛想要将夏德的模样完全印在自己的眼睛里。 她轻声说道: “现在我明白,原来昨天嘉琳娜忽然试探我,是因为想要保护你啊。” 第三百六十六章 话术与黄金戒指 魔女没有认出来近前放射热量的徽章是什么,她只是眯起眼睛,看向那枚徽章上属于女公爵的纹章: “早先托贝斯克有传言说,萨拉迪尔的女公爵身边,有一个可以在她的庄园过夜的男人。” 蕾茜雅看了一眼夏德。 “我原本以为只是传言,没想到是真的。” 虽然有些意外对方直接认出了自己,但夏德也不惊慌,他早就想好了如果真的要面对魔女,应该怎么做: “女士,可否松开我的手?” 反正他确定,希维·阿芙罗拉没有直接干掉自己的意思。 “汉密尔顿先生,你真的是男人吗?或者说,你到底是什么?” 魔女轻声问道,距离夏德越来越近,夏德甚至都可以数清楚她的眉毛的数量。 “咳咳” 蕾茜雅忽然咳嗽了一声: “阿芙罗拉小姐,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但请不要为难我的......朋友。” 魔女转而看向公主: “朋友......哦,殿下,我承认,我是环术士,那么也请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不是男人?您如果给了我答案,那么我可以同意你今晚提出的交易,所有的交易。” 魔女对于诅咒的执念,可远比生意要强得多。 “夏德当然是男人。” 蕾茜雅说道,头颅微微上仰,让自己白皙的脖子露了出来。她虽然由嘉琳娜小姐的身份,猜到了阿芙罗拉小姐也是魔女,但因为不知道魔女诅咒,所以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用意。 “当然是男人?看来,你们还没做什么......” 魔女思虑着,视线重新转移到夏德身上,然后很不礼貌的下移,就如同当初的嘉琳娜小姐一样。夏德眼睛一眯,然后凭空消失,出现在了魔女身后的沙发旁,他早就准备施法材料了。 “女士,这可不礼貌。” 夏德摇着头说道: “空间移动......拉格莱的空间跳跃。” 魔女说出了这种奇术的名字,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有趣。真是有趣。” 她笑了几声,然后摇着头坐回到了沙发上。蕾茜雅于是也坐了下来,两位女士都看向站在那里的夏德,于是夏德坐在了蕾茜雅的身旁。 “你和嘉琳娜睡过没有?” 这又是一个相当不礼貌的问题,蕾茜雅也皱起了眉头看向夏德。 “当然没有。” 夏德立刻摇头: “这真是不礼貌,女士,我原本还以为你是教养很好的淑女。我和嘉琳娜小姐,只是合作关系。” 想到脖子上的徽章以及额头的一吻,又补充道: “很深的合作关系。” “那么她就这么肯定,你是不受诅咒影响的人......或者说,她就这么确定,你真的是人类?” 希维·阿芙罗拉探究的问道。 “我不是人类还能是什么?用石头捏出来的人吗?” 夏德反问道,然后又举了个例子: “我曾从那艘鱼骨海盗船上逃出来......” 阿芙罗拉小姐猛地看向他,眼神中不再是那种无奈、困惑,而是警惕。她来到冷水港,就是为了从鱼骨海盗船上逃生的第二位被选者。 窗外的风声很大,夏德的思路也很清晰: “但我就没有沾染什么该死的美人鱼诅咒,所以说不定,我是那种可以免疫诅咒的人,环术士们总会有自己独到的能力。女士,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曾......从白骨海盗船上逃出来。” “是的。” 夏德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他果然成功了,魔女不再纠结于他到底是什么,而是被第二位被选者的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蕾茜雅,你先带着女仆到别的地方,我有些事情要和这位女士谈,环术士的事情不适合你来听。” 虽然是略带命令的口吻,但公主还是站起身。她知道夏德有很多的秘密,所以并不惊讶。 “阿芙罗拉小姐,夏德是我的朋友。” 公主对魔女说道,然后才带着女仆离开。 等到房门关上,希维·阿芙罗拉才再次眯着眼睛看着夏德,金色的瞳孔中是危险的神色。 “嘉琳娜小姐告诉过我,关于第二位被选者的事情。” 夏德说道,和她对视着。 “她居然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魔女的声音很轻。 “当然,但我应该不是那种被命运选中的人。” “你要如何证明?” “不需要证明,因为我的确不是。第二位被选者,与黑暗有关,而我没有和黑暗有关的特殊力量。” 魔女并不说话,夏德笑了一下: “我是圣拜伦斯的学生,刚才进入庄园前我遇到了我们的副校长桑切斯先生,并用特殊的能力......” 指向自己的耳朵: “......知道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女士,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你的宴会里,恰好有一队的自然教会环术士在?” “你知道什么?” “我在教会里有朋友。” 这倒是实话。 “自然教会,在三天以前或者两天以前,收到了那位十三环术士唤神者的信件。” 魔女看向脚下,那是二层的方向。 “信的内容我当然不知道,但再联想到这场宴会中,恰好有一队自然教会的环术士,而圣拜伦斯的两位教授,又恰好在附近,并谈论了一些有关黑暗的事情。魔女小姐,你猜,教授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仅仅因为这是重要的仪式节点?” 其实两位教授出现在这里,原本真的是因为仪式节点。 “你是说......” 魔女沉吟道,夏德露出满意的笑容,对方丝毫没有怀疑他的情报来源: “是的,我原本在索菲亚大宅休息,冒着雨来到这里,真的是因为担心蕾茜雅,我虽然不是她的情人,但她真的是我的朋友。但意外获取的情报,让我这趟行动更有价值,我偷听到的消息,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嘉琳娜小姐,我想她会对我的情报感兴趣的。” “你是几环术士?” 魔女忽然问道,夏德迟疑了一下: “二环。不过,我正式就职环术士,是一个半月以前的事情。” “一个月晋升二环......我大概明白嘉琳娜为何要留你在身边,你的确很有能力。” 话说到这里,代表着希维·阿芙罗拉暂时不会纠结夏德的身份问题。毕竟,被选者可比他重要的多。 “那么汉密尔顿先生,对方到底是谁?” 她又问道。 “抱歉女士,我也不知道。” 其实没人比夏德更知道,见魔女还想问,夏德便补充道: “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一些有趣的传闻。虽然只是传闻,但我已经在教授们那里得到确认了。” “没关系,什么消息?” “第二位被选者身上,有恶魔。” “恶魔?” 她诧异的反问道: “异类种族的恶魔,还是......” “第三纪元留存下来的可怕东西。” 夏德轻声回答,涉及这种邪门的东西,他也不愿过多提及。 “哦,我的神啊。” 阿芙罗拉小姐微微向后靠,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她好半天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魔女议会对女性被选中者是拉拢态度,而对于男性被选者,她们肯定不会接纳,所以魔女议会与夏德的目的其实是相同的,二者根本没有利益冲突。 这才是夏德将这些信息透露给阿芙罗拉小姐的原因,虽然占卜显示达克尼斯会去托贝斯克,但如果魔女能够在冷水港将达克尼斯重伤,就如同夏德在湖景庄园重伤了银瞳者,那么夏德与露维娅和伊露娜在托贝斯克市,也能更好的处理第二位被选者的后续事宜。 “从教会的态度来看,第二位被选者就在这里。那么你要怎么做?” 夏德谨慎的问道: “需要我来帮忙吗?” “不,不需要你。” 她摇摇头,眉头紧皱: “对方身上如果真有恶魔,那么这不是二环的你能够对付的。很危险,非常危险......汉密尔顿,我依然对你到底是什么表示怀疑,魔女诅咒是不会出错的。但你是嘉琳娜的人,而且你给了我很关键的信息,我不会让你在我这里出问题。” “那么我想去庄园下的酒窖,看看那些鱼人,不知道您是否可以提供帮助?” 没有要求魔女一起去,是因为魔女大概完全不想理会那些丑陋的东西。而且现在她要去找达克尼斯的麻烦,也没时间和夏德玩酒窖探险。 阿芙罗拉小姐想了想,摘下手中的金戒指递给夏德: “贤者级遗物古代魔女的黄金戒指·右一,可以增强环术士的力量,负面特性是......看你的表情,嘉琳娜把她的项链借给过你?” “是的。” 夏德诧异的看向戒指,小心的接过来以后,将它套在自己的手上。轻轻触摸戒面,力量感涌了上来。这枚戒指,和他在一段历史的真相(第五纪末魔女战争)中看到的魔女进入白雾后,唤出魔女议会的戒指很像。 于是又试探着问道:: “难道说,这是一整套的遗物?如果单件是贤者级,那么一整套是什么评级?” “这可不能告诉你,这是议会的秘密。” 魔女摇着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但的确是十三件,每人一件。六枚戒指,两枚耳坠,一根项链,一件发饰,两条手链,一粒纽扣。” 这下夏德确定,这些东西就是进入魔女议会的钥匙。但有了钥匙还不够,他还需要找到进入魔女议会的白雾门,才能如同魔女们一样进入魔女议会。也因此,希维·阿芙罗拉才会放心的将戒指交给夏德。 现在想来,大概十三位魔女经常在那里见面开会分享情报,所以阿芙罗拉小姐才会说昨天和远在托贝斯克的嘉琳娜小姐交流过。 “这样就没问题了。不过,您难道不感兴趣,我究竟是怎么从托贝斯克来到这里的吗?” “比起你是否是男人,比起第二位被选者,这根本不值得我询问。奇术?遗物?不不,不重要。” 她说道,随着摇头的动作,棕色的大波浪蜷曲长发也跟着摇晃。 魔女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但想了想又很认真的对夏德说道: “不管怎么说,你的消息帮助了我。汉密尔顿先生,我依然在意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但从今天起,你可以算是阿芙罗拉家族的朋友。” 第三百六十七章 酒窖 “说实话,阿芙罗拉小姐,我还以为您会是那种恨不得杀了我的人。” 夏德伸出手,魔女迟疑了一下才握住它,小声的感叹道: “我为什么要杀了你?这对我有什么好处?不过,这次倒是我成年以后,第一次与男人握手。” 魔女的手倒是很软,夏德便问道: “我的手感觉怎么样?” “你的手很粗糙,虽然正在恢复,但能够感觉到,你以前大概干过重活。” 她收回了手,然后对夏德的头顶招了招手。黑色的小蜘蛛从夏德的头发里,跳到了她的手心中,然后爬到脸上,变成眼角下不易察觉的美人痣。 “原来这个蜘蛛是您的?您刚才,真的是嗅到了我身上的海洋的味道了?” “当然,不过不止是因为你曾到过海边,还因为你身上有鱼人的臭味。我原本以为,你在来蕾茜雅公主这里以前,也和鱼人战斗过。” 魔女说道。 “人鱼的味道?我没遇到鱼人啊,哦,我明白了。” 夏德想了想,才意识到那是因为自己身上还带着溺亡人鱼的鳞片。这样说来,鳞片的原主人,真的是上一个纪元邪神猩红螺旋之主的眷族。 魔女点点头: “你明白就好,记得事情结束后,把戒指还给我。另外,地下的邪教徒最强六环,我想只要你不去招惹它,活着逃出来肯定没问题。” 于是,夏德结束了与第六纪元认识的第二位魔女的第一次会面。 因为知道达克尼斯大概率是要去托贝斯克的,因此夏德对帮助魔女找到对方没什么兴趣。与魔女在房间门口分别后,夏德又找到了蕾茜雅,公主很担心夏德,但没有询问希维·阿芙罗拉的身份问题。 “我要去地下的酒窖走一趟。蕾茜雅,钓鱼竿记得带在身上,如果真的遇到问题,就算暴露环术士身份,也要去找阿芙罗拉小姐求救。” “但比起魔女,我更希望天亮的时候,你能在我的身边。” 公主轻声说道。 “当然,我来冷水港本就是为了帮助你,怎么可能忘记这样目的?” 他回答道,蕾茜雅想了想,给了夏德一个拥抱: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但一切小心。” 随后她塞给了夏德一枚蒸汽炸弹,夏德惊讶了一下,然后将这个小心的收起来。 此时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小时。 自然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在二楼等待着于黎明前再次出击。夏德虽然无法从他们口中得知酒窖中的情况,但阿芙罗拉小姐却直接告诉了夏德,地下有三名环术士,和十几名鱼人。 夏德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幻术进入酒窖,如果有机会就偷走那些文本资料。但阿芙罗拉庄园的酒窖,其实存在一条与花园中的花匠小屋相连的暗道。 那条暗道是阿芙罗拉家族拥有这里时才修建的,连鱼人们都不知道。 于是夏德从三楼的窗户,跳到了下着雨的花园里,冒着雨找到了锁着门的花匠小屋。开门以后,发现这根本是杂物间,四面墙都是放着金属工具的货架,墙角甚至还有一台蒸汽机。 推开角落的箱子,在地板上敲击了几下找到活板门的位置。费力的拉开活板门后,黑漆漆的洞口仿佛直通地底深渊。 但用指尖的光芒照了一下,就能看到下面也只有三米深。 与托贝斯克的地下遗迹不同,这条暗道看上去只是用来紧急避险的,因此非常狭窄。夏德甚至必须低着头才能通过,暗道的高度只有一米七左右。 向下的过程中只碰到了一个分叉口,一条路向前,一条路通往储存着食物和水的储藏间。 于是夏德沿着向前的直路前进,不多时便来到了这条暗道的尽头。 在黑暗中照亮前方时,夏德还想着,如果自己也有一栋庄园,那么一定也要修建复杂的暗道。毕竟空间这么大,不建暗道就太可惜了。 根据阿芙罗拉女士的说法,这条暗道通往酒窖里的墙壁的内部夹层,那里储存着用来陈化的新酒。 因此,当夏德尽量小心的推开了暗门爬出来的时候,眼前只能看到一排排酒桶,没看到鱼人的踪迹。 小心的使用幻术,银色的薄雾悄无声息的贴伏着地面向前流去。从酒窖的内部夹层出来以后,才终于看到三个水扮的壮硕男人,持枪守在酒窖的入口处,三个人的共同特点是看上去很丑。 除了他们以外,夏德还看到在一旁的阴影中站着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这一位是环术士,他几乎与那片阴影融为一体,如果不是耳边的声音提醒了夏德,夏德甚至都无法注意到他。 为了防止被那名环术士发现,夏德很小心的控制幻术的薄雾只在身边的区域存在。但幻术不是隐身术,即使能够做到类似的效果,也很容易就会感官灵敏的环术士发现。 他只能弯着腰,贴着墙边,让一排排的酒柜挡在自己的面前。花了整整十分钟,才从货架边缘绕了一大圈,远离了酒窖门口的位置。 整个酒窖里一片漆黑,似乎除了门口的四个人以外,似乎没有其他人存在了。于是夏德使用咒术血之回响,果然,刚才和正神教会的小队交锋中,鱼人们受伤的同伴在被转移的过程中,在地面留下了血迹。 肉眼虽然捕捉不到,但在血之回响的状态下,右眼出现血丝的夏德,却能够顺着那些在黑暗中像是路标一样的红色光晕,一路来到酒窖的尽头,并发现了墙壁的破洞。 那层墙壁后面应该本来就有空间,只不过卖给阿芙罗拉家族以前被砖墙暂时封闭。今夜再次打开时,鱼人们像是用大锤一锤砸开了墙体,地面上的砖石甚至都没有被清理掉。 阴冷潮湿还带着腥气的风从墙壁的破洞后面传来,同时还能在黑暗中看到微弱的烛光和奇异的蓝色幽光,能够听到无法分辨内容的窃窃私语。 “有风......墙壁后还有其他出口?” 这才是最让夏德惊讶的地方。 第三百六十八章 潮湿小教堂 其实有风并不代表任何事情,毕竟在这个存在神秘学的世界,也许是鱼人们正在用奇术制造海风,来烘托仪式气氛。 因为知道墙体破洞后面肯定有不少鱼人和环术士,所以夏德甚至没有敢伸头去看后面,而是谨慎的贴着墙壁,试图去听后面的声音。 只是好半天,也只有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他勉强分辨出了那是向邪神猩红螺旋之主祈祷的声音,声音混合在一起,至少有十个人在同时以不同的语速祈祷。 可惜可以隐身的波尔多蜡烛,在上次的行动中就消耗掉了。不敢轻易伸头去看的夏德,又想到用奇术过去的回音去聆听。 酒窖中常年无人,4八小时内在这里说话的,大概也只有猩红密教的人了。 奇术果然成功了,只是夏德听到的邪教徒们的交谈的内容,只是痛骂正神教会如此卑鄙,提前在宴会里安插了一只环术士小队,以及相互讨论着海送还仪式之后,鱼人们占据水下的冷水港市的美好生活。 说话的两个人,甚至对海草特色餐点的制作方式进行了深入的讨论。 夏德耐着性子听了下去,终于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主祭,那两个人类来了。” 说话的家伙,喉咙里不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显然是鱼人。 随后便是脚步声传来,双方在墙体的破洞处相遇,也就是夏德现在站着的地方。 “晚上好,猩红密教的朋友们。” 这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 “人类,不必这么客气,我们的交易是否还能继续下去?” 这位应该是猩红密教在此处主持仪式的祭司。 “当然,教会的突然追击,让我们也无处可躲,只能想办法尽快离开冷水港。” 这是那个有些耳熟的声音的同伴: “原本想着胁迫阿芙罗拉女士,给我们弄条去新大陆的船,没想到她身边居然有正神教会的环术士。交易依然有效,血灵学派为你们提供滋养鱼人血肉的技术,你们帮我们离开冷水港,并提供那件可以让智慧生物,掌握人类语言的诗人级遗物训鱼戒指。” 一行人走入了破洞后。 夏德明白了过来,那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原来是达克尼斯。 “被选中者居然和鱼人们掺和到一起了......” 通常来说被选中者在的地方大概率会有麻烦,而第一个被选中者,也就是伊露娜,她和邪教徒相遇的时候,直接导致邪神降临了托贝斯克。 虽然冷水港的事情,最严重结局也就是城市被海啸淹没,但想到被选中者在这里,夏德还是有些不安。 “现在退回去,去找阿芙罗拉小姐上来,又会耽误至少二十分钟的时间。而现在距离日出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没必要去通知魔女,否则我根本来不及去拿鱼人的资料。所以,还是要让我来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心中还在想着,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安全的进入墙体后的破洞的时候,没想到脚步声再次传来。但这次不是过去的声音,而是现在的声音,有人正在从破洞内部向外走。 夏德赶紧躲藏到放置酒桶的货架旁,然后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长袍、戴着兜帽的男人走了出来。 之所以能够判断这是男人,因为他左右看了看,居然站在墙边开始方便。 夏德想象着阿芙罗拉女士,知道有男人在她的酒窖里撒尿时会露出的表情,然后摘下手上的戒指,悄无声息的控制着银色的薄雾向着男人飘去。 等到薄雾完全将他包裹住,夏德鬼鬼祟祟的向着周围看了两眼,然后双手举着剑,弯着腰踮着脚尖走了进去。 大概过了十几秒,身上沾着少许血迹的夏德,穿着男人的袍子散去了周遭的银雾。 脚下的尸体,脸部呈现出不完整的鱼人的样貌,这代表它在猩红密教中的地位不高。 忍着恶心,夏德将它脸上那些滑溜溜的粘液,涂抹到了自己的脸上。之后,又不放心的将那些粘液涂在衣服上,这才将尸体尽力折叠起来,用货架上的帆布将它变成玩具塞进口袋里。 做好了这一切,才微微踮起脚尖,让自己看起来和刚才的男人一样高,然后戴上兜帽,低着头走进了破洞后面。 明明酒窖里十分干燥,但身体才刚一进入破洞后面,潮湿的空气让夏德的呼吸频率都变了。 他从来都没有去过如此潮湿的地方,空气中的水分仿佛下一秒就会凝华成水珠落向地面。也就只有真正的水体里,才能比这更加潮湿,夏德想不出来自然情况下,这种潮湿度究竟是如何出现的。 将头藏在兜帽下面,夏德低着头快步向前走。目的地很明确,因为不少和他穿着一样的人,都坐在前面。 眼前是一个墙壁附着恶心苔藓的,用浅灰色潮湿砖石搭建的空间。面积并不大,大概和夏德家的一整层的三分之二差不多。 脚下是一层乌黑色的积水,房间用墙壁上的发光苔藓、蜡烛、以及高处穹顶密密麻麻的发光珠子照明。积水下是坑坑洼洼的地面,地面上则摆放着一张张的石质长排座椅,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还会掏出一个方形的小洞,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浅灰色的石壁和头顶的穹顶有一些已经模糊的图案,而小心的看向周围,夏德非常确定,这应该某间小教堂。 结合几个小时前偷听到的教授们的谈话,墙壁破洞后面,应该是阿芙罗拉家族买下庄园以前,鱼人们建立的秘密宗教集会场所。 明白了这一点,夏德便不再四处乱看,而是加快脚步向前走,与在潮湿小教堂前方的座椅上落座的穿着灰色袍子的十几人汇合。他选择坐在所有人的后面,没有为了看到更多东西而向前走。 这些灰色的袍子也很有意思,表面没有什么图案,但袍子下摆却像是被撕扯过一样。这里所有人穿着的袍子都是这样,这是奇特的服装装饰风格。 夏德坐下来以后,他终于有机会可以看到潮湿小教堂的前方。那里没有摆放神像,只有一个似乎是骨质的圣徽,圣徽呈现出螺旋形状,螺旋中央则是鱼头人身的符号。 圣徽前,三个同样肥胖,捧着书、脸型异化严重的老人,正在安静的低语着向邪神猩红螺旋之主祈祷的内容。 夏德在外面以为是几十人在低语,没想到只有三个。 他们捧着的书,就是夏德在裘德先生的保险柜里见过的《海洋奥秘》。只不过这次出现的三本书,都是用皮质材料制作的,看上去就知道记载了邪教的邪恶知识。 在向旁边看...... “嗯?” 夏德立刻低下头,因为他前面的人忽然转头,然后疑惑的看着身后的同伴。兜帽下是半鱼人的脸,视线在夏德身上停留了几秒后,它耸动鼻子嗅了嗅,然后转过身什么也没说。 除了那些恶心的粘液,夏德身上溺亡鱼人的鳞片的气味,也让邪教徒们将他也当成了同伴。这样看来,这片鳞片虽然在魔女面前暴露了夏德,但却在潮湿小教堂中帮助了他,因此特意从多萝茜那里借出来,也不算是没有用处。 夏德继续仔细观察,三个捧着书的胖鱼人站在较高的位置,因此脚下没有积水,能够看到同心半圆的痕迹以中间鱼人为圆心向外扩散。黑色的墨迹在地面留下像是海马形状的亵渎符文,夏德尝试着去解读,发现那不仅是对邪神的赞颂,也有对海洋、死亡的赞颂。 他能够看到的仅仅是仪式的一部分,想来这间小教堂里还有更多的仪式痕迹。 “不过,如果说有哪本书记载了鱼人的只是,那本《海洋的奥秘》......裘德先生的不一定是完整版,但这里的一定是完整版。” 上次没带走裘德先生的书,并不算是夏德的失误,因为裘德先生的书里,一定没有完整的海送还资料,否则教堂在剿灭了旧街的鱼人以后,应该立刻就能找到仪式的破解方法。 眼睛继续打量四周,潮湿小教堂中站立的只有三只低声祈祷的鱼人,而坐在长排座椅上的人,除了十几名灰袍鱼人以外,还有两名穿着黑色袍子看不清脸的家伙,这应该是教会的环术士,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便于区分。 而唯一没有穿袍子的两人,则坐在教堂座椅第一排的最左侧。夏德一眼就认出了达克尼斯的背影,而他身边的,想来也是血灵学派的成员。 “除了我以外,这里还有4名环术士,如果真要打起来,即使有魔女的戒指我也打不过......” 右手小心的缩回袍子里,摸上了挂在腰间的蒸汽炸弹。虽然蕾茜雅没说这是什么型号的,但在这种地下空间爆炸,环术士们不好说,那些只是恢复力强大的鱼人肯定完了。 “如果我会尸爆术之类的咒术就好了。” 又想到了口袋里的两具尸体,夏德忽然有了主意。 第三百九十九章 尸体炸弹 计算了一下时间,此时距离天亮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又捕捉着空气流动的痕迹,发现教堂内的风来自三个胖鱼人站立的石壁后面。 于是夏德从腰间摘下蒸汽炸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罗德牌: “我要让你看看,我学习珍藏之物,绝对不是因为方便玩牌。” 心中想着,深吸一口气,左手触摸向右手的戒指。微亮的金黄色光芒在袍子的袖筒中亮起,充盈的力量感让夏德倍感安心。 快速将蒸汽炸弹表面的拉环拉开,但没有蒸汽喷出,因为这个时代的蒸汽炸弹,都是需要猛敲一下才能引爆的,这是为了防止意外事故。 用手绢将第二具尸体玩偶与炸弹包在一起,然后系上死扣。 看准了时间,夏德轻轻在手绢上一点: “玩具制作!” 感受着手绢内部的物体在快速膨胀,罗德牌在珍藏之物的控制下,带着这一包东西,快速飞向教堂的最前方。 “什么东西?” 即使有魔女的戒指的协助,这么大的东西飞在空中也很难不被人发现。不知从谁手中亮起一道光,随后那团膨胀的东西重重的摔在长排座椅中间的过道上。 祈祷的声音被打断,人们好奇的看了过去,看到了那具心脏位置有利刃伤口的尸体仰面躺在地上,身体下面似乎有呲呲的声响,但并不是很明显。 “哦,我的神啊,这不是小斐申纳吗?” 站在左侧的鱼人旁祭祀惊呼一声,快步走下来查看情况。周围坐着的灰袍鱼人们也挪了过去,甚至连环术士们也皱着眉头站起身。 夏德没有起身,相反,他直接趴在了座椅之间的地面上。双手抱头,完全趴下来以后,预估着时间开始倒数: “五。” 尸体已经被鱼人们包围了。 “四。” “是斐申纳!快,快看看这里多了谁!” “三。” 环术士来到尸体旁进行更仔细的检查。 “二。” “亵渎,这是亵渎!” 鱼人老祭祀在歇斯底里的喊着。 “不对劲,怎么尸体下面有白烟?不对,不是白烟,是蒸汽雾,难道尸体要觉醒成环术士了?” 正在倒数的夏德差点笑出来。 “一。” “傻瓜,快躲开,是蒸汽炸弹!” 那一刻地面真的震动起来,除了少量压缩火药以外,蒸汽炸弹里面埋藏着的小钢珠、碎铁片以及其他奇怪的东西,在气压的作用下,以相当惊人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射去。 夏德即使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左腿依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但那只是擦伤。 而近旁的鱼人可是倒了大霉,夏德甚至认为自己在那声爆炸后,听到了肉块和血液落入地面水坑的声音。 头顶的石壁因为这爆炸,不断向下洒落灰尘。夏德其实也担心过,这里会不会因为蒸汽炸弹而塌方,但鱼人的建筑物还是很牢固的。况且,如果一枚蒸汽炸弹就能炸塌这里,教会的环术士小队也不会和鱼人们打成平手了。 惨叫声、咒骂声以及哀嚎的声响,在爆炸结束后的烟尘中不断传出。 夏德趁着这个机会爬起身,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低伏着身体沿着墙壁向前走。 一枚蒸汽炸弹还是有些不够,才刚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在大声喊谁都不要动。 海风被唤来,压制住因为炸弹爆炸而扬起的灰尘,同时两名邪教徒环术士聚集在一起,治疗伤者,并确认现在到底是谁在进行不寻常的举动。 夏德肯定不能停下来不动,否则一旦被发现,他可无法同时对付那么多人。但动起来,被发现的概率更大。 心中想着与其被动的暴露自己,不如主动一些,于是右手高举,然后猛的向着还未完全散去的烟尘中心一劈,绚烂的银色月光呈弧形飞向了猩红密教的环术士们。 夏德想也没想,下一刻身体消失,出现在了前方十米处。 身后再次传来了惨叫和咒骂声,而夏德刚才站立的地方,被数道他完全认不出的咒术轰炸了一遍。 这就足够了,算上夏德在爆炸初期移动的距离,他此刻已经到了潮湿小教堂的最前端。 “拿来吧!” 一把将站在那里的老鱼人祭祀手中的皮质大书抢过来,在对方想要反抗的时候,手中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巨剑径直劈下。 污红色的血染红了长袍的前襟,被夏德抢了书的胖鱼人立刻毙命。但夏德没有去找另一位胖祭祀的麻烦,而是用手中的剑向前一挡,将前方飞来的箭矢挡了下来。 “哦!” 闷哼一声,那只骨质的箭头,居然将月光大剑的剑身击碎。甚至击碎月光大剑后,居然还能继续向前,夏德扭过头避开后,那箭头擦破了他的侧脸,贯穿了兜帽,然后射进了他身后圣徽旁的石壁中。 箭头穿过了石壁,让石壁上又多了一个窟窿,也让夏德感受到了更多的海风。 “谁也别动!” 胳膊夹着书,一把拉过另一位鱼人祭祀,右手抽出手枪抵在对方的太阳穴。 尘土彻底平息,夏德刚才造成的破坏也能够看到了。 蒸汽炸弹爆炸的地方血污到处都是,死在第一波爆炸时的鱼人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都被环术士们救了下来。 而之后夏德趁乱劈出的银月斩击才是真正发挥了大作用,在魔女戒指的增幅下,隔着两排椅子劈出的月光,就算是中环术士没有特殊办法也绝对挡不下来。 因此,此时地上那些被整齐劈成两段的尸体,都是夏德的那一击造成的。其中鱼人们死的只剩下三个,而猩红密教的环术士居然也死了一个。这应该是运气不好,刚好挡在了银月光弧的前面。 而更好的消息则是,刚才去查看尸体的鱼人老祭祀居然也死了,再加上被夏德劈死的那一个,现在活着的鱼人祭祀只剩下被夏德用枪口指着的这一个。 如果这里的仪式还要举行,对方就不可能不在乎这个老鱼人的生命。 能够造成如此大的影响,一方面是戒指的功劳,一方面是夏德趁乱偷袭。但这也并非没有代价的,现在夏德就已经被剩下的邪教徒们围住了。 就算手中有人质,夏德面对的情况也并不好。 第四百章 说话的恶魔 邪教徒们没有在意那些死亡的同伴,他们站在那里看向夏德,隐约间有包围上来的态势。凭借三名环术士,就能和一支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打平,夏德知道潮湿小教堂内肯定有更厉害的东西,因此没有自信心膨胀到再次冒险出手。 他挟持着仅剩的鱼人胖祭祀,然后看了一眼达克尼斯和他的同伴,两人自然是和鱼人们站在了一起。但夏德也并不慌张,身后传来的海风表明,石壁后绝对还有路: “都退后,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扣动扳机。” 他高声说道,因为穿着袍子潜伏进来之前就戴上了面具,因此也不怕被认出身份。 而被夏德挟持的胖鱼人,居然一点也没有挣扎的意思。它自顾自的继续念诵祈祷词,就仿佛夏德根本不存在。 猩红密教的邪教徒们都看着夏德,就好像夏德是一个疯子。但仔细观察,夏德又能看到每一个人的嘴唇都在蠕动,他们也在祈祷。 莫名的不安感,让夏德有些诧异: “有没有异常的要素痕迹?” 有,看地面。 眼睛看向下方,因为刚才的袭击和因此造成的死亡,鱼人们的鲜血不断的向下渗透,进入了地面的污水中以后,隐约中似乎与水面之下的纹路重合在了一起。 而随着被夏德挟持的鱼人老祭祀的嗡嗡祈祷声,不必耳边的声音提醒,越发浓郁的亵渎要素,已经变成实质化的银色光芒从地面发散而出。 夏德恍然大悟: “我杀掉了它们,实际相当于给仪式进行了献祭......居然还有这种事?等等,这群家伙,不会原本就打算自杀,所以才不在乎庄园被包围吧?” 心中想着不能再等下去,夏德一咬牙,直接扣动扳机,一枪解决了还在祈祷的老鱼人。烦人的嗡嗡祈祷声戛然而止,但随后仅存的邪教徒们的祈祷声骤然大了起来。 夏德转身就像后跑,目标是放置着圣徽的石壁。 想要原路逃跑是不可能了,酒窖里可还有一名不知等级的环术士。而既然有风从墙壁的空洞吹出,那么后面必定还有路。 “不要让他跑了!” 身后传来了声音,夏德虽然看不到身后,但“她”看得到。 就是现在! “拉格莱的跳跃!” 迎着后背而来的咒术和奇术的攻击落空,轰击在前方的石壁上,打通了后面隐藏着的崎岖窄道,而圣徽则在滚入了坍塌的石壁残骸中。 夏德的身影在石壁一侧的墙角出现,然后猛地向着那条窄道扑去,利落的一滚,人就已经窜了进去。 “快追!” 达克尼斯大概是想要获取邪教徒们的好感,因此比所有人都更快一步的来到了破损的教堂石壁前。 “不要追!” 但身后的人叫住了他,转身看去,是这群邪教徒中唯一的六环术士。就是他挡下了夏德的银月斩击,才没有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不必追了。” 他跪下来,恭敬的从碎石堆中取出完好无损的圣徽。亲吻后,将它交给身后的鱼人。 见达克尼斯不解,便皱着眉头看向崎岖通道深处的黑暗,并解释到: “石壁后的这条路的确有可能通往外面,这是很多年前,我们占据庄园时运送敏感物资的通道。但六十年前我们放弃这栋庄园的时候,在里面封印了一个文书级遗物,是一条海妖。” “文书级?海妖?” 戴着红手套的中年人立刻退后: “你确定刚才那个人,一定会死在还要手里吗?” “当然,虽然是文书级,但那可是动用了......才封印的。六十年的时间没出问题,但现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连我们的教会也说不清楚。他既然自己走进去了,我们就不必在意了。” 男人又同情的看向地面鱼人祭祀的尸体: “本来想抽签决定自我献祭名额的......算了,仪式已经完成,距离日出还有十分钟,我们也离开吧。” “等等。” 有着枯黄色短发的达克尼斯伸出手: “答应我的东西呢?” 六环术士向后招了招手,活着的鱼人立刻从自己同伴的尸体上搜出来一只盒子。将盒子里黄铜色指环递给达克尼斯,后者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咒文。” 邪教徒提醒道,很好奇达克尼斯要做什么。 “当然——静与默的变换,是潜藏力量的展现!”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红色的手套摘下来。念诵咒文后,将指环套在右手食指上。 掌心的皮肤蠕动着裂开,那张可怕的嘴巴露了出来,随着嘴巴和利齿的翻动,它居然说话了: “我感觉到了鲜血和恐惧,这可真是不错。” 嘴巴哈哈大笑了起来,它使用的可怕的语言,仿佛具有直接污染环境的力量,让猩红密教的邪教徒们不住的感觉恶心和头昏。这当然不是德拉瑞昂通用语,甚至不是人类的语言,除了达克尼斯谁也听不懂。 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不仅是猩红密教的邪教徒们,连达克尼斯的同伴,那个络腮胡的矮个子男人,脸上都露出了不适的表情。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看到大片的阴影覆盖在达克尼斯身上。嘴唇蠕动了一下,但没有问出自己的疑惑。 他们原本的目的,仅仅是用血肉滋养技术,换取鱼人们帮助离开冷水港的承诺。而诗人级遗物训鱼戒指,是达克尼斯私下里提出的交易。 随后,一行人开始收拾仪式的痕迹,并用奇术轰击夏德进入的那堵墙后的狭窄石缝,让其坍塌。最后收拾地面上的尸体,让血肉可以更均匀的分布在刻画出的仪式痕迹上。 七八分钟左右,正当邪教徒们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潮湿小教堂的出口处,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是谁在我家地下玩蒸汽炸弹呢?”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夏德奔跑中......) 夏德正在狂奔,更准确的来说,是一边奔跑,一边掐算着时间向前进行空间跳跃。 墙壁像是自然形成的地缝,弯曲的道路让他不会被身后的人直接袭击。但这种后背对敌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夏德只能尽可能的向前奔跑,偶尔还会忽然转身向后劈出一道光,然后也不管身后发生了什么,继续逃跑。 就这样足足跑了五分钟看到前方已经到了尽头,这才停下来,趴在脚下平整的石面上聆听,但没有任何的脚步声传来。 “没有追来吗?还是说,前面其实根本是死路?” 但到了这一步夏德也没办法后退了,况且对方没追上来更好,说不定阿芙罗拉小姐过一会儿就因为蒸汽炸弹的爆炸而来到这里了。 一方面自己找出路,一方面等待魔女的救援,这才是夏德真正的想法。 现在既然不能后退,那就继续向前。而前方终于出现了人类造物,那是一扇铁门,在铁门距离地面四分之三的位置开了一条足够投递信封的小口,就好像是正常的门上下装反了。 风正是从门缝以及门上的小口吹出,那是新鲜的海风,而考虑到阿芙罗拉庄园本身就在海边,很有可能门后通往海边山洞之类的地方。 “但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找到出口,邪教徒们为什么不追上来呢......” 夏德疑惑的看向那扇铁门,这扇门应该有些年头了,表面锈蚀的痕迹非常严重。勉强可以看到门上曾经有过图案,仔细辨别后才看清楚那是邪神猩红螺旋之主的圣徽。 “这扇门是猩红密教安放在这里的。” 他稍微靠近那扇门,莫名的不安感让他不敢直接去开门,而是在心中问道: “是否有什么异常。” 暂时没有。 “那么......” 门上没有把手,气喘吁吁的夏德的手按在生锈的铁门表面,立刻感觉到咒术门之钥是可以使用的,这代表着这扇门实际上是锁上的。但开锁的难度不大,只是比裘德先生的保险箱难一些。 “难道外面的邪教徒,是认为我打不开这扇门,所有才放心的没有追赶吗?” 他想不明白,更加仔细的检查后,居然在门框边缘的锈迹下面,发现了一连串阴刻的古代符文。 经过了翻译,夏德确认了这是封印用的祈祷语。只有最危险的封印上,才会撰写这种等级的祈祷语。 “这后面到底是什么?” 好奇的看着这扇门,指尖月光下那扇门依然黑乎乎的。夏德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贸然打开这扇古怪的铁门。转身想要离开,看看外面的鱼人到底在做什么,也许阿芙罗拉小姐已经到了。 没想到才刚走两步,沿着通道,爆炸声和气压紊乱造成的呼啸的风声直接冲了进来。 “哦!” 那股奇异的风的力道之大,直接将毫无准备的夏德顶飞了出去,当的一声撞在了身后的铁门上。 同时,因为这爆炸和强劲的风,整条通道居然震动起来。夏德目瞪口呆的坐在门前,听着远处不断传来的坍塌的声音。 从潮湿小教堂通往这扇门的通道坍塌了,坍塌在距离夏德还有几十步的地方停止,扬起的灰尘让他不断咳嗽。 这下,就算不想开门也不行了。 第四百零一章 水池中的胳膊 “怎么这么巧合,我刚想走就塌了?” 一边咳嗽一边扶着门站起身,确认来时的路是真的坍塌了,夏德忍不住心中疑惑。 但心中想想,似乎今晚还有些巧合,导致他从索菲娅大宅,算是目标笔直的来到了这扇地下铁门前,比如在酒馆中,三次奇术就听到了教授们的谈话,并因此直接知晓了更多的秘密。 “该死,难道是操偶者笔记让我来到这里的?但上次是这一晚的幸运,这次似乎只是给我提供来到这里的便利。” 但无论如何也没有其他选择了,虽然可以留在原地等待魔女的救援,毕竟魔女不可能不要她的戒指。只是目前的问题是,通道依然存在坍塌的可能性,而且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夏德不可能留在原地等着被活埋。 “只能开门了,反正还有一滴神性在身上......应该不会那么倒霉。” 无奈的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铁门的缝隙向内看,里面一片漆黑,就算是指尖的银光都照不亮内部的浓稠的黑暗。 夏德将手按在门上,随着戒指亮起的光,他的手掌微微旋转,直至咒术无法再使用,这扇门被打开了。 退后两步,后面没有什么东西冲出来。于是夏德推了一下门,那扇门发出异常响亮的“吱呀”的声响,在他汗毛都立起来的同时,这轻轻的一推居然将门完全推开了。 用衣服将手中的大书变成玩具带在身上,随后左手的光照亮前方,右手从空气中抽出月光大剑,夏德迈入了门后的黑暗中。 从门外虽然无法照亮门内,但进入其中以后,指尖的银色光芒可以照亮整片空间。 门后并不是狭长的通道,而是一间面积不大的方形暗室。暗室中间是占据整个空间四分之三面积的水池,而在水池的另一侧,有一扇和夏德推开的门一模一样的铁门。 夏德站在门口没敢继续向前走,才刚一进入这里,耳边的声音便提醒他,浓郁的低语要素正在这间暗室里。 暗室里面居然有微弱的光,那光芒来自正咕咕作响的水池,就仿佛水池下方不仅有泉眼,还有可以发光的光源。 夏德一动不敢动的站在那里,他很明显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在暗室里,有什么东西已经盯上他了。 他无法更加准确的形容这种感觉,但此刻的感受,比不久前蜘蛛沿着脖子向上爬更加的让他恐惧。 汗毛微微立起,恐慌感让他想要转身就逃。但身后是一条只有几米长的死路,转身就跑没有任何的意义。 而就在此时,在那方有着蓝白色奇异光芒的水池中,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一只光洁的胳膊伸了出来。那皮肤是如此的细腻,手掌和手臂是如此的诱人。就算是自诩总能够合理控制自己欲望的外乡人,此刻也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查看的冲动。 “哦!” 指尖浮现出短小的光刃,夏德对着胳膊划了一下。疼痛感顿时压制住了那奇异的冲动感,虽然受伤了,但也值得。 外面的塌方还在继续,他已经无法退出去了。而那条伸出水面的手臂,在水池上方轻轻舞动,手掌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做出奇异的动作和姿势,但就是不让门口的夏德,看到肩膀和身体。 胳膊滑动水面,水声在安静的空间中异常的明显,同时,一股奇异的香气逐渐的弥散开来。这一幕如果不是发生在地下被封印的暗室里,大概可以让夏德诞生很多旖旎的想象。 但此刻他只想离开这里,远离那只漂亮的手,远离这方水池。不管这是什么遗物,这肯定不是好东西。 “呵呵” 笑声从水池中传来,那是女人的笑声,像是银铃声沁人心脾,又像是酷暑时饮下的冷饮让人心中为之一振。 那笑声间歇出现,声音中逐渐多了一种魅惑的意味。虽然夏德没有接触过类似的声音,但那无疑是勾动人类原始欲望的声音。 只是,比起那条仅凭胳膊就能在水面翩翩起舞的胳膊,这声音对夏德完全没有吸引力。 毕竟,听惯了耳边女人声音的笑声,其他的笑声对夏德来说,都太平常的。 我是否应该感谢你的夸奖呢? “你有这个时间取笑我,不如帮我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夏德的一只手紧紧握着门框,胳膊上青筋都要露出来了。不是紧张,而是有些克制不住想要走上前的冲动。 很简单,你身上不是有邪教的典籍吗? 夏德恍然大悟,急忙将那本书重新还原出来,然后查找关于这东西的记载。只是可恶的邪教徒们,居然没有给自己的宗教典籍编写目录,夏德只能一页页的去翻,被迫阅读那些邪恶可怕的知识。 这本书足有二百多页。 哗啦一声响,吓了夏德一跳。抬头看去,那只舞动的手已经缩回到了水面以下,转而是一条女人的腿从水面伸了出来。依然是只能看到腿,看不到身体的其他部分,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微微蜷缩,白皙的皮肤有种牛奶般的光泽。 夏德必须承认,这一刻他真的心动了。 “居然用这种东西考验我这个外乡人。” 虽然心动,但依然牢牢的抓住门框不放手。如果说夏德有什么优点,他自认为自己的自控性还是很强的。 “这些该死的鱼人,就不能在每个章节的开头写摘要,在结尾写总结吗?” 他心中痛斥着没有丝毫学术精神的鱼人,尽量让自己不抬头。 只是,那条女人的腿撩拨水面的声音,实在是让他不得不联想到很多画面。而就算用布料堵住耳朵,那些声音依然不受阻碍的传入耳朵里。 女人的轻笑声,戏水的声音,不断的撩拨着夏德的神经,让他想要抬头,或者走上前去。 “这个是......” 好在手中的书本中出现的内容,暂时吸引了夏德的全部注意力。他没有找到关于水池中生物的资料,而是看到了关于“金色珍珠”的记载。 这一段的记载,和猩红密教对邪神崇拜的仪式放在了一起,以宗教神话的口吻,讲述了邪神在远古的纪元,降临物质世界的场景。 鱼人们为神明,在海底深渊中的鱼人都市,修建了巨大的神殿。圣者占据了巨大美人鱼的躯体,在神殿中为信徒传播可怕的知识,并接受血腥的献祭。 在神明离开前,为了奖励信徒的虔诚,祂杀死了当时鱼人种族一半的人口,用那些喜悦、极乐、恐惧和痛苦的眼泪,制成了一枚金色的珍珠,用以盛放祂赐予鱼人种族的力量。 第四百零二章 夏德的欲望 “难道真的是神性?” 看着书中的记载,夏德微微瞪大眼睛,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起来,这可是水池中的魅惑的手和腿都没能办到的。如果20点的好运反击操偶者剧本,真的是引导他一步步的获得有关神性的疑似信息,那么也说得通。但露维娅为他做的占卜,却显示操偶者剧本导致的结果,和鱼、深海以及“欲望”有关。 这一段没有更多的消息,但说不定后面的章节还有更多关于那颗奇异珍珠的消息。夏德的眼睛看着书页,连眨都不眨一下,生怕自己错过了重要消息。 “嘻嘻嘻” 女人的笑声再次传来,只是这一次显得距离格外的近。 夏德皱着眉头抬起头,看到那条起舞的腿也缩回到了水面以下。这次,女人的头颅伸出水面,下巴抵住水池边缘的地面,含着笑意看向夏德。 这非常奇怪,如果她浑身赤果,以这个姿势夏德应该可以看到她的肩膀,但此刻真的只能看到头颅。 而那张脸...... 夏德本以为自己遇到的第五纪和第六纪的魔女们,就是最漂亮的女性,但此刻看到那张脸,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审美观都被颠覆了。 他从未,真的从未见到过,甚至从未想到过,这世界上还能有如此漂亮的面孔。湿漉漉的黑色长发贴在耳侧,白皙的皮肤像是牛奶一样润,眨动的眼睛中蕴含着万千的情愫,小巧的鼻子、嘴巴更像是在呼唤夏德去触摸它们。 “这......” 女人对着夏德笑着,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那略显空灵的笑声中,夏德的精神终于迷醉。那张女人的脸,不仅漂亮,而且时而像是伊露娜,时而像是多萝茜,时而像是露维娅,时而像是蕾茜雅...... 仿佛世界上所有美好的特征,都统统集中在那张脸上。与夏德的眼睛对接的视线,真的直接触碰到了他的灵魂。 外乡人知道这种感受绝对不正常,但依然无法摆脱那种连灵魂都要沉迷的感觉。他曾以为,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魔女们更加漂亮的凡物,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的确有,而且就在面前。 而只要他上前一步,他现在就能得到这份美丽,就能掌握她,触碰她,占有她,她。将自己的身体,与她的血肉融为一体,将自己的灵魂,与它的灵魂彻底缝合。 这将是让自己走向完美的一步,这将是让这具丑陋的血肉之躯,与超凡的魅力彻底融合的一步。隐藏在水池之下的不可见的部分,就好像是深渊中浓稠的黑暗。明知道有危险,但总是让人忍不住去试探,并着迷、沉沦,直至与那黑暗彻底不分彼此。 女人的笑容,此刻正像是对夏德展现所有秘密的深渊。她甜美的笑意,是如此的动人,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加的迷人。 哦?真的吗? 她在他耳边轻声问道,这是包含笑意的问题。 “是啊,有什么比这更加迷人?” 夏德的嘴巴也在提问。 “当然没有。” 略显沙哑的嗓音从水池边的女人嘴巴里发出,脸上是俏皮的微笑。在夏德认识的所有姑娘中,也就只有最年轻的伊露娜,能够露出类似的表情。 “你,要触碰我的黑暗吗?” 她大方发出了邀请。 这也许是某种隐喻,也许代表着她的本质: “不会,有比我更迷人的东西了。” 夏德在思索,年轻的外乡人喜欢思索,而此刻即使肉体受到诱惑,那灵魂依然保持基本的理性,容纳神性的灵魂不会轻易迷失: “比你更迷人的东西......” “你的财富迷人吗?” 女人笑着问道。 “当然不,财富从不迷人,至少对我来说,足够就可以了。” “那么什么是足够?” “永远不够,所以它永远不迷人。” 夏德顺应自己的想法说道。 女人的笑意不变,接着问道: “你的力量迷人吗?” “当然不迷人。” “这又是为什么?” “我歆羡神的力量,凡俗的力量不过蝼蚁。” 夏德再次回答,这也是他的本意。 女人的笑意停顿了一瞬间: “那么你身边的姑娘们迷人吗?” “当然......迷人。” 这可是再诚实不过的回答。 “那么有我这么迷人吗?” “当然没有。” 灵魂中一小部分正常的思绪,十分庆幸现在这里只有自己。 “那么我就是最迷人。” “不,你只是外表迷人,但她们的灵魂迷人。” 夏德说道,眉头则微微皱起。这段对话,再次让他想明白了,他到底要什么,他要的是去看整个世界。如果他真的贪图其他东西,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早就在下城区的赌场和插ng馆享乐了。 “你真是贪婪,原来你全都要啊......那么,那些灵魂,真的比我的肉体更迷人吗?” 女人笑意盎然。 “比你更迷人.....” “你是否歆羡水池中,你所看不到的黑暗?男人,你是否,想要与水池中的我融为一体?我,能够满足你的所有要求,所有......欲望。” 夏德皱着眉头思索,女人的魅力的确无人能比,但仔细想想,这份魅力还差那么一份意思。 “你不够有趣。” 他得到了答案。 “有趣?” 女人微微皱起细眉,这让她展现出更强大的魅力。 “是的,有趣。你很美,但你不够有趣。举个例子,当然,只是例子,不要多想。你就不如我的猫有趣......” 耳边的声音在笑,“不要多想”是对她说的。 “猫?” 笑意终于消失,脸上是困惑的表情。 “是的。” 夏德点点头: “那其实不是我的猫,但它陪伴了我最初的孤独日子,虽然又馋嘴又懒惰,但那只猫可以永久的改变我的生活。” 想到正在家里被多萝茜搂着睡懒觉的猫,夏德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你怎么知道它会被搂着睡呢? 夏德没有搭理她。 “它能够做到很多事情,但你只能够满足我的肉体欲望。你,不够有趣。” 夏德思绪逐渐从那种超凡魅力中逃脱了出来,这可以算是外乡人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真正被类似的力量迷惑。 当然,他只是拿米娅当作借口,帮助他恢复理智的关键,其实是成神的渴望,远大于肉体的渴望。他曾经化身为神,灵魂在那个过程中享受到的无法言说的感受,远比女人的黑暗更有诱惑力。 “女士,或者看起来像是女士的东西。你的招数对我没用,放我走吧,我要从那边的门离开。” 夏德说道,他还惦念着蕾茜雅,而现在已经天亮了。水池里的东西,应该是猩红密教过去封印的遗物,所以那群邪教徒才放心的没有追赶上来。 “我不会放你走,你这个贪婪的家伙。让我们融为一体吧,我们将成为最完美的灵魂。你的贪婪程度,可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凡人都要强烈。” 女人笑着说道,像是在邀请夏德共进晚餐,但夏德摇摇头: “贪婪?大概吧,我只是想要的比较多而已。你说你能够满足我的所有欲望?” 他又问道。 “当然。” 女人再次露出笑意。 “那好,你能够和我打牌吗?罗德牌?” “当然,我能够感受到,当你提出罗德牌时,心中迸发出的情感。” “那么我们就简单一点,既然我不想靠近你,你也没有主动袭击我,那么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我和你玩一局牌,你赢了我留下,你输了我离开。” 夏德提出了自己最擅长的领域。 女人显然没有想到夏德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么漂亮的肉体在你面前,你居然只想着打牌......” 但眨眨眼,她眼角含笑的同意了: “当然没问题。” “要向古神起誓。” 夏德再次提出要求,女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 “反正你也诱惑不了我,不如就公平的赌一局运气。而且,你不是很欣赏我赌牌时迸发出的情感吗?” 夏德询问道。 女人的头颅恢复了那笑容: “原来你是古神的眷顾者,好。那么我以古神黄昏造物主的名义起誓,我会公平的和你赌一局,如果我在罗德牌上输给了你,我会放你离开。男人,你也要起誓。” “黄昏造物主”这位古神的名字,夏德还是第一次听说,想必这位古神遗留的空间,就是造物产房。 “当然没问题,我以古神......” 他停顿了一下,在心中问道: “我应该选择哪一位?时间?空间?还是银月?” 你在试探我? “当然不是,湖景庄园后我说过不会这样做了。” 夏德矢口否认。 你应该自己选。 她建议道。 “那么我以古神无限树之父的名义起誓,我也会公平的和你对赌。如果在罗德牌上输给了你,我自愿与你融为一体。” 夏德也说这样说道,于是女人的那只手也从水池中伸了出来,夏德本想将自己身上带着的备用罗德牌牌组借给她,没想到她只是将水滴洒在地面上,那些液体蠕动着聚合,便变为了一整副牌。 上一个自己变出纸牌和夏德玩牌的家伙,可是直接作弊的。但这一次双方都向神发誓会公平对赌,所以对方作弊的可能性不大。 第四百零三章 真正的渴求 “很惊讶我会自己有牌吗?我说过,我可以满足你的所有欲望,当然包括打牌。” 头颅伸出水面的女人笑着说道,依然是单手将那副牌推给夏德,而夏德依然没有看到她的肩膀。 “要过来检查一下吗?我没有特殊纸牌。” “不,我想不用了,但我有特殊纸牌。” 夏德摇摇头,在赢得牌局前,他绝对不会主动接近那方水池。 “没关系,将你的万象无常牌加进来吧,这样才更有意思。” 女人轻笑,夏德讶异的看了她一眼,手伸进口袋里,将创始·平衡与创始·银月放进牌堆。这样一来,夏德的54张卡牌组成的牌组中,就有足足八张特殊规则牌了。 这个女人居然知道万象无常牌,甚至知道他身上有万象无常牌,她的危险等级,比夏德想的还要高。 到了如今,外乡人依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是遗物,但危险等级、特性甚至最基础的外在形貌,他一概不知。 从鱼人手中抢来的书上没有任何的记载,夏德只能隐约猜测,对方和欲望有关。财富、力量、肉体,这个女人可以挑动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和情感,但好在夏德的目标很明确,对方还满足不了他成神的欲望。 女人问道: “那么,你要怎么玩牌?” 手指指肚在牌组顶端轻轻抚动,随后,因为只有单手伸出水池,因此她只是简单的将牌堆中间的纸牌抽出来放到最上方,往复几次后便停了洗牌动作。 夏德也停下双手洗牌的动作,想了想,扶着门框坐了下来,将自己的那叠纸牌放到前方,然后看向那颗漂亮的女人头颅: “我们玩最基础的规则,玩三局,三局两胜。如果出现平局,那么平局不算。” “好的。” 女人笑道,她率先抽牌,但不是用那只没有衣袖的胳膊去抽牌,而是用嘴咬住牌堆顶部的第一张牌。轻甩脑袋,随着湿漉漉的长发将少许的水滴溅到水池外,她嘴里的纸牌飞到了夏德的面前。 月亮三,牌面当然不是代表数字的图案,而是特殊图案。那是一件穿在木偶身上的华丽女士礼服,即使夏德是男人,也很欣赏这件衣服的设计风格、颜色搭配以及袖口和裙摆的小装饰。 夏德也抽出一张牌,月亮5。 双方继续抽牌,女人的第二张牌是星辰13,牌面是一颗放在木盒里天鹅绒衬垫上的红宝石。夏德则是花朵7,也就是创始·平衡。持有这张牌,如果这一轮爆牌,那么他可以丢弃所有牌重新开始。 “哦,万象无常。” 女人小声的感叹,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你现在的迸发的感情就非常有趣,这张牌和你的终极欲望有关,我感受得到,这欲望实在是太美妙了。” 夏德没有搭话,随后两人再次抽牌,女人是太阳6,很不幸的爆牌了。夏德是花朵5,三张合计17点,他赢下了第一轮。 双方谁都没有作弊,这纯粹是赌运气。夏德不明白为何自己赢了,对方还能笑得如此开心。那不是伪装出来的笑意,而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和我打牌,你能得到什么?” 他忍不住提问道。 “我能看透你的心,看到你的欲望。” 这回答不出所料,夏德没有直接开始第二轮,而是又问道: “那么你怎么看待我的欲望?” “你是我见过最贪婪的人。” 因为是三局两胜,所以夏德如果再赢一次,他就真的赢了。在进行抽牌的时候,他便感觉自己即使没有两张创始牌带来的好运,这一次女人也依然赢不了他。 结果不出所料,夏德抽出的第一张牌居然就是国王。 女人笑着面对这样的结果,虽然她可以尝试抽出21点赢过国王,但她直接放弃了: “你赢了,你可以离开了。” 水池对面的那扇铁门吱呀一下自动打开,让更多的海风能够涌进来。隐约可以听到浪花的声音,显然那扇门后面距离出口非常近。 “你能自己开门?你真的是被囚禁在这里的?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夏德将自己的纸牌收起来,颇为不解的皱着眉头问道。 “我原本想要靠着引诱你,来获得新的灵魂,让自己从这里离开。但已经足够了,我尝到了你的欲望,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你......也可以离开了?” 夏德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还需要一点点时间,但那些臭烘烘的鱼人们的封印,已经不起作用了。说起来,就连它们,都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 “那么你究竟是什么?” “你可以自己来看。” 女人的牌组变成了一滩水,那只手也收回了水池里面,只剩下头颅在水池边看着夏德。 “不,抱歉,我的好奇心没那么严重。” 水池的长度大概六七米左右,而拉格莱的跳跃的极限距离是十米。只要算好距离,他完全可以直接移动到水池另一边然后窜出门,尽量避免自己太过靠近女人。 “我感觉到了你在后悔,你在害怕。不,即使你不出现,封印也要失效了。它们不知道我的力量,只是凑巧用神的力量,禁锢了我。如果那东西一直留在这里,我肯定无法离开,但那颗金色的珍珠,已经回归了海底深渊的旧日神殿......” 女人轻声说道,漂亮的眼睛看向夏德的脸: “你,想要知道如何得到它吗?” 夏德的整张脸都在颤抖,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说出“想”,女人这次准确发现了他的欲望。 “我依然想要和你融为一体,但让你一步步走向自己欲望的尽头,看着你的欲望变得更强,也是有趣的事情。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告诉你得到那颗珍珠的方法,还能送你一份礼物。当然,你也可以直接离开。” “什么要求?” 夏德小声的问道,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应该问,此刻应该直接离开才对。 “靠近水池,仔细看我,然后告诉我,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夏德完全清楚,现在不是让贪婪的黑暗占据自己心灵的时候,将女人的话当作空气,直接离开才对。但真的轮到他自己面对现状,他的脚却根本没有移动的意思。 “瞧” 那颗仿佛艺术品一样的头颅在轻笑: “没有任何人,是没有欲望的。而我,就是欲望。” 耳边的声音一言不发,她不会干涉夏德自己的想法。而夏德也在心中反复衡量着现状,最终,他没有离开,而是向前走了一步。 身上尚有一滴神性傍身,这个机会无论如何也要赌一下。几周前,他甚至敢为了一滴神性去直面血宴中的神明,此时不过是遗物,他并不缺少面对的勇气,只是在思索是否有必要。 “勇气、傲慢,谨慎、贪婪,渴望、恐惧,踌躇、坚决。你现在的情感,真的是太丰富了。” 水池中的东西笑着,头缩回到了水面之下。没有了魅惑的女人的声音,暗室中再次恢复了片刻的寂静。 池水咕咕作响,蓝色和白色的光线从池底透出。 在汽笛与钟声里,夏德身后的命环缓缓浮现,在心里,让“她”随时准备点燃神性,外乡人再次向前走了一步。 他在此刻,居然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要知道,就算是第一次见到费莲安娜小姐以后,在血雾中赶往慈善晚宴时,他都没有这样紧张。 “所以,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 答案立刻就揭晓了,因为夏德又走了一步,他清晰的看到了整个水池的样子。 和错觉中水池通往无底深渊不同,水池的深度和长度差不多。水质还算清澈,让夏德能够直接看到水底的平整地面。 他看到了那个漂亮女人的头,看到了手,看到了脚。但他看到的不是人,他看到的,是肉团,是一颗脑袋和几十只手和几十只脚共同拼凑成的巨大肉块。 完全违背人类的审美,完全违背自然的规律,完全违背最基础的规则。 如果具体说那像是什么,那勉强算是一条美人鱼。人类的上半身,鱼的下半身。只不过上半身由不断晃动的手构成,下半身由密密麻麻的腿构成。 只是看了一眼,强烈的眩晕感便几乎让夏德一头栽进水中。 他捂着自己的额头,身体晃动了几下。即使闭上了眼,那足以诱发最原始恐惧的“美人鱼”形象,依然在眼前晃动着。 水池下方根本没什么泉眼,咕噜咕噜的声音,是头颅在向上吐气。 漂亮的脸在水底看着夏德,诡异的手脚们拍打着水体,对他没有摔下来并不遗憾: “请仔细看着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到了这一步也没必要离开了,稳定了一下心神,夏德睁开眼睛再次看向那东西。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身后的命环上,暴食与贪婪在同时发光。 如果说最初进入暗室时,夏德受到的影响仅仅是诱发内心黑暗的欲望,那么此刻目视那奇异的血肉生物,直接影响了他的肉体。无论到底是谁创造了这可怕的东西,奇异的美感、完全的混乱,二者结合下,凡人仅仅只是注视,自身肉体的平衡自恰就会受到影响。 即使灵魂保持清醒,但凡俗的肉体,就是凡俗的肉体。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那脑袋如同哼唱般的问道。 夏德注意到了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背,已经出现了皮肤溶解,鲜血即将渗出的迹象,他也意识到近距离注视着它,自己内心的黑暗幻象又开始涌现。 外乡人咬着牙站在那里,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同时流血: “我看到了......” 他本想形容这个怪物的外表,但水池的光晕摇晃间,他看到的景物居然变了。怪物在水池中消失,池水也越来越浑浊,随后如同油画一样,展现出了另一幅画面。 “你看到了什么?” 那声音依然在询问,但似乎已经不在水池里,而在四面八方。夏德震惊的看着水池中展现的画面,连肉体和精神的伤痛都在这一刻被忽略了: “这是......我的欲望?” “你看到了什么呢?” 那声音依然在提问,这次声音的来源是夏德的身后: “目见我,如果凡人没有崩溃,那么就能看到自身最真实的欲望,这将让你彻底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最真实......” 一双双滴着水涂着红色指甲的女人的手,攀上了夏德身后旋转的命环,暴食与贪婪散发着极致的灵光。 夏德看到的不是自己成神,不是拥有无尽的财富,不是身边环绕着姑娘,不是罗德牌和猫,甚至不是逐渐被放弃的返回故乡的想法。 他看到的是他正站在圣德兰广场二楼的盥洗室内,面对着镜子。镜子外是夏德·汉密尔顿,但镜子里的,居然是若隐若现的,有着银色长发的女人。 他屏住了呼吸: “我看到了......另一个我?” 外乡人仿佛被雷劈一样的愣在了那里,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幕。 “有趣,你那无穷的欲望对应的真相,居然是对自身的渴望。你的欲望,是你自己?” 那充满魅惑的声音,在夏德的耳边响起。但与往常不同,这一次是真的有东西在他的身后,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充满香甜味道的呼吸,在吹拂他的耳朵。 “我想要得到的,是我自己?” 夏德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水池中的画面,想要看清楚,镜子里倒映着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初的疑问便是“她是谁”。这一刻他隐约明白,也许他最大的渴求是成神,但内心最深处的渴求,其实是......他感觉自己无比的可笑。 “我知道第六纪元的环术士体系,虽然你的‘另一个我’有些奇怪,但她就是你,你就是她,你居然对自己有欲望?” 那女人的声音还在低语着,语气中带着笑意: “原来如此,所以才会有那种可怕的欲望强度。本我与自我与超我,我与另一个我,灵魂正面与灵魂的背面。自恋自爱,疯狂病态的追求,对自己的欲望,对自己欲望的欲望,还有对欲望的欲望的欲望......” 因为女人的呼吸,夏德的耳朵有些发痒。 外乡人站在水池边,而不知何时,“美人鱼”已经脱离了水池,那可怕的肉块身体像是蟒蛇一样缠住了他。那一双双的腿紧扣在一起,那一只只的手扒住了他的命环,而那颗漂亮的脑袋,就在他的身后,细长的眼睛此刻无比的诡异。 “美人鱼”正在捕食,而水池边的猎物却一动不动。 暗室里,只有水池底部有着蓝色的光。它攀附着夏德的身体,轻声叹息,又像是在低声吟唱: “暴食,沉溺自身,无法自拔。 贪婪,永不满足,渴求自身。 如果你能诞生在第一纪,你有资格去争夺大罪烙印; 如果你能诞生在第二纪,你有可能...... 如果你能诞生在第三纪,你死后必定成为邪灵恶魔; 如果你能诞生在第四纪,混乱的黑暗年代会更加有趣; 如果你能诞生在第五纪,连魔女都会感叹你这个男人的可怕。 真是太有趣了,你却偏偏诞生在第六纪。” 危险而细长的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请告诉我,第六纪的故事里,为何有了你?” 第四百零四章 大罪 夏德呆愣在那里看着水面,而那颗漂亮人头已经完全贴在了他的身后。滴着水的无数手掌抓住了命环让其不再旋转,一条条的腿禁锢住了他的身体。 它在逐渐包裹住他,它的嘴巴在夏德右耳边轻声说道: “人们称呼我为欲望,但你才是......” 它更加的靠近夏德,想要真正的趴伏在夏德的背上,紧贴着夏德的耳朵亲昵的说话。 只是,偶然间随着夏德的眼神一起看向那潭池水,画面里,镜子中的银发女人在夏德看来依然模糊,但趴伏在夏德背后,自称欲望的东西,居然看到镜子里的银发女人直接看向外面。 它也看不清楚银发女人的脸,但那双眼睛...... 夏德听不到声音,但它听到了。那双银色的眼睛注视着镜子外,水面外,注视着夏德背后的那颗人头: 只有我,才能在这个位置说话。 古老的语言,代表着的是真正的岁月。仿佛久远过去的风吹拂到了现在,穿越数个纪元的古旧语法,让女人的头颅在那许久不曾听闻的古老者之语中,回忆起了过去,非常久远的过去,对遗物来说都早已磨损的过去。 它愣住了。 而夏德则忽然皱起了眉头,然后扭头向后看,近距离注视人头的眼睛: “等等,你说我是男人,而且说我是第六纪的人?” “什么?” 人头在夏德眼中看到了代表着正常思绪的智慧光彩。 “我当然是男人,但旧神告诉我,严格意义上来讲,现在不是第六纪元。等等,原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哈,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没想到我居然被你唬住了。” 说到这里,看着那双眼睛的夏德彻底清醒了过来,他很认真的对身后的人头说道: “还有,不要,不要在我耳边说话。” 这才意识到自身被那怪物缠住了,些许的惊慌和恶心以后,他立刻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 背后,黄铜色的暴食与黑铁色的贪婪的灵光,几乎融为一体。喷涌着蒸汽,并急速旋转着的高温轮环,让那些手被迫放开了命环,同时,夏德的右手食指指向自己后方: “银月!” 狭窄的暗室中,极致的圣银光芒像是太阳一样爆发,那些锁扣住了夏德身体的腿一点点的放开了。 夏德感觉背后一轻,然后听到了重物落水的声音,觉察到了溅起的水花弄湿了他的裤子。但他没有再去查看水池,而是一步迈出,从水池这一端,直接来到了另一端的门前。 想要沿着已经打开的门冲出去,但身后的声音阻止了他。头颅的声音依然甜美,但夏德居然莫名感觉到了,它有些兴致阑珊,但依然像是哼歌一样的问道: “你赢了,不想知道那颗金色的获取方法吗?” 夏德甚至没有动弹,一连串的水珠就从他的身后飞来,在他的眼前,组成了密密麻麻的古代字母。 “海送还”仪式期间,那颗金色的珍珠,会埋藏在那具唤来海啸的,巨大的美人鱼尸体的心脏中。一段可怕的咒文,可以将那颗珍珠从鱼人的腹腔中分离,而现在这段咒文就在夏德眼前。 “那枚金色的珍珠里,有神的力量,所以我才会被封印到现在,那些鱼人还以为我只是海妖呢。只是你如果敢触碰那东西,神明的视线会看向你这个小偷......” 她像是故意停顿,隔了好几秒才说道: “但如果你在触碰珍珠前,能够用亵渎的方法污染海送还仪式,神明就不会搭理你。毕竟对于高维的伟大者来说,为了一个小偷,还不至于恶心了自己。” 夏德想要说话,但紧接着又听到什么东西飞出水面,然后落到了他的脚后面。 回头一看,那居然是一小块留着红色血液的新鲜肉块: “什么意思?” “我说过,你只要目视了我,我就给你答案,以及一份礼物。这就是礼物。” 水池中,依然只有女人的头露出水面。现在夏德知道了水面下究竟有什么,所以已经没有关于肉体的幻想了。 “这是什么?” 女人趴在水池边轻笑,伸出其中一只胳膊,让夏德看到上面血淋淋的伤口。完美的皮肤和血肉被破坏,但这更加增大了那条洁白胳膊的魅力: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这是我的肉,吃掉它,你会获得新的力量。 你的敌人是鱼人,但你确定在水里面,你能够打得过它们吗?你只有二环,我想即使是在陆地上,你也打不过吧?我的血肉,可以让你完美的适应水中的环境,增加你的寿命,给你短暂的强大力量。甚至......还有其他永久性的力量。” 吃掉美人鱼的肉就能长生不死的传闻,夏德在这个世界听到过很多次。但美人鱼种族本身都无法长生不死,吃掉它们的肉当然也不可能有什么特殊力量。 水池里的自称欲望的遗物,看起来的确像是美人鱼......很古怪的美人鱼。吃掉它的肉,就相当于吃掉了遗物的一部分。 这种事情听起来,就相当疯狂,但夏德没什么犹豫。 从欲望的真实映照中苏醒,虽然没有获得可以显露的力量,但外乡人感觉到自己从未有过的坚定。他真正看明白了自己,看明白了自己的心,这比任何的力量都要珍贵。 耳边的女人轻笑,水池中的女人也在轻笑。脚边的那块肉正在快速发黑变臭,一切都由夏德来决定。 他忍着恶心,弯腰那块新鲜的肉块捡了起来。这团粘乎乎的东西,大概比他吃过最难吃的东西,也就是那些青蛙材料还要恶心。 “怎么样?” 心中问道。 纯粹的要素与灵的聚合物,吃下去必定影响你的精神状态。 “怎么影响?” 无法给你答案。 “还有,刚才我在水池里看到......” 只有这个想法带着些羞愧的含义。 外乡人,我什么也不介意,包括你一直以来对我的怀疑。 “你的贪婪,会让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或者,你的勇气,会让你进行尝试吗?” 欲望的头颅在水池边笑着看着夏德,正常的姑娘们如果趴在水池边,是能够看到光洁的肩膀的。但这个东西,只能看到那颗头: “需要我再次向古神发誓,这次没有恶意吗?” 夏德掂着那块肉,语气很严肃的回答: “发誓就不用了,但勇气和鲁莽真的能够区别开吗?不,在我看来,二者的区别,只在于最终的结果是怎么样的,而不在于到底是基于怎样的现状进行判断。” 他的手指轻轻一划,指间的月光便削下来一小片的薄肉。他的控制力还不错,那片薄如蝉翼的肉片甚至完全透光,但也能让夏德看到细如发丝的肌肉纹理。 小心翼翼的将这东西放进嘴巴里,腥臭的味道立刻蔓延到整个口腔。夏德没敢去咀嚼体会味道,而是直接将它吞咽进了肚子里。 充沛的灵向着全身的各个角落蔓延,那种奇妙的强大感,比白骨海盗船上的汤还要有效。 “可以做进一步的判断吗?” 没有毒素,也没有诅咒,的确可以暂时性的给你提供黑暗欲望的力量。但如果你将手中的肉全都吃下去,即使你现在是神性余辉状态,至少一个月内,你的各种欲望都会被放大。 水池中的女人没有催促夏德,夏德站在原地考虑了一下,闭上眼睛,将手中拿着的肉块,全部塞进嘴巴里。 “呕” 经过嗓子直接吞咽下去,随后强烈的呕吐感,让他浑身颤栗着直接跪倒在地上。一只手撑住地面,一只手捂住胸口。这种呕吐感不只是因为糟糕的味道,更因为当那些肉块全部被吞下去以后,伴随着体内灵的快速积累,身体似乎从那些肉块中吸收了什么。 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血管凸显,皮肤下像是有一条条的小虫子在蠕动。漆黑的纹路以胃部为中心,向着身体四处蔓延,就好像夏德全身布满了黑色符文锁链。 而除了身体的异常,夏德感觉此刻天旋地转,仿佛一脚坠入了无底的黑暗深渊,下坠的同时,各种异常的画面,令他自己都害怕和沉迷的疯狂幻象,一一展示在他的面前。 大脑完全无法感知真实的现实,无尽的空虚和疯狂的渴求,在催促他去得到那些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但吃掉这团肉的好处也在同时展现,才刚刚被夏德收回的命环,自动浮现在身后。只是伴随着黑铁色的灵光逐渐富集,并未有新的灵符文产生。 暴食与贪婪,在此刻隐隐重合在了一起。二者的双色灵光并不强烈,反而有种古朴的厚重感。 伴随着夏德扶着地面的不断干呕,她的声音在耳边出现,呢喃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意: 欲望的水池中,你目见了我。不必惧怕黑暗的欲望,罪业也是你的一部分。吞噬的是欲望的血肉,得到的是你未曾发现的力量。 遗物欲望,给了你新的力量。 黑色的光蔓延向整个命环,那奇异的光泽,让水池中的女人保持着微笑的表情,眼睛微微眯起: “罪业......”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大罪锁链。用你的欲望锻造而出的锁链,禁锢有欲望的敌人。 命环表面黑色的光,最终随着黄铜轮环的旋转,变成了附着在命环上熊熊燃起的黑色火焰。这火焰随着奇术的成型,从命环上流转到夏德的身体上。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逐渐与火焰重合,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声响,实体化的乌黑色锁链出现在了夏德的手中。 奇术大罪锁链,名字有些奇怪,而且居然不是对应于单一灵符文的奇术,新的奇术,同时与暴食贪婪两枚灵符文相关联。 要知道,就算是加西亚教授的迷锁荒芜原野,也只是与三个灵符文对应。 奇术的名字虽然有些唬人,但没有攻击力。效果非常简单,这根仿佛能够吸光的黑色锁链不具有攻击性,但可以用来锁住敌人。且敌人的欲望越强,夏德的欲望越强,锁链的封锁性也就越强。 不仅是通过束缚封锁行动能力,这根锁链甚至可以封锁环术士的超凡力量。虽然无法直接增强夏德的战斗能力,但也是很有用的奇术。 随着奇术的成型,夏德的意识也在恢复,但坠入黑暗深渊的恐惧和虚无感,残留了许久才真正的消失。 缓了好一阵,夏德才意识到自己正扶着地面大口的喘气。 体内的灵的确增多了,目前的状态,配合魔女的黄金戒指,几乎足够夏德不完整的使用一次迷锁卖火柴的小女孩。只是这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在快速流失,他不能浪费时间。 低头又看向自己的手臂和胳膊,那些奇异的黑色纹路已经消失不见了,而胃里面也像是什么都不存在。晃动手中的黑色锁链,奇异的金属让奇术的使用者都有些不适。 乌黑的金属冰冷,像是可以吸光一样不发射任何的光芒。虽然看上去是锁链,但每一节链条都是一枚古代符文。所有的符文样式都各不相同,但这些符文翻译成德拉瑞昂通用语,就只有两种含义: 暴食、贪婪。 更多的奇术信息被“她”在耳边诉说,锁链的长度可以根据需要进行延长,夏德也能操纵锁链移动,但必须在视野范围内进行。 “看起来这么高级的奇术,居然没有攻击性。” 缓了一阵子才站起身,然后又感觉身体有些异样。 “嗯?怎么感觉......这具身体又变强了?” 他本身就因为神性强推到二环,身体素质远超同等级的环术士,而现在居然又有了那种身体素质短时间内变强的感觉。 而且不仅是身体素质的变强,那大概是错觉,夏德居然感觉自己的皮肤也变好了不少。 原主毕竟是流浪汉,短短几个月还不足以恢复几年的流浪时光对皮肤造成的影响。而现在,虽说皮肤不像是水池里的女人好的那么夸张,但也绝对不是以前的状态了。 第四百零五章 红色的海 “好奇身体的变化吗?你吸收了我的血肉,如果连这点变化也没有,那么我不就有些太弱了吗?” 那颗人头笑盈盈的说道: “你瞧,这次我果然没有耍花样吧?” 夏德点点头,将锁链收回去。只是锁链不是凭空消失,而是向着夏德的袖筒向内回缩,但他没感觉有东西钻进自己的袖筒里。 “我能够感受到你灵魂中欲望的火焰,很纯粹。” 那人头继续低声夸奖道,夏德猛地甩甩脑袋,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状态,确认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完全恢复以后,他打算离开了。 第一缕阳光照耀冷水港,已经是几十分钟以前的事情,他还惦念着红发的公主。 只是想到蕾茜雅,心中的杂念让他想到了更多事情。这是那块血肉的后遗症,力量当然有代价,一个月的时间内,夏德总会胡思乱想这种奇怪的东西。 “我......” “你不会是想要谢谢我吧?” 水池中的脑袋继续笑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德站在离开的门前向后问道。 “我诞生自欲望中,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欲望,我就永远不会消失。我想要做的,不过是见证你们的欲望,帮助你,也不过是想要看看,你到底能够走到哪一步。” 那诱人的笑声,和夏德来时没有丝毫分别。没能获得夏德的灵魂,它看上去一点也不失望: “这次分别后,我们一定会再次相遇的,希望下次面对面时,你能够给我新的惊喜。” 夏德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困住这东西,而失效的封印,也已经困不住它了。对方的危险等级绝对不会低于天使级,虽然没有在他面前展现出任何的战斗力,但即使是十三环术士遇到这东西,也很难说有什么结果。 要知道,灵魂中容纳着一滴神性的夏德,都差一点彻底迷失在了欲望之中。 “那么再见。” 他很客气的小声说道,转身离开,穿过已经打开的铁门,向着海风吹来的方向跑去。 随着脚步声的远离,水池中,比刚才夏德看到的数量还要多上几十倍、几百倍的手和腿,像是展开的孔雀羽毛一样,从水面下依次伸出来然后又缩回去。 水声哗啦啦,但唯独脑袋没有动。下巴抵在水池旁的地面,她饱含笑意的看向夏德离开的方向: “你真的以为,凡人的身躯能够像你一样,如此完美的吸收我的血肉?” 轻哼一声,她哼唱着古老的歌谣,返回到了水下: “原来,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 铁门后的通道和潮湿小教堂的崎岖窄道很相似,但大概是因为那间暗室的阻隔,因此不像是来时的道路已经坍塌。 随着夏德的前进,前方潮湿的海风越来越强烈,而耳边哗啦啦的水声也越来越清晰。只是越向前,通道就变得越是狭窄。 直至夏德几乎可以看到远处的光亮时,狭窄的通道只能容许他侧着身子通过。 被迫用月光大剑劈砍石头开路,正常状态下不过几分钟的路程,夏德花了二十分钟分钟才走完。 沿着狭窄的岩石缝隙一路向上,而当全身是土的夏德的手,终于接触到并不算明亮的阳光时,已经快要早上的七点了。 夏德则估算着自己现在的位置,大概在阿芙罗拉庄园侧面的山崖后方。 “终于要出来了。” 等到他终于用手中的剑,破除最后一点的石头阻隔,并费力的爬出来缝隙以后,才发现光线的微弱是因为现在的位置问题。 这里是海崖下方向内凹陷进去的码头,大概像是海崖底部被掏空了一块,海水不断流入崖底并拍击着地面,地面倾斜向上直至夏德破开的那堵岩壁。 已经腐烂的木头栈桥,以及在地面上只剩残骸的木船,都代表着这里曾经被当成码头使用。再联想到阿芙罗拉庄园的前身,是猩红密教的据点,而潮湿小教堂和封印遗物的暗室,也都是鱼人们建立的。 这样就足以推断,在几百年前,庄园中的邪教徒,利用酒窖与海崖底部的小码头运送一些危险物品,并将这里作为逃生通道。只是随着遗物被封印在通道内部,这座隐蔽的小码头也被废弃了,直至夏德来到这里。 “虽然那位魔女只是偶尔才会来冷水港,一年中也在庄园里住不了几天,但她真的对庄园地底的事情一无所知吗?” 心中想着事情,夏德检查了一下码头上面的坡道。紧贴着墙体,靠着一具白骨。因为长期的风吹以及湿度的影响,尸体上的衣服几乎已经完全消失了,骨头上附着血肉的残骸,但想要靠这个来判断这究竟是谁,是完全不可能的。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很多被海水冲上来的垃圾和鱼类的尸体残骸。但唯独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迹象,看来阿芙罗拉庄园的人们是真的不知道有这个地方。 沿着坡道向下,夏德准备直接入水,然后游回冷水港。而随着夏德越发的靠近海崖外侧,他听到的惊涛骇浪的声音越发的响亮,而外面的天空也终于被他清晰的看到了。 明明是夏季的清晨,但天空却呈现出一种惨淡的昏黄色。伴随着海浪汹涌澎湃,持续了一整夜的淅淅沥沥的雨滴,被狂风卷席着吹向冷水港的方向。 海崖下的黑暗中还看不清楚水面,而等到夏德的靴子踏入了水里,他才察觉到海水居然是血红色的。 不是水体表面漂浮着红色的东西,而是水体本身变成了红色。夏德冒险沾了一下海水,轻轻点在自己的舌尖,甚至不用耳边的声音提醒,他就知道水里面有亵渎要素。 这种水,用化学手段浓缩一下,甚至能够直接用来当做魔药或者仪式材料。 “看来海送还仪式已经开始了,真是准时......这种大型仪式,都会附赠免费的魔药材料吗,上次湖景庄园也是。” 胡思乱想着,他进入了海水中。 第四百零六章 海送还 夏德缓缓的走入水中,但又皱起眉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虽然已经有过多次的海中游泳的经历,但这次入水,却明显感觉自己对水的亲和提高了。所谓亲和,并不是可以操纵海洋,而是这片海洋在欢迎夏德的回归。皮肤沾染海水,甚至有种比在陆地上沾染空气,还要顺畅的感觉。 这肯定不是因为海水变红的原因,毕竟夏德和那位猩红螺旋之主也没什么关系。所以,大概是刚才吃掉的那团肉,增强了他对水的亲和度。 “你到底是什么等级的遗物。” 他开口小声问了一句。 这才一头扎进了水里,随着一小串气泡从水底冒出,夏德的身影像是水底的游鱼一样窜向前方。原本他只是稍微会游泳,但现在他感觉自己真的在水下变成了一条鱼。 离开海崖下的小码头以后,夏德从水面下探头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方向,发现现在距离海滩并不远。汹涌的浪潮和雨水,让他不得不尽快又返回了水面以下,而等到夏德踉跄的从红色的海水中走出来的时候,是十分钟以后的事情。 他喘着气站起身,转身看向身后的大海。 昏黄色的天空下,红色巨浪正不断的拍击向冷水港码头的方向,诡异的构图让人本能的感觉都爱不安。而在远处已经被淹没的海滩上,水面上方有几个黑色的小点。 夏德疑惑了一下,然后忽然瞪大了眼睛。 那些黑点是人头,是正在向着海洋深处走去,目前只有肩膀以上还没有浸入海水的人头。而就在夏德想要再次下水,尝试着把他们拉上去的时候,身边居然又有人走过。 那是一个穿着方格睡衣,戴着睡帽,走路摇摇晃晃的中年男人。被夏德拉了一下以后,他立刻摔倒在地,然后又自顾自的爬起来,在雨中不断向前走。 只是因为夏德还在拽着他,因此只是原地踏步而已。 男人是睁着眼睛的,只不过眼睛中没有任何的神采。而除此以外,他的右半边脸上,居然有一个血红色的鱼脸人身鱼尾的纹身。那纹身在接触雨水后,像是伤疤一样肿胀起来,并随着心脏频率而颤动着。 “先生,能听到我说话吗?” 夏德想要试试看,是否能够唤醒这个人。但此时才发现,这片广阔的沙滩上,越来越多人正在出现,一起随着相同的频率摇晃着走向海洋。 那昏黄的天空下,红色的海洋中,每个人都是双眼无神,侧脸上有着纹身的样子。双腿沾染了海水,随后水位越来越高。他们就这样迈向了海洋的深处,直至夏德再也看不到了。 再转身看向城市的方向,更多的人出现在了海滩的远方,与那些已经踏入红色海洋的人一起,在冷水港的昏黄天空下,构成了色彩奇异,让人胆寒的诡异画面。 他们将会将自身的身体和灵魂送归海洋,让仪式引来的美人鱼巨尸,最终携带着海浪吞没城市。 “怎么有这么多感染美人鱼诅咒的人?感染者不是才两位数吗?” 心中想着,夏德猛击面前男人的后脑勺,然后成功将他击昏了过去......夏德希望是击昏了过去,毕竟他也没学过把人打昏的技巧。只是夏德才刚一放手,昏倒在沙滩上的人居然一下蹿了起来,然后再次摇晃着身体,与周围晃动着的人们一起,耷拉着脑袋,踏入了那猩红的海水之中。 他根本阻止不了这些人。 冰冷的雨水击打在脸上,海面的红色,天空的黄色,以及海洋和海滩上的人们组成的队伍,这一刻,夏德真的是心中发凉: “蕾茜雅......” 他也顾不得去管这些陌生人,转身跑向阿芙罗拉庄园的方向。 夏德登陆的海滩,距离阿芙罗拉庄园并不远。离开海滩,才发现教会并非无所作为。滨海的街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捧着教典身穿长袍的普通人神父,在高声宣讲正神们的教义。至少三分之二从城里无意识走出的人,都会在经过他们身边时昏倒在地。 警察们在靠近海滩的主要路口设置路障,让那些无意识走出家门的人们无法前进。而排出教会和警察拦下来的人,剩下的才是夏德刚才在沙滩上看到的。 这样算起来,冷水港感染“美人鱼诅咒”的人群数量至少四位数。而其中至少百分之九十都被拦在了市区内部,冷水港教区的确是准备充分。 而教会的准备还不仅如此,只不过他们真正要防范的是海啸淹没冷水港,导致全城人的死亡。因此目前正在行动的,大都只是教会的普通神职人员,他们和警察以及冷水港驻军一起,在市区内和海滩上,与试图掀起全城暴乱的鱼人们交战。 夏德从海滩前往庄园时,就遇到了不止一场枪战。但他没有发现猩红密教的环术士,也没有看到教会成编制的环术士小队,显然战场可不止是在陆上。 鱼人们为阿芙罗拉庄园设置的禁止通行遗物,在黎明时分已经被破除了。夏德来到庄园附近的时候,警察们仍然包围着这里,禁止任何人靠近。虽然下着雨,天色也很奇怪,但附近的人非常多,马车甚至一直堵到了夏德在下半夜去过的小酒馆门口。 除了警察,还有冷水港海军、教会的神父、本地贵族的私人武装,以及少部分夏德看不出来历的持枪雇佣兵。 这样乱糟糟的情况可着实出乎夏德的预料,好在庄园现在已经是允许随意进出的状态了。前来参加宴会的客人们,正在分批离开。只是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堵在庄园门口,任何现在就想要离开的人都必须接受最为严密的身体检查,这就导致了,还有一批客人驻留在庄园内不肯离开,打算等到教会的检查放松一些再走。 利用拉格莱的跳跃避开了教会的视线,夏德也成功混进了庄园里面。此时的阿芙罗拉庄园里面,几乎到处都是人,像夏德这样身上还滴着水的人也并不少见。 只是一楼通往酒窖的那侧走廊被教会封锁起来了,而逆着人流向着楼上走,夏德居然没有看到阿芙罗拉小姐,也没有看到蕾茜雅公主。 不过魔女还没有忘记夏德,专门留下了仆人在三楼等待他回来。通过阿芙罗拉小姐的留言,夏德才知道蕾茜雅公主不愿意撞见教会,因此去了庄园后方的海滩上散心。而魔女则还有事情要做,夏德非常怀疑,她通过那枚蒸汽炸弹的爆炸,已经发现了与邪教徒在一起的达克尼斯。 “难道阿芙罗拉小姐去追达克尼斯了?” 虽然露维娅的占卜显示,达克尼斯不会死在冷水港,而会在今明两天动身前往托贝斯克。但完好无损的前往托贝斯克,与只剩下一口气去托贝斯克可是完全不同的。 “不过,蕾茜雅这个时候去海滩做什么......” 抱着这样的疑惑,夏德又从大宅内走出来,穿过花园来到海滩。庄园后方海滩以及海滩外的港湾,都属于阿芙罗拉庄园的一部分,也就是说这片面积巨大的区域,理论上来说都属于希维·阿芙罗拉。 海滩的面积非常大,差不多是花园、建筑以及庭院面积的两倍。因为下着雨,而且经历了前半夜枪战的惊吓,现在海滩上反而没有几个人。 夏德一开始还没看到蕾茜雅,担心她已经走进了海里。跑到沙滩上焦急的转了两圈,一转身,才看到蕾茜雅正站在沙滩边缘,靠近庄园花园的葡萄架下看着他。 她身边只有两名女仆,一位替她打着伞,一位则拿着夏德从老约翰那里买来的文书级遗物灵魂钓竿,透明的鱼线绑在公主的手腕上。 看到夏德快步跑过来,红发姑娘刻意扭过身体,像是不想被夏德看到她的右半边的侧脸。但等到夏德靠近,他还是不可避免的看到了蕾茜雅脸上肿胀的红色纹身。 因为贤者级遗物圣者的解咒石、文书级遗物圣罗兰的戒指以及鱼竿的共同压制,蕾茜雅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只是当夏德走到她面前时,红发姑娘又抬手捂着自己的侧脸不去看他。 被夏德非常不礼貌的抓住手腕,强硬的将右手拿开,并用自己的手指触碰肿胀发烫的纹身的时候,蕾茜雅才红着眼睛抬头看向他: “我这副样子,很有意思吗?” 平时公主殿下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虽然诅咒没有让她也进入海洋,但精神状态难免还是受到了影响。 夏德看了两位女仆一眼,二者眼睛看向前方空荡荡的海滩,就好像那里有什么非常吸引目光的东西。 “我甚至看过多萝茜整张脸变成鱼人时的样子,你现在这样又算是什么?那次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 而通过触碰蕾茜雅侧脸上的美人鱼纹身,夏德也确定了诅咒是被压制的状态。 “多萝茜......” 不知道是有了对比,还是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蕾茜雅的神情果然放松了下来。 夏德的手指轻轻抚摸那片纹身,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况且这又不是永久性的纹身,就算是永久性的,用刀子将脸上的血肉刮下来,我再用饱胀之食给你治疗,一样能够完全恢复你最漂亮的模样。” 饱胀之食治疗的外伤伤口,从来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蕾茜雅轻声嗯了一下: “你刚才到底做什么去了,怎么感觉你的改变这么大?多萝茜可是说,你很少在打招呼以外,主动夸奖姑娘们漂亮。” “那不重要。蕾茜雅,你怎么不留在房间里?而是跑到这里来了?” 夏德微微皱着眉头问道。 第四百零七章 教会的对策 “如果不靠近海洋,我心里......” 公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夏德下意识的联想到了一些事情,但又意识到,那是那块欲望的血肉对自己产生了影响。 “我心里就空落落的,很难受,真的很难受,就好像是灵魂被炽热的锁链缠绕住了。我尝试着靠近海洋,现在这个距离,是我能够忍受的最大的距离。虽然依然有那种冲动,能够感受到这片红色海洋对我的呼唤,但几个小时还能接受。” “那是什么感觉?” 夏德又问道。 “我能够感受到,在深海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在呼唤我与祂融为一体。” 她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甚至只要闭上眼,我就好像来到了梦中的那座巨大古代水下神殿,看到那......” “睁开眼睛!” 夏德忽然提高了声音,蕾茜雅疑惑的看向他。 “不要再去看那东西,吗不是什么好东西。” 神殿中的巨大美人鱼尸体,是邪神曾经使用过的躯壳。不管那具尸体是否还有力量,这都不是凡人应该去看的。 他眺望向海洋的尽头,黄色的天空与红色的海洋仿佛在视线的边缘完全融为一体。按照仪式的步骤,在红色的海洋出现后,那具巨大的美人鱼尸体会携带巨浪彻底吞没冷水港。 现在美人鱼尸体还没有出现,蕾茜雅能够控制得住迈入海洋的冲动。但一旦那具尸体来到近海,夏德很担心公主的情况。 这诅咒,远比他想的还要强。 夏德没有离开蕾茜雅身边,趁着那块血肉赋予的力量消退前,去寻找魔女、达克尼斯又或者是海岸边的邪教祭司们。他与公主站在一起,看着雨越下越大,狂暴的海浪也越来越汹涌。 在这雨声中,夏德感觉到的居然是宁静。他很少有机会像这样停下来,去观瞧这个世界。 “说起来......” 蕾茜雅又开口了,她有些迟疑: “怎么感觉你离开了几个小时,皮肤变得这么好了?你遇到了什么?” 夏德想着那张漂亮的几乎改变了他审美观的脸,嘴角抖了一下: “美人鱼。” “美人鱼?我听过传闻,阿芙罗拉家族和美人鱼有关系。希维·阿芙罗拉女士,真的认识美人鱼?” “不,是邪教徒介绍的。” 夏德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我的变化很大吗?” “变化并不大,只是......看起来更好看了。” 蕾茜雅有些脸红。 夏德还没有找到镜子观察自己的脸,但体型和容貌经过了如此多的变化,原主夏德认识的人,就算再次遇到他,想必也根本认不出来了。 短短二十分钟,原本还只是拍击沙滩的海浪,几乎已经可以拍打到庄园后方的小花园了。 随着天色的阴沉,海洋的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深沉。虽然这样比喻并不贴切,但海洋的颜色正逐渐从劣质葡萄酒,向着真正的鲜血的颜色转变。 在滔天巨浪的声响中,伴随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悠长的海螺号角声音,呜呜的声响让近海区域的每个人都下意识的看向海洋的深处。 迄今为止最大的一股海潮,正从天与海交接的位置出现。而在那海潮的后方,隐约间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东西,正随着洋流而来。 “终于来了。” 夏德抬起头向上看,视线穿过葡萄架的缝隙,越过葡萄藤看向天空。他伸手接了一些雨水,发现从天而降的雨水,居然也变成了红色的。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亵渎。 “这雨水看来也有问题,你们,快回到建筑里。” 他立刻转身对两位女仆说道,但女仆小姐们摇摇头。 “你们,回去。” 蕾茜雅也这样说道,身后的女仆们这才将鱼竿交给夏德,打着伞跑向楼房。只剩下夏德拿着鱼竿,蕾茜雅则撑着最后一把伞为两人遮雨。 夏德的判断完全没错,随着那不知来源的海螺号角的声音在天空回荡,红色的雨水逐渐变得粘稠,直至像是鲜血一样,在地面留下大片大片恶心的痕迹。 从阿芙罗拉庄园前方的庭院中,一个个摇摇晃晃的人步伐沉重的,向着海滩走来。他们都没有在意葡萄架下的夏德与公主,眼神呆滞,脸上有着红肿的鱼人纹身,与蕾茜雅的情况一模一样。 现在夏德知道这么多的被诅咒者到底是哪里来的了,这异常的雨水居然也能传播诅咒,只是传播的效率,远远比不上作为源头的美人鱼雕像。 而随着红色的雨和新的受害者们踏入海洋,在极远处的天空下,一束耀眼的白色光柱从海底向着天空射出。而伴随着那束天光连接了云层与海洋,那无法言喻的、同时兼具美感以及丑陋,仿佛自遥远时空的帷幕后穿越而来的女性躯体,从水面下显露出来。 她的身体周围,隐约可见一片巨大的建筑群的虚影,以建筑群的高度估算,那个仅仅露出上半身的女性,高度大概与五层楼差不多。 因为距离有些遥远,夏德只能模糊的看到她的样貌。她与身体周围那片虚幻的古老石质建筑群,正随着波涛而来。那面已经升起的水墙,大概会一下拍打向半座城市。 十余道身影从头顶飞过,是教会的环术士,以及学院支援而来的教授。同时,停泊在港口的巨型蒸汽轮船一起出发,逆着海潮的方向,在各色灵光的庇护下,向着海浪后方的怪物驶去。 仿佛让大地都要震动的鼓声突兀的响起,那是自然教会教堂的方向,这鼓声伴随着一种不知名的金属号的声音,居然短暂的压制住了海螺的声响。 而在夏德暂时看不到的位置,在海边戍卫着冷水港的古老灯塔们正在微微放光,艾德蒙德先生和更多的守塔人,正在配合教会进行灯塔的调试,等待这些自古老年代就一直戍卫在海岸线上的灯塔的力量被彻底唤醒。 见美人鱼巨尸已经出现,夏德也想要下海去看看情况。但身边的蕾茜雅却忽然闷哼一声,手中的雨伞坠落,她捂着自己的额头差点没有站稳。 第四百零八章 鱼钩上的纹身 “露维娅,怎么了?如果承受不住,就让多萝茜来暂时替代你。” 扶住公主,夏德在雨中赶忙给出建议。 “不行,我们的灵魂相连。即使我去了托贝斯克,这诅咒依然会......” 她明明是抓着夏德的胳膊站稳身体,但此刻居然向前踏了一步。夏德立刻收紧鱼竿的鱼线,然后居然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他也向前迈动。 这不像是蕾茜雅的力量,她向前走的很慢,这反而像是鱼线不仅连接着蕾茜雅,还连接着看不到的东西。 “什么情况?” 夏德用鞋子抵住松软的沙滩,右手伸出,按在了公主湿漉漉的长发顶端: “银月!” 银色的光芒从掌心洒出,并不耀眼。但当那圣银色的光芒照射在蕾茜雅脸上时,肿胀的鱼人纹身上居然冒出了黑色的烟雾: “蕾茜雅,快,解咒石!” 摇摇晃晃的人们从二人身边经过,撞到夏德以后便主动绕路。 夏德急忙提醒,稍微清醒一些的公主抬手触碰右耳的红宝石。随着细长的红色丝带被她拉出,丑陋的鱼人纹身居然真的动了起来。 “哦!” 蕾茜雅感受到了痛楚,但强忍着只是哼了一声。她引导着指尖的红色丝带,试图缠绕皮肤表面动起来的鱼人纹身。但那纹身非常灵活,居然沿着脸部的皮肤,试图通过脖子向心脏移动。 夏德大惊,如果纹身从脸上到了心脏前方,他可是没办法去触碰的。 “我在想什么?” 心中痛骂着自己,夏德主动解开了蕾茜雅手腕上缠绕着的鱼线: “蕾茜雅,抱歉。” 亮着银月光芒的手掐住蕾茜雅的脖子,逼迫纹身无法通过。左手手持金属鱼钩,刺入了蕾茜雅的右侧脸颊,贯穿了鱼人纹身。 “哦!” 红发姑娘猛地用力握住夏德的胳膊,夏德咬咬牙双手握住鱼竿: “蕾茜雅,忍住。” “没关系,你动作快一......哦!” 夏德在她说完以前,便已经将鱼竿扬起,鱼线带动鱼钩从蕾茜雅的脸上剥离。一同剥离的不仅是血液和皮肉,还是那血红色的鱼人纹身。 它不是平面的,吸收了蕾茜雅脸上的血液后,已经具有了厚度。 被鱼钩“钓”出来以后,那小巧的血红色鱼人落在沙滩上,不断的起伏挣扎,而又因为它不是主动上钩的,因此无法触发这根鱼竿的特性。 蕾茜雅将指尖的红色丝带甩出,将纹身牢牢的困在鱼钩上,然后终于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 左手伸进口袋取出盛装水的试管,赋予那些水暴食的力量后,夏德将水轻轻的滴在蕾茜雅的脸上。 只是蕾茜雅的脸才刚刚愈合,夏德居然再次感到了鱼竿上传来的拉扯感觉。抬头看去,原本还在地面上挣扎的鱼人纹身,居然飞了起来,并径直指向远处海岸线上,那个正在与教会和学院环术士们交战的巨大美人鱼尸体。 “还有这种好事?” 夏德本来就打算返回海里接近那具尸体,现在有了指路的物品,甚至这东西还主动提供力道拉着他前进,他甚至可以节省些体力。 “蕾茜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夏德双手握持鱼竿,身体微微向后倾斜来抵抗鱼钩上的纹身的拉扯力道。 “我......” 红发姑娘捂着自己的右脸,轻轻摸了几下: “我的脸上真的......” “......真的一点痕迹没有,依然是那么的漂亮。我用米娅来保证。我是问,你现在还能感受到诅咒吗?” “没有。” 她立刻摇起了头,虽然现在仍然站在血雨中,但雨水传播的诅咒对环术士几乎没作用。 “好,你先回到大宅里。” “好的,你要去哪里?” 她看向雨中的夏德,明明周围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正从他们的身边经过并走向海洋,但此刻她眼中只有夏德。 “我还有事情要做。” 夏德看向远处的海岸线,脸上露出蕾茜雅完全无法理解的兴奋表情,他渴求的东西,极有可能就在那里: “我从来都不会做冒险的事情,这个你放心。安心等我回来吧,我要彻底终结美人鱼诅咒,这样你也不用担心了。等到冷水港的事情了结,我想我们终于可以在托贝斯克见面,也许我们可以花一个下午谈谈政治话题,或者你化妆伪装以后,和我一起到大学区的林荫道上溜猫散步,那里的傍晚夕阳很漂亮。” 红色的雨水让衣服和脸都变得异常怪异,但夏德还是笑着说话,手中的鱼线一紧一松的控制那纹身挣扎的力道: “我怎么能够在做大事之前说着这种话?” 他开起了自己的玩笑。 “夏德,你......千万小心。” 到最后也没能说出阻止夏德的话来,夏德用力拽着鱼竿,对公主最后笑了一下: “快回去吧。” “你一定要小心。” “当然......如果我回不来,让多萝茜照顾米娅,并给高德小姐写信。你母亲送给我的红宝石戒指归你,我剩下的所有财产,由我们小组的四个人和米娅平分。” 虽然身上还有一滴神性,但夏德还是想要防备最坏的结果。 他并不觉得这是悲观,反而为此刻感到高兴。 同为没有家人的外乡人,年轻的学生萨克·哈尔孤独的在出租公寓死去,如果不是夏德出现,甚至没有人能够继承他的遗产;但故乡在更远处,并且永远也回不去的夏德,却能够找到继承遗产的朋友。 “夏德,你......” 蕾茜雅的话还没说完,鱼人纹身便拖拽着夏德向前。他以一种十分滑稽的模样,踉跄的大步跟着纹身向前冲,越过前方那些摇摇晃晃向海里面走的人以后,惊叫一声,像是被绊倒一样,一头扎进了海里。从水面向上冒了几次头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这不像是夏德跟着纹身前进,反而像是他被硬生生的拖进了海里。 血雨染红了公主的衣服,她此时想笑,但又有些感到忧伤: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她转身捡起伞,嘴里轻声喊着夏德的名字。背对着那片血红色的海,她走向了阿芙罗拉庄园的宅子,此刻,谁也无法看到公主的表情: “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海里面的夏德是不知道蕾茜雅现在在想什么,事实上他根本不是游泳,而纯粹是在水里被拖拽着前行。 欲望的血肉让夏德在水下也能保持良好的视野,下水后没多久,他便看到了那些因为海送还而进入海中的人们。 他们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悬浮”在水中。双目瞪大,呈祈祷的姿势。海水流经尸体,让尸体中发出嗡鸣的声音,但它们却明明没有张开嘴巴。这是大型仪式“海送还”在海洋中的仪式基阵,每一个自愿将自己送归海中的人们,都是基阵的一部分。 而当夏德经过它们时,它们还会试图捕捉夏德。夏德也因此,看到了大多数尸体上,都有类似鱼人的痕迹。这让他产生了更多的猜测: “美人鱼诅咒比我想象得多,不仅是因为雨水也能传播诅咒,更因为,这座城市的原住民们,实际上大多都有鱼人的血脉......海送还,送还到祖先生存的海洋。” 抓着鱼竿在海中飞速一路向前,五分钟后,当夏德模模糊糊的看到前方的海水颜色忽然变深时,一下就意识到那个巨大的美人鱼尸体就在眼前。 “这东西到底有多大?” 仅仅是夏德在水下能够看到的部分,那条美人鱼的下半身占据的海底空间,就比夏德能够想象到的最大的海怪还要庞大。 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所谓的巨物恐惧症或者海底恐惧症,但当他在水下看着自己距离那个盘踞在海洋中的庞然大物越来越近,并且还在蠕动时,夏德心中还是忍不住产生了无法控制的恐惧。 开始还能靠闭着眼睛在心中想象家里可爱的猫,来缓解那种越发恐惧的感觉。但随着距离那条被猩红密教从海底深渊唤来的巨大美人鱼尸体越来越近,即使闭着眼睛,夏德感觉自己也能清晰的“看到”那东西更加具体的形貌。 尸体已经腐败,在海底的部分随着洋流,不断向着水中流淌绿色的和黑色的可怕脓液,形成细长的水流汇入海水中。在无光的海底,尸体表面的纹路依稀可见。翘起的鳞片腐烂,图纹却异常清晰。 接着微弱的光能够看到,那是螺旋,是一个个相互勾连起来的螺旋。小的螺旋构成大的螺旋,大的螺旋构成更巨大的螺旋。 伴随着海底的奇异声响,那些螺旋在无光的海底,散发出猩红色的光芒,像是张开的眼睛,有种吸引灵魂的奇异力量。夏德闭着眼睛,仅仅是精神感知到了那些图案,居然就有种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错觉。 “仅仅是尸体的纹路居然就有这种力量?” 好在夏德不必忍受太长时间,他没有在水下靠近深海巨尸,而是被鱼钩勾住的血红色纹身带着,直接向着水面上方冲去。 第四百零九章 鱼人神殿 向上飞的过程中,夏德还不忘记从口袋里的一堆小玩具里面,找到了面具戴在脸上。但因为冲的速度太快,他差一点就把面具失手丢到海里。 “哦!” 那纹身终于跃出了水面,雨滴击打在夏德的脸上,汹涌的海浪中,夏德也是一跃而起。他一边吐着嘴巴里的水,一边双手紧握着鱼竿。 向着四周看去,那巨大的腐朽尸体直接出现在他的眼前。上半身赤裸,仅仅是半腰的位置露出水面。腐臭和血腥的味道冲入鼻腔,看到尸体的那一刻,恐惧感差一点让夏德松开了手中的鱼竿。 而在远处看到的围绕在美人鱼周围,在那巨浪之上的旧日海底神殿的建筑群,也终于能够看得清晰了。 石质建筑群高耸离奇,违反正常规则的螺旋建筑透露着深海文明的诡异。建筑上残破的古代符文在昏黄的天空下闪着黯淡的光芒,大片大片的骸骨群分布在那些残破建筑物的边缘,并在昏黄天空下放射出的类似磷光的光辉,奇异而又令人胆寒。 越是看着那建筑群,越是能够听到有韵律、有节奏,甚至还有些狂野的空灵吟唱声。那声音完全不受雨声和海潮声音的影响,像是少女的轻声吟唱,又有些像是狂野神殿中的圣歌。 古朴、怪诞、恐惧、原始以及螺旋,这是夏德看到神殿建筑群以后的脑袋里自然而然浮现出的几个单词。 而在环绕着巨大尸体的建筑群中,在尸体前方的心脏位置,在那座仿佛直接从岩石山丘上雕掘而出的海底神殿的门窗里,夏德居然看到了火光。 他看到了暗金色的火,摇曳的光辉只是看到,就能感受到那份炽热感。 “这是......” 他在雨中瞪大了眼睛,这熟悉的感觉,仿佛正在呼唤他。因欲望的血肉而增强的欲望,正在催促着夏德去触碰它,去得到它。 “果然是......” 浮现在海浪之上,并随着美人鱼巨石移动的神殿建筑群不是什么幻觉,也不是投影,而是这条巨大尸体的力量构成了的恐怖的空间影响力,造成了尸体周围的空间异常地带,将与尸体长久共存的鱼人古代神殿也从海底的旧日鱼人城市中带了出来。 教会的高环术士们,正在旧日神殿的神殿周围与猩红密教的少数几位鱼人环术士交战,后者为了仪式准备多年,除了邪教本身的环术士,甚至还有人类环术士在帮助他们。但即使鱼人在神殿周围上能够受到力量的提升,却依然被教会压制着。 随着前行的海浪,不断有鱼人从海水中露头,但很快又被军舰上的环术士们击杀。也许他们为了海送还仪式准备了多年,但很不凑巧的挑选了托贝斯克神降之后的日子。正神教会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次失误,现在整个物质世界的环术士们,都在关注着冷水港的结果。 而学院的教授们,此时则乘坐着一艘黄金海船,字面意义上的黄金,跟随在美人鱼的身后。各种奇异的灵光闪烁着,对这具巨大的浮尸产生效果。 并非是教授们想要击败这具根本没有自我意识的尸体,而是他们试图安抚尸体,让它重新归于平静,不要带着海浪袭击冷水港。 教授们的努力相当有效果,否则夏德也不必自己迎上来了,站在岸边等待就好。 神殿与美人鱼尸体的力量,大大干扰了环术士们的感知能力,再加上所有人都在战斗,当夏德飞过来的时候,居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了天空中的他。 只是当夏德抬头望向那具巨大美人鱼尸体的脸时,那张紧闭着双眼的惨白的脸居然出现了诡异的表情。还没等夏德反应过来,美人鱼的眼睛居然张开了,夏德在那双眼睛中看到的,是血红色的螺旋。 一口血喷出,赶紧闭上眼睛。 他被拉扯着飞进了尸体心脏前方的神殿中,重重的摔在黏滑潮湿的地面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了下来。再抬头看去,眼前的画面居然出现了些许的重影,石质建筑物内部各处都是诡异的鱼人雕像。可怕的亵渎符文以及摘抄自无名典籍上的可怕祈祷词,镌刻在每一处平整的石面上。 除了夏德以外,还有七八个人正在神殿入口的位置战斗。其中有猩红密教的鱼人环术士,有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前者聚拢在一起,靠着邪神的神术,勉强和那两位身后浮现出十一环命环的环术士打斗。猩红的光芒像是罩子一样倒扣在他们身上,但每被教会的环术士们攻击一次,猩红色的光芒就会越黯淡,鱼人们也就越虚弱,只是他们脸上依然是疯狂的神色。 他们在期待着自己能够撑到巨浪吞噬冷水港,到时候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你要做什么?” 那位胸口挂着太阳神圣徽的十一环术士忍不住冲着摔进神殿中的夏德问道,夏德没说话,他收紧手中的鱼线,感受着纹身想要去往的方向,小心的绕过正在战斗的一行人,在神殿前庭的八个入口中,选择了右手第二个,随后便沿着布满了海底淤泥的甬道,向着神殿更深处跑去。 战斗的双方都没有阻拦他。 神殿中的人似乎比外面还要多,飞快向前跑的同时,爆炸声、怒骂声和悉悉索索的跑动声音,从周围各处传来。 头顶和脚下仿佛都在震动,巨浪的响声从四面八方而来。而甬道尽头是祷告用的小厅,淤泥中堆积着白骨,用人头当作蜡烛底座。夏德没有理会,仍然握着鱼竿,在那纹身的带路下前进。 越是向前,能够看到的景物就越是可怕。甬道两侧石壁上,刻画着一次次的古代人鱼祭祀场面,脚下的尸体残骸也越来越多,形状更是越来越可怕。淤泥中除了一些鱼类的残骸,甚至出现了新鲜的人体尸骸。 夏德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这不是害怕,而是期待,期待着前方等待他的东西。 “不过,这条甬道,倒是和我在一段历史的真相(第五纪魔女战争)中看到的那一条很像。” 也只是很像而已,这说明二者也许是在同一个时代建造的。 第四百一十章 魔女、恶魔、鱼人 当夏德再一次看到前方的光亮时,他暂时离开了那条遍布着淤泥的狭长甬道,来到了神殿内部的较为宽阔的空间。这里以前大概是藏书室之类的地方,腐烂的木架在地面的淤泥中随处可见。 身穿红色祭祀袍的鱼人主祭,正在与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副校长桑切斯教授战斗。鱼人主祭虽然只有九环,但在神殿中,力量似乎受到了加强。只是即使这样,它依然被桑切斯教授全面压制,教授的胜利已经注定了。 “你是谁?” 和神殿入口的教会环术士一样,桑切斯教授也提出了这个问题。只是夏德依然没有说话,想要绕过他们前进。 不管是那位红袍主祭还是教授,都没有阻拦他的意思,教授甚至还提醒道: “前面更危险,神的力量排斥我们这种非信徒,不管你想要做什么,看在你是人类的份上,我必须提醒你:如果没有必要,不要前进了。” 夏德摇摇头,绕过两人举着鱼竿向前跑去。 纹身带着夏德再次进入甬道后,明显感觉空气沉重起来。又跑了几步,空气像是泥沼一样在阻止夏德前进。某种强大的力量,从前方向周围辐射,那是夏德很熟悉的力量。 神殿建筑群的面积虽大,但在全力奔跑之下,夏德终于还是来到了尽头。 这里才是真正的意义上的旧日神殿,当夏德从甬道出口出现,视线越过支撑建筑的巨大黑石庭柱,越过插满地面奇异而古怪的鱼人雕像和美人鱼雕像,甚至越过正在打斗的四个人,他一眼就看到了悬挂在神殿最深处墙壁上的圣徽。 这里光线微弱,但圣徽却散发着亮眼的金色光彩。 此时那种怪异而扭曲的感觉,只比上次直接被邪神注视要好一些。来到神殿中,夏德甚至感觉自己的皮肤在蠕动,像是试图自发的向水生生物的形态转变。但又因为肉体中某种强大力量的反作用力,这种转变无法进行丝毫。 红色螺旋幻影伴随着眼前的重影,变得越来越清晰。隐约听到祈祷声,但又像是有人在耳边窃窃私语。那低沉杂乱的嗓音,直接灌入耳朵,如果不是夏德习惯了各种面对神明的场合,他说不定会在离开甬道后,一头栽倒在地抽搐起来。 四个正在打斗的人中,长相丑陋的鱼人主祭居然是十二环,夏德没想到猩红密教中还有这样的环术士。但对方既然敢贸然发动仪式,有这种高环术士在,也能理解。 只是很不幸,他的对手是十三环术士。从胸口悬挂着的圣徽以及战斗风格来看,这个冷静的操纵着无数细小黄铜金属造物的黑色风衣中年人,应该属于创造与毁灭教会。 而除了两人之外,夏德居然看到了摘下了红手套的达克尼斯,以及脸上仿佛有一层朦胧薄雾的希维·阿芙罗拉女士。当然,因为看不到脸,而且衣服也变了,夏德一开始没确定这是谁,但胸口发热的徽章却在提示他,冷水港可没有第二位大魔女。 夏德立刻将手上的黄金戒指摘下来放进口袋,并十分庆幸红色的海水让他的衣服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款式。 其他三人能够不受影响的站在被神明力量强烈影响的神殿中,夏德倒是不惊讶,但只有六环的达克尼斯居然也能抵抗那种仿佛直接被神明注视的压力,这倒是有些出乎预料。 除了十二环的鱼人以外,所有人的力量都被压制了。 达克尼斯和阿芙罗拉小姐之间的战斗异常诡异,前者弯着腰,背后属于六环术士的命环显现,身边则是一片片的黑暗旋涡,诡异的右手膨胀成了一个硕大的、肉色的、无法理解形貌的生物的上半身,硫磺与黑色的火焰不断从那个怪物的狂笑的嘴巴里喷出。 希维·阿芙罗拉小姐则几乎没有还手,甚至连命环都没有显现出来,她一直用隔空移物的咒术,操纵神殿中林立的鱼人雕像被动防御。但这位比嘉琳娜小姐还要强的魔女,没道理会打不过达克尼斯。夏德可是还记得,嘉琳娜小姐面对邪神时都敢尝试着往前冲,而且还能成功撤退。 魔女似乎在忌惮着那个从达克尼斯的右手长出来的东西,因此没有全力出手。 “达克尼斯和魔女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夏德疑惑的想到,然后看到好心带着他来到这里的鱼钩上的血色鱼人纹身,居然消散了。 散开的血色融入到了神殿中,飘散进林立的鱼人和美人鱼雕像中。看来,这里才是美人鱼诅咒真正的发源地,想来最初的诅咒传播物,也就是美人鱼小雕像,原本就属于神殿。 战斗中的四个人很快就发现了拿着鱼竿站在神殿入口的陌生人,但谁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陌生人,帮我击败正神教会的人。等海啸淹没冷水港,我给你鱼人的宝藏。不老药、金银器皿、古代文书、密教典籍,随你挑选!” 鱼人主祭第一个开口,他那张脸的异化程度,虽然不如白骨海盗船的船长,以及裘德先生保险箱里的油画,但绝对是夏德在冷水港见到的,最像是鱼的人脸。 它的体表皮肤全部都被黏滑的褶皱鳞片覆盖,两只手的手背和额头都刻画着邪神的圣徽。能够有资格这样做的人,恐怕是猩红密教真正的掌控者。 “不要相信这些邪教徒,海送还仪式不可能成功,陌生人,帮我对付他,城里的牺牲能够少一些。不管你属于什么组织,我们都是人类,教会会给你合适的报酬的。” 那位操纵着黄铜机械造物的教会环术士,说话倒是很直接,没用什么正义之类的说辞里劝说夏德。不过他的口音有些不对劲,他不是德拉瑞昂人。这一位,应该是创造教会从卡森里克临时调来的。 “陌生人,帮我对付这个被恶魔附身的人。事后不记名汇票,两万镑怎么样?大城市的银行都能兑现。” 阿芙罗拉小姐也开口了,虽然现在双方离的很近,但神殿中属于邪神的力量太过于强盛,她无法精准的感知到夏德身上的不对劲。 “她是魔女,不要相信她!” 达克尼斯高声说道,他自己的声音很沉稳,但右手变成的恶魔的笑声却异常的尖锐刺耳。 “你不开价吗?” 夏德的视线暂时从神殿深处的圣徽上移开,皱着眉头问道。 “什么?” 达克尼斯一愣。 “我是说,其他三个人都开价了,你不开价吗?” 夏德又重复了一遍,在后者看过来之前,身体忽然消失在神殿内部。 “小心!是空间的力量!” 达克尼斯的右手恶魔忽然说道,那奇异的亵渎语言影响着空间,但只有夏德和达克尼斯本人听得懂。 后者本能的将右臂挥向身后,恶魔张开的大嘴,死死的咬住了身后夏德挥出的月光大剑。 剑身放射圣银色的光芒,恶魔的嘴巴像是被灼烧一样出现水泡,冒出恶臭的黑烟。 六环术士奇异右手的力量,原本远不是二环的夏德所能抗衡的。但在那块血肉的力量消退前,夏德勉强还能抵抗。 但那张嘴巴确实厉害,只是不过两三秒,月光大剑上便出现了碎裂痕迹。达克尼斯的左手正想要掏向夏德的心口,但虚空中另一柄月光大剑居然劈了下来。 奇异的黑暗旋涡,忽然出现在了月光大剑的前方。虚空中刺出的双手大剑坠入黑暗,便彻底消失了。与此同时,夏德手中的剑也彻底被尖锐的牙齿咬碎。 他立刻后退,而达克尼斯大概还顾忌着一旁的魔女,因此没有追上来。 “上次你说你是六环,并询问我是几环,现在有答案了吗?” 夏德轻声问道,眼睛瞥向神殿最深处墙壁上的圣徽。 “你......” 右手的半身恶魔忽然咆哮一声,手臂延长想要撕咬夏德,但夏德的身体再次消失,出现在了更远的位置。 “是你?楼顶上的那个人?” 中年人恍然大悟。 “那封夹着‘一先令’纸片的举报信,是你写给自然教会的?等等,你的落款是......” 卡森里克口音的教会环术士忽然瞪大了眼睛瞥向夏德,但他没有把“唤神者”的民资说出来。 “居然是你举报我?” 达克尼斯死死盯着夏德。 “是你想要用操偶者剧本杀我,我不得已才去举报的你。” 夏德回应道。 达克尼斯脸上的愤恨表情更加强烈: “是你先找到了我们的位置,我怎么可能让你活着离开?等等,不对劲,我的同伴因为笔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让你走厄运遇到0级遗物,你怎么还活着?” “0级遗物?原来好运......0级?” 那个水池中怪物的形象在夏德眼前一闪而过,他嘴角抖了一下: “0级。”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第一个0级遗物。对方虽然没有展现什么力量,但联系到那种几乎可以融化任何灵魂的诡异侵染,以及自称欲望的做法,对方是0级似乎也说的不通。 第四百一十一章 鱼人的预言 你们以为,这里是随便就能来的地方吗? 夏德还想与达克尼斯争辩,但被教会的十三环术士压着打的老祭祀,却忽然开口大声问道。 他那张极其像是鱼类的脸涨红,手背和额头的三枚圣徽正在发光: 放尊敬点,人类!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夏德和达克尼斯对视一样,两人都看向鱼人。老鱼人身边围绕着由液体构成的透明保护罩,而由创造教会的十三环术士操纵的机械,正在试图污染它们。 人类的时代,必定会被深海的时代终结。当文明的火光熄灭,世界走向终结,这一切都将归于深海! 猩红密教的鱼人老祭祀,用德拉瑞昂通用语高声祈祷着。 疯子。 魔女小声骂了一句。 你们不明白,人类,你们谁都不明白,吾主早就说过,世界终将走向毁灭,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你们谁也逃不掉的。 鱼人祭祀大声呼喊道,神殿尽头的圣徽仿佛在回应着祂的祈祷,那些金色的光芒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这里是伟大者的神殿,旧日的海洋支配者曾在此停留,异教徒得到的只有终亡的命运。 那种奇异的压力果然随着它的呼喊变得更加明显,不仅是魔女、教会的十三环术士和达克尼斯,就连灵魂中含有神性的夏德居然都感觉到了呼吸的不畅快。 女士,我一会儿再帮你对付他。 夏德对魔女轻声说道,脚下一踏地板,飘飘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描述着古代惨烈海洋战争的神殿顶部油画像是被消融出一个大洞,但天花后不是昏黄色的落雨天空,银色的月光从天花板上洒下。 魔女看了过来。 虽然无法完整的使用迷锁,但部分迷锁构成的空间,也足够抵消部分神殿带来的压制。 夏德对来自创造教会的男人说道: 我们先来对付这个邪教徒。 杀死了鱼人夏德就能去接触圣徽,得到了藏在圣徽之后的东西,他什么都办的到。 好,一定小心,它的占卜能力非常厉害。 操着一口不熟练的德拉瑞昂通用语,中年人在飘洒着的雪花中冲向鱼人祭祀。细小的黄铜机械钻进他的毛孔,在他皮肤下构成了一层奇异的金属层。老祭祀双手挥舞着,背后命环上鱼人海洋冲击三枚灵符文闪烁灵光: 大海之灵啊! 随着脚下地面的颤动,纯粹由海水构成的巨大鲨鱼,从地板下跃出。但虽然看起来很有力量,却在飞舞的雪花中,被创造教会的环术士撞散成了光点。 他体表向外喷涌着蒸汽,整个人像是一个将要爆炸的蒸汽炸弹。撞开挡路的鲨鱼后,以惊人的力道撞上了愣在那里的老祭祀,但鱼人的身体却忽然变成海水洒了一地,并试图向着地缝中钻。 暂时与达克尼斯休战的魔女向着这边看了一眼,伸手一指,那些水重新凝聚,老鱼人消失的身体再次出现。 月光大剑! 夏德的身影出现在它的头顶,跳劈而下的双手大剑恶狠狠的落下。老鱼人抬头念咒,背后的皮肤蠕动着,数十根细长的章鱼触手从领口飞出,硬生生的挡下了夏德的剑。 但这就给了教会的先生机会,嗡嗡作响的黄铜机械亮着光遍布在鱼人的周围。在确定夏德的身体再一次消失后,那些细小的金属围绕着老鱼人,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十三环术士的力量在神殿中依然受到压制,因此只能采用这样较为简单的攻击手段,但这也足够了。 爆炸结束后,大口咳嗽的声音从神殿更深处传来,创造教会的环术士、夏德、魔女与达克尼斯一起看向那里。海水从地缝中钻出来,重新构建狼狈的老鱼人的身体,他瞪大了仿佛要流血的眼睛,看向飘雪下的四个人类。 就连达克尼斯,也不会在这时帮助它。虽然双方有过合作,但从现在的状况看,猩红密教这次注定失败。 老鱼人的身体快速膨胀,这下所有人都立刻后退,这幅摸样,很像是对方想要自爆。而没有用升华之语殊死一搏,大概是因为消耗太大,实在无能为力了。毕竟就算夏德不出现,老鱼人也不是十三环术士的对手。 十二与十三,可是两条升华之语与三条升华之语的差别。 海送还已经不可能成功了。 那位操纵着黄铜机械的教会环术士说道,沙哑沉稳的声音让人明白,教会已经掌控住局面了。与托贝斯克的神降之夜不同,冷水港阴影大事件不会有意外。 你们不明白,你们不明白,文明的火已经摇摇欲坠,你们谁都不明白。 它疯狂的大叫着,双手和两腿像是不受控制般的舞动起来。但仔细看,这又像是古老时代,人们围绕着火光进行的原始祭祀舞蹈。 这种奇异的舞蹈具有一种独特的韵律感,夏德感觉自己似乎从中看出了些什么。 它跳着、叫着、笑着,依次看向四个人类: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你们谁都不会有好下场! 但所有人都没有搭理它。 你,身为人类却妄图抛弃血肉。 创造教会的中年人微微皱起眉头。 你,黑暗缠身却又被黑暗蛊惑。 达克尼斯不为所动,半身恶魔依然在狂笑。 你,身负诅咒却还妄想追逐自由。 虽然看不清楚阿芙罗拉小姐的脸,但夏德知道对方肯定在生气。 那老鱼人看向夏德,夏德也看向它浑浊的鱼眼。对方是邪神祭祀,又是十二环术士,甚至精通占卜,它刚才对几个人的评价很有趣。 我怎么了? 夏德轻声问道。 你以为,舞台下的观众就真的是最安全的吗? 鱼人哈哈大笑着,它的身体比夏德刚来到这里时,膨胀了三倍还不止。 观众...... 你是最傻的,欲念缠身、身体残破、未来虚无,就算过去的力量庇护你,但未来怎么办?你的结局,必定比我还要悲惨,真是傻,你们都是傻子,为什么不能信仰深海呢? 它忽然停了下来,随后面对神殿深处放射光芒的圣徽,张开双臂大吼道: 愿猩红螺旋之主与我同在! 达克尼斯右手的肉团急剧膨胀,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肉色结构在他面前形成了盾牌;教会的那位先生呼唤来了自己放出去的所有黄铜机械造物,随后单膝跪地,握住了那些机械构成的金属大盾;魔女不慌不忙的打了个响指,她的身体快速的抖动起来,身体颜色一点点的变淡,直至变成了完全的透明。 夏德不认为嘴巴里含着的叶子就能够挡得住接下来的伤害,于是向后退了一步,身体消失,重新回到了甬道里。 他沿着甬道向回跑,然后猛地向前一窜,抱住自己的头卧倒在地。虽然与其他三人相比,这一点都不体面,但至少足够有效。 沉闷的响声从身后传来,因为身体紧贴着地面,夏德甚至感受的到身下凹凸不平的古旧方砖在震颤。 头顶传来了可怕的声响,窸窸窣窣的灰尘和泥块不断的下落。 夏德一边咳嗽着,一边站起身拍打自己头发上的泥土。转身再回到神殿时,地板上迸溅着血肉,原本老鱼人站立的位置多出来一个小坑。 但它的死并非毫无价值,圣徽上同样沾染了自愿牺牲者的血,那邪异的金色光芒更加强盛了。神殿中属于神明的力量,越发强烈的压制着这里非信徒。 神殿之外雨声狂暴,猩红密教正在做最后的殊死一搏。美人鱼巨尸携带着巨浪向着冷水港前进,这场战斗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就要到尾声了。 而魔女、达克尼斯与创造教会的环术士,在爆炸的烟尘中,也都看向四周。魔女和创造教会的十三环术士完好无损,达克尼斯虽然有些狼狈,但看起来伤得并不严重。 在邪神圣徽的光芒下,四个人相互观察着其他人。 第四百一十二章 蛊惑黑暗的恶魔 确认老鱼人已死,那位挂着圣徽吊坠的十三环术士摇摇头,率先开口: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恩怨,但现在我要离开这里了。猩红密教的主祭已死,外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虽然海送还注定失败,但我们还要尽可能的减少牺牲者。” “哦?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就是第二位被选者吗?” 魔女指向达克尼斯,后者微微皱起眉头,显然直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被追杀的原因。 “当然知道。” 正神的信徒点点头,看向达克尼斯,将他的样貌仔细的记下来: “但比起目前还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的被选者,拯救可以拯救的无辜者,才是我的责任。我很想将他带回教会,但比起尚不知真相的,我更想去做实际些的事情。” 他轻声向着神明祈祷,随后又对夏德微微颔首表示敬意,这才从甬道离开。 “瞧,正神教会的人虽然有时候很可恶,但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值得敬佩的。” 等到十三环术士的身影完全消失,魔女才又对夏德说道。 “被选者是什么?” 达克尼斯轻声问道,夏德与魔女当然不会回答他,但他右手的半身恶魔居然说话了: “我似乎听说过这个......” 理所当然的不是人类语言,那种语言本身似乎就代表着邪恶,声调像是粘乎乎的虫子攀爬在液体上的声响。 “是的,我想起来了,那是魔女的大预言。瞧,我也是刚知道,你居然是被选中的人。” 那声音有些像是欲望蛊惑夏德时的腔调,它在蛊惑达克尼斯,夏德敢打赌恶魔早已知道“被选者”。 “被选中的人?这是什么骑士小说的情节吗?” 达克尼斯重复道,眉头微微皱起。 “你那奇异的黑暗力量,难道你自己就没有疑惑过吗?频繁遭遇的异常现象,你难道不感到好奇吗?黑暗中聆听到的低语,真的只是幻觉吗?哦,我的达克尼斯,真相只有一个......” 右手的半身恶魔缠绕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但人和恶魔的眼睛都看向敌人们: “真相是什么?” “也许,你可以利用操偶者的剧本,我们一起尝试着寻找答案。也许是一个仪式,一个仪式能够让你完全知晓自己的力量。” 古老的恶魔,似乎知道更多的事情。 “剧本......” “伊凡·达克尼斯,你真的信服血灵学派的理念吗?黄金人类,是那么容易实现的吗?你难道不想,用另外的途径,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吗?” 恶魔小声的问道,达克尼斯眼睛微微眯起,然后忽然将左手插入恶魔的嘴巴里,从其中捏出来了一枚黄铜指环。 膨胀的右手立刻收缩,变回了正常手臂的大小。掌心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无法发出声音。 “诗人级遗物训鱼戒指,可以让不会说人类语言的智慧生命说话。这个原本属于猩红密教,用来驯养不会说话的大型海兽,现在被伊凡·达克尼斯用来让恶魔说话。” 魔女轻声说道,夏德一下想到了自己的猫,如果米娅能够得到这只戒指...... “这件遗物只对猫、企鹅之类喜欢吃鱼的生物无用,虽然评级只有诗人级,但没想到对邪灵恶魔也有用。” 夏德一下对这枚戒指失去了兴趣。 “魔女,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达克尼斯问道。 “我想杀了你,但杀了你,会放出你体内的恶魔,所以我又不能杀了你。” 她低声的说道,像是在和谁说悄悄话: “真是可惜,我们中的恶魔专家现在不在旧大陆......” 她忽然看向夏德,夏德心中一跳,但很确定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 “帮我抓住他,承诺的两万镑一个铜子儿也不会少。” “这当然没问题。” 夏德点点头。 魔女伸手指向达克尼斯,明黄色的光柱从指尖迸射而出,但随着黑暗在两人之间出现,那光柱也消失了。 “你难道只会这一招吗?” 魔女的命环终于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密密麻麻的灵符文依次放射灵光,在夏德还没能解读她的核心灵符文之前,数十道光柱从命环表面射向前方。 由达克尼斯操纵的黑暗区域只是吞下了其中两道光束,剩下的十余道光柱以比蒸汽炮还要强大的力量轰击向达克尼斯的方向。 丢下一片树叶,背后灵符文风闪烁灵光。与恶魔共生的男人的身体,真的像是风中的树叶一样,灵巧的躲避那些致命的灵符文攻击,但即使是这样,身体侧面依然被其中一道黑色的光束擦过。 那光线像是橡皮擦,直接抹去了达克尼斯腰部四分之一的区域。但他立刻被黑暗的漩涡吞没,再次出现时,失去的身体部分被黑暗填充,蠕动着的黑暗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并快速的生长出血肉。 这幅模样夏德在鱼骨海盗船上也见过,只不过当时他半个身体都是这种可怕的黑暗。 哗啦啦的声响出现在耳边,达克尼斯皱着眉头抬头一看,攀附着神殿古旧柱子的黑色锁链从天而降。他想要再次闪避,却没想到这些由夏德操纵的乌黑锁链,居然攀附上了他的命环。 大罪锁链对十二环术士只能起一瞬间的作用,但达克尼斯可只是六环。 “什么?” 中年人惊讶的看向身后,命环虽然是切实存在的物质,但同样也有面对攻击时的不存在性。极少有什么东西能够直接攻击命环,这算是环术士们的常识。 锁链艰难的缠绕住命环,原本还在旋转的黄铜圆环居然在缓慢降速。在那团欲望的血肉还能发挥效果期间,夏德可以等同于中环接近高环术士。再加上对方内心的欲望着实不低,大罪锁链发挥出效果是很正常的事情。 “女士,快!” 夏德立刻提示魔女,双手抓住从自己袖子里延伸出的锁链。锁链缠绕命环,但命环也在抵抗,刺耳的金属变形声与火星,显现出夏德撑不了太久。 阿芙罗拉小姐深吸一口气,身后命环上的光芒全部消失,随后,夏德居然隐约在她身后看到了黄金色泽的阶梯。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学会的——” 她高举右手,指尖的光泽和熟悉的动作让夏德惊诧的看了过来。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魔女高声呼喊,金黄色的光芒并非射线,而是向周围扩散的冲击波纹。刺眼的光亮射向因为命环被固定而无法移动的达克尼斯,像是要冲毁面前一切的阻碍,扭曲时间和空间的界限。 它经过了夏德,但只是让夏德全身颤抖着感受这力量,他感觉自己似乎懂得了什么。 达克尼斯唤来的大片黑暗旋涡,想要吞噬这刺眼而凶暴的金黄色光芒,但十二环魔女的全力一击,根本不是还未完全觉醒的被选者能够抵抗的。 再加上此时被夏德束缚,他只能原地不动的硬抗这一击。而就在此时,那只无法再说话的右手,居然主动膨胀起来。这次膨胀起来不是肉色,而是黑色的肌肉。 整条手臂像是寄生在中年人身上的庞大寄生虫,在达克尼斯粗重的喘息声中,他的右半边身体变成像是流脓一样的黑色质感。 像是浆液爆发一样膨胀起来的流脓一般的黑色右臂和身体,比左侧的身体至少大三倍,夏德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站稳的。 达克尼斯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他用膨胀起来的庞大手臂挡在了自己的面前,随后付出了黑整条右臂几乎要蒸发的代价,真的硬生生的挡住了魔女的一击。而等到阿芙罗拉小姐想要再动手时,右眼被黑色的脓质覆盖,左眼隐约有着红光的达克尼斯,居然用快速流动脓质并恢复的庞大黑色右手,猛砸地面。 这处遗迹本身是空间异常现象造成的空间错位,而神殿下方,自然是滚滚的海浪。 那只手砸在地板上,让地面再次震动。老鱼人祭祀的自爆都没能毁坏的神殿地板,居然被他砸出了一个破洞,血红色的海水像是喷泉一样涌入神殿。 他想要跳进去,但背后的命环依然被黑色锁链束缚着,达克尼斯看向夏德,眼睛中的红光让夏德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打了一拳......被小米娅那样的力道打了一拳。 “嗯?” 夏德猛地一瞪达克尼斯,后者眼中的红色光芒骤然一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罪业?”(恶魔语) 黑色的庞大右臂抓住锁链,猛地一拖,想把夏德拉到他的面前。夏德向前一个趔趄,心里知道对方不讲道理的肉体力量远强于自己,只能取消奇术收回锁链,然后看着那个巨大的怪物跳进了地板破洞下的海浪中。 地板在缓慢愈合,仿佛神殿拥有自己的生命。 “和我一起追吗?” 魔女看向夏德,夏德立刻后退一步: “对方是被选者的第一候选人,而我现在受伤严重。你看得出我的状态,女士,我没有你那样的力量,我什么都做不到。” 他面对魔女时,一般都很诚实。 “胆小的男人。” 阿芙罗拉小姐显然不信这套说辞,棕色卷发的女士嗤笑一声,纵身跳入了地板的破洞中。 夏德听到了下方传来了奇异的海螺声音,但不是猩红密教的那种怪异声响,反而是轻灵悦耳的声音。有大群生物在水下游泳,但听起来又不像是鱼人。 “阿芙罗拉小姐这是唤来了什么,不重要......操纵黑暗的能力实在是麻烦,还有他身上的恶魔,恶魔......如果魔女真的抓不住他,达克尼斯到了托贝斯克,还是要找伊露娜才能压制他......” 他站在旧日的神殿中思索着,等到确认被击打出的神殿地板裂缝完全闭合,才弯腰捡起鱼竿离开了那里。 这里只剩下夏德了,昏暗的光线让遍布在神殿中的雕像的阴影显得异常可怕。战斗结束后,诡异的寂静降临,外乡人面色严肃的转身,看向神殿最深处悬挂着的正在滴血的白骨圣徽。 他沉默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将魔女、鱼人和恶魔的事情暂时抛开,让自己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步步的向着圣徽靠近。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拯救了蕾茜雅以后,他根本没打算再在冷水港达成什么目标。鱼人让教会去对付,因为教会的准备很妥当;达克尼斯让魔女去追,因为他已经准备好,让伊露娜在托贝斯克对付被恶魔附身的家伙。 夏德现在唯一想要的,只有神性。 有了神性,再糟糕的局面对夏德来说,都不再是问题。 外乡人,你此刻的欲望可真是强烈。 她在耳边轻声呢喃。 “不,我只是知道什么才重要。” 他的眼睛中,只有那片金黄色的光芒。 第四百一十三章 黄金珍珠 越是向内走,越是能够感觉整片空间都充满了恶意。面对神明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低语、呢喃,乃至于完全无法理解的痛苦声音出现,仿佛空荡荡的神殿中其实到处都是看不到的身影。 他感受到了潮腥的风,如同利刃般从圣徽的方向吹来。夏德的脸上出现了裂纹,但随后金色的光芒渗透出来。 他感受到了汹涌的火,如同巨兽般从脚下升腾而起。触及灵魂的疼痛感只是出现了一瞬间,随即被更强大的力量压制。 他感受到了毁灭的雷,如同神明手中的巨锤从头顶落下。力量抗拒并冲击着他,但这熟悉的高维力量,更让夏德兴奋。 他感受到了缠绵的水,如同最温柔情人的手缠绕住了他。他迈步的速度变得缓慢,但却很坚定。欲望都无法阻拦他,这些幻觉也无法阻拦他。 圣徽后的力量在抗拒,抗拒这个携带着异神神性的凡人,但这却让夏德更加的兴奋。 抬头注视圣徽,诡异的螺旋图案让夏德感到越来越严重的眩晕。通往圣徽和祭坛所在高台的道路周围,丑陋鱼人们的幻影逐一出现。 它们伸手试图抓住夏德,但又在忌惮着那神性的辉光。堆积在祭坛下的白骨像是活了过来,亡灵们惨叫着从前方扑向夏德,但也无法让夏德停下脚步。 就和欲望说过的一样,当某种欲望强大到某种程度,其他一切的情绪都会被压制下来。 整个神殿的所有雕像仿佛都在这一刻颤抖起来,当夏德艰难的来到高台下的第一级台阶时,他承受的巨大压力,甚至让体表的皮肤呈现出可怕的鲜红色。 抬脚迈上台阶,身上金色的瘢痕瞬间强盛。夏德的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都在流血,但前方吸引着他的力量,让他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终于艰难的来到高台之上,压力让夏德一个趔趄向前扑倒,好在扶住了粗糙的石质祭台才没有倒下。 祭台的底座是四个跪坐着的鱼人,它们共同伸出双手托举着上方巨大的石盆。 石盆中鲜红的血,全部是从圣徽表面滴落的。因为猩红密教的大主祭已死,现在无人知晓这些诡异的液体是什么,但富含着亵渎要素和庞大灵的血如果装瓶去兜售,一瓶至少可以...... “我在想什么?” 双手扶住祭台边缘让自己站直身体,圣徽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但欲望说过,如果不想在当了小偷之后被注视,那么在拿走那东西以前,要污染海送还仪式。 亵渎的方法夏德是知道的,看守旧灯塔的艾德蒙德先生提出过一种大胆的做法,也就是将敌对神明的圣徽,刻在猩红螺旋之主的圣徽上。 但夏德担心自己立刻就被一道落雷劈死,所以他打算用另一种不会惹出麻烦的方式。 “这可是重要的投资。” 拿出装着鱼鳞的小瓶子,因为必须用手扶着祭台才能不倒下,所以夏德只能徒手捏碎了玻璃瓶。不顾右手的伤势,他将溺亡鱼人的鳞片丢向那盆血液。 祭台明显在抗拒这东西,但遗物还是穿透了液体表面落了进去,溅起的血花滴溅到了夏德的袖子上。 诡异的片刻安静后,祭坛猛烈震动起来,散发着微光的血水映红了夏德的脸。在他的注视下,那潭鲜血像是沸腾一样的咕咕冒泡,鲜红色的血迅速腐败发臭,恶心的味道终于让夏德真的一口吐了出来。 将食物残渣和胃出血一起吐在了祭台里,这举动大概比刚才更加亵渎。 神殿上空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仿佛雷霆直接击中了这里。伴随着地面剧烈震动,古旧的神殿地面居然出现了裂痕。 墙体在剥落,灰尘和石块不断从上空坠落。就连圣徽都停止了滴血,黄金色泽逐渐黯淡,神明仿佛放弃了这里。 压力逐渐减轻,夏德抬头看向涂覆着血液的白骨圣徽。 他摘下面具,嘴巴里发出了奇异的声响。这是古老的人鱼咒文,自最古老的年代流传到现在。这种语言无法被轻易的记录,但在半个世纪前鱼人们封印欲望时,被欲望完美的记了下来。 对0级遗物来说,这种奇妙的语言也许比它要年轻的多。 而随着夏德的念诵,神殿崩溃的进度变得更快。鱼人和美人鱼的小雕像逐一开裂,天顶的巨石和梁木,随着隐藏在上空的数不清的骨骸一起坠向地面下的海浪。 夏德没有逃走,嘴巴蠕动着念出咒文,眼睛死死盯住那枚圣徽。 圣徽随着神殿的崩溃而颤动,随后,它裂开了。 圣徽残骸与灰尘一同坠落,而后方的墙壁上则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咚咚咚的沉重心跳声音从中传出,一抹极致的金色光痕,照亮了祭台前夏德的脸。 除了脚下的高台以外,整个神殿三分之一的地板已经坠入了海浪中。摇晃越来越强烈,灰尘和红色的雨水从天空落下。 墙壁上的裂痕越来越宽,直至夏德通过那道裂痕,看到了人鱼的胸腔中腐败的血管和血肉,看到了黑色心脏中央,镶嵌着的拳头大的金色珍珠。 金色的光芒与夏德身上的裂痕遥相呼应,他瞪大了眼睛,仿佛无意识的向着上方伸出了手指: “这真是......我的珍宝......” 外乡人,可千万不要被欲望迷惑。 夏德甚至已经无法分辨,这句话到底是自己的想法,还是她真的在出声提醒。 灰烬混杂着血雨坠落,背后是近乎要完全坍塌的神殿,以及斜插在地板上,要被海水淹没的数百只小雕像。黄金色的光芒照亮了祭台前的外乡人,照亮了他的手,照亮了他身上那些奇异的裂痕。 随着夏德向前伸出手,镶嵌在美人鱼巨尸胸腔中的金色珍珠,因为咒文的呼唤而自动脱离心脏飞了出来。 奇异的冲动让夏德伸手去抓住它,但指尖才刚一触碰,夏德便仿佛被猫咬了一口般的痛呼一声,缩回了手。 金色的珍珠落入装满了沸腾血液的祭坛中,夏德看着自己的指尖居然出现了一片乌黑的颜色,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为什么......是邪神的神性在抗拒我。” 上次获得纯真的创造者的神性时没有任何异常,因为那滴神性本就是旧日的神明跨越千年送给夏德的礼物,那份力量对他很友好。 但这滴神性是邪神猩红螺旋之主的力量,它不会顺从夏德,任由他触碰。事实上,如果不是夏德本身对神性有相当强的适应性,刚才碰了一下他应该就已经死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月光大十字 剧烈震动的地面,预示着这处祭台也要崩塌了。 夏德再次用鱼人的语言念诵出那段咒文,黄金珍珠从血水中飞出,表面没有沾染任何的血迹,稍显粘稠的猩红色液体,顺着光滑的弧线聚拢在珍珠下方,汇聚成一个大液滴后,才坠入迸溅着血水的祭台中。 “现在需要你来帮助我了。” 夏德注视在那散发着金黄色光芒的珍珠,在心中说道: “就如同在湖景庄园的血宴中那样。” 神殿的地面全部垮塌了,汹涌的血红色海浪在咆哮。但墙面和神殿外的甬道,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神殿之中唯一的水平地面,只有最深处放置着祭台的高台。 血水之上的黄金色珍珠,与祭台前的夏德,两处金黄色的光源,在这异常凶险的一幕中,是如此的奇异。金色的余烬飘向四周,头顶昏黄色的天空后,光束仿佛笼罩在高台之上。 她在轻笑: 外乡人,寻求我的帮助,你知道现在你应该说些什么吗? 夏德看着眼前的珍珠,那珍珠倒影在他的眼眸中: “我当然知道。” 那么,请开始吧。 呢喃声仿佛在吟唱。 “你,就是我......” 右手手心向上,他的手伸向珍珠下方,然后向上托举。手掌感受到了明显的排斥力,甚至掌心都隐约出现了代表着邪神的黑色圣徽图案。 ......我,就是你。 只是,在夏德的掌心和珍珠之间的狭小缝隙中,透明的女人手掌连接着夏德的手腕,缓慢浮现出来。她透明的银色手掌托举珍珠,夏德的手托举她的手。 “哦” 闭上眼睛小声的呻吟,随后神奇一口气,随着胸膛的起伏,夏德身上的黄金光泽更加明亮。 他缓慢的转身,右手之上,那珍珠散发着仿佛太阳一样的光芒。 迷醉的颜色让夏德的眼神停驻了片刻,但随后他便抬头看向面前崩塌的神殿。 海水已经从下方涌了上来,而消失的天顶也能让他看到完整的昏黄色天空。 虽然神殿崩殂,但海送还仪式依然没有结束。感受着手掌中托举着的如同太阳般强盛的力量,夏德认为自己也许可以做些事情。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将这枚珍珠存储到神明的礼物盒里,等到需要的时候再使用。 虽然她那银色的透明手掌就和夏德的手心贴在一起,但夏德却丝毫感受不到触感和温度。湖景庄园初次见到她的手臂时,夏德是半昏迷状态。此时真切的看到她的手掌,但又是如此的不真实。 声音,依然是从耳边传来。 与周身那仿佛跳跃的火焰一样的金色光芒相比,伸手那抹银色是如此的微弱。这像是夏德长出了银色的长发,又像是银色的身影正停留在他的身后。 “拿到以后不立刻吸收,等着被人偷走是吗?” 夏德在心中问道,虽然被盗走的概率很低,但他在这种时候,绝对不冒任何风险: “不过,吸收了神性,十分钟神性溢出的力量,也不能浪费。虽然教会几乎已经胜利,但我想我还可以做些其他事情。” 随着外乡人的平缓呼吸,珍珠上黄金色的光泽,攀附着他的手臂,像是锁链一样向着他的全身蔓延。身上的黄金色斑痕越发的强盛了,进而将背后自动浮现的命环染成耀眼的纯金色。 那么你要做什么呢? 她在耳边轻笑。 “我拿着鱼竿跑了这么久,总该钓上一条鱼吧?” 夏德在心中笑着问道,然后闭上眼睛叹息一声: “我,感受到了力量。” 心脏的蹦跳频率,逐渐与手中珍珠的振动频率趋于统一。她的声音很温柔,她一直在夏德身边: 鱼尾的螺旋,象征着最初的鱼人,与海底深渊最初的秘密。在旧日的深海神殿中,猩红之神曾在此安眠。 你聆听了旧神“猩红螺旋之主”的故事,你获知了旧神“猩红螺旋之主”的亵渎之一。 你获得了咒术—水上行走。 “溺亡者的神,让我可以水下呼吸;水生生物的神,却让我拥有水面行走的能力。这个世界的旧神们,可真是有趣啊” 手中金色的珍珠逐渐褪色,睁开眼睛的夏德,眼眸中暗金色的光芒慢慢平息。 围绕着美人鱼巨尸,神殿遗迹周围的战斗依然在继续。不管是水面之下还是遗迹周边的平台,教会的环术士与猩红密教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邪教徒环术士几乎从一开始就被教会压着打,而在水中的战斗虽然人类不占上风,但一些奇异的海洋生物的出现,却扭转了教会的劣势。 先是那巨大尸体心脏前的神殿轰然倒塌,随后压迫人心的黄金色光芒冲上天际。 “空间稳定光环!” 低沉的声音虽然无法压制住狂暴的海浪,但还是传入感官灵敏的高环术士耳中。 夏德站立于心脏前摇摇欲坠的祭台,因为吸收神性而溢出的些微神性力量加持下,看不到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这片因为空间异常现象而从海底显现的旧日遗迹,整体开始崩塌了。 这代表着这片遗迹,正在被驱逐回海底深渊中的古代鱼人遗迹。 将手中缩小了三分之一体积的珍珠变成玩具放进口袋,夏德扛着鱼竿离开祭坛,踩在从塌陷的地板下涌上来的海水,沿着不断消失的甬道向外走去。 随着夏德的行走,遗迹崩裂和消失的速度变得更快。猩红的海水从遗迹下的地面涌出,吞没一片片的建筑碎块。此时不论是正神教会的环术士还是猩红密教的残余力量,全部向着遗迹外撤离。 甬道两侧的墙体崩碎,夏德能够看到海潮中若隐若现的鱼人们,正试图袭击聚拢在一起准备离开的正神教会环术士。但随着空灵的海螺声响起,人身鱼尾的美丽生物生物,居然从深海中窜了出来,救助落水的人类环术士,围猎残余的丑陋鱼人们。 这是真正的美人鱼,上半身是真正的女性身躯,用贝壳和水草遮蔽,下身则是漂亮的鱼尾,在猩红的海水中拍打着浪花帮助它们移动。 “美人鱼和鱼人是死仇,此时出现并不奇怪......蒂法说,美人鱼是魔女议会的秘密,她不能过多谈论......本地传言,阿芙罗拉家族与美人鱼有关系......原来如此,阿芙罗拉小姐能够唤来了异类种族美人鱼,所以议会才会派她来冷水港。” 这是魔女的秘密,议会第三席希维·阿芙罗拉,古老环术士家族的族裔,的确和美人鱼种群有着最为古老的契约。 夏德心中想着,见正神教会的环术士们已经离开了崩塌的遗迹,而整个遗迹已经坍塌没入了水中。他在翻涌着的海浪之中丢掉青蛙腿,然后猛地向上一跳。 神性溢出状态下,咒术发挥出的力量,让他像是飞起来一样,从遗迹最后一块石板上窜向美人鱼巨尸的头顶。 “拦住他!” 咕噜咕噜的奇异语言从极远处的岸边传来,这代表着猩红密教中高阶祭司们正在说话。那声音越过雨幕传入夏德的耳中,而下一刻,原本只是随着本能,在海浪中向着冷水港前进的美人鱼巨尸,居然从水下伸出了右手,然后猛地握向空中的夏德。 即使没有心脏中的奇异力量支撑,但扬起的巨大手掌依然像是从天而降的山峰,在腐烂的血肉中显现出森森白骨。海水从天而降,死鱼的尸体、海草、石头和更多海底垃圾抢先一步的击打向夏德。 太阳1的罗德牌从夏德手中飞出,停驻在空中。夏德右脚踏住罗德牌,猛地用力一蹬,在咒术加强跳跃能力的作用下,于空中变向,躲过了合拢起来的巨大手掌。 只是夏德躲得过那手掌,空中的罗德牌却直接被抓在了美人鱼的掌心。但这也就意味着,早已穿刺在太阳1上的鱼钩,也被美人鱼抓住了。 “上钩了。” 鱼线在自动收紧,仿佛鱼竿也在雀跃。虽然这件文书级遗物灵魂钓竿,无法从没有灵魂的尸体中获得什么,但它的确钓到了好东西。 夏德的身体下坠,但从两只袖口里同时窜出黑色的锁链,却相互交织的缠绕着鱼线,迅速向上攀附。在夏德轻巧的的落在了依然滚滚向前的红色海浪潮头时,罪业的锁链已经将美人鱼的手掌紧紧缠绕起来,确保它无法放开鱼钩。 昏黄的天空下,黯淡的太阳在云层后,让那道黑色锁链,像是连着接天空与血红色海洋。 而在这末日一般的画面中,海中的鱼人、美人鱼和环术士们都看向了这里,看到了潮头如同黑点一样的夏德一手拿着鱼竿,一手收紧鱼线。 遗迹是因为空间的力量而出现在这里,可以用空间稳定光环驱逐。但美人鱼尸体,是真正从深海游弋到冷水港近海,想要阻止它,只能给予伤害。 至于教会原定的计划是什么,夏德可不管,他只是不想浪费神性溢出的力量。 他在用力,将神性溢出的些许力量,转化为最纯粹的肉体力量: “嘿呀!” 随着夏德的低吼声,他咬着牙将鱼竿高举过头顶。鱼竿在此刻伸长,鱼线收紧,罪业的锁链向回收缩。 轰隆隆的响声中,在那红色的海浪里随着惊涛巨浪,美人鱼的右臂向着天空舒展,随后整个身体向前移动,然后缓缓向上,肩膀以下的部分逐渐露出了水面。 他竟然被夏德硬生生的,从海底拉了上来。肩膀之下的庞大身躯彻底升空,几乎遮住了整片海洋全部的光芒。肩膀之下,巨尸的下半身,居然满是螺旋着蠕动的细小猩红触须。 尸体在这一刻终于挣脱了锁链和鱼钩,随着岸边邪教徒们的祈祷声,尸体汲取海送还仪式最后的力量。它冲着下方的夏德睁开眼睛,两只腐烂的手抓向海洋。 但这已经晚了,夏德抬着头看着空中那恐怖的尸体,两只手在头顶划出交叉的光痕: “月光斩击!” 巨大的十字光痕飞向上空,击穿了尸体,在诡异的黄色云层上留下十字形的破洞。 尸体仿佛静止在了空中,随后,分裂的尸块落入海中。 夏德还是第一次这样使用银月斩击,也许这项奇术还有更广阔的开发空间。 “托贝斯克的唤神者,恢复全胜力量了!” 人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昏黄的天空出现了明黄色的阳光,太阳光终于从月光破出的痕迹中,照射向了这片海洋。因为云层是十字架形状的,因此投射而下的光芒,也以十字架的形状映在海中,那十字交叉处,正是挥手鱼竿的夏德。 海面之下传来一声声的爆响,这是海送还大型仪式的基阵,正因为仪式核心被破坏而注意损坏。而随着仪式力量的消退,虽然高耸着的浪头继续拍向冷水港,但却越来越微弱。直至耸立在海崖上的旧灯塔一起亮起光芒,那些光最终平息了海潮,平息了大海的愤怒。 海面的猩红色变淡,缓慢的被稀释。海底一具具被献祭的尸体,也飘了上来。海潮带着这片红色褪去,同时消失的,还有那具仿佛融化在水中的巨尸。 此时是上午八点五十分,现在依然是清晨。怪异色彩的云朵散去,晴朗的天空重新露出,今天是个好天气。 感受到眼睛有些张不开的夏德,随着落下的海潮再次潜入水中。右手捏住胸口的徽章,在神性溢出状态的敏锐感官下,终于发现了魔女和敌人的踪迹。 起伏汹涌的红色海浪之上,身体恢复正常形态的伊凡·达克尼斯乘坐着一艘船舵缠绕着水草的破旧木船,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岸边驶去。 在他的身后,希维·阿芙罗拉小姐在波涛上奔跑,人身鱼尾的奇异种群簇拥在她周围的海面下,为她施加控制海洋的力量。 美人鱼中的大部分,正在海中和鱼人交战。少部分则是追随着魔女,帮助她追上乘坐着遗物小船的达克尼斯。 褪色的红色海浪虽然依然汹涌,但向着岸边前进的两人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们都看到了刚才身后那惊人的一幕,但谁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第四百一十五章 日出冷水港 不去管身后由“托贝斯克的唤神者”制造出的可怕一幕,海风吹乱了魔女的棕色的长发,海面上追逐着敌人的阿芙罗拉小姐,甚至还有心思回忆神殿中那个不愿追上来的陌生男人。 她隐约猜出了那就是托贝斯克的唤神者,现在想来,那个人突兀的出现在神殿中,似乎不是因为鱼人,不是因为被选者,而是因为那座神殿本身。 本应该在托贝斯克唤神而身受重伤,没有几十年根本无法痊愈的十三环术士,在神殿中独自停留了不到五分钟,居然就恢复了如此可怕的力量,这意味着很多事情: “鱼人的神殿里,是不是还有什么?他刚才,其实就是想让我们所有人离开......真是卑鄙。” 只是还没等她想明白,前方的达克尼斯忽然一回头,两人之间的海面上,黑暗构成的幕墙凭空出现。正在奔跑的魔女伸手一指,光芒艰难的破开了那层黑暗。 却没想到在黑暗之后,达克尼斯居然舍弃了小船,利用在黑暗旋涡中的转移,跳到了魔女的头顶高空。 很难说,这灵感是否是得自刚才的夏德。 达克尼斯的右手快速膨胀,在神殿中面对生死一刻时掌握的全新力量,被他熟练的使用着。黑色的脓质从掌心流出,让他的半边身体变得粗重而诡异。 那只像是流转着脓液的巨大右手,伴随着从天而降的达克尼斯,击向阿芙罗拉小姐的头部。因为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敢还手,魔女仓促之下只能抬手去挡。 诡异的右手携带着能够轻易拆除神殿的惊人力量,硬生生的将魔女从水面压进了水里。周围的美人鱼们惊叫着四散而逃,达克尼斯还想继续攻击魔女,却忽然看到陨落神殿的方向,一个像是游鱼一样的身影正快速游来。 “这又是什么?” 想也没想,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情的中年人,甚至没有确定来的是谁,便跳进了身边的黑色旋涡,然后从自己小船上空的旋涡中跳出,驾驶着它向着更远处的海岸驶去。而被巨大的力道强压进海中的褐发魔女,则在海中不断下沉。 虽然只是和达克尼斯接触了不到三秒,但他右手上那些恶心的黑色脓质,居然沾染到了魔女的手臂,并像是蛛网一样向着她全身蔓延。 她能够感觉到这种实质化的粘稠黑暗,是多么的可怕,那东西居然在吸收她的负面情绪,逐渐的强大,并想借此杀死她。 “吸收负面情绪的恶魔,和黑暗的力量结合,居然这么麻烦。人性之脓,这种可怕的东西居然在第六纪还存在着,所以没有贸然杀了他果然是对的。” 呛了几口水,魔女想要在海中与那团脓质缠斗。但没想到随着水中传来的声音,她那有些冰冷的右手,忽然被陌生而又温暖的手握住了,阿芙罗拉小姐的嘴里吐出了一串气泡,代表着她想要说些什么。 目光穿过散乱在水中的棕色长发,金色的眼眸在海里看到了夏德的模糊身影。夏德的声音因为水下呼吸的原因,可以正常的传入魔女的耳朵里: “请闭眼。” 她随着夏德的指示闭上了眼睛,随后听到了水中轻声的叹息: “银月。” 光芒经过浑浊海水的折射,并没有太过伤害眼睛。而等到希维·阿芙罗拉再次睁开眼,黑色的诡异脓质居然已经消失了。 夏德拉着她的手,在前方带着她游向海面。 从未有过这样经历的魔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从落雨的海面露出头,魔女全身湿透,头发紧贴着侧脸,衣服紧贴着皮肤。随后,她才看到夏德一副命不久矣,快要睁不开眼睛的模样。 他刚才在海里面换了身衣服遮掩神殿战斗的痕迹,然后又把鱼竿插进海床中防止被魔女看出端倪,因此随着神性溢出的十分钟来到尾声,庞大的力量归拢与灵魂,他随时可能闭上眼睛昏过去。 “汉密尔顿?你怎么在这里?” 魔女也看出了夏德精神状态不对,夏德强忍着睡意摇摇头: “早上好,阿芙罗拉小姐。我从鱼人那里,找到了我要的珍珠,然后不小心就被海浪卷到这里了。哦,你看到刚才那一幕了吗?可真是夸张......瞧,达克尼斯跑了。” 两人一起看向逐渐远离的达克尼斯的背影,魔女向着那个方向随意的射出一道光线,但立刻被黑暗吞噬: “被选者太麻烦了。” 她不满的抱怨了一句,然后又看向被夏德紧握着的右手。 “哈” 他打了个哈欠,眼睛不受控制的要闭上,万分想念温暖的床铺,而摇摇晃晃的样子,像是已经无法控制身体了: “让我来试试......阿芙罗拉小姐,我受伤严重,一会儿可能就要昏过去了,请你把我带到蕾茜雅殿下身边。请告诉她,我睡十几个小时,大概就能醒。” 和第一次不同,这次他学会了控制力量,知道如何利用神性溢出的辉光,因此没有完全耗尽力量。 “你要做什么?” 魔女说着,就看到夏德居然从水里面,用滑稽的动作“爬”到了海面上。他小心翼翼的站立在翻涌的褪色潮水上,在周围又游回来并好奇的探头的漂亮美人鱼姑娘的注视下,外乡人面对东方的太阳高举双臂,眼睛猛地瞪大,大声喊道: “赞美太阳!赞美提灯老人!” 说完,睡眼惺忪的夏德再次打了个哈欠,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有着太阳神圣徽的胸针。 靴子踩踏在海面之上,下蹲的身体微微向右后方倾斜,同时右手握住的圣徽表面,金色的雷霆跳跃了起来。 夏德猛地起身,向前做出投掷的动作。手中的道道雷霆在这一刻,于掌心汇聚成黄金的长枪,随后离开手掌划破空气,在海面上方留下一道亮眼的光痕,在水面上留下阵阵跳跃的金色电弧。 眼睛在这一刻再次回光返照似的张开,夏德终于说出了,他见识过这一幕后,想说很久的句子: “阳光枪!” 惊人的热量让美人鱼们再次缩回到海面以下,这让它们看起来比小米娅还胆小。 而那道金色的雷霆,居然轻易破开了极远处海面上,出现在达克尼斯身后的三层黑暗区域,正中中年人的后背。 “啊!” 伊凡·达克尼斯全身颤抖着惨叫一声,从小船上噗通一下跌落海洋,连右脚的靴子都因为剐蹭而落在了船上。明明刚才在与魔女的追击中也受了不少伤,但这一击带来的伤害,似乎格外严重。 毕竟他刚才可没有惨叫。 “平衡”的被选者伊露娜·贝亚思说过,被选者才能更好的对抗被选者。这枚蕴含着伊露娜最强力量的圣徽,虽然杀不掉“黑暗”的第一候选人伊凡·达克尼斯,但这种伤势,恐怕也很难用那奇异的黑暗天赋愈合。 “汉密尔顿,你是提灯老人的信徒?” 希维·阿芙罗拉好奇的看着夏德的背影问道,然后惊讶的看到年轻的侦探向后一倒,整个人摔在水面上,然后沉了下去。 魔女急忙潜入水下,拉住他的手把他拽上来,让外乡人不至于淹死在这里。再去看夏德的脸,他均匀的呼吸着,双眼紧闭。比起昏迷,他更像是睡着了。 希维·阿芙罗拉莫名的感觉这一幕很好笑。 海风吹过,海面上腥臭的味道逐渐消散。刺眼的阳光从头顶照射向海面,粼粼的波光根本让人看不出,几十分钟前,这里还像是一副末日景象。 那阳光同样照在了夏德英俊的脸上,魔女低头看着那张男人的脸,不知怎么的,她居然感觉自己的脸部发热,心跳速度忽然加快了: “虽然差距很大,但你可比那个唤神者有魅力多了。” 自嘲的笑了一下,她抬起头,吩咐聚拢过来并好奇的讨论着夏德的美人鱼姑娘们,去回收那条小船和小船上的靴子,并寻找落海的达克尼斯。 她对此不抱希望,所以没有费心参加寻找,而是在教会发现这里的情况前,亲自抱着夏德游向海边,嘴里小声的嘟囔着: “敢入海救我,提供了被选者的有效消息,还能用不知哪里来的炼金物品造成有效伤害......嘉琳娜,你到底是从哪里找到了这个男......嗯......” 她忽然停止了游动,警觉的向着四周看了看。训斥了在附近偷懒的年轻美人鱼姑娘后,确认无人注视这里,才将抱着夏德的手向下探,伸入了海水中。 很快,魔女脸上升起了一层红霞,但这又像是朝阳在脸上留下的痕迹。 她微微眯眼,迎着阳光看向日出的冷水港的方向,城市在苏醒,对不明真相的普通人来说,这将是蒸汽时代的一个普通清晨。而更远处,那方向,也是托贝斯克的方向。 身后,美人鱼与教会,正在清剿残余的鱼人,而岸上的教会和警察,想必也正在进行最后的扫尾工作。 日出了,今天似乎是个好天气。 “嘉琳娜,你到底从哪里找到了这个男人?” 第四百一十六章 宴会外的餐厅 来到这个世界两个月,夏德已经习惯了每次苏醒时,枕头旁边都有一只猫忽然窜出来。或者跳到他的胸口,喵喵叫着要吃饭,或者用毛茸茸的脸蹭他的脸和手背。 因此,当夏德从陌生的天花板下苏醒过来,没有听到熟悉的小米娅叫声时,莫名的有些失落。 “我已经超过24小时没有看到小米娅了。” 想到这一点,夏德更加感觉失落了。 此时的时间是周三夜晚八点,睡足了十二小时的夏德感觉自己状态很不错。远处似乎在开宴会,他听到了管风琴的声音。 而磨磨蹭蹭的从床上爬起来以后,先是发现自己居然穿着一套从未见过的睡衣,然后发现卧室内没有人,但他原本的衣物和身上携带的物品,都在床头柜上放着。扫了一眼,唯独没有那枚魔女的黄金戒指。 “嗯?谁给我换的衣服?” 这是夏德从未来过的房间,房间面积大小和夏德的二楼一号房的客厅加餐厅的面积差不多大。墙角放着双开门实木衣橱,正对着这张挂着帷幕的四柱床的墙边,还有一张书桌,书桌的书架上放满了书本。 床头挂着一张冷水港码头风景画,而床所在的地面居然比铺着地毯的房间地面高出一个台阶,而且这张床似乎是双人床。 靠门的那面墙下有一架钢琴,钢琴上方的美人鱼形象的煤气灯,如同床头的煤气灯、书桌上方的煤气灯一样,都是关闭的状态。 “阿芙罗拉庄园的煤气灯都是美人鱼形象的,这其实也算是暗示,我早该想到那位魔女可以呼唤美人鱼。” 但房间里并不黑暗,因为此时窗帘没有紧闭。透过那扇窗户,三色的月光窗口照射进房间,照在夏德身上的被子上,照在他的手和他的脸上。 沐浴着这月光,大口呼吸着室内的空气,夏德心情很不错。毕竟,他救下了蕾茜雅,没付出什么代价就得到了一滴神性,在冷水港的所有目的都完成了。 “今天的月相,是银月更亮吗?” 心中想着,他准备找拖鞋下床。但又看到床头柜的上方有一根拉绳,于是轻轻一拉。 他当然听不到声音,但仆人们的房间肯定会有相应的铃铛响起,奔跑着的人们会告诉阿芙罗拉小姐,夏德已经苏醒,而不知在干什么的魔女,想来会很快见到夏德。 墙体内部的管线不仅有煤气灯管和蒸汽管道,这些可以在任何房间呼唤仆人的铃铛线,从蒸汽时代开始以前,就大量的出现在了贵族们的庄园和大宅里。 从这个方面来看,其实蒸汽时代并非改变了人们的一切习惯。 从墙壁的美人鱼造型煤气灯,夏德就猜测到了这里不是索菲娅大宅,而是魔女的庄园。当他换好了衣服,在灯火通明的大宅餐厅见到了等着他的魔女时,更是坐实了这个想法。 “你醒的太晚了,蕾茜雅·卡文迪许,在一个小时前,刚乘坐蒸汽火车离开冷水港。” 那头漂亮的棕色卷曲长发,未经任何的捆绑就垂在脑后。魔女换了一件夏德从未见过的裙子,看上去心情相当不错,但夏德并不认为她抓住了达克尼斯。 “已经走了?我还以为,蕾茜雅也在你的庄园里参加宴会。刚才这位女仆小姐领着我走过来的时候,我看外面可真是热闹。” 夏德惊讶的问道,坐在长餐桌主座的左手边。 “外面的宴会啊,倒霉的事情结束,人们想要再热闹一下,正巧我心情也不错,就又开了异常宴会。这里总是很冷清,偶尔热闹一下也不错。” 魔女用手托着自己的脑袋,看着夏德: “那位公主原本是周五傍晚才走的,否则她也不会在周二夜晚来参加我的宴会。但国王陛下催促的紧,托贝斯克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否则,她至少也会在你醒来以后才走的。” 魔女说道,不知为何,夏德居然感觉她对自己的态度好了不少。 “蕾茜雅给我留信了吗?” 夏德又问。 “没有,她信不过我,担心我会看信。汉密尔顿,我还以为你会很失落呢,公主可是没理你就走了。” 希维·阿芙罗拉笑着说道: “不过,你难道不好奇托贝斯克发生了什么吗?我敢打赌,包括外面热闹宴会里的所有人,现在知道这消息的也不会超过五个。” 她仔细打量着夏德的脸,虽然十几个小时前,两人长谈过一次,但那次魔女并没有太过注意夏德的长相。此时在灯火通明的餐厅中见面,再仔细的看向年轻的侦探,就算是魔女也承认,夏德·苏伦·汉密尔顿是那种很能吸引姑娘们的年轻男人。 “托贝斯克啊......雇凶谋害戴安娜王后的幕后真凶找到了。” 夏德胡乱猜测到,但这是用的肯定句。 “你是怎么猜到的?” 魔女很感兴趣的问道,选择在餐厅见面,则是因为仆人们在这儿,为夏德准备了晚餐。阿芙罗拉小姐知道,夏德不喜欢与他无关的宴会。 现在餐车已经推来了,夏德看了一眼,感觉自己并不饿: “和王室成员有关,而且蕾茜雅必须参与进去,并且应该和最近几周的大事有关,因为之前一点端倪都没有。这样想来,只可能是谋害戴安娜王后的凶手找到了,而且应该也是王室成员。拉鲁斯三世不会将这件事告诉民众,但我想他会很希望所有的子女都在场时,给凶手合适的判决。” 他接过女仆递来的餐巾,轻声道谢后看向阿芙罗拉小姐: “我猜对了吗?” “部分正确。是你的上司,达克·安洛斯先生找到的凶手。他对外声称要到南方出差,但实际上一直在托贝斯克组织行动。然后......” 魔女笑着摇摇头: “我接到消息的时候,感觉简直像是在看宫廷小说。蕾茜雅·卡文迪许的哥哥,继承顺位在第七的萨克斯王子,带人持枪冲进约德尔宫,然后被侍卫们当着国王和王后的面,像是肥猪一样的按倒在地.....啧啧啧,也不知道嘉琳娜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 夏德注意到仆人们也在为她准备餐盘和餐巾,魔女要和夏德一起用餐。 “您不去参加外面的宴会吗?” 他好奇的问道,从这里也能听到悠扬的舞曲和人们谈话的嗡嗡声响。 “宴会有什么有趣的?如果全都是漂亮姑娘,我可能还会有点兴趣。” 她优雅的在女仆端来的铜盆里浸手,用手绢擦手后,又示意夏德不必模仿她,随意怎么做都可以。 “不过,王子持枪闯进约德尔宫?” “现在还有这种傻子?” “我们必须承认,并非所有人都像我们一样聪慧。” 阿芙罗拉小姐脸上的笑意不变: “所以你的那位公主才会着急赶回去,否则我敢打赌,她一定会......” “我和她只是朋友关系。” 夏德强调道,不想破坏蕾茜雅的名声。 “这一点你不必和我说,你要向你的嘉琳娜小姐辩解。” 她伸手指向已经重新挂在夏德脖子上的徽章,夏德尴尬的笑了一下: “我和嘉琳娜......” “这个你要向蕾茜雅公主辩解,而不是向我。” 这下魔女笑的更开心了。 在魔女们不敌视夏德的情况下,她们总是会表现出这种爱开玩笑的特质。 餐点被一道道的摆上桌面,这不比外面的宴会差。 金银器皿在蜡烛下闪着光,本地化的美食看起来也很可口。正式吃饭前的开胃菜是焗蜗牛,虽然听起来很可怕,但看上去却让人很有胃口。 这是将专门饲养的优质蜗牛用水煮后取肉,把蒜、香料、洋葱用黄油炒过之后再塞进蜗牛壳内,用黄油封好后放入专用焗盘里,用烤箱烤熟,才能出现在餐桌上的。 夏德不太会吃这种“高端”的东西,阿芙罗拉小姐笑着给他演示了一下那些专业餐具的用法。 “那么,达克尼斯找到了吗?” 他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 “没有。我进入酒窖的时候,你跑出去的那条通道已经坍塌了,我追着那个与恶魔共生的家伙,一路进入了海里,在鱼人的神殿甚至遇到了唤神者,可惜他不愿意帮我,大概是在想办法治疗自己吧。” 魔女给出的答案完全不出所料,她颇为惋惜的摇着头,伸手向后,仆人立刻递上新的餐巾。阿芙罗拉小姐当着夏德的面,在取餐巾的时候,在身后年轻女仆的胸口摸了一把。 这对正处于一个月“欲望不受控制期”的夏德来说,刺激很大。 “你重新检查那条坍塌的通道了吗?我还以为你知道那里。” 夏德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向那位微红着脸的女仆,他在试探。 “原本是不知道的,不过你昏睡的时候,我重新进入酒窖检查了。打通通道以后,先是找到了一间空无一物的暗室,然后一路找到了你用武器劈砍拓宽的缝隙。大概,那条通道是鱼人们在很久以前运送和储藏货物的秘密通道。” 魔女说道,夏德点点头,知道欲望已经离开了。而想到欲望的脸,他感觉不受控制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阿芙罗拉的礼物 宴会的乐曲和嘈杂的声响,从脚下传来。其实餐厅里也并不安静,虽然坐下来用餐的只有夏德和阿芙罗拉小姐,但餐厅里的仆人数量,超过二十名,更神奇的是每位女仆都有事情要做。 “第二位被选者非常危险。” “但您依然能够追杀他。” 夏德小小的称赞了一下。 “其实这次事件中,最危险的不是他,而是自杀的鱼人。自杀的环术士......” 魔女摇摇头颇为感慨,夏德则好奇的问道: “环术士自杀会怎么样?” 圣拜伦斯对函授学生提出的要求中,不能去新大陆仅仅是对学生的限制,而不要自杀是所有环术士的常识。 “翻转。” 魔女回答的很简单。 “什么意思?” “你与另一个你之间的翻转。虽然‘另一个我’听起来危险,但它们就是我们。而自杀,是唯一会使得另一我失控的方式。二者逆转,这种灵魂被剖开,内变为外,外变为内的过程极为痛苦,所以一般人绝对不会这样做。而一旦成功在自杀后翻转......相当于失控的环术士,完全拥有升华之语的力量。” 夏德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鱼人也翻转了?” 他昨晚可没看到对方自爆后,还有什么异常。 “当然没有,它的灵魂直接被神明带走了。” 阿芙罗拉小姐笑道: “翻转的灵魂是畸形的灵魂,比无信者的灵魂还要遭受唾弃,所以一般人绝对不会这样做。” 夏德点点头,终于初步了解了自杀的后果。但仔细想来,环术士体系还真是诡异。 阿芙罗拉小姐又谈到了另一件事: “说到达克尼斯,还有更加有趣的事情呢。今天白天,血灵学派忽然在本地黑市挂出悬赏令,悬赏达克尼斯。这位被选者,盗走了投奔新大陆的水银之血环术士们所有的随身财产,以及血灵学派让他暂时使用的三件遗物。” 夏德想了想,一边切肉小声确认到: “伊凡·达克尼斯背叛了血灵学派?” “是的,坏人被更坏的人背叛了,大概是那恶魔蛊惑了他。” 魔女回答道,虽然脸上有笑意,但眼睛中完全没有笑意,这是一种很可怕的表情: “我已经通知了议会,达克尼斯盗走的遗物中,包含操偶者剧本。如果他能够找到正确的用法,并且付得出代价,他有可能通过遗物知晓......的仪式。我的人暂时没有找到他的踪迹,我想,伊凡·达克尼斯大概了已经在从我手中逃走以后,离开冷水港了。” 露维娅的占卜真是惊人的准确。 “至于之后去了哪里,会有其他魔女负责搜索,他留下的靴子将是重要线索。海送还仪式结束,第二位被选者离开,我在冷水港的责任,也算是结束了。” 魔女轻声感叹,夏德则挑了下眉毛,这就代表着他要准备好,在托贝斯克“迎接”达克尼斯。 只是,蕾茜雅肯定比达克尼斯先到托贝斯克,毕竟公主殿下乘坐的可是专列,而第二位被选者,现在几乎是全世界通缉状态,他需要不断换乘来规避教会和其他势力的追击。 这样一来,等到对方在操偶者剧本的指引下,到达托贝斯克,大概已经是繁花之月的月末,甚至下个月月初了。那时,秋天应该已经到了。 夏德衷心希望,伊凡·达克尼斯不要影响“大城玩家”在托贝斯克的举办,也不要影响自己在下个月初接到的那封信,更不要影响自己的平静生活。 不过想到托贝斯克市,夏德又想到了更多问题: “他身上的恶魔蛊惑他,通过操偶者剧本获得成为真正被选者的仪式。仪式的三部分,理解黑暗,获得与古神力量有关的物品,完成最后仪式......那个仪式,居然要在托贝斯克完成。” 而想到这一点,夏德很难不联想到托贝斯克城外失控的天使级遗物,那片诡异的黑暗区域。 “你在想什么?” 见夏德在那里发呆,希维·阿芙罗拉小姐问道,他们面前的餐盘被替换,更多的菜肴正从厨房运送过来。女仆们运送着餐盘,替换着食物,而阿芙罗拉小姐说话时,并不避讳她们。 “哦,我在想魔女的事情。阿芙罗拉小姐,我从嘉琳娜小姐那里知道,魔女们都会培养自己的继承人,怎么没在您身边看到那位女士?” 大魔女们无法生育,所以继承人不可能是自己的子嗣。嘉琳娜小姐没有在王室成员中找到合适的天赋者,蕾茜雅觉醒天赋后就加入扎拉斯院了,所以她才会培养自己的贴身女仆。 “那是我的侄女,帮我在卡森里克打理生意。冷水港这么危险,我没让她跟来。” “那么您之后,会一直留在冷水港吗?”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 “当然不会,我的生意可是忙的很。不过,为了冷水港造船厂的事情,我大概会在这里停留半个月的时间再走。至于以后,可能会偶尔回来。” 魔女回答道,看来在夏德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与蕾茜雅达成了初步的合作协议。 阿芙罗拉小姐摸了一下手指上的黄金戒指,只能看出细微肌肉纹理,带着些绒毛的嘴角微翘,魔女打量着夏德的脸: “汉密尔顿,这次你做的非常不错,我知道你可以在冷水港和托贝斯克之间移动。那么以后,如果在本地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庄园寻找帮助,我即使不在这里,庄园的管家也能调动阿芙罗拉家族在本地的势力。下午的时候,我和嘉琳娜沟通了一下,我们两个都会保护你的信息,不会告诉议会。” 夏德猜测魔女之间的通讯方式,可能就是那座“魔女议会”。 “另外,这次你提供了有关第二位被选者的重要信息,让我为议会做出了贡献。我打算给你些礼物。” 这就是此刻她心情不错的原因,即使让达克尼斯跑了,但魔女议会依然收获了第一手资料。而谈到魔女的礼物,夏德下意识的想到了前不久,红头发的魔女给他额头的那个吻。 “你对这座庄园怎么看?” 棕色大波浪头发的女士问道。 “很不错的地方。” 夏德诚实的评价道。 “那好,今后你来冷水港,就把这里当做落脚点吧。我不能把庄园给你,毕竟这里的维护费用你也付不起,但你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在冷水港的家。这里的仆人你可以调遣,这里所有的设施你都能用,但不要改变这里的装修风格,我还要在这里住呢......我的卧室也不能进,你要尊重女士的隐私。” 夏德挑了一下眉毛,虽然听起来他只是省下了住旅店的费用,但实际上这不仅代表他拥有了不在自己名下的庄园。而更加重要的是,这代表着魔女议会的第三席,希维·阿芙罗拉,已经完全信任他了。 “另外,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急需的灵符文?” “嗯......震动?” 虽然二环升华之语对应的灵符文夏德本想用沉眠,但如果魔女能够提供其他的,他就可以三环再向蕾茜雅请教。 “很好,不是罕见的灵符文。一周之内,我帮你找到获得方式。” “女士,您真是慷慨。” 夏德先是一愣,然后很诚心的说道。 有着棕色弯曲长发的魔女摇摇头,在银盘之间的金色烛台的光亮下,优雅的端起装着红酒的玻璃高脚杯,仿佛在用指肚轻摩挲细长的杯柱。 金银餐具、精致的菜肴,桌上的一切都比不上魔女的相貌,而她正看向夏德: “夏德·汉密尔顿,你值得这个价格。虽然达克尼斯最后还是跑了,但议会可是比正神教会领先了一步。瞧,他们甚至得到了十三环术士唤神者的帮助,却依然没能抓到他。” 夏德想要避开这个话题,于是便纠正道: “但至少,正神教会这次拯救了冷水港,并且覆灭了猩红密教。他们为了民众的利益,牺牲了教会的利益,他们是高尚的。” “不不不,你的说法里有两个错误。” 魔女笑着伸出两根手指,她的手指很长: “第一,教会覆灭的只是冷水港地区的猩红密教。冷水港有信徒,但不代表信徒只在冷水港。那位邪神的信徒,可是普遍分布在旧大陆的沿海和群岛地区,这次被拔除的是西海岸的主力部分。” 夏德愣了一下,意识到是自己的思维不够开阔。不仅是冷水港,也许小米娅的主人,高德小姐家乡所在的东海岸小镇也有鱼人。 “第二......” 魔女眯着眼睛看着夏德: “成功解决了1八53年冷水港阴影(heshaerlaerharbrin1八53)事件的,是那位十三环术士,唤神者。” 夏德一惊,眼睛从面前餐盘中油滋滋的烤肉上移开。楼下的钢琴正在演奏一首像是描述惊涛骇浪的乐曲,这与夏德的心情很相似: “但教会做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工作,根据我了解的情况,就算没有那位唤神者,正神教会也能够阻止最终的那场海啸。” “你说的没错,但谁让那位十三环术士,忽然在最后冲出来了呢?人们不看过程,只看结果。这就好像教会烹饪了一道大餐,但唤神者,却在最后时刻冲上去,把食物装盘。虽然教会肯定不会在意这一点,但‘托贝斯克的唤神者’的名字,必定会被更多人知道。” 通用历1八53年夏季,外乡人来到了这个世界。 “你又来?” 听着耳边的声音,夏德错愕的想到,但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吹着从窗口吹进的夜风,吃着可口的食物,听着音乐,与可以信任的漂亮女性交谈,除了没有猫在身边,他想不到还有什么比此刻更加惬意的。 笼罩在港口上空的阴影消散,黑暗的离去让这座代表着蒸汽时代的庞大海港城市,重新焕发生机。你在这个世界,留下了新的烙印,时空和命运,正随着你的脚步而逐渐偏斜。 夏德歪着头看向窗外,窗外就是海滩。 你也许在困惑,也许仍有疑虑,但走下去,外乡人。故事仍然在继续,你将见证更多的传奇。 魔女忽然笑了起来: “汉密尔顿,我猜你不想在公开的宴会上露脸,那么要去看美人鱼吗?” 她忽然问道。 “什么?” “美人鱼,那些漂亮的生物。她们通常不会来到近海,这次是我以阿芙罗拉家族的名义,向它们请求帮助,它们才肯来到冷水港。它们打算休息一整晚,明天出发返回她们的深海栖息地。要看看她们吗?美人鱼姑娘们,对英俊的人类男性环术士,可是很热情的。” 她的口吻稍显暧昧。 “我真的是男人,这一点不必验证。” 夏德很认真的说道。 “我没说你不是男人啊。” 希维·阿芙罗拉笑道,然后看到夏德也笑了起来。 “我和嘉琳娜不同,我不在意你究竟因为什么,不在魔女诅咒的覆盖范围内。我,可是一点也不想,你这样的男人变得更多。有你一个例外,来证明这个世界上一切皆有可能,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她停顿了一下,夏德则回忆着嘉琳娜小姐对这位女士的评价,这位女士可是真的喜欢女性。 “毕竟,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一样的有趣。” 她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餐厅内显得格外的尖锐。夏德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再次确认,大魔女们真的大都有精神问题。 但冷水港阴影的大事件真的结束了,在盛夏即将结束的繁花之月上旬,鱼人们筹备百年的计划最终落空。而夏德,则以损失一件遗物为代价,再次获得了一滴神性。 如果他不需要消耗现在灵魂中的两滴神性,这就代表着他在四环以前,都不需要再寻找新的神性了。 “不过。” 她又说话了。 “如果你想证明一下自己是男性,我这里的女仆,你可以随意挑选一位。” 这句话的语气真的和嘉琳娜小姐很像。 夏德扫了一眼周围的女仆,他承认自己心动了,但还是摇摇头: “这可不行。” “为什么呢?你没有欲望?” 魔女好奇的问道。 “不,我只是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也许在这件事情中,夏德最大的收获不是神性,而是目见了自己的欲望。 第四百一十八章 美人鱼、吻与月亮 “虽然这件事结束了,但我不认为猩红密教的失败,是因为准备的不充分。” 夏德忽然说道。 “那是因为什么呢?” 继续用餐的魔女问道。 “它们选错了时间点,如果不是选在了达克尼斯逗留冷水港期间,如果不是选在了托贝斯克神降事件之后,教会和学院肯定不会投入这么大的力量来对付它们。” 夏德回答,用餐刀将盘子里的鱼肉从骨架上剥离下来。 魔女想了想: “但不管怎样,这一次依然是代表正面形象的教会胜利了......就如同在托贝斯克一样,而那位唤神者,已经有资格在千百年后,成为故事里的传奇人物......大概还会被印上罗德牌。” 比起让自己烦恼的名声,夏德对自己可能成为罗德牌的卡面,倒是颇为期待。。 用完晚餐以后,夏德和阿芙罗拉小姐都没有去参加宴会。好奇心的驱使下,夏德最终跟着魔女去庄园后的海滩看了美人鱼。 阿芙罗拉小姐的贴身女仆们端着金色的烛台,随着夏德与庄园的女主人一起,穿过花园来到沙滩。随后,在月光下,年轻的姑娘们脱下鞋子走入水中,排成竖直的两排,从水中一直延伸到沙滩的岸上。 阿芙罗拉小姐带着夏德站在女仆长队的尽头,看着摇曳的烛光一直深入海中。海风吹动女仆们的裙子和长发,也让蜡烛的火光从烛心拖拽着向岸边拉出短线。月下的这一幕,看上去倒是颇为神异。 魔女摘下胸口挂着的小海螺挂饰,弯腰浸入脚下的海水后,那挂饰蠕动着变大。随着魔女吹响了海螺,悠长而又空灵的海螺声,从岸边传播向海底。 那声音让夏德仿佛听到了深海的浪花,又仿佛感受到海水浸润自己的皮肤。阿芙罗拉小姐追击达克尼斯跳入神殿下的洞口以后,夏德听到的就是这种声音。 美人鱼是存在雄性个体的,但数量很少。而由于魔女诅咒的原因,阿芙罗拉小姐也更愿意亲近雌性的美人鱼姑娘们。 她们也是拥有高智慧的生物,但除非使用特殊的魔药或者咒术、奇术乃至遗物,美人鱼种族的个体,无法像故事里一样将尾巴变成漂亮的长腿。 因此,阿芙罗拉庄园后面的港湾下,有专门为她们搭建的临时住所。而随着阿芙罗拉小姐吹响了海螺,海底的美人鱼们逐渐的移动到水面的位置,然后在浅海处冒出头。 她们随着那一场牌烛光的指引,越发的靠近浅滩,但为了不搁浅,因此只能在光亮尽头游动。阿芙罗拉小姐也脱掉了自己的高跟鞋,走向水中。夏德低头看向月光下,她的脚踏入相对清澈的海水,然后意识到着很不礼貌。 于是夏德也跟了上去,走入两排女仆之间的浅滩道路。 因为种群文化和生活习惯,美人鱼很是胆小,这一点和小米娅差不多。起初,即使有阿芙罗拉小姐在,她们也不愿靠近夏德,但逐渐信任了夏德以后,也敢游到浅滩上与他打招呼。 她们中大部分都懂得德拉瑞昂通用语,但却很喜欢用种族预言相互交谈。夏德当然也听懂了这种和鱼人语言很相似的语言,并听到美人鱼姑娘们,夸奖他长相很不错,气味很不错,而且指尖的月光很漂亮。 阿芙罗拉小姐和美人鱼们,都以为夏德听不懂这些话,但夏德实际听得懂,而且这种情况下,又不能说自己听得懂。 这些在水里生活的生命们,喜欢用贝壳和水草当作衣服,因此与她们越发的靠近以后,夏德甚至不得不移开自己指尖的银色月光,防止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这虽然不是夏德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接触异种生物,但和陌生智慧种族的接触,还是让他感到很新奇。 而夏德来见美人鱼的主要目的,除了满足自己的而好奇心,也想要探听与欲望有关的事情。那位有智慧的0级遗物,外表酷似美人鱼,也许不是巧合。古老的异类种族,说不定会有线索。 “美人鱼种族在过去,曾经是欲望的象征。水手们传言,她们会用歌声,将大船引入风暴的中心,或者偏离安全的航路。” 美人鱼种族中,没有关于那件遗物的消息。倒是夏德稍微提及美人鱼在神秘学中的象征化以后,阿芙罗拉小姐给出了些解释。 “也许欲望酷似美人鱼的外形,是这种传闻造成的。人们的想法和文化,也在影响自称诞生于欲望中的欲望。” 这是夏德的想法。 虽然的确有美人鱼姑娘对夏德很感兴趣,但夏德没有在冷水港久留,见过美人鱼以后,又和魔女谈论了几句关于冷水港阴影后续的消息,便告辞离开了。 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在海里游了足足一个小时,避开教会的巡逻船,靠着心中声音极强的记忆力,在冷水港海湾下找到了插在海床中的灵魂钓竿。随后才游到了山崖下的洞穴中,通过隐藏墙壁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全身滴着水的夏德,从地下室回到了一楼。虽然只是离家一天,但夏德呼吸着家中的气息,真是无比想念自己的房子。 大概是他走路的声音惊动了楼上的人,还没等夏德靠近楼梯并打开门厅的煤气灯,他便听到了快步的响亮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并越来越近。 “夏德!” 先是米娅猫窜了过来,但不是它在说话,猫咪身后的金发姑娘,近乎是直接冲了过来。 她张开手臂,毫不在意夏德全身湿透了,一下抱住了他。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她吻住了他的唇。 “呜” 夏德用鼻子发出这样的声音,脚下等着他抱的猫用两条小短腿支撑身体,前爪扒住夏德的裤脚,等了好半天都没看到夏德弯腰,于是便恢复成四脚着地,不满的抬头向上看,随后琥珀色的大眼睛露出好奇的神色。 这一吻的时间,就算是有时间感知奇术的夏德,也无法衡量长度。他感觉很快,但又觉得无比的漫长。 等到好不容易被多萝茜放开,他大口呼吸着,惊愕的看向面前的姑娘: “等等,你是多萝茜,还是蕾茜雅?” “这个问题,重要吗?” 金发姑娘红着脸擦了一下嘴,夏德注意到她画了淡妆,甚至还特意抹了口红。 “当然重要,我至少要知道,到底是谁.....谁的灵魂和我接吻。 她笑了一声,碧绿的眼睛近距离看着夏德: “那么你就当做,是我们两个在和你同时接吻。夏德,感谢你救了蕾茜雅·卡文迪许,而公主甚至没来得及和你道别,这个吻是感谢,也是歉意......还有,以后可是要少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同时?还能这么想?” 夏德错愕的反问道。 多萝茜可不管夏德怎么想,说着,她强硬的抱住夏德想要再次吻上来,但却被夏德推开,他很认真的看着怀里的金发姑娘: “在此之前,你还需要知道一件事,那件属于我们两人的遗物溺亡鱼人的鳞片,被我毁掉了。” 多萝茜惊愕的看向夏德: “现在?这种时候?夏德·汉密尔顿,你居然要和我说这个?” “我要补偿你的损失啊。” “你......那就把这个当成补偿吧。” 随后再次吻住了他,按住他后脑勺的力道非常强,夏德甚至认为自己的嘴唇要被撞破了。 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一楼没有煤气灯,仅有窗外的煤气路灯的光亮,让他们站立在从窗口延伸过来的,地板上方块形的光亮中,让相拥的影子拉长到墙壁上。 马车从窗外驶过,碾压路面发出有韵律的声响,经过窗口的片刻,让影子在墙壁上摇晃着。月色很美,但小米娅却不满的喵喵叫着,它可是等了很久了,夏德居然还没有来抱它。 姑娘的吻,不知持续了多久才结束。她脸色微红的看向夏德,夏德也看向她。虽然依然在受到那块欲望血肉影响的夏德,想到了更多事情,但他还有理智,因此将因为这一吻而出现的杂乱想法变成实际。 两人这天晚上,聊到了晚上十点。聊到了夏德在冷水港的经历,聊到了夏德再次使用了在湖景庄园时用过的十三环术士的力量,甚至聊到了,夏德刚才见到了美人鱼。 多萝茜笑着抱怨夏德即使洗过澡,身上也有一股鱼腥味,随后又开玩笑的称呼他为“冷水港的美人鱼垂钓者”。 而直到在圣德兰广场的街口将金发姑娘送上马车,夏德依然不确定,今晚和自己谈话的究竟是多萝茜·露薏莎还是蕾茜雅·卡文迪许。虽然她有过触碰耳朵的动作,但那也许是伪装出来的。 外乡人,我有些惊讶,你居然没有留她在家中过夜。 “为什么要留?” 夏德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微黄的路灯下看着马车向着大学区驶去。 以她今晚的心情,你发出邀请,她不会拒绝。 “你什么时候还会对我的生活发表意见了?” 夏德笑着说道,转身穿过安静的广场走向家门,又踢飞了脚边的石子。橘猫小米娅在半张开的房门后探头探脑,担心夜晚出门的夏德,但它又不敢自己跑进黑夜里。 “我知道我如果邀请,她可能会留下。” 他在心中说道。 那么,为什么不呢? “你也说过,这是因为她今晚的心情,我可不会做这种人。” 那么我明白了。 她在他的耳边轻笑。 夏德也笑了一下,走入房门从内握住门把手想要关门。但又忽然转身,探头看向门外圣德兰广场上空的月亮。 今夜的银月,是如此的明亮。 第四百一十九章 大海与猫 第二天是周四,一大早醒来,夏德就收到了嘉琳娜小姐的来信。魔女让他务必、绝对、不能拒绝的,在这天下午去她的庄园见她。 夏德知道她想要询问冷水港的事情,于是打着哈欠随手将信放到一边,在家中和自己的猫享受了安静的早饭。 吃过饭以后,夏德换上衣服准备出门。他拿了毛巾,示意站在窗台上兴致勃勃的看鸽子的猫过来: “米娅,想去看看海和灯塔吗?” “喵?” 这只猫,大概还理解不了德拉瑞昂通用语中的“海”与“灯塔”。但看到夏德在招呼它,还是乐颠颠的跑了过来。 于是在两个小时之后,夏德便抱着猫,站在艾德蒙德老先生看守的灯塔前,与瞪大了眼睛的米娅一起看向海崖远处波光粼粼、波涛起伏的大海。 那只橘猫张着嘴、瞪着眼的模样,真的很可笑。 今天是个好天气,碧蓝的天空下,海水虽然不平静,但粼粼的波光可比红色的海洋要友好的多。站在海崖上吹着夏季末尾的海风,晒着暖和的太阳,聆听着震耳欲聋的翻涌的波涛声,这感觉让这次来到冷水港的夏德,真的有种正在度假的感觉。 出生在托贝斯克的宠物猫米娅,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大海。当夏德在灯塔后方的海崖边,将它从布偶变回真猫的时候,这只猫全身炸毛缩在夏德的怀里。 但等到确认海浪的声音不会伤害它以后,小米娅又缩在夏德怀里东张西望,甚至还对天上飞着的海鸥产生了兴趣。海风让它柔软的短毛贴伏着身体,明晃晃的太阳照在橘猫的身上,让橘白相间的毛发,像是在发光一样的闪亮。 当然,夏德衷心希望,现在在灯塔上空盘旋着的海鸥,千万不要有胡乱排泄的习惯......从附近地面的痕迹来看,这些海鸥比他想的还要没有礼貌。 今天这样的好天气,艾德蒙德先生在灯塔下的门上,挂上了“去钓鱼”的牌子,并没有在家。夏德也不着急去附近海岸上寻找他,而是抱着猫欣赏海景。 他已经从阿芙罗拉小姐那里,听闻了冷水港大事件的结尾。本地的鱼人密教势力几乎全部覆灭,少数存活的鱼人再次如同先祖们一样,以人类的样貌潜伏在城市中,等待千百年后的下一次阴谋。 “唤神者”的意外出现,让昨天黎明时分的战斗结束的比计划的还要快,而在冷水港的民众们看来,昨天早晨不过是因为季风的异常移动,以及城市污染物排放的增多,造成了短时间内小范围区域的天色变化和海洋颜色变化。 这并没有对普通人的生活产生太大影响。 至于在海送还仪式中,受到美人鱼诅咒的影响,踏入海中的牺牲者。虽然目前官方的统计还没有结束,但根据魔女的计算,总数不会超过600人,这其中包含了没有及时回港而倾覆在外海的渔船。 与这次事件的规模相比,这种牺牲,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这个世界对普通人来说,还真是危险。” 抱着猫看着远处驶过的游轮时,夏德在心中感慨道。 如果身边不发生与神秘有关的事件,普通人大概一生也不会了解世界到底有多么危险。而一旦与遗物、环术士或者邪教产生关联,普通人的存活率其实很低。 这一点,从女孩苏菲·戴斯一家到收藏油画的画家弗里曼先生,从托贝斯克的夏季神降,到冷水港的阴影,都能看出。 正神教会目前正在联合冷水港市政厅,进行相关的善后工作。而名义上因为鱼人们而汇聚在这座海港城市的环术士们,也在有序的离开。魔女似乎在本地放出了消息,第二位被选者已经离开了冷水港,现在围绕着冷水港,周围的交通要道,才是应该被关注和调查的地方。 红色的海洋退去,海底深渊的鱼人遗迹消失,被劈成四块的美人鱼巨尸则融化在了海里。总的来说,在这个1八53年夏季末尾,发生在冷水港的邪教事件,以相对完美的结果结束了。 目前人们最好奇的,其实是那位十三环术士“唤神者”的下落。教会相信,这位环术士在鱼人的神殿中,获得了治疗自己的方法,痊愈了在托贝斯克呼唤神灵时受到的伤害。 因此,教会确信他不会离开旧大陆前往新大陆。虽然不知道“唤神者”究竟属于哪一方的势力,但从他的移动轨迹来看,这位十三环术士,也对《》预言中的十三位被选中者有兴趣。 从这个角度来看,教会的推断应该没错。只是,他们想要找到夏德,恐怕还要等一段时间。想要将托贝斯克圣德兰广场的侦探,与冷水港中钓鱼的十三环术士联系在一起,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夏德抱着猫想着事情,没看多久的海景,艾德蒙德先生就背着鱼竿,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提着可以当做凳子的金属工具箱,从海崖下的小路绕了上来。 他今天的收获相当不错,没有了异常海潮的影响,这位居住在海边的老先生,展示出了相当惊人的钓鱼技巧。 走近了灯塔,才发现居然有客人前来拜访。夏德抱着猫转过身的时候,老人脸上露出讶异的表情: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的脸上没戴面具?” “需要面具吗?约翰老爹在托贝斯克认识的,可以介绍生意的熟人恐怕没几个,还能知道导光隐修会的更不可能有很多。再结合我的身高、体型,你们只需要几封信,就能轻易判断出我到底是谁。” 夏德耸耸肩,他在雨夜中跑来灯塔时就想到了这一点,但为了那一滴神性,这是值得的。 “不,其实我根本没有找约翰询问的意思,你是否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对我来说不重要。” 老人继续费力的提着水桶和金属箱向着上方爬,夏德迎了过去,将猫放到肩膀上,帮艾德蒙德先生提着水桶。铁皮水桶里面,现在有四尾长着胡须的鱼在游动,清澈的水反射着阳光,也让夏德能够看到这些水生生物的所有身体细节。 米娅对这些鱼非常感兴趣。 “隐修会对交易对象的秘密,没有兴趣,只要你不妨碍我们就行。放心,年轻人,我不会和任何人提起你的事情,也不想知道你和那位唤神者,到底有什么关系。” 费力的来到灯塔下,老人在钓鱼时穿的布满了口袋的褐色马甲中翻找钥匙。他才刚一打开灯塔下的门,被关在灯塔里的猫立刻窜了出来。 “喵” 原本还乖巧的待在夏德肩膀上的米娅立刻“咆哮”起来,而那只体型比米娅大得多的猫,居然因为这“咆哮”声而后退了一步,看起来被米娅吓到了。 夏德摸了一下米娅,让它安静一会儿。 和艾德蒙德先生一起进入灯塔,老人收拾了一下钓鱼用具,才和夏德一起坐下来说话: “隐修会是为了应对世界末日,而形成的组织。只要你不妨碍我们搜集和保存文明的信息,你对毁灭世界也没什么想法,那么我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至于秘密,哦,年轻人,又有哪个环术士,是没有秘密的呢?就算你现在开口说,你就是唤神者,我都丝毫不惊讶。” 夏德唤出身后的命环: “很可惜,我不是。” “的确可惜。” 艾德蒙德先生遗憾的叹气道: “原本我还期待着你是,这样一来,我就能多一个十三环的交易对象。” 他拉了一下墙边的煤气阀门,在小火炉上煨上热水。 “不过,我的确认识那位十三环术士。如果有机会,我可以介绍他来这儿买东西。” 夏德说道,见老人不置可否,便将手伸进口袋,然后将那本绝对不可能毫无痕迹的塞进口袋里的皮质大书《海洋的奥秘》拿了出来: “这是答应你的东西,猩红密教的秘典。那天晚上我进城以后,找到了一个海送还仪式的节点,在朋友的帮助下袭击了他们,弄到了这个。” 他将那本书递给艾德蒙德先生,后者接过来以后,先是起身从书桌里拿出装着纸币的纸袋还给夏德,然后才坐下来用手摩挲书皮。 “这不会是人皮的吧?” 夏德有些担忧的问道。 “当然不是,这是雄性的鎏金海马的皮。这种神奇生物的粪便中,有极少量的金。虽然量很少,但饲养鎏金海马,是物质世界少数的,可以近乎毫无代价的将其他物质转化为金子的方式。” 老人解释道,而转化黄金则让夏德想到了著名的遗物贤者之石。 艾德蒙德先生将那本大书放在自己的腿上,小心的翻开后,随意检查其中的章节,夏德则打量着灯塔内部的装饰自得其乐。 这本书使用鱼人的文字书写,而且使用了不止一个时代的鱼人文字。夏德可以看懂所有内容,艾德蒙德先生则只能看懂部分。 第四百二十章 十三庇护所 “不错,真是不错。这本书虽然危险,看多了有可能引起失控,但从其中拆解出几个章节,完全可以编成全新的、有可能让环术士获得灵符文的书籍。瞧,这里是古代人鱼的故事,美人鱼与鱼人的古老战争,冷水港三大信仰的融合和敌对......” 老人随意翻页,每一页似乎都能让他找到新的收获: “这样一来,我的《冷水港三密教考》,终于可以完成最后一部分内容了。” 他脸上浮现出笑意,然后抬头看向夏德: “当初我说过,物质类的收获全部归你,知识类的我们一同分享。你带来的这个......” 他拍了拍那本书: “价值可比我提供给你的信息要大得多,这本书的归属权我要了,你额外提些要求吧,导光隐修会不会占你的便宜的。” 夏德想了想: “艾德蒙德先生,我希望如果我需要查看这本书,随时都能看。” 老人点头: “很合理的要求,你随时都能来。” 他说道: “另外,我也需要这本书上的知识,所以,我希望可以从您这里得到,您整理出的有价值的笔记。当然,我也会协助您翻译这本书的内容,我从朋友那里学过一些水生智慧种群的语言。” 面对欲望时,夏德是逼不得已才去翻阅这本书。正常状态下,这种记述着邪神秘密的书本,他不会去看的。而且这本书没有目录和摘要,他如果自己仔细翻看,还不知道要翻到什么时候。 “这很简单,但你要自己来看,我可不会费事的往托贝斯克寄信。” 艾德蒙德先生再次点头。 “我暂时只有这些要求,如果您觉得您占了便宜,以后我来买东西时,可便宜一些。” 夏德抱着猫说道,现在艾德蒙德先生饲养的那只猫,正卧在夏德的脚边,这让米娅大为不满。 “和你交易,可比和约翰交易要好得多。如果是他,不榨干这本书的最后一点价值,肯定不会放过我。” 老人笑着说道,正好火炉上的水壶开始呜呜作响,他起身去端热水,给夏德倒了一杯茶。 “说起来,艾德蒙德先生,现在是第六纪元吗?” 夏德又问道。 “当然是,这是什么问题?” 老人诧异的反问,夏德摇摇头; “前段时间出了点事情,让我的时间感出现了错乱。” “这可是失控的前兆。” 艾德蒙德先生提醒道,夏德点点头也不解释: “另外,我还想向您打探一件事,我记得上次您说过,本地有过传闻,在近现代,冷水港出现过一个0级遗物?” 他没有直接说出欲望的名字。 “是的,具体情况我了解的也不多。我是三十年前才定居在冷水港,那时本地环术士中就有这样的传闻,但谁也拿不出证据。后来传闻平息,现在还记得这件事的,估计没有几个人了。” 夏德点点头,他刚才来灯塔之前,先游泳去了阿芙罗拉庄园地下的暗室。不出所料,就如同魔女昨晚说的一样,暗室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那个0级遗物,已经挣脱了封印,现在可能在任何地方。 他忽然又问道: “那么0级遗物都很危险吗?” 艾德蒙德先生考虑了一下: “不一定危险,但一定诡异。大部分0级遗物,都拥有直接让环术士失控的能力,所以有关它们的记载非常少,教会和三大学院严格管控相关信息。” 夏德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那个自称欲望的东西给了他很大的帮助,但他绝对不想再看到对方。 他打算一会儿将这件事告诉本地教会,落款当然还是用“唤神者”,即使本教区绝对抓不到那东西,但至少也要让教会明白,有个麻烦的0级遗物再次在物质世界展开活动。 这也算是,夏德为世界的和平和稳定做出的小小贡献。 夏德倒是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在圣拜伦斯图书馆中,翻找到欲望的资料。但就算他和丹妮斯特小姐的关系再怎么友好,图书管理员也不会把0级遗物的消息,开放给一个低环术士。 艾德蒙德先生邀请夏德留下来一起吃午餐,也就是他钓到的那些鱼。距离嘉琳娜小姐要求他出现的时间还远,夏德便同意了邀请。 两人一起处理了那些鱼类,并在灯塔外搭好了烤鱼的架子。吃饭的时候,夏德还给米娅分了一块挑完了鱼刺的鱼肉,猫也吃的很开心。 等到夏德准备告辞离开,并笑着说可能会不时来打扰时,老人忽然问道: “你有兴趣加入导光隐修会吗?” 看表情,艾德蒙德先生不是在开玩笑。 “这......我需要肩负什么责任吗?” “很多的责任,传承文明的责任。” 老人的表情很严肃,夏德则摇摇头: “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可以给我委托,但肩负文明实在是太沉重了。我知道,你们做的是搜集文明的信息,储存、保管和传承,我很钦佩你们,但我现在没有这个时间。十年,十年以后,艾德蒙德先生,如果我没死,就算我到了圣拜伦斯去当老师,你也可以再次邀请我,那时我大概率会一口答应的。” 老人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笑意: “除了你说的责任,我们其实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比如查探和维护那些古老的封印,和教会、学院一样收容和管理遗物,甚至从第六纪元的1306年开始,我们一直在寻找古神遗留的十三间庇护所。隐修会相信,那是古神们为世界终结之日的生命们,准备的最后的庇佑......那么我们就说定了,十年以后我会给你写信的。” 夏德一愣,十三间庇护所的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再联想他在自家地下室隐藏墙壁后看到的那张羊皮纸的内容,不难联想到,导光隐修会将十三古神遗留的白雾门后的空间,当做了庇护所。 “庇护所?” “这个可不能告诉你,就算你答应立刻加入隐修会,至少要十年才能让你逐渐的接触这些秘密。” 老人说道,夏德遗憾的摇摇头: “那么说定了,十年后期待您的来信。” 他抱着吃饱了饭于是开始犯困的猫,对独自看守灯塔的老人挥挥手,准备回家了。艾德蒙德先生站在灯塔下,看着他的背影一路远去,忍不住感叹道: “当文明的火光即将熄灭,越来越多有关世界终结的传闻浮出水面,传承最后一缕火种的我们,会增加一位新的同伴吗?” (小米娅奔跑中......) 先去自然教堂的门口,找人帮忙把写着0级遗物欲望的信件送给教堂的神父,随后夏德又去了七把扫帚酒馆,打听了一下收购硬币类遗物的事情,遗憾的知道没有结果以后,没有在冷水港久留,而是回到了家里,准备洗澡后去见魔女。 蕾茜雅预计会在一周左右回到托贝斯克,夏德不需要长时间在冷水港逗留,多萝茜也就不必经常来帮夏德照顾猫。只不过,金发姑娘对书房的侦探记录还是很感兴趣的,以后偶尔也会来打扰,所以虽然今天看不到多萝茜,但以后有的是时间在圣德兰广场见到她。 嘉琳娜小姐的马车在下午两点准时停靠在了楼下,车上来接夏德的当然是女仆蒂法·瑟维特小姐。 她见夏德拿着今早报纸,在马车徐徐启动以后,便微微歪头看向报纸的内容: “这是《蒸汽鸟日报》?” “是的,我在看朋友连载的小说。” 夏德将手中的报纸翻过来以后,把多萝茜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版面展示给她看: “你大概没听说过,这是......” “我听说过,这可是最近最热门的侦探小说。” 女仆小姐的话让夏德很是意外,多萝茜的小说才连载了一周,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引起关注。 “《蒸汽鸟日报》的销量本就很大,报纸还特地为这个侦探小说,让出了很好的版面。再加上故事本身就很不错......这是以你为原型写的吗?” 女仆小姐有些好奇。 “是的,不过改编的程度很大。” 夏德重新张开报纸,想看看多萝茜是如何在不描写神秘学与鬼魂的情况下,将那段跨越半个世纪的恩怨情仇描写出来的: “我还以为,现在的人们依然热衷于古代骑士小说,或者近现代的宫廷小说。对于描写当代生活的侦探小说,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接受。” “不是人们不接受,而是没有好的故事吸引人们。大多数人的生活都很乏味,想从故事里找些乐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黑发女仆笑着说道,夏德点点头。但对他来说,他的生活可比报纸上的侦探故事要有趣的多。 “说起来......嗯......嘉琳娜小姐生气了吗?” 将脸藏在报纸后面,夏德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生气?先生,你做了什么让小姐生气的事情了吗?” 夏德偷看了一眼,女仆小姐是笑盈盈的表情。她并非不知道,而是明知故问。 第四百二十一章 蕾茜雅的野心 “我在冷水港得到了一些关于被选者的消息,但没有告诉贾琳娜小姐,反而被迫告诉了希维·阿芙罗拉女士。” 夏德老实的承认道。 “我听小姐说,那位魔女给了你很高的评价。” 女仆小姐笑盈盈的说道。 “哦,我的确帮到了她......所以呢?” “你的情报是在冷水港获得的,没能及时告知小姐,她也能理解。她真正有些生气的是,希维·阿芙罗拉女士居然主动接触了你,而且你还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夏德狐疑的从报纸后面歪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女仆,女仆小姐笑着,告诉了夏德一个很不幸的消息: “汉密尔顿先生,您的存在,相当于直接挑战了一直存在的魔女诅咒规则。对于这样的秘密,小姐更希望只有自己知道。而现在,因为您的冒险行动,另一位魔女也知道了......她认为,别的魔女盗窃了她的秘密和珍宝。” “嗯......” 夏德倒是没想到,红发女公爵会这样想。但仔细思索,如果他知道了某个秘密,大概也会希望自己独享。 “瑟维特小姐,嘉琳娜小姐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想,也许这次登门拜访,我可以带些礼物。” 女仆小姐即使是笑起来,也依然能够保持那副优雅的样子: “小姐喜欢的东西很多,但您大概是拿不出的。” “这个怎么样?” 夏德想了一下,抽出手绢,然后将手伸进外衣内侧的口袋。随后,一枚大半个拳头大的乳白色珍珠,被他从衣服里面掏了出来。珍珠内部存储的神性被夏德完美吸收,而与神明制造储存神性的玩偶不同,珍珠是真实存在的物体,因此它被保留了下来,但很可惜体积缩小了一半,而且也无法再次储存神性了。 黑发女仆脸上的笑意消失,她微微伸头,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向夏德拿着的珍宝: “哦” 嘴巴里发出呻吟般的感叹声,虽然蒂法·瑟维特小姐见多识广,自身还是环术士,但只要是女性,大概都无法拒绝这样的珠宝。 其实男性大概也无法拒绝。 夏德捧着这枚珍珠,在庄园书房里见到嘉琳娜小姐的时候,女公爵本来想要抬头说些什么,看到他拿着的东西,诧异的放下了手中的笔: “虽然想过总有一天,你会送我珠宝之类的礼物,但这个是不是太夸张了......我的收藏里,也有比这个更大的珍珠,但像你这个这么圆的,真的第一次见到......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冷水港捡到的,昨天清晨我也下海了。鱼人的古代遗迹崩塌以后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向下落,现在冷水港教区的正神教会,还在整片海域搜索异常物品呢。” 夏德将那枚珍珠递给嘉琳娜小姐,后者接过以后,倒是显得很喜欢,但看过后又递给了夏德: “与其送给我,不如你自己留下。最近,你会有机会用到这东西,放到家里不要卖掉,等我给你提示,你再把它送出去。” “送给谁?” 夏德将手绢将外衣包在珍珠上,将它变回玩具后丢进了口袋里。 “戴安娜王后,她这个月底过生日。” 嘉琳娜小姐将自己签名的文件递给秘书,秘书小姐将文件送了出去。她扣上钢笔的笔盖看向夏德: “最近托贝斯克大概会出几起政治事件。” 女公爵微微皱眉,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夏德,合适的时候,我会让你将这件礼物送给戴安娜王后。虽然你无意参与政治,但在接下来的风波难免会波及到你,毕竟你救了戴安娜王后,有时候做正确的事情,也会被人嫉恨......而且,戴安娜王后会对你在托贝斯克的生活,带来更大的好处。” “但我有您啊。” 夏德开玩笑道,嘉琳娜小姐身后站着的蒂法露出笑意,魔女看起来也很开心: “但我毕竟是萨拉迪尔的女公爵,不是托贝斯克的女公爵。比起我,戴安娜王后在这个国家的影响力更大。而接下来几周托贝斯克的风波,我也不方便插手.....你应该明白。” 站起身走向沙发,夏德也起身换了个地方: “我听阿芙罗拉女士说,谋害王后的幕后凶手找到了?是萨克斯·卡文迪许。” 夏德试探着问道,嘉琳娜小姐点点头: “是的,军情六处这次总算是发挥了些作用。这件事我作为实权女公爵,是不能轻易插手的。” “因为这和王位继承有关?” 嘉琳娜小姐嘴角勾出动人的弧度: “你想到了就好,没想到你对政治还这么敏感。太多的政治话题我就不说了,谈谈冷水港的事情吧。你和希维·阿芙罗拉的事情,我已经从她那里听说了,这次她可是在议会里出尽了风头。” 端起茶杯看向夏德: “给你写信的时候,我的确有些生气,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我又不是那种很小气的人。” 这种说法可和蒂法的说法不同,夏德斜着眼看向站在女公爵身后的女仆,黑发女仆目不斜视的看向门口的方向,就是不看夏德。 “不过有个问题我要确认一下,那个所谓的‘唤神者’,到底是你又动用了湖景庄园使用过的力量,还是那个十三环术士,真的重伤痊愈了。这对议会接下来的安排很重要。” “不是我,我当时被潮水冲到了海底。” 这个问题夏德已经想过了,他根本没必要承认是自己做的事情。这样一来,下次被迫使用神性的时候,人们会理所当然的认为“唤神者”已经痊愈,因此再次唤神也不是难题。 嘉琳娜小姐思量了一下: “那就有些麻烦了,身份莫名的十三环术士虽然不止一位,但这一位可是能够唤神,有了第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鱼人神殿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治愈呼唤神明造成的伤势?” 夏德谨慎没有开口,看向茶几上的下午茶点心。这里没有蕾茜雅招待他时使用的糖霜小煎饼,那是冷水港的美食,而王都的下午茶更流行造型精巧的甜点心。 而就在夏德想着点心口味的时候,嘉琳娜小姐问了一个出乎预料的问题: “夏德,你和我的侄孙女蕾茜雅,是什么关系?” “什么?” 夏德一愣,魔女倚靠着沙发背笑道: “不要说你们只是朋友,希维和我说了,你可是躲到蕾茜雅休息室的衣柜里,被她抓到的,当时身上还缠着袜带?” “不,是裙带,而且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蕾茜雅是扎拉斯的环术士,这一点我知道。如果不是她被发现的早,我其实更想让她成为魔女。夏德,我不管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未来又打算发展出什么关系,你一定要小心,她可是很有野心的女人。” 这还是夏德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蕾茜雅。 “野心?难道蕾茜雅想要加冕成为德拉瑞昂的女王陛下吗?” 夏德开玩笑道: “她哪里有这种时间?出席会议、发表讲话、全国巡视,即使有幕僚团,蕾茜雅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除非她愿意放弃自己的环术士身份,但这怎么可能?” “当然不会放弃。” 嘉琳娜小姐很谨慎的组织自己的措辞,她眯着眼睛看着夏德疑惑的脸: “她是没时间去当女王,但别人有时间,我的侄子拉鲁斯三世的子女们可并不少。想要找出几个愿意听她话的,也并不困难。蕾茜雅不需要成为女王,照样有办法得到权力。” 夏德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诧异的看向嘉琳娜·卡文迪许: “你是想说,蕾茜雅想要拥立......” 魔女伸出细长的手指,在嘴前做出噤声的动作,让夏德不要说下去: “我是对那个位置没什么想法,王国的继承我也懒得插手,所以,这种事情不要在我的面前说。如果你对此感兴趣,应该去问蕾茜雅,你和她关系不是很好吗?” 她的右手在耳边,捻着自己的红色垂发,语气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夏德点点头,他没想到那位红发姑娘,还有这么大的野心。 魔女议会现在依然在追踪达克尼斯的踪迹,虽然针对被选者的占卜极其困难,但借助那只靴子,议会至少确认对方没有去新大陆,而是从西海岸向着内陆移动。 新消息还要等一段时间,但达克尼斯不可能在不暴露踪迹的情况下来到托贝斯克。嘉琳娜小姐没有预计到他会来到托贝斯克的可能性,夏德也没说,魔女应该会在半个月内知道这个“惊喜”。 告别了嘉琳娜小姐,马车将夏德送进了城。回家时才下午四点,夏德便带着猫又去了预言家协会找露维娅,想谈谈冷水港和逃走的达克尼斯的事情。 只是这次很不凑巧,露维娅并不在协会里,但傍晚前应该会回来。 反正今天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夏德便想在协会里面看看最新的罗德牌套组,并打听一下下个月大城玩家的事情。但转身将猫咪放到肩膀上的时候,又看到马克副会长,与托贝斯克分会的会长亚迪斯·斯坦先生,一起下了马车,正在进门。 “这下有事情做了。” 夏德迎了上去。 第四百二十二章 预言家协会里的公主 马克先生和斯坦会长,都是夏德的朋友,这两位先生看起来今天是没事了,居然邀请夏德到楼上的办公室喝杯下班酒,顺便谈谈今年大城玩家的事情。 工作时间是禁止饮酒的,但人们又喜欢用名酒装饰自己的办公室。掐算着下班的时间,与朋友和同事小酌一杯,算是这个时代坐办公室的上流绅士们的风雅喜好。 夏德对饮酒向来没兴趣,但对大城玩家有兴趣,于是便跟着两位先生登上三楼。 会长办公室装饰相对朴素,并非想象中那样陈列着古董之类的器具,就连墙壁上的油画都是普通的风景画。房间里酒柜里的酒,算是唯一的昂贵装饰物。这位托贝斯克最有名望的预言家,兴致勃勃的和夏德谈论着那些酒水的来历以及历史。 看起来,协会的副会长是罗德牌爱好者,而会长则是名酒爱好者。还好这不是普通组织,否则预言家协会真是前途堪忧。 三人落座,谈论着夏德前不久获得的恶魔系列罗德牌,谈论着最新的套牌牌组,谈论着城里大大小小的牌局。正当马克副会长,用罗德牌与酒鬼的玩笑让大家取乐时,办公室的门居然被敲响了。 肩膀上的猫对着门口喵了一声,它在圣德兰广场六号养成了习惯,只要有人敲门就会有自然反应。 但并不是楼下的接待员通知夏德露维娅回来了,而是协会的中年占卜师找斯坦会长有事。楼下的占卜活动出了些问题,一位身份尊贵的客人,在协会里与同伴们占卜时受了轻伤。 “受伤?哪一个房间?” 斯坦先生站起身皱起了眉头。 托贝斯克本地协会有一名会长和三名副会长,其中夏德的朋友马克副会长负责罗德牌,另外两位先生则分别负责占卜业务和协会的后勤管理。如果是客人在协会内受伤,不论如何,也不应该直接找到斯坦会长处理问题,因此大概率是客人的身份有些麻烦。 “先生,是二楼尽头的那间大占卜室。” 听到这个回答,夏德与马克副会长也站了起来。二楼尽头的房间是贵宾室,通常用来接待那些身份极为尊贵,或者有严格隐私要求的客人。露维娅和夏德提到过那个房间,一般的贵族都没资格使用那里。 “是哪位女士来了?玫瑰女士?渡鸦女士?纺织机女士?还是荆棘女士?” 马克副会长询问道,那些身份尊贵的女性,并不喜欢用本名来参加占卜活动。 缠着纱巾的女占卜师看了一眼夏德,见无人反对才小声说道: “纺织机女士。” 马克副会长脸色一下严肃了起来,就连斯坦先生也是一怔,这位高环术士紧皱起眉头: “这些可真是遇到麻烦了。” 说着,他让马克副会长在这里陪着夏德,他自己则和占卜师先行离开。 只是经过这件事的打扰,夏德与马克先生也没有聊天的兴致了。夏德抱着猫有些好奇“纺织机女士”的身份,马克先生看出了他的好奇,犹豫了好一阵子才肯说对方的真实身份: “一般来说,这是不允许说的,但你毕竟和嘉琳娜小姐有关系,知道那位女士的身份也没什么。” “王室成员?” 夏德问道。 “是的,是阿杰莉娜·卡文迪许殿下。” 见夏德一脸茫然的样子,马克先生又补充道: “那位十六岁的公主,今年春天过生日的时候,被国王陛下赠予了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作为生日礼物。这件事,可是被人们谈论了好几个月。” 马克先生说的这件事夏德当然不知道,今年春天他还不在,而原主夏德那时刚被斯派洛侦探收留训练,也关注不到这种事情。但他隐约想起了那位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公主,在拉鲁斯三世所有的子女中,这位公主被人们记住的一点是,她是近几年最深受拉鲁斯三世私下喜爱的公主。 而在阿杰莉娜·卡文迪许之前,其他深受国王陛下喜爱的公主们,全部都以政治婚姻的方式开始了自己的婚后生活。相反,那些不受国王陛下私下喜爱的女儿,比如更像是被国王当作得力大臣的蕾茜雅,能够嫁的相对自由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从这方面来看,王室还真是无比的现实。 见马克先生对贵族的秘闻似乎有很多了解,夏德便向他请教了一下关于拉鲁斯三世其他子女的事情。 马克先生的态度和现在大多数的贵族一样,都认为拉鲁斯三世对待子女们苛刻的态度,以及在没有确定继承人的情况下允许众多成年子女参政的行为,极有可能在几十年后导致王国剧变。 他没有说“剧变”是什么,但夏德也猜得到是王位的更迭。 而和早早接触政务,甚至可以被派往卡森里克进行访问的蕾茜雅不同,偶尔会和朋友们一起来预言家协会参加占卜活动的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公主,是那种夏德可以想象的,传统意义上的公主。 接受礼仪、舞蹈、课程的训练,不接触王国政务,流连于宴会和贵族沙龙,喜欢偷跑出约德尔宫和朋友们一起玩乐......考虑到预言家协会距离约德尔宫的距离不远,就算是被夏德抱着的懒惰的猫也能在十分钟内完成两地的转移,因此这样的“偷跑”是否是在国王陛下的默许下,还真的不好说。 但不管拉鲁斯三世是如何对待他的子女们,一位公主在预言家协会受伤,对协会来说毕竟不是好事。 亚迪斯·斯坦会长,是托贝斯克地区最为出色的预言家,夏德本以为由他去处理这件事,很快就能知道事情的原委并作出妥善的处置。没想到夏德和马克先生才刚聊到几天前,在城里忽然出现的“萨克斯王子带枪闯入约德尔宫”的传闻时,斯坦会长就重新走了回来,身后跟着一名有些惊慌的女仆。 夏德与马克副会长,立刻装作一副在讨论罗德牌的样子。 “汉密尔顿先生,我记得你是一名侦探?” 斯坦会长不好意思的询问道。 “是的。” 夏德点点头,眼睛打量着那名女仆。预言家协会是只有雇员和佣人,没有穿女仆裙的女仆,这应该是某位贵族小姐带来的。 “抱歉,下面发生的事情有些麻烦,需要你帮忙调查一下。请放心,不管是否有结果,这都算是协会给您的委托,会有合适的酬劳的。” 他又说道,夏德犹豫一下才站起身,诧异的点点头: “明白,我想没问题。” 其实问题很大,公主偷跑出来然后不幸受伤的事情的确不宜声张,不去找警察,而是来找恰好在协会里的“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来调查,正常来说也可以理解。 但身为托贝斯克最出色的预言家,斯坦先生绝对不可能发现不了真相。 就算是涉及到遗物,占卜者们也无法占卜,那么身为环术士,他也不没理由找“普通人”夏德处理这件事。 所以,这样想来,可能的原因只能是斯坦会长已经发觉了真相,但以他的角度说出真相并不合适,所以才来找身份合适的夏德。 “但我比斯坦会长,能有什么身份优势?” 沿着走廊走向楼梯口的时候,夏德心中想着: “难道说这涉及到什么政治因素,所以斯坦会长不想让协会轻易掺和进来?” 但这也不可能,斯坦会长不像是那种会把自己的麻烦事丢给普通人的环术士。 这项委托夏德是可以拒绝的,但不管怎样都有预言家协会兜底,所以他也没什么太大的顾忌。 来到预言家协会的二楼,一眼就看到协会的几名女性雇员,正在走廊尽头站着,放置禁止前进的标牌。 斯坦先生与她们打了声招呼以后,才带着夏德继续向前走。 两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则把守在尽头房间的门口。因为身上没有预言家协会的衔尾蛇标志,因此夏德猜测她们是公主出门时带着的护卫。 他们主动帮夏德一行人推开了门,这间贵宾占卜房的面积,则是正常房间的两倍,看起来像是将两个房间之间的装饰墙打通了。 房间里到处挂着帷幕,红色的地毯上用金银色的丝线,绣出看起来很有趣的奇异图案。窗户紧闭窗帘全部拉上,房间内弥散着一股刺鼻的香料味道。 贵族小姐们占卜的时候,大概会刻意营造暗室的氛围,但现在墙壁上的煤气灯全部被打开,让室内很是明亮。 夏德先是观察挂在墙壁上,用来营造占卜氛围的抽象派风景油画,随后又看向房间中央放置着的石头圆桌。 夏德倒是很好奇,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被搬到二楼的。 房间里的人不少,穿着裙子的年轻姑娘们此时正坐在靠墙的沙发套组上休息,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七八人。老医生正带着自己的学徒,给背对着夏德的红发姑娘包扎,两位女仆则站在沙发边,警惕的看向进入房间的陌生人。 第四百二十三章 受训的猫 沙发后女仆们的打扮,和跟在斯坦先生身后去找夏德的女仆一样,这说明这三位女仆,都是公主从约德尔宫带出来的。 斯坦先生示意夏德整理一下衣服,夏德去摸领子的时候,居然碰到了毛茸茸的爪子。他吓了一跳,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肩膀上居然还站着小米娅。 这只猫刚才太过乖巧,以至于夏德完全忘记它居然还在。 “带着猫来进行委托,是不是有些不礼貌?” 心中想着,夏德扭头看向肩膀,米娅的琥珀色眸子真的很漂亮。 “一定要乖。” 小声的嘱咐着,整理好了领子,才由斯坦会长向这些“贵宾”们引荐夏德。 正面去看阿杰莉娜·卡文迪许,能够很轻易的从十六岁的年轻姑娘脸上,捕捉到属于蕾茜雅和嘉琳娜小姐的痕迹。只不过魔女的魅力实在是超过正常人,蕾茜雅则更加的坚毅和果决,而眼前的这位公主,和她们的气质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就是在占卜中不幸受伤的姑娘,她的右手手背现在正在被包扎。只是肉眼捕捉不到地毯或者纱布下浸出的血,这说明其实也只是小伤口,并不严重。 阿杰莉娜公主穿着一件蓝色的裙子,头发简单的束起来垂在身后。脸上画着淡妆,身上到没有太多的首饰。只有裙子的束腰上,点缀着一些碎宝石,相比她的身份,这点装饰物实在不算什么。 她对夏德相对冷淡一些,只是颔首算是打招呼。相反,她的朋友们对肩膀有猫的侦探更热情,并且有人居然开玩笑的提到了嘉琳娜小姐,看来是认出了夏德的身份。 斯坦先生示意夏德随意调查,于是夏德便从女仆和这些贵族少女口中,先询问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并不复杂,聚在一起的姑娘们,在那张明显是造旧的石桌旁玩占卜游戏。只不过,她们并没有使用预言家协会提供的标准用具,而是带来了自己的占卜用品。 今天她们选择了火卜,也就是用火盆烧龟甲,在龟甲因为受热而开裂后,通过解读龟甲上的裂纹,来尝试着获得所谓“命运的指示”。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进行这种活动,但这一次龟甲才刚刚被加热,居然就“爆炸”了。并不是蒸汽炸弹爆炸那种程度的事故,而是龟甲边缘的骨片在爆燃后飞溅,然后不幸划伤了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公主的手背。 “听起来,像是骨片受热不均匀导致的事故......” 夏德思量着,然后询问道: “女士们,请问是谁提议这次进行‘火卜’的,龟甲和木炭是哪一位女士带来的?” 嘻嘻哈哈笑着的姑娘们给了夏德答案,提议者和带着东西来的人,都是公主自己。 “除了火卜,我们原本还计划玩据说是从墓地挖出来的通灵板、从旧书摊收购的古书上的小仪式。” 热情的黑发女士向夏德介绍到,这位是索拉尔伯爵的次女,用很妩媚的眼神看向夏德。如果夏德有意和对方发生些什么,大概会很容易。 并不是夏德的相貌已经优秀到可以轻易的俘获姑娘们的好感,这应该与他和嘉琳娜小姐的传闻有关。 “虽然和这次事故无关,但最好不要尝试这么......刺激的游戏。” 夏德规劝了一句,但见没人理会他,便又去石桌旁查看还没有被端走的火盆。 火盆也是石质的,盆口是六边形,有明显的碰撞痕迹,外侧表面则有一些像是古代文字,但夏德也解读不出的符号。这大概率也是造旧的东西,夏德用手分别进行触摸后,判断出这里所有的物品都是普通货色。 他戴上随身携带的手套,确认肩膀上的猫乖巧的蹲在那里东张西望,算算时间距离米娅的进食时间还很远,便放心的用手将烧黑的骨片从石盆中拿出来。 骨片还带有余温,夏德抹去黑灰翻看了一下,又将它放到鼻子前轻轻嗅了一下,没有发现异样。 “难道真的是意外事故?斯坦会长占卜出只是意外,又担心他说的话没人信,才找来我进行调查?” 夏德狐疑的想着,转身去看斯坦会长,却看到对方背对着他,在门外与两位疑似公主护卫的中年人交谈。 “暂时没有集中注意力观察我,好的......过去的回音!” 奇术发动,姑娘们的声音传入耳中。和夏德想的一样,这间房间轻易不开放,因此4八小时之内的人声,只有今天来消遣的贵族少女们。 只是那些声音,并没有给夏德提供进一步的线索,他聆听到了龟甲灼烧中姑娘们的笑闹声,然后听到了清晰的爆燃,随后是惊呼。 “事故的经过的确和她们说的一样,如果这不是意外,只可能是有人在占卜中途,对龟甲做了手脚。” 但夏德毕竟不是什么专业性很强的侦探,他对手中烧黑了的龟甲没有进一步处理的方法。 再次将龟甲那道鼻子前嗅了一下,但依然什么味道也没有。正想着用“血之回响”试试运气,没想到蹲在肩膀上的乖巧的猫,居然忽然也学着夏德的模样伸出头,粉嫩的小鼻子嗅了一下。 它大概是在模仿夏德的动作,然后因为灵敏的嗅觉,一下被龟甲上那股呛人的烧糊的味道呛到了。 “喵” 虽然夏德不懂猫语,但也能听出这种不满的叫声。 夏德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并抬手想要摸摸猫安慰它,但米娅居然用爪子将夏德的手拨开了。夏德戴着手套的手上现在满是黑灰,直接触摸橘猫的头,会把它的漂亮的毛发弄脏。 “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小声夸奖着米娅,夏德将龟甲重新放回到了石盆中。 转身想要去找斯坦先生宣布自己的调查结果,但扭头又看向肩膀上自顾自舔着爪子的橘猫,夏德又再次回到石桌旁将龟甲拿起来: “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吗?” 他想将龟甲再次凑到米娅的鼻子前,但猫的小爪子直接将夏德的手推开。 “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吗?除了糊味有什么......” 即使这只猫很聪明,但夏德说到一半,也意识到想让它明白人类的语言依然困难。毕竟夏德说话的时候,这只猫居然依然在舔爪子,根本没在意夏德的意思。 猫和狗的嗅觉都非常灵敏,能够察觉到人类察觉不到的气味。合格的侦探应该饲养一条听话些的狗作为侦探伙伴,而夏德认为米娅也足够胜任侦探伙伴这样的任务。 虽然没能成功让米娅知晓自己的意思,但夏德却产生了新的灵感。 他走回到了沙发旁,站在一侧咳嗽了一声: “女士们,我想在进行一个小测试以后,就可以给你们答案了。” “汉密尔顿侦探,你想要做什么?” 有着披肩长发的姑娘笑着问道,她们并不认为侦探活动是什么严肃的事情。 “是这样的,既然龟甲和木炭都是殿下自己带来的,那么就算有人能够做手脚,肯定也是在这里做了手脚。而引起爆燃的黑火药之类的东西,会在手上残留味道。很不错,我注意到你们都没有戴手套,这很不错。” “侦探,你难道想要挨个儿嗅我们的手吗?” 大胆的姑娘问道,然后真的向夏德伸出了白皙的手,这引起了一片笑闹声: “骑士先生,这可真是不绅士。” 夏德咳嗽了一下,表示自己很严肃: “不,我的鼻子不够灵敏。我想由我的猫来嗅。” 他用手指向肩膀,米娅立刻伸出爪子去触碰夏德的手指,但因为爪子太短碰不到,只能在那里生自己的闷气。 “猫和狗的嗅觉都足够的灵敏,而我的猫经过了标准化的严格的训练,足以胜任它的同族们完成不了的任务。” 说着话,夏德将肩膀上的猫摘下的来。右手掐住猫的后脖颈,左手虚托在下方防止米娅因为不老实的乱动而掉下来。 而米娅瞪着琥珀色的眼睛,对沙发上的人类女人们叫了一下,挣扎着发现夏德不放开它,便又试图扭头对夏德喵一声来表示不满。 这副样子,让贵族少女们再次开心的笑了起来。 “女士们,请依次到我的面前,然后将你们的手凑到我的猫的鼻子下。如果谁的手上有不对劲的味道,经受了专业训练的猫,一定会发现的。” “经受了专业训练”的猫尾巴蜷曲着,身体在一晃一晃的,似乎从中找到了乐趣。 “汉密尔顿侦探,我只听说过狗的嗅觉发达,没听说过猫的嗅觉也发达。” 左手边单人沙发上,戴着金丝眼镜的金发姑娘说道。这位是王国现任财政大臣刘易斯·路德维希爵士的长女,是这些贵族姑娘中看起来最文静的一个。 夏德毫不慌张的解释道,也就是胡说道: “一种说法认为,猫的嗅觉也足够灵敏。只不过,因为这种可爱的小生物不怎么听话,所以人们并不喜欢训练它们。但我有专业的训猫技巧,让这只家养橘猫经受了专业化的训练。女士们,请伸出你们的手,只要有和龟甲上相符的异常气味,小米娅一定能够嗅出来。” 这些贵族姑娘们居然再次笑了起来,吵吵闹闹的评论夏德的话。 夏德本来还担心会没人响应自己的号召,没想到一直都没说话的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公主居然主动说道: “那么由我先来吧。” 她对夏德伸出手,于是笑声立刻终止。夏德也明白了,阿杰莉娜·卡文迪许是这个小团体中绝对意义上的领导者。毕竟是蕾茜雅的妹妹,阿杰莉娜公主看起来并不是夏德想象中那样什么都不懂。 第四百二十四章 猫、夕阳与钞票 虽然诧异公主殿下的主动配合,但还是拎着猫来到阿杰莉娜·卡文迪许身前,弯下腰将被揪住后脖颈的猫放到她的手前。 小米娅没有咬人的习惯,所以对于面前伸出的漂亮的手,也没有张口去咬的动作。它秉承着遇到任何东西都要嗅一下判断是否是食物的原则,真的做出了轻嗅的动作,这只猫现在微微蜷缩身体,再加上不俗的外貌,这幅模样到着实是很有吸引了。 十六岁的年轻公主,居然真的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去触摸它,但被猫咪的爪子直接拒绝。这非但没有让阿杰莉娜生气,反而让她和周围的姑娘们笑了起来。 “很好,看来公主殿下没有问题,那么下一个。” 夏德很满意小米娅的听话。 有了公主第一个尝试被猫嗅,其他贵族姑娘们便也笑着让夏德提着猫来嗅她们的手。夏德每次都会强调,自己的猫绝对、绝对不会漏过任何一个手上有特殊气味的人,但实际上夏德根本就不关心米娅会嗅到什么,而是仔细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 当猫咪嗅手的进度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时,夏德终于发现,一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穿着点缀着蕾丝边纹的蓝色长裙的姑娘正悄悄在裙子上蹭着自己的手。 “也许只是巧合,但......” 轮到对方的时候,夏德提着猫来到她的面前,弯腰将猫放下: “女士,请伸出你的手。” 一言不发的茶色头发姑娘显然不想伸手,但现在所有人都看着她,她也只能犹豫着伸出自己的双手,但半个手掌都藏在有漂亮花纹的衣袖中。 米娅的高度被夏德降低,但它已经厌烦了嗅手的动作。 “喵” 这只猫居然叫了起来......因为夏德的左手悄悄拍了一下它的尾巴。 “哦?” 侦探皱起了眉头,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而他的感叹词,也被围观的贵族女士们捕捉到了。 夏德很谨慎的看向面前的姑娘,探究的眼神打量着她的装束。穿着纱裙的姑娘怯生生的看向他,然后谨慎问道: “请问,侦探,你为什么忽然停了下来。” “这......” 夏德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是否找对了人。 但他知道有人知道答案,于是眼睛瞄向已经走回来的斯坦会长。体形稍显消瘦,鼻梁高耸,眼睛深凹进眼眶中的中年人,站在一旁颇为意外的看向夏德,脸上是很淡的笑意。 夏德知道自己找到正确的人了。 “女士,请问,你手上曾经沾过什么?” 他轻声问道,将猫提起来放回到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轻轻抚摸它的小脑袋。面前的姑娘脸上,一瞬间闪过惊恐的表情,她没经过什么特殊训练,所有的心情都表现在了脸上。 于是夏德很谨慎的什么也没说,而是看向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公主。十六岁的公主表情严厉的看向夏德面前的姑娘,后者嘴唇动了一下: “阿杰莉......” 她低下了头。 这下刚才笑闹着看着夏德拎着猫嗅所有人手的姑娘们,也都不说话了,原本还很热闹的氛围骤然安静下来。 夏德再次瞥了一眼斯坦会长,见他没有说话,便知道自己真正找对了人。于是又将猫抱在怀里抚摸,算是感谢它小小的帮助,随后才冲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微微鞠躬: “那么殿下,我想这项调查委托算是结束了。”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你做的很不错。” 红发少女轻声说道,此时的表情倒是让她变得更像蕾茜雅。 公主站起身准备离开,两名女仆一左一右的跟在“被猫发现”的姑娘身边,公主的其他朋友们闭上嘴巴跟在后面。 “调查的报酬,会在稍微给你的。” 说着,便走出了门。夏德看向同样站在一旁的斯坦会长,中年人做出噤声的姿势,和夏德一起跟在人群后面。 一行人从二楼回到一楼,又从一楼的门厅来到外面。时间已经接近黄昏,天色逐渐黯淡了下来。远处驶来的三架马车,依次停在了预言家协会的门前,姑娘们依次上了车,然后向着约德尔宫的方向驶去。 她们是否要去约德尔宫,那个被抓到的姑娘会怎么样,这就和夏德无关了。 他和斯坦会长一起站在预言家协会门前,目送车队离开。 预言家轻声问向夏德: “是不是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的确,就算想伤害别人,也不应该用这么轻微的手段。如果是意外,那么为什么不立刻道歉。” 夏德唯独想不明白这一点。 “这件事很复杂......虽然协会距离约德尔宫很近,但那里发生的事情,我们也不应该讨论太多。” 斯坦会长微微叹息: “政治,从来都是最麻烦的东西。” 晚霞穿过薄雾,映红了托贝斯克的天空。两个男人一起站在川流不息的银十字大道上,一起站在人来人往的预言家协会门口。 马车从他们面前经过,车轮碾压路面发出很有韵律的声响,墙壁上攀附着的金属管道在落日的余晖下反射光芒,让街道显得格外亮堂。他们一起看向火红落日下的约德尔宫,薄雾朦胧的更远处,是北方明珠托贝斯克市的蒸汽时代街景。 夕阳让肩膀上的米娅的猫毛像是在发光,猫张开嘴巴打着哈欠,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困了,但忽然又对头顶飞过的小鸟产生了兴趣。 那飞鸟掠过银十字大道,在方格一样密集的城市上空天际线飞过,在喷涌着黑烟的烟囱上空飞过,在背着麻袋赤着脚的工人们头顶飞过,在衣着体面的绅士们头顶飞过,飞过了托贝斯克的千家万户。 八月即将来到中旬,一年中最热的日子也要结束,秋天快要来了。 (伊露娜祈祷中......) 当回到协会的露维娅在二楼的占卜室内见到夏德的时候,夏德面对窗户,正借着窗外的残阳,数着手中一沓1先令的钞票,而小米娅蹲在他的身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手,娴熟的清点纸币。 露维娅甚至看到了夏德的手出现了残影,他真的非常擅长清点纸币。 “你这是在做什么?就算想要显示你很有钱,至少也要清点1金镑的纸币吧?” 紫眼睛的占卜家好奇的说道,打开墙壁上的煤气灯,将手包放到桌面上,然后拉开椅子坐在夏德对面。但不管是夏德和猫都没有抬眼去看她,一人一猫专注的看着那些钞票。 “稍等一下......好了,下午好,露维娅,你还是那么漂亮。这是你们的会长斯坦先生给我的,是调查委托的费用。这些是10镑,一共二百张,协会真是大方。不过居然都是零钱,我已经清点了好一阵子了。” 夏德露出笑意,将这些钱装进一旁的信封里,用手绢盖上丢进胸口前的口袋。小米娅仰着脖子在一旁也很高兴,这只猫理解“钱币”的意义。 “协会的罗德牌鉴定生意,会弄到大笔零钱。所以如果有机会,出纳们更倾向于把那些不好保管的零钱花出去。” 露维娅对此颇为理解,见夏德将钱收好,她也没有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而是紧张的问道: “我已经听说冷水港的事情在昨天上午彻底结束,但你说的达克尼斯......” “被他跑了。” 夏德轻巧的回答道,紫眼睛的姑娘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瞧,夏德,被选者的第一候选人,还是有些本领的。” “我用话术,让一位十二环的女术士去抓他,但达克尼斯居然还能跑掉。唯一给他造成有效伤害的,是我用伊露娜的炼金物品投掷的阳光枪,我想他大概会在来托贝斯克的路上养伤。” 避开了希维·阿芙罗拉身份的细节以及多萝茜与蕾茜雅的关系,夏德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在冷水港的经历。他甚至说出了自己遭遇的0级遗物欲望,并向露维娅展示了由那块血肉萃取出的大罪锁链。 不出所料的是,露维娅果然相当担心夏德。她从未听说过,有人敢吃掉0级遗物的一部分。拉着夏德的手给他检查,但就和夏德自己的感受一样,他除了欲望增强了一些,得到的都是好处。 “命运赠送的礼物......” “......早已在暗中标注了价格。” 夏德接住了露维娅的话,她用的是第五纪元的语言,夏德恰好在课本上学到过一些: “是血灵学派给出了价格,是那本操偶者笔记把我引导向了潮湿小教堂后的暗室,并帮助我获得了力量。” “但我怎么感觉,就算没有那件遗物,你依然可以获得力量?” 露维娅有些苦恼: “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正常,仔细想想,夏德,我们认识你以来的两个月时间,你到底经历了多少事情” “但我经历的意外,不是统统与被选者有关吗?在托贝斯克是因为伊露娜,在冷水港是因为伊凡·达克尼斯,这又不是我的坏运气。” 夏德对此倒是看得很开。 第四百二十五章 公主来信 关于达克尼斯,目前为止的事情进展依然在夏德与露维娅的预料中。 达克尼斯的身份已经曝光,在身上寄宿的恶魔的诱导下背叛了血灵学派,并盗走了多件遗物。 如果没有意外,他将会得知自己的被选者仪式,需要在托贝斯克进行。而夏德三人,将会在这个月底左右见到他。 “现在麻烦的不仅是那种怪异的黑暗力量,更棘手的是他身上的恶魔。” 夏德诉说着他从阿芙罗拉小姐那里听到的,魔女对于达克尼斯战斗方法的总结: “他以自己的环术士力量和身上的恶魔作为核心战斗力,用被选者特有的黑暗天赋,来进行自愈、防御和移动方式。 正常状态下,不摘下红手套,以人类环术士的样貌战斗; 如果遇到对付不了的敌人,就摘下红手套,用掌心的嘴巴辅助战斗; 而在得到了遗物训鱼戒指后,掌心的嘴巴拥有了说话的能力,甚至可以占据他的手臂,形成半身恶魔的,这是第三状态; 最可怕的是第四状态,在达克尼斯遭遇致命的生命危险时,黑暗以及恶魔会同时腐蚀他的身体,形成可怕的黑暗脓质,魔......我的朋友将其称为人性之脓。” 夏德回忆着达克尼斯一拳,打碎了鱼人神殿地板的画面: “根据我在冷水港的朋友所说,最后这个状态下,达克尼斯的身体素质连十二环术士都感到棘手,同时他的奇术、咒术,以及对黑暗天赋的掌控都会大幅增强。他自身具备精神污染能力,而且半边身体所化的黑暗脓质,能够对任何接触者造成极为可怕的腐蚀和感染效果......不过我的月光可以清除那东西。” 鉴于夏德的银月非同寻常,因此他不确定其他类似“闪光术”的奇术咒术,是否也能够发挥如此出众的效果。 “四个战斗状态......” 露维娅绷着脸思索。 “那位十二环的女士,只见识和总结出了四个状态,不排除对方还有变得更强的可能性。” 夏德提醒道: “真是棘手,我们和伊露娜是朋友关系,不需要考虑对付她,所以当初没有遇到这样的麻烦。但对付达克尼斯,就算是有伊露娜压制被选者的黑暗天赋,那只恶魔也必须由我们正面去面对。” 这个世界的恶魔分为两类,第一类就是普遍认知中的恶魔异种,第二类则像是外乡人知晓的恶魔、魔鬼、邪灵以及诡异邪物的综合体。 “但你注意到了吗,夏德。他明明是被选者,却没有将自己的被选者天赋当作核心去钻研,而是更倾向于依赖身上恶魔的力量。” 露维娅提醒道,夏德想了想,的确是这样: “他走了错误的路?” “这很难说。我一会儿写信给伊露娜,周日上午,我们在你家见面,再讨论一下这件事。” “没问题。” 夏德点点头: “不过,我们到底要怎么对待伊凡·达克尼斯?只是擒获他?在他成为被选者之后杀了他?在他完成仪式前杀了他,等待第二位被选者的第二候选人出现?” 夏德问道,露维娅摇摇头: “现在想这些太早,我们能做到什么就做到什么,但不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占据第二个位置。另外,关于他身上的恶魔,我已经在协会内部找到了一些资料。对方的名字用通用语很难说,但主要的能力是吸收负面情绪强大自己,吞噬能量和物质,以及一定程度读心。” 虽然预言家协会的高端战斗力远不如魔女议会,但传承古老的占卜家组织储存的资料和文献,可是连正神教会都羡慕。 “这些能力在达克尼斯战斗中已经展现了,看来真的要认真拟定对付他的计划。” 夏德摸着猫说道,然后又问道: “露维娅,我最近又听说了一些事情。还记得十三古神遗留的那些空间吗?最近我知道,有人称它们为庇护所,是古神遗留给我们,在末日到来时最后的生存希望。” “那么末日什么时候到来呢?” 露维娅笑着问道,紫色的眼睛瞧着夏德。 “不知道。” 夏德摇摇头,自己也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毕竟对方是相信末日论的组织,有这种说法也正常。时间不早了,要一起吃晚饭吗?” 他又邀请到,露维娅想了想: “真是难得,你也会邀请别人吃饭。好的,但我要去休息室补一下妆,请稍等一下。” “没问题。” 夏德想要到楼下的大厅去等,便带着米娅先一步走向房门。但他握住门把手时又想到了一件事,于是转头轻声问道: “露维娅,现在是第六纪吗?” 露维娅依然坐在桌边,背对着窗口,背对着夕阳,因此脸上仿佛被一层阴影蒙住,而那双紫色的眼睛又像是在发散迷人的色彩: “是的。” 她看着夏德: “第六纪。” 因为脸上奇异的光影,夏德看不清她的嘴巴在动,只能听到声音发出。这一幕有些可怕,但夏德也没在意,只是诧异的点点头: “我到楼下等你,如果没找到我,我可能在和别人玩罗德牌。” 打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露维娅坐在那儿。 夏德没有关门,于是肩膀上的猫向后看: “喵?” 猫咪歪着脑袋露出好奇的表情,它分明看到,坐着的人类女性的身后,还有一个身体透明的几乎一模一样的人类,正用双臂环抱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诉说着什么。 那透明的身影似有所感的抬起头看向房门外,但此时猫咪已经转过了身子。 小米娅,可不在乎这种奇怪的事情。 于是稍显清闲的周四就这样过去,周五一大早醒来的时候,夏德才意识到冷水港的事情全面结束,自己居然一时之间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 算算时间,繁花之月即将来到中旬,而斯派洛侦探的所说的信还有大半个月就要寄来了。又考虑到最近没什么生意,夏德便计划着在达克尼斯到达托贝斯克之前,用手中存下来的这笔钱,将圣德兰广场的三楼整修一下,顺带将斯派洛侦探剩余的其他两项委托也解决掉,算是彻底结束前任侦探留下来的所有事情。 这天早晨去楼下取报纸和牛奶羊奶的时候,倒是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惊喜。有人给夏德寄来了一封信,而且信里面居然有一沓钞票。全新的钞票,而且是连号的,一共20镑。 因为信封上没有邮票,也没有寄信人地址,夏德原本还惊恐的认为,这是制作假钞的骗子在随机挑选倒霉的家伙,测试自己印刷的钞票是否足以欺骗别人,但信封里还有一封带着香水气味的信。 那是很高档的信纸,夏德翻看后才知道是自己想错了。 信件内容中规中矩,只是在落款后的附注上,公主写下了这样一行文字: 比起上次见到你,这次的你变得更加有趣了。 “上次?我什么时候见过阿杰莉娜公主?” 夏德坐在餐桌前狐疑的想到,将羊奶倒在装着猫粮的碗里推给瞪着大眼睛等待着的猫,然后自己的眼睛微微眯起: “等等,不会是原主夏德见过她吧?流浪汉与公主,蜷缩在墙角的男人与马车上向外看的贵族少女,然后是......难道这就是我一直担心的,真正认识原主的人?不,这可不行,即使她是蕾茜雅的妹妹,但如果......” 他的思路一下发散了很远。 外乡人,我要提醒你一下,请仔细想想,你是否曾经遇到过她。 耳边声音的出现,让夏德的思绪从地下室墙壁后的空间是否可以放下床和柜子移开。他努力的回想着,而耳边的女人声音,也带着笑意,给出了贵族少女红发喜欢参加宴会和沙龙等少数关键信息的提示。 “哦湖景庄园!” 这下夏德就想起来了,在那个颇为神奇的湖景庄园之夜,因为奇妙运气的影响,他经历了很多那时还看不出端倪,其实与他有重大关系的事情。 在那天夜里,夏德进入庄园后不久,就看到了蒂法·瑟维特小姐。而站在庄园庭院的长桌旁又抬头向上看的时候,他看到了几位站在庄园二楼露台上,穿着礼裙相互攀谈的姑娘。 其中一位端着玻璃酒杯的红发姑娘注意到了夏德在看她们,还向朋友们指出了夏德的位置(注)。 那时夏德担心惹麻烦,因此便快步离开了,并没有过多的在意楼上的姑娘们。但现在想起来,他当时看到的红发姑娘,极有可能就是阿杰莉娜·卡文迪许。而因为对方是从高处看向低处的,因此能够记下夏德长相的可能性并不小。 是的,从身高和体形来看,就是她。 “托贝斯克还真是小,这样都能被我碰到。” 他小声感叹道,将信封中的钞票收起来,然后将那封信丢到一旁。 阿杰莉娜公主在信中,很客套的邀请夏德有时间去参加她的沙龙,那位公主大概对和嘉琳娜小姐传出不正当关系的夏德很感兴趣,但夏德可没兴趣和什么未成年公主交朋友。 他还要对付被恶魔附身的家伙,还要整修自己的房子。当然,不和阿杰莉娜·卡文迪许接触,更是为了避免被不久后回到托贝斯克市的蕾茜雅,当作很轻佻的人。 第四百二十六章 对抗恶魔的手段 “这样一来,我的存款就接近00镑了,是时候整修一下三楼了。不过还是要找可靠的装修工人......也许教会可以提供帮助。” 将阿杰莉娜公主抛到脑后,吃过了早饭,夏德整理了一下斯派洛侦探留下来的文件,打算在达克尼斯来到托贝斯克之前,正式开始着手处理“寻找治愈眼疾的医生”以及“寻找怀特小姐离家出走的妹妹”两项委托。 这两项委托其实一点也不着急,斯派洛侦探其实已经找到眼科医生了,而那位离家出走的女士,其实是和怀特小姐闹别扭,躲在托贝斯克北区自己的公寓里,根本没有危险。 确认了下周的计划,夏德将懒洋洋的猫留在家里看家,然后坐上马车前往了黎明教堂。周四上午教堂里的人并不多,而圣祷节后骤然清闲下来的奥古斯教士,也有时间和夏德见面。 听说了夏德想找一支人整修自己的房子,教士很乐意帮忙。教堂有固定合作的装修队,教士直接将名片给了夏德,让他自己去联系。 夏德接过名片并道谢后,又小声问了教士一个问题: “教士,教堂有没有什么对付恶魔出众的方法?” “恶魔?” 教士一愣。 “不是异种生物恶魔,是那种怪异的,像是邪灵一样的东西。” 夏德解释了一下,奥古斯教士脸上立刻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夏德,你遇到什么了?快,快跟我去主礼堂祈祷,被那种东西沾染上,一定会有大麻烦的。” 扯着夏德的袖子就想把他拉起来,夏德急忙摇头: “不不,我可没有那么倒霉能够遇到如此罕见的邪物。教士,我只是想知道,如果确认了一个人被邪灵恶魔附身,要如何才能对付它。” “在意被附身者的生命吗?” 见夏德真的没问题,教士才问道。 “一点也不在意,死了更好。” “那就向教会申请,让高环术士们去对付他。” 教士提出了很符合实际的方案。 “如果是我自己想要对付类似的敌人呢?” 夏德又问。 “你到底遇到什么了?” 教士颇为担心,但见夏德不肯说,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被恶魔附身的人,不管是直接被吞噬,而是形成共生关系,都不是低环术士能够轻易对付的。但这类诡异的东西,极为惧怕正神们的力量。注意,这可不是我在吹嘘,是真的极为惧怕。所以,如果你能够将对方引到正神们的教堂里,对方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但在邪神猩红螺旋之主的神殿里,达克尼斯受到的压制与其他人几乎没区别,这说明对邪灵恶魔的特殊伤害效果,并非所有神明都拥有,而是正神们独有的。 “教堂......我记下来了,还有呢?” 夏德取出记事本开始记录,看他这幅认真的样子,奥古斯教士便继续说道: “还有,神术和神术仪式,对恶魔有非常出色的效果。如果物质世界出现类似的邪魔,就算是学院第一个发现,也会让教会来处理,这就是因为教会的手段更有效。” “神术......” 夏德再次点头,所以阳光枪能够伤到达克尼斯,除了这力量属于真正的被选者以外,还因为这是对抗邪灵十分出色的高阶神术。 “除此之外还有吗,比如掌握恶魔的真名,比如用精盐去洒它们之类的?” 夏德又问道,教士立刻摇头: “那都是乡野村夫们的臆想,属于可笑的迷信,比用大蒜对抗吸血种还要可笑。环术士学的是真正的神秘学,可不能信那些东西。某些遗物对这种可怕的东西有奇效,但你又找不到那些东西......” 奥古斯教士皱着眉头,像是在仔细考虑,夏德也没有打扰他。安静了足足十分钟,教士才小声说道: “你既然不愿意告诉我,你到底遇到了什么,我也不强求。但我能够制作一种,非常有效的,可以对抗恶魔的魔药,我将其命名为弱效天使药剂......真的非常有效。夏德,帮我做一件事情,我可以帮你配置一瓶。” “当然没问题。” 夏德立刻点头,但“天使药剂”这个名称却让他感到好奇。环术士们对魔药的命名是十分严谨的,每一种魔药的注册和专利申请,都会经过严格的审查,不会出现名称夸大的现象。 环术士虽然是神秘学领域,但学术氛围依然很严谨。所以夏德无法想像,到底是什么样的魔药,才能被称为“天使药剂”。 “教士,需要我做什么?调查、杀人、走私、偷盗、打牌,这些我都能做!” “不不不,不用这么夸张。” 老教士立刻阻止夏德说下去,并示意他不要在教堂说这种事情: “魔药的材料我来提供,你需要在今晚午夜,到这个位置和我汇合,我需要你的帮助,只是小事而已。” 教士写下一个地址递给夏德,夏德看了一眼,发现那居然是城北的乡村墓园。虽然不是考普斯先生看守的那一个,但也属于那种城外小村庄的无名乡村墓地。 “好的。” 虽然不明白要做什么,但夏德还是点点头: “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你害怕尸体和鬼魂吗?” 教士问道。 “当然不怕,与我对付过的东西相比,鬼魂又算是什么呢?” “那就好,如果不出意外,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就能完成工作。午夜十二点,在城外吊死鬼小路的枯树下见面。哦,如果方便的话,请带着你的猫,当然,不带也可以。” 夏德对于带猫的要求到不是很在意,他更在意的是,到底是什么人,才会把一条偏僻的小路命名为“吊死鬼小路”。 如果有可能,夏德是绝对不愿意在午夜接近这种地方的。 对抗恶魔,除了教士提供的方法以外,其实还有另一个方法,那就是以恶魔对抗恶魔。夏德虽然不知道施耐德医生身上的恶魔,到底有多少力量,但那只恶魔肯定比达克尼斯身上的恶魔要强得多。 毕竟,连灵魂敏感的夏德,在见到医生的时候,都感觉不到他身上有怪异的东西。 但施耐德医生身上的恶魔毕竟像是定时炸弹,夏德也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会炸。如果真的将医生也牵扯进这件事,最后导致医生身上的恶魔产生下一步的变化,夏德一定会内疚的。 因此在离开黎明教堂以后,夏德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去找施耐德医生询问建议。如果有可能,他甚至要想尽办法,阻止达克尼斯遇到医生。 不过,托贝斯克这么大,医生也不是侦探这样需要到处乱跑的职业,夏德很希望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 回到家以后,除了多萝茜下午来了一趟,给夏德送来了蕾茜雅的口信以外,今天再没有客人来访圣德兰广场六号。 金发姑娘告知了夏德,公主殿下的火车旅行日程安排,而夏德则是表达了自己最近没生意,因此陷入了苦恼的心情。 “虽然没生意,但你最近不是赚了很多吗?从嘉琳娜那里。” 夏德感觉多萝茜是故意这样说的,并由此开始怀疑,坐在茶几对面的灵魂到底是多萝茜还是蕾茜雅。 “是赚了很多,但侦探的事业没什么进展。” 他异常的苦恼,并决定最近想些别的办法给自己打广告。报纸上的广告终归有影响范围,外乡人计划着也许可以去发传单或者张贴小广告。 “哦,多萝茜,说起来,月底是戴安娜王后的生日,嘉琳娜小姐建议我把这个送给王后,我也想征询一下你的建议。” “礼物?你要送什么?” 多萝茜很是好奇。 于是夏德起身去了书房,然后把那颗半个拳头大的圆形珍珠捧了出来。 放到桌子上以后,原本在厨房不知道嗅什么的橘猫,立刻乐颠颠的跑了过来,然后开心的像是孵蛋一样趴了上去,柔软的猫立刻变成了圆弧形,但又被夏德立刻摘了下来。 “哦” 看着那拥有完美圆形的珍珠,多萝茜如同所有见过它的女性一样,发出了呻吟般的感叹。她伸手触碰那颗珍珠,像是想要确定,这是否是夏德的幻术。 瞪大碧绿色的眼睛看向夏德: “这就是你回来的那天,告诉我的珍珠?我没想到......真的有这么大。” “是的,而且我很确定这不会被联想到鱼人。鱼人的珍珠是金色的,而且比这个要大一圈。” 夏德抓着头发: “原本我不知道王后生日的事情,但嘉琳娜小姐说最近托贝斯克有些政治风波,让我抓紧时间送礼。所以我想问一下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不就是一个王子被抓了吗?” “嘉琳娜这次做的还不错,这个建议对你很有用。哦,我的侦探先生,虽然你的政治敏感度很高,但你对王室了解的还是不够多。每一个接手政务的王子和公主,本身都会在托贝斯克形成根深蒂固的派系。这次可是一个王子,而是一个政治群体要倒大霉。” 多萝茜说道,蕾茜雅知道的事情,她大都知道: “你救了王后,本身就已经宣布了你的政治倾向。这次是个好机会,如果你能够再次博得王后的欢心,不要说骑士头衔,下次不管你做了什么,都有可能直接被封爵。” 第四百二十七章 吊死鬼小路 “不过,即使为了博取好感,送这个......” 多萝茜的眼神在桌上那颗珍珠上流连,这幅样子倒是和被夏德抓住的猫很像: “这是可惜,要把这么漂亮的珍珠送......咳咳,我是说,如果为了讨好皇后,为了以后可能的爵位,送这个正合适。” “爵位?多萝茜,我可不在乎这个。” 夏德摇着头说道: “如果喜欢这枚珍珠,就把它留下吧。” 夏德虽然一直感觉自己缺钱,但其实他手里可以变现的珍惜物品还有很多。 “不不,还是送出去吧,你虽然不在乎爵位,但......” 多萝茜抬眼看向夏德,夏德也看向她。金发碧眼的姑娘没有立刻说下去,而是等双方对视了好几秒后,才看着夏德轻声的继续说完了这句话。 她那漂亮的眼眸中,究竟蕴含着怎样的想法,夏德实在是猜不透: “......蕾茜雅在乎。” “喵?” 被夏德抱着的猫,瞪着那双比漂亮姑娘们还要好看的眼睛,好奇的看向多萝茜,夏德则微微张口表示惊讶。 就是因为这句话,夏德这一天都在胡思乱想。甚至连准备在白天完成的加西亚教授的《闭锁空间》课程报告论文,都拖延到了晚上才写完。 虽然报告很长,但当在那卷羊皮纸上点上最后的句号时,满足感和成就感也是有的: “米娅,到旁边去!” 那只猫正试图用爪子,将还没干掉的墨水弄花。 和奥古斯教士约定好了午夜见面,但见面地点在城北郊外,所以夏德夜晚十点多就提前出发了。他思来想去,还是带着想要赖在家里不愿出门的米娅一起外出。在夏德看来,奥古斯教士是很可靠的人,既然他说没什么大事,那么应该就真的没什么大事。 八月中旬的托贝斯克夜晚,依然没有多少凉意。在圣德兰广场的路口找到了马车,听说要出城去郊外墓园附近,车夫说什么也不肯载着夏德往外走。 就算夏德承诺可以多给一倍的车资,谨慎的车夫也不愿做这趟生意。最后夏德只能让车夫将他载到城北的圣歌广场,再从夜晚也非常热闹的下城区圣歌广场附近找到另一辆马车,将他载到城市边缘,然后徒步向着吊死鬼小路前进。 托贝斯克市中心圣德兰广场的夜晚宁静而祥和,只有巡逻的警察和偶尔窜过的野猫会带来些许的声音,三轮月亮的奇异光芒和造型雅致的煤气路灯的光芒,共同普照大地; 下城区圣歌广场附近则是喧嚣而危险的,流莺、赌徒和酒鬼们在附近逡巡,煤气灯和煤油灯的光芒,危险而充满了诱惑; 至于托贝斯克城外的小村镇,则是死寂一片,这里依然是文明的区域,甚至与市区只有旧时代残余的低矮城墙作为物理性阻隔,但蒸汽时代的火光却依然在此处戛然而止。 城外的居民们可没有闲钱可以在夜晚肆意浪费煤油灯,至于这里是否接入了城市基础工程的煤气管道,那就只有市政厅的公务员们才知道了。 就连下城区的马车都不愿在这个时间点,将夏德送出城。因此和上次与多萝茜一起拜访考普斯先生的墓园一样,夏德徒步穿过了城外的小村子。 建筑物低矮,但墙边的稻草、院子旁磊出的鸡窝,却让这里充满了生活气息。 夏德最不满的一点并不是让他和猫都不愿意呼吸的糟糕气味,而是脚下凹凸不平的地面。好在昨天托贝斯克没有下雨,否则这里绝对是一片泥沼。 他此时穿过的小村子叫做上格伦村,与几英里外位于低洼区域的下格伦村一样,都是毗邻托贝斯克下城区的城外村庄。而经过了城北的小村庄,再向北就彻底离开了王都范围,那里才是真正的托贝斯克乡下。 那条名叫“吊死鬼小路”的道路,就在上格伦村不远处。除了竖立着路牌,夏德只有在前任侦探留下的那份详细的城市地图边缘,才能确认这条路的确存在。 吊死鬼小路通往的无名墓园,是附近几个村庄公用的墓园。虽然是乡下人的墓园,但设置齐备,焚烧场、守墓人小屋、教堂、地下墓室应有尽有。 而奥古斯教士与夏德约定见面的吊死鬼小路上的枯树,则位于小路的尽头,再向前就是村民们为墓园铺着的碎石子路了。 那颗枯树远超夏德的想象,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一颗干枯的小树苗,没想到是一颗即使在夏季,也不生长任何树叶的参天大树。 它就这样光秃秃的屹立在吊死鬼小路的中央,枝杈沿着主干伸向四面八方生长,像是在黑夜中的蔓延的触手,或是童话故事里老巫婆的手。 “不过说起来,现存大多数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的原型,似乎都是第五纪的魔女。” 夏德心中想到,但很难将费莲安娜小姐那样的漂亮女士,和佝偻着背的老巫婆画上等号。 这棵树明明看起来没有生命力,但依然屹立在这里。夜晚的树枝上停着几只乌鸦,伴随着米娅的叫声,扑扇着翅膀飞向远处的夜空。 夏德提前来了二十分钟,他抱着猫在夜风中,站在树下抬头看向树干。不得不承认,如果有谁想要吊死自己,这棵树简直是最好的位置。 不仅各种身高的人都能很轻易的找到栓绳子的位置,而且距离墓园这么近,甚至都不需要专门载尸体的马车驶出来,守墓人自己就能把尸体拖进墓区。 明明往常很胆小的猫,却对这种诡异的环境非常感兴趣,被夏德抱在怀里,不住的东张西望。夏德则是猜测着奥古斯教士找他来帮忙的用意,教士虽然不是教会的环术士,但遇到麻烦,却可以用教会神职人员的名义,去进行求助。 除非这件事他不想让教会知道,或者其中有很大的利益,或者是教士认为自己就能解决麻烦。 正想着,吊死鬼小路的另一边,终于出现了教士的身影。他仍然是那副神职人员的打扮,气喘吁吁的背着什么东西走过来,看到月下的夏德与他怀里神异的猫,还摆摆手当作打招呼。 而等到教士走近了,夏德才看到他居然扛着两把铁锹: “哦,我的黎明先生啊啊,这东西、这东西比想象的要重得多。” 教士将铁锹丢到树下,然后扶着树干大口的喘气。 夏德递出装着水的试管,教士道谢后一饮而尽。 “铁锹?教士,你是想挖什么东西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教士一手扶树,大口喘气对夏德点头: “当然,否则这么重的东西,我难道是搬来卖给守墓人的吗?” “那么我们要挖什么?这棵树下,有什么东西吗?宝藏?遗物?或者尸体?” 夏德和猫对此都很好奇。 “谁说我们要挖树的?我们到那里去挖。” 奥古斯教士指了一下不远处漆黑的墓园。 “这......墓园角落里,埋着什么东西?或者地下墓室、守墓人小屋里有秘密?” 夏德又问。 “别乱想,我们就是来挖坟的。” 教士终于调理好了自己的呼吸,将两把铁锹中的一把丢给夏德,自己拿着另一把: “跟我来,速度要快,最好的仪式时间到凌晨两点就结束了。我注意到你带来了你的猫,这太好了,聪明的猫有助于提高仪式的成功率。” “等等,教士,我们真的要挖别人的坟墓?” 夏德急忙跟上脚步匆匆的教士,两人离开吊死鬼小路,正式走上了墓园门前的那段碎石子路。 “那还用说,真的要挖......哦,我明白了。” 老教士扭着头,借着月光看向夏德: “你有心理障碍是吗?” “不,当然没有。” 夏德立刻摇头: “我只是惊讶是您带着我做这种事。如果是施耐德医生,我就不会惊讶了,您在我心中,是那种......恪守教会规矩的人。” “别愣在那里了,侦探,快跟我来。还有,医生怎么在你心中形象这么差?今晚我们可不是亵渎尸体,是为了处理一起事故。我一直认为人性都是恶的,但如果是为了做善事,那么手段有些问题也能接受,一切,都是为了黎明和正义。” 乡下无名墓园自然没有什么称职的守墓人,奥古斯教士原本想打昏对方,让今晚的行动变得便利一些。但当两人利用夏德的幻术,潜伏到亮着煤油灯的守墓人小屋窗外时,才发现老守墓人早就喝得酩酊大醉,握着酒瓶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甚至当夏德和奥古斯教士闯入小屋时,都没能惊动他。 于是夏德很好心的替满身酒气的老守墓人盖上了被子,然后将他的鞋子踢到了床底。奥古斯教士则好心的熄灭了房间里的煤油灯,并提走了一盏手提式马灯来防止火灾。 在大多数贫民都有夜盲症的年代,就算是守墓人醒了,在找不到鞋子的情况下,他首先做的绝对不是看向屋外,而是去点亮煤油灯。 这样一来,夏德与奥古斯教士就能随时知道对方是否苏醒了。 除了醉酒的守墓人和鬼鬼祟祟的两人,墓园里活着的生物还有夏德肩膀上的猫,以及生活在这里的野生动物们。夏德很庆幸小米娅没有乱叫的习惯,否则吹着夜风,一旦在墓园里骤然听到猫叫声,他绝对会被吓到的。 第四百二十八章 墓园诡事 奥古斯教士通过守墓人的记录,查找到了墓穴的位置。而在两人在墓园中寻找的时候,偶尔被惊动的游蛇以及藏在地里的老鼠,成为了唯一会给他们带来惊喜的东西。 因为墓园并不大,两人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那是位于同时兼备着“教堂”和“地下墓室入口”两种功能的石质建筑物西侧,靠近墓园栅栏的不起眼小坟墓。微微高于地面嵌着的墓碑上写着,这里埋葬的人名叫穆希尔·李·内姆,这个可怜的家伙死于半个月前。 除了这些信息,墓碑上什么也没有,没有出生年月,没有死因,也没有花钱安葬他人留下的生平评价。但考虑到这里只是乡下的小墓园,出现这种情况也可以理解。 毕竟,能够在死后拥有一片不被打扰的正规墓地,也算是很多贫民无法想像的待遇了。 “就是这个了,夏德,快,和我一起挖开它。” 奥古斯教士冲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然后搓搓手准备干活。 “教士,你和这位先生有仇?” 夏德迟疑的问道。 “当然没有,我一生行善,就算有些关系不友好的熟人,也不至于去动他们的坟墓。” 教士回答道,并招呼夏德别浪费时间,凌晨两点前必须布置好仪式。 “那你这是......” “哦,你是疑惑这个啊。” 教士一边铲土一边笑道,夏德将猫放到栅栏上,也准备干活。本来还想警告这只猫,不要去碰那些肯定有传染病的老鼠,但看米娅蹲在栅栏的木桩上,眯着眼睛仰着头沐浴月光的可爱样子,它大概也不会去费力的追老鼠。 毕竟,城里猫小米娅,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擅长抓老鼠的猫。 “前些天遇到一个专程从乡下前来教堂忏悔的信徒,对方是附近村子的农妇,在祈祷间里隔着小窗口忏悔自己没给丈夫办好葬礼。” “这里不是很不错的墓地吗?” 夏德脱下外衣,和奥古斯教士一左一右的挖掘着,铁锹将泥土堆在栅栏底下。 “她和这位死去的先生是外地人,在村子里没有熟人帮忙举行葬礼。所以,农妇委托了一个恰好在村子里寄宿的,自称是学者的人帮忙处理葬礼。本来一切顺利,但葬礼过后,农妇总是梦到她的丈夫,死去的男人在梦里声称,自己的灵魂遭受了折磨。” 教士费劲的扬着坟头土,讲故事时,话语也是断断续续的: “那个收了钱帮忙办葬礼的学者已经进城了,而农妇怀疑学者亵渎了尸体,所以专门到教堂祈求神明原谅她对葬礼的轻慢。那个女人,可从没想过将尸体挖出来看看情况。” 这样看来,这件事的确有蹊跷。 “那么为什么您不让教会处理这件事情呢?” “这不是城里的事情,而且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此事与环术士与关。教会即使受理,想要派出人手查看这件事,也要好几周的功夫,毕竟城里真正重要的事可多得很。” 教士解释道,夏德也明白他说的话。像伊露娜上周给他的三个委托任务,就是积压在黑石安保公司不受重视的事情。 结果也证明,那些事情虽然听起来蹊跷,但的确没有着急处理的必要性。 “那么您是怎么确定这件事有问题的呢?如果您每次遇到类似的事情,都要亲自查看,我想事情肯定多的处理不完。” 教士点点头,喘着粗气抬头看了夏德一眼: “这个角度看,你的皮肤怎么变得这么好,最近你遇到了什么......哦,我大概没和你提过,我有种奇特的本领,在一个人忏悔的时候,可以模糊辨别他是否在说谎。这种模糊的感觉,让我可以轻易分辨那些信徒们,到底想要表达什么。这可不是轻松的事情,我在听取人们忏悔的时候,可是见识过无数黑暗的故事。” 夏德很庆幸,他在冷水港为了举报达克尼斯,以“爱上多位姑娘”为由向神父祈祷时,那位远方的神父没有奥古斯教士这种本领。 “不过,这是奥古斯神父‘另一个我’的特殊本领吗?” 夏德手中的铁锹敲到了什么东西,因为内部空心,因此沉闷的响声与挖土遇到石头的声音截然不同。 “等等。” 教士立刻单膝跪下拨开浮土,果然看到了还没有腐烂的木头棺材盖: “找到了!” 教士很开心,这位老人这么晚出来,甚至以天使药剂的名义邀请了夏德,就是为了确认棺椁里面的东西,而不是为了回报。 从这方面来看,奥古斯教士虽然总认为人心黑暗,但他大概是夏德认识的,品格最为高尚的人之一。 尸体并没有被火化,掀开棺材盖以后,呛人的味道让夏德和奥古斯教士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经历了夏季,深埋地下的尸体腐烂严重,由尸体滋养出的虫子们,甚至在月光下大片大片的翻涌着。 夏德忍着恶心,抬头看了一眼小米娅。很胆小的猫也看到了这一幕,但它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大概在猫看来,这只是很丑的东西。 “教士,不要告诉我,我们要把这具尸体搬出来......你带手套了吗?我要戴三层。” 夏德皱着眉头问道,老教士也忍着恶心捂住鼻子闷声闷气的回答: “放心,如果走运的话,我们根本不必碰尸体。我要布置仪式安抚尸体,让灵魂得以解脱。在我布置仪式前,侦探,用你的月光帮忙照明,看看尸体有没有异常。” 说着话,奥古斯教士也提起了从守墓人那里借来的马灯,在墓穴上空照亮了那恶心的一幕。夏德指尖的月光也亮起,银色的光芒照在尸体上,居然有淡淡的黑雾向上升腾。这至少代表着,这具尸体身上有邪恶的东西。 “瞧这个!” 奥古斯教士指向尸体胸前抱在一起的双手,腐烂的手几乎可以看到骸骨,皮肤里面的血肉似乎被虫子钻空了。而在双手之中,居然有一把黑色的匕首。 不论在德拉瑞昂王国的哪个地区,都不会有让下葬者手握匕首的习俗。 “不是遗物,没感觉要素的痕迹。” 夏德捂着鼻子闷声闷气的说道。 “这倒是好消息,瞧我把它弄出来。” 教士很理智的没有伸手,而是用咒术移动物体,小心的将匕首从尸体手中挪移出来。 只是,当那把黑色金属匕首刚刚完全脱离尸体的手,那双手居然向上一抓,将匕首重新抓在手中,然后恢复了原本的位置。 墓园一时寂静了下来,夏德和奥古斯教士惊讶的对视。 “侦探,我刚才应该没有眼花吧?” 教士诧异的问道。 “我也看到了。” 夏德说道,想了想问道: “教士,如果你不介意亵渎尸体,那么我就把尸体的手斩断了。” 本以为教士会不同意,没想到他想了想居然点头了: “可以,一会儿我们再把它缝起来。” 夏德衷心希望“我们”是指教士和猫,而不是教士和侦探。 没有唤出月光大剑,这把剑太锋利,一不小心就会贯穿尸体。夏德从怀里面取出两张罗德牌,轻轻一甩,锋利的纸牌,飞向腐烂尸体的两只手腕。 纸牌划破后半夜相对清冷的空气,但下一秒,便被锋利的匕首从中央刺穿。 “哦,我就知道不会那么容易!” 夏德与奥古斯教士同时后退,栅栏上等着的猫则利落的窜上墓穴一旁的大树,睁大眼睛向下探头。黑夜中,猫的眼睛像是在发光。 而尸体则手持匕首,从墓穴中坐了起来。 “教士,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 夏德问道准备战斗,但那具尸体爬出墓穴后,居然向着奥古斯教士扑去。 老教士狼狈的闪避了一下,然后一脚踹了过去。他的本意是想将尸体踢到,却没想到一脚贯穿了脆弱的尸体腹部。 腐烂的肉块、虫子以及脓水从尸体中流出,它无声的举起匕首刺向奥古斯教士的头颅。 老人伸手一指,语速飞快说出了代表着元素力量的古代咒文单词: “风!” 看不见的风像是丝带一样,缠绕住了尸体的双手,随后从尸体后方跑来的夏德,双手举剑,一个大跳,从上至下的,利落的将尸体斜劈成两段。 黑色的匕首从手中坠落,然后刺入地面。本来长着青草的土地,立刻以匕首为圆心开始发黑发臭。 奥古斯教士没在意匕首,急忙从口袋里取出一瓶夏德很眼熟的褐色液体。摔到尸体上以后,苍老的手再次一指: “火!” 熊熊烈焰立刻在尸体上燃起。 那瓶液体,是夏德与医生开枪杀人放火洒钞票时,用过一次的烈性火油。 “教士,这算不算是亵渎尸体?” 夏德对教士熟练的动作感到惊讶。 “这是亡灵,不是尸体。侦探,这种基本的常识错误可不能犯。” 老教士说道,然后在夏德更惊讶的表情中,蹲下身直接将那柄黑色的匕首拔了起来。 腐蚀土地的匕首,立刻对教士的右手产生更为可怕的效果。原本就因为身体的衰老而有些干瘦的手臂,立刻收缩并发黑干枯。 第四百二十九章 尸爆 “哦,教士!” 夏德急忙走上去,想要帮奥古斯教士治疗,但老人皱着眉头摇摇头: “没关系。” 他哼了一声,手掌中洁白的光芒缓慢浮现。那圣洁的白色光芒只是照在夏德的侧身,就让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乎被洗礼了。那光芒深深的吸引了夏德,他张大了眼睛,因为阅读疯狂的逐光者而积累的启迪,正在缓慢富集,但这一次还不足以形成新的灵符文。 在光中,奥古斯的手臂一点点的恢复,而那柄匕首也因为这白色的光而颤抖起来,最终完全被白光压制。 “看来我还不算老。” 奥古斯教士小声的感叹道,摘下胸口的圣徽,贴在匕首上然后小声祈祷,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有什么容器吗?可以装下这个的?” 他问向夏德。 “有。” 夏德从消失的光中缓过了神,手摸向口袋里的一堆小玩具,将其中的木盒子还原后递给教士。 教士将圣徽压在匕首上,用红线捆绑后,小心的放进盒子里。随后,又掏出一截蓝色的粉笔,在盒子的六个面上画上交叉的连贯斜线,然后在斜线之间的空白区域,写上黎明教会常用的驱邪符号。 让夏德捧着盒子,教士一只手按在盒子上,再次闭眼,在墓园的夜风中低声祈祷,随后才结束整个流程。 夏德这算是开了眼界,专业人士果然很有一套。 “教士,既然这不是遗物,那么这算什么东西?炼金物品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教士将盒子递给夏德保管,然后和夏德一起看着地面上的尸体熊熊燃烧。火油燃烧的火焰本来应该是橘红色,但此刻却显现出阴森的绿色。 滚滚黑烟从尸体上冒出,夏德很庆幸现在是在开阔的室外,而且他和教士都站在上风口,否则这股味道真的足以致命。 “我也不确定这是什么,但通过亵渎尸体的方式藏匿武器,这必定非常邪恶。” 两人就站在那里,看着尸体燃烧。夏德还抬头看了一眼树上的猫,那只猫趴在树干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发现夏德抬头看它,还小声的叫了一下表示回应。 夏德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米娅上树,这只猫比想象中的敏捷。 “一会儿等火焰熄灭了,我们把尸体再转移回到棺材里。我要进行额外的驱邪仪式,防止再发生其他事情。” 教士吩咐道。 “尸体都变成这样了,还能有别的事情?” 夏德诧异的问道,教士则向他普及基本知识: “防止这具焦尸污染墓园里其他的尸体。我们都不想在几周后,听到城外无名墓园尸体暴动的新闻。” 说着话,教士忍不住叹了口气: “做事一定要谨慎,年轻人往往不懂这个道理。” 异常的绿色火焰足足燃烧了二十分钟才熄灭,但这火焰并没有将尸体烧成焦炭,反而让腐烂的尸体变得新鲜起来,甚至连奥古斯教士踹出的伤口以及夏德劈开的裂痕都愈合了。 耳边女人的声音在呢喃,提示夏德低语要素的出现。但教士的“另一个我”看起来没有提示低语要素,老人忽然皱起了眉头: “侦探,快看!” 当夏德看向尸体的手时,他立刻愣住了,因为两只手放在胸前,紧握着黑色的金属匕首。而低语要素的来源,并非是那只重新出现的匕首,而是躺着的尸体。 要素痕迹非常微弱,不像是遗物,倒像是遗物残留的痕迹。 夏德立刻看向自己捧着盒子。 “拆开它。” 教士说道。 拆开了盒子,里面果然空无一物。但这只盒子一刻也没有离开夏德的手,而夏德耳边的女人声音,也没有提醒过有异常的事情发生。 “这就很有趣了。” 教士对夏德点了点头,夏德丢下盒子,再次丢出纸牌。随后不出预料的,那具较为新鲜尸体,再次手持匕首刺穿了纸牌。 它动作缓慢的从地面上爬起来,明明距离夏德比较近,但依然是转身扑向奥古斯教士。 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教士躲闪后没有抬腿去踹。他的右手食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指向尸体的头部: “雷!” 惊人的炸响过后,霹雳击破空气射向尸体。只是尸体居然抬手一扬,用匕首将那道霹雳挡下了。 它在黑夜中,再次抬手刺向奥古斯教士,教士敏捷的侧身,然后右脚踏地猛地一撞,让尸体向着后方一歪: “侦探!” “来了!” 夏德再次双手持剑在尸体身后劈落,但尸体居然转身抬手,没有任何要素痕迹的短匕首,挡住了夏德的双手举剑,尸体的肉体力量非常强。 尸体右手一震,奇特的发力技巧让夏德一个趔趄向后退去,两只手手腕发麻,但因为强大的身体素质很快恢复过来。 只是尸体依然没有主动进攻露出了破绽的夏德,而是再次转身去对付奥古斯教士。 “教士,你真的和它没仇吗?” “这个时候,适合开玩笑吗?” 老人不满的问道,身后命环显现,他大声对夏德说道: “这点小麻烦我还是能够解决的,快后退,带着你的猫退的越远越好。” “没问题!” 奥古斯教士大概准备了威力很大的招式,于是夏德一步踏出凭空移动了十米,伸手招呼树上跳下来的猫,随后继续向前跑去。 身后传来了奥古斯教士清晰的声音: “尸爆术!” 沉闷的声响,几乎让地面都震颤起来。跌倒在地和猫滚作一团的夏德,担忧的看向守墓人小屋,然后才转身向后看。 回到穿着神职人员长袍的老人身边时,他身前多了一个还在冒黑烟的深坑。夏德抱着被爆炸吓到的猫,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的老人炸碎了一具尸体: “光明与阴影之神的信徒,都会学习尸爆术吗?” 这听起来,怎么也不像是正面人物应该学习的奇术。 “我不是教会的环术士,而且,力量又不分正义和邪恶。” 奥古斯教士轻声说道,夏德瞄见他身后的命环上,刚才亮起的灵符文正是尸体。这种灵符文,也一点都不像是奥古斯教士这样虔诚的正神信徒能够拥有的。 爆炸的烟尘逐渐平息,而在爆炸产生的深坑中,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的响起。在那股有着焦臭味道的烟尘中,抱猫的夏德与教士看到,那具像是刚刚才下葬的新鲜尸体,再次从深坑下爬了出来。 它现在不仅外表看起来更像是人类,连动作也越发的敏捷了,而且依然直接冲向奥古斯教士而非夏德。 第四百三十章 罪业之力 “我感受到了低语!” 教士对夏德大喊道。 “我也感受到了。” 而且这次更强,要素痕迹的来源依然是尸体而非匕首,而这种现象已经能够说明一些问题了。 “教士,我们不能再伤害它了,这只会让他变得更强。” “当然,我明白。有办法暂时控制住它吗?只需要几秒!” “当然可以,教士,把它引到树下!” 夏德回应道,于是教士吸引着尸体开始向前跑。 “大罪锁链!” 哗啦啦的声响中,漆黑的锁链从夏德的袖筒里伸出。在奥古斯教士转头面露惊疑神情的同时,那锁链攀附树干向上,并在最粗的那根树枝上缠绕两圈落下,在地面围成一个圆圈并系上了扣。 挥舞匕首的尸体跟随着教士来到树下,教士的脚踩入地面锁链中的圆圈,什么都没有发生。而当那具尸体一脚踩入锁链围成的陷阱,随着夏德猛地一拉,尸体直接被倒吊了起来。 “看我的。” 教士立刻转身迎了上去,用手拨开被倒吊着的尸体继续挥舞的匕首,然后伸手按在了尸体的眉心: “呵!” 老人低声喝到,随着背后命环的急速旋转,在那喷涌而出的蒸汽雾里面,洁白的圣光普照四方,那一瞬间的光芒,甚至让夏德感觉自己接触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力量。 但非常奇怪的是,使用这力量的时候,奥古斯教士背后的灵符文并没有亮起灵光。 那些圣白的光芒逐渐聚拢到了教士的指尖,眯起眼睛的夏德,甚至在这个过程中,看到了几片洁白的羽毛虚影在教士背后摇晃着落下。 这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是灵魂敏感的外乡人,才能看到的奇异现象。 聚集在教士指尖的白光,最终被按压在了尸体的眉心。没有什么尸体炸开之类的异常现象,它哆嗦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气喘吁吁的教士后退了一步,如果不是被夏德扶住,他可能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 夏德感觉教士的后背都湿透了。 “到底不是年轻人了。” 老人喘着气,在夜风中哆嗦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放开夏德的胳膊站直身体。 尸体依然被夏德倒吊在树下,那只黑色的匕首则已经从手中脱落,扎在了地面上。 “喵” 肩膀上的猫对这一幕倒是感到好奇,但非常自觉的没有离开夏德的肩膀。 “现在要怎么处理?把这具尸体直接送到教会去吗?” 夏德询问道。 “不行,距离教会太远了。如果这东西在城市里失控跑掉,我们可都是罪人。” 教士说道。 “不过这到底算什么?为什么尸体上会有低语要素?是某件遗物,控制了尸体?” “不不,我认为,遗物就在我们面前。侦探,我读过一些可怕的资料,知道疯狂的环术士会有怎样的举动。我衷心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但我们还是要询问一下灵魂才行。” 夏德点点头,上下打量着尸体: “这具尸体,应该不是那位农妇过世的丈夫,墓穴的原主人穆希尔·内姆吧?” 他狐疑的说道,虽然以貌取人很不对,但这个衣服被烧光的尸体,怎么看都不像是常年生活在这里的普通农民。他的皮肤并不粗糙,手掌上也没有常年从事重劳力工作留下的痕迹,反而有常年从事文书工作握笔留下的茧子。 更不要说,尸体的相貌虽然不如夏德现在的模样英俊,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安心待在城外小村的中年人。 “这个应该就是帮助农妇安排葬礼的学者。他把自己埋在了地里,所以没有被安葬的穆希尔·内姆先生的灵魂才会托梦向自己的妻子抱怨。” 教士也很赞成夏德的看法: “我猜测这是一种很古老的仪式,用死后复活的方式来获得力量。邪恶,非常邪恶,而且还有我看不懂的仪式内容。” 听奥古斯教士这样说,夏德便去检查那具棺椁,随后果然在棺椁内侧发现了仪式基阵以及古代文字的痕迹。 从看一眼就头疼来判断,那些文字异常古老,但对夏德来说解读一下也并非难事。只是单个符文可以辨认,但仪式要达成怎样的目的,夏德就说不清楚了。 “要通灵他的灵魂吗?我恰好有通灵的能力,而且这具尸体的完整程度也符合要求。” 夏德跃跃欲试。 “不不,我来。你的奇术,只能沟通灵魂碎片,我可以唤来完整的灵魂。侦探,先把它放下来,让它平躺在草地上。” 教士说道,身后的命环上灵魂灵符文微微闪烁灵光。 等到夏德将尸体平稳的放好,教士从口袋里取出一根木管,将里面黑色的粉末,沿着尸体边缘洒了一圈。让夏德抱着猫后退,并嘱咐了一遍绝对不能让猫跳过尸体的头部。随后,将那盏还算明亮的马灯放在尸体头部的前方,然后念诵咒文。 将那些古代语翻译成德拉瑞昂通用语,大意是“灵魂归来”的含义。 原本只有微弱夜风的墓园里,骤然吹起了一股狂暴的阴风。狂风呼啸,声音甚至有些像是鬼魂在哀号。 米娅站在夏德肩膀上,身体贴住夏德的侧脸,夏德则是仔细观察教士的仪式。 只见奥古斯教士忽然瞪大了眼睛,弯下腰,然后一巴掌扇在尸体的脸上: “归来吧!” 老人怒目吼叫的样子,实在是让夏德想笑。 但这样做很有效,因为夏德果然看到一个惨绿色的虚影,从尸体中被教士扇了出来......他对这个通灵奇术非常感兴趣。 灵魂的样貌和平躺在地面上的尸体一模一样,他出现以后,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目前的状况,随后才辨认出了夜色下的墓园是何处。 再打量四周,看到了地面上自己的尸体,看到了夏德与奥古斯教士。 “你们......活的不耐烦了?” 表情骤然变得凶恶起来,根本没给夏德与奥古斯教士与他对话的机会。 灵魂背后,五环术士的命环浮现了出来。但夏德与教士一点也没有惊慌,环术士又不是纯粹的灵魂职业,肉体和灵魂的统一才能驾驭这份神秘学的力量。也因此,夏德身体的脸才会逐渐的向着灵魂的面貌靠近。 即使是五环术士,在丢掉身体,以纯粹的灵魂方式出现的情况下,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也必然受到消减。如果对方是高环,夏德和教士此时转身就跑,但只有五环,他们还是能够对付的了的。 灵魂背后的命环,大概也因为操纵者的状态,以虚影的方式出现。数枚影影绰绰的灵符文闪烁着惨绿色的光芒,随着阴冷的风吹拂而来,周围的土地下都传来了异常的声音。 “该死,这家伙要亵渎尸体复苏亡灵!” 奥古斯教士用很不符合神职人员身份的口吻骂了一句,撩起袍子然后右脚猛踏地面。教士的身后同样显现出命环,精通灵魂与尸体力量的他,正在尽力阻止亡灵复苏。 而夏德当然也没闲着,右手对着环术士的灵魂挥出弧形的月光,在对方利用灵体的便利而闪躲的同时,夏德一步踏出出现在对方的身后。 但这次的偷袭没有成功,那灵魂居然在夏德刺出手中的剑的同时消失,这是灵魂体特殊的挪移方式。 灵魂出现在了尸体的正上方。 “你们可真是傻瓜!” 他大笑着就要钻进自己的身体里面,然后看到夏德抱着猫冲了过来。 “你碰不到灵魂的,哦!” 夏德一把将米娅丢了过来,橘猫飞过尸体脸部上空。明明灵魂还没有进入尸体,尸体居然自己睁开了眼睛。 它正在从被奥古斯教士封印的尸体,向着亡灵生物转化。 “你以为这样就我没办法了吗?” 那灵魂背后的命环再次闪烁灵光,安抚试图爬起来的尸体。夏德见奥古斯教士还在极力阻止整座墓园的尸体暴动,便随手抓住袖口的锁链,将锁链丢向前方。 “嗯?” 他的本意是逼迫对方离开尸体上空,然后利用锁链禁锢他。却没想到,那灵魂转身抬手要去挡,而由“暴食”和“贪婪”构成的漆黑的符文锁链,居然贯穿了灵体的手臂,然后从灵魂的正面轻易的贯穿了整个灵魂。 “这是什么?” 灵魂讶异的看向夏德,夏德也同样惊讶,他以为这锁链没有攻击力。 锁链不仅是贯穿了灵魂,密密麻麻的黑色痕迹居然沿着灵魂的伤口,向着整个灵体蔓延。 这个被奥古斯教士通灵来的灵魂,甚至来不及痛骂夏德一句,整个人便像是被墨水一样的染黑迅速变色。 背后的命环像是金属生锈一样的劣化,密密麻麻的代表着“暴食”和“贪婪”的灵符文像是乱钻的虫子一样,在漆黑的灵体和生锈的命环上蠕动。 灵魂抬手指向夏德,像是要诅咒他。但手才刚抬起,灵魂仿佛失控一样膨胀起来。人形的灵体蠕动着变形,眼神中的智慧色彩逐渐褪去。 “他要失控了!” 教士大喊道,惊讶的夏德回过神,知道不能放任这样发展下去。 双手持剑,夏德上前一步来到对方面前,脚下用力高举月光大剑: “赞美月亮!” 他高喊着,手起剑落,随着银月的弧光下落,畸变的灵体被劈开,随后化作黑灰一点点的在夏德面前消散。 锁链哗啦一声落在尸体上,灵魂化作的灰烬带着恶臭的味道,随着夜风一点点的消失。夏德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灵魂,用这种方式化成齑粉,这是今晚目前为止最可怕的一幕。 第四百三十一章 翅膀 灵魂消散以后,地面以下的尸体也不再暴动。腾出手的教士惊讶的看向夏德: “刚才我就想问了,这到底是什么奇术?虽说力量不分正义邪恶,但这......” “教士,再尝试通灵一下灵魂。” 夏德摆摆手不想多说,伸手指向地面的尸体: “尸体能够在毁灭后复原,灵魂说不定也行。如果成功,我们再尝试沟通;如果灵魂真的被我彻底毁掉了,那么这具尸体就能够安全送到教堂了。” “没问题。” 于是那尸体又挨了教士一巴掌,随后显现出的灵魂是正常状态,而且显然记得刚才的事情。 才刚一出现,就想飞速向着远方移动。但早已准备好的夏德,操纵锁链结结实实的捆住了灵魂。 细长的锁链尖端,象征着暴食的符文链条,指着灵魂的脑袋。那灵魂此时有些癫狂,不知道是灵魂扭曲崩溃的经历让他狂乱,还是大罪锁链带来的影响没有因为灵魂重生而消除。 “如果你想再次体会刚才濒临失控的感觉,我可以帮你,” 夏德说道,这个威胁足够有威慑力。 “不不,我不会跑了。” 灵魂急忙摇头,透明的头部上表情错乱,但眼睛却瞄向地面上的黑色金属匕首。 奥古斯教士问道: “你到底在做什么?这个复活仪式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为什么匕首上没有低语要素,反而是你的尸体上有。” 灵魂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夏德紧了紧锁链,他被迫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我在利用复活仪式,在九次复活中,攫取遗物的力量......也就是,让自己和遗物融为一体。这是诗人级遗物死咒匕首,可以增强死灵类的能力,并且通过匕首控制亡灵。” “和遗物融为一体?” 耳边传来了“她”的笑声,夏德皱起眉头,教士则被气得脸色通红: “怎么总会有你们这种疯子,就连教会和学院,也只敢收容和有限度的利用遗物,你们怎么敢......你是什么组织的环术士?” “放了我,否则组织一定会报复你......哦。” 锁链的尖端在他的脸上点了几下。 “我说,快把这该死的锁链移开。真理会!我是真理会的人!” 他大概真的是怕了眼前的东西。 “真理会?” 真理会这个名字夏德听说过一次,那是伊露娜提到的,和银瞳者一样,褐色长发的姑娘和真理会也有解不开的仇怨。 “真理会是扎根在旧大陆南部原始森林里的非法环术士组织,在森林深处有着自己的秘密城堡。真理会据说发源于第四纪的混乱年代,这群人自称是学术组织,聚集在一起共同追求真理,但他们疯狂的举动每次都会惹出大麻烦。” 教士在一旁向夏德科普到,他知道夏德肯定不知道这个: “侦探,杀掉他吧,真理会里的所有人都会该死,没必要把他留下来。” 夏德点点头,举起了手中的剑。 灵魂立刻大叫道: “我几乎已经成功了,你们难道不想看看我的研究资料吗?在极端情况下,人和遗物是有可能融为一体的!特别是那些怪异的强大遗物,更是有这个可能性!” 他依次看向夏德与教士: “你们也可以!你们都是很有潜力的环术士,你们肯定都能进行我现在进行的仪式!和遗物融为一体,你们都可以!” “侦探,别听他胡说。杀掉他,我会把事情上报给教会,他遗留的所有研究资料,都应该被回收销毁。” 夏德手中的剑劈落,灵魂狂乱的叫着。他似乎是想用升华之语和两人拼一拼,但大罪锁链可是有着封锁环术士力量的作用: “到死,我居然都没见到真正的,与遗物融为一体的人!” 灵魂被夏德第二次劈碎,随后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这一次,奥古斯教士忽然伸手在空气中一抓,夏德再次在他的身后看到了虚幻的白色羽毛飘落的景象。教士的手,抓到了一些黑色的痕迹,苍老的手像是拨弄琴弦一样在空气中敲打,一连串的白色符文在空气中出现然后消失。 而沿着那些被教士捕捉到的痕迹,两人在棺椁前方的泥土地里挖出了一个紫金色的挂坠盒。复活仪式要求真正的死亡,而为了让灵魂不至于真正离开导致仪式失败,使用仪式的环术士必须准备一个盛装灵魂的容器。 这些信息都是奥古斯教士告诉夏德的,教士对这类仪式的了解非常多。 将挂坠盒与那柄暂时感受不到低语要素的匕首分别封存,随后两人将棺椁也从墓坑里弄了出来,防止附近还有别的东西。 棺椁下面果然还有东西,但那是一具普通人的尸体。想来,这才是真正的农妇丈夫的遗体。 确认了第二具尸体没问题,夏德和奥古斯教士将他重新安葬。夏德甚至在小米娅刚才站的栅栏旁,摘了一捧野花放到墓碑前,作为对今晚挖开墓穴的道歉。 而在此期间,守墓人小屋始终没有亮起灯光。夏德不清楚是对方真的睡得很熟,还是已经醒了但不敢发出声音。 “教士,这具环术士的尸体、灵魂和匕首要怎么办?需要我去叫马车吗?” 确认一切痕迹都处理完了,夏德才问道。 “你先回去吧侦探,今晚辛苦了,弱效天使药剂,我会在下周给你。” 教士将挖土时卷起的袖子撸下来,对夏德挥挥手: “类似的事情我做过很多次,接下来由我想办法通知教会,让教会把尸体弄回去。” “那好吧,我先带着米娅离开。总感觉今晚的行动,没有任何收获。” 夏德打着哈欠说道,奥古斯教士则看起来很高兴: “我们成功阻止了一个会在托贝斯克教区惹出麻烦的家伙,还让一具不幸被牵连的尸体回到了自己的棺椁里,这不是收获吗?” “的确成功,那好吧教士,我先回去了。哦,已经快两点了,今天下午还有医生的学习会呢。” 夏德点点头,和教士告辞后,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带着猫走向墓园的出口。 奥古斯教士保持着笑意,站在尸体旁,站在坟墓前,看着夏德的身影消失在墓园前方的小路上。 老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他将那盏马灯送回到守墓人小屋里,随后弯腰捡起两把铁锹夹在身体左侧,将封存着匕首和灵魂的盒子装进大口袋系在腰间,最后用右手拉起尸体的手。 警觉的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以后,他转身面对月亮,闭上眼睛皱起眉头。好半天,随着鸟类挥动翅膀的声响出现,一对残破的露出骨架和血肉的白羽翅膀,出现在了教士身后。 月光照耀在教士身上,光芒透过那些焦黑羽毛的空隙,让地面上出现了奇异的影子。有着微光的羽毛落向地面,但又在接触地面前消失,这翅膀是半透明的。 翅膀在背后扇动两下,教士缓慢升空。随后在月光下,在月夜下,夹着铁锹拽着尸体,飞向城区的方向。 “这一幕才是今晚最古怪的。” 银雾突兀的出现在守墓人小屋后方,夏德从银雾中驮着猫走出,和米娅一起抬头看向月光下只剩下一个小黑点的奥古斯教士。 他不是故意想要偷看别人的秘密,而是很好奇在附近没有马车的情况下,教士到底要怎么回去。 “副校长桑切斯教授说,三十年前,在拉特·奥古斯加入黎明教会的第三年,他作为普通人,被牵扯进一件0级遗物的收容失控事件。而奥古斯教士,是当年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夏德眯起眼睛看向已经消失在深邃夜空中的教士: “那对古怪的翅膀,会属于什么生物呢?完美、残破、圣洁、血腥......有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又想到桑切斯教授对小组五人的评价,也许教授认为夏德是这其中唯一的正常人,真的是正确的结论。 第四百三十二章 管理员候选人 因为睡得太晚,因此等到夏德从床上再次醒来,时间已经是周六的上午九点,完整的六个小时睡眠,让夏德精神抖擞。而早晨只吃弄到了夏德睡前准备的猫粮,而没能喝到羊奶的猫,则对“懒惰”的夏德大为不满。 以至于夏德带着它去照相馆取了上次拍的照片,又去邮局寄给高德小姐的一路上,这只猫都对夏德爱答不理的。 但等到夏德带着它进入了餐馆,小米娅仿佛一下就忘记了对今天早饭的不愉快心情。夏德带着它出现在施耐德医生诊所的时候,猫恢复到了惯常的模样,很有精神的站在夏德肩膀上东张西望。 明明昨晚都睡的很晚,但奥古斯教士居然和米娅一样有精神。反而是施耐德医生的精神看起来不好,等待小组成员到齐期间不住的打哈欠。 奥古斯教士一边擦着烟斗,一边打趣医生的夜生活丰富,但医生可不是在享乐: “过几周我要出席一个心理学的学术会议,所以要写一份发言稿。这几年人们对心理医生的需求很大,这个行业蓬勃发展。有人想要成立一个国际性质的心理学家职业行会,据说会在这次会议期间提出。” 施耐德医生抱怨着这些他一点也没兴趣的事情,然后又问起夏德没休息好的原因。 昨晚的事情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所以在露维娅和多萝茜来之前,夏德和教士便说出了昨夜的事情。 医生也听说过真理会这个组织,对他们大胆的研究也多有耳闻。听说这个组织的成员出现在了托贝斯克,他显得尤为担心: “真理会通常不会出现单独行动的情况,他们都是以三至五人为小组外出活动,搜集素材或者进行实验。一会儿把情况跟学院说一声吧,提醒本市的函授环术士们注意一下安全问题。” 他又打了一个哈欠,看起来昨天真的熬夜写发言稿到了很晚。 等到五个人全部到齐,这周的学习会按时举行。将这周时间大多耗费在冷水港的夏德,没有什么新鲜事想要分享,倒是教士主动提到了冷水港。 他从教会那里获得了很多信息,因此能够较为具体的描述发生在那里的事情。 虽然对于冷水港的环术士来说,1八53年夏季的大事件能够被谈论很多年,但这对托贝斯克的人们来说,只能算是远方的新闻,因此小组对此的讨论也没有过于深入。 如果不是“唤神者”以及“血灵学派”都与他们产生过关联,估计教士都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让其他人评论。 每个人都有事情要找学院处理,其中夏德提交了《闭锁空间》的课程论文,申请借阅了增强时间感知的论文。随后,又得到了加西亚教授亲自挑选的新的时间钥匙。 历史学院为调查员们提供的时间钥匙,除了第一把以外其他并非免费,但收费标准很低,几乎相当于白送。加西亚教授给夏德写了一封长信,描述这把对应第五纪25八4年的钥匙,是多么的安全。 教授在信里具体描述了那一年在历史记载中发生的大事,并猜测了夏德可能遇到的情况,希望夏德能够在进行调查后,第一时间将调查报告递交上去。 夏德虽然仔细的读完了那封信,但对教授的调查没有太关注,让他在意的是钥匙对应的时间。 第五纪17八4年时,三名孩子误入希望镇的纯真创造者106八年事件,已经过去了七百余年,追寻成长的男孩早已化为枯骨,渴求童话的男孩也完整留下了人生轨迹,就算是其中希冀力量的魔女,也肯定早已离去了;而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闯入千树之森的耀变门扉3002年事件,还有近三个世纪的时间才会发生,夏德见到那两位女士的时候,她们的年龄不会超过四十岁。 所以,在第五纪元17八4年,夏德是没有熟人的。这样想来,心中还有些失落。 除了夏德以外,小组的其他成员也依次进行了借书申请、报告提交、学业学分问询,施耐德医生将真理会的消息告诉学院时,学院居然还给了5镑的信息费。 这倒是意外之喜,夏德与奥古斯教士于是便平分了这笔钱。 而正当夏德想要看看学院悬赏,想着趁着达克尼斯来到托贝斯克之前的大半月的闲暇时光,为自己弄些实践学分时,学院那边传来了新的消息。 图书馆管理员,红月魔女丹妮斯特小姐要见夏德。 这次不是让夏德通过危险的空间移动方式前往极北的圣拜伦斯,而是利用投影仪式,让他投影到学院图书馆。 “难道丹妮斯特小姐找到‘黄月’核心灵符文的拥有者了?我们能够找到银月图书馆了?我是否能够从图书馆查找关于恶魔的资料?” 夏德先是惊喜,然后又惊恐起来: “或者,丹妮斯特小姐发现我和费莲安娜小姐的事情,进而猜测到我可以真正穿越时间了?” “夏德,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又想笑又想哭?快点坐下来,丹妮斯特小姐已经在等你了。” 放下了学院通知的施耐德医生催促道,其他人也没感觉到这次事情有什么不对劲。 其他人先退出房间,夏德将正在睡午觉的猫放到沙发上。 把骨粉混入水盆中,顺时针搅拌三周,滴入血液,羊皮纸浸入血水。在水盆燃烧起冰蓝色的火焰后,夏德坐到了椅子上。 施耐德医生会客室的景物,像是被滴了水的油彩一样变得模糊。随后油彩再次拼合,在夏德的面前显现出学院图书馆内的景色。 头顶是高大的穹顶,耳边极为安静,烛光和煤气灯照亮周围,高低错落的书架包围着图书馆中的圆形空地,金属光泽与木质书架共同存在于这片空间。 夏德面前是坐在沙发上的丹妮斯特小姐,身边还有为了仪式而坐在东方和西方的两名学生。 在夏德出现后,两人客气的向丹妮斯特小姐道别然后离开。 “下午好,丹妮斯特小姐。” 夏德恭敬的打着招呼,从这位穿着长袍的十三环术士的表情来看,她现在心情应该不错。 “下午好,汉密尔顿先生。” 红头发的女士对夏德招招手,茶杯在空中缓慢的飞向了他。这是一杯红茶,茶水的温度刚刚好: “抱歉又打扰你了,依然是上次的事情。” 寒暄过后,丹妮斯特小姐直接和夏德说起了正事: “我没有找到‘黄月’核心灵符文的拥有者,但我在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找到了一位拥有‘指引之月’灵符文的函授环术士。” 黄色的月亮本身,在神秘学中就有“指引”的含义,因此“指引之月”在某种意义上就是“黄月”。 夏德很是惊喜: “对方也是函授环术士?那么他要来圣拜伦斯试验一下吗?” “当然不是,银月图书馆的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 丹妮斯特小姐优雅的摇摇头,耳朵上羽毛笔形状的耳坠吸引了夏德的目光。 她又对夏德说道: “所以就需要你来帮忙了。我用了一些小小的手段,让那名四环的环术士,被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派往托贝斯克地区办事,你需要和他见面,然后收集他核心灵符文的光芒,再通过诗稿纸页送到我这里进行试验,这是我上次见到你之后产生的新想法,虽然不足以开启那本书上的线索,但也能引起一些反应。 收集灵符文灵光必须要靠我制作的特殊炼金物品,需要的时候,我会通过你的纸页单独给你,但要注意,这是秘密任务,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在做什么。” “也就是说,就连那位‘指引之月’都不知道这件事?” 夏德确认到。 “是的,对方最好一直都不知道。” 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 “不会让你白做的,这件事我会通过其他的名义,用学院悬赏的方式交给你。10镑收益,10分的实践学分,还有我之后的私人选修课挑选权力。除此以外,如果我们成功开启银月图书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夏德好奇的问道。 “圣拜伦斯学院的图书馆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一代的管理员最好是‘月亮’的眷顾者。这样不仅方便后继者使用历代管理员留下的奇术知识,也方便后继者,学习只有管理员职务才能学习的奇术迷锁。如果我们成功开启了银月图书馆......” 她细长的手指敲了一下沙发背,刻意的停顿是为了让夏德听清楚接下来的信息: “我会把你放进下一任管理员的候选名单。等到你正式进入圣拜伦斯,并且晋升高环,就可以进行考察了。” “那么这个名单现在一共有多少人呢?” 夏德并没有太过高兴,而是接着问道。 丹妮斯特小姐对夏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汉密尔顿先生,诚实些来说,目前为止,一个也没有,而且几十年内也不会有。我还没有遇到很合适的学生......你明白吗?” 夏德挑了下眉毛,脸上却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您的意思是说......是的,我一定完成这次委托。” 如果他没能在正式进入学院前成神,那么在圣拜伦斯作为高环术士继承图书馆管理员的职务,对继续寻找神性也是很有帮助的。 “不必着急,两个月内完成就好。对方现在还没到托贝斯克,‘指引之月’毕竟是瑟克赛斯的学生,不动声色的调派他并不简单。这次只是通知这件事,对方到达你所在的城市时,我会给你具体消息。汉密尔顿先生,这次委托,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都非常重要。” 她犹豫一下,又用很低的声音说道: “只要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不泄漏银月图书馆的事情,你可以用任何方式。是的,任何方式来搜集灵符文的光芒。我不会介意你用非正规的手段。” 夏德诧异的看向她,但丹妮斯特小姐又端着茶杯,露出一副自己什么也没说的表情。 他缓缓点头: “我全都明白,丹妮斯特小姐,一切都是为了月亮。” “是的,汉密尔顿先生,一切,都是为了月亮。” 第四百三十三章 勇敢的心 “明白就好,那么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学业的问题,自己遇到的困难,我都能解答。” 丹妮斯特小姐又说道,夏德立刻想到了费莲安娜小姐的礼物。他并不确定那位生活在上个纪元的魔女,是否能够在离开千树之森后记得自己,但他还是很乐意去尝试着寻找痕迹。 只是,连丹妮斯特小姐,看起来都没有听说过夏德,那么不管是两位离开森林的魔女将他彻底遗忘,又或者是岁月磨削了一切的痕迹,那份“礼物”还存在的可能性,大概都相当渺茫了。 “我想知道,学院正式学生的入学要经过怎样的流程。” 夏德谨慎的询问道。 费莲安娜小姐说,如果礼物存在,那么必定会在夏德于自己的时代听闻她的姓名时获得,因此夏德才会想到入学仪式。 “你对这个好奇吗?” 丹妮斯特小姐笑道: “除了你作为函授学生已经经历了的流程,正式学生还有复杂的笔试、面试,家庭调查,出身调查。这些规矩每几年都会略微调整一次,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找本书给你看。” “那么除此之外,有没有什么,从学院创始之初就存在的入学规定?” 夏德又问,丹妮斯特小姐仔细想了想: “大概是没有的,现代的入学规定,都是第六纪元初拟定,然后一步步演变过来的。毕竟,那时出现了男性环术士,一些过去的规矩要大范围的更改。” “这样啊......” 夏德略微感到些失望,丹妮斯特小姐倒是很好奇他此时的态度,但也没有多问。 “现在是第六纪元对吧?” 夏德又忽然问道。 “当然。” 十三环术士确定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和加西亚教授谈过你的问题,他说从你要看的论文来推断,你似乎在怀疑时间的正确性?” “这是一个猜想。” 夏德依然很谨慎。 “注意不要让自己失控,环术士需要用时间、空间来恒定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位置。时间和空间的错乱,会让你们这种本身就与时空打交道的人更容易精神错乱。” 夏德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但实际上是在惋惜。也许,费莲安娜小姐和月亮魔女欧兰诺德小姐,是真的完全忘记他了。 取消仪式回到施耐德医生的诊所,夏德重新抱起猫,向朋友们说起刚才的事情时,告诉大家丹妮斯特小姐给了他一项很麻烦的学院委托。 事实上委托已经传递过来了,以丹妮斯特小姐的名义指定让夏德完成。但委托内容与图书馆完全无关,而是要求夏德提交一份手绘的托贝斯克及周边地区的详细地图,作为图书馆旧地图的更新。 露维娅看起来,是不太相信这真的是管理员的委托,但其他人都相信。 五个人在医生诊所闲谈到下午五点才各自离开,这周托贝斯克的环术士群体内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所以也没有什么值得说的。倒是奥古斯教士提到了约德尔宫和本国王子持枪闯入的事情,这倒是很让大家唏嘘。 周六晚上,惯例是夏德跟随多萝茜的学习时间。因此两人一猫先是一起吃了晚餐,然后一起散步回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树之吻》的学习,因为夏德意外获得的灵符文而终止。而下一步对沉睡的学习,要等到蕾茜雅回到托贝斯克,由她用她自己的身体出现在夏德面前讲解。 夏德其实认为,让蕾茜雅用多萝茜的身体,在这个周六直接开始授课也是可以的,但夏德很谨慎的没有说出这个建议。 “有可能与树之吻相关联的奇术,我已经找到了。” 她笑的很开心: “这可真是不容易,扎拉斯院和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图书馆里的奇术,都与你那罕见的灵符文有差距。但蕾茜雅在卡森里克的朋友,从自然教会找到了很有趣的奇术。”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远方信件递给夏德,异国的文字记述着的是奇术勇敢的心。 奇术的名称和树之吻看起来没有任何关系,但这是三百八十年前,自然教会的高环术士希拉德·库布里克先生,在阅读《树之吻》的故事后,因为故事的启迪而创造出来的。 不同人对不同故事的理解不同,而那位生活在近四百年前的环术士看出的是“勇气”。被爱人和父母背叛的塔薇尔公主,孤身一人在森林中与树共存,这在那位库布里克先生看来,展现出的就是勇气。 而这种解读方法虽然与《树之吻》代表着的真正历史毫无关联,却莫名的与夏德的经历贴合。两位魔女为了一个目标,在千树之森中面对孤独和黑暗,顽强的在篝火旁生存下去,直至最后与夏德一起驱散了黑暗,这展现的也是勇气。 夏德对这个被动性质,可以增强环术士精神抗性、心肺功能的奇术很有好感。见学习材料并不复杂,便在多萝茜的帮助下尝试着进行了学习。 只是光着上半身躺在地板的仪式基阵上,将整个仪式进行完以后,夏德的命环毫无反应。 米娅猫趴在窗台上,多萝茜在一旁负责主持仪式。他们都看到夏德躺在地面的五芒星中愣了好一会儿,随后才不得不承认失败。 “看来还是需要真正贴合这个故事的奇术......你的身材居然这么好?” 多萝茜有些沮丧,小心的看了一下正在穿衣服的夏德。 夏德没感觉失望: “获得这个灵符文的经历本身就是收获,所以就算没有关联奇术也没什么。” 他晋升二环也才只有大半月的时间,未来的路还很长,没必要每一次尝试都苛求有所收获。不过想起来,大半月的时间他已经拥有了两枚灵符文,阿芙罗拉小姐帮忙寻找震动,《疯狂的逐光者》的阅读在经历了“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以及奥古斯教士的圣光照射后,也几乎马上就能有结果。 如果这两枚灵符文能够分别对应银色的亵渎和黄铜的启迪,那么夏德距离三环也不远了。 不过在这个稍显安宁的周六结束前,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夏德在门厅找钥匙,准备送回家的多萝茜在街口找马车时,忽然一拍脑袋: “哦,我居然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的小米娅啊,这都是周六了!还好我想起来了。” “你忘记了什么?” 金发姑娘好奇的问道,夏德犹豫了一下,很认真的看向多萝茜,这让作家小姐脸色微红。 “能够帮我一个忙吗?” “可以,什么事情?” 她有些期待的抬头看向夏德,碧绿色的眼睛眨动几下,睫毛非常漂亮。 “我能帮你洗几件衣服吗?” 夏德犹豫着问道。 “嗯?” 金发姑娘抓着手包后退一步,不小心撞到门上后还痛呼一声。 如果不是因为她已经从蕾茜雅那里获知了关于红宝石耳坠的事情,夏德极有可能从此被当做变态。 这对他的名声非常不利。 第四百三十四章 房屋维修 就这样来到了周日,和露维娅与伊露娜约定好的见面时间是下午,所以上午夏德洗完衣服便出门,按照奥古斯教士给的名片,找来了可以维护房子的装修队,检查自家三楼具体的受损情况。 因为楼梯断掉了,他们不得不使用伸缩的金属梯子在二楼和三楼之间进行移动。 最近几个月也就只有米娅前往过三楼,夏德今天也是第一次进入了自家三楼。随着工人们爬过金属梯以后,看到的是幽暗的走廊,三楼的整个结构和二楼几乎一模一样,走廊旁是两个房间。 整个楼层破败而潮湿,地面积了一层灰,踩上去就是一个脚印,天花板和墙面到处都是霉斑。但至少教会在多年前截断三楼楼梯之前,将这里打扫的很干净。 虽然可以用血之回响看到一些血迹,但这里至少没有垃圾,因此也就没有老鼠存在。甚至,和地下室、一楼、二楼的情况类似,三楼这种废弃多年的空间里,居然也看不到蜘蛛和蜘蛛网。夏德打开已经腐烂的三楼的两扇房门,甚至在工人的帮助下登上了阁楼,阁楼房顶有些漏雨,但没有丝毫虫子存在的痕迹。 这倒是很新奇。 这栋房子的多任主人都死在了这里,就夏德了解,三楼也曾发生过很多有名的事故。前来检查房子损坏程度的装修队,就知道曾经有人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三楼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次事故在多年前还曾一度成为托贝斯克小报上热门的话题。 初步的检查后,他们回到二楼谈事情。那位看上去很有经验,皮肤有些暗红色的施工队队经理人,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建筑本身受损有些严重,除了地板、墙面和窗户这种小问题,严重的是屋顶的问题,要重新给屋顶和地板做防水层。另外,如果你需要接蒸汽管道和煤气管道,还需要联系煤气公司和蒸汽公司,做墙体内部的管线的铺设。我刚才看到三楼走廊墙体出现裂纹了,这个也要检查和加固。” 这听起来就很麻烦。 “煤气管道和蒸汽管道的事情,你们可以帮忙联络吗?” 夏德问道。 “当然。” “除了三楼的维护,请再算上帮我粉刷地下室、二楼隔壁房间和一楼整体的墙壁,算上房子外侧墙体的维护,算上烟囱和壁炉的整修,请给我一个具体的报价,然后告诉我工期就好。” 穿着工装裤的中年人想了想: “维修三楼期间,房子二楼最好不要住人,一楼如果也要粉刷,我们建议你选择一个房间暂时不粉刷,你可以住在那儿,否则油漆的味道你肯定受不了。如果你想要尽快,我们明天就能开工,但缩短工期你要加钱。” 这个要求还算合理,夏德抱着猫想了一下: “地板和油漆,都用最好的料子,我还要在这里住很久......如果我要求一周内完工呢?” 施工队的专业经理人,拿着笔记本算了一下,又起身到外面,让在三楼检查的工人们,到一楼和地下室,测算墙体的面积。 这种专业性让夏德很有好感。 最后两人才再次回到二楼,在书房算出了具体费用: “你是奥古斯教士介绍的,我们收你最低的费用。包含材料费、施工费,煤气管道和蒸汽管道铺设费,以及市中心房屋维修许可申请书的费用,这个可不便宜,你这里直接能够看到约德尔宫,在附近的街区施工需要申请......一共200镑。” 虽然这笔钱夏德承受的起,但他还是皱起了眉头: “先生,这笔钱,都足够在市区偏远些的地方买下一栋带花园的房子了。” “我知道这很多,但需要施工的内容也不少,维护房子的费用,不仅包含施工费用,还要在房子的具体价值上进行加价。” 那位经理人耐心的解释道: “附近街区房子的正常估值是多少,汉密尔顿先生,你自己也知道。我这已经是在合理的范围内,帮你压到了最低价。我们也想将基于房子价值的加价抹去,但行业协会那边不会同意的。” “行业协会?” 夏德再次疑惑道,那位中年经理人便接着解释,看得出他也不是很满意: “就是建筑行业的联合会,主要责任是负责介绍生意,但同时也会监督市区内每一笔生意的报价,防止恶意涨价和降价带来的行业收费标准的浮动。这个组织存在的本意是好的,但这也导致了,我们的收费水平,不能低于同行太多,否则以后会被同行排挤的。” 夏德张着嘴愣了一下才点点头,没想到还会遇到这种事情: “那我能问一下,200镑是溢价多少的结果吗?”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将茶杯里的水倒在茶几上,用手写了几个数字。这样想来,夏德的溢价其实也就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他没想到,在还没有购置家具的情况下,仅仅是装修房子就这么贵。 那位经理人还在对夏德解释: “修理房子,毕竟能够提升建筑的整体价值。因此对不同房屋施工,能够为房屋主人带来的财富增长也是不同的,这也是基于房屋价值的溢价的合理解释说法......这样吧,您付给我们200镑,在联合会那边检查完这笔生意以后,我们将其中的部分退还给您。但不能全返,百分之五,这已经是极限了。” 这应该是看在奥古斯教士的面子上,才能给出的优惠。 “但这样一来,账面的问题能够处理吗?” 夏德又问道,中年人这才倒是露出了笑意: “这一点您就不必担心了,我们外包的那家的会计事务所是非常专业的。不过如果明天就开工,我建议您尽快在一楼给自己安排好住的地方,并锁上二楼的房门,防止施工时影响到您的财产。哦,周一主要是建筑整体受损状况的再次评估和施工划线,所以您在周二之前,搬到一楼就好。” 这倒是很有道理的建议,毕竟夏德和猫,也不能直接在一楼地板上打地铺。 “但为什么不行呢?睡地板和睡床有什么区别吗?” 夏德在心中问向自己,然后感觉到猫咪的小爪子在扒自己。一低头,猫咪正用不满的眼神看着他: “好吧,一定让你睡在床上。” 橘猫小米娅对生活质量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下午见到露维娅和伊露娜的时候,夏德告诉了她们自己要修复房子三楼的事情,并抱怨了那笔高昂的房屋维修费用。 伊露娜很惊讶夏德居然这么有钱,而露维娅则抬头向上看了一眼: “这样一来,六号的所有房间就能全部开放了。” “是这样的。” “你准备用这么多的空间做什么呢?三楼维修后,你又多出来两个空房间和一个阁楼,再加上你至今空荡荡的一楼和二楼二号房,你家里的绝大多数空间,现在可都是闲置状态的。” “我打算把楼上的一靠楼梯房间的窗户封上,装修成暗室,用来进行日常的奇术、咒术练习,并在需要布置仪式时,有空地可以使用。至于其他房间......暂时空着,迟早会有使用机会的。” 露维娅露出笑意,并不评价夏德的想法,伊露娜倒是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趴在夏德腿上的猫,最终并没有开口。 “夏德,你怎么看起来变白了不少?” 伊露娜又提出了新的话题: “你的皮肤好像变好了不少,最近在用什么化妆品吗?我记得你提到过,你有一位擅长调配魔药的朋友。” “那就让我来讲述一下,冷水港发生的故事吧。” 夏德笑着说道,张开双臂身体向后伸了个懒腰,于是原本趴在他腿上的猫也站起身,低伏上半身,屁股翘起来也伸了个懒腰。 夏日的阳光穿过城市的雾,从窗外射入房间。夏德准备讲故事了: “这个故事也许有些长。” “没关系,我们有时间。” 穿着裙子的十七岁的姑娘说道,又看了一眼女占卜家: “现在开始吧。” 夏德点点头,安抚着橘猫,开始诉说海港城市中发生的可怕事情;露维娅端着茶杯微微向后倚靠在沙发上,面含笑意;伊露娜则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十七岁的姑娘很专注的看着夏德的脸。 午后的阳光穿过托贝斯克上空的薄雾照在他们的脸上,每个人的脸都像是在发光一样。但最亮的其实是米娅身上的橘色皮毛,这只橘白相间的猫咪趴在夏德腿上午睡,身上的毛发迎着太阳,闪烁着光芒。 冷水港事件暂时结束,达克尼斯还要大半个月才能到达托贝斯克。繁花之月的剩下的大半个月对夏德来说,真的是很悠闲的时光。 他的故事真的持续了一整个下午,一整壶的红茶大半都被夏德消耗掉了,姑娘们也品尝了夏德拿出来的小饼干,偶尔还会在细节的问题上进行提问。 而夏德除了没说魔女阿芙罗拉小姐以及多萝茜与蕾茜雅的秘密,几乎将所有事情都讲了出来。他没对嘉琳娜小姐承认自己是“唤神者”,但对两位褐色头发的姑娘却没有隐瞒。 在伊露娜眼中,之前的半个月,只是她从教廷回到托贝斯克之后的短暂闲暇夏日时光。她没想到夏德会在这段时间中,又经历了如此复杂而精彩的冒险故事。 “这简直就像是那些传奇故事一样,勇者在冒险的同时,普通人眼里只是很普通的时光......夏德,和你相比,我可一点都不像被选者。” 这应该算是十七岁的姑娘在夸奖夏德。 第四百三十五章 时间诅咒 在夏德的故事里,蕾茜雅是他偶尔认识的笔友,在“冷水港假日”后才认出来对方的身份。而伊露娜更在乎的是夏德吃掉的那团血肉,甚至直到这天傍晚,三人一猫去银十字大道上的餐馆吃饭时,伊露娜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小声的感叹; “吃掉了0级遗物的血肉,你依然能够和我们谈笑风生,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人类。” 她开着玩笑,俏皮的向夏德眨眨眼,为了高档餐馆而准备的裙子和发饰,让她看起来有种往日没有的魅力。紫眼睛的女占卜家笑了一下,看向正在喂猫的夏德。 这次为了庆祝冷水港事情成功结束,达克尼斯按照预期负伤逃走,因此他们选了一家高档餐馆,女士们是礼裙,夏德则穿着正装。 “命运的礼物总会有相应的价格,只不过这次的价格,是别人帮他支付的。” 露维娅是指书写《操偶者笔记》而死的人。 “但你真的能够控制住你的欲望吗?” 伊露娜不无担心的问向夏德,夏德很自信的说道: “当然,从下午到现在,你们发现我的不对劲了吗?” “那是因为你心态平和,没有受到刺激。” 露维娅说道,伊露娜也点头表示同意。 十七岁的姑娘忽然对夏德眨眨眼,然后左右看了看: “不如我们来试验一下。” “你想做什么?” 夏德警惕的问道,伊露娜再次俏皮的向他笑了一下。几秒后,夏德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的腿,他抬头看向伊露娜,后者小声的问道: “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是不是在看什么不健康的书?” 夏德迟疑的问道,伊露娜的脸一下变得通红,一旁的露维娅则无奈的看向他们: “这里可是公共场合。” “我知道。” 夏德说道,然后示意坐在他对面的伊露娜穿好鞋子: “而且,你这算什么刺激?” “但书上都是这样写的。” 伊露娜小声的辩解道。 “你到底在看什么?” 夏德再次好奇的问道,但伊露娜红着脸就是不肯说出书名。按照夏德的猜测,应该是那种不公开发行,印刷质量很差,从地下作坊生产的劣质小说。 “夏德,这种问题可不能随便问向姑娘们。” 露维娅帮伊露娜挡了一下,又上下打量夏德: “不过这种冒险的事情,以后可不能做了,那毕竟是遗物,而且还是0级,我也只是和教士一起见过一次。” “嗯?” 夏德还想问,但侍者又端来了新的餐点,他只能暂时止住了这个话题。 虽然达克尼斯现在还在来的路上,但三人也不能放松,要提前准备他到来后的应对措施。露维娅没有给夏德分配任务,他在冷水港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接下来的准备工作,由伊露娜和露维娅两人完成。不管是对抗恶魔的手段,城外失控的天使级遗物黑暗的情况,又或者破解那诡异黑暗力量的对策,两位女士都会想办法准备好。 而夏德这段时间需要做的,仅仅是处理好他自己的事情。达克尼斯一旦到来,他们恐怕又要陷入繁忙,因此将自己手中需要做的事情,在繁花之月结束前做完,才能全神贯注的面对第二位被选者。 露维娅和伊露娜都同意,让夏德稍微休息一下,他们是同伴,不能所有事情都由夏德来做。冷水港的事情她们无法插手,但处理托贝斯克的事情,分别有预言家协会和太阳教会作为背景的姑娘们,可比夏德有更多的优势。 “还有,有时候控制欲望,不如选择合适的方法宣泄欲望。” 这是夏德和露维娅在圣德兰广场告别坐着马车离开伊露娜时,紫眼睛的占卜家忽然对夏德说的。 “什么意思?” 夏德双手插在口袋里问道,抬头看了一眼星空,夜色已经有些深了。 “如果你感觉自己控制不住上涨的欲望,可以选择些手段发泄,而不是一直憋着,这更容易出事。比如你可以选择......” 紫色的眼睛看向夏德,眼神在夏德脸上流转: “打牌。” “我感觉自己能控制得住。” “这可说不准。” 站在圣德兰广场的路灯下,露维娅摇摇头: “我建议你在那块血肉的影响结束前,有限度的做一些享乐的事情,而不是一味的埋头工作。夏德,你的生活其实很单调。” “我知道。” “那么为什么不放松一下呢?” “因为我没时间,一年级的书我还在精读,二年级的书也只是通读过一遍......而且我也没什么欲望。” 露维娅想了想,向四周看了一下,发现除了正在二楼窗口向外看的猫以外,夜晚的圣德兰广场上没有其他目光。 “没有欲望?” 她伸手挽住了夏德的脖子,然后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现在呢?” 两人分开后,露维娅又问道,她脸颊微红,但笑的很开心: “你现在还敢说,你没有任何欲望吗?” 夏德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很认真的看向她: “为什么你们总喜欢强吻呢?” “你还被谁强吻过?” 褐色短发的姑娘问道,但看起来并不是十分在意这个问题: “夏德,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不要再做那些危险的举动了。今天完整的听了你在冷水港的经历,我真的很担心。” 煤气路灯下,她摸着自己的嘴唇,紫色的眼睛看起来很亮。 “我有一些,必须要冒险的理由。” 夏德抿了下嘴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在寻求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紫眼睛的姑娘轻声说道,脸上的笑意消失,变得有些低落: “但至少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安全......瞧,这像是骑士小说里的对白。” 此刻脸上的笑容一点也不真诚。 “我不是那种主动求死的人。” 夏德点点头,露维娅抬头看向头顶的月亮: “认识你之前,夏德,我总以为自己永远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人。” “伊露娜不是吗?” “她还太年轻,有些理想化,有些太乐观。” 城市的夜风中,也有污染物焦臭的味道。那风带着暖意,吹拂露维娅的披肩短发,夏德看着她的侧脸,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你答应过,会和我一起走下去,见证十三位被选者。” 露维娅说道。 “是的。” “所以,一定不要比我先离开。” 她依旧看着圣德兰广场上空的月亮,没有去看夏德。夏德不明白为何在一个吻以后,话题会变得如此沉重,但还是点点头: “我会陪你走到最后的......就如同头顶的银月一样,我一直都在。” “夏德,我其实是......” 紫眼睛的姑娘忽然又转头夏德,外乡人眨眨眼: “其实是什么?” “我......没什么。” 她摇摇头,然后与夏德一起抬头看向头顶的三轮月亮。 银月半圆,红月残相,黄月正逐渐圆满。从月相来看,秋天越来越近了。 “今晚月色真美。” 夏德评价道。 “是的。”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么......露维娅,我可以吻你吗?总是被姑娘们强吻,这可真是讨厌。我也想测试一下,我到底受到了多少欲望的影响。” 他望着月亮问道,自己也很惊讶这是自己说的话。 “当然可以,而且我希望更希望你问出这个问题,是你真的想要这么做。” 她同样望着月亮说道。 “还有,有件事我要承认,我其实对其他......” “就和你的阳台上晾着女士衬衫一样,这重要吗?” 她轻声问道。 “大概......不重要吧。” 夏德说道,然后轻轻揽住了露维娅的肩膀,见她没有反对,两人便再次吻在了一起。 星海浩瀚,三月同悬。此刻的月亮,似乎比任何时刻都要明亮。皎洁的月光照射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三色的薄纱。 宁静的夜,安静的角落,只有窗口的猫看到了这一幕。 “喵” 它不满的叫着,想要让夏德赶快回家。 她在他耳边咋舌,但夏德抱着露维娅,嗅着露维娅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没有理会她。 外乡人,当你真正走入这个世界,创造属于你的故事时,是否想过,你同样走入了别人的故事,闯进了别人的史诗。 夏德依然没有搭理她。 如此的接近,我从露维娅·安娜特身上,感受到了奇异的力量。 夏德依然没有搭理她。 她的另一个我,格外的强大,比你遭遇的任何环术士都要强大。 夏德依然没有搭理她。 她同样拥有时间的力量。 夏德依然没有......他忽然睁开眼睛,然后看到露维娅是闭着眼睛的。 “时间的力量?” 是的,时间的力量。但与被时间庇佑的你不同,她被时间排斥和诅咒。任何与时间有关的力量,她都不能使用。她被任何时间的力量所伤,伤害都会变得更加严重。 嗅着紫眼睛姑娘身上的气味,感受着她柔软的唇,夏德按照耳边声音的提示,用自己的灵魂去感受她的灵魂力量。 “哦!” 露维娅猛地推开了他,脸色非常红: “居然已经这么晚了。那么再见,夏德,测试结束了,你果然还是受影响......今晚我很愉快......还有,记得不要把今晚的事情告诉伊露娜。如果你真的......晚上可以找些......伊露娜说的书来看......晚安。” 说着,踮起脚尖在夏德侧脸一吻,便像逃跑一样匆匆离开了。 夏德站在煤气路灯下看着她的背影,云彩飘过遮挡住天空的月亮,但那云朵又很快移开,站在原地的夏德身上光影交替着。 你知道她对你是什么想法吗? 她依然在耳边呢喃,夏德皱着眉头思索着,没有回答。 那么,你感受到了吗? “是的,被时间排斥,很清晰。” 外乡人,也许她身上有对你有用的秘密。 “但我并不着急知晓它们,总有一天,露维娅会主动说给我听的,这就和她也不询问我的秘密一样,这是相互的尊重......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一定要在刚才那种时候,和我说事情吗?” 他非常不满的问道,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和在路口登上马车,从车窗探出身体的露维娅挥挥手,转身准备回家休息了,明天还要购置家具搬到一楼。 一定要。 本以为她只是发笑,不会回答,没想到居然听到了答案。 夏德在门口站住,低头伸手去口袋里掏钥匙,心不在焉的问道: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与你同在啊。 看向地面的影子,某一个瞬间,夏德真的感觉自己看到了,看到了女人,正环抱自己的脖子,探头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 “你总是这样,而且我还很愿意你这样做。” 小声的抱怨着,夏德发现自己似乎忘记拿钥匙了,于是伸手一点门锁,直接打开了房门。 她在轻笑。 抬脚进门前,又看了一眼房门上“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金色门牌,伸手将它扶正以后,才走入房子并关上了门。 奇异的月光斜照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上和台阶上,就如同每个夜晚一样。 今夜,也许有很多人无法入眠。 第四百三十六章 第五纪1784年 夜晚十一点五十分,距离这周的结束还有十分钟,夏德把玩着那把由加西亚教授精心挑选的时间钥匙,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 今晚的天气很不错,月光从窗口进入客厅。三色月光混合在一起,那有些奇异的光芒照在了夏德的腿上,照在了趴在夏德腿上的猫的后背上。 小米娅是橘白相间的猫咪,背后的花纹主要是橘色,按照夏德第一次在楼顶见到它时的看法,这只猫简直就像是一只白猫披上了橘色的毯子。 它的毛色泽相当不错,不管是在阳光下还是在月光下,仿佛都能够反光一样。因为今晚夏德还要进行全新的时间探险,因此无法早睡,所以猫咪也没有独自去卧室睡觉,而是趴在夏德腿上假寐。 它肯定没有睡着,夏德甚至想着,如果自己在此刻的安静中,忽然大叫一声,这只猫肯定会被吓得一下窜起来。 当然,他也不会这样做就是了。 思索着自己和朋友们的关系,思索着被选中者和自己的成神之路。当墙角的座钟和远处的城市钟楼一起敲响午夜的钟声,夏德拍了一下米娅猫的屁股,后者喵了一下,不情愿的迈着小短腿,从他腿上爬起来跳到沙发上。 “米娅,三秒后见。” 说着,夏德便走向到了卧室了房门。但这一次没有直接将钥匙插进去,而是犹豫了一下。 你在考虑什么? “按照以往的规律,这次必定还会和旧神扯上关系。我在考虑,这次又会是哪一位。” 马上不就知道了吗? “说的也对......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转动钥匙,随着卧室房门的打开,白雾如同柳絮一样从房门中飘出,他又想到了关于这些特殊空间的事情: “艾德蒙德先生说,导光隐修会认为,十三古神遗留的空间是最后的庇护所,这种说法到底是因为什么?” 迈步走入了白雾中,熟悉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17八4年冬,北大陆,恐怖堡。 事件:赌局人生游戏。 持续时间二十分钟(1/3)。 “南大陆希望镇,西大陆千树之森,现在又是北大陆恐怖堡......一个月后的第四把钥匙,不会是东大陆了吧?”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着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帮助凡人赢得“人生赌局”的胜利。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岁月之息,一段真实的信息黑暗地牢。 “黑暗地牢?这次的任务里,居然没有提到神明。” 夏德嘟囔了一句,确认没有别的信息以后,他向前迈出一步。 周遭的白雾迅速的散去,脚下踩在了凹凸不平的石砖上。白雾中的光芒褪去,光线骤然减弱,昏黄色的油灯的光亮,让夏德有些不适应。 等到视野完全恢复正常,立刻察觉到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再看向周围,他正站在一条狭长的甬道中。 脚下是一块块灰色砖石铺成的地面,但因为岁月的磨削,石砖早已不平整。周围的墙壁和头顶约3米高的顶部,则都是仿佛要化成齑粉的灰黑色石壁。 稍微触碰一下,立刻就沾了一手的灰尘。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方形的空格,空格中放置着油灯,油灯的光芒就如同黄豆粒大小,因此向前看时,光明与黑暗区域一段段的相互连接。 也许墙壁上原本是有壁画的,但此时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气温有些低,夏德吸了一下鼻子。因为不是在室外,因此他只能选择前进和后退。根据来时的朝向,继续向前走才符合常理,但夏德还是好奇的看向身后。 身后也是一模一样的狭长而古老的石质甬道,只不过没有点亮任何的油灯。夏德看向那延伸到未知区域的黑暗,然后在那片黑暗中骤然看到了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他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在这个世界也见识过远比这更加诡异的画面。但当看到那双眼睛时,身体居然本能的因为恐惧而颤栗起来,那双眼睛拥有直接勾起人内心恐惧的力量。 它越来越近,夏德周围的油灯火光立刻闪烁起来。虽然不知道油灯熄灭的后果,但夏德还是立刻向前跑去。 身后的油灯一盏盏的熄灭,前方的火光也都在摇晃着。夏德感受到仿佛要冻僵灵魂的寒意,正逐渐侵袭自己的后背,而且那寒意越来越明显。 “真是的,为什么无限树之父就不能直接把我送到目的地?每次都是这样......银月!” 伸手对着身后一指,银色的月光爆发的同时,身后的寒意果然远离了一些。而甬道的前方也终于出现了尽头,那是一扇关起来的红铜色金属门,门上空洞和装饰花纹,只有一个翻转的硬币符号。 夏德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开锁,却没想到冲到门口的时候,那扇门轻轻一推就被推开了。 他快速窜进了房门,然后转身将门牢牢的关上。用身体抵住房门,但门外的莫名的东西,却一点也没有冲击房门的意思。 甚至,即使将耳朵贴在房门上,也听不到外面有任何的声音了。 这才稍稍放心,夏德转身看向房间内部,然后看到一个面容沧桑,好像几个月都没有洗头洗澡的男人,正站在方形的石桌旁,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房间内部的风格和外面的甬道基本上一致,地面是不平整的一块块方形砖石,砖石缝隙中填充着灰烬,头顶和周边的墙壁是凹凸不平没有粉刷的石壁。 房间并不大,大概和夏德居住的卧室差不多。中央放置着一张方形的石桌,除此之外再没有完整的家具。 墙边有一些木质家具的残骸,但看起来已经破损几百年了。右侧的墙边还有数十具尸体,根据腐烂程度来看,尸体的死亡年代各不相同,但都统一的保持着倚靠在墙壁上的姿势。 石桌靠近夏德方向的边缘,放置着一盏油灯,这也是房间内唯一的光源。但这盏油灯的光亮依然如同黄豆粒大小,而且非常诡异的,只能照亮夏德和陌生男人这半边的房间,而房间的另一侧,则完全被浓稠的黑暗覆盖。 “男人?” 对方打量夏德的时候,夏德也在打量对方。第五纪元不存在能够使用超凡力量的男性,因此对方肯定只是普通人。 他穿着脏的看不清楚原本颜色的褐色袍子,赤着脚,用头巾包着头。褐色的眼睛很普通,但很粗的眉毛倒是给夏德留下了印象。 “你......你好?” 陌生人使用着第五纪的语言,尝试着向夏德打招呼,他声音沙哑,像是许久都没有说过话一样。 “你好,抱歉,我想你听不懂我的话。” 夏德也回答道,这次的同伴不是魔女,虽然有好处,但坏处是他们根本无法交流。 “不不,我听得懂!这座城堡里有特殊的规矩,只要使用的不是具有超凡力量的语言,这些语言就能被所有人听得懂!请问......你是人类吗?” 穿着袍子赤着脚的陌生人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夏德诧异的看向他,点点头,从门口的阴影中靠近石质方桌: “我当然是人类,但你是人类吗?” 他向对方伸出手,男人畏缩的躲了一下,然后对夏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抱歉,我在这里遭遇过太多诡异的事情了。是的,我也是人类,能够在这里遇到同伴真是太好了。” 他伸手了很久都没有洗过的说,握住了夏德的手。 普通人类。 夏德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真诚了。 男人名叫史莱奇·里德尔,自称是学者和预言家。而考虑到第五纪的时间点,他所谓的“预言家”,大概和夏德在冷水港的粉红玫瑰旅店中遇到的“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差不多。 里德尔先生大概真的是许久都没有遇到人类了,确认或者说强迫自己相信了夏德真的不是什么怪异的东西以后,便滔滔不绝的向他叙述自己的事情。 他知道这里是北大陆的恐怖堡,但却无法很详细的说出“恐怖堡”到底是什么。一方面是这个诡异的地方会侵蚀人的记忆,一方面,这位预言家似乎真的不知道。 史莱奇·里德尔先生在翻阅古代文献时,意外的知晓了“封藏着古代知识、秘密和邪恶”的恐怖堡的大体位置。本着手中没有其他事情不如外出走一走的想法,他从东大陆的家乡出发,展开了冒险。 虽然本身只当这次外出是游学,并没有对达到目的抱太大的希望,但在经历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后,这位先生真的找到了这里。 这个包着头巾的中年人向夏德承认,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停留了多长时间,城堡内部不断变化的地形让他迷失和慌乱,在其中遭遇的恐怖和邪恶的东西,也让他根本不敢回忆。 甚至夏德只是尝试着询问对方在此期间的经历,就让他开始因为恐惧而歇斯底里的狂叫和祈祷。 恐怖堡和希望镇、千树之森类似,都会对长期停留的人类的记忆和意识产生影响。而非常不幸的,第五纪的男人,没有三个孩子那么幸运的被善神庇佑,也并没有十几个世纪以后的两位魔女强大。 如果夏德再晚出现一段时间,那么夏德甚至连这些最基本的情况可能都无法知晓。 第四百三十七章 赌神的赌桌 因为这一次只能停留二十分钟,所以夏德不得不尽可能的避开那些会让里德尔先生发狂的话题,耐心的打听这里的事情。 而听到夏德想知道这个房间,那个胡子邋遢的男人压低声音,用布满血丝的肿胀眼睛,带着惨兮兮的笑意看着夏德: “恐怖堡不存在出口,这里只能进不能出。但少数的存在,可以用其他方式让我们逃出去。先生,瞧这个!” 他指向那张位于房间中央的方桌,油灯只能照亮方桌的一半: “这个看起来是桌子......” “实际上是什么?” “实际上也是桌子!但不要失望,这张桌子是被那些魔女们,称为遗物的东西!这张桌子,可以呼唤神明!我已经完全研究清楚了,用这张被封存在这里的桌子,在赌局中赢过神明,就可以向祂许一个愿望,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出去了!” “召唤神明的遗物?在赌局中赢过神明?” 虽然很相信耳边女人声音做出的判断,但夏德还是下意识的向着远离里德尔先生的方向撤了一步: “说起来,你是怎么在这里吃饭的?” 他不着痕迹的问了一句: “我有些饿了,请问你有人类可以食用的食物吗?” “这个简单,我在之前的冒险中,得到了一个能够把任何普通物品转变成食物的遗物。” 丝毫没有戒心的,里德尔先生从自己的袍子底下拿出一个巴掌大、扁六棱柱形的青铜金属盒递给夏德。 夏德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来,并确认这真的是遗物。盒盖可以被拿开,内部放着一些小饼干。 “这个可以将任何普通物品转变成食物,只不过味道并不好,而且会让人对转化前的物品产生食欲。我一般是使用这里的石头和灰尘,但我尝试过,甚至连粪便也能转化。” 里德尔先生介绍到,夏德认为自己从奥古斯教士那里听说过这东西,于是对那些小饼干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他对这位“预言家”获得这件遗物的经历非常感兴趣,考虑到对方只是普通人,里德尔先生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值得钦佩的普通人。但那段记忆同样模糊了,里德尔先生只能说出那是很久以前的冒险,但不记得具体细节了。 将遗物还给里德尔先生,面容邋遢的中年人笑的很开心: “只是饮用水的获得要麻烦一些,好在这里很潮湿,用简单的土办法,在每天气温变化大的时候,可以弄出些露水。你渴吗?我这里还有一些剩余的。” “不不,我身上还有些水。我其实是......” 他想要编造自己的身份,没想到里德尔先生摇摇头: “不必告诉我,只要你是人类,而且想要走出去就行。” “是的,我也想走出去。” 夏德说道,从口袋里取出装满水的木管递给对方: “你需要水吗?我还有很多。” 接过夏德递来的容器,犹豫了一下舔舐自己干裂的嘴唇,中年人扒开塞子,咕咚咕咚的仰头将水全部喝了下去,夏德感慨的摇摇头: “这个赌局,恐怕要你来玩,我只能在一旁帮助你。” 虽然对这个所谓“与神明进行的赌局”很感兴趣,但无限树之父要求的是帮助里德尔先生,而不是夏德亲自下场对赌。 “这是当然,是我找到了这个房间,我不会把自己逃生的希望,放到其他人上手。” 喝完了水的里德尔先生说道,他有些疲惫的向夏德道谢: “我甚至不敢肯定,你是否是我在崩溃边缘产生的幻觉。” “你把我当成神明派来,帮助你的人就好。” 夏德随口说道: “对了,里德尔先生,您信仰哪一位神明?刚才你祈祷的时候,我没有听清楚。” “环先生。” 中年人很严肃的说道,在胸口画出了一个大致为圆形的圣徽。夏德想了一下,但好像真的没有听说过这位神明: “抱歉,这位是......” “不必道歉,这位是司掌命运、往复循环的古老神明,许多人认为祂已经远去,但我与我的同伴们曾于古代文献中,窥见过这位伟大者的功绩。环先生是真正的创世神明,是比已知所有神明都要伟大的古神。” 从他的形容来看,这位环先生极有可能是对应于万象无常·命运的古神。 这样想来,在古神已经远去的第五纪,时间的古神将第六纪的夏德送来,拯救命运古神的忠实信徒。夏德似乎真的是,神明派来帮助这位先生的。 “我在恐怖堡里生存了很长时间,但依然无法窥探这里丝毫的秘密。不久前的一天,我终于接受了自己的死亡命运,并静下心来向吾主做最后一次祷告的时候,仿佛命运牵引着我,来到了这个房间,并懂得了这件遗物的使用方式。” “怎么懂得的?” 夏德好奇的问道,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你不会是......听到了心底里,属于自己的声音吧?” 他怀疑自己遇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位环术士,但刚才耳边的声音明明说,对方只是普通人。而且第五纪的环术士,也应该都是女人才对。 “不不,我虽然精神濒临崩溃,但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里德尔先生摇头: “我进门的时候,墙边的那些尸体一起吟唱,你想象不到那副场面是多么的可怕。是它们告诉了我这里的事情,告诉了我,眼前这个被它们称为不可知级遗物赌神赌桌的东西要怎么使用。我也因为听懂了它们不同的语言,才知晓了这里的语言都可以听懂。当时我可是吓坏了,躺在地板上昏迷了......我也不知道多久,才醒来。抱歉,我的怀表早就坏掉了。” 其实就算是没坏,怀表也不一定有用。这里和希望镇、千树之森一样,都是不存在明确时间点的地方。就算是夏德的时间感知,也只能知道现在是第五纪17八4年冬季。 但当夏德将时间感知提升到,可以明确第六纪时间真相的时候,也差不多能够在这类诡异的地方,知晓更具体时间了。 “先生,我本来还犹豫着是否应该坐上赌桌,没想到你就出现了。我想,现在是时候了,是时候开始了。即使要与神明对赌,我也必须去面对。” 里德尔先生对夏德严肃的点点头,夏德也点点头: “那就开始吧,里德尔先生,我会帮助你,直到赌局结束。” “那就太好了,有能够说话的人在身边,可比我自己一个人要好......不管你是什么。” 他大概依然怀疑,夏德只是他在精神错乱边缘产生的幻觉。 第四百三十八章 神奇的人生 方形石桌,只有防止油灯的一般区域被照亮。桌旁有一把圆形的石凳,而且像是固定在地面上一样无法挪动位置。 里德尔先生撩起袍子坐了下来,夏德则站在他的身后。 而随着里德尔先生的落座,噗的一声轻响从桌子对面发出。在房间另半边完全无法被照亮的浓稠黑暗中,出现了微弱的黄色火光。 几乎在里德尔先生手边的煤油灯的对称位置,在石桌另一侧的桌子边缘出现了一根燃烧着的白色短蜡烛。蜡烛曾经燃烧过,蜡油堆积在蜡烛底部。 它的光亮依然像是黄豆粒大小,但至少照亮了另外半边桌子,也照亮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坐在桌子另一边身穿黑袍、戴着兜帽的人影。 这一幕格外的可怕,在此之前,房间另半边的黑暗完全无法被看透。因此,不管是里德尔先生和还是夏德,都无法确认,这道身影究竟是一直坐在这里安静的看着两人对话,又或者是刚刚出现。 而陌生人的出现,让房间内的空气仿佛一瞬间由气体变成固体,冰封起了整个房间。不仅是肉体感觉受到了束缚,精神感知到的压力感,让夏德皱起眉头。 里德尔先生更是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面前的石桌上,好半天才能扶着桌面抬起头。 一些细微的金色光亮出现在夏德衣服和皮肤表面,里德尔先生提供的信息居然是正确的。这张桌子,真的唤来了神。 只不过,对方出现时给予两人的压力,甚至还不如自称“没有力量的”纯真的创造者强。夏德猜测,这是因为唤来神明的方式不是仪式,而是使用这件不可知级遗物。 对方不是神的本体,不是圣者,只能算是神的虚影。但这也很合理,毕竟从里德尔先生的说法来看,唤神的目的是进行赌局,而如果因为神的出现而导致赌局无法进行,那么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像是碗一样的黑瓷油灯以及短蜡烛的光亮,终于让夏德终于完全看清楚了面前的桌面。 石质方桌表面并不平整,在黑袍身影和里德尔先生的身前,各有十个长方形的凹槽。 二十个凹槽成两列平行摆放,在所有方形凹槽向方桌中心的那一侧,延伸出细小的沟槽,二十条密密麻麻沟槽相互连接在一起,让桌子表面变得像是外乡人在故乡见过的复杂电路图案。 “神!” 夏德与里德尔先生一起向对方颔首行礼,这是最基本的尊重。而黑袍的身影下却没有传来声音,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相反,在凝固了空气的恐怖压力感中,墙边的尸体们被这力量感染,居然一起低声吟唱起来,这一幕真的让夏德头皮发麻。 “这是人生的游戏!” “十次机会,依次放置你的人生画面。” “可悲的人生。” “可叹的人生。” “可笑的人生。” “可怖的人生。” “神将使用信徒的人生与你比较。” “每段人生相互作用。” “直至最后。” “十段人生与十段人生对比。” “胜者可以离开!” “赞美吾主!” 尸体们用三种不同的语调,整齐的将这段话重复了三遍才停下。 这大概就是赌局的规则,十段人生不仅要和对方比较,而且自己的人生还会相互产生连锁,产生更强大的力量。 但夏德依然不明白: “什么才叫胜利?什么叫人生的比较?” 但那些尸体根本不回答,坐着的里德尔先生抬手示意夏德不必说下去了,他语气恍惚的说道: “我大概明白了,用自己生命中全部精彩的时刻,去对抗另一个人的人生......” 他将手盖在左手边第一个凹槽上,许久才将手挪开。 而原本空无一物的凹槽中,居然多了一张恰好镶嵌在里面的纸牌,这是彩色的纸牌,牌面上的里德尔先生缩在墓碑下,墓碑后方是可怖的大片阴影。明明是平面图案,但在夏德看来却颇具立体感,甚至那一片片的阴影似乎在卡牌上蠕动着。 鎏金的文字一点点的出现在卡牌的上端,将其解读后,其含义为亡者苏生。 “我曾遭遇强大的恶灵。” 里德尔先生低头看着那张纸牌,夏德露出诧异的表情,看来这位先生的人生经历比他想的还要丰富。 “那是大概十年前的事情,为了获取一些珍贵的野生药材,我独自进入南大陆的东部山区,与居住在山林小村的村民共同生活了三个月的时光,但......” “你发现,那些村民早就死了,你其实是在幻觉下,和死人生活了三个月。” 夏德说道。 “你怎么知道?” 里德尔先生相当诧异。 “嗯......这在我的家乡,是很常见的故事。抱歉打扰你的故事,但里德尔先生,你是怎么逃脱的?” 不是夏德看不起面前的古代预言家,但以普通人的力量,不要说深山中的亡灵村庄,就算是普通的恶灵他都不一定能够对抗。 中年人面露疑惑的神情: “我是怎么逃脱的......抱歉,记忆有些模糊,在这里生存久了,我的记忆似乎都丢失了不少。” 好在里德尔先生回忆了一阵子还是给出了答案: “那是某个黄昏,我采药回来站在村口,突发奇想的用镜子去看村子,然后发现自己其实是站在一片破旧的墓园中。我害怕极了,蜷缩在墓碑下不敢动弹。那些恶灵呼喊我的名字,在周围窥探我,但怎么也无法抓到我。我不敢动弹,直至再次天亮,才匆忙逃离。遇到进山的冒险小队的时候,我几乎要饿死了......后来我请教了协会的魔女,她也不知道我是如何存活下来的。人们沿着我提供的地图,再去找那片墓园,但怎么也找不到。” 夏德不知应该怎么去评价里德尔先生的这段经历,但听起来很像是他遭遇了强大的遗物。而根据描述,范围如此大而且包含了如此多恶灵的遗物,评级绝对不会低于贤者级。 而在两人对话的片刻,桌子对面的黑袍之神面前,第一个方形凹槽中亮起光芒,凹槽中也出现了一张纸牌。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也就是魔女,高举右手指向天空太阳的场景。 黑色的光芒从亡者苏生的凹槽中,顺延着桌面细长的沟槽流出;金色的光芒从魔女指向太阳的卡牌凹槽中,也顺延着石桌上的沟槽流出。 两股流淌着的光芒,在桌子中间相会。黑色与金色相接的瞬间,大片的恶灵的虚影从亡者苏生上方出现,小巧的女人虚影,从神明面前的凹槽上方出现。 两个像是投影的虚幻影像,在夏德惊讶的目光中飞向了桌子中央,然后居然打了起来。战斗时间持续了五分钟,随后他们才分别退回到被填充了纸牌的凹槽上方,等待着同伴的出现。 夏德目瞪口呆,倒不是对刚才的场面惊讶,毕竟在故乡时什么奇怪的故事他都读过。他只是感觉,比起前两次的时间探索经历,这一次真的是......太有趣了。 “里德尔先生,你还有没有什么奇异的经历。” 虽然知道这种情绪不对,但夏德还是有些兴奋的问向身边的同伴,希望得到更多的故事。 穿着褐色袍子的粗眉毛中年人紧皱眉头,然后忽然抬手拍了一下自己头发稀疏的脑袋: “抱歉,我知道自己曾经经历过很多事情,但我实在是......龙!是的,我曾遭遇过一头龙!” 在夏德惊讶和兴奋的神情中,穿着褐色袍子的男人将手按在了手边第二个凹槽上方。 等到里德尔先生的手拿开以后,彩色的卡牌镶嵌在凹槽中,上面的图案是里德尔先生在森林中狂奔,身后的天空中一头巨大的生物在喷火。 鎏金的文字出现在卡牌上端,如同流淌的火一样出现,含义是巨龙之灾。 和夏德在迷锁荒芜狂野中看到的像是鸽子的龙不一样,出现在卡牌上的那头龙,是真正的意义上的纯血巨龙。这种生物在第六纪元根本没有目击记录,连圣拜伦斯的教科书上,都只是用素描的方式来描绘巨龙的大致体貌,因此这可以算是夏德第一次见到巨龙的真正样貌。 那头龙,比夏德想的还要丑,看起来圣拜伦斯的教科书上的绘画,是经过了美化的。 “这是我二十岁那年的经历。” 里德尔先生扶着额头,努力的从自己的脑袋中挖掘信息: “那年我......和朋友们去东大陆南部的黑森林度假。” 夏德很难想象到底什么人,会在有这种名称的森林里度假。不过结合这位先生的人生经历,他大概相当热衷与这种探险。 “我们在森林小丘的崖壁上发现了一个洞口,便打赌那是什么动物的巢穴。争执不下,便一起爬进去查看,随后......” 他露出难过的表情,但回忆变得更加顺畅了: “只有我活了下来。那头龙大概以为我们要偷他的东西,追着我跑了很远,才被在黑森林里居住的魔女赶走。但那位魔女又说,是我引来了巨龙烧毁了树林,强迫我签下契约,每年要到森林里补种一百株树苗,直到我死亡或者填补了所有的损失,如果不去我的灵魂就会时刻感受到被灼烧的痛楚......我补种完了今年的份额,才出发开始这一次的旅行。明年、后年、再后年,我还要接着做。这已经成为我一生的责任了,所以我才能想起这段经历。” 夏德绷着脸不发表意见,从第五纪魔女对男人的厌恶程度来看,里德尔先生只是被罚每年补种树苗,实在是很轻微的惩罚。 第四百三十九章 跨越时间的意义 “我们在森林小丘的崖壁上发现了一个洞口,打赌那是什么动物的巢穴。争执不下,便一起爬进去查看,随后......” 里德尔先生露出了难过的表情,但回忆变得更加顺畅了: “只有我活了下来。那头龙大概以为我们要偷他的东西,追着我跑了很远,才被在黑森林里居住的魔女赶走。但那位魔女又说,是我引来了巨龙烧毁了树林,强迫我签下契约,每年要到森林里补种一百株树苗,直到我死亡或者填补了所有的损失,如果不去我的灵魂就会时刻感受到被灼烧的痛楚......我补种完了今年的份额,才出发开始这一次的旅行。明年、后年、再后年,我还要接着做。这已经成为我一生的责任了,所以我才能想起这段经历。” 夏德绷着脸不发表意见,从第五纪魔女对男人的厌恶程度来看,里德尔先生只是被罚每年补种树苗,实在是很轻微的惩罚。 再次观察新的纸牌,随后身上有着隐约亮痕的夏德看向桌子对面的神,祂无声无息的坐在那里,随着光芒的闪烁,神明身前的桌面凹槽中也出现了新的卡牌,卡牌上潇洒的黑发魔女,持剑站在神殿前方。 从巨龙之灾的卡牌中,流出了赤色的光芒,而从第二位魔女的纸牌中,流出了的明亮的白色光芒。 不仅是赤色和白色,最初两张牌的黑色与金色,也流淌向桌面上更多的沟槽。最终四种颜色的光通过数十根凹槽,在桌面中央汇合。 巨龙咆哮着,身边裹挟着数量庞大的恶灵,与两位魔女的虚影在桌面中央展开战斗。 巨龙喷吐的火焰,让魔女们必须合力抵抗。但魔女手中的圣剑,也能够对龙与恶灵造成巨大的伤害。 咒术、龙焰、诅咒、圣剑,各色奇异的光彩和声响,产生了一幕幕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的画面。虽然它们只是虚影,但超凡力量造成的光亮效果,可一点都没有减弱。只是看着这场战斗,就能想象其中的破坏力。 这场战斗依然持续了五分钟左右,才以里德尔先生这一方的微弱胜利暂时停歇。 里德尔先生瞪大了眼睛看向桌面,而掐算着时间的夏德,则将口袋里所有可以装水的容器,从玩具还原成实物,然后用咒术将它们装满水: “里德尔先生,我要暂时离开了。” 谈话的时间有些长,二十分钟即将结束。但这也足够了,夏德已经弄清楚了这次时间穿梭的重点。 “什么?不,请不要离开我!” 里德尔先生立刻惊慌的站起身,一脸错愕的想要抓住夏德的手,却看到夏德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向后飘着远离石桌。 桌子对面的蜡烛熄灭,房间一半的面积再次陷入诡异的黑暗中。 里德尔先生此时当然看不到,夏德的身后已经出现了呼唤他回家的白雾。 “我不在的时候,请尽力回忆你的过往。我会在另一片时空,帮助你寻找你的经历。里德尔先生,你的人生经历真是太有趣了。” 夏德冲那个此时有些惊恐和狂乱的中年人挥挥手。 “可是......请不要离开我!不要把我自己留在这里!不要把我留给恐惧!” 里德尔先生还想去抓夏德的手,但却扑空了,夏德的身影变成了透明的。 “请相信我,里德尔先生,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不在的时候,请不要擅自继续赌局,仔细回忆你的过去,那是你的人生,那是你的力量,回忆会帮助你战胜恐惧。” 夏德高声喊道,他半个身子都已经被那些白雾吞没了: “愿无限树之父和环先生......” 他的声音和身影一起彻底消失,里德尔先生愣在了那里,直到看到夏德留下的那些盛水的容器,确认刚才的所有事情都不是幻觉,才像是一条落水的老狗一样甩甩脑袋。 他转身看向桌子另一边的黑暗,他不知道黑暗中是空无一物,又或者那位黑袍神明依然坐在那里。 袍子蹭到了墙面,里德尔先生有些失落的走到墙边,和那些尸体一样靠在墙上: “......庇佑你我。” 他说出了夏德没有说完的话。 (小米娅奔跑中......) 从卧室的房门后倒退着走了出来,没等探头探脑的猫伸出爪子,夏德便弯腰将它抱了起来。 第三次时间穿梭的经历,似乎比前两次都要简单一些。 没有什么跨越千年与夏德的牵连,这次的经历,似乎真的只是简单的帮助一个倒霉的普通人而已。 这对夏德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不需要考虑接下来的调查对自己的影响,不需要顾虑被发现秘密。他所要做的,不过是调查史莱奇·里德尔这个人物的生平。 十个凹槽已经被填充了两个,也就是说,每找到四段人生经历,他就可以开启一次钥匙。而八段足以称得上是精彩的人生经历,大概就足以让他完成第三次的无限树之父的任务。 “但这样一来,这次任务的意义在哪里?” 这是夏德想不通的一点,第一次任务,外乡人在过去的时空留下了异乡的童话;第二次任务,他帮助了第五纪有着最重要历史地位的魔女。而这一次,怎么看都没看出来,对时空有什么意义。 “奇怪。” 抚摸着怀里的猫,夏德皱起了眉头: “难道说,那位史莱奇·里德尔先生,在历史中也发挥了什么重大作用。但第五纪有这个名字的有名男人吗?” 跨越五千年多年的时光,如果史莱奇·里德尔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夏德想要找到他的可能性非常低。 “还是说,这时间穿梭根本不需要意义,真的只是无限树之父随意安排的?” 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夏德想着将这次的调查报告写完并交给学院后再睡觉。 加西亚教授提供的第五纪17八4年发生的事情,与夏德的经历完全无关。那封长信中,描述的是一位不知名魔女查找文献,准备去参加鲜花之神神降仪式的故事。 夏德打算在提交的报告中,写自己见到了从恐怖堡准备归乡的里德尔先生。这样一来,这次调查在学院看来,就是真正的诗人级事件,不会引起学院对他的进一步怀疑,但同时也能让学院帮忙调查一下“恐怖堡”和里德尔先生。 “嗯......总感觉这次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第四百四十章 家具 家里的煤气灯很亮,灯下的米娅猫很可爱,客厅的夏德也很惊讶。 惊讶道,就算米娅伸头去嗅这些金属板,夏德都没有阻止。 两张凹板两张凸版,一先令纸币的图案异常精致和真实,用手指摩挲根本感觉不出金属的粗糙,有种文明与蒸汽工业特有的感觉。 “嗯......” 夏德感觉大半夜全身燥热后背发痒,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 “这不会是......” 再去查看金属板的侧面,四张全部清晰的刻着“德拉瑞昂王国铸币所·绝密”的字母,字母下面是卡文迪许家族的纹章。 “嗯......” 夏德放下手中四张银灰色的金属板,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脸使劲搓了两下: “德拉瑞昂王国铸币所,这是印刷纸币用的母版吧。” 神的礼物盒子给予礼物,是复制已经存在的物品,因此就算夏德的猜测没错,也不会传出铸币所重要物品失踪,全国通缉罪犯的新闻。 夏德又在灯光下仔细的查看手中的物品,然后基本确定,这就是先行1八50年版但这种东西留在手中,先令纸币的标准母版。 这份礼物可是相当大的麻烦。 “我虽然很想要更多金镑,但直接给我印刷版让我自己去印......” 不说夏德还没有穷到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制作假币,就算他想要这样做,也根本不知道纸币纸张的材料。 “所以,这东西完全无法出手,放在家里难道用来垫桌脚吗?” 夏德迟疑的想着,然后将不知道什么时候,跳进神的礼物盒子里卧着的猫揪出来。 他看向沙发上的四块金属板: “毁掉......太可惜了,而且这是神给的礼物,贸然毁掉也不礼貌。那么,不如把它送给别人,我可不能把这个留下来,就算不被发现,整日想着也不好受......蕾茜雅很快就能回到托贝斯克,把这个送给她,当作旅行归来的礼物,这应该算是惊喜......但钱币的印刷母版,是送给姑娘的合适礼物吗?” 不考虑肯定会出大价钱买下这些东西的嘉琳娜小姐,是因为夏德实在是担心,魔女会用这些钞票印刷的母版搞出事情。 夏德认为,嘉琳娜小姐就是这样的人。 想好了解决这些棘手“礼物”的办法,夏德便又将神的礼物盒子与四张印刷版一起放回到地下室的墙壁后,然后才抱着猫穿过幽暗的楼梯回到二楼。 外乡人很喜欢自己的鞋子踩在楼梯上发出的声音,因为这是在提醒他,脚下的大房子完全是属于他的。 “嗯,蕾茜雅大概会喜欢的。” 但总之,夏德不打算将自己弄到了这东西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连多萝茜也不打算告诉。毕竟,这四块印刷版,某种意义上可是比遗物还要危险的东西。一旦流传出去,被真正懂得用途的人得到,会给这个国家造成大麻烦,夏德的平静生活也就不复存在了。 “不过这份礼物的要求倒是很简单。” 上周是帮别人洗衣服,这周是一周内到户外投喂流浪猫两次。这对夏德来说不复杂,他家里就有猫粮,而托贝斯克这样的城市是不缺流浪猫的。 “不过还是要避开米娅。” 如果让最近越来越聪明的猫发现,夏德将它的口粮拿走喂养外面的猫,它大概会将自己气昏过去。 “总之,这又是个相当神奇的周一。” 这是夏德在书桌前转开煤气台灯,扒开钢笔帽,将猫从面前的纸张上移开,开始动手写自己的调查员报告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情。 (多萝茜赶稿中......) 周一清晨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空雾蒙蒙的,也看不出是天气好还是想要下雨。 桌面上的钢笔在微弱的晨光下反射着更加微弱的光芒,而钢笔的主人则伸着懒腰准备开始全新的一周了。 昨晚递交给学院的报告已经有了答复,加西亚教授似乎是被第一次的钥匙吓到了,因此熬夜等着夏德递送报告。他连夜处理完了这次调查任务的所有后续,并给出了这次调查报告的批复。 因为报告写的中规中矩,而且夏德也没写遇到神,所以按照普通的诗人级钥匙,教授给予夏德5实践学分的奖励。3学分是调查基础奖励,2学分是夏德给出“恐怖堡”信息以及里德尔先生生平的奖励。 里德尔先生和恐怖堡的事情,历史学院会在后续进行更深入调查。加西亚教授以为夏德进行的活动不是这一个,因此就算他没有遇到危险,本着补充历史缺失的态度,这件事也不能不调查。 至于夏德自己,他今天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查探里德尔先生的生平,而是要给自己买些新家具。 毕竟,这周开始,这栋房子就要装修了。 夏德已经联系了黎明教会,他们会在此期间帮忙接上二楼到三楼的楼梯,这是教会原本答应的。而检查三楼具体损坏情况,并进行施工的工人们,大概会和教会的人一起在上午十点之后来到圣德兰广场六号。 趁着他们来之前,夏德出门去给自己买些家具。他不追求什么有质量的高档手工家具,甚至如果不是自己还有些积蓄,还打算去老约翰那里找些便宜货。 只是夏德才刚换好衣服,心中想着是否要带懒散的猫一起出门的时候,就感觉胸口的徽章微微发热: “哦?我的徽章在发热,附近一定有魔女。” 还没等他去寻找,楼下的门便被敲响了,外面是坐着马车前来的蒂法·瑟维特小姐。 见打开房门的夏德一副要出门的打扮,走下马车的黑发女仆还迟疑的问道: “汉密尔顿先生,我打扰你的安排了吗?” “当然没有。” 夏德急忙摇头,邀请她进来: “我只是出门想要买些家具。” 和女仆小姐一起上楼的时候,夏德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栋房子即将展开的施工。瑟维特小姐点着头表示自己明白,至于她来这里的目的,是嘉琳娜小姐想从夏德这里知道,上周五下午预言家协会发生的事情。 “预言家协会发生什么了......哦,是公主受伤的事情啊。” 如果不是事后阿杰莉娜公主给出的丰厚报酬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夏德甚至都忘记了这件事: “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我想我的调查结果不会出错的。” 虽然疑惑,但他还是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讲了一遍。期间黑发女仆一言不发,等他讲完了才低声说道: “您知道那位‘被猫发现’的‘凶手’是什么身份吗?” “不知道。” “是萨克斯王子的情人。” 夏德回忆了一下那位当时穿着蓝色裙子的姑娘的年龄,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阿杰莉娜公主现年十六岁,而她的朋友们大多也是相似的年龄。即使知道这个世界和这个时代,与故乡不同,但夏德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对那位携带武器闯入约德尔宫的王子产生了恶意: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幼稚的女孩被有心人哄骗,为了救出自己的情人,犯下了可笑的罪行。” 蒂法说道,想要进一步的解释,但夏德已经完全明白了: “在这种政治风波里,什么都不懂却还是卷入的人,最容易被人当成枪来使用。” “您看上去很懂。” 女仆小姐笑着问道,夏德立刻摇头: “不不,我什么也不懂,也不要告诉我其他事情了,我什么也不想知道。” 她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了: “您果然是懂得......好了,请不必解释,我会将您的描述告诉小姐的。” 说着站起身,夏德也起身准备将她送到楼下,但女仆小姐看了一眼周围,又问道: “汉密尔顿先生,请问您缺少多少家具?请列出一个清单,下午就能给您送来。” “不不,我怎么能......” “庄园里面的备用家具很多,放在地下室也是占用空间。况且,您这种小房子,也用不了多少家具。即使我不提起,小姐听说了也会为您准备家具的。虽然我不该自作主张的判断您和小姐的关系,但即使是面对漂亮女士,小姐也很少会主动亲吻额头的部位。” 夏德其实更好奇,嘉琳娜小姐是否亲吻过面前这位漂亮女仆的额头,但他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疑问。至于家具的事情,想了想没有再拒绝: “请代我感谢嘉琳娜小姐,当然,也感谢你。至于我缺少的家具......” 他思考着具体的数量,黑发女仆则提议到: “不如您带我在房子里走一走,我确认一下房间的空间大小和您喜欢的装饰风格,由我给您准备那些家具。” 有时候,夏德真的很羡慕嘉琳娜小姐有一名如此专业的女仆。 女仆的意外拜访,让夏德省去了去城北下城区木料市场看家具的时间。送走了她,见距离十点还有一段时间,夏德又带着猫去黎明教堂拜访了奥古斯教士。 教士那边的“天使药剂”还没有制作完成,不过他知道夏德今天想让教会的施工队去帮忙接楼梯,便询问道: “说起来,你需不需要监工?” “监工?” 夏德一时没有明白这个单词的意思。 第四百四十一章 装修琐事 见夏德完全不懂这些,奥古斯教士停下脚步,和夏德一起在走廊中看向一侧窗口外黎明广场的清晨风光: “夏德,你显然不可能一整个白天都在家里监督工人施工。虽说我给你推荐的施工队很可靠,不会给你惹麻烦,但施工过程中的问题你要怎么处理?让他们一天汇报一次吗?而且,你真的放心一群陌生人在你的家里停留吗?” “这个......” 老教士拍了拍夏德的肩膀: “哈,年轻人做事果然不牢靠。这样,我从教会给你派一名监工,作为你的代表,协助你处理房屋维修施工过程中的事情。” “那么我要如何给薪水?日结还是周结?” 夏德立刻询问道。 “薪水?” 奥古斯教士好奇的看向他: “为什么要给薪水?” “嗯?” “教会帮助信徒,大部分时候都是不要薪水的。不说只是监工,就算是你想要找人帮你驱魔,或者想要参加教会组织的信徒联谊会、帮你主持婚礼葬礼,难道教堂会收你的钱吗?” 其实还是会收一些的,只不过非常少。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你可是黎明教会在托贝斯克教区的核心信徒,这点事情不必谈钱。” 教士为谈话做出总结,领着夏德去找人帮忙。走廊上经过的年轻神父和修女们,都会和恭敬的和奥古斯教士打招呼,他在本教区的声望非常高。 “不过,你的那栋房子毕竟是在教会挂了名的‘鬼屋’,如果以后出了什么问题,最好不要‘自己’处理,要找教会来处理。” 他重读了其中的某些单词,夏德点点头表示明白: “不过,等我住上几年而且一直平安无事,六号就不能称得上是鬼屋了吧?” “这可很难说。” 教士对此并不乐观: “你瞧,前任侦探斯派洛·汉密尔顿,也是住了三年才出事的。所以如果你想证明自己的房子不是鬼屋,至少要比斯派洛侦探住的时间更长,而且能够健康的搬出去。” 夏德算了算,自己住在六号仅有两个月。而如果想将房子以邻居们正常房子的价格出手,那么他至少要住到通用历1八56年的夏天才行。 “不过我对你很有信心。现在的情况对你来说,是一个财富迅速升值的过程。这可比任何投资都要可靠,就算是贵族们传闻的最赚钱的投资项目,参股新大陆探险的冒险团,也不会有圣德兰广场的房产地产这样丰厚的回报。” 奥古斯教士笑着说道,外乡人深以为然: “是的,我都忘记了,不仅是房子,六号的地产也是我的......果然,不管在哪里,不管身处哪个时代,房地产都是最保值的投资。” “年轻人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可真不容易。” 教士摸着下巴说道。 因为在故乡没有房子,所以外乡人对楼房维护和装修,没有任何的经验。 他本以为这是很简单的事情,签了正式的合同并和教堂派来的监工见一面就好。没想到开工后房屋布局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他来做决定,因为除了整修,他还想进行装修。 除此之外,这天下午嘉琳娜小姐派来的马拉货车运输队,将圣德兰广场堵塞了一半,差点引起附近街区的交通混乱。 夏德没想到,那位女仆小姐会给自己弄来这么多的家具。他想要的只是简单的衣柜、床和桌子,没想到女仆甚至精细到,给他连窗帘的风格、煤气灯的样式和墙上的油画都选好了。 这些家具先运送到地下室中,等待装修后再进行布置。 而除了家具运输队,嘉琳娜小姐临时起意,还找来了泥瓦匠,要给夏德的房子重新修装饰墙和壁炉,并派来了庄园的木匠给夏德打造架子和少量没有现成的家具。 于是那些专门负责维护贵族庄园的泥瓦匠和木匠,与夏德请来的奥古斯教士推荐的装修队、煤气公司和蒸汽公司的管道排布员们汇合在一起,又一起商定了全新的房屋装修计划。 当然,这是不加钱的,毕竟夏德本来就出钱有溢价。 因为这些复杂和乱七八糟的事情,夏德周一一整天,都带着猫在家里忙活,丝毫没有清闲。这甚至比去冷水港冒险还要累,去冷水港至少还能有清闲的时间。 但好在房屋装修文件被审批下来了,不知是谁帮夏德在市政厅打了招呼,所有文件一天全部盖章存档。 而当傍晚所有人都离开六号时,具体的装修维护方案也制定完毕。之后只要按照方案执行就可以,只要不出现影响房顶防水施工的大雨天气,预计本周内就能完成这次工程。到时候,整个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所有房间,就能够全部对夏德开放了。 而如此大手笔的装修,虽然没有让夏德付出额外支出,但却吸引了邻居们的注意。圣德兰广场虽然没有邻居互助委员会,但街区的装修由于可能出现的长时间噪音和陌生人的出入,是需要征询邻居们的同意。 因此傍晚时,夏德拿着意见书拜访了自己的邻居们。而由于夏德不正常的工作时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邻居。 其中住在圣德兰广场五号的,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史密斯老夫妇,家里养了三条小型犬。他们很客气的邀请夏德喝了一杯茶,在知晓只是简单装修后,在那份文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两人认识在这里住了三年的斯派洛侦探,但也是从夏德这里才听说斯派洛侦探已经去世。毕竟,侦探在世的时候,和邻居们的关系也不是很密切。 至于史密斯老先生和史密斯太太,前者是退休的王国公务员,以前在王国财政部做秘书工作。墙壁上那些被装裱起来的勋章都是他获得的荣誉,仅仅是夏德认识的就有“德拉瑞昂鸢尾花骑士勋章”“圣乔治忠诚授带奖章”以及“王国特殊贡献奖章”。在德拉瑞昂的五级奖章制度里,这两者都是三级奖章,后者则是二级奖章。这代表史密斯先生的退休前,绝对不是一般的部门秘书。 史密斯太太则是托贝斯克市非营利性公益部门的员工,属于那种只拿最低薪酬的志愿者性质的工作人员。 他们的两个孩子也都生活在托贝斯克,但各自成家,所以只是偶尔才会登门拜访。 史密斯夫妇知道“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的事情,夸奖他的忠诚,并想邀请夏德留下来共进晚餐,但被夏德婉拒了。 而从谈话中,夏德也知道两位老人以前见过自己,但从未和自己说过话,所以对他接手侦探事务所的事情,很自然的就接受了。 也好在斯派洛侦探不让原主夏德接触太多的人,否则一定会有人意识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夏德·汉密尔顿的脸型和气质改变实在是太大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露维娅的中间名 至于夏德另一侧的邻居,也就是圣德兰广场七号的邻居,在夏德准备登门拜访的时候,非常不凑巧的并不在家。 夏德从五号的邻居史密斯夫妇以及斯派洛侦探遗留的资料中看到过,七号的住户是王国陆军部队蒸汽机械装备研究所的研究员,房子是从亲戚手中继承的。 但由于常年出公差,那位老先生每年只会在冬季才会回来小住一段时间。而既然他不在家,夏德也就不必征询意见了。 “两边的邻居分别是退休的王国高级公务员、研究蒸汽机械武器的研究员......斯派洛侦探可真是会找地方住。” 虽然斯派洛·汉密尔顿已经长眠于异乡的土地,但这个人的故事依然在影响着夏德。 来到周二,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检修维护工作正式开始。因为一楼和三楼都要装修,所以来来往往在家里出入的人们,很难让夏德在家里看书。 于是他一早就出门了,猫咪自然是带着的,夏德不放心将它留下现在的家里。 今天要做的事情有不少,第一站是去预言家协会拜访露维娅。 露维娅最近在调查城外那片失控的黑暗,大概是忙得不轻,因此见到她的时候,紫眼睛的姑娘是一副犯困的模样。 “早上好,夏德,听说你家在装修?昨天运家具的车队,差点堵住圣德兰广场东边出口的新闻,可是在协会传遍了。一楼的接待员小姐们,都在猜测是......算了,不是什么大事。今天有什么事情吗?如果你想问达克尼斯的消息,目前还没有听说。城外失控的天使级遗物,我只查到具体名称是黑暗领域,不过进一步的调查思路已经有了。” “不不,我是想向你打听一位生活在第五纪的男预言家的事情。” 夏德解释道。 “第五纪元?是你的时间钥匙?。” 露维娅摇晃着茶杯中的汤匙问道。 “是的,虽然不确定对方是否是预言家协会的人,但我也只能试试运气了。男性,大概的生活年代在第五纪元17八4年前后。” 露维娅露出笑意: “瞧,你的时间冒险之旅果然又遇到麻烦了。夏德,继续说下去,这些信息可不够。” “他的故乡在第五纪物质世界的东大陆,名字是史莱奇·里德尔,信仰的神明环先生似乎也是古神。” “哦?” 露维娅脸上笑意消失,转而变成诧异的神情。见她这幅样子,夏德就知道露维娅知道这个名字。 抚摸着桌上吃饱了早饭开始犯困的的小米娅,夏德笑着问道: “你知道?那就太好了,我原本还以为要寻找好长一段时间呢。这是预言家协会以前的成员吗?” “是的,当然是预言家协会的成员,这不是很明显吗?夏德,你瞧,这个是什么?” 她指向自己的胸口,夏德便认真的去看。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直到露维娅忽然红着脸问道: “你在看什么?” “嗯......你指着的位置。” “我是让你看这个!” 她拍了拍胸口的衔尾蛇胸针,这是预言家协会工作人员才有资格佩戴的。 “夏德,一楼的创始·命运油画图案是什么?这枚胸针的图案是什么?环先生是什么?” 夏德这才恍然大悟: “创始·命运的图案就是衔尾蛇,预言家协会的标志是衔尾蛇,环先生就是衔尾蛇!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是命运的古神衔尾蛇的信徒?” “不不,只有很少一部分协会的环术士,才会信仰那位古老的神祇,协会也不是教会......虽然我们要求每一任会长,都必须是那位先生的信徒。” 露维娅纠正道,但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继续说回你遇到的那位里德尔先生,这个人不仅是协会的成员,也和你有些关联。” 露维娅很谨慎的说道。 “和我?” “夏德,我曾和你提到过他,但当时没有说出名字。这位第五纪的占卜家的秘密,被协会严格保管,他曾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事情,并直接影响了第六纪预言家协会的发展。” “你曾提到过他?影响了第六纪协会发展?抱歉,是哪一位?” 夏德有些好奇,他不记得露维娅和他提过第五纪的男占卜家。 “那段谈话在你家发生,我告诉了你万象无常牌的事情。” 露维娅提示道,见夏德皱着眉头思索,便说出了答案: “史莱奇·里德尔,生活在第五纪早期的古代预言家。协会几百年前偶尔得到了一张万象无常牌,在寻找相关记载的时候,在文件库最深处,里德尔先生遗留的资料中,发现了另一张牌,以及关于万象无常牌的记述和玩法规则。协会因此知晓了万象无常的秘密,当时的协会会长罗德先生根据这些资料,改造发展出了现在的罗德牌体系。” 夏德吸了一口气: “这么说起来,没有这位里德尔先生,就没有现在的罗德牌?” “可以这样说。” 露维娅端着茶杯点点头,她习惯在早餐后额外喝一杯早茶: “里德尔先生虽然只是普通人,但在万象无常之前,他留下的手稿和资料,就已经在协会中发挥大作用了。这位先生一生经历过无数的事情,但都成功的逃生。他身为普通人,却研究过恶魔、天使、邪灵和遗物,虽然这不可避免的让他在晚年精神失常,并以自杀终结一生,但他在哲学和神秘学的研究成果,影响了协会的无数人。” 露维娅很是感慨的对夏德说道: “虽然协会的多次变迁,让部分资料丢失,但如果说是生活在第五纪17八4年附近的里德尔先生,那么只能是他,毕竟第五纪也没有多少出色的男性。真是羡慕你啊,夏德,如此出色的预言家,如果能够见上一面肯定对我大有收获。” “这么说来,我只可能在预言家协会知晓他的资料?” “当然,在协会之外,这位先生只是那个时代的无名男人。” 露维娅说的很肯定。 “那么露维娅,你可以帮我调取资料吗?我需要至少八段,这位先生经历过的危险或者获得的巨大成就的信息。” 露维娅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 “夏德,那位先生的资料属于绝密的保密等级。以我的权限......我会向总部尝试申请查阅,但恐怕很难立刻给你答复。一周,甚至半个月都有可能。” “没关系,我可以等,有方向就好。” 夏德并不在意这一点,这一次的调查至少比前两次都要顺利。 他还不忘补充: “如果实在是无能为力,我再想别的办法。总之,你也不必太为难。” “如果能够帮到你,怎么都不算是为难。” 她轻声说道,然后很满意的看到夏德脸上的表情: “接触第五纪的学者,是很宝贵的机会。在你下次进行时间穿梭前,可以想好向那位学识渊博的先生询问一些问题。也许,某些你一直在追寻的答案,能够靠简单的询问获得。” “我明白。” 在两人分别前,大概是欲望血肉的影响,夏德再次想到了昨夜月光下热情的吻。但不管是夏德还是露维娅,都没有主动再谈到月光下发生的事情。 这是一种默契,对朦胧感情的默契。夏德很明白自己的想法,特别是在阿芙罗拉庄园的地下目见欲望后,他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而昨晚像是逃跑一样离开的露维娅,也很懂她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他们会一直走下去,这一点不会改变,因此这就足够了,不需要有更多的疑问和确定。 “露维娅,我一会儿要去冷水港购置些材料,尝试增强时间感知的仪式。如果里德尔先生的资料有什么新消息,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哦,你看起来可是累坏了,别忘记休息。” 站起身,夏德准备离开了。 “比起你在冷水港两周时间做的事情,我这可不算累。” 她站起身准备送送夏德。 “哦,对了,露维娅,你的中间名是什么?” 准备离开的夏德忽然问道。 “怎么会忽然想起问这个?” 紫眼睛的姑娘撩了一下耳边的垂发,披肩短发随着起身的动作微微摇晃。 “只是忽然想到,考试周的时候,我知道了你的中间名是字母f,但具体是什么呢?” 全名只会在很严肃的场合和很严肃的对话情景中提起,而询问中间名,在这个时代是比较私密的行为。露维娅脸色微红,眨了眨眼睛: “菲欧琪。” 她用很标准的德拉瑞昂通用语,以唱歌剧的腔调说道: “露维娅·菲欧琪·安娜特(luia·fuure·ania)。” 夏德点点头: “我记住了,名字很不错。” “谢谢。” 踮起脚尖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紫眼睛的姑娘背着手,笑着后退几步站在窗前的晨光下: “去忙你的事情吧,哦,别忘了你的猫。如果你把它落下了,我可是会把它拐走的。” “这暂时还不是我的猫。” 夏德再次强调道,对米娅招招手,橘猫敏捷的从桌上跳到他的手心,然后沿着胳膊来到肩膀上。 “祝你今天幸运,露维娅。” “祝你今天幸运,夏德。” 第四百四十三章 错误的路 从预言家协会离开的时候,夏德心情相当不错。家里还在装修,他今天打算去冷水港消磨一天的时间。 趁没人注意溜回了家,通过地下室前往了西海岸的海港城市。今天冷水港天气很不错,蓝天白云在平静的海面之上,让人心旷神怡。听着海浪和海鸥的声音,不仅是夏德心情愉快,连上次表现的很惧怕海洋的小米娅,都瞪大了眼睛看向这幅美景。 不知道是年龄太小还是品种问题,橘猫小米娅被夏德收养以后,毛发的长度一点也没有改变。在海风中,微短的猫毛在阳光下闪着光,又被风吹的微微低伏。 见它这副样子,夏德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猫咪的头,米娅立刻温柔的叫了一声,这让夏德的心情更加愉快了。 偶尔像这样无所事事的在海边转一转,也有利于自己的心理健康。 来到冷水港以后,夏德很有兴致的去海崖灯塔见了艾德蒙德老先生,老人正巧要去钓鱼,便邀请夏德同去。 外乡人是不会钓鱼的,于是夏德先跟着艾德蒙德先生,在海崖下学了一些基础的钓鱼方法,然后尝试着去抛钩等待。艾德蒙德先生嘲笑他,认为他的动作僵硬的像是十几岁的孩子。 “我虽然称不上是钓鱼高手,但前些天,我可是钓到了一个大家伙。” 夏德一边紧张的握着鱼竿一边回应道。 “那么你钓到了什么呢?” 老人则是一边牵扯鱼线在水面下晃动一边问道: “你不会想说,你的猫是你从水里钓上来的吧?” 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 其实夏德说的是那具美人鱼尸体。 钓鱼的间隙,艾德蒙德先生和夏德交流了一下他从《海洋奥秘》中获悉的知识,并让夏德走之前,可以将整理出的一部分手稿带走。 夏德则询问起了导光隐修会是否知晓《》和十三位被选中者的事情,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那么你们是如何看待被选者的呢?” 夏德很是好奇。 “这是一个大型仪式,十三位被选者是仪式的执行者。最终怎样很难说,但让自己所属的势力有被选者,一定很重要。” 老人回答道。 “但前些天第二位被选者在冷水港,怎么没见您有什么动作?哦,先生,你可不要说,你是在那个人离开冷水港以后,才听说的消息。” “你对伊凡·达克尼斯很了解吗?” 艾德蒙德先生问道,在海浪声中小心的收紧鱼线,他似乎有所收获: “两周以前开始,那么多的环术士涌入冷水港,我当然也收到了消息。但那个恶魔附身的家伙,不是隐修会的同行者。他大概率不会有好下场。” “哦?这是为什么?” 夏德很喜欢向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请教问题。 “这是因为......上钩了,把网兜给我。” 艾德蒙德先生一边指挥夏德递来工具,一边说道: “魔女议会泄露了第二位被选者的消息,包含他的力量、战斗方式,似乎魔女们巴不得他被别人杀死。从我获得的消息来看,比起依靠自己的黑暗天赋,那个达克尼斯更擅长利用恶魔的力量。” 这一点露维娅也提到过 “这有什么不对的吗?您是指,他走错路了?” 夏德又问。 “不错,看来你也明白。” 艾德蒙德先生将网起来的那尾黑色大鱼放进水桶里,米娅立刻趴着水桶要看。被鱼尾激起的水淋湿以后,猫又惊慌的跑开,躲在夏德腿下面探头探脑的观察那只水桶。 “你以为正常人类,能够和第三纪残留的邪灵恶魔们如此完美的共存?他的黑暗天赋,让他能够勉强驾驭恶魔,而他居然因此放弃继续深入挖掘黑暗的力量,反而更深入的利用恶魔的力量。” 老人重新甩线,在鱼钩入水后,轻蔑的哼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捡起铜币丢掉金块了。他忽视了自己的本质,而那只远古邪灵恶魔,绝对不会忽略达克尼斯的力量。现在的年轻环术士们,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敬畏,驾驭恶魔......他完全走错路了,就算到了最后,恶魔吞噬了第二位被选者,妄图自己占据被选者的位置,我都一点都不会惊讶。” “还能有这种事情?” 夏德问道,见自己的鱼竿有轻微的摇晃,立刻提竿,但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水草也没有。 “为什么不能有呢?被选者又不是不死的,更何况他甚至还没有举行仪式。” 艾德蒙德先生说道,然后再一次感叹: “如果达克尼斯身边有人能够指导他,比如血灵学派的十三环术士,那位‘泣血者’赫尔蒙斯,他说不定还有救。但和大魔女打了一场,更深入的感受到恶魔的力量,他恐怕会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 “达克尼斯一定不会有好下场吗?” “敢沾染恶魔的家伙,又有几个能够有好下场呢?” 艾德蒙德先生用问题回答了问题。 不知道是因为米娅总是捣乱,还是今天运气不好,又或者仅仅是夏德技术不行,直到上午十一点半两人提着水桶,沿着海崖下的小山道返回灯塔,夏德的水桶里依然什么都没有,而艾德蒙德先生则几乎装满了自己的铁皮桶。 现在是夏季冷水港地区最后一个渔汛期,只要没有特殊的洋流或者特殊的海洋生物出现,钓鱼会比其他季节更简单一些。 两人在灯塔下用烤鱼作为午餐,小米娅和艾德蒙德先生饲养的宠物们,也都分到了一部分的鱼肉。 午饭后夏德便告辞了,随后前往了城里,只是进城的马车可不好找。 猩红密教溃败后,少数鱼人被迫躲到了海里,但因为无法离开祖先生存的地方,只能在近海区域游弋。偶尔会上岸袭击行人获取食物和生活用品,因此离开城区的马车为了避险,也变得稀少了起来。 教会对这些零星的少量鱼人也没什么好办法,毕竟除了鱼人,这座城市并非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 所以只能在本地黑市向环术士们发布悬赏令,鱼人的脑袋可以在黑市换金镑或者克朗,鱼人祭祀的尸体则可以换取3号圣水。 这种悬赏额度虽然不低,但从与城市发展纠缠在一起的鱼人部族的数量,以及他们近似人类的繁衍速度来看,对鱼人的悬赏恐怕要持续好多年。 对夏德来说,这就相当于冷水港大事件结束后,从自己地下室可以前往的旧大陆西海岸冷水港市,除了作为额外的交易和信息获取地点以外,海岸地区又多出了可以击杀怪物换取金钱和教会声望的功能。 这种想法,是外乡人怀念故乡、自娱自乐时,才会和自己开的玩笑。 进城以后,夏德带着米娅在七把扫帚酒馆坐了一会儿探听本地新闻,并查看自己收购货币类遗物悬赏的消息。之后又停留了十分钟围观陌生的环术士打罗德牌,站在一旁听着人们谈论教会在近海海域捞起来的海送还时淹死的尸体。 那些尸体大都出现了鱼人的特征,需要集中处理,防止发生别的意外。 离开七把扫帚酒馆以后,夏德又前往了与阿芙罗拉庄园同在滨海海螺大道的绿藻酒馆,想从这里买一些本地特色的药酒,带回托贝斯克送给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做礼物。 奥古斯教士是否喜欢喝酒夏德不知道,但施耐德医生肯定喜欢品酒,单身有钱的中产中年男人,既然不喜欢吸烟和打罗德牌,也没有其他不当癖好,那么肯定会喜欢喝酒的。 绿藻酒馆的老酒保,看起来已经不记得上周三的雨夜来到这里的夏德了,又重新给他推荐了一遍酒馆的特色酒。夏德每一种都购买了一些,但因为买的太多不方便拿,又不能当着普通人的面将酒水变成玩具,所以只能到阿芙罗拉庄园找仆人帮忙搬运。 恰好阿芙罗拉小姐也在庄园里,听说夏德来了,便邀请他在书房见面。 “你很喜欢喝酒吗?” 夏德当着阿芙罗拉小姐的面,将那些酒水变成玩具塞进随身带着的手提箱里。有着漂亮的棕色卷曲长发的魔女,好奇的看着他的动作,想要招呼仆人取来自己珍藏的葡萄酒。 “不,我几乎不喝酒,这是我送给朋友的......有鱼人在你的酒窖撒尿。” 他这才想到了这件事。 “我知道,所以除了跑掉的达克尼斯,我把剩下的鱼人都变成鱼料了。” 魔女毫不在意的说道,示意夏德坐下说话。 希维·阿芙罗拉小姐不会在冷水港久留,处理完造船厂的事情,她就会动身返回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甚至如果不是因为与蕾茜雅忽然达成了协议,她本应该在冷水港事件结束后立刻就离开的。 夏德以后应该无法经常在这座庄园里见到她,魔女看上去对此倒是颇为遗憾: “说起来,上次我说过要帮你弄到和震动有关的灵符文,现在有消息了。” “这么快?” “运气好而已,而且震动又不是什么罕见的灵符文,以这枚灵符文引申出的含义很多。不过,鉴于我不会在本地久留,所以我选择了一个最快的方式。” 第四百四十四章 魔女的歌 “夏德,我需要带你去一个镇子。我们乘坐蒸汽火车从冷水港站出发,三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如果能够在傍晚之前达成目标,那么当天回来。如果不能,恐怕就要在乡下小镇过夜了。” 看来获得震动灵符文,需要接触某件无法移动的东西。 “好的,阿芙罗拉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夏德问道,他正巧最近几周都没事。斯派洛侦探的委托可以推后一些,灵符文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方便,我们明天早晨九点出发。” 夏德算了算时间: “可以。不过,具体的位置是在哪里?我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夏德又问道。 阿芙罗拉小姐指向书房墙上的冷水港地区地图: “冷水港东部的克莱因市的乡下小镇,赫基尔斯镇。提前准备好施法材料就可以,其他倒是不需要......不过,你需要帮我一个忙。” 魔女们都很喜欢这样提条件。 “请说。” “我想邀请你参加一个仪式,就在庄园里,就是现在。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后就好。” 她这样说道,上下打量着夏德,像是在评判他是否有资格参加仪式。 “会有危险吗?” “绝对不会有危险,我以阿芙罗拉家族的名声发誓怎么样?” 魔女笑着问道,夏德稍稍放心下来。 但阿芙罗拉小姐毕竟不是嘉琳娜小姐,夏德对她并不是完全的信任: “那么我们需要怎么做呢?” 他只以为,阿芙罗拉小姐是想试验一些需要助手的仪式。 “很简单,跟我来,把你可爱的猫放在这里,仆人们会照顾它的。” 于是夏德跟着这位女士走出了书房,穿过庄园大宅三楼内部的走廊以后,来到了靠近大宅边缘的最外围走廊。 走廊一侧是房门紧闭的房间,另一侧则是让和煦暖风吹进来的一扇扇窗户。 他们没有继续移动,阿芙罗拉小姐犹豫了一下,才轻声对夏德说道: “跟着我,穿过面前的走廊。” 面前的走廊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夏德在这里走过三四次。他让心中的声音感受了一下,也没有发现什么要素的痕迹。 “只需要跟着您就行吗?” “当然,这个仪式非常简单。” 阿芙罗拉小姐点点头: “但要记住,一定要跟上我,千万不要迷路。” “迷路?” 夏德诧异的问道,但阿芙罗拉小姐却不打算回答他。 “那么准备好了吗,汉密尔顿先生,请跟我来。” 她咳嗽了一下清嗓子: “一定要跟上我,我要开始了。” 魔女深吸一口气,她居然开始唱歌了: “城堡里的公主不会明白,行走于世界的自由,才是我们的追求。” “在长满了薰衣草的路口遇见魔女,你要去何处,去采那一捧药草。” 忽如其来的风从窗外吹来,让走廊一侧的青色手工纺织窗帘上下翻飞。穿着红色裙装的希维·阿芙罗拉小姐向前行走去,跨过地板,从走廊转角的阴影区域进入阳光中,夏德立刻跟上。 阳光从窗口洒向被擦洗干净的走廊地板,让洁净的地板反射刺眼的光芒。窗框的阴影,在地板上将阳光分割出一块块不规整的方块,而夏德与魔女在翻飞的窗帘中走来,风让魔女的裙摆摇晃,站在她的身后,夏德能够嗅到魔女头发上的气味。 那是被称为“魔女的味道”的特殊香水,只有极少数人的嗅觉才能觉察到这种味道。但与嘉琳娜小姐和瑟维特小姐的香水不同,阿芙罗拉小姐的香水里似乎掺了别的香料。 “在雪山顶上捧起白雪,在沙漠深处观瞧太阳。” “如果你能够遇到我们,亲爱的姑娘” 她在继续歌唱,这不是第六纪的通用语,但夏德听过这歌声,也记得这歌词。千树之森的巨树下,费莲安娜小姐曾经很寂寞的唱过这首歌曲。(注) 歌声轻柔舒缓,又带着些许的忧郁。翻飞的窗帘中,夏德看到走廊前方的光芒骤然黯淡了下来,随着他们的前进,周围的光芒逐渐消失,甚至连走廊的样貌都发生了改变: “请轻声呼唤我们的名字,请询问你的疑惑。” “在百合盛开的花丛,或者,在向日葵向西的地方。” 这并不是错觉,不知何时,他们从洒满阳光的大宅走廊,进入了一条狭长的砖石甬道。走廊和甬道并没有非常清晰的界限,在某片区域,窗户和砖石好像完全融合在了一起,而再向前就完全进入了甬道之中。 夏德想要转头看向身后,确认二者到底是如何融合的,但又担心会“迷路”,因此只能盯着前方魔女的后背,一步步的跟随着向前走。 地面铺着白灰,两人留下了清晰的脚印。墙壁上插着火把,照亮了砖石甬道的狭窄和破败,这里像是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古代遗迹。但夏德却觉得这儿莫名有些眼熟: “不是鱼人的神殿,虽然风格类似,但显然不是,这里并不潮湿。也不是恐怖堡的走廊,那里的墙壁有放置油灯的空格,这里是火把。” 而当他的眼睛越过阿芙罗拉小姐的肩膀,看向前方时,他终于明白那份熟悉感了。 “请穿好漂亮的裙子,捧起紫色的百里香。” “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都在这儿,这个洒满阳光的殿堂。” 歌声来到了尾声,甬道也来到了尽头。前方,白雾如同丝絮般从那扇极为眼熟的白雾门中飘出,阿芙罗拉小姐停下脚步,轻声叹气,随后转身看向夏德。 在二人视线相接的那一刻,夏德非常确定,自己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讶的神情。 “很好,你没有迷路。” 魔女说道,上下打量着夏德。忽然又伸手,想要在他的脸上摸了一下。 “哦,女士,这样可不礼貌。” 夏德抓住了魔女的手腕,后者能够被他抓住,想必也是自愿的。 “是的,是有点不礼貌。” 她忽然凑近了夏德,两双眼睛对视的同时,让夏德更清晰的嗅到那种奇异的香水味道: “我只是很高兴,你真的没有迷路。” 说着,将手腕从夏德手中抽出来,然后对着那扇白雾门,笑着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现在,骑士,请和我一起进去吧。” 第四百四十五章 【魔女议会】 甬道的尽头,夏德此时的熟悉感,并非仅仅因为面前的白雾门,更是因为他见过这条甬道。 通过无限树之父的馈赠,他知晓了第五纪的魔女战争的真相,是两位魔女以魔女议会的力量,试图终结第五纪元。而当时,那两位漂亮女士进入议会的通道,就是夏德与阿芙罗拉小姐刚刚走过的甬道。 所以,此时面前的白雾门后,想必就是魔女议会。 使用时间长廊,需要“时间”灵符文、咒文以及时间钥匙。 使用空间迷宫,需要“空间”灵符文打开墙壁,需要接触古神雕像以及念诵咒文。 使用审判者法庭,需要“平衡”灵符文,需要古神的圣徽以及咒文。 如果按照这个规律推测,进入古神们遗留的空间,至少需要三个条件——灵符文、器物以及咒文。 而对于魔女议会,夏德知晓“十三件魔女饰品”,这应该等同于时间钥匙、古神雕像和圣徽。而刚才的那首歌应该也属于条件之一,只是夏德不清楚这是咒文,还是三个条件之外的第四个条件。 但即使这真的是咒文,灵符文夏德依然不知晓。他不知道对应于魔女议会的那位古神的名讳和主要神职,而万象无常牌中,对应魔女的纸牌的名称,就是魔女。 “女士,这扇门后面是什么?” 夏德装作懵懂的问道,心中思量着要不要借这个机会,把自己看到的“魔女战争”的历史说出来。 “你以为会是什么呢?” 阿芙罗拉小姐问道。 “这种遮掩视线的白雾门......后面可能是一个被戟杖钉在地面上的远古英雄,也可能是擅长使用附魔双剑的教会教宗,是我们需要挑战的棘手敌人。” 夏德随口胡说道。 “不不,汉密尔顿先生,这后面可不是什么角斗场。” 阿芙罗拉小姐撩了一下头发: “既然你不愿先走进去,那么就随我来吧。另外,如果感到身体的任何不适,立刻后退,不必一定跟上来。” “不适?会有什么不适?” 夏德装作好奇的问道,他猜测魔女议会的进入是需要条件的。自己虽然被魔女带着来到了这里,但不一定可以通过那扇白雾门。 “这很难说,但只要你退的及时,我想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牵住夏德的手: “我们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随后率先踏入了那扇白雾门。 虽然被牵着手,但阿芙罗拉小姐的力道并不算很大,夏德随时都能挣脱。只是外乡人本身对接下来的事情也很好奇,所以便跟在魔女身后走向那扇门。 这已经不是夏德第一次穿过类似构造的“门”了,而这一次与以往的经历并没有什么区别。他越过了门,踏入了被白雾笼罩的空间。 和时间长廊空间迷宫非常相似,甚至说目前的环境,和前两者发挥作用前简直一模一样。如果在时间长廊里,一步踏出便是过去的时光,如果是在空间迷宫里,夏德需要去触摸路标。 阿芙罗拉小姐依然牵着夏德的手,她转身再次认真的打量夏德,像是确认他是否真的存在。 “我的衣着不得体吗?” 见她露出这样的眼神,夏德故意问道,魔女摇摇头: “很得体,只是有些出乎预料。我是说,这个仪式顺利的出乎预料。” “这是好事,不过接下来要怎么做?” 夏德装作打量周围的白雾,伸手撩了一下那些雾气。在这些古神遗留的奇异空间中,夏德只要唤出命环,体表就会出现神性余辉的痕迹。但命环不出现,他就是正常状态。 “要到处走一走吗?这里的雾可真是大呢。” 夏德说道,阿芙罗拉小姐像是被吓到了,立刻说道: “不,绝对不要乱走,记住,绝对不要乱走!” 棕色头发的魔女因此没有放开牵着夏德的手,像是担心一放手他就会消失。 “稍等一下。” 她抬起自己戴着遗物魔女的黄金戒指(右一)的手,轻轻亲吻戒面,随后轻声用古代语说道: “愿隐秘的混沌庇佑同为魔女的我。” 这句应该才是真正的咒文,夏德努力的将发音记下来。 戒指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这光芒驱散了周遭的白雾,让两人身边的场景变得清晰起来。 这里像是祭祀场,又像是会议厅。空地上摆放着硕大的灰白色石质圆桌,周围是十三张古旧的石质靠背座椅。 这一次夏德不是以第三视角,因此对景物的观察更加的细致。他能够看到十三张石椅背后,各有一个符号。那符号并非代表数字序列,而是代表“时间”“空间”“大地”“太阳”等。 他只能看到这四把椅子背后的符号。 放置着石桌和椅子的底层空地周围,破败石质阶梯一级级的向上,直至在最高处被白雾阻碍了视野。 这里没有灯具作为光源,是空气中稀薄的雾气和头顶浓郁的白雾在发光。这光芒并不是很亮,但也足以让夏德看到圆桌周围已经落座的红头发女人。 不是陌生人,是嘉琳娜·卡文迪许小姐。她似乎在这里等了有一阵子了,夏德看到她的时候,女公爵正无聊的用一只银白色的小锉刀磨指甲,手边还放着一本书。 听到声音才抬起头,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毛: “哦,居然真的被带进来了,不过你们还真是慢。下午好,夏德。” 她冲夏德摆摆手,算是打招呼,夏德也回应道: “下午好,嘉琳娜小姐。” 微微皱起眉头: “抱歉,请问你们是不是计划好了什么事情,但只有我不知道?” “居然真的被带进来了。” 棕色头发的魔女也很意外,看向牵着夏德的手,很不礼貌的捏了几下后,小心的放开,夏德并没有因此立刻消失。 “我来解释这里的情况,还是你来?” 于是阿芙罗拉小姐问向嘉琳娜小姐,而已经想好了的夏德却插嘴道: “我好像见过这里。” 他微微皱起眉头,在两位魔女提问前又说道: “不,我真的见过这里。” 抬头查看一排排向上的石阶: “是的,我见过这片白雾,见过这处空间。” “你从哪里见过这里?” 刚才一个是一脸惊讶,一个是一脸无聊,此时两位魔女的表情却骤然严肃了起来。 “过去的时光。虽然学院以为我至今为止就用过两枚时间钥匙,但我其实用过三枚。我曾在过去的时光,通过时间钥匙,窥探了两位漂亮女士前往这里。” 他简单的描述了关于魔女战争的事情,省略了关于议会与魔女之类的关键词,装作没能把那件事与魔女议会联系到一起。然后感叹道: “当时我感觉很莫名其妙,不懂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应该把这件事说给谁听。如果早知道这里与魔女议会相关,我就直接说给嘉琳娜小姐听了。” “时间钥匙居然能够窥探到议会内部?” 嘉琳娜小姐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周围,似乎是担心有人正在窥探她们,阿芙罗拉小姐也从未听过类似的事情,两位魔女一起出现,才显得阿芙罗拉小姐的德拉瑞昂语并不标准: “这是意外事故?或者时间的古神,拥有窥探其他古神的力量?又或者是汉密尔顿的特殊性造成的?毕竟,除非拥有魔女的力量,否则任何人都应该无法进入这里才对。” 两位魔女一起转头都看向夏德: “女士们,我可不是魔女,我是正常的男性。” 他再次强调。 “你当然不是魔女。” 阿芙罗拉小姐哼了一下,看起来很确定这一点。 “你当然不是魔女,否则你的徽章会对你自己有反应的。那件炼金物品很可靠。” 嘉琳娜小姐也说道,然后示意阿芙罗拉小姐坐下来说话。只不过夏德不能随意在桌边的石椅上坐下,这里的每一个位置,都代表魔女议会的一个席位。不说夏德是否能够坐下,就算坐下了,拥有席位的魔女也肯定能够感应到。 “我们长话短说,虽然我很确定不会有人忽然进来,但为了以防万一,夏德不要在这里久留。” 嘉琳娜小姐说道,夏德则趁着阿芙罗拉小姐落座的机会观察两人背后椅子上的符号。 阿芙罗拉小姐的符号是“光”,而嘉琳娜小姐的符号则是“平衡”。 “汉密尔顿,你大概也猜到了一些事情。没错,这里就是真正的魔女议会。我们的组织名称,其实就是因为我们掌握了这里。” 阿芙罗拉小姐说道。 “这里到底是什么?” “古神混沌魔女,掌握未知不确定性隐秘等神职的伟大者,遗留给我们的空间。” 嘉琳娜小姐简单的解释,并没有提及魔女议会真正的力量。 “这里从古老的纪元就一直存在着,并且遵循着统一的原则——只有掌握魔女力量的人,才能进入这里。第六纪元真正的魔女,每一代只有十三人,除此之外,被我们培养的继承人和少数追随者,也能在带领下来到这里。第五纪不必多说,每一位魔女理论上都有资格进入,但只有掌握首饰的魔女,才有资格拥有席位。” “更早的纪元呢?” 夏德好奇的问道。 “就和环术士体系在第六纪昌盛,但实际上不是第六纪开创的一样。魔女体系的出现,也不是在第五纪,而是可以追溯到第四纪。第四纪的魔女数量,从议会保存的典籍来看,和第六纪的情况差不多,而更早的纪元则无法追溯。只是想来,也必然存在类似‘魔女’的力量。” 阿芙罗拉小姐说道。 “我们使用这里进行会议,并定期交换情报、知识和遗物,由十三名大魔女构成议会,形成松散但又可以说隐秘的组织,这就是魔女议会的真相。” 嘉琳娜小姐补充道,但没提夏德见过一次的“投票”以及议会的真正作用。 “但我可不具有魔女的力量,这一点我很确定。” 他迟疑的指向自己,慢吞吞的问道: “我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第四百四十六章 投票权 “我们无法解释你能够来到这里,提出猜想,并想要进行这次实验的是希维。哦对了,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这次实验的对象......这个主意也是希维提出的。” 嘉琳娜小姐指了一下棕色头发的魔女,后者颇为惊讶自己一下被赋予了这么多的“想法”。 女公爵解释道: “希维认为,既然你可以豁免魔女诅咒,说不定本身和魔女还有更深的牵连。所以,我们才会尝试着将你带进来,不管是否成功,都能对你的特性有新的想法。不过,谁也没想到真的成功了,一点阻碍都没有。” “这就非常有趣了,在此之前不是没人想过,带那些没有魔女力量的人进入这里,但从来没有任何的成功例子。” 阿芙罗拉小姐考虑了一下,上下打量夏德: “汉密尔顿,算了,还是称呼你为‘夏德’吧。夏德,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绝对不要和任何人提及,我和嘉琳娜会想办法弄清楚你的特异性。比起你能够豁免魔女诅咒,进入议会才是真正可能惹上麻烦的事情。” “我明白。” 夏德谨慎的点点头,很随意的将手搭在那张石桌上。 “今天就到这里,可以离开了。如果夏德有什么想法,想再次进入,下次我再找机会。但要记住,谁也不要透露今天的事情,甚至不要主动谈起。” 嘉琳娜小姐看了一下阿芙罗拉小姐。 “这一点就不必你提醒了,嘉琳娜。你把他视为你的珍宝,我也不会把他视作普通男人。” 两位女士站起身,嘉琳娜小姐将她手边的那本书递给阿芙罗拉小姐: “上次答应你的东西。” 她们的椅子后方,在向上的破旧石阶前,各自出现了一道白雾门。 “你可以选择使用任意一扇门,但只能回到来时的位置,所以不能利用这里进行空间跳跃。议会成员在现实中的见面,依然要靠蒸汽火车。” 阿芙罗拉小姐说道,拉住夏德的手防止他在离开时迷失。夏德与看起来忧心忡忡的嘉琳娜小姐告别后,才跟着阿芙罗拉小姐进入了她座椅背后的门。 “有信息吗?” 穿过白雾门的同时在心中问道。 是的,外乡人,通过触碰那张石桌,你获取了更多信息。在“魔女议会”内部献祭一滴神性,你可以获得代表着两票的投票权,这是消耗品,不是永久两票。 夏德跟着阿芙罗拉小姐穿过门,回到了庄园的走廊。 “在空间迷宫中献祭神性,可以获得一个全新的路标。但除了神性,还有白石水晶作为其他选择。我想,议会应该不会也要白石水晶吧?议会要什么?” 外乡人,你可以搜集“魔女残响”,来获取两票消耗性的投票权。多枚残响可以相互叠加,以获得更多的票数。 “这又是什么?听起来,不像是白石水晶一样,切实存在的物质。” 本以为不会得到答复,没想到立刻就知晓了答案: 寻找曾拥有投票权的魔女的死亡地点,由于你已经具有“回响”灵符文,因此那处空间给予了吸纳她们在历史和文明中遗留残响的信息。一旦成功,你的灵魂中会留有残响的印记,这就是‘魔女残响’。除了投票权,这还能让你获取一些魔女的知识。 夏德点点头,但对此兴趣不大。 就算有投票权,也需要出席议会的大魔女数量超过最低额度,才能开启会议。因此就算夏德弄到了一百个“魔女残响”,拥有两百权重的投票权,也必须让更多魔女参与进来才能使用议会的力量。 夏德不想和更多的魔女打交道。 不过,如果真的有机会弄到“魔女残响”,他也不会放弃,毕竟他对魔女们的知识还是很感兴趣的。 “以后有时间外出旅行时,除了要注意当地的邪教神话以外,还要注意是否有魔女的传闻。” 他心中想着,嘴里则是说道: “阿芙罗拉小姐,既然古神混沌魔女,遗留下这种空间,那么其他古神是否也遗留下类似的东西?如果真的有,那么这些空间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又问向心事重重的阿芙罗拉小姐,后者领着夏德向书房走,给出了很简单的答复: “十三古神都有类似的遗留,每处空间都有独特的功能,但议会对其他空间的兴趣不大。至于意义,抱歉,经历了纪元的动乱和第五纪魔女文明的毁灭,一些隐秘的资料丢失,所以我也给不出答复。议会的大部分资料,都在第一席手中,我只是知道,这些地点都很重要。” 但既然魔女议会可以掌握魔女议会,那么其他空间,说不定也被某个势力找到并正在利用。就比如黄昏造物主的造物产房,据说血灵学派已经有很大进展了。 而预言家协会作为古神环先生信徒的聚集组织,夏德甚至猜测,他们说不定也掌握着命运对应的空间。 “嗯......真是太复杂了。” 这天夏德没有再进行其他的活动,在晚饭之前,他利用阿芙罗拉庄园的空间,尝试着用论文里的仪式,增强时间感知的效果。但这种增强,只是让他对于目前时间的感知更加的精确,对于他想要得到的答案却没有什么帮助。 夏德今天尝试的,是论文中记述的比较简单的方式。其他要求严苛,或者需要罕见仪式材料的方式,他今后也会逐一进行尝试。 只是翻看论文的结论部分,撰写这篇文章的圣拜伦斯学生,没有提及自己在进行尝试时,对第六纪的时间产生疑惑。但撰写者也只是尝试了文章中的部分内容,其他都是基于原理提出的假设,因此夏德需要将那些假设的部分进行尝试。 就算也没有结果,至少能够让他凑出一篇文章进行发表。函授学生发文章,是可以获得很多奖励的。 而回到家以后,夏德趁着夜色拜访了施耐德医生和奥古斯教士,把那些冷水港特色药酒送给了两人。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在圣德兰广场六号开阔的一楼,自己尝试唱诵魔女的歌曲,想要试一试仅靠他自己,是否也可以进入白雾门之前的古老甬道。 但尝试了三四次,除了那不怎么优美的歌声,险些惹恼了米娅以外,夏德没有任何收获。显然进入那条甬道的条件,可不只是唱歌那么简单的。 “会不会是我唱的不好听呢?” 夏德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但显然魔女们也不可能都是阿芙罗拉小姐那样颇具水平的歌唱家......考虑到魔女们共同的超凡魅力和身姿,擅长唱歌也是魔女的特性,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时间长廊,空间迷宫,造物产房,审判者法庭,银月图书馆,已经是第六处了。弄不清楚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黑暗地牢不会也是吧?” 他抱着猫打着哈欠,看向窗外的月亮。在米娅也开始打哈欠的时候,夏德决定到书房看一会儿书再去睡觉。 外乡人也是很勤奋的。 第四百四十七章 旧神【撼地蠕虫】 时间来到周三,圣德兰广场六号的装修依然在进行。夏德早晨时到三楼看了一眼,按照目前的进度,这周应该能够完成大部分工作。 虽然维修结束后,也要等待水泥干燥和煤气管道、蒸汽管道的试用,以及市政厅房屋检修中心的核查,才能彻底把三楼纳入可使用范围。但这种等待已久的事情即将完成的喜悦,还是让夏德心情很不错。 今天要去冷水港,与魔女一起进行短途旅行。因此夏德便在吃过早饭以后,去多萝茜那里,想让她暂时照顾一下猫。 但非常不巧,今天多萝茜居然早早的就出门了。她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已经连载两周,并获得了意料之外的巨大关注。房东太太说,多萝茜去《蒸汽鸟日报》报社,与编辑讨论下一步的连载计划,恐怕中午之前都不会回来。 除了多萝茜,夏德还有其他选择。他仔细想了想,最终没有去请求其他朋友的帮助。 米娅对陌生人很难亲近,和多萝茜的熟悉也是经过很长时间才适应过来的。因此,与其让这只猫委屈的和其他人待一天,夏德想着还不如自己带着猫去冷水港,等到要去冒险的时候,再将猫咪委托阿芙罗拉小姐的女仆照顾。 就这样,夏德在这天上午八点半准时出现在了阿芙罗拉庄园,匆忙的洗了一个澡以后,便立刻被阿芙罗拉小姐拉上了马车,马车直奔冷水港火车站。 阿芙罗拉小姐的出行,当然不会是自己拎着行李箱就走。她提前买了贵宾车厢的票子,也就是单独的包厢。除了夏德以外,还有三名贴身女仆和十几名负责搬运行李的普通仆人跟着她。 三名女仆全都是环术士,而且等级很统一的都是五环。她们看上去年龄并不大,也就只比夏德的身体年龄大两三岁左右。 “为什么魔女们身边,总会有这么多年龄不大,但等级不低的女术士?连正神教会都很难找出这么多年轻的中环术士。” 旅程的空闲,夏德向阿芙罗拉小姐请教。 火车车轮碾压铁轨,发出有规律的咔嗒咔嗒的声响。因为一等车厢机械减震装置的安装,因此火车旅行还算是舒适。 魔女捧着一本书坐在包厢的书桌前,夏德则是坐在沙发上。这一整节车厢,是一个包厢,被布置成客厅的模样,甚至还有装饰用的壁炉,而并非夏德想象中的一节车厢被分成五六个空间。 这个时代,有钱人的生活质量很超出外乡人的想象力。 “很简单,她们身上都有魔女的力量。” 有着棕色卷曲长发的魔女说道,将正弯腰倒茶的披肩短发的姑娘唤到面前: “这是姬丝,她九岁那年,我从孤儿院发现了她。” 值得一提的是,阿芙罗拉小姐虽然穿着荷叶边长裙,但现在的姿势是很不淑女的翘着腿,一只手将书盖在右腿的膝盖上。 她挥手示意那位女仆小姐低头,然后用手抚摸她的脸。 “本来是想培养成在我成年后,帮我处理文书工作的秘书,没想到她十七岁那年觉醒了天赋。姬丝今年24岁,七年时间,在魔女力量的帮助下,才成为五环,这速度虽然相对正常环术士很快,但与你相比,这已经很慢了。” 说着,她的右手从女仆的侧面,摩挲着对方的脸颊,滑落到下巴。随后,魔女那细长的手指勾起女仆小姐的下巴,让后者微红着的脸,慢慢向自己的靠近。 夏德很自觉的用手挡住了蹲在沙发软垫上的米娅的眼睛。 阿芙罗拉小姐倒是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举动,只是轻轻吻了自己的贴身女仆,便让女仆小姐去继续工作了。见夏德一副不好意思看的样子,她还轻笑道: “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夏德。说起来,你不会还没和任何姑娘,有亲密接触吧?” 见夏德不愿回答,又继续笑道; “难道生活在北方明珠的姑娘们的审美观,和沿海地区的姑娘们不一样吗?这倒是有趣,又或者说,是嘉琳娜帮你拦下了那些追求者。” “我想并不是,事实上,我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告诉我,他是一个很低调的人。” 魔女笑着摇摇头: “等着瞧吧,夏德,迟早你收到的求爱信,会塞满你家的信箱。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嘉琳娜到底会如何看待你和她的关系。” “合作伙伴。” “你是这样想的吗?” 希维·阿芙罗拉小姐端起茶杯,向夏德做出碰杯的动作: “那就祝你好运,侦探先生。” 克莱因市位于冷水港的东部,这座城市和旧大陆大多数城市一样,随着蒸汽时代的兴起而进步,但又无法像托贝斯克和冷水港一样,更多的汲取这个时代的红利。 赫基尔斯镇是克莱因市南部的小镇,小镇多是山地地形,但因为这里是从北部开阔平原地带进入旧大陆西海岸中部崎岖盆地前的最后关隘,因此即使只是镇子,也设有火车站。 这里也算是冷水港东部的交通要道,只是在此停留的多是零散的游客,而货物的南北转运更多使用海运,所以交通要道的身份并没有给镇子带来更多的贸易机会。 赫基尔斯镇的历史已经完全不可考,但这是一座可以同时窥探到过去和现在两种风貌的小镇。当夏德随着阿芙罗拉小姐走出车站的时候,他先是感叹乡下小镇的萧条,随即又意识到,与德拉瑞昂王国大多数的小镇相比,这里已经算是繁华了。 整座镇子由三纵五横共八条街道构成,城市中心不是位于中央的赫基尔斯镇治安厅,而是城市西部的小镇火车站。围绕着火车站,旅店、商铺、餐馆、酒馆依次排开,至少在火车站周边的两条街道内,还是能够感受到些许大城市的气息。 阿芙罗拉小姐带着夏德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旅游。她早早的在镇子里最大的旅店“老实人旅店”订好了房间。稍微休息以后,一位贴身女仆和其他负责搬运行李的仆人,在旅店看守行李并准备接应,夏德带着猫,与另外两位女仆和阿芙罗拉小姐一起出发。 因为在火车的一等车厢里吃了专门供应的午餐,所以也不必再惦念小镇的食物。魔女的准备相当充分,全部的行动计划都已经制定好了。第一步,是去拜访居住在赫基尔斯镇的伊拉尔老太太。 独居的老妇人,住在镇子边缘的房子里。小镇里可没有城市中常见的独栋公寓,伊拉尔老太太居住的房子,仿佛是从蒸汽时代之前遗留下来的产物,矗立在街道一侧。 崎岖的土路延伸到房子前方,歪歪斜斜的木质栅栏用来圈定房子的范围。老人在房子前的院子里开辟了两片菜地,外乡人分辨不出那些绿油油的菜是什么,但被他放到肩膀上的猫,却对那些植物很感兴趣。 大概城市猫不仅没有见过大海,也没有见过菜地。 蒸汽管道和煤气管道没有埋设在地下,直接贴着地面进入房子。推开院子外,仿佛一脚就能踹倒的栅栏门,避开在院子里乱跑的鸡以后,四个人来到了房门前。 这下米娅更活跃了,它从不惧怕体形比自己稍大一些的生物,因此颇有跳下肩膀和那些鸡较量一下的想法。 夏德按住猫,打量院子里的鸡窝和菜地时,女仆已经开始敲门了。 “感觉这里怎么样?” 魔女很感兴趣的询问夏德: “我听嘉琳娜说过你的出身,你大概不会有关于这类地方的记忆。” “是的,感觉这里......虽然初看很有趣,但我还是更喜欢住在城里。” 夏德的回答倒是很诚实。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大概是早有预约,因此当那位佝偻着背、包着头巾、拄着拐杖的老妇人,看到门外的四人一猫的时候,并没有感到惊讶。 伊拉尔老太太是夏德在这个世界见过的,最年长的人,至少是外表最年长的人。她走路已经有些不利索了,但精神看上去还不错。 最令夏德惊讶的是,对方居然是环术士。但等级非常低,按照耳边呢喃声音的提醒,对方不是一环就是二环,不可能比夏德等级高。 房子内部弥散着一股独居老人特有的,仿佛这里所有东西都要衰朽的奇怪气味。装饰风格老旧,用来遮掩墙壁裂痕的墙纸也早已发黄。至于那些旧家具,大概也只有老约翰典当行或者垃圾场才会愿意回收。夏德在沙发上坐下来的时候,甚至清晰的听到沙发发出了吱呀的可怕声响。 考虑到他的体重很标准,因此这只能意味着,沙发也和伊拉尔老太太一样,将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双方落座,女仆们去厨房弄些茶水,魔女这才终于向夏德介绍面前这位老妇人的身份: “这位是旧神撼地蠕虫的信徒,是教团现任的大祭司。” “不要提什么大祭司了,教团目前也只有我一名成员。” 老人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她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很慈祥也很和善。 第四百四十八章 最后的祭司 “旧神撼地蠕虫?” 听到这位神明,夏德颇为惊讶,因为他居然听说过这位旧神。 旧神撼地蠕虫还有另一个很知名的称呼,也就是“地震之神”。和医生曾经提到过的与沙尘泥土有关的旧神“尘世巨蟒”不同,旧神“撼地蠕虫”的主要力量就是地震。 夏德曾经在自己的课本上看过,在文明还不开化的旧时代,一旦遭遇地震,当地的人们就会找来这位神明的信徒,组织规模庞大的祈祷和祭祀活动。 但这位旧神已经远去,和夏德熟人纯真的创造者一样,在第五纪时就离去了。而且,撼地蠕虫可不是什么善神,这位是实打实的邪神,通过祭祀来抚慰“大地的愤怒”时,可是要进行活祭的。 夏德看了一眼面前的慈祥老人,她和那些同样崇拜邪神的鱼人们看起来很不一样。 “不仅是教团最后一位成员,我想也是最后一代的祭司了。” 伊拉尔老太太笑着摇摇头,阿芙罗拉小姐同样报以笑意: “这次我们前来的目的,信中也说清楚了。就是这一位,汉密尔顿......” 她指向抱着猫的夏德: “我想让他感受,您信仰的那位伟大者的力量。” “哦,城里来的年轻人,长相都很不错。” 老人夸奖了一下夏德的长相,然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片刻后点点头: “没问题,他和吾主的力量没有冲突。” 环术士并非可以掌握任意的灵符文,与自己核心灵符文的冲突,灵魂的特质,都有可能导致对某些灵符文的排斥。 伊拉尔老太太大概是使用了某种神术,确认夏德对旧神撼地蠕虫力量的亲和度。这种神术很常见,正神教会也有类似的神术,用于在培养环术士的时候,确认他们是否适合学习神术。 “很不错,我能够感受到,这位汉密尔顿先生很适合成为神明的祭司。如果他能早五十年出现,我说什么也要让他加入教团。” “哦,这可不行。” 魔女依然保持着那种笑意: “汉密尔顿先生是我的人。” “那就太遗憾了。” 老人摇摇头,两位女仆小姐也终于烧开了热水,开始为三人倒茶。女仆们清洗过茶杯,但茶杯表面依然有顽固的黄色污渍痕迹,夏德注意到阿芙罗拉小姐甚至都没有去碰那杯茶,于是也只是象征性的端起来,并没有喝。 之后的聊天中,夏德也确认了自己的理解没有错误。伊拉尔老太太是早已远去的旧神撼地蠕虫的最后信徒,至少在排除个人信徒外,对于教团来说是最后信徒。 她作为最后的祭司和守密人,负责看管教团的财产和知识。因为几乎不可能找到新的信徒,她也不放心将祭司的位置留给陌生人,因此决定在自己这一代终结整个教团的历史。 阿芙罗拉小姐在五年前认识了她,而考虑过后,伊拉尔老太太决定将教团的财产和秘密留给这位强大的魔女。 除了帮忙看守神殿和那些书写着教团历史的壁画、不让陌生人闯入和破坏以外,老人没有对魔女提出任何其他要求。她认为与其让那些财产深埋地下,让那些知识永远尘封,不如让更强大的环术士获得他们,传承教团的力量。 这也算是用另类的方法,让教团的历史延续下去。 而对魔女来说,这就相当于在面前的老人死后,她可以平白获得一大笔财产,和一整个教团全部的知识与秘密。 夏德对阿芙罗拉小姐的遭遇非常羡慕。 又聊了几句,老人确认夏德想要获得的是震动灵符文,并简单询问了一些他关于“地震”的看法后,才告诉夏德,她们要前往旧日的神殿。 地震之神的真正神殿在地下,具体位置是赫基尔斯镇镇外的遗迹的地下。 赫基尔斯镇遗迹是第六纪早期文明留下的,几十年前德拉瑞昂王国的考古队前来考察时,伊拉尔老太太还做过向导。她说起那件事的时候,还乐呵呵的向夏德与魔女展示当时拍下的照片,而夏德居然在照片里,看到了自己的熟人,居住在托贝斯克大学区猫尾巴巷的曼宁教授的身影。 几十年前的曼宁教授看起来还不如现在苍老,他和同伴们站在一起,拄着铁锹对着镜头傻笑。而当年的伊拉尔老太太,看起来也比现在年轻,至少照片里的她没用拐杖,自己就能站在那里拍照。 而当听说夏德居然认识照片里的人时,老人居然将相册里有关那次考古活动的照片全部抽出来,交给了夏德: “把这些送给你的朋友吧。” 这对夏德来说倒是简单,但夏德迟疑的问道: “您不想留下它们吗?这可是回忆。” “回忆在这里,不是在照片里。” 老人慈祥的笑着,指向自己的脑袋,然后又说道: “我死掉以后,这些照片恐怕会被当做垃圾丢掉。与其这样,还不如送给可以妥善保管它们的人。” 阿芙罗拉小姐冲夏德使了个眼色,夏德这才将照片接过来: “好的,我会把它们送到曼宁教授手中的。想必当教授看到这些照片,想起在这座镇子的经历时,也会很开心的。” 伊拉尔老太太张着嘴笑了起来,露出了快要掉光的一排黄色牙齿。 远去的神明们在物质世界还有信徒,而这些信徒究竟是抱着怎么的感情去继续信仰神明,夏德完全无法体会到。 他曾见过旧神纯真的创造者的最后信徒,但对方当场化作天使飞走了。而面前的伊拉尔老太太面对的情况更加糟糕,吉娜·安吉拉·瑟韦尔女士在决心封闭托贝斯克的地下遗迹时,身边至少还有两名同伴,而伊拉尔老太太只有自己。 但她至少看起来并未因此悲伤或者无法接受,和夏德与阿芙罗拉小姐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带着她们前往遗迹了。 小镇里没有城市的出租马车系统,所以一行人徒步行走。好在镇子并不大,而且遗迹距离镇子也不远。 第四百四十九章 【震动】 神殿上方用来掩人耳目的地面的遗迹,是本纪元初期由当时还算繁盛的蠕虫教团建立的,彼时这里是教团祭祀们和前来朝拜的信徒的居住地。后来教团衰败,遗迹便被废弃,变成了现在出现在夏德眼前的,像是大型庄园的遗址。 时间摧毁了大部分东西,只有几根柱子上的模糊花纹,可以说明当年这里到底有怎样的繁盛。柱子上刻蚀着来自第三纪元的古老语言,所有的字母看上去都像是卷曲的虫子,这是第三纪与虫混居的种族们创造的,在第六纪的现代大概除了夏德,也没几个人看得懂。 而地下神殿的入口,则在遗迹一侧的地板下方。开启向下的通道,需要一段拗口的咒文和钥匙。咒文的含义被夏德翻译后,意思大概是“赞颂伟大的撼地蠕虫,愿您的波动与我们同在”。 至于开启入口的钥匙,并非是死物,而是一条寄居在教团最后的祭祀伊拉尔老太太身体中的蠕虫。那虫子通体发黑,有五分之一手臂那么长,口器异常显眼。 它从伊拉尔老太太的嘴巴里钻出来,成百上千的副足蠕动着。不仅是夏德,连阿芙罗拉小姐都有些受不了这一幕。而夏德肩膀上的猫更是警觉的想要冲上去,看模样是想要从虫子手中保护夏德......米娅觉得这种虫子比它小,因此完全没有危险。 念诵的咒文中,那条漆黑的蠕虫钻进了地面。而随着地面的颤动,连接着地底的石阶,在黑漆漆的入口下出现。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与“亵渎”。 奇迹大部分来自于正神,亵渎仅来自于邪神。夏德还是第一次遇到,同时具有奇迹和亵渎的神明。 望着眼前的石阶,夏德将小米娅交到女仆小姐们手中,因为伊拉尔老太太也只允许夏德与阿芙罗拉小姐进入神殿。 等了一会儿让里面通风,随后才沿着阶梯拾级而下。那条黑色的蠕虫沿着墙壁向下,提前一步为众人点燃了阶梯两侧的煤油灯,也照亮了阶梯两侧大量涉及可怕的活祭和宗教刑法的壁画。 夏德再一次确定,撼地蠕虫虽然已经远去,但这位旧神是实打实的邪神。 大概是建造这里的时候,教团已经式微,因此地下的神殿,也并非夏德想象中的那种大型建筑。 石阶并不长,尽头是放置着圣徽、神像的神殿,灯光昏黄,地下空间显得有些狭窄,而且有些寒酸。神殿两侧各有一间暗室,分别是用来存放教团典籍的图书馆,以及用于休息的暗室。 似乎所有教会都更重视圣徽而非神像,因此代表着撼地蠕虫在物质世界形象的神像,只是简单的摆放在高台上,而那枚夏德看了一眼就感觉仿佛有几十条虫子在后背乱爬的的圣徽,则被悬挂在神殿最显眼的位置。 圣徽是石头材料,总体是圆形。圣徽图案是一条盘踞起来的蠕虫,除了在空隙处填充了一些符文以外,这枚古朴的圣徽只是看一眼,就有一种让人脚下站不稳的感觉。 伊拉尔老太太张嘴将那条漆黑的蠕虫吞下去,然后慢吞吞的去点燃这里的蜡烛,夏德和魔女扫视周围。夏德在来到这里之前,其实有那么一些期待,期待着这里有神性之类的东西,但很可惜并没有。 但物质世界,必定还存在其他的神性。而比起去直面邪神,夏德更愿意从神话和传说中,去寻找神性的踪迹。虽说只要不出更大的麻烦,他现在的神性足够使用到四环,但也不能真的到了四环再开始寻找。 点亮蜡烛以后,老人又在圣徽下的软垫上单膝跪下,祈祷了好一阵子,才领着夏德登上高台来到神像前。 饱经岁月沧桑,见证了数个时代的古朴神像并不大,大概和普通的半身石膏像差不多。夏德靠近后,立刻感受到了越来越强烈的亵渎要素,同时地面在震动的错觉也越来越明显。 之所以认为这是错觉,那是因为如果真的地震了,那些蜡烛的火光不可能这么稳定。 环术士的常识中,有一条就是绝对不要接近陌生神明的神像。就算为了获取知识,也要确认了后果写好了遗书以后,再去接近。 但这一次阿芙罗拉小姐就在身边,夏德也没有什么犹豫的。见伊拉尔老太太又跪在神像下的软垫上,再次低声祈祷,他便也跟上去了一步。 眼睛快速扫过神像,蠕虫身体表面的那些疙瘩,居然不是装饰物符文,而是一张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人脸。在夏德看到它们的时候,那些人脸居然像是活过来一样,蠕动着表现自己的痛苦,甚至将它们经受的痛苦传递给夏德。 但眨眨眼,这幻觉便消失了。这一幕的冲击再加上邪神神像本身的影响,让夏德立刻闭眼低头。 这次可和吸血公爵劳艾尔的神像不同,这一尊神像是教团的圣物,至今依然在接受祭祀。它对凡人产生的影响力,远比前者要大得多。 他感觉身后有人凑了上来: “没想到你的精神力这么强大,走的这么近了,还能抬头注视神像。” 是阿芙罗拉小姐,她也走了过来。 “神像表面那些狰狞的人脸,有什么代表意义吗?” 夏德想要缓一下,恢复自己最好的精神状态再去直视神像感受亵渎。 阿芙罗拉小姐丝毫没有顾忌伊拉尔老太太的感受,笑了一下解释道: “古代为了平息所谓大地的愤怒,旧神撼地蠕虫的信仰者们,会举行活祭,用鲜血和灵魂向神明献祭获得平安。据说,那些被献祭了的人们的灵魂,会被旧神吞噬,并永久的囚困在神明的外壳中,日夜受到压榨、磨损和煎熬。” “这是他们的荣幸。” 低头祈祷着的老人忽然说道,虽然她没有抬头,但夏德认为她应该还是那种很慈祥的表情。 阿芙罗拉小姐又笑了一下,并没有反驳,反而是问道: “夏德,你难道就没有好奇过吗?奇迹和亵渎,为何要用人类的善恶感来区分?” “我也想过,但想不明白。大概,邪神和善神的区分,只是恰好与善良邪恶一致,但实际上奇迹和亵渎的划分,是由于另外的理由。” “是的,所以才会出现拥有奇迹,同时也拥有亵渎的神明。议会内部对这一点有过讨论,我们认为奇迹才是本应存在的,亵渎看似对立,但其实是奇迹的衍生物。” 阿芙罗拉小姐说道,她在夏德身后伸出手,抓住了夏德的右手: “我也无法更好的向你解释这一点,这只能由你自己去发现。仔细感受,夏德,我来帮你仔细感受这位旧神的力量。如果你获得的力量与大地而非震动有关,我想我还要想别的办法。” 她的五指穿过夏德的指缝,推动夏德的手向前。夏德当然明白这种姿势很不对,但神像就在眼前,他也没有时间再去拒绝了。 阿芙罗拉小姐身上蔓延出奇异的光彩,那光彩通过她的手臂传递到夏德身上。两人身后,二环术士和十二环术士的命环在蒸汽雾中出现,横截面为十二边形的黄铜轮环,像是在帮助平面轮环旋转: “夏德,就算是魔女,也不能经常这样做,请一定要仔细感受这份力量。” 于是两人的手一起紧贴在了神像表面。 手掌接触神像,夏德并不在意那冰冷的感觉和仿佛被虫子噬咬的轻微刺痛感。他注视着神像,真正在意的是,眼前的石质蠕虫仿佛真的在这一刻活了过来,虫身蠕动,让紧贴在神像上的手感受到了石料表面的粗糙。 夏德的眼睛开始流血,但震颤的力量与伟大者残留在此的恐怖伟力,也真正被他感受到了。 身体想要颤抖,但身后的魔女固定住了夏德的手,在魔女身上奇异的光彩中,石质大蠕虫可怕的口器,直接咬向夏德的手。在并不真实的痛感出现的同时,夏德仿佛感觉脑袋中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他仿佛一瞬间,看到了古老年代原始部族的血腥献祭,仿佛看到了大地深处游荡着的恐怖蠕虫种群,仿佛穿越数个纪元,在那最古老的年代,看到了蠕虫在颤抖哭泣的大地中吞掉了什么东西。 在这一幕幕混乱的幻觉中,耳边终于出现了声音: 你接触到了旧神“撼地蠕虫”的神像。 于无尽大地深处游荡,震动土地,汲取灾难和毁灭的力量。在旧日的黄昏里,祂在狂乱中,自愿离去,将那份伟力重新归还大地。 你聆听了旧神“撼地蠕虫”的故事,你获知了旧神“撼地蠕虫”的亵渎。 夏德的背......夏德和阿芙罗拉小姐的背后,十二环术士的命环消失,属于二环术士的命环急速转动着。老人和魔女都转头去看,已经亮起的刺眼四色灵光仿佛夏德正在使用奇术,但这只是夏德的灵符文的普通状态。 地面在震动,而且这次是真的发生了小规模的地震。伴随着这股震颤,银色的灵光在命环表面汇集。钟声敲响,汽笛长鸣,刺眼的银色灵光直接照亮了整个地下的神殿空间。 这是第一次有人近距离亲眼目睹夏德铭刻灵符文,只是低环术士的老人认为这一幕很神奇,但魔女却惊讶的皱起了眉头。 就算是高环术士铭刻灵符文,也不应该有这样的动静。毕竟,灵符文的获得只是环术士个体的事情,没道理会如此强烈的影响环境。 外乡人,你铭刻了银色亵渎灵符文震动。 急速转动的命环逐渐减速,全部的灵光在命环表面汇聚,最终形成了新的符文。闪烁的灵光逐渐平稳下来,直至与树之吻贪婪保持近乎相同的水平。 “阿芙罗拉小姐,已经可以了。” 夏德大口呼吸着,将手从神像上移开。那神像保持着原本的状态,刚才虫子吞噬夏德手臂的一幕真的只是幻觉。 只是手臂上依然有刺痛感,因为接受了庞大的信息和近距离感受神明力量,夏德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感觉后背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脸一红,他没好意思立刻回头观察自己的命环,但他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魔女收回诧异的表情,轻笑了一声,细长手指从夏德指缝中收回。夏德缓缓吐出一口气,视线完全从面前这尊给他巨大压力的神像上移开,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的整个后背居然都湿透了。 “刚才地震了吗?” 他有些虚弱的轻声问道,一半是装出来的,一半是精神状态的确不算很好。 “很轻微的地震。” 有着棕色大波浪长发的魔女说道,又狐疑的看向夏德的侧脸: “夏德,你可别告诉我,你获得的灵符文是地震。” “不,是震动。这次旅行达到目标了。” 夏德说道,又轻声叹气: “阿芙罗拉小姐,这次您真是帮大忙了”。 “不必这么客气,我只是帮你付了路费而已。” 魔女轻松的说道,看了看夏德,又看向那尊依然安静的矗立在那里的神像。神明早已离去,但神像依然可怕: “那好,我们回去吧。” 她也不愿过多评价这里,不愿过多的面对邪神神像。即使是魔女,也依然是凡人。 因此,这次短途旅程,就这样顺利的结束了。 第四百五十章 心灵震爆 “你以为会发生什么事情?” 下午五点,火车上的魔女问向夏德。他们出发已经好一阵子了,大概能够在晚上六点半之前回到阿芙罗拉庄园。 而此时的夏德,正在抱着因为小镇地震而受到了轻微惊吓的橘猫,虽然夏德认为它大概率是装的。 “我在出发前,一直担心会在镇子里遇到达克尼斯,或者伊拉尔老太太其实没有死心,而是试图把我们献祭给神明。” 夏德回答道。 “达克尼斯已经离开冷水港一周了,怎么也不可能在这里出现。至于伊拉尔,她只有二环,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魔女笑着问道,夏德摇摇头: “只是没想到这次会这么顺利,我还以为每一枚灵符文的获得,都必须要有惊心动魄的冒险呢。” “大多数时候是这样的,但也不会每一次......你的生活到底有多危险?” 夏德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不过我接触神像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幻象,那位旧神似乎在远古时代时,仅仅是游弋与地下的强大怪异生物,但后来在大地中吞噬了......吞噬了古神的力量,才成为了神明。所以,旧神们到底是什么?古神是最初的神,难道旧神们是获得了古神力量,才成神的个体吗?” 这种关于神明的讨论,就算是十三环术士也不会进行。但魔女更加的强大,这些力量体系源流与上个纪元的女人们,胆量显然更大一些。 阿芙罗拉小姐表情严肃: “这个问题是不能说出答案的,知识的重量不能忽略,但你既然自己想明白了,我也可以说一些我知道的事情。是的,我曾阅读过蠕虫教团的秘典,虽然没有明说,但那些最隐秘的资料却在暗示,撼地蠕虫的力量来源于掌管大地、四元素、基石的古神大地母神。是的,夏德,大部分旧神的力量,来自于远去的古神们。祂们在遥远的古代纪元,本身就是强大、诡异的存在,因为各种原因,获取了古神力量的残渣,从而成为了神明。当然,根据议会的记载,只有部分旧神是这样的。甚至有种说法认为,连五位正神......” 她忽然闭上了嘴巴,谨慎的看向头顶,像是担心一道闪电劈下来。 夏德则惊讶的甚至忘记继续抚摸假寐的米娅,他一直好奇旧神们的力量来源,没想到居然随口一问,就问出来了。 棕色长发的女士坐正身体,看起来有些后悔和夏德说了刚才的话: “换个话题吧,自从看了那尊神像,我到现在都有虫子在手臂上爬的错觉,我们不要再讨论神明了。夏德,你对这个即将走向灭亡的教团怎么看?” 夏德很配合的没有多问,但也知道魔女议会这样的组织,肯定还有大量他需要的资料: “总会有人离开,总会有人回来,任何事物的灭亡都属于自然规律的一部分。我只是感叹,邪神的信徒居然看上去很良善......只是看上去。” “她年轻的时候做过的事情,足够法律把她绞死十次。” 魔女说道,看了夏德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又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提议,现在回去杀了她呢。” “女士,你以为我是古典骑士小说中的刻板骑士吗?” 夏德抱着猫问道,又补充道: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坏人,我甚至敢打赌,托贝斯克市政厅中至少一半的公务员,肯定犯过罪,但我会去挨个审判他们吗?” 阿芙罗拉小姐笑了起来。 “我说的不对吗?” 夏德不好意思的问道。 “一半?哦,你未免把市政厅看的太廉洁了。” 魔女在意的点,和夏德在意的完全不同。 总之,二环亵渎灵符文震动,大概是迄今为止夏德获得的最轻松的一枚灵符文。而且他甚至不必费心,自己找相应的奇术进行学习,伊拉尔老太太直接给了他一个与此相关的奇术,而且这个奇术还非常强悍。 心灵震爆,相当古典的超凡能力。按照阿芙罗拉小姐的说法,这个奇术的原型,甚至可以追溯到第二纪甚至第一纪。 奇术的效果也非常简单,通过施法来引发敌人灵魂的震动,使得对方的奇术、咒术施展受到短时间干扰,对于灵魂力量不强的对象,则可以直接损伤对方的灵魂。而熟练使用这项能力,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掌握清洗记忆的技巧。 当然,由于奇术效果太过于粗暴,所以如果想用心灵震爆清洗记忆,就要做好对方变成傻子的准备。 这项奇术只有对应灵魂和震动上下衍生概念的灵符文,才能掌握。根据使用者的等级和灵的多少,能够起到的作用也不一样。 作为对单一目标起作用的奇术,在高环时使用,甚至可以一个眼神,将普通人变成疯子或者傻子。而夏德这样的低环术士使用,干扰和伤害灵魂才是主要作用。 毕竟这只是用灵和要素去震动对方的灵魂,不是用灵魂去震动对方的灵魂。否则灵魂中有两滴神性的夏德,甚至敢直接去找伊凡·达克尼斯决斗。 作为通过自主学习掌握的奇术,奇术施展不仅需要通过手指,还需要施法材料。因为灵符文是震动,所以施法材料要补足在“灵魂”方面的缺失。 伊拉尔老太太提供的知识中提到的施法材料是“心灵结晶”,这是一种昂贵而罕见的炼金产物,由精通炼金和心理学的环术士,在探索别人梦的世界时,将噩梦或美梦转化为现实世界的产物。 虽然昂贵,但这不是消耗性的施法材料。只要夏德能够找到,并且在每次使用奇术时让其接触自己的手指就可以。 伊拉尔老太太那里没有这种东西,阿芙罗拉小姐手中也暂时没有。如果夏德想找新大陆的特产,她倒是可以帮忙,但这种心灵炼金的珍贵材料,魔女也需要筹措才能找到。 不过夏德没有让魔女再去帮忙,她这次提供的帮助已经够多了。他打算去找施耐德医生帮忙,毕竟医生恰好就擅长这个,就算手中没有,也肯定有弄到货物的门路。 “不过,我还以为伊拉尔老太太会给我地震术之类的奇术呢。” 这是火车旅行的无聊中,夏德发出的感慨。 “如果只是引起小规模地面震动,很多奇术都能做到,根本没有使用价值。如果你试图用脚踩踏地面,引起真正的地震,那种奇术不到高环根本学不了。” 阿芙罗拉小姐说道。 “为什么要到高环?” “你以为地震只是地面以下的震动传导到地面吗?虽然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但自然和世界本身就有力量,因此,像‘唤神者’那样唤来风雪简单,但想要真正意义上的改变现实的天象,可就太难了。猜猜看,鱼人们为了呼唤那片红色的海洋,到底花费了多少时间和金镑?” 从这方面来看,夏德还有非常多要学习的常识。 回到冷水港以后,希维·阿芙罗拉小姐邀请夏德一起留在庄园共进晚餐,随后夏德才动身返回托贝斯克。 没有在晚上打扰施耐德医生,回家以后又看了一会儿书,夏德便在一楼单独留下来没有刷墙的客房里休息了。蒂法·瑟维特小姐挑选的那张黄铜柱四柱床的样式和帷帐的款式,倒是很符合夏德的心意,但床垫太软他睡的很不舒服。 倒是那只橘猫,很喜欢那种柔软的床垫。 第四百五十一章 结晶、教授和神明们 周四一早,检查完装修进度以后,夏德带着米娅动身前往施耐德医生的诊所。本以为清早医生不会有什么工作,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在上午八点就开始问诊了。 夏德等了两个小时才见到打着哈欠的医生,他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拿着钢笔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写病历,见夏德走进来,打招呼的声音和蓝色的眼睛中的眼神,都显得他很疲惫。 室内有股燃烧的香料的奇异味道,书桌上摆放着一个被木架固定的球体。 “医生,你的工作这么辛苦吗?” 与他相比,夏德简直就是懒惰的代名词。 “哦,我不是困。刚才用了催眠的手段进行诊疗,你嗅到空气中的味道了吗?这是辅助睡眠用的香料,上次我们在圣歌广场见到阿兰时,他不是也给了你一瓶吗?” 医生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招呼夏德坐下来,然后又小声的解释道: “我很喜欢催眠这种治疗手段。” “为什么?” 夏德好奇的问道,眼睛打量桌上那些明显被经常翻动的心理学书籍。这不是圣拜伦斯的教材,是医生自己的专业书籍。 “因为我的诊疗是计时收费的。” 施耐德医生笑着拍了一下手边的闹钟,精巧的黄铜机械正发出悦耳的咔嗒咔嗒声: “十分钟收费1先令3便士,一小时就是7先令6便士。早晨两个半小时,我赚了接近一镑。” 夏德立刻露出了更加钦佩的表情,医生一次诊疗赚的钱,比普通工人一个月还要多。仅仅是坐办公室,就能过上体面的日子,这才是夏德想要的生活。 “说起来,你是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医生将钢笔帽扣上询问道。 “是的,我最近在学新的奇术,但缺少施法材料,想要委托你帮忙收购。” “缺什么?” “心灵结晶。” “嗯?” 医生果然知道这东西,皱着眉头想了想: “从心灵和精神中制作的炼金物品,涉及高等心理炼金学科的内容,这可不好弄啊。夏德,你需要多少?” “两打兰(约3.5克)的结晶,一打兰一个。施法要求两个小结晶。” 这种奇异的结晶密度并不大,一打兰也就是一个米粒大小。 医生想了想,沉吟道: “这可不好办,学院倒是有这种材料,但要价非常高,500镑左右,都比得上普通的文书级遗物的价格了。所以如果不是着急用,我不建议你从学院购买。但如果你想从黑市收购,到年底都不一定能够遇到卖家。不过,我倒是可以制作一些,高等心理炼金的课程我学习过。” “有麻烦吗?” 夏德问道。。 “是的,而麻烦在于,你要找到原料。也就是,能够产生心灵结晶的对象。” “需要什么特征?” 夏德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医生伸出手指列举到,夏德注意到他的食指上粘着蓝色墨水的污渍: “精神强大,足以萃取出心灵的结晶。想象力丰富,足够我们探索他的梦境。心灵和精神不稳定,这样的人才能产出结晶......暂时只有这些,如果能够找到目标,我还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也就是说,我们要找一个精神力强大的疯狂艺术家......我去德拉瑞昂艺术学院试试运气?” 夏德总结道。 “没有那么简单。” 医生摆摆手: “你去找,就算真的遇到了也认不出。这样吧,我周末去拜访一下托贝斯克周边的精神疗养院,如果有消息会通知你。如果没有消息,我用两周时间进行调查,如果还没找到,你就花钱去学院购买吧。不过,这单生意可不能给你免费。” “没问题,医生你需要多少钱?” 夏德不会占朋友便宜的。 “仪式和炼金的材料费不多,30镑就行。但人工费......这样吧夏德,30镑材料费你来出,除此之外,我听奥古斯教士说,你有冷水港走私的门路。正巧最近我需要一些新大陆的仪式材料,辅助我的六环晋升仪式。我给你列一张清单,你帮我弄到这些东西。这批材料钱我来出,你弄到它们的人工费用,来抵偿我制作心灵结晶的人工费用。” 也就是说,夏德只需要支付30镑就好。 “没问题,医生。” “那就好。” 蓝眼睛的医生点点头,又好奇的问道: “不过,你这是要学习什么奇术?” “心灵震爆,我已经准备好学习材料了。现在只缺施法材料。” “心灵震爆啊,是那个最原始的心灵攻击能力,也不错,至少能让你多一种对敌手段。” 夏德这才意识到,这项能力,可是他在月光斩击和月光大剑之后,第三项纯粹的主动攻击类的能力。 “既然这样,我这里有本笔记,你可以拿回去看。上面是心灵类能力使用的窍门,大概会对你有所帮助。” 医生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夏德,小组内互相借阅笔记,是不需要花钱的。 接下来的两天,夏德都没有再进行什么冒险活动。周四的剩余时光消耗在了曼宁教授那里,虽然夏德很不愿意带着小米娅拜访教授,但又不能将米娅留在正在施工的家里。 教授还记得几十年前在赫基尔斯镇考古的经历,从夏德手中得到伊拉尔老太太的那些照片后,非常兴奋的拉着夏德讲故事讲到了中午,甚至还在家中邀请夏德一起共进午餐。 曼宁教授虽然对猫有奇怪的想法,但考古学技能绝对一流,讲故事能力更是一流,夏德就被那些考古故事吸引了。 下午的时候,听说夏德今天没什么事情,曼宁教授便带着夏德,到自己任职的德拉瑞昂国王学院的考古系转了一圈。 虽然仍然是夏季,但在学院这种严肃的地方,很难看到穿着短袖的人们。而虽然早在几十年前女性就拥有了受教育权,但在学院中也很难见到女性学生。 走在学院的石板路上,斑驳的光影从头顶树叶间隙投射下来。看着周围抱着书的年轻人和戴着眼镜的学者们一边行走一边攀谈,夏德脸上带着笑意,他很喜欢这种氛围。 可惜他是没时间在这个时代做正经的学生了,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神秘学,只是普通人的世界,他倒是很愿意像曼宁教授一样,将余生都放在学校中度过。 曼宁教授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手下也有一群等待毕业的学生。他很有兴致的向夏德展示了,十几年前在赫基尔斯镇的考古发掘中搜集到的文物,随后又找来自己的学生,让他们去仓库中搬来了更多堆积着的有关赫基尔斯镇东部遗迹的文物。 虽然当时教授一行人没有发现地下的神殿,但已经确认了那片遗迹是旧神撼地蠕虫的信仰者们建立的。 谈到自己的专业内容,而且看夏德很有兴趣的样子,曼宁教授便滔滔不绝的讲述了起来。他坐在靠方格窗的书桌后面,歪着椅子和坐在书桌短边旁的夏德说话。教授身后的窗台上摆着一些花盆,而教授的那些学生们,只能站在夏德身后,聆听自己老师讲故事。 教授这一讲就讲了一个小时,夏德很佩服身后的学生们能够居然都能坚持得住。要知道,就连趴在他腿上的橘猫,在这期间都因为感到无聊,而翻来翻去至少翻了次。 夏德的注意力也不仅是在猫身上。他还观察了曼宁教授背后的花盆,观察了教授书桌上堆积着的等待批改的论文草稿,观察了在东边那面墙的书柜里,玻璃们后面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文献资料。 曼宁教授的办公室并不脏,但很乱,各种文件和文物放在任何能够看到的角落,书柜上面堆着的纸箱很有一种马上就要全部掉下来的感觉。但这里又不是太混乱,仔细打量,夏德感觉这种朴素混乱,又带着些旧时代装修风格的环境,才符合忙碌的学者们的办公室氛围。 “也许我也应该将二楼再装修一下,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一点。” 夏德心中想着。 曼宁教授滔滔不绝的向夏德讲述了旧神撼地蠕虫与旧神尘世巨蟒之间的关联,又利用正神教会描述出的神话体系,将拥有大地神职的正神提灯老人,也就是太阳与大地之神,也联系起来。 “实际上,拥有与土地有关神职的神明并不少,但每一位神明的侧重点各不相同。” 教授端着茶杯说道: “正神教会对此讳莫如深,但有种说法认为,所有与大地有关的神明的力量,都来自于一位更古老的大地之神。” “教授!” 夏德赶紧阻止了曼宁教授继续说下去,虽然正神教会看上去是正面角色,但宗教审判所可不是传说中的东西,这是真实存在的。 曼宁教授笑着摇了摇头: “说到感兴趣的东西,我就经常管不住自己的嘴。夏德,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当然。。” “你们呢?” 教授换了种口吻,又用很严肃的语气问向夏德身后的年轻人们,后者统一回答: “什么都没有听到。” 看来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的。 “但为什么不认为,是正神提灯老人,将自己的权柄分给了其他与大地太阳有关的旧神们?正神强于旧神,所以这种猜测也是有可能的。” 火车上的阿芙罗拉小姐提到过古神与旧神的关系,所以夏德又好奇的问了一句,提出了其他猜想,曼宁教授笑了一下: “如果是正神们将力量赐予了旧神,那么正神教会肯定会提及,以显示自己信仰神明的伟大。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夏德,五神教会中没有任何一本书提到过,是的,没有任何一本书提到过,旧神们的力量来源于正神。甚至,教会的书籍中在提旧神时,是将祂们放到了与正神们同等的位置上。” 夏德了然的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继续提问就又会遇到敏感话题了。 不过,如果旧神们的力量不是来自自身,而真的是从其他地方获得,那么极有可能,所有与大地有关的旧神,甚至连正神提灯老人关于大地的力量,都来自于与大地有关的那位古神大地母神。 古神是最初的神明,这一点已经被确认了。 “黑暗之匣失控的时候,好像有个声音在说,旧神是小偷......” 夏德心中思量着。 看来和普通人谈论一下宗教与历史,也能对他有很大的帮助。夏德想着以后可以多和曼宁教授交流一下,当然,米娅最好还是离他远一些。 曼宁教授的学生们大多是和夏德身体年龄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当教授向他们介绍夏德的时候,他们立刻就知道了这就是传闻中的“雷杰德的汉密尔顿”。 因此,虽然夏德与他们相比只能算是“文盲”,但依然得到了一众人的尊敬。这天傍晚夏德离开学院之前,还和教授的学生们交换了名片。 其中大部分人都有名片,这个时代能够在高等学院学习考古的人,普遍都不是普通家庭出身。夏德最近想要进一步扩展自己的侦探业务,想要让更多委托人自己上门,而不是靠出门碰到事情,所以认识更多人还是很有必要的。 只是让他最为烦恼的一点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的名声的流传,和夏德与嘉琳娜小姐关系的流传几乎是同步的。 虽然教授的学生们都没提嘉琳娜小姐,但当夏德和教授聊天时,提到自己最近从女公爵那里弄到一大笔钱,因此想要获得荣誉学位时,身后还是传来了被呛到的咳嗽声。 那么你烦恼的,究竟是自己传出了坏名声,还是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传出了坏名声? “有区别吗?” 外乡人,你当然明白区别。 夏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带着睡了一下午,现在很期待晚饭的猫,沿着德拉瑞昂国王学院的石板路,来到了大街上。 夕阳隐约的浮现在天边,因此看起来黄昏才刚刚降临。马车从他的左侧驶来又到了右侧,成队的学生们在他身后走过。擦肩而过的是步伐匆匆的夹着公文包的男人,看起来像是要去赴约。而两名赤着胳膊的工人蹲在路边的煤气路灯下,像是在检修出了问题的地下煤气管道。 在这幅快速变化的画面中,似乎只有夏德漫步街道,对时间一点也不着急。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很无聊的将脚边的石子踢到一旁,这才摸了一下猫,想着晚餐的解决方式,慢悠悠的走向夕阳的方向。 在达克尼斯有消息之前,他有的是时间来经营自己在这个蒸汽浪潮时代中的生活。 第四百五十二章 新大陆见闻 “今天已经是达克尼斯离开冷水港的第10天了。” 这是夏德周五早上看报纸时发出的感叹,他晒着清早的太阳,在阳光下吃着早饭摸着猫,然后尽可能的想象隐藏身份的达克尼斯,为了顺利来到托贝斯克而做出的努力。 吃完早饭,施工队准时到来继续装修。夏德锁上了二楼的房门,本来想去地下室整理一下自己的书,没想到居然有客人来拜访了。 不是委托人上门,是夏德的朋友拉德斯上尉。他很惊奇的站在圣德兰广场,抬头看着六号的房顶上工作的工人,迟疑的没有进门。 等通过一楼的窗口看着夏德搬着一摞书整理书柜,才敲了敲窗户,意思是不知道现在是否是拜访的好机会。 拉德斯上尉这次来有两个目的,一是告诉夏德,他将会在下个月的第一个周末,乘坐蒸汽火车前往前线。通知书已经收到了,上尉最近在收拾行李,并和托贝斯克的朋友们告别。 他将再次前往南方前线,也就是位于西卡尔山北麓的风起小径,作为英勇的皇家陆军上尉,守卫边境彰显自己的忠诚与勇敢。 而上尉拜访的第二个目的,则是夏德第一次去他的出租公寓时没有找到的东西,现在找到了。 两人在一楼客厅谈话,由于墙壁刚被粉刷过,所以家具还在地下室摆着。夏德找来了两把椅子让两人就坐,等到油漆干透了把家具摆上,蒂法帮忙挑选的颇有格调的家具,会让客厅显得更加正式: “就是这个,前些天收拾行李的时候,在旧衣服里找到的。” 上尉将用金属链子拴着的像是琥珀一样的挂饰递给夏德,他在风起小径的酒馆中和陌生人赌罗德牌,赢到了那把善良之枪和这件饰品。善良之枪是遗物,所以夏德也一度怀疑饰品也是遗物。 可惜上次没找到这东西,夏德几乎已经把这件事遗忘了。 但很可惜,这枚琥珀挂坠并非遗物。其本身不含有任何要素,用手去触摸,也无法发现表面有什么纹路刻画。 也就是说,这只是一件普通物品。 “如果两件都是遗物,我就要担心拉德斯上尉的安全了。” 虽然失望,但也在情理之中。夏德又不是被选者,没有那种经常遇到遗物的运气。 正巧夏德今天没事,于是拉德斯上尉便邀请夏德与他一起去了位于托贝斯克西城区的退伍老兵俱乐部做客。虽说是退伍老兵俱乐部,但这里也不是普通的退伍士兵可以来的。 拉德斯上尉把夏德介绍给了他的朋友们,夏德当然也是备足了名片进行分发。 人们都听说过“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的名头,很热情的邀请他有时间可以常来俱乐部玩。 于是,夏德便将周五一天的时间消磨在了俱乐部中,听那些军官们讲述前线的趣事以及互相抱怨退伍后的待遇问题。 夏德也是这才知道,那位持枪闯入约德尔宫的萨克斯王子,居然在早些年的时候,就被分配了军队的职务。 但他负责的是德拉瑞昂王国的新大陆探险和开拓军团,因此常年不在德拉瑞昂,手下的势力主要停留在新大陆。现在萨克斯王子被秘密逮捕,新大陆的其他几位海军和陆军长官,想必很快就会将军团中的异议者剔除,以此表示对国王的效忠。 很凑巧的是,拉德斯上尉的朋友达拉斯·霍普斯上校,居然也去过新大陆。 对那片遥远的土地非常感兴趣的夏德,便好奇的向他打探新大陆的情况,霍普斯上校坐在红色的软垫上,抽着雪茄,抬起头眯着眼回忆着自己的过去: “新大陆和旧大陆其实也没有太大区别,不过是森林多一些,遗迹多一些,矿产多一些,人类少一些。我在那里见到过很多神奇的生物,你们能够想象会飞的蜥蜴吗?” 他向朋友们卖弄着自己的见闻: “不过,新大陆也很危险。有些区域是绝对不允许靠近的,上级长官,会在我们单独带队外出前,在地图上标出不能偏移的前进路线图,而且每次长距离探险,队伍里都必须有正神教会的神父跟随。” “是为了缓解焦躁的情绪吗?” 夏德问道。 “大概吧。” 上校吸了一口烟,然后将手中的诺山长雪茄放在特制的金属雪茄烟灰缸中,让其自然熄灭。雪茄不是普通的烟草,像上校手中的这种诺山长雪茄,吸食一根至少要两个小时。 同时,吸食雪茄也需要特制的长支木制火柴、金属雪茄剪等工具,这是上流社会的有钱人才会使用的烟草。 “我其实对新大陆是有些怕的,那里有很多,嗯,奇怪的东西。我曾带队,在不方便说明位置的区域探索新发现的金矿矿脉的走向,那些从凯尔迪南郡募兵而来的年轻人和我一样,都是有勇气和毅力的人。但夜晚扎营的时候,我们在树丛的间隙看到了一只......” 他绷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脸色忽然有些发白,于是其他人急忙用一个小笑话,糊弄过了这个话题。 夏德现在已经知道了环术士不能自杀的理由,而对于圣拜伦斯的第二条函授环术士禁令,也就是不能前往新大陆,他的好奇也越来越强烈了。 (小米娅奔跑中......) 就这样来到周六,这又是小组会议的时间,这一周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夏德主要在检修自己的房子,获得灵符文的事情他没有通知学院,而是想着过几周再说。 倒是加西亚教授再次传来信息,他很满意夏德递交的关于《闭锁空间》课程的结课论文,并邀请夏德在秋季时,继续去上《闭锁空间》的提升班,探索空间的奥秘。 看起来,加西亚教授是真的很欣赏夏德。 周六晚上随多萝茜一起学习《疯狂的逐光者》,因为夏德的房子正在装修,所以这次是在多萝茜租住的公寓进行授课。 夏德从金发姑娘那里听说,蕾茜雅下周二回到托贝斯克的消息。因为这是公主代表王室访问卡森里克的回归,所以王国仪仗队和市政厅组织的队伍会去迎接,夏德和多萝茜不必去车站接她。 “不过,自从上周之后,我还没见过蕾茜雅呢?你们不经常互换身体吗?” 夏德捧着书好奇的问道。 “除非有必要,否则我们很少打扰彼此的生活。至于有必要的时候,也只有一方遇到危险,或者蕾茜雅想要在城里随意转转。” 多萝茜说道,然后问向夏德: “怎么?你很想念蕾茜雅?” “当然......不过,我更想要亲眼看到她,而不是看到她用你的身体出现。” 夏德说道,金发姑娘笑了起来: “你也不必这么谨慎的说话,我又不在意这些。好了,夏德,休息时间结束,我们继续课程。《树之吻》因为意外而结束,我就不信,《疯狂的逐光者》还能出现什么意外,这会让我很没有成就感。现在,再次回答我的问题,什么是光?” 夏德想了想: “嗯......纽带?”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解方法?” 多萝茜好奇的问道。 于是夏德又花了半个小时,用较为本土化的叙述手法,讲述了可以化作光的超古代英雄,与邪恶怪物战斗的故事。 因此耽误了今晚的授课时间,导致多萝茜准备回家时,已经接近夜晚十一点了。很有绅士风度的外乡人,便亲自把她送回了羽毛笔大街。 两人在羽毛笔大街的公寓下分别时,夏德收获了侧脸的一吻作为礼物。这次他可以确定,吻他的一定是多萝茜。 第四百六十三章 降级的遗物 随后的周日,夏德本想和医生一起去精神疗养院,寻找可以制作心灵结晶的对象,但圣德兰广场六号整修完毕,需要他亲自进行验收。 验收过程以及让工人们将地下室的家具,搬到楼上摆好,就花去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等到工人们全部撤离时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夏德也带着米娅离开了房子。 他先是锁上门,将钥匙放进口袋里,然后带着笑容把钥匙拿出来把门打开。 虽然他不用钥匙也能开门,但现在是一种仪式感。 将门拉开,带着猫走了进去。转身关上门,面对面前的楼梯深吸一口气: “瞧,米娅,这里都是我们的!” 他自己也笑了起来,将钥匙放进鞋柜上的饼干盒里,然后抱着那只探头探脑不知道想做什么的猫,一起转进楼梯后方的地下室。 伸手旋开了墙壁上的煤气灯开关,亮堂的光芒照亮了面前。地下室的墙壁经过了粉刷,现在堆积着少量诸如金属管道和石砖之类的建筑用品。墙边还立着几只夏德让木匠帮忙打的木架,他以后将这里改造成地下炼金工房或者魔药工作室的时候,石砖和货架都能用到。 “真是不错。” 他说道,然后带着猫又来到了一楼。 与楼上的楼层不同,一楼不分一号房二号房,整体就是一处居所。现在一楼的厨房、盥洗室、卧室、客厅、书房全部装潢完毕,水管、煤气管道和蒸汽管道全部接通。煤气灯和窗帘都是蒂法为夏德挑选的样式,客厅的壁炉则已经和楼顶的烟囱打通,几个月后的冬季完全可以正常使用。 虽然这一周夏德和米娅一直住在一楼,但他还是带着喜悦的心情走遍了一楼的每一个房间,最后拉开窗帘,站在沙发背后的窗前,看向外面热闹的圣德兰广场: “真是不错。” 二楼没什么改变,于是带领米娅经过二楼来到三楼。 三楼的构造和二楼一模一样,经过了一周的整修,又安装了煤气灯和墙体的防水层,现在和一周前,那副到处都是霉斑的糟糕样子完全不同了。 打开三楼两扇新安装的木门,门内没有家具,而是和楼下的二楼二号房一样都是空荡荡的。鉴于夏德依然认为圣德兰广场的房子可能有暂时没有察觉的隐患,所以他打算将三楼的两个房间,当作功能性房间,而不装修成客房,一楼的三个卧室当作客房就好。 当然,这样也方便米娅跑来跑去。 “真是不错。” 最后通过三楼走廊尽头的楼梯登上了阁楼,阁楼的面积大概是楼下面积的三分之二左右,只是有些低矮。 夏德低着头爬了上去,现在这里只有墙角的一个小纸箱。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将猫放到一旁,然后蹲下来打开纸箱。米娅并没有乱跑,大概是察觉到了夏德情绪的变化,那只小巧的猫瞪着大眼睛,看着夏德的动作。 眼前这只普通的箱子,是工人们在翻修三楼时,在阁楼原本存在的装饰墙后面找到的。当然,现在那堵没用的墙已经被拆掉了。 纸箱中的东西并不多,是旧大陆各地的旅行明信片和旧照片。虽然照片全部是风景照片,看不到人,但夏德莫名的确定,这肯定是斯派洛侦探留下来的。除了因为这栋房子近几十年只有斯派洛侦探使用过,还因为直觉。除了隐藏身份的间谍密探,他想不到还有谁会在旅行时,拍摄这么多没有人物的风景照片。 斯派洛侦探知道自己会死,既然有时间训练夏德,当然也肯定早就将手枪、私人信件等可能暴露身份的敏感物品处理掉了。而对于他来到托贝斯克之前的私人物品,他肯定销毁了一部分,但最终没有选择销毁这些代表着回忆的照片。 夏德翻看着那些明信片,和没有将斯派洛侦探自己拍摄进去的风景照片,细细想来,明信片的位置几乎囊括了旧大陆几乎所有知名城市。想来,斯派洛侦探年轻时,一定有过非常丰富多彩的经历。 他打算将箱子抱下去放到书房,比起那些抱怨没有生意和存款减少的虚假日记,这些照片才算是斯派洛侦探真正的遗物。而斯派洛侦探没有销毁照片这个行为,也让夏德第一次在“卡森里克间谍”之外的形象下,看到了这个已经故去的中年男人的另一面。 在房子里走了一圈以后,奇妙的满足感让夏德几乎想要带米娅去吃一顿大餐,来庆祝整栋房子的完全开放。但他忍住了这种冲动,毕竟暴饮暴食是不对的。 医生已经独自去了精神疗养院,所以夏德便在下午的时候去找露维娅,询问关于第五纪的占卜家里德尔先生的事情。 今晚就可以第二次进入第五纪17八4年冬的时间点,夏德不想浪费时间。找到露维娅时,她正在为别人进行占卜,所以夏德只能稍微等待了一下。 露维娅给出了还不错的消息: “史莱奇·里德尔的生平文档我已经拿到了一部分,手抄下来了可能对你有帮助的部分。” 她将厚重的文件袋递给夏德,脸上带着些烦恼的情绪: “这位先生的生平经历非常琐碎,而且协会只愿意对我开放部分内容。你想要找八件他经历的重大事件,但我归纳了一下那些资料,大概只有四件事。” “没关系,第一次是两段经历,第二次是四段经历,这至少可以帮我完成这次的探险。” 夏德捏了一下手中的文件袋,从厚度判断出,自己恐怕要将今天剩下的时间,都花在阅读这些材料上了。 “但第三次怎么办?你要一直等下去,直到我的申请可以通过?或者你还有其他文献资料?费莲安娜小姐的笔记上,提到过这个人吗?” “当然没有。” 夏德摇摇头: “我们站在第六纪已经知道,那位先生必定是成功离开了恐怖堡,所以即使我的任务失败,也不会造成里德尔先生死在那里......这可真是棘手,除了预言家协会以外,没有其他途径了,就算人生经历再怎么丰富,他也只是第五纪的普通男人,其他组织不会记载这种资料。这样,我想我可以等待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没有其他办法,你就放弃了?”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她不认为夏德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 “当然不是,半个月以后,达克尼斯就要来了。我们既然已经决定要对付他,到时候肯定会得到一些关于他的有价值的消息。你将这些消息报告给协会,然后用史莱奇·里德尔的资料作为奖励,协会不会拒绝的。” “这倒是好办法。” 露维娅点点头,然后又皱起了眉头: “另外,我对你提到的那件可以呼唤神明的0级遗物很好奇,所以稍微调查了一下。” “查到资料了吗?” “查到了。” “嗯?” 夏德有些惊讶的露出笑意,不管是预言家协会还是圣拜伦斯,应该都不会轻易开放0级遗物的资料的,所以他根本没想去查那张桌子的资料。 “你当时提到那件遗物的时候,我就觉得似乎听过。夏德,是这个吗?” 露维娅又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夏德,黑白色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拍摄者的技巧很差,而且拍摄现场的光线很差。从角度来看,拍摄者像是歪斜着相机在拍摄,但黑暗里靠墙的那张桌子的样貌被拍摄的很完整,夏德也能清晰的看到上面的二十个凹槽。 这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恐怖堡,与里德尔先生一起在桌面上挑战神明。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只是在照片上见到了遗物,现在身边的也不是不知道多久没洗澡的邋遢中年人,而是自己熟悉的漂亮姑娘。 但穿越亘古的时光,将近五十个世纪以后,这张桌子,居然再次被夏德见到了。 “就是这个,但什么相机能够拍摄0级遗物的照片?” 他更加的惊讶了,露维娅则摇摇头: “这不是0级遗物,也不能呼唤神明的投影。这是守密人级遗物人生赌桌,第六纪通用历721年,协会在旧大陆南部,当时的斯拉夫公国首都旧货市场里收容了它。” 斯拉夫公国是已经灭亡的国家,721年时卡森里克联合王国还没有出现统一南方。 “两名等级相差不大于两级的环术士坐在赌桌两侧时,可以触发遗物的特性。通过你提到的对赌方式,赢家可以获取失败者的一枚灵符文,失败者则会直接死去。但赢家也要付出代价,不正常的获取灵符文的方式,会污染自身的灵和要素,导致之后的提升更加困难。” 露维娅说道,屈指敲了一下桌面,这是在想到坏事时避免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种习惯: “不过这件遗物最重要的作用,是让环术士展示自己曾遇到过的敌人的具体样貌,确认那些未知的敌人到底是什么。只要赌博的一方在赌局结束时宣布放弃获得赌注,那么二者只需要支付开启赌局的灵就可以。” “这倒是很好的用途,不过呼唤神明的作用怎么会消失?那张桌子现在在哪里?” 夏德立刻提问,如果真的赢不了赌局,说不定他能够靠着对赌桌的了解,用其他方式获胜。 也就是作弊。 耳边传来声音,夏德没有理会她。 第四百六十四章 无法确认的隐患 “遗物在卡森里克的莱茵总会内收容,夏德你就别想接触了。协会与五神教会达成过协议,这件可以篡夺环术士力量的遗物,不允许离开总会,而且每次使用都要经过至少一名教会高环术士的监督。” 其实就算是能够随意接触,夏德也不可能离开托贝斯克远赴异国。冷水港虽远,但有地下室的古神雕像进行传送,而莱茵公国那边夏德是真的不熟。 “我明白了,但0级遗物的唤神特性消失了是吗?难道是因为那位旧神,也已经远去了?” 夏德再次问道,他不知道那位旧神的称谓,只知道对方是和“赌博”有关的神明,形象是笼罩在黑袍下的神秘人。这些模糊的条件,是无法查到资料的。 露维娅很惋惜的摇摇头: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协会收容时,那张桌子就是现在的状态。比起预言家协会,你才是最了解它原本状况的人。” 夏德点点头: “我上次在恐怖堡,花费了太多时间向里德尔先生询问情况,没时间去查探其他事情。看来这次,我要想办法弄到更多和那位神明有关的信息。就算赌桌上赢不了,也要想办法在赌桌之外赢。” 夏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紫眼睛的姑娘笑着说道: “也就是作弊。” “不不,露维娅,我可没有胆量在一位神明面前作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规则以内的......可惜不是打罗德牌,否则我就不用那么烦恼了。万象无常牌是唯一可以被带到过去的特殊物品,带着它们,我玩牌的运气会增加的。” “但那个时代,哪里有罗德牌?” 紫眼睛的姑娘笑起来很好看,她随后又问道: “总之,你今晚一切小心。说起来,圣德兰广场六号完全修好了吗?” “修好了,今天上午结的尾款,但他们让我开窗通风一段时间,否则气味会很难闻。三楼现在也可以去了,我顺带让他们把一楼和地下室的墙壁重新粉刷了一下。装修、家具、水管、煤气灯和蒸汽管道,这些全都齐全,现在圣德兰广场六号总算像是家了。” “那么你依然住在二楼吗?” 她又好奇的问道。 “当然,我住惯那里了。那个曾发生过集体自杀案件的二楼二号房,我始终觉得不安全,所以和三楼一样,还是没有放家具。不过,因为我和米娅住的一号房和二号房中间的墙壁不是承重墙,所以我让人在客厅的墙壁上开了一扇门方便进出。至于具体要如何利用二号房的空间,以后再说。” “一楼和三楼呢?” “一楼当作客房,那里可是有三个大卧室,主卧还有额外的盥洗室。三楼目前没有安放家具,整体闲置下来,方便我举行仪式、练习奇术和做危险的炼金实验。” 夏德对房间的安排很妥当: “我从黎明教会那里听说,三楼也发生过奇怪的事故,那是失踪案。六号的某任房主,曾经在前往三楼后就此消失,连尸体都没有找到。所以为了安全,三楼还是不要住人了。” “你的房子还真是古怪。” 露维娅小心的提醒道: “如果说死在一楼的两位环术士,是因为争夺地下室的秘密,被神像的力量引发了狂乱,那么二楼的自杀和三楼的失踪案,再用地下室来解释,就有些牵强了。你最好多翻阅一下房子曾经的记录,注意每一人房主的死亡方式,也许能够有什么规律。” 她想了一下,又笑了起来让夏德放松: “不过你和小米娅在那里住了两个月,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我想也许房子真的没什么问题,也许是房子的危险对你根本无效。毕竟,与你经历的真正危险相比,那栋房子又能算什么呢?” 她说的很有道理,斯派洛·汉密尔顿的过世也许只是意外,夏德很愿意相信自己的房子没有问题。 从预言家协会回家的路上,夏德用从家里偷偷带出来的猫粮,在附近喂了野猫。 回家以后还有些担心被米娅发现,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维修竣工,让习惯了生活在这栋房子里的米娅很开心。它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储备粮少了一些,这天晚上夏德阅读里德尔先生生平资料的时候,米娅很有精神的在房子里到处乱窜。 夏德的听力非常好,再加上房子里也很安静,他甚至能够听到那只橘猫在楼上蹦跳的声响。 它果然如同多萝茜曾经“举报”的那样,对二楼二号房很感兴趣,夏德没有关一号房和二号房的门,所以这只猫兴致勃勃的冲进去。 但它也没什么目的,只是到处乱嗅,像是在寻找什么。 房子的可使用面积大了,但也因此显得圣德兰广场六号有些冷清。夏德即使夜晚不会乱走,也会会把楼梯间和各楼层走廊的煤气灯全部打开,所以以后的煤气费用大概也会高一些。 “要不要邀请别人一起住在这里呢?” 夏德对这个想法很犹豫,多萝茜和伊露娜,都是租住在市区的出租公寓里。如果邀请她们搬过来,夏德也不会收取房租,反而能够让家里变得热闹一些。 但问题在于,这种邀请本身带有暗示的意味。虽然社会风气开放,上层社会的贵族们更是男女关系混乱,但体面人家的姑娘,可不会在结婚前和男人同住的。 “还是要先确认这栋房子,到底有没有危险。” 坐在沙发上拿着印有“预言家协会”题头文件纸的夏德想着,然后对着再次从门口溜达进来的小米娅招招手,猫立刻跑了过来,一下窜上了沙发,很自觉的卧在了夏德的腿上: “但总之,生活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小米娅奔跑中......) “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转动钥匙,打开的房门后是无尽的白雾。 夏德迈步走入白雾门,呢喃声在此刻恰到好处的响起: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17八4年冬,北大陆,恐怖堡。 事件:赌局人生游戏。 持续时间二十分钟(2/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继续注视着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帮助凡人赢得“人生赌局”的胜利。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岁月之息,一段真实的信息黑暗地牢。 目前夏德还没有遇到过无限树之父给予信息发生改变的情况,因此在此聆听到这串信息后,他没有在白雾中继续停留,继续向前迈步。 雾气消散,冰冷的空气和腐朽的味道一起涌了上来。高亮的白雾被黯淡的黄色火光取代,古旧的甬道出现在面前,而身后已经出现了被窥视的感觉了: “所以,为什么不能直接把我送到目的地呢?” 这次什么没有给夏德来回打量的时间,墙壁方格中的蜡烛火光已经开始剧烈摇晃。刺骨的风从身后吹来,完全没有来由的恐惧感,迫使夏德拔腿就跑。 有了上次的经验,夏德知道这是一条直道,因此跑起来更加的没有顾虑。不过两分钟就看到了前方出现了那扇有着翻转硬币符号的金属门,夏德用力向前一冲,撞开门直接摔进了房间。 房门像是安装了弹簧一样自动关闭,将存在于这诡异地方的不知名生物,关在了门外。 喘着气爬起来,抬头打量室内。这座铺着长方形石砖地板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中央方桌一侧的煤油灯,照亮一小半的房间,桌子另一次的蜡烛熄灭,让另一半的房间完全处于浓稠的黑暗中。 桌面上,代表魔女、恶灵、巨龙的彩色虚影正跃跃欲试的在各自的凹槽上方浮动着。而身穿褐色袍子,赤着脚,用头巾包着头的里德尔先生,此时正试图从墙边站起来。 他瞪大了双眼,看向夏德的憔的面容上,露出像是在朝圣的神情,随后他对着夏德张开双臂: “哦,你回来了!” 夏德以为这位被孤独的困在这里的可怜人想要拥抱自己,于是也不顾对方可能好几个月没有洗澡,张开手臂也想拥抱他。 没想到,里德尔先生只是张开臂,根本没有拥抱的意思,这反而让夏德感到有些尴尬了。 “我离开以后,你想到更多的回忆了吗?” 夏德谨慎的询问道,里德尔先生恍惚的摇着头,他的精神状态实在堪忧: “你离开以后,我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我的精神在清醒和昏迷之间来回跳跃,如果不是冥冥中感觉吾主环先生的伟力在庇护我,我恐怕已经迈向死神的怀抱了。” 他似乎腿脚发软,骤然站起来以后,必须扶着墙才能站稳。夏德向前走了几步,扶住了这个可怜人。考虑到里德尔先生的窘迫状况,夏德提前为了准备了食物。 在这位先生缓过来以后,他将那些食物,从玩具变回真实的物品递给里德尔先生。 里德尔先生根本不在意夏德使用的超凡能力,拿到那些装盘的炒菜、鱼汤、蔬菜沙拉和水果以后,连餐具都没拿,便坐在地上狼吞虎咽起来。 第四百六十五章 传递的承诺 看着里德尔先生吃东西,夏德倒是不担心他忽然吃太多吃坏了肚子,饱胀之食对肠胃问题的治愈效果非常出色。 但里德尔先生没有将所有的食物全部吃完,而是吃掉三分之一后,又找夏德要来了木盒子,将剩余的食物汇到一个盘子里,然后放进了盒子里,看起来是准备留着以后吃。 毕竟,吃了不知多长时间的饼干,不管是谁也受不了。 而再次品尝到了正常的人类饭食,让精神濒临崩溃的里德尔先生变得精神了很多。再加上夏德的出现,让他又有了谈话对象,这位先生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了不少。 而在再次开始赌局之前,夏德又向里德尔先生询问了被这张赌桌召唤来的神明的来历。在这里停留许久的中年人,果然给出了答案: “这是神明的圣徽。” 他用袍子的袖子抹了一下嘴,眼中虽然还有血色,但至少说话不打颤了。 找夏德要来了纸笔,里德尔先生在夏德的笔记本上画出了一个复杂的图案。大概是很长时间没有写字,他的手有些发抖: “我每一次陷入沉眠,都会梦到这个符号,都会听到有人在催促我继续赌局,就好像我一闭眼,这些尸体就会在我耳边呢喃。我甚至有种预感,就算是我找到其他的办法离开恐怖堡,只要没有完成赌局,我这一生都会持续不断的听到这声音,直至我回到这里,重新坐回到桌边。” 画完了那枚圣徽,里德尔先生将笔还给夏德,然后低头闭眼向环先生祈祷。因为已经知道了环先生就是衔尾蛇,因此他最后在胸口画出的圆形圣徽,不出意料就是衔尾蛇的抽象化表示。 夏德看着笔记本上的“赌神”圣徽露出笑意,心中想着有了这个,就能够在第六纪的时间点查找这位神明的线索了。 准备好了再次与神明的赌斗,里德尔先生吸了几口气,重新坐到了方桌一侧的椅子上。随着煤油灯和再次亮起的蜡烛辉光的摇晃,另半边房间被照亮,让黑袍的身影重新出现。 夏德的身体表面再次出现裂痕,里德尔先生则痛苦的闷哼了一声。空气变得有些粘稠,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肺部的力量去获得氧气。明明看起来是人形,但祂占据的空间远比看到的要大得多。 “我找到了你的故事。” 夏德在里德尔先生身后轻声说道,将看到的资料讲了出来: “在你32岁那年,你随着船队出海,从东大陆前往南大陆。航行期间,你们在海上遇到了风暴,在风暴中,你们遭遇了......” 夏德停了一下,而里德尔先生捂着脑袋低着头,居然接上了话: “海怪八足海妖!” 有了提醒,他也回想起了这一段记忆。 里德尔先生将手放到了面前的第三个凹槽上,将手拿开后,果然出现了第三张卡牌。卡牌上的图案里,里德尔先生扒住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的木板,在他的身后,密密麻麻的触手从海平面下伸出来,将轮船缠绕着拖入海中。 鎏金的卡牌名称为深海巨怪。 “不过,你这次是怎么幸存的?” 夏德好奇的问道,资料中只是说这位先生是那次事故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难道说,那海怪对你不感兴趣?” 穿着褐色袍子的中年男人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脑袋: “当时我身上带着一件从朋友那里借来的木质神像,那是神明猩红螺旋之主的神像。我想,那头海怪大概是不愿冒犯神像,才放过了我。” 听到了熟悉的名称,夏德挑了下眉毛: “您的这一生,可真是不平凡。” “我只是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想要把世界的秘密书写下来。” 里德尔先生猛烈的晃动着脑袋,像是想要驱赶看不到的东西。而桌子对面的凹槽中,光芒闪烁着,第三张代表着魔女的卡牌出现。 六条不同色彩的沟槽,从桌面的六张卡牌前端将光芒汇聚到桌子中央。三名魔女合理对抗亡灵、巨龙和长满了触手的海洋巨怪。 只有四张卡牌的情况下,还看不清楚是哪一方占据了上风,但六个目标混战下,很明显是里德尔先生这一方落入下风。 那三张魔女卡牌对应的真实人物,大概都是费莲安娜小姐那样的十三阶魔女。 “先生,我还经历过什么?” 里德尔先生又问道,夏德见桌面的情况不妙,只能挑选出露维娅提供的资料中涉及的最强大的生物: “你曾遭遇恶魔!” “恶魔?” “是的,古怪的,从第三纪元遗留下来的邪灵。那是你二十五岁时的经历,仔细想想,里德尔先生,逆十字架” “十字架?” “仔细想想,你从古代遗迹中带出来的逆十字架。石质,被锁链缠绕。” “哦,我想起来了!” 德尔先生低头看向桌面,然后缓缓将手放到第四个凹槽上。在夏德露出诧异的表情的同时,这位先生补充了很多夏德不知道的情况: “那是很多年以前,我跟随着古老的传说,在西大陆的群山深处发掘出的古代遗迹中,得到了一只石质的逆十字架。后来发生的事情真是可怕极了......我强迫自己忘记了这件事,原来我还有这种经历。” 夏德看到的资料,依然只有少量文字记载以及一张铅笔素描的逆十字架图片: “里德尔先生,如果你曾遭遇恶魔,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答案也许对夏德也有帮助。 中年人迟疑了想了想,将手从凹槽上拿开。 第四张卡牌出现,卡面上里德尔先生提着手提箱,面色惊恐的从一栋老宅子里跑出来。作为背景的破旧宅院的大门后,一双猩红的眼睛正盯着他。 鎏金的卡牌名称是恶魔之影,见这一条记载也是真实的,夏德对这位先生死于62岁的记载产生了更大的怀疑,他能活到现在其实已经算是奇迹了。 褐色袍子的中年人仿佛陷入了某种思索之中,好半天才重新说道: “在大宅中,逆十字架插入地面,唤醒了沉睡着的恐怖邪魔......是的!我曾帮助一位魔女寻找古代资料,作为报酬,她用烧红的印章,在我身上留下了一个无法祛除的印痕,那个印痕帮我驱逐了恶魔!它见暂时无法靠近我,就离开了。” 说着,他撸起了右手的袖管。在右臂上,一个恶心的烧伤伤疤显露在夏德面前。 那个痕迹初看像是伤疤,但仔细看,又像是数个复杂的符文重叠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烧焦血肉痕迹,让夏德感到有些恶心。 征得对方的同意后,夏德伸手触碰了伤疤。在手指接触后,耳边的声音立刻提示夏德,他感受到了极其轻微的低语要素。 “极其低微?那位魔女使用的烙印印章是强大的敌恶魔遗物!否则,不可能连印章留下的痕迹都有这种效果!” 夏德心中一惊,急忙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这个复杂的符号也记录下来。回归自身的时间点后,即使在第六纪找不到烙印对应的遗物印章,但解析这枚符号,说不定可以获得对抗恶魔的有效手段。 仅仅是这一个收获,对这趟旅行来说就足够了。 而在两人对话的片刻,桌子对面的黑袍之神面前,第四个长方形凹槽中也出现了一张纸牌。卡面上自然也是魔女,第四位魔女站在神殿之中,双手握住圣徽正在祈祷。 从卡面上圣徽暴露出的大概五分之一的图案来看,那正是里德尔先生画出的梦中圣徽的模样。 黑色的光芒从恶魔之影的凹槽中,顺延着桌面细长的沟槽流出,通过相互交叠着的沟槽,与其他七束流淌的光芒在桌面中央汇合。 混沌的光彩更加的强盛了,一片奇异的黑暗出现在恶魔之影上空。那恶魔的形体就是那片黑暗,亮起的猩红色双眼才让它看上去像是人形。 它的身体逐渐与那片涌动着的亡灵潮汐重合在一起,随着恶魔的咆哮声,二者完全相融。恶魔的体积至少增大了一倍,它与龙和海怪一起,向着桌子中央的区域冲去。 “恶魔之影和亡者苏生相互作用了!” 夏德心中想到。 虽然里德尔先生这一边只剩下三个怪物,但那只以黑暗为形体的恶魔,以一敌二的状态下,居然还能够压制魔女。它操纵着黑暗,配合巨龙吐息和海怪的触手,几乎是一个接触,就把魔女们打得节节败退。 桌面上方爆发的大战着实是让夏德开了眼界,第五纪魔女们的操纵着飞行的光弹制造奇异的光影,怪物们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碎耳膜。不仅是光影效果和声音,热量甚至能量的爆发造成的空气震动,都能完美的被桌边的夏德和里德尔先生体会到。 似乎随着卡牌数量的增多,这些战斗的真实度也在变强。现在只是让夏德与里德尔先生感到震撼,等到二十张卡牌全部齐全,夏德很难想象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这次旅程的时间已经过半,里德尔先生深陷回忆,夏德则不肯浪费时间。恶魔加入让战局的优势偏向与里德尔先生这一边,夏德趁着这个机会,将剩下的两份资料一起说了出来: “里德尔先生,你三十五岁那年,曾经在深入地下洞穴的探险过程中,与伙伴一起失手落入地底深渊,并在深渊中发现了一道上锁的门,门后是一把吸收生命力的黑色单手剑。能够回忆起这件事吗?” 里德尔先生捂着脑袋摇晃了几下,在痛苦的呻吟后,他的手放到第五个凹槽上。手放开之后,卡面上是被数道连接着墙壁的银色锁链,锁在暗室中的可怕黑色符文剑。暗室一侧古旧的金属门打开了一条门缝,门缝外火把的光亮以及里德尔先生惊恐的脸。 卡牌名称诅咒之剑。 符文剑的虚影出现在卡牌上空,那恶魔阴影狂笑着提起了剑,冲向面前的魔女。新的魔女也加入了战局,目前里德尔先生这一方,正在以三敌五,那把可怕的魔剑似乎无法抵消人数带来的劣势。 “还有什么?我还经历过什么?” 捂着脑袋的男人语气急切的问道,他也知道目前的状况是己方不利。但夏德找到的对方的人生经历只有这些,他没有其他选择: “里德尔先生,你在二十九岁那一年,在北大陆原始部落考察时,曾在食人部族的追杀下,在旷野迷路。你遇到了一间开在无人旷野中的旅店,并最终发现,那间旅店本身,是一个庞大的恐怖食人生物。” 第六张卡牌,卡面中是废弃的旅店,惊恐的里德尔先生站在二楼窗后,右手握拳敲打玻璃,卡牌名称食人之屋。 这一次没有新的怪物出现在卡牌上方,而是在方桌靠近里德尔先生那一侧,大屋的虚影笼罩住因为里德尔先生的人生经历,而被召唤出的所有怪物。 这道影子带来了新的光芒,在这些光芒中,恶魔、海怪与巨龙的身躯变得更加庞大。不仅如此,它们的身躯能够更好的抵抗魔女们的光弹,而发动攻击时,三只怪物身上也会有奇异的光芒涌现,带来特殊的打击效果。 黑袍神明依然一动不动,身前第六个凹槽中光芒闪烁。但这一次出现的卡牌,并不是某位魔女,卡牌上是一座灰石祭坛。 祭坛的虚影出现在五位魔女的后方,连接的光影为她们提供了新的力量,同时祭台的光影也在与食人之物的虚影对抗,彼此消磨各自的力量。 五位魔女站在了一起,指尖光芒汇于一处。巨龙、恶魔与海怪同时冲锋,蠕动的触手提供防护,巨龙喷吐在光中开辟道路,恶魔手中的符文剑是最强大的武器。 那些光芒终于与怪物们的身体碰撞到了一起,能量碰撞引发的巨风,几乎将桌边的里德尔先生从椅子上吹落。 夏德在他的身后扶住了他,眼睛看向暂时停止的战局。三只怪物对抗五位魔女,目前的状态下,神明那一方占据了明显的上风。 “咳咳” 里德尔先生大声咳嗽起来,与神明赌斗带来的巨大精神压力和身体压力,已经让他的嘴角渗出了血。到了如今,赌局已经过半,而看着奇异的光影映在里德尔先生虚弱的脸上,夏德充分理解了为何他会被称为“传奇预言家”。 见他的身体有些撑不住了,夏德小声的说道: “里德尔先生,这次就到这里吧。我要离开了,下次回来时,我会为你带来胜利。如果您实在是撑不住,也许我能够在赌局之外想办法获得胜利。” “不,不,我一定要赢。” 虚弱的男人扶着桌面,声音虚弱,但语气异常坚定: “你知道我进行了如此多的冒险,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身体已经出现了拉扯感,这代表着时间要到了。 “不知道。” “为了去见识更多的事情,直到自己的死亡,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不至于毫无作为。” 中年男人丝毫不迟疑的回答,即使丢失了部分记忆,但他仍然记得自己的本心。 扶着桌面,在夏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桌子对面的蜡烛熄灭,黑暗再次降临。 “那么如果你因为这些冒险而死,你会后悔吗?” 夏德轻声问道,想要将他搀扶到墙边。外乡人很佩服这样的人,也许一些人认为,里德尔先生这样的人是疯子,是在故意找死,但夏德知道这个世界,不能没有这样的人。 “当然会后悔,但我依然会这样做。我不想夸耀自己是具有冒险精神的人,我只是想要见识更多,学习更多。即使,我早已知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犹豫了一下,夏德又问道: “如果你能够一直幸存,但晚年发狂而死,你也不会后悔吗?” 里德尔先生转头看向夏德,脸色苍白嘴角带血,但褐色的眼睛中是很沉稳的神色: “只要我得到了知识,那么哪怕我在疯狂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也不会后悔。我只是普通人,没有魔女那样的力量。像这样面对神明的机会,我这一生也不会有第二次了。我想挑战这位伟大者,不管结局是什么,我都要公平的挑战祂。以我的人生,以我的冒险,以我的所有。” 夏德点点头,让他缓缓靠着墙坐到地面上: “好的,我将帮你赢得赌局,以你希望的方式。里德尔先生,你知道万象无常吗?” 他忽然问道,身后的白雾已经出现了。 “抱歉,不知道。但如果我能够活着出去,我会帮你调查的。即使你可能只是我的幻象,即使离开恐怖堡以后,我们可能再也不会相见。但我一定会帮你调查的,这是我的承诺。” 面对夏德的这次离开,里德尔先生明显理智多了。他试图站起身,但很可惜失败了: “先生,感谢你的帮助。愿无限树之父与环先生,庇佑你我。” 他很诚恳的说道,看起来经历了夏德的第二次到来,让他变得更加坚定了。 “你不对我的来历感到好奇吗?” 夏德转身走入白雾,最后扭头看向他。因为这次是主动离开,所以被没有被强制拉着倒退。 “好奇。” 里德尔先生的身影,在夏德看来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这没有意义,我终有一天会弄明......” 夏德跌跌撞撞的从卧室房门内倒退着走出来,明明刚才是向前走,却忽然变成了倒退,错位感让他控制不住脚步,差点踩到在门口走来走去的猫。 站稳身体,弯腰抱起米娅以后,才转头看向客厅窗外的月亮: “所以,史莱奇·里德尔研究并找到了万象无常牌,是因为我的指引?他真的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一个月前在圣德兰广场,听露维娅讲起万象无常的故事时,夏德可没想到这是跨越五千年的承诺。 虽然第三把钥匙,目前为止没有给夏德带来关于这个世界更多的疑惑,但这种沟通过去、连接现在的事情做多了,总让夏德感觉,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其实是早已注定的事情。 外乡人的到来,似乎并没有给这个世界带来丝毫的改变。 是这样吗? 她在耳边轻笑,她总是这样。 感叹了好一阵子,才去把神的礼物盒子从地下室抱到二楼,洗手以后,将这一周的礼物从里面拿出来。 也许是上周的纸币印刷版太过奇特,以至于这一周的物品平平无奇。那是一把全新的金属改锥,卖相相当不错,在城里的商店大概5先令能买一把。 “果然,还是不能指望这种途径获得特殊物品。” 这周的要求是早饭要喝一杯牛奶,这对夏德来说完全不是要求。他推开客厅的窗户,打算睡前让室内通风。夏末的夜风依然微热,但也能察觉到与盛夏时不同的凉意了。 “现在是周一,凌晨,繁花之月的第19天。” 他看着夜景喃喃自语,夏季,真的要结束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赌博之神与狩魔印章 既然在过去的时光获得了更多关于那场“人生赌局”的事情,夏德便积极着手进行调查。 而调查的方法,自然是委托别人帮他搜集信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夏德没有直接的情报渠道,除非被图书管理员称为“记载了所有知识”的银月图书馆对他开放,否则夏德只能老老实实的找别人帮助自己。 周一一大早,奥古斯教士刚在教堂的餐厅吃完早餐,正想到黎明广场上散步消食,就看到了匆匆跳下马车的夏德: “哦,侦探,你这么早来,应该不是来听讲经的吧?” 教士心情不错,穿着袍子站在教堂门口,甚至和夏德开起了玩笑。招呼夏德到教堂里面谈话,两人在走廊中走着,夏德将里德尔先生画出的那枚圣徽悄悄递给教士,有些担心在正神的教堂传递旧神的圣徽,属于渎神的行为: “教士,我想委托您,帮我找一下这枚圣徽对应的旧神。” “圣徽?” 奥古斯教士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奇异的线条,混乱感和些许的不适,让他确认了这不是随手涂鸦的图案: “这个是......哦,是这一位!” “教士,你认识这个?” “当然,这是已经远去的旧神躁响的黑色猎手,或者称为赌博之神。事实上,即使到了今天,这位神明依然存在零散的信徒。虽然教派早已消失,但赌徒们会口口相传祂的故事,地下赌场中也能偶尔发现祂的神像和圣徽。” 教士介绍到,然后好奇的问道: “我听安娜特说,你赌罗德牌的运气一向很不错,应该没必要祈求这位神明的帮助吧?” “不不,不是罗德牌。” 夏德立刻摇头: “我想知道更多关于这位伟大者的信息。” “这个我可就帮不到你了。” 教士遗憾的摇摇头,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说道: “这位神明的教团早已消失,教会对其记载也非常少。前段时间,教会找到了旧神纯真创造者的信徒们遗留下来的资料,但教会并不是经常能够找到这种‘宝藏’。” “这样啊......如果我想在这位神明面前作弊会怎么样?” 夏德没敢说,自己想要在和神明的赌局中作弊。他只是想要尝试让自己也加入对局,他在这个世界的人生经历虽然只有短短两个月,但绝对比里德尔先生的经历还要精彩。 “如果那位神还没有离去,在伟大者面前作弊的后果,你可以参照历史上那些知名的渎神者。” 也就是必死无疑,这让夏德明白,这场赌局还是不要动歪脑筋。 教士见夏德没有继续提问,便又说道: “正巧你今天来找我了,上次答应给你的弱效天使药剂已经准备好,跟我去我的工坊拿吧。” 奥古斯教士的魔药工坊,是他在黎明广场旁的街道租赁的朋友的地下室。两人边走边聊,而周一的清晨,像他们这样能够在街道上悠闲走路的人可不多。 毕竟大家都要生活,而教堂的老教士和一件委托能吃一个月的夏德,显然不属于正常的群体。 两人聊到了最近黎明教堂将会举行的祈祷活动,聊到了教堂本周末打算包下德拉瑞昂国王歌剧院,邀请剧团在那里进行以“宗教故事”为主题的歌剧表演。 而作为本地资深信徒的夏德,如果想去,当然也可以直接从奥古斯教士这里拿到票子。 “教会经常办这种......文化活动吗?” 夏德想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合适的形容方法,卖报的男孩走过来向两人推销报纸,但看到奥古斯教士的打扮,又退了回去——教堂本身就订购报纸。 但教士还是笑着让男孩过来,然后用口袋里的零钱买了一份《蒸汽鸟日报》。今天是周一,又有多萝茜的侦探故事连载内容,周六的时候多萝茜就满面红光的说过,她这次是真的成功了。 连夏德现在都喜欢追读多萝茜的连载,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想要看别人夸奖自己,而是想知道多萝茜到底是怎么改编那些无聊的侦探记录的。 教士将报纸叠起来夹在胳膊里,继续解释道: “经常办类似的活动,旧时代流行热衷的讲经和布道,已经很难满足这个时代了。蒸汽工业的繁荣,让生活日益富足的人们对于精神领域产生了更多的需要,所以除了每年最重要的节日活动,五神教会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组织各种形式多样的集会活动。” “不充分不平衡,我懂。” 夏德点点头,但没有太过深入的讨论这个话题,反而是问道: “除了组织看歌剧,还能有什么活动呢?” 见夏德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奥古斯教士便笑着解释道: “心理辅导,互助会,或者组织在教堂制作小饼干,由教会送到贫民窟或者城市福利院。哦,每半年,我们还会组织那些家庭状况知根知底的年轻信徒聚会,给他们创造认识的机会。” 这可以算是相亲活动,而同信者们结合生育的下一代子女,大概率也会成为资深信徒。 奥古斯教士倒是没有邀请夏德参加这种活动,毕竟老人模糊的意识到夏德和同组的两位女术士关系都不一般。 两人倒是又谈了谈上周在吊死鬼小路尽头的无名墓园遇到的真理会的环术士的情况,奥古斯教士将他交给了教会,教会自然是进行了进一步的审讯,希望可以得到更多关于真理会的情报。 可惜,大概是因为夏德的大罪锁链两次贯穿了那个灵魂,即使他依靠仪式复生,但本身的智慧和思维依然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混乱。 教会检查后认为,他的灵魂已经出现了畸变,并将这归因于那个可怕的复活仪式。至于真理会的更多消息,目前只能从后续找到的环术士的私人信件中解读,但破解那些用古代语言加密的信件也是要花时间的。 真理会这种组织不会只派一个人前往托贝斯克行动,教会认为他必定有同伴还在本教区。 “所以,你的那根锁链如果不是有必要,不要随便用。” 教士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警示夏德: “只是看到那根锁链,我几乎就能感受到罪孽。我相信你可以掌控自己的力量,但我担心别人不相信你。” 迈过台阶进入地下室,因为奥古斯教士经常在这里配置魔药,因此空气中有一股非常难以形容的古怪苦涩味道,而且地下室的温度比地面高上不少,这也许是由于墙角仍然冒着火光的火炉导致的。 奥古斯教士帮夏德配置的弱效天使药剂,现在正放在试验台的试管架上。他将那根玻璃试管递给夏德时,还抱怨进一步的高等魔药课程,需要更精密的化学仪器,但那种仪器的采购可是大麻烦。圣拜伦斯的要价太高,德拉瑞昂国家精密仪器所不方便接触,大学区的部分机械学院倒是可以定制,但周期非常长。 弱效天使药剂是一管透明的、外观看上去和水没有区别的液体。但接触后,耳边的声音立刻提示夏德,他感受到了奇迹。 夏德握住那根试管,立刻感受到了暖洋洋的温度。这感觉,和冬天捧着温度适宜的暖水袋差不多。 虽然与伊露娜制作的阳光枪胸针不是同一类型的物品,但奥古斯教士的魔药中蕴含的要素和灵,几乎比那枚胸针还要强大。 “用这个对付恶魔,最直接的方法是灌进对方的嘴巴里。但考虑到书上记载着,大多数邪灵恶魔都不是人类形态,可能没有嘴或者其他孔洞,所以你也可以淋洒到对方的身上。” 教士扶着桌子向夏德解释: “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对付什么,但这一管下去,即使无法彻底驱逐对方,也肯定会让对方受到很大的影响。” “把这个淋到武器上有用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将试管塞拔出来嗅了一下,嗅到了不算浓郁的青草味道。好在米娅现在沉迷于在家中“探险”,没有跟出来,否则那只猫肯定会伸爪子的。 “当然有用,可以为武器提供一定时限的圣光伤害。除此之外,将液体滴在眼皮、鼻子和耳朵上,可以让你察觉到那些拥有隐形能力的邪恶的东西的痕迹。” 教士想了想: “这种药剂非常难配置,短时间内,我也只能为你提供这些。如果你自己对付不了,千万记得找我帮忙,哦,我是说,找我去找教会帮忙。” “当然,教士。” 夏德没说自己有同伴,他又不好意思的说道: “教士,你提供的这个药剂太珍贵了,我给你的帮助其实不算什么,这样,您还需要什......” “不必这样说,我们小组本身就应该互帮互助,而且你这是为了对抗恶魔,是正义的。我如果收你的报酬,我就成了利欲熏心的人了。” 奥古斯教士让夏德不必继续说下去,夏德只能将这份感谢藏在心里,想着以后有机会再报答。 同时,他又拿出从里德尔先生身上抄下来的那个可以驱逐恶魔的印记,想让教士看看,他是否知道这是什么。 本以为教士需要查资料,没想到他居然皱起了眉头。教士不仅认出了神明的圣徽,居然连这个也认识: “哦?你是从哪里见到这个印记的?我想你应该并不精通基础纹章学,这个符号变形后,被很多祈福仪式化用。” “这是我从......一本记录着对付恶魔方法的古书上看到的。上面说,这个印记可以驱逐恶魔。教士,这是某件遗物留下的烙印吗?” “是的,哦,侦探,真没想到我居然能够从你这里见到这个。” 奥古斯教士让夏德坐下来说话: “你也知道,那种邪灵恶魔,是从古老的第三纪存活下来的扭曲而可怕的东西。当时的智慧生命们虽然恐惧他们,但以那个时代的神秘学体系,也并非没有任何办法对抗它们。于是一群以狩猎恶魔为目标的人们便聚集到了一起,你看到的印记,就是他们佩戴着的印章。在那个时代,这是相当强大的炼金物品。” “那么那群人一直流传下来了吗?比如在黑暗动乱的第四纪、魔女的第五纪、现在的第六纪,还有这群人吗?他们是否有什么组织?” 夏德好奇的询问。 “他们在第三纪末尾,或者第四纪元初期,就因为各种原因而全部消失了,留存下的金属印章在之后蜕变为了遗物,也就是你想要找的东西。具体留存下了多少枚印章,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知道这是守密人级遗物狩魔印章。” “只是守密人级吗?” 夏德有些诧异。 “因为印章的唯一作用,就是赋予被烙印印记的物体对抗恶魔的力量。除了对抗恶魔,它毫无作用,甚至连两项负面特性也只与恶魔有关。长时间不被环术士接触,一旦再次被环术士触碰,它会直接引来恶魔,而持有这枚印章,也会增加遇到恶魔的概率。” 教士说道。 “那么这些印章,现在在哪里呢?” “不知道。” 教士摇头: “但有种说法认为,当恶魔出现时,这些印章也会出现,这是第三纪元的狩魔猎人们留给后人的最后礼物。” “这下就麻烦了。” 夏德心中想到,现在包括教会、学院在内的环术士团体,都在寻找达克尼斯的踪迹,这个时候不管夏德从哪个途径找狩魔印章,都会被其他组织得到。 除非印章主动撞上夏德,否则夏德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可能性弄到它。 “哦,夏德,关于这个魔药,记得不要和任何说,这是你从我这里弄到的。” 奥古斯教士忽然又说道。 “施耐德医生他们也不能说吗?” “是的,任何人都不能说。” 教士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 “没问题,反正我身上来历古怪的东西也不少。” 夏德点点头,心中知道这种魔药也绝对不简单。 第四百六十七章 许愿硬币 因为手中的事情暂时处理完了,所以夏德本打算从这个下午开始,正式开始解决斯派洛侦探留下的最后两件委托。 但他刚从黎明教堂回到圣德兰广场,想要将委托协议书拿出来再出门,胸口的徽章居然开始发烫了。 是嘉琳娜小姐登门拜访。 女公爵当然不是进城办事,然后顺路来看夏德。在达克尼斯逃离冷水港近两周之后,魔女议会终于靠着那只靴子,发现了他的踪迹。 “现在伊凡·达克尼斯在这里,查令郡维尔伍德市,昨天夜晚议会在附近的人手已经发现他了,虽然再次被他逃走,但至少说明我们找到了他的踪迹。” 嘉琳娜小姐从夏德家里的旧大陆地图上,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指出地点位置。那副大的夸张的地图现在被展开,摊在二楼二号房客厅的空地上,蒂法蹲下身用铅笔小心的圈出维尔伍德市。 米娅得意洋洋的站在地图的上方,不知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夏德则站在黑发女仆身旁,弯腰去看地图。 维尔伍德市的位置,已经越过了冷水港市和托贝斯克市的中点,在托贝斯克市西南方向。 他的眼睛扫视地图,无意间看向蹲着的女仆,然后看到了令他有些脸红的一幕。黑发女仆的身材真的非常好,蹲下来时这一点就更加明显了。 欲望的血肉还在影响他,夏德很努力的让自己移开视线。 “不过,你家里怎么会有精度这么高的王国地图?这几乎可以当做军用地图了。瞧,地图上居然没有印刷出版号,严格来说,这应该算是违禁品。” 嘉琳娜小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问道,二号房没有家具,刚才夏德取地图的时候,女公爵的仆人们从一号房的餐厅搬来了几把椅子。 地图当然是前任侦探留下来的,至于斯派洛·汉密尔顿想要做什么,那就不是忠诚的军情六处特工夏德·汉密尔顿能够想到的。 他糊弄过了这个问题,随后问道: “那么除了议会,教会没发现达克尼斯吗?” “维尔伍德市的战斗会引起教会的注意,因为当时事发匆忙,也没来得及遮掩痕迹,教会应该很快就能把这件事和达克尼斯扯上关系。” 嘉琳娜小姐也站起身,来到蒂法的另一侧,然后和刚才的夏德一样,一下被蹲着的女仆小姐的身材吸引了目光: “风景不错。” 她抬起头笑着对夏德说道,女仆小姐不为所动,夏德也不愿意进行这个话题。 “从行动轨迹来看,达克尼斯这是向着托贝斯克周边地区前进。” 夏德将话题继续拉回被选者的事情,黑发女仆也用铅笔,轻轻将达克尼斯的前进路线连接起来。 如果他接下来不打算转向,而是按照目前的轨迹前进,那么在托贝斯克周边露面的概率很高。就算不进入城市,也可能在乡下小镇停留。 “是的,议会也认为他的目标可能是托贝斯克。所以,我才来将这件事告诉你,让你也有防备。” “我防备什么?” 夏德诧异的问道。 “防备他来托贝斯克,是为了报复你。” “什么?报复我?” 夏德更加诧异了。 “是的,议会在维尔伍德市的人手报告,当时达克尼斯身上的伤还没好。而从伤势的描述来看,也不像是希维造成的伤势,是你用炼金物品射出的阳光枪留下的痕迹。” 嘉琳娜小姐说道,很感慨的打量夏德: “虽然是利用了炼金物品,但你做到了希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夏德,你做的很不错。” “但达克尼斯当时又没见到我的模样。” 夏德很肯定这一点。 “说不定呢?否则,也无法解释他不逃往文明世界的边缘,反而向着托贝斯克前进的原因。” 魔女也弯下腰伸出手指,让蒂法将托贝斯克圈出来: “总之,托贝斯克周边地区,都有可能成为达克尼斯下一次现身的地点。除了议会,其他正在追踪达克尼斯的环术士组织,迟早也能发现他的踪迹,毕竟他只有一个人,就算身上有恶魔也无法变成隐匿大师。” “托贝斯克又要乱起来了?” 夏德问道,嘉琳娜小姐耸耸肩: “这很难说,也许议会这次的对手,是故意引导我们向错误的方向找,他在离开维尔伍德市以后,立刻南下,偷渡前往卡森里克也说不定。” 夏德对此没有,而是和嘉琳娜小姐又讨论了一下关于第二位被选者引发的局势。 伊露娜在神降之夜展现的力量,让人们初步认识到被选者的力量,而新大陆发现的新的《》的石板,将人们的目光引向冷水港,随后冷水港的大事件中,鱼人、邪神、唤神者和被选者轮流登场。而等到确认了达克尼斯下一步的落脚地点,恐怕会有更多试图接触《》,并相信被选者将会影响物质世界局势的环术士组织浮出水面。 “说起来,你是不是在找货币类的遗物?” 讨论足足进行了两个小时,夏德也因此知道了因为达克尼斯引发的更多麻烦。等到蒂法去找在一号房等待的其他女仆,帮忙将那副大地图收起来的时候,魔女忽然问道。 “是的。” 夏德和两位魔女都提到过这件事。 “这个给你。” 嘉琳娜小姐弹飞了一枚硬币,夏德手忙脚乱的将其接住。 手指触碰硬币,立刻得到了接触低语的提示。冰冷的硬币,和一先令的合金银币差不多大小,正面有着荆棘的边纹,写着数字1,低端是数字编号309。这些数字都是符号化的数字,是从很古老的年代就在使用的符号。 反面则有着古代符文“愿望”,边纹同样是荆棘。 而硬币的侧面,则用非常细密的手法刻着一圈字母: 不知满足的愿望,是智慧生灵最大的敌人。 “文书级遗物许愿硬币,在平整的地面画出五芒星,五根长短不一致的蜡烛放在五芒星的顶点,硬币放在五芒星的中心,就可以许下一个愿望。” 魔女介绍到,两人回到一号房的沙发上继续谈话,仆人们帮忙收拾刚才椅子和地图。 “我想,愿望的实现肯定有问题吧?” 夏德一边查看硬币一边说道。 “是的,它的确会实现你的部分愿望,但总会以奇怪的方式实现,这一点倒是与故事里,那些警醒我们不要贪心的桥段非常类似。” 魔女说道,手指晃动着,不知道是表达什么意思: “不过,虽然途径可能有问题,但许愿的目的是可以达到的。因此也有部分环术士愿意尝试利用这枚遗物许愿,将其当做同时存在正面和负面效果的许愿方式。越是微小的愿望,越有可能按照许愿者希望的方式发生,越是庞大的愿望,实现方式越是出人意料。” “哦,这可真是不错的东西。” 夏德夸赞道。 “的确不错,和大部分货币样式的遗物类似,许愿硬币也非单一存在。但与众不同的是,全部的666枚许愿硬币,即使在许愿成功后消失,也能够在几十年到几百年不等的时间内重新出现。就比如你这一枚是309号,不管你打算把它怎么使用,以后的人们依然能够见到它。毕竟,这些硬币是贪婪、欲望和希望的化身,它们是不可能消失的。” “那么我需要支付什么报酬,来从您这里获取这个呢?” 夏德将视线从硬币上移开,抬头问道: “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嘉琳娜小姐想了想,嘴角勾起笑意: “今晚有事情吗?” “当然没事。” 他以为嘉琳娜小姐又会安排什么任务。 “那么今晚就和我一起吃晚饭吧,哦,晚饭以后,还可以一起去看歌剧。” 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仆,瑟维特小姐立刻点头: “我会准备好包厢的票子的。” “吃饭和看歌剧......只是这样吗?” 夏德有些迟疑。 “当然,最近托贝斯克又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也没有需要你做的事。” 她笑着看向夏德,期待着他的回答。 “我可以带着米娅吗?” 夏德又问,被提到了名字的猫立刻抬头看向他。 “当然可以。” “那么好的,我想没问题。” 虽然这种行为给他一种自己正在靠女性才能的错觉,但他现在正需要特殊硬币。在不想消耗仅剩的一人一枚血钱的情况下,额外的硬币用来占卜,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这可不算是我支付了报酬。硬币我拿走了,晚上的活动我也会参加,但这算是我欠您一次,以后会还的。” 夏德强调道。 “为了男人的自尊心吗?” 魔女笑着问道,也没有拒绝夏德的说法: “真可惜,小蕾茜雅明天才会回到托贝斯克,否则真想让她看看你现在的这幅样子。” 夏德没有搭理这句话,否则魔女一定会说出更过分的句子......说不定会把邀请的时间,改到明天晚上。 第四百六十八章 宴会牌局的邀约 于是周一这天剩下的时间,夏德都花费在了陪同嘉琳娜小姐上。虽然她只要求夏德与她一起吃晚饭和看歌剧,但实际上从这天下午到晚上十点,两人一直没有分开。 讨论达克尼斯的事情花去了一些时间,吃完饭在歌剧院的包厢,夏德又听说了希维·阿芙罗拉小姐已经离开了冷水港市。 “哦,我应该去送送她的。” 夏德有些懊恼,那位女士可是给了他不少帮助。 “希维不在乎这个,而且如果她还想见你,我完全可以再领着你进入议会。” 嘉琳娜小姐说道,见蒂法关上了包厢的门,便又说道: “不过,关于你到底和魔女以及议会有什么关系,我们依然会进行调查。” “我其实也很感兴趣。” 夏德对此倒是不在意,他此时正打量着剧场的包厢。这里的空间比他想的还要大一些,如果不是一侧墙壁被剖开上半面,让宾客可以看到下方的剧场舞台,这里更像是俱乐部的会客室。 墙面有金色的条纹墙纸,煤气灯的样式是卡文迪许家族的家徽。房间里除了摆放着茶水和水果的茶几、长沙发,甚至还有看起来就知道价格不菲的衣柜和梳妆台。 这间位于歌剧院顶层的包厢,是王室专用的。除了嘉琳娜小姐、国王王后以及少数几位王室的重要人物,就连蕾茜雅都不能轻易使用。 “希维说,让我代替她,向你道歉。” 嘉琳娜小姐又说道,夏德端起茶杯,想要品尝一下这是什么茶,猫则缩在夏德肩膀上探头探脑的观察环境,夏德打算一会儿给它一个苹果,让它滚着玩。 “为什么道歉?” 他心不在焉的问道,小口喝着那杯还有些温度的热茶。 “她说,你在冷水港投出阳光枪昏迷以后,她用手检查了一下你的身体,来确定你是否是男人。” “咳咳.....” 夏德差一点把嘴巴里的茶水喷出来。 但液体似乎进了气管里面,他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女仆小姐立刻在他身后拍打他的后背。 等到不咳嗽了,夏德才放开捂着嘴巴的手,诧异的问道: “你刚才说,阿芙罗拉小姐做了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确认一下你的身体构造。” 嘉琳娜小姐做出了一个与她身份不符合的下流手势: “她说,她不是那种鬼鬼祟祟的人,所以做过的事情要承认。” “那她怎么不当面和我说?” 夏德又问。 “侦探,你真的要一位上流社会的淑女,当面承认自己做过这种事情吗?就算我们是魔女,但基本的羞耻心也是有的。” 女公爵问道,视线从夏德脸上下移。 “嘉琳娜小姐,这种眼神也不是上流社会的淑女应该有的。” 夏德指责道,女公爵根本不在意,反而笑了起来: “在我看来,你整个人都是我的藏品,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以前不是说过吗?如果你真的能够讨到我的欢心,我可是不介意.......” 让黑发女仆去外面找人,把被茶水弄湿的沙发垫换一下: “我可是不介意自己试一下你到底是什么。” 与刚认识夏德时提到这件事不同,她此时应该也是有些害羞,否则不至于将自己的贴身女仆支出去再说话。 今天这场歌剧的名字是《王子复仇记》,虽然和外乡人在故乡时知晓的经典剧目很像,但实际上只是根据前些年有名的骑士小说改编的歌剧,与故乡的故事完全不同。 歌剧一共五幕,夏德因为不知道原著小说,因此对此还是很感兴趣的。而在观看歌剧期间,居然有人来包厢拜访嘉琳娜小姐,见到夏德后也认出了他,并和他握手攀谈。 也因此,夏德很难想象这之后会传出什么流言。 当然,拜访者们也不止是为了见嘉琳娜小姐,查尔斯·格拉斯利侯爵就是来找夏德的。 这位四十多岁,戴着礼帽、穿着蓝色正装、有着漂亮小胡子的侯爵,是曾经与夏德打过罗德牌的卢卡斯老公爵的朋友。听闻夏德手中有创始系列罗德牌以后,便一直想要和夏德玩一场。 夏德当然是不介意的,但讨厌男人的魔女可不想让别人耽误了她看歌剧的形制,于是便让夏德与侯爵到别的地方玩牌。 两人只是玩友谊赛,虽然分输赢,但在夏德的坚持下,没用金镑作为赌注。结果当然是夏德赢了,而看到夏德抽出了月亮9恶魔·灵魂窃者毕肖普的格拉斯利侯爵,在得到允许查看卡牌后,还非常兴奋的询问夏德,是否会参加这个月底戴安娜王后的生日宴会。 “虽然现在还没有收到请柬,但我想我会参加的。” 夏德一边归拢自己的纸牌一边说道,嘉琳娜小姐肯定有办法让他出席。 “那就好,我和朋友们已经在那场宴会上,召集了本地的罗德牌好手,打算好好的玩几局。” 格拉斯利侯爵说这句话时,仿佛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在王后的生日宴会上召开牌局......这样好吗?” 夏德有些迟疑的问道,但侯爵无所谓的摆摆手: “瞧你说的,骑士,这有什么不好?戴安娜王后过生日举办宴会,本来就是让人们玩乐的,更何况有特殊牌参与的罗德牌,可是很风雅的爱好,而且,我们的牌局这也算是为下个月的大城玩家预热。” 侯爵收好了自己的牌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向夏德伸出手: “那么汉密尔顿骑士,我们说好了,宴会那天一定要玩一场。今天没想到会在歌剧院遇到你,所以我没带着我的特殊牌,但王后生日宴会那天,我们可是要用特殊牌赌一场的。” 听到特殊牌,夏德也露出笑意,他可是打算搜集特殊牌,凑出一整副特殊牌卡组的: “没问题,侯爵,我到时候会带着创始·银月。” 现在不是两个月前,夏德不再是那个托贝斯克的无名侦探,也并非没有自保之力,因此即使让更多人知晓创始·银月他也不会太担心。 “那就太好了。”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虽然在年龄和贵族等级上相差有些远,但作为托贝斯克的罗德牌玩家,他们是有资格平等较量的。 嘉琳娜小姐对夏德的罗德牌爱好不做评价,在歌剧院中的剩余时间里,也只是和夏德讨论歌剧内容,评论托贝斯克这种大城市中附庸风雅的贵族们的可笑,并嘲笑夏德对歌剧一窍不通。 这倒不是什么没道理的指责,夏德的确一窍不通。不说和从小耳濡目染的嘉琳娜小姐相比,就连黑发女仆小姐都比他懂得多。 “要不要我给你请几位、礼仪和数学的家庭老师?” 嘉琳娜小姐开玩笑的问道,夏德立刻摇头。他对数学可是很有信心的,可以跟着多萝茜学,礼仪他可以自己学,根本没必要请教师。 而等到歌剧散场,马车将夏德送回了圣德兰广场。但这天夜晚夏德也没闲着,他趁着夜色又去了一趟冷水港,并在七把扫帚酒馆,留下了施耐德医生的材料清单,让酒馆帮忙收购。 夏德可不会忘记答应朋友的事情。 周二是蕾茜雅回到托贝斯克的时间,但王室的仪仗队会去迎接她,之后蕾茜雅还需要到约德尔宫向拉鲁斯三世汇报自己在卡森里克的行程,接受报纸采访,所以夏德最近两天是别想单独见到她。 清早吃过了饭,让猫在家看家,夏德又去预言家协会找到了露维娅,向她展示了那枚许愿硬币: “瞧瞧这个!我最近正好想要占卜呢。” 夏德笑着将硬币递给露维娅,露维娅在上班前化了淡妆,在清晨朦胧的晨光中,整个人显得异常精神。 “许愿硬币,这是你从冷水港收购来的?” 她捻起那枚硬币进行查看。 “不,是嘉琳娜小姐给的。” “那个魔女?” 紫眼睛的姑娘又放下硬币,眼神不安的看向夏德: “夏德,这次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没什么。” 他可不想说,自己陪嘉琳娜小姐吃了饭并看了歌剧。 露维娅露出更加不安的表情: “为了我们,你真是牺牲太大了。” “不不,真的没什么。” “但魔女们的名声可不好,而且她们喜欢女人,讨厌男人可是出了名的......抱歉,夏德,你真的为我们付出太多了。” 夏德也不知道露维娅以为他付出了什么,但让他解释,这一系列的事情又太繁琐了,于是索性绕过了这个话题: “我希望你用这枚硬币进行占卜。” “占卜什么?伊凡·达克尼斯的位置吗?还是黑暗的被选者仪式?但一枚硬币恐怕不够。” 露维娅撩了一下头发,心不在焉的把玩着硬币问道。 “不不,嘉琳娜小姐已经告诉我达克尼斯的位置了,魔女议会也有很厉害的占卜者......别这样看我,我真的没付出什么。我是想让你占卜一下,要如何才能获得遗物狩魔印章。” 夏德讲了一下自己在第二次见到里德尔先生时的经历,然后说起了魔药和那枚印章的事情: “目前达克尼斯身上有三个难题,他的六环术士等级、吸收负面情绪的恶魔以及黑暗天赋。其中黑暗天赋靠伊露娜的平衡来压制,六环的力量虽然比我们强大,但也在可以预期的范围内。只有恶魔,是最不稳定的因素,即使我已经弄来了一管珍惜的对抗恶魔的魔药,但依然不敢保证我们能够对付恶魔。” 露维娅点点头: “上次你说的弱效天使药剂已经拿到手了?速度可真快,不过我真的没听说过这种魔药,也没听说托贝斯克还有这种厉害的魔药大师。” 接过夏德递来的试管查看,露维娅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其中浓郁的奇迹要素和灵。 她挑了下眉毛: “你分析的很对,所以目前最大的麻烦还是对抗人之脓恶魔。可以,我可以用这枚硬币进行占卜。但夏德,占卜不是万能的,占卜也不是许愿术。你需要给我更详细的要求,你提供的信息越是详细,一枚硬币能够占卜到的细节就越多。” 第四百六十九章 印章的踪迹 按照露维娅的意思,直接占卜“如何获得狩魔印章”,大概率只能得知一个绝对正确但非常模糊的方向。直接占卜“如何对抗达克尼斯身上的恶魔”,得到的结果可能是去找教会帮忙。 夏德想了一下: “我想要占卜,如何在托贝斯克及冷水港周边地区,两周以内,在危险不大的情况下获得遗物狩魔印章。” 露维娅看着他,夏德果然又补充道: “如果无法占卜或者结果依然模糊,我们就放弃用这枚遗物对抗恶魔的想法,再想想其他办法。露维娅,我如果用一块大帆布把黎明教堂变成玩具带在身上,等到合适的时候放出去镇压恶魔,教会会不会追杀我?” 他当然是在开玩笑,二环术士的灵还不足以办到这种事情,而且教堂常年被各种祈祷和忏悔熏陶,本身就相当于强大的神圣炼金物品,夏德的奇术玩具制作对炼金物品无效。 露维娅也笑了起来: “夏德,教会会不会追杀你很难说,但奥古斯教士一定会追杀你的。” 有着褐色披肩短发的姑娘闭上眼睛抛飞了硬币,硬币在升到最高点下落的同时,表面出现了锈斑,在落回桌面以前,散成了飞灰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代表占卜有效。 “结果怎么样?” 夏德很期待的问道。 露维娅睁开眼睛,氤氲着的紫色光芒逐渐收敛。这次占卜对她影响不大,占卜很顺利: “很奇怪的结果,你只要沿着自己的路一直走下去,大概率会遇到这枚印章。”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按照你自己的计划行动,你大概率可以得到这件遗物。” 夏德指向自己: “我哪里有出门碰到遗物的运气?你也说过,我是最不可能成为被选者的人。” “但你不是说,奥古斯教士提到狩魔印章时说,那些印章总是会出现在与恶魔有关的地点周围吗?所以你在托贝斯克遇到它,概率比遇到其他遗物要大得多。” 露维娅说道,夏德想了想,这种说法似乎是有些道理的。 “但达克尼斯不是还没到托贝斯克吗?” “托贝斯克本身就有恶魔巢穴。” 露维娅露出笑意: “我可没有闲着,失控的天使级遗物黑暗领域中,存在一些会离开被遗忘的区域,将黑暗传播的更远的可怕生物。我已经查到了,那是隐秘之仆,第三纪遗留的邪灵恶魔。虽然现在是遗物的衍生物,但依然是恶魔。” “这么说起来,达克尼斯的被选者仪式,和黑暗领域有关的可能性又增大了?” 夏德这才明白。 “是的,所以也不必烦恼遗物的事情,如果它应该属于你,那就必定属于你。哦,差点忘记这件事情了,夏德,昨天伊露娜来找我了。她也没闲着,最近正在筹措材料,打算再制作出两枚可以使用阳光枪的胸针,我一枚你一枚。还有,她又从那些零散的知识中发现了更多的信息。” 露维娅说道,拿出自己的记事本让夏德看: “这一次她知道了对应于古神们的神职。与大多为单一神职的旧神们不同,古神们并非只是以单一神职作为核心,祂们无比的强大,核心神职也并非一个。平衡的古神倒悬的审判者,是平衡、力量、完美。” “这样说起来,时间古神无限树之父,就是时间、树、自然的庇护者。不知道门,应该算是树父的力量还是空间古神的力量。” 夏德也说道,他对有关古神的话题,向来就很感兴趣,于是伸出手指数着: “月亮的古神银月贤者,是月亮、夜晚、记录者。是的,记录者,所以才有银月图书馆。不知道群星算不算......那么对应黑暗的古神是哪一位,这位伟大者又有怎么样的力量?” 露维娅将笔记本翻页,上面的内容都是伊露娜整理出来的: “黑暗的古神是伏行之暗,力量体现为黑暗,错误,历史......” “等等,历史?” 夏德有些诧异: “这听起来像是无限树之父的力量。” “十三位古神的力量存在重叠,这很正常。你说银月贤者拥有记录者的力量,但别忘记创始系列罗德牌中,还有创始·知识呢。而且时间和历史,也并非是同一种力量。难道就因为撼地蠕虫与尘世巨蟒都是与大地有关的神明,就认为祂们的力量完全相同吗?” 露维娅根据夏德最近的经历举出了例子。 “但目前达克尼斯表现出的,似乎只有黑暗。” 夏德思索着,想到历史与错误,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黑暗之匣。 “不,错误也表现出来了,你以为和恶魔共生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露维娅纠正道: “所以说起来,伊露娜目前展现的只是平衡,她也有着更多等待挖掘的力量。被选者啊,可真是了不起呢。” 她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夏德没在预言家协会停留太长时间,他担心一旦碰到马克副会长,两人聊起下个月的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一上午的时间就真的要浪费了。 走出预言家协会的大门,今天城里依然薄雾缭绕,但勉强也可以看到夏季清晨的天空。在那灰蒙蒙的天空下,夏德的视线越过高耸着的建筑物,越过冒着烟的烟囱,远远望向托贝斯克火车站的方向。 “再过几个小时,蕾茜雅就要在那里下车了......不知道她要花多长时间,才能从约德尔宫出来,到圣德兰广场见我。” 多萝茜和蕾茜雅的身体不能太过靠近,所以多萝茜也无法去接蕾茜雅。甚至,当蕾茜雅来到圣德兰广场六号时,多萝茜也无法和两人同处一个房间。 想到这一点,夏德倒是颇为担忧,担忧她们的情况演变下去,会发生一些无法挽回的可怕事情。 今天总算是没事了,于是夏德回到家中去拿委托资料,打算完结最后两项委托。 在寻找眼科医生与寻找失踪的姑娘中,夏德这次选择了前者。他拿着档案准备出发的时候,那只橘猫溜溜达达的从三楼的楼梯上跑下来,见到夏德走出二楼房门,冲他“喵”了一下,然后快速的窜进房间,也不知道刚才在三楼做了什么。 夏德不在家的时候,这只猫恐怕将整个圣德兰广场六号都当做了自己的冒险基地。从它有些贪吃,但被夏德收养了两个月却丝毫没有长胖来看,这只猫平时的运动量一定非常大。 “寻找可以治疗眼疾的医生”的委托人,是居住在大学区的盲人托马·曼迪斯先生。他在本地有很多同样有眼疾的朋友,而其中的一位,居然在外乡人到来这个世界之前的一个月,奇迹般的治愈了自己的眼睛。 曼迪斯先生当然也想要去治疗自己的眼睛,但那位朋友却怎么也不肯透露医生的信息。于是,他才委托侦探进行调查,而那时的斯派洛侦探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这件委托,大概算是斯派洛侦探接下来的最后一项正式委托。 和调查情妇、寻找猫咪的任务一样,这项任务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也完成的差不多了。他在接下委托的第三天,就通过自己的关系网找到了那位“神奇”的雅各布·阿尔弗雷德医生。 阿尔弗雷德医生和施耐德医生类似,都开了自己的小诊所。但眼科医生位于城北下城区的诊所面积不大,诊所里也只有他一位医生,因此名声不显,的确很难找到。 委托人曼迪斯先生的委托期限是四个月,所以斯派洛侦探才会将这项委托留给夏德,希望成为他接下来两个月的工作之一。 跟踪情妇的委托,夏德可以最后跟踪一次,作为将委托任务完美收尾的方式。而寻找眼科医生的任务,斯派洛侦探在留下来的文件中,也建议夏德可以尝试着,去观察那位曼迪斯先生的朋友,眼疾已经被治愈的弗兰克·邦迪先生的近况,将其近况加入委托报告中,也许可以让委托人更痛快的支付尾款。 “盲人托马·曼迪斯先生是委托人,下城区眼科医生雅各布·阿尔弗雷德是寻找目标,诺山歌剧团的盲人乐师弗兰克·邦迪先生是眼睛被成功治疗的那一位。” 因为这次委托涉及到了三个核心人物,所以夏德很谨慎的分析过他们的资料。其中阿尔弗雷德医生是七年前搬到托贝斯克的外地人,靠着下城区的眼科诊所在本地站稳了脚跟。 而委托人曼迪斯和乐师邦迪先生都是本地人,至于委托人从事的职业,则是在市政厅的公共部门负责一些盲文材料的校对工作。虽然赚的不多,但也算是很体面的职业,没有因为他的身体残疾而丧失劳动能力。 夏德决定采用斯派洛侦探的建议,在向委托人递交调查报告前,去拜访盲人乐师,搜集他的近况和眼睛的复原程度。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一天就能解决这件事。 第四百七十章 盲人之死 乐师邦迪先生的眼疾是天生的,他今年四十一岁,没有成家,独居在下城区的公寓里。夏德很佩服这种独居的盲人,虽然四十多年的生活可能已经让他习惯了在黑暗中摸索,但能够有勇气自己独自活下来,还是让没有品尝过目盲滋味的夏德大感钦佩。 邦迪先生居住的巷子叫做烂鱼巷,从命名方式就知道这只是城里不起眼的地方。城市的旅行地图上找不到这条巷子的位置,只有在斯派洛侦探留下的地图上,才能在城北不起眼的角落找到那里。 斯派洛侦探用铅笔写下小字,为这条巷子做备注,备注内容则是烂鱼巷周围可以找到放高利贷的黑帮,通过一定的暗号甚至能够找到贩卖违禁药物的人。。 夏德从圣德兰广场出发,先坐着马车前往下城区圣歌广场,随后沿着热闹的圣歌广场的北部街道,和疯跑着的孩子们一起向北继续走。 今天天气还不错,夏德也没有走的太急。 他在街道尽头的五岔路口选择西北方向的那一条,拐进街道以后,在第二个巷口向内走。小心避开地面上的粪便和垃圾堆以后,用竖起的衣领遮住自己的口鼻,穿过巷子,来到以一颗大槐树为中心的贫民窟路口。 沿着稍微开阔一些的巷子继续向西走,在那些古旧的耸立在此的破旧公寓楼之间穿行,通过观察墙下煤气管道的走向,知晓自己没有走错路。 在经过了一栋被火焚烧过的漆黑的没有人居住的空楼以后,夏德终于看到了两侧的塔楼,以及连接两条塔楼中间的灰石悬空走廊。 越过长廊下的门洞就是烂鱼巷的范围了,走入以后夏德才明白这条巷子的命名方式。整条巷子都充斥着一股死鱼的味道,这种味道和夏德在冷水港嗅到过的鱼人的气味以及新鲜活鱼的味道都不同。 他猜测,附近的某栋房屋,可能被水产经营者当作了仓库,否则这种浓郁的味道没道理出现在这儿。 夏德很担心回家的时候,小米娅被自己身上的臭味熏到。 独居的盲人乐师弗兰克·邦迪先生,居住在烂鱼巷13号公寓的一楼。夏德顺着那些褪色生锈的门牌找到了房子,敲门后,居然迟疑的看到了房门开了一条缝隙。 这扇门根本就没锁。 他当然不会贸然闯入别人的家里,于是便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请问弗兰克·邦迪先生在家吗?” 如果那位先生不在家,那么只可能在诺山歌剧团里演出。 本来还担心没有人回答,没想到几乎在夏德刚喊完,房子里就传出了暴躁的男人声音: “邦迪?他死了。” 随后脚步声出现,一个蓄着大胡子,比夏德矮一头,但身材微胖的男人走了出来。虽然声音暴躁,但他长得还算是和善。 “死了?” 门前台阶上的夏德有些诧异: “抱歉,我找的是盲人乐师弗兰克·邦迪,请问他真的死了?这位先生是怎么死的?” 他急忙问道。 “我是这栋房子的房东,你是谁?” 但大胡子男人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是皱着眉头问道。夏德立刻将手伸进口袋,然后掏出一枚一先令的硬币: “我是这个。” “哦,原来如此。” 眯着眼睛看向硬币,将其拿到手上以后,男人的语气便轻柔了很多: “你来晚了,弗兰克上个月中旬就自杀了。就在我的房子里,他弄来了一些违禁药物,大量服食后,在房子里狂躁的叫喊着,四处乱撞。楼上的房客下楼上看情况的时候,弗兰克已经不行了。那个可怜人把遗书给了楼上的邻居,在送医途中就去世了......哦,真是可怜人。” 男人有些伤感的摇了摇头。 从斯派洛侦探的资料来看,弗兰克·邦迪在此居住多年。大胡子男人作为房东,想必也是认识那位盲人乐师很多年,因此谈到他的死有这种情绪很正常。 “上个月中旬......” 夏德有些为难,上个月中旬水银之血的事情即将接近尾声,没想到这件委托会在那时发生这样的变故。 本来只是想看看弗兰克·邦迪的近况,拜访结束后就去找委托人递交报告书。现在看来,还是应当谨慎的再调查一下: “抱歉,他死前,眼睛依然是治好的状态吗?” “是的,所以我们都无法理解,他既然好不容易治好了自己的眼睛,没理由放弃生存的希望。” 房东说道。 “那么,请问他的遗书你看了吗?遗书现在在哪里?我想知道,那位先生的自杀原因。” 说着,夏德再次递出一先令的硬币。 不用军情六处的证件,是因为完全没必要,如果什么小事都用证件,那么会大大增加夏德特工身份的曝光机率。 “我们没有看遗书,弗兰克让我们把遗书送到诺山歌剧团。他把自己购置的家具,都留给了我,把自己的其他财产送给了歌剧团。先生,如果你想要看遗书,可以去歌剧团看。” 夏德咬了一下嘴唇,没想到原本以为简单的委托会复杂起来,想了想又问道: “那么那位先生死前,说过什么,或者有什么奇怪的表现吗?” 大胡子房东站在门口犹豫着,似乎是在想是否应该说出来。夏德立刻再去掏口袋,但男人摆摆手拒绝了: “我只是在想,是否应该在那个可怜人死后,向别人说他的情况。先生,我看你也是体面人,应该不会把我接下来的话到处乱说。” “是的。” 夏德立刻点头。 “那好吧,弗兰克死前的一段时间,精神出了一些问题。” 大胡子房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出无奈的表情: “他似乎在惧怕什么,明明以前是盲人,但现在却十分惧怕黑暗,惧怕忽然响起的声音。这种精神问题,在他死前变得更加强烈。所以对于他的自杀,我们也只是惊讶,但并不是很疑惑......” 大胡子男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我们怀疑,他以前就在服食那些违禁药品了,所以才会逐渐的精神错乱。” 夏德对此倒是表示怀疑,听起来,盲人乐师弗兰克·邦迪的精神问题,是在眼睛被治好以后才发生的。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他死前的情况,可以去‘诺山歌剧团’和圣歌广场的‘三只猫旅店’,他常去那里打发时间。另外,他死前留下了遗言——我曾深陷黑暗却毫不悲叹命运,但现在为何要让我看到光明。” 夏德皱起眉头: “邦迪先生的眼睛状况,难道又有恶化的状况?因为无法接受再次目盲,所以自杀了?”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 房东摇摇头,随后又给了夏德诺山歌剧团驻地的信息。接下来,夏德可以去歌剧团和三只猫旅店打探消息,但因为更想先看看那份遗书,所以夏德打算先去诺山歌剧团查看情况。 成规模的歌剧团一般都有自己的驻地,方便日常的排演和行政工作。但非常不幸的是,作为本地小有名气的歌剧团,诺山歌剧团的驻地不在城北的下城区,而是在托贝斯克南部的“托贝斯克大歌剧院”附近。 托贝斯克市区内,大体有着南贵(地势较高,多为贵族居住地)、北穷(托贝斯克下城区,地势较低,贫民窟较多)、东富(有钱人和富商较多)、西脏(纺织工厂、蒸汽机械工厂和外地商人相对较多)和中权(约德尔宫、王国行政部门、市政厅、使领馆)的分布,大学区位于核心城区、南城区和东城区之间,因此城内有名的歌剧院大多分布在城市南部和东部。 所以,见时间不早了,夏德先乘坐马车返回圣德兰广场,带着猫吃了午饭。午饭后在家停留了一个小时翻看书本,避开中午的休息时间,随后才再次乘坐马车出发。 虽然职业侦探的日常很清闲,但一旦忙碌起来,时间也是真的非常紧张。 寻找诺山歌剧团倒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歌剧团的驻地在一栋墙皮发黄的办公楼中,歌剧团的招牌挂在楼顶,但大概是因为年代久远,那些用煤气管道拼成的字母,大多数都缺少一些横线或者竖线。 夏德来到楼下的时候,被看门的老先生当成了前来拜访演员的歌剧着迷者,直到他取出名片才肯他进门。 建筑里面也非常热闹,不仅是抱着文件走来走去的文职人员,夏德甚至还在楼梯转角遇到一群脸上画着浓妆、穿着打补丁的粗布长裙的年轻姑娘们,嬉笑着从楼上走下来。 其中一位,甚至还对夏德吹起了口哨,这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总之,费了一番周折,夏德才终于见到了诺山歌剧团的团长先生。两人在那个挂满了演出照片的黄色墙纸、稍显狭窄的办公室内见面,在夏德说明自己的来意以后,那位身材高大、戴着单片眼镜的中年人,诧异的看向夏德的名片: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 “您认识我?” “托贝斯克怎么可能有人不认识您......需要我为您换更好的红茶吗?” “不,不必了,我在进行一项委托,想来询问一下弗兰克·邦迪的情况。请问,我是否可以看一下他的遗书?另外,这位先生在眼睛被治好以后,是否有什么异常表现?” 骑士头衔让夏德免去了很多麻烦,歌剧团的团长先生非常乐意帮助夏德。 他不仅将邦迪先生的遗书从文件柜中翻出来,甚至还将邦迪先生在剧团中的遗物展示给了夏德。 至于盲人乐师生前最后一段时期的表现,团长允许夏德在歌剧团中,随意与任何人搭话,探访那些与邦迪先生熟悉的人。 第四百七十一章 死前的乐谱 像陌生人搭话寻找线索,不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所以夏德将下午两个小时的时间,花在了探访和询问诺山歌剧团不同的人身上。 和那位大胡子房东的说辞类似,这里的人们也说邦迪先生在三个月前眼睛被治好了以后,很是开心了几天,但随后情绪便变的阴郁起来,逐渐变得畏惧黑暗、畏惧独处。 他整个人都变得神经兮兮的,甚至在歌剧团的演出中弄出了一些失误。 而大胡子房东提到的服食违禁药品的情况,歌剧团中的人们倒是没有发现。他们印象中的弗兰克·邦迪是为人友善而且极其自律的人,邦迪先生甚至不抽烟,只是在眼睛好了以后,尝试过接触罗德牌。 至于那封遗书,乐师花了很大的篇幅在上面书写自己的生平,感叹自己的人生。后面的遗产分配和大胡子房东的说法一致,最后则提到了乐师为自己选择的墓地位置,并感谢了自己的邻居、房东以及诺山歌剧团的朋友们多年以来的照顾。 遗书的落款日期是邦迪先生自杀的那天,文中的表述清晰,对财产的墓地的安排非常调理。只是书写方式非常癫狂,那些字母简直像是狂乱的疯子在目见不可知的存在后,在疯狂状态写下的可怕语言。 因为邦迪先生以前是盲人,因此夏德还特意询问了剧团团长他以前是否会正常写字,并得知了乐师是可以写字的,而且字体还不错。 “嗯,越来越不对劲了。” 于是夏德要来了邦迪先生眼睛被治愈后,写下的乐谱手稿。和遗书比对后,侦探认为遗书的确是弗兰克·邦迪亲手写下的。但清晰的书写思路与癫狂的书写方式,让他非常在意。 乐师没有在遗书中没有提及自己变得癫狂的原因,自杀的理由也没有书写,只是简单的在最后写着: 我曾深陷黑暗却毫不悲叹命运,但现在为何要让我看到光明。 我太累了。 倒数第二句话,和大胡子房东说的基本一致,这让夏德越发的怀疑,是眼睛问题导致了乐师的自杀。 弗兰克·邦迪在乐团内也留下了不少的遗物,团长让人给夏德打开储藏室的门,让他自己在架子上翻找。 于是夏德逐一检查了乐师的笔记本、个人衣物、水杯、没有用完的茶包、削铅笔的小刀等等物品,但逐一看了一遍以后,却没有在纸箱中看到日记本。 大概短短三个月,还没有让他养成写日记的好习惯。 而最终引起夏德注意的只有两件物品,一件是书写着邦迪先生自己创作的乐谱的笔记本,另一件则是一只扁圆的弧形小瓶子,瓶子底部有微量的明黄色、像是油料一样的液体。 笔记本是邦迪先生在眼疾被治愈后购买的,每一页都有日期,这位乐师在重获光明以后,几乎以每周一首的速度进行创作。只是日期越是向后,那些用黑色墨水书写下来的乐符,就越是细长、尖锐和狂乱,到了最后一页,几乎和那封遗书上的字体完全一致了。 而瓶子中的液体,只剩下瓶底一层。在夏德小心的将它们倒在手指上以后,耳边的声音居然提示,液体中有极其微量的灵的痕迹。 不是四要素,而是纯粹的灵,是因为神秘学痕迹实在是微弱。 “含量这么弱,是被稀释了,还是只是偶尔沾染了灵的痕迹?这能算是魔药吗?” 谨慎起见,夏德向歌剧团的团长告知后,带走了那本记录着乐谱的笔记本和那只空瓶子。 而在离开前,夏德也得知了那些液体的用途。乐团中的不少人,曾经见过乐师邦迪先生,曾经将那些液体滴进眼睛里,并声称那是眼科医生为他开的药剂。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因为一整个下午都在诺山歌剧团中调查和询问,因此等到夏德带着两件线索离开乐团时,已经接近这天的傍晚。 见时间不早,夏德也没有打算趁着夜色去拜访委托中涉及的眼科医生及委托人曼迪斯先生,更不打算去圣歌广场的三只猫旅店继续进行调查。 正巧诺山歌剧团的驻地,距离嘉琳娜小姐在城外的庄园并不远,夏德想了想,便打算去拜访一下。 并不是想去蹭晚饭,而是想找嘉琳娜小姐,让她安排乐师,演奏一下夏德获得的乐谱中最后几首的曲调。夏德想要通过这一点来判断,对方人生最后一段时光的具体精神状态。 而不让歌剧团中的专业乐师演奏,是因为夏德担心出现问题波及到普通人,这种事情还是要谨慎一些好。 嘉琳娜小姐的庄园虽然在城外,但因为附近都是贵族庄园、林场和高档马场,所以城里的车夫也乐意前往。马车上,夏德还想着空着手拜访有些不合适,但下车摘一捧野花好像更不合适。 所以最后也只能空着手在庄园大门前下了车,付了车资以后,认识夏德的庄园女管家,已经吩咐人打开庄园大门欢迎夏德了。 “嘉琳娜小姐在吗?这次拜访没有预约,如果她进城了,是否可以找辆马车送我进城?” 这样就能省下回去的费用了。 “小姐在庄园里,但正在与重要的客人见面。” 那位中年女管家很小心的说道,并安排夏德在休息室等待一下。夏德也正好有时间更仔细的查看那本写着乐谱的笔记本,但对于他这个对本世界音乐一窍不通的外乡人来说,这份乐谱比古代文书还要晦涩难懂。 因为至少他看得懂古代文书。 夏德没有在庄园二楼的会客室等待多长时间,庄园的女仆们便给他送来了茶水和点心,甚至还询问夏德是否要在庄园用晚餐。 但夏德还想着回家和米娅一起吃饭,所以摇摇头拒绝了。 而等他终于再一次的翻看完乐谱,嘉琳娜小姐的贴身女仆蒂法·瑟维特小姐推门走了进来。她似乎总是穿着这一套女仆的衣服,夏德认识这位女士以来,从来没有见过她穿别的衣服。 “汉密尔顿先生,小姐今天要和重要的客人一起用晚宴,所以今晚没时间和你会面了。她让我询问你是否有重要的事情,如果并不紧急,由我来帮您处理。” 嘉琳娜小姐是德拉瑞昂王国的实权女公爵,当然不会像夏德一样每日那么清闲。所以,夏德没指望对方会丢下重要的事情和自己见面。 他从沙发前站起身: “也不是什么重要事情,我弄到一份可能有古怪的乐谱,想让人帮忙演奏一下。” 简单的描述了关于眼科医生的委托,夏德将笔记本递给了蒂法·瑟维特小姐。 她从前向后翻看,看到最后一页时果然也皱起了眉头。她是六环术士,而且大概率看得懂这份乐谱,所以能够看出的问题更大: “您没有让诺山歌剧团的普通人演奏,是很正确的想法。汉密尔顿先生,请跟我来,我来为您演奏。” 说着话,便招呼夏德去庄园大宅二楼隔音的音乐室,那里是嘉琳娜小姐练习小提琴的房间。 “瑟维特小姐,你精通什么乐器?” 夏德很好奇的问道,随她一起走出了门。 “钢琴和小提琴都会一些。” 她说的很含蓄。 为了防止盲人乐师死前留下的乐谱影响普通人,到达音乐室以后,女仆小姐让庄园其他仆人在音乐室内等待,只留她和夏德在房间里。 夏德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与他在故乡见过的所谓专业音乐室相比,这里的装修风格更加......昂贵,地面铺着红色地毯,凹凸不平的吸音墙壁是淡黄色的,能够看到的乐器大都是金色的,墙壁上的油画大概都是古董,那些白木橱柜和玻璃橱窗内的乐器,每一只应该都比小米娅值钱。 但至少那架钢琴是黑色的,掀开琴盖以后,黑白色的琴键,反射着房间内煤气灯的灯光,工整而冰冷的模样,让夏德很喜欢。 虽然世界不同了,但乐器的种类却很相似,但对于外乡人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分别,因为不管是哪个世界的乐器他都一窍不通。 让夏德有个心理准备,黑发姑娘小心的托着身体后方的长裙布料,然后坐在了钢琴面前。她将笔记本翻到最后的乐谱上,将其竖起来,那双几乎每次夏德出现都会用来倒茶水的手,灵活的晃动几下,十根细长的白皙手指上下活动,然后落在了琴键上。 夏德坐在一旁垫着软垫的高脚凳上,在第一个乐符突兀的响起时,心中还在猜测这架乐器可能的售价,并再次试图以“米娅”为计量单位进行衡量。 而当乐符连成串的闯入耳朵,他一开始只是感觉其实也没什么,但随后心中越来越烦躁,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蒂法·瑟维特小姐的钢琴技法相当不错,手指在琴键上舞动着,狂躁的音乐让夏德越来越感觉不舒服。他虽然不懂音乐,但很同意高明的乐谱和演奏者,能够通过曲调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第四百七十二章 侦探助手蒂法·瑟维特 此时调子表达出的,无疑是最为狂乱和恐惧的情绪。 即使夏德并没有见过那位盲人乐师邦迪先生人生最后一段时期的表现,但听到那越发狂躁的钢琴声,也几乎完全理解了他到底是如何一步步的走向了人生终点。 这曲子有种奇异的魔力,当夏德试图认真去理解其中蕴含的感情时,几乎一瞬间便得到了情感的共鸣。令人狂躁的音乐声,引导着他去想象邦迪先生蜷缩在黑暗中的房屋角落,畏缩的闭上眼睛低语着自己的恐惧,随后又引导夏德去想象在那个命运走向终点的夜晚,邦迪先生写下了遗书,彻底失去了与生活和命运斗争的勇气。 虽然这声音影响了他的情绪,但夏德基本上还能保持着冷静。他叹了口气,有些可怜那个从未见过面的人。仅仅是音乐几乎就能逼疯一个可怜人,里德尔先生遭遇的恐惧折磨根本无法估量。 “可以了,瑟维特小姐。” 他轻声提醒道,因为没必要再继续听下去了。但黑发女仆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在钢琴前弹奏着乐曲。看她的侧脸,女仆姣好的面容上居然有了些狰狞的表情。 夏德立刻站起身,来到她的背后,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已经可以结束了,瑟维特小姐。” 随着夏德的声音落下,钢琴声也戛然而止,瑟维特小姐有些茫然的转头看向夏德,随后才低下头轻声说道: “抱歉,我失态了。” 并不是说一个普通人在疯狂边缘书写下的曲子,可以影响拥有魔女力量的六环术士,而是她演奏时投入的感情太多,自己影响了自己。 高明的音乐家,往往是危险的。 她的手指离开琴键,发愣的看着眼前的乐谱。夏德则看了一眼窗外,夕阳西下,现在大概可以算是夜晚了。于是尝试着使用了奇术辛迪亚的月光恩赐,虽然因为夜晚还没彻底降临,奇术的效果不是很好,但这个专门用来治疗精神伤害,抚慰精神的能力,对现在的情况还是很好的。 夏德的手掌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他犹豫了一下,在黑发女仆身后,用右手食指轻轻按压她的太阳穴。 瑟维特小姐很明显想要站起身,阻止夏德的做法,但夏德的左手压住了她的肩膀。 “很狂乱的音乐,虽然乐谱本身没什么超凡力量,但只是普通的疯子,还写不出这么有魔力的音乐。这样看来,我的这项委托还是涉及到了神秘事件,运气可真是差......斯派洛侦探的运气还真是差,他就算没有死于,咳咳,也有可能因为这个而死。瑟维特小姐,你对这首乐谱有什么看法吗?” 夏德继续问道,手指上的银月光芒,通过触碰,渗透进女仆小姐的脑袋里面。她的额头有些湿,夏德的手指能够感受到温热的痕迹。 “这个人如果还活着,我很想见见他,最后这首曲子,已经足够让他称得上是天才了。他目见了具有神秘性的恐怖的东西,在狂乱和恐惧中,通过这些曲子无意识的将自己看到的东西描述出来。虽然只是普通人,但他的灵感真的非常不错。” 黑发女仆轻声说道,因为是背对着夏德,所以夏德看不到她的表情。 “目见神秘吗?” 夏德叹了口气,这又是普通人触碰神秘遭遇的不幸: “看来忽然被治愈的天生眼疾,果然不正常。我弄到了一些他曾使用的药膏,但只剩下很少的一些,无法做分析。我打算,明天去圣歌广场旁的‘三只猫旅店’询问情况,房东和歌剧团的人都说,邦迪先生的眼睛好了以后,经常在那里消磨时间。等到在那里询问完了情况,再去拜访那位眼科医生。” “这打算很不错,但我想,你说的那位医生是环术士的可能性很低。环术士是不会做这么不谨慎的事情。如果是环术士,你根本拿不到这份乐谱和那些药剂的残留物。” 她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此时的模样有些拘谨: “我经常这样给小姐进行按摩。” “嘉琳娜小姐也会有头痛的时候?” 夏德很好奇的询问。 “当然,不仅是魔女议会的事情,小姐是事实上萨拉迪尔郡的掌管者。如果不是无意于权力,她甚至有机会独立萨拉迪尔郡,成为萨拉迪尔公国的女王。领地的税收、财政、公共事务,即使有对应的官员处理,但小姐也要负责决策其中重要的内容,这些都很麻烦。” 瑟维特小姐小声的解释道。 “那么......” 夏德还想询问,但房门忽然被推开。在这座庄园里,有资格不敲门就推门的只有一个人。 行色匆匆的红发魔女诧异的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口看向里面。瑟维特小姐一下站起身,夏德这才看到她有些脸红: “小姐......”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嘉琳娜小姐,后者来回打量夏德与自己的贴身女仆,脸上出现了奇怪的笑意: “晚上好,夏德。我抽时间来见你一面,毕竟你可不是经常主动来拜访我的......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夏德没做亏心事,所以也不怕她询问,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正在进行的委托,嘉琳娜小姐想了想,又看向自己的女仆,忽然有了主意: “既然这样,明天让蒂法作为你的助手跟着你继续调查吧。哦,别急着拒绝。” 这是对女仆小姐说的。 “蒂法,我一直让你休假,但你总是不肯。既然你已经掺和进了这位永远也闲不下来的侦探先生的事情,不如就协助他完成这次委托,和他一起在城里转转。我想以你的力量,保护他应该没问题。” 说着,魔女冲夏德眨眨眼,意思显然是让夏德不要拒绝。 “但是......” 黑发女仆还想拒绝。 “放心,我不是对你生气,也不是厌烦你了。” 女公爵笑着用手臂揽住自己的女仆: “但你的确该休息了。而且去做一次侦探助手,不是很有趣的经历吗?哦,如果我能够年轻几......咳咳,我是说如果我没有那么多的事情,那么就轮不到你去帮助夏德了。记得回来以后,将这个故事告诉我,我对结果很好奇。” “嘉琳娜小姐,如果瑟维特小姐不愿意,你......” 女公爵笑着抬头看向说话夏德,夏德立刻很识趣的闭上了嘴。瑟维特小姐则是有些拘谨的对夏德微微摇头,让他不必多说。 她双手揪着自己女仆裙前摆围裙上的蕾丝边纹,抬起头,表情恢复到了惯常的状态: “那好吧,小姐,我会尽心帮助汉密尔顿先生的。” “好的,夏德,明早八点我让蒂法去找你,你没问题吧?” 魔女又看向夏德,脸上虽然是笑容,但这幅表情的含义,显然是在威胁夏德绝对不能拒绝。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很好,我最近在《蒸汽鸟日报》上读到了很有趣的侦探小说,说起来,那位侦探的姓氏也是汉密尔顿。所以,蒂法你就替我去感受一下真正的侦探助手工作吧,休假回来以后,给我带来更多的故事。” 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女仆: “记得明天换一身衣服,不要干扰夏德的工作。” “是的,小姐。” 魔女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看向夏德: “蕾茜雅今天回到托贝斯克了,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 “我还以为你会跑到约德尔宫附近,等着见她呢。” 魔女揶揄道,然后又问: “需要我帮你安排,让她有时间见你吗?蕾茜雅虽然暂时无法离开约德尔宫,但我可以让你想办法进去。” “不不,不必了,现在可是王室的敏感时期。” 其实是夏德还没忘记蕾茜雅对嘉琳娜小姐有些敌视。 嘉琳娜小姐也不在意: “那好,我晚上要和休拉侯爵夫人一起吃饭,谈论新大陆拓荒队的股份问题,今天就不留你了,如果还有事情,直接和蒂法说就好。”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夏德对黑发女仆摇摇头,意思是自己没什么需要,让她随着嘉琳娜小姐离开就行。女仆小姐显然是想和夏德说些什么,但最终犹豫着没有开口,冲夏德微微鞠躬道别后,便快步追向了嘉琳娜小姐的方向。 多一位六环术士来帮忙协助处理委托,对夏德来说其实也算是好事。 周三,繁花之月的第21天一大清早,夏德去楼下取报纸的时候,意外发现多萝茜寄来的信。 因为《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出乎意料的成功,作家小姐最近正忙着和出版社以及报社协商,在连载进行一段时间后,将已发表的故事结集出版的事情,因此最近没时间到夏德这里看侦探记录。 但她告诉夏德,蕾茜雅这周末,大概有时间从约德尔宫离开,让夏德最好腾出周末的时间,蕾茜雅随时有可能敲响圣德兰广场的大门。 虽然在冷水港已经和公主殿下见过很多次了,但夏德对此还是充满了期待。 瑟维特小姐在八点时,准时出现在了夏德家的楼下。当夏德在二楼感觉到了胸口的挂坠开始发热,立刻便意识到了她已经来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国王密令】 今天的瑟维特小姐,终于没再穿那件女仆长裙。夏德在楼下打开门看到门外的姑娘时,先是一愣,然后才敢确认眼前的就是女仆小姐。 黑色长发用紫色的宽发带扎成复杂的样式,束起来垂在身后,头发上只别了一枚银白色的四叶草发针作为装饰。浓密的黑色头发在右额前分开,右侧下垂将碎发别在耳朵后面,左侧则是向着左斜梳,发尾几乎要遮住眉毛。 身上是很有质感的蓝色女士布料长裙,除了袖子上点缀着一些银白色的细长纹路,整体没有别的颜色。腰部扎着不显眼的黑色腰带,脚上则是一双黑色的平底小皮鞋。 见夏德有些惊奇,瑟维特小姐低头打量自己的装束,然后抬头用那双漂亮的褐色眼睛看向夏德: “抱歉,我的穿着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只是以前没见你这样穿过......很漂亮。” 夏德点点头,让开门口的位置让她进门,一整天的侦探工作正式开始了。 在家中整理了一下目前得到的信息,随后留米娅看家,夏德带着瑟维特小姐乘坐马车前往下城区的圣歌广场,然后进入了位于广场周围的三只猫旅店。 上次夏德调查兜售香料的商人时,曾和医生以及医生的朋友在这里闲谈过。今天的三只猫旅店,和那天也没什么区别,远道而来的客人在这里住店,闲人们则在一楼和二楼的坐着喝酒聊天。 弹奏着鲁特琴的女诗人,坐在旅店东侧小舞台的高脚凳上轻声演唱,这曲子有些忧伤,似乎是在歌颂古代传奇英雄的爱情故事。 如果不是因为她头顶的煤气灯非常明亮,夏德大概会认为自己一下来到了久远的中古冒险时代。 白天的三只猫旅店不会出现娼妓、酒鬼、赌徒,现在这里是经营着正经的营生。 夏德和瑟维特小姐走进旅店以后,先各自要了些酒水,在一楼靠近柜台的桌面旁坐下,夏德向很少来这附近的女仆小姐介绍了一下这里的特色。过了一会儿,两人才站起身来到柜台前,夏德叫住了气势汹汹,准备去后面厨房训斥大声吵闹的厨师们的女店主。 这是一个大概四十多岁,包着红棕色布头巾,皮肤黯淡,脸上满是小点的女人。她的个头比夏德稍微矮一些,但看起来骨架很大,身材很宽。能够在热闹的圣歌广场开设如此规模的旅店,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抱歉打扰一下,请问你还记得弗兰克·邦迪先生先生吗?” 夏德一边问着一边在柜台上放下一枚一先令的硬币,女店主很自然的将硬币收下: “住在附近的那个瞎子?” 她说话很不客气,观察了一下夏德的表情,然后很没有诚意的说道: “抱歉,这个措辞可能有些不对,毕竟现在他的眼睛已经好了。” 夏德示意自己的助手开始记录,自己则接着问道: “你认识那位乐师很多年了吗?” “是的,他以前经常到我们这里喝酒,而且每次只点甘蔗渣酿的冷水港淡朗姆酒。明明是个瞎子,但还是每周都会在这里找些便宜的姑娘。不过单身汉也没有什么花销,所以他出手还算阔绰。几个月前,眼睛不知怎么的被治好了以后,又在我这里喜欢上和客人们玩罗德牌,但赌注很小,所以也没有欠......哦!” 她忽然瞪大了眼睛,像是明白了什么: “邦迪是不是在你那里赌罗德牌,欠账然后逃走了?我说呢,怎么这么久没有看到他了。” 女店主自认为找到了真相,但夏德却摇摇头: “我不是开赌场的,邦迪先生也没跑。他在上个月中旬的时候自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刚才还说话很不客气的女店主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一瞬间想要表现出哀伤,但最终只是简单的说道: “真是不走运,又少了一个几十年的老熟客。” 声音骤然低沉了下来,她低下头摆弄柜台上的杯子,好一会儿见夏德不说话,才又问道: “那么你又是谁?你要做什么?我想你应该不是来我这里找姑娘的,你身后这一位,可比我认识的所有姑娘都漂亮。” 夏德看向身边的姑娘,瑟维特小姐笑了一下,但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记录,保持着做女仆时的习惯。 夏德于是把准备好的名片递了出去: “我是侦探。目前受诺山歌剧团的委托,调查盲人乐师弗兰克·邦迪先生的自杀原因。” 女店主显然是识字的,看到名片上的地址挑起了眉毛: “圣德兰广场?啧啧,他的朋友们还真是有钱。那好吧,你想问什么?” “弗兰克·邦迪先生在最后几次出现的时候,精神状态怎么样?” 女店主又拿起了桌面上的抹布: “这个我记得,眼睛刚治好的那段时间,他很热衷于和我这里的客人攀谈和打牌。但最后几次出现的时候,又像是眼瞎的时候一样,独自坐在角落里喝闷酒。” 她指向一楼墙角的那张桌子,因为上午的客人不是很多,所以角落现在没人。 “那么邦迪先生,是否有过狂躁之类的表现?” 夏德又问道。 “这个倒是没有。” 女店主一边擦杯子一边摇头: “他不和别人说话,别人当然也不会打扰一个喝闷酒的人。” 这倒是很有道理,但这也就意味着,三只猫旅店这里的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 女店主迟疑的看向夏德: “邦迪在我们这里,有一位很要好的姑娘,大多数时候花钱消遣都会找她。因为经常在她那里留宿,所以我想,我们的姑娘不仅知道邦迪近期的精神状态,甚至有可能还留有他的遗物。” “我需要那位女士的地址。” “这个可不能直接告诉你,毕竟我们做的是敏感生意。” 夏德知道这是借口,对方不过是想让他再出一笔信息费而已。于是他又取出一枚一先令的硬币,但女店主摇摇头: “不够,要这个数。” 伸出有些粗大,还带着旧伤疤的右手食指摇了摇。 “10先令?” “不,1镑。” “哦,女士,我这单生意都赚不到这么多呢。” 夏德立刻摇起了头,女店主笑道: “我听邦迪说过,诺山歌剧团非常有钱,你这笔生意肯定赚得多。” 但问题是,夏德根本没接到歌剧团的委托。 身后的瑟维特小姐想要说话,但被夏德摇摇头拦住了。一镑他不是出不起,只是不想被平白占了便宜: “不如这样。” 在女店主惊讶的目光中,他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罗德牌组,抽出被两个鬼魂祝福过的卡森里克南方民俗·月舞节展示出来: “赌一局,我赢了你告诉我那位女士的地址,我输了,我给你两镑,你告诉我那位女士的地址。我听说你也是罗德牌高手,喜欢和有特殊牌的玩家玩牌,怎么样,有兴趣和我玩一局吗?” 女店主是罗德牌高手的事情,是医生的朋友,那位兜售特殊香料的麦迪逊先生说的。(362章) 柜台后的女人在惊讶之余露出笑意: “不,既然要赌牌,自然要赌大一些,我很喜欢和有特殊牌的玩家一起玩牌。不如这样,你以你的这张牌为赌注,我以我的这张牌为赌注,输掉的人交出自己的特殊牌。不管你是否输赢,我都免费给你情报。” 她向前微微伸头: “侦探,你有这个胆量吗?” 夏德低头看向女店主拿出的赌注—— 国王密令·替身,花色花朵2:抽到这张牌时,可以将这张牌与对手未展示的暗牌互换,但无法在本局停牌。若对手没有未展示暗牌,则这张牌没有任何作用。(注) 卡面上,身着华丽长袍戴着王冠的男人坐在王座上,影子里则像是藏了一个人。 看到这张牌,夏德挑了下眉毛。国王密令系列罗德牌,发行于约120年前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签定第一版《大陆和平条约》时,这套卡牌是为了纪念来之不易的和平。 整个系列共有15张特殊牌,数字1至13各一张,国王王后各一张。其中五张被送给了德拉瑞昂王室,五张被送给了卡森里克王室,五张正常发行。距离最初版的国王密令发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世纪,这十五张特殊牌大多珍藏于两国的贵族手中,除了本身价值,更有着历史纪念价值。 系列仅有三张牌下落不明,夏德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真品?” “当然,鉴定证书就在我手中。” “这张牌,可比我的月舞节要值钱。” 夏德指出,但女店主笑了一下: “没关系,我喜欢和别人赌特殊牌,这张牌本身也是赢来的,在我眼中,所有特殊牌价值相等。” “不,我可不会占你便宜。我用这个和你赌。” 夏德将月亮九的恶魔·灵魂窃者毕肖普抽出来(注),这次轮到女店主惊讶了: “传说中的恶魔系列?真品。” “当然,但鉴定证书在我家里,我想你应该不会怀疑,圣德兰广场的侦探会在这种时候说话,我可是要名声的。” “你这张牌,可比替身要值钱。” “对我来说,特殊牌的价值也是一样的。” 夏德笑着回答道,将两张牌重新洗入牌组。 其实是因为他认为自己输的可能性很小。 “真是有趣的对手......侦探,下个月的大城玩家,已经进入正式报名阶段了,你报名了吗?” 柜台后的女人像是被挑起了兴致。 “当然,而且是预言家协会给的我邀请函,我是特殊参赛的玩家。” 夏德说道。 “那好,那么我们就当做这是大城玩家开赛之前的热身赛,这可真是有趣,没想到一大早就有这么有趣的事情。侦探,稍等一下,既然是和你这种资深罗德牌玩家玩牌,当然要正式一些。另外,你可以称呼我为桑美夫人。” 说着离开柜台,招呼旅店里的侍者们帮忙清空旅店一楼中央的桌子,并用另外两张大桌子拼成罗德牌赌桌。 夏德与瑟维特小姐站在一旁等待,大清早在三只猫旅店中喝酒的闲人们听说了有人要挑战店主,而且还是用各自的特殊牌作为赌注,也都兴奋的凑了上来。 女仆小姐拿着笔记本,在夏德身边轻声问道: “汉密尔顿先生,刚才的对话真是精彩,和侦探小说中的描写简直一模一样。不过,您经常用打牌的方式获取情报吗?” “并不经常,因为并非所有人都玩罗德牌。而且,一般的侦探,也不会用打牌获得线索。” 夏德说道,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黑发姑娘。她的眼睛虽然是很普通的像是黑色的褐色,但依然非常漂亮。这不仅是因为眼型让她的眼睛稍显妩媚,夏德认为更重要的是,瑟维特小姐眼神中有一种很少见到的光,清澈而纯粹。 “而且我其实并不经常打牌的,至少我从未主动找人去打牌。” 夏德解释着自己的习惯,黑发姑娘在一旁轻笑着说道: “我还认为您是那种到处打牌,搜集特殊牌的赌鬼。” 可能是因为没有穿那身女仆裙,她也能和夏德开玩笑。 “不不,我虽然喜欢特殊牌,但还不至于到处打牌。就比如前段时间去冷水港,那两周的时间,我也只是和一个人玩过牌。这张恶魔系列,就是在那里赢到的。” “原来是这样,这似乎也是很有传奇性的故事。” 瑟维特小姐说道,此时桌面摆放完毕,夏德便走过去坐在了西侧的那张椅子上,脱下外套搭在身后的椅背上。瑟维特小姐如同以前那样,站在他的身后,将手也搭在椅背上。 女店主桑美夫人坐在东侧的椅子上,人们则围了上来,但按照礼貌,不能接触牌桌,也不能直接站在牌手们的身后。 “这是国王密令·替身和恶魔·灵魂窃者毕肖普之间的公平赌局。” 她大声宣布到,这声音甚至将不少在旅店三楼以上住店的客人,也吸引了下来。 天光从二楼天井,通过东侧的窗户照在一楼中央的桌面上。夏德摸了下鼻子,嘴角勾起笑意,他还是很喜欢这种对局的。 第四百七十四章 摇骰子的女仆 “有人愿意做发牌手吗?” 双方落座,围观的人们也逐渐压低声音,于是桑美夫人喊了一句。 随后,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先生,在人群后面举起了手: “不如我来!” 他挤到人群前面介绍自己的身份,这也是三只猫旅店的熟客,是附近一家古董店的老板。 “那么要玩什么规则呢?基础规则三局两胜?抽尽牌组比胜利点数?或者你还有其他的玩法?” 夏德问道,左手托举牌组,右手向上一拉,让54张纸牌在左右手来回振荡,随后很流畅的在那里哗啦啦的洗着牌,这引起了人们兴致很高的讨论声。 因为珍藏之物的奇术力量,他现在可以轻易的做到在故乡的影视作品中,才能展现出的洗牌手法。这让他看上去更加的专业,也让身后的女仆小姐挑了下眉毛,大概在猜疑夏德到底是不是赌鬼。 “既然是与新的对手玩牌,不如我们玩些新鲜的玩法。” 桑美夫人也在洗牌,手法同样娴熟。随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骰子丢向桌面,那是一枚六面金属骰子,很有神的眼睛看向桌子对面的对手: “侦探,既然你也带了同伴,那么不如这样,你和我分别选出各自的代表,在每局前丢一次骰子,两人数字叠加除以二的点数,是我们的这一局的抽牌数量,单数就向下取整。三局两胜太无聊了,局数由丢骰子的两位决定。无论哪一方在丢骰子的过程中丢出6,那么那一局就是结束局。由结束局后,牌局胜利多的那一方获胜,怎么样?” 虽然听起来有些复杂,但也不过是多了丢骰子决定抽牌数量的环节。而且数量由双方的骰子点数共同决定,因此也算是很公平。 这是夏德第一次接触这种玩法,他也很乐意尝试一下: “那么由我的助手,蒂法·瑟维特小姐来帮我丢骰子。” 虽然传统迷信认为让女人发牌会带来厄运,但丢骰子没有太多说法。 “那好,小詹姆斯,你来帮我丢骰子。” 女店主把从厨房过来看热闹的年轻帮工叫到身边,那是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个头很高身材消瘦的青年人。虽然是旅店的佣人打扮,但不管用哪种审美标准来看,这都算是很英俊的年轻人。 “汉密尔顿先生,你需要我丢出什么点数?” 在对局开始前,瑟维特小姐在夏德身后微微弯腰,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夏德惊讶的转过头,正巧与近在咫尺的那双灵动的眼睛对视: “你是说你可以......不,不必,什么都可以。” 他对自己的打牌运气还是非常有信心的,而且涉及到特殊牌,他也不愿用作弊手段去坑害别人。 于是对局正式开始,骰子并不是直接投掷的,女店主桑美夫人找来了棕色的木质骰盅。首先是被称为“小詹姆斯”的青年,他捧起骰盅晃动几下便放下了,打开以后是数字三。 随后是瑟维特小姐,她用白皙的手捧起骰盅,然后看了夏德一眼,冲他眨眨眼。轻轻晃动手中的器具,让骰子撞到容器内壁发出声音,随后放下它,带着很期待的表情将其打开。 数字1。 她再次看向夏德,对他眨眨眼,夏德明白这是她故意摇晃出来的数字。 于是第一局的抽牌数量是两张,对局才刚开始,双方都没有抽出特殊牌。桑美夫人1910点,夏德是太阳5,花朵10,赢下了第一局。 “侦探,看来你今天运气很不错。但人们总是认为,在赌局中率先获胜的一方,很难获得最终的胜利。” 人们轻声议论着,桑美夫人说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迷信说法,将自己手中的两张纸牌甩到一旁,示意小詹姆斯继续摇骰盅。 第二局出现的第一个骰子数字是5,而抿着嘴笑着的蒂法,则在向夏德再次眨眼以后,摇出了一个2。 人们感叹着这位漂亮姑娘的运气,她依然保持着那副抿着嘴微笑的表情,夏德也看向她,没想到女仆小姐跟着自己,还能发挥出在赌局中摇骰子的作用。 于是第二局双方各自抽出三张牌。 桑美夫人小心翼翼的接过古董店主发过的牌,依次掀开后露出笑意。 星辰7,月亮5,太阳4。虽然是16点,但在夏德也只抽3张牌的情况下,这已经有很高的获胜几率了。 不知道是否是蒂法的骰子“运气”耗光了夏德的牌运,明明把创始系列从牌组中拿出去后,牌组中依然有6张特殊牌,但夏德还是没有抽出任何一张。 这一局平局,夏德的三张全部是花朵花色。花朵13,花朵2和花朵1,也是16点。 围观的人们一起叹息起来,这样一来情况就变得有些复杂了,但也让牌局更有观赏性。 “依然是我领先一局。” 夏德笑着对桑美夫人说道,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牌,轻轻一甩,将三张牌甩到一旁。 “没关系,只是一局而已。” 她依然很有自信,围观的人们则讨论着上周,桑美妇人在追二的情况下还获胜的那场牌局。 只是第三局一开始,帮桑美夫人摇骰盅的小詹姆斯,居然就开出了点数六。 不仅是围观者,连夏德都很是惊讶。 在厨房帮闲的年轻人脸色难看的看向自己的老板,但桑美夫人脸色没变: “没关系的,如果这一局是我胜利,那么就是平局。我们可以加一局决胜局来定输赢。” “但也可能是我获胜或者再次的平局。” 夏德说道,示意蒂法摇骰盅。 黑头发的姑娘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她轻轻的摇晃着,在放下骰盅的时候看了夏德一眼。 夏德忽然猜到了她会开出什么数字了。 “哦,居然也是六点!” 人们再次喧哗起来,这就意味着双方都要抽6张牌。而在21点的规则下,抽六张牌不爆牌的可能性,大概比两人都投出六的概率还低。 而一旦双方都爆牌,也就是平局,那么夏德直接获胜。 这下桑美夫人的脸色终于有些难看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技术工作者 确定抽牌数量以后,人们催促着老古董店主发牌。 他很兴奋的先为桑美夫人发出了六张牌,桑美夫人没有犹豫直接开牌,虽然第一张就引起了人们的欢呼,是花色月亮3的特殊牌钢琴曲·夏夜,但没有触发本身要求“此牌不是第一张牌,且所有手牌花色一致”的特殊规则。 “还有可能是国王或者王后。” 女店主稍显不自信的说道,在人们瞪大眼睛期待的目光中掀开剩下五张牌。 每次掀牌,都会有人小声喊出“国王”或者“王后”,但最后数字总和27点,直接爆牌。 “看来是我赢了。” 夏德稍稍松了口气,老古董店主却还是为他发出了六张牌。 这种情况下,夏德其实可以不开牌的,不管是否爆牌,他都能获胜。但人们很期待,夏德也想要赢得有些风度,于是将六张纸牌归拢到面前。 伸手想要掀牌,但又放下了手,扭头对桌边的黑发姑娘说道: “蒂法,你来帮我开牌吧。” 他直接称呼了对方的名字,女仆小姐也没反对,反而是笑了起来。 她走到夏德身边: “侦探,你认为会是什么结果呢?” “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白皙的手依次掀开纸牌。 第一张太阳1。 第二张月亮1。 第三张星辰1。 人们的低声的讨论从四周传入耳朵,谁也不想打扰了这一幕,夏德同样诧异这样的结果: “桑美夫人,发牌和洗牌你都是检查过的,可不要说我们作弊。” “放心,我输得起,而且这些牌也不影响结果了。让你的朋友继续开牌,她的运气可真是不错。” 站着的蒂法低头看向夏德,在夏德点头后,她伸手将剩下三张牌掀开。 太阳2,月亮2,星辰2。 由于花朵花色的1与2,在第二局就已经被夏德拿到了,因此蒂法掀开的六张牌,是理论上点数最小的一种情况。 低声的讨论终于演变为高声的欢呼和议论,出现这种牌面的概率,可比抽出特殊牌的概率还要小。 桑美夫人捂着额头叹气,但嘴角还是有笑意: “侦探,你的女助手不会是从赌场找来的吧?” “当然不是,不过她的确是我的幸运女郎。” 夏德开着玩笑,对瑟维特小姐笑了一下以后,将自己的纸牌归拢起来,女店主则将那张国王密探·替身甩了过来。 夏德站起身的时候,黑发姑娘将他的外套递给了他: “这一局玩的很愉快,那么我要的消息是否能够给我。” “当然,不过到大城玩家正式赛的时候,我可不会让你赢得如此轻松。” 虽说是对赌罗德牌,但最后夏德还是给了20镑的信息费,他声称自己是绅士,可不会让在下城区做生意的女人,平白损失太多的钱,但实际上是知道,这场对局的胜利和蒂法的摇骰子手法有很大关系。 而赌局结束后,桑美夫人也按照约定,给出了和盲人乐师熟悉的技术女人的地址。 那些夜晚在三只猫旅店做皮肉生意的女人,白天时大都在自己的住所睡觉或者处理个人事务。三只猫旅店为她们的生意提供场所和保护,让她们不被附近的黑帮骚扰,也不会被心怀不轨的客人谋杀。 桑美夫人会抽取一定数量的保护费,但不会为她们提供住宿和饭食。毕竟,桑美夫人自认为自己是正经的生意人,不是低劣的老鸨。 与死去的盲人乐师相熟的女人的真名叫什么,没人知道,常用的名字是玛丽。根据统计,这是这个时代最常使用的女性名字之一。 玛丽住在托贝斯克北部下城区的出租公寓里,但不是那种一人一个房间,甚至一人一层的出租公寓,而是贫民窟中,一个房间被分成好几块区域的出租公寓。 如果只有自己还无所谓,但夏德不想带着蒂法去那种地方。所以让女仆小姐在巷口等待,夏德在墙皮剥落、异味横生、狭窄潮湿、走廊中堆满了生活用品、房间里几乎没有落脚地方的破旧公寓楼里找到玛丽小姐以后,将她带到巷子外,在街边的餐馆中说话。 正巧到了中午,也算是请她吃一顿午餐。蒂法还想按照女仆的方式,站在一旁服侍夏德吃饭,但被夏德强制要求坐到他的身边。 “玛丽”看上去是一位三十多岁、接近四十岁的女人,她的身材稍显瘦弱,皮肤有些粗糙,眼袋很重,手腕的青色血管比任何人都清晰。身上穿着一件很有技术工作人员特色的红色裙子,脸上涂抹着一些劣质的化妆品,不知从哪里买来的香水的味道,呛得夏德忍不住想要咳嗽。 除了眼睛有些妩媚以外,这个女人和夏德审美中的“漂亮”没有什么关系。虽然很不礼貌,但在夏德看来,对方像是即将腐烂和消失在沼泽中的野花。托贝斯克的贫民窟就是这个沼泽,这里会吞噬很多人,不仅是生命,还有生活。 听说夏德请她吃饭,女人很高兴的跟着夏德离开巷子。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还想要搂住夏德的手臂占便宜。 但等到在巷口见到穿着蓝色裙子的黑发姑娘以后,玛丽小姐又立刻变得老实起来,想来也是明白自己没有优势。 因为是夏德请客,她很不见外的点了很多食物。夏德对此倒是不介意,贫民窟旁边大街上的餐馆,本身价钱也不贵,只要能够得到哪怕一丁点的信息,这一趟就算是值得的。 “我想知道弗兰克·邦迪先生的事情。” 女人点完了菜,夏德才说道。 “老邦迪?你是他的债主?不,我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玛丽的口音相当具有托贝斯克特色,她大概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 而下城区的人们,似乎都喜欢用躲债逃跑,来定义一个许久没有出现的人。 “不,他死了。” 说这话的时候,夏德还观察了一下女人的表情,但后者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只是抬头,睁大涂抹着夸张眼影的眼睛,好奇的问道: “怎么死的?” “自杀?” 女人愣了一下,用下嘴唇微微凸起的嘴巴说道: “哦,神啊,自杀可是大罪......不过也不奇怪,我最后几次见他的时候,他本身精神就有些问题。你们明白吗?神经兮兮,像是在惧怕什么,在床上的时候,以前都是,现在却喜欢,还把他的埋在我的......”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细节。” 夏德皱着眉头打断道,瑟维特小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记录,于是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那么你想知道什么?” “邦迪先生,是否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我去了他工作的诺山歌剧团,但邦迪先生没有和自己的朋友们提过。我想,你大概是他唯一说过什么的人。” “是的,但......” 捻了下手指。 夏德再次递出一先令,女人笑着收下了: “他和我抱怨过,他就不该去找医生医治自己的眼睛。眼睛治好以后,他总是在夜晚看到一些模糊的阴影,后来那些阴影越来越清晰。他没说自己看到了什么,可怜的老邦迪,居然被自己吓到了。我听说过类似的事情,看来他的眼睛被治疗的并不彻底,老邦迪从来没有看到过东西,所以才会被这种小事情吓到。” “奇怪的东西......” 夏德看了一眼瑟维特小姐,后者微微点头,昨天两人的猜测看来没错。 “那么,你知道他总是使用一种明黄色的油料滴眼睛吗?” “当然知道,这是医生给他开的药剂。必须持续使用那种奇怪的药剂,否则视力情况会恶化,直至变回以前的盲人。” “既然有办法让自己看不见,从而避开黑夜中奇异的东西,为什么不停止用药?” 夏德又问,女人将右手食指放到嘴巴前,用牙齿磨了一下指甲,露出嘲讽的笑意: “先生,他已经看到光明了,你要让他放弃是吗?” 夏德立刻想到了邦迪先生遗书中的话—— 我曾深陷黑暗却毫不悲叹命运,但现在为何要让我看到光明。 “原来如此,不愿失去视力回到以前的黑暗世界,又时刻忍受着恐惧,直至癫狂的放弃对抗命运,结束自己的生命。” 夏德叹了口气,示意瑟维特小姐将这一段仔细记下来。 “懦弱的男人。” 玛丽小姐倚着座椅靠背说道,她伸手到口袋里,然后居然取出了一根细长的劣质卷烟,但看到夏德的眼神,又将那烟草放了回去。 “邦迪先生在你这里,留有什么遗物吗?” 夏德又问道。 “没有。” 女人回答的很迅速。 “谎言。” 瑟维特小姐忽然开口道,夏德并不惊讶这样的结果。 “没关系,我有特殊的劝说技巧。” 夏德轻声说道,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这边,便用左手从口袋里取出一枚一先令的银币,右手取出左轮枪,一起放到桌面上。 他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 “你想要哪一个作为报酬?” 于是他顺利在玛丽小姐居住的狭窄公寓里,见到了邦迪先生留下的物品。 一件打补丁的男士外衣,一双黑色的雨靴,一副旧罗德牌,两只不配对的袜子,一只空酒瓶,几张潦草的乐谱,一只笔帽有些生锈的钢笔,以及一只扁弧形的瓶子。 瓶子里是明黄色像是油料一样的药剂,而且装满了瓶子的一半容积,这正是夏德在诺山歌剧团中找到的东西。 于是,他拿走了那只瓶子以及那几张乐谱,剩下的东西让玛丽小姐自己留着。 至此,三只猫旅店的线索调查完毕。 第四百七十六章 药剂的增强 调查进展的非常顺利,在告别了玛丽小姐以后,夏德和黑发女仆又回到了圣歌广场的三只猫旅店共进午餐。刚才他们都没有吃饭,而三只猫旅店,算是这片地区比较好的餐馆了。 等待上菜的时候,瑟维特小姐拿着那几份乐谱查看,夏德则是对着光查看药剂。 “汉密尔顿先生,你认为刚才的玛丽小姐,真的对邦迪先生的死,一点也不感到遗憾和难过吗?” 她忽然问道,夏德将眼神从手中的瓶子上移开: “你还在想这件事情啊?” 他疑惑的问道,但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邦迪先生和她的关系,应该比我们认为的更加亲密,否则不会留下这么多的私人物品。特别是这只药瓶,诺山歌剧团得到的遗产中只有一只空瓶子,房东也没有找到类似的东西,说明邦迪先生手中的药剂也不多。但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把半瓶药剂留在玛丽小姐那里,请问这说明了什么?” 黑发姑娘想了想: “非常的信任,以至于将自己持续获得光明的希望,都可以托付在对方手中。” “是的。” 夏德点点头。 “但刚才你说到那位乐师的死讯时,她没表现出什么情绪。” 瑟维特小姐又问道,夏德摇摇头: “她是在保护自己,如果我们是邦迪先生的仇人,你说我们会不会迁怒她?而且这种社会经历丰富,在底层从事技术职业的女人,本身肯定经历过各种事情。不是她心肠硬,只是见过太多了......” “也就是说,有可能我们走后,她会抱着乐师的外衣哭泣?” 她用手托着自己的脸问向夏德,黑色的长发拂过耳边。 夏德则再次摇头: “在我看来,她更可能正在计算那些遗物,能够让她获得多少钱。底层的市民,哪里会在乎什么浪漫和爱情?刚才的一切都是我们自己在推断,也有可能,她真的是对邦迪先生的真心,回应以虚假的感情。我不是歧视这种职业,但这种职业者很会演戏。” 女仆小姐想了想,点点头: “的确是这样。” “而且这只是别人的故事,我们也只是在见证而已。真和假又有什么区别呢?比起玛丽小姐和邦迪先生,我更在意的是,这瓶药剂到底是什么作用。” 夏德拿着药瓶皱起了眉头。 一般来说,很少会有环术士贸然使用一种自己不知道效果的魔药,特别是这种药剂要滴进眼睛里。 但邦迪先生已经用自己证明,这种明黄色像是油料一样的药剂,只是让使用者看到奇怪的东西从而引起癫狂,并不会造成直接的伤害。夏德最不怕的就是精神类的伤害,他见过的可怕东西比大部分环术士都要多。 而邦迪先生既然是死于自杀,而不是直接脑袋爆炸,就说明他见到的东西,其实不算是非常可怕。所以在下午去拜访眼科医生雅各布·阿尔弗雷德之前,夏德决定先尝试自己使用极其微量的药剂。 瑟维特小姐当然是非常反对的,但夏德很有信心,因为在手指再次接触后,耳边的“她”依然认为这种药剂本身没有任何伤害性。 在三只猫旅馆吃完了午餐,夏德在旅馆三楼要了一间小房间。房间不算大,衣柜、床、书桌,三件家具就已经让房间里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夏德脱下了外套躺在那张洗的发白的床单上,然后让瑟维特小姐将药剂滴入自己的右眼中。 “你真的确定没问题吗?” 她依然非常担忧。 “当然,我很信任我自己。” 夏德躺在那里笑着说道: “况且,邦迪先生花了两个月才被逼的自杀,我可是环术士,怎么可能比他脆弱。快来吧,实验以后,我们就去找那位阿尔弗雷德医生。” 夏德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闭上左眼睁大右眼。 瑟维特小姐有些为难的坐到了床边,将瓶塞扒开,手指一指,一滴饱满的液滴便飞了出来。 “那么汉密尔顿先生,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 液滴悬浮在夏德的眼睛上方,黑发姑娘却迟迟没有让它落下: “不如由我来吧?” “瑟维特小姐,嘉琳娜小姐可是说,你今天要听我的。” “小姐没有这样说,她只是说让我做你的助手。” 她轻声辩解道,然后让液滴进入夏德的眼睛里。 液体进入眼睛,但夏德忍住了没有眨眼。多数液体浸润眼球,少量从眼角沿着侧脸滑落,这种感觉其实和滴眼药没有区别。 而适应了微量液体进入眼睛的感受以后,他穿着鞋躺在床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泛黄的天花板。 几秒后,右眼产生了发凉的感觉,随后液体中轻微的灵发生了作用。 若有若无的血色光晕出现在夏德眼前,随后那光晕越来越强,直至夏德清晰的看到视野中所有的血色。 “什么?” 他一下坐了起来。 “怎么?” 瑟维特小姐急忙扶住了夏德: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的咒术血之回响自动运行了。” 夏德坐起来拼命的眨动眼睛,自动运行的血之回响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这次的咒术效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 他不仅能够清晰的看到这间房间内所有的血色光晕,甚至可以清晰的通过颜色和层次,将不同时期的光晕区分出来,以至于几乎可以推断出每一处血迹形成的原因。即使是“神性余辉”状态下,夏德都无法让咒术发挥出如此的效果。 不仅是咒术,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比原本更加的清晰起来。夏德的身体素质本身就强,视力也极为卓越。但此时通过右眼看到的事物,却变得更加清晰,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 甚至通过房间窗口向外远眺,朦胧薄雾远处的城市样貌也能清楚的被捕捉到。 再闭上右眼,用正常的左眼去观察,一切又都恢复了成了原本的样子。 “这种药剂能够短时间内增强和眼睛有关的咒术、奇术,并且极大的增强视力!” 夏德得出了结论,然后看向被女仆小姐拿着的瓶子。视力的增强,甚至让他可以清晰看到对方手腕和手掌上的细微毛孔,并因此得到了结论: “瑟维特小姐,你皮肤真好。” 第四百七十七章 阿尔弗雷德医生 说着话,夏德抬头又看向女仆小姐的脸。 黑色长发的姑娘虽然不知道夏德此时眼睛的具体状况,但还是飞快的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汉密尔顿先生,那么让我也来试一试吧。我从来没有听过有如此效果的魔药。” 夏德想了想点点头: “可以,不过药剂的持续效果并不长,我已经感受到效果衰退了。” 他又看向瑟维特小姐的鼻子: “魔女的皮肤都是这么好吗?我见过的每一位魔女,皮肤似乎都很好。瞧,你的毛孔很均匀,鼻头的黑......” 看她忽然变得凌厉的眼神,夏德很自觉的没有继续说下去。 于是黑发姑娘也给自己滴了一滴魔药,她虽然没有和眼睛有关的奇术,但能够体会到对视力的增强效果。 不同的环术士得到的感觉基本一致,那么这样一来,就能大致推断出,眼科医生阿尔弗雷德先生,绝对不可能是环术士。 如此效果的珍稀魔药就算是要进行试验,也不会浪费在一个普通人身上,而且那位医生甚至还不在事后进行回收。虽然夏德无法直接对魔药进行估价,但他现在拿在手中的这半瓶药剂,就算只有目前探索出的效果,放到黑市上即使是1000镑也大概率有人愿意买。 天生目盲的乐师被治好,应该也是利用了这种药剂。但夏德猜测对方治疗期间使用的药剂的量更大,因此恢复视觉后,才会更加“清晰”的看到了世界的真相,从而在癫狂中走向了死亡。 知道的多不一定是好事,在这种世界,其实知道的、看到的少一些,也不算是坏事。 等到瑟维特小姐右眼的魔药效果也消退了,两人便立刻出发前去拜访阿尔弗雷德医生。 眼科医生的诊所在托贝斯克的北部边缘的街道上,从这里再向北走两个街区,就正式离开了城市进入北部的村庄地带。 这里算是托贝斯克最偏僻的位置之一,委托人曼迪斯先生找不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这附近可不是贫民窟,虽然位于托贝斯克最北部,但由于独特的位置和大规模的人流量,这附近是托贝斯克城北大宗货物交易的中心。 木材、食物、新鲜果蔬和花卉,通常都会从托贝斯克北部平原地带运进城区,在附近进行交易结算后,再分发向城市的各个角落。 因此,即使是周三的下午,阿尔弗雷德医生的眼科诊所附近也异常热闹。 只是他的诊所可一点也不气派,左侧是锡克粮仓的办公楼,这条街上的人有四分之一是来这里办事的;右侧则是一家卡森里克人开设的小型私人银行,主营借款和货币兑换,因此门面异常的气派。 而夹在其中的眼科诊所,掉墙皮的黄色三层小楼狭窄而又破旧。再加上左右两侧的蒸汽管道和煤气管道,都要从诊所的墙壁上经过,这就造成了眼科诊所的小楼像是两个巨人之间缩着的小孩子,又像是两栋气派建筑之间的垃圾站。 除了住在附近的人们,恐怕很少外地人敢在这种地方治疗眼睛。 诊所的门是关着的,下了马车以后,夏德敲了几下门,见无人应声便把门直接推开: “现在的人都不喜欢关房门吗?昨天前往乐师公寓的时候也是这样,托贝斯克的风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对瑟维特小姐开着玩笑,而女仆小姐认为这里没关门,是因为这是一家正在营业的眼科诊所。 等到侦探和助手小姐走进去以后,系着围裙像是正在做饭的高瘦中年人,才推开前厅另一侧的门,惊讶的看向进门的客人: “你们好,是要看眼睛的吗?我是雅各布·阿尔弗雷德医生,请问哪一位是病人?” 一边说着一边摘下了围裙丢到一旁,仔细打量进门的两人。 夏德注意到阿尔弗雷德医生的手上带着一枚很漂亮的宝石戒指,这大概是赝品,这位医生不像是这么富裕的人。 “你认识诺山歌剧团的盲人乐师,弗兰克·邦迪先生吗?” 夏德站在门口问道,高瘦的眼科医生有些惊讶他提到的名字,但还是点头: “是的,是他是委托你来拿药的吗?我记得那些药剂用完是这个月底啊。难道我算错了吗?哦,我也大半个月没有见到他了,邦迪的眼睛怎么样了?是否需要加大剂......” “他死了。” 夏德打断了他的话语。 “死了?” 在所有听闻邦迪先生死讯的人们中,阿尔弗雷德医生是最惊讶的那一个: “什么?那我的实验......抱歉,请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个月中旬,距离今天大概25天左右。” 夏德说道,然后试探着问道: “你不知道这件事情吗?或者,你没有看出他的精神状态有问题?” “没有,他每次来,我只是记录他的用药频率和眼睛的恢复状态,邦迪也没说自己有精神问题。” 夏德可以理解这件事,那位盲人乐师是担心医生因为他的精神状态而停止供药,从乐师最后留下的遗书来看,他同样恐惧恢复到原本的状态。 “既然是这样......我是夏德·汉密尔顿侦探,在调查邦迪先生的死因。这位女士是我的助手。请问,你这里是否有适合谈话的地方。” 说着,他向医生伸出了手,医生赶紧在衣服上擦擦手,然后握了上来。 普通人。 “哦,是的,侦探,请跟我来。不过我发誓,我绝对和邦迪的死没有关系!” 他在前面引路,带领两人来到二楼狭窄的书房。阿尔弗雷德医生看起来是真的不清楚,他给出的药剂会造成什么后果,只以为自己找到了治疗眼疾的特殊药剂,因此上楼的时候还不住的惋惜邦迪先生的去世。 到了书房,夏德坐在沙发上,将自己从房东、诺山歌剧团、三只猫旅店和玛丽小姐那里搜集到的信息告诉了阿尔弗雷德医生。今天瑟维特小姐跟着夏德,主要负责记录工作,因此夏德每提到一件事,她便会将相应的记录展示出来。 当然,记录是省略了打罗德牌的桥段的。 医生低头检查那些记录,这位身材高瘦、穿着方格衬衫的中年人,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等夏德讲完自己的信息,他立刻大声说道: “不,我可以保证,我的药剂绝对没问题!” “你和乐师邦迪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找他试药!我自己弄出来了一个药水配方!如果我成功了,我将改变眼科诊疗的历史!” “这是我从那位玛丽小姐手中的得到的样品。” 夏德从口袋里取出那只扁瓶子: “里面还有一半的液体,我想也足够里德维奇场进行化验了。” 他观察着对方的表情,然后压低声音,像是双方在做什么私密交易,这让阿尔弗雷德医生更加紧张了。 “医生,目前我掌握的证据对你很不利。我虽然不是警察,但也能想到他们为了方便,会怎么处理这个案件。” 夏德其实从未和这个时代的警察打过交道,但阿尔弗雷德医生脸上的汗水更多了,他睁大眼睛,再次强调道: “这里面绝对不含有致幻成分!侦探,我的药剂不会导致癫狂!我相信自己的药剂。” “如果你能够说服我,让我可以有足够的信息汇报给委托人,我就相信你,而且不会去报警。但第一步,我想知道......” 夏德将瓶子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这瓶药剂的成分是什么?” 瑟维特小姐看着夏德,她还以为夏德会实话实说,劝对方说出信息,没想到反而是用了半真半假的威胁手段。 今天跟着夏德一路过来,她已经见识过夏德对待不同人用不同方式获取信息,这可是让女仆小姐对夏德有了更充分的认识。 这种人,可一点也不像两个月前还是傻子。 “成分,是的,成分绝对没有问题。” 说着,医生便想站起身去拿自己的笔记本。但夏德让他坐下,然后让瑟维特小姐代替医生去拿那些文件。 文件都在这件书房里,不仅有药剂的配方,还有盲人乐师的病例以及长达三个月的康复记录。那些堆叠起来写着密密麻麻字母的文件,可以很充分的说明药剂的长时间作用,证明其药用效果。 让自己的“助手”去检查康复记录,夏德则在医生有些紧张的注视下,翻看起了药剂的配方。 这配方是阿尔弗雷德医生自己发明的,在盲人乐师邦迪身上进行的治疗,也属于实验性质的治疗。 这种未登记的药品实验当然非法,又因为不知道具体的疗效和副作用,因此即使阿尔弗雷德医生近乎奇迹般的成功使盲人复明,也没有大肆宣扬自己的药剂,而是想着半年后确认无副作用,再去为自己赢得荣誉。 这就是汉密尔顿侦探真正的委托人,盲人曼迪斯先生无法从朋友邦迪先生那里打听出医生信息的原因,邦迪先生参加实验时,答应要保密的。 配方的用料非常复杂,仅仅是材料清单就列满了一整张的笔记本纸页。但夏德仔细查看,里面大多是便宜的药草,不含有蒸汽时代中已经出现的化学合成物,这使得这份配方更像是蹩脚巫医随手写下的错误配方。 而且,在那些药草中,仅有两种是常见的环术士魔药材料。即使是知识浅薄的二年级学生夏德也知道,这两种材料是不可能在这种药剂中发挥作用的。 “那么有效成分到底是什么?总不能是无效成分组合反应,产生了有效成分吧?” 夏德抱着怀疑的态度,又仔细检查了后面的具体合成过程,随后眉头微微皱起,抬头看向紧张的医生: “抱歉,请问这个‘红药水’是什么?” 第四百七十八章 隐秘之仆 医生在药品的合成配方里,偶尔会使用夏德看不懂的术语来称呼某些添加物。夏德虽然对草药和魔药的了解很浅薄,但从合成方法和药剂的添加顺序来看,这个“红药水”很有可能是有效成分。 “这是......是我在托贝斯克第三机械学院的朋友,给我的实验室纯度合成药剂。” “谎言。” 低头翻看诊疗记录的黑发姑娘头也不抬的说道,阿尔弗雷德先生的汗水,立刻沿着侧脸向下流,夏德摇摇头,放下手中的笔记本: “医生,我有理由相信,所谓‘红药水’是你从黑市购买来的强力致幻类药物。这种未知的非法药物刺激了乐师邦迪先生的眼睛,同时也使他陷入成瘾性和幻觉,最终导致了自杀的悲剧。” “绝对不是致幻类药物!我自己试过!它只是用来治疗眼睛的。” 阿尔弗雷德先生再次高声说道,但被夏德审视的眼神盯着,居然感觉自己有些莫名的惧怕眼前的年轻人。 “红药水到底是什么?” 他盯着眼科医生的眼睛问道,中年人畏缩的抖了一下,但还是勇敢的看着他。 两人对视许久,夏德除了非常想眨眼以外,眼神不变。医生看着夏德的眼睛,心中却越来越惊恐。对面的年轻人明明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凶狠气质,也不如他在附近街区见到的黑帮分子那样可怕,但越是盯着夏德,莫名的压力越是让他心底发毛,仿佛自己正在抬头看向某种无法言状的庞然大物。 最终,医生放弃了隐瞒,有些颓唐的移开视线: “那是......祖先的馈赠。” 夏德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自己的助手。黑发姑娘一副很期待故事的样子,夏德则在感叹这件麻烦事终于走到尽头了。 而比起夏德的调查过程,阿尔弗雷德医生的故事相对无聊一些。 医生不是托贝斯克的本地人,是从外地到这里定居的。虽然在这座被誉为北方明珠的大城市成功落脚,但雅各布·阿尔弗雷德仍然每年都会回到自己的故乡看看。 而在今年春天回乡时,医生考虑着将故乡的老宅卖掉,获取现款来扩张自己在托贝斯克的诊所。而在收拾老宅时,当地意外发生了地震。地震导致老宅地下室的墙体出现了裂缝,而在那裂缝之后,阿尔弗雷德医生发现了一个用来放置物品的中空暗格,格子里有三件物品,装着红色药水的瓶子、写着不知名语言的羊皮纸卷,以及一枚戒指。 “真是精彩!” 黑发姑娘小姐的说道。 “就是这些,羊皮纸上的字我不认识,戒指看起来像是古董。至于那些药水,我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作用,但我在羊皮纸上看到了眼睛的符号,所以认为它有可能对眼睛有用。后来拿小白鼠做实验,发现果然是有用的,后来自己又添加了一些其他药草,才能够在人身上起作用。邦迪先生,是我的第一个实验对象,我真的成功了,他真的复明了。” 阿尔弗雷德医生从保险箱里取出一只旧皮箱,拎到茶几上以后,先用钥匙开了锁,打开皮箱将那三件物品取出来放到桌面上。其中那只发黄的瓶子里的红色液体只剩下四分之三,其他的被配成了那种明黄色的药剂,而羊皮纸看上去颇为古旧,上面的确是古代语言。 至于最后的那枚古朴的方形戒面铁戒指......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 “哦?遗物?” “遗物吗?” 女仆小姐有些惊讶,在不知道具体特性的情况下,很难发现一件没有起作用的遗物。而夏德灵魂敏感,因此才能迅速做出判断。 他戴上手套将戒指拿在手上,耳边的声音直接确认这就是遗物。 戒指的指环是黑铁色的,戒面是颜色更加深沉的古朴黑铁材质。戒面长方形,四周微凸内部凹陷,但长方形内部的图案是凸起的。 夏德忽然瞪大了眼睛: “戒指也能算印章?” 这是一枚古老的金属印章戒指,而印章的图案...... “咚咚咚” 三人一起看向身后的书房房门,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并没有带来太多的惊吓,但他们都在此刻感觉心中发毛。 门外的人非常有规律的敲击着门板,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医生,请问,你家里还有其他人?” 瑟维特小姐微微皱起眉头问道,再去看医生,疑惑后,惊恐的表情爬上了医生的脸: “没有,在你们来之前,我这里应该没有其他人了。有人闯进了我这里!哦,是谁,是谁在外面!” 他大声的问道,但门外没有传来回答的声音,那敲击保持着原本的频率,但声音却越来越大了。 瑟维特小姐站起身: “侦探,小心一点。” 她和夏德都感觉到了房门外传来的不正常的感觉。 让医生躲到书桌下面,夏德也站起身。 冰冷的风快速从门缝钻进来,明明是夏末的下午,但房门所在区域的光线,却骤然黯淡了下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吸收光芒。 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站在书房中间的两人,便看到门口区域已经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房门彻底在黑暗中隐去,那敲门的声响也像是完全被黑暗吸收,消失不见了。 “这是什么?” 蒂法小声的问道,向前一步,将夏德挡在自己身后。嘉琳娜小姐让她跟着夏德,其中一条命令就是保护夏德。 夏德用指肚摩挲着手中的金属印章戒指的戒面,然后将它小心翼翼的套进自己的食指。他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遗物,戒面印章图案正是第五纪预言家里德尔身上的驱魔徽记。 这是狩魔印章,是第三纪的狩魔猎人们狩猎邪灵恶魔的标记。夏德昨天才听露维娅说过,他只要向前走就一定能够碰上,却没想到这枚印章,居然是一枚戒指。 如果刚才看到的是印章,他绝对不会碰触这枚戒指。 “我想,大概是被这枚戒指引来的恶魔。这枚戒指一旦长时间未被环术士持有,则再次遭遇环术士时,会引来恶魔。这是负面特性之一,像是戒指最初的持有者,希望戒指的下一任拥有者能够明白自己肩负的使命。” 夏德低声说道。 “什么?” 女仆小姐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枚戒指是遗物,负面特性是吸引恶魔。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在我寻找它的时候出现在我的手中,我更不知道托贝斯克城区内为什么有恶魔,但现在恶魔来了,第三纪残留的邪灵恶魔来了。” 他走向那片不断蠕动着向前蔓延的黑暗,但右手却被蒂法拉住,女仆小姐紧皱细眉,表情严肃的问道: “等等,汉密尔顿先生,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实验一下,自己到底是否能够对抗这东西。它并不强大,是的,并不强大。” 这也是夏德没有立刻翻窗逃走的原因,弱效天使药剂就在身上,狩魔印章也到手了。刚好有个被“她”认为相对弱小的恶魔出现,外乡人想要试验一下自己辛苦准备的武器是否有效。 瑟维特小姐有些不敢相信,二环的夏德认为带来黑暗的可怕生物并不强大: “汉密尔顿先生,我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从城外失控的天使级遗物黑暗领域中走出来的隐秘之仆。它带来黑暗吞噬光明,扩大黑暗领域的范围,试图让整个世界陷入被遗忘的黑暗中。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我们现在立刻离开!” 意思是她能够对付这东西,但有夏德在身边,所以不能冒险。 “隐秘之仆?哦,原来是失控天使级遗物的衍生物,我听说过这个......所以,我更不能走了。” 见女仆小姐还拉着他,便又解释道: “请放心,我最不怕的就是黑暗,黑暗无法吞噬我们。” “侦探,你难道是担心这片黑暗在街区蔓延,吞噬更多人类,所以才不愿离开吗?” 女仆小姐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就算是好人,也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他的表情同样严肃,看向自己今天的助手: “瑟维特小姐......不,蒂法,你难道认为,我是那种自寻死路的人吗?” 他直接用名字称呼面前的姑娘。 “嘉琳娜小姐带着你处理事情的时候,你会如何表现?蒂法,你现在虽然没有穿着女仆裙,但请恢复作为女仆的常态。” “可是......” “我不会为了面子,在漂亮姑娘面前吹嘘自己,更不会因为你在我身边,所以才想要依仗你的力量。这一次,你是女仆,你是侦探助手,请听从我的命令。抓紧我的手,跟我去解决这东西。” 他看向蒂法的双眼,后者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眨眨眼后,表情松懈了一些: “但我必须强调两点,第一,真的遇到危险,我们立刻退走。第二,在小姐决定嫁给你之前,你还不是我的主人,所以请不要命令我。” 夏德点点头: “是的,蒂法·瑟维特小姐,一会儿说不定真还需要你保护我。但至少现在请抓紧我的手,不要被黑暗吞噬了。”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夏德先迈步,随后他们共同走入面前蠕动着向前的黑暗中。 从书房内正常的区域迈入黑暗边缘,明明没有进行空间移动,但身体还是感受到了失重的状态。但黑发姑娘在意的不是那片刻的失重,而是进入黑暗以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的黑暗几乎要在下一秒就融化她的身体、夺取她的灵魂。 这种要被黑暗吞噬的恐怖幻觉没有持续多久,微弱的光芒便驱散了异常的情绪。 她看到自己握住的手在微微发光,随后看到夏德整个人都在散发出那种纯粹的让人心动的圣银色光芒。似乎是因为双方牵着手,因此这光芒也稍许的附着在她的身上,让周遭的黑暗远离。 “你瞧,黑暗是无法吞噬我的。” 夏德说道,两人共同唤出命环。黑暗同样无法吞噬夏德命环上那四色的耀眼光芒,因为双方的命环距离的太近,因此两只金属轮环在蒸汽雾中出现后,在飞速旋转中摩擦出火星,随后才缓慢调整大小并飘离到相反的方向。 “计划是这样的。找到恶魔,然后杀死它。你感觉怎么样?” 夏德问道,看向周遭的黑暗。 “很简单的方案,但你要如何找到对方?等对方来袭击我们吗?” 蒂法也看向周围。 “不不,请稍等一下......银月!” 指尖的银色光芒微微闪光,根本无法驱散这片黑暗。这是银月的光芒首次毫无效果,但也在夏德的意料之中,毕竟连贤者级遗物鱼骨海盗船都能压制月光,专门针对光芒的天使级遗物更厉害也很正常。 “这样的话,我就要更深入的触碰这片黑暗了。” 深吸一口气,将空气吸进肺部。侧耳聆听片刻,得到提示后,便领着蒂法向前走。 黑暗笼罩的区域本身就不大,这不是空间异常现象,因此选对方向的情况下,不过是十几步,前方就出现了异常的声响。 第四百七十九章 杀死恶魔的方式 “月光大剑。” 异常的响动声就在面前,夏德抽出的发光双手大剑向前一挥。 立刻,那柄剑便与浓稠黑暗中看不清的东西碰到了一起。月光大剑本身的光芒,也只能照亮剑身周边很近的距离,因此即使击中了敌人,夏德只知道对方个头非常矮,披着黑色的袍子。 夏德的攻击没有奏效,但身边的姑娘可是六环术士。在夏德的剑发出碰撞到物体的声音后,她向着前方抛出了一个黑暗中完全无法观察到的物体。 女仆小姐耸动了一下鼻子: “在上面!” 夏德对着上空再次挥剑,银月的弧光短暂的在黑暗中留下痕迹: 他再次是感觉到月光大剑碰到了一个力量极大的东西,随后就丢失了目标。 “还能捕捉到对方的位置吗?” 他咬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将血液涂抹在右手戒指上,随后将戒面扣在月光大剑的剑身。 驱魔符号被完整的印在月光大剑上,而非常奇怪的是,夏德的血在这片黑暗中,居然有着比身体光芒还要明显的银色光芒。 “后方。” 依然是用横扫的姿势向着对应方向挥剑,这一次的挥剑再次被挡住,但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凄惨叫声,居然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那浓稠的黑暗一瞬间变得稀薄,夏德也终于看到了自己对手的模样。那是一个驮着背,蜷缩着的穿着破旧黑袍的类人生物,像是孩童一样的个头,全身被袍子包裹,只有火柴棍一样干瘦的枯黄色双腿和鸭掌一样的脚露在外面。 那尖叫声和稀薄的黑暗,只持续了一秒便恢复了原状。 “看来印章很有效,只是击中不需要造成伤害,就能起作用。” 夏德心中想着,蒂法则继续抽动鼻子: “侦探,它的移动速度非常快,它在我们周围快速移动。” “快速移动?没关系。” 哗啦啦的声响从夏德的袖筒中传出,但大罪锁链的材质原本就近乎有着吸光的能力,因此蒂法完全看看不清楚夏德到底做了什么。 锁链在夏德的控制下,笔直的向着前方延伸。当夏德感觉长度已经足够以后,右手猛地向上一扬,然后立刻感觉大罪锁链碰到了东西: “锁住它!” 心中想着,黑暗中的锁链已经开始尝试缠绕那东西的身体。但黑暗中的小恶魔,却速度极快的摆脱了锁链的纠缠,随后径直向着黑暗中的两人冲来。 “前方!” 刺耳的尖叫再次传来,但这次不是受伤引起的惊恐,而是威吓般的叫声。 双手大剑向前突刺,但没有碰到任何目标。而在剑身微弱的光芒周围,那穿着破旧的黑袍,像是猴子一样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两人前方。 浓稠的黑暗如同浪花一样被裹挟而来,试图扑灭夏德身上的光芒。破旧袍子下的身影忽的抬起头,将兜帽下的脸完全显露出来。 异常光洁的白色面庞上没有嘴巴,没有耳朵,没有鼻子,没有眉毛,只有一只硕大的眼睛竖立在脸部中央,眼白中充斥着血丝,黄色的眼睛在眼眶中乱转。 “小心,隐秘之仆有恒定能力恐惧光环!” 蒂法拉着夏德的手将他拽向后方,自己则上前一步: “放逐!” 挥手推向面前的怪物,明明没有嘴巴,但它依然发出刺耳的叫声。被夏德身上的微光照亮的恶魔躯体,像是被推进看不到的空间一样后退,但恶魔显然在对抗这种放逐。 哗啦啦的锁链声响再次响起,在恶魔与蒂法的奇术僵持的片刻,大罪锁链缠住了披着黑色破旧长袍的恶魔躯体。夏德握紧右手,右拳击向恶魔的脸庞。 恶心的声响中,戴着狩魔印章的拳头打爆那只大眼睛,血黄色的浆液到处乱飞。但同时夏德也感觉到了刺痛感,恶魔的力量在腐蚀他的血肉。 “恶魔身体的致命位置在哪里?” 他立刻问道。 “这些可怕的东西根本不能算是血肉生物。不同恶魔的死亡方式不同,如果不知道具体的方式,这些东西就是不死的,只有恶魔才能不需要任何条件的杀死恶魔。侦探,请继续攻击它,它完全衰弱以后,我能够将它放逐回它应该在的地方。” “好的,没问题。” 深吸一口气,夏德爆发自己的肉体力量,右手迅速向前击打。由于身体在黑暗中发光,他的拳头近乎形成了错乱的光影,不断印在面前的恶魔身上,让血肉不断糜烂。 而一旁的候补魔女念诵着绕口的古代咒文,在半分钟的准备后,她再次伸手向前一推: “放逐!” 纯白的光芒瞬间照亮黑暗,脑袋几乎被夏德打成肉泥的恶魔,在这光芒中踉跄后退了一步,跌入看不到的空间,消失不见了。 周遭黑暗立刻散去,窗外夏末的下午阳光照射在他们的身上,他们正站在书房的门口。 “结束了吗?” 安静了片刻,书桌后蹲着的阿尔弗雷德医生,才小心翼翼的从桌下探头问道。 “结束了,不过戒指、红药水和羊皮纸我要带走,另外,我们需要对你做些事情。” 夏德说道,走出书房看向走廊,外面一些正常。看来,这只恶魔的确是由于他触碰了戒指才出现在这里的。 “不要杀我!” 阿尔弗雷德医生立刻说道,又想要缩回到桌子下方。 “不是要杀你,只是想让你忘记这件事。” 他看向身边姑娘,后者点点头,她会处理这件事的。 “既然要让我忘记,能不能让我忘记更多事情!” 桌子后面蹲着的医生又小声的问道。 “你还想忘记什么?” “把所有东西都带走吧!”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惊恐,他甚至抽泣了起来: “我现在全明白了,那瓶红色药水果然有问题!让我忘记吧,忘记所有事情,我不想回忆起,是我害死了弗兰克·邦迪!哦,神啊,原谅我吧!我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神啊,我不该触碰这些该死的旧物。” 他蜷缩在书桌下方,已经有些泣不成声了。 阿尔弗雷德医生自愿拿出了所有研究笔记,并哭泣着,自愿配合被清楚记忆,因此蒂法清除记忆的过程也很顺利。 医生平躺在沙发上,在蒂法的手挪移到他的脑袋上方时,他便陷入了沉睡。 于是夏德为医生盖上了毯子,然后和女仆小姐静悄悄的离开了这里。 离开安静的诊所回到大街上,夏德在楼下关上了诊所的门,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科诊所的招牌,这才和身边的姑娘一起沿着街边,走向街口停靠出租马车的位置。 “这次委托算是结束了吗?” 女仆小姐还在思索着今天的事情: “我们根据线索,一步步的获知了盲人复明的真相,并在获得关键物品后遭到了敌人的攻击。我想,这应该算是一个完整的侦探小说的故事了。” “不不,一般的侦探是不会在委托的最后遭遇强敌袭击的。” 夏德说道,手中把玩着那枚戒指。药水、戒指和羊皮纸都进了夏德的口袋,女仆小姐既没有询问这是什么,也没有疑惑刚才为什么会忽然出现恶魔。 “而且,委托还没有结束。真正的委托人,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呢。” “但医生已经失去了记忆,你打算怎么给委托人答复?” 她好奇的问道,现在斯派洛的调查报告是不能交给委托人了。 “很简单,实话实说。” 夏德将戒指放进口袋里,冲着前面站在马车前给马匹梳毛的车夫挥挥手。后者立刻将那把大梳子丢进马匹身上搭着的布袋里,然后戴上帽子爬上马车,调转车头准备迎接新的客人。 委托人托马·曼迪斯先生,比夏德这个侦探更早一步的知晓了乐师邦迪先生的死讯。夏德和女仆小姐拜访他的时候,先是花了一番功夫,说服对方自己不是骗子,随后才谈起委托的事情。 删掉了有关阿尔弗雷德医生的情况,夏德将围绕着邦迪先生死讯的调查结果告知了委托人。因为对方是盲人无法阅读,所以夏德只能口述: “目前我的看法是,的确存在治疗眼疾的方式,但这种方式有很大的副作用。我已经得到了邦迪先生的遗物,其中有他使用过的药剂。虽然这些药剂的量,可能不够你像他一样完全复明......” 从诊疗记录来看,完全复明需要用红色药水大剂量滴入眼睛,而明黄色药水只是用少量红色药水配置的稀释剂。 “......但我想,至少可以让你模糊的看到一些光。” 夏德将那半瓶明黄色的像是油料一样的药水,塞到了邦迪先生手中: “我不敢保证,你尝试过后,是否会出现邦迪先生那样精神错乱的情况,先生,你要尝试一下吗?” 曼迪斯先生沉默了好一会儿,几次都想要拔开瓶塞,但最后还是摸着夏德的胳膊,哆哆嗦嗦将那只瓶子放回了他的手中: “我其实也一直在好奇弗兰克的死因......我也担心,一旦我真正看到了光,我将无法再忍受黑暗。” “那么还需要继续调查那位医生吗?因为邦迪先生已死,接下来的调查会很麻烦,我想向您申请延长一些调查时间。当然,在调查费用方面,我可以做出一定程度的让步。” 曼迪斯先生叹了一口气,耷拉着头,好久才说话: “终止委托吧,为了这件委托,弗兰克死了,斯派洛侦探也死了,我想这是神在告诉我,不应该继续调查下去了。” 他苦笑了一下,张开只有眼白的眼睛看向夏德: “就算找到了那位医生,我真的敢治疗眼睛吗?侦探,听你的声音,你应该很年轻。那么请告诉我,如果你是我,你会继续追求光吗?” 蒂法也看向夏德,夏德犹豫了一下: “大概会吧。” “为什么?因为年轻人敢于尝试吗?” “不。” 夏德摇摇头,然后意识到对方看不到。 “我也恐惧一旦见识过光,就无法再忍受黑暗。但我来到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为了看见更多的风景和更多的故事。” 即使知道对方看不到,夏德依然指向自己的眼睛: “如果什么也看不到,那么我来到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我真的深陷黑暗,即使只有一丝重获光芒的机会,我有一定会抓住。” “年轻真是好,你说的很有道理。” 曼迪斯先生说道,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依然选择终止委托。 第四百八十章 夏德的血之回响 根据曼迪斯先生与已故斯派洛侦探签定的合同,在曼迪斯先生主动宣布终止委托时,除了订金以外,他需要视调查进度,额外支付不超过总额三分之一的费用。 夏德本意是不想要对方的钱,但也不会退订金,但曼迪斯先生坚持要付钱。于是最后夏德拿到了13先令的委托费用,和女仆小姐一起离开了曼迪斯先生的住所。 此时是下午四点,夏末的此时还丝毫看不到黄昏的迹象。 “这笔钱,我想应该只够支付我们今天的马车费用。” 返回圣德兰广场的马车上,女仆小姐对夏德说道。 一双棉质长袜的价格在5先令左右,一件质量较好的女性工作套装为1镑,靴子价格为11先令,出租马车的费用一般是约德尔宫为中心的地区4英里的范围内,2英里以下收费1先令,之后每英里收费5便士。 因此蒂法才会按照自己知晓的物价,发出这样的感叹。 “是的,如果再加上斯派洛侦探进行的前期调查工作,这项委托无疑是亏本的。但对我来说,这次不是赚大了吗?” 夏德晃动手指上的黑铁戒指,黑发女仆也露出笑意: “这样看来,侦探职业,还真是适合环术士们。” “不不,只是不知道怎么这么凑巧,这件事会和遗物扯上关联。一般来说,我接到的委托也只是打牌、找人之类平常的事情。” 夏德说道,取出那卷羊皮纸: “这些古代文字我恰好认识,蒂法,我们一起吃过晚饭,等我解读了这些文字你再离开。别急着拒绝,你今天帮了我很多,请你吃晚饭算是表达我的谢意。” 黑发姑娘想了一下: “可以,但我不能回去太晚,否则小姐会有意见的。” 两人先回到圣德兰广场,随后和米娅一起出门,在附近的街区找到了一家不错的餐馆。夏德很少会在家做饭,所以他很清楚附近哪里的食物好吃,而附近的餐馆们对带着猫的年轻侦探,也已经很熟悉了。 吃过了饭一起散步回家,而等到他们回到圣德兰广场时,居然看到一个有些微胖、戴着假发穿着红色外套的男人,正有些焦急的站在六号的门口。 夏德很好奇这是谁,对方则在看到两人走过来以后,立刻迎了过来,双方在圣德兰广场边缘的环广场街道上碰面: “请问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吗?哦,是瑟维特小姐,下午好。” 异常标准的托贝斯克口音,那声音甚至有些尖细。 他冲夏德身边的姑娘微微鞠躬,看表情,非常诧异会在这里看到对方。 而蒂法也向夏德介绍了对方的身份: “汉密尔顿先生,这位是约德尔宫的传令官米拉尔·福曼斯先生。” “晚上好,福曼斯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夏德也很是诧异,直到看到对方递出的请柬才明白过来。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戴安娜王后正式邀请您,参加下周三,繁花之月的第三十天夜晚,在约德尔宫举行的生日宴会。” 传令官将手中的请柬递给夏德,虽然是王后的生日宴会,但请柬的样式也很普通,大概这是在彰显国王一家的节俭。 “骑士,请问您是否会参加?” “哦,当然,我一定会去的。” 夏德说道,于是福曼斯先生点点头,很恭敬的向夏德道别后,转身离开了,甚至没有让夏德有机会邀请他到楼上喝茶。 夏德打开房门,肩膀上的猫率先窜了进去,女仆小姐走在后面。 “那位福曼斯先生的声音怎么这么尖细?” 他把钥匙丢进饼干盒的时候问道。 “你注意到他的下巴很光洁,没有胡子了吗?” 女仆小姐问道。 “嗯?” 夏德想了想,放慢脚步诧异的问道: “阉人?” “是的,虽然现代的宫廷中不流行这个了,人们认为这很不人道,但陛下身边受到信任的那几位侍从,大多都是阉人。所以宫廷中有传闻,想要得到陛下的信任,就要狠心把自己......”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夏德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拉鲁斯三世是真正意义上手腕强硬的国王,个人能力出众,作为王国的掌管者又恰逢蒸汽时代的浪潮,这种国王的出现,对德拉瑞昂是极为幸运的事情。 但强硬性格和国王本身赋予的强大权力,也会造成某些性格方面的缺陷。宫廷阉人的传统在几百年前就消失了文明中,而现在的这些阉人们,都是为了权力自愿放弃身体结构。拉鲁斯三世为了权力而默许的态度,推动了这种趋势,这也是他为数不多让人诟病的地方。 当然,国王陛下和夏德没关系,所以他也不在乎对方是否有精神问题。 回到家以后,夏德借口要查阅一些文献,进入书房独自翻译了那卷羊皮纸上的内容。他原以为上面只是介绍那瓶红色药水以及狩魔印章的作用,没想到这居然包含了一个关于古老传承的故事,以及另一件极为强大的遗物的下落。 “阿尔弗雷德医生的先祖,在遗迹中找到了第三纪死亡的狩魔猎人的遗物,其中除了印章、药水以外,还有一把已经变成遗物的长剑。原来狩魔印章,除了更倾向于出现在恶魔出没的地区,还会主动吸引那些足够强大的超凡者。而那把长剑,被他藏在了西卡尔山......” 西卡尔山位于旧大陆中部偏东的位置,是德拉瑞昂与卡森里克的国境线之一。那地方距离托贝斯克太远,即使羊皮纸上描述了遗物被藏匿的位置,但夏德依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前往寻找。 他还在等达克尼斯。 思虑过后,夏德选择隐藏了羊皮纸上的部分内容,只将和药水有关的消息告诉了蒂法。 “这些东西果然是环术士留下的!阿尔弗雷德医生的先祖,是一名强大的环术士,根据羊皮纸上的自述,对方生活在大概八00年前,临死之前是九环术士。” 九环已经是高环了,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强者。 “那么那位先生是怎么死的?” 坐在沙发上的女仆小姐问道。 “不知道,他在羊皮纸上说,自己要去挑战一位强敌,和朋友们一起对抗一位十一环的术士。因为担心自己回不来,所以将用不到的两件物品,留在了老宅的地下室中。用古代文字书写,是希望以后发现了这两件物品的普通人不要乱动它们,如果是环术士,能够利用它们。” 这里,夏德省略了关于那柄剑的事情。 “他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后代居然会一直生活在那座小镇,并绵延八00年依然使用阿尔弗雷德的姓氏。” 那位九环术士的落款,姓氏也是阿尔弗雷德,因此夏德知道这是眼科医生的先祖。 “戒指是守密人级的遗物,虽然以前见过资料,但我暂时还不知道更加具体的作用,不过药剂的作用我知道了。” 夏德将那瓶红色的药水放到茶几上,因为被阿尔弗雷德医生用掉了一些,所以现在只剩下大概四分之三了: “这不是魔药,而是八百年前的环术士,从一次事故中获得的遗物的衍生产物。具体是什么遗物,羊皮纸中没有提及,但药水的作用倒是写很明白。” 他和女仆小姐一起看向那瓶子: “把药水直接滴入眼睛里,可以使得和眼睛有关的咒术、奇术产生进一步的进化增强。将魔眼保存在这种药水里面,可以有效抑制部分魔眼在脱离身体时的负面效果。” “让奇术和咒术进化?这可是很罕见的东西啊。” 蒂法捂着嘴感叹道,夏德点点头,可惜时间感知和眼睛没有任何关联,否则他就能得知真相了。 夏德又指向另外半瓶明黄色的药水: “那些被阿尔弗雷德医生处理的药剂,恐怕是不能用了。但剩下四分之三的红色药水,我想尝试一下进化我的血之回响。蒂法,是否可以请你帮我一下?我需要有人控制液滴进入我的眼睛,在我说停的时候停止滴加。” “没问题,不过观察血迹的能力,能有什么进化方向?” “大概是看的更清晰吧。” 夏德说道,然后躺在了沙发上。 刚才在卧室里不知道做什么的猫,立刻窜了上来,一下跳到了夏德的胸口,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这只猫一点也不重,但为了防止它打扰一会儿的事情,夏德两只手一起伸出,将它压在自己的衣服上。 “可以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蒂法则扒开药瓶的塞子,控制着液体成串飞出。 第一滴液滴进入眼睛,夏德没什么感觉,随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逐渐感觉到眼睛在升温,但不算炽热。而随着下落的液滴超过十滴,眼睛周围的温度似乎又在下降,但同样不算特别冰冷。 特殊药剂中的灵逐渐的渗透进整个眼睛,并与操纵这具身体的灵魂相互作用。 随着汽笛和钟声,命环自动浮现在了夏德的上方。夏德一边接受液体进入眼睛,一边看着在缓慢旋转的自身命环。 七枚灵符文闪烁着四色强盛灵光,而其中最为刺眼的,无疑是经过了一滴神性冲刷的奇迹灵符文回响。 “血之回响......回响。” 心中产生了想法,而随着想法的产生,那有着耀眼金色灵光的符文,立刻绽放出更加强烈的光芒。 “蒂法,把你的一滴血滴进我的眼睛里!” 他忽然说道。 黑发姑娘没问为什么,用小刀划破手指,在夏德眼睛上方挤出一滴血液。头顶的光芒照射夏德的双眼,迎着眼球反射出的光,红色的液滴和鲜红色的血下坠。 而恰在此时,远处城市的钟楼钟声响起。余音回响着,奇妙的感悟让夏德头皮发麻。 “她”的声音,终于出现在了耳边: 血与时光,红色的回响。吞噬那血,沾染那光,你曾与鲜血数次相逢,而血的力量,终将与时空一起,在你的血管与灵魂中回响。 咒术血之回响的力量,冥冥中与奇迹灵符文产生了牵连。它并未消失,它获得了全新的力量。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血之回响。 旋转着的命环之上,回响灵符文的光芒如同太阳一样照射着下方的夏德,让蒂法甚至都无法直视眼前的景物。 那些金色的光照耀在她的身上,甚至让这位六环术士兼候补魔女,都隐约听到了虚幻宏大、震颤灵魂的钟声。但最终,命环缓慢隐没在了那片蒸汽雾中,夏德让蒂法停止滴加液体,扶着沙发缓缓坐了起来。 “怎么样?成功了吗?” 她大概也没有见过咒术进化的场面,而且刚才的那副场面的确是惊人。 “效果非常不错。” 夏德用力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血色的光晕逐渐收敛于眼睛中,血色消失的一瞬间,金色的弧光也在眼睛中一闪而过: “比我想的还要好,咒术,居然变成奇术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等待 “哦我以前也只是听说过这种事情,没想到能够亲眼看到!” 女仆小姐轻声感叹,夏德脸上满是笑意: “比我想的还要好。原本观察血液的能力依然保持着,而且更加清晰。但更重要的是,回响的属性得到了增强。对于活人,我现在可以通过将某个个体的血液或者类似血液的成分,滴入眼睛或者注射进身体中,让眼睛在一定时间内,看到对方的行动轨迹。” 他抱着猫站起身: “蒂法,你刚才把血液滴进了我的眼睛里。那么在大约一个小时内,在我开启奇术期间,只要来到你在24小时内曾经出现过的位置,那么我的眼睛,就可以看到你的血色虚影,那些带着光晕的影子,会在空间中描述出你的连贯动作和行动。这不仅是血的回响,也是时间和空间的回响。” 女仆小姐想了想: “血,时间,空间......虽然奇术没有攻击力,但这效果实在是太有用了。那么对于尸体呢?” “不需要尸体完整,我只要将尸体的血液滴入眼睛或者注射进血管,我能够看到他死前一个小时和死后一小时内的所有动作构成的血色光晕。是的,再配合上我的通灵能力灵魂回响,现在任何死人都别想在我面前保有秘密......当然,我要找到死亡地点才行。” 夏德点点头,控制着笑意: “不仅如此,我大概明白了,正常手段要如何获得这种奇术。我绝对是第一个拥有这项奇术的环术士,首先需要咒术血之回响,然后拥有时空和血液的力量,并至少接触过与此有关的一位神明,如果没有我使用的这种红色药水,就需要举行与眼睛复明有关的仪式,但仪式细节还要我自己在思考一下,我的仪式学并不好......也许我应该把奇术的名字改掉,夏德的血之回响怎么样?” 夏德开着玩笑,虽然说得简单,但获得这个奇术却相当困难。仅是要求曾经与具备鲜血、时间、空间力量的神明产生过重大牵连,只是这一点就几乎不可能了。 而如此难以获得的奇术,其本身也是作用丰富和强大。 “你的确拥有命名权力。恭喜你,汉密尔顿先生。” 蒂法笑着说道。 “以后叫我夏德就可以。” 夏德挥挥手,见那瓶红色的药水,被自己用去了二分之一,现在瓶子里只剩下四分之一: “剩下的药水属于你了。” “这怎么行?能够无代价的进化奇术和咒术,虽然限定了能力的类型,但剩下的这些液体也值......” 她摇着头想要拒绝。 “那件戒指遗物我打算自己留下,但击退恶魔获得这些东西,你也是出了力的。” 夏德把不老实的猫抱起来: “就当做今天作为侦探助手的纪念品怎么样?我想,嘉琳娜小姐并不会经常给你假期,让你能够做些自己的事情。希望今天我们在托贝斯克一天行动,能够给你留下值得纪念的回忆。这些药水你就拿着吧,反正对我来说也是白来的。” 蒂法犹豫了一下,抿着嘴小声道谢后,将小瓶子塞进了裙子的口袋里。 她撩了一下耳边的垂发,轻声对夏德说道: “汉密尔顿先生......” “嗯?” 女仆小姐笑了一下,轻轻摇头: “是我失言了。” 她重新说道: “夏德,今天的回忆,对我来说的确是一生的宝藏。” 微风从窗户吹入圣德兰广场六号二楼的客厅,风中的夏德望着身边的女仆小姐。今天对他来说,又是普通的一天。 (伊露娜祈祷中......) “你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周四一大早,马车在窗外经过,晨光照射进银十字大道二楼的房间里,露维娅眯着眼睛看着夏德放在桌上的黑铁戒指,好半天才问道: “周一上午才让我占卜这件遗物,结果周三下午你就拿到了。” 她摸了摸那枚稍显冰冷的戒指,因为已经知晓了遗物的特性,因此耳边的声音立刻提醒这是什么: “而且,这还不是因为巧合而遇到的,而是因为你推迟了近两个月的委托才拿到的......那位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真的只是普通人吗?怎么给你留下的委托,都有这么严重的问题?” “不不,首先,斯派洛侦探不是普通人,他可能有卡森里克的身份,但这不重要。第二,也不是每一项委托都有问题,已经解决了三项委托,虽然情妇跟踪和眼科医生都惹出了些麻烦,但你瞧,米娅不是没问题吗?” 夏德戳了一下趴在桌子上的猫,后者站起身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卧了下来。 “而且,米娅·高德小姐虽说在信中抱怨自己的家族没落了,但也活的很不错。” 夏德强调道。 “有时间我会去那位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的坟墓前,占卜一下他的事情。” 露维娅无奈的说道,但她也不确定这种巧合,到底是因为两位侦探中的一位,还是因为那栋房子。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即使斯派洛侦探没有遭遇意外,之后肯定也会因为其他委托而死。 “我不是把那卷羊皮纸翻译了吗?这是几百年前的环术士,意外发现的第三纪狩魔猎人们的遗物。印章会因为命运的牵连,出现在能够对抗恶魔的人手中,这是印章的特性之一,是古代的勇敢者们,传递出的信念......他们是真的英雄。” “我知道我知道,那把剑你打算有时间再去找,那瓶药水你给了那位大胸漂亮女仆。” 她用了很不文雅的说法,夏德不愿意讨论女性身材,于是主动转移了话题: “狩魔印章拿到了,弱效天使药剂也拿到了,隐秘之仆我也遇到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们对抗达克尼斯的位置不是城里,而是城外失控的天使级遗物黑暗领域内部,我们要如何抗衡那些诡异的隐秘之仆?单个还算容易对付,但遗物内部可不只是一个。” 露维娅让夏德不必紧张,夏德在托贝斯克厮混的这段时间,她可是找到了更多信息: “杀死恶魔需要特定的方法。教会已经掌握了这种方法,我们的会长前段时间去协助处理这件事情,所以协会也有资料。简单来说,黑暗领域内部,那些会传播黑暗的邪灵恶魔们,惧怕光亮。” “但我的闪光术没用。” “你居然还认为那是闪光术......的确没用,具体来说,它们的克星是光及上下概念的衍生灵符文。” 说到这里,露维娅自信的扬起了脖子: “而非常凑巧的是,我和伊露娜都有相应的灵符文。” “这么说来,只有我无法杀死那些隐秘之仆。” 夏德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那么达克尼斯身上的恶魔,需要如何杀死?它的克星是什么灵符文?” “我们杀死它做什么?我们要解决的是伊凡·达克尼斯。而且对方几千年都没能被处理掉,你在冷水港的十二环朋友,甚至有能力杀死达克尼斯也不敢,担心放出了恶魔,所以我们也大概率无法杀死它。” 露维娅说道。 “那么我们杀死达克尼斯,不就代表放跑了那个人之脓恶魔吗?” 夏德很是担心。 “即使我们无法杀死恶魔,教会也会出手。而且,就算教会这次又晚了一步,我们还可以封印啊。夏德,你保管的那只盒子......” 露维娅一提醒,夏德才想到神的礼物盒子。那只盒子可以封存神性,可以收容失控的遗物,没理由无法封印恶魔。 虽然这会导致夏德无法每周拿到一份礼物,但考虑到那些礼物的不确定性,似乎损失也不大。 “这样就没问题了,杀死达克尼斯,封印恶魔......” 夏德拿出笔记本写写画画: “对抗达克尼斯的困难中,他六环术士的力量,由伊露娜的平衡天赋压制;掌心恶魔的力量,由印章和魔药对抗;黑暗天赋,依然由平衡对抗;就算他变成了那副半个身体被黑色脓质缠绕的状态,我也能用我的月光驱逐那吸收负面情绪的侵蚀影响。” 他抬起头思考了一下: “这样看来,达克尼斯已经完败了。” 自己也笑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这种有准备的战斗,特别是我们知道对方情报的有准备战斗,当然会简单一些,就如同当初对付‘银瞳者’一样。” 露维娅虽然脸色严肃,但看起来并不担心三人会失败: “一旦在城里发现达克尼斯,我们立刻行动。不能拖延时间,必须第一时间击杀他。” “说的没错,但我们真的无法对抗的情况下,让教会接手战斗也没什么。” 夏德提醒道,正神教会对第二位被选者的态度也是以“击杀”为主导。黑暗天赋倒没什么,但他不该驾驭第三纪残留下来的诡异存在 教会对过去时代遗留的有智慧的怪异们,可是零容忍的态度。 告别了露维娅以后,夏德本想趁着有时间,将最后一项委托,也就是帮助怀特小姐寻找失踪的妹妹的委托完成。但当夏德拜访那位表面“失踪”,实际上只是离家出走的布莱克女士的公寓时,意外得知那位女士居然到托贝斯克乡下度假去了,至少半个月才能回来。 “这样也好,避免了又出现意外。斯派洛侦探也真是的,怎么总是接这种奇奇怪怪的委托?” 于是夏德只能再次把委托搁置,耐心的等待达克尼斯的出现。 周四没有消息,夏德在家看书一天,没有收入,傍晚到大学区溜猫,偶遇正在执行任务的伊露娜,夏德隔着街道和她挥了挥手,但因为伊露娜身边还有队友,因此两人没有攀谈。晚上,夏德则是归纳了一下夏德的血之回响的具体资料。 周五没有消息,夏德在家看书一天,没有收入,尝试增强时间感知的仪式再次失败。 傍晚到黎明教堂拜访了奥古斯教士,被教士拉着参加了教堂夜晚的祈祷活动,和猫一起混到了一顿颇为丰盛的夜宵后,又和欧文主教谈论了一些政治话题。 主教似乎有意通过夏德,打探萨克斯王子被捕后,王国新大陆探险军团的后续动作。 周六依然没有消息,夏德在家看书半天,没有收入,下午参加施耐德医生的学习会。学习会上,夏德将进化后的奇术夏德的血之回响的资料提交给了图书馆。 学院图书馆比对资料后,接受了夏德的血之回响的命名。 他本以为学院只会给几枚硬币来打发他,没想到这一次,学院居然颇为大方的给了100镑的报酬。原本还想着这周又没有收入,没想到一笔就赚到了普通工人家庭三个年头都不一定有的收入。 “学院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夏德拿着那笔钱,有些怀疑现在是否是梦境。 “这说明学院认为你提供的奇术信息很有用。” 医生解释着,很烦恼的看着手中的通知。 夏季实践被取消了,本学年增加一次冬季的校外实践。学院似乎认为托贝斯克现在依然不安全,但在夏德看来,是圣拜伦斯也意识到了达克尼斯的去向。 学习会结束后,本来惯例是要和多萝茜一起吃晚餐,然后开始晚上的课程。没想到刚从路口登上马车,金发姑娘便压低声音说道: “夏德,今晚的课程取消,晚上蕾茜雅会找时间离开约德尔宫见你。” 第四百八十二章 会面、计划与路灯 “什么?今晚吗?” 多萝茜点点头,有些不满的看着他: “是的,夏德,今晚,你可要认真准备。虽说蕾茜雅和你很熟了,但也要拿出态度来。她不能在外面久留,国王陛下因为萨克斯·卡文迪许的事情而大发雷霆,现在没人想要惹他不高兴。” “我要怎么做?” 夏德不仅高兴终于能够在托贝斯克见到公主殿下,更高兴能够将手中的四块1先令印刷母版送走了。把那些东西放到手中,他总感觉自己随时有可能变成罪犯。 “时间太紧急,我要怎么安排?” “就知道你没办法,没关系,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 马车启动驶向圣德兰广场,多萝茜拿出笔记本,上面记着日程: “你现在立刻回家,换一身不常穿的衣服。两手戴灰色的手套,胸口别着随便什么动物的胸针作为信物。六点五十分,在预言家协会旁边的巷口等待,在挂着隼鸟家徽的马车停下来后,立刻跳上去。一定要快,马车只停五秒。” “蕾茜雅在马车上吗?” “哦,夏德请闭上嘴巴,时间很紧张,不要打断我。” 多萝茜显得有些焦躁: “马车会向东行驶,然后折向南方,停在大学区和托贝斯克南区边缘的街道上。你离开马车,通过巷子在附近转两圈,在七点四十分,进入附近的红色火焰餐馆。我已经为你们订好了私密的包厢,蕾茜雅在里面等你。” “你为我们......” “你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但要记住,南区的托贝斯克大歌剧院的歌剧开场时间,是今夜九点。我已经为你们订好了票子。” “你为我们......” “歌剧开场后尽量不要离开包厢,防止被人看到。十点半散场后,夏德,你需要绅士一些。可以把蕾茜雅带回圣德兰广场坐一会儿,聊一聊你们感兴趣的话题,也可以把她直接送回银十字大道。我已经为你们订好了从歌剧院回来的四轮出租马车,车夫是蕾茜雅的人,请放心。” “你为我们......” “最后,一定要记住,十二点前要让蕾茜雅回到约德尔宫,否则......” “否则蕾茜雅会从公主变成扫帚姑娘?” 夏德忽然说道。 “你在说什么童话?夏德,时间很紧张。” 多萝茜挥舞着手,让夏德闭上嘴巴: “约德尔宫换下半夜班的皇家侍卫,十二点十分出现。蕾茜雅只能控制上半夜的侍卫,所以她必须在十二点以前回去。” 说完,刺啦一声,她很粗暴的将笔记本上的纸页撕下来塞到夏德手里。上面不仅是时间表,还有注意事项,以及多萝茜对蕾茜雅喜好的提醒。 金发姑娘相当严肃的看着夏德: “另外,我想你肯定没有准备迎接蕾茜雅回到托贝斯克的礼物,哦,现在的绅士们总是这样粗心。但别担心,我昨天就寄信,帮你在圣德兰广场附近的‘玛丽·简的花店’订了一捧花,差不多我们回到广场时就能送来。你可以拿着一支去见蕾茜雅,也可以看过歌剧,把她带回广场以后再送给她。” “帮我......” 夏德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 “多萝茜,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他看向面前的姑娘,多萝茜虽然嘴角勾起笑意,但眼睛看向他的时候,表情似乎有些哀伤: “我说过,我和蕾茜雅不能近距离接触,甚至无法远距离对视。与其我远远的跟着你们,不如今晚我不出现。这对我们都好。” “但......” “不要用转折词,夏德,我可以为你们做任何事情,这没关系。”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红,甩了一下头发: “蕾茜雅就是我,我就是蕾茜雅。我不会在意这一点的。而且,今晚的花销都是蕾茜雅出,包括那捧花,我也留了蕾茜雅贴身女仆的名字。夏德,今晚玩的愉快” 她笑盈盈的说道,看起来是真的不在意。 马车平稳行驶,但嘚嘚嘚的马蹄声,以及窗外傍晚时分的街道上的吵闹声音,还是让此刻车厢内的寂静变得有些怪异。 多萝茜推开窗户,带着焦臭气味的温热的风立刻涌入。 她转头看向远处耸立着的密密麻麻的高大烟囱,滚滚黑烟喷向天空,这是蒸汽之都托贝斯克的独特天际线,这是这个时代的象征。 夏德也看向窗外: “多萝茜,如果我以后可以找到,让你们可以见面,可以对视,可以触碰的方法......” “那么,你将成为我们......” 这句话近乎呓语,夏德没有听清楚最后的单词。 晚风吹过街道,让街道上的行人们都感觉有些发凉,秋天就要到了。那风同样吹过窗口的姑娘的脸,让她的金发随风晃动着。 她不去看夏德,夏德无法看到她的表情。但这种最熟悉的人就在不远处,明明互相几乎无话不谈,灵魂紧密相连,却有可能一生都无法相互触碰、无法目视的孤独感,夏德看着她寂寞的背影,居然感觉自己有些体会到了。 外乡人,这就像我和你? 她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耳边,夏德愣了一下,将手中的笔记本纸页折叠后,塞进黑色外衣胸口的口袋里: “我可什么都没说。” 马车停在了圣德兰广场以后,多萝茜没有下车,而是再三叮嘱夏德不要错过时间后,才乘坐马车离开。 这种一位姑娘为自己安排与另一位姑娘见面日程的感觉,让夏德感觉无比的怪异。 只是,既然已经安排好了,他也不会失约。 虽说约定时间是六点三十分,但为了防止迟到,夏德六点十分就到了预言家协会旁边的巷口。 作为信物的灰色手套家里就有,但动物胸针可着实不好找。最后还是在故去的斯派洛侦探的卧室书桌里,找到了一枚鹰头形象的黄铜胸针,造型倒是和故乡时某个国家的徽记很像。 站在巷口一动不动会很显眼,所以夏德还从街上卖报的孩子那里买了一份报纸。 没想到报纸才刚翻开,连头版国王陛下发表演讲的头条都没读完,居然就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汉密尔顿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预言家协会的本地会长亚迪斯·斯坦先生,他身边跟着马克副会长和另外两位夏德不认识的先生,看样子像是下班以后结伴去喝酒: “我在......侦探委托,我在接头。” 夏德半真半假的说道,希望这几位先生不要在这里久留。 “工作还真是辛苦,吃饭的时间还要和人接头。” 马克副会长感叹道,其他几位先生也颇为同情夏德的职业。倒是斯坦副会长,因为上次夏德帮忙侦破了“阿杰莉娜公主受伤案”,因此对他很有好感。 随手拿出一枚一先令的硬币,抛了一下后,这位托贝斯克最为有名的预言家笑着提醒道: “汉密尔顿先生,我的占卜显示,如果你把你的手套反着戴,把手中的报纸换成《三便士报》,然后买一只红色玫瑰拿在手里,那么你将会在接头时,遇到极大的幸运。” 因为上次这位先生准确了预言了“骑士”,夏德对其非常信服。在和一众人道别后,他在街上找到了报童又买了一份报纸,然后从卖花的女孩那儿买了一只红色玫瑰。 家里有一捧花,但为了防止被猫吃掉,夏德将它们放到了地下室。当时嫌麻烦,没有把花拿出来,所以现在还要破费。但如果是为了幸运,这大概也值得。 买了花以后,夏德拿着报纸拿着花继续站在巷口,傍晚的银十字大道分外热闹。这里几乎看不到破衣烂衫的下城区贫民,不管是街道上脚步匆匆的绅士,还是乘坐马车从约德尔宫离开的贵族,所有人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光鲜,那么的自信。 如果说托贝斯克市是整个旧大陆北方的核心,那么银十字大道就是整个托贝斯克的核心。文明的精华汇聚在这里,生活在这附近的人们,也都享受着王国和时代带来的红利。 如果仅仅在这里观看街景,那么这个时代无疑是最先进、最文明和最稳定的时代。但对于厮混与这座城市的外乡人来说,他很清楚文明的本质,是无法通过最华丽的一幕来判断的。 “文明啊” 心中感叹着,身边忽然光芒闪烁起来。 夏德转头看去,巷口的路灯杆上方,暖黄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随着噗的一声轻响,那光芒彻底亮起。 一簇簇的火光从远处到眼前,再从眼前到更远处,沿着街道一一点亮。那光芒照亮了众人脚下的石板路,照亮了这里的每一个人。 没有人因为这一幕而停下脚步,少数几个人会转头看一眼身边的煤气路灯,脸上出现笑意。 只有外乡人瞪大了眼睛抬头看向上方,他第一次在这个时代的夜晚,看到煤气路灯亮起,照亮城市的一幕。 这一幕很普通,却如同榔头一样,狠狠的敲击在了夏德的心中。 第四百八十三章 错误 暖黄色的光照亮了夏德的脸,照亮了他的全身。夏德在这一刻,甚至能够想到,这光芒会照亮这条街道,照亮这座城市,照亮这个世界。 夜幕的降临是所有文明的恐惧,但文明的光却驱逐了这黑暗: “这就是文明,这就是......光。文明之光......” 一瞬间,背后隐约有蒸汽出现,同时灵魂内的灵与要素疯狂的攒动着: “不,不行!” 但这一刻的触动居然就这样平息了下来,夏德并没因此获取启迪灵符文。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气,睁开眼睛吐出一口的时候,眼神中隐约倒映着璀璨灯火的光芒。 因为见识的更多,明白的更多,懂得的更多,外乡人才知道文明绝对不是如此的简单。也正因为他知晓文明的沉重,因此才无法仅靠这一刻的触动,来获取那枚沉重的灵符文。 “文明的火光在此刻亮起,但文明绝对不只是这一刻的闪亮。” 夏德再次闭着眼睛,试图将刚才一瞬间头皮发麻的触动,牢牢印刻在回忆里。 他并不惋惜刚才没能将“光”与“文明”的感触凝聚成灵符文。如果将文明用在了这里,那就太可惜了......他想要更多。 “哦!” 没想到闭着眼睛被人撞了一下,夏德心中一惊,完全挣脱了刚才那种仿佛一眼望穿整个文明的错觉的。 急忙伸手去检查自己的钱包和随身物品,但所有东西都在,对方似乎真的只是撞了他一下。 站在巷口向着银十字大道的左侧望去,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根本看不出刚才是谁撞到了自己。 夏德本想询问心中的声音,让她确认刚才撞击自己的家伙的衣着,但又发现自己的脚下掉落了一份像是垃圾一样揉皱了的报纸。 “刚才这里有东西吗?” 狐疑的想着,将地面上的报纸捡起来。这是一份今晚的《泰拉瑞尔河晚报》,晚报其它部分都正常,但第二版的纸页边缘,居然用铅笔浅浅的写着一连串的数字。 这是刚才撞击你的人丢下的。 耳边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嗯?什么意思?” 夏德诧异的想着,东张西望的寻找丢报纸的人: “难道说,和蕾茜雅见面的方式变了,这是新的接头暗号?但只有数字,没有密码本也不行啊。况且,只是见一面,怎么弄得像是间谍接头一样?” 正想着,眼前忽然一暗,原来是一架四轮马车停在了巷口,遮住了那些来自于银十字大道的煤气路灯光亮。 勒紧缰绳的车夫压低帽子,冲夏德努了一下嘴,夏德看到了车厢一侧车门上那华丽的隼鸟徽章。从徽章的外侧装饰来看,这是某位侯爵的家徽,看来马车是蕾茜雅借来的。 夏德立刻按照多萝茜的嘱托钻进了马车,马车也近乎没有迟疑的再次驶向前方。 “等等。” 车厢里的夏德扶着屁股下的软垫坐好,又皱着眉头看向手中的报纸: “如果蕾茜雅的马车准时到达了,那么这份报纸又是什么......被丢下的垃圾?是我想多了?” 夏德又想到了不久前斯坦会长进行的占卜: “我刚才的那副装束,不会是碰巧,被那个撞我的人,当作其他人了吧?” 夏德抿了一下嘴,将报纸折叠起来塞进口袋里。不管这张报纸到底是垃圾还是别的什么,这都不是今晚的主题。 今晚要欢迎蕾茜雅返回托贝斯克。 一路上车夫和夏德没有任何对话,马车离开银十字大道后,先向东行驶,然后折向南方,最终停在了大学区和托贝斯克南区边缘的蜂鸟步行街入口。 马车停下来以后,夏德很快下了车。但还没等到他向车夫道谢,车夫便驾驶着马车调转方向原路返回了。 “真是专业。” 夏德小声说道,四处看了看,向着左手边的走去。 多萝茜说的“红色火焰餐馆”就在蜂鸟步行街上,夏德下了马车就看到了招牌。但因为她要求夏德在附近转两圈打发时间,等到七点四十分再进入餐馆,因此夏德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双手插在口袋里,想要在步行街上走一走。 托贝斯克的贵族,通常都住在南城,再加上这里与大学区靠近,因此附近很是繁华。现在夜幕彻底降临,但临街的商铺们还都没有歇业。 夏德左右看着,花了十五分钟从步行街一端走到了另一端,其中大部分时间在一家专营蒸汽管道的店铺停留,和店主讨论了一些关于管道型号的话题。 见时间差不多了,夏德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来到红色火焰餐馆的门口。这是一家高档餐馆,门口就有迎宾的侍者。 见夏德拿着一只玫瑰花走来,立刻迎了上来: “请问是汉密尔顿先生吗?” 他压低声音问道。 “是的。” 夏德也压低声音,穿着制服的中年侍者点点头,然后引着夏德从一楼来到二楼,推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以后,弯腰做出请进的动作。在夏德进门后,又小心的将房门关上。 但房间里并没有蕾茜雅·卡文迪许,房间里是三位女仆。其中两位夏德没有见过,而年龄最大的中年女仆是赫尔斯女士,夏德在冷水港的索菲亚大宅见过她,她是很受蕾茜雅信任的人。 “汉密尔顿先生。” 见夏德进门,赫尔斯女士急忙走来,然后低声说道: “抱歉,殿下遇到些事情,可能会一会儿才能来。” “没关系,是很麻烦的事情吗?需要我帮忙吗?” 夏德问道。 “约德尔宫的事情。” 她犹豫了一下: “陛下和伦道尔·卡文迪许殿下,因为新大陆王国先遣军团的事情吵起来了,所以殿下暂时也无法离开。” “哦,那不必着急,这件事要紧。” 夏德颇为理解的说道。 新大陆先遣军团是德拉瑞昂王国组织的新大陆探险队,负责绘制地图、勘探矿产、配合学者和教会探索一些古代遗迹,并在新大陆沿海地区建立半永久性定居点,维持冒险者们的秩序。 这是王国最重要的军事行动之一,部分人认为,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开发新大陆的进度,将会决定下一个五百年旧大陆整体的秩序。 于是夏德独自一人吃了晚饭,吃完了饭蕾茜雅还没到,只是派人送来了信,表示还需要一些时间。 所以,夏德只能和三位女仆一起去了歌剧院,在包厢中听着歌剧进行等待。蕾茜雅知道夏德欣赏不了歌剧这种艺术,所以特地选了故事性比较强的《光之子》。故事讲述了传承光的古代勇者们,战胜恐惧和黑暗,将勇气和知识传承下去。 这是较为典型的旧式骑士歌剧。 夏德对歌剧的兴趣不大,就算是台上那些衣着华丽的女性演员们,也没有让他产生太大的兴趣。倒是故事关于“光”的探讨,让他深入的思索了好一阵子。 《疯狂的逐光者》已经阅读了两个月,夏德已经预感到与其有关的灵符文即将诞生。也许就是下一刻,也许还要几天,但不会等待太久的。 “光到底是什么呢?” 这是夏德思索的内容,除非他运气好到直接获得光灵符文,否则一旦是概念衍生的灵符文,他的理解会影响到灵符文的具体含义。 “黑暗克星、纽带、文明之光、正义......哦,还有月光,这个可不能忘记。” 中途去盥洗室时,夏德依然想着这件事情。离开盥洗室听着被隔音墙削弱后的歌唱声音,向着包厢走,穿过铺着红地毯挂着知名歌唱家画像的走廊时,迎面走来了一位女仆小姐。 因为正经的女仆裙大致样式相同,所以不怎么懂女人衣服的夏德觉得她的装扮和蕾茜雅的女仆是一样的。 而女仆也果然是来找他的: “汉密尔顿先生,殿下派我来找您。” “蕾茜雅来了?” 夏德心中一喜,但表面上依然沉稳: “好的,那我们回去吧。” 于是女仆在前面带路,但走着走着夏德觉得不对劲,他刚才的包厢似乎不是在这个方向: “哦,明白了,需要谨慎一些,所以换地方了。” 心中想着,然后果然被那位说话声音很低的女仆小姐,带到了三楼的包厢门口。 敲门后,立刻得到了允许进入的回应。 于是夏德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走了进去。 迎面就看到了红头发的姑娘,刚想打招呼才发现人不对。的确是公主,也的确是卡文迪许。但不是蕾茜雅·卡文迪许,而是阿杰莉娜·卡文迪许。 十六岁的公主观察到了夏德脸上错愕的表情,放下手中的骨质折扇: “汉密尔顿先生,见到我,你似乎很惊讶。” 穿着蓝色蓬松长裙的阿杰莉娜·卡文迪许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确认脸上没东西: “刚才我的女仆说看到了你,我就叫她们去把你找来。上次在预言家协会见面后,我可是一直在期待着你能够参加我的沙龙,但一直没有等到你的信。晚上好,雷杰德的汉密尔顿。” 第四百八十四章 绑架 公主笑着对错愕的夏德说道,然后示意夏德坐下说话: “正巧在这里碰到,要一起看歌剧吗?” 包厢里除了她以外只有那些女仆,这次阿杰莉娜·卡文迪许是独自出来看歌剧的。 但她应该不知道夏德是在等她的姐姐,而是真的想要邀请夏德一起看歌剧,否则她绝对不会邀请夏德留下来。 夏德本身,并不想和更多的卡文迪许扯上关系,这会导致很多麻烦。他有心找借口拒绝对方的邀请,但或许是看出了夏德的意思,阿杰莉娜公主又说道: “骑士,你还有其他的同伴吗?或者你在等待什么人?哦,没关系,你可以把他们一起邀请来。” 阿杰莉娜·卡文迪许的态度非常诚恳,夏德见此也不好再拒绝,但想到蕾茜雅刚才送来的消息称,她至少还要半小时才能到,于是便说道: “好的殿下,但我只能在这里留半个小时,一会儿还有其他事情。今天是接到了委托,我才来着看歌剧的。” “没问题,但下次可一定要参加我的沙龙,我的朋友们对你很感兴趣。。” 十六岁的公主殿下开心的说道,然后示意夏德坐下来说话,并招呼自己的女仆倒茶、端来新的小饼干。 比起看歌剧,两人的谈话才是真正让夏德感兴趣的事情。 虽然在外人看来,阿杰莉娜公主是那种备受国王宠爱,流连于宴会和沙龙,只等着被拉鲁斯三世许配政治婚姻的公主,但谈起国内政治和最近卡森里克的新闻,她又能轻松的给出自己的看法和见解,并不比夏德想象的要差。 她甚至对新大陆的事情也有了解,虽然公主殿下本身不喜欢那种连蛋糕店都没有偏僻地方,但讲起王国从新大陆的收获,却也头头是道。 当然,也只限于很浅显的讲解,更多是她从身边的人口中听到的奇特见闻。比如,她很兴奋的告诉夏德,新大陆有一种体形比普通耗子还要小的猫,而且非常可爱和温顺,不掉毛,胃口很小,每天固定在上午八点排泄。 但这种理想化的宠物,食谱仅限于在新大陆才能生长的植物“猫尾鼠草”的新鲜叶片,因此被探险队称为“耗子猫”的奇特生物才没有被带到公主面前。 “等到那种草能够移植到旧大陆,我一定要养一只。” 公主对夏德说道,但夏德却无法去设想自己增添新宠物的画面。 他简直能够想象到,橘猫米娅蹲在家中最高的柜子上,整只猫隐没与黑暗中,一脸阴沉的看着煤气灯下,夏德和新宠物互动的可怕场面。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看歌剧,这样的半小时过的很快。 阿杰莉娜公主如约让夏德离开,不过临走前,她再次邀请夏德有时间,一定要参加她的沙龙: “在湖景庄园的二楼露台第一次看到庭院中的你,我就觉得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小公主夸赞道: “下次的邀约可不要再拒绝了,骑士,我对你很有好感。” 夏德笑着答应下来,但又推说最近很忙,过几个月才有时间了。 在包厢门口和公主道别,夏德沿着走廊走向楼梯口,打算回到包厢继续等蕾茜雅。 在走廊转角,和三个穿着黑色风衣,脚步匆匆的陌生男人相遇,夏德便闪身让他们先过去。为首的带着黑色帽子的高个男人,还冲夏德点点头算是道谢,夏德很是好奇这三位先生,居然穿着常服来看歌剧。 “大概是某位大贵族的护卫吧。” 他心中想着,想着一会儿见到蕾茜雅已经究竟要说些什么,低着头继续向前走。因为是低着头,所以眼睛无意识的看向了脚下的地板。 因此,他看到了脚下的红地毯上,有一串并不密集的红色光晕。 “嗯?” 脚步没有停,但眼睛眨动了两下,立刻分辨出这是什么: “这是血之回响?现在还能被动显示了?” 夏德心中惊讶的想到,这些红色光晕的确是血之回响作用时的表现。但他没有激活奇术,这就说明,这项奇术可以在近距离主动显示较为新鲜的血迹。 他心中一动,这些光晕又立刻消失,看来被动性质的状态,一旦被察觉并变成主动,夏德还是可以随时取消的。 “不过,哪里来的血迹?刚才那三个人鞋子底部沾的?” 反正现在闲来无事,于是夏德又停下脚步倒退回到走廊转角,向后歪着头看向三个男人。 三人停在了阿杰莉娜的包厢前,敲门后最前面的人像是伸手捂住门内人的嘴。三人一下冲了进去,然后将那扇门关上。 走廊恢复了平静,只有歌剧的声音还在回荡。三个男人没有注意到转角处夏德探出的头,自然也不知道这一幕被夏德看到了。 “什么情况?” 夏德挑了下眉毛,站直了倾斜的身体。 刚才擦肩而过时,耳边的声音没有提示三人是环术士,因此这应该不是夏德倒霉到又碰到神秘事件了。 但三人显然不对劲,于是夏德便将被变成玩具的左轮枪恢复原状。这种事情既然撞见了,自然要管一下,更何况阿杰莉娜公主可是雷茜雅地妹妹。 他又回到了房门前,然后敲了敲门并大声说道: “殿下,抱歉,我把......” 他本想说自己落下了东西,但又想到一旦三个男人发现房间里不存在夏德所说落下的物品,那么对方就会知道夏德是有备而来。 于是夏德说道: “殿下,我把您送给我的袜带落在您这里了。” 房间里的女性有5位,夏德就不信连一根袜带都找不到。而刚才公主可没说要送夏德袜带,因此她们此时就能知道,夏德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种贵族专用包厢的隔音非常好,夏德大声说话里面应该能够听到,但他听不到里面的声音。隔了好一会儿,房门才被打开了一道缝隙,战战兢兢的女仆堵在门缝前,闭着嘴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她真的递给了夏德一根袜带。 白色蕾丝装饰,上面还有用珍珠固定着的浅粉色蝴蝶结装饰。夏德拿到手的时候,甚至感觉到了上面的体温。 “殿下!” 他扒住门缝,不给任何人关门的机会,但他同样也没有把门推开的意思: “我知道刚才我惹您生气了,所以您不愿意见我,但请相信,刚才那绝对不是冒犯的举动。” 他冲面前堵在房门前的女仆小姐眨眨眼,后者咬着嘴唇看着他。 “请您一定要原谅我,否则我今天是不会走的!” 他这样说道。 又隔了几秒,阿杰莉娜的声音才从门后传来: “是的,侦探,我原谅你了。” 她说话的口吻也不对,夏德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于是继续说道: “殿下,您的双眼如同星辰般明亮,您的双唇比娇艳的玫瑰还要动人,我恳求您的原谅。请和我见最后一面吧,如果您当面拒绝我,我这次一定会死心的。” 这样的话语当然不是夏德编出来的,是刚才听歌剧的时候听到的。而三个刚来的男人,显然是没听到刚才演员们念出这段台词。 “你真的......见我一面以后......就离开?” 房门后的阿杰莉娜断断续续的说道,夏德立刻回答: “哦,是的殿下,请一定要相信我。” 室内又安静的一会儿,隔了至少半分钟,挡在门口的女仆小姐被人猛地一拉向后退去,随后阿杰莉娜像是被人从侧面推出来一样,再次挡在了房门前。 小公主抿着嘴看向夏德,她的身体挡住了外面看向里面的视线,但同时也挡住了里面向外看的视线。夏德不知道阿杰莉娜·卡文迪许是否有像她的姐姐一样,出门随时带着蒸汽炸弹而且喜欢把蒸汽炸弹塞给别人的好习惯,因此默认她没有战斗力。 将自己手中的枪压倒击锤后,在公主面前晃动一下: “小心。” 他做出这样的口型,然后也不管阿杰莉娜是否看懂了,继续说着刚才听到的歌剧台词: “就算是夜空中闪耀的星辰,也不足您的......” 阿杰莉娜冲夏德眨眨眼,右手忽然动了起来,食指分别指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其中的门后方向,隐约能够听到呼吸声,这说明她在尝试告诉夏德敌人的位置。 “看来她也并非完全没用。” 心中想着事情,至于嘴巴里到底说了什么,夏德也没有意识到。但他很清楚不能拖下去,否则里面的人就算是再傻,也该明白夏德是在拖延时间。 “普通人在场,所以我不能贸然使用环术士的力量。就算是用,也只能用不容易引起怀疑的,真是可惜,医生那边还没有弄到心灵结晶。军情六处配发的鲁格左轮弹巢虽然有六个,但不能连发,我第一时间,只能用枪击倒一人......” 心中思量着,夏德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右手持枪,左手从口袋里取出四张罗德牌,夹在了指缝间。 第四百八十五章 卡文迪许们 “殿下。” 夏德很认真的看向面前的公主,后者脸色微红的看着他。 “我想告诉你......” 猛地向前一撞,抱着阿杰莉娜就进入了房间。 但他没有向前冲,拥抱着十六岁姑娘的同时,脚下用力,两人同时向后转身,夏德双手在公主身后交叉。 右手的枪精准的命中了右侧墙角缩着的男人的脑袋,虽然夏德没练过射击,但他距离夏德实在是太近了。 左手的四张罗德牌飞出,在夏德的刻意控制下,四张纸牌没有夸张到直接割破对方的喉咙,而是分别击中了对方的手腕和放在扳机上的手指。 又是嘭的一声枪响,虽然扳机依然被门后的敌人扣动,但吃痛之下却丧失了准头,没有击中任何人。 “还有最后一个!” 右手拇指压倒鲁格左轮的击锤,夏德的左手原本是抱着阿杰莉娜,现在随着自己身体的转向,左手从阿杰莉娜身后绕过拉住她的右手,让她在旋转一圈后来到了自己的身侧。 这样方便瞄准,也可以让自己挡住最后一个敌人的枪口。 转向后他举枪面对前方,没能在第一时间解决的第三名敌人,并没有在短暂的时间内进行开枪反击,反而是一下拿着枪指着年轻女仆的头,自己躲在女仆身后。 虽然这个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身形远大于女仆,但以夏德的枪法,他实在没信心一枪击中敌人。 夏德看着对方,右手向着侧面一指,扣动扳机—— 枪口冒出烟雾,门后捂着手腕的男人被一枪击中胸口的位置。他因为子弹的冲力,向后撞到了墙上。抬起枪还想射击,但手却没有握住自己的枪,被靠近他的那位女仆勇敢的丢来的盘子将枪撞了出去。 夏德第三次压倒撞锤,看着面前的男人,右手向着侧下方一指。 偏了,再向下一点。是的,就是这里。 门后的男人倚着墙捂着胸口,头一歪,缓缓的倒下了。 夏德依然在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躲在女仆身后的黑帽子男人: “殿下,请带着你的仆人们先离开这里。” 压倒撞锤,依然是目视前方但对着右侧嘭的再次开枪,尸体颤动了一下,夏德这是在防止对方装死。 如果其他人都离开,那么即使夏德使用环术士的力量,目击者也只有一名女仆,这种情况就比较容易处理了。 “不,谁也不能离开,否则我就开枪打死她了!” 男人瞪大眼睛喘着粗气,眼睛中满是血丝,脸上是崩溃的表情。夏德刚才抱着阿杰莉娜冲进来的时候可没关门,枪声已经传播出去了: “不要紧张,朋友,也许我们可以谈谈,瞧,我没有武器了。” 夏德紧盯着他,为了表示诚意,还松开右手,让左轮枪落在地上。对他来说,用枪杀人是最没有效率的方法。 “还有,丢掉你身上的纸牌!我刚才看到了!你的纸牌可以杀人!” “不,我刚才可没用纸牌杀人。” 夏德并没有正面否定这一点,将手伸进口袋里,将一叠纸牌取出,递给身边的公主。 “还有!” 躲在女仆背后的男人大声说道。 他大概只是想要试试看,没想到夏德又伸进了另一个口袋,把自己的备用纸牌也递给了公主。 其实,他只能为一副纸牌附加奇术珍藏之物,对方实在是考虑多了。 “还有!” 男人见到夏德果然还有准备,又说道。 夏德犹豫了一下,解开外衣的扣子,把腰间别着的善良之枪丢到地板上。 “这下是真的没有了。” 他尽量说的诚恳一些,并在对方反驳之前说道: “让公主离开这里,你可以挟持我们两个人作为人质。” “不行,谁都不能离开。” 男人举枪的手都有些颤抖了,夏德很担心他会不小心扣动那把格拉斯袖珍单发手枪的扳机。 “嗯?军情六处的行动配枪?那群人倒卖军火,终于惹到麻烦了?” 夏德虽然心中惊讶,但没有表现出来。但被他挟持的那位金发女仆是真的紧张,她咬着嘴唇闭着眼睛,脑袋拼命的向着远离枪口的方向倾斜。 门外已经出现脚步声了,歌剧的声音也在第二声枪响之后停下,夏德知道自己不可能输: “阿杰莉娜,带着你的仆人离开。” 夏德再次说了一声,然后感觉十六岁的公主站在了自己的背后: “汉密尔顿先生,我有些害怕。” 她整个人完全藏在夏德身后,拽着夏德的衣服这样说道,说话的声音很大。而且,夏德居然在她的声音之下,听到了类似枪械保险被打开的咔嗒声。 他的眼睛继续与那个持枪男人对视着: “不用怕,我会保......” 枪声从背后响起,精准的击中了黑帽子男人的眉心。 女仆惊叫一声从尸体旁边跑开,男人瞪大了眼睛,连遗言都来不及留下,尸体便重重的倒在了地面上。 “这......” 夏德转身向后看,阿杰莉娜·卡文迪许躲在他的背后,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手中拿着一把枪口冒着烟的金色袖珍女士手枪。 手枪的扳机似乎是宝石材质,枪体可能是镀金。这种装饰性很强的女士小手枪,只能储存三发子弹,其中包括提前压到枪管里的那一枚,是上层社会的女性们防身用的武器。 阿杰莉娜冲夏德腼腆的笑着,然后很不淑女的撩起自己的裙子,露出裙子下面的黑色小皮鞋和白色长袜。 右侧的袜带已经不见了,她将那把枪放回了挂在左侧的白色蕾丝布料腿环上的小巧皮质枪袋里: “骑士,还好你要了我的袜带,我刚才把手伸进裙子里取袜带的时候,刚好能把枪袋里的枪拿出来藏在袖子里。” 她放下裙子抬头看向夏德,女仆们在身边走动奔跑,呼喊着其他人,门外的人们闯了进来,惊讶的看着房间内凌乱而惨烈的这一幕。 房间中央的红地毯上,此时十六岁的阿杰莉娜·卡文迪许正抬头对夏德微笑,那笑脸,几乎和嘉琳娜·卡文迪许与蕾茜雅·卡文迪许完全重合了: “骑士,快和我说说看,你是怎么把纸牌当成武器甩出去的?哦,刚才那一幕,可真是潇洒呢。” “我......” 夏德有些错愕的从她手中接过了自己的纸牌: “不是蒸汽炸弹是手枪......卡文迪许家族的姑娘们,真是了不起。” (小米娅奔跑中......) 半个小时后,歌剧院已经被里德维奇场的警察以及军情六处的特工们重重包围,数盏大功率煤气灯均匀的分布在歌剧院周围,让整个托贝斯克大歌剧院像是一下从夜晚来到了白天。 而在歌剧院之外,皇家侍从们包围着马车,马车中则坐着两位公主以及夏德。 身着火红色长裙的蕾茜雅捂着额头,已经从夏德的描述中基本知晓了今晚的事情。而她们留在这里,则是要等军情六处询问完具体情况后才能离开。 “所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这次难道又是灰手套在行动吗?” 夏德依然不明白。 “不不,不是灰手套。” 蕾茜雅一副很头痛的模样: “还是和我的哥哥,萨克斯·卡文迪许有关。” “他不是已经被抓起来了吗?” “但他的党羽还在。” 阿杰莉娜说道,蕾茜雅出现以后,她一直表现的非常乖巧,就好像她在惧怕蕾茜雅。 “是的,有些人的利益是与萨克斯·卡文迪许绑定在一起的。现在我回到了托贝斯克,父亲对哥哥的宣判也即将开始,有人想要拼死一搏。” 蕾茜雅叹着气: “虽然刚才三个人身上没有特殊的标记,使用的枪械也是军情六处的制式武器,但会被逼到用这种手段的家伙,也没几个人。会调查清楚的。” 夏德注意到,蕾茜雅一直在用名字称呼自己的哥哥。 阿杰莉娜外出并非没有带护卫,只不过她的护卫没有和她一起在三楼的包厢,而是在三楼其他位置以及楼下警戒。而夏德刚才看到的血迹,就是那些被杀死的护卫们的血。 但即使他不出现,阿杰莉娜也不会有危险。除了公主本身带着一只小手枪以外,今晚歌剧院里还有大批托贝斯克高层军官在楼下观众席坐着,据说是托贝斯克的老兵俱乐部组织的集体娱乐活动。 事实上,在三楼发生对峙的同时,那些被杀死的公主护卫的尸体就已经被人们发现了,因此这次不怎么严谨的绑架行动注定是失败的。 因为涉及到王室,又出现了军情六处的配枪,所以这件事会由军情六处牵头,与里德维奇场的警察一起进行调查。夏德作为主要人员也要接受询问,但他很难解释自己今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但好在在安洛斯处长出现以前,阿杰莉娜主动提议,今晚是她邀请了夏德一起来看戏。蕾茜雅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而是弯着腰,从自己妹妹身旁来到了对面夏德的身旁: “真是的,今晚是我们第一次在托贝斯克见面,我特意挑选了裙子,本来还打算给你一个惊喜呢。” 今晚蕾茜雅的装扮确实漂亮,夏德在刚才见面时就已经夸奖过了。 “我想今晚我们是没时间独处了。” 她当着自己妹妹的面说道,漂亮的眸子与夏德对视。那眼神和多萝茜很像,但又并非完全相似。 “夏德,一会儿我和阿杰莉娜会直接返回约德尔宫。我想下次见面,只能等到下周三母亲的生日宴会了,你可一定要来。” 说着,蕾茜雅拥抱上了夏德,好一会儿才放开他。 夏德嗅到了蕾茜雅身上的香水味道,看来她为了归来后第一次和夏德见面,真的是做了很多准备。 “真是的,居然遇到了这种事情。” 不满的说着,蕾茜雅又看向自己的妹妹,后者一副很乖巧的模样: “蕾茜雅姐姐,抱歉,我不应该在这时提到这件事,但我听说汉密尔顿先生和嘉琳娜姑婆......” “哦,那个女人。” 蕾茜雅对嘉琳娜小姐的态度还是和往常一样,她摇摇头: “阿杰莉娜,你也真是的,怎么这么晚还跑到城南看歌剧?” 她拿出了作为姐姐的态度,小公主立刻不敢说话了,但夏德觉得她心底一定在说自己的姐姐这么晚也跑到这里来与男人见面。 “夏德,阿杰莉娜和我关系很不错,你可以信任她。” 蕾茜雅又对夏德说道,但也不解释其中的内涵: “以后如果有事找不到我,也找不到多......找阿杰莉娜也是一样的。” “是的,汉密尔顿先生,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十六岁的公主抬起头对夏德笑着说道。 外面传来的说话声音,是安洛斯先生到了,正在向蕾茜雅带来的侍卫和提前赶到的警察了解情况。夏德这才想到了一件事,把口袋里的那根袜带拿出来: “阿杰莉娜殿下,刚才真是冒犯了,这个还给您。” 虽然当着蕾茜雅的面取出袜带并不好,但如果带回家那就更加不好了。更何况,夏德也不想让阿杰莉娜认为自己是袜带收藏家。 第四百八十六章 赌桌与万象无常 见夏德从自己口袋里拿出袜带,蕾茜雅没什么表情,阿杰莉娜则想了想,很认真的对夏德说道: “骑士先生,这个就送给您了,作为您今晚救了我的感谢。” “不,我不需要什么感谢。” 夏德当然不想接,他拿着东西又没有用,但蕾茜雅则出乎意料的让夏德不要这么客气: “夏德,你就收下吧。你可能不太了解,以前的时代,上层社会的贵族女性就会通过赠送袜带的方式,来表现对骑士勇武的表彰;而现在的时代,贵族女性们也会用同样的方式,来表示自己对贵族男性勇武的钦佩和爱慕。这可是很浪漫和上流的举动。” 这倒不是谎话,外乡人在通过书籍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看过类似的记载。 夏德虽然依然不想收,但见她这样说,也只能把那根白色的袜带放进了口袋里。阿杰莉娜似乎很高兴,再次邀请夏德下次参加他的沙龙,还说一定要让他再表演一下丢纸牌。 蕾茜雅看起来根本不在乎。 安洛斯先生来到以后,这位军情六处的处长装作根本没发现夏德与两位未婚公主同处一架马车的事情。让夏德先到外面等待,他与两位女仆一起,在马车里向公主们询问情况。 随后,蕾茜雅和阿杰莉娜甚至没机会和夏德打招呼,便在一众护卫们的保护下返回了约德尔宫。 夏德与自己的上司,达克·安洛斯处长站在一起,目送车队离开。 “夏德,这次你做的很不错。否则那把枪会给我们惹麻烦的,我知道有人在倒卖军火,但没想到他们连行动配枪也敢卖。” 安洛斯先生夸奖道,夏德想要谦虚一下,但这位先生又压低声音,歪着头小声问道: “但你是怎么和两位公主混在一起的?” “这......” “别忘记嘉琳娜小姐也在盯着你,我不知道你和两位公主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做事一定要谨慎......不要沾染太多的政治。” 夏德惊讶的看向他,但安洛斯先生一脸自己什么都没说的表情。 通过上次帮助女人找丢失的孩子的事情,安洛斯先生很欣赏夏德的为人。这次的提示,是他作为军情六处处长,本不应随便说出的发言。 “不过说起来,你是怎么把丢纸牌丢出那种力道的?我只知道,一些无聊的老赌徒才会训练这种技巧。” 安洛斯先生忽然又问道,大概是想要转移话题。 “嗯......我认为......既然我作为特工的本领主要在罗德牌上,那么多训练一些有趣的技巧,大概对以后......嗯,会很有用的。” “打罗德牌、用纸牌伤人,而且还有对姑娘们的魅力......你大抵是永远也成为不了合格特工了。” 安洛斯先生叹着气,像是在惋惜夏德的前途。 将自己经历的事情告诉了安洛斯先生以后,夏德坐着马车返回了家中。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猫咪从楼上跑下来欢迎夏德。 蕾茜雅既然没来圣德兰广场,那么地下室的四块1先令印刷母版,也只能暂时继续藏在那里。夏德在把那根袜带随手塞进书桌抽屉里的时候,又摸到了口袋里的那份写着数字的报纸。 报纸是在银十字大道捡来的,夏德怀疑这是什么接头暗号。但他只是通晓文字,又不是通晓密码,所以对那些数字也没什么办法。 索性随手放到了书架上,这才结束了今晚所有的事情。 夏德双手放在脑袋后,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仰头看向天花板: “达克尼斯,你怎么还没有来呢?” (小米娅奔跑中......) 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公主在歌剧院遇袭的事情,并没有在托贝斯克市引起太大的风波,夏德甚至没有在第二天周日的报纸上看到有关这件事的新闻。 周日一大早,多萝茜急匆匆的前来拜访,已经从蕾茜雅那里知道了昨晚发生事情的金发姑娘,向夏德抱怨自己的精心准备全部白费了。而送走了多萝茜,夏德又去了预言家协会找到了露维娅。 今晚就能第三次进入恐怖堡,去完成里德尔先生的人生赌局,但夏德对最后四段故事还没有什么头绪。 但很可惜的是,露维娅同样没能从协会得到更多的资料。并不是协会没有夏德想要找的资料,而是有关那位生活在第五纪元早期的预言家的资料,在协会内部属于绝密。 露维娅多方申请,都没能说服协会让她阅读那些被封存的文档。但露维娅给夏德弄来了守密人级遗物人生赌桌的全部信息。如果无法从赌局本身获胜,无法从那位旧神身上找到突破点,也就只能在那张赌桌上尝试着寻找致胜机会了。 “嗯?” 看着人生赌桌的尺寸资料,夏德挑了下眉头。 “你发现了什么?” 紫眼睛的姑娘好奇的问道: “资料我也看过,这些特性你根本无法利用。” “不不,不是特性,是尺寸。你瞧这个数字。” 夏德将手中的文件纸放到桌面上,指出那二十个凹槽的长和宽: “3.46英寸长(约八.八),2.4八41英寸宽(约6.3)。露维娅,这个数字你难道感觉不熟悉吗?” “熟悉吗?” 露维娅还是不懂。 “这是罗德牌的尺寸。” 夏德很肯定的说道 “是吗?” 女占卜家微微皱眉: “你居然测量过罗德牌的尺寸?暂时不提这个,罗德牌是根据万象无常牌一比一仿制的,而万象无常牌的历史,应该比守密人级(3级)遗物人生赌桌,也就是你所说的不可知级(0级)遗物赌神赌桌要更长一些......人生赌桌的出现,与万象无常牌有关?否则没道理尺寸一模一样。” “不不,万象无常牌和赌桌的关系,我其实不关心。我的意思是,露维娅,虽然我无法代替里德尔先生进行赌局,但你说如果我把创始·银月和创始·平衡塞进剩下的凹槽里,会怎么样?这算是两张牌吗?” 露维娅愣了一下,她着实被这个想法惊住了: “对啊,万象无常牌是你目前唯一可以带入过去的特殊物品,但这样一来......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过,就算有用,而且能够让你们在那场赌局占据上风,你也要想办法填充最后两个凹槽,否则赌局还是无法结束。” “不,你又错了,是一个。” 夏德伸出手指指了一下自己,露维娅收回惊讶的表情,了然的点点头: “是的,一个。只剩一个了......夏德,你准备怎么做?” “与其去冒险,不如还是保守一些。等下周达克尼斯出现在托贝斯克,我们用他的消息去协会换取里德尔先生的资料。” 夏德说道,然后将人生赌桌的资料很认真的收起来。 于是,这个周日,夏德便没有使用那把第五纪17八4年的时间钥匙。倒是他白天的时候,又去了冷水港,确认帮助医生收集材料的进度, 但他没有忘记在周日夜晚的零点钟声敲响以后,尝试着从神的礼物盒子取出这一周的礼物。 这已经是夏德第五次从盒子里收取礼物了,但他依然没有那个运气获得遗物。在米娅好奇的目光中,夏德这一次居然从盒子里取出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颜色艳丽,款式也很不错,鞋面点缀着一些碎钻。 只是夏德宁愿再要一把改锥,也不愿得到一双高跟鞋。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呢?” 夏德瞪着眼睛看着手中的鞋子,百思不得其解。最终认为,这只礼物盒子其实应该改名叫做“恶作剧盒子”会更合适。那位旧神纯真的创造者,也许被称为恶作剧先生会更好。 这周的任务同样轻松,在接下来的七天中,夏德需要保证其中三天,夜晚的睡眠时间能够超过八个小时。而这对于居家工作的侦探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周一的上午,圣德兰广场久违的来了新的委托人。但这次不是什么大的委托,从报纸上看到了侦探广告的米德拉老太太,委托夏德寻找她走失的猫咪。 米德拉老太太是独居的富有寡妇,家中饲养的蓝灰色短毛小猫和她有很深的感情。虽然全城寻找一只猫的难度有些大,但看在那高达10镑的佣金的份上,夏德很痛快的接下来委托。 对于普通的侦探来说,10镑足够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所以,侦探是那种平时没生意,有生意就能立刻赚到钱的职业。而夏德在报纸上刊登广告,没能吸引来太多的委托人,本身也因为侦探接受委托的频率真的并不高。 夏德计划着通过在报纸上刊登寻猫启事,在米德拉老太太居住的街区附近搜查等方式,来进行这项委托。但他上午还没出门,就迎来了嘉琳娜小姐。 魔女找夏德也没什么事情,只是告诉他昨天达克尼斯再次现身。而这次出现的位置,是距离托贝斯克只有一个小时车程的乡下小镇。 这是昨天的消息,也就是说,达克尼斯现在极有可能,已经进入了托贝斯克范围。 “夏德,这次可不是议会发现了伊凡·达克尼斯,是和平教会在镇子里的神父,发现了恶魔的气息,调查后发现了被教会内部通缉的第二位被选者。夏德,你可想象不到现在的情况。” 红发女公爵坐在夏德家的沙发上,右手端着茶杯: “正神教会基本确定,达克尼斯的目的地就是托贝斯克,虽然刻意的封锁消息,没让达克尼斯的位置信息过多的泄露,但最近几天,托贝斯克肯定会出现很多身份不明的高环术士。甚至有消息称,遭遇背叛的血灵学派,也派遣了高环术士到旧大陆解决叛徒。” “那么议会会派遣新的魔女来这里吗?” 夏德很好奇的问道。 “当然不会,首先,正神教会对议会的态度可不是很友好;其次,我不是就在这里吗?” 嘉琳娜小姐指向自己: “达克尼斯的事情由我负责。议会评估这件事后,决定要等到达克尼斯成为被选者以后,让我要尽可能的亲手杀死他。这可不简单,现在托贝斯克有两位教会的十三环术士,我却只有十一环。” “议会准备让黑暗的被选者消失?这我倒是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你亲手杀死?” 夏德好奇的问道。 “这个可不能告诉你。” 女公爵露出稍显妩媚的笑意,用右手食指缠绕着耳边的红色垂发: “就好像,蒂法不肯告诉我,你们上周共同调查的更多细节一样。” 夏德抬头看向站在沙发后的女仆,后者对夏德露出稍显腼腆的笑意,看来她并没有泄露两人遭遇隐秘之仆的事情。 第四百八十七章 寻猫 见夏德看向自己的女仆,嘉琳娜小姐放下茶杯又说道: “不过,你如果有其他疑问,我可以说给你听。” “是的,嘉琳娜小姐,我的确有一些环术士学业的问题。是这样的,这几个月,我在通过《疯狂的逐光者》学习光的灵符文,但进展有些慢,因此想要征询您的意见。” 对抗黑暗领域中的恶魔,需要光灵符文。夏德感觉自己只差临门一脚,因此才会向魔女请教。 “光?我不擅长这个,但希维很擅长。” 阿芙罗拉小姐在魔女议会的座椅背后,就是代表着“光”的符文。同时,她在鱼人神殿中与达克尼斯战斗时使用的光线奇术,也给夏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帮你安排一下,最迟周四之前,让你到议会中与希维见一面,我想她会很乐意帮助你的。” 嘉琳娜小姐说道,然后有些慵懒的靠在沙发背上看向夏德: “不过你到底要做什么呢?这可不是单纯的想要学习吧?” 她眼神中带着笑意: “虽然蒂法不肯说在那位眼科医生那里的遭遇,但后来找人确认医生的状态时,我到那附近看了一眼,那里似乎有恶魔的踪影,而黑暗领域中的恶魔隐秘之仆们,恰好要用光灵符文来对抗。夏德,你到底要做什么呢?怎么忽然对那里感兴趣了?”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见夏德想开口,又阻止到: “不,不要对我说谎。与其得到谎言,不如什么都不说。我不会逼迫你说出自己的秘密,但千万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她轻声说道: “环术士们不可避免的要进行各种冒险,这我能理解。但夏德,如果你死了,我会很伤心的。” 夏德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了,抬头又看向站在嘉琳娜小姐身后的黑发女仆,后者摇摇头,示意他什么也不要说。 暂时搁置了寻找蓝灰色短毛猫的调查,夏德在周一下午,抽时间去找了露维娅和伊露娜,三人在圣德兰广场汇合,夏德告诉了她们,达克尼斯已经出现在托贝斯克周边地区的消息。 虽然早就料到他会在繁花之月的月底来到这座城市,但当他真的来了,三人还是骤然紧张了起来。 嘉琳娜小姐想要亲手杀死达克尼斯,但露维娅只是想要确保达克尼斯不会成为第二位被选者,或者确保他在成为被选者之后死亡。因此,接下来会由肯定会被教会编入对抗达克尼斯队伍的伊露娜,传递关于达克尼斯的情报。 一旦教会没能阻止达克尼斯进入黑暗领域的范围,让其有机会举行目前还不知道全部细节的被选者仪式,那么夏德三人便会亲自进入那片失控的天使级遗物的覆盖范围,由三人动手杀死达克尼斯。 夏德还是很希望,教会或者魔女能够得手,那会省下他很多的事情。 “夏德,你周三也要参加戴安娜王后的生日宴会吗?” 谈完了达克尼斯的事情,露维娅才问道,夏德点点头: “你也要参加吗?” “是的,伊曼努斯·格拉斯利侯爵、拉康·雅克侯爵、亨利希·欧肯侯爵,要在宴会上组织罗德牌牌局,所以发函给预言家协会,希望协会派出工作人员到场,进行罗德牌鉴定、发牌等工作。” 她有些放松的笑道: “这可是好差事,虽然是因为工作才能参加宴会,但这种宴会也不是随便就能进入的。协会为了名额可是吵了好一阵子,运气还不错,名单里有我的名字。夏德,到时候我们可以在宴会上跳一支舞。” 伊露娜在一旁不说话,她最近工作繁忙,就算有邀请函,也肯定没时间参加王室的宴会。 “跳舞?没问题......” 夏德本来是笑着的,但忽然又想到了新的问题: “多萝茜是肯定要参加宴会的,蕾茜雅给了她请柬。奥古斯教士大概率也会参加宴会,作为黎明教会在本教区最德高望重的神职人员,欧文主教参加宴会没道理不带着他。这样一来,除了医生,小组四人都会出现在周三晚上的宴会中。施耐德医生不知道会不会也去......” 而考虑到上一次小组五人齐聚在湖景庄园参加宴会时发生的事情,夏德一下皱起了眉头。虽说托贝斯克不可能再发生神降事故,但为了安全,他还是要去询问一下医生周三晚上的行程。 以医生的运气来看,如果他真的也要参加宴会,那么夏德就要考虑带齐遗物和施法材料,再去约德尔宫赴宴了。 和露维娅与伊露娜商量好最近各自的行动,夏德这天晚上又抽时间去了一趟冷水港,将委托给七把扫帚酒馆收购的医生的材料,全部拿了回来。 有了这个理由,周二上午便给医生写了一封信,说明自己下午时会带着材料去拜访,随后久违的带着懒散的米娅出门,准备去寻找那只蓝灰色的短毛小猫。 夏德认为米娅总是在家里待着也不好,偶尔和他一起在城里转一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才更有利于身心健康。 今天的托贝斯克依然薄雾弥漫,再加上天气有些不好,似乎是要下雨,因此即使寄完了信已经是上午九点,但天光依然昏暗。 委托人米德拉老太太居住在托贝斯克的西区,而丢猫地点,则是金羊毛纺织工厂附近。 前天傍晚老人抱着猫到工厂办事,在距离纺织工厂一条街的回家的路上,停下脚步想要到铜器商店定制一只全新的熏烟壶,结果伸手推开商店大门的时候,猫咪逃脱了怀抱,钻进巷子里就再也不见了。 “米娅不会也有一天这样逃走吧?” 登上马车准备出发的时候,夏德忽然想到。但低头看向那只因为出门而懒散的猫时,又认为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 于是马车载着夏德先跨过了横穿城市的泰拉瑞尔河,将他在那条梳理着“明克威尔街”路牌的街道东侧放下。 夏德带着猫进入“约翰逊铜器店”,先是被铜器店内挂着的描绘银十字大道街景的精致铜版画吸引了目光,好奇之下打探了一下价格,便花了4镑16先令的价格将它买了下来,让店主送到圣德兰广场,夏德想将这个挂在楼梯转角作为装饰。 随后,他才向店主打探了一下附近野猫聚集的区域。因为夏德出手阔绰,那位上了年纪的老店主很热心的指点夏德,到铜器商店斜对面的“好运气书店”去打听,那里的店主很喜欢在附近的巷子里喂猫。 于是夏德便又去了书店,身材微胖的中年女店主听说了夏德在帮人找猫,立刻表示前天米德拉老太太已经在附近的野猫聚集点都找过一遍了。 但夏德认为还是有必要再去看看的,女店主也很热心的告诉了夏德三个地点,也就是堆着蒸汽管道的隔壁巷子尽头,与明克威尔街隔了一条街的垃圾站,以及这条街尽头正在装修的船舶运输公司的后院草丛。 夏德按照远近距离,先去看了那些已经生锈的蒸汽管道。这些管道的直径极大,足够任何体形的猫钻进去,它们可能原本是准备做为城市蒸汽主管道的,但不知为何被放在了这里。 夏德绕过垃圾堆靠近那些管道后,肩膀上的米娅猫忽然耸动鼻子,然后发出了威吓式的尖锐的叫声。在惊吓到夏德的同时,原本藏在管道里的三只流浪猫一下窜了出来,沿着巷子跑远了。 其中并没有蓝灰色的短毛小猫。 “米娅!” “喵” 夏德面色严肃的看向肩膀上的小米娅,后者也张着大眼睛看着他。 “不要乱叫,我在工作,如果你把目标吓跑了,我就要将搜索氛围扩大到整座城市了。” 他有些后悔把米娅带出来了,这只猫想来讨厌夏德接近其他的猫。 接着来到了船舶运输公司,这里原本是一家粮站的办事处,几周前才卖给运输公司,因此正在翻修。看门的老人原本是不同意夏德随意进入的,但看在他很疏忽的把钱包里的一先令银币掉在了地上的份上,就让他进去了。 后院草丛中果然有一群流浪猫,这次米娅倒是没有叫,但在夏德翻动草丛寻找的时候,显然是有些不高兴。 但很可惜,这里也没有米德拉老太太丢失的那只猫。 最后才去了距离丢猫地点最远的垃圾处理站,这是占地面积颇大,是市政厅设置的公共部门。虽说是垃圾处理站,但只负责回收附近街区的金属垃圾,将其分类后,部分金属材料可以实现二次利用。 但这样做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们已经具备了“可持续发展”的思想,夏德听奥古斯教士说过,这是市政厅里的公务员们,为了扩大部门影响力设立的新政府部门,除了消耗税款以外并没有太大用处。 因为是闲差,所以在这里工作的人们很热衷于喂养附近街区的流浪猫,再加上金属垃圾处理站的院子颇大,因此成了流浪猫的聚集地。 第四百八十八章 与医生的冒险 因为是开放式的政府部门,所以夏德走入院子里的时候,并没有被人拦下来。 而他抬眼一看,立刻就在院子东侧那些堆在一起的废弃金属货架最顶端,看到了正在晒太阳的蓝灰色短毛小猫。 “今天运气这么好吗?” 现在天气依然阴沉,就算已经快要到上午十一点了,也没有多少阳光。那只猫眯着眼睛趴在被货架顶起来的金属板上,等到夏德走近了以后才睁开眼睛看向他。 “米娅,绝对不要叫。” 夏德警告了一下肩头明显想要散发恶意的小米娅,然后轻轻拍手,示意位于高处的猫跳下来。在米娅不捣乱的情况下,夏德对猫的亲和体质发挥出的作用相当显著,明明那只猫是第一次见夏德,但见他拍手以后,还是很有精神的站起来。 瞪着大眼睛在高处打量了一下夏德,便甩着尾巴,沿着那些堆叠的金属板和货架跳了下来。小跑到夏德的脚下,眯着眼睛伸长脖子,蹭了蹭他的裤脚。 夏德谨慎的蹲下身,将那只猫抱起来。肩膀上的米娅立刻用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这是这只猫在试图威慑,但又不能叫出来时的表现。 “一会儿它就离开了,我们中午去吃好吃的。” 夏德当然不会忘记关照自己养的猫,伸出空出的左手,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拍了拍右肩上米娅的小脑袋。它这才消停下来,但对那只比它大了一圈的蓝灰色短毛猫,依然虎视眈眈,而新的猫也表现出了对于米娅的惊惧,就仿佛米娅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总之,本以为会很麻烦的委托,居然一上午的时间就解决了。当夏德将那只很乖巧的蓝灰色短毛小猫送还给米德拉老太太时,老人几乎要哭了出来。 因为夏德迅速有效的完成了委托,最后支付委托费用时,老人还额外给出了半镑的感谢费。谢绝了米德拉老太太发出的一起吃午饭、共同讨论养猫技巧的邀请,夏德带着似乎是有些生气的猫,在附近街区吃了一顿大餐。 果然,当靠近夏德的猫被送回主人,自己也吃到了令人满意的食物后,米娅就恢复了正常状态。也许对这只猫来说,记忆美味食物需要的“记忆空格”完全覆盖掉了记忆烦恼事情的“记忆空格”,它的生活想来才是真正的无忧无虑。 避开习惯上的午休时间,也就是十二点到一点半,夏德两点时才到访了位于托贝斯克东区的施耐德医生心理诊所。 他本来只是想询问一下医生是否会出现在明晚的约德尔宫,没想到见面后,医生立刻给出了令人惊讶的消息: “夏德,你绝对想不到发生了什么!我又遇到了一个刚觉醒的天赋者!” 因为过度的惊讶,夏德甚至站在沙发旁忘记坐下来,嘴里的话脱口而出: “哦,医生,你是不是使用了可以透支运气的遗物?” 话一出口,才恍然明白小组其他人听说医生遇到自己时,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不不,我可不会用那种遗物,夏德,快坐下来说话。” 施耐德医生显然心情很不错,热情的招呼着夏德: “这件事说起来还与你有关呢,一周前你委托我寻找可以制作‘心灵结晶’的对象,新的天赋者,就是我在寻找目标时发现的!” “对方的梦境可以制作心灵结晶?” “当然,处于觉醒72小时内的天赋者,精神强大但不稳定,是最好的目标!” 医生笑着说道: “如果你今晚没事,可以和我共同去探索对方的梦境世界。他的觉醒时间还剩下大概2八个小时,不能错过今晚。” “那么医生,你要邀请对方加入我们的小组吗?” 夏德其实更在意这一点。 医生笑着摇摇头: “当然不,我们小组已经满足最低人数限制了,而且也不缺擅长某种技术的专家。等我们晚上制作了你需要的炼金材料,就通过黑市,将他的信息告知教会,让教会去处理吧。” 医生坐在书桌后,很妥帖的安排着后续的事情。但想了想,又补充道: “而且,就算你没有出现,我也不会邀请这次的天赋者加入我们。 这次的情况和你的情况还不一样。当初我遇到你的时候,你才刚刚因为环术士天赋,而从盲目痴愚中醒来,眼神惶恐,但又充满希望,而且后续调查你的出身,也很清白。但这次的天赋者不同,他......” 医生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心理有很严重的问题。对方住在黑角巷二号,三年前在工作地点遭遇过火灾,全身超过百分之六十的面积被烧伤。甚至那次火灾的原因,似乎都和他有关,只不过里德维奇场没有调查出证据而已。根据以上几点情况,我认为我们的小组还是不要和对方扯上关系比较好。” “黑角巷?烧伤的人?” 夏德莫名感觉有些熟悉,想了想,又试探着问道: “医生,你说的黑角巷,是不是刘易斯街旁的巷子?” “哦?你去过那里?” 医生好奇的问道。 夏德当然去过那里,为了一年级升到二年级的学分,他从伊露娜那里弄到了三项可能与神秘事件有关的委托。其中第二项委托,是帮助斯旺女士调查,每天中午都会窥视她的神秘人。 而那个神秘人,就是居住在黑角巷中第二个门内,脸部和手部都有烧伤痕迹的男人。 “一个月前我见过他,当时可没想到,他居然变成了天赋者。” 夏德说出了那次的经历,医生皱着眉头想了想: “那个二十八岁的男人叫做路德·金威斯,三年前的那次火灾烧掉了他工作的地方,烧死了十个人,只有他幸存了,得到了大笔的赔偿金。虽说窥视漂亮姑娘不算犯罪,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总感觉对方真的不是好人。” “医生,你是怎么发现他的?” 夏德很感兴趣的问道,却没想到施耐德医生尴尬的笑了一下,不愿意多说: “运气,是的,纯粹是运气。” 即使没有鉴别谎言的力量,夏德也能看出医生没说实话。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他也不在意背后的真相。 至于路德·金威斯是否是好人,夏德其实不是特别关心。但如果能够在入梦时发现一些事情,不只是夏德,想必医生也不会介意在向教会报告新天赋者时,把他的犯罪记录也加上。 确定了今晚的冒险计划,夏德又听到了另一个好消息。医生没有在明天晚上参加约德尔宫晚宴的计划,因为不会有人给他请柬。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夏德才放心的和医生约定了今晚见面的时间。 由于路德·金威斯已经是天赋者了,即使还没有正式成为一环术士,“另一个我”的侦查作用也已经生效。因此,夏德与施耐德医生,在这天晚上十一点半,与刘易斯街的街口处见面。 这个时间点那位金威斯先生应该已经睡着了,未觉醒状态下尚不活跃的“另一个我”应该不会轻易把他吵醒。 两人贴着街边矮墙行走,尽量避开街边的煤气灯。而虽然没有下雨,但乌云依然笼罩在城市上空,月亮和星星的光芒几乎完全无法穿透那层薄雾。 对天赋者入梦,医生需要直接接触对方的头部,所以两人必须闯入黑角巷二号的房子里。 先在巷口看了一眼,确定附近没有其他行人后,医生站在台阶下的巷子里继续打量四周,夏德则站在房门前用手指抵住门锁的位置,轻轻转动后将锁头打开: “我怎么总是和施耐德医生一起进行,这种闯入别人家的活动?” 他心中默默的想着。 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隙,夏德侧着身子进入了房屋内的黑暗中。几秒后,他的手从门缝中伸出,比划了代表着安全的手势,医生这才倒退着走上台阶,最后左右看了看,也侧身从门缝中进入了房子。 大门无声无息的关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虽然路德·金威斯只是普通人,但两人依然谨慎。 比起圣德兰广场六号,黑角巷的这栋房子并不大。门厅非常狭窄,而且放着鞋架、纸箱等很多的杂物。 在这片黑暗中,夏德手指的微光为两人照明。医生给夏德递来了鞋套和手套,但夏德摇摇头,从口袋里取出自己准备的手套和鞋套。 施耐德医生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从两个半月前遇到夏德到现在,年轻的侦探也成长了不少。 路德·金威斯是独居,卧室在二楼左手边的房间。 两人轻手轻脚的上了楼,想要打开卧室房门的时候,居然发现把手无法转动。 “什么人在家睡觉的时候,会把卧室的房门反锁?” 夏德诧异的想到,再次使用咒术打开了房门。 但两人没有直接进去,医生很谨慎的从口袋里取出一只铜盒,打开后里面居然是一只已经燃烧了五分之一的粗雪茄。 医生将其点燃以后,吸了一口烟,将雪茄放回到盒子里。他将头伸向门缝,将那口烟吐了进去。 他明明只是吸了一口,但吐出的那口烟却如同长龙一样,足足十秒才停下。在此期间,夏德都有些担心施耐德医生会缺氧。 吐完烟以后,施耐德医生又小心的将门关上。两人在走廊等了半分钟,才终于推门走进了房间。 第四百八十九章 火之梦 “医生你用的是催眠烟雾吗?” 推门走入卧室的时候,夏德很好奇的问道,其实更好奇吐出了这些烟雾的医生居然没事。 “不,这是我的奇术眠龙之雾,有时候也会被我用来辅助病人的‘催眠’诊疗。放心,他只是普通人,除非我们在他耳边大声吵闹,否则他这一晚是别想醒来了。” 医生很自信的说道。 虽然施耐德医生的运气很差,但专业水平还是值得信赖的。 进入这间有些狭窄的卧室后,两人分别检查房间,防止一会儿入梦时有别的危险。这期间床上躺着的路德·金威斯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甚至当检查完房间的两人,在黑暗中分别将手搭在他的头上时,睡着的男人依然没有醒来。 他闭着眼睛,在银月的光芒下,脸上竟然带着些狰狞的表情。再配合脸上红肿可怕的烧伤痕迹,和脑袋在枕头上形成的大片阴影,这一幕倒是着实有些恐怖。 施耐德医生认为对方在做噩梦,此时正是入梦的好机会。 “这烧伤痕迹真是严重。” 医生小声的说道,他和夏德都搬来了椅子,分别坐在了那张单人床的两侧。 夏德熄灭了指尖的光,饮下了医生递来的辅助入梦的魔药。医生又用一根像是女士手链的银色符文锁链,将夏德右手与他的左手捆在一起。符文链条上,三枚符文沉眠安睡梦境循环重复,这是一件炼金物品。 医生单独入梦是不需要这么麻烦的,但要带夏德一起进入梦境,就需要额外的这些准备了。 做好了这些以后,在黑暗房间中坐在床铺两边的人,又用空着的手一左一右的搭在路德·金威斯的额头。 “医生,怎么感觉我们这是在举行什么邪恶仪式?” 夏德小声的说道,并担心路德·金威斯忽然睁开眼然后被这一幕吓死。 “侦探,不要乱说话,现在让精神放松下来,我要开始入梦了。如果没有意外,现实的十分钟到十五分钟左右,我们就能醒来。” “如果有意外呢?” 夏德又问道,医生抬眼看向他,在拉着窗帘近乎完全黑暗的环境下,他似乎看到了夏德的眼睛里像是有些银色的光: “嗯......你到底是多担心遇到意外?不过如果真的发生不幸的事情,具体时间就很难说了,但要相信我,侦探,我可是专业的。现在趴在床铺上闭上眼睛,保持身体舒适的状态,很好,一,二,三!” 精神逐渐变得涣散,若有若无的牵扯感似乎是想要牵引着夏德前往某个地方。夏德没有拒绝这种牵引,于是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 恍惚将,自己似乎又站在了银月下的田埂之上,仰望着浩瀚的夜空和星海。但随着周遭温度的升高,头顶硕大的银色月盘逐渐消失,火红色的光亮逐渐侵蚀取代了宁静的月下田埂风光。 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和摇晃的火焰,逐渐的清晰起来。 意识恢复清醒的夏德打了个哆嗦,一瞬间仿佛从水底钻到了水面之上。 他大口呼吸着,看向周围,反先自己此时正站在冷清夜晚的街道上,前方是熊熊燃烧,仿佛被火焰恶魔吞噬的房屋。那栋三层的小楼整个儿的被点燃,扑面而来的热浪和可怕的噼啪声响,似乎预示着这里即将倒塌。 黑夜里,火焰的光芒刺的眼睛几乎睁不开。 施耐德医生正站在夏德的面前,抬起手掌挡在眼前,眯着眼睛看向前方,火光映红了医生的半张脸: “果然是噩梦,火灾现场吗?符合预期。” 夏德则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却没有看到那些金色的裂痕: “我记得你说过,只要在梦中,我就会......” 只有在深层梦境中,才会暴露出“神性余辉”的痕迹。这个梦不属于你,你只能有限干涉,因此无法暴露你的灵魂本质。 看来即使在别人的梦中,她依然与他同在。 “明白了。” 心中想着,继续打量着周围这幅仿佛要烧掉一切的火灾场景。很容易就能判断出这里是梦境,如此大的火灾,居然没有惊动周围的邻居,而且仔细观察燃烧的建筑,火焰根本没有持续破坏损坏的楼房,只是在那里燃烧而已。 “医生,现在要做什么?” 夏德轻声问道,抬头看向楼房更高处的时候,居然在着火的窗口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 他心中想着,但梦境特殊的环境极大削弱外来者们的感知,因此心中的声音没有给出回答。 “我来找一下梦的主人,侦探,你稍等一下。” 医生闭着眼睛站在原地不动,夏德继续观察前方燃烧的火焰。虽然这是第一次入梦,但这场梦总给他一种古怪的感觉。 “找到了,在楼上......不过这场梦好像有些奇怪,我怎么感觉除了我们还有别的东西?” 蓝眼睛的医生有些诧异的说道,他没有直接领着夏德直接闯入火场,而是唤出命环,核心灵符文梦境与灵符文虚假的真实同时散发微光。 奇术的使用,让奇异的光晕从黄铜轮环上向着周围扩散后,而原本因为热量而看起来有些扭曲的空气中,此时居然出现了一些黑色的丝絮。 那些黑色的东西看起来极其的污秽和怪异,它们像是幻影一样在物质和空气中穿行,试图触摸也只是让那些丝絮从手指中穿过。 “这是什么?” 夏德又在心中问道,但她依然没有给出答案,因为夏德根本没有碰到这些东西。 “医生,看起来这里有些奇怪啊。我们是去找梦的主人,还是现在退出去放弃?” 夏德询问施耐德医生的意见,医生皱着眉头想了想,甚至对着面前燃烧的楼房耸动了一下鼻子,像是在捕捉气味: “不必退出,不同人的梦境,的确存在不同的奇怪现象,更何况对方还是觉醒期间的天赋者。而且,如果是现实遇到敌人,我可能会担心意外,但这里是梦的世界,我是专业的。” 他展现出的极强的自信心也感染了夏德,夏德其实也并不想放弃: “那么我们要如何闯入火场?” 梦中的危险同样会影响他们。 “交给我吧。” 梦境灵符文再次闪烁灵光,随着医生念出一段拗口的咒文,一层水膜包裹住了夏德。热量被隔绝在外面,同时他感觉自己好像变强了。 “奇术梦精灵的祝福,梦境体感时间一个小时内,场景伤害极大减弱,同时增强受术者的力量。另外提一句,我们这种梦境的外来者为了不惊醒梦的主人,就算有办法操控梦境也最好不要那样做。我们可以发挥自己的环术士力量,但不要试图使用遗物。即使你的精神足够模拟出遗物,也不要在梦中使用,否则会让梦境偏移向更加诡异的方向。” 医生解释着梦境探险的基础规则,向前走上房屋台阶。他用手抓住燃烧着滚烫的门把手,哐当哐当的转了几下,又转身对夏德说道: “侦探,你来把门打开吧,梦中的锁比现实的锁还要难以开启。如果你不在这里,我恐怕要在周围找一下线索,明白梦境主题和故事背景,才能解开第一道锁。” “医生,听起来每次闯入梦境,就好像是进行提前预设好规则的角色扮演游戏。” 夏德说道,走上台阶伸手一点门锁。他只是感觉到了温热的热量,而在轻微的阻力后,门锁转动,门被打开了。根据夏德了解到的梦境理论,梦中的锁其实也是“心之锁”,同样在门之钥的作用范围内。 医生笑了一下: “角色扮演?这个词组倒是很有意思。不过的确像是很真实的游戏,心理医生其实也算是梦中的侦探。不过比起你们这些去过去调查的侦探,梦中调查的侦探稍微安全一些。” 见夏德顺利打开了门锁,医生深吸一口气恢复严肃的表情: “现在准备好战斗吧,即使梦境中没有我们之外的闯入者,这场噩梦也肯定会自发的产生一些奇怪的东西来抵抗我们。” “如果在梦中受伤会怎么样?” 夏德看了看门内的火光,走了进去,医生跟在他身后,火焰舔舐着两人: “精神力损失。” 门厅被倒塌着火的鞋柜和衣架挡住了,医生让走在前面的夏德,将挡路的东西切开。 “如果在梦中死亡呢?现实也会死亡?” 通过门厅后就是客厅,向上的楼梯在客厅的另一侧。劈啪作响的火焰看起来格外的可怕,四周全部是亮光,全部是火焰,全部是热浪,那热浪扭曲空气,让一切都变得无比的奇怪。 夏德是第一次深入火场,即使这是梦里的火场,也让他着实是大开眼界。 “不不,侦探,可不要太小瞧我。梦中死亡会强制退出梦境,然后头疼好几天,期间精神抗性大幅减弱,失控风险提升,但绝对不会直接死亡。” 医生说道,然后按住夏德的肩膀让他不要走那么快: “看前面。” 燃烧的火焰中,一个匍匐着的像是烧焦尸体的东西在地面爬行着。但仔细看又不是匍匐,它的身体正面向着上方,双手双脚向下反折接触地面,在夏德看向它的时候,这怪物用手脚扑打着地面,携带着火焰冲向了夏德和医生。 “梦中的怪物,会显示梦主人的恐惧和想法。这样看来,路德·金威斯在当年的火灾中,是见过这些被烧死的人的。” 医生让夏德后退,他迎面走向那个燃烧着的干尸。在双方还有三步就要撞上的时候,手脚反折的干瘦焦黑尸体忽的在火场中起跳,扑向医生的脸。 但医生不慌不忙的抬起左手,在手中出现透明的圆形盾牌的同时,他将左手向上一扬—— 飞扑而来的尸体被盾牌重重的击飞了出去,撞到客厅一角坍塌处凸起的石砖后,便散成一团黑色的灰烬消失了。 “这么弱?” “这只是天赋者的梦,又不是环术士的梦。” 医生手中的盾牌散去,他耸耸肩: “不过越是靠近梦的主人,遇到的反击就会越强烈,所以也不能真的以为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第四百九十章 火灾和杀人犯 客厅熊熊燃烧的烈火中,还隐藏着不少手脚反折,像是蜘蛛一样的烧焦尸体。 医生由心灵之光核心灵符文开发的奇术心光之盾,与夏德的月光大剑相互配合。两人并肩走着,时刻提防从火海中忽然扑出的怪物。它们的力量果然不强,几乎只要被月光大剑触碰到,就会立刻化作飞灰。 “侦探,你注意到没有?那些尸体勉强可以辨识的外表,以及身上着火的衣物各不相同,而且也并非是随意拼凑。这说明,这些尸体极有可能都是梦主人曾经在真实火灾中见到的。” 医生提醒道,并询问夏德: “你是否记得我们到现在为止一共遇到了多少怪物?”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一楼的楼梯口,夏德右手拿着剑,在火海中回忆: “17个。” “看来三年前的那场火灾,真的有问题。” 这种手脚反折的尸体,只存在于一楼。而登上整体都在着火的楼梯以后,出现的是新的梦境怪物。 每次踩踏阶梯,都有可能从楼梯一侧的墙体中,忽然伸出透明的缠绕着绷带的手,试图将他们推到楼下。但这些手的力量也不强,很轻易的就能被月光斩击切断。 “出现这种怪物,代表着梦主人在那场火灾中,见过有人被推下楼梯。而从只有一双手,而不是具体形象的怪物出现来判断,很有可能,那双手就是路德·金威斯自己的。” 医生接着分析道,他闯入过很多人的梦境,能够很熟练的用梦中出现的异常来推断梦主人的想法。 “所以,路德·金威斯真的是火灾凶手和杀人犯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 “侦探,如果你真的好奇,我们一会儿可以问问他。” 从楼梯进入二楼走廊的通道,被坍塌的石板封住,但夏德和医生也没有进入那边的必要,因此接着爬楼梯走向三楼。 但在二楼的楼梯平台上,却站着新的挡路者。 这次的怪物是人型生物,没有头,身上裹着黑色的大衣,身体两侧长着八双手,手中分别拿着餐刀、手枪、装着粉末的玻璃瓶、手帕、绳索、金属毛衣针,最后两只手空着,但手上有红色的液体滴落,很像是血。 “典型的凶手形象,而没有头,则代表梦的主人不愿意让凶手的脸出现在这里。” 医生站在着火的楼梯上接着分析道: “如果凶手不是梦的主人,恐惧不会导致遗忘,而会导致更加诡异的造型。当然,那场火灾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仅凭推断还不够,我想一会儿真的有必要去问一下了。” 夏德点点头,他注意到虽然火焰在更高层更加的凶猛,但越是向上,周围的光亮越是在减弱。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周围攒动,但火焰的光芒却越发黯淡了。 “我来对付它。” 夏德说道,越过侧身站在楼梯上的医生走向前方。 右手向前一甩,弧形的光刃飞向上方,无头的黑衣怪物挥舞手中的餐刀,在夏德的月光被劈碎的同时,它的一只手也完全断裂。 “依然不强。” 夏德心中想到,右手抽出月光大剑,然后猛地向上一跳。整个人凭空消失,随后出现在了黑衣怪物的上方。 他单手持剑向下跳劈,本以为能够一剑劈碎这个怪物,没想到无头八臂怪物一只手拿着手帕向上一举: “嗯?” 黑色的流质迅速覆盖住手帕,那块手帕居然快速变大变硬,像是盾牌一样的挡住了夏德的剑。银月的光屑四溅,黑色的手帕表面出现裂纹,但又迅速恢复正常。 “毕竟是与梦主人自身有关的怪物,因此有些特殊能力也很正常。” 医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夏德点点头,右手持剑压住对方的手帕,在双脚落地后,右脚撑地踮步拧腰左腿向前一踹,踹开了那块手帕盾牌。右手再次挥剑,随着月光的弧线坠落,那怪物的身体上出现倾斜的银线,随后也散成了黑色的灰烬,与空气中的黑色丝絮融为一体。 “嗯?” 夏德再次在火海中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医生也赶了上来,两人都看到那块被黑色流质染成深色的手帕盾牌,并没有立刻消失。 那些浓稠的流质逐渐的从手帕中退出,手帕这才在火海中变成了黑灰。而流质本身却没有消失,而是缓慢的渗透进地板。 “什么?” 强烈的熟悉感,让夏德急忙快走两步: “银月!” 他伸出手指,指尖光芒照射那些黑色的东西,让它们在光芒中被蒸发。 “医生,这也是梦境中会出现的东西吗?” 做完这些,夏德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非常不确定的问道,他怀疑只是遇到了同类的东西,实际上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蓝眼睛的医生抿了下嘴,抬头说道: “负面情绪化成的实体化物质而已,我经常见到,不必在意。” 但紧接着又说道: “不过看样子,上面可能会有些危险,接下来的路,我来走在前面吧。” 说着,率先走向三楼的楼梯。 夏德看了看着火的地板,又狐疑的看着施耐德医生的后背,眉头深深的皱起: “负面情绪的实体化?” 抬头看向头顶: “难道是错觉吗?不,还是谨慎一点好,必须做好准备。” 心中想着,快步跟上了施耐德医生。不过在确认自己的猜想以前,夏德不准备将伊凡·达克尼斯的事情说给医生听。 他要尽可能的避免施耐德医生和恶魔的见面。 三楼的楼梯间光线更加的黯淡,但火焰也更加的凶猛,这两种相反的场景表现,让三楼的诡异感变得更加严重。 而二楼连接三楼的楼梯上,又出现了新的怪物。这一次不再是将人向下推的手,而是一沓沓长着翅膀的飞行金镑。 这些怪物比真正的钞票的颜色更深一些,攻击手段则是发射着火的纸币,那些锋利的纸币甚至能够深深的嵌入到着火的墙体中。 医生在前面打头阵,用奇术唤出来的透明盾牌抵挡攻击。夏德在他的身后,用月光斩击反击那些灵敏生物的进攻。 “侦探,普遍的常识是,越是靠近梦境主人,守卫梦境的怪物的形象越贴合梦主人的想法。所以,这场火灾的真相,恐怕就是因为这些钱。” 医生在前进之余还有时间向夏德解释目前的现象,大概在他看来这次噩梦探索并不是最危险的。 但熊熊燃烧的黯淡火焰已经让皮肤有些烫伤疼痛的感觉,虽然飞行的钞票们很容易对付,但这些怪物死后,却如同刚才的无头八臂怪物一样,也会残留下疑似恶魔人之脓的痕迹。 夏德虽然维持着月光,但当那些痕迹通过火灾中的楼梯裂缝和墙体缝隙,坠落向更低层时,他根本无法阻止。只是好在黑色脓液的量极其低微,而且像是在刻意避开两人一样,并没有试图污染他们,因此暂时没有造成麻烦: “外观如此相似,但又没有进攻性,难道真的是巧合?” 当他们击溃了最后一波从火焰中飞出来的金镑怪物群,并到达三楼时,空气中无法触碰的黑色丝絮已经如同洋洋洒洒的雪花一样密集。同时,火焰的光芒也彻底弱于夏德指尖的银月光芒,这代表着如果不维持指尖月光,三楼的能见度远低于正常水平。 夏德和施耐德医生,原本已经做好了在三楼遭遇更强大敌人的准备,但来到三楼后才发现,这里除了和楼下一样着火以外,没有任何守卫梦境的怪物。 但三楼的完整程度,却是所有楼层中最差的,倒下的家具、开裂的地板和坍塌的天花板堵死了走廊,让他们几乎无法前进。 夏德只能用月光大剑在前面挥砍开路,在医生的指挥下,两人来到了三楼左手边第二个房间的门口。整个着火的三楼,只有这个房间的房门没有被塌陷的天花板彻底堵塞住。 “会计室?” 门牌被烧掉了一半,但依然能够猜测出完整的单词。燃烧的房门紧闭着,火焰中黑色的成分,几乎完全压倒了明亮的黄色。 “侦探,目标就在里面。我们需要找到路德·金威斯在梦境中的形象,抓住他举行仪式以后,就能萃取心灵结晶了。” 医生说道,他的声音在劈啪作响的燃烧声音中显得有些低沉。伸手握住门把手,房门不出意料的锁死了,但医生这次没让夏德上前开门,而是对着门内轻声说道: “我们带来了更多的金镑。” 几乎湮没在火场中的咔嗒一声响,代表着房门从内部被打开。 “你瞧,这才是通过梦境中锁着的门的正确方法。” 医生转身看向夏德,示意他做好准备以后,便推开门走了进去,夏德则跟在了后面。 等两人都完全进入房间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 夏德与医生立刻转身,看到的是门口走廊的天花板在火焰中坍塌了下来,随着扬起的尘埃和激起的热浪,房门外的道路被彻底堵死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 地下室的决斗 “医生,这......” “自我保护机制,我们走入了他内心不肯暴露的秘密区域,所以他禁止我们离开。嗯,这倒不是很意外。” 医生相当熟稔的做出判断。 熊熊烈焰舔舐着两人的脸和手臂,他们暂时没有继续向内部走,而是站在门口打量会计室的内部。 这里依然是火场,房间面积颇大,火海中倒塌的文件柜和档案柜相互压着。柜门全部被打开,燃烧的纸质文件散落在地板、书桌和档案柜的各处,就好像在火灾之前,有人洗劫了这里。 “在那边。” 医生指向会计室最内部的那张气派书桌。 两人都没去理会空气中的黑色丝絮,绕过那些文件柜,并在书桌后面发现了一个蜷缩在保险箱旁边的男人。钞票洒在他的周围,但奇怪的是这些钞票没有着火。 对于身后的脚步声,男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医生挑了下眉毛,示意夏德开口,于是夏德清了清嗓子: “路德·金威斯?” 话音刚落,那个蜷缩着的颤抖身影终于动弹起来。他转过头,夏德看到的是一张痛哭着的男人的脸。因为没有烧伤痕迹,那张脸甚至还可以认为有些英俊,夏德并不确定他们是否找对了目标。 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 医生说道,然后微微皱眉,因为那个痛哭着的男人居然趴在地面上,慢慢爬向两人,像是想要抱住夏德的腿。他的速度并不快,所以夏德向后退了一步便避开了。 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金威斯趴在那些一金镑的钞票上,流着泪,抬起头,身体颤抖着问向他: “先生,你愿意原谅我吗?” 声音并不是来自于他的嘴,而是来自于四面八方,仿佛是这间房子在说话。 夏德立刻看向医生,施耐德医生则摇摇头,嘴巴做出说话的动作: “他在向你提问。” 医生的口型大概是这个意思,但夏德不懂唇语,因此也不能排除施耐德医生在询问他今天是否还想吃夜宵的可能性。 “我......没有义务代替别人原谅你。” 虽然知道说出“原谅”也许能够避免梦主人的失控,但夏德可不想做违心的事情。特别是,他不相信对方打的过他们两人。 医生笑了起来,对夏德比划出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你,不原谅?” 那个趴着的身影颤颤巍巍的问道,哭肿了的眼睛惊讶的看向夏德。 周围跃动的火焰,在一瞬间居然静止了,但又立刻恢复正常。 起风了,封闭的火场内居然起风了。那阵莫名的风并没有让重新跃动的火焰摇晃,而是席卷着空气中的黑色丝絮,快速向着钞票上的男人的身体聚集,将正常的皮肤和衣服染成黑色。同时,钞票下的地板中,浓稠的黑色液体快速涌出。 那些黑色液体近乎一瞬间,便在趴伏着的路德·金威斯身体下方,形成了圆形的黑色泥潭,泥潭中的流质像是旋涡一样的围绕着他不断升起。 但哭泣的男人并没有坠入泥潭,反而是那些脓质攀附着他的身体,向着他的身体右侧聚集。 “侦探,情况有些不对劲。” 施耐德医生站在夏德身后皱起了眉头。 夏德手中则出现了月光大剑: “医生,刚才我是不是说谎会更好一点?” 但施耐德医生的回答,完全被从火海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压制住了。 那怨恨的声音传达出的恶意,简直比此时从地板渗出的黑色脓质还要恶心: “你居然不肯原谅我!” 黑色的金威斯双手撑在地板上,在火海中忽的抬起头。 在夏德的眼前,他的左半边身体只是变黑,而右半边身体完全被黑色的脓质包裹住。而当那些脓质覆盖眼睛,猩红色的光点从右眼原本存在的位置出现了。 不仅是外部的脓质汇集到他的身上,路德·金威斯自己身体内部似乎也在涌出那些恶心的黑色液体。 随着他的缓慢起身,覆盖了右半边身体的黑色脓质像是小树一样迅速膨胀生长。在夏德出剑之间,膨胀的右半边身体一瞬间炸开,翻涌着的脓质让右侧身体的最高处甚至接触到了天花板。 黑色的巨手像是寄宿在正常身体上的诡异肿瘤,又像是生长在人体上的巨树。充满憎恨的正常左眼,与猩红色的右眼光点同时看向夏德: “你!居然不肯原谅我!” “月光斩击!” 那只黑色的巨手带着狂暴的气流拍向会计室的地板,而银色的月光完全被那只巨手挡了下来。 在惊人的震动中,火海中的地板完全坍塌。站立不稳的夏德与医生,和被恶魔力量侵染的梦境主人一起,同时从三楼坠落,越过已经消失的二楼地板,砸穿脆弱的一楼地板,随着木屑、石料、家具和垃圾一起,重重的摔在了被火焰环绕的地下室里。 即使夏德早有准备,这一下也摔得不轻。好在有施耐德医生的施加的奇术祝福,所以他第一时间扒开身上木板和石头,从火海中站立起来。 黑色的巨手拍向地面,让石子和垃圾四处溅射。在咆哮的吼声和大地的颤动中,金威斯也站了起来。 两人的头顶,自三楼延伸而下的破洞可以清晰的看到每一层的横截面,而两人的周围,除了脚下没有燃烧物的空地,火焰完全包围了对视的他们。 “嗯......医生去哪里了?” “吼” 像是完全失去理智一样野兽一样,金威斯冲向了夏德。黑色的巨手高高扬起,但左右身体的不平衡,让这动作显得有些迟缓。 夏德没有试图去和对方比拼力气,而是向着左侧一个翻滚,在巨手砸落之前恰到好处的避开了这次攻击。 左手撑地敏捷的跳起来,在金威斯试图重新抬起右手的同时,右手月光大剑挥砍在对方肿胀的右侧黑色身体上。 黑色的脓液立刻倾洒了出来,但当夏德抽离了自己的月光大剑,却看不到攻击留下的伤痕。 “怎么没有伤口?” 仿佛巨树一样的大手已经重新抬了起来,这次沿着地面横扫而来。热浪袭来,为了防止跳得太高浮空时间太长,被对方当成蚊子一样拍在地板上,夏德这次选择向后后撤。 好在地下室的面积很大,夏德再次躲开了。而横扫而来的黑色巨手在火场中破坏着木板和石料垃圾,让赤红色的火焰也变得更加猛烈。 “他是梦的主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死在你手里!” 医生的声音终于从高处出现,夏德在战斗间歇抬头向上看,看到医生正站在一楼地板断裂处。他运气很好,没有像夏德与金威斯一样直接砸到了地下室里。 “夏德,你能拖延和困住对方三分钟吗?不要让对方离开地下室,给我三分钟布置仪式!” 医生的意思,应该是如果夏德不行,他也会加入战场,但这样一来就要浪费更多时间了。 “没问题,毕竟只是普通人......不过那些黑色的脓质到底是什么?” 夏德明知故问,其实是想试探一下医生。 “负面情绪,很浓郁的负面情绪,不过似乎不具有传染性,所以你小心一点就好。” 医生这样回答道,然后很快从头顶的位置离开了。 “医生看来没看出来这是什么。” 夏德拿着剑看向金威斯,对方身上的黑色脓质毫无疑问的就是“人之脓恶魔”的力量。但比起在达克尼斯身上看到的,这力量薄弱的可怜。 而考虑到达克尼斯身上的恶魔,拥有通过吸收负面情绪的方法强大自己的能力,那么极有可能,达克尼斯已经来到了托贝斯克,并在偶遇路德·金威斯以后,看到了他的怨恨和扭曲,因此在他身上留下了自己的力量。 “人之脓应该也算是类似血液的体液的一种,如果把这个滴到我的眼睛里......” 夏德也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到了,但不管怎么样,击败面前的敌人才是目前的关键。对方完全可以相当于一个极度削弱版的失控弱智伊凡·达克尼斯,这种战斗经验十分有用处。 “但为什么医生会这么恰好的遇到......哦!” 横扫过后依然没有击中夏德的金威斯,居然高举右手,从火海中高高跳起,身体甚至几乎要高出一楼的地面,黑色巨大化的肢体从空中砸向正在想事情的夏德,那气势相当惊人。 夏德再次向前一滚,在感受到身后火焰扑来和地面轰然震动后,转身用左手挥出一道月光刃,然后继续后退。 月光斩击在金威斯身上留下了伤口,但那伤口几乎立刻就愈合了。金威斯试图站立起来的同时,夏德抓紧时间又挥出三道月光斩击。 虽然夏德不可能在梦中杀死梦的主人,但这种伤害却能够一定程度上,让金威斯变得虚弱一些。 “吼” 他的理智看起来越来越微弱,正常的左眼中已经看不到智慧生物的色彩了。金威斯舞动着巨大化的右手转过身,夏德持剑准备应对。他倒是希望双方的对峙时间能够长一些,这样三分钟很快就能过去。 第四百九十二章 梦中藏物 路德·金威斯那只被黑色脓质包裹住的右眼红光,变得更加强盛。随着他惊人的仰头吼声,金威斯挥舞着右手再次做出向前俯冲的姿势。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携带着火焰和热浪扑来。他的身体,居然在空气中消失,然后直接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 “什么?” 来不及闪避,夏德只能右手竖起双手大剑,左手在后方扶住剑身格挡。 巨大的右手像是拍苍蝇一样,一下将夏德击飞了出去。 火海上方,月光大剑因为巨力碰撞,化作星星点点的银光在空中解体。而空中的夏德,则是身体向后,双手和双脚向前坠落。 滚落在地面上以后,他来不及起身,又立刻在火海中向着侧面一滚,躲开了砸向地面的黑色巨手。 趁着对方缓慢的重新抬起手臂,夏德爬起身再次唤出月光大剑,双手持剑,挥剑在面前的黑色脓质上又砍了两刀,然后立刻踮步后撤: “医生!对方怎么会空间移动!” 他扯着嗓子喊道。 “他是梦的主人,做出什么举动都很正常!但别担心,我们闯入这里以后,我用奇术使得梦境规则更加的接近现实世界。对方终归不是环术士,不会出现更夸张的能力,而且所谓的空间移动,也不可能经常使用!” 施耐德医生的声音从一楼左侧的位置传来,几乎就在夏德的头顶正上方: “侦探,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需要,我还能够应付。” 巨手又是沿着燃烧的地面横扫而来,这一次夏德没有向后躲闪,而是向前一个迈步消失,然后接出现在了金威斯的身后。那只巨手过于庞大,横扫的攻击动作无法攻击到身体的侧面,因此夏德找准机会对着对方的脑袋突刺一下,见伤口依然立刻恢复,便在黑色的右手袭来之前,绕行到金威斯的正后方,试图在这个“安全位置”继续进攻。 “你!不肯原谅我!” 却没想到他的身体比想象中的要敏捷一些,转身的动作后,正常的左手就要去抓夏德的脸。 “大罪锁链!” 漆黑的符文锁链从夏德的袖筒中飞出,攀附着金威斯的左手想要将他捆起来。但金威斯那一半正常一半被黑色脓质糊住的嘴巴,却在此时张开,黑色的脓液几乎是冲着夏德的脸就要喷出来。 夏德的身体再次消失,出现在了对方的身后。袖筒中的锁链重新飞出,捆绑住了对方的双腿。但即使是这种情况下,金威斯依然可以双腿不动,用右手砸击夏德。 夏德拽着手中的锁链躲闪,正想让锁链捆绑住对方可怕的右手,限制住右手的力量。 但此时从头顶破洞的上空,洋洋洒洒的奇异虹色光点居然飘落了下来。 “这又是什么?” 燃烧着的地下室地板,随着那些光点的出现,散发出漆黑的光芒,这些光芒在火焰中,构造出一个标准的圆形仪式基阵。 叮当! 不知何处传来了铃铛的响声,而后随着哗啦啦的声响,数十根黑色金属锁链从发光的地面飞出,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四面八方捆绑住了丧失了理智的梦境主人。 他猛烈的挣扎着,但随着地面圆形基阵的光芒越来越强盛,金威斯的左眼缓慢闭上,右眼红色光芒也一点点熄灭。他像是在自己的梦中又陷入了昏睡,被那几十根黑色锁链固定在火海中心的圆形区域内,最终一动不动了。 “可以了,侦探。” 医生的声音再次从头顶的位置出现,他拿着一只黑色的铃铛,从一楼地板破洞边缘跳了下来。因为在梦中受到了强化,因此这姿势非常潇洒。 夏德迟疑的点点头,将大罪锁链收了回去。医生看了一眼锁链上的符文,挑了下眉毛,但没有进行评价,反而是夸奖道: “侦探,你最近进步很大,现在对抗这种怪物也能够得心应手了。” “他其实并不强。” 夏德再次强调了一遍,然后示意医生尽快动手解决这东西。 “没问题,接下来就让你见识一下心灵炼金。” 医生让夏德拿着那只铃铛不断摇晃,他则是在金威斯身上涂抹颜料书写符文,并通过夏德看不懂的方式,用手指在空气中留下闪烁的光带,让那些光带与仪式基阵重合在一起。 施耐德医生将萃取“心灵结晶”的过程称为“心灵炼金”,这是很高等很前沿的学问。 整个炼金过程持续了梦中的整整一个小时,在医生的仪式基阵和咒文几乎涂抹在了地下室的各个角落以后,他终于让夏德不必摇铃铛了。 两人通过跳跃暂时离开了地下室,站在一楼地板的断裂边缘,在火场的光芒中,看到下方的黑色光芒逐渐被纯白色取代,并越来越强盛。 “侦探,对方的负面情绪似乎有些强。你用你的月光净化一下。” 医生忽然提议到,然后闭上眼睛,夏德便伸手指向下方: “银月!” 强盛的银色光芒一瞬间压制住了周遭的火海,而等到光芒熄灭,地下室中的白色光晕中甚至也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月光。 “很不错,我想这次炼金的成品,会比以往的质量都要好。” 医生看起来很满意。 两人又等到了十分钟,在光晕逐渐黯淡下来以后,才重新跳回到地下室的火海中。 仪式基阵的光芒收敛于赤红色的火焰中,身体恢复正常的路德·金威斯趴在地面上。他的脑袋前方,三粒仿佛闪烁着光芒的米粒大小的白色结晶,正安静的躺在那里: “你瞧,比我想的还要好。” 医生笑着说道,弯腰将那些结晶捡起来: “夏德,我们要回去了。梦境的冒险虽然有趣,但终归是要结束了。瞧,这次很顺利,我就说我是专业的。” 他想要抓住夏德的手,但夏德却弯腰去触碰金威斯的脑袋,确定感受不到人之脓的痕迹,才起身抓住医生的手。 “那么他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这对他来说只是一场噩梦恶意。哦,你的月光清除了他的负面情绪,这个人的心情会短暂的变好一段时间。准备好了,侦探。” 他示意夏德闭上眼睛: “三、二、一!” “哦!” 火焰的光芒在眼前消失,思维再次进入混沌中。 也许只是过了一秒,当意识恢复清醒的那一刻,夏德猛地抬起头。 他喘着粗气,从黑暗中的床铺边缘直起身体。梦境与现实的快速切换,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思维混乱,但他很快就理清楚了所有的情况。 没有第一时间去和医生谈话,而是再次伸手摸向沉睡中的金威斯的脑袋。 短暂的片刻后: 没有任何恶魔力量存在的痕迹。 “被我在梦中净化了吗?” 有些失望的收回手臂,而清醒过来的医生也像夏德一样,再次伸手触摸金威斯的脑袋。黑暗中,夏德很难看清楚施耐德医生的表情。 “很不错,他依然在睡眠中,而且醒来后不会记得我们曾经出现在了梦中。这次梦境的冒险,非常顺利,夏德,果然和你一起行动,遇到意外的可能性就会变低。” 医生笑着说道,将那三粒光芒逐渐收敛的白色晶体放在手心递给夏德,它们看上去像是钻石: “你要的东西。” 夏德点点头,事情看起来是这样结束了,他要尽快通知露维娅,达克尼斯已经到达本市的消息: “医生,我只需要两粒结晶,剩下那一粒你可以自己留下。” “不不,施展心灵震爆虽然只需要两打兰的结晶,但如果遇到心灵力量极其强大的对手,奇术反噬之下,心灵结晶有可能裂开,所以多准备一粒才好。” 两人从椅子上起身,将卧室内的陈设恢复成原样,再一次确认金威斯依然在睡眠中以后,才小心的离开房子。 “这种施法材料要求接触手指,所以我建议你去找一位铜匠或者铁匠,将这三粒结晶镶嵌在指环上。梦境结晶非常坚固,而且极其耐高温,不必担心会损坏它们。” 医生提出了中肯的意见,两人在门厅中摘下手套和鞋套以后,打开门缝向外看,确定阴沉的黑角巷里没有人,才一起走了出去。 站在台阶上将门带上,转动把手确定锁好了,这才从黑角巷回到刘易斯街。梦中虽然度过了很长时间,但此时距离他们进入路德·金威斯的房子,也才过了四十分钟而已。 时间已经来到了午夜,虽然街道上的煤气灯亮着,但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显得非常冷清。而呼吸着夏末夜晚已经有些微冷的空气,夏德此时心情很不错: “医生,这次事情真的是谢谢你。而且这次行动,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没什么,都是小事。” 沿着街边行走,竖立的路灯杆让他们在光与影之中交替。 医生虽然有些得意,但没有表现出来,这位蓝眼睛的中年心理医生非常沉稳。 “不过,我注意到你居然能够从梦中,将梦里的东西带到现实。” 夏德握着那三粒结晶又说道,两人打算离开这片街区以后,再去找马车。 “心灵结晶本身就是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物质,通过一些手段,很容易就能将它们转换到现实。” 医生小声的介绍到。 此时前方的街道上,出现了两个可怕的绿色光点。但仔细看,原来是一只蹲在阴影中,盯着夏德看的猫。在夏德与医生走近以后,那只流浪猫又沿着墙边跑掉了。 “梦境的世界非常神奇,梦中是可以藏东西的。不仅是类似心灵结晶的特殊物质,一些心灵类的奇术,甚至可以将任何真实存在的物质,藏进自己的梦境里。” 因为是闲聊,所以医生也不介意和夏德多说一些。 夏德点点头: “那么医生,这种在梦中藏物的奇术,是否可以......嗯?” 他忽然停下脚步,微微张嘴瞪大眼睛,愣在了原地。 夏夜的风吹拂他的皮肤,头顶的煤气路灯灯罩旁,飞虫们在生命最后一段时光内起舞。仿佛一道惊雷劈中了夏德的脑袋,手臂上甚至出现了鸡皮疙瘩。 “梦中藏物?” 在意识到自己想到了什么以前,他首先意识到了自己意识到了重要的事情。 第四百九十三章 梦中的礼物 “怎么了?” 见夏德停了下来,还露出一副忽然响起家里没管煤气的表情,医生疑惑的问道。 “医生!” 夏德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他有些急切的看向路灯明黄色光亮中施耐德医生: “你是说,梦中可以藏匿东西?” “当然,精通心灵和梦境能力的高明环术士们,都能做到,不过,你到底怎么了?” 施耐德医生很是担心: “刚才金威斯的梦,还在影响你吗?是否需要我为你做一个简单的检查?” “不,我没事。” 夏德此时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答案: “医生,我是想说,我入学时,为了确定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是否真的存在,而使用的诗人级遗物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之梦,是从学院建立初期就存在的吗?” 夏德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医生诧异的点点头: “当然是,那是学院建立者,传说中的十三环术士,魔女费莲安娜小姐的梦,当然是在学院建立时就存在的。” 夏德脸上几乎要露出狂喜的表情: “那么我第一次听到玛丽·费莲安娜小姐的名字,是否是你向我介绍那件遗物的时候?” 医生更加无法理解夏德了,但还是点点头: “虽然我不是你,但我可以回答,是。毕竟,你那时不是才刚刚接触神秘学领域吗?甚至可以说,才刚刚拥有了自己的记忆能力。” 他一边回答,一边非常担心的上下打量夏德,像是真的担心夏德还在受到梦境的影响。 夏德抬头望向托贝斯克上空的薄雾,望向薄雾后的三轮月亮,恍惚间又看到了费莲安娜小姐和月亮魔女欧兰诺德小姐: “我询问图书管理员......入学一直存在的规定......当时居然忽略了......在我的时间,第一次听闻她的名字......原来如此,我居然没想到这件事!”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医生听不懂的话,然后忽然拉起施耐德医生的手晃动起来: “医生,这次真的是感谢你,非常感谢你!” 夏德脸上带着陈恳和笑意,医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说道: “嗯,能帮到你就好......如果你最近有什么心理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医生很是担心夏德的精神状态。 “没问题,我很健康。” 说着,夏德又装模作样的那出自己的怀表: “瞧,医生,都这么晚了,我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些急事要处理。那么将金威斯的消息举报给教会的事情,就拜托你自己去做吧。我真的要回家了!有急事,我真的迫不及待的要回家了。” “那你就先回去吧。” 医生有些不知所措的点点头,夏德对医生露出大大的笑容,然后放开了医生的手,快步跑向街口的位置。 医生看了看自己被放开的手,站在刘易斯街的路灯下,稍显错愕的看着夏德的背影: “难道说是圣德兰广场六号在影响他?这么着急回家吗?” 中年心理医生喃喃自语着,见夏跑远了,又回头看向黑角巷的位置: “还是恶魔的力量在影响他?如果早知道路德·金威斯身上有恶魔的力量,我就不该带着侦探来。虽然只是很轻微的力量,但对弱小的环术士依然有威胁。” 视线向上,看向金威斯家的阁楼,眼睛微微眯起: “好在侦探什么都没发现。” 他轻声说道,语气又忽然严厉了起来: “所以,这就是你告诉我,路德·金威斯可以萃取心灵结晶的原因?” 医生的左眼微微散发出红色的光芒,他做出侧耳倾听的动作,看向阁楼的脸上是有些愤怒的表情: “我知道他这次没事。但我也说过,不要自作主张,如果侦探真的受到影响怎么办?” 施耐德医生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手指抖动一下,手掌中便多了一粒漆黑的结晶,浓稠的脓质被囚困在结晶内部,像是活物一样蠕动着。 他轻声说道: “好在我把恶魔的力量萃取出来了,否则将金威斯举报给教会的时候,一定会惹出麻烦。不过,这是哪里来的恶魔?” 医生将结晶丢进自己的嘴巴里,嚼了几下之后做出吞咽的动作: “真是美味。” 舔了舔嘴唇,又皱起眉头抬头看向托贝斯克阴沉的夜空。薄雾与阴云挡住了星辰与三轮月亮,只有微弱的月光照射下来,今天可不是好天气: “嗯,这是人之脓的味道?这种古老的恶魔居然出现在了托贝斯克?这可真是不妙。” 他自言自语着,耸动了一下鼻子: “恶魔的臭味......居然来托贝斯克。” 挪动了一下脚步,整个人进入了路灯照不亮的阴影中,只有猩红色的眼睛还在发出光芒: “真是,麻烦。”(恶魔语) (小米娅奔跑中......) 当大清早拜访夏德的伊露娜,在圣德兰广场二楼的餐桌旁坐下来的时候,她看到的是夏德亢奋的表情: “你早餐是不是误食了什么精神亢奋药物?” 褐色长发的姑娘慢吞吞的说着,对桌面上蹲着的猫招招手,橘猫懒散的看向她,然后转过身背对她。 “夏德,这么亢奋是遇到好事了吗?” 十七岁的姑娘笑着问道。 “当然!我以想要了解沉睡灵符文为理由,向圣拜伦斯借了诗人级遗物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之梦!这种特殊用途的遗物,学院一般是不会出借,所以我用了图书管理员那边的关系!” “你借到了吗?” 其实伊露娜并不是很了解夏德提到的遗物。 “是的,学院让我支付了5镑的租金,周末的时候就能通过我手中的诗稿纸页,将那件遗物送过来。今天周三,还有两天!” 夏德说话的时候,脸上的喜悦根本遮掩不住。伊露娜虽然不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但还是对夏德遇到了好事表示祝贺。 伊露娜这次前来拜访,是为了将她制作好的两枚太阳神提灯老人的圣徽胸针,交到夏德与露维娅的手中。这种强大的炼金物品,不仅需要珍贵材料,而且制作起来也相当费事,对伊露娜本身的精神和灵的损耗很大。 短期内她只能制作这两枚胸针,但这也足够了。一会儿从夏德这里离开,她还要去一趟预言家协会,将另一枚胸针交到女占卜家手中。 “正巧你来了,一会儿去见露维娅的时候,把这个交给她。” 夏德从餐桌旁起身,从书房内拿出一封信递给伊露娜,并示意她可以随意查看: “这里面是我昨晚的经历,我遇到了和达克尼斯有关的事情。” “他怎么总是遇到你......不,你怎么总是遇到他?” 十七岁的姑娘先是诧异,然后又开起了玩笑。她展开那封信阅读,夏德直接说结论: “虽然只是遭遇了很轻微的力量,但由此可以知道,达克尼斯并没有直接前往黑暗领域所在的位置。而且从他冒险释放人之脓吸收负面情绪的力量来看,他在冷水港受到的伤应该还没好。你帮我询问一下露维娅,人之脓恶魔释放脓液,是只能侵蚀少数目标,还是可以大规模释放。” “这个我知道,最近教会给了我很多关于人之脓恶魔的资料。大量释放脓液,会造成恶魔本身的虚弱,因为它就是由那些脓液构成的。你说恶魔现在的模样是一张嘴,并且要借助遗物才能说话,这说明它这次挣脱封印后,虽然与人类共生,但并未恢复到最强盛的时期,绝对不可能大规模释放自己的脓液。” 伊露娜说道,在夏德整修房子和处理委托的两周,两位姑娘都为应对达克尼斯做了很多准备。 “这样啊......我明白了。” 夏德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从喜悦恢复过来: “他在城里的消息,伊露娜,你和露维娅商量一下,是否要举报给教会。最好能够让教会在城里对他进行阻击。如果还是被他进入了黑暗领域,我们再冒险动手。” “你和我一起去找露维娅不行吗?从你这里到预言家协会,快点走,十分钟就能走到。” 伊露娜疑惑的问道: “夏德,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是的,我要找人处理一些施法材料。而且刚刚收到了信,下午要去见一位十二环的术士,询问关于光灵符文的问题,你也知道,黑暗领域的恶魔们需要光灵符文才能消灭。哦,还有,晚上要去参加约德尔宫戴安娜王后的生日宴会,我要提前准备衣服。” 夏德指了指餐桌上嘉琳娜小姐的信,以及上次和蒂法回家时收到的请柬。 褐色长发的姑娘抿了下嘴,她的情绪很容易就能从脸上读懂: “哦,宴会一定会非常有趣的。可惜我晚上还有任务,不然一定要从教堂弄到一张邀请函。” 她脸上羡慕的神情完全不加遮掩,而以伊露娜目前的身份,想从太阳教堂弄到邀请函并不是难事。 “那么夏德,你就好好去玩吧。达克尼斯既然已经进城,我想关于第二位被选者的事情,随时都有可能结束。不管是教会还是我们,一旦正面遭遇达克尼斯,那么就会是最后的决战。在决战前放松一下吧......我还是有些怀念,上次在你受封的宴会上,大家一起跳舞的场面。” 她低着头去折叠夏德写给露维娅的信,夏德抚摸着乖巧的蹲在自己手边的猫,猫也蹭着夏德的手。 他想了想问道: “如果你不着急返回黑石安保公司......愿意在这里和我跳一支舞吗?” 夏德指向客厅空地: “在窗前,在阳光下。但这里没有宾客,没有漂亮的礼裙,也没有音乐。” 第四百九十四章 结晶指环 “没关系。” 伊露娜抬头对夏德露出笑意: “没有宾客,但你家里的环境本身就很不错;我虽然没有礼裙,但你也不必穿正装;没有留声机和乐队,我自己可以哼唱舞曲。夏德,我还是很擅长唱歌的。” 说着站起身,夏德于是也扶着桌子站起身。 十七岁的姑娘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快夏德一步来到客厅,随后双手张开,闭上眼睛,在窗口的阳光下原地转了三圈。裙边像是花朵一样张开,身姿映入夏德的眼帘,身影在墙壁、沙发和橱柜上晃动。 她停下来睁眼看向夏德,褐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是在闪光,而眼睛中是真的有光芒: “夏德·汉密尔顿先生,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她向夏德伸出了手。 “女士,这是我的荣幸。” 夏德笑着微微欠身。 两人在阳光下,随着伊露娜的哼唱完整的跳了一支舞,随后夏德才将脸色微红的伊露娜送到了圣德兰广场外的街口,两人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夏德将三枚米粒大的心灵结晶装在自己叠的纸信封里,直接去了老约翰典当行。 自从联系到导光隐修会,并得知了约翰老爹也是导光隐修会的人以后,夏德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但见面后,两人非常默契的没有提到隐修会的事情,约翰老爹调侃了几句最近没有看到夏德以后,夏德将那三枚小晶体倒在了柜台上: “我想将它们镶嵌在指环上,约翰老爹,你这里是否可以帮忙处理一下?” 去找铜匠和铁匠也可以,但约翰老爹既然能够帮助多萝茜制作炼金物品,制作指环应该也没问题。 “你应该去找铜匠的。我瞧瞧,哦,心灵结晶?纯度真是不错,施耐德制作的吗?” 老人从柜台下拿出工具盒,用铜色的小镊子捻起其中一粒,又拉来了煤气台灯,戴上可以伸缩镜头的专业眼镜,很认真的查看这些小晶体: “你这是想要制作心灵类奇术的施法材料?类似的东西我做过,而且还可以在指环上帮你刻画一些纹路和符文,增强这些结晶的效果。不过,你想要什么时候拿到成品?” 这代表约翰老爹答应接下来这单生意了。 “最好今天傍晚就能拿到。” “这么着急吗?” 老人将右眼带着的复杂镜片摘下来,想了想说道: “那么价格就要昂贵一些了,13先令,3镑,19镑,你选什么价位?” “这些价位有什么区别?” “13先令,铁材质,我只帮你将三粒结晶嵌进指环里面,你中午的时候来拿就行。 3镑,铜材质,我用炼金的手艺处理指环,把结晶的效果发挥到最大,你下午两点来拿。 19镑,正巧前段时间帮别人定制了一顶可以遮蔽读心能力的头盔,还剩下一些边角料......别这样看我,我可不是贪墨客人的材料。” 约翰老爹急忙摆手: “只是制作头盔时,剩下了一些特种心灵遮蔽合金的边角料,做一枚小指环还是绰绰有余的。这种金属可以屏蔽外部精神力,但同时也是极佳的内部精神力传导材料。用心灵遮蔽合金制作的结晶指环,虽然不至于让你的奇术威力增强一倍,但施法速度增快、奇术范围变广、承受反噬能力增强和奇术效果的微量提升还是有的。” 说完,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夏德敲了敲桌面,露出那副夏德很熟悉的市侩表情: “如果选择用这种合金制作指环,我收你19镑,但你今天傍晚就能来拿,我会帮你把所有事情处理好。怎么样?你选什么价位?” “我还有的选吗” 夏德反问道,在老人露出得意的笑容的同时,又说出一个单词: “手杖。” “那就17镑7先令。” 约翰老爹几乎是立刻说出了这个价格,这反而让夏德有些疑惑了: “你不会是先报出高价,然后等着我讲价,再说出标准价格吧?” “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约翰老爹微微抬头挺胸否认道,然后又低头去拿卷尺: “你准备戴在哪根手指上?快让我量一量尺寸。希望你的手指能够细一些,这样我还能节省一些材料,剩下的边角料说不定还能做个小挂坠卖给别人。” “您总有一天会发大财的。” “不不,我其实更在意的是,收购物品中代表着的文明。金镑,足够吃饭就好。” 约翰老爹的这句话,夏德是一点也不相信的。 从很会赚钱的老爹那里离开以后,夏德又去大学区的羽毛笔大街找了多萝茜。晚上他打算和多萝茜一起去约德尔宫参加宴会,毕竟嘉琳娜小姐肯定要和其他王室成员在一起,而露维娅要和预言家协会在一起。 因为晚上有重要的宴会要参加,今天作家小姐也没有白天出门的打算。姑娘们参加宴会要做的准备,可比夏德要多得多。 楼下的房东太太让夏德进门以后,夏德登上三楼时,多萝茜正哼着歌,在客厅的铜框落地镜前面挑选头饰。她旁边还有几个带滑轮的金属衣架,衣架上是裙子、衬衫和其他衣物。 听到门外夏德的声音,便喊了一声让夏德直接推门进来。 夏德进门以后,她又问道: “我准备把我的头发梳成复杂的发型盘起来。夏德,你感觉是这个蝴蝶样式的缎带好看,还是这根天蓝色装饰红碎宝石的发带好看?” 她拿着两根发带在头发上比划。 夏德想了想: “都好看。” 金发姑娘露出笑意: “你果然会这样说。夏德,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她将发带搭在镜子上,又让夏德将门口的那些鞋盒帮忙拿过来。 “晚上要一起去约德尔宫吗?” “哦,我邀请了露维娅和我一起出发,我们到银十字大道以后,她再去和预言家协会汇合。夏德,你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去。” “好的,那么去哪里接你们呢?露维娅租住的公寓,还是你这里?” “来我这里就好。” 多萝茜说道,兴致勃勃的拿着被衣架撑起来的裙子,在落地镜前比划: “我必须提醒你一句,你要送的那颗大珍珠,最好装在礼物盒里送出去。” 她知道夏德向来有直接把珠宝和首饰塞进口袋里的习惯。 “我一会儿就去准备。” 这一点夏德自己也想到了。 “另外,蕾茜雅让我告诉你,她今晚一定抽出时间和你见上一面。如果实在没时间,就用我的身体。” 多萝茜参加宴会没有别的目的,所以可以一直和夏德呆在一起。 “没问题,那么还有其他需要提醒的事情吗?我虽然也参加过几场宴会,但这么隆重的还是第一次。” “戴安娜王后应该会找你谈话,虽然可能只是闲聊几句,来表达对你的感谢,但你也要想好如何应答。上次不是说,要给你一张罗德牌吗?她有可能这次给你。另外,你和嘉琳娜......” 她原本是很开心的在镜子前选择衣服,提到这个名字,脸色立刻变了,她和蕾茜雅对嘉琳娜小姐的态度基本一致: “......的事情现在传的沸沸扬扬,这位女公爵虽然向来不和男人接近,但在托贝斯克还是有几位身份显赫的追求者的,你要小心他们找麻烦。” “这个就不必担心了,我接受了格拉斯利侯爵的邀请,大概会一整晚打罗德牌。” 夏德已经做好了今晚的规划。 “那就好,不过你还要抽出时间和我见几位托贝斯克的作家和记者。因为侦探故事,我的事业也算是更进了一步,我想带着侦探故事的原型人物,和那些作家和记者们讨论侦探故事的写作细节。” 其实也就是作家们的互相吹捧,成功的作家不仅需要有成功的作品,也需要同行们的承认。多萝茜的父亲是学生众多的大学教授,在同行承认这方面,她很有优势。 “没问题,我想我是有时间的。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多萝茜从镜子里看向她身后的夏德: “衣服准备好了吗?还有,你需要打理一下自己的头发。” “放心,我有准备。” 镜子里的多萝茜冲夏德笑了一下: “你一会儿要去见嘉琳娜?” “嗯......是的,下午有事要找她,有关光灵符文,有一位十二环的术士可以帮助我。” “很不错。” 她轻声说道,金发女郎依然在镜子里保持笑意,夏德不是很理解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在多萝茜这里又停留了一会儿,和她一起吃过了午餐后,夏德才返回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回去的路上,他也注意到乐今天城里的一些变化。 戴安娜王后在德拉瑞昂王国有极高的声誉,她的生日虽然没有大肆庆祝,也不可能会有国家假期,更不会有国王生日那样的阅兵仪式,但城里还是举行了小规模的庆典,在诸如圣德兰广场、黎明广场、圣歌广场等开阔的位置,都有王室出钱雇佣的乐队和游行队伍。 明明早上离开时还很冷清,但下午回家时,家门口却已经热闹了起来。 第四百九十五章 获取光的方法 夏德在街口下了马车,本来对花车游行很感兴趣。但因为人实在太多,他就放弃了围观的念头。倒是掏钥匙开门的时候,遇到了准备出行的隔壁邻居史密斯夫妇。 他们也被邀请参加了今晚的约德尔宫宴会,现在正准备外出去拿定制好的礼服。 “所以,史密斯先生退休前,绝对不是一般的财政部门秘书。” 夏德判断到。 回到了家里,在门厅换鞋的时候没有看到米娅从楼上跑下来。大概是因为外面的声音实在太吵,那只猫没听到一楼开门的声音。 因此当夏德在空荡荡的二楼二号房,找到正在扒墙的橘猫时,米娅的毛茸茸的脸上涌现出的错愕的表情真的非常可笑。 “不要用墙壁磨爪子。” 夏德小声警告道,弯腰把米娅抱起来。柔软的猫喵了几下可能是在撒娇,并没有挣脱夏德的手臂。 嘉琳娜小姐和蒂法是下午两点才出现的,那时夏德正在书房翻看二年级课本中关于“基础仪式发光”的讲解,胸口发热的徽章比楼下的门铃提前一步告知了他魔女的到来。 嘉琳娜小姐一会儿会去约德尔宫梳妆和换衣服,不过她带来了给夏德准备的宴会正装,也打算留下两位女仆,帮夏德整理头发和打扮。 当然,最重要的事情是,阿芙罗拉小姐同意在今天下午于魔女议会中见夏德一面。为了防止被其他魔女发现,因此两人的见面时间最多只有十分钟,嘉琳娜小姐站在三楼走廊尽头准备开口唱歌前,还特地嘱咐夏德不要超时。 “每次进入议会以前,必须要在类似走廊的地形中唱歌吗?” 对魔女议会依然有些想法的夏德趁机打探到。 “不是必须走廊,是必须一定长度可以笔直行走的平坦地形空间。周围是否开阔、是否平坦没有要求。” 说着,红发女公爵抓住了夏德的手: “约定的时间到了,跟我来。” 她轻声开始歌唱,蒂法则是笑着跟在两人身后,女仆小姐当然也拥有进入魔女议会的权力。 阿芙罗拉小姐不知道在做什么,比约定时间晚了两分钟才出现。嘉琳娜小姐看起来是想要抱怨一下,但因为夏德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所以让夏德先问出自己的问题。 一周多没见的希维·阿芙罗拉小姐看起来没多大改变,她大概已经到了卡森里克王国,身上的衣服的式样,有着浓重的南方王国的特色。 “启迪光?你已经读了两个月《疯狂的逐光者》了?圣拜伦斯还真是没新意,总是用这本书。” 听到夏德的询问,魔女挑了下眉毛,一只手拄在石桌上,拨弄自己的棕色发梢: “你的天赋并不差,既然你自己也认为最多一周时间,你自己就能获得那枚灵符文,那么在这种最后时刻,你不必去寻找与光有关的遗物来体会力量。 我的建议是,夏德,你去寻找和黑暗有关的遗物,用黑暗来逼迫自己更深刻的理解光。当然,接触遗物是有风险的,这一点你要自己衡量。” 说着话瞥向嘉琳娜小姐,后者摆摆手: “放心,我会保护他的。” “黑暗......” 夏德点点头,黑暗领域是天使级遗物,实在太危险,好在他还有别的选择: “嘉琳娜小姐,不知道那件黑暗之匣是否还在你手里。” 他转头问向坐在圆桌旁的嘉琳娜小姐,后者一边用小刀抹着指甲一边回答: “还在,但被我借出去了,我想你明天或者后天,可以到我的庄园去拿。” 黑暗之匣是夏德第一次在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见到”嘉琳娜小姐时,不小心失控的遗物,两人对这件物品都有很深的印象。 “当然,在感受黑暗力量的同时,用负面情绪来压迫自己,会起到更好的效果。我的建议是,你去感受恐惧之类的力量,在深陷恐惧的同时身陷黑暗。” 阿芙罗拉小姐想了想,又提醒道: “越是恐惧,效果越是明显。但我看你也不像是胆小的人,所以要多次尝试,才能利用这种方式,逼迫自己去触碰到心中最为纯粹的光。用这种方式,也许几天功夫你就能成功。” 虽然相对获得灵符文的时间,几天的时间不算长,但夏德不认为达克尼斯会在城里安心停留。 所以按照阿芙罗拉小姐的方法的确可行,但夏德要更快一些。好在他还有更好的想法,既然普通的恐惧效果不佳,那么他就选择更强大的恐惧,也就是恐怖堡。在进入赌局房间之前的走廊中盘踞着的诡异存在引发的恐惧,是夏德至今为止感受到的最强大的恐惧。 虽说黑暗之匣不能带入过去的时光,但夏德完全可以在即将离开第五纪17八4年时,闯入走廊直面那个诡异的东西。背对那东西逃走都能引发恐惧,直面的效果想来更强一些。 只要控制好时间,在遇到真正的危险之前,被无限树之父送回第六纪元的时光,然后立刻念诵咒文使得黑暗之匣失控。这样一来,他几乎可以保证,自己马上就能获得与光有关的启迪灵符文。 但由此又产生了一个问题,第五纪17八4年的机会只有最后一次,如果不能在这次有效解决赌局,那么这把时间钥匙的任务就失败了。 想到这里,夏德又想起了不久前和露维娅的对话: “最后四个凹槽的内容,两张万象无常牌顶替两个,另一段经历顶替一个,现在只缺少一个。而且,万象无常牌插入凹槽,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因此,为了获得与光有关的灵符文,夏德需要解决的真正问题是,获得最后一段第五纪的预言家,里德尔先生的人生经历。 见夏德一副沉思的模样,魔女们便知道他自己已经有了主意。 阿芙罗拉小姐用手指在空中划来划去,指尖光痕在空气中留下了“黑暗”和“光明”两个单词。 “当然,给你这个建议,也是因为光与暗本身就是一体的,他们对立而统一。” “我明白,黎明教会的教义就是这么写的。不过,你们好像都会,在空中留下光痕这种技巧。” 因为已经问清楚了自己的事情,所以夏德才能轻松的开起了玩笑。 “不要小看这种技巧,要谨慎的控制自己的光,这很需要天赋的。我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唤神者在冷水港时劈裂美人鱼巨尸,就是利用了类似的技巧。” 她大概把月光斩击,当作了别的奇术。 于是嘉琳娜小姐便带着夏德离开了议会,防止被其他魔女发现。 有些不死心的夏德,还是向嘉琳娜小姐询问了史莱奇·里德尔的事情。但和露维娅说的一样,除了预言家协会,别的组织根本不会记录这个第五纪的普通男人。 “虽说没有光我也能闯入黑暗领域,但为了行动方便一些,还是要有的。难道为了光,要放弃第三把时间钥匙的任务吗?还是说,随身带着那个门型的挂坠,到了万不得已再进入过去的时光?” 心中比较着时间钥匙和第二位被选者的重要性,在嘉琳娜小姐离开后,夏德也在那两位女仆的帮助下,开始准备晚上宴会的穿着。虽然在他看来,有一套正装,把头发梳一下就可以了,但显然嘉琳娜小姐并不是这样想的。 就这样来到这天的傍晚,夏德在自家楼下感谢并送走了两位女仆,和坚持留在家中不愿出门的米娅告别后,先去了老约翰古董店,拿到了那枚银白色嵌着三枚钻石样结晶的戒指。 夏德低头检查那枚很漂亮的银色指环,老约翰调侃了一下他此时像是“去勾引不懂事的贵族小姐”的装扮以后,又好奇的询问夏德,他拿着的那只被彩带扎起来的礼物盒里是什么。 戴安娜王后的生日是今天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老约翰猜到了夏德是要去约德尔宫,所以很好奇他的礼物。 “老爹,你可以拆看查看,但要保证能够重新绑好。” 夏德说道,然后又想起了不久前自己拜托嘉琳娜小姐的女仆帮忙捆绑礼物的场面。 “侦探,不要太看不起我,保证绑的比刚才好要好。我可是靠着打包商品的手艺,能把卖出的货物提......不过,你这种吝啬的家伙,到底会送什么呢?” 约翰老爹看上去是真的好奇,得到允许后,小心拉开了丝带。打开盒子后,惊讶的让额头都出现了皱纹: “哦,这可真是......大珍珠我也见过不少,但这么圆的还真是少见。” “这可是花了大价钱,托朋友从冷水港弄来了。” 夏德小声的说道,将那枚银色指环套在手指上,大小非常合适。普通的环术士用心灵震爆一次只能针对一个目标,但“神性余辉”的夏德可以针对不多于三个的目标。 施法时用戴着戒指的手指指向目标的脑袋,或者等于脑袋的部位。距离越近,心灵震爆的效果就越明显。如果目标对象的心灵格外脆弱,在夏德直接用手指顶在对方额头上的情况下,奇术极有可能直接轰碎对方的脑袋。 “你可真是舍得,这么大的珍珠,拿来换一件实用的诗人级遗物,说不定都有人肯换。” 约翰老爹啧啧称奇。 “这应该算是投资,所以不算乱花钱。” 夏德纠正道,老约翰点点头,倒是很认同这句话。只不过找工具重新封装礼物盒的时候,又开起了夏德的玩笑: “我可是要提醒你。侦探,和那位女公爵不同,戴安娜王后可是已婚的状态。” 夏德并没有搭理他。 第四百九十六章 偷听的代价 告别了看起来每天都很悠闲的约翰老爹,夏德又带着礼物急匆匆的坐着马车赶往羽毛笔大街。而当他见到多萝茜的时候,露维娅已经到了。 多萝茜是作为宴会的客人前往约德尔宫,因此穿着的是正式的舞会礼裙。这套和她的金色长发很搭的天蓝色长裙非常漂亮。而露维娅是作为预言家协会的员工前往约德尔宫,所以身上是预言家协会那套相对朴素的黑色银边女士文员制服礼裙。 在夏德夸奖了她们很漂亮以后,很开心的两位女士,让夏德暂时在客厅待着,她们还需要一些时间到卧室再整理一下着装。 于是夏德自己到厨房泡了茶,坐在了沙发上等待。比起上午来时,多萝茜的公寓看起来更乱了。衣服、裙带、鞋子到处乱丢,茶几上也被带有镜子的化妆盒占据了大部分。 正巧闲来无事,便打算将心灵震爆正式学习了。这项奇术的学习不需要复杂的仪式材料,只要拿到了心灵结晶,然后...... 夏德左手捏住右手食指上的指环,闭上眼睛,微微将其旋转,让指肚分别摩挲上面的心灵结晶。 同时,心中低语着发音古怪的咒文,在黑暗中用精神力去感知眼前的景物。 忽的皱起眉头,灵涌向右手食指。夏德伸出手指向前一指,看不见的精神力量通过指环的增幅进入了空气中。 “约翰老爹果然没有骗我。” 他笑着睁开眼睛打量手指上的饰品,使用奇术才能感知到,这枚指环对自身灵的流淌是多么的顺畅: “炼金学的手艺果然能够赚大钱。” 心中感叹着,他伸手去端刚才放在茶几上的茶杯,然后舒服的倚靠在沙发上。 端着茶杯打量四周,耳朵能够听到金发的作家小姐和褐发的女预言家在低声交换着关于鞋子款式和长袜式样的意见。 她们以为夏德听不到,但过去的回音有着被动增强听力的效果,再加上身体素质的增强,这种细微的声音夏德是听得到的。 “说起过去的回音,不知道如果在这里使用这项奇术,能够听到什么声音......” 因为过于无聊,端着茶杯的夏德一下产生了这个主意。他当然知道在别人家里偷听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也知道这种行为已经接近犯罪了。 耳边传来了“她”的笑声,大概是在嘲笑夏德的这种想法。 “也对,还是不要这么不礼貌了。” 外乡人心中想着,让重心向后,身体完全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多萝茜家的沙发比斯派洛侦探留下的沙发要软和一些,大概米娅会喜欢这里的沙发。 夏德抿了一口茶,然后听到卧室内的两位女士,已经将话题从长袜的选择,转移到了腰部裙子束腰的选择,并由此讨论起了一些不适合夏德听的内容。 “嗯......我还是用过去的回音听听以前的声音吧。” 所以为了不听到现在的声音,沙发上的夏德还是决定使用那项很不礼貌的奇术。 他又喝了一口茶,开启奇术,然后听到了非常清晰的多萝茜的声音: “露维娅,一会儿你们忙完了牌局的事情,一定要和我跳一支舞。” 多萝茜和露维娅的关系一直很好,这段对话应该就发生在不久前,也就是说夏德这样做虽然不礼貌,但也不算是窥探别人的隐私。 这下他放心下来,又小口喝了一口茶,接下来是露维娅的声音: “当然没问题,只是可惜,好不容易有机会参加这样的宴会,却不能像你一样随意走动。多萝茜,你的运气可真是好,居然通过侦探故事,认识了阿杰莉娜公主。” 多萝茜的邀请函虽然是蕾茜雅给的,但用的是小公主的名义。听到这里,夏德忍不住开始猜测阿杰莉娜公主和蕾茜雅之间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前些天在歌剧院时,阿杰莉娜·卡文迪许显然是有些惧怕蕾茜雅的。 露维娅依然在说话: “多萝茜,你这件裙子可真是不错。” “哦,这件吗?这可是从莱茵夫人那里手工定制的裙子,你知道这件裙子值多少金子吗?” 多萝茜的声音没有说出数字,想来是用手比划了一下。 “不过这个价格还是可以接受的,这件裙子真是漂亮。” 露维娅继续夸奖道,夏德也端着茶杯点点头,刚才见到的那件天蓝色的裙子的确漂亮。 露维娅又说话了: “不过......” 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多萝茜好奇的问道,夏德听到她在翻弄衣架的声音。 “你究竟垫了多少,怎么这么大?” “咳咳!” 沙发上的夏德猛烈的咳嗽起来,他颤抖着将茶杯放到茶几上,抚着胸口低着头,因为茶水被吸进了气管,整个人都因为不适感而颤抖起来。 “夏德,怎么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房间里的两位女士立刻询问道。 “没,咳咳,没什么,我被呛到了。” 他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站起身: “借用一下盥洗室。” 然后快步走向盥洗室,中途咳嗽的声音显示他真的是被呛到了。 “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卧室里的多萝茜抱怨道,夏德则通过这件事学到了一个具有普适性的简单道理—— 偷听别人的说话,一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咳咳!” 听着耳边的笑着,他扶着盥洗室的洗手池拍着胸口。但诚实点来说,夏德还是很好奇那段对话的下一句,多萝茜到底是怎样回答的。 姑娘们又收拾了半小时才结束,夏德提前一步出门,到羽毛笔大街和神学院林荫道的路口找到了空闲的四轮出租马车,让车夫来到羽毛笔大街221号b栋门口等待,然后一行三人一起前往约德尔宫。 露维娅要和协会的其他人汇合,所以便在预言家协会的门口提前下了车。夏德先跳下马车,然后在车窗中探出头的多萝茜的注视下,将手伸向露维娅,帮助她下了马车。 “那么我们一会儿在宴会上见!” 露维娅笑着对夏德与多萝茜挥手,身旁的黑铁色煤气路灯,让化了妆的姑娘显得比往日更加的靓丽。 银十字大道的煤气路灯样式统一,黑色的路灯杆顶端,弯曲成复杂花样的铁艺金属煤气灯外壳高度错落,三盏煤气灯的玻璃罩被禁锢在铁架外壳内部,煤气灯内部与路灯杆的煤气管道相连。虽然比不过贵族家中的煤气灯造型,但相对质朴简洁的外观,一点也不会有损蒸汽之都中心街道的名声。 告别了露维娅,夏德和多萝茜也没能坐马车继续向前,因为在逐渐亮起了煤气路灯的银十字大道中段,为了防止马车堵塞道路,私人马车可以向前,但出租马车不允许继续前进了。 所以夏德和多萝茜只能提前下了马车,像他们这样的客人其实还有不少,毕竟私人马车也不是任何贵族都有的。 只是刚支付了车资,夏德就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有着黑色车厢的四轮马车在街边缓缓停下,安洛斯处长从车窗边探出了头; “下午好,夏德。快上来,一起进去吧。” 安洛斯处长今天也打理了头发,身上穿着礼服,但样式相对简单一些,也没什么装饰。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绝对无法将这个长相普通,没什么特点的男人与军情六处的处长联系在一起。 “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哦,这位女士是......” “我今晚的女伴,多萝茜·露薏莎小姐。” 夏德介绍到,安洛斯处长恍然大悟: “我知道这个名字,在《蒸汽鸟日报》上连载侦探故事的那位女士,你的故事在我们部门也很受欢迎。哦,我就知道,汉密尔顿侦探,就是夏德!” “多萝茜,这是我的朋友,达克·安洛斯先生,在皇家陆军部队做后勤管理的工作。” 夏德简单介绍到,冲安洛斯处长眨眨眼,意思是没有暴露身份。 安洛斯处长笑着点点头: “一起上来吧,我带你们进去。现在进入约德尔宫需要交出武器,甚至还要进行简单的搜身,这太麻烦了,我带你们进去,就不需要被那些无理的仆人冒犯。” 马车上除了安洛斯先生,还有一位年龄和他差不多,身材稍显丰腴的贵妇人。这应该是安洛斯处长的女伴,但不是安洛斯夫人。夏德听说,自己的上司至今未婚。 “那么我需要交出武器吗?” 谨慎的搜身大概是因为前不久萨克斯王子带枪闯入的事情。夏德的那把正常左轮枪可以变成玩具,但善良之枪还在他身上。 “不,不必了,我也带着武器呢,而且你的忠诚我们都可以保证。” 安洛斯处长说道,他坐在自己的女伴身边,和夏德面对面,稍稍压低了些声音: “上周六歌剧院的事情结案了。阿杰莉娜殿下对你有很高的评价,在陛下和王后面前,很是夸奖了你一番。如果今晚运气好,你说不定又能得到被陛下召见的机会。”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虽然这么说,但夏德对和拉鲁斯三世见面没什么兴趣。 比起无趣的中年男人,夏德对身边的姑娘以及罗德牌的兴趣更大一些。 第四百九十七章 作家朋友 有安洛斯处长在马车上,一行四人果然没有被搜查武器。安洛斯处长还有事情要做,进入约德尔宫以后便和夏德分开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夏德今晚大概不会在宴会上再见到自己的上司。 此时是夜晚六点五十分,夏末的托贝斯克在这个时间点只能看到最后一抹残阳,约德尔宫的庭院里挂满了彩带和装饰物,衣着体面的男男女女互相打着招呼,在庭院煤气灯的照耀下,从入口处踩着铺在庭院中轴线上的红毯,走向约德尔宫的主建筑。 宴会要开始了。 属于王室卡文迪许家族的“约德尔宫”其实并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位于市中心的宫殿建筑群。其本身的占地面积,大概是四至六个圣德兰广场。这里不仅是王室的居所,同时也充当着王国的政治中心。 今天是王后的生日宴会,因此开放了约德尔宫的主建筑作为宴会场地。除了国王和王后的生日以外,只有招待卡森里克的王室代表团,或者进行某些重要的封赏时,才能有这样规模的宴会。 夏德和多萝茜随着人流踏上红毯,穿过被布置过的庭院进入那座三层建筑的门厅。 虽说是门厅,但本身面积比夏德家上下三层带地下室阁楼的面积加起来都要大,两侧是走廊,正对大门的是两座交叉的旋转楼梯。 在撤去了家具后,这里被布置成了宴会厅的模样。 今天的宴会在一楼和二楼举行,除了宴会长桌以外,打扫干净的地板上铺着红色的地毯,煤气灯和头顶的水晶吊灯的光亮下,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在闪闪发光。 宴会厅入口处可以递交礼物,由一位戴着假发和单片眼镜,穿着红色外衣的管家模样的人,带领仆从们在门口的长桌边进行记录。多萝茜小声的告诉夏德,这歌男人是约德尔宫的西厅总管,是这座宫殿的管家之一。 而当夏德询问她,这里到底有多少管家的时候,多萝茜居然也不知道。 “蕾茜雅小时候为了记住所有人的名字,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呢。” 送给王后的礼物当然不会当场被拆开,而是将礼物盒堆在一起,由王后自己去查看。夏德随手递出了自己的盒子,虽然单独来看盒子包装很不错,但和其他礼盒放在一起就稍显平凡了。 多萝茜自然也是带了礼物的,她挑选了一只银化妆镜。这个虽然值钱,但没什么特殊之处。因为王后不可能把所有人送的礼物都自己留下,因此多萝茜根本就没有费心去选。 在门口登记以后,夏德与多萝茜才正式进入了宴会主场地。 宴会具体流程,嘉琳娜小姐已经和夏德说过了。八点的时候,王后会出现并感谢客人们的到来,如果国王拉鲁斯三世没事,也可能会出现。 八点以后,庭院全面开放,想要呼吸新鲜空气的人们可以到户外走一走,庭院里也安排好了乐队以及表演者。 九点半,室内的舞会正式开始,但只在二楼进行,如果想要跳舞,可以和同伴一起上去。 十点以后可以选择离开,但那时庭院中,会燃放一些漂亮的焰火,让半个城市的人共同欣赏。宴会在十二点散场,但持续到一点才会让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而逗留的人们离开。所以,这个夜晚还有很长时间,如果夏德不是惦念着达克尼斯,其实这对他来说是难得的放松时刻。 似乎所有人都能在这场宴会上找到事情来做,在戴安娜王后出现之前,人们三两的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这场宴会,或是和熟人一起谈论着关于约德尔宫的事情。 少数记者也接到了宴会的邀请函,架在一楼宴会厅门口的相机,在闪光灯爆响后,记录下了这个金碧辉煌的场面。那张照片代表着的,恐怕可以称得上是这个时代最为繁华的一幕。 夏德和多萝茜一起来到了二楼,两人站在那张长餐桌旁,夏德听着多萝茜介绍那些走来走去的约德尔宫侍卫和仆人。 但即使是蕾茜雅,也无法认全这里的所有人,因此多萝茜只能简单的介绍那些她有印象的人。 “你和蕾茜雅现在都在约德尔宫,你们会受到影响吗?” 夏德看着桌面上的食物,小声的问道。托贝斯克的贵族宴会,大多采用自助式的食物提供方式,就算是王后的生日宴会也不例外。 “别担心,蕾茜雅现在在二楼西侧走廊拐角的那个房间。” 多萝茜给出了回答。 这栋宫殿式的建筑,在设计之初,便将一楼门厅和二楼大厅规划成了宴会厅。虽然二者面积颇大,但与建筑本身相比就不是很大了。要知道,约德尔宫的这栋主建筑,一度是整片旧大陆最大的宫殿。 这个记录直到二十年前,才被卡森里克新修建的皇家宫殿超过。 在歌剧院里就对夏德发出了罗德牌邀请的格拉斯利侯爵,在七点四十分的时候,在二楼找到了夏德。 那时夏德正端着一只盘子,打量着里面那些被煮的发白的肉。侯爵笑着来通知夏德,宴会里的罗德牌赛将会在八点半开始,地点则是二楼。 他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上周夏德用恶魔系列罗德牌,在下城区圣歌广场的三只猫旅店,赢得了国王密令·替身,还很兴奋的询问夏德是否带来了这两张纸牌。 “当然。” 夏德从礼服口袋里取出纸牌晃了晃。 “那就好,我听说,有不少人等着在宴会上与你进行罗德牌对赌。” 侯爵小声的提醒道,而夏德感觉这个“不少人”应该也包含他。 “没关系,我也期待着看到更多的特殊牌。” 今晚兴致很高的格拉斯利侯爵离开后,夏德本想再和多萝茜在宴会酒水的话题上交换一下看法,但多萝茜大概是厌烦了听夏德抱怨这里很难找到果汁,于是便拉着他去见了自己的朋友们。 说是“朋友”,其实也只是同行。那些人在二楼宴会厅的西南角落占据了沙发区域的一角,除了作家们以外,还有一些附庸风雅的贵族在这里与他们攀谈。 才刚一接近,夏德就看到了那位曾经在考试周以后的歌剧院见过一次的剧作家普洛西·纽曼先生。因为是王后的生日宴会,因此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是可怕的女人打扮。 但即使如此,这位先生脸上的妆容依然偏向女士的风格,因为夏德从来没有在这个时代,在任何男人的嘴唇上看到过这种显眼的粉色口红颜色。 但纽曼先生身边的人也是最多的,这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剧本作家名声非常高。前些天夏德与嘉琳娜小姐去歌剧院看的那出《王子复仇记》,就是由他从骑士小说改编成歌剧的。 “瞧,露薏莎来了。” “这位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是我的小说主角的人物原型。” 多萝茜也向朋友们介绍了夏德的身份,而果不其然,能够被邀请参加这场宴会的托贝斯克的作家们,全部都知道夏德是谁。 这里倒是没有出现因为“夏德·汉密尔顿傍上了女公爵才能有现在的身份”的传闻,而拒绝和他握手的人。而夏德则在努力的记住在场所有人都是谁,防止下次在大街上遇到时叫不出名字。 除了那位长相有些阴柔的剧作家普洛西·纽曼以外,这里比较有名的还有现年39岁,去年依靠组诗《落叶集》获得王国最高奖的诗人迈尔斯·加罗夫先生;从卡森里克而来,旅居托贝斯克,希望能够从德拉瑞昂获得新灵感的耶娃·斯威夫特女士,她有着卡森里克的男爵爵位,而且不是继承,是靠着自己的成就获得的;已经出版了十三本畅销小说集,擅长冒险小说和旅行小说的休曼·弗朗索瓦先生,他保持着当代德拉瑞昂语通俗小说发行数量最高的记录;最后是四十一岁的散文作家穆尔德·歌德教授,他在托贝斯克大学区任教,同时也受聘在约德尔宫担任王室的和文法教师。 与这几位相比,事业因为《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而刚刚有了新起色的多萝茜,一点也不起眼。 夏德与多萝茜一起在沙发上落座以后,反而是夏德受到了更多的欢迎。人们很热衷于和夏德搭话,谈论他的侦探职业,或者在罗德牌上谈上几句。 后来话题不知怎么就到了通俗小说的创作上,多萝茜这时才有机会说上两句,而夏德也被多萝茜拽进了谈话里。 他当然不懂什么创造,但得益于在故乡时看过的诸多作品和名著,因此只要不涉及创作的原理性细节以及诗歌,不论谈到什么他都能说上几句。 毕竟,故乡的考试可是不能写诗歌的。 第四百九十八章 当代的骑士 多萝茜原本以为夏德是提前准备了应对这番谈话,但说着说着,才发现夏德好像是真的懂。 “骑士小说的前身,是英雄史诗。但与传统英雄传说不同,骑士小说的主人公大多只为个人事业孤军奋战,有时则纯粹为了冒险,且冒险通常在臆造的环境中展开。而骑士小说发展到当代,随着骑士阶层的没落,故事中冒险的成分在不断减弱,反而是爱情和肉欲的成分在增强,因此衍生出了一些肮脏的创作流派。” 夏德微微摇头: “在我看来,与几百年前的古早骑士小说相比,当代的骑士小说正在逐渐放弃骑士精神,以及为了捍卫爱情、荣誉或宗教而显示出的游侠精神。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真正的骑士阶层已经消失了,创作的根源消失,那么创作就好像水面上没有根的浮萍,看上去再什么好,只要接触就知道底下空的很。” “说的很不错!” 穆尔德·歌德教授举着酒杯说道。 这为大胡子中年人的确有几分巨匠的气质,他不仅在散文创作上别有建树,在通俗上也很有几分造诣。 其他人也纷纷低声的赞同夏德的看法,这倒不是夏德说的有多好,而是在这个时代,上流社会的家们批判骑士小说已经成为了常态。虽然并非所有骑士小说都趋向底层,但逐渐变成以色情和粗鲁的语言为卖点的,的确不再适应这个时代。 夏德选择谈到骑士小说,也是因为知道,肯定不会有人在王后生日宴会的公开场合,为骑士小说进行辩护。 “不过汉密尔顿先生,由您这位受封的骑士,说出骑士小说已经没落,这倒很奇妙的事情。” 卡森里克的耶娃·斯威夫特女爵说道,她的德拉瑞昂语并不是非常好,说话的语速比较慢。 “但这也是事实,不过在我看来,旧式的骑士小说的没落,也代表着新式骑士小说的兴起。” “哦?” 他的话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主意,连多萝茜都意外的看向夏德。 在她看来,夏德不是那种会在自己不熟悉领域说大话的人,而在有诸多作家的场合说出这种话,怎么听都不合适。 “那么骑士,你是如何定义所谓新式骑士小说?” 剧作家普洛西·纽曼先生问道,他虽然外表和装扮偏向女性化,但说话的声音倒是很正常。 “很简单,旧式骑士小说,更着重于描绘在野外、乡村与强大的敌人甚至妖鬼战斗,赢得骑士最高荣誉之后凯旋而归,成为显赫人物,并与贵妇人或远方公主成婚。但对于我们这个时代来说,哪里还会有人在乡村和野外冒险?先生们,是要和时代的背景和基调保持一致的。” 他这句话倒是引起了人们的赞同。 “有道理。” 诗人迈尔斯·加罗夫先生摸着下巴说道,现在大部分人都在听夏德的“高谈阔论”。 “其次,骑士战胜强盗,战胜妖鬼和恶灵,以此获得荣誉的桥段太过于俗套了。在城市的冒险中,哪里会有随便杀人的机会?所以,新式骑士小说的故事,也不应该像以前那样,以杀死某个强大的目标为目的,而是要在城市的主舞台上,以更加文明的手段与邪恶斗争。” 夏德在其他人反应过来自己要说什么以前,加快了些语速说道: “生活在蒸汽都市,擅长格斗术,精通数学、文法、天文和机械制作的男人,以自己的独居公寓为据点,穿梭在迷雾与蒸汽中,厮混于贫民窟和下城区,流连于俱乐部和贵族沙龙。与贫民交往甚密,但又能博得大人物们的欢心。打击犯罪,获得酬劳,在黑夜与阴影中乔装打扮获取信息,以神秘的犯罪分子为头号敌人,甚至通过任务结实贵妇人和公主,在故事的最后获得幸福的人生......” “这不就是侦探小说吗?” 终于有人听出来了夏德想要说的意思,人们这才从夏德话语中营造出的场景中挣脱出来。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夏德描绘出的这幅场景相当于有真实性和画面感。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因为夏德就是侦探,而夏德则很严肃的点点头: “是的,所以我认为,之后的时代应该流行的新式骑士小说,就是侦探小说。侦探小说一定会成功的。” 说着话,夏德又扭头冲金发姑娘笑了一下,人们也仿佛明白了什么,露出善意的笑容。 刚才的话听起来有些大言不惭,但夏德的目的似乎是为了博得自己女伴的欢心,因为多萝茜·露薏莎就是目前最火热的侦探小说作家。 那么,刚才夏德的发言就可以用浪漫来解释,所以不会惹得人们反感。而且,夏德刚才讲出的内容,似乎还是有那么一些道理的。 多萝茜看着夏德的眼神中似乎闪着光: “所以,侦探就是当代的骑士?” 她轻声问道,但夏德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位卡森里克的外国女爵便说道: “那么作为侦探的汉密尔顿先生,不就是生活在这座烦乱复杂的北方明珠中的骑士吗?” 大概是因为话语脱口而出,因此她用的是卡森里克语。夏德能够听懂卡森里克语,因此卷着舌头笑着说道: “是的,女士。” 这也是卡森里克语,这种简单的表达他还是会的。 耶娃·斯威夫特女士捂着嘴轻笑,继续用卡森里克语夸奖着夏德,周围的人们也各自表达自己对于骑士小说的看法。 只有多萝茜在那里看着夏德: “侦探......” “怎么了?” 夏德也看向她,头顶的煤气灯和水晶吊灯照亮了两人。在夏德看来,今天的多萝茜格外的漂亮,而在多萝茜看来,意气风发的夏德似乎与往日又有些不一样了。 她微微发愣后,笑着摇摇头: “戴安娜王后还有五分钟就要出来了。” 以“救下了戴安娜王后”而获得骑士身份的“文盲”夏德,在发表了对骑士小说的批判和新式小说的见解后,似乎一下被这里的作家们认为是了自己人。 趁着王后还没出现,夏德拿出准备好的名片和人们交换,也算是为了开拓人脉和招揽生意。这些有钱人进行委托时,出价一般都会很高。 人们自然也是很乐意结识圣德兰广场的侦探,除了目前谁都没敢提的,夏德与嘉琳娜小姐的关系以外,夏德作为侦探本身还是有些水平的。两个月来,他接手的每一项委托,全部都被顺利的完成了。 当圆号声音忽然奏响,热闹的宴会厅中骤然一静,随后大家都站起身,这是戴安娜王后要出现了。 先是一小队约德尔宫的侍卫从三楼的楼梯上快步走下来,他们都穿着厚重的涂有王室家徽的盔甲,腰间别着长剑和手枪。 在清理出一条从三楼楼梯通往二楼露台的通道以后,戴着软帽、穿着带有浓重旧时代风格红色斗篷的号手们也从三楼走了下来,分别站在被清理出的通道两侧。 记者们汇集在露台,对准三楼楼梯口架设好相机。一楼的人们一半来到了二楼,一半直接走入庭院抬头观瞧。 在窃窃私语声中,低沉的号声逐渐低到了极处,但声调在几个盘旋之后,又骤然嘹亮起来。 宾客们的声音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三楼楼梯的高处。 首先是几位女仆走了出来,随后休拉侯爵夫人、伦道尔男公爵夫人等几位贵妇人走了出来,她们站在楼梯中段和众人一起抬头向上看。在号声高昂到极致的同时,头戴冠冕,穿着一袭银白色长裙的戴安娜王后,终于在几位公主的簇拥下走了出来,而扶着她的手的人,正是穿着蓝色公主裙的阿杰莉娜·卡文迪许。 虽然与自己的女儿相比,戴安娜王后早已不再年轻,但此时出现在这里,在衣着和饰品的陪衬下,她整个人却像是在闪闪发光。 她对着楼下的所有人微笑,鼓掌声几乎在此刻压倒了所有的号声。而一整排的闪光灯爆燃产生的烟雾和闪光,又让这幅画面变得更加奇妙。 夏德和多萝茜一起,与其他的作家们站在人群后方抬头向上看,也随着人们一起鼓掌。 多萝茜轻轻鼓掌后,转身躲到了个头较高的夏德身后,避免看到蕾茜雅。而夏德踮着脚尖向楼梯上看,他先是看到了扯着王后裙摆的蕾茜雅,她身边那些红头发的姑娘和青年,应该都是本国的公主和王子。 随后才看到了嘉琳娜小姐,魔女跟在戴安娜王后身后。她今天同样是盛装打扮,虽然脸上保持着那种优雅得体的笑意,但夏德不管怎么看,都感觉魔女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第四百九十九章 与蕾茜雅 看起来,嘉琳娜小姐不仅不喜欢这样的宴会,而且今天还有其他烦心事。 嘉琳娜小姐非常敏感的在下方的人群中发现了夏德的视线,她微不可查的对夏德摇摇头,不知道是想要表达什么含义。 没有在楼梯上发表讲话,戴安娜王后在卡文迪许的公主王子以及贵妇人们的簇拥下,在奏乐声中,沿着被清理出的通道,从楼梯来到了二楼的大露台。站在这里,不仅是二楼的客人们和庭院中的客人们,甚至连银十字大道上的行人,以及附近诸如圣德兰广场的二楼三楼的人们,都能够看到她。 这处露台,本身就是国王向全体国民发表正式演说时的地点。 因为人实在是太多,夏德并没有试图凑热闹的挤到前方观看戴安娜王后的演说。他扶着多萝茜,小心翼翼的坐回到沙发上,刚才蕾茜雅随着王后来到二楼走入露台的时候,多萝茜差一点就直接向前倒在夏德身上。 “真是的,明知道会这样,你就不该来参加这场宴会。” 夏德让多萝茜坐下,本来想用辛迪亚的银月恩赐进行治疗,但被多萝茜摆手拒绝了; “没关系的。” 她额头上满是虚汗,脸色很是苍白,声音几乎被王后用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完全遮住。 “只是那一瞬间有些不适,我本来以为距离已经足够远了。” 她没有说谎,她的气色的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只是额前依然有着汗水,两鬓特意留下没有盘起来的细长金色垂发,因为汗水而黏在脸颊上。 “蕾茜雅那边没事吧?” 夏德更担心蕾茜雅在众目睽睽下忽然倒下来。 “没关系,她提前服用了止痛药剂。” “什么?” 夏德惊讶的皱起眉头,但多萝茜抿着嘴摇摇头: “也只能这样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要我们不接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们这一生,恐怕都无法真正的对视一眼。” 好在多萝茜的作家朋友们都踮着脚尖站在人群后面,试图直接看到正在发表演说的戴安娜王后,因此多萝茜的异常并没有被太多人看到。 而王后演讲完毕后,热闹的宴会便正式开始了。戴安娜王后没有离开,而是接受了记者们的采访,并与相熟的贵夫人们攀谈。卡文迪许家族那些年轻的王子和公主们也各自选择做自己的事情,夏德仔细数了数,仅仅是今天出现的国王的孩子们,就超过了十人。 拉鲁斯三世的繁殖能力,真的是历任国王中最强的。 格拉斯利侯爵很快就让仆人过来,让夏德去二楼墙边的赌桌旁和他们汇合。只是还没等夏德和多萝茜的作家朋友们告别,又有女仆从三楼而来,是嘉琳娜小姐让夏德上去一趟。 于是只能暂时告别了多萝茜,并让仆人向格拉斯利侯爵道歉,他大概会晚到一会儿。 在三楼见到嘉琳娜小姐的时候,今晚打扮的格外漂亮的女公爵看起来有些烦恼。她让蒂法确认门外没人偷听,才小声告诉了夏德一件稍显惊悚的事实: “这次的宴会上,有一名十三环术士。” “什么?” “别担心,是教会的十三环术士,创造教会的‘钢铁右手’萨里·皮罗特。” 嘉琳娜小姐坐在梳妆台前,椅子朝向夏德的位置,皱着眉头稍显不快,但配合拖在地毯上的红色舞会礼裙和头发上闪着光的发饰,这让她看起来更漂亮了: “我也是在七点四十分才听说的这件事。钢铁右手原本在黑暗领域外围驻守,这几天和‘阳光大剑’换班后才暂时回到城里。是戴安娜王后向他发出的邀请,这倒是很意外,王室很少会邀请正神教会的高阶环术士。” “王后邀请这位先生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单纯的邀请而已,自己的生日,向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发邀请函很正常。但我的那位侄子,拉鲁斯三世因此有些生气,本来他是准备在刚才露面的,但因为这件事而没有出现......他一直反对王室成员绕过他,私自与教会的高层接触。” “但王后这只是......” 夏德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真的只是一起兴起而邀请吗?” “我很高兴你没有直接将戴安娜当作单纯的人。” 嘉琳娜小姐笑道,然后招呼蒂法帮她揉一下肩膀。夏德于是提到了达克尼斯的事情,下午两人会面时,因为都赶时间所以他没来得及说: “达克尼斯已经进入托贝斯克。至少在昨晚以前,他已经进入城区范围内了。” “你又碰到他了?” 嘉琳娜小姐微微歪了一下头: “难道他真的是来找你寻仇的?哦,这下就有趣了。” 她用细长的手指敲打着椅背镌刻着卡文迪许家徽的靠垫扶手椅的椅背: “本来以为还可以清闲几天,现在是闲不下来了。真是的,议会让我亲手杀死达克尼斯......夏德,等到这件事结束后,我会感谢你的情报的。如果有其他情报,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千万不要试图自己抓到他,你不知道上古邪灵恶魔的厉害,就算是十三环术士贸然和他打一场,也不一定能够轻松胜利。” “没问题的,嘉琳娜小姐。” 女公爵忽然挑了下眉毛,脸上露出笑意: “不如现在就来感谢吧。蒂法,带着侦探去找小蕾茜雅。我刚才从二楼回来的时候,看到她进入了东侧的走廊,大概是去了自己的休息室。” 约德尔宫的这栋主建筑虽然有部分房间作为王室成员的生活地点,但发挥出的行政作用也很强。蕾茜雅作为已经参加政务的公主,在这里拥有一间自己的书房或者说是休息室。在拉鲁斯三世没有出嫁的女儿中,很少有人有这种待遇。 “记得不要穿过宴会厅,防止被有心人看到。从东侧的楼梯走,如果遇到人了,就说是我让侦探去楼下取东西。” 她安排着,女仆小姐点点头,夏德也从椅子上站起身: “嘉琳娜小姐,我应该会在约德尔宫停留到十一点左右,如果今晚还有别的事情,可以随时去二楼找我。” “我知道,你和别人约了打罗德牌。说起罗德牌,今晚戴安娜王后大概会给你一个惊喜,你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她托着自己的脸笑道。 在蒂法的引领下,夏德在三楼东侧绕了一大圈,才见到仆人们使用的窄楼梯。在迷宫一样的建筑物内部穿行,中途倒是没有遇到任何人。 停在挂着“蕾茜雅·卡文迪许”门牌的房门前以后,蒂法示意夏德自己去敲门: “蕾茜雅殿下大概不会喜欢看到我。” 黑发女仆小姐冲夏德俏皮的眨眨眼,如果说年龄较小的伊露娜做这个动作是可爱,那么蒂法的这个动作就是俏皮和些许的妩媚。那次的侦探助手工作后,她似乎对夏德有了不一样的观感: “那么我先回去了,夏德,小姐那边也许还有事情需要我来做。” 她压低声音说道。 “那好的,再见,蒂法。” “祝您今晚玩的愉快。” 说着,女仆小姐对夏德露出笑意,然后踩着地毯转身离开。 夏德确认对方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转角,才伸手轻轻敲门。 “是谁?” 里面传出的蕾茜雅的声音,虽然隔着门显得有些沉闷,但还是让夏德露出笑意: “是我。” 他相信自己的声音,蕾茜雅是听得出来的。 只是说完话,没有听到立刻响起的脚步声,反而是稍等了一会儿,一个明显不是蕾茜雅的脚步声才靠近了门口。 房门被打开以后,夏德看到的是一个有着红棕色头发,身高比他矮一些,穿着黑色燕尾礼服和白色衬衫的年轻男人,胸前口袋伸出的怀表链拴在纽扣上。他的皮肤有些发暗,眉毛很粗,有些疑惑的问向门口的夏德: “先生,你是谁?” “是我的朋友。” 夏德还没开口,房间里阿杰莉娜公主的声音就响起了。 夏德向房间内看去,里面的人真不少,除了仆人们以外,还有阿杰莉娜公主、蕾茜雅,以及其他几位夏德不认识的年轻男女。 其中有几位姑娘,夏德在预言家协会时曾经见过,但因为没有记住名字,因此被他当作不认识来对待。 “汉密尔顿先生是我的朋友,是我让仆人将他找来,和我们一起等待舞会开始的。” 阿杰莉娜公主再次说道,于是门口的青年男人让开位置让夏德进门。他狐疑的看着夏德,当夏德和他擦肩而过时才恍然大悟: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 “是的,是我。” 夏德点头承认道。 “你就是传闻中,嘉琳娜小姐的情人?” 夏德止住了脚步皱着眉头看向他: “先生,这可不礼貌,请不要污蔑嘉琳娜小姐的名誉。” 不仅是他,连蕾茜雅和阿杰莉娜都皱起了眉头。虽然传闻传的沸沸扬扬,但这些事情可不能这样说出来。 眼前这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贵族青年,显然对夏德有些敌视的态度。虽然不知道这种敌视是从何而来,但夏德可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而且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污蔑,这才是最让人生气的: “先生,请向嘉琳娜小姐道歉。” “是的,我有些失言。” 涉及到国内的实权女公爵,对方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在情绪下脱口而出的话不合适。但很没有诚意的道歉以后,他又上下打量着夏德说道,挑了挑眉毛微微扬起头: “汉密尔顿先生,我听说你是圣德兰广场的侦探?瞧,这副样子看上去到很像是那回事。” 这种语气极为的轻佻,换句话来说就是不礼貌。 “那么侦探,不如你来推理一下,我们刚才在做什么吧?” 他笑着说道: “圣德兰广场的侦探,应该有这种本领。” 夏德看向其他人,大部分人也觉得这样说话非常不礼貌,而少部分姑娘则在试图用表情告诉夏德,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样啊......” 夏德转身走向墙边的女仆,背对着众人,他伸出手对蕾茜雅的女仆长赫尔斯女士说道: “女士,借我一把枪。” 说着,从自己腰间拔出善良之枪。虽然这一幕除了赫尔斯女士以外,还有其他两位女仆看到,但谁也不敢出声。 “这位先生,其实除了侦探以外,我还是一名骑士。” 夏德低着头,利索的将弹巢拨开。 因为善良之枪可以用环术士的灵来生成子弹,因此他平时是不会在里面放置子弹的,现在六发弹巢全部是空的。 夏德摸向口袋,然后取出一枚子弹,向惊讶的众人展示一下以后,将子弹压进弹巢。 “而骑士和侦探最重要的,其实是勇气。” 将弹巢拨回到正确的位置,他向门口粗眉毛的贵族青年展示了一下那把手枪: “既然你在质疑我的侦探能力,不如我们赌一局?不,罗德牌这种赌法实在是太无趣了,我们赌这个。” 手指一拨,弹巢立刻旋转起来。等到弹巢再次被固定,夏德拿起枪向对方示意: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哦,你,你这个疯子!”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青年不敢相信的看着夏德,夏德摇摇头: “这可是荣誉赌约,在旧时代,骑士们很乐于用这种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名誉。” “汉密尔顿先生,你不必为了这个人冒风险。这位是迪莫克伯爵家的小儿子,杰森·迪莫克先生。” 侧面传来了阿杰莉娜公主的声音,但夏德没兴趣认识对方是谁: “那么小迪莫克先生,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你这个......” “那好,我先来。” 夏德将绝对无法用于自杀的善良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扣动扳机。 咔嗒一声响,果然没有子弹被激发。 “该你了。” 夏德快走几步将那把枪递向前方,但迪莫克先生显然是不敢接: “你......” “哦,每人两次是吗?” 说着就要再次抬枪,身穿燕尾服的青年立刻阻止: “不不,我的意思是......” “哦,还是一人一次,不过你想让我来开枪?” 夏德一下举起了枪口,迪莫克先生立刻抬起双手: “骑士,冷静一下,请听我说,我为什么要和你赌?” “因为你冒犯了嘉琳娜小姐和我的名誉。” 夏德虽然笑着把左轮枪放下,但他依然盯着对方: “还是说,你想要让我先扣动三次扳机,然后你尝试最后三次。” 因为很自信这把枪绝对杀不了自己,所以夏德脸上的表情显示,他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不,我......” 杰森·迪莫克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试图向其他人求助,但没有任何人在这个时候开口。不仅因为夏德拿着一把枪,也因为夏德其实说的很有道理。 即使他们真的在这里玩危险的赌斗被因此死了人,活着的人也不会受到太大的责罚。 “我,我......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抱歉。” 见无人帮助自己,穿着燕尾服的贵族青年倒退着接近门口,然后拉开门闪身走了出去,也不管房间里的朋友们是什么想法。 “啧。” 夏德摇了摇头,拿着抢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一行人。见没人说话,他就把弹巢重新拨开,将其中的那枚子弹取了出来。 从子弹的位置来看,第6次扣动扳机应该会让其对准枪管。 “你真是太冲动了。” 阿杰莉娜公主坐在沙发上立刻说道,说完还向夏德眨眨眼,这动作很是俏皮。 “发生这种事情,真是不好意思,抱歉,你们先去宴会厅吧。” 这里真正的主人蕾茜雅对朋友们说道,于是人们绕开夏德离开了房间,但大部分都会对夏德笑着点点头。看样子刚才发生的事情,一定会传遍这场宴会。 在客人们离开后,蕾茜雅又看向墙边站着的仆人们。微微摆头后,赫尔斯女士带领着仆人们先行离开。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除了她与夏德,这里只剩下坐在沙发上的阿杰莉娜·卡文迪许。 小公主原本是端着瓷器茶杯的,但看到自己的姐姐从书桌后站起身,快步走向站在房间中央,正将那把枪往腰间别的夏德时,又下意识的将茶杯放到茶几上,然后伸长脖子看向他们。 蕾茜雅伸出右手,将低头的夏德的头抬正。红头发的姑娘用左手手臂揽了了他,然后吻住了他。 “哦” 小公主轻声的说道,脸色红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他们。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好半天她才再次拿起自己的茶杯,侧身端着茶杯小声的问道。 蕾茜雅推开夏德,大口喘着气,撩了一下耳边有些散落的红色头发,脸颊的红晕连腮红都遮掩不住了。 她说话的时候气息有些不平稳,但脸上的笑意非常明显: “夏德救过我,这是感谢。” 这种话在场三人一个都不信,但阿杰莉娜也没有再问。 “上次就想这样做了。” 蕾茜雅又笑着对夏德说道,她在近距离看着夏德,此刻的眼睛很亮: “在西边匆忙分别以后,我一直想向你道谢。周六本来想要吻你的,但被那些该死的事情耽误了,现在我终于做到了,这感觉可真是不错。” “蕾茜雅姐姐,最后一句话,应该是男性角色的台词。” 小公主立刻提醒道,蕾茜雅没有搭理自己的妹妹。 “夏德,阿杰莉娜不想被父亲因为政治原因,嫁给她不喜欢的人,所以她向我寻求了帮助。她是可以信任的人,所以刚才被她看到了没关系。” 蕾茜雅又说道: “我有时候会离开托贝斯克,你如果找不到我,但在城里遇到麻烦,也可以找阿杰莉娜寻求帮助。她总是在约德尔宫,但她的女仆可以相对随意的进出,一会儿我让她把联系方式给你。” “我在这座城市也遇不到什么麻烦,这里很和平。” 夏德说道,用手背将嘴唇上沾上的口红小心的擦掉: “那么蕾茜雅,刚才你去二楼的时候,没事吧?” 他还在担心这件事。 “没事的。快坐下,让我们好好聊一聊,我知道你惦念着去打罗德牌,但耽误一两个小时应该也没什么。” “其实是否打牌无所谓。” 夏德很轻巧的说道,蕾茜雅捂嘴轻笑,阿杰莉娜也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这时,房门居然又被敲响了。 第五百章 创始·黑暗 “汉密尔顿先生!” 门外是蒂法的声音,她居然又回来了,而且语气有些焦急: “戴安娜王后要见您,但哪里都找不到您,小姐就让我赶紧把您带回去。” 夏德又去看蕾茜雅的表情,她绷着脸大口的吸着气。 阿杰莉娜端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有些烫的红茶,很有兴趣的来回看着这里的两个人: “汉密尔顿先生,你最好把口红都擦掉再出发。” 她还很好心的提醒了夏德,见夏德看向她,甚至拿出了自己的手绢。那是一条真丝手绢,上面绣着蝴蝶的图案: “这个可以借给你。” 因为阿杰莉娜公主的提醒,夏德在见到戴安娜王后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什么失礼的痕迹。会面地点正是上次夏德当街挨了一枪以后,等待会见拉鲁斯三世时的那间等候室。 戴安娜王后没有单独会见夏德,因此除了嘉琳娜小姐以外,她身边还有几位夏德不认识的贵妇人。因为刚才陪同王后从三楼走下来的就是她们,因此夏德猜测这些应该也是与王室有关的人。 夏德被侍从带进房间的时候,戴安娜王后正捧着那颗大半个拳头大小的浑圆珍珠,在煤气灯的光亮下,向其他人炫耀。 这种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无法拒绝的珠宝,就算是王后也没有见过。毕竟自然形成的珍珠就算比这个大,但也绝对不会像这个这么圆。 “殿下,晚上好。女士们,晚上好。” 夏德向这里所有人打招呼,因为他并不认识其中的大部分人,所以用“女士们”的称呼还算是妥当。 “瞧,是谁来了?” 戴安娜王后的热情似乎有些过了头,她笑着招呼夏德过来,将手中的珍珠递给其他人查看。 这里一半的人,现在正看着那枚珍珠,另一半的人正看着夏德。 贵妇人们占据了那张沙发,好在有仆人及时拿来了椅子,让夏德有地方坐。 “侦探,前些天歌剧院的事情我听说了,多亏了你救了小阿杰莉娜,否则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其实以当天的情况来看,就算没有夏德,阿杰莉娜公主应该也不会有事的。 “那是我应该做的。” 夏德说道,他看向王后身边的嘉琳娜小姐,后者对他点点头。 “所以,意思接下来的对话,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夏德心中想着,王后又开口道: “今天是我的生日,没想到你居然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很不错,这大概是我今年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了。” 来之前蕾茜雅说过这里要如何回答,因此夏德直接开始背诵: “如此美丽的珠宝,也就只有您这样身份高贵的女士,才值得拥有。” “瞧,骑士说话也像是在演歌剧。不过,我知道你也不是那种有钱人,所以,这份礼物我可不会白拿。上次我们在这里谈话的时候,我答应给你一张珍惜的罗德牌。” 她冲夏德身后站着的女仆点点头,后者将一只金属盒子放到夏德面前的茶几上。 黄铜材质,但上面是玻璃板。通过玻璃板可以看到内部是柔软的天鹅绒内衬,而内衬上放着一张卡牌。 卡牌是倒放的,夏德只能看到卡片背面的图案。 “您真是太客气了。” 他笑着说道。 “是的,我真的很客气。” 戴安娜王后的回答出人预料,她展开手中点缀着亮粉的白色骨质折扇,挡住了自己的嘴巴,微微低头,眼睛弯起,露出笑意: “看一眼这张卡牌吧,弄到它可真是不容易。” 嘉琳娜小姐冲夏德挑了下眉毛,夏德诧异的点点头: “好的,殿下。” 他将盒子捧起来,发现四张侧面金属板中,左右两张板的上方有小沟槽,嵌住了上方的玻璃板。于是将玻璃板小心翼翼的抽了出来,刚想要伸手,又摇摇头,从口袋里取出准备好的白手套戴上。 这举动惹得贵妇人们笑了起来,夏德没有抬头,而是将那张牌翻面去查看卡面。 原本带着放松笑意的脸上,在下一刻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什么?” 卡牌正面只有白色、黑色和在两种色彩附近的冷色调。白色占据了卡面的大部分,黑色的人形生物在卡面中央,半身露出,侧面对着卡面外。祂头顶无发,背后伸出双翼,翅膀顶端有着弯曲的尖刺,而显露出的眼睛分明是蛇眼,而且像是倾斜的望着卡片外面的人。脸上则是有着形状怪异,不知是何种生物的连续鳞片痕迹。 卡面背景,是密密麻麻的神殿和尖塔遗迹。 正面的右上角标注着数字11,左上角则是星辰的小标志。二者之间,也就是卡牌正面上边的中央,白色的圆圈中画着一条黑色的竖线,这是“创始”系列的标志。 卡面最下方,有些许的空白,那里写着两行小字: 若抽到此牌时,若此牌为首张暗牌,无视任何规则和条件直接获胜;若抽到此牌时,此牌非首张暗牌,则本轮未结束前,持牌者有权将剩余牌全部不展示,且爆牌后可以继续抽牌。 “创始·黑暗?!” 夏德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嗓音了。 嘉琳娜小姐显然是提前知道了这张纸牌,而其他的贵妇人中,少数知晓罗德牌的也都挑起了眉毛。 用装饰着羽毛的折扇遮住自己下半张脸的戴安娜王后点点头,眼睛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是的,创始·黑暗。弄到这张牌可真不容易,这是旧大陆极北的采冰军团,意外在极北索托斯冰川的最顶端发现的。它被冰封在冰川顶端,像是祭台一样的寒冰中,不知道迎着阳光在寒冰中躺了多少年。七十年前,这张纸牌被当时的军团长被带到了托贝斯克,献给了王室,后来纸牌便一直躺在王室的宝库中,只有在仓库目录上才能查到。我想,骑士,你应该会喜欢的。” “采冰军团”并不是指这只军队专门在极北采冰,而是指他们常年驻守在旧大陆北方,因此才会有这个雅号。正式名称,则是德拉瑞昂皇家陆军第三军团极北戍卫部队。 “喜欢,很喜欢,但殿下,这张纸牌的价值实在是太大了。” 夏德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些惶恐的说道。 惶恐当然是假装的,纯真的创造者提醒过后,夏德明白了万象无常牌的价值,因此便有了搜集全部十三张万象无常牌的决心。他现在恨不得直接将纸牌塞进口袋里,然后快跑回家,抱着猫在没有开灯的书房内放声大笑。 只是目前这种场合,还是要装一下的。 “你救了我,有帮助了小阿杰莉娜,而且还送给了我这件生日礼物。” 王后拿开脸前的扇子,将珍珠从嘉琳娜小姐手中接了过来: “但你说的对,这张纸牌的价值是有些大了。不如这样,我听说,你们这样的罗德牌牌手,喜欢用获胜的方式赢得罗德牌。” 特殊规则罗德牌至少一张40镑起步,根据发型年份和其他历史价值,卡牌价格几乎没有上限,用一套房子换一张纸牌,在贵族中不算是稀罕事情。但对诸如卢卡斯老公爵这样的顶尖贵族,花钱去收购到一套54张特殊规则牌,也许会花些时间,但绝对不是无法办到的事情。 但真正的罗德牌牌手,可以允许自己花钱购买纸牌,但他们更倾向于用赌牌的方式获取纸牌,因此就算夏德和很多贵族玩过纸牌,但也没见过谁拥有超过十张特殊规则牌。 “是的,我们更喜欢用罗德牌来赢取罗德牌。” 夏德点点头,心中差不多知道戴安娜王后的主意了。 “格拉斯利侯爵在我的生日宴会上召开了牌局,不如这样,这张牌先放在我这里,你需要在赌局中赢过你的对手,这张牌才属于你。而如果你输掉了,这张牌我会进行拍卖。” 她笑着看了一眼嘉琳娜小姐: “到时,你可以让其他人,帮你买下这张牌。” “这主意很不错,殿下。” 夏德将纸牌重新放回到盒子里。 “哦,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你这么自信吗?” 王后笑着问道。 “是的殿下。毕竟玩罗德牌,我还从来都没有输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流露出的强大自信,几乎让这个站在水晶吊灯下的男人,像是在全身发光一样。 戴安娜王后要拿出王室珍藏的创始·黑暗罗德牌,以是否获胜为条件,与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在宴会的牌局上对赌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约德尔宫。 她要亲自在一旁观看牌局,而原本邀请了夏德的格拉斯利侯爵在听闻消息以后,立刻和预言家协会的工作人员们重新商议了规则,并在得到允许后,让约德尔宫的仆人们抬来了一张巨大的会议圆桌,摆放在了二楼的宴会厅的中央。 围绕着这张圆桌,其他参加宴会的客人们可以继续享受宴会,宴会的流程也不会被打扰。而喜爱罗德牌的客人们,则可以在旁边围观。 第五百零一章 多人牌局 既然要求夏德在牌局中战胜对手,那么就不能浪费时间一个个的玩牌。经过预言家协会地工作人员征询意见,这次采用多人牌局。而这种牌局,一般只会在非常正式的罗德牌大赛中才会出现。 夏德提前一步回到二楼,让预言家协会的人检查自己的牌组,他在其中当然看到了露维娅,多萝茜已经和她汇合了。 而跃跃欲试的格拉斯利侯爵则表示,所有人都不会在一会儿的牌局上谦让夏德的: “这可是创始·黑暗!” 头发梳的锃亮的侯爵扬起眉毛,他真的非常兴奋,脸上的笑意都控制不住了: “卢卡斯公爵如果知道会有这种事,说什么也不会因为流感而缺席宴会的,哈,他说不定会带着遗憾直到进入棺材。虽然即使我们赢了你,我们也无法弄到这张牌。但既然要获得创始系列的卡牌,汉密尔顿先生骑士(sirhailn),你就一定要经历考验!” 他大概是把创始·黑暗当做了宝藏,而夏德则是寻宝的骑士。 “当然,不过这局牌到底要怎么玩?我还从来没有玩过多人牌局。” 夏德担心的其实是这个。 “没关系,非常简单。” 侯爵笑着揽住夏德的肩膀: “你会享受接下来的牌局的。” 等到预言家协会安排了牌局规则,并选出了其他四人和夏德一起参加牌局,仆人们才到楼上去请戴安娜王后下来。 王后的生日宴会上发生了这种有趣的事情,受邀前来的报社记者们比一会儿要参加牌局的人们还要激动和兴奋。 等到王后到场旁观,夏德与自己的对手,格拉斯利侯爵、塔兰康伯爵、福德尔曼子爵以及斯皮尔斯先生都坐下,围观的人群开始预测对局结果时,闪起的闪光灯几乎比刚才戴安娜王后第一次出场时还要亮。 牌桌周围是一位骑士,一位侯爵,一位伯爵,一位子爵。没有贵族头衔的斯皮尔斯先生,是王国议会的第一常任秘书。按照规定,担任这个职务的人,在退休或者任内死亡时,能够立刻获得不可世袭的男爵身份。 “大家请注意,这次的牌局由我来做裁判,发牌手是协会的西科尼先生。” 辛迪亚·马克副会长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今晚是他带队前来约德尔宫: “今天的牌手一共五位,我们商议后,采用如下规则:每人拥有十颗金星!” 预言家协会的工作人员,将五十颗由戴安娜王后提供的纯金五角星纽扣,放在黄铜盒子里分发给牌桌旁的五个人,夏德身边的正是露维娅。 “汉密尔顿先生,请收好。” 她装作不认识夏德,在放盒子的时候俯身在夏德耳边轻声说道。 “每一局获得第一张暗牌后,可以选择使用金星进行押注。 每人停牌后,除最后的停牌者外,均可以选择使用金星进行额外押注。每一局结束后,获胜方从桌面拿回自身第一赌注数量乘以2的金星以及第二赌注乘以1.5的金星,小数进位。如当局赌注存在剩余,交由裁判保管;若当局赌注不够,从裁判手中获得;若桌面赌注与裁判手中的赌注均不足,则只能获得桌面全部赌注。” 马克先生说道,依次询问五人是否明白规则,在所有人都点头后才宣布道: “失去所有金星,则自动退场。当桌面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最后的赢家获得赌局的胜利。如对局中有人持有大于等于25枚金星,也自动成为赢家。” 前来参加宴会的客人们,有不少是罗德牌爱好者。听到这种规则,互相的讨论着,甚至还有人询问,这是否是今年“大城玩家”的最终决赛规则。 夏德则算了一下,按照这种玩法,如果所有人都能保持理智,每局只押一枚金星,那么就算有人能够连胜,至少也要连胜10局才能获得胜利。而在无人连胜,所有人都选择每局一枚金星的情况下,这场牌局就要更长了。 “但的确很有趣。” 夏德心中想着,捻起手边盒子里的一枚星星,准备丢向圆桌中央。第一局,还是先看看情况。 发牌手只有一人,但每人都有自己的牌组,因此预言家协会的西科尼先生,就要使用五个牌组发牌。这虽然有些浪费时间,但也能给其他人思考的机会。 夏德将手中所有的特殊牌都加入了牌组,但九张特殊牌在第一张牌时都没有出现。第一张牌是月亮6。 将一枚星星丢向牌桌中央,和夏德的想法类似,除了塔兰康伯爵以外,他的其他三位对手,也不约而同的在第一局选择丢下一枚星星作为尝试。 塔兰康伯爵是牌桌上除了夏德以外,年龄最小的一位,看上去也就只有三十岁上下的样子。他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下其他人的表情,稍加犹豫后,居然丢出了两枚星星。 “你抽到国王还是王后了?” 格拉斯利侯爵问道。 “侯爵,为什么不能是我自信,第一局可以胜利呢?” “得了吧,你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就和我在好运俱乐部里玩过牌,我可知道,你不是那种赌运气的人。” 格拉斯利侯爵摸着下巴说道,然后看向发牌手: “抽到国王和王后以后,是不能继续要牌的,那么你是否要让这位发牌手继续发牌?” “我可以诚实的说,我抽到的不是王国,但我依然不继续要牌,当然,也不加注。” 塔兰康伯爵笑着说道,然后问向其他四人: “你们呢?” 他手中的暗牌如果真的是王后,那么不继续要牌是为了符合规则。而如果不是,在其他四人都以为他是的情况下,必定会尝试冲击21点。一旦其他四人都爆牌,而伯爵的底牌不是王后,唯一不爆牌的他,就是第一局的赢家。 “我不信你的运气这么好。” 福德尔曼子爵笑道: “我继续要牌。” “我也是。” 斯皮尔斯先生也说道,这位议会的第一常任秘书,现年43岁,眼窝凹陷头发稀疏,是那种看上去就知道很聪明的人。 “我不要牌,也不加注。” 格拉斯利侯爵说道,成为第二位停牌的牌手。但他同样没有掀开底牌进行展示,毕竟放弃要牌并非认输。 “我继续要牌。” 夏德说道,观察着对手们的表情,听着身边旁观者的讨论,在水晶吊灯下思索着: “这种多人牌局,不仅要考虑继续要牌的对手,还要考虑停牌人的点数,防止双方相斗,让别人获胜。这种情况下,如果有读心的能力,想必能够战无不胜。” 那么你是否会因为罗德牌,专门去学习读心能力呢? 耳边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夏德反问道。 换掉别人底牌,让对手被作弊的人。 她在他的耳边呢喃道,语气中带着笑意。 第二张牌,夏德拿到了一张花朵6,合计12点。正当他考虑着是否停牌的时候,斯皮尔斯先生率先宣布停牌不加注,而福德尔曼子爵则继续要牌。 夏德想了想,看了一眼疑似抽到“王后”的伯爵,后者对他笑了一下,看不出是否紧张。 “我也继续要牌。” 夏德说道。 于是拿到第三张牌的只有福德尔曼子爵和夏德。 “我停牌。” 子爵看了一眼自己的第三张牌,然后将暗牌也掀开; “八29,19点。塔兰康,我就不信你是王后!加注一枚金星。” 看到终于有人掀开自己的底牌,已经停牌的格拉斯利侯爵和斯皮尔斯先生也都掀开底牌,因为他们不可能赢了。前者是13点,所以才会在第一轮停牌,后者则是17点。 “你信不信无所谓。” 塔兰康伯爵说道,就是不掀开底牌,而是问向夏德: “那么骑士,你要继续要第四张牌吗?” 每张牌丢出的时候,都是背面丢出,但除了第一张牌,都需要在其他对手以及自己选择是否继续要牌前展示出来。因为已经没有了其他要牌的对手,所以夏德的第三张牌还没有展示。 “我......塔兰康伯爵,不管你的底牌是什么,你都输定了。” 他迟疑的说道。 “哦?你抽到国王了?” 伯爵很是惊讶,但夏德摇摇头: “伯爵,我猜你的底牌是国王,而我的第三张牌是,花朵八,旧大陆东部风貌·提斯湖。” 见伯爵愣在了那里,夏德接着解释: “抽到这张牌后,猜测对手未展示的一张牌的数字,如果正确,则可以在对方展示牌后,选择是否让对手的卡牌数字强制加一。如果对手抢先掀开了牌,则没有任何效果。现在你的底牌未知,我猜测是王后。” 他掀开自己的底牌: “66八,我是20点。伯爵,你开拍吧。” 牌桌边寂静了一瞬间,随后格拉斯利侯爵忍不住笑出了声,其他两位先生也都努力的控制住笑意: “哈哈,塔兰康,你最好不是王后。虽然都是输,但如果你是王后,这种牌面你会被我们嘲笑好几个月的。” “很精彩的牌局。” 在夏德身后旁观的戴安娜王后也明白了过来,笑着说道,围观的客人们也露出笑意。 如果只有一张牌的伯爵不是王后,那么夏德就赢了;如果他是,按照特殊牌的规则,王后加一,就是爆牌。 塔兰康伯爵的脸一下涨成了红色,他喘着粗气看向夏德,好半天才说道: “玩了这么多年的罗德牌,这种让人恼火的状况,还是第一次遇到。哦,的确恼火。我听说有人上周在下城区赢了一张国王密令,汉密尔顿先生,看来那不是运气。” 他掀开底牌,果然是王后。 围观的人群中传出了还算是礼貌的笑声,伯爵用右手按在额头上不住的摇头,格拉斯利侯爵努力控制笑意,整个人坐在座位上抖来抖去: “这就是罗德牌的魅力啊。” 第五百零二章 舞会 第一局结束,格拉斯利侯爵9枚金星、塔兰康伯爵八枚金星、福德尔曼子爵八枚金星,斯皮尔斯先生9枚金星,夏德11枚,裁判5枚。 第二局开始,侯爵控制住嘴角的笑意,塔兰康伯爵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 所有人拿到第一张底牌后,也许是因为已经知晓了大致的规则,这一次都纷纷选择使用两枚金星进行押注。 但夏德犹豫了一下: “现在桌面是八枚,马克先生手中是5枚,合计13枚......” 他从自己的星星中,数出10枚丢出,只留下防止意外的一枚。 围观的人们立刻热切的讨论起来,组织了这场牌局的格拉斯利侯爵皱着眉头问道: “骑士,你抽到国王和王后了?” “当然不是,我继续要牌。” 夏德耸耸肩: “我可没有伯爵的这种运气。” 虽然这是在夸奖,但被提到的塔兰康伯爵抖了抖嘴角,显然并不喜欢被提到。 第二张牌,夏德拿到了一张星辰九,继续要牌。而其他四人中,福德尔曼子爵以及斯皮尔斯先生选择停牌,前者犹豫了好一阵子,丢出1枚金星作为加注。 “他不是17,就是1八。如果是更高,他会选择加两枚。” 斯皮尔斯先生小声说道,但子爵笑而不语。 第三轮,夏德拿到了花朵四,选择继续要牌。塔兰康伯爵紧张的看了一眼底牌,然后长叹一口气: “运气用完了。” 他甩出一张星辰13,显然是爆牌了。 “我也继续要牌。” 格拉斯利侯爵说道,打量夏德的表情,想知道他如此自信的原因。 第三轮,夏德拿到了月亮4。 “侦探,你还不停牌吗?” 格拉斯利侯爵问道,夏德点点头: “是的,继续要牌。” 侯爵看了看自己的手牌: “这么自信吗......那好吧,我也要牌。如果你有这个勇气,我也有。” 于是双方都拿到了第四张牌,而且非常凑巧,是一模一样的牌,太阳13。 侯爵一下呆住了: “真是该死。” 掀开底牌,共计25点。 “汉密尔顿先生,你可不要告诉你,拿到13点的情况下,你还没有爆牌。” “不,我爆牌了。” 夏德承认道。 “那就是我赢!” 加了赌注的福德尔曼子爵大声说道,掀开底牌,点数真的是17点。 “不不不。” 夏德急忙说道: “但我的底牌是特殊规则牌。” 他掀开底牌,两指夹住向对手们展示: “花朵7,创始·平衡。使用此牌,若点数超出21点,则点数归零,己方所有手牌丢弃,重新抽牌。侯爵,我敢继续抽牌是因为有这张牌,你跟着我要到了第四张牌是因为什么?” “什么?” 格拉斯利侯爵已经顾不得被夏德诱导抽牌了: “不是创始·银月吗?” 他瞪大了眼睛,而夏德左手边的塔兰康伯爵更是夸张,几乎要把脸贴在夏德的手上了。 桌边围观的人群一静,然后爆发出的讨论声,几乎让宴会厅中的其他人以为这里发生了暴乱。 “请重新给我发牌。” 夏德说道。 “等等,骑士,我要确定一件事情,这是创始·平衡?” 塔兰康伯爵急忙问道。 “是的。” “创始·银月也在你手中?” 福德尔曼子爵瞪大了眼睛。 “当然,传闻是真的。” 夏德点点头。 “也就是说,如果你赢了我们,你手中就有三张创始系列了?” 格拉斯利侯爵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夏德耸耸肩,看着陆续进入自己手中的牌。 月亮7,北方城市·冷水港市,没有触发特殊规则;星辰13,普通牌。 头顶水晶灯下,年轻的外乡人脸上带着笑意。经由神望血肉和外乡人灵魂重塑过的肉体,是如此的英俊和不凡。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具备的超凡魅力,也意识不到此时的他是多么有吸引力。 夏德笑着,正了一下领带,然后用左手和右手各夹着一张纸牌,竖起来展示给对手们: “20点,抱歉,又是我赢。” 第二局结束,夏德手中金星21枚。 (小米娅奔跑中......) “所以,你到底耍了什么花招?” 夜晚九点半,二楼室内的舞会正式开场。因为才只是刚开始,所以前来跳舞的人并不多。今天天气很好,现在大多数人正在约德尔宫的庭院和花园中观览夜景。 “我耍花招?” 搂着嘉琳娜小姐跳舞的夏德诧异的问道,第一首舞曲由小提琴和钢琴演奏,节奏异常的缓慢。夏德不会跳这种节奏的舞,魔女便让夏德搂着她,缓慢的摇晃就可以。 “创始·黑暗都进了你的口袋,你还没耍花招?” 嘉琳娜小姐笑着说道,近距离的看着她微笑,夏德神情恍惚了一下。就算是在水池中目见了欲望,但魔女的魅力依然不容小觑。 “我是正经赢下来了,三局正好获得了25枚金星。” 夏德在第三局压上了4枚金星,即使福德尔曼子爵以及斯皮尔斯先生纷纷在这一局抽到了特殊牌,议会的第一常任秘书,甚至因为特殊牌古代童话·人鱼之歌的特殊规则,通过投掷20面骰子,连续两次撞大运丢出20以后,将自己的点数调整为了21。 但夏德依然赢了,因为在斯皮尔斯先生展示底牌,宣布自己21点以前,他掀开了国王密令·替身。 抽到这张牌时,可以将这张牌与对手未展示的暗牌互换,但无法在本局停牌。 点数2与对方的底牌点数7互换,使得21点变成了16点。而接下来的抽卡,夏德四张牌20点停牌,其他四个人全部爆牌。 那位传闻中风度翩翩,政治手腕惊人的常任秘书先生,在牌局后捂着脸好半天才重新让脸上出现那种温和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这场牌局我一定会记很多年的,先是特殊牌,然后丢了两个20点,我居然都能输......” 总之,夏德只用了三局牌就赢得了胜利。虽然三张创始系列都在他手中的事情暴露了,但拿到了创始·黑暗,这一切都值得。 “这一切都是万象无常牌带来的幸运。” 夏德小声的说道。 “不不,夏德,我要纠正你的错误。以前也并非没有人拥有过创始系列卡牌,但我专门打听过,它们带来的幸运,绝对不会是你这么明显,否则卡牌的特殊早就被发现了。” 魔女轻声说道,身上的香水味道非常好闻。她一边和夏德说话,一边斜着眼看向一旁宴会厅一侧的沙发。几位公主正在那里坐着,和朋友们说笑,或者矜持的等待某些年轻绅士的邀请。蕾茜雅会偶尔看向这里,显然对正在跳舞的两个人相当在意。 “你不感觉自己刚才的赢法太夸张了吗?你刚才的那种状态......怎么形容呢?” 嘉琳娜小姐在穿着高跟鞋的状态下,其实和夏德的身高差不多高,希维·阿芙罗拉小姐差不多也是这样。 她戴着类似长手套的手臂微微用力,意思是让夏德抱着她开始转圈: “就像是被幸运之神或者赌博之神眷顾了。但我当时也在,那位‘钢铁右手’也在,谁也没有在你身上发现异常。” “是这样吗?” 夏德有些诧异: “大概是这种幸运在我这里更加明显吧......” 但好在他真的认识“赌博之神”,等到最后一次使用17八4年,也许他可以尝试着和那位神明交流一下。奥古斯教士提供的信息显示,这位神明并非邪神。 “你自己知道自己的异常就好,不过只是打牌的运气好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事。” 魔女说道,搭在夏德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夏德立刻明白她在提醒自己,动作慢一些。 魔女的金色眸子看向他: “说起来,自从成年以后,我真的没想过,自己还能有机会和男人一起跳舞。” “感觉怎么样?我必须承认,我的跳舞技巧并不好。” “哦,侦探,你以为我在意跳舞技巧吗?” 她微笑着,靠近夏德的脸颊: “我在意的是这件事本身。真是有趣,命运将你送到了我的面前,仔细想想,似乎是罗德牌将你送到了我的面前。那晚我前往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是为了寻找两张特殊牌,你前往那里,是为了寻找打牌的男孩。甚至我发现你,也是因为你用奇术去看了纸牌。” “好像是这样。” 夏德点点头,控制自己的脚按照节拍运动。 “那么今晚你用你的奇术了吗?前些天蒂法带来的故事很不错,我知道你的那双眼睛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今晚没有发觉你的奇术痕迹,是否是奇术已经不在我的侦查范围内,而你真的在每张牌的背面,用血水画上了浅浅的痕迹。” “不,我打牌可不会作弊。” 夏德立刻强调道,红头发的魔女立刻笑了起来。她此刻,笑的真的很开心: “那好吧,就当你今晚真的是走运了。你要的黑暗之匣,我会让蒂法在明天或者后天送到你那里。不过现在,侦探,让我们好好跳一支舞吧。” 第五百零二章 跳舞,烟火和教士 “其实我还有事情想问。” 夏德说道,嘉琳娜·卡文迪许今晚心情格外的不错,因此也没有责怪夏德不解风情: “问吧。” “戴安娜王后究竟要做什么?为什么给我这么珍贵的东西?我可不信,她一点目的都没有。” “我很高兴你能意识到这一点。” 嘉琳娜小姐小声说道,她凑近夏德,将脑袋放在夏德的左肩,两人在舞曲中慢慢摇晃。 因为旋转导致的位置变化,她现在可以看到直接蕾茜雅。对着自己的侄孙女微微露出笑容,蕾茜雅立刻回以笑容,但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生气。 “大概明天,萨克斯·卡文迪许被判处叛国罪的新闻就能传出来。我不想把你卷入政治里面,但有些事情你是要知道。虽然现在跃火者拉鲁斯三世的王后是她,但她并不是第一任王后,现在的公主和王子们,也并非全部都是她所生。” “明白了,用那张牌其实不是拉拢我,而是向你示好。虽然你不过多的参与政治,但作为实权女公爵,你的存在本身就能影响一些事情。” 夏德微微点头。 “很不错。” 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红色的头发蹭着夏德的脸颊: “很高兴你能够明白这一点。真是想不到,两个月之前还什么都不懂,但现在却表现的比任何同龄人都要知识渊博和聪慧。” “过去的时光给了我力量,我的时间探索之旅,和正常调查员不同。” 这是夏德第一次在嘉琳娜小姐面前正式承认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 她似乎并不在意,将脑袋从夏德肩膀上移开,金色的眸子近距离看着他的眼睛: “认真和我跳完这支舞吧,夏德,只有这一支。否则我担心,小蕾茜雅会在心中用更恶毒的方式诅咒我。” “不,她不会的。” “夏德,你不会比我更了解她的,她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她。” 虽然夏德不清楚嘉琳娜小姐的具体年龄,但蕾茜雅刚出生的时候,她最多也就八岁。 “骑士,认真一些,不要踩我的脚。” 她有些嗔怪的说道,两人变换位置: “夏德,快变得更强吧,这个世界会变得越来越危险,我无法永远保护你。” 她低语着什么,但又忽然展颜一笑: “当然,如果这支舞,你能表现的再好一些,也许我可以给你一些奖励。” “比如......” “让蒂法换一身参加宴会的裙子,在舞会结束前,和你跳一支舞怎么样?” 她笑着,拉着夏德的手随着舞曲晃动: “那一定非常有趣。” 嘉琳娜小姐说到做到,跳完一支舞以后,便离开了二楼宴会厅。 见女公爵罕见的和男人一起跳舞,自然也有其他人想要走上去试试运气,然后被嘉琳娜小姐的女仆们拦住了。 至于夏德这边,嘉琳娜小姐才刚走,蕾茜雅一下就站了起来。 夏德先是看向露维娅的方向,因为其他人的牌局还在进行,所以露维娅还在工作,而多萝茜则和她的作家朋友们在一起闲聊,显然是不会和蕾茜雅抢这个机会。 于是久违的,夏德再次和蕾茜雅跳了一支舞。两人上次跳舞是在冷水港的游船上,在落日的余韵中,在甲板上起舞......然后他们就遇到了鱼骨海盗船。 夏德赶紧将这段记忆丢掉。 “刚才那个被我用枪逼走的男人,到底是谁?” 夏德总算找到机会询问了这个问题,这首舞曲稍显轻快一些,夏德依然不是很会跳,因此由蕾茜雅带着他跳舞。 与嘉琳娜小姐相比,蕾茜雅的身高只能算是这个时代正常女性的范围,穿上藏在长裙下的高跟鞋以后,她的头顶也只是超过夏德的眼睛位置。 “是你的追求者吗?他的恶意实在是太明显了。” 夏德漫不经心的问道,还在回忆刚才和嘉琳娜小姐的对话。 “当然不是,还记得你在预言家协会发现的伤害到了阿杰莉娜的凶手吗?” 蕾茜雅轻声问道,脸色微红,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羞。 “当然记得,萨克斯·卡文迪许的情人。” “是的,至于刚才对你抱有明显恶意的迪莫克伯爵家的小儿子,他一直很喜欢那个被你揪出来的姑娘......明白了吗?” “明白了,小迪莫克是个傻瓜。” 夏德开玩笑道,蕾茜雅也笑了起来。她的头发颜色和嘉琳娜小姐很像,鲜艳的红色在姑娘小幅度起舞的同时,就像是一团跳动的火焰,吸引着夏德的目光。 “不过,你最近是不是又在策划什么危险的冒险?” 蕾茜雅又问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 夏德挑了下眉毛。 “多萝茜说你最近似乎很忙,但明明你手里也没有多少未处理的委托,所以我们认为,你又在策划类似冷水港行动那样的危险冒险了。” 她抬眼看向夏德: “我讨厌别人对我说谎,所以你不必给我答案,只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好。” 看了一眼周围,身体前倾在夏德脸上轻轻一吻: “阿杰莉娜说,她想和你跳一支舞,一会儿记得去邀请她。” 于是在蕾茜雅之后,夏德先是和十六岁的公主殿下跳了一支舞,然后才终于和今晚真正的女伴多萝茜跳上了舞。 她们似乎都很擅长穿着高跟鞋起舞,反而是穿着平底皮鞋的夏德显得有些笨拙了。 多萝茜之后是露维娅,她抽出时间和夏德跳了一支舞便又回去工作。跳舞的时候除了低声谈论夏德昨晚与医生的冒险以外,紫眼睛的姑娘还调侃夏德今晚可真是累: “还有多少姑娘等着和你跳舞呢?” 夏德本以为了露维娅是在讽刺自己,没想到等他想要和去找多萝茜,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下的时候,居然又有陌生的姑娘主动邀请他跳舞。 出于礼貌夏德没有拒绝,但随后邀请络绎不绝,夏德和三位陌生姑娘跳完舞以后,才以自己有些劳累为理由脱身。 但这时候已经找不到多萝茜了,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些托贝斯克的作家们都被戴安娜王后请去三楼聊天,大概没有半小时是下不来。 蕾茜雅也已经离开了,她本来是等夏德有时间来找她的,但似乎是出了些事情需要她来处理,因此只能遗憾的先行离开了宴会。 见无事可做,夏德和露维娅说了一声,便也离开了二楼,打算到庭院中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约德尔宫的整体占地面积颇大,陌生人贸然闯进来然后因此迷路,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次虽然是王后的生日宴会,但也只开放了很少一部分的区域让客人们游玩。 夏德来到楼下的时候,燃放焰火的环节刚刚到了高潮。大部分人们都驻足抬头看向天空,看着细长的光弹在类似哨声的响动中飞上星空,然后在群星和三月下,化作闪烁着的光点在夜空下炸开。 今晚天气还不错,夏秋两季交替时的风,暂时吹散了城里的薄雾,所以站在庭院中抬头就能够看到浩瀚的星空。 “不知道这种爆炸声音,会不会吓到米娅。” 因为圣德兰广场距离约德尔宫实在是太近,所以夏德很是担心这一点。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迎着闪烁的烟火光影,站在建筑前抬头看向圣德兰广场的方向。从家里可以看到约德尔宫,那么从约德尔宫当然也是可以看到家中的厨房窗口。 但因为距离原因,夏德无法通过窗口看到家中的情况。 “不知道米娅是在床上趴着,还是又去三楼乱跑,或者是去了二楼二号房用墙壁磨爪子。” 夏德心中胡乱猜测着,但已经打算下次再来约德尔宫,一定要带一只望远镜,方便观察家中的情况。 他在庭院中乱逛着,并很快在前方庭院的长桌附近,看到了黎明教会的一行人。 欧文主教、奥古斯教士和另外两位夏德在黎明教堂见过的高阶神父,正在和几位穿着褐色正装,说着卡森里克语的南方人交谈。欧文主教的卡森里克语相当不错,奥古斯教士只是勉强会说。 因为只有教会的人才会在宴会上穿着袍子,所以夏德一眼就看到了他们。而见夏德走了过来打招呼,奥古斯教士急忙将夏德叫住: “夏德,我记得你说过,你听懂的卡森里克语?” “是的,需要我帮忙吗?” “哦,快帮我翻译翻译,这个外国人的语速实在是太快了。” 说着就拉着夏德走了过去,教士用有些蹩脚的卡森里克语介绍了夏德的身份后,便让夏德正式开始翻译工作。 虽然夏德的卡森里克语只能听不能说,但因为完全听得懂,因此他学习这种语言也不算慢。即使没有正经学习过,只是闲暇时翻过词典,但帮助翻译的过程中,一旦奥古斯教士有说不清楚的地方,夏德也能用自己同样蹩脚的卡森里克语提示一下。 于是两个说着蹩脚语言的人,总算是能够做到基本顺畅的和这些外国人交谈了。 第五百零四章 差分机 这些卡森里克人,是卡森里克驻托贝斯克的外交公务员。受邀参加王后的生日宴会以后,被欧文主教拦了下来,想向他们请教卡森里克首都威纶戴尔教区,在今年圣祷节时举办的活动。 双方都很乐于进行这番对话,但由于翻译的人手不足,所以奥古斯教士才拉来夏德当做翻译。 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威纶戴尔市,是普遍意义上的旧大陆南方的核心。与托贝斯克极其类似,威纶戴尔市也以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的地位,牢牢掌控着整个联合王国。 两国首都虽然一北一南,但大致都位于旧大陆偏西的位置。奥古斯教士在年轻时去过威纶戴尔市,因此才会说一些卡森里克语。 和这些外国人并没有谈太长时间,国王的侍从官就匆匆跑来,说国王拉鲁斯三世要见这些外交使节。 国王会见外交官员一般来说,都是要提前通知和准备的,如此突兀的宣召着实是令人费解。但不管怎样,这些卡森里克人也不能拒绝,因此便告别了黎明教会的一行人。 夏德本来还想着再和奥古斯教士谈一谈恶魔的话题,但黎明教会今晚还有更多事情要做。 他们很快又找到了和平教会在本教区的纳尔逊主教,以及创造教会在本地区的约翰伍德教士,在庭院的长餐桌边,共同讨论关于五神教会在本教区传教范围的话题。 “怎么创造教会的主教没来吗?” 这种谈话夏德只需要在一旁旁听就好,因此他小声的询问奥古斯教士。 但奥古斯主教还没有开口,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里维斯特主教感染流感,在教堂养病。他今年也有65岁了,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夏德转身,看到身后是一个身材壮硕,头戴礼帽,右眼戴着单片眼镜,双手戴着白手套的男人。他看上去四十岁上下,有着平齐的黑色短发,右耳上带着一只黄铜色的耳环: “萨里·皮罗特先生。” 他自我介绍到,然后对夏德伸出右手。 夏德一愣,然后立刻握了上去。只是,他立刻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人手,手套下分明是金属。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先生,我听说过你。刚才的牌局很不错,真可惜我当时没有在二楼看到。” 这位先生和蔼的说道,耳边的声音已经给出了提示: 十三环术士,如果没有意外,这就是创造教会的“钢铁右手”。 夏德发誓自己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做出疑惑的神态: “您好,皮罗特先生,您是创造教会的神职人员吗?” 皮罗特先生穿着舞会正装而并非袍子,而且外套的颜色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红色,这是很时髦的打扮。 “是的,夏德,我来介绍。” 奥古斯教士也很惊讶,他虽然不是教会的环术士,但在托贝斯克教区多年,也是认识这位先生的: “萨里·皮罗特先生,创造与毁灭教会在本教区的安全保卫队伍的总负责人。这位先生前些日子出公差,应该是刚回到托贝斯克。” “是的,奥古斯教士,好久不见。” 皮罗特先生笑着冲教士伸出手: “您看起来依然是这么的健康,不过,我听说您也要被安排外出办事了?” “是的是的,我年龄都那么大了,教会还要安排我去西卡尔山北麓出差。” 教士半是抱怨的说道,夏德有些诧异,他没听说奥古斯教士要离开托贝斯克。 “是教廷刚刚下的决定,调遣各教区的老教士们,到乡下小镇做些事情。拉特,这可是好差事呢,算是免费的秋季旅行。” 欧文主教也参与进了谈话,他端着一杯酒,看起来刚才与异教徒们的交谈不顺利: “皮罗特,回到托贝斯克了?那件事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不如想象中的顺利,但大概没有问题。只是教会依然担心有小偷会在最后关头闯进去,因此让我临时休假两天,然后集中精神做好最后的收尾。” 十三环术士这样说道,他大概以为夏德听不懂,但夏德完全听得懂。 “教会的工作还真是辛苦。” 年轻的侦探半真半假的感叹道。 “大概不会比侦探辛苦吧?” 欧文主教笑着说道: “前些天我和预言家协会的斯坦会长因为一些事情碰面,可是听说你在傍晚的时候还在街头等待获取情报。” 这是指上周六夏德准备和蕾茜雅见面时的事情,当时斯坦会长还为夏德做出了预言。 谷/span“不不,我的生意其实并不算很景气,偶尔才会有一次委托。” “那以后,我可是要给你介绍生意了。” 欧文主教笑着说道,他的年龄比奥古斯教士还要大一些,而且还是普通人,但气色很不错。 “那当然好了,我可以给他们一个很便宜的价格。” 夏德回应道,然后又装作好奇的询问身边的十三环术士: “皮罗特先生,正巧遇到你了,我其实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的,关于蒸汽机械。” 创造与毁灭教会是蒸汽革命的推动者之一,在滚滚而来的时代潮流中站在了第一位。现在物质世界的五神教会中,其实创造教会的信徒才是最多的。 因为这是蒸汽的时代,甚至有人开玩笑创造与毁灭教会可以更名为蒸汽教会。 “请问。” 皮罗特先生很感兴趣的看向夏德。 “是这样的。” 夏德组织筹措着语言,他作为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上,虽然靠着做侦探养活了自己和猫,但以后需要钱的地方会更多,因此他总是想要利用家乡的知识做些什么。但这个蒸汽时代,能够留给他的机会并不多,所以他才想要打探一下最前沿的蒸汽科技: “我最近有一些不错的想法,请问,创造与机械教会是否听说过,完全由齿轮、杠杆和弹簧拼凑,依靠齿轮组储存数字,齿轮组数列储存......” 夏德正努力的解释着自己的想法,忽然突兀的一声响亮的哨音,划破依然燃放着焰火的夜空。夏德停下了自己的话,和庭院中的所有人一起看向约德尔宫主建筑的方向。 那一声稍显尖锐的哨声,来自于建筑后方。 “约德尔宫的警戒哨。” 欧文主教介绍到,但并不是很担心: “一声哨响只是小问题,前些天萨克斯·卡文迪许持枪闯入,皇家侍卫吹响三声哨才是大问题。” “抱歉,我想我要去看看情况。” 皮罗特先生不好意思的说道,拍了拍夏德的肩膀,快步沿着长桌走向众人身后的建筑。而这位创造教会的环术士暂时离开,夏德自然也没有机会继续询问问题。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已经发明了类似差分机的机器。” 他和奥古斯教士一起站在长餐桌旁,抬头看向天空绚烂的烟火。 外乡人,什么是“差分机”? “她”的低语声突兀的在耳边响起,这是“她”为数不多主动向夏德提问的情况。 “差分机啊。” 庭院中的客人们恢复正常,没有人太在乎刚才的哨声。 “蒸汽时代怎么能没有差分机呢?那是一种金属材质,自动化的数学处理工具。不,不是计算简单的加减法,是能够处理复杂函数,代替人脑进行复杂数学分析和运算的机械。” 夏德在心中很悠闲的回答,奥古斯教士则在一旁猜测着这些烟火值多少金镑,他似乎想在明年的岁末节上也这样做。 “在我的故乡,因为材料限制,蒸汽时代的差分机只是设想。但在这个世界,蒸汽工业的发展带动材料科学走上了故乡未曾实现的道路,这个世界,是有可能制造出差分机的。” 星海浩瀚,因为文明的灯火在夜晚还不足以照亮整片天空,因此外乡人此刻能够看到从未看到过的群星闪耀的画面: “数学是自然科学的基础,一旦实现自动化计算的差分机制造,这个时代会变得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精彩,这个发展的时代,还能够发展更久,文明的火光将会延续的更长。” 她在他的耳边轻声感叹着。 “但很可惜,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的人们还没有构想和制造出这种机器。所以,如果我能够提供基础的设计思路和函数的算法,甚至参与进机械的制造中,不说现实意义上的金钱和名声,至少我这个外乡人,能够真正的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 很不错。 “她”在耳边轻声的夸奖道,夏德也从自己设想的场面中走了出来,打算好好享受这场宴会剩余的时间。 他没有和奥古斯教士在一起待太长时间,因为奥古斯教士看起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想着去楼上的牌局看一看,等露维娅忙完了手中的事情,再和她跳一支舞,夏德便转身走向建筑洞开的大门。 只是刚走两步,一个稍显熟悉的身影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是迪莫克伯爵家的小儿子,也就是几个小时前,在朋友们面前被夏德用善良之枪吓到的贵族青年。 第五百零五章 挟持 “汉密尔顿先生!” 穿着燕尾服的贵族青年叫住了夏德,夏德这才有些不情愿的停下脚步: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能否请您......到这边说几句话?” 他脸色有些纠结,但还是指向约德尔宫前方庭院的西南角。那边虽然也属于本次宴会的开放区域,但因为是下风口,燃放烟火时大量的浓烟飘了过去,所以没有什么人。 “请问要说些什么?” 夏德眨了眨眼睛问道。 “有些私密的事情想和你说,请放心,这里是约德尔宫,我不会耍什么花样的。” 其实夏德也不担心对方耍花样,他只是不想在其他事情上浪费时间而已。但见小迪莫克态度还算诚恳,于是点点头: “没问题,但最好能够长话短说。先生,这边走吧。” 于是两人一起离开了约德尔宫前方庭院被煤气灯照亮的热闹场地。 小迪莫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在绕过一处花坛后,两人停在了花坛的后面。因为花坛中被修剪成持枪骑士模样的盆景,所以其他人看不到阴影中的他们。 “汉密尔顿先生,请允许我向您道歉。刚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 他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对夏德说道,心中总是怀疑别人的外乡人,第一时间怀疑这又是什么针对自己的阴谋,但对方看起来的确诚恳。 “那么我接受你的道歉。” 夏德点点头说道,心中想着尽快结束这件麻烦事返回二楼。 “实在是抱歉,我那时被冲昏了脑袋,你进门之前,我们正在谈论关于萨克斯王子殿下的事情。” 他居然抽泣了起来,正当夏德以为他是在怀念那位策划了“预言家协会伤人事件”的姑娘时,眼前的青年居然抽泣着说道: “如果父亲知道我今天这么失态,一定会打我的。如果他知道我甚至没有勇气去接你的枪,他肯定会把我丢到乡下农庄的。” 这个人的形象,在夏德面前一下就变了。 “放心,我不会到处宣扬这件事。” 他好心安慰道、 “汉密尔顿先生,您真是好人。” 小迪莫克抹了抹眼睛抬起头: “今天我真的是抱歉,如果不是......抱歉。” “没关系,也许那位女士,很快就能被放出来,毕竟她也没有真正的伤害到谁。” 夏德安慰了一句。 “什么?女士?” 小迪莫克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不好意思的说道: “哦,您大概误会了,我并不是因为什么女士而对您恼火的。” 看来蕾茜雅提供的情报有问题。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萨克斯王子。我听说您多次阻挠了对他展开的营救计划......” 这位打扮时髦的贵族青年有些脸红: “所以才迁怒您,但其实这和您没关系,殿下被抓的事情,您完全是局外人。” 夏德感觉自己似乎是看明白了,但又有些不敢相信: “那么你......” “我是很仰慕殿下的。” 夏德向着后面小心的撤了一步: “不愧是这种背景的世界。” 他心中想着,决定以后也离对方远一些,嘴里则说道: “既然误会解开了,我想这件事就算这样结束了,我们......” 一道漆黑的身影,忽然从两人侧面的蓝色玫瑰花丛中钻了出来。他速度极快,一眼看到站在花坛后的两人,直接冲了上来: “谁都不许动!” 手枪指向小迪莫克的脑袋,但话是对两个人说的。 这一点夏德可以理解,小迪莫克的穿着更像是贵族,而嘉琳娜小姐给夏德挑选的这身正装虽然正式,但看起来没有对方那么气派。 “先生!冷静一点!” 夏德没被抢指着,所以并没有那么着急,但小迪莫克可是立刻举起了手: “你想要什么,直接从我们身上拿就可以,这里是约德尔宫,如果你的枪响了,你也......不对,你要在约德尔宫里抢劫?” “闭嘴!” 枪托重重的砸在小迪莫克的鼻梁上,后者惨叫一声捂着脸弯下了腰。 阴影中走出的陌生人气喘吁吁的样子,又将枪口指向夏德,夏德愣了一下,立刻举起双手: “先生,我们并不认识,我想没必要直接动枪吧?” 六环。 “我知道六环,难道我还不认识伊凡·达克尼斯?” 此时出现在夏德面前的,正是他等待许久的伊凡·达克尼斯。 枯黄色的短发,眼睑向外翻的痕迹很明显。 夏德这几天还在想着,到底要怎么才能在偌大的托贝斯克找到对方,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出现了。 “放下枪,一切都还好说。” 新的声音再次出现,草丛中传出响动声,创造教会的十三环术士“钢铁右手”萨里·皮罗特先生,也拿着一把枪走了出来。 打量了一下夏德与捂着流血鼻子的小迪莫克,这位先生看向举枪的达克尼斯: “伊凡·达克尼斯,把你从约德尔宫偷走的东西交出来。” 这下夏德明白了,并非是自己再次遇到了达克尼斯,而是对方想要从这里弄些仪式材料。虽然王室卡文迪许家族不是环术士家族,但王室宝库里面的珍稀收藏品,可是有不少属于昂贵的仪式材料。 再联想到被选者仪式,需要和古神力量有关的物品,也许达克尼斯是从操偶者剧本上得到了指引。 “如果我交出来,你会放我走吗?” 这个被恶魔附身的男人笑着问道,此时他的右手依然戴着那只红手套,和夏德上一次在冷水港市见到他时的模样差不多。只不过与冷水港时他经常穿着的黑色外衣不同,此时的达克尼斯身上穿着与夏季温度并不匹配的褐色皮衣,而且即使在恶魔并未被放出的情况下,眼睛中依然有着不易察觉的红色光芒。 时隔半个月再次看到他,夏德甚至感觉自己有些想念这个人。 “诚实些来说,并不会放走你。” 皮罗特先生说道,语气很温和: “跟我回教会,我可以以吾主创造女士的名义起誓,你不会有生命危险。” “哦,得了吧,你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不说我身上寄宿着的力量,难道你们会放心让我成为被选者吗?你们以为,我对《诗章》一点都不知情吗?” 达克尼斯低声说道,枪口从夏德身上调转到小迪莫克身上: “放我离开,我不会伤害这里的任何人。而一旦我在约德尔宫这种地方,展示了普通人不能知道的事情,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在夏德与小迪莫克身边,他们两个人基本上避免说出和环术士有关的事情。 “如果你这样做了,那么我也可以突破教会的保密协定了。” 十三环术士依然沉稳,他上下打量着达克尼斯: “你已经被我发现了,就算这次逃脱,也休想离开托贝斯克。” “我原本就没打算离开托贝斯克。” “原来如此,” 皮罗特先生点点头,又看向夏德和小迪莫克。夏德十分确信,这位十三环术士肯定是能够打败达克尼斯,但问题是这里是约德尔宫。 如果这里不是,哪怕冒着被几百个普通人看到的风险,夏德相信他也绝对不会站在这里和达克尼斯和气的谈话。 “做个交易,放下枪,我可以让你离开,但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思索过后,皮罗特先生说道。 夏德挑了下眉毛感到有些意外,达克尼斯更是意外: “放我离开?” “是的,你不是想要离开吗?” 皮罗特先生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现在你可以离开了,请走吧。” 他注视着达克尼斯,这反而让后者有些踌躇了: “你要站在这里,不许动。” 他晃了晃手枪。 “没问题。” 皮罗特先生点点头。 “把手背到到身后。” “这很简单。” 皮罗特先生两只脚微微分开,将两只手背到了身后: “瞧,你可以走了。” “我现在不能放过这两个人,我要确保我的安全......你,跟我走。”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其实运气只要比同伴好一点就可以。一次挟持两个人是很愚蠢的行为,而这一次,夏德显然是运气比较好的那一个,小迪莫克被选中了。 什么都不明白的贵族青年,惊讶的看向这个皮肤暗黄的陌生人,皮罗特先生则直接对夏德说道: “汉密尔顿先生,请和我一起留在这里。这件事结束后,你需要签一些文件。” 即使双方的话语中没有透露太多东西,但夏德依然要签保密协定。 “好的,没问题。” 于是夏德走到了皮罗特先生身边,小迪莫克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等等,你为什么选我?” 他惊讶的问向达克尼斯,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回答了: “那个人比你高,看上去更加聪明,而且从站立的姿势和走路的动作来看,他大概接受过一定程度的格斗训练。另外,他的长相实在是太显眼了。挟持他离开,被别人注意的可能性很大,但挟持你就没有这个风险了。” 很难判断对于小迪莫克来说,此时到底是被挟持的事实更令他难过,还是被全方面的挖苦更令他无法接受。 第五百零六章 黑暗中的交锋 见十三环术士真的没有动作,达克尼斯左手持枪,在小迪莫克身后用枪顶住他的脑门,戴着红色后套的右手做好攻击动作,然后一步步的向着草丛中退去。 他也知道绝对不能牵扯到更多人。 这种情况下,夏德说什么也是不能行动的,于是便思索着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影响,然后斜着眼睛看着创造教会的这位十三环术士。 注意到夏德在看他,皮罗特先生小声的解释道: “对方是从冷水港来的邪教徒,你应该听说过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冷水港阴影事件。” “是的,奥古斯教士和我提到过,好像和崇拜美人鱼有关。” 夏德小声的回答,看着有些崩溃的小迪莫克被达克尼斯拉进了玫瑰花丛中。因为这里不是庭院的宴会主场地,因此光线很微弱,再加上那些花架以及缭绕在此的烟火的雾气,他们两人几乎可以算是完全脱离了夏德的视线。 “不是美人鱼,是鱼人......不重要,汉密尔顿先生,站在这里不要动,我一会儿会回来找你的。” 说着,皮罗特先生快步走向玫瑰花从。他虽然身材壮硕,但走起路来却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在薄雾中几乎是一晃神的功夫,便也消失了身影,夏德甚至没有听到对方拨开花丛的声音。 你会留在原地不动吗? “你说呢?” 夏德从口袋中取出小瓶子,将风向标蓝草的萃取液滴在舌尖: “使用奇术和咒术会带来要素的痕迹,我不能太过接近他们。而且,我只能出手一次,否则必定会被发现身份。” 外乡人,你跟踪他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有十三环术士在,无论如何也用不到你。 “我只是想获得达克尼斯的一滴血而已。” 他记下了自己此时站立的位置,然后踮着脚尖也接近了那片玫瑰花丛。 玫瑰花丛后面是庭院花丛中的小路,虽然此时三个人都不见了踪影,但因为小路一端通向约德尔宫中轴线的方向,另一端则是继续向着边缘前进,尽头是玻璃花房,所以夏德选择向着玻璃花房的方向走。 从口袋里取出面具玩偶,恢复成正常大小戴在脸上,将布偶大衣变成真正的衣物套在自己的正装外面。虽然这里这么黑,即使没有伪装也没什么,但夏德还是要保险一些。 还没走几步路,就看到了从玻璃房中闪烁起来的光芒。夏德弯着腰屏住呼吸,靠近花房后,看到昏迷的小迪莫克躺在小径弯曲向花房入口的石子路面上,检查了一下,确定只是昏过去而已。 “打起来了吗?” 夏德心中想到,用花房外面的那些栽种着树苗的花盆遮挡自己,靠近玻璃墙面,小心的看向内部。 室内漆黑,只能看到两团黑影几乎卷在了一起。其中一个,赫然是右半边身体已经变成了人之脓形态的达克尼斯,而他的对手,也就是十三环术士萨里·皮罗特先生,右手同样膨胀起来。 玻璃房顶散射月光,只有微弱的光芒进入花房内。皮罗特先生膨胀的右手,在清冷的三色月光中,显现出奇异的黄铜色金属光泽。那金属右手和漆黑的脓质巨手碰撞,这一幕在寂静而又喧闹的夜里,显得无比的诡异。 夏德曾经认为达克尼斯的“人之脓形态”力量无人能敌,但那支镌刻着神术符文,喷涌着蒸汽的高温机械右臂,居然能够在力量上和人之脓相抗衡。 双方都没有使用可能会产生巨大光芒或巨大声响的奇术咒术,更多的是凭借肉体力量在抗衡。保温的玻璃房压制了些许的声音,只是间歇让沉闷的嘭嘭声响传出来。 夏德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皮罗特先生虽然力量不及达克尼斯,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右手和可以使用神术的左手配合,还是在低烈度的战斗中逐渐压制了达克尼斯。 后者也意识到目前的状况对自己不利,挥动庞大的如同树根的右臂挡下从皮罗特先生左手神术光芒中飞出的光弹后,用庞大的右臂在地面横扫,使得花盆和货架向前涌去。 而当皮罗特先生左手向前一推,如同分开海洋一样清理掉那些杂物时,达克尼斯忽的将右臂抬起,让自己的脸从肿胀的右侧身体后露了出来: “呕!” 他真的呕吐了出来,黑色的可怕脓液从张大到几乎撕裂唇角的嘴里飞射而出。 因为花房内无光,夏德没有看清楚那些黑色脓液的飞行轨迹,但他看到了皮罗特先生飞速后撤的同时,用机械右臂去挡。 如果那只是普通污染物,皮罗特先生的行动很正确,但很可惜那是人之脓。 十三环术士保持着抬手的动作,像是愣住一样僵硬在原地两秒,随后身上的衣物像是活过来一样的蠕动起来,并一下包裹住了他的头颅。不,不是身上的衣物,是黑色的脓液沾染到了他的身体上,并迅速吸收情绪的力量然后活了过来,如同黑色的蜘蛛怪一样包裹缠绕住了他。 污秽可怕的气息,和身体本能感觉到的恐惧,都证明了那是人之脓的脓液。人性阴暗的情绪和心态像是毒疮一样生长,最后爆发出的毒液,这就是人之脓。 “他太轻敌了......” 十二环的魔女在猝不及防间被人之脓感染,都被迫沉入海底放弃追击。十三环的环术士和希维·阿芙罗拉小姐相比谁更强夏德并不知道,但皮罗特先生的“人之脓抗性”显然并不比拥有两套神秘学体系的魔女要好。 见皮罗特先生被缠住,达克尼斯没有认为自己这样就能杀死一名十三环术士,反而是转身就跑。 夏德捏住口袋里有着太阳圣徽的那枚胸针,但最终没有使用这个,阳光枪在黑夜环境下力量会遭到削弱,而且这个动静实在太大。 他看向花房另一端的出口,又飞快的将猎魔印章和心灵结晶指环,分别套在自己的左手和右手。 眯着眼睛看向达克尼斯的身影,为了通过花房的出口,他已经的身体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人类体态。在达克尼斯盯着被“人之脓”纠缠的十三环术士,倒退着用身体推开了花房玻璃门的一瞬间—— “拉格莱的跳跃!” 无声无息的,在达克尼斯推开玻璃花房房门,心理最为放松的一瞬间,夏德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先是右拳飞速击出: “心灵震爆!” 纯粹的灵牵引银色亵渎要素,经由手臂流向指环,指环上的三粒结晶同时发光,在夏德的拳头靠近达克尼斯后脑勺的同时,由奇术引爆了对方的心灵。 夏德能够在这一刻,感觉对方的心灵强度如同是一座漆黑怪异的大山,但突兀的爆炸还是引起了对方的一瞬间的晃神: “猎魔印章!” 在右拳猛击对方后脑勺之后,左拳接着递出。猎魔印章随着拳头触碰到达克尼斯脑袋的一霎那,从达克尼斯还没有戴上手套的右手手掌中,忽的发出了几乎要震碎玻璃花房的尖锐叫声。 滚滚黑烟从印章与达克尼斯接触的位置冒出,他在剧痛和本能的恐慌中,终于摆脱了心灵震爆带来的影响。 但只是夏德没给他转身看到自己的机会。 左拳收回,右拳递出,右拳收回,左拳连打。之所以将两枚戒指分别戴在两只手上,就是为了在一只拳头后撤蓄力的时候,另一只拳头还能够发挥作用。 心灵震爆与猎魔印章的袭击足足循环了三次,在剧痛和心灵混乱中来回挣扎的达克尼斯才终于转过了身。 他带着愤怒、恐慌抬起右手,嚎叫着的掌心直接对准了夏德戴着面具的脸。 此时距离拉格莱的跳跃的十秒循环,还剩下五秒,而从上次的经验来看,后退也无法挣脱那只嘴巴的吸力。 所以夏德根本没有躲,反而在对手的掌心嘴巴猛地张大的同时,将戴着猎魔印章的左拳直接伸进了那张可怕的恶魔嘴巴里: “月光大剑!” “啊!” 恶魔之口中仿佛能够融化一切的的黑暗,只是让夏德左手皮肤剥落血肉腐烂,但没能第一时间消融夏德戴着戒指的手。 在那只恶魔之口冒出滚滚黑烟的同时,双手大剑从达克尼斯的右手掌心贯穿到了他的手腕,像是这把剑和他的右臂融为了一体。 他惨叫一声,左手抱住夏德,竟然想和他一起坠入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的黑色旋涡中。 但夏德知道十三环术士钢铁右手在对战中失利,是因为不熟悉对方的战斗方式,而自己占据上风是因为偷袭加针对性的准备。继续打下去,夏德是无法战胜对方的,因此在两人踉跄着后退的同时,拉格莱的跳跃到达了使用后的第十秒,夏德再次消失在了空气中。 达克尼斯根本没有去寻找这个卑鄙的偷袭者,一步迈出进入黑暗旋涡,随后身体从不远处花丛中的另一处旋涡中跌出。他利用黑暗天赋进行空间移动,最长距离比夏德的要短。 几个起落间,这位六环术士便消失在了约德尔宫花园中的夜色中。而刚刚才逃走的夏德却从花丛中又钻了出来,一个猛扑趴到了刚才两人战斗的地面上,咒术移动物体牵引地面的血液进入左手的瓶子。 收起瓶子在地面上一滚,他再次钻进了花丛中。随着玫瑰花丛的沙沙作响,夏德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月光下。 几十秒以后,身体表面附着蛛网状黑色痕迹的皮罗特先生走出花房,抬手指向天空,一道亮眼的光痕升天,随后在夜空下炸成金色的烟火。 五分钟后,国王拉鲁斯三世忽然出面,宣布今晚的生日宴会提前终止。 十分钟后,银十字大道全面封闭,今晚临时戒严。 第五百零七章 追击 “很显然,他们并没有找到达克尼斯。” 周四早晨八点,圣德兰广场六号二楼的餐厅中,桌边的夏德这样对露维娅说道。 戒严在今天凌晨三点解除的,报社和牛奶公司收到了影响,因此送报纸和送牛奶羊奶的时间也推迟了。露维娅登门的时候,夏德才刚开始和现在正在享受早餐的猫一起吃早饭。 他已经告诉了露维娅昨晚发生的事情,好在夏德并没有参与进去太多,再加上有黎明教会的欧文主教的帮忙,因此只是签了保密协定就被允许回家了,教会没有为难他。而非常不幸的小迪莫克,在被救醒以后,至今还被强制要求留在教堂中。 “达克尼斯已经现身托贝斯克,昨晚他极有可能是在操偶者剧本的指引下,去获取举行被选者仪式的材料。” 夏德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右手搅拌着碗里的牛奶。昨晚,他的右手贸然进入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恶魔的嘴巴里,因此受伤严重。但好在那只是皮外伤,没有附着要素,有饱胀之食和辛迪亚的银月恩赐的情况下,甚至在教会到来前就治疗好了。 “操偶者剧本虽说能够影响命运,但这件遗物倾向于,让那些试图操控命运的家伙去面对更大的厄运,就比如那个‘心脏收藏家’。所以指引达克尼斯前往约德尔宫,甚至让他遇到了‘钢铁右手’和你,说不定都是遗物本身的负面特性在起作用。” 露维娅说道,预言家协会对此类遗物很有研究。 “是的。” 夏德点点头,皱着眉头说道: “就算通过我在约德尔宫的关系,也打听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失窃了。最坏的猜想是,达克尼斯已经凑齐了仪式材料,昨晚离开约德尔宫以后直接进入了黑暗领域。” “那可就麻烦了。” 紫眼睛的姑娘也是面色严肃,他们知道最后的时刻已经到来了。 “所以,我想我们必须冒些风险了。至少要确定,达克尼斯现在究竟在哪里。” 夏德在家穿着衬衫,他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只塞着木塞的玻璃小瓶放到餐桌上。听到声音,低头舔羊奶的猫立刻抬起头,但看到那只瓶子就不感兴趣了。 它昨晚已经嗅过这东西,很确定这不是吃的。 瓶子内部有一小层清水,清水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团黑色和红色的东西。红色非常淡,而与红色搅在一起的黑色像是某种粘稠的脓质: “这是达克尼斯的血,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血里会有这种恶心的东西。但血之回响对新鲜血液的效果最好,再拖下去,这些血就无法用了。” “你想把这东西滴到自己的眼睛里?” 露维娅很是惊讶夏德的想法: “他血液里的黑色液体,显然就是人之脓。你要把人之脓滴到自己的眼睛里?” “当然不是,我可不会做冒险的事情。露维娅,请闭上眼睛。” 夏德说道,手指指向瓶子: “银月!” 等到女占卜家再睁开眼睛,瓶子里与血液搅在一起的黑色脓质已经完全消失了。 “这样就可以了。” 夏德说道,然后将瓶子推给露维娅: “麻烦你控制液滴进入我的眼睛,我们要尽快行动。如果确认达克尼斯还在城里,就立刻将他的消息报告给教会。如果是去了城外,我们收拾一下,今天傍晚出发前往黑暗领域。” “没问题,这一天我们已经等了半个多月了。” 露维娅拔开瓶塞,紫色的眼睛打量着里面的血液: “可惜伊露娜被太阳教会安排了搜查工作,否则我们和她一起行动,安全性还能高一些。” “我们不可能每次都能在需要一起行动时凑齐人,这很正常。” 夏德说道,然后双手扶住桌子,头微微上仰看向天花板。露维娅走到他的面前,手指指向瓶子中的液体,大滴大滴的液珠像是珍珠项链一样,成串的飞了上来。 “我估算过,普通的一滴血,大概能够维持一个小时的血之回响效果。昨晚我担心被发现,匆忙中弄到的血并不多。去除刚才被剔除的人之脓,再加上因为过了一夜,让血液发生了些许的变质,所以这些液体,最多只能维持血之回响三个小时的作用。” 在那些液体源源不断的滴进夏德眼睛中的时候,夏德解释道。 谷/span露维娅利用咒术对液体进行着精密的操纵,但还能分心和夏德说话: “三个小时足够了。如果对方还在城里,我们沿着他的轨迹去找,肯定能够找到对方的落脚地点。” 毕竟在昨晚事发后不久教会就展开了全城搜捕,达克尼斯不可能满城乱逛。 “那么我们要从哪里作为起点?” 露维娅问道,确定瓶子里全空以后,便将瓶塞塞住放到餐桌上。吃饱了饭不老实的猫立刻跳到了桌面上,推着瓶子滚来滚去,它对圆形的东西向来很有好感。 就比如化生戒指。 “从约德尔宫附近吧,找寻对方离开的身影。” 夏德仰着头不断的睁眼闭眼,适应眼睛因为进入大量液体而产生的生涩感觉。 因为奇术的原因,部分液体被排斥出眼睛,从眼角滑落。实际上对血之回响有用的液体成分极少,奇术主动吸收它们。而流出的血液仍然是血,但已经没有了引起“回响”的能力,所以被奇术排斥。 “露维娅,我们立刻出发。”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眨动着眼睛转身通过厨房的窗口,看向不远处的熙熙攘攘的银十字大道和约德尔宫: “今天一定要确定达克尼斯的去向。” 从圣德兰广场来到银十字大道,夏德很轻易的就捕捉到了空气中一连串血红色的光晕构成的人体行动轨迹。但那轨迹是向着约德尔宫的方向前进的,也就是说,这是达克尼斯进入约德尔宫时的身影。 绕行约德尔宫,最终在宫殿建筑群后方的街道,也就是费利舍田园大街看到了达克尼斯从后花园跳墙离开的身影。 “费利舍田园”在德拉瑞昂语中,是“神话中的仙境”的意思,而这条街再往西走,就是横穿整个托贝斯克市的泰拉瑞尔河了。 达克尼斯果然是向着泰拉瑞尔河移动,夏德带着露维娅一路向西,最终看到达克尼斯的身影消失在了泰拉瑞尔河东岸的河道坡道上。 阶梯从沿河街道向下延伸,住在附近的居民在这里洗衣服或倾倒生活污水。血红色的光晕到此终止,再没有痕迹了。 “达克尼斯跳进水里了吗?” 夏德东张西望的时候,露维娅猜测到。 “不,就算是跳进水里,我至少也能够看到对方入水时的身影。” 夏德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向河道上的货船。泰拉瑞尔河在夏季丰水期的水量颇大,市内河道也能允许大型蒸汽货船通过。 它拉响着汽笛,从眼前向南行驶的过程中,三个大烟囱中向着后方拖拽着黑烟,那黑烟又逐渐的融入到薄雾朦胧的空气中,构成了蒸汽之都北方明珠托贝斯克市的平凡河道景色。 因为很快就会停靠下来卸货,甲板上的水手们正在忙碌着。但也有一些闲人,趴在甲板上向着河道两侧眺望。 粗鲁的水手们对着正在河边洗衣服的女人们吹口哨,并在得到对方的痛骂后和同伴们哈哈大笑。自然也有人注意到了站在河道向下阶梯上的夏德与露维娅,他们吹着口哨,夏德从腰间摸出手枪对着甲板一抬,那些声音立刻就消失了。 “达克尼斯能够通过黑暗移动,但距离很短,不足以让他直接跨过河道去往西岸。” 夏德一边将手枪收回去一边推理着,露维娅则有些明白了: “所以,他为了防止被教会追捕到,通过黑色的旋涡,直接进入了水里?” “是的,所以我才会丢失他的身影。” 夏德点点头,好在和当初与多萝茜一起追击那个携带鱼人鳞片的水银之血成员时不一样,现在流水是无法阻碍血之回响发挥作用的。 最好的方法是入水寻找血色光晕,然后在水中进行追踪。 但一旦下水,之后就不方便行动了。于是夏德让露维娅占卜了一下,然后两人向着河道上游走了一段距离,并在达克尼斯入水地点的北部上游约1200英尺(约365)的位置,看到了对方在近水面位置出现的痕迹。 达克尼斯应该没有“水下呼吸”之类的咒术,但作为六环术士应该有其他可以在水下长时间停留的手段。上浮是为了观察是否有追兵,而这个举动恰好给夏德与露维娅的寻找提供了便利。 达克尼斯的身影逆流而上,于是夏德和露维娅也沿着河道不断向着城市西北部行走。两人就这样从托贝斯克中心地区,一路来到了西区和北区的交叉街区。经过横跨河道的迪斯克大桥时,夏德还和露维娅谈起了自己第一次帮魔女接货时的事情,那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魔女在试探自己的性别。 第五百零八章 意外的落脚地 “嘉琳娜小姐甚至怀疑我是不是男人。” 夏德站在大桥入口前的坡道,一边看着河面搜寻那些偶尔出现的红色光晕,一边向露维娅解释道: “这真是好笑,神明可是亲口承认过,我就是男人。” “那就好。” 露维娅看起来是想笑。 进入城市北部的下城区以后,达克尼斯才放弃在河道底部游泳,转而是在水面附近快速移动。他最终选择上岸的时候,同样为了避免被教会发现,选择了通过黑暗旋涡移动的方式,直接从水中到了岸上。 而没有了水流阻隔视线,这次很容易就发现了那些血色光晕的移动方向。 夏德和露维娅一边聊着天,一边从沿河的林荫道上,转进了一旁的小巷子。达克尼斯没有在别人的屋顶上通过,反而是每次遇到岔路口,都会使用一次黑暗天赋进行移动,在岔路口处绝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他非常谨慎的在附近绕了好几圈,以至于让乱逛的夏德与露维娅,差点引起附近街区住户们的注意。 最终,达克尼斯突兀的从小巷里走了出去,然后一路向着东方移动。 他并没有离开下城区的范围,但大概是认为自己已经摆脱了追捕,因此没有再绕圈。最后他钻了进了烂鱼巷,也就是盲人乐师曼迪斯先生曾经居住的巷子。 从两座塔楼中间的灰色悬空走廊下走过,然后经过一座发生过火灾的空楼,进入稍微开阔些的巷子。继续向东,穿过了那些耸立在下城区的墙皮剥落的破旧公寓楼,沿着蒸汽管道的方向,最终来到了以大槐树为中心的五岔路口。 “这条路我来找已故的盲人乐师曼迪斯先生的时候走过。” 夏德和露维娅说道,因为知道前面是堆积着粪便和垃圾的巷子,因此提前用衣领遮住了口鼻。 “那么你当时是从哪里出发的呢?” 露维娅问道。 “圣歌广场,也就是下城区的中心。” “这附近我经常来,下城区的环术士黑市,可是占据了本市百分之六十的份额。” 两人几乎是沿着夏德上次来的路逆行,走出错综复杂的贫民窟巷子以后来到了圣歌广场北部的街道,然后在这个薄雾笼罩的上午,与熙熙攘攘的人流一起,居然真的进入了圣歌广场。 “他的落脚点居然在这附近?” 露维娅显得有些惊讶,夏德则站在广场旁,看着那些血色的光晕目标笔直的进入了他很熟悉的地点: “还有更惊讶的呢。” “什么?” “他住在这里。” 顺着夏德的手指指向的方向,露维娅越过广场上的摊贩和人流,看到了广场旁占据了东部大半位置的旅店,看到了木质招牌上的三只猫形象,以及“三只猫旅馆”的名称。 “你确定他住在这里了?” 露维娅有些不敢相信,两人来时的路上讨论过达克尼斯可能的藏身地点,比如下城区地下的下水管道,比如河道旁的排水沟渠,比如巷子死路尽头的墙体夹缝,比如废弃已久无人居住的闹鬼旧屋。 但唯独想不到,对方居然住在了三只猫旅店。 “我更想不到,他都住在这里了,教会居然还找不到他。” 夏德同样有些错愕,但血之回响是不会出错的。这是血、时间、空间三种力量的追踪,达克尼斯除非察觉有人用这种能力追查他,否则绝对不可能做出反制措施。 “对方可能有伪装类的能力,也许当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的模样和你见到的不一样。” 露维娅提醒道,夏德点点头,犹豫了一下; “虽然确定对方在三只猫旅店,但为了保险,我们还是进去看一眼。不必亲眼看到他,而是要确定对方的具体位置。一旦确定,马上去将信息举报给教会。” 在这种人流密集的位置,夏德和露维娅可不想和达克尼斯打起来。 “没问题,不过等一下。” 露维娅拿出硬币抛了一下: “没问题,虽然占卜结果不一定完全正确,但至少我确定我们这一趟没有生命危险。” “那好,请跟我来吧。” 从广场边缘的路口汇入到了圣歌广场中,夏末午间的阳光,从环广场建筑的后方射入这里。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夏德拉着露维娅穿过人群时,甚至想着如果事情顺利,中午他们可以一起吃午餐。 而如果没有意外,这应该是这个夏天,夏德最后一次的冒险了。 夏德对三只猫旅店里的情况已经很熟了,进入旅店以后,没有靠近柜台,而是先在弹奏鲁特琴的女吟游诗人旁边找了张桌子坐下,并唤来侍者点了一些饮料和食物。 露维娅观察着一楼的情况,并向夏德借来了罗德牌进行占卜。 夏德的眼睛仔细观察着一楼的楼梯口,因为他看到的是24小时内的达克尼斯留下的身影,因此一楼的红色光晕着实不少。 通过颜色的深浅,可以有效的分辨出这些红色光晕距离现在时刻的远近程度。而夏德找到了自己一路跟踪而来的光晕,随后与其他光晕进行对比,基本可以确定,达克尼斯在昨晚回到这里以后,并没有再下来。 这就产生了新的问题,虽然来时的路上没有在三只猫旅店附近发现他其他的移动痕迹,但这位身上有恶魔的六环术士,也许仍然在这里,但也不排除他利用其他方式离开的可能性。 女侍者端着餐盘,为两人带来了三只猫旅店特色的“羊奶啤酒”。啤酒花漂浮在液面以上,满满一杯的饮料放到有着木纹的桌面上时,发出了吨的声响。 露维娅将纸牌收回去还给夏德,在侍者走后,才在鲁特琴的声响下低声说道: “达克尼斯大概率还在这儿,但我也不能完全确定。夏德,为了安全,我们不能直接上楼。” “是的,我明白。但也不能就这样离开......” 夏德抬头想了一下: “现在是上午十点零三分,我们在这里坐半个小时,不要有额外的举动。等到我的血之回响状态消失后,如果达克尼斯还没有下楼来,我再想别的办法。” “没问题。” 露维娅说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皱起了眉头: “哦,这可真是难喝。” 上午十点二十七分,夏德的眼睛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但达克尼斯还是没有在三只猫旅店的一楼现身。这期间从楼上走下来了四个人,也都不是环术士。 见时间差不多了,夏德便带着露维娅来到了柜台前。旅店老板桑美夫人显然还认识这个从她手中赢得了国王密令·替身的侦探,因此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笑着打趣道: “哦,这不是汉密尔顿侦探吗?又来我们这儿了?瞧,你这次带来了别的姑娘,真是漂亮,这是你的新助手吗?”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 “桑美夫人,中午好。这次我还是有事情想找你帮忙,不过这一次我可没时间打牌了。” 夏德熟稔的打着招呼,并很希望这次能够和上次一样顺利。 “放心,在想好如何对付你以前,我也不想再把自己辛苦搜集的纸牌送给你。” 桑美夫人放下擦手的抹布,然后好奇的询问道: “那么侦探,你这次又是来找谁的呢?” 夏德不想将普通人贸然卷入到环术士的恩怨中,更何况达克尼斯还不是普通的环术士。 正想着筹措语言,尽量说服对方直接将账本拿给自己,而不是从对方口中询问住店人的线索时,耳边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外乡人,小心身后。高环术士进入旅店了。 “什么?高环术士?” 他的眼睛微微瞪大,随后对着桑美夫人摇摇头: “我这次还想要询问上次的那位玛丽小姐,委托人真是麻烦,还有别的要求。但这次我不能直接找她,她满足谎言,我想从你这里了解些情况。” 桑美夫人不知道夏德的本意,因此没看出来他突兀的改变了话题。但露维娅是知道夏德本来想要问什么的,虽然很疑惑,但她站在一旁并没有开口。 向你们这个方向来了。 “我实在不想和这种技术工作者打交道,但上次她显然还有些事情没说。哦,我都将曼迪斯先生的遗物留给她了,她居然还骗了我。” 夏德站在柜台前抱怨道。 “看来你是很少和这种职业者打交道,她们向来是这样的。” 桑美夫人摇着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她们这种人啊,见惯了......” “女士。” 就是他。 个子比夏德矮一头,身材有些瘦小的男人,走到了柜台旁,取下帽子后,开口的同时敲了一下桌板。他看起来相当和善,而且看起来病恹恹的。明明夏末的中午气温依然不低,但身上还是裹着大衣。 那件大衣是暗红色的,甚至有些接近黑色,双排扣全部系上,像是担心解开扣子就会冻死一样。 他抱歉的对夏德笑了笑: “抱歉先生,我有急事想要询问这位女士,可否让我先说?” 说着推给夏德一枚硬币,夏德点头对此表示理解,和露维娅一起坐到了稍微旁边的位置。 第五百零九章 泣血者赫尔蒙斯 陌生男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而且明显不是本地口音: “女士,请问这个人在你们这里住店吗?” 他先拿出一张纸币,然后又拿出一张照片展示给桑美夫人。因为角度问题,夏德看不到那张照片的样子。 夏德将胳膊搭在柜台上,坐在柜台前的圆凳上看向露维娅,在后者挑眉毛的同时,示意她不要开口,然后接着刚才的话题,向露维娅抱怨技术工作者玛丽小姐没有说实话。 “这是哪里来的高环术士?难道教会已经查到了这里了吗?那么我是否应该离开。” 这是在心里发出的声音。 对方至少十二环,大概率十三环术士。 “十三环?” 夏德更加惊讶了,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正神教会目前在托贝斯克的十三环是太阳教会的‘阳光大剑’和创造教会的‘钢铁右手’,但这位显然不是。教会不会随意将十三环术士跨教区调度,而且就算有达克尼斯的线索,按照我从伊露娜那里了解到的教会环术士行动规范,也不会让十三环术士直接出发......所以,这个陌生人不是正神教会的十三环。” 心中思量着,那边的女店主皱着眉头看了下照片,然后果断的摇摇头: “我对我们这儿的客人都很了解,至少三个月内,没有长相这样的人在我这里住店。” 夏德继续和露维娅攀谈着,露维娅大概也意识到了正在和店主交谈的男人有些不同寻常,因此很热情的回应着夏德的话语。 “那么,请问最近三天住店的客人有哪些呢?” 暗红色外衣的男人很和气的问道,夏德意识到他的口音,有些像是德拉瑞昂南部山区的口音,他和拉德斯上尉拜访老兵俱乐部的时候,听到过类似的口音。 “客人,这可不能随便告诉你。” 桑美夫人摇起了头: “多少钱都不行,如果这种事情我都说,以后就没人敢在我这里住店了。” “是的,很有道理。” 男人点头,然后猛地咳嗽起来。 他急忙从外衣胸口的口袋取出一张白手绢捂在嘴前,咳嗽几声又把手绢收了起来。夏德的余光,似乎从白手绢上看到了血色: “十三环术士还会生病?我记得中环术士免疫大部分普通疾病,高环术士绝对不会得病。” “那么不如这样,您看看这个。” 穿着暗红色大衣的陌生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本证件,桑美夫人看了一眼以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好的,我明白。” 她弯腰从柜台里取出账本,翻了几页推给柜台外面的人: “这三天住店的人都在这里。” “好的,谢谢您的帮助。” 男人笑着说道,因为刚才似乎是咳出了血,所以看起来更加虚弱了。 他低着头仔细查看账本,三只猫旅店的生意相当不错,因此好一会儿才看完: “好的,再次感谢您的帮助。” 合上账本推给了桑美夫人,拿起帽子盖在头上,然后又对着一旁的夏德礼貌的点点头,男人这才转身走向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等到对方消失在了楼梯转角,夏德停下了和露维娅关于委托任务的谈话,挪了一下座位,又坐回到了桑美夫人面前: “刚才那个人是谁?你居然把账本都递给他了?” 他语气轻佻的问道,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好奇。 “这个我可不能说。” 女店主摇着头,但表情有些迷糊。 “等等,夏德,她的状态不对。” 露维娅见状,忽然伸手点在了对方的额头上,桑美夫人的动作慢慢停下,然后动作缓慢的趴在柜台上,像是睡着了。 “她刚才被别人影响了意识,她以为自己看到的证件,不一定是真正存在的证件。” 露维娅面色严肃的说道: “我们就在旁边,但没有感受到任何的要素痕迹,刚才的男人绝对非常强。” “十三环。” 夏德说道,拉过被桑美夫人扯着的账本,快速翻到最后一页,然后向前查看内容。 “什么?十......” “小声一点。” 夏德立刻提醒道,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笔记本,将账本上的内容抄录上去: “你看到刚才的男人咳血了吗?这真是奇怪,难道对方是受了重伤?伤成这样还出来工作,看来十三环术士也不容易。” “十三环,渴血?” 露维娅压低了声音,有些不敢相信的转头看向楼梯口的位置: “哦?难道是他......但他怎么敢回到旧大陆,自从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渴血......疑似找达克尼斯......泣血者?” 夏德停下了笔,猛地抬头看向露维娅: “前些天我听魔女说过,血灵学派好像是从新大陆派了高环术士,前来追杀背叛者达克尼斯。” “是的,我想是的。” 紫眼睛的占卜家面色凝重: “血灵学派现年7八岁的十三环术士‘泣血者’赫尔蒙斯,学派的实际掌控者。三十年前,他为了自己的十三环晋升仪式,串联犯罪者获取婴儿的血,因而犯下波及半个王国的大案,但又在晋升时被正神教会伏击而身受重伤,因此带领血灵学派迁移到了新大陆,三十年来从未敢再次踏足旧大陆。” “为了第二位被选者,他居然敢回来?” 说着话,夏德重新动笔将信息抄录上,抄录完毕以后,将笔记本塞回口袋里,又将账本放回到桑美夫人手中。 他冲露维娅点点头,露维娅再次轻点桑美夫人的头。 后者发出了响亮的梦呓,然后慢慢转醒过来: “我怎么睡着了?看来这几天实在是没有休息好。” 迷糊的女店主依然没能立刻恢复平时的精明,夏德也没有在和她多说什么,重新点了酒水和食物以后,又和露维娅回到了弹奏鲁特琴的女诗人旁边的桌子旁坐下。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夏德便和露维娅在这里吃了午饭。一个战斗力强大的十三环术士出现在三只猫旅店,两人都不敢贸然再进行什么行动。 因此索性当作来这里散心,一边吃饭一边谈论着下城区各处有趣的地方。 露维娅甚至知道附近的巷子里,有一家类似老约翰典当行那样的遗物交易场所,但那里的安全性完全比不上典当行。 时间来到上午十一点十五分,夏德正和露维娅分享自己周二时,帮助委托人找猫的经历,那个穿着暗红色外衣的矮个儿瘦弱男人,带着一个身材高大,夏德没有见过的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两人先去了柜台,从交付钥匙的动作来看应该是退了旅店的房间,随后一起离开了三只猫旅店。 夏德没有立刻起身,足足等到五分钟,才示意露维娅没问题了。 他再次去打扰了桑美夫人,然后要了一间五楼的空房间。 和露维娅一起爬上楼梯进入挂着7号门牌的房间后,夏德从口袋里取出笔记本: “达克尼斯和泣血者应该是离开了,露维娅,尝试占卜一下这几个房间,哪一个是达克尼斯曾经住的房间。” 夏德将自己记录下来的房间号指出来,这些房间是最有可能的。血之回响效果结束,他们的搜索就麻烦了很多。 女占卜家皱着眉头看了两眼: “四选一吗?因为涉及13环术士,我不能保证占卜的正确性。” “没关系,两个五楼两个四楼,你尽可能的占卜,我在门缝确认,打扫卫生的佣人是否会立刻经过这里。” 于是露维娅又从夏德那里借来了罗德牌,她将整副牌54张,均匀的分散在床铺上,然后尝试着翻开其中三张。思量了一阵子,再次翻开三张牌,直至将所有纸牌全部翻开。 而在此期间,夏德果然通过门缝观察到旅店的胖女佣,推着一架用废弃煤气管道焊接成的小推车,哼着楼下女诗人弹唱的小调,从房间门口经过。推车上有水桶、抹布、扫帚、拖把,金属车轮碾压木地板发出很响的声音。 十分钟后,胖女佣又再次经过门口,走向楼梯口的扫帚间,在扫帚间的门被打开然后关闭后,她的脚步声消失在了楼梯口: “现在收拾房间,看来的确是五楼的房间,这下就是二选一了。” 门口的夏德谨慎的判断,露维娅此时正站在床边回收纸牌: “如果的确是五楼,那么我认为是5楼最远的那间房,1号房。” “好的,我们就去1号房看看情况。” 夏德点点头,推开房门左右看了看,见走廊上没有人,便带着露维娅离开房间。打开了1号房的锁,两人迅速走了进去,然后反锁了房间的门。 “侦探,我很庆幸你没有成为职业小偷,否则根本没人拦得住你,那位旧神给你的奇术实在是太有用了。” 露维娅调侃的同时,也没忘记将静音符咒丢到门口的位置。 夏德摇摇头没有多做评价,而是谨慎的拉开窗帘看了看后面,又打开衣柜看向里面,最后趴下来查看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木床下方。 第五百一十章 各怀心思的和解 三只猫旅店的房间大都异常狭窄,书桌、柜子和床铺就占据了房间大部分的空间。虽然一眼就能完整的观察这里,但夏德还是耐着性子仔细检查了一遍: “占卜家,我要用奇术听一下4八小时内的声音。你趁着这个时间,试试看能否对这件房间进行占卜,查探达克尼斯曾经在这里做过什么。” 操纵时间的环术士,本身也有抵抗时间类能力的特性。正神教会一定会仔细搜查这间房子,虽然教会也有可以倾听过去声音的环术士的可能性很低,能够听到夏德声音的概率更低,但为了保险,夏德没有说出奇术的名称,更不会在行动时称呼露维娅的名字。 “没问题。” 露维娅点点头,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夏德则双手支撑床面坐在了床边。 房间稍显狭小,但这里的隔音还算不错。再加上达克尼斯是独居在这里,而过去的回音更倾向于获得人类说话的声音,因此夏德认为自己稍微尝试几次,就能听到刚才达克尼斯和十三环术士“泣血者”赫尔蒙斯的对话内容。 他很好奇,那位泣血者为何没有直接杀死这个叛徒。 体内的灵勾连要素使用奇术,耳边传来了靴子来回踩踏地面的声音,随后夏德真的听到了达克尼斯的声音。但那不是刚才发生的对话,而是对方的“自言自语”。 “我需要的东西,居然在约德尔宫?这剧本是要害死我吗?” “为了力量,冒一些风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第二句是恶魔语,可怕的语言只是听到,就让夏德感觉头皮发麻。通过训鱼戒指发声的恶魔的声音很低,近乎在低语。它用非常充满诱惑的声音蛊惑着达克尼斯,也许达克尼斯赋予恶魔说话的能力,是他做的最错误的事情。 “如果我担心风险,就不会来到托贝斯克了。但那毕竟是约德尔宫,而且即使是你帮我支付了代价,剧本也一定会让我在行动的时候遇到倒霉事。” 达克尼斯叹着气。 “是的,但这很有必要,你放出去的少量人之脓,不是很快就被清理了吗?我感受得到,即使不算正神教会,这座城市依然生活着很多可怕的人,其中甚至还有我的同类,仅凭你和我并不足以对抗它们。” 恶魔继续低语着,它提到的事情,应该是指夏德和医生清理的那场梦境。 “哦,我亲爱的伊凡。” 即使和对方不处于同一时间,这种口吻依然让夏德浑身起鸡皮疙瘩: “黑暗需要你自己去理解,仪式的关键在黑暗领域中,而具有古神伏行之暗力量的物品,你以为哪里都能找得到吗?” 恶魔继续低语道,虽然是在蛊惑达克尼斯冒风险,但它说的其实很对。露维娅为了给伊露娜找来审判者圣铃,可是花费了很大的代价。 “操偶者剧本说,约德尔宫的宝库里有黑暗剑的剑柄......古神伏行之暗的祭司们曾经使用的仪式长剑黑暗剑的剑柄,寄宿着些许力量......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是的,我无法回头了。” 他接着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夏德又等了一会儿,确认这段声音没有后续了,才歪着头问向桌边的露维娅: “你知道黑暗剑吗?” “知道,古神的祭司们使用的仪式长剑,在神明尚未离去之前,那些剑具有不亚于遗物的力量。据说,长剑因为黑暗的力量而完全隐形,只有古神的祭司们才能看到,因此也被称为不存在之剑。而在神明离去之后,虽然黑暗剑失去了隐形能力,但依然是强大的神术物品和炼金物品。只是年代久远,因此第六纪只存在记载了。” 三人的分工中,露维娅负责查找资料,因此她了解过那些有名的蕴含古神伏行之暗力量的物品。 “哦,昨晚失窃的是这个?” 露维娅明白了夏德发现了线索。 “是的,但只有剑柄,被王室当作古董收藏着。另外,达克尼斯使用操偶者剧本付出的代价,由恶魔承担。” “恶魔肯定没说实话,否则昨晚怎么可能撞见钢铁右手和你?” 露维娅摇摇头: “永远不要相信恶魔。” 她继续进行占卜,夏德也继续聆听声音。 第二次尝试听到的是刚才女佣的抱怨声和拖地的声音,她在抱怨自己出力工作,拿到的薪水却很低;第三次第四次分别听到了安静的风声和隔壁房间传来的另夏德有些脸红的声音。 到了第五次,夏德终于再次聆听到了达克尼斯的声音。但这声音不仅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而且还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背景音,使得说话的声音异常模糊。 即使集中注意力去聆听,也只能勉强听到部分内容。 “怎么回事?” 外乡人,有人在干扰你的聆听,对方并没有针对时间力量,而是在自己所处的时间点,使用了干扰声音传播的奇术。 “达克尼斯‘自言自语’肯定不会用这种手段,所以只可能,我听到了他和别人的对话!” 夏德心中一喜,挪动脚步尽量让声音清晰一些,而此时达克尼斯刚好说到了关键内容: “赫尔蒙斯先生,你确定不会杀了我这个叛徒?” 看来对话就发生在一个小时前。 谷/span“伊凡,你只是走错了路,你是很有前途的环术士,我知道能够劝服你,所以我才来了。” 这声音正是泣血者赫尔蒙斯,他那种虚弱的语气非常有辨识度。 “那么您究竟想要我怎么做?您是否知道?” “当然知道,现在,伊凡,我给你一个挽回自己背叛之罪的方法。成为第二位被选者,然后跟我回新大陆。组织找到造物产房入口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如果你能够成功,我可以给你一次进入那里的机会。” “您是说......黄金人类?” 达克尼斯的声音颤抖了起来,而夏德也知道“黄金人类”。 血灵学派认为如今的第六纪元,是黄铜时代。而在遥远的过去,人类血液呈现出金色。那个黄金时代的人类,拥有更伟大的力量,而追寻“黄金人类”,纯化人类血液,正是传承古老的超凡者组织血灵学派的最根本目的。 当初帮助水银之血,也是因为学派认为水银的血,是从黄铜时代通往黄金时代的桥梁。 “我们只是找到了入口,还没能完全发掘出那里的力量。但你不同,伊凡,你是被选中的人。” 夏德听到那位十三环术士又咳嗽了几声。 “成为被选者后,你的命环会化作纯金色,那正是黄金人类的特征之一。这之后,你再进入造物产房,我想你会比任何人都能更接近迈向黄金之血的大门。” 夏德将这句话理解为,泣血者也不知道造物产房怎么用,但却认为被选者进入这类空间能够得到特殊对待。 “伊凡,我没有耐心等待你思考。现在就告诉我答案,是否同意我的要求。同意,我会帮助你完成被选者仪式,我为此准备了很多,城外还有我的人。不同意,我想你也知道学派对于叛徒的惩罚。” 虽然赫尔蒙斯的语气依然平淡,但由十三环术士说出这种话,可是实打实的威胁。 而与恶魔共存的家伙,也果然非常识时务: “先生,请原谅我的背叛,我愿意在您的帮助下成为被选者,然后重新回归学派,帮助学派迈向黄金之门。” “很好。” 赫尔蒙斯笑了一声: “那么就告诉我,你的仪式需要怎么做?” 达克尼斯显然是犹豫了,但为了生命,这份犹豫没有持续太久,他非常谨慎的说道: “仪式要求我吞噬黑暗。先生,我需要进入天使级遗物黑暗领域的核心地带。” “好的,我就知道你冒着风险进入托贝斯克,绝对不是得了失心疯。你手中还有什么遗物,需要额外准备什么吗?” “前来托贝斯克的路上,我经历了一些战斗。现在身上只有谋杀者的钢针了,您知道的,守密人级遗物,对准普通人一刺即可毙命,对环术士则可以产生极强的麻痹效果。即使是十三环术士,也会至少麻痹半秒。其他的......必须要了。” 这可是珍贵的攻击类遗物,价格比夏德买过的所有遗物加起来都贵。但达克尼斯显然没说实话,夏德知道训鱼戒指肯定还在他手上。 “那么,伊凡,给你五分钟收拾随身物品。我能够找到你,正神教会迟早也能找到你。你可真是大胆,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随后便是达克尼斯简单的收拾东西,然后二人结伴离开的声音。 “有结果了。” 等到耳边的彻底安静下来以后,夏德才又对露维娅说道。 他简单的叙述了自己听到的内容,其中最关键的两点,分别是达克尼斯与血灵学派暂时和解,以及二人已经确定要前往位于城市东南部,被黑暗吞噬,以至于完全被外界的人们忘记的小镇。 “这次可就遭了,达克尼斯已经知晓了黑暗,拿到了有古神力量的器物,一旦让他完成仪式,恐怕想要杀了他,比现在要难得多。被选者是受到命运庇佑的。” 露维娅丢下手中的紫水晶挂坠: “我的占卜没能像你那样,一下获得如此多的真实信息。但我至少可以肯定,他们并不是直接出发前往那片黑暗,就算是十三环术士,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也不会贸然闯入一件地点性质的失控遗物内部。” “也就是说,情况还没有紧急到,需要我们直接追上去?” 夏德看着露维娅的眼睛确认到。 “是的。” 紫眼睛的姑娘点点头,将自己的占卜用品收拾好,看起来很是焦虑: “接下来分头行动,我去黑市将这些信息传递给教会。侦探,你去找那位魔女,把这些信息也告诉她,教会和魔女最好立刻行动起来。原本我还想着,也许达克尼斯根本活不到黑暗领域,但现在他有了帮手......” 女占卜家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夏德知道露维娅的意思,原本三人的计划中,可从来都不包括要对付一名实力完整的十三环术士。 第五百一十一章 战备 “好的,我们分头行动。从魔女那里回家以后,我会立刻着手准备进入黑暗领域,施法材料、遗物和那只封印恶魔的盒子。一旦有任何不利的消息,我们就出发。露维娅,你从黑市回来以后,除了准备封印恶魔的仪式以外,不要忘记去通知一下我们的另一位朋友,即使找不到她,也要想办法给她留下信息。” 伊露娜这几天被临时编入了太阳教会的特别行动小队,因此她不会在安保公司。 “好的,侦探。一切小心......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现在真的是时候了。” 露维娅伸手抱住了夏德。 “是的,是时候了。” 夏德面色严肃的搂住紫眼睛的姑娘。 冷水港大事件结束后,他一直等待着达克尼斯的到来。他们早就知道,一旦达克尼斯现身,那么必定就是决战。但真到了这个时刻,却又感觉有些不真实。 但不管怎样,既然决定要见证十三位被选者,那么这件事就无法逃避。 夏德和露维娅在圣歌广场分开,夏德乘上马车甚至没有回家,直接去往了城南的嘉琳娜小姐的庄园。 只是非常不凑巧,嘉琳娜小姐和蒂法居然都不在庄园里。夏德从庄园的女管家那里得知,女公爵陪同戴安娜王后,去马场散心去了。 这就有些打乱了夏德的安排,夏德原本还想着这一趟能够将黑暗之匣带回去,让自己能够使用最后最后一次17八4年的钥匙,用三张罗德牌完成赌局,获取光灵符文。 但她们不在,夏德也不能在这里等待太久,毕竟露维娅随时有可能去圣德兰广场找他。 于是便留下一封信,在信中详细的说明了达克尼斯的事情,并希望女公爵在处理这件事的同时,尽快派人将黑暗之匣送往圣德兰广场。 让女管家亲自将这封信送到皇家马场,夏德则是乘坐马车返回城里,直奔家中。 他开门上楼的声音非常匆忙,以至于在家里的米娅被吓了一跳,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夏德收拾可能用到的物品的同时,橘猫一直跟在夏德的脚后面,像是担心夏德拿着行李离家出走,但不带着它。 某些场合一击必杀的善良之枪、随时可能送来圣拜伦斯学院之梦的诗稿纸页,最后一枚海盗的血钱、干扰占卜的命运的二十面骰子、疗伤用的青春不老叶,针对恶魔的猎魔印章、可以当做一条命来用的化生戒指,这些全部带在身上。 灵魂钓竿因为携带不方便因此留在家中,但作为关键物品神的礼物盒子则必须带上。 只是这只盒子同样携带不方便,所以夏德用家中的针线、布料和剪刀,做了一只很丑的双肩背的布袋。 将沉甸甸的金属盒子放进布袋里面,夏德尝试着背着跳跃了几下,确认很结实以后,才将它放到了茶几上。打开盒盖,又想着是否应该将部分战斗时用不到的遗物放进盒子里,而不是放在身上,防止因为黑暗领域而失控。 “安全第一,还是都放在身上吧。” 他想了想,将猎魔印章和化生戒指都戴在右手,心灵结晶指环戴在左手。虽然夏德完全不想变成女人,但真到了必要的时候,生命还是比原则重要的。 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夏德又摘下了那枚鹅卵石戒指: “正与反的转变,是新的人生的开始。” 他快速念了一遍咒文,防止自己到了要用的时候忘记,然后才又将戒指戴在手上。 与此同时,一直把化生戒指当作玩具的米娅猫,蹲在沙发上虎视眈眈的看着夏德。见夏德小声念叨着物品清单,没有把戒指还给它或者陪着它玩的打算,小巧的橘猫又喵了一声,甩了一下尾巴,看向爪子前被夏德放在茶几上轻点的遗物。 “还有弱效天使药剂,这个可不能忘了。” 从沙发上起身,从书房锁着的抽屉里,将避光保存的药剂拿出来。这管药剂旁边是油料一样粘稠的眼药,眼科医生将珍贵的红色药水配置成的药剂。虽然不像红药水一样可以让眼睛类奇术进化,但有着增强视力的效果,于是夏德将这个也拿了出来。 站在客厅里想了想: “帮我想一想,还有需要准备的吗?” 你的门扉挂坠。 她在耳边轻声呢喃,夏德立刻拍了一下脑门: “哦,是的,这个可不能忘记。就算嘉琳娜小姐那边来不及送来黑暗之匣,但最后一次机会依然可以为我提供20分钟的安全时间和休息时间。更不用说,一旦我赢了赌局,说不定还能获得短暂和那位赌神对话的机会......没有提前用钥匙,真是正确的选择。” 一边夸奖自己,他又拿来时间钥匙放进口袋。这才松了口气,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遗物。 此刻,外乡人也不知道,到底是应该紧张还是应该兴奋。 从嘉琳娜小姐的庄园回到家里是周四下午的三点多,而收拾完冒险可能用到的物品以后,就已经快要五点了。 夏德不想因为吃饭而错过露维娅的消息,因此晚饭只是在家里吃了些面包。这一度让依然吃到鱼肝油拌猫粮的米娅,以为夏德是没有食物了。 于是,这只猫非常罕见的没有将夏德给它的食物全部吃完,而是剩了一些,然后站在餐桌上,用小脑袋拱着自己的小碗来到夏德面前。 夏德本来还有些焦虑,但看到小米娅的样子,心情居然莫名的就放松了下来: “准备了这么久,不会有事的。” 他没有换居家的衣服,就穿着方便外出的衣服,在沙发上拿着费莲安娜小姐的笔记本,翻看到了这天晚上。 露维娅在这个周四夜晚的十点多才终于敲响了楼下的门,看她的样子,一整个下午和晚上也没有清闲下来: “好消息是,达克尼斯和泣血者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进入黑暗领域。坏消息是,教会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如果一位十三环术士想要躲藏,谁也别想轻易找到他。” 紫眼睛的姑娘有些疲惫的坐在沙发上: “教会已经得到我们的消息了,但我没能见到伊露娜,她直接随着教会的队伍直接去了城南。我想教会是计划着,如果事情不对劲,就让那位太阳大剑带领伊露娜进入黑暗领域,迎战达克尼斯和赫尔蒙斯。” “这样也不错,但我们不能只是坐着伊露娜的消息。” “是的,预言家协会也有部分占卜者被调派前往了城南。我一会儿就回协会,从协会的渠道搜集情报,如果确认达克尼斯进入了黑暗领域,我会立刻来找你。夏德,今晚不要睡得太死,我随时有可能敲响你家的门。” 夏德点点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遗物: “露维娅,你也注意休息,不要太......” “这种时候,我怎么能休息!” 谷/span她的声音一下变得很大,把猫夏德直往夏德的怀里钻。 紫眼睛的姑娘立刻露出了后悔的表情: “抱歉。” 这副样子,和她得知夏德在冷水港确认被选者是谁后,那副近乎失控的场面很类似。 “露维娅,冷静。” 夏德依旧保持沉稳,伸手拉住露维娅的左手: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涉及被选者你就情绪激动。但现在的局势,我们是占优的,没必要着急。” “抱歉,我失态了。” 她抬起右手捂住自己额头: “我只是......一想到达克尼斯有可能完成仪式,然后逃离托贝斯克,我就......感觉......我也说不出......是就有一种世界就要走向毁灭的感觉。抱歉,夏德,真的抱歉。” 她低着头不再言语,夏德握着她的手,看向窗外的星空: “不管怎样,我一直都在这里。” 他近乎低语着说道。 露维娅很快就离开了,夏德则整夜都没有去床上入睡,而是穿着衣服披着毯子,在沙发上休憩,随时准备出发。虽说他只有二环,但强大的身体素质还能勉强支撑他这样做。 但如果连续几天都这样,夏德肯定也是撑不住的。 不过夏德睡在哪里对小米娅来说没区别,它趴在沙发背上睡了一夜。周五早上醒来以后,还迷迷糊糊的叫了几声,像是无法理解自己怎么在客厅里,而且还看不到夏德。但等猫完全清醒了,低头看到沙发上的夏德,立刻兴致很高的,让夏德准备早餐。 “早上好,米娅。” 夏德打着哈欠掀开毯子从沙发上爬起来,伸懒腰的时候,似乎全身的骨头都在响。这响声不是错觉,因为橘猫也听到了,并非常好奇的看着夏德。 吃过了早餐,夏德又回到客厅等待。此时不管是嘉琳娜小姐让捧着黑暗之匣的仆人前来,还是露维娅再次登门,都能给夏德惊喜。 但从这天早晨一直到这天傍晚,都无人拜访。直到傍晚夏德带着米娅去外面吃饭回来,才终于在自家门口看到了等待着的姑娘。 但不是露维娅,而是多萝茜。 金发碧眼的女作家站在夏德家的门口,沐浴着夏末的夕阳。忽的转头对驮着猫的外乡人莞尔一笑,夏德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多萝茜这次拜访,是先从夏德这里借阅斯派洛侦探的侦探记录,她想摘抄一些不泄露隐私的部分,邮寄给自己的作家朋友分享。 夏德对此当然没意见,只是当多萝茜随夏德来到二楼,看到满桌的遗物和施法材料时,十分诧异的停下了脚步: “你最近要忙的事情,终于要结束了吗?” “是的。” 夏德点点头,看他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多萝茜抿了下嘴: “如果需要帮助,蕾茜雅大概能够在市区内拉出一百多人的蒸汽化步兵连。” “不不,我自己就能解决。” 夏德微微摇头,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多萝茜和蕾茜雅,牵扯到和恶魔有关的可怕事情中。 “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助?” “不需要,我并不是去做危险的事情。” “那好,这个你拿着。” 她将那片青春不老叶,从脖子上挂着的银饰夹缝中取出来: “过几天把它再借给我,来证明你没有做危险的事情。” “好的。” 夏德笑着点点头,完成手中的钥匙就还能有两片叶子,所以他很自信不会识破。 “另外,这是蕾茜雅帮忙找的树之吻古文本,本来想着明天周六开会时再给你的。” 她又将一卷羊皮纸塞给夏德: “你的树之吻灵符文关联不到奇术,我总是觉得有些不好,所以你拿着这个,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够帮到你。” 夏德看了看手中的东西: “我......我......” “我等着你在冒险过后,把你的故事说给我听。” 她笑着说道: “夏德,你可一定,一定要说给我听。” 这次夏德对于说谎的愧疚感更加强烈了。 米娅钻进了神的礼物盒子,见这次夏德没有把它揪出来,又好奇的看向夕阳下对视着的两人。 第五百一十二章 曾拯救世界的人们 多萝茜走后,夏德继续等待。晚上八点的时候,露维娅才托人给夏德送来了一封信,信中说和平教会在城南发现了达克尼斯和泣血者的踪迹,但由于其他环术士组织的出现,对于两人的追踪并不顺利。 “还有其他环术士组织......” 留在圣德兰广场的夏德,感觉情况似乎越来越不妙了。追寻被选者的环术士组织,可远不止教会、学院、议会和血灵学派,再耽误几天,说不定还会有新的十三环术士出现。 而除此之外,露维娅已经联系上了伊露娜。失控遗物黑暗领域内部无比的危险,教会制作了一些护符用于保护需要进入其中的人们。伊露娜已经额外弄到了两枚,露维娅会在下次前来圣德兰广场时,将护符带来。 她看起来也认为,达克尼斯大概率能够成功进入黑暗领域,因此让夏德随时做好出发的准备。 就这样来到了周六的早晨,此时是繁花之月的第三十一天,是八月份繁花之月的末尾。 早晨醒来的时候,夏德便想着如果今天中午还无法确认达克尼斯的下落,那么他就去找露维娅,不再等待。 但才刚吃完早饭,楼下的门居然被敲响了。只是当满脸期待的夏德打开楼下房门,才发现访客又是露维娅,也不是捧着黑暗之匣的女仆,而是奥古斯教士。 “怎么看到我,你这么失望?夏德,这么讨厌我吗?” 教士没有被卷进被选者的事情,因此在夏德紧张而期待的等待着决战的时候,教士的生活还是很悠闲的。 “不不,我很高兴您能够上门。但我在等露维娅,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询问她。” 夏德说道,然后让开门口的位置让奥古斯教士进门。 “露维娅?这是谁?你又认识新的姑娘了?” 教士笑着问道,准备进门时,才看到夏德愣在了那里: “侦探,你今天很奇怪啊,这是怎么了?” 他皱起了眉头。 “教士,露维娅·安娜特,你不认识吗?”。 “那是谁?” 奥古斯教士摸着下巴很奇怪的问道,看起来并非是在开玩笑。 这一刻,夏德有些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但立刻又想到黑暗领域的特性: “那么教士,请仔细思考,我们小组包括你和我在内,一共几个人?” 夏德又问。 “还有医生和作家,四个人......嗯?怎么感觉好像有点问题......等等,我们小组不是五个人齐全了吗?” 他抬头看向门口的侦探: “我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记忆?” “不是影响记忆,是改变认知。” 黑暗领域覆盖的区域不仅会完全消失,也会被人们淡忘,任何有关的记录也都会以相对合理的方式消失。因此,进入该区域的人们也会被所有人忘记。但就算是所有的记录消失,逐渐的人们也会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因此教会才能在最初发现黑暗领域出现在了托贝斯克周围。 “跟我来,教士,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一下。” 夏德快步走上楼梯,教士在他身后关上了房门,一边思索着一边也跟了上去: “哦,别走这么快,你难道认为我和你是一样的年龄吗?夏德,先告诉我,这次是什么等级的遗物?” 夏德此时快来到二楼了,他的速度很快,教士则才刚到楼梯转角: “是天使级(1级)遗物黑暗领域!” “不是不可知级(0级)就好,上次遇到的倒霉事情,我可不想再发生一次了。” “教士,你经历过不可知级遗物的失控事件?” 教士喘着气来到二楼的时候,夏德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 “是、是的,那次真是糟糕透了,是我和安娜特......哦,我想起安娜特了!” 老教士惊喜的说道,捋顺了呼吸穿过客厅走向书房: “不可知级遗物回溯之时,外表是一只沙漏,里面是银色的沙子。这东西,引起了托贝斯克地区重复的在一天内进行循环,而且随着循环的次数增加,覆盖区域越来越大。当她找到我的时候,遗物的影响范围几乎已经到了王国的南部边境线。” “嗯?” 夏德的头从书房门口伸出: “时间循环?这种事情,你们两个就解决了?” “主要是安娜特,她完全免疫这种时间重置,可以记忆每一次循环的内容。她自己尝试了八次,都没能在24小时内找到遗物并收容它,所以才会找到我来帮忙。” 教士微微自得: “虽然我只有二环,但把欧文主教打昏塞进扫帚柜以后,能够以寻找失踪的主教为名义,调动整个黎明教堂的环术士。” 他走进书房,看到夏德抱着一副巨大的卷起来的地图向着门口走: “教士,不必来书房了。请你帮忙把客厅墙壁上,通往二号房的门打开,这幅地图在隔壁才能完全展开......那么你们把那件不可知级遗物怎么处理了?这么棘手的东西,收容后卖给学院了?” “不不,安娜特认为,好不容易弄到一件不可知级遗物,怎么能够轻易脱手呢?那只沙漏被放在教堂了,我把神像下面的地板挖开了,把沙漏埋在神像脚下防止再次失控。说起来,那次也算是安娜特拯救了世界。” 教士说道,打开房门率先走入二号房。 “教士,你可......真有主意。但这不算是亵渎吗?” “当然不算,我主动用吾主的力量,去镇压一件不可知级遗物。如果这件事能够说出去,教会可是要在我死后,给我封圣的。” 教士一边得意的说着,一起和夏德一起,将那副被嘉琳娜小姐评价为“军用级”的地图在地板上展开。 “不过夏德,我刚才给你说的事情,你可不要告诉别人。我原本答应安娜特,谁也不说的。” 教士有些担心的提醒道: “这次遇到这件事,而且你和安娜特关系很不错,我才会说给你听。” “没问题教士。” 夏德蹲下来,一边低头去看托贝斯克南部地区的地图,一边向奥古斯教士解释黑暗领域是什么。教士虽然不是教会的环术士,但对这件出现在托贝斯克教区的危险天使级遗物也有耳闻,因此夏德也不必费太多口舌。 “不过,为什么你不受黑暗领域的影响?” 教士站在夏德身后疑惑问道。 “我不是完全不受影响,而是受到的影响弱一些。今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我就在想好像在等什么人,但就是想不起来。您在楼下敲门的时候,我不知怎么的脱口而出‘露维娅来了’,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在等她......哈,我还以为我是睡糊涂了呢。” 夏德这样解释,教士点点头,接受了这种说法: “不过安娜特不受循环之时影响的原因,我还真的想不到。我的印象里,她也没有什么时间类的力量。” 教士小声嘀咕着,而这个问题夏德知道答案。 和露维娅在月下亲吻时,“她”很不解风情的提示过夏德,露维娅·菲欧琪·安娜特被时间诅咒。任何时间的伟力都与她无缘,而时间的伤害会在她身上更加明显。 大概时间循环,也算是一种时间的伟力。 虽然夏德诽谤“她”不解风情,但耳边的声音还是协助夏德,与奥古斯教士一起,比对出了现在这幅地图,和上次夏德见到的相比,到底消失了多大的区域。 情况比夏德想的要好一些,城市区域没有受到影响。在一个月前的歌剧院,与多萝茜一起听到这件遗物的消息时,黑暗领域只是吞噬了托贝斯克东南部的一座小镇,这次检查,地图上消失的部分,已经向北向西,扩展到了托贝斯克的南部郊外。 谷/span甚至,连嘉琳娜小姐的庄园都包括在内。 这说明本来已经基本被控制的遗物,又出现了新的变故,但变故又不是特别大。这极有可能,和黑暗的被选者的靠近有关。 这种情况应该是出现没几个小时,因为夏德凌晨睡觉之前,还在简易地图上研究过城市东南部的地形,那时一切正常。 “黑暗领域失控了,然后又被控制住了。” 奥古斯教士做出了和夏德相同的判断。 “是的,教会追捕的凶徒肯定是做了什么。” 夏德站起身看向脚下的地图: “教士,我要去做一些应该由我做的事情。请你将遗物失控的事情告知教......好吧,他们肯定知道,我有些太看不起正神教会了。” 夏德甩甩脑袋。 奥古斯教士皱着眉头看向夏德: “你要去做什么?” “抱歉,这件事不能告诉您。” “和你曾询问的恶魔有关?和黑暗领域有关?” “是的。” 夏德点点头: “而且露维娅大概也在那片区域中,我要去救她。教士,你不必阻止我,也不必跟着我,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别忘了我在湖景庄园做的事情,那种力量我还能再用一次。” 两人回到一号房客厅,教士在一旁看着夏德将茶几上的东西收起来准备出发,老人欲言又止: “好吧,我这把年纪,就算跟着你,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夏德。” “怎么了?” 外乡人惊讶的看向忽然提高嗓门的老教士。 “黑暗从来都不是无法战胜的,我向来认为人心最初是黑暗,需要通过信仰来净化,但我也相信,就算是最深邃的黑暗,也一定会遇到能够吞噬它的人。” 奥古斯教士面色严肃: “接下来请闭上眼睛,不要直视我。在你出发前,我可以给你一些祝福和力量。侦探,如果你此行是正义之举,你必将受到神灵的庇佑。” 夏德本来抱着猫,打算把它丢到沙发上,再把神的礼物盒子的盒盖盖上。听到教士这样说,便将猫放下: “您想要做什么......那好吧,我相信您。” 他站在茶几旁闭上了眼睛,随后周围的空气流动了起来,耳边也似乎听到了翅膀扑打的声音。 夏德明白,教士展开了他的翅膀。 冰冷的手指,忽然点在了夏德的眉心。一股几乎要冰冻住灵魂的寒意,从奥古斯教士的指尖进入了夏德的额头,让他几乎忍不住因为这股渗人的寒意而战栗。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低语”。 这是死亡的力量。如此灿烂、如此美丽、如此夺目的死亡。 她在轻声呢喃着,像是在歌唱。 “好了。” 手指收回,奥古斯教士语气虚弱的说道。 夏德睁开眼,看到教士一脸惨白的扶着沙发坐下。 “教士,你这是......” “我没事。” 老人艰难的摆摆手,脸上的皱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显,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我年龄太大了,夏德,没办法和你一起去了。刚才的祝福作用不大,只能让你在进入遗物影响范围内以后,免受那些黑暗的影响。” 夏德还没拿到教会特制的护符,他本来想要靠着神性,如同当时深入鱼骨海盗船一样硬抗遗物的影响,没想到教士给了他便利。 “您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我只是要休息一下,年龄实在是太大了,比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 他语气依然虚弱,见夏德想要给他治疗,又摆摆手: “我这是消耗太大,不是受伤了。快去吧,夏德,一定要小心,不要以为有了我给你的祝福就一定没有危险。 你要记住,战胜黑暗靠的是勇气和力量,而不是什么光明。光与暗本身就是一体的,黑暗也是力量,黑暗从来不等同于邪恶。” 教士交代道,这种说辞很符合光明与阴影教会的老教士的身份。 “我记住了。” 夏德点点头,转身将茶几上的神的礼物盒子的盖子盖上,然后装进自己缝制的双肩布袋里。 奥古斯教士显然不认识这是什么。 收拾妥当以后将背包背上,这时又意识到刚才还在茶几上的米娅不见了。这只猫大概是顺着没有关上的门,又跑到二号房去磨爪子了。 夏德尝试着喊了几声,橘猫也没有小跑着出现。因为时间紧张,所以他便没有再去寻找小米娅,反正它待在家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哦,对了,教士,你来找我是要说什么事情?” 夏德这才想起来这件事。 “哦,差点忘记了。” 奥古斯教士用手拍了拍恢复了些血色的脸: “施耐德让我通知你们,今天的学习会取消,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出城去做,大概很晚才能回来。” “那太好了,我下午肯定是无法回城的。” 就算夏德在黑暗领域中行动速度再快,从市中心到城南也需要很多时间。 “那好,你一会儿见到安娜特,也和她说一声今天学习会取消的事情。我在你这里休息一下,再去通知露薏莎。” “教士,你安心在这里休息就好。” 夏德将背带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将家里的钥匙丢给教士: “您走的时候帮我锁上门。那么,我要出发了。” “不管你要做什么,一定要小心。” 教士叹了口气: “光耀阴影,影随黎明。愿黎明先生庇佑你,夏德。” 第五百一十三章 永恒的黑暗 背着身后的金属箱子,夏德在圣德兰广场坐上了马车来到托贝斯克南部边缘,换乘可以出城的马车,花了大价钱说服车夫向着更南部的乡下出发。 从地图上来看,虽然黑暗领域的面积在一夜之间扩大了很多,但距离托贝斯克城区还有不短的距离。和心中的女人声音进行比对后,夏德决定先前往托贝斯克南部的博德村。 并非因为那座村子距离消失区域最近,而是因为从地形来看,再向前就会遇到正神教会的哨卡了。 由于黑暗领域的特性以及事情才刚刚发生了一上午,因此如此大片区域的消失,并没有引起本地人的关注和察觉。 不管是城里还是城外,一切都显示,这是非常和平的周六的上午。在黑暗来袭之前,普通人什么也察觉不到。夏德甚至和车夫聊了几句,自称在南城住了三十二年的车夫,丝毫没有察觉到城市外地形的变化,以及记忆中大片区域的缺失。 这种认知的改变非常可怕。 车夫将夏德放在了博德村的村口,而陌生人造访这座不起眼的村庄,自然也引起了村民们的好奇和警惕。 这座村子平平无奇,低矮的房屋连成片,构建出人类的简单聚落。建筑多是土灰、石头和稻草的材质,与只有半小时车程的城市相比,这里的时间仿佛被倒退回了蒸汽时代之前。 但这样说其实也不对,因为夏德还是看到了蒸汽管道和煤气管道的痕迹。但两条管道只是沿着村庄的中轴线分布,并没有完全的深入村庄,这说明这座有三十多户村民的村子里,只有极少部分人能够享受蒸汽和煤气的便利。 村子里有本地的治安官,听说来了陌生人,很尽责前来打探夏德来到这里的目的。 夏德本来想要糊弄两句自己的身份,然后离开村子徒步向南走。但想到从托贝斯克城区出发前往更南部,大概率要经过这座村子,于是介绍了自己是作家约翰·华生以后,便装作不经意的向大胡子治安官打听: “我的朋友先一步出发了,他应该也经过了这座村子。请问,今天是否还有陌生人从这附近经过?” 那位胸口别着警星的治安官,虽然好奇面前的作家背着一只金属箱子外出取材,但还是热情的回答了这个城里人的问题: “抱歉先生,今天早上到现在,并没有外地人经过村子。不过八点多的时候,欧萨斯家的小男孩在田地里撒尿,看到了和平教会的大队马车从村子外的土路经过。你的朋友,是不是和正神教会的人在一起?” 这样夏德就明白了,黑暗领域的失控应该是今天早上七点多的事情,因为从城里到这附近正好是一个小时左右。而正神教会的队伍出现,代表着失控的遗物勉强还在能够控制的范围内,倒是不必担心黑暗会在几个小时候吞掉托贝斯克。 “看到上次的神降事件,还是有些好处的,至少让正神教会更加警惕了。” 离开了博德村以后,夏德继续向南,在无人的旷野中沿着那条土路背着金属箱子一路长跑。被黑暗吞噬的区域,其本身虽然消失,但通过特定的方式可以进入。而普通人如果误入其中,想要再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露维娅早就打探到了进入遗物内部的方式,而夏德真正需要担心的,其实是被教会发现。 离开博德村后的第1八分钟,他远远的望见了身穿皇家陆军制服,骑着马的一小队骑兵。绕行避开后继续向前,不多久又遇到了约15人组成的步兵小队,背着长枪沿着土路进行巡逻。 依然是绕行避开,并依靠过去的回音得知,托贝斯克市政厅以皇家陆军在前方实验新型蒸汽炮为理由,已经封闭了附近区域的,禁止任何人闯入。 这再次说明一切都还在控制中,遗物的短暂失控大概率是被选者出现引发的偶然现象。 夏德今天的运气还不错,在第二次遇到巡逻者后继续向前半英里(约八00)到达黑暗领域边缘时,也只是发现了神术仪式的痕迹,但没有撞见正神教会的队伍。 毕竟消失区域的周长如此之大,教会就算放弃防守城市倾巢而出,也不可能做到十步一岗。 “应该差不多就是这附近。” 远离城市,也就远离了城市上空的薄雾。夏末正午的阳光同样的刺眼,夏德翻看着手中的地图,比对地面上神术仪式符文的含义,确认自己没有走错路。 站在面前还躺着牛粪的乡村小路上,根本看不到周围任何的黑暗。但实际上,这条小路应该在夏德脚下位置的五米左右分岔,而不是如同现在这样,是一条笔直的道路。 “那好吧,冒险要正式开始了。” 夏德双手握住肩上的背带,背后命环缓缓浮现,时空核心灵符文绽放光彩: “空间稳定光环!” 看不到的波动以夏德为中心,向着四面扩散。以命环完整显现的姿态使用奇术,奇术效果被发挥到了最大。 而随着体内灵的流淌以及要素的波动,夏德的视野画面中,逐渐出现了些许的波动,就好像是水中倒影着的景色,因为水面被搅动而变得模糊。 一些黑色的雾气终于被察觉到了,夏德知道这样勉强的干扰天使级遗物,已经是自己的极限,因此并未继续使用奇术试图驱逐这些不稳定的空间,而是快速向前跑去,然后侧身向前一跳—— 咔嚓!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碎了看不到的镜面,随后整个人像是从太阳底下,一下跳进了储存冰块的冰库里。 但更严重的是,黑暗一下涌了上来,遮住了眼前所有的景物。丢失了视野的夏德没能立刻感知到地面的存在,因此落地时恍惚的以为自己跳进了深渊。他没能控制住平衡,一下摔倒在地。 先是靠着触觉感知地面,而随着他身上的银色光晕一点点的散开,这才勉强照亮了身下坚实的大地。而刺骨的寒意,也在同时缓慢的流向全身。 这是奥古斯教授赠予夏德的力量,虽然依然不清楚教士力量的来源,但体内的寒意的确驱逐了周围环境带来的更加冰冷的感觉,驱散了进入黑暗中以后那几乎无法控制的睡意,以及深邃黑暗带来的极强精神压力。 只是这力量虽然神奇,但依然无法完全抵抗天使级遗物带来的负面影响。夏德感觉即使是站着不动,自己的体力和体表温度也在快速流失,而且灵的恢复速度比正常区域至少慢了一倍。头疼恶心、全身发麻的感觉一点点变得清晰和强烈,这片空间明显对夏德这个会自己发光的家伙带着极强的恶意。 经过了奥古斯教士的庇护,此时的感觉比当初闯入鱼骨海盗船时要好上不少。而身上既然没有出现“神性余辉”的外在表现,也就代表着作为恶魔巢穴的天使级遗物黑暗领域,和旧神没有什么关联。 “这是目前最好的消息。” 周遭安静极了,但夏德爬起身的时候,却又分明感觉到,看不透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自己。也许那只是很小的生物,但也许那是蹲在前方的如同巨人般的庞然大物。 他眯着眼睛看向黑暗,但却根本无力看透黑暗的后方。只能在心中怀疑,自己正在和什么东西对视着,让心中发毛的感觉越来越强。 猛地打了一个哆嗦,夏德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呼气,适应着周围古怪的环境。 调整好心情,轻声呼唤银月,但指尖绽放的月光完全无法照亮眼前,那月光的笼罩范围,大概只有指甲大小。即使体内冰冷的寒意窜进眼睛,让夏德勉强面前看到周围一小片区域,但周围依然像是被浓稠的黑雾包裹住着,视野也只是比“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要好一点而已。 “天使级遗物,果然不同凡响,不过好在我早有准备。” 他从口袋里翻找出眼科医生调配的粘稠明黄色油料般的药剂,小心的滴入自己的眼睛里以后,眨动双眼,面前的黑暗逐渐化开,视野覆盖的范围,终于像是在最深的夜色里了。 虽然这样依然行动不便,但至少近距离战斗不会再有什么麻烦。 摸了摸身上的物品,防止刚才摔倒的时候丢了东西。随后又看向身后,沉甸甸的盒子当然还在,只不过盒子本身也在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也不强烈,但在黑暗中看到自身以外的稳定光源,夏德还是很高兴的。 除了像夏德这样有其他力量的保护,或者有教会提供的护符,普通人在黑暗领域内部会陷入到深沉的睡眠中,在黑暗中逐渐的被同化,融化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如果仔细观察周围的空气,能够看到很难察觉的一道道黑影在来回行走。这都是融化在黑暗领域中的人们留下的最后痕迹,可以说是黑暗记录下的历史的旧痕。 而黑暗领域的核心,也就是伊凡·达克尼斯可能举行被选者仪式的地点,夏德其实知道。只要知晓消失区域的具体地形,然后找到空间中的中心点就好。 但他不能直接冲向遗物的核心地带,不仅是因为黑暗中的众多恶魔仅靠他一个人肯定对付不了,更因为没有“平衡”的被选者伊露娜,夏德知道自己是打不过达克尼斯的。 “首先是这里。” 他拿出笔记本,看向自己画出的简易地图。手指微光照亮的地点是福瑞斯特镇,这座镇子本身并不奇特,但在黑暗领域的范围于今天一早扩张前,预言家协会的预言家们大都在这里驻扎,露维娅送来的最后一封信中,也说自己在这座镇子里与深入前线的伊露娜取得了联系。 “先汇合露维娅再作打算。” 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他收回l笔记本,向着黑暗的更深处走去。 第五百一十四章 昏睡的露维娅 被天使级遗物黑暗领域笼罩的区域,不仅仅是人们陷入昏睡以及被遗忘而已。这些黑暗,在试图融化和吞噬周围的一切,直至所有实体和非实体全部化为黑暗的一部分。 因此,大地变为了黑色,树木和荒草的模样变得越发怪异和扭曲,而且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具备了吸光的特性。就连空间本身,也受到了这片笼罩一切的黑暗的影响,空间本身出现了一些错乱。 这就像是某片空间已经被黑暗消融,导致一些位置和不连贯的远处产生了勾连,一步踏错都可能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这种错乱并非大规模产生,空间整体依然保持正常。夏德也是差一点一步迈错的时候,因为自己的核心灵符文时空而心生警惕。 如果真的在这种地方迷路,就算是夏德,恐怕也很难再找到正确的路。毕竟他只有奇术感知时间,没有号称是“迷路症”克星的高环奇术感知空间。 黑暗中隐匿着恶魔“隐秘之仆”,在黑暗领域外围,这种披着袍子的独眼恶魔较为均匀的分散着,因为教会在区域外围布置的神术仪式,在阻挡它们将更多的黑暗传播到外界。 领域内部属于遗物的力量,同样影响了夏德强大的灵魂感知能力。再加上视野受到的限制,他才刚出发五分钟,迎面就撞上了自黑暗中扑来的隐秘之仆,对方在黑暗中的视野格外大。 但这一次夏德有充足的准备,印章扣在月光大剑上,双手持剑对敌。在对方冲来的时候猛力前劈,即使双手大剑没能将这种脸上长着巨大竖瞳的可怕生物劈成两段,但剑本身附着的驱魔的力量,依然让它全身冒出可怕的黑色烟气。 趁着这个机会,夏德又是伸手一指: “心灵震爆!” 积蓄已久的力量再加上精神高度的集中,使得被指着的低矮生物居然向后倒飞了出去,椭圆形脸上的竖瞳直接爆开,然后飞入黑暗中不见了。 没有光灵符文,就算把对方分尸也无法彻底杀死“隐秘之仆”,所以夏德也没有费心思的再追过去,而是趁着心灵震爆使得对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机会,快速离开。 在抵达占卜家们驻扎的福瑞斯特镇边缘以前,夏德一共碰上了三次隐秘之仆。除了第一次是遭遇单独的个体以外,第二次遭遇了成对的个体,而第三次则是遭遇了在黑色的稻田中举行仪式的数十个个体。 第二次的遭遇,以夏德持剑逃离为结局,而第三次他一动不敢动的在稻田中趴了十分钟,亲眼目睹那些恶魔们祭祀黑色的火焰,那些火焰与黑暗领域的扩张有关。 在黑暗领域的边缘位置,身披破旧袍子的隐秘之仆们像是老鼠一样到处都是,而且每一个个体并非完全相同,这不仅表现在外表上,更体现在力量上。这种恶魔生物在种族内部,似乎也有个体间的很大差异,也许在黑暗领域的核心,会存在不亚于高环术士的恶魔。 好在夏德目前遭遇的敌人都不强。 和城镇之外一样,福瑞斯特镇也是完全被黑暗笼罩,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正常生命存在的迹象。黑色的影子在镇里逡巡,地面上有一些像是食盐一样的黑色结晶。 夏德本以为那些占卜家们能够在领域骤然扩张时做出抵抗,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们恐怕也在遗物失控的瞬间损失惨重。 夏德正想着要如何找出露维娅,忽的一声惊人的爆炸声从镇子中传出。 遗物内部声音传递同样受到影响,这片黑暗也能吸收声音。此刻夏德在镇外就能听到声音,这只能说明爆炸现场绝对比他想的还要可怕。 “是环术士的战斗?还是其他什么?” 距离太远,而且浓郁的低语要素严重阻碍感知。 她在夏德的耳边轻轻说道,这让夏德下意识的又向着侧面转头。每次在黑暗中听到她的声音,夏德总以为她就在他的身边。 虽然夏德和身后的金属盒子都在发光,但这片黑暗吞噬光芒的能力极强,他也不必担心隔着很远就被别人发现。 因此也没有刻意的躲避,直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进。 声音是从福瑞斯特镇的中心街传来的,夏德在黑暗中从东方进入镇子,需要通过道格拉斯街,才能转进中心街。 但才刚走入有些阴森的镇子,夏德便看到了躺倒在地的人们。这些都是小镇的居民,因为黑暗的到来而陷入了昏睡中。现在距离事发大概过去了六个小时,他们的状况还算好,皮肤表面发黑的状况并不严重。 如果事情解决的快,救治及时,醒来以后他们什么也不会记得,教会可以很轻松的处理这件事的后续......前提是他们醒得来。 靠近两条街的路口以后,躺在街道上的除了本地镇民,又多了很多外地人,从服装上就能判断出这一点。 小心的检查以后,夏德通过那些衔尾蛇挂饰,明白了这些都是预言家协会的人。 露维娅说,为了配合正神教会,这次预言家协会调派了托贝斯克三分之一的环术士占卜者,也就是12人前往了这座镇子。夏德摸着黑数了一下,在靠近路口的位置找到了其中的7个人,而且这7个人中,有两人戴着露维娅在信中提到过的,教会提供的金属神术护符。 占卜家们只是提供支援,原本是不需要进入黑暗领域的,因此教会并没有给每一个人都发护符。而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们还是抵抗了一会儿,在集体转移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是遗物的力量增强了吗?怎么带着护符还会受到影响......哦,这边还有一个!” 因为周围实在是太黑,夏德只有在相当靠近的时候才能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所以,那个靠在街口矮墙上女性,是夏德最后一个察觉的。 他快步跑了过去,然后惊讶的看到那居然是露维娅。 “哦,我的米娅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夏德感叹着,非常担心的单膝跪在了褐色短发的女占卜家身边。她闭着眼睛,歪着脑袋靠坐在矮墙上,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就像是安眠的公主。 “露维娅,露维娅!” 轻轻喊了一声,摇晃露维娅的肩膀,但对方毫无反应。等夏德松开手,甚至因为不平衡而向前一倒,扑在了他的身上。 “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夏德努力的想着解决办法,与此同时,从中心街上传来的声音还在持续。现在夏德可以确定,这应该是两名高环环术士在战斗,他感受到了混乱的要素。 “我想想......” 手伸进口袋,先给露维娅喂了一些饱胀之食处理过的水,毫无作用。又把青春不老叶放进她的嘴巴里,依然毫无作用。于是把弱效天使药剂分出来几滴滴在她的嘴巴里,还是没用。 最后看向自己的身后: “把神的礼物盒子扣在露维娅脑袋上也许会有用。” 但想了想又感觉这有些太夸张了,于是把手指搭在她的额头上: “怎么样?” 她被黑暗的力量侵蚀,你只需要暂时驱逐黑暗,她就能醒来。 如果夏德有光灵符文,只需要唤出命环,让灵光照射露维娅就好。但他没有,所以只能想别的办法。 伸手拉住了露维娅的手,想要像上次和蒂法一起对敌时一样,将自己的光传递给她。但那次的黑暗只是恶魔出现时带来的,这次是真正的天使级遗物,这种方法完全不管用。 “那好吧,只能这样了。” 从口袋里拿出为印章准备的红色印泥盒,用小刀割破手指,把自己的血滴进去,然后又取了一些3号圣水滴加进去(注),再混合随身带着的材料发光草的叶片。 发光草是一种只有在深夜完全无光环境下,才能自发发光的奇特植物,大多生长在旧大陆南部的原始森林,是较为常见的特殊植物,常用于各种仪式。 混合好了所有的材料,夏德用小指沾着红色的印泥,非常小心的在露维娅的额头画上了一个圆形的仪式基阵,并在其中添加了一些表示“光”的符文。 这是夏德一年级需要学的基础仪式发光,将仪式铭刻在某件物体上,可以让物体短时间内发出微光。 而混合了夏德准备的诸多材料以后,完成的仪式并没有让露维娅发光。红色的痕迹短暂的闪烁几下后,紫颜色眼睛的姑娘发出了梦呓般的声音,然后颤抖几下睁开了眼睛。 “居然有用,到底是那种成分发挥了作用?” 夏德很是高兴。 “哦,夏德,你怎么在这里?我是在做梦吗?” 露维娅睁开的眼睛里,依然有着迷蒙的神色。那双紫色的眼睛努力的眨动着,脸上的表情显示她此时全身无力。 她和夏德不一样,身上没有防护的直接在天使级遗物内部苏醒。此时的感觉,应该比夏德在鱼骨海盗船上的经历还要难受。 等到几个呼吸后,紫眼睛的姑娘才终于清醒过来。但又忽然捂住嘴,有些虚脱的问向夏德: “我嘴巴里这是什么味道?” 是青春不老叶和很多奇怪药水的味道。 在这片黑暗中,夏德诉说了目前的情况,并帮助露维娅确定了目前的日期是周六中午十二点二十三分。 露维娅也告诉了夏德她遇到的事情,大概情况与夏德猜测的差不多。今天早晨七点十分左右,远处的黑暗忽然蔓延开来,几乎是瞬间就达到了目前的规模。 教会交给预言家协会的护符在开始的几十分钟还能够起作用,但在斯坦会长组织预言家们准备和教会队伍汇合转移时,他们遇到了敌人。在加上深邃的黑暗变得越来越强,以至于护符失效,所有中环以下的环术士全部昏迷。 而露维娅身上戴着两个伊露娜交给她的护符,所以撑得时间久了一点。 “那么那边的战斗是怎么回事?” 从中心街传出的声音依然在继续。 “斯坦会长在和强大的恶魔个体战斗吗?” 夏德又问道。 斯坦会长原本在黑暗领域受到控制后就回到了城里,但因为达克尼斯的事情,又再次进入了收容这件天使级遗物的最前线,统筹协会的占卜家们帮助教会寻找目标。 而露维娅原本不在队伍中,是为了和伊露娜见上一面才会临时跑到镇子上来的。 “不是恶魔,是别的环术士。” 在夏德的搀扶下,露维娅艰难的站了起来。为了防止黑暗再次让她陷入昏睡,夏德原本想将身后背着的发光的箱子交给她,但神的礼物盒子只能由孩童持有,露维娅根本背不动它。 于是夏德便搜集了那些昏迷的占卜家身上的护符,加上露维娅原本的两个,四个护符加起来勉强能够让她在这片区域活动。 但她不能离开夏德太远距离,露维娅是这样形容的: “你现在就像是太阳,不,是月亮。虽然无法彻底驱散黑暗,但你的身边是黑暗最难以影响的位置。” “斯坦会长正在和环术士战斗......你们找到达克尼斯了?” 夏德大为震惊。 “不不,这片区域内,可不止有达克尼斯和泣血者是外来的环术士。” 露维娅伸手拍了几下自己的脑袋,想让昏昏沉沉的大脑清醒一些: “是真理会。” 这个组织夏德知道,几周前他还和奥古斯教士,在墓地抓到一个企图用身体融合遗物的疯子。真理会是扎根在旧大陆南方的环术士组织,传承古老,研究禁忌的仪式和奇术,被正神教会常年通缉。 “对方是一名九环术士,一名五环术士。” “但斯坦先生不是十环吗?而且身边应该还有你们协会的其他环术士。但听声音,怎么双方好像势均力敌?难道是真理会掌握着不受黑暗领域影响的方法?” 第五百一十五章 玉米田 听到夏德的问题,黑暗中的露维娅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夏德注意到,她的两只眼睛在这片恐怖的黑暗中,散发着不易察觉的紫色微光,这一点在目前无光的环境下异常明显: “有这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斯坦会长不擅长正面战斗。” 她松开了夏德的手,已经勉强可以自己站起来了: “会长在占卜和预言的道路上走的很远,以至于忽视了其他的方面的研究。” 夏德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 真理会出现在这片区域,大概也是为了第二位被选者,至于和预言家协会打起来是为了什么,夏德和露维娅就不知道了。 他们没有试图插手这种和他们关系不大的战斗,但在离开镇子前,露维娅还是让夏德帮忙,将昏睡在街道上的占卜家们集中起来,统一安放在街边的商店内,并在周边布置仪式作为保护,防止他们遭遇恶魔。 随后露维娅又留给了一封信,告知斯坦会长她在苏醒后独自离开,去寻找附近区域的教会环术士小队前来帮忙。这样一来,露维塔突兀的消失也就能够有合理的解释了。 “你知道伊露娜现在可能在哪里吗?” 离开了镇子就要规划下一步的前进方向,夏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女占卜家想了想: “应该和教会的队伍一起前往核心地带了。” 她身上还带着这附近的地图,黑暗领域内部关于自身的记录不会消失: “从我昏迷前得知的情况来看,核心地带在这附近。” 夏德借着指尖的微光看向那幅地图,被露维娅指着的位置是一片森林。远离城市的乡下到处都是农田、旷野和树林,而这片被命名为米尔伍德森林的地方,是托贝斯克南部一处较大的林场,供应着城市冬季的燃木。 夏德对这个地方丝毫没有记忆,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附近就已经消失了。 “立刻前往米尔伍德森林吗?” 露维娅征询着夏德的意见,夏德皱着眉头想了想: “你的那枚海盗的血钱还在身上吗?” “是的,我一直随身带着。” “用你的占卜,选择我们要前进的方向。” 周遭一片漆黑,夏德只知道两人现在在镇外1英里的位置,至于周围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目前的情况很复杂,我们不清楚遗物的核心地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继续向前走会遇到什么。你是三环,我是二环,一旦遇到强大的恶魔,我们根本打不赢。所以,用占卜来指明前进的方向,我只需要一个方向或者一个确切的目的地。” 露维娅点点头,从口袋里翻出那枚夏德从鱼骨海盗船中收获的血钱。自己和自己交易激活了血钱的特性,随后闭上眼睛向着空中一抛。 周遭一片漆黑的环境下,很容易看到她指尖飘出的紫色光屑,以及在这一瞬间身上黯淡的纯白光彩。 硬币在最顶端开始下落,迅速腐朽后散成空气中的飞灰,这代表着有结论了。 “奇怪,占卜显示,我们先去这里才对。” 她再次取出地图进行比对,而这次指向的是距离目前位置约半英里的一块农田。 “什么意思?我们能够在这里遇到帮手吗?” 夏德皱着眉头问道: “但谁会帮我们?虽然嘉琳娜小姐的庄园也被黑暗吞没了,但很显然她也会直接前往核心地带......不会是医生要来吧?或者说,那附近有什么对抗恶魔的武器,但这里不是普通的乡下吗?” “你怎么会想到医生?” 露维娅诧异的问道,她从夏德那里听说过医生与恶魔的事情,但没有将达克尼斯和医生联系到一起: “而且也不一定是帮手或者武器,说不定那里有其他信息。尽快出发吧,夏德,我不像你,我撑不了太久的。” “不过,你好像一直没问,我是怎么完好无损的在这里行动的。” 夏德又好奇的说道。 “你身上发生什么都很正常,而且比起你在托贝斯克神降之夜以及冷水港做的事情,目前的情况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与自己一人独行相比,能够在这片黑暗中和其他人一起行动,在心理上给了夏德很大的慰藉感。周围无比的寂静,夏德和露维娅相互交流情报的时候,也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 露维娅的精神正逐渐变得萎靡,因此为了防止她再次昏睡后夏德没有封印恶魔的方法,她将自己准备的封印恶魔的仪式信息和材料都交给了夏德。配合神的礼物盒子,就算杀死了达克尼斯也不必担心放跑走人之脓恶魔。 夏德对露维娅的情况也无能为力,只能将原本自己保管的青春不老叶让她含住。现在露维娅能够坚持和他一起走下去,已经让他无比的惊讶了。这绝对不仅是因为四枚神术护符,露维娅本身必定也有办法抵抗黑暗的侵蚀。 只是这种抵抗能力并不强大,黑暗正在汲取她的精神力,消融她的意志,磨削她的理智。再加上刚才冒险使用了一次代价占卜,夏德很清楚,最终能够前往黑暗核心地带的恐怕只有他一个人。 而在此之前,夏德还需要为露维娅找一个安全的地点沉睡。 因为在黑暗中没有参照物,因此即使手中有地图,他们也花了比正常时间至少多三倍的时间,才找到露维娅在占卜中获知的地点。 只是夏德的眼睛才刚刚在视野边缘观测到那些已经被染成黑色的玉米,露维娅便忽然拉了他一下,指了指耳朵,示意夏德认真听。 屏住呼吸,果然,极其轻微的歌声从眼前这片玉米田中传入耳朵里,间歇还有石块敲击的声响。 而构成歌唱声的嗓音,则是来自数百个尖细尖锐的声音。正常人大概要掐住脖子,才能发出类似的声响。 “这是什么情况?是谁在这种地方唱歌?” 夏德心中疑惑,想要进入玉米田,借助那些被染成黑色的高大植物的遮挡向前探索。但才刚进入玉米田的范围,他身上的光芒骤然变弱,同时歌声带来的头疼感觉也差点让夏德一步踏错摔倒在田地里。 身边的露维塔情况则更加糟糕,身上的四枚护符同时出现了裂开的声音,仔细看四块金属上都出现了裂纹。她摇晃了几下身体,扶住夏德的肩膀才没有倒下来: “这里的黑暗力量更强。” “歌声是仪式的一部分,这个地方举行的仪式,在增强黑暗的力量。我在路上遇到过类似的状况,但没有这里这么夸张。” 夏德扶着露维娅在黑色玉米田中坐了下来,想了想,将身后背着的金属箱子取下来,让眼睛几乎要睁不开的露维娅抱住。那些金色的光彩照亮了露维娅的脸,她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前面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这些低智慧的恶魔应该是聚集在了一起,在领域内部举行仪式扩散和增强黑暗。” 露维娅拉住了夏德的袖子: “这种事情在以往的记载中也出现过,夏德,别去,你对付不了它们。”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我们的目标在玉米田的中心,我一定要看到里面除了恶魔到底还有什么。” 夏德面色严肃的询问道: “见证十三位被选者,这是你的愿望。还是说,露维娅,你愿意和我一起退出去,等待教会传来的好消息或者坏消息?” 最糟糕的情况下,夏德身上还有两滴神性。即使再怎么不舍得,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夏德也不会吝啬于神性的力量。 “你带着怀表了吗?” 他又问道。 “带着呢。” “计时二十分钟,我一定会回来的。” 夏德保证道,从口袋里取出弱效天使药剂,微微摇晃后,药剂本身似乎感知到了周围环境,散发出极其微弱的白色荧光,但很快就熄灭了。 “这个你拿着,防止有什么别的危险。” 他将试管塞到露维娅手中,然后转身弯着腰,向着玉米田中心走去。 露维娅想要拦下他,但转眼间夏德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她握着手中的瓶子,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了。黑暗的包裹中,似乎有看到的东西在窥视她。露维娅紧紧抱着手中的盒子,心中思念着远去的夏德。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她听到了耳边的声音,嘴角露出笑意,于是闭上眼睛,想要暂时休憩一下。而在露维娅看不到的身后,白色的透明身影,那个看起来更加成熟的露维娅,轻轻搂抱着她,将头放在她的肩膀上耳鬓厮磨: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白色的光晕与神的礼物盒子的金色光彩共同撑起了一小片安全区域。 “喵!” 而似乎是因为夏德的离去,那只金属箱子居然微微震动。但因为盒子本身是滑盖的,因此即使里面有东西,也不可能靠自己顶开盖子。 露维娅已经闭上眼睛,陷入短暂的沉眠,因此自然听不到这声音。她身后的白色身影也没有在意那轻微的猫叫,而是轻轻的哼唱着摇篮曲。 这声音并不响亮,但格外的让人安心。 第五百一十六章 过去的恶魔 另一边的夏德,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离家时走的太急,虽然没有落下东西,但却带了多余的东西。 他此时正匍匐在地面上,屏住呼吸,忍着脑袋的疼痛聆听着那尖锐刺耳的歌声。 前方就是歌声的来源,玉米地中心地带的植物被全部压倒,形成圆形的区域。数十只披着黑色袍子的低矮隐秘之仆们,围绕着人骨搭建的篝火,在玉米地的中心一边做出疯狂的舞姿一边歌唱。 它们的脸上明明只有一只眼睛,但却依然能够发出声音。而那篝火则是更加深邃的黑色,比周遭的黑暗还要深邃,只是注视,居然本能的感觉到了恐惧和危险。 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能够在玉米地中央的黑色篝火中陷入永眠,那微微颤抖着的黑色火焰,似乎代表着一切的终结。 如果不是灵魂中神性的温度,时刻温暖着夏德,他此刻恐怕会立刻昏睡过去陷入永眠。立刻移开视线以后,灵魂仿佛依然感受到了刚才那一瞬的冰冷、寂静和空洞感。 “这又是什么?” 夏德心中小声的问道,但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他再次抬起头,从玉米杆的缝隙看向稍微靠左的位置,在圆形空地的左侧存在一处有些虚幻的空间。 这是黑暗消融空间后产生的空间断裂,一旦进入那片区域,就会被转移到黑暗领域中其他的位置。 “露维娅的占卜,不可能是为了让我们对付这些恶魔,所以,占卜的意思是通过这处空间异常点,前往别的位置......难道能够直接出现在达克尼斯的面前?不,应该不这么幸运。” 夏德心中推断到,眯着眼睛又想了一下。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只需要从玉米地中冲出来,在那些恶魔反应过来以前用拉格莱的跳跃向前迈步,完全能够在被攻击致死前进入那处空间异常区域。 但他身边还有露维娅,而且通过那处特殊区域后会出现在哪里,之后是否需要立刻战斗,这些夏德都猜不到。 “回去和露维娅商量一下,但总之目前是好消息。” 他聆听着那尖锐刺耳、向黑暗之神祈求力量的亵渎之语构成的歌声,小心翼翼的向后爬去。 空地中恶魔祈祷的场面,被密集的黑色玉米杆遮挡。夏德一点点向后,然后听到那歌声逐渐变得更加癫狂。 心中忽的有了不好的预感,同时心中的声音在提示,周遭的低语要素越发的浓郁了。 低头! 已经先后爬了几十英尺的夏德,居然骤然感受到了冰冷的风瞬间从头顶飞过。 人骨黑暗篝火的影响面积在随着仪式的进行而扩大,在隐秘之仆们的嚎叫声中,更多的玉米杆向下倒伏,扩大仪式场地的面积。 于是,藏身其中的夏德就暴露了。 他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耳边的歌声停下,抬头看去,数十只竖瞳正在看着他。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眼睛适应了黑暗中视物,在眼药水的帮助下,夏德能够看到的范围越来越大了。 “真是的,我还以为我被发现的原因,会是不小心压断了树枝之类可笑的理由。” 他没有恐惧也没有害怕,将原本属于伊露娜的那片青春不老叶塞进嘴巴里,亲吻了一下手上的猎魔印章,右手从空气中抽出光芒被严重限制的月光大剑。 双手大剑的出现似乎刺激到了篝火旁的恶魔,它们共同发出尖锐的叫声,但却没有向着夏德冲锋。 恶魔的身体居然在黑色的火光中消融,那些流淌着的黑暗最终汇聚在一起,最终在篝火前方重新构造出一个披着黑色袍子,比夏德还要高一头的人型生物。 他的脸上同样只有一只竖瞳,但在洁白的如同白面包的竖椭圆形脸的下半部分,却多出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那只疑似嘴巴的缝隙张开了: “我看到了什么?月亮,如此纯粹的月光!” 这是恶魔的语言,比隐秘之仆们使用的恶魔语,更加亵渎,也更加具有力量的恶魔语: “欢迎来到,黑暗的领域!” 嘴巴发出尖锐的笑声,它转过身,两只手同时从身后的篝火中抽出细长的白色人骨。交叉在胸前相互敲击,随着黑色的火焰缠绕住骨头,它的脸对着黑色的天空,发出了迄今为止最为尖锐的吼叫: “请,安眠于此吧!” “等等,你认识我身上的月光?” 夏德伸出空着的左手做出停一下的动作,但事实上根本不是寻求答案,而是在伸手的同时做出手指向前的动作,眼睛微微眯起: “心灵震爆!” 结晶指环上三枚晶体同时放射光芒,肉眼无法观察的波动从指尖放射而出。手握黑火人骨的恶魔僵立在篝火前方,夏德单手提剑冲向前方,进入恶魔身体周遭10距离后身体消失,然后双手持剑从对方的头顶出现: “呵!” 月光大剑剑身随着夏德灵的注入和要素的波动,散发出更加强烈的光芒。但僵硬在原地的恶魔却猛地抬手,黑火人骨交叉挡下月光大剑,随后对着夏德的头张开嘴巴,深邃的黑色冲击波喷涌而出。 “不好。” 竖起剑身在下坠同时挡住那些在黑色背景中更加幽邃的黑暗,右手猎魔印章微微发光,让透明的银色剑身上隐约出现了更加复杂的符文链条。 但饶是如此,那自恶魔口中喷涌而出的黑暗,依然击碎了银色的大剑,随后正中夏德的胸口。 剧痛中他被击飞到了远处,落在圆形玉米地空地边缘后,立刻摸了一下自己触发虚假的不死的效果。 扶着地面艰难的起身,嘴巴里除了青春不老叶的味道,更是多了血腥的味道。急忙取出试管喝了一口沾染了银色灵光的水,现在还没必要浪费青春不老叶。 只是一个照面夏德便几乎濒死,这个由数个隐秘之仆融合而成的恶魔,可以相当于6环甚至7环的中环人类环术士。 夏德虽然有猎魔印章,但在黑暗领域中他是受到压制的,而恶魔却受到环境的正面效果。 “是的,我认识你身上的月光。被银月之神眷顾着的凡人,如此纯粹的光,几乎可以将你当作那位大贤者的祭祀。” 亵渎的话语透露出的信息让夏德有些心惊,他拄着剑站起身; “你居然知道月亮的古神,银月贤者?” “在成为恶魔前,我们曾是被古神伏行之暗的元素体眷族,个体即使种族,但种族也是个体。” 手持黑火人骨的恶魔狂笑着看向夏德: “我们奉命在此看守被神击杀的上古恶魔的尸体,古神离去后,物质世界经过了数万年的变迁,我们也变得不一样了。真是太久了,集体记忆中关于过去的回忆也近乎消亡,但我还记得这月光,如此的纯粹,如此的令人着迷。如果能够让你也安眠于此,想必这片黑暗会变得更加强大。” “那么你看出我是什么了吗?” 夏德立刻问道。 “你啊” 恶魔狂笑着,它高举着手中的两根人骨,然后突兀的消失在了篝火前。 “该死,这些遗物的衍生物个体,能够在黑暗中转移!” 夏德意识到了身后出现了风声,那亵渎的语言随着武器的下落,传入夏德耳中: “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 黑火人骨轰击向夏德的脑袋,但夏德的身影也再次消失。 竖瞳狂笑恶魔再次融化在了这片黑暗中,并出现在了显现出身影的夏德身后。 早有准备的夏德右拳击出,戴着猎魔印章的拳头径直打向对方的脸。恶魔想要再次消融于黑暗之中,但开启的空间稳定光环虽然无法驱逐黑暗领域,却能够禁止了夏德之外任何的任何存在在他周围使用空间力量。 这一拳依然没有打中目标,恶魔的左手丢掉了武器,捏住了夏德的拳头。印章接触对方的手,带着恶臭味道的浓烟立刻升起,但那竖瞳恶魔却好像根本不在乎: “猎魔印章?果然,每次我们出现,这些戒指都会像是嗅到骨头的狗一样出现。” 它捏着夏德拳头将夏德高举起来,夏德左手抽出大剑刺向它的胸口,但却被对方甩来的黑火人骨立刻击散成了星星点点的银色碎屑。 “还没完!” 左手在空气中劈落,银月的斩击近距离劈向对方的竖瞳。但眼睛只是闭上,眼皮便挡下了那道月光。紧接着左手又试图使用心灵震爆,但这一次早有准备的恶魔却大笑着猛地撞击夏德的头颅,夏德瞬间感觉天旋地转,血沿着脸颊流下来,精神无法击中,心灵震爆施展失败。 “纯粹的月光,但你却根本不会用。” 它丢掉了右手的武器,两只手分别抓住夏德的两手,将他高高举起。随后猛地向着两侧拉扯,像是想要把夏德撕成两半。 蒸汽轰鸣,汽笛响起。二环术士的命环完整的出现在夏德的身后,这代表着环术士最强的战斗状态: “你以为,我真的不会使用月光吗?” 第五百一十七章 交叉的月光 借着手部被固定的力量,夏德扭动腰部,两腿踢向前方,同时心中拼命回忆上一次神性溢出状态,以月光斩击劈碎那条美人鱼巨尸的画面。 他并非没有研究过改进和变化自己的奇术,但不论是月光斩击还是月光大剑,都需要更高的的环术士等级和更多的灵符文,才能完整进一步的升华。 但神性溢出时,夏德体会超越十三环力量的同时,也能体会到自己还能够如何使用力量。此时面对黑暗的压迫,猛地想起前不久阿芙罗拉小姐在魔女议会中,用手指在空中写出闪亮文字的画面,随后又想起了冷水港决战的最后,自己那灵光一闪时的动作。 身后,银月核心灵符文猛地闪烁起光芒。 身体周围的银色光芒剧烈膨胀着,右脚在恶魔面庞的上空,踢出一道自左下至右上倾斜的月光,紧接着左脚在恶魔脸的上方,划出一道自左上至右下的月光。 两道光芒形成交叉的模样,但却没有像以往的月光斩击一样立刻飞出,而是凝固在空气中。 “嘿呀!” 夏德双腿并拢蜷缩起来,然后以被吊起的姿势,猛地向前踢出双脚。 两脚踢击浮在空中的月光十字上,随后交叉的月光随着双脚的力量一起切向恶魔的竖瞳。 交叉的月光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璀璨,那绚烂的光芒也让恶魔产生了危机感。不得已,它的左手放开夏德的右手,快速在脸前横起左臂进行防御。 被夏德双脚踢出的月光十字,在接触恶魔粗重的黑色右臂后,先是轻松的破坏了袍子的衣袖,随后与恶魔皮肤上渗出的黑气碰撞。消融黑气切割皮肤,在最后一缕月光消失前,恶魔左臂近乎被一分为四。 “啊” 在疯狂而又恐怖的吼叫声中,恶魔举着夏德就想要将他摔向地面。但夏德已经抛下了风干的青蛙腿,利用被恶魔抓住的左手用力一荡,身体回转的同时,右手从空气中抽出月光大剑,刺向对手的右臂。 因为左臂严重受伤的恶魔,只能将右手也松开夏德来抵挡月光大剑。夏德也借着这个机会,双脚在恶魔架起的手臂上轻轻一踢,自身接着反作用力向后跳去。 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后,平稳的落到地面,并且成功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披着黑袍的竖瞳恶魔并没有因为暴怒而再次发动进攻,周遭的黑暗向着它受伤严重的左臂汇聚,流淌着黑色血液的手臂正在快速复原。看起来在这片黑暗领域中,这些由遗物衍生出的恶魔近乎是不死的。 “刚才那一脚,的确值得夸赞,但你依然不可能击败我。” 亵渎的语言说出的的确是事实,虽然夏德对奇术银月斩击做出了改变,以额外几秒的准备时间换取了威力的大幅增强,但想要靠这一点来击败面前这个恐怖的东西,恐怕还是不可能的。对方几乎是压着他在打,夏德不认为自己有任何的可能战胜恶魔: “是的,所以等我三秒,三秒以后我再和你打。” 夏德很认真的说道,在恶魔吸收黑暗治愈自己的同时,他也已经从口袋里翻找出了第五纪17八4的时间钥匙: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他语速飞快的念道,右手拿着那把钥匙,插进被左手托着的挂坠里。 咔哒一声响,锁眼转动,门型挂坠的门扉随着钥匙被拉看,白雾如同丝絮般的从模型门框后飘出。 黑色的恶魔捡起地面的黑火人骨掷向夏德,但夏德已经将手指伸进了门框中: “三秒后见。” 他身上携带的遗物与门扉挂坠一起落了一地,黑火人骨穿过夏德消失的虚影,斜插在了原本他站立位置的后方。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17八4年冬,北大陆,恐怖堡。 事件:赌局人生游戏。 持续时间二十分钟(3/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继续注视着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帮助凡人赢得“人生赌局”的胜利。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岁月之息,一段真实的信息黑暗地牢。 “这下可糟糕了,没有黑暗之匣,我就算面对恐惧也无法体会黑暗。” 站在白雾中的夏德有些烦恼的想着。 阿芙罗拉小姐提供的获取光灵符文的快捷方式中,需要用拥有黑暗力量的遗物刺激自身。虽然夏德现在身处黑暗领域,但由于奥古斯教士神奇力量的庇护,他完全体会不到黑暗力量对自身的压迫,只是视野受到严重影响。 因此,在没有黑暗之匣在身边的情况下使用了这把钥匙,即使恐惧会刺激灵符文的形成,但也不可能直接让夏德获得灵符文。 在白雾中向前迈出一步,进入恐怖堡中的古旧廊道。在周围的光芒开始摇晃、身后出现被注视的感觉之前,夏德拔腿就向前跑去: “不过完成这次任务前,还是要出门看看,追我的到底是什么。” 因为这一次他几乎是出现后立刻就开始逃跑,因此直到看到那扇镌刻着翻转硬币符号的大门时,身后那直接引起最原始恐惧的目光,与他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夏德侧着身体撞向那扇金属门,在进门后立刻回身将门牢牢的关上。 这才倚靠着房门大口喘息起来,而原本坐在墙边耷拉着脑袋的里德尔先生,此时也抬起头来。 他依然穿着那件褐色的脏袍子,眼神无光像是有些迷茫。但他很快就认出了夏德,扶着墙站起身,脸上露出笑意: “你终于又回来的......哦!您受伤了?” “没关系,让我喝几口水就好。” 夏德摇摇头,二十分钟额外休息时间的意义就在这里。 “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关于您的所有记忆都是幻觉。” 里德尔先生轻声感慨。 “那么为什么你不认为现在也是幻觉呢?” 夏德喝完水,将水瓶放进口袋里,擦了一下嘴吧。 “当您出现,世界的真实感比任何时刻都要强烈。” 里德尔先生用了一下夏德不懂的比喻,这大概也是预言家中的某种隐喻。 虽然夏德与里德尔先生见面的总时间加起来才半个多小时,但见面后两人都有种老友重逢的感觉。 比起夏德上次来时,这一次里德尔先生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而且说话的思维逻辑也基本正常。他甚至还记得上次夏德离开时提到的“万象无常牌”,因此当夏德从口袋里取出三张纸牌,并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后,里德尔先生惊讶的想要看看这些纸牌: “这真是太有趣了,古神们留下的纸牌。虽然不具有超凡力量,但却能够从古老的年底一直流传下来,这上面一定有更大的秘密。也许在我那些暂时消失的回忆里,就有关于这些纸牌的线索,可惜我现在什么也想不到了。” 从夏德手中亲眼见识了这三张纸牌,那么里德尔先生在离开恐怖堡后,大概就能够更加顺利的进行相关研究。预言家协会的记载显示,这位先生死前真的找到了一张纸牌,而那张牌至今还在预言家协会内部保存着。 两人没有闲谈太久,在里德尔先生重新坐回石桌一旁后,浓稠的黑暗被桌子另一边亮起的短蜡烛的光芒暂时驱散,那位披着黑袍的神明再次出现了。 迄今为止,祂一直都没有显露出自己在此处出现时的真正模样。夏德与里德尔先生看到的仅仅只是那件黑色的袍子,但也因此,里德尔先生作为普通人才有资格与神对赌。 如果真的是圣者或者神明本体,哪怕仅仅是“没有力量”的纯真的创造者,里德尔先生也绝对不可能坚持到赌局的最后。 “我也不知道放下这三张牌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目前还只是猜测。” 身体表面出现金色皲裂痕迹的夏德站在里德尔先生身后,将三张纸牌放到他的右手边。 “万象无常,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的命运轨迹,所以我们所能够做的,就是赌赌运气。” 里德尔先生轻声说道,这位生活在第五纪的古代预言家,在摆脱了孤独带来的精神不稳定状态后,表现出的理智和镇定让夏德颇为惊讶。 但仔细想想,这位先生经历了如此多的冒险还能活到现在,而且从历史记载来看他还有二十多年的时间能够继续冒险。因此,除了幸运以外,超出常人的勇气、智慧显然也不会缺少。 “神啊” 他轻声呼唤,将夏德放到最顶端的万象无常·平衡拿在手中。右手中指和食指捏着纸牌的下端,向神明展示出卡面,同时也让这张牌挡住了他的右侧眼睛: “请问我是否可以用这张,由未知者馈赠的纸牌,来继续这场赌局?” 他选择直接询问神明,但等待了许久也没有得到神明的回应。 第五百一十八章 赌桌道具 狭小暗室的寂静中,里德尔先生这一侧,纸牌上方怪物们身上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 等不到神明的回答,这位第五纪的预言家转头看向身后的夏德。 夏德点点头: “我想,接下来就要看我们的勇气了。” “放心,先生,现在除了勇气,我什么都没有。” 因为长久没有洗澡而很是邋遢的男人,用左手压住右手的衣袖,右手将万象无常·平衡,放进了面前第七个凹槽内。 就和夏德计算的一样,罗德牌的卡面尺寸,刚好与赌桌的凹槽大小一致。甚至当里德尔先生准备放牌时,万象无常·平衡完全像是被主动吸入到了凹槽内部。 不管是夏德还是里德尔先生,此刻都是无比的紧张。而桌面上的五位魔女(注),以及恶魔、海怪和巨龙,居然也都注视向了这个凹槽。 忽的房间的墙边传来了响声,是那些腐烂程度各不相同的尸体再说话: “许久未见的纸牌。” “原来是万象无常。” 两句话来自两个不同的声音,甚至使用的也是完全不同的语言。 “是平衡的力量。” “赌局,最讨厌平衡。” 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几乎让夏德无法辨认,而随着尸体们的开口,被镶嵌在凹槽中的纸牌真的开始发光了。 一架暗金色的小天平浮现在了纸牌的上空,而黑袍神明的身前,第六位魔女也正式出现。 流淌的各色光流在十四张卡牌前方,沿着沟槽汇聚向桌面中央,魔女、恶魔、海怪和巨龙,也全部飞向桌面中央展开了战斗,魔剑被恶魔掌控,食人屋在后方保护怪物,而旧神的祭台则庇佑着魔女。 战斗越发的真实了,仅仅是接触后魔女们的光弹袭击产生的冲击波,就差点将身体有些羸弱的里德尔先生震倒在地。 就和上次一样,质量的差距暂时无法弥补数量的差距,在越发真实六对三的战斗中,里德尔先生这一方完全落入下风。 “为什么这张牌没有作用?” 里德尔先生惊讶的问道,夏德也皱起了眉头。 明明万象无常·平衡上方出现了暗金天平,说明桌面接受这张纸牌的效果。但那只天平只是安静的漂浮在纸牌上方,没有对牌局产生丝毫的作用。 “感受到了什么了吗?” 夏德在心中问道。 那张赌桌有奇迹、亵渎、启迪和低语要素。 但夏德想要知道更详细的事情,因此伸手触摸向自己的创始·平衡。 而这一次,他的手依然被赌桌直接弹开,如果不是早有准备,恐怕夏德又要被击飞到远处的墙边。 “难道是......” 让里德尔先生不必担心,握着自己手腕的夏德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管是第五纪元的人们还是第六纪元的人们,在见识方面恐怕都比不外乡人夏德。这种见识不是指神秘学的见闻,而是一些奇思妙想: “里德尔先生,握住那只天平!” “什么?” 预言家有些茫然,但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微微睁大眼睛看向石桌的桌面: “你是说......” 伸出手,小心的虚握在天平下端。犹豫了一下,才合拢手掌。于是,那只金色的天平真的被他握在了手掌中。金色的光痕冲天而起,让室内原本依然黑暗的区域也被微微照亮照亮。 而等到光痕消失,里德尔先生像是怔在了那里,依然保持着握着天平的动作。 “怎么样?” 夏德紧张的问道,担心自己的提议会伤害到这个普通人。 里德尔先生真的在发愣,隔了好几秒才说道: “这件物品被判定为了赌桌的道具。在赌局结束前,我可以用它干涉正在战斗的双方。提升我们这一方的力量,压制对方的力量。” 这倒是和伊露娜的天赋很像。 “但使用天平的代价是什么呢?” “按次计算,每次三月的寿命,赌局结束前最多累计使用三次。” 他小心的将天平放开,让其安静的悬浮在万象无常·平衡的上方。 “不要使用它,至少现在不要使用。里德尔先生,把剩下的两张牌也放进凹槽里。” 夏德提醒道,而第一次经受信息冲击的预言家,依然是隔了好几秒才怔怔的点头,这次拿起的是万象无常·黑暗。 随着里德尔先生的第八张卡牌进入凹槽,神明那边也出现了第八张卡牌。但这一次卡面上不再是魔女,也不是出现过一次的圣坛,而是神殿。 神殿模型的虚影出现在了神明那一侧的桌面上,覆盖住六位魔女,与祭台一起为她们提供更强大的力量。全新力量的汇入,让恶魔、巨龙和海怪更加岌岌可危,因为万象无常·黑暗同样没有提供力量,而是变作了一件道具。 那是一件黑色的袍子,或者类似袍子的布匹。里德尔先生将其抓在手中,果然再次得到了信息: “这个可以被当做赌桌道具,使用后,赌桌的战斗场地中会出现数个黑色旋涡。对于我方,旋涡可以进行空间移动和治疗,而对于敌方,靠近旋涡会让她们持续的失去力量。” “代价是什么?” “只能使用一次,支付一年的寿命。” “暂时不要用。” 但桌面的局势已经相当危险了,里德尔先生的手松开那只小袍子,但却没有去触碰最后一张纸牌: “先生,如果现在不扭转局势,后面会变得更加困难。我至少要让赌局的天平,稍微向着中间偏转。” 说着,他不顾夏德反对,再次握住了那只暗金色的天平。 夏德立刻伸手,在里德尔先生的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穿着褐色袍子的预言家微微扭头看向肩膀上出现金色裂痕的手,然后才抬头看向夏德的脸: “先生,这是我的人生赌局。” 他的眼睛看向夏德,夏德看出了坚决: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想好,人类没有多少三个月。” “但为了战胜神明,虽然只是在赌桌上战胜神明,三个月的生命非常值得。等到我回到故乡,在悠闲的下午,坐在树下向那些孩子们吹嘘自己的勇气时候,这件事我能拿出来说很多次......前提是我依然能够记得这件事。” 他笑着说道,语气中倒没有多少遗憾。夏德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收回了自己的手。 于是里德尔先生右手握住天平看向赌桌,然后轻轻一掷,暗金色的天平飞到了赌桌的正上方。 原本天平两端平衡,但在静止在桌面中央的上方后,却慢慢的向着里德尔先生这一端倾斜。 暗金色的光屑洒下,魔女们身上的灵光强度明显被削弱,而恶魔、巨龙和蠕动着的海怪的身体则变大了至少一圈。 暗金色天平的虚影留在了桌面的正上方,天平本体回到了卡牌的上方。被强化的恶魔带领着同伴冲向魔女,这一次,它们占据了明显的上风。 “仅仅只是使用一次,就完全扭转了局势。” 夏德心中惊讶的想到,然后看到里德尔先生将创始·银月放进了第九个凹槽中。 神明面前出现了第七位魔女,加入战斗后,双方这才算是堪堪持平,但里德尔先生这一方仍然占据优势。 这一次从卡牌上方浮现出的,是一只银色的圆球,或者说...... “银月?” 看着这微缩后的月亮,夏德不知为何有种无法喘气的感觉。他想伸手去触摸这月亮,但又知道赌桌是不会允许自己这个外来者贸然干涉的。 “我的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 一切正常。 “但现在......” 这是你的心理问题。 里德尔先生已经握住了那枚月亮,稍等了几秒才告知夏德答案: “银月,同样可以充当赌桌道具。当我使用它,可以唤出一轮银月,战斗场地会被默认为‘夜晚’。这对对方不会造成影响,但我方场地内所有生物,在月光下自动具备伤势痊愈的效果,且都可以使用与月亮有关的力量,具体能力表现形式,由基础卡牌决定。一次赌局只能使用一次,一次支付三年的寿命。” “基础卡牌?” “哦,就是那些真正的人生经历卡牌。” 里德尔先生解释道,但夏德皱眉的原因不是因为听到了陌生的名词,而是这张赌桌的赌博规则似乎比想象中的复杂和完善。 但如果只有在这张桌子上,才能完成这种游戏,那么如此完善和庞大甚至不肯完全讲解出来的规则,就有些无法理解了。所以,也许类似的桌子不止这种一张,又或者......过去真正存在着,流传于普通人中的人生游戏。 “先生,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位置。” 里德尔先生打断了夏德的思索,因为这次他这一边没有新的怪物登场,所以这次的牌局速度很快。现在距离夏德来到这里,只是过去了10分秒,看来他最后可以剩下一些时间。 “您还有类似的纸牌吗?” 古代预言家带着期待的问道,这种想要见识新鲜事物的眼神,夏德很熟悉。 第五百一十九章 环 里德尔先生以空缺三段人生经历为代价,获得了三个支付寿命获得效果的道具。夏德猜测代价是“支付寿命”,很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只是普通人。如果是魔女或者环术士进行赌局,极有可能是支付灵。 因此,虽然万象无常牌在赌局中的确可以发挥巨大的作用,但考虑到赌局的每一方只有十个凹槽,因此像现在这样过多的使用需要支付寿命的功能性卡牌,其实也不是赢得赌局的最优解。 只不过,夏德和里德尔先生没有其他选择而已。 “没有了,而且就算有,我也不能给你。” 夏德说道,现在双方势均力敌,但如果最后一张卡牌仍然是万象无常,就代表着黑袍赌神那一方凭空多出来了一个战斗力。里德尔先生想要获胜,只能再次用寿命为代价。 “那么最后一个凹槽......” “这是你的赌局,里德尔先生,所以,要以你自己的经历来终结它。” 夏德再次将自己的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 “但恐怖堡的经历无法形成卡牌,这场牌局是恐怖堡冒险的一部分,赌桌有规定,赌局本身不能当做牌桌上的经历,所以恐怖堡也不算。” 里德尔先生说道,但夏德摇摇头: “我要说的,的确和你目前的经历有关,但不是你在恐怖堡的冒险,而是这个。” 里德尔先生转头,看到夏德指向了他自己: “是你与我的相遇。” 中年男人的眼睛微微睁大。 “在生与死的最后时刻,你遇到了我。你不知道我是谁,是人、恐怖堡的幽灵或者神的使者,你甚至不知道我是否真实存在,又或者只是你濒死时的幻想。但在我的帮助下,你与神明进行了赌局,并且已经走到了最后。里德尔先生,我想你与我的相遇,大概也能算是你人生中重要的经历吧?” 夏德轻声询问道,里德尔先生怔怔的点了下头: “是的,就算离开恐怖堡以后我忘却了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但这段经历也将永久的镌刻在我的灵魂中,直至我迈向疯狂和死亡也不磨灭。” 他伸出手放在了最后一个桌面凹槽中,许久后将手拿开,全新的卡牌果然出现了。 卡面上,以从桌面仰视的视角出现了里德尔先生自己的上半身模样,卡面中的里德尔先生看向上方,而真实的里德尔先生则看向下方。 夏德的脸没有出现在卡面上,只有他的手按在里德尔先生的肩膀上。至于他能够确定那是自己的手,是因为那只手上布满了如同燃烧余烬般的金色皴裂痕迹。 烫金的字母如同流淌的金液一样,从卡牌的最上方缓缓出现,卡牌名称未来之人。 “原来你是......” 里德尔先生猛地回头看向夏德,但最终没有说出答案: “真是好啊,你真的存在。” 千言万语最后只是变成了这句话,他坐正身体准备迎接赌局的结束。 卡牌闪烁着银月的辉光,稍等片刻后,夏德的身影果然完整的出现在了卡牌之上。这是夏德现在的样貌,身上遍布着“神性余辉”的裂痕。 这让桌旁真正的夏德松了一口气,他原本还担心出现的是正常二环的自己。这样一来,这场赌局不发动那些消耗寿命的道具,里德尔先生这一方可就输了。 神明的最后一张卡牌依然是魔女,只不过是一位用黑色面纱遮住了脸,穿着黑色纱裙,气质有些恐怖的魔女。 夏德的虚影与恶魔、巨龙和海怪站立在了一起,随着二十道亮眼的光流顺延着桌面沟槽流淌向桌面中央,桌面上一切可以移动的幻影,全部冲向赌桌的中央。 这是迄今为止最为真实,也是最为可怕的一场战斗。刚才的九次打斗中虽然双方各有胜负,但被卡牌呼唤出的虚影们,都不会因为受伤而导致影像上产生真正的伤口。 而随着此时二十张卡牌全部出现,似乎赌局到了这一刻才真正完整了起来。双方凶暴的碰撞在了一起。魔女的血肉残肢,巨龙恶魔和海怪的身体碎片,随着灵光的闪烁和剧烈的爆炸声响,甚至直接飞出了赌桌之外。 桌面因为超凡力量的真实效果而出现了裂纹,灼热的空气和凌厉的风压让桌边的里德尔先生近乎无法呼吸。而一旦卡牌对应的人物或者怪物受伤,桌面凹槽中的卡牌也会出现裂纹。 甚至,现在双方可以攻击圣坛、神殿、食人之屋和恶魔手中的符文剑,因此所有的卡牌全部出现了深度不同的裂纹。 这种绞肉机一样不要命的残暴战斗,就算是夏德也没有见识过。 他将视线挪到里德尔先生这一侧桌面的最后方,发现代表着自己的虚影没有加入战斗,而是走向了那三张万象无常牌。 他对着悬浮在万象无常·银月上方的圣银色月亮挥挥手,原本只能由里德尔先生接触的赌桌道具,居然飞向了夏德的虚影。 “我失去了赌桌道具的所有权!它变成类似符文剑的装备了!” 里德尔先生比夏德更加吃惊。 托举着银月的夏德走向战斗中的赌桌中央,但依然没有加入战斗。他在海怪相对庞大的身躯背后忽然高举右手,让那颗银色的月亮来到头顶。 原本只是散发微光的银月,光芒骤然亮了起来。在里德尔先生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以前,夏德心中忽然产生了极度不妙的感觉: “不好!快躲开!” 微型化的真实战斗本身就让里德尔先生感觉危险,夏德发出提醒的第一时间,他直接缩到了桌子下面。当然,手还不忘按在凳子上防止被判定赌局的暂停。 因为房间内没有其他可以躲闪的位置,因此夏德也是一下蹲了下来。两个人谁都没有向着上方看,但眼睛却都观察到了下一秒,从桌面中央横扫而来的仿佛太阳爆发一样的银色月光。 就算是夏德,也是隔了好几秒才感觉眼睛的刺痛感觉消退。 里德尔先生捂着眼睛呻吟了起来,足足一分钟才放开手,但夏德依然看到他的眼睛红肿着流泪。 帮助里德尔先生治疗了一下,而此时上方没有了其他动静,战斗似乎结束了,夏德和里德尔先生小心翼翼的从桌下探出头: “这是......结束了吗?” 桌面已经恢复了平静,所有的虚影都不见了,只有那些顺沿着沟槽流淌的光流还在散发着微光。 里德尔先生小心翼翼的重新坐到石头椅子上,夏德也拍打着身上的土站起身。 只见双方二十张卡牌中,三张万象无常牌被自动弹出了凹槽散落在桌面。其他十七张中,未来之人的保持着完整,另外的卡牌全部破碎成了碎片。 看起来,夏德虚影刚才爆发的那一下月光,无差别的损坏了自身以外桌面上的全部目标。 “请问,神啊,我这是赢了吗?” 里德尔先生小心翼翼的问道,夏德挥了一下手,三张纸牌自动飞到了他的手中。 “是的。” 这是桌子对面的黑袍神明,自夏德见到祂以后第一次开口说话。他使用的语言和里德尔先生使用的是同一种语言,声音是男人的声音。因为只是说了一个双音节的单词,所以也无法从声音中判断出更多的信息。 “您说过,如果我赢得了赌局,可以提出一个愿望?” “是的。” 声音依然来自于黑袍之下。 “我要离开这里!带着所有的记忆离开这里!” “二选一。离开这里,保留记忆。” 这不是从黑袍下传出的声音,而是倚靠在墙边腐烂程度不一的尸体们齐声给出的答案。 夏德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它们也是用这种方式告知了人生赌局的模糊规则。 “那好吧,我选择离开这里。” 里德尔先生有些沮丧的说道,转头看向夏德: “先生,我真的很高兴,真的很高兴能够在此处与你相遇。” 他很正式的向夏德伸出了手,夏德也欣慰的握住了他的手,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牌局终于结束了: “里德尔先生,跨越千年时间与你相遇,共同完成了这场赌局,也是我的荣幸。我很钦佩您,钦佩您的智慧,钦佩您的经历。” 他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 “比起智慧,其实我认为勇气更加重要。” 古代预言家轻声说道,他认真的看着夏德,像是想要将他的模样刻印进自己的灵魂: “我不知道您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但我会尽力记住这里的一切,如果有可能,尽力研究万象无常牌,希望这会给您一些帮助,当作我微不足道的谢意。” “不必担心,从我的角度来看,你真的做到了。” 夏德说道,里德尔先生一怔,随后脸上露出笑意: “瞧,我就知道,我肯定能够做到。你告知了我,我提醒了你,这也是一种‘环’。这是吾主环先生的庇佑!” 第五百二十章 祝福和纪念品 “的确算是一种闭环,包括我之前的那些经历......” 夏德点点头,看向桌子对面沉默的黑袍神明: “在您宣布赌局正式结束前,我是否可以询问一些问题。” 他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恭敬一些,但那位神明依然没有开口,于是夏德只能尝试着直接发问: “关于万象无常......” “它们来自最初,那最初的最初,一切的原点,也将走向一切的重点。” 桌边的黑袍神明似乎只会说“是”,而这一段话是墙边腐烂程度不一的尸体们说出的。 “最初?” 夏德依次打量墙壁的尸体,而里德尔先生则好奇的问道: “什么最初?” “你听不到吗?哦,那好吧。” 既然神明不想让里德尔先生听到,那么他也就没有解释。 “未来人,你是否想过?” 骷颅骨架发出了提问,他身边有一把锈蚀的单手剑,也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少的岁月。 “为何,你见到的万象无常牌的规则是比拼点数的规则?” 这是那具高度腐败的女尸在提问,她身上的首饰都已经腐坏了,唯独心脏前的宝石胸针像是要和血肉融为一体。 “为什么?” “第六纪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所以我不知道。” 那具仿佛才刚死的戴着黄色软帽的男尸说道。 夏德又看向它紧闭着的眼睛,他很确定神明一定知道原因,那位纯真的创造者也曾说过祂不知道未来的事情,但实际上直到祂离开许久,一切事情还都在祂的安排下进行着。 “难道说......万象无常牌的规则是比拼点数,仅仅只是第六纪元才会这样?在更古老的岁月,万象无常牌上的规则,根本不是罗德牌规则?而是诸如入场时场地变成夜晚之类的规则?” 他没有得到回答,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但这是为什么?这些纸牌,这些游戏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他疑惑道,但依然无法得到答案。 二十分钟的时间即将走到终点,夏德见那位神明不愿开口给出更多提示,也只能放弃询问。纯真创造者的友善来源于夏德的帮助和“孩童”的身份,耀变门扉的友善来自于夏德与无限树之父的渊源。 不是任何神明都会乐于提供帮助,这一点夏德很早以前就明白。唯一可惜的是,他其实想过,如果时间充足,自己可以与神赌一把罗德牌,那一定非常有趣,但时间不够了。 “与神赌罗德牌”的念头才刚落下,里德尔先生对面的那件黑袍忽然动了。袖筒中的手似乎晃动了一下,桌面上唯一没有破碎的卡牌未来之人飞到了神的面前。 随后,其他十六张纸牌中飘出一些光屑,共同构成了两张新的卡牌,一张牌面是魔女,一张牌面是里德尔先生的全身像。三张卡牌并排排列,背面向上。黑牌的衣袖一扫,空白的卡背变成了这位赌博之神的圣徽。 它们以肉眼根本无法分辨的速度快速变换位置,然后猛地停了下来。这下,就连里德尔先生也知道,神明是让夏德猜测未来之人的卡牌是哪一张。 “快试试看。” 因为知道自己已经可以回家了,没有什么负担的里德尔先生颇为期待的催促道。 “是哪一张?” 夏德在心中询问。 不知道,那不是普通的交换位置。你能够靠的,只有你的幸运。 犹豫了一下,眼神在三张卡牌上流连: “右一。” 指向右侧,然后和里德尔先生几乎是同时做出了俯身去看的动作。右侧第一张卡牌翻开,正是卡牌未来之人。 “看来你的运气真是不错。” 里德尔先生笑着夸赞道。 没有被选中的两张纸牌,化作光芒飞向夏德,夏德并未阻拦,任由它们从额头进入自己的身体。 首先是卡面是“魔女”的那一张: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 你获得了祝福。 一次幸运,下次进行与赌博有关的活动时,必定获得最高的幸运。 那些出现在“人生赌局”中的魔女们,应该都信仰着这位神明,这个祝福代表着神给予夏德的一次帮助。 随后是卡面为“里德尔先生”的那一张: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 你获得了祝福。 凡人的幸运,此刻起,任何赌博游戏中,你都能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幸运。 里德尔先生的确可以说是夏德认识的最幸运的凡人,这种特质大概能够让运气很不足的施耐德医生非常羡慕。 “不过,‘此刻’是指现在?” 夏德指向自己。 “还是现在?” 夏德又指向地面。 “这是对你勇气的奖赏。” 声音从桌子对面传来,夏德不可思议的抬头。这一次是祂在说话,而且用的是第六纪的德拉瑞昂通用语。 说实话,夏德怀疑过和两人玩人生游戏的,其实只是一件袍子,而这句话却无疑在显示,“祂”真的一直都在。声音出现时的力量,空间与时间仿佛凝聚在此刻。 桌子对面的一直都是神,祂真的参与了这场赌局。 “如果你与我在同一时代,我很愿意让你成为我的神眷者。” 祂轻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里德尔先生则依然听不到这段话,因此很是奇怪夏德的脸色在短短半分钟内数次变化。 “那么万象无常......” “这是古神们最深的秘密,甚至比世界本身都重要,这关系到一切的一切。去搜集它们吧,意外之人。当你拿到全部的十三张万象无常牌,即使当最终的最终,你面对着最为可怕的结局时,至少也能给你最后的慰藉。” “但......” “人生游戏结束!” 墙边的尸体以歌剧收场般的腔调,共同高声宣布: “史莱奇·里德尔获得胜利!” 赌桌上破碎的16张卡牌,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渗透进里德尔先生身体中。他似乎看不到这些光,但夏德能够感受到这是最为纯粹的灵。 如果是魔女或者环术士,能够利用这些力量在未获得灵符文的情况下,提高自己的灵与要素的容纳上限。而普通人也能靠这种最为纯粹的力量,在灵进入身体的那片刻净化身体,延长寿命,驱逐诅咒,清醒灵魂。 这是在赌局中胜过神明的奖赏,这里的一切带给里德尔先生的影响,想必都会因此而远去。 至于唯一没有破碎的卡牌,代表着夏德与里德尔先生相遇的那张未来之人,则从神明面前飞向了夏德。 夏德伸手将它捏住,发现虽然这张牌和罗德牌同样大小,但却是非常轻的奇异金属材质。仔细感受,金属卡牌不具有任何超凡力量,虽然精致,但这也只是普通物品。 “纪念品,你们打的相当不错。” 黑袍下的神明说道,夏德笑了一下,将金属卡牌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这次的纪念品虽然不如费莲安娜小姐的笔记有用,但这不管怎么说,也是神明赐予的赠礼。 与此同时,不明来由的光取代了桌面的油灯和烛台,彻底照亮了房间,压抑的氛围消失,代表着赌局的彻底终结。 在神明身后原本一直黑暗的角落,与夏德进入时的门相对的位置,出现了另一扇门。这扇门,应该就是让里德尔先生离开恐怖堡的通道。 而赌局的正式结束,也就意味着夏德将要永远的告别这个时代了。他感受到了身后的拉扯,白色的雾正从他的背后渗透出来。 “里德尔先生,愿环先生与无限树之父庇佑你我。” 夏德再次抓住古代预言家的手轻轻摇晃,后者惊讶的问道: “你要做什么?” 他看出了夏德似乎在道别: “你也要走了吗?” “我要去面对恐惧。” 夏德看向自己来时的门,脸上露出笑意: “我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里德尔先生,请离开这里。我不确定我打开门以后,门后的东西是否会影响你。” 虽然黑暗之匣不在手中,但夏德依然想要尝试去面对那极致的恐惧,说不定会有用。 “好的,我真的很高兴与您相遇,先生。祝您在您的时代一切顺利,愿神庇佑我们。” 他拥抱了一下夏德,两人最后互相点头,里德尔先生匆忙绕过石桌,来到了房间的另一侧。 夏德也转过身跑向房门,因为身后白雾的拉扯感越来越强了。 房间内的光线以那张有着二十个凹槽的古朴石桌为中心逐渐的削弱,蜡烛和油灯同时熄灭,神明无声的消失在黑暗中。随着黑暗从房间中央向着周围扩散,墙边的位置是最亮的。 夏德和里德尔先生分别靠近了房间两侧的门,并在最后时刻回头,看向相处了一个小时的朋友: “永别了,里德尔先生。” “祝您能够一生幸运。” 在黑暗侵蚀房间边缘以前,他们进行了最后的道别,然后分别撞开面前的大门。里德尔先生的门后是一片白光,他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夏德隐约听到了风声拂过树梢,流水击打岩石,鸟儿轻声鸣叫。 这位先生总算是又结束了生命中一段重要的冒险,接下来的二十多年,他还会经历更多的故事。 而冲出另一扇房门的夏德面前,则是那条烛光摇晃的古旧长廊。在身后的白雾将他吞噬前的最后一刻,他终于看到了,那逡巡于走廊中,守护着恐怖堡的究竟是什么。 第五百二十一章 树的庇佑 走廊中不是无以名状的怪异生物,不是有着透明身躯的可怕恶灵,甚至不是任何可以看到形体的东西。 烛火摇晃的走廊中什么都没有。 而在火光完全熄灭的走廊深处,墙体散发着幽光,那幽光近乎与黑暗连成一片,以近似心脏跳动的频率闪烁着。 仅仅是注视着那些幽光的瞬间,夏德就真的感觉自己听到了巨大心脏蹦跳的声响。这一刻肉体连同灵魂,完全被时间和空间冰封住,他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他注视到的是恐怖堡,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东西在追逐他。那散发着恐惧,那仿佛要驱逐任何外来者的东西,正是恐怖堡本身。 那些深邃的幽光,代表着的正是恐怖堡本身。而所谓“恐怖堡”,本身居然具有意识,这是活物。 超越极限的恐惧一瞬间让夏德近乎完全失去意识,恐惧情绪的冲击甚至让他感觉自己即将陷入永远无法醒来的沉眠。 “不,我会惧怕恐惧吗?” 在千树之森的树下,神明暂时离去后,他与两位魔女并肩面对无边的恐怖黑暗的回忆涌入脑海。这恐惧似乎激发出了灵魂中潜伏着的某种力量,一直没有关联到任何奇术的树之吻灵符文,在灵魂中微微颤抖。 这一瞬间接近情绪完全崩溃的脆弱时刻,肉体陷入的原始恐惧与灵魂在勇气中复苏后的清醒,形成了鲜明的错位感,让夏德第一次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灵魂的异样。 不仅是两滴神性在灵魂中庇佑着自己,他更是感觉到似乎有一个温暖但又有些清冷的东西,在背后抱住了自己。 “那是......” 即使直面恐怖堡的恐惧本源让身体和灵魂冻结,但刹那间的冲动和欲望,还是奇迹般的让他转头。 面前是恐怖堡,但转头看到的却是无尽的白雾,在那些发光的白色雾气中,是一棵仰头也看不到全貌的巨树。 那树仿佛连接着天地,又仿佛支撑着天地。根系发达、树冠繁茂,透明的树干上的树纹像是记录着整个文明的故事。 望着那棵树,温暖的感觉冲刷肉体和灵魂,让他快速从望见恐惧本源的负面状态中清醒过来。但同时,灵魂在破碎边缘那一霎那感知到的最真实的灵魂感触,也随之消失了。 透明的树冠在白雾中轻轻摇摆,夏德有些怅然若失的伸手,接过了两片打着旋飘落的绿色叶子。 “刚才我感觉到的,是你?” 他轻声询问道。 周遭白色的雾气向着脚下不知何时出现的门型挂坠的门扉中收缩,黑暗玉米田中心空地的场景,随着白雾的消失缓慢浮现,黑暗正在侵占夏德身体周围的空间。 没有得到回应,他叹了口气,想要弯腰捡起命运的二十面骰子,毕竟和那个强大恶魔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但没想到,还没等周遭的白雾完全消失,手持黑火人骨的恶魔便冲了上来,像是急不可耐的要让夏德永远的沉睡在这里。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你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吗?” 夏德保持着弯腰捡拾的姿势,准备起身抛出骰子。因为骰子抛出后,必定是二十点。 无限时间庇佑着你。 裹挟着黑暗,压制夏德身上银月辉光的恶魔终于来到了他的面前。 此时夏德周围的白雾还有最后几缕没有完全消失,而恶魔的出现仿佛是惊扰到了什么。夏德身后,原本随着白雾消失而隐去的仿佛贯穿天地的巨树虚影,居然在这一刻再次浮现。 浓重的雾气霎那间从夏德身后涌出,就仿佛他再次回到了时间长廊中。但这白雾的目标并非是夏德,随着他身后那株巨树枝干的摇曳,白雾向前猛扑,吞噬了夏德面前的恶魔,随后才安静的消失在了周围。 白雾的消失让黑暗重新降临,只不过周围已经没有了恶魔,丝毫的痕迹都没有了。 “这是什么意思?” 夏德捏着那枚进入骰子直起腰,看向脚下的金属门扉挂坠,它已经恢复了正常。 无限时间庇佑着你。 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夏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所以,每次我完成一把钥匙的任务,并从过去的时间返回时,想要在这片刻攻击我,都会遭到无限树之父遗留力量的反击?” 但这看起来根本没用,不仅是每次完成钥匙的任务才有这种待遇,而且也不是每一次都有傻瓜会在这种时候袭击夏德。 “但总之,解决了敌人是好事。” 弯腰将地面上属于自己的遗物和施法材料捡起来,又看向手心中握着的两枚叶片。 略微思索后,随意的将其中一片覆盖在右眼上。 叶片上的脉络闪烁金色的灵光,那灵光逐渐的聚集并进入了夏德的右眼,全新的力量涌入夏德的灵魂。 “岁月之息?” 至少半分钟,他才将手中的叶片拿下来,心中的声音已经在提示奇术的具体信息了。 岁月之息,对应时空灵符文的奇术。这是主动释放类的奇术,需要施法材料。 奇术效果一共两个,分别对应“呼”和“吸”的动作。当夏德使用奇术并进行“吸”时,可以将一件旧物还原成更早时间的模样。 夏德拿出了自己那只在冷水港进水坏掉的怀表,唤出身后命环然后激活奇术。随着他深深的吸气,一些灰色的气流从怀表中分成两股进入他的鼻子。表面有些锈蚀痕迹的怀表锈迹剥落,同时指针重新开始转动。 “普通物品,以我二环的灵,最多还原到三个月前的状态。对遗物无效,但对活物和其他特殊物品有效,因为我干涉的不是物品本身,而是时间,但耗灵更多。” 当然,夏德对怀表的干涉只是使其回到和蕾茜雅一起跳船的那一刻,他不能因为测试奇术,就耗费自己所有的灵。 而当夏德使用奇术并进行“呼”的动作时,可以将让目标物品快速被时间腐蚀。这并不是让物品所处的时间点来到未来,而是让其自然腐败。如果使用奇术时,目标在空气中,就是快速氧化,在风中就是快速风蚀。 虽然没有再浪费灵进行尝试,但是目标时间的加速,要比还原容易一些。如果说对普通物品的还原目前最多三个月,那么加速最多能够达到一年。当然,让目标腐败也可以对活物和部分特殊物品使用,但相应的困难程度也会多更多。 而关于岁月之息的最关键信息是,施法材料是寿命。每个月一次施法免材,也就是夏德刚才的那一次,在这个自然月结束前,也就是今天结束前,影响时间,就要消耗影响时间的十分之一长度寿命,作为施法材料。 “虽然听起来神奇,甚至可以让我这种低环术士直接影响时间,但这代价也太大了吧?就算灵足够,一次性影响最长的时间,也不过是一千年左右......嗯,这样想来,好像代价也不大。” 夏德心中感叹道,但没有将另一片代表着一段真实的信息黑暗地牢的叶片也放在眼前读取。叶子只能用一次,但他现在可没有心思去记忆那些复杂的信息。 不管这些信息可以给他什么帮助,他都打算等到黑暗领域的冒险结束后再去查探。 确认所有的物品都捡拾起来,夏德便转身进入玉米地,并找到了蜷缩在神的礼物盒子旁边的露维娅。 她正睡得香甜,夏德大为惊恐,以为她又陷入了那种永眠。但听到脚步声,露维娅微微转醒,精神状态虽然依然很差,但比夏德离开时居然好了一些。 她对夏德勉强露出笑意: “你回来了?哦,我居然睡着了。” “发生了一些事情,但已经没有危险了。” 夏德小心的搀扶起露维娅,然后转身将盒子重新背上。神的礼物盒子非常安静的发着光,什么异常也没有。 “跟我来,我已经找到你的占卜指引的位置了。” 夏德在身边,让露维娅的精神好了很多。两人一起重新回到刚才夏德与恶魔战斗过的玉米地中央,夏德也简单说明了自己短短几分钟内的遭遇。 随后,对空间痕迹格外敏感的夏德,找到了那处连接着不知名位置的空间缝隙。他们一起拉着手迈入了缝隙中。就像是使用拉格莱的跳跃一样,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抬腿时周围是玉米地,而腿再次接触地面时,周围是黑暗中的平整道路。 身后是树林,两侧是道路延伸的方向,周围漂浮着一些过去的身影,模糊的难以辨认。夏德抬起手指指向前方,借着微光,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勉强看到了一座安静的矗立在这片深邃黑暗中的庄园。 “这是......嘉琳娜小姐的庄园,我们到嘉琳娜小姐的庄园了!” 魔女的庄园和周围一样没有任何的光亮,但在这片黑暗中看到熟悉的建筑,还是让夏德脸上出现了笑意。他一点也不信,这座庄园也已经沦陷在了黑暗中。 第五百二十二章 微弱的灯火 背着神的礼物盒子,夏德搀扶着状态越来越差的露维娅立刻进入了庄园。 在庭院中,他们没有看到任何昏睡着的女仆,艰难的推开被从内部锁住的大门后,也没有任何人出现。 因为到处都是一片漆黑,因此建筑里面和户外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只是要小心不要撞到墙壁。见没人出现,夏德有些不安,好在他随身带着的挂坠能够探测周围的魔女。即使黑暗领域阻碍了挂坠的作用,但至少不是让作用完全消失。 根据挂坠在不同位置散发热量的不同,夏德带着露维娅来到了庄园的三楼,并停在了庄园主卧室的门口。这里是嘉琳娜小姐的卧室,未经允许只有蒂法可以随意进出,夏德以前从未进来过。 此时两扇门在黑暗中牢牢的紧闭着,夏德伸手去推,没想到大门上赤金色符文闪烁,一下将夏德推开了。 夏德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了笑意: “我就知道,即使嘉琳娜小姐可能不在庄园里面,但庄园的仆人们也不可能全部因为黑暗的扩张而陷入沉睡。露维娅,门上的仪式你认识吗?” 夏德转头问道,露维娅努力睁开眼睛看了一下,摇摇头: “仪式无所谓,你为什么不直接敲门呢?” “哦,有道理,如果有人还醒着,我们敲门就好。” 因为这扇门会阻止触摸,因此夏德最后选择冲着门内喊了几声。等待了十几秒,才有微弱的声音从门后传出,黑暗领域内部,声音也会被黑暗吞噬,因此隔着一扇门的背后,应该也在大声喊叫: “是夏德吗?” “是我,我身边还带着我的朋友。” 夏德听出了那有些失真的声音是蒂法,看来事情发生时,嘉琳娜小姐没有带着她一起离开庄园。 “证明你的身份。” 门内的声音又说道。 “上次我们一起调查眼科医生,我在使用药剂时,让你把血滴进我的眼睛。” “哦,真的是你。” 蒂法从内部,小心的将卧室的那扇双开门的右侧房门推开,但只是留出一条足以让夏德侧身进入的门缝。夏德从口袋里还原了一张面具递给露维娅,但后者摇摇头; “不必了,我想即使让魔女知道我的长相也没关系。” 夏德先进门,确认了房门安全后,便又从门缝探头,将露维娅也拉了进来。 室内久违的出现了并不强盛的光源,光源置于卧室中央的地毯上,三十多位身着女仆装的少女或趴在书桌上,或三两成群的卧在地毯上,在房间各处酣睡或小声说着话,光源覆盖在她们的身体上,让她们的影子微微晃动着。 这一幕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相当有画面冲击感。 蒂法依然穿着那套惯常的女仆裙,在她的角度看来,全身散发着银月微光的夏德,背着发光的盒子牵着一位很有气质的女士走进来,这一幕更加有画面的冲击力。 房间内没有休憩的不止有蒂法,除了她还有四位穿着女仆裙的女仆以及三位穿着各自常服裙子的女士。 这七位女士也是嘉琳娜小姐身边的环术士,两位二环,一位三环,其他四位则都是中环,但都不超过蒂法的等级。 此时其中五位环术士围坐在房间内唯一的光源前,地毯上用一些灰烬勾勒出六芒星的仪式痕迹。剩下两位和蒂法一起站在门前欢迎夏德的到来,夏德也算是嘉琳娜小姐庄园的常客了,这里的女仆都认识他。 “这是我的朋友,占卜家......” “露维娅·安娜特。” 夏德原本还想说假名,没想到露维娅自己就说出了真名。 蒂法微笑着点点头做自我介绍,然后安排清醒着的女仆唤醒沉睡的同伴,为远道而来的两人准备热茶。 “现在是什么情况?嘉琳娜小姐不在吗?” 房门在身后关闭,将黑暗关在门外。卧室里有一股很浓郁的香味,嘉琳娜小姐大概喜欢在卧室里点燃熏香。 “今早黑暗扩张以前,小姐便独自出门了。事情发生时,庄园本身抵抗力不到五分钟,我在这段时间内召集庄园的仆人进入大宅进行躲避,只有五个人在后花园没有及时回来。现在男仆们在一楼厨房,应该已经陷入了昏睡,其他女仆在女管家的带领下去了二楼的餐厅,我想也应该睡去了。这里的人,都是负责贴身照顾小姐的女仆,所以我没有通知小姐,便带着她们上来了。她们现在不是受遗物影响而睡着了,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所以必须经常睡眠。” 蒂法轻声说道。 虽然嘉琳娜小姐讨厌男人,但庄园里一些重体力活需要男仆,并且如果庄园里一个男仆都没有,很容易被别人联想到什么,因此这里也有男仆,只不过他们不被允许进入二楼及以上。 “你们没事吗?” 夏德有关心的问道,他也压低了声音,防止吵醒睡着的其他人。 “暂时没事,小姐预见过最糟糕的情况,所以留下了这个。” 蒂法指向身后的光源,那是一盏圆柱形的煤油灯。青铜金属材质,主体圆柱,下方用三个脚进行支撑。煤油灯的高度大概可以到夏德的胸口位置,被分成了五段,每一段都有单独发光的灯芯。灯罩是玻璃材质,固定灯罩的金属上有不死鸟的图案,灯柱最上方也有一只惟妙惟俏的青铜不死鸟雕像。 这是一件遗物。 “守密人级(3级)不死鸟之灯,唯一的正面特性就是可以持续发光发热照亮周围,无论如何都不会熄灭。负面特性是,这盏灯如果不在封闭的耐火材料中进行收容,周围发生火灾的概率会大大增强,而且一旦火灾处理不及时,火焰里会出现一些小姐也感觉棘手的怪物。” 蒂法向夏德解释道: “正因为特性纯粹只有一个,因此才能在黑暗领域里坚持发光。但不死鸟之灯和黑暗领域的差别还是有些太大,必须用仪式辅助增强光芒,让它覆盖的范围大一些。但只要不出现新的变故,这些光应该足以让我们撑到事情结束。” “嘉琳娜小姐提前预计到了这种情况?她还真是了不起。” 夏德小声的赞叹道。 “不,在我看来,您能够在遗物失控的情况下来到这里,这才是了不起,外面的情况应该很糟糕吧?” 蒂法说道,夏德摇摇头: “这不是我的功劳,是我认识的朋友给了我力量。不说这些了,露维娅,你一会儿留在这里。你不能跟着我继续前进了,我会独自走下去。” 已经坐下来的紫眼睛姑娘惋惜的看向夏德,但夏德说的的确是现实。 “蒂法,嘉琳娜小姐是否有黑暗领域核心地带的地图?我有事要继续前进。” “有的,就在我这儿。但我和您一起去,不,请不要召集拒绝。” 她脸上依然带着恬静的表情,抬头看向夏德: “我也很担心小姐,她大概也在遗物的中心地带。事情发生的突然,我不确定小姐是否做好了应对准备。既然您想要去那边,不如和我一起去吧。毕竟,我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我需要您的帮助。” 她这种说法,反而像是她需要夏德陪同她。 夏德知道蒂法是想保护自己,仔细想了想也没有拒绝。但在出发前他还有一件事: “黑暗之匣现在在庄园里吗?” 虽然极致的恐惧感已经过去了,夏德也在恐惧中看到了力量。但那是勇气的力量,为了光灵符文,再尝试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在的,但我建议您不要轻易使用。” 她带着夏德来到了卧室的床边,庄园主卧室的面积极大,那张被放置在比地面高了两层台阶上的四柱床更是巨大。不过帷帐放下,遮挡床上的情况,夏德也没有不礼貌的去探寻。 不死鸟之灯的光芒只是延伸到了大床的边缘,但光明和黑暗并没有平缓过度,二者的界限非常明显,就仿佛真的存在一条线分割它们。 黄铜色的齿轮机关盒就放在光明与黑暗的边界线上,分界线与机关盒上表面的中轴线完全重合。 这就是许久不见的黑暗之匣。 “你怎么把它带到嘉琳娜小姐的卧室里了?是预见到我回来吗?” 夏德问道,但蒂法摇摇头,蹲下身小心的将盒子完全转移到灯火光芒覆盖的区域,夏德这才发现,盒子的侧面大大小小的齿轮上,分布着恶心的黑色不均匀污痕。 “我们能够成功逃到这里,其实是利用了这件遗物。” 蒂法解释道: “黑暗之匣本身的特性是,按照一定规则旋转六个面的齿轮,可以从盒子里可控的释放出黑暗。黑暗与黑暗也是不同的,当黑暗之匣的黑暗覆盖我们,黑暗领域的黑暗就暂时无法影响我们。” 夏德挑了下眉毛,这种做法倒是非常有趣。奥古斯教士在夏德出发前说过,战胜黑暗的不一定是光,但他没想到,黑暗居然也能对抗黑暗。 第五百二十三章 项链、护符和马 “不能太依赖黑暗之匣,二者差距太大,黑暗之匣已经被黑暗领域腐蚀了。夏德,瞧这些痕迹......” 蒂法指向黄铜齿轮机关盒上的黑色污痕: “这就是腐蚀的外在表现。好在,只要不开启盒子,黑暗领域对它的腐蚀效果几乎可以忽略,所以我们可以带着它,作为路上的安全保障。但如果不是有必要,您最好不要让它失控,这会严重加速腐蚀。” “如果黑暗之匣真的被黑暗领域腐蚀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夏德好奇的问道,蒂法答不出来,反而是露维娅给出了答案: “这会发生非常罕见的,遗物之间的融合现象。同类型功能类似遗物,在近距离接触并且一方的力量远强于另一方的时候,弱小的一方会被强大的一方吸收,就好像水融入了大海。但这种情况非常罕见,异常的罕见。” 醒着的人们都看向了她,大家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 “原来是这样......” 夏德考虑了一下: “蒂法,既然如此,你背着它。如果不是有必要,我不会使用它的失控效果。” 光灵符文是为了杀死黑暗领域中的恶魔,但既然女仆小姐跟在身边,夏德也就没必要靠自己消灭它们了。 “好的,那么您还需要休息一下吗?” 蒂法又问道。 “不需要了,时间紧张,我们立刻出发。” 夏德说道,他站在里德尔先生身后看打牌,已经休息了足够的时间了。 “露维娅,留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 夏德又对女占卜家说道,晃动了一下用木塞塞住的玻璃小瓶。这是露维娅找到的封印恶魔的仪式的核心仪式材料,他这是在说他没问题的。 他所要做的只是见证第二位被选者到底是怎样的结局,只有在教会、魔女和其他奇怪的环术士组织都失手,达克尼斯不仅完成了仪式而且还有可能逃离的情况下,才需要夏德本人动手。 但相对其他数十种可能性,这种可能性的概率最低,因此夏德对这段旅程剩余的部分并不担心,他认为自己所要做的只是去看,然后将结果带回来。 “我在这儿等你......这一次,又要你自己去面对了。这个给你,这是我自己制作的炼金物品,能够为主人带来一些幸运。” 她从脖子上摘下来了一条银项链,项链末端的挂坠里,是她已经过世的父母的照片。夏德每次见到露维娅,她都戴着这条项链。这不仅仅是炼金物品,也是她最宝贵的贴身首饰: “放心,比起医生,我的运气一直很不错。” 夏德将项链收好,露维娅点点头,眼神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表达,但最终只是把身上四个已经出现裂痕的金属护符摘下来,递给了蒂法。夏德在黑暗领域中基本不受影响,但蒂法即使是六环,也必定会受到天使级遗物的影响。 女仆小姐紧握着那串护符点点头: “我会保护好夏德的。” 蒂法安排了一下她离开庄园后,由谁来负责主持局面的问题,随后和夏德一起,分别背着一只金属盒子,离开了三楼的主卧室。 果然,当两人来到被黑暗笼罩的走廊,蒂法一个踉跄差一点没有站稳,但因为等级比露维娅高得多,而且还有魔女的力量,因此适应了一下,看起来也没事。 至于夏德,奥古斯教士给予的奇怪祝福的效果依然在生效。虽然这效果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但只要不出现大幅消磨祝福力量的情况,教士的祝福足够让夏德在黑暗领域中穿行了。 他们没有直接离开离开庄园,而是在蒂法的指引下前往了庄园侧面的马厩。 马厩中的马匹都是普通生物,当然也都陷入了昏睡。大概是因为它们的智慧更低,心灵和灵魂力量更弱,因此甚至有一匹已经被黑暗溶解,变成了造型奇怪的独眼“隐秘之仆”,然后被蒂法随手解决掉了。 女仆小姐拥有光灵符文,只不过上次在眼科医生那里遭遇隐秘之仆时,两人都不知道光可以杀死这种恶魔,因此她当时没有出手。 来到马厩不是为了唤醒马匹,蒂法从夏德那里要来了一把小刀,从昏倒在地的一匹红色小马身上割下来一些鬃毛,从另一匹异常高大的黑马身上割下来马尾毛,最后在马厩中找到了生锈的马蹄铁和一些马骨。 用粉笔在地面绘画用蝌蚪文构成的圆形仪式基阵后,蒂法将四件物品,放置在密密麻麻的蝌蚪文中央,刻意留出来的四个方形空格内。 她划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血滴在仪式基阵的中央,然后双手抱拢握拳,低头闭眼低声念诵咒文。黑暗领域吞噬了仪式产生效果的光芒,但却无法吞噬从滚滚黑雾中走出来的骸骨马。 “哦” 夏德感叹的看着这东西,这是纯粹的亡灵生物,眼睛中蓝色的火苗正是灵魂的火焰。 “快走吧。” 蒂法找来马鞍、衔铁、缰绳等装备挂在这匹亡灵马的身上,又把自己背着的盒子挂在马匹侧面。 “我还以为这种召唤物,出现的时候马鞍之类的东西就能备齐呢。” “亡灵身上的物品又不是亡灵的一部分。” 蒂法说道,伸手在马头骨上抚摸了几下: “夏德,你会骑马吗?” 女仆小姐又问道。 “当然不会。” 夏德说道。 “那好吧,我来骑马。” 她轻巧的翻上马背,但因为穿着的是裙子,所以是侧坐的姿势。对夏德招招手,示意夏德也上来,但夏德犹豫了一下: “嗯......应该怎么上马?” 于是蒂法只能把他拉了上来,然后让夏德的双手抱住她的腰来防止摔下去。 “等一下!” 在蒂法牵扯缰绳准备出发以前,夏德又将手伸进口袋里,先是将装着明黄色眼药水的小瓶子取出: “还记得这个吧?滴一些在眼睛里,能够让视野范围扩大一些。” 随后又把原本记述着奇术岁月之息的青春不老叶递给她: “这个你拿着,防止意外情况。” “这是......” 女仆小姐看着夏德发光手心中,仿佛也被银色月光侵染的绿色叶子。 “青春不老叶。” “什么?” 她显然也知道这种遗物。 “快出发吧,暂时借给你,防止出现意外情况。” 夏德把叶子塞给她,蒂法轻轻的“嗯”了一下。准备好以后,骸骨马载着两人冲出了马厩,沿着庭院中轴线冲出庄园,向着城市东南远郊跑去。 这匹由蒂法借用仪式呼唤出的亡灵马,奔跑速度比起正常的马匹还要快。虽然亡灵本身也会被这片寂静的黑暗溶解,但由于背着的夏德身上一直在发光,驱散周围黑暗,因此亡灵与蒂法一样,都在与夏德近距离接触时稍微减弱了被黑暗领域的影响程度。 因为知晓目的地和地形,所以即使周围能见度极差,两人也能够选择最近的道路。穿过无人的村庄,穿过漆黑空旷的农田,随着逐渐的接近黑暗领域的核心地带,周遭游动的代表着“过去”的黑色影子,以及偶尔从黑暗中发动袭击的隐秘之仆也越来越密集。 一开始,骸骨马匹上的两人,还能靠着蒂法的力量进行反击,但随着恶魔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他们不得不打开了黑暗之匣,让另一种黑暗笼罩住他们。 这样做非常有效,不仅更为明显的驱逐黑暗领域的影响,而且隐秘之仆们像是完全看不到他们一样。 只是被挂在骸骨马侧面的黑暗之匣上,越来越多的黑色斑痕逐渐的覆盖原本的黄铜色泽。而且随着他们越发的靠近中央地带,黑色痕迹的蔓延速度也越来越快。 很显然,他们绝对无法一直依靠这件遗物保持安全。 如果说黑暗领域的边缘还只是黑暗中沉眠寂静的区域,那么随着两人的越发深入,各种可怕的幻象以及真实存在的恶魔和过去的幻影,变得越来越密集。 这黑暗不仅能够融化沉眠之人,更是可以蛊惑和惊吓清醒的闯入者。而一旦情绪受到了影响,那么距离迈入沉眠也就没有多远了。 在距离地图上有着嘉琳娜小姐手写字体的“核心”单词不远的位置,他们终于在黑暗中遇到了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只是由于黑暗严重阻碍视线,当夏德发现对方时,对方完全没有注意到骸骨马上的两人。 夏德靠着身上的光芒和背后背着的神的礼物匣子驱散黑暗,而那只来自和平教会的十二人小队,则是靠着一枚发光的圣徽。那圣徽不是遗物,只是普通的神术物品,但因为正神和平慈父真实存在,这种神术物品居然可以直接庇佑十二人小队在黑暗中自由行动。 夏德将前方出现的情况告诉了蒂法,两人都认为没必要和教会的队伍照面,于是便绕路离开了。而在随后的路途上,他们又遇到了越来越多的教会环术士。 就和夏德估计的一样,虽然黑暗领域失控面积扩大,但教会依然把控着基本的局面。如果运气好的话,他只需要见证达克尼斯被教会抓走或者杀死,夏末的最后冒险,就真正结束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升华之语与灵修教团 “不行,不能继续开启它了。” 当夏德与蒂法完全进入到地图上被黑色钢笔墨水圈起来的区域以后,夏德忽然说道。 蒂法在骑马,因此由夏德观察黑暗之匣的侵蚀状态,现在那只盒子超过一半的表面积已经变成了吸光的黑色,夏德感觉这已经算是警戒线了。 “好的。” 蒂法让马停下来,好方便夏德将盒子重新关上。但随着那匹已经奔跑了两个半小时的亡灵生物的停下,它居然直接碎成了一堆骨骸,散在了这片漆黑的树林中。 “也到极限了。” 蒂法有些烦恼地说道,扶着夏德没让他摔倒,夏德则急忙蹲下身将黑暗之匣重新关闭。 “没关系,我们距离目的地也不远了。” 夏德说道,拿着地图将发光手指凑过去: “虽然黑暗领域的面积可以无限扩张,但核心地带的面积非常小。如果没有什么差错,就算是走,大概二十分钟我们就能见到嘉琳娜小姐。” “这附近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蒂法将匣子背在后背,小声的对夏德说道,然后拉住了他的手。必须通过这种身体的接触,夏德身上那种不知来由的银色月光,才能帮助她削弱黑暗的影响。进入了天使级遗物的核心地带,就算是蒂法也快要到极限了。 那种被什么东西窥视的感觉,在这片区域变得更加清晰了,同时空气中那些过去的残影也越来越密集。黑暗领域的核心地带,绝对发生过难以想象的事情。 “小心一些,这边走。” 夏德看了看地图,和蒂法接着在黑色森林中行走。银色的光晕在黑暗中,有种奇异的感觉,映照周围景物时,似乎让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 夏德心中想着一会儿可能发生的事情,思虑着自己手中能够动用的力量。耳边的声音忽然响起,因为这片地区浓重的亵渎要素,她已经许久没有给出新的信息了: 外乡人,注意后方。 “什么?” 下意识的转身就要劈出月光,但看到的却是一个熟悉的面孔如同闪电一样的出现。在夏德开口前,与两人擦肩而过,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夏德和蒂法。 “那是......太阳教会的阳光大剑霍格·伦德尔先生?” 蒂法认出了那是谁。 “是的,是幻影。” 夏德很肯定的说道,耳边的声音对于近距离目标的判断不会有错。 “也就是说,核心地带的黑暗,已经可以记录短期内的幻影了?” 蒂法问道。 “大概是这样,不过他跑这么快是去做什么?” 夏德疑惑的想到,然后和蒂法一起继续向前,期间更多真实的幻影依次出现,其中大部分都是教会的环术士。夏德和蒂法,甚至看到了一次伊凡·达克尼斯和泣血者赫尔蒙斯的幻影,。 继续向前离开被黑暗腐化的森林,进入连沉眠之人也找不到的乡下小村庄。这里差多就是黑暗领域出现的源头,村民们早已被黑暗融化,村庄中到处都游荡着的隐秘之仆。 房屋被黑暗啃食的破败不堪,墙体也都变成了漆黑的色泽,这里比夏德听里德尔先生描述过的深山鬼村还要可怕。 小心的避开恶魔,就算是不小心吸引了少数个体的注意力,夏德和蒂法联手,也还能勉强进行躲避。而离开村子站在田埂上,抬头向着极远处眺望,夏德居然在黑暗的深处,隐约看到一根仿佛支撑世界的柱子。但由于过于深邃的黑暗,他不确定那是否是他为黑暗赋予的想象。 “蒂法,还能坚持吗?” 他转身问向黑发的姑娘,女仆小姐虽然面色有些差,但比露维娅到达嘉琳娜小姐庄园时要强很多: “没问题,我感觉到小姐应该就在附近。” 第六纪元只有十三位魔女,其他具有魔女力量的女性,都是由魔女分润的力量。蒂法的魔女力量与嘉琳娜小姐同源,二者之间有一定程度的感应能力。 “好的,我们接下来要小......” 话还没说完,不远处被黑暗笼罩的田野中,居然爆发出了刺眼的金色光芒。因为眼睛已经适应了这片黑暗,因此当这光芒突兀的出现,夏德眼中的泪水几乎立刻就流了下来。 夏德听到了声音,震耳欲聋的声音: 当重剑坠落,炽阳将照耀大地。 “升华之语!?”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蒂法便一下拦在了夏德的面前。 滚烫的黄金光芒冲击而来,近乎狂暴的席卷这片土地上一切的污秽。 “重剑、坠落、炽阳、照耀、大地。太阳与大地之神提灯老人的信徒,十三环术士阳光大剑的升华之语!” 被蒂法挡在身后的夏德听到了她在说话,即使面前是她的背影,也能感觉到了身边变得越来越亮,周围的景物正在变化。 “我们被升华之语的余波波及了,不要乱动夏德,我们绝对不能进入升华之语的范围。” 蒂法和夏德的身后出现了模糊的黄金台阶,但这力量还不足以抗衡十三环术士的升华之语。 “升华之语?空间稳定光环!” 看不见的波动从夏德脚下向着周围扩散,与魔女的力量叠加在一起,周遭环境中闪耀起的光芒立刻平息。升华之语具有部分空间性质的力量,位于这种强大力量影响边缘的夏德,和蒂法一起勉强没有被拉进去。 黑暗重新占领了这里,女仆小姐似乎是受伤了,哼了一声后被夏德搀扶住。 “这就是十三环的力量吗?” 夏德拿出装水的容器帮她治疗,此时,高空又突兀的闪烁起强光。随后,两枚微弱的光点出现在黑暗的空中。一个是金色一个是血红色,二者共同坠落向远离核心地带的区域,像是依然在追逐。 “是阳光大剑赢了。” 蒂法轻声说道,银色光芒下她的脸色正在快速恢复,眼睛盯着两枚光点消失的方向。 “我并不感觉意外,泣血者如果能够抗衡正神教会顶尖的十三环术士,也不会躲在新大陆这么多年。看来因为教会的阻拦,达克尼斯和泣血者分开了,我们接着出发,前面似乎还有别的事情,附近的要素真是紊乱。” 夏德说道,确定蒂法的情况还算不错,两人便紧接着继续向前出发。 这片田野原本种植的是什么已经完全无法分辨了,黑暗的腐蚀让这片区域所有的植物都变成了烂泥一样的东西,踩上去甚至还能感觉鞋子也在被腐蚀。 紧接着向前走,原本地面上出现的一片片像是地衣或者食盐一样的黑色污渍,开始堆积成一块块的黑色小晶体,并随着前进变得越来越大。 “非常纯粹的亵渎要素。” 夏德冒险用手触碰了一下那些黑色的可怕结晶,随后指尖颜色迅速变深,但很快又被他指尖的光芒驱散。 “这可是顶级的炼金材料,怎么每次发生大事的地方,都有大量的炼金材料呢。” 他感叹道,用随身的小瓶子搜集了一些。 而蒂法则有些焦急的看向前方,她似乎感觉到了嘉琳娜小姐此时的处境有些不妙。只是在见到那位红头发的大魔女之前,夏德与蒂法又遇到了另一群奇怪的女人。 这些女人结伴而行,而且每个人的服饰完全相同。 上身是袖子异常大的白色纱衣,衣摆几乎要到膝盖的位置,下半身是黑色的拖地长裙,裙子上没有任何的装饰,腰间的黑色腰带将外衣和裙子紧紧的束在一起。 但更引起夏德注意的是,这些女人全部用银色的金属眼罩遮住自己的眼睛。但仔细看,那些雕镂着细密花纹的眼罩,又分明是冠冕,只不过她们将冠冕戴的太向下了。 她们一共九人,结伴在黑暗中行走。明明看不到持有任何遗物,也感受不到奇术和咒术在发挥作用,但女人们却依然被一片白光笼罩。 那些白光分布的非常均匀,倒像是她们自己在发光。 双方隔得有些远,依然只有夏德能够观察到她们。夏德将自己的发现描述给蒂法,蒂法立刻露出笑意: “是修女们,是灵修教团的修女们。” “灵修教团?” 夏德知道这个环术士组织。 虽然被称为“教团”,但实际上她们没有统一的信仰,而是相信万物有灵,因此崇敬自然、生命和死亡。 这个组织活跃在旧大陆的东部,成员以女性为主,大都生活简朴,而且非常喜欢帮女人们接生,一些儿童福利组织以及医院都和她们有关。她们时常会宣扬一些环境保护的主张,因此和蒸汽革命的推动者创造与毁灭教会有过一些摩擦,但依然属于较为温和的环术士团体。 用眼罩遮住眼睛是灵修教团的环术士们的特征,教团相信遮住眼睛,不仅能够扩大自己的“灵觉”,让自身更好的感知世界的灵性,而且也能够将自身灵性锁在身体里,更好的掌控四要素的力量。 第五百二十五章 结晶森林 “是的,是那些修女,而且议会和灵修教团的修女们关系很不错......您这是什么表情?” 蒂法狐疑的看向夏德。 “其实我一直以为,魔女议会和任何环术士团体关系都不好。” 夏德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毕竟那些魔女们大都性格古怪。 蒂法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议长阁下交友广泛。她们怎么也来这里?真是奇怪,不过这些是朋友。夏德,我们追上去。但你不必向前,我去和她们接触,询问一下这里的事情。” 越过面前的区域,就是黑暗领域核心所在的米尔伍德森林,此时获取一些情报会对接下来的行动很有利。 虽然蒂法必须在夏德身边才能较为安全的在黑暗领域的核心地带活动,但既然那些修女也能发光,那么蒂法暂时远离夏德也没事。 两人匆忙的赶了上去,在安全距离以外夏德停下脚步,蒂法独自跨过几十米的黑暗走向行走中的修女们。 她们身着白衣黑裙,行走中步伐基本一致。如果在夜晚遇到,夏德感觉这更像是一群女鬼。 蒂法的出现引起了修女们的警觉,虽然所有人都用眼罩遮住眼睛,但这似乎并不影响她们的感知能力。 蒂法比划出了一个手势,然后从脖上拿出了一根挂坠,因此获得了修女们的信任。她们低声交谈了不到三分钟,随后修女们继续出发,但看方向,并不是向着前方的森林出发。 “修女们在半小时前看到过小姐,还给小姐指了路!” “那么嘉琳娜小姐现在在哪里?” “前方的森林,不过森林已经被黑色结晶覆盖了。至少半小时相遇的时候,小姐的状态还不错。” 蒂法指向前方,夏德向着那边看去,清晰的看到了黑色的巨型石柱仿佛贯穿了天地。 “有没有达克尼斯的消息?” “四十分钟前附近发生过另一场战斗,修女们说被恶魔附身的罪人用一种极为污秽的形态,逼退了率先追上来的黎明教会的环术士小队,打伤了其中的高环术士,然后也向着领域中央前进了。” “那么这附近还有其他人吗?” “我们来之前,还有三位独行的高环术士出现,但都被教会的人逼退了。除此之外,创造教会的钢铁右手应该也去了领域的核心,比达克尼斯晚20分钟,比小姐晚了十分钟。泣血者赫尔蒙斯刚才的确是被阳光大剑追击,如果不是还有事情要处理,教会的两名十三环术士应会联手让他无法离开。” 蒂法说着,和夏德一起向前走。他们来的有些晚了,错过了发生在这里的大战,似乎一切已经来到了尾声,他们只来得及观看结尾。 “那么那些修女是来做什么的?怎么听起来她们一直在附近?” “我也不知道。” 蒂法遗憾的摇摇头: “她们也是为了第二位被选者而来,但似乎不是为了杀了他。但放心,这次带队的蒂芬妮修女也只是比我强一些,是七环术士,她们无意继续向前行走了。” 修女们只是在这个方向停留过,也只看到在这个方向继续前进的人,所以在领域核心中的环术士应该不止她们提到过的那几位。 夏德和蒂法继续向前走,那浓稠的黑暗在这种位置的密度变得更大,身体几乎能够感觉到实质性的压迫感。 奥古斯教士给予夏德的祝福正在被大量磨损,蒂法的状态也有些不好。但只要不动手战斗,他们都还撑得住。 地面的黑色颗粒结晶变得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大。在告别修女们以后,很快他们便在满地的结晶中看到了一位趴在地上穿着灰色袍子的老人。 走近后发现他还活着,但已经昏睡了过去。夏德将他翻过来以后,蒂法才认出这是和平教会的十一环术士莫德罗先生。虽然外表看起来没有伤痕,但他的呼吸非常的微弱。 此时已经是这天的傍晚,夏德用辛迪亚的银月恩赐和饱胀之食为他进行了治疗,蒂法也拿出了一小瓶绿色的魔药。饮下魔药以后,虽然莫德罗先生的眼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睁开但无法睁开。 谷/span夏德于是将耳朵凑了过去,听到老人低声呢喃着一个单词: “吸血鬼。” “吸血鬼?血灵学派的确和吸血鬼氏族有关联,看来前方至少有一名高环异种。” 蒂法忧心忡忡的说道,因为基本的常识是,同等级的异种环术士是强于人类环术士的。 “我们要快点走,看来真的是来晚了,希望战斗还没有结束。” 夏德说道。 继续向前,陆续又见到了几位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其中有两位都已经断气,一位可以被施加虚假的不死的状态,在救治后脱离重伤。 其中大部分伤者的身上,都有人之脓腐蚀过的痕迹。夏德对还活着的人们进行了紧急救援,但因为指尖月光受到严重压制,所以没能成功驱散人之脓。 他只能做到自己能够做的事情,不过等到这件事结束,教会应该能想办法治疗这些伤者。 再向前走,便出现了不属于教会的环术士。同样是昏迷状态,检查随身物品后没有发现身份标识物。蒂法怀疑这是泣血者前往托贝斯克时,召集到的其他帮手。他既然早就打算协助达克尼斯举行仪式,没道理身边没有其他人。 所以他们并不确定,前面到底有多少敌人。 压抑的黑暗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身体银色的光和背后金色的光,勉强支撑着微弱的视野。夜晚七点二十三分,蒂法也终于能够看到黑暗中那根贯穿天地的黑色柱子,五分钟后,他们穿过被黑色巨型结晶覆盖着的空旷小镇,进入奇异而扭曲的米尔伍德森林。 现在,称呼这里为结晶森林更合适。 在结晶森林外围,夏德终于看到了太阳教会的两名高环术士,联手对抗一只身材高大的恶魔。 那恶魔的模样,和在玉米田中与夏德战斗过的恶魔近乎一样,但看起来更加的强大,而且能够依靠分裂自己的身体器官进行战斗。 那仿佛被分尸的躯体漂浮在空中,从浓郁的黑暗中抽取力量,看上去显得异常可怕。 知晓更多信息的蒂法告诉夏德,这是守卫黑暗领域的恶魔“隐秘者”,属于隐秘之仆中诞生的异化个体。如果出现在外界,这种恶魔至少需要两名中环术士才能对付,而在黑暗领域中,两名高环术士都不一定能够击败它。 绕过战斗中的双方正式进入巨树树干下的结晶森林,虽然周围依然寂静无声,但混乱的要素在说明,这片森林中的环术士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一路上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因为不管是哪一方想要前进,都必须击败守护在此的恶魔。 而此时脚下的大地,在这片结晶森林中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逡巡在周围的黑色影子也越来越多。他们前进的有些吃力,被蒂法背着的黑暗之匣上黑色的瘢痕越来越多,四枚金属护符更是近乎要完全裂开。 好在奥古斯教士的祝福帮助夏德看的更远,让他们避开了大多数的战斗。生存在这里的恶魔的感知能力比夏德还要强,因此少数恶魔发现他们时,夏德与蒂法只能被迫开启黑暗之匣进行躲避。 虽然这样会让这件遗物的失控风险变得越来越大,但结晶森林中的恶魔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了。这里毕竟是天使级遗物的核心,就算能够顺利到达,守卫这里的怪物也不是一名中环术士和一名低环术士可以解决的。 但即使是这样,他们最终也没能平安无事的穿过结晶森林来到中心地带。 并不是被恶魔拦住了,也不是遭遇了出乎意料的环术士。当远远的能够穿过结晶树的缝隙,看到森林中央闪烁起的灵光时,脚下的大地忽的震动了起来,随后仿佛整片世界都在发出凄厉的叫声。 那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像是黑暗中的巨人在怒吼,又像是纪元前的凶兽在咆哮,但更像是可怕的邪灵在深夜中哀嚎。 “小心,情况不对,前面不会已经开始决战最后一击了吧?” 夏德和蒂法相互扶住对方,看到周遭的空间中,深邃浓稠黑暗,如同流淌的涓流一般涌向结晶森林的中央。而黑暗的流动非但没有让周围恢复正常,反而让混乱的低语要素变得更加强盛。 这个瞬间,夏德身上的银色月光被压缩到极致,蒂法腰上系着的四枚金属护符全部破碎。随着噼噼啪啪的声响,树木和地面表面的结晶开始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蔓延的结晶攀附在周遭所有的物体上,自然也瞬间包围了两人。 但碍于夏德身上的光芒,黑暗结晶并没有攀援到他的身上。但蒂法的情况就有些糟糕了,在夏德注意到的时候,蒂法的双腿已经完全被那些黑色的晶体包裹住,并几乎立刻就要从腰间蔓延到胸口。 第五百二十六章 被选者的命运 “夏德,你先......” 因为担心自己身上的结晶蔓延到夏德身上,女仆小姐推了一下夏德,但夏德摇摇头: “说什么傻话呢?” 他将一整瓶的三号圣水全部倒在了蒂法的身上。随着液体沿着她的身体流淌,结晶化的躯体开始恢复正常。 但圣水在快速蒸干,夏德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让自己身上的光芒全面的浸染她。 两人一动不动的拥抱在一起,直到半分钟后地震结束、周围结晶的趋势停止才松开。 周围的黑暗越发的浓郁了,黑暗的涓流向着结晶森林的中央涌去。地面因为结晶而突兀了高了一层,周围所有的物品全部被黑色结晶覆盖住。 压抑的环境在影响精神,随着这些黑暗结晶的爆发,夏德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心情变得有些糟糕。 “小心一点,恶魔的力量在影响我们,是人之脓。不要有负面情绪,任何负面情绪都要尽力避免。” 女仆小姐小心的提醒道,她的声音很低,在四枚护符都破碎后,她也快撑不住了。 “我明白。” 黑暗涓流还在向着前方流淌,顺着黑暗流淌的方向,两人穿过浓稠的黑暗,在压抑无声的环境中越过一颗颗的结晶大树,劈碎挡路的漆黑结晶巨石,终于突破结晶森林,正式进入黑暗领域最核心的位置。 刚才那一下的确有可能是决战时的最后一击,一路上,他们碰到了许多被黑暗结晶封住的人们,甚至连黑暗领域中的隐秘之仆和隐秘者都被结晶封住了。夏德冒险触碰了一下,确定里面的人们都没有死,但结晶在抽取力量,这种方式非常像“人之脓”。 离开结晶森林,终于来到了黑色巨柱下的大空地。 黝黑的石柱安静扎根在此,像是从地底汲取力量,扩散黑暗吞噬世界。柱子下的空地周围,一枚枚的巨大黑色结晶封存着一个个面孔惊讶的人。 这二十多枚晶体中,教会的环术士占了三分之二,其他的应该是泣血者找来的帮手。从位置来看,刚才的地震发生前,他们正在展开激烈的战斗,而且明显是正神教会占优。 但现在,不管是哪一方都一动不动了。 树下有微弱的光芒,但黑暗的阻碍和吸音,让夏德和蒂法无法知晓还有谁能够保持活动状态。 他们小心的在林立着的奇异黑色晶石中穿行,并靠着黑暗遮掩身形,确认树下没有被黑暗结晶影响的,只有八个人。 其中三人属于正神教会,是创造教会的十三环术士“钢铁右手”萨里·皮罗特先生,胸口挂着发光的交叠树叶圣徽的中年十一环女术士,以及伊露娜。 褐色长发的姑娘,右眼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随着她的移动,这只由夏德用最后神性力量凝聚成的眼睛,在黑暗中拖拽出金色的亮痕,像是她的眼眶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其他五人中,捧着一本烙印着扎拉斯院校徽的青铜大书的老妇人,与教会的三人站在一起;受伤的嘉琳娜小姐在稍远些的地方,倚靠着一块晶石站立;背后旋转着十二环命环的陌生高个儿中年男人拄着手杖,他的身边还有一位陌生的十环术士。 所有人的身影都异常的朦胧,如果不是夏德熟悉嘉琳娜小姐和伊露娜,真的很难认出他们。 夏德和蒂法来到了嘉琳娜小姐身后,魔女向着侧后方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至于达克尼斯,他倚靠着巨树的树干,左手握住一只缠着绷带的金属剑柄,剑柄上黑色的剑身,由蠕动着的脓质构成,这应该就是黑暗剑的剑柄。 而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色涓流,正在向着他的右手涌去,右手的红色手套不见了踪影,那些黑暗正在被张开的恶魔之口吞噬,也在同时将他整个人染成黑色,让他看起来越来越强。 但他的情况看上去也并不好,整只右腿都被黑色的影子覆盖,身上到处都是漆黑的痕迹。这些痕迹是他修补自己身体的方式,代表着如果不是黑暗天赋,他现在连尸体恐怕都已经没了。 “仪式,黑暗的被选者仪式是吞噬黑暗,吸收久远过去的力量,让那力量与他自身融为一体,以‘黑暗’‘历史’拼凑通往未来的路。” 魔女小声的解释着目前的情况,黑暗的吸音导致除了近处的两人,别人无法听到她的声音。 “你们怎么来了?” 魔女很谨慎的问道,但因为情况复杂,夏德并没有解释。他的手从背后贴在嘉琳娜小姐的身侧,银色的光代表着辛迪亚的银月恩赐。 “那边的那些人是谁?” 躲藏在晶石侧面的夏德小声的问道。 “教会的三名环术士,钢铁右手你应该认识,十一环的是自然教会的人,最年轻的姑娘是第一位被选者,她非常厉害,我记得你似乎带着她去过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他们身边是扎拉斯咒术学院的歌力思教授,拄着手杖的男人是吸血种,十二环,身边的可能是血灵学派的十环术士。” 嘉琳娜小姐快速介绍了一遍,而与此同时,达克尼斯无声的举起左手的黑暗剑。 这把剑是古神伏行之暗的祭司们使用的仪式剑,人之脓修复了剑身后,似乎让其具备了恶魔的力量。蠕动的黑暗,让剑身呈现出弯曲的形象,但没有任何人会质疑它的威力。 “你们以为赫尔蒙斯先生真的是被引开的吗?” 猩红色的双眼看向周围所有人,即使刚才的黑色结晶没有封存这里剩下的人,但所有人的状态都不好。达克尼斯现在的状态非常古怪,他背后的那根通天石柱,似乎在给予他力量。 夏德拉着蒂法急忙躲在黑色的晶石后方,他有种感觉,达克尼斯的眼睛也可以看穿周围的黑暗。 “泣血者到底知道什么?” 扎拉斯咒术学院的老教授沉声问道,她正操纵着五团呈弧形悬浮在头顶的火焰。 “你们输了。” 恶魔的嘴巴吞噬着周围的黑暗,达克尼斯大口呼吸着,身后的命环本身也在膨胀: “你们不该让我来到这里,当我站在这儿,我就已经赢了。你们认为,我们血灵学派在半年前派人前来调查黑暗领域是为了什么?” 他指的应该是夏德在地下遗迹中杀死的吸血鬼。 “泣血者早就知道,第二位被选者和黑暗领域有关?你们有更多的?” 被十二环吸血鬼拦住的萨里·皮罗特先生沉声问道,吸血鬼在这片黑暗中虽然仍然打不过十三环术士,但能够拦住他,那种化身蝙蝠群的种族能力相当麻烦。 “不止是泣血者,我的伙伴给了我更多的信息。我不仅是被选者,我还是被恶魔眷顾的人!” 达克尼斯的右手忽的向后,紧贴在了树干上,恶魔之口咬住了那根巨柱。他的胳膊中,像是有东西在流动,右手正在从那颗巨树上咕咚咕咚着吸收着什么,达克尼斯身上的金色光点越来越强盛,这种实力的进步简直诡异。 “神明曾经在这里击杀了一只强大的上古邪灵恶魔,并将尸体封印在此,所以才形成了这片区域。但你们知道,恶魔的尸体在哪里吗?” “是这根柱子?这根柱子是尸体?” 扎拉斯院的歌力思教授问道,她的对手是一片古怪的阴影,那团阴影像是达克尼斯的阴影将隐秘之仆搅碎后二者融合的产物,看起来比十二环的吸血种还要可怕。 “是的,这里是完成仪式的关键。所以赫尔蒙斯先生才会引着阳光大剑提前离开。而你们所有人,谁都逃不掉!赫尔蒙斯先生安排好了一切,而我是被选者,命运是青睐我的!” 他将右手从树干上拿开,然后猛地弯腰插向地面。黑色的脓液瞬间扩散,地面再次震颤起来,周围的气流紊乱,随着大地的哀鸣,地面再次出现了结晶扩散现象。 这一次比刚才还要可怕,窸窸窣窣的结晶一层层向着所有物质表面攀附。 刚才还能活动的八个人中,自然教会的十一环术士和吸血种身边的十环术士首先被结晶封存,随后扎拉斯院的老教授因为还要和那团阴影颤抖,因此也不幸被封: “早知道这里有上古恶魔,就应该让瑟克赛斯医学院的人来。” 这是她最后留下的不满的嘟囔声。 夏德紧抱着蒂法,但即使是这样,两人的双脚也完全变成了结晶状态。但好在他们穿的都是靴子,把靴子脱掉就好。这种来自上古结晶恶魔的力量,似乎只有他身上的光才能免疫。 嘉琳娜小姐唤出魔女的十一阶黄金阶梯,勉强抵抗住了黑暗结晶状态,但已经没有余力进攻了。创造教会的十三环术士“钢铁右手”萨里·皮罗特先生完全不受影响,和同样不受影响的伊露娜配合,居然在地震后的第三秒,一把从空中飞舞的蝙蝠群中抓住了其中一只,随后用钢铁右手一握,将其还原成人形的状态。 皮罗特先生看向达克尼斯: “你不在乎你同伴的命吗?” 他扼住了十二环吸血种的脖子,后者努力想要掰开对方的手,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嚯嚯的响声。 “同伴?我的同伴不是都死了吗?” 达克尼斯笑道,气喘吁吁的后背靠在身后的巨柱上,右手掌心继续吸收周遭的黑暗。虽然看起来他用人之脓结合上古恶魔的力量,封存了这座结晶森林中所有的活物,但作为人类,这对他也有很大的负担。 皮罗特先生也笑了一下,随手将昏迷的吸血种丢向一旁。在它坠地的一瞬间,身体表面立刻浮现出了黑色结晶,并在一个呼吸间被结晶包裹住。 “贝亚思,你不要插手,这东西非常危险。我来对付他就好,我倒是要看看,所谓上古恶魔的力量,是否足以让他对付我这样的十三环术士。” “我是被选者,我已经走上了命运的道路。我,不会输的。” 达克尼斯猩红的眼睛看向皮罗特先生,看上去和十三环术士一样的自信。 而伊露娜没有违抗命令,轻轻点头后后退两步。她斜着眼看向嘉琳娜小姐的方向,一瞬间和夏德对上了眼。 第五百二十七章 不是一个人 “伊凡·达克尼斯,无论如何你也是跑不掉的。阳光大剑很快就会回来,黑暗领域外围,还有更多从其他教区调来的高环术士。” 皮罗特先生陈述着事实,他直视着达克尼斯的双眼: “和我在约德尔宫提到的一样,投降,我可以保证你至少能够活20年。” “力量就在我手边,你想让我停下?” 达克尼斯笑道,与狂热的语气相比,他此时的状态并不好: “等我成为了被选者,你们又算是什么?” “我身后的这位女士就是被选者,她虽然能够压制你,但你觉得她很强吗?” 皮罗特先生再次陈述了一个事实。 “我和她不一样,她只有自己,但我有这个。” 达克尼斯冲皮罗特先生晃了一下右手,让自己的重心向后完全靠在柱子上。那根柱子比夏德在千树之森中见到的巨树还要粗,但越是向上越是尖细。它本身就是最大的黑色结晶体,就连夏德都不敢在目前的位置直接看向它。 达克尼斯的嘴角在颤抖,面色苍白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在吞噬力量,反而像是在吞噬烈火。右手吸收着不断涌来的可怕黑暗,那些在空气中逡巡着的阴影也慢慢被吸收进恶魔之口,让达克尼斯的身上出现一道道可怕的符文纹身。 “只要仪式成功,我、我,伊凡·弗、弗里斯·达、达克尼斯,在此宣告!”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都在颤抖,一点也不像是伊露娜当时举行仪式的样子。 “请古神伏行之暗见证,我将吞噬黑暗,见证过......” 在他的身后,在隐约浮现出黄金色泽的命环与他之间,一件破旧黑袍的虚影正在缓缓出现,这是黑暗的古神的符号。 “魔女,你还在等待什么?” 皮罗特先生忽然说道,倚靠在晶石上的红发魔女睁开眼睛,背后十一环命环出现与黄金阶梯重叠。她右手比划出一个异常复杂的手势,左手拉住自己的黄金项链: “律令停止!” 流动的黑暗骤然停止,达克尼斯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但作为阻止整个黑暗领域黑暗流动的代价,嘉琳娜小姐身上黑色晶石快速蔓延。 她扯下脖子上的项链丢向身后。 “以黄铜的名义,蒸汽与我同在!” 皮罗特先生高高跃起。 他的身后,流动的黑暗中爆发出黄铜色的光彩,一瞬间居然照亮了整个结晶森林中的空地。那团光中,城市的虚影缓缓浮现。巨大的蒸汽机械在天空浮动,蒸汽管道联通整个天际线,金属的色泽包裹着整个城市。 这是他心中真正的蒸汽都市,而在这巨大的城市虚影中,黄铜色的光汇聚而成的巨大光团,携带着蒸汽,如同坠落的钢铁炮弹一样坠落向达克尼斯。 这股力量,甚至扭曲了黑暗领域的空间,让静止的黑暗出现了一圈圈扩散的波纹。对空间格外敏感的夏德,甚至感受到了那团光与蒸汽经过的空间,出现了可怕的裂纹。 极强的风压让夏德甚至无法抬起头,仅仅是看到这一幕,便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可怕。如果这一击能够奏效,夏德甚至怀疑上古恶魔尸体化作的黑暗巨柱也会因此崩塌。 达克尼斯身边出现了黑暗旋涡,但他被上空传来的极强压力固定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想调用恶魔的力量,但又被嘉琳娜小姐用不知怎么的方式阻碍了他与恶魔之口的联系。 这仿佛要毁灭一切的一击之下,那只戴着训鱼戒指的右手却自己动了起来。 蠕动着的肌肉变形,先是转化成半身恶魔的形态,随后又从半身恶魔的形态化作人之脓。 但因为达克尼斯本体严重受伤,人之脓恶魔目前没有吸收足够的力量恢复上古恶魔的全盛时期,即使转化成人之脓形态,夏德也不认为它是十三环术士的对手。 “要结束了,是正神教会赢了!” 夏德心中兴奋的想到,但正以为这一切终于要过去的时候,如同巨树一样的漆黑右手居然猛地向着空中一甩。 一大团漆黑的脓质脱离人之脓本体,在空中变作了一只漆黑的巨型蜘蛛。 那蜘蛛与那团光相撞,霎那间爆炸的火光让夏德不得不眯起眼睛,耳边剧烈的响声让他怀疑这件天使级遗物都要崩塌。 在这火光中,那只黑色的巨型蜘蛛像是吸收了全部的爆炸威力一样迅速膨胀,但在膨胀爆开之前,又落入下方的黑色旋涡中。 下一秒,东南部的极远方传来了爆炸的轰鸣。似乎远处有一座山崩塌了,声音居然能够穿透浓密的黑暗。 黑暗领域中的地形受到黑暗影响,比外界要更加难以破坏。也就是说,皮罗特先生刚才那一击如果是在正常的地方,足以轻松抹去整个托贝斯克和周边地区。 一击没有奏效的,皮罗特先生在空中想要变向。但大口吐着血的达克尼斯,左手却忽然将一根钢针直指上空,同时右手在空中一挥。 遗物谋杀者的钢针作用下,十三环术士的动作僵住了半秒。但就在这半秒的时间中,他的上下左右前后,六个面全部出现了旋涡。旋涡向内合拢,皮罗特先生坠入了黑暗,不知道被转移到了什么地方。 “打不过你,难道我还没有其他办法对付你吗?只剩最后一步了,只要我举行了仪式,只剩下仪式......” “刚才的蜘蛛恶魔不是人之脓,也不是结晶恶魔。你能够呼唤曾经出现在这里的其他恶魔?” 半张脸已经被晶石包裹着的嘉琳娜小姐皱着眉头问道: “黑暗的另一种天赋,这可真是糟糕,你获得了‘历史’?” “是的,魔女,我在黑暗领域中明白了更多的事情,命运在眷顾我,这就是证据,我在最危难的时刻获得新的力量。” 达克尼斯艰难的吐出一口血,那口血是乌黑色的,在地面结晶上冒着烟。他再抬起头的时候,魔女也被黑色的晶石完全包裹住了: “现在还剩你,这位被选者小姐。你确定要打扰我吗?” 他又笑着看向伊露娜,伊露娜面色并没有改变: “你相信命运吗?” 左眼的光芒如同火焰般摇曳。 “如果没有命运,就算是泣血者赫尔蒙斯牺牲了这么多人,也不可能把我送到这里。” 达克尼斯喘着粗气说道,即使用其他恶魔的力量硬接了刚才那一击,但这不代表他真的完好无损。 “你相信命运,教会也相信被选者的命运。一切依然在计划之中,教会料到了最坏的情况,现在阳光大剑还有12分钟赶回来,钢铁右手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回来,但我想也不会多余十五分钟。这里还有我,以被选者对抗被选者,教会不是没有料到这一点。” 她的左手缓慢插入身边黑暗,随后,闪烁着雷霆的金色巨剑被她取出。夏德一下瞪大了眼睛,但随后又反应过来这不是伊露娜自己的奇术。 达克尼斯同样吃惊: “阳光大剑?那位十三环术士,居然把这把剑......被选者对被选者......” 夏德的月光大剑无法转移给别人使用,但教会的十三环术士却可以。 达克尼斯平稳心情深吸一口气,猩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伊露娜:谷 “我,伊凡·弗里斯·达克尼斯,在此宣告!” 他大口呼吸着,淡金色的光点从他的身体中散发出来,万千声音重叠在一起的祈祷声,不知从何而来。不断涌来的浓稠黑暗,疯狂涌入恶魔之口,狂躁的风不知从何而来。 仪式开始了。 “你休想!阳光枪!” 伊露娜猛地出手,在空间留下金色电弧的雷电长枪射向吸收着黑暗力量的达克尼斯,但被他巨大的右手随手一拍,那道金色雷霆便消失了。 褐色长发的姑娘向着前方奔跑,夏德则将全部的弱效天使药剂倒进嘴巴里,丢下青蛙腿,然后也跑了过去。 抱着黑暗之匣的蒂法并没有阻拦他。 “请古神伏行之暗见证,我将......” “平衡!” 金色的波纹扩散,吞噬源源不断的黑暗涓流的达克尼斯猛地抬头看向伊露娜。双手握持阳光大剑的姑娘高高跃起,背后浮现出的不是命环,而是黄金天平。此刻,平衡对抗黑暗,她仿佛就是传说中指引光明斩除邪恶的英雄: “阳光枪!” 金色的雷霆附着在大剑之上,神术阳光枪居然被她使用手中的那把剑用了出来。 这一击的威力远强于刚才,此刻手持大剑自高处跃下,狂暴的雷霆被她束缚在剑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能击穿大地。 “被选者!” 这是恶魔的语言,是达克尼斯的右手在说话。 那只右手几乎在瞬间从人之脓形态变形成了半身恶魔,分不清是达克尼斯在操纵还是恶魔控制了他的部分躯体,半身恶魔抬头看向伊露娜,猩红的眼睛中黑色雷霆射出,但都被伊露娜身体周围的金色光芒弹开。 黄金光芒让伊露娜像是空中的太阳,达克尼斯显然畏缩了。 但恶魔却没有,它张大了依然在吞噬黑暗的大嘴,随着那只右手的伸长,恶魔之口瞬间扩张到足以吞掉下坠的伊露娜和她手中大剑的程度。 感受到了那股极强的吸力,伊露娜只能提前用手中大剑投射出阳光枪。金色的雷霆射入恶魔之口,它吼叫一声颤抖起来,巨口立刻回缩。虽然吞掉了这一击,但它绝对不是没有受伤。 伊露娜咬着牙,双手巨剑向下猛劈—— 半身恶魔再次主动变形成为人之脓,流淌着脓质的巨大右手,以几乎断掉的方式挡住了阳光大剑。猛地一甩,伊露娜被甩飞了出去,手中的巨剑更是斜插在了更远处的地面。 “真......真是厉害。” 达克尼斯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了,人之脓右手因为受伤而再次变形成为恶魔半身,恶魔在疯狂大笑。 “这就是十三环。如果刚才持剑的不是你,是剑的原主人,我恐怕真的已经被劈碎了。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挡的下来吗?” 这是达克尼斯在说话。 “为什么?” 伊露娜扶着地面艰难的爬起身,忽然捂住胸口,也向着地面吐了一口血。结晶噼里啪啦的向着她的腿部蔓延,但被伊露娜的右手狠狠一锤,那些结晶便爆开了。 “因为我不是——” 眼睛中猩红的光芒绽放。 “一个人!” 恶魔的话语与达克尼斯的话语重叠,恶魔半身如同泥巴一样伸长,咬向伊露娜的脑袋。 伊露娜笑着说道: “其实我也不是一个人。” “谁?” 恶魔半身立刻回撤,因为这只右手的主人,达克尼斯的身体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当啷! 月光碎屑四溅。 “我就知道是你!” 达克尼斯左手握持被人之脓力量重塑的黑暗剑,与夏德的月光大剑碰撞在了一起。两人同时向前压,让两把剑的剑刃贴合在了一起。 月光大剑的微光照亮了夏德咬着牙使劲的脸,也照亮了达克尼斯那张惨白的脸。这是达克尼斯第一次见到夏德真正的模样,他睁大眼睛脸上是暴怒的表情: “冷水港是你,约德尔宫是你,现在又是你。我就知道,哪有这么凑巧,怎么可能我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碰到同时精通空间和月光的环术士!你果然又来了,原来如此,这张脸,你是雷杰德的......” 他恶狠狠的说着话,嘴巴里喷出的唾沫几乎能够喷到夏德的脸上。左手单手持剑,在目前的重伤状态下,依然仅凭力量就压住夏德双手握持的大剑,右手的恶魔之口也向着夏德咬来。 明明刚才几乎马上就能咬碎伊露娜的脑袋,但它还是撤了回来。似乎在达克尼斯和人之脓看来,夏德这个几乎堪称宿敌的家伙,比“平衡”的被选者还要棘手。 “让你看到我的脸,就是因为今天你绝对无法活着离开!” 夏德鼓着腮帮微微张嘴也说道,使劲的同时嘴巴里含着水很难说话。 他作为二环术士,即使戴着嘉琳娜小姐的项链,也完全抗衡不了六环术士的力量。不要说将剑压向对方,他甚至都无法现在抽剑离开。 但没关系,因为面对那张要将他的脑袋吞进去恶魔之口,夏德鼓起嘴巴,在恶魔之口几乎要覆盖他的脑袋时—— 含在嘴里的弱效天使药剂被他喷了出来,散成水雾的药剂和夏德的口水一起,一滴也没有浪费的,随着巨大的吸力,和黑暗的潮流一起进入恶魔的嘴巴里。 他根本不认为自己打得过对方,在教会的最强战力归来前,这就是他早就想好的,把弱效天使药剂送进对方体内的方法。 “奥古斯教士可是说,只要能够把药剂完整的灌进恶魔嘴巴里,对方就算死不了也绝对要不行了!这比我想的还要简单。” 心中想着,夏德立刻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跨越黑暗出现在了十米之后的距离。伸手扶起伊露娜,将原本属于多萝茜的那片叶子,塞进了伊露娜的嘴巴里。 已经战斗多时身受重伤的姑娘,立刻嚼碎了叶子吞咽下去。她扶着夏德站起身,笑着亲昵的亲吻了夏德的侧脸: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 平衡的被选者,再次恢复了巅峰状态。 第五百二十八章 失控的黑暗之匣 “啊!” 夏德与伊露娜才刚刚站稳,就听到了几乎要刺破耳膜的惨叫声从前方传来。 达克尼斯倒退一步依靠在石柱上,原本膨胀成恶魔半身的右手,像是漏气一样的缩水重新变成了正常的手臂,虽然还在通过掌心的大嘴吸收黑暗,但吸收速度明显变缓了。 弱效天使药剂有效。 “阳光枪!” 伊露娜深吸一口气晃动左手圣铃,踩踏着黑色晶石地面,一边向前奔跑一边再次丢出阳光枪。而这一次,阳光枪正面命中达克尼斯的胸口,达克尼斯闷哼一声胸口炸开,几乎要顺着身后的石柱滑向地面。 圣铃清脆的响声扩散。 “阳光枪!” 伊露娜右手虚握: “不要给他机会了,夏德,快动手!” 金色雷霆刺向达克尼斯的咽喉,身体因为背后金色的天平而被染成了黄金色泽。 “月光大剑!” 夏德的身影自高空出现,双手举剑劈向达克尼斯的头颅,澎湃的灵涌入右手大剑,全身包裹着银月的光芒中。 时间似乎要在此刻静止,被黑暗包裹着的男人,无助的看向面前金银双色的人们。 眼睛忽然瞪大: “你们上当了!” 原本干瘪的右手,瞬间膨胀侵蚀他的右半边身体,只用了半秒便再次化作人之脓形态。黑色巨手向前横扫,已经靠近的夏德和伊露娜都无法躲避,手中的黄金雷霆和银月大剑全部破碎,两人都被远远的击飞了出去。 但弱效天使药剂绝对不是没用,达克尼斯虽然靠着伪装虚弱占了便宜,但这也暴露了他的受伤程度。 这横扫而来的力量虽然强大,但远比不过从前。人之脓形态在鱼人神殿中展现出的那种强度,一击之下,绝对能将夏德和伊露娜的身体打成肉沫,而现在却仅仅是击飞,让夏德张口闭眼的翻滚了几下,甚至都没能让他重伤。 教士的魔药对吸收了太多黑暗的恶魔不是很有用,但绝对伤到了他的根本。 夏德在地面上滚动了几圈才停下来,感觉似乎有些内伤,但还顶得住。他自己缝制的背包还算结实,肩带没有断裂,但神的礼物盒子却从背包里甩了出去,甚至盒顶的滑盖都开了一条缝隙。 夏德忍着身体疼痛,转身想要抱起盒子,但与此同时,他居然隐约听到了盒子中有猫叫声。 “什么?” 来不及查看,匆忙将盒子塞到背后的袋子里,和伊露娜搀扶着起身。达克尼斯并没有攻击他们,他也快要到极限了,击飞两人只是为了争取时间。 倚靠在结晶石柱上的男人,在疯狂的大笑,这笑声竟然与他右手恶魔的笑声有那么几分相似: “我赢了!” 被恶魔附身的男人高举着右手,语速飞快的说完了刚才没有说完的句子: “请古神伏行之暗见证,我将吞噬黑暗,见证过去,开辟未来!” 古老的符文,出现在那件黑袍虚影的中央,夏德尝试着去解读这枚符文,严重的眩晕和不适感让他几乎一头栽倒。 符文名为“黑暗”。 达克尼斯左手中的黑暗剑,在这一刻被黄金光泽浸染,它在发生蜕变。 双手持剑刺入自己的心脏,这个被恶魔附身的男人紧贴身后晶体黑柱闭上了眼睛。剑身的人之脓重新融化贴合身体,黑暗剑的剑柄像是一点点的被他吸收。 身上的光芒越来越明显,六环术士的命环逐渐与黑袍融合,黄铜命环表面金属剥落,露出金色的光泽。 诡异的白色天光穿透上空黑暗,从高空射下,笼罩住了达克尼斯,耳边居然能够听到空灵的女人嗓音在歌唱。这一刻,整个黑暗领域中的所有人,都被这束诡异的天光吸引,而结晶森林中央的情况,已经越发的不妙了。 人之脓形态消退,达克尼斯张开双臂,在黑暗大笑着,十三个异色光点构成的仪式光环,自他脚下的地面,缓缓向着上空浮动。 根据上次伊露娜觉醒时的样子,一旦这道光环自他的身体完整的经过,那么仪式就算是成功了。 “融化在黑暗中吧!” 浮空的被选者张开双臂,蕴含着金色光彩的黑暗冲击波横扫而来,借用仪式成功一瞬间古神的力量,翻滚的黑暗几乎让空气也凝结成黑色晶石。 伊露娜猛地起身挡在夏德面前,单膝跪地,命环所化的黄金天平绽放光彩,如同河道中的孤岛一样,硬生生的分开了澎湃的黑暗力量。 但她毕竟只有三环,坚持两秒后后退一步,黄金天平的色泽骤然黯淡。 夏德在背后扶住她,黑暗涌来,想要投骰子,但又一个身影挡在了两人面前。 是蒂法,黑发姑娘居然双手握着那把被击飞的阳光大剑,挡在两人面前沉稳而平静的向前一挥。 这一挥平平无奇,却仿佛能够劈开天空望见太阳。霎那间,她手中的巨剑消散,黑暗浪潮完全分开,剑光却劈开了面前的黑暗,直冲天光中浮空的达克尼斯。 但耗费了阳光大剑和蒂法最后力量的一击,却在达克尼斯身体周围诡异的消散了。被选者仪式含有古神的力量,达克尼斯吸收了黑暗和过去恶魔的力量,仪式的力量在保护他。谷 这种时候,只有同位神明的力量,也就是同为被选者的力量才能影响仪式中的他。 犹如潮水般的黑暗再次涌来,蒂法继续在前面抵抗,但没有被选者身份,她抵抗的时间更短。而更为严重的是,被她背着的黑暗之匣,在被选者力量的冲刷下,此刻完全变成了黑色。 她身后的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因为那只已经变成类似黑钢材质的齿轮机关盒,居然在谁也没有动手旋转齿轮的情况下,表面齿轮自行转动,随后盒盖悄无声息的偏离了盒体。 在周围本就浓稠的黑暗中,滚滚黑雾从其中涌出,像是浪花一样的扑向四周。黑暗之匣融穿了背包落在结晶地面,蒂法终于不敌,也倒在了黑雾中。 遗物收容失控。 “我知道,我又不是没见过。” 涌出的黑雾便彻底吞没了三人。 夏德左手抓住蒂法的手,右手抓着伊露娜的胳膊。如果说刚才还有一些能见度,那么此刻周遭是完全漆黑,仿佛眼前被涂上了一层黑色的墨水。黑暗中,恐惧的情绪不自觉的出现,并越发的强烈,使得夏德的身躯下意识的颤抖。 这让他再次想到了恐怖堡,想到了那夜树下的黑暗。 黑暗降临的世界,方向感也彻底远离。夏德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最可怕的深渊,咒骂着旧神是小偷、仿佛千百万人重叠起来的憎恨、怨念的低语声逐渐的强烈,身体和心灵双重意义上受到了恐惧的侵袭,某个瞬间更是认为自己正在被黑暗中庞大的不可名状之物注视。 但外乡人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人了,他知道此刻怎么做才最理智。 “不要理会这些声音。” 夏德急忙提醒道,伊露娜虽然不清楚遗物失控的后果,但还是说道: “小心,这片区域会放大一切情绪,如果在这里迷失,恐怕......” 小心。 有什么东西穿透了黑暗之匣流出的浓稠黑雾,夏德看向前方,达克尼斯居然不在意自己正在进行仪式,他的右手,寄宿着恶魔力量的右手,如同软泥一样伸长,直接进入了黑暗之匣的失控区域。 戴着训鱼戒指的右手狂笑着射向夏德的脸,夏德一歪头,掌心的嘴巴径直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剧痛和麻痹感让夏德一个踉跄差点倒下。 “不论你到底是谁,这一次,我一定要吃了你!” 一瞬间,仿佛整个躯体和灵魂,都向着肩膀上的那只嘴巴涌去。而错觉之下的真实,是夏德的灵率先流逝,随后是身体的养分。 甚至那些由于黑暗之匣失控而出现的黑色浓雾,都在向着夏德的肩膀涌入。那张嘴巴不仅试图吞噬夏德,甚至想要借由被选者仪式,连黑暗之匣的力量都不放过。 周围的浓雾骤然稀薄起来,黑暗领域的黑暗正在重新占据这片空间。 只是在一个瞬间,夏德身体的疯狂空虚感和饥饿感,就在提示这具身体即将走到极限。 但这片区域本身就能放大负面情绪,再加上那些饱含怨念的浓雾涌入夏德肩膀上的伤口,以及因为被人之脓恶魔触碰而导致的进一步情绪失控,那疯狂的饥饿带来的是另一种后果。 钟响! 银色月光包裹的身躯后,黑暗空间中的白色蒸汽仿佛也被染上了银光。 汽笛! 悠远的时空回荡着莫名的尖鸣,幽邃的黑暗被其震动。 巨锤! 巨锤自蒸汽与黑暗的深处击来,在火花四溅中,黄铜命环以极高速自旋的姿态显现在身后,向着黑暗中溅射火星。 暴食灵符文,自夏德汲取的第一滴神性中掌握的力量,以一种狂暴的发光方式骤然闪烁。体内的灵向着肩膀上迅速流淌的趋势骤然减缓,被饥饿感缠身的夏德一瞬间,似乎感知到了血宴之主被他吞噬力量时的暴怒。 这种感同身受,叠加被负面情绪影响的心灵。吞噬欲望血肉时,曾出现在身体表面的黑色纹路一闪而过,夏德眼睛中似乎再次出现了欲望的身影,一个月的影响期限,还没有度过: “大罪锁链!” 意识恢复清醒的瞬间,他的双手离开了身边的两位姑娘,两手同时抓住达克尼斯延长的手腕。 袖筒中漆黑符文锁链飞出,缠绕着对方的手臂,让两人牢牢的固定在了一起。 锁链被夏德刺入达克尼斯的手臂内部,从另一面刺出后缠绕一圈再次刺入。漆黑的锁链上,以不同时代符文书写的暴食符文闪烁起银色的灵光。 大罪锁链明明不具备任何的攻击性,但在此刻响应着暴食的力量,居然在刺入的同时,主动从达克尼斯的手臂上反向吸取力量。锁链的黑色材质越发的幽深,它似乎很适合此时被吸收的力量。 “什么?你见过欲望?” 肩膀上的嘴巴吐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恶魔的语言近距离在耳边响起,反而让夏德内心想要吞噬一切的想法更加的强烈了。 不只是达克尼斯右臂的力量在涌向夏德,甚至连周遭的黑色浓雾,都以狂暴的姿态涌入夏德肩膀的伤口。进入恶魔之口以后,又通过盘旋穿刺在手臂上的符文锁链被夏德吞噬。 怨念、憎恶、冰冷、空虚,遗物的力量本就不应该被正常人类触碰,达克尼斯身上人之脓以及被选者的力量,更不应该被触碰。吸收了这些的夏德,只感觉自己一瞬间再次坠入深渊。 灵魂敏感的感知到了那份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千万只手从深渊底部伸出,试图将夏德拉向地狱。 体内的灵剧烈的增加着,但灵魂向下“沉沦”的感觉也越来越不可阻挡。但在彻底坠入黑暗以前,奥古斯教士赠予的祝福,那些冰冷的气流骤然动了起来。 两股力量在夏德的肩膀上相遇,那冰冷的祝福冻结消弭了黑雾中全部的负面情绪,虽然没有扭转夏德身体被黑暗力量腐蚀的情况,但至少终结了这种吸收,将已经吸收的力量转化为纯粹的灵注入夏德的灵魂中。 作为代价,这份保护着夏德一路前行的力量,终于在此刻全部消耗掉了。 第五百二十九章 被选者达克尼斯 “该死,你的血不对劲,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恶魔的声音将夏德唤醒,漫长的幻觉对应到现实,只是不到两秒,甚至伊露娜和蒂法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心灵回归正常,让大罪锁链上闪烁着灵光的符文重新回归正常,但黝黑的色泽似乎预示着锁链有些不一样了。 达克尼斯的右手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迅速松开了夏德的肩膀后撤。 但这样做的后果,也就代表着手臂上穿刺的黑色锁链也跟随着被拉到了达克尼斯身边。 奥古斯教士的祝福消失,黑暗之匣因为被吞噬了力量而结束失控状态,周遭再次回到黑暗领域的内部环境中。夏德捂住自己右侧的肩膀,看到身体右侧的银色光芒已经熄灭,半个身体像是融化在了黑暗中。 但眨眼的功夫,出现异常的半边身体便也恢复了,吞噬黑暗力量带来的影响完全消失,甚至像是因为吞噬了黑暗而适应黑暗一样,他的视野比祝福还在时更大,他现在几乎完全可以在黑暗中视物了: “奥古斯教士的祝福可真不错,出去以后一定要专程感谢他。” 夏德想到。 她在轻笑。 达克尼斯的手臂收回,蠕动着转化为脓质,“吐出”了手臂中穿刺着的符文锁链。体内的灵骤然充盈起来的夏德向前一跃,再次用拉格莱的跳跃突破空间,出现在了达克尼斯的身前。右手挥剑劈落,这一次,达克尼斯仅仅是抬起右手,就握住了夏德的月光大剑。 银月的碎屑飘向他掌心的嘴巴里,巨大的吸力让夏德没办法动弹。但灵的充裕让夏德能够长久的维持银月大剑的存在,被弱效天使药剂和大罪锁链接连伤害的恶魔,这一次居然只是勉强压制住了他。 此时,十三枚光点组成的仪式基阵已经从达克尼斯的脚下来到他的腰腹部,被选者仪式即将完成了。 “汉密尔顿,你到底是什么等级?” 月光大剑的辉光中,达克尼斯猩红的眼睛瞪着夏德,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猜呢?” 虽然吸力让夏德无法后退,但他至少还能松开自己的剑,然后抱住对方的手。猎魔印章触碰恶魔嘴巴,达克尼斯像是被烫到一样想要后退,但他身后就是黑色石柱,而且再次涌出的大罪锁链紧紧的将夏德的手和他的右手捆绑在一起。。 达克尼斯张开自己的嘴巴,对着夏德吐出一口黑烟。黑烟笼罩了夏德的半张脸,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夏德的半张脸完全结晶了。 但没关系,夏德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什么?” 月光下坠,错乱时光之刃唤来了第二把月光大剑。 寄宿着恶魔的右手,被夏德牢牢抱住根本无法离开。月光从他的手腕经过,整只右手随着下坠的月光一起跌向地面。但在被大罪锁链追踪缠绕住以前,那只右手又化作一滩脓液,从锁链的缝隙逃离,啪的一声落在两人脚下的结晶地面。 夏德背着的神的礼物盒子刚才在他被击飞时,开了一条缝隙,就在此时,这只盒子居然像是刚才的黑暗之匣失控一样,盒盖被从外界看不到的力量挤开,一道黑影猛地也窜向地面。 “我的恶魔之力啊!” 剧痛之下,达克尼斯一脚将近在咫尺的夏德踢向远处地面,用左手捂住右手手腕,悲惨的嚎叫起来。但仪式依然在继续,身上附着恶魔,不是仪式的必要条件。 “现在的情况正常吗?你确定,现在不是你身上的恶魔想要蛊惑你,占据你的身体?” 趁着恶魔短暂的与达克尼斯分开,半个身体都结晶化的夏德,用半张嘴努力的挤出声音,未结晶的眼睛直视对方眼中消退的红芒: “你的天赋是黑暗,不是恶魔,别被恶魔欺骗了。” 被对方踢了一脚,夏德也很不好受,除了身体的结晶化,他甚至感觉有东西爬上自己肩膀,并且向着背后的盒子上爬。 为自己施加了“虚假的不死”状态后,缓慢的站起身,结晶迅速向着另半边身体蔓延。 “夏德!” 因为刚才的黑暗冲击而身受重伤的两位姑娘在他身后扶住他,三人一起看向那道天光中的达克尼斯。。 “不,我没有被欺骗,谁也骗不了我!” 地面上乌黑的脓液自动飞了上来,因为疼痛而表情扭曲的达克尼斯伸出右臂,漆黑的脓液精准的和喷血的手臂对接,在扭曲的黑暗中一点点融合。 他本可以在被选者仪式时,借助夏德的这一剑拒绝恶魔,但他选择了再一次融合恶魔。 “你真的要利用恶魔的力量?” 夏德看着他的眼睛最后问了一遍: “你确定自己是对的?” “我从不相信善恶对错,只相信自己。有了力量,我自己就可以定义善恶。” 在那束奇异天光中浮空的达克尼斯虽然面色惨白,但也直视夏德的眼睛。他眉头紧皱,真的是在认真回答夏德的问题,思索这些话的意义: “不管你到底是几环,都别想阻止我。” “我也不信善恶,善恶是人类自己制定的。但做了这么多的坏事,为了力量背叛自己的组织,屠杀目击你的普通人,扩散恶魔力量扭曲别人灵魂,又让自己扮成这幅可怕的模样,这一切值得吗?” 夏德问道。 “当然值得,我少年时将知道我隐私秘密的堂兄推下山崖,青年时为了遗产谋杀了我的兄弟,成为环术士后,为了恶魔的力量,将那位信任我的二环术士用魔药毒死。你以为我会内疚吗?不,我没有这种情绪,因为所有东西都是可以舍弃的。你理解黑暗吗?我理解,我终将一人独行,我,只信我自己。” “但在我看来,黑暗可不是这种东西。” 夏德想要反驳: “黑暗就只是黑暗,是最为深邃足以吞噬一切的自然现象。是你给黑暗赋予了你的想法,你的黑暗并不纯粹,你要被黑暗吞噬了。” 达克尼斯的手臂重新接上,他眼中的猩红色光芒重新被点亮,双目对视: “恐惧吧!” 极致的恐惧情绪再次涌入夏德的眼中,即使经历了恐怖堡中的恐惧,但这蕴含着古神力量的一击,依然让他内心颤抖。 仔细想想,这一刻似乎有些熟悉,似乎前不久,他也在黑暗中与两位女士站在一起,但那时有人说过另一句话...... 灵魂触动,沉寂已久的力量正试图复苏。这是一种冲动,一种奇异的冲动。夏德理解了自己寻求的力量,奥古斯教士说得对,战胜黑暗的不是光明,而是面对黑暗时的勇气。 他知道自己距离全新奇术只有一步之遥,而且他也不缺少灵了。他只缺少最后一丝触动,推动他触碰到那伟大力量的触动。 十三枚光点构成的仪式基阵完全上升,来到达克尼斯的头顶,黑袍虚影与六环的命环融合,真正的黑暗被选者的力量横扫而来。 嘭的一声闷响,夏德身上的结晶全部炸裂,同时炸裂的还有他的皮肤和他的衣服。显露出的皴裂痕迹中,是因为触碰到古神力量而亮起的神性黄金余辉。黑暗的力量冲刷而来,夏德挡住身后的两位姑娘,身上皲裂中的余辉向着后方拖拽出金色的焰尾似的光彩,他摸着口袋里的骰子笑了一下: “你自己不要后悔就好。” 达克尼斯紧盯夏德双眼,想知道他要在最后关头做什么。 夏德眯起了眼睛,然后猛地弯腰—— “平衡!” 伊露娜紧贴着夏德的后脑勺出现,双眼代替夏德的位置与达克尼斯对视。 世界诡异的寂静了一瞬间。 头顶,达克尼斯的命环融化,并变形成为了点缀着金色光点的黑袍。 第二位被选者,正式出现了。 捏了一下口袋里的骰子,夏德拉着伊露娜和蒂法后退,三人没有去攻击达克尼斯,达克尼斯同样也没有去攻击他们。 他落回地面,那束纯白天光,在空中炸裂开来。轰的一声雷响,黑暗领域的天空中,渗人的黑色闪电不断轰击地面,仿佛世界也在庆贺第二位被选者的出现。 他在这片深邃的黑暗中疯狂的大笑着,声音直接传遍了整片黑暗。 命环所化的黑袍披在他的身上,十三枚光点融入自身,古神的力量自遥远的虚空灌注灵魂,灵魂早已存在的天赋和知识,正将他推往更顶点的位置: “成功了!命运,果然是站在我这边的!” 黑色的脓质从他的右手掌心流出,将那些恶心的黑色液体倾洒向结晶地面。脓质自地面攀援着那根黑色的巨柱,同时也如同泉眼一样让脓液向着四周不断蔓延。 转眼间,结晶森林中的空地便遍布了脓液。而在森林之外,在地震和山鸣中,黑色的结晶以结晶森林为中心,向着整片领域蔓延,一个个结晶石柱刺穿地面。 伊露娜转身拿过身后漂浮着的金色天平,金色的光芒形成圆形地带,在汩汩流淌的脓液中开辟出容纳三人的圆形区域。 达克尼斯的人类形态被教会环术士重伤,恶魔之口形态被伊露娜和弱效天使药剂重伤。但他没有进入第三形态,也就是半身恶魔形态,而是直接让人之脓覆盖他的右半边身体,进入人之脓恶魔形态,并逐渐的与身后那根黑色巨柱融合在一起。 “他想要吞噬那具上古恶魔的尸体,别担心,他在最后关头被我的注视影响。别瞧他现在笑的开心,展现的力量比我当时还要可怕,但这是瞬间灵魂升华爆发的力量。我敢打赌,半小时内,他都别想动用自身四环以上的力量。只要阻止人之脓帮他吞噬上古恶魔进而从我的束缚中恢复,这一次就是我们赢了。” 伊露娜小声的提醒道,夏德也小声的说道: “不用担心,一会儿我开个迷锁让他开开眼界。” “迷锁?你不是和小姐说,你不是唤神者吗?” 蒂法大为惊讶,但夏德又说道: “不是那个下雪的迷锁,我有自己的迷锁,和黑暗与勇气有关,但还没有成型。一个人不可能有两个迷锁,所以再次证明我不是唤神者。” “一个人不能有两个迷锁”的规则其实并不存在,只是迷锁本就难以学习和掌握,一名环术士掌握两个迷锁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周遭的黑暗随着脚下汩汩流淌的脓液越发的浓郁了,深邃的黑暗仿佛要吞噬这里的一切。 三人站在被平衡的被选者之力撑开的圆形区域内,但夏德没管这黑暗,而是把背着的盒子取下来,打开盒盖向内看: “在那之前,我要确定一件事情。” “喵” 小小的橘猫,像是在恐惧一样,缩成一团挤在神的礼物盒子的角落里。见到夏德从上方看着它,便抬起头,用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他,还发出了非常委屈的叫声。 伊露娜和蒂法也都看到了那只猫,而虽然猜到了刚才猫叫声的来源,夏德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是什么时候钻......” 他又是一怔,看到盒子里的米娅像是在咬着什么。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手,确认三枚戒指都在,于是迟疑的问道: “米娅,你......这枚指环......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我的力量怎么没办法用了?我的训鱼戒指呢?” 恶魔形态的达克尼斯忽然喊道,于是夏德明白了他为什么不进入半身恶魔形态。 没有了训鱼戒指,人之脓恶魔便无法通过恶魔之口说话,因此无法转化成拥有一定自主性的右手半身恶魔。 环术士本身身受重伤,右手重新拼接导致恶魔之口暂时威胁不在,半身恶魔不能出现,黑暗被选者天赋被平衡压制。 虽然完成了最关键的仪式获取了身份,但现在的达克尼斯,也只剩下人之脓的最终形态可以使用了。而因为弱效天使药剂,人之脓形态的达克尼斯,似乎并没有压倒性的力量。 此时距离钢铁右手离开,不过四分钟。虽然夏德和女士们人人带伤,但看上去,反而是他们占了上风。 第五百三十章 成为我 “回家再批评你。” 目前不是和猫讲道理的时候,夏德对委屈的猫说道,伸手抢过猫嘴里的指环,将猫从盒子里拎出来让蒂法抱着。 他将神的礼物盒子放在自己脚下,那只盒子仿佛在响应伊露娜手中天平的光芒,让已经覆盖了整片空地并向着结晶森林扩散的脓液,始终无法侵染三人。 “喵” 米娅缩在软和的蒂法怀里,大眼睛看着夏德,这只猫身上有非常弱的金色微光,像是太阳,但又像是夏德此时身上的神性余辉光芒。 “我想你的戒指在这里。” 夏德将训鱼戒指展示了一下,然后套在自己的手指上。这样一来,他的两只手就都戴着两枚戒指,显得比较对称。刚才达克尼斯的右手落地的时候,从神的礼物盒子里冲出来的黑影,显然就是米娅。是米娅从断手上抢走了戒指,这只猫喜欢化生戒指,因此也有可能喜欢训鱼戒指。 “你这个该死的小偷!” 诅咒般的声音从达克尼斯嘴里面发出,但那不是达克尼斯自己的声音,那分明是恶魔在使用恶魔之语说话。汩汩流淌着的声响中,夏德微微张嘴表示惊讶: “没有了戒指,你居然能够借用他的嘴巴说话?你果然是想侵占达克尼斯的身体!” 这完全黑暗的区域中,被金色光芒照耀着的三人靠在一起,伊露娜手中的天平光芒,勉强让他们能够看到达克尼斯。 “伊凡·达克尼斯,回答我,现在和我对话的是谁?” 夏德问道。 “你想抢夺我的身体?” 这次从达克尼斯嘴巴里发出的声音,的确是他自己的。 “是的。” 恶魔的语言,再次从达克尼斯的嘴巴里说了出来,但已经成为第二位被选者的男人根本不担心,维持着人之脓形态笑道: “被刚才可怕的魔药正面击中,又替我挨了十三环术士的这么多攻击,甚至将从黑暗中吸收的力量全部交给我来完成仪式,现在你还有多少力量?我已经成为了被选者,我已经掌握了那庞大的知识和你完全想象不到的力量,你以为我一直没有防备你?” 被人之脓覆盖的右眼中,猩红的光点闪烁着,达克尼斯继续自言自语,大概环术士们自己与自己交流都是类似的场面。 恶魔用达克尼斯的嘴巴说话了: “在被选者仪式完成的那一刻,被平衡的力量影响,你难道真的没事?如果不是我在出力,你似乎暂时连中环的力量都暂时没有了。杀死被选者的只有被选者,现在你对面就站着另一位被选者,但我没有被她可怕的平衡影响。 你相信命运的引力吗?我亲爱的伊凡,一定要小心,她身边的那个人类,似乎隐藏着更可怕的力量,你现在仍然需要我的帮助。” 用达克尼斯的嘴巴,发出蛊惑自己的声音,这样子看起来非常奇怪。 达克尼斯的后背,像是已经嵌入到了那根结晶巨柱上,他的身高和体形不断增强,同时从右半边身体涌出的黑色脓液也越来越多。 但夏德依然在等待,达克尼斯逐渐强大的同时,黑暗中的他也在逐渐的把握那份触动。足够的灵,足以让他跨越等级施展奇术,这次的事情看来是不需要浪费任何一滴的神性了。 “你想要什么?” 达克尼斯轻声问道,正常的眼睛和被覆盖的右眼都看向夏德,但这话显然不是对他讲的。 恶魔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帮你吞噬黑暗领域的力量,让你从六环跨等级,直接晋升高环。作为回报,将你的力量分享给我,以后每天的24小时中,我要有6个小时的时间,完全掌握你的身体。” “然后,你会在一次次的要求中,不断延长这个时间,直至完全占据我的身体?” 达克尼斯笑道。 “你别无选择,没有我的帮助,现在你逃得掉吗?对面是比你早觉醒的被选者,是拥有魔女力量的女人,是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家伙......” 夏德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恶魔之语轻声说道: “你需要我,不是吗?” 夏德将恶魔的话翻译给自己的同伴,蒂法摇着头表示对达克尼斯的不理解,伊露娜则愤恨的看着逐渐消失在光芒边缘的伊凡·达克尼斯: “我们都继承了古神的力量,肩负着那份责任。你真的要将自己的力量分享给恶魔,玷污纯粹的黑暗,玷污自己的身份吗?” “瞧,他们在阻止我帮助你,他们都害怕我。” 达克尼斯嘴巴里的恶魔之语继续呢喃,夏德也很贴心的进行翻译。 实际上,吞噬了黑暗后转化的灵,足以让夏德不完整的开启一次卖火柴的小女孩迷锁。即使无法击败现在的达克尼斯,也足够他带着身边的同伴们逃离,因为达克尼斯绝对不可能有功夫和他在这里浪费时间。 但嘉琳娜小姐还在这里,夏德不能丢下她。更何况,如果此时离开,他有预感,教会绝对不可能把达克尼斯留下。 现在还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泣血者赫尔蒙斯是否有其他的安排。但夏德可不想总是惦念着远方还有一个强大的敌人需要对付,并在遇到任何危险时都担心自己的敌人会再次出现,在不断惦念十多年后,才能真正的解决他。 所以,他没有选择开启迷锁卖火柴的小女孩逃离,而是想要尝试另一种可能性。 “不如我们换另一个方法。” 伊露娜手捧天平的黄金光泽正在被压缩,达克尼斯完全隐于黑暗领域。但被人之脓覆盖的右眼闪烁着的猩红光芒依然还在。 在他进入黑暗前,夏德分明看到,一个奇异的,像是软泥一样的东西正趴在他的后背,在他的耳边轻声低语。 夏德仿佛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只有这样才最合理: “原来如此,恶魔原来想要的,是这个。” 细密的低语在所有人耳边萦绕,浓郁的黑暗和地面流淌着的人之脓,像是要将这里变成深渊。伊露娜已经有些站立不稳了,蒂法急忙扶住她。原本被蒂法抱着的猫则趁着这个机会,一下跳到了褐色长发的姑娘的肩膀上,低着头好奇的看着她捧着的金色天平。 古神力量的光芒,映照在猫咪的好奇天真的眼睛里。 “要结束了。” 神性余辉在身上亮起的夏德轻声说道,准备好掷骰子。 黑暗中传来了人之脓恶魔的声音,那声音使用了另一种更加古老的语言,这语言的力量仿佛能够直接腐化这个世界任何坚强的灵魂: “不如,我的伊凡,让我来成为,你的‘另一个我’。” 伊露娜和蒂法同时惊讶的看向代表着达克尼斯右眼的猩红光芒,而在汩汩流淌的黑色脓液的声响中,他们都听到了达克尼斯的回答: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你要在黑暗中独行,那么不如让我成为你的阴影,永远,我的亲爱伊凡,永远与你在一起。这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力量。” 周围只有汩汩流淌的脓液声音,在沉默了几秒后,夏德三人听到了被选者给出的答案: “你就是我......” 这是由德拉瑞昂通用语说出的句子,伊露娜叹息一声,知道最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我就是你。” 古老的恶魔之语说出了这句子,猩红的光点熄灭,一切陷入沉寂。 在那可怕的仿佛世界全部无声的一秒后,随着撕裂耳膜的风声,狂笑声再次从前方传来。不是前方,是四面八方,代表着恶魔的猩红色光点从四面八方传来,恶魔的低语恐怖的咆哮以及完全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恐惧包围了过来。 “银月!” 高举右手,夏德高声喝到。因为此刻在伊露娜平衡之力的保护中,因此这光芒终于穿透了黑暗。 三人都看到了,树下只剩下他们站立的半球形区域还有光芒,周遭漆黑的晶石耸立,从地面的脓液中从漆黑的空气中从头顶的黑暗中,无数可怕的东西正在成型。 现代的人与古老的恶魔,二者的结合产生了更为可怕的现象。 成千上万的恶魔,借由黑暗被选者与人之脓恶魔融合后的力量,以黑暗领域的力量为温床,正从历史与过去的狭缝中来到现在。 夏德指尖的银月和伊露娜手中天平的光芒极具向内收缩,而达克尼斯却仿佛已经无处不在。 他现在已经化身这成千上万的恶魔。 “没有限制和敬畏的,将被选者的天赋肆意滥用,原来会导致这么可怕的后果,他居然沟通历史,用人之脓塑性那些过去的恶魔。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伊露娜身上的力量,被选者如果没有底线,不打算当人了,居然可以如此的可怕......所以占卜家才会竭尽全力的寻找他们。” 夏德轻声说道。 他挡在了两位姑娘面前: “不必担心,一切交给我。” 身边天空甚至地面下的恶魔,同时向着他们伸出手,或者类似手的器官。黑暗延伸而来,光芒已经被压缩到了围绕他们双脚的很小一片圆形区域,就连指尖的月光也即将熄灭。 但夏德身上的瘢痕,完全不受影响,恶魔们畏惧着这光芒,迟迟不敢伸手触碰。 他抬头看向周围所有的一切: “达克尼斯,你终于还是被黑暗吞噬了。” 命运的二十面骰子抛出的同时,会立刻导致好运或者坏运的发生,并必定会让抛出骰子的人在之后知晓。虽说骰子决定的好运无法指定,但在面对生命威胁的情况下,骰子的结果会更大概率的影响身边的情况,以保证掷骰子的人,在死前知晓骰子到底影响了什么。 所以夏德才会选择,将必定20点的机会留到现在。 抛出骰子之前,夏德斜着眼睛看向伊露娜肩膀上的猫。此时,伊露娜和蒂法都近乎变成了黑色,但这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猫居然还完全正常。不仅如此,在周围光芒熄灭的情况下,猫身上淡淡的微光非常显眼: “我就知道,第二次神降之夜结束后,绝对不是我把你从玩偶还原过来的。” 夏德心中想着,手中的命运的二十面骰子被抛向上空: “结束了。” 请:ap.qu 第五百三十一章 魔女之光 从赌博的神明手中赢得的一次绝对幸运的机会,在此发挥了效果。骰子在空中翻滚,落入手心时,向上的一面正是二十点。 挑了下眉毛,等待着幸运带来对迷锁成型的最后一下推动,就如同夏德在即将被神带走的房子门口,转身想要拯救那个小女孩。 迷锁可以隔绝黑暗领域给予达克尼斯的力量,配合此时神性余辉的最佳状态使用迷锁,再加上逐渐恢复的伊露娜,他认为自己足以解决对手。毕竟上一个迷锁成型时,他可是直接逼退了邪神的注视。 但这次幸运似乎并不是体现在迷锁奇术的获得,因为骰子落入手心以后,夏德什么也没感觉到。惊愕了半秒,两道声音同时说道: 看你的胸口。 “夏德,你的胸口在发光!” 蒂法艰难的抓着他的胳膊提醒道,于是夏德将胸口放着的诗稿纸页拿出来。它发光是因为,学院送来了通知—— 夏德·汉密尔顿,现在是否可以接收“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之梦”? “啊?怎么是这个?不是迷锁吗?哦,我想起来了,今天是周六,学院说周末送来......是的。” 夏德将手指按在了发光的单词“是”上。 纸页光芒闪动,一只巴掌大小,珐琅掐丝的精巧鼻烟壶落入夏德手中。 壶体总体是胎蓝色,上面绘着一朵朵的明黄色向日葵,彼此用金色的线条连接,让人忍不住想到夏日的愉悦时光。 黑暗近在咫尺,彻底化身恶魔的达克尼斯向着他们身处爪牙。 在伊露娜和蒂法诧异的眼神中,夏德打开了鼻烟壶的壶盖。 上次是由医生打开的,鼻烟壶立刻发挥效果,飘散出的七彩烟雾,让他在梦中看到了圣拜伦斯和圣拜伦斯的基本情况。 而这一次,夏德的开了壶盖,飘出的却是带有香味的赤金色温暖烟雾。 时间,真的在此刻停止了。 黑暗凝固,包围在四面八方的恶魔凝固,地面上汩汩流淌着的脓液凝固。 赤金色的烟雾包裹住三人,保护着他们,烟雾中的三人,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是女人的温柔声音,她在提问。 虽然蒂法和伊露娜都只能听懂她使用的语言中的个别单词,但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相似的画面。 蒂法仿佛回到了十三岁的日子,在小黑板前听着十九岁的嘉琳娜小姐讲述魔女力量的基本规则;伊露娜则仿佛回到了在教廷受训的时光,在那间阶梯大礼堂里,沐浴着夏日的阳光,和朋友们一起聆听老神父语气单调的授课。 夏德听懂了这个问题—— “在千树之森,我教给你的最后一课是什么?” 声音仿佛贴着右耳响起,就好像那位魔女此刻就在夏德身后的黑暗中。 夏德感觉一阵恍惚,此刻同样是与两位女士并肩而立,同样是面对着扑面而来的黑暗,时间仿佛又倒退回了几十个世纪以前,倒退回了他与两位魔女分别的时刻。 被选者的黑暗天赋本就沟通了历史,达克尼斯用黑暗的天赋掀开了历史的帷幕唤来群魔,而此时的赤金色暖雾借由这帷幕的一角飘散而来,夏德真的感受到了那来自古老过去的微风,吹拂到了他的侧脸。 古神伏行之暗的力量本就包含历史,而历史与时间从来都没有界限。他深深的吸着气,奇术岁月之息触碰到了鼻烟壶中的力量,他只是鼻烟壶倒退了一秒的时间,这一切都因为时间力量的触动而与众不同了。 岁月的界限因为达克尼斯肆意操纵力量而模糊,他不该如此不知敬畏的使用这份力量。 不管未来面对怎样的黑暗,都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光...... “她”的声音贴着夏德的左耳响起,给予他提示,但夏德怎么也不可能忘记魔女说的话: “......那是我们作为并不普通的人类,所拥有的最纯粹的力量.” 时间重新流淌,树下的光彻底熄灭,一切陷入黑暗,但一切又是诡异的宁静,连铺天盖地的恶魔的咆哮都不见了。 因为在这片黑暗中,那温柔的声音,小声的说道; “回答,正确。” 伊露娜和蒂法僵在原地,本以为黑暗将会彻底吞噬而来,但身后却忽然传来温暖的如同太阳一般的金色光芒。 那温暖的光晕散开,在树下硬生生的撑开了半球形的区域。 她们都听到了用德拉瑞昂通用语说出的“回答正确”,而且这声音,居然来自三人身后。 一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透明的手,搭在了夏德的肩膀上。夏德已经完全忘记了关于迷锁的事情,他大口呼吸着,顺着这只手,颤抖着转头向后看去。 映照在他眸子中的,是穿着散发圣白光芒的带兜帽袍子,皮肤白皙的像是牛奶,金色的长发异常耀眼,看上去依然只有二十三四岁的魔女。 她黄金色的眸子温柔看向夏德,姣好的面容显示着青春的风采,眼睛仿佛能够直接看穿他的灵魂: “好久不见,夏德。” 玛娜·费莲安娜小姐站立在第六纪1八53年,笑着说道。 全身颤抖的夏德控制住自己此时的心情,声音有些沙哑的给出回应: “好久不见,我真没想到,我这一生,还有机会再次见到您。老师......费莲安娜小姐。” 一旁被费莲安娜小姐身上光芒照耀着,身体状态逐渐恢复的伊露娜一愣: “费莲安娜?” 蒂法直接惊讶的张大了嘴,但常年的女仆修养,又让她快速捂住自己的嘴巴。 “喵” 跳到夏德肩膀上的米娅依然有些害怕周围的环境,但还是冲魔女打着招呼,它也曾见过对方,知道对方很厉害。 “这是什么表情?夏德,很惊讶见到我吗?” 魔女笑着说道,冲天的金色光芒,如同光柱一样从她身上升起,冲破头顶的黑暗,冲破浓密的树冠,径直击破了黑暗领域的上空。 黑暗领域中,不管是身处何处的环术士全部抬头看向领域的核心地带。刚才还在阻止结晶的蔓延,但此刻一切都停了下来。 他们都看到了那超乎寻常的金色光柱,而这力量,似乎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环术士。 地面的脓质产生了涟漪,周遭的晶石全部出现裂痕。恶魔在咆哮,那是怨恨愤怒和恐惧,它们感受到了这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可怕力量。 “我真的没想到能够再见到您。” “我也没想到能够在你的时代见到你。我原本留给你的,只是一些可以被吸收的灵和知识,但黑暗与岁月沟通了现在和过去,这片特殊区域的性质,让时光不再稳固,所以我出现了。具体来说,我认为自己在做梦。” 她抬头看向周围,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这么多恶魔,真是少见。我的学生,夏德·苏伦·汉密尔顿,看来你又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麻烦。” 她忽然笑着看向伊露娜,十七岁的姑娘很识趣的向着旁边迈了一步,让金色透明的身影从夏德身后,来到夏德的身边: “我很高兴你还能记得我说的话,那么现在就让我来尽我没能在过去完成的责任,真正的教授给你一些东西。” 她站在在那金色的光柱中,伸出左手指向天空,夏德大口呼吸着,也伸出右手指向天空: “准备好,我的学生们,我来喊——” 一切仿佛真的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千树之森。 但这一次微微有些不一样,因为在开始倒数之前,费莲安娜小姐高举着的左手抓住了夏德的右手。手心贴合夏德的手背,拇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抓住他的手,左手食指和夏德右手食指重合。 蒂法继续保持者捂嘴惊讶的表情,伊露娜抿着嘴捧着天平,狐疑的看着夏德。 “一!” 她轻声说道,指尖金色的光芒和夏德指尖的银月光芒重叠在了一起。 “二!” 不仅是手指贴合,透明的金色手臂,都有部分和夏德的手臂重叠在了一起。金色的发梢轻抚夏德的侧脸,在提醒夏德,此刻不是他的梦境。 “三!” 金银色的光晕在指尖升起,而夏德也忽然听到了水滴声,一滴水落入了他的心田。这一霎那的触动,终于让他在恐惧感染黑暗压迫奥古斯教士关于黑暗的理解几个月来经历的一切事情以后,触碰到了光。 那是费莲安娜小姐的光,如同纽带一般,传承了过去的力量。 黑暗弥漫的幽暗森林,围坐在树下的篝火旁,你与祂与她们相遇。跨越历史与岁月,当你再次触碰这光,你明白这是她的梦,但这是你的现实。 你触碰了第五纪的魔女之光,连接第五纪元与第六纪元,贯穿历史与岁月的长河,你传承了过去岁月的启迪。 重叠的指尖爆发的光晕并不明亮,但异常的坚定。恶魔在恐惧,在咆哮,在预感到将要灭亡的终局前,冲向了光中的人们。 指尖光芒神性余辉与自动浮现的命环上黄铜色的灵光照亮四周,蒸汽喷涌间,自两人指尖爆发的光芒融入到了命环里。 这是光的力量,是绝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光的力量。那奇异的光芒汇聚到命环一点,随着命环旋转逐渐减速,属于夏德的第八枚灵符文出现了。 外乡人,你铭刻了黄铜启迪灵符文魔女之光。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不属于第六纪的力量,扩散的光融化一切。 于是在这铺天盖地的恶魔环绕的空地上,在漫长的黑暗恐惧与诡异交缠的脓液之间,夏德喊出了属于他的全新力量: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站立黑暗之中,抬起手臂看向上方扭曲的恶魔群,就像在迎战整个黑暗的世界。 黄金色的光晕让他们的影子,在地面摇晃,姑娘们伸手抓住他后背的衣裳。在这颇具油画风格的一幕中,那光,开始扩散了。 请:ap.qu 第五百三十二章 自杀翻转 一层层的光晕不断向着周围扩散,照亮黑暗,蒸发脓液,破碎结晶。恶魔们恐惧的后退,但依然像是慢动作一样,在狰狞的姿态中,被那光芒一层层的融化。 第五纪最强魔女借由夏德的手,让光芒横扫整个黑暗领域。结晶一层层的消融,黑暗逐渐退去,逡巡着的恶魔在光中融化,而远处森林外的人们,则惊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结晶森林以及树下空地所有封存着人类的结晶巨石,在光中飞出森林,随后结晶表面在光中融化,环术士们一个个的挣脱束缚恢复意识。 包括嘉琳娜小姐在内,他们只能看到源源不断的可怕黄金色光芒自森林中央不停扩散,驱散了黑暗领域,让周围一点点的重新恢复正常的状态。 “这是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不仅是嘉琳娜小姐,扎拉斯咒术学院的老教授、血灵学派的十二环吸血种,甚至终于赶回来的“钢铁右手”萨里·皮罗特先生,全都辨认出了这光芒到底是什么: “怎么会有这种威力?魔女议会的议长,找到十三环以后的路了?” 支撑黑暗领域的巨柱逐渐的消融,领域力量被破坏,遗物也将陷入沉睡,并在下一个千年再次醒来。 指尖的光芒逐渐平息,金色的光芒归拢于夏德。 他大口呼吸着,其实因为刚才费莲安娜小姐将部分力量借给了他,现在全身都充满了力量,连伤势都自行愈合了。 费莲安娜小姐依然站在他的身边,黑发女仆不敢相信的看着第五纪的魔女,伊露娜则抬头看向头顶。黑暗的天空出现了裂痕,深邃的夜空正在以她们的上空为中心驱散黑暗。 但达克尼斯并没有死。 黑暗的被选者气喘吁吁的倒在已经变得模糊的巨柱下,保持着人之脓的形态,他向着右侧一挥手,有些不稳定的黑色旋涡出现。但在他试图跳进旋涡逃离时,夏德将露维娅的小瓶子丢了过去。 闪闪发光的粉末从摔碎的瓶子中溢出,构成了紫色的六芒星仪式基阵,让重伤无力的达克尼斯无法逃脱。 这是露维娅提供的封印恶魔的仪式,夏德现在要杀了达克尼斯,因此必须保证人之脓无法逃离。 其实这个仪式很简单,教会也能拿得出来。但仪式只是短暂的禁锢恶魔,不仅要求对方十分虚弱,而且短暂的几分钟后就会失效。因此除了拥有神的礼物盒子作为绝对安全封印手段的夏德,这个仪式对其他人来说没有太大用处。 “你输了,达克尼斯。黑暗吞噬了你,而我吞噬了黑暗。” 星光自头顶逐渐显现,夏德轻声说道,弯腰抱起地面的神的礼物盒子,并示意伊露娜准备动手。 “不,我没输。” 脸色呈现灰白色,全身都是污泥的男人说道,他几乎连人之脓形态都无法维持了,正一点点的被迫变回正常人类的模样。 “是的,我没输。” 那张嘴巴里发出了恶魔的声响。 “要用升华之语吗?但虚弱成这样,你还能爆发什么力量?” 伊露娜讽刺道,升华之语就算强行使用也有条件,虚弱状态是不可能爆发的。 “不,还有一个方法。你也想到了,是不是,我亲爱的伊凡?” 达克尼斯的嘴巴里轻声说道,男人的脸上露出了惨笑: “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你计划好了一切,恶魔,你早就计划好了。” 他不是在和夏德等人说话。 “不,我怎么可能提前想到这一点呢?第五纪的魔女费莲安娜,可不是我能想到的。” 恶魔轻巧的回答。 于是,在谁也没想到的情况下,达克尼斯伸出右手按住了自己的脑袋,右手掌心的嘴巴,干净利落的咬下了他的头。 黑色的脓质从断头尸体中喷发出来,瞬间淹没了尸体成为了泉眼。 阴冷的风吹过,周围光芒熄灭,黑暗重新涌现。头顶星光不在,黑暗天空重新被弥合,不仅是黑暗领域的弥合,某种可怕的东西正试图归来。 “哦!怎么还没完?” 蒂法小声的呻吟道,夏德叹了口气,费莲安娜小姐的虚影笑着给出了答案: “瞧,这就是和恶魔交易的下场。 先是成为环术士的另一个我,随后环术士自杀,然后是灵魂翻转,‘另一个我’代替‘我’完美掌握‘我’。吸收了上古邪灵恶魔的部分力量,又借由这个男人的力量,全盛状态的人之脓,将会以黑暗的形态出现。真是精彩,太精彩了!虽然没能知道更多的情况,但只是想想,就知道这个计谋是多么的精彩。所以我才会经常和那些年轻的魔女说—— 珍爱灵魂,远离恶魔。” 从断头处喷涌的黑色流质,已经完全淹没了尸体,这一次这口“人之脓”泉眼比刚才还要可怕。因为真的有被世界排斥的东西将要归来了,达克尼斯灵魂痛苦的哀嚎声响遍整个黑暗领域,而人之脓恶魔的狂笑声也与那哀嚎声一起出现。 “那应该怎么办?” 蒂法急忙向着费莲安娜小姐请教到,魔女则继续看着夏德: “不要问我,要问他,这对我只是一场梦。对抗这种东西,只有神的力量才有用。” “要通知教会唤神吗?这次事件虽然和邪神无关,但本教区为了保险,也为了不再丢脸,依然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提前准备了仪式。我可以通知他们,但至少需要二十分钟才能启动那个神术。” 伊露娜也说道,但费莲安娜小姐摇摇头: “还有别的办法。”(德拉瑞昂通用语) 又轻声对夏德说道: “它还在恢复,因此不必完整的神明出手。只需要一点点,一点点力量就足够了。你有这样的勇气吗,夏德。”(第五纪语言) 夏德想了想,将肩膀上的猫再一次的塞给蒂法,眼睛看向光中的魔女: “但我没有准备晋升仪式。” “没关系,我给你力量。不要反抗,夏德,做好你应该做的。你在获取二环的第四枚灵符文后,你其实不必像其他人一样考虑,目前是否是最佳状态,是否需要特殊环境,是否需要第五枚灵符文补充未满的灵。你在压抑自己,其实不必这样,释放你的本能,就在这里。” 两人都站立不动,费莲安娜小姐看向夏德身后的命环,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魔女的力量,牵引二环的四枚灵符文共振,四色灵光相互勾连—— 喷涌着人之脓脓液的树林中起风了,夏德向前走了两步,闭上眼睛轻轻一踮脚,双脚离开地面,身体浮在喷涌的人之脓面前。 地面只有费莲安娜小姐的微光,但此刻的空中,全身金色光芒的夏德张开双臂,耀眼的四色灵光在背后的命环上冲破黑暗,甚至有些刺眼。那光晕重叠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和往常不同了。 两位女士和那只猫,也看到眼前这不正常的一幕。当然,比起圣拜伦斯的创始人出现在这里,其实目前的这一幕也不算特别不正常: “夏德也要成为被选者了?” 蒂法惊讶的问向自己并不熟悉的同伴,伊露娜见识过一次这种事情,因此故作镇定的咳嗽了一声: “不是,他要晋升了,虽然场面可能华丽了一点,但这对他很正常。女士,你就当做这是焰火表演,请看下去......嗯?” 目前的能见度高了一些,她终于完整的看到了抬头的蒂法,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 “你是怎么......发yu的这么好的?” “准备晋升。” 明白。 她轻声在夏德的耳边笑着,但流露出的笑意,夏德一点也不明白。 命环旋转,四色灵符文共振: 奇迹树之吻—— 黄金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左侧,隐约间树下的旧神耀变门扉穿着袍子的虚影与他的身体重叠: 黑暗的树下,神与魔女与你的故事,是新的奇迹。 亵渎震动—— 白银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右侧,隐约间巨型蠕虫之影与他的身体重叠: 外乡人的出现,震颤现在的时光。 启迪魔女之光—— 黄铜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前方,费丽安娜小姐来到空中,来到夏德面前,后背面对他的正面。这道金色的身影平移向后,直至与他的身体重叠; 魔女给予你过去光芒的传承,这是纽带,是对勇敢者的奖赏。 低语贪婪—— 黑铁色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后方,隐约间头戴宝箱头的身影、欲望美人鱼以及鱼骨海盗船,一起与他的身体重叠。 爱我自己,渴求自身,你比任何人都贪婪。 跨越纪元的魔女的力量,使得四枚灵符文共振,从而引起身后的命环以更快的速度旋转。在两人一猫眼中,四色灵符文以四边形包围夏德,并逐步向内收缩。四色奇异的幻象与他的身体重叠,将要发生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升华。 蒸汽雾从不知名的地方飘出,在这团光中完全包裹住夏德。钟声响起,蒸汽四溢,汽笛呼啸,赞歌响起。 巨大的锤头,自高空落下,准备击打在夏德背后高速旋转的黄铜轮环上。 就在此刻,引导一滴神性浸染你为“升华之语”准备的灵符文。 她轻声提醒道。 灵魂牵引那璀璨的液滴,旋转的命环中,黄金色神性之光逸散,随后这些耀目的光彩全部收敛于右侧的震动。巨锤下落,不正常的进阶方式,几乎让整片黑暗领域都震动起来。 这已经不知道是短时间内第几次的地震了。 时光仿佛凝结在此刻,蒂法和伊露娜呆呆的抬头看着光中的夏德。那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脸,照亮了两人的眼睛。只是注视这一幕,居然就有精神受到严重压迫的感觉,就好像注视着的,是亘古存在的神明。 空中的夏德周身白雾散去,身体缓缓下落。散去的白雾中,原本平面的圆环,变成了属于三环术士的立体黄铜命环。 那高温轮环在他的身后缓缓旋转,不仅是圆环旋转,还有横截面的分段自旋。 随着命环旋转,八枚灵符文洋溢着仿佛要化作液体的灵光自由流转。 二环的四枚灵符文中,使用一滴神性洗刷的震动,此刻正以亮金色的灵光照耀四周。这是成神十三环升华之路的第二级台阶,但依然只能算是这条道路的起步。 光芒逐渐收敛,异象即将消失。 夏德自光中和雾中走出,双脚再次接触地面,因为被魔女的力量强推到了三环,他的身体素质变得越发超越同级环术士了,紧握双拳,那力量感是从未有过的。 睁开双眼看向两位姑娘,眼睛中黄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后整个人的身体表面,银月光芒骤然强盛起来,破碎的黑暗领域完全无法压制那月光了。 蒂法和伊露娜不约而同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竟然感觉自己无法评价刚才和现在,究竟看到了什么。 但夏德给她们带来的绝对不是惊吓,这个男人此刻是如此的神异和耀眼。 第五百三十三章 迷锁、人之脓与戒指 “夏德,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费莲安娜小姐的在耳边声音响起,夏德点点头。面对黑暗的勇气,让他明白了树之吻灵符文究竟拥有怎样的奇术,此刻借助神性还未消散的力量,他抛出了多萝茜给予的,书写着树之吻故事的羊皮纸卷: “树下。” 他轻声说道,双手微微抬高,近似捧起那卷羊皮纸: “我从来不缺少勇气。” 那卷羊皮纸在空中熊熊燃烧,字母飘散,融入身后命环。魔女、神性以及黑暗中的那一丝触动,终于让他,完全的回忆起了在千树之森时最后那场冒险的感受。 “嗯?” 伊露娜和蒂法抬起头看向上空,他们居然看到了星空,如同画卷一般展开的星空。 周围变得不同了,篝火燃烧噼啪声作响,赤金色的篝火不知何时出现在三人身边,燃烧的火焰让人异常安心。 银月高悬,与星光一起照亮大地。树冠摇晃,巨树屹立于他们的身后 夜风吹拂树海,让脚下的篝火摇曳。森林中的新鲜空气让人心旷神怡,即使是面前涌动的漆黑“泉眼”,也无法破坏此刻的惬意。 “这是......迷锁?” 蒂法首先看出了现在的情况,进而看向篝火前的夏德。 夏德没有言语,而是看向眼前的篝火。上一次见到这赤金色的火焰时,火焰旁还有另外三道身影,但这一次就只有他自己了。 呼吸着森林的空气,心脏的蹦跳声响仿佛与星空下的自然之声重合。 在头顶浑圆的月盘下,数十道流淌着的火流从篝火中涌出,在空气中形成盘旋着的长龙,涌向依然喷涌着脓液的“泉眼”。 如果说诞生自夏德“怜悯”中的迷锁卖火柴的小女孩的功能,是四个近乎没有代价的愿望,那么此刻诞生自“勇气”中的迷锁树之吻的功能,就是压制和封印任何敌对的力量。 火焰长流席卷仍然在“翻转”过程中的恶魔,或者说是达克尼斯,或者说二者已经没有区别了。火团包裹着它,将它一点点的拉向篝火。而一旦真正与篝火重合,迷锁便完成压制的全部过程。 如果夏德能够晋升高环,真正以自己的力量展现这个迷锁,那么被迷锁压制的环术士,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倒退回一环,被迷锁压制的遗物,会在一定时间内完全无法展现任何的特性。 此刻利用晋升时沾染的神性力量和费莲安娜小姐的帮助,迷锁树之吻甚至足以压制还没能完全恢复的第三纪邪灵恶魔人之脓。 因为自杀导致的翻转过程还在持续,蠕动的黑暗中达克尼斯的惨叫、恶魔的咆哮几乎不分彼此。地面形成了明显的拖痕,它在剧烈的反抗,但仍然不可避免的被火流缠绕,一点点的靠近自己的终点。 夏德没有继续在意这个已经失败的东西,而是越过伊露娜和蒂法,看向森林的远处。 曾经在加西亚教授的《闭锁空间》课程中,夏德曾经询问,一名环术士拥有多个迷锁会怎么样。当时教授没有给出答案,但现在他知道了,他能够清晰的在森林的远处感应到那条落雪的街道。 虽然是由两枚不同灵符文构建的迷锁,但实际上两处迷锁完全的拼合在一起。如果夏德想,他甚至可以立刻将此处的场景,转移到远处看不到的镇子中的街道上。当然,这也会造成对于灵的极大耗费。 “夏德......” 伊露娜戳了一下夏德,夏德这才回过神,注意到那团泥浆一样的东西,已经有大半被拽进了篝火里。黑色的粘稠液体表面,达克尼斯的脸和黑色的流质交替出现,但更多的则是无数细小的密密麻麻的人脸。 它们都在哀号、在诅咒,这些都是曾经被人之脓吞噬的灵魂的最后残渣,是人性之脓流出后的产物。 夏德看向那团黑泥,看向达克尼斯偶尔出现在泥团表面的脸: “黑暗的被选者,你会为你做过的事情后悔吗?” 达克尼斯扭曲的脸,在黑泥表面猛地冲向外面,但又被这团黑泥拽了回去: “后悔?” 无数重叠的声音一起响起,他在大笑: “我将在黑暗中独行,直至最后的最后。” “可现在已经是最后了。” 蒂法提醒道。 “所以我已经看到了最终,在黑暗的帷幕后,我看到了一切。” 那张恐怖的脸完全占据了黑泥的大部分表面,但这仍然无法阻止它被篝火吞没: “意外之人......” “嗯?” 夏德挑了下眉毛: “我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黑暗的本质。当我越过遮蔽着世界的帷幕,我看到了所有的一切。”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伊露娜有些不耐烦的问道,黑泥只剩下最后一点没有被篝火点燃了。 “史诗已经拉开,是最后的篇章。就算你们杀了我,扭转了已经发生的命运,也无法改变那扇门开启后的事实。我在黑暗和沉眠中等待你,意外之人,你注定是那个最可悲的。” 篝火吞没了它,赤金色的火焰在这一刻如同喷泉一样涌向上空,随后星星点点的洒落。 随着无数光点如同萤火虫一样自空中落下,森林的景色自头顶的星空下裂开,露出黑暗领域中黑色的天空。 但黑色的天空同样在裂开,露出真实的星海以及星海中的三轮月亮。 迷锁消散,没有了被选者支撑,黑暗领域也将远离。 夏末夜晚的风景一点点变得清晰,在无数飘散的赤金色的光点中,他们正站在米尔伍德森林中,一座铺满了青草和花丛的小山丘顶端,仿佛在此刻伸手就能触碰到星辰。 地面的脓液随着黑暗领域的远去而蒸发,漫天的光点在月夜下是如此的绚烂。 但他们面前还趴着一个气息衰弱都极点的黑色人形,这是力量完全被压制的人之脓·达克尼斯。迷锁只是压制力量,不会杀死他。 “伊露娜,你去解决它。” 夏德说道,自己则又取出了一只空玻璃瓶,将地面残存的一些失去力量的脓液装起来。 褐色长发的姑娘点点头,正想走上前,没想到“达克尼斯”忽然抬起头张开嘴巴。黑色的剑柄从他的嘴巴里射出,伊露娜急忙侧身躲避。 而趁着这个机会,那身影居然径直飞了起来,试图做最后的逃离尝试。 “环术士、恶魔之口、半身恶魔、人之脓形态、互为你我、自杀翻转。被选者果然被命运眷顾,他到底还能有几个形态?这样都能逃走吗?” 夏德摸出口袋里的圣徽,近乎同时和伊露娜说道: “赞美太阳——阳光枪!” 两道金色的雷霆从地面升起,穿过漫天光点,在月光下同时击中了空中的黑色人形。 风中,月下,星海的下端,人之脓·达克尼斯在空中炸开,漆黑的脓质射向四面八方。 “达克尼斯死了!我感觉到了,我杀了另一位被选者!哦,我好像获得了什么力量!是的,我们成功了!” 伊露娜兴奋的在月光下说道,但没有注意到一些流光钻进了夏德装着罗德牌的口袋里。 “但为什么会炸开的这么远?哦,恶魔好像没有和达克尼斯彻底融合,它还留了一手,达克尼斯死了,但它的本体要逃走了。” 蒂法抱着米娅提醒道。 “没关系,让我来吧。” 温柔的声音在夏德身后出现,转身看去,费丽安娜小姐居然还没有离开。但她的身影已经很淡了,她也该从自己的梦中醒来了。 “您在想......我还能见到您吗?” 夏德轻声问道,金发的魔女莞尔一笑: “夏德,我这一生中,可是见过你不止一次呢。” 在伊露娜和蒂法惊讶的眼神中,她抱住了夏德,随后轻轻在他的额头一吻。 外乡人,你获得了“魔女残响·费莲安娜”。 “魔女残响”是夏德可以从拥有魔女议会投票权的魔女的死亡地点,汲取的过去的痕迹。但费莲安娜小姐显然不是死在这里的,这位魔女似乎洞悉了魔女议会更深的秘密,因此才能给予夏德这份残响。 她放开了夏德,金色的眸子看着夏德,向夏德张开了手掌: “夏德,不必在意分别,我们终有一天会再次见面。分别,不就是为了再见吗?” “老师......” 夏德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但最终也只是摘下化生戒指,在米娅异常不满的眼神中,放到她的掌心。 “你果然懂我。” 费莲安娜小姐笑着说道,将戒指套在自己透明的手指上,然后逐一看向三人。 “既然你能够见到我,我想有必要给你一份礼物。” 她对蒂法说道,女仆小姐有些局促的不知说什么好,而一些金色的光已经从费丽安娜小姐身上,流进了她的身体中。 “这是......” 蒂法有些不敢相信的迟疑了。 “我很高兴夏德有你这样的朋友。” 她又对伊露娜说道,年轻的姑娘同样局促,红着脸有些不敢看她: “很高兴见到您,费莲安娜小姐。” 伊露娜曾经在落雨的窗口,向夏德表达过她对费莲安娜小姐的歆羡。 “如果你想进一步挖掘自己的天赋,也许可以找对应于平衡的魔女寻求帮助。” 费莲安娜小姐最后又看向夏德,但最终只是对他微笑,然后对三人说道: “我的梦该醒了,那么在梦醒前不如做些有趣的事情。夏德,趁着我吸引了注意力,你们可以离开,山丘下好像有不少人。现在,瞧这个,永远不要低估一件遗物的作用,也不要被表面的特性迷惑。” 她触碰手指的戒指: “正与反的转变,是新的人生的开始。” 她的身影散成了一团金色的光,消失在莫名的白色雾气中。 随后,红色的高跟鞋从浓雾中迈出,然后是黑色的裙摆。按住头顶的尖顶大帽,金色长发在身后摇摆,身着白衣黑裙的第五纪元的魔女,玛娜·费莲安娜,真正的站在了第六纪的星空下。 夜风吹拂长发,晃动帽檐,牵扯裙边。 夏德脖子上的挂坠,散发出烫伤他皮肤的温度。 第五百三十四章 流星雨 在自己的梦中获得了身体的费莲安娜小姐,没有再去看任何人,而是随着金色光痕绽放,飞上了夜空。 “以玛娜·费莲安娜的名义!” 这一刻的声音,让黑暗领域曾经影响过的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空。她没有遮掩自己的容貌,因此高环术士们能够清晰的看到,星空下的究竟是谁。 璀璨的十三级黄金台阶自月夜下的费丽安娜小姐的脚下出现,她站立在黄金台阶的最高处,身后矗立着一扇金色的大门: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声音传遍旷野,那扇大门打开,门后的金色的光芒溢出,像是爆发的太阳一样照亮了一切。四散而逃的黑色脓液蒸发,而站立在此处的人们,感受到的只是温暖。 趁着这个机会,伊露娜留在山坡上,手持黑暗剑的剑柄,作为这一战的最大功臣准备迎接教会的队伍,并遮掩夏德和蒂法的行踪; 夏德和蒂法带着猫、神的礼物盒子、黑暗之匣离开山丘,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下。 “玛娜·费莲安娜?” 扎拉斯院的老教授张大了嘴巴: “圣拜伦斯的那群人,瞒着我们做了什么?” “玛娜·费丽安娜?” 创造教会的十三环术士“钢铁右手”萨里·皮罗特先生,抓着头发看向夜空: “今晚还能有更离谱的事情吗?” “玛娜·费丽安娜?” 约翰老爹站在融化的村庄矮墙上,背着手眯着眼看向光芒的起点: “嗯......隐修会的其他人,大概会以为我的报告是在写梦话。” “玛娜·费莲安娜?” 黑暗领域边缘,击败了真理会的环术士的预言家协会托贝斯克分会会长斯坦先生,没有理会正神教会赶来救援的小队,而是发愣的看向黑暗退去后,在黄金色光芒后面的漫天星辰: “星象怎么变了?” “玛娜·费丽安娜?” 独自站在森林外旷野中的嘉琳娜小姐,歪着头瞪着眼睛,看着黄金色的光芒消失于夜空,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个仿佛要永远在她眼中留下痕迹的女人: “不是打恶魔吗?怎么会......” “小姐!” 她转过头,看到夏德和蒂法一起跑来,两人的伤势都被费莲安娜小姐治愈了: “达克尼斯死了,我们快走,教会的人要来了!” 背着箱子抱着猫的夏德说道,但嘉琳娜小姐却一把拉住她,黄金色的眼睛看向他: “刚才。” 她指向远处依然飘散着光点的米尔伍德森林中央的小丘: “那个。” 又指了指夜空: “是什么回事?” “哦,我开启了迷锁!我成功学会了一个迷锁!” 夏德兴奋的说道。 “不是这个,是费莲安娜,圣拜伦斯学院的建立者,玛娜·费丽安娜是怎么回事?” 红发魔女喘着粗气抓住夏德的手腕,夏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和您说过,我能够在过去获得力量。我曾在过去的时光中,帮助过费莲安娜小姐,所以她也帮我了。” 反正这不是什么秘密,而且蒂法也看到了,夏德就没有再想着遮掩。 “这......蒂法,刚才真的是玛娜·费丽安娜小姐吗?” 嘉琳娜小姐捂住了自己的额头,黑发女仆小姐小心的点点头: “我近距离看到了那位女士,她......很漂亮,是的,绝对是魔女,这没错的。她还给了我一份礼物。”谷 “什么礼物?” 夏德好奇的问道,将嘉琳娜小姐的项链还给她。三人准备离开这里,这儿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力量,她给了我进阶的力量。除了迈向第十三阶以外,我可以在任何等级时,使用这力量无条件的迈向下一阶。” 夏德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蒂法提到的是魔女体系的等级,这份礼物的确只能给蒂法,毕竟夏德和伊露娜都不是魔女。 女公爵抿着嘴看向自己的女仆,夏德这才想起,嘉琳娜小姐自己也只是十一阶的魔女,而且距离十二阶还有一段距离。 “你们......我......一会儿回到庄园,我要听全部过程......嗯?” 她忽然看向夏德的身后,夏德转身,看到金色的光芒飞来。一只手压住想要猛扑的猫,另一只收下意识的向前伸,握住了飞来化生戒指。 触碰到戒指的同时,三人都听到了声音: “我清除了所有的人之脓痕迹,但因为这场梦的时间不够,恶魔最本体的一缕脓液逃走了。别担心,它至少几千年都别想再恢复到全盛时期。除了死亡,这是它能够承受的最严重的伤害。” “逃走了也没关系,我搜集了部分脓液,滴在眼睛里就能找到它。” 夏德很开心的说道,看了眼身后背着的神的礼物盒子,他不会留下任何后患。不过,费丽安娜小姐终归是离开了...... “瞧,流星雨!” 正当夏德捏着戒指感受上面的温度时,蒂法又小声的提醒道说道。 星海下的旷野中,站在一起的三人一猫都抬起头。画卷一般的深邃星海仿佛触手可及,三轮月亮在黑暗退去后是如此的明亮。不管他们曾经做过什么,在这片星空下,他们都无比的渺小。 那浩瀚的星空中,一道道的流光正从西向东的流逝,先是只有几道光痕,随后密集浩瀚的光流划过夜空,席卷了视野中整片西方的天空。群星闪烁,三月共悬,虽然这一幕无声无息,但却异常的震撼。 在大战过后看到这样的场景,莫名有种心情彻底放松的感觉,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这是怎么了?” 夏德隔了好半天才迟疑的提问道。 “很简单,第二位被选者死亡,世界在为他送行。” 嘉琳娜小姐给出解释,和夏德与蒂法一起,抬头看向一道道的流光消逝,金色的眸子神情闪烁,嘴里的话近乎是在低语: “毕竟,比起我们,十三位被选中者,才是第六纪史诗的真正主角。” (小米娅奔跑中......) 这天夜晚,夏德和猫没有回到城里,而是在嘉琳娜小姐的庄园中留宿,满足魔女的好奇心的同时,照料暂时在庄园卧床休息的露维娅。 回到庄园是这个周六夜晚的八点,庄园的仆人们苏醒后,为他们准备了晚餐。 吃饭期间谁都没有说话,嘉琳娜小姐依然不敢相信今晚的事情,皱着眉头想事情,间或看一眼夏德,蒂法是惯常的不说话,夏德则依然沉浸在费莲安娜小姐再次帮助了自己的惆怅中。 这顿饭,大概也只有米娅比较开心。 吃完晚餐以后,三人转移到书房里谈话。明明伊凡·达克尼斯之死才是今晚的重点,但嘉琳娜小姐对于战斗的过程、被选者们反而不怎么感兴趣,甚至没有打听夏德跑到黑暗领域中的原因,草率的听了两句夏德对于伊露娜的吹嘘以后,便将话题转移到嘉琳娜小姐的出现过程上。 因为蒂法几乎见到了整个过程,而且今天的事情也不涉及到他成神的秘密,所以夏德也没有隐瞒什么。 他抱着那只吃饱了假寐的猫,一只手端着茶杯,将发生的事情给嘉琳娜小姐讲述了一遍。 他来到黑暗领域是为了帮伊露娜·贝亚思,平衡的被选者是他的挚友,那位褐色长发的姑娘甚至早就准备好了一旦黑暗领域失控,就让夏德带着封印恶魔的额外方式入场。她也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让教会知道,所以一切都是瞒着教会做的,夏德平安在黑暗领域中穿行,也是“平衡”的力量在保护她。 至于自身晋升时的异象,被他推给了费莲安娜小姐,毕竟费莲安娜小姐不管有怎样的力量,都是可以被第六纪的人们接受的。 嘉琳娜小姐一边听着夏德的讲述,一边检查向夏德借来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之梦鼻烟壶。 但这只鼻烟壶现在只是遗物了,跨越两个纪元,这只鼻烟壶已经完成了它被制作时的最根本功能,现在只能用来释放关于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那场梦,而嘉琳娜小姐想看的并不是学院的“招生梦”。 “现在想起来依然感觉不可思议,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出现了。” 她将鼻烟壶放到桌子上,捂着自己的额头,红色碎发掠过耳边也不在意,魔女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夏德抱着米娅坐在茶几对面,米娅的尾巴上套着两只指环,也就是化生戒指和训鱼戒指,这是这只猫自己套上去的。当然,训鱼戒指对吃鱼的猫类无效,无法触发说话效果,化生戒指必须自己念诵咒文才能对自身生效,因此两件遗物都未对米娅发挥作用。 嘉琳娜小姐同样也知道了化生戒指发挥的作用,但见多识广的魔女并不惊讶: “遗物的特性,都是人们通过使用总结出来的。这就像我们闭着眼睛摸到了一根柱子,其实那只是大象的一条腿。所以,遗物有已知特性之外的效果,也很正常。” 她还提醒打算把训鱼戒指当成战利品的夏德,训鱼戒指不要套在尸体的手上,这会直接导致遗物失控。 当然,夏德打算持有这枚戒指,并不是看上了它的特性,纯粹是想给米娅找个新玩具。这次,可多亏了这只猫夺得了这枚戒指。 第五百三十五章 夏德与魔女 “夏德,也就是说,你神奇的调查员经历,其实是真正的回到过去。而如果时间钥匙对应的时间点合适,你以后,还有可能在过去的时光遭遇费莲安娜小姐?” 苏醒过后的女仆们,为书房中交谈的两人端来了宵夜和水果,虽然刚吃完晚饭,但小点心依然丰富。蒂法站在嘉琳娜小姐身后,为夏德的描述补充细节。 黑暗领域消退后,似乎是因为费莲安娜小姐的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被领域影响的人们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后遗症。但曾陷入沉眠的人们都失去了关于那段时间的记忆,只以为自己莫名的昏睡了许久。这是这件天使级遗物改变认知的手段,因此教会不必费太多心思,去处理这件事可能引发的后果,推给环境污染造成的水源问题就好。 “是的,我想的确有可能。而且,我其实是有可能带人前往过去的,比如我就曾经带着这只猫去过那边,费莲安娜小姐以前就见过小米娅。” 夏德挠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小米娅的下巴: “前不久向您接走那根项链对抗银瞳者的过程中,我在遗迹中接触了纯真的创造者遗留的力量,因此学会了奇术玩具制造,这项奇术能够将物品变成玩具,能够将完全信任我的活物也变成玩具。” “我记得,时间钥匙不允许超凡物品通过那扇门,而且一次只能由一个人使用......原来如此,原来还能这样规避古神留下的规则,这倒是相当巧妙。” 听着夏德的介绍,嘉琳娜小姐眯起了眼睛,在他讲完之后,立刻让女仆找来了床单。 随后她披着床单坐在沙发上的那一幕,比蒂法披着床单站在一旁的模样还要可笑。 “如果你现在敢笑出来,夏德,我就让你瞧瞧魔女的厉害。” 这是从被单下面传出来的声音。 但不管是女公爵还是蒂法,都无法被奇术玩具制作影响。反而是怀着好奇心在床单下面乱钻的猫,又被成功被变形成了小巧的布偶,证明夏德的奇术是有效果的。 “喵!” 被手绢还原以后,米娅高兴的在茶几上站着看着那些小点心,摇着尾巴期待着夏德会给它什么。这只猫今天立了大功,虽然它冒失的钻进神的礼物盒子里,被夏德意外带进了黑暗领域。但正是因为这只猫,训鱼戒指才意外离开了达克尼斯的右手,让最终决战中,夏德可以少面对达克尼斯的一个形态。 “看来短时间内,没人能够跟着你一起去往过去。不过,我可以帮你收购一些,费丽安娜小姐还明确存在时间点的时间钥匙,我希望你能够帮我,询问那位女士一些问题。” 嘉琳娜小姐提议到,而夏德自然不会拒绝白来的钥匙: “我不能经常性的进行冒险,所以下次使用钥匙,恐怕要隔一段时间。” “没关系,你休息一下也好。夏德,穿越时间不是正常现象,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魔女懒洋洋的提醒道,她其实也在战斗中受伤了,即使身体因为魔女之光被治愈,但精神的疲惫是无法挽回的。 “我会注意的。哦,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情向想你请教。” 夏德坐直了身体,抱起来站在茶几上的橘猫: “请帮我检查一下这只猫,它......最近表现的比较异常。” “什么异常?” 嘉琳娜小姐示意蒂法把猫接过来,米娅当然不愿意离开夏德,但挣扎了几下,还是被蒂法接了过来。 “它很聪明,非常聪明,今天在黑暗领域里的时候,甚至可以自己发光。当然,是很弱的光,它似乎不受黑暗的影响。” “还有这种事情?” 嘉琳娜小姐从蒂法手中接过了米娅,在橘猫的奋力挣扎中,摸了它几下: “除了尾巴很有力的套住戒指以外,它应该没问题。” 最终的结论很出乎夏德的预料。 “但为什么......” “它吃没吃过奇怪的东西?” 于是魔女问道,米娅趁着对方不注意,一下跳到了茶几上,然后一头撞向夏德,再次卧在了他的腿上。 “大概有吧......是的,有的。” 他其实一直猜测,这只猫在第二次神降之夜后,吸收了部分逸散的神性的力量。 “那么可能它本身有很稀薄的神奇生物的血统,因为吃了奇怪的东西而激活。这不是什么罕见的时间,毕竟它再怎么异常,也还只是猫而已。” 嘉琳娜小姐说道,夏德想了想,也点点头。的确,即使米娅再怎么异常,它依然没有超出一只猫的界限。与其担心米娅有问题,不如担心一下这只猫到底有什么奇怪的血统。 但他身边没有擅长神奇生物和异种研究的朋友,圣拜伦斯的政治经济学院不向函授环术士开放。 “很难说,到底是费丽安娜小姐的出现是今晚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第二位被选者的死亡是最重要的事情。” 见夏德不再说猫的事情,嘉琳娜小姐叹着气端着茶杯,茶水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脸,但依然可以看出她那副很忧愁的样子。 “议会让你亲手杀死伊凡·达克尼斯,但最后他死在了教会手里,这没关系吗?” 夏德问道。 “没关系,议会只是让我尽可能的动手。而且今晚,第五纪的强大魔女现身,议会也不会怪罪我没能成功,那毕竟是玛娜·费莲安娜。夏德,你今晚可是惹下大麻烦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是唤神者召唤来了玛娜·费莲安娜小姐。” 夏德弯腰从盘子里取了一小块脆饼: “被选者伊露娜·贝亚思是我的朋友,她不会出卖我的。见到我做了什么的人,只有她和蒂法。” 夏德对黑发的女仆小姐笑了一下: “蒂法肯定不会乱说,所以,只要把事情都推给唤神者就好。他既然能够呼唤来第五纪的旧神,那么人们肯定也会相信,他能够呼唤来第五纪的魔女。哦,我再强调一遍,我可不是唤神者,我真的只有二、现在是三环,而且我的迷锁也和他不一样。” “说起来,伊露娜·贝亚思......” “是的,我的朋友。” 夏德重复了一遍,魔女笑了一下: “不用那么担心,议会没打算把教会培养的被选者拉拢过来,这根本不可能成功。不过,你和被选者接触的还真是多呢。” 她调侃道,夏德则将手中的脆饼掰成两部分,小的那一块伸给猫,米娅立刻探头,两只前爪扒住夏德的手掌。 “巧合而已,不过我希望明天去追捕人之脓的时候,你能够让蒂法跟着我。我担心出现别的变故,这一次绝对不能放走它。” 之所以不现在动手,那是因为教会现在神经紧张,今夜不适合行动。而且,对方只剩下作为本体的最后一丝脓液,也跑不远,明天准备好了再去才最合适。 “这没问题,不过夏德......” 红发魔女用右手托着脸,歪着脑袋看向正在喂猫的外乡人: “你真的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吗?” “当然。” “知道就好,毕竟,既然已经和被选者有了关联,我真的担心你会......” 她眨眨眼,笑了一下: “没什么,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我不会在给议会的报告中提到你,但下一次,可不要这么冒险了。毕竟,人不会总是幸运的......特别是对环术士来说。” “是的是的——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这一点我懂。” “那就好,记住,费莲安娜小姐出现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今天发生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管是教会、议会还是学院的记录中,都不应该有你的名字。” “好的,在黑暗领域见到我的人,也只有你们而已。不过,嘉琳娜小姐,我希望您帮我看一下这个。” 随着蒸汽和汽笛声响,夏德背后的命环缓缓出现。 嘉琳娜小姐和蒂法都抬头去看: “两个半月,已经三环了......” 三环术士的命环,横截面是三角形。现在三个面中,有两个面上各有四枚灵符文,而夏德控制命环旋转的同时,让启迪魔女之光微微绽放黄铜色光芒: “这个,启迪灵符文魔女之光。来自于我阅读《疯狂的逐光者》以及费莲安娜小姐传承的光。目前灵符文对应的奇术是‘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哦?” 嘉琳娜小姐皱起了眉头: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是高环奇术,原型是第五纪魔女们使用的力量。呼唤出来一片金色的光芒向着周围扩散,融化周围一切物质,对黑暗、邪恶的力量有很强的效果。” 这是范围类伤害的奇术,威力受到等级限制。其本身的攻击力,比不过单一攻击的月光斩击,但在对范围伤害时,效果相当不错。 费莲安娜小姐欲言又止: “你刚才讲述的时候,我就想说了,这项奇术......怎么说呢,从第六纪元来看,只有女性能够学习。是的,只有女性,而魔女们学习这项奇术,成功的概率更大一些。” 不同奇术的学习仪式不同,并非一名环术士可以学会所有奇术,性别也属于一种苛刻的奇术学习条件,但通常只出现在类似《粉红之书》记载的奇术中。 请:ap.qu 第五百三十六章 唱歌的夏德 “我纠正一下。首先,我是男人。第二,这不是我通过仪式学会的,是费莲安娜小姐传承给我的。” 夏德这样理解这份力量,嘉琳娜小姐摇摇头: “学习条件和使用条件统一,如果你自身不具有资格,想要传承也不可能。不过——” 她有些不解的盯着夏德,语气有些不满: “费莲安娜小姐以为第六纪没有魔女了吗?明明是魔女的力量,却要传承给一个男人......” 最后半句话非常小声。 夏德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转身看向自己的命环,犹豫了一下,又说道: “我告诉您这件事,其实问题不在于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夏德说道,将猫放到沙发上,然后站起身: “请跟我到走廊里。” “你是想......” 嘉琳娜小姐微微皱眉,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自己的腿: “夏德,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您听说过魔女之光灵符文吗?” 夏德问道,嘉琳娜小姐摇头: “和魔女有关的符文,只能出现在具有魔女力量的环术士身上,这一点我非常确定。” “是的,所以才有问题。我感觉得到,这枚灵符文很不一样。” 因为米娅也溜溜达达的想要跟着夏德到走廊上去,所以夏德只能让蒂法暂时抱着猫。 他和嘉琳娜小姐来到走廊,女公爵让附近的女仆们暂时不要靠近。 夏德咳嗽了一声: “城堡里的公主不会明白,行走于世界的自由,才是我们的追求。” “在长满了薰衣草的路口遇见魔女,你要去何处,去采那一捧药草。” 和魔女们的歌喉清唱不同,夏德的男人嗓音有些沙哑和低沉。他的音乐天赋并不好,调子可能不准,但声音却让这略微有些忧伤的第五纪的歌谣,变得更加的忧伤了。 夏德走在前面,嘉琳娜小姐跟在他的身后。 脚步踩踏走廊地板,发出的声音仿佛也能扣住歌声的节拍,当随着他唱到第三句,前方的走廊突兀的变暗时,嘉琳娜小姐心中猛地一惊;而当两人一起迈入那条古旧的长廊,脚下的灰烬使得鞋子接触地面的声音消失后,魔女感觉今晚越来越像一场梦了。 当他们穿过古旧长廊,最终到达尽头的白雾门时,嘉琳娜小姐终于忍不住对同样表情复杂的夏德说道: “仔细想想,做梦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站在白雾门前,女公爵很认真的用黄金色的眸子与他对视: “你从过去唤来了玛娜·费莲安娜小姐,然后又忽然能够走入这条只有魔女才能走入的走廊,这怎么想都像是在做梦。” “原来进入这条走廊,只需要魔女的力量就可以。” 夏德恍然大悟,他还以为必须要大魔女引领。 “接着向里面走。” 嘉琳娜小姐推搡着夏德走入白雾门,然后在那片白雾中,将脖子上的黄金项链取下来递给他: “试一试。” 夏德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于是攥着项链,面对白雾轻声说道: “愿隐秘的混沌庇佑同为魔女的我!” “嗯?你怎么会这段古代咒文的?” 嘉琳娜小姐更加惊讶了,夏德愣了一下: “嗯......我记忆力比较好,上次阿芙罗拉小姐说过,我就记下了。” 两人一起看向周围,白雾没有改变,也就是说,夏德无法通过魔女的首饰进入魔女议会。 “别高兴的太早,正常状态下,也只有拥有席位的魔女可以用首饰进入议会,十三件首饰对应十三个人。你无法进入,其实很正常,这不能说明你的性别。” 嘉琳娜小姐说道,眯着眼睛近距离在这片白雾中打量夏德: “侦探,和我说实话,你真是男人?” “是的,神明保证过。” 夏德立刻点头,嘉琳娜小姐抿着嘴不再言语,挥动那根黄金项链,白雾中出现了一扇门。两人通过那扇门返回到庄园的走廊,然后回到了书房。 “蒂法,把猫放下来。” 女公爵皱着眉头说道,然后示意夏德不要先坐下来:谷 “然后,站到夏德身后。” 女仆小姐很听话的来到夏德身后,米娅也小跑过来,在夏德脚下打转。 “现在,从后面抓住夏德的两条胳膊。” “等等,你要做什么?” 夏德当然不愿意被别人这样固定,但蒂法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身体紧贴在夏德的后背,两只手缠绕住夏德的双臂,六环术士的力气可不是夏德能够抗衡的。 “抓紧他,不要让他反抗。” 魔女红着脸说道,然后来到夏德面前。两人几乎是贴在了一起,她的脸只差小指的距离,就要贴住夏德的脸,夏德甚至能够从那对黄金色的眸子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抱歉,夏德,我可能失礼了。” “等一下......” 她一下吻上了夏德的嘴巴,在夏德身后的蒂法一下瞪大眼睛的同时,手伸向了下方。 因为被吻住了,因此夏德无法说话,但这不影响他感觉到嘉琳娜小姐在做什么。想要反抗,但身体很诚实的根本没有反抗。 “看来希维没说谎。” 她很快就放开了夏德,脸色微红的看向自己的手。身后的蒂法也放开了夏德,夏德摸了下嘴唇,虽然被漂亮女士亲吻很不错,但他真的有些生气了: “所以,你还在怀疑我说谎?” “不,我相信你很诚实。但我怀疑,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嘉琳娜小姐说道,看向夏德的眼睛,她看出了夏德在生气: “现在我相信了。” “那么抱歉,我也可能要失礼了。” 夏德伸手按在嘉琳娜小姐的肩膀上,在感受到她也没有反抗的意思以后,一下把她拉到面前,然后主动吻上了她。 这个瞬间,魔女嘴角露出笑意,比起刚才整个人都僵住的夏德,她可是主动多了。顺应夏德的力量,双手环抱住夏德的脖子,身体与他拉近。这一吻,可比刚才短暂的几秒长很多。 蒂法抿着嘴站在他们身后,米娅则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这一幕。 “很好,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只是在生气,我反而会怀疑自己看错了人。” 等到夏德有些喘不过来气,红发魔女主动放开了他,脸色红晕的整理自己额前的头发: “虽然你和我的差距很大,但如果你一直都因为这个原因,连尊严问题都能无视......我就知道,我从来不会看错人。” “嘉琳娜小姐,魔女们总是这样思维方式异于常人吗?” 刚才那种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能够做出来的。 “我们可是魔女,其他人都说议会的魔女们脑袋不正常,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这种传闻吗?” 见夏德还在调整呼吸频率,她又笑着说道: “怎么,需要我安排蒂法今晚到你的房间去吗?她因为你,拿到了连我都羡慕的礼物,我想总要给你一些感谢。” 见气息不稳的夏德想要说话,她又调侃道: “我又不是看不出来,蒂法对你很有好感。那么侦探,你对我的贴身女仆,这位身材很不错的姑娘没有好感吗?” 夏德当然不会说谎,但他依然拒绝: “当然有好感,但我自认为关系还没走到那一步。我可不想,因为某位姑娘想要感谢我,就和她发生什么关系。” “原来你不仅要肉体,连灵魂也要。比起达克尼斯,也许你更像是恶魔。” 嘉琳娜小姐接着调侃,然后对蒂法微微扬头,但后者低着头红着脸,两只手抱在一起根本没看到嘉琳娜小姐的示意。 “那么就让蒂法把你送到你的那位占卜家朋友身边吧,我要联系一下希维,说明今天的情况。你的朋友在二楼客房,刚才回来的时候,我去看了她的情况,基本上没有问题,只是精神损耗太大,需要一段时间的卧床休息。不过夏德,虽然预言家能够帮助你,但让这么低等级的环术士跟你闯进黑暗领域,未免也太冒险了。” 她很早就调查过夏德身边的人,知晓露维娅是和夏德同组的环术士。但魔女显然想不到,其实夏德的整个行动,都是露维娅安排的。 夏德也不多解释,他点点头: “那么明天早上见,嘉琳娜小姐,别忘了派人往黎明教堂送封信,告诉我的朋友,我现在平安无事。” 犹豫一下,又笑着说道: “您的嘴唇很软。” “感谢夸奖。” 女公爵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慵懒的回应道: “不过我可没法夸奖你,你的接吻技巧,可真是差劲呢。 晚安,夏德。你是可以休息了,这里可还剩下很多事等待我处理。你和你的朋友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的去向,教会派来的安抚队伍......还有,议会的那群女人,得到消息后她们大概快要疯掉了。不仅是她们,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因为第二位被选者,穿越时光的帷幕短暂的来到第六纪,这样一来,关于剩下的十一位被选者的争夺,想必会更加激烈。 毕竟,被选者们展现的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被踢倒的烛台 告别了嘉琳娜小姐,夏德抱着猫,在蒂法的带领下,从二楼书房穿过走廊去往露维娅居住的客房。一路上见到,苏醒过后的仆人们正在整理一天没有收拾的庄园,每个人看到夏德的时候都会点头问好。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但他们还要忙碌一阵子才会去休息。不过,这不是因为嘉琳娜小姐苛责自己的仆人,而是所有人都几乎睡了一整天,现在想睡也很难入睡。 “小姐和仆人们说过了,以后默认你也是这里的主人,所以请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蒂法轻声解释道,带着夏德继续向前走,最后却没有带着夏德直接见到露维娅,反而是越走越偏,甚至还点燃了烛台,走近了光线越发昏暗的区域, 最后,他们停在了没有开灯的走廊里,从位置来看,这里是庄园大宅东侧的偏僻位置。 嘉琳娜小姐当然不缺支付煤气灯的金镑,因此即使是晚上,庄园大宅内大多数走廊也是开着灯的。这里没开灯,只能说明平时很少有人会走过来,所以露维娅不可能被安排住在这附近。 正当夏德疑惑的时候,前面端着烛台的蒂法转过身看着夏德,然后微微弯腰,侧着身体将烛台放到地面上。 “嗯......” 夏德不知道这又是出了什么事情。 “夏德,有一件事需要澄清。” 穿着女仆裙的姑娘,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身体前,眼睛看向夏德。这里没有灯光,只有她脚边的烛台灯火还在摇曳。 “如果刚才我答应了,绝对不仅仅因为,那是为了感谢你。” 漂亮的眼睛看向夏德,夏德微微张嘴表示惊讶,并至少隔了三秒才明白她想要表达的含义。 “是的,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成为嘉琳娜小姐的女仆后,我从未想过自己还会和男人有任何的亲密接触。” 她轻声说道,然后抬起双手,一粒粒的解开上衣的纽扣。夏德更惊讶了,他一直以为那排从领口延伸到大概胸口偏上位置的银色纽扣只是装饰物,看来这件裙子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也请不要认为,我只能接受小姐的命令,自己没有任何的主见。” 那双褐色发黑的眼睛看向夏德,红唇唇角勾起,这是笑意。她解开了从领口向下的四粒纽扣,里面是女士衬衫。因为是夏末,所以衬衫很薄,夏德能够看到她脖颈下方的皮肤。 双手接着解开了衬衫上面的四粒纽扣: “为了防止被别人发现,我们可以在这里停留三分钟。虽然无法让您品尝大餐,但小小的点心还是可以的。” 她轻声说道,露着脖子看向夏德,夏德打量着面前的弧线,有些迟疑的说道: “我还是不希望,你因为所谓想要感谢我,而做这种事情。那份礼物是费莲安娜小姐给你的,不是我。” 黑发姑娘轻笑,那笑容中有羞涩、妩媚和多种复杂的情绪,夏德无法完全理解。 “你果然会这样说。那么,这当作道歉怎么样?为了刚才我听从了小姐的命令,强制禁锢住您而道歉。” 她轻声说道,面庞上酒窝很明显。 “嗯......” “还有两分49秒。” 蒂法走到夏德面前,微微挺胸,然后右手按住了夏德的后脑勺,试图将其向下按。 “嗯......” 还有两分42秒。 夏德并没有反抗,头被按了下去。 蒂法的右手按住夏德的后脑勺,微咬下唇,脸上带着红晕和笑意。用左手将裙子侧边向上拉扯,露出左脚后,左脚向后一踢,烛台被踢到,烛光熄灭: “也许,在这里停留五分钟也可以。” “喵?” 被夏德抱着假寐的猫,很奇怪怎么忽然关灯了。 然后它就因为碍事,被夏德抛到了地面上。 (小米娅奔跑中......) “你脸色怎么这么红?” 见到走进门的夏德,床上躺着的露维娅奇怪的问道。等到他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又皱着眉头抽动了一下鼻子: “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哦,是那位漂亮女仆身上的香水味。” “你也嗅得到吗?这是魔女们使用的香水,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才嗅得到。” 夏德轻轻的耸动鼻子,他可没嗅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 “嗅得到,这味道真不错。不过,你们刚才做了什么?怎么身上沾了这么浓的香味?” 她笑着问道,见夏德一脸窘迫的不知道如何回答,笑的就更开心了: “瞧,我就知道,男人们都喜欢那种身材的漂亮姑娘。夏德,我敢打赌你刚才很不老实。不过,在别人家里骚扰别人的女仆,这可不是绅士的做法。” 夏德很难向她解释,刚才到底是谁被骚扰了。 “和我出去走一走吧,一直躺在这里很无聊。去庭院里走一走,我从窗口看到了,这里很漂亮。” 她提议到。 “可以,去外面散散心也好。不过,你吃晚饭了吗?我刚才和嘉琳娜小姐一起吃的,你那时还在睡觉。” “仆人们已经送来了,这种贵族生活,我也是第一次体验到。” “身体感觉怎么样?” “很不错,不必担心我,我毕竟没能陪你一起去......” 夏德知道露维娅想到庭院中走走,其实是不想在大宅里交流敏感的问题。夏德只说她是帮助自己的人,没说露维娅和《》的关系,露维娅自己也不愿意让魔女知道这个秘密。 于是他们一起从二楼走到一楼,然后来到庭院中散步。庭院中也有不少仆人在夜色中工作,黑暗腐蚀植物,让大部分植物凋零,这是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也无法改变的,所以仆人们正在修剪花坛。 迈步庭院,在头顶温柔的月光下,夏德完整讲述了和露维娅在庄园分别以后发生的事情。 听到人之脓用结晶禁锢高环术士们,露维娅微面露担心;听到夏德吐出弱效天使药剂后,依然和伊露娜一起被击飞,她小声的询问夏德的身体情况;听到黑暗之匣失控,夏德在黑暗中吞噬了黑暗,她紧紧的抓住夏德的胳膊;听到小米娅趁乱偷走了能够让恶魔说话的训鱼戒指后,紫眼睛的姑娘又笑着看向站在夏德肩膀上,沐浴着月光的猫。 米娅抬头,粉色的小鼻子对着天空,琥珀色的眼眸看着月亮。月光下,这只猫颇为神异。 “你的猫很不正常。” 两人在花坛旁转弯,沿着小径穿行花丛中。 “上一次,绝对不是我在昏迷中让它从玩偶变回了猫,它很有可能吸收了一丝......我的力量。” 夏德身后摸了摸米娅的头,猫立刻发出很柔软的叫声: “不过,这次可是多亏了它,多亏了它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进了盒子里。嘉琳娜小姐帮我检查过了,这只猫目前还算正常。” 说着话,又看到被猫串在尾巴上的化生戒指和训鱼戒指: “米娅现在‘两环’了,我也三环了。” 夏德开玩笑着说道。 “两个半月三环。” 她轻声的感叹,然后又听夏德提到了关于魔女议会的事情。犹豫了一下,他并没有说出被嘉琳娜小姐检查身体的事情。 “费莲安娜小姐在魔女残响里,给你留下了什么知识?” 她很好奇这一点,夏德摇摇头: “一些基础知识,费莲安娜小姐所在的时间点,是她建立圣拜伦斯没多久。她给了我一些环术士的基础知识,我想这能够弥补我的基础。” 他来到了三环,但不可能向学院申请升到三年级。因为,秋季是没有考试周的。 “不过,这次最大的收获,除了杀死了第二位被选者以外,还有这个。” 见四下无人,夏德在月光下,从口袋里取出罗德牌牌组,然后将创始·黑暗取了出来。 “你能够像控制创始·平衡一样控制创始·黑暗了?” 露维娅疑惑道。 “并不能,至少在暂时不能。但你瞧这个。” 夏德指向卡面,露维娅打量了好久,才发现这张卡牌特别有......质感。 它与所有其他的罗德牌、甚至与创始·平衡和创始·银月都不同,卡面更加的立体,就好像里面真的蕴含着一整个场景。 “这是怎么回事?” 露维娅问道。 “这是我返回庄园时发现的,应该与杀了达克尼斯有关。不过,另一个我已经捕捉到了信息,我大概猜到这是什么了。” 夏德从口袋里取出怀表,打开表盖取出青春不老叶。 他进入黑暗领域时有两片叶子,后来完成了钥匙的任务,又弄到了两片。其中一片被伊露娜消耗掉了,一片在露维娅手中,岁月吐息的那一片刚才被蒂法还了回来。 “你刚对我做了这种事情,又说要给我很珍贵的遗物,这会让我认为,我们是在做什么非法交易。” 这是系纽扣时黑发女仆小姐说的话,她执意让夏德收回叶子。 所以,现在夏德手里有两片,此刻手中的这一片,是含有知识一段真实的信息黑暗地牢的叶子。 仰起头看向星空,夏德将翠绿的叶片放在自己的眼前。 第五百三十八章 月、窗与紫眼睛 叶片在眼前放了超过一分钟,随后才被夏德拿了下来,重新收回到怀表里面。现在他手中有两片叶子,但还要给多萝茜一片来“自证清白”。 “原来如此,魔女议会大概也知道,原来如此......” 他嘀咕道。 “什么情况?” 一旁的露维娅问道,两人继续沿着庭院小径,向着庄园后方的花园行走。 “亲手杀死正式的被选者,虽然不会继承他们的力量,但通过一些方式,可以得到一扇门,得到一扇通往对应古神遗留空间的门。” 夏德说道: “古神伏行之暗遗留下的特殊白雾空间,就是黑暗地牢。想要进入此类空间,至少需要三个条件:灵符文、器物以及咒文。除此之外,部分空间需要找到门的确定位置,就比如我地下室的那个,以及需要唱歌的魔女议会。黑暗地牢也是存在确定位置的门,需要去寻找。但特殊的方式,可以跳过寻找门,跳过灵符文的限制以及特殊的器物。” 露维娅微微皱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方法其实很多,但基本上都无法做到。其中就包含了亲手杀死被选者,获取那扇黑暗之门,这需要相当复杂的仪式和辅助。但不知道为什么,万象无常牌似乎本身就具有直接吸收门的特性,现在,通往黑暗地牢的门就在这里。” 夏德晃动了一下纸牌,然后又皱起了眉头: “不过,亲手杀死达克尼斯的不是伊露娜吗?怎么算到我这里了?” “这倒是无所谓,不过没想到魔女们也在意这些空间。” “应该不是特别在意,嘉琳娜小姐说,议会只是让她尽可能的动手,但不是必须。” “那么你现在可以进去吗?” 露维娅指向那纸牌,夏德摇摇头: “纸牌只是盛装那扇门,我需要选定一个位置,把门‘放’在那里,才能进入黑暗地牢。我打算把门放到家里的地下室,既然正对着楼梯的墙上有时间长廊的通道,那么就把黑暗地牢放到左侧的那面墙上。” 夏德汇总着信息,和露维娅一起在庭院中抬头看向月亮: “暗黑地牢的功能有些复杂,很危险,但也很有用。等到有时间,你和伊露娜一起去我家吧,我和你们说一下......不过总算是结束了,经历了夏末的最后一件事,我真是太累了。” 夏德笑着说道。 两人继续穿行于枯萎的玫瑰花丛,露维娅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青春不老叶想要还给夏德,但被夏德拒绝了: “这个你拿着吧,我手中的叶子还有不少呢。” “夏德,这次又是你解决了麻烦。” 一边走着一边抬头看着月亮,露维娅声音低沉的说道。 “为什么会这么想?” “击败银瞳者的是你,在冷水港找到达克尼斯的是你,在黑暗领域中杀死被选者的也是你......我什么也做不到。” “怎么能这样说,如果没有你提供的信息和占卜,我和伊露娜又能做到什么呢?” 夏德看着她的侧脸问道,更远处是庄园的玻璃花房。但露维娅摇摇头,看向星空的表情有些哀伤: “有时候,真的感觉自己......没什么用处,明明下定决心去达成目标,但每次都是由你去冒险。” “露维娅,现在应该高兴才对,你这是怎么了?” 夏德停下脚步,两人前方就是葡萄架了。不知是因为什么,葡萄藤受到的影响并不严重,在月下基本上还是原本的样子。 “我们刚完成第二个目标,不应该好好庆祝一下吗?你瞧,月色很美,星空也很美,愿意和我在月下跳一支舞吗?” 但露维娅只是摇头,郊外的空气格外的好,星海仿佛就在头顶,璀璨的星河是如此的壮观。 “不必想着安慰我,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在马车上向你伸出手,那又会怎么样。” “过去的事情可不会改变,不必想那么多。” 夏德说道,本意是想要安慰,没想到露维娅脸上露出了更加悲哀的情绪: “没关系,我只是......听到这句话,过去无法改变......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过去的确无法改变,所以我们才要创造未来。露维娅,请诚实的看着我,回答这个问题——对易伊凡·达克尼斯的死,你怎么看?” “我非常高兴。” 露维娅调整着自己的状态,月下的两人相互注视着。花园的远处也有仆人在工作,但谁都没有看向这边。小径便有灯火微弱的煤气灯,和朦胧的月色与星空一起,照耀着他们。 “心中松了一口气,仿佛有块石头被搬掉了。夏德,我不知道你是否可以理解,但这种感觉,就像是知晓了自己的死期,但又忽然发现死期变更了。是的,我应该高兴的,今天是值得高兴的日子,我们真的做到了。” 露维娅的比喻有些古怪,夏德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了。在他开口前,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谢谢你,夏德。” 这时候的道谢,让气氛变得更加的古怪。 “我说过,我会陪你走到最后的。过了今晚零点,就是九月份丰收之月了。夜晚也许有些凉,我们回去吧。” “好的。” 于是两人转身走回了庄园的大宅,一路回到了露维娅暂居的客房。紫眼睛的姑娘很好的调整了自己的心情,她也知道现在应该高兴才对: “接下来,就轮到第三位被选者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拉开的窗户,向室内投射月光。两人站在地毯上,露维娅背对着窗口看向夏德: “明天找到了人之脓以后,我就着手准备占卜。” “也许你可以休息一下,露维娅,最近你实在是太累了。” “但......” “没有什么但是,露维娅,小心,不要失控。” 夏德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她今晚心情起伏很大: “我和伊露娜都很担心你,你像是背负着什么责任,一刻不停的想要向前奔走,生怕被身后的东西赶超。虽然你不愿意和我们分享你的秘密,但至少让我们和你一起向前。而现在,休息一段时间,露维娅,休息一段时间。” 露维娅咬着嘴唇。 “也许你发现了,每次当我遇到事情,被选者才会登场。这说明,舞台最重要的是观众。我这个观众只要不到处乱跑,没有见证者,作为被选者的主角们就不会出现。” 夏德开起了玩笑: “我接下来要参加大城玩家。等到大城玩家结束后,我们再讨论接下来的事情吧。” 两人对视着,夏德对那双紫色的眼睛非常着迷,露维娅虽然魅力非凡,但长相依然不如魅力超凡的魔女们。只是无论是谁的眼睛,都不如她的这双眼睛这样,给夏德这么强大的吸引力。 露维娅则从夏德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看到了惶恐和不安的自己。她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不敢直视面前的男人。 忽然闭上眼睛大口呼吸: “那好吧,我会休息一段时间,协会也有很多工作需要我来做。等到大城玩家结束后,我们再做其他的计划。” 夏德这才松了口气: “在我们三人中,伊露娜负责压制被选者和战斗,你负责占卜提供情报,我负责日常的行动。所以,不必自责什么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嗯。” 她轻轻点头,然后张开手臂抱住了夏德。 肩膀上的米娅被迫跳到了床上,然后惊喜的看着柔软的床铺将它弹了起来,家里的床可没有这么有弹性。 夏德也抱住了她,露维娅背对窗口,站在月光之下;夏德面对月光,但却站在了月光无法照亮的黑暗中: “没关系的,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这是已经答应的事情,一直到最后的最后。见证十三位被选者,开启那扇决定一切的门。” “会后悔吗?因为我,被迫卷入这一切。” “即使没有你,我也有种预感。” 夏德松开了抱着露维娅的手,露维娅也放开了夏德。他将双手放在眼前姑娘的肩膀上,看着她的眼睛,两人是如此的靠近: “即使没有你,我也一定会牵扯进这一切。我在命运之外,但只是原本的命运之外。当我下定决心,第一次从圣德兰广场六号走出,当我惶恐的双手张开、背靠着房门看到这个世界的一切,我就明白了——”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坚定而有力: “我,已经迈入了新的命运洪流。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这个国度,我已经来到了这里,我无法逃避......四要素、环术士、升华之语......蒸汽时代中注定会有我的身影,我也注定会参与进这些影响世界的大事,因为我必须这样做。露维娅,不是我帮助你了去达成你的愿望,是你帮助了我。” “帮助了你什么?” “帮助我走上这条路。” 窗外的月光照在夏德的身上,他的身体竟然像是在微微发光。露维娅抬头看着夏德,心中有无数话语想在此时说出,但张开嘴,居然无法讲出任何话语。 于是,她踮起脚尖,在夏德嘴角轻轻一吻。 第五百三十九章 无法安眠的夜晚 “这已经是我今晚第二次被女人强吻了。” 看着露维娅,夏德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后笑着说道。明明是三色月光进入眼睛,但反射的只有银色的月光。 “另一位,是那位女公爵吗?” 紫眼睛的姑娘轻声询问,但她像是一点都不在意。 “是的,是嘉琳娜小姐。” “没关系,你不必和我说这些。” “但我喜欢你。” 不知怎么的,在月下,看着背对月光的露维娅·菲欧琪·安娜特,夏德的这句话脱口而出。 露维娅的表情一瞬间似乎变了,但又似乎没变。紫色的眼睛注视夏德的双眼,仿佛能够洞悉他的灵魂。 她现在穿的衣服,不是夏德在黑暗领域中遇到她时的那套。白色的金色纽扣荷叶袖口女式衬衫,简单的黑裙,简单但又不失庄重。披肩的褐色短发,简单的散在脑后,只有几根调皮的发丝越过了耳朵: “是的,我知道。” 声音很轻。 “我不想撒谎,我喜欢你,还有她们。” “只要对寻找十三位被选者有帮助,我不会介意的。” 她继续这样说道,虽然脸上依然是笑意,但夏德却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悲哀。他无法想像露维娅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背负了什么,知晓了什么,才能说出这种话。 “我......” “我很高兴今晚还能见到你,我本来以为,你会爬上魔女或者她的女仆的床。” 她声音微微提高,眼神依然和夏德对视: “你真的会与我一起走到最后吗?” “是的。” 夏德点点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按住露维娅让她坐在床尾,自己则单膝跪在她面前的地毯上。两人都侧对月光,月光照亮了他们的侧脸。 夏德拉起了露维娅的手,抬头看向紫眼睛的姑娘: “请再问一下遍。” 他的表情很认真,露维娅抿着嘴露出笑意,点点头: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你会陪同露维娅·菲欧琪·安娜特,一直走到最后吗?” “是的,最后的最后,直至灵魂消融于这个世界。” 他亲吻了露维塔的手指。 抬起头,忽然将手伸向自己的脖子,摘下了两人在庄园分开时,露维娅让他带着的银色挂坠。这是露维娅自己制作的,能够带来幸运的挂坠,挂坠里面是她过世父母的照片。 交给夏德的是完好的饰品,而此时躺在手心中的,是已经出现裂纹的坠子。炼金物品不具有遗物的难以破坏特性,它在夏德与达克尼斯激烈的战斗中破碎了。 将坠子放在手心,窗外的月光让银饰闪闪发光。夏德闭上眼睛,然后缓缓的吸气。一些不易察觉的气流,从坠子上进入他的鼻子里。仿佛时间倒流一般,那坠子恢复了原状。 夏德示意惊讶的露维娅低下头,他要帮她重新戴回去。 “现在可还没到零点,还是这个月,你在损耗自己的寿命施法。” “是的,但这只是倒退四五个小时,我损失的寿命不到半小时,这很值得。” 露维娅握住了挂坠,在那双紫色的眼睛中,月光下的他,是如此的英俊。夏德身材并不瘦弱,皮肤虽然白,但因为流浪汉的底子,又不是特别的白,他不是那种很女人气的英俊。 露维娅似乎想笑,但又知道这时不适合笑。她想要张口说话,但夏德打断了她,他语气很正式的问道: “露维娅·菲欧琪·安娜特,那么你也愿意和夏德·苏伦·汉密尔顿一起走到最后吗?不管他到底喜欢多少姑娘。” “当然,你这个浪荡的男人。” 她用力将他拉起来,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如释重负般的笑意: “今晚留在这里吧。” 声音很轻,但一点也不突兀,而且非常清晰。 “这是要做什么?” 站起身的夏德迟疑的问道。 “你......” 床边坐着的紫眼睛姑娘很认真的看着他: “......真的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在夏德说出不合时宜的话之前,她抢先说道: “我只是想,在你被各个时代的魔女们吃干净之前,至少先品尝一下味道。” 语气带着些笑意,这至少代表她现在心情很不错。 “她”不知为何在发笑,也不知是在笑谁。 “其实我和她们没什么关系,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夏德低头看向床边的姑娘。 “是吗?” 露维娅抬起头,微微勾起嘴角: “那么能否告诉我,骑士,在来这间房间之前,你和那位黑色头发的大胸女仆到底做了什么?” “嗯......” 夏德后退一步,露维娅伸手扯住他,夏德则指向门口: “我要去锁门,顺带把米娅丢到门外。” 紫眼睛的姑娘脸色微红的松开了他。 看着夏德的背影,她用右脚的鞋子蹭掉左脚的鞋子,随后用被长袜包裹着的左脚两根脚趾,夹住右脚鞋子的后边缘,将它也蹭了下来。 露维娅侧坐在床边,看着夏德走出门叫住女仆,将米娅交给她们代为照顾,然后重新走进房门,将房门关上并锁住。 月光照亮了这张四柱床,照亮了她白xi的脖颈和脖子上的挂坠。解开了bai衬衫纽扣的紫眼睛姑娘沐浴着月光,带着些大胆和羞涩,对外乡人发出了邀请: “夏德,让我来试试看,传说中的不可知级遗物欲望,到底对你有怎样的影响。并非所有姑娘,都能品尝你这种男人。” “最后等一下。” 夏德站在门口靠着门很认真的说道,然后在心底说道: “一会儿千万......” 需要我在合适的时候,说些什么吗? 呢喃般的声音依然充满了笑意。 “不,我是说,一会儿千万不要打扰我。” 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呢,毕竟对面的“另一个我”,可是十足的女性。 夏德没有搭理她,脱去外衣,右手将其丢到地毯上。走到床边,左手拉住了露维娅伸出的手,手臂光洁,在月光下像是发光的神像手臂。 她猛地用力,夏德居然直接被拉入了不知何时,帷帐已经落下的床上。 清冷的三色月光照在帷帐上,今夜,至少这两个人是无法安眠了。 ------题外话------ ps1:拼音我自己加的,安全第一,防止检测......虽然本章脖子之下一点也没有描写。 ps2:说一下明天的加更计划。正常更新是上午3k下午2k,明天加更,变成上午3k3k,下午5k大章,相当于明天更新1.1,加更了6k。这样,就正好完结这一卷了。 第五百四十章 魔女与伊露娜 “还需要我再提醒一下吗?那栋房子,是我的房子!” 第二天,周日一大早进城的马车上,嘉琳娜小姐有些生气的质问夏德。 时间是上午九点,在庄园中吃完了早餐,夏德便打算出发进城寻找恶魔人之脓。原定的计划是露维娅和蒂法一起跟着他,但露维娅由于身体原因需要卧床休息,因此留在了庄园里。 嘉琳娜小姐正巧也有事情要到城里去做,所以便和夏德与蒂法一起进城。 她是今早才从负责照看小米娅的蒂法那里,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在庄园里忍着没有对此发表意见,但上了马车终于还是说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行动可能有危险,米娅暂时留在庄园和露维娅在一起。至于夏德,他看向坐在嘉琳娜小姐身边的蒂法,眨眨眼睛希望后者解围,但黑发的女仆只当做没看懂他的意思。 “但至少,这不是确定了,我真的是男人了吗?” 夏德慢吞吞的说道,魔女深吸一口气,那副样子像是在忍住给夏德一拳的冲动: “甚至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我让女仆们找出来的。房子是我的,床是我的,被子是我的,枕头是我的,连衣服都是我的,她居然......” 她很明显咽不下这口气,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夏德,然后忽然又说道: “不过也好,你的接吻技巧那么差......技巧应该也不好。听值夜班路过门口的女仆们说,你的体力似乎很不错,但只有体力可不行,让别人帮忙锻炼一下,对以后也有好处。” 中间有个单词夏德没听清楚,但蒂法听清楚了,她红着脸微微扭头。 红发魔女哼了一声: “不过,这样的确可以确定,至少你在身体构造上是男性,虽然这种方法我不是很喜欢......我昨晚已经和希维说了你的事情,包括那枚古怪的灵符文以及你能够进入廊道。夏德,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你最好不要在高环术士面前使用,从昨天以后,认识这个奇术的人会越来越多。” “我明白。” 夏德点点头,很高兴终于离开了那个有些让人尴尬的话题: “我最近两周,只有参加大城玩家这件事要做。” 其实还有一件事,也就是本月第五天斯派洛侦探所说的要烧掉的信的到来。但这件事和魔女无关,所以夏德就没提。 “最好是这样,两周以内,会有很多人前来托贝斯克查探情况,特别是圣拜伦斯的教授们。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做,就当自己是普通人侦探和罗德牌玩家。一旦被别人发现,你和第五纪魔女的出现有关系,你可是会有大麻烦的。” 嘉琳娜小姐停顿了一下,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现在,你的咒术玩具制作对那个占卜家有用吗?” 她大多数时候都非常理智,因此并没有忽略这个问题,夏德当然也不会忘记这件事: “今天早晨我尝试了一下,依然不行。” “这也不行?” 魔女皱起了眉头,夏德则看向窗外的风景。在进城之前还有一段在郊外行驶的路程,初秋时节,城外的风光很不错。 “在吗?” 外乡人,我一直与你同在。 “她”的呢喃声在耳边响起,就算昨晚最亲密的时刻,露维娅的声音都不如“她”这样让夏德精神放松。 “昨晚什么发现?” 他询问道,耳边的声音似乎笑了一下: 露维娅·安娜特的另一个我,是严重的受伤状态,但已经确认,是货真价实的“另一个我”,而并非伊凡·达克尼斯那样被异种生命取代,更不是被某种奇异的遗物取代。她特殊的占卜力量,也的确来自于另一个我的特性。 夏德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微微皱起眉头。虽然他曾在遗迹中见到过能够伤害“另一个我”的镜子,但实际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遗物极其稀有。而环术士“另一个我”受到伤害的后果,比自身灵魂受到伤害的后果还要严重。 “原来露维娅说的都是真的。” 还有,她的另一个我具有一定的自主性。 “什么意思?环术士的‘另一个我’不都有自主性吗?比如你,你不也有自主性吗?” 夏德问道,他得到的依然是笑意。耳边的声音响起,那古老的语言呢喃出的声响,真的让夏德怀疑,她其实就在他的耳边: 第六纪元的微风吹拂你的面庞,当站立于这个时代的超凡者们凝视自己的身后,看到的是自身在世界的倒影,看到的是灵魂反卷后,最深处的那道影子。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你永远信任我,这是自最初的凡物诞生后,就存在的最为古老而原始的契约。 “嗯......能不能说的简单一点?” 我永远不会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但她的另一我有可能会这样做。 马车摇晃,嘉琳娜小姐还在想事情,蒂法则从裙子里拿出笔记本核对今天的行程,夏德微微叹气,又想到了正在庄园中安睡的紫眼睛姑娘: “知道为什么露维娅的另一个我会这么特殊吗?” 我只能感受和查探,无法给出原因。 夏德于是不再提问,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窗外的风景。 就和她说的一样,风吹拂在他的脸上,提醒他现在是现实,而不是梦境。 经历了昨夜,这个世界对于外乡人来说,就如同滴加了颜料的黑白照片一样,越发的真实而生动了。 马车进城以后,夏德没有立刻将搜集到的人之脓液体滴入眼睛中,而是先前往了太阳教堂,在距离教堂一个街区的路口,接到了打着伞的伊露娜。 刚才从庄园出发时,还只是天气阴沉,但进城以后朦胧的小雨便开始淅淅沥沥的下。 昨晚让嘉琳娜小姐给奥古斯教士寄信的时候,夏德也让仆人们给伊露娜递了一封信,女公爵有办法安全而又秘密的联系到教堂里面的人。他在征得嘉琳娜小姐的同意后,将蒂法和嘉琳娜小姐的事情说了一下,并说明他们已经安全了。 伊露娜的回信,是今早送到庄园的,伊露娜担心人之脓会惹出其他事情,所以要和夏德一起行动,这次一定要解决问题。 “教会真是快要忙疯了。” 夏德向着车内挪了一下,把脚边的神的礼物盒子也向内挪动。上车后的十七岁姑娘将雨伞塞在侧面的收纳箱里,直接坐到了夏德的身边,和嘉琳娜小姐客气的打招呼后,向夏德抱怨道: “夏德,你居然把事情都丢给了我,我写报告写到凌晨一点才休息!” 夏德想了一下自己今天凌晨在做什么,不知是谁发出的喘息声、露维娅火热的吻和柔软的床铺立刻涌入脑海: “泣血者赫尔蒙斯被抓到了吗?” 听到他这样问,嘉琳娜小姐也看向伊露娜,后者想了想说道: “赫尔蒙斯好像原本就做好了达克尼斯失败的打算,再加上阳光大剑霍格·伦德尔先生需要回援黑暗领域,所以被他跑掉了。但正面受到伦德尔先生升华之语的一击,他恐怕又要养几十年的伤了。除了这一位,十二环的吸血种、泣血者召集的其他帮手几乎都被我们抓到了,甚至预言家协会还抓到了两名真理会的成员。教会在这次行动中,算是获得了完全的胜利。” 伊露娜心情很不错: “当然,关于那位玛娜·费莲安娜小姐的事情,才是后续处理中最让人头疼的事情。我听霍格·伦德尔先生说了,五神教会联名向圣拜伦斯发函,让他们解释昨天的事情。” “嗯......学院怎么说?有消息了吗?” 夏德问道,伊露娜笑了一下: “今早受到了圣拜伦斯的正式回函。他们也很生气,你的校长‘白银看守者’皮克曼教授,反而指责是教会利用了学院创始人的力量,并让教会给出昨晚事件的解释。这件事短时间内肯定是解释不清楚的,我只说看到穿着袍子的唤神者出现,而因为最后由费莲安娜小姐使用的奇术,一切的其他痕迹都被覆盖了,就算是想查也查不出什么。” 一旁的魔女也插上了话: “不过,贝亚思小姐,既然你揽下了杀死被选者的功劳,我想教会应该也有奖励吧?” 伊露娜看向魔女,犹豫一下以后点点头: “是的,不过暂时没说要给我什么。” “以你的功劳和身份,我想等你晋升中环,你将是最近百年,五神教会中,除了那些德高望重的教宗之外,第一个活着封圣的人。” 嘉琳娜小姐说道,她这并不是在开玩笑,伊露娜真的有可能以后变成“圣贝亚思”。 “这倒是无所谓,这件事也没出什么力气,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就算没有我,夏德也有自己的办法。” 十七岁的姑娘小声的说道。 这当然是谦虚,如果没有她用“平衡”的天赋勉强压制人之脓的力量,夏德根本坚持不到最后唤来费莲安娜小姐。 “平衡的被选者,我想夏德已经告知了你我的身份。那么,你有兴趣跟随我学习吗?不需要成为魔女,只是跟随我学习平衡之道,‘律令’系列的奇术。” 魔女又问道,看来昨晚就考虑好了。夏德很怀疑,她今天跟着一起进城,就是为了有理由在他在场的情况下,见到伊露娜。 第五百四十一章 人之脓的归处 昨天费莲安娜小姐离开前,曾建议伊露娜向掌握平衡力量的魔女。很凑巧,魔女议会中,嘉琳娜小姐椅子背后的符号正是“平衡”。 伊露娜没有第一时间反对,嘉琳娜小姐也没有催促,而是看了一眼夏德。 认真的思考过后,伊露娜拢了一下自己的长发,也看了一眼夏德,这才小声的说道: “抱歉,我喜欢男人。” 魔女议会非常神秘和低调,就算是教会都不能肯定这些自称魔女的女人,真的掌握第五纪元的力量。而外界的普遍认知是,魔女议会被称为“手绢爱好者协会”,因此伊露娜有些担心自己的安全。 “这个你放心。” 嘉琳娜小姐笑了一下: “我不喜欢男人。” 伊露娜看上去更加担心了。 “但我也不喜欢你这种没什么身材的姑娘,瞧我的女仆。” 她牵住蒂法的手,女仆小姐不好意思的向伊露娜笑了一下,伊露娜绷着脸看了一下她,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 “放心,我用我的名誉向你保证,嘉琳娜小姐不是坏人。” 夏德终于开口了,不管嘉琳娜小姐是什么目的,但如果伊露娜能够跟随她在“平衡”的道路上走的更远,这其实是好事。毕竟从达克尼斯的表现来看,被选者的潜力的确惊人的可怕。 “那......好吧,嘉琳娜·卡文迪许女士,但我必须强调一下,我不会称呼你为老师,也不会向教会透露任何关于你的秘密。作为学习的报酬,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事情,在不违背道德的前提下,我不会拒绝的。哦,还有,你也不能向任何人,提到我的事情。” 伊露娜说道,嘉琳娜小姐点了一下头: “这很公平,我过几天会给你寄信,商量你的学习计划。” 随后又对夏德说道: “瞧,侦探。虽然我没能按照议会的要求亲手杀死达克尼斯,但至少我多了一个不错的学生。” “刚才我就想问了,怎么没有看到露维娅?” 伊露娜又好奇的问道: “昨天夏德不是在信中说,她也要和我们一起去找人之脓吗?” “她......现在需要休息。” 夏德这样解释,伊露娜点点头,并没有多想。 坐在夏德对面的嘉琳娜小姐露出笑意。 普通人将“人之脓”滴进自己的眼睛里,和自杀没什么区别。但夏德的血之回响具有自动剔除体液中危险成分的作用,再加上人之脓舍弃所有力量才勉强逃离,现在是最虚弱的时期,因此他才敢这样做。 当然,身边有嘉琳娜小姐的看护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他搜集到的脓液并不多,大概只能维持奇术一个多小时的作用。因此在将嘉琳娜小姐送到约德尔宫以后,夏德与蒂法、伊露娜一起,靠着马车在城市内进行移动。 从城南开始,血红色的光芒,在空中连出一条带着光晕的细线,代表着人之脓的移动轨迹。 夏德不清楚力量削弱到极点,是否会对对方的智力造成影响,但看移动的方向,人之脓居然是向着约德尔宫所在的托贝斯克市中心前进的。 “难道说,是因为达克尼斯带着它在约德尔宫见到了王室成员,所以它早就想好了下一任宿主了?” 他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了两位同伴,但伊露娜摆摆手,让夏德不必担心: “正神教会和卡文迪许王室有协议,教会保护王室的安全,虚弱状态的人之脓不可能突破教会设置的安全保障。” “小姐也没收到消息,昨晚约德尔宫一切正常。” 蒂法也补充道。 那条红色的光晕从城市南部进入了大学区,但在继续向北进入核心城区以前,却突兀的直接向东转进。 于是马车又载着三人从大学区转向托贝斯克东部,在几乎穿过了大半个城市以后,夏德看到了有些熟悉的伦琴大道街景: “不会吧......” 他每周六下午都会来这里。 人之脓在空气中留下的痕迹,几乎是笔直的进入了伦琴大道中段的施耐德心理诊所。在马车从诊所门口经过的时候,因为震惊和惊讶,夏德甚至没来得及让马车及时停下来。 最终三人乘坐的马车停在了伦琴大道与史密斯商业街的街口,夏德仔细考虑后,没有让伊露娜和蒂法下车跟着自己: “你们稍等我一下,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他独自背起了神的礼物盒子,他要确认人之脓和医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吗?你找到目标了?为什么不让我们跟着?” 伊露娜很是不解,蒂法也不愿意让夏德独自行动。 “可能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但麻烦并不大。” 他有些顾虑的说道,拿出笔记本写下了施耐德医生诊所的地址,将笔记本合上递给蒂法: “我在黑暗领域中的表现,还不能让你们信服吗?都不要跟着我。半小时内我如果不回来,你们可以将笔记本上的地址,交给教会,让教会派出十三环术士来解决麻烦。” 他从侧面的收纳箱里拿出了刚才伊露娜使用的雨伞。 “夏德......” “放心,我能处理好的。” 他跳出马车,撑开伞看向银十字大道上的施耐德心理诊所。 也许是医生身上的恶魔不及人之脓的力量,因此惨遭更深层次的附身;也许医生早就和人之脓有联系,他其实根本就是坏人;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但夏德想要自己去面对接下来的事情,即使比尔·施耐德真的有问题,他也会自己一个人解决。 “医生的运气应该没有那么差......” 在心中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夏德忽然感觉发生这种事情,他其实应该早就料到了: “昨天下午医生也不在城里,不会真的那么凑巧去了城南吧?” 心理诊所的人都认识经常来拜访的夏德,夏德打听了一下,医生的确在诊所里,而且恰好上一个病人刚走,现在大概在写诊疗记录。 “没有忽然外出去外地,这是个好兆头。” 他心中想着,在二楼会客室见到了施耐德医生。室内的煤气灯没有打开,因为外面还在下雨,所以显得房间里格外的阴沉。医生正坐在书桌后皱着眉头写东西,他面前的煤气灯是唯一的光源。 比尔·施耐德看起来与往日没有任何的不同,相反,见到夏德以后,还惊讶的以为他遇到了麻烦: “你怎么来了?快请坐,哦,这间房间的煤气灯出了问题,我们去其他房间谈吧?” “这里很好。医生,我也没有遇到麻烦。” 夏德关上了身后的门,看向煤气台光亮下的一声。沉默着走了过去,向站起身的医生伸出右手: “好久不见,医生。” “什么好久不见,周二晚上不是还一起去给你弄心灵结晶了吗?” 医生诧异的问道,非常疑惑夏德的态度,但还是握住夏德的手摇晃了一下。 一切正常。 夏德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击打着玻璃,黯淡的光线穿破云层又穿破雾层,到达诊所二楼房间里的时候,已经相当微弱了。 听着雨声,隔着茶几,夏德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见夏德这副样子,施耐德医生显得更加的担心: “夏德,是我带领你走入了超凡的道路,你永远可以相信我。” 医生说话非常诚恳,也许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周日上午。 夏德迟疑的点点头,将手伸进口袋里,拿出那枚猎魔印章: “医生,我这里有一枚戒指。你是否可以将这个,戴在自己的手指上。” 医生下意识的弯腰,伸手越过茶几,想要去拿夏德放在手掌中的戒指。但手伸到一半,他看到了夏德停在茶几上方的掌心中的物品到底是什么,于是中年人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他微微张开嘴看向夏德,然后缓慢的收回手臂,两只手按住膝盖,驮着背坐在那里。他低着头,整个人像是一下老了十岁。 夏德抿了下嘴,看向手中的戒指,将它戴在自己的手指上。一时之间,两个男人谁都没有说话,但心中都不平静。 雨声似乎越来越大了,室内光线越发的昏暗,煤气台灯的光芒像是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好一会儿医生才站起身,在夏德的注视下来到了窗边。今天是九月份的第一天,虽然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秋天,也这场雨却也已经让空气中多出了些萧瑟的意味。 窗外是伦琴大道的街景,今天是周日,即使下着小雨街上也很是热闹。即使窗户关着,也能在雨声中听到街道上吵闹的声音,但这吵闹与房间里的两人毫无关系。 “侦探,你都知道些什么?” 医生背对着夏德问道。 夏德坐在沙发上并没有起身,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医生,人之脓是不是在你这里?” 医生看着窗外,夏德则扭头看向医生。托贝斯克的天气很怪,即使下着雨,外面依然薄雾朦胧,像是褪色的街景油画上又淋上了水渍。这么近的距离医生还敢背对夏德,如果夏德有意用奇术偷袭,医生肯定死定了。 听到“人之脓”,医生的身影晃动了一下,他轻轻点头: “是的,我......吃了它。” 第五百四十二章 吞噬黑暗之人 时间仿佛在这间房间里停滞,夏德想要沉默着等待医生再次开口,但为了防止伊露娜和蒂法等的不耐烦,联手杀进诊所干掉医生,夏德还是开口了: “因为湖景庄园的一些意外,我那时就在猜测,你被恶魔附身。” 这是指看到医生使用升华之语时,在医生背后出现的诡异身影。 “是的。” “还记得我们在圣歌广场相遇的那次吗?” “你去兜售非法杂志的那一次?” “嗯......不要提这个,但就是那次。我遇到了你和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阿兰·麦迪逊先生。他和我聊了一些我们小组过去的事情,提到了过去的组长、多年前的遗物失控事件,我是那时,才完全确定你和恶魔的事情......但我知道,你能够控制住那恶魔,所以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其实和露维娅以及多萝茜都提到过恶魔的事情,但过去的事情是真的没提。 “阿兰......经历那件事的人们大多都离开托贝斯克了。你也只可能,从他那里听说。” 医生扶着窗台长长的叹息。 “我相信你能够控制住恶魔,原本打算绝对不提到这件事。但因为一些原因,我在追踪人之脓,而它的轨迹最后来到了这里。医生,昨天下午你取消了我们的小组学习会,是因为你也前往了城南吧?” “是的。” 声音失落而又低沉。 “那么,你也看到费莲安娜小姐了?你也到了中央的米尔伍德森林?” “最后看到了费莲安娜小姐,这件事在本地黑市已经传开了,就连我这个亲历者都还是不敢相信。至于米尔伍德森林......那是哪里?” “你没有进入黑暗领域的核心?” 夏德有些不敢相信。 “说来不好意思,我迷路了。我能够感应到它,但里面的路太难走了。” 虽然医生背对着夏德,但夏德还是认为自己能够相信这番话。医生是独自行动,而且没有教会的顶尖内应,他不可能像夏德一样提前知晓被遗忘的最核心区域。 “那么,人之脓是被你吸引来的?” “不,是被我捕获来的。费莲安娜小姐出现并清扫整个黑暗领域后,我发现了人之脓本体仍然存活,因此立刻返回这里,设置了从恶魔知识中知晓的仪式,让它以为这里有最符合它要求的附身者,然后借机捉住了它。” 这就能解释原本打算前往约德尔宫的人之脓,突兀转变方向的原因了。 “你身上的恶魔,真的能够被你控制吗?你吞噬了人之脓,真的对你没有任何影响吗?” 夏德又问道,窗边的施耐德医生转过身,蓝色的眼睛看向沙发上的他,缓缓点头: “至少我认为,我依然控制着这份可怕的力量。” “那个恶魔,它的名字是什么?是否有广为流传的名字?” “这个我不能说。” “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要解决它吗?” “不,是我心甘情愿与它共生的。” “为什么?” “我要拯救谢尔夫·蒂姆先生和夏娜·阿雅小姐,这是在我之前小组的成员,是他们救了我。” “他们没死?” “死了,但他们的灵魂被掳走了,被一个比我身上的恶魔更加强大和邪恶,我甚至不能提到名字的存在掳走了。我要拯救他们,就必须借助这恶魔的力量,并看管住它。” 左侧蓝色的眼睛中,猩红色的光芒一点点的亮起,这无疑是被恶魔附身的表现。 但比起达克尼斯,施耐德医生一点也不癫狂,反而有种要在极度冷静中自毁的感觉: “吞噬恶人的灵魂,吞噬其他的恶魔,都能够让我变得更加强大。在多年前的那场事故中,一个邪恶、扭曲、恐怖甚至无法说出名字的东西被释放出来了,我被高尚者拯救,我身上的恶魔则受到了近乎消亡的伤害。在最后那一刻,我答应了它的要求,与它共生。它借助我疗伤,我获取它的力量并看守它。” 这和夏德了解的情况差不多: “我的一位长......” 想说“长辈”,但又感觉不是很合适: “我的一位朋友说过,珍爱生命,远离恶魔。这些第三纪元的邪灵,会用各种手段篡夺我们的灵魂,甚至直到最后一刻,我们才能意识到恶魔的阴谋。” 达克尼斯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最终知道了阴谋,但还是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全部送给了恶魔。 “而且奥古斯教士也和我说过,和恶魔共存,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教士毕竟是年长者,他一直是对的。我知道,我迟早会控制不住它。” 医生正常的右侧蓝色眼睛,和眼球漆黑、只有中央有着猩红色光点的左侧眼睛,同时注视着夏德。 “那为何不向学院寻求帮助?” “因为我需要它的力量,只有它,能够帮助我,夺回谢尔夫·蒂姆先生和夏娜·阿雅小姐的灵魂。侦探,你无法想像我的敌人是什么。” “邪神?” “不是神明,但同样可怕。” 这个世界存在一些隐秘而诡异,流传在故事和传说中的极为可怕的邪物,就比如那个仅仅是尸体就足以形成“黑暗领域”的上古恶魔。 夏德理解医生的意思,没有人能够帮助他,他只相信自己。 “医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吞噬黑暗,但总有一天,你会被这黑暗吞噬。” “我明白,但我继承了他们的愿望,也有责任解放他们的灵魂。我甘愿这样做,即使我自己也知道,我可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两人对视,夏德并不畏惧医生眼中的光芒,毕竟他这幅样子他最近见多了。 光线昏暗,背对窗外的医生,只有小半张脸被书桌上的煤气台灯照亮。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想到有一天,会和别人进行这番谈话: “恶人的灵魂让我从罪孽中汲取力量,邪灵恶魔们的身体,让我具有更多的奇术。吞噬了人之脓,让我直接获取了两枚灵符文,仅仅是被消化的部分力量,就让我甚至可以在梦中植入思想,用负面情绪改变做梦者的想法,甚至,我能够感受到,通过消化对方,我还能获得更多的力量。” 漆黑的脓液从医生怪异的眼睛中渗出,但只能覆盖他的半张脸。与达克尼斯人之脓形态的癫狂和狂暴相比,医生真的是冷静极了: “但这还不够,我十多年来吞噬了六只邪灵恶魔,人之脓最古老的一个。但这远远不够,我会一直在这条漆黑的道路上走下去,直至最后。” 这番话语中具有的力量,让夏德有些喘不过来气。他从未想过,一直待人和善的施耐德医生,还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秘密: “你也要在黑暗中独行,直至被黑暗吞噬?” 这是达克尼斯做过的事情。 “不,我要做的,是吞噬黑暗。” 医生微微低头: “我作为心理医生,去感知人们的秘密,去发现恶人,去秘密行动完成那些与恶魔有关的任务。这就是我这十多年来一直在做的事情。夏德,你是第一个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在此之前,我从未和任何谈起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够继承我的愿望......” “什么愿望?” 夏德有些不解。 “一旦你发现我失控了,请立刻杀了我。”(恶魔语) “为什么是我?我们小组并不止我一个人。” 他并不在乎被医生发现,他听得懂这种语言,而医生果然也没有询问,他眼中的猩红色光芒更加的强盛了: “我能够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们。奥古斯教士年龄太大了,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好听,但我不认为他能够比我活的时间长。” 夏德并不反对。 “安娜特虽然足够年轻也足够健康,但她总是神秘兮兮的。有时候,我甚至感觉,她背负着比我还要沉重的包袱,比我肩膀上还要沉重的愿望。” 夏德居然依然无法反对。 “至于露薏莎,在我们之中,她像是唯一的正常人。父母俱在,事业有成,原本的人生也不曾涉及什么惊天的秘密。我不想让身边唯一的正常人,牵扯进和恶魔有关的事情。” 夏德还是无法反对。 “至于你,侦探,我脑袋里有恶魔的知识,我知道你既然有猎魔印章,那么就说明,你是被第三纪的狩魔猎人选中的继承者。” 这么看来,夏德的确是最合适的人。 “你们总是认为我的运气很差,但我自己反而觉得我的运气很好。十多年前我没死,反而获得了普通环术士难以想象的力量;十多年来我没有失控,反而遇到你,而你又获得这枚印章来看管我。 我从不抱怨自己的遭遇,因为我总是认为,命运一直在庇佑我。” 夏德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口。 他也站起身,来到了窗前。伸手推开两人面前的窗户,让室外潮湿的风涌入室内,眼睛恢复正常的医生转身,与夏德一起看向外面: “我会保守你的秘密,但你的愿望......我希望你能够自己实现。” 外乡人低声说道。 医生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那么这件事到此结束,我会和与我一起追踪人之脓的同伴说,人之脓已经消灭。” 又想到被自己背着的箱子: “这样也好,我每周又能多些苹果、管钳、女式衣物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个夏天的所有事情,都结束了。” “不,人之脓没有被消灭。” 医生提醒道。 “什么?它不是被你......” 夏德有些惊讶。 “你需要了解一个很可怕的常识,第三纪的邪灵恶魔们大多可以被杀死,但永远无法被消灭。人之脓是人性负面生成的毒疮中,流出的恶毒脓液。只要这个世界还有智慧生物,还有人性,它就永不灭亡。这次我吞了它,只是代表着这一代的人之脓消失了。它终有一天会再次出现,但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而且它需要重新发展。” 这是夏德不曾了解的知识,甚至连奥古斯教士都没有提到过,大概也只有掌握了恶魔力量的医生,才能知晓这样的秘密。 从医生口中知晓了他的秘密,但夏德不打算将学院对医生的了解和担心说出来。医生的确随时有可能失控,夏德会保守医生的秘密,但同时也同意学院的看法,医生的确需要被紧密监视。 面对夏末最后的阳光,两人都长长的叹气。第二位被选者的事情结束了,但新的事情再次出现,夏德很难说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其实你也不必惧怕恶魔,任何力量本身,都只是力量。恶魔、黑暗甚至罪孽,当我们面对更加强大和难以战胜的对手时,这些都能够成为助力。” 医生说道。 夏德同意这个看法,他的“大罪锁链”也不是什么正常的力量。他甚至一度认为,这个得自欲望血肉的力量,比恶魔还要怪异。 “掌控黑暗,让光与影一同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我将在黑暗中独行,直至来到这条道路的尽头,并坠入无底的深渊。因为我继承了愿望,我甘愿吞噬黑暗。” 医生的声音微弱而又坚定,夏德感受得到对方坚强的心,也感受得到那种背负责任的意志。 战胜黑暗靠的不是光,医生充分的展现了这一点。他化身黑暗的一部分,在光影交错中吞噬那庞大而无边的力量。 只是,医生身上的恶魔居然连人之脓都能吞噬。夏德想不出来,对方到底有多么的强大: “吞噬恶人的灵魂,吞噬恶魔的力量,然后强大自己......医生的故事,似乎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微风吹拂面庞,听着雨声逐渐的变得微弱。似乎只是短短几分钟,这场忽然出现的小雨便停止。乌云散去,夏末的阳光洒向托贝斯克。 心中逐渐放松下来的夏德,不知怎么的脸上出现了笑容。也许是因为达克尼斯的事情结束,也许是因为医生的坦诚。 两只手放在窗台上,深吸一口气,呼吸着带有托贝斯克气味的城市空气。下方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文明在此刻如同过去百年一样的向前推动,这里有光也有影。 “那么事情就正式结束,我最近可是忙坏了。不过医生,你就不要问我和恶魔的关系,以及为什么要追踪人之脓了。就把这个,当作我帮你保守秘密的报酬。” 他忽然说道,蓝眼睛的医生愣了一下,脸上也露出笑意: “没问题,但要注意安全,侦探。” 夏德点点头,眺望远处,将城市的天际线尽收眼底。 建筑外侧刚刚被雨水洗刷的金属管道反射太阳光芒,窗口一个个的小人演绎着蒸汽时代的都市生活,薄雾缭绕在城市上空,远处的黑烟徐徐上升,最终融入世界,或者说被世界吞噬。 夏德和医生面对着阳光,背对着黑暗。光影在窗口交界,吞噬了黑暗的人们,此刻正注视着这个文明。 外乡人对这幅场景很着迷,而伴随着微风,伴随着笑意,“她”的声音出现在了耳边: 第六纪,通用历1八53年,秋,丰收之月。与恶魔附身之人凭栏窗前,当你望见这个世界,世界也望见了你。于黑暗中吞噬黑暗,于岁月中呼唤牵连的力量。亲手抹去了黑暗的衣袍,但又允许黑暗在你的身边。外乡人,岁月的风伴随你的呼吸,贞洁的血见证你的成长,大幕开启,故事徐徐展开。只是,目见了黑暗的你,是否真的明白黑暗的本意?吞噬黑暗的你,又是否清楚,接下来等待着的,又会是什么? “其实你不必提什么贞洁的血。” 夏德在心中发出小小的抱怨,摇摇头又笑着说道: “医生。” “怎么了?” 施耐德医生转头看向他,窗口前的夏德悠然自得: “比起那个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伊凡·达克尼斯,你,才是真正的吞噬黑暗之人。我很高兴,见证了你们的故事,见证了这些黑暗的故事。” “不,我希望吞噬黑暗之人是你。一定要记住,在我失控时,戴上那枚戒指,亲手杀了我。戴着戒指的人,绝对不会被恶魔附身......还有,伊凡·达克尼斯是谁?” 夏德笑着没有说话,而是伸手解开自己衬衫领口的纽扣,想要好好呼吸空气,现在任何人都别想打扰他的好心情。 他不在乎什么吞噬黑暗,谁要阻拦他的十三神性升华之路,他就吞了谁。他也不在乎什么光明与阴影,因为他自己就在这光影交错的地方。 想明白了这一点,又想到了露维娅,想到了米娅猫,想到了身边的所有人,他真的感觉自己也该有一段假期了。 口袋里的创始·黑暗在此时散发着微光,恍惚间,和夏德一起在窗口站立的医生,居然在年轻侦探的身后,看到了一件暗金色的旧袍一闪而过。 但仔细观瞧,又分明什么都没有。 “幻觉吧?” 中年医生摇摇头。 夏德耳边传来了温柔的声音,他感觉自己似乎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外乡人,你获得了新的力量。 (本卷完) 第二卷卷末语 第二卷吞噬黑暗之人正式完结。原本打算200章左右的篇幅,居然写到了250章,以后应该没有这么长的卷了,否则作者都难以想象最后这本书写多少字。 第一卷的最后一幕,是夏德与医生背对着火的楼房,夏德回头,医生低头,两人在街上并肩行走;第二卷的最后一幕,则是从蒸汽时代的街道看向二楼窗口,在薄雾中,夏德眺望远方,医生注视夏德。 冷水港与托贝斯克的冒险暂时结束,在大城玩家以后,夏德会进行全新的冒险。下一卷的主题是“死亡”,进入三环的夏德,会经历更多精彩的故事。而小组其他四人的秘密,到目前为止也只是大致描述了症状,四个人各自的剧情线才刚刚开始。 有人将这本书看成一个大型单机游戏,其实的确很像。比如米娅猫是宠物系统,但养的好的话会影响结局;圣德兰广场六号是家园系统,随着剧情进展不断增加功能,也就是可以进入的门;夏德和每个人的关系是好感度系统,达成一定数值解锁免费占卜、赠送魔药、专属任务之类的成就,甚至好感度最高以后,还能解锁np组队系统(指变成玩具使用时间钥匙、空间雕像),在时间副本和np不该出现的地图(如奥古斯教士不可能出现在冷水港),召唤np协助战斗。 但故事的主角绝对不仅仅是夏德,只有在明白医生、教士、露维娅和多萝茜的故事以后,才能充分了解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如果这是单机游戏,需要先使用四个人物,完成四个故事线,每个人物都有专属系统,比如医生是恶魔任务系统,教士是教堂工作和**任务,露维娅是预言家协会日常任务和**任务,多萝茜和蕾茜雅是卡文迪许家族传说、宫廷政治路线、双视角任务和战斗换人系统。完成了这四个初始人物的全部剧情,才能使用最终角色-外乡人·夏德。 说这么多,只是希望大家可以继续支持这本书,也欢迎正版读者们的意见。 呢喃诗章(又名侦探骑士传、银月之剑)的故事刚刚开始,而在黑暗之后,请期待第三卷万物有终亡。 第五百四十三章 学院急召 “又是新的力量......” 夏德转头看向身后,果然空无一人。而他转头的动作,却让医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夏德,你的脖子受伤了?” 刚才夏德解开了领口的扣子,转头的动作使得原本被衣服遮住的部分皮肤露了出来。医生看到了一些不正常的痕迹,因此才随口问题。 夏德立刻伸手捂住脖子,然后匆忙将扣子重新扣起来。 中年医生露出笑意: “哦,我明白了。” 正想要调侃夏德两句,两人却同时转头看向医生的书桌。桌子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而且光芒异常的显眼。 “学院有通知?” 医生皱着眉头从窗边离开,从书桌上拿起那张诗稿纸页。简单的扫了两眼上面浮现的文字,抬头对夏德说道: “学院要求我们小组的五人,必须在两个小时内集合,学院的教授要亲自询问我们一些问题。我想应该是费莲安娜小姐的事情” 他拿笔在纸页上写上了回复,发光的纸页才恢复了平静。 “两个小时?医生,你去找多萝茜和奥古斯教士,我去城外接露维娅,时间有点紧。” “她怎么在城外?” 医生好奇的问了一句,夏德没回答,他也没放在欣赏。 “夏德,那么我们分头去找人。另外,学院一定会询问我们昨天下午的行程,别忘记想想应该怎么解释。” 施耐德医生自己也去了城南,他也需要编造行程,所以才会提醒夏德。 离开了诊所,夏德背着神的礼物盒子在街口重新回到马车中。向两位姑娘告知了自己已经消灭了人之脓后,伊露娜要直接返回太阳教堂,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但晚上会来圣德兰广场一趟。 蒂法去约德尔宫和嘉琳娜小姐汇合,夏德独自一人乘坐马重新返回了嘉琳娜小姐的庄园,在返程的路上,被夏德随身携带着的纸页也传来了信息。 学院要求夏德在半个小时内返还遗物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之梦,如果超出了时间,必须做出书面的正式解释。 “学院怀疑我了。” 这是夏德的第一反应,但如果不怀疑才说明有问题。毕竟从时间来看,费莲安娜小姐的出现与学院传递这件遗物的时间点,几乎是完全重合的。 但夏德也并非无法遮掩,按理说在黑暗领域中的人们会被完全遗忘,学院不可能记得要把遗物给他。而他是靠着命运的二十面骰子掷出的20,才不知怎么的让学院记起了这件事。 他投掷出以后,学院立刻给了遗物,说明学院记起他不是在20出现后“灵光一现”,发现以前忘记了这个人,而是一直记得他。所以说,夏德完全可以用这个理由,来证明自己当时不在黑暗领域。 在通知到来的第分钟,夏德成功返回了庄园,将暂时留在这里不易携带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之梦通过纸页返回学院后,又叫上了正在吃午饭的露维娅立刻出发。 肉体受伤其实很容易治愈,她昨晚其实是精神太过疲惫,所以今早醒来的时候夏德才没有叫她。 “学院怀疑你了?” 重新回城的路上,露维娅恢复了往常的姿态,并未因为昨晚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而改变自己。 “没关系,那只鼻烟壶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学院几千年都没能弄明白其中的秘密,现在也不可能立刻就明白。” 夏德对此倒是不担心,虽然答应帮医生保守秘密,但他还是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给了露维娅。在露维娅皱着眉头猜测医生身上的恶魔究竟是哪一位时,夏德从口袋里掏出了创始·黑暗。 卡牌在车厢中飞舞,操纵这张纸牌,对夏德来说就好像操纵自己的手脚一样简单。 “这真是奇怪,没想到携带着纸牌见证一位被选者的出现,我就能获得操纵对应纸牌的能力。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就如同创始·平衡一样。” 不过他现在不会再怀疑自己是被选者了,他根本没有获得其他的力量。虽然在战斗的最后,他也吞噬了黑暗,他也融合了过去的力量,但很显然他连候选人都不是。 “达克尼斯是在成功完成仪式后被杀的,黑暗的被选者不会出现了。真是的,弄不清楚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了。” 露维娅有些烦恼的摇摇头: “不过我接受你的建议,在大城玩家结束前,不会再考虑第三位被选者的事情。本来伊露娜的事情结束后,我就打算从三环晋升四环的,拖延了一个多月了,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把仪式材料凑齐。” 环术士等级的晋升也是需要仪式的,夏德的两次晋升都是靠着不正常的外力,这才是极为罕见的状况。 “休息一段时间吧,这两个月实在是太忙了。” 夏德说道,犹豫了一下,轻轻伸手揽住了坐在身边的姑娘。露维娅嘴角露出笑意,头微微歪斜,靠在了夏德的肩膀上。 这次米娅猫没有打扰两人,对面座椅上放着的神的礼物盒子中,那只猫正缩成猫球的样子睡的香甜,它很喜欢这种狭小安全的空间。 马车先将两人带到了圣德兰广场,让夏德把一些不方便带到医生那里的东西留下。毕竟,进入黑暗领域前,夏德可是几乎带上了全部家当。 到家的时候米娅猫忽然醒了,不知怎么的这次居然想要跟着夏德出门。于是两人一猫压着学院给出的两个小时的时限,来到了医生的诊所中。多萝茜和奥古斯教士原本就在城里,因此早就到了。 当夏德和露维娅一起走进诊所二楼的会客室的时候,三人不出意外的,正讨论着昨天的事情。 有关“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出现”的传闻,不过是一天的功夫就在托贝斯克传遍了。这倒不是因为教会的保密工作做的不好,而是当时见到这一幕的人实在是太多,而且这件事又有些太不可思议。 “下午好,夏德,下午好,露维娅。” 多萝茜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奥古斯教士和医生则在检查四张板凳和中央的水盆。 夏德布置过很多次这种仪式,所以也来帮忙。猫被夏德放到了沙发上,不老实的橘猫见夏德不理会它,便溜溜达达的靠近了多萝茜。在冷水港事件期间,它曾经和多萝茜相处过几天,对她还算熟悉。 “你和夏德的猫关系很不错。” 露维娅在一旁笑着说道,多萝茜点点头,正想要抱起那只小巧的猫,但米娅忽然停了下来,抬头用琥珀色的眼睛狐疑的打量面前的姑娘。耸动鼻子嗅了几下以后,忽的发出有些尖锐的喵的声音,整只猫炸起了毛,一下窜到了正在用罗盘确认方向的夏德脚边。 “怎么了?” 夏德转身问道,然后看到多萝茜面露尴尬的表情。见夏德看向她,金发女作家抬手摸了一下耳朵,然后挑了挑眉毛。 “不是多萝茜,是蕾茜雅。” 这下夏德就明白了,两位姑娘每周有八小时的强制交换时间,而且具体发生在什么时候,完全不受控制。显然这次不凑巧的发生在了周末下午,然后很不凑巧的遇到了学院的教授前来询问事情。 “不过,米娅居然辨认的出来她们两个?” 夏德对此很是惊讶,毕竟连他这个知道事实的人,刚才都没能看出端倪: “以后可以用米娅来分辨多萝茜和蕾茜雅。” 夏德心中想着。 “以后等我也和那只猫熟悉了,夏德就彻底没办法分辨我们两个了。” 坐在沙发上的金发姑娘心中想到,然后忽的转头看向露维娅。 “怎么了?” 女占卜家眨眨眼。 “怎么感觉你今天有些不同了?” “多萝茜”很熟稔的问向露维娅,语气和神态,与真正的女作家没有任何的不同。大概只有米娅猫这种胆小而警觉的小动物,才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精神很不错,你看起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有吗?这是你的错觉。” 紫眼睛的姑娘语气很确定的说道。 学院给医生的通知上说,会有三个人从圣拜伦斯投影而来,因此东西南北四张椅子上,只有医生坐在了下来。 下午一点三十七分,仪式正式开始。随着医生将手中的羊皮纸卷丢入水盆中,阴冷的风从封闭的室内吹起。 夏德抱着的米娅在他怀里蠕动了一下表示不安,而三个透明的身影已经来到了这里。 坐在医生对面的是圣拜伦斯的副校长,学生管理处的处长哈姆斯·桑切斯教授。戴着圆框眼镜,穿着正式的黑色正装,胸口口袋里伸出一根怀表链拴在胸前的纽扣上,这位先生似乎每次出现都是这幅打扮。 南方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带着尖顶帽穿着袍子的中年女人。她的眼神很锐利,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做事严谨而且很认真的人: “下午好,先生们女士们,我是天院的威雅·米拉尔教授。” 她额外对露维娅点了点头,露维娅就是天院的学生。 第五百四十四章 五人的占卜 北方的椅子上坐着的是,穿着黑色文员制服,手拿写字板和钢笔的年轻女士。她的年龄看上去比夏德还要小一些,颇为青涩的对五人点点头: “你们好,我是学院秘书处的阿什莉·辛普森,按照规定,学院教授在非教学情况下与函授环术士交流,必须有秘书处的秘书记录谈话内容并存档。” 她自我介绍到。 “辛普森小姐同时也是学院的3年级学生,为了学分在秘书处进行校内实习。” 桑切斯教授介绍道,然后雷厉风行的切入正题: “施耐德,玛娜·费莲安娜小姐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吗?” “是的,教授,本地黑市已经传出了消息,但消息很乱,难以辨别真假。” 作为小组组长的施耐德医生回答道。 “都有什么消息?” 教授问道,奥古斯教士将笔记本递给医生,医生咳嗽了一下; “可以确定的事情是,自称‘玛娜·费莲安娜’高环女术士在昨天下午,于城市南部被遗忘区域,使用大规模奇术驱逐了遗物。不确定的消息称,那位与学院创始人同名的女性,就是第五纪的魔女费莲安娜小姐。此外,还有传闻称,费莲安娜小姐的出现,与昨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流星雨有关;她昨晚对正神教会动手,造成了正神教会至少12名环术士的牺牲;她使用的奇术,造成了笼罩范围内所有环术士变成女性;她的出现,是有人找到了一只金色的杯子,呼唤出了过去的灵魂进行战......” “好了好了。” 在施耐德医生说出更加离谱的消息前,桑切斯教授阻止了他: “你们这个地区的环术士们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关于昨天下午的事情,稍后学院会给你们一份阅后即焚的文档,你们可以自行查看。这次学院要审查托贝斯克地区所有的函授环术士小组,确保这件事和你们没关系。” “绝对没关系!” 奥古斯教士立刻说道。 “既然这样,请说出你们昨天从昨天正午,到夜晚八点的行程。学院会在之后进行核对,所以请不要说谎。” 桑切斯教授说道,然后示意辛普森小姐认真记录: “作为补偿,询问过后,每位参与问询的函授环术士,获得5分实践学分,作为帮助学院调查的报酬。” 五分的巨额奖励,也能说明圣拜伦斯对费莲安娜小姐事件调查的决心。 “我昨天下午一直在黎明教堂,至少有几百个人看到了我。傍晚和本教区的欧文主教、胡佛神父、玛蒂尔达修女一起外出,去了城北的两家儿童福利院,看望那里的孩子们。大概七点回到教堂,之后一直没有外出。” 奥古斯教士说道。 “昨天下午本来是小组的学习会,但由于我从外地订购的一些敏感材料到货了,所以我下午去了本地黑市接货,直到下午六点返回,之后一直没有出门。” 医生既然敢这样说,想必是做好了遮掩的准备。 “我昨天下午去了大学区的托贝斯克第三机械学院听讲座,是从卡森里克王国来的教授,关于通俗的报告。讲座结束后,我回家和父亲母亲一同就餐,晚上七点返回我租住的公寓。” “多萝茜”说道,看来公主殿下很清楚“自己”的行程。 “我昨天下午在黑暗领域中。” 露维娅说道,停顿一下看向桑切斯教授,教授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昨天凌晨,我接受协会的任务,前往小镇给斯坦会长送一份文件,之后没有离开镇子。今早遗物范围扩大时,我与同伴一起转移,但不幸昏迷了过去。后来遗物被教会控制住,我也醒了过来。当时会长正在和真理会的环术士战斗,我独自离开寻找正神教会的小队帮助,但又误入空间断裂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嘉琳娜·卡文迪许公爵的仆人们发现了我,以为我是在庄园附近迷路的行人。” “记得写一份报告交上来。” 桑切斯教授说道,但没对露维娅的经历进行评价,想必会在事后与预言家协会进行核查。 “那么汉密尔顿先生,你昨天下午又在做什么?” 他又看向夏德,夏德将早已和嘉琳娜小姐商量好的事情说出: “昨天......嗯......” 他颇为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 “嘉琳娜·卡文迪许女士,上午十点独自拜访了我家。嗯,是的,独自拜访,没带任何一个仆人。” 负责记录的秘书小姐看了夏德一眼,“多萝茜”也看向夏德。 “后来......嗯......” 夏德欲言又止,他认为自己的演技还可以: “后来她一直在我那里,我们在......嗯......在书房看书。” 天院的威雅·米拉尔教授咳嗽了一声,让红着脸惊讶的看向夏德的辛普森小姐,不要因为惊讶而忘记做记录。 “大概晚上九点半我们坐马车出城,前往她的庄园,在城南被教会拦下了。” 当时夏德带着蒂法和嘉琳娜小姐汇合后,三人的确是先进城,然后又出城,这一点没说谎。 “我一天没出门,也不知道昨天下午是怎么了。晚上十点多在公爵的庄园里,我见到了露维娅,然后才知道了昨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我就一直在城外的庄园。” 夏德注意到,学院的三年级学生辛普森小姐,虽然在低头做记录,但好像在偷偷观察自己。 “哦,昨天的事情,真是太可怕了。” 他最后还不忘感叹一声。 “你一直把历史学院给你的守密人级遗物命运的二十面骰子放在身上吗?” 桑切斯教授等到夏德说完才问道,眼神相当锐利。 “是的。” 夏德点点头,即使没有骰子他也不怕被戳穿。占卜虽然很神奇,但占卜又不是如同照片一样清晰的看到画面,占卜结果往往混乱而又晦涩,只要不是完全说谎,而且提前准备了一些手段,他不需要惧怕占卜。 只有时间类能力探知到的过去,才具有几乎百分百的正确性。 “好的。” 桑切斯教授点点头,然后看向天院的米拉尔教授: “接下来由米拉尔教授为你们进行一次占卜,占卜内容是,是否沾染上了恶魔的力量。昨晚的事情和恶魔有很大关系,学院担心你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邪恶的东西污染。这极有可能导致失控。” 米拉尔教授的虚影,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牌。总计一百零八张,九张一排,均匀的背面向上漂浮在她面前的空气中: “请各自选一张,只要不是占卜牌恶魔,就没关系。” 她面色严肃的说道,然后示意施耐德医生先选。 医生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被学院发现心底的东西,因此这一次也不慌张: “左一一。” 纸牌翻开,牌面上是代表着“幸运儿”的图案。不管是占卜什么事情,能够抽到这张牌,都一定代表着好事。 蓝眼睛医生露出笑容: “我就知道自己的运气一直很不错。” 夏德露出古怪的表情,“多萝茜”看向地面,露维娅绷着脸,奥古斯教士则猛地咳嗽了起来,见大家都看向他,便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我就选右九一吧,今天是九月份的第一天。” 纸牌翻开,牌面上画着墓碑的图案代表着“死亡”,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选最中间的那一张......靠米拉尔教授的那一侧。” 金发姑娘说道,颇为期待的看向占卜牌。她昨天行程正常,完全不担心这次占卜。而由学院的教授亲自进行的占卜,可不是很容易就能碰到的事情。 纸牌的虚影翻开后,牌面上是一只红色的蝴蝶。红蝶在神秘学中的寓意颇为复杂,但就算是基础知识最差的夏德都知道,这肯定和恶魔无关。 “那么我就选中间靠外侧的那一张,我经常给别人进行占卜,倒是很少有人会给我做占卜。” 露维娅说道。 “因为对本身就有占卜能力的人进行占卜,会比对其他人占卜要更加困难。” 米拉尔教授解释道,纸牌翻开后,是一枚断裂的圆环。这不是正神黎明先生的上缺口圆环圣徽,这代表着“被打破的命运”。 夏德几乎是立刻去观察露维娅的表情,但她的表情很正常: “没想到我会翻开这张牌。” 她小声的嘀咕道。 “那么轮到我了,我选教授面前的那一张吧。” 夏德说完,又在心中问道: “你猜,我抽到的是否会是‘月亮’?” 我猜不会。 第五百四十五章 推迟的离去 “她”的确猜对了,翻开的纸牌不是“月亮”也不是“恶魔”,而是“不死鸟”。桑切斯教授意外的看了一眼夏德,像是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哈姆斯,我想他们都没问题。” 米拉尔教授对桑切斯教授说道,后者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答案: “那好,先生们,女士们,有关玛娜·费莲安娜小姐的消息,请你们持续关注。如果有有价值的信息,可以提供给学院,学院不会吝啬任何的报酬,是的,任何报酬。感谢你们的配合,这次问询到此结束,我们还要去见本地的其他小组,你们还有其他什么事情要说吗?” 医生、露维娅和“多萝茜”立刻摇头,心中有鬼的夏德当然也不会说话,但站在医生身后的奥古斯教士却抬手,示意自己有事要说: “黎明教会让我去西卡尔山附近出公差,大概下周就走,很有可能半个秋天都无法回来。这种长时间离开本组驻地的情况,需要向学院汇报。” “西卡尔山,正神教会原来也知道......” 桑切斯教授微微皱眉: “我知道了,这种正常外出可以被批准,但在离开前按照流程,需要提交报告、申请表和承诺书。知道具体的出差地点后,学院可以安排你临时加入当地的学习小组几个月,当然,如果你拒绝也可以,但几个月不联系学院,回来后又会有一堆文件需要你填写。” “我明白。” 见奥古斯教士点头,桑切斯教授又看向夏德: “汉密尔顿先生,图书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让我转交给你一封信。” 他指向被医生放到桌面上的诗稿纸页,随着光芒闪烁,一只信封出现在那儿。夏德走到桌前把信封拿起来,捏了一下确认里面只有一张信纸。 “那么米拉尔教授,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桑切斯教授又问向这位天院的占卜家,后者点点头,对露维娅说道: “学院的秋季观星活动,预计在这个月下半旬启动,如果你有意参加,记得提前写申请书。” 天院的秋季观星活动是每年学院组织的大规模占卜活动,就算是函授环术士,也能通过投影仪式的方式参加,是天院的特色活动。 说完了这件事,桑切斯教授又叮嘱五人,不要忘记冬季的考试,这才和米拉尔教授、辛普森小姐一起离开。 三人的身影逐渐变淡,水盆中燃烧的火焰也一点点消失。非常诡异的,这间房间内居然没人第一时间说话,其他四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抱着猫的夏德。 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露维娅明确知道夏德与费莲安娜小姐的出现有关,但实际上,知晓夏德动身前往黑暗领域的奥古斯教士、知道夏德与人之脓有关的施耐德医生、以及知道夏德策划了大事的多萝茜,全都猜测夏德与这件事脱不开关系。 当然,最后谁也没有当面询问,只是施耐德医生感叹了一句,托贝斯克最近两个月,似乎总是发生这种古怪的事情。 “但诚实点来说,与往年的频率相比,今年夏季以来的事情并不是特别多。” 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几乎一辈子的奥古斯教士指出了这个错误: “只是,今年的事情都格外的出人意料而已。” 恰巧昨天因为施耐德医生外出有事,小组学习会没有进行。今天既然聚到了一起,大家便各自分享了一下最近一周的事情。 除了夏德和露维娅以外,其他几个人的生活都还算是平静。倒是医生说他已经搜集齐了自己从五环晋升六环的全部仪式材料,只等黄月到达一年中最满的状态,就能举行仪式。 “说起来,我最近也打算从三环晋升四环。” 露维娅提了一句,施耐德医生点点头,又问金发女作家: “露薏莎,你的仪式怎么样了?” 多萝茜要进行四环晋升五环的仪式,也就是低环晋升中环,因为其中涉及升华之语的串联,因此虽然仪式材料不算难找,但仪式的难度反而比医生五环升六环还要高。 “还要准备一段时间,但在冬季到来前大概也没问题。” “多萝茜”说道。 “这样一来,如果顺利的话,今年年底我们小组就能满足拥有五名环术士,且六五四环各一位的最低要求了。” 医生笑着说道,夏德好奇的打听了一下: “我们是否要在明年春天申请前往圣拜伦斯?” 这不是他好奇下询问的,而是夏德和医生在诊所分开前,医生让夏德现在问的。医生原本打算尽快前往圣拜伦斯,利用学院的力量增强自己。但现在吞了“人之脓”这样的上古恶魔,前往学院反而没有那么着急了,毕竟学院虽然条件不错,但自由可比不过这里。 医生不想走的那么快,在确定夏德也不想一两年内离开后,便有了两人串通下的询问。 “不不,没那么快,夏德。我们只是满足了最低可申请要求,但根据学院正式在校学生的数量以及讲师、教授职位的空缺程度,实际上每年的要求都会有变化。夏德,在你没来之前,我和他们说过,为了安全以及到达圣拜伦斯后的生活水平,不能满足条件就申请。” 到达圣拜伦斯以后,大家也还要生活,而自己的力量不同,得到的待遇自然也不同,这是很现实的情况。 “我打听过本学院其他小组以及瑟克赛斯和扎拉斯的函授小组的情况,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选择在小组至少有三名中环术士时才出发,而且还要花些时间处理完自己身边的其他事情。我不可能立刻放弃我的诊所,露薏莎的事业有了新起色,教士的教堂工作不能轻易舍弃,夏德你也不可能抛弃你在这里的社会关系。所以,我打算再准备几年,毕竟除了奥古斯教士,我们的年龄都不算特别大。” 其他人也都点点头,认可医生的看法。 施耐德医生很满意没有出现反对的意见,于是总结道: “我们并不急于前往圣拜伦斯,因此启程的事情可以停几年,我甚至听说过,有的小组在组长即将晋升高环时才决定启程。现在是通用历1八53年的秋季,我们肯定会在五年内出发,但具体还要看大家的晋升速度,以及学院那边的要求。” 夏德摸了一下怀抱着的米娅的小脑袋。 这也就意味着,他还要在这座城市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小组会议结束后,也不过是刚四点。奥古斯教士要返回教堂,并承诺会在有出差的具体消息后,第一时间告诉大家。医生还有工作,托贝斯克需要心理医生帮助的病人可着实不少。 夏德虽然很想和露维娅单独待一会儿,但休息好了的紫眼睛姑娘,却要立刻返回预言家协会,汇报自己昨天单独离开后的事情。因为身体原因她已经拖了一上午了,如果还不出现,协会那边也会产生不必要的怀疑。 于是,夏德便和“多萝茜”一起离开,她几乎已经确定昨天的事情一定与夏德有关,因此想要听听夏德的故事。 而回去的马车上,夏德拆开了那封丹妮斯特小姐的信,开头的第一句话便让他差点把纸扯破: 我已经处理了“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之梦”交付到你手中的时间记录,抹去了遗物曾递交给你的记录,现在只有我知道,它曾出现在你的手中。 “你怎么这样的表情?丹妮斯特小姐,难道改变了原本给你的那件的学院悬赏令,现在想让你去屠龙了?” 蕾茜雅开着玩笑,但很讲礼貌的没有去看夏德手中的信。 “不,只是......一些小事。” 夏德说道,低头继续看。 丹妮斯特小姐其实并不确定夏德和学院创始人的出现,是否有关联。但恰好的时间点,就算事情真的和夏德无关,也一定会引来学院的调查。她处理了这件事的记录,抹去了一些经手遗物的人的记忆,并警告夏德以后做事一定要考虑清楚。 丹尼斯特小姐并不想从夏德这里得到这件事情的真相,她只在乎“银月图书馆”。因此没有在信中要求夏德解释这件事,而是让夏德离这些麻烦事情远一点,她不可能每次都能恰好第一时间处理事情的后续。 “丹妮斯特小姐说,我原本想要借的,关于沉睡灵符文的遗物,现在无法借出了。” 夏德将信纸折叠起来,变成毛绒玩具,然后用咒术引火直接将其烧掉。 “哦?这没关系,你的沉睡灵符文交给我就好。” 用着金发姑娘身体的公主殿下说道,她莞尔一笑: “而且,在获得光晋升三环以前,你也不必着急。” “嗯......实际上我已经三环了。” 夏德说道,蕾茜雅眨了眨眼睛: “我记得周三在约德尔宫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二环......今天是周日......只有四天时间,你忽然获得了启迪我还能理解,毕竟为了光你已经准备了两个半月。但你是怎么一下弄到所有的仪式材料?而且,你的晋升仪式,不需要考虑月相和时间吗?” 第五百四十六章 公主与夏德 “关于晋升,一会儿回家再和你解释,但这个故事很长。” “没关系,我喜欢长篇故事,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餐。” 公主殿下说道,伸手招呼了一下趴在夏德腿上的猫,想把它抱起来。但刚伸手,小米娅便抬起爪子拍走了她的手。 这只猫用下巴抵住夏德的腿,因为这个动作,让它的脸看上去很扁。嘴巴里发出“喵呜”的声响,琥珀色的漂亮眼睛看向多萝茜,像是在好奇她到底是谁。 回到阔别一天的家中以后,夏德将自己昨天的经历大致说给了蕾茜雅。露维娅要求他保守关于被选者的秘密和他们的关系,嘉琳娜小姐也让他不要透露与魔女有关的事情,因此夏德在其中省略了一些关键性的片段。 但饶是这样,这个故事的精彩程度依然超出了蕾茜雅的想象。 特别是夏德提到,小米娅被他误装在箱子里带到黑暗领域中,并在战斗中偷走了关键遗物时,蕾茜雅再三确定道: “这真的是普通的猫能够做到的事情?虽然你说过,小米娅非常聪明,但这也聪明的过了头了吧?” “我怀疑小米娅身上,有我们不知道的神奇生物的血统。” 夏德坐在沙发上,搔着米娅的下巴: “但我让我的朋友帮忙检查过,它除了聪明以外,没有其他特殊之处。所以这一次,我想是我的幸运,才让它救了我。” “这还真是不错的宠物,我想你的确应该从它的主人手里把它买下来。” “哦,提到这件事我就头疼。米娅·高德小姐一个月寄来一封信,非常关心小米娅的状况。想让她把这只猫让给我,大概不会那么简单。我计划明天春天做一次长途旅行,亲自去高德小姐家族所在的小镇,当着她的面提出要求。” “对方如果不同意呢?” 蕾茜雅笑着问道。 “那......” “你会用特殊手段了?为了获得这只猫?” 夏德思考了一下: “明年春天以前我会准备好一大笔钱,虽然金镑不是万能的,但我想足够数量的金镑是接近万能的。” 蕾茜雅露出笑意。 两人这天下午聊了很多,蕾茜雅也因此知道了费莲安娜小姐的出现,真的和夏德有关。她倒是非常羡慕夏德,能够跨越两个纪元,获得学院创始人的青睐,但可惜她至今都无法做到“完全信任”夏德,无法变成玩具随他一起进入过去的故事。 傍晚时分,夏德和身边的姑娘一起去餐馆吃了晚餐,然后像以往那样,一边溜猫一边在夕阳下散步,徒步回到圣德兰广场。 蕾茜雅和多萝茜的交换,会持续到今天晚上八点,因此她打算提早一些回家,将夏德和她的交流写下来,防止夏德还要再花掉晚上的时间,将下午说过的事情再说一次。 晚餐后在家中讨论夏德的环术士道路,蕾茜雅给了夏德一些针对性学习奇术的建议。七点的时候,夏德将蕾茜雅送到楼下,但在出门找马车以前,蕾茜雅又再次叮嘱夏德: “以后如果不是有必要,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夏德,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这么频繁的冒险,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更伟大的力量,而且,我并没有经历什么生死冒险,这次很顺利。” 站在门厅中的夏德说道,蕾茜雅勾起嘴角,门厅的煤气灯下,提着手包的金发姑娘,用翠绿的眸子看着夏德: “那么,就证明给我看——请将那片青春不老叶再借给多萝茜。” “没问题。” 夏德笑着说道,他早就想到多萝茜或者蕾茜雅会有这种要求,所以早有准备。 翻找口袋里的怀表,从里面夹着的两片叶子中,留下蒂法含过的,将原本有着黑暗地牢信息的叶子递给蕾茜雅。 后者接过叶子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夏德,这不是原本那一片。” “什么?” 夏德眨了眨眼。 “青春不老叶虽然是复数存在的遗物,但每一片叶子都是不同的。学界认为,真正的遗物,其实应该是生长着青春不老叶的树,叶子本身只是遗物的衍生物,就好像你提到的黑暗领域和恶魔隐秘之仆之间的关系。夏德,你真的该补充一下这些基础知识了。” 她伸手抱住了夏德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在煤气灯下看着他。那双翠绿色的眸子虽然不及露维娅的紫色眼睛神异,但依然很吸引夏德。 他真的感觉,通过眼睛就能看到灵魂,他此刻看到的的确是蕾茜雅。 “夏德,不要欺骗我,这没有意义。” 因为距离很近,因此夏德甚至能够感受到她说话时吐出的气息。 “好的,以后不会了。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这真是傻。” 她轻声说道,然后吻住了夏德。 两人都闭上了眼睛,相互拥抱着彼此。等到分开后,夏德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了另一件事: “其实......我不想骗你,我还有其他喜欢的姑娘。” 昨夜和露维娅的关系更进一步以后,夏德不想隐瞒这件事,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和蕾茜雅相处。他虽然贪婪了些,什么都想要,但毕竟不想做欺骗感情的家伙。他做好了应对自己说出这句话的准备,但结果比他想的还要好。 “哦,是露维娅?” 蕾茜雅笑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 “以前多萝茜就看出你们不对劲,今天,她只差把眼睛放到你身上了。认识露维娅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不理智。没关系,你肯主动告诉我就好,你这个年龄这个长相的男人,如果没有情人才是怪事。” 她摸向夏德的脸,脸上的表情很温柔,但也很吓人: “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夏德,你和嘉琳娜上过床吗?” 她非常直接,连隐喻都没用。 夏德感觉如果自己回答“是”,今天一定不会有好下场,但好在他并没有做过那种事请: “当然没有,城里的花边小报虽然传言我是你的姑婆的情人,但实际上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那就好。” 金发姑娘的手指划过夏德的脸颊,翠绿的眸子里是万千情愫: “我的祖父、父亲、叔父和兄弟们,每个人都有谁也说不清数量的情人。我生活在这种家庭里面,对这种事情也见惯了。夏德,你知道我和多萝茜对你的心意,因为身份,现在我还无法给你什么承诺,所以我不介意你和露维娅怎么样。多萝茜那边,我也可以暂时帮你隐瞒,但你和嘉琳娜......” 眼神骤然锐利了起来: “你这个年龄,贪图肉体的欲望我能理解。是的,不管你去找露维娅,还是让我给你找些漂亮女仆,我都能理解,毕竟这都是我熟悉的人。但不要和嘉琳娜上床,至少,在我允许之前,不要这样做。夏德,你可以认为这是......” “我知道,你和嘉琳娜小姐的关系很特殊,在理清楚所有事情以前,我不会做什么的。” 夏德轻声说道,他知道是他占了便宜,但他真的贪婪。 “很不错。” 原本抚摸着夏德脸的手滑到了夏德的下巴,她微微挑起夏德的下巴,自己踮起脚尖看向夏德。于是,这次是夏德主动吻了上去: “这种肆意亲吻你的感觉可真不错。” 那双翠绿的眸子里的灵魂,如此清晰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情。 “如果你的妹妹阿杰莉娜在这儿,她一定会说,这是骑士中男性角色的台词。” 夏德说道,金发姑娘这时,才终于露出了属于蕾茜雅的表情。这种傲慢、得意、妩媚甚至有些高傲的表情,真正的作家小姐是绝对表现不出来的: “也许我可以说服多萝茜,经常让我用她的身体来见你。公主的身份虽然给了我权力、地位和金钱,但唯独无法给我见你的自由。” “我们无法要求命运,给予我们所有想要的东西。” 夏德说道,他最近对这句话有很深的感触。 “无能者才会这样认为,想要的就要出手去拿。夏德,你和多萝茜,还有其他,我全都要,而且我一定会成功。” 蕾茜雅说道,伸手摸向自己的嘴唇,吻了自己的手指,然后按在夏德的嘴角上: “不必送我到街口,我自己去找马车就好。好好休息吧,夏德,你最近半个月可是忙坏了。不过最近有时间,你可以考虑一下,沉睡的灵符文获得有很多办法,你要求四要素中的哪一种。再见,斩杀了恶魔的骑士,希望下次我能用自己的身体品尝你的唇。” 她将手伸到背后,打开了房门,夏德看着金发姑娘小心的倒退着走下台阶,走到月下: “遇到你们,我真的......” “哦,夏德,不要用这种骑士的台词说话,这太恶心了,你能明白你偷走了姑娘们的心就好。” 她笑着说道,抚弄了一下耳边的金色长发,然后转身离开了圣德兰广场。背对着身后的夏德,她知道夏德此刻应该心情很复杂,嘴角勾起笑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夏德看着“多萝茜”的身影上了马车,这才关上房门。面对门板,在煤气灯昏黄的光线下,他闭着眼睛深深的叹息。 外乡人,你在忏悔自己的罪孽吗? 她总是能够如此恰到好处的说话。 “不,我在想,如果运气真的是守恒的,那么我到底什么时候会被雷劈。” 夏德很有自知之明。 请:ap.qu 第五百四十七章 各自的收获 “哦,忘记和蕾茜雅说纸币印刷版的事情了!” 送走了蕾茜雅,但今晚还有其他事情。一会儿伊露娜和露维娅还要来,总结一下关于第二位被选者的事情,顺带处理寄宿在创始·黑暗之中的那扇门。 但她们都有工作需要对付,所以大概要在八点之后才会出现。趁着有时间,从门厅返回二楼,夏德一边脱掉上衣的衬衫一边上楼,赤裸着上半身来到盥洗室,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脖子。 从医生那里离开以后,他一直和蕾茜雅在一起,都没有时间确认那些痕迹。站在洗手台前,在煤气灯下,果然在脖子上看到了红色的痕迹: “有这么明显吗?” 右手按住脖子,随着手中散发微弱的银色月光,辛迪亚的银月恩赐治愈着身上这些都不算是伤口的伤口。 见显眼的痕迹都消失了,又用右臂穿过身体正面,从左侧按住自己的脖子后方,同时上半身微微转动,想要看看脖子后面的后背是什么情况。 忽然,一种强烈的被窥视的感觉传入心中,夏德凶相毕露的用这个奇怪的姿势看向后方: “是你在窥视我吧?” 盥洗室的门口站着一只猫: “米娅!” 夏德脸上严肃的表情变成了笑意,猫咪立刻跑进盥洗室,然后被夏德弯腰抱了起来。这只猫很有分寸的站在夏德肩膀上,但没有用爪子抓伤他: “虽然你很不乖的钻进了盒子里,但看在你帮了大忙的份上,明天,等我领了军情六处的报酬,我们去吃大餐。新的一个月,又开始了。” 这只异常聪明的猫像是听懂了夏德说的话一样,歪着头眯着眼,用毛茸茸的脸蹭了蹭夏德的脸。 夏德继续用手治疗了一下可能惹人误会的伤口,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的自愈能力太出色,其实也只有一些很浅的红色痕迹。 转头的时候,又看到化生戒指和训鱼戒指依然套在猫咪的尾巴上。化生戒指以类似鹅卵石的材料作为戒面,而训鱼戒指则只是指环,看起来黄铜材质,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符文不仅可以上下、左右相互关联着解读,甚至有些符文本身就构成了另一种符文。即使这不是遗物,其本身也一定是很强的炼金物品。 “你还戴着这些戒指啊。” 夏德问道,猫喵了一声,仰着头摇晃着自己的尾巴,看起来很得意。 “还好,训鱼戒指对猫无效。” 如果对猫有效,会怎么样呢? 耳边听到了她的声音,夏德抬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不出所料身后空无一人。但站在盥洗室看向镜子的场面,倒是和在望见欲望时很像......除了他现在没穿上衣。 “我念诵训鱼戒指的启动咒文,赋予尾巴戴着戒指的米娅说人话的能力。在排除掉猫的尾巴和猫的身体是两种不同生物的可能性以后,这只猫就有可能念出化生戒指的咒文。” “然后呢?” 她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话语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以前我只以为,化生戒指只能实现男与女的转变,即使动物使用它,也只能性别转换得到另一具同种族的躯体。但从费莲安娜小姐的做法来看,这枚戒指的特性,居然是获得躯体,而不在于性别转换。也就是说,如果掌握了切实的方式,就连米娅也可能通过训鱼戒指和化生戒指,实现从......” 楼下的门铃被拉响,是伊露娜或者露维娅到了。 首先来到圣德兰广场的不是露维娅,而是伊露娜。她今天大概是忙坏了,随着夏德上楼以后,不住的抱怨自己自己又写了多少报告。 对于夏德来说,解决掉达克尼斯之后,其他事情就和他无关了。但对于正神教会,黑暗领域的收尾、恶魔消失后的追踪、来到托贝斯克市的其他环术士组织的调查以及城市的日常任务,这些都要继续进行。 伊露娜作为第一位被选者,同时也是杀死了第二位被选者的教会环术士,身上肩负着很多只有她才能肩负的责任。这当然带来了教会的重视和地位的提升,但同时,也代表着她不可能像夏德这么悠闲的享受生活。 露维娅比伊露娜晚了半个小时,才出现在圣德兰广场。倒不是预言家协会怀疑她,而是斯坦会长召集协会在本地的环术士开大会。 会议的内容不仅和黑暗领域行动的总结有关,而且涉及预言家协会的秘密,和真理会有关,所以露维娅没告诉两人。她只是说,预言家协会和真理会本身就是敌对关系。在黑暗领域中被伏击以后,虽然最终斯坦会长击败了对方的环术士,但协会也要组织报复回去。 “不过,这次我们的行动很成功,相当成功,你们两人做得真不错。” 露维娅温柔的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夏德抚摸着米娅露出笑意,伊露娜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主要还是你的情报准确,如果没有那些前期准备,我和夏德是绝对对付不了达克尼斯的。” “十三位被选者,已经出现两位了。不过,我打算最近休息一下,等到本市举办的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结束后,再着手处理第三位被选者的事情。” “这很不错,露维娅,你前段时间精神状态的确有些不对劲。” 就连伊露娜也看出了这一点。 “但在休息之前,还是要总结一下这次行动的收获。我弄到启迪灵符文,晋升到了三环,同时又学会了一个迷锁。” 夏德说道,伊露娜好奇的看向她: “其实昨天我就想问了,迷锁真的是这么容易就能学会的吗?” “这个要看天赋的,夏德对迷锁和童话的天赋大概很高......” 紫眼睛的姑娘想了一下,又变了一种说法: “非常高。” “那么我的收获,杀死了达克尼斯,我获得了一些明显不是‘平衡’,而属于‘黑暗’的知识。但只有很少一部分,毕竟杀死被选者,并不会继承身份。” 伊露娜说道,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哦,最关键的是这个,你们瞧。” 汽笛响起蒸汽喷涌,两人一猫看向伊露娜背后黄金色的命环。她是三环术士,在战前互相告知自身情况时,伊露娜三环掌握的灵符文分别是亵渎雷暴,低语山脉。 考虑到她成为三环的时间和夏德成为二环的时间几乎一致,短短一个半月获得了两枚灵符文,速度也算是非常快了。 但现在,三环的灵符文居然又多了一枚,那是带有金色奇迹灵光的奇迹黑色旋涡。 “黑色旋涡。” 夏德帮露维娅翻译了一下那枚符文的含义。 “哦?” 露维娅眯起了眼睛: “杀死被选者,能够获得他们的力量?” “不,不管是谁杀死被选者,都不会获得对应的力量。目前的情况,似乎是因为‘平衡’的天赋,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但‘平衡’的被选者在所有被选者中,似乎地位很独特。所以,我获得了达克尼斯的极少的力量。” 伊露娜说着,右手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一个小巧的黑色旋涡出现: “奇术黑色旋涡,比起达克尼斯的那个,我这个威力并不大,也做不到自身的空间移动。” 她忽然将手插进旋涡里,随后另一个旋涡从夏德身边出现。伊露娜的手臂伸了出来,在米娅身上摸了一把,把那只猫吓得喵喵叫了起来。 “喵!” 小米娅当然不会甘心被人吓到,立刻扑向那只手。却没想到伊露娜立刻将手从旋涡中抽了出来,于是米娅便越过旋涡,摔在了伊露娜的腿上。 伊露娜非常开心的抱着米娅不放开,猫发出委屈的叫声,想要向夏德求助。 “瞧,被选者果然才是主角。” 露维娅向夏德感叹,伊露娜没有评价这句话: “这真是有趣,我对这个奇迹没有任何感受,但偏偏又感觉到它已经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我想,这枚古怪的灵符文应该还有更多的开发方式,我要仔细考虑一下......不过这样一来,距离我晋升四环,就又近了一步。” 她放开了米娅,米娅立刻窜向夏德。 被选者的晋升速度非常快,不和夏德这种意外相比,她们的天赋几乎无人能比。 “你们杀死了被选者,见证了第二位被选者的故事,我也获得了力量。” 露维娅紧接着说道,她唤出背后的命环,也是三环,并没有多出任何的灵符文: “我的占卜能力提升了,换句话来说,参与进特殊命运节点,让我更深刻的感受到了命运的轨迹。你们可以将这,当作我的‘另一个我’的天赋。总之,我的普通占卜变得更加精准,付出代价的占卜,也能在同等消耗的情况下,占卜出更多的事情。” 她靠在沙发背上,脑袋微微歪斜,在背后命环的灵光映衬下,两只中像是有紫色的光晕。明明是看着夏德与伊露娜,但两人又分明感觉她在看其他东西。 第五百四十八章 黑暗之门 “可惜,特殊硬币,只剩下我手里的那枚血钱了。” 夏德提醒了一句。 “没关系,这次我又立下了大功劳,从教堂申请遗物,应该没问题。” 伊露娜很开心的说道。 之后,三人便动身前往了地下室。夏德先将这次运到的遗物,都放回到了地下室的隐藏墙壁后。至于普通物品的收获,也就是那张由不知名金属制作的未来之人卡牌,在经过露维娅的检查,确定真的是普通物品以后,被夏德夹在了费莲安娜小姐的笔记本中,当作书签来使用。 在隐藏墙壁后的圆形空间内,确定这个矗立着空间古神原初裂痕的地方,无法放下那扇门以后,夏德正式确定了通往黑暗地牢的门的位置。 地下室的入口在一楼的楼梯后方,台阶位于地下室西部,而隐藏墙壁则在对面的东部。夏德此时,拿着创始·黑暗站在地下室的北墙前,在肩膀上的猫和身边的两位姑娘的注视下,将纸牌抛向空中。 新安装的煤气灯非常亮,但在这光亮下,纸牌没有受到重力影响而下落,反而是飘向面前的墙壁,直至纸牌背面完全贴在墙上。 夏德伸出手指,点向纸牌牌面,与此同时轻声说说道: “黑暗!” 奇异的光晕随着他的指尖接触纸牌,从纸牌表面放射而出。与此同时,稀薄的白雾,从牌背面和墙壁接触的缝隙飘散而出,沿着墙体攀援。 夏德将创始·黑暗拿离墙壁,但白雾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密集,直至完全变成了一扇无法看到后方墙体的白雾门。几秒后,因为无人进入,那白雾消失,墙壁恢复正常。 “没问题了,现在这里就是古神伏行之暗遗留空间黑暗地牢的入口。” 夏德拍了一下墙壁,看起来没有异常。 “和正常的入口不同,进入这扇门不需要黑暗灵符文,只需要将手贴在墙壁上,然后念诵咒文。咒文是这样的——” 夏德咳嗽了一声: “愿黑暗庇佑阴影中的我。” 手掌与墙体之间再次出现了白雾,白雾门形成了。 将米娅留在外面,三人一起走了进去,白雾门后面果然是完全被白雾笼罩的空间。 外乡人,你踏入了“黑暗地牢”。 “在这里踏出一步,就能进入黑暗地牢。那是伟大者开辟出的,近乎无限面积的特殊区域,甚至可以直接称为‘影界’。地牢内部地形类似迷宫,关押着除了神明和圣者形态的神明之外,任何生物的影子。” 夏德回忆着从叶片中得到的信息,伸手在空中挥动一下,雾气缠绕在他的手上: “正确的进入条件是找到门的位置和拥有黑暗,正确的使用方式要求一种叫做‘黑袍碎片’的遗物。但因为这扇门的特殊性,所以我们不需要。” 露维娅好奇的打量着周围,伊露娜曾进入过审判者法庭,夏德更是经历过很多类似的地方那个,只有她是第一次来到白雾中: “这里有什么用?” “一般情况下,我们只能通过地牢见到自己的影子。” 随着夏德的言语,周围的白雾微微散去,地面多出了三个青铜材质的活板门。活板门上,分别用德拉瑞昂通用语写着他们三人的名字,这倒是很容易分辨。 “因为我们是一起进入的,所以能够看到每个人的地牢,但实际上,我们只能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一扇门。” “我们的影子?门后的地牢里,是另一个我们吗?” 伊露娜好奇的问道,也只有通过无限树之父知晓了黑暗地牢信息的夏德,才能给出如此详细的知识。 她们的“另一个我”远不及夏德耳边的声音那么便利,即使是进入了这儿,也只能知晓这里是黑暗地牢,其他情况一概不知。 “不不,你可以认为是......嗯......这很不好形容,大概就像是镜子中的我们。完全一致,但又不真实存在。” 夏德解释道,伊露娜还是有些不懂,但露维娅露出了然的表情: “被黑暗记录的我们。”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去往地牢深处面对自己,与自身交谈甚至交战,可以让进入这里的人更好的看清楚自己,有助于某些需要内心强大的奇术的学习。但最重要的是,即使是失控的环术士,只要还未完全丧失理智,在地牢中见自己一面,也能逐渐的从失控过程中好转过来。” “多次可用的逆转失控?这倒是很有趣。” 露维娅评价道。 其实这已经不是有趣了,在夏德目前可以完全使用的三个空间,也就是时间长廊、空间迷宫和黑暗地牢中,逆转失控状态的黑暗地牢,作用可以排在第二位。 “当然,这只是见到自己。在掌握某个人的头发、血液、部分灵魂和真实名字的情况下,还可以打开某个人的地牢。和他交谈获取信息,或者击败他,获得他的部分记忆甚至奇术、咒术,这都是有可能的。但如果这样做,也会继承对方的负面情绪,这种影响非常大,一般情况下为了力量,也不值得这样做。” “听起来,古神留下的地牢,就像是黑暗中的标本间,记录着所有出现过的生命的标本。” 伊露娜举了一个不恰当的例子,但又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不过,我怎么好像听说过类似的地方。” “什么?” 夏德和露维娅都看向她,伊露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在教廷受训的时候,听老神父们谈论过黎明教会,也就是光明与黑暗教会的情况。我似乎是听说过这样一种说法,黎明教会掌握着让失控环术士正常的方式,但条件很苛刻,如果没有特定的灵符文,就需要复杂的仪式。” “黎明教会也掌握着通往黑暗地牢的方式!”谷 露维娅一下明白了过来: “夏德说血灵学派几乎已经找到了造物产房,所以,十三古神遗留的空间,并非一定要随着被选者的出现才能被发现。那些传承古老的环术士组织,也许已经掌握了其中一些......说起来,预言家协会似乎有一种奇怪的说法。” 露维娅微微皱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而夏德想到的更多,他前段时间确认了,旧神的力量大多来自于离去的古神。那么正神的力量,也有可能来源于古神。因此,黎明先生,也就是光明与黑暗之神极有可能继承了古神伏行之暗的力量,因此教会才能进入黑暗地牢。 这样想想,五正神的神职,似乎都能与古神们的主要神职对应起来。 “关于这里,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们现在没有想要见的人,不如去见一下自己吧,说不定会有收获的。这里的时间和外面同步,地牢深处有可以离开的门。” 夏德对两位姑娘说道,然后率先蹲下来,想要打开刻有自己名字的门。 但他没想到,手才刚刚握住把手,那扇门居然在白雾中,崩散成了灰色的尘埃。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手中仅剩的金属门把手,然后门把手也一点点的散成了尘埃,消散在了白雾中。 “怎么感觉任何事情在你身上出现意外,我都不会感到意外呢?” 露维娅笑着说道,蹲下身拉开自己的门,活板门下是幽深的阶梯,白雾虽然飘散下去但不如地面那么浓郁,因此可以看到墙壁两侧刻着一些壁画,那似乎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伊露娜也打开了自己的门,下方同样是幽深的阶梯,紧邻门口的壁画,也是女人抱着婴儿。 “瞧,我们都很正常。” 十七岁的姑娘说道。 “嗯......女士们,谁愿意给我一些头发和血液?我也想下去看看。” 他看向露维娅,后者笑了笑: “夏德,你想也别想。” 他又看向伊露娜,后者微微摇头: “这可不行,夏德,姑娘们总是要有自己秘密的。” 她们都走入了属于自己的黑暗阶梯中,活板门在她们的身后关闭。夏德无法靠近那两扇活板门,只能看着它们融化在了这片雾气中。 “真是的,我的门怎么会崩碎呢?” 他很是不满。 大概和你使用过神性有关。 她的声音小声的说道。 “的确有可能。” 夏德望向面前的白雾: “和时间、空间、平衡以及魔女遗留的白雾相比,这里的作用同样有趣。黑暗中的自身,凡物的标本间,地牢......我想,你那里应该有一些额外信息吧?” 外乡人,当你触碰到门把手,你获得了额外的信息。 献祭一滴神性,获得每月一次,深入地牢的机会。 献祭一个沾染黑暗的强大灵魂,获得一次深入地牢的机会。 “强大的灵魂”是什么夏德不知道,但灵魂交易可是严格禁止的。不管是在黑市、学院还是什么其他途径,一旦发现有关灵魂的交易,教会拥有无限制的执法和杀人权力。 而且,第六纪的环术士体系中,单纯利用灵魂的奇术和咒术已经相当少了,这属于想买都买不到的东西。 “不过,深入地牢的机会是什么?” 黑暗地牢由广袤的空间构成,一般情况下进入的只是地牢的浅层。地牢深层,关押着一些可怕的东西。那些第三纪元的恶魔,比那更古老的邪魔,只存在于亚空间的魔物,不可知级的人形遗物的影子,都在更深层。除此之外,地牢更深层还埋藏着一些古老纪元的秘密,每次献祭后,你都有三小时时间可以进行探索。知识、力量、遗物、财富,只要活着出来,必将有所收获。 “地牢探险?上古邪魔?听起来非常危险。” 夏德说道,左右看了看,然后向后退了一步,从墙壁中走出回到了自家地下室: “把别人的灵魂献祭掉,这种事情,怎么听都不是我能做出来的......除非真的遇到了坏人。” 他抱起地上嗅来嗅去的猫: “不知道黎明教会会不会这样做......哦,教会最多也只是知道献祭神性的事情,不会得到献祭黑暗灵魂的信息。不过,神性居然可以让人一月探索一次......如果有幸运儿真的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打开了一月一次的黑暗地牢,那恐怕会非常有趣。 对吧,米娅?” 她不知为何又在轻笑。 抱着慵懒的蠕动着猫走出地下室,但站在台阶上的时候,夏德又忽然转头看向地下室的墙壁: “按照这个趋势,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不会越来越多吧?”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不过,还好我家足够大,就算真的有十三、咳咳,十二扇门,也完全足够容纳。” 心中想着,夏德离开地下室准备去关窗户,外面好像下起了雨。但关窗户的时候,他很小心的没有站在窗口,生怕被雷击中。 第五百四十九章 军情六处的任务 伊露娜和露维娅,在黑暗地牢中停留了半个小时才出来,那时夏德正在二楼书房整理自己的书本,打算趁着大城玩家期间,把二年级的魔药和炼金手艺练习一下。 两位姑娘都不愿意和夏德说,他们和黑暗中的“自己”交谈了什么,但都认为自己收获巨大。 夏德本来抱着让露维娅留下过夜的想法,但在他试图隐秘的表现出自己的想法以前,伊露娜却表示要和露维娅一起离开,想要询问一些不方便夏德听的问题。 “那么我们就先走了。” 紫眼睛的姑娘笑着冲夏德摆摆手,她当然看得出夏德的想法,但两人还是要避开伊露娜: “我也要好好休息一下了,夏德,晚安。” 当着伊露娜的面,轻轻在夏德侧脸一吻。 “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伊露娜狐疑的问道,夏德摇摇头: “说起来,我刚才忘记问了。伊露娜,你的那只眼睛,现在没问题吗?” 夏德是指伊露娜那只由神性凝聚而成的眼睛,如果不是神性,已经献祭给古神的眼睛,原本是无论如何也恢复不了的。在黑暗领域的最终决战中,伊露娜的眼睛像是着火一样,虽然这让她可以在黑暗中视物,但夏德很担心眼睛会出其他问题。 “这只眼睛非常好,比正常的眼睛还要好一些。” 伊露娜回答,歪着头看了一眼露维娅,然后也走到夏德面前,在夏德侧脸轻轻一吻: “那么晚安,夏德。” 她红着脸轻声说道,然后笑着拉着露维娅的胳膊,和她一起离开了。 夏德带着米娅,将两位姑娘送到了楼下,看着她们一起走向圣德兰广场的街口。 最后又抬头看向天空的月亮: “你说,我是不是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大概是的。 “喵” 米娅在夏德胳膊里蠕动着,眯着眼睛发出温柔的叫声。 “我是在问月亮。” 月光洒在夏德的脸上,三月一起高悬在夜空的景色,在故乡是绝对见不到的。 是吗? 她在轻笑,那笑声很让人安心。 (小米娅奔跑中......) 结束了达克尼斯的事情,夏德自认为生活终于暂时走入了和平的时光。 第二天是周一,丰收之月的第二天,夏德是清晨醒来之后,才想到要去开这周的礼物。 吃早饭的时候将神的礼物盒子搬到了二楼餐桌上,结果刚打开盒子还没伸手,米娅就利索的窜了进去。 夏德的手在盒子里和那只猫“搏斗”了至少十秒,才成功将它捞出来。 但揪着猫咪的后脖颈,将它弄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它的尾巴勾着一串东西,将整只猫都拉出来,才看到那是一串用线穿起来的风干香肠。 因为不喜欢自己做饭,所以夏德的确在家里储备了类似的食物,但夏德可以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将风干香肠塞进礼物盒子里,神的造物用来纯粹食物,实在是亵渎。 “所以,这就是这一周的礼物?” 夏德拎着那串小香肠心中想到,手指轻轻一划,银色的月光闪烁,从最末端的香肠上切下两个小薄片。 一片放到桌子上的米娅面前,一片自己吃掉,味道很不错: “不过,这算是米娅拿到的礼物,还是我拿到的礼物呢?” 想法刚落下,这周需要做的事情的信息立刻出现。夏德需要至少两次的,带着家养宠物出去散步,每次不少于半小时。 “这到底是给我的要求,还是给米娅的?” 就算没有这种要求,夏德也会出门溜猫。但对米娅来说,走出家门对它来说可是十足的坏事。 吃早饭的时候,又看了一会儿报纸,报纸上提到了萨克斯·卡文迪许被判处叛国罪的新闻。虽然这可以算是大新闻了,但只在托贝斯克晨报上排到了第三版,而且只是第三版下半部分的一块区域。看来,国王也想让这件事就这样结束。 “枪决,已经执行......” 夏德对最后的结果感到叹息,倒不是可怜对方,毕竟他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只是对王室的狠决感到叹息,但仔细想想,为了维持王国的稳定,其实这种做法才是正确的。谷 外乡人的日常生活其实相当无趣,吃过早饭本来想诱骗米娅去盥洗室洗澡,但这只聪明猫似乎是从夏德提前去盥洗室准备热水,看穿了他的目的。 在夏德放好热水,戴着手套去捉猫的时候,米娅已经窜进了卧室,躲到衣柜顶端怎么都不肯下来。 于是夏德只能暂缓自己的计划,想着下一次一定要给米娅来个突然袭击。 但放好的热水也不能浪费,于是便在家洗了一上午的衣服。看最近的天气,夏天已经结束,他可以开始准备秋季的服装了。 “也许我真的应该找些可以到家里做饭和打扫卫生的佣人,雇不起全职佣人,至少也能找按小时收费的那种。” 这是夏德坐在小板凳上,在阳台的阳光下搓水盆里衣服时的想法。虽然劳累,但他还是很享受这种悠闲时光的: “一个人不应该对自己的功绩妄自菲薄,但也不应该过分的自大。只是我这个外乡人,明明可以直面神明、斩杀恶魔,却还要自己洗衣服,这肯定不对劲。” 心中想着,看了一眼旁边蹲着的米娅猫。在确认夏德用掉了盥洗室的热水后,它才从衣柜上跳了下来。 “这只猫好吃懒做,要是它能够帮忙洗衣服就好了。” 耳边的声音在轻笑,夏德也忍不住笑着摇摇头,他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喵” 猫在初秋的阳光下,皮毛像是在发光。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水盆中在阳光下呈现七彩颜色的气泡。 夏德真的很喜欢这种生活。 洗完了衣服,十一点多的时候出门前往军情六处的据点,也就是托贝斯克西区的“城市垃圾处理管理中心”。 那栋位于鼻烟壶商店和专营雨靴的鞋匠商店之间的灰色小楼,隐匿在繁华的蒸汽都市之中,如果不是提前知晓这里是据点,普通人即使路过也很难有兴趣打量这栋小楼。 夏德本来是来找设备管理处的吉尔斯·强森先生领这个月的薪水,但敲开门以后,却发现设备管理处里面还有其他人。 并不是其他的特工,而是夏德的上司达克·安洛斯处长。 “瞧瞧这是谁,汉密尔顿骑士。” 这位长相非常普通的先生,很有热情的和夏德握手,见夏德拿着装着票据的信封,就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让强森先生帮夏德处理薪水、报销和子弹额度的事情,安洛斯处长示意夏德跟他来。 两人走到设备管理内部的货架之间,安洛斯先生笑着说道: “我本来还想着一会儿去你那里呢,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碰上了。” 他这幅样子,只差把“我有任务交给你”写在脸上。 “请问是什么事情?” 夏德谨慎的询问道。 虽说当初入职的时候,嘉琳娜小姐说过夏德不用做事。但如果真的有需要,夏德也不会拒绝军情六处安排的任务。想必安洛斯处长,不会给他特别困难的事情去做。 “汉密尔顿先生,我记得是罗德牌高手,那么这周五,也就是繁花之月的第六天开幕的大城玩家,你参加了吗?” 安洛斯先生问道,夏德点点头: “当然。” “那就太好了。” 安洛斯处长根本就是明知故问,创始系列卡牌的持有者会参与这场大赛,在本地的罗德牌玩家那里已经不是新闻了。就算他不是军情六处的处长,这种事情随便找人问一下也早就知道了。 “是这样的,夏德·汉密尔顿,六处有一个小小的任务,需要能够参加这场大赛的特工完成......你知道塞特公国吗?” 夏德想了想,通过回忆以及“她”在耳边的提示,迟疑的问道: “位于德拉瑞昂东南部,在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之间的那个小国?如果没记错,这个国家是三百年前,从德拉瑞昂分裂出去的。当时的塞特·卡文迪许大公被允许建立公国,最初公国和王国有统一的税收和军事联系,最近几百年独立性越来越大,但名义上依然受到德拉瑞昂管辖。” “是的,六处怀疑,塞特公国和卡森里克有我们不知道的联系。因为公国特殊的位置,我们不能允许它彻底倒向卡森里克,甚至不能允许它们有更亲密的关系,这对边境的安全有巨大的威胁。骑士,请看这张照片。” 安洛斯先生递给夏德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长相英俊,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 “维吉尔·卡梅隆,表面上没有官方身份,但背地里是当代塞特大公的情人,靠着自己的长相和奉承,在公国的宫廷里很有地位。” “当代的大公,是女性?” 夏德好奇的询问。 “不,阿莱克西斯·卡文迪许大公是男性。” 安洛斯先生看了夏德一眼,将那张照片收起来。 第五百五十章 远方的来信 “大公的情人......哦,我不是在说你。” 见夏德忽然看向他,安洛斯处长立刻解释道。 “我没说你在说我啊?” 夏德也这样说道,两人都有些尴尬,于是很自觉的绕过了这个话题: “是这样的,维吉尔·卡梅隆也前往了托贝斯克,参加大城玩家。但我们怀疑,他的真实目的是来托贝斯克,和卡森里克的人见面。” 安洛斯处长继续说道。 “抱歉,请等等。” 夏德抬起手,迟疑的问道: “您是说,他专门跑到托贝斯克和对方见面?比起南方的小公国,这里不是更危险吗?就算公国已经被王室怀疑了,随便找个王国的乡下小镇,不也比托贝斯克要安全吗?” “具体的原因还在查,但大概是双方都不信任对方,不愿意把见面地点定在偏僻的乡下。而且,这次见面是绝密行动,我们的人知道这个消息,纯属巧合。总之——” 安洛斯先生的一只手拍在了夏德的肩膀上,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维吉尔·卡梅隆在托贝斯克会被我们严密监视,但大城玩家的最终三场比赛场地,是不允许随意进入的。我们虽然安插了人手,但毕竟不保险。所以,如果你和那位卡梅隆先生,在小概率的情况下,都进入了决赛,我想让你,尽力的监视他是否和可疑的人见过面。” 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持续两周,周五开始初赛,下周是复赛,下周末选出八名玩家参加决赛。决赛一共三场,只有持有特殊邀请函的客人才能观赛,而且邀请函是提前半年发放的,甚至名单都早已公布了出去。军情六处如果是刚得到消息,确实很难临时安插可靠的人手。 “如果只是这种任务,我想没问题。” 夏德点点头,算是接下了委托,安洛斯先生很满意他的态度: “双方的见面地点在大城玩家的决赛场地的可能性很小,毕竟维吉尔·卡梅隆是否能够进入决赛,这一点谁也无法提前预知。所以,你也不必有压力。” 他笑了笑,松开了手,但在两人一同走回设备管理处的前门时,又转头对夏德说道; “瞧我的记性,记说了,夏德,祝你比赛顺利。” 他再次拍了拍夏德的肩膀: “我们的特工,还从来没人能够进入大城玩家的决赛呢。如果你能够赢得1八53年的冠军,我想我可以立刻上调你的薪水等级。毕竟,我们很欢迎有专业特长的人加入队伍。” 从城市垃圾处理管理中心离开的时候,因为接受了军情六处的任务,夏德不自觉的就想到了马上就要寄来的信。 斯派洛侦探说过,在九月份的第五天,也就是这周四,会有一封信寄到圣德兰广场六号,而夏德继承他的所有遗产的代价,不过是将侦探事务所维持到那一天,并烧掉那封信。 “时间过得可真是快,今天是周一,周四......” 他并不是很确定,自己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是否会先打开看一眼。毕竟,他对于那位斯派洛的好奇心真的很大。 既然领到了白来的薪水,夏德便按照约定,中午带着米娅到外面吃了一顿大餐。这只猫吃饱了饭就犯困,所以下午的时候,留米娅独自在家里睡午觉,他则去城里处理每个月的煤气费、蒸汽费以及自己在报纸上的广告费。 非常凑巧的是,在蒸汽鸟日报报社,夏德居然遇到了来这里办事的多萝茜。 报社的编辑们,抬着一只看上去就非常沉重的麻袋,想要帮伊露娜把它抬到停在报社外面的四轮马车上。夏德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里面装着的都是读者来信。 “你会每一封信都读吗?” 夏德好奇的问向多萝茜,然后从金发姑娘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谷 但等到两人离开报社的时候,多萝茜又小声的告诉夏德,她其实只会阅读其中的一小部分,剩下的都被她堆在了墙角,想着等到有钱买自己的房子时,将这些信都堆到阁楼。这毕竟是读者的来信,就算没时间都读一遍,她也不会把信丢掉或者烧掉。 “其实你可以先放到我那里,反正我的房子比较空。” 夏德给出了建议,于是他的阁楼就多了整整五个麻袋的信件。但作为回报,在夏德书房里看了一下午侦探记录的多萝茜,在这天晚上请他一起到银十字大道上的高档餐馆共进晚餐。 付账单的时候,夏德注意到多萝茜留下了蕾茜雅贴身女仆的名字。 “她不会介意的。” 多萝茜笑着说道,这让夏德想到了周日晚上蕾茜雅用多萝茜身体亲吻他的画面。 周二清早醒来的时候,夏德记错了时间,以为那封需要烧掉的信,今天就会到。但到门外拿牛奶的时候,被晨风一吹,又想起了那封信周四才能寄来。 不过今天的确有一封自远方寄来的书信,那是米娅·高德小姐的来信,小米娅的原主人以一月一封信的频率询问米娅猫的情况,并按时给夏德邮寄这只猫的10镑抚养费用。 除了军情六处的薪水,其实这笔钱才算是夏德的固定收入。 信里面,高德小姐依然关心着米娅的近况,并表示上个月夏德寄去的米娅的照片她已经收到了。 她再次表达了对侦探的感谢,但同样表示她的病依然没有好,而故乡小镇的麻烦事却又越来越多。不仅有奇怪的传闻,还有一些关于她那已经没落的家族旧事的消息。 今年以内,她肯定无法动身前往托贝斯克,将米娅接走,因此希望侦探能够再照顾那只猫一段时间。 “上个月不是说,只是流感吗?怎么一个月的时间还在养病?家族事务真的那么繁重吗?” 夏德对此感到不解,担心委托人身体健康的同时,又很庆幸她没有委托其他人,来托贝斯克将小米娅接走。 “不过看样子,高德小姐非常有钱,或者说她那个‘没落’的家族非常有钱。” 夏德将两页信纸翻页,查看背面是否有内容。 “我如果想要把米娅买下来,恐怕也花不少的钱......” 得益于前段时间将鱼人的不老药卖给嘉琳娜小姐,夏德手中现在还有2000多镑的积蓄。他虽然看不出小米娅是什么品种的猫,但应该并不名贵。但如果叠加了米娅·高德小姐对这只猫的喜爱,夏德并不确定,2000镑是否能够从那位女士手中将猫弄到手。 “看来还是要继续试探对方的态度。” 他找来信纸准备写回信: “今年还有四个月,除了这个月以外,我还有十月、十一月和十二月三次机会和高德小姐写信交谈。必须在明年一月份之前,确定对方是否愿意把猫卖给我。其实拖下去也好,说不定逐渐的,高德小姐对米娅的感情就淡了......嗯,我还是要准备攒好钱。” 你是否想过,如果那位女士病死了,会怎么样呢? 她的声音忽然从耳边出现,夏德想了想,猛地摇摇头: “我可不能诅咒委托人,而且,即使高德小姐真的病死了,我也要亲自前往那个小镇,在她的坟墓前告知一下自己打算收养小米娅的事情。不过,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为什么?不愿意进行长途旅行? “不,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活着。” 他拔开钢笔的笔帽,将在墨水瓶周围打转的猫赶走,于是那只猫又跳到了夏德的腿上: “凡人终有一死,但我希望自己认识的人,都不要因为意外而离开。” 第五百五十一章 盗尸案 因为高德小姐的故乡在旧大陆东部的滨海小镇,距离托贝斯克市实在太远。为了让委托人尽快收到来信,夏德写完了信,便带着米娅立刻去了托贝斯克邮局。 之所以不丢进圣德兰广场街口的邮筒里,是因为他想去邮局订购一些杂志。摆脱了初来这个世界时口袋不宽裕的窘境,夏德也想要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质量。 因为今天也没什么事情,所以夏德寄完信之后,又带着米娅一起去了黎明教堂,和奥古斯教士一起听了欧文主教的讲经。 在教堂吃过了中午饭才回家,本来准备下午借用奥古斯教士的魔药工坊,配置二年级课程中介绍的可以让头发变颜色的魔药,却没想到刚走到圣德兰广场,就看到伊露娜站在门前。 她在那件荷叶袖口的白色女士衬衫外,套着一件褐色的外衣,下身是样式简单的黑色裙子,脚上是她惯常穿的那双黑色小皮鞋。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夏德急忙走了过去,伊露娜摇摇头,向夏德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牛皮纸文件袋: “侦探,介意我占用你一个下午的时间,一起完成一项委托吗?” 十七岁的姑娘问道。 “什么委托?” 夏德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问道,两人一起走进门,米娅欢快的从夏德肩膀上窜下来,跳上了楼梯。 “找一具失踪的尸体。” 黑石安保公司总是能够从教会手中接到奇奇怪怪的任务,而除了教会的任务,普通市民委托来的任务,也总是充满了各种奇怪的内容。 在达克尼斯死后的这个周二,暂时从后续事件中脱身的伊露娜,总算是提交了自己关于“唤神者与费莲安娜”的全部报告,也完成了对黑暗领域曾经降临区域的搜查任务。 回到自己工作地点,也就是黑石安保公司的第一天,她就被队长塞了一件委托案。 “我看你最近比较忙,既然是刚回来,就先自己处理这件事吧。两天期限,处理完以后,你可以自由支配剩余的时间。” 也就是说,这相当于给伊露娜放了假,这件委托已经被证明与神秘无关,伊露娜稍微调查后就能收尾。 “找尸体?” 夏德诧异的点点头: “我当然可以帮忙,不过,你确定这件事真的和神秘无关吗?” “我们的小队调查过,绝对无关。” “那好,不过我要先看一下资料。说起来,这种事情怎么不让里德维奇场的警察们去处理?在德拉瑞昂,盗窃尸体可是重罪。” “就是因为警察们找不到,所以才会委托给我们这样的私人安保公司处理。” 这个时代盗窃尸体的可不只是环术士,疯狂的科学家、需要实验素材的医生、特殊特殊癖好的怪人或者探寻神秘学的普通人,都会委托盗尸者或者亲自犯下这样的罪行。 这种事情甚至可以说很常见,所以原本不怎么流行的尸体火化后再埋葬,才会在最近几十年流行起来。就比如斯派洛·汉密尔顿,他的尸体就是火化的,绝对不担心有人开棺验尸。 寻找尸体的委托人,是居住在城西的汉克·芬内尔先生,寻找的尸体则是他的太太佩姬·芬内尔。芬内尔先生供职于金色齿轮蒸汽机制造工厂,是城西有名的机械工程师。 半个月前,他的太太因病过世,埋葬于托贝斯克公共墓园的三号墓区。一周前,也就是那个可怜的女人下葬的第九天,三号墓区遭遇了盗墓者,三具尸体被从坟墓中挖开盗走。 里德维奇场的警察们立刻展开了侦查,但却迟迟没有消息。芬内尔先生因此才经过朋友介绍,找来了黑石安保公司进行委托,希望能够找到自己妻子尸体的踪迹。 黑石安保公司确认这件事与环术士们无关,是因为本地环术士绝对不会用本地盗挖的尸体作为材料。而外地环术士,因为达克尼斯的事情,正在被正神教会进行严密监控和调查,目前没有发现任何人从本地的盗墓者手中买过那三具尸体,因此才会判定这是普通人犯下的盗墓案。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不过我要确定一下,你们是否确定,这不是芬内尔先生自己犯下的案件?” 夏德坐在沙发上翻开着文件问道,他手中是伊露娜直接从里德维奇场弄到的卷宗。 也许这种想法也许比较阴暗,但夏德还是希望先排除一条可能性。 “至少从里德维奇场拿到的案件资料中,没有提到委托人的异常。而且,如果真的是他,警察找不到线索,他不是更应该高兴吗?怎么会去委托我们?” 伊露娜说道,然后抱着不情愿的米娅好奇的问道: “你接到委托的时候,总是第一时间怀疑自己的委托人吗?我还以为,侦探们总是不带有任何主观看法的去侦查案件。” “你是从哪里看来的这种说法?” “蒸汽鸟日报连载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 伊露娜笑着说道,又调侃了一下夏德: “我听露维娅说,作者是你的朋友?哦,侦探,这次你可要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的侦探技巧。” 夏德理清楚材料以后,便和伊露娜一起出发,首先前往位于城东的公共墓园,进行现场调查和问询。 案发位置的三号墓区,夏德两个月前还来过一次,并见证了一段半个世纪前的家庭恩怨情仇的了结,甚至和鬼魂打了一场罗德牌。两个月后重回此地,没想到依然还是和委托有关。 秋季的到来让气温来到了出门要加衣服的程度,今天城里依然是雾蒙蒙的,甚至位于东部郊区的墓园也是这样。 下了马车,两人徒步沿着碎石子小路,走向墓园入口的铁栅栏门。夏德手里还拿着一捧花,他打算先去看看长眠于此的斯派洛侦探,告知侦探丰收之月的第五天就要来了,也算是给斯派洛·汉密尔顿有个交待。 十七岁的姑娘看着越来越近的墓园,不着痕迹的向夏德凑近一些,小声的说道: “我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我总是不喜欢来墓园。” “为什么?” 夏德对此感到好奇,伊露娜是今年上半年结束教廷的学习后,才分配来到本教区的,在托贝斯克公共墓园应该没有死去的朋友。 “我讨厌死亡,不,不是畏惧死亡,而是讨厌因为死亡带来的悲伤。” 她小声的告诉夏德,两人一起穿过墓区门口,两侧有着铁荆棘装饰的铁栅栏门进入墓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墓区内部的温度比外面要稍低一些。 “这很正常,因为陌生人的悲伤而感染自己的情绪,说明你是一个很容易和别人共情的人。” 夏德评价道。 听说夏德想去看看斯派洛·汉密尔顿,伊露娜也很乐意和他走一趟。于是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进入了二号墓区,将那束白色的雏菊放到嵌在地面上的墓碑前以后,夏德叹了一口气,又想到了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从两个墓区之间的栅栏门穿过,抬头看向缭绕的雾气,很容易就看到了耸立在墓园中央的白色小教堂: “伊露娜,教堂旁边就是守墓人小屋,如果我们运气好,说不定能够找到正在和神父聊天的守墓人。不过,我们要用什么身份去询问情况呢?” “别忘了,我可是里德维奇场的挂名女警员伊露娜·贝亚思。” 伊露娜提醒道,从自己的手包中翻找出来证件: “瞧,我第一次拜访圣德兰广场时,不就是用的这个身份吗?” 周二的下午,神父在教堂中睡午觉,但两人在教堂门口,遇到了正提着工具箱、哼着小调,准备和自己的学徒一起,修剪墓区树木的老守墓人。 老守墓人穿着连体的工装衣裤,见雾中走来的两人,便迟疑的停了下来。而在伊露娜拿出证件并说明来意后,老守墓人很是怀疑的看了看伊露娜过于年轻的脸,但还是慢吞吞的给予了帮助: “我们这里也没什么线索,发现尸体被盗走的就是我,因为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所以我第一时间找人通知了警察。前一天的夜晚没人听到异常的声音,我们也没有找到搬运尸体的车辙,不过的确有异常的脚印,但无法根据脚印进行追踪。如果你们想找线索,可以去被挖开的墓穴那边看一看。” “时间已经过去一周了,墓穴没有被重新填埋吗?” 夏德问道,老守墓人点点头,看了夏德一眼,似乎是认出了这位盛夏时曾经到访过的侦探: “找到尸体以后,还要重新将尸体安葬,所以就没有再填埋。那是最近新开的墓穴,附近没有其他安葬者,所以也不必担心其他人抗议。” “好的。” 伊露娜用小本子记下了这些事情,然后又问道: “这片园区发生盗墓案的频率高吗?” “当然不高,这是今年以来的第三起,你们以为我是吃白饭的吗?” 老守墓人颇为不悦的说道,伊露娜也知道自己说了错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第五百五十二章 恶劣的罪犯 “那么对于那些盗墓者,您是怎么看的?” 夏德好奇的问了一句。 “还能怎么看?在我看管的地方偷东西,我恨不得直接绞死他们!而且,打扰死者本身就是大罪,就算是为了吃饭,也不应该做这种事情。要我说,敢和死人打交道,就要做好被死人掐死的准备。” 说完,老人还很不解气的向地面吐了一口痰,那副拿着修建树木枝干大剪刀的样子,就好像他准备把遇到的盗墓者都剪死。 被盗的三个墓穴彼此相连,在三号墓区的东南角落。因为托贝斯克公共墓园是逐渐向着更东方的山区森林扩展的,因此这个角落的自然风景还不错。 远远的就看到了土堆,走近以后发现那些土堆是盗墓者掘墓时留下来的。 里德维奇场的警察们在这里立了三块禁止接近的告示牌,告示牌相互连接着警示线。伊露娜直接迈了过去,黑色的小皮鞋在草地上留下并不明显的脚印。 夏德低头看了看地面,杂草凌乱,但基本还保持着第一现场的模样。 他来到被盗挖开的坟墓前: “棺椁还在,守墓人说没有车辙的痕迹,是犯人用袋子把尸体装走的,还是直接背走的?” “这个很难说,我看过教会的记录,有的盗墓者甚至会将尸体分割后带走......什么味道这么臭?” 伊露娜耸了耸鼻子抱怨道,然后蹲下身查看三块嵌在地面的墓碑。 “这个是芬内尔太太的。” 伊露娜指向最边缘的那个,夏德探头看了一眼,墓碑上没写什么重要内容: “其他两具尸体的死亡时间,也是近期吗?” “是的,都是半个多月前,而且都是女尸。” 伊露娜很确定的说道。 “我记得案卷资料上说,她们死亡年龄分别是34岁和25岁,那么死因呢?也是患病吗?” 夏德又问道,眨了下眼睛,试图寻找附近的血迹或是驻留在此的灵魂。 “卷宗上没写,不过墓碑上写了,我看看......” “我来看吧,别弄脏了你的手。” 地面的另外两块墓碑几乎被泥土掩埋,夏德拍了拍伊露娜的肩膀让她让开一些。随后戴上手套蹲下身,将地面的泥土扒开: “一个是上吊自杀的,因为被抛弃了,还有一个是......吃豆子被噎死的?哦,这可真是不走运。” 夏德摇了摇头: “除了死亡时间和性别,三具尸体没有什么共同特点。不过,并不排除对方并非单纯的盗窃尸体,而是和三人中的某个人有仇,侮辱尸体又怕被找到,所以一次盗走三具尸体来掩人耳目。” “侦探,还好你不是犯罪者。” 伊露娜开着玩笑,但脸色很严肃的查看周围: “怎么样,附近有血迹吗” “有,但都是动物或者昆虫留下的血迹。稍等,我看一看周围。” 伊露娜继续检查墓穴,她也有用来寻物的奇术,上次在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就轻松找到了血迹。而夏德到附近的草丛转了一圈,期待看到盗墓者擦伤留下的痕迹。但对方的运气很好,在整个犯罪过程中都没有受伤。 “找到了。” 等到夏德回来,伊露娜又指向位于中央的那个墓坑: “棺椁下面好像有东西不属于大地。” “警察居然不检查吗?” “大概是没想到这种位置有线索。” 见夏德想要跳到墓坑里将棺椁抬起来,伊露娜立刻阻止了他: “不用这么麻烦。” 她看了看四周,然后对准墓坑微微一抬手,实木的棺椁立刻浮了起来。这是咒术移动物体,但夏德可用不出这种效果。即使他已经三环了,但在极限状态下,也只能勉强抬起米娅。 夏德弯腰去看浮起的棺椁下面,而看到的,居然是一颗腐烂的人头,蛆虫在眼眶中爬行着: “哦!”谷 因为毫无心理准备,他的确被吓到了。 伊露娜以为下方有什么危险,抬手将棺椁丢到一旁的草丛上。沉重的声音落下后,她手中攥着金色的雷霆就想丢下来,但看到的是一具被浅埋在墓坑中的腐烂尸体。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墓坑里有挖土的痕迹,这具尸体是被分尸后埋在下面的。因为是匆忙挖坑,因此尸体埋得不深,这才导致夏德一下就看到了那颗腐烂的人头: “哦,这真是......” 夏德从墓坑里跳了出来,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不会就是被盗的尸体吧?” 伊露娜捂着鼻子说道,刚才味道还不明显,棺椁挪动以后尸体腐烂的臭味立刻涌了上来。 “不清楚,看看其他两具尸体还在不在。” 于是伊露娜用左手捂住鼻子,右手指挥剩余两座空棺椁飞出墓穴,躺在越发凌乱的草坪上。 夏德站在墓穴旁弯腰去看,他们要寻找的芬内尔太太的墓穴中,的确也埋着一具已经腐烂严重而且被分割后方便掩埋的尸体,但上吊自杀的29岁女士的墓穴中什么都没有。 “看来真的可能是掩人耳目,真正的目标,其实只有上吊自杀的尤里安女士的尸体。” 伊露娜表情难看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也许盗尸者调换了三具尸体的位置,来混淆视听。” 夏德再次提出了可能性,他打量了一下被埋藏的尸体,实在不想自己动手将它们挖出来: “通知守墓人,我瞧这些尸体上还有没有腐烂干净的衣服,可以通过衣服来判断身份。” “如果盗尸者也调换了衣服呢?” 十七岁的姑娘也学会了夏德的思路。 “不可能,衣服和尸体都快融为一体了。如果我是盗尸者,就把分割开尸体的部分,打乱来埋葬,以做到混淆视听,这样可比一缕缕的把衣服弄下来要简单。而且,还能够防止经验丰富的验尸官,通过骨架轻易的分辨尸体身份,为自己拖延一些时间。” 夏德皱着眉头说道,他也有些受不了这种恶臭了。 他们很快就喊来了老守墓人,见到墓穴底部埋藏的尸体,老守墓人也是吃了一惊,甚至没去管夏德两人是怎么把棺椁弄出来的。 飞快的跑到教堂喊人,随后众人一起将那些尸块挖出来,并在草坪上试图复原。 很显然犯罪者没有夏德那么多的想法,根据衣服以及骨架来分辨,棺椁底部的尸体就是原本应该躺在棺椁里面的尸体。 也就是说,伊露娜要找的芬内尔太太,以及那个吃豆子然后噎死的可怜女人的尸体,其实一直都在这里,而真正失踪的,只有因为感情问题而上吊自杀的安妮·尤里安女士。 拿出2先令的马车费用,打发人进城找里德维奇场的警探。负责这件事的警探虽然没有发现棺椁底部埋着的东西,但至少来到现场的速度非常快。 那位带着助手穿着棕色皮衣的大胡子马里奥警探,原本还奇怪是谁插手了自己负责的案件,但在匆匆赶来并见到伊露娜递出的证件后,便闭口不谈伊露娜和夏德的身份,显然非常了解教会与警察厅的关系。 “这样看来,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就是围绕着尤里安女士的社会关心进行调查。那个该死的家伙,找到他以后,我一定要给他一拳!” 马里奥警探听夏德讲解他们刚才的调查经过,看过两具被拼凑复原的尸体后,非常愤慨的说道。这个蒸汽时代的警察们在缉捕罪犯时伤害到了对方,是可以被人们理解的事情。而对于如此恶劣的盗尸者,就算被警察当场打死,恐怕马里奥警官也不会受到责罚。 比起情绪有些激动的警探,十七岁的姑娘在执行任务时显得很稳重,她迟疑了一下: “那位尤里安女士还有什么亲人吗?” “我们通知受害人家属的时候调查过。” 警探向自己的助手要来了另一本笔记本,那个脸上长着红色雀斑的年轻人偷偷瞧着伊露娜,但看到她身边的夏德以后,又黯然的低下了头。 “尤里安女士的父母早亡,自小和哥哥一起长大。她死前虽然已经25岁了,但依然没有成婚。” 在这个时代,25岁的平民姑娘还没有结婚,是非常少见的情况。除了自己的压力以外,邻居和亲属们也会说闲话的。 “她的哥哥,托比·尤里安也在托贝斯克。两个人虽然不住在一起,但他们的关系很好,发现尤里安女士上吊以后,她的后事都是托比·尤里安先生办的。这是他的住址。” 操这一口托贝斯克口音的马里奥警探,将笔记本纸页撕下来递给夏德,显然认为夏德是伊露娜的助手。 夏德看了一眼,那是城北下城区的地址,但不是贫民窟。 “那么抛弃了尤里安小姐,使得她为情自杀的那个男人呢?对方是谁,又住在哪里?” 伊露娜又问道,马里奥警探颇为窘迫的摇了摇头: “名字我知道,地址不知道。我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以为这只是单纯的盗墓案,所以没有对这些尸体生前的社会关系,做更详细的调查。不过我想,尸体的哥哥,那位托比·尤里安先生应该知道这些。” 第五百五十三章 尸体与婚纱 “关于这件盗尸案,我们需要做进一步调查吗?” 夏德于是问向伊露娜,两人接手的委托只是找到芬内尔太太的尸体。现在尸体已经找到,他们的任务其实已经结束了,完全可以离开这个偏僻阴森的地方,到城里去消磨今天剩下的时光。 “现在是几点了?” 伊露娜想了想问道,夏德眨眨眼立刻获得了答案: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站在两人身边的马里奥警探,原本以为是在问他,也掏出了怀表。比对时间后,发现夏德给出的答案居然只有两分钟的误差,顿时大感惊讶: “真是太准了!” 其实是他的怀表走慢了。 “那就进城拜访一下那位尤里安先生吧。” 伊露娜叹了口气: “既然遇到了,而且我还有两天假期,怎么也要把这件事情弄明白。警探,事后我会额外给你一份调查报告。如果我们没能解决问题,也会给你调查记录的。” “好的。” 马里奥警探点点头,然后指挥自己带来的年轻人们收拾现场,并去通知两具尸体的亲属尸体已经找到。 夏德和伊露娜,与痛骂着盗尸者的老守墓人打了声招呼,然后转身离开墓园: “算算时间,我们大概能够在六点左右到达城北。不如先一起吃饭怎么样?我知道圣歌广场的三只猫旅店的手艺很不错。” 夏德提议道,并肩走着的褐色长发的姑娘露出了笑意: “当然好,不过,这次可不能带上你的猫,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是说,我们还要拜访别人,所以带着宠物非常不礼貌。” 夏德一般出门前,都会提前给米娅准备猫粮,那只猫虽然贪嘴,但从来没有发生过把自己撑到的情况,所以夏德也不担心它。 从城市东郊的公共墓园,乘坐马车一路前往城北。明明出发的时候,天色还很亮,但等到夏德率先从马车上跳下来,然后伸手搀扶伊露娜下车的时候,圣歌广场已经天色昏暗了。 时间是六点零三分,夏德的估算的时间非常准确。 虽然下城区的市政建设远不及圣德兰广场附近,但圣歌广场至少还安装了路灯。华灯初上,一般这个时间点意味着圣德兰广场上的小摊贩离开,将宁静留给住户们。而在圣歌广场,这意味着夜生活的开始,也意味着晚市的开场。 “我倒是经常来这里,我们的小队,经常接手下城区的任务。” 伊露娜对夏德说道: “瞧那边的铁匠。” 穿行广场时,她指向挂着“上等人”招牌,因为炉膛亮光而在傍晚时分非常显眼的铁匠铺: “那里的老铁匠手艺非常好,队长曾经帮助过他,所以我们小队委托他打制铁器时,他只收最低价。” “太阳教堂没有专用的铁匠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虽然现在已经是蒸汽时代了,但铁匠这种职业依然在城市生活中不可缺少。 “当然有,但价格很贵,而且有时候需要排队。” 伊露娜耸耸肩,越过夏德的肩膀,看向路边乱跑的一群孩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笑意: “大城市就是好,我在教廷受训的时候,也曾出过公差。那些小地方的环术士本就不多,黑市也没什么秩序,就算肯花钱有时候也找不到自己要的东西。” “虽然托贝斯克是大城市,但实际上冷水港的黑市贸易,要比这里还要繁盛。” “我还没看过海呢。” 十七岁的姑娘惆怅的说道,看了夏德一眼,两人一起走入了三只猫旅店。因为是傍晚吃饭的时间,所以一楼和二楼的客人并不少。 弹奏鲁特琴的诗人,坐在墙边高台上轻声弹奏。但他不是上次夏德见到的那一位,上次见到的是女诗人。大概三只猫旅店雇佣了很多吟游诗人轮流表演,虽然这并不能给旅店带来明面上的可观收入,但对吸引客人应该还是有些用的。 有很多人说过,当夜幕降临,这间旅店里能够找到衣着清凉的流莺,但在目前的时间点,这里看起来和白天没什么两样。 嗡嗡的声音象征着生意的热闹,夏德和伊露娜挑了一个靠墙的座位坐下,被酒渍常年侵染的木头桌面有些斑驳,但这才更符合这里的氛围。 因为现在有些忙,所以侍者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夏德便询问了伊露娜的食物偏好,自己走向柜台去点餐。 “哦,这不是汉密尔顿侦探吗?” 旅店老板桑美夫人热情的和他打着招呼,柜台侧面墙壁上的煤气灯光很柔和,在酒与菜混合的气味中,他微微侧身看向夏德来时的方向: “刚才你们进门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侦探,这次你的女伴又和前两次不同。” 她露出暧昧的笑意,显然将夏德当成了花花公子一样的人物: “不过不得不承认,你的眼光可真是不错。” 夏德没有纠正她的看法,而是侧身看向伊露娜,好奇的打量四周的伊露娜给了他一个笑容。谷 “我还是老样子,我的同伴要些清淡的食物,但和我一样,要一份肉汤。” “你运气好,下午运来一头刚被宰杀的肉牛。那么酒水呢?和漂亮姑娘一起外出吃饭,总要一起喝些酒吧?这样也方便夜晚做其他事情。” 她一边记录一边“好心”的提醒道,夏德摇摇头: “一会儿还有事,我们不喝酒。” “真是可惜,不过既然这个时间来了,你们可以多留一会儿。七点的时候,我们这儿的女诗人阿夏拉会出来演奏,她可是很有名的。” 她又提醒道,夏德算了算时间,在这里用掉一个小时吃饭,似乎也不是很耽误时间。 “哦,对了,你认识这个人吗?” 点完餐想要转身离开,但又想起一件事,于是取出笔记本中的照片。女店主将手中的写着订单的纸撕下来,串在柜台的铁钉上,等待侍者拿到后厨。听到夏德的话,又伸头去看: “你的生意这么好吗?好像总是能够接到委托。” 夏德拿出的是他们寻找的失踪女尸的哥哥,托比·尤里安先生的照片,这是马里奥警探给的。 “不认识,这是谁?” 桑美夫人摇摇头,夏德虽然遗憾,但这也在情理之中,下城区这么大,女店主不可能认识所有人。 “托比·尤里安。” “哦,那个上吊的姑娘的哥哥?” 桑美夫人很感兴趣的问道。 “你知道他?” “当然,下城区也没有多少新鲜事清,为了爱情上吊自杀的姑娘,可不是每个月都有的。我没见过他们,但听过别人聊起过这件事。” 女店主笑着说道,手中暂时没有其他事,也不介意和夏德聊两句: “我是听我们这里的熟客聊天时提到的,尤里安兄妹从小相依为命,很多人都知道托比·尤里安在得知妹妹死讯的时候,哭的有多伤心。” 她的这些消息不知道是否是捕风捉影,但既然兄妹两人关系很好,那位托比·尤里安先生应该不介意配合一会儿的调查询问。 “哦,我还听说,那位尤里安先生好像要结婚了。有人说,他上周订购了一套女式的婚纱礼裙,非常贵的那种。不是租,是买了一套,他可真是有钱。” “他妹妹刚死,他就要结婚了?” 夏德狐疑的问道,两枚1先令的硬币放到柜台上,这是这顿饭的花销,不点酒水的情况下,在下城区吃好一顿饭很便宜。 “那我就不知道了,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女店主摇着头,像是在感叹: “凡人终有一死,活着的人向前看,总比被死人牵绊着要好。” 见夏德站着没动,一边将两枚硬币扫到柜台下的纸箱里一边又问道: “侦探,还有什么事情吗?我只知道这些消息。” “你还没找钱呢。” 夏德指出。 “五便士你都要?哦,侦探,这就当你听我讲故事的费用了。” 伊露娜晚上也没有其他事情,当听到夏德提议在这里多坐一会儿,等待据说很有名的吟游诗人出场时,她很高兴的一口答应了下来。 于是两人在三只猫旅店足足消磨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聊着这件委托,聊着各自的生活,聊着伊露娜准备去跟随嘉琳娜小姐学习“平衡”之道,甚至还聊到了露维娅。 伊露娜对露维娅眼睛的颜色颇为羡慕,并认为那双紫色的眼睛,比她见过的任何人的眼睛都要漂亮。 但当夏德笑着问面前的十七岁姑娘,她是否愿意用她那神奇的左眼和露维娅交换时,伊露娜·贝亚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当然不行。” 看来伊露娜也是一个实用主义者。 “为什么呢?” 夏德一边用勺子搅拌着肉汤一边问道,在餐馆中就餐和在家中就餐,心情截然不同。 “因为......” 伊露娜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灯光下微笑着的年轻男人,眼神迷离中,她似乎在夏德身上看到一些金色的亮痕,但眨眼便不见了。 挑了一下眉毛,十七岁的姑娘莞尔一笑: “因为这是你送给我的。” 第五百五十四章 未婚妻 桑美夫人提到的那位歌喉非常厉害的女吟游诗人阿夏拉,似乎是来自于王国东南部“山之城”米德希尔堡市。她有着暗红色的头发,但长相并不是很出众。 女诗人在七点时准时出现,头上戴着一顶红色为主的软花帽,上身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有着银色纽扣的褐色马甲,下身则居然穿着一条裤子。 熟客们鼓掌欢呼,甚至有人向那只高脚凳抛硬币。 女吟游诗人像是习惯了这种情况,她坐在高脚凳上弹唱鲁特琴,歌声讲述了一个古老的爱情故事。 外乡人对本世界的文化终归是见识不够多,但伊露娜听过这个故事。这是很传统的公主和王子的爱情传说,其中涉及到了冒险、巫术等等内容,而救醒沉眠公主的,则是女诗人用颤音描绘出的一个吻......她真的把那个吻的细节,非常详细的描述了出来,这再次提醒夏德,这里是下城区的旅店。 这种细致描述,想必在白天是听不到的。 虽然住在下城区,但托比·尤里安先生并不是所谓的贫民。他自己经营一家杂货店,虽然不能算富有,但至少能够在这座城市中生存下去。 当夏德与伊露娜寻着地址,在城北的洛斯瓦尔街找到尤里安先生的家时,已经是这天晚上七点五十了。 这条街是城北比较好的街区之一,街道两侧是三层公寓和商铺混合的街景,煤气管道和蒸汽管道整齐有序的爬满了临街的墙体。尤里安先生住在这条街的八号,他将一楼改建成兜售杂货的商铺,二楼以上是自己的居所。 现在已经是夜晚了,这个时代可不存在什么半夜营业的杂货铺。虽然这么说有些太绝对,但在混乱的下城区,肯定不会有人在夜晚营业的。 商铺已经关门,夏德本来打算直接敲门,但伊露娜却拉着夏德在附近转了一圈,然后在临近的小巷里,找到了这一条街的煤气表。 看来这条街区是最近几十年新建的,老式的住宅公寓一般把煤气表放到房子里面。 “队长和我说过,在调查一个人以前,要尽可能的先找到和查看对方的煤气表读数,确认是否有异常的读数,对调查人做初步的判断。” 伊露娜向夏德传授着她的经验,夏德将墙体内部装着煤气表的箱子的箱盖打开,看到这是旧款的城市煤气表。根据煤气是否使用,内部齿轮转动会使得读数变动。每一户的煤气表有两个读数,一个读数代表过往的累计读数,一个读数代表着新的使用读数。 每个月底或者月初,负责查抄煤气表的煤气公司工作人员,会通过用特质的金属插槽进行推拉,通过煤气表内部的复杂机械结构,将后者的读数累加到前者,后者则直接清零,进行新一轮的读数累计。 而通过与前一个读数进行比对,则能够确认是否有人对煤气表动过手脚。煤气表箱旁通常会绑着一根布条,写着上次查抄数字的时间。这种款式的煤气表,在旧大陆使用的非常广泛。 黑暗领域的行动结束后,夏德不知怎么的拥有了在黑暗中视物的本领,这也许与他吞噬了黑暗之匣的部分力量有关。但夏德看清数字也推断不出什么,而伊露娜则在瞪着眼睛看向读数后,很快点点头得到结论: “读数正常,符合队长告诉我的,商铺公寓混合建筑的煤气使用速度。” 夏德倒是很好奇,黑石安保公司的那位队长,以前是不是在城市税务部门工作过。 敲响了门后,好半天才有人从二楼走下来。隔着门询问两人的身份,随后通过门缝看到了伊露娜的证件,又再三确认他们的长相不像是强盗,谨慎的尤里安先生才肯放两人进门。 尤里安先生并非独居,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位戴着黑色面纱,皮肤很白,总是低着头的女人。她不怎么说话,尤里安先生则不好意思的告诉夏德和伊露娜,那是他的未婚妻。 众人来到二楼,尤里安先生在二楼的会客室接待了两人,那位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士则去为他们准备热茶。三人都落座后,夏德打量着室内简单的装饰,好奇的问道: “您怎么不打算装修一下房子?” 夏德的意思其实是说,对方既然要结婚了,应该在婚前对房子进行一下装修。 “我还挺习惯这种风格的,而且商店也在忙,贸然装修耽误了生意可不好。虽然是一......虽然要变成两个人生活了,但在这里赚钱并不容易。” 尤里安先生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他们没有过多的寒暄,伊露娜说出了两人此行的目的,并透露了墓园尸体失窃案的进展。 当然,夏德给对方递照片确认墓穴位置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让耳边的声音确定托比·尤里安先生的确是普通人。 而听到盗尸案又被提起,尤里安先生比他们想象的要平静一些。他基本正常的回答了所有问题,并表示在他的了解中,自己的妹妹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她生前是个很善良的人,我想不出有人会在她死后因为仇怨,而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情。” 正巧蒙着面纱的女士端着茶托走了进来,于是尤里安先生起身帮她分发茶杯。而当那位女士靠近以后,夏德本能的感觉对方有些不对劲。借口帮忙而站起身想要制造“触碰”的机会来确认,但尤里安先生却总是有意无意的挡在侦探与自己未婚妻的身前。 “有低语或者亵渎要素吗?”谷 重新坐下来的夏德小心的在心中问道。 至少在没有直接接触的情况下,未感知到要素的痕迹。不过...... 她像是故意吊夏德的胃口,刻意停顿了一下: 脸上表情不要变化,有件事有些奇怪。 “什么事情?” 夏德听着伊露娜继续向尤里安先生打听情况,而那位奇怪的女士则拿着茶托走出了门。看她的背影,这个人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对方没有呼吸,体温远低于正常人,一次也没有眨过眼睛。通俗些来说...... 夏德深吸一口气,点着头,像是在附和伊露娜对于调查情况的说辞: “对方是个死人!” 他在心中得到了结论,随后愣了一下,想到了更为可怕的可能性: “希望今晚不要做噩梦。” 一直表现平静的尤里安先生,在最后提到那个抛弃了尤里安小姐以至于她上吊自杀的青年时,才终于表现了出一些情绪失控的症状: “抱歉,我实在不想提到那个人。” “那么你知道对方的住址吗?” 伊露娜说道,尤里安先生叹了口气点点头,把地址告诉了两人。问到了想要的信息,夏德与伊露娜也没打算多留,又安慰了对方几句,便站起身告辞了。 尤里安先生将两人送到了楼下,看着他们并肩沿着街边向着远处的街口走去。他熄灭了一楼的灯,又快步来到二楼,从窗口探出身,确认两人已经走远了,这才放下心了。 街口的夏德和伊露娜停下了脚步,月光下的街道上只有他们两人,只有少数的临街房屋还亮着灯: “不管怎么看,这位尤里安先生也不像是要结婚的样子。” 褐色长发的姑娘微微叹气: “那个所谓的未婚妻有问题,他自己也有问题,原本我还以为这是个好人呢。” 夏德则提出了更加惊悚的可能性,他抬头看向天空的月亮。夏秋交际的日子,季风非常明显,久违的吹散了城市上空的薄雾,站在城里可以看到星空,银色的月光映在他的眸子中: “桑美夫人提供婚纱礼裙消息时,我还以为尤里安先生是一个喜欢穿裙子的变态。但现在我感觉他可能更变态了——我们刚才见到的未婚妻,其实就是他妹妹的尸体。” 伊露娜一点也不惊讶,虽然她的“另一个我”肯定不如夏德的灵敏,但她也看出了端倪: “抱歉,从目前的情况开看,我可能又把你牵扯进了不得的事情中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夏德耳边的轻笑声提示道: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低语”。 “哪里?” 看身后。 转过身,尸体新娘戴着面纱、拿着尖刀,站在了月光下。穿着婚纱礼裙的长长的影子,向着他们蔓延,在月下晃动着。 城市的远处,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凄厉的猫叫声。迎着月光看向新娘,风吹拂着那一层层的纱裙,秋季的夜风,真的是有些凉意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 月下的新娘 月下的新娘很漂亮,头戴白色的面纱,白色的礼裙非常贴合她的身材,束腰部分的宽度也能显示她的苗条。精心打理的头发垂在身后,脚上则穿着一双黑色高跟鞋。 粗略打量,她穿着高跟鞋的身高比伊露娜高一些。 而之所以认为她是“尸体新娘”,那是因为从体型和模糊的面貌来看,这分明就是刚才在房子里见到的“未婚妻”。 “能知道是什么遗物吗?” 夏德问向身边的伊露娜,出身正神教会的姑娘有些烦恼的回答道: “能够让尸体拥有活动能力的遗物实在是太多了,不更细致的确定对方的特性,我给不出答案。” 夏德目前持有的训鱼戒指也具有让尸体“复生”的能力,但将那枚戒指戴在死人手指上并念诵咒文,造成的后果可不只是死者苏生那么简单。 “总之,先试试她的力量。” 夏德说道,伊露娜在一旁点点头,和他并肩而立: “速战速决,这条街上还有其他住户,静音符咒在这种开阔的环境不好用,记得不要弄出太大动静。” 尸体新娘并没有在两人谈话期间并没有进攻,而是安静的站在月下的街道中央,像是不适应这里的环境。而随着夏德从空气中抽出月光大剑,伊露娜手心中金色的雷光闪烁,她才肢体僵硬的动了起来。 右手挥舞着那把散发着寒光的尖刀,她像是滑行一样的冲向了站立着的两人。夏德在此之前,实在想象不出,会有穿着高跟鞋的新娘拿着尖刀在夜幕下冲锋的画面: “也许可以作为多萝茜的小说素材。” 他在心中胡思乱想到。 “阳光枪!” 伊露娜小声的说着,投射出的长枪因为刻意控制着威力,因此没有发出太大的噼啪声响。 金色雷霆直贯新娘的面纱,她挥舞着手中的尖刀劈砍。金属刀具与雷霆相撞,威力缩小的阳光枪消散了一部分,但大多数的金色霹雳则顺延着刀身,蔓延向新娘的身体。 在尸体新娘动作猛地僵硬的一瞬间,她的上空出现了夏德的身影。 “拉格莱的跳跃!” 夏德双手持剑劈向新娘头部,但在最后关头,从麻痹中摆脱的新娘抬手向上挥舞尖刀。刀剑相撞,银色的月光碎屑在锵的声响中四溅,双手持剑的夏德借助下劈的动作,强势压住了尸体新娘手中的刀。 那把刀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与月光大剑对撞后,居然只是在刀刃处被蹦出一个豁口。 “好机会,伊露娜!” 夏德低声说道。 “来了!” 黑色的旋涡从夏德身边出现,伊露娜的手快速伸出,高举着的阳光枪,近距离直接劈在了新娘的脸上。太阳教会的高阶神术阳光枪,有着距离越近威力越强的说法。 这种几乎是贴脸命中目标的情况,即使伊露娜为了安静而削减了威力,但也足够摧毁大多数的目标了。 但眼前这个明显不是正常目标,被阳光枪贯穿脸部,甚至连面纱都出现了一个大洞,但尸体依然保持活动。 穿着高跟鞋的脚一脚踢开了面前的夏德,随后她居然消失在了空气中,然后举着刀出现在了伊露娜的背后。 “克制亡灵的阳光枪对它伤害不明显,还有刚才那居然是空间移动?” 夏德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能够制造如此可怕的亡灵。而另一边的伊露娜也察觉到了背后的风声,她战斗经验相当丰富,根本没躲,而是唤出了命环。 命环出现时的钟声和汽笛声,只有近距离才能清晰的听到。而自高温蒸汽雾中浮现的黄金色命环,则将伊露娜背后的尸体强行弹开。 一般的环术士,命环是无法作为武器使用的,但被选者不同,在结晶森林中她甚至手捧天平在黑暗中,庇护过夏德和蒂法。 “空间稳定光环!” 夏德的身影同样出现在了伊露娜背后,随后第一时间开启了禁止敌人空间移动的奇术。他再次挥剑,然后再次被尸体新娘手中的利刃挡了下来,并再次在那把刀上留下了豁口。 夏德这一次注意到了新娘右手上戴着一枚结婚戒指,但很可惜戒指也是普通物品,并不是导致尸体活动的遗物。 “平衡!” 黄金色波纹扩散,手持大剑与尸体新娘抗衡的夏德,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力量在快速减弱。同时,近距离看向那张已经被开出小口的面纱,夏德也清晰的看到了面纱后面的脸。 被阳光枪制造的伤害已经消失,新娘的脸赫然就是丢失的第三具尸体,也就是安妮·尤里安。 “她的哥哥到底想要做什么?” 双手猛地用力,彻底将新娘手中的刀压回到她的身前。随着新娘的不断后退,夏德毫不退让的继续向前压。忽的面纱后面,涂着艳红色口红的嘴巴张开,随后,像是蛇一样的鲜红色舌头被吐了出来。 那舌头像是要贯穿夏德的喉咙,但前不久才被达克尼斯吐出的黑暗喷了一身的夏德,早就防备着敌人的这一招。右手持剑,左手猛地从右上方拉向左下方。 倾斜的月光劈出,劈断了那根细长的舌头,在洁白的婚纱上留下了裂痕,随后又在尸体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伤口并没有流出血,就好像这一身的皮肉已经被烤焦,即使划破也只是划破而已。 右手持剑继续压制,左手直接按在了对方的脸上: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璀璨的黄色光晕从手底一层层向外扩散,在夏德的控制之下,奇术的作用范围仅为他手下的区域。 冰冷的脸皮首先在他的手掌下如同猪油般融化,随后是脸皮下一层层的血肉,直至坚硬的头骨。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夏德按在新娘脸上的手,就像是落入黄油中的火炭一样,融化了这张脸的大部分。 与此同时,漆黑污秽的锁链从夏德的袖筒中飞出,沿着新娘的脖子缠绕她的身体。但尸体新娘依然没有停下动作,它舍弃了手中的武器,如同虚幻的影子一般的从锁链中逃脱了。 那道像是滑行的影子,后撤了数十步以后,再次站立在月光下的街道中央,一动不动了。 “夏德,瞧!” 伊露娜指向尸体上被夏德的月光劈砍出的伤痕,那伤痕正在修复,但速度不快。 “必须一次性制造大范围的伤口,才能让她停止活动。” 夏德也明白了过来: “对方不仅可以空间移动,还能利用阴影,而且尸体本身极其坚硬......伊露娜,能否让她站立在原地,保持至少三秒不动?” “可以,那位魔女的律令系列奇术我虽然还没学过,但我想我明白其中的原理。夏德,只有一秒!” 说着话,十七岁的姑娘快步走向尸体。 夏德丢下青蛙腿起跳,轻盈的跳到了临街的二层商铺的楼顶。他抬头望向头顶的银月,随后双臂在面前的空中划出交叉的银色光痕。 交叉月光停驻在空中,夏德计算好距离和角度,摊开手将一叠54张纸牌抛向夜空。纸牌相互重叠,在奇术珍藏之物的作用下,于空中组成了一个两巴掌大的方块。 “就是现在!” 伊露娜背后的黄金色命环像是融化的金液一样,在身后重组成为了黄金天平: “律令!” 她轻声喝道,瞪大眼睛看向月下猛地面纱穿着婚纱的尸体,两只手抱在一起,伸出中指指向它: “停!” 快速转身看向夜空,月夜下的夏德双臂展开,在月下起跳。他轻盈的来到半空,伸手按向高空的罗德牌,借助相反的作用力调整出脚方向,然后双手猛地一按向下踢击。 身体倾斜下落,触碰到了停驻在空中的交叉光痕。随后他的脚踩着交叉月光的中央倾斜向下,无声无息的,尸体新娘被从天而降的蓄力月光,从右侧肩膀处劈成了并不整齐的四截。 夏德的双脚落地,在街道地面留下交叉凹陷的同时,四截被整齐切开的尸体,居然化成飞灰消失在了他的身后。那些灰烬如同细长的涓流一样,飞进了紧闭着的杂货店的门缝。 夏德没有转身,而是看着地面的痕迹一愣: “岁月之息!” 猛地一吸气,随着看不见的气流从地面升腾而起进入夏德的鼻腔,脚下被破坏的石砖时间倒流,重新回到了三秒前的完整状态。 匆忙跑过来的伊露娜看到了这一幕,但没有多说什么: “对方好像是受伤严重消失了,趁着这个时间,我们赶快进去抓捕托比·尤里安。不管刚才那是什么,绝对和对方脱不开关系!” 看左上方的窗户。 夏德抬头看向尤里安先生房子的三楼窗户,三楼没有开灯,在昏暗的月光下,走廊的玻璃窗户后方,面纱被掀开的尸体新娘缓缓后退,无神的眼睛与身体一起,隐没于黑暗中。 “真希望今晚不要做噩梦。” 夏德再次这样想到: “三楼,对方在三楼。” 两人走向杂货商店的门口,夏德开锁后闯入到了商店中。夏德走在前面手持月光大剑,伊露娜警惕的跟在身后,防止来自后方的偷袭。 刚才的灰烬在空气中流动时,留下了极其微弱的低语要素的痕迹。追逐着这些痕迹,两人一楼路来到了三楼。三楼走廊没有开灯,夏德在一片昏暗中,看向了刚才尸体新娘出现的位置: “这边,在尽头的房间。” 两人并肩静悄悄的沿着走廊向内走,没有敲门,夏德用手指点了一下门锁,这种纯物理性质没有任何防护的门,对他来说一点也构不成阻碍。 深吸一口气,夏德猛地侧身撞开了房门。在他冲入同样没有亮灯的房间的同时,从门后的墙边传来了喊声: “谁也别想阻碍我,你们去死吧!” 第五百五十六章 古罗温斯顿婚姻契约 随着那恶狠狠的声音出现,一根撬棍冲着夏德的头就砸了下来。但甚至不用耳边的声音提醒,撬棍就被走在夏德身后的伊露娜握住。 夏德找到了煤气灯的开关,然后才转身去看,无奈的说道: “果然是你,我说,用撬棍袭击我们,你是瞧不起谁啊?我还以为至少是手枪。” 试图袭击他们的是托比·尤里安,这个结果完全不出预料。 “我没有持枪证,买不到枪。你们......” 尤里安先生惊讶的看向两人,想将撬棍从伊露娜手中抽出来,但反而被伊露娜抢走了那根撬棍。十七岁的姑娘抬起右腿,猛地将那根铁质撬棍折弯,然后随手丢到身后的走廊里。 不仅是尤里安先生被吓到了,夏德也被吓到了。 在撬棍当啷啷的落地的同时,夏德向着房间内看。他看到了身穿洁白婚纱、戴着面纱的尸体新娘,两只手握在一起,安静的在窗前沐浴着外面的月光。 似乎因为她的存在,室内煤气灯的火光不断的晃动,忽明忽暗的样子倒是很符合尤里安先生此刻的心情。 但尸体新娘的装束和尸体本身,现在看不出任何刚才被损坏的迹象。而且,她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因为敌人的出现而再次发起攻击。 “受伤过于严重,所以在修复吗?但为什么每次修复都在月亮下面?” 夏德心中想着。 “不,谁也别想打扰我和她的婚礼!谁也别想!” 见夏德看向新娘,尤里安先生还想继续扑上来,但被夏德的枪口顶住了脑袋: “给你三秒,走到那边的椅子上坐好,让我们搜查房间。如果三秒后你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我就开枪了。三!” 尤里安先生瞪着夏德,一脸愤怒,像是眼球要飞出来,他根本没动。 “二!” 夏德同样瞪着他,同时用左手压倒左轮的撞锤。尤里安先生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用脑门顶着左轮枪口,就是倔强的不动。 “一!” 夏德的手指猛地颤抖一下。 “我投降!” 尤里安先生一下高举双手,他还是退缩了。闭着眼睛,这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像是一下苍老了十岁: “我投降。” 他低声说道。 夏德持枪逼迫着尤里安先生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他控制住这个男人,让伊露娜翻找房间。而尸体新娘安静的站在窗前,月光照耀在她的身上,她就如同静止的人形玩偶。 这一次他们运气很不错,尤里安先生有写日记的好习惯,夏德很希望自己的敌人们都这样做。 日记本就在床脚的褥子底下,而除此之外,伊露娜还在墙角翘起来的地板下面,找到了一本介绍古代冥婚丧葬习俗的旧书。 这是非法出版社出版的猎奇向的书籍,属于被正神教会严格禁止的出版物。 “他要和她的妹妹结婚?” 这是伊露娜翻看日记后,诧异的说出的第一句话。夏德看向被自己的枪口指着的男人,后者痛苦的捂住了脸。 伊露娜继续翻看,眉头越发的紧皱了起来: “等等,好像不仅是这样。托比·尤里安,你妹妹的死,居然和你有关?” 被夏德的枪口指着的尤里安先生,坐在墙角的凳子上,颓然的点点头: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等等,尤里安小姐不是因为被爱人抛弃,所以才自杀的吗?” 夏德非常不解。 “是的,但她为什么会被爱人抛弃呢?” 伊露娜哼了一声: “尤里安先生和尤里安小姐相依为命,他一直对自己的妹妹有一些不能说的想法......” “只是想法而已,我什么都没做过!” 尤里安先生大声辩解道,胸口起伏显示他非常激动。 “尤里安小姐已经准备订婚了,得知这件事的尤里安先生,在半个月前喝得酩酊大醉,然后跑去尤里安小姐的未婚夫那里闹事,把对方打了一顿,导致对方右手骨折。尤里安小姐的未婚夫一气之下,拒绝再见尤里安小姐,于是这位可怜的女士以为自己无故被迫弃了,便在家中上吊自杀。” 尤里安先生表情不再激动,他抽泣了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我、我实在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会这样。都是酒的错,酒真是害人。” 夏德嘴角抖了一下: “那后来呢,这又是怎么回事?” 夏德又指向窗边一动不动站立着的尸体新娘,她保持着优雅的姿势站在那里,就像实体的人偶。 伊露娜向后翻了几页: “尤里安小姐死后,尤里安先生不甘心接受这个结果。因为以前就对神秘学感兴趣,所以在埋葬了妹妹以后,他掏空了自己的积蓄,从自己身边同样爱好神秘学的朋友那里,打听关于‘冥婚’仪式的事情。这家伙居然真的成功了,从兜售违禁物品的商人那里,弄到了一份古老的婚书,我想那份婚书就是导致这件事的原因。他们管那页羊皮纸叫......” “《古罗温斯顿婚姻契约》。” 虽然没有证据,但夏德几乎已经认定,这就是导致这次事件的遗物。 伊露娜显得很忧愁,因为黑石安保公司最近是有事情要做了。有多少人接触过那份婚书,那东西具体是哪里来的,这些都是问题: “日记本上说,将自己的名字和相恋之人的名字,写在那份以羊皮纸为载体的婚书的最下方,就可以实现两人永远的相爱。而如果一方是死人,一方是活人,那么在弄到了尸体后,用尸体的血书写名字,可以让尸体恢复原状,并让逝者重回世界,然后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真是的,居然真的有人做这种事情。” “你居然相信这种事情?” 夏德问向尤里安先生,后者抽泣着说道: “是的,是我雇佣了一伙儿专业的盗尸者,和我一起潜入墓园挖出了尸体。唤醒我的妹妹以后,我发现她可以随着我的想法去做一些事情。所以,我让他杀死了那伙盗墓者。今晚,我担心你们发现端倪,就......我只是为了和她在一起,哪怕她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们,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调查我呢?” 尤里安先生痛哭着问道,夏德皱着眉头看向他,外乡人无法理解这种思维方式,并越发的感觉这个人可能真的是精神有问题。 “你认为这是唤醒?你妹妹已经离开了,你居然还想亵渎她的尸体?你确定,自己真的喜欢她?” 伊露娜不可思议的问向尤里安先生,后者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脸,泪水溢满了眼睛: “我知道不应该打扰死者。但活着的时候,无论如何我也没办法和她成婚,那么至少在她死后,我能够让她有一个归宿。我知道我们是兄妹,但我真的想办法跨越了血缘、跨越了生死......我没有做错什么,那真的只是因为爱情。我不想害任何人,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哪怕用这种方式。” 听到“爱情”这个单词,伊露娜脸上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凡人终有一死,而你亵渎了死亡。尤里安,别说到这么好听,什么爱情?这分明是为了满足你自己那卑鄙肮脏的想法。” 她现在真的很生气,但她依然知道要先处理掉这件事: “侦探,我也不知道《古罗温斯顿婚姻契约》是什么遗物,但从目前得知的特性来看,至少是文书级(4级),大概率是守密人级(3级),教会需要回收它。” “是的,所以,婚书在哪里?” 夏德动了动顶着尤里安先生太阳穴的枪口,后者抽泣着的说道: “别杀我,婚书在地下室,浸泡在血缸里面。那份婚书原本只是给活人用的,要给离去的人使用,必须这样做,才能长久的打开生者世界和死者世界的大门,让她永远的和我在一起。即使,她好像不记得我了。” 夏德将这个视为“收容条件”,一旦婚书发挥特性,连接生者和死者时未被这样收容,那么遗物就会失控。 “残忍的仪式......你觉得你唤醒的还是活人吗?” 伊露娜忍不住讥讽道,即使面对达克尼斯,她都没有表现出过这种怒意。 想了想,她又对夏德说道: “现在还不能杀了这个疯子,真是的,本来我还想试试刚才的诗人描述的......咳咳,侦探,教会还需要他提供关于遗物来历的情报。而且,为了自己的私欲,甚至伙同盗尸者亵渎了其他两具尸体,直接杀掉他,太便宜他了。” 她的意思是说,这件遗物两人不能保留。夏德赞成这种做法,毕竟这也不是他的委托: “我想教会会做出公正的判决的。” 十七岁的姑娘稍稍露出了些笑意: “那么你在这里看管他,我先去地下室将婚书上的名字抹去,让遗物特性终止,然后回安保公司,把那件文书级遗物驯兽师的记忆清除棒拿来。今晚真是辛苦你了,下次我再请客吃饭吧,抱歉将你牵扯进这种事情里面。” 他们可不能让托比·尤里安将夏德的情报告诉教会。 夏德点点头,而听到“记忆消除”这个单词,尤里安先生忽然惶恐的看向两人: “你们要消除我的记忆。” “别担心,只是今晚的记忆。” 伊露娜说道,但又补充了一句: “但如果没有意外,这件事结束后,教会会把你最近几年的记忆都抹掉,然后给你找个不用担心吃喝的地方居住。当然,如果最后决定判处你死刑,就没有那么麻烦了......” “不!” 男人忽然喊叫起来,即使被左轮枪抵住了脑袋,也丝毫不惊惧。他愤怒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伊露娜: “谁也不可以!谁也不可以消除,我和她之间的回忆。” “这个人没救了。” 伊露娜对夏德说道,夏德想要点头,尤里安先生却忽然抬起头。血丝蔓延到了眼睛里面,他的状态有些不对: “现在就打死我吧!” “这可不行,审判你的事情,我想交给教会比较好。而且你在婚书上签了名字,我们无法保证杀了你,会导致什么情况。” “那好,既然你不杀我......” 他猛地冲向窗前的尸体新娘,夏德甩了下手指,银色的月光飞出,削断了他右脚的半个脚掌。这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吃痛之下,一下摔倒在地。 “虽然不杀你,但又不是不能让你受伤。先生,我劝你不要乱动,我来给你治伤,教会会给你一个公平的判决的。” 夏德一边从口袋里取出空试管摇晃一边走向对方: “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趴着的男人艰难的用手掌支撑着坐起来,因为剧烈疼痛脸色苍白,但面庞的扭曲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身体的痛楚,他在被遗物影响: “谁也别想消除我和她的记忆!” 尤里安先生,居然从口袋里拔出了一把短刀,反握刀柄,利落的刺进了心脏的位置。 夏德快走两步将短刀拔了出来,这再次加重了伤势,尤里安先生心口的衣服几乎瞬间便被染红了: “一个小常识,即使直接刺穿心脏,人也不会瞬间暴毙。故事里这样做的人,至少还能说出‘凶手是’,然后才死。” 夏德弯下腰,将手按在了男人的胳膊上: “虚假的不死。” 原本还在流血的脚和心口,一下就止住了血。尤里安先生虽然还是重伤状态,但伤情像是被固定了一样,并没有恶化。 他恐惧而绝望的抬头看向站起身的夏德,因为头顶煤气灯的光亮,影子覆盖住了地面上的男人: “我不让你死,你就别想死。” 他轻声说道。 第五百五十七章 恶灵来袭 咒术虚假的不死状态维持期间,一旦遭受更重的伤势,状态就会被打破。为了防止尤里安先生用咬舌之类的方式再尝试丢掉生命,夏德先是将手中试管内已经泛起银光的水泼在他的身上,然后唤出了大罪锁链。 那锁链从袖口伸出,一圈一圈的缠绕住了倒地的年轻男人。大罪锁链的作用是禁锢人的行动力,这并非单纯的靠捆绑来实现,一旦被锁链缠绕,全身所有的行动力都会受到影响。 “伊露娜,你看他现在这幅样子,是不是被遗物影响了?” 即使一动不能动,尤里安先生依然瞪着泛着血丝的眼睛看向两人,就好像想要一口咬死他们。 “也许在他妹妹死的时候,他就已经疯了。否则就算再怎么思念,也不应该打扰死者。” 伊露娜说道,但对夏德的锁链又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你提到过的大罪锁链?在黑暗中还不明显,现在这么近距离的在煤气灯下看,这锁链怎么这么......嗯......污秽?” 她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 “是我掌握力量,不是力量掌握我,放心,黑暗不会吞噬我的。” “我对你很放心,夏德,我绝对不会不相信你。” 伊露娜慢吞吞的说道: “我只是想说,这根锁链,应该不会加深对于情绪的影响吧?” 两人说话间,地面上已经被大罪锁链牢牢捆绑住的尤里安先生,脸色涨红,眼珠像是要从眼眶中飞出来。 他用尽了自身全部的力气,从嘴巴里憋出了声音: “安妮,过来。” 墙边月光下一动不动的尸体新娘,居然瞬间出现在了躺倒在地的尤里安先生的身边。 夏德一手拿着从自己袖筒中延伸出来的锁链,另一只手已经在空气中划出月光的弧线。伊露娜手持劈啪作响的黄金色阳光枪站在夏德身边: “托比·尤里安,我劝你不要反抗了。” 尸体新娘被夏德打成重伤,现在根本不可能是两人的对手。 “我?反抗?” 倒地的男人从牙缝憋出这几个单词,而穿着婚纱礼裙,看上去恬静而美丽的尸体,则安静的从身后抱住了他。 夏德感觉似乎有很糟糕的情况要发生了: “不好!” 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他们防备着尸体新娘的攻击,却没想到攻击目标并不是他们。 当着夏德与伊露娜的面,尸体新娘安妮·尤里安,抱着尤里安先生的头,然后轻轻旋转,在后者流出血泪和清脆的骨裂声中,将他的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自己。 尸体吻上了尸体。 整间房子所有灯光在这一刻熄灭,庞大的精神压力如同海啸一般用来。那低语中的怨恨、呢喃中的怨念,不断重复着托比·尤里安内心的愤怒。 夏德伸出闪烁银光的手指指向面前,尤里安先生的头颅不知何时,已经被切割了下来。抱着尤里安先生头颅的尸体新娘,在这片恐怖的黑暗中,滑向了他们: “你......” 空灵虚幻的女人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而且随着那尸体新娘的越发靠近,那声音也越来越恐怖: “......愿意娶我吗?” “开什么玩笑?” 夏德向前划出月光,但那新娘居然隐没在了黑暗中。这不是空间能力,对方真的融入了这片黑暗。这是亡灵生物特有的天赋,是模糊现实与死亡界限的高等能力。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夏德,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侧面移动了过去,而且对他毫无兴趣。 “在这里!” 伊露娜大声提醒,在两人的侧面,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全身散发着白光,披着白色婚纱抱着人头的尸体新娘,再次滑行而出: “你愿意娶我吗?” 这次夏德明白了,这句话根本不是对他说的,这句话是对伊露娜说的。 “不要回答。” 夏德说道,咬咬牙看向周围: “伊露娜,你去楼下地下室找到那张契约,把两个名字抹掉,我在这里缠住她。” “可以吗?” “我哪一次不可以了?” 夏德的身影出现在了尸体新娘的身后,双手持剑猛劈。在新娘转身的同时,由“错乱时空之刃”唤来的第二把剑几乎是同时劈出。 “我马上就好。” 伊露娜快速跑向原本门口的方向,很快就消失在了这片黑暗中。 而随着伊露娜的消失,刺耳的尖鸣几乎要震破夏德耳膜。单手持刀的新娘,一刀劈碎了两把剑,然后重新消失在黑暗中。 恐怖的哀嚎声,仿佛死者用嗓子呼出的最后不甘。她变得比刚才还要强,杀死了自己的冥婚对象,似乎让契约产生了新的变化。 新娘出现在了夏德的前方,但不只是前方,眼睛能够捕捉到的侧面,数十个造型一模一样,穿着白色婚礼长裙戴着面纱抱着尤里安先生头颅的新娘,一起合围了过来。她们滑行向前的一幕无声无息,但又分外的诡异,夏德很怀疑自己今晚会做噩梦。 右手从右上滑向左下,随后从左上滑向右下。交叉的月光停驻在面前,夏德侧身向前一撞,月光飞出。银色的辉光劈碎了已经向夏德伸出手的尸体,落地的尸体化作一团黑烟消失了。 “哪一个是本体?” 夏德直接在心中发问。 看左边,不,再左,是的,就是这个。 夏德伸出右手指向上空: “月光!” 银月的光华爆发,但对这些新娘完全无用。夏德咬咬牙: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璀璨的黄色光晕一层层向外扩散,在夏德的控制之下,奇术的效果没有针对室内的家具,仅仅是那些移动的尸体。光晕扩散到包围过来的尸体,婚纱首先融化,随后是尸体表面的皮肤,但却无法继续融化更深层的肌肉组织。从所有新娘口中发出的尖锐的嚎叫声,让夏德非常不适,但尸体新娘们畏惧夏德手中的光芒没有继续向前, “拉格莱的跳跃!” 夏德的身影再次消失,然后出现在了本体新娘的身后。这次他没有进攻,双臂袖筒同时钻出锁链。在新娘融化在黑暗中以前,禁锢住了她。 夏德快速后退,拉紧锁链确认对方无法逃脱。而从锁链传来的巨大力量,却几乎要将他重新拉回去。 新娘的幻象们逐一消失,而尸体新娘的力量却越来越大。除此之外,被她抱着的那颗人头,正在哈哈大笑,用尤里安先生的口吻,嘲笑着夏德的愚蠢。 啪嗒! 是煤气灯点火的声音,室内再次亮了起来。和夏德角力的尸体新娘像是忽然脱力一样的倒下了,让向后拉扯锁链的夏德,差一点就摔倒在地。 那颗尤里安先生的人头,在地面滚动几下,最后停在了夏德的脚边。脖子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刀刃一下割断,脑袋没有闭眼,反而是诡异的向上看,血泪凝固在脸部皮肤上,像是被寒气冻住了。 “结束了吗?” 夏德唤出月光大剑,双手持剑准备刺穿这颗人头。 要素的痕迹正在消失。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散去了手中的剑。 很快,两只手和袖子都沾着血的伊露娜,拿着一张同样沾着血的羊皮纸回到了三楼。见灯光恢复正常,地面上的尸体也不再活动,她也是长出一口气。 “就是这个吗?” 夏德接过那张沾着血的羊皮纸,纸张本身并不吸血,血液只是附着,没有污染上面的文字。伊露娜不知用什么办法,已经清理掉了羊皮纸上的两个名字。而羊皮纸上原本存在的,像是用烟头烙印上去的黑色文字,则完全不属于夏德从课本上学到过的任何文字。 “夏德,能翻译一下吗?” 伊露娜蹲下身检查尸体,她听夏德说过,夏德懂得很多的古代文字。 “我看看——以灵魂、肉体和自身的存在发誓,我们将永远缠绕在一起,直至世界终亡。这是大致的意思,有很多单词我无法找出在当代的对应。” 用德拉瑞昂通用语读完这句话,夏德猛地打了个冷颤。他这次没有在心里用这些文字的真实发音读出内容,否则一定会有其他情况发生的。 “这个要怎么处理?” 夏德并没有放松下来。 “我来处理。” 伊露娜随手将那颗人头抛到一旁的床上,然后从口袋里取出试管快步走来,将整整一试管的水倒在了羊皮纸,冲淡了血液。 而通过手指接触那些液体,耳边的声音也给出了提示,这是三号圣水。 “三号圣水,反正教会可以报销,不用担心浪费,我现在的报销额度开始非常大呢。” 说着话,伊露娜非常熟练的拿出一枚太阳神提灯老人的太阳纹圣徽。让夏德将羊皮纸卷起来,她用红色的丝线,将圣徽与羊皮纸卷固定在一起。那圣徽隐隐散发着光芒,契约书则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反应。 但这只是临时的收容方式,这种和亡灵有关的遗物,还是要教会进行专业的收容才更保险。 “终于结束了。” 伊露娜松了口气,神情恍惚的看向夏德手中的羊皮纸卷: “写上两个人的名字,让他们永远相恋......”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但很快又摇摇头: “爱情是要自己争取的,用这种东西的人真是傻。终于结束了,我的假期居然浪费在了这种事情上。” “等等,还没结束。” 夏德抬了下手,将羊皮纸递给伊露娜让她拿着,随后看向房间的门口。 “哦,又怎么了?今天晚上就不能和平一点吗?我的假期啊” 伊露娜无奈的转身看去,但什么都没看到。见夏德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想了想,捂住自己正常的右眼,只用神性制造的左眼看向那个方向,随后居然看到了穿着暗红色方格裙子的姑娘,一脸悲伤的站在那里。 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安妮·尤里安,灵魂状态的安妮·尤里安。 第五百五十八章 新的钥匙 站在门口的安妮·尤里安身躯透明,她没有穿那件非常漂亮的婚纱,也没有戴着面纱,因此脖子上的勒痕非常明显。 “灵魂吗?” 灵魂想要驻留下来,而不是继续走下去,往往需要一些特殊条件。被遗物影响了尸体,也属于特殊情况的一种。 门口的女士并没有看向夏德和伊露娜,而是悲哀的看向地面上托比·尤里安的断头尸体。但很可惜,这位先生只是被亡灵杀死,他的灵魂并没有停驻下来。 夏德也不知道,他是继续走下去了,还是被遗物吸收了。但总之,托比·尤里安为了再见到自己的妹妹,不惜犯下了如此多的罪行。但最终当灵魂真的归来,他自己却离去了。 “这是普通的灵魂。” 夏德说道,这种灵魂类似他曾见过的死在阁楼上拥有非法杂志的灵魂,即使放着不管也不会有事,在一段时间后自己就会离开。 但伊露娜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你想要说些什么吗?” 十七岁的姑娘认真的问道,安妮·尤里安小姐的灵魂似乎还具有一定的智慧,她看向了捂着一只眼的伊露娜: “我......很抱歉给你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声音很温柔,她在生前大概也是性格很温柔的人。 “这不是你的错。现在,请继续走下去吧。” 伊露娜说道,在那只奇异的眼睛的注视下,灵魂正在变得透明。 “我,其实知道哥哥对我有复杂的感情,但我们没可能在一起......” 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在为这件悲剧做出最后的补充,夏德不知道伊露娜是什么表情。 “这不是你的错。” 伊露娜轻声说道,这位十七岁的姑娘对这种事情,似乎很有感触: “过去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哥哥因为我,也死了。” 尤里安小姐的灵魂像是想要流泪,但很可惜,除非可以操控灵魂力量,否则正常灵魂是没有这种功能的。 伊露娜则深吸一口气: “死者和生者的界限不能被打破,这是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现在一切已经结束了,这是他的罪孽,请离开吧,尤里安小姐。” “是命运的错吗?如果我们不是兄妹,如果他能告诉我,他......” 灵魂看向伊露娜,伊露娜摇摇头: “我们没有如果,我们只能向前看。离去吧,这个故事结束了。” 她处理这种事情时,显得格外的成熟,至少比夏德认为的要成熟。 褐色长发的姑娘伸出遮挡眼睛的左手,想要触碰面前的灵魂。那灵魂在她的指尖,散成了星星点点的光,最终消失不见了。 伊露娜叹了口气,转身看向站在两具尸体之间的夏德,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侦探,你觉得这件事,是谁的错?” “当然是托比·尤里安的错。即使没有那件遗物,他也会做其他的事情。” 外乡人对这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看得很通透,至少他自认为是这样的: “这种悲剧,我在故事里看过很多,悲剧不就是这样吗? 错误的人做了错误的事,正确的人做错了错误的事,错误的人做了正确的事,甚至正确的人做了正确的事情,都有可能导致悲剧。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托比·尤里安导致了这场悲剧,这毋庸置疑。” “还好我刚才没让你和安妮·尤里安交谈,否则她会变成恶灵的。” 伊露娜说道,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脸上微微露出笑意: “不过你说得对,这就是悲剧......” 又低头看向右手拿着的羊皮纸卷,轻轻叹气道; “死亡,悲剧,这些事情可真是影响心情。” “是的。” 夏德还在想着,将这个故事告诉多萝茜,当作的素材。 忽的耳边听到了汽笛声,夏德抬头看去,伊露娜的背后,黄金命环自行在蒸汽雾中浮现。微弱的灵光汇聚于命环,黑铁色的灵光最终形成了新的灵符文悲剧。伊露娜·贝亚思的三环四种灵符文齐全,她可以准备晋升四环了。 (小米娅奔跑中......) “看起来这么没精神,是没休息好吗?” 这是周三上午,坐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嘉琳娜小姐笑着对夏德说出的话。 夏德坐在茶几对面的沙发上抱着米娅,蒂法站在嘉琳娜小姐身后,随着女公爵一起来的其他两位贴身女仆则在准备茶水。 “晚上做噩梦了。” 夏德打着哈欠,摸着柔软的猫说道。 “我一直以为你很大胆,梦到什么了?” 嘉琳娜小姐很是好奇。 “梦到新娘了。” 昨天晚上的那场冒险虽然不算特别危险,但黑暗中尸体新娘抱着头滑出来的一幕着实给夏德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哦?新娘?” 魔女挑了下眉毛: “你梦到在你的婚礼上,自己被好几个穿着婚纱的姑娘杀死了?” 夏德想了一下那场面,立刻摇头: “你可能误会了,不是我要结婚,是尸体新娘。” 他又打了一个哈欠: “我梦到尸体新娘包围了圣德兰广场六号,我在这座大房子里不断逃跑和躲藏,但最后还是被发现了。然后我就醒了。” “被吓醒了?” 蒂法接过女仆端来的茶托,为两人倒茶,随口笑着问道。 “不,是被米娅唤醒了,它要吃早饭。” 他讲述了昨晚遇到的事情,然后拿出了伊露娜今早寄来的信件。很不幸,伊露娜的假期泡汤了,现在他们的小队需要去调查那张婚姻契约的来历。 “真是了不得,从具体的特性形容来看,这可以算是守密人级遗物中最危险的那种。” 黎明教会中有关于守密人级遗物《古罗温斯顿婚姻契约》的记载,这是一张在第二纪就出现的契约,原型是什么,教会和学院有很大的分歧。教会认为这是古代旧神教会的契约,学院认为这是古代王国的婚姻法典。 嘉琳娜小姐查看着那封信,笑着说道: “你瞧,将两个活人的名字写在上面,能够让他们永远相恋;将活人和死人的名字写上去,能够打破生与死的边界;而将人类和非人的名字写上,居然可以......” “怎么样?” 夏德抱着小米娅好奇的问道,他刚刚才看到一半,嘉琳娜小姐就来了,所以他没看到信的后半句。 “教会开放的资料绝对不全,我敢打赌,这件遗物可以用来作为唤神仪式的核心。” 嘉琳娜小姐合上信纸,将其还给夏德: “人类和非人的名字写上、两个死者的名字写上、超过两个人的名字写上去,都会导致遗物失控。你们运气真好,居然没有碰到失控的情况。但失控,不代表‘在一起’的效果不会发挥。真是有趣,难道这件物品,原本真的是第三纪某位神明的祭祀或者巫女们,加入教会时签订的契约吗?” 夏德再次想起了费莲安娜小姐的那句话——永远不要低估一件遗物的作用,也不要被表面的特性迷惑。 “如果写‘另一个我’会怎么样呢?” 夏德提出了更大胆的想法,嘉琳娜小姐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无法理解他是怎么想到这个问题的: “‘另一个我’可不算是真名,另一个我的真名,就是我们自己。而写上两个自己的名字,是没有效果的。” 夏德了然的点点头,心中不知怎么的,跳出了“苏伦”这个单词。 说完了昨晚的事情,才谈到嘉琳娜小姐这次拜访的目的,她是专门来给夏德送新的时间钥匙的。 知晓了夏德能够真正的穿越时间,她便很是期待夏德能够再一次的见到费莲安娜小姐。 这次女公爵找来的时间钥匙,对应时间点第五纪3014年,也就是夏德在千树之森遇到费莲安娜小姐的12年后。那时的费莲安娜小姐依然年轻,因为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建立,是在3050年前后,根据记载建立者玛娜·费莲安娜外表像是二十三四岁,所以即使分别了12年,夏德见到的费莲安娜小姐应该依然还是原本的样子。 嘉琳娜小姐将钥匙递给了夏德,夏德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 “但我可不敢保证,一定可以再遇到那位女士。” “没关系,一把把的尝试,总能够有机会遇到的。时间钥匙的收购并不简单,而且还是特定时间点的钥匙。但只要有金镑,总是能找到的,我不能保证给你提供钥匙的频率,所以希望你的运气可以好一些。” 女公爵说道,打量了夏德一眼,又提醒: “这件事不着急,慢慢来就可以,你也不必累着自己。” “安全第一,这个我明白。不过,我要怎么支付这些钥匙的价格?” 夏德将手中的钥匙递向好奇的猫咪,这只猫没看到夏德拿到了什么,还以为是吃的。但看到了钥匙,便失去了兴趣,这种东西它在夏德手中见过。 “你遇到费莲安娜小姐以后,帮我问个问题就好。不必和我这么客气,你在我心中可和其他人不一样。” 红发女公爵轻松的说道,调笑着看向夏德,蒂法站在她身后也露出笑意。 “这可不行,问问题很简单,但一把把的钥匙可是很珍贵的......我这里有一本费莲安娜小姐的笔迹,你抄一份带走吧。” 笔记本夏德差不多已经翻过两遍了,上面没什么只能他知道的内容。 “哦?” 嘉琳娜小姐微微眯起眼睛: “你还有这种东西?侦探,你知道这有多少价值吗?” “不要把笔记本上的内容,给你和蒂法之外的人看就好。不必和我这么客气......” 夏德抬头看向魔女,重复着她的话: “......你在我心中可和其他人不一样。” 魔女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与夏德对视着。 时光仿佛停滞在了这个悠闲的上午,空气中的浮尘凝固,阳光照耀在女仆们的裙子上,猫咪的眼睛盯着桌上的茶杯,脸颊上的绒毛均匀的颤动着。 对面年轻的男人,坐在那张品味老旧的长沙发上,眼神含笑,眼睛中倒映着的则是她自己。 岁月正好,生活舒适。有那么一瞬间,自认为饱经“情场”的嘉琳娜·卡文迪许,居然真的认为,自己因为简单的一句话而心动了。 “但这句话也是我说的。” 她同样对夏德报以笑容。 但不管怎么样,这生动、真实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必定成为魔女一生中,最重要的记忆画面。 第五百五十九章 蒂法猫 “说起来,还有这次还有一件事。夏德,上次你说过,你的猫可以变成玩偶跟着你穿过时间之门。” 在短暂的感触后,魔女继续进行着话题。 “是的。” 夏德点点头: “这大概是它有些太单纯了。” “喵” 猫在腿上蠕动了一下,想要找到更舒服的位置。 “所以我有新的想法。” 嘉琳娜小姐将手伸向蒂法,蒂法从自己的长裙口袋里取出了一只夏德很眼熟的深棕色的玻璃酒瓶,酒瓶里装着一只比米娅还要小的纯白色猫咪。 外乡人眯起了眼睛: “有些眼熟啊......” “我运气很不错,前段时间从本地黑市,买来了一瓶被人售卖的魔药瓶中之猫的半成品。这瓶魔药过期了三十年,而且兜售的卖家说,它曾被污染过,但被人净化了。但没关系,议会里有魔药大师。我分给了黑市的兜售者六分之一的魔药成品,以近乎白拿的价格,得到了它。” 魔女白皙的手微微摇晃手中的酒瓶,“沉睡”于酒瓶中的白色的猫,立刻在瓶中融化成了液体。夏德现在基本可以肯定了,这就是奥古斯教士曾经让他看过的那瓶药水。(注)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东西又出现在他眼前了。 “嘉琳娜小姐,你是想......” 夏德已经基本明白了。 “现在这瓶珍贵的魔药,基本上可以使用了。但因为本身过期时间太长,所以药效大打折扣,只能维持不到三分钟,我想试验一下。” 她拔开瓶塞看向夏德,夏德夸奖道: “您还真是有想法。” “是的,我想试验一下,如果本就对你有很深信任的人变成了猫,是否可以被你的咒术影响。如果可以,我再去找其他让人变成动物的方法。” 听起来的确可行,但这其中涉及到肉体变形时的心灵异变程度,属于较为高端的变形学内容,所以才需要进行谨慎的实验: “嘉琳娜小姐,你想要自己喝?” “当然不是,我的等级太高,魔药对我的效果很差。” 她将拔开了酒瓶的木塞,将其递给身后的蒂法。蒂法再次晃动酒瓶,将逐渐凝固成半猫形的液体再次反三,然后没有犹豫的,将白猫融化后的液体喝了下来。 夏德微微张嘴表示惊讶,米娅更是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可惜谁也没有注意到它。 饮下液体后,蒂法手中的瓶子忽然跌落,她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怎么了?” 嘉琳娜关系的站起身想要扶住她,但蒂法却一脸痛苦的摇摇头: “小姐,我感觉好热......” 身体似乎是因为无法忍受疼痛,而缓缓的蹲了下去,消失在沙发背后。饶是见识过大世面的魔女,也看着沙发背后露出惊讶的表情。 夏德此时已经站起身,抱着米娅绕过茶几,来到嘉琳娜小姐坐的沙发背后。 那里已经看不到黑发女仆小姐了,裙子、白色长袜、鞋子、发饰、袜带、内衣散在地上。而一只纯白的猫咪,正迷迷糊糊的缩在那些衣物上。 它想要站起身,但四条小短腿像是无法支撑身体一样,又让它摇摇晃晃的握了下去。 “喵喵” 微微张嘴,但发出的是猫的叫声,小巧的白色猫咪,迷茫的看向惊讶的夏德: “这只猫......真是漂亮。哦,真的变猫了。” “那么你以为会怎么样?” 放下心来的魔女问道。 “变成半人半猫的样子......” 不知怎么的,一下想到了自己的朋友曼宁教授。 “喵?” 夏德肩膀上的米娅,可不像夏德一样欣赏这只“蒂法猫”的漂亮模样,它正炸着毛,冲衣服上的蒂法猫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威吓的叫声。 很显然,小米娅认为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米娅不断的张牙舞爪,于是夏德将它从肩膀上转移到自己的口袋里。这才弯腰将蒂法猫从那堆衣服中拎起来,然后绕回沙发正面,再次坐回原来的位置。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使用这种魔药。” 嘉琳娜小姐一副非常好奇的样子,米娅则趁着夏德坐下来,从他的口袋里逃到了沙发上。见夏德抱着那只白色的小猫,它继续炸着毛发出低沉的吼叫声。 夏德伸手摸了米娅两下,在其声音减弱的同时,从一旁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毛巾,盖在了依然试图用四条腿站立起来的纯白色蒂法猫的身上。 大概比米娅还要小一些的猫,在毛巾下蠕动着。隔了好几秒,夏德皱着眉头将毛巾拿来,猫还是猫: “毫无作用。” “也在预料之中,如果这么简单就成功了,我反而会感到意外。” 红发魔女说道,然后示意夏德将白猫递给她。 新出现的白猫蒂法和夏德饲养的橘白猫米娅,都属于幼猫的体形。但不知道是否是因为魔药的原因,蒂法猫的体温更高,也更加柔软。不过这是别人的“猫”,所以夏德将猫递了过去。 因为自己的庄园里也养了猫,嘉琳娜小姐用非常熟悉的手法将小白猫放到膝盖上抚摸: “这样触碰你,倒还是第一次。” 她开玩笑的对那只猫说道。 见那只猫被别人弄走了,米娅这才稍微恢复原本的状态。它跳到夏德的膝盖上,甚至用爪子拍了拍刚才白猫趴过的地方,然后才重新卧了下来,小脑袋抵着夏德的腿,看向茶几对面被抱着的猫。 而那只仍然处于迷糊状态的白色小猫,根本没注意到自己遭受的敌意。 “总之,这把3014年的钥匙,你下次就可以使用。如果和费莲安娜小姐无关,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再想想办法去找其他钥匙。” “好的,周日的凌晨使用吧。” 夏德说道。 其实按照时间,周六下午就能开启新的钥匙。但他也想让自己稍微休息一下,他已经不像是刚来到这个世界那样,对一切都那么的着急了。 “也好。” 嘉琳娜小姐点点头,见夏德盯着蒂法猫看,便又好奇的问道: “这只猫有问题吗?”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还有一分零三秒就到三分钟了。因为魔药持续时间,在不同个体身上有差别,所以你最好尽快带着蒂法到卧室里去。” 夏德的视线移向窗外,今天虽然依然雾蒙蒙的,但初秋清晨的阳光还算是强烈,他甚至能够看到阳光中飘落的尘埃: “毕竟,猫还原成人的时候,是没穿衣服的......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还真是讲道理,召唤骸骨马不会出现马具,变形术也不包括衣服。” “骑士,还真是有绅士风度。” 抱着猫的女公爵评价道,她把玩着蒂法的尾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笑意。 今天再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嘉琳娜小姐在夏德这儿留了一整天,亲自在书房抄写费莲安娜小姐的笔记本。她认识那些第五纪元的文字,因此抄写起来还算是顺利。 至于蒂法,她顺利的变回人形以后,在夏德的卧室里换回了衣服。从卧室低着头满脸通红的扯着裙边回来以后,直到迎接从银十字大道的高档餐馆请来,带着食材在这里做中午饭的厨师以前,她都没有和嘉琳娜小姐说话。 女仆这样对待自己的主人当然是不合适的,但夏德也能理解,黑发姑娘似乎对嘉琳娜小姐玩弄“她”的尾巴非常生气。 “猫尾巴有什么奇特的吗?” 夏德摸了一下米娅的尾巴,尾巴甩动一下,猫看了夏德一眼,见他没打算动尾巴上的两枚指环,便再次趴在他身边享受下午的安详。 一直到晚上八点,手速很快的嘉琳娜小姐才抄完了那本笔记本。她又和夏德讨论了一下,笔记本上出现的空白,说着话打量着夏德的房子: “你自己住这么大的房子,打扫起来太累了吧?还有,你不会是自己洗衣服吧?” 她上午就见到了夏德阳台上晾着的衣服: “不如这样,以后我每周派女仆们来帮你打扫一下房子,帮你洗洗衣服。你这样的年轻绅士,可是要让自己体面一些。以前你只用二楼的一个房间,现在可不一样了,夏德,与其雇佣不知道哪里来的家政妇,不如我派信得过的仆人帮你。” 她的这个提议相当不错,夏德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有些房间就算不用,每周也要扫地拖地,隔三差五还要擦一下玻璃,这的确非常的费事。况且,前些天洗衣服的时候,他就想过雇人来做这些家务,于是便点头同意了。 找来了家里的备用钥匙,将其给了负责这件事的黑发女仆小姐,并约定每周周六下午,可以从女公爵的庄园派仆人前来打扫,他会提前将准备洗的衣服放到水盆里,锁上不允许进入的门,并留下字条说明需要重点清理的地方。 选周六,是因为周六下午他不在家,打扫也不会打扰到他。 至于安全问题,夏德完全不担心。他的秘密都藏在地下室的隐藏墙壁后面,只要将二楼书房锁起来,房子里最值钱的其实是那些家具。但除了斯派洛侦探留下来的,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家具大部分都是从嘉琳娜小姐的庄园搬来的,夏德不担心失窃的问题。 “不过,这样一来,每周六去医生那里的时候,就需要把米娅一起带去了。” 他站在夜幕降临的圣德兰广场边缘,挥手冲着离去的车队告别。 转身准备回家的时候,正巧碰到了遛狗回来的邻居史密斯夫妇。以前在王国财政部门当部门秘书的老先生,显然认识嘉琳娜小姐的车队。 他谨慎的冲夏德点点头,颇为感叹的说道: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了不得。” 夏德就当这是在夸奖自己了。 ------题外话------ ps:指291章。 第五百六十章 信与密码 因为明天的周四,也就是九月份的第五天,是斯派洛侦探死前所说的“信”到来的日期。在送走了嘉琳娜和蒂法以后的周三夜晚,夏德一直在猜测,那封信到底会是什么内容。 随着他的胡思乱想,猜测也越来越离奇,最后他甚至想着,也许那不是信而是一只包裹,拆开以后就会触发蒸汽炸弹。 因为想的事情太多,导致周三夜晚入睡后,他做了一个离奇的梦。梦的最后,他居然见到了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梦里的那位先生,倒没有提及交给夏德的任务,而是责怪夏德在圣德兰广场养猫,把家里弄脏了。 “这是什么古怪的梦?” 夏德狐疑的醒来,然后发现现在才只有五点半。 睁着眼睛看向黑暗中的天花板,躺了十分钟实在是没有睡意,便从床上坐了起来。随着秋天的到来,日出时间越来越晚,再加上卧室的窗帘是拉着的,因此室内一片漆黑。 不过,大概是被夏德起身的动作惊醒了,睡在枕头旁边缩成一团的猫警觉的睁开眼睛,看了夏德一眼,发现是他以后,便喵了几下,然后再次沉沉的睡去。 现在还不是这只猫起床的时间。 因为睡不着了,夏德便提前起床,换了一身平常不常穿的衣服以后直接出门。但他没有走远,而是在圣德兰广场中央的少女托举水瓶的喷泉雕像旁坐下来,拿着一些碎面包屑喂鸽子。 这些鸽子似乎总是在这里。 他的这副样子非常可疑,甚至路过的巡警都看了他两眼。但随着时间来到六点,圣德兰广场上也逐渐有了其他人,他看上去便不再那么显眼了。 夏德想要看一看,给圣德兰广场送信的到底是谁。 六点半开始,送信的邮差,牛奶公司的配送员陆续到达。信件和报纸从房门下的投递口送进门厅,牛奶和羊奶则是放在房门右侧的奶箱里。 夏德一直没有动,这就导致在六点半准时醒来的米娅,在卧室窗口看到夏德以后,一直站在窗台上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夏德等到了七点,见没有其他人在自家门口停留,这才将手里剩下的那些面包屑全部撒给鸽子们。 站起身以后,鸽子们扑扇着翅膀从夏德的头顶经过,夏德走到家门口,取出奶箱钥匙打开锁。拿着玻璃奶瓶打开门以后,在脚垫上看到了自己订购的报纸,以及两封贴着邮票的信件。 “难道这种信,会是通过邮局送来的?这么大胆吗?” 夏德狐疑的想着。 先给自己和猫弄了早饭,随后才在餐桌前拆开了信。 两封信中,一封是来自预言家协会的官方信件,邀请夏德参与明天在银十字大道预言家协会召开的“1八53年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的开幕仪式。 夏德既然拿了别人的钱作为特邀牌手参加,明天当然会到场。 而另一封信,则来自一位名叫格瑞尔·伊戈的先生寄来的。寄信地址写着城北的街道,但没有更具体门牌号,应该是直接投递到了街口的邮筒。 “我有种奇妙的预感,就是这一封。” 夏德心中想到,心情有些激动: “这可是持续了两个多月的谜题啊,会是什么呢?”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页折叠起来的信纸。信纸的背面没有字,正面用蓝黑色的墨水,工整的写下了德拉瑞昂语。但只有简短的一行,甚至连问候和落款都没有—— 还是老样子。 “真是没有礼貌,不过这是什么意思?” 夏德非常的好奇。 你不是想要烧掉这封信吗? 她在耳边轻声问道。 “烧掉信和我弄清楚这封信的内容并不冲突,这可是持续了两个月的谜题啊。” 夏德回应道,拿着信对着窗口的阳光照了一下,毫无反应。见米娅非常好奇的凑过来,又把信纸递给它。 它嗅了嗅,然后又转头回到了自己的早餐前。 “真是有趣。” 夏德料定这封信没有那么简单,而今天无事可做以及强大的好奇心,又不允许他现在就放弃。 “我只是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并不是想要掺和进斯派洛侦探的麻烦事情中。” 于是在早饭过后,夏德拿着这封信来到了黎明教堂,在教堂找到了奥古斯教士。教士已经收到了具体的出发时间,打算周六和大家说一下自己的远行计划。 见夏德来了,还招呼他帮忙想一想,自己还需要带什么东西,王国东南部的气候和托贝斯克可是截然不同的。 “我是想来问一下,有没有办法,让看不到的字显形。” 夏德晃了一下手中的信:谷 “有可能是用特殊墨水写的,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如果真的和夏德想的一样,那么斯派洛侦探应该早就把让墨水显形的药水毁掉了,将死的间谍完全没理由将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留下来。 “环术士的信吗?用奇术隐藏了文字?” 奥古斯教士问道。 “不,只是普通人的信,我猜是特殊墨水。” “普通人就好办了。” 教士甚至没有带着夏德去他的魔药工坊,而是在自己在教堂的房间里,找出来了一瓶落满了灰尘的小玻璃瓶。瓶子里是黑色的液体,看起来格外的浓稠: “试试这个,显形药剂,一般用来侦测可以被摸到,但无法用肉眼和其他方法观测到的物体。我这瓶已经过期了,但对墨水还是很有用的。这不是通过化学反应显形,是概念上让‘存在但看不到’的东西显形。” 隐形墨水也是墨水,纸页上必定有墨水的痕迹存在。 这种配方简单的魔药,需要配合特定的仪式才能发挥作用,而用来破解密信,就像是用蒸汽炸弹炸蚊子。 奥古斯教士没有把仪式材料带进教堂里,所以让夏德自己带着显形药剂回家去弄。 夏德立刻提出,自己要为这瓶魔药付钱,但老教士摆摆手让他直接离开: “没过期可能还值些钱,但这瓶已经过期了,你就当帮我丢垃圾吧。我总是想着哪天把它丢出去,但总是懒得从床底下把它弄出来。” 告别了教士,夏德先去老约翰典当行,花掉3先令9便士买来了仪式材料,因为价格便宜,夏德甚至没有讲价,让颇为期待的等候他说出“手杖”的约翰老爹非常失望: “有时候我感觉,和你做生意的乐趣,可比赚你口袋里那几个硬币的乐趣还要大。” 回家以后,夏德简单的在空白的信纸上布置仪式,然后将今早的那封信放上去。淋上奥古斯教士给的魔药以后,信纸上毫无反应。 “嗯......猜错了?” 书桌前的夏德想了想,将写着那行小字的信纸拿下来,又将信封放上去。再次淋上奥古斯教士的魔药以后,密密麻麻的数字,出现在了信封的内侧。 “很好。” 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但这些数字连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的含义。 “乐谱吗?也不像......密码,斯派洛侦探的密码......” 夏德转头看向书架,将侦探的遗物《王后与她的情人们》《银色的骑士》以及《西部阵线拾遗》拿下来。 这三本小说,是斯派洛侦探生前仅有的几本小说,里面有很多翻动的痕迹。夏德曾经推测过,这是间谍的密码本,现在总算是有机会验证了。 “但他为什么没有在死前销毁这三本书呢?” 翻书的时候又狐疑的想到,随后意识到比起奇怪的墨水,这三本小说平平无奇。怀疑他身份的人,就算是他销毁了三本书,也迟早会注意到书房丢失的书籍;不怀疑他身份的人,也不会在意这三本书出现在书架上。 “但要怎么将那些数字与这三本书比对呢......” 望着书桌桌面的东西,夏德陷入了沉思。 信封上显形的数字并不是完全连贯的,每隔几个数字就会出现一个明显的空格。而以空格前后为一组,每一组都是八个数字。 “这三本书都是三位数的页码,装订规格差不多。从信封上的数量来看,不可能是每组数字对应一个字母,应该是对应单词,而每一页单词的行数和列数都只是两位数。也就是说,如果想要指向某页某行某列的单词,只需要3227个数字。但现在每组有八个数字,多了一个指向什么呢......” 米娅从地面跳上夏德的膝盖,又从夏德的膝盖跳到书桌桌面上。见到桌面上有三本书,立刻伸出了爪子,然后被夏德抱了下来。 “难道是指向书?密码本不是由一本书,而是由多本书组成的?” 他再次比对信封上的所有数字,发现每一组数字的最后一位,都是“1”“2”或者“3”,没有出现其他的数字。 “这样就很简单了,每组最后一位数指的是书。” 夏德露出笑意。 但这样一来又有了新问题,就算这样的猜测正确,他也不知道三本小说对应的数字编号。 “但也没关系,可以一个一个的尝试。先翻译前10组数字,如果能够连贯成有意义的句子,就说明我的想法是正确的。” 三个数字对应三本书,你要猜测很多次。 耳边传来了声音。 “没关系,六种排列的可能性而已。” 夏德心中想到,拿过笔记本开始记录数字对应的字母。十组数字十个单词,而虽然有六种排列可能性,但实际上每一组数字只需要查找三遍就可以。 第五百六十一章 “灰头鹰”的最后任务 按照想法将数字与书本的单词进行对应,但最终列出的六种书本与编号对应的可能性中,没有任何一种是有意义的句子。 “嗯......我猜错了。是思路完全错了,还是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心中想着这件事与自身无关,再尝试一下,不对就烧掉这封信。于是夏德再次观察那些数字的特点,看到每组数字最后的那一位时,又想到: “难道最后一位不仅对应书本编号,还对应挪移?数字一,代表查找到对应单词后,跳到下一个单词?” 这种想法并没有依据,但试一试又不要金镑。于是,他按照“向前挪移一或二或三个单词”“向后挪移一或二或三个单词”又尝试了十二种可能性。 虽然密密麻麻的一页纸上的句子,依然没有实际意义,但夏德看出了一些端倪: “《西部阵线拾遗》对应1,《王后与她的情人们》对应2,《银色的骑士》对应3,找到单词后,向后挪移对应位数的这种排列,虽然拼凑出来依然不是可以理解的句子,但跳过‘2’对应的那些单词以后,看起来好像有些意思......难道是......” 夏德微微瞪大眼睛眼睛: “编号1和3对应的,是向后挪移;编号2对应的,是向前挪移?” 夏德仿佛感觉有热流从后背涌出,然后意识到是跑到肩膀上的猫尾巴在扫他的后背。 兴奋的心情,让他迫不及待的再次进行翻译。这一次,只需要将前10组单词中,对应最后一位数“2”的单词重新查找,随后,前十个单词组成了一句半话: 灰头鹰,原定紧急任务通知 “哦,真是容易。” 夏德脸上出现了控制不住的笑意,看了下桌面的闹钟,现在是上午十一点: “真是有趣的上午。” 但毫无意义。 “是的,毫无意义,但非常有趣。我果然还算是聪明......和无聊。” 他通过这种解谜游戏,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感: “不过,灰头鹰?是的,我听过这个代号。” 看着窗外薄雾缭绕的广场想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 “一个月前我去领薪水,吉尔斯·强森先生提到过,这是卡森里克的王牌特工。两年前军情六处收到消息,卡森里克秘密派遣了两位灰手套组织中的王牌特工,在托贝斯克潜伏。半年前抓到了一位,但对方自杀了。另一位,是大名鼎鼎的‘灰头鹰’。”(36八章) 虽然是六处的对手,但当时强森先生的语气里,也表达出了对这位特工的佩服。灰头鹰做过相当多的事情,盗窃钢铁之都刚铎市的特种合金记录、十年前的黄金劫案、八年前冷水港造船厂的事故...... 当夏德将那位听起来无所不能,但身份无人知晓的异国王牌特工,与客死他乡的可怜侦探重叠起来的时候,在莫名的错位感中,居然感觉两人本就应该是一个人。 “斯派洛·汉密尔顿,就是卡森里克王牌特工灰头鹰吗?” 他坐在椅子上,抱着猫看向窗外: “明明这么了不起,有这么多精彩的故事,却还是因为可笑的原因死在了这里,甚至除了我,都没人能够知道他到底埋葬在了哪里。” 这样想,还真是有些悲哀。 “我第一次听说‘灰头鹰’,是在湖景庄园的‘幸运’晚宴上。当晚还听到了很多消息,事后都证明与我有直接关联。原来如此,原来那时就已经得到线索了。斯派洛......灰头鹰......”(74章) 虽然外乡人和活着的斯派洛侦探的相处时间,总计也不超过十分钟,但他还是非常怀念那位侦探的。在侦探死后,通过一步步的线索拼凑,到了如今,总算是大致还原了那位同样是异乡人的侦探的生平过往,夏德只能说,这个世界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残忍和危险了。 手中的这封密信是一则任务命令,要求特工灰头鹰,在1八53年秋季的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结束前,用混迹托贝斯克三年以来获得的上层人脉,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最大的可能的接触来自塞特公国的宫廷弄臣维吉尔·卡梅隆。 命令中,要求灰头鹰必须亲自从维吉尔·卡梅隆手中拿到一封密信,并按照规定送往已经确定的位置。 “已经确定的位置是哪里?这个不重要,不过,居然让灰头鹰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亲自去取密信,看来这还真是了不得的任务。” 夏德在心中感叹,但又想到了安洛斯处长给自己的命令: “安洛斯处长说,六处怀疑这位维吉尔·卡梅隆,将会在大城玩家的决赛时和卡森里克人接头,让我尽可能的监视对方;而卡森里克现在让我做的,是获得并传递一封密信......所以,六处这次真的弄到了正确情报,塞特公国果然和卡森里克人有联系。” 他似乎一下成为了这次任务中的关键人物,更确切来说,夏德已经完全可以说,自己能够主导这次事件的发展了。 “但灰头鹰应该不是六处察觉到的,要与卡梅隆接头的人,因为灰头鹰得到的命令仅仅是在大城玩家结束前做这件事,而不是如同六处情报中得知的,在大城玩家的决赛时做这件事。嗯......” 他看着信封,将猫放到桌面上,起身去拿了火盆,然后点燃信封和信纸以后,亲眼看着它们被烧成了灰烬。 夏德不打算做这件事,因为他完全没理由做,斯派洛侦探也只是让他烧掉这封信而已。他更不打算,将自己得知的情报告诉军情六处,那会导致他必须解释更多的事情。 “我没看过这封信,我根本不知道斯派洛·汉密尔顿到底有什么身份,我只是接替斯派洛叔叔继续经营这家侦探事务所而已。我知道橘猫米娅,但不知道灰头鹰。” 夏德在心中小声的对自己说道。 因为《》和被选者的事情,他的麻烦就已经够多了,可千万不能再牵扯进外国间谍的事情。 烧完了信封和信纸,本打算带着猫去外面吃饭,算是庆祝总算是结算清了和斯派洛侦探的所有联系,这持续了两个半月的任务算是结束了,他也算是真正的继承了侦探的所有遗产。 但想到被烧掉的信封,又感觉那种由八位数字组成的密码似乎有些熟悉。这才想起,在蕾茜雅返回托贝斯克的那个周末,夏德在银十字大道巷口等待马车来接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然后捡到了一张报纸,报纸上也写着类似的密码。 “还有这种事情?” 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回忆那天。 多萝茜告诉他的与马车接头的方式,是两手戴着灰色手套,胸口佩戴动物胸针。那枚胸针,是夏德在故去的斯派洛侦探的卧室书桌里,找到的一枚鹰头形象的黄铜胸针。 “嗯......” 后来他在银十字大道上遇到了预言家协会的斯坦会长,夏德当然不会说自己在等待蕾茜雅公主,便随口胡诌自己在进行侦探任务准备接头。 于是斯坦会长,当场给夏德进行了一次占卜,并给出了“灰手套反着戴,把手中的报纸换成《三便士报》,然后买一只红色玫瑰拿在手里”的建议。 “真有这种事情?” 斯坦会长是托贝斯克地区最优秀的占卜家,他曾经给夏德进行的关于“骑士”的占卜就非常精准。而如果那天斯坦会长真的是在占卜“如何让夏德接头更加顺利”,那么他给出的那些建议,也许真的是对“接头”有帮助的。 想到这里,夏德又从身后的那排书架上翻找出了那天拿回来的报纸。将报纸边缘的数字密码抄写下来以后,按照刚才获得的规律进行破解,随后居然真的得到了一段完整的话: 确认灰头鹰提出单线联络请求,现给出动态变更的情报网络—— 这是第一版上边缘的句子,也就代表着,其实丢报纸的人,也不知道“灰头鹰”的真实身份,因为他没有识破夏德。而斯派洛侦探,似乎只能接收信息,不能主动进行联络,因此无法汇报自己要死去的事情。 九月份将会进行的特殊任务,目前无信息变更。如放弃任务,请明晚到老地方,书写德拉瑞昂语永远的忠诚。如未进行任务,也未给出任何回应,视为身份暴露,请自行撤离。 这是第一版下边缘的句子,而“明晚”早就过去了。 夏德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要求他烧掉那封信了。当然,如果斯派洛侦探不找人,只是自己死去,似乎也可以,但那位侦探大概是担心位于市中心的侦探事务所突兀的关闭,或者这间“鬼屋”的奇怪易主,引起军情六处的注意。 从位置和邻居们的身份来看,这几乎是必定的。因此,找来夏德这个“脑袋有些问题”的人,暂时经营三个月,等到一切烟消云散,灰手套们也放弃了久久没有回应的“灰头鹰”,这一切也就结束了。 “还真是‘永远的忠诚’。” 夏德颇为感叹。 到手的情报,请于丰收之月前,传递给维克街1号,并领取今年2000镑的行动款。 夏德这下知道,斯派洛时代的侦探事务所,明明只是做宠物寻找和情妇调查,为何还能支撑他那种高档红茶的消费了。 你会去取那2000镑吗? “当然不会,我现在可是在扮演忠诚的德拉瑞昂人,我怎么能向敌国传递情报?” 真话呢? “我现在又不缺钱,没必要为了2000镑牵扯进麻烦事情。不过,地址没有写在命令上。斯派洛侦探肯定知道地址,但对于其他人来说,除了我恰好撞见了斯坦会长,得到了这份秘密情报,否则就算拿到了卡梅隆先生的密信,也无法掺和进这件事情中。” 随后是报纸上的最后一行密文: 如无特殊需要,请不要经常启用信息网络。 这句话写在第二版广告区的夹缝中。 夏德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笔丢到书桌上。” 他很肯定,自己目前窥见的只是卡森里克的“灰手套”组织复杂情报体系的一个边角,斯派洛侦探已死,已经没人能够知道那套复杂的体系到底是怎么运行的。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斯派洛·汉密尔顿的任务是长期潜伏,他不能主动向上级提供任何情报,甚至上级都不一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唯一的作用就是保持静默,接受任务,然后完成任务。 “这种间谍真是厉害,如果不是因为得到了部分信息,我也想不到平平无奇的侦探,会有这种惊人的身份背景。” 心中想着,将手中的报纸和翻译过来的文字,全部丢进火盆中烧成了灰烬。 火光中,纸页一点点的燃尽。夏德看着明亮的火盆,恍惚间明白,关于前任侦探的最后的痕迹,也在这个家中消失了。 他轻声叹息: “永别了,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 第五百六十二章 大城玩家1853 斯派洛已死,夏德想要尊重他的遗愿,让“灰头鹰”的故事就这样无人知晓的结束在圣德兰广场六号。所以,他不会去做那项任务,即使那意味着2000镑,是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巨款。 趁着周四没有其他事情,中午带着猫吃过了午饭以后,夏德先拿着自己的正装到银十字大道的成衣店委托进行清洗,并约定明天一早来拿。 随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前往了同样在银十字大道上的预言家协会。半周没见露维娅,夏德想邀请她今晚一起出去吃晚饭,如果有时间,还可以去看看歌剧。 明天就是“1八53年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的开幕仪式,整个预言家协会已经被重新妆点。横幅拉起,协会内部重新打扫,全新的油画和宣传板堆放在一楼大厅准备安置。 这里的所有人都非常忙碌,甚至为了明天的开幕仪式,协会今天只开放罗德牌鉴定业务,其他业务暂时停止。 既然今天协会不进行占卜,那么夏德无法用“想要为猫占卜”为由见到露维娅。但因为他来的次数太多,而且每次都指明要露维娅·安娜特占卜,因此人们也知道,这位传闻中的“女公爵的情人”,是为了人,而不是为了猫,而频繁出现在协会里。 一楼的接待员们,笑着为夏德找来了露维娅,但当夏德说出自己的邀请后,紫眼睛的姑娘遗憾的摇摇头: “明天就是开幕仪式,今天我甚至打算住在协会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呢。托贝斯克分会,好不容易才争取来了今年的主办权,斯坦会长和马克副会长决定一定要办好今年的比赛,所以今晚我没时间和你出去吃饭。” “那还真是遗憾。” 夏德也能理解。 “不过,也许我们明晚可以一起出去。” 她又笑着说道,打量了夏德一眼: “这一周没有再去想那些让人头疼的事情,我自己也察觉到了前段时间情绪不正常。明晚一起吃饭,然后看歌剧。不过,我想叫上伊露娜,她会很高兴的。” 虽然三人一起去消遣不在夏德的计划之中,但这样也不错: “当然可以,那我先去订票子,希望现在还来得及。” 露维娅和伊露娜的忙碌,让夏德显得有些无所事事。而为了证明自己也在努力工作,离开了协会以后,他又前往了城南布莱克女士居住的公寓。 斯派洛侦探遗留的四项任务中,现在也只有“帮助怀特小姐寻找失踪的妹妹布莱克小姐”没有完成。夏德上周来拜访过这位实际上只是离家出走的姑娘,结果对方去乡下度假消暑,要这周才能回来。 而当夏德第二次登门拜访,却从邻居那里得知,布莱克小姐的确已经从乡下回来了。但非常不凑巧的是,她在周二时拎着行李出发,前往王国东南部被称为“山之城”的米德希尔堡市了。 这是一座建立在西卡尔山北麓,依山而建的城市,是穿过横亘在旧大陆东中部的隆美尔山系最重要的入山口,也是整个德拉瑞昂东南部最为重要的交通枢纽的城市。 而“米德希尔堡”原本是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边境的军事用途城堡,在3个世纪的变迁中才成了如今的城市。 不仅是交通枢纽,这里的旅游业、采矿业也非常发达。靠着两国之间的贸易、本地丰富的矿产和森林资源,更是发展出了极为兴盛的蒸汽工业。 总之,布莱克小姐去米德希尔堡市旅游去了,大概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但这次夏德的拜访并非是白费时间,布莱克小姐的“失踪”其实是在和自己的姐姐闹别扭。为了不让姐姐担心,她给前来寻找的侦探留了一封信解释了自己的去向。信中,布莱克小姐希望夏德能够将自己前往米德希尔堡市的事情,寄信告诉怀特小姐,她甚至为此在信封中留了一张一镑的钞票。 姐妹两人似乎非常有钱。 “不过,从侦探记录来看,斯派洛侦探也没见过委托人怀特小姐。是对方寄来了信件进行委托的,当时斯派洛侦探还有些好奇怀特小姐的身份,并因此猜测对方是身份很尊贵的女性贵族。” 夏德心中想着,感谢了那位准备出门遛狗的老先生,随后抬起头看向布莱克小姐的公寓: “姐妹两人闹别扭,倒是让我赚了一笔。但为什么明明是姐妹,一个姓布莱克,一个姓怀特呢?重组家庭?还是别的原因?” 他心中想着,握上了公寓楼下的门把手。本来是想确认一下门是否锁紧了,没想到手才刚触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耳边便听到了声音: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 “什么?” 他吃惊的看着面前的这扇门,后退一步,像是担心会有什么怪物忽然破门而出: “这里有遗物?我终于也能遇到遗物了?” 以前每次碰到遗物,都是别人的原因,夏德自己从未独自碰到过遗物。 不,低语要素非常淡,比遗物的衍生物还要淡,比你接触的任何低语要素都要淡。甚至有理由相信,除了你,没人能够察觉到这样轻微的要素痕迹。 “哦,也就是说,是很长一段时间以前,有遗物曾经出现在过这附近。” 这下夏德就放心多了,今天果然还是和平的一天。 他将那封信装起来,打算回家以后给委托人怀特小姐写封信,告知布莱克小姐的去向: “希望外出旅行的布莱克小姐能够平安归来,让我把这件委托结束掉。否则,侦探的四项委托,就真的只有寻找小米娅是真正正常的委托了。” 时间终于来到了周五,自外乡人第一次踏足预言家协会就了解到的“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终于要开场了。 这场大赛的全称应该是“1八53年托贝斯克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而获得了最终胜利的玩家,可以在比赛过后获得“1八53年罗德牌之王(king 1八53)”的称号。 这是罗德牌的发行方,预言家协会官方认可的称号,得到全世界的牌手们的承认。而在和别人打牌时,说出自己是某届的大城玩家冠军,可比吹嘘自己的纸牌战胜过多少对手,要更有面子和荣誉。 就连向来号称自己没有太大欲望的外乡人,对这个称号都充满了感兴趣的。 周五清晨吃完早饭,夏德先去银十字大道,拿了委托清洗的正装。回到家收拾好以后,九点半出门,前往预言家协会。 才刚转进银十字大道,就注意到今天这条街十分的热闹。 预言家协会门口停靠的马车,几乎排满了半条街,说着各种语言,使用各种口音的绅士们面带微笑的从新大陆和旧大陆各地汇聚而来,而协会门口,也早已布置好了鲜花与红毯,欢迎挑战者们的到来。 如果说不久前戴安娜王后的生日宴会,是贵族们的盛宴,那么今天就是全世界玩家的节日。 开幕仪式在预言家协会三楼的大会议厅中举行,只有接到了邀请函的人们才有资格前来。开幕仪式在上午十点开始,大概十一点左右结束,牌手们期待的是打牌,不是听冗长的演讲,因此主要内容是宣布这一届“大城玩家”的规则。 夏德也是带着笑意,和人们一起走进了预言家协会。才刚进一楼大厅,迎面就看到马克副会长匆忙走来: “哦,汉密尔顿先生,可算是看到你了。他们给你寄邀请函的时候,居然忘记把这个放进信封里了!” 马克副会长一副快要喘不过来气的表情,打着招呼,递给了夏德一张罗德牌: “这个给你。” 他递来的罗德牌,不是特殊规则牌,而是仅有特殊卡面的纸牌。 花色太阳三,和夏德的创始·银月一样。而特殊的卡面,是坐落于银十字大道的预言家协会托贝斯克分会的剪影。卡面左侧用竖式写法写着“大城玩家1八53年”,右侧同样用竖式写法写着“0003”。 “这是什么?” 夏德很好奇,这是他得到的第一张特殊卡面卡牌,虽然不含规则,但他依然很喜欢这张牌。 “这是大城玩家系列卡牌,也是参赛资格。” “资格?” “是的,交完一镑的报名费以后,能免费拿到这张特殊牌。你是特殊邀请的玩家,所以编号靠前。这既代表着参赛资格,也是可以在桌面上使用的纸牌。” 马克副会长笑着介绍到: “汉密尔顿先生,我知道你的创始·银月是太阳三,但你不可能在所有牌局中都拿出那张牌。所以,特地为你选了太阳三,让你可以相互替换。” “大城玩家系列卡牌会公开发售吗?” 夏德又问了一句。 “当然不会,只有报名后才能取得。” “这真是不错。” 夏德弹了一下纸牌,拿出自己的牌组将其插进去。他只能感叹,这群占卜家们,真是太有生意头脑了。 他非常佩服这样的生意头脑,一镑的比赛报名费的虽然高昂,但以独一无二的特殊牌面罗德牌,也抵消这种费用。 真正想要参赛的牌手们肯定对既能参赛、又能获得“免费”牌而感到满意,而预言家协会需要付出的,仅仅只是设计成本和印刷成本而已。 这是真正的双赢。 每一届“大城玩家”的参赛选手,大概都在一两千人左右。虽然听起来很多,但相对整个世界的罗德牌玩家来说,已经算很少了。 不仅是高昂的报名费,阻拦了底层玩家们报名的热情。而且,整个比赛流程要持续两周时间,这对本地人来说影响不算很大,但不是任何外地人,都能花费两周时间待在外地仅仅是为了打牌。 因此,“大城玩家”不仅指规模,也指比赛尽量在大城市举办,吸引更多的牌手。而每一届的比赛中,本地牌手的数量至少能够占三分之一,这也能够给主办城市所在协会提供便利。 而如此筛选出的罗德牌玩家们,才是真正意义上有实力或者有钱的罗德牌高手。汇聚而来的牌手们,将会在两周时间内,通过初赛、复赛和决赛的数轮较量,角逐出最终的赢家,而赢家则会同时获得荣誉、大城玩家系列特殊规则牌和金钱的奖励。 “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是受到王国官方支持的比赛,因为每一届比赛都能提升一个城市的知名度,而且预言家协会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已经让人们接受这种赌博行为,只要双方穿着光鲜,那么就是很上流的游戏。 因此,当夏德和马克副会长结伴来到协会通常胡开放的三楼时,才发现今天的开幕仪式,不仅有从预言家协会总部拉格森公国首都莱恩市远道而来的协会副会长里克先生,连托贝斯克市政厅的市长先生强森·沃特先生都出现了。 这是一个穿着丝绸正装,大腹便便的像是商人而非官员的和蔼男人,他甚至在开幕前的等待期间,还主动找上了夏德,与他闲聊了几句无聊的天气话题。 夏德对市长先生的了解并不多,毕竟对方虽然是托贝斯克的市长,但这里可是德拉瑞昂的首都。而王国的现任国王跃火者拉鲁斯三世,不凑巧又是一个比较在乎权力的人。因此,托贝斯克的市长在某种意义上,其实算是闲差。 “上午好,夏德!” 夏德的朋友拉文德男爵,以及与他很不对付的卢旺达男爵一同到来。三人互相打着招呼,齐聚在一起,在吵闹声中,谈论着即将开始的大赛。 熙熙攘攘的人群填充了礼堂,墙壁上的罗德牌挂画,是人们都想要得到的收藏品。身着正装的男人们,并非在此讨论政治话题,所有人在乎的只是那一张张的纸牌。 总之,在这个通用历1八53年秋季丰收之月的第一个星期五,身份足够受到邀请的牌手们,齐聚在德拉瑞昂王国王都托贝斯克市市中心的银十字大道,在预言家协会三楼,共同庆贺“1八53年大城玩家”的正式开始。 第五百六十三章 开幕 今天上午的开幕式,应该算是相当正规的酒会。 来访的客人们每个人都端着酒杯,或坐或站,在聆听了由预言家协会副会长里克先生的简单演讲后,由本地协会的亚迪斯·斯坦会长,宣布了1八53年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的最终规则。 夏德和自己的朋友拉文德男爵站在一起,身边还有男爵的“宿敌”,个头儿有些矮的卢旺达男爵。 “总算是开始了。” 卢旺达男爵抬着头,看起来非常自信,似乎是早早的听到了内幕消息。拉文德男爵则端着香槟酒杯,手指不断的敲击着杯体。 和往届的“大城玩家”类似,今次的比赛也分为三个阶段。 阶段一是初赛,由截至昨天报名结束之前,拿到了“编号罗德牌”的1273名牌手,从今天,也就是丰收之月的六日开始,在已经完成布置的预言家协会内部,在预言家协会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与其他竞赛者展开比赛。 夏德听说,不仅是一楼至三楼的房间在此期间全部为赌局服务,甚至连天台都摆上了罗德牌赌桌。 每位报名者有10个点数,输掉一场扣两点,获胜一场赢得一点。 在下周五,也就是一周之后的丰收之月第十三日下午五点前,手中有20个点数的参赛者,都可以参与到下一阶段的复赛。 初赛是每一届的“大城玩家”固定的规则,而特邀的牌手,也就是夏德这样的人,可以跳过繁琐的第一阶段,直接参加复赛。 “今年的阶段二有所不同,这是针对托贝斯克市制定的全新规则!” 斯坦会长高声的宣布道,引起下方的一阵谈论。人们颇为期待的看着他,连夏德脸上都带着笑意,他很高兴除了酒水,协会还准备了果汁: “预言家协会与本地的俱乐部、商铺合作,复赛不仅仅在预言家协会进行。为了尽可能的体现‘大城玩家’的精神,让世界各地汇集而来的罗德牌牌手们,享受这座城市的秋季,协会在托贝斯克不同区,设置了复赛的比赛场所。获得20个点数,或者我们的特邀牌手们,可以从下周三开始,前往城内的六个场所,进行多人牌局,多人牌局的规则如下......” 他宣布的多人牌局的规则,赫然就是在王后的生日宴会上,夏德参与并赢得了创始·黑暗的那场牌局的规则。当然,当时王后提供了10枚金星,而协会提供的只是“大城玩家1八53铜制纪念币”,而且这些纪念币在比赛过后可以私人保留。 看来王后宴会上的人们的猜测正确,预言家协会早就准备在今年的大城玩家上这样做了。 “每位进入复赛的牌手,需要在六个场所,分别进行一次多人牌局。复赛在下周日中午结束,届时会统计每位选手手中的铜币数量,数量排在前十六位的牌手,进入决赛阶段。” “六个地点是哪里?” 夏德身边的拉文德男爵高声提问道,斯坦副会长给出答案,而预言家协会的工作人员们,则抬着巨幅油画和本市地图,向人们展示地点位置。 “东区——马丁内兹侯爵的宅邸,侯爵同样作为本次的特邀牌手参加比赛;希望你们喜欢旧大陆北方的贵族建筑风格! 西区——夏迪斯棉纺织工厂,感谢工厂主欠了我们一大笔钱;罗德牌与纺织机、蒸汽机,也许会非常搭配! 北区——三只猫旅店一楼,桑美夫人慷慨的借给了我们场地,并希望我们帮她宣传一下;体验平民的旅店,在鲁特琴与歌声中玩牌,这才是真正有趣的牌局! 南区——德拉瑞昂国王歌剧院3号厅,感谢国王陛下的慷慨;罗德牌是高雅的游戏,但别忘记穿正装出场!谷 大学区——托贝斯克大学集会厅,这是我们租来的,感谢所有人的报名费;大学区学术氛围浓厚,在这种场所玩罗德牌,也许有不一样的体验! 中心城区——银十字大道预言家协会三楼,也就是我们现在的这个房间,希望你们不会讨厌这里!” 他风趣的比喻引得阵阵笑声,夏德也盘算着自己要做的事情。 从下周三开始到下周日一共五天,他需要参加六场多人牌局,并尽量在手中多积累铜币。虽然最终只有排名前十六位的牌手能够进入决赛,但根据往年的比例以及马克副会长悄悄告诉他的情报,能够进入复赛的罗德牌玩家,应该不到总参赛人数的十分之一。 所以,百人中夺得前十六位,不算非常困难。 “最后是决赛!下周日下午,协会会根据排名进行抽签,为前十六位牌手进行抽签组合。下下周一,本月十六日,进行十六进八的比赛,周二八进四,周三四进二,周四最终对决。今年的获胜者,除了惯例的3000镑奖金,大城玩家·1八53年托贝斯克冠军特殊规则卡牌外,还能获得由托贝斯克分会和本地罗德牌俱乐部提供的奖品。” 斯坦会长快速说了一遍奖品名单,那是由本地商铺、俱乐部为了宣传自己而拿出的实物奖励。比如三只猫旅店就承诺给最终获胜的玩家,提供为期一年的七折住房和餐饮特权。 看来,桑美夫人是料定了自己能够在今年的大城玩家期间,赚上一大笔钱。 有时候外乡人真的要感叹,异界的人们其实一点也不缺少生意头脑。即使让他来举办这次的“大城玩家”比赛,他也不可能做的更好了。 斯坦会长高昂的声音和即将开始的令人激动的比赛,让周五上午的酒会变得更加的热闹。受邀前来的《三便士报》和《蒸汽鸟日报》的记者,甚至在酒会即将结束之前,单独采访了夏德。 他作为三张创始系列卡牌的持有者,在罗德牌玩家中颇有名声。因此,两家报社拿出了3镑的高昂采访费用,特地让夏德发表了对今年大城玩家比赛的看法和意见。 夏德当然乐得赚上这笔钱,很认真的回答了问题,并稍稍吹捧了一下马克副会长为了今年的比赛做出的努力。但最后被要求拍照的时候,夏德没有拍正面照,而是让记者们拍摄了一张他与其他玩家一起离开的背面照。 夏德不希望自己清晰的照片流传出去,这倒不是因为他是什么需要遮掩自己罪行的犯罪分子,单纯是因为他偶尔还是要去冷水港转一转的。 不过至少最近,他只会在这座城市,在整座北方明珠中,享受蒸汽时代的卡牌大赛。 你真不是犯罪分子吗? 夏德拒绝了拉文德男爵出去喝一杯的邀请,回家的路上,“她”忽然问道。 夏德想了想自己做过的事情: “的确不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想一想呢? 夏德被她呛住了,而耳边再次传来了那令人愉悦的笑声。 趁着今天下午没有其他事情,夏德再次拜访了奥古斯教士。教士已经接到确切的通知,下周就会离开托贝斯克市,这几天正在收拾行李。 因为年龄问题,奥古斯教士已经快十年没有被教堂派去出公差了。这次意外的出差,不仅他自己疑惑,连欧文主教都疑惑,但教廷却始终不给出出差理由,只说是聚集了一批上了年龄的虔诚的神职人员,到东南城市开会和集训。 第五百六十四章 秋日时光 “教士,说起来你们到底要去哪里?直到现在都不知道目的地吗?” 帮教士在“函授环术士外出申请表”的“同组环术士签名”一栏签名的时候,夏德好奇的问道。 “山之城米德希尔堡。” 奥古斯教士压低了声音,他正在书桌另一侧整理其他文件: “这是欧文主教帮我打听出来的,否则合适的衣服都没法选。你可不要告诉别人,教廷不让乱说的。” “这么巧吗?我的一位委托人也去了那里。” 夏德笑着说道,把手中的申请表交给教士。教士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手里拿的那页纸,那是从医生那里得到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函授环术士长期外出须知》以及《圣拜伦斯函授学生管理条例·驻地篇》。 圣拜伦斯作为一所正规的学校,在各种规章制度上尤为的齐全,或者说繁琐,两个纪元积累下的校规可不是说着玩的。根据教士的说法,他至少要写一沓的审批表才能离开,那些纸甚至足够订成一本薄书。 “不过,米德希尔堡市......” 夏德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在他从眼科医生那里获得猎魔印章时,他还获知了一把遗物长剑的下落。和印章一样,那也是第三纪的狩魔猎人们遗留下来的装备,而武器类的遗物,在所有遗物中属于最为珍贵的。 那把长剑被埋藏在西卡尔山,而米德希尔堡市,就在西卡尔山的山脚下入山口处。 他原本打算等到清闲下来时,带着猫进行长途旅行,亲自去把那把剑取出来。但既然教士要去那附近,夏德便把关于这把剑的情况告知了教士。 他不知道那把剑的具体信息,只知道那是一把银剑,本身没有诅咒,拿到就能使用。教士听夏德谈到猎魔印章的时候,听他说过这把剑的事情,于是承诺如果自己有时间,可以帮夏德进山把剑取出来。 “但那毕竟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不排除已经有环术士意外把那件遗物拿走的可能性。” 教士说道,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这位老教士总是喜欢先考虑最糟糕的结果。 “没关系,反正是白来的。” 夏德对这种事情看得很开。 这天下午,他又帮教士跑腿,去市政厅盖了几个章。学院的文件要求,奥古斯教士需要证明自己的确是托贝斯克的常住人口。虽然夏德不知道这种证明有什么意义,但市政厅就在银十字大道,他回家的路上去盖章,明天下午学习会再把文件给教士,也并没有什么麻烦。 夏德现在也算是托贝斯克的知名人士,虽然这个“知名”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嘉琳娜小姐。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市政厅办事时受到了优待。 至少他不必排队,也不必回去把奥古斯教士的纳税证明拿来,才能扣上印章。夏德也说不清楚,自己对这种“优待”到底是高兴还是忧伤。但总的来说,没有浪费时间真是太好了。 而等到这天傍晚,伊露娜和露维娅一起来到了圣德兰广场,三人久违的一起在银十字大道的餐馆吃了晚餐,并听伊露娜抱怨她现在的工作是多么的繁重。 夏德和露维娅可以暂时休息一段时间,但作为被选者,伊露娜是怎么也无法休息的。在托贝斯克的黑暗降临事件结束后,人们越发的认识到《》的重要性,一些列围绕着伊露娜的计划正在展开,她的生活才是真正的丰富多彩 而就算是教堂不给她任务,命运也会指引这位现年只有十七岁的姑娘一点点的变强,就比如明明是和夏德去调查一件普通的丢尸案,但莫名其妙的就撞见了一件遗物。 但好在,伊露娜奇妙的运气,并没有在这天晚上发作。三人一起去吃了晚饭,然后去德拉瑞昂国王歌剧院看了歌剧《八翼大天使》,这期间一直平安无事。 歌剧在晚上九点半散场,之后三人又返回了圣德兰广场六号,一起谈了谈接下来的计划,以及伊露娜在嘉琳娜小姐那里学习“平衡”力量的收获。 她现在周末会前往魔女的庄园,嘉琳娜小姐很重视自己的新学生。 初秋的夜晚,能够在家中和朋友们喝着茶吃着点心,放心的闲聊三人的未来,和各自的生活,这实在是令人惬意的事情。直到晚上十点半,三人才结束了今天的约会。 夏德本想送两位女士到楼下,但露维娅却坚持不必那么麻烦: “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来你家。” 露维娅与伊露娜于是结伴从走下了楼梯,一边走一边谈论着夏德家里的装饰,并对楼梯转角的铜版画发表了意见。 来到门厅拿起各自的帽子,伊露娜先走开房门,嘴里还在说着话: “所以我才说,黑石安保公司如果和夏德一样,也登一些广告,其实生意会更好。但队长说,我们的存在不是为了服务托贝斯克市民,是为了......” 她走下了门口的台阶,但转过身却看到露维娅站在门口拉着房门,没有迈出去。门厅的煤气灯照亮了那头披肩的褐色短发,紫眼睛的预言家,露出了一副好像忘记关家里煤气开关的表情。 两人的眼睛对视着,十七岁的姑娘发誓,自己一瞬间从对方眼睛中看到了俏皮的神色。 “哦,我还有一件事忘记和夏德说了,关于大城玩家的事情,我收到了内幕小心。” 露维娅说道。 “那我们再上去吧。” 伊露娜摘下自己的帽子,想要重新迈上台阶。 “不,不必了,我自己上去就好。伊露娜,你先回去吧,祝好梦。” 伊露娜住在教堂安排的公寓里,距离黑石安保公司很近,在北城区和西城区之间的地带。而露维娅住在自己租的公寓里,那里在比圣德兰广场更东面的位置。因此两人并不同路,所以伊露娜也没反对,同样祝露维娅今晚好梦后,便独自离开了。 听着身后关门的声音,十七岁的姑娘继续向前走,想着过几天再制作一枚阳光枪胸针让夏德带在身上。 心中想着夏德和他的猫,又想到了刚才在门口分别时,露维娅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的神态,伊露娜忽然停在了圣德兰广场的煤气路灯下。 她抬头看了看煤气路灯精巧的样式,微微皱起了眉头,转身看向夏德家的二楼。窗帘紧闭着,室内虽然开着煤气灯,但窗口看不到人影。 初秋的晚风吹拂她的长发,带来了些许凉意,她若有所思的嘀咕道: “他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避开我?”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只能耸耸肩走向街口的出租马车: “最近事情可真多,那张契约到底是哪里来的,还有,真理会居然和卡拉斯山的古代高塔倒塌有关......” 生活在圣德兰广场的方便之处就在于,无论什么时间点,人们总是能够在这里的街口找到载客的马车。 至于圣德兰广场六号里,颇为委屈的小米娅,罕见的被关在卧室外,在沙发上度过了一夜。以至于第二天早晨七点,夏德打开卧室房门的时候,差点被不知怎么的像是炮弹一样跳起来的猫,一下撞倒在地......其实是吓得。 “你的猫,可真是有趣。” 坐在床边打理头发的露维娅温柔的说道,室内拉着窗帘,即使是早晨也显得有些昏暗。露维娅将装着家人照片的挂坠重新戴上,那冰冷的坠子直接贴在了皮肤上。 “有时候我真的很疑惑,它到底是为什么这么聪明。” 那只猫被夏德抱着,正在舔夏德脖子上浅浅的红痕。 “也许是因为他的主人就很聪明。而且也很......” 露维娅夸奖着夏德,然后语气一转: “......强壮。昨夜我过的很愉快,骑士,也许以后我可以多来几次,你的服侍很不错。” 夏德感觉这种话很不对劲。 接下来的周末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倒是报纸上关于大城玩家的新闻多了起来,甚至国王陛下在议会演讲时都提了一句,这些新闻让前段时间萨克斯王子被判处叛国罪的新闻逐渐被人们淡忘。 周六下午的学习会,教士正式向其他几人宣布了他会在下周而搭乘火车离开托贝斯克,并承诺会寄来明信片,并在回来的时候给每个人带一份礼物。 而除了参加中午的告别聚餐以外,夏德在学习会上也有自己的事情。 既然学院推荐的第一枚灵符文光已经掌握了,《疯狂的逐光者》便被夏德暂时还给了学院。他的确有可能再从这本书得到另外有关光的灵符文,但概率很低。 因此,谎称自己获得了灵符文融化之光后,夏德向学院征询自己下一枚灵符文的意见。 他没说自己已经晋升三环,因此目前咨询的是自己的二环,选择什么灵符文可以比较合适的与自身体系进行搭配和构建。圣拜伦斯培养了几千年环术士,给出的建议肯定比夏德撞运气去选要好。 学院的回复,大概下周才能给出。 第五百六十五章 吸血公爵 大概是昨天夜晚把运气都用掉了,周六的晚上,夏德与多萝茜的课程暂时取消一次。多萝茜被她的父亲露薏莎教授叫到了家里,谈论《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事情,这算是露薏莎教授对自己女儿的认可。 而蕾茜雅暂时无法在自己的父亲注意不到的情况下来见夏德,所以周六休息一次,公主正好也能趁这段时间,思考如何帮助夏德弄到沉睡灵符文。 这一次,公主殿下和女作家可是发誓,一定要帮到夏德的。 而周日的上午,夏德又去托贝斯克火车站,送别前往边境的拉德斯上尉。 上尉作为军官,不必和其他赶赴边境的士兵们坐二等车厢。在站台上,身着皇家陆军军服的上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拉着夏德的手,再一次对他进行了感谢。感谢夏德将他从失意中拯救出来,感谢夏德做的一切。 对于人到中年的拉德斯上尉来说,这座火车站可以算是改变他人生的重要节点。被俘后失意的回到托贝斯克,在车站外协助夏德抓捕了拐卖儿童的罪犯,今天又将在这里重新启程。 他看着周围和亲人们告别的同僚,车站的搬运工,来送行的人群,一时之间颇为感叹。 “不过,我至今还不知道,风起小径到底在哪里?” 夏德问道。 火车汽笛响起,即将发车了。前往车站送别亲友们的市民们,正在与即将出发的军人们进行最后的道别,周围十分的嘈杂,而夏德也与上尉进行最后的握手。 “风起小径”是上尉所在部队驻扎的地区,算是真正的边境线。但这种小地方,是不会标注在地图上的,所以夏德也只知道那是西卡尔山北麓地区。 上尉提起了自己的黑色行李箱,准备进入车厢。已经上车的军人们从车窗探出头,或是挥手,或是和送行的漂亮姑娘激情的吻在一起。 “风起小径啊,你知道山之城米德希尔堡市吗?” 上尉笑着问道,在周围的噪音和汽笛声中,他的声音并不是很清晰。 从蒸汽机车下方冒出白色的蒸汽雾,模糊了夏德与上尉的视线,夏德点点头: “当然知道。” “风起小径就在米德希尔堡不远处,确切来说,我们也担任部分米德希尔堡城防部队的职责。” 他笑着冲夏德挥挥手,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齿轮转动和活塞推拉的声音,金属车门关闭,彻底阻隔了夏德与拉德斯上尉。 蒸汽的喷涌,让挤满了送行人群的站台格外的湿热,在一声声的道别和祝福声中,在巨大的轰鸣声和发车的钟声中,白色的蒸汽被喷涌向薄雾朦胧的天空,金属车轮缓慢而坚定的动了起来,连动传杆和势能带动着车厢缓缓移动。 轰隆轰隆的声响越来越大,汽笛声与车厢一起远去,风掠过夏德的身边,直至轨道上最终空无一物。远处依稀还能看到被放飞的白鸽,那是战争与和平教会在为士兵们送行,和平教会热衷于这样的活动。 几只没有飞远的鸽子,在周围送行的人们逐渐散去后,飞回到站台上,啄食地面的食物。夏德也双手插在口袋里准备回家了,他还打算下午去一趟冷水港,看看是否收购到了硬币,然后再去拜访一下看守灯塔的艾德蒙德先生,聊一下旧大陆各地的传说,为下一滴神性做准备。 “不过,拉德斯上尉也去了米德希尔堡市。” 他心中想着: “奥古斯教士,布莱克小姐,也是去了那里......嗯......这是否是什么暗示呢?” 周日下午在冷水港没什么收获,收购货币类遗物并不简单,而艾德蒙德先生虽然拿得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传说,但数量实在是太多,夏德也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有可能与神性有关。 倒是这位导光隐修会的老先生,对托贝斯克地区出现了费莲安娜小姐的传闻非常感兴趣,拉着夏德打听相关的情报: “我看到老约翰寄来的信时,还怀疑他没有睡醒呢。” 老人笑呵呵的说道,和夏德一起在灯塔最上方看着远处的海景。秋天的到来,似乎没有过多的影响这片海洋,冷水港阴影事件结束后,虽然海边的鱼人袭击事件多了一些,但城市本身也变得和平了很多。 “我去找约翰老爹买仪式材料的时候,他倒是没有问我有关的问题。” “你们这些托贝斯克的函授环术士,会受到学院和教会首先怀疑,约翰他只是不想惹上麻烦而已。不过,玛娜·费莲安娜小姐,第五纪元的魔女居然会现身当代......虽然资料遗失太多,让我们无从探寻第五纪的超凡体系的奥秘,但上一个纪元的人们,居然能够做到向着未来的事件旅行吗?” 老人摸着自己的下巴,夏德则抱着被他好不容易带到海边呼吸新鲜空气的猫。 “难道魔女找到了逆转遗物时间钥匙的方法?” 艾德蒙德先生狐疑的说道。 “您认为这件事与时间钥匙有关吗?” 夏德笑了一下。 “是的,这也是目前的主流观点。、费莲安娜,时间钥匙,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艾德蒙德先生说道,而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个观点其实并没有错。 从冷水港回到家里以后,夏德没有再出门,而是专心等到在午夜凌晨,开启第五纪元3014年的全新钥匙。 虽说实际上钥匙的等待时间在周六傍晚就到了,但夏德还是决定等到午夜。这不仅是为了追求仪式感,也是想着完成钥匙的任务,正好去拿礼物盒子里的每日礼物。 毕竟,即使那些礼物大多没什么用,但抽礼物本身,就是外乡人在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乐趣。 你周五晚上...... “之一。” 在耳边的笑声里,他补充道。 客厅墙角的座钟上,三枚指针同时向着正上方靠拢。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二楼客厅开着灯,坐在沙发上拿着书的夏德将手中的魔药学课本放下,这惊扰到了靠着他的腿,趴在沙发上睡着的米娅。 而等到睡眼惺忪的猫站起身时,夏德已经拿着嘉琳娜小姐免费赠送的钥匙来到了卧室的房门前: “这次会遇到费莲安娜小姐吗?” 在念出咒文前,他心中想到。 那么你认为呢? “应该没有这么好运吧?” 夏德拿着钥匙对准锁孔,心中默念三个数字,墙角的座钟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第一次钟声。 “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因为不清楚这次的冒险是什么地点,所以夏德依然不打算带着没用的米娅猫。如果这次还是恐怖堡之类危险的地方,他担心自己一踏出白雾,那只猫就会被惊吓致死。 “喵” 小巧的猫趴在沙发上,其实也没有跟着夏德离开家的打算。它瞪着大眼睛看着夏德将钥匙插入锁孔,然后进入了门后的白雾中。 猫打了个哈欠,在沙发上蠕动一下寻找更舒服的地方。它已经见夏德很多次走入那扇奇怪的白雾门,因此并不好奇。它只是很好奇,为什么每次夏德从那扇门回来,都是一副很忧愁的样子。 猫就从来不忧愁。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3014年春,东大陆,夜色庄园。 事件:吸血种之神的酒会。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1/3)。 “在南大陆希望镇,西大陆千树之森,北大陆恐怖堡之后,总算是到了东大陆。” 白雾中的夏德对此并不意外,但他依然皱起了眉头,因为那位“吸血种之神”似乎还有另一个非常广为人知的名字: “这次遇到熟人......我是说熟神了?”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着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与凡人一起参加“吸血公爵劳艾尔”的酒会,直至酒会结束。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寂静月光,一段真实的信息精灵。 “时间与空间密不可分我还能理解,但时间的古神给我月亮的奇术,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还有,这次的目标是参与神的酒会并让酒会结束,在三次三十分钟结束前,如果酒会没能终止,就相当于我的任务失败吗?” 夏德心中想着,而对于“真实的信息”他没有什么想法,只当做是在扩充自己的知识面。 而上述信息中最关键的是“吸血公爵劳艾尔”,夏德严格意义上的第一个咒术血之回响就是因为接触了这位旧神的雕像而获得的。 因此,在将雕像的信息卖给了嘉琳娜小姐以后,夏德也查找过关于这位神明的信息,所以此时不像前几次那样一无所知。 吸血公爵劳艾尔,也被称为“异种吸血种的庇佑者”或者“吸血之神”。这是一位邪神,而且有明确的证据表明,这位神明一直到第六纪外乡人存在的时间点,也依然不曾离去。但与同为邪神的血宴之主不同,这位吸血之神又没有那么邪恶。 这有些类似“连环杀人狂”和“普通杀人者”之间的区别,虽然这种比喻并不恰当,但至少就算真的在物质世界遇到“吸血公爵劳艾尔”,也不一定会死。 第五百六十六次 神的酒会 这位神明之所以被称为“吸血公爵劳艾尔”,是因为祂在第五纪元初年,使用了一具被称为“劳艾尔公爵”的躯体作为圣者躯壳,在物质世界犯下了大案。纪元的更替让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早已是落在了时光的帷幕后,但明确的证据表明,正是“吸血公爵劳艾尔”的出现让吸血种族在第五纪的早期崛起。 因此,后世的人们常用“吸血公爵劳艾尔”来指代这位吸血之神。 而吸血之神出现在物质世界的目的,大多数是为了以各种邪恶而怪异的方式,品尝不同智慧生命的鲜血。有时仅仅是看上了一个特殊的目标,有时候则像是血宴之主一样,想要尽可能多的吞噬凡物的鲜血。 而这次夏德遇到的情况应该是前者,只是不知道这次酒会的客人,是否只有他一个人。 心中想着这些复杂的事情,确认耳边没有传来其他信息以后,夏德向前踏出一步。周遭白雾立刻散开,他来到了一条点着煤油灯的走廊上。 但与恐怖堡的走廊不同,这一次的走廊明显是某处经常被使用的贵族建筑中的走廊。左侧是一排窗户,能够看到外面庭院的诡异宁静夜色;右侧则是关闭着的房门,隐约能够听到从房门内传来的怪异笑声。 “我如果在这里唱起魔女们的歌,不知道进入的是哪个时间点的魔女议会。” 夏德心中想着,有些好奇这次居然没有立刻遇到危险。但这条走廊中的气氛,以及窗外压抑的夜色,实在是让他不舒服,于是便沿着走廊向前。 几十步以后来到了走廊转角,这里只能向右转。向右转以后同样是一条还算宽敞的走廊,两侧都是墙壁,底部大概一掌的长度是白色的,以上的面积全部用猩红的颜料涂抹。 墙壁上挂着褪色古老的油画,借着那些挂在钉子上的油灯,可以看到油画上恐怖的行刑画面以及那些人类完全无法想像的生物。 就连夏德都不敢多看那些油画,这些画作对精神的侵染效果实在是超出他的预料。 尽可能低着头向前走,但耳边依然萦绕着试图让他驻足察看油画的低语。半分钟后到达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双开的气派金色大门。大门的浮雕,在描绘一场热闹的宴会。但如果仔细看,这场宴会上,似乎有些看起来不对劲的人。 只是还没等夏德看清楚整幅画面,两扇门便同时向内开启,向夏德显露出门后的房间。 知道自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夏德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仿佛为巨人建造的大型贵族餐厅,天顶到地面,至少有夏德家一楼到阁楼那么高,但面积还算是勉强正常。 房间地面铺着就算是第六纪1八53年也很少见的白瓷地砖,高悬的水晶吊灯则一盏盏的从高空垂下,与墙壁上蝙蝠样式的煤油灯一起放射光明。 室内有种诡异的寂静,以及极强的压力。夏德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空气中弥散着血气。但与血宴之主出现时,那几乎可以直接变成血滴的血雾不同,现在空气中的血气中混杂着一种果酒的味道,并不是很难闻。 房间左侧是一排窗户,没有紧闭窗帘,但窗户是关着的,能够看到庄园庭院压抑而诡异的夜色。右侧则摆着一些小桌、椅子和橱柜,像是为了招待无法上桌的客人。 一张铺着白色餐布的长桌,被摆在房间中央。正对着门口夏德站立位置,也就是长桌的最远端,坐着一个披着血色斗篷,面容白皙英俊,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 只是与祂对视一眼,夏德手背的皮肤便出现了裂纹,随后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从皮肤的裂痕中渗透出来。 他明白了,这位就是酒会的主人。 “真是有趣,按时参加这场酒会的最后一名客人,可真是意外。” 圣者注视着夏德,用第六纪的德拉瑞昂语,以一种怪异的兴致勃勃的腔调,做出了欢迎。 “晚上好,神。” 夏德不敢长时间注视圣者,于是微微鞠躬表示敬意。 随着刺耳的声响,两扇门在夏德身后关闭,夏德也注意到了桌边坐着的其他五人。 穿着华丽长袍、戴着王冠,身材肥胖的半秃中年男人;分别穿着黑色纱裙和白色纱裙的两位十四五岁左右的小姑娘,她们的俊俏的相貌极为相似,都有着黑色的长发和蓝色的眼睛,大概是双胞胎;一袭深蓝色长裙,虽然看上去四五十岁,但风华依旧的高傲妇人;穿着厚实褐色布甲,戴着长袖皮手套,脸部满是饱经风霜的皴裂痕迹,眼神锐利但头发花白的老人,这一看就是饱经沧桑的战士。 可惜第五纪元没有男性超凡者,因此也只是战士。 “看来这次没有遇到费莲安娜小姐。” 只有那个成年女人是魔女。 她在夏德耳边小声的说道。 五人中,那位高傲的妇人坐在正对圣者的位置,也就是长桌另一端最靠近门口的位置。 半秃的中年人和穿着布甲的老人坐在长桌左侧,前者与魔女间隔了五个座位,后者在两人正中央的位置。 两个小姑娘坐在长桌的左侧,两人是紧挨着的,但距离中年魔女却有三个座位。 凡人们都在远离神明的座位上,而且此时都看向了夏德。 “意外的客人,快入座吧,酒会要开始了,我现在倒是有些期待这场酒会了。” 红袍神明催促道,随后又补充: “从你的下一句话开始,他们都能听懂你的语言。” 夏德点点头,想要坐到穿着甲胄的老人和半秃中年男人之间,也就是正对着两位小姑娘的位置。没想到才刚抬起脚步,就听那位黑衣红斗篷的神明严厉的说道: “你,让开座位。” 转身看着夏德的中年魔女颤抖了一下,回过身扶着桌面,低着头站起身。她坐到了左手边的座位,与尽头的座位间隔一个位置,与两个小姑娘也间隔一个位置。 “入座吧,意外的客人。” 祂发出了邀请。 夏德叹了口气,在其他五个人的注视下走向餐桌一端。椅子自动拉来,夏德来到桌前,坐下时,椅子主动向前来到了合适的位置。 打量着神情各异的五个人,夏德什么也没说。他将右臂搭在洁白的桌布上,身体微微向着右前方倾斜,脸抬起,看向前方。 随着与神明的对视,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纹路蔓延,光痕如同燃烧的金色余烬一样绽放。那皴裂甚至从脸颊穿过了眼睛,让他注视着神明的右眼,像是裂开一样闪烁金色的光芒。 好在,这只是装饰而已,实质还是灵魂中的神性在自发放射些许余辉。 “公爵。” 夏德顶着几乎让他昏迷的巨大精神压力说道,其他五个人同时一愣,显然是发现自己听懂了夏德的话: “这场酒会......” 半秃的男人惊讶,两位小姑娘惶恐,披甲的老人皱眉迟疑,中年魔女表情凝重。 “......要如何才能结束?” 谁也没想到夏德会发出这样的询问,更没想到会看到一个男人身上,能有这种可怕的异状。 但谁也没敢开口和夏德交谈,因为神明在与他交流: “主动来到这里的凡人,都渴求通过我的酒会获得恩赐。” 吸血的神明双手抱在一起放在桌面上,祂相当的理智,甚至看上去根本不像是邪神。而此时的桌面上,除了三盏烛台以外,空无一物: “他,想要拯救自己濒临崩溃的国家。” 这说的肯定是那个半秃的男人,夏德刚才就猜测对方是什么国王。 “她们,想要解除诅咒与契约,永远不分离。” 这说的肯定是两个分别穿着黑白色纱裙的小姑娘。 “他,受人恩情想要报答。” 这指的应该是那位披甲的老人。 “她,只是单纯追求更强的力量。” 这句话说得是中年魔女。 “那么在酒会开始前,请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呢?意外的客人?” 神明询问道,如果不是知道对方的信息,听这个口吻,夏德大概会以为对方也是善神。 “我想要参加您的酒会,并让它在合适的时候结束。” 夏德诚实的说道。 “但作为客人,你可没有携带参加酒会的礼物,也就是那足够珍贵的血。” “但我......” 他想伸出手腕。 “我可不要你的血。” 吸血之神的腔调异常优雅: “我只是耸动鼻子,就知道你的血对我一点意义也没有。” 的确,虽然夏德的灵魂能够贮藏神性,但这具前流浪汉的躯体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有着“吸血之神”称号的神明看不起他的血,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我下次再来?” 夏德又试探着问道,同时想着自己要到哪里去弄足够有价值的血。 “不不不,这次我允许你空手而来,但下次可不行了。下一次,记得补上这次没有带来的血。珍贵的价值、血液的故事、或者仅仅是很稀有,这些都可以。” 就像最初的纯真的创造者一样,吸血之神也知道夏德的事情。但似乎对祂们来说,有凡人自遥远的未来来到现在,并不值得惊讶。 “那么先生们,女士们,我宣布,夜色庄园的酒会正式开场!” “神啊,我很荣幸能够与您一起品酒,但请问这场酒会要如何结束?” 夏德还没忘记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你喜欢喝酒吗?” 吸血的神明问道,夏德迟疑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 “如果没有必要,我通常是不饮酒的。” “那你的生命还真是无趣。” 圣者笑道: “参加我的酒会,你们奉献足够的鲜血,并品尝我提供的血酒,活下来的人就能离开。这很简单,你和他们一样,与我一起品酒就好。至于酒会结束?当参与酒会的凡人死完,或者所有的血酿都被品尝,那么酒会当然就结束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各自的血酿 寂静的宴会厅中,圣者的压力在压迫每一个人。如果不是夜色庄园的特殊性质,以及神明的特殊收敛,此时能够坐在这里的,恐怕只有夏德一个人。 “我明白了,神,感谢您允许我参加您的酒会。” 夏德点头,说着不要金镑的漂亮话,余光则看到桌边的其他五个人。 这五个人因为各自的愿望而主动来到这里,希望借由参加酒会来实现凡俗无法达成的目标,所以对神明给出的指示并不惊讶。 “但他们居然敢向邪神求助,第五纪的人们难道都是如此的有勇气吗?” 夏德心中默默的想着。 一声响指过后,所有人手边都多了一只玻璃高脚杯。 “意外的客人,似乎无法在酒会上久留。那么这一次,我们先来品尝你们各自带来的血,然后听听你们的故事,这一定会非常有趣的。下一次,由我来提供我的血酿,你们品尝过后,给出各自的想法。至于最后一次,我们可以品尝意外的客人带来的三种血液。如果你们能活下来,那么自然能够得到我的恩赐。” 祂说完,停顿了一下看向夏德: “你也是一样。” 除了夏德以外,其他五个人都各自取出自己携带着的密封容器。 中年半秃国王手中的是一只通体光滑的银瓶子,瓶口用锡封住;披甲的老人拿出的是一只有些破旧的皮水囊,用木塞牢牢的塞住;魔女拿出了一只纯金的正方体,夏德认识这个,费莲安娜小姐的笔记本上提到过,这是用来密封保存珍惜材料的炼金物品;至于两个小女孩,她们共同拿出一只瓷瓶子。 神挥挥手,国王手中的银瓶自行打开。有着恶臭味道的猩红液体飞出,最终均匀的落入七只玻璃酒杯里,夏德目测了一下,所有人酒杯里的液面都是一样高的。 “那么你的故事呢?” 圣者端起酒杯微微摇晃,像是在醒酒。而随着祂的晃动,夏德注意到那些血液的颜色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于是他也拿起自己手边的杯子微微摇晃,虽然他的手法并不纯熟,但杯子里的血果然也发生了改变。颜色变浅了一些,血腥的味道明显在减弱,夏德甚至嗅到了酒精的味道。 “吸血公爵劳艾尔”给出的酒杯,居然可以将普通的血直接制作成血酿。 “是遗物吗?” 杯子本身没有感受到低语要素,只有亵渎要素。 “是邪神的力量。” 夏德与其他人一起看向半秃的国王,后者紧张的低头注视着桌面,颤颤巍巍的说道: “我......我是西大陆夏帕尔国的国王,我的国家要灭亡了。那些贪婪的骑士,想要瓜分我的土地,我的财产和我的家族。我要打败他们,把他们都吊死,用他们的头装饰我的城堡。我知道您,伟大的吸血种之神,公爵劳艾尔,我知道您的伟大。” 他也如同夏德做的那样,拿起了手边的酒杯微微摇晃,虽然他的手抖得厉害,但杯子本身没有让任何一滴液体被浪费: “我找到了居住在森林里的魔女,用大笔的金子换来了这个。这是龙血,是纯血龙的血。” “不,这是混血龙类的血。我想,那位魔女骗了你。” 圣者平静的说道,有那么一瞬间,夏德以为半秃的国王会惊讶的抬起头,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本能欲望: “什么......我......这......我不是想要亵渎......”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没关系,你这样的小丑,也足够作为酒会的开场了。但你带来的血并不够好,就算你活到了最后,得到的,也只会和你带来的同等价值。” 神明将手中的血酿一饮而尽,而桌子另一边的凡人们都摇晃着酒杯,然后互相打量着彼此。最后,其他五个人居然都看向了夏德,显然是想要看看夏德这个看上去就不一般的家伙会怎么做。 夏德将杯子凑到嘴边,皱着眉头,小心的抿了一下。 有毒素,但对你来说可以忽略。本身不含有诅咒。 有毒素才是正常的事情,龙血本身就有毒,可不是童话故事里那样,饮用就能让人们变强。 “有毒。” 他简单的向其他人说道,然后将这杯血腥的饮料一饮而尽。虽然已经从血液变成了血酒,但那种血腥的味道依然存在。夏德皱着眉头忍着恶心将这血酿喝了下去,但依然有种想要干呕的冲动,这绝对不是人类应该喝的东西。 魔女不在乎毒素,和夏德一样将血酿一饮而尽;披着布甲的老人则是又拿出了一只木瓶,将里面疑似魔药的药水饮下后,才将血酿喝下;两个小女孩皱着眉头,小口小口的喝掉了杯子里的东西;中年国王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老人,见他没有分享魔药的想法,便也学着对面的小女孩那样小口小口的喝。 在第三口以后,他全身抽搐着从椅子上倒了下去。坐在他身边的披甲老人瞪大眼睛看了一下: “他死了。” 尸体在地板上融化成了一片猩红的血渍,然后渗透进了地面,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包括夏德在内,谁都没有对此发表意见。但夏德多看了那对双胞胎一眼,他和魔女是硬抗,头发花白的老人提前准备了解毒的方法,但这两个不是魔女的小姑娘,居然也能直接把不纯的龙血喝下去,这倒是有些奇怪。 接下来,披甲老人带来的皮水囊中的血液平均的分给了每个人。在众人摇晃酒杯,以及神明的注视下,他也低着头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这是我在北大陆的极北,用了一个冬天的时间,狩猎到的冰晶蝴蝶的血液。这对魔女来说是顶级的魔药材料,无关力量,只有最好的猎人用最耐心的方法,才能捕获它们。至于我的目的,我朋友,诗人冯·克里青先生,死在了北大陆的探险中。我想要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他。” 说着话,他率先将手中的血酿一饮而尽,圣者也眯着眼睛饮下了那杯血: “虽然不足够美味,但至少这股寒意还是很不错的。” 夏德和刚才一样,将酒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非常淡的血腥的气味冲入口腔,沾染嘴唇的液体散发出的极致寒意,让夏德整个人打了一个冷颤。 仅仅只是抿了一口,他便有种头发发麻,手脚全部被冻僵的感觉。就仿佛手中酒杯里盛放着的根本不是血酒,而是存放于极地大冰盖下的万年寒冰。 他没有听说过“冰晶蝴蝶”这种生物,不知道是在第六纪换了名字,还是已经灭绝了。但这种寒意他还能忍受,于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酒杯端起来放到嘴边,然后猛地饮下一大口。 液体从口腔进入喉咙,然后顺着食道滑入胃部。 那仿佛可以冻结血液的温度,第一次让夏德清晰的感知到了整个进食过程的线路。有那么一瞬间,他认为自己的身体开始结冰了,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小米娅了,随后才发现只是皮肤表面出现了一层寒霜。 整个身体都无法动弹的麻痹感过后,随着体温重新恢复正常,夏德又感觉身体像是泡过了温水一样的舒适。 他尝试着握了握拳头,发现身体一切正常。只是寒冷带来的麻痹感觉,让身体反应迟钝了一些,但影响不大正在快速恢复: “我这是怎么了?” 具体来说,你的耐寒能力可能变强了一些。 这血酿,比夏德想的还要珍贵。 第五百六十八章 星鲸与双子 对于夏德都感觉无法忍受的寒冷血酿,魔女依然是将其一饮而尽,脸色变青打了个哆嗦;两个小女孩抱在一起,小口小口的喝着血酿,互相为彼此取暖。 在她们饮完了酒以后,魔女带来的血分给了所有人。 她带来的血虽然有腥气,但居然不是红色的,而是蓝色的。仔细观察玻璃杯中的液体,甚至能够看到类似星海中星辰般闪烁着的微弱光亮。 “这是星海鲸鱼的血,每一头星鲸,每300多年才会路过一次物质世界,是介于实体和星光体之间的生物。我从56岁等到7八岁,才等到其中一只出现在物质世界的天空。而我的愿望,是突破魔女的第九阶,我知道自己没有继续向上迈步的可能性了,但我真的不甘心,不甘心......” 星海鲸鱼的血制作的血酿,没有任何的血腥味道。饮用这种血酿,也不会给饮用者带来任何的不适感,夏德甚至感觉自己隐约间要触碰到星辰的力量。 而饮下整整一杯的蓝色液体后,在场的凡人的眼睛里,都多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星星点点的光芒。通过询问身边的老人,夏德得知自己的眼睛里,也有类似的症状。 魔女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毕竟过去也没人喝下过这种东西,夏德只希望这千万不要是永久的改变。 “终于出现有价值的血了,上次饮用星海鲸鱼的血,还是第四纪,我忠实的仆人们向我奉献的。” 圣者同样饮下了这血,而夸奖的话语,让魔女脸上露出了笑意。虽然依然要活到酒会结束,她才能获得她想要的,但至少她确定自己二十多年的等待,的确值得。 夜色庄园中没有任何的声响,窗外诡异而宁静的夜色里,庄园庭院迄今为止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就好像窗外的风景其实只是一张逼真的画作。 交谈和饮用这些酒水,花去了很多的时间。距离夏德迈出白雾来到此地,已经过去了24分钟,时间似乎刚刚足够他饮下最后一杯液体。 双胞胎女孩带来的只有一份血,但神明认可那是她们共同拥有的。血化作了猩红的血酿,平均分配给了每一个人,那红色的血看上去平平无奇。摇晃着酒杯,圣者和凡人们也听到了女孩们的故事: “我们是双胞胎,我是姐姐,她是妹妹。” 身着白色纱裙的女孩说道,嗓音比外表成熟一些,虽然只有十四五岁的年龄,但说起话来和成年人一样的条理: “我们的家族非常古老,甚至比这个纪元还要古老。家族在资料已经散失的年代,承担了看守某处封印的责任。而作为回报,家族的每一代都能诞生超凡者。” 这个故事比其他人的故事要复杂一些,没人打断她。 “根据先辈们与古老者们签定的契约,每当家族有双胞胎诞生,就代表着封印即将出现问题,需要双胞胎在成长为超凡者后举行仪式,稳固封印。而仪式内容是,一人前往封印中,一人留在封印外,一人死去,一人活着。靠着家族诞生的双胞胎独特的天赋和灵魂的相连,在思念和痛苦的折磨中,以生死共鸣,双子牵绊的方式,从封印内外构筑仪式......这是最为古老的契约,也是责任,即使不想完成这份责任,命运也会指引我们这样做。” 与夏德见识过的各种仪式相比,这个仪式其实并不算特别的古怪。而用每隔几代人才会出现一次的牺牲,获取家族每一代都能有超凡者,在大多数人看来,其实是很值得的。 这应该算是一种典型的“献祭”,献祭双子中的一个,用两个灵魂的思念和折磨,达成普通仪式无法达成的效果,夏德在书中了解过类似的仪式。 当然,他本身不会评价这样做是否值得,因为这和他没有关系。 “但我不想和妹妹分开。” 白纱裙的女孩说道,夏德能够看到她表情的坚决。 “我也不想和姐姐分开。” 黑纱裙的女孩说道,两个小女孩一起勇敢的抬起头,看向圣者的方向,手牵着手,在血泪从眼睛中流出的同时,倾诉自己的愿望: “我们,永远也不想分开。” 其实她们完全不必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决心,为了不分开,她们居然敢参加邪神的酒会,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所以,神明啊,我们希望您能够解除我们的命运。如果我们死在这里,也算是灵魂归于同一处了。” “但你们家族负责看管的封印怎么办?” 披甲的老人问出了夏德和魔女的疑问,魔女向她们递出了手绢,作为妹妹的黑裙女孩小声的道歉,她更害羞一些,而作为姐姐的白裙女孩抿了抿嘴: “那是先辈的责任,也是先辈签定的契约,和我们无关。” 老人不再说话,但从表情来看,他虽然同情双胞胎姐妹,但并不赞同这种想法。魔女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面部管理能力强,还是见惯了这种事情。 至于夏德,他没什么看法。对他生活的时间点来说,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至少世界没有因为那个所谓的封印而毁灭,所以他只想结束这场酒会,虽然好奇女孩们的结局是什么,但他并不会干预别人的选择。 这毕竟是过去的故事。 “神啊,我们献出的血,是家族历代的双子,在举行仪式前留下的血。家族保存着这些,不仅是纪念和感谢她们和他们的牺牲,也会通过让新出生的双胞胎沐浴这些血,来加强双胞胎之间的联系,加强我们本就神奇的天赋。这里面......也有我们的血。” 双胞胎姐妹饮下了这血,头发银白的老人摇摇头,也将这些人血一饮而尽。魔女在知晓这次只是人血后,同样没有心理负担的一饮而尽。 圣者没有立刻将其饮下,而是摇晃着酒杯,深深的吸着气,像是想要将那味道全部吸进这具躯体的鼻腔: “真是不错。” 祂毫不吝啬的给出了夸奖,不管是谁,都能看出神不加掩饰的喜悦: “真是不错的血,牵绊、痛苦、悔恨、思念、责任、忏悔、勇气、悲伤......如此复杂的人类情绪,完美的融汇在一起。在经过一代代的发酵,在一对对灵魂相连的双子情感催化下,才能有这样的血。不错,虽然仍然不够完美,但真是不错,这几乎可以当做收藏品了。” 祂这一次没有一饮而下,而是很仔细的品着酒。 忽然看向桌子对面的夏德: “意外的客人,为什么不喝呢?” 当然是因为这是人血,夏德为了咒术,甚至吞过青蛙材料,所以刚才对于龙血、蝴蝶血和鲸鱼血没有抵触,毕竟学习奇术和咒术,再奇怪的材料也要吞下去。 让他饮用人血,虽然不是直接吸血,也不会伤害其他人,更也不是吃人肉,但毕竟还是有些心理负担的,所以他想尝试其他的手段: “请问,我能用其他方式‘饮用’吗?” 神明露出微笑: “你与我的牵连我早已知晓,意外的客人,你想用你的眼睛,在时空与鲜血的交汇中,品尝这佳酿?” 吸血之神果然知道。 “是的。” “可以,但这种方法只能用一次。但下一次,你可不能再这样做。” 第二场酒会,要饮用这位邪神自己的血酿,到时肯定会出现更加奇怪的东西。不仅是人血那么简单,夏德非常确定,邪神的血酿肯定不会毫无代价的,就能被喝下去。 “可以。” 但总之,这一次他是不打算喝人血的。 牵引着红色的液滴,夏德将那杯血酿全部滴进了自己的右眼中。正常的眼睛当然无法“喝”下去如此体积的血,但夏德的血之回响却能够在主动开启期间,吸收血液中的有效成分和祛除杂质。 因此,虽然在全部“喝”完后,夏德的右半边脸被血中的杂质染成了血红色,但至少他的确“喝”完了。 这次的时间穿梭之旅看似简单,但其实复杂的还在后面。第二场酒会之前,他要搜集到两种合格的血液,并要在酒会上饮下神明的血酿。 可以说,这把钥匙的三次机会中,几乎所有的风险都集中在了第二次上,这与以往都不同。 “那么,劳艾尔公爵,我想我该暂时离去了。” 时间差不多快要到了,夏德将酒杯放下,然后站起身恭敬的鞠躬。 “期待你的下次到来。” 神轻声说道。 老人和双胞胎姐妹,对夏德的离开感到疑惑,但什么都没说。中年魔女欲言又止,在夏德转身以前,还是开口了: “你能回到外面是吗?” “并不是,我和你们不同,所以无法给你什么帮助。” 虽然“夜色庄园”大概率也与其他地方一样,有着离开后记忆破损的特征,但夏德依然不想和无关的人讲述自己的来历。 “两种血液,还有专门的解毒剂之类的东西。” 他心中盘算着,一边倒数一边走到来时的开门前。 两侧双开的大门自动打开,时间刚好到达,夏德走入了门后的白雾中。 宴会桌主座上的圣者,双手抱在一起放在桌面上,看向惊讶的看着夏德原地消失的四个人: “真是有趣的酒宴,我原本还以为他会和那位血宴的主人一样无礼,上一纪和那位一起到凡间,简直就是灾难。虽然胃口很好,但祂品味真差......” 圣者扫视在座的四个凡人,忽然笑了一下: “在意外的客人重新回来以前,酒会间隙,也许我们可以玩一个小小的游戏......千年前,一个叫做史莱奇·里德尔的凡人误入了我的酒会,他虽然没有带来血酒,但和我在酒会上玩了一场第四纪元才有的人生游戏,所以我就放过了他,还给了他一些礼物。他说,他曾小规模的传播过这种游戏,那么这个时代的你们,会玩人生游戏吗?” “我会。” 老人娴熟的掏出自己的卡牌。 第五百六十九章 星空的眼睛 夏德其实很期待,某一周神的礼物盒子能够给他一些出人意料的礼物。比如全新的一周,他就想要不劳而获的,直接从礼物盒子里获得一份有价值的血液。 但那位纯真的创造者并没有响应夏德的渴求,这一周给出了一块奶油蛋糕作为礼物。 非常不幸的是,夏德习惯了不去看,而是直接伸手去拿礼物,来为自己营造一种期待感。 因此,当他伸手抓向盒子内部,并感受到了松松软软的触感时,第一时间认为自己抓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物质......好在那只是满满一手的奶油,被他当做宵夜吃掉了。 这把那只猫气的够呛,因为夏德一点也没有分给它。 而这周的要求,仅仅是给儿童福利设施捐款至少半镑,这对夏德来说不过是外出走一趟而已。 周一上午给嘉琳娜小姐寄了一封信,下午的时候,马车就停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楼下,到约德尔宫会见拉鲁斯三世的女公爵,恰好有时间和夏德见一面。 家中的客厅里,夏德将昨晚的经历全部告知了魔女,并想让她帮忙检查一下自己的眼睛。 按理说,在过去的时光受到的一切伤害,在返回现在的时间点以后都会消失,但他从时间长廊离开以后,因为饮用“星海鲸鱼”的血酿而造成的眼睛出现星星点点的光的现象,根本没有消失。 这大概是因为,这种现象不能算是伤害。 “这个我知道。” 在让夏德抬起头,抱着他的脑袋,亲自近距离低下头查看他的眼睛后,魔女忍着笑意给出了答案: “第五纪的强大魔女们,有饮用‘星海鲸鱼’的血液制作的魔药,来让自己的眼睛出现这种现象的习惯。” “为什么?这对力量有增强吗?” 夏德虽然感受到了星空的力量,但没有直接获得什么力量。 “不,因为这非常好看。” 重新在沙发对面落座的魔女有些不满的说道: “就因为那群女人想要漂亮,第五纪对于星海鲸鱼的捕杀,导致那些介于实体和星光体的生物,大大延长了它们经过物质世界的时间间隔。你刚才说说,第五纪元的那位魔女提到,鲸鱼们每300年出现一次?不不,现在可不是300年了,从能够查到的第五纪元末期的资料来看,那时的间隔就已经是1200年。整个第六纪元,星海鲸鱼出现在物质世界的记录,只有通用历六百多年的那一次,而且那一次还是还是罕见的成群出现,这都是因为第五纪的那群女人。” 她非常不满的哼了一声。 夏德感觉嘉琳娜小姐应该不是鲸鱼保护者,她的不满纯粹是因为她自己没办法弄到鲸鱼血制作的魔药了。 “这么说起来,是我遇到的那位魔女,将星海鲸鱼血液的作用传播了出去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嘉琳娜小姐摇摇头,因为是去约德尔宫和自己的侄子,现任国王会面,因此她今天穿的很正式。 “那么,议会的资料里,有没有提到,这个到底怎么才能消除?” 夏德指向自己的眼睛非常烦恼,接过蒂法递来的茶杯后,又小声的进行了道谢。 “虽说只有近距离才能观察到,但这副样子我都不敢出门了。后天,也就是周三,我还要去参加大城玩家的复赛呢。” “无法主动消除,只能等待魔药,哦,对你来说是血酿。只能等待血酿的效果自行消退,但我不知道那位神明到底是怎么处理的那些血,也不清楚你饮下的剂量,所以无法给出答案。” 魔女继续笑着说道,像是对夏德这幅不开心的样子感到有趣。 “但您的眼睛,现在真的很漂亮。” 蒂法在一旁夸奖道,这种夸奖却完全无法安慰到夏德。 “你放心,根据你的描述,我想最多一周的时间这种情况就会消失。如果你想出去打牌,明天我让蒂法给你送来可以改变眼睛颜色的眼影,给你涂抹一下。” 这种神奇的“眼影”听起来就像是魔女议会可以提供的。 “那真是太好了。” “别急着高兴。” 嘉琳娜小姐看了蒂法一眼,她带着其他女仆暂时去了厨房。接下来要谈论关于邪神的事情,知识的重量意味着普通人和低级较低的环术士最好不要听这些,而如果不是和嘉琳娜交谈,夏德甚至都无法完整的将酒会的事情告诉别人。 “如果早知道这种情况,我就不该给你那把钥匙,你居然参加了邪神的酒会,这真是......” “没关系,更危险的状况我都遇到过。现在的麻烦,不过是收集两种血液而已。” 夏德倒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 “我自己去找钥匙,迟早也会遇到这种情况。不过,我希望您能够帮我搜集一些关于那位神明的更详细的资料。既然那位伟大者直到如今依然存在,我想关于神明的酒会,应该也有可以给我参考的资料。” “这倒是简单。” 嘉琳娜小姐答应下来: “但那两种血,你要怎么选择?” “大城玩家结束后,如果我能取的冠军,那么就又有一笔钱入账了。原本是打算到学院购买昂贵的防御类的奇术,现在可以拿这笔钱去选购血液。” 有价值的血不一定非常昂贵,因为并非所有血都是魔药原料。购置两种血,最关键的其实不是他有多少金镑,而是他有多少的运气。当然,也不能因此就不准备钱,原本还对大城玩家的冠军看的不是很重的夏德,现在对冠军的头衔志在必得。 还有“灰头鹰”任务的两千镑。 “这个我要再考虑考虑,如果能够不牵扯进这件麻烦事,我尽量不要参与进去。” “我也会帮你留意的,但让吸血的神明满意的血,恐怕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血......” 魔女看着夏德,陷入了沉思。 女仆们重新回到了客厅,夏德向蒂法要来了她随身携带的化妆的小镜子,看向自己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的确漂亮。” 那就像是眼睛里蕴含着一片星海。 这算是自恋吗? 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是否‘自恋’,你不是最清楚吗?” 夏德看着自己的眼睛说道。 第五百七十章 离去的教士 因为眼睛的问题,夏德整个周一都没有出门。但就是这么凑巧,这天下午,居然有委托人上门。 夏德不想赶走好不容易才来到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委托人,于是在斯派洛侦探的卧室,找到了一副平面眼镜来稍微遮挡眼睛。 斯派洛侦探的视力正常,所以这副眼镜恐怕也是伪装道具。 上门的是居住在托贝斯克西部的摩尔斯太太,她最近遇到了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 好事是,她的亲叔叔不幸过世,留给了她几间托贝斯克本地的商铺,折算成金镑大概价值四位数。而坏消息则是,在她告知自己的丈夫摩尔斯先生这件事以前,她发现摩尔斯先生在外面有了情人。 为了防止自己继承遗产后,遗产被丈夫分走然后用来养情人,因此摩尔斯太太想要委托在《蒸汽鸟日报》上打广告的汉密尔顿侦探,调查那情人是否存在,如果存在,那到底是谁。 这种关于出轨和情人的调查的委托,是前任侦探斯派洛·汉密尔顿最拿手的,夏德也终于碰到了。 “嗯......请问,那些商铺的运营需要你来费心思吗?如果不卖掉,足够支撑你独自在托贝斯克生活吗?” 了解了基本情况以后,夏德询问这个问题的用意,是想要评估一下自己应该为这件委托开多少委托费用。 “商铺不需要我费心思,只要偶尔查查账就好。至于收入,哦,侦探,养活独居的女人,让她过上体面的生活绝对不成问题。” 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铺着摩尔斯太太带来的资料,她有些忧伤的说着,依然陷在自己丈夫出轨的悲痛中。 但回答完这个问题,这个骤然富裕起来的中年女人忽然一愣,妆容不怎么精致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啊,既然这笔遗产足够我自己生活了,我还要他做什么?” “嗯?” 夏德吃惊的抬头看着对方,手中在笔记本上写字的笔都停了下来。 “是的,侦探,你说的真是太对了!” 中年妇人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她一下高兴了起来。 “抱歉,我说什么了?” “侦探,你说的对,我既然有这笔遗产了,为什么还要那个不忠诚的男人?” “我说了吗?” 夏德陷入到了对自己记忆力的怀疑中,然后看向趴在自己身边的猫。 不,你没说。 虽然米娅不会说话,但好在还有“她”。 “是的,也许我应该找一位精通遗产接收和离婚委托的律师,而不是侦探。” 女人将桌面上散落着的资料收起来,然后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纸币放到茶几上: “侦探,真是太感谢你了,我真是傻,原来怎么没有想到要这么做呢?我有我的遗产,他有他的情人,这真是都能幸福的局面啊!” 茶几上的纸币大概有三四镑的样子,就算是正常进行情妇调查的委托,夏德大概也不会收这么多。 “你......” 他想说自己不想拆散别人的婚姻,但看摩尔斯太太的样子,分明就是她自己想通了。 这种情况还真是让夏德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只能把一个月前处理勒梅尔遗产案时,认识的洛克·劳瑞尔律师的名片,给了这个似乎要奔向新生活的妇人。 “虽然这样想有些不对,但如果每一项委托都这么简单,那就太好了。” 这是夏德在楼下送别出手大方的委托人时的想法。 来到周二,夏德眼睛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像是星辰一样的点点光芒在眼睛中,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于是,他只能使用蒂法送来的眼影,然后又因为根本不知道这种化妆品要怎么用,浪费了女仆小姐十分钟的时间教他如何涂抹。 蒂法几乎是脸贴着脸,在他的正面帮他涂抹了眼影。虽然两人没什么身体接触,但如此近距离的看着蒂法的脸,夏德还是有些脸红了。 下午去托贝斯克火车站送别奥古斯教士的时候,夏德保持着涂抹眼睛的状态出门。结果不止是普通人没有看出来异常,就算是精通魔药学的奥古斯教士,也没有看出他的眼睛有什么问题。 这样一来,夏德终于可以安心在明天,正常的参加大城玩家的复赛了。 “教士,你大概多久能到米德希尔堡?” 依然是在托贝斯克火车站的站台,夏德与教士进行最后的告别。还有两位本地的老教士,要和奥古斯教士一起离开,因此教会组织了专门的送行队伍,所以小组的其他三人都没来,让夏德代表他们来了。 “我们乘坐的是教会专门让王国安排的蒸汽机车,从托贝斯克直达米德希尔堡。中途可能会停下来换火车头,加一些燃料,更换车内的饮水和食物......大概六七天左右的时间,能够到达米德希尔堡。” 教士想了想给出了答案。 其实除了教士给出的需要停车的原因以外,长途蒸汽火车旅行还要考虑“火车病”。也就是因为饱受晃动和噪音带来的精神折磨和痛苦,使得乘客们在长时间搭乘火车后,产生的一种精神疾病。 在蒸汽火车和铁轨从旧大陆的核心城市向着周围蔓延的同时,人们便已经注意到了这种奇异的病症。在教会确认这与神秘学无关后,心理医生的介入为解释“火车病”做出了有效的帮助。 米德希尔堡与托贝斯克的直线距离大概1100英里(约1770公里)左右,而当代的蒸汽列车的最高时速是70k/h。考虑停车时间,再考虑铁轨不可能沿最短距离铺设。因此,从位于旧大陆偏西北部的托贝斯克市,前往位于旧大陆中东部的米德希尔堡,就算是直达的蒸汽列车,花费一周左右的时间也算正常。 “那么祝您旅行顺利,到达以后,别忘记给我们寄信。” 夏德挥手向奥古斯教士道别,然后压低声音: “如果有时间,也别忘记我的剑。” 教士笑着眨眨眼: “当然,但你也别忘记帮我打扫卫生。” 奥古斯教士大概大半个秋季都回不来,所以他的魔药工坊需要有人照管。在同组的四人中,夏德看起来最清闲,而且身为黎明教会的资深信徒,他也有理由经常靠近黎明广场,因此教士把备用钥匙交给了他。 “没问题,祝您平安。” “我和教会的其他人在一起,当然会平安的。而且,我在当地也有朋友,说起来也好多年没见了。” 教士说道,随后又和黎明教堂前来送行的同僚交谈。 夏德站在那里,与黎明教会的修女、神父们一起,看着教士提着行李上车。随后就和那天为拉德斯上尉送行一样,在喷涌的蒸汽和汽笛声中,火车载着奥古斯教士远去了。 “等教士从米德希尔堡回来的时候,大概都快要到下雪的季节了。” 夏德心中想着,双手插在口袋里,和教会的人们一起向着车站出口走。 不知怎么的,他又想到了两周前天院的威雅·米拉尔教授为小组五人进行占卜时,其他几人的占卜结果都算正常,而奥古斯教士的是“死亡”。 “应该没事吧......” 他心中想着,回头看向送行的人们离去后空旷的站台: “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这个?”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第五百七十一章 维吉尔·卡梅隆 送别了奥古斯教士以后,夏德先去了黑渡鸦图书馆,打探解毒类奇术和咒术的事情。没有找到价格合适的目标后,又分别去了老约翰典当行以及冷水港的七把扫帚酒馆,挂上了“收购珍惜生物的血液”委托。 虽然在第一把时间钥匙时,夏德甚至无法将魔药材料带往过去。但这一次既然是神明要求他带血,相信那些血液是可以被带往酒会的。 就这样,夏德在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结束前,再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需要做了。 周三,大城玩家的第二阶段正式开始。这天上午,夏德带着米娅前往了预言家协会。先去找了露维娅,说明那场“神之酒会”的事情,随后找到了马克副会长。 在这场受到全世界玩家们关注的罗德牌大赛开始以后,马克副会长反而不如准备阶段那么繁忙了。 今天预言家协会的人流量,比往常至少大了一倍。人们拥挤在一楼大厅,共同观看布告栏上关于第二阶段比赛的更详细规则,或者相互谈论着第一阶段比赛时的趣事。 玩牌基数的扩大,会使得一些少见的牌局出现。而人们非常乐于谈论这些牌局,甚至最近几天的正规报纸和花边小报,也喜欢用罗德牌比赛时的趣事,来填充报纸后方的版块。 夏德在三楼找到了副会长,并说明了想要了解的问题。 “进入第二阶段的人数?” 马克副会长双手抱在胸前站在三楼楼梯口,有些意外的看向夏德: “不不,这可不能说,关于比赛的数据,协会内部人员是严禁透露的。” 他摇着头强调到: “即使我们是朋友,也绝对不能说。” 其实这种数据就算说出来,也不会影响比赛结果。但为了公正性,也为了比赛的趣味性,让人们尽可能多的去赢取复赛时的铜币,因此最终的冠军出现以前,所有比赛数据都不会透露。 “三位数?” 夏德小声的问道,马克副会长小心的看了看左右,然后点点头。 他没有“说”出答案,所以不算是违反了章程。 穿着正装的先生将头向下低了一些。 他又微微抬头。 “嗯......112?” “我可什么都没说。” 副会长非常正派的说道,夏德忍不住夸奖道: “您的嘴巴可这是严,看来我是别想从您嘴里获得答案了。” 他来预言家协会,除了打探情报以外,还想要拿到那笔特殊的邀请费用,也就是邀请他这个持有创始系列罗德牌的玩家,参加比赛的那笔尾款。 当然,正规的说法不是邀请费,而是误工费、服装费和交通费。 马克先生带着夏德去会计室取钱,看到夏德带着猫,还好奇的问了他一句,带着猫是不是为了幸运。 “是的,我的朋友拉文德男爵也进入第二阶段了,他邀请我今天一起去城东和城南打牌。” 既然第二阶段是多人牌局,拉文德男爵自然想和三张创始系列牌的持有者玩牌。 “人们都说猫能够带来幸运。” 从马克副会长手中接过信封的时候,夏德笑着说道,然后拍了拍肩膀上看上去很乖的猫的头: “我相信,我的......咳咳,我饲养的这只猫,应该也能带来幸运。” “喵!” 那只猫蹭了蹭夏德的手,眼睛盯着夏德手中的信封看。 大城玩家的第二阶段从本周三持续到周日,一共五天,但必须在东西南北中和大学区的六个赛场,全部打过一场比赛,最终铜币数量才能进行统计。既然今天被拉文德男爵邀请了,夏德便打算今天玩两场,随后一天一场。既能够让行程轻松一些,也能够充分享受“大城玩家”的乐趣。 离开了预言家协会以后,周三上午在位于城东的马丁内兹侯爵的大宅里,夏德进行了“1八53年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中,自己的第一场牌局。 五人牌局中除了拉文德男爵和他的朋友,在冷泉宫做过花园管理的园艺艺术家索拉尔爵士以外,还有其他两位凑巧在等待组成牌局的绅士。 听说能够和牌组中拥有三张创始系列卡牌的夏德比赛,他们也很兴奋。而除了参赛者以外,在牌局开始后,甚至整个大宅中几乎所有的牌手都围了过来。 即使直到最后,夏德也只是抽中了创始·银月,而且即使他没有使用调整数字的特殊效果,就以手中持有25枚铜币而获得了胜利,但人们依然非常兴奋。 比赛场地的主人,也就是马丁内兹侯爵,在夏德几人的牌局结束后才赶来。他很热情的和夏德握手,还询问了夏德接下来几天的比赛行程。 看样子,侯爵也想和夏德玩上一场。 上午的牌局结束后,拉文德男爵和索拉尔爵士,邀请夏德一起在城东吃了午餐。托贝斯克的城东本就是富人们聚集的地区,这里的生活条件和基础设施非常优渥。 吃过午饭,被夏德强制带出门的小米娅立刻开始犯困,但因为一直被夏德抱着,因此也没有因为无法趴在家里的窗台上晒太阳睡觉而闹脾气。 下午,夏德和拉文德男爵、索拉尔爵士,并没有立刻前往位于城南的德拉瑞昂国王歌剧院3号厅。城里的六个比赛场地有不同的开放时间,而国王歌剧院的开放时间,和歌剧院本身的开放时间是相同的。 这就意味着,在这里玩罗德牌的人们,可以听着歌剧玩牌。 于是夏德受邀前往了拉文德男爵和索拉尔爵士所属的“罗切斯特罗德牌俱乐部”。这是相当高档的贵族俱乐部,内部包含了酒吧,餐厅,图书馆以及赌场,供会员在此进行娱乐以及社交。 夏德的到来受到了人们的热烈欢迎,因为正逢托贝斯克市举办“大城玩家”,俱乐部内获得了复赛资格的人们便聚集起来,讨论关于今年比赛的情况。 而除了夏德这位客人,俱乐部里面还有一些受邀而来的外地罗德牌牌手。其中不仅有卡森里克人,还有德拉瑞昂附属的小公国的贵族。 “那个就是维吉尔·卡梅隆?” 坐在角落圆桌旁的柔软卡座中,夏德和拉文德男爵交换牌组,互相查看对方的纸牌。听到不远处的谈话,夏德悄悄看向侧面。 三个打扮时髦,有些“花枝招展”的男人正端着酒杯,就托贝斯克的艺术风尚交换意见。听得出来,他们很是推崇卡文迪许家族那种以黄金为主色调的装修风格,但同样又认为托贝斯克的城市布局太过方正,有些太单调。 刚才夏德听到了坐在背对着自己位置的男人,被称为“维吉尔·卡梅隆”。虽然安洛斯处长当时展示的是正面照片,单夏德基本肯定就是这个人。 维吉尔·卡梅隆不仅是军情六处的任务中,要求夏德在大城玩家决赛阶段负责监视的人,也是卡森里克给灰头鹰的任务中,要求向对方索要密信的人。 “卡梅隆?是的,听说他是塞特大公的情人。” 拉文德男爵嘲讽的说道,但想到了关于夏德的传闻,便没有在“情人”这个话题上多讲。 “这位卡梅隆先生,可是货真价实的罗德牌高手。他的牌组中,有6张特殊规则牌,虽说其中有不少是塞特大公帮他弄到的,但他在初赛阶段的战绩,可是相当的惊人。” “你觉得他能够进入决赛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拉文德男爵以为夏德是在评估对手,因此很是仔细的考虑了一下: “根据地下赌场的赔率,他进入决赛的可能性很大。” “地下赌场......” 夏德坐在椅子上,微微向后仰,让整个头部进入黑暗中。但他的手,却在桌面的光亮下抚摸着猫。米娅很熟悉他的这幅样子,这代表夏德在考虑家中生活费的问题了。 “男爵,你是否了解我的赔率?” “进决赛一比一,不进决赛二十比一。” 如果夏德放弃自己作为罗德牌牌手的尊严,大概一下就能致富。 “那么冠军赔率呢?” “夺冠是1.7左右,你是今年的大热门,不过,这是我昨天了解的行情。刚才你在城东赢下了第一场复赛牌局,夺冠的赔率肯定会降低一些。等到确定夺冠名单,赔率会更低。” 说着,拉文德男爵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我可是买了你夺冠。如果你真的赢了,那张暂时委托你保管的古代童话·卖花女可以当做祝贺夺冠的礼物送给你。” 看来拉文德男爵是买了不少。 预言家协会自己不会为大城玩家开设赌局,但这不代表其他人不会这样做。只是,这种地下赌局是存在风险的,即使是拉文德男爵介绍,夏德依然担心自己的本金都会亏损掉。 他最近为了两种特殊血液—如果看得更加久远就是三种血液,的确需要准备大笔的现金。但是否应该因为准备资金,而押注自己获得1八53年大城玩家的冠军,夏德还需要慎重的想一想(注)。 外乡人,你不是不赌博吗? “这又不能算赌博,我并非是因为贪婪而去押注,而是为了生计。而且,如果我真的押注了,赢的钱也许可以捐一半给儿童福利院,毕竟,还有几个月,冬天就要来了。” 夏德心中想到。 因为和拉文德男爵就地下赌场的赔率,以及今年参赛的罗德牌高手们进行了讨论,因此夏德没有太过关注维吉尔·卡梅隆先生。 但等到他们一起在俱乐部吃了晚餐,并动身前往城南的歌剧院时,夏德居然在歌剧院的歌剧院3号厅中,又看到了那位卡梅隆先生。 既然是见过面的熟人,又听说了夏德就是传闻中那位持有三张创始系列卡牌的牌手,于是卡梅隆先生便和他们一起组成了多人牌局。 说实话,在歌剧厅这种端庄高雅、每个人都穿着正装的环境下,听着歌剧玩着罗德牌,的确是一种不错的享受。 歌剧表演也是预言家协会安排的,剧目是《蒂芙尼·赛迪尔达》。讲述的是在赌场长大的、女扮男装的孩子,在成年后的恩怨情仇,和“大城玩家”的氛围倒是很切合。 第五百七十二章 牌局琐事 没有意外,夏德在大城玩家复赛中的第二场牌局,依然以他上场时10枚铜币,总共获得25枚铜币为结束。这一次他没有在牌局中抽中创始系列,但意外的抽中了恶魔牌。 输给他的四位先生虽然遗憾,但都在最后表示夏德打得不错。那位和卡森里克有牵连的维吉尔·卡梅隆先生,表现出了对夏德的十足兴趣,不仅想要约他有时间一起打牌,甚至还想在牌局结束后,想要和他单独谈谈。 夏德当然是礼貌的拒绝了。 他看得出来卡梅隆先生想要和他独处,也明白对方极大概率是因为看到了创始·银月,以为他就是“灰头鹰”。但夏德即使为了钱想要完成任务,也不可能在这种敏感的地方和对方交谈。 况且,他打算等到收购血液有了消息,得知具体价格以后,再决定是否要完成那个价值2000镑的任务。 牌局结束,拉文德男爵留在3号厅看别人打牌。夏德出门一天,只想着带着米娅回家休息一下。 但在他离开3号厅以前,一位歌剧院佣人打扮的女仆,在得到预言家协会工作人员的允许后,匆忙走进了正在进行牌局的侧厅,然后不出所料的停在了夏德面前: “汉密尔顿先生,卡文迪许小姐请你上去一趟。” “哪位卡文迪许小姐?” 这句话脱口而出,随后夏德才注意到周围人们异样的表情。 “您上去就知道了。” 仆人小心的说道,因为说错了话而感到尴尬的夏德,便抱着米娅快步离开了这里。随后在三楼的包厢,那间能够用最好的角度看到歌剧院主礼堂舞台的包厢,见到了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公主。 “骑士,那么你以为会是谁呢?我的姑婆嘉琳娜?或者是蕾茜雅姐姐?” 小公主笑的很开心,并邀请夏德和她一起看歌剧,算是答谢夏德上次救了她。 不必参与政务,只需要担心自己嫁人问题的公主,生活可真是惬意。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周四夏德去城西的夏迪斯棉纺织工厂,参加第三场牌局。预言家协会并不是真的在厂房内部的空地上布置牌局,而是将厂房重新布置成蒸汽纺织机展览会一样的场地,在那些或是锈迹斑驳、或是崭新明亮的机械之间,邀请牌手们前来打牌。 这种环境非常有意思,而今天夏德没有在牌局中遇到熟人。但上午打完牌在附近吃饭的时候,倒是遇到了在城西执行任务的黑石安保公司,也就是太阳教会的环术士小队。 伊露娜很高兴能够碰到夏德,她的队长也知道夏德与她是朋友,因此特地让伊露娜和夏德聊了几句才离开。 后来夏德才从露维娅那里听说,当天下午黑石安保公司的队伍,在城西遇到了罕见的人型遗物。虽然任务完成了,但那次遭遇依然导致整只小队近半成员,在治疗后依然进行了至少一周的精神和心理辅导、鉴定,才重新开始工作。 不过伊露娜显然是平安无事。 周五,在城市东部、西部和南部的牌局结束后,夏德前往了城北的三只猫旅店。他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因此想着这次拜访,总算是不用被旅店老板桑美夫人调侃“又带了一位新的漂亮姑娘”。 这次他带了猫。 桑美夫人同样参加了大城玩家,虽然进入了复赛,但闲聊的时候得知她昨天就把手中的全部铜币输掉了。 而在夏德等待其他四人开始牌局的时候,米娅猫居然和旅店饲养捉老鼠的猫斗了起来。 三只猫旅店的猫是接近散养的流浪猫,不管是和同类相斗或者捉老鼠都很在行。那三只猫的体形都大过幼猫状态的小米娅,但小米娅依然战胜了它们。这应该和米娅曾吸收过神性力量无关,毕竟这只猫被斯派洛侦探找到并寄养在宠物商店时,它的“凶名”就已经开始展现了。 这天的比赛依然是以夏德的胜利而结束,离开前,旅店老板桑美夫人还笑着预祝夏德获得大城玩家的冠军: “与其把优惠给陌生人,还不如给侦探你,至少你是很守规矩的客人。” 周六,在前往施耐德医生的心理诊所开会以前,夏德先去了预言家协会,将核心城区的第五场牌局打完。 这场罗德牌大赛牵扯到了城中的很多人,就连不怎么玩牌的医生也很关心最终的比赛结果。在露维娅和多萝茜一起进入心理诊所的会客室的时候,她们就听到夏德正和医生谈论地下赌场赔率的问题。 施耐德医生虽然不玩罗德牌,但对于“大城玩家”早有耳闻,今天听到了夏德的详细介绍,又听他说起自己想要押些钱,但苦于没有合适放心的渠道而烦恼时,便试探着说了一句: “押注冠军的地下赌场啊......我想我可以运作一下,不过夏德,你对夺冠有多大的把握?” “六成以上。” 夏德谨慎的说道。 “这么保守吗?” 正巧进门的露维娅笑着问道,跟在她身后的多萝茜也调侃道: “夏德,我可是听说,你玩罗德牌从来没有输过。” 夏德看了一眼米娅,米娅对多萝茜没什么反应,说明这不是公主。 “原来你这么厉害......你能拿出多少本金?” 医生眯着眼睛想了想问道,而考虑到自己的积蓄只有两千多镑,而这种“投资”的风险很大,夏德很保守的给出答复: “1200镑。” 这种损失他勉强承受得起。 “那好,那我添上八00镑,今天会议结束后,我去押注。现在已经是复赛的最后阶段了,我想你的赔率大概已经低于1.5,但这也有得赚。” 医生说道,他在本地的门路可比外乡人要广的多,而且作为单身中产的心理医生,他的积蓄也非常丰厚,拿出八00镑根本不算问题。 “那么医生,算上我的500镑。” 多萝茜坐在东侧的单人沙发上说道。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露维娅非常诧异。 “稿费啊,《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第一册,在本月的连载结束后就准备印刷了,这是订金。” 多萝茜很是得意。 “我可拿不出这么多钱,但200镑还是没问题的。” 露维娅耸耸肩,坐在了多萝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然后感叹着看着夏德身边的空座位。一般开会的时候,两位女士分别坐单人沙发,医生自己坐长沙发,而夏德和奥古斯教士坐在医生对面的长沙发上: “还好奥古斯教士不在。” 奥古斯教士如果在,一定会批评他们的,他向来厌恶赌博。 “但你们可不要以为我一定会赢。” 见大家都想要参与,夏德很谨慎的提醒道。 “没关系,八00镑我还是输得起的。” 医生不在意的说道: “不过我的运气不算特别好,你们和我一起进行这样的活动,不要嫌弃我连累你们就好。” “我信任夏德的运气。” 多萝茜没有评价医生的话。 “我也信任夏德的运气,特别是罗德牌的运气。” 露维娅附和道,冲夏德眨了眨眼。 “不不不,运气这种事情是很难说的。” 夏德又想到了操纵运气的人们的下场,以及自己被当街打黑枪差点陈尸街头的事情。 “那就来试试运气。” 紫眼睛的占卜家说道,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颗六面的骰子递给夏德: “试试看,骰三次。加点小小的赌注,如果三次数字加起来大于等于30点,我给你一份小小的礼物;如果小于30,你的猫今晚就跟我回家吧。” “喵?” 米娅抬头望向她。 “这可不公平。” 夏德虽然反对,但还是先拍掉猫咪伸出的爪子,然后接过那枚似乎是象牙材质的骰子。 第一次是六,第二次是六,第三次是五。 “我要不要再多凑点钱呢?” 医生陷入了沉思,露维娅则是在多萝茜诧异的眼神中站起身,然后很自然的在夏德侧脸吻了一下。 这大概就是那份小小的礼物了。 上周的学习会上,夏德向学院询问了自己的“二环”灵符文推荐,学院在经过一周的考量后,结合夏德提供的关于他自身的部分资料,最终推荐夏德的下一个目标为雷霆。 学院推荐给低环术士的灵符文,大多以自然元素为主,因为难度要低一些,而且实用性。至于选择雷霆,一方面是因为在神秘学中,雷电划破天空的现象,经常与异常的时空现象结合在一起。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学院认为夏德目前杀伤性的奇术太少,辅助性的奇术太多,因此推荐了这个能够关联多种强大攻击类奇术的灵符文。 学院给出的书籍是《狂雷书》,晦涩的第五纪语言,描述了关于雷电的预言。与《疯狂的逐光者》书写混乱难懂的故事不同,《狂雷书》中的预言全部能够以正常的逻辑理解。 只是那些古老预言的可怕和诡异程度,大多数比夏德亲历的“海送还”仪式还要恐怖。学院建议夏德一个预言一个预言的解读,不要一次性读太多的内容。但对夏德来说,这种书籍还构不成对他的影响。 第五百七十三章 祛毒术 因为灵符文方向和指导,本就属于圣拜伦斯二年级的基础课程灵符文理论基础中的环节,所以这本狂雷书并不收费,但也不是卖给夏德的,而是借给夏德的。 就如同疯狂的逐光者一样,夏德需要在获得灵符文后归还这本书,或者自己花高价将其买下。 除了二环灵符文指导以外,夏德还向学院图书馆提出申请,想要学习一门专门用来解毒的奇术或者咒术,而且最好不仅对自己有效,也能救治别人。接下来的第二场酒会中,他要品尝那位神明的血酿,夏德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够扛得住。 学院很快就根据夏德目前掌握的灵符文给出了清单,但图书馆推荐的不是奇术,而是咒术精灵的祛毒术。相当直白的名称,因为这就是仿效异种生物精灵的力量,创造出的咒术。 这种解毒术相当泛用,施法材料是任何的木材,而且根据毒素的含量和深入程度,需要耗费的木材的数量也会增加。随着使用者自身等级的提升,咒术发挥出的效果也会越来越出色,而就算无法清除毒素,至少也能够削弱毒素的效果。 因为学习材料中涉及“两根精灵木完整的树枝”和“1品脱约56八26精灵泉的泉水”,所以包含材料在内,这个咒术要夏德支付500镑的高价。 “这是高等咒术,相当珍惜。而且,精灵材料本身就很稀有,除了和精灵种族有关系的圣拜伦斯、扎拉斯院以及自然与恶念教会以外,你根本找不到其他途径获得。” 医生在一旁说道。 “我知道这很珍贵,只凭介绍中对绝大多数毒素有效,就知道这很珍贵金镑赚来就是为了花的。” 夏德点点头,非常不舍的开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叠的钱。 “你居然真的虽然带了这么多钱” 多萝茜很是惊讶。 “哦,预备不时之需。” 夏德解释道,实际上是钱被变成了玩具,他也不怕丢 “不过,这个世界上,真的还存在着精灵吗” “当然存在,三大奇术学院可不仅仅是一所学院,极北的圣拜伦斯庇佑了很多异类种族,而他们也在为学院优质生源。虽然我没去过圣拜伦斯,但前任组以前的朋友说过,圣拜伦斯的占地面积不会小于托贝斯克。” 医生说道。 夏德先是先到了自己两次拜访图书丹妮斯特小姐,以及上闭锁空间的选修课时,都见过学院的异种族学生。当时只以为是学院在各种族中名声都很好,没想到是因为学院本身就和他们在一起。 “听说精灵姑娘都很漂亮,不知道今年冬季的校外实践时,派往托贝斯克的学生中,是否有精灵。” 多萝茜看着夏德在那里数钱,随口说道。露维娅不知想到了什么,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单词递给多萝茜看。金发姑娘微微红着脸笑了起来,这大概是未婚姑娘之间的玩笑。 学习会少了一个人,也让时长减少了一些,但大家都很想念奥古斯教士,猜测他是否会习惯王国南方的天气、猜测那位审美观古旧的老先生,回来的时候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礼物。 学习会结束后,夏德惯例和多萝茜一起离开。 蕾茜雅答应帮助夏德获得沉睡灵符文,而夏德在考虑了一周以后认为,反正自己的三环目前一枚灵符文也没有,那么不如就以蕾茜雅和多萝茜最擅长的启迪沉睡为目标。 至于读书获得的启迪雷霆从上一次的经验来看,至少也要两个月才能有端倪,因此夏德并不觉得冲突。 “虽然我和蕾茜雅近乎共享能力,但那毕竟是她学到的知识。让她来教你,比让我来教你肯定更好。而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蕾茜雅无法在不被人注意的情况下离开约德尔宫与你私会。” “其实你没必要用私会这个单词。” 夏德提醒道,马车中的多萝茜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所以,暂时只能由她用我的身体出现,用我的面孔来教导你。” “这倒是很不错。” 夏德点点头,见多萝茜看着他,便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其实我更希望能够以你的面孔,来看到你的灵魂。” 金发姑娘这才露出了笑意。 回到圣德兰广场的时候,周六下午帮助夏德打扫房间的仆人们已经离开了。夏德与多萝茜又谈论了一下关于全新钥匙的冒险,但由于多萝茜精神承受能力远弱于魔女,因此当夏德提到那位圣者时,她便摆摆手,示意夏德不要说下去了 “我刚才眼前几乎真的要变成红色了。”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和神的“重量”。 吃完晚饭共同遛完了猫,在夏德家的沙发上,多萝茜进入了“快速昏睡”状态。短暂的几秒后,她睁开了眼对着夏德微笑。 大概是因为这次提前知道蕾茜雅的到来,因此夏德从对方懒散而优雅的仪态中,看出了蕾茜雅和多萝茜的区别。 “不,夏德,我依然是多萝茜露薏莎。” 金发姑娘像是读懂了夏德的心思一样,很认真的说道 “我只是闭眼然后睁眼,并没有和蕾茜雅交换。这是想要告诉你,环术士可不能被表象迷惑还有,把我认成其他人,就算把我当成蕾茜雅,我也会生气的。” 说着再次闭上了眼睛,几秒后眼睛睁开 “晚上好,夏德。” 她微笑着冲夏德打招呼,高雅慵懒的神态,与刚才明显不同了。但蕾茜雅却意外的看到,夏德畏畏缩缩的不敢打招呼。 公主殿下挑了下眉毛,在她狐疑的眼神中,年轻的侦探抓起了一旁卧着的猫。 “喵” 掐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米娅的腰部,手臂伸直,将猫举向金发姑娘的方向。发现小米娅在微微挣扎后,才判断出了真相,立刻笑着说道 “晚上好,蕾茜雅。” “你这是做什哦,我明白了,看来多萝茜刚才和你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公主殿下一下猜到了多萝茜做了什么 “不如下次吻你的时候,我们忽然换一下身体,然后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在接吻结束后,发现前后是两个人。” 这种玩笑,实在是太恶劣了。 既然夏德选择了启迪沉眠那么蕾茜雅的教学自然以自己串联低环升华之语的古代童话故事沉眠公主为核心。 这只是第一堂课,因此这天晚上,蕾茜雅只是大体的让夏德了解多版本的沉眠公主的故事内容,方便夏德后续对古代抄本的理解和学习。 而说起了那些古代抄本和翻译本,夏德才终于想起来,自己在黑暗领域中为了迷锁树之吻又一次烧掉了一份写在羊皮纸上的童话故事。 那卷羊皮纸是蕾茜雅让多萝茜交到夏德手中的,被他毁掉以后,他一直都没有提赔偿的事情,那东西至少也值四位数的金镑。 “你怎么会忽然想到这件事” 蕾茜雅问道,想了想 “赔偿什么的就算了,毕竟那本来就是专门找来给你学习奇术用的,而且你不是借给我了那片青春不老叶吗” “那好吧。” 夏德说道,然后又想到了那四张1先令纸币的印刷版。这些从神的礼物盒子中获取的印刷版,原本是想要送给蕾茜雅,当作她回归托贝斯克的礼物的,但因为各种原因拖到了现在还在夏德手中。 趁着今天有时间,夏德把它们取出来展示给了公主殿下。 蕾茜雅一开始完全不相信这是真品,怀疑夏德在开玩笑。但直至反复检查了那四块印刷版,才真正确认了这是德拉瑞昂王国铸币所内储存的真品。 “你” 她看着夏德,夏德也不知道这是想要表达什么含义 “你拿到这些东西多久了” “在你从冷水港返回托贝斯克期间,我就拿到了,一直被我放到地下室。怎么样,这对你有用吗如果没用,我现在就销毁它们。将这些印刷版放到地下室,我总感觉自己随时有可能化身罪犯。” “别急着毁掉” 蕾茜雅立刻阻止,然后颇为烦恼的想了想 “肯定是有用的,但暂时还没想到要怎么用,但绝对有用。夏德,你这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呢继续放在你这里。” “嗯” “我想不到还有哪个地方,比你的地下室隐藏墙壁后还要安全。毕竟,不管是谁持有它们,一旦被发现,后果可不是说着玩的。” “那好吧,先放到我这里。反正也不大,占空间不多。” 夏德把站在那叠金属板上的米娅抱起来 “不过,如果真的能够利用这些印刷版自己印刷纸币,我倒是有很多可以搅乱这个国家经济秩序的方法。” “你还有这种知识” 蕾茜雅端着茶杯好奇的问道,她打算磨蹭一下,喝完这杯茶再和多萝茜换回来。 “嗯,不过我们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夏德看向公主殿下,蕾茜雅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当然。” 蕾茜雅小声的说道,然后端着茶杯小口吮吸着。她没有和夏德探寻的目光接触,给出的回答也是含糊不清。 虽然夏德从嘉琳娜小姐那里,听说过蕾茜雅的野心,但蕾茜雅的这幅态度,还是让他很是心惊。 抬手抹了两下眼皮,他说道 “露维娅,别假装对茶杯有什么兴趣,看着我的眼睛。” “哦,夏德,不要让我回答这个问题好吗” 公主殿下小声的回答道。 “不,不是这个问题,请看着我的眼睛。” 蕾茜雅抬起头,和夏德对视,然后看到了外乡人眼睛中的那片星海 “怎么样漂亮吗” 他眨眨眼。 “你这个人,真是” 她捂着嘴很淑女的露出笑意 “不过,的确很漂亮。” 第五百七十四章 晋级的侦探 周日,丰收之月的第15日,也是1八53年大城玩家复赛阶段的最后一天。夏德在这天上午,去托贝斯克的大学区参加了自己的最后一场多人牌局。 于是,在持续五天的六场牌局后,夏德分别以25、25、19、25、、24枚铜币的数量锁定胜局。连胜六场,让他手中总计有了91枚铜币。(注) 夏德并不确定自己能够排名第一,但他很确定这已经足够他进入最终的决赛了。 于是,在这天中午在预言家协会接受铜币统计后,他便没有如同其他牌手一样,在协会中等待公布最终的统计结果,而是去了冷水港,去查看自己收购特殊血液的委托。 艾德蒙德先生那里没有消息,但七把扫帚酒馆中,的确有人对夏德的收购很感兴趣,并留下了相关信息。只是,夏德并不认为所谓“银血蟾蜍”“三头海马”之类神奇动物的血,会符合那位吸血之神的要求。 在第六纪元,这些生物已经很罕见了,但第五纪的时候这都是常见生物。 倒是从冷水港返回托贝斯克以后,嘉琳娜小姐托人送来了信,说她那里找到了合适的血液,是希维·阿芙罗拉小姐提供的。具体来说,其实是依附于阿芙罗拉家族的深海美人鱼们找到的。 那是一种名叫“渊眼龙乌贼”的生物的血液,这种生物生活在旧大陆与新大陆之间海域最深处的海底深渊中,听名字就知道它们具有龙类的血统。但究竟是纯血巨龙和什么生物,产生了这种恐怖而可怕的后裔,当代的环术士群体并没有确切的答案。 美人鱼们则认为,是纯血巨龙和某种生活在亚空间的生长着触手的邪物孕育了它们。 但不管怎么样,这种可怕生物的血液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绝对珍贵。而且,这种血虽然具有毒素,但不会直接把人毒死。饮用龙乌贼的血,会在睡梦中与海底深渊连接到一起,并在梦中窥视到那可怕的深渊场景。 这有些类似美人鱼诅咒的效果,只要精神足够强大,虽然睡眠会在几周内受到影响,但不必担心会有生命安全。 “阿芙罗拉小姐要多少钱?” 夏德对这种血液非常满意。 “她说不要你的钱,但我感觉她在打什么坏主意。所以,我就把费莲安娜小姐笔记上的一小段关于海洋生物种群的知识,抄给了她,算是代替你付了账。” 嘉琳娜小姐说道。 夏德家里不具有储存这种珍贵血液的条件,因此这些血先放在阿芙罗拉小姐那里,等到需要的时候,再让嘉琳娜小姐通过魔女议会将血液取过来。 这样一来,夏德就只需要寻找一种血液了,但这同样不容易。 “珍贵的血啊,不一定具有强大的力量,但一定要稀少,或者有故事......我已经帮你找了,但你也知道这并不容易,不过,你到底是要找血还是酒?” 老约翰典当行,刚吃过晚饭的老约翰迎来了前来拜访的夏德。 “我倒是知道一个和‘血与酒’有关的故事,但我需要的是血,不是故事也不是酒。” 夏德颇为烦恼。 柜台后的约翰老爹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报纸递给夏德: “忘记恭喜你了。” 那份还有轻微油墨味道的《托贝斯克晚报》晚报上,刊登了“大城玩家”的决赛名单。因为涉及荣誉和虚荣心,因此预言家协会提供的名单的表头,还特地强调这是以“复赛结果”进行的排名。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的名字被排在了第一位,而夏德认识的人中,卢旺达男爵运气不好止步初赛,拉文德男爵和三只猫旅店的桑美夫人,都没能进入决赛。倒是塞特大公的情人维吉尔·卡梅隆先生,顺利进入了决赛。 这也就意味着,安洛斯处长给夏德的监视任务,他必须要执行了。 “并不意外,我早就预料到自己会进决赛了。” 夏德将报纸放到一旁,继续谈血的事情: “约翰老爹,我知道你的人脉很广,真的没办法帮忙再打听一下吗?” “托贝斯克周边地区的熟人那里我都帮忙问了,如果再打听,我只能写信给外地的老朋友,但这需要时间。” 开启钥匙的等待时间,在今天晚上就能结束。但没有两种血,夏德就算再次进入过去,也不能参加酒会。 “一周时间可以吗?4000镑以下的价格我都能接受。” “你这是把大城玩家的奖金也算进去了?” 老约翰诧异的问道,但还是点点头: “既然你肯拿出这么多钱,一周时间肯定是够的。就算我在外地的老朋友们手中没货,我也能询问在新大陆的朋友们。不过,血液的储存是个大问题,我要算你的运输费......如果你真的赢得了大城玩家的冠军,运输费我可以给你抹掉。” “约翰老爹,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夏德狐疑问道,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不会也投注了吗?” “别乱说,我可不是去地下赌场押注的人。” 老人重新拿起了报纸,将眼睛藏在报纸后面。但在夏德离开以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认为自己夺冠的可能性有多高?” 他肯定也投注了。 “从赔率上来看,我是夺冠可能性最高的那一个。” 这是比较客观的说法。 “我知道从赔......咳咳,我是问你自己的感觉。” “六成以上的概率吧,我还没有看分组情况,也许对手的特殊牌,刚好克制我手中特殊牌的效果。” 夏德还是比较保守的。 “六成啊......足够高了。” 进入1八53年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的八名牌手,分别是夏德·汉密尔顿骑士(德拉瑞昂)、谢帕德男爵(德拉瑞昂)、托贝斯克的机械工程师狄拉克先生(德拉瑞昂),商人库布里克先生(卡森里克)、数学家王尔德教授(卡森里克)、外国贵族库珀男爵(拉格森公国),贵族顾问维吉尔·卡梅隆先生(塞特公国),以及拥有两国国籍常年在新大陆和旧大陆之间行船的巴特勒船长。 八人的名字,不仅出现在了周日傍晚的晚报上,也刊登在了周一一大早的晨报上。虽然头版头条是《国王陛下关于秋收工作的重要指示》的公开演讲,但大城玩家吸引到的注意力,依然让这个秋日的托贝斯克变得比往年还要热闹。 分组情况,在周一一大早就公布了。夏德的第一位对手是卡森里克的数学家王尔德教授,根据夏德从预言家协会听到的小道消息,对方是借着从学校来德拉瑞昂开会的机会,参加了今年的大城玩家,在复赛中的排名仅次于夏德。 大城玩家的决赛阶段都在预言家协会进行,除了拥有特殊邀请函以外,每位参赛选手都可以邀请一位同伴前来观赛。 夏德本想让安洛斯处长派个人与他一起出现,这样一来他就不必持续关注那位维吉尔·卡梅隆先生。但安洛斯处长显然认为,这样做有可能导致夏德和军情六处的特工身份联系到一起,因此拒绝了夏德的要求。 不过安洛斯处长倒是提到,那位卡梅隆先生在托贝斯克的行程一切正常,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身份可疑的人接触过他。眼看大城玩家已经到了最终阶段,卡梅隆先生甚至买了离开本地返回塞特公国的火车票,因此六处正在怀疑他们收到的情报有问题。 “灰头鹰”已死,如果出现接头的人,那才是会让夏德感到奇怪的事情。 周一,夏德邀请了多萝茜陪同自己参加与王尔德教授的对决,正巧女作家没事,便答应了下来,并见证了夏德两局速杀教授。 当天的比赛结束后,维吉尔·卡梅隆先生又找人递纸条,想要和夏德单独谈谈,但夏德因为约了多萝茜吃饭,所以婉拒了他。晚餐的时候,夏德还不忘将这周从神的礼物盒子里取出来的那瓶罗塞尔酒庄的高档红酒带上,这让这一餐的餐费大大的降低了。 周二,多萝茜要去《蒸汽鸟日报》报社校对小说原稿,于是夏德邀请了露维娅作为女伴,陪同自己进行与巴特勒船长的对决。露维娅虽然是预言家协会的工作人员,但并非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能进入会场。 周二的对决在下午进行,夏德依然带着猫。不知道是露维娅带来的幸运还是小米娅带来的幸运,总之虽然巴特勒船长在第一局险胜,但剩下的两局都是夏德获得胜利。 与此同时,在另一侧会场展开对决的托贝斯克的机械工程师狄拉克先生与塞特公国的贵族顾问维吉尔·卡梅隆先生也分出了胜负,是卡梅隆先生获胜。 卡梅隆先生扭动脖子,让因为太过于专注而有些僵硬的脖颈放松一下。歪着头看向会场另一边,正好与夏德对上了眼。 夏德很有礼貌的冲他微笑点头,但卡梅隆先生脸上则是有些紧张的表情。后者挪开了视线,夏德对此并不惊讶,大概对方很疑惑,为什么手持创始·银月的自己一直拒绝与他见面。 “这种生活还真是惬意,不用想着什么被选者,能够让我这个外乡人,享受蒸汽时代的风情。” 夏德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身与露维娅一起走向外面。 窗外,枝头的绿叶逐渐变得枯黄,随着带着些冷意的风,叶子飘落在了奔走着的报童的身后,躺在灰色的长条石砖上被车轮碾碎。 丰收之月进入即将进入下旬,夏季已经彻底结束。 穿着打着补丁的背带裤的报童,带着脏兮兮的扁帽,和野猫一起在灰雾朦胧的街道上奔走。他手中挥舞着的散发油墨气味的报纸,头版头条展示着,预言家协会的剪影与两张切在一起的罗德牌。 “1八53大城玩家的冠军,将会在本市夏德·汉密尔顿骑士,与塞特公国的维吉尔·卡梅隆先生之间产生。” 那稚嫩但又响亮的声音,仿佛传遍了托贝斯克的大街小巷,随着四轮出租马车碾动石子、鞋底摩擦路面的声响,随着那蔓延着的薄雾,传遍了千家万户。 远处高耸着的烟囱向天空喷吐黑烟,车水马龙的银十字大道上人流交错。华灯初上,小公主阿杰莉娜在约德尔宫的窗口,看到夏德与露维娅的身影经过街边。 风和蒸汽火车,会将这消息带向更远的地方。 “大城玩家1八53”大概算是这个秋季,托贝斯克市最热闹的事情了。 第五百七十五章 决赛 因为周三晚上,圣拜伦斯的天院要向所有参加今年秋季占星活动的学生,宣布今年的活动章程,所以露维娅不能在周三晚上,陪同夏德参加“大城玩家”的决赛了。 不过她为夏德占卜了一下,认为夏德输掉这场比赛冠军的可能性,比米娅今晚忽然变成人的可能性还要低。 “这是什么比喻?” 夏德摸着柔软的猫好奇的问道,紫眼睛的姑娘笑着摇摇头,应该是在调侃夏德。 不仅是露维娅,多萝茜今晚也没有空闲。于是思前想后,夏德寄了一封信给嘉琳娜小姐,想着也许这位魔女有兴趣。 但周三下午,当夏德在衣柜前挑选晚上牌局的衣服时,敲响了楼下房门的不是嘉琳娜小姐,而是蒂法。 她换下了那套惯常穿着的黑白色女仆裙,换上了和上次充当侦探助手时也不太一样的红色连衣裙。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穿如此艳丽颜色的长裙,但黑发的姑娘恰好是非常适合的那种。 大城玩家的决赛在周三傍晚举行,决出最后的赢家以后,预言家协会会在协会内部召开晚宴,庆祝比赛的结束。因为要参加宴会,因此自然要穿正装。嘉琳娜小姐让蒂法中午就来到圣德兰广场,也是为了帮夏德收拾一下衣服。 女公爵似乎是笃定了,夏德根本没打算收拾自己衣装。 整理衣服、谈论大城玩家中的趣事,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但在两人出发前往只隔了一条街的预言家协会之前,意外的客人敲响了楼下的房门。 是夏德的上司安洛斯处长。 “哦,瑟维特小姐,您看起来很漂亮。” 这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特工头子上楼以后,先是夸奖了蒂法的穿着,随后匆忙拉着夏德到书房谈事情。 “夏德,关于卡梅隆·瑟韦尔的监视已经到了最后。如果不是情报有错误,那么我笃定了和他接头的人就在今晚出现。” 安洛斯处长站在书房的窗边,贴着墙像是偷窥一样看着外面的圣德兰广场,黄昏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一边被光照亮,一边位于阴影中。 “看来今晚是抓捕对方的关键啊。” “是的,我的人无法进入决赛场地。但没关系,收到邀请函的名单我已经拿到了,军情六处的特工也会在银十字大道的街口监视,统计今晚进入预言家协会的可疑人物。夏德,决赛场地里面的事情......” “包在我身上。” 夏德很是自信的说道,他听到米娅在扒门,然后被女仆小姐抱起来的声音,那只猫大概以为夏德在书房偷吃什么好东西: “我可以保证,只要我还睁着眼睛,就没人能够和维吉尔·卡梅隆秘密接头。我今晚,会盯紧他的。” 安洛斯处长露出笑意: “那就好,也别太紧张,做好你应该做的事情就好。今晚的确很重要,我们收到的消息甚至称,会在大城玩家期间和卡梅隆接头的,是那位传奇特工‘灰头鹰’。” 夏德抬头看向窗边的安洛斯处长,后者的脸一半光一半影,而桌前的夏德则完全在落日余晖的影子中: “听说......那是位很厉害的人。” “是的,即使是我们的对手,我也承认对方很厉害。擅长伪装,擅长藏匿。我有时候甚至怀疑,灰头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中年人从窗台上拿起了自己的帽子准备离开: “对方肯定藏得很好,我想今晚大概是没机会见到他,但哪怕有一个小小的线索,都算是我们的胜利。” 随后又看向夏德,对他点点头: “虽然可能没机会见到灰头鹰,但今晚晚上十点,我的马车会在你家门口,等你的消息。祝你牌局顺利,今晚玩得愉快。” 军情六处的处长,离开了灰头鹰的家。而蒂法则非常好奇,夏德送走了安洛斯处长之后,脸上那副古怪的表情: “我们也出发吧?” 他没有解释,而是调整了一下心情,对女仆小姐说道。后者犹豫了一下,靠近夏德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幸运的吻。” 黑发姑娘笑着说道。 今天的预言家协会,依然保持着像是过节一样张灯结彩的样子,当华灯初上,整个协会都被明黄色的煤气灯点亮。 甚至当夏德和蒂法并肩来到铺着红地毯的协会门口时,两人还看到一个比夏德还要高的玻璃招牌立在大门的侧面。玻璃招牌的形状是“预言家协会”的缩写字母,内部是分节的被点燃的煤气灯。 这可真是真正的大手笔,虽然近些年玻璃制作的工艺被不断改进和完善,但这种规格和精细程度的煤气灯,仍然不是便宜货。 马克副会长早就安排了人在协会的门口等待夏德,看他来了,立刻领着他来到了三楼。 在最终的决赛开始前,马克副会长告知了夏德比赛结束后领奖的流程。并不是协会认为夏德一定赢,另一边的卡梅隆先生也会收到类似的信息,以避免领奖过程出现意外。 “夏德,有信心吗?” 马克副会长在他的办公室内问向夏德,蒂法此时先去了位于三楼的礼堂,今晚的比赛和宴会,都在那里进行。 “当然有信心。” 夏德正了一下自己的领结,站在窗口看向窗外的银十字大道: “我一定要赢。” 他的语气非常坚决。 “为了那位漂亮的女伴吗?” 马克先生开着玩笑,但夏德摇摇头。 他当然是为了自己押注的金镑不打水漂。 傍晚五点五十分,见时间差不多了,马克先生便动身,带领夏德走向比赛场地。 才刚走下楼梯,便听到了从礼堂方向传来的喧闹的声响。沿着红地毯走向已经洞开的礼堂门口时,已经可以听到斯坦会长在进行最后的规则讲解。 协会的另一位副会长,此时领着卡梅隆先生,从走廊的另一边走来,夏德向这位异国的中年人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而对方则目光炯炯的看着夏德,依然没有放弃想要和夏德谈一谈的想法。 “那么就有请最后的牌手入场!维吉尔·卡梅隆以及......夏德·汉密尔顿!” 在掌声和欢呼声中,夏德和卡梅隆先生分别从大门两侧,沿着红地毯走入礼堂。而在门内,等候已久的两位女士,则分别在他们稍后的位置,也跟着两人走向位于礼堂中央的那张铺着绿色桌布的方形牌桌。 从稍显昏暗的走廊来到灯火通明的协会礼堂,夏德微微眯起眼睛。他看到了光洁的地板,看到了富丽堂皇的水晶吊灯,看到了墙壁上衔尾蛇样式的煤气灯,看到了礼堂中摆满了食物的长桌,以及面色比牌手们还要激动的身穿礼服的客人们。 “1八53年大城玩家决赛......” 咔嚓咔嚓响起的闪光灯,打乱了夏德的思绪,即使是自诩见过很多大场面的外乡人,此时此刻也难免有些激动和紧张。 他和欲言又止的卡梅隆先生一起,走到了牌桌前。那是一张实木的长方形四脚桌,桌腿颇为精巧的制作成了长蛇盘旋缠绕的样式。 本地协会的斯坦会长和从总会而来的里克副会长站在桌边: “请握手。” 夏德转身,和卡梅隆先生握手。但握手的同时,他感觉到对方居然在手心中藏着一张纸条。 他晃动手臂的动作一顿,但这一次他选择接过了字条。卡梅隆先生对夏德微微点头,看上去有些紧张。 两人的手分开以后,里克副会长宣布道: “请出示牌组进行检查。” 于是夏德和卡梅隆先生,分别将各自的牌组,交给一旁的预言家协会的鉴定师们,进行最后的核验。 “请展示随身物品,在牌局开始后,任何未展示的物品,都不允许出现在牌桌上。” 夏德将肩膀上很乖的米娅,口袋里的家门钥匙和钱包拿了出来,放在桌面上。至于那堆小巧的玩具,现在在蒂法那里保存。 卡梅隆先生也是提前就知道检查随身物品的规矩,因此身上的东西同样不多。火柴、香烟盒、两枚纪念币、钱包、钥匙。 当两人同时抬起手臂,让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做最后的检查时,夏德的眼睛扫到了两枚纪念币上。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 “什么?” 他的眼睛微微瞪大。 那枚较小的银币是遗物,但特性没有触发。 “特殊硬币?我今晚居然有这种运气?” 夏德脸上保持着冷静,在检查过后坐到了牌桌东侧的座位上。蒂法站在他的身后,犹豫一下,女仆小姐微微弯腰,凑到他的耳边: “不必紧张,您一定会获得胜利的。” 她在鼓励夏德。 夏德转身回望,两人的脸距离很近: “我其实一点也不紧张。” 转过头,一只手按在桌面上,手底下是刚才对方递来的纸条。另一只手的手指不断弯曲伸直,像是在活动手掌。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桌子对面的维吉尔·卡梅隆先生,明显心不在焉的中年人,勉强对他露出笑意。 “我只是在想,我终于想明白,是否应该主动接触对方了。” 水晶吊灯的光芒,让卡梅隆先生抹着油料的头发发亮。夏德捂着脖子转动脑袋,然后笑着对一旁的发牌员说道: “发牌。” 第五百七十六章 情报交换 最后的决赛对局采用相当传统的三局两胜的方式进行,而每一局内,获胜2分、平局各1分、失败0分,首先积满10分赢得一局。 并且,每一局结束后,会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但休息时间牌手们不能离开本楼层,防止用其他方式进行作弊。 第一局进行的很快,不止是夏德,连蒂法都看出了那位维吉尔·卡梅隆先生明显心不在焉。其中最明显的表现是,在第一局的第三轮,卡梅隆先生的第二张牌获得王后以后,居然依然要求给牌。在被提醒后,虽然不好意思的道歉,但还是让围观的人们小声的讨论。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很清白,我都会怀疑是不是我给他下了药。” 夏德心中小声的说道,但其实很清楚,对方应该正在惦念着和“灰头鹰”接头。 “我没有提前和他接头,导致他玩牌心不在焉,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牌局之外的作弊手段。” 在卡梅隆先生心不在焉的情况下,第一轮夏德以10比4轻松取胜,而这种胜利的方法并没有让他获得多少满足感。 卡梅隆先生像是完全不在意输赢一样,作为裁判的斯坦会长宣布第一局结束,暂时休息十分钟以后,他立刻站起身,然后用大小合适的声音,与自己身后的女伴说明要去盥洗室,便匆忙的离开了比赛的礼堂。 离开前,他分明看了夏德一眼,那意思无疑是让夏德跟着他。 夏德最初的想法是不愿意掺和进灰头鹰的事情,但见到那枚特殊硬币,他便已经打定了主意。而他虽然没动,但身后的女仆小姐却像是懂得读心一样,看出了夏德想要跟上去。 她再次俯身,小声的在夏德耳边说道: “我要提醒您一下,卡梅隆先生和当代的斯坦公国的大公厮混在一起。” “我知道......嗯?哦,你放心,我只喜欢女性......” 夏德随口说道,瞥了一眼蒂法,又忽然开玩笑似的说道: “特别是你这种身材的姑娘。” 蒂法并没有害羞,反而露出了笑意: “那我就放心了,小姐虽然自己喜欢同性,但绝对不会允许您这样做的。那么您和那位卡梅隆先生,是否还有其他关系?” “是的,我想从他那里弄来一枚硬币......蒂法,你说为了一枚能够发挥大作用的硬币,是否值得冒着被卷入麻烦事的风险。” 黑发姑娘想了想,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您所说的‘麻烦事情’,也和我们这种人有关吗?” 这里毕竟是公开场合,就算是说悄悄话,两人也在避免说出敏感词。 “不,普通人的事情。” “那么就完全值得。” 蒂法说道。 夏德点点头站起身,也开口用合适的音量说道: “我去盥洗室,马上回来,帮我照顾一下米娅。” “好的。” 橘猫米娅不习惯这种人比较多的地方,刚才一直趴在夏德的手边。现在夏德起身了,它也想跟着,但被夏德抱起来递给了蒂法。 虽然这只猫和女仆小姐不算很熟,但大概是因为被她抱着很舒服,因此也只是委屈的向夏德叫了一声,并没有挣扎的一定要跟着夏德。 随后,夏德非常自然的走出了三楼的礼堂。客气的询问门口的工作人员后,前往了位于这一层楼转角的公共盥洗室。 盥洗室里当然不只有维吉尔·卡梅隆先生一个人,夏德进门的时候,卡梅隆先生正在洗手台前,用蒸汽管道喷出的热蒸汽烘干双手。 见到夏德进来,他故意拿出烟盒对夏德展示一下,夏德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在盥洗室里查看了那张字条,上面写着——是你吗? 显然,对方被夏德一直不接头弄得有些糊涂了。 夏德很正常的使用了盥洗室,离开盥洗室以后没有立刻返回主礼堂,而是走向这层楼的吸烟室。预言家协会和其他正规的俱乐部一样,内部是禁烟的,但也为吸烟的客人准备了专门的吸烟室。 而在吸烟室门口,夏德看到了卡梅隆先生。 两人握手后,卡梅隆先生再一次小声的问道: “是你吗?” “我想我们要抓紧时间。” 夏德面色严肃的说道,卡梅隆先生这才瞪大眼睛,大口喘着气,像是要呼吸不过来了,他恐怕真的是承受了了不得的压力: “是你吗?” 他再一次的问道。 “不要打听我的身份。” 夏德冷着脸说道: “你只需要做你该做的事情。” 他伸出了手,卡梅隆先生一边擦着汗一边快速点点头: “是的,果然还是你专业,我都快要紧张死了,你居然真的像是来玩牌的一样。不过,你是提前预料到了我们都能决赛吗?前几天试图单独和你谈话,但总是被你避开。” “不要打听这么多,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夏德再一次发出警告,卡梅隆先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我明白,我明白。我在小说里看到过,你可能是他们的人,但也可能是我们的人,但也可能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我看到的你不一定是你,我以为的你肯定不是你。不过,你还真是厉害,你身后的那位女士,是嘉琳娜大公的贴身女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摸向自己的腰带,然后从腰侧面拿出一根细长的钢笔,夏德闭着眼睛将其接了过来。 黄铜色泽,大概有夏德的中指那么长,但粗细不过中指的三分之一: “信息在钢笔里面,但不要随意打开,里面有很细的金属丝,一旦扯断就无法复原了。” 卡梅隆先生警告道,这应该是为了防止情报传递途中的泄密。 “我知道。” 夏德冷着脸回答道。 “记住,按照我和你们的约定,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 卡梅隆先生说出了夏德想要说出的话,随后他如释重负般的叹了口气,拍了拍夏德的肩膀想要离开。 “等一下。” 夏德叫住了他,眼神锐利的说道: “我们在这里单独停留了这么久,为了不引起怀疑,需要有借口。” “什么借口?” 卡梅隆先生问道,夏德装作思考: “我想买你身上的那两枚纪念币。” “嗯?哦,好的,这借口真不错。” 他伸手将口袋里的两枚硬币递给了夏德,脚步想要轻快的离开时,夏德又把他叫住了: “我还没付钱,刚才我们的钱包都被检查过,如果事后真的被查,钱币数量不对,也会被怀疑的。这两枚硬币值多少钱?” “真是专业......这些硬币不值钱,前些天我怀疑自己被秘密监视,于是在城里随便闲逛,这是当时在临街的旧货商店买来的。” 看来这又是不知怎么的,流落到普通人手中的遗物。 夏德于是取出两枚一先令的硬币递给对方,卡梅隆先生笑着接过: “谢谢。” 维吉尔·卡梅隆将两先令放进了钱包。 “不客气。” 夏德·汉密尔顿,将作为遗物最少也能卖两位数金镑的硬币,和那枚真正的纪念币一起塞进口袋。 “请让我再次表达对您的尊重和谢意。” 卡梅隆先生又握住夏德的手轻轻摇晃,然后才步伐轻盈的离开。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公开场合,他说不定还会哼起小调。 夏德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根钢笔。 第五百七十七章 双赢 因为低头的动作,夏德的脸进入了阴影之中。手中的钢笔不能随便打开,一旦被打开过,就绝对不可能被复原。 他现在身上有两件任务,一件是把这东西传递给卡森里克的灰手套情报网络,一件是将这件事报告给军情六处。但在决定做哪一件,或者都不做之前,夏德还是想着先看看,他拿到的情报到底是什么。 轻轻一拔,将笔帽拔开,变形断裂的金属丝立刻耷拉了出来。夏德小心的将内部的细长纸条取出,这次的内容不是数字,直接就是可以被阅读的德拉瑞昂语: 这个月最后一天,你们货物在米德希尔堡市旁遮普大街挂红色门牌的仓库里。 夏德眯起了眼睛: “军情六处的情报有问题,塞特公国不是想要投靠卡森林克联合公国,是塞特公国在帮忙转运了一批敏感货物。” 值得卡森里克将高级间谍“灰头鹰”调用的任务里的货物,怎么想都知道肯定不普通。虽然夏德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显然他手中情报一定大有价值。 米德希尔堡市紧邻塞特公国,作为两国东部边境线上重要的交通枢纽城市,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么,你要做哪一个任务呢? 她在他的耳边笑着问道。 夏德想了想,将纸条重新塞进笔帽,然后将笔帽扣上。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着他的吸气,一些看不到的气流,从手中钢笔上飞出。 时间被逆转到了二十秒以前,手中被密封着的信息重新恢复到了原本的状态。 “安洛斯处长那边肯定要汇报的,毕竟拿了别人的薪水。”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钢笔,将其夹在自己的腰带中: “但我无法解释这东西的来历,所以,这份情报不能直接给安洛斯处长......” 他走向三楼礼堂的方向: “我这种业余的特工,肯定没能发现维吉尔·卡梅隆和任何人接触。但我很敬业,于是要求和对方交易纪念币,而在进行交易的时候和对方多聊了几句。因为我的朋友奥古斯教士去了米德希尔堡市,我偶尔间提起来的时候,对方显得很警惕......这就够了。之后,我再想办法,把更详细的情报传递给安洛斯处长。” 夏德点点头。 那么你手中的情报呢? “军情六处那边的任务要完成,灰手套的任务也要完成。既然被误认为了‘灰头鹰’,自然要把角色演下去。当然,只有这一次,为了那两千镑。” 他丝毫没有拒绝承认自己的目的,原本是不想掺和这种事情的,但为了两种特殊血液,他现在实在是缺钱。而卡森里克的间谍们给出的报酬,实在是太诱人了。 “只有这一次,这一次以后,灰头鹰就算是真正死了。” 他在心中说道,重新迈入礼堂的时候,心中还想着自己有些对不起将财产全部留给他的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但随后又想到,他给军情六处的情报并不完全,而且他的确完美完成了斯派洛侦探没能完成的任务。 “这算不算是双赢?” 你是指你赢了两次? 她依然是那么喜欢笑。 蒂法替夏德拉开了椅子,夏德轻声道谢后,接住了忽然跳起来的猫。 坐下来以后看向对面,因为终于传递出了情报,如释重负的卡梅隆先生终于开始享受这场对局了。 两人相视一笑: “当然不是,我是指,该得到情报的一方得到了情报,该获得信息的一方获得了信息。军情六处和灰手套们,都赢了。”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猫,头顶水晶吊灯的光芒下,这只猫身上的毛显得金灿灿的。 猫咪乖巧的蹲下来,歪着头用琥珀色的大眼睛看向夏德,夏德则伸手将刚才桌面没有收拾的最后一张牌拿起来,夹在指尖轻轻一甩,甩给了发牌员,他笑道: “发牌。” 虽然这次来托贝斯克的最主要目的,是将手中那份要命的情报传递出去。但要说身为资深牌手的维吉尔·卡梅隆,对于1八53年大城玩家罗德牌之王的称号没有任何的想法,那当然也是不可能的。 因此,在去除了心理负担以后,夏德的对手也终于展示出了他的最高水平。 在第二局的第一轮,卡梅隆先生在手中三张牌19点的情况下,果断的选择放弃继续要牌,逼的手中三张牌1八点的夏德,不得不要了第四张牌,然后不幸爆牌输掉了第一轮。 见刚才状态不对劲的卡梅隆先生恢复了常态,前来观赏决赛的宾客们也都兴奋了起来。 夏德毫不在意的说道: “幸运之神又眷顾你了,卡梅隆先生。” “是的,汉密尔顿先生,我想这对局终于变得有趣起来了。” 两人的对话非常融洽,一点也不像是为了冠军头衔而相互争斗的敌人。 第二轮的情景和第一轮非常相似,卡梅隆先生三张牌拿到了20点,他笑着举起纸牌向着周围的宾客们展示,然后示意夏德看牌。 夏德手中,三张牌分别是太阳11、月亮1和月亮7,合计19点,依然是落后卡梅隆先生1点。 其中月亮7是北方城市·冷水港市,但因为牌组使用未超过半数,因此没有效果。 “继续发牌。” 夏德说道,于是被放在镌刻有衔尾蛇图样的铁尺上的纸牌,背面向上的送到了夏德手中。 夏德将牌压在手底下,掀开一角看了一眼后挑了下眉毛。 “怎么样?” 卡梅隆先生狐疑的问道。 “3点。” “那么就是22点,你又爆牌了。” 他露出了笑意。 “不,太阳三。” 夏德将纸牌拿起来,向对面展示牌面: “太阳三创始·银月,卡面数字可以在15点调整。我将3调整为2,我是21点。”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夏德停顿了一下,让裁判和客人们理解他的说法,然后将纸牌甩到桌面一侧: “我赢,发牌。” 第三轮,双方都拿到各自的底牌后,卡梅隆先生掀开底牌一角看了一眼,笑着对夏德说道: “瞧,我的运气又来了——国王。” 夏德也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同样掀了过来: “抱歉,第一张暗牌创始·黑暗,无视任何规则和条件直接获胜,优先级大于其他任何规则。” 卡梅隆先生一愣,眯着眼睛将自己手指夹着的牌甩到一旁: “我也算是为数不多,能够在一局中输给两张不同创始系列卡牌的人了。二比四,我还有机会,请继续发牌。” 第四轮,前两张牌,卡梅隆先生的第一章暗牌未知,第二张是月亮5。而夏德拿到了太阳2和太阳13。 夏德自然是继续要牌的,而卡梅隆先生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要第三张牌,因此被夏德调侃了一句: “犹豫就会败北。” “不不,犹豫只是为了让自己更谨慎。” 卡梅隆先生的这句话是流传于德拉瑞昂南部的一句谚语,他用塞特公国的口音读出来以后,夏德想了一下才理解发音的含义。 “瞧,我的谨慎很有用,20点。” 卡梅隆先生掀开第三张牌,和前两张摆在一起,花朵13、月亮5和月亮2。 “你运气真不错,四轮分别是19点、20点、国王、19点。” 夏德笑着说道,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微微皱起眉头。 “但我运气再好,第一局是你赢,这第二局依然是我落后。” 卡梅隆先生双手抱在一起,看着夏德抽牌。 “又爆牌了。” 夏德掀开底牌,但并不沮丧: “太阳2、太阳13、花朵7。22点。但花朵7是创始·平衡,我爆牌了,所以可以重新抽。” 夏德将三张牌丢到一旁,示意继续发牌。 人们小声的议论着,虽然夏德称赞卡梅隆先生的运气,但他自己也是实打实的连续三局抽到了创始系列卡牌。 重新抽的第一张,月亮9恶魔·灵魂窃者毕肖普,因为对手已经停牌,因此没有效果;第二张,花朵6,普通牌;第三张牌月亮6。 合计21点。 夏德听到了身后的蒂法深深吸了一口气,显然也被紧张的牌局吸引了。其他的客人们也纷纷称赞夏德的运气,卡梅隆先生眉头皱起,让他那张阴柔英俊的中年人的脸显得消沉了些: “还有这种事情?” 他无法理解。 夏德六比二暂时领先,连续用三张创始系列罗德牌赢得胜利。 第二局第五轮,卡梅隆先生掀开第一张牌以后再次笑了出来: “今天的运气真是奇怪,瞧,特殊牌月亮1蒸汽大时代·放工的纺织女工。” 卡面上的图案,是傍晚放工时纺织厂门口人潮汹涌的模样 “若本张卡牌在第一张或者第3张被抽到,则可以抛出一枚骰子。若骰子数为5或者10,那么我可以在本轮点数结算时,选择是否将点数向下调整1个数字。” “真是有趣的规则。” 夏德点点头,然后看到卡梅隆先生抛出一枚预言家协会准备好的骰子,可惜是6,规则无效。 第五百七十八章 王国、密探、替身 两人继续抽牌,夏德还没来得及看自己的第二张牌,卡梅隆先生再次笑了出来: “瞧瞧我的运气,我敢打赌今年决赛的牌局,会被人们谈论很多年。” 他展示了自己的第二张牌: “特殊牌星辰6蒸汽大时代·汽笛声中的站台,抽到此牌时,若手中除此牌外,持有1或2张特殊牌,则可以猜测对方任一张未展示卡牌花色。如果正确,可以禁止对方下一张调整卡面数字的纸牌生效,对创始系列无效。” 听起来作用很不错,但这张牌能够生效的可能性,大概是夏德遇到的所有纸牌中最低的一个。 “你的牌组中,似乎蒸汽大时代系列卡牌很多?” “是的,一共三张。我很期待,自己能够在死前,入手整套13张的蒸汽大时代......我猜你抽到的第二张,是月亮!” “不对。” 夏德翻转纸牌: “是王后。” “嗯?” 卡梅隆先生一愣,然后自己也笑了起来: “我这到底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他在这一局的前几轮已经抽出过国王,因此只能靠21点来击败王后。但很显然,21点不是谁都能抽出来的。 因此,在第二局的五轮之后,夏德以八比2领先。而如果接下来他依然获胜,那么他就是1八53年的冠军了。 夏德深吸一口气,扭动脖子让自己放松一些,随后又摸了一把根本看不懂牌局,只是歪在桌面上东张西望的猫。卡梅隆先生紧皱眉头,思索着自己的胜率,看起来根本不服输。 而趁着这个机会,前来采访的记者们在征得许可后,在侧面为两人留下了合影。他们都是侧脸面对镜头,因此在镜头中展现的样貌,还不如瞪着眼睛看着他们的猫完整。 “那么先生们,第二局第六轮开始。这一轮算是赛点,祝你们幸运,先生们。” 作为裁判的马克副会长大声宣布,此时周围反而是安静了下来,发牌手快速将第一张底牌递送给两人。 夏德掀开牌角看了一眼,花朵十。这样看来,他这轮要的牌估计不会超过四张。 “继续发牌。” 卡梅隆先生看过底牌后,露出和夏德一样谨慎的表情。 第二张牌,夏德拿到了星辰3,而卡梅隆先生拿到了一张星辰13。这种情况下,两人依然继续要牌。 第三张牌,夏德拿到了花朵2国王密令·替身。而卡梅隆先生则拿到了一张星辰7,一瞬间,他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汉密尔顿先生,我就知道今天是我的运气比较好,这一轮,是我......” “等一等。” 夏德立刻展示自己的第三张牌: “国王密令·替身,抽到这张牌时,可以将这张牌与对手未展示的暗牌互换,但无法在本局停牌。” 他指向卡梅隆先生暗牌: “因为在你掀开暗牌以前,我展示了这张牌,因此你的暗牌要和这张花朵2互换。” 维吉尔·卡梅隆先生微微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看向夏德手里的牌。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首张不明,第二张13,第三张7的情况下,卡梅隆先生露出狂喜的表情,现在谁都知道他的底牌是什么了。 “请互换卡牌。” 见卡梅隆先生愣在了那里,作为裁判的马克副会长小声的提醒道,前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根据规则,你要继续抽牌,你还是有爆牌可能性的。” 他掀开底牌,是星辰1。如果不互换,他就是21点,但星辰1变成花朵2以后,他就已经爆牌了。 “是吗?” 夏德手中的三张牌是星辰1、星辰3。因为对手已经不能抽牌了,因此他便提前掀开自己的暗牌,也就是花朵十: “我现在有14点。只要下一张在7以内,就是我赢。” “概率接近二分之一。” 卡梅隆先生眯着眼睛看向夏德,他很紧张。 实际上不仅是他很紧张,发牌员、裁判和围观的人们也都很紧张。下一张的结果,将会决定这场牌局是否会在这里结束。 夏德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马克副会长额头上出现了汗水,在警戒线之外的人们,正拼了命的伸出头,想要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猫舔了舔爪子,现在也就只有它一点也不紧张了。 “奖金是3000镑......” 夏德在心中说道,然后看向一旁: “请发牌。” 铁尺托举着纸牌,放到了夏德面前。这张牌桌上铺着柔软的桌布,在头顶水晶吊灯的光亮下,似乎此刻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到了这张牌上。 “会是什么呢?” 夏德小心的伸手又摸了一把米娅,惹得那歪在桌子上的猫不满的叫了一下,人们知道年轻的骑士这是在祈求好运。 夏德终于将手按在这张纸牌上,他不得不承认,他自己也有些紧张了。 真很正常。 她的声音贴着他的侧耳传来,夏德几乎感觉到耳边真的有说话的风声。他转过头,蒂法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怅然若失的夏德于是对黑发的姑娘说道: “女士,可以由你为我开这张牌吗?” 蒂法看向身为裁判的马克副会长,马克副会长则看向夏德的对手,后者立刻点头: “快开牌吧,我感觉我的心脏要撑不住了。” 小小的玩笑让围观的人们都笑了起来,但笑声很快消失,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桌面。 蒂法从夏德身后来到了夏德身边,将纸牌拿起来以后看了一眼。 “女士,什么结果?” 已经有迫不及待的人们在开口发问了。 “夏德,恭喜你。” 女仆小姐将花朵四放到了桌面上,1441八,是夏德赢了。 片刻的寂静后,如同爆炸般的议论声和欢呼声,从房间内爆发出来。夏德长出一口气,拉住了蒂法的手: “你还真是我的幸运女郎。” 黑发姑娘露出恬静的笑容。 而在这片欢呼声中,按照预定好的流程,夏德和卡梅隆先生起身来到裁判身边,由裁判高举夏德的右手: “以预言家协会的名义宣布,通用历1八53年大城玩家的冠军是——夏德·苏伦·汉密尔顿骑士!” 人们热烈的鼓掌,早有准备的彩带和气球被抛洒了出来。记者们的闪光灯成片成片的亮起,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喜悦和兴奋,这真的是一场传奇性的对局。 卡梅隆先生捂着脑袋,但嘴角也带着笑意。 他很大方的向夏德伸出右手,马克副会长后退一步,让夏德能够与卡梅隆先生面对面握手,让两人握手的画面可以被相机记录下来。 “不错的牌局,汉密尔顿先生。” 塞特大公的情人真诚的说道。 “你打的也不错。” 传闻中嘉琳娜公爵的情人也这样说道。 两个人男人摇晃着手臂,有力的手握在一起,虽然年龄和取向不同,但他们真的都非常欣赏对方。卡梅隆先生忍不住又感叹起来,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话: “最后21点居然都输给你了,不愧是王国密探。” “不是王国密探,是国王密探,而且是密探·替身。哦,也不是密探,是国王密令·替身。” 夏德纠正道,两个男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骑士,今年秋季我在托贝斯克的旅行,真的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两人握手的照片会刊登在明天的报纸上,“1八53年罗德牌之王”的名头会跟随夏德一生。虽然外乡人依然有些看不上这个时代的匮乏娱乐方式,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喜欢罗德牌。 “喵” 米娅纵身一跃,居然从牌桌上,一下跳到了夏德的肩膀上。周围身穿礼服和正装的人们惊叫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想要接住几乎要掉下来的猫,夏德也被吓了一跳,身体向这一侧歪去,但又被人扶住。 热闹的庆贺场面,转眼间就变得一团糟,但每个人脸上都有着笑意。 当然,他更喜欢小米娅。 第五百七十九章 教士遗言 于是,外乡人在这个秋季的夜晚,在经历了精彩的牌局后,真正获得了“1八53年大城玩家罗德牌之王”的称号。 牌局结束后,正式的颁奖仪式按照流程举行。夏德后来回想起来,已经不太记得自己究竟和多少人握过手,他只记得的人们冲着他欢呼鼓掌,他手拿写着“1八53年大城玩家罗德牌之王”的金色奖杯,和预言家协会总会的副会长握手,然后得到了一张3000镑的汇票,以及那张特殊规则罗德牌,星辰12大城玩家·1八53年托贝斯克冠军。 本地俱乐部和商铺赞助的其他奖励,夏德需要一周内来协会签一些文件来领取。而那只奖杯,夏德打算放到自家的客厅里,让每一个前来拜访的客人和委托人都能看到。 至于那张特殊牌,所有“大城玩家冠军”系列卡牌的规则全部一样,抽到此牌时,有权查看对手未翻开的一张暗牌,这种规则被牌手们戏谑的称为“冠军的权力”。 虽然比不上创始系列,但与夏德见识过的其他各种古怪规则相比,“大城玩家冠军”的规则真的是相当简单和有用。 而且这张纸牌的意义不仅在于价值,更在于荣誉。而如果夏德愿意将这张牌兜售出去,兜售的价格绝对要大于奖金的数字。 毕竟,每一张大城玩家冠军系列的罗德牌,是真正意义上,绝对不会再版发售的罗德牌。 颁奖过程中唯一的意外是,协会要按照惯例为夏德拍一张单人照片,悬挂在预言家协会的总会的单独房间内,和其他历任冠军们放在一起。夏德虽然不想让自己的样貌过多的展示给陌生人,但听闻照片会放在单独房间,不会向所有参观者开放,他便也同意。 这毕竟是一种仪式感,也算是迄今为止外乡人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为深刻的痕迹。 比赛结束,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夏德,带着猫与女仆小姐一起,参加了接下来的晚宴。 蒂法虽然经常陪同嘉琳娜小姐参加各种宴会,但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以女仆的身份出场,像现在这样,以宴会的参与者的身份参加宴会的机会一点也不多。 两人都很享受这场宴会,直到跳完了最后一支舞,他们才结伴离开。 嘉琳娜小姐安排了马车,停靠在圣德兰广场接蒂法回去,所以他们一起在夜色中结伴走向圣德兰广场。 但刚进入广场,就看到有两架马车停在夏德家的门口。抽烟的车夫们正站在一起聊天,夏德的上司安洛斯处长,则抬头打量着圣德兰广场周围建筑的亮灯情况。 “夏德!” 他冲夏德挥挥手,等到两人走近以后,又很谨慎的和蒂法打招呼: “瑟维特小姐,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安洛斯爵士,晚上好。” 蒂法客气的回应道,将肩膀上披着的夏德外衣递给他。眨眨眼,在年轻的侦探的侧脸吻了一下: “今晚真是愉快,再见,夏德,祝好梦。” “祝好梦!” 夏德和蒂法挥手道别,蒂法还伸手想要摸一摸夏德肩膀上的米娅,但被米娅的小爪子挡住了。 “我记得,你这边的邻居是史密斯先生?” 蒂法离开后,这位先生开口的第一句话,像是在闲聊。 “是的,我记得他以前是王国财政部门的秘书。” 夏德说道,掏出钥匙准备开门,但被安洛斯处长拦下了: “我就不上去了,恭喜你,夏德,牌局很精彩。” 他明明没有去预言家协会,却像是知道一切。 “谢谢。” “那么,维吉尔·卡梅隆是否有异动?他买了明早的火车票,明天就会返回塞特公国,今晚如果还没有异常,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明明是很关键的问题,但安洛斯处长依然能够用很沉稳的语气提到。 两人站在马车和门口之间,马车的影子遮挡住了两人,夏德很谨慎: “除了我以外,维吉尔·卡梅隆没有和任何人在比赛期间有过什么接触。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也许对方有什么特殊手段。” 他实话实说,然后补充道: “如果灰头鹰真正出现了,那对方一定是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和卡梅隆传递了情报。” “闭上眼睛”在这里是一种比喻,意思是夏德没有注意的时候。 “意料之中,对方毕竟是王牌间谍。” 安洛斯处长轻声说道。 “不过,也并非没有任何收获。” 夏德装作迟疑了一下,才说道: “我在牌局上,和维吉尔·卡梅隆接触了一下,闲聊到米德希尔堡市的时候,他有些异常......” 于是,夏德将自己编造好的说辞,也就是卡梅隆先生听到“米德希尔堡市”时的异常表现说了出来。 安洛斯处长一边听一边皱眉,最后眯着眼睛点点头: “米德希尔堡吗?那座城市和塞特公国很近......我明白了,这很有用。” 他没有告知夏德六处对这条信息的态度: “不过以后不必这么冒险,如果你出了问题,我可没办法向嘉琳娜小姐解释。” “既然我是军情六处的人,自然要为六处做事。” 夏德很严肃的说道,这番话让安洛斯处长露出了笑意: “我手底下的人要是都像你一样,那就太好了。” “像我一样......” 夏德虽然表情没变化,但耳边的女人却已经轻笑了起来。 “那好吧,夏德,我也该离开了。记住,这件事与你无关,不要牵涉进来。” 安洛斯处长拍了拍夏德的肩膀: “关于给你上调薪水的事情,过几天会有人通知你。真不错,1八53年大城玩家的冠军。” 他笑着点点头,随后也乘坐马车离开了圣德兰广场。 夏德背着手驮着猫,在家门口的路灯下,目送安洛斯处长的马车从广场街口消失。 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眯着眼睛抬头看向头顶的月亮: “我的身份是不是越来越复杂了?” 外乡人,当你漫步这个世界和见证这些故事,命运的走向,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是的。” 夏德吸了下鼻子,又注意到肩膀上的猫在用爪子拍打他的衣领。夏德诧异的伸出手,居然从领子里拽出一根黑色的长发。夏德认识的黑发姑娘只有一位,所以这根头发肯定是蒂法的。 迟疑了嗅了一下,的确有那种特殊香水“魔女的味道”的气味。 “这个动作让我看起来像是变态......不过,的确是有趣的纪念品。” 他摇着头,伸开了房门。 头发和3000镑的汇票被夏德塞进了书房的抽屉里,奖杯放到客厅的柜子上,从卡梅隆先生那里“买”来的特殊硬币先放进地下室的礼物盒子里,有着情报的钢笔则明天再去传递。 收拾好了一切,夏德站在客厅中长出一口气。他打算今晚给自己放个假,不再看书到凌晨,而是早些上床休息。等到太阳再次从东方升起时,再去计划接下来半周的日程安排。 他要做的事情可着实不少,3014年的钥匙已经耽误了三天,而且算起来奥古斯教士应该已经到达了米德希尔堡,他还等着收到教士寄来的明信片。 “今天,不会再有任何事情能够打扰我的好心情了。” 穿着睡衣在盥洗室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夏德心中想到,他心情很不错。 是吗? 她在他的耳边轻声叹息: 你有没有感觉,类似的对话曾经进行过? 嘴巴里塞着牙刷的夏德看向面前的镜子,镜子里,他的背后空无一人: “当然记得,血宴之主第二次降临之前,我们有过类似的对话。但今晚又不可能出现邪神,一点征兆也没有。所以,就算一会儿睡下后,我做了‘夏德在和米娅的搏斗中死掉’之类噩梦,也影响不了我的心情。” 他心情愉快的想到。 洗漱过后,检查家中门窗,熄灭卧室煤气灯,拉紧窗帘,然后爬上了柔软的床铺。米娅早就跳到了床上,在枕头旁走了走去,像是在寻找最柔软的位置。 夏德坐在床上对着卧室的书桌一挥手,桌角放着的一叠54张罗德牌依次飞来,然后在夏德面前排成四排。每排13张,国王和王后则飘在一旁。 枕头边站着的米娅抬头看着那些漂浮的纸牌,夏德的手依次轻点每一张特殊牌: “真是不错。” 挥挥手,纸牌依次飞向床头柜,在柜子上叠放成一摞。夏德钻进被窝,笑着摸了一下枕头边的米娅,算是和这只猫道晚安。伸手将床头柜上的煤气台灯熄灭,夏德拍了拍枕头,躺下来闭上眼睛,很快便在黑暗中陷入了安眠。 意识陷入昏沉,在安全的家里,即使是警惕的外乡人也能享受睡眠。只是,在梦中,低沉而又空灵,虚幻而又沙哑的声音,正一次次的重复,一点点的响起: “夏德·汉密尔顿,快睁开你的眼睛,我是拉特·奥古斯。这是我从亡者的世界,给你送来的最后遗言。” 第五百八十章 跨越死亡 “遗言......” 睡梦中的夏德,随着那一遍遍的声音,意识一点点恢复清醒。 恍惚间,他意识到自己正再次站在了无垠的田埂上,抬头眺望着星空中巨大的银月月盘。 “我在做梦吗?” 而在此时,梦中传来了“她”的声音: 外乡人,你获得了一段信息。 “什么?” 田埂上的夏德茫然的问道,在梦中完全清醒了,惊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我怎么又梦到这里了?。” 通过未知遗物以及方式与你建立了沟通,一段信息被传递给了你。 话音落下,那段已经不知回响了多少次的声音,再次清晰的在梦中传来: “夏德·汉密尔顿,快睁开你的眼睛,我是拉特·奥古斯。这是我从亡者的世界,给你送来的最后遗言。 “奥古斯教士?” 梦中的夏德只感觉头皮发麻,他听清楚了这段话,但无法理解: “教士!” 转过身,但月下的田埂上却没有任何人。奥古斯教士虚幻沙哑的声音还在重复着,夏德茫然的看着周围,然后猛地抬头抬起手: “命环!” 随着蒸汽的涌现,高速旋转的命环出现在了夏德的身后,月下的命环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银色,但这一次却没有丝毫的声音。 “回响!” 浸染着第一滴神性的灵符文猛地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在这光芒中,夏德使用了奇术: “灵魂回响!” 本来只有夏德一人的月下田埂上,一个模糊的身影一点点的成型了。 “果然可以。” 夏德心中想到。 身体透明的奥古斯教士,终于在灵光照耀下成型。他站在了夏德的面前,惊讶的看着周围,又抬头看向天空: “夏德,这是哪里?” “这是我的梦。” “这个梦,怎么看上去这么古怪。” 教士看上去比夏德还要惊讶。 “这不重要,教士,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德疑惑的问道,教士的虚影不再眺望头顶的月光,而是咳嗽了一声,看向夏德的眼睛。 外乡人,忽然产生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哦,夏德,是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快说正事。我很高兴,你能够让我最后再见到你一面,这肯定是吾主的庇佑。是这样的,事情很简单,我死了,正在向你传达我的遗言。” “什么?” 夏德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时间不多了,你不要发问。” 教士抬手让夏德不要说话,他的语速非常快: “我已经到达了米德希尔堡,然后因为一些原因,跨过了死亡的边界,然后死了......总之,你们不必想着救我,没有这个可能性。只是因为遗物的特性,我的奇术遗言,以及我曾给过你我的力量,所以才能在现在联系到你。这是我的遗言,请记好了——” 他咳嗽一声,不给夏德任何提问的机会: “不必寻找我的尸体,我的全部财产,请你监督捐给黎明教会托贝斯克教区。我的魔药工坊留给你,夏德,你需要这个。 另外,被我埋在教堂里的那件0级遗物,你让安娜特想办法挖出来,不要一直留在教堂。 虽然没有尸体,但我希望能够在托贝斯克有个墓穴,把我的衣服葬在里面就好。墓穴位置我曾经和医生谈过,直接告诉他就好。 最后,我答应冬季的时候,给托贝斯克的阳光福利院捐一些棉被,希望你联系欧文主教,以你的名义把那些棉被捐出去。” “教士......” 夏德伸手,但手却从教士透明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奥古斯教士遗憾的看着夏德,头顶硕大的银月月盘下,他的身体快速变得更加透明: “夏德,很抱歉,我真的已经死了,请接受这个事实。” 他笑着看向夏德,但眼神很是悲哀: “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会死,不是吗?” 夏德无法接受,他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像是失语一样,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不必为我难过,凡人皆有一死,万物皆有终亡。夏德,我能活到这个年龄,已经很知足了。很高兴认识你,也很高兴认识施耐德、安娜特和露薏莎,是你们让我的晚年生活变得这么有趣。夏德,能在最后见到你,是我想不到的事情。 永别了......” 一个黑色的洞口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奥古斯教士的身后,无数双透明的手伸出,抓住了奥古斯教士的身体,将那极淡的身影拉向黑暗的背后。 那些手似乎非常畏惧头顶那巨大银月的光芒,但即使是这样,依然在月光下抓住了教士。 “不要!” 手中的月光飞出,但只是穿过了那些手臂,就好像它们只是幻影。 夏德又伸手,想要拉住教士,但他的手却从教士透明的身体中穿了过去。再去看那个伸出了无数双手臂的洞口,黑暗、孤寂、死亡,梦中的夏德居然打了个冷战,他仿佛真的看到了死亡这一概念本身。 外乡人,你对“死亡”所有感悟。 教士被那些手拉入了黑暗之中,月光照亮了那洞口,随后洞口消失了,只剩下夏德保持着想要拉住奥古斯教士的姿势,教士的声音仿佛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奥古斯教士,死了?” 他问向自己。 “不!” 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把枕头旁的猫吓了一跳。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喘着粗气,在心中问道,眼睛在黑暗中看向自己的卧室,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窗帘紧闭,但在窗帘的缝隙中可以看到微弱的晨光,一夜已经过去。 小米娅站起身,用小爪子拍打夏德放在床上的手,它似乎是想要安慰他。 对方进入了你的梦境,你通过“回响”让其灵魂短暂显现。能够感知到对象的灵魂特征,是你的那位朋友。 “奥古斯教士?真的死了?” 在梦中觉得这个事实有些虚幻,醒来后想到这件事,夏德越发觉得事情有些荒诞了。他不明白,完全不明白,明明他才获得了“大城玩家1八53”的冠军,明明奥古斯教士只是去了米德希尔堡市出差,为什么忽然间教士就死了。 死去的灵魂和活人的灵魂有微妙的诧异,他的确不是活人了,但还没有死。 “什么意思?” 夏德察觉到了话语中的含义。 他正处于微妙的,死亡与未死亡之间的状态。 “还有救?” 无法给出答案,但他距离死亡的距离,比环术士距离‘另一个我’的距离还要近。 夏德下床拉开窗帘,外面已经可以看到微弱的晨光了,现在是六点十分: “黎明,死亡,教士......” 他握紧了拳头,看向玻璃倒影上穿着睡衣的自己: “教士,我不让你死,你就休想死!下一站是,米德希尔堡!” ------题外话------ ps:当然不会死。 第五百八十一章 营救计划 简单洗漱后下楼拿了牛奶和羊奶,用了几分钟给米娅弄好早餐,这时睡眼惺忪的小米娅才苏醒。 见夏德穿好衣服要出门,便好奇的从床上站起来,但夏德没打算带着它: “米娅,在家里看好家,你的早饭在餐厅里,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喵!” 猫摆摆头,迈着小短腿跳下楼梯,跟着夏德来到一楼。猫站在楼梯上看着夏德穿好了鞋子,匆忙从温暖舒适的家里,闯进了东方刚刚出现的晨光中。 夏德先去了最近的羽毛笔大街,找到了甚至还没起床的多萝茜。 开门的房东太太在睡衣外披着大衣,坚决不让夏德上楼。夏德只能等待她将睡眼惺忪的多萝茜找下来。很注意自己形象的金发姑娘,披着一件斗篷来抵御初秋早晨的寒意,头发虽然没有梳,但依然无法掩盖她的靓丽。 多萝茜开玩笑的和站在门外的夏德说道: “刚才房东太太叫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蒸汽鸟日报》的编辑们,又来催稿了。这么早有什么事情吗?还是说,你想要看看我的新睡衣?” 虽然是被吵醒的,但能够这么早见到夏德,她的心情相当好: “大城玩家怎么样?我还没来得及看报纸呢。” “我赢了,但不重要。尽快收拾一下,去医生那里集合。” 夏德脸色严肃的说道。 “出什么事情了?” 多萝茜皱起了眉头,这才意识到夏德遇到了大麻烦。 “奥古斯教士死了。” “什么?” 她瞪大了眼睛,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随后,夏德又坐着马车来到城东露维娅租住的公寓。时间是六点三十三,紫眼睛的姑娘刚刚才起床。 露维娅租住的公寓没有房东太太看门,因此她可以直接让夏德进入她位于二楼的房间。 打开门以后,露维娅穿着纽扣都没有系好的睡衣去盥洗室洗漱,她让夏德在客厅里等一下,她还以为夏德是专门跑来邀请她一起吃早饭: “其实你可以晚点来的,现在太早了,睡眠不足是每个姑娘最大的敌人之一。” 紫眼睛姑娘的声音从盥洗室中传出。 “奥古斯教士出事了,你赶快收拾一下去医生,我们去医生那里集合。” 夏德隔着盥洗室的门说道,并不打算在这里停留,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露维娅的家: “我先去把医生喊醒,你快一点。” “奥古斯教士出什么事情了?” 露维娅推开盥洗室的门,也没心思和夏德开玩笑了: “算算时间,教士不是刚到米德希尔堡市吗?” “奥古斯教士死了。” 夏德皱着眉头说道: “但没死透,还有救,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什么?” 她同样无法理解这句话。 “什么?奥古斯教士死了?” 无法理解这个事实的,还有施耐德医生。 夏德到达施耐德医生的心理诊所时是早上七点,正在诊所里吃早饭的医生,见夏德这么早前来拜访,本来还想调侃手中那份花边小报上,将昨晚“大城玩家”的决赛,污蔑为“大公的情人与大公的情人”之间的决斗。 但听到夏德的话,也没心情开玩笑了,医生在餐桌旁放下了报纸: “侦探,这么早,你应该不是专门来开玩笑的吧?” 看他的表情,医生在迫切希望夏德能够说出这是在开玩笑。 “我甚至自己都没吃早饭,你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吗,医生?” 见夏德连上衣的纽扣都扣错了,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看眼睛的中年人坐在餐桌前,不敢相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奥古斯教士真的......” “等一下,等多萝茜和露维娅来了,我们一起说。” 他在桌边坐下来,看了一眼这位富裕的中产阶级心理医生的早饭,但一点也没有胃口。 医生捂着自己的嘴巴,依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窗口的晨光照亮了一半的餐桌,照亮了餐桌上的报纸。 在桌边耷拉下来的版面上,夏德与卡梅隆先生握手的那张照片中,夏德模糊的脸上带着笑意。但此刻,他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十几个小时前,赢得大城玩家的喜悦了。 很快,多萝茜和露维娅也到了。在医生的会客室里,夏德将自己昨晚的梦完整的说了一遍,并发誓这绝对是真实的,不是他出现了幻觉。 因为夏德以往表现出的可靠,所以小组其他三人并没有怀疑他。 “所以说,刚刚到达了米德希尔堡的奥古斯教士,被关在某个地方,处于已死未死,差一点就要真的死的状态。” 医生总结道,夏德点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米德希尔堡距离托贝斯克太远,而且他遭遇的危险实在太过危险,已经没有可能性帮助他了,所以教士才一开口就说,他已经死了。”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管奥古斯教士。” 多萝茜说道,眼神非常的焦急。 除了医生,她是在小组内待得时间最长的人,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有感情。 “是的。” 露维娅则少先冷静,她考虑了一下: “医生,你立刻通知学院,就说本组环术士露维娅·安娜特在进行日常占卜时,忽然炸碎了水晶球,然后看到了一些关于拉特·奥古斯教士的可怕幻象。希望学院能够通知米德希尔堡本地的环术士小组,确定一下教士的安全。” 虽然他们无法跨越半个大陆前往遥远的边境山城,但学院可以。而且,学院本就知道露维娅的占卜有时非常准确,因此学院也会重视这件事。 “好的,没问题。” 医生点点头,站起身走向自己的书桌。 “除此以外,正神教会那边......” 夏德眯起了眼睛: “我们先不要惊动教会,教士本就和教会在一起,当地的教堂肯定也已经发现了教士的失踪,所以,让学院和教会接洽就好。而且我们也没有理由告诉教会,奥古斯教士出事了......这些事情不是我找你们的主要原因,其实找你们,是因为我想亲自去一趟米德希尔堡。” “什么?” 正在写信的医生惊讶的看向夏德,露维娅微微皱起眉头,多萝茜则不确定的问道: “你不是说,你只能去冷水港吗?” 夏德和带她见过地下室的隐藏空间。 “是的,但我可以尝试着去更多地方。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需要运气,让我一次性就能达成目标。” “等等,我还是没明白!” 书桌旁的施耐德医生说道。 “具体来说,利用稀有矿物白石水晶,我可以随机建立从圣德兰广场,前往世界某地的空间转移通道,但只能由空间灵符文的拥有者使用。” 其实被选者伊露娜也能用,但她需要自己建立路标。 “所以,前段时间你送给我的那批冷水港的酒,还有你从冷水港弄来的材料......空间转移不是非常危险吗?你找到了什么方法?” 医生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夏德的意思,他也没有深究夏德的方法: “所以你需要运气,将随机的转移,变成定点的转移。” “是的,有办法吗?” 夏德看向三人,如果真的没办法,他只能再次尝试违规使用命运的二十面骰子,冒着被命运严重反噬的后果尝试运气了。 古神遗留的空间,免疫大多数超凡效果。因此就算用操偶者的剧本也无法影响旅途的目的地,只能是影响自身的效果才能奏效。 露维娅摇摇头: “我的占卜对那里无效。” 代价占卜不仅对神,对古神遗留的空间也毫无效果。 “我需要联系一下我在扎拉斯院的朋友,我手里暂时没有办法。” 多萝茜摇摇头。 “不必那么麻烦了,如果只是运气,我倒是可能有办法。” 将手中的信件通过诗稿纸页送给学院,医生随口说道。 “医生,我就知道你遇到夏德,是因为用了改变运气的遗物!” “不是,绝对不是。我的朋友,你们也认识,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阿兰·麦迪逊先生,手中有一件可以影响运气的遗物。但影响运气的遗物,必定要付出代价。” 医生严肃的看向夏德,夏德只是想了一下便点点头: “如果是为了拯救奥古斯教士,我想冒些风险我愿意。” “那好,我这就去找麦迪逊,一会儿去你家汇合。” 医生说道。 “那我去找一下我在扎拉斯的朋友,看看她那边是否能提供什么帮助。中午十二点,我去你家汇合。” 多萝茜也说道。 “那我先回家准备一下占卜吧,至少也要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露维娅十分担忧的说道。 于是四个人各自离开,夏德在回家前,还给嘉琳娜小姐寄了一封信,想看看她是否有时间见面。嘉琳娜小姐的领地虽然在萨拉迪尔郡,是德拉瑞昂西南部的地区,但说不定神通广大的魔女议会在米德希尔堡也有势力。 回到家是上午九点,夏德收拾了一下东西,又打算出门去托贝斯克矿业协会,把那枚白石水晶买下来。 但刚推开门,就看到马车在自家门口停下,提着一只小手提箱的露维娅已经来了。 “我去买白石水晶。” “一起去。” 她将装着占卜道具的小箱子放到了夏德家的门厅,然后和夏德一起又上了那架没有离开的马车。 等到马车徐徐前进,露维娅向夏德伸出了手,夏德望向她。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紫眼睛的姑娘说道。 夏德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不过这次不是血钱,是新的硬币,我昨晚弄到的。露维娅,请帮我占卜一下,托贝斯克市内,哪里能够找到奥古斯教士的血。” 第五百八十二章 水晶、硬币和血 就算夏德能够成功抵达米德希尔堡市,在偌大的陌生城市中想要找到失踪的教士,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以奥古斯教士目前的状况,他恐怕等不到夏德大海捞针般的寻找。而夏德的血之回响,只能看到24小时内体液主人遗留的痕迹,因此他必须在下午之前出发。 其实越早越好,虽然教士是夜晚托梦,但这不代表他一定是刚遇到危险,就立刻找上了夏德。 “好的,我可以进行一次代价占卜,不过昨晚你不是去打牌了吗,怎么会弄到新的硬币?” 露维娅接过夏德手中的银币,正反看了一下,很确定的点点头: “这个我认识,诗人级遗物骗子的硬币,这属于负面特性最小的那种遗物。这枚硬币,每次都会以持有者被欺骗为结局,流落到下一个持有者手中。也就是说,持有它,就一定会被欺骗......你骗了谁?” “我可没骗任何人。” 夏德说道,看着露维娅闭上眼准备抛硬币,但他心中感到非常奇怪: “但现在这枚硬币,从我手里,转移到了露维娅手里......她骗我什么了?” 硬币在前进的马车中被抛飞,并在飞行的最高点下坠,散落成了飞灰。这种诗人级遗物,因为其“货币”本身的力量不强,所以能够为露维娅的代价占卜提供的力量也不强。用这个去找第三位被选者肯定不可能,但找奥古斯教士的血,还是可以的。 露维娅睁开眼睛,眸子中的紫色弧光一闪而过: “你要的血,在奥古斯教士的魔药工坊。配置魔药有时候需要用到人血,如果是少量,奥古斯教士就用自己的。他留存了一些,藏在地下室左下角的大铁箱下面。虽然有冰块保存,但恐怕不已经不新鲜了。” “明白,只要还是血就行。但如果不新鲜,我的奇术的维持时间就会缩短,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托贝斯克矿物协会,位于大学区的德拉瑞昂王立大学中。原本协会和大学并没有关系,但因为王国对新大陆的地质勘探政策,以及德拉瑞昂王立大学新增设的地质系,因此托贝斯克矿物协会这个原本的半民间组织,才挂靠在了大学中。 协会门口的廊柱上挂着白色的牌子,内部比起大学的研究室,更像是展览馆。在说明自己的来意以后,夏德见到了矿物协会的会长弗朗西斯先生,并确认了这里的确藏有一枚白石水晶。 “不过,这种矿石难以加工,汉密尔顿先生,你买这个做什么?” 在大学兼任老师的弗朗西斯先生同意以30镑一枚的价格,将协会仅有的那一枚晶石卖给夏德,但他对此感到疑惑。(注) “正因为难以破坏,难以改造,所以虽然除了很漂亮以外没什么用,但这不是正符合对‘爱情’的隐喻吗?‘白石水晶恒久远,一颗永流传’,我打算把它抛光切割后,送给我身边的这位姑娘。” 夏德随口胡说道,在弗朗西斯先生稍显疑惑,露维娅忍着笑意的表情中,他拿到了那颗可以获得新坐标的水晶。 接下来,夏德和露维娅又去了黎明广场,打开奥古斯教士位于朋友地下室的工坊,找到了被他藏起来的血。 环术士们通常不会将自己的血随便乱放,因为不少诅咒都是以血为媒介发动的。 教士虽然有些不谨慎,但他留下的血其实不多。液体含量仅仅是覆盖了瓶底,粗略估计一下变质的程度,夏德认为,这估计足够开启夏德的血之回响三个小时到五个小时左右。 “时间很紧迫啊。” 两人一起返回圣德兰广场时,多萝茜和施耐德医生都还没有到。因为不确定空间迷宫另一边是什么情况,是否需要潜水和游泳,或者需要野外生存,因此露维娅帮助夏德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将那些东西放进手提箱,变成玩具让他带在身上。 米娅全程蹲在一旁看着夏德收拾东西,它大概猜到了夏德要远行,因此看上去非常不高兴。 直到中午十二点,多萝茜和施耐德医生才一前一后的到了。 多萝茜没能得到获得好运气的方法,但悄悄给了夏德一个挂着王室家徽的挂坠,并说明用这个徽章,可以到米德希尔堡的警察厅寻求帮助,这应该是蕾茜雅的东西。 施耐德医生则带来了他说的那件遗物,但遗物的特性和夏德想的有些不一样: “就是这个。” 二楼客厅,小米娅蹲在夏德脑袋后面的沙发背上,看着四人围坐在茶几旁。 医生拿出来的是一件用渗着血的铁匣子装着的物品,也不知道马车夫是怎么让他上的车。 打开匣子才发现,里面装着的就是血水,而医生忍着恶心从血水中捞出来的,是一截黑色的头发: “别担心,这是猪血,这件遗物必须要在血液中收容。” 他将那截大概十几根的细长黑色头发放到夏德准备好的毛巾上,而随着遗物离开收容环境,一些细碎的低语逐渐的在耳边变得清晰。 那些头发,居然在毛巾上像是虫子一样,缓慢的蠕动了起来。不仅是叫起来的米娅,夏德、露维娅和多萝茜都感觉到了不适。 “守密人级遗物不幸者长发,这其实是招来厄运的遗物。” 医生说道,小心的用手指沾了一些猪血淋在头发上,周遭环境中的低语声减弱,它立刻就不动了。刚才的硬币可是被拿在手里都没问题,而这些头发只要不是收容环境,立刻就会出现异变,这也足以证明它们的强大。 “非常危险,异常的危险。阿兰本打算周末时把它递交给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如果不是我借,他是绝对不肯拿出来的。相传,这是生活在第三纪的一位不幸女士的头发,她的一生充满了大大小小的意外,甚至连喝水都能被呛到......” 医生的运气虽然也不是很好,但仅限于好运很少,并没有夸张到这种程度。 “她死后,头发被第三纪元的超凡者获得,并制作成了厄运的诅咒物品。漫长的岁月后,变成了这件招来厄运的遗物。” 第五百八十三章 废塔 “医生,我也听说过这件古老的遗物,你居然连这个都能找到?” 露维娅坐在沙发上小声的说道。 施耐德医生点点头: “特性,将这些头发靠近自己的头部,它会自动接在自身的头发上。该特性对头上没有任何头发的人,以及最长头发低于0.1英寸(约2.54)的人无效。而一旦被这些头发附着,本身的运气会变得奇差无比,最长纪录,有人坚持到了第13天才被厄运杀死。而摆脱这些头发的唯一办法就是......” “把自己的头发剃掉?” 夏德问道,医生无奈的笑了一下: “哪里有这么简单?唯一方法是,在被遗物附着期间,获得了好运。任何方法都行,包括你的命运的二十面骰子,我记得你的骰子的效果,具有很高的优先级,骰出的数字不受低优先级物品的运气影响。” 医生说着,看到了夏德脑袋后面的猫,又提醒道: “这东西对长毛的动物同样有用,夏德,看好你的猫。” 夏德立刻转身抓住了米娅,将它牢牢的固定在自己的怀里。 米娅看上去很高兴。 “医生,但这样只是获得了坏运气,好运气呢?” 多萝茜抓住了重点。 “很简单,先在自己的头发上,拼接另一个人的头发,必须要求是黑色的,而且是天然的黑色,不是染色。随后,将不幸者长发,拼接在另一个人黑色头发的另一端。不幸者长发只能对依然长在头皮上的毛发生效,因此不会对另一个人的头发起作用。而又因为隔着一个人的头发,与使用者的头发拼接,因此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暧昧不明的翻转。这种状态会维持10秒左右,这期间使用者会很有极强的幸运,而时间结束后,遗物会自行脱落。” “操纵命运的代价呢?” 露维娅谨慎的问道,医生摇摇头: “至少半年的时间内,使用者极易容易被恶灵攻击,身边的死者也极易容易以恶灵形态回归,但具体时间要视使用者不同来判断。不要小看这个副作用,记载上说用了遗物,短时间内绝对不要靠近闹鬼的房屋之类的地区。这是遗物本身的副作用,而除此之外,还有绝对的等价的命运,获得了怎样的幸运,就会付出相同程度的厄运。这种厄运具有延迟性,但绝对会发作。” “没问题,就用这个。” 夏德说道,他要是违规使用骰子,不仅要承担骰子进一步损毁的代价,而且还不确定数字带来的好运是否一定会降临到他选择路标上。 而头发带来的好运,是时间持续性的。他要的不多,只是在百分之几的概率中命中一次,只要速度够快,就不必担心用了遗物,却没有获得想用的效果。 “夏德......” 医生看着他,但没有阻止: “学院已经给消息了,他们正在调查。我不能阻止你,因为我也想救奥古斯教士,或者至少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么,把他的尸体带回来。去吧,夏德,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们在这里等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下午五点一定要回来说一声。” 多萝茜说道。 “我以前给奥古斯教士占卜过,他绝对不是死在了米德希尔堡市。夏德,注意安全。” 露维娅也低声说道,然后看向周围一圈人,又问道: “不过,你这里有黑色的头发吗?” “有的,我有朋友的一根黑色头发。” 夏德轻轻点头,露维娅知道夏德和魔女的女仆关系不一般,挑了下眉毛没说什么。多萝茜更是知道夏德和“她”的姑婆关系亲密,和那位女仆关系更好,因此,也只是看了夏德一眼,什么也没说。 从书房里,将蒂法的头发取出。让多萝茜帮忙,系在他那右侧耳边的短发上,这可是相当精巧的技术。 随后,四个人一起来到了一楼。医生没有跟下去,他不想让自己心中的恶魔窥见更多的秘密。不过分别前,医生给了夏德一枚木头纽扣。这是他自己做的的炼金物品,使用后可以利用光线的扭曲,造成对自己面部特征的扭曲化处理,从未形成一定程度上的伪装。 但这种炼金物品只能持续半小时,而且很容易被环术士看出端倪,因此只能算是给夏德备用的道具。 谢过了医生,多萝茜和露维娅一起将夏德送到了那堵墙面前,两人对对方知道这个秘密,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总之,小心一点。” 她们并没有多说什么,夏德将缠着自己的猫,放到多萝茜怀里。因为和金发女作家生活过几天,米娅虽然不满,但没有逃离。 “你们先去吃午饭,我恐怕要傍晚才能回来。” 他转过身,露维娅将装着血的金属匣放到地面,将血中的头发捞出来,系在夏德的侧脸上那根黑色的长发上。 这一刻的感觉非常古怪,头发本身没有触觉,但当不幸者长发接触蒂法的头发以后,夏德居然认为到了自己的头发“感觉”到了一股极冷的寒意。 耳边的低语声更加的明显了,夏德甚至可以分辨出,那是一个女人在用古老的语言诉说着自己悲惨的一生。 夏德没有多说什么,快步走入了面前的隐藏墙壁,没有停顿的摸到了位于圆形空间中央的神像: “愿原初的裂痕,庇佑无限空间中的我。” 白色的浓雾立刻涌来,将夏德包裹其中。他再次进入了被白雾包裹着的世界,而面前模糊的小径上,竖立着两根破旧的木材质路标。 而与此同时,因为自身使用遗物而带来的精神压力,居然骤然减轻了,甚至连耳边的低语声音都变得微弱了: “你可千万不要被这处空间压制。” 外乡人,你踏入了“空间迷宫”。 来自古神“原初裂痕”的留言: 现存空间路标:2。 “献祭这块白石水晶。” 时间紧张,夏德立刻将手中的白色晶石托举向上方,它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夏德手中,像是融入了这片浓雾。 获得了新的信息,可以搜索新的...... “东南!” 古神原初裂痕,接受了你的献祭。 正在随机链接空间路标。 链接成功,现存空间路标:3。 夏德立刻伸手摘下自己侧脸上耷拉着的那一绺沾着血的黑发,确认了头发没有和蒂法的长发黏连在一起才放下心来。 明明现在不是收容条件,但那些黑发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还有低语要素吗?” 夏德自己已经感受不到要素了。 有,但很微弱。 夏德点点头,这说明低等级的遗物,在古神力量残留的区域会受到压制。 他没有去触碰面前小径上出现的第三根木头路标,而是倒退一步回到地下室的隐藏墙壁后。走出墙壁,将这件危险的遗物递给了惴惴不安的姑娘们,这才正式开始了又一次的远行冒险。 再次触碰神像返回到了空间迷宫中,在白雾中模糊的小径上迈步。新出现的第三根路标,同样是歪斜的插在地面上,破旧的木料上钉着一个木质箭头,歪歪扭扭的写着数字三。 夏德将手放在了路标上: 原初裂痕将为你指引方向。 白雾散去了。 夏德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当白雾完全散去,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和自家地下室墙壁后一模一样的圆形空间。 古神原初裂痕的神像安静的矗立在空间的中央,随着夏德的注视而散发着光芒。 在圣德兰广场和冷水港的圆形空间内,夏德都放了一些可以表明地点的特征物。而目前所在的这个空间,内部除了神像没有任何物品。 “我还期待着,能够在这种地方得到前人留下的财产或者遗物呢。” 夏德心中想着,看向神像面对方向的墙壁。唤出身后的命环,控制着核心灵符文时空的灵光照耀墙壁。墙壁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但外面居然有微弱的光亮。 “什么?” 那光亮应该在较远的位置,因此墙壁的打开没有引发任何的反应。 夏德等待了几秒,确定没有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才静悄悄的从圆形空间内来到外界。 空气中有股发霉的奇怪气味,静下心聆听,风吹过树梢、夏虫在初秋最后的哀嚎,是唯一的声音。 光芒来自于目前所在房间另一边的上方,而且是太阳的自然光。 夏德于是点亮指尖光芒看向周围,发现这似乎是一个已经废弃的地下室。动物的粪便、各种不值钱的垃圾丢在地上,蜘蛛网挂满了墙角。 那月光甚至惊扰到了在黑暗中休憩的蝙蝠,那些生物试图向着夏德发起进攻,但一道月光闪过后,它们便落到了地面上。 “这是哪里的地下室?味道真是糟糕。” 地下室通往楼上并没有台阶,二者以一道活板门相连。原本大概存在金属或者木头的扶梯,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地面和地下室的距离没有超过十米,但因为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情况,所以夏德没有选择空间移动而是选择了青蛙的跃动。 “嗨!” 轻巧的起跳后,他的手攀住了地下室方形入口的边缘,也就是一层地板缺口的边缘。依然没有听到任何人类的声音后,才双臂用力,让头从活板下升起。 这种类似引体向上的动作,对现在的夏德来说毫无压力: “这里到底哪里呢?” 带着好奇的心情,他终于看到了周遭的一切。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生锈甚至腐坏的金属家具凌乱的堆积在墙边。靠近右侧的地面有一些曾经燃火的痕迹,但那至少也是一年前的了。 这一层的空间居然是圆形的,墙壁是粗糙的灰色方形石砖,看不到任何蒸汽工业时代的痕迹。 抬头看向上方,螺旋的楼梯向上蔓延,一根细长但看起来非常结实的金属长杆,从塔顶延伸到了地面,像是方便从最高层落回底层。 “塔?钟塔还是灯塔?看样式,似乎都不是。” 阳光来自正前方,这座面积颇大的塔内,已经没有任何人类曾经使用过的痕迹了。灯塔底部的门被拆掉,明晃晃的太阳从外面照进灯塔一楼,然后通过地面的方形缺口照向地下室。 夏德的双臂用力,等上半身全部跃出地下室后,先是将腿搭在满是灰尘的地面,然后才整个人爬了上来。 一边站起身,一边拍打衣服和手掌上的尘土。因为他的动作,从前方门口射进来的阳光中,多了一些颗粒感十足的浮尘。这副样子,简直在告诉夏德,这里是远离人类群落的地区。 “希望距离城市不要太远,希望这里就是米德希尔堡。” 夏德心中小声的想着,这时才想起自己名义上信仰正神黎明先生,于是又小声的向黎明先生祈祷了一下。 从门口照射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起胳膊遮挡在面前,没有探索这个废弃已久的旧塔,而是走进了门口的光中。 风吹过树梢,让在蒸汽之都中生活已久的夏德,久违的感受到了自然的气息。眼前是一座森林,而身后的旧塔,几乎已经完全与森林融为了一体,这里被废弃的年代,恐怕远超过100年。 树梢已经搭在了旧塔的外壁上,树藤连接着高耸的树木和石头墙面。苔藓、野草和各种夏德认不出来的植物,铺满了地面,抬头看去,小鸟从旧塔的窗口飞出,俨然已经在塔内生存了好几个世代。 “空气真不错,不过这座塔,原本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他心中想着。 没有立刻进行夜晚探险,因为他在旧塔的门口发现了一块被钉在石壁上的金属板。金属板上用公文的形式镌刻着几行模糊的单词,来说明这里的情况: 德拉瑞昂王国皇家陆军第一军团风起小径第三旅12号塔楼因前线位置挪移废弃,附近营区已经拆除完毕。在西卡尔山活动的的猎人、迷路者、偷渡客,可以向西北11点钟方向移动,寻找进山的小路后,约30分钟路程可以到达米德希尔堡市东南郊。 ——德拉瑞昂王国皇家陆军,后勤保障局 通用历1765年 第五百八十四章 米德希尔堡市 落款时间的1765年,德拉瑞昂还在和卡森里克进行全面战争。这座塔恐怕是王国陆军当年的前哨阵地,但随着前线的向前推进,以及新的边境线的确立,这里才会被废弃。 夏德刚才在塔内看到的点火的痕迹,应该是许久前经过此地的猎人们留下的。 “这里真的是米德希尔堡!” 这才是让夏德最为兴奋的。 除了奥古斯教士,夏德的朋友拉德斯上尉也在风起小径服役,而他要寻找的怀特小姐“失踪”的妹妹布莱克小姐,也在米德希尔堡市度假。 “不知道是否有机会遇到熟人。” 没有立刻离开,夏德又绕着塔走了一圈,发现这座灯塔居然在西卡尔山山腰附近。塔后面是易守难攻的山崖坡面,而站在这里,越过枝繁叶茂的森林树丛和耸立着的山石,居然可以看到山下绵延向北部的巨大蒸汽城市。 山下的城市被街道分割成一个个的小方格,在太阳下,依附着山脚建立的城市向着远方平原延伸。烟囱向着天空喷吐着黑雾,眯着眼睛才能勉强看到一个个的小黑点在城市中移动。 铁路从城市西部穿过,连接着王国北部平原和隆美尔山系的入山口。这是德拉瑞昂东南部地区,最为重要的铁路线,通过这条铁路,德拉瑞昂与卡森里克的贸易货物和旅人们,不必绕行那座横亘在旧大陆中东部的巨型山脉,也不必翻越山峰。可以说,在和平年代的1八53年,不论是德拉瑞昂还是卡森里克,都非常看重这座城市。 比起当初在冷水港的海面下伸出头,第一次窥见冷水港码头,此时从山林中窥见躺在山下的巨型城市,给夏德更多的震撼: “看起来米德希尔堡的面积,一点也不比托贝斯克要小。” 因为距离过远,夏德很难辨认城中的建筑。唯一可以看清楚的,是位于市中心广场外的巨大教堂。他知道那是自然与恶念之神的自然教堂,他打探过米德希尔堡市的历史,知道首先在这座城市建立信仰的,是五正神中的自然之神万物之主。 “等到把教士救出来以后,我可以在这里逛一逛。” 按照旧塔上的指示,夏德艰难的在根本没路的森林里前行。在这种原始森林中行动比他想的还要困难,但好在他没走错方向,大概二十多分钟后,终于在森林中看到了一条明显的路。 虽然废塔的牌子在1765年时,将这条路称呼为“小路”,但实际上现在这应该是从城里进山时的主路。杂草和树木被清理一空,平坦的道路应该足够一架马车轻松前行。 虽然没有路牌,但夏德至少知道沿着地势向下的那个方向走。这期间,他没有在路上遇到任何人,大概二十多分钟后,便看到了远处的房子和炊烟。又过了十多分钟以后,他终于来到了山下,进入了米德希尔堡市东南区域。 米德希尔堡依山而建,是横亘在旧大陆中东部的隆美尔山系中重要山脉西卡尔山山脚下的城市。最初,这里是为了抵御卡森里克人进攻而建立的城堡。但随着两国关系的变化以及边境线的数次向南推进,米德希尔堡最终演变成为了王国东南部的大城市,并成为从旧大陆东部进出两大王国的重要中转站。 和托贝斯克与冷水港都不同,“山之城”米德希尔堡市的地形大体上并不平坦,因为坐落于西卡尔山的西北方向,因此整座城市呈现出东南方向高、西北方向低,随后向着平原延伸的态势。 山脚下并非乡村,直接就是依山而建的城市边郊。而且因为穿行西卡尔山山口的贸易需要,山脚下的旧城区的基础设施维护相当出色,而且有着众多的市政厅官方机构,甚至连米德希尔堡火车站都在山脚下,一点也看不出这里是米德希尔堡最初的城区范围。 这种临山的内陆城市的城市风格,也与滨海海港以及王国首都截然不同,虽然城里依然随处可见喷吐着黑烟的烟囱,但至少这里的绿化可比夏德待过的两个城市要好的多。 虽然天空依然因为蒸汽工业,而蒙上了一层薄雾,但几乎每一条能够让两架马车并排行驶的街道上,都有着行道树。 只可惜夏德这次可没心情去体验山之城的城市风光,他还惦念着奥古斯教士。 因为以前完全没有来过米德希尔堡,所以夏德在城郊坐马车进城以后,先向过路的行人打探了一下邮局的位置,然后才在邮局购买了本地的旅游地图。 特殊的边境位置,使得这座城市中外国人非常多,购买地图的时候,穿着制服的米德希尔堡邮局工作人员还以为夏德也是从南方国都来度假的,热心的向他介绍本地的风景。 但等到夏德用标准的托贝斯克口音,开始询问黎明教堂的位置时,对方才明白这是从首都大城市来的人。 虽说外乡人从不认为居住在王都比其他地方更尊贵,但实际上米德希尔堡、冷水港之类的城市,相比托贝斯克的确算是“乡下地方”。 奥古斯教士曾经说起过,被五神教会召集的老教士和神父们到达米德希尔堡以后,会暂时住进本地的教堂,之后才是进一步的安排。虽说名义上召集他们是来“开会和集体学习”,但怎么看都知道这件事不对。 夏德相信教会已经发现了奥古斯教士的失踪,既然教会都没能拯救教士,就说明这件事的麻烦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在冷水港遇到的是淹没城市的大海啸,在托贝斯克是神降,不知道米德希尔堡又会出什么事情。总不能比托贝斯克还要过分吧?” 他行色匆匆的一边翻看地图一边向着位于两个街区以外的本地黎明教堂移动,而心中的声音则小声问道: 应该也没有事情,比直面邪神更加的危险了吧? 夏德看着地图继续走路,等到在街区拐角那家挂着金属招牌收购木材的贸易公司,转向另一侧耸立着三层公寓的住在街区时,才给出回答: “是的,我甚至都能参加邪神的酒会,还怕什么神降?所以,奥古斯教士遭遇的事情,一定能够顺利解决的。等到救出了教士,我要让他带着我,在这座城市转一转,教士离开前不是说他年轻时来过米德希尔堡吗?” 走在薄雾朦胧的街道上,听着各种口音和语言的人们在身边走过。夏德低头看着地图,有些不明白,为何当大城玩家结束后,他居然连一夜都没能休息,就再次投入到了冒险之中: “救出了教士,一定要让他在城里最好的餐馆请我吃饭。” 第五百八十五章 目盲之家 和托贝斯克占据了整个黎明广场的黎明教堂不同,米德希尔堡的黎明教堂位于城市西南部名为“圣卡拉大道”的街道上。虽说是临街建筑,但教堂依然占据了相当大的面积。它贯穿了整个街区,内部除了礼堂和办公场所,甚至还有单独的花园和庭院。 这座教堂的面积,比托贝斯克的黎明广场要大得多......这也和托贝斯克昂贵的地价有关。 夏德没敢进入教堂,防止被人发现。而且他也没有必要进入,因为靠近圣卡拉大道以后,他便小心的在巷子里将血取出,滴进了眼睛中。再看向黎明教堂门口时,能够非常清晰的看到由血色光晕构成的奥古斯教士的行动轨迹。 “至少在昨天的这个时候,奥古斯教士还没有出事!” 夏德得到了这个结论。 大概是因为城市在建设之初的用途,米德希尔堡市的街道普遍比较宽。道路的两侧,行道树和煤气路灯杆依次交替。 奥古斯教士从黎明教堂离开后,先是在教堂门口的路灯杆下踱步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路灯杆上关于“卡珊德拉拍卖行”的,随后,他沿着街道向着东边走去。 教士大概要去做不怎么正规的事情,因此是贴着墙壁,尽量不让人注意到自己。随后,他居然在徒步走到圣卡拉大道和橡树街的街口时,坐上了马车。 “嗯......” 看着奥古斯教士浮在空中的身影,如果不是教士坐上了马车,那么肯定是教士学会了保持坐姿飞到空中的咒术。 “教士这是要去哪里?” 24小时或者更近以前的教士可以坐马车,但夏德却不行,因为在马车里他无法时刻看着教士的身影又做了什么。 于是,他只能徒步跟着教士浮在空中保持坐姿的身影向前追。 从橡树大道与圣卡拉大道的路口一路向南,也就是向着城市偏向山脉的方向前进。经过了两个路口以后,马车拐进了一条叫做松鼠巷的小巷子。 这是专门山货、松果和皮制品的商业街,今天分外的热闹。 从松鼠巷穿行过以后,马车又继续向东,在到达米德希尔堡警察厅所在的街道后,向南一转这才停了下来。 此时已经是下午的两点四十分了,夏德很高兴自己没有跟着马车跑上一整天。 马车停下来的地方,是一条叫做“鲁夫巷”的巷子,这里类似多萝茜居住的羽毛笔大街,属于那种虽然狭窄,但街道整洁、都是出租公寓的街道。 奥古斯教士下了马车以后在四周看了看,像是在确定自己是否走错了地方。随后,他开始徒步走进了巷子。 “教士会是在这里失踪的吗......有要素的痕迹吗?” 暂时没有。 “好的。” 夏德点点头,一边打量着四周的街景一边向前走。米德希尔堡市的市政厅似乎很喜欢种树,从他离开那座旧塔到现在,他的视野中从来都没有缺少过树木。 教士的目的地就在这里,他停在了鲁夫巷中挂着“15号”门牌的房子前。 夏德看到了教士伸手敲门的身影,随后他走了进去。但接下来并没有奥古斯教士从门口离开的身影,也就是说,夏德不能绕过这里。 夏德的血之回响看到的连续身影,大概是以五秒一个的频率出现,但如果集中注意力并且付出额外的灵,可以看到目视的身影更加连贯的动作。因此,夏德可以肯定,奥古斯教士是敲门后的第五秒,进入了房子内部。 也就是说,这是一次有预约的拜访。而一路上夏德没看到教士有伪装自己的动作,所以奥古斯教士是用了真实的面貌拜访了这里。 “我的这个奇术可真是可怕,不愧是唯一进化过的......奥古斯教士在米德希尔堡,想要偷偷拜访谁?我记得,教士没打算和本地的圣拜伦斯函授环术士联系,所以,是他年轻时认识的熟人?” 但不管怎么说,都找到这种地方来了,夏德也不能轻易放弃。他将医生给他的那枚木头纽扣拿出来,摩挲着表面的凹凸纹路,注入灵进行激活,然后登上台阶,轻轻敲响了房门。 安静的等待了几秒,门内传来了脚步声。他微微睁大眼睛,但那扇门,并没有立刻打开,轻盈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后。 夏德知道门后面有人,而门后面也知道门外有人。门内门外的人都没有开口,而是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而在这沉默中,耳边的声音已经给出了提示: 外乡人,门后是环术士。 虽然距离很近,但因为隔着一扇门,因此只能勉强判断是环术士。 夏德对这个结果并不惊讶,他现在很怀疑,奥古斯教士的失踪,就是和门后的人有关。 “请问,您要找谁?” 中年女人明显带着本地口音,在门内外的沉默中,她首先开口了。 夏德皱了皱眉头,将医生纽扣的效果取消。既然对方是环术士,就没必要用这种手段: “您好,女士,我是作家约翰·华生。” 他在冷水港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不过他偶尔他也会称自己为“侦探”约翰·华生: “是这样的,您也不必打开门。请告诉我,我的朋友拉特·奥古斯教士,是否在你们这里?” “那位老教士?他昨天下午三点拜访了这儿,随后从后门离开了。” “后门的位置在哪里?” “向左走,进入窄巷以后直走,然后向右拐。” 那声音说道。 “好的,十分感谢。” 夏德轻声道谢,想要离开这里,去确定房子的后门是否有奥古斯教士的身影。 但门后的声音却叫住了他: “先生,请问你和奥古斯教士一样,也是‘我们’这样的人吗?” 夏德考虑了一下: “如果你是指操纵蒸汽金属轮环的机械师,我想是的。” 贸然暴露环术士身份,只是因为夏德需要在这座城市,至少知道黑市的位置。在冷水港的时候,伪装成“普林赛斯小姐”的蕾茜雅,带他融入到了海港城市的环术士圈子里,但他在这里可是真的没有朋友......除非,多萝茜还有别的灵魂相连的公主。 “奥古斯教士出事了?” 门内的女声询问道。 “是的,他失踪了。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昨天,我为他进行了一次占卜。” 房门被从内侧打开,夏德看到了门内和他对话的女人。 女人看上去四十多岁,有着黯淡的黄色长发。她穿着一件深蓝黑色的,像是修女袍的衣服,肩膀上披着一件相同颜色的披肩。 她没有看向夏德的脸,因为她的眼睛上缠绕着一条看起来有些肮脏的麻布布条。 “昨天的占卜结果似乎预示着死亡,但那位老教士一点也不在意。刚才我还在想,那可怕的预示到底意味着什么,现在我大概明白了。” 她向着一旁挪了一步,让开门口的位置: “请进。” 虽然眼睛上蒙着布带,但她表现的和拥有正常视力的人一样: “如果你需要帮助,‘目盲之家’之家欢迎你。” 中环。 “那么打扰了。” 夏德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目盲之家”看起来是一个小规模的环术士组织,而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里面的人大多数都是盲人。 夏德进门以后,才意识到房子里不仅有开门的女人一个。而在她的介绍下,夏德知道了这里明面上,是为米德希尔堡的目盲残疾人提供帮助的关爱组织,受到本地市政厅的财政。 房子内部非常的整洁,为了方便盲人们行走,走廊和楼梯上几乎没有杂物。女人一路领着夏德从一楼来到了三楼,并最终停在了一间会客室中。 这期间,夏德看到了不少的盲人在楼道中被人搀扶着行走,或者和其他人交谈。而且,他在上楼的过程中至少遇到了三名环术士,但等级都是低环,似乎这个组织并不强大。 “这里还真是热闹,不过,这个目盲之家,是城市性的小型环术士组织吗?” 他暗自猜测到。 领路的目盲的女人自称“米歇尔女士”,虽然眼睛缠绕着布带,但走路完全不受影响。 在两人落座后,她还招呼目盲之家中的正常人佣人端来了热茶招待夏德。但本着谨慎的心态,夏德并没有在陌生环术士的地盘喝任何的茶水。 “拉特·奥古斯教士和我们之间的联系,说起来也有二十多年了。在很早以前,大概是那位老教士三十多岁的时候,他曾来过这座城市,并认识了我们的一位修女。” 米歇尔女士介绍到,她坐在夏德的对面,双手叠在一起放在深色绸布裙子的膝盖上。而提到了“修女”,又想到“目盲”,夏德忽然想起了另一个组织,他曾在黑暗领域中遭遇过的组织。 “三十多岁的奥古斯教士,和你们的修女......嗯......” 看出了夏德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于是米歇尔女士露出笑意: “是的,两个灵魂彼此吸引了。当年我才只有十几岁,见证了这段爱情。但拉特·奥古斯教士还要返回托贝斯克,而玛蒂尔达修女有自己的责任,她是环术士,而教士只是普通人,甚至是正神教会的神职人员......” 夏德明白她的意思,这是一段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感情。他只是没想到,奥古斯教士年轻时还有这样的故事。 第五百八十六章 目盲与预言 “那么那位玛蒂尔达修女,后来怎么样了?” 夏德坐在沙发上好奇的继续问道,目盲的女士微微摇头: “他们后来一直还有书信来往,玛蒂尔达嬷嬷甚至想着等到她45岁以后就卸下重担,去托贝斯克......大概15年前,她因为一场可怕的意外而过世了。” 米歇尔女士脸上露出有些悲伤的表情,夏德也是一时语塞。 “昨天,我才又见到二十多年没见面的拉特·奥古斯先生,并得知他已经成为了扎拉斯的环术士。” “是拜伦斯,您不必试探我。” 夏德打断道,米歇尔女士点点头: “我明白了。他已经成为了圣拜伦斯化学学院的学生。我真是为他们感到悲伤,如果能够早一些......我告诉了奥古斯教士,玛蒂尔达嬷嬷埋葬的地点,他离开我们这里以后,应该是直接去了墓园。” 夏德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他从来没和我们这些朋友们说起过自己的这段往事。是这样的,有明确的证据表明,奥古斯教士遭遇了意外,而且极有可能马上就会死亡。所以,我想得知您昨天做的占卜,是否指向了别的线索。” “抱歉,我虽然有一定的占卜能力,但在他身上能看到的只有死亡。” “说起来,您已经是第二位给教士占卜出‘死亡’寓意的占卜师了。” 夏德说道,玛蒂尔达修女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 “那岂不是意味着,那位先生......” “我们这些朋友,也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拯救他了。” 夏德起身准备告辞,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必须在血之回响的效果衰退前,找到奥古斯教士最终的失踪地点。 “请稍等,华生先生,虽然我无法给你提供直接的帮助,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来这里找我。另外,我想为您做一次占卜。” “占卜?” “是的,我们的占卜方式和普通的占卜不同,我们不需要任何辅助工具,而是直接用眼睛,去捕捉灵性。” 她示意夏德重新坐下来,然后抬起手一圈圈的解开缠绕在眼睛前的布条。夏德这才明白,对方根本不是盲人,而是将故意将眼睛蒙住,这是一种修行方式。 “灵修教团?” 他忽然轻声说道,米歇尔女士的手停了下来,保持着抬手的姿势看向夏德。当然,因为布条没有完全接下来,所以这其实不能算“看”。 “你知道我们?” 虽然灵修教团不是什么特别隐秘的组织,但能够一下猜出来并不容易。 “我是教士在托贝斯克的朋友,前段时间托贝斯克的‘黑暗降临’事件中,我曾在城里见过你们的人。” “是的,黛芙琳修女,的确亲自带队前往了那里。” 米歇尔女士点点头,低下头将那布条完全解下来。 见她要抬头看向自己,夏德立刻保持端正的坐姿坐好。米歇尔女士抬头睁眼,不知道是否是心理因素,夏德感觉她那双褐色的眼睛非常漂亮。 “哦!” 只是看了夏德一眼,灵修教团的这位修女便痛呼一声,捂着眼睛低下了头。 “抱歉,这是怎么了?” 夏德有些不知所措,但米歇尔女士只是摆手,让他不必惊慌: “华生先生,您身上的月光,真是刺眼。如此的闪耀、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夺目,我不该如此大胆的轻易窥视您。我想,奥古斯教士的事情,由您来解决,恐怕是没有问题的。” “您真的没问题吗?我这里有一种可以治疗眼睛的药水,要不要试试看?” 夏德拿出了在黑暗领域中没有用完的由眼科医生配的明黄色眼药,但米歇尔女士捂着自己的眼睛,客气的拒绝了。她们这种有特殊眼部修炼方式的环术士组织,不会缺治疗眼疾的魔药。 知道夏德在赶时间,于是米歇尔女士便叫来了“目盲之家”的另一位中年修女将夏德送到楼下。这位中年修女是三环或者四环的环术士,见到米歇尔女士的状态非常吃惊,但并没有因此怪罪夏德。 夏德差不多也明白了这个所谓“目盲之家”到底是什么,这里应该是“灵修教团”在本地的一个据点,而那位米歇尔女士则是据点的领袖。因此告辞前,他还好心的告诉米歇尔女士,奥古斯教士的失踪很快就会引起教会和学院的重视。 夏德能够查到这里,教会和学院应该也有办法查到这里,因此她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外乡人其实对这个组织很感兴趣,但现在还是奥古斯教士的事情最为重要。在告别了目盲之家后,他从后门离开,沿着奥古斯教士的轨迹继续追踪。 教士先是去了巷口的一家花店买了鲜花,夏德花了5便士,便从花店中打听到那是祭奠朋友的花束。 而之后,教士再次乘坐上了马车。已经知道教士目的地的夏德,这一次便没有再用双腿追踪,他也上了一架马车,然后前往了米德希尔堡市公共墓园。 德拉瑞昂的大城市都有市政厅规划的公共墓园,这也是为了方便蒸汽时代快速扩张的城市进行市政规划,防止死人占了活人的土地。 而对于米德希尔堡市,城市只可能向北部平原扩张,向着西南方向的西卡尔山扩张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此米德希尔堡市的公共墓园在城市的西南方向,实际上也就是西卡尔山的山脚下。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已经算是山区范围了。但因为墓园依山而建,不仅绿化条件极好,甚至还有人公开凿的水渠从墓园中穿过,因此这里的墓区条件,似乎比托贝斯克还要好一点。 “如果我最终没能成神,也像是凡人一样迈入了终亡,也许葬在这里也不错。” 夏德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知是怎么的,当马车载着夏德来到墓园门口时,山林间居然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西卡尔山本就高耸,当夏德抬头望去的时候,只看到那层白色的雾气已经从山腰,覆盖到了山脚下的墓园。 这不是因为蒸汽工业而出现的雾霾,而是自然成型的雾气。但明明夏德中午下山的时候,山林间还一切正常。 “您大概是外地人。” 正在给夏德找钱的车夫见夏德惊讶的看着连绵的群山,于是笑着解释道: “每年秋季,西卡尔山总是会时不时的出现这种山间浓雾,夜晚、早晨、白天、傍晚都有可能发生,而且持续时间也不确定。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都知道这种事情,大人们总是喜欢用西卡尔山白雾中的妖鬼,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子们呢。” 和夏德说着本地故事,车夫将找来的7便士递给夏德,但夏德只是拿了一枚1便士的硬币,然后挥挥手告别了对方,转身望向雾气中的墓园: “如果我没记错,使用不幸者长发后,容易招惹恶灵的负面效果还在我身上......” 第五百八十七章 地下墓区的尸鬼 奥古斯教士的血色光晕果然出现在了墓园的门口,而且只有一道连续的影子,代表他24小时内只来过一次。只不过,夏德依然只能看到教士的身影进入了雾瘴中的墓园,却没有看到教士的身影再出现。 “奇怪,教士难道翻过栏杆,跑到山里去了吗?” 夏德追寻着教士的身影进入墓园,对于恶灵不是特别担心。理论上来讲,除非是因为遗物或者其他外在因素形成的恶灵,否则对他这种三环术士来说威胁不大。 毕竟就算是心存怨念变成恶灵,也仅仅只是一个灵魂的力量。没道理人类怨念的力量,比环术士冒着危险苦读古代文本、触摸旧日遗物、追逐疯狂旧神换取的力量更加强大。环术士虽然是唯心力量,但也是很讲基本道理的。 因为教士已经从“目盲之家”的米歇尔女士那里得到了墓穴的位置,因此没有去找守墓人查找,而是目标明确的在墓碑间的石板路上行走,并顺利找到了写着“玛蒂尔达·福克斯”的墓碑。 墓穴位于这片墓区中央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松树下,奥古斯教士的身影在这里停留了许久。夏德不愿意窥探别人的隐私,但那些重叠在一起的血红色光晕,无疑指向了坐下来看着墓碑的奥古斯教士,当时到底是什么心情。 “他年轻时没能抓住她的手,这对我来说是教训,一定要抓紧......” 但你的手好像不够多。 她的声音忽然出现,差点吓到有些感伤的夏德。 “不要太小瞧我。还有,这雾气确定没问题吗?” 这些从山林间蔓延而来的白雾,居然比托贝斯克因为工业发展而制造的雾霾还要夸张。不仅是水汽极重,而且雾中的能见度比夏德想得还要差劲。 至少目前没问题。 夏德于是张开嘴巴猛吸一口,将少量的雾气吸进了肺部,因为吸得有些太猛,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现在呢?” 没有问题。 夏德点点头,弯腰将墓碑前放着的那捧有些蔫败白菊花摆正,然后准备继续寻找奥古斯教士的下落。 眼睛扫向四周,不远处的雾中居然漂浮着一个身体透明的灵魂,但被尸体限制无法远离。这种无害的灵魂放着不管,很快就会离去,所以夏德也没有理会。 教士的身影从地面上爬起来以后,没有沿着原路返回,而是走向了这片墓区中央的小教堂,想必是想要询问一下这座坟墓的日常管理状况。 但教士并没能到达教堂,夏德跟着他的身影从墓碑间的另一条小路,回到墓区的石板道上以后,还没走几步,奥古斯教士的身影,居然做出了被惊吓,然后防御的动作。 “什么?” 夏德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已经接近真相了。 遭遇了攻击的奥古斯教士没有恋战,而是转身向着更远处的地下墓区的入口跑去。红色的光晕清晰的描述出了教士逃跑时的身影,不得不承认,他虽然年龄大了一些,但身手还是很不错的。 “什么东西攻击了教士?” 夏德没有直接跟上去,而是左右看了看,再次回到墓碑丛中,并找到了刚才看到的那个漂浮着的灵魂。 他停留了一个写着“乔尔·庞恩”的墓碑上,而墓碑上写着的死因,则是在47岁那年因为心脏疾病而死。 乔尔·庞恩先生的灵魂格外的透明,表情也相对祥和,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才驻留了下来,但这种灵魂是无害的。 “这位先生,请问,你昨天下午,是否看到过这附近出现奇怪的东西?” 夏德走了过去,非常客气的询问道。下午的墓园本就没什么人,再加上这场山林大雾,所以夏德也不必担心被人看到自己正在和“空气”对话。 那灵魂还保有基本的理性,但只是看了夏德一眼,面无表情的并未说话。 夏德竖起手指,表情严肃了一些,指尖出现了月光: “先生,你昨天下午见到过奇怪的东西吗?” 似乎是有些畏惧夏德手中的月光,庞恩先生的灵魂这才开口: “把你的身体借给我一天,让我重新体验健康的生活,我就告诉你。” 夏德脸上出现威胁的表情,袖筒中的锁链射向灵魂的脑门,但又突兀的停在了距离那灵魂只有一个小指距离的位置,锁链尾部的尖锐金属指向它: “你,说。” 大罪锁链的可怕和污秽,连活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更何况是一个灵魂。庞恩先生显然是被吓到了,转身想跑,但又被自己的地下的尸体束缚,因此也跑不掉: “我知道!昨天下午,有一位穿着教士袍的老先生来过这里,然后遇到了一个从草丛中跳出来的怪物。像是人形,全身都是腐烂的褐色血肉,头部很奇怪像是三棱锥形,而且是趴在地面上的。哦,那东西真是可怕!只是看一眼,我就有种自己灵魂被动摇的感觉。” “尸鬼?” 夏德皱了下眉头,这是环术士一年级就会学到的最低级的亡灵生物,比骷髅还要低级。这种低级亡灵生物的种族上下限差别很大,如果奥古斯教士遇到了很强大的尸鬼,的确有可能应付不来。 “但公共墓园里怎么会有尸鬼?而且,精通死亡力量的奥古斯教士,居然会因为一只尸鬼而遇害吗?” 夏德告别了被他吓住了的灵魂,继续追寻奥古斯教士的脚步。奥古斯教士直奔地下墓区,但通往地下的门是锁着的,所以教士的身影毫不犹豫的弄碎了门锁。 守墓人已经更换了门锁,现在挡在夏德面前的门锁是新的。他打开了那把新锁,进入了虽然没有雾气,但比地面更加阴冷的地下墓区。 虽然在黑暗领域的冒险后,夏德的眼睛可以在黑暗中视物了,但这种视物并不清晰,所以他还是点亮了手指的月光。当然,地下墓室中也有煤气管道,墙壁也有古朴的煤气灯。但夏德可不希望,看守这里的老守墓人,因为看到管理墓室煤气管道的煤气表忽然转动,而被吓到。 地下的空气格外沉闷,而且有一股腐败的气味。跟随着教士边打边退的身影一路来到了墓区的最深处,从通道拐角挂着的金属牌来看,这附近是三十多年前开凿的本墓区最早的一批地下墓室。 教士没有进入任何一间墓室,而是退到了通道尽头那堵挂着没有点亮的煤油灯的墙壁下。随后,夏德一路追随着的红色光晕消失了。 “嗯?血之回响的效果结束了?” 夏德转身看向身后,那些轨迹清晰的身影依然存在,但最后的身影的确消失在了这面墙下。 “隐藏墙壁?米德希尔堡有两个空间迷宫的出口?” 狭窄的墓道中喷涌出了灼热的蒸汽,闪烁着的四色灵光的符文在命环上浮动。时空的光芒照耀面前平平无奇的土墙,但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不过,被灵光照亮的地面上似乎有东西在反光。夏德弯腰捡起来,发现那是一枚上缺口圆环的黄铜挂坠。黄铜色上缺口圆环是正神黎明先生的圣徽,这枚挂坠应该是奥古斯教士遗落在这里的,夏德见过他佩戴这件饰品。 “看来没走错地方,但为什么消失了?难道有机关?或者,要密语才能开启这面墙?又或者,教士其实会穿墙土游之类的咒术?” 夏德眯起眼睛,让教士最后留下的那道身影变成连续的动作。那身影退到了土墙前,背对土墙做出类似奇术施法的动作。随后,教士突兀的消失了,最后一个动作依然是在施法,就好像教士是一下,被巨大的橡皮擦直接从世界上抹除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有要素痕迹吗?” 外乡人,需要把手贴在墙上才能......有东西过来了。 夏德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幽深的墓道没有任何光影,但他也听到了脚步声。 那显然不是人类的脚步声,反而像是四脚着地的动物,正在高速奔跑。声音来自于隔壁的墓道,刚才夏德的动作,似乎惊醒了在此休眠的东西。 随着一连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夏德的右手在空中划出交叉的十字,让十字停驻在面前。 在十字交叉光线的照耀下,远处的墓道里,全身布满了腐烂肉块,双手双脚着地,头部肿大,焦黄的牙齿外翻的可怕怪物,终于出现了。 “果然是尸鬼。” 因为不幸者长发的原因,夏德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会更加强烈的吸引恶灵或者亡灵生物。这大概就是这里的守墓人在处理被损坏的门锁时,没有遭到袭击,但夏德一来就遭到袭击的原因。 “昨天就是它袭击了奥古斯教士?” 心中想着,夏德抬脚一踢,将停驻在空中的交叉十字月光踢向前方。 地下墓区的墓道本就狭窄,夏德用手画出的弧光几乎封堵住了整个通道。但当远处而来的怪物与交叉的月光相遇时,它居然猛地一窜,从交叉的空隙中钻了过来。 “这么敏捷?” 只不过是几个起落,全身散发着尸臭味道的恐怖怪物,就已经窜到了夏德的面前。不仅是本身模样的恐怖,在近距离看到它,一种没有来由的恐惧感直接出现在了夏德的心中,这是亡灵们的天赋恐惧力量。 但对于曾经直面恐怖堡的夏德来说,这份恐惧影响并不大。 先是随手甩出一道月光,让那敏捷的尸鬼不得不闪避,随后夏德手指指向前方: “银月!” 爆发的月光出现在阴冷的墓道中,这月光本身就具有神圣属性,对于亡灵生物有着非同寻常的杀伤。 果然,在圣银甚至接近纯白的光芒中,全身冒着黑烟的尸鬼迅速向后退去。这种生物的发生器官完全损坏,因此无法用惨叫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和恐惧。但这种寂静无声,反而显得更加的恐怖。 “费莲......” 本想接着使用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融化对方的肢体,但这项奇术距离越近威力越大,而夏德完全不想靠近对面的那东西。 “拉格莱的跳跃。” 早在进入地下墓区前他就准备施法材料,因此在指尖月光仍然未退去前,他向前迈步,然后出现在了后退着的尸鬼身后。 手中的月光越发的靠近了那可怕的东西,而这似乎是激发了对方的凶性。猛地转身对夏德咧开了腐烂的嘴巴,然后顶着全身冒出黑烟的可怕伤势,向着夏德扑来。 第五百八十九章 火山、狭间、死亡 “果然是最低等的亡灵生物,虽然力量和敏捷惊人,但智力完全就是野兽的水平,这都看不出来我有多危险吗?” 夏德心中想着,右手从空中抽出月光大剑。在尸鬼靠近的同时,对着面前刺出一剑—— “错乱时空之刃!” 尸鬼在空中敏捷的扭动身体躲过了夏德的第一剑,随后被从空气中刺出的第二剑直接贯穿了头颅。 它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使是这样依然向前扑向夏德的脖子,但被夏德轻巧的躲过了。 手中月光一划,弧形的光刃将落地的尸鬼斩成了两截。两截尸体同时蠕动着想要逃离,尸体的伤口处则流出恶臭的黑绿色液体。 许久,它才完全停止了动作,夏德也确认对方终于真正的迈入了“死亡”。 他眯着眼睛看向地面恶心的尸体: “奥古斯教士虽然是二环,但本身不擅长战斗,面对这种可以称为‘精英’的尸鬼,的确会被逼到地下墓穴里。但他绝对不可能因此而死,教士大概还有后手,但动静太大,必须找没人的地方才能用......” 用右手的剑挑动了一下地面上狰狞可怕的尸体,这种异变后比较强大的“尸鬼”身上,其实可以分离出相当多的炼金材料和魔药材料。但这需要专业的手法和专业的器械才能完成收割,虽然魔女残响·费莲安娜给了夏德很多基础知识,其中也包括简单的材料分离手法,但他身上没有专业的器具。 这可不是拿剑,简单的割一块肉就行。 于是,他选择打开了一旁闭锁着的古老的墓室的门,将手掌按在地面上,用“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将地面“融化”出一个大洞,将被分成两截的尸体丢进去。 处理亡灵生物的尸体必须要谨慎,否则会导致更大的麻烦。最好的处理方式,是用奥古斯教士用过的火之心之类的油料将尸体彻底烧成灰,但夏德身上没有这种魔药,所以先把尸体埋了,之后再来处理。 埋完尸体再次回到了教士最后消失的那堵墙前面,将手按在墙体上,冰冷的土墙表面并不平整,但也并不奇特: “有什么发现?” 没有任何发现。 “真是的......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手掌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随后墙体像是奶油一样被这光芒“融化”。夏德控制着奇术的威力,仅仅是让自己的手穿入墙体内部。 但直到他的手肘部分也插进了墙体,后面依然是实心的。 “这可就麻烦了,没有要素的痕迹,也不是什么机关。” 将手抽了出来,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随着看不见的气流从墙壁上窜入夏德的鼻子里,以损耗不到两秒的寿命为代价,他将墙壁恢复到了原状。 “难道教士真的是凭空蒸发了?” 夏德再次打量周围,阴冷潮湿的地下墓区看上去没有别的线索了: “难道要我舔一口地面和墙面吗?” 不必了,因为使用奇术“岁月之息”,你更深刻的接触了面前的空间,得到了详细的信息。 “岁月之息还有这种好处?” 想到奇术效果是将代表着“过去时间”的气流吸入鼻子,这似乎也很合理: “我就知道,以寿命为施法材料的奇术,不可能只有改变时间的效果......知晓了什么?” 一个类似空间异常地带的区域,曾在这里短暂的出现过。你的朋友,大概率是坠入了空间异常地带。 “奥古斯教士被传送到其他地方了?” 夏德想到了他和露维娅在黑暗领域的玉米田中,穿过了空间断裂带,直接来到了嘉琳娜小姐的庄园门口。 感知到的信息并不多,但对面不是物质世界。我感受到了扭曲、恶意,以及极为纯粹的死亡。 夏德想了想,然后确认以自己的知识面,完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说奥古斯教士掉到冥界去了?但这个世界的神话体系中,根本不存在冥界啊......” 这个世界的人们死去以后,如果不是被神接走或者拉去糊墙(指无信者之墙),只可能是“继续走下去”,这里甚至不存在外乡人故乡中“轮回转世”的概念。 “不会是什么封印着邪物的亚空间吧?” 这才是最可能的结果。 既然地下墓区没有下一步的线索了,夏德便离开了雾气朦胧的墓园,乘坐马车返回城里的“目盲之家”。等他再一次敲响了鲁夫巷15号的大门时,已经接近下午的五点了。 此时夏德的血之回响的效果完全消失,而夏德掌握的线索,仅仅是教士最后消失在了西卡尔山脚下的地下墓区最深处的墙前。 这次为夏德开门不是米歇尔女士,但大概是得到了米歇尔女士的允许,那位同样用布条缠绕着眼睛的年轻修女,直接将夏德带到了三楼。 米歇尔女士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她没有再次用麻布遮挡眼睛,而是用夏德见过一次的,像是银色冠冕一样的眼罩遮住了眼睛。 招待夏德坐下来的时候,米歇尔女士还告诉夏德,灵修教团中,只有正式修女的修士才能佩戴这样的眼罩。在“目盲之家”的据点中,她是唯一一个有资格的。 两人依然在会客室见面,夏德将自己刚才的经历告诉了对方。米歇尔女士听到“尸鬼”时便微微皱眉,等夏德说,他用不方便透露的方法,发现教士坠入奇异空间后,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更是紧皱起了眉头: “抱歉,我不是怀疑您这样强大的环术士。” 她大概是对夏德有什么误解,但在夏德解释以前,修女接着说道: “请问,您确定那是一个扭曲、恶意,并充满了死亡的地方吗?” “很确定。” “那您了解本地的神话和传说吗?” “除了听车夫说,每年秋季西卡尔山都会莫名起雾以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夏德很诚实的说道,想着自己可以到冷水港的守塔人,自称民俗学家的艾德蒙德先生那里打听一下有关这座城市的传闻。 “实际上,这座城市有一个非常古老,而且很难辨识真假的传闻。” 米歇尔女士低着头,有些谨慎的说道: “首先需要强调的一点是,类似拉特·奥古斯教士这样,在某处地点忽然失去了踪迹的情况,在这座城市中,每隔一两年就会频繁出现。走着走着忽然失去了踪影,或者和同伴说着话,不过是扭头的功夫,同伴便消失了。” 这听起来像是蒸汽时代的都市传说,托贝斯克的花边小报一旦找不到诸如“大公情人们的对决”之类合适的选题,就喜欢用这种骇人听闻的故事来占版面,甚至还有好事者将这些故事结集出版,这也属于非法的发行物。 “神秘消失?” 夏德微微皱眉: “似乎很多地方都有类似的传闻,但那不过是市政厅和警察们难以侦破的离奇案件而已。” “但在米德希尔堡,这是真实存在的。我原本以为奥古斯教士只是遇到了意外,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情况。” “教会对这种情况做出过解释吗?” “有传闻说,在西卡尔山......” 夏德望向窗口,从三楼的窗口可以直接看到那座此时已经被雾瘴笼罩的山脉。西卡尔山是隆美尔山系的一部分,连绵的山脉像是外乡人家乡的巨龙一样,横亘在城市的远处。 “在西卡尔山下,有连接着活人世界和死者世界的暧昧不明的区域,教会将其称为生死狭间。” 虽然这个世界不存在“冥界”,但因为死者会继续走下去,因此存在活人和死者的明确边界。这种“边界”只是一种概念性的东西,夏德从没听说过,真有这种地方: “这不正常,不应该存在这种地方。” 夏德指出,修女点点头: “这的确不正常,死亡与物质世界不应该有任何联系,也不应该存在连接二者的通道,但物质世界却的确存在类似的狭间。其中大部分规模很小,而米德希尔堡,就建立在目前已知最大的一处生死边界的上方。包括西卡尔山每年秋季必定出现的白雾、莫名消失的人在内,这都是边界的界限模糊,导致活人世界和死者直接重叠导致的。” 米歇尔女士轻声叹息: “而一旦坠入那个边界,就几乎等同于死亡;一旦在生死狭间中进入一扇特殊的门,就真正的迈入了无法挽回的死亡之中。那里,真的联通着死亡概念本身。” “您说的这些传闻,都是本地的传说?” 这些事情,二环术士的民俗相关课程中丝毫没有提及。 “不,很多证据都证明,这是真实的情况。华生先生,教团很早以前就确定,这座西卡尔山下的确有东西,这座火山......” 夏德一愣: “火山?抱歉,请原谅我的不礼貌,西卡尔山是座火山?我的地质和地理学虽然不好,但这里怎么看都不是火山地形。” “这里的确是一座死火山。” 米歇尔女士说道,虽然她戴着冠冕似的眼罩,夏德无法看到她的眼睛,但这位女士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正神教会知晓西卡尔山底下的生死狭间,但他们不向外界透露任何信息。教团相信,那其实是一个极高危险级的遗物。” “天使级?” 夏德试探着问道,但米歇尔女士微微摇头。 “不可知级?” 他瞪大了眼睛。 “教团是这样认为的。有些事情不方便和您说,但实际上,教团一直在探寻这里的秘密。我们崇敬死亡,我们感知灵性。您能够窥视到它的出现,甚至窥视到那扭曲可怕的死亡力量,而且看上去一点事情也没有,这在我看来,真是可不可思议了。” 米歇尔女士总结道: “从目前的信息来看,拉特·奥古斯教士应该没有进入生死狭间中的门,仅仅是掉进了生死狭间中。而您遇到的那只尸鬼,是因为边界模糊而出现的。” “居然是这样......那么你们帮忙把尸鬼的尸体处理掉吧,它身上值钱的东西就当做是报酬。” 夏德用手按着脑袋说道,这种情况可真是想象不到的大麻烦。就在一天前,他还在蒂法的帮助下,为大城玩家决赛做最后的准备工作,但24小时后,却又在这里听说另一件可怕的传闻。 今天是周四,丰收之月的第19日。从月初清闲到现在,半个多月的休息时间后,外乡人明白属于自己的冒险又要开始了。 修女轻声说道: “感谢您的慷慨。” 挖出被埋掉的尸体并不困难,而异变的强大尸鬼身上能够分离出的材料的确值钱。其中最值钱的是尸鬼大脑和尸鬼的双肺,在托贝斯克的考普斯先生那里,至少能卖20镑。 夏德肯让给对方,除了表达感谢以外,也因为自己在这座城市,恐怕还需要灵修教团更多的帮助。 “那么假设教士真的掉进了那种地方,有办法把他弄出来吗?” 夏德又问道。 “只能自己出来,那种生与死暧昧不明的区域,不是我们这些活人能够干涉的。而一旦长时间没能离开,或者真正越过了边界,越过了生与死边界的门,进入了死者的世界,就真的再也走不出来了。” 夏德点点头,他差不多理解了教士“死了但又没死”状态的含义。教士认为自己走不出来了,才会利用最后的力量进入夏德的梦境中与他道别。 “那么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在米德希尔堡市停留,直至把教士救出来的。” 夏德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落日中连绵的山脉: “一定会的。” “祝您幸运。” 米歇尔女士小声的说道。 她并非不愿提供直接帮助,而是真的无能为力。 第五百八十九章 大魔女卡珊德拉 听到地下室传来的脚步声,楼上客厅中的三人立刻起身。 不多时,就看到夏德一脸严肃的从楼梯口出现。时间已经是傍晚的六点了,客厅的窗外,圣德兰广场笼罩在秋日的晚霞中,但夏德却没时间欣赏这幅落日的美景。 抱住了欣喜的跑过来的猫,夏德示意大家坐下说话: “我的确到了米德希尔堡。” 夏德说话很直接,而他一下午没回来,其实医生、多萝茜和露维娅也差不多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听夏德讲述了今天白天他的行程。目盲之家的修女们,曾说过不要向其他人提到她们,因此夏德隐去了给自己提供帮助的环术士的身份,但大家也不在意这种细节。 “0级遗物?”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概念,因此也更加的恐惧这种力量。 “医生,这只是当地环术士的猜测,但实际上是不是很难说。” “就算不是不可知级,生与死的狭间也绝对不是简单的地方。” 露维娅紧皱眉头: “下一步要怎么办?” 不管是不是不可知级遗物,那都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事情。 “我一会儿要去找一位居住在托贝斯克的高环术士,她大概能有些想法。” 露维娅和多萝茜都知道他是指嘉琳娜小姐,因为这是为了拯救奥古斯教士,因此多萝茜也没说什么。 “那么我就先回去,尝试着试探一下学院那边的调查进度。如果他们还不知道这些情况,我想些办法,看看怎么合理的传递信息。夏德,你动作真快。” 医生感叹道。 “我的朋友在米德希尔堡还有些势力,我再联系一下。接下来在米德希尔堡的行动,说不定需要世俗力量的支持。” 多萝茜说道,夏德点点头,陌生的城市中如果能够有警察甚至军队的配合,他接下来的行动会方便很多。 他只是好奇,蕾茜雅怎么在米德希尔堡还有势力。 “0级遗物......我试试看预言家协会是否有相关记录吧。” 露维娅闭上了眼睛: “希望教士能够撑到我们的帮助到来,或者学院那边能够给出解决办法。” 夏德尝试着宽慰她: “米德希尔堡那边的环术士朋友很大方,她们向我开放了一些有关失踪人群的隐秘资料。根据以往的经验,像奥古斯教士这样的低环术士,大概能够在边界徘徊一周,一周后如果仍然无法走出来......” 他抿了抿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虽然四个人聚集在了一起,但谁也没心情提议一起去吃晚饭。所以,约定好明天下午再次在夏德这里汇合以后,每个人单独离开。 而很是忧愁的夏德带着小米娅吃过了晚饭以后,也终于等到了停在自家楼下的马车。 不是嘉琳娜小姐来了,而是马车要接夏德去女公爵在郊外的庄园。 心事重重的夏德,等到马车启动,才注意到忘记把米娅留在家里了。但他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因此便抱着猫接着想事情。 倒是米娅很不满意这次意外的出行,比起和夏德一起行动,它更喜欢在家里等待夏德回来。 “瞧瞧这是谁来了?这不是1八53年的罗德牌之王么?” 刚走进庄园的书房,就听到魔女调侃着说道。 她正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本合起来的红色硬质封皮的小书。如果夏德没看错,书名似乎叫做《权力的艺术》。 “夏德,你还真是忙啊。才刚结束了大城玩家,甚至还没有领完奖,怎么就对米德希尔堡产生兴趣了?” 魔女招招手,房间里的女仆们去准备茶点。蒂法站在嘉琳娜小姐的身后,对夏德微笑着点头。 “遇到非常麻烦的事情了。” 夏德苦恼的说着,然后抱着米娅坐了下来。因为要营救奥古斯教士,因此他尽可能详细的说明了目前遇到的问题。 嘉琳娜小姐在听夏德述说的过程中,全程都没有什么表情。等他说完以后,犹豫了一下才询问: “生与死的边缘,死亡之前最后的区域......夏德,你确定你真的要掺和进这种事情?我想不必我说,你也知道这有多么危险。” “奥古斯教士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不管。” 夏德很肯定的给出回答,魔女摇摇头: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那么我们先来谈一谈所谓‘生与死的边界’吧。我想你目前接触的知识,还不到这种程度。怎么来描述呢......这不是真实存在的地点,并不存在确定的空间,来规范生者与死者。但因为活人们总是认为,死亡和生命就应该存在边界,因此才会出现这种地方,你懂吗?” 抱着猫的夏德想了一下: “大概是懂得。” “不仅是米德希尔堡,实际上类似的现象在世界各地都有可能出现,只不过米德希尔堡是最为严重的那个。但好在,在很久之前的过去,甚至比第五纪元更遥远的过去,物质世界的超凡者们在世界各地封印了那些诡异的死亡边缘,或者说是生命边缘。即使历经岁月变迁、纪元更迭、甚至西卡尔山地下的那个变成了遗物,这封印依然存在。” “既然封印存在,为什么还会出现那种地方突兀的在米德希尔堡打开了出口?” “不知道原因,只知道随着第六纪的到来,类似的封印越来越不稳固。物质世界并没有什么变化,因此,大概是死亡本身出现了变化。” 魔女回答道,夏德皱着眉头思索,无法理解“死亡出现了变化”是什么意思。 “除了基本的知识以外,我还能够给你提供些更为实际的帮助,但你要自己付出代价。” “我手里还有......”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认为我缺你口袋里的那几个硬币吗?” 她嘲笑道,女仆们为两人端来茶杯,甚至还给夏德怀里的猫准备了食物。那只“高傲”的猫没有立刻离开夏德,而是等到女仆们离开,才跳到了茶几上。 夏德没有去管它: “那你的意思是......” “米德希尔堡居住着一位大魔女,是的,大魔女。在议会十三席中,位列第十二席的齐娜·卡珊德拉女士。她今年1八4岁,看上去大概是五十多岁的样子。虽然只有十环,但擅长恶魔学和异种生物的知识,她同时也是现存大魔女中,年龄最大的一位。” 这也就意味着,那位卡珊德拉女士是现存大魔女中,加入魔女议会最早的。 “我们通常都会称呼她为‘卡珊德拉婆婆’,前段时间达克尼斯的事情时,议会有关人之脓恶魔的资料,也大都是她提供的。但和希维不同,我和希维很早以前就是不错的朋友,所以即使你暴露在她面前,我也能保住你。但卡珊德拉婆婆对你这种存在到底是什么态度,我可不好说。” “卡珊德拉?” 夏德想了想了: “我想从哪里听说过这个姓氏......哦,我在路灯杆上见过!” “卡珊德拉拍卖行,主营古董和艺术品拍卖。你应该知道托贝斯克市中心的福特拍卖行吧?那就是卡珊德拉拍卖行在本地的分支之一。这可以算是全世界最大规模的拍卖行之一,而且,和继承了自己家族产业的希维不同,卡珊德拉婆婆是自己奋斗得来的这一切,她有一位好老师......” 魔女的金色眸子注视着夏德: “夏德,因为种种原因,我不可能去米德希尔堡帮助你。所以你如果想从当地获得有效的帮助,卡珊德拉婆婆是最好的选择,但也是有风险的选择。不管怎样,我都会想办法,试探一下卡珊德拉婆婆对你这种存在的态度。如果你想去见她,我可以给你写一封介绍信,并提前在议会里告诉她。最好,不要暴露你能够进出议会的事情。” “那位卡珊德拉女士对男人怎么看?” 夏德好奇的问道,搔着小米娅的下巴。 “魔女们对待男人的态度基本一致,但内在原因不同。希维是真的喜欢漂亮姑娘,并认为魔女诅咒是力量的合理代价。我是......” 她看了蒂法一眼: “我加入议会的时候,卡珊德拉婆婆已经很老了。我不可能去询问她这种问题,但很显然,我们是手帕爱好者协会。” 她笑着说道,夏德点点头表示明白: “除了向这位大魔女求助以外,米德希尔堡还有能够为我提供支援的组织吗?” “除了魔女以外,你还可以寻找灵修教团的帮助。” 夏德答应保守秘密,所以刚才没有透露“目盲之家”的事情。 “灵修教团在米德希尔堡有据点?”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想让嘉琳娜小姐说出“目盲之家”的事情。 “不只是据点,灵修教团的总部,就在米德希尔堡。” 嘉琳娜小姐摇晃着手指说道,夏德挑起了眉毛,虽然有些意外,但目盲之家的米歇尔女士没有提到这一点他也能理解。毕竟,他只是一个不知身份来历的陌生环术士。即使因为奥古斯教士的原因,得到了一些信任,但对方显然不可能立刻完全信任他。 第五百九十章 推荐信 “我和蒂法在黑暗领域中遇到过教团修女,也知道一些事情。” 夏德点点头。 “灵修教团和议会关系好的原因不只在于议长阁下交友广泛,更因为卡珊德拉婆婆。她真的是米德希尔堡本地人,年轻时受到过教团的帮助,也帮助过教团。当然,这也因为,灵修教团中虽然有男有女,但以女性为主。特别是有资格佩戴银冠冕作为眼罩的修女,她们的眼睛非常厉害......虽然这群女人有些时候比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们还要神神叨叨的,但她们很有本领。如果你需要,我同样可以给你一封信,让她们给你些帮助,但只能是推荐信,不能暴露我们的关系。” 但如果只是介绍信,而不是当地的大魔女卡珊德拉女士的帮助,灵修教团能够给夏德提供的帮助和便利,显然也很有限。 夏德想了想: “总之,我先联系一下灵修教团吧。卡珊德拉女士的事情,我想再考虑一下。” “那好,蒂法,把我写好的信给夏德,记得盖章。灵修教团主要活跃在大陆东部,她们在上个纪元,就在米德希尔堡存在。对生与死的边界的了解,比我要更多一些。教团的现任领袖,是十一环术士黛芙琳修女,虽然残疾,但那可是一位很漂亮和优雅的女士,身材......” “咳咳。” 正在书桌上打开印泥盒的蒂法猛地咳嗽了一下,魔女看了她一眼,止住了话题,随后对夏德笑了笑: “总之,你拿着我的信去找她,她应该不介意给你些帮助。灵修教团的人尊重自然和死亡,相信万物有灵,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见夏德一幅思索的表情,便示意他有问题可以说。 “那位卡珊德拉女士,怎么一百多岁,才只有十环?不,我不是说十环很低,但和你们相比......” 红发魔女笑着放下茶杯,夏德注意到她今天戴着一双白色的蕾丝手套: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才只有二十多岁,就已经十一环了,蒂法虽然只有六环,但她年龄更小。这很容易解释,我们有两套超凡体系,相互促进之下,让魔女们的进步非常迅速。但这种成长是需要天赋的,我们和普通环术士很相似,环术士们只不过是成长慢了一些,但也会遇到在某个等级,获得灵符文异常艰难的情况。” 夏德点点头表示理解,如果每个人都有成为十三环的潜力,那才是很奇怪的事情。他在吸血之神吸血公爵劳艾尔的酒会中遇到的那位中年魔女,也是因为想要获得突破的力量,才会冒险参加邪神的酒会。 “我的极限差不多就是十一环左右,说实话,我在这个等级已经停留了两年多了。这在普通环术士来看很正常,但对魔女来说几乎相当于停滞。” “那么蒂法的天赋怎么样?” 夏德好奇的问道。 “这个很难说,天赋又不是故事书里,摸一摸水晶球就能测试出来的。但她不是有费莲安娜的礼物吗?遇到困难,直接提升一级就好。” 费莲安娜小姐的礼物,允许蒂法的魔女等级,在除十二阶升十三阶以外的情况下,可以强制升阶。也就是说,如果蒂法能够和嘉琳娜小姐一样晋升为十一阶的魔女,那么她立刻就能成为十二阶的魔女。 “真是让人嫉妒啊......” 嘉琳娜小姐轻声感叹,但语气里倒没有多少嫉妒的语气: “不过还好,蒂法是我的人。” 黑发的女仆小姐冲着夏德眨眨眼,略显俏皮的眼神不知道在表达什么含义。 因为在嘉琳娜小姐那里,和她谈论有关米德希尔堡的事情直到深夜,所以夏德这天晚上便没有回家。 反正他把米娅也带出来了,所以便和猫留宿在了魔女的庄园。嘉琳娜小姐在庄园里特地为夏德安排了房间,以后夏德每次在庄园过夜,都会在这里休息。 周五一大早,马车将夏德送进了城里。他先去了一趟预言家协会签了一些文件,将“大城玩家1八54”冠军的其他奖品领到手,和马克副会长聊了一会儿本次大赛的事情。 随后便前往了冷水港,向艾德蒙德先生询问有关米德希尔堡和生死狭间的事情。这位老先生听夏德说了那里的事情以后相当惊讶,并表示自己的确知道一些事情。 “你应该知道,隐修会是非常古老的组织,我们对其的研究和记录,也许比五神教会还要详细。生与死的边界这种不应该存在的地方,实际上是因为世界的错误而产生的。” “什么叫‘世界的错误’?” 夏德好奇的问道,老人很严肃的给出回答: “掌管死亡的古神远古死神的离去,造成了死亡规则本身的不稳定。”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这代表着要谈论那些真实存在的伟大者了: “仔细想想,年轻人,现在的五位正神中,有哪一位的主要神职中有死亡?” 夏德想了想,然后很惊讶的摇摇头: “似乎没有。最为接近的是自然与恶念之神万物之主,以及创造与毁灭之神创造女士,但显然那都不是直接的‘死亡’。” “是的,隐修会认为,生死狭间的出现,代表着世界灭亡的初始征兆。而狭间不断出现问题,则代表着末日越来越近。” 夏德还没忘记这是一个推崇末日论的组织: “但最初的生死狭间出现,甚至可以追溯到第四纪元乃至更早的纪元。难道世界的毁灭,从那时就开始了?” 他忍不住问道,艾德蒙德先生有些尴尬: “这些还有待研究,但世界的错误越来越多,这是可以断定的事实。” 虽然艾德蒙德先生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把误入狭间的人救出来,但他的话至少告诉了夏德,这种错误的现象到底多么可怕。 没有在灯塔吃午饭,夏德在午饭前便回到了家里,和猫一起共进午餐后,一点左右,医生、多萝茜和露维娅也都来到了。 医生先将他们为大城玩家的冠军,在地下赌场投注获得的奖金分了一下。由于医生去投注的时候,夏德基本上已经确定可以晋级决赛,因此当时的赔率是1比1.51。夏德投注了1200镑,扣除手续费和给医生的辛苦费以后,拿回来了1750镑。这笔钱不仅弥补了上周六购买咒术精灵的祛毒术的花费,甚至还让夏德的钱包又丰厚了一些。 如果没有奥古斯教士的事情,这本来是一件所有人都能开心的事情。但教士现在即将死去,他们也没兴趣庆祝赢了钱。因此草率的再次恭喜夏德获得“1八53年罗德牌之王”的称号以后,其他人便分享了他们带来的不同的消息。 “学院那边已经在米德希尔堡展开了调查,他们的动作很快,确认了奥古斯教士的失踪。虽然没能和夏德一眼,真正确认教士坠入了生与死的边界,但也怀疑到了米德希尔堡的这个传说。目前圣拜伦斯正在和教会交涉,想要查探米德希尔堡的秘密。” 学院毕竟远离文明世界,而五神教会对文明世界的诸多辛秘才是最了解的。 “失踪的人不只是奥古斯教士,最近米德希尔堡市区及周边西卡尔山上失踪的人有超过十位。教会正在对此展开调查,但他们拒绝向圣拜伦斯透露相关的详情,因为他们认为这和三大奇术学院无关。” “教会到底知道什么?怎么像是在刻意保守着秘密?” 夏德疑惑的问道,施耐德医生摇摇头: “只能确定当地的问题很大。” “驻守在米德希尔堡附近的皇家陆军,也出现了两例失踪案件,但因为牵扯到前线驻地,还没有和教会通报。” 多萝茜说道,露维娅和施耐德医生都诧异的看向她,很好奇她的消息来源。 “我想办法弄来了米德希尔堡市历年来不正常现象的汇总,这些你可以自己查看。” 她给了夏德一只大的夸张的牛皮纸袋,也不知道蕾茜雅是怎么在半天时间内弄到这么多资料的。 “预言家协会有关于米德希尔堡的资料吗?” 夏德又问向露维娅,后者点点头: “协会关于米德希尔堡的记载非常奇怪,只是提到协会的环术士绝对不要在那座城市举行大型的通灵仪式,并且禁止任何占卜灵感非常强的预言家前往那里。更多的资料需要权限才能看,我需要些时间进行申请。目前只知道,协会很忌惮米德希尔堡市。” “那好,教会和学院应该都在努力弄明白,米德希尔堡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夏德做出了总结: “最近我会经常去米德希尔堡,我在那边也有几位朋友。” “你朋友真多。” 施耐德医生随口评价道。 “教士的失踪时间,是周三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按照最乐观的情况来看,他能够在生与死的边界存活一周。今天是周五,也就是说,在下周三之前,我白天大部分时间都会在米德希尔堡。多萝茜,还要拜托你帮我照顾一下米娅。” 也就只有不需要每天上班的作家小姐有时间。 “好的,我每天早晨来你家,反正在哪里写作都可以。” “医生,你和学院保持联络,希望学院那边能够尽快想到办法。” 医生点点头,但看起来并不是很乐观。如果能够拯救奥古斯教士,即使教士只是函授学生,学院肯定也会尽全力去做。但问题在于,米德希尔堡到底是什么情况,五神教会不打算和学院分享,而教会本身的举动,他们没有信息渠道去查询。(注) “多萝茜,预言家协会里的资料还需要你继续努力去弄到。学院对米德希尔堡的了解有些出乎意料的少,除了我的朋友和教会,我们只能从预言家协会找线索了。” “没问题,但我要警告你,夏德,请一定要记住。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你绝对不要进入生死狭间。” 露维娅说的很认真,医生和多萝茜也点点头: “我们几乎已经失去了教士,不能再失去第二个人了。” 第五百九十一章 黛芙琳修女 “你们放心,我进入那种地方做什么?” 夏德耸耸肩: “教士只能自己走出来,而我能做的,不过是弄清楚到底要怎样,才能帮助他走出来。” 明天就是周六,四个人约定好这周的学习会临时变更在圣德兰广场六号举行,随后医生先行离开,而多萝茜则留下来帮夏德照顾猫咪。 露维娅也没有急着走,她向夏德提出了一个请求: “我参加了圣拜伦斯的天院在秋季举行的占星活动,今年的活动规模比较大,学院给我寄来了一套专门的观星设备,但我的公寓朝向不对,而且面积不够大......” 其实不是面积不够大,而是空地不够大。占卜家们的观星可不是架上望远镜和星象仪就可以,她们需要足够的空地来绘制仪式基阵,需要空间来放置星图和各种夏德不知道具体用途的专业器具。 “没关系,你去三楼挑个房间吧。三楼甚至没放家具,我本身就将那里当作仪式练习场地的。” “那好,我想我要借用那里一个秋天,你的房子朝向很好。” 露维娅点点头,夏德又找了一把备用钥匙给她,让她最近几天把那些观星设备搬过来,以后随时可以来观星。 又嘱托多萝茜照看一下米娅,他可能很晚才会回来,然后便拿着嘉琳娜小姐给的介绍信走向了一楼。 沙发上,露维娅和多萝茜对面而坐,米娅蹲在茶几上左右摇着脑袋看着两个姑娘,最后跳到了比较熟悉的多萝茜身边。 金发姑娘抱起了那只猫,笑着问向把玩着钥匙的女占卜家: “你打算怎么付房费呢?圣德兰广场地段的房价可是很高呢......不会是用你自己吧?” 她调侃的问道。 露维娅摇摇头,褐色的短发摩擦着肩膀: “夏德不会收我租金的。” 多萝茜笑了笑,没有继续再开玩笑: “不过,在这种‘鬼屋’里观星,你不担心会影响你的观星结果吗?” “观星和占卜不同,虽然都受环境影响,但观星受到的影响很小。况且,夏德认为,他家里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 露维娅抬头看向天花板。 “如果真的没有问题,为什么一整个夏天,我都没有在这栋房子里,见到过除了夏德和米娅以外的任何生物?老鼠、蜘蛛、苍蝇、蚂蚁,什么都没有。” 多萝茜抚摸着小米娅说道,那只猫看起来不是很满意多萝茜的抚摸技巧。 露维娅脸上的笑意收敛: “我以前以为是地下的影响,但现在想想,也许有问题的不一定只有地下室。夏德看样子是不打算从这里搬走了,也许只有他这样特殊的人,才能让这栋房子看上去正常。” 说着话站起身,打算将自己的观星设备雇马车运来。东西两三趟就能运送完,但组装起来非常麻烦。 “既然你在三楼观星,那么有可能影响结果的,主要应该是三楼的异常。说起来,夏德家的三楼,曾经发生过什么?我记得他提过一次。” 多萝茜站起身也准备一起离开,她要回家把自己写作的文档和资料拿来。 本想抱着米娅一起走,但米娅大多数时候甚至不愿意和夏德一起出门,因此立刻从多萝茜怀里跳了出来。它跳到客厅的窗台上,晒着秋日下午的阳光,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多萝茜也知道这只猫不愿出门,于是也没有再去捉它。两位姑娘沿着楼梯口消失,声音从楼下传来: “我记得,好像是有人在进入三楼后,再也没有出现吧?哦,这倒是很像奥古斯教士经历的事情。” “喵” 二楼窗台上的猫伸了个懒腰,阳光照射在它的皮毛上,眯着眼睛揣着两只前爪的猫的后背的橘色花纹,真的像是在散发金色的光芒一样。 那是太阳的辉光。 (小米娅午睡中......) 另一边的夏德再次通过自家地下室的古神雕像,出现在了米德希尔堡市外的山区废塔内。 这一次不必担心被人发现了,因此,他直接用“拉格莱的跳跃”离开了地下室。随后没有立刻沿着自己走过的路前往市区,而是站在废塔后方,眺望远处山下绵延开来的城市。 “米德希尔堡......” 方格一样的街区划分着城市,蚂蚁一般的行人和马车,匀速移动着。而城市最显眼的除了市中心的自然教堂,还有靠近山脚下的工厂,以及那条穿行米德希尔堡,随后进入入山口的铁路,这是旧大陆东部穿过隆美尔山系最重要的通道。 “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火山啊。” 夏德嘟囔着,这才转身下山。 时间已经是下午,和昨天一样,山林间起了一层薄雾。这些薄雾虽然不是特别的阻碍视线,但对于在没有路的原始森林中移动的夏德来说,依然很碍事。 明明是已经走过一遍的路,他依然花费了和昨天第一次走时差不多的时间才下山。 先是经过山脚下的小村,随后穿过城市发展早期的冶矿工厂,最后接近城区后才找到马车,载着夏德去往了鲁夫巷15号。 嘉琳娜小姐给了夏德如何联系灵修教团的方式,但夏德觉得与其贸然去接触自己不认识的环术士,不如让熟人去介绍。 作为盲人互助协会的“目盲之家”在白天总是开门,夏德再次的拜访的时候,米歇尔女士正在和一位前来寻求帮助的女士进行心理疏导,因此夏德等了接近半小时才见到米歇尔女士匆忙走来。 正常状态她是用麻布布条蒙住眼睛,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行动。夏德猜测也许是那层麻布其实也是透光的,或者是她有“心眼”之类的能力。 但当夏德将嘉琳娜小姐写的信取出,米歇尔女士摘下眼前的布条后阅读时,他才明白灵修教团的修女们也并非能够真的“目盲识物”。 “魔女?华生先生,你认识魔女?” 米歇尔女士微微皱起眉头看向夏德,夏德点点头,他当然没忘记告诉嘉琳娜小姐他的化名是约翰·华生: “是的,我在托贝斯克的时候,帮身份不明的女士做了一些事情,后来才知道‘那位女士’是魔女。听说我要来米德希尔堡找朋友,‘那位女士’便让仆人给了我一封信。我原本以为用不到,没想到刚来这座城市,奥古斯教士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这封信,是否足够教团提供一些帮助?” “当然足够,那位女士在信中可是给了你很高的评价......” 夏德没有拆开这封信,因此他也不知道嘉琳娜小姐到底是怎么夸奖他的。 因为知道魔女议会对男人们的态度,所以米歇尔女士对这封信很是迟疑。但既然夏德已经将信拿出来了,她就必须将信传递上去。 因此,米歇尔女士让夏德在目盲之家中暂时休息一下,她去亲自将这封信转交给教团的领袖黛芙琳修女。 灵修教团是个很有意思的组织,这个组织中所有人的称谓都是某某修女或者某某修士,因此只凭称呼,很难判断出谁才是真正的领导者。 如果夏德是先去找本地的大魔女,再去找灵修教团,那么他也许可以直接去教团的真正驻地,而且一定会受到礼遇。但现在这样的间接介绍,他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等着,而且那位十一环的黛芙琳修女是否愿意见他也说不准。 这要看嘉琳娜小姐的面子是否够大。 从下午两点等到了三点,米歇尔女士才匆忙的回到了目盲之家。她先向夏德表达了让他等待这么久的歉意,随后让他乘上马车,和她一起去见灵修教团的领导者,那位十一环的黛芙琳修女。 灵修教团是教会之外的环术士团体,其规模比夏德遭遇过的水银之血大一些,但远比不上预言家协会。她们也没有像预言家协会那样全面和正神教会合作,甚至有些排斥正神教会的意思。因此,夏德这个只是得到初步信任的人,没能直接到教团的总部会见黛芙琳修女。 最终的见面地点也不是目盲之家,而是在目盲之家西部两个街区,与本地的创造教堂在同一条街上的俱乐部。 那家装修和门面都颇为不俗的俱乐部,被称为“门徒俱乐部”,从名字来看很难判断俱乐部的性质。黛芙琳修女在三楼的会客室单独会见了夏德,当夏德推开门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这位修女的侧脸。 她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呈现出衰败的灰白色。和夏德在黑暗领域中见过的修女们一样,她戴着一只银色冠冕状的眼罩遮住双眼。而且那银色的冠冕上的花纹,比夏德在其他修女们脸上见到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复杂。 她穿着较为传统的灰色和黑色搭配的裙子,看上去是修女服的风格,黑色的上衣外面披着一件像是绸布材质的黑色披肩。那披肩看起来很薄,当夏德坐下来的时候,又感觉那像是纱布的材质。 不管是谁第一次见到这位女士,都会认为这一定是一位恪守教规的修女。 “下午好,华生先生。” 嘴唇微动,平静而缓慢的声音说道。黛芙琳修女将嘉琳娜小姐的那封信放到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恰好是她面前茶杯的一侧,就好像她完全看得见面前的一切。 “晚上好,黛芙琳修女,很冒昧这样来打扰你。” 夏德客套的说道,余光打量着室内。这是位于市中心的高档俱乐部顶层的会客室,但装修风格却意外的朴素。一眼望去,看不到什么值钱的古董家具或者名贵油画,室内的风格以冷色系的灰色为主,倒是和面前这位看上去年龄不大的修女的气质很符合。 “这里,应该也是灵修教团在本地的据点之一。” 夏德心中判断到。 “第七席魔女的信我已经看过了,华生先生,我们和议会的关系很好。魔女既然说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们自然愿意为你提供帮助。关于你的朋友的事情,米歇尔修女已经和我说过了,那么,你希望我们能够为你提供什么帮助?” 修女轻声问道,即使她的等级远超过夏德,但说起话来,语气中却有一种很自然的谦卑。这当然不是她窥视到了夏德拥有神性的秘密,这位修女应该总是这样说话。 不仅如此,她虽然也说着德拉瑞昂语,但语法却有些奇怪。夏德思索后,才从“德拉瑞昂语大礼包”中明白,她使用的语法相对古老,不是当代常用的语法。这是在那种古老的贵族家庭中,才能听到的说话方式,夏德很好奇对方成为环术士之前的出身。 “我想知道更多关于生死狭间的事情,也许你们可以提供一些资料。” 夏德说道,没有去动桌面的茶水。 “当然可以,如果这能够帮助你救出你的朋友,那就再好不过了。” “还有,请问在过去,是否有过救援那些坠入生死边界的人们的先例?” 修女点点头: “死者世界与生者的世界,本就不应该有任何重合,该离去的就应该永久的离去。而坠入生死边界的人们,属于不应该死去却意外的死去,因此的确有过针对性的救援” 夏德看着对方,他相信黛芙琳修女可以察觉到他的注视。 “但我们同样尊敬死亡,并对此保持着敬意,不会打扰那些安眠之人,因此,即使是教团内部也很少有人知道,关于如何帮助那些不幸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活人的信息。” “请问我需要付出什么报酬,才能让教团帮助我救援我的朋友?” 夏德询问道,即使他让嘉琳娜小姐帮忙都会付出报酬,因此自然明白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助自己。 “不。” 黛芙琳修女微微摇头。 “你们不愿意帮忙?” “我是说,不需要报酬,我愿意代表教团帮助你。” 夏德一愣: “抱歉,您是说,您愿意帮助我从那个疑似的不可知级遗物中,将奥古斯教士拯救出来?” “是的。” 修女点点头。 这反而让夏德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刚才还以为修女是想要让他付出代价,因此才会多次强调教团尊重生死规律。 “抱歉,请问......嗯......你们为什么愿意帮助我?我还以为,你至少会让我去帮你们做些事情,完成难以完成的任务,甚至去调查危险的遗物,才肯帮忙。” 有着细密花纹的银质眼罩下面露出恬静的笑容,黛芙琳修女的坐姿十分优雅,两只白皙的手搭在一起放在腿上,即使是夏德认识的公主们,大概也无法表现出如此优雅的气质。 “拉特·奥古斯教士本就与教团的前人有旧,而且,帮助一个善良的人去拯救另一个善良的人,这本就是应该做的事情。” 她刚才保持微微低头的动作,此时将头抬起来,银质眼罩后面的眼睛正对夏德: “约翰·华生先生,请回答一个问题:如果是你,你会帮助一个并不认识,但急需帮助的人吗?” 这个问题根本不必思索,如果夏德不是这样的人,他就不会在女孩一家即将被邪神带走之时转身,他就不会在丢失孩子的妇人寻求帮助的时候毅然掷出那粒骰子,他就不会现在出现在这里......最后的例子并不贴切,因为他和奥古斯教士是很熟悉的人。 “我会的,只要不是让我付出很大的代价,我愿意帮助那些善良的人。” 夏德很认真的说道,黛芙琳修女脸上露出笑意: “所以,教团也愿意帮助你。我不愿意说很深刻的道理,但这是一种纽带,教团相信这种善意的纽带能够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这个瞬间,夏德对灵修教团的敬意达到了顶点。 第五百九十二章 冥月 灵修教团因为独特的环术士传承,有资格佩戴银质冠冕眼罩的修女们的眼睛,可以捕捉到肉眼看不到的灵性。因此,即使是教会和学院也做不到在米德希尔堡市捕捉那些已经出现的狭间单向通道入口,但灵修教团却可以捕捉到。 这就是她们曾经拯救过误入其中的人们,而教会却无法立刻救出奥古斯教士的原因。 教团需要一些时间,在本市寻找可以使用的入口,将其固定后,允许单人进入。 夏德需要做的是提供3000镑的仪式材料费用,让灵修教团制作仪式,用近似“通灵”的手段,使得夏德同样进入那个生与死暧昧不明的区域。 手持教士的贴身物品,夏德能够在那个诡异的区域内部找到奥古斯教士,随后教团就能够将两个人都拉出来。 这个方法中,3000镑完全不是问题,小组的其他四人凑一下,等救出了教士以后让他报销就好,而且修女让夏德一周内把钱送来,这个不着急。教士的贴身物品也不难找,夏德捡到的那个圣徽挂坠就能用。唯一的风险在于,夏德需要进入那片危险的区域,而且只能由他进入,陌生人是无法依靠仪式找到奥古斯教士的。 虽然夏德几个小时前,才答应小组其他三人不要轻易进入那里,但既然已经得到了方法,他也不愿意退缩。 黛芙琳修女详细的向夏德介绍了整个救援的流程,并说明了这样做可能的危险。稍有不慎,夏德也会迷失在那片领域中,然后等着其他人去救他。 “约翰·华生先生,我无法估量这样做的风险,你一定要想好,再做决定。” “不必想了,黛芙琳修女,请准备仪式吧,我稍后会去筹钱。” 夏德摇摇头,奥古斯教士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朋友,而且奥古斯教士也是值得拯救的好人。他现在灵魂内还有一滴神性没有使用,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会使用神性化身成神来扭转一切。 修女沉默了一会儿: “华生先生,现在像您这样的人,已经很少了。” “不必夸奖我,也许未来我会后悔,但至少现在我想要这样做。” 夏德叹了口气,想着等到救回了教士,让他请客吃饭的时候,也许可以把选择的餐馆档次再提升一些: “黛芙琳修女,说起来,本地的教会是不是在筹划什么大事情?我的朋友奥古斯教士来这里出差的原因,他自己都弄不明白。” 他又想到了这件事,修女眼罩下的半张脸,再次露出恬静的微笑: “本地教会从去年冬天开始,就一直在忙着其他的事情,他们想要在本地举行一个大型神术仪式,你的朋友,那位老教士,大概也是因为这原因被召集来的。” “大型仪式?” 夏德点点头,他没听说这方面的消息,就连教士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到这里出差的。教士虽然是教会认为的“普通人”,但这种上了年龄的虔诚神职人员,也能够在神术仪式中通过祈祷发挥了不得的作用,因此“大型神术仪式”的说法很可信: “据我所知,五神教会从旧大陆各教区调派到本地的神职人员,不低于100个。如果仅仅是普通的资深神职人员就要这么多,我很难想象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米歇尔女士微微摇头,灵修教团也在调查这件事。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夏德本想告辞离开。明天一早灵修教团会将生死狭间的信息传递给目盲之家,而寻找边界入口以及举行仪式,估计也在一两天之内。 但黛芙琳修女却让夏德再留一会儿,她还有事情要做: “我听米歇尔修女说,你身上有着极为纯粹的月光。那么,我是否可以用眼睛,去查看你身上的光芒?” 她提出请求时的语气,和与夏德交谈时的语气完全一致,根本听不出感情。 “当然可以。” 对方帮了这么大的忙,他自然不会拒绝这样不起眼的要求。 于是夏德端坐在沙发上,看着灰白色头发的修女。 后者低着头小心的取下了那银质的冠冕,而当她重新抬起头时,已经没有了金属眼罩遮挡眼睛,夏德也真正的看清楚了对方的容貌。的确很漂亮,而且不同于魔女们那种超脱普通人类的美丽,修女有着怪异的苍白的美感。 “失礼了。” 她轻声说道,然后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夏德探究的看了过去,看到的则是一双无神的黑色眼睛。仔细观瞧,眼球浑浊,黑色的眼睛像是褪色一样,很难区分眼球和眼白的界限。这应该是某种特殊的遗传病症,和白内障倒是有些相似。 也就是说,这位黛芙琳修女,居然是一位真正的盲人。 夏德心中想着,然后意识到盯着被人看不礼貌。移开视线的时候,又猜测对方既然真的是盲人,这种摘下眼罩的“看”,到底是要用什么去看。 “的确很美丽。” 夏德胡思乱想的时候,灰白色头发的修女忽然说道: “如此璀璨的银月光芒,宁静、安详和纯粹,这让我想起了在最安静的夜晚,在山林中观瞧那轮银色的月亮。” 她闭上眼睛,重新戴上了自己的眼罩,没有继续评价夏德身上的光芒,而是询问了一个有些突兀的问题: “约翰·华生先生,请问你是否知道古神?” “当然知道。” 夏德挑了下眉毛,不明白对方忽然提到这个话题的原因: “据我所知,古神是这个世界最初、也是最古老的十三位神明。” “是的,古神和现今的所有神都不同。祂们象征着的并非是单一或者对立的事物,每一位古神都对应相当多的力量。” “这我也知道,托贝斯克的‘那位女士’曾提到过,黑暗的古神,就有着黑暗、错误、历史等力量。” “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托贝斯克的第七席魔女的确应该知道这个......那么你知道月亮的含义吗?” 修女又问,夏德再次点头: “这很简单,月亮,黑夜,记录者。” 修女已经戴好了眼罩,依然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诉说道: “还有死亡。” “死亡?” 这个夏德怎么也想不到。 “确切的说,是‘指引死亡’。古神们的力量,有些时候会有微妙的重叠,夜晚自古以来就与死亡的概念密不可分,而与象征光、热、生者的太阳相对,月对应暗、冷、死者。主流的神秘学认为,红月代表血肉和繁殖,黄月是月亮本身以及指引方向,银月是神圣和净化。但实际上,最古老的月亮,那轮银月.......” 夏德看了黛芙琳修女一眼。 “也被人们当作,在夜晚指引死亡的标志,也就是占卜学说中的冥月。” “但古神中,存在着死亡的神明。” 夏德说道,他知道创始·死亡这张罗德牌。 “是的,古神远古死神,最初的死亡神明。祂代表着最为纯粹的死亡、终结和虚无,这一点无可置疑。” 上午时,冷水港的艾德蒙德先生也提到了远古死神。 修女轻声说着,夏德迟疑的看着对方,怀疑灵修教会也许是自古信仰着远古死神或者银月贤者的超凡者团体,就如同自古信仰着环先生的预言家协会那样。 但还没等他想好是否要询问对方时,胸口忽然发热起来。 “嗯?” 是那枚可以判断魔女力量的徽章在发热,而且从发热程度来看,不是拥有魔女力量的女性在附近,而是有大魔女在附近。 虽然心中惊讶,但夏德的表情依然正常。他一边感受着胸口徽章的热量变化,一边继续和黛芙琳修女谈论米德希尔堡市本地的传说和故事。 胸口的热量越来越明显,但始终没有完全靠近。而在夏德察觉到大魔女出现后的第十分钟,房门被敲响了,俱乐部的女仆在得到允许后打开了房门: “黛芙琳女士,婆婆来了,在她的房间等您。” “我知道了。” 修女说着站起身,对夏德微微点头: “华生先生,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没关系,我接下来也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您先走,我喝完这杯茶就走。”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其实是担心在楼梯上和那位大魔女卡珊德拉婆婆相遇。 “好的,明天上午九点以后,你可以去目盲之家取资料。” 说完,修女便离开了房间。 等到房门关闭、脚步声远去,夏德才端着茶杯站起身,来到了这间装饰相对朴素的房间的窗口看向窗外。 连绵的群山在远处起伏,从半山腰出现的雾气一路向下,直至覆盖了山脚下的村庄。在托贝斯克和冷水港,是看不到这幅山区的景象的。米德希尔堡市本身也笼罩在蒸汽工厂释放的灰雾中,两种雾气在山脚下交汇,却又没有完全的融合在一起。 此时是周五下午,距离奥古斯教士出事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夏德由衷的希望,在下周的这个时候,教士已经平安的归来。 第五百九十三章 竖立的硬币 离开俱乐部以后,夏德又返回了目盲之家,向米歇尔女士打探清楚了本地黑市的位置。随后拿着那张米德希尔堡的旅行地图,一边在城里闲逛,一边向着黑市的方向前进。 可以想见的是,在真正营救出奥古斯教士以前,夏德还需要在这座城市进行很多的冒险。因此,他想要尽快对这里熟悉起来,至少也要知道哪些路方便他逃跑。 与夏德较为熟悉的托贝斯克以及冷水港都不同,作为临山的旧大陆内陆城市,米德希尔堡的城市风格更加的偏向现代化和工业化。这里没有王都那样的漫长历史和政治作用,也不像冷水港被海洋贸易掣肘,因此城市发展偏向码头。 米德希尔堡在蒸汽工业来临以后,便能够全心全意的发展工业化,依托重要的交通地位以及西卡尔山北麓丰盛的矿产资源,这座山之城近些年来城区范围越来越大,经济也越来越不错,但相应的,明明靠近山区,但空气污染程度也只比托贝斯克好一些而已。 临街高耸的黄色墙面建筑的历史大都不超过百年,且越是向着远离山区的北方移动,越是能够观察到市政基础设施越来越新。这一点突出表现在街口有统一的蒸汽表和煤气表,且墙壁上攀爬着的金属管道大都没有生锈。 毕竟米德希尔堡市不具备向着南方隆美尔山系扩张城市的条件,因此虽然蒸汽工厂和传统意义的市中心都在南城,但实际上北城的居住条件反而更好一些。 黑烟喷吐向天空,让嘈杂的城市看起来灰蒙蒙的,但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常态。这座城市作为旧大陆中东部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城市之一,除了在大街上能够听到各种语言在交流,常驻在本地的环术士以及路过的环术士也很多,由此诞生了庞大的地下黑市。 和冷水港的情况类似,大大小小的黑市中,总有一些因为信誉比较好而很有口碑,米歇尔女士向夏德介绍的就是其中之一。 夏德印象中的黑市,通常是酒馆或者旅店,以此来掩盖经常有陌生人进出的奇怪现象。而米歇尔女士向夏德介绍的这一个,则在米德希尔堡火车站的内部。 夏德跟随着地图,在汉克伍德街街口转弯,此时他已经能够听到火车汽笛从车站内部传来了。米德希尔堡蒸汽火车站的运力极其庞大,来来往往的火车向南穿过隆美尔山系进入旧大陆南方大平原上的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向北则穿行在旧大陆北方德拉瑞昂王国的内部。 当外乡人低着头拿着报纸,出现在车站门口时,谁也没有在意平平无奇的他。 “居然比托贝斯克火车站还要大......” 夏德轻声感叹,然后和身边提着行李箱或者背着背包的乘客们一起进入了车站内部。 米德希尔堡火车站位于城市的东南部,同时负责货运和客运。车站内部极其的嘈杂和拥挤,嗡嗡的声响格外让人心烦,而且空气中有一股煤炭燃烧产生的浓重呛人味道。 在耳边的吵闹声中,夏德先找到了售票口,按照米歇尔女士提供的信息,买到了编号b八号蒸汽列车的二等车厢车票。 等待二十分钟后,拿着报纸看大城玩家冠军新闻的夏德在车站口上车。 他的车票上是2号车厢,但当列车开始行驶以后,夏德却向着列车头走去。整节列车的前3节车厢是货运,后面的才是客运。在货运与客运之间有一道金属栅栏门和一道木门防止乘客乱走。 夏德拿着票夹着报纸和地图,屈指越过铁栅栏的缝隙敲了敲木门。三短一长,然后三长一短。 随后木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谁介绍你来的?” 门后的声音问道。 这趟列车是短途列车,一小时往返米德希尔堡和乡下小镇。只有城内信得过的环术士和组织才能获得信息,因此必须说出介绍人: “目盲之家的修女,她还让我告诉你们,上次订购的货物,别忘记给她送过去。” “不会忘记的。” 门后的声音回答道,然后递出一张面具。 夏德戴好后,门后又递出一把钥匙。夏德用钥匙打开了栅栏门,在有些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向着一侧推开栅栏门,将钥匙还给看门人以后,才正式进入了车站的黑市中。 前三节车厢全部是车站黑市区域,最靠近车头的一号车厢是大额交易的地点,需要征得同意才能进入。二号车厢和三号车厢则被布置成酒馆的模样,每节车厢一名酒保,负责维护秩序和更新挂在车厢两侧的小黑板上的交易内容。 当然,不想将交易内容公开,可以花上一大笔钱,让酒保单独保管交易信息,等待合适的交易对象出现。 夏德沿着车厢走了一圈,没看到有人兜售硬币类的遗物,其他的信息他也不感兴趣。于是,先找到三号车厢的酒保,说明了自己长期悬赏购买硬币类遗物的要求,随后又向他打探入秋以来的小半个月,本地是否有别的异常事件。 那位光头酒保向夏德收了3先令的情报费用,然后才说道: “正神教会的异常算不算?他们似乎想要在秋季或者冬季策划什么大行动,从去年就开始筹备了。如果你是外地环术士,最近可不要在本地招惹教会,否则一定会倒霉的。” “我也听说教会在本地的异常了,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酒保只是摇头: “除了教会的异常以外,从今年夏末以来,本地奇怪的失踪案件忽然增多了。不知道原因,也根本无法调查,就像是花边小报上的都市传说一样。” “以前本地也有这种事情吗?” 酒保看了夏德一眼: “有的,但频率很低,也引不起什么重视。这种事情大多发生在普通人身上,发生在环术士身上的情况我倒是没听说过。” 看来奥古斯教士这次是走了霉运了。 “还有,你们这里有没有兜售特殊硬币的委托?那边的黑板上没有。” “的确有。” 酒保点点头,面具后夏德的脸露出笑意,果然这种他没来过的城市,找到特殊硬币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交易人在哪里......” 他忽然想到在冷水港的七把扫帚酒馆买到硬币的时候,就是第一次与达克尼斯的相遇,双方甚至还玩了一把罗德牌。因此,夏德此时忽然紧张了起来: “等等,交易人不会就在这里吧?” “是的,交易人就是我。” 酒保懒散的指向自己: “我们除了做掮客之外,自己也会收购一些危险性不大的遗物进行兜售,我这里只有这个,你如果想买,现在就可以交易。” 在火车的摇晃中,他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沓文件纸,翻找了好半天才抽出来一张递给夏德。 夏德道谢后,拿着这张纸找了张靠窗的圆桌坐下,仔细阅读全新遗物的介绍: 诗人级遗物竖立的硬币,外表是一枚比一先令硬币稍大的铜币。其中一面是紫娟花的图案,视为反面;另一面用疑似第四纪的文字写着字母文字“一”,视为正面。 特性:不论在任何情况下,将这枚硬币抛飞,其落地时总是保持竖直,如果所处空间不存在“下方”的概念,则被抛飞的硬币会无限翻转;硬币的持有者,在抛其他硬币时,会大大增加落地时硬币保持竖直的概率。 “这是什么特性?” 面具后的夏德狐疑的想着,然后注意到有两个陌生人在桌子对面坐了下来,凑在一起小声的交谈。 收容方式,将硬币竖立在与地面夹角不超过12度的平面上,轻微的震动不会让硬币倾倒。 负面特性,如果将硬币的某一面按在与地面夹角不超过12度的平面上,或因强烈震动导致上述问题,则——正面向上的情况下,需要在24小时内,将硬币通过交易的方式传递出去,获得硬币的交易者,必定会在接触硬币的八小时内从高处摔落致死;若未完成交易,则硬币的持有人会在24小时后,强制吐出三分之一的内脏。 若硬币反面向上,则需要在4小时内吞噬至少10磅的干紫娟花花瓣(约4.53kg),且之后必须将硬币通过交易的方式传递给其他人。若未完成其中任何一个条件,则硬币持有者会在24小时内走入一片紫娟花田中消失。 “这大概算是我遇到的,特性最为微弱的遗物了。” 夏德翻看着手中的文件,然后看向最后的标价: “15镑3先令?” 虽然比他预期的高了一些,但恰好在他的心理承受最高价位之下: “应该没问题。” 站起身重新回到柜台,告知了酒保自己想要买下这硬币。酒保要去最前方的车厢取货。于是让夏德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正巧有人正在谈论托贝斯克市“大城玩家1八53”的事情,夏德便也凑了过去。之后,他甚至还在拿到了那枚硬币后,在火车回到米德希尔堡市之前,和陌生人玩了两把罗德牌打发时间。 虽然大家互相不认识,但玩起牌来还是很有趣的,而且夏德也能从交谈中,得知这座城市更多的事情。 等到夏德穿过西卡尔山的密林,通过废塔回到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多萝茜和露维娅都还在,前者在书房写作,后者在三楼调试自己的观星设备。 第五百九十四章 第二种血液 夏德没有告知她们,自己打算进入生死之间去寻找奥古斯教士的事情,而是打算等到明天下午小组开会的时候,想好了措辞再一起说。 不用想也知道,姑娘们肯定反对夏德这样做。 “夏德,下午约翰老爹来了一趟。” 低着头想着事情刚走到二楼,米娅就冲了过来,夏德抱着它的时候,书房的金发姑娘说道。 “约翰老爹来做什么了?” 夏德一边抱着兴奋的猫一边问道,猫有些狐疑的嗅着夏德的前襟,然后打了个喷嚏。 “老爹说你要买的特殊血液有着落了,他帮你付了订金,那血已经到了他的典当行,让你有时间带好钱把血取走。你到底买了多贵的东西?约翰老爹居然亲自上门来找你?” 多萝茜问道,扣上钢笔帽,坐在书房气派的书桌后按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然后笑着走了出来: “你是不知道,当老爹敲响门,看到开门的是我和露维娅时,他有多惊讶。” 老约翰对施耐德小组非常熟悉,因此说是“惊讶”,其实也不会多想什么。 “下午还有人来找我吗?不会有委托人上门吧?” 夏德又问道,将猫放到茶几上。 “没有委托人上门,你不是说你的生意,一周也不一定能碰到一个委托人吗?” 露维娅也从三楼走了下来,她拿着毛巾擦着手掌,夏德隐约可以嗅到一股润滑机械轴承的机油的味道。 “但至少我赚的很多。” 夏德实话实说,露维娅耸耸肩: “但我怎么记得,你的收入大部分都来自于另一个方面呢?” “是的,那位女公爵。” 多萝茜调侃道。 三人一起外出,到银十字大道的餐馆吃了晚餐,两位女士才各自回去。但明天她们都会再来,露维娅还要摆弄她的占星设备,多萝茜则要帮忙看着猫,防止夏德一整天回不来把它饿着了。 而和两位女士告别后,夏德便带着米娅和金镑,到了老约翰典当行。约翰老爹就住在典当行的楼上,因此很晚才会关门: “晚上好,老爹。” 夏德推门的时候,店里的老人正在记账。听到声音抬起头和他打招呼,等核算完手中的账本,才和夏德谈起正事: “我知道你要特殊的血很着急,所以提前帮你向我的朋友付了定金,让他把血送过来。你可不要说你的现款不够,所以买不起啊。” 说着话,老约翰喊夏德帮忙,两人一起从柜台下,搬出来一只木板箱。 用撬棍将箱子撬开以后,寒气立刻涌了出来。木板箱中放满了稻草,在那些稻草之中还放着一些降温用的冰块,但大半已经融化了。 老约翰伸手在稻草里翻找,翻找出一只冰冷的黄铜色金属盒子。打开以后寒气更重,里面是两块扣在一起的坚冰。而在冰块之间,是一根拇指粗细的长玻璃管,粘稠的红色血液因为低温而像是凝固了一样。 “怎么一股鱼腥味?” 夏德问道,米娅好奇的看着面前的箱子,但没有跳到稻草中。 “和低温储存的渔获一起,通过轮船送来的,当然有鱼腥味了。” 老约翰用发皱苍老的手,从冰块中取出那根玻璃管: “哦,我的神啊,真是冷。夏德,快拿着!” 将玻璃管递给夏德,然后他猛地搓手。而接过了玻璃管的夏德,也感受到了玻璃管的寒意。 他想了想,将玻璃管侧近肩膀上的猫,米娅立刻叫了一下阻止夏德的行为。 这只猫,可不会傻到冒着舌头被冻住的风险,舔这种东西。 “这是什么血?” 夏德好奇的问道。 “莱茵妖的血,你晃一下容器。” 夏德微微摇晃手中的玻璃管,那鲜红色的血液,居然逐渐显现出层次分明的彩虹的颜色。 “还真是漂亮。” “血是很漂亮,但莱茵妖可是无比的危险。 这是一种活跃在外海小岛上,极为危险的异种生物。传说中,整个种群的数量一直维持在49只以内。在任何情况下看到莱茵妖,都必须亲手杀死一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否则父母、子女和配偶都会死。所以,除了被称为‘莱茵妖’以外,这种危险的东西还被称为‘灭门妖鬼’。” 老约翰不住咋舌: “非常危险,只有神知道,这种生物到底是为什么而存在的,有种说法认为,它们是为了克制一种繁殖性非常强的恐怖亚空间邪物而被创造的,但这种说法得不到证实。无论如何,莱茵妖的血,都算得上是无比的珍贵,这可以作为多种罕见魔药的辅助材料,和血缘有关的升华之语的持有者想要在构筑完整的升华之语后进阶,必须使用这种血液作为仪式材料。” “的确不错,多少钱?” 夏德很满意。 “这次我不和你讲价了,这是朋友的东西,他要4900镑。” 这个价格非常昂贵,要知道4900镑甚至能够买到一件很有用的武器类遗物,夏德卖出的那份鱼人的不老药,也没有这个价格。但问题在于,根据约翰老爹的形容,这个价格其实只是高了一点而已,毕竟夏德要的很急,正常情况下夏德认为4500说不定就能买到。。 “为了这种血,我的朋友可是和一只9环的吸血种结下了仇怨。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危险。” 老约翰又说道,开始收拾那只木箱子。 “算了,4900镑就4900镑吧。” 夏德叹着气说道,其实是想着明天去找嘉琳娜小姐拿另一种血。这样一来,被他推迟了整整一周的第五纪3014年的第二次冒险就能开始了。 正巧夏德最近一两天也进入生与死的边界中,他也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因此可以将血、钥匙和门扉挂坠一起带去,一旦遇到危险,他可以去过去的时光休息30分钟。 他相信即使在那种生死不明的地方,时间钥匙依然可以使用。 “前些天在圣拜伦斯图书馆买了很昂贵的咒术,要不是之后又赢了一些钱,我甚至拿不出如此多的现款。你的朋友可真会估价,他再高一点我都买不起了。” 说着开始从口袋里拿钱,这次的高额消费之后,他就只剩下200多镑的存款了。手中的金镑马上低于两位数,让外乡人产生了很大的焦虑。 约翰老爹以前见过夏德从口袋里掏出绝对装不下的纸币,因此也不惊讶: “你不是刚刚因为大城玩家,而赢了3000镑吗?别这么愁眉苦脸的,年轻人,金镑赚来就是要花销的。 而且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只收你四千九百镑,否则就是五千了。哦,我也押注了你获胜,所以运费就不收你的了。侦探,你绝对想不到,他得到这份血以前,为了这血到底死了多少人。这些人命虽然与我们无关,但最终确实只值四千九百镑。” “所以,我们要做能够给自己的生命定价的人。” 夏德说道,老人意外的看向他,点点头: “的确是这样,我很高兴你能够意识到这一点。不过在你投入紧张刺激的冒险以前,我需要提醒你一下,这血要低温储存。不管你打算怎么用,保存时间不要超过一周。”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真实,任何材料都会过期,而不是永久保存。 “我明白,约翰老爹。” 他将那根玻璃管重新放回冰块之中,冰冷的感觉在提醒他此刻钱包的干瘪: “关于珍稀血液的收购,仍然继续,我仍然需要血。” 临走时还不忘提醒,毕竟第三场酒会依然要血液。 “这可不容易,我帮助打听消息,你也记得准备好钱。” 老爹耸耸肩,所以夏德要想办法给自己弄些钱了。 先将米娅和那管血送回家,随后换了一件平时没有穿过的斯派洛侦探的旧衣服,然后戴上宽沿的黑色帽子,夏德在夜色中匆匆的出门了。 他原本是不打算掺和进“灰头鹰”和邻国间谍的事情的,但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他也不得不把斯派洛侦探没有完成的任务完成掉。 从维吉尔·卡梅隆先生手中取得的情报,需要传递给维克街1号。那是位于下城区的一条街道,在斯派洛侦探遗留下的那张城市地图中,这条街道并没有特别的标注。 马车将夏德送到了街口,下车以后,只能在飘散着薄雾的街道上,看到几盏煤气路灯闪烁着暧昧不清的昏黄色光芒。 下城区的市政维护非常差劲,维克街上的煤气路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竖立的,现在一眼望去,只有三分之二的灯还亮着。 维克街一号就在街口,确切来说就在街口的路牌后方。站在街道上望向楼房,三层公寓楼的每一层都亮着灯,而且每个窗户都拉着窗帘。 这条街非常安静,夏德完全听不出房子里有任何的声音。 “现在的问题是,我知道了传递情报的位置,却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别人我有情报。” 他心中想着,迈上台阶,迟疑了一下敲了敲门。 几十秒后,脚步声出现在了门后。没有询问门外是谁,门后的人直接打开了门,但没有取下防盗链。 夏德后撤了一些,看到开门的是一个带着白色假发,穿着褐色睡衣、戴着圆框老花镜的老先生。 他狐疑的上下打量着看向夏德: “请问你是谁?” 这看上去是一位平平无奇的托贝斯克市市民,也许刚才正端着热茶在客厅中看书。 “我......我是来卖钢笔的。” 夏德将口袋里的钢笔掏了出来。 门后的老人微微低头,眼睛从老花镜的上方打量那只钢笔: “你怎么才来?我已经等了好几天了,预约的日子,不是周三吗?” 夏德心中松了一口气: “先生,你也要理解我。想要这支笔的买家这么多,我可不能随便让别人知道这支笔在我手里。” “说的也对,我还以为你失败了呢......” 他没有接过那支笔,而是转身返回了房子里。夏德就站在门口,也没有推开那扇板半打开的门。 看来“灰头鹰”确实是擅长伪装和藏匿,这位接头人居然也不认识真正的“灰头鹰”。 “谈好的价格。” 不多时,门内的老人递给夏德一只手提箱。夏德将钢笔递给对方的时候,老人还指了一下那只箱子: “这次你做的很不错,里面除了谈好的价格,还有老家给你的信,别忘记看。” “老先生,你以为我是刚做这一行吗?” 夏德平静的说道,礼貌的点头算是道别后,按着帽子转身,再次走进了那漫长的黑夜中。 维克街一号的老先生嘴角撇了一下,看着夏德的身影在街口消失不见,这才关上了门: “这家伙真谨慎。” 回到家以后,夏德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那只箱子。里面是一沓一沓的五金镑的钞票,而且全部都是不连号的旧钞,钞票上没有显眼的痕迹。 夏德将那只手提箱放到了书桌的煤气台灯下,和米娅猫一起欣赏一箱子钞票的壮观景象。 但箱子里却没有发现那封信,夏德想了想,一点点的拆碎了箱子以后,又想到用奥古斯教士的显形药水,去处理箱子内衬的那块布。 果然,布料上出现了一长串的数字。按照三本小说对应的密码进行解读以后,其大致含义是,这次为了情报而冒险调动了“灰头鹰”,因此为了安全,原本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作废。“灰头鹰”再次进入长期潜伏状态,需要进行任务时,会有下一封特殊来信寄出。 “千万不要联系我了,灰头鹰的最后任务已经完成了。” 夏德小声的说道,将那块写满了密码的布烧掉。确认探头探脑的猫对火盆没有兴趣以后,又将纸币变成玩具,塞进书桌最上层带锁的抽屉里: “灰头鹰已经死了,麻烦事情千万不要找上我!我手里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他再一次的小声对着桌面说道,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可能存在的斯派洛·汉密尔顿的灵魂说的。 第五百九十五章 医生的押注 周六一早,吃过早餐后,夏德先去了一趟米德希尔堡,从目盲之家中将有关当地传说故事和生死狭间的资料拿了回来。 同时,他听到了好消息,灵修教团动作非常快,已经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通往狭间的入口。仪式的准备大概要花一天的时间,今天晚上,仪式就可以进行。 这比夏德想的要快得多,在他的想象中,即使教团不要他付出什么代价,至少也会说缺少了重要材料让夏德去搜集,然后夏德去做击败怪物和恶灵、邮递信件、调解家庭纠纷和古代遗迹探秘之类的后续任务,才能在千辛万苦后,完成最终的仪式。 但现在居然真的不需要他做任何事情,不过这样也好,早一些把教士救出来,总比一直惦念着这件事要好。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因为下午还要开会,因此没再出门,则是将拿到手的资料仔细的研读了一遍,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因为自身学生的失踪,学院逼迫教会一定要给出米德希尔堡的情况。教会昨天松口了!” 蓝眼睛的中年心理医生显得很高兴: “从上个月中旬开始,米德希尔堡本地的失踪案件频发。截至教士失踪为止,一个月内符合类似条件的失踪事件,一共发生了32起。而且这只是目前的粗略统计,实际上会更多,毕竟山区中的山民很难在官方统计内。” “那不是几乎每天失踪一个人?” 多萝茜惊讶的问道。 “事件是32起,但大多数是一群人一起消失。共住一室的伙伴一起消失,集体去西卡尔山探险的青年们一去不复返。总的失踪人数,保守估计,应该大于三位数。” 医生说道。 “我看了多萝茜给我的往年资料,以往当地秋季的失踪事件,根本没有这么多。一个秋季丟几十个人,才是平均现象。” 夏德说道,医生谨慎的点点头: “学院给我资料称,今年是特殊情况。米德希尔堡地下出了大问题,教会为了加固封印,才会从去年开始进行准备,而调集虔诚的老教士们去米德希尔堡,也是希望他们可以加入仪式。” “学院有没有说生死狭间的事情?” 露维娅也问道。 “实际上,教会也含糊不清。只知道一旦地下出了问题,整个西卡尔山都会变成鬼蜮,这甚至有可能波及整个旧大陆的东部。不过也不必太担心,这种频率很高的人口失踪事件,在这周三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奥古斯教士是最后一批失踪的人。” 夏德挑了下眉毛,不知道“教士失踪”和“周三以后失踪现象消失”到底哪一个是原因,哪一个是结果。 但米德希尔堡的事情,似乎又是一件规模和影响不亚于“托贝斯克1八53年夏季神降事件”以及“冷水港阴影”的大事,外乡人到来后,这个世界可真是不太平。 “难道吞噬活人,是那个封印维持稳定的方式吗?失踪事件忽然停止,也不像是好兆头。” 多萝茜皱着眉头猜测到。 医生摇摇头,表情非常严肃: “教会不想告诉其他环术士团体,就是因为担心消息走漏,会有敌对的势力破坏即将展开的大型仪式,这件事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否则后果不会亚于邪神降临。而且,学院还提到,这个仪式和什么天选之人有关......抱歉,学院给的这部分信息很凌乱,只是让我们安心等待,而且不要多管闲事。” 夏德挑了下眉毛,看向一旁的露维娅,紫眼睛的占卜家也看了他一眼。 “学院说,一定会救出奥古斯教士的,让我们放心。” 医生充满了信心。 “学院对我们这样的函授环术士,什么时候这么上心了?” 多萝茜奇怪的问道。 医生迟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学院不让我说的......他们怀疑,奥古斯教士就是那个‘天选之人’。” 露维娅抿着嘴,夏德嘴角抖了一下。听施耐德医生这么说,教士的确有可能是被选者。教会的特殊动作,分明是说第三位被选者会出现在米德希尔堡,他们已经从《》上解读出了这部分内容。 而教士本身确实有很特殊的能力,他赋予的祝福,甚至能够让夏德平安在黑暗领域中穿行。 虽然那能力似乎是来自于教士年轻时遭遇事故中的0级遗物,但也有可能根本就是教士本身的力量。再加上奥古斯教士莫名坠入生与死的边缘,以及他一直以来的神奇表现,不说是学院,连夏德都在这一刻产生了怀疑。 “学院和教会合作,我想奥古斯教士一定能够被救出来!” 多萝茜的声音将夏德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点点头,然后看到露维娅冲他眨眼,于是说道: “但我们这边也不能停下,毕竟接下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说得对,夏德,这还要辛苦你。” 医生拍了拍身边夏德的肩膀: “不过已经不必像前些天那么着急了,现在我们主要是等待教会和学院的行动。至于我们的努力,只需要作为备用选项就好。” 他的本意是想让大家放轻松一些,但却看到夏德严肃的摇摇头: “教会和学院虽然已经插手了,但他们是否能够成功,现在可说不准。实际上,我已经找到营救奥古斯教士的方法了。” “什么?这么快?” 施耐德医生非常惊讶。 “昨天知道的吗?怎么没告诉我们?” 多萝茜微微皱眉,露维娅则一下明白了过来,紫色的眼眸看向夏德: “等等,夏德,你不会是想要进入那个诡异的地方,然后把奥古斯教士救出来吧?” 明明夏德什么都没说,但露维娅却还是一下就猜了出来,这可能就是占卜家们独特的天赋。 “是的,而且就在今晚。确切来说,是太阳落山之......” “什么?这可不行!” 医生的反应比其他人都要激烈: “我们已经失去了奥古斯教士,我们不能再失去你。这个小组,这个小组......” 蓝眼睛的医生瞪大了眼睛,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像是喘不过来气: “不能再失去任何人!我发过誓,我要保护所有人,就像是......” 他没有说出前任组长的名字,但夏德能够体会医生的心情; “冷静一点医生,这是目前最好最可行的方法。你们都去不了米德希尔堡,只有我能去,这件事就应该我来做。” “夏德!” 多萝茜严肃的声音,打断了夏德与施耐德医生的对话,金发姑娘瞪着眼睛看着他: “你又要去冒险?” “如果我不去冒险,我永远也抓不住我想要的动作。” 夏德的右手手心向上,在空中做出抓东西的动作,在多萝茜反对之前,又转头对露维娅说道: “你不会也要反对我吧?” 看着夏德的眼睛,紫眼睛的姑娘抿了下嘴巴,居然没说任何话。 “仪式就在今晚,你们可以在这里等待我的好消息。” 夏德已经决定要冒这次风险了,而且从目前获得的信息来看,这次的风险远比闯入黑暗领域和误入鱼骨海盗船要低得多。 其他三人都不说话,好半天,施耐德医生才叹了口气: “你去冒险,我们能够为你做些什么?如果你提前告诉我们,我们还能给你准备一些遗物或者炼金道具。” “这些都不需要,我自己有准备。不过,我们要凑3000镑的材料费用,米德希尔堡的朋友可以免费帮我,但材料费要我们自己出。我现在资金占用紧张......” 因为还要收购特殊血液,而夏德手中的现款只剩下昨天弄到的2000镑了。在不兜售王后的红宝石戒指等值钱的物品的前提下,他现在真的很贫穷。 医生打断了夏德的话: “不用那么麻烦,这3000镑我先来拿吧。正好赌你获得大城玩家冠军,让我赢了些钱,就拿这笔钱来救奥古斯教士......他人虽然不在托贝斯克,但还真的是,时刻在提醒我们不要赌博。” 这个冷笑话没人笑,只有什么都不懂的橘猫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拍打夏德的胳膊让他抱。 “我刚才其实是想提议,你们三个人一人先拿出1000镑的。” 夏德挑了下眉毛,然后由多萝茜问出了大家的疑问,施耐德医生的表现很可疑: “医生,你到底在夏德身上押注了多少?” 原本医生说要押八00镑,但这次这么轻松拿出3000,显然是赢了很多。 “这个啊。” 医生摸了下鼻子,转头看向窗外: “既然运气一直不好,那么好不容易碰到有可能走运的机会,我怎么也不可能放过,不是吗?我们的侦探先生,不是玩牌从来都没有输过吗?” 女占卜家于是向其他两人比划了一个“5”,也不知道是指5000镑,还是五位数......应该是五千镑,毕竟就算是这位富裕的医生,想要轻松拿出五位数的金镑也绝对不可能。 这一周的学习会没有什么值得讨论的内容,开完会才下午两点多。医生暂时返回自己的诊所,将3000镑的现金拿来交给了夏德。不过他立刻又离开了,毕竟等在圣德兰广场也不会有什么帮助。 露维娅到楼上继续安装观星仪器,顺带照顾一下小米娅,多萝茜则去找露维娅,原本今天公主殿下还打算离开约德尔宫,教授夏德沉睡的知识。 “真是可惜。” 夏德到楼下送多萝茜的时候,金发的女作家惋惜的说道,然后忽然踮起脚尖在夏德脸颊上吻了一下: “晚上一切小心。” 至于夏德,他没有在托贝斯克耽误时间,而是和家里的米娅告别后,带着准备好的东西直接去往了米德希尔堡。 当然,临走时他也没有忘记提醒家里在三楼忙活的露维娅,下午的时候会有几位女仆来这里进行打扫。 从隐藏墙壁后方走出来,通过拉格莱的跳跃从废塔的地下室来到了地面。蝙蝠群已经不见了,大概上次被夏德攻击后,明白这里已经不够安全。 走出废塔以后,夏德照例还是先到塔后眺望远处绵延向北方的米德希尔堡,随后才转身走入森林。 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不止一遍,在山林中穿行着的时候,靠着太阳的位置辨认方向,如果有难以越过的障碍,就用“拉格莱的跳跃”来继续前进。 这次进入山林的时间点恰好是下午,而在夏德离开废塔不久,山中便起雾了。 前几天都是在城里看到西卡尔山的雾瘴,而今天是走着走着,忽然被从山上涌来的雾包围。这有些像是雪崩时溃散的雪花,又像是海啸时吞没陆地的海水。 滚滚浓雾倾泻而来,不过片刻的功夫,山林中缭绕着的雾气,便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雾蒙蒙的。 第五百九十六章 白雾山林 浓雾中的夏德停住了脚步,环视左右后在心中问道: “有问题吗?” 这是自然形成的雾气,和白雾门后的雾气有很大不同。不仅是浓度远比不上后者,而且很有“真实”的感觉。 没有。 夏德于是猛吸一口气,雾中的湿度极大,而且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败味道,呛得他不住的咳嗽: “现在有问题吗?” 极弱的要素,四要素都有。 “也就是说,这些雾也许和生死狭间也有关系。” 心中想着继续向前走,没有了太阳的指示,夏德很担心自己会在山林中迷路。 还没走几步,夏德便再次停了下来。因为前面的白雾中,影影绰绰的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形身影,看起来像是飘在空中。 “那是什么?” 他挑了下眉毛。 伴随着阴冷的风在浓雾中穿行,那身影忽然向着夏德移动过来。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的灵体。勉强能看出那是个男性的灵魂,它双脚悬空,像是脖子上挂着一根绳子被吊起来一样,在白雾中几个闪烁间,便已经来到了夏德的面前。 “恶灵?所以说,那根头发的负面效果还没有消失吗......” 手指在空中一划,璀璨的银月光芒,呈线状平行于地面向前横扫。纯粹的月光径直击中了那恶灵的身体,并将其劈成了上下两截。那月光继续向后飞去,劈断了后方的大树后,继续飞向浓雾的更深处。 同等级的环术士都很难硬接夏德的月光,更不必说是恶灵。 随着大树向着左侧倒去并发出沉重的声响,灵魂的下半截身体,也化作飞灰消失了,但上半截身体却仍然向着夏德飘来。 随着对方的接近,夏德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也像是被套了绳索似的被人勒住了,但在呼吸不畅的同时,他主动屏住了呼吸。以他的身体素质,几十分钟不呼吸都没问题。 脖子上的被勒住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夏德没有再使用月光,而是从口袋里取出那枚“心灵结晶指环”戴在了右手食指上: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心灵震爆对灵体是什么效果。” 他忍住脖子上的疼痛,向着飘来的恶灵快走两步,然后右手猛地向前一推,一手按在了那冰冷的灵体上。 怨恨随着恶灵奇妙的灵魂力量,试图侵入夏德的肉体,但却被夏德的灵轻易的挡下。 奇术灵魂回响让夏德能够直接触碰到灵体,而这似乎增强了心灵震爆的效果。他的手掌中出现了透明的波动,随后那疑似上吊自杀而死的恶灵居然像是被重击一样,猛地飘向后方,同时身上飘出了一些黑色的光痕。 恶灵的外壳消失,内侧居然露出了这个灵魂原本的样貌。 “这两个奇术相互的配合,效果居然这么好?” 夏德惊讶的同时,看到那灵魂向着他伸出了手,像是想要从他那里得到最后的救赎: “我看到了巨大的飞鸟......” 卡森里克语,而且只是留下半句话,灵魂便完全消失了: “飞鸟?” 夏德抬头看向被白雾覆盖的天空: “还有,这恶灵到底是哪里来的?” 夏德微微皱眉,看向周围的浓雾,有了新的推测: “难道,这种不正常的白雾,也是从西卡尔山地底的生死之间飘散出来的?” 这种推测非常有可能,因为在夏德下山的过程中,居然又在浓雾的山林中遇到了三个恶灵。一个像是脑袋被猎枪轰碎,一个则是全身碎裂,不知道是被重物碾压还是从高处坠落,而最后一个则看不出死因,但战斗力却远强于前两个,被夏德的心灵震爆轰了两次才碎裂。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夏德的奇术影响,每一个灵魂消散前,都会留下一些奇怪的话语。有些是关于自身,有些是死前的见闻,有些则完全没有意义。 它们每一个都是从雾中出现后,直接冲向了夏德。虽然那截头发的负面影响会吸引恶灵,但前些天夏德走这条路的时候,一直平安无事。这说明这些恶灵的出现,绝对与白雾脱不了关系。 因为走错了路又在山中被恶灵耽误了些时间,直到下午的四点十三分,夏德才终于来到了城里,比没有雾的时候多走了一倍的时间。 他此行已经做好了准备,除了神的礼物盒子以及灵魂钓竿以外,大部分的遗物都带在了身上。因此进城以后,并没有在城内闲逛,而是直接前往了目盲之家。 米歇尔女士已经在等待夏德了: “马车会送您去往黛芙琳修女身边。” 目盲之家的后门停着一架马车,夏德很庆幸驾车的车夫没有用任何方式遮住自己的眼睛: “一会儿黛芙琳修女也在?” 夏德很是好奇。 “是的,黛芙琳修女会为您主持仪式。” 米歇尔女士说道,见夏德有些不解,便解释道: “这种沟通生与死的仪式,最好由最具有灵性的个体来主持,因此黛芙琳是最合适的人选。况且......” 她犹豫一下,站在目盲之家三层楼房的后门垃圾桶旁,拉着门把手低声说道: “不管这次仪式是否成功,您是否能够成功救出奥古斯教士,这本身对教团来说就是很了不得的经验。毕竟,很少会有人甘愿自己冒着危险,而且也有能力进入死者的世界去拯救自己的朋友或者亲人。” 教团找到并固定下来的“入口”就在城市外围,更确切的来说,在山脚下一座废弃的大宅里。那附近几乎已经可以望见西卡尔山的山林,但这里绝对不是米德希尔堡的偏远地带。因为环境很不错,因此本地贵族很喜欢在山脚下划分林地来修建自己的庄园或者大宅,外地的贵族也喜欢在这附近购置庄园,甚至连王室都在西卡尔山脚下有一片自己的度假庄园,这有些类似于冷水港的索菲亚大宅。 至于这次的那座宅院,是本地很有名的闹鬼庄园。夏德知晓目的地以后,就想起在蕾茜雅提供的米德希尔堡的资料中提到过这座被本地人称为“罗素庄园”的宅院。 它的上一任主人是罗素子爵,这位子爵性格古怪而且没有亲人,和两位仆人居住在大宅中。大概5八年前,因为庄园半年没有交煤气费用,煤气公司从城里派人前来查看情况,才看到子爵和仆人都死在了庄园里,连尸体都快烂完了。 没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也许是强盗事件,也许是别的可怕的事情。但从那以后,庄园便荒废了下来,这里的所有权被子爵的远房继承者卖给了米德希尔堡市政厅,之后没有任何人敢接手。除了定期前来维护的工人以外,这里几乎没有其他人踏足。 “听起来好可怕啊......等等,这不是和圣德兰广场六号差不多吗?” 夏德坐在马车中想到,当然,这里的凶名是不及圣德兰广场六号的。 毕竟夏德家是实打实的死亡和失踪了多任房主,累计死亡人数绝对超过三位数,以至于教会不得不购买所有权并封存多年,甚至于在封存结束后,又死了一任房主。而罗素庄园,只不过才死了三个人而已。 “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想到这里,夏德就对闹鬼庄园没什么兴趣了。 第五百九十七章 罗素庄园 从鲁夫巷坐马车,一直到夕阳西下时才到达目的地。夏德从马车上跳下来以后,一边向车夫道谢,一边看向西方的天空。 从他的角度来看,那轮大的吓人的昏黄落日,三分之一已经藏进了西卡尔山的山后。因为方向的原因,这就好像是落日归于西卡尔山山下,再结合本地的各种传闻和故事,这幅模样可是着实有些骇人。 因为要在这座著名的闹鬼宅院举行仪式,因此灵修教团提前清场。不仅在附近的山林布置仪式,防止普通人意外闯进来,而且还派人在重要路口把手,保证今晚的仪式不会因为外力而出现意外。 仅仅是材料费就价值3000镑的仪式,肯定算是大型仪式。当夏德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庄园荒废的庭院中,戴着银质冠冕状眼罩的众多修女和修士,正在仔细的检查周围环境,并用粉笔或者纯银的权杖,在地面勾画纹路。 她们的衣着和教团领袖黛芙琳修女极为相似,都是穿着深色的修女服,上身披着一件和修女服同色的绸布披肩。只是她们的发色都很正常,不像是黛芙琳修女那样灰白的像是失去了生命力。 嘉琳娜小姐说过,灵修教团中有资格佩戴银质冠冕眼罩的成员,是教团的中坚力量。此时仅仅是夏德看到的就有十多位,还好黛芙琳修女只收夏德的仪式材料费用,否则夏德和医生三人,恐怕要变卖家当才能付得起这么多人工费用。 眼前蒙着纱布的中年修士,早已在庄园门口等待着夏德。夏德跟在他的身后,穿过了正在准备仪式的庭院进入那所墙壁爬满了爬山虎和牵牛花的大宅。 大宅内意外的没有夏德想象中那么阴冷,地面大概被清扫过,看不出太多灰尘。众多修女和修士,正在墙壁上涂抹着复杂的符文,勾勒相连的线条,或者手持银色的铃铛一边摇晃一边行走。 那铃铛的声音格外的清脆,每响一下,都让夏德有种心情放松的感觉。 不是心情放松,是洗涤灵魂。 “洗涤灵魂?” 夏德好奇的看向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中年修女: “看来能够长久存在的环术士团体,都有自己独特的技术。” 灵修教团正在为了仪式而改造整座庄园,这比夏德想的还要麻烦,同时也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欠了多大的人情。以后他肯定是愿意帮助这个帮助过自己的组织的,不过现在还是先救出奥古斯教士再说。 向着大宅深处走的时候,夏德察觉到走廊中弥散着不易察觉的雾气。但雾的浓度很均匀,到达一楼最深处的走廊中时,那浓度依然保持着微妙的难以察觉的程度。 被暂时固定的“入口”,就在庄园一楼最深处走廊尽头的墙壁上。两侧墙壁已经绘制好了复杂的仪式基阵,黛芙琳修女则正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着夏德。带着银色眼罩的另外三位高环修女们,则跪坐在墙壁前。一人手持长柄银铃,一人手捧羊皮纸卷,一人双手抱拳放在胸前,共同低语着不知名的咒文,保持着“入口”的稳定。 “华生先生。” 黛芙琳修女对夏德点点头,见夏德看向墙壁,便轻声问道: “你也能看到入口吗?” “是的,我有空间灵符文。” 夏德说道,修女有些意外的停顿一下,才使用古老的语法,用那种优雅而又几乎没有语调的声音问道: “我们依靠着眼睛捕捉灵性,才能看到入口的位置。那么在拥有空间力量的真实视野中,你眼前的入口是什么样子?” 夏德盯着墙壁又看了一眼: “我看到了黑色的恐怖旋涡,白色的雾正从其中飘出来。旋涡内部不能长久的盯着,我能够感觉到另一侧的恐怖、冰冷和对生者的恶意。” 说完他便移开了视线,墙壁上那个黑色旋涡给他的感觉,和达克尼斯的黑色旋涡截然不同。很难说哪一个更危险,但显然都不是应该轻易触碰的东西。 “你能够察觉到这雾?” 黛芙琳修女更加的惊讶了,当然,她的表情和语气没有表现出这一点: “这雾的出现,代表着亡者世界与生者世界的边界正在向着这边渗透。这里的雾太过于淡薄,理论上来讲,除了教团的修女,只有死亡灵符文的拥有者才能看到这雾。” “我有和眼睛有关的奇术。” 夏德简单解释了一句,又询问道: “请允许我再次感谢你们的帮助,那么,仪式在日落后什么时间开始?我已经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了。” 虽然他没吃晚饭,但他又不是好吃懒做的米娅猫,少吃一顿也没什么。 “今晚十点,只有在夜晚才能安全开启这扇通往狭间的门。虽然今夜并不是银月闪耀之夜,但今晚的月亮会格外的亮,这能够很好的指引您深入另一边的世界。” 黛芙琳修女说道,然后又从袍子的口袋里取出一根短枝,放在手掌中递给夏德。她的手格外的白皙修长,是那种很适合弹钢琴的手。 “另一边的世界充斥着会腐坏肉体的力量,请带着这个,这是精灵木的树枝,在它腐坏之前,可以暂时保护你。” 上周学习精灵的祛毒术时,夏德就使用过这东西,当时的那根短枝差不多也是这个长度。 “不必了,我有这个。” 夏德取出自己的怀表,将青春不老叶从表盖中取出来。明明眼睛被遮住,自身也是盲人,但有着灰白色头发的黛芙琳修女依然点点头: “原来是遗物青春不老叶,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你准备的很不错。” 她将那根短枝重新塞进袍子的侧袋: “请将奥古斯教士的随身物品暂时交给我,我需要处理它,让它可以为你指引方向。” 于是夏德将奥古斯教士遗落在地下墓室的墓道中的银色挂坠递给修女: “这是黎明先生的圣徽,圣徽会影响仪式吗?” 正神的圣徽本身就是具有神秘象征性的符号,贸然使用圣徽加入仪式,会造成很大的不确定性。 “没关系,黎明的圣徽,可以更好的为你指引方向。光明与阴影的正神,会庇佑生与死之间的你们。” 交出圣徽的同时,夏德又从口袋里取出医生的三千镑现金。他将那些现金装在了手提箱中,因此从口袋里“拿出”的是手提箱。 但黛芙琳修女没有碰那些钱,而是让夏德将箱子一会儿交给另外的修女。 夏德剩下需要做的,就只有等待。而等到太阳完全落山,教团又在庭院中升起了篝火做起了晚餐,于是夏德也吃上了热乎的烤肉。 不知道是不是领导者的性格影响整个组织的行动方式,这些遮住自己眼睛的修女和修士们,大多都不怎么喜欢说话。但如果夏德与他们进行搭话,他们也会给出回应。 他们并不介意夏德窥探到这个仪式的秘密,只要夏德不碍事,就不禁止他在这座闹鬼的大宅中乱逛。和同样有闹鬼传闻的圣德兰广场六号不同,这座闹鬼的庄园是真的闹鬼。 只不过在夏德乘着马车到达之前,黛芙琳修女便将那三只闹事的恶灵,也就是罗素子爵和他的两个仆人都消灭了。 但这并不代表夏德无法了解这里的故事,大家一起吃完了晚饭,黛芙琳修女没有再返大宅,而是独自站在篝火旁,双手叠在一起面对着面前巨大的篝火。 那橙黄色的火光在她那件似乎是绸布的灰黑色修女袍上闪烁,同时也照亮了那件银色的冠冕式的饰品。遮住了眼睛,就无法从表情和眼神判断对方的心情和想法。但夏德也不需要判断对方的想法,他只是闲的没事做,想要知道这里曾经发生的故事。 小声的站在黛芙琳修女身边问出问题后,修女轻声回答: “那不是很有趣的故事,深林中的恶灵袭击了庄园,吓死了男爵。男爵不甘的灵魂化为了恶灵,又将照顾自己的两位仆人杀死。随后,三人的灵魂便在这座庄园中逡巡,只不过因为它们无法离开这里,力量也不强,才没有被正神教会发现。” 夏德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又好奇的问道: “不过,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哦,抱歉,我不是有意窥探您的秘密,但灵修教团能够剖析一个灵魂的过往吗?” 修女依然保持着双手叠在一起姿势,她微微摇头,银灰色的头发在火光下泛着着光芒: “这是我的独特天赋,自我成为环术士以后就存在。我的眼睛虽然无法看到正常的事物,但当我面对一个即将消亡的灵魂,摘下眼罩用眼睛‘看向’它们,就能看到它们的往事碎片。” “哦这可真是厉害。” 夏德很诚心的夸奖道。 “按照教团的说法,这是我的‘另一个我’的特殊能力——目视死亡。对普通人来说,这会带来不幸,对环术士来说,这也会不可避免的让我越来越靠近死亡。是教团救了我,教团特殊的祈祷和灵修方式,让我懂得如何理解这种能力。冰冷的死亡......并不可怕。” 夏德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对方是十一环术士,能够向他说这些,就已经说明对方很信任他了。 但这番简短的对话,也让夏德产生了新的疑惑。这种“目视死亡”的特殊能力,似乎也可以与被选者联系在一起。 如果第三位即将出现的被选者,真的对应“死亡”,那么在奥古斯教士以外,黛芙琳修女似乎也有可能是死亡的被选者。 第五百九十八章 仪式开始 “但黛芙琳修女已经十一环了......也没人规定,被选者明悉自身力量的时候,一定是不是高环。伊露娜是低环,达克尼斯是中环,第三个是高环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劲。” 夏德心中想着被选者的事情,又看向那位银灰色头发的修女。侧面看不到银饰上的纹路,只能看到银饰的环箍住她灰白色的长发。 “还有什么事情吗?” 目盲的修女微微转头“看”向夏德,夏德于是问道: “我注意到您一直在看着这火焰,请问,这对篝火也是仪式的一部分吗?” 他刚才以为这只是用来烤肉的。 “是的,这堆火是你回归的道标。只要火不熄灭,即使没有找到奥古斯教士,你也能够安全回来。” 夏德点点头,有些担心火会熄灭。不是他看不起黛芙琳修女的战斗力,而是他看过的故事中都是这种套路。 仿佛是“看”出了夏德的想法,修女嘴角第一次露出笑意: “不必担心,这堆火无论如何也不会熄灭的。 “为什么?” “这座山中,栖息着一位很强大的存在。我曾从她那里获得过火种,这火是不会灭的。” 说着话,黛芙琳修女叠放在身前的手合拢,像是捧着什么东西一样,对着面前的篝火举起手臂。 修女袖子的布料在火光下光影变换,而夏德则诧异的看向她的手。随着合拢的手掌微微张开,夏德看到了一簇细小的红色火苗在她的掌心中跳动。 手心的火种近似圆形,细长的焰尾向着上方摇摆。修女的手捧着这火苗,火焰在伤害她的手,但当白皙的手出现焦黑的痕迹和裂纹时,又像是时光倒流一样的缓慢修复。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亵渎。 “遗物?火焰是遗物?” 夏德很是惊奇,但更加好奇的则是修女从哪里把这火苗拿出来的,刚才她手里分明没东西。 那火苗相比面前的篝火并不明亮,但作为环术士的夏德却能够感受到,这奇异的火焰是如此的具有力量。甚至,他不知为何,有种想要一口吞了这火苗的冲动。 “糟糕!我终于被血宴之主的力量影响了?” 夏德有些惊恐。 并没有。 “那就好......这火焰的颜色和温度,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向夏德展示了手中的火苗后,修女便将它收了起来。既然她不解释这是什么,夏德也没去问,毕竟这是别人的隐私。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站在篝火前,夏德思索着一会儿深入生与死边界后,可能遇到的情况。 “约翰·华生先生,你知道本地也有一位大魔女吗?” 黛芙琳修女忽然开口问道,夏德心中一愣,但表面不动声色: “不知道,那位女士没有提到过这件事。不过,听说魔女议会的魔女们都对男人不感兴趣,甚至说有些讨厌男人,所以,那位女士没有向我介绍本地的大魔女,而是介绍你们,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本地的那位大魔女,相当强大。” 修女说道,但这和夏德了解的信息不同,嘉琳娜小姐说那位卡珊德拉婆婆可是十环,比十一环的修女可还要低一环。 “对方的等级很高吗?” 他装作好奇的问道。 “比我低一些,但她有一个好老师。” 这句话嘉琳娜小姐也说过。 “也就是说,是以前的魔女很厉害。” 夏德询问道,没想打黛芙琳修女又一次的摇头: “不,她的老师不是魔女。” 这激发了夏德更大的好奇心,魔女议会采用近似学徒制的传承方式,老师不是魔女的魔女,他完全想象不出。 但黛芙琳修女居然没再说一句话,即使夏德看向她,就差把“我很好奇”写在脸上,黛芙琳修女也没有继续说话。 “回去问问嘉琳娜小姐。” 夏德心中想着,抬头望向星空中的三轮月亮: “如果我能够顺利回去的话......” 晚上九点半,仪式已经布置完毕,也进行了最后的检查。灵修教会的环术士们有序的从大宅内聚集到庭院中,黛芙琳修女则在篝火旁向夏德做最后的交代: “生与死之地逡巡着大量的灵魂,除此之外也存在着一些力量特殊的恶灵。” 夏德现在依然处于很容易被恶灵攻击的状态。 “所以,仪式会保护你身上的活人气息不泄露,因此你因为恶灵而迷失在那儿的可能性很低。” 修女说道,夏德松了一口气,这就代表着他只会在近距离被看到时,才会遭受恶灵的攻击。 “在生死狭间中,千万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教团一直相信,那个古老的地方栖息着很多极其危险的存在,请尽快找到教士并带他出来,不要做任何额外的事情。” “这个我明白。” “还有,生与死暧昧不明的区域中,灵魂力量比肉体力量更加重要。肉体的强大在那片区域中作用不大,灵魂和精神的强大才是真的强大。所以,一定要克制自己的情绪,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的情绪,都有可能导致你迷失。” “灵魂的强大吗......我明白。” 夏德再次点头。 “最后,那处诡异的世界和物质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甚至没有任何规律,有可能你经历了整整一天,外面不过是一场梦的时间,但也有可能你只是走了几步,但外面已经过去了几十分钟。因为仪式本身的限制,你必须要在天亮以前回来,所以......” “没关系,我有感知时间的力量。” 夏德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真实的时间和我自身体感的时间都能感受到,不过,米德希尔堡地区的天亮时间大概是几点?” 他问道,黛芙琳修女立刻给出了答案: “下一个黎明会在六点分出现。” 夏德记下了这个数字。 十点整,头顶的月亮到达了合适的位置,没有云彩的夜空中星海仿佛凝固在了头顶。 庭院中篝火劈啪作响,只有戴着银色冠冕眼罩的34位修女还留在庭院里。 其中9位均匀的围在那簇巨大的篝火旁,穿着相同的修女服,双手抱在一起放在胸前,低着头念诵着沟通另一侧世界的咒文。火光在她们身上跳动,劈啪作响的燃烧声音几乎盖住了修女们的呢喃声。 篝火位于庭院的中央,而篝火与大宅大门相连的步道两侧,22位修女或是手持纯银的铃铛,或者捧着白瓷的水瓶,或者举着刺绣着古代符文的白幡,安静的站立等待着。 大宅的门前,两位似乎是双胞胎的修女各自抓着双开大门的门把手,这两位都是高环术士,但夏德不知道她们的姓名。 最后一位修女,也就是黛芙琳修女和夏德一起站在篝火旁,身后是低声呢喃着的九位修女,面前是步道以及尽头的那扇大门。 劈啪作响的篝火声中,谁也没有说话,直到黛芙琳修女取出两根一样长短的白色长线。 她将长线抛向身后的篝火,但下一秒两根线又飘了出来,而且变成了赤红色。修女将其中一根递给夏德,示意他缠绕的手腕上,夏德能够感受到棉线上的温度。 “一根由你系在手腕上,一根由我持有。当你需要返回时,这根线会指引你看到道标。” 修女说道,夏德点点头。 随后,她又将奥古斯教士的银质圣徽挂坠递给了夏德: “这将指引你寻找到你的朋友。” 夏德点点头,将圣徽挂在自己的胸前。 “还有,请提前确保你不会被死亡腐蚀。” 夏德从怀表中取出青春不老叶放进嘴巴里含住,叶片本身有股生涩的味道,但夏德也没有舔过别的叶子,因此不知道别的叶子是否也是这种味道。 “最后,约翰·华生先生,祝你此行顺利。” 她微微向夏德欠身,这种礼仪夏德可不敢接,于是急忙躲过: “修女,我无法单纯用言语来表达我的谢意,等到救出了奥古斯教士以后,我会......” “三。” 修女开始倒计时,夏德立刻和她肩并肩的站好。 “二。” 灰白色头发的修女叠放在身前的两只呈捧举状的放在胸前,夏德再次看到她两个掌心之间的微弱火光。这枚可以被定义为“遗物”的火苗,将会成为夏德最大的安全保障。 “一。” 最后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随着修女双手完全抱在一起,火光从她的掌心溢出。她并没有被瞬间膨胀的火光吞没,只是双手出现了内部流淌着火苗的裂纹,这有些像是夏德的“神性溢出”状态,都是内在的力量显现在外表时的体现。 夏德深吸一口气: “那么我出发了。” 修女手捧火焰微微低头: “祝你幸运。” 第五百九十九章 生死狭间 随着黛芙琳修女的最后祝福,两人身后的篝火轰然跃动。火焰以篝火为中心,顺延着提前布置在地面仪式痕迹流淌,几个呼吸的功夫,火红的线条便已经点亮了整个庭院。 那些蜿蜒着的纹路和古代符文,在星空下跳跃着,火光的跃动让它们变得越发的立体,也越发的真实。 与此同时,在地面流淌着的火苗同样从夏德和黛芙琳修女两侧,沿着步道两侧的沟槽流淌向了面前的大宅。但又在大宅的台阶前转向,两道火流向着两侧延伸,将整个建筑包围了起来。 步道旁的修女摇晃铃铛,捧举瓷瓶,轻晃白幡。而在大门前的两位高环修女,则同时拉开了大宅的大门。 瞬间,代表着两个世界边界的白色雾气,像是咆哮着的巨兽一样涌了出来,但随着远离门口,又变得越来越淡,并恰好在庭院的边缘停止了蔓延。庭院的火光在雾中跃动着,让边界稳定的停留在这里。 脚下仍然是物质世界的土地,但属于亡者的世界也渗透了过来。 夏德再说什么,沿着步道走向前方。那白雾似乎在步道上最为浓郁,行走在其中,夏德甚至无法看清楚两侧的修女们。 但他依然能够听到修女们的轻声呢喃,她们在向死亡本身进行祈祷,古朴的语言和老旧的语法,仿佛将时光拉回了旧时代,那个每个人都敬畏着死亡的年代。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亵渎。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启迪。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低语。 耳边“她”的声音接连不断,而不断向前的夏德,也隐约感觉到了世界变得有些不一样了。那不仅仅是阴冷的风和一些奇怪的低语,而是世界整体都变得有些不同了。 来到了大宅的门口时,他几乎已经看不到站在两侧的修女。前方就是大门,夏德没有犹豫直接跨了进去。 白雾在室内依然存在,但眼前的大宅却不再是刚才进入时的样子。没有门厅,眼前只有一条笔直的走廊,那条通往大宅最深处的走廊,而走廊尽头就是那扇门。 “也好,我也不必再浪费时间了。” 风中带着衰朽腐败的味道,不断从前方涌出的白雾里,细碎的声音越来越多,而且全都不像活人的声音。夏德屏住呼吸,感受着异常空间的力量,一步步的靠近走廊尽头。 白雾的来源处,原本代表着“裂缝”的墙体已经不再是那个旋转的黑色旋涡,现在是一扇破旧的木门。夏德站在门前停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片黑暗,冰冷的气流混合着白雾冲击他的身体和灵魂。手腕上的细线散发出赤红色的光芒并给他温度,嘴巴里的叶片则为身体补充着源源不断的生机。 “赞美无限树之父,愿时光与我同在。” “赞美银月贤者,愿月光永恒照耀我。” “赞美黎明先生,光耀阴影,影随黎明。” 还有呢? “她”在夏德的三声赞美后,轻声问道, “赞美远古死神,愿死亡庇佑我这个外乡人。” 他跨了过去。 跨越生死之间,模糊的边界让你触碰到了灵魂最深邃的秘密。 外乡人,你对‘死亡’有所感悟。 这种说法在获得“贪婪”灵符文以前也曾出现过,代表着夏德虽然对死亡的力量有所感受,但还不足以在命环中构建灵符文。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第一次是奥古斯教士给他遗言的时候。 死亡,外乡人,你离开了生者的世界。 即使是你,也无法长久的在这处世界停留。 耳边传来了“她”的提醒,而跨过门后,那冷厉的风忽然消失了。 空间的变动,让已经习惯了空间跳跃的夏德没有什么不适感。但周围那种对身体排斥的感觉,却让他真正感觉到了,究竟什么是“生死狭间”。 门外依然是飘散着白雾的世界,只不过这里的雾并不流动,而是静止在空气中。而眼前依然是罗素男爵庄园深处的那条走廊,但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褪色一样,变成了灰白黑三色,而且这里像是经历了百年岁月洗礼一样,变得异常的破败。 阴冷潮湿的雾气,和夏德下午下山时遇到的极为相似,而且对活人更加的不友好。 “教士那样的低环术士,最多能够在这种地方停留一周,那么我呢?” 在嘴巴里始终含着那片叶子的情况下,你必须在一千天之内离开。 “明白。” 夏德点点头,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在这处失去了颜色和生命的世界,他的皮肤和衣物依然保留着色彩。只是当他使用肢体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和肉体不同的力量感。 这件0级遗物和夏德遇到的其他遗物很不相同,无处不在的四要素,并没有让他产生头痛之类的负面感觉,低语要素正被其他三要素有效的平衡着。 虽然在此处肉体力量并不凸显,反而灵魂在内外肉体在内,但很明显,容纳着神性的灵魂比凡人的躯体要强大。因为环术士体系是肉体和灵魂相统一,所以他仍然还是三环,但充沛的灵,以及挥手间仿佛就能击穿墙壁的感觉,是正常的身体所没有的。 他甚至感觉,自己在这个地方,可以勉强使用一次迷锁。但黛芙琳修女说过,这片生与死夹缝中的世界,环术士的灵和体力的恢复速度极慢。因此,夏德如果敢在这里使用迷锁,就要承受几个小时内完全脱力,而且无法使用任何奇术和咒术的后果。 “还不算很糟糕。” 地面覆盖着灰色的苔藓,墙壁上攀附着乌黑的痕迹。再转身看向身后,那扇来时的门已经不见了。 但手腕上缠绕着的细线,却依然是燃烧着的赤红色的模样。当夏德想要返回时,他可以返回这个位置,这根线会他指引离开。 没有立刻出发,而是蹲下身查看墙边的苔藓,然后勉强认出这是一种名叫尸草的特殊植物。在物质世界,这种植物是从尸体上种出来的,不仅剧毒,而且只是携带就会加速携带者的老化,而在这个世界,这却像是很普通的植物。 “这地方比想象中的还要古怪。” 站起身看向胸口的挂坠,轻轻一抚,正神黎明先生的圣徽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随后向前飘飞,但又因为被绳子拴住,因此只是在胸口前漂浮。 这处本不应该存在的,在生死边缘的世界终年漂浮着白色的雾气。拥有时空灵符文的夏德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里不是稳固的正常空间,而更像是虚幻的梦境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其中的地形,基本上是西卡尔山及山脚下的米德希尔堡市的复制。只是这里没有其他的生命,只有逡巡着的灵魂。 整个世界没有哪怕一点的声音,就算是夏德踩踏造成的声响,也会被削弱到他自己几乎都听不到的程度。 而离开了这座宅子来到外面,却意外的发现天空并非是想象中的黑色,而是一种诡异的灰色。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和星辰,一切都仿佛死掉了。 夏德也不愿意在这种世界多做停留,于是便顺着圣徽的指引离开了庄园,向着城市的方向走去。 寂静无声的世界尤为的可怕,偶尔忽然从身边出现的死状惨烈的灵体,虽然只是与夏德擦肩而过,但依然让本就压抑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而在夏德真正的进城之前,他在树林中遇到了一个试图攻击他的恶灵。那是一个拿着自己的头颅,骑在马背上,胸口也凹陷进去的骑士亡灵,看起来像是很久以前死去的灵魂。 灵修教团的仪式本来应该能够保护夏德不被恶灵注意,但大概是不幸者的头发的原因,无头骑士的恶灵,在夏德靠近以后,还是看向了他。 “果然如此,仪式的确可以削弱恶灵对我的感知,但如果太靠近......” 无声无息的,骑士手持长枪骑马向着夏德冲锋而来。在那恶灵和夏德交错的瞬间,银色的月光在这片没有色彩的世界一闪而过。 随后夏德继续向前走去,而恶灵则无声无息的被分成了两截,随后消散在了空气中: “我是真正的骑士。” 这是它的遗言。 在生与死的边界,夏德真的很强。 明明庄园距离城市很远,但当夏德越过了森林后,居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寂静的米德希尔堡市的郊区。 继续向前走一条街,越过路口便直接踏进了城里。虽然这里的确像是真实世界的倒影,但似是而非,又不是完全相同。 “这样也方便赶时间了,但奥古斯教士在城里吗?他难道在教堂里?” 夏德猜测到。 白雾朦胧,影影绰绰的灵魂在四处飘荡。夏德今天见到的灵魂,比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灵魂的总数还要多。似乎米德希尔堡和周边地区死去的人们,灵魂都有概率来到这个不正常的地方。 这是对死亡规则的践踏,正常死亡后,灵魂应该是直接离开才对。 “这种生与死暧昧不清的错误地方,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他实在是搞不明白,但如果这里存在着的灵魂全部涌向现实世界,即使其中只有少数恶灵,也一定覆灭整个旧大陆中东部地区。 “教会难道就没有一次性解决这种地方的方法吗?如果只是一味的封印,以后肯定会出更大的问题。” 心中想着,忽然听到了微弱的呼救声音。夏德迟疑的停住了脚步,因为这处世界会消减一些的声音,因此声音的来源应该很近。 “这里还有别的活人?” 他想起了学院传来的信息上提到过,今年秋季失踪的人格外的多。 请:ap.qu 第六百章 虚假的不死 求救声音的来源,正是夏德要前进的方向。于是他快步向前走,白雾中,一个巨大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身高至少超过三米,腰粗比三个夏德加一只小米娅还要夸张。身上附着着一张张可怖人脸拼凑的铠甲,脸部像是被划伤一样有着密密麻麻的刀痕。 “恶灵!” 灵魂的样貌越是偏离正常人,恶灵的力量也就越强大。而眼前的这个,显然就是传统意义上最为可怕的那种灵魂。 这个凶暴的灵魂也注意到了夏德,它转身的时候夏德注意到,对方手持一杆超过五米的长枪,长枪顶端穿刺着一个身穿德拉瑞昂皇家陆军军服的年轻人。夏德和拉德斯上尉拜访老兵俱乐部的时候,了解过不同士兵和军官的穿着特征,这位应该是下士。 求救的声音正是他发出来的,而且他的衣服和皮肤都有颜色,甚至伤口中喷出的血也有颜色,代表这是个活人。 对方也注意到了从白雾中显现的夏德的身影,右手试图从空中伸向他的方向,但因为受伤严重,年轻的下士甚至无法完整的做出这个动作。 “误入此地的普通人吗?” 夏德心中想着,已经停下了脚步。而从白雾中走出的高大恶灵也转向了他,猛地一甩将枪尖的穿刺的活人甩到一旁,然后直接向着夏德冲了过来。冲锋的气势卷动着原本静止的白雾,但如此壮硕的身体踩踏地面,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对方的武器比我长。” 夏德很有理智的做出了判断,两手交叉在胸前画出银月的十字光痕,然后后退一步,猛地向前一踹。交叉的十字光芒向着前方飞去,凶暴的恶灵猛地用手中的长枪横扫,以长枪完全被摧毁为代价,抵消了这次的攻击。 “比刚才的骑士枪,不只是单纯的恶灵,也算是这件0级遗物的衍生物吗?” 好在这个状态的夏德,也比正常情况要强。 长枪粉碎的同时,他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恶灵的头顶。双手持剑下劈,恶灵转身抬手阻挡,然后半个身体都被夏德劈碎了。 夏德落地,剩下半个身体的恶灵,以一种与自身形态完全不符合的敏捷,快速将仅剩的左拳挥向夏德的脑袋。此时已经来不及抬剑,夏德于是便向上击出带着心灵结晶指环的右拳: “心灵震爆!” 硕大的恶灵拳头与夏德的右拳相撞,夏德恍惚间,居然真的听到了“嘭”的一声巨响。但这不是因为拳头的对撞,而是可以让夏德接触灵体的灵魂回响叠加心灵震爆的力量,居然让夏德在这个生与死边界的世界,一拳打出了以往完全想不到的效果。 以夏德的拳头接触位置为起点,那壮硕的恶灵一点点的散成了一堆白色的光点,最后完全消失了: “我只是一个喜欢屠宰的屠户而已。” 确认对手真的消失,夏德才快步跑向刚才被甩飞的那个年轻的下士。 他倒在街边,腹部有一个贯通性的伤口,猩红的血沿着地面流淌,很快就被这处世界同化成了灰白色。 “虚假的不死!” 夏德蹲下身,立刻将手按在了对方的胸口,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咒术怎么不管用?” 不是对方已经死去了所以咒术无法使用,而是咒术对面前的活人完全无效。 凡人终有一死,虚假的不死也只是可笑慰藉。(52章) “什么?狭间无法使用虚假的不死?” 这里太靠近死亡了。 来不及和“她”再多做讨论,夏德小声安慰着眼睛逐渐失去光泽的下士,又从口袋里拿出木管,摇晃几下让其中充满水,手指敲打木管侧壁,为水赋予饱胀之食的特性。 他将那水泼洒在年轻下士的伤口处,但这种致命伤根本不是饱胀之食能够治愈的。就算奇术因为神性余辉状态而具有了极强的治疗效果,这终归只是治疗而已。 下士勉强睁着眼睛看向夏德,粘着血的手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抓住了夏德的袖子,已经有些涣散的瞳孔直视夏德: “你......是活人吗?” “是的。” 夏德说道,他救不了他,这个世界会加速死亡的进程。没有了虚假的不死,他谁也救不了。虚假的不死,真的只是慰藉而已。 “先生,请你,请你......” 下士的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腰部,夏德看到了一把手枪。 “把这个,这个交给,第一军团,风起小径......” 他每次说话,肺部都像是在抽出所有的空气: “红水营地第三连的,罗纳德上尉。” 他的眼睛看着夏德,夏德点了点头: “我会的。” “谢谢。” 微弱的声音说道,眼神中的色彩消失,他死了。 “这可真是......” 外乡人不是没有见过别人死亡,但在虚假的不死无效后,亲眼与人对视的情况下,观察到一个灵魂的离去,这对他来说也是首次。 下士的灵魂缓缓从身体中飘出,那是普通的灵魂,无法再做出任何回应。他就在这狭间飘荡着,与这里所有的灵魂一样,完全忘记了所有。 如果说一个陌生人的死真的能够给夏德带来很大的感触,那也有些太夸张。但亲眼看到一个误入生死之间的可怜人死在了自己面前,夏德心中还是有些触动的。 他会将那把枪送给“罗纳德”上尉,但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奥古斯神父。 将尸体变成了玩具带在身上,随后夏德按照胸口圣徽挂坠的指示继续在这个像是米德希尔堡,但似乎又有些微妙差别的灰白色城市中前进。 刚才既然遇到了活人,那么夏德可以肯定,这里肯定还有别的活人在活动。但他没想到,才刚走了十分钟,他居然又听到了异常的声响: 但这一次不是呼救的声音,而是战斗的声音。夏德抬头看向前方,白色的雾气中居然有红雾在弥散,在靠近一些以后,夏德听到了蝙蝠的声音。 “嗯......” 他站在原地没动,反而是戴上了面具,想要看看情况再作打算。没想到打斗中的双方,居然无意识的向着他的方向靠近。 其中一方是恶灵,那是一个身体透明发黑,漂浮在空中,穿着破烂白裙,戴着王冠,脸部已经溃烂的女性,手中拿着一把长度惊人的柴刀。而战斗的另一方,如果夏德没有看错的话,是一个吸血种,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吸血鬼”。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化身蝙蝠群的吸血鬼,要一边保护一个恐惧的小男孩,一边分心和这个强大的恶灵战斗。夏德沾染那些血雾后,基本可以肯定吸血种大概是5环或者6环,因为异种环术士普遍强于人类环术士,因此对方可以视为人类6环甚至7环。 而被视为半亡灵的吸血种族,在这个诡异的世界力量不会受到压制也不会增强,所以对方发挥出的力量,应该只有这个水平。而那个恶灵,显然比吸血种要强。 夏德正想着事情,化身蝙蝠群的吸血鬼也发现了夏德,血雾中传出了求救的声音: “帮帮我!” 不是德拉瑞昂语,是卡森里克语,好在夏德听得懂。 夏德后退了一步,始终让自己位于血雾的边缘。他不能太靠近,一旦太靠近让那个恶灵发现了他,对方肯定会转变攻击对方。 “你知道血灵学派吗?” 夏德沉声问道,他在这个世界遇到过的吸血种都属于血灵学派,因此他要确定一下。 “血灵学派?知道,他们不是在新大陆吗?” 恶灵手中的柴刀在空气中挥舞,刀光大片大片的扫落那些蝙蝠。血雾正在被白雾侵蚀,局势正在发生进一步的偏移。 “你也是血灵学派的人?” “哦,我明白了,你和血灵学派的那些白痴有仇?我不是!我可以发誓,用我的灵魂发誓,我绝对不是血灵学派的人!投靠他们的是另一个氏族!我只是来这里救我的侄子,我没有恶意。” 夏德没说话,而是再次后退一步,但在化身蝙蝠群的吸血种再次呼救以前,他的身影消失了在白雾中。 趁着高大的白裙恶灵被那些蝙蝠吸引了注意力,夏德出现在了恶灵的身后。但这一次没有用剑攻击,而是简简单单的击出一拳。 但这一拳并没有奏效,在恶灵的身体两侧,居然又伸出了两只手臂,双手握持另一把柴刀,猛地劈向夏德的拳头。夏德虽然敢和恶灵对拳,但还不敢用拳头去碰柴刀。 拳头在空中舒展开,随后划出一道月光劈向前方。 仓促挥出的月光,居然也让柴刀应声而断。察觉到对方一心二用,似乎无法全力对付自己的夏德,身体向前撞开面前月光的碎屑: “月光大剑!” 闪烁着月光的巨剑,切开面前挥舞着的灵体的胳膊。正想一剑贯穿对方的身体,但恶灵居然将自己的脖子强行转动一百八十度,那张像是骷髅一样的恐怖的脸正对夏德。 嘴巴张大,张大,张大,然后猛地咬向夏德的脑袋,像是想要一口把他吞下去。 但这一招夏德已经在达克尼斯身上遇到过了,他非但没有躲,反而伸出手直接插进对方的嘴巴里: “银月!” 随着璀璨的月光从灵体的五官中射出,夏德立刻收回手臂然后向后退去。这种不知道有多少恶灵存在的地方,他不敢直接用“光亮术”照亮整个城市,所以才一直避免用这一招。但既然对方主动张嘴,他便没有顾虑了。 那灵魂像是静止在了空中,随着直接被月光照射的头首先化作光点,随后整个身体变成石灰的颜色,然后如同沙塑一样的散成了地面的一层灰: “我将成为,永远的公主。” 请:ap.qu 第六百零一章 狭间中的教堂 夏德手中的月光大剑并没有消失,因为自身力量的增强,手中的那把剑半透明的银色剑身上多了一些细小的符文,当然,还无法与千树之森中欧兰诺德小姐的那一把相比。 他的眼睛警觉的看着血雾,只见剩余的十多只蝙蝠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个面色苍白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死掉的中年黄头发男人。 那个恐惧的小男孩,小跑着来到男人身边拉住了他的手。小男孩也是黄色头发,从发色来看两人的确可能是亲属关系。 “谢谢您的帮助。” 中年人谨慎的向夏德道谢,使用的依然是卡森里克语,而且他看上去也相当警惕夏德。被他拉着的男孩则藏在中年人的身后,像是在害怕陌生人。 “你是说,你是从外面进来救人的?” 夏德用德拉瑞昂语问道,中年吸血鬼听得懂,但大概不会说,因此点头后继续用卡森里克语说道: “是的,我们的氏族有特殊的天赋,能够通过血脉的联系进行灵魂的沟通。我反向利用这个天赋,布置仪式,让我的侄子将我的拉入了这里。想要返回的时候,不幸遇到了这个东西......您也是主动从外面进来的?” 夏德点点头,但并没有解释自己做了什么,而是问道: “这里还有其他活人吗?” “这个我不知道,我也没有来多长时间。” 中年人不好意思的说道,略显细长阴柔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后看向自己身后的小男孩,男孩虽然仍然在恐惧,但还是断断续续的说道: “有人,这里还有好多人。是一位先生,有翅膀的先生,帮助了大家。” “有翅膀?” 夏德和那个中年吸血鬼同时皱起了眉头: “莱斯特,对方是什么种族?” “不知道,看不清楚。” “这里到底还有多少奇怪的东西?” 吸血鬼小声的抱怨了一下,然后对夏德说道: “先生,我是阿尔芒·贝恩哈德,这是我的侄子莱斯特·贝恩哈德。我们要离开了,祝您行动顺利。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您的。” 看起来他是怕极了这个地方。 “等一等,剩下的幸存者在哪里?” 夏德又问道,中年吸血鬼给不出答案,于是看向自己的侄子,鼓励他再说些什么。 小男孩有些怯懦的看向夏德: “幸存者,在那边的教堂里。” 夏德看向男孩手指的方向,那果然是黎明教堂的方向: “那位先生的力量,让我们可以在这里生存更长时间,只不过我听到了叔叔的声音才跑了出来......” “那位先生也在教堂里吗?” 夏德急忙又问。 “不,不在了,他说自己有使命要完成,所以离开了。” “离开了?” 夏德有些疑惑,不明白奥古斯教士在这个鬼地方能有什么使命。 “好的,我明白了。” “还有,先生。” 大概是看夏德没有敌意,男孩也有勇气说出更多的话: “千万不要跨过那扇门。” “什么门?” “真正通往死亡的门,所有误入此地的生者都能感受到,这里存在一扇门,跨过那扇门,就是真正的进入了死亡。” 这种说法夏德听米歇尔修女说起过,因此点头表示自己没那种想法。 于是吸血鬼叔侄和戴着面具的夏德告别,他们要回到与现实对应的中年吸血种入梦的地方,才能离开。而夏德则按照胸口挂坠的指引继续前进,至于教堂中其他可能还存在的活人,在找到奥古斯教士前,他没功夫去管。 偌大的米德希尔堡市以一种似是而非的形式倒影在这里,独自向前的夏德,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种地方对活人的排斥。不仅仅是偶尔出现的恶灵,环境本身就在腐蚀活人的生命力,虽说进入这里后不会立刻死去,但即使逃出去恐怕也会大病一场,或者落下永久的病根。 即使他有意避开逡巡于此的恶灵,但接下来的路上还是难免发生了几场战斗。这些战斗对目前状态的夏德来说都很简单,但消耗的灵和体力却难以恢复,即使灵魂中有神性的支持,恢复依然远低于消耗。 最终,脖子上的挂坠指引着夏德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自然与恶念教会的教堂,夏德狐疑的站在教堂门口,不知道教士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米德希尔堡的自然教堂,是夏德从山中的废塔后方少数能够辨认清楚的建筑。自然教会是五神教会中第一个入驻这座城市中,教堂规模庞大而且格外气派。 确认脖子上的挂坠依然坚定的指着面前的建筑,夏德便走上了教堂门口的九层石阶,越过台阶上的雅士白廊柱,然后站在了紧闭着的灰白色金属大门前。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教堂关门时的样子,一般来说教堂大门是二十四小时都开启的。伸手按住教堂金属大门,门之钥没有反应说明并未上锁,于是猛地用力推,直至脸憋得通红,才艰难的将大门推出一条缝隙,但依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夏德于是侧着身体进了入门内,然后发现教堂内部不仅雾淡了很多,温度回归了正常,空气中弥散着高档香料的味道,而且这里居然有光芒。 五神教会的教堂结构基本一致,进入大门便是教堂的中殿。高耸的天花板、彩色玻璃的窗户以及随处可见的宗教油画及雕塑,共同营造神圣的氛围。 而面前所见的教堂中殿虽然该有的东西都有,但不该有的也有。 蜡烛,长短不一的刻有五神圣徽的白色蜡烛和金色烛台,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在一条条长条凳之间蔓延,直至铺满了最前方的中殿布道台。这里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因为推开了门而让门外的白雾轻微的向内渗透,而将这些蜡烛摇曳的火光,则让夏德巨大的影子映在身后的金属大门上。 金色的神术符文被镌刻在地面、墙壁和天顶上,就连窗户的玻璃上也密布着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的符文。一根根银色的金属线,在头顶穿梭,相互交织纠缠,而金属线上则悬挂着金属符咒、羊皮卷轴和圣铃、圣徽等一系列有着浓重奇迹要素的物品。 进入教堂,那浓重的奇迹要素几乎全面压倒了其他三种要素。而面前的这幅场面如果出现在现实世界,就算是镇压人之脓那种恶魔,恐怕也有很强的效果。 “教会曾经进入过这里?” 这些神术物品全部是有颜色的,代表着它们是从现实世界被带进了这里。而面前这个庞大的神术仪式,同时包含了黎明先生提灯老人创造女士和平慈父和万物之主的圣徽,只可能是五神教会的资深环术士布置的。 “原来,教会不仅在现实世界有封印这里手段,在这里也有......这里不会是生死之间的核心吧?” 他有些疑惑的观察着周围,然后居然听到了回答。 “这里当然不是核心。” 不是耳边的“她”在说话,而是男人的声音在说话。 夏德立刻转身看向门后,一个穿着褐色皮质长筒靴,身穿黑色猎装的男人,正双手抱在胸前,倚靠在开了一条缝隙的金属门旁的洁白墙壁上。 “你会读心?” “不,每个看到这里的活人,都会以为这里是狭间的核心,所以我猜到了你的想法。” 他的身体透明,能够通过身体看到身后墙壁上的正神讲经的彩色壁画以及神术符文,同时,他的胸口挂着一枚同样透明的,自然之神万物之主的圣徽,这代表着他生前是自然教会的人。 “我还以为,这里所有的灵魂,都没有自我意识。” 夏德没有惊讶,反而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灵魂。 “被吸入这里的灵魂,因为遗物的特殊性,大多数没有自我意识,而且这里产生恶灵的可能性更大。我是少数保留自我意识的灵魂,但不是因为自然的原因,是我死前,在教堂内部进行了仪式。” 男人说道,严厉的眼睛也在打量着戴着面具的夏德: “所以,先生,你是谁?” 请:ap.qu 第六百零二章 死亡之前 “如果把我的名号都说出来,恐怕要花费一些时间,但我现在时间不够了。” 夏德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是问道: “所以,你出现在这里,不是所谓被‘吸’进来的,而是自愿的?” 男人点点头: “是的,这里需要看守。这片世界不存在什么核心,但也有一些危险的地方。当年自然教堂选址的时候,本就是为了镇压对应于这片世界的这里,但后来问题越来越严重,所以每隔一百年,教会就会让足够强大的环术士,在死前通过仪式保存自我意识,然后进入这片世界看守教堂。” 他介绍到,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所以如果你没有事情,就离开这里。如果这里发生意外,谁也活不下来。” “抱歉,我有些事情需要进入教堂里面。但我保证,绝对不会损坏教会的封印。” 夏德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真的把“道歉”的情感表达出来,他很佩服眼前的这个灵魂。 “可以,那你进去吧。” 男人耸耸肩。 “嗯?” 面具后的眼睛眨了一下,这可不在意料之中: “你就这样让我进去了,你的职责不要了吗?” “哦,我在你身上感到强大的力量,确切来说,真要动起手来,即使借助这座教堂的力量,我也打不过你。环术士体系是灵魂和肉体相统一的体系,没有了身体,即使生前是高环也没用。与其打起来让你破坏教堂的封印措施,不如放你进去。而且,在这里待久了,我也能分辨灵魂的特征,你的灵魂可不坏,甚至可以说很高尚,我感觉到了怜悯和勇敢的力量。” “那......谢谢?” 夏德说着点点头,又问道: “请问,在我之前,是否有人进来过?就在最近这段时间。” 男人依然靠在墙上: “是的,一个长翅膀的人。他可怕极了,非常可怕,我甚至没敢露面去看他的长相。” 那无疑就是奥古斯教士,看来他在狭间中的力量很强。 自然教会的环术士灵魂指向教堂深处: “对方似乎很擅长操纵死亡的力量,而且看上去也不是坏人。他进入了教堂最深处,大概是想要通过靠近死亡,来获得与死亡有关的灵符文。” 事情比夏德想的要顺利得多。 “你认识那个长翅膀的奇怪家伙吗?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吗?如果可能,我很希望你能够将他也带走,这里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那灵魂问道,夏德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你没跟踪他吗?” “我们是禁止进入内部的,我只能在中殿活动。” 灵魂无奈的说道。 “那么可以告诉我,教堂深处到底有什么吗?” 夏德又问,本以为对方也许不说,也许会含糊的给出答案,没想到那灵魂再次很爽快的点点头。夏德感觉自己一定会记住这个人的,他在这个世界遇到了太多说话只说一半的。 “当然可以告诉你,里面是一扇门。” 夏德迟疑了一下: “你不会想要告诉我,教堂里面,就是那扇从生死狭间,通过真正死亡的大门吧?” “是的。” 灵魂看着夏德,透明的双眼很有神采: “躁动的死亡在入侵这里,进而影响现实中的西卡尔山地区。如果教会不加以干涉,迟早有一天,溢出的死亡会吞掉大陆中东部,将整个隆美尔山系变成鬼城波尔多那样的存在。除了教会,还有其他强大的存在,在帮助镇压这片不正常的世界,教会封印和镇压的,仅仅是这里的这扇门。是这里给了死亡入侵现实的机会,而且这里正变得越来越强大。” 他没有使用“旧大陆”这种说法,说明对方活着的年代,也许新大陆还没有被发现。 “这么重要的地方,你居然允许那个长着翅膀的人走过去了?” 夏又问道,但后者摇摇头: “即使再强,也无法从这一端影响另一端。只能由另一端的死亡,影响我们所处的狭间,进而影响现实世界,这是狭间的规则。所以,我没有阻止他。” 夏德点点头,微微点头表示道谢以后,沿着地毯上放满了蜡烛的长椅之间的过道,走向教堂深处。 “我要提醒一下。” 身后,那个依靠在墙壁上的灵魂还在说话: “不论你要找的人做了什么,你们绝对不要跨越那扇门。过去了,就真的死了。凡人皆有一死,万物皆有终亡。那扇门后,就是真正的终亡。” 夏德停下脚步: “当然。” 他继续向着教堂深处走去。 与教堂外面“三步一魂五步一鬼”的状态相比,自然教堂中的鬼魂数量明显少了很多。在那些随处可见的怎么烧都不会变短的蜡烛以及悬挂在银线上的符咒之中,只有自然教会的神职人员打扮的鬼魂在无意识的飘荡,对夏德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 夏德至少可以确定,这里肯定没有恶灵,因此接下来的路途中不需要再战斗了。 教堂本身是内部地形很复杂的建筑,但这座在生死之间的教堂内部,却几乎只有一条路。所有的岔路口,都被桌椅板凳或者其他杂物堵得严严实实,只有可以前进的道路上,有着密密麻麻的仪式痕迹,几乎将教堂内部照亮成金色。 不知是否是因为教堂深处那扇代表着“死亡”概念的门的存在扭曲了空间,在教堂内部的走廊行走时,夏德感觉那些走廊是歪斜。 这不仅仅是水平上延伸方向的歪斜,还包含了左右和上下的歪斜。再配合遍地金色的仪式痕迹、穿插连接左右两侧蒸汽管道的银线、必须拨开才能不撞击头部的悬挂着的符咒,以及明明没有风却依然摇曳着的蜡烛火光,这让面前的场景越来越奇怪。 随着前进,那白雾越来越淡,但同时空气也越来越冷,周遭一切从现实世界而来的物品,都在缓慢褪色, 当夏德转进最后的走廊时,地面的蜡烛的火光已经全部变成了蓝色,墙壁像是经过了千百年岁月的洗礼一样破败,所有的神术痕迹都还在,但全部腐朽。 “死亡在影响这里,教士真是的,到底在做什么?” 白雾在这里完全退去,空气冷的让夏德每一次呼吸,都能吐出白色的雾气。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教堂,面前的场景非常像是贴满了符咒的鬼屋。 “教士就在前面吗?” 胸前的圣徽挂坠上的牵引力也越来越强,这代表着夏德距离目标已经越来越近了。 转过走廊拐角,面前的走廊终于异化的完全不像是教会内部的建筑风格。狭长弯曲的走廊,最终通往一个连接地下的方形入口,而从那入口中,正逐渐吹出黑色的风。 风掠过正在查看情况的夏德,让他猛地打了一个冷颤,灵魂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寒冷。 那风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随后从伤口中,闪耀起了金色的光痕,星星点点的金色余烬随着风向着身后飘去。 “怎么回事?附近有神明的力量。” 夏德捂住了自己的脸,然后看到抬起的右手上,皴裂缓慢的爬行延伸。 没有,但这个位置,会让灵魂的力量更加凸显。 “已经足够显现出神性余辉了吗?” 夏德自言自语道,看着那个通往地下的黑色地道口。虽然挂满了符咒和铃铛的银线挡在了入口处,但拨开那些极有弹性的金属线,想要继续走下去还是没问题的。 外乡人,前方的死亡概念已经几乎到了溢满的程度。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都走到这里了,我也没理由后退。” 他弯着腰走了下去,脚踩那些粗糙的石料铺成的台阶,在迈过第十三阶以后,来到了地下的走廊中。 呼啸的黑色的风,不断从走廊前端吹来。无数低语响彻耳边,夏德能够清晰的听到,那是死者在生命最后时刻的呢喃。那些冷冽的风如同刀子一样,在夏德身上留下一道一道的伤痕,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条一条的割裂,随后,黄金色的神性余辉从那些裂痕中出现,保护着外乡人的灵魂。 即使是夏德,也必须抬起手臂挡在自己的面前,才能艰难的继续向前。那风吹的他站立不稳,脚下松软的黑色泥土则似乎每一步都能让他陷入地面。 没有白雾,没有神术仪式,甚至连一个鬼魂都没有,这就是最后的路了。 除了身上金色的瘢痕,夏德身上最亮的颜色,是手腕上那根细长的线。它似乎真的燃烧了起来,火红色的光随着冷厉的风,向着后方飘散着火星。夏德正是用绑着这根线的右手挡在自己的额前,才能维持住自己的体温和灵魂的稳定。 “所以,黛芙琳修女手中的那簇火苗到底是什么火,居然这么厉害。” 死亡在压制所有超凡力量,胸口指引着方向的圣徽挂坠已经失去了作用。但无所谓了,因为覆盖着烂泥的泥泞地面上,有着一排清晰的脚印,属于奥古斯教士的脚印。 夏德右手挡在额前,低着头抵抗着有着死亡力量的黑风,然后看着地面的脚印一步步的在黑暗的最后通道中向前。 死亡正在侵蚀他,正在拥抱他,那冰冷的力量仿佛直接具象化的出现在了空间中。夏德甚至有种感觉,死亡灵符文也许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他的命环中。 一步步的向前,身上的光痕也越来越亮。因为无法抬头,因此只能不断希冀着下一秒看到倒在地面上的奥古斯教士,或者靠着墙面坐着的老人。 但什么也没出现,直至夏德来到了走廊的尽头,从通道中走出,来到了通道最后的巨大高耸的方形空间,依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双开的巨大石门,矗立在正对着通道尽头的墙壁上。 那古老的石门,仿佛自身就代表着岁月。其上刻画着关于死亡的故事,书写着夏德看一眼就会眩晕的古代符文。这里似乎在描述最初的死亡,但又似乎在描述另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的故事。 而那些有着死亡力量的黑风,正是从石门的门缝中吹出来的,但依然诡异的没有任何声音,冰冷而寂静,似乎世间的一切都在此处静止了。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低语。 看到那扇门的同时,耳边给出了提示。夏德因此明白,分隔真正死亡的那扇门,居然也是一件遗物。 “但奥古斯教士在哪里?” 他走出通道,然后停了下来,看着地面的那串奥古斯教士的脚印一路向前来到门前。 此刻,就算是夏德,也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麻木的几乎无法动弹,同时倦意正在上涌,他必须集中全部的精神,才能抵御永久长眠的欲望。 那欲望真的很有诱惑力,但好在米娅猫和姑娘们的形象,一直在夏德脑袋里回荡。 经历了如此多的冒险,从千里之外的托贝斯克来到米德希尔堡,最终站在了狭间的最深处,而夏德看到的是,脚印延伸到了这座古老的石门前,但教士并不在这里: “教士在梦中说,他已经‘跨过了死亡的边界’,难道这不是指生死狭间,而是......” 夏德微微张嘴,抬头看向这扇石门,他能够感受到门后的是一切的终结,甚至感觉自己能够看到不久前的过去,奥古斯教士身上发生的事情。 拉特·奥古斯,已经跨过了死亡之门。 请:ap.qu 第六百零三章 跨越死亡之门 “不!” 夏德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顶着冷冽刺骨的黑风,在无数死者重复的低语与呢喃中,他靠近了那两扇高耸着的灰色石门。此时他的身上,黄金色的余烬痕迹,真的如同火焰一般向着身后拉扯。他感受到的力量,甚至比面对圣者形态时的神明还要强大。 “死亡本身到底是什么?” 站在门前,踩在奥古斯教士最后的脚印上,在黑暗中抬头看向石门的全貌。所有的线索到此为止,教士,已经跨越了这扇门,去往了另一个世界。 他站在那里,思索着所有的一切。忽然抬起手,按在了面前的石门上。冰冷刺骨的感觉,让他有种坠落深渊的错觉,不必“她”给出提示了,夏德自身就感受到了门后到底是什么。 门后是“终结”。 “要在这里结束吗?承认奥古斯教士没有说谎,他真的已经死去了,然后转身离开......” 夏德问向自己,然后低头看向手腕上那根燃烧着的火红色细线。 “跨越生与死,我已经来到了这里,就这样回头吗?” 他抬头再次看向那巨大的石门,眼睛注视着“门”,血液从眼角不断的渗出,这扇门分割死亡的大门,本身的遗物等级绝对不会低于贤者级(2级)。 “你甘心吗?” 夏德问向自己,灵魂因为死亡的近在咫尺而变得冰冷和僵硬。万物有终亡,而这扇门后,就是终亡。 那么外乡人,你要做什么呢? 即使这个时候,她仍然能够轻笑。 “请问,如果我也走入了那扇门,是否还能回头?” 他在无数的死者低语中轻声问道,而不是在心中发问。身上的金色光亮照在面前的门上,却只能形成影影绰绰的光影。 凡人皆有一死,而你却想要回头? 她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古老的语言是那么的美妙。 但灵魂中容纳了一滴神性,灵魂经过两滴神性冲刷的你,真的能够算是凡人吗? 耳边感受到了风声,夏德并不确定这是“她”出现了,还是死亡的风。 “所以,当我跨过这扇门,我能够回头?” 只有你迈到了另一边,才能确定这一点。 “是吗?” 夏德将放在门上的右手微微用力,石门纹丝不动,看来他需要更大的力气。 但我能够保证,你可以回来。 “因为那滴神性?” 对于神来说,跨越生死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夏德摇摇头,从右侧的巨型石门前,来到了两扇门的中央,让从门缝中吹出的代表着万物终结的风,直接吹在他的身体上。 身体变得冰冷僵硬,原本在缓慢恢复的体力与灵,彻底的沉寂了下来。风中蕴含着死亡的本意,他距离死亡灵符文越来越近了。 如果能够在这种地方获得灵符文,他无法想像那会有多么的强大。 伸出双手,两只手各按住一扇门,然后微微弯腰,腰部用力,让鞋子陷入地面的烂泥中: “啊” 全身的力量都在渴望推开这扇门,但门纹丝不动。 不,是因为我与你同在。 她在轻笑,似乎是在夸奖自己。 夏德感觉自己被抱住了,而且这一次不是幻觉,因为他真的看到了一双银色的透明手臂,环在他的脖子上。 “帮帮我。” 他轻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 还记得要怎么说吗? 她依然在笑。 “你就是我......” 汽笛长鸣,钟声悠远。在灼热的蒸汽雾中,遍布着细密金色斑痕的黄铜命环,出现在了夏德的身后。黑色的风从夏德身侧经过,吹拂在了命环上,在命环上留下一道道的刮痕。命环仿佛要因此碎裂,但随着光痕周围如同锈迹般的涂层剥落,金色的光痕在黄铜下方闪烁。 可惜夏德没回头,因此没有看到这一幕。 ......我就是你。 那双银色的手臂与夏德的手臂重合在一起,但在手掌处又再次分离。两双手掌同时按在了冰冷而巨大的石门上,随着夏德身后的命环上十枚灵符文同时放射出耀眼的灵光,随着他身上代表着神性的金色光痕越来越亮,随着他的双眼中银色的月光越来越亮—— 吱!呀! 夏德的脚向前了一步,门,被推开了。 耀眼的白色光芒从被推开的门缝中射向夏德的眼睛,随着他的眼前全部变成白色,耳边隐约听到了潮水的声音。 将身上所有的物品全都留在门前,防止它们受到影响,夏德向着那道白光走去。 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外乡人,你迈入了死亡。 外乡人,你对“死亡”“沉睡”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对于死亡究竟是什么,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大概已经死过一次的外乡人也不知道。他本以为对面的世界会是一片虚无空寂的黑暗,或者是一些诡异离奇的景象,但当他眼前的白光消失,他居然发现自己站在岸边,面对着面前一望无际的水面。 天空是黑色的,而且格外的低矮,身后是一面望不见左右尽头的石壁,石壁上镶嵌着那两扇巨大的石门,只有石门前拥有一片可以站立的滩涂。 明明听得见潮水,但黑色低矮天空下的水面却格外的平静。 抬眼看到一轮巨大的银色月亮停驻在水平线的远处,但这月亮只有一半在水面之上。另一半沉入黑色的水面之下丝毫不可见。那银色的月光,是如此的寂静,如此的诡异,甚至有种令人发狂的圣洁感。 银色的月亮看起来虽大,但又似乎在一望无际的黑色水面的极远处,月光让平静的水面显现出粼粼波光。 水面并非空无一物,影子,无数道白色的影子影影绰绰的,背对着夏德,站在那平静无边的水面上,像是正在向着远处前进。月光照亮了它们,但看不清它们的形体特征,无法分辨它们的远近。 夏德知道这是灵魂,在这片没有边际的水面上,故去的灵魂,正在向着那轮半沉在水面的月亮,继续走下去。 “冥月吗......” 周围冷极了,夏德甚至感觉自己失去了感知温度的能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皴裂中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依然是那样的耀眼。抬手面对那轮足以让人发狂的银月,月光从指缝照射在脸上。他的手没有变成透明,依然是带有颜色的实体。但他能够感觉到此处对自己的排斥,能够感觉到那种一旦再次沉睡,就绝对不可能再睁开眼睛的力量。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他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这里,他只是感觉自己累极了。 “可以笑一下吗?” 于是在心底问道,于是那熟悉的声音发出了轻笑: 奇怪的要求。 古老的语言和那轻盈的笑声,让夏德快速疲惫的精神好了一些,而此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这里并非真正的死亡,死亡是一种概念,不是世界。而这里,不过是人们对死亡的认知,所显化出的最靠近死亡的地带,当然,也可以认为这里是死亡,差别并不大。但真正的永眠和无信者之墙在水的尽头,人从母亲的羊水中来,因此最终回归水中,这就是你看到的这一切的原因。” 夏德转头望去,穿着教士袍的老人双脚离地,镶嵌在背后那两扇巨大的石门之间。 是奥古斯教士,他背后伸长出一对残破的露出骨架和血肉的白羽翅膀,白色的羽毛大半已经被烧焦,那样子看起来尤为的可怖。 老人靠在那扇已经关闭的石门的门缝上,后半边的身体像是完全与那两扇石门融合,而那对翅膀则几乎完全融入了石门上。 他的脚离开地面大概半人高的距离,两只翅膀从他的背后,像是树根发芽一样蔓延向整片石门。巨大的烧焦翅膀和骨架,非常完美的和石门本身的死亡图景融汇在了一起,就好像这扇门本该是这样。 夏德的转身,也让奥古斯教士看到了他的脸。外乡人背对着身后巨大的银月,老教士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你好啊,夏德......嗯?夏德?” 疲惫的老人有那么几秒,只能用嗓子发出奇怪的声音,甚至因为过度惊讶而无法说话: “夏德?发生什么了?你也死了?”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刚才我到底是怎么把门推开的。” 夏德嘴角露出笑意,小声的说着,又抬头看向门上的奥古斯教士: “我没死,施耐德医生他们委托我,让我来找你。这可真是不容易,你想象不到我到底有多么的努力......” 老人除了有些疲惫以外,和上次在托贝斯克火车站分别时没有太大区别,甚至连衣服都是同一套,奥古斯教士似乎总喜欢穿这身教士袍。 “你怎么......哦,你不好奇我身后的翅膀吗?” 教士似乎是想要斥责他,但最终也只是疲惫的问道,两人的声音在这片死亡中几乎无声,但却又能被清晰的听到。 “你不好奇我身上这种奇怪的皮肤外观吗?” 夏德问道,他也在适应着这片世界,他甚至没有张开嘴巴,但声音直接出现在了教士的耳边。 两人彼此注视着对方,教士身后是撰写着死亡图景的石壁,夏德背后是那轮半沉在水中的银月和无数灵魂。 这些问题,其实是没必要询问的。 请:ap.qu 第六百零四章 米德希尔堡的灾难 “夏德,你是否知道,来到了这边的世界,你就回不去了。” “放心,我回得去。” 夏德轻松的说道,然后问向奥古斯教士: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跨越死亡之门?这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教士摇摇头: “既然你已经出现在了这里,我就不解释生死狭间的事情了。简单来说,我意外的坠入狭间以后,因此自身对死亡力量的敏感,意识到这里出了大问题。” “什么问题?” “死者世界与生者的世界本不应该有沟通,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狭间都在扩大。从最初出现的第二纪元到第六纪元,这个最初也是最大的狭间,即将承受不住了。” “抱歉,承受不住是什么意思?” 夏德还是不懂。 “很简单,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是纯粹的死者的世界,而这里积蓄的力量本应只存在于这里。但有了生死狭间,死亡的力量向物质世界渗透,导致狭间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 这一点黛芙琳修女的资料中提到过。 “狭间每年秋季吞噬活人,就是为了平衡死亡的力量,延缓死亡的爆发。而教会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摧毁所有的狭间,所以只能不断加固封印,但这也导致了,积蓄在狭间之中不愿离开的灵魂越来越多。” 以刚才夏德看到的灵魂的数量,生死狭间之中的灵魂远比米德希尔堡地区的活人数量还要多的多。 “教会不是封印的很好吗?” 夏德又问: “不仅在现实世界准备了大型仪式,甚至在狭间之中也布置了庞大的神术仪式,这一切都很好。” 教士再次摇头: “我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死亡,感受到这恐怖的地方的可怕。就算教会从第五纪元开始,就一直在封堵,但总有一天死亡会真正的沟通现实,米德希尔堡地下即将承受不住了。夏德,只有我能够感受到,这里积蓄的力量,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有一次大爆发......所以,我自愿跨过死亡之门,封印了这里。” 所以自教士失踪后,今年秋季的失踪案一下就停了下来,这其实算是一种献祭。 “既然有大灾难要发生,那么告诉教会不就行了吗?我们要相信教会。” 夏德又说道,其实以他这种浅信徒的角度去劝说一位资深神职人员相信教会,这本身就很古怪。 “不,太突然了,一旦狭间崩塌,死亡的爆发会比以往任何一次的灾难都要严重,而且一定会在今年年底之前出现。除非唤神,否则以凡人的力量,抵抗不住从这扇门涌向现实世界的死亡。那不会有任何的征兆,只是短短几分钟的事情,一切就都结束了。而唤神仪式就算是提前准备,也至少要二十分钟的时间进行最后的步骤......” 教士叹了一口气,也就是说,即使唤神仪式成功,神明也只能帮助凡人解决事故爆发后的灾难。 “我拥有这样的力量,又恰好来到了这里,我想这就是我的使命。能够以拯救一切的身份死在这里,用自己的灵魂看守这扇门,我想这是最好的结局。” “也就是说,只要封印了这扇门,就能够解决米德希尔堡的麻烦吗?” 夏德微微眯起眼睛,如果真的只是这样,他也许有办法。 但教士居然又摇头: “我在狭间中得到了一些资料,这里的教堂看守不知道去了哪里,居然都没有阻止我靠近图书馆......总之,米德希尔堡地区形成的生死狭间中,一共有三个沟通死亡的通道。 位于西卡尔山山脚的是这扇死亡之门,由正神教会负责封印和看管,现在由我来加固封印。” 夏德这才明白,教会原来只封印了三分之一。 “位于西卡尔山山腰的通道,由上一纪元的魔女皇帝们留下的封印勉强看管,但看起来出现了一些问题,每年秋季会从山腰涌出的白雾,就是因为封印的松动导致的。但教会暂时找不到那处通道的位置,魔女皇帝们担心封印被破坏,把那里隐藏起来了。” 这还是夏德第一次知道那些魔女皇帝们做了享乐、争斗以外的事情,他原以为那些女人只会灭绝珍惜动物种群调配化妆品,或者花掉大量金子去搞一些普通人完全用不上的发明。 “最后,位于西卡尔山山顶的通道,由一位古老者看管,炽热而充满了生命力,我只能勉强感受到它的存在......非常强大。” 教士看了一眼夏德右手手腕上,那根赤红色燃烧着的细线。夏德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突兀的问了一个问题: “教士,你在西卡尔山间,是否展开过你背后的翅膀?” 他问道,教士摇摇头: “没有。” 所以,夏德下山时遇到了那个说看到“巨大飞鸟”的吊死鬼灵魂,看到的就绝对不是奥古斯教士。 “那么,只要把这三个通道封印,就可以解决这件事情了?” 夏德再次询问,教士依然摇头: “通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生死狭间。只要那个地方存在,迟早还会有更多通道出现。” “嗯......毁掉狭间就可以了?” “教会至今没有找到办法,而且就算做到了,也会导致百万甚至千万数量级的灵魂涌向现实世界,其中的大部分会在那个瞬间化作恶灵。” 夏德想象了一下七位数或者八位数甚至九位数十位数的恶灵,出现在米德希尔堡市的场面: “那么提前布置唤神仪式,让正神们来解决问题怎么样?让神祇们摧毁狭间,并将那些灵魂引导向真正的死亡。” “夏德,这个世界的0级遗物并不少,这个世界的苦难还有很多,为什么神明没有解决这一切,让世间一切变得幸福而又美好?不,并非是祂们不能,而是神降仪式有限制条件,不仅是材料价格,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在未确认仅靠凡人的力量无法应对前,教会不会轻易唤神,让神出现在这片蒸汽下的大地之上。” 那么,即将出现的狭间碎裂、死亡爆发的灾难,似乎是无解的难题。无法彻底解决,只能不断封印,直至再也无法封印的那一天。 “这个世界,还真是危险。” 夏德忍不住感叹。 教士疲惫的脸上露出笑意: “我很高兴你能意识到这一点。死后的世界只有一个,生死狭间却不止一个,这一个的历史恐怕能够追溯到第二纪,所以如此恐怖,所以也不必担心其他的狭间。夏德,如果你能够离开,就离开吧,我很高兴能够见到你一面,瞧,我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这次轮到夏德摇头了,他转身回望那片平静的水,那些站立在水面上,影影绰绰的灵魂。月光照亮了他的脸,他其实仍然很惊讶,自己居然真的迈过了死亡: “您说,您留在这里能够看守这扇门,阻止死亡力量的爆发?” “仅仅是山腰下的这个通道,我只能做我能够做到的事情。” 教士在上方看着夏德的背影: “今年年底之前的爆发,我这里是堵住了,但其他两个通道会如何,我也说不清。不过,不会从山脚下的门涌出,就意味着给了教会在事故出现后更多的时间。说起来,我一个人的力量还做不到,多亏了你......” “我?” 夏德有些迟疑: “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在我推开生死狭间中,位于自然教会深处的那扇门时,这里没有任何的光。” “没有光?” 夏德眯着眼睛看向无垠水面尽头那半轮银月: “原本这轮冥月不发光吗?” “不,原本没有月亮。” 教士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 “是的,原本,这里只有无边的黑暗和空寂,没有这轮月亮。但当你将我唤入了你的梦中,死者的世界侵染了你的梦,但好像并没有对你产生什么影响。而你梦中的那轮巨大银色月亮的光,也照进了这里......” 门上的教士也抬头看向水面尽头的银月。 谁都没有说话,银色的光,照亮了外乡人和老教士的脸,在死亡概念本身的世界中,他们都对此产生了疑惑,而夏德怀疑这是因为自己灵魂中的神性,侵染了灵符文银月,随后神性的一丝力量渗透进了这片世界,才形成了这月亮。 夏德手腕上燃烧着的线忽然发烫,是黛芙琳修女在提醒他,即将天亮了,他必须尽快回归。 “我不知道这是永久性的改变,还是暂时的变化,但你的梦改变了这里。指引着死亡的冥月的出现,的确稳定了死亡,延缓了即将发生的灾难。” 教士低声说道; “夏德,离开吧,这扇门必须有人看守。” “即使加固了这处封印,其他两处也可能出问题。我想,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教士跟我一起离开。你现实中能够发挥的作用,比你独自在这里大。” 这是实话,奥古斯教士看起来对死亡尤为的熟悉,而且知道很多教会不知道的事情。如果想要阻止死亡的爆发,教士在现实中向教会提供情报,绝对能够帮上大忙。 奥古斯教士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他依然摇头: “这扇死亡之门已经快撑不住了,我必须在这里。” “教士,我来加固封印。” 夏德说道,奥古斯教士看向他: “你不知道这里是多么的......” “我知道,我能够清晰的,无比清晰的感觉到这里是多么的冷,多么的空,多么的静。” 夏德深吸一口气,他依然背对着教士看向那轮银月。那银月足以让任何普通人发狂,但对夏德来说却无比的亲切: “教士,我甚至可以闯进黑暗领域杀死伊凡·达克尼斯,难道就不能再次创造奇迹吗?” “原来真的是你,但怎么......太阳教会的伊露娜·贝亚思,原来也是你的朋友。” 奥古斯教士哑然无声,片刻后: “你能够加固多少封印?” “这个要试过才知道,但我想至少不会毫无作用,能够拖延一段时间,让教会有时间做出应对的方法。教士,你相信我吗?” 又是片刻的沉默: “那好。” 身后的那扇门上传出了翅膀扇动的声音,夏德知道,这是奥古斯教士从门上下来了。 “夏德,生死狭间还有其他活人,我让他们到狭间中的黎明教堂避难。一会儿我先行离开,带领他们回到现实的世界。我不能随意进入生死狭间,但出去是没问题的。我们会出现在西卡尔山的山林中,而离开这里以后,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会丧失记忆,毕竟狭间不是活人应该存在的地方,所以这一点你不必担心。 你加固封印后,也要立刻离开,如果长久的停留在这里,你也会迷失的。” 这一点夏德知道,实际上在他的时间感知中,还有半个小时就天亮了: “也好,这么多失踪的人一起走出去,教会就不会怀疑你的身份了。至于之后和教会的沟通,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教士,还是不要暴露函授学生的事情。” “好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奥古斯教士出现在夏德的身侧,和他并肩站立,但身后的翅膀已经不见了。 两人站在水边的滩涂前,看向无数灵魂走向的方向,看向天边的半轮银月。月光照亮了他们的脸,照亮了他们的眼睛,也许,两人此刻看到的场面,并非完全相同。 片刻后,教士低声说道: “夏德,谢谢你专门来救我。” “教士,你不会是想要占我便宜,说以后要把我当孙辈吧?不不,我还是愿意当你的朋友。” 夏德开玩笑的说道,教士摇摇头: “至少我知道我应该在正式的遗嘱里,把遗产留给谁了。” “不要再提到死亡了,教士,我这一周接触这个词太频繁了。说起来,如果像那种骑士里一样,等待我营救的是妙龄的公主而不是您,说不定......” 他意识到这样说非常不吉利,于是立刻止住了话题。教士在一旁笑着摇摇头,递给了夏德一根烧焦的羽毛。 夏德接触的瞬间,原本就麻木的感官中,传来了半只手彻底失去知觉的提示,而耳边也给出了提示: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 “这是死亡的力量,能够让你获得一枚与死亡有关的灵符文,并帮助你加强封印死亡之门的力量。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我才能给出这种力量。现实世界,我只是一个二环的人类老头而已。” 教士自嘲的笑了笑: “夏德,不论如何,一定要及时回去。” ------题外话------ ps:记住啊,三个通道,山顶山腰山脚,未知的古老者、魔女皇帝和教会。 请:ap.qu 第六百零五章 最初的天使 “教士,请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先离开吧。哦,还有一件事,我在门外留了很多空瓶子,你能否在其中一只瓶子里,留一些你的血?” 夏德原本没打算用同组任何人的血,虽然大家都有自己的故事,但看起来故事都不够“特殊”。但教士不一样了,一旦跨过了那扇门,他就相当于在死亡和生命之间横跳了一次,夏德觉得这种血也会有用。 老教士虽然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好的,这很简单。” 他转身离开了,夏德捏着烧焦的黑色羽毛望着银月,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石门沉重的被推开的声音。教士果然有在死亡中反复横跳的方法,而当夏德转身时,那扇门已经关闭了。 也就是说,夏德还要自己想办法,从死亡中离开。 “你确定我能够离开吗?” 他忍不住再次问道: “如果把教士救出去,但我却自己留下了,那就有些太可笑了。” 确定,而且不需要动用神性。 夏德摸向那扇石门,然后尝试门之钥。奇术的确可以使用,但想要将手转动打开“锁”,简直就像是和整个世界角力。 但没关系,确定了门之钥对这扇门同样有用,他就明白自己到底要做些什么了。 至于接下来的封印,他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滴神性,绝对不能将神性消耗在封印这扇门上,否则他连神性余辉状态都没有了,想要穿过生死狭间返回山脚下的庄园都不行。 他想要用奇术来封印这扇门,非常凑巧,他的确拥有一种奇术可以用来封印。 看向手中的羽毛: “低语要素,果然,教士的翅膀和死亡的力量,都来自于他年轻时,在托贝斯克失控的那件不可知级遗物。所以,奥古斯教士其实不是第三位被选者?” 他攥着羽毛看向低矮的黑色天空,身后的命环无声的在灼热的蒸汽雾中显现。十枚四种灵符文,迎着远处硕大的半轮银月,安静的向着黑暗的世界散发灵光。 而随着命环的显现,逡巡在水面上的影影绰绰的灵魂们,似乎都停下了脚步。 死者的世界似乎在这一刻完全停滞,但已经闭上了眼睛的夏德,却没有看到这一幕: “树之吻。” 白色的灵魂们,没有转身看向死亡之中唯一的生者,而是看向远处的银色月亮。 那月亮从水面的最远处缓缓升起,半轮月亮在水面上空变成了一轮完整的银月。随后银月一点点的滑向黑暗天空的上方,镶嵌在低矮的天幕上。 站立在水面的白色影子们抬头望向天空,波光粼粼,不知这是反射银月的光芒,还是灵魂的倒影。而夏德身边,风吹动树梢沙沙作响,石门前赤金色的篝火劈啪作响。 巨树屹立在石门之上,根系牢固的攀附禁锢着那扇门,树冠仿佛要贯穿整个天空。那树枝向着黑色的平静水面延伸,死亡也无法让树枝凋亡。 只是,迷锁树之吻的力量依然被严重的限制,千树之森并没有出现,出现的仅仅只有那簇篝火和那颗巨树。迷锁范围被限制在门前的滩涂上,没有蔓延到代表着离去道路的水面之上,也没有改变那扇石门。 夏德深吸一口气,右手将手中的羽毛贴在胸口。随后,他站立在树下,如同水面上所有的灵魂一样,抬头看向斜上方星空中的银色月亮。 月光从树冠间隙照亮了夏德的脸,冥月倒影在他的瞳孔中。手中的黑色羽毛融化在了胸口,他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完全停止了跳动,熟悉的冰冷感蔓延至全身。站立在真正的死亡之中,目视着指引死亡的月亮,有那么一瞬间,他清晰的感受到了来到这个世界,在故乡最后一刻的感受: “原来,我真的是死过来的......” 黑铁色的灵光,在飞速旋转着的命环上聚集,从平静的黑色水面飞来一些不易察觉的磷光,连月光都仿佛汇聚在了命环之上。 穿越生与死的狭间,跨越死亡之门,你真正的迈入了死亡。这是最接近终末的地方,这里是所有灵魂最后的归宿。 你目视了死亡的终点,推开了死亡之门,接触了最初天使迦凯尔的力量...... “嗯?” ......你听到了来自死亡的“低语”。 命环转动,不仅是黑铁色的低语光芒在富集,甚至周遭的黑暗,也在源源不断的进入命环之中。夏德相信,从未有过任何人,能够真正的死亡中触碰死亡。 外乡人,你铭刻了黑铁低语灵符文真实的死亡。 虽然不是死亡这个更加宽泛的灵符文,但真实的死亡似乎更具有力量,而且—— “虚假的不死......真实的死亡?” 夏德甩甩脑袋,引导背后属于自己的第十一枚灵符文的力量,让自己更加适应这片黑暗。外界已经快要黎明了,他不能浪费时间了。 巨树的树冠被不明来由的风吹拂,沙沙的在那轮硕大的银月下作响。不知是否是夏德的错觉,当真实的死亡成型的以后,这里似乎变得更加真实,但又似乎变得更加虚幻了。 那些仰望着银月的灵魂,身体内部仿佛也拥有了银月的光芒,而在夏德的身边,那簇赤金色的篝火猛地燃起了。 物质世界,旧大陆,德拉瑞昂王国,米德希尔堡市正处于丰收之月第二十三日清晨的黎明之前,但在第一缕阳光从西卡尔山后射出以前,地面的微微震动让市民们惊醒。 米德希尔堡市本就是地震多发的山区,因此城市并没有因此而惊慌。只有少数人们注意到了夜空中不正常的光芒,更少数的人们,则站在窗口或者家门前眺望那高耸的西卡尔山,并看到了群山之后,不正常的赤金色极光,正在夜空中,如同丝带一样飘荡。 它覆盖了东南天空的小半部分,在星空下,那光彩忽明忽暗,间或变幻出红、蓝、绿、紫的光彩。 “大地震前的极光吗?” 那光芒是如此的梦幻和绚烂,但谁也不知道这随着地震出现的奇异光芒到底是什么。只有眼力较好的环术士,才能分辨出那光芒,隐约倒影着一片巨大的水域,但又像是一株树冠巨大的树木。 地震仅仅只是一次就消失了,而那如同飘带般的赤金色极光,也随着地震的消失而失去了踪影,就好像那只是黎明之前的集体幻觉。 西卡尔山山脚下的罗素大宅中,燃烧了一整夜的篝火仍然没有熄灭,只是遍布在庄园中的火流变得越发的微弱了。 目盲的修女们抬头“看”向西卡尔山上空的光芒,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教团领袖黛芙琳修女,依然保持着双手捧着火苗的动作,背对篝火,面对着洞开的大宅大门,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的双手呈捧握状的合拢,手背和手指上的裂痕中,火光与余烬中皮肤几乎透明的能够看到手骨。 一个苍老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修女的身边,抬头看向山顶即将消散的极光: “真是漂亮啊,这让我想起年轻时跟随前任议长前往极北,拜访圣拜伦斯时看到的夜空。” “女士,这光是什么?” 黛芙琳修女轻声问道,语调依然是那么的冷清。 “另一个世界倒影在了天空中,这说明有高环术士,至少使用了迷锁之类堪称真正奇迹的力量。是的,有人暂时完全封印了山脚下的那扇门,真是了不起,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圣拜伦斯的那位‘白银看守者’来了?我记得前段时间,玛娜·费莲安娜女士的事情,他们还没调查清楚呢。” 齐娜·卡珊德拉咳嗽了一声: “这个不重要,毕竟三个通道只是封印一个也没有太大的意义。说起来,他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我已经提醒他,黎明就要到了。” 黛芙琳修女回答道。 苍老的魔女摇摇头,虽然年迈,但脸上依然可以看到年轻时的风采: “真是不让人省心,如果他迷失在了那里,我想小嘉琳娜,这辈子都不会再来看我了。” 请:ap.qu 第六百零六章 第二场酒会 迷锁树之吻,夏德掌握的第二个迷锁,本身的最重要功能就是封印和压制。在黑暗领域中,借由神性冲刷灵符文以及升环时的力量,夏德用这个迷锁封印了人之脓·达克尼斯大部分的力量。 而在这死亡的滩涂上,夏德用体内所有的灵,全力封印了那扇死亡之门。他的封印,当然比不上由疑似掌握最初天使力量的奥古斯教士的亲自看守,但至少可以让这扇门,在短时间内绝对不会出问题。 当然,树之吻的封印对他无效,他没有把自己锁在这里。 即使是其他十三环术士,应该也无法完成他此刻所做的事情。毕竟,来到这里就等于死亡,而且夏德的迷锁,本身就饱含着有着“门扉”力量的神的故事和神的力量。 那么,你想好如何离开了吗? “她”在耳边轻声问道。 “当然——门之钥!” 赤红色的篝火在滩涂上熊熊燃烧,巨树的根系几乎与石门上的死亡图景融合在了一起。因为过度使用力量而脸色发白的夏德,单手按在石门上,在迷锁内部激活了门之钥。 树之吻本就是那位掌管空间力量的旧神耀变门扉的故事,再加上同样来自于祂的咒术,以及神性余辉力量的加持,夏德感觉到了,自己可以勉强转动手臂,打开了那扇死亡之门。 这也算让他发现了迷锁树之吻的另一个功能,在这个迷锁内,他几乎可以打开任何一把锁。 当夏德从两扇巨型石门之中的白光中跌出来的时候,他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极限的消耗最大程度上保证迷锁的威力,打开门的动作则将仅剩不多的体力也消耗了。 生死狭间中,灵与体力的恢复速度缩减,让他几乎没有再进行战斗的能力了。 推开死亡之门走入死亡,打开生死之间的枷锁,重新回归边间的狭间。 外乡人,你再次聆听到了来自死亡的“低语”。 你获得了奇术死亡之门。打开一个通往真正死亡的单向通道,该通道仅允许你,以及自愿离去的灵魂进入。通道开启期间,因为单向,所以另一侧不会影响正常世界。 “哈,我打开这种通道做什么?如果能够主动吸入我的敌人倒是不错,但只对灵魂有效,还必须是对方自愿离去......难道这个奇术,是想让我再死一次?” 他扶着地面大口的喘息着: “快天亮了。” 夏德不知道因为自己使用迷锁,在西卡尔山地区造成的异常现象。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再穿过狭间之中如此漫长的距离,回到罗素庄园内部的宅院中,更不必说路途中还有恶灵的袭击。 “还好我早有准备。” 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趴在死亡之门前扑倒在地的夏德伸出手,勉强从提前放置在石门前的物品中,摸出了钥匙、门扉、树枝模样的玩具、两瓶血液以及教士留下的血瓶: “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喘着粗气将钥匙插入门扉,转动后,小小的门扉内充斥着浓白的雾气,就连从身后门缝中吹出的黑风,也无法让那些雾气动摇: “果然,即使是这里,也可以使用时间钥匙。” 他将手指伸入了门扉中,金属挂坠落地,夏德也消失不见了。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3014年春,东大陆,夜色庄园。 事件:吸血种之神的酒会。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2/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继续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将延续。 与凡人一起参加“吸血公爵劳艾尔”的酒会,直至酒会结束。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寂静月光,一段真实的信息精灵。 以趴倒的姿势进入了白雾空间,离开了狭间,体力立刻急速回复。仿佛夏德具有喘气疗伤的能力一般,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直接站了起来: “情况还不错。” 将身上沾满石门前污泥的衣服,换成被变成玩具的备用衣服,夏德活动了一下身体,没有浪费时间,向前迈步,夜色庄园的走廊景色徐徐展开。 转过头看向窗户外几乎静止的诡异庭院夜色,感受到体力和灵依然以正常,甚至更快的速度恢复。随后,看到手中拿着的三只瓶子都还在: “很好。” 他对现状很满意。 沿着走廊向前走,转过转角后,进入狭长的通道。在尽头,双开门自动打开,夏德直接走了进去。 仿佛是为巨人身高的生物建造的巨大厅堂还是老样子,但中年魔女、披甲老人和双胞胎女孩们面前的桌面上,都多了盛装在金银餐盘中,看起来很丰盛的餐点,而且看起来所有人都吃了一些。 这里虽然安静,但气氛比夏德想的要好,似乎在他离开期间,圣者和凡人们还进行了别的酒会活动,至少夏德看到那位正在归拢纸牌的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就带着笑意。 “神。” 在身后的门自动关闭的同时,夏德向长桌尽头的那位身穿红色斗篷的圣者发出问候。原本随着离开死亡之门周围而消失的皮肤皴裂再次出现,圣者对他点点头: “快入座吧,短暂的休息后,酒会接着开始。” 夏德来到了与圣者面对面的长桌尽头,椅子自动拉开让他入座。他又看向参加这场酒会的其他人,中年妇人模样的魔女没什么表情,头发花白的老人微笑着冲夏德点点头,而双胞胎女孩们,依然惊诧于夏德身上出现的金色光痕。 “你身上死亡的气息可真是浓重,希望这不会影响你品酒的口味。” 穿着红斗篷的圣者轻声说道,但也只是略微的感叹,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那么意外的客人,这一次,你是否带来了令我满意的血液,以换取继续参加这场酒会的资格呢?” “我想是的。” 夏德将口袋里的三只小瓶子放到桌面上,并指向第一瓶血: “渊眼龙乌贼的血,这很难弄到,我从美人鱼手中交易获得的。” “还不错,至少比不纯的龙血要好得多。” 圣者做出了简单的评价,看来这瓶血只是勉强合格而已。 “莱茵妖的血,为了这个,可是死了不少的人。” 夏德又指向了第二瓶血。 “哦?莱茵妖?这倒是很少见,这种以血缘关系作为诅咒的妖鬼,对我的信仰者来说可是绝对的危险。” 圣者说道,夏德想了想,才明白对方是指“莱茵妖”对吸血种氏族的杀伤性非常大。 “虽然这次只需要带两种血就可以,但我还带来了第三种。” 夏德指向最后一个小瓶子,教士走的很匆忙,因此留下的血,比起夏德“重金”购置的其他血来说很少。 “看起来是很有趣的东西。” 祂挥挥手,夏德手边的三只瓶子自动飘向了长桌的另一端。 第三只瓶子的瓶塞被自动打开,吸血的神明微微抽动鼻子,然后眯起了眼睛。 夏德忍着巨大的精神压力观察对方的表情,在吸血之神皱眉的同时,他试探性的说道: “这血......可能与最初天使迦凯尔有关。” 夏德让教士留下血,本来只是认为奥古斯教士的故事足够有趣,因此他的血说不定也有价值。再加上吸血的神明,并不会因为吸食了凡人的血就诅咒对方,因此他才打上了教士的主意。 但在死亡之地获得灵符文时,听到了“最初天使”的信息,夏德又产生了新的想法。“最初天使”似乎可以追溯到最初的神明,而最初的神明就是古神们,也许他可以通过“最初天使”的事情,追查到更多有关古神的信息。 圣者微微点头: “的确是那位最初的天使。” 夏德眼睛微微张开,来表明心中的激动: “所以最初的天使是......” “最初的天使,死亡天使,告死天使,凡人们喜欢用这种称呼。” 神简单的说道,然后直接转变了话题,根本不给夏德提问的机会: “很好,这血中虽然死亡的气息太过于浓郁,但本身也是不错的佳酿。意外的客人,你可以选择将这作为你下一次到来时的礼物,也可以选择用这个来抵消接下来的品酒要求。” 清脆的响指后,神的面前出现了十瓶一模一样的绿色酒瓶,而每个人面前的餐盘清空,多了一些看起来可口的点心。同时,崭新的玻璃高脚杯,顿的一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么我们进入酒会的下一阶段,既然已经品尝了你们带来的佳酿,那么我也不能吝啬我的收藏。这里有十件我的藏品,接下来我会依次品尝,而你们要做的,是随我一同品酒。” “神,请问我们是否也需要品尝这里所有的血酿?” 夏德问道,圣者微微摇头: “你们每个人,只需要与我共饮三次就好。但如果当我品尝了这里所有的血酿后,有人依然不够三次,那么他恐怕就要不走运的,和拿来了不纯龙血的凡人国王一个下场了。” 这酒会的规则简单易懂,五个人的理解能力都很不错,因此也没有什么疑问。 “另外,你们。” 祂忽然看向夏德右手边,身穿黑白色纱裙的双胞胎女孩。女孩们牵着手低着头,在圣者注视的巨大压力下,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们两人带来了同一份血,那么我就将你们视为一个人。你们必须品尝同一种血酿。” “是的,神。” 小女孩们低声说道。 “你。” 祂又看向披甲的老人,老人此刻已经归拢了纸牌,将其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刚才的牌局很有趣,也许在下一次的休息时间,我们可以继续。所以,你可以只与我共饮两次。” “感谢您的怜悯,神。” 老人也低着头说道,他的精神承受能力是目前存活的人们中最差的。此时仅仅是被圣者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就涨成了紫色。 “很好。那么,酒会的第二场——正式开始!” 窗边被紧束起来的窗帘,刹那间变成了血红色。墙边蝙蝠样式的煤油灯,金属的材质融化变形,变成了长着尖齿和翅膀的孩童捧举的样式。地毯变成了血红色,头顶的水晶灯向下垂下一串串的细长牙齿。甚至连圣者背后,原本只是悬挂着挂毯的墙壁上,都出现了奇异的油画。 油画中一片血红,不均匀的颜料的间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成群飞舞,但仔细观瞧,又只能感觉到眩晕和头痛,甚至连嘴巴里都不知为何出现了类似铁锈的味道。 原本红色的地毯上仿佛有血液流过,深色的液体将地毯染出类似人体血管的纹路。古旧的厅堂墙壁石砖上,乌黑的血渍大片大片的出现,直至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 窗外诡异的夜色庄园夜景不变,但原本还算正常的餐厅,随着第二场酒会的开始,已经向着有些诡异的方向转变了。不止是夏德皱起了眉头,连那位魔女都感觉到了不安。 请:ap.qu 第六百零七章 品酒 “那么你们准备好了吗?这会非常有趣的。” 圣者笑着说道,随着嘭的一声响,十瓶血酿中的第一只瓶,瓶塞自动弹开: “第一瓶,恶魂之血。我用了一百年的时间,搜集了999名罪大恶极的恶人的灵魂和血液,酿造了这瓶血酿。” 神的收藏品与上一次其他几人带来的血完全不同,当瓶塞被打开,夏德居然听到了瓶子里传出来的哀嚎和咒骂的声音。 “血酿原来不只是血,还有灵魂......” “当然,如果仅仅是罪人的血与灵魂,那就太无趣了。所以,我在最后一年,找来了一位灵魂最为纯洁的少女,化为凡人与其相恋后,在新婚的夜晚将她杀死,将她的血与灵魂投入到了血酿中。” 夏德与披甲的老人表情都微变,对方的的确确是邪神。 “最后的灵魂是相当不错的催化剂,很美妙的催化剂,赋予了这瓶血酿非同凡响的滋味。那么,有人愿意与我共饮吗?” 祂望向桌边的凡人们。 虽然这瓶酒的成分听上去没有毒,但神秘学中的“灵魂”是具有侵染性的。饮下了如此多的痛苦灵魂酿造出的血酿,除非自身灵魂足够强大,否则一定会受到污染。 这是神秘学中,关于灵魂的基础知识,夏德和魔女都知道,因此两人第一时间摇头。夏德的灵魂中虽然储藏着一滴神性,但他并不确定是否能够扛过神明亲自酿造的血酒的力量。 见夏德和魔女同时拒绝,老人和双胞胎女孩也都很明智的摇摇头。 “真是可惜,凡人饮下这瓶酒,可是能够直接增加自身灵魂的力量。” 圣者惋惜的说道,那酒瓶自动为祂的酒杯斟了浅浅的一杯底的液体,圣者微微摇晃后,将其一饮而尽: “意外的客人,你不追求力量吗?” “我只是希望通过其他方式。” 夏德回答的很谨慎,圣者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意,尖齿因此微微露出: “那好,那么第二瓶。 这个非常有趣,我将其称为‘亵渎之酒’。里面盛装着的,是吸血种中,亵渎我的背叛者的血与灵魂。因为亵渎者永远不会消失,因此,这瓶酒中的成分也越来越多,滋味也越来越丰富。到了如今,我甚至无法用一个简单的数字,告诉你们这里面到底有多少亵渎的灵魂。那么,有人愿意与我共饮吗?” 这瓶酒听起来比刚才的还要可怕,夏德和魔女还是第一时间摇头,随后老人和双胞胎姑娘们也都拒绝了。 “你们还真是无趣,刚才的那瓶酒如果选择饮下,可是能够直接将你们中的任何一个,转化为高等的吸血种族。这可是唾手可得的力量,而你们居然没有任何一个注意到这一点。” 力量总是有代价的,特别是白来的力量,祂的这种诱惑,对夏德、魔女和披甲的老人来说都没什么用,但双胞胎女孩们看上去倒是有些意动了。 但作为姐姐的白裙女孩,还是很有理智的继续摇头,依然选择拒绝了这瓶酒。 “第三瓶,元素之酒。地、火、水、气,以及以太,我在遥远的过去,捕获了五种强大的元素生命体,取了它们的血酿造了这瓶酒。有人愿意尝试一下吗?” 祂直接看向了桌边的魔女,后者犹豫了一下: “神明啊,我愿意与您共饮这杯酒。” 她成为了这场酒会上,第一个选择与神明共饮的人。 “那么还有其他人要尝试一下吗?” 祂又看向夏德,夏德在心中问道: “如果我饮下了这瓶血酿,会发生什么事情?” 只有当你接触,才能得到答案。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也想尝试一下。” 这种明显不属于普通人能够接受的血酿,披甲老人自然也是直接拒绝了。双胞胎女孩们虽然具有成为魔女的潜力,但她们现在还不是魔女。犹豫了一下,她们也选择了拒绝。 于是这一次,酒瓶为三只酒杯各倒了半杯的液体。元素生命的血酿居然也是鲜红色的,不过那红色中带着一些如同彩虹般的色泽。 水晶灯向下垂下的成串尖齿,在长桌上方摇晃。在这个逐渐变成血红色的厅堂中,神明端着高脚杯,一边品酒一边看向夏德和魔女。魔女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没等夏德端起杯子,就直接将自己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 下一秒,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起来,像是要爆炸一样。但随着魔女口中念念有词,无处宣泄的能量又被她引导向了自己的长发。 过度的灵,或者说是以太、玛娜,让头发急速生长,直至那如同瀑布一样的长发在她身后堆成了小山才停下。 “魔女的头发生长咒。” 她对夏德说道。 夏德点点头,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歪着头像是在听什么声音一样。随后,在另外四人惊诧的眼神中,巨大的黄铜轮环,在汽笛与钟声中出现。四色灵光穿透蒸汽雾,照耀向四方。 夏德同样将手中的酒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随着冰冷的带有腥味、酒精味的液体滑入喉咙,庞大的几乎要让他痛呼出来的灵,一股脑的涌入他的身体和灵魂。 饮用这杯酒以后的危险,其实在于如何不被其中庞大的灵或者以太撑炸。普通的咒术和奇术,或者魔女的力量都不足以快速消耗掉这些灵,而刚才的魔女使用的生长咒应该恰好是那种特殊咒术。 好在夏德也掌握了可以一次性巨量消耗灵的力量,在他咚的一声放下酒杯的同时,桌边身着白裙的女孩已经伸出了右手,接住了从天而降的雪花: “下雪了?” 迷锁展开,将众人所在的长桌一端拉入到了那条下雪的街道之中。但不知是因为圣者的存在,还是因为这处诡异的夜色庄园的影响,他们依然坐在长桌边,而长桌贯穿了迷锁和庄园,仿佛两处空间被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但身处迷锁之中,还是大大削弱了圣者带来的影响。至少剩下的四个人,此时都可以到处张望了。 披甲的老人抬头看向头顶的星空,一脸的怀念;双胞胎女孩们,则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落雪,不知是回忆起了什么;只有魔女望向夏德,迟疑了一下: “迷锁?” “是的。” 看来“迷锁”这种特殊的能力,在魔女的力量体系中也是存在的。 “我记得上次在这条街道上,坐在桌子旁,还是在和那位船长打牌......我居然在半小时内,连续使用了两次迷锁。” 夏德心中想到,在体内的灵迅速通过命环维持奇术的同时,右手在空中捻动,像是从空气中抽出了一根燃烧着的火柴: “第一个愿望,我......” 他迟疑了一下,改口道: “我们的抗毒素能力提升。” 猛地吹灭了面前的火柴梗,细微的火光窜向了所有人。魔女显得更惊讶了,头发花白的老人则惊诧的摸着自己的身体,女孩们看着此刻的夏德,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这当然不是永久性的增强,而是一种会被消耗的状态。夏德本想着,用卖火柴的小女孩的四个愿望,来为自己增加抗毒性,但他到底还是产生了怜悯。毕竟面对神明时,即使是迷锁的力量,一份还是四分之一份的差别,也不大。 “第二个愿望。” 随后抽出了第二根燃烧着的火柴: “我们的精神抗性增强。” 然后是第三根火柴: “我们能够在濒死状态弥留更长时间。” 最后是第四根火柴,夏德将那瓶血酒带来全部灵,以及进入夜色庄园后恢复的全部灵,都消耗在了这里: “我们的运气变得很好。” 头顶星空消散,落雪的街道像是褪色的油画一样在身边散去。只有最后那几片雪花,摇摇晃晃的从上方落下,落入双胞胎女孩们的手掌中,随后融化了。 “你拒绝了我提供的罪人之血,又向我展示了你的怜悯。这是否意味着,你在试图告诉我,你是善良的?” 神问道。 “抱歉,我想我没有这个意思。” 神露出笑意: “那好,接下来,是第四种血。你们瞧,这真是有趣,不是吗?” 请:ap.qu 第六百零八章 毒酒 迷锁结束,夏德再次变成了刚进入夜色庄园时灵匮乏状态。但好在这处怪异的空间内,灵的恢复速度甚至比正常状态还要快。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第五纪元更适合超凡者的存在。 “我似乎感觉自己的力量变强了。” 夏德心中想着。 因为饮用了元素之酒,咒术引火、咒术唤水的效果增强了。 她在耳边给出提示,夏德点点头,周遭的魔女、老人和双胞胎姑娘则轻声向夏德道谢。当然,作为妹妹的白裙女孩似乎有些害羞,因此只是黑裙的姑娘代替妹妹向夏德道谢。 命环重新归拢于灵魂,夏德继续看向长桌另一端的神明: “神啊,请展示下一种血酿。” “很好,那么第四种血酿,都灵毒虫。这些该死的虫子非常讨厌,我在久远的过去,灭掉了它们在物质世界所有的个体,这瓶酒,其实是一整支的虫族。” 第四只酒瓶啵的一声自动弹出瓶塞,立刻,酒精混合着恶臭的味道向着整个厅堂蔓延。那股臭味很难形容,但比夏德在托贝斯克下城区巷子里嗅到垃圾和粪便混合的味道还要糟糕。不过,随着那臭味涌进鼻腔,就算是不怎么喝酒的夏德,也嗅到了一股极为清洌的酒香。 两种味道充分的混合在了一起,但又能被嗅觉轻易的分辨出来。身体在排斥那股臭味,有想要获得更多酒香,但每一次吸气两种味道同时涌入,每一次呼气两种味道同时被屏蔽,这就造成了桌边的凡人们,都陷入了一种无法控制呼吸的怪异状态。 第六纪元的外乡人没有听说过“都灵毒虫”的名字,但魔女显然听说过。等到吸血的神明介绍完,她犹豫了一下,示意自己要与神共饮。 因为刚才迷锁的加持,以及自身还有解读的咒术,所以夏德想了想也同意了。披甲的老人紧随其后,并再次拿出一只精致的装着药水的银瓶,大概是魔药,他也想要与神共饮。至于那对双胞胎,最后也点了点头。 “很不错,这是这里所有人的第一次共饮,我很期待你们品评我的收藏。” 于是这瓶猩红中滴着些墨绿色彩的血酿,被平均分给了六只杯子,大概是这次需要分的人数很多,因此每只杯子中的液体,都只是浅浅的覆盖了杯底。在酒瓶自动为每一只高脚杯装酒的同时,魔女在小心的准备解毒用的魔药,老人握着那只显然只能喝一口的银瓶惴惴不安,夏德将口袋里的玩具还原成一大堆树枝堆在了脚下——这是他在西卡尔山上随手折的,临山的城市最不缺少的就是木头。 圣者摇着酒杯,巨大的精神压力随着其目光的移动,依次压向每一个人。祂使用的这具躯体,是一位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而从服饰的搭配上来看,身体的主人应该也是极高的贵族。根据夏德查到的资料,旧神吸血公爵劳艾尔以圣者形态神降时,总喜欢用贵族的身份。 见其他几人都犹豫着端起酒杯,但就是不喝,夏德便首先抿了一口。 随着极微量的酒水进入喉咙,他感觉从口腔到胃部的一条线全部麻痹了。张嘴想要说话,又发现舌头似乎都肿了起来: “我现在怎么样?” 他问向左手边的老人,神明赋予了第五纪元的人们,听懂夏德话语的能力,但因为他的舌头肿大,因此老人花了一些时间才理解夏德的意思: “嘴唇发紫,脸上有一些青色的瘢痕,典型的中毒症状。” “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点。” 因为他至少还保持着清醒。 暂时放下酒杯,夏德弯腰从地面上抓起两根树枝,空着的左手则按在自己的心脏处: “精灵的祛毒术。” 翠绿的光芒出现在左手手心,进而化作光点进入夏德的胸口位置。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舌头在消肿,而右手拿着的树枝却一点点的变成黑色,直至完全化作烧焦的木炭的模样。 “祛毒术也有用。” 夏德心中一喜,继续喝一口酒,然后祛一次毒。明明那些液体一大口就能喝完,他却足足用了两分钟才解决。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都动了。魔女和夏德不一样,她先将自己现场调配的魔药喝下,然后立刻一口饮下了那血酿。 她几乎是立刻就歪倒在了桌子上,将身边的双胞胎女孩吓了一跳。足足十秒,穿着深蓝色长裙的中年魔女才用右手撑着桌面重新坐起来: “真不愧是号称第四纪元最毒的毒虫。” 她说话也有大舌头的症状,但脸色正常。很显然,这位生活在第五纪元的魔女,身体的抗毒性比夏德强得多。 魔女之后,是双胞胎女孩们。两人什么也没有准备,甚至在喝掉那杯酒以前,还相互碰了一下杯子。而且她们也和魔女一样,一口喝掉了全部的液体。两人牵着手,面色痛苦的哼了几声,然后便恢复正常了。 夏德大感吃惊,坐在女孩身边的魔女甚至询问道: “如果我们都能活着走出去,你们有没有兴趣来当我的学生?” 最后,就只剩下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大概是他手中银瓶中装着的魔药实在太少,因此他没有喝一口血酿喝一口魔药,而是皱着眉头饮下血酿后,立刻将手中银瓶中的魔药喝了下去。 但很显然,他的魔药不及魔女的魔药厉害,他的身体更比不上魔女。因此,即使及时饮下了解读的魔药,但依然立刻便掐住了自己的喉咙,皮肤下仿佛有青紫色的气体窜向整个脑袋,嘴巴里发出了“呃呃”的奇怪声音。如果不是夏德刚才的给出的迷锁加护,他极有可能当场毙命。 “精灵的祛毒术。” 因为老人就在自己的左手边,因此夏德伸手便抓住了他的手,然后使用咒术给予了帮助。这很有效,老人脸上青紫色的气体缓缓褪去,虽然面容依然显示他在遭受痛苦,但至少没有生命的危险了: “谢谢。” 因为舌头肿大,夏德几乎没有分辨出这个单词。 夏德摇摇头表示这没什么,却老人想了想,居然将手伸进自己腰间挂着的口袋里,然后递给了夏德一枚戒指。 夏德微微瞪大了些眼睛,只见戒指指环是黄铜色的,戒面则是古朴的黑铁材质的长方形,四周微凸,长方形内部的图案也是微凸。 这是既是戒指,也是印章,这是一枚古老的金属印章戒指,而且印章的图案夏德很熟悉: “猎魔印章?” 他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没想到在第五纪又遇到了第二枚。但他不能将超凡物品从第五纪元带入自己的时光,所以便摇摇头拒绝了。这种遗物的负面特性仅仅是吸引恶魔,对夏德来说并不算很大,如果是在第六纪元碰到了,他其实不介意拥有第二枚。 第四种血酿就此饮用完毕,截至目前,夏德与魔女各饮了两次,而女孩们和头发花白的老人是一次。但老人因为吸血之神的允许,可以只饮两次,所以除了女孩们以外,其他三人在剩余的六瓶血酿中选择一种就可以了。 甚至夏德因为带来了奥古斯教士含有“告死天使”力量的血,而得到了一次豁免的机会。因此对他来说,实际上这把第五纪元3014年的钥匙的第二次使用,已经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似乎按照你的理论,这样想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在夏德的耳边轻声呢喃,然后是轻笑声。 “可不要诅咒我啊。” 夏德回应道。 “第五种血酿来自于第三纪元的恶魔,那真是有趣的时代,恶魔们甚至敢向神明提出交易。于是,我将那号称‘血之恶魔’的个体塞进了酒瓶中,加了些薄荷和树莓,然后放进最靠近太阳的亚空间储藏了整整3000年,才有了第五瓶酒。所以,这瓶酒不仅美味而且永远不会枯竭,甚至因为太过于靠近太阳,而温度很高。” 圣者继续说道,随着祂的话音落下,瓶塞自动弹开。 炽热的气流冲向不知何时已经变成血红色的天花板,进而贴着天花板窜向整个房间。血雾涌出,从水晶吊灯上垂下的牙齿迅速变得枯黄,热浪滚滚而来,那炽热的感觉甚至让双胞胎姑娘们惊讶的叫了一声。 甚至,夏德听到了恶魔语的求饶声从瓶子里传出,但很显然神并不理会它。 祂猛吸一口气,将全部的血雾吸进了肺里,然后露出陶醉的表情,没有浪费一丝一毫: “有人想要尝试一下吗?饮用这瓶酒,不仅可以获得与鲜血有关的力量,甚至可以触摸到太阳的伟力,那可是古神......” 祂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而夏德和魔女直接摇头。 “珍爱灵魂,远离恶魔。” 夏德小声的说道,中年魔女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回应道: “先生,我认识的一位大人物也说过这句话。” “玛娜·费莲安娜小姐?” “是的,您也认识她?” “如果你能活着出去而且记得我,那么可以去找费莲安娜小姐,告知我曾出现,她是个很大方的人,应该会给你一份礼物的。” 夏德小声说道,看来在上次见面的第五纪元3002年的12年后,费莲安娜小姐的名声已经很大了。 请:ap.qu 第六百零九章 月亮酒 手上有着一枚猎魔印章的头发花白的老人,很显然也知道恶魔的危险,特别是第三纪元的邪灵恶魔,因此很明智的也选择了拒绝恶魔的血酒。两个小女孩倒是有些想要尝试,但被那位中年魔女阻止了: “姑娘们,即使你们以后不愿意成为我的学生,我也要告诉你们一个常识性的知识:永远不要和任何与恶魔有关的事情沾染联系。” 见她表情很认真,两个小女孩便点点头,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第六种和第七种要一起介绍,这分别是太阳酒和月亮酒。我汲取了一些上古太阳虫的血,混合日光后,在地心深处通过古老的太阳先民们持有的太阳净化,酿造出了太阳酒。我汲取了一些上古月亮蝶的血液,混合最清冷的月华后,注入我掌握着的红月的力量,获得了这瓶月亮酒。” 当圣者提到“红月”时,祂抬头看了夏德一眼: “这两瓶酒必须放在一起储存,以平衡不稳定的力量。相应的,如果不想死的很惨,这两种酒也必须一同饮用,否则肉体在顷刻间就会被化作光,而灵魂则会被牵引着靠近那伟大的星体,然后陷入永恒的癫狂。有人愿意尝试一下吗?” 魔女、老人和双胞胎女孩们都摇头,这一听就知道不是凡人应该尝试的力量。但夏德却微微皱起眉头,因为耳边的声音在呢喃: 也许,你可以稍微尝试一下。 “尝试哪一个?” 你说呢? “我可以只要月亮酒吗?” 于是抬头对圣者说道,后者似乎丝毫不惊讶这样的结果: “当然可以,但这样会破坏日精月华共同存在的口感,就好像凡人在吃早餐的小面包时,没有甜酱一样。” 好在夏德吃面包从来不沾酱。 两只瓶塞同时弹出,先是共同向圣者的酒杯中倾倒了两种有着异样光泽的鲜红液体,随后其中一只飞到了夏德面前,将酒水倒入他的杯中,鲜红的酒水中,有着清冷的光泽。 夏德单手拿起酒杯,他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吸引力,吸引着他将面前的酒水喝下去: “上古的最初月亮是银色的月光。” 他轻声说道,邪神没有端起酒杯,而是笑着看向他: “是的。” “后来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上古之月一分为三,分别是象征指引和混乱的黄月,象征圣洁和狂躁银月以及向着血肉和繁殖的红月,或者成为血月。” “是的。” 邪神再次点头: “我是吸血种族的庇护者,它们崇拜血月,我自然掌管着部分红月的力量。” 夏德点点头: “其实我一直相信,自己被银月照耀着,即使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如果你愿意被我转化为眷族,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些小小的提示。” 圣者非常谨慎的提议到,夏德轻轻摇头: “抱歉,至少目前我还没有这种打算。” 桌边的其他四个人都低着头,装作没有听到这番对话。 “没关系,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毕竟......我一直都在,不是吗?” 祂的意思是,直到夏德真正所在的第六纪元,这位神明依然还存在。 夏德望向面前的酒水,将其举到与眼睛平齐的位置,通过那半透明的红色液体看向桌子对面的圣者。他先是在液体中,看到了那红色的圆月,随后又通过那轮红月,看到了在桌子另一端,坐着的神明。 不是那个披着红色斗篷的中年人形象,而是一个他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仿佛占据着整片空间的巨型血肉人型存在。 夏德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其他人惊讶的注视下,仰头样手中的血酿一饮而尽。冰冷但又有些柔和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向胃部,随后,红色的光从身体表面的皴裂中放射而出,但仅仅只是一秒便平息了。 夏德睁开了眼睛,红色的光从他的双眼中透射而出,但又逐渐的归于平和,最终完全消失。耳边出现了笑声,很柔和的笑声: 品尝了神的血酒,外乡人,你对亵渎的‘红月”有所感悟。 不仅是有所感悟而已,夏德感觉自己对月光的掌控也因为这一杯酒而强了不少。目前还没机会尝试,但他认为,至少他可以将月光斩击开发出更多样的使用方式了。 “味道很不错。” 夏德轻声赞叹道,将酒杯放回到桌面。与他面对面的圣者轻轻摇头,不知道是在感慨些什么,然后将自己酒杯里的两种血酿的混合饮品饮下。 至此,都灵毒虫之酒、元素之酒、月亮酒,夏德已经完成了三次与神同饮的要求。对于生活在第五纪和第六纪的任何凡人来说,这种成就都是可以拿出去吹嘘一辈子的。 神又说道: “第八种血酿,战士之酒。历战的老兵虽然在战场之外用处不大,但那经过战争磨砺的血与灵魂倒是非常有趣。每隔一段时间,我会让仆人们献上战士之血,历经不知多少年,才终于获得了一瓶值得收藏的战士之酒。” 祂停顿了一下: “这种酒非常有趣的一点在于,男性饮用后可以大幅提升自己的肉体素质,而女性饮用后,大概率会长出一些......额外的器官。毕竟,将战士、男性两个概念集合在一起,才能酿造出这最为粗犷,但口味也相当有趣的酒水。” 说完,祂直接望向了头发花白的披甲老人。夏德是不愿意喝人血的,而魔女和双胞胎女孩们显然不愿意面对那个“大概率长出的额外器官”。 老人在犹豫,这已经是第八种血酿了,而他至少还要再与神共饮一次。战士之酒虽然肯定不会有神说的那么简单,但至少在刚才的所有血酿中,已经算是比较安全的了。 “好的,神明啊,我愿意与您共饮。” 血酒分别倒给了圣者和老人,前者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然后非常感兴趣的望向桌边的后者。头发花白的披甲老人端着杯子犹豫不定,他没有其他魔药了。 “别担心,我能够解毒。” 夏德说道,但魔女提醒道: “你的解毒术似乎来自于精灵,这只能对破坏身体的强毒素有用。而那杯酒可能没毒,但有其他效果。” “你有办法吗?” 夏德问向魔女,中年魔女原本对搭救老人没什么兴趣,毕竟对方是男人。但被夏德看了一眼,下意识的还是想了一下,但依然摇摇头: “我的办法只能对魔女有用。” 很多环术士可以饮用的魔药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剧毒,所以夏德能够理解她的意思。 “没关系,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 老人笑着对夏德说道,犹豫片刻端起杯子就要喝,但被其他人阻止了: “请等一等。” 说话的居然是双胞胎女孩中,年龄较小的黑裙女孩。见大家都看向她,女孩畏缩了一下。而她的姐姐,那位白裙姑娘,明显想要阻止自己妹妹开口。但也是因为看到大家都看了过来,叹了口气便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这里,有药。” 黑裙女孩小声的说道,她和她的姐姐都有着蓝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头发,这种头发颜色很让夏德有好感。 说着话,作为姐姐的白裙女孩,从裙子的侧袋里取出一个扁长方体的红铜色小盒。 “遗物?” 因为圣者的存在,夏德的感知被大大压制,直到看到这件遗物被取出,他才意识到暂时还是普通人的女孩们,居然携带着遗物。 “这是......成瘾症患者的药盒?你们居然提前准备了这个?” 女孩们身边的魔女认出了这是什么。 “我们从家中跑出来的时候,偷偷拿的。” 黑裙的小姑娘小声的说道。 “你们的家族,该不会是南大陆的那个......” 魔女非常吃惊,见夏德有些疑惑,便向他解释道: “成瘾症患者的药盒,恶魔级遗物,每12小时可以使用三次,能够获得任何想要得到的药物,药物的超凡性质虽然不会很强,但必定是想要得到的那种。负面效果在于成瘾性,但如果只是使用一两次,那种可怕的成瘾性是可以用意志力克服的。” 遗物的评级方式在不同纪元有所不同,夏德不是很清楚“恶魔级”对应那一个等级,但根据特性来看,应该是诗人级或者文书级。 “这个可以借给你一次。” 白裙女孩对老人说道,然后将红铜色的金属小盒递给了魔女,魔女又递给了夏德,然后传递给老人。 头发花白的老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张了张嘴,看向桌子这一段的四个人,然后将手中的血酒一饮而尽。 可怕的红色脉络,从他的食道两侧向着全身蔓延。他全身的毛孔都在向外渗透血气,这不是身体在“漏血”,倒像是身体无法容纳那么多的血液。同时,老人的身体像是充气的气球一样向外膨胀,而已经开始臃肿的手,则快速打开了药盒,将一粒平平无奇的白色药片取出丢进了嘴巴里。 ------题外话------ ps:为了防止我自己记错,这里强调一遍,白裙是姐姐格蕾丝,黑裙是妹妹海伦。 请:ap.qu 第六百一十章 血酒酿造 随着药品被吞咽下去,老人右手紧握,敲了一下桌面,闭上眼睛露出了比刚才喝下毒虫的血还要可怕的表情。但至少他身体膨胀的趋势停下来了,虽然身上还在向外渗血,但膨胀的身体也在向内收缩。 显然,这一次他又撑了下来。这也就意味着,夏德和老人全部度过了这场由吸血之神举办的神之酒会的第二场,而女孩们还需要共饮两次,魔女还需要一次。 “谢谢。” 恢复正常的老人,有些疲惫的向女孩们道谢,这次他倒是没有拿出那枚戒指作为感谢,但显然也不会忘记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 “第九种血酿,以太酒。这瓶血酿的来历非常有趣,它的原材料是一些神奇生物,来自于曾与我交易过的另外一种神明。酒瓶被我投入到了深海旋涡中,在深海压力下浓缩了上万年,然后又加上了一些深海巨怪的血液作为调味材料。这瓶酒在我看来,属于珍惜的漱口水级别,毕竟除了味道有些特殊以外,也只是能够为凡人们提供想象不到的庞大的灵。” “我想要尝试一下。” 魔女立刻说道。 “我们也是。” 女孩们也举手示意。 第九种血酿的品尝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夏德虽然意动,但没有提议自己再尝试一下。魔女消化了那庞大的灵,代价则是她看起来衰老了十岁。 而双胞胎女孩们这次也并非毫无代价的饮用血酿,在她们一起饮下那酒水以后,夏德居然看到两人的心脏,居然被一道黑色的锁链虚影勾连在一起。 那血酒中庞大的灵,将家族传承契约中的关于“双胞胎”的牵绊,直接具象化了出来。随着灵被消化,那连接着心脏的锁链飞速的抖动起来。 作为姐姐的白裙姑娘几乎要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但就是不出声,黑裙女孩则小声的痛呼起来。如果不是坐在他们身边的那位魔女好心的搭救,指导他们将体内淤积的对普通人来说致命的灵挥散出来,恐怕女孩们很难继续保持正常。 但熬过了以太酒中丰沛的灵,又在魔女的指导下学会了如何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她们距离正式觉醒成为魔女,已经越来越近了。 时间已经来到了夏德进入夜色庄园的第27分钟,而圣者面前的十瓶酒也已经被打开了9瓶。似乎,这位吸血的神明,是掐算着时间,让夏德可以恰好离去。 “最后一瓶血酿,灵魂之酒。我前往了灵魂的终结之地,取一碗净水。” 祂对夏德点点头: “是的,就是你刚离开的那个地方。我将已经被我灭绝的吸魂鬼的血融入其中,将酒瓶与这酒水,贮藏在被我选中的凡人婴儿的灵魂中,让这酒与他一起度过一生,见证灵魂经历的一切。如此循环九十九次,才有了这瓶酒。” 这位神明为了获得美酒,一点也不在意麻烦。 瓶塞嘭的一下弹开,桌边的所有人,甚至包括夏德在内,都忍不住看向酒瓶的瓶口。不必神明介绍,他们也懂得了这瓶酒的作用—— 让灵魂更加强大。 凡俗的任何灵魂都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哪怕夏德的灵魂可以侵染神性,但也被这种机会吸引。 “只有绝对强大的灵魂才能饮用它。一条河可以容纳溪流的冲击,但蚂蚁洞是绝对容纳不了的。” 神明说道,看向双胞胎女孩们: “你们的药盒中的药,对灵魂的损伤没有任何效果。所以,你们要与我共饮这最后一杯酒吗?” 女孩们想不答应也不行,这已经是最后一瓶血酿了。她们面面相觑,因为很显然,即使有灵魂的牵绊和家族传承的力量,她们无论如何也算不上“灵魂强大”。 “请等一等。” 这次说话的是夏德,他看了女孩们一眼: “您说过,我可以用我带来的第三瓶酒,抵消一次饮用血酿的机会。现在我已经与您共饮三杯酒,那么,我是否可以将这机会让给这两位小姑娘?” 虽然这意味着,夏德下次还要再找一种血,但这对他来说,这不过是时间和金镑的问题。 “当然可以,但......她们有两个人,而你只能抵消一杯酒。” 圣者平静的说道。 “我是姐姐,我来喝!” 白裙姑娘立刻说道,伸手想要去拿杯子,但却被那个一直显得很怯懦的黑裙姑娘拦住了: “不,你已经做的够多了,格蕾丝。” 她瞪着眼睛看向自己的姐姐,显现出了从未表现出的强势: “一直都是你在保护我,从小就是这样。我们约定要一直在一起,难道只有你,能够为我付出吗?” “但我是姐姐......” “女孩们,请安静一下。” 夏德及时阻止了这仿佛是宫廷中的对白,这故事多萝茜大概会感兴趣,但他时间不多,没时间听姐妹两个人的对话: “我来代替她们喝。” 他再次抬头看向桌边的神明。 甚至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那瓶灵魂之酒,便分别倒在了长桌两端的酒杯中。 夏德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注视着神明: “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很不错的酒会。” 他说着不要金镑的赞美的言辞。 “谢谢夸奖,你的品位还真不错。” 神明也回应道,祂们共同举杯,隔着长桌向前微微一碰,空气中居然真的传出了玻璃杯碰撞的声响。 夏德将那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果然感觉灵魂在汲取力量,但没有什么痛感。足以贮藏神性的灵魂,完全不受这杯酒的影响。 “先生......” 女孩们想要道谢,但夏德已经没有时间了。 “那么我们下次见,吸血之神啊,下次我会带来更好的礼物。” 他说着,已经站起身准备转身走向门口。比起被看不到的力量强拖着消失,夏德更喜欢自己走入那扇白雾门。 双胞胎女孩还想张嘴道谢,但已经走到门口的夏德,却听到了神明的声音。 不知何时也变成了血红色的双开大门,在夏德面前自动打开,露出后面的无尽白雾。夏德站在门口转身看向吸血的神明,后者拿着那只空杯子,轻声说道: “我注意到你在帮助这里的凡人们?意外的客人,你难道想做一个好人?” 这是第六纪元的德拉瑞昂语。 “不,我只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圣者说: “我很欣赏你向我展示的善良。” 夏德没有说话,还有十几秒他就能走了,这些事情可以留到下次再解决。 “但我很好奇,如果你掌握了吸血的能力,你是否会用它来强大自己。” 虽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残忍,但邪神果然就是邪神。 “神啊,请容许我的冒犯,我拒绝成为吸血种。” 夏德说道,并在心中开始倒数: “三。” 时间根本不够邪神将他强制转化,除非对方敢在夏德被拉进白雾门时动手。 “不不,我没兴趣转化你。我是想说,愿意听我讲述我的故事吗?” 圣者双手抱在一起放在桌面上,身后有着猩红符号的挂毯在微微颤动,不,甚至连墙壁上的诡异造型的煤油灯,以及从红水晶吊灯上垂下来的那一串串的牙齿,都开始颤动起来。 “二。” 他开口说话: “抱歉,我现在必须离去了。” “那么......” 吸血之神似乎在笑,祂非常得意。而夏德在向后倒退,白雾逐渐包裹住他。 “一!哈,我安全了!” “刚才,我讲述的酿酒的十个故事,你认为怎么样?” 最后一句话传入耳中,同时眼前的白雾完全模糊了夏德的视线,他只能看到圣者那双猩红色的眸子,仿佛能够将任何灵魂拽入血潭的眸子在凝视着他。 “原来祂在打这个主意......” 吸血的神明自天空仰望大地,用伟力、欲望与血腥的手,酿造出无穷无尽的血酿。这是吸血的躁狂渴望,这是最完美的怪异收藏,这也是血与酒的混乱故事。 你聆听了旧神“吸血公爵劳艾尔”的故事,你获知了旧神“吸血公爵劳艾尔”的亵渎之一。 “等等,你不会说,我只是因为聆听了神明酿酒的故事,就要变成吸血种了吧?” 外乡人,你获得了咒术——血酒酿造。 请:ap.qu 第六百一十一章 第三形态 踉跄的从白雾门中倒退着走出,大口喘息着看着面前耸立着的古老石门。从石门中吹出的可怕死亡之风,一下让夏德清醒了过来: “不好!马上就要天亮了!” 来不及多想,他弯腰把地面上属于自己的物品捡拾起来,确认没有落下任何东西后,立刻沿着通道向外冲。 在教堂内部,他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甚至教堂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的教会环术士的灵魂,还恭喜他成功救出了同伴。 跑出教堂来到充斥白雾的街道上,还没走几步,夏德便停了下来。 现实中的自然教堂和黎明教堂,都在圣卡拉大道上,只不过分别位于街道两端。而在此时狭间的圣卡拉大道上,两位数的恶灵正在诡异的雾瘴中逡巡着,然后一下注意到了此时的夏德。 “该死,怎么这么多恶灵等等,不会是我刚才在门后使用迷锁,在狭间和现实中也有反馈吧?” 来不及多想,那些面容恐怖的恶灵,已经席卷着白雾无声无息的冲了过来。它们几乎和那白雾融为一体,此刻就像是雾潮和鬼潮一起冲击过来一样。 如果是在外界,爆发的银月光芒甚至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都能让它们全部重伤,但为了不引来更多的注意,夏德不能这样做。 “数量太多,也不能用银月大剑近战,时间不够了。” 心中想着,后退一步,右手猛地从身前画出横线。平行于地面的银色光痕立刻飞出,但只是击退了最前方像是被腰斩一样,上半身和下半身可以分离,因此能够单独进攻的高大男人,以及拿着自己头颅,身后还拖拽着数百颗头颅的贵族恶灵。 “瞬发的银月斩击威力不够。” 夏德继续后退,同时双臂在身前画出交叉的十字。那光痕驻留在空中,夏德微微弯腰,然后猛地向前打出一拳。十字光痕立刻飞出,但由于施法时间太长,所有的恶灵都轻易的躲开了这一击。 “看来威力是够了,但速度不够快。” 你要怎么做?用心灵震爆,一拳击退一整条街的恶灵吗? “她”轻笑着问道。 在现实世界夏德的力量还没有这么强,但在狭间这种凸显灵魂力量的世界,拼劲目前百分之八十的灵,他的确有可能做到。但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夏德不能再次陷入力量匮乏的窘境。 “要又快又狠我还有一招。” 眼见席卷而来恐怖灵体已经近在咫尺,夏德闭上眼睛,深呼吸在脑海中冥想那轮银月,同时试图抓住在饮下“月亮酒”时,对月亮产生的进一步的感悟。 停下后退的脚步,夏德张开双臂—— 双臂在身前伸直,双手猛地拍在一起: “月光——”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无数双惨白的手臂,已经争先恐后的从面前的白雾团中,伸向了夏德的头颅: “——斩击!” 两手猛地分别向着左上和右下分开,而随着双手分离,手掌之间居然被拉出了一条亮眼的光弧。由于手掌的运动轨迹,那光痕中间凸出而尾端向后,几乎双臂完全张开的瞬间便飞了出去。 白雾中留下了长久不散的残影,那光弧几乎是在下一刻,将面前堆积着的所有恶灵全部斩成了两截,随后飞向了白雾的深处。灵体的切痕处闪耀着璀璨的月光,在寂静的一秒后,灵魂的“遗言”此起彼伏的响起: “如果我能够及时回到家中” “想要再活一百年。” “其实我没输,输掉的是他。” “原谅我” “地底之下的恐惧,是凡人无法想象的。” 在这片混乱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夏德笑着看向自己的手: “一环时学会了月光斩击,威力较弱但施法不需要时间;二环时学会让光痕停驻然后击出,破坏力强但施法时间长;三环时,我又掌握了用两掌拉出光弧的方法,威力中等施法时间也中等。也许,这个奇术才是最适合我的。如果每环一个变化,即使不像血之回响那样有本质性的改变,这项奇术对我来说也够用。” 时间不够了。 “哦!快走!” 生死狭间中天空被诡异的白雾遮掩,看不到星辰与日月。但此时米德希尔堡市,已经来到了黎明前的最后一刻。使用拉格莱的跳跃和青蛙的跃动快速前进的夏德,一路上已经不知道击碎了多少恶灵,而当他进入罗素庄园的庭院时,距离黎明只剩下最后半分钟。 “来得及来得及!” 物质世界黎明的到来,似乎能够压制生死狭间。白雾正变得稀薄,让能见度大大增强。 夏德甚至来不及走正门,他直接撞破了残破庄园的走廊窗户,然后沿着走廊向前跑去。 当他转进庄园最深处的那条走廊的时候,因为两处空间的时间不匹配性,明明刚才还有半分钟,此时却只剩下不到五秒。 一个猛冲,直接撞向了走廊深处的那扇腐朽的木门,门后就是正常的世界了。但即使能够跨越空间,正常世界的时间依然在飞速流逝。 夏德一步跨越了十米,手即将触碰到那扇木门,但似乎也有些来不及了。 “没办法了,只能连续使用两次拉格莱的跳跃!” 这样极有可能引来那些生存在空间夹缝中的可怕东西,但夏德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 只是,在他再次进行空间跨越之前,那扇紧闭着的腐朽木门居然自动打开,随后一只苍老的手像是拉伸的橡皮泥一样的伸了出来,一下抓住了夏德的右手,然后猛地一扯,在最后关头将夏德从距离那扇木门15英尺的位置,直接拽进了联通两个世界的门内。 右手上燃烧的细线彻底化为灰烬,最后一点火星在无人的走廊飘动。 “哦!” 而穿过了那扇门的夏德,则已经重重的摔在了罗素庄园的走廊中,翻滚了几下才抵消那巨大的冲力。抬眼望去,眼前没有人,罗素庄园内部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状态。至于身后那面墙上联通生死狭间的黑色旋涡,也已经消失了。 “成功了。” 扶着墙缓缓站起身,这才感觉到了一夜未睡的疲惫。重新回归现实,让麻木的身体恢复到了正常的感知。暖意涌现的同时,夏德也感觉自己真的是累极了。 不仅是一夜没睡,他可是真的踏足了死亡,而且再次面对了吸血的圣者。即使一切已经结束,但在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以后,精神受到的压力可无法就这样缓解。 打着哈欠忍着睡意,从庄园大宅中走出,想要好好感谢一下黛芙琳修女和灵修教团的帮助。此时庭院中的篝火,已经在东方的天光下熄灭,只剩下极其微弱的余烬还在焦黑的木头上散发热量。 教团的修女和修士们也在涌进建筑内部,准备清理掉建筑内部的仪式痕迹。而黛芙琳修女依然站在那堆篝火前,只不过身边多了一位老妇人。 她满头银发,但面容依然健康,虽然脸上褶皱已经无法掩盖,但眼睛还是那么的有神。 身上穿着一件样式非常旧,像是半个世纪前款式的黑色裙子,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宽沿帽,帽子上綴着硕大白色假花。 夏德突兀的在大宅门口停下了脚步,然后将手插进了自己的右侧口袋。刚才从过去的时光回归,他来不及将挂坠戴在脖子上,因此直接塞进了口袋里。 也因为这个原因,他的皮肤没能直接贴着那枚可以感应到魔女的挂坠。直到这一刻,热量强到可以隔着外衣和衬衫影响他的腰部,他才明白面前站着的这位老妇人是谁。 对方对他点头微笑,脸上是慈祥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恶意。夏德迟疑了一下,继续向前走,与教团的目盲修女们擦肩而过,来到了灰白色头发的黛芙琳修女和老魔女的面前: “黛芙琳修女,我在里面遇到了些意外,但教士已经就出来了。不仅是教士,还有这个秋天失踪的大部分人,他们现在应该散落在西卡尔山中。有人帮助了我们,一个长着翅膀的人,我想刚才现实世界的西卡尔山地区,应该有奇异的现象” 向修女详细的汇报了自己编造的“事实”后,夏德微微向那位老妇人鞠躬行礼: “您好,卡珊德拉女士,感谢您刚才拉了我一把。” 那只将夏德拉出生死狭间的手,应该就是属于这位魔女。 “早上好,汉密尔顿先生。” 魔女直接喊出了外乡人在这个世界的姓氏,而一旁的那位修女什么反应也没有。 老人很和蔼的打量着夏德: “你说的对,刚才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想应该有人在狭间深处使用了迷锁,但这也帮助了你,看来运气真是不错。 虽然年老,但从脸部细节中依然能够看出,她年轻时有怎样的风采: “其实在见到你之前,我对嘉琳娜说的事情还是有那么一些怀疑的。” “是嘉琳娜小姐拜托您来帮助我的?” 夏德问道,他看得出面前的这位魔女对他似乎没什么敌意。 “哦,是的。昨天黛芙琳告诉我,嘉琳娜的朋友来找她帮忙,甚至还要亲自进入生死狭间。正巧昨夜我在议会里遇到了嘉琳娜,就和她说起了这件事。” 夏德能够想象到女公爵当时的错愕和震惊,夏德在行动前没告诉她,也是因为嘉琳娜小姐肯定不会同意他做这种事情。毕竟,红发魔女可不在乎奥古斯教士是死是活。 “前段时间我就听到传闻了,萨拉迪尔的女公爵在托贝斯克和某个幸运的男人,在王后的生日宴会上一起跳舞。当时还以为,是她让自己的女仆装扮成男人,来遮掩一些事实和扑灭不好的传闻,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请:ap.qu 第六百一十二章 成功的救援 黎明的光已经在照耀罗素庄园的庭院,冒着烟气的篝火前,老魔女又看了夏德一眼: “很不错。年轻人,请放心,我是很开明的人。你和嘉琳娜的事情,我不会乱说的。” 她冲夏德眨眨眼。 不知是否是错觉,夏德的余光似乎看到,那位一直都是没有表情的黛芙琳修女,嘴角勾起笑意。但仔细去看,银色冠冕状眼罩下白皙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兴奋过后,此时倦意已经涌上了夏德的心头。他这一夜持续和恶灵战斗,闯入死亡之地,使用迷锁,甚至还参加了邪神的酒会。即使肉体的疲惫还能忍受,但精神上的疲惫已经无法控制了。 既然已经讲述完了自己的故事,于是只能先告别了魔女和黛芙琳修女,约定好下次拜访的时间。确定无人跟踪后,从山脚下登上了西卡尔山,找到了那座森林中的废塔,返回了自己的家中。 “哦,夏德!” 才刚从地下室返回了一楼,就有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 是露维娅,她提着一只金属的餐盒,震惊的看着夏德从地下室走出来。 此时楼上也传来了脚步声,但露维娅依然毫无顾忌的关上房门,将餐盒放到鞋柜上,然后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夏德!” 多萝茜和小米娅一起从楼梯上走了下来,露维娅猛地松开夏德,然后推开了他,脸色微红的重新去拿食盒。因此金发的作家小姐,没有看到两人拥抱的那一幕。 “教士已经安全了。” 夏德对两人说道,打了一个哈欠,感觉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他弯腰抱起了自己的猫,小米娅在夏德的怀里拱来拱去,也不在乎他身上有多脏。 “太好了。” 多萝茜松了一口气,想要拥抱夏德,但碍于露维娅,又不能这样做: “昨晚很顺利吗?” “还好吧。” 他没说自己死了一次,担心引起两位姑娘的恐慌。 “施耐德医生昨晚就回去了,但大概一会儿还会来。我们昨晚都住在了你这里,刚才我出去买了早饭,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吃。” 露维娅说道,示意上楼说话。 两位女士都会做饭,但夏德家几乎可以饿死老鼠的厨房里没什么好材料,而且她们也没心情做饭,因此露维娅才会跑到外面买早餐。 “说起来,我还真是饿了,而且困极了。” 说着,夏德又打了一个哈欠。而仿佛是被他的哈欠传染了一样,被他抱着的猫,也张大了嘴巴打了一个哈欠。 “没问题,但还是先吃早饭再去睡觉,一会儿我们去告诉医生好消息。” 走在最前面的露维娅晃了晃手中的餐盒,脸上已经出现了笑意。 金发的作家小姐走在后面,确认夏德真的平安无事归来,她也笑着说道: “你的牛奶和米娅的羊奶也已经热好了。真是的,夏德,你家这么大,难道就不能多储存一些食物吗?” 也许是死亡终归影响了他,省略门后的故事,在餐桌上和姑娘们说完昨晚的经历后,从周日早晨七点多吃过早饭爬上床铺,夏德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周一早晨的八点。等再睁开的眼睛的时候,卧室外面的窗口,居然仍然是托贝斯克的黎明,这让他一度怀疑自己到底是否睡着了。 “我居然睡了二十四个小时?” 是的。 清醒过来以后,又感觉胸口发闷,于是伸手一捞,果然捞到了缩成一团在被子上趴着的猫。见夏德醒来,那只猫惊讶的看着他,然后猛地用脸试图去蹭夏德的脸。 它大概以为睡了一整天的夏德已经不行了。 穿着拖鞋抱着猫走出卧室,但刚打开卧室的门,居然看到蒂法站在沙发旁,两位不认识的女仆正在厨房忙活着沏茶,嘉琳娜小姐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书。 听到声音,红发女公爵将书本拿开,歪着头看向侧卧的门口。秋日的晨光照射在魔女那张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脸上,金色的眸子真的在朝霞余晖下闪着光。 “你这是什么眼神?” 慵懒的红发魔女问道,将手中的书放到一旁: “我可是等了你一个早晨,睡的怎么样?” “很不错。” 回过神的夏德笑着说道,眼睛打量着晨光中魔女的身姿。嘉琳娜小姐也注意到了夏德的眼神,毫不在意的笑着说道: “今天我没有其他事情,一会儿一起吃早饭吧,我还等着你的故事呢。” 她示意夏德坐下来说话,夏德也注意到了多萝茜和露维娅留下的信。她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因此在夏德睡下不久,确认他平安无事后便离开了。 昨晚她们又来了一次,发现夏德依然在睡觉,便没有吵醒他,而是给米娅弄了晚餐,便留下信,让他醒来后说一声,便再次离开。 至于今早嘉琳娜小姐是如何打开的圣德兰广场六号一楼的房门,那是因为夏德为了能够让每周来打扫的女仆进门,特地给了蒂法一把备用钥匙。 “卡珊德拉婆婆那边的事情你不必担心了,她听闻你的事情后,对你甚至有些过分的友善......你倒是很能讨魔女们的欢心呢。” 最后半句是小声说出来的,这让一旁的蒂法露出笑意。见夏德看向她,黑发的女仆小姐冲他眨眨眼。 “你在米德希尔堡的经历,卡珊德拉婆婆已经和我说过了,你可真是大胆呢。” 魔女看向夏德,金色的眸子凝视着他,但没有责怪他的过分冒险: “这次你很走运,但你不可能总是如此幸运,鲁莽的骑士。” “我一直认为鲁莽和勇敢的差别,只在于结果,而不在于是基于什么而做出的决断。” 夏德抱着猫,说着自己的看法: “总之,我成功了。” “但米德希尔堡可是乱了。” 魔女轻巧的说道,撩了一下耳边碎发别在耳后。 “这次可和我没关系。” 夏德立刻摇起了头,想要撇清关系,同时又感觉自家的沙发是如此的亲切。 “周日黎明前当地特殊的极光现象可能和你没关系,现在主要怀疑那位不知道到底从哪里跑出来的托贝斯克的唤神者、冷水港的人鱼克星。” 这两个称号应该都是指一个人,说着话的时候,她还瞥了一眼夏德: “但因为你们小组成员的失踪,让你们向圣拜伦斯寻求帮助,进而又让圣拜伦斯发函问询黎明教会,进而使得学院发现了五神教会在米德希尔堡和西卡尔山地区的小动作。” 女仆端来了茶托,上面还有一些开胃的小点心。蒂法弯腰将盘在摆在桌面上,夏德和嘉琳娜小姐都瞟了一眼她的身材。夏德放开了猫,但矜持的小米娅可不会自己去动盘子里的东西,它在等夏德拿给它。 “所以......” 没有摸猫的手在沙发上敲了敲。 “所以学院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不,不是指生死狭间。关于这件遗物,学院也听闻过,但这确实和三大奇术学院没有太大关系。学院发现了,教会手中的《》,指向了第三位被选者,会最终在米德希尔堡市举行仪式。” 《》被最后的十三位魔女皇帝,书写在不同的器物上,因此第六纪的人们能够看到的都是片段。关于第二位被选者,人们知道的内容是他会在冷水港经历冒险,而第三位被选者的信息,则是最终举行仪式的地点。 “死亡的被选者?” 夏德微微皱眉,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既然是米德希尔堡市这么特殊的地点,我想不可能和死亡无关。” “大部分人也是这样想的,包括议会。这次是米德希尔堡的事情,所以我终于可以清闲一些了——这件事由第十二席的齐娜·卡珊德拉婆婆负责。” 魔女看了夏德一眼,忍不住笑道: “不过,还真是你走到哪里,被选者就在哪里出现。不如下一次你打算进行长途旅行之前,提前告诉我目的地怎么样?” “我想只是巧合而已。” “你最近肯定会往米德希尔堡市跑,我也不拦你。但一定要记住,不要再前往生死狭间了。昨晚见过卡珊德拉婆婆以后,我又见到了议长,她警告我,不要轻易试图触碰米德希尔堡的秘密,那里比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那位“议长”是当代最强的魔女,身为十三环术士,她的魔女等级最差也应该是十二阶。而十二甚至十三阶魔女有多强,夏德已经从最初的图书管理员欧兰诺德小姐和学院创始人身上见识过了。 请:ap.qu 第六百一十三章 “吃人” “由卡珊德拉女士负责?如果米德希尔堡真的那么危险,让卡珊德拉女士独自留在那里,不是有些太危险了吗?毕竟,她只有十环。” 夏德忍不住问道,嘉琳娜小姐摇摇头: “但她有一位好老师。” 这句话黛芙琳修女也说过,而且修女还说,卡珊德拉婆婆的老师不是魔女。 “卡珊德拉女士的老师,是几环?” “不知道,但对方不是魔女。你大概也知道,议会的力量传承,沿袭古老的学徒制。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培养对象,也就是学徒。” 老师培养学徒并提供免费的住宿都条件,但相应的,学徒也要在学习期间和出师后承担相应义务,这是非常古老的传统。 “卡珊德拉婆婆对应的席位是‘黑暗’,但上一代的‘黑暗’魔女和学徒,却同时死于一场可怕的意外。当时的卡珊德拉婆婆只是上一代魔女身边普通的学生,有些类似我的其他追随者。是上一代黑暗魔女的好友,卡珊德拉婆婆的老师,向上一代的议会议长举荐了她,并亲自教授她环术士的知识。那位可敬的女士,也懂一些魔女的力量。” “那么卡珊德拉婆婆的老师,比卡珊德拉婆婆的年龄还要大?哦,对方是否还活着吗?是几环?” “的确还活着,而且非常强。议长亲口说过,非常强。” 嘉琳娜小姐谨慎的评价道: “我曾在米德希尔堡市,有幸见过那位女士,她看上去很年轻,大概......看上去比蒂法还要年轻一些。而且对方看起来很是怪异,精神状态一点也不像是婆婆那样上了年纪的人,反而像是和外表年龄一样的年轻人......但总之,有卡珊德拉婆婆的老师在米德希尔堡,婆婆能够应对大多数的麻烦。如果真的应对不了,议会才会考虑派遣别的大魔女去帮她。” “那就好。” 夏德说道,然后望向窗外的朝霞。目前米德希尔堡市的局势还不明朗,关于第三位被选者的事情,还需要露维娅进行占卜和调查,他才能进行针对性的行动。 因此,救出了教士以后,他手中暂时已经没有了急切的事情,生活似乎暂时又回归了平静。 “不过,奥古斯教士、黛芙琳修女都有可能是被选者......会是谁呢?还是说,他们都只是次位的候选人而已,真正的被选者还未出现。” 你手中应该还是有些事情要做的。 “她”轻声的提醒道,嘉琳娜小姐则招呼夏德去换身正装,然后和她一起去吃早餐。女公爵在城东私人俱乐部中的高档餐馆预约了位置,那里新来了一位手艺很不错的卡森里克厨师,而夏德似乎还没有品尝过卡森里克的特色早餐。 “是的,我要好好和米德希尔堡的罗德牌玩家们玩上几场,说不定能够弄到一些有趣的特殊牌。” 在衣柜前挑选着衣服,夏德在心中开起了玩笑。 蒂法也走进了卧室,让夏德从衣柜前闪开一些,显然是想要帮夏德选衣服。夏德衣柜里有几套很不错的正装,其中只有缺了袖子的那一套,是前任侦探留下的,剩下的都是别人送的。 “除了玩牌,的确还有事情要做,那把狩魔猎人的剑,以及去风起小径的军队归还下士的手枪。” 嘉琳娜小姐的声音这时从客厅传来,她让蒂法顺便帮夏德选一条好看些的领带。 “不过,这两件事情都不重要,什么时候完成都可以。” 是这样吗? “她”轻笑道。 夏德看向卧室窗口: “按照我家乡的游戏中的说法,这两件事都是河流中的支线,完成了更好,不完成也没关系。所以,我在米德希尔堡最重要的事情,其实是让奥古斯教士请我到城里最好的餐馆吃一顿。” 他依然没有忘记这件事。 吃过了早餐,魔女并没有离开夏德的家,而是准备在他家给伊露娜上课。十七岁的姑娘已经正式开始在魔女那里学习平衡的力量,虽然心中不太情愿,但至少态度上很尊重嘉琳娜小姐。上周末两人都有事错过了一次课程,但为什么这周一要在夏德这里上课,年轻的外乡人就想不明白了。 不过,他没有去旁听对自己意义不大的课程,而是整理起了自己的收获。 这次为期半周的“奥古斯教士营救行动”并非没有给夏德带来任何好处,夏德虽然因为使用操纵运气的遗物,而被迫获得了“容易被恶灵袭击”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霉一次的负面效果,但同样,他也因此获得了三环的第一枚灵符文,低语真实的死亡。 这枚灵符文目前已经关联上了奇术死亡之门,但这项奇术对夏德完全无用,他根本想不到自己会因为什么理由,再次进入死亡之地。 因此便打算着,再学习一门与其有关的奇术。但具体要学什么,夏德决定周二去米德希尔堡见教士的时候再决定。 而他真正烦恼的,其实是从第二次酒会中,因为聆听了邪神酿造血酿的十段故事,而获得的咒术血酒酿造。 这项咒术的效果并不复杂,以拥有瓶塞的曾经盛装过任意酒类的瓶子为施法材料,可以将任何一个完全失去意识的生物化作血酿吸入瓶子里。这个过程不是一瞬间完成的,而是需要漫长的等待。 咒术对远远强于施法者无用,当咒术生效能够时,对方越是强大,血酿的酿造时间就越是漫长,其周期可能达到数年。过程中,对象必须一直陷入最深的昏迷中,并将酒瓶的开口埋入对方身体内。只是,一旦昏迷者意识苏醒,已经酿造出的血酿会失效,该对象也无法被再次选中。 当咒术效果结束时,衣服会落在原地,血肉和灵魂则会被酿造成血酒。 而饮下这种血酒,可以治疗自身的伤害,强化自身的肉体和灵魂素质,并且会获得被饮对象的部分记忆以及力量,乃至于灵符文。 咒术对尸体也有用,因为失去了灵魂只有血肉,因此虽然施法速度大大提高,但效果也仅仅是治疗以及强化自身的肉体素质。 而除了拥有灵魂的动物,咒术对无灵魂的植物也有效果。但对苹果、葡萄之类的植物使用这项能力,基本上就等同于酿酒了。没有灵魂的普通植物制造的酒,几乎也不能被称为“血酿”,只能算是质量相当不错的植物酒或者水果酒。 简单点来说,这项咒术的本质,是一种较为文雅的“吃人”方法,而且是第六纪极为少见的可以禁锢灵魂的能力。 如果不进行道德评判,这咒术的效果简直堪称全能,比夏德掌握的任何一项咒术乃至大多数的奇术都要强大。但问题在于,任何智慧生物在精神正常的情况下,都不可能毫无心理障碍的“吃”掉同类。 那位邪神究竟是为什么给夏德这个能力,外乡人并不是非常清楚,但他很明白,对方一定期待着他使用这力量,然后迷失在这力量里面。 也许,邪神会在夏德完全陷入癫狂的结局出现时现身,然后用同样的手段,将夏德这个特殊的个体也酿造成血酿。 当然,以上纯属猜测,也可能对方仅仅是想要找些乐子,看着夏德在道德和力量之间反复纠结。 但外乡人在刚来这个世界,刚接触到神秘时就和施耐德医生进行过相关话题的谈话。他虽然渴求力量,但他同样也有自己的原则,因此即使现在拥有血酒酿造的咒术,也下定决心,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可以使用这项咒术,但绝对不会饮下任何一个拥有灵魂的智慧生命制作的血酿。 他对“吃人”毫无兴趣。 甚至,即使对方是伊凡·达克尼斯那样的恶人,夏德也不会因此将对方酿成血酒然后饮下。而为了帮助自己时刻记住此时的誓言,夏德甚至让内心中的“她”帮忙记住这一点,然后在夏德可能为了力量而“吃人”时,随时提醒他。 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 这是和嘉琳娜小姐吃晚饭时,“她”给出的回应。而伊露娜则已经回去了,她的同伴因为收容遗物时受伤,所以最近黑水安保公司的工作,她要承担起来。 异国风味的菜肴一道一道的上,夏德和女公爵对面而坐。现在正在上饭前的甜点,那道名叫“烤风菇”的甜品,夏德和米娅就很喜欢。这是用卡森里克的特产,一种长相像是风车的蘑菇烤制的食物,抹上甜面酱,将蘑菇和水果一起摆盘端出。 一只蘑菇差不多有米娅猫的头那么大,吃起来没有普通的蘑菇味道,反而像是蘑菇口感的甜瓜。 “没让你干涉我,只是提醒我。” 夏德心不在焉的想着: “就当做你在看守我怎么样?永远在我的身后,却无法被我看到,但同时看守我的内心,保证我不会走上错误的道路,虽然什么是错误、什么是正确也很难说......听起来,倒像是很不错的素材,可以给多萝茜参考一下,比如双人格的精神病患者的犯罪动机什么的。” 请:ap.qu 第六百一十四章 果酒 “你在想什么?” 桌子对面身穿艳丽红色长裙的嘉琳娜小姐,看出了夏德在走神,于是笑着问道。餐厅的侍者推着餐车走来,但女仆们不允许他们靠近餐桌,还是由女仆们来服侍,毕竟魔女是很讨厌男人的。 “我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 夏德说道,手边除了猫,还放着一盒装在搪瓷扁圆盒里的眼影。星海鲸鱼的血酿造成的眼睛异常效果,早就已经消失了,而这一次的眼影,并不是用来改变眼睛的颜色,而是让自己的脸变得稍微有些不同。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但不熟悉的人很难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她知道夏德接下来会在米德希尔堡进行冒险,所以才拿出了这种魔女们才能使用的“化妆品”。 “嘉琳娜小姐,你知道最初天使吗?” 最初天使被“她”称为迦凯尔,但这是用那种古老的未知语言说出的,夏德甚至无法将其音译出来,这名字本身就含有力量。这位天使与奥古斯教士的秘密有关,夏德虽然不会向别人泄露教士的秘密,但他对这位天使很感兴趣。 “最初天使?也就是世界创始之初,由古神们创造的第一位天使。也被称为死亡天使、告死天使。我记得看过些资料,第六纪元早期,米德希尔堡还存在信仰这位天使的组织,但现在就不知道了。” 魔女好奇的问道: “夏德,难道你在那座城市,遇到和这位最初天使有关的力量了?议会的资料可是记载着,这位天使的力量极其强大。” “不不,我只是最近查找米德希尔堡资料的时候,看到了这个称呼。” 夏德摇摇头,知道魔女议会也没有太多的资料,于是便转变了话题: “想看看我的新咒术吗?” 他笑了一下,对黑发女仆小姐说道: “请帮忙,让餐馆送来一只空酒瓶,一定要曾经装过酒水。” “把这个倒掉。” 嘉琳娜小姐指向桌脚正在醒酒的那瓶葡萄酒,然后在夏德反对之前,蒂法居然真的将酒水倒进了冰桶里。 “嗯......” 这种浪费的行为夏德向来是反对的,但既然嘉琳娜小姐有钱,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接过被蒂法递来的深色葡萄酒瓶,夏德右手托着瓶底,左手托着瓶颈,将其对准了桌面中央,那盘大概是用来装饰的水果。 里面有苹果、葡萄、梨和两颗樱桃......刚才其实是三颗的,另一颗被夏德喂了米娅。 左手微微旋转瓶颈,在嘉琳娜小姐十分感兴趣,周围女仆们惊讶的眼神中,那些水果居然化成了鲜红色的液体飞进了瓶子里。 这个速度非常快,等到全部的水果都消失,夏德立刻拿过瓶塞将酒瓶塞住。竖起酒瓶轻轻摇晃,一些血色的光晕在瓶身闪过。 “好了。” 夏德将酒瓶递给自己蒂法,蒂法拔开瓶塞,为夏德和嘉琳娜小姐各倒了一些。那红色的液体看上去晶莹剔透,内部完全没有任何的杂质,液面静止状态下比任何红宝石还要漂亮。 “闻起来还不错。” 红发女公爵摇晃着酒杯,然后轻轻抽动鼻子,随后笑着看向夏德: “你这个酿酒的能力真不错,不过,果酒能够用这么多混合的水果吗?” “可以品尝一下。” 夏德无视了抓挠自己,想要分一些尝尝的猫,轻轻抿了一口杯子里血红色的果酒——这项能力制造的酒水只能是血红色的。 混合果酒的味道意外的非常不错,但夏德不是专业的品酒师,因此也说不出到底有多好。 “哦,这味道......这让我想起了罗塞尔酒庄1752年的那批一等酒,还有十六岁成年礼时收到的那瓶弗莱明百年窖藏。” 嘉琳娜小姐丝毫不吝啬于自己的赞美,这也是夏德能够预料到的,毕竟那位吸血之神简直就把“我很有品味”写在了脸上。 嘉琳娜·卡文迪许冲夏德露出了罕见的甜甜的笑意: “骑士,这个咒术是怎么来的?” “从那位召开酒会的存在那儿获得。” 钥匙本身就是嘉琳娜小姐给的,所以夏德也没有隐瞒,但他没有说的太详细,毕竟这血酿的奇术实在是太可怕了。 “你还真是总能给人意外,我想即使是那些魔女皇帝们见到你,恐怕也不会轻易杀了你,而是会把你囚禁在自己宫殿深处的房间里。” 她轻轻摇晃酒杯,让逐渐变成深沉红色的酒水在其中震荡: “这酒真是不错,骑士,作为你提供了美酒的回报,我允许你向我提供一个不过分的条件。是的,什么都可以。” 她金色的眸子含笑着注视夏德,夏德想了想: “如果方便,请再帮我寻找一种特殊血液吧,最近我最头疼这个。” “这个要求可真是不解风趣。” 她有些嗔怪的说道,站在一旁的蒂法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周围的女仆们都装作没听到。 夏德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摸着手底下的猫,开玩笑似的说道: “我倒是想过,要从您的嘴巴里品尝这美酒,但我们的关系似乎还没到这一步,而且这很不卫生。”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哦,是吗?” 红发魔女挑了下眉毛,然后将手中的酒杯递给了一旁的蒂法。 穿着繁重女仆裙的黑发姑娘微微弯腰,接过酒杯。三位女仆走到夏德侧面,站成一排挡住可能存在的其他视线。 蒂法在桌边站直身体,眯起眼睛,小幅度仰头,张开红唇喝了一小口,但喉咙处并没有出现吞咽的动作。脸颊两侧出现了些红晕,她拿着杯子,对夏德笑了一下,然后将杯子放到桌面上。 在自己主人的注视下,蒂法含着那口酒走向了夏德,来到了夏德和三位遮挡视线的女仆之间。 红发魔女笑着看着两人,而蒂法低下头看向坐着的夏德,那褐色偏黑的眸子中,除了羞涩,还带着奇异的笑意。 总之,这顿晚餐还是相当有趣的。 (小米娅奔跑中......) 直到周二早上起床后,穿着拖鞋下楼拿报纸的时候,夏德才意识到这周还没有从神的礼物盒子里拿礼物。 于是,他在早饭前,将那只盒子从地下室搬到了二楼,在仔细的洗手后才将手小心翼翼的伸进了盒子里。 完全不出所料,这一周的礼物也是普通物品。但这一次的礼物总算是有些价值了,那是一把看起来非常锋利的全新短匕首,插在刀鞘里被夏德拿了出来。 黑色的粗绳用编织的工艺缠绕在刀柄上用来防滑,刀刃则似乎刚被保养过,甚至还能嗅到油料的味道。 这无疑是一把真正能够用来伤人的精巧武器,对夏德来说非常的实用,但作为给“孩子”的礼物,看起来就有些不合适了。但后来夏德又想到,也许在那位神明看来,会有从小就喜欢锻炼身体的孩子们,喜欢这种精巧的武器。 “这周的任务是......用这把刀,连续三天练习挥砍100次?” 夏德将那把非常锋利的刀,用手边的餐巾变成玩具后丢到桌子上: “看来神制作礼物盒子的年代,还真是武德充沛。” 因为奥古斯教士已经被营救了出来,所以多萝茜和施耐德医生便没有再来到圣德兰广场六号。但露维娅还需要在三楼安装她那套复杂的观星仪器,这几乎让这位紫眼睛的姑娘变成了机械师。好在因为前几周“大城玩家1八53”时期的加班,她最近可以稍微请几天假,所以也有时间来夏德这里。 只是午饭后还要返回协会坐班,但二者的间距并不远。 吃过早饭后不久露维娅就来了,夏德拜托她照管一下不愿跟他去米德希尔堡看大山的米娅以后,又将那枚从米德希尔堡的环术士黑市买来的新的特殊货币竖立的硬币交给了她。 第六百一十五章 西卡尔旅店 仅凭一枚硬币,还不足以占卜第三位被选者的事情,就算露维娅已经利用大城玩家的时间,从三环晋升四环,也没能让她的“代价占卜”大幅度下降对货币类遗物的需求。 倒是她向预言家协会总部申请的有关“米德希尔堡”的情报终于拿到手了,其中有大量关于生死狭间的描写,但对夏德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他又不会再进入那个地方。 而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预言家协会认为西卡尔山这座“死火山”并不是天然形成的火山,而是后天因为外力形成的火山。而且,西卡尔山仍然存在喷发的可能性,但喷出来的可能不是岩浆。 “难道协会认为,一旦死亡爆发,最可能的爆发点,是西卡尔山的山顶吗?” 夏德疑惑道,但露维娅也搞不懂。 从自家地下室来到西卡尔山中的废塔,在塔前的森林里练习了一百次挥刀以后,便一路下山进入了市区内部。 卡珊德拉拍卖行,可以算是整个旧大陆最为知名的连锁拍卖行。而拍卖行的总部,正是在米德希尔堡市的市中心。 拍卖行和本教区的自然教堂、黎明教堂以及市政厅一起,都位于市中心的圣卡拉大道上。虽然从地理位置上来看,这里不是城中的最中心,而是偏南部,但这附近地区是整座城市的经济、政治和文化的中心。 圣卡拉大道的两端,则分别是橡树街和旁遮普大街。王国的边境管理局等众多边境重要机构就位于前者,后者则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跨过贸易商团的办公驻地。 “等等,旁遮普大街?” 丰收之月的下半旬,行道树上的枝叶已经开始剥落。在卡珊德拉拍卖行下马车的时候,夏德忽然一惊,然后转头看向圣卡拉大道和旁遮普大街交汇的街口: “我记得,灰头鹰传递的那份情报上,塞特公国告诉卡森里克人,他们帮忙转运的货物,就在旁遮普大街的某间仓库里......等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立刻忘记了自己忽然想起来的事情,心中非常确定,忠诚的军情六处少校级特工夏德·汉密尔顿,和邪恶的卡森里克人没有任何联系(注)。 今天来卡森里克拍卖行,主要是来见大魔女齐娜·卡珊德拉婆婆以及灵修教团的黛芙琳修女。感谢两人的帮助之余,还要再详细说明一下,周六晚上在生死狭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德当然不会说自己和奥古斯教士都“死”过一次后,又重新从死者世界归来。他只说自己在生死狭间中遇到了很多奇怪的人,甚至还远远看到了一个非常强的吸血种。 “对方真的很强,除了那个长着翅膀的人,说不定造成了西卡尔山上方赤红色极光异象的人,也可能是那个吸血种。毕竟,吸血种的力量,不是经常带有血红色吗?” 夏德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说道。 他救了那个中年吸血种和他的侄子,而且对方不仅是异种族,甚至还是说着卡森里克语的异国人,说不定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 “吸血种吗?本地似乎的确有一些长久居留的家伙,但他们不是一直都在充当普通市民吗?” 卡珊德拉婆婆和黛芙琳修女交谈了一下,看起来没有怀疑他的话。 两人同时也告诉夏德,包括奥古斯教士在内,总计17位失踪者,在昨天已经陆续被市政厅和风起小径的德拉瑞昂皇家陆军的士兵们找到了。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所有人都失去了在生死狭间的记忆,这不仅是0级遗物本身的影响,也因为活人本就不该拥有和死亡世界有关的任何记忆。 总之,奥古斯教士已经成功回到了黎明教堂。在经过身体检查和简单的问询后,他就能重新回归正常的工作。教士和其他十六位失踪者相比,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谁也不记得他曾在生死狭间中做了什么。 卡珊德拉婆婆知道夏德是从托贝斯克利用特殊手段来到了的米得希尔堡,因此在夏德起身告辞离开前,还告诉他如果在这座城市有麻烦,可以随时来这里找她帮忙。而灵修教团的黛芙琳修女虽然也听到了这一切,但并未对夏德的空间跨越表示好奇。。 她不明白大魔女为何会亲近一个男人,但她同样承诺夏德可以随时得到灵修教团的帮助。她依然没有告诉夏德教团的驻地,但夏德可以通过目盲之家联系到她。 再次表达感谢后,夏德又说出自己想要收购特殊血液、货币类遗物和时间钥匙的事情,然后才离开了卡珊德拉拍卖行。等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又有人喊他的名字: “约翰·华生先生!” 转头看去,是刚才帮夏德领路的拍卖行一楼的大堂经理。那个穿着笔挺正装的褐色头发的中年人匆忙跑了过来,然后递给夏德一张黄铜色的卡片。 夏德原本以为是对方的名片,但翻看过后才知道不是。 “华生先生,这是卡珊德拉拍卖行的贵宾卡。在旧大陆所有的拍卖行及分支机构都能使用,刚才忘记交给您了。” 他很恭敬的说道,夏德点点头将卡片收起来,然后又向他打探到: “我如果想要联系一位驻守风起小径的军官,请问用什么方式最简单?” 这些边境队伍的营地都在西卡尔山中,夏德不想沿着风起小径进山,那太远了。 “请问知道具体的部队编号或者营地位置吗?” 中年经理问道,夏德摇摇头: “只知道军衔和姓名。” “那么我建议您去城南的酒馆里询问一下,军官们放假的时候喜欢进城到酒馆里消遣,他们互相熟知,您会找到答案的。” 见夏德点头,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 “我不是有意冒犯那些可敬的戍边军官,但他们通常......无礼又粗鲁,像您这样的绅士和他们打交道恐怕会很困难。” 这位中年人不知道夏德的真实身份,但看他能够得到拍卖行的主人卡珊德拉女士的青睐,便以为他是年轻的贵族后裔或者出身大富商家族。 “他们喜欢在酒馆做什么?” 夏德好奇的问道。 “还能有什么?女人、酒精和罗德牌。” “这样啊......” 夏德若有所思,他相信自己会和本地的军官们相处的很好。 因为联通着大陆中东部最重要的火车线路,在位于城市南部的米德希尔堡火车站周围,酒馆和旅店的密度十分惊人。即使是在周二工作日的白天,沿街的大部分酒馆依然营业,而且客人很多。 正巧到了中午,夏德便想着找个地方吃饭顺带打探情报。他不想挤进人满为患的小酒馆,但去高档餐馆不仅贵而且也无法探听消息。 有意找一家类似托贝斯克圣歌广场的三只猫旅店那样,看起来很体面而且做着相对正规生意的大旅店就餐。正好刚才坐马车的时候,那位热情的车夫推荐了和火车站相隔两条街的,位于白桦木街上的“西卡尔旅店”。 这名字相当直白,但这样似乎更能给人们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不知道‘西卡尔’算不算连锁品牌,如果是这样,大概会有人来收品牌费用。” 夏德自得其乐的想着,这些想法,也就只有他自己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米德希尔堡市的木材资源极为丰富,但位于南城区旧时代建造的建筑,却因为军事和防火的需要,多采用石质的结构。西卡尔旅店的面积远不及托贝斯克市的三只猫旅店,但这间旅店同样是地面部分分为四层,上两层是可以住宿的区域,下两层是餐馆和酒馆。 夏德抹好了眼影推门走入旅店的时候,正巧是上午的十一点半。今天阳光还算不错,光线从灰石的窗框射进窗口,在一张张桌子和一个个客人身上,留下或明或暗的斑驳痕迹。 旅店中有一股酒香,而此时吃中午饭的客人们,已经坐满了一层三分之二的桌子。人声鼎沸的餐馆里热闹非凡,使用各种语言、身份各异的人们相互交谈。 甚至夏德进门的时候,还听到有人用卡森里克大声抱怨着米德希尔堡的秋天过度潮湿,这是只有在和平年代才能见到的场面。 墙边有带着红色帽子的长发男性吟游诗人,坐在高脚凳上弹奏鲁特琴,脚边还立着一根银色的卡森里克哨笛。 夏德见他附近还有空桌子,便坐了过去,然后向侍者要来了菜单,选了一些看名字可能符合他口味的食物。他到没有点太多的食物,毕竟下午约定了和奥古斯教士见面,教士还欠他一顿饭。 挑选酒水的时候,夏德不自觉的,再次想到了昨天晚餐时,蒂法送来的那一口酒。绷着脸没露出什么表情,将菜单还给侍者,然后看着一旁的诗人弹唱,等待着自己的中午饭送来。 在酒馆演奏赚钱的吟游诗人们,多使用英雄史诗和传说故事作为选材,有时候也会迎合王国官方的需要,在收钱的情况下唱一些时政方面的新闻。 而面前的诗人所唱的,是本地传说中不死鸟的故事。目前的唱段已经到达了故事的结尾,是故事中的人们为了怀念那位为了城市牺牲的不死鸟,而进行悼念的环节。 第六百一十六章 上尉和中尉 等诗人唱完了这一段,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向着周围脱帽致意时,正在吃饭的夏德摸了一下口袋,摸出两枚一先令的硬币抛了过去。还算高超的力量控制,以及不错的运气,让两枚硬币直接落入被诗人拿着的红色软帽里。 两先令算是出手非常阔绰了,诗人立刻向夏德鞠了一躬。 夏德开口问道: “传说故事已经听得太多了,你有没有新鲜的唱段?” “您想听什么?” 诗人客气的问道。 “和罗德牌有关的有没有?” “有!上周托贝斯克的大城玩家结束,那场被人们津津乐道的决赛,以及决赛双方颇为争议的身份,可是最好的选题。” 说完,他也不问夏德的意见,再次抱起自己的鲁特琴坐到高脚凳上,直接开始了前奏。 西卡尔旅店中的人们被这新鲜的唱段吸引了,一时之间旅店内的气氛比刚才还要热闹。只有夏德有些不适应,毕竟对方唱出来的虽然都是事实,但描绘手段实在是太夸张了。 直到夏德吃完饭,诗人关于“大城玩家1八53”的歌曲还没有唱完。夏德转身看向餐馆,在人群中看到了两名穿着皇家陆军尉官军服,正在桌边玩罗德牌的男人,于是便站起身走了过去。 普通士兵休假时,是不允许穿着军队服装到处乱走的,只有中尉及以上的军官才允许。此时在桌边玩罗德牌的两位,长相较为粗犷的那个是上尉,个头有些矮但看上去较为年轻的是中尉。 夏德拉开椅子坐到了桌边,正在玩牌的两人立刻停了下来看向他。 “介意我和你们玩一局吗?” 夏德拿出自己的牌组,在桌上抹了一下,抹成展开的弧形。 因为他刚才和吟游诗人的谈话,因此这要求也不算特别的突兀。两位军官相互看了一眼,年龄较大的上尉问道: “怎么赌?” 他的意思是要赌钱。 “我们玩十局,每局最少抽两张,最多抽四张,平局不算。一局半先令,就算是全部输掉了,也不过是一双女士长袜的价格,但却可以为我们找些乐子。” 他这个比喻让两位军官都笑了起来,那个长相粗犷的上尉冲夏德伸出手: “乔尔·乔瑟夫,风起小径的皇家陆军上尉。” “约翰·华生,来本地采风的作家,偶尔也做些帮人跑腿的侦探活计。” 夏德也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由那位中尉当裁判,两人各自检查牌组然后开始打牌。上尉的牌组里只有两张特殊卡面的纸牌,而夏德使用的是基本牌组。十局虽然听起来很多,但不过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不算平局,夏德赢下了其中的八局,而上尉赢下了两局。这是公平的牌局,而且赌注不算很大,因此乔瑟夫上尉也没想耍赖。 他正想要支付赌注,夏德挥挥手让他不用这么着急: “请问,你们是否认识拉德斯上尉,我听闻过他在托贝斯克的事迹,想要和他谈谈。” 夏德首先问起了自己的朋友的事情。 “知道,这位上尉可以算是本地的名人了,他在红水营地,大概下周有休假时间。你可以进山,到军营旁的旅人营地找他,总能找到的。” 风起小径是步行穿过西卡尔山的必经之路,因此旅人们在军营旁边自发的组成了相对简易的营地,作为进山中转站,同时也和风起小径的驻军做些商品交易。 夏德点点头,他当然不会去找拉德斯上尉,只是想要知道上尉已经平安到达了这里: “说起红水营地,你们是否知道罗纳德上尉?” 乔瑟夫上尉挑了下眉毛,停下了拿钱的动作,知道面前自称作家的男人找上来,其实不是单纯的为了打牌: “的确有一位姓罗纳德的上尉,但这位可没做过什么普通市民也能知道的事情......他在这里打牌,欠了金镑?” “不不,前些天我碰到一个奇怪的人,他让我把这把枪送到罗纳德上尉手中,为此还给了我一镑的报酬。” 夏德将死去的下士的手枪放到桌面上: “我拿了别人的钱,自然要做事。” “罗纳德上尉什么时候休假我就不知道了,不如我去找他,让他把休假时间告诉我,然后再来告诉你。” 乔瑟夫上尉问道,夏德摇摇头: “我只是送东西的,没必要见那位上尉。请帮我把这把枪交给他吧,刚才赢的那3先令我就不要了,另外我还可以给你一些钱。” 他取出一些硬币推给对方,大概5先令多。这是从那位死在生死狭间的下士身上翻找出来的,夏德只留了两先令当作自己的报酬,其他的都拿了出来。至于下士的尸体,夏德将其从玩具状态还原后,埋葬在了西卡尔山上,那里风景很好: “这样,我的工作就完成了。” 乔瑟夫上尉检查了一下那把枪,见夏德没有打探营地秘密的意思,也就没有那么警惕了: “这很简单,我想没问题。那么,把这把枪送到之后,我们是否需要让罗纳德上尉写一张收据,来证明任务完成了?” 他看上去是那种比较有责任心的人。 “不需要,我相信穿皇家陆军服装的人。” 夏德小小的夸赞了一下对方,上尉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那是当然,皇家陆军是可以信任的。” 气氛顿时变得融洽起来,乔瑟夫上尉和他的同伴霍伊尔中尉正好下午没事做,便邀请夏德继续玩牌。 夏德下午也没什么事情,他和奥古斯教士约定今天下午四点见面,而现在才不过刚一点,在这里消遣一下看起来也不错。 于是三人便计划着展开三人牌局,夏德检查霍伊尔中尉牌组的时候,他们听着吟游诗人的琴声,又聊到了远在托贝斯克的大城玩家的事情。距离上周三结束的大城玩家1八53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的时间,但那场堪称传奇性对局的故事,却依然能够让世界各地的罗德牌玩家们兴奋。 “这次要如何赌?” 霍伊尔中尉接过夏德手中的牌组询问道,见他们都没有特殊规则牌,夏德便摇摇头: “其实一般情况下我是不赌的,不如我们玩酒桌游戏怎么样?输得的人花钱自己买酒喝,一局喝半杯,我们可以弄些度数低价格便宜的果酒。” 夏德提议道,但乔瑟夫上尉却为难的摇摇头: “虽然我们现在是在休假,但最好也不要喝太多酒。我不是没信心赢你,但从刚才的十局来看,这个下午我恐怕运气不好,真要玩起来肯定会喝的最......” 就在此时—— 原本热闹的旅店骤然安静了下来,乔瑟夫上尉和霍伊尔中尉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配枪,而夏德和一楼的大多数人一样,都看向头顶。 是枪声,枪声从旅店的正上方传来。 第六百一十七章 米德希尔堡民俗考察 枪声从旅店的正上方传来,而且从声音的清晰度来判断,其来源并非是最近的二层,而更像是来自于最远的四层。 “哦,真是该死!” 上尉小声的骂了一句,收拾好自己的纸牌和夏德道歉后,和霍伊尔中尉一起走向一楼的柜台,显然是想和旅店的店长一起,到楼上查看情况。在本地的警察没有到来之前,身穿德拉瑞昂军官制服的他们,需要维护现场和负责检查是否有可以救援的伤者。 一楼的客人们默不作声的结账,从门口离开,生怕被卷入了麻烦的事情。而夏德既没有跟着两位军官到楼上去,也没有和大多数人一起离开。 他站起身,从顶替了大胡子店长的侍者那里要了两杯低度数的苹果酒,然后端着酒杯,坐在了墙角处的吟游诗人对面,将其中一杯酒推给对方。 虽然王国禁止酿造私酒,但像这种大旅店小规模的酿造果酒是被允许的。这两杯苹果酒,就是用今夏西卡尔山第一季收获的苹果酿造出来的,虽然比不上大酒庄的果酒,但至少价格便宜。 楼上发生了枪击案,吟游诗人也没办法继续表演了。但就此离开,就意味着今天无法再获得其他收入,因此诗人便缩在墙角等待。见夏德坐到他对面,甚至还给了他一杯酒,诗人也认出了夏德是刚才那个丢出两枚一先令银币的人: “谢谢。” 他谨慎的说道,不知道面前的年轻人想要做什么。 “你知道很多米德希尔堡和西卡尔山区的古代传说?” 夏德问道。 “是的。” 诗人谨慎的点点头。 “既然现在你也无法表演,不如和我说说这些故事。今天下午你的酒水,可以由我来付钱。” 虽然夏德没说用现金感谢对方,但在这个显然做不成生意的下午,能够免费有人请喝酒也不错。 “没问题,您想了解些......” 楼上忽然又响起了一声枪响,虽然隔了两个楼层,但夏德听得出和刚才的枪声不同。 诗人被吓了一跳,夏德则不是很在乎,即使环术士想要用枪杀人,也会用静音符咒之类的方式消去枪声,所以楼上的事情肯定和环术士无关。 “我想知道,本地有多少本土的信仰,就是指只流传在米德希尔堡本地的密教。” 夏德从灵修教团给的资料中了解过类似的情报,但还是想从普通人的角度再询问一下。 “本地的密教......我知道的肯定不会有正神教会多,但那些私下流传的真是不少。” 诗人见夏德没有畏惧枪声,他便也大胆了一些: “本地没有什么关于邪神的传说。” 提到“邪神”,他下意识的萎缩了一下,眼睛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没走的客人少部分坐在原本的位置,剩下的都凑在楼梯口看热闹。 “但是关于特殊的信仰倒是有一些,传说中的旧日神明双子神,据说曾在本地停留过,因此本地居民们普遍相信,双胞胎具有特殊的灵性。” “外地也有这种说法。” 夏德点点头,但那位双子神的教团早就破灭了,灵修教团扎根在此,明确的记述了那个旧日教团的消失,因此不需要担心。 他和诗人谈论了几句关于“双胞胎”特殊性的话题,进而引申到了一些本地的习俗。期间在附近巡逻的两名警员匆匆赶来,一位在好事者的指引下跑上楼梯,另一位吹响警哨去寻找帮助。 两条街以外就是米德希尔堡市的火车站,这附近不仅有很多警察,甚至还有一个整备的步兵连。当然,目前的情况还不需要驻军的帮助。 “除了旧神以外,本地还有一些特殊的信仰。” 诗人喝了一口苹果酒,然后指向西卡尔山的方向: “另外,本地有非常传统的对于大山的崇拜。” “能够理解,靠山吃山,然后对养育这座城市的西卡尔山产生崇拜,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夏德点点头,诗人对夏德生硬翻译过来的“靠山吃山”理解了一会儿才明白: “是的,在米德希尔堡成为两国前线以前,这里本身就是一座很小的镇子。那时还没有如今的蒸汽工业,人们靠着为本地的领主捕猎、伺候果园为生,因此形成了这种本地化的信仰。但随着蒸汽时代的到来,这种原始的信仰本身也逐渐的消亡了,如今只能从一些民俗学者的书籍中看到。” 吟游诗人提到的这种已经消亡的原始自然崇拜,是灵修教团的资料中没有提及的,大概教团认为这种历史没有什么意义。 “崇拜山......这倒是有趣。你知道西卡尔山是死火山吗?” 夏德忽然问道,诗人抿了一口苹果酒点点头: “当然,既然提到死火山,就必须提及另外一种传统的自然信仰。实际上,本地存在拜火的传统。” “拜火?” 一名肩膀有星的警长,带着两名高级警员和一群普通警员,匆忙的从旅店门口跑进来,中间还有两位提着药箱的医生。留下两名警员在一楼看守,其他人一股脑的冲上了楼梯。但第二声枪响以后,许久都没有再传出枪声,想来事情已经结束了。 “这种拜火的传统,是自然崇拜,还是传说中这里曾经出现过拥有火焰伟力的伟大者?” 夏德好奇的问道,对侍者招招手,让已经喝光了苹果酒的吟游诗人随意再点些酒水。趁着诗人和侍者说话,夏德也抿了一口自己面前的那杯苹果酒。里面酒精的味道,比他曾经喝过的任何葡萄酒都淡,基本等同于果汁。 而看到了果酒,他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昨天的晚餐。 “米德希尔堡的拜火传统也相当古老,虽然在五神教会主导的当代,已经看不到大规模的祭祀活动了,但从那些传统故事中可以得知,米德希尔堡本地的特色节日,秋季的拜火节就是起源于此。” 夏德也听说过本地的特色节日,但现代的主流说法认为,这是在祈求天干物燥的秋天不要燃起山林大火。毕竟,秋季可是伐木、捕猎和果蔬采摘的最重要季节。 他沉思着,询问诗人这些事情,不过是想要试试看,是否能够在米德希尔堡,像在冷水港一样弄到神性。但显然,这座内陆城市的信仰情况比他想的要复杂的多。 “而且,有种说法认为,这种自古流传的对火焰的自然崇拜,已经被自然教会吸收了。” 诗人压低了声音,也知道这种话最好不要被第三个人听到: “不过,你如果有意想要了解这些事情,可以向这间旅店的老板泰尔斯先生询问。他虽然是自然之神万物之主的信徒,但非常崇拜火焰。” “明白。” 夏德点点头。 这时,楼梯口再次传来了脚步声,是旅店老板愁眉苦脸的在一名持枪的警员的跟随下,到一楼来拿账本。 “看来是真的死了人。” 认识那位大胡子老板很多年的诗人摇摇头: “旅店死了人,会很影响生意的。” 侍者为诗人端来了一杯新的酒,他大概还期待着晚上能够正常表演,因此只是要了一杯度数不高的麦酒。 夏德为第二杯酒付了钱: “双子崇拜、大山崇拜、拜火,这地方真是有趣,也许能够为我的新书提供更多的灵感。” 他故意这样说道。 “您是作家?” 诗人好奇的问道,夏德点点头: “不出名的作家,你知道连载在《蒸汽鸟日报》上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吗?我想要仿效这种侦探,写一本新书,目前正在搜集素材。” “当然知道,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这个秋天,德拉瑞昂最受欢迎的故事了。《蒸汽鸟日报》只在托贝斯克周边和王国中部、西部发行,但因为这个连载故事,即使是米德希尔堡地区,现在也能找到兜售过期《蒸汽鸟日报》的地方了。” 谈到侦探故事,吟游诗人有很多话题: “我也到邮局订购了一份《蒸汽鸟日报》,可惜这是有版权的,否则我真想把汉密尔顿侦探的故事,也改编成诗歌......说起来真是巧合,大城玩家的最终胜利者,那位雷杰德的骑士,也姓汉密尔顿。” 他没能将二者成功联系在一起。 楼梯口再次传来了脚步声,一名高级警员从楼上走下来,呼喊着一楼的两位男侍者的名字,后者有些惊慌的跟着警察们上了楼。 “那个个子比较高的,昨天晚上在四楼负责检查走廊窗户,还向泰尔斯抱怨过窗户漏风。另一个负责帮高楼层的客人搬行李。” 诗人告诉夏德,他对这里的情况非常熟悉。 “这是开始审问环节了?不知道有没有人因此而死。” 夏德小声的说道,然后又问道: “除了双子崇拜、拜火之外,还有其他的本地化信仰吗?” 本地似乎没出现过什么邪神信仰,又或者诗人不敢说,所以夏德只能探寻这些偏民俗化的东西。 第六百一十八章 拜月的教团 “有的,在本地做生意的卡森里克人很多,他们将隆美尔山系南边的传统信仰带了过来。这非常复杂,我也解释不清楚,如果需要,你可以去卡森里克商人们的商会了解情况。” “拜火去问旅店老板泰尔斯,南方信仰去问商会......” 夏德记下了这些事情,对于他掏出笔记本记录,诗人也并不感到意外: “另外,虽然传说中的旧日伟大者双子神的教团已经没有了,但本地应该有些研究这方面的专家,你可以去找专业的民俗学教授们询问,米德希尔堡也是有大学的。” 夏德点点头: “那么还有别的吗?比如,崇拜死亡?” 诗人像是被提醒一样,左手握拳打在了右手的手掌上: “有的有的,但说是崇拜也不确切,应该说敬重死亡。我们这座城市,对于死亡这件事,格外的在意。我一直相信,死亡是另一场伟大冒险的开始,也许死后的世界会非常精彩。” 很可惜,死后的世界只是一片水域,灵魂只能继续走下去。 “所以,本地并没有什么团体崇拜死亡?” “如果有,早就被正神教会取缔了。自然教会不是一直在宣传吗?伟大的自然之主掌管死亡的力量。” 诗人在胸口画出圣徽,夏德也明白了他是自然之神的信徒。自然之神的圣徽,是两片搭在一起的叶子,当初运送着斯派洛先生尸体的运尸人,也是其信徒。 夏德点点头继续记录,他原本还以为,坐落在物质世界最大的生死狭间之上的城市中,至少能够诞生出类似的团体...... “等等,对于死亡崇拜的团体,不会就是灵修教团吧?” 刚才被喊到楼上问话的两位侍者重新走了回来,留在一楼没走的人们立刻围了过去,想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夏德见诗人也很在意,便让他去打探打探情况。 没一会儿诗人便重新走了回来,一脸的丧气: “真的死人了,一个南方佬被打死了。” 米德希尔堡人所说的“南方佬”一般代指卡森里克人,这是一种稍带些歧视性的说法。 “刚才的第一声枪响打死的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 “是的,他们说楼上已经蒙上白布了。” “开枪的是谁?我们刚才听到了两次枪声。” “第一声枪响是杀人犯开的,第二声也是他开的,在两位军官上楼的时候,他对着楼梯口放了一枪,然后躲在了四楼。警察们相信,对方没能逃走,所以现在正在从四楼的房客和佣人里,试图找出那个开枪的家伙。” 诗人说着自己听到的消息,但夏德明明听到第二声枪响和第一声不太一样: “那个杀人犯有两把枪?什么人会带两把枪出门?” 这句话夏德还真没法反驳。 坐在桌子对面的吟游诗人又喝了一口麦酒,然后在煤气灯下继续刚才的话题: “最后,值得提到的本地信仰,应该还包括拜月的传统。” 夏德脸上露出笑意,这引起了他更大的兴趣。前不久,卡珊德拉婆婆可是说,本地有吸血种族群,但都隐蔽成普通市民,也许拜月,指的就是那群生物: “这听起来很有趣,本地化崇拜的出现,应该和当地的历史和自然环境有关。但据我所知,米德希尔堡和西卡尔山上,都没有很不错的观月场地,这里也没有太多和月亮有关的传说,怎么会有拜月传统?” “不不不,这只是外地人不了解。其实西卡尔山上有观月地点,只不过连部分本地人也不知道。” “在哪里?” “在山顶的湖边。” “西卡尔山有山顶湖?” 夏德微微吃惊,但想到这里是座死火山,似乎也很正常。 “古老的拜月传统也早已遗失,就只能从那些诗歌和故事中窥见了。” 说着,诗人还哼唱了一小段,唱完又拍了拍脑袋: “不过,前些年有传闻,有人在三月月圆之夜的山里,看到过一群像是女鬼一样穿着纱裙的女人,脸上戴着银质眼罩和面纱,向着山顶走去。” 这怎么听都是灵修教团,但她们可能不是去拜月,而是趁着三月月满的特殊时间,在山里举行什么仪式。 不过经过诗人的提醒,夏德倒是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奥古斯教士提过,生死狭间中事实上存在三个直接通往真实死亡的通道,分别位于山顶、山腰和山脚下的米德希尔堡市内。 位于山顶的那一处,奥古斯教士称被一个古老的存在封印。而结合预言家协会认为的“火山喷发”可能喷出的不是岩浆,夏德推测山顶的通道位置,就在生死狭间中的山顶湖周边。 “也就是说,米德希尔堡在当代仍然有留存的本土化信仰,也就只剩下双子崇拜、南方人带来的信仰和拜火传统了。” 夏德做出了总结,诗人点点头: “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哦,我可以再要一杯麦酒吗?这一批酒,可比夏天的那一批好多了。” 夏德招呼侍者过来为这位提供了很多信息的吟游诗人又买了一杯麦酒,他将自己面前的那杯苹果酒或者说苹果汁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向诗人道别。 他有意了解本地的传统信仰,而南方信仰成型太晚,暂时可以忽略,现在是下午两点,距离和奥古斯教士见面只剩下两个小时,去大学询问双子崇拜肯定是来不及了。 所以,他想找旅店老板谈谈。 但现在旅店老板被牵扯进了四楼的谋杀案里,所以夏德要想办法,让这件谋杀案的调查快些解决。 比如帮警察们找到那个藏匿在四楼的枪手。 多萝茜曾经给过夏德一个有王室家徽的挂坠,那坠子可以让夏德在米德希尔堡市的警察厅得到帮助。但寻求帮助的对象是本地的的副局长,普通的警员、警长甚至督查都不会认识那坠子,所以这次还是要使用军情六处的身份。 告别了诗人以后,夏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向了守在旅店门口的警察,拿着自己的证件晃了一下: “有些事情想要找警长说一下。” 证件上有姓氏“汉密尔顿”,但好在汉密尔顿不是什么少见的姓氏。 而在德拉瑞昂,也就只有疯子敢冒充军情六处的人。警员认出了那是军情六处的证件,立正问好以后,立刻便领着夏德到楼上找到了四楼的警长。 端着麦酒的吟游诗人好奇的看着夏德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 “我不会是遇到了故事和传说中,那种非常厉害的人了吧?” 他单臂放在桌面上,喝了一口酒,继续百无聊赖的打量着西卡尔旅店一楼的人: “怎么可能啊......” 第六百一十九章 接货人 警长和夏德在暂时无人的楼梯上见面,防止有人看到夏德。而那位身材瘦高,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人接过夏德的证件并检查后,立刻立正站好: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什么帮助吗?” 军情六处属于皇家陆军编制,和警察不是一个系统。但军情六处的特工们在行动时,低阶的警察们必须提供配合,警长虽然比警员高,但也属于低阶的警察。 “这次的谋杀案,和我正在调查的事情有关。我需要了解一些这次案件的事情,并尽快分辨出凶手,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夏德说道,警长有些为难: “案子并不复杂,原本怀疑这是近日发生的盗取内脏的连环杀人案的一环,所以才带来了这么多人,但尸体完整,只有抢上和一处刀伤,应该不是最近的那件事。” 米德希尔堡的治安情况,着实让人担忧。 “不过,四楼的房客太多,我们目前只是简单的筛查了一遍有可能作案的人,筛查出了21个可能的凶手。如果想要尽快......” “案发现场在哪里?” 夏德很直接的问道,这种雷厉风行的做法,更加重了警长对他的信任: “在死者的房间里。” “带我去看看,另外,暂时把其他人清退,我不想让太多人看到我。” “明白。” 警长让警察们带着那21个可疑的房客,暂时到另外的房间等待。他则带着夏德来到了挂着“11”金属牌的房间里。 西卡尔旅店的房间三楼是大房间被分割成隐私性很差的小房间,而四楼则是真正的单间,只不过和三只猫旅店的客房一样的狭小。书桌、床头柜、衣橱和床,几乎将整个房间占满。房间内很整洁,也没有什么异味,窗户和窗帘都紧闭,墙壁上那盏花朵形状的煤气灯此时正在照亮。 “大白天拉窗帘做什么?附近也没有比这更高的建筑。” 夏德心中想着。 死者还躺在地面上,但已经盖上了白布。夏德掀开看了一眼,子弹正面直接打入心脏,这就是致命原因。而肩膀处还有一处刀伤,看起来在枪击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搏斗。 “瞧,这是典型的卡森里克长相。” 那位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警长评价道。 “他是什么身份?” “我们刚刚只是粗略的检查了他的行李,发现了身份证明。旅店老板泰尔斯先生也证明,对方是从丰收之月的月初就住在这里,自称是南方的商人,来米德希尔堡等待一批货物。” 夏德点点头,然后装模作样的在房间内进行搜查。有了那处渗血的刀伤,他其实已经可以直接用血之回响找到真正的凶手了,但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的。 本来只是敷衍着搜索,但身后的警长尽职尽责的向夏德进行介绍,所以夏德也不得不装的认真一点。 这位卡森里克的商人的行李很简单,只有随身衣物、几本和一副罗德牌。除此以外,值得注意的是本地“星辰三罗德牌俱乐部”的门票,以及一张夹在书中,从米德希尔堡返回卡森里克的车票。他居然已经提前购买了下周二,也就是下个月一号的车票,想来是已经知道了接货的时间。 “旅店老板知道这个人平时是何时出门,何时回来吗?” 夏德又问,警长翻看自己的笔记本: “他通常八点下楼吃早饭,随后出门。上午十一点回来吃午饭,然后小睡一阵子。下午通常不出门,或者在自己房间,或者到楼下找人玩牌。晚上吃过饭后,有时候会出门,一旦出门就不会回来过夜。” “生活倒是很简单。” 夏德说道,然后从搭在椅子上的大衣中摸出了对方的钱包。黑色皮质,看起来很普通。警察们还没有检查过这个,夏德便当着警长的面将其打开。 里面有约3镑的钞票和硬币,几张卡森里克语写的名片,是死者自己、律师事务所和货栈的。除此之外还有对方来到米德希尔堡时的火车票和几枚赌场的砝码。车票上打了孔,代表着是使用过的,而那些砝码都来自于一家赌场,距离这里很近。 “他每天晚上出门,不会就是去赌场了吧?” 夏德嘀咕道,将手又伸进大衣另一边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双灰色的手套。检查胸口的口袋,这次拿出了一只看起来很新的怀表,几枚硬币、一张购买怀表的手写收据和一只钢笔。 打开表盖,里面嵌着一张女人的照片,大概是对方的妻子。 “看起来很正常。” 随后又随手拿起那根钢笔,黄铜色泽,大概有夏德的中指那么长,但粗细不过中指的三分之一。看了一眼没问题,但忽然怔住了: “这钢笔怎么这么眼熟?” 当然眼熟,你对它使用过奇术,能够辨认出那痕迹。 这赫然是夏德在大城玩家决赛当晚,从维吉尔·卡梅隆手中接过的钢笔。这钢笔后来被夏德传递给了灰手套的情报系统,并换取了2000镑。时隔小半个月,他居然又在这里见到了。 装作检查钢笔的样子,确定钢笔帽内的细丝和纸条都不见了。如果夏德不是亲手触摸过它,甚至施展过岁月之息,就算钢笔的外貌完全相同他也无法相信,居然会有这种巧合。 “斯派洛侦探是不是给我施展过什么诅咒?我怎么总会撞到灰手套的人?” 他惊愕的想到,但表面正常的将钢笔扣上,放回原处。 你身上没有这种诅咒。 所以这个死去的所谓“商人”,就是接到了塞特公国情报,前来旁遮普大街接货的接货人。而接货的日期,夏德记得很清楚,是这个月最后一天,也就是下周一。所以,死者才会提前购买下个月第一天,也就是下周二的车票;所以死者才能有时间混迹赌场,而不像正常商人一样活动。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夏德心中想到,将这些东西全部塞回衣服里面,然后对警长说道: “我们到走廊看一看。” 他眨了下眼睛,试图忘记刚才自己认出钢笔的事情,然后跟随着那道刀伤留下的淡淡血痕,看着痕迹一路飞出门,然后在走廊一转,转进了隔壁左手边的房间。 “凶手是他的邻居。” 夏德很沉稳的说道,警长虽然吃惊夏德得到结论的原因,但看他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便没有多问。 只要找到了凶手,有的是办法让对方说出所有细节。 “他的对面,以及他的左右两侧住的都是什么人?” 夏德站在走廊上问道。 “对面住着的是一位从南方来的语言学教授,鲁尔·希金斯教授。他上周才住进这里,是来米德希尔堡访问交流的。那位教授也是嫌疑人之一,但怎么看也不像是凶手。” 不是民俗学让夏德有些失望,但如果真的是民俗学,他反而要担心一下这件事到底和环术士有没有关系。 “不过,居然又是卡森里克人?” 夏德现在看所有卡森里克人,都像是灰手套的特工。 “右侧房间住着两个人,阿尔芒·贝恩哈德和他的侄子莱斯特·贝恩哈德。他们也是卡森里克人,来米德希尔堡是为了投奔本地的亲戚,这一点很容易就能查明。另外,他们两个现在并没有在四楼,早上就出去了,所以可以排除嫌疑。” “贝恩哈德?” 这两个名字,是在生死狭间里遇到的两个吸血种的名字,所以他们肯定不是灰手套的特工。 “还好出去了,这样就不用照面了。” 夏德心中略感庆幸,然后问道: “左边的呢?” “左边的是贝恩·本尼特先生,同样是从卡森里克来的商人,在旅店住了半年时间。” 又是卡森里克人,而且碰巧还是凶手,所以他有可能是...... “和我无关。” 夏德压下杂念,再次在心中强调,然后对警长说道: “凶手大概率是他。” 现在那位本尼特先生正和其他嫌疑人被关在另外的房间,那些人意见很大,都不愿意被限制人身自由,但警长就当没听到,除了希金斯教授以外,里面也没有身份值得注意的人。 “这里的外国人这么多吗?” 他装作随口问道。 “冬季的时候,通过西卡尔山的火车也会受到影响减少班次,所以人们今年如果有事情需要来回两国,都会选择尽量在秋季做完。” 警长说道,他们打开了那位外国商人的房间,然后夏德再次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遍,很轻易的在床下松动的地板下,发现了染血的匕首和两把型号不同的手枪。 “居然真的有人带了两把手枪出门?原来如此......接货人不带武器防止暴露,由提前半年来到这里的其他人持枪保护(注),所以凶手也是......但为什么要枪杀......内讧吗......” 斯派洛侦探提前半年,就知道丰收之月有重要任务,说明塞特公国和灰手套有过前期交流,所以灰手套有可能提前知道接货地点在米德希尔堡。但具体地点,直到货物被塞特公国弄到,才在丰收之月被“灰头鹰”传递给了出去。所以,灰手套的人能够提前半年,在本地住下来,不是漏洞。 “如此大费周章,传递的货物到底是什么?” 这虽然是疑问,但与夏德无关,夏德没有探究,他不能再和间谍们扯上关系了。 于是他没有再出面,而是由警长向众人宣布了已经找到凶手。还想狡辩的本恩·本尼特先生,在见到了证据后,颓唐的承认的确是自己动的手: “我和他玩罗德牌,这家伙一周时间欠了我3镑。本来说要今天还,但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又不承认,我一怒之下......” 对于几乎摸到真相的夏德来说,这肯定是谎言,但他没有戳穿。 本尼特先生于是便被警察们带走了,他和死者的行李中可以充当证据的部分,也一同被警察带走。因为他和死者在本地都没有熟人,因此便将剩下的行李暂时交给住在对面的卡森里克的希金斯教授保管,等到警察们找到了联系人再取走。 死者、凶手和这位希金斯教授都是卡森里克人,再加上三人关系很好,夏德明白这其中有很多故事,但他依然没有选择插手。 不管那件要接的货物是什么,也不管在拥有钢笔的死者死后,其他人是否知道钢笔内的信息、是否可以接到货,都与夏德无关。他的主要职业已经够多了,侦探、环术士、罗德牌玩家,他不能再加上双面间谍之类的身份,让自己变得更加的忙碌。 传递那份情报前,你也是这样想的。 “她”在轻声呢喃,那声音很好听。 “这次肯定是真的。” 是吗? 随后便只有那串笑声了。 第六百二十章 不死鸟 既然警察已经找到了凶手,并自认为发现了真相,那么这件案子就算告一段落。按照一般的规矩来说,旅店老板还需要去警察局做一下笔录,但当夏德表示,自己需要和老板谈一谈的时候,警长立刻表示笔录可以明天再做。 “是这样的,我想了解一些和本地拜火传统有关的事情。” 送走了警察和凶手,尸体也被放在担架上抬走,惴惴不安的旅店老板泰尔斯先生招呼夏德来到旅店后院,现在只有这里没人,两人在鸡窝边进行了谈话。 “这个啊我还以为是查税......咳咳,我是说没问题。” 泰尔斯先生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信仰的是吾主万物之主,这是我的父辈就有的信仰。至于拜火,我想这也能算是万物之主信仰的一部分,毕竟火也是自然的一部分。” “但我想知道,本地关于拜火,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传说?我其实是一位作家......” 那位大胡子店主明显不信,他想了好一阵子才迟疑的说道: “的确有,我小时候听父母提到过这件事,据说在西卡尔山下方,有一个能够喷吐火焰的巨大生物。在很久很久以前,是它庇佑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先民。” “西卡尔山下面,到底还有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不会就是那个封印山顶通道的古老者吧?喷涂火焰......巨龙?” 夏德心中想到,然后迟疑的问道: “那个巨大的生物是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泰尔斯先生摇摇头,但又说道: “父亲提到过在自然教会进驻托贝斯克以前,我们的祖辈是信仰和崇拜火焰的。后来先祖们接受了自然教会的信仰,认同火焰是吾主的一部分。但即使是这样,那种原始火焰崇拜时期,也留下了一些符号和记载,并被自然教会接受为自身的一部分。现在在米德希尔堡地区,一些祖辈生活在本地的原住民,会在厨房的墙壁上书写特定符号,以祈求不要发生火灾,这也算是本地建筑风格和民俗习惯的一部分。” 泰尔斯先生讲述的,是西卡尔山地区信仰融合的进程,如果仔细研究,甚至足够写出一篇诸如《米德希尔堡原始火焰崇拜与信仰融合考》之类不错的论文。 可惜,夏德不是民俗学家: “我可以参观一下旅店的厨房吗?” “当然,这边请。” 他带着夏德进入了厨房,夏德从墙壁上果然发现了一些与“火焰”有关的古代或者近现代文字,但这些都没有太大意义。 他还想询问泰尔斯先生一些事情,但这位旅店老板却忽然拍了下脑袋: “我想起来了,父亲还留下一块红色的石头,让我埋在厨房的地板下,他认为这可以抵挡火灾。” “不不,没必要挖出来。” “不用挖,我不信这种迷信,所以根本没有埋。” 泰尔斯先生笑着说道,随后独自在仓库中翻找,找到了一个不规则近似圆形的红色石头。看起来不像是红宝石,反而像是某种结晶物: “这个送给您了,感谢您帮忙摆平警察们的麻烦。” 泰尔斯先生说道,但夏德仍然坚持要付钱。 “对着阳光看,有时候可以看到里面有漂亮的图案,这大概还是某种光学现象。” 泰尔斯先生又提醒道,于是夏德拿起石头对准太阳。不断尝试着调整石头的位置,最后果然在那红石中,看到了景象—— 那是一只展翅飞翔的巨大飞鸟。 稍显惊讶的放下了石头: “这可不像是纯血巨龙,难道是——不死鸟?!” 离开旅店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夏德准备去橡树街和旁遮普大街的街口等待奥古斯教士。双手插在口袋里,左右眺望街边停着的空马车时,又转头看向远处的西卡尔山: “这座山中有一只不死鸟吗?本地传统拜火信仰中,崇拜的火焰其实就是它?” 那应该不是神明,只是一只异常强大的古老者。 “真是有趣,这座大山和这座城市,到底还能有多少秘密?” 下午四点二十分钟,夏德在街口成功等到了奥古斯教士。他还担心教会会派人跟踪教士,于是远远的看到教士后,夏德很谨慎的对他点点头,然后率先转头走向橡树街左侧的第一个巷口。 没想到老教士立刻就追了上来: “哦,你走这么快做什么?真的当我是和你一样年龄的年轻人吗?” 教士问道,夏德说出自己的担心后,他立刻摇起了头: “放心,我没有引起任何的怀疑。毕竟,我和其他的失踪者有什么不同吗?” 既然教士这样说了,夏德也就放下心来。 两人先到临街的小酒馆坐了一会儿,教士给夏德说了他昨天带着失踪者们从生死狭间逃出来之后的事情。之后便到了晚餐时间,夏德毫不客气的要求奥古斯教士到城里的餐馆请他吃一顿。 夏德冒着巨大的危险,深入生死狭间救援教士,让奥古斯教士非常感动,请他吃一顿饭当然也是没问题的。 而对这座城市还算熟悉老教士,最后挑选了位于城南山脚下的芒顿格斯餐馆。这家餐馆位于城市南郊,位置有些偏僻,倚靠着一片崖壁建立。餐馆使用纯木质结构,在岩壁上搭出阶梯和用餐的空间。除了较为宽敞的一楼以外,每一层的都是一个个的小房间,岩壁的凸起程度影响房间的大小。而房间另一端则是几扇玻璃拼成的大窗户,在最顶层三楼的房间,就能勉强眺望小半个城市了。 这里的地势非常高,而且也不在城区,再加上价格有些高昂,因此在芒顿格斯餐馆吃饭的都是有钱人。餐馆中穿着正装和礼服的人们,在煤气灯的光芒下穿梭。相比而言,换上了便装的奥古斯教士以及没有衣服可换的夏德,看起来反而很是不起眼。 米德希尔堡市的菜肴风格,同时融入了北国、南国和山区的特色,形成了有别于托贝斯克的典型北国菜式、冷水港的海鲜菜式的风格。而在目前的秋季,山货的价格格外的低廉,在托贝斯克要加昂贵的野味,在这里虽然依然不便宜,但至少夏德和奥古斯教士都负担的起。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这也有可能是因为王都地区本身就有溢价。 吃饭期间,夏德和教士说了自己下午时的见闻,并感叹米德希尔堡的卡森里克人还真是多。 “其实托贝斯克的外国人也不少,只不过大部分不在你的活动范围内。至于米德希尔堡,来这里的外国人大多数都是商人,所以平时见得很多。” 老教士乐呵呵的说道: “我听本地教堂的主教提到过,米德希尔堡的常住人口中,至少有两成不是本国人。” “哦,这个数字可真是夸张。” “毕竟是东部边境最大的城市之一。” 老人用汤勺搅拌着面前的浓汤。 “如果这些人知道我们脚下有什么,米德希尔堡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热闹了。” 夏德跺了一下脚,奥古斯教士摇摇头,压低了声音: “关于生死狭间和可能爆发的死亡冲击,目前来看无法提前疏散这座城市中的市民。” “为什么?为了可能的政治影响和经济影响?” “当然不是。因为......让生死狭间上方存在一座繁华的大城市,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生死狭间联通真正的死亡,因此另一端要有足够多的活人,这样才能形成......” “平衡。” 夏德说道,算是理解了教士的话。 “那么那里,真的是......不可知级?” 他又问道,毕竟非正神教会的灵修教团也只是猜测。 教士谨慎的点点头: “狭间本身包含三个通道,才算是完整的不可知级。” 夏德曾经在冷水港的阿芙罗拉大宅地下遇到的欲望也是不可知级,当时欲望并没有展现任何的战斗力,现在想想,即使是被神性能力封印了几百年,对方的能力也绝对不可能只是夏德见到的那么简单。 “教会目前打算怎么做?” 夏德也压低了一些声音,用刀子处理着盘子里的肉排: “那扇门后,在水域之前的空地上,赤金色的篝火正在燃烧。在那篝火熄灭前,山下的那扇门是不会出问题的。而那篝火熄灭,我会有所感应。” 那篝火是“树之吻”封印死亡之门的外在体现,因为是夏德的迷锁,所以即使二者在不同世界,夏德也能隐约知晓大致的状况。而且,他的奇术死亡之门随时可以打开一道缝隙,让夏德向“那边”看一眼,确认那簇篝火的燃烧状态,所以狭间山脚下的通道的情况,他随时能够知晓信息。 第六百二十一章 瘙痒咒 “死亡爆发,会同时冲击三个通道。” 谈到这个话题,教士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我不是教会环术士,所以无法得知更具体情况。从目前已知的状况来看,本地的自然教会认为,三个通道都有可能出现问题。” 自然与恶念教会是五神教会中,首先在本地传教的教会,而目前山脚下的那扇门的所有封印,都是以自然教会为主体来进行的。甚至自然教会在现实的位置,也对应着狭间中那扇门的位置。 “都有可能出问题啊......” 夏德对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办法,但好在这也不是他需要担负的责任。他唯一在这座城市要做的,就是搜集足够的情报,等露维娅占卜出有关第三位被选者的信息后,利用前期准备,一举找到目标。 “狭间中山顶的门由一位古老者镇压,山腰的门因为魔女皇帝们的隐藏而不知踪迹。教会也了解这些信息,但很明显没有我了解的多。” 这不是教会无能或者奥古斯教士太厉害,夏德认为这纯粹是因为教士身上那个疑似与“最初天使”有关的0级遗物太厉害。 趁着还没上菜,夏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教士,这些天我在米德希尔堡也认识了一些朋友。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目盲之家,她们其实是灵修教团在本地的据点。” “灵修教团?你是说那些用眼罩......哦,原来目盲之家,是那个教团的据点啊!” 教士惊讶的说道,他知道这个组织,但显然没有将二者联系起来。 “你可以将自己现在的情报,以及以后掌握的情报都交给灵修教团,教团肯定能够想办法通知教会。” “这倒是不错......但我最好还是不要露面。” 奥古斯教士摇摇头,从口袋里取出烟斗,但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我把我知道的都交给你,你去交给灵修教团,我毕竟是正神教会的教士,还是不要主动接触她们......不过,你确定,你认识教团的高层吗?” “是的,上午我还和教团的领导者见过面,营救你的时候,也是那位十一环的修女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夏德点点头,教士吃惊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才来本地一周吗?侦探,你还真是......交友广泛啊。” “不谈这个。” 夏德摇摇头,略过了这个话题,不想因为灵修教团再把魔女也牵扯进来: “不可知级遗物还真是危险。” 他轻声感叹,教士想要说话,但侍者又推着餐车走了进来。等他走了以后,教士才继续说道: “其实就算是危险程度最低的诗人级(5级)遗物,也能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你知道诗人级遗物瘙痒咒吗?” “不知道。” 夏德摇摇头,一脸很感兴趣的样子,于是教士说道: “这是以信息形式存在的遗物,类似于诅咒。具体来说,被诅咒者的后背会非常瘙痒,而一旦有人看到他伸手抓痒,自己也会感到瘙痒,从而将诅咒不断的传播出去。到了后期,甚至只要有人提到了自己感到后背有些发痒,甚至在书本中记述这件事,诅咒也会传播。” “哦,听起来真是可怕。” 夏德不着痕迹的用后背蹭了蹭椅背,教士提到这件事,他下意识的去想了一下自己是否感觉后背发痒,然后真的感觉后背有些痒了。 “这么恶劣的诅咒,居然只是诗人级?” “是的,因为特性只是发痒。而且是那种只要挠就能很舒服的缓解的发痒......侦探,你在做什么?” 正在椅背上悄悄蹭着的夏德摇摇头: “没什么,那么这种诅咒要如何治疗,总不能一辈子都要忍受后背发痒吧?” “不,不需要。只要找到第一个被遗物影响的人,然后把他后背的皮剥下来,用硝制的手段制成皮革就好,这样那段信息就会被留存在那块人皮上。非常可悲的是,目前已知存在的瘙痒咒诅咒源头已经高达193个,这还是教会已知的。” 教士耸耸肩: “就算找不到源头,只要让感染诅咒的三分之二的人群,定期涂抹一种特殊的药膏,这种遗物的传染特性就能消失,所以危害确实不大。哦,环术士一般都具有对诗人级遗物不同程度的抵抗力,所以这种诅咒对高环术士无效。哦,还有基于这种遗物开发的咒术瘙痒咒,这种恶作剧的咒术倒是对所有环术士无效,但学这种咒术的人,真是无聊透顶。” 感觉后背还是有些痒的夏德发誓,自己一定要尽快提升到高环,防止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撞见这些虽然不危险但格外让人心烦的诅咒。 两人约定明天再见一面,教士考虑一下夏德的灵符文真实的死亡可以关联什么奇术,然后趁着今夜,将他目前已经掌握的全部关于狭间和死亡爆发的事情都写下来。但教士还有教会的工作要做,他们这些被召集而来的高龄神职人员,已经开始进行基本的仪式学培训了,所以接下来并不能经常在米德希尔堡和夏德见面。 不过,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召集奥古斯教士来到米德希尔堡的目的,真的是为了一个大型的神术仪式。 而等到教士掏钱包为这顿丰盛的晚餐买单的时候,转头看着窗外风景的夏德才想起了另一件事: “哦,教士,你欠了医生3000镑。” 正在数出小费的奥古斯教士手一抖,差点将手心里攥着的硬币掉到地面: “啊?” 他惊讶的看向对面的年轻侦探,像是希望他能够说出这是开玩笑。 夏德提醒道: “这是开门的费用,你知道的,我的朋友虽然可以免费帮忙,但工具钱,总不能让她们白出吧?” “这......是的。” 教士哆哆嗦嗦的说道: “看来最近要攒一些钱了。” 奥古斯教士除了环术士学习以外,没有太大的花销,他只是习惯性的将自己的钱捐掉而已。而这次的3000镑可不是小数目,看起来教士已经打算回到托贝斯克以后,开始考虑在本地黑市兜售魔药的事情了。 “不过,医生哪里来的这么多流动资金?怎么是他自己拿的?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四个人拿吗?” 教士又想到了这件事,夏德还记得其他人警告过他,绝对不能将他们集体押注赌博的事情告诉面前的这位老人: “前段时间医生投资赚了大钱。” 他含糊的说道。 “什么投资能让医生赚这么多?” 教士很是好奇,将消费压在杯子底下,两人从椅子上站起身,侍者在前面引路送他们离开。 “和一个小贵族有关。” 夏德眼神飘忽: “而且还和外国人有关,塞特公国知道吧?” “知道,距离这里不远。” 教士点点头: “原来是跨国生意。” “可以这么说,而且外国人还不少呢。具体是和一些木质的特殊材料,以及油墨有关。据说这生意影响很大。” “医生居然敢掺和这种事情?据我所知,这种生意的风险可是很不小。” 在楼梯上向下走,教士从口袋里取出了他的烟斗。 “他收到了内部消息,相信这次投资盈利的可能性在六成以上。” “这倒是很不错,看来医生的确是赚了不少,这次比尔是真的走运了。” 两人说着走出了餐馆,几乎是同时抬头,看向西卡尔山上方的星海。 在米德希尔堡市的郊外,在大山的边缘,这星海无比的耀眼,无比的璀璨。 (小米娅奔跑中......) 夏德没有和教士一起返回米德希尔堡市区,而是直接进山,返回了山中的废塔。通过废塔地下室回到家中地下室的时候,是晚上的八点了。 来到一楼看到门厅亮着灯,就知道摆弄那套占星设备的露维娅还没走。而等到夏德来到二楼,接住兴奋的扑过来的猫时,才看到十七岁的姑娘也在: “晚上好,露维娅,晚上好,伊露娜。” 夏德打着招呼,看到两位女士正坐在沙发上玩棋。这个世界上有罗德牌这样的纸牌游戏,当然也有棋类游戏,只是相对没有那么流行而已。 “晚上好,夏德。见到奥古斯教士了吗?” 露维娅问道,眼睛盯着棋盘。夏德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完全不懂这种棋,于是抱着兴奋的想要向上纵身,用自己的小脑袋蹭他下巴的猫走进了卧室,去换一身在家穿的衣服。 “见到了,奥古斯教士看起来状态很不错,但米德希尔堡的问题很大。弄不好,又是不亚于‘海送还’那样的事故。我今天了解了一下当地的民俗和传说,那些故事很有趣。” “我还以为你到米德希尔堡打了一天罗德牌呢,那些牌手不是很喜欢到外地玩牌吗?” 褐色长发的姑娘问道,现在她在棋盘上处于劣势,露维娅下棋手段非常高超: “不过,你怎么总是遇到这种危险的事情?”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疑问。” 露维娅说道,拿起自己的白色棋子,将伊露娜那一边最大的士兵棋子踢出棋盘,后者立刻捂住了脸: “又输了,露维娅,你不会提前占卜过我会怎么下棋吧?” “我可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情。” 露维娅站起身去厨房准备茶水,奥古斯教士已经平安无事,夏德在米德希尔堡可以腾出手。因此,今晚三人要讨论第三位被选者的事情了。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第六百二十二章 衣柜里的猫 等到夏德换好了衣服抱着像是打瞌睡的猫回到客厅,露维娅也已经端来了茶壶。三个月的时间,斯派洛侦探留下的高档红茶已经消耗殆尽,但夏德为了纪念那位侦探,特地在城里找到了兜售相同茶叶的商铺又购买了一些,因此现在的红茶依然是那种茶叶。 “总的来说,从我遇到的人来看,我怀疑奥古斯教士,以及灵修教团的那位黛芙琳修女是被选者。这种怀疑毫无根据,没什么价值。” 夏德说出了自己的收获,将仅剩的一枚血钱放到桌面上。露维娅手中把玩着那枚竖立的硬币,安静的听完了夏德讲述自己营救奥古斯教士前后的见闻: “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第三位被选者是‘死亡’的被选者。” 她总结了一下,看向自己手中的硬币: “白天的时候我已经尝试过了,这枚硬币和我的占卜的相性很差,用这个占卜不出太多东西。” 毕竟那枚竖立的硬币的主要特性在于硬币的竖立状态,而不是可交易性。 现在的情况和一个多月以前“黑暗”的被选者不同,那时夏德可是从鱼骨海盗船弄来了足足一口袋的特殊硬币,但现在他们手中的硬币只有两枚,而且那枚血钱,三人都认为不能随意消耗。 “我前段时间向教会申请过货币类的遗物,我想这周应该有结果。。” 伊露娜提醒道,但如果只是一两枚,想要像上次一样精准的找到被选者,依然不可能。 “那么最近的安排就是,我在米德希尔堡碰碰运气,了解当地民俗和传说,监控生死狭间,为之后发生的事情做准备。你们两个负责寻找硬币,或者探听预言家协会和教会的消息。” 夏德说道: “目前来看,写有死亡被选者信息的《》,至少部分掌握在五神教会手中,而学院应该只了解很少的消息。” 他看向伊露娜,后者点点头: “没问题,我尽可能在这周打探出消息。如果教会明确了被选者的事情,也会让我去米德希尔堡的。另外,夏德,给你这个。” 她从自己的手包中摸出很眼熟的有着太阳纹圣徽的胸针: “米德希尔堡弄出的动静,应该会比上个月达克尼斯的动静还要大。《》的事情会在物质世界变得越来越重要,夏德,你在米德希尔堡的行动一定要当心。” “我明白,我在当地有些朋友可以帮助我。” 夏德点点头,接过了那枚胸针,米娅立刻瞪大了眼睛看向它。除了尾巴上的两位指环,这只猫对和太阳力量有关的物品一直很感兴趣......比如它喜欢晒太阳睡午觉。 夏德又看向露维娅: “另外,你能否在预言家协会,找一些关于灵修教团的资料?我想知道,教团的出现,是否和当地崇拜死亡、崇拜月亮、崇拜大山的传统有关。” 不让伊露娜帮忙查,是为了防止让教会关注到目盲的修女和修士们。 露维娅点点头: “说起这个倒是提醒我了,灵修教团的确崇拜死亡,也许除了你提到的那位黛芙琳修女,教团内部还有人和死亡有关。” “我会关注的,但我想不会很顺利,毕竟我也没什么理由,去关注教团内部每一位成员的天赋......哦,还有,你们谁了解不死鸟吗?” 夏德忽然问道,将自己下午的经历简单说了一下,然后了那枚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红色石头。现在没有太阳光,但伊露娜可以模拟太阳的光芒,让三人看到红石中的飞鸟。 “费莲安娜小姐的残响中,有一些关于异种的基本知识。我只知道这种生物,可以在火中复生。” “我不太了解这种生物,但我记得月初抽占卜牌的时候,出现了不死鸟。” 露维娅提醒道,夏德点点头。 夏德是不死鸟,露维娅是被打破的命运,医生是幸运儿,奥古斯教士是死亡,多萝茜是红蝶。 “我知道!” 伊露娜说出了一个夏德没想到的答案,见其他两人都看向她,十七岁的姑娘有些不好意思: “不死鸟的意向,和太阳有关,所以我们的教会有很多关于不死鸟的知识。只是,不死鸟是已经消失的异种生物,不知道是全部离开了物质世界,还是藏在了那里。教会相信,三大奇术学院中的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应该有相关的信息,也许知道不死鸟们都去了哪里。” “你认为,封印狭间中山顶通道的古老者,就是不死鸟吗?” 露维娅问向夏德,夏德点点头: “只是猜测而已。” 三人就第三位被选者的事情讨论到了深夜,那枚竖立的硬币被露维娅还给了夏德,毕竟她拿着也没用。 伊露娜是晚上十点离开的,她第二天还有任务。露维娅则没走,她的那堆观星仪器,在两天的忙碌后终于安装完毕了,所以在秋季最佳的观星时间结束前,也就是最近大半个月的时间,她隔三差五就要深夜在夏德这里度过。今天是观星的第一天,因为从十点开始工作,所以她大概要忙活到凌晨一点左右。 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一楼已经收拾好了床铺,露维娅随时都能使用,所以夏德和女占卜家打了声招呼,便在洗漱后也返回了卧室。 现是抄写蕾茜雅给的《沉眠公主》的故事,随后翻了翻学院指导的下一枚灵符文的书籍《狂雷书》。 十一点离开书桌上床休息,热茶放在床头柜上,夏德在床头上方的煤气灯下抱着猫看了一会儿自己二年级的课本《远去的伟大者:旧神》,这本书足有普通红砖的两倍那么厚,在十二点左右才熄灯睡觉。 他明天打算着上午九点出发去米德希尔堡,因为教士约定了十点见面。之后可以在那座山之城转一转,不管是去拜访当地的民俗学者,又或者去寻找那把遗物剑都可以。 眼睛闭上以后,睡眠质量很好的外乡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寂静降临在了这间卧室。不知过了多久,在枕头旁缩成一团的小米娅,忽然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大眼睛在黑暗中像是在放光。 它一下站起身,先是很认真的在夏德枕头上磨了磨爪子,然后才对着门口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喵呜” “怎么了?” 非常警醒的夏德猛地坐起身,右手亮起银月的光芒照射向卧室门口,左手则直接拔出月光大剑横在身前。而在那光芒下的,是穿着睡衣的紫眼睛姑娘。 那件白色的衣服非常轻薄,有些不适合这个季节,但她耳边别着的那朵白色小花倒是很漂亮: “年轻的骑士啊,我是路过这里的可怜女孩。今夜有些冷,介意我在你这里取暖吗?” 露维娅歪着头说道。 “嗯......” 夏德右手的银月光芒依然亮着,但左手的剑化作星星点点的银色光点消失,他又注意到露维娅居然赤着脚。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哦,英俊的骑士啊,请答应我的请求吧,外面真的很冷。” 她笑着说道,那双紫色的眸子倒映着夏德指尖的光芒,在黑暗中氤氲着的紫光非常漂亮。虽然实际年龄比外乡人这具身体的年龄要大一些,但露维娅真的很有少女感。 说起来,目前夏德认识的姑娘中,比他年龄小的,只有十七岁的伊露娜,以及十六岁的阿杰莉娜公主。 “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 夏德在心中问道。 现实,你期望的那种现实。 “她”在轻笑。 紫眼睛的姑娘走到了门内,双手背在身后,后背靠着门,一点点的把卧室的门关上,白皙的脚面踩踏地板,发出了很有趣的声音: “骑士,今夜,你愿意触碰我的黑暗吗?” 夏德听说过这个比喻,斯派洛侦探留下的那本《王后和她的情人们》中就有这种说辞,他把那本书钻研的很透彻。 散去指尖的月光,看了看手边的猫,又看了看已经关紧的卧室房门,最后看向墙边的衣柜。 于是米娅在衣柜中,度过了这一夜的剩余时光。 第六百二十三章 清晨的公主 虽然夏德在周二夜晚,用旧衣服在衣柜里给米娅铺了窝,但那只橘猫在周三一大早还是相当不高兴。 早晨被夏德放出来以后,就一直不怎么搭理他。就算夏德热好了羊奶,泡着猫粮放到米娅专用的碗里,它也只是矜持的叫了一下,等到夏德回到自己的座位,才故作矜持的走来。 夏德从没想到,自己能够从一只猫身上,看到如此人性化的表现。 坐在桌边的夏德,将煮好的鸡蛋小心的剥壳,然后在米娅谨慎的目光中,从自己的座位上,挪到了站在桌上吃饭的猫旁边。 他将还有些烫手的白色鸡蛋从中间分开,黄色的蛋黄上甚至还冒着热气。 米娅看了看二号房的方向,然后瞪大了眼睛看向夏德手中的鸡蛋黄,歪了脑袋: “喵?” “要吃吗?” 夏德问道,那只猫眨眨眼,温顺的叫道: “喵” 于是米娅得到了早餐的加餐,而夏德重新得到了自己猫的喜爱。 是否需要提醒,它是...... “是的,它是米娅小姐的猫,我知道。” 将米娅的碗拉到自己的手边,随后摸了摸那只乖巧的猫,夏德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展开报纸看今年托贝斯克秋收统计的报道。看起来今年是个丰年,托贝斯克周边的粮食产量很不错。。 楼下传来了门铃声,脸上粘着羊奶的猫看向楼梯口的方向,夏德摸了它一下,让它安心。诧异的站起身,从客厅窗口向下看,看到一架陌生的马车停在了自家楼下。 “哦,今天有委托人上门了?” 夏德心中一喜,但又微微皱眉: “才七点半,什么委托人这么着急?” 拿起二楼门口衣架上的衣服,在衬衫外披上了外衣,蹬蹬蹬的下了楼以后,又在门口将脚上的拖鞋换成了皮鞋: “请稍等一下。” 夏德在门后喊道,摘下房门的防盗链,将门内的插销拉开,随后才转动门把手。 门外是托贝斯克的清晨,秋雾和灰雾混合在一起,让天空有些阴沉。圣德兰广场上已经有了些行人,但大多睡眼朦胧而且行色匆匆。远处,带着黑色瘪帽的卖报的孩童,纠缠着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而卖花的姑娘则在街口,小声的和马车上探出头的贵妇人交谈。 雾气为这幅画面染上了些许的色彩,让这一幕有些像是古典油画中的街景变成了现实。圣德兰广场这些百年建筑,如同往日一样矗立在王都的中央,托举水瓶的女孩雕像,在薄雾朦胧的暗色调清晨,依然带着笑意。 马车停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前,车门已经打开,穿着黑色百褶碎花裙的红发姑娘,和她裙子上的宝石装饰一起,让清晨街景的油画多了几分特殊的彩色。 红发姑娘冲夏德微笑: “早上好,夏德,希望我不会在你这里撞见露维娅。” 当然不会,露维娅很早就离开了,她没带换洗的衣服,还需要回家换衣服才能去预言家协会上班。 “早上好,蕾茜雅。” 夏德非常意外的说道,这应该是自被达克尼斯意外打断的王后生日宴会后,一个月来两人第一次见面......身体的见面。 “早上好,侦探!” 又一个声音说道,个头稍矮的十六岁的公主,也从车厢中探出了头,是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公主,她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青涩的脸庞和青春气息浓郁的衣着装饰,让她和她的姐姐很不相同。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咪咪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你们怎么来了......哦,快请进。” 意识到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看到蕾茜雅和阿杰莉娜,夏德让开门口的位置,让公主们进门。后面跟着两位低着头的女仆,但夏德没见过,大概这是小公主身边的贴身仆人。 两位公主依次从夏德身边经过,发梢扫过夏德的肩膀。蕾茜雅身上还是那种熟悉的百合香水味,并不是很浓,即使是讨厌这个时代普通香水的夏德也能接受。阿杰莉娜身上则是...... “花香味的香水。” 夏德并不能分辨不同的花香,他没有这种本领,蕾茜雅身上的香水味道是她自己说的。 对那位面无表情的车夫点点头,夏德从内侧,将缭绕着雾气的圣德兰广场清晨关在了门外。 蕾茜雅虽然自己没有来过圣德兰广场六号,但她通过多萝茜的身体可是来过很多次。因此没用夏德引路,便走在最前面率先上了楼梯。这让本想要去一楼的阿杰莉娜有些惊讶,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关门的夏德,但什么都没说。 一行人来到二楼客厅,蕾茜雅很自然的坐到了沙发上,并让两位女仆去厨房准备茶水。看到一群陌生人来到家中的猫,很显然非常不适应这种氛围。因为惊惧,甚至没理会碗中剩下的羊奶,在女仆们靠近厨房的时候,快步跑向了夏德。 “汉密尔顿先生,你在吃早饭吗?” 小公主对这里非常好奇,但碍于自己的“皇家淑女”身份,并没有到处乱看,而是乖巧的坐在了自己的姐姐身边。 蕾茜雅的年龄和多萝茜差不多大,都比夏德的这具身体稍微大一些,说起来,实际上露维娅的年龄比蕾茜雅还要大一些。而十六岁的阿杰莉娜,还没有那么多的烦恼,再加上今天穿着的这一件天蓝色的公主裙是较为年轻的款式,因此显得年龄更小了。 “是的,我一般都这个时间吃早饭。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有急事吗?” 夏德坐在了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没有急事,是因为如果不是这么早,我也无法来到这里。” 蕾茜雅说道,眼睛扫视着夏德,她是知道夏德闯入生死狭间的: “萨克斯哥哥被处以死刑后,他原本管理的新大陆的事务总要有人接手......” “归你管了?” “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但很显然我在父亲眼中,还不足以处理这些事情。” “蕾茜雅姐姐从卡森里克回来以后,父亲一直让她负责处理外交方面的事情。和外国大使见面,参加一些宴会,或者在王国议会发表演说,大概是这种事情。” 阿杰莉娜说道,顺利代表王室完成了南国访问的蕾茜雅,成功获得了更大的权力。 “是的是的,权力的滋味很不错,但也很占用时间,好在我还处理的过来。” 蕾茜雅面露笑意,随后红发公主又看向夏德: “上午九点之前我必须回去,至于这么早来见你,那是因为上周六,你忙着去拯救你的朋友,不是错过了我们的课程吗?” “是这样的。” “所以要补过来,灵符文的事情可不能拖延,特别是对你来说。” 夏德没说话,而是看了阿杰莉娜一眼,蕾茜雅摇摇头: “没关系,阿杰莉娜值得信任。而且她很有天赋,不,我不是指她已经成为环术士了。阿杰莉娜从小......灵感就非常强。”(注) “是的,猜硬币正反,只要数据量足够大,我能达到八成以上成功率!” 小公主说道,然后又笑着对夏德怀里缩着的猫招招手,那只猫却根本不搭理她。 “哦,这么强的灵感?” 对于这类普通人,几乎可以肯定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觉醒。当然,也只是“几乎”而已,有可能真的只是运气好。 “那么你猜一猜这个,我们来猜十次怎么样?” 夏德拿出了那枚竖立的硬币,多萝茜听夏德提过一句他从米德希尔堡买来的东西,因此蕾茜雅也知道这个: “别欺负我妹妹了,这个抛出去只可能是竖立在地面。夏德,我们说正事,我想要委托你做些事情。” “什么事情?” 夏德好奇的问道,蕾茜雅从裙子的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德拉瑞昂皇家陆军制服的男人,从肩章来看是个中尉。 翻到照片背面,上面写着“风起小径红水营地第一连修顿中尉”。 “如果你有时间,帮忙调查一下这个人。不需要很仔细,只需要知道,他最近是否有奇怪的大笔花销。” 夏德挑了下眉毛: “没问题,这很简单。” 昨天他还帮那位死在生死狭间的下士,将手枪送还给红水营地的罗纳德上尉,没想到有又和那里有关的任务。也许,他应该去风起小径红水营地旁的旅人营地走一趟,正好也能进山找那把狩魔猎人的剑。 “得到你的回复以后,我会给你合适的报酬,不,不必拒绝,你知道我最不缺的就是金镑。” 蕾茜雅摆摆手,但也不解释那位罗纳德上尉有什么不对,她谈起了另一件事: “关于你的沉睡,在两周前的那节课,我们已经开始尝试着阅读《沉眠公主》,最近进度怎么样?” “还不错,我每天都会尝试着抄写一遍那些用古代文字书写的故事,羊皮纸现在在抽屉里......” 夏德又强调道: “这次,我可没烧掉它。” 强调这一句,是因为蕾茜雅提供的记述着“火柴女”和“树之吻”童话故事古代文本的羊皮纸,都作为获得迷锁的代价,被夏德毁掉了。 第六百二十四章 教士的奇术清单 “烧掉也没关系,虽然很贵,但也不是负担不起。” 蕾茜雅不在乎的说道,而听到自己的姐姐这样说,一旁的阿杰莉娜嘴角也露出笑意: “汉密尔顿先生,蕾茜雅姐姐可是很有钱的,前段时间她为了买下一条红宝石项链,可是花了......” 她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随后,夏德先去简单的刷牙洗漱后,蕾茜雅便询问了夏德对故事的感想,然后又将带来的几本书交给夏德 沉眠公主对应的灵符文非常多,像蕾茜雅、多萝茜这样,擅长启迪要素的环术士们,能够从其中获得多种灵符文,而蕾茜雅必须保证夏德获得的是沉睡。 一个小时的授课过程在书房中进行,女仆们和阿杰莉娜都是普通人,不能听这些内容。于是阿杰莉娜便在夏德的而家里随处看了看,最后捧着夏德卧室床头上的那本《王后和她的情人们》在沙发上翻看。 等到蕾茜雅和夏德一起走出书房,并看到自己的妹妹在看什么以后,立刻开口训斥: “阿杰莉娜,你在看什么?” 夏德很少见蕾茜雅生气,而阿杰莉娜显然也是怕极了自己的姐姐,低着头背着手站在沙发前不敢说话。 “还有,夏德,你怎么有这种书?” 训斥了自己的妹妹,蕾茜雅又看向夏德。《王后和她的情人们》虽然是合法出版物,但却是那种名声非常响的,在合法出版物中有很多颜色描写的书刊。 “嗯......情况很复杂。。” 夏德试图解释,但如果真要解释起来,恐怕两位公主都要在这里吃午饭了。毕竟要理清斯派洛·汉密尔顿、灰头鹰、夏德的关系,绝对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 “这个年龄的男人,真是......” 她小声的抱怨道,然后又问: “现在是几点了?” 侍立在墙边的女仆立刻取出怀表查看: “殿下,现在是上午八点二十九分钟。” “从这里乘坐马车返回约德尔宫,最多十分钟,然后减去十分钟补妆的时间,也就是说还有十分钟。” 蕾茜雅点点头,让两位女仆先去厨房忙活,然后拉着夏德坐到了沙发上。 她和夏德坐在一起,阿杰莉娜坐在侧面的小沙发上,猫趴在夏德的腿上。 “你要做什么?” 看着红发姑娘看自己的眼神,夏德嗅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息,他曾很多次在身边的姑娘眼中见识过类似的眼神。 “上次我不是说了吗?这次,我希望可以用自己的唇......” 她的右手伸到夏德的脑后,然后抱住夏德吻住了他。身体一点点下压,最后居然直接将夏德按在了沙发背上。昂贵的长裙丝毫不介意褶皱的,在这稍显廉价的沙发上与夏德的衣裤接触,那头红色长发几乎盖住了夏德的耳朵。 这逼的米娅不得不跳到了茶几上,冲着两人喵喵的叫着,大概是想要保护夏德。 “蕾茜雅姐姐还真喜欢接吻。” 小公主说道,脸色微红想要起身避开,但却听到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 “坐在这里,直到我们离开。” 这是蕾茜雅的声音。 “为什么?” “对你的惩罚。” 阿杰莉娜哼了一下: “真是的。” 但她还是坐下了,红着脸打量着对面毫不知耻的两人。 “我怎么感觉,你今早来不是为了我的课业,而是为了这十分钟的吻?” 这是夏德送公主一行人到楼下时,小声在蕾茜雅耳边说出的话。 “在繁忙的生活中,偶尔奖励一下自己,有什么不对吗?” 蕾茜雅问道,走在最前面的女仆们手中则拿着两只酒瓶,那是夏德发现自己酿的果酒很不错以后,准备好的给公主们的礼物。 送别了两位公主,夏德在家中洗了个冷水澡冷静了一下,又为米娅准备好了午餐后,才再次出发前往米德希尔堡。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走出废塔,呼吸了一下西卡尔山上的新鲜空气。先在塔前的空地上练习挥刀一百次,随后下山前往城里。今天的米德希尔堡天气不太好,在山里就感觉到了大风,而且天色也阴沉沉的。 到了城里,阴沉的天空和城市的雾霾结合起来,明明是上午十点,但天空却昏黑的可怕。空气中除了熟悉的焦臭气味以外,还有很浓重的潮味,似乎是要下雨了。 夏德拿着一份《西卡尔邮报》站在圣卡拉大道和橡树街的街口等待教士,约好的时间是十点左右,但夏德等到了十点半才看到教士匆匆走来; “抱歉,教堂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他给了夏德两只牛皮纸的文件袋: “一个是你的奇术,一个是狭间的信息。” 说完后,也只是和夏德寒暄了几句今天糟糕的天气,并告知他如何在米德希尔堡相互联系,奥古斯教士便匆匆的返回了教堂,看来他在这里真的很忙。 拿着两只文件袋的夏德,便在附近找了一家临街的酒馆坐下,查看两份文件的信息。其中与真实的死亡有关的奇术信息,奥古斯教士居然给出了四个: 第一个,窥视死亡之眼,被动类奇术,当遭遇三天内必定死亡的对象时,可以从对方的身上看到奇异的黑色气流。这项奇术不仅与死亡有关,而且和命运有关,但这种被窥见的死亡是可以改变的。一旦成功改变,那些黑色的气流就会消失,但通常来说这很难做到。 这是至少十一环才能学习的高等奇术,但教士知道夏德掌握着很多低环术士本不应该会的奇术,因此才会告知他这个奇术的信息,想让夏德试试运气。 窥视死亡之眼的学习要求不高,只要求本身就有和眼睛有关的力量,否则窥视死亡会遭到死亡的反向窥视。而奇术学习的仪式材料,奥古斯教士估计大概70镑左右,与其效果相比价格相当低廉。 “看到死亡的命运,还能改变死亡的命运?” 夏德立刻摇头: “不不不,这奇术太危险了。” 他早就学会了要敬畏命运,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他更乐意去面对未知但精彩的生活和冒险。 真话呢? “我已经怕极了改变命运之类的事情,我甚至可以想象到,某一天我忽然看到身边的人身上出现了黑色气流。在费劲心思的拯救后,对方还是在最后一刻因为可笑的意外而死......所以,与其去改变,不如去顺应命运,并相信自己可以谱写命运。” 第二个,死亡灵感,在自身遭遇即将死亡的命运之前,灵感能够捕捉到一些提示。 比如,如果将会被烧死,那么在面对火炉时,就有可能从从火焰中看到一些奇异的幻象;如果将会被利器刺死,那么就有可能在使用餐刀时,意外的被割伤;如果从高空坠落...... “不不不,这种奇术不适合我。提前预知自己的死亡,只会被死亡提前捉弄。” 他由衷希望教士提供的下一项奇术,不要再和预知别人的死亡或者自己的死亡有关了。比起预知死亡,他更喜欢能够轻易将别人送往“真实死亡”的奇术。 第六百二十五章 卡珊德拉的任务 第三个,死亡使者的镰刀,主动类攻击性奇术。 这项奇术极其类似夏德的月光大剑,都是从虚空中唤出一把灵性武器,也就是由要素构成,介于实体和非实体之间的武器。 夏德的月光大剑特性是极其锋利以及对邪恶生物的特殊伤害,而这把死亡使者的镰刀则是阻碍伤口愈合以及对不死者、亡灵生物的特殊伤害。 这类奇术通常来说相当珍贵,因为奇术效果会随着环术士自身等级提升而大幅增长,而且极易与环术士自身拥有的其他灵符文产生连锁的效果。如果不是奥古斯教士愿意免费提供,夏德想要看到这种奇术的信息,至少也要拿出不低于营救教士的材料费的金镑。 “这个很有趣。” 虽然夏德已经有了月光大剑,而且他本身对剑类的武器非常偏好,但多掌握一把武器也没什么不好的。镰刀同样符合错乱时空之刃的应用范围,而且镰刀的长度显然比月光大剑要长一些。 “学习条件除了灵符文,还要求有过濒死经历,这个简单,我甚至都真正踏入死亡了。还有,需要施法材料,一小片黑色的布料,哦,这可真是便宜。。” “仪式材料,黑水晶30磅(约13.6kg),死者刻印一份,深海亡灵鱼两条,克莱拉特种锻钢......” 除了黑水晶以外,其他的材料夏德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于是直接略过了长达17种材料的目录,直接看向最后的估价: “多数材料很难在市场上流通,因此价格估计困难。但如果真的有门路弄到这些材料,那么至少要花5位数的金镑?” 夏德不用掰着手指头算,也知道“五位数”是指万。而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甚至都没有见识过以“万镑”为单位的交易。 他端起一旁花了3便士买来的苹果酒,喝了一小口: “可惜钱包不允许。但这项奇术真的不错,以后有了钱,可以再考虑学习它。” 第四个,指引死亡,主动类奇术,但不具有攻击性,而且学习这项奇术,除了需要和死亡有关的非启迪类灵符文以外,还需要和月亮有关的任何种类灵符文。 这是与黛芙琳修女提到过的“冥月”概念有关的奇术。 使用奇术不会有什么外在的声光表现,效果则一共有两个。 在战斗时,使用期间可以大幅增强对不死生物和亡灵生物的伤害,而在月光下使用这项奇术,效果还会增强。 而在面对驻留下来不愿离开的灵魂,使用奇术时,可以通过触摸的方式知晓灵魂的想法,甚至获得部分记忆碎片。对于较弱的灵魂,可以直接指引它们继续走下去,而不再需要像夏德面对墓园中两个鬼魂时那样,让它们想通了以后自行离开。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这种效果有些类似于黛芙琳修女提到的自身天赋,但修女只要需要“看”就能读懂灵魂的想法,而这项奇术需要灵魂不反抗,而且还要亲手触摸。 “这个很不错,配合灵魂回响的类通灵效果,以后遇到尸体,我就能知道更多的事情了。” 夏德心中思量着,坐在小酒馆的墙角,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这次又是苹果酒,因为这个季节米德希尔堡的苹果酒很有名,属于本地的特产: “而且,增强对亡灵生物的伤害,对强大的灵魂与其说是‘指引死亡’,不如说是‘强迫死亡’。” 不仅如此,一旦灵魂回响心灵震爆和指引死亡配合起来,夏德都想不出会发生多么有趣的效果。 下次起雾的时候,你可以进山试一下。 “不不不,我还没有这么大的好奇心。” 虽然比不上死亡使者的镰刀,但这项奇术的确不错。 更何况,这奇术严格意义上,完全可以融入夏德目前架构起来的环术士力量体系。他目前的战斗是以银月为核心,时空为辅助。指引死亡,成功的将死亡与银月联系到了一起,以后也很容易会受到以银月为核心的其他奇术的影响,甚至产生类似于血之回响那样的进化现象。 再往后翻看学习条件和仪式材料,也没有什么问题。但夏德不打算在米德希尔堡凑齐材料,学习材料中包含大量亡灵和尸体材料,而夏德有些担心米德希尔堡本地的尸体材料,会因为狭间的影响而有问题。 反正他在托贝斯克也有熟悉的地方,不如去考普斯先生的守墓人小屋,说不定对方还能看在多萝茜的面子上便宜一些。 选定了自己想要学习的奇术,夏德便去了目盲之家,让米歇尔女士帮忙通知黛芙琳修女,说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于是,夏德又在圣卡拉大道的卡珊德拉拍卖行三楼,见到了黛芙琳修女,而大魔女卡珊德拉婆婆自然也在,毕竟这里是她的产业。 黛芙琳修女既然将见面地点选在这里,想来也是不介意魔女听到接下来的消息,于是,夏德将奥古斯教士写好的资料交给了她们。 苍老的魔女和灰白头发的修女在那里默不作声的看着,拍卖行的女佣们则为夏德提供了茶和点心。能够在这种场合出现的女佣,都是卡珊德拉婆婆的心腹,也都是具有魔女力量的环术士。 而卡珊德拉婆婆作为现存最为年长的大魔女,身边的追随者的质量,显然要比嘉琳娜小姐身边的追随者要高......因为夏德甚至发现,给他倒茶的褐色头发女佣,居然是至少7环的术士。 “汉密尔顿先生,这是你从哪里弄来的?” 许久,那位老魔女才问道。 夏德摇摇头: “我可以保证消息绝对正确。我想即使是嘉琳娜小姐,也不会询问这些资料的来历。” 见他搬出了嘉琳娜小姐,于是卡珊德拉婆婆便没有问下去。 “黛芙琳修女,我希望你们能够将这些消息传递给正神教会,至于是否要从教会那里弄到好处,我就不管了。” 这对奥古斯教士来说不算是背叛教会,他和夏德都是黎明先生的信徒,而负责米德希尔堡事件的是自然之神万物之主的信徒,那些可是异教徒。 “那么,你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灰白色头发的修女问道,将文件放到面前的茶几上,两手搭在一起放在腿上。明明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但她的气质却像是看透了一切的智者。 “您帮助我救出了奥古斯教士,却没有让我付出任何代价。我想就和您曾说过的一样,善意是一种纽带,不断传递下去,会让世界变得更好的。” 夏德笑着说道,修女点点头: “周末,我会将一种特殊血液送到目盲之家,你记得去取。” “好的。” 这次夏德没有拒绝。 奥古斯教士提供的这些资料,似乎对修女格外的重要,于是她拿着资料就离开了。夏德本想也就此告辞,但卡珊德拉婆婆叫住了他: “等等,年轻人,我有些事情找你。” 她的表情格外和蔼。 “您请说。” “别担心,我只是想要问问你,你是否想赚一笔金镑?” 最近很缺钱的夏德当然想要一口答应,但还是迟疑的看着她: “抱歉,请问需要我做些什么?” “别担心,不是危险的事情。嘉琳娜曾经夸奖过你,说你是位很能干的侦探,所以我想委托你,去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调查一件古董的下落。民俗学教授约翰·邓恩先生是我的老朋友,你可以先去找他,他会告诉你事情的始末。” “民俗学?” 夏德正好想要拜访本地的民俗学教授,了解关于双子崇拜的事情,所以这两件事可以一起做。 “那件古董,是普通物品吗?” “是的,否则我就派身边的环术士去做了。” 虽然卡珊德拉婆婆只是魔女议会的第十二席,但也和嘉琳娜小姐以及阿芙罗拉小姐一样,有自己的环术士势力。 “没问题。” “那么报酬,我也给你一种特殊血液好了。有些血液虽然特殊,但也并不值钱。” 虽然夏德参加最后一场酒会只需要一种血,而黛芙琳修女已经答应给了。但就和第二场酒会,多带了一种血有好处一样,最后一场酒会,多带一种血液想来也是好事。 “没问题。” 他原本还没有决定,今天下午是先去进山找狩魔猎人的剑,又或者先去找民俗学教授,这下就不用考虑了。 “不过,双子神......虽然旧神已经离去,但也许那位神的力量,能够解决露维娅和多萝茜身上的问题也说不定。” 金发的作家小姐和红发公主殿下并非血缘关系意义上的双胞胎,但在夏德看来,就算是真正的双子,也没有她们这样紧密的联系。 想到这一点,夏德对了解那位“双子神”就更加的有兴趣了。就算这对了解米德希尔堡的秘密、寻找第三位被选者甚至寻找新的神性毫无帮助,但能够帮到蕾茜雅和多萝茜,也是夏德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第六百二十六章 再遇拉德斯上尉 正巧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卡珊德拉婆婆便邀请夏德和她一起吃饭,想和他聊一聊嘉琳娜小姐的事情。夏德正好也要找地方吃饭,于是便同意了。 两人没有在拍卖行内部吃饭,而是在橡树大街的伍德餐馆就餐。这是位于市中心的高档餐馆,卡珊德拉婆婆作为大富商,自然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而伍德餐馆的特色在于,这里所有的餐具,除了刀叉以外全部都是木头材质。当然,如果顾客要求,也可以替换为金属餐具或者瓷质餐具。 作为魔女议会现存最为年长的魔女,卡珊德拉婆婆知道很多事情。夏德也是从她的嘴里,才知道了嘉琳娜小姐的老师居然也是王室成员,但并非是卡文迪许家族的直系,就当年的血源关系来算,继承排位可能要排到十五名以后。 当然,这并不代表卡文迪许家族变成了阿芙罗拉家族那样的环术士家族,在嘉琳娜小姐和她的表姑妈以前,魔女的席位中并没有出现过王室成员。 卡珊德拉婆婆非常健谈,甚至还和夏德提到了嘉琳娜小姐小时候的趣事,也就是那种夏德只要敢提出来,他很有可能被丢出魔女庄园的趣事。。 而且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和夏德谈到了灵修教团的黛芙琳修女的事情。一百多岁的齐娜·卡珊德拉,在年轻时就认识灵修教团,并见证了教团三任首席修女的更迭。甚至连现任领导者黛芙琳修女,都是由卡珊德拉婆婆发现了她是天赋者。 “黛芙琳真的很有天赋,特别是她那双能够看透死亡的眼睛,这是很罕见的天赋。” 老魔女给出了这样的评价,面前则是摆放着蔬菜沙拉的拼盘。 “那么您为什么没有将她选做您的继承者呢?” 夏德好奇的问道,桌子对面苍老的老人摇摇头: “我征询过我的老师的意见,她认为比起魔女的力量,黛芙琳更适合灵修教团。她领导的教团,能够为这个世界发挥出更多力量。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老师不愧是老师。” 卡珊德拉婆婆继承席位时,上一代大魔女不幸早逝,所以她的老师是另外的环术士,这一点夏德听黛芙琳修女和嘉琳娜小姐都说起过。 “那么您的老师是......” 既然对方提到了这个消息,夏德便趁机好奇的问道。 “哦,老师的名字我可不能随便说。不过,老师正好也在米德希尔堡,正在准备一个二十二年一次的仪式。等到仪式时,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卡珊德拉婆婆笑着说道,夏德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不过结合目前已知的消息来看,夏德十分怀疑面前这位老人的老师,是十二环甚至十三环术士。 毕竟,她的年龄比卡珊德拉婆婆还要大。 “哦,说起来,米德希尔堡本地,有没有什么极其擅长死亡力量的环术士?不一定要非常强,但一定要擅长。我有些事情要找这种环术士帮忙。” 吃饭的间隙,夏德不经意的询问道,而已经听闻第三位被选者消息的魔女,自然也给出了答案: “嘉琳娜托你帮助我了?不,年轻人,不需要,这件事我会自己调查的。我知道你很有能力,但不要轻易插手和《》有关的事情。” “我明白了。” 夏德也没有多问,防止引起魔女的怀疑。心中则想着黛芙琳修女也知道《》的事情,所以他也不能找灵修教团帮忙。 吃完午饭,夏德便和卡珊德拉婆婆告别,前往了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 说来有趣,在旧时代真正的“米德希尔堡”,也就是用来防御的城堡营地被废弃后,那里并没有被拆除,而是成为了后来成立的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的驻地。 城堡位于西卡尔山的山脚下,主体呈外乡人故乡的文字“回”的形状。 整座学院,除了城堡本身和城堡中央的大片空地,还包括外围独立围墙分割出来的部分,以及后来修建在城堡旁的其他教学建筑。 比起夏德已经知道面积超过一座城市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注),下了马车后看到的甚至有尖塔的旧时代砖石材质城堡,才符合他对“魔法咒术学校”的想象。 可惜,这里只是本地普通的高等院校而已,没人会在这里骑着扫帚飞行。 和托贝斯克由数所王国知名学校组成的大学区不同,米德希尔堡的知名学校只有两所。其中较为古老的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直接与山脚下的蒸汽工厂区相连,也算是做到了产学研的一体化。 在城堡附近能够看到无数耸立着的喷涂黑烟的烟囱,同时,也能看到马车匆忙的在街道上经过,商人们频繁的在四处走动。比起市中心,这附近看起来更加的热闹。 天气依然阴沉,夏德上马车的时候甚至下起了蒙蒙小雨,但下车时雨就已经停了。夏德没有到过这里,因此想要找到那位约翰·邓恩教授,就必须找人打听一下。 正在四处张望的时候,从他左侧匆忙对面走来的人影,一下与他对上了眼。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嗯?” “嗯?” 那个穿着皇家陆军制服的男人,赫然就是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面的“八枪上尉”拉德斯上尉。而虽然夏德现在抹着魔女给的眼影,而且还穿着在托贝斯克市从来没有穿过的衣服,但拉德斯上尉还是认出了他: “汉......汉密尔顿先生?” 当然,这位身材壮硕的军官,并不是很确定自己看到的就是夏德·汉密尔顿。托贝斯克与米德希尔堡相隔太远,而且因为眼影的影响,夏德看上去的确和原本不太一样了。 夏德心中一瞬间思索了很多事情,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是我。” 既然已经被认出来了,那么装作来这里出差也没什么,只要最近两周不因为任何事情在托贝斯克登上报纸,他就不会暴露。 于是示意拉德斯上尉和他去了围墙边柳树下的偏僻位置交谈,拉德斯上尉在米德希尔堡看到了夏德,显得非常兴奋: “哦,侦探,你怎么会在米德希尔堡?刚才,我差点没有认出你来。” 他热情的和夏德握手,是真的将夏德当做了朋友。 “因为一件麻烦的委托。” 而托贝斯克的侦探先生,则装出一副很烦恼的样子: “我是前几天才到这里的。托贝斯克的委托人,让我来这里调查一件和私生子有关的事情。那位委托人的身份很敏感,所以我不能暴露自己的目的,调查结束后就要离开。上尉,现在我化名约翰·华生,是一位作家,所以请称呼这个名字。” “约翰·华生?哦,我记住了。” 上尉点点头,对夏德给出的理由颇为理解: “私生子这种事情确实麻烦,是大贵族吗?哦,我不该问的。但华生先生,你完全可以拒绝这件委托,毕竟坐火车从托贝斯克到这里,都要一周的时间......对方很有势力?” 拉德斯上尉自认为找出了答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们威胁你了?” “不不,我认识嘉琳娜女公爵,谁敢威胁我?是因为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夏德捻了捻手指,这下,拉德斯上尉就更加理解夏德了,中年男人忍不住露出笑意: “那么现在在做什么?需要我的帮助吗?我对这座城市很熟悉。” “为了调查私生子的事情,我通过门路和本地的富商搭上了关系。但那位富商要我帮忙找一件丢失的古董,才肯给我帮助。上尉,你知道学院的民俗学教授们,通常都在哪里吗?” 第六百二十七章 背后的亡灵 拉德斯上尉今天进城并非休假,而是被派来找人帮忙修理红水营地中一台坏掉的蒸汽机。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而听闻了拉德斯上尉也是红水营地的人,夏德便向他询问了红水营地第一连修顿中尉的事情,这是蕾茜雅让夏德帮忙调查的人。 拉德斯上尉对夏德倒是没有多少戒心,直接告诉他最近修顿中尉在城里和别人玩牌赢了一大笔金镑,甚至有人看到他在夜晚值班休息时,在营地外抽雪茄。 “很贵的雪茄吗?” 夏德问道。 “雪茄难道还有便宜的吗?” 拉德斯上尉好奇的反问。 于是,蕾茜雅让夏德调查的事情就这样简单的完成了。 拉德斯上尉对这所设立在城堡里的学校非常熟悉,听说夏德在找人时,便主动答应帮他带路。反正他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刚才是想着在傍晚的归队时间前,在城里找个酒馆坐一坐。 既然遇到了夏德,那么帮一下忙也是可以的。 虽说是“机械学院”,但学校里的民俗学专业可一点也不小。。有了穿着军装的拉德斯上尉带路,两人在学院中穿行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 越过抱着书本在城堡中行走的学者,与那些讨论着课业以及成绩的年轻学生们擦肩而过,最后在城堡三楼东侧挂着“民俗学11号”的稍显狭窄的单人办公室里,他们见到了约翰·邓恩教授。 邓恩教授是一位头发已经全无,但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虽然衣着有些不修边幅,但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非常锐利。 看到一位军官带着陌生人前来拜访,他还有些惊讶,并站起身表示欢迎。但听夏德自我介绍后,说起了卡珊德拉婆婆,教授立刻明白了过来: “下午好,华生先生,拉德斯上尉。原来你们是卡珊德拉女士的人,那好,请坐,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上尉也当成了调查古董下落的人,上尉本来下午就没事,见夏德不反对,便也坐下来旁听。 “我们学院的民俗学专业和卡珊德拉拍卖行的关系很好,或者说,学院的民俗专业的家底,大半是卡珊德拉拍卖行赞助的。” 说起这件事,教授显得很坦然: “我们和卡珊德拉拍卖行的交情,大概有一百多年了,毕业生们也很受拍卖行的欢迎。前不久,我弄到了一只很不错的青铜罐,那件古董被听到消息的卡珊德拉女士买了下来。本来打算这周将青铜罐移交给拍卖行,但那只罐子却意外失窃。” “失窃?有什么线索吗?” 夏德拿出随身笔记本准备记录。 教授点点头: “那只青铜罐肯定还在学院里,因为它的大概和......嗯。” 教授四处打量了一下: “大概和这位上尉那么高。运送这种货物进出,是需要登记的,我们很确定它没有被运走。” “为什么没有报警?” 拉德斯上尉好奇的问道。 “毕竟是学院内部的失窃,传出去对我们自己也不好,而且......” 教授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弄到那件古董的途径,有些,是的,只是有些......不符合社会大众普遍遵守的强制性国家规则条款......你们懂吧?” 夏德和拉德斯上尉都点点头,也就是不合法律,但他们都不关心这件事: “那么除了知道罐子一定在这座城堡里,是否还有其他的线索?” 夏德又问。 “我知道不应该随便怀疑自己的学生,但还有两年就要毕业的亨利·瓦尔先生有很大的嫌疑。你们可以找他进行调查,你们的身份是卡珊德拉拍卖行雇佣来的侦探。我已经在学院里提前打过招呼,你们可以在这里随意走动。” 亨利·瓦尔是在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就读的民俗学22岁学生,他出身米德希尔堡北部乡下的富庶农场主家庭。但在两年前,因为一些原因自身家族败落,而习惯了富裕生活的年轻学生,在那之后依然保持着原本的生活水平,并在大约1八51年的冬季,被学院发现在市区内兜售违禁药品。 被严厉警告被勒令留级一年后,年轻的亨利·瓦尔恢复了正常的状态。至于怀疑他,那是因为在那只青铜罐失窃前,有人看到他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邓恩教授的办公室附近,而且被教授找到问话的时候,又表现出了不正常的状态。 “我无法直接询问自己的学生是否是小偷。” 邓恩教授无奈的说道: “说实话,我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学生是小偷,所以才请卡珊德拉女士派出有力的帮手帮我调查。我不知道卡珊德拉女士花了多少钱请你们,但只要能够找到那只青铜罐,我可以给你们每人五镑。” 这位民俗学教授看起来非常富裕。 夏德看了一眼身边的上尉,上尉微微点头,意思是他也想赚这笔钱,而夏德也不介意自己身边还有帮手。 “那好,教授。” 他本想先问清楚“双子神”的事情再进行调查,但邓恩教授看起来也很忙,让夏德调查清楚古董失窃案后再来找他。 于是夏德和拉德斯上尉离开了教授的办公室,然后在学院地下室的大图书馆里,找到了那位亨利·瓦尔先生。 这是一个有着黄色头发的年轻人,和教授一样戴着一副眼镜,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而不是学院的制服,从衣着看不出来他的家庭已经落魄。 当夏德和拉德斯上尉见到他的时候,年轻人正在“民俗与文化”类书架中寻找书籍,看到两人走来,便把原本想要抽出来的书放了回去,夏德看了一眼那书名,书脊上写着《传奇逸闻:暗影中的吸血者》。 这应该属于通俗小说或者都市传闻类的书籍。 “先生们,请问有事情吗?” 黄头发的年轻人询问到,语气有些不耐烦。他看上去异常的疲惫,脸上黑眼圈很重。 “我们是卡珊德拉拍卖行雇来调查古董失窃案的,想要询问每一位在上周末进入过教授办公室的学生。” 夏德说道,眼睛则看向正和自己说话的人的身后。拉德斯上尉和这位亨利·瓦尔先生肯定看不到,但他清晰的看到一个年轻女性的灵魂,正趴在他的背上。 那是一个恶灵,但力量并不强大,因此还没有到可以让普通人在白天看到的程度。见夏德看向她,恶灵想要冲着夏德咆哮,但被夏德瞪了一眼,便老实的不再动弹了。 “米德希尔堡的恶灵真多。” 夏德心中想到。 “没问题,你们要问什么?” 瓦尔先生说道,从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夏德给拉德斯上尉使了个眼色,让他帮忙记录,然后询问道: “周末你去了教授的办公室,教授说你是为了询问年末考试的事情。当时,你看到墙角那只大青铜罐了吗?” “看到了,那东西很大,很难不注意到。” “你询问过那只罐子的事情吗?” “是的,询问过,我对它很好奇。” “那么,你是否告诉过其他人,关于那只青铜罐的事情。” 年轻人稍显不耐烦的想了一下: “我想我在芭芭拉·杰琳的周末派对上提到过,但我不记得当时都有谁听到我说过这件事,但听到的家伙,应该不会少于一沓。” “一沓”在德拉瑞昂通用语中,也代指数字14,据说,这是因为最初的鱼罐头都是14个捆在一起进行售卖的。 “没问题,那么打扰你了。” 夏德说道,招呼拉德斯上尉高别了瓦尔先生。等到离开那排书架,夏德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对方没有跟上。 而拉德斯上尉这时小声的说道: “那个年轻人不对劲,他的眼神有些太凶狠了。这就像......这种眼神我见过太多了,特别是这里的学生大多数都不怎么有社会经历的情况下,亨利·瓦尔,他绝对见过血。” 上尉十分肯定的说道,在“八枪上尉”的名头以前,他也是实打实的从普通士兵熬上来的,因此这判断应该没问题。 “见过血吗?” 夏德点点头,他看到的那个缠绕着亨利·瓦尔,并在摧毁他生命力的恶灵,大概就是“见血”的来源: “上尉,你是否可以暂时看住他?观察他是否离开图书馆,如果离开了,尽可能弄清楚他去了哪里。” “你有别的线索要调查吗?” 拉德斯上尉很是好奇的问道。 “是的,我可是专业的侦探,至今没有遇到解决不了的委托。” 夏德笑着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而拉德斯上尉又想起了几个月前,夏德在托贝斯克的大街上,帮助丢失了孩子的妇人寻找孩子的那一幕。当时,夏德也像是凭空观察到了什么线索一样,几乎没有绕路的找到了犯人所在的巷子。 “那好,我还可以在这里询问其他学生那只青铜罐的事情。” 上尉充分的信任夏德。 “好的。哦,而且还要询问一下,最近几周这所学校是否有凶杀案。” 夏德说道,拉德斯上尉微微皱起眉头: “你是说......没问题,交给我吧。” 第六百二十八章 城堡密室 夏德从地下室的大图书馆离开,之后再次返回三楼见到了邓恩教授: “教授!最近学院中是否发生过凶杀案?” “这个和丢失的古董有关吗?” 教授有些意外的放下钢笔: “如果你想知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为了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的名声,请不要说出去。是的,最近曾经有一名学生被人杀死了,就在这座城堡。” “女性?” “你怎么知道?” 因为趴在瓦尔先生背后的女性恶灵身上的衣服,很像是这里学生的制式校服。 “我有自己的情报来源,那么死去的那位可怜人,和亨利·瓦尔有关系吗?” 教授对这个问题更加疑惑了,但还是想了想: “至少我没有听说有联系。凶杀案是上周一发生的,目前还没有侦破。学校禁止学生的风言风语,报社也因为学院的关系,暂时没有刊载这件新闻,而是想着等到警察们侦破了案件再报道。” “您知道案件的细节吗?比如尸体的位置,尸体的样貌,或者致命伤的位置。” 教授摇摇头: “我只是和同事吃午餐时听他们说过这件事。如果你想要研究这个案件,我建议你找警察询问,目击者很少,而且学生们被严令禁止和任何人讨论这件事,你在这里是问不出任何信息的......当然,米德希尔堡的警察们非常无礼,你也不一定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看来邓恩教授对本地警察有很深的成见。。 想要从警察那里打探一件并未公开的凶杀案的细节当然不容易,但好在夏德手中还有蕾茜雅给的那只挂坠。 于是,夏德先去找了在图书馆监视亨利·瓦尔的拉德斯上尉,告知上尉他暂时要离开学院,让上尉可以在学院中随意调查: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我大概一两个小时内回来,你这一两个小时的调查目标,是弄清楚这里的凶杀案的细节。” 上尉一口答应了下来。 随后,夏德坐马车前往了米德希尔堡市的警察局,花了些功夫才见到古鲁斯副局长。在展示了那枚有着王室家徽的挂坠后,副局长立刻表示可以提供帮助。 调阅案件卷宗花了些时间,但夏德还是看到了这件案子的全部细节。 死去的年轻女学生被发现,是上周一早上的事情。死亡原因,是被人用绳子勒住了脖子导致窒息,尸体被损毁严重,经过本地验尸官的检查,尸体的腹部被凶手剖开,内脏中的肝脏不见了。 “其实这件案子不公布,也因为我们认为这是连环凶杀案中的一起案件。” 那位中年副局长,拿着自己的帽子忧心忡忡的说道。 “连环凶杀案?是的,我听说过这件事。那么其他凶杀案,尸体也是被取走了内脏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古鲁斯副局长点点头: “是的,包括在西卡尔山上,被猎人意外发现的尸体在内,目前已经发现了失去心脏、肝脏、双肺、大肠、肾脏的五具尸体了。五具尸体全部是女性,年龄在十九至二十七岁之间,伤口痕迹说明凶手使用的刀具是相同的,但她们之间没有明显的关联。这种恶劣的案件,可真是让人头痛。” “这样啊......” 夏德点点头,将卷宗合上: “案件有悬赏吗?” “当然有,市政厅和警察局联合悬赏,提供线索有最多20镑的奖赏,找到凶手是100镑。” “这么多?” “连环杀手值这个价格。” 夏德想了想,认为这种天上掉金镑的事情,自己绝对不能错过: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大概一个半小时后,请派人前往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去找拉德斯上尉,是的,风起小径皇家陆军的上尉,他会找到真凶的。” 夏德将卷宗还给了古鲁斯副局长,本想立刻返回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但犹豫一下又问道: “昨天在米堡火车站附近的西卡尔旅店发生了恶性的枪杀案,请问您知道吗?” 他仍然没有忘记,死者是灰手套的接货人,被带走的持有两把枪的商人,大概率也是接货人。 “当然知道,这也是相当恶性的案件。” “有后续吗?” “是的是的。” 谈到这件事,古鲁斯副局长又捂着脑袋表示头疼了,他坐在自己堆满了卷宗的办公桌旁向夏德抱怨: “凶手,也就是那位卡森里克的商人贝恩·本尼特,在今天凌晨自杀了。” “自杀啊?” 夏德感觉自己似乎没那么惊讶,于是又问: “在警局自杀的?确认是自杀的吗?” “是的,审讯室里直接撞墙死的。这可是天大的丑闻,好在现在还没有爆出去。还有,枪击案死者的尸体被人动过,而且这件案子的证物也丢失了。” “丢了什么?” “凶手的钢笔。” 夏德点点头,没有再多询问。 那只钢笔内部已经没有情报了,这一点他确认过。也就是说,发生在西卡尔旅店,疑似灰手套内讧的事件,已经死掉了两位接货人。现在钢笔失窃,就说明除了目前的两位死者以外,他们应该还有第三位同伴。 而那位同伴大概率,不知道接货时间地点之类的细节。 那最后一名同伴,夏德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住在两位“商人”对面的卡森里克来的语言学学者希金斯教授。 “但知道接货地点的都死了,钢笔里也没有情报。如果一切都正常,那么卡森里克人,是接不到那些货了。” 夏德心中感慨,然后将这件事再次抛到脑后。 (小米娅奔跑中......) 不同人的内脏被取走,这很符合一些非法仪式的特征。而死去的女学生的灵魂纠缠着那位疑似偷走了古董青铜罐的亨利·瓦尔,这其实已经在说明真凶是谁了。 回到学院所在的城堡,夏德本想立刻去找亨利·瓦尔。他可不在乎什么证据,逼问一下对方,对夏德来说,也没有什么道德压力。 但亨利·瓦尔不见了,甚至连本应该在城堡内进行调查的拉德斯上尉也失去了踪影。 “我离开了一小时十分钟......” 但好在那位民俗学教授邓恩教授依然在他的办公室里,当夏德敲门进入的时候,邓恩教授还以为夏德已经找到了青铜罐。 “不不不,我只是想问一下,请问这座城堡,是否存在密道或者密室之类的地方?那只罐子,肯定藏在人们都看不到的地方。” 夏德询问道,教授立刻点头: “当然存在,这座城堡的前身,是德拉瑞昂王国边境前线的防御堡垒,这里存在的密道和密室,恐怕只有德拉瑞昂军方才知道到底有多少。但可以肯定的是,你说的地方绝对存在。” 藏匿那只巨大的青铜罐需要空间,而如果夏德的思路正确,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也是那位亨利·瓦尔,那么他肯定在城堡内部拥有一个足够大的秘密空间。 邓恩教授这里没有其他的线索了,但夏德在米德希尔堡警察局翻开案卷卷宗的时候,却已经看到了具体的死亡地点。虽然死者是被绳子勒死,不存在明显的血迹,但既然之后还有残忍的剖腹,那么血液的痕迹必定非常明显。 在知晓死亡地点之前,夏德没办法在这么大城堡中,分辨出到底哪一种血迹是自己要找的。但既然知道了具体地点,甚至在卷宗中见到了几张场面残忍的黑白照片,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没什么问题了。 毕竟,夏德在咒术升级之前,就能在自家地下室分辨出百年之前的血迹,从而找到隐藏墙壁了。 告别教授前往了城堡四楼最东南角,在女性盥洗室门口,非常顺利的看到了墙壁和地面上的大片血液痕迹。 夏德很庆幸这些血迹向着楼梯口移动,而不是向着盥洗室内部,否则他就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那清晰的红色光晕,引领着夏德从回字形城堡的东南角,一路穿过东侧的石廊,来到了城堡西侧的上课区。随后从楼梯来到五楼,经过嘈杂的数学专业教授们的办公室——门内的声音正在讨论摩斯展开的不同余项表达形式的问题,安静的罗德牌俱乐部——房门紧闭门上贴着“因涉嫌非法赌博俱乐部关闭三个月”的纸条,学生进进出出的学院日报办公室——这是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自己刊发的非营利性报纸,红色光晕居然进入了扫帚间。 第六百二十九章 预言死亡 夏德知道自己找到地方了。 扫帚间外面的锁链耷拉着,看起来已经有人打开过这里,但门紧闭着。夏德尝试着拉了一下,那扇单薄的木板门立刻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拿腰间的左轮枪,但犹豫一下,转而摸到了口袋里的罗德牌。这里毕竟是学校,夏德不想开枪发出太大的声音。而且子弹又不会转弯,但他的罗德牌甚至可以在空中画出五角星的痕迹。 左右看了看,趁着没有人注意这里,夏德闪身进入了扫帚间。大概是拖把经常不晾干就放进来,内部不小的空间里有一股潮气,总体面积大概和夏德家的衣帽间差不多。 为了防止墙面后就是亨利·瓦尔的密室,夏德屏住呼吸尽量放慢脚步。 没有去摸墙壁上的煤气灯开关,夏德眯着眼睛在黑暗中视物,然后看着血色的光晕径直消失在扫帚间最深处的墙壁前。。 左右两侧墙壁前放着货架,而红色光晕消失的那面墙前则放着较长的扫帚和拖布。光晕消失的那片墙面上,是唯一没有放任何东西。 “有暗道吗?但机关在哪里?” 但如果真的有机关,肯定会发出很大的声音,于是夏德便用了简单的方式: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右掌亮起了金色的光芒,然后如同将灼热的火钳插入冰块一样,夏德的右手插入了面前的石壁,手臂的前端才刚刚进入地面,便隐约听到了后方传来的说话声音。 “很好。” 他将手臂抽了回来,然后趴在墙面上,将耳朵对准那个差一点就能穿透石壁的洞口,聆听下面的声音: “赞美死亡......” 那是祈祷声,因为隔着一层石壁声音有些失真,所以无法分辨是谁。但夏德至少分辨出来了,那声音来自后方很远的地方,而不是仅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所以,他竖起一根手指伸向孔洞,用手指融穿了最后的墙面。趴在洞口看向后面,确认后方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后,才彻底融出了一条足够他侧着身体通过的缝隙,然后用岁月之息将墙壁恢复原状。 “有要素的痕迹吗?” 没有。 墙壁后通道的两侧都是灰色的石砖墙壁。向前五六步则是一扇铁门,红色的光晕通往那里,祈祷声音也是来自那里。同时,夏德还嗅到了一股臭味,那是尸体材料腐败变质后的气味: “希望一会儿看到的场面,不会影响我的晚饭胃口。” 想了一下小米娅,让那只猫揣着前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睡午觉的形象,冲淡脑袋里对恶心画面的想象。夏德控制着脚步声,注意着祈祷声音的连续性,然后靠近了那扇铁门。 将手按在门上,门之钥无效说明这扇门没有锁。确认依然没有要素的痕迹后,闭上眼睛,想象门后空间中祈祷声音的来源。左手拿着纸牌,右手拿出并不打算使用的左轮枪,睁开眼睛,后退两步猛地撞开房门: “谁都不许动!” 他一下撞开了房门,枪口指向跪在地面上,似乎是向着面前青铜罐祈祷的年轻人。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他穿着黑色的袍子,青铜罐被数道铁索悬挂在空中,下方则有着一只乡下取暖用的烧煤的小炉子,恶臭的味道就来自于青铜罐。看来这里有通风口,否则他早就煤气中毒了。 地面梳理着的蜡烛是密室里的光源,亨利·瓦尔停止了祈祷,沉默着站起身然后转身看向身后拿着枪的侦探。这里的空间比外面的扫帚间要大一些,但除了躺在墙边的拉德斯上尉,以及墙边的书架和书桌,这里没有多少东西。 “你找到我了?” 他注视着枪口问道。 夏德看了一眼那只青铜罐: “你在煮什么?” 年轻人笑了一下: “你认为呢?” “城里的连环杀人案,就是你做的?” “是的。” 他居然承认了。 “为什么?不要告诉你,你有一位乡下的未婚妻得了重病或者已经死去,你想要用这种方法延续她的生命。” 夏德看向对方的眼睛,亨利·瓦尔的确是普通人,面前这个酷似仪式的场面,也根本不具有任何的力量。但这个人现在所展现出的那种对于生命的漠视,以及丝毫不慌张的态度,让夏德明白这家伙大概是个疯子。 说起来,他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环术士们做的恶事,似乎反而比普通人做的恶事要少,这大概是因为外乡人还是见得世面太少。 “不不,我可不会为了别人的生命,冒这种风险。” 亨利·瓦尔向后看了一眼,看向那只煮东西的罐子: “我就要死了,一种脑部的疾病,但我不能死。” “为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像我这种注定能够做大事的人,怎么能够这么年轻就死掉呢?” 夏德想到了对方是个疯子,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的无耻。 “所以你认为,你的生命比别人的生命更重要?用别人的生命延续你的生命,是很有价值的事情?” 夏德问道,穿着黑色袍子的年轻人很意外的看向他: “哦,你居然明白这一点? 是的,一个月前我曾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很神奇的男孩,他能够精准的预言一个人的死亡方式以及死亡时间。男孩告诉我,我将因为脑部疾病死于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所以,我花了大价钱购买了古代文书,翻译后得到了这幅可以延续寿命的药剂的配方。我一直相信,自己可以把握自己的命运。” “嗯......你其实不用说的这么详细。” “不不,这些话我已经憋了很久了,过去只能在日记里诉说,后来向为我贡献生命的尸体说,现在终于能够向活人说。” 夏德确认对方就是疯子: “上尉的枪在你手里吧?我猜在你袍子的袖子里。现在伸出双手,举到头顶。我数到......” 亨利·瓦尔举枪对准了夏德,而早有准备的夏德,在对方有举枪动作的瞬间,便将左手纸牌直接飞出。 他没有留手,手中纸牌直接切断了那根想要扣动扳机的手指。因为速度太快,亨利·瓦尔直到数次扣动扳机但始终没能激发子弹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不见了。 “啊” 惨叫声才刚出口,大步走来的夏德便一拳打了在了他的脸上: “心灵震爆!” 心灵震爆视对方的精神强度来判断威力,而且手距离对方的脑袋越近威力越大。 一击之下,亨利·瓦尔的脑袋并没有像西瓜一样爆炸,他像是被动能巨大的炮弹击中了一样,瞬间倒飞向后方,后脑勺重重的撞击在了青铜罐上,发出了“咚”的声音后,身体软软的滑倒到地上,彻底昏迷了过去。 夏德有些嫌恶的甩了甩自己的手,发现在烛光下,对方眼睛、鼻子、耳朵和嘴巴都在流血,虽然还有呼吸,但想来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原来心灵震爆对普通人使用,居然有这么强的效果。” 这次下手,可真是不留情面。 “她”在耳边轻笑道。 “反正他说自己有日记,所以我也不需要询问更多的细节。而且这种人,我留着他做什么?” 夏德问道,将拉德斯上尉的手枪从对方的手中抽出来,并将这只断掉了手指的手伸进青铜罐下的火炉炉膛。烧了一会儿以后,才将那只手抽出来。 这一方面是为了确认对方是否真的昏迷了,一方面是为了掩盖手指被利器瞬间割断的伤势。他可还想着,用犯人的身体去换取悬赏的酬劳。 最后,才看向那个“趴”在年轻人背后的恶灵,她变得更加的透明了,惨绿色的灵体也一点点的在黯淡: “你可以离开了。” 他注视着那灵魂说道,右手在空中画出一条竖线,随后指尖留下的黑色痕迹扩张成一条漆黑的裂缝。这洞口后,极致的冷和冥月的光穿透而来,后方就是死亡之地。 米德希尔堡的灵魂大都会被生死狭间吸走,所以夏德打开了通往真正死亡的大门,让这个可怜人可以直接离开。 似乎是受到了从死亡之地吹来的黑风的影响,本就不强大的恶灵身上,惨绿色的光逐渐的褪去了。 它一点点的恢复成了正常人类女性的样貌,稍显青涩的面庞低下,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地面上的亨利·瓦尔,又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侦探: “谢谢你。” 微微向夏德鞠躬,她化作了一道白色的光芒,进入了死亡之中。 洞口消失,夏德松了口气: “又做了一件好事,今晚可以奖励自己带着米娅去吃些好东西。” 他心中想着,正想要去检查被绑起来的上尉的情况,但又忽然停了下来: “等一下,亨利·瓦尔被我的心灵震爆重击,后脑勺刚才又撞在了重物上。他肯定是醒不过来了,从这种伤情来看,他很可能会因为大脑死亡,在这个冬天彻底死去。” 所以呢? “她”在轻笑。 “虽然亨利·瓦尔买来的药剂配方有问题,但那个所谓‘预言死亡的男孩’说对了,他的确会因为大脑的病症死在冬天。但不是因为他原本脑袋有病,而是因为以为自己脑袋有病所以乱杀人,从而被我......” 夏德微微眯眼,精准的预言自己走向终点的时间和方式,可是连奥古斯教士提供的那些奇术都做不到的。 “米德希尔堡,居然有可以预知死亡的预言家?看来,我要注意一下这件事。” 有一个很有趣的想法。 “什么?” “她”轻笑着,仿佛此刻就在夏德的耳边张开嘴唇: 对方预言亨利·瓦尔死在今冬第一场雪 “是这样的。” 夏德看向瘫倒在火炉旁的年轻人。 那么,你要不要试一试——现在杀了他。 第六百三十章 厄运与好运 夏德来到墙边的拉德斯上尉身旁,确定上尉只是昏迷了过去。 “杀死他?当然不,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夏德在心中反问道,准备起身回收自己的罗德牌以后,再去唤醒上尉: “尝试反抗别人的预言,对我有什么好处?” 起身的动作造成气流从耳边穿过,隐约间,夏德居然感觉一撮冰冷的长发,拂过了自己的耳朵。仅仅只是头发,就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怎么回事?” 看向倒下的亨利·瓦尔,他身后的恶灵的确已经消失了,现在的这种情况和对方应该无关才对。 “等等,耳边的垂发......是那件遗物!不幸者的长发!” 外乡人,不幸的命运正在向你袭来。 “什么?” 周遭忽然出现了浓重的白雾,几乎一瞬间就要吞没夏德和密室中的其他两人。熟悉的感觉,让夏德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 “该死!狭间的入口,居然开在这里了!就像当时教士坠入狭间一样,这种倒霉事情,居然现在出现了!” 白雾澎湃的从看不见的边界涌出,代表着生与死的界限逐渐变得的模糊。夏德敏锐的感觉到了异常空间的变动,气温正在快速下降,密室中的一切都在变得腐朽。他甚至听到了恶灵的哀嚎,看到无数只腐烂的手,正在由模糊变得清晰的伸向他。 如果没有意外,下一次呼吸,夏德就要像教士一样坠入狭间。而他甚至,没法向任何人呼救。。 好在夏德比奥古斯教士强一些: “空间稳定光环!” 看不见的波动以夏德为中心向着周围扩散,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从耳边的响起,周围所有的白雾瞬间消失,那道才刚刚打开的出口也消失了。 生死狭间的入口本就是极为不稳定的,所以才需要仪式维持才能持续存在。驱逐这种异常的空间现象,对夏德来说虽然消耗很大,但至少并非不可能。 耳边阴冷长发存在的感觉也消失了,因为违规使用遗物而引来的厄运,算是被夏德成功的避开。 “所以说,如果不是有必要,绝对不能做操纵命运的事情。” 外乡人在心中总结着在这个世界得到的教训。 而除了不能妄图操纵命运,夏德得到的另一条重要经验则是不要和恶魔交易。 “不过,教士离开死亡之门后,仅靠我的迷锁虽然可以封锁门,但米德希尔堡居然再次开始出现了狭间的入口。教士说过,狭间吞掉活人,也是为了平衡生命与死亡。看来,距离死亡爆发的最终时间,是越来越近了。希望这一次,教会不要像托贝斯克那样又疏忽了重要的情报。” 在唤醒似乎是被迷药迷晕的拉德斯上尉之前,夏德简单搜查了一下这间稍显狭小的暗室。 因为只有一只书柜,所以他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已经变成植物人的亨利·瓦尔的日记,随后在书架最底层发现了名为《人体宝藏:续命法》的可怕书籍。 书中用手绘的解剖学人体示意图作为插图,描绘了通过食人方式为自己延续生命的方法。当然,这些方法都是骗人的,和真正的神秘学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这大概只是疯子写下的胡言乱语,被普通人中的神秘学爱好者出版后,才落入了这个民俗学学生手中。 “假的神秘学知识都这么让人疯狂,无法想像一旦教会不管制环术士知识,这个世界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所以五神教会真的是维持文明稳定的重要力量。 随手翻书的时候,从书页中掉落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预言死亡,提前预约,概不讲价。猪尾巷八号a栋,三长两短,三短两长。 “怎么看起来像是骗人的骗子。那个男孩,不会是恰好猜中了亨利·瓦尔的事情吧?” 考虑了一下,夏德将这张纸条收回到了口袋里,然后将书放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书架上除了书本,还有一些装着可疑液体的奇怪小瓶子。除此之外,最上层放着五六个面目可憎的搪瓷俑,可惜连值钱的古董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审美独特的工艺品。 亨利·瓦尔身上没有钱包,这间密室里倒是有,但那些女士钱包怎么看都像是受害人们的遗物,所以夏德没有动,而是等着警察将它们还给受害人们的家属。当然,也有可能里面的钱会被贪墨掉,但夏德是绝对不会拿的。 “我就知道,肯定有暗格!” 在墙面敲打了一阵子,果然发现了声音不对劲的位置。将那块墙砖撬下来以后,后面放着一把老式的单发手枪和几盒包在油纸中的子弹、写着受害人身份信息的牛皮纸袋、以及一只被麻布包裹着的长柄化妆镜。 镜柄和镜框都是银色的,还点缀着不知真假的宝石。只是镜框一周,有些粗的银丝居然相互勾连成触手的样式环绕着,而且镜柄上还有一小行不易察觉的古代文字: 最安全的地方是——镜子里! 打开麻布接触物品的瞬间,耳边其实就已经给出了提示: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低语。 “低语?这是......” 夏德一下瞪大了眼睛。 是的,遗物。 来到这个世界三个多月,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严格意义上来讲,此时手中的这件遗物,才是第一件,由夏德自己主动碰到的遗物。 此前的众多遗物,要么是买来的,要么是因为别人的原因碰到的,比如溺亡鱼人的鳞片欢愉的梦笔,甚至连猎魔印章都应该算是因为斯派洛·汉密尔顿的原因,才落入了夏德手中。 而手中的这只镜子,完全是因为夏德自己的原因,才会在这种巧合下落入到他的手中。 “三个月了!三个月了!我就知道!即使我不是被选者,但怎么可能一直不遇到流落在外的遗物!” 此时高兴的心情,甚至比刚才发现了真相还要高昂。并不是因为得到了值钱的东西,而是因为他证明了自己的运气: “我就知道,我的运气还是很不错的。” 可惜亨利·瓦尔并没有记述这只镜子的来历,但想必也是他收藏那些他认为的“神秘学物品”时弄到的。 “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 将镜子收好,然后将那块砖再次填补回墙壁。先回到从扫帚间来到这里的那堵墙前,找到按压式的机关打开门,证明自己是用正常方式进来的,随后才唤醒了迷迷糊糊的拉德斯上尉。 他睁开眼睛后,看到了夏德,然后看到生死不明的亨利·瓦尔,脸色一下红了起来: “我居然被一个年轻人偷袭了。” 看样子,如果不是地面没有缝隙,拉德斯上尉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缝中。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夏德不方便在米德希尔堡吸引太多的注意,因此他便以“麻烦的委托人不让我暴露自己”为由,让拉德斯上尉独自获得了破获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功劳。 上尉当然不肯,但夏德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上尉,100镑的奖金我拿九成。剩下十镑是你的。如果过意不去,有时间可以请我吃顿饭。” 除了已经成了植物人的亨利·瓦尔之外,谁也没见过夏德和拉德斯上尉一起在城堡里进行调查。而唯一知道这件事情真相的,现在就只有邓恩教授了。 夏德只需要破获案件就好,至于功劳,也许拉德斯上尉更需要。 第六百三十一章 双子崇拜 趁着拉德斯上尉招呼正巧赶来的警察们搜查密室,整座城堡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功夫,夏德再次在邓恩教授的办公室找到了他,说明情况后,教授苦着脸显得非常忧愁: “那只青铜罐,被当成煮尸体的容器了?哦” “是的,上尉说,亨利·瓦尔要找有年份的古董作为容器,然后您正巧弄到了那只青铜罐,就被他看上了。” “哦,我的神啊,那可是上了年纪的古董,用火加热,会损坏品相的!” 教授忧愁的,似乎并不是罐子装了尸体这件事。 “但总之,古董的调查已经结束了,我想齐娜·卡珊德拉女士能够将那件作为证物古董从警察局弄出来。” 夏德说道,教授点点头: “真没想到会发生这件事,我有时间去找卡珊德拉女士道歉吧,我没看管好,也有责任。” 说着,拉开抽屉取出十镑的纸币递给夏德,夏德道谢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那么教授,现在可以和我谈一谈,本地的双子神崇拜习俗了吗?” “哦,是的,我想是的。” 谈起了自己的专业,邓恩教授也暂时放下了对于古董可能被损坏的惋惜: “坐吧,我们慢慢说。那么华生先生,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起......是的,双子神崇拜,是米德希尔堡地区非常非常古老的旧神崇拜。证据除了来自于本地的传统以外,还有史前的遗迹发掘。” 普通人口中的“史前”其实就是纪元前。 “我的老师曾协助教会,参与过那次西卡尔山遗迹的发掘,并给我留下了一些资料。。当时发掘出的石板上,有大量关于宗教礼仪以及奇怪仪式的信息,可惜都被教会收走了。但老师遗物中的日记曾经提到,在史前,那自天际而来的伟大者,也就是旧神双子神,曾经真正的踏足这片大地。” 夏德微微皱眉,这似乎描绘了一次降神仪式。 “当然,关于所谓旧神是否真的存在,在学界还有争议,但我们这次纯以学术的角度来讨论,所以并不是想要亵渎神明。” 邓恩教授拿出一只烟斗,示意了夏德一下,见他不介意,便一边磕烟灰一边说道: “那些古代文本记载了很多事情,祂,请原谅我用这个单词来代称,咳咳,祂的教团在史前首次出现在本地时,便在本地呼唤了伟大者降临,给予了代表着黑与白的一对双胞胎,以非常强大的赐福。让a们,抱歉,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性别,所以用中性的a,让a们拥有强大的力量,战胜了一个可怕的敌人。” 虽然教授作为普通人在讨论神明的事情,但因为他知晓的只是非常含糊的内容,因此教授并没有因为承受了知识而有什么异样。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咪咪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这的确是比本地传统和习俗,更加具体的内容......除了那些被教会收走的古代发掘的文本,您是否还有其他资料?” 夏德又不可能跑到教会去要资料。 邓恩教授用火柴点燃了烟斗里的烟草,美美的吸了一口: “当然,这些曾经发生在史前的故事,早已变成米德希尔堡本地古代传说的一部分了。如果你经常去酒馆,甚至可以从本地的吟游诗人口中得知一些真实性很差的故事。毕竟吟游诗人们,要用夸张的故事来吸引人们,而我们这些民俗学者,则负责整理那些内容。” 教授推了一下眼镜: “华生先生,即使那古老的信仰早已远去,但米德希尔堡依然深受影响。 双子崇拜在这座城市,一直延续到今天。如果某一家生出了双胞胎,会被本地人和邻居们,视作非常好的预示。这种传统甚至辐射到了整个西卡尔山周围,在隆美尔山系的南麓的卡森里克都能看到。” “所以,信仰变成了文化,从而铸造了文明的一部分?” 外乡人问道,邓恩教授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拿着烟斗调整椅子正对夏德,他刚才是斜坐着的: “是的,你的这句话,非常符合我对民俗学的观点。当信仰变成了文化,那么那些传说中已经离去的旧神,是否真的离去了呢?也许伟大者们或者无法描述的自然现象一起,只是用另外的方式,和我们以及我们的世界同在。” 邓恩教授的话很有水平,夏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是的,我也一直认为,也许旧神们只是暂时离去......信仰变成文化......那么如果我想继续深入探究关于双子崇拜的事情,请问要怎么做?” 双子崇拜不仅与这座城市有关,也有可能帮助解决多萝茜和蕾茜雅的事情,所以夏德非常上心: “我的老师已经故去了,但当年参与那场考古发掘的民俗学者和考古学家,手中应该还有部分资料......请稍等。” 教授起身,在办公室门口那面墙的书架上翻找了一阵子,找出了一本显然很久没有被拿出来的笔记本。 笔记本已经很旧了,邓恩教授回到办公桌边翻开了笔记本,里面的纸页泛黄,甚至还有虫蛀的痕迹,上面记录着一些人名和地址,但大部分人名后面都已经标注上了死亡日期: “这是老师留给我的,是他的朋友们,毕竟做我们这一行的要经常到各处访学和交流,所以多些朋友总没错。” 他很快翻找到了那场三十年前西卡尔山北麓考古发掘时,留下的人名: “哦,还好,当年那场考古中,还有几位老教授还会活着。但都在外地,我看看,我比较推荐这一位。” “对方是谁?” 夏德也歪着脑袋查看,邓恩教授指向笔记本上的字迹: “对方是托贝斯克的考古学教授,算算年龄应该早就退休了,但这种资深教授应该会被返聘。我看看地址,是的,是这一位,提里斯·曼宁,住在托贝斯克市大学区的猫尾巴巷17号。我五年前去托贝斯克开会时,还拜访过他,曼宁教授当时看上去很健康,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邓恩教授示意夏德可以将笔记本上的地址抄下来,写信给曼宁教授寻求帮助。 “曼宁教授啊......” 教授与梦笔与猫的往事,再次跳进夏德的脑袋里。 他嘴角露出笑意,抄下了那行自己很熟悉的地址。心中则想着,作为他朋友的曼宁教授,到底还参与过多少的考古发掘。一个月前,阿芙罗拉小姐带着他去冷水港旁的乡下小镇寻求震动灵符文的时候,也碰到了和曼宁教授有关系的老人。 “好的,如果有需要,我会再来找您,那么告辞了,邓恩教授。” 夏德起身离开,邓恩教授也将夏德送到了门外。关门继续写报告的时候,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卡珊德拉女士,到底为什么对那只不值钱的青铜罐那么执着?还专门派人来调查。” 放下烟斗又想了一下: “难道,这和刚回到学院的海伦·布莱克小姐有关?” 既然有了下一步的线索,夏德就可以离开米德希尔堡了。离开前,他还和拉德斯上尉打了声招呼,将5镑的报酬分给他,并留下了目盲之家的地址作为自己的通讯地址。 上尉则很热情的想要招待夏德去风起小径的红水营地做客,拉德斯上尉当然不能随意进出军营,但下周四休假的时候却可以出来。 而风起小径作为穿越西卡尔山最重要的山林道路,在红水营地旁有客商和旅人们聚集的营地,上尉打罗德牌赢得善良之枪就是在那里的酒馆。 和上尉道别的时候,天边才只是刚出现晚霞,而等到夏德穿过森林来到山中废塔时,太阳的最后一缕光居然已经消失在了西卡尔山的山边。 丰收之月已经到了月底,白天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回到圣德兰广场的时候,露维娅已经来到,在三楼继续她的观星。她没时间和夏德说话,因为她的进度落后了一些。 “一起去吃晚饭吗?” “哦,夏德,你自己先去吧,我这里正在忙。” 声音从三楼传来。 “那我帮你带回来一些!” 夏德站在二楼楼梯口喊道,得到应答后,又看向脚边的米娅猫: “你吃晚饭了吗?” “喵” 米娅快步沿着楼梯向下跑,应该是没吃饭,所以想让夏德带着吃饭的意思。 因为要给露维娅送饭,而且不想将米娅带到曼宁教授那里,所以晚饭后夏德又将猫送回了家。上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从三楼下来端茶的露维娅,后者谢过夏德,端着茶杯很好奇的问道: “我已经帮你喂过猫了,你怎么又带它出去吃饭了?” “嗯?” 夏德看向眯着眼睛趴在自己怀里的橘猫: “但它刚才吃的很开心啊,一点也不像吃过了晚饭。” “喵!” 猫咪发出轻柔的叫声,蹭了蹭夏德胸口的衣服,紫眼睛的姑娘笑着说道: “看来你被一只猫骗了。” 放米娅自己在家里乱跑,它居然直奔三楼,而不是到二楼磨爪子。夏德也没去管它,吃完饭跑一跑也有利于这只猫保持身材。 和露维娅告别,并说明自己可能很晚才会回家后,便又在夜色中出门,前往了位于大学区的曼宁教授的家。 这么晚了教授当然在家,发现是夏德上门后非常高兴的招待了他。惯例的寒暄后,夏德问出了关于双子神和双子崇拜的事情,在家中穿着睡衣的老教授颇为意外的在书桌后,看向煤气台灯光芒边缘的年轻人: “哦?怎么会忽然提到这种事情?” 第六百三十二章 【藏尸镜】 “我在米德希尔堡那边有朋友,是一位上尉,他托我向您打听双子崇拜的事情。” 夏德随口说道。 “哦,米德希尔堡啊,原来如此。” 曼宁教授放下了茶杯: “不过我先强调一下,当年我看到的部分文本,是教会禁止传播的内容。我曾和教会签下契约,有些内容不能泄露。” “没关系,您只说您能够说得的就好。” 夏德说道: “首先想要了解一下,史前双子崇拜的传统,和死亡有关吗?” “死亡?” 教授一愣,然后摇摇头: “这两个有什么关系?不,好像也不算完全无关。当年我还很年轻,不是主力的发掘人员,所以看到的文本资料不多。但我在米德希尔堡本地听说过一种说法,双子其实可以看做一个人。因此,当双胞胎中的一人身患重病可能会死亡时,可以通过杀死另一个的方法,让死亡提前发生,从而阻止重病者的死亡......” 他看了一眼夏德的表情: “当然,这只是愚昧的做法,在我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只是吓唬小孩子们的传闻了。。” 这样说起来,双子崇拜应该就与第三位被选者无关了。 “那么,双子崇拜中,有没有可以让相隔很远、永不相见的双胞胎,寄托思念,甚至打破隔阂的仪式?” “这个问题倒是很古怪。” 教授说道,但还是点点头: “当然有,但我必须提醒你一句,我是历史学和考古学的教授,不是民俗学教授。所以那些神秘学什么的,我并不懂,我只是以自己的见闻和知识,还原古代的知识而已。” “是的,教授,我今晚没有在你这里看到任何违规的资料。” 夏德立刻说道,曼宁教授这才笑着点点头,喊来了自己的佣人,到三楼去取资料室中的文件。 曼宁教授并未将年轻时在西卡尔山进行的考古资料编撰成书,但却将其写进了自己的教案中,作为给年轻人上课时的资料: “瞧这个,红蝶,是的,就是这个。” 他将夹在硬纸文件夹里的纸页递给夏德,在夏德翻看的同时说道: “我们发掘的双子教团残留文本中记载,远去的伟大者双子神的圣徽,形象类似于一只蝴蝶。后来经过民俗学者与预言家协会的沟通,发现占卜中的‘红蝶’意向,本身就有牺牲、双子等等的含义。” “所以,打破双胞胎隔阂的方式,和红蝶有关?” “是的,一个古怪而复杂的诗歌,我当年只是因为感兴趣才记载了下来。” 曼宁教授眯着眼睛回忆着往事,夏德一边翻看,他一边叙述自己讲了一辈子的教案: “红蝶展翅飞, 飞过高耸的山峰, 飞过黑色的河流, 愿风带走永恒的思念, 直至生与死的尽头。” 曼宁教授说的,和文本上的记录一字不差: “听起来也像是民谣。” “是的,诗歌和民谣中,应该还有其他含义,至少我和大部分学者是这样认为的。” 教授点点头: “真是怀念啊,当我第一次念出这段话,只比你现在的年龄大一些。没想到一转眼,我已经这样的年龄了。”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曼宁教授忽然伤感了起来,于是夏德便和他谈论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听他讲述年轻时在旧大陆各地奔走的趣事,直至晚上八点才离开。 今晚的第二站,是老约翰的典当行。典当行通常会在晚上十点关门,所以夏德这么晚拜访也不算是没有礼貌。 推门进入的时候,煤气灯下的约翰老爹正在给自己倒茶,听到推门声便抬了一下眼: “哦,晚上好,侦探。正好我想要去找你,你托我帮忙找的特殊血液有消息了。我知道你可能没钱了,所以这次便宜一些。” “血的事情一会儿再说,老爹,先帮我鉴定一件遗物。” 听到这个,老约翰立刻来了兴趣。戴上手套后,拿起了夏德放到柜台上的银色镜子: “啧啧,镜子,这种外表的遗物可不多见,既然是这样,应该很容易就能查到资料。侦探,等我一下。” 他放下镜子走向了典当行的二楼,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便走了回来,从脸上的表情来看,他已经有了结果: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咪咪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查到了,原来是这个,诗人级(2级)遗物藏尸镜。” “嗯?” “别担心,不是亡灵类的遗物,这应该算是空间类遗物。” “什么作用?” 夏德好奇的问道,老约翰不紧不慢的回到柜台后: “目前已知两个特性,首先是,这只镜子可以几乎无限的容纳尸体,是的,将尸体藏在镜子里携带。当初圣拜伦斯第一次收容这面镜子,就是从一个盗尸者手中弄到的。当然,收藏在镜子里的尸体,是有几率被转化为低等亡灵的,因此人们猜测,这面镜子最初是一位精通空间力量和亡灵力量的魔女制造的。” “能够作为空间道具,容纳其他物品吗?” “不能。” “那镜子好像没什么用。” 夏德耸耸肩,如果他想要运送尸体,奇术玩具制作就够了。 “别着急,停一下第二特性。持有镜子,持有者可以进入镜面空间。” “什么意思?” 这下夏德感兴趣了。 “持有这面镜子,你可以找到另一面镜子,然后走近镜子里。哦,我来演示一下吧。” 说着,老约翰在典当行乱七八糟的货物中,搬出一面看起来像是古董的落地镜。他拿着夏德的那面藏尸镜,然后伸手触摸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面仿佛产生了涟漪,老约翰居然就这样走了进去。 镜面倒影着镜子外的夏德,但也能看到镜子里的老约翰,这画面非常诡异。夏德伸手也去触摸那面落地镜的镜面,但镜子无法进入。 “很有趣,不是吗?” 约翰老爹躲藏在了镜子中的货架后,于是镜面中再也看不到他了。 他走出了那面落地镜,将藏尸镜还给了夏德,继续介绍特性: “你可以在持有藏尸镜的同时,携带任何不含灵魂的物品进入一面镜子,是的,包含遗物也可以被带入,而且选择任何面积的镜子都可以。但当你离开镜子时,你携带进入的物品也会一同被弹出。” 也就是说,这面小巧的镜子没可能被当做空间物品。 但夏德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我持有藏尸镜进入另一面镜子,那么我藏身的镜子,是否可以被移动?” 如果可以,夏德就让别人进入镜子里,然后由他搬运镜子通过原初裂痕的雕像,实现空间移动。 “不可以,当你选择的镜子被进入时,镜子会以类似固定在空间中的方式,绝对无法进入。并且,当你选择的镜子会被打破,一旦打破,藏尸镜会被自动弹出,而持镜人则会永远被困在镜面空间中。” 约翰老爹说道,夏德点点头: “也就是说,除了藏尸以外,它还算是一个小型的躲藏地点?” “是的,而且进入镜面空间以后,可以大幅削减外界的精神污染和灵魂污染,这是很有用的特性。” 但藏尸镜也同样危险,除了储存尸体可能造成亡灵复苏以外,一旦在镜面世界中停留过长时间,使用者也有可能彻底迷失。 镜面世界中的危险其实很多,当代环术士们对其的探究还远远不够。但对夏德来说,这面镜子已经足够有价值了。 第六百三十三章 考普斯先生的大生意 “收容方式是什么?如果收容失控会怎样?” “收容方式,就是不用的时候把它包起来,不要长时间对准外界。否则,它会自发的将附近的所有物品甚至活人拉入镜面世界,而且这样拉入,很难再找到办法返回正常世界。” “约翰老爹,你能为这件遗物估一下价吗?” 夏德想了想打探到。 “你想卖掉?” 老人看了夏德一眼: “虽然只是诗人级,但收容方式简单,而且效果很实用。如果你想卖给我,我肯花1200镑。” 老约翰这里是可以讲价的,他既然开口是1200镑,那么上限应该在1400镑左右。这样看来,这件遗物还真能算是,夏德弄到的比较值钱的一个。 “我暂时不想卖。” “你留着用处也不大,不如卖给我,然后用拿到手的金镑换一个实用的奇术。” “哦,约翰老爹,我还要考虑考虑。。” 夏德将那只镜子收起来,老人颇为无奈的摇摇头: “既然不卖,我会收你的鉴定费。” “当然,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可以谈一谈特殊血液的事情。” 算上还没找卡珊德拉婆婆结算的调查任务的报酬,夏德现在已经弄到了两种血液了。所以,对于其他的血液他已经不再执着的需求,但如果真的很有价值而且价格合适,他也会考虑买下来。 “这次的便宜,是我自己收购来的。” 老约翰弯腰从柜台下面的柜子里,取出一只用锡封口的锥形玻璃瓶,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这液体不是完全静止的,其内部居然在产生一个个的小气泡。 “老爹,先说价格,高于1000镑我就不买了。” 他手中只有完成灰头鹰情报传递工作赚来的两千,不能多花。 “放心,我说过会考虑你的经济实力,这个很便宜,先听我说这是什么的血。” 老人让夏德放心: “第六纪通用历13八4年出生的博尔博·布兰多,一生被雷击42次,大概平均每年一次,以至于她身边的亲戚朋友几乎死光了。直至43岁那年......” “他终于被雷击而死?” “不是,是被雷击后,因为过度惊讶撞到了脑袋,然后失血过多而死。” 老爹说道,手中摇晃着那只小瓶子: “他死后被葬在了现在卡森里克西南部山区的位置,下葬当天那块墓地便被雷劈开了,此后只要是下雨天,棺椁必定遭到雷击,而且频率越来越高,以至于后来,那块墓园常年笼罩在雷暴中,使得教会不得不将那块地区封锁,这也就是很有名的‘布兰多雷击墓地’地区。” “这五百年前的先生,是得罪了哪一位?” 夏德谨慎的指向天空,老约翰同样谨慎的摇摇头: “只有神知道。不过,我手中就是他的血液,他生前因为每年必被雷击,因此也吸引了那个时代的环术士们的兴趣,所以才有了这瓶血液。可惜,对于血液的研究,并不能让人们了解他常年被雷劈的原因,于是这瓶血就流传了下来。但我要提醒你,即使受到了精心的保存,500多年的时间,这瓶血也难免有些变质。” 他将手中的小瓶子递出,让夏德查看: “虽然这血很有趣,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用,当作藏品又很难保存,所以才会被我买下来。” “就像鸡的肋骨一样,吃掉了没什么味道,丢掉又有些可惜。” “不,我丢掉鸡的肋骨就从来不会感到可惜。” 老约翰说道。 “那好吧,您的生活看起来还真是富裕。” “不必讽刺我了,我又不是浪费粮食,我经常用丢掉的食物喂那边巷子里的流浪动物......怎么又说起这个话题了?我们说正事,一口价,50镑,要知道,这可是五百年前的血啊!” 他用了很夸张的语气。 “同时也可以算是五百年前的垃圾。” 夏德对着煤气灯观察那瓶血液,很好奇里面的气泡是怎么出现的: “30镑。” “那你不如去抢好了,45。” 夏德将瓶子放到柜台上,右侧胳膊也放在柜台上,倾斜身体看向老约翰: “我如果真的去抢,也不会只抢20镑。35。” “39镑10先令。” “39镑5先令。” 夏德急忙摆手: “我们就不要在几先令上讲价了,算上刚才的鉴定费,我一共给你42镑怎么样?”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你还真会讲价。” 老人小声说道,但这意思是说可以。 只是,夏德没有着急给钱,他还有另外一件事: “约翰老爹,我想向你请教些事情。” “向我请教?这可不便宜。你知道的,隐修会不讲价。”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在夏德面前提到“导光隐修会”。 夏德点点头: “是关于双子神的崇拜,我了解到了一个可能是仪式的民谣或者说是诗歌,想让您帮我解读一下。” 他将刚刚从曼宁教授那里听说的奇怪民谣复述了一遍,老爹想了想: “听起来倒不像是仪式,像是制作炼金物品的方法。” “这是怎么听出来的?” “对于这种隐藏在民谣或者传说中的知识,不同人的解读方法不一样,这只是我的解读。” 虽然夏德依然认为这是仪式,但老约翰的想法也可以尝试一下: “如果我委托您帮忙制作这件炼金物品,需要多长时间?需要多久?” “你给的信息太少,我只能用手边的材料,尝试着去做试作品,收你1镑的手工费吧,只是些边角料,材料费就不必了。但我不敢保证肯定有用,毕竟你给的只有这首民谣。” 也就是今天晚上的这三笔生意,夏德一共花掉了43镑: “那好,我什么时候来拿?” “两个小时后,忙完你这笔生意,我今天就能歇业了。” 夏德算了下时间: “可以,我晚上十点半来拿。正好,我要去城外买些亡灵类材料。” “考普斯那里?” 老约翰耷拉着眼皮问道。 “你也知道他?” “做过几笔生意,我不想背后说人坏话,但那个人,可真的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啊。” 考普斯先生的材料商店,位于托贝斯克北郊的无名小乡村墓园中,多萝茜曾经带着夏德来过一次。这位先生的脾气很古怪,商店只在夜晚才开,而且不论是生客还是熟客,进入墓园后一定会遭到他的“攻击”。 坐马车从老约翰的典当行出发,在城边下车然后徒步出城。当他在朦胧夜色中到达那位郊外的墓园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郊外的秋夜似乎比城里冷一些,戴上面具,踩着地面的枯枝进入被夜雾笼罩的墓园后,迎面便看到在夜风卷席着的雾中,一个飘在空中的透明身影,带着痛苦的哀嚎飘了过来。 “恶灵吗?” 夏德不紧不慢的戴上了“心灵结晶戒指”,等到那面目狰狞的灵魂靠近,并向他的脖子伸出双手后,猛地向前挥出右拳: “心灵震爆!” 夜雾在拳头前方打起了旋,空气中似乎响起了嘭的一声轻响,那恶灵凭空后退,在越发微弱的嚎叫声中,消失在了雾里,只留下仿佛仍然萦绕在耳边的声音迟迟不肯离去。 夏德摸了一下自己的拳头,在墓园的小径上继续向前走,来到了守墓人小屋的前方。考普斯先生已经等在那里了,背后半开的小屋内是煤油灯的火光。 这个像是纵欲过度,脸色发白的瘦巴巴的中年人看了夏德一眼,并没有询问他是谁: “你需要什么?” 夏德将奇术指引死亡的材料清单递给他,考普斯先生低着头逐一查看: “褐色的灵性粉尘没有了,换成黑色的可以吗?” “可以,但要加大三分之一的重量。” 夏德点点头,教士在清单中标注了替换材料。 “115镑5先令,5先令的零钱是我处理腐败尸鬼大肠额外收的手工费,那东西实在是太恶心了。” 趁着夏德从口袋里取钱,考普斯先生转身回到自己的小屋里给夏德配材料。每一种材料虽然需要的不多,但精准的用天平称量需要时间。所以,足足二十分钟,考普斯先生才将那些瓶瓶罐罐和纸包,装在一只纸袋里拿给夏德。 那只纸袋,怎么看都像是城里面包房用的袋子。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夏德不愿意和这位有些诡异的环术士多聊,因此拿到了自己要的东西就想转身离开,但还是被对方叫住了: “抱歉,请稍等一下。” 考普斯先生抽动了一下鼻子: “你最近,是不是去过生与死的边界之地?” 只有米德希尔堡地下那个足够大的生死边界,才能被称为“生死狭间”,其他类似的区域叫法不一,但考普斯先生说的肯定就是那种地方。 “是的,我刚从外地回来,旅行途中,居住的小旅馆的三楼出了些麻烦。” 夏德半真半假的说道。 考普斯先生没问夏德住在了哪里: “有兴趣赚一笔钱吗?我大量收购产出自边界之地的尸草、冥陀兰和黑色的怨女花。价格可以商量,1磅尸草3镑7先令便士,一磅冥陀兰13镑15先令5便士,一朵怨女花我可以给你20镑。但必须认真保存,运输途中要保持新鲜。” 尸草是生死狭间遍地都是的植物,同时也是物质世界较为常见的亡灵类材料;冥陀兰则常用于强效致幻剂,只生长在墓地或者古战场之类的地方,夏德记得自己在狭间中击败亡灵骑士时,在附近看到过一大片;至于怨女花,夏德甚至没有在自己的二年级课本中见过,他只在费莲安娜小姐的笔记本上见到过描述,知道这是一种和衰亡灵魂有关的植物。 考普斯先生的开价,大概比正常生长在物质世界的植物高了五成,但夏德没有答应: “考普斯先生,你也知道那种边界之地是多么危险的地方。这生意我很心动,但我可不想再去那里了。” “没关系,你记住这笔生意就好,如果以后有机会,可以采些材料卖给我。尸草和冥陀兰,我暂时按照200磅(约90.72kg)和130磅(约5八.97kg)的上限收购,黑色怨女花不限量。” 夏德倒是很好奇对方要这么多材料做什么,但他也没多问: “好的,如果有机会,我也不介意赚这笔钱。” 离开墓园以后,夏德在附近的墓园中,用石子在地面刻画仪式基阵,利用靠近墓园的环境,使用买来的材料学习了奇术指引死亡。 而等他返回老约翰的典当行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但约翰老爹仍然在等他,只不过夏德刚一走进商店,老人便捂着鼻子抱怨道: “侦探,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如果你在城外踩到了动物的排泄物,请不要再向前走了。” “我刚才把双手泡在了尸水和腐烂的三眼巫树根系的浸泡液里了,不过我进城以前,已经在城外的小河边洗过了手。” “三眼巫树是出了名的臭,那味道根本洗不掉,我这里有一瓶除臭剂,你把它倒在装着温水的水盆里认真搓洗。给我两先令就拿走。” “您可真是会赚钱。” 夏德说道,但还是给了钱。 老约翰根据夏德提供的民谣制作出的大概率没什么用的炼金物品,也已经制作完成了。那是两只各有半扇翅膀的红色蝴蝶挂坠,大概有夏德四分之一个巴掌大小,看材料似乎是红铜材质,但经过特殊处理后显现出赤红的颜色。 翅膀是双面的,而两只挂坠的蝴蝶身体都是单面的。蝴蝶身体部分的另一面是平面,用红色的颜料书写着关于“双子”的符文。因为内部放置了磁石,所以两个挂坠的蝴蝶身体平面可以贴合在一起,从而组成一只完整拥有双翅的红蝶。 “如果没用记得和我说一声,我可以再改进,下次的制作费用给你便宜一些。如果有用,也和我说一声,我也能继续改进,让成品效果更好。” “没问题,哦,收购特殊血液的委托结束了,这件事可以撤销了。” 夏德摆摆手准备告别,但都走到门口了,又转身问了一句: “约翰老爹,你知道灵修教团吗?” “当然知道,那些目盲的修女们很有名。” 正把夏德给的零钱丢进饼干盒中的老人点点头: “问这个做什么?” “你知道教团的起源吗?是否和古神有关?” 老约翰挑了下眉毛: “这么晚了,居然问这种问题。看在你今天和我做了这么多生意的份上,我就不收你资料费了——六成以上的概率有关,但不知道是和哪一位。” “谢谢,那我也不客气了。” 夏德笑着道谢: “下次我可以拿一瓶很好的葡萄酒来感谢您。” “你这个比我还吝啬的家伙,能有什么好酒?” 老人嘟囔道,让夏德赶快离开,他要闭店休息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零点了。刚打开门,米娅猫便直接从楼梯上窜了过来,差点把夏德撞倒。但露维娅已经离开,她今天实在是忙坏了,所以结束了晚上的观星工作,在十点多就回家休息。 不过,她给夏德提前烧了一壶热水,让他回家可以泡茶喝,还留了一封信告知他最近她和伊露娜在托贝斯克的行动计划。至于上次夏德让她从预言家协会调查灵修教团的事情,暂时还没有着落。 第六百三十四章 雨中红蝶 时间来到了这周四,一大早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屋外传来了雨声敲打窗户的声音,穿着拖鞋拉开了窗帘,看到这个平静的托贝斯克清晨,居然下起了小雨: “秋雨啊,看来又要降温了。” 与稍显漫长的夏季相比,托贝斯克的秋季相对较短。丰收之月一旦过去,就相当于秋季过去了小半。乡下的人们会考虑着在下一个月份储存过冬的粮食,考虑冬季的收入来源,而居住在城里的侦探,也要稍微考虑一下冬季自己是否要使用二楼客厅的壁炉。 虽说圣德兰广场的住户们享受到了蒸汽管道的统一供暖,但如果想要在冬季过得舒服一些,壁炉还是不能缺少的。 “不过,壁炉前要安装上铁栅栏,否则小米娅跑进去可就糟糕了。” 心中想着,摸了摸被抱着猫的,这只猫懒洋洋的趴在夏德怀里。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夏德总感觉刚睡醒的猫,比平时的猫要软和一些。 心中想着,伸手戳了一下小米娅的肚子,这导致了直到吃完早饭,这只猫都没有再搭理夏德。 夏德今天上午没有去米德希尔堡的打算,早饭后打着伞,带着不愿意出门的米娅离开了家,前往了羽毛笔大街。。 敲响多萝茜租住公寓的大门后,房东太太看了一眼被夏德裹在大衣里只露出头,防止被雨水打湿的小米娅,才不情愿的放他进去。 夏德也很有礼貌的将雨伞收起来,立在门后的收纳桶中,将鞋子在脚垫上蹭干净以后才走上了楼梯。 “哦,夏德,早上好,希望你这次这么早来拜访我,不是又带来了什么坏消息。” 多萝茜笑着打趣道,因为下雨,她看上去今天没有出门的打算,所以身上穿着居家的衣服。 那是一条蓝色的布面连衣裙,看款式很像那些贵族的家庭女教师的穿着。上半身的正面,有着两排平行竖式排列的装饰性银色纽扣,这大概是今秋的新款式。 “听说昨天早晨,蕾茜雅去你那里了?” “是的,借着阿杰莉娜公主外出的机会,和她一起去了我那里,我们谈了谈沉睡灵符文的事情。” 夏德坐在沙发上,接过金发姑娘端来的茶杯,后者则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阿杰莉娜去了吗?这个我不知道,只是听蕾茜雅说周二上午要去找你。”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蕾茜雅和阿杰莉娜的关系看起来很好,好像比和她的其他兄弟姐们的关系都要好。” “这是有原因的。” 多萝茜冲夏德眨眨眼,但没有解释具体的原因: “那么侦探,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有麻烦事情需要解决吗?” 夏德将口袋里的那只红铜材质蝴蝶挂坠拿出来,然后将其拆成两份,并解释自己知晓的“双子神”的传闻,以及在米德希尔堡的经历。 这是一个比较漫长的故事,夏德尽量简短些说,从西卡尔旅店的吟游诗人,一直说到昨晚的曼宁教授,足足十分钟。 期间多萝茜拿起那两只红蝶挂坠查看,等到夏德说完后,才笑着摇摇头: “我和蕾茜雅想过很多办法,都无法解决我们不能相见的问题。是的,真的尝试过很多办法。” 看起来她并不相信这个问题能够如此轻易的解决: “最初只是在互换身体后,从日记中进行交流。后来,我们逐渐对彼此产生了好奇心,以至于最终决定,一定要见上一面......时间似乎没过去多久,但总感觉那真是很久以前的回忆了。” 她有些落寞的说着。 “那么你们是否去寻求过旧神双子神力量的帮助?” “没有。” 金发姑娘摇摇头。 “那就试一试,我一会儿去找蕾茜雅留给我的地址,让阿杰莉娜的女仆将半只红蝶带进约德尔宫。十点的时候,你和我一起打着伞,从约德尔宫门口经过,露维娅可以站在窗口看向我们。到时候你们可以尝试着对视,这样就知道这个有没有用了。” 夏德将被多萝茜再次贴合在一起的红蝶分开,一份递给她,一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你就不要拒绝了,正好我要告诉蕾茜雅,她托我在米德希尔堡调查的事情也有了结果,就把信和这半只红蝶一起送过去吧。” 见夏德坚持,多萝茜冲他露出温柔的笑意: “也好。” 她看上去兴致不高,夏德也能理解,也许是以前的诸多尝试都失败了,因此不想再被打击。 “我们一起回圣德兰广场,我去送信,你在我那里帮我照顾一下米娅,时间到了我们再去银十字大道。” 夏德将缩在自己怀里的猫递给多萝茜。 “你怎么把它带出门了?” 米娅在多萝茜怀里可怜兮兮的看着夏德,显然是不愿意在家外面离开他。 “总是在家里,也该出来透透气,我还打算等米德希尔堡的局势安稳了,带它去看看大山呢。这只猫总喜欢欺负自己的同类,也许我可以到山里找只老虎,让它改一改脾气。” “我敢打赌,你肯定不舍得把米娅丢给老虎。” 多萝茜笑着说道,抱紧了不愿意离开夏德的猫: “说起来,你怎么还没把它从你的委托人手中买下来?” “高德小姐生了重病,这种情况我要怎么开口啊。” 夏德叹了口气: “祝她健康吧,如果真的是病重,等米德希尔堡的事情结束以后,我就亲自从一趟她故乡所在的小镇。从米德希尔堡坐火车前往,比从托贝斯克快多了。” “为什么要等米德希尔堡的事情结束呢?” 多萝茜狐疑的问道: “我听你说过,米德希尔堡出了大问题,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等等,夏德,你不会又要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了吧?” 夏德急忙摇头: “放心,我只是在那边调查些事情。至少目前为止,我还没想要进行什么具体的计划。” “最好是这样,我虽然希望你能够成为所谓英雄......”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口吻称呼夏德。 “......但我可不希望过几天忽然听你说,你已经把米德希尔堡市的问题也解决了。” “那里的事情,恐怕不是几天就能解决的。” 夏德在心中轻声说道,然后再次听到了“她”的轻笑。 这场雨虽然不大,但却像是想要持续一整天。多萝茜抱着米娅先去圣德兰广场六号,夏德打着伞踩着路上的泥水,去了银十字大道上的“玛丽·简花店”。 虽然他只是第一次来,但刚走进去就有人迎了上来: “汉密尔顿先生。” 确认对方是阿杰莉娜的女仆以后,夏德将信和那半只蝴蝶交给了她,女仆也立刻换衣服准备进入约德尔宫。 夏德也是后来才知道,其实整个花店的所有人,都是阿杰莉娜的女仆。 距离十点已经很近了,夏德回家后,也只是喝了一杯茶,和多萝茜聊了聊她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事情,听她说起想要将夏德昨天调查学院杀人案的经历改编成故事以后,两人便再次出门。 这一次,米娅提前藏到了卧室的衣柜上,任凭夏德怎么喊都不下来。这只猫本来就讨厌出门,更讨厌在雨天出门。有了早晨被夏德用培根肉诱惑,然后被抓住带出门的经历,它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从夏德手中咬走食物时先仔细思考一下了。 按照夏德对这只猫的理解,“一段时间”大概会持续一整个下午。 多萝茜的情绪依然不是很高,打着伞和夏德走在银十字大道上时,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夏德聊着天。 雨声淅淅沥沥,连平时热闹的银十字大道上都没有多少行人。只有马车匆忙驶过时,会向着路边溅起小小的水花。 因为算准了时间,因此当两人从约德尔宫街对面经过的时候,恰好是上午十点整。夏德和多萝茜一起将雨伞微微向后举,然后转头看向约德尔宫最高的建筑。 约德尔宫的主建筑距离街边有一段距离,看向窗口时,隔着雨幕也有些模糊不清。但两人依然准确的捕捉到了在三楼左侧窗口边的红色耀眼长发,眯起了眼睛的夏德,隐约注意到她身边还有另一个个头较矮的红头发的人。 “怎么样?” 夏德有些期待的问向多萝茜,却没想到金发的作家小姐愣在了那里,保持着转头看向雨幕的动作。 “怎么了?” 多萝茜摇摇头,左手紧握着那只只有半只翅膀的红蝶,将手中的伞丢到地上。 她转过身,抬起头,微红着眼眶,在雨中怔怔的看向约德尔宫的窗口。雨水打湿了她的金发和肩头,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向下方。 夏德并不确定,那是雨水还是泪水。 避开飞速驶过的四轮出租马车,在地面积水溅到夏德的靴子上时,他弯腰捡起了地上已经快要被风吹走的雨伞,然后站在了多萝茜的身后为她遮住雨水,和她一起在这片阴沉的天空下,看向了约德尔宫。 雨天的托贝斯克仿佛是一副褪色的油彩画,只剩下黑色和灰色。但那两只只有半边翅膀的红蝶挂坠,却仿佛是此刻的黑白色画面中,唯一的色彩。 他已经明白了,老约翰根据那首民谣或者说是诗歌随手弄出来的红蝶挂坠,是有效的。 他更明白,在那栋远处的建筑里,窗边还有另外一位姑娘正看着这里,看着多萝茜,同样在流泪。 “喜悦?庆幸?还是其他感情?” 夏德不知道,也猜不出来。他此时心情不错,撑着伞默默的站在多萝茜身后,心中只是在想,民俗和历史,还真是有趣。 第六百三十五章 感谢 二十分钟后,夏德和多萝茜已经再次回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此时的天色,比夏德早晨起床时还要阴沉,即使是上午家里依然开着煤气灯,室内依然显得昏昏沉沉。 夏德独自坐在沙发上抱着米娅,刚才被雨水淋到的多萝茜,则去了盥洗室洗澡。 把玩着手中那半只红蝶挂坠,夏德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突发奇想的一次尝试,居然真的成功了。 当然,也不能算是完全的成功。因为现在的多萝茜和蕾茜雅,仅仅只是可以在远距离进行短时间的对视,依然无法长时间对视,更不能靠近。 但“能够远距离对视”这一点,已经比以往无法进行任何接触的情况有了很大进步,这代表着夏德的方法有效。 “我运气这么好吗?不过是在米德希尔堡的邓恩教授那里随口一问,然后找到了曼宁教授,而约翰老爹又恰好找到了正确的思路......是一切都要感谢卡珊德拉婆婆。” 马车碾压积水路面的声音,在这里的雨天中格外的明显。圣德兰广场上虽然不如往日热闹,但依然不会缺少行人。。 多萝茜刚才的情感起伏非常大,那应该是她与蕾茜雅,这两个可以互换灵魂、彼此知晓各自秘密的姑娘,第一次直接对视。此时去盥洗室洗澡,除了因为被雨水淋湿,也因为不想让夏德看到她的失态。 夏德其实很理解她当时的情感,所以也很理解她不愿随他立刻回家,而是在约德尔宫对面久久凝视,直到灵魂的痛楚让她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你认为自己很了解姑娘们的心思? 正想着,耳边忽然传出了声音。 “嗯......也许吧。不过,如果去找老约翰制作更精良的炼金物品,说不定还能更有效。他不是说了吗,我手中拿着的这个,只是用边角料随手制作的,连材料费都没收。” 趁着多萝茜在盥洗室洗澡,夏德抱着猫到书房,在煤气台灯下,将自己在米德希尔堡得到的关于双子神和双子信仰的所有信息,全部都写了下来。虽说已经向多萝茜复述了一遍,但还是要写下来交给蕾茜雅,让她用她的影响力去调查比较好。 毕竟比起公主殿下的权势,圣德兰广场的侦探实在是弱小的可怜。 当夏德重新回到客厅,看着手中的文件思索自己是否遗漏细节的时候,盥洗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金发姑娘用夏德拿出来的新毛巾擦着那头蓬松的金发,身上穿着的是上次夏德帮她洗,但没有拿回去的白衬衫(443章): “夏德,你家里真的没有其他女士的衣服吗?” 她看起来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 “除了一根袜带和一双红色的高跟鞋(4八6章),你只能暂时先穿你的衣服。” 还好今天下雨,所以多萝茜多穿了一件外套出门。现在只是那件外套被打湿,所以她其实还是有衣服穿得。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喵” 多萝茜坐在了侧面的小沙发上,趴在夏德腿上的猫看了她一眼,然后懒散的叫了一声。 “等等!” 夏德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坐直身体,警觉了起来: “你是蕾茜雅?” 金发姑娘嘴角勾起笑意,看了一眼夏德的猫: “是我,你的猫可真是神奇。迄今为止,它是唯一一个能够精准分辨我们的人。” 说着摸了一下右侧的耳垂。 “上午好,你怎么来了?” 夏德问道,将手中手写的文件递给了她,蕾茜雅接过后看了一眼,便将其放在了茶几上: “当然是为了感谢你。” “哦,别开玩笑了!这种小事......” “这可不是小事。” 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金发姑娘看着夏德,从多萝茜身体的眼睛中,夏德感觉自己真的看到了蕾茜雅的灵魂。 “真的,很感谢你。我以前也设想过,我和多萝茜有一天能够拉近距离,但我真的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的快。” 公主殿下轻声说道,虽然她看上去比刚才的多萝茜冷静,但显然这种冷静只是惯常的掩盖自己心情之下的伪装。 “等你们能够彼此触碰时,再感谢我也不迟。” 夏德说道,移开视线,伸手给蕾茜雅倒茶。蕾茜雅嘴角露出笑意,她微微摇头: “遇到你,还真是我们的幸运。” “那就去感谢医生吧,是医生遇到的我。” 夏德哼哼道,将腿上好像又睡着的猫放到沙发上,那只猫蠕动了一下,团起身子像是害怕着凉: “那么红蝶挂坠的事情,你们自己去找老约翰吧,我了解的事情只有那么多。约翰老爹说不定能够制作更好的红蝶,等成功了记得告诉我。” 他指了一下茶几上的那些资料: “另外,你让我调查的修顿中尉的事情,也已经清楚了。他最近的确有很大的开销,甚至还抽上了雪茄,但对外的说法是,他在城里和人玩牌赢了一大笔钱。” 蕾茜雅脸上温柔的表情一扫而空,脸色一冷,哼了一声: “果然是这样,看来我遭遇了无耻的背叛。” “是否需要我去......” 夏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蕾茜雅被他逗乐了,微微摇头: “没那么严重,不过是有人在倒卖我的货物而已,那些小老鼠造成的危害并不大,但我必须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代价。实际上,我自己有一些小生意,在米德希尔堡的仓库里,有一批准备下个月运到卡森里克的货。”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卡森里克的公主和王子们,不可能不利用自己的权势给自己赚金镑。 “再帮我一个忙吧,帮我到米德希尔堡盘点一下仓库。不需要太细致,数一下箱子的数量就好。由你做可以保证没有其他猫腻,我要好好警告一下他们。” 这种事情蕾茜雅在当地的势力也能做,但夏德来做比较快。 “没问题,我本就打算下午去米德希尔堡的。地址在哪里?我是悄悄溜进去,还是用什么身份和你的人接触?” 夏德问道,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多走几步路的事情。 “悄悄溜进去吧,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背叛我的代价。” 嘴角扯起,她的脸上出现了多萝茜从来不会做出的阴冷的表情,见夏德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又笑道: “怎么了?” 她真很会控制表情。 “哦,没什么,地址在哪里?” “旁遮普街19号,就在市中心。下周二,也就是枯叶之月的第一天再去,那天放假,早晨盘完货,仓库就几乎没人了。” “好的,没问题。” 夏德点点头,然后迟疑了一下,旁遮普大街的仓库,他还从另一个地方听说过。 灰头鹰传递的塞特公国的维吉尔·卡梅隆的情报是,这个月最后一天,你们货物在米德希尔堡市旁遮普大街挂红色门牌的仓库里。而那个挂着红色门牌的仓库,夏德还特意确定了一下,是旁遮普街的1八号,与蕾茜雅的货物仓库仅有一墙之隔。 “这么凑巧啊。” “夏德,我要怎么感谢你?我记得多萝茜说过,你最近似乎有大笔开销,所以很缺金镑?” 蕾茜雅试探着问道。 “不不不,不要给我金镑。” 夏德这是为了避免自己成为吃软饭的家伙,他并不认为帮蕾茜雅跑一趟是很有价值的事情: “如果你愿意,我更想看看你和多萝茜最初的交流日记,我一直对那个很感兴趣。” “哦,这可不行。” 蕾茜雅微微摇头,态度很坚决: “这可不是适合你看的,我看,不如......我就帮你准备一些秋装吧,我注意到你的衣柜里都是旧衣服,出门穿这些可不行。” 大概蕾茜雅对“旧衣服”的定义和夏德不同,夏德衣柜里的秋装可都是斯派洛侦探临死之前为他准备好的,是今年春天时候降价买到的新衣服。 “好的。” 如果只是些衣服,夏德就不介意了。 “还有,你是否吻过刚洗过澡的金发姑娘?” 蕾茜雅又问。 “当然没有。” 于是头发依然湿漉漉的蕾茜雅坐到了夏德身边,仅仅穿着那件单薄的女士衬衫,抱住了夏德。 也许阿杰莉娜说得对,蕾茜雅的确很喜欢接吻。 “喵” 盘成球状的米娅忽然睁开眼睛,狐疑的看着两人,叫了一下以后,用小爪子拍了拍夏德。 “嗯?” 夏德一下推开了面前的姑娘,脸色惊讶的喊道: “多萝茜!?”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近距离的看着他,颇有嗔怪的意思: “真是的,下次一定要先把你的猫弄走,再来试一试你到底能否分辨我们。” “那不是我的......” “闭嘴,夏德。” 女作家说道,用手指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她温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蕾茜雅说要亲自感谢你,所以我才同意和她互换的,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感谢的。” 她的眼神又有些羞涩,但依然大胆的给了夏德一个短暂的吻: “刚才那是她的,这是我的谢礼。” 脸色微红,小心的咬着下嘴唇。她依然不如蕾茜雅那样大胆,这也许就是两人唯一的差别。 第六百三十六章 恶魔血与乌鸦俱乐部 不仅是今天的托贝斯克在下雨,米德希尔堡居然也在下雨。但昨天下午在学院城堡进行调查时,天色就非常阴沉了,因此夏德提前准备了雨伞。 好在废塔没有漏雨,于是夏德便在塔内完成了这周最后一次的挥刀100下,随后才进城。 首先去了目盲之家,黛芙琳修女提供的特殊血液还没有准备好,但夏德在这里拿到了拉德斯上尉的信,知晓了昨天他们侦破的连环杀人案的后续情况。 虽然人犯受伤根本无法苏醒,但证据确凿因此也没有什么意外。这件事的功劳被拉德斯上尉一个人揽下,市政厅也很乐意宣传王国陆军上尉和警察配合侦破连环杀人凶案。 夏德甚至在目盲之家,看到了刊载着拉德斯上尉正面半身照片的报纸,这件事也许会成为米德希尔堡的市民们整个秋季的谈资。拉德斯上尉虽然不至于仅仅因为这件事就从尉级军官晋升,但肯定会受到嘉奖的。 上尉在信中再次邀请夏德,下周四到风起小径的旅人营地做客。下周四是上尉的休假日,他可以带着夏德在西卡尔山转一转,或者一起去打猎。。 “那就下周四进山去找那把剑,西卡尔山的地形我不熟,想要在山里找到一个特定的山洞可不容易。” 这就是夏德一直在米德希尔堡乱转,却没有着急进山寻剑的原因。 从目盲之家离开后,夏德又去了卡珊德拉拍卖行,见到了老魔女。卡珊德拉婆婆今天有些忙,夏德等了半个小时才见到她。 魔女已经从邓恩教授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她很满意夏德的行动迅速,因此也直接拿出了那瓶答应给夏德的血: “第三纪元的邪灵恶魔吞噬者撒卡托的血。” “恶魔的血啊......” 夏德小心翼翼的接过了手中的瓶子,虽然实际上一点也不重,但心理原因让夏德认为手中拿着的东西比铅球还重: “这瓶血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因为达克尼斯和人之脓的事情,如果不是有必要,他很忌讳和恶魔产生关联。 “这是我从老师那里拿来的血,她说没有危险的。” 老魔女很放心的说道。 但夏德依然决定在周日黎明,参加最后一次酒会以前,将这瓶血一直放在神的礼物盒子里。 “另外,我本来打算让你见一下我现在的学徒。但我仔细想了一下,还是不要让更多的魔女知晓你的存在。” 卡珊德拉婆婆又说道,戴着祖母绿戒指的手抓着座椅的扶手: “我的年龄已经很大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会管的。只要你不损害议会的利益,我也不会向议会的其他人透露你的存在,年轻人,这一点你不必担心。” “我明白。” “还有,上次你向我打听黑暗天赋的被选者后,我去找嘉琳娜谈了谈,她说曾完整的告诉过你《》的始末。” “是的,还有被选者的事情。” 这一点没必要撒谎,坐在魔女对面的夏德回答的很通畅: “嘉琳娜小姐在托贝斯克的行动很容易惹人关注,她身边的女性追随者总有不方便去的地方,所以调查在托贝斯克潜藏的伊凡·达克尼斯的时候,她曾让我做了些事情,所以我也知道这件事。” 老魔女点点头,脸上和蔼慈祥的表情不变: “那么我也告诉你一些事情吧: 前些天,议长和我沟通了一下第三位被选者的情报。目前唯一可以确认的事情是,第三位被选者在现在的时间点,肯定已经在米德希尔堡了。” 因此可以排除一大批人。 “议会掌握的对应第三位被选者的诗章内容极少,这一点三大奇术学院也是一样的。但五神教会,特别是自然教会似乎有关键性的线索,有理由相信,第三位被选者对应‘死亡’。” 这一点和夏德的猜测一致。 “那么需要我在米德希尔堡,帮助您调查些事情吗?” 他又问道。 “暂时不需要,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些事情,防止在米德希尔堡期间发生意外。” 老人笑着摇头,又声音迟缓的说道: “考虑到我的年龄也大了,议会反复考虑和商量后,决定下个月,派遣另一位大魔女前往这里,协助我进行调查。” 这恐怕不仅是因为卡珊德拉婆婆只有十环而且年龄已大,更因为托贝斯克黑暗降临的事件,让物质世界的环术士组织们意识到了被选者更多的重要性。 “请问是哪一位?” 夏德决定这个月剩下的几天,尽快处理完米德希尔堡的事情,下个月少来这里。 “别担心,是希维,希维·阿芙罗拉。” 老人笑呵呵的说道,显然也知道阿芙罗拉小姐知晓夏德的事情: “为了不引人怀疑,所以不是下个月的月初来。具体的日期还没有定,但我想,她会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的。” 阿芙罗拉小姐对待夏德很友善,而且是她是议会的第三席,十二环的术士和十二阶的魔女,也是第一个带夏德进入的魔女议会的人。如果这位魔女在,那么米德希尔堡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请问,议会是否决定,要如何处理米德希尔堡地下的事情?” 夏德又问道,卡珊德拉婆婆作为常驻在本地的大魔女,不可能放任这座城市化为鬼蜮。 “狭间中的三个通道,山脚下的门被不知名的环术士,在你营救朋友那天,疑似被高环术士暂时封印;山顶的那个由古老者看守,这一点正神教会会想办法的;至于山腰被魔女皇帝隐藏了位置的通道,议会的想法是由我们来寻找位置并加固封印。” 也就是说,现在山脚下的暂时没问题,山顶的由教会负责加固,山腰的由魔女们来寻找。这样看来,即使无法彻底解决狭间的问题,但至少米德希尔堡不会在这个秋季,因为爆发的死亡而毁灭。 老魔女叹了口气: “魔女皇帝们,很可能在狭间中的通道附近留下了些东西,甚至说不定有《》的残篇,所以那些年轻的姑娘们都很上心。” “卡珊德拉婆婆,所以这样一来,您不仅要寻找第三位被选者,甚至还要寻找狭间中的山腰通道?哦,这可真是不容易啊。” “是啊,议会里的年轻姑娘们,可真是不体谅我这个老人家。” 她笑着摇摇头,这不是抱怨而是调侃: “所以汉密尔顿,在希维到达之前,我说不定还会委托你做别些事情。嘉琳娜可是说,你虽然只有三环,但办起事来非常的牢靠。” 夏德其实更好奇,嘉琳娜小姐还评价了他什么: “没问题,愿意为您效劳。”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发生。既然知道了米德希尔堡的灾难已经被重视,夏德对于探寻生死狭间的秘密,便一下没了热情。 他在米德希尔堡地区要处理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快要全部结束了。因为不着急寻剑,所以便在周五,拜访了被连环杀手亨利·瓦尔记录在纸条上的那个地址。 不出所料,那果然是所谓“能够看到死亡日期和方式”的男孩的地址。 当夏德按照纸条上的方式,以三长两短、三短两长敲开了猪尾巷八号a栋的房门,才从开门人知道,这里是“乌鸦俱乐部”的地址。 夏德知道这个俱乐部,在黛芙琳修女提供的本地情况中,记载了这个小型的环术士组织。这个组织非常小,不说和辐射整个旧大陆东部的灵修教团相比,甚至连东躲西藏的水银之血都比他们要大一些。 当然,装作不知道这座俱乐部的真相,依然是化名“约翰·华生”,声称自己是要取材的作家,在酒馆中探听到了本地有趣的传闻,因此想要见一见那个可以看到别人死亡日期的男孩。 但他却被和他沟通的中环男人拦下了: “可以,但要预约。” 男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有怀疑面前这位“作家”给出的理由。 “嗯?还要预约?” 打着伞站在门口台阶上的夏德有些惊讶: “那个男孩有事是吗?” “不,但他每天只见两次客人,这是规矩。而且,我们可是收费的,单次10镑,你最多可以带两个朋友,每多一个人,价格翻倍,三个人就是四十镑。我们不开收据,你也别想讲价。” 这让他们不像是环术士组织,更像是本地的骗子了。夏德原本还好奇,魔女和教会怎么没查到这群人身上,他现在明白了。 于是缓了缓神: “那好,我预约......要等多久?可以花钱插队吗?” “当然不行,我们要讲规矩,而且前面也没几个人了。下周日,下周日上午九点以后你可以来,但下午一点前不出现,就要在此预约了。” 今天才只是周五,这也就意味着前面具有有十多个人在等着见这个男孩。其中肯定有环术士,但夏德觉得普通人肯定更多。 “那好,我下周六日,可能会带朋友,请记住约翰·华生的预约。” 说着就要离开,但又被叫住了: “等等,要支付订金,5镑。” 男人向打着伞的夏德捻了捻手指。 “啊?” 夏德惊讶的看着他。 “不然为了你,推掉了其他客人的预约,我们不是很亏吗?” 如果不是因为在亨利·瓦尔的事情上真的发现男孩的预测很精准,此时的夏德,真的会怀疑自己陷入了诈骗陷阱。 深吸一口气: “好,我付。” 于是他便得到了一个有着乌鸦印记的金属胸针,作为预约的凭证。但打着伞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夏德还是认为在下周日真正见到那个男孩前,他会一直怀疑自己遭遇了骗局。 周五只是在米德希尔堡确定了和能够目见死亡的男孩预约的事情,便返回了家里。米德希尔堡虽然还在下雨,但托贝斯克天已经晴了。 下午时家里来了新的委托人,居住在托贝斯克西区的德拉克斯一家,委托夏德帮助寻找丢失的宠物猫。家中的十二岁男孩一直哭丧着脸,对自己开门时,不小心让猫跑了出去感到万分的自责。 德拉克斯一家是上次委托夏德寻猫的米德拉老太太介绍来的,在南城区拥有自己的商店和一家小工厂,专卖制造和售卖蒸汽机用的金属螺栓及螺母。虽然产品单一,但商品甚至能够出口到卡森里克,因此属于较为富庶的家庭。 夏德签定委托合同的时候,索取了13镑的高额委托费用。这一方面是因为丢失的那只猫是非常名贵的品种,至少比米娅这种城市土橘猫名贵,另一方面是因为夏德答应三天内找到猫,找不到就退还订金,一便士也不收。 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浪费一些时间,因此他才敢这样承诺。 但夏德根本没用三天时间,他在第二天上午,也就是周六上午就成功的在距离德拉克斯一家三条街的屋顶上发现了那只猫。 更准确的是,当夏德从屋顶下经过的时候,那只深蓝色看上去和外乡人故乡所谓“波斯猫”很像的猫咪,立刻从公寓楼的楼顶跳到二楼窗台,然后跳到临街商铺的软布顶棚上,最后来到地面亲昵的围着夏德喵喵叫。 “如果说斯派洛·汉密尔顿是专精情妇调查的侦探,那么我就是专精宠物猫寻找的侦探。” 夏德拿到委托费的时候,在心中想着。而完成了这项委托之后,夏德也算是继续保持着自己完美的调查完结率。 “说起来,我在米德希尔堡几乎已经遇到了所有有可能碰到的熟人,但唯独没有遇到去度假的布莱克小姐......” 这是斯派洛侦探遗留的最后一项委托,寻找怀特小姐失踪的妹妹布莱克小姐中的当事人。当然,她其实并没有失踪,只是和姐姐闹别扭,因此跑到外面去住。 “我大概在米德希尔堡是遇不到她了,等布莱克小姐回到托贝斯克,我说什么也要把这件委托结束掉。希望委托人怀特小姐,不要也去度假了,说起来,我好像至今都不知道这两位女士,到底长什么样子。” 夏德心中想着,沿着街道准备向家走,吃过午饭后就要去医生那里开会了。 马车从他的身边经过,街道上的人们也大多换上了秋装。托贝斯克南城区大概算是托贝斯克的工业区域,这里的人员混杂,不仅能够在街道上看到穿着正装拿着手杖的上流社会绅士,也能看到衣着还算体面的中产文员、衣服上打着补丁的城市底层劳工。 那么,如果她回不来怎么办? “她”在耳边轻声问道。 街道上薄雾朦胧,进入秋季,因为季风和温差的影响,城市雾霾状况可比夏季还要糟糕。 “你是指,布莱克小姐,也有可能因为米德希尔堡的事情,而遭遇意外吗?哦,这的确有可能,现在那里可是太危险了。” 夏德陷入了沉思,但也没忘记在街角支着的水果摊上挑了些水果,他打算拿几瓶果酿给小组的其他人当礼物。 秋季学期相比考试即将来临的夏季学期稍嫌无聊,周六下午的学习会上,意外的所有人都没有需求要联系学院。而在奥古斯教士安全以后,学院也不再告知施耐德医生米德希尔堡的事情,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医生,自然也不会去询问,这就导致了这天下午的学习会,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露维娅向大家分享了她的秋季占星活动的现状,并担心最近下雨,乌云遮蔽天空会耽误她的进度;夏德则报告了奥古斯教士在米德希尔堡的近况,并将带来的果酒分给了所有人;医生已经算准了黄月月满的月相,计划在下个月的月末左右,正式举行仪式,由五环晋升六环。而多萝茜则稍快一些,她的四环晋升五环仪式,不需要如此苛刻的月相,但因为串联的升华之语与“卖火柴的小女孩”有关,因此她希望能够得到夏德的帮助。 多萝茜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仪式材料,和夏德约定好周日晚上,也就是明天晚上在圣德兰广场六号进行仪式。 而在小组会议结束离开前,夏德还和医生单独进行了一段谈话,询问他有关恶魔的事情: “医生,你是否知道邪灵恶魔吞噬者撒卡托?” 卡珊德拉婆婆给夏德的血,就是这个恶魔的血。 “当然知道。” 掌握着大量恶魔知识的医生,在走廊的窗前诧异的看向夏德: “你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喝掉它的血会怎么样?” “嗯?” 医生更加诧异了: “侦探,你是疯了吗?要喝恶魔的血?” “我只是想要知道,如果喝掉这个恶魔的血会怎么样?” 夏德谨慎的询问道。 “等一等,我想想,这个问题可真是奇怪。” 蓝眼睛的医生做出了侧耳倾听的动作: “理论上来讲,少量饮用恶魔的血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毕竟那些第三纪的邪灵们虽然怪异,但又不是全身都是毒。至于你说的这个恶魔,它并不出名,做过最有名的事情,是在遥远的第四纪元,诱骗一个小国的国王献出了自己的全部子民,通过交易吞掉了一整个国家。” 夏德立刻咋舌: “胃口真好,那么它现在活跃在哪里?” 医生笑着说道: “这个我知道,这是很有名的故事。第六纪元大概0年前后,它在物质世界活动的时候,遇到了另一位伟大者,然后就消失了。”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咪咪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遇到了谁?” “夏天在本市出现过的那一位。” 第六百三十七章 修女与猫 “血宴之......” 窗边的夏德一下想到了答案。 “侦探,不要说出来。” 医生阻止了夏德大胆的行为: “总之,不管你因为什么要品尝恶魔的血液,少量饮用对于你这样的三环术士来说应该问题不大,最多食道被腐蚀或者精神错乱一阵子。而且,你不是本身就有‘暴食’的力量吗,这会让你更安全。” “对普通人呢?” 最后一场酒会的详细规则还不知道,但夏德带来的血,似乎要分给所有人。如果太危险,他就不带着恶魔的血了。如果是一般危险,他仍然会带。分享少量几种血,肯定撑不过半小时,那位吸血神明一定会将酒会持续到最后一秒再宣布结束,所以夏德为了安全,也要多带几种。 “这就很难说了,毕竟也没人试过。” 医生挠了挠头: “夏德,你到底要做什么?米德希尔堡那边有恶魔吗?” “暂时还没有。。” 夏德随口答道,心中还在犹豫,是否要带着恶魔之血前往过去的时光。 在晚上蕾茜雅借助多萝茜的身体,继续为夏德进行关于《沉眠公主》童话故事的课程之前,多萝茜要利用下午的时间,在夏德家中的阁楼提前准备仪式基阵,和其他可以增加仪式成功概率的布置,所以依然和夏德一起离开了医生的诊所。 而今晚露维娅还是如同昨天一样,不会来夏德家三楼观星,所以在医生的诊所便和夏德道别了。 阴云遮挡住了托贝斯克的夜空,让能见度很差。好在她提前占卜了天气,知道这种阴雨的天气到周末就会结束,接下来的一两周都会有好天气。 “预言家协会其实可以靠着刊登极为精准的天气预报,来提高他们的《三便士报》的销量,并且可以借口他们和大学有合作。” 这是夏德下午帮多萝茜将一整箱火柴搬到阁楼时说的话,猫则蹲在那只箱子上,似乎是想要等夏德将纸箱打开后立刻钻进去。 “预言家协会的确这样做过,但他们很快发现,只要将天气预报刊登出来,那么准确性就会下降到十分可怜的程度。但只要不刊登,占卜天气的准确率就是正常水准。” 多萝茜一边说着,一边跟在夏德的身后,手中拿着高压灭火器。 那是一只大概正常男人小臂长度的黄铜色瓶子,表面被打磨的几乎可以当做镜子使用。纯机械结构,内部什么原理夏德并不知道,但在已经掌握了蒸汽炸弹技术的蒸汽工业时代,利用释放高压蒸汽来喷洒出用于灭火的化学药剂还是很简单的。 多萝茜的晋升仪式需要使用大量火柴,而为了避免这栋本就被传闻为“鬼屋”的房子又烧死一位房主,多萝茜让蕾茜雅帮忙弄来了好几瓶灭火器。 从瓶子底部的卡文迪许家徽来看,蕾茜雅极有可能是直接从约德尔宫的仓库里让人搬出来的。 “说起来,你去找老约翰,让他帮忙制作新的红蝶了吗?” 爬上连接阁楼的楼梯,夏德将那只装满了火柴的纸箱,放到了阁楼架子的最高处。见他没有打开箱子的想法,小米娅非常失望,蹲在纸箱上就是不下来。 “去了,蕾茜雅直接给了约翰老爹一张3000镑的汇票......” “多少?” 夏德惊讶的看向正在摆放灭火器的金发姑娘: “我让约翰老爹制作最初的那只红蝶的时候,手工费和材料费,他只收了1镑而已。” “所以,它只能让我和蕾茜雅远距离短时间对视。” 多萝茜弯着腰,用小指勾起脖子上那半只红蝶挂坠,向夏德晃了晃: “蕾茜雅可不会满足于,仅仅是让我们对视而已。” “她要做什么?” “我们也知道,仅凭炼金物品,就能彻底让我们无视灵魂的异样随意靠近,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多萝茜直起腰拍拍手,然后和夏德一起再下楼搬其他东西。米娅见夏德离开了,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很被它看中的纸箱,也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蕾茜雅觉得,至少也要我们能够接触,哪怕只是一秒也好。” “只是这样啊,她还真是有钱。” 夏德感叹道。 “是的,公主殿下的生活是我们想象不到的。” 多萝茜有些忧愁,但应该不是因为钱的原因。 周日黎明前就是夏德可以最后一次参加第五纪元3014年酒会的时间了,而目前拿到的血液,就只有从老约翰那里买来的被雷击的不幸者之血,以及从卡珊德拉婆婆那里拿到的邪灵恶魔吞噬者撒卡托之血。 为了能够在明早准时使用钥匙,在帮多萝茜搬完箱子以后,夏德在下午四点出发前往了米德希尔堡,打算去目盲之家,将黛芙琳修女答应的血取走。 他同时也答应了多萝茜晚上可以一起吃晚餐,这让仍然要忙活的女作家露出了笑意。 因为这次前往米德希尔堡纯粹是为了拿东西,不会有什么危险,因此夏德将那只赖在家里不愿意动弹的猫也带上了。 而比起初次见到大海时的惊愕,橘猫米娅在从玩偶还原成真猫以后,对西卡尔山以及森林,反而没有太大的反应。大概对这只猫来说,密集的城市建筑群,和密集的树区别不大。 一路带着猫下山,今天西卡尔山没有起雾,因此夏德也没有和恶灵发生战斗。倒是被夏德抱着的猫,在山中一直东张西望,最后甚至忽然仰天“喵呜”起来,差点让夏德以为自己的猫变成了狼。 “你看到什么危险了吗?” 他警觉的站在林中观察周围,但不要说危险,他甚至没有在自己的脚下发现蚂蚁: “不要乱叫,如果真的引来了狼群,你吓得要死也不要往我怀里钻。” 他拍了拍米娅的头,橘猫顺势抬起头用侧脸蹭了一下夏德的手,但依然对周围非常警觉,琥珀色的大眼睛持续乱瞧着。 进城后到达位于鲁夫巷的目盲之家时,已经是接近傍晚五点了。没想到黛芙琳修女居然也在这里,当夏德抱着猫在佣人的带领下来到三楼会客室时,眼睛上蒙着布条的米歇尔女士,正和黛芙琳修女对面而坐。 “下午好,华生先生。” 米歇尔女士起身打招呼,黛芙琳修女则坐在那里,稍显平静的点点头: “下午好。” 戴着银质冠冕式眼罩的修女转过身体,似乎在看夏德怀里的猫,但什么也没说,而是吩咐米歇尔女士暂时离开,她有些事情要和夏德谈。 “这是答应你的血。” 从灰黑色修女袍的口袋里取出一只银质细颈瓶递给夏德,金属瓶子摸起来非但不冰冷,反而有些温热。除了瓶子表面一个眼睛形状的徽记,瓶子通体光滑。而“眼睛状徽记”正是灵修教团的徽章。 瓶口处则是一团红色的绸布,里面包着有些重的纯银塞子。 仅仅是这只做工精致的银瓶,看上去就相当值钱,但夏德没好意思询问瓶子的真正价值: “这是谁的血?” “一些能够在岩浆中生存的神奇生物的血,每个种群各取一滴,混合成了这瓶血。虽然算不上非常特殊,但我想,这瓶血应该包含了一整个地底岩浆生物群落。” 修女平静的说道。 “如果喝下去会怎么样?” 夏德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黛芙琳修女没有像施耐德医生疑惑,她依然是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腿上: “我提前处理过这些血,它们的温度不超过一百度,因此饮用后只会烫伤口腔和食道。但即使不担心被烫伤,也不能过量饮用,接触过量岩浆生物的血,一定会引起精神的狂躁变化。” “我明白。” 夏德将瓶子收好,将好奇的想要知道这是什么的猫抱起来放到腿上: “您似乎还有别的事情想要对我说。” “是的,有些事情想要找你帮忙。汉密尔顿先生,你是否知晓本市传闻中,那个能够看到凡物死亡日期的小男孩?” 夏德挑了下眉毛: “我知道,是本地小型组织,乌鸦俱乐部的人。我已经预约了七天后,也就是下周日的上午去拜访他......我有些好奇,他会在我身上看到什么样的死状。” 修女点点头: “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前去,我会伪装成你的朋友。教团对那个小男孩很感兴趣,但乌鸦俱乐部也知道目盲修女们的存在,我需要外地环术士的配合。” 灵修教团本身就是崇敬自然和死亡的特殊组织,对那个男孩有兴趣也是很好理解的。 “您要亲自去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 “这种事情,让教团中其他的高环术士去做不就好了吗?我没想到您会亲自去见他。” “我有时间,所以我去。” 她并不想多做解释,于是夏德也没有再问: “那么下周日我去哪里找您?俱乐部?这里?还是卡珊德拉婆婆哪里?” “这里就好,还有,这件事请不要告知魔女。” 修女说道,随后迟疑了一下: “我从刚才就很好奇,请问你的猫,是从哪里来的?” “米娅吗?” 夏德抱起了似乎有些犯困的猫,那只猫懒洋洋的冲修女叫了一声。 他笑着介绍到: “这其实是别人的猫,寄养在我这里,因为偷吃了一些......特殊的材料,所以意外的有很高的智慧。怎么,您能够发现它的特殊之处吗?” 夏德有些兴奋的问道,迄今为止,他已经让很多人检查过米娅了,但所有人都认为这只猫真的只是普通的猫: “请稍等。” 修女低下头,然后缓缓取下那个有着细密纹路的银质眼罩。眼罩上的花纹很难形容,像是攀附着的藤蔓,像是树木的根系,但又像是睁开的眼睛旁的睫毛。 因为没有了眼罩的束缚,她那头并没有扎起来的灰白色长发,缓缓在耳侧散开,但修女也并不介意。 抬起头,黛芙琳修女用那颜色黯淡的眸子,看向夏德与那只被掐着腰抱起来的猫: “原来如此。” 仅仅是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 “这个世界,果然是平衡的。” “抱歉,这是什么意思?” 夏德问道,晃了一下手中的小米娅: “这只猫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就如同你一样,没有问题。” “这样啊” 夏德将猫放下来,有些失望。 难道,一定要证明你饲养的猫不是正常猫,你才满意吗?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问道,夏德想了想,摇摇头: “不是,我当然希望米娅一切正常......是的,我失望什么?我应该高兴才对。” 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修女,缓慢的将眼罩重新戴上,束缚住披散着的灰白色长发。她一直在使用那种较为古老的语法,而抬起头以后接下来的说出的话,似乎更加的难以理解了: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米德希尔堡的灾难即将出现,对于这座城市来说,你是外来者,夏德·汉密尔顿先生。” “是这样的。” “那么,外来者,你是否已经决定,要参与进接下来的事情?” “我想教会应该会解决生死狭间的问题,不必我这种外地人帮忙。” 黛芙琳修女微微抿嘴露出笑意,这位修女很少露出这种表情,夏德甚至以为她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状态: “我的眼睛看到了一些可能性,你一定会和米德希尔堡的事情纠缠在一起。” 灵修教团的目盲修女们也具有很强的占卜能力,所以这句话应该不是随口乱说。 “但山脚的封印已经稳固,卡珊德拉婆婆说山腰的封印由魔女议会来解决,封印山顶通道的古老者,则由正神教会负责沟通,我想死亡的爆发,应该可以延缓很久。” “不,已经封印的大门迟早会再次打开,古代魔女皇帝的封印绝不是轻易就能被找到,而山顶的通道早已岌岌可危。” 修女轻声说道。 夏德微微皱眉: “您是说,这场灾难根本无法被阻止?” “不,我是想说,这座城市依然非常危险。如果你依然要在这里活动,那么当遇到危险时,可以向着火焰存在的方向前进。” “这......是预言?” 修女迟疑了一下,点了下头: “可以这样理解。但也不必过度担心,教团也会尽力阻止灾难的发生。” “教团也要插手这件事?为什么?” “因为这是责任。” 第六百三十八章 最后一次的酒会 告别了黛芙琳修女,夏德便带着米娅猫准备回家了。进山的路上,他则是运气很不好的又遇到了恶灵,但傍晚时分的西卡尔山并没有起雾,因此这次应该真的是运气不好: “银月斩击!” 合拢的两掌之间拉出光弧,将那个似乎具有空间力量,可以到处乱飘的恶灵切成了两截。 “西卡尔山的恶灵倒是实力不强,比起冷水港那些可以在水中快速复生的鱼人,恶灵们还真是容易对付。” 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回到了圣德兰广场以后,先和多萝茜一起去银十字大道的餐馆吃了晚餐。晚餐过后,多萝茜与蕾茜雅互换,由蕾茜雅检查夏德的学习和抄写故事进度,见他进度很快,已经能够基本了解目前已知最古老版本的《沉眠公主》的故事,以及现代通行版本的故事,蕾茜雅便像当初让夏德学习《树之吻》一样,带着夏德去城南看了一场改编自这个著名童话故事的歌剧。 最近的托贝斯克风平浪静,这一晚的外出也没有遭遇什么意外的环术士或者遗物。歌剧散场后,蕾茜雅便与多萝茜重新换了回来,而多萝茜因为明晚还要准备自己的晋升仪式,因此没有再去夏德家,而是和夏德告别后返回了羽毛笔大街。 夏德回家后,也定好闹钟早早入睡,这是相当和平的一天。 周日清晨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下升起以前,突兀的金属闹铃声罕见的在卧室里响起,但只是响了一声,还没有睡醒,因此极为不耐烦的米娅,便一下从枕头旁站了起来,一个猛冲将床边柜上的闹钟撞到了地板上。。 闹钟停止了敲击的声音,但夏德也已经醒了过来。 他快速的换好了衣服,去地下室拿到了自己准备好的三种血液,装在手提箱里准备带走。回到楼上,在和很疑惑他这么早要做什么的猫道别后,夏德手握已经遍布着裂纹的第五纪元3014年的钥匙,从卧室门口迈入了那扇白雾门中。 “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喵!”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米娅叫了一声算是对离开的夏德的回应,根本没有现在起床的打算。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3014年春,东大陆,夜色庄园。 事件:吸血种之神的酒会。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3/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继续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的考验将延续。 与凡人一起参加“吸血公爵劳艾尔”的酒会,直至酒会结束。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寂静月光,一段真实的信息精灵。 在白雾中打了个哈欠,夏德向前迈出一步进入到了夜色庄园中。 转头望向走廊一侧的窗户,诡异的夜色里,庄园庭院依然像是完全凝固一样,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但夏德也不会认为这是个安全的地方,希望镇、千树之森和恐怖堡都已经证明了各自的诡异,夜色庄园看起来没问题,但说不定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沿着走廊向前走,在转角处左转进入狭长的石道。余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恐怖油画,在靠近尽头的那两扇门后,双开的大门自动开启。 夏德第二次离开以后,桌边的众人依然和神进行了休息时的游戏,但这一次应该不是纸牌了,因为夏德没看到任何人归拢纸牌。 现在桌面上放满了各色的金银器皿,血红色的烛台上的红烛光芒,照亮了长桌上排布着的丰盛食物。烤鸡、鱼汤、冰桶里的香槟,所有的食物都是那么的光鲜,诱人的食物气味甚至冲淡了这个到处都是血红色彩的酒会厅堂中的血腥味道。 每个人面前的瓷盘子里都放着一些黄色的豆子,当夏德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四个人正忙着将那些豆子丢到餐盘外面。夏德倒是听说过和数豆子或者猜豆子有关的酒会游戏,只是不知道刚才众人进行的是哪一种。 “神,我又来了。” 他在门口微微鞠躬。 “瞧,意外的客人又来了。” 神笑着说道,做出了请的手势。 大门在夏德身后关闭,他一步步的走来。随着行走,仿佛看不到的风在身上留下伤口,而那些皴裂中,金色的光彩向着身后拉出点点余辉。 在夏德落座,并分别向微笑着的披甲老人、审视着他的中年魔女以及有些害羞的双胞胎姐妹点头示意的同时,披着血红色斗篷的吸血之神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在你身上嗅到血酿的味道,也就是说,你并没有利用那力量。” “不,我用它酿造了一些果酒,您的品味真是棒极了。” “不必吹捧,但你说的没错,我的品酒口味一直很不错。 如果你现在没有用,那么我倒是很期待,你到底能够忍受诱惑多久,才能向自己心底的欲望低头。” 圣者轻声说道,然后示意夏德可以展示他这一次带来的血了。 “记得监督我,让我不要随意使用血酿的力量。” 夏德在心中小声的提醒道,在得到确定的回答以后,将手提箱放到桌面上,开始掏瓶子: “第一种,被雷击的不幸者的血。血液对应的普通人,在生前每年必定遭遇一次雷击,因此家人和朋友全部死亡。死后,坟墓更是遭遇越来越频繁的雷击,直至埋葬他的那片墓园成为了终年雷暴,完全无法踏足的禁地。” 夏德将从老约翰那里拿到的瓶子放到桌面上: “我很好奇,神啊,请问他到底得罪了谁?” “这很简单。” 吸血的神明给出答案: “这种行事风格,很明显是风暴与雷霆的神明,狂怒风暴。哦,这被雷霆反复击打的血虽说不一定很美味,但我想作为开胃酒还是很有趣的。” 夏德曾经听说过邪神狂怒风暴,冷水港的三种原生信仰中就包含了这位伟大者。 “第二种血液,第三纪元的邪灵恶魔吞噬者撒卡托的血。” 这次拿出了从魔女那里得到的血瓶,思前想后夏德还是将这血带来了。 “我曾在遥远的过去见过这只邪灵恶魔,对方倒是很有趣。” 圣者简单的评价道。 “最后,是岩浆生物之血,这血包含了一整个岩浆群落中所有的超凡生物的血液,经过合适的调配后,又能保持住恰到好处的温度。” 神招了招手,三瓶血液自动飘到了他的面前。黛芙琳修女提供的银瓶自动打开,神明嗅了一下: “原来如此,原来真的是整个岩浆群落......在你带来的六种血液中,这可以说是最有价值的一种了。” 夏德狐疑的皱了下眉头,毕竟怎么看,这种混合血液也不是最有价值的: “难道说,是黛芙琳修女的血液调配手法很不错?” 一个响指后,第二场酒会时夏德带来的三种血液也出现在了圣者面前的桌面上。 渊眼龙乌贼、莱茵妖、奥古斯教士、恶魔、被雷击的凡人、岩浆群落,六只造型各不相同的瓶子被排列成两排。 “意外的客人,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我想,酒会的第三场,可以正式开幕了。” 随着圣者的宣言,这处仿佛是为巨人准备的厅堂再次震动起来。原本就变成了血红色的墙体,逐渐的攀附上了颜色更为深邃的如同血管状的脉络,从水晶吊灯上垂下的细长尖牙被一个个狞笑着的红色金属骷髅头取代,桌面上丰盛食物上染上了一层血色,而金盘和银盘之间的烛台上的火光,与那水晶吊灯和墙体上的煤油灯一起,向着黯淡的红色转变。 圣者身后的血色挂毯上,属于吸血之神的圣徽正式成形。那图案像是被高明的绣工刺绣在了挂毯上,但却又像是浮在挂毯前方。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酒会变得越发的阴森和诡异了,桌边的人们承受的精神压力也变得更大。 “请问,第三场酒会,我们每人要和您共饮几次?” 夏德谨慎的出口询问。 “不不不,如果只是共饮,那么不是有些太无聊了吗?既然酒会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那么就玩有意思的游戏吧。” 圣者笑着说道,然后看着夏德说出了这次的规则: “你们一共有五个人,加上我,一共六个品酒者,而这里恰好有六瓶血。” 血雾弥散,覆盖了整个长桌。那诡异的血雾仅仅被局限在桌面上,但血雾之下,仿佛又有着可怕的东西在蠕动。 它很快便消散了,而血雾散去以后,圣者面前的那六瓶血已经消失,反而是在那些丰盛的餐点的空隙中,出现了许多完全相同的深色玻璃酒瓶。 酒瓶的表面没有标签,也没有任何的记号,全都用软木塞塞住瓶口。 神张开手臂,仿佛在邀请凡人们享受这场酒会的最后一段时光: “既然有六种血,那么就分别品尝一种。现在意外的客人带来的血,就藏在桌面这三十瓶容器里,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将它们选出来。这是这场酒会最后的环节,当所有活着的人都选出了自己的酒,那么酒会就结束了。” 第六百三十九章 离去的客人们 介绍完规则,神明面前的酒瓶瓶塞自动弹开。瓶子飞起,将带有灼热温度的血红色液体倒入玻璃杯中。轻轻摇晃后,酒香逐渐散发开,随后祂便将这酒饮下: “不错的味道,是那瓶岩浆群落的血。” 说完,对长桌另一边的五人,做出了请的姿势。 “抱歉,如果选错了会怎么样?” 长桌另一端的夏德问道,现在这里几乎满眼都是血红色,仅仅是装饰本身就能给人带来极大的不适感。 “当然不能浪费,选到什么就喝什么,直至选择了正确的那一个。真是走运,你带来了恰好是六种血。如果少一种,恐怕就有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开了。” 神说道,夏德抬头看向祂: “那么除了我带来的血,其他的瓶子里的是您的收藏品?” “意外的客人,你以为我很大方吗?其他瓶子里的,是一些很有趣的血酿,虽然不值得被我收藏,但也能够带来一些趣味。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代替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喝酒,毕竟,你想要成为一个好人,不是吗?” 神颇为感兴趣的看向夏德。。 “哪些是正确的?” 夏德在心中问道。 不知道,但包含已经被面前的神明使用的那瓶酒在内,那些深色的酒瓶,一共二十九瓶。 “也就是少一了瓶?” 于是他点点头,见其他几个人都没有说话,便扫了一眼餐桌,然后指向桌子中段,放在冰桶里的那瓶酒: “这个。” 这不是在血雾弥散后才出现的深色酒瓶,而是夏德进入宴会厅之前就存在于桌面上的酒瓶: “您既然说,那些正确的血藏在桌面上的任意一只瓶子里,我想这个应该也算。” “是的,当然。” 神明笑着点点头。 那酒瓶自动飞出,来到了夏德的面前。瓶塞弹开,酒瓶倾斜着在玻璃酒杯上方倾倒液体,那液体的声音真的很不错。 拿起酒杯微微摇晃,在酒气逐渐弥散以后,他抿了一口有些冰冷的液体。苦涩的味道和血味、酒精味道一起在口腔内回荡,同时他还感觉到轻微的灼痛感。 恶魔。 虽然这瓶酒十分显眼,但这也是剩下的五种血中最危险的一个。像夏德这样靠着取巧的方法找到了正确的血,就要承担恶魔之血的危险。 “看来我运气很不错,是第三纪元的邪灵恶魔吞噬者撒卡托的血。” 他放下了酒杯,带着金色皴裂的眼睛看向神明: “我想我不必一次性饮用完,可以一边饮用,一边等待其他人的选择。” “当然,但饮完酒会才能结束。” 圣者提醒道。 夏德点点头,看向中年魔女,示意她来进行选择。除了夏德以外,魔女是桌子这一端的五个人中最强的一个。 她当然可以先看看其他人的做法,但被夏德示意后,还是点点头: “这个。” 她直接指向面前最靠近的酒瓶,而夏德也再次抿了一口自己的酒杯,恶魔的血即使被酿造,味道也依然非常糟糕。 被选中的瓶子,为魔女倒了小半杯的液体。她端起酒杯轻轻摇晃后,看向了夏德: “有毒。” “我明白。” 夏德将那些树枝小玩具还原成了真正的树枝,随后向魔女伸出手。后者犹豫的握住了他的手,在两人手掌接触的时候,居然还颤抖了一下: “你真的是......” “是的,我是男人。” 在她问出问题以前夏德便轻巧的说道: “神亲口说过。” 双胞胎中作为妹妹的黑裙姑娘忍不住笑了一下,见夏德看向她,又有些畏缩的向着白裙的姐姐靠了过去。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魔女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小口小口的将那杯黑红色的液体饮下。 “精灵的祛毒术!” 这期间,夏德持续使用咒术为其解毒,同时魔女本身也有抵抗毒素的力量,于是她选择的第一杯酒就这样有惊无险的喝了下来。 她的运气还不错,在有二十七分之四的概率选中的情况下,在那瓶未知的毒酒以后,又饮用了含有尸瘟的酒、强制衰老饮用者的酒、对没有接触过超凡力量的普通人必死的毒酒,随后选中了夏德带来的“渊眼龙乌贼”的血酿。 饮用这种纯血巨龙与亚空间邪物后裔的血以后,会在接下来的几个夜晚,持续性的梦到深海诡异而恐怖的画面,甚至有可能在梦中直视血脉源头的邪物。但对这位中年魔女来说,只要离开这座夜色庄园,她有的是时间去想办法祛除这种影响。 “很不错。” 神明轻轻鼓掌: “如果没有意外的客人的到来,你本应该是唯一能够完整离开这场酒会的人。” 头发花白的老人没什么表情,双胞胎女孩们很是担心。 “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 “神,我想获得更进一步的力量。我不敢奢求太过伟大的力量,只是想要突破目前的等级。” “你带来的星海鲸鱼的血液很有趣,所以这个愿望可以满足。” 祂伸手指向魔女,魔女身后黄金色的阶梯一层层自动出现,一共八层,代表着她八阶魔女的力量。 在这完整的阶梯展现之后,神指尖血红色的光侵染了那本不应该被任何力量影响到的金色阶梯。 第九层红色的阶梯,拼接在了最高层的八层阶梯之后,将这阶梯变得更高。 “谢谢。” 中年魔女脸上出现了不正常的潮红,这不是力量提升后的正常反应。 “用了我的力量,就要承受代价。在你完全掌握第九阶的力量,将其转化成你的台阶以前,你会染上渴血症。在未完成转化前,只要你有任何一次没有忍住这瘾症,那么第九阶就会崩塌。” 这不是说神明的力量无法毫无代价的给她提升力量,而是这位邪神故意设置了这样的考验: “再次感谢您的慷慨,伟大的吸血种族的庇护者!” 夏德背后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后是那条走廊,这代表着魔女可以离去了。 “先生,请让我再次表达我的谢意,如果能够有记忆,我会去找玛娜·费莲安娜小姐的。” 魔女向夏德道谢,然后从身上摸出纸笔,递出一张纸条交给双胞胎女孩中的黑裙姐姐: “姑娘们,你们如果有兴趣成为我的学生,之后可以到这个地址找我。” 在接受了姐妹两人的道谢后,她再次对圣者鞠躬,随后快步走向房门,正式离开了这里。 与选择了五次才找到正确的血酿的魔女相比,头发花白的披甲老人就幸运多了。 他选择的第一瓶酒被圣者称为“病酒”,饮下后会从总计36中疾病中,随机获得一种。而老人获得的是败血症,这虽然听起来很可怕,但这种不含有神秘性质的疾病,只要找到愿意帮忙的魔女而且拿得出代价,完全可以被治愈。 他的第二瓶酒就找到了正确的酒,是夏德带来的莱茵妖的血制作的血酿。这种妖鬼的血同样有非常轻微的诅咒,但老人并不在乎: “我早就没有任何的亲人和朋友了,而且以后也不打算有,所以这血对我无效。” 他为了参加邪神酒会,带来的是从北大陆狩猎来的冰晶蝴蝶的血液。在综合老人在酒桌上的表现以后,神明并未直接实现他“寻找杀死朋友诗人冯·克里青”的愿望,而是给了他一枚满是亵渎要素的血红色金属指环: “吸血种戒指,念诵咒文‘血与肉的更替,是血肉灵魂的升华’,这可以将你从概念上转变成吸血种,外貌完全不变,但已经拥有了弱化的吸血种力量,这种力量能够帮你寻找你要找的凶手。使用戒指,会让你染上渴血症,摘下戒指变回人类后这种渴血症依然存在,但程度会降低。一旦你在人类状态忍受不住饮血的渴望,或者连续使用戒指超过24个小时,你会完成完整的吸血种转化。” “我明白,谢谢您的慷慨给予。” 这枚戒指在第五纪元的现在,不是遗物,而是相对强大的神术物品,但的确对这位老人很有用。大多数炼金物品也需要灵来激活,而在男性无法使用超凡力量的第五纪元,这枚戒指似乎是罕见的可以让普通人使用的超凡物品。 离开前,老人也再次向夏德表达了感谢。而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忘记双胞胎女孩们用遗物成瘾症患者的药盒帮助他的事情,大概是顾忌猎魔戒指主动吸引恶魔的特性,因此他没有将戒指交给女孩们,而是也给出了自己的地址: “姑娘们,如果有需要,可以到这个地址找我。虽然我只是普通人,但我想自己还是有些作用的。” 说完,向长桌尽头的神明微微鞠躬,便也离开了。 但夏德不认为双胞胎女孩们有可能再去找这位仍然不知姓名的老人,毕竟她们几乎已经到了觉醒成为魔女的边缘,而一旦成为魔女,厌恶男性的超凡者们,更不会再去找一个普通人帮忙。 “不过,离开夜色庄园的时候,这些字条真的能够保留信息吗?” 等到老人离开后,夏德才提问道。如果文字可以记录,那么记忆的消失就没有意义了。 “当然不会,所有的记录都会消失。但,他们又不知道这条规则。” 圣者笑着说道: “那位魔女可能会记得些事情,但那个活不了多久的男人,除了我给予的戒指信息以外,肯定是一丝一毫也不记得酒会中的事情。” “还真是遗憾啊。” 夏德摇摇头,但他也知道,这些过去的事情早已发生,过去遇到的人们,对他来说终归只是路过的客人。 叹了口气,最后看向穿着黑裙和白裙的双胞胎女孩们。如今桌面上还剩下二十一瓶血酿,而留给女孩们的正确选择,却只有两个了。 第六百四十章 下次再会 目前的情况是二十一选二,这概率比夏德选择时的二十九选五,小了不止一倍。 但不论如何,女孩们都要继续选择。 白裙的姐姐让有些担心的妹妹不必害怕,想要张嘴说话的时候,夏德敲了敲桌面,让她先不要开口。 他再次皱着眉头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液体,这恶魔的血酿倒不是对身体有很大伤害,纯粹是苦味很难接受: “圣者,您说过,我带来更多的血,可以在最后换取更好的恩赐。” 吸血的神明知道夏德想要说什么,祂凝视着长桌另一端的外乡人: “所以,你想要舍弃我给予你的恩赐,来帮助这对双子?” 夏德的余光扫了一下两个女孩: 不仅是因为同情她们,也因为夏德实在是不愿意接受面前这位神明的恩赐。毕竟,对方是邪神,随便接受邪神的力量可不是正常人应该做的选择。 当然,如果对方愿意直接给他一滴神性,夏德说什么也不会拒绝。但现在显然不可能,所以夏德才选择将那个被邪神恩赐的机会,换成帮助女孩们的机会。。 “我可以同意你的请求,但你要想好了,我原本,还想要给你一些与‘血月’有关的力量。” 圣者的双眼似乎在表达其他的含义: “是的,三月之一的血月。” 夏德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直接摇头: “力量随时都可以获得,但我依然想要帮助她们......有可能是神性吗?” 他还是有些贪心的问了出来,但圣者也没有生气,反而是笑了起来: “如果你带来的珍藏足够美味,我绝对不会吝啬那力量。但可惜,足够有趣,但不足够美味。” “那么是否可以回答一个问题?” 夏德说的很直接: “为什么,严格意义上,不是第六纪元。” 这两段对话,双胞胎女孩们都听不懂。 吸血的神明则直接摇头: “这个我可不能告诉你,毕竟,现在只是第五纪元,第六纪元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祂用着德拉瑞昂语说道。 “那好,那么我自愿舍弃您想要给我的恩赐,让她们剩下的选择简单一些。” 夏德没说让双胞胎女孩们直接通过酒会最后的环节,因为举办酒会的神明肯定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她们。 “先生......” 黑裙姑娘小声的说道,这是酒会中,第一次有人敢在神明说话时插话: “其实您不必......” “不必多说,我愿意帮助你们,只是因为遇到了你们,你们在心中记得感谢我就好。” 夏德看了女孩们一眼,看起来十三四岁的两个小女孩,比夏德熟悉的年龄最小的姑娘,也就是阿杰莉娜·卡文迪许的年龄很小: “我不知道你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也不清楚你们以后会做些什么事情。但如果能够留有关于我的记忆,记得在成为魔女后,去找玛娜·费莲安娜小姐,这也算帮助我了。” 两个女孩一起点头,神明则说道: “既然你自愿舍弃恩赐,那么我们来玩最后一个游戏吧。” 响指声过后,一只红铜色的六面骰在夏德右手边滴溜溜的乱转,停下来的时候,向上的数字是六: “试试运气,你来丢。数字乘以二,就是剩下的酒瓶的数量。” 也就是即使最坏的情况,女孩们也只需要从十二瓶中选出两个。 夏德捻起了那枚骰子,微微眯起眼睛: “神,我并非怀疑您的公平,但您是否会操纵这枚骰子的结果?” “哦,意外的客人啊,我都没有说你身上有赌神的祝福,你居然会怀疑我的公证?” 夏德点点头,认为祂说的真是太有道理了。 将骰子随手甩到桌面上,铛铛铛的几下跳动后,它旋转了起来,停下来的数字是1,也就是只剩下两瓶。二选二,这场酒会结束了。 夏德知道自己的运气很不错,但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对面的神明居然这么简单就放过了女孩们。他抬头想要说话,但圣者已经开口了: “瞧,女孩们,你们面前的这位先生的运气真是不错。” 神承认了这样的结果,似乎这是意料之中。 随着祂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被雷击的不幸者之血,以及奥古斯教士之血自动飞起,为她们斟满了酒杯。 这两种血其实就是人血,喝掉除了有些恶心之外,也没什么副作用。 女孩们郑重的端起杯子向夏德致意,夏德也端起了自己手中只剩下最后一口的酒杯,与双胞胎女孩们隔空碰杯,然后一起将各自的血酿喝了下去。 “你们的愿望是,斩断那古老的契约,不必去履行封印的义务,从而永远的在一起。” 神轻声说道: “你们带来的血虽然珍贵,却不足以让我实现如此复杂的愿望。但我可以给你们力量,让你们去向别的神祇寻找帮助。” 血雾升腾而起,然后逐渐汇聚在双胞胎女孩们面前。那分散的血雾逐渐的汇集,最终居然在女孩们面前,变成了一只翩翩飞舞的红蝶。 夏德皱了下眉头,他最近在自己的时间点刚刚调查到红蝶,没想到居然又在过去的时光遇到了。 那由血雾构成的红蝶,最终停在了女孩们面前的桌面上,然后由仿佛活物的样子,变成了完全的死物。红蝶从中央裂开,变成了一左一右的两瓣: “你们各自持有一半,可以让那份注定降临在你们身上的命运,暂时推迟一下。在红蝶消失以前,你们可以去寻找双子神,也就是那位掌握着平衡、对立和双胞胎守护者力量的神祇。这是有关祂的信息,我想找到祂并不困难,而看在这只血蝶的面子上,祂会帮助你们的。” 一卷羊皮纸落在了分裂成两份的红蝶旁边,夏德倒没有想去查看的意思。毕竟在他生活的年代,双子神也已经离去了,而且这是神赐予女孩们的知识,他想看大概也只能看到空白。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 神再次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如果只是想让那位双子神帮你们斩断古老契约的责任,这大概很简单。但如果你们向祂寻求永远在一起的力量,那么,祂也许会给你们一切有趣的选择。毕竟,那位双子神是双位一体,而不是你们这样的双位双体,祂眼中的双子的真正形态,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说道“双位一体”的时候,祂还瞥了一下夏德。 已经变成血红色的厅堂的双开门打开,黑裙女孩和白裙女孩各自拿起半只红蝶,而羊皮纸由作为姐姐的白裙女孩收起来。 她们拉着手站起身,微微向神鞠躬表示感谢: “感谢您的慷慨给予,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试一试。神啊,请允许我们以后向您献祭,以答谢这份恩情。” 向神明道谢完以后,女孩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同样的姿势对夏德鞠躬: “我是格蕾斯。” 白裙女孩自我介绍道。 “我是海伦。” 黑裙女孩自我介绍道。 “这是我们的名字,而我们已经决定舍弃家族给予的姓氏,只为自己活着,所以请原谅我们无法告知您姓氏。再次感谢,真的非常感谢您,先生。” 夏德微微摇头,对于女孩们舍弃看管封印的责任,他的不赞成也不反对,因此不做评价: “我帮助你们只是因为遇到了你们,姑娘们,这是你们自己的好运,好好活下去吧。还有......” 他忽然皱了下眉头: “你们家族负责封印的地方,不会是生与死的边界之地吧?” 你还真是会联想。 “她”在夏德耳边笑着说道。 “不,不是。” 女孩们一起摇头: “是一个亚空间的邪物。” 夏德点点头: “那就好,看来我想错了......我无法去评判别人的做法,但如果以后有了力量,记得想办法解决那个需要封印的地方。你们逃离了自己的命运,如果有可能,也不要让以后更多的双胞胎,重复那可怖的命运。” 女孩们点点头,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各自解下头上绑头法的丝带。白裙格蕾斯的发带是白色的,黑裙海伦的发带是黑色的,各自有着黑白色的蝴蝶装饰。 她们将两根发带绑在一起,让黑白色的蝴蝶交叠,然后递给了夏德: “先生,我知道你不会要太过珍贵的礼物。” 这是通过夏德拒绝了已经离开的老人的猎魔印章看出来的。 “这是我们从小随身携带着的饰品,希望它们能够伴随您,祝您幸运。” 夏德犹豫了一下,接过这并不值钱的礼物: “好的,快离开这里吧。” “再会。” 格蕾斯和海伦牵着手,快步走出了夏德背后的那扇门。门在刺耳的声响中关闭,但明明夏德每次前来,开门都没有多少声音。 这厅堂中,只剩下夏德与圣者了,两人望着对方: “那么,酒会可以结束了吗?” 夏德握着缠绕的发带轻声说道。 所有的血酿都已经被饮用,但要对面的神明宣布酒会结束,夏德才能离开。这把第五纪元3014年的钥匙,虽然没能给夏德带来太大的收获,但他得到了很多有趣的故事。 如果就这样平安的结束,似乎也不错。 “不必着急,我可以回答你的一个问题。” 吸血的神明笑着说道: “不必提问,由我直接回答。 我来告诉你一个基本规则,当你来到不属于你的时光,无限树之父的力量一直在庇佑你,因此不管你面对谁,只要没有主动招惹对方,像我这样的神,也无法出手杀死你。古神们虽然已经离去,但祂们又永远都在。” 夏德恍然大悟,所以面前的邪神一直都是拿他来找些乐子,而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我的确疑惑这个,但您为什么要在最后告诉我这一点呢?” “因为你要离开了,而知道了这一点,你以后的旅途,不是会更有趣吗?” 神笑着说道: “虽然你拒绝了我的恩赐,但这场酒会的确因为你的存在而变得更加有趣,那么给你一份小小的礼物吧。” 祂没给夏德任何拒绝的时间,一道红色的光芒直接进入了夏德的右眼: “当你使用你的奇术血之回响时,你能够清晰的分辨出任何吸血种族,它们无法在你面前躲藏。” 这算是为血之回响添加了新的特性。 “感谢您的慷慨,不过,您真的对我的血一点也不感兴趣?” 圣者说的很认真: “也许你自己还不明白,但当你明白的那一刻,你就会明白,我对任何凡物的血都有兴趣,但唯独对你的血没有兴趣。” 夏德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此时是进入夜色庄园的第分钟,他还是第一次在没有耗尽全部时间的情况下离开。 “另外。” 在夏德起身的同时,他忍不住又问道: “您是否知道,参加酒会的其他四个人的结局?” 这属于未来的事情了。 “当然知道。” “那么......” “都死了。” “这样啊......” “凡人皆有一死,万物皆有终亡,你难道认为,你还能够在遥远的未来见到他们吗?” 神问道,夏德站在椅子旁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是的,万物有终亡,都会死......说起来,您品尝的那份岩浆群落之血中,有不死鸟的血是吗?” “看来灵修教团果然和西卡尔山的不死鸟有联系,封印山顶通道的所谓古老者,大概率就是一只远古不死鸟。哦,这也能解释黛芙琳修女手中的那团遗物级别的火苗,能够在狭间指引我。我说当时怎么感觉那火苗这么熟悉(59八章),现在想起来,原来我在黑暗领域中见过类似的火(522章)。” 他心中想着,嘴里则说道: “那么再......” 差一点就把“再会”说出来,好在夏德及时集中注意力,他可不想再遇到这位邪神了: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那么就此告别,您的酒会很不错,很有品味。” 他在桌边向神鞠躬致意。 “谢谢夸奖,那么离开吧,意外的客人。” 随后便看着夏德走入了双开门后的白雾中,直至那白雾消失。 神明独坐在血红色的酒会厅堂中,在这古老的夜色庄园中,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尖牙从两侧嘴角微微露出,敲了敲桌面,祂笑着说道: “那么,我们下次再会。” 第六百四十一章 时间钥匙的纪念品 当拿着两片叶子的夏德从卧室的房门中倒退着走出时,那只趴在枕头旁的猫只是懒洋洋的喵了一下,算是和三秒没见的夏德打了声招呼。 看它的样子,是不打算现在起床。这只猫的作息极其规律,不到六点半绝对不起床,到了六点半就一定要把夏德吵醒要他弄早饭。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无限时间庇佑着你。 听着耳边的声音,夏德有些惆怅的看着手中的两片叶子和纠缠在一起的黑白双色发带。发带被成功带到了现在,证明它们只是普通物品: “这次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没有阴谋诡计,没有最后的突然袭击,甚至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任务。这次虽然拖了一周的时间,,中间间隔了三周才结束,但这酒会,居然真的就这样平安的结束了......” 你想要追求戏剧性,或者最后和吸血的神明打一场? “也不是,只是......” 夏德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总感觉这件事还没有结束,但手中的两片叶子无疑表明了,第五纪3014年的时间钥匙,已经被完美的解决了。 “难道是我多心了?”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时间还早,圣德兰广场上没什么人。。又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叶子,随便挑选其中一片贴在了右眼前。 树叶脉络,在一瞬间变成了金色。那奇迹的灵光顺延着叶脉流淌,直至星星点点的光,全部涌进了夏德的眼睛。 “原来如此,奇术寂静月光,倒真是简单啊。” 寂静月光,主动性质奇术。 使用奇术时,若是白天或者没有月光照射的夜晚或室内,会在自身头顶出现看不见的类似月亮的光源;而夜晚的月光下,则是被月光照射的效果更佳明显。 以上是奇术自带的光影效果,真正的效果则是,在那奇异的光影笼罩的范围内,被施法者选中的环术士的灵和体力的恢复速度,都能够大幅度增强,且该区域内的所有声音自动静音,除了月光外的其他非自然光源都会遭到削弱。 也就是说,不论是谁在寂静月光区域内使用“光亮术”或者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之类的奇术,作用范围和效果都会被严重削弱。而当夏德在白天的太阳下使用这个奇术,就相当于他忽然自动进入了一片没有声音的暗影地带。 奇术的静音和消光效果是范围性的,而体力和灵的恢复原本只能对其他人生效。但在“神性余辉”状态下,对自身也能够生效。也就是说,即使夏德再次进入生死狭间,也可以靠着这项奇术,一定程度上抵消灵和体力难以恢复的负面影响。 因为这项奇术的施法消耗极低。 但寂静月光,也是夏德通过青春不老叶掌握的奇术中,第一个需要施法材料的奇术。需求材料是一种名为“月光石”的矿物,好在这种石头并不是非常稀有,常用与各种和月亮有关的仪式以及咒术、奇术中,而且价格也很便宜。 “这能力真不错。” 夏德小声说道,然后看向第二片叶子,将其也贴在自己的右眼前。 片刻后,他痛呼一声,扶住窗台让自己站稳,将眯着眼悄悄看他的猫吓了一跳。 第二片叶子是一段真实的信息精灵,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比上一次黑暗地牢的情报还要多至少三倍。 当夏德皱着眉头将叶子从眼睛前拿开,他知道了异种生物精灵,在远古纪元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口信仰无限树之父,他知道了众多奇怪的精灵习俗和精灵的艺术风格,他知道了这种生物的种族天赋,他甚至知道了第六纪元1八53年的现在,精灵们因为物质世界已经不适合异种生物生存,因此与三大奇术学院居住在一起。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三大奇术学院,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在极北的大冰盖以北,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在深海的深渊中,而扎拉斯咒术学院则在天空的浮空岛上。 虽说是学院,但每一处都是一个以学院为中心的巨大城市。精灵们得到了三大学院的庇护,因此虽然在物质世界只留下传说,但实际上这个种族依然安然存在。 其中与扎拉斯咒术学院共同生活的精灵数量最多,大概占物质世界精灵总人口的四分之三,因此扎拉斯的环术士学生中,精灵种族的生源最多。 “无限树之父告诉我这些做什么,让我写一本《古代精灵民俗考》,还是想让我对三大奇术学院的生源状况进行课题总结?” 这些信息除了丰富了夏德对于这个世界以及三大奇术学院的了解以外,其中蕴含着的精灵们的知识,大概能够在他以后涉足生命、时间等方面的仪式时,起到帮助。 但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些知识暂时是没什么用的。 “如果我以后真的到圣拜伦斯去当老师,倒是可以出一本书。” 心中想着,夏德坐到了床边,又看看向双胞胎女孩们给出的发带: “居然又是纪念品。千树之森的费莲安娜笔记,恐怖堡的卡牌未来之人,夜色庄园的黑白发带......似乎除了希望镇以外,我每次都能在时间钥匙的任务结束后,弄到些纪念品。” 你真的确定,希望镇没有纪念品吗? 她轻笑着问道,夏德想了想,才哑然失笑: “哦,是神的礼物盒子!因为我无法从过去携带超凡物品回到现在,所以那只礼物盒子,才会让我在第六纪的时光获得。”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发带,因为被双胞胎女孩格蕾斯和海伦从小随身携带,因此即使发带本身的材料特殊,在经过了十几年的携带以及被夏德从过去带到了现在,也已经发黄破旧了。 “希望她们能够成功摆脱宿命,她们原本要封印的危险也能成功解决。” 夏德心中想着,但那是遥远过去的事情,他没办法去确定,属于双胞胎女孩们的故事会怎样发展。 过去的故事早已结束,而对于外乡人来说,现在的故事还要继续下去。 第六百四十二章 多萝茜的晋升仪式 今天晚上多萝茜要在夏德的阁楼举行仪式,从低环的四环晋升中环的五环,因此夏德在这个周日,就不打算去米德希尔堡了。 只是吃过早饭以后,夏德先去了老约翰的典当行。由于他到的太早,约翰老爹甚至才刚刚开门,连放在外面的小招牌都没有拿出来: “这么早来我这里,是想要买什么吗?” 头发花白的老人和自己的邻居打完招呼,才打着哈欠站在店门口问向沿着街边走来的夏德。清早的托贝斯克是如此的安详,特别是对于那些不必为了生计而操劳的人来说: “侦探,帮我把门上的挂锁拿到柜台上。” “好的,不过约翰老爹,你门口的蒸汽管道是不是漏水,怎么放了水盆在这里接水?” 夏德好奇的问道。 “已经通知管道公司来修了,这个可不能耽误,否则冬季一来会冻裂的。说起来,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两人一起走进了店里,早晨光线不是很好,店内开着煤气灯。 “月光石有吗?” “当然有,今天的第一笔生意居然这么小?侦探,你要多少?” 说着话,老人便从柜台下翻找货物清单,核对自己还有多少货。 “一小块就好,我的一项奇术需要施法材料,但每次只是损耗极少的量,因此一小块月光石,能够让我用很长一段时间。” “口袋里总是装着石子,肯定不方便吧?而且容易丢失。。” 老约翰抬眼看了一下夏德。 “那么您的意思是......” “我这里刚好有一枚月光石制作的指环,而且上面用第四纪先民的月亮文,书写了能够增强奇术效果的符文,不仅如此,它......” “您直接开价吧。” 夏德笑着说道: “这么早,您可真有心思赚我的钞票。” “看在你介绍露薏莎来我这里下了大单子的份上,这次我可是打算用成本价卖给你!” 老约翰仰着脖子说道,最后收了夏德1镑八先令,将那枚像是灰色石头打制的指环交给了他。 指环表面较为光滑,刻着一圈细小的细长铭文,那些字母看起来像是缺月。 翻译后含义倒是很正常: 愿月亮与你同在。 回家以后,夏德没等来金发的女作家,反而是陌生的马车便停在了家的门口。 随后自称“艾克迪成衣店店主”的中年女人,便招呼店员们将马车上那二十几套衣服小心的取下来,为夏德送到二楼。 “是普林赛斯小姐为您订购的,她给了我们尺寸信息。” 疑惑的夏德从那位女店主手中接过货单准备签收时,才知道是蕾茜雅送来的衣服: “这些衣服花了多少金镑?” 货单上只有这些纯手工裁制的衣服的信息,并没有价格。 “普林赛斯小姐的仆人让我们不必告诉您价格,是那位小姐要求的。” 夏德点点头,在收货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样一来,他这个秋天就不会缺衣服穿了。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一整个白天夏德都在家中,多萝茜则是上午十点才来。她看上去有些紧张,不停的对照着从学院拿到的文件,检查自己的仪式是否有缺漏。 夏德倒是提议,晚上邀请露维娅和施耐德医生一起来帮忙,但被多萝茜拒绝了。她的仪式要求尽量少的人在这里,否则有可能影响仪式的成功率。 为了让多萝茜能够心情放松一些,傍晚吃过晚饭,夏德拉着多萝茜一起去大学区溜猫。随后也没有回家,而是在穿过大学区的泰拉瑞尔河河堤草坪上,一起坐着观看星空。 两人聊了很多事情,而这种星空下的谈话,倒是很能让多萝茜放松心情。总之,当他们晚上九点回到家里的时候,金发姑娘看上去已经完全没事了。 仪式选择的时间是这天晚上十点,为了防止米娅捣乱,夏德提前将它关在了二楼,并准备好了它喜欢吃的猫粮和它喜欢的两枚戒指,让猫不要弄出太大动静。 晚上九点五十分,夏德和多萝茜一起来到了阁楼。夏德抬头看了一眼阁楼倾斜天花板上用粉笔画出来的星图: “如果顺利的话,仪式二十分钟就能结束。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晋升时,是否会让几条街以外的蕾茜雅也产生什么反应?” “蕾茜雅晋升五环时,我只是感觉身体有些发热,没有其他异常现象。但我这次一旦晋升,我们将再次平级,联系也将会加强。所以,蕾茜雅在一个小时以前,就提前躲到她的房间里,防止出现意外。” 多萝茜站在放满了仪式物品的地板中央,看向仪式基阵中央的那只落地镜。这只镜子是古董,据说是三百年前卡文迪许家族的公主们曾经使用过的,是多萝茜从老约翰那里借来的。 约翰老爹虽然吝啬了一些,但手中的商品绝对保真。 多萝茜的核心灵符文为书写者扮演另一位公主,她在低环时以书写者为体系核心,以童话故事为力量手段,从启迪中汲取力量,直至可以将童话故事中的人物唤出,作为召唤物协助战斗。 蕾茜雅的低环也是这样的手段,而两位女士的中环,则打算将扮演利用起来。在继续串联童话故事升华之语,唤出故事中的人物之外,尝试着由自己“扮演”那些故事中的人物,让自身拥有童话中的力量。 因此,这次晋升除了要彻底串联低四环升华之语——火柴的幻梦外,书写者悲悯冻死之人以外,她还需要尽可能的激活核心灵符文的力量,做好中环以后的体系构建。 这就导致了,此时的多萝茜已经打扮成了“火柴女”的样子。也就是赤着脚,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头上包着头巾,脸上抹着锅底灰,手中挎着一只小篮子,篮子里放着火柴。 大概是为了表现出那种“衣不蔽体”的感觉,多萝茜身上的衣服有些......不适合在秋季的夜晚穿,但四环术士轻易也不会感冒,因此不必担心她的身体健康。 现在地面上除了用特质的粉笔涂画出的仪式痕迹,从学院买来的贵金属材质的符咒,墙边柜子上的魔药瓶以及用古董充当的仪式象征物以外,还有一根根竖立的火柴。火柴被黏在黏土上,固定在地板上不歪倒,固定这些火柴是布置整个仪式中最麻烦的步骤。 “注意,还有十秒!” 能够精确感知时间的夏德说道,快步走到阁楼的窗边打开窗户。今晚的夜空依然被薄雾笼罩,但仍然可以看到月亮。 月亮的光芒照射在夏德的身上,他站在窗口转身: “五秒!唤出命环!” 双手伸出,两人背后同时出现了巨大的黄铜轮环,四色灵光立刻在阁楼中四溢。 “三秒!寂静月光!” 月光从窗外斜射而入,径直笼罩在夏德的身上,帮助他加快灵的恢复速度。当然,这光束只有他自己看得到。 “两秒!迷锁,卖火柴的小女孩!” 只有三环的夏德,当然不可能完整的使用这个奇术。 但一环的他可以唤出雪花,二环的他更进一步的能够隐约唤出头顶的月亮,三环的状态下,在灵急速消耗的同时,他的身体和命环一起与窗外的月光共鸣,随后星空与阁楼天花板的星图隐约重合,竟然像是天花板变得透明,让那璀璨的星河直接倒悬在两人的头顶。 大型仪式同样可以使用迷锁,多萝茜消耗掉前段时间押注大城玩家的奖金布置类迷锁仪式,为的就是让夏德能够在此刻尽可能全力的使用卖火柴的小女孩。 “一!多萝茜,时间到了!” 多萝茜站在阁楼中央,双眼紧闭面对那面巨大的铜框落地镜。窗外的月光和头顶的星光同时照射在她的身上,同时雪花落在头顶和肩头,然后慢慢消融。 她左臂挎着篮子,右手捧举着自己手抄书写的《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这是由夏德这个故事的创造者提供的最初版本的故事,象征着升华之语的源头。 羊皮纸卷自动飞向上空,卷曲的纸卷一点点的在多萝茜灵光的照射下展开,随后火苗自羊皮纸尾部燃起,随后蔓延向上方。 地面的仪式基阵亮起了光芒,原本没有被点燃的三百六十五根火柴,在落雪的天花板下一同亮起。 火光摇曳中,原本倒映着阁楼内这幅奇异景象的落地镜表面,画面逐渐的模糊了起来。诡异的白雾在羊皮纸卷完全燃尽后,覆盖了镜面。而多萝茜依然保持闭眼的状态,右手优雅的在身前摇摆,随后指间多出了一根火柴。 微微晃动火柴,火光出现了火柴头上。她睁开眼睛,轻巧的将那燃烧的火柴丢向镜面。 在数百根火柴的包围下,在地面亮起的仪式基阵的包围下,在月光、星光和灵光的包围下,那火柴点燃了镜面的白雾。火光过后,落雪的街道场景,出现在了镜子里面。 努力维持着星光和落雪的夏德松了一口气,这代表仪式进行非常顺利。 多萝茜挎着篮子注视着镜中落雪小镇街道上的自己,镜子中的她正蜷缩在街道一侧,白皙的皮肤上有着明显冻伤的痕迹,脸色惨白的看着落雪的城镇。 “火柴的幻梦外......” 她轻声说道,而镜子中的多萝茜倒影,则仿佛也注视到了镜子中的“另一个多萝茜”一样,打着颤站起身。 提前准备的魔药被多萝茜一瓶瓶的喝了下去,随后将以伪造的贤者之石为材料的粉尘,均匀的洒在自己的脚下。 背后的命环上的灵光越发的闪耀,地面燃烧的火柴并没有缩减,更没有逐渐熄灭,那火光越来越明亮,越来越亮,直至将整个阁楼照射的如同白昼一样。 第六百四十三章 多萝茜的中间名 象征日、月、星的图案,在此刻一起在地板上亮起,而以多萝茜站立位置为中心的最大图案,则是象征人体结构的简图。 多萝茜按照仪式的要求,将自己的手伸向镜面,而镜面中仿佛生命要走到尽头的“另一个多萝茜”,也来到了镜面前伸出了手。 两人的手指,隔着那层镜面相互触碰。这一刻,仿佛多萝茜已经变成了镜子中的火柴女,又好像镜子中的火柴女变成了她。 “很顺利,只要再点燃并吹灭四根火柴,仪式就完成了!” 以这种仪式完成低环到中环的升华,不仅最大程度的利用了核心灵符文“书写者”的力量,也尝试了核心灵符文“扮演”的力量。这是圣拜伦斯结合多萝茜的力量体系和灵符文,给出的最合适的仪式,三大奇术学院在这方面是极为顶尖的。 夏德心中想着,看到多萝茜背后的命环上,核心灵符文书写者和扮演都在绽放光芒。她将已经触碰到了镜面的手指收回,然后去点燃火柴。但她的手只是做出了撤回的动作,手指却仿佛黏连在了镜面上一样,根本没有挪动。 金发姑娘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夏德不敢贸然进入仪式场地,只能用眼神询问多萝茜的情况。金发的作家小姐扭头对他摇头,然后逐渐的惊慌起来。 一旦错过了仪式的最佳时间,那么这些准备就全都白费了。仪式失败不仅会对自身的精神造成重创,而且再次准备这个仪式并确定时间,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外乡人,有恶灵。 “什么?在哪里?” 镜子里,有恶灵入侵了房子。 他顾不上继续维持迷锁,风向标蓝草萃取液点在舌尖,随后一步迈出来到多萝茜身边。 伸出戴着心灵结晶指环的拳头砸向镜子,但他非但没有击碎镜面,反而一拳打在了镜子里的“多萝茜”身上。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灵魂回响、心灵震爆与指引死亡的力量一同作用,镜面中的恶灵在镜面场景深处倒飞了出去,但看上去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 “糟糕,是镜鬼!” 多萝茜收回刚才被“黏”在镜面的手指,小声的提醒道。 恶灵也分为不同的种类,当然,一般来说只有极特殊的种类才会拥有名字。而“镜中恶灵”就是其中一种,这种恶灵不仅因为自身的灵体特性而免除所有物理性质的攻击,甚至因为是镜面中的恶灵,连大多数咒术都对它们作用很低。 “多萝茜,你继续你的仪式,我来对付它。” 说着,夏德就要再给镜子几拳。虽然伤害低,但又不是没伤害,只要压制住对方,撑过了多萝茜的仪式,没有顾忌的夏德就能用遗物藏尸镜进入镜面中,让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恶灵知道什么是代价。 “不过,这恶灵是哪里来的?” 顾不得想太多,夏德就要挥拳,但多萝茜此时却惊呼一声: “怎么回事?” 她背后的命环依然在急速旋转,但除了串联升华之语的五枚灵符文以及核心灵符文扮演以外,最后一枚核心灵符文另一位公主居然也亮了起来。 那不受控制的黄铜色灵光,一瞬间的光芒居然比其他所有灵符文都要闪亮。地面三百六十五根火柴上的火焰,顷刻间喷向了天花板,那原本因为恶灵的意外出现而黯淡的仪式痕迹,也都再次闪烁起了光芒。 镜面中居然再次出现了一层稀薄的白雾,白雾消散后,除了那个被夏德击飞的镜鬼以外,镜子中,居然出现了一个新的有着红色长发的身影。 是蕾茜雅,而且身上穿着和多萝茜一模一样的卖花女的衣服,甚至连挎着的篮子都一样。 “什么?” 镜内镜外的两人惊愕的看着对方,然后同时抱住脑袋痛苦的呻吟起来。即使一个在镜子里一个在镜子外,但这也算是非常近的接触,而这种接触带来的,则是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镜鬼在镜面中,向着痛苦的蕾茜雅靠近,而公主殿下此刻根本没有还手的力量。 本不想在多萝茜的晋升仪式上使用遗物的夏德,只能掏出了那面镶嵌着宝石的化妆镜,将其对准面前的镜子后,猛地侧身撞了进去。 仿佛穿过了一层透明的水膜,他直接撞进了镜子中,出现在了那条落雪的街道上。 保持着多萝茜形象的镜鬼见到夏德以后,向前漂浮的动作一顿,然后噗的一下直接消失在了镜子中,显然是利用恶灵本身的特性,转移到了其他的镜面里去了。 夏德此时也没时间去追踪那只恶灵,他在镜面中抱起地面上的蕾茜雅,将手贴在她的额头上: “辛迪亚的银月恩赐!” 这是专门用来治疗灵魂和精神伤害的奇术,在此刻这条落雪的街道上,发挥出的效果更加出色。但即使如此,也依然无法抵消那仿佛灵魂要被撕裂的痛苦。 “你怎么会在这里?” 镜中的夏德焦急的问道,紧紧搂抱着他的蕾茜雅脸色苍白,从紧闭着的嘴巴里挤出几个单词: “原本在,约德尔宫,不知怎么的......” 夏德看向街道上竖立着的那面镜子,进而看向镜子外阁楼地板上痛苦的捂着脑袋的多萝茜: “蕾茜雅,你也唤出命环!” 因为夏德是抱着蕾茜雅的,所以五环术士的命环出现在了夏德的身后。因为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那命环也显得有些虚幻。 他右手牵住蕾茜雅的右手,随后半个身体撞向镜面,让左侧身体回到现实,然后拉起了多萝茜的手。 一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居然让夏德认为自己牵住的是同一个人的手掌。 他晃晃脑袋,牵引着两人的手掌靠近镜面: “一会儿你们的手掌接触,会有一瞬间的剧烈疼痛。记住,一定不能失去意识。” 他一半身体在镜子里,一半身体在镜子外。藏尸镜虽然不禁止这样做,但两部分身体在不同空间长时间停下的状态,仍然让夏德感觉到那遗物在躁动: “女士们,和我一起念,火柴的幻梦外,书写者悲悯冻死之人!” “火柴的幻梦外,书写者悲悯冻死之人。” 颤抖着的姑娘们的手掌,终于都来到了各自的镜面前。夏德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每个人手臂的颤抖,那种疼感他想想就觉得恐怖: “我,真名,在此宣告。” 这是多萝茜提前告诉夏德的仪式内容。 “我,多萝茜·瑞丹普特·露薏莎(rhy·reepr·luisan),在此宣告。” “我,蕾茜雅·塞维尔·卡文迪许(lesia·sar·ish),在此宣告。” 她们的声音很不稳定,几乎要压制不住身体本能的痛苦呻吟。如果不是仪式进行中灵在体内的极度活跃,甚至马上就要昏厥过去了。 第六百四十四章 镜鬼的下场 “瑞丹普特?塞维尔?” 夏德这才算知道两位姑娘的中间名,在此之前,他只是在夏季考试周时,知道多萝茜中间名的首字母是r。 “推开四要素大门,以此见证升华之路。” 原本不存在火柴和仪式基阵的镜面落雪街道上,居然凭空出现了与阁楼一模一样的三百六十五根火柴,以及以日月星辰和人体简图为核心的仪式基阵。 镜内镜外的仪式基阵完全连接成了一个整体,在被镜面分割的夏德看来,这幅景象怪异但又莫名的让他认为理应如此。 “推开四要素大门,以此见证升华之路。” “推开四要素大门,以此见证升华之路。” 最后一句终于被念出,夏德立刻将接触镜面的两人的手拿开。痛感虽然没有因此完全消失,但夏德认为总会减少一些。但她们的情况仍然不乐观,镜子中的蕾茜雅已经完全瘫软的歪在夏德旁边,命环虚幻的只剩下影子。镜子外的多萝茜虽然因为力量的提升而勉强维持意识,但看起来也快不行了。。 与此同时,夏德用咒术,让早已准备好的四根火柴从多萝茜口袋里飞出,来到了他的面前: “迷锁卖火柴的小女孩!” 极度不完整的迷锁再次展开,并因此同时影响镜面内外: “第一根,一环超凡之始!” 第一根火柴被点亮,然后被夏德吹灭,火柴梗化作光点,飞入地面的仪式基阵中。 这些话原本应该由多萝茜来说,但她现在已经无法开口了。 “第二根,二环生命之基!” 第二根火柴被点亮,然后被夏德吹灭,火柴梗化作光点,飞入地面的仪式基阵中。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多萝茜背后的命环飞速转动起来,蒸汽雾逐渐包裹住了黄铜轮环。夏德能够感受到那两只仿佛没有任何力量的手掌上的汗水和热量,她们真的要撑不住了。 “第三根,三环灵魂之秘!” 第三根火柴被点亮,然后被夏德吹灭,火柴梗化作光点,飞入地面的仪式基阵中。 明明蕾茜雅此刻已经失去了意识,但她的命环却再次变得清晰了起来。因为多萝茜的命环被白雾包裹,因此看不到灵符文,而蕾茜雅的核心灵符文扮演书写者和公主居然同时闪烁起灵光,命环的主人却丝毫不知道。 “第四根,四环升华之路!” 最后一根火柴被点亮,然后被夏德吹灭,火柴梗化作光点,飞入地面的仪式基阵中。 在汽笛与钟声中,白雾消散,属于多萝茜的五环术士命环,出现在了她的上空。随后又因为多萝茜的半昏迷,而一点点的消失了。 夏德看向蕾茜雅,她勉强睁开眼睛,对夏德露出艰难的笑意,然后消失在了镜面中。感受到口袋里那面镜子越来越强的低语要素,夏德赶紧从镜子中出现。 “多萝茜!多萝茜!” 他坐在地面上抱起了金发姑娘,将散发着银色光芒的手掌贴在了她的额头: “辛迪亚的银月恩赐。” 因为蕾茜雅的离去,疼感完全消失,她正一点点好转。听到夏德的呼喊,勉强睁开眼睛。她全身都因为剧痛时的出汗而湿透了,体温也不正常的高。额头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但那双翠绿的眼睛中却有着虚弱的笑意: “我,成功了,夏德,我成功了。” “都怪那只镜鬼!” 说起来,夏德就想要把对方碾成碎末。 金发姑娘大口呼吸着,低声说道: “不,我有种直觉,即使没有那只镜鬼,也会出现这种问题,我和蕾茜雅......你也不用担心她,她身边有贴身女仆照顾......哦,糟糕!” 多萝茜一下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 “镜鬼只能通过最近的镜子移动,而且倾向于攻击任何活物。” 这种恶灵比同类更具有主动攻击的欲望。 “是的......糟糕!” 夏德也明白了多萝茜担心的事情: “二楼的小米娅!” “你先下楼,我马上跟上去。” 小心的放下多萝茜,夏德直接冲下了阁楼。镜鬼消失后,因为赶时间,他简化了仪式,但也用了三四分钟的时间完成仪式。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那只恶灵真的趁着这个时间攻击了小米娅,自己接下来会在二楼看到怎样的景象。 不必担心,那只猫...... “不用安慰我。” 脑袋发懵的夏德,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从三楼回到的二楼。他只记得自己一下撞开房门,然后恰好听到了米娅“凄厉的惨叫”。 “拉格莱的跳跃!” 一步从房门前直接进入了视野可以看到的打开门的盥洗室区域,随后一眼就看到了洗手池上方的镜子中,那恢复成可怕模样的恶灵,正探出身体抓向洗手池上站着的猫。 而小巧的橘猫转动身体,带动綴着两只“重物”的尾巴,猛地击向那探出镜面的恶灵。 刺耳的尖叫声,几乎要击破夏德的耳膜。化生戒指和训鱼戒指在猫咪甩尾的动作中,同时击中了恶灵。而遗物接触灵魂,造成的低语要素感染的后果,只有两种可能性。 一是灵体直接崩溃,二是低语要素使得灵魂变成更加恐怖的东西,而且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这一次显然猫咪运气很不错,“甩尾重击”将探出镜面的恶灵的灵体砸出了一个不大的空洞,随后以伤口为中心,镜鬼居然崩溃了。 “想死?哪里有这么容易?” 夏德一手抄起自己的猫,一手拽住那只正在消散的恶灵,靠着自身可以直接接触灵体的能力,硬生生的将对方拖拽出了镜子。 怀着暴怒的情绪将那冰冷的恶灵拉到厨房,拿起空酒瓶。将好奇的猫放到饭桌上,一手托着瓶底,一手托着瓶颈: “血酿!” 即将崩溃的恶灵几乎没有反抗的力量,那灵魂消散后的白色光点,居然真的被吸进了瓶子里。过程持续了半分钟,夏德才用软木塞塞住了瓶盖。 疲惫的多萝茜此时也已经到了二楼一号房的门口,见活蹦乱跳的橘猫平安无事,她也松了口气,声音虚弱的倚靠着门框说道: “为了防止仪式的意外,我提前在你家放置了静音符咒,刚才的惨叫声不会传出去了......二楼我没放,只放在了楼梯口,你的邻居即使听到,也只能隐约听到微弱的声音,大概会以为是女人在尖叫。” “多萝茜!” 夏德放下了瓶子,又去搀扶多萝茜。让金发姑娘在自己的床上躺好以后,快步下楼,将隐约感觉要失控的藏尸镜,塞进了神的礼物匣子里。虽说神的礼物盒子可以镇压失控的遗物,但夏德还是很不放心的,又将礼物盒子放到了空间的古神原初裂痕的脚下。 镜子立刻就安分了。 这才松了口气,回到二楼拿上那只酒瓶来到侧卧。此时米娅已经自己跑进来了,它对占据了床的女人很不满,即使多萝茜照顾过它,但米娅依然认为床铺是不可侵犯的领地。 “不要坐起来。” 将那瓶酒放到了桌面上,夏德让多萝茜坐下,又为她端来了热茶: “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很关心的问道。 “还有点虚弱,但已经好多了。” 虽然这样说,但金发姑娘依然嘴唇发白,脸上的冷汗也没有消失。 “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我去睡沙发。” 夏德不想去一楼,防止夜晚有情况自己却听不到。至于二楼一号房的主卧,那是斯派洛侦探的卧室,夏德至今都没有改变里面的装饰,自己也不愿意住进去。 “我帮你烧热水,一会儿洗一洗澡,这样睡不舒服。” 他又说道。 “好的。” 她躺在那里,床头的煤气灯夏德,躺在床上歪着头,碧绿的眼睛看着夏德: “今晚多亏了你。” “没关系,不过那只镜鬼到底是哪里来的?是从圣德兰广场其他住户家里跑出来的吗?我想,我应该在这栋房子周围布置防御恶灵的仪式,也许黎明教堂会愿意帮忙。” 夏德苦恼的说道,他现在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猫正蹲在枕头旁,用夏德都能看出来的不满的眼神看着枕头上的人。 不怀疑镜鬼原本就在家里,是因为他已经检查很多遍了,六号虽然是传闻中的鬼屋,但的确没有恶灵。 “镜鬼不重要,没有它,蕾茜雅也会出现在镜子中的。” 多萝茜再次轻声说道,被子里的右手伸出,拉住了夏德的手,那只手依然滚烫: “我刚才看到,你禁锢了一个灵魂?” “是的。” 夏德指向酒瓶: “虽然恶灵的力量因为低语要素的侵蚀,已经变得很弱了。但我想喝下这瓶由灵魂酿造的‘血酿’,依然能够治愈灵魂的伤痛,你要不要......” “你认为我像是吞噬灵魂的恶魔吗?” 金发姑娘微微摇头拒绝了,这个世界的正常人,是不会愿意吞噬灵魂的,这就像是夏德不愿意喝人血一样。 “那好,那就让它赶紧消失吧。” 夏德说道,恶狠狠的看了那只瓶子一眼。右手在身旁一抚,漆黑的裂缝立刻裂开。将酒瓶瓶塞拔开,夏德将整一瓶的灵魂血酿都倒进了死亡之地。 做完这些,起身准备去烧热水,虽然有蒸汽管道,但蒸汽管道中的水不能直接喝、也不能直接用来洗澡: “我去收拾一下沙发,顺带,你还要吃点夜宵吗?” “如果有点心,可以拿来一些。” 她咬着嘴唇说道,看着夏德站起身,伸手想要拉住他的手: “夏德,今晚......” 感受到身体的虚弱,金发碧眼的姑娘又摇摇头: “没什么,我可以吻你一下吗?” 夏德惊讶的点点头: “当然可以,而且我很高兴你能够先询问。” 他碰到的大多数姑娘,可根本没有这么礼貌。 “还有,你不要笑,她们的确每次都不问。” 夏德在心中说道,低下头,让多萝茜在他侧脸吻了一下,便去外面忙活了。 躺着的金发姑娘扶着床坐起来,倚靠着床头,身上盖着夏德的被子。她先是笑着看了一眼枕头旁一脸不高兴的猫,随后看向窗外。 侧卧的窗口外是西方,是约德尔宫的方向。她能够看到朦胧的星光,看到那红、黄、银三色的月亮,看到这个秋季平静夜晚的夜色: “终于成为中环术士了......周一就是丰收之月的最后一天了。” 这也就意味着,秋季已经过去了一小半的时间: “蕾茜雅......夏德......” 她喃喃自语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第六百四十五章 诗章的残篇 多萝茜状态如此糟糕,夏德当然不能让她这么晚再返回羽毛笔大街的公寓,所以最后她还是在夏德这里留宿了一夜,而夏德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因为沙发面积不够,不足以让米娅卧在枕头旁边,所以它便卧在柔软的沙发背上......然后在早上六点半“一不小心”滚了上来,直接砸中了夏德的胸部。 夏德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梦到了什么,但他睁开眼坐起来的时候,依然记得自己的梦,是以圣德兰广场六号倒塌并压住了他而结束的。 “米娅,怎么摔下来了?这么不小心?” 睡眼惺忪的夏德掀开身上的被子,他原本真的以为米娅是不小心摔下来的,但清醒以后意识到“六点半”这个微妙的时间点,又狐疑的看着这只猫: “你又饿了?” 橘猫蹭了一下夏德的手背,喵了一下,小跑着跑向楼梯口。虽然没能在床上睡,但这只猫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多萝茜没和夏德一起吃早饭便回去了,正式晋升五环以后,她这段时间还有很多时间要做。而且蕾茜雅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也要确定一下,总之接下来一段时间,除了《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以外,多萝茜又多了要忙活的事情。 所以,夏德在这个早晨,依然是带着猫独自吃饭。但坐在餐桌旁展开报纸后看到的第一条新闻,便让他皱起了眉头: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西卡尔山地区发生了大地震?” 他放下手中的勺子,有些不敢相信的两只手展开报纸: “昨天傍晚?哦,那里发生了什么?” 他可不会认为这是单纯的地震。 于是,吃完早饭没有立刻前往米德希尔堡,而是算准了预言家协会上班的时间,去协会找到了露维娅。。 露维娅从今天开始继续在夏德家中观星,但夏德想和她聊得不是这个: “看到新闻了吗?” 抱着猫在协会二楼占卜的房间坐下,夏德将手中的报纸递给露维娅。露维娅今早似乎还没看报纸,因此看到了新闻后立刻皱起眉头,然后抬头问向夏德: “夏德,你昨天傍晚,又在米德希尔堡做了什么?” “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昨天忙活着帮多萝茜弄晋升仪式,没去米德希尔堡。哦,多萝茜已经成为五环术士了。” 夏德急忙撇清楚自己的关系: “与你无关?这倒是新鲜事。不过,这种时候发生地震,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状况。” 露维娅沉默着放下报纸,从一旁的柜子上捧下水晶球,看了好半天才说道: “应该是生死狭间出现了问题,虽然不至于说灾难已经开始,但一定是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我一会儿去米德希尔堡看看情况,等到......” “不,今天先不要去。” 露维娅阻止了夏德: “我写信给伊露娜,让她通过教会的渠道先探听一下那边的消息,教会已经主动和她谈到了米德希尔堡的事情,所以有充分的理由询问这场地震。夏德,你在托贝斯克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夏德一下来了精神: “这是有任务要交给我?有新硬币的线索吗?” “硬币的事情我和伊露娜来解决,是这样的,我发现了一小片《》的残......” “喵!” 因为夏德摸猫的手太用力,米娅立刻叫了起来。 “诗章残篇?” “是的,这很奇怪吗?” 紫眼睛的姑娘微微皱起了眉头: “已知现存《》的片段,至少超过三位数,所以我为什么不能找到一份?” “那你是怎么找到的?” 夏德非常好奇,但露维娅摇摇头,并没有告诉他答案: “总之,现在有一份《》的残篇正在托贝斯克,而且除了我以外,应该还没有人注意到。确切来说,那份残篇,在一块考古发现的石质人俑的底座上。那只人俑,实际上是第五纪的魔女皇帝们制作的手工艺品。” 她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 “具体大小,和我的这只水晶球差不多大。” 露维娅更加具体的描述道: “人俑在本地的一位收藏家手中。” 说着,递给了夏德一张名片,上面写着西米尔·帕索洛的名字和地址,职业写着作家。 “我要去找到收藏家,把那件古董买下来?” “不不不,他已经死了。” 紫眼睛的姑娘再次摇头: “这位老先生独自生活,家人们刚来到托贝斯克,所以房子里的东西应该没动。你需要做的,是潜入这个地址。” 她点了点那张名片: “找到石俑,将底座上的信息记录下来。我们只想要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没有必要真的拿到它。” 夏德点点头,看了一眼那个地址: “没问题,我把米娅送回家就出发,争取今天傍晚前给你消息。露维娅,潜入别人家,我可是专业的。” 他很自信的说道,特别是新的奇术寂静月光,更适合让夏德做潜入之类的任务。 “我很难想象你平时都做了什么。” 露维娅摇摇头: “傍晚在你家汇合吧,我让伊露娜也过去,我们讨论一下目前第三位被选者的进度。距离你救出奥古斯教士,已经快过去两周时间,我们的调查进度却几乎还没有。” “没问题,那么晚上见。” 于是夏德便再次出发了。 说来也巧,那位已经过世的古董收藏家西米尔·帕索洛先生,居然和夏德要找的怀特小姐的妹妹,已经去了米德希尔堡市旅行的布莱克小姐,居住在同一条街上。 临街的公寓楼巍峨耸立,建筑风格和墙面古旧,但攀附着的蒸汽管道和街边的商贩,有让其带有新时代的风格。当夏德再一次站在这条街上,依然忍不住感叹时代的变革。但还没等他想好,究竟应该是利用拉格莱的跳跃,趁人不注意从二楼窗户溜进去,还是找到公寓楼的后门溜进去的时候,一架很眼熟的四轮马车,居然停在夏德的身边。 夏德本以为是有人要在街口下车,而自己挡路了,于是便向着街道对面的邮箱走去。但刚迈开步子,就看到车窗被打开,蒂法那张笑盈盈的脸出现在了车窗里: “上午好,夏德。” 第六百四十六章 遗产与布莱克小姐 “上午好,蒂法。” 见是黑发的女仆小姐,夏德也露出笑意。接受邀请登上马车以后,才发现马车里面没有嘉琳娜小姐,但还有其他三位女士。 一位看起来稍年轻,也是嘉琳娜小姐的贴身女仆中的一位,但是普通人。另外两位是嘉琳娜小姐身边的女术士,都是中环。因为都认识夏德,也知道夏德和嘉琳娜小姐的关系,因此都很拘谨的冲他点点头。 “蒂法,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帮嘉琳娜小姐办事吗?” 这是夏德的问题。 “小姐派我来收购一件古董,因为那很重要,所以必须由我来。” 蒂法说道,马车继续缓缓向前驶去: “那件古董议会查找很久了,最近才找到下落。那么您呢?夏德,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呢?侦探委托?” “不不,不是委托,是为了一只石俑......你不会也是为了这个吧?” 女仆小姐虽然微微有些惊讶,但还是莞尔一笑: “前两位都与您有关,这不可能是巧合,所以小姐认为,我们总有一天会发现,第三位也一定与您有关。。瞧,您果然也来找这只石俑了。不过,那件石俑不能让给您,小姐让我一定要把它带回去。” “我不要那件石俑,我只是想要看一看。” “也好,小姐就不用找人专门翻译了。那就旧时代的皇帝们,都喜欢用更加古老的文字书写诗章,这让翻译成了大麻烦。” 夏德曾和嘉琳娜小姐说过自己可以看懂大多数的古代文字。 既然有蒂法出现,夏德便没有潜入的必要了。女公爵手段惊人,蒂法一行人手中有一份真实的交易文书,已经死去的西米尔·帕索洛,曾答应将包含那只石俑在内的数十件古董卖给嘉琳娜小姐。所以,夏德跟着蒂法就好。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马车停在了街道中段,夏德先下了马车。走上台阶想要敲响公寓大门,但手刚抬起来,就听到里面传出的争吵声。 是一个男人在咆哮,因为语速太快,而且还隔着门板,夏德也只能听到“财产”之类的词汇。 虽然弄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伸手重重的敲了几下门。 争吵声立刻便停了下来,隔了十多秒听到门内传来的脚步声,随后房门便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身材稍显高挑,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系着围裙的女佣。 她低着头询问夏德和身后正在下马车的蒂法的来意,语气中能够听出来才刚哭过。 “这里发生了什么?” 虽然心中很是好奇,但夏德还是先做了自我介绍: “我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这位是萨拉迪尔的女公爵嘉琳娜·卡文迪许小姐的贴身女仆,瑟维特小姐和蕾拉小姐。” 已经下了马车的蒂法微微点头,身后跟着那位年轻的女仆。那两位大概是为了防止出现其他状况而被派来的中环女术士则是没有下车,她们会在附近等待。 “三位好!” 开门的女佣立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蒂法示意由夏德来说,于是夏德清了清嗓子: “女公爵通过中间人,曾经和西米尔·帕索洛先生有过协议,西米尔·帕索洛先生要向嘉琳娜小姐出售一批古董。” 那份协约被夏德拿了出来,女佣接过并检查后,邀请三个人进门说话。 客厅里还有其他两人,一位是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比较文雅的男人,一位是和前者差不多年龄,脸上涂着很厚化妆品,身材有些丰腴的女人。 女佣向这两位介绍了进门的三人,随后又向夏德三人介绍了他们。他们是已经过世的西米尔·帕索洛先生的子女,较为年长的是比克·帕索洛,已经结婚,随后的那位是比他小两岁的是珍妮·帕索洛,至今未婚。 两位帕索洛都衣着体面,看起来在原生家庭的基础上,至少没有跌落阶层。 夏德和他们在沙发上落座,蒂法却和另一位女仆小姐站在了他的身后。 “所以,这次来,是希望取走那批古董。当然,合约上的金镑,我们也带来了。” 那箱钱现在正由女仆小姐提着。 “合约没问题,我们也很荣幸能够萨拉迪尔的女公爵交易,但......” 比尔·帕索洛脸上露出了些难色: “但因为遗产处置问题,现在父亲留下的所有东西都不能动。” “这是什么意思?抱歉,请问继承人是谁?我们可以与他谈,金镑不是问题。” 夏德说道。 “继承人当然是我和妹妹!” 比尔·帕索洛的声音忽然高昂起来,随后意识到不礼貌,立刻道歉。 “哦?” 夏德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既然是你们,那为什么......没有具体的遗嘱吗?” “有,但遗嘱中,父亲把大部分财产留给了她!” 珍妮·帕索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指向那位给三人开门的女佣,她端着茶托想要走过来,见自己被提到了,又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脸色涨红的不知说什么好。 这下夏德明白了,刚才敲门之前听到的咆哮声是因为什么。 “嗯......这位女佣应该照顾了帕索洛先生很长时间吧?” “十年。” 依然穿着围裙的女佣小声的说道。 “两位,应该不常看望西米尔·帕索洛先生吧?” 夏德又问,露维娅刚才提到过这一点。 戴着眼镜的比尔·帕索洛倒没有不承认: “我们都不在托贝斯克生活,每年也只有夏季和冬季会来看看父亲。琳娜能够照顾父亲那么长时间,我和珍妮都很感激她。如果父亲只是将部分财产留给她,我们都不反对。但、但......” 他又有些压制不住怒气了: “父亲在遗嘱里,把百分之八十左右的财产都给了她!” 说完后,再次为了自己的嗓门而道歉。 “这样啊,所以你们没有理清楚这些财产的归属权,因此暂时不能交接那批古董?” 夏德总结道,两位帕索洛和那位被称为“琳娜”的女佣都点点头。 “我和珍妮,正在和琳娜协商,希望妥善的处置遗产的分配。如果没结果,我们会通过法律来解决,德拉瑞昂王国的继承法,也许能够帮到我们。” 但在夏德看来,既然有遗嘱,那么肯定是女佣琳娜占据法理。但问题在于,如果真要诉诸法律,无权无势的普通女佣,想要战胜两位中产以上的帕索洛,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夏德无意参合别人的家事,但他更不想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 “有遗嘱,就要按照遗嘱做事。” 他简单的说道,见身后的蒂法小心的点了下头,便补了一句: “如果三位需要律师,嘉琳娜小姐不会吝啬于帮助主持公道。” 女仆琳娜有些感激的看向夏德,两位帕索洛则脸色有些难看: “汉密尔顿先生,您的意思是......” “遗嘱怎么写,就该怎么做。请问遗嘱在哪里?西米尔·帕索洛先生,把这些古董留给了谁?” “不不,其实先生把那么多钱留给了我,也是不对的,我只是照顾了他一段时间。” 女佣小声的说道,比克·帕索洛和珍妮·帕索洛见还有商量的余地,立刻也打起了圆场,答应今天就能把那批古董进行交接。 毕竟不管遗产到底是谁的,都属于在场的三个人。只要三人都答应将财产分割中的古董变现,那么交易合约就能履行。 看来,比尔·帕索洛先生是真的怕嘉琳娜小姐帮女佣请律师。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西米尔·帕索洛先生收藏的古董在他死后无人动过,都在三楼的收藏室。五个人一起到楼上,对清单中的货物进行核对和清点。 但令夏德感到意外的是,所有的古董都在,唯独那件有着诗章残篇的石俑不见了。 “那只小石俑,好像是作为陪葬品,和帕索洛先生埋在一起了。” 女佣回忆了好一阵子才说出了这件事: “这是先生死前的决定,他选了六件古董和自己一起安葬。” 这一点比克·帕索洛和珍妮·帕索洛也知道,陪葬品是有清单的,不会作假。 夏德于是小声的询问了蒂法的意见,然后才说道: “如果是这样,还真是遗憾,但既然如此,嘉琳娜小姐也只能少掉一件收藏品了。” 他们在三楼进行了清单上那些只是为了打掩护而列上去的古董的交接,在离开前,夏德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我想和琳娜小姐单独谈谈,询问一些关于这条街上住着的布莱克小姐的事情。” 他介绍了自己的侦探身份,于是帕索洛们便暂时回避。 夏德和蒂法与女佣在客厅中说话,但这次是蒂法开口了: “虽然刚才汉密尔顿骑士威胁了他们,但等我们走后,那份遗嘱恐怕还是不会被承认。” 三十多岁的女佣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没关系,我也知道他们很难接受这一点,我愿意让出部分财产,但不可能完全放弃这份馈赠。” “如果有需要,可以写信给我,我可以给你帮助。” 蒂法又说道,夏德也点点头: “除了这件事,单独找你谈话,也是真的想要询问布莱克小姐的事情。你们住在同一条街上,那么你知道她吗?” “是的,这条街上,大概我和先生是与她最熟悉的人。请问您想要知道些什么?” 第六百四十七章 异常的委托人 见夏德果然没有再询问遗嘱的事情,女佣松了一口气: “我这十多年一直在这里工作,很了解这条街上的事情。” “布莱克小姐经常出现在这里吗?” “并不是,只是每年夏天来度假。我不知她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但她非常有钱,有时会和帕索洛先生交谈古董的事情,所以才会和我们熟悉,那真是位博学的女士。” “嗯?” 夏德挑了下眉毛,斯派洛侦探的记载上明明说,怀特小姐和布莱克小姐都是托贝斯克的居民。 “那么你知道她的姐姐怀特小姐吗?” “是的,知道,但我只是知道这位小姐。在我刚来这里工作的一两年,怀特小姐会领着当时只有八九岁的布莱克小姐......” “等等!” 夏德有些惊讶的打断了她的话: “你是说,布莱克小姐和怀特小姐不是同样的年龄?” 斯派洛侦探的记载上明明说,两人是双胞胎姐妹。 “是的。” 女佣很诧异夏德的惊讶,蒂法则好奇的看向他。 “布莱克小姐比怀特小姐大十岁左右,也是位非常富裕而且知识渊博的女士,经常会在夏季来这里度假,不过那是许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怀特小姐过世的时候,是......” 女佣微微皱眉,回忆着往事: “今年是1八53年,是的,去年刚好是第十年,怀特小姐是1八42年的秋天过世的,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年这栋房子刚好在安装全新的煤气灯。。我和先生,是在第二年春天,向米德希尔堡写信问候怀特小姐时,才知道的这件事,先生当时还惋惜了好久......不过现在想起来,今年夏天见到的布莱克小姐,和当年的怀特小姐长相真的很像。不过布莱克小姐喜欢穿黑色的裙子,怀特小姐喜欢穿白色的裙子。” 夏德更加惊讶了,斯派洛侦探没必要在这件事的记述上撒谎,所以斯派洛先生见到的那位“怀特小姐”到底是谁,此刻就有很大的疑问了: “向米德希尔堡写信问候......没想到斯派洛侦探留下的四项委托,居然真的只有米娅猫的是正常委托。” 夏德想要了解更多有关布莱克小姐以及已经过世的怀特小姐的事情,但女佣微微摇头,她毕竟只是女佣,所以提供不出更多的信息。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夏德缓缓点头,这时一旁的蒂法轻声问道: “怀特和布莱克是姓氏还是名字?我注意到,你们一直在使用这两个称呼。” 她也认为姐妹两人用不同的姓氏很奇怪,所以以为这是名字。 “是姓氏。” 夏德说道,回忆着委托书的内容: “需要寻找的那位失踪的布莱克小姐,全名是海伦·布莱克。” 斯派洛侦探要找人,当然要知道全名,但在那份委托书上,却没有提及委托人的名字,甚至连签署的合约上,也只有“怀特”这个姓氏的印章,而没有名字。 “不过,海伦?” 这个名字很普通,甚至可以说在目前的时代很常见,但夏德却心中忽然跳了一下。 面前的两位女士都看到了他脸上惊诧的表情,夏德迟疑了一下: “请问,那位十一年前过世的怀特小姐,全名是什么?” “这个我知道,我投递过给她的信件,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全名是......” 女佣皱着眉头回忆着,夏德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不会是格蕾斯吧?格蕾斯·怀特。” “哦,是的,过了这么久,我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个名字。” 女佣立刻点头。 夏德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蒂法,蒂法感到莫名其妙,但没有询问他的想法。夏德又看向窗外的,看向薄雾朦胧的托贝斯克,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分不清现在的时代。 这可是失控的征兆。 “她”轻声在他耳边呢喃,夏德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在死亡之门前,她的手臂搂抱住他的脖子的那一幕: “我是否失控,你不是最清楚吗?” 夏德在心中反问。 “这的确是她们的名字,而且她们也说过,为了表明和家族分离的决心,所以会舍弃原本的姓氏。我的委托人,会是......她们吗?” 现在的一切,不只是猜测吗? “是的。” 夏德点点头: “原本以为,第四把时间钥匙,总算不会将‘现在’与‘过去’串联起来,没想到居然仍然出现了这种情况......但这怎么可能?她们怎么可能......神不是亲口说过,她们都死去了吗?” 外乡人,既然你自认为是观众,那么树父让你这样的“观众”去见证过去一幕幕的故事,总该是有原因的。 “所以每一把钥匙,都必定都会和现在有关联吗?” 无法回答。 “是的。” 夏德抿着嘴,惊疑的表情消失,笑意重新出现: “这样也好,酒会果然还有后续,她们的故事,我依然有机会去了解。真是不错,是的,很不错,我这个外乡人,不是一直在见证各种故事吗?而这个故事,要越来越有趣了。” 钱货两清,在那位戴着眼镜的帕索洛先生的帮助下,夏德将那些古董转移到了外面等待着的马车上。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这条街,而是和蒂法一起沿着街道走向另一端,想要询问一下上次将布莱克小姐的信交给他的遛狗的老先生一些问题。 “不过,刚才那位叫做琳娜的女佣,有部分话是在撒谎。” 思考着的夏德忽然说道,蒂法并未与他肩并肩的行走,而是落后一个身位: “是的,我也看出她撒谎了,这太明显了。一旦我们提到遗嘱,她就会很紧张。恐怕,遗产的事情还有别的问题。” 那辆马车跟在两人身后,因为目的地与帕索洛家只是隔了半条街的距离,因此夏德想要边走便思考: “不过也没关系,西米尔·帕索洛先生刚死了两天,而且尸体做过防腐处理,一会儿我可以通灵问问他。” 蒂法脸上出现了笑意: “你要去挖开他的坟墓?” “哦,蒂法,难道你没有这种想法吗?” 夏德看向一旁的黑发姑娘: “那只石俑就在墓地里,虽然我不愿意惊扰死者,但这是有必要的事情。而作为补偿,我们帮他处理遗嘱的问题,甚至可以监督遗产的合理分配。如果通灵能够成功,那么当面道歉也是可以的。” 这是夏德的想法。 “我一直以为你是标准意义上的骑士。” 蒂法说道。 “骑士?” 夏德笑了一下: “我是侦探和骑士。” 第六百四十八章 再现的双子 布莱克小姐的邻居,上次遇到的出门遛狗的老先生今天在家,而且依然认得夏德。在夏德说明自己的来意,想要更详细的了解海伦·布莱克小姐时,那位牵着绳的老先生却摇起了头: “虽然是邻居,但我很少见我的邻居,只是偶尔帮她照管房子。如果你想要知道更多事情,可以去找老帕索洛,他们好像有联系......哦,是的,老帕索洛前些天也过世了。” 老人有些伤感: “这条街的旧邻居,又少了一位。” “您在这里住了很久吗?是否知道海伦·布莱克小姐的姐姐,格蕾斯·怀特小姐的事情?” 夏德又问。 “是的,但同样了解不深。我是十三年前搬来这里的,只和那位怀特小姐见过三四次。” 于是线索在这里中断,夏德尝试着再去询问这条街上别的邻居,但不是不在家,就是知道的很少。这条街上知道最多信息的,似乎真的是已经死去的西米尔·帕索洛先生。 “不过,我这里还有委托人怀特小姐的地址,我甚至给那个地址寄过一封信。。” 马车前往城外墓园的时候,夏德又想到了这件事。正好顺路,于是蒂法便让车夫停在了格蕾斯·怀特小姐的房子前。 敲门后果然没有人应答,夏德于是便敲响了隔壁公寓的门,想要从邻居口中了解信息。没想到,他居然又拿到了一封信。 “怀特小姐也去米德希尔堡了?” 夏德诧异的看着手中由邻居递出来的那封信。 “这是她留给斯派洛侦探的信?” 蒂法问道。 “不,是,是给我的,怀特小姐说,她已经收到了上次的信,而委托费用会在下个月汇到圣德兰广场六号,她似乎早就猜到有人会上门......如果不是知道了怀特小姐已死的消息,我说不定真的会相信这封信。” 他皱着眉头将信纸折叠塞进了口袋里,马车再次启动,向着城外的公共墓园驶去: “不过这样一来,委托人主动宣布委托结束,这件事似乎和我无关了?” “那么你还要继续调查吗?” 蒂法好奇的问道,她对这件事也有些好奇。 “当然要继续调查了,我可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夏德叹了口气。 毕竟,调查情人拉索娅夫人以及寻找眼科医生的委托,都因为夏德做了委托职责以外的事情,而出现了新的进展,并直接或者间接的导致了夏德有了巨大收获。 现在既然这件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而且和已经结束的第四把时间钥匙以及米德希尔堡,都有产生了关联,夏德当然也愿意继续调查下去,直至见到海伦·布莱克和格蕾斯·怀特。 想到这里,他忽然皱起眉头,从车窗越过临街的建筑,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看向家的方向: “如果把寻找小米娅的那件委托,也更加深入的调查,是否会有其他收获呢?” 但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找到那只书写有《》残篇的石俑。 对于普通人来说,最好的盗墓时间点肯定是夜晚,但对环术士来说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马车将一行人送到了城市公共墓园附近,由另外两位夏德叫不上名字的女术士,去调查西米尔·帕索洛先生埋葬的地点。 半个小时后便有了结果,于是让女仆蕾拉小姐和车夫留在车上,包括夏德在内的四位环术士前往了那处墓穴。 今天运气很不错,因为西米尔·帕索洛先生并没有被直接埋葬,而是选择了地下墓区,所以就不必担心要挖开别人的坟墓了。 甚至没用夏德使用寂静月光的消音效果,三位女术士便自行使用了遮蔽身影、消除声音和屏蔽探测的奇术。 夏德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用门之钥打开了通往地下墓室的门,随后由他在前面点亮银月的光芒引路,一行四人闯入潮味和霉味很重的墓区,沿着煤气管道延伸的方向前进。在打扰了几只老鼠和蜘蛛以后,顺利找到了西米尔·帕索洛先生的墓室。 夏德打开墓室门口的石门,两位女术士去检查墓室中央放置的棺椁,蒂法本想和夏德谈论一下通灵的事情,却没想到夏德进入墓室后,直接看向墓室东南角。 “怎么了吗?” 她也望了过去,但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想我们不用通灵了,灵魂就在这里。” 夏德指向墓室的东南角,蒂法眨眨眼,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近乎透明的粉尘: “显魂粉尘,探测难以用肉眼捕捉的灵体。” 这是很基础的炼金产品,但用途很狭窄,毕竟环术士都感觉不到的灵魂,基本上也没什么用。倒是这种东西经常流落到普通人手中,作为好事者或者神秘学爱好者们,走向死亡道路上的辅助工具。 蒂法向着夏德指示的位置抛洒了一些,随着绿幽幽的光芒一点点出现,西米尔·帕索洛先生的灵魂便显现了出来。同时,两位女术士也检查了棺椁和墓室,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们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人。 “你们想要做什么?” 大概是因为刚死两天,因此虽然灵体淡薄,但灵魂还有很强的自我意识。他原本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在蒂法靠近抛洒粉尘,而夏德直接看向他时,才意识到这些人居然可以看到他这个已经死去的人。 “我们来找一只石俑。” 依然是由夏德进行沟通,他和这类普通的灵魂,有很多的沟通经验: “就是为你陪葬的一件古董,抱歉打扰了你的安眠。” 夏德很有礼貌的说道,老人的灵魂瞪着他,下巴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不用这么客气,就算我有意见,难道还能阻止你们这些小偷吗?” “不不,请不要这么生气。我知道这样不对,所以想要帮你处理一下你的财产分配问题。” “我的财产分配?” 西米尔·帕索洛先生的灵魂,狐疑的看着面前年轻的灵魂: “你们去过我家了?” “是的,见到了您的子女,以及那位女佣琳娜小姐,但我们没有看到遗嘱。” 夏德实话实说,灵魂点点头: “你们当然见不到,毕竟,我根本没留遗嘱。” “原来是这样啊。” 夏德笑着摇摇头,他和蒂法都看出了那位女佣在撒谎,本来还以为只是耍小手段,没想到对方胆子这么大: “你瞧,我就说那个女佣有问题,我们都被她耍了。” 他对蒂法说道,蒂法也没有太惊讶,而是露出笑意。 “我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帕索洛先生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 “我以为自己身体很好,并认为提前立下遗嘱是对自己的诅咒,所以一直没有动笔,没想到忽然就心脏病发了......我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的孩子们,为了遗产打起来了?” “不不,那位先生和那位女士很融洽,是你的女佣快和他们打起来了。” 夏德将几个小时前见识到的事情说出了出来,帕索洛先生听到以后,因为情绪的激动,连灵魂都变得有些不稳定: “哦!我对她这么好!甚至连工钱都是普通女佣的两倍!她居然、她居然......” “我们会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您想要口述遗嘱,我想这位女士也会帮您去办。” 夏德冲蒂法点点头: “所以,以帮你代办遗嘱为代价,我们取走那只石俑,可以吗?” 老人的灵魂立刻点头: “当然可以,哦,我真的没想到,我都死了,居然还能碰到这种事情。人们不是常说,死后就可以安宁了吗?” 他捂着脸试图想要哭泣,但这个不知为何驻留下来的灵魂,却没有这种功能。 征得了棺椁主人的同意,两位女术士一抬手,用咒术打开了棺椁,取出了那只作为陪葬品的石俑。蒂法记下了老人口述的遗嘱——比克帕索洛拿全部财产的十分之五、珍妮·帕索洛拿十分之三、剩下十分之二捐给创造教会,并承诺会帮他代为执行。 而夏德等到对方口述完遗嘱后又问道: “虽然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而驻留下来的,但我想,你应该也想要离开吧?” 老人点点头,颓丧的看了一眼墓室: “我死之前,真的是以为死后就能完全摆脱一切烦恼,没想到死后也得不到清净。我接受自己的意外过世,毕竟人总是要死的,但死后碰到了这种事,可真是让人沮丧。” “我有项能力,可以通过接触你的灵魂,来解放你。但在你离开前,我想询问些问题,有关格蕾斯·怀特小姐和海伦·布莱克小姐的事情。” 死亡之门也可以让灵魂直接步入真实的死亡,但这样却无法接触驻留下来的灵魂的执念,夏德只对恶灵才会用死亡之门。像这样正常的灵魂,用指引死亡的力量送走会更好一些。 灵魂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真是意外的问题啊,年轻人,你想知道些什么?” “你没有感觉这两位女士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么您只需要回答我两个问题就好,今年22岁的海伦·布莱克小姐,在11年前没有了姐姐。那么那位格蕾斯·怀特小姐过世时,是几岁?” “22岁。” 西米尔·帕索洛先生给出答案。 “很好,那么你是否认识已经过世的格蕾斯·怀特小姐的长辈。” 帕索洛先生的灵魂居然露出了笑意: “年轻人,你抓住了重点,很不错,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能够发现这奇妙的小秘密。” 夏德微微眯起眼睛: “死于1八42年的格蕾斯·怀特小姐的长辈,不会姓布莱克吧?” 那灵魂微微点头: “我答应过别人会保守这个秘密。年轻人,女士们的秘密,可不是那么好探究的。” 说完便不再言语,显然是不打算再透露任何的信息了。而夏德也按照约定,使用奇术指引死亡触摸了对方的灵魂。 散发着暧昧不明的灰色光芒的手,触碰到了那发光的灵魂,随后灵魂生前一幕幕的画面在夏德的眼前闪过。与那些负载着超凡力量的知识相比,凡人一生最重要的几幅画面,对夏德来说没有什么压力。 只是,当面前的灵魂化作光点消失,夏德眼前也恢复正常时,他在最后一幅画面中,居然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纱裙的姑娘。 她风尘仆仆的站在公寓前的台阶前,像是旅行归来,而身后的仆人则提着两只手提箱。那天的天气很好,似乎是初春的时节,海伦·布莱克身上一袭黑色的长裙,头上是点缀着黑色黑色鸢尾花的米色宽沿帽子。 她微微向着画面外点头,大概是和记忆的主人打招呼。明媚的阳光下,这位面容颇为不俗的女士,美的像是初春时节最为娇艳的花。 夏德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什么时代的记忆,但他可以确定,那个腰间挂着半只红蝶挂坠,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姑娘,和他在上一纪酒会上遇到的十三四岁的黑裙姑娘的脸型,几乎完全一致。 身上的气质一点也不像是活了几千年的老人,她仍然像是当年的少女,俏皮又有些羞涩。就如同,当年在酒会上,最后与夏德进行告别时一样。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原来真是她们......” 惊喜吗? “有一点。” 蒂法见夏德已经谈完了,便走过来将那只石俑递给他。虽然是陪葬品,但石俑并没有直接接触尸体,在稍微清理过后也不是很脏。 仍然有些感慨的夏德,手掌摩挲了一下那只冰冷石俑的底座,又借着银月的光芒看向那些刻纹,残篇只有两句话: “死亡......” 两位女术士已经退出了墓室,只剩下蒂法站在夏德的身边。黑发女仆小姐看着月光下,夏德的侧脸,唇纹明显的嘴角上翘流露出笑意,而夏德轻声翻译到: “死亡的重任,将会落于能够看穿死亡之人的肩上。那是......” 最后几个单词有些模糊,夏德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那是,拥有死亡之眼的人。” 第六百四十九章 地震的影响 “所以,‘死亡之眼’底是指什么?眼睛天生拥有与死亡有关的特殊能力?还是指手中有魔眼?或者是与死亡、眼睛有关的奇术?” 晚上八点,夏德家二楼客厅,伊露娜双手抱在胸前,站在窗边看向外面,露维娅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夏德则抱着猫坐在一侧的小沙发上,他正在讲述诗章残篇的事情。 “这很难说,而且虽然可以靠目前的诗章残篇缩减寻找范围,但目前的怀疑对象,好像依然不能排除嫌疑。” 夏德单手抱猫,另一只手竖起手指: “首先是十一环的黛芙琳修女,她亲口说过,她可以只通过眼睛,就看穿一个灵魂的秘密,并送它们继续走下去; 然后是那个我还没有见到的疑似是骗子的小男孩,据说他的眼睛可以看到一个人死亡的具体时间和方式,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也符合要求; 最后是我们的朋友奥古斯教士,虽然我没有询问过,但我几乎可以肯定,他的眼睛一定也有与死亡有关的力量。” “这不是一个都没有排除吗?” 伊露娜转过身,倚着墙问道,紫眼睛的占卜家则放下了茶杯: “但至少也算是很有用的线索。” “你们的硬币搜集的怎么样了?除了我手中的那枚血钱和竖立的硬币,现在你们手中还有多少硬币?露维娅今天上午说得对,我们的进度实在是太慢,我敢打赌,五神教会肯定已经要触碰到第三位被选者的真实身份了。” 夏德询问道。 “前天在城里遇到了事故,解决问题以后得到了一枚诗人级的遗物龙血宝钱, 我记得那好像是传说中沾染了龙血的诅咒硬币。。然后我从教堂申请遗物也到了占卜师的银币,虽然是货币类的遗物, 但它的主要功能是占卜。” 伊露娜说道, 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小布袋。 “这个最好不要随便消耗。” 露维娅提醒道。 “也就是说, 我们目前一共有四枚硬币了。” 夏德总结道,这可比寻找黑暗的被选者时, 要窘迫的多: “不过,昨天,也就是周日傍晚, 西卡尔山附近的大地震是怎么回事?” 谈到这件事,伊露娜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我已经收到了教会的消息,他们向我开放了米德希尔堡的全部资料。经调查,发生在昨夜约六点五十分左右的地震,与西卡尔山地区地下的不可知级遗物生死狭间有关, 死亡的力量导致低语要素的不稳定, 从而冲击现实世界。经中立的环术士组织灵修教团传递的情报比对, 确定那是死亡爆发的前兆。低于要素携带着庞大的灵, 冲击狭间, 进而影响了现实世界。” “除了地震还有什么影响吗?” 露维娅问道。 “有的,近期当地会出现很多借由这次事故,从狭间逃往现实世界的亡灵。但由于狭间本身的束缚, 因此那些亡灵无法离开西卡尔山地区。另外,因为0级遗物接近失控的影响,使得四要素平衡被严重破坏, 所以当地有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出现更多的遗物。” 这是低语要素富集造成的影响, 属于关于四要素较为高深的研究内容, 甚至还和医生学过的《以太力学》有关。 “夏德,五神教会已经借由仪式,压制住了那场地震。但要注意,不仅是亡灵和遗物的变多, 当地所有亡灵, 都会由于死亡的外泄而变得更强。” 也就是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在米德希尔堡地区遇到的亡灵,可能就不会如此轻易的就能被击败了。 “我明白。” 夏德点点头。 “另外还有一些不重要的小影响,整个物质世界的所有生死边界, 都在昨晚受到了影响。这是真正的前兆,问题已经很严重了。教会给了我通知, 让我收拾行李,大概这周出发,前往米德希尔堡地区。”谷 伊露娜最后才说这句话: “一方面是为了第三位被选者,一方面是希望借助‘平衡’被选者的力量参与即将在当地举行的大型神术仪式,暂时平衡生与死的力量。” “也好,如果你到了米德希尔堡,我可以带去你触摸废塔地下室的雕像,这样一来你也可以随时在两地穿梭了。” 夏德说道,露维娅则询问: “伊露娜,教会打算让你怎么去米德希尔堡?一周的火车旅行?蒸汽浮空飞艇?或者用超凡的手段,直接跨越空间?” 蒸汽浮空飞艇堪称这个时代,蒸汽工业的最高结晶,是两大王国联合创造教会,共同研制出的飞行交通工具。夏德曾在书上见过照片,那模样完全符合他对于蒸汽时代和蒸汽朋克的认知。 蒸汽浮空飞艇还没有投入到商用,但教会手中肯定是有的。 “飞艇,不考虑遭遇极端恶劣天气,旅程大概两天时间。” 伊露娜说道,从窗边来到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夏德抱着的米娅,那只猫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不是空间转移,而且不是立刻出发,也就是说,事情还没有到最后时刻。” 露维娅点点头,紫色的眼睛凝视着面前的空气,思考着这些问题: “那么,教会跟你说第三位被选者的事情了吗?” “暂时没有,但已经透露了,第三位被选者是解决即将到来的死亡爆发的关键。” “瞧,这两件麻烦的事情,重叠在一起了。” 夏德小声的感叹了一下: “这周日,我就去见那个能够看到死亡的男孩。然后联络一下奥古斯教士,从他那里探听一下关于眼睛的秘密。至于黛芙琳修女......再想想办法吧,我和那位修女的关系还不错。” “似乎又变成只有我没什么用了。” 露维娅坐在沙发上感叹道,但比起第二位被选者时的情绪爆发,她已经正常很多了。 “不要这样说,我们只是手中没有足够的硬币。等我见到了那个男孩以后,再去见奥古斯教士,你就可以用两枚或者三枚硬币,占卜我当天是否曾经与被选者见过面,就如同我在粉红玫瑰旅店见到达克尼斯那天一样。” 夏德后背靠在沙发上,又想到了布莱克小姐和怀特小姐,想到了帕索洛先生记忆中,关于她们的画面: “而且,米德希尔堡的麻烦,恐怕不止是被选者和生死狭间。” “那里还有什么?” 露维娅歪着头看向他。 “我的老朋友,在过去的时光认识的老朋友。” “哦?” 伊露娜和露维娅都看向他,她们都知道时间钥匙的时间点,与现在相差了一个纪元。 露维娅迟疑了一下: “这一次,不会又要跳出来一个莫名其妙强吻你的魔女了吧?” 第六百五十章 蕾茜雅的军火生意 今天是周一,因为一早起来就去了预言家协会,所以夏德没来得及去拿礼物。 正好露维娅和伊露娜都在,夏德便提议当着她们的面去取这周的礼物。 让伊露娜抱紧那只猫,防止它再窜进盒子里,夏德将手伸进了那只金属盒子里。 距离拿到这件贤者级遗物,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除了印钞母版带给了他一些惊喜以外,大部分的礼物都属于可有可无。 而这一次,夏德的运气终于来了。 “哦!” 他忽然瞪大了眼睛,因为手指在盒子底部,触碰到了一把钥匙,随后他第一时间感知到了,这是一件遗物。 “终于!终于!最近的运气真是不错,先是在米堡得到了藏尸镜,现在居然又获得了一份礼物!” 努力控制不要在脸上露出太过夸张的表情,夏德将那把有些冰冷的黑铁色大钥匙拿了出来。钥匙本身有夏德的手掌那么长,而且钥匙齿是一个个的小方块,这种钥匙常用于旧时代的大锁头。 金属表面有非常难以观察到的刻痕,那是如同蚯蚓一样的细长古代字母,翻译过后,其含义是: 唯一无法开启的锁,是姑娘们的心锁。 “是这个?原来,神的礼物盒子里真的能够拿出遗物。。” 一旁的露维娅评价到。 “这是什么?” 夏德好奇的问道,在教会见多识广的伊露娜也认了出来: “诗人级的万能钥匙?” “是的,万能钥匙,一次性的遗物,存在数量不明,来源不明。特性很简单,无条件打开一把锁。” 露维娅对夏德点点头: “是的,和你的门之钥很相似。但遗物的优势在于,它不会消耗使用者的灵,就算打开一个迷锁也没有任何消耗。而且持有这把钥匙时,能够增强自身堪破幻觉的能力。缺点除了一次性以外,还有随之产生的空间不稳定性。” 露维娅想了想: “持有钥匙的环术士,比其他人更有可能在本就空间不稳定的地带遭遇意外。一个小小的例子,拿着这把钥匙去米德希尔堡,被意外卷入生死狭间的可能性更大。” “那还真是可惜,你们拿着吧,我本身就有门之钥,用不着这个。” 夏德将钥匙放到桌面上,虽然这钥匙他用不到,但能够拿到一件遗物,夏德还是很开心的。 紫眼睛的占卜家和十七岁的长发姑娘相互看了一眼。 “放在你那里吧。” 伊露娜主动说道: “我过几天也要去米德希尔堡,我可不想让夏德再去生死狭间,把我也救出来。” “也好,我会找机会给夏德补偿的。” 露维娅将那把钥匙收了起来,然后问向夏德: “那么大男孩,这周神给了你什么样的任务?” 她和伊露娜都笑了起来,礼物盒子“取礼物”的特性只能由孩子们触发,露维娅将夏德比作“大男孩”的确很有趣。 “很简单,至少比上周三天各挥刀100次简单,看来每周任务的难度,和礼物的价值无关——给自己的宠物洗一次澡。” 夏德说道。 “喵?” 被伊露娜抱着的小米娅,忽然伸出头。琥珀色的大眼睛看向夏德,歪着脑袋的模样非常可爱,于是夏德笑着将那只猫,从伊露娜怀来接了回来: “正好天气要冷下来了,入秋之后再给它洗一次。我常听人们说,最好不要太过频繁的给猫洗澡,那么这次洗一下,这样冬天就不必再洗了。” 正因为这个想法,在周二早上,也就是今年第十个月份,枯叶之月的第一天一早,夏德就和米娅陷入了因为洗澡而爆发的“纷争”。 这场纷争的赢家当然是夏德,他先是用食物将那只猫诱惑到了放好了热水的盥洗室。关上门后,和米娅在狭窄的空间内进行了追逐战,并取得了胜利。 就算猫再怎么敏捷,在拥有空间移动能力的夏德面前,也只能落败。 明明见过大海,而且以前也洗过澡,但当夏德将它放到浴缸里的时候,小米娅还是发出了“惨叫”的声音。 但也只是叫了一声,这只猫便疑惑的看了看周围。见这些温水对自己没什么伤害,便忽然变得听话起来,一边蹭着夏德的手一边让他洗,期间甚至连反抗都没有。 这只猫虽然有时候看上去很聪明,但归根到底也只是一只猫而已。 洗完了猫,夏德没有立刻去米德希尔堡,而是趁着今天周一,带着擦干了的米娅,在托贝斯克处理一下每月账单、税费、广告费,并去领了这个月军情六处的薪水。 处理完这些,又带着猫吃了午饭。等到夏德进入米德希尔堡市区范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三点了。 好在他今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想要帮蕾茜雅将旁遮普大街19号的仓库里的货物清点一下,确定本地的“老鼠”到底盗走了多少东西。 旁遮普大街是市中心的街道,紧邻圣卡拉大街和香水街,这里多是跨国贸易商团的驻地。平日里就热闹非凡,在十月份的第一天更是人来人往,各国的商人们都想在冬季来临之前,将那些重要的商品交易敲定下来。 旁遮普大街的10号至20号都是仓库,但当夏德来到这里的时候,首先看向的不是19号,而是一旁挂着红色门牌的1八号。 灰手套接到的情报,货物会在上个月最后一天,也就是昨天到达1八号的仓库。而如果夏德猜的不没错,来接货的特工已经于上周,死于西卡尔旅店的四楼。 接货的三人组中,知道地址的被枪杀,负责安保工作的自杀于本地警察局。只有那位希金斯教授还活着,并且疑似在枪手自杀当夜,盗走了已经没有情报的钢笔。 “理论上来讲,那货物大概率还在这里,那位语言学的教授,正常情况下没有任何可能性知晓这个地址。” 夏德盯着1八号的门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点了一下19号的大门,门锁自动打开。左右看了看,大街上虽然人很多,但没人注意这里,于是右手压低帽子,闪身走了进去。 这种位于市中心的仓库,一般面积不大。当然,出于地皮使用率的考虑,自然也不会只有一层。除了开在旁遮普大街上走人的正门,在另一侧还有运货用的大门,只不过那扇门现在从内侧用生锈的铰链锁上了,所以夏德也不必担心有人从另一侧进门。 蕾茜雅不知道是用什么理由租下了这里,而从表面上来看,这里堆放的是一些蒸汽机的维修部件。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仓库内部没有太多装修,只是铺平地面并粉刷了墙壁。空气中弥散着一股非常明显的油料的气味,那一箱箱的金属部件就是油料气味的来源。 “蕾茜雅让我去三层查看。” 二层和三层与一层之间,有用蒸汽机作为动力来源的升降平台,而且使用起来很方便,站上去踩住中间的凸起,就能启动升降台。但动力源蒸汽机的启动,却需要特殊的钥匙,而现在钥匙并不在。 当然,这东西噪音也很大,所以夏德没用开锁的奇术去动它,而是选择打开楼梯口的铁门,然后走楼梯去了高层。 他也没有忘记随手把门再锁上。 二层是一排排的货架,上面也是零散的蒸汽机部件,墙壁上甚至还贴着一些过时的小型蒸汽机分解示意图,并标明了具体的尺寸和合金类型。 夏德站在墙边看了一阵子,然后再次打开楼梯口的铁门,去往了三楼。 三楼和一楼的布局类似,也是一只只的木箱。夏德在墙边找来了撬棍,撬开被铁钉钉死的木板,看到里面是稻草,而稻草中躺着的,是一挺蒸汽和火药混合动力的机枪。 黑色的金属枪身,目镜、弹匣、蒸汽仓和其他小部件分解放在一旁。这是外乡人在书上才能看到的管制军火,属于这个时代的战争中了不得的杀伤性武器。 “哦,蕾茜雅居然还做军火生意,而且还是跨国的军火生意,她这是要卖给谁?” 夏德心中小声的嘀咕道,但也不是很意外,毕竟蕾茜雅和阿芙罗拉小姐都能合伙开船厂造一些“有军事潜力但她不会改装”的船,所以卖几箱军火也不是想象不到: “军火生意好像很赚钱。” 心中嘀咕着,从口袋里摸出笔记本的玩具,还原后一边清点货箱数目一边记录。偶尔还会撬开其中的一两箱,确认内部装着的是那些王国管制军火。 足足忙活了快一个小时,夏德才结束了这项工作。 小心的原路返回,尽量不弄出太大动静。好在夏德的运气还不错,直到他闪身离开了十九号仓库,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主意。 压低帽子走下台阶,沿着墙壁向着街口走,想着立刻返回托贝斯克把结果告诉蕾茜雅。但因为是低着头走路,所以没走几步,便一不小心撞到了与他逆行的陌生人的肩膀。 第六百五十一章 间谍与吸血种 “哦!” 夏德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强,所以是对方被撞倒了。被夏德撞倒的陌生人痛呼一声,如果不是被拉住差点真的摔倒在地。这倒不是对方有意讹诈夏德,而是对方的年龄实在太大了。 “抱歉。” 夏德微微抬头道歉,而被他撞到的老先生则摇着头说没什么。 夏德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前的这位看起来不想引起别人注意的老先生居然是熟人,正是他一个小时前才想到,居住在西卡尔旅店四楼的卡森里克语言学家,鲁尔·希金斯教授。 没有将内心的诧异表现出来,夏德帮希金斯教授捡起掉落的帽子后,便继续向前走去。 不好奇吗? “当然好奇。” 虽然这样说,但夏德依然没有转头: “帮我看一眼,他是不是停在了十八号仓库的门口了。” 不,他继续向前走了。。 “果然谨慎。” 夏德向右转,进入和旁遮普大街相接的巷子。站在巷子里数了30个数字,再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看不到那位希金斯教授了。 叫住卖报的小男孩,买了一份今早的《西卡尔晨报》。随后进入临街的烟草店,想着给教士买些可以用烟斗抽的烟叶,作为对他提供的奇术的感谢。顺带,还可以约奥古斯教士这周日见一面。 这周日,夏德会和黛芙琳修女一起,去见那位据说可以看穿死亡的男孩。再去见奥古斯教士以后,就能让露维娅用两枚或者三枚硬币来占卜,夏德当天是否真的碰到过被选者。 虽然仍然是将嫌疑人局限在三人中,但也意味着,可以知道目前的猜测是否正确了。 毕竟,他们也没有多余的硬币去一个一个的试探。 在烟草商店购物期间,夏德的眼睛依然通过商店橱窗,观察着斜对面的十八号仓库。果然,大概二十分钟后,希金斯教授以几乎和刚才的夏德完全一致的动作,压着帽子闪身出了仓库门,然后头也不回的贴着墙边向着街口走去。 这证明夏德的猜测正确,希金斯教授也是灰手套的人。而与二十多分钟前相比,他手中只是多了一只黑色的手提皮箱。 “接货,居然只是接的一只手提箱?这里面能装什么?” 夏德诧异的想到,停止和店主闲谈大地震的事情,付清了买烟叶的钱,拿着报纸也走出了商店。此时的希金斯教授已经走远了,但如果夏德想要追,在他在下一个街口上马车或者转弯前,还是可以追的上的。 那么,你要追吗? 这次夏德没有说不感兴趣,在真正的货物出现前,他不想自己去接触货物惹上麻烦。但现在货物已经出现了,而且似乎只是一只手提箱。 他的确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但心中依然在衡量跟上去,是否会让自己惹上其他的麻烦。 “不过,那只钢笔里面已经没有了情报,希金斯教授是怎么知道仓库位置和时间的?” 犹豫片刻后,夏德还是选择跟了上去。如果教授是直奔火车站,就此离开德拉瑞昂王国,那么夏德就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如果教授是回到了旅店里,那么夏德大概会视情况决定,是否要看看那只手提箱里是什么。 “现在是下午四点,五点半以前不论发生了什么,都要离开米德希尔堡。这样一来,六点半能到羽毛笔大街,约多萝茜出去吃晚饭,并告诉蕾茜雅仓库里货物数量的事情。” 夏德做好了安排,于是便向前快走,跟上了希金斯教授的身影。 其实对于这位卡森里克的特工来说,最安全的方法是立刻带着那只手提箱,立刻返回隆美尔山系南麓的卡森里克联合王国。但他却没有选择这样做,而是真的返回了西卡尔旅店。 夏德故意在后面磨蹭了五分钟,才进入西卡尔旅店。本以为教授已经返回了四楼自己的房间,没想到对方居然坐在一楼的墙角,带着那只手提箱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交谈。 陌生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金色的头发紧贴着头皮,皮肤很白,但又像是那种不健康的白。他穿着一件有些脏兮兮的黑色外套,靴子上沾满了烂泥。 当夏德看到对方的第一眼,红色的血气几乎立刻便从对方身上升腾而起,随后在对方的头顶凝聚成了一个甚至可以说有些可爱的,血红色小蝙蝠的符号。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咪咪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只有夏德能够观察到这一幕,他略微感到了些惊讶,随后才意识到,这是最后一次酒会时,那位吸血种之神给他的血之回响添加的新效果,也就是可以轻易辨识出吸血种。 “这种辨识方法还真是简单。” 夏德又看了一眼对方头顶飘着的小蝙蝠符号,随后走到柜台边去要酒水。店主泰尔斯先生当然还记得帮他摆平了警察们的“约翰·华生先生”,很熟络的和他打招呼,并向他推荐今天的特价酒。 而此时的夏德也大概明白了,希金斯教授是如何得知了关于仓库的情报。 吸血种是否属于亡灵种族,这一点在环术士学界还有争议,但他们的确擅长通灵之类的能力。所以,如果希金斯教授能够想办法闯入警察局,盗走那只钢笔,当然也能想办法让吸血种帮忙通灵尸体。 “说起来,那位警察局副局长的确说过,在钢笔失窃的当晚,在四楼被枪杀的尸体也被人动过,原来是通灵啊......真是有趣,难道这位教授,是通过住在四楼的那对叔侄,接触到了吸血种?又或者,灰手套们本身就和本地的吸血种种群有联系?” 心中揣测着,夏德坐在柜台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店主泰尔斯先生聊着昨天发生在山区的地震。他计划等到希金斯教授和陌生的吸血种聊完,他可以用过去的回音试试运气,尝试偷听他们谈话的内容。 但教授和吸血种的交谈并不融洽,没一会儿,两人就发生了争执。那个看起来很落魄的脸色惨白的男人,猛地站起身高声说道: “这可不行,你当初答应给我200镑!现在不付钱,你就别想走!” 第六百五十二章 血的冲突 “快坐下!我不是不给,是现在没有现款!” 见那个颓废的男人嚷嚷了起来,希金斯教授急忙拉着对方的手,想让对方坐下,显然是担心引起太多的注意。 “想也别想!” 那吸血种一把甩开教授的手,甚至还提高了嗓门: “现在就交钱,我可不会相信你的说辞。。。如果你出门就坐火车走了,我要去哪里找你?” “我真的是暂时没钱了,但明天就有人送钱来。” 教授还想要说服对方,但对方却丝毫不领情: “今天晚上八点我再来找你,如果你跑了......” 他俯身低声在教授耳边说了句话,随后便起身向着旅店外走去。但没走几步又回过头看向希金斯教授拎着的手提箱,于是向教授挥了一下手,示意他跟上去。 两人一起走出了西卡尔旅店,夏德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想着喝掉了手中的苹果汁以后再走,如果找不到人了,他就放弃对这件事的兴趣了。 但还没等他喝完手中的饮料,从楼梯上又下来一个人。是阿尔芒·贝恩哈特,夏德在生死狭间中救过的吸血种叔侄中的叔叔。 同样的,在夏德看到他的同时,血色的雾气这位贝恩哈特先生的头顶,也凝聚成了一个小巧的蝙蝠。而与刚才落魄的吸血种相比,贝恩哈特先生一看就知道是上流人士。 他大概是被刚才的争吵吸引了,或者其实一直在关注这里,所以才在两人离开旅店后也从楼上下来并跟了上去。 夏德依然坐着没动,就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等到喝完杯子里的饮料后,才动身离开。 远远的就看到贝恩哈特先生正沿着东边的街道行走,但他并没有走多远,便转进了一旁的巷子。 夏德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进去,而是根据上次在附近查探到的地形,从另一侧的巷子绕了一大圈,穿过密集的公寓楼之间的窄巷,想要绕路去前面,看看提前走出来的教授和吸血种去了哪里。 这期间,他见街道上没几个人,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扯”出一件新的外套穿上,将头顶的帽子“塞”进口袋里,然后又“取”出了一顶新帽子戴在头上。最后犹豫了一下,甚至给自己戴上了面具。 但结果非常出人预料,最终夏德在西卡尔旅店后方的垃圾巷,见到了希金斯教授和那个吸血鬼。他是从东侧巷子东侧出现的,而走的很悠闲的贝恩哈特先生是从巷子西侧出现的。 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到了巷子中的场面,年老的教授倒在地面上,而满嘴是血的落魄金发中年男人,则拿着那只原本属于卡森里克语言学教授的手提箱、明显不属于他的钱包以及一把手枪,他正想要从犯罪现场逃离。 “这......” 落魄的男人几乎是同时注意到了巷子的两端都出现了人,而看到了西侧的阿尔芒·贝恩哈特以后,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一脸惊恐的转身就跑向东侧压着帽子的夏德。 “快滚开!” 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枪大声呵斥道,那副嘴上沾着血的样子,的确非常骇人。 夏德抬起头,那吸血种也看到了夏德脸上的面具。但还来不及多想,就看到夏德两只手啪的一下拍在一起,然后瞬间分开。 银色的璀璨光弧从两掌之间被拉开,下一秒弹射而出,将冲过来的吸血种斜劈成了整齐的两半。但尸体落地后,只是在地面留下了一团血污,便散成了一小群飞舞的蝙蝠。 那群小蝙蝠飞向巷子西端,越过地面上的希金斯教授后,只是飞了二十多米便被迫再次聚合,在一团血雾中变回了金发落魄中年人的模样。 “吸血种的种族天赋吗?我记得他们很擅长血肉的力量......” 当然,虽然对方借着吸血种的种族天赋免去了这一次的死亡,但再次聚合成人形时,却已经因为重伤而几乎不能动了: “救救我,贝恩哈特先生!” 艰难的趴在地面上,金发的中年男人,向着巷子西侧的阿尔芒·本恩哈特伸出手。但后者脸上十分阴沉,沉默着走了过来,然后出人意料的用靴子踩在了中年男人的脑袋: “我好心帮你介绍工作,你就是用这种行为来回报我的吗?你知道,你这会给我惹出多大麻烦吗?你难道不知道,我来到这座城市肩负着怎样的使命吗?” 这不是通用语,甚至不是夏德曾听过的任何语言,但好在他听懂了。贝恩哈特的声音中并没有太大的情绪,但让一个衣着体面的上流绅士做出这种举动,他显然也是动怒了。 夏德也从巷口走入了巷子里,先是在一团血污中捡起了手提箱、手枪和钱包,然后继续向前走,蹲下身检查灰手套特工“希金斯教授”的情况。 很很可惜,他已经死了,脖子上的咬痕是致命的原因。 “先生,这是你的朋友?” 踩着那个落魄吸血种的脑袋,贝恩哈特先生隔着半条巷子,询问站起身的夏德。 “可以算是。” 夏德轻声说道,虽然两人曾在生死狭间相遇过,但当时的夏德可比现在厉害多了,现在贝恩哈特先生显然是没有认出他。 “我能问他几个问题吗?” 夏德指向被踩着的吸血种,贝恩哈特先生点点头: “当然可以。” “首先,希金斯教授委托你做了什么?” “通灵!通灵警察局里的一具尸体,我们谈好了500镑的价格!他先支付了300镑,答应今天结算200镑的尾款!” 虚弱的吸血种勉强开口说道。 这个价格在夏德看来当然不合理,但对于接触不到神秘力量的普通人来说,即使是再多钱他们也只能接受。 “他向灵魂问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通灵和送走灵魂,他们谈话时我不在。” “为什么杀他?” “我在地下罗德牌赌场欠了大笔赌债,他如果今天不给我现款,我就有大麻烦了。我看他今天一直拿着那只手提箱,就想着用里面的东西换些金镑......” 和夏德想的差不多,灰手套的特工利用超凡生物的力量获取情报,终归是因为这个而死了。 “他是怎么联系到你的?” “是我介绍的。” 踩着脑袋的贝恩哈特先生沉声说道: “我和你的教授朋友,都住在西卡尔旅店四楼,偶尔会一起抽烟。教授上周忽然告诉我,他的朋友过世了,但还有一些秘密没来得及说出来,于是我出于好意,介绍了这家伙,没想到这反而害死了教授。” 靴子再次猛地用力,被踩着的吸血种几乎没有力气呻吟了。 “这位先生,如果你没有意见,我可以给你一些赔偿。” 贝恩哈尔先生客气的说道。 这并不是这位中环的吸血种怕了夏德,而是吸血种之类的异种生物在正神教会眼中,可是比学院环术士还要危险的对象。现在这样的白天,在闹市区他们肯定打不起来,所以用一些赔偿换取保守秘密,这很值当。 “赔偿?” 夏德摇摇头,指向被他踩着的落魄的中年人: “这家伙的命怎么样?” “很公平。” 靴子重重的踩碎了那颗脑袋,尸体甚至都没来得及留下任何一句遗言。贝恩哈特摇摇头,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小瓶子,洒下粉末后,吸血种的衣服和尸体,居然缓慢的“融化”在了泥土地中: “我是外来者,不想在这座城市引起太多的注意力。既然考斯特坏了规矩,我想他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是他应有的下场。” 夏德点点头,抬头看向垃圾巷上方晾衣绳上挂着的床单。抬手轻轻一弹,银色的光划断晾衣绳,让床单飘落下来,正好覆盖住了地面希金斯教授的尸体。 他装模作样的蹲下来,将那床单不断折叠,然后抱起来揉成一团,系上节背在身后。 这是为了防止对方看出奇术玩具制作的底细: “那么这位吸血种先生,我想你也看得出,希金斯教授做的事情同样不干净,所以这件事到此结束。我对你们没兴趣,你们也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 “这很公平。” 贝恩哈特先生点点头: “我带着侄子来这座城市,也无意和本地势力发生冲突,这件事到此结束。” 但夏德又将手伸进口袋里,取出了一卷用纸条封起来的钞票,远远的抛给了过去。卷成卷的钞票越过垃圾巷的上空,被阿尔芒·贝恩哈特稳稳的接住。 “200镑的通灵尾款,我替教授付了。” 夏德说道。 这样一来,他就能心安理得的将那只手提箱,看作是自己的东西,因为他已经付过钱了。 戴着黑色礼帽的中年绅士笑了笑,没有拒绝这笔巨款,而是将其放进口袋里。随后取出一张名片,夹在指间飞给了夏德,这是借助基础咒术移动物体和高超的技巧完成的动作: “出了这种事情,我和侄子也不能住在这里了。我们会搬去和这座城市中,已经忘记什么是体面的同族居住,你如果有需要,可以到这个地址找我。我想,谁也不会拒绝多一个朋友。” “是的。” 夏德看了一眼那名片,发现那是本市的红酒酒庄,名片不属于贝恩哈特先生,应该是本市居住的吸血种的。将名片收进自己的口袋里后,两人相互点头,然后默契的分别从垃圾巷的两端离开。 除了地面的那摊血迹,以及晾衣绳上站着的麻雀,谁也不会知道这里刚才发生过什么。 请:ap.qu 第六百五十三章 强化的恶灵 带着那具尸体拎着手中的引发不止一场命案的黑色手提箱,夏德没有在市区久留,而是直接出城进山。为了安全,他没有选择直接前往那座地下室联通隐藏空间的废塔,而是在偏离进山的大路后,在山林中找寻到了一小片空地。 确定四下无人,将那枚月亮石的指环戴上手上,开启静谧月光防止出现意外情况,随后才将尸体还原出来: “灵魂回响。” 随着奇术的使用,阴冷的风在傍晚的山林中吹过,远处已经开始向着西卡尔山后坠落的太阳变得更加昏黄。似乎有狼群在山的更高处嚎叫,但仔细去听,又像是风吹过了树梢。 在落日下静谧的林中,夏德皱着眉头站在尸体旁,看着被通灵出的灵魂残片出现在了尸体的上方。严格意义上来说,灵魂回响的通灵能力,并不是找回完整的灵魂,仅仅是类似残响之类的残片。 所以,此时出现的灵魂比起正常的灵魂来说更加的虚弱,但也因此他们会丢失一部分的记忆。 “指引死亡。” 指尖出现了阴冷的灰色光芒,夏德的手触碰到了灵魂残片的表面。。他闭上了眼睛,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 虽然依然不完整,但那串画面却基本佐证了夏德的猜想。一周前在旅店四楼被枪杀的死者、有两把手枪的商人以及教授本人,都是灰手套的成员,虽然不及“灰头鹰”但级别依然很高。三人被派往这里的目的,也仅仅只是拿到那只手提箱。 但手提箱里是什么,他们也完全不知道。 残破的记忆里,还有一部分“灰手套”们通用的密码的样式以及口令,当然,这些都是随时更换的,所以意义不大。而最关键的最终交货地点,居然是卡森里克首都威纶戴尔市的灰手套总部,那栋位于王室宫殿一侧的灰色小房子。 这代表着,获取这件由塞特公国获得,通过“灰头鹰”传递情报,并由三位顶级特工协助获取的“货物”,是卡森里克的间谍组织“灰手套”领袖,甚至是王室直接发出的命令。 “巷子里到底是什么?” 夏德看向被他丢在尸体旁的手提箱,箱子并不重,甚至还没有他地下室里,那四张全金属的钞票印刷版重。 “难道是国王跃火者拉鲁斯三世的艳照?” 他站在斑驳的树影中想着,但这种花边新闻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或者是蕾茜雅的其他哥哥姐姐们叛国的证据?” 但卡文迪许家族的后代,应该没那么多想要叛国的: “又或者是新式武器的图纸?” 这个倒是很有可能。 “你们为什么会内讧?” 因为指引死亡的效果,蒙昧状态的灵魂在“苏醒”后正在消散。趁着希金斯教授的灵魂还没有完全消失,夏德又问道,这是刚才的画面中并没有看到答案。 “因为背叛。” 希金斯教授的声音非常的呆板,而且像是从极远处传来: “可耻的背叛,他们一个想直接将这只手提箱交给上级,一个想要将它交给塞缪尔·安茹殿下。” 塞缪尔·安茹是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当代的最年长的王子,夏德知道这个人,不是因为他很关心外国新闻,而是卡森里克一共就只有三位王子和两位公主,而不像德拉瑞昂一样有两位数的直系后裔。 “这就是内讧的理由?” 夏德感到了些好笑: “那么你呢?你想要将这只手提箱交给谁?” “玛格丽特·安茹殿下。” 这一位是卡森里克的二公主,而且计划着秋季或者冬季访问托贝斯克市,作为蕾茜雅·卡文迪许夏季代表卡文迪许王室访问联合王国的回访。 “哈哈” 夏德干笑一声,实在想不明白灰手套的上层,是怎么凑齐这三个人,并让他们一起组队完成任务的。 “你在嘲笑玛格丽特公主?” 希金斯教授的灵魂问道,似乎是误会了夏德干笑的原因。 “当然不是......等等?你怎么主动说话了?” 他惊讶的看向那灵魂,却看到原本正在化作白色光点消失的灵魂,居然仿佛时光逆转一样变得凝实起来。不明来由的白色雾,从躺倒在地的尸体头顶倾泻而下,让灵魂中出现惨绿色光芒的同时,赋予灵魂代表着“低语”的要素力量。 “该死,灵魂要蜕变成恶灵了,是0级遗物生死狭间在影响!早知道,我就应该把它带回托贝斯克再通灵。” 但这也不是夏德能够预料的事情,伊露娜只说了地震后,本地的恶灵会变得更加强大和可怕,没说本地更容易出现恶灵。 “我可没有嘲笑那位美丽善良天真诚实的玛格丽特·安茹公主!” 夏德急忙高声说道,希望这能够阻止灵魂残片恶灵化的过程,但没想到这番话反而让希金斯教授的灵魂更加的狂暴了: “啊!” 凄厉的叫声仿佛要刺破耳膜,如果不是夏德提前使用了寂静月光,恐怕要惊起一大片林中的飞鸟了: “不听劝,那我就让你听劝!” 向后一退拉开距离,同时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弧形的光痕击向前方。但撞击到希金斯教授的灵体之后,居然只是留下了一道骇人的伤痕,而不是像往常一样直接将灵体切碎成两半: “原来恶灵的变强,就是防御更强了。” 夏德心中想着,将萃取液点在舌尖,后退一步直接消失在原地,随后双手持剑从已经蜕变完成的灵体背后刺了过去。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银色的光点四溅,月光大剑居然砍在了恶灵背后一层半透明的惨绿色光盾上,那光盾像是半个蛋壳一样包裹住了恶灵的后背,即使被月光大剑刺中,也只是出现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痕,在错乱时光之刃唤来的第二把剑刺来之前,就已经完全修复了: “这种加强,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他真切的体会到了,米德希尔堡即将发生的灾难到底有多么可怕。 恶灵向着天空咆哮,在来自狭间的白雾作用下,低语要素几乎要把它腐蚀的不成人形。四肢完全反转,灵体内部一只只黑色的手直接刺了出来。即使是夏德,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他恐惧的并不是这个被增强的灵魂,而是那属于狭间的力量,那不应该出现的生死之间的力量: “这种程度的恶灵,几乎可以相当于四环以下的人类环术士了。” 以那咆哮的灵魂为中心,林间草地完全枯萎,就连也被震得向后退去。 白雾模糊了视线,而白雾中,携带着大片的阴影和惨绿色的气流,灵魂向着夏德伸出了双手。而那层半透明的光盾,也紧贴着灵体变形,根本不给夏德突破防御的机会。 “大罪锁链应该能够钻透灵魂力量构成的防护,但我可不想让这个灵魂变得更疯狂。” 于是戴着心灵结晶戒指的左拳猛力击出,却再次撞击在了那层光盾上,但这也并非完全没有效果。 灵魂回响心灵震爆指引死亡,三个奇术的共同作用,让这一击几乎在空气中打出了音爆的效果。 虽然攻击力被那层盾挡住了,但狂暴的恶灵却也像是炮弹一样,与白雾、绿烟以及周身缠绕着的黑色面孔一起,向着后方的林间飘去。 第六百五十四章 文明的进程(上) 被击退的恶灵虽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但夏德的举动却让它变得更加狂暴。低于要素腐蚀灵体,越来越多的黑色面孔从它的灵魂深处出现,夏德甚至能够听到耳边传来的连绵不断的低语和咒骂声了。 右脚扫开地面的落叶,而在它裹挟着白雾再次向着夏德发动攻击以前,夏德主动双手持剑冲了过去: “一!” 他猛地向前突刺,月光大剑不出意料的被惨绿色的盾挡住。 “二!” 通过拉格莱的跳跃,他的身影出现在恶灵背后,光盾再次出现挡住了夏德手中的剑。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咪咪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三!” 剑与光盾在恶灵背后相互抗衡,错乱时光之刃唤出的第二把剑,则从那灵魂的正面出现直击恶灵的脑袋。 光盾是半个蛋壳的形状,防御了背后的攻击,就无法防御前方。携带着月光的双手大剑从空气中刺出,先是刺穿了从灵体脖颈出伸出的血红色大手——恶灵的能力大多与怨恨以及死因有关,随后剑刃刺穿了灵体的脑袋。 背后的光盾在这一刻消失,但夏德并没有因此松懈下来: “心灵震爆!” 一拳打出,那些围绕着灵魂的黑色面孔在错愕中消散。低语要素随着白雾一起被驱逐,随着纯白灵体的出现,以及灵体表面裂纹的出现,夏德知道自己胜利了。 在崩溃的最后一刻,希金斯教授转身看向夏德,眼神中是不解和迷茫,他要说出消失前的遗言了,这是米德希尔堡地区的恶灵们独特的特性: “为什么......” 本来不想多事,但他那悲哀的神情的确可怜。。灵魂即将消失,夏德也不担心对方告密。又考虑到自己拿了对方的手提箱,夏德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口宽慰道: “其实我是灰头鹰,所以你的任务没有失败,你成功了,教授。” 希金斯教授的“遗言”戛然而止,正在自下而上崩溃的灵魂看向了他。 “是的,我是托贝斯克的灰头鹰。情报是我从塞特公国的维吉尔·卡梅隆手中的拿到的,在那只钢笔里,准确的信息是——这个月最后一天,你们的货物在米德希尔堡市旁遮普大街挂红色门牌的仓库里。墨水蓝黑色,纸条被卷起来。” 教授纯白透明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将要崩溃的灵魂,居然因为夏德的话,又要完整起来。于是,夏德用手指轻轻一划,黑色的裂缝立刻张开,灵魂溢散的光点向着死亡之地飘去: “离去吧,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轻声说道,希金斯教授的灵魂死死的看着他: “明天上午九点半,米德希尔堡火车站站台。拿一束红玫瑰,灰手套反戴,胸口口袋别金色钢笔,记得穿的体面一点,有人交接箱子。口令,不是、所有年龄、有兴趣。” 夏德惊讶的看着他,刚才的记忆中丝毫没有提及,还能这样完成任务。但他旋即又想明白了,在同伴们一个被枪杀一个自杀结束任务后,一周时间内,希金斯教授不可能不通知上级任务的变动。 所以,这是新的安排,希金斯教授本就没想着自己能够将这只箱子带走。 灵魂已经溃散的只剩下脖子以上的部分,夏德轻轻点头,但没有给出承诺。他想到了在报纸上的密文中,得到的放弃任务时的口令(561章),于是轻声用卡森里克语说道: “你的任务完成了——永远的忠诚。” “永远的忠诚......” 灵体完全溃散,飘进了夏德打开的“死亡之门”中。 夏德挥动手掌,像是用手心抚平了那道黑色的裂缝。 随后微微叹气,抬起头越过密林的树梢,看向天边昏黄的太阳。奇异的光学效应,让昏黄的日轮模糊不定,映照着逐渐浓厚的晚霞: “这个世界对普通人,还真是危险啊。” 将希金斯教授的尸体埋葬在了西卡尔山中,葬在树下能够眺望到米德希尔堡的位置,随后才拎着那只手提箱返回到了托贝斯克的家里。 家中无人,夕阳的光下,只有米娅猫兴高采烈的从二楼沿着楼梯跳下来欢迎夏德的回家。 所以,夏德不管在外面遭遇了多么坏的事情,当回家看到迎接自己的猫时,心情总能变得很好。 换掉了去米德希尔堡时穿的衣服,稍微梳洗一下后,又带着猫去大学区的羽毛笔大街找多萝茜。 可惜金发的作家小姐没在家,听房东太太说,是回家和家人们一起吃饭去了。 所以夏德便当作自己是在晚间散步,抱着米娅溜达到了银十字大道,在花店中向阿杰莉娜的女仆递出了有急事找蕾茜雅的字条。 随后在花店后面,专门为阿杰莉娜留下的休息室里品起了玫瑰花茶,还有精致的玫瑰糕。阿杰莉娜有时候偷跑出来,会喜欢在这间花店中独自消遣时间,所以为她独留的休息室的确很不错。 和猫一起吃饱喝足以后,蕾茜雅送来了信,让夏德去约德尔宫西侧的泰拉瑞尔河畔等她。一会儿她会和阿杰莉娜一起外出看歌剧,马车载着她们穿过费利舍田园大街后,会在河畔停一下。 “公主们的生活可真是惬意。” 心中感叹着,夏德便拎着那只他至今没有打开的手提箱,抱着看起来像是犯困的软和的猫再次出发。从侧面绕过占地面积巨大的约德尔宫建筑群,在约德尔宫和王国议院中间的街道穿过,进入与费利舍田园大街的交叉路口后,在那个五岔路口选择通往河畔的那一条。 秋季的泰拉瑞尔河依然是丰水期,赶在冬季封冻以前,货运轮船们正在加紧时间运送这一年最后一批货物。 此时太阳几乎已经完全落山,泰拉瑞尔河被映的一片金黄。有着粗重烟囱的蒸汽船们,在河道上逡巡,向后拉出一道道的烟柱。秋风扫过水面,波光粼粼,反射出的光芒映的人们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大雁排成队的从天空经过,在这薄雾朦胧的城市天空上,形状不规则的如同棉花一样的云朵,几乎无法被观察到。太阳露出最后一丝光芒的同时,天边已经可以看到三轮月亮的痕迹了。 红月、黄月、银月,三轮月亮挂在影影绰绰的星空中,这是黄昏,大概也是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刻。因为不管是谁,在这一刻都会下意识的放慢脚步,夜晚就要来临了。 夏德没有在河畔等候很久,公主们的车队就驶了过来。但当车队驶离以后,一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车却停下了下来。 不远处就是跨越泰拉瑞尔河的卡文迪许大桥——这座塔桥是皇室出钱修建的,车夫示意夏德去桥边。于是夏德带着猫悠闲的沿着河岸前进,马车则以极慢的速度跟在他的后面。 很快便来到了桥上,夏德走上桥面,大概走了十二步以后停了下来,然后看向桥外的风景。米娅在他怀里好奇的看着桥下的水面,然后缩着脑袋像是被吓到了。 马车慢慢的挡在了夏德的身后,随着车门的打开,夏德猛地转身,以极快的速度抱着猫窜了进去,就好像他抱着的是一颗橘黄色的蒸汽炸弹。 因为速度太快,差一点撞到了想要探头和他打招呼的阿杰莉娜。 “夏德,晚上好。” “晚上好,蕾茜雅,哦,晚上好,阿杰莉娜殿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是夏德主动来找她,穿着红色礼裙的蕾茜雅兴致非常高: “特地写信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因为解释军情六处、斯派洛侦探以及吸血种,会非常麻烦,所以夏德直接了当的问道: “最近王国的重要部门,有没有丢失什么可以装进这只箱子里的贵重物品或者机密文件?” 夏德将那只黑色的手提箱放到了自己的腿上,被放到长条座椅一旁的猫立刻窜了上来,一屁股卧在了箱子上。 “阿杰莉娜,帮我抱一下。” 夏德于是将这只碍事的猫递给了小公主,后者兴高采烈的抱住了米娅。米娅见夏德真的在谈正事,便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来显示自己其实并不情愿。 “这是我从米德希尔堡捡来的,是灰手套们的东西。” “灰手套?” 蕾茜雅笑了一下,并没有意识到这有多么重要: “我们的大侦探,在米德希尔堡也不忘记给王国做贡献呢。哦,我想起来了,你还是军情六处的特工呢。” 小组的五人都知道“那位女士”给夏德安排的不用工作就能拿薪水的工作,但谁也不知道夏德在军情六处现在到底是什么待遇和地位。 “侦探既是骑士也是特工?” 抱着猫的阿杰莉娜小声说道,但没有人理会她。 “我想一下......最近王国没丢什么重要的资料。” 蕾茜雅用手指卷着耳边的垂发,给出了答复。 “那么是否有可能是重要的文件或者资料被复制了一份?” “也不太可能......” 她挑了下眉毛: “除了你家地下室的四块金属板,我不知道最近有重要物品的泄露。” 她是指那四块一先令的钞票母版。 阿杰莉娜一副很好奇的样子,但不管是夏德和蕾茜雅都不想解释。 “那么这会是什么呢?” 夏德表情凝重的看向自己腿上的手提箱。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蕾茜雅越过夏德看向车窗外,她和阿杰莉娜不易露面,所以只能从这小小的窗口,眺望着泰拉瑞尔河。从夏德来到河畔到现在,不过是二十几分钟的时间,夕阳的最后一丝余辉便已经消失了。 平静的泰拉瑞尔河上,蒸汽轮船的灯光点缀着河道的景色,河道两侧是万家的灯火,这里是北方明珠托贝斯克的核心城区,蒸汽时代的火光象征着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文明成就。 这一幕,让蕾茜雅·卡文迪许更加坚定的相信,这一切值得被她拥有。 第六百五十五章 文明的进程(下) “获得这只箱子的过程,其实非常复杂。” 夏德慢吞吞的说道,啪嗒一声打开了箱子两侧的锁扣。他不怕手提箱里有自毁装置,大不了用岁月之息进行回溯。 “我猜测,这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物品。比如......德拉瑞昂南部边境的兵力分布图。”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比如,王国最先进的战舰的建造图纸或者特种合金的冶炼方法。” 阿杰莉娜也猜测着。 “比如,王国政要的个人隐私或者各部门公务员们收受贿赂的清单明细。” 蕾茜雅随口说道,三人一起看向夏德腿上的那只黑色皮箱。 “这个时代,应该没什么比这些更重要、值得这么多顶级特工来偷取的吧?” 夏德心中想到。。 外乡人,你真的认为这些是最重要的吗? “她”轻声问道,在稍显狭窄的车厢后,耳鬓有人说话的感觉非常奇妙。 “文明最重要,但文明怎么可能装进手提箱里?” 夏德在心中给出回应,然后打开了箱盖。和他想的一样,里面都是纸质材料,文件袋、公文纸和信件、图纸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一起,甚至还有两本书。 这让这只手提箱不像是什么机密,反而像是某位出差的老教授的行李。 “这是什么?” 他好奇的嘀咕道,拿起第一份文件,接着窗外桥边的煤气灯光,念出了这份文件的标题: 《第二代简单机械积分计算器的设计原理及示意图初稿——数据储存区部分》 蕾茜雅和阿杰莉娜都好奇的看着夏德,因为夏德一下瞪大了眼睛,甚至连拿着文件的两只手掌都颤抖了起来。 “哈?这是......” 他将那份文件拿在手中,怔了好一阵子,才有些慌忙的翻找起手提箱中的其他文件,翻找着那些示意图以及理论书籍,最后将所有纸都丢回了箱子里,颇有些不敢置信的,用手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哦,我知道王国在研究这个,听说是机密的项目。” 蕾茜雅问道。 “姐姐,这是比军队分布、舰船参数和政治秘闻更加的重要的文件吗?” 阿杰莉娜抱着猫好奇的询问问道。 “是的,都重要,这是差分机的原型构造图.....差分机是我起的名字,应该是大型机械化齿轮计算器。” 夏德点点头,看向窗外的夜景。调动了如此多的人力物力,至少从1八53年春季就开始了这场布局,他终于明白了卡森里克在图谋什么。 原本还认为不管箱子里是什么,这次行动死掉了这么多的人,向军情六处暴露了如此多的秘密,行动本身都已经算是失败。 但他现在明白了,完全明白了,卡森里克根本不在意这次行动的损耗,因为只要这只箱子成功落入了安茹王室的手中,那么就算是胜利。 “这是......” 他深吸一口气: “文明的进程。” 窗外的星光照耀在夏德的脸上,见多识广的外乡人,更明白对于这个沿着机械和蒸汽的道路走下去的文明来说,他手中的资料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是下一代文明的雏形......” 他都忍不住想要夸奖灰手套,想要夸奖坐落于旧大陆南方的那个王国。这只箱子,值得花费任何代价去夺取。 “我不明白,这只是计算器而已。现在已经出现了,可以快捷进行加减法的计算器,但那只是用来辅助运算的。” 阿杰莉娜摇摇头,猫咪好奇的看着夏德,它从未见过夏德露出如此的表情。 “不,阿杰莉娜,不,不是这样的。” 他谨慎的将箱子合上,然后双臂压在上面,轻声的说道: “想想看,当计算器实现了乘除和积分,进而实现更复杂的运算和控制指令,那代表着开与关的0与1,能够成为什么?” 这里已经出现了,以外乡人故乡的科技水平也实现不了的极小型化的蒸汽机,他并不介意用更丰富的想象力,去想象这个走上了另一条科技道路的文明,能够发展到什么程度。 “代表着什么?” 蕾茜雅好奇的问道。 “代表着,下一次工业浪潮的开始。” 微微眯起眼睛,手中的这只手提箱的价值,远不是他付出的200镑所能比的。 简单的翻看,已经让他明白,这种高等计算辅助机械的雏形,其实已经设计完成了。虽然只是最基础的运算机械,但当人们发现了小型化和集成化带来的质变,这只箱子里的资料将成为无价之宝。 “想象一下,蒸汽工厂的流水线上,计算机械输出的结果,推动杠杆和握臂,代替工人去操作重复性的按压工作。想象一下,当蔓延到世界各地的蒸汽网络连接这种机械,将输入的蒸汽气压转化为输入数字,通过计算机械的合理分配,将输出数字再用机械原理转化为推力控制气阀;想象一下......” “等等,夏德,这真的能够实现吗?” 蕾茜雅皱起好看的眉头问道,夏德很认真的点点头: “那就简单一些,比起只能进行加减的简单机械计算机,这种能够进行乘除乃至积分的机械计算机,将会让冶金、机械制造、船舶建造、武器设计等行业的发展速度,提高不止一个档次......当然,前提是大型的蒸汽计算机能够制造出来。” 他手中的只是原理和雏形,虽然看起来很像模像样,但那些文件的标题也都说了,这只是暂时的设想和模型。 “哦,是的,很有价值!” 跃火者拉鲁斯三世很重视卡文迪许家族的教育,蕾茜雅和阿杰莉娜,也都是经受过高等系统性教育的姑娘。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夏德一开始的“疯狂设想”,但大型计算辅助机械的意义,她们都明白。 “真是有眼光,卡森里克人真是有眼光。” 夏德忍不住夸赞道,但他还知道自己的立场: “所以这只手提箱要怎么处理?这一次,可不要再丢到我家地下室了。” “当然不会。” 蕾茜雅说道,想了想又问; “既然是从灰手套那里拿到的,你还能把它还回去吗?” “当然可以。” 夏德点点头,希金斯教授的灵魂留下的“遗言”提到了明天的交接方式。 于是蕾茜雅将手提箱接了过来: “今晚我组织人手,将这只手提箱里的资料全部抄一遍。之后,我会让人去查明这些资料的具体出处,这种资料的丢失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至于箱子里的原件,夏德,你还给灰手套。” “嗯?为什么?” 夏德诧异的问道。 “我听说过这项研究,是王国和创造教会合作的项目。同时,创造教会也在和卡森里克合作类似的课题,现在看来,这种合作并非完全共享,而且德拉瑞昂的进度要快了一些。” 蕾茜雅翘起嘴角: “等我找来的人鉴定这些文件后,我从中抽出关键的一两张,然后替换成另外的内容,既然你为它起了‘差分机’的名字,我就再伪造几份信件,以德拉瑞昂秘密机械专家‘约翰·华生’的名义,让卡森里克真的信服,这就是差分机......这会很有趣的。这样一来,这箱文件既能够帮助卡森里克的研究,也能迷惑他们。我这可不算做坏事,应该算是做好事......对两国都好。” 夏德点点头,他并不在乎这些文件落入谁手中: “那么抄本呢?你要留下自己做研究?”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与教会和王国的研究进度抗衡?既然找到了王国丢失的重要文件,自然要让王父亲知道,这是我的功劳。” 虽然这是夏德找来的,但夏德可不想掺和进这种危险的事情中,所以丢给蕾茜雅也好。 “我会好好处理的,这很有价值。” 公主笑道,然后忽然看向夏德,她的这种眼神夏德很熟悉。 果然,红发公主伸手勾住夏德的下巴,然后探头吻了他一下: “很不错。” “姐姐,你是否能够用这份功劳,换取我不用嫁给不喜欢的人?” 抱着猫的小公主谨慎的问道,蕾茜雅望向她,那眼神让阿杰莉娜似乎有些害怕。 “放心,阿杰莉娜,只要你一直愿意听我的话,你不会被当做政治工具嫁给任何人。” 蕾茜雅微微扭头看向自己的妹妹,语气比起和夏德对话时,显得不那么温柔。夏德只能看到她被窗外桥边煤气灯照亮的半张脸,不得不承认,如果不算那些魔女,蕾茜雅应该属于夏德遇到的长相最为精致的姑娘之一。 “好的姐姐。” 十六岁的公主点点头,又看了夏德一眼: “侦探,你也会帮我的,对吧?” “是的。” 夏德笑着点头,与他面对的危险和麻烦相比,这位小公主的麻烦并不困难: “蕾茜雅,我明天上午,就需要把手提箱传递出去。” “没问题,明早我会派人把手提箱还给你的。夏德,这次,你真的是带来了好东西。” 夏德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他真的感觉到自己此刻触摸到了文明的进程。在这个拥有蒸汽齿轮与神秘学要素的世界,环术士们为了不同的目标在奔走和战斗,而普通人的文明也没有因此而停滞。 这个时代,比他想的更有活力,也更加的有趣。 第六百五十六章 米堡火车站 周三一早,夏德便收到了陌生人敲门送来的手提箱。 于是吃过早饭,将米娅留给昨晚观星很晚,于是睡在了一楼的露维娅照顾,夏德便再次出发前往了米德希尔堡市。。 但他没有直接去米堡火车站,反而是去了卡珊德拉拍卖行,找到了大魔女卡珊德拉婆婆寻求帮助: “请问,有没有短时间内彻底改变容貌的方法?” 夏德问道,两人在拍卖行顶楼的会客室中交谈,那位头发银白面容苍老的魔女,似乎很欢迎夏德的到来。 “我这里有嘉琳娜小姐给的一盒眼影,但那只能略微改变容貌。一会儿,我要做一件绝对不能暴露自己身份的事情,所以是否有彻底改变容貌的方法。” “要持续多久?” 老人笑呵呵的问道,夏德想了想: “两个小时左右吧。” “对方是环术士吗?” “大概率不是。” 夏德觉得还是谨慎一些好,说不定来接货的家伙和自己一样,都是因为各种理由而被迫完成这项工作。 “很简单。” 卡珊德拉婆婆于是招呼来了一旁的女仆,那位有着5环左右等级的中年女人,立刻去拍卖行仓库里取东西: “另外,把钥匙也拿来。” 卡珊德拉婆婆又吩咐道,于是几十分钟后,茶几上便多出了两只有着低语要素的盒子,这代表着盒子里的都是遗物。 “第五纪元3024年的时间钥匙,我知道嘉琳娜在帮你找这个时间段的钥匙,正巧你来了,我就不必再给她了。” 卡珊德拉婆婆示意夏德打开第一只盒子,红色的内衬上,果然躺着十分眼熟的木头钥匙。 第五纪3014年的吸血之神酒会的钥匙,已经使用过了全部的三次,这周日早晨他又可以开始新的冒险了。本打算着,周六下午开会的时候,去学院申请新的钥匙,到别的时间段看一看,没想到卡珊德拉婆婆居然能够提供一把。 “另一件是借给你的,打开看看。” 夏德打开了另一只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与生锈的金属夹相连的金属片。 金属片一面无字,另一面则写着身份信息: 第二纪历史研究所,打字员, 后面本该写着人名的位置,已经被刮花了。 这行身份信息的下方,是占据了金属卡片中央的展开书本的图案,这大概是所谓“第二纪历史研究所”的徽章。 再下面,则是一行极微小的字母,翻译后含义为: 没有了名字,所有人都是我们。 “这是什么?” “守密人级遗物未知姓名的身份卡,这件遗物传承很久,据说来自古老的第三纪元。将这个身份卡的小夹子夹在你的上衣胸前口袋位置,能够让你在别人眼中变成另一个形象,而且每一次使用,形象都会不同。” 卡珊德拉婆婆介绍到,夏德很好奇的检查着手中的物品: “这可真是方便,不过,为什么是守密人级?是收容方式特殊,还是负面特性强大?” “收容很简单,一天内接触这张卡片的智慧生物不超过5个就可以。是负面特性强大,汉密尔顿先生,你知道无面人吗?” 老人捧着茶杯问道。 夏德想了想: “好像是生活在第五纪元早期的一种恐怖生物,以夺取人们的脸皮和身份为生。后来得罪了不该得罪的魔女,就被全灭了。” 这是从费莲安娜小姐的笔迹中看到的见闻。 “是的,而这件遗物的负面特性,就是持有时间过长或者使用频率过于频繁,使用者的脸会剥落,必须剥取别人的脸才能存活。一旦负面特性触发,使用者会被转化为无面人,逐渐的丧失理智陷入癫狂,与此同时剥取的脸皮数量越多,力量也就越强大,直至最后完全堕落成由千百张脸构成的不可名状的生物。”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虽然说着可怕的事情,但一头银白头发的老魔女的脸上,依然是笑呵呵的表情: “如果你只是使用两个小时,而且还是第一次使用,那么不会遇到问题。一旦真的不走运,感觉自己的脸皮有异样,立刻把遗物摘下来,然后持续性念诵自己的名字,加强对自我的认知。” “好的,这对我很有帮助,那么给我这把钥匙,以及借给我这件遗物,需要我付出什么报酬呢?” 夏德问道。 “不不不,报酬就不需要了。” 卡珊德拉婆婆摇摇头,在夏德开口前又说道: “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还记得我上周提到过,我的老师,正在准备一个22年一次的仪式吗?” 卡珊德拉婆婆的老师并非是魔女议会的魔女,但同样受到议会的尊敬。 “记得。” 夏德点点头,但心中嘀咕了一句: “嗯?22年?” “我想邀请你旁观那个仪式,具体的时间还没定,但肯定会在这个月结束前,在西卡尔山的山中举行。如果有时间,请随我一起去旁观。” “您到时候告诉我时间和地点就好。” 夏德点点头,但他并没有承诺一定会去,毕竟他连那是个什么仪式都不知道。 告别了卡珊德拉婆婆,夏德在卡珊德拉拍卖行内部,便将那只身份牌夹在了外衣内侧的口袋上。他本身并没有因此变形,只是在别人看来,他已经变成了另外的模样。 这一点可以通过镜子来判断,镜子里的夏德现在变成了头发很稀疏,有着很重黑眼圈的中年男人,简直要把“中年危机”写在自己的脸上。 之后,便又在米堡火车站附近买来了红玫瑰,将提前准备的灰色手套反戴在手上、金色的钢笔别在口袋前。夏德拎着那只箱子,走进了熙熙攘攘的火车站。 买了一张站台票以后,又看了一眼列车的火车时刻表。 希金斯教授的遗言,让夏德在今天上午九点半去交货。夏德并不确定,接货的人本身就在本市,因此会在这个时间点坐车离开;又或者接货的人在外地,在这个时间坐车前来。 而九点半左右发车前往卡森里克和从卡森里克而来蒸汽火车,居然有七八辆,这似乎是一天中车站最为繁忙的时段之一。 既然没什么值得分析的线索,夏德便装作等火车的乘客,在蒸汽缭绕拥挤不堪的站台上,拎着箱子慢慢等待。 第六百五十七章 “再现”的灰头鹰 来到车站时是九点十分,在站台上至少看到了三辆火车离开后,一辆车身居然涂着少见的黑色喷漆的蒸汽火车,从南方驶进了站台。 这辆蒸汽火车的车头造型,和刚才的那些显然不同。。就算是再没有见识的人,也能辨认出这是一辆专列。 夏德回忆了一下刚才看到的火车时刻表,这辆车应该是载着隆美尔山系南麓的商人们,往返两国之间的专列。一方面是为了节省时间,一方面让商人们组团前来,对做生意也有帮助,所以这是受到两国的。 “会是这个吗?” 他心中想着,站在贴着通缉令和招pia的站台廊柱下没动。火车徐徐停止,随着气体喷涌的声响,从车厢底部向着站台喷出一道道灼热的白色蒸汽雾。 接站的人们涌了上去,不过几十分钟的时间,车厢内几乎所有的乘客就都走了下来。 夏德依然没动,然后看到最前方的一号车厢中,走下来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穿着打扮很普通的中年男人。 他四处看了看,然后很快就看到了倚靠着站台廊柱,拿着报纸的夏德。走近以后仔细打量他的装束,对他点点头,用卡森里克语说道: “先生,请问你喜欢男人吗?” “嗯?” 夏德一愣,然后想到了希金斯教授提到的口令: “不是。” 他同样用的是卡森里克语。 “那么你喜欢什么年龄的漂亮姑娘?” 男人又问。 “所有年龄。” 夏德忍着羞耻心说道,很想给那个想出这个口令的人一拳。 “那么,有兴趣和我一起去看看漂亮姑娘吗?” “有兴趣。” 他对出了暗号的最后一句,很明显的看到那个中年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很高兴见到你。” 他用德拉瑞昂语说道,向夏德伸出了手,夏德也握了上去: “希望下次的口令能够正常一些。” “上级的决定,我们也无法干涉。” 握完了手,夏德将手中的手提箱递了过去,但男人摇摇头: “这种商业机密,还是你亲自交上去吧。” 他指向开着门的一号车厢。 这辆专列会在这里停一小时左右,在更换车头、装货以及乘客上车后,再穿过入山口返回卡森里克。所以,这次来取这份手提箱的,可能是山的另一边的卡森里克的大人物。 “好的。” 夏德迟疑了一下,跟着男人走向了一号车厢的方向。 专列的一号车厢是为特殊客人准备的,整节车厢完全打通,被布置成会客室的样子。而且当身后的车门关闭,居然一下将米德希尔堡火车站中所有嘈杂的声音全部屏蔽了。 车厢中弥散着一股香料的气味,穿着女仆服装的姑娘们似乎正在为这里的主人准备早餐。 一张透光的屏风,将沙发套组与书桌隔开,夏德只能看到书桌旁坐着一位女士,但不知道那是谁。 注意到那影子的同时,夏德居然感觉到自己胸口的徽章在微微发热。那发热的程度非常轻微,也就是说,屏风后的女人,应该是某位大魔女的追随者,魔女力量极其低微,夏德甚至不必担心被对方发现自己的特殊之处。 “等等,这不会是嘉琳娜小姐或者阿芙罗拉小姐在和我开玩笑吧?” 此时,就算嘉琳娜小姐忽然从车厢外面走进来,夏德也不会感到惊讶。但很显然,对方的确是来接货的,屏风后的女性,是夏德不认识的大魔女的追随者。 “我怎么总是遇到陌生的魔女。” 他心中嘀咕道: “还有其他环术士吗?几环?” 屏风后可能四环,可能五环。除了她以外,还有一名1环或者2环的环术士在这节车厢更远处。 “明白。” 夏德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右手提高手提箱,左手托着箱子底部: “就是这个。” 他不太清楚目前的情况,所以尽量少说,使用的则是卡森里克语,这种简单的句子对他来说没问题。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你是谁?希金斯教授呢?” 屏风后的声音说道,听声音年龄应该不大,她使用的也是卡森里克语。 “死了。” 夏德很想解释一下“和本地人的钱财纠纷”才是死因,但他的外国语言不过关,这种情况说德拉瑞昂语会显得很突兀,所以只能简单回答。 “那么,你是谁?” 屏风后的声音再次问了这个问题: “你是我们的人吗?” “我们”应该是指灰手套。 “当然是。” 希金斯教授就算是死,应该也不会把这种可能导致全军覆没的秘密,告诉一个陌生人。 “那么,你的代号是什么?米德希尔堡地区,有你这样的‘我们的人’吗?” “我擅长伪装。” “伪装”是夏德目前掌握的较为复杂的卡森里克通用文单词之一: “我正在进行,秘密任务,不方便透露身份。” 中间停顿了一下不是为了装作很冷酷,而是他卡词了,“秘密”这个单词有些绕嘴,他必须想明白再说。 “你是说,你是进行秘密任务的我们的人?偶尔遇到了濒死的希金斯教授,取得他的信任后,才接下来他的任务?” 屏风后的声音说道。 “是的。” 夏德简单的回答,将那只箱子放到脚下。但车门依然紧闭,车厢的主人没想让他离开。 “先生,我很怀疑你的身份。告诉我你的代号,我的密级很高,大部分‘我们的人’我都知道。” “你肯定不知道我。” 夏德沉声说道。 “是吗?我不知道的人,最多不会超过十个,那么你说你是这十位之一?” “是的。” “哼” 屏风后的声音笑了一下: “你认为我会信任你的话吗?” “我带来了你要的东西。” 夏德踢了一下那只箱子。 “但我怎么知道,这只箱子是我要的东西?” 女人问道,夏德犹豫了一下: “我可以说出我的代号,但你要承受听到我身份的代价。我插手这次任务,本就是违规,暴露代号更是绝对不予许的行为。女士,你如果确定自己的身份足够,那么我就说下去了。” “请说吧,我相信我能够听到任何消息。” “那好,我是......” 夏德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对长眠于托贝斯克公共墓园的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小声的道歉: “我是灰头鹰。” 为了蕾茜雅的安排,他不得不这样说。而灰手套们应该还不知道真正的“灰头鹰”已死,否则也不会信任那只被传递的钢笔中的信息。 车厢中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安静,随后屏风后的女人再次笑了起来,那是很傲慢的笑声: “这个玩笑,比刚才的还要有意思。” “女士,我不知道你是否有资格,听我证明我的身份。” 见他如此的自信,女人迟疑了一下: “你们先离开。” 于是整节车厢,只留下了这位女士、夏德,以及另一位低环术士。那是一位女仆,似乎也有很少的魔女力量。 “情报是我从塞特公国的维吉尔·卡梅隆手中接过来的。” 他很直截了当,而这句话是趁着所有人离开时的间隙,提前准备好的长句。既然决定为了蕾茜雅的事情,伪装成那位王牌特工,他也不会暴露什么破绽。 “不不,如果你是军情六处的特工,你也可能知道这件事。实际上,灰头鹰到底是谁,年龄长相甚至性别,整个灰手套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完全知道。知道他身份的人,都只是知道真相的一小部分,共同才能拼接出这位先生大致的特征。” 女人停顿了一下: “不过你很走运,我曾经在当代国王会见他时,隔着一个墙壁和他交谈过......” 夏德心中一突,这件事他完全不知道: “糟糕!” “灰头鹰先生很谨慎,几乎滴水不露,但大概是在王宫中放松,因此还是让我发现了他的一个小爱好。请告诉我,先生,灰头鹰是个十分偏爱怀表的人,即使那怀表和他伪装成的身份不相称,也绝对会带着昂贵的怀表,好在可以用其他借口解释那怀表的来历。那么,他的怀表是什么样式的?” 夏德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斯派洛先生的怀表样式,但刚想张嘴,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斯派洛先生的怀表并不昂贵!这是陷阱?” 眼睛微微眯起: “既然是隔着墙交谈,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斯派洛真的怀表样式?不对,他在诈我......但她应该的确知道斯派洛侦探的小爱好,不起眼的小爱好......” “我不爱怀表。” 想明白了这个陷阱,夏德嘴角勾起笑意: “我爱的是红茶。” 停顿了一下: “约克郡红茶。” 他为了纪念那位侦探,可是专门去城里找到了相同的茶叶。因为价格实在惊人,夏德绝对忘不了那种茶,毕竟,就算是口味挑剔的嘉琳娜小姐和蕾茜雅,都夸赞过那种红茶很不错: “还需要我说更具体的产地吗?” 长达3分秒的沉默后: “我想,已经不需要了。” 屏风后的女人声音轻声说道: “但......您怎么会在这里?” 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而夏德则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这个谎言过关了。 刚想说,自己出现在本地是为了绝密任务,但二号车厢连接这里的门却在此时被敲响了。 随后,一位女仆匆忙的走了进来,在屏风后的女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第六百五十八章 特工的报酬 车厢内极其安静,再加上夏德超强的身体素质以及神性余辉状态下,过去的回音对听力的增强,他隐约听到了几个卡森里克单词,但不是很清晰: “说的是什么呢?” 女仆说:殿下,车站周围发现了军情六处的人。 “嗯?你怎么听得到?” 耳边继续呢喃着: 能看到你看不到的方向,就不能听到你察觉不到的声音吗? “她”说的的确很有道理,而且那声音夏德本身就听到了一部分,感知更强大的“另一个我”听到更多也能理解: “不过,军情六处居然......不对?殿下?” 他的眼睛微微瞪大,但神情不变的说道: “殿下,您刚才不必对我使用敬语。。” 随后又询问: “还有,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您这样为国效力的人才,值得我使用敬语。” 屏风后的女士的语速比刚才要更快了一些,显然是没料到军情六处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但夏德可以理解,虽然安洛斯处长没有从夏德这里直到具体的接货地点,但至少知道和“米德希尔堡”有关。如果他们调查的够具体,误打误撞知道这列火车有问题,也是有可能的。 “灰头鹰先生,你先离开。” “殿下,您有后备方案吗?说起来,为什么是您来接货?” 夏德的思路越来越顺畅,“殿下”是卡森里克的专有名词,不是谁都能用的。所以,虽然他也很惊讶,但屏风后的女性应该就是南国的公主。 夏德并不确定是哪一位,但不管是哪一位,都不应该随便出现在这里,这是绝对不合规矩的,甚至想想都知道很荒谬。 所以只能解释为,她利用了灰手套系统在冒险私自行动,想要提前看到箱子里的内容: “怎么这个世界的公主们,都这么大胆。” 夏德微微眯起眼睛,一顿一顿的说道: “殿下,您出现在这里,不会是私自......” “这与你无关!” 夏德笑了一下,转换成了德拉瑞昂通用语: “殿下,既然军情六处的人已经被你们发现了,这说明他们很快就会搜查到这里。六处的人不会放过这节车厢,我想您大概有办法逃脱,但那会很麻烦。不如让我帮您解决这个问题。” 夏德帮助这位南国的公主,是想让对方彻底相信自己是“灰头鹰”,从而信任手提箱中的资料。 “那么就麻烦您了。” 夏德点点头,没有说多余的话。他转身想要离开,但又被叫住。屏风后响起了写字的声音,随后一张纸条和一枚有着安茹王室徽章的银质胸针被递了出来: “灰头鹰先生,我认为,您在托贝斯克,也许可以发挥出更大的价值。我在托贝斯克也有自己的人手,也许你可以去这里看看。” 夏德没有去接女仆手中的物品: “殿下,您应该知道,我这样的人,不会被任何一方拉拢,我只忠诚于灰手套本身。” 屏风后的公主,似乎是想要拉拢“灰头鹰”这位王牌特工,但现在的问题是,“灰头鹰”今年夏天就死了。 “但没有人可以在政治纷争中躲开,即使是您,也总有一天,会被迫站队,不是吗?” 屏风后想起了温和的笑声,夏德依然摇头,他可一点也不想再和什么邻国特工沾上任何的关系了。 但还没等他再次拒绝,另一位有着一环或者二环等级的女仆,也提着一直厚实的信封走了出来。 “希金斯教授既然不幸身亡,那么这次任务的报酬就交给您了,200克朗。另外,为了我们的友谊,如果您愿意去字条上的地址看一看,您可以在那里得到额外的1000镑,作为我私人赞助的,您在托贝斯克市的过冬柴火费用。我知道这笔钱不够多,但......以后总有合作的机会,不是吗?” 按照目前的汇率,11至12金镑可以兑换1克朗,也就是说,仅仅是那只信封里,就有两千多镑。 这信封,已经不允许夏德拒绝了: “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夏德装作犹豫了一下,接过那枚胸针和很让人踏实的信封,一起放进口袋里。随后又拿过纸条看了一眼,用火柴将纸条当场烧掉: “请不要透露我在米德希尔堡的事情,我接到了秘密任务,被总部知道,我也要受处分。” “当然,灰头鹰先生。也很感谢,你对家族的忠诚。” 屏风后的声音轻声赞叹,夏德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走了出去。 花掉了200镑“买”来了这只手提箱,换来了蕾茜雅的好感和三千镑的报酬。从外乡人初来这个世界接到的“等信”任务到现在,这条持续了近四个月的漫长任务链条,终于全面完结了。 虽然后续又延伸出了可能存在的“灰头鹰”“差分机”相关事件,但至少这有利可图。 “斯派洛侦探可真是好人。” 他心中想着迈出了车厢,又怀念起了那位侦探: “等到米德希尔堡的事件结束,也许可以再去墓园看看那位侦探——愿他能够永眠。” 有“拉格莱的跳跃”和藏尸镜,夏德想要把一群普通人引开,让一号车厢中的众人有时间躲藏,还是很容易的。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在车站附近耗费了整整一上午,等到吃中午饭的时候,才返回了卡珊德拉拍卖行,见到了正在查账的卡珊德拉婆婆。 老魔女身边有很多得力人手,但她也不愿让自己闲着,所以偶尔也会查查账,或者亲自参与拍卖会。 见夏德来了,便将手中的账本放下,两人从书房离开回到了那间会客室。夏德将那件守密人级遗物未知姓名的身份卡还了回去,和很健谈的老魔女谈论了一下前些天的地震,然后装作无意的问道: “既然德拉瑞昂的王室成员中有一位大魔女,那么卡森里克的安茹王室中有大魔女吗?” “你把议会当成,在背后秘密掌控世界的组织了吗?” 卡珊德拉婆婆笑着摇摇头: “没有,至少安茹王室的直系成员中是没有大魔女的。当代议会中最有世俗权势的大魔女,就是嘉琳娜。” 大魔女们的身份是魔女议会的秘密,每一位成员都有义务保密。所以除非夏德真的有可能接触到那些大魔女,连嘉琳娜小姐都不会向夏德透露其他魔女们的身份。 “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活了一百多年的老人,很轻易的就从夏德的话语中发现了端倪。 夏德犹豫了一下,决定可以说一些实话: “前些天碰到了意外,从朋友那里听说了卡森里克首都威纶戴尔市,有魔女的传闻,而且和王室有关。当然,只是没有证据的传闻一样。就好像在嘉琳娜小姐今年夏天刚到托贝斯克的时候,我就从某场宴会中听说了魔女传闻。” 第六百五十九章 再现的星鲸 坐在沙发上的老魔女向夏德缓缓点头: “是的,威纶戴尔市的确有魔女,是哪一位我不能告诉你。传闻居然已经被你听说了吗?那好,下周我找她说一声,让她最近低调一点。” 夏德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有些好奇,在物质世界的两大人类王国,都得到了部分“差分机”的理论资料和模型以后,这个蒸汽时代的文明,到底会走向什么方向。 这一整个白天,夏德都没有离开米德希尔堡,中午吃过饭以后,又去了目盲之家和车站黑市打探情报。很有价值的情报没有听说,但是却听说了在地震之后,夜晚的西卡尔山开始变得危险起来。 生活在这座城市的环术士们已经知道,这里的恶灵正在变得更加强大。而正神教会,最近也频繁进出山林,想来那个大型仪式也要开始了进行了。 晚上回家以后,先郑重的将那200克朗收起来,随后去找了多萝茜,让她转告蕾茜雅,那只手提箱已经送到了该去的地方。至于那位南国的公主答应的1000镑,夏德并没有着急去纸条上的地址去取。。这一方面是因为信息不应该这么快传到托贝斯克,另一方面也因为灰头鹰还是要矜持一些。 他打算过几周如果缺钱再去取。 随后,夏德又写信给了嘉琳娜小姐,想要和她谈谈南国首都威纶戴尔市的魔女。 他和卡珊德拉婆婆还不算很熟悉,但却已经相当信任嘉琳娜小姐。卡森里克的公主居然有魔女的力量,这一点无论如何也要让嘉琳娜小姐知道。 而这天夜晚在圣德兰广场观星的露维娅,在半夜一点,居然再次兴冲冲的闯进了夏德的卧室。 已经有一次经验的小米娅,立刻钻进了被子里,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再被夏德丢进衣柜里了。 “哦,夏德,快醒醒,快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紫眼睛的姑娘拿着一张手绘的星图和一张黑白色的照片,站在夏德床边试图唤醒他。 米娅从被子里露出脑袋好奇的瞧了瞧那张摇晃着的照片,睡眼惺忪的夏德,则打着哈欠从舒服的被窝里爬起来: “哦,露维娅,你知道现在是凌晨一点吗?” 但他还是旋开了床头的煤气台灯,拿过那张手绘星图和星图的照片: “我看出了......你的手绘很精准?是的,真不错。” “不,是征兆,大家伙要从星空中来了!” 露维娅显得尤为兴奋,而这种说法一下让夏德完全清醒了,他惊恐的抬头看向上方: “米德希尔堡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完,这次又有什么东西要从星空而来了?不可名状的邪物?准备神降的邪神?还是虚空中存在着的古老者?” “不不,是星海鲸鱼!” 露维娅异常兴奋,现在卧室里只开了床头的煤气灯,她站在窗边的阴影里,那双紫色的眼睛像是真的会发光一样: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你和我提到过的,你不是喝过这种生物的血酿吗?” 脑袋还有些发懵的夏德想了一下: “是的,嘉琳娜小姐说,因为第五纪魔女皇帝们的过度捕杀,那种星空生物已经从300年一次来到物质世界,变成每1200多年才会出现在物质世界,而且以前是单个出现,现在是成群出现。上一次出现是......”(569章) 因为被忽然叫醒,夏德的记忆有些模糊。 通用历六百多年。 她笑着在夏德耳边呢喃道。 “通用历六百多年。” 他打了个哈欠,将被子里的猫拽了出来。他通常是不允许这只猫进被子的,虽然米娅几乎不掉毛,而且身上也没有异味,但他仍然认为宠物猫最好不要进被子。 “是的,1200年后的六百年,不正是现在吗?现在是1八53年!” 露维娅兴冲冲的指向上方: “通过观测,我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星海鲸鱼一定会在今年秋季结束前,出现在物质世界的夜空!一定存在一个最好的观测地点,哦,我要抓住这1200年一次的机会!” “学院知道这件事情吗?” 夏德说道,忍住再次打哈欠的冲动。 “学院的占星设备更好,而且极北的夜空也比城市的夜空清晰多了......是的,学院应该也能在今晚观测到这征兆!今年秋季的观星活动,说不定会以观测星海鲸鱼,作为高分值的考试内容!” 她弯腰抱住夏德的脑袋,吻了他一下,语速飞快的说道: “我一定要拿到高分,这样我就能在明年春天,选修斯卡·兰奇教授的《星空与另一个我》了!” 说完,紫眼睛的姑娘便转身离开了卧室,听声音是返回了三楼。只剩下夏德抱着猫坐在床上,一人一猫互相看着对方。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问向米娅。 “喵” 怀里软和的猫蹭了蹭夏德的睡衣,然后眯着眼睛像是又睡着了。 (小米娅奔跑中......) “你怎么看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周四早晨,坐在沙发上的嘉琳娜小姐调侃的问向夏德,夏德摇摇头: “做了个古怪的梦,我在海面上奔跑,然后被一头巨大的杀人鲸鱼追击。” “然后你杀死了那条鲸鱼?” “不,是更加巨大的小米娅忽然从太阳中跳出来,然后一口把那条鲸鱼从海里面叼了出来。” 旁边忽然传出了笑声,夏德和嘉琳娜小姐都向一旁看去,发现是端来茶杯的年轻女仆一不小心笑了出来。 这位女仆名叫薇拉·托瑞安,是嘉琳娜小姐的贴身女仆之一,夏德见过她很多次。 “控制情绪,不要在外面给我丢脸。” 嘉琳娜小姐说道,随后蒂法便将这位一不小心笑出来的年轻女仆带到厨房训话。 “我对她们有些太好了,所以这些姑娘有时候的确会有些没规矩。” 红发魔女对夏德说道,然后端起了茶杯: “不过你写信给我,应该不是想要见见我的贴身女仆们吧?” “当然不是,是这样的,我在米德希尔堡遇到了拥有魔女力量的女术士,但不是卡珊德拉婆婆的人,是卡森里克的公主。” “哦?你确定,卡森里克的公主,出现在了米德希尔堡?” 嘉琳娜小姐关注的是这一点。 “她昨天上午还在米德希尔堡,我想就算再快,今天也不可能立刻回到首都威纶戴尔市,这一点稍微调查一下就好。” “这倒是很有趣,她居然把卡森里克的公主,也发展成了自己的追随者。” 嘉琳娜小姐笑道,她并没有夏德昨天那么惊讶。 “这么说,威纶戴尔市真的有一位大魔女?” “是的,的确有,是哪一位我就不说了。” “那么,卡森里克王室中,居然也有环术士?” “当然有,你既然认识蕾茜雅,就应该知道德拉瑞昂王室,也就是我们卡文迪许家族,和扎拉斯院有联系,因此会将家族中有天赋的成员送去学院学习。那么卡森里克作为和德拉瑞昂并列的人类王国,王室真的和神秘世界一点联系都没有吗?就算不为了和德拉瑞昂抗衡,安茹家族也要忌惮五神教会。” “安茹家族和哪一所学院有联系?我就读的圣拜伦斯?还是擅长魔药和炼金的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 “是后者。但我并不能确定,你遇到的那位公主究竟是魔女培养出来的,而是瑟克赛斯培养出来的,这倒是很有趣,我想有必要调查一下。” 嘉琳娜小姐眯起了眼睛,不知道又打起了什么主意。虽然那位南国公主是议会另一位大魔女的追随者,但嘉琳娜小姐并不介意利用这些事情,让自己取得一些利益。毕竟她的封地萨拉迪尔郡位于王国西南部,和卡森里克联合王国也有边境线。 “德拉瑞昂的王室和扎拉斯院有联系,卡森里克的王室和瑟克赛斯有联系?” 夏德还在考虑这件事。 “是的,三大奇术学院虽然都在人类文明圈的边缘,但它们在文明社会里也有自己的产业,和王室有关联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但这个时代,最大的人类王国就只有两个。扎拉斯和瑟克赛斯各自联系一个,那么圣拜伦斯呢?” “圣拜伦斯不需要,因为他们自身就非常强大。” “为什么?” “因为圣拜伦斯精通的,是收容遗物。” 嘉琳娜小姐简单的说道: “第五纪元最顶尖的大魔女们,自身就能抗衡0级遗物,甚至可以和圣者谈笑风生,但第六纪元的十三环术士们却不可以。这就是原因。” 嘉琳娜小姐今天还有其他事情,因此和夏德闲谈了几句就离开了。 夏德也有事情要做,留下米娅看家,给它准备好午饭后,便出发去了米德希尔堡。 今天是周四,上周在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的杀人案破获以后,上尉便邀请夏德趁着他今天休假,去风起小径的营地与他见面,老朋友们可以相互聊聊天,或者一起去打猎。 当然,如果下午西卡尔山不起雾,夏德还打算去找一下那把狩魔猎人的剑。 所以,从废塔走出,穿过山林进入进山的大路以后,夏德没有选择向着山下的米堡市前进,反而是沿着那条山路继续上山。 风起小径是徒步穿越西卡尔山国境线最重要的通道之一,而拉德斯上尉所在的红水营地,正是风起小径旁最大的军营。 第六百六十章 风起小径的旧友 越过西卡尔山,从德拉瑞昂进入卡森里克的山路当然不止一条,但风起小径是可以通过马车的最为通畅的那条路,也是路途最好走的那条路。 即使是在西卡尔山山口已经通蒸汽火车的当代,这条自古以来就存在着的山路,也依然是附近地区最为重要的商路。 风起小径在西卡尔山上蜿蜒盘旋,最终在越过边境线后,通往群山另一边的异国城市。而红水营地,就是德拉瑞昂皇家陆军,在边境线地区设置的最大的哨所和军营。一方面这里承担着防御和侦查的责任,一方面也配合哨卡和税务官,管理出入境货物的问题。 当然,西卡尔山中除了红水营地以外,还有其他军营,但那些都不是普通人能够知道的。 红水营地本身不允许士兵以外的任何无关人员进入,但在山中休息以及整备货物也需要场所,毕竟从红水营地下山进入城里还需要时间。 因此,旅人们便自发的在军营外的聚集成了一片小营地,随着看中了商机的商人们,不知用什么手段,让红水营地的长官同意搭建建筑,旅人营地中也有了小旅店、货栈以及酒馆。 虽然建筑简陋,但有总比没有要好。 夏德上山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想要通过风起小径,拉着一驴车粮食到南国兜售的米德希尔堡的农户。。于是他便花了两便士搭车,坐在粮车后面和赶车的老人一边闲聊一边向着山里走。 夏德很好奇,对方看起来也是五十多岁了,怎么还出来运粮食,老人则笑着告诉夏德: “孩子们都到米德希尔堡这样的大城市去了,但地也不能荒,这可是祖辈传下来的土地。” 即使是乘坐驴车,夏德也直到快下午一点,才终于看到了红水营地高耸着的哨塔。要知道他虽然是十点多才出发,但他可是从山中废塔出发,而不是完全从山下出发。也就是说,除非是骑马或者坐车,一个普通人即使在早晨进山,也要到快要傍晚才能来到红水营地。 夏德和那位很健谈的老人道别在营地边道别,后者要前往前面的哨卡,交完税以后才能拿到通关的文件。夏德挥挥手,然后才站在用两国文字书写的路牌旁,看向自己的右手边。 右手边是一座小峰,木质的台阶和围廊在陡峭处搭建,通往较高处用粗石围栏和木墙栅栏环绕起来的军营。小峰顶端不知是人为铲平还是本就平坦,红水营地坐落在上面。只需要几处箭塔和炮口,就能轻易的阻拦任何想从这里进攻的敌人。 站在路边,就能够看到高处木墙顶端站着的巡逻士兵,也能够听到隐约传来的喊号子的声音。 而路牌上用两种语言书写的“旅人营地”,则是环绕着小峰,坐落于风起小径的哨卡旁的营地。森林的树木被砍伐并开出平地,最高不过两层的木头建筑物零零散散的分布在营地内,而用来防御野生动物的简单木栅栏,则歪歪斜斜的圈出旅人营地的范围。 虽然是在山中,但这里看起来非常的热闹。赶着马车的商人和途经此地的旅人,在营地中穿梭,说着不同语言的人们聚在一起抱怨用水的不方面,防火防盗的宣传语被刻在各处,而休假的军人们,则大笑着勾肩搭背的在酒馆中进出。 甚至还有专门服务于旅人们的旅店老板,正试图在营地外围的木栅栏上,钉上写着广告的木板,但在夏德靠近营地的时候,他就被靠近那块栅栏的收山货的粗鲁屠户,拿着劈砍肉排的刀赶走了: “这是我的地盘,到别的地方去挂你那肮脏的招牌!” 那位有着很重口音的屠户,在句子里加了两个夏德不知道如何翻译的单词,来形容旅店店主的卑鄙行径,这引得看到这一幕的人们哈哈大笑。 营地虽然设有入口,但没人在这里拦着收过路费之类的费用。 没见识过这种场面的外乡人,进入营地后,颇为感兴趣的东张西望着。但旅人营地的面积最多也不过是圣德兰广场的3倍大,而且至少四分之一的面积是仓库,因此这里虽然看起来新鲜,但看过几眼后,又感觉其实也没什么有趣的。 拉德斯上尉在上周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事件后,约夏德今天在旅人营地的蓝色玫瑰酒馆见面。这应该是营地内消费水平比较高的酒馆,做出判断的原因不是因为名字稍显文雅,而是因为进出这里的,都是看上去打扮比较体面的旅人。 推开酒馆的门,嘈杂的声响和酒精混合发酵食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看了一眼没有发现拉德斯上尉的身影,夏德便猜测上尉大概以为他会下午才能赶到,因此先走到酒馆柜台,要了一杯苹果酒。 旅人营地的物价似乎比城里还高一些,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不管把什么从城里拉到山里来,都是要路费的。 中午的时间酒馆的客人真的不少,夏德除了苹果酒,还要了一份胡萝卜煎肉作为自己的午餐。在墙角的桌子便坐下,又招呼酒馆的侍者,要了一份今早的《西卡尔早报》,让自己吃饭的时候有事情做。 明明在城里只卖3便士的报纸,在旅人营地居然卖4便士。虽然只多了一便士,但贵了就是贵了。夏德知道这里大概不讲价,因此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当他数出零钱,并将那四枚小硬币交到侍者手中时,酒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夏德下意识的看向那个方向,而进门的人也注意到夏德的目光,同时看了过去。 “嗯?” 很可惜进门的不是拉德斯上尉,但却也是夏德的熟人。头发极短,只能看到毛茸茸的发茬,皮肤发暗,两只眼睛的双眼皮程度极其严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消瘦,他的身上裹着一件像是沙漠地区的人们常穿的褐色旧式长袍,右手拿着一只笔记本,睫毛极短,黑色的眼睛异常有神。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肖恩·阿斯蒙先生?” 这是夏德曾经在冷水港的粉红玫瑰旅店中遇到的“恶魔学者”,这位先生在那间不怎么正经的旅店里,甚至输给了夏德一张恶魔系列的罗德牌,并为他讲述了一个关于,没有愿望的人与恶魔的故事。 第六百六十一章 旅行者与罗德牌 在夏德看到阿斯蒙先生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他,并认出了这个在冷水港的旧相识。 于是他走了过来: “没想到能够在这里再次遇到你,旅途中与不同的人在不同地点再次相逢,总是让人感慨奇妙的命运。” 这个穿着褐色长袍的男人,坐在了夏德的对面,两人在桌子上方握了一下手。随后侍者再次走来,让阿斯蒙先生点餐,等到侍者离开后,这个长脸的男人,才注视着夏德说道: “哦,华生先生,我是后来看到了报纸上大城玩家的新闻,听说了夏德·汉密尔顿的事情,才知道你究竟是谁。” 他应该是注意到了冠军牌组中,有那张恶魔牌。 “抱歉,我其实是侦探。两个月前,接受了一件棘手的委托,不得不化名约翰·华生在冷水港进行活动。这次也是,又是为了一件棘手的委托来到米德希尔堡。” 夏德简单的解释自己的行踪,然后微微伸头,很感兴趣的问道: “阿斯蒙先生,你最后在冷水港找到恶魔了吗?” 周围人声鼎沸,但谁都没有注意到,墙边的两人中在讨论什么。 “当然没有,那里只有传闻中臭烘烘的人鱼。。” 这位“恶魔学者”的德拉瑞昂语非常有腔调,不是不标准,而是有种怪异但不影响听懂的口音。在墙壁上微黄的煤油灯的光亮下,他的那张长脸一半隐没在了黑暗中: “但后来我在冷水港的民俗学家们口中知道了有趣的事情,所以才长途跋涉来到了这里。” “这么说,米德希尔堡有恶魔?” 夏德问道,阿斯蒙先生从鼻子里发出“嗯”的长音,轻轻点头: “是的,据说是与火焰有关的恶魔,我已经查到了,西卡尔山是座死火山,而且本地有拜火的传统以及很多有趣的传闻,比如火灾中的恶鬼、原初之火、不死鸟、拜火节的旧闻,等等等等。所以我想,也许恶魔就在这座山上。” 他大概再次搞错了目标,本地拜火传统的来历,其实真的是不死鸟,而不是什么恶魔。 “这听起来很有趣,那么祝你这次旅途顺利。” “你真是太客气了,华生先生。那么你是为什么出现在这座山上呢?是红水营地有关的委托?” 阿斯蒙先生将右臂杵在自己的右腿上,身体微斜前倾着问道。 “不不,我在本地有军官朋友。正巧来到这座城市,便想着拜访他一下。” 夏德指向一旁军营的方向,然后一边吃饭,一边向阿斯蒙先生讲述了前些天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凶杀案的事情。当然,故事的主角从可以看到血迹的侦探,变成了很有智慧的上尉。 这位“恶魔学者”虽然一直住在风起小径旅人营地的旅店中,但通过报纸,也知道市区内的连环杀人案。他果然被夏德的故事吸引了,一边听着一边发表自己的意见。 在那些普通人认为的“神秘学”知识上,研究恶魔学的阿斯蒙先生很有发言权。甚至当夏德提到了那只青铜罐和里面蒸煮的恶心东西时,阿斯蒙先生还能头头是道的讲述,在召唤恶魔的仪式中,也有类似的做法。 吃完了饭,拉德斯上尉依然没有出现。阿斯蒙先生也没有离开,反而是邀请夏德再打一次罗德牌,顺带听他继续讲述那个关于恶魔的故事。这一次他手中没有特殊牌了,但夏德也不介意用打牌来打发时间。 只是还没等两人洗完各自的牌组,又有一个陌生人凑了上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风尘仆仆,但衣着依然体面的年轻人,只是大概很久都没有洗头了,黄色的短发有些凌乱。他大概比夏德这具身体大三四岁的样子,脚上穿着一双皮靴,身上是方便行动的衬衫和黑色皮衣。 拉着自己的凳子来到了桌边,问向两人: “两位是想要玩罗德牌吗?” 听口音应该是卡森里克人。 “是的,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夏德问道,见夏德没有介意他的靠近,于是风尘仆仆的旅人自我介绍到: “我是威廉·雪莱,是从卡森里克来的诗人。我打算徒步从旧大陆的最南端,走到旧大陆的最北端,可惜,旅费出了些差错。” 他将那只椅子摆到了面对墙的桌边,然后坐了下来。 “你是想和我们玩罗德牌来赚些钱?哦,先生,抱歉,我们没打算赌博。” 夏德摇摇头,其实是担心自己会把这位诗人最后的餐费也赢走。 “不,赌博可没意思。有兴趣赌一张特殊牌吗?” 他很认真的问道,然后看向年轻的侦探和有着蜡黄长脸的阿斯蒙先生。见两人都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便伸手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牌组,随后将最顶端的那张纸牌,展示给了两个人: 勇者传说·吟游诗人弗莱彻,花色:花朵九。 抽到此牌时,若此牌为第一张牌,则无效果。若非第一张牌,则在前一张牌为花朵花色且数字为复数时,可以将此牌在数字9与10间进行调整。 卡面是戴着有长羽毛装饰的帽子、抱着有木纹的七弦琴的长耳朵诗人,大概是想要描绘出传说中的精灵。但还算精通精灵知识的夏德,却可以指出卡面上至少五处和精灵习俗相违背的细节。但考虑到这只是罗德牌的卡面,所以也不必那么较真。 “我们一起来玩牌,如果我赢了,你们每人给我五镑,如果我输了,那么你们可以选择用30镑来买下这张牌。不管怎么样,我都能拿到接下来的旅费。” 年轻的诗人提议到。 “你确定这张纸牌是真品吗?” 这张牌的价格应该在60镑以上,勇者传说系列卡牌包含古代故事中十五位不同职业的勇者(十三点数与国王、王后),该套卡牌发行于约90年前,且再版过两次,诗人手中的这一张,从卡牌边缘的纹路来看是初版。 “当然,这是我进入山区以前,在卡森里克的莫尔迪市赢来的,而且还有鉴定证书,就在我住的房间里。” 诗人很肯定的说道。 “你是靠着玩罗德牌,一路走到这里的?” 夏德好奇的问道。 “有时候运气不好也会输,但我可以靠在酒馆弹唱来赚钱,我对自己的嗓子还是很有信心的。” 夏德点点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恶魔学者阿斯蒙先生,后者黑色的眼睛似乎一直在看着夏德: “那么华生先生,我就不参与了。虽然我喜好玩牌,但一下可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最后一个问题,这里距离米德希尔堡只有一个白天的路程,为什么不去城里卖掉这张牌呢?预言家协会里,可不会缺少买家。” 夏德又问。 “我从来不卖罗德牌的,我是罗德牌玩家,又不是商人。” 诗人理所当然的说道,夏德于是很认同的点点头: “那好,我和你玩牌。不过,我刚刚还在和这位肖恩·阿斯蒙先生,谈论恶魔的传说,你应该不会介意我们一边打牌,我一边和阿斯蒙先生交谈吧?” “当然不介意,我也对你们的故事很感兴趣。” 诗人点点头,但又好奇的问道: “我看这位先生衣着体面,而且谈吐非凡,不知道你们的职业是......” 他是看出夏德有钱,所以才会过来提议玩牌的。 “我前来本地取材的作家约翰·华生,这位是追寻恶魔知识的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 夏德介绍到,年轻的诗人很是热情的对阿斯蒙先生点点头: “真是有趣,恶魔学者算是民俗学家吗?也许,你们的故事更够给我更多的诗歌灵感。” “大概算吧。” 夏德说道,而坐在他对面的长脸男人,则已经准备好讲故事了。这是上次在冷水港市讲述的那个故事的后续,是关于那个诞生自灾厄中,以实现人类愿望为前提,夺取人类所有的恶魔的故事。 而夏德和年轻的旅行诗人雪莱先生的牌局,则以简单的平局不算、三局两胜的基础规则进行。 “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式,来称呼那个实现人们愿望的恶魔。” 恶魔学者的声音沙哑但很有力,提到恶魔的时候,黑色的双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渗人的笑意。肖恩·阿斯蒙,属于那种可以在夜晚轻易吓坏小孩子的人。 夏德和年轻诗人,也已经开始了第一轮的对局。夏德没有将任何特殊牌加进自己的牌组里,但依然不是很担心这场牌局的结果。 夏德的第一张暗牌是星辰13,诗人雪莱先生则小心的掀开纸牌看了一眼数字,忍不住挑起了眉毛。 “它曾经历失败,因为他遇到了一个没有愿望的人。但不甘失败的恶魔,躲藏进了那个人的灵魂中,随着他一起,散播自己的恶意与谎言。” “这听起来很可怕。” 诗人简单的评价道。 “那些故事里的远古的邪灵,不都是这样的吗?” 夏德说道,随后两人抽出第二张牌。夏德是太阳6,加起来已经19点了。他想了想,敲了一下桌面示意自己停牌。而诗人雪莱则是月亮3,他继续去摸第三张牌: “华生先生,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那恶魔与没有愿望的人走了很远的路,恶意、谎言、战争、瘟疫,这些伴随着他们,没有愿望的人被同伴当做了灾厄的化身,被所有遇到他的人驱逐,甚至包括他的骨血亲人。但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向前走,向前走。”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他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被恶魔附身了。” 夏德说道,年轻的诗人则长叹一声,将第三张牌月亮11拿出来。很不凑巧,他的底牌是花朵10,1031124点,他爆牌了。而夏德,则赢得了第一轮。 第六百六十二章 恶魔故事(其二) “是的,那个没有愿望的人,早已意识到了自己与恶魔同行。” 阿斯蒙先生点点头,伸头看着夏德与诗人各自摸了第二轮的首张暗牌。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这个故事的更多细节: “没有愿望的人,与实现愿望的恶魔,一起走了很久。直到有一天,那个人再也走不动了,那条被称为人生的漫长道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夏德和诗人摸出第二张牌,夏德纠结的看着手中的星辰6,而他的底牌是星辰10。考虑了好半天,决定再摸一张,而一边的诗人,则笑着展示了手中的花朵九勇者传说·吟游诗人弗莱彻,将其放到了桌面上的酒杯旁边。 “你的运气看起来也不错,雪莱先生。那么你的暗牌,是花朵的花色吗?” “不是。” 所以虽然抽出了特殊牌,但年轻的诗人却没有触发特殊规则。 “没有愿望的人最终倒下了,倒在了一片黑檀丛中。。于是恶魔从他的灵魂中走出,询问他是否愿意用他全身的衣物,去换取十年的寿命。” 阿斯蒙先生讲述到,夏德和雪莱先生都看向他: “这交易真不错,很合算。” “我觉得这是在羞辱那个没有愿望的人吧?” “恶魔不相信有人没有愿望,所以才会在这一刻提出这样的交易。” 阿斯蒙先生平静的说道,夏德和诗人则低头一起摸向第三张牌。 “‘不,我不会和你交易的’,那人说道。恶魔很好奇,便询问,他是否真的没有愿望。” 第三张牌,夏德是花朵2,三张牌加起来1八点,他立刻停牌,因为没必要再继续赌下去。而年轻诗人的第三张牌居然是太阳13,仅仅是和第二张花朵9勇者传说·吟游诗人弗莱彻加起来,就已经爆牌了。 但他看上去也不在意,反而是很关心阿斯蒙先生的故事结尾。 “他其实有自己的愿望。当生命走到尽头,如同多年以前那样,他与恶魔席地而坐,面对面的交谈。自称没有愿望的人说道:‘我的愿望,不过是用自己的一生去封印你。’” 夏德和诗人虽然惊讶,但都露出了笑意,而长脸的男人,则说出了故事的最终结尾: “他早已意识到了恶魔并未离他而去,因此才会行走一生,只为了让恶魔一直留在他的灵魂中,也为了找到最遥远的地方,让恶魔远离那些他曾经关心和爱过的人。” “这是在称赞人类的勇气吗?真是不错,故事里的这个人,才更应该被称为勇者!” 诗人忍不住感叹道,接过夏德递来了一卷钞票清点,夏德则拿起了桌上的纸牌,笑着将其插入到自己的牌组里。就算今天找不到狩魔猎人的剑,这一趟进山也已经值得了: “不,雪莱先生,我想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 夏德看向两侧嘴角勾起,在蜡黄色的脸上显露出深深痕迹的恶魔学者: “阿斯蒙先生,我想,这个故事的结尾绝对不是这样美好。” “是的,和恶魔同行,真的会有好下场吗?” 那双黑色的眼睛注视着夏德: “恶魔在大笑,因为它还是完成了这个人类的愿望,它实现了被人类封印一生的愿望。于是,它吞噬了人类的灵魂,幻化成他的模样,重新走向他的故乡。那是,来时的方向。” “啧啧。” 诗人雪莱先生不住咋舌,将钞票收进口袋里,然后在桌面归拢自己散乱的牌组: “我还以为这会是个温馨的故事呢。” “不,和恶魔有关的故事,怎么可能会是温馨的结局呢?” 这应该是阿斯蒙先生和年轻诗人说的第一句话,当被那双黑色的眼睛注视时,年轻诗人明显有些被吓到了,但随即又为自己的胆小感到好笑。 “是的,阿斯蒙先生虽然是恶魔学者,但他很忌讳和任何与恶魔有关的物品沾边。” 夏德介绍到。 “那么你呢?华生先生,你对传说中的恶魔是什么态度?” 于是那个光头长脸的男人,又在昏黄的煤油灯的光芒中问向夏德。他们坐在了酒馆的墙边,因为另一侧是后厨,所以这面墙没有窗户。而酒馆用的灯油大概是劣质的,所以光芒昏暗而且并不稳定。但好在这里人声鼎沸非常热闹,所以光线暗一些也没什么。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咪咪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夏德笑了一下: “珍爱灵魂,远离恶魔,就是这样。” “是的,珍爱灵魂。” 阿斯蒙先生闭着眼睛点头。 年轻的诗人对恶魔学者这个职业相当感兴趣,于是便拉着阿斯蒙先生,想要询问更多有趣的事情。正巧拉德斯上尉也走进了酒馆,于是夏德归拢起自己的纸牌,和攀谈着的两人告别,站起身走向了站在柜台前东张西望的上尉: “下午好,上尉。” 见夏德从墙边走来,拉德斯上尉便知道他是已经到了: “下午好,夏、咳咳,华生先生。等了我很长时间吗?” 上尉和夏德握了一下手,又伸长脖子去看墙边的方向: “那两位是你的朋友?” “十二点多到的,刚才吃了午饭,又和认识的朋友玩了一场罗德牌。” “赌赢了?” 上尉笑着问道,压低了些声音: “大城玩家的冠军,可不能输在这里。” 夏德将手伸进口袋,但没有触摸牌组,而是轻轻伸手一勾,刚刚被奇术珍藏之物同化的花朵九勇者传说·吟游诗人弗莱彻,便自动飞到了他的手中: “当然赢了。” 他向上尉展示了那张纸牌,刻意捂着卡面避开柜台前嘈杂的人们,上尉惊讶的将其拿过来,在柜台的灯下查看: “勇者传说?哦,没想到我居然又见到这个系列了。” “以前见过吗?” 这下轮到夏德好奇了。 “是的,红水营地现在的长官是卡特准将,他就有一张勇者传说·剑士赛巴隆。” 红水营地的兵力大概有一个团,但这里同时也负责西卡尔山其他营地的调度和安排,因此才会让有准将军衔的军官,来作为营地的长官。 第六百六十三章 八枪上尉 两人各自要了酒水,然后找了张桌子坐下来继续攀谈。 拉德斯上尉这期间不仅讲述了那件连环杀人案被侦破后,他在红水营地受到的嘉奖,而且还按照约定,将奖金中的九成,也就是90镑的钞票给了夏德。 “上尉,你回到营地以后,有没有人再在你面前提及‘八枪上尉’的事情?” 拉德斯上尉已经从这件事中走了出来,所以夏德才敢这样问。果然,这个中年军官只是看起来很忧愁,但并不是沮丧: “当然有人会提,但情况比我想的好得多,毕竟我是因为在托贝斯克立了功才回来的。当初被那些卡森里克人俘虏,也是的确发生过的事情,所以我接受这个现实。”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咪咪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说起来我一直好奇,你到底是在哪里进入的战场?没听说最近半年西卡尔山地区爆发战争。” 夏德压低声音问道,拉德斯上尉左右看了看才回答: “虽然没有战争,但我们和山那边的士兵,偶尔也会有冲突。不说了不说了,那是很丢脸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上尉原本是打算带着夏德进山打猎的,但前些天刚下过雨,山区泥泞的道路不好走,因此也只能作罢。但夏德还是向上尉询问了西卡尔山的地形,想要在阿芙罗拉小姐到达本地前,一定把那把狩魔猎人的剑拿到手。。 但拉德斯上尉无法给他看营地中的军事化地图,因为那副地图和沙盘都在卡特准将的营房中。虽然他也能口述,并用水在桌面上描绘出山区大体的样貌,但这样毕竟不直观。 于是,夏德旁敲侧击的询问了卡特准将营房的位置。拉德斯上尉大概是没听懂,或者说是听懂了但装作没听懂,又为他画出了红水营地的详细示意图。 那座军营中几乎什么功能性建筑都有,铁匠铺、厨房、祷告间等等等等,而卡特准将的营房不是在军营的正中央,而是紧邻着几乎是竖直的崖壁。 如果是从军营的入口进入,那么就要穿过整个训练场,通过三道哨卡后才能到达那里。可以说除了拉德斯上尉不愿透露的那几栋建筑以外,这座有着精准西卡尔山地图和沙盘的营房,位于红水营地的最深处。 两人没有在营地的问题上谈太多事情,而是坐在那里聊起了这里和托贝斯克的不同。这种话题很容易就能消磨时间,等到有人匆匆推开酒馆大门,让拉德斯上尉赶快回营地的时候,居然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半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上尉拍了拍那位年轻下士的肩膀: “是被上级发现偷到营地财务的修顿中尉逃跑了吗?这可不行,押送他回托贝斯克的人还没到了。” “不是这件事。上尉,是前些天坏掉的那台蒸汽机又出了问题,有个傻瓜把一号动力煤和三号动力煤加在一起使用了。” “哦,我的神啊,那些新入伍的年轻人,什么时候才能够记得,把自己的脑子和行李一起从家乡带过来。” 上尉骂骂咧咧的站起身,和夏德道别后,便匆忙跟着那位满头大汗的下士返回了营地。 夏德坐在那里不紧不慢的喝完了手中的苹果酒,才起身离开了旅人营地。 站在风起小径的路牌下,抬头望向矗立在高处的红水营地。 你想要做什么? “你猜呢?” 夏德离开大路走进了山林。 红水营地所在的无名小丘,大概有50英尺(约15.24),也就是五层楼那么高。除了有阶梯、栈道和回廊的那一侧以外,其他几面都是山体与地面大于70度角的坡面,而卡特准将营房后的崖壁,更是近乎完全垂直地面,就算是小米娅那种灵活的动物都别想轻易的爬上去。 也许你不应该小看那只猫。 “她”笑着说道。 当夏德在森林中绕过小丘,来到那竖直的崖壁下方时,发现情况比他想的要好得多。虽然崖壁的确很陡峭,但这座小丘的土层中,松散的泥土成分不多,反而是块状的岩石在崖壁凸起。 于是,大概五分钟后,营房后竖立在崖壁上的木栅栏顶端,一双手已经悄悄出现。 随后,一颗人头慢慢的从崖壁那一侧的栅栏后“升”了上来。利用“拉格莱的跳跃”和“青蛙的跃动”完成登山活动的夏德,非常谨慎的看向周围,想要确定是否有人看到了自己。 但这个位置完全被面前的两层石头小楼挡住,夏德看不到任何人,任何人也看不到他了。 “很好。” 跳过栅栏戴上面具,然后将身上的衣服也换掉。这座没有刷漆,看起来非常简陋的小楼,就是这里的军事长官卡特准将的营房。而根据拉德斯上尉的描述,沙盘和地图应该都在二楼。 “我没理由从一楼进入。” 于是,在爬山过后,夏德又开始了爬墙。索性与刚才那个足有50英尺高的崖壁相比,两层小楼的高度他几乎一跳就能碰到。 依然是双手攀在窗口,确定没人后才敢翻窗进去。 因为有拉德斯上尉的帮助,因此他找对了窗口,沙盘就摆在房间正中央,耸立的沙土说明地形,小旗子和各种金属模型来指代西卡尔山上的标志性建筑物。而那幅地图,则被挂在西侧的墙上,下方是摆着镜子、钢笔、信件和一把手枪的橱柜。 夏德走到墙边,匆忙扫了一眼地图: “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好......有脚步声!” 从怀里取出藏尸镜,随后伸手触碰橱柜上的镜子并走了进去。几秒后,一个穿着皮靴和军装的高瘦中年人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窗口,走到墙边摘下了望远镜,便再次走了出去,还非常有公德心的关上了门。 “快走快走。” 已经达成了目的的夏德从镜子里“跳”了出来,转身就要以一个标准的跳水姿势纵身一跃,从窗口直接跳出去。但此时外面居然传来了巨大的吵闹声响,夏德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但声音似乎是在外面的训练场上传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犹豫了一下,怀着好奇心来到面对营地那一侧墙边的窗口,身体靠着墙壁,将拉紧的窗帘挑开一道缝隙看向外面。 卡特准将的营房位于整座红水营地的最高处,除了防御哨塔以外,营地中没有比这再高的建筑了。这里能够一眼看到远处的训练场,看到训练场上一群人聚集在一起,旁边是谷堆。 夏德虽然听不到具体在说什么,但能够看到拉德斯上尉和另一位他不认识的军官站在一起,两人各拿着一把枪对准天空,周围的人们则在起哄。 “这是在做什么?” 那位陌生军官的枪口喷出子弹,夏德这才意识到他们是在射击天上的飞鸟。现在正是候鸟们向南方飞的季节,而麻雀虽然不南飞,但在秋季也比较活跃。五驾马车组成的车队正在训练场的一边卸货,那些稻谷散在地面上,引得大胆的动物们不断从天空进攻。 因此,即使是手枪也有可能击中高空的目标。 陌生军官的第一枪没有击中目标,枪声让觊觎着那些粮食的动物飞到更高空,但很快又下降了高度。 夏德见拉德斯上尉也准备瞄准射击了,便笑着从口袋里取出心灵结晶指环: “让我来帮一帮上尉。” 手指指向那些低空飞行的小鸟,心灵震爆距离目标越近、力量越强。而这么远的距离,即使对方只是精神力弱的可怜的麻雀,最多也只是让它们的动作停顿片刻,但这就足够了。 “心灵震爆!” 看准拉德斯上尉开枪的时机,躲在窗子后的夏德用心灵震爆恰到好处“点”向外面的空气。心灵震爆一次只能攻击一个目标,但在“神性余辉”下一次可以多个目标。随着夏德出手,那片麻雀虽然不至于集体昏迷,但一瞬间却都无法灵敏的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命中了!” 外面的训练场上传来了欢呼声,拉德斯上尉的枪法还是很准的,瞄准天空的“固定靶”射击对他来说没有难度。 窗后的夏德也笑了起来,见上尉再次举枪,而那位陌生的军官等在一旁,便再次伸出手指: “心灵震爆!” 又是一声枪响,随后准备偷粮食的麻雀便掉向地面,围观的士兵们又一起欢呼了起来,上尉笑着挠挠头,第三次举起手枪。 “那好吧,八枪上尉是吗?上尉,记得谢谢我。” 心中小声的嘀咕道,夏德又配合拉德斯上尉开了六枪,总计让上尉用八颗子弹击中了八只麻雀。随后他便离开了,至于上尉是否还要继续射击,就与他无关了。 但从今天以后,大概红水营地中就要流传另一个与“八枪上尉”有关的故事,夏德衷心希望自己做的事情,能够让自己的朋友生活的更好。拉德斯上尉是个好人,而好人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这是外乡人一直以来的想法,即使在这个诡异的蒸汽和薄雾朦胧的世界,他依然这样想。 第六百六十四章 迷失月亮 那把被藏于西卡尔山的狩魔猎人的剑,原属于夏德手中的狩魔印章的上一任主人,也就是眼科医生久远过去的祖先。 至于为什么那位高环术士,没有把这两件遗物放在一起,这在夏德从眼科医生阿尔弗雷德先生那里拿到的羊皮纸上,并没有写清楚。羊皮纸只是记述了那把剑的位置,以及为了防止被其他人拿走而做的隐藏和防御手段。 虽然那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但毕竟是高环术士的布置,所以夏德认为那把剑被人拿走的可能性很低。但沧海桑田,即使是西卡尔山本身,也在八百年的时光中变化了很多。 所以,即使有通过黄昏日光确定的位置,以及西卡尔山的详细地图,夏德依然不敢保证自己一定找得到。 下午快五点从红水营地出发,一路沿着风起小径下山,随后钻进了山林中。花费了几分钟解决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拦路恶灵,然后很不幸,又遭遇了在山中觅食的瞎了一只眼的黑色狗熊。 夏德本不打算干掉它的,但它非常残暴的向着外乡人发动了攻击,然后就被月光切下了脑袋。 不过夏德也没有浪费这只正在养秋膘的狗熊的尸体,而是把它的尸体变成玩具带在身上,想着不管是卖给本地的商人,或者带到托贝斯克的餐馆都可以。。 朦胧的雾气在黄昏时不知从哪里出现,虽然不及上次夏德在山中遇到的如同雪崩一般的白雾,但依然带来了从狭间中飘出的恶灵。 这让夏德的寻剑计划变得更加困难,但好在在太阳落山前,他成功找到了八百年前的环术士描述的那条溪流,并在在罗盘的配合下,继续前往正东方的方向。 虽然接下来没有找到羊皮纸上说的“巨大的杉木”——那里已经变成了猎人小屋,但他接下来却在星光下,找到了羊皮纸提到的“黑木森林”。所谓“黑木”并不是某种品种的树木,而是因为地质条件和土壤环境,而异变成黑色的树。 夏德猜测,这是因为火山和狭间的影响,才产生的特殊树木生长环境,只要狭间的问题没有解决,这片“黑木森林”就会一直存在。 在山中兜兜转转,太阳也在不知不觉中完全消失在了天空中。但夜晚的到来,并没有让夏德变得恐慌和惊惧,相反,行走于山林,沐浴着天空中的月光,让他感觉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好,甚至此刻的感觉,比洗过热水澡后,拿着有趣的故事书,抱着猫躺在床上还不错。 古怪的比喻。 林中的道路并不好走,而当夏德再一次的伸手拨开草丛,眼前却豁然开朗。这是山腰处耸立着的悬崖,悬崖上寸草不生,但却完全被星空和月光照亮。 他找对位置了,就是这处悬崖。 “月亮啊......” 来到山腰的悬崖边,夏德抬头望向头顶的璀璨星河,以及那三轮月亮。在山中的悬崖抬头望月,星海是如此的接近头顶,这幅如同画卷一样的景象,是在城里看不到的。 找到了目的地,夏德心中也轻松了一些。他抬头看着月亮,又想起了露维娅曾说过,古代观星者因为过度的崇拜和着迷于月亮,最终陷入了癫狂,以至于连身体都异化变成了血肉堆积、只会疯狂拜月的怪物。 “但这月亮是如此的神圣,怎么会让人癫狂呢?” 眯着眼睛看着星空中的月亮,随着每一次呼吸,夏德甚至感觉那月亮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恍惚间,他仿佛再次站在了梦中那巨大旷野的田埂之上,看着头顶巨大的月盘。 精神逐渐涣散,黄月和红月没有变化,但那轮银月,似乎真的距离崖边的他越来越近。 恍惚将,夏德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想要去触摸那几乎近在咫尺的银色月亮。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但一只女人的手,却从身后抓住了夏德的手臂,阻止他真正的去“触摸”天空。 “你......” 夏德猛地从那奇异的状态下惊醒。 不是我。 那只手臂并不是透明,女人白皙的右手下,是黑色的绸布修女袍的衣袖。 “哦,我刚才......” 夏德喘着粗气转过身,看到的是黛芙琳修女。 见夏德已经恢复了正常,修女将手收回,两只手握在一起在身前自然下垂。星空下,她那有着复杂细密花纹的银饰眼罩,显得比往日里更加的神异。 而在黛芙琳修女的身后,两队同样装束戴着眼罩的“目盲修女”分列两侧,虽然身高和发色各不相同,但都保持着同样的站立姿势。 明明所有人都戴着眼罩,但夏德依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二十多双眼睛看到,他有些尴尬,但也很好奇: “晚上好,黛芙琳修女,你们这是要去......” “去西卡尔山顶的那片湖,去举行仪式,观测狭间目前的状况。” 修女轻声说道,头微微从下向上移动,“观察”着夏德: “汉密尔顿先生,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我看着星空,发愣了几分......” 本想说“几分钟”,但却忽然发现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他居然足足在山崖上站了一个多小时,而且丝毫没有察觉。 这对于拥有时空灵符文和奇术时间感知的夏德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怎么没提醒我?” 为什么要提醒呢,这对你来说又没有太大的危险。 风将“她”的声音带到了耳中。 “虽然你被银月照耀,但在面对它时也要谨慎,不要被月亮的外表迷惑。” 修女提醒道。 “真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是的,刚才的确不对劲。” 夏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如果真的接触了月亮,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哦,黛芙琳修女,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这座山腰悬崖的位置在深山中,上山的任何一条道路,都距离这里非常远。 “我的眼睛‘看’到了这里奇异的月光,于是找到了你。” 她轻声说道。 “我明白了。” 夏德仍然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昏沉,完全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被黛芙琳修女打断了触摸月亮的动作,肯定算是好事。 “如果你想要更接近月亮,我们可以在一旁守护你。要和我们一起上山吗?山顶湖旁,才是这片地区最好的观月地点。” 夏德想了想,摇摇头: “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使用奇术寂静月光辛迪亚的银月恩赐,在头顶的月亮仿佛投射下一束光柱笼罩住他的同时,亮起了光芒的手指按向自己的太阳穴: “我在山中还有其他的事情,这次就不随你们一起上山了。感谢您的好意,黛芙琳修女。” “不必客气。” 修女微微点头,她的声音和夜晚寂静的山林很协调: “另外,在夜晚的西卡尔山中行动需要小心,不仅是变得更加强大的恶灵,最近城里的吸血种也经常在山中出没。” “吸血种?” 夏德想到了贝恩哈特叔侄: “本地的吸血种群,不是一直很安分吗?他们是想要染指被选者的事情,还是也想为狭间的问题做一份贡献?” “都不是,实际上我们也不清楚那些人在做什么。但有证据证明,原本只是生活在这里的吸血种们,手中多了三件贤者级的遗物,有理由相信是从其他氏族手中拿到的。” “哦?三件贤者级?” 夏德有些惊讶,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为了一件贤者级的神的礼物盒子,就已经弄得托贝斯克满城风雨了。 “贤者级血之王冠,贤者级吸血种戒指,贤者级血荆棘权杖。 第一件代表着吸血种氏族的权力,任何吸血种拿到,自身等级无条件上升3级,但不可实现中环、高环的突破,而且持有者会因此惧怕阳光。 第二件是种族转化戒指,非吸血种持有则被视为吸血种,吸血种持有大幅增强所有种族特有奇术,比如化身蝠群。但持有者,会惧怕银器。 第三件是威力强大的武器,持有者的咒术奇术全面增强,与鲜血有关的增强更明显。但持有者会丧失自身的不死性和快速恢复能力,并且在使用时,会感觉自身被荆棘贯穿。 人们的传统迷信里认为吸血种害怕阳光和银器,其实是因为前两件遗物。” 修女介绍到。 “本地吸血种这是要做什么......等等,吸血种戒指。” 夏德挑了下眉毛: “修女,您说的那枚戒指的启动咒文,不会是血与肉的更替,是血肉灵魂的升华吧?” 第六百六十五章 剑斩恶魔 “是的,咒文的确是这个。你也知道这枚戒指吗?” 黛芙琳修女点点头,山崖上的秋叶晚风吹拂着目盲修女们的修女袍下摆,风中,她们保持一模一样姿势,让眼罩在月光下反射光芒的样子,的确有些怪异。 “这件遗物并不出名,我是以前听卡珊德拉婆婆说起的,甚至连咒文,也是婆婆说给我的,据说这是她那位老师的知识。这件贤者级遗物,本就由米德希尔堡本地的吸血种氏族掌握的,听卡珊德拉婆婆的老师说,这件遗物首次出现是在第五纪,吸血的伟大者,将其赐予了一个人类男性,在那个凡人死于西卡尔山地区以后,这件遗物才回归到了吸血种们的手中。” “这样啊......死于西卡尔山地区。” 夏德有些怅然若失的点点头,贤者级遗物的戒指,应该就是在神的酒会结束时,由圣者给予那位头发花白的披甲老人的。而现在,时隔一个纪元,夏德再次听闻了那枚戒指。戒指已经从强大的神术物品蜕变成了遗物,而那位老人却早已消失了。 “吸血种戒指,改变种族,而且和化生戒指不一样,这个似乎可以由其它人念咒文激活......如果给了米娅,就相当于让米娅从猫变成了吸血种,这样一来,说不定就能使用训鱼戒指,进而开口说话使用化生戒指......我在想什么,吸血种戒指的使用者会感染渴血症,我可不能让那只猫染上这种麻烦的疾病。” 灵修教团的修女们还要赶往山顶,因此在确定夏德没问题后,便与他告别了。。夏德目送修女们离开山崖再次进入密林,他则是转身来到山崖边缘,然后向下看。 即使没有恐高症,这种角度看向深夜下悬崖下的密林,仍然让他感觉有些头晕。而那把狩魔猎人的银剑,就在山崖下的秘密洞穴中。普通方法根本看不到洞穴入口,只有持有那卷羊皮纸的人才能看到。 “终于找到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夏德也惦念着家中的猫。虽然在三楼观星的露维娅,会帮夏德喂猫,但夏德仍然有些不放心。 “动作快一些,我要尽快回去吧。”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的月亮,随后从口袋里找出一些细线。蒙上白布后,将其还原成粗重的麻绳,拴在距离崖边最近的那颗树上,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腰上。拉了几下确定非常的牢固以后,才慢慢的从崖边向下滑落。 “所以才说,在山里面找东西真是麻烦。” 好在他这次找对了位置,不多时,手中拿着那卷羊皮纸的夏德,就在崖壁上看到了扭曲的波动痕迹。将羊皮纸向着那里一贴,漆黑的山洞洞口立刻出现。 夏德荡进了那山洞里,用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在洞口石壁上融出把手式的凹陷,解开绳子系在“石头把手”上,方便一会儿再爬上去。 “银月。” 抬手指尖月光绽放,照亮了这个漆黑的洞穴。这不像是动物挖掘出的巢穴,反而像是自然存在的天然石缝,经过扩宽后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洞穴非常深,一路向下,而且感受不到风,似乎没有另外的出口。因为羊皮纸上就记述着陷阱的位置和解除方式,所以夏德也没有遇到危险。倒是他确定了所有的陷阱都没有被触发的痕迹,警戒用的仪式也只是因为时间而损坏,并不是被人为破坏的。 “这倒是好消息,那把剑现在果然还在这里,看来我运气还不错。” 越是向内走通道就越是狭窄,那深邃的洞穴像是蚂蚁的巢穴一样,根本看不到尽头。 快九点的时候,耳边的声音才忽然提醒前面出现了低语要素,也就是遗物的痕迹,这代表着夏德距离终点越来越近了。 “当年的那位高环术士,眼科医生雅各布·阿尔弗雷德先生的先祖,到底是怎么找到这处山崖洞穴的。” 他心中想着,扶着一旁凹凸不平的石壁向前继续走。这里的地面也不是平整的,走起来相当费劲。 “而且,怎么感觉越来越热了?” 这绝对不是太过深入洞穴造成的封闭空间的幻觉,也不是常年不通风的洞穴中自然的升温。刚才刚进入这里的时候还没感觉,但在低语要素出现以后,升温的感觉立刻就变得非常明显了。 “难道,那把剑的力量,与火焰有关?与火有关的剑......能感受到什么吗?” 的确有不正常的升温现象,但不是低语要素产生的影响。 “不是?难道这个通道,直通地底岩浆湖?” 夏德诧异的想到,而随着他的继续前进,甚至连洞穴中的岩石都变得滚烫了起来,这让他呼吸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怎么回事,这绝对不正常。” 继续前进,而这越发狭窄的通道终于来到了尽头,微弱的红光在前方闪烁,同时滚滚热浪扑面而来。指尖的月光显示,通道外面是一个广阔的空间,而根据夏德的估计,他现在应该是在西卡尔山的山腹中。 小心的走了出去,尽力的举高自己的右手照亮身边。通道外是一片面积不大的石台,而石台外侧,则是山腹中巨大的空洞。安静、空洞、黑暗、深邃,压抑无比的环境中,微弱的火焰光芒摇摆不定,更加加剧了此刻环境的诡异。 大空洞的上方并不算高,大概三层楼左右,而下方...... 夏德弯腰捡起一颗石子,随后抛向了石台下方,好半天才听到了坠落的声音。 “西卡尔山里,果然什么都有。” 在山腹空洞的对面位置,还有一处石台,连接着另一处的洞穴。而两处石台之间,则有一根似乎是从底部延伸上来的粗重石柱。两处平台和中间的石柱恰好连成直线,而夏德进一步接近平台边缘后,果然发现了桥柱和断桥的痕迹。 也就是说,在许久以前,这里本有一座长度惊人的绳桥,从这处平台连接大空洞中央的石台,随后连接另一端的平台。但现在石台上虽然残留着桥的柱子,以及耷拉向下方的绳桥的一少部分,但桥的主体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好在夏德也没想着继续在这里进行探索,他要找的那把剑,就在他目前站立着的石台上。更确切的来说,就插在那座已经损坏的绳桥前。 银色的剑身,因为夏德指尖的月光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他能够清晰的看到剑身上的铭文,那些古老的文字来自更加久远的年代,来自于那个邪灵恶魔横行于物质世界的年代: 吾心澄澈,剑斩恶魔。 终于见到了这把剑,夏德非但没有高兴,反而皱起了眉头。因为这把剑并不是插在泥土中的,而是插在了一簇冒着火星的篝火上。 虽然早已熄灭的篝火,只是向外迸射几枚零散的暗红色火星,昏暗的红色光芒正是来自与那些火星。这篝火的温度极高,刚走出身后的狭窄通道,就感受到了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而刚才在感受到低语要素后察觉到的温度升高,就是因为这簇篝火的影响。 “这又是什么?” 随着夏德眯着眼睛注视篝火,火星居然瞬间点燃了早已熄灭的灰烬,暗红色火苗窜起,在轰然巨响中,夏德被热浪逼的后退好几步。 那火焰几乎一下就窜到了山腹大空洞的顶端,彻底照亮了这处石台。火焰向着四处迸溅,同时那火光也让夏德巨大的影子,映在了身后的崖壁上。 插在篝火中的银剑嗡的震动起来,银色剑身上原本黑色的铭文,从下自上的亮起明黄色光芒,压制着火焰的升腾。篝火一点点的被压制,直至变成了正常大小。劈啪作响的声音中,火苗舔舐着那把斜插着的银剑,就仿佛二者在角力。 夏德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细碎的呢喃声,此刻在这处山腹大空洞中响起,有一个声音在诱惑夏德,诱惑他立刻将这把剑拔出来。 “哦,该死,这不会是......”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右手上,右手背在身后,然后像是真的被蛊惑一样,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热浪冲击着他的皮肤,刺眼的火光让眼睛都不得不眯起来。在那把银剑强行压制着的篝火火焰中,似乎有一张由火焰构成的恐怖面孔在看着夏德,眼睛尖细修长,裂开的嘴巴几乎能够延伸到耳后。 它在低语,它在呢喃,它在注视着这个时隔八百年,第一个踏入这里的凡人。 光影在夏德身上交措,摇晃着的篝火让他的影子不断的晃动,地面的火光一层层的颇有层次感,而当夏德终于来到了篝火近前时,随着篝火的再一次爆发,涌动的火苗中,一只比夏德的身体还要大,仿佛由破碎的黑曜石构成、缝隙中闪烁着岩浆般光泽的巨手,忽的从篝火中伸出向着夏德抓来。 “月光大剑!” 戴着狩魔印章的右手猛地将那把银色的巨剑,向那只袭来的巨手劈去。双手大剑与恶魔巨手相撞,以大剑散成星星点点的光为代价,夏德向后退了几步稳住身体。而那只巨大的手臂则被劈成了一簇火焰,被迫再次回到了篝火里。 篝火上斜插着的银剑彻底压制住火苗,劈啪作响的篝火也恢复到了只有星星点点火光的模样,虽然依然在劈啪作响,但丝毫看不出刚才从火焰中出现了什么东西。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原来如此,原来阿尔弗雷德医生的祖先,没有把狩魔印章和这把剑一起放在自己后代生活着的房子里,是因为这个原因。” 夏德捂着自己右臂,注视着那篝火,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位八百年前的高环术士,居然用这把剑,在这里封印了一只恶魔!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先生,居然说对了!” 第六百六十六章 医生与炎魔 “自从奥古斯教士的事情以后,每当看到你这么早出现在我这里,我都感觉心惊肉跳。” 这是抱着米娅的夏德,在周五清晨来到施耐德医生的心理诊所时,医生捂着额头说出的第一句话。 “医生,这是心理问题,你应该给自己治疗一下。” 夏德调侃道,跟在医生后面走进了书房。 “侦探,这次又是做什么?这么早来,应该不是在散步吧。” “当然不是,我想向你打听有关恶魔的事情。” 夏德说着话将书房的门关上,医生扶着书桌皱了下眉头: “前些天还问我喝掉恶魔血会怎么样,现在又要问恶魔的信息。侦探,你可不要像我一样,和恶魔有太多的交集,这非常危险。” “这次只是意外,医生,你听我说。” 夏德抱着吃饱了饭正精神的小米娅,坐到了沙发上,然后向医生简单说明了自己拿到那枚狩魔印章的过程。。最后才详细说明了昨天夜晚在西卡尔山山腹中的见闻,医生听后很吃惊,甚至说是异常的吃惊: “你怎么总是碰到这种奇怪的东西?” “医生,我昨天见到的,到底是异种恶魔,还是第三纪的邪灵恶魔?” “恶魔”本身只是一种强大的异种生物,而所谓“邪灵恶魔”则是诞生于第三纪元的可怕而扭曲的存在。后者本没有具体形象,但从第三纪元的某个时期开始,借用异种恶魔的模样以实体形式出现,因此“恶魔”这个单词通常同时指代这两种生物,而对抗恶魔的手段,也能同时对这两种“恶魔”产生作用。 甚至,环术士学界认为,在第六纪元的当今,完全可以将异种恶魔与第三纪元的邪灵,看作同一种生物。 “听你的介绍,我想应该都是。那是一只你拟态成异种恶魔的邪灵恶魔,它非常有名,是的,纵火者索克菲斯。” 医生捂着脸说道: “夏德,你这次可真是带来了大惊喜。” 搓了一下自己的脸,医生继续介绍到: “它的外表是非常有名的异种恶魔,你大概会在三年级接触到那些危险异种的名录时,才能知道这是什么。对这种恶魔的命名很复杂,但它有一个有名的简称,普通人的英雄史诗中,记述过这种怪物。” “什么简称?” “炎魔。” 见抱着猫的夏德一副很惊恐的样子,医生连忙补充道: “放心,英雄传奇和吟游诗人们的史诗中提到的,是‘上古炎魔’。而根据你的形容,你遇到的那只应该只是普通的炎魔模样,而且这个邪灵本身虽然古老,但比起人之脓来说差得远。它甚至受了重伤,还是被封印的状态。” “炎魔啊......那么正常的炎魔,需要什么等级的环术士才能对付?” 夏德小心的问道,医生想了想: “至少也要高环,而且还要有特质的武器。你遇到的是邪灵恶魔,这种恶魔几乎是杀不死的,对付它们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封印,我听说扎拉斯院中就封印着不少恶魔。” 夏德低头沉思了一下: “也就是说,我最好不要动那把剑,不去动八百年前的高环术士设置的封印?” “不,那可是遗物级别的武器,放弃了不是太可惜了吗?” 医生疑惑的说道: “侦探,你对这种遗物都没兴趣吗?” “但我不确定是否能够成功对付它,虽然我在米德希尔堡有高环术士的朋友,但没有了那把剑,她们也不一定能够再次封印恶魔。与其冒着让那只炎魔跑掉的风险,不如就让它安静的在山里待着吧,米德希尔堡现在已经够乱了......也许等我成为高环术士,可以再去考虑。” “哦,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医生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对其他人来说,封印它是最好的选择,但对我来说,趁着它被封印了把它‘吞掉’,不是更好吗?按照你的形容,它现在甚至无法离开那簇篝火太远,否则你昨晚不可能毫发无伤的撤退。” “医生,对方虽然被封印,但不是人之脓那样毫无反手之力。” 夏德提醒道。 “没关系,如果是完整的邪灵恶魔,我会让你永远不要接近那里。但对付这样状态的恶魔,我可是专业的。”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施耐德医生自信的点点头,夏德选择相信医生: “那好,我去给你买去米德希尔堡的火车票,医生,你习惯靠窗的座位还是......算了,直接一等车厢吧,否则旅途会非常劳累的。”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但立刻又被医生叫住了: “等一下,往返两地至少要半个月的时间,但我作为小组的负责人,没有申请是不能离开这么久的。如果没别发现还好,被发现了麻烦就大了。” 但医生也不能向学院申请去米德希尔堡,现在米德希尔堡涉及第三位被选者,医生没有正当理由,学院是不会同意他的申请的。 “那该怎么办?” “长途旅行不可以,那就短途旅行。夏德,你不是也曾经用学院提供的遗物,一瞬间就从我这里,去了圣拜伦斯吗?” “你是说那件破损的旧世界地图?” 那件遗物的危险等级颇高,而且一直收容在圣拜伦斯。 “是的,我们虽然手里没有这件遗物,但可以把标准降低一些。我不需要长久在米德希尔堡停留,几分钟就好。而能够实现长途短时间空间转移的遗物,托贝斯克恰好有一件。” 医生一脸的笑意,似乎对他来说遇到恶魔是好事: “在扎拉斯院的函授小组里,至少今年春天的时候还在他们那里。我想如果我去借,应该可以借给我。今天是周四,我想想......我明天去借,后天下午来我这里开会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结果。如果借不到,我们再去想其他办法。这次有这么好的机会,让我能够再去吞噬一只恶魔,夏德,其实我比你更加在意这件事。” “那好,我们先这样说定了。” 夏德准备告辞离开,但又想到一件事: “我打算周日去米德希尔堡见一下奥古斯教士,自从上次他给了我奇术资料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医生,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转告教士的吗?” “让奥古斯教士注意安全就好。” 医生摆摆手,扭动着自己的脖子: “我原本以为今年夏季的托贝斯克就足够危险了,没想到米德希尔堡居然也有这么多的事情。让奥古斯教士注意安全,你也注意安全,没事不要往山里跑了,我怕你会遇到更古怪的东西。” 第六百六十七章 正神的秘密 夏德一早来到医生这里,而且上午也不打算去米德希尔堡了,因为上午他要给伊露娜送行。昨晚回家以后,在三楼占星的露维娅就告诉了夏德,太阳教会已经正式决定,让伊露娜乘坐蒸汽浮空飞艇前往米德希尔堡,今天下午就出发。 按照这个季节的风向以及预言家协会帮忙占卜的沿途天气,伊露娜一行应该会在周一白天到达山之城。而既然要离开,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露维娅便决定在圣德兰广场六号为伊露娜送行。 这就是夏德这么早就来打扰医生的原因,他一会儿要尽快回家。 虽然对夏德这个可以随意在两地穿梭的人来说,伊露娜的“离开”仅仅限于她在空中旅行的那两天。但一旦到达米德希尔堡,伊露娜并不是随时都能和夏德见面,所以露维娅想要交代她一些事情,防止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 看得出来,十七岁的姑娘也不想离开托贝斯克。和夏德以及露维娅分别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和两人分别拥抱,甚至还抱了一下不怎么情愿的小米娅。 “我会给你们寄明信片的。。” 最后站在楼下门厅和两人道谢时,伊露娜有些不舍的说道,而夏德很明智的没有说自己也可以买明信片。 “总之,在米德希尔堡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事情,记得写信给夏德说的目盲之家,夏德会去帮你的。” 露维娅不厌其烦的提醒道。 虽然伊露娜在获得悲剧灵符文以后,已经举行仪式晋升四环,再次比夏德高一环,但在露维娅看来她还只是刚成年(注:16成年)的不成熟的姑娘。 “是的,我知道了,不用担心我,我可是很厉害的。” 她再次拥抱了露维娅: “你们也要小心,特别是夏德。” 说着,年轻的姑娘又看向夏德: “教会对我开放了部分内部资料,现在米德希尔堡的情况真的很糟糕。” “我在当地有高环术士的朋友,她们会保护我的。” 夏德笑着说道: “周一,我们在米德希尔堡见。我虽然不能直接去见你,但我可以到太阳教堂门口,等你们一行人进入教堂。你到时候记得四处看看,应该能够看到我的......哦,这个你拿着,我想会有用的。” 说着取出自己的怀表,从怀表盖里拿出一片青春不老叶递给伊露娜,酒会结束后,他手中有三片,叶子的储备很充裕。 三人闯入遗迹对抗银瞳者时,伊露娜见过这种叶子,所以夏德也不必解释这是什么: “我还有很多,你带着吧。” “那好。”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叶子,然后踮起脚,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 “那么祝我旅途顺利吧,夏德。” 夏德看了一眼露维娅,见她微笑着看着两人,便轻声说道: “旅途顺利,伊露娜,我们米德希尔堡见。” 今天是周五,丰收之月的第四天。送别了伊露娜以后,露维娅也离开返回了预言家协会,因此夏德才终于有时间书写给米娅·高德小姐的回信。 来信是今早寄到的,但夏德着急去医生那里询问炎魔的事情,所以连信都没有拆开。 这封信和过往几个月的信件一样,除了惯常的10镑猫咪抚养费用以外,信中依然表达了高德小姐对那只橘猫的关心。 高德小姐同时也在信中表明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她在夏天时很不巧的生了病,上个月时病情更加严重。但这个月情况似乎是好了一些,至少信中是这样说的。 而夏德的回信里,首先是表达了对自己委托人的关心,然后具体描写了一下与小米娅日常互动的细节。在最后,他狠狠的夸奖了这只猫的惹人心爱,并近乎是感叹的写道: 如果我能够遇到这种猫,我已经会收养它。 这也是试探的一部分,夏德在期待一个合适的时间。 他现在很像是高德小姐的笔友,两人一个月通一封信,并在养猫和身体健康话题上进行交流。在过去的几封信中,夏德已经恰当的表达出了自己对着这只猫的喜爱,所以这一次更进一步的说出这种话,就是为了在冬天时,能够最终说出自己想要收养这只猫。 “为了你,我可真是费心。” 放下手中的钢笔,摸了一下蹲在书桌上看向桌面那封信的猫。被夏德摸了一下,小米娅眯着眼睛喵了一下,看起来一副很满意的模样。 本想着将信寄出去以后,就去米德希尔堡转一转,如果没事,就下午四点回来,在家里看书。但还没等夏德出门,才离开一个小时的露维娅,居然又回来了。 “怎么了吗?你找不到了死亡被选者的新消息了?” 露维娅因为要在夏德这里进行秋季占星活动,所以手里这儿的备用钥匙。急冲冲的走上来的时候,差点吓到小米娅。 “不不,是你要我查的事情!” 她手中拿着一本笔记本: “前段时间,你不是让我调查灵修教团的事情吗?刚才从你这里离开,刚到协会,我就拿到文件了!” “哦,有什么消息?” 夏德好奇的问道,露维娅脸上露出笑意: “非常不错的消息,夏德,灵修教团果然与已经消失的古神的教团有关!你猜她们是哪一位古神教团的分支?” “嗯......月亮?” “当然不是,是死亡,你怎么会认为是月亮?” 露维娅好奇的问道,招呼夏德坐下,然后将手中的笔记本递给他: “我在托贝斯克的黑暗降临事件中,向协会提供了有效的情报,所以这次才能拿到这些机密信息。这些信息是绝密,情报原文不能被带出协会,笔记本上是我抄录的内容。真是有趣,你猜协会记载了什么?”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夏德低头去看笔记本: “古老的神明远古死神离去后,因为教义的诠释出现问题,其教团崩解为不同的派别,并随着时间的流转,而演化为不同的组织......灵修教团是远古的死亡教会的一支?” “是的,而且不止如此,向后看。” 露维娅显得很兴奋: “我也没想到,协会居然愿意向我开放这样的资料。虽然协会的说法模糊不清,甚至只是一笔带过,但我看出来了,协会的资料记载,创造与毁灭教会和自然与恶念教会,各自也吸收了一部分远古死亡教会的分支。” “什么?” 夏德惊讶的看向她: “正神教会,吸收了古神教会的一部分?” “是的。” 露维娅点点头,笑容非常明显: “这样就有很多事情能够解释的通了,正神们比现存邪神都要强大的原因,还有正神之所以被称为正神,我想一个大胆的猜测已经可以拿出来了!” “是的。最初的十三位神明离去以后,其他伟大者,继承了他们的部分力量。” 夏德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这是他通过撼地蠕虫获得“震动”灵符文后,在返回冷水港的火车上,与阿芙罗拉小姐交流后产生的想法: “但不是继承了所有的力量,那两位正神只是继承了一部分远古死神的力量,否则无法解释,为何信仰古神的教派,会有部分分支融入正神教会之中,因为他们的教义可以得到解释,而且则对于生活在古神离去时代的人们来说,这也不是叛教!” “是的。” 露维娅很高兴夏德能够跟上她的想法。 “不过,你到底提交了什么情报,才让协会愿意共享这样的信息?” “也没什么,伊露娜提到的部分‘被选者’的规则,以及你告诉我的‘暗黑地牢’的信息。还有,伊露娜不是提到过,黎明教会疑似也有一扇黑暗之门吗(54八章)?这一点我也告诉教会了。” 露维娅说道。 “你是怎么解释情报来源的?” 协会虽然知道露维娅的占卜有时候“非常精准”,但这样的情报恐怕不是占卜就能占卜出来的。 “我在黑暗领域中,不是独自离开去寻找救援了吗?这期间我遇到了一个古怪的阴影,是它告诉我的。” “什么阴影?” 夏德好奇的问道。 “我怎么知道?” 露维娅摇摇头,有些得意: “就让协会去猜测吧,反正我提供的情报都是完全准确的。对于占卜者来说,占卜的过程反而没有结论重要,毕竟人们在意的只是结果而已。” 古神们离去之后,正神、旧神与现存的邪神们继承了一部分力量,是夏德早已猜测到的内容,他甚至认为“奇迹”与“亵渎”的区别,应该也与此有关。但真正证实这一点,还是今天听到了露维娅的情报以后。 古神离去的秘密,以及现存的神明们的力量来源,与夏德也有很大的关系。毕竟,他的十二神性成神之路的最终目的,就是成为真正的神明。 而露维娅既然知道了灵修教团是远古的死神教会的分支,所以便怂恿着夏德和灵修教团多接触一些。 也许眼睛可以看取灵魂的黛芙琳修女,真的就是他们寻找已久的,第三位被选者。 第六百六十八章 【旅行者的旅行门】 和露维娅一起吃完午饭,原本还想着带着米娅一起去目盲之家走一趟,说不定还能撞见黛芙琳修女。但午饭后不久,蒂法居然来到了圣德兰广场,接夏德去城外魔女的庄园做客。 嘉琳娜小姐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夏德,只是想要和他谈谈前不久回收的写有《》片段的石俑的事情。 同时,她也知道了自己的学生伊露娜会暂时离开托贝斯克,因此让夏德最近在米德希尔堡行动时一定注意安全。教会已经调派目前唯一的被选者前往了那座城市,这意味着米德希尔堡的局势,也许会在近期发生重大变化。 总之,这个周五,夏德没有离开托贝斯克。而周六下午要开会,因此他也没有再去米德希尔堡的打算。 倒是周六下午开完了每周学习会以后,夏德让等着他的多萝茜先走,他则留下来和医生进行了单独的谈话。医生已经从本市的朋友那里,借来了可以让他进行短时间空间转移的遗物。 “瞧这个!” 也许是因为恶魔的事情,医生显得非常兴奋,向夏德展示了放在诊所三楼卧室里的一扇门扉。。 那是一件遗物,门框和门板都是看起来较为古旧的厚重褐色木头材质,门框左右脚各插在金属基座上,而门上的把手和门锁,看起来是和底座的金属相同的材料。除此之外,锁孔上还插着一把黑色的钥匙。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金属底座上有着仿佛蒸汽线路规划图一样复杂的纹理,而木质门框则采用类似藤蔓的条纹作为装饰,就好像木头里面有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长虫尸体。而门板上则是一片片的繁花装饰,正中央簇拥着一个双面人,两张面孔各自朝向左右。 门框的最上方是一行古代文字,翻译后的意思非常有趣: 门后的旅程,由钥匙决定。 “文书级(4级)遗物旅行者的旅行门。” 没用夏德询问,医生便介绍了起来。 “你来拿着钥匙。” 医生把那扇门扉上的钥匙拔出来交给了夏德,黑色的钥匙也是金属材质的,摸起来异常的冰冷。 “现在背对我,保持着看不到这扇门的状态。” 夏德按照医生的要求转过身。 “心中想象着那扇门的样子,是的,一定要具体,然后想象自己将手中的钥匙,插入到想象中的锁孔里。” 集中注意力想象也被称为冥想,属于环术士基础的一部分,所以这对夏德很简单。 他将右手向前伸,手里的钥匙刺入空气中。因为现在家里有女仆在打扫,所以夏德把米娅也带出来了,这只猫好奇的看着夏德的动作。 “现在转动钥匙,记住不要出错。顺时针三圈,然后逆时针一圈。转完后,立刻松开钥匙。” 夏德继续想象着那扇门,然后按照要求转动。顺时针旋转三圈的过程中,除非夏德的手臂可以扭成麻花的样子,否则一定要松开钥匙才能继续转。但当他松开钥匙的时候,那钥匙居然像是真的固定锁孔里一样,停在了空中。 同时,夏德也能感觉到遗物特性发挥时,空间中低语要素的变动。他本身就有时空核心灵符文,因此对空间的异常变化非常敏感。 正三圈逆一圈后,夏德立刻松开了手中的钥匙,以钥匙为中心,本应该在他背后的那扇门,在三秒内一点点出现,这就像是有看不到的手,像是拼接拼图一样的在空间中变化出了那扇门。 “夏德,后退一点。哦,千万不要转头,记住,千万不能转头。” 医生紧张的警告道,随后夏德听到了身后的开门声。 与此同时,他面前的这扇门也自动开启,医生从门内走了出来。夏德甚至在医生身后,看到了自己的背影,这两扇门真的实现了空间拼接。 “你瞧。” 走出了面前这扇门的医生笑着说道: “用这种方式可以进行空间移动,每次只能由一人穿过门,而且必须要在3分12秒内回去。” 夏德这才注意到医生手中捏着一枚怀表。 “这扇门只有在我再次返回时,或者时间到达后才会消失。这期间,钥匙无法拔出,这扇门也无法用非空间力量破坏或者移动,同时,我也不能离开以钥匙为球心的约10英尺(约3米)的范围。在到达边界时,我会再次从门中走出来。” “如果超时了会怎么样?自动返回?” “当然不是,会保持同一高度,随机出现在物质世界的任意一个位置。” 说着,医生转身退回到了那扇门中。而随着身后关门声音的出现,夏德面前的这扇门像是被橡皮擦除一样消失了,钥匙当啷一声落在了地板上。 “两种情况会导致遗物失控,一是使用者在注视着门本身的的情况下使用钥匙,二是在钥匙插在门扉本体的情况下正转三圈,逆转一圈。” “会怎么样?既然是诗人级,失控导致的危害应该不会小吧?” 夏德好奇的问道。 “会召唤出一些生活在空间狭缝中的可怕东西。有些类似你的奇术拉格莱的跳跃频繁使用的状况,但比那要可怕多了。除此之外,每次打开这扇门并跨过去的时候,经过收容过它的圣拜伦斯的研究,有大概0.2左右的概率,会直接被空间风暴撕裂。但考虑到走在大街上被马车撞死的概率也差不多,所以不必担心这个。” 医生摇摇头,让夏德把钥匙捡起来: “这件遗物不能在空间异常地带使用,否则会造成空间撕裂,就比如在黑暗领域中,就不能使用这件遗物。还有,这扇门也不能频繁使用,一个小时一次的频率是极限。除此之外,收容条件很简单,不用的时候把钥匙插在锁孔里就好,钥匙在任何情况下,不能离开门锁超过八个小时,而且钥匙本身不能穿过这扇门。” 最后的限制条件,决定了这扇门的用途不算很大。必须拥有空间力量,能够在八个小时内归回钥匙,才能把钥匙带到远处,但既然拥有了空间跳跃力量,那么费劲开三分钟的单人单次门,意义就不算特别大了。 “这个能用来走私吗?”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 “可以,但这扇门不能携带特殊物品穿过,也不能运送超过使用者自身重量的物品。” 所以,这扇门听上去很有用的门,仅仅被评级为“文书级(4级)”也是有道理的。 “夏德,你打算什么时间去米德希尔堡解决那个恶魔,把具体的时间告诉我,我在这里准备。只有3分12秒,虽然在我看来是足够了,但也要提前准备一下。” “我想想......今晚多萝茜要给我上课,明天早晨要开一把时间钥匙,上午我要去米德希尔堡拜访一位能够预知死亡的占卜师,所以我下午才能有时间回来取钥匙.....晚上七点怎么样?” “你这么忙吗?” 医生好奇的问道,见夏德不回答也没多想: “钥匙不能离开门锁超过八个小时,否则会有东西从门后出来,再算上你返还钥匙的时间......安全起见,明天下午三点以后,你再来取钥匙。” “没问题。” 夏德点点头,犹豫一下又问道: “医生,扎拉斯院的那个函授小组,是否有意愿出售这扇门?” “你想要这个?” 医生问道,夏德再次点头: “这扇门具有空间力量,说不定对我更好的使用时空灵符文有帮助。” 更重要的是,不管是在冷水港还是在米德希尔堡,他都是一个人行动。他能够在当地找到些协助者,但毕竟不是伊露娜或者露维娅那样亲密无间的伙伴。 虽然这扇门只能打开3分12秒,但有时候半分钟就能发挥大作用。 “他们的确愿意出售,毕竟钥匙不能离开门锁八个小时,本身就是很可笑的限制。而且使用时间的短暂,以及开门后的距离限制,都大大削弱了这件遗物的价值。但我听他们说过,他们只愿意以物易物,用遗物换遗物,不接受其他交易。” “这样啊。” 夏德现在拥有的遗物其实不少,贤者级的神的礼物盒子、守密人级的命运的二十面骰子、文书级的善良之枪、文书级的灵魂钓竿、诗人级的诗稿纸页都有用,三枚戒指狩魔印章、化生戒指、训鱼戒指都要留着,而血钱和竖立的硬币更不可能卖。 可以考虑卖掉,而且对方也有可能接受的,只有诗人级的青春不老叶和文书级的藏尸镜。前者夏德有两片,而且可以预见的将来还会有更多;后者藏匿在镜子中的特性很好用,但对夏德来说也并非是必须的,没有不会影响战斗力。 “我原来有这么多遗物。” 想到这里,夏德自己都有些吃惊了。毕竟除了那根钓竿和竖立的硬币,其他所有遗物都是不要钱弄来的,所以他没意识到,自己有这么多好东西。 “那好,医生,你帮我联系一下对方吧。” 他在医生的书桌前,将青春不老叶和藏尸镜的具体信息写了下来: “询问一下对方,这两件遗物他们接受哪一个。如果是青春不老叶,他们需要加钱。” 青春不老叶虽然只是诗人级,但因为其独特的特性,因此价格非常高昂。 “如果是藏尸镜,我倾向于直接交换。如果对方还有别的条件,可以见面商谈。” 灰头鹰的秘密任务,让夏德发了一笔财,那200克朗以及尚未去领取的1000镑,让夏德对交易很有底气。但那扇门和他的镜子,应该差价不大,100镑以内他完全能够接受。 施耐德医生点点头: “那就等我好消息吧。对方也算是我的熟人,这笔生意我来张罗,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估计找不到人。明天上午我再去帮你问一下,下午你来我这里拿钥匙的时候,说不定交易就已经谈成了。” 第六百六十九章 第五纪3024年 虽然医生的运气不怎么好,但夏德很信任医生的办事能力。有医生在中间斡旋,夏德认为这笔生意能够成功的概率很大。。。 所以,他在随后蕾茜雅借用多萝茜的身体给他上课的时候,将这件事也告诉了蕾茜雅。 公主殿下倒是很意外,在书桌后端着茶杯笑道: “每隔一小时,可以进行三分多的空间移动吗?这倒是很有趣。” 她打量了一下夏德: “虽然时间很短,但如果你有了这扇门,我们可以经常见面。” 夏德这才意识到,这件遗物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没用。 这一周继续进行对童话故事《沉眠公主》的学习,学习周期已经近一个月,蕾茜雅这次没有再进行那些枯燥的理论讲解,而是燃烧了她自己手抄的故事抄本,呼唤出那个捧着纺锤的公主。 夏德这时意外的发现,比起在冷水港时使用奇术,这次的奇术呼唤明显更快,而且公主的身体也更加的凝实,甚至已经有些接近真正的实体了。 “上周,你不是帮助多萝茜从四环升到五环了吗?” 坐在书房椅子上的蕾茜雅放下茶杯,对自己的身后招招手,五环术士的命环显现了出来。夏德抬头去看,没看出来什么不同: “什么意思?” “虽然她只是提升到和我一个等级,但我明显感觉自己也变强了。不仅是从她那里反馈来的力量更强了......” 说着,又找出一张羊皮纸丢了出来,羊皮纸在空中燃烧的模样吓到了趴在夏德腿上的猫,这大概让它认为这间房子里任何的东西都有可能被点燃。 而第二张羊皮纸燃烧后,挎着篮子的火柴女的身影也出现了。她与沉眠公主一起,向着夏德微微欠身行礼,这代表着蕾茜雅现在可以同时唤出两位童话人物。 “我们的等级持平,更好的让我们利用对方的力量。” “这可真是了不起。” 夏德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那么红蝶的事情呢?约翰老爹的炼金产品又做好了吗?” “做好了,但情况并不是很理想。” 蕾茜雅说到这件事就很烦恼,她端起自己的茶杯,一旁的沉眠公主帮她续上茶水: “改进了材料后,也只是能够让我们的对视时间变得更长,并没有起到本质的改变。老爹也坦言,他不可能比这做的更好了,我们应该想想其他办法。” “那么,你去调查旧神双子神了是吗?” “是的,你也知道我虽然不在学院生活,但也不算是函授学生。我向导师申请调查了资料,扎拉斯院也有关于这位神明的记载。” 虽然这和今晚的课程无关,但书桌后的夏德还是很好奇的问道: “有什么新消息吗?” “并没有,这位已经远去的伟大者,本身就不是特别有名的神明,因为上一纪的超凡者也就是魔女,是不生育的。缺少了超凡者们祈求自己能够诞下双子,信仰被严重削弱。” 蕾茜雅捂住了脑袋: “目前已知唯一最明确的事情,就是你提到的,这位双子神曾经在上一纪,于现在的西卡尔山附近神降,赐予一对女性双胞胎以力量,帮助她们战胜了封印于亚空间的邪物。” 邓恩教授的资料里,可没有说明那对双胞胎的性别。而从吸血种戒指的下落来看,酒会中的老人,也是死于西卡尔山地区的。 “资料里有没有记述那对被神明赐福的双胞胎的名字?是不是......海伦和格蕾斯?” 夏德迟疑的问道。 “这是你在过去遇到的双胞胎姑娘的名字?” 蕾茜雅笑了一下: “你还真是有女人缘,不过很可惜,学院的记录中,没有那对双胞胎姑娘的名字。但第五纪元描述人称的代词,本身也表示年龄阶段,神降时得到神恩的双胞胎女孩们,当时差不多20多岁。” “这样啊。” “哦,资料中记载了,那个被击败的亚空间邪物,是女孩们家族封印的,是世代传承的......你这是什么表情?” 蕾茜雅好奇的问道,夏德脸上露出了笑意。他站起身来到窗边,然后抱着米娅看向窗外的圣德兰广场夜景。 马车从广场穿过,煤气路灯下的街区静谧而安宁: “她们真的做到了,她们真的靠着吸血之神的信物,找到了双子神的教团寻求帮助,也真的斩断了困扰着无数对双子的命运......真好,她们打破了自己的命运,真是不错。” 蕾茜雅歪着头看着他: “你在过去,怎么总是遇到这种奇怪的事情?我是指,过去和现在,总是被你在这个时代串联,比如费莲安娜小姐的事情,还有你地下室的那件贤者级遗物。” “不要把我想成那种奇怪的人。” 虽然知道蕾茜雅在开玩笑,但夏德还是反驳了一下。 “时间也不早了,休息结束,接下来,我们进行今晚课程的最后一步吧。” 蕾茜雅说着,那位和蕾茜雅长相很像,捧着纺锤的公主向着夏德走来: “让你体会沉眠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你睡一觉。我记得,你要在明早黎明前醒来,使用下一把钥匙?没问题,我可以精准的控制睡眠时间。” “哦,蕾茜雅,现在是不是太早了?才只是晚上九点半而已,我平时都是十二点睡的。” “所以你的生活太不规律了,快去休息吧,明早不是要早起吗?一会儿我到楼上去找露维娅聊聊天就走。” 说着,她居然从那位沉眠公主手中,拿过了那只纺锤,而穿着蓬松长裙的公主则微笑着看着夏德。 “这东西居然可以被别人触碰?” 夏德很是吃惊。 “这只纺锤的性质,和你的月光大剑很相似,同样的,火柴女的篮子也可以被接触......一会儿我可以亲自扎你。” 露维娅轻笑着比划了一下: “要不要给你的猫也来一下?” “喵” 有时候很聪明,但有时候又会很傻的猫,已经对那只金色纺锤产生兴趣了。 (小米娅睡觉中......) 环术士的力量如果仔细发掘,其实有很多不怎么起眼的附加作用。比如夏德可怕的咒术血酿制作,就可以很好的酿酒。 而蕾茜雅的“沉眠公主”,居然可以让夏德一夜无梦的睡了一个好觉,甚至醒来以后,还感觉神清气爽,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情愉悦感。 “真是不错。” 时间是周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之前,因为还不到六点半,所以米娅感觉夏德起床了,并没有跟着他下床。 接下来要使用的钥匙,时间点是第五纪的3024年。距离千树之森中的神降事件,已经过去了22年;距离夜色庄园中的神之酒会,则过去了刚好十年。 这把钥匙由卡珊德拉婆婆提供,夏德也已经将钥匙的事情告诉了嘉琳娜小姐,魔女期待着夏德能够再次撞见费莲安娜小姐,但夏德依然悲观的认为可能性很大。 这是这把钥匙的第一次使用,所以夏德也不用特别做什么准备。 起床后稍微梳洗了一下,便和米娅打了声招呼,将钥匙插入了卧室的房门之中: “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白雾从门缝中溢了出来,如果丝絮一样。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3024年冬,中大陆,死寂山谷。 事件:迦迪斯图书馆的毁灭。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1/3)。 “哈,在东西南北以后,终于到中大陆了。所以第五纪元的物质世界,到底有几块大型陆地?”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继续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协助旧神“灰袍贤者”完成对图书馆文献的记录。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知识原罪奇术,一段真实的信息吸血种。 “嗯?这一次,连奇术都没有了吗?” 夏德可是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使用钥匙的时候,可是有一枚灵符文和一种奇术,而到了现在,居然只是知识和信息了。 “反正是白来的,先去看看这一次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夏德忍不住摇摇头,在“她”的轻笑声中踏出了白雾。 “哦!” 随着脚步的踏出,周围白雾像是被巨力排开一样,以视野中央为中线向着两边散去。但白雾退去后,视野中依然是以白色为主色调。 呼啸着的狂风夹杂着漫天的大雪,与地面几乎要到膝盖的雪层,在夏德眼前构造出了冬季的景象。彻骨的寒意让刚刚才从温暖舒适的卧室中离开的夏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狂风在身边经过,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除此之外这里没有任何的声响。抬眼望去,在漫天大雪中的,是视野开阔,但深邃压抑的山谷。这里真的是最标准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几乎与地面垂直的崖壁,崖壁向着前方不断聚拢,并在前方以近似圆弧的形式聚拢到了一起。 至于身后,崖壁延伸向远方,根本看不到尽头。 这些崖壁高度大概有数百米,但因为山谷面积颇大,因此阳光能够直射而下,让雪层反射刺眼的光芒。而两侧和前方的崖壁,则都被人工掏空,雕琢成崖壁建筑的模样。 历经时光的磨损后,崖壁建筑大多损毁,变成了古旧的遗迹,而这些建筑,大概就是任务说明中的“迦迪斯图书馆”。 “真是冬天啊......希望托贝斯克即将到来的冬天,不会像这样冷。” 纷飞的密密麻麻的雪花模糊视线,雪花击打在脸上甚至有痛感。夏德在雪中打了个冷颤,好在他想过自己可能会在冒险中遭遇各种危险的状况,因此早就准备了大衣。 第六百七十章 再次相逢的故人 哆哆嗦嗦的手伸进口袋里寻找大衣的玩具,但即使是在身上裹着三层厚重的棉衣,那彻骨的寒冷依然难以忍受。 夏德这才明白,这种寒冷是这片被称为“死寂山谷”的特殊地点的特性。否则,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不可能忍受不住这种寒意。 如果不是你在神的酒会中,饮下“冰晶蝴蝶”的血酿增加了寒冷抗性,现在的情况恐怕会更加糟糕。 “她”也在耳边提醒道。 现在可不是站在雪地中讨论问题的好时机,虽然面前山谷的雪层近乎完全平坦,看不出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但在正前方山谷两侧崖壁收拢的弧形崖壁的洞窟遗迹中,隐约能够看到篝火的光芒。同时,那里似乎也是整个图书馆遗迹的入口。 一般来说,虽然无限树之父喜欢将夏德丢在距离真正的事件地点还有些距离的位置,但每次距离真正的事件地点也不会太远。既然看到了火光,夏德便明白了自己的目的地是那里了。。 “真是冷啊......” 心中一边感叹,一边艰难的在雪中拔腿向前走。才刚走了两步,就感觉自己被雪下面硬邦邦的东西绊了一下。 犹豫一秒便将手插入雪中,将那个沉重的冰冷的东西拉出雪面。而看到的,则是一具完全僵硬的被冻死的尸体。那是一个男性的尸体,身上穿着长袍,皮肤有些发暗,眼睛死死的盯着上方。 “哦!” 夏德赶紧把这具尸体丢掉,对雪层下的东西再也不好奇了。 图书馆的遗迹正门早已失去踪迹,在崖壁上雕镂建筑的图书馆,只剩下一个个黑漆漆的洞口,像是废弃蜂巢一样,安静的矗立在雪中。 深邃的建筑内死寂一片,而劈啪作响的篝火,则在正门内的平整石头地面上点燃,四周是歪斜和废弃的灰石书架,以及历代冒险者留下的遗物。甚至,连那巨大的长方形入口门框,都显得有些歪斜,只能够通过墙壁上褪色的壁画,以及天顶残存着的以太灯的痕迹,才能看出这里曾经的辉煌。 在那温暖的篝火旁的,是三位看起来年龄不大的魔女。 有着黄色头发的魔女身着褐色的长袍,双手抱着自己的腿,有着失神的看着面前的火堆。她的耳朵有些尖细,而因为抱腿的动作,让边缘似乎被烧灼过的袍子被向上拉扯,露出那双黑色的系带女士长筒布靴。她坐在正对门外漫天大雪的位置。 身后有着一条粗重红色尾巴,头发赤红色的的少女,穿着不和季节的白色衬衫和单薄格子长裙,跪坐在黄头发魔女的右侧,只有肩膀上的毛皮坎肩才能算是御寒的衣物。她的身体前倾靠近篝火,似乎是在照料火堆,但又像是在通过火焰观察着什么。 一头金色长发披在身后,但看起来许久都没有洗过的第三位魔女,则坐在黄发魔女的左侧。她的模样最为......邋遢,同样穿着一件褐色的袍子,脸上戴着一副圆框的眼镜。她坐在一堆旧书上,同时身边还放着一堆足有她坐下后的身体那么高的旧书,在侧方为她抵挡从门口吹来的风雪。 因为风雪不断从巨大的图书馆旧门外扫来,那堆旧书上可以看到还未融化的雪痕和湿漉漉的痕迹。 三位魔女都没有说话,只有门外呼啸的风声在不断回荡着。她们看上去状态都不是太好,有些麻木的表情显示,她们大概已经在这里停留许久了。 忽然,照料火堆的赤红头发少女耳朵动了一下,然后猛地扭头看向门外: “老师,有走路的声音!” 正对门口的耳朵尖细的黄发魔女,以及坐在书堆中的金发魔女也抬头看向门外。在近乎是纯白的世界中,在鹅毛般的雪幕后面,一个黑色的人影,正一步步艰难的走来。 “哦?” 那戴着圆框眼镜的魔女,借助那副特殊眼镜的力量眯着眼睛,第一个看到了雪中走来的身影: “怎么看起来,像是男人?” 那人影越来越近了,虽然偶尔被雪下东西绊倒的样子有些滑稽,但他无疑是在向着这里走来的。 “老师,我没有感觉到男人的靠近。” 赤红色头发、有着尾巴的少女对黄头发的魔女说道,后者失神的看着门外的风雪,然后扶着地面站起身,袍子下摆遮住了那双黑色的系带布靴。 三人也在此时,看到了那个靠近的男人,正抬起手臂遮在脸前,以阻挡冰冷的雪花不断击打头部。 “他是......” 黄头发的魔女绕过火堆走向有着歪斜变形的门口。 “布莱妮,这是你的熟人吗?” 圆框眼镜的魔女好奇的问道: “这种鬼地方,你居然也能遇到熟人?菲欧娜,你的老师什么时候认识男人了?” 红发少女轻轻摇头,随后两人也起身,跟在耳朵尖细的黄发魔女身后来到门口。 已经找不见门板的巨大门框仿佛是一个分界线,三人谁都没有踏出去,而是看着那个穿着臃肿衣服的男人一步步的靠近。 黄发魔女的脸上,逐渐的显露出诧异的表情,随后那表情有变成了温柔的笑意。而正在靠近的夏德,也注意到了门口站着的三位女士。 即使可以探测魔女的挂坠无法被带到这个时代,但他依然可以认定这三位都是魔女。 “是我眼花了吗?那个红头发的年轻姑娘,怎么身后有一条大尾巴?” 他的眼睛从胳膊下方看向她们,眼睛逐一打量三人的面庞,随后脚步停顿了一下,越过漫天的大雪,与站在最前方的那位黄色头发的二十三四岁的女士对视了。 两人都愣在了那里,随后夏德加快脚步向前走,在圆框眼镜的金发魔女和有着尾巴的红发魔女诧异的眼神中,终于来到了门外。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黄发魔女伸出了手,拉住夏德伸来的有些冰冷的右手,将其从她们布置的防御和警戒仪式外拽进门内。 仿佛突破了一层水膜,明明是相互连接的两处空间,但门框内侧却异常的干燥和温暖。就连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响,都让夏德感觉到内心的舒适。 他猛地跺脚,将靴子底部粘上的冰冷的雪抖下来,同时也拍打自己的头发和肩膀,防止融化的雪花打湿了衣衫。 这才有时间抬头问好: “女士们好。” 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他向着有着尾巴的陌生红发少女和戴着圆框眼镜的金发女士问好,随后,才有些怀念的,看向那位有着黄色长发,耳朵尖细的魔女。 耳朵尖细是精灵血统的象征,袍子上细线缝着的如同藤蔓和枝叶一样的花纹,则是精灵的特有装饰,这些都是精灵知识告知夏德的。 而他在过去时光认识的有着精灵血统的魔女,就只有一位: “好久不见,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 “好久不见......” 月亮魔女同样说道,她似乎听懂了德拉瑞昂语,而黄金色的眸子中则是难以描述的心情。 这位有着八分之一精灵血统的女士,看起来和22年前没有丝毫的改变。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她声音沙哑的,念出了那个名字: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第六百七十一章 黄月、红龙和眼镜 这位黄色头发,看起来只有二十二三岁的魔女,正是在千树之森中,协助玛娜·费莲安娜小姐举行仪式呼唤旧神耀变门扉的那位女士。同时,她还是费莲安娜小姐的第一代学生,也是目前还没有建立的圣拜伦斯将来的第一任图书馆管理员。 时隔22年,从西大陆的千树之森,到中大陆的死寂山谷,夏德再次遇到了这位魔女。这也是他第一次在过去的时光,连续遇到同一个人,而本不应有他记忆的欧兰诺德小姐,显然也还记得夏德·汉密尔顿这个人。 “老师,这是谁......他是男人吗?” 一旁有着赤红色头发的少女小心的问道,夏德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尾巴,居然真的是尾巴,而而不是他眼花看错了。那是一条......非常粗重的尾巴,表面有着像是蜥蜴身上鳞片的深红色痕迹,而这种鳞片,似乎独属于一种强大的异种生物。 “菲欧娜,这是我和费莲安娜老师的旧相识,夏德·汉密尔顿先生。” 半精灵魔女回过神,伸出手握住了夏德伸来的手,然后向自己的学生介绍道。 “夏德,这位是菲欧娜·德拉戈,是我的学生。不必惊讶她的身体特征,她是混血的龙族,甚至还能算是红龙王族的血统。。” 她又向夏德介绍到,赤红头发的少女有些拘谨的向夏德点点头: “您好,嗯......先生?” 她还没有弄懂夏德的性别。 最后才介绍那位好奇的看着他们的戴着圆形眼镜的魔女,后者用一种探究的表情上下打量着夏德,三人中,她看上去最有学者的气质: “这位是蓓姬·塞缪尔,是扎拉斯学社的十一阶魔女,是我们这次冒险的同伴。” “扎拉斯学社?” 夏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快速回忆起三大奇术学院之一的扎拉斯院的起源。确切来说,扎拉斯的历史比圣拜伦斯要长的多,圣拜伦斯的建立是传说中的十三环术士玛娜·费莲安娜小姐从零开始的,而扎拉斯院则起源于第五纪的魔女学术组织扎拉斯学社。而扎拉斯学社的信息,就如同玛娜·费莲安娜小姐的信息一样,都只剩下模糊的名称了。 说来巧合,三大奇术学院的建立几乎在同一时代。也就是说,这位戴着圆眼镜的魔女,很有可能是将来扎拉斯院的建立者之一。 “您好。” 夏德客气的点点头,对方虽然听不懂夏德的话,但也明白这是打招呼,于是也对他点点: “您好,先生。” 这位魔女倒是很明确夏德的性别: “介意介绍一下你的来历吗?我对这很好奇。” 说着,就要用手去捉夏德的手腕,这似乎是魔女们的习惯,但蓓姬·塞缪尔并没有成功,她的手一下被肩膀上已经落上雪花的欧兰诺德小姐打掉了,后者有些嗔怪的说道: “蓓姬,他是我和费莲安娜老师的朋友,现在是来帮助我们的。如果你有疑问,可以等我们安全回去以后,去询问费莲安娜老师。” 欧兰诺德小姐用一句话堵住了扎拉斯的魔女的嘴,然后示意所有人换个地方说话。 于是一行四人从遗迹门口,回到了那簇旺盛的篝火旁。欧安诺德小姐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左侧是她的有巨龙血统的学生,右侧是那位扎拉斯的魔女,夏德则背对着门口坐在欧兰诺德小姐的对面。 而为了能够让这里所有人的都能听懂夏德说出的话,扎拉斯的魔女蓓姬·塞缪尔从身边的书堆中翻找半天,找出了一本书《语言奥秘》。小声念咒后,从书本上撕下一页,在身旁的石碗中烧成灰烬,然后泡水分给了其他两位魔女。 “夏德,自从上次分别,已经有22年了吧?” 欧兰诺德小姐果然还记得千树之森的事情,火光下,她一脸的怀念: “老师一直记得你,我是前段时间晋升十三阶以后,才完全回忆起当年的事情。老师和我经常谈论你的事情,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再次出现在这里,和上次一样,还是来帮助我们的。” “是的。” 夏德点点头,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 “所以,请问你们在这里是要做什么?我依然只能停留三十分钟。” “先生,为了这座图书馆。” 没用欧兰诺德小姐回答,一旁的扎拉斯的魔女便开口了: “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被称为死寂山谷,终年被大雪覆盖,而且一旦进入几乎不可能逃出来。这里是时间与空间错乱的地点,无数失落和禁忌的古代遗迹都坐落在山谷内部。而目前的位置,是迦迪斯图书馆。图书馆内甚至珍藏着从第一纪流传下来的珍贵知识和文献。扎拉斯学社和那位费莲安娜小姐,都想要从这里取得一些资料,因此才会派我们前来。” 夏德点点头,这次事件被无限树之父描述为“迦迪斯图书馆的毁灭,也就是说,三位魔女的探索,会导致这座比目前的第五纪还要久远的图书馆彻底崩塌。” 但他还有疑问,看着火光对面的魔女,很谨慎的问道: “你们这次的行动,是否和......神明有关?” “抱歉,这是什么意思?” 欧兰诺德小姐好奇的问道。 “你们是否知道......” 夏德下意识的压低了一些声音,并怀疑这一次,是否还会出现神明已经来了,但就是藏着不出现的情况: “......伟大者灰袍贤者?” 这个时代旧神还未离去,因此不能被称为“旧神”。 欧兰诺德小姐和扎拉斯的圆框眼镜魔女对视一眼,篝火的光芒染红了两张极其漂亮的脸,照亮了两双灵动的眼睛。魔女们的魅力是普通人无法比的,即使她们状态糟糕,甚至扎拉斯的魔女头发也乱糟糟的,她们也依然是实打实的美丽姑娘。 戴着圆框眼镜的蓓姬·塞缪尔小姐回答道: “神明灰袍贤者,又被称为图书馆的守护者,在大型图书馆中经常能够看到祂的神龛。但我们此行的目的,只是收集图书馆中的知识,并不是......难道说,这座图书馆遗迹中,也有灰袍贤者的神龛?” 这一点夏德就不知道了,但既然无限树之父要求夏德帮助这位神明搜集知识,那么就算是神明不亲自到场,至少也要有祭台、神龛、神像、圣徽之类,方便夏德进行献祭的物品。 “老师,两周前我们第七次深入图书馆探索时,我见过一座神龛,在距离这里很近的位置,但我没注意那是哪一位的。” 红龙魔女小声的说道,她依然是跪坐在火焰前,身后那条粗重的尾巴环绕在腰间。见所有人都越过火光看向她,便有些慌张的在一旁的小背包中翻找,找出了一份手绘的图书馆遗迹简图,上面标识着她们已经探索过的部分。 神龛的位置的确很近,从地图上来看,与目前所在的图书馆入口只是间隔了三个大房间。 “有神龛啊,那就好办了。” 夏德点点头: “不过,你们这是怎么了?似乎状态都不是很好,这次又是走不出去了吗?” “看到外面的暴雪了吗?” 欧兰诺德小姐指向门外: “死寂山谷常年下雪,但又分为不同阶段,也就是小雪、黑雪、赤血和暴雪。 小雪阶段,除了极冷的天气外,没有其他影响;黑雪会让整座山谷中的亡灵复苏,所有生者的力量受到极大压制,而且沾染黑雪会立刻死亡;赤雪一般和不正常的红月一起出现,届时黑夜笼罩山谷,一些怪异的人型生物,将会拜访这里,也许是人形遗物、也许是邪灵或者更古怪的东西;暴雪阶段,即使什么也不做,体力和灵也会一点点流逝,而且二者的恢复完全停滞。冻死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在暴雪死去的。” “灵和体力的恢复完全停滞吗?” 夏德因为是刚来,而且只在外面跋涉了一段路程,所以没有体会到这一点。此时知道了魔女们都有些虚弱,于是戴上月亮石戒指作为施法媒介,激活了自己的奇术: “寂静月光!” 篝火之上,异常虚幻的银色满月出现,冷清的月光照射在四个人身上,魔女们立刻小声呻吟了一下,看表情她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四个不同阶段的持续时间完全没有规律,我们在小雪阶段进入以后,只是探索了一周多的时间,就遭遇了黑雪,这期间我们找到了要带走的部分文本。” 欧兰诺德小姐指向扎拉斯的蓓姬·塞缪尔小姐身边,那成堆的书本: “但离开前,我们遇到了长达两周的暴雪。谁也无法在暴雪中离开死寂山谷,我们只能等待。”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现在情况要好一些,虽然你的咒术效果不是很明显,但至少力量不再流失,而是在一点点的恢复。” 扎拉斯的魔女也说道,抬头看着篝火上空的那轮月亮: “这很明显不是魔女的力量,倒是像神术,但又不像神术,这到底是......” “我们出去以后,你自己去问费莲安娜老师。” 欧兰诺德小姐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我只能停留半个小时,无法让你们一直恢复。” 夏德指出了这一点,然后询问道: “你们现在能够离开死寂山谷吗?” “如果现在是小雪阶段,我们可以,黑雪和赤血绝对不能离开篝火的范围。而暴雪阶段,除非恢复一半以上的力量,否则体力不足以支撑我们离开这堆篝火的保护。” “这样啊......” 所以这一次不仅要帮助那位还没有露面的神明搜集知识,还要想办法让魔女们安全离开: “欧兰诺德小姐,你给我一张清单,我下次过来时,帮你们带一些缺少的东西,至少让你们在这里生活的好一些。另外,我想去见一见那座神龛。” “好的。” 火光对面的黄头发魔女露出了笑意: “虽然不缺食物和水,但生活用品还是需要新的,我从来没有把一把梳子使用超过两周的经历。” 第五纪元顶级大魔女们的生活,真的是难以想象。现在夏德十分担心,一会儿交给自己的清单上,到底会有什么。 第六百七十二章 唤神之诗 见夏德想要起身,欧兰诺德小姐让他坐下,语气温柔的说道: “图书馆里非常危险,你就不要去了。” 随后语气严肃了一些: “菲欧娜,你去吧,将那座神龛带回来。” 她对自己的学生说道,于是有着赤红色头发的少女立刻站起身,稍显拘谨的点点头: “好的老师。” 她那赤红色的头发在火光下更有质感,而站起身之后,巨大的带有尾巴的影子立刻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那墙壁上的壁画早已斑驳,描绘着图书馆旧日盛景以及部分地图的壁画上,出现带有尾巴的巨大影子,倒有些像是布偶戏中的布景。 欧兰诺德小姐随后又对夏德解释道: “菲欧娜只有七阶。我们选择带她来,是因为她的红龙血统,可以稍微抵抗暴雪时期的力量流失。” “是这样啊。” 夏德又学到了新知识,然后看着年轻的魔女从身后的杂物中翻出制作好的火把,用篝火引燃后,向着左侧的走廊走去。 欧兰诺德小姐示意扎拉斯学社的魔女准备生活用品清单,而夏德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欧兰诺德小姐,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询问一下。。3014年以后,是否有参加过吸血之神酒会的人,去找过你们?” 他进一步解释道: “我曾在3014年,和一位魔女,一对双胞胎和一位老先生,参加了吸血之神的酒会。” “老先生的事情我不知道,但双胞胎和另一位魔女的事情,老师似乎提到过。只是,双胞胎前来拜访的时候,我刚好不在老师身边。” 欧兰诺德小姐摇摇头: “不过我听说,双胞胎姑娘们在老师的帮助下,正式成为了魔女,并重新获得了部分与那场酒会有关的记忆。可惜,她们没有提到你。但她们想到了酒会上另一位魔女的事情,老师帮忙找到了另一位魔女,之后,双子便跟随在那位魔女身边学习。” “之后呢?” 蕾茜雅的情报说明,双子与西卡尔山地区呼唤了神明,击败了家族封印的邪物,但中间的过程他不知道。 “之后的事情我知道的很少,似乎是一起在中大陆的某个地区呼唤了神明,并和一个亚空间邪物发生了战斗。” “这件事我知道!” 正在写字的蓓姬·塞缪尔小姐说道: “神明和被封印的上古邪物出现,可是波及很广远的大事。学社曾经派人去战斗后的现场旁观,但只是找到了一位受伤严重,而且似乎接受过吸血之神神恩的魔女。她现在在学社总部养伤,但状况依然不好,我们希望可以从她那里得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在为她进行持续治疗。至于双胞胎姑娘,抱歉,那片地区,没有第二个活物了。” “这是三年前的事情,在那位魔女和双胞胎失踪后,老师还惋惜了好一阵子。” 欧兰诺德小姐也补充道。 “这样啊......” 夏德也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酒会其他的四个人中,那位持有狩魔印章的披甲老人死在了西卡尔山地区,中年魔女在帮助自己的两位学生后至今没有苏醒,而双胞胎则是下落不明。 他一时之间,居然不知自己应该怀着怎样的心情,来接受故事的结局。欧兰诺德小姐也没有说话,只有门外呼啸的风雪声、面前篝火的劈啪作响以及蓓姬·塞缪尔小姐写字的声音异常清晰。 好在,在第六纪元的米德希尔堡,在故事结束后的一整个纪元以后,这段失落的,与血、双子、契约和魔女有关的故事,依然存在结束后的篇章。而外乡的旅人,也还有机会,继续知晓尚未发生的故事。 也许,那也是你的故事。 她在轻笑。 “好了,暂时只需要这些。” 魔女让手中的羊皮纸卷从篝火旁边飘过,来到夏德身边。 夏德向前挪动了一下,怀着异常担忧的心情,借着篝火的光芒看了一眼,发现居然只是很普通的生活用品,还特意备注了不需要考虑材质。看来,这些见识很足的魔女们,仅凭衣着就能判断出夏德的财力,所以没有要求太多。 虽然清单上物品不少,但总价格绝对不会超过100镑,也就只有六套标注了尺寸的换洗用的女士长袍最贵。而100镑虽然是有技术的工人、火车司机或者高级裁缝之类的阶层,辛苦工作一整年后在托贝斯克的收入,但对最近从异国公主手中捞到一笔的侦探来说,这笔钱并不算多。 正当夏德想要继续询问费莲安娜小姐的近况,比如身体健康之类的话题时,扎拉斯的魔女又好奇的问道: “这位先生,趁着有时间,可以解释一下这种力量吗?这种咒术是什么?” 蓓姬·塞缪尔小姐又说道,好奇的指向篝火上方银月的虚影。 “这不是咒术,只是环术士体系的奇术。” 说着,唤出了自己身后的命环,黄铜圆环于蒸汽中缓慢旋转: “您应该听说过环术士体系吧?” “是的,原来是这样。” 蓓姬·塞缪尔小姐点点头,又问向欧兰诺德小姐: “我知道费莲安娜小姐一直在研究这种有些弱小的超凡体系,你应该也掌握了一些基础理论知识。布莱妮,既然你也擅长月亮的力量,那么能否学会这种有趣的咒术呢?”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有了寂静月光,至少三位魔女可以安全离开死寂山谷。 “我并不介意分享力量,但这项奇术,是一位伟大者赠予我的恩赐,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学习。” 他又解释道,而这时脚步声再次传来,赤红色头发的年轻魔女居然回来了,而且是费劲的卷着那件单薄白衬衫的袖子,用双手抱着一只沉重的石质神龛回来了。 她的肉体力量绝对可怕的惊人。 三人暂时结束了对于奇术的讨论,帮助有着红龙血统的魔女菲欧娜,将那只沉重的神龛放在蓓姬·塞缪尔小姐的书堆上——神龛不能直接被放在地面,这是很传统的规矩。 石质的神龛看上去异常的简朴,表面没有任何装饰花纹,只有两扇小门上有些剥落的彩色痕迹。那两扇小门此时关闭着,门上有着代表着书籍的符号。神龛表面则附着着一层厚重的尘土,看起来许久都没有被人触碰过了。 夏德小声的为四人不礼貌的行为道歉后,伸手将神龛的两扇门拉开。没有什么特殊的圣光效果,他们只看到空荡荡的神龛里,躺着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去的蜘蛛的尸体,大概是饿死的。再仔细看,才看到了神龛底部放着一块不起眼的石板。石板材质普通,只不过在四个角上,装饰着可以反光的金属材料,四个角分别是新月、上弦月、满月、下弦月的图案。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 “图书馆和月亮......等等,怎么没有圣徽和神像?” 夏德有些惊疑的问道,其他三位也不清楚。 谁都没敢直接将手伸进去,而是借助着篝火的光芒,勉强看清楚了石板上的内容。 石板边缘的装饰型花纹,让其像是一本硬壳书的封皮。而表面则是只有夏德才能看得懂的古老文字。 “这是第二纪元的文字?” 扎拉斯学社的魔女异常惊讶: “这么古老吗?” “没关系,我看得懂,好像是一首小诗......” 他小声的翻译道: “知识传承力量, 图书承载文明。 当文明的火光覆灭, 旧日的图书馆也将陷入沉寂。 终会有一天, 当过去、现在以及未来之书出现, 持杖的老贤者将会从天际而来, 重新收回那些不属于凡人的知识。 这就是, 迦迪斯的终结。” “然后呢?” 欧兰诺德小姐问道。 “没有然后了,除非背面还有文字。” 夏德回答道: “好像......是一个仪式,需要我们献祭过去之书、现在之书和未来之书。” “这么简单吗?” 赤红色头发的年轻魔女在自己的老师身后小声的问道,像是怕惊扰到了神龛: “虽然未来之书难以理解,但唤神仪式会如此简单吗?甚至不需要准备仪式基阵。” “也许,那位神明早就在等着我们了。” 扎拉斯的魔女提醒道,欧兰诺德皱着眉头还在思考,但夏德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就试一试这个仪式。” “也好,试一试这个仪式。” 蓓姬·塞缪尔小姐点点头,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随手从身边拿起一本旧书: “这些大都是在这所图书馆里找到的,可以称为过去之书。” “那么这本就作为现在之书吧,这是老师新写的书,是老师让我这趟冒险中读的。” 欧兰诺德小姐,让自己的学生从那只背包里又取出了一本书,书名时《玛娜冒险故事集·第三卷》。目前时间点的二十二年前,夏德时间线的两个月前,他曾在千树之森见过第一卷。 “那么,未来之书就用这个吧,我经常带着书在外面冒险,没事的时候还可以读一读。” 夏德说着,解开自己臃肿的外衣的纽扣,一层层的直到那件黑色的外套。解开扣子以后,拉开了衣服的一侧,然后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小玩具。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先生,你的职业,是玩具商人吗?” 扎拉斯的魔女笑着问道,然后看到夏德将手绢盖住了书的玩具,然后玩具就变成了真的书: “又是如此有趣的力量。” 夏德拿出的这本书,是他的一年级课本《天入门》,虽说一年级的考试已经通过了,但这本书上的内容依然很有用。 “不过,这未来之书吗?我大概明白了......” 蓓姬·塞缪尔小姐挑了下眉毛,将自己手中的旧书交到了夏德手中。随后欧兰诺德小姐,也将手中的书本交到了夏德手中,即使他才是三个人中最弱的那一个。 魔女们默契的后退了几步,站在篝火另一侧看着夏德。夏德转头看向她们,于是欧兰诺德小姐给了他一个笑容,似乎是鼓励夏德大胆一些: “夏德,这次也靠你了。” “这种简单的仪式,真的可以吗......邪神血宴之主的仪式那么复杂,旧神耀变门扉的仪式更是差点让费莲安娜小姐都失误......难道是类似那位赌博之神,只是简单的投影吗?” 心中想着,夏德将三本书分别放进了神龛内部。猛地向后一跳防止意外,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于是想了想,又将神龛的门关上,等了一会儿,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像无效。” 他迟疑的转头对魔女们说道,却发现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退的更远了,三个人惊恐的贴在一起,几乎站在了篝火光芒的边缘。 “你、你,后面,后面......” 扎拉斯的魔女惊慌的指着夏德的身后,赤红色头发的少女更是低下了头,而欧兰诺德小姐则捂着自己的嘴,用另一只手示意夏德看向他自己的手。 第六百七十三章 第一纪元的启迪 “嗯?” 抬起手,只见一道道骇人的皴裂中,金色的光痕向外放射。夏德诧异的重新转头看向神龛,却发现书堆上的神龛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穿着灰色袍子,满头白发披肩,几乎和下巴的白胡子完全融合到一起的老先生。 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尖顶宽沿帽子,即使是坐在不算高的书堆上,祂的头顶位置依然比夏德还要高。左手拄着一根长杖,右手则拿着一只冒烟的烟斗放在嘴前。 因为刚才夏德是探头看向那神龛的,因此此时重新转头,几乎是脸贴脸的和老人照面。在夏德反应过来以前,老人忽然瞪大眼睛大叫一声: “啊!” 因为实在太突然,夏德被吓得后退两步,如果不是欧兰诺德小姐及时走来扶住他,他差一点就摔进篝火里。 “哈哈哈” 拿着烟斗,灰袍的老人放声笑了起来: “真是有趣,这次呼唤我的人真是有趣。” 放下烟斗,拄着那根长杖看向四人。祂明明只是坐在旧书堆上,却好像端坐在云端的王座上一样。笑了一下,又抽了一口烟斗: “既然这座神龛终于被人触碰了,就说明这座本就不应该存在的图书馆,也终于要彻底毁灭了。。那么,凡人们,在毁灭之前,你们是否愿意帮我收集几本书?” 祂依次看向四人,说话的口吻,像是乡间田埂上坐着的老农,向邻居请求帮忙收庄稼一样: “迦迪斯图书馆,禁忌的图书馆,第一纪元的知识和历史,是不允许被那之后的凡人知晓的。这座图书馆的破灭,就是因为他们试图获悉第一纪的秘密。而现在,是时候回收记录那些埋藏于此的禁书了。三本书,是的,需要三本书。将它们带来,我可以实现你们三个愿望。” “任何愿望?” 夏德立刻询问。 “哦,不,当然不是,我无法给予你们用以战斗的力量,但作为图书馆的守护者,我有很多你们感兴趣的知识。当然,我只能给予你们,那些并不禁忌的知识。” 夏德咽了口唾沫: “比如,增强时间感知,用以感知到最真实时间的知识?” “当然可以。” 夏德点点头,转头看向魔女们。她们显然是没有做好在这里直面神明的准备,但她们也听到了神明和夏德的对话,欧兰诺德小姐和扎拉斯的魔女都向夏德点点头,于是夏德又问: “神,请问,你想要找什么书?” “记述着太阳力量的禁书《无名祭祀书》,记述着死亡奥秘的禁书《耶格长卷》,记述着第一纪历史的禁书《螺纹文本》。” 神回答道,吐出白烟,白烟并未消散,反而是在冰冷的空气中,构成了三本大书的封皮样式。第一本的表面有着硕大的太阳纹章,第二本被锁链缠绕,第三本看起来是岩石材质,表面有着类似海螺化石的痕迹。 即使不愿意直面神明,魔女们依然和夏德一起抬起了头,在火光中仔细观察。而那些书封的样式,只是看一眼,就立刻被深深的刻印在了脑海中。 “凡人们,这三本书,每一本都有着对凡人来说无穷的力量,我不会禁止你们提前翻开查看,但你们要自己承担代价。” “神,你会一直在这里吗?我们要如何将书交给你?” 夏德其实是想要询问,自己离开后这位神明是否也会离开。如果祂不离开,那么三位魔女们的安全就不用担心了。 “你以为献祭三本书,就能展开完整的唤神仪式了吗?不不,现在你们看到的,只是用我残留在神龛中的力量......” 夏德眼皮一跳。 “......唤来的我的部分投影,否则为何要让你们去找那些禁书,而不是我亲自去取?哦,孩子,包括这一次,我可以出现三次,回答一些关于那些禁书的问题。至于你们打算在何时将书交给我,那是你们自己决定的事情。如果这次没事,那么......” “神啊,请稍等!” 扎拉斯的魔女忽然说道,神的注视投在她的身上,即使是高环魔女也很不适应: “是这样的,我们已经拿到了记载着第一纪历史的禁书《螺纹文本》。” 她将手伸进长裙的口袋,随后取出了一块石板。那只口袋肯定无法盛装这种大书,想来是空间类的力量。 而那块石板的样式,虽然和刚才神明展示书封完全一样,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书。而真正看到了表面那些螺纹的痕迹,夏德居然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要被吸入其中一样。 古朴而厚重,这是夏德对这本书的第一印象。他对其中记述的知识相当感兴趣,但也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力量,还不足以去阅读关于那最初纪元的知识。 “的确是这个,瞧,还是被封印状态。你们难道不打算研究一下这本书的内容吗?” 神笑着问道,蓓姬·塞缪尔小姐微微摇头,见同伴们并不反对,便将这本书塞给了夏德。 夏德算着自己也快要离开了,便抓紧时间将书递给了面前的神明。 篝火的光芒在他的身后劈啪作响,他整个人的阴影都投射到了面前的这块石板上。石板异常的冰冷,又异常的厚重。 这是很难形容的感觉,捧着它,真的像是在捧着一段历史,一段已经失落的历史。灵魂的敏感,让夏德察觉到了更多的信息,而手捧这段已经失落的历史,他仿佛真的看到了古旧的长卷正在眼前展开。 夏德并非是有意要去探究,这本记述着第一纪历史的禁书,到底有什么力量。但当一块石板出现在手中,他很难不去低头看一眼。 而真的只是一眼,石板表面斑驳的裂痕,扭曲螺纹中的上古符文,甚至石头本身的重量,都在向他传递信息,一个非常复杂的信息。 古神。 这是不知名的上古之语中的单词,明明在第六纪元只需要四个音就能表达的含义,在那不知名的语言中,却是如此的复杂。以至于,仅仅是知晓了这个单词,夏德就有种比最初“她”塞给自己一整套德拉瑞昂语还要疼痛的感觉。 “不行,不能继续看了。” 他强行闭上自己的眼睛,而耳边响起了温柔的呢喃: 那是古老的故事,那是最初的故事,那是关于起源的故事。当你站立于遥远的现在,看向那遍布着黄沙和风尘的画卷,璀璨而绚烂的上古文明,正试图告知你他们的秘密。外乡人,这是你第一次接触第一纪元的故事,这是最初的“启迪”。 你获得了奇术,上古之音。当你触碰那些第一纪的物品,你可以安全的获知一条与其有关的信息,一件物品仅限一次。 启迪的光辉在夏德灵魂内闪烁,这是与核心灵符文时空有关的奇术。而当由启迪产生的全新力量稳固,手中属于第一纪元的石板,立刻告知了夏德他所不知道的信息。 第一纪元的时光格外漫长,当最初的纪元结束时,十三位古神并未远去。 没等夏德思索这信息,面前的老人便从夏德手中接过了那厚重的石板。随后,祂的身边出现了幻影般的书架,神明将手中石板插入书架的缝隙中,书架于是消失了: “很好,这样一来,第一本书的记录便完成了。” 祂从空气中有摸出了自己的烟斗,并未理会夏德脸上的表情: “一本书一个愿望,许愿吧。知识,或者与图书馆有关的力量。这只是我的投影,没有太多力量,所以不要太贪心。” 篝火劈啪作响,门外的风雪依然惊人。老人再次吐出一口烟,巨大的阴影在身后的墙壁上晃动,但那影子的模样,却怎么看也不像是人类的形象。 从有关第一纪的信息中回过神,面前神明这句“没有太多力量”,让夏德想起了那位在玩具商店中,戴着小丑帽子的年轻人。 距离夏德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25分钟,他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因此和面前的神说了声抱歉,将刚才获得的关于古神们的信息压在心底,随后转身来到篝火一侧,和三位魔女商量这个愿望的事情。 “这个愿望由你们来许,那本书是你们找到的,与我无关。” 虽然他很想得知增强时间感知的方式,但夏德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位有着红龙血统的年轻少女,一边小心的打量着夏德身上的瘢痕,一边轻声说道: 推荐下,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老师,请不必考虑我的态度,我这次出来,只是为了随着您长见识。” 这是对欧兰诺德小姐说的。 于是两位高环魔女互相看向对方,最后是扎拉斯学社的魔女首先开口: “这本书本身就是我来到死寂山谷的目的,既然是我找到的,那么第一个愿望,不如我来出主意——让神明,帮助你学会这位先生的奇术寂静月光。他只有三环,就已经能够让我们的力量缓慢恢复了,而你不是十三阶了吗?” 上次夏德在千树之森见到欧兰诺德小姐时,她是十二阶。 “布莱妮,由你施展这个奇术,不管暴雪持续多久,甚至就算是黑雪到来,我们也不必像现在这样窘迫了。至少,这能够帮助我们逃出去。” 蓓姬·塞缪尔小姐的这个提议非常不错,这样的愿望不算太过分,而且本质上是让欧兰诺德小姐获得力量,对其他人也有益处。 于是这个提议便通过了,这位戴着圆框眼镜的金发魔女,示意夏德去说。 “为什么又是我?” 他小声的问道。 “这不是很明显吗,先生?” 她再次主动去捉夏德的手腕,而这一次欧兰诺德小姐并未反对。扎拉斯的魔女,于是笑着推着夏德转身面对那位旧书堆上的老人,她松开夏德的手腕后,则在夏德背后,借着篝火的光芒观察自己的手掌: “真是有趣。” 夏德听到自己背后传来了这句话。 他向神明描述了三个人的第一个愿望,神明点头应允,但抽了一口烟斗并吐出口中的烟雾后,苍老面孔上的蓝色眼睛又打量着面前的夏德: “这力量很不同寻常,以我目前的出现状态,无法直接让那边的凡人学会,但我可以将你的力量转移给她。” 夏德挑了下眉毛,也就是说,以自己失去奇术寂静月光为代价,让欧兰诺德小姐学会这个奇术: “请问,这个过程可逆吗?” 欧兰诺德小姐主动走到了夏德身边,站在了他的侧后方。迦迪斯图书馆遗迹的正门其实非常空旷,两人的影子因为篝火而纠缠在一起,映在壁画剥落的墙壁上。 “如果你们再许一个愿望,这当然可逆。” 持杖的老人笑着说道,并催促道: “快一点决定吧,年轻人们,我就要离开了。” 第六百七十四章 银月与黄月 “那好,将我的力量给这位女士吧。” 夏德直接点头,虽说寂静月光的消声以及提高灵和体力恢复速度的能力非常有用,但如果是为了帮助欧兰诺德小姐她们,他也愿意慷慨的进行赠予。 在千树之森和黑暗领域中,费莲安娜小姐帮助了他很多,他也愿意用这种方式回报她。毕竟这里不仅有她的学生,甚至还有她学生的学生。 “夏德。” 半精灵魔女扯了一下夏德的袖子,但夏德并没有动摇: “还有两本书要找,但我和上次一样,只能出现三次,每次半小时。只有你们都恢复了,才能完成这位神明的要求,这也是我这一次出现的任务。”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咪咪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他轻声说道,身后的欧兰诺德小姐见说不动他,便主动提议: “不必直接赠予我,愿望是,我们交换力量。你将你的奇术给我,我将我的咒术给你。你现在缺少什么类型的力量?” 这样的提议倒是很不错,虽然欧兰诺德小姐的力量到了夏德身上,肯定会因为他的等级过低而受到限制,但至少这意味着夏德可以随便选一个自己缺失的力量: “增强时间感知的力量。。” “抱歉,我并不擅长时间的力量。” “这样啊......” 夏德又想起了在吸血之神的酒会上,那位神明为了诱惑夏德不去帮助双胞胎女孩们,曾经提到过,对他来说获得三种月亮的力量,比其他力量都要重要: “和黄月有关的力量。是的,不需要太强大,但一定要直指黄月力量的本身。” 欧兰诺德小姐本身就擅长黄月的力量,她在千树之森向夏德展示的“月光大剑”夏德至今印象深刻。 “这很简单,但你就吃亏了。” 半精灵魔女小声的提醒道,因为就在夏德的身后,所以她说话时,夏德甚至能够感受到耳边的风。 “吃亏?不,我的时间不多了,你的咒术叫什么?” 夏德加快了语速。 “迷乱,与黄月本身‘指引’与‘混乱’的概念相对应。施展咒术后,亲吻一下月光石戒指,随后戒指上微弱的光,会让一个正常人变成疯子,但也能够让一个疯子短暂变得正常,同时,奇术对智力不高的召唤物能够起到迷惑作用。这是我和费莲安娜老师在上古拜月遗迹冒险时,从遗迹的石柱上学会的。需要月光石戒指,作为施法材料。” “听起来不错,而且,我的奇术也需要月光石作为施法材料。” 夏德小声夸赞道,随后对面前戴着尖顶帽的老人说道: “神,我们的第一个愿望,请交换我与这位女士的力量。交换内容为寂静月光与迷乱。” “这很简单。” 祂将左手握着的长杖对着两人一指,瞬间,仿佛肢体离开身体的剥离感,让夏德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 外乡人,你失去了奇术寂静月光。 圣银色的透明小书,从夏德的胸口飞出,与此同时,澄黄色的透明小书,也从欧兰诺德小姐的身体中飞了出来。 扎拉斯的魔女蓓姬·塞缪尔小姐扶住了脸色有些苍白的欧兰诺德小姐,赤红色头发的少女则从身后扶住了夏德。 圣银小书与澄黄小书在空中交换位置,一本进入了夏德胸口,一本飘进了欧兰诺德的身体里。这一刻,夏德仿佛真的看到了,黄色的月亮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他想要伸手去触碰,但却只是碰到了幻影。 澄黄的月亮高悬于夜空,它也许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但至少现在它在那里,就如同你我一样。 这种形容,似乎不是获得“奇术”或者“咒术”时的形容。 你接触了掌握黄月力量的十三阶魔女的力量,你掌握了上古奇迹...... “她”意外的没有继续说下去,而夏德的身后,汽笛声与钟声一起出现,那声音在死寂的山谷中不断回荡。 蒸汽,灼热的蒸汽仿佛在与周遭冰冷的环境对抗一样,向着四面八方喷射。而在浓厚的白色蒸汽雾中,三环术士的命环完整的显现。 蓓姬·塞缪尔小姐眯起了眼睛,红龙血统的少女菲欧娜·德拉戈则有些不知所措的被蒸汽雾正面喷中。 命环以非常不正常的速度急速旋转着,而在夏德脚下,那本澄黄小书的图案出现在地面。随后那本书展开,让夏德站立在张开的书本内。 蓓姬·塞缪尔小姐和菲欧娜·德拉戈小姐,立刻去看欧兰诺德小姐的脚下,但她脚下什么都没有。 代表着“奇迹”要素的灵光,不断从脚下展开的书本向着命环转移。金色的璀璨命环,正在试图富集这些要素,并铭刻新的灵符文,但显然这力量并不足够。 “上次没能拥抱你(3八2章),这一次......感受黄月。” 欧兰诺德小姐,就这样抱住了夏德。也许是因为半精灵血统,她身上的“魔女的味道”香水气味,让夏德一瞬间想到了广袤的森林与一望无际的草原。 她整个人都在发光,那是代表着黄月力量的光芒。而随着她与夏德的拥抱,那光芒也辐射到了夏德的身上,刺激着那硕大的黄铜命环以更快的速度旋转着。 原本端坐在书堆上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了那只古朴的石质神龛。扎拉斯的魔女和红龙少女都敬畏的看着两人,看着那代表十三阶魔女力量的黄金阶梯,出现在了欧兰诺德小姐身后。 两人拥抱在篝火前,黄铜色的轮环随着旋转越变越大,直至与那十三阶黄金阶梯同样大小。铜环与金梯在这空旷的门厅上方呼应着彼此,黄月的光芒笼罩住了两人,但另外两位魔女依然看到了,在那耀眼的光芒中,欧兰诺德小姐将头放在了夏德的肩膀上。 你获得了掌握黄月力量的十三阶魔女的力量,你知晓了上古奇迹。 澄黄之月指引旅人,但过度相信月亮,终会坠入无底的深渊。这是远古的故事,是对那疯狂月亮警示。 外乡人,你铭刻了黄金奇迹灵符文黄月。 外乡人,你掌握了奇术迷乱。 轰的一声响动中,门外的暴雪居然被狂风吹进了门内。那鹅毛般的雪花席卷向了月光中的两人,像是白雾一样,缠绕住了夏德。 篝火黯淡了一些,直至那奇异的狂风和雪花消失,才重新恢复过来。 只是此时,被欧兰诺德小姐拥抱着的夏德已经消失不见了,魔女怅然若失的放下手,身后的黄金阶梯也消失不见了。 “布莱妮,和男人拥抱的感觉怎么样?像是在拥抱排泄物吗?” 蓓姬·塞缪尔小姐的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黄头发的魔女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三人一起重新坐在了篝火旁,只是蓓姬·塞缪尔小姐已经不敢坐在书堆上的神龛旁边了。 “老师,刚才的男人,到底是谁?” 年轻的魔女依然感到好奇,问问题的时候,身后的尾巴尖向上挑,显示着主人的心情。 “他是......过去的朋友。” 欧兰诺德小姐轻声说道,看着面前的篝火,仿佛看到了22年前在千树之森中的一幕幕画面: “寂静月光。” 摸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清晰的澄黄色的月亮出现在了篝火上空,甚至周围还环绕着隐约的星海。月光照射着三位魔女,星光照亮了两侧的遗迹的墙壁,三人都忍不住小声叹息。只是这澄黄的实体圆月后,似乎藏着一轮银月的残影。 “拥抱的感觉......还不错。” 欧兰诺德小姐小声的说道,脸色的红晕不知是因为心情,还是因为面前的火光。 “老师,他真的是男人吗?” 忍不住好奇,赤红色头发的少女再次小声的问道,身后的尾巴向下,尾巴尖无意识的点着地面。 “这个啊......” 黄头发的魔女抱着腿,袍子下再次露出了那双褐色长筒的女士系带布靴: “至少费莲安娜老师认为,是的。老师说,从过去到未来,从一切的开始到世界的终亡,他应该是魔女们,唯一可以接触的男人。” 第六百七十五章 月光、尾款与修女 从卧室门口的白雾中走出的夏德,放下了维持拥抱姿势的手,看向床上瞪着眼看着自己的小米娅。 那只猫无疑是醒了,呈长条状趴在枕头旁。下巴抵着柔软的床铺,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夏德。很显然,不到六点半,它是绝对不会离开柔软枕头边。 “居然这么简单?” 背后的命环显现,夏德转头向后看,三环的第二枚灵符文黄月,居然真的就这样铭刻在了那里。灵符文闪烁着黄金色泽,虽然是从魔女那里获得,但这力量的本质,与某位神明有关,这是未知神明的奇迹。 你还真是慷慨。。 在夏德扫视卧室的同时,“她”在耳边轻声呢喃: 树父给予的奇术,都愿意交换出去。 “这也是为了任务能够顺利进行,而且,这次交换,我应该算是占了便宜。” 但在交换前,你并不知道这一点。 “是的,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慷慨的人吧。” 夏德在心中想到,但又想到如果把这句话说给老约翰听,那位典当行的店主一定会大声嘲笑他。 黄月灵符文的获得,不仅仅意味着新的灵符文以及奇术迷乱,夏德同时也能够感受到,自己和月光有关的所有奇术,都因此而增强了。 不仅如此,学院图书管理员红月魔女丹妮斯特小姐,一直在寻找有着“黄月”核心灵符文的环术士,甚至为此大费周章的将一名拥有指引之月核心灵符文的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的函授环术士,调到托贝斯克地区。 虽然那位指引之月还没有来,但夏德已经获得了黄月。即使不是核心灵符文,他认为也有必要试一试,是否能够开启丹妮斯特小姐手中的书本,帮她找到“银月图书馆”的位置。 本想立刻用诗稿纸页,告诉丹妮斯特小姐这个消息,但又想到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不能去圣拜伦斯浪费太多时间。 于是思前想后, 决定明天或者后天再去联络图书管理员, 毕竟这件事情也不着急。 甚至还没吃早饭,夏德便抱着非常不情愿的米娅,在大清早做上了马车, 直奔嘉琳娜小姐的庄园。出门的时候甚至才六点,因此到达庄园时也不过七点左右。 魔女生活很规律, 七点左右正是他起床的时间。因为要梳洗, 所以便让夏德先等一下, 让蒂法先带着夏德去餐厅等着。黑发的女仆小姐看起来起得很早,这让夏德猜测“女仆”这份职业到底有多辛苦。 “这么早来我这里, 是想要和我共进早餐吗?” 在有着好天气的秋天清早看到夏德,嘉琳娜小姐心情很不错。在桌边坐下来的时候,甚至和夏德开起了玩笑。 夏德摇摇头: “是时间钥匙的事情, 卡珊德拉婆婆给我的第五纪3024年的钥匙。” “你见到费莲安娜小姐了?” “没有, 但我见到她的学生, 圣拜伦斯的第一任图书馆管理员, 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了。” 趁着吃早饭的功夫,夏德将自己刚才的经历, 或者是在一个纪元以前的经历详细的讲述了一遍。嘉琳娜小姐安静的听着,等夏德说完才摇摇头: “还是不行,我还是要找费莲安娜小姐。” “但欧兰诺德小姐, 也是十三阶的魔女了。” “十三阶和十三阶是不一样的。” 女公爵笑着摇摇头,就像是在为不听话的小孩子讲述简单的道理。她在自家庄园穿着的很随意, 那是一件绯色的连衣裙,袖口和领口都是荷叶边, 看起来倒是很不错。 “那好,那就再碰下一次的运气吧, 但那个时代的时间钥匙,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能找到了。” 说完,夏德又拿出了那张因为穿越了时光而泛黄的羊皮纸: “另外,请帮忙采购一下这批物品,我已经把文字翻译成了当代语言。这是魔女们要的生活用品,采购完我把金镑给你。” “这些东西又不值钱,客气这个做什么?” 女公爵右手托着脸, 左手拿着羊皮纸,清晨的阳光从庄园巨大餐厅的落地窗照射进来,照亮了女仆小姐们的白围裙和黑色小皮鞋,也照亮了魔女的侧脸。 她真的很漂亮。 “瞧, 她们看起来没提太多要求,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不过,既然是给以前的魔女们准备生活用品,我帮你弄些贵点的......哦,这尺寸......这是谁的身材这么好?” 嘉琳娜小姐说完又看了看一旁的蒂法: “蒂法,这尺寸的衣服,你穿起来怎么样?” 站在她身后的女仆小姐微微弯腰,看向羊皮纸上的内容: “差不多。” “啧啧,夏德,这是哪一位?” “我不愿意谈论女士们的隐私。” 夏德一边摸着正在喝羊奶的猫一边说道,大概是因为吸收了神性的部分力量,这只猫自夏德收养它以来,个头一点也没有变化,但夏德给它的营养明明非常充足。 “哦,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啊,侦探。” 魔女再次说道,脸上露出笑意,于是夏德只能回答道: “应该是那位有着红龙血统的年轻魔女。” “真是厉害。” 嘉琳娜小姐笑道,然后又问: “这张羊皮纸留给我怎么样?就当做答谢我帮你采购。” 魔女议会的大魔女们,喜欢搜集第五纪元魔女们的物品。 “当然可以。” 夏德点点头,而嘉琳娜小姐之后又谈起了关于黄月灵符文的事情。 “相似的灵符文,通常可以使用相似的奇术。既然你对银月很有天赋,可以尝试着用黄月去使用那些关联银月的奇术,这就是所谓的符文体系的架构。试试看,夏德,我记得你对光亮术很有天赋。” “光亮术吗?” 夏德点点头,放下勺子看向自己的掌心。随着他冥想那轮黄色月亮,掌心家居然真的出现了澄黄色的月光。 “瞧,就是这样。我记得你的银月奇术不少,除了辛迪亚的银月恩赐这样独属于银月的奇术,其他与月光有关的奇术,你都可以尝试着用黄月使用。” 她很耐心的指导着,然后再次转变了话题: “今天有事吗?天气不错,是否愿意陪我去马场转一转?秋天的马场很不错,而且我记得蒂法说,你还不会骑马。这可不行,你可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我可以教你骑马,再谈一谈你在第五纪经历的故事。” 夏德有些惋惜的摇摇头: “抱歉,今天我还要去米德希尔堡。我和那边的一位修女约好了,要去见一个能够预言死亡的男孩。” “修女吗?” 嘉琳娜小姐微微眯眼: “你的朋友还真是多呢。” 蒂法立刻向夏德眨眼,夏德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 “等到米德希尔堡的事情结束了,嘉琳娜小姐,你教我骑马怎么样?我们说定了,在冬季来临前,让我学会骑马。” 这下,红发的女公爵终于露出了笑意: “当然可以。” (多萝茜赶稿中......) 想要去米德希尔堡自然要先返回圣德兰广场,因为早晨出门太早,所以回来的时候报纸、牛奶和信件才送到。 而夏德,居然在门口的脚垫上,发现了委托人“怀特小姐”寄来的汇款单。这是那项委托的尾款,作为委托结束的凭证。 尾款并不多,只有7镑,是夏德和蒂法一起去怀特小姐住所时,邻居给到的信件中,提到的会在这个月初汇来的款项。而汇款单上写着的怀特小姐的真名,也果然是格蕾斯·怀特。她在信中说,既然汉密尔顿侦探已经找到了去往米德希尔堡的海伦·布莱克,那么委托便算是结束了。 “委托就这样结束了吗?除了米娅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斯派洛侦探的其他遗留任务,算是彻底结束了。” 当然,直到如今,夏德依然不知道在双胞胎女孩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很期待能够再次见到她们的。 将米娅留在家中,夏德便出发前往了山之城。按照约定,从废塔出来以后,他直接去了目盲之家。到达目盲之家的时候,是上午八点五十分,而黛芙琳修女此时已经到了。 因为今天要去拜访那个名叫“乌鸦俱乐部”的小型环术士组织,所以她没有再穿那件标志性的灰色修女服,而是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灰色长裙,腰间系着黑色布条作为腰带。 银质的眼罩当然也不能佩戴,但因为黛芙琳修女天生有眼疾,所以她选择佩戴了面纱,并坐在了轮椅上。配合她本身那种清冷和不愿多说话的气质,倒真的像是身有残疾的年轻贵族姑娘。 两人将分别作为作家约翰·华生以及作家的妹妹玛丽·华生,前去寻找那个男孩占卜未来的命运。只是因为拜访时不能带仆人,因此夏德要帮忙推着那架银色的轮椅,他本人倒是对此并不在意。 从位于鲁夫巷的盲目之家出发,马车载着两人来到了猪尾巷。 十月是枯叶之月,现在已经算是快要进入深秋。当夏德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穿过巷子的寒风让他不禁感叹时间飞逝。 见黛芙琳修女没有立刻下来,才想起来对方在伪装成身有残疾的年轻姑娘。于是,他先将那架轮椅搬了下来,见黛芙琳修女向他伸出手,又用小心的牵住修女的手,很绅士的将其送到了轮椅上。 随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来到八号a栋的台阶上,按照三长两短的方式敲开了门。 “约翰·华生,上周来预约的,后面的是我的妹妹。” 夏德对开门的男人说道,然后拿出了上次付了预约款后,得到的那枚有着乌鸦图案的黄铜徽章。 开门的男人打量了一下两人,收回徽章让出门口,示意他们进来。于是夏德又吩咐车夫从车厢中拿出一块木板垫在台阶上,他推着轮椅上了台阶,并吩咐车夫可以在附近等他们。 “这是你们的私人马车?” 开门的男人好奇的询问道。 “不,是租的。” 夏德摇摇头,推着轮椅进入了房子内。 鲁夫巷八号是临街的公寓楼,不包含阁楼一共三层。每一层的面积,最多只有圣德兰广场每一层面积的一半大小,而且房子里面似乎没有几个人。 考虑到“乌鸦俱乐部”本身就是本地的小规模环术士组织,也许它的规模比夏德想的还要小一些。 请:ap.qu 第六百七十六章 死期 虽然成员很少,但乌鸦俱乐部里面,真的饲养了不少乌鸦,甚至连走廊墙上挂着的油画都是乌鸦的形象。而当夏德与黛芙琳修女,在男人的引领下,在房子深处的书房见到那个传闻中的男孩时,夏德首先注意到的是门口挂着的鸟笼里的那只乌鸦。 漆黑的羽毛,红色的眼睛,在夏德三人进门后,不住的在鸟笼中蒲扇着翅膀,似乎非常不安。 引路的男人没有在房间内久留,向房间的主人介绍了这次的客人以后便离开了。 房门在夏德身后关闭,而书房内有些昏暗。明明是白天,但窗帘却都紧闭着,只靠两侧墙壁上的煤气灯来照亮。而煤气灯的灯罩,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被擦洗过了,这让光线显得异常的昏暗。 再配合时不时传来的乌鸦扑打翅膀的声音,以及书房内奇异的香料燃烧的味道,这让这里真的看上去像是专业的占卜师的房间。 书房很大,分为东部的书架书桌,和西部的沙发套组两部分。只有西部的两盏煤气灯是亮着的,而所谓的“男孩”此时正坐在长沙发上等待着两人。。 夏德推着轮椅,让金属的轮子碾过红色的地毯。他在男孩对面的长沙发上落座,不是坐在沙发中央而是一侧,因为轮椅停在了沙发的外侧。 他与男孩之间的茶几上,已经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水,看来是算准了预约的客人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而且知道会有两个人前来。 但“男孩”看起来并不像是男孩,虽然是坐着,但也能估计出他的身高大约是5英尺(约1.52)左右。四肢异常的粗大,但身体看起来很瘦弱。不仅如此,他的头也有着和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大体积,虽然头上戴着头巾,但夏德依然看得出他没有头发。 脸上戴着一副眼镜,两只粗大的手抱在一起放在自己的腿上。在夏德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夏德。这让夏德很怀疑对方根本不是男孩,而是发育不完全的成年人。 一环或者两环。 “您好,我是约翰·华生,这是我的妹妹玛丽·华生。” 夏德说话的同时,戴着面纱的黛芙琳修女微微点头。因为室内实在是太过于昏暗,所以坐在那里修女,真的像是一座精致的等比例人偶。毕竟,她暴露在外面的那双手,在昏黄的煤气灯下,显得太过于完美了。 “抱歉,玛丽从小双腿就有些小问题,所以性格也有些内向,不太愿意和陌生人说话,这次由我和您进行沟通。” 夏德发挥着自己出色的表演能力,并认为自己真有天赋。 “可以理解。” “男孩”说道,他的声音很是青涩,这一点倒像是真正的男孩。 “请问您怎么称呼?” 夏德很客气的询问道。 “乔伊·巴顿,他们通常称呼我为小乔伊,或者巴顿先生。” 男孩再次说道,因为这句话比较长,因此可以辨认出他的口音是很地道的米堡当地口音。与之相对的,夏德的口音偏向托贝斯克口音,黛芙琳修女的口音则一直是标准的德拉瑞昂标准语。 “很高兴能够在这个阴沉的周日上午见到您,巴顿先生。” 夏德又看了一眼身边轮椅上的黛芙琳修女: “这次前来拜访,主要是为了我的妹妹。我听说过您的事情,也知道您那奇异的本领,因此想知道,玛丽的未来......我真的很担心她,她每日都在家里看书,偶尔会照料花朵或者逗弄我养的那只橘猫,除此之外,很少愿意让仆人们推着她到庄园......咳咳,我是说到街上走一走,所以才来您这里,想要知道她的未来究竟怎么样。” 用“不愿透露身份的贵族”的身份来解释目前为止,稍显古怪的行为,为自身增加疑点,更有利于隐瞒身份。 “华生先生,你想要改变未来?” 乔伊·巴顿问道,黑色的眼睛盯着夏德,那双眼睛中有着疲倦的感觉,也不知道这么早对方怎么就累了。 夏德立刻摇起了头: “不不,我只是想要知晓未来,至少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提前有心理准备。”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提前准备的装钱的信封,将其放在了茶几的茶杯旁边。 乔伊·巴顿的眼睛在信封上扫了一下: “那好,我可以为你们占卜未来死亡的命运。” “那真是太好了,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我听说,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师们,甚至需要提供出生的具体时间才能占卜。” “不,不必那么麻烦,我的眼睛可以直接告诉我答案。” “那太好了,答案是什么?” 夏德好奇的问道,巴顿先生停顿了一下,抿了下嘴,他的嘴唇非常厚: “不是看一眼就能得到答案,需要一些简单仪式的配合。不过,在此之前,我可以用其他占卜手段,为你们测算命运。更加了解你们,可以增强占卜死亡的成功率。” 他弯腰从茶几下面,摸出一副占卜牌。随后将那占卜牌,在茶几上摆成九张一排的样子。 右手示意夏德随便拿一张,夏德考虑了一下拿起了右上角的那一张,翻开后居然是死亡。 “嗯?” 这可是让他着实吃了一惊,毕竟一个月前奥古斯教士翻出这张牌以后,真的就死了一次: “什么意思?我要死了?” “我选旁边的那一张。” 黛芙琳修女略显清冷的声音让夏德回过神,他把旁边的那张牌掀开,而暗黄色的光线下,那张牌是火焰。 夏德将两张牌正面向上,放在了装钱的信封旁边: “巴顿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我本来只是想要为玛丽占卜,但......难道,我......我要遭遇厄运了?” “不,占卜只是占卜,请不必多想,可以将这当作准备工作。接下来,我要为你们占卜死亡。” 巴顿先生并没有收起桌面上的占卜牌,反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新的纸牌遮挡在他的右睛前。夏德微微眯起了眼睛,因为从卡背来看,乔伊·巴顿手中的那张纸牌并不是占卜牌,而是一张罗德牌。 “男孩”首先看向了轮椅上的黛芙琳修女,好一会儿才放下那张纸牌。他全程都没有显露出纸牌的卡面,不让夏德看到那是什么牌。 “这位玛丽·华生小姐可以活到十二年后。” “十二年,但十二年她才只有30多岁......请问,您看到的死因是什么?” “这很难形容,玛丽·华生小姐似乎是化成一堆灰烬而死的。” 夏德皱起了眉头: “这可不是我能想到的结果,您是指她遭遇了火灾?” 男孩摇摇头,并不言语。 夏德于是看向黛芙琳修女,后者坐在轮椅上,依然保持着两手叠放在一起放在腿上的姿势。她也是微微摇头,意思是不必深究这个问题。 “那么请继续占卜吧,占卜我的死亡。” 夏德端坐在那里,男孩则继续拿起了那张纸牌放在自己的眼前。 但这一次,他没有很快给出答案,而是忽的放下纸牌用双眼看向夏德,然后又重新将那张罗德牌盖在眼前,眉头皱起,显然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放下纸牌后,还微微伸头看向夏德: “怎么可能?” “请问,怎么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占卜水平到底怎么样,但至少这幅样子真的很唬人。 “真是奇怪,我看到,您死于倒塌的巨塔。” 这种死法,至少比黛芙琳修女化作灰烬的死法要正常。 “那么死亡时间呢?” 他又好奇的问道。 “男孩”乔伊·巴顿绷着脸,粗大的手指飞快的在沙发上敲击了两下来表达自己的不安。他没有立刻说话,甚至连门口的乌鸦都保持了安静。 片刻的寂静,似乎让这件昏暗的房间变得越发迷离,不管是坐在茶几对面的“男孩”,还是一旁戴着面纱的修女,都越发的让夏德感觉怪异。 这是灵感的征兆,是他捕捉到了未来的部分信息。夏德明白了,他将会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十个月前,通用历1八53年的年初。” 第六百七十七章 教士的天赋 “抱歉,十个月前?你是说,我在今年年初就死去了?” 这下不仅是夏德了,连黛芙琳修女都微微抬头看向那个“男孩”。 “我,今年年初就死了?” 夏德又重复了一遍,不可思议的指向自己: “巴顿先生,开玩笑也不能这样说话啊。请握住我的手,告诉我,我是否还活着。” 就算按照原主被他这个外乡人占据身体的时间来算,“死期”也应该是今年六月份的第三周的周六,而不是更加久远的1八53年年初。 夏德说着,伸出手了。乔伊·巴顿果然也费力的站起身,弯腰伸手握了上来。 一环。 “是的,您还活着。” 只是触碰了一下便松开了,“男孩”的脸上依然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刚才的占卜是死亡,现在又是这样......哦,华生先生,抱歉,我想我无法为您进行占卜。” “什么意思?” “也许是我的占卜有问题,也许您身上发生过,您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乔伊·巴顿指向桌上的信封: “只需要支付一个人的费用,我想,您就是那种所谓的,逃过了死亡命运的人吧。”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他看上去有些沮丧,又轻声说道: “但有时候,死亡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毕竟人生总是要有终点的。正常的出生,正常的成长,正常的死亡,这是自然,是很令人羡慕的事情......” 在夏德再一次发问前,乔伊·巴顿便拍拍手,让门外的人进来,准备送客人们离开。 夏德虽然依然疑惑,但也知道最好不要问太多,毕竟他有的是机会再来这里。于是便站起身,推着黛芙琳修女离开,修女也同样没有再询问其他问题的想法。 等到两人回到马车上时,夏德立刻向修女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修女则让他不必担心: “汉密尔顿先生,也许你真的曾被伟大者帮助过,而自己却不知道。今年年初,你是否遇到过什么意外?” 今年年初,外乡人还没有到来。因为没有继承任何的记忆,所以夏德也不知道当时的原主遭遇过什么。他只知道,斯派洛侦探差不多就是在那个时间段前后,遇到了流浪汉,并收留了他。而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在调查夏德的身份信息时,也没有指出过原主曾经在今年年初遇到不同寻常的事情: “这还真是奇怪,也许我应该去调查一下今年年初,旧大陆和新大陆是否有高塔倒塌的新闻。如果刚才那个‘男孩’说的都是对的,希望他所指的高塔,不要是乡村里不起眼的磨坊塔,或者偏远山区中废弃的塔楼。” 夏德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会被占卜出这样的结果: “我们先不谈这个,说回这次的目的吧。修女,那位乔伊·巴顿先生,看上去真的很不对劲,您的眼睛看出了什么吗?” “他的身体的确是13岁,但灵魂的年龄似乎已经超过40岁了。” 十一环的修女说道。 夏德一怔,轻声询问: “也就是说,那具身体......不是他的?” 他想到了自己的情况。 “不,那具身体是他的,灵魂与身体完美契合。” “他的灵魂,曾经被单独剥离出来,经历过漫长的时光?” 夏德又给出了猜测,但修女微微摇头: “目前只是猜测,我会让教团进行调查的,他很古怪。既然口音是本地口音,那么必定在本地有过很长的生活记录。” “那么他的眼睛呢?当他使用眼睛看穿死亡时,您注意到那张罗德牌了吗?是那张牌给了他看穿死亡的力量,还是那张牌只是幌子?” 虽然当时只是间隔了一张茶几,但夏德没能分辨出力量的来源,他只知道那双眼睛至少不是魔眼。 “他的眼睛的确很了不起,我想看穿死亡,应该是他自身的天赋。” 修女说道,迟疑了一下后补充道: “但那张罗德牌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纸牌的确是普通物品,但......似乎增强了他眼睛的力量。也许,这是我也不清楚的奇怪施法条件。” 对此夏德倒是有些猜测,但一切还是要等修女调查清楚对方在说。 “那么,您认为乔伊·巴顿有可能加入灵修教团吗?” “我想我不会吸收他,教团并不欢迎身上有太多秘密的人。” 修女重新戴上那只像是冠冕一样的银质眼罩,用眼罩两侧的金属束缚住自己的长发: “教团会重新调查乔伊·巴顿,这个人身上,也许隐藏着可以解决狭间危险的方法。汉密尔顿先生,这次的合作很愉快。你是教团的朋友,也欢迎来找我来帮忙。至于乔伊·巴顿的事情,我会在有后续情报时再通知你,看的出来,你对他也相当好奇。” 马车将夏德送到了橡树街,随后载着黛芙琳修女离开了。 而夏德之所以在橡树街下车,是因为他已经约了奥古斯教士今天中午见面,想要询问他一些事情。 自从上次教士给了夏德奇术和狭间的资料后,两个人已经大半个月没见面了。这天中午再次见面时,教士还很是感慨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繁忙。 因为担心被看到夏德与自己在一起,所以教士特地找了一家远离米堡市中心的餐馆请夏德吃午饭。两人相互交流了一下托贝斯克和米德希尔堡的近况,夏德也告诉了教士,多萝茜已经成功从四环晋升五环的好消息。 教士则是告诉夏德,五神教会从旧大陆各地调集来如此多的老教士是为了准备一个大型仪式,而仪式目前已经没问题了,大概会在下周稍晚些时候进行。 “所以,那果然是压制狭间的仪式吗?” 夏德一边用刀子切面前的肉排一边问道,这是牛肉肉排,据说是米德希尔堡本地有名的品种。 “是的,本地原本有一位自然教会的十三环术士‘自然歌者’,最近又调来了两位。除了他们,我们教会的伊露娜·贝亚思也回来,我记得她是你的朋友。” 夏德点头: “是的,坐蒸汽浮空飞艇来,应该是明天,也就是周一能够到达本市。” 奥古斯教士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那么你肯定不知道,我昨晚才听到消息,那艘蒸汽浮空飞艇在旅程中遇到麻烦了!所以原定明天到达,但现在恐怕要推迟到周二。” “她们遇到什么了?” 夏德诧异的看向教士,教士很是感慨: “一条绿龙。” 奥古斯教士摇摇头,颇为感叹的说道: “好像是从外海飞过来的,不知怎么的就碰到了那艘蒸汽浮空飞艇。但不必担心,问题已经解决了,据说是那位贝亚思小姐,用一击阳光枪,在空中击杀了那条龙。” 见夏德一脸好奇,奥古斯教士又补充道: “那是一条纯血的绿龙,虽然只是青年龙,而且被同在飞艇上的高环术士们击成了重伤,还被那条属于太阳教会的飞艇上的神术仪式削弱,但能够以低环术士的身份,在空战中击杀一条龙,恐怕也只有古代的传奇英雄们才能做到。” 他用调羹搅拌着自己面前的肉汤: “现在的年轻人们真是了不起,我想伊露娜·贝亚思在未来,一定能成为罗德牌卡牌上的英雄。屠龙英雄的称号,在巨龙们大多消失的当代,就连十三环术士们也不一定能够拿到。” 说着又掏出了自己的烟斗,教士当然不会在餐馆这种的公共场合抽烟,他只是习惯性的把它拿出来擦拭。 “那条绿龙的尸体怎么处理的?” 夏德又问道。 “据说是留在原地等着处理,毕竟要调查出,这条龙到底是哪里来的。不过除了那条绿龙,听说后来飞艇重新起飞以后,又有一个贤者级的人型遗物,溜上了船舱。我不是教会的环术士,所以具体消息探听到的不多,但听说本体是一个黑色的人形,伪装成人们记忆中不存在的人以后,制造了一系列的凶杀案,被发现了才成功被驱逐。” “那条船可真是不走运,我是说,她们的这趟旅程,还真是不太平。” 夏德感叹着,端起了手边的那杯果酒,奥古斯教士也端起酒杯,和夏德隔空碰了一下: “祝她们幸运!” 这是夏德自己带来的果酒,这家餐馆允许自带酒水。 两人放下了酒杯以后,夏德才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教士,请问你是否有和死亡之眼有关的力量?奇术、魔眼或者天赋。” “这真是个古怪的问题。” 奥古斯教士说道,但他对夏德没什么戒心,所以这种私密的事情也不介意告诉夏德: “当然,我的这双眼睛可以看到任何灵体,是的,任何灵体。” 但夏德的眼睛也可以做到这一点,而夏德并不能因为自己感知强大,就认为自己有可能是死亡的被选者。 “还有,我可以模糊的看到一些将死之人身上的征兆,很模糊,差不多和灵感差不多。” “这是您给我的那个奇术?” “不不,算是另一个我的天赋。” 奥古斯教士说道,两人是坐在这家“约翰牛排餐馆”的最内侧,所以方便他向着整个餐馆内扫一眼: “就比如那位先生。” 教士指向刚进门的陌生人,他穿着体面的正装,手中拿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大概是在附近工作的文员: “他会在三个月内死去。” “死因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哦,侦探,不要把这种天赋想的太厉害。” 教士说道,而夏德则认为,奥古斯教士的这种天赋和上午见到的那个“男孩”有些类似,但表现无疑是弱于后者的。 “还有,我能够通过注视灵魂,模糊的感知到灵魂的想法,但必须在很近的距离,而且要有长时间的注视。” 这又与黛芙琳修女的天赋很像了,但比起那位灰白色头发的修女看一眼就能洞悉灵魂秘密的本领,教士这份天赋的表现力无疑是差了不少。 第六百七十八章 候选人们 “这真是有趣。” 夏德干巴巴的评价了一句,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进行下去。倒是奥古斯教士想起了另一件事,拿着烟斗问向夏德: “明天,也就是周二晚上,城里有一场大型的宴会。地点是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的庭院和城堡的一部分,城里的贵族和商人们,甚至还包括教会都受到了邀请。我也拿到了邀请函,侦探,有兴趣一起去吗,我可以再弄一张邀请函。” “宴会,谁主办的?什么主题?” 夏德问道。 “本地商会主办的,这周是本地传统节日拜火节,米德希尔堡商会便按照惯例举行秋季慈善晚宴,到时候会拍卖些商品,然后平均捐给五神教会的慈善机构。拍卖品中,说不定还会有遗物,这会很有趣的。” 奥古斯教士笑着说道。 “慈善晚宴?夏天的时候,我参加了一场托贝斯克的慈善拍卖会,好像遇到了施耐德医生。。” 夏德心中想着: “然后......” ......然后你离开晚宴去迎战银瞳者,而宴会实际上是血宴之主降临的仪式。 “她”补充了几个月前的那次事件。 夏德脸上忍不住露出担忧的表情: “教士,我还是不去了。在米德希尔堡,我不适宜出现在太多人眼前。” “也好。” 老教士点点头,也不强求,然后又谈到了另一件事: “还有,我在教会听到了传闻,城里最近似乎在闹吸血种。” “教士,你是不是在教堂太清闲,怎么什么都知道?” 夏德调侃道,然后肯定了奥古斯教士的消息: “这一点我也知道,灵修教团的修女们提到,本地的吸血种手中已经有了三件贤者级遗物,他们似乎在筹划什么大事。” “这种时候,那些吸血的肮脏东西,就不要添乱了。” 教士嘟囔道,吸血种在正神教会眼中,可不是什么良善的种族。 吃过午饭以后,教士给了夏德一只文件袋,里面是他这半个月整理出的关于死亡狭间的新的资料。虽然教士没有再次进入狭间,但跟随自然教会布置仪式期间,他也了解到了更多事情,进而明白了更多教会也不知道的事情。 而当两人握手道别时,又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 夏德的手接触到了奥古斯教士的手掌,随后奇术上古之音居然自行激活,带给了夏德关于那最初纪元的有一条信息: 天使是神于第一纪创造的最初神明,最初的天使,亦是最初的造物。它知晓那些古老的秘密,但也因古神的离去而被迫消减自身力量。 “什么情况,难道奥古斯教士在年轻时遇到的那个0级遗物,真的和最初的天使有关,而那件遗物,其实就在奥古斯教士的身体里......说起来,一个多月前,我和教士在托贝斯克的城外墓园,遇到了企图融合遗物的真理会的成员......” 夏德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没有让教士看出他在想些什么。这之后,夏德将资料送到了目盲之家,依然由灵修教团递给教会。随后,他便动身返回了托贝斯克的家中,并带着猫和手中的硬币,以“占卜猫”为理由,再次在银十字大道上的预言家协会中见到了露维娅。 先是简单的说明了听闻的伊露娜与蒸汽浮空飞艇的消息,随后又讲述了今天上午在男孩、黛芙琳修女和奥古斯教士那里的见闻。 最后才拿出了那枚血钱和竖立的硬币,将它们一起推给桌子对面的紫眼睛姑娘: “就像上次占卜达克尼斯一样,请占卜一下,我今天是否遇到了被选者。” 露维娅的“代价占卜”无法直接占卜被选者的身份,或者说需要支付的代价他们根本付不起。但从侧面进行占卜还是可以的,比如这次是占卜“夏德的见闻”,而不是直接溯源至被选者本身。 “血钱还是不要轻易消耗了,这是我们手中唯一可以探测同类特殊硬币的遗物。瞧这个,伊露娜离开前,把那枚占卜师的银币和据说可以找到龙族宝藏的文书级遗物龙血宝钱留给我了。” 露维娅拿出一枚正反两面分别是笑脸和哭脸的银币,以及一枚血红色的硬币,那枚硬币足有一先令硬币直径的三个那么大。 捻起竖立的硬币,与银币和血色硬币一起抛向天空。但它们并没有在空中化为灰烬,而是完整无缺的重新落了回来。 “这三枚硬币的‘货币’属性不是很强。” 夏德毫不意外的说道: “露维娅,把血钱消耗掉吧,现在不是节省的时候。” 露维娅想了想,有些不甘心的咬了下嘴唇,但还是将四枚硬币全部抛向了天空。但情况依然和上一次一样,四枚硬币也无法进行占卜。 “真是奇怪,我记得占卜达克尼斯的时候,我们只用了一枚柯尔摩帝国金币和一枚死神的赎罪硬币,怎么这一次四枚都不行?难道是因为,死亡的被选者比较强......是十一环的黛芙琳修女?” “不,也有可能是别的情况。” 露维娅捏着那些硬币,微微眯起眼睛: “比如,被选者其实是你了解的三人之外的其他人,但被你不经意间碰到了。或者,夏德,你有没有想过,那三个位中,有可能不止一个候选人。” 被选者在举行仪式前,只能被称为被选者的候选人,而候选人是有顺位的,不止一位。只有靠前的顺位在举行仪式前死完了,后面的候选人才有资格举行仪式。如果靠前的顺位还存在,或者有人已经成功举行了仪式然后死了,那么后面的顺位候选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功的。 如果某一资格被选者的候选人们,相互知晓了彼此的身份,那么一场高烈度的猎杀行动恐怕是很难避免的。 而《》上描述的被选者特征,均指向第一候选人,但顺位较高的其他候选人身上,也会有与第一顺位候选人类似的特质。 只不过,在平衡与黑暗的被选者出现时,夏德和露维娅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第一候选人,也就是伊露娜和达克尼斯,所以当时不需要考虑其他人选的事情。而现在想来,夏德甚至怀疑,施耐德医生是“黑暗”被选者的候选人之一,只可惜达克尼斯是举行了仪式才死的。 “修女、教士和那个男孩中,不止一个有资格是吗?” “是的,所以占卜难度变大了。” 露维娅点点头,又补充道: “当然,也只是有这种可能性而已。但至少我可以确定,今天目前为止你碰到的环术士中,绝对有至少一位候选人,而且基本就在奥古斯教士、黛芙琳修女和那个男孩之中了。” “我倒是很希望是教士,但......算了,等伊露娜周二到了米德希尔堡,我再想办法告诉她这个消息吧。” 夏德叹了口气: “那座城市的麻烦可真是不小。” 告别了露维娅,夏德甚至没时间把猫送回家,就立刻坐着马车赶到了施耐德医生的心理诊所。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他今天真的有很多事情,今晚还要和医生,去对付那个被封印的炎魔,夏德现在准备来取文书级遗物旅行者的旅行门的钥匙。 第六百七十九章 拔剑 旅行者的旅行门可以让施耐德医生短时间内出现在米德希尔堡,但因为任何具有超凡力量的物品都无法通过门,所以除了门的钥匙,医生还交给了夏德一只装着施法材料和仪式材料的手提箱,让夏德帮忙带到米德希尔堡,并提前布置外围仪式,辅助削弱那只恶魔的力量。 “扎拉斯的本地小组人,愿意交易这扇门吗?” 夏德拿着钥匙问道,医生点点头,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放心,我在本地人缘很不错。对方的确看上了你的那面镜子,在遇到追击或者需要窃听时,那是很不错的道具。但对方能够补偿给你的金镑,不想超过50镑,所以明晚你们再来谈。” “嗯?” 夏德原本还以为是自己要补偿给对方,现在看来,那面藏尸镜的价值,真的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 “可以,那明晚我再来一趟。” 说着便想立刻离开,但犹豫一下,又问向一会儿似乎还要接诊的施耐德医生: “医生,你确定今晚不会出现其他情况吗?如果不保险,可以等到周二,我的一位朋友到了米德希尔堡我们再行动。” “不不,其他事情都可能出问题,唯独在恶魔的问题上,不会有问题的。” 稍显亢奋的表情逐渐消失,医生摇了摇头,有些落寞的说道: “毕竟,这是恶魔啊。” 因为和医生约定的“开门”时间是晚上七点,所以夏德也顾不得米娅的晚饭。。从医生的诊所离开后,又去羽毛笔大街找到了多萝茜,托她照顾一下那只猫,并承诺今晚会接它回去。 “夏德,你这是又要进行什么‘紧张有趣’的冒险了吗?” 金发姑娘站在公寓楼下的门口,抱着一脸不情愿的小米娅,狐疑的问向夏德。《汉米德尔侦探故事集》的第一册就要公开发售了,夏德在米德希尔堡厮混的时候,多萝茜在忙这个。 “不不,这次可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是我和医生要去收容一件遗物,而且是很不错的遗物,等我拿到手,你一定会感觉很惊讶的。” 那把狩魔猎人的银剑的确很漂亮。 “是吗?和医生啊......医生的确看起来很可靠。” 她先是夸奖了一句,随后又试探了一下: “那么需要我把青春不老叶暂时还给你吗?” 夏德立刻摇起了头: “当然不用,这次只是去收容一件遗物。” 况且夏德手中可是还有两片: “就这样吧,我大概十点左右来接走米娅。” 为了旅行者的旅行门不失控,夏德也必须晚上十点回到托贝斯克归还那把钥匙。 他挥挥手向多萝茜道别,金发姑娘盯着夏德的背影,总感觉他要做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告别多萝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四点了。夏德只是在家吃了一块面包,便立刻通过地下室前往了米德希尔堡,随后经过一个小时的路程,再次来到了山间的悬崖,并按照上次的方式,从悬崖下坠,进入只有持有羊皮纸卷的人才能看到的崖间洞口。 穿过狭长安静的山腹通道,在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的同时,夏德见到了通道外,山腹空洞一侧的石台、断桥以及断桥前面的篝火。 闪耀着银色光芒的长剑,剑身铭刻着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字符。那字符的颜色接近黑色,仅仅只是注视它们,便能够感受到这把剑曾经做出的伟业和经历的复杂故事。 剑的下方,只剩下灰烬的篝火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微弱的火星在闪烁。 “这把剑可真是漂亮......而且是免费的。” 夏德在心中发出最真诚的赞叹,然后在“她”的轻笑声中,准备将医生给的可以削弱恶魔力量的仪式先布置好。 黑色的手提箱里,除了医生自己的施法材料以外,还有详尽的仪式说明书和材料,这仪式是来源于邪灵恶魔的知识,而且对医生没有影响,毕竟恶魔才最懂恶魔。 材料中,最关键的是三号圣水、圣甲虫的壳、圣银、被使用过15年的教会典籍,以及医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被祝福过的写着赞颂神明语句的红色绸带。从说明来看,这条绸带,居然是上一代自然教会的教宗在主持弥撒时才会穿的袍子上的装饰品。 “教士这次也是下了本钱了。” 在夏德忙活期间,长剑下的篝火只是偶尔窜出些许火星,像是要死灰复燃。夏德时刻关注着那里,但直到他将那个驱逐恶魔的仪式布置完,篝火也没有再发生什么异变。 当然,耳边喋喋不休的诱惑夏德将自己投入篝火、与火焰共生的低语一直没有间断,而且这里的温度也有些高。只是这些对于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外乡人来说,都不是难以克服的困难。 他的动作还算是快,布置完仪式距离约定好的晚上七点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克制住自己对这处山腹大空洞断桥对面的好奇心,站在通道与石台的边缘准备迎接医生。 奇术时间感知让夏德能够清楚的知道最正确的时间点,当七点到来时,他按照医生的吩咐,脑海中冥想着旅行者的旅行门,然后将那把金属钥匙刺入空气中。向左转两圈后,又向右旋转两圈。 随着空气中传来“咔嗒”一声响,夏德松开钥匙后退一步,看到仿佛漂浮在空气中的钥匙向着上下两侧“生长”出那扇有着金属基座的古旧褐色木门。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门被推开,门后的景象不是这处山腹空洞,而是施耐德医生温暖舒适的卧室。 “可以了吗?” 门后的医生探头探脑的问道,见夏德点头,才放心的踏过了门槛: “这里就是西卡尔山吗?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瞧,这里可真是暗。” 医生打了个响指,两团火球飞出,悬浮在石台的上方照亮这里。 “不用看,我就能嗅到恶魔的臭味了。” 对夏德笑了一下,施耐德医生绕过那扇门,黑色的靴子踩着脚下的地面,搓着手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来到断桥边,看向银剑下的篝火。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满足的表情: “没错,侦探,这果然是拟态成炎魔的邪灵纵火者索克菲斯!” “医生,你还有三分零二秒。” 夏德依然是站在通道与石台连接处的边缘等待,一边提醒医生一边好奇的看着那扇开着门。门后是医生诊所三楼的卧室,而根据这件遗物的特性,只有从门的另一侧过来的使用者,才能从开门的这一侧再穿回去,所以虽然托贝斯克与夏德只有“一步之遥”,但他如果想要返回托贝斯克,依然要走一个小时的山路去那座山间废塔。 “那好,侦探,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接下来不管看到了什么,都请不要慌张。” “医生,我已经不是今年夏天见到你时,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了。” 夏德说道,然后看到医生脱下了黑色的外套丢给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衣: “我是希望,不要有损我在你心中的形象。” 医生背对着夏德,小声的说道。 “什么形......” 他及时闭上了嘴巴,因为他看到医生卷起了自己右手衬衫的袖筒露出手臂。随后,他用左手托住右手,右手掌心对准银剑下的篝火。 墙壁上的影子,清晰的显现出医生的右手在拉伸变长,随后掌心猛地裂开,巨大的嘴巴甚至直接让他的手掌涨大了一圈。 “人之脓的恶魔之口!医生居然连这个都掌握了。” 夏德在心中说道,而且从目前的状态来看,施耐德医生对“人之脓”的利用效率,比当初的伊凡·达克尼斯还要强。 黑暗的被选者利用黑暗天赋,强行与恶魔共生。你的朋友直接吞噬了恶魔的力量,将其变成了自身的力量,这有本质的不同。 夏德点点头,看着那只张大的嘴巴笼罩向了插着长剑的篝火。 只有点点火星的灰色余烬中,火苗立刻向上蹿了起来,试图做最后的反抗。但医生的右手被那可怕的火焰舔舐,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一样,继续向下,试图一口直接吞掉那些篝火的灰烬。 小心。 “她”温柔的说道 “小心什么?” 嗡的一声轻鸣,篝火中插着的那把长剑震动起来。银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几乎照亮了整个山腹空洞。 与此同时,剑身上那黑色的符文,居然从下至上的亮了起来。那是明黄色的光芒,明黄色的符文在散发着银色光芒的剑身上,居然显得更加的耀眼。 “吾心澄澈,剑斩恶魔!” 医生大叫着,用恶魔语念出了剑身的铭文: “这把剑居然对我也有敌意,我是好人啊!哦,该死!” 万千道银色的剑芒从震动着的剑身上向着四面八方,如同雨点般泼洒,施耐德医生惨叫一声,收回手臂抱着头,头也不回的一下窜进了夏德身后的通道中。银色的剑光紧随着他,好在医生背部有一层黑色的硬壳,替他挡下了少数命中的攻击。 夏德则更加明智的侧身躲到了那扇半开着的门后边,没有空间力量的作用,这扇门在开启期间几乎具有“不可破坏”的属性,因此自然替夏德挡下了这攻击。 “医生,现在还有1分53秒,这是什么情况?” 医生的远离也让那把剑重新恢复了正常,夏德转头查看施耐德医生的情况,他虽然稍显狼狈,但因为跑得够快,所以其实也没有受伤。 “不行,这把剑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侦探,现在只能先拔出那把剑,释放了炎魔后,我再将其吞掉。” 医生从身后的通道旁探出头,招呼头顶的两枚火球接近那把剑,确定它不再对外界有反应,才心有余悸的来到夏德旁边,看样子是不敢再靠近了。 “拔剑?谁来拔?” 夏德疑惑的看向医生。 “你说呢?” 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夏德: “侦探,这里只有只有你和我,你认为我有可能去触碰那把剑吗?” 头顶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地面,那影子都变形严重,而代表着夏德右手的影子,则指向了自己: “你是说......我?” 第六百八十章 吞魔 “没错,就是你,侦探。” “可是......” “还有1分40秒。。。” 医生提醒道。 夏德抿了下嘴,语速飞快的问道: “你确定我拔出那把剑以后,你还能够对付那只炎魔吗?我可不想为了一件遗物,再在西卡尔山释放一头炎魔。只有神才知道,现在山脚下的米德希尔堡面临多少的问题,这里不需要恶魔来增加故事的有趣性了。” “放心,那把剑对恶魔的伤害超出我的想象,虽然我暂时还没有认出剑的来历,但可以肯定,被封印了几百年的炎魔绝对是虚弱状态。” 医生虽然刚才被那把剑逼的夺路而逃,但现在看上去依然很自信。 “还有一分多......哦,那好吧。我拔剑,你负责把炎魔吞掉,然后立即跳入门内。” “没问题。” 于是,夏德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因为夏德本身没有恶魔的力量,所以直至夏德在冒着火星的篝火堆前伸出手,那把长剑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医生,我要动手了!” 夏德高喊一声,然后迅速伸手握住剑柄向上用力,但那把剑纹丝不动: “我好像拔不动它!” “戴上狩魔印章!” 医生提醒道,从声音来听,他已经在慢慢靠近了。 于是夏德将那枚印章戒指戴在了右手手指上,微微分开双腿站在篝火前,两只手同时握住温热的剑柄。似乎是因为这次佩戴着戒指,因此一些模糊的画面快速在夏德的面前闪过。 他看到了面前这座绳桥还未断裂时的场景,看到了在被炎魔身上的火焰照的通红的山腹中,手握长剑的人类环术士,正直面那巨大的邪灵恶魔。 仅仅是在这模糊的画面中看到纵火者索克菲斯的正体,居然就让夏德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正在被烧灼,上古邪灵们果然不是开玩笑的: “这是这把剑的上一任主人留下来记忆吗?他想告诉后来者,这里封印着什么东西。可惜,我还是要拔剑。” 他心中想着,同时深吸一口气,然后身体重心向下。两手用力,随后肩膀带动手臂,手臂带动手腕,手腕带动手掌,一点点的加力。非常沉重,这柄剑比夏德曾经试图提起过的任何物品都要沉重。但随着他憋着一口气将那剑向上提,他明显感觉到这剑真的动了。 又是模糊的画面在眼前闪过,那画面与眼前的山腹大空洞重合,只不过那时这里非常亮,而且那座断桥还是完好的状态。 一个身穿火红色长裙的漂亮的女人,夏德几乎可以肯定,是魔女的女人站在桥边望着这里: “我是十三阶魔女,威顿的统治者,薇尔莉特·马歇尔。这把剑发现于山中,是过去勇者的遗留。它是将来解决狭间问题的关键,我将它留在这里,后来者可以使用,但必须在狭间出现问题时,及时将其返还。” 第五纪元的语言传入耳中,画面也随之消失。这似乎是第五纪元的魔女皇帝的留言,但这也就意味着,手中这把剑还有别的用途,夏德不能长久占有。 “不过,难道狭间山腰的那个通道,就在这里吗?” 还没等夏德想明白,随着剑刃逐渐的从篝火灰烬中提起,原本只有零星火星的篝火中,越来越多的火星也快速出现,并相互勾连成了火苗,舔舐着夏德的裤脚。 这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但夏德并不确定这是否是因为自己的焦急而产生的错觉。 他只知道此时的他脸色涨红,根本不敢吐出嘴里憋着的那口气,否则那把仿佛正在和他角力一样的剑绝对会立刻落下去。 铃铛声突兀的在空洞中响起,是夏德提前布置的对施耐德医生无效对其他恶魔有效的仪式发挥作用了。这也就意味着,被百年前的高环术士用遗物级别的长剑封印的炎魔,即将要完全挣脱封印: “医生,快,还有四十秒!” 说话的同时,又是一系列的画面在眼前闪动。这次的画面更加的纷乱,一幕幕的场景,是这把长剑曾经的持有者们击杀敌人的画面。甚至,夏德还在其中看到了酒会里遇到的那位老人,他居然也曾持有过这把剑。但作为普通人,他应该并未发挥出剑的太多力量。 “侦探,我虽然不是什么上古英雄,但今天,就让我来演示三十秒击杀炎魔!你快闪开!” “好!” 被夏德用蛮力强行拔出来的剑,最低点的剑刃部分只差一个指甲的距离,就能完全离开那已经开始复燃的灰烬。而即将全面点燃夏德衣服的篝火,也变得愈发的凶猛。 他憋着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长剑完全拔出来。非常离奇的是,当剑刃完全脱离篝火堆的灰烬时,那把剑的重量居然一下恢复到了正常水平,以至于收力不及时的夏德一下向后栽倒。 但在向后仰倒的同时,夏德的身影消失在了篝火前,让紧接着从篝火中伸出的燃烧着烈焰、滚动着岩浆的仿佛黑曜石一样的巨手失去了目标。 “医生,看你的了,还剩36秒。” 用拉格莱的跳跃退回到了通道入口处的夏德喊道,手中提着的那把剑的剑身已经不再发光,但剑身上意义为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符文,却依然在黯淡的火光中呈现出明黄色的光芒。 不等医生给出夏德任何回应,那只刚才想要抓住夏德的粗壮手臂便收回到了复燃的灰烬中。仅仅只是一眨眼的时间,整堆篝火就已经变成了凶猛的火流,猛地从石台边缘的断桥上飞起,最终落在了大空洞中央的平台上。 “吼” 那惊人的吼声,甚至让夏德感觉地面都在震动。同时,凶猛的火焰想着四面八法溅射,将整个山腹大空洞映成了火红色。 在吼声中,那落在了中央平台上的火焰逐渐的塑型,一个约20英尺(6.1)高的双臂人型生物,正逐渐的从火焰中出现。夏德的耳朵立刻出现了耳鸣的感觉,同时全身的温度都在提高,上古邪灵,真实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医生,29秒,能对付吗?” “没问题,这东西的原始身高超过100英尺,它现在已经虚弱到几乎维持不住形体了。” 火焰中看不清楚形貌的恶魔,在那惊人的吼声中甩动右臂,亮眼的火焰长鞭在空中挥舞,留下火流照亮四周。随着音爆声,火鞭击向已经来到了石台断桥边缘,刚才篝火所在位置的施耐德医生。 夏德从背面看不到此刻医生的表情,他只能看到医生仿佛凭空身高窜高了一截,不知何时变得粗重的右臂向前一伸,居然握住了那火焰长鞭的尾端。 火星四溅,甚至溅射到了夏德的面前。火光和热浪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而远处石台上的咆哮声更加的令人恐惧。 直面这上古邪灵的医生,却仅仅只是将那火焰长鞭缠绕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声音无比的冷静: “侦探,我曾在1八50年的冬季,吞噬了一个以力量著称的邪灵食脑魔拜恩古伦斯。” 凭借人类的身躯和恶魔角力,他双脚下的石台表面已经出现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但医生依然一动不动: “然后是,我在1八53年夏末吞噬的,人之脓。” 亮眼的火流,顺延着那火焰长鞭窜进了医生的右手。医生整个人似乎再次胀大了一圈,同时火焰长流缠绕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此刻看上去无比的神异。 “再加上1八47年初春,我去卡森里克开学术会议时,在宁姆内斯城遇到的惊恐魔虫裘尔温特。” 看不到的气流以医生为中心横扫向四周,炎魔的愤怒吼声中,居然多了恐惧的意味。 它的左手出现了一把由火焰塑型的长剑。仅仅是剑本身的长度,就超过了医生此刻的身高。那剑被恶魔脱手丢出,投掷向吸收着它力量的医生。 夏德见状向着那把长剑甩出一道亮眼的弧光,银月斩击的飞行速度远快于那把火焰长剑,二者在医生的面前碰撞。随着银月的碎屑和火焰的光点向着四方溅射,二者几乎算是同归于尽。但银月的碎屑洒向四周,而火焰的光点则全部涌向医生的身体。 能够击溃这一剑,当然不是代表着夏德的实力,已经可以和炎魔对拼,而是原本就因为常年封印而虚弱无比的邪灵恶魔,此时已经快要被医生给吸干了。五环巅峰的医生能够正面抗衡炎魔,除了克制对方以外,也因为对方真的很虚弱。 只不过是短短数秒,因为医生的吸收,炎魔身体表面的火焰就黯淡的即将熄灭,同时它的体形也在不断缩小,咆哮的声音最终只能不甘心的在大空洞中回荡。 第六百八十一章 山腰的封印 “医生,还有17秒。” 夏德再次提醒道,但他已经放下心来。提着剑,看着炎魔的躯体一点点消失在远处的平台上,而医生身上的火焰却越来越强盛。 终于,在距离医生必须重新迈过那扇门还剩10秒的时候,山腹大空洞中央的平台上的炎魔完全消失了。 医生甩了一下恢复正常的右手,身上的火焰也逐渐的熄灭。他笑着转身看向夏德,却看到夏德一脸惊讶的看向他的身后。 施耐德医生只感觉有什么快速飞行的物体从自己的脸边飞过,随后便看到一颗表面有着赤红色裂纹的黑色石头,居然冲向夏德的心脏位置。 夏德本能的挥舞手中的长剑向前劈砍,这一刻,他感觉像是那把剑在带领自己的手,精准无比的刺中了那颗黑色的石头。 石头被贯穿在了剑身上,表面赤红色像是火焰的裂纹闪烁了几下,便完全不动了。 “这是炎魔的心脏,是的,是炎魔本身,不是邪灵恶魔,没想到拟态出的炎魔也有这种器官。。等一下......” 医生伸手触摸了那颗散发着余温的石头: “单纯的炎魔心脏,没有其他力量了。用手提箱里的那只瓶子把它装起来,我贴标签的那一只。哦,时间不够了。” 医生拍了下夏德的肩膀,然后便小跑着冲进了那扇半开着的门中。 当啷一声响,随着那扇有着金属基座的木门的消失,金属钥匙掉落在了石台上。同时,随着医生的离去,他唤出用来照明的那两团火球也消失了。 整个山腹空洞重新回归黑暗,只剩下夏德手中长剑剑身上的明黄色符文无心澄澈,剑斩恶魔,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 “银月!” 左手提剑,银月在夏德的右手指尖点亮,他眯着眼睛看向手中的长剑,随后弯腰捡起钥匙,将剑身上刺穿的恶魔的心脏装进医生提前准备的瓶子里以后,才慢慢走向石台边缘。 站在断桥前的木板上,他越过中央石台,看向山腹另一侧隐藏在深邃黑暗中的石台。刚才炎魔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山腹时,夏德隐约看到了山腹另一侧的石台上,似乎竖立着一块石碑。 犹豫了一下,高举右手,竖起右手食指: “银月!” 站立在石台边缘,脚下就是深渊,璀璨的月光从指尖爆发,霎那间的光芒让山腹仿若变成了白昼,甚至让手中长剑都染上了月华。这耀眼的月光对施术者本身没有太大影响,因此夏德看到了那块石碑的全貌。 距离太远,他一个字母也看不清楚,但至少看到了那块石碑的底座和石碑本身的形状。 魔女残响·费莲安娜中的知识立刻与其进行了匹配,对面的石碑风格很明显是第五纪末尾的风格。而且从制式来看,这是高阶魔女才能用的咒法制作出来的。 “看来刚才提剑的时候看到的幻觉是真的,第五纪的魔女皇帝薇尔莉特·马歇尔,在这里留了一块石碑。而几百年前,阿尔弗雷德医生的先祖,那位高环术士在来到这里以后,却没有进行探索,只是将留下来封印了炎魔。是的,看来很大几率,在狭间中对应这里的位置,就是那处山腰的封印!” 夏德熄灭了指尖的银光,收拾了一下那只手提箱,抹去了仪式痕迹后,便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提着长剑离开了这里。 (小米娅奔跑中) “来,侦探,为友谊和今天的胜利,让我们碰杯!” 托贝斯克东区,施耐德心理诊所的一楼和二楼早已熄灯,但三楼的卧室依然亮着灯。在那明亮的让人心情愉悦的煤气灯光下,夏德与施耐德医生各自端着一只玻璃高脚杯,在窗前碰杯庆祝。 时间是这天夜里九点半,墙边的那扇木门上钥匙已经重归原位,手提箱被打开放在卧室的书桌上,瓶瓶罐罐在煤气灯下闪着光。而那把长剑则被夏德包裹在床单里,靠在门口的墙壁上。 “医生,祝贺你。” 两人碰杯,中年医生几乎要压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了: “比我想的还要顺利,真是不错,这已经是我吞噬掉的第七只恶魔了。” 他的右眼中,可怕的猩红色光芒一闪而过,但这只是医生在向夏德展示这份不俗的力量: “除此之外,我还额外学会了两种和炎魔有关的奇术,并获得了全新的灵符文。” 夏德再次举杯庆贺: “真是可惜,医生你还没有举行晋升六环的仪式,现在的灵符文,只能算是五环的。” “不不,我刻意控制着对炎魔力量的消化过程,我想如果顺利的话,等到这个月末黄月全满举行仪式以后,可以再弄到一两枚灵符文。” 两人的心情都很不错,因此选择站在开着窗户的窗口前,吹着夜风进行交谈。 夏德抿了一口医生提供的据说异常名贵的红酒,眯着眼睛看向托贝斯克的夜景: “医生,你确定吞噬这种诡异的东西,不会让你失控吗?” “近几天我可能情绪有些变化,但至少目前还不会失控。” 医生说道,脸上的笑意变淡了一些: “不必担心我,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至少在成功救出谢尔夫·蒂姆先生和夏娜·阿雅小姐的灵魂前,我绝对不会失控的。” 夏德点了下头: “还是要安全一些,所以明天早晨你去一趟我家,我的地下室里有一扇门,能够帮你压制情绪。” 他是指那扇通往黑暗地牢的门,因为这是由于击杀了被选者才获得的门,因此地牢的使用不必局限在拥有“黑暗”灵符文的环术士身上。而进入地牢中代表着自己的那扇活板门后,可以与黑暗中的“自己”进行交谈甚至战斗,以此可以逆转失控。 根据伊露娜的说法,光明与黑暗教会,也就是黎明教会的教廷,也找到了一扇可以进入黑暗地牢的门,所以黎明教会的环术士失控的概率比其他教会低。 “好的。” 医生点点头也没多问,又说道: “不过你拿到的那把剑,我也辨认不出来。你可以去找老约翰进行鉴定,他绝对可靠。或者,去学院进行鉴定,我记得你和图书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的关系很不错,她甚至还给了你一项实践学分很高的学院任务。” “是的,但我想我不会去学院鉴定。” 夏德回头看了一眼墙边的那把剑: “一旦让学院知道了我有这个,我就没办法拿着它到处乱跑了。而且我从剑内得到了消息,这把剑能够成为解决狭间问题的关键,它应该不会一直属于我。” “你自己决定就好。” “还有那块炎魔的心脏......” 夏德有提起了这个。 “所有的战利品都是你的。” 医生不在乎的摇了摇头,虽然是夏德找到了地点,但严格意义上来说,炎魔的心脏是医生的战利品: “如果这块心脏是完好无损的,它会相当值钱,大概足够你把你邻居的房子也买下来。” 这种比喻,能够很充分的了解“完美无瑕的炎魔心脏”的价值。 “可惜,它的力量被我吸收了太多,现在几乎相当于一个空壳。市面上从未出现过这种东西,让我估价,它现在的价值,应该不会超过五千镑。” “这已经很值钱了,谁能一下赚那么多钱呢?哦,如果它能卖出高价,我甚至还想着去学习,教士给我的那个价格昂贵的奇术呢。” 夏德笑着说道,随后又问: “不过,心脏为什么当时要袭击我?我还以为,是邪灵恶魔想要附身我呢。” “不可能,你当时带着狩魔印章,而且邪灵恶魔的灵魂已经被我抽取碾碎了。” 医生摇了摇头: “不说这个了,总之,今晚真是收获巨大。但我要提醒你一下,侦探,米德希尔堡不要常去,我因为身上的力量,对低语要素和亵渎要素非常敏感。除了托贝斯克的神降之夜,我还从未在任何地方感到过像米堡一样的要素混乱。” 推荐下,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那么你对米德希尔堡现在是什么感觉,有什么发现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医生端着酒杯想了想: “火山爆发前最后的宁静。” “火山啊......” 夏德叹了口气,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和医生一起看向托贝斯克东区的夜空。远处林立的建筑中灯火的光芒星星点点,更远处的烟囱则还在向着夜空喷吐黑烟。 大城市的夜晚分外宁静,特别是这种富庶的地区。只能听到巷子里的犬吠声,以及马车从街区外驶来时,有韵律碾压石板路的声响。 “不过这样一来,我身边居然同时出现了击杀巨龙的勇士,以及屠戮恶魔的英雄。” 他轻声的感叹道。 “击杀巨龙,哪里来的巨龙?米德希尔堡还有龙吗?这个我可对付不了。” 医生好奇的问道,从一旁的小圆桌上拿起酒瓶为夏德倒酒后,又笑着指向自己: “而且,我可不能算是英雄啊。” 第六百八十二章 【月亮女神的宽恕】 击败炎魔获得狩魔猎人的长剑的喜悦,为枯叶之月的第一周画上了圆满的句号。而在第二天,也就是周一,夏德就不得不重新面对自己手中的麻烦事情了。 医生很早就来了,夏德让他直接去了地下室的黑暗之门后。而在早饭以前,夏德便通过手中的诗稿纸页,向图书管理员“红月魔女”丹妮斯特小姐寄送了一份信件,说明自己获得黄月灵符文的事情。 而回信恰好在夏德吃过早饭后被寄送了回来,于是在简单的准备后,夏德通过了那个四把椅子的亡灵仪式,再次从圣德兰广场投影到了位于极北的学院图书馆中。 当夏德出现后,辅助仪式的两位圣拜伦斯的学生立刻离开。夏德转头看着他们的背影,其中一位头顶居然悬浮着小蝙蝠的图案,这代表他也是吸血种。 “学院居然招收吸血种作为学生?” 他好奇的问向坐在长沙发上的十三环女术士,两人现在位于宁静空旷的图书馆中央的空地上,周遭高低错落的书架延伸向夏德看不到的地方,而头顶则绘制着星图,并悬挂着金属的球形占星仪。 夏德完全看不懂的占星仪,在缓慢的自旋,星星点点的光在天花板上留下痕迹。 大概是因为时间还早,因此图书馆中没有太多的脚步声。。即使是勤奋的环术士们,大概也不会在早晨七点多,到学院图书馆学习。 “是的,有一只吸血种氏族居住在圣拜伦斯中。” 这位红头发的女术士还是老样子,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摞堆叠并不整齐的书,从样式来看,似乎都是夏德拿到过的课本《基础魔药学》。 “很高兴你能够主动为银月图书馆的事情联络我,汉密尔顿先生。我已经读过了你的信件,你说自己获得了黄月灵符文?” “是的。” 说着,投影状态的夏德唤出了身后的命环。 “哦,三环了?而且三环,已经有两枚灵符文了?” 丹妮斯特小姐诧异的问道,但想了想也没多说: “既然这样,你可以考虑在年底的考试后再升入三年级,这进度可是真快。” 投影状态依然可以使用奇术,来到夏德家的教授们就展示过这一点。所以,在确认了那的确是黄月灵符文以后,丹妮斯特小姐再次拿出了那本能够帮助她找出“银月图书馆”的黑壳书。 将这本书瘫在自己的腿上,十三环术士命环中央的核心灵符文“红月”投射灵光,而夏德背后的命环上,核心灵符文“银月”与三环灵符文“黄月”也一起投射灵光。 原本空白的纸页上,随着黄铜和黄金色泽的灵光照射,逐渐的出现了模糊的痕迹。但就和上次一样,书上的内容依然没有完全显现。 “看来只是单纯的灵符文还是不行,还是要核心灵符文才行。” 图书管理员小姐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现在的确比上次显现的痕迹更加清晰了,但依然无法辨认。” “说起来,瑟克赛斯的指引之月,到底什么时候到底到达托贝斯克?” 夏德忍不住问道。 “很快,这个月底或者下个月初,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去搜集他的灵光痕迹。” 丹妮斯特小姐合上了那本黑壳书,随后又抬头看向夏德背后,逐渐隐没于蒸汽雾中的命环: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银月和黄月,真是有趣,如果你能够再获得红月灵符文,那么就有资格在十三环时,学习那项从第五纪魔女的咒术中演化而出的十三环奇术了。” “什么奇术?” “月亮女神的宽恕。要求具有三月的灵符文,而且只能是黄月红月以及银月,相似的概念都不行,且三月中至少有一个月亮是核心灵符文。这可是独属于圣拜伦斯的十三环奇术,是学院的第一任图书馆管理员留下的,据说原型是第四纪元或者更早更早的力量。” “第一任管理员啊......” 欧兰诺德小姐的形象一下跳到了夏德脑海中,在过去的时光与其拥抱,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昨天是周日,所以那真的是发生在昨天早晨。 为了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夏德急忙结束了这个话题: “哦,在托贝斯克调查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出现的事情,现在有进展了吗?我们小组的所有人都很好奇。” “整个世界的环术士都会好奇的,但可惜当地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目前最有价值的线索,居然是当时的目击者们的记忆。” 说起这件事,丹妮斯特小姐也有些头疼: “最近我一直在查图书馆里的上一纪资料,希望发现一些线索。但汉密尔顿先生,这座图书馆堆积着陈年羊皮纸卷,大概足够铺平从这里到你家的道路。图书馆管理员们,都有这种‘好习惯’,不管是什么样的文献,只要进了图书馆,就算再没有价值也不会被丢掉。” “这样啊......这让我想到了已经陨落的旧神,图书馆的守护者灰袍贤者。” 夏德装作不经意的说道; “我记得这位神明的神术,似乎都是和图书馆有关的。” “是的,还有,旧神的神术现在被称为咒术,这一点不要弄错。” 丹妮斯特小姐很严谨的说道,她也知道夏德是什么意思: “但这位神明残留的神像和具有力量的物品不多,想要学会这位神明对应的咒术可并不简单。说起来,这位伟大者,还帮助过圣拜伦斯,在学院图书馆初建的时代,他的信徒们遵照神谕,完成了图书馆最初的构架。我现在挥手,就能从任意一个书架取出正确书本的力量,与这座图书馆和管理员职位赋予我的力量有关,而这力量就来源于图书馆的底层仪式构架。” “学院的建立者们,和那位伟大者的教团很熟?”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据说是因为第一代的管理员,曾经完成过伟大者灰袍贤者的任务,这一点是扎拉斯的文献记述的。” 看来夏德正在经历的第五纪3024年的任务,直接决定了他目前所位于的这座图书馆的样貌。过去与现在再次串联了起来,在无限树之父已经远去的时代,夏德将继续通过祂的力量,连接那有序但又不连贯的时光。 无限树之父与你同在。 “她”小声的在夏德耳边赞叹道。 幽静的图书馆中,夏德眯起了眼睛,而丹妮斯特小姐端起茶杯不知在想什么。这里没有风,只有不明来由的恰到好处的光,照耀着每一寸镌刻着符文的地板和每一座塞满了书本的旧书架。 灵感涌现,夏德忽然想到,也许在数千年前的上一个纪元,费莲安娜小姐、欧兰诺德小姐和那位有着红龙尾巴的少女菲欧娜,也曾在这里站立,也曾在此处回忆起夏德,就如同现在的夏德回忆起她们。 同一处空间,不同的时光。夏德甚至想要在此刻伸手,去触碰面前的空气,因为,已经故去的人们,真实的在这里存在过。 “也许她们也曾在时光的另一端,想象着千年后的我出现在这里,坐在沙发上回头看着她们的位置。” 夏德心中想着。 时间和空间在此交措。 “所以呢?” 所以,去继续那些已经发生的故事吧。 第六百八十三章 秋日时光 “你看起来好像有些伤感。” 上午十点,城南嘉琳娜小姐的庄园,夏德端着茶杯背对窗口坐在沙发上,红头发的魔女歪着脑袋忽然说道。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朋友的事情。” 夏德晃了晃脑袋。 “那么,你抱着这只箱子到我这里,是要做什么?” 女公爵挑了下眉毛,两人中间的那张茶几上,赫然放着神的礼物盒子。因为在黑暗领域降临事件中,她见过夏德使用这只箱子,所以对其再次出现也没感到惊讶。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箱子的特性,孩童每周可以从中拿出一件礼物。我已经尝试了两个多月,但只有在上一周,在我的两位女性朋友的旁观下,才拿出了一件遗物,我记得是万能钥匙。” 夏德笑着说道,然后弯腰将缩在里面的橘猫拽出来。小米娅看上去非常的不满,冲着夏德喵喵直叫。。 “你是孩童?” 嘉琳娜小姐诧异的问道: “你这种和姑娘上过床的男人,也能算是孩童?” 这问题让领着女仆们送来茶水和点心的蒂法,露出了笑意。 “总之,那位神明似乎认为我是算的。” 夏德说道,然后坚持让蒂法站在自己旁边,这才向已经滑开了盖子的箱子伸出了手。 “夏德,你这真是奇怪的迷信。” 虽然嘉琳娜小姐这样说,但她还是对接下来的“礼物”保持着充足的好奇心。 于是,在人们的注视下,夏德将手伸进了盒子里,随后碰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金属物体: “哦,普通物品,好像是只小盒子。” 稍显失望的将这盒子拿出来,夏德和米娅都眨了下眼睛,“没见过世面”的人和猫,都没能第一时间辨认出来,手中这只看起来做工精细,在锁孔里插着小钥匙的盒子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化妆盒,但重量有些不对。虽然摸起来是金属,但盒面和部分盒体却是搪瓷材质,看上去很是精巧,这应该是手工制品。 “这是什么?” 夏德将其放在了茶几上。 “还真是怀念啊,我在十二三岁的年龄,很喜欢收集这种东西。” 红发魔女对夏德身边站着的蒂法点点头,于是女仆小姐犹豫了一下,双手提着裙子,露出裙子下的黑色系扣小皮鞋和白色长袜的一部分。她小心的蹲下,在夏德和嘉琳娜小姐的目光都被某处吸引的同时,将桌面上盒子的钥匙旋转三圈。 松手后,轻轻打开盒盖,齿轮转动的声响有规律的响起,随后随着清脆的音乐出现,金属材质的白色天鹅、跳芭蕾的姑娘一起从盒子里弹出,在音乐声中旋转舞蹈。 那音乐非常的悦耳,就算是外乡人也知道,这是德拉瑞昂北部很有名的民谣。 “八音盒,看上去很不错。” 嘉琳娜小姐说道,蒂法则站起身,但夏德依然看向她: “那就送给蒂法吧,我拿着也没用。” 黑发姑娘没有拒绝,反而是提着裙边笑着行礼: “那就感谢您的慷慨。” 嘉琳娜小姐挑了一下眉毛,但没说什么。 这份礼物附带的任务依然不困难,这一周夏德需要至少洗两次澡,大概那位纯真的创造者认为,这是孩子们必须从小养成的好习惯。 当然,夏德今天不去米德希尔堡闲逛,而是拜访嘉琳娜小姐,也并非只是为了带着箱子取礼物。 他同时,也把昨晚从米德希尔堡拿来的那把剑,包在床单中带了过来。将那层床单一层层的取开以后,带有明黄色符文的长剑出现在了庄园的书房中。 “嘉琳娜小姐,我想请你帮忙鉴定一下,这是什么?” “哦,这把剑看起来可真是不错。” 蒂法捧起了剑,随后绕过茶几递给自己的主人。嘉琳娜小姐轻轻弹了一下剑身,然后站起身熟练的用长剑捥出一个剑花。王室成员都经历过冷兵器和骑射的训练,上流社会的贵族淑女们并非柔弱和无用。而嘉琳娜·卡文迪许作为有封地的女公爵,甚至在自己的城堡中,有专门的演武场和骑射场地: “遗物级别的长剑可真是不多见,夏德,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还有,你居然把这种东西包在床单里带过来?” “我又没有剑鞘,至于来历,请看这个。” 夏德又将脚边的手提箱提到茶几上,啪嗒一下打开锁扣,掀开箱子后,利索的将箱子旋转一百八十度,让嘉琳娜小姐能够看到躺在其中的瓶子里的黑色石头: “破损严重的炎魔心脏,因为刚死没多久,所以还有些温度。” “炎魔......” 魔女微微张嘴,盯着瓶子里散发着不易察觉温度的黑色石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夏德: “夏德,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你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你击杀了一头炎魔?” “不不不。” 夏德急忙摇头: “是我的朋友做的,而我只是拿到了战利品而已。” 因为要保守施耐德医生的秘密,所以夏德没有说的太清楚,只是说明了那处山腹洞穴的位置,长剑中的那段过去的影像,以及他在石台另一边看到的疑似第五纪大魔女留下的痕迹: “我怀疑那处断桥的另一端,有魔女留下的遗迹。而既然那个位置这么的隐秘,说不定在生死狭间中对应的山腹洞穴,就是魔女皇帝们封印着的山腰通道。至于这两件物品,我希望您能够帮我鉴定长剑,并找到愿意购买炎魔心脏的买家。” “我依然好奇,到底是谁杀了一只炎魔。即使它像你说的那样,被封印了几百年,但也不是人类环术士能够轻易对抗的。” 嘉琳娜小姐嘀咕道,但见夏德不愿说,也没有追问。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夏德的眼神在她头上的紫宝石发饰上停留了一下。 “今天是周一,中午是议会的会议时间,因为要确定米德希尔堡那边的事情,议会的大魔女们都会参与。我帮你询问一下炎魔心脏的买家,至于这把剑,你自己去找卡珊德拉婆婆鉴定吧,她是我们之中最擅长遗物鉴定的魔女。” 于是夏德和米娅一起留在庄园吃了午饭,魔女们的会议时间很长,所以吃过了午饭夏德闲的没事,蒂法就带着夏德在庄园庭院里学起了骑马。至于米娅,她也没有乱跑,而是留在书房里,趴在能够晒太阳的沙发背上午睡。 直到三点,勉强掌握了上马和抖缰绳技巧的夏德,才终于等到了嘉琳娜小姐的回来。 她带来了好消息,那只破损严重的炎魔心脏有人要买,但不是议会的魔女,而是卡珊德拉婆婆替灵修教团的黛芙琳修女购买的。 为了不让其他的大魔女们怀疑心脏的来历,她已经将那块炎魔心脏给了卡珊德拉婆婆,夏德可以到米德希尔堡去收账。同时,她也将夏德发现的那处山腹洞穴的事情传递给了议会,魔女们对此非常重视,即使那不是通往真实死亡的封印,对她们来说也有价值,因为毕竟是第五纪的魔女们留下的痕迹。 “还有,希维明天就到米德希尔堡。” “这么快吗?” “已经很慢了,谁知道她在做什么。” 嘉琳娜小姐哼了一声,随后看了一眼夏德: “不过,你最近到底在米德希尔堡做什么?我还以为你会和被选者的事情绞在一起,但怎么会遇到炎魔?还有,这周三的时候,小蕾茜雅找回了王国丢失重要机密文件的事情,不会也与你有关吧?” “如果你是指那些机械资料,的确和我有关。” “你哄骗姑娘们的手段,还真是厉害。” 魔女调侃道,见夏德想反驳,便示意他不必解释: “蕾茜雅也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她野心很大,比她的哥哥和姐姐们更有欲望和手段。我倒是很好奇,有了你的帮助,她到底能够走到哪一步。” 说着,让蒂法端来了红酒杯,示意夏德和她喝一杯: “米德希尔堡的事情要走到尾声了,以自然教会为主导的仪式即将开始。既然有传闻说,死亡的被选者是解决生死狭间的关键,那么我想他肯定就要出现了。” 隔空和夏德碰杯,魔女扬起白皙的脖颈,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即使希维到了米堡,你也要小心一些。我刚才听卡珊德拉婆婆说,真理会的人出现在了那座城市,看来是也意识到了第三位被选者的事情。而有了真理会,各种环术士组织都会出现的。” 比起黑暗被选者的时候,这一次正神教会和奇术学院之外的组织,探听到消息的速度要慢得多。 “血灵学派不会又要出现了吧?” 夏德迟疑的问道。 “我想应该不会了,泣血者赫尔蒙斯在托贝斯克被那位已经决定常驻本教区的‘阳光大剑’重伤,就算传闻中他们找到了造物产房,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治好自己。还有,原本支持他们的吸血种氏族,因为十二环的吸血种在米尔伍德森林被抓住,据说也与血灵学派产生了分歧。” 魔女笑道: “至少这一次,你是不可能在米德希尔堡遇到血灵学派了。” “吸血种......” 夏德想起来了米德希尔堡本地的吸血种,以及尚不知原因出现在当地的贝恩哈特叔侄两人: “米堡当地的吸血种,似乎也有大动作。” “那是希维和卡珊德拉婆婆要操心的事情,与我无关。” 女公爵将手中的酒杯放回到茶几上,夏德这才注意到自己只是抿了一口,于是也仰头将那杯酒喝掉。这红酒的度数,远超他在米堡喝过的苹果酒,他被呛得咳嗽起来。 嘉琳娜小姐笑了起来,示意蒂法去轻拍夏德的后背: “夏德,下午还有别的事情吗?留下来吃晚饭吧,我们可以继续谈谈你从卡珊德拉婆婆手中拿到的那把时间钥匙的见闻,你要采买的东西,我已经买齐了大半。” 夏德晚上要去医生那里,处理用藏尸镜换旅行者的旅行门的事情,所以今天不打算去米德希尔堡了。 于是,他便留在了庄园里,和捧着茶杯的嘉琳娜小姐,以及一直站在女公爵身后的蒂法,一起度过了这个秋日平平无奇的下午。 枯黄的落叶几乎要铺满庄园的庭院,从书房的红铜色方格栅栏窗口望去,仆人们拿着扫帚在认真清扫,或抱着杂物相互交谈着工作。庄园外面是已经变色的秋季草场,更远处有着树林、稻田,然后,便是屹立在旧大陆西北部的蒸汽之都托贝斯克市。 比起冒险,夏德更喜欢这种和平的时光。 时间是枯叶之月(10月)的第七天,深秋即将来临。从盛夏来到这个世界到如今,外乡人,已经得到了很多他不愿意放弃的东西。 第六百八十四章 【罪公馆】 晚饭由魔女的厨师烹饪掉了夏德在西卡尔山中打到的那头熊,就连米娅都分到了一些。而这天晚上的遗物交易,也没有出现其他状况。 医生的面子果然更大,那位扎拉斯院在托贝斯克的函授环术士组长,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尼尔·杨先生,是个很健谈的人,对于交易的细节也已经考虑清楚。 双方简单的商谈后,最终以夏德获得102镑的补偿为最终结果,完成了藏尸镜与旅行者的旅行门的交易。 而为了将那扇带有金属底座的沉重的门带回家,夏德不得不花大价钱租借了一辆马车,由医生驾驶马车将门送到圣德兰广场六号,随后喊上了在三楼占星的露维娅一起,将门搬到了楼上。 而鉴于这扇门的用途,夏德没有将其也放进地下室,而是放在了二楼暂时空置的二号房。这样一来,夏德家特殊的“门”,就增加到了三扇。虽然旅行者的旅行门无法与地下室的那两扇门相提并论,但至少这扇门,是大家都可以使用的。 为了庆祝自己获得了这扇门,让其不至于沦为装饰品,夏德在周二一早,便邀请睡在一楼的露维娅来体验一下这扇门的作用。 紫眼睛的姑娘从上周开始,因为特殊的生理原因,精神不是很好,但听说可以去米德希尔堡看一看,还是在餐桌上欣然同意了夏德的提议。。 于是吃过了早饭,先由夏德带着旅行者的旅行门上的钥匙前往了米德希尔堡。从地下室跳上废塔一楼以后,走出废塔绕到塔后,来到了能够俯瞰半个米德希尔堡市的山崖。 将钥匙拿出来,正转两圈反转两圈后,随着门的出现,褐色短发的姑娘小心翼翼的伸头看了看,然后越过门框走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山间的新鲜空气,随后和夏德肩并肩在林间站立,眺望着山下向着远处铺开的米德希尔堡市区: “就是这里吗?我很久没有离开托贝斯克了,这种山林间的空气真是不错。” 或者说托贝斯克的空气非常差劲。 “能够在这里感受到什么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露维娅作为占卜家,灵感非常强大。 “很难形容的感觉,具体来说......”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夏德忽然皱起了眉头: “露维娅,请等等,我身上有东西在震动,附近有魔......不对,胸口的挂坠应该是发热才对,是口袋里的东西在震动。” 摸向口袋,而震动着的东西,居然是那枚红色的血钱,夏德立刻看向四周: “血钱共鸣!附近有其他血钱!但怎么会,这是什么情况?我每次来米德希尔堡都会站在这里看一眼城市,但为什么只有这次......而且,我在这座城市出现了这么多次,从来没碰到过血钱共鸣,怎么露维娅你一出现,立刻就发生这种状况了?” 露维娅笑着没有说话,两人等待了一会儿,发现血钱的振动频率没有任何变化,这代表着另一枚相距不远的海盗的血钱,一直没有移动位置。 “这又是什么情况?突兀的出现后,居然不动了。” “夏德,我的时间到了。” 紫眼睛的姑娘提醒道: “伊露娜说过,前不久的地震导致西卡尔山附近的恶灵全面增强,同时,出现遗物的概率增加。海盗的血钱本身不会移动,说不定是其他东西把它带过来的,就如同你在冷水港碰到的海盗船。” “我明白,你先离开,时间不够了。” 露维娅点点头,再次迈过门槛。夏德则捡起跌落的钥匙,通过废塔地下室的隐藏墙壁回到家中,将不能长时间离开门锁的钥匙插进去。 “我要去调查一下另一枚血钱的事情。” 露维娅倒没有说出阻止夏德的话,毕竟这是必须做的事情: “你只需要去查探一下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你对付不了,山下的城里不是有帮手吗?那些魔女。” 夏德点点头,还是想不明白血钱是怎么忽然跑到山上的: “我带着剑,一会儿还要下山去找卡珊德拉婆婆鉴定遗物,所以你今天帮我照顾一下米娅吧。”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今晚我不会在这里占星,但我晚上会来帮你喂猫。” 紫眼睛的姑娘说道: “伊露娜应该今天就能到米德希尔堡,你可以和她一起去找那枚血钱。” “我明白。” 夏德在她脸上亲吻了一下: “那么,祝我好运吧。” 依然是用床单缠绕着那把锋利的银剑,夏德再次从地下室来到了米德希尔堡。走出了被古神力量影响的隐藏空间后,血钱立刻再次震动了起来。 目前这枚血钱是未激活状态,它能够震动,说明另一枚血钱的位置应该距离这里相当近。 “会是什么呢?” 靠着震动频率的强弱,在山林中追寻着血钱的下落。实际上,目的地距离废塔并没有多远,夏德只是向着山上的方向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在落叶飘飞的密林中,看到了空地和空地上的那栋大宅。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 建筑由顶端有着黑色尖刺的铁栅栏围住的,栅栏内部是有着白色墙壁的三层建筑物,其面积大小差不多是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五六倍左右。从栅栏门口,一条由碎石子铺成的小路,联通到了森林的远处,看方向似乎是进山的那条大路的方向。 “地点型的遗物吗......” 前不久才在红水营地看过西卡尔山的沙盘,夏德很确定这附近应该不存在这种像是贵族度假用的大宅。 他站在林中不敢接近,而是选择在密林中绕着这片平整的林间空地走了一圈。他发现了栅栏内的马厩、水井和大宅后方的一小块花圃,这座看起来有些古旧的建筑,从外观看上去没有特别异常的地方。 而当夏德绕到接近那条碎石子小路的林间时,一种强烈的冲动感,居然想要迫使他从林中走出迈上那条小路。好在这种冲动感,虽然类似看到了整齐排列的书本中有一本歪斜了所以想要将其摆正的程度,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就这样站在林中,眯着眼睛打量着那扇栅栏门。黑色的栅栏门用复杂的铁艺工艺在门框处扭曲,使其像是纠缠在一起的藤蔓。 而在栅栏门的最上方,那些漆黑的金属扭曲在一起,构成了一串仿佛黑蛇一样的字母: “罪公馆?这种文字......” 他拍了拍脑袋,注视着那些字母居然让他有些眩晕: “好吧,果然是地点型的遗物。” 夏德记下了这里的位置,随后便下山去了。就和露维娅说的一样,他没有任何理由现在独自闯进去。 第六百八十五章 持火的修女 一路下山,顺利的来到了城里。秋意渐深,气温逐渐回落,今天的米德希尔堡市依然像是往年的秋日一样繁荣,但城市是否能够撑得过这个秋季,其实现在还不好说。。。 因为嘉琳娜小姐已经帮夏德预约好了拜访,所以夏德便直接去了卡珊德拉拍卖行。在拍卖行顶层的会客室里,卡珊德拉婆婆接过了夏德递过来的长剑,小心的取掉包在剑外面的布条看了一眼,便立刻认出了这是什么。 她鉴定的速度有些太快了。 “哦,这没想到我都活到这个年纪了,还有机会见到这种遗物。先说危险等级吧,天使级(1级)。” 老人将那把长剑小心的重新放回桌面上。 这个等级和夏德预计的一样,毕竟医生也说这把剑不可能低于贤者级。 “名称我记得是......苍白的正义?不不,不是这一把......灰烬?不不,那把剑在黛芙琳手里......是的,年龄大了真是记忆力不好。” 老魔女自嘲的摇了摇头: “吾心澄澈,剑斩恶魔,这把剑是天使级遗物守夜人。那些第三纪元的狩魔猎人们,有时也会自称‘守夜人’,因为第三纪元时,夜晚的时间占一天的三分之二。总之,天使级遗物,收容条件是不要被心怀邪恶者触摸。至于这把剑的特性,不染尘埃、可以攻击灵体、锋利、对邪魔的特殊伤害、对不死生物的不死抗性抵消、邪魔出现时自动提醒,你大可将其本身剑的特性放大来看。至于值得一提的特点......” 卡珊德拉婆婆想了想: “这把剑会自动记忆并留存它曾经使用者们的用剑技艺,当你手握这把剑,有时会发现这把剑在操控你的手臂,不必担心,用心去学就好。虽然冷兵器时代早已过去,但对于环术士来说,冷兵器战斗依然是不错的选择。” “这听起来很不错,恰好我也缺少冷兵器战斗经验。不过,这可是天使级的长剑,难道特性只有这些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 “不不,当然不是这样。如果将其独特的特性归纳,那么可以说有三点。第一点就是这把剑传承的古代英雄们的技艺,第二点是对恶魔的效果。简单来说,将守夜人看作是恶魔克星也可以,如果希维在两个月前有这个,她根本不会放跑伊凡·达克尼斯。” 这把剑对恶魔的特殊攻击性,夏德昨晚在医生身上也看到过。 “那么最后一点是什么?如果只是传承了冷兵器战斗经验和针对恶魔的力量,它似乎还不值得被称为贤者级遗物。” “不要着急,最后一点是,这把剑同样也可以被视为极其优秀的施法媒介。注意,是施法媒介,不是施法材料......” 见夏德好奇的看着她,老人无奈的说道: “好吧,也就童话故事和民间传说中的法杖。虽然是冷兵器,但如果你能够找到方法,让这把剑参与进你的施法过程中,可以有效增强仪式、咒术和奇术的力量。对于第六纪元的环术士们,这才是这把剑最有价值的一点。” 夏德伸手将剑拿在手中: “时间感知!” 现在的时间是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3年秋,枯叶之月第八日,周二,上午十点十七分五十六秒。 时间感知并没有因为夏德手握这把剑而增强,也不知道是增强的效果还不够夏德看到真相,又或者只是拿着剑,还不算是参与进了奇术的施法过程。 “只是拿着,可不算是让剑参与进了施法过程。不过,每个人的奇术都不相同,你可以自己尝试着的利用这把剑。” 老人建议道,夏德点点头,右手握住剑柄,食指伸出按在剑身上: “银月。” 他轻声呼唤道。 霎那间,璀璨的银色光芒从剑身放射而出。这一次的“光亮术”居然是通过长剑放光而实现的,而在逐渐熄灭的月光中,卡珊德拉婆婆欣慰的点点头: “是的,就是这样,这就是让剑成为奇术的施法媒介,看来你已经理解了我的意思。” “婆婆,像这种遗物,大概能够卖多少钱?” 他又好奇的打探到。 “这可不好估价,我活了这么大,也很少听说会有人为了钱卖掉天使级的遗物。大多数人都是以物易物,这才能充分发挥这把剑的价值。” 老人给出了答案,但随即又说: “年轻人,我记得嘉琳娜说起过,你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既然是骑士,那么自然要有自己的剑。这把剑你自己留着吧,未来总有机会能够用的。” 夏德当然也不想卖掉这把来之不易的银剑: “但很可惜,这把天使级的长剑,有可能成为封印狭间的关键。我大概,无法一直拥有它。” “至少现在你是它的所有者。年轻人,虽然看的长远是正确的,但有时候也要珍惜现在。” 老魔女说道,然后又提醒道: “不过,除了特定的场合,你最好不要带着它到各处乱走。” 现在的蒸汽时代,拿着一把显眼的长剑在街上乱走,连巡逻的警察都会多看夏德一眼。 “这一点我知道,但在已经知道会发生危险的冒险中,这不是很有趣的东西吗?” 就比如迎战银瞳者和闯入黑暗领域这种冒险,就可以带着剑前往。 卡珊德拉婆婆笑着说道: “我会为你准备一个装饰性的剑鞘,你可以将这把剑挂在自己家里。当有不干净的东西出现在你的家里,它会给你提示的。” 这倒是很不错,这样就不担心出现上上周那样,镜鬼入侵到了家中的情况了。 “那真是感谢您,婆婆。” “不必和我这么客气,我喜欢帮助年轻人。” 一头银白头发的老魔女再次说道,虽然脸上皱纹堆累,眼神也显现出老态,但谁都能看出这张脸、这个人年轻时曾经的风采: “说起来,希维大概下午就到,坐蒸汽火车从卡森里克过来。” 有着漂亮棕色波浪长发的希维·阿芙罗拉小姐的形象,一下跳到了夏德的脑海里: “那好,我去米堡火车站......” “她说不用我们去接她,她带了一只商队过来,来到本市的借口是,为冷水港的新造船厂购置一些备用的木材。” 因为背靠西卡尔山和隆美尔山系,米德希尔堡市也是旧大陆很有名的木材集散地。 “那么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她呢?” “今晚的拜火节慈善晚宴你知道吗?” 卡珊德拉婆婆问道,夏德点点头,奥古斯教士提到过这件事。 “希维和我都会参加那场宴会,如果你想要见她,那么就来宴会吧。” 说着,她递给夏德一张邀请函,显然是早有准备。 这一次夏德没有像拒绝奥古斯教士一样再次拒绝,阿芙罗拉小姐帮了他这么多,既然对方也到了这座城市,那么他不可能不与其见面。 “另外,身处几千英里外的托贝斯克的小嘉琳娜,能够忽然提到西卡尔山山腰处的秘密洞穴,也是你发现的吧?” 老魔女又提到了这件事。 “是的,这把剑就是在那里发现的。” 夏德笑着回答,将能够开启洞穴入口的那卷羊皮纸递给老人,这卷羊皮纸对他来说已经没用了: “我建议你和阿芙罗拉小姐可以先去现实世界的洞穴看一看,确认内部环境以后,再想办法进入狭间对应的位置,确定那里是否是封印。” “嘉琳娜夸奖你很能干,看来的确是没错。” 老人赞叹道,而夏德则借机提到了自己今天在山中碰到的遗物罪公馆,希望老人能够提供些资料。 卡珊德拉婆婆当然不会拒绝这个要求,她帮忙准备的剑鞘以及罪公馆的资料,要在晚上才能给夏德。 毕竟,虽然这位老魔女知识渊博,但也不可能提前知道夏德需要什么。 告别了卡珊德拉婆婆,并约定今晚在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再见,夏德又乘坐马车去往了目盲之家,会见购买了“破损的炎魔之心”的黛芙琳修女。 其实他很好奇,为何修女不和卡珊德拉婆婆一起,在拍卖行与他见面。但在鲁夫巷下车的时候,又想到灵修教团毕竟不是魔女议会的下属组织,那银灰色头发的修女也不可能将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给卡珊德拉婆婆。 位于鲁夫巷十五号的目盲之家,表面上是本市为眼睛残疾的人们服务的半营利组织,甚至还接受市政厅的拨款。周二的上午,目盲之家中的人们并不少。夏德在佣人的带领下前往三楼的时候,就看到不少坐在轮椅上或者被搀扶着的人们在相互攀谈,或者低声的询问一些事情。 其中大多数人看上去近况很是窘迫,这也能理解。如果是贵族或者大富商家中出现了眼睛残疾的家人,也不需要向目盲之家之类的福利组织寻求帮助。 “黛芙琳修女,其实我一直很好奇,灵修教团的收入主要来自于哪里?” 在那位戴着银色眼罩,即使在阳光下也像是坐在长眠的黑暗中的修女对面落座以后,夏德好奇的问道。 就算是环术士组织也有自己的收入来源,而且也要纳税。就比如预言家协会靠罗德牌大发横财、水银之血是靠着少部分贵族的赞助、五神教会靠信徒们的捐赠、三大奇术学院则是自身学院都市的经营以及关联的产业。 而对于灵修教团,夏德一直没看出这些像是苦修者一样的修女和修士们,到底是从哪里赚钱的。 “这很简单,我们在旧大陆的东部,有自己的医院,主要负责妇女的接生、妇科疾病以及眼部疾病的治疗。” 修女并未避讳这个问题: “这些医院都有不同的名字,表面上看不出与我们有关联。但如果你以后在外地看到某家私人医院名声不显,但很有口碑,那么大概率与我们有关。” 这下夏德就懂了。 之后便是谈正事,黛芙琳修女打算用现款买下的夏德弄到的那颗“破损的炎魔之心”,而且她出手很大方,首先提出2000镑的价格后,夏德迟疑一下表示要加价,于是修女给出了3000镑的价格。 这种提价的速度,是夏德想不到的。而三千镑也很符合他的心理预期,于是便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这样一来,算上灰头鹰在大城玩家期间传递消息弄到的2000镑花剩下的部分、夏德交易“差分机”的资料给异国公主弄到的200克朗,以及尚未去托贝斯克接头地点领取的1000镑,他能够调动的全部资产,已经有了惊人的7000多镑。 这大概是他从未有过的富裕时刻。 当然,夏德也很好奇黛芙琳修女购买这颗炎魔心脏是要做什么。他好心的提醒了这位很好说话的修女,再次告知她那颗带有余温的石头里,已经不剩下多少力量了,而修女摇摇头,她并不介意这一点: “我并非想要将它作为炼金材料,我只是想要炎魔的火种而已。” 她将那颗从魔女议会手中拿到的心脏,也带到了身边。当着夏德的面,修女用白皙的手,将本就被剑刺了一个洞的心脏掰开,随着黑色的灰渣掉落,修女引出了心脏内部的点点火星。 即使被施耐德医生吸收了大部分的力量,这毕竟也是炎魔的火焰。但看黛芙琳修女的样子,她一点也被灼伤的痛感。 让那点点火星附着在自己的掌心,随后,坐在沙发上的修女,让两只手呈捧水的姿势。随着噗的一声轻响,细长的火苗从修女手心中出现。焰心像是标准的圆形,焰尾细长向着上方延伸。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 这是黛芙琳修女在帮助夏德打开通往狭间之门时,曾经展示过的遗物级别的火焰。而随着这火焰的出现,炎魔遗留下的点点火星,也被彻底融合了进去。 修女掌心的火苗并没有出现任何变化,至少夏德是这样认为的。她微微合拢两只手掌,火苗灼烧她的皮肤,让手背处都出现了闪烁着火星的裂痕。但修女并不在乎,她最终将手掌完全合拢,让那奇异的火苗再次消失了。 “这是......不死鸟的火焰?” 因为在神的酒会中,确定了修女给的火山岩浆群落之血中,含有不死鸟之血的成分,再结合夏德在黑暗领域中见到的不死鸟之灯以及本地的拜火传统,夏德猜测封印山顶通道的就是不死鸟,而灵修教团和这位古老者有关联。 黛芙琳修女先是摇头,随后又是点头: “这火焰,可以吸收其他任何火苗。它的本质不是不死鸟之火,但现在吸收的大部分都是不死鸟的火焰,因此将其暂时视作不死鸟之火,也没有问题。” “这么说起来,本地真的有不死鸟......您认识那位古老者吗?” “是的。” 修女并未否认: “它就是封印了山顶通道的古老者,但它已经疯了。” “疯了?” 夏德从未想过不死鸟这种传说级别的生物也能疯掉。 “漫长的岁月不会对长生种带来负担,但极限接近死亡之地的压迫,让古老者也无法一直维持正常。那不死鸟的火焰,是我在五年前,在西卡尔山山顶湖,偶遇那位古老者的精神体时,从它身上吸收到的。我能够感受到这火焰的狂躁和混沌,它的状态并不好,而且拒绝任何人的帮助。 前些天你在山中夜晚遇到我时,我正在带领教团修女,去往山顶用仪式安抚它躁动的情绪。从五年前开始,我们就一直这样做,但我想随着狭间出现大问题,这也要结束了。” “这样啊。” 夏德没想到能够听到这种消息,他原本还以为灵修教团背后就是不死鸟: “但现在狭间不再稳定的情况下,您试图和对方沟通过吗?” 修女微微摇头: “虽然还有清醒的时刻,但那位古老者已经几乎疯透了。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合适,但将它视作被生死狭间封印的邪魔,也符合现在的情况。我在传递给教会的情报中,提到了它的事情,希望教会有办法解决。” 但问题应该不大,现在五神教会在米德希尔堡教区聚集了三位十三环术士,再加上提前一年进行准备的仪式,应该足以压制狭间的躁动......至少夏德希望是这样的。 “说起来,你不对我的火焰感到好奇吗?” 修女忽然又说道,夏德看向她,发现银色冠冕式眼罩的下方,黛芙琳修女的嘴角居然露出了笑意。 “随意打探别人的隐私,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他说道。 “没关系,这火焰的秘密可以告诉你。这是,天使级遗物......” 夏德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能够在一天内遇到两次天使级遗物。 “......原初之火。” ------题外话------ ps:因为这一章对话太多,显得没什么内容,为了防止被认为在水,所以5k大章。 请:ap.qu 第六百八十六章 拜火节慈善晚宴 因为在米德希尔堡也没什么事情,所以告别了修女以后,夏德便回到了托贝斯克,将无法随身携带的长剑放在家里,并和米娅一起吃了午饭。 下午先去了预言家协会,告知了露维娅那枚血钱的下落,随后又去冷水港和老守塔人艾德蒙德先生见了一面,花钱请他帮忙找一些关于那位图书馆的守护人,旧神灰袍贤者的资料。 虽然目前的这把钥匙看起来还不需要夏德在现在的时空找寻重要的任务物品,但也要以防万一,他认为树父给予的任务,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就让他完成。 替魔女们买生活用品,未免太没有挑战难度了。 伊露娜乘坐的那艘蒸汽浮空飞艇,大概在今天下午四点左右到达米德希尔堡市。因此从冷水港离开后,夏德将今晚参加宴会准备穿的衣服变成玩具收起来,给米娅安排了晚餐的猫粮,便再次前往了山之城。 米德希尔堡本地有蒸汽浮空飞艇的降落地点,具体位置夏德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也无法和当地教会一起去迎接托贝斯克的一行人。。 因此,他选择在本地的太阳教会门口等待。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四点半,才从街道的另一边看到车队缓缓驶来。 在矮墙下看着晚报的夏德,立刻放下报纸摘下帽子,打量车队中最中央的那辆马车,但那架马车夏德夏德面前经过的时候,却没有打开车窗。 正当夏德有些失望的时候,嘚嘚嘚的马蹄声在车队后面传来,骑着马的十七岁姑娘,穿着猎装,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秋日午后的阳光下,她笑的很灿烂,仿佛全世界的光都在向她汇集。 笑着向夏德点头,并做出了“下午好”的口型,骑着马的伊露娜才跟上了前面的车队。 “下午好,伊露娜。” 夏德也在心中说道,笑着将报纸折叠起来,然后沿着街边矮墙向着远处走去。 在米德希尔堡见到了伊露娜,就代表着他有了完全可以信任的同伴,接下来的冒险,大概会变得更加的有趣了。 见过了伊露娜, 今天重要的事情, 也就只有参加今晚的慈善晚宴了。因为晚宴会提供食物, 所以夏德也没有提前吃饭。他只是到西卡尔旅店租了间房间,将身上的衣物换成体面的正装,随后在旅店里待到了傍晚六点半才出发。 夏德在离开前, 也不忘打听曾住在旅店四楼的吸血种贝恩哈特叔侄两人。他们果然已经搬走了,就在夏德上周拿到手提箱的那天。 拜火节是米德希尔堡本地的传统节日, 节日的起源已经不可考, 但本地及周边地区依然会在每年秋季用各种名义来庆祝这个节日。 因此, 既然是在为期一周的拜火节的第一天举行的慈善晚宴,那么场地的布设自然要与火有关。 当在太阳完全落山, 三轮月亮完全显现于夜空时,夏德走入米堡机械学院。他一眼就看到了在回字形的城堡之间的庭院中,燃起的一蓬蓬篝火。 今天天气还不错, 温度也还算适宜, 因此这场本地贵族和富商参与的盛大宴会, 将会同时在室内和室外举行。这也是拜火节的传统, 围绕着那些篝火,一张张长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 再过几个小时,男男女女们还会在月夜下,围绕着篝火跳舞, 并在宴会结束时,簇拥在一起共同进行集体舞。 因为是秋天的节日, 所以拜火节也有庆贺丰收的意思。而在近几百年,在蒸汽工业的浪潮开始翻涌之前, 这个节日更是融合了山的另一边卡森里克的“月舞节”传统,这种月下的篝火舞蹈也带有求偶和祈求平安的含义。 以上都是夏德在进行“米德希尔堡民俗考”时知晓的知识, 这座多元化的城市,在保留部分传统的同时,融合了外来商人们带来的异国习俗,并适应了这个变革的时代,才形成了如今有本土化特色的传统节日。 当然,米堡的习俗和夏德的关系不大,他参加这场宴会, 纯粹是为了和刚到米德希尔堡的希维·阿芙罗拉小姐见一面的。 阿芙罗拉小姐作为重量级的客人,应该不会到的太早,因此虽然夏德七点来到米堡机械学院时篝火已经燃起、衣着体面的客人们也都围绕着长桌攀谈和问候,但这场宴会还不算正式开始。 没吃饭就过来的夏德, 先是在场地外围递出了自己的请柬。在得知这张由卡珊德拉婆婆赠予的请柬,属于特制请柬以后,还很好奇的询问特制请柬意味着什么。 “在拍卖会付款时,可以打九折,并且可以出入宴会的任何区域。” 那位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的侍者很客气的回答道,让本以为有特殊待遇的夏德有些失望。 他是自己独自来的,也没有寻找同伴的想法,于是便自顾自的走向了篝火边的长桌打算稍微填饱肚子。 与以“文雅”和“精致”著称的德拉瑞昂西部菜系不同,米堡为代表的山区菜系中肉类的成分更高一些。因为脸上抹着嘉琳娜小姐的眼影,所以这里的人们也认不出他,在夏德端着盘子站在东南角的篝火旁,打量着越来越多的人们的同时,谁也不知道这个独自站在篝火旁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不知道夏德是谁,但也不影响本地热情的姑娘们前来搭讪。吞噬欲望血肉后,夏德的模样本就越发的英俊,之后随着再一次用神性洗刷灵符文晋升三环,他的样貌更是称得上少有的英俊——至少花ng上的露维娅和教夏德骑马时的蒂法是这样说的。 但夏德认为自己招惹的姑娘已经够多了,所以在那位亚麻色头发的羞涩姑娘赠予丝巾以后,他便离开了篝火旁,想着找到宴会中玩罗德牌的场地。 就算自己不下场,也可以看看本地的玩家们是如何玩牌的。比起平民,贵族和富商中拥有特殊牌的人更多。 只是,还没等夏德找到罗德牌场地,他居然在庭院中看到了一位熟人。 是拉德斯上尉,比起穿着正装和礼裙的男男女女,身着军队制服的他非常显眼。而拉德斯上尉不是独自前来的,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位同样穿着皇家陆军制服的男人,看肩膀上的勋章,这居然是一位准将,这应该就是拉德斯上尉曾提到过的,红水营地的最高军事长官。 两人此时正在与一位体态微胖、戴着假发的男人交谈,后者穿着深红色的正装。夏德想了好半天,才意识到那是米德希尔堡市的市长先生,他曾在报纸上见过这个人。 在夏德注意到拉德斯上尉的同时,上尉也注意到了他。眼影的效果,只是让不熟悉的人绝对认不出,但熟悉的人还是能够分辨出夏德的相貌。 于是上尉夏德他眨眨眼后,在那位卡特准将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便走了过来: “华生先生,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本市了呢。” 拉德斯上尉还记得夏德的这个伪装身份,颇为热情的与他打招呼。 “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但我想距离结束这件事也不远了。” 夏德笑着说道,两人站在庭院中的篝火旁交谈,而这蓬篝火旁还有一颗银杏树,跳跃的火光下树干的阴影显得格外怪异。 请:ap.qu 第六百八十七章 不体面的吸血种 “上尉,你是和你的长官来参加宴会的吗?” “是的,但我们可不是单纯为了享乐。” 上尉向卡特准将和市长的方向瞥了一下嘴: “自然教会想要在最近,在西卡尔山进行祈福活动,所以希望驻守在西卡尔山的皇家陆军部队,能够在合适的时候封锁山林,防止其他人误入。这件事已经得到了王国的许可,卡特准将这是在和本地行政官方沟通有关细节,到时候如果人手不足,警察们的参与。” “封锁西卡尔山?现在不是秋猎的时间吗,现在封山真是奇怪。” 夏德说着,但不用猜也知道,这和五神教会准备的那个大型仪式有关: “那你们还真是辛苦。” “这也没什么,我们是军人,服从上级安排就好。不过,你瞧瞧这个。。” 说着话,拉德斯上尉神秘兮兮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罗德牌,夏德接过来以后,发现那居然是特殊规则牌勇者传说·剑士赛巴隆。 “哦,这不是那位卡特准将的纸牌吗?” 夏德有些惊讶的问道。 “你来旅人营地拜访我的那天,我和同僚赌斗枪术,结果八枪全中,真是运气好。” 拉德斯上尉露出了笑意: “因为几周前发生在这里的杀人案的破获,准将本就很欣赏我。那天看到我的枪法,又得知我也是罗德牌玩家以后,就将这张纸牌送给了我。” “八枪全中?上尉,以后人们再提起‘八枪上尉’,就不会是讽刺了,你前途无量啊。” 夏德也露出笑意,将纸牌还给了上尉: “一会儿要一起玩罗德牌吗?” “好的,不过要在九点以后,我那边还有事情。不过,玩牌可以,但我可不会和你赌牌。” 上尉笑着说道: “你可是大城玩家1八53的冠军,我没有信心赢你。” 在噼啪作响的篝火旁告别了上尉,夏德真心的为自己朋友的境遇感到高兴。与自己这个外乡人在这个世界小半年认识的其他朋友相比,拉德斯上尉由生活陷入窘境,到如今重新走上生活的正轨,整个过程都是由夏德见证的。 即使在这种危险而又诡异的世界,一个正常人如果保持着对生活的热情,那么在一些小小的运气的帮助下,也能够步入人生的上坡路。这对于已经在这里见惯了各种可怕事情的外来者来说,也是一种小小的慰藉。 笑着叹了口气,打算接着去找玩罗德牌的场地。但此时, 一个端着酒杯的年轻人却主动靠了过来, 这不是夏德认识的任何人。 “你好, 先生,有兴趣交个朋友吗?” 对方同样穿着黑色的正装,褐色的短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他端着红酒杯, 笑着问向夏德,夏德一愣, 眼神从对方头顶有些可爱的小蝙蝠图案上移开, 然后猛地摇头: “抱歉, 我对高利贷没兴趣。” “不不,我不是放高利贷的掮客。” 夏德又打量了他一下, 挑了下眉毛: “抱歉,我只对年轻的姑娘们感兴趣。” “放心,我也是这样。” 年轻的吸血种笑着回答, 然后压低声音: “像您这样相貌英俊的人, 我以前从未在本地见过, 您是外乡人?” “是的, 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是朋友邀请我参加了这场宴会。” “那么, 有没有兴趣,尝试一些......新鲜东西?” 他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 用没拿酒杯的左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只颇为精致的金属小盒子, 盒盖上则有着蝙蝠的图案。 手指触动盒盖按钮,啪嗒一声盒盖打开, 露出了镶嵌在其中的三根只有半个小拇指大小的玻璃容器,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 “先生, 这会很有趣的。” “这是什么?” 夏德接过对方递来的盒子,但触摸三根试管后,没感觉到任何的要素。 “血酿。” 听到答案的同时,夏德差一点把手中的东西,像是丢蒸汽炸弹一样的丢出去: “抱歉,什么?” 对于他惊讶的神情,年轻人也并不感到惊讶: “含有血液成分的酒酿, 您是外地人大概不了解,这在本地可是相当流行的。要尝试一下吗?” 他怂恿到,夏德则更加吃惊的看着对方: “这是什么血?” “人血。” 年轻人嘴角勾起笑意: “但放心,都是合法途径弄到的人血, 毕竟用钱可以解决的事情,谁会去犯罪呢?” “这......” 夏德听说过有人会在宴会途中兜售违禁药物,就连北方明珠托贝斯克也有这种事情。但他没想到,本地的“违禁药物”居然这么猛。 “除了人血,我们还在血酿中添加了一下致幻成分,饮下会很有趣的。” 年轻人继续怂恿: “当然,如果你在花ng上和女伴亲热时饮下,效果会更不错。怎么样,这一管算我请你的,如果感兴趣,我这里还有更多的货。” 夏德已经完全确认,这个陌生的吸血种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药贩子。看自己是个陌生面孔的外乡人,才会过来搭讪。 “这......抱歉,我对人血不感兴趣,如果是动物血倒可以考虑一下。” 夏德将手中的金色盒子还给对方。 “没关系没关系,动物血的血酿我也有。” 年轻人像是早就猜到了夏德在想什么,从口袋里取出了另一只盒子,辨认标签后递给了夏德。 金色的盒子里依然是三根一模一样的试管,而且依然没有要素的痕迹: “这是乌鸦血的血酿,请放心,我们处理血液时消过毒。这批货效果很不错,您这种英俊年轻的绅士,在面对热情的女伴时,有这个助兴,会让生活变得更加......甜蜜。” 夏德犹豫了一下: “好不容易来到了新城市,尝试一下新鲜货也不错。这些我全要了,不过如果只是普通的酒水,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年轻的吸血种笑着说道: “放心,我是生意人,不会做砸招牌的事情,而且您可以打听一下,布拉德男爵和市政厅的很多先生们,都用我们的货。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先生,在做运动的时候,总是力不从心。第一管算是送给你的,其他两管每一份八先令5便士。” 这倒是不算特别贵,于是夏德支付了这笔钱。而年轻人则给了夏德一张名片,告诉他如果有需要,可以到这里去订购更多的货物。 “这算是本地落魄吸血种们的谋生手段,或者又是什么该死仪式的一部分?” 等到对方离开后,夏德拿着那只金色的盒子心中疑惑道。但他更倾向于第一种观点,从对方的口吻和娴熟的推销手段来看,他做这种生意应该已经很长时间了。 “一会儿问一下卡珊德拉婆婆吧。” 将那只金色的小盒子装进口袋里,心中感叹着本地贵族的腐败。 其实不管是哪里的贵族都很腐败,他每周六听蕾茜雅上课时,也了解过贵族们的秘闻。如果不是在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蕾茜雅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就接受夏德“全都要”的行为。 想到这里,他颇为惆怅的看向星空中的月亮。遍布着篝火的场地上空,月亮依然是那么的明亮。 “瞧,这是谁?华生,你果然还是来了。” 愣神的功夫,身后再次传来了声音,夏德立刻转身,这次是奥古斯教士。老教士依然穿着那身教士袍,火光映衬下满面红光,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既然来参加宴会了,怎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看月亮?我想米堡的年轻姑娘,应该不会欣赏不了你的长相。” 奥古斯教士端着酒杯,很随意的和夏德碰了一下,他知道夏德杯子里看起来像是葡萄酒的饮料,大概率只是果汁。 “我可不会在外地接触陌生的姑娘。” “担心安娜特或者露薏莎生气?” 老教士果然什么都看的明白,夏德尴尬的笑了一下: “想到了一些烦心事,奥古斯教士,你知道本地的血酿吗?” “知道。” 教士毫不迟疑的点点头: “米堡本地有一伙儿落魄的吸血种,是很久以前移居到这里的。他们经营红酒酒庄,但也有部分家伙靠着血酿的手艺谋生。在底层贫民和上层的贵族中,兜售廉价或者昂贵的血酿。” 说到这里,教士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厌恶表情: “说是什么血酿,其实就是兑了血的违禁药物。教会以前就知道这件事,但既然不涉及超凡,也只能在警察抓捕他们时,才会参与行动,王国很忌讳教会插手普通的刑事案件。但没有血酿还会有果酒,没有果酒还会有其他途径,兜售违禁药物的人是抓不干净的。” 这也让夏德想起了贝恩哈特先生对本地吸血种的评价,也就是“已经忘记了什么是体面”。 “本地吸血种,就是一群药贩子?” 夏德对此感到好笑。 “是的,它们不是同一个氏族的成员,据说是种族内部斗争的失败者。其实,我倒希望它们能惹出事情来,这样教会就有充足的理由直接插手,然后把它们一网打尽了。” 奥古斯教士叹了口气,而夏德则越发好奇,贝恩哈特叔侄两个,到底来这里是要做什么,这群落魄的吸血种手中现在可是有足足三件贤者级遗物。 他将其中一只小试管交给了教士,让精通魔药的教士分析一下是否有问题。教士自然是答应了下来,然后转变了话题: “好了,不说这种让人心烦的事情了。华生,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不想来吗?” “一会儿要见一个朋友。” “你的朋友可真是多,如果有时间,你可以去3号拍卖厅看看。我听说里面有好东西,但不确定消息是否准确。” “明白,我一会儿会去看看。哦,说起来,这次拍卖会,有特殊罗德牌吗?” 夏德随口问道。 “当然有。” 奥古斯教士回答,然后挑了下眉毛: “我知道你是大城玩家的冠军,但也不能太沉迷这种游戏。在我看来,罗德牌的危害,只比违禁药品低一些而已。” 奥古斯教士相信人性本恶,因此对于罗德牌向来厌恶,这也是同组其他人反复叮嘱夏德,不要告知教士他们在大城玩家期间押注赌博事情的原因。 请:ap.qu 第六百八十八章 即将再会的双子 “那教士,教会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仪式。” “下周或者再下一周,就在枯叶之月内,毕竟狭间也快撑不住了。” 上次的地震,让夏德的“树之吻”迷锁也被削弱了很多,死亡爆发的确不远了。 “另外,我听到了不确定的消息,自然教会把教廷的一位‘荆棘修女’请过来了。” 教士压低了声音 “荆棘修女?” 这才是今晚最让人吃惊的消息,因为“荆棘修女”代表着的是自然教会培养的神降凭依。那是自小被自然教会培养的,最为纯洁的少女。她们知晓自身的责任,也视这种责任为荣耀。 换句话来说,这是有神降资质的狂信徒,教会调动她们,是相当明显的信号。 “自然教会想......” 夏德指了指天空。 “我什么也不知道,大概是为了防备最坏的情况。。” 奥古斯教士谨慎的摇头,和夏德一起看向面前的火光: “但侦探,所有人对这件事情都很谨慎,是的,很谨慎。我已经看到了,看到了一旦死亡爆发,终亡之日到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篝火劈啪作响,夏德眯起了眼睛: “会发生什么?” “那太可怕了,黑日降临,狭间的白雾变成黑雾笼罩这片地区,生者的世界与死者的世界彻底混为一体,甚至连时间和空间都会混淆。一切陷入永恒循环的终亡,旧大陆的地图,可能从此就要缺一块了。” 奥古斯教士同样在这场慈善宴会上有自己的事情,所以没有和夏德闲谈多久就离开了。 他和夏德暂时道别以后,时间已经快要来到八点半。一簇簇的篝火在学院的庭院中跃动着,远处人们在聚集,似乎是这场盛大的秋季夜宴正式开始,赞助这次拜火节宴会的商会代表和本地市政厅官员在讲话。 宴会的气氛非常不错,但夏德没有去凑热闹听别人讲话。他估算着魔女们也快要到了,便暂时放弃了去玩罗德牌的打算,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慢吞吞的走向米堡机械学院城堡正对庭院的入口,先去和卡珊德拉婆婆以及阿芙罗拉小姐汇合。 因为厌恶男人的特点,两位魔女不会主动融入宴会,而是打算借着这场宴会的机会,与商业合作伙伴们敲定一些合作的章程。 三人在城堡东侧一楼大礼堂旁的单独休息室见面,一个多月不见的阿芙罗拉小姐,依然是那样的优雅和漂亮。这位有着卷曲棕色长发的魔女,对于见到夏德也非常高兴,让其在沙发上落座后,便吩咐随身的女仆去倒茶,并去厨房端些点心来。 “我也已经好几年没来米德希尔堡了,这里的秋季很不错,特别是落叶的季节。我还记得上次在这里进山打猎,见到了铺满地面的枯叶和打着旋飘落的黄叶,这很有意境。” 房间内煤气灯非常明亮,阿芙罗拉小姐和卡珊德拉婆婆的仆人们各自站在两位魔女的身后。窗外,是燃烧着一簇簇篝火的庭院,虽然房间内稍显安静,但依然能够感受到拜火节宴会的气氛。 夏德忽然想起了持火的修女,很好奇拜火节对她来说是否有特殊的意义。 “阿芙罗拉小姐,山腰处的通道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了,你做的很不错。” 她也猜到了是夏德为嘉琳娜小姐提供了情报: “我和卡珊德拉婆婆明天就去查看,你就不必与我们同行了,但如果想要知道事情的进展,可以后天来找我们。” “没问题。” 夏德点点头: “这么危险的事情,我也没必要去你们同去。不过既然通道在狭间里,你们去现实的山腰洞穴查看后,打算怎么进入狭间?也是寻找偶然出现的入口,然后借助仪式固定入口吗?” “那是环术士们的手段。” 卡珊德拉婆婆摇摇头: “魔女有魔女的方法。我们会先进入幻梦境,然后从幻梦境直接进入狭间。” “幻梦境”是指似是而非的梦与幻影交错的奇异世界,但与狭间类似,那里也并非真实存在的世界。在夏季的那场湖景庄园夜宴的最后,露维娅便是去往了幻梦境,从幻梦境的角度观察庄园,拔除了最关键的唤神仪式节点。 “如果可能,我希望你们进入幻梦境的时候,可以带上我。我有过去那里的经验,可以帮上一些忙。而且,我也想再去狭间一趟,有人委托人采一些植物。” 这是托贝斯克的考普斯先生的“大生意”。 “没问题,嘉琳娜夸奖过你,而且你上次进入狭间,的确也会对我们有帮助。” 卡珊德拉婆婆点点头,阿芙罗拉小姐则挑了下眉毛,她可不知道夏德曾经在这座城市做了什么。 “另外,剑鞘在这里,宴会即将结束的时候,你再从我这里拿走,还有罪公馆的资料。” 老魔女让身后的女仆递给夏德几页纸: “地点型遗物一般都是贤者级(2级)以上,但罪公馆是罕见的守密人级(3级)遗物,它更像是一个交易地点,看资料你就会明白的。罪公馆每66年随机在物质世界出现一次,吸引罪人们进入。但所有人都有原罪,所以理论上来说,任何智慧生物都是它的目标。” 夏德低着头查看那些纸: “罪公馆,是偿还自身罪孽的地方?罪孽的深重将会决定在遗物内部的遭遇,越是背负罪孽,就越容易死在里面,但越是背负罪孽,越是可以用自身剥离的罪孽去换取罪公馆的力量......” “只要你没有做过太多错事,罪公馆的对你就不危险。而且,单人进入比多人进入的要更安全,因为你无法准确的知道,自己的同伴曾经做过什么。” 卡珊德拉婆婆解释道。 “这是西卡尔山中出现的遗物?” 阿芙罗拉小姐很好奇,右手食指挑着耳边的卷发。 “是的,因为狭间躁动引发附近地区的要素混乱,从而导致最近一段时间,西卡尔山地区以及这座城市中,遗物的数量会大大增加。” 老魔女点点头。 “我明天会单独进入看看,如果只是守密人级,我想我可以应付。” 夏德将那些资料收起来,卡珊德拉婆婆和阿芙罗拉小姐也没有阻止他。 夏德想了想,又问道: “说起来,婆婆,您前段时间说要邀请我参加您老师的仪式,就是那个二十二年一次的仪式。我还不知道,您的那位老师的姓名是什么。” 他是故意当着阿芙罗拉小姐的面才问的,魔女们应该都知道这个信息。 “老师的姓名啊,她有两个常用的姓名。” 卡珊德拉婆婆看起来并不意外夏德的问题: “海伦·布莱克,以及格蕾斯·怀特。” “真的是她们......” 夏德嘴角抖了一下,双胞胎女孩们的形象几乎立刻出现在了眼前。 “还有,前段时间委托你来这座城堡寻找丢失的青铜罐,其实也是老师安排我让你做的。” 卡珊德拉婆婆又说道: “老师在这所学院,担任历史系的讲师,她想要悄悄见见你,所以让我安排你来学院一趟。”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魔女们的任务,总是带有别样的目的。而阿芙罗拉小姐则微微皱眉,她可不清楚夏德与双子之间的故事,只知道夏德又和漂亮的“年轻”姑娘扯上关系了。 “那么,我是否有荣幸,现在见一见布莱克小姐呢?” 夏德问道,老魔女笑着摇摇头: “老师在忙于那个关键的仪式,这可不能出差错。不过,如果你想要见她,下周一随我上山,仪式就要进行了。” 夏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感叹跨越漫长的时间,终于要再见到她们。 当年,她们可只有14岁。 “她”轻声提醒。 “我知道......嗯,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夏德立刻在心中反驳: “我只是在想,不管当初到底是海伦还是格蕾斯委托了斯派洛侦探,既然这么巧合的选择了汉密尔顿侦探事务所,我不相信她或者她,没有见到过‘苏醒’之前的我。” 所以,你想...... “我想知道,在双子眼中,过去那个脑袋不正常的夏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虽然圣拜伦斯说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过去没有问题,但我总感觉往事不会那么简单。” 是吗? 她在轻笑,仿佛微风拂过耳边。不知怎么的,夏德又想起了梦中,那无尽旷野之上硕大的月盘。 神圣而美丽,蕴含着秘密,是如此的迷人。 是在说月亮,还是我? 夏德没有回答,但他们都知道答案。 第六百八十九章 被夺走的剑 说完了闲事,才正式开始谈论被选者的话题,这也是阿芙罗拉小姐来到本地的最主要目的: “目前还没有锁定任何目标,除了嘉琳娜从托贝斯克弄到的诗章残篇,目前议会只是知道,死亡被选者的仪式,与狭间和那三个通道有重要关联。所以找到甚至掌握一个通道,对我们找到被选者也是很有用的。” “我听嘉琳娜小姐说,真理会已经进入米德希尔堡了?这次,还会像冷水港那样,吸引来一大批外地环术士吗?” 夏德问向阿芙罗拉小姐,后者摇摇头: “这次教会封锁消息非常出色,再加上死亡狭间的事情作掩护,目前知道第三位被选者会出现在这座城市的消息的组织很少。不过也因此放松警惕,真理会的那帮疯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真理会”的特点就是进行非法和禁忌的知识研究,追寻“真理”获取更强大的知识。类似的疯子在每个时代都有,因此“真理会”也是实打实的传承了至少两个纪元的组织。两个月前夏德和奥古斯教士,在托贝斯克墓园遇到的企图用身体融合遗物的家伙,就是真理会的成员,并且真理会的人在黑暗领域中也出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进入核心地带的米尔伍德森林,便因为错误的招惹了预言家协会而被击败了。 “那么这次的敌人,就只有真理会?对方有十三环术士吗?有几个人?” “这个不关键。” 卡珊德拉婆婆摇头: “三大奇术学院,也以‘帮助教会举行封印狭间的仪式’为理由,派人前来了本地。而真理会虽然疯子比较多,但势力反而没有你曾遇到的血灵学派大。。真理会当代的领导人是十二环的术士,他们只是因为擅长利用遗物的力量,因此才臭名昭著。” “学院现在知道被选者是谁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至少议长阁下是这样人认为的。” 阿芙罗拉小姐说道,又看了一眼窗外的篝火,忽然邀请道: “夏德,今晚气氛真是不错。一会儿一起去跳舞吧?” “嗯?什么?哦,好的。” 夏德不太清楚话题是如何一下跳到这里的。 “另外,这座城市的吸血种似乎也在策划着什么。” 夏德将刚才买来的血酿拿出来,但魔女们并不如夏德这样在意这件事。卡珊德拉婆婆常年住在这座城市,吸血种兜售违禁血酿也不是第一天了,所以这件事并不重要。 魔女们还要谈生意,所以夏德也没有在她们这里停留太久。离开了休息室,计算着就快要到拍卖会的时间了,因为惦念着那张特殊规则卡牌,所以夏德便想着去凑一下热闹。 但从走廊中向庭院眺望,打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等着拍卖会开场的时候,居然看到了伊露娜的身影。 她虽然今天下午才到,但蒸汽浮空飞艇的旅行并不劳累,所以,她的确有可能出现在这场夜宴上。但她没有驻足停留,反而是向着篝火光芒的外围,学院后方森林的方向走去了。 “伊露娜这是要去做什么?”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夏德便快步离开了城堡再次回到庭院,然后跟了上去。 不管伊露娜想要做什么,夏德都要去看看。 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的城堡,原本是西卡尔山驻军在几百年前的大本营,因此城堡紧邻着山林,而城堡后方的那块森林更是学院的私产,年轻的学生们也喜欢夜晚时在这里私会。 夏德来到森立边缘没有被庭院篝火的火光照亮的地方时,伊露娜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但他不过是向着森林中走了几百步,就看到了前方微弱的亮光。再向前,就看到了在黑暗的林地间对峙的两人。 一个是伊露娜,另一个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戴着圆框眼镜的褐色皮肤的男人,手背上还有长蛇模样的纹身。双方显然是敌对关系,而且看样子下一秒就要动手了。 拿出面具扣在脸上,在对峙双方背后的四环和五环命环显现的同时,夏德将准备好的施法材料拿出。 “阳光枪!” 黄金色的雷霆出现在了伊露娜的手中,而那个五环术士背后的命环上,启迪灵符文猎犬猛地亮起。随着灵光闪烁,一头有着三个头颅的狰狞猎犬,居然真的从他的命环中跳了出来。 那猎犬身上包裹着黑烟,身上满是骨刺和脓疮。 “和多萝茜以及蕾茜雅类似,这是擅长故事和童话力量的环术士!” 夏德立刻做出了判断。 那头身体巨大的猎犬,在空中挡住了被伊露娜投出的阳光枪,然后直接被阳光枪重创,半个身体都被蒸发了。五环的男人相当惊讶,没想到对面的年轻姑娘比自己低了一环,却能够进行如此强大的攻击: “你到底和我有什么仇?”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唤出了一头猎犬,同时手伸进口袋里,显然是要翻找什么东西。 “你是真理会的人,这就够了。” 伊露娜沉声说道,夏德这才想起来,伊露娜曾经说过,她不仅和水银之血有仇怨,和真理会也有仇。 “不过,我在米德希尔堡这么久都没遇到真理会,伊露娜居然到的第一天就遇到了,难道这就是被选者的命运?” 霹雳的声响再次出现在了伊露娜手中,黄金长枪在她的手中成型,被她持握着。夏德还是第一次看到“阳光枪”成型后没有被立刻投出,并因此猜测阳光枪是否可以算是与月光大剑和死亡使者的镰刀类似的灵性武器。 再次被唤出的三头犬,三张嘴巴同时张开,分别向着伊露娜吐出毒雾、火流和寒气。但它们积蓄力量并喷吐的速度太慢,伊露娜高高跃起躲过了扇形的攻击范围,随后在空中向着三头犬的召唤者投出了阳光枪。 为了不引起太多注意,她显然没有用全力。但饶是这样,这一击一旦命中,在没有独特防御技巧的情况下,对方肯定死定了。 但男人那只被放在口袋里的手,这时却伸向天空。他手中多了一面手持的化妆镜,从外表来看,和夏德曾拥有的藏尸镜很像,但镜框更小,把手也更短。 镜子像是球拍一样向着伊露娜的阳光枪拍去,二者正面相撞,随后那黄金雷霆之枪居然直接被镜子吸了进去。 高高跃起的伊露娜丝毫不慌张,稳定的落地后,一个翻滚躲过了三头犬的爪击,随后用亮起炽热黄金色光芒的拳头与再次拍来的狗爪撞在了一起: “太阳拳!” 三头犬背后的男人旋转了一下自己的古铜色戒指,一手拿着镜子,嘴来开始念咒。背后的命环上启迪灵符文食尸鬼开始闪烁,只是念咒念了一半便忽然转身。 手中的遗物镜子架住了夏德的月光大剑,双手大剑上的月光也照亮了夏德脸上的那张面具: “你又是谁?我只是来参加拍卖会的,你们这群人到底想要做什么?这未免太过分了!” 男人大声抱怨着,猛地抬手格开夏德手中的大剑。在夏德沉默着再次向他砍来的同时,他猛地睁大了自己的右眼。 原本两只眼睛的颜色都是相同的褐色,但此时蓝色的光晕却在左眼中迅速蔓延。挥舞月光大剑的夏德,只感觉手中的剑忽然像是被凝固在了空间中一样,居然一动不动了,甚至连附加的错乱时光之剑的效果都被抹除了。 “魔眼!” 心生警惕,于是猛地后退,而明明被他松开了手,凝固在空间中的月光大剑却依然没有消失,这不符合这项奇术的规则。 五环术士右手依然拿着那只吸收了阳光枪的化妆镜,随后伸手空着的左手,将月光大剑从空间中“摘”了下来握在自己手中。夏德惊讶的想要再次唤出一把剑,但却发现月光大剑的奇术居然不管用了: “这是什么魔眼。” 镜子再次像是球拍一样挥舞,随着表面亮起的金色光芒,被吸收了的阳光枪从镜面中投射了出来。 “拉格莱的跳跃!” 夏德的身影消失在了密林的黑暗中,与此同时伊露娜已经再次击杀了那只三头犬。她当然看到了刚才戴着面具的夏德与真理会的环术士短暂的打斗,因此没有近身攻击,而是双手同时凝聚成了黄金长枪: “阳光枪!” 两把阳光枪同时投射而出,五环术士则一手持镜一手拿剑,高举着的镜子吸收了其中的一把枪,而右手的大剑则劈碎了另一把枪。 “你上当了!” 黑色的旋涡突兀的出现了他的面前,伊露娜从中伸出的手,直接抓住了那面镜子。 而与此同时,璀璨的交叉十字月光从男人身后飞出,密林中的夏德踢出了那凝固在空气中最强形态的月光斩击。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右手的大剑斩向伊露娜的手,逼迫还没有抓牢镜子的伊露娜将手缩了回去。而在夏德的月光斩击即将命中他的后背时,命环上的食尸鬼灵符文中窜了一头可怕的尸鬼,在尸鬼被利落的一分为四的同时,男人靠着趴在地面上躲过了月光斩击: “让我想想,你是辛格地屠村事件的幸存者?还是基斯顿犬吠事件中,那个被变成半人半犬的家族的旁系亲属?” 没有人回答他,在男人不远处的伊露娜见那交叉的月光向着自己飞来,也急忙向着一侧躲闪,交叉月光击中了她身后的大树才停了下来。 “教会的其他人呢?” 夏德憋着嗓子问道。 “我是用私人身份参加的这场宴会,不知道教会的其他环术士是否也来了......月光大剑的弱点是什么?” 夏德和伊露娜一前一后的包围住了对方,而男人也站起身,表情难看的看着两人。 夏德很有自信的回答: “除了不能离手以外,没有缺点。但别担心,他的魔眼虽然抢夺了我的奇术效果,但那把剑在他手中的威力也变小了。” 可惜新入手的守夜人长剑因为不方便所以没有带在身上,否则夏德还敢继续近身战斗。 “不过......” 夏德抬头越过枝杈,看向天空中的三轮月亮,心中产生了大胆的想法: “愿月亮与我同在。” 第六百九十章 月光大剑·黄 片刻的对峙后,三人同时开始行动。而这一次,真理会的五环术士在服食了一瓶不知名的魔药后,居然利用命环同时唤出了三头犬、尸鬼、树妖和戴着帽子的丑陋老巫婆。 这种利用单独灵符文进行单独召唤的方式,当然比不过蕾茜雅和伊露娜用五枚灵符文串联方式的召唤。但数量却能稍微弥补质量的差距,三头犬和树妖对上了夏德,另外两个对上了伊露娜。 夏德亲吻了一下手指上的月亮石戒指,背后蒸汽雾涌现,显露出了三环术士的命环一角,奇迹灵符文黄月闪烁光芒: “迷乱!” 戒指闪烁着明黄色的月光,夏德将戒指伸向前方。在那甚至有些微弱的光芒照射下,那丑陋的三头犬和如同扭曲人体一样的树妖,居然停了下来,然后打在了一起。 “这个奇术这么好用?” 夏德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而五环术士也注意到了夏德这边的情况,他没有继续呼唤召唤物,而是手提大剑向着夏德冲来。 大概是看到了夏德只有三环,因此自信于自己的身体素质,他甚至只是用亵渎灵符文力量为自己附加了增益状态,便直接挥剑砍了过来。 “什么?” 银色的月光四溅,被陌生环术士挥舞着的大剑,居然砍在了夏德双手持握的漆黑铁链上。那是大罪锁链,虽然没有攻击力,但和碎过很多次的月光大剑不同,大罪锁链从来没有碎裂过。。 剑无法斩断锁链,而锁链当然也不可能让剑破碎。于是这便成为了夏德与对方的角力,但五环术士加上增益状态,居然只是稍微在力量上压倒了夏德: “该死,你们到底是哪里来的?” 他依然不明白,而夏德则怔怔的看着面前这把自己熟悉的剑。他用这把剑战斗过很多次,但还是第一次被这剑袭击,第一次从剑尖的位置,观察到了月光大剑的全貌: “原来如此。” 身体再次消失并出现在了十米外,手中甩出大罪锁链,但因为没有使用鞭子的技艺,因此锁链也只是吓得对方退了一步。 夏德抬头看向天空的月亮,背后显露出的命环一角上,黄月灵符文闪烁着光芒。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手心中代表着那轮明黄色月亮的光芒,正像是呼吸的频率一样闪烁着。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此时站立在密林中,仿佛再次回到了千树之森,仿佛再次看到了面前的欧兰诺德小姐,在展示属于她的奇术。 他空着手闭上眼睛,快速的冲向十米外的五环术士,对方虽然疑惑夏德想要做什么,但还是先用手弹出发光的光弹,被夏德轻易躲过后,手持大剑准备迎击。 二者相遇的瞬间,银色的月光劈砍向夏德的肩膀。而夏德手心的光芒,在此刻也终于与背后灵符文闪烁的光芒同步了频率: “也许,我对月光的奇术真的很有天赋。” 十秒已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剑下,出现在了男人身后。男人立刻回旋劈向身后,而夏德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黄月照耀着他,而他与月亮同在: “月光大剑!” 明黄色的月光碎屑,与银色的月光碎屑同时迸溅。夏德手持那明黄色的长剑,挡住了对方手中的银色大剑。 灵符文的力量弱于核心灵符文的力量,所以他此刻手中的黄月大剑弱于银月大剑。但银月大剑在主人之外的人手中,本身就遭受了削弱。因此当两把剑同时对撞,全部产生了细密的裂纹。 漆黑的旋涡再次出现在了男人身边,而这一次,伊露娜准确的抓住了那只镜子。 巨大的力道之下,两把剑同时破碎,魔眼效果失效,夏德恢复了对银月月光大剑的使用权力。真理会的环术士无法再去劈砍伊露娜的手,于是再次睁大那只蓝色的魔眼看向黑暗旋涡,试图抢夺这种力量,但却意外的发现魔眼对旋涡毫无作用。 “这又是什么?还有,我拿你们的朋友做过实验吗?你们到底是谁?” 他咒骂了一声,放弃了镜子让伊露娜夺走,硬生生扛了夏德的一拳心灵震爆后,在七窍流血的同时忍着头疼终于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米德希尔堡真是危险,你们二打一真不要脸,等我申请了更多支援,你们等着。” 白色的雾气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刚来本地的伊露娜不认识这是什么,但夏德认识: “空间稳定光环!” 但已经来不及了,生死狭间似乎是立刻将对方吞了进去。白雾消失,带走了那个男人。 “那是生死狭间的入口,真理会胆子这么大吗?而且,他们居然掌握了打开狭间的方法。” 夏德惊讶的说道,想要摘下面具,但被伊露娜阻止了: “教会不让我在本市随便动用‘平衡’的力量。” 伊露娜解释了一句,向夏德晃了一下手中的镜子: “战利品。” 月光下,十七岁的姑娘露出笑意: “多亏了你,否则不会赢得这么轻松。我以前见过他,在几年前,他还是真理会的研究员。放心,这是实打实的坏人,教会对他悬赏八000镑,我们没有打错人。” “这是你的战利品。” 夏德示意伊露娜自己收着那面可以吸收阳光枪的镜子,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左右手。 两只手同时刺入空气中,随后圣银色和澄黄色的月光大剑居然同时出现了。 一个归属于核心灵符文银月,模样是标准的双手大剑,一个归属于三环灵符文黄月,因为力量较弱,因此剑的长度和宽度都小一些,可以算是一把稍大些的长剑。 夏德的月光大剑无法同时唤出两柄,但归属于不同灵符文的同种奇术,却可以同时使用。黑夜的森林中,两把剑都在微微放光,让林中的场面变得无比的神异。 “这是你自己学会的吗?真了不起。” 伊露娜很是羡慕的说道: “我打听过,月光大剑和阳光大剑一样,都是高环奇术,你居然这么简单就学会了。有时候我真的想要问问我们的那位朋友,到底谁才是被选中的人。” “当然是你,这一点已经确认很多次了。不过,这里的事情要通知教会吗?” 夏德问道,伊露娜想了想点点头: “是的,那么你先离开吧,一会儿我去通知教会,试试看能不能追踪对方的踪迹。” “那好,有事情随时记得联系我。” 夏德转身就要走,但伊露娜却又叫住了他: “等一等。” 褐色长发的姑娘背着手,低着头踢了一下脚边的碎石子: “大概十点左右我有时间,那么......要一起跳舞吗?听教会的同僚说,本地拜火节篝火舞会很热闹。” “你知道我会出现在宴会里?” “只是感觉你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她欲言又止: “那么,你......” 于是夏德点点头: “伊露娜,十点见。” 十七岁的姑娘在月下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阿芙罗拉小姐不会一直跳舞,和魔女跳完,可以再来找伊露娜。 你可真是个坏人。 风中传来她的声音,但夏德认为刚才逃走的家伙才是坏人。 真理会的环术士正式出现,米德希尔堡的局势,变得更加混乱了。 (小米娅奔跑中......) 当夏德从学院的森林离开,回到篝火光亮中的拜火节晚宴场地时,谁也没有发现他曾经离开过。倒是夏德注意到,两大车的烟花已经运到了这里,拜火节燃放烟花也是近现代才出现的新传统。 阿芙罗拉小姐和伊露娜虽然都约夏德一起跳舞,但距离篝火舞会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夏德便打算去看看拍卖会的那张特殊罗德牌,如果符合心意,就为这场慈善晚宴捐一笔款。 邀请函上是没有拍卖货物的清单的,但刚才卡珊德拉婆婆给了夏德一份详细的清单。为了方便验货以及出于安全的考虑,拍卖会全部在城堡内部进行。其中学院礼堂是主拍卖厅,或者说是一号拍卖厅,是大宗货物以及高价古董和艺术收藏品的拍卖区域,就算夏德手中有钱也不敢去那种地方。 而拍卖那张特殊罗德牌的场地,而是城堡东侧二楼的校长会议室。那里是学院的校长和董事们开会的地方,这次借出给拜火节慈善晚宴当拍卖厅,据说是看在卡珊德拉婆婆的面子上——她也是这所学院的董事。而考虑到她的老师其实是第五纪元的双子,那么卡珊德拉婆婆能够建立文明整个大陆的拍卖行、对古董和遗物了解深厚、甚至能够一眼看出守夜人长剑的来历,也就可以解释了。 毕竟,同在酒会上的披甲老人,也曾是守夜人的持有者,而他就死在这片地区。 二楼的校长会议室此时已经被全部清空,这个总体纵深惊人的房间,甚至还包括着一个小露台。当夏德端着酒杯从走廊来到房间时,拍卖会还没有开始,但来到这里提前看货的人已经很不少了。 大多数人都和夏德一样端着酒杯端详着那些拍卖品,其中有穿着正装的绅士、珠宝首饰在煤气灯下闪着光的贵妇人、着衣风格独特的艺术家,甚至还有几位老人聚集在盛装着一顶白色假发的玻璃柜前,谈论着这顶假发的来历。 夏德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因此知道假发的主人是德拉瑞昂很有名的诗人。但因为风流成性,因此那个倒霉的家伙,在八十年前的一个清晨,被同g的情妇刺死了。 “真是不吉利。” 在耳边的笑声中,夏德距离那边远了一些。 第六百九十一章 油画和金属棺 会议室中原本的桌椅早已经清空,现在在房间内摆放着一张张有着红色软垫的折叠椅,露台所在的那面墙前是红木的高台,高台上摆放着桌子,这是拍卖师一会儿要用的。 而那些拍卖品,则全部环绕着房间摆放,其中夏德感兴趣的罗德牌,放在了靠近门口的位置,很显然它并不是主角。 “让我来看看。” 他在玻璃柜台前停了下来,看向红色丝绒衬垫上的纸牌,然后露出了笑意: “王后花色的特殊牌,真是有趣。” 新大陆开拓史·开拓之风,花色王后。(注) 抽到此牌,从剩余牌组中随机选择一张牌抽取,若是太阳花色,则新大陆开拓史·开拓之风被视为国王。抽取牌效果无效且丢弃,不重新加入牌组,视为已正常抽取的卡牌。 “王后花色本身只小于国王和21点,王后变成国王的意义并不大。” 和其他的特殊规则罗德牌不同,在规则下方还有一行用德拉瑞昂语和卡森里克语分别书写的小字: 纪念新大陆地理大发现,这是文明的转折点,愿开拓之风吹遍世界。 “新大陆开拓史”系列卡牌发行于约半个世纪前,并且之后每5年会再版一次,但每一次再版的特殊牌都会不同,因此也被称为“新大陆开拓史i”“新大陆开拓史ii”等等。。系列卡牌的制作是为了纪念新大陆的发现,初版十五张特殊牌并未发售,而是送给了多年前发现新大陆的船队。 而夏德目前看到的这张王后花色,因为纪念意义,正常的售价绝对要超过八0镑。因为是慈善拍卖会,所以拍品底价大多溢价,目前标出的底价是八5镑12先令,但很显然,就算最终价格突破三位数,也是有可能的。 “真是不错。” 夏德看着卡面上新大陆著名港口达贡港船来船往的剪影,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向来节省,除了环术士相关,还从来没有一次性花销超过100镑。但这张牌看起来实在是诱人...... 那么要买吗?偶尔放纵一下? 耳边呢喃声响起,她的语气很温柔。 “不。” 至少过去了三秒,夏德才坚定的摇摇头: “要克制自己的欲望,即使因为间谍案的差分机图纸,我最近存款很多,但未来的开销依然很大,不能随便乱花钱。” 虽然这样说,但他依然低头看着那张卡牌。 这算是苦修? “不,只是对未来的打算,而且你瞧,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贪图享乐的花钱?哦,花在米娅身上的可不算,那是高德小姐的汇款。”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牌,然后转头离开。但并不是离开这间房间,而是继续留在这里,想要看看最终它的成交价究竟会是多少。 距离这里的拍卖会开始,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少部分人已经在那些折叠椅上落座了,而夏德已经踱步到了房间东南角的那些画架前。特意架设的落地煤气台灯的光亮下,这些艺术品看起来都相当不错。 这不是古董画,而是本地小有名气的画家们捐赠出来。每一副的底价都是10镑,至于是否值这个价格,只有买家自己才知道。 夏德在画架前驻足,看到了这些油画都是英雄史诗和神话的题材。最靠近他的三幅画,分别是“勇者斩恶魔”“捧火的少女”以及“天际的不死鸟”。 三幅画都使用了大片红色作为背景色,只不过第一幅是暗红色,第二幅是红黑相间,第三幅是亮眼的赤红色。 “看起来怎么样?” 耳边传来了声音,夏德微微转头,看到的是一位带着红色贝雷帽、留着两撇小胡须的矮瘦男人。 “把史诗感描绘的很好,但我有些不明白,这一副是勇者战胜恶魔的传说,那一副与本地的拜火传统有关,中间的这一副是什么意思?” 中间的油画是“捧火少女”。穿着白色袍子,头发灰白的小女孩,赤着脚坐在篝火旁,闭着眼睛歪着脑袋,被灼伤的双手中捧着细长的火苗。背景是非常抽象的红黑相间的场景,夏德看不出这幅画的含义。 “这是我从我的民俗学教授朋友那里听到的故事,原初之火。那是传说中的火苗,是世界诞生后的第一缕火苗,火苗的兴旺象征着世界的兴旺。很有趣的故事,不是吗?” 戴着红帽子的男人右手抱着胸,左手摸着自己的下巴。 “先生,你就是创作这幅画的画家?” 夏德问道,后者一边控制着自己得意的表情一边点头: “是的,所以我特意来看看,最终欣赏我的艺术造诣的会是谁。” “但根据本地人的说法,本地的拜火传统,与不死鸟有关,这个原初之火的传说,也与拜火有关吗?” 夏德基本确定,对方听闻的“原初之火”应该就是黛芙琳修女手中的火苗。 “不不,不死鸟传闻是本地习俗的起源,而原初之火是流传于整个世界的上古神话。” 画家侃侃而谈: “我也曾因为采风,在旧大陆各地游历过,听说过许多有趣的故事。在那些有崇拜火焰传统的地区,大都能够听说与‘原初之火’有关的上古神话,米德希尔堡反而很难听闻这样的故事,崇拜不死鸟的习俗压制了‘原初之火’神话,这应该算是民俗战胜了神话。” 夏德点点头,眼睛盯着油画中小女孩手中那细长的火苗。如果“原初之火”真的是所谓第一缕火苗,那么这件遗物,也能够算是第一纪元时的物品。 最终,被夏德看上的新大陆开拓史·开拓之风,被一位卡森里克的商人,以132镑的天价买走了,也算是让夏德彻底死心。 拍卖会结束,他便想着去找罗德牌场地,和本地的牌手们玩玩牌。但才刚才城堡二楼来到一楼,就被阿芙罗拉小姐的女仆叫走了。 依然是在几个小时前见面的休息室,两位魔女也都在。见夏德走进来,便示意他坐下来说话: “真理会的人出现在这里了?” 老魔女开口便说道。 “嗯?哦,是教会发现的吧?” 夏德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是的,但这并不重要,这种事情让正神教会去处理吧。” 阿芙罗拉小姐说道: “找你来是因为另一件事,大概二十分钟前,一号拍卖厅有人花高价买下一件古董。” 卡珊德拉婆婆递给夏德一张黑白照片,那居然是一具金属棺椁,表面密布着枝叶藤蔓的花纹,而棺椁盖的正中央则是一只银色的十字架。 “根据卖家提供的资料,这是一件在通用历1054年,从卡梅隆山系北侧,现在的塞特公国的位置挖出来的古董。现在被那位外来的古董商拿出来拍卖,起拍价1200镑。然后,被人直接抬价到了6000镑买走。” 夏德真的是大吃一惊,他刚才买100多镑的罗德牌都舍不得买: “这笔交易有问题?” “我提前检查过拍卖会的所有古董,这不是遗物。” 老魔女很肯定的说道: “当刚才那笔交易完成以后,我从那个买家身上嗅到了奇怪的味道,他似乎不是人类。” 嘉琳娜小姐说过,卡珊德拉婆婆是恶魔与异种方面的专家,所以她能察觉到这一点很正常。 “嘉琳娜说过,你对遗物有超出正常环术士的感知。现在那棺椁还没有交货,我们希望你能去看一眼。” 阿芙罗拉小姐看向夏德: “虽然这与议会无关,但现在米德希尔堡的一切异常都值得注意。特别是棺椁这种物品,和死亡的牵连太大了。”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不过,那位买家是什么人?能够一次性掏出6000镑,身份应该很显赫吧?而且,这笔钱应该提前就有准备。” 夏德又问。 “不是本地人,是卡森里克的一位子爵。他是卡森里克王室安茹家族的远亲,非常远。以自身家族南方葡萄园和红酒庄而著名,这次来德拉瑞昂,也是为了红酒生意。” 卡珊德拉婆婆说道。 夏德点点头,然后忽然抬头; “等等?卡森里克人?红酒?那位购买了棺椁的有钱人,名字是不是阿尔芒·贝恩哈特?” “是的,贝恩哈特子爵。” 阿芙罗拉小姐诧异的点点头: “侦探,你认识他?” “我......” 刚想要说认识,但又想到他把进入狭间时,天空出现的赤红色异象推给了吸血种,并说自己只是远远的看到,并不知道姓名。 “那之后,我应该还遇到了他一次......” 于是又想到在西卡尔旅店遇到过叔侄两人,但那次涉及到了灰头鹰的事情。 于是立刻摇头: “不认识,只是在城里厮混,帮人解决麻烦的时候遇到过这位先生。” “看来你这个秋季在本地过的很充实。” 阿芙罗拉小姐笑道: “嘉琳娜还说你很辛苦呢。” “那我先去看看那只棺椁吧,至于贝恩哈特的事情,之后再说。” 他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又问道: “阿尔芒·贝恩哈特子爵在卡森里克的风评怎么样?” “很不错的上流绅士。” 阿芙罗拉小姐说道。 “我明白了。” 夏德推门走了出去,两位魔女的谈话则还在继续: “我在卡森里克也曾遇到过这位贝恩哈特先生,他租用我的船把葡萄酒运到新大陆。这也是个可怜人,父母早逝,虽然继承了爵位,但身边没有几个能够信任的人。据说结过婚,但妻子很早就去世了。” “贝恩哈特家族没有其他人了吗?” 老魔女好奇的问道,卷发的年轻魔女回忆了一下: “贝恩哈特家族从来都不繁盛。到了现代,阿尔芒·贝恩哈特除了两个叔叔和一个尚未成年的侄女以外,丝毫已经没有其他本姓的亲属了。” 第六百九十二章 幸运的贝恩哈特 上次希金斯教授的“血债”事件时,夏德对阿尔芒·本恩哈特先生的观感还不错。 所以,即使知道对方是吸血种,也知道对方落脚在本地的酒庄,他也没有去教会举报。而这一次,魔女们显然不会当这个人不存在,而更显然的是,即使对方是中环的吸血种,也绝对打不过房间里的任何一位大魔女。 “祝你幸运。” 走向仓库的夏德只能这样想。 照片里看不出棺椁的尺寸,但实际大小其实就是正常棺椁的大小,所以那位贝恩哈特先生显然不可能将其背回去。原本按照拍卖会的流程,这种不易运输的大宗货物,都是明天统一用卡珊德拉拍卖行的马车运送的,但贝恩哈特先生显然是喜欢极了自己购买的古董棺材,所以一定要今晚就用马车带走。 当然,买了东西立刻就走会显得很可疑,所以贝恩哈特先生依然留在拜火节的宴会上,而那只漆黑的金属棺椁则留在仓库里。作为宴会主办者之一的卡珊德拉拍卖行,自然拥有仓库的钥匙,甚至连雇佣来的安保公司,都是卡珊德拉拍卖行的人。 仓库就在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一楼东侧的地下室里,那里原本是前线军营的避难所,后来成为学院的储藏室。。卡珊德拉婆婆的女仆,那位二环力量的女士带领夏德一路来到了地下,在核验身份并进行了重重检验后,通过了三扇门,并至少打开了三把大锁,才让夏德见到那具棺椁。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咪咪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地下室内亮着煤气灯,历经几千年的岁月,金属棺椁早已锈蚀不堪。它被立在一口竖放的木箱里,木箱里还放着缓冲用的稻草和棉垫。一会儿木箱盖就会被合上,钉上钉子后就能运走。 至于这是否是遗物,夏德直到触碰到物品才有答案。非常出乎预料,这不是遗物,一丝一毫的低语要素都没有。除非这件遗物具有“隐藏低语要素”的特性,否则夏德绝对不会出错的。 但进一步伸手检查后,在棺椁的内壁,夏德将一些像是抓痕一样的痕迹,解读为古老的异种花体文字: 吾爱于此沉眠。 “难道这是以前的吸血种用过的古董,所以贝恩哈特先生想要买来做纪念?就好像魔女议会喜欢搜集魔女皇帝们用过的物品一样。” 夏德心中嘀咕着,心中想着自己是否要舔一舔,进一步确定这棺椁真的是普通物品。但他刚刚否定这个恶心的想法,外面的看守就传来了明显的咳嗽声音。 这代表着有人来了,夏德需要立刻离开。 “快走!” 对身边的女仆和持枪的安保公司的保镖一挥手,一行四人离开从仓库离开。两名壮硕的保镖快速关门闭锁,然后站在门前,一副很尽忠职守的模样。而夏德和那位女仆小姐也没有离开地下室,而是拐进仓库门口的金属集装箱后面。 女仆小姐丢下两枚符咒遮蔽声音和影子,两人才刚藏好,楼梯处就传来了响声。是贝恩哈特先生领着几名工人走了进来,他虽然还要参加宴会,但现在就想要让人把棺椁运走。 “这么着急吗?” 避开了阿尔芒·贝恩哈特,夏德和女仆重新回到一楼东侧的休息室,将在地下的见闻告知了两位魔女。听说那口棺椁的确不是遗物,大魔女们便失去了对这件事的兴趣,即使夏德说对方有可能是吸血种,她们也没有再对这件事产生兴趣: “吸血种就吸血种吧,吸血种和被选者以及狭间的事情无关,我们要专心准备,明天去调查你说的那个洞口的事情。” 阿芙罗拉小姐拿着茶杯说道,同时还上下打量着夏德: “不过你的行动还真是快,怪不得嘉琳娜经常说你很好用,而且,连婆婆都看不出那是吸血种。” 夏德摇摇头: “我以前在托贝斯克,和吸血种打过交道,而且对方似乎对自己的隐藏很自信。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既然只是普通古董,为什么一口价提高底价的五倍买下来?” “这很简单。” 见多识广的老魔女笑着说道: “估计是想要将这件古董走私到卡森里克,那个外地古董商和贝恩哈特子爵是合伙人关系。利用合法的拍卖流程,将古董从本国人名下,过户到外国人名下,然后通过贝恩哈特的卡森里克子爵身份,得到出口方面的便利。虽然这会提高税费,但却绕过了德拉瑞昂严苛的古董出口政策。” “是这样吗?” 夏德依然有些迟疑,但无论如何,那口棺椁的确是普通物品。 幸运的贝恩哈特先生,侥幸从两位大魔女手中逃过一劫。 解决完了那只黑色棺椁的事情,距离夜晚的舞会开始,就只剩下一个小时的时间了。夏德依然惦念着去看看本地的罗德牌玩家,便起身准备向魔女们告辞。 但还没等他站起身,休息室的门居然被敲响了。 “卡珊德拉女士,坎贝尔的达拉克伯爵找您。” “有封地的伯爵?” 夏德诧异的看向卡珊德拉婆婆,后者点点头: “本地的贵族,继承了祖宗遗产,其实也只剩些到镇子里收税的权力。” 夏德站起身,知道这种场合自己出现不合适,左右看了看,盯上了墙角的衣柜,但阿芙罗拉小姐拉了他一下: “站在我的身后。” 夏德立刻绕过沙发,先从口袋里“掏”出一顶黑色窄沿圆帽戴上,然后将参加宴会的礼服正装上衣丢到沙发后面,又“掏”出一件黑色的旧外套穿上。没有系扣子,以露出别在腰间的两把手枪。 他在沙发后面的墙边站稳,双脚分开,两只手握在一起自然在身前下垂,一脸严肃的样子,像是随时可能拔枪伤人。 “很不错。” 阿芙罗拉小姐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调侃了一下才对老魔女点点头。后者脸上的笑意消失,耷拉着眼皮,用苍老的声音,语气非常冷淡的说道: “请进。” 第六百九十三章 篝火舞会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魔女们总是厌恶男人的,因此除了夏德以外,她们对待其他男人的态度都是这样。 “卡珊德拉女士。” 进门的是一个打扮花哨的中年男人,红色的礼服正装上綴着花里胡哨的勋章,红棕色的头发上别着一朵花。下半身穿着一条暗红色的裤子,腿上是一双白色长袜,袜子包裹住长裤直到膝盖的位置,显得格外扎眼。 他身高大概和夏德差不多,但比夏德瘦一些: “晚上好,卡珊德拉女士,咦,有客人吗?” 这位“坎贝尔的达拉克伯爵”非常客气,见阿芙罗拉小姐坐在卡珊德拉婆婆对面,便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走进去。当然,他也看到了墙边站着的夏德,但很理所当然的将他当成了这幅画面中的背景装饰。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卡森里克来的阿芙罗拉子爵。” 卡珊德拉婆婆介绍到。 “是那位阿芙罗拉家族的希维·阿芙罗拉小姐?优雅的坎贝拉之花,驰骋海洋的女爵。” 伯爵笑着向阿芙罗拉小姐打招呼,后者只是冷淡的点点头。。 “那么伯爵,有什么事情吗?” 卡珊德拉婆婆又问道。 “想和您谈一谈生意上的事情,不过,既然您有客人,我一会儿再来。” 他微微向女士们鞠躬,但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脱下手套,用一套复杂的动作进行弯腰行礼: “哦,卡森德拉的阿芙罗拉小姐,欢迎来到米德希尔堡市。不知,是否有荣幸邀请您,一会儿跳一支舞?我们可以聊一聊,我在德拉瑞昂西部的度假庄园。” 按照夏德对魔女们的了解,她们在脾气还不错的时候大概会客气的回绝。但这一次,阿芙罗拉小姐居然微微转头瞥了一眼夏德,涂着口红的嘴角一翘,露出了笑意。 这种笑意夏德在嘉琳娜小姐脸上也见到过,这意味着魔女有了“好主意”。 “伯爵,真是不凑巧,已经有人约我跳舞了,是一位从托贝斯克来的年轻人,是的,很年轻,而且也是贵族,据说和王室的关系非同寻常,他已经邀请了我。不过......” 她笑着指向身后的夏德: “这是我的保镖,那个托贝斯克来的年轻人的勇武,与我的保镖不相上下。如果你能战胜我忠实的仆人,我想我可以回绝那个年轻人的邀请。” 夏德知道,魔女是在找乐子。 “这很不错。” 达拉克伯爵于是抬头兴奋的看向刚才被当做背景的夏德。 首先意识到这个“保镖”的长相很是出众,然后看到了夏德腰间别着的两把手枪。 稍作犹豫后,立刻摇头: “我精通刺剑,但我们没必要在拜火节的晚会上动武,这会破坏这场浪漫篝火宴会的气氛。不过,我依然期待着与您一起跳舞,那么,不知道是否可以和您忠实的仆人,换一种展现勇武的方法。” “什么方法?” 魔女问道,但夏德可以听说她已经快要失去耐心了。 “罗德牌。” 魔女立刻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那么华生,去和伯爵玩一把。记得......不要输的太难看。” “好的,女士。” 夏德从墙边走来,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罗德牌组。单手在空中一拉,另一只手轻弹,所有的特殊牌全部从空中散开的牌组中被弹出。随后,两只手同时一搂,右手抓住了没有特殊牌的牌组,左手抓住了那些特殊牌。 从备用卡组中选出替换牌加入,随后娴熟的单手洗牌,来到了坎贝尔的达拉克伯爵面前: “很荣幸能够和您一起打牌,不过我没有特殊牌,我只是普通玩家。” 微胖的伯爵惊讶的看着夏德的手,好半天才点点头: “我有一张特殊牌,你洗牌的动作真是......漂亮。” “谢谢您的夸奖,那么我们开始吧。以优雅的坎贝拉之花希维·卡珊德拉的名义,我会战胜您的。” 他们采用基础规则五局三胜进行对局,而即使没有加入任何的特殊牌,但夏德依然以连胜三局的优势取得了优胜。 他甚至还抽到了一次国王和一次二十一点,这一度让那位坎贝尔的达拉克伯爵怀疑,面前的持枪保镖,以前是职业赌徒之类的人物。 不过,他很有涵养的愿赌服输,称赞了夏德的罗德牌水平后,便告辞了。只是,近距离和这位伯爵接触的时候,夏德总感觉对方身上有些不对劲,但他很确定对方只是普通人,而且身上也没有要素的痕迹,所以他也不清楚那种近乎于“直觉”的不对劲是因为什么。 因为好奇,他便更多的询问了关于达拉克伯爵的事情,随后知道后者前段时间生了一场大病,在床上卧病休息了整个夏季,才终于好转了过来。消瘦的身材就是因为那场大病而导致的,否则作为生活无忧,除了吃喝烟酒女人罗德牌以外,没有太多不良嗜好的贵族,他没理由这么瘦。 因为在阿芙罗拉小姐这里耽误了一些时间,因此夏德想要在舞会前,去见识本地罗德牌玩家的想法,便彻底落空了。 见距离八点半开始的篝火舞会已经很近,夏德没有再离开休息室,而是和阿芙罗拉小姐以及卡珊德拉婆婆闲谈自己在拍卖会的见闻,抱怨罗德牌的拍卖价格,然后又讨论了米德希尔堡的现状。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从窗口可以看到结伴的男女或者其他搭配,正向着庭院中聚集,夏德便从沙发上站起身,在阿芙罗拉小姐的笑意中,模仿着他见过的其他绅士的动作,左手按在胸前,右手在空中挥舞一下,在微微弯腰的动作中伸手邀请:; “希维·阿芙罗拉小姐,可以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当然。” 魔女笑的很开心: “你到外面等我一下,我要补一下妆。” 她脸上的淡妆看起来很不错,没有补妆的必要,但夏德很明智的没有指出这一点。 于是便先行离开,到庭院中等候。和卡珊德拉婆婆道别的时候,老魔女略带些遗憾的说道: “年轻人,如果哪天嘉琳娜拔刀把你刺死了,我大概也不会吃惊。” “嗯,什么?” “没什么,你看上去也是那种很有手段的人,至少老师是这样认为的。” 她摇摇头: “一会儿我就离开,要回去休息了。在提醒一遍,周一老师的仪式就要举行了,如果感兴趣,先安排好这周一的其他行程。” “我一定会去的。是的,为了红蝶的解决,我一定会去的。” 夏德点点头,老魔女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夏德·汉密尔顿,其实老师也很期待着能够见到你。” “那么再会。” “再会。” 阿芙罗拉小姐让夏德先去庭院中等待,而和这种有身份的女士一起跳舞,夏德当然选择戴上了面具。他这样做在参加宴会的宾客中,并不显得突兀,因为戴面具来跳舞的人并不少,其中年轻男女中这样做的人更多。 而夏德足足等了二十分钟,在篝火舞会已经开始以后,才终于等到了阿芙罗拉小姐。 她换掉了那套稍显繁琐的礼服长裙,此时穿着一件黑白色的、束腰部分细的惊人的连衣礼裙。并不是所有女性,都适合这样风格的裙子,但对于魅力超凡的魔女来说,所有的衣服都适合她们。 阿芙罗拉小姐同样戴着一张面具,在搭上夏德伸过来的手以后,两人便进入篝火舞会的场地。回字形城堡中央庭院的面积颇大,数十簇篝火被分为四个区域,每个区域中间的篝火旁都有乐队在演奏。 魔女们似乎都很擅长跳舞,即使穿着漂亮的黑色漆皮高跟鞋,阿芙罗拉小姐的跳舞技巧也比夏德娴熟的多。 两人都是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因此还能够看到表情。月下,篝火旁,希维·阿芙罗拉的脸被映的通红,她此刻看上去真的是格外的高兴,牵引着夏德随着管弦乐队的声音慢慢起舞,甚至还能在轻微的篝火噼啪声响中向夏德介绍这首名叫《湖之心》的著名乐曲。 “其实,我有时候很羡慕嘉琳娜。” 将头放在夏德的肩膀上,两人随着节拍轻轻起舞。 “什么?” “她似乎总是能够得到她想要的,虽然她的席位对应的是平衡,但我总是认为,她其实是被命运眷顾了。” 魔女在夏德耳边轻声呢喃,夏德当然知道,希维·阿芙罗拉小姐对自己有很高的好感度。这种好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暂时没有搞清楚,但他的感觉绝对不会出错的。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咪咪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唯一可以接近我们的男人,外表很不错,性格良善,能力也出色,甚至在议会追寻被选者的路途上,也能发挥很大作用。除了暂时只是低环以外,我实在想不出,你还有什么缺点。” 听着阿芙罗拉小姐的话,夏德耳边传来了“她”的笑声,这大概是嘲笑。 “但是,为什么是嘉琳娜先遇到的你呢?” 棕色长发的魔女问道,然后出乎意料的,忽然吻了一下夏德的耳朵。在夏德脸色涨红的同时,她离开了夏德的肩膀,然后示意夏德该移动了。 第六百九十四章 阿芙罗拉小姐的“邀请” 搂着魔女的腰,月下篝火旁的夏德,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阿芙罗拉小姐,谢谢您的......欣赏。” “只是谢谢吗?” 她轻笑道,随着节拍后退,夏德小心的不去踩那双漂亮的黑色漆皮高跟鞋,紧跟着前进,三拍后再后退。 “我不知道嘉琳娜承诺给你什么,但如果你......” “请不要继续说下去了,阿芙罗拉小姐。” 夏德及时制止了她: “嘉琳娜小姐和我,并不是单纯的利益关系。” “我就知道,那个高傲的女人,总有一天也会动心的。” 面具后的眼睛看着夏德,穿上了高跟鞋的魔女,甚至还要比夏德稍稍高一点。今晚的天气真是不错,在靠近西卡尔山的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上空,星海无比的璀璨。篝火与星光一起,为参加节日宴会的人们提供点缀,而三月共同注视着这里,注视着篝火旁的魔女和外乡人。 “她有的我都有,权力、财富,甚至还有一整个庄园的漂亮姑娘,如果你愿意......”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两双眼睛相互注视着,有着棕色波浪长发的魔女笑了一下,控制着夏德搂着她转圈: “但我知道,你是不会离开嘉琳娜的,不是吗?” “我和嘉琳娜小姐,有很多故事。” “其中包括,那位身材很不错的女仆蒂法·瑟维特吗?” 她笑着问道,见夏德脸上那略微尴尬的表情,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所以我才说,嘉琳娜总是能够得到她想要的,那位女仆真的很不错......算了,如果你能够答应,我反而会对你有些失望。。所以,这还真是矛盾的心情。” 她笑着迈着轻快的步伐,小提琴独奏部分已经开始了: “有时间来卡森里克,我可以介绍我的学徒,也就是我的侄女给你认识一下。我和卡珊德拉婆婆说起过这件事,我们身边出现一个男人,是瞒不过那些年轻学徒的,与其让年轻的姑娘们胡乱猜疑,不如直接告诉她们。” “好的,如果有时间去卡森里克,我会去拜访你的。” 夏德轻轻点头,魔女恢复了惯常那副轻松的姿态,她在享受篝火舞会: “不过,对于你与魔女之间的关系,最近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暂时没有。” “尝试过学习其他魔女的咒法吗?” “嘉琳娜小姐提到过这件事,但我还没有抽出时间学习。” “不管能否学会,多掌握一些知识总是很好的。” 她轻声说道: “在我停留在米德希尔堡期间,你也可以向我请教。当然,卡珊德拉婆婆也是很不错的选择,她虽然只有十环,但绝对是除了议长以外,我们中知识最为渊博的那一个。她有一位好老师。” “阿芙罗拉小姐,你也见过卡珊德拉婆婆的老师?那位海伦·布莱克小姐。” “是的,她自称不是魔女,但看上去总是很年轻。不仅是外表的年轻,甚至心理状态也很年轻,我有时甚至怀疑,对方是否是把人鱼的不老药之类的魔药当水来喝。另外,除了海伦·布莱克以外,她有时也自称格蕾斯·怀特。” 棕色长发的魔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根据上一代议长留下的记录以及这一代议长的说法,这种姓名的转变,约22年发生一次。” 作为魔女议会最年长大魔女的老师,议会不可能不对这位“老师”产生兴趣,所以,议会显然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格蕾斯·怀特和海伦·布莱克吗?她们果然舍弃了家族的姓氏。” 夏德轻声说道。 “她们?” 阿芙罗拉小姐挑了一下眉毛: “你曾见过她们?” “是的,在一场酒会上,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我们会在之后的时光,产生奇妙的联系。” “瞧,骑士,你总是很讨姑娘们喜欢。” 乐曲即将终了,魔女的眼神再次变得有些惆怅: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骑士,我曾吻过你吗?” 夏德立刻开始翻找回忆寻找答案,于是魔女伸手露出夏德的脖子,随后吻了上来。 燃烧的篝火堆就在他们的身侧,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是唯一证明此刻时光没有被定格的证据。 希维·阿芙罗拉主动吻上了夏德,也是她主动放开了夏德。火光映红了两人的侧脸,所以谁也不知道对方脸上的红晕到底是因为什么: “你的技巧,还真是差劲。” 她说着不知道多少姑娘和夏德说过的话,笑着将一张卡片甩给了夏德: “祝好梦,侦探,这是给你的拜火节礼物,我也该回去了,明天还要去探索魔女留下的遗迹。” “祝好梦,阿芙罗拉小姐......谢谢你的吻。” 两人分开,魔女在等候在一旁的两位女仆的陪同下,准备离开这里了。她面对夏德,双手背在身后倒退着行走: “记住,不要和与你亲吻的姑娘,说‘谢谢你的吻’之类的话。” 就连那两位女仆小姐都笑了起来,夏德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自己也笑了起来: “晚安。” “晚安。” 魔女离开了,随着乐曲再次起舞的人们,遮挡住了夏德的视线。独自站在篝火旁的外乡人,看向火光下手中的卡片—— 花色王后,新大陆开拓史·开拓之风。 “这不是被卡森里克的商人买走了吗......刚才她去补妆,难道是为了把这张牌再买过来?” 夏德再抬头去看希维·阿芙罗拉已经远去的背影,“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呢喃的声音异常的温柔: 如果现在追上去,答应她。一半的概率,你能度过一个不错的夜晚。 “哈。” 夏德笑了一下: “只有一半概率?” 还有一半,你会被找不到你的伊露娜·贝亚思,用阳光枪重击而死。 夏德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想了一下时间,八点五十六分,距离和伊露娜约定见面的时间已经很近了,于是他将那张罗德牌插入自己的卡组,转身走向约定的地点。 他将时间安排的很好,并因此感觉自己真的是罪孽深重。 “明天就要去罪公馆了,这种想法,是否不太吉利?” 抬头望去,已经换上了跳舞用礼裙的十七岁姑娘,已经在前面篝火最明亮的地方,等待着夏德了。 第六百九十五章 家中恶鬼 虽然已经不只是一次和夏德一起跳舞了,但当两人接触,伊露娜依然有些紧张。教会的同僚们也在拜火节的宴会上,因此她只能只能找到篝火外围的区域和夏德一起跳舞。 和不怎么擅长跳舞的夏德一样,伊露娜的跳舞水平也不高。但他们已经跳过很多次了,因此此时在月光下,在篝火边缘的森林前,反而比那些篝火光亮中的人们更加开心。 “露维娅让我向你问好。” 夏德小声的说道,一边跳舞一边讲起了自己已经确定,封印山顶通道的是一只疯掉的不死鸟。 其实教会也已经调查出了这一点,甚至在伊露娜到达米德希尔堡之前,已经派了三批环术士小队进入狭间,并找到了狭间山顶通道的大致位置。 “物质世界的西卡尔山山顶,是一片很漂亮的山顶湖,但狭间的山顶,是裂开的恐怖缝隙。教会还没有确定狭间山顶的那道恐怖裂缝通往哪里,但越是向下,死亡的力量就越强,有理由相信,不死鸟和通道就在那道裂缝的底部。” 伊露娜也说出了自己掌握的资料,然后不小心踩了夏德一脚。。 “没关系。那么关于被选者呢?我现在只能确定,死亡被选者的候选人,在奥古斯教士、黛芙琳修女以及乌鸦俱乐部的奇怪男孩之中。露维娅拿到了情报,确认灵修教团是远古死亡教会的分支,所以现在黛芙琳修女的嫌疑最大。” 他又说道。 伊露娜小心的控制着步伐,随着远处传来的音乐迈动步子: “这一次教会的进度比你和露维娅快。死亡被选者的候选人,在我到达米德希尔堡时,至少有四个在本市。” “这么多?” 就算夏德提供的三个人选都是,还差一个不明身份的人。 “教会确定了人数,但没有确定人选。我在本地看到了部分诗章的残篇,那是一块魔女皇帝用过的手帕。其中描述的特征是,真正的被选者,将会拯救这座城市。而且,被选者的天赋之一,除了你发现的眼睛特殊以外,还有他们近乎可以死而复生。这是第一候选人的天赋,之后顺位的候选人,不确定是否也有类似的能力。” “这样啊,那奥古斯教士不是很符合吗?哦,那么现在奥古斯教士和黛芙琳修女的嫌疑,就几乎一样大了。”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这声音提醒着人们,现在已经步入深秋。 “但依然不能排除其他人。” 伊露娜抱着夏德小声的说道,然后又补充: “扎拉斯、瑟克赛斯和圣拜伦斯的教授们,也已经到了,他们也掌握着部分诗章残篇。虽然关于死亡的部分,没有五神教会多,但说不定也有线索。等到我接触了那部分诗章,再和你说。” “好的,这主意不错。伊露娜,那么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和我一起进山,去接触废塔下方的神像,好不容易来到米德希尔堡,路标一定要建立。” 只有拥有“空间”灵符文的环术士或者任意正式被选者,才能使用空间迷宫。但除了夏德以外,不论是谁,都只能通过接触不同地点的神像建立路标,而不像夏德一样献祭白石水晶就可以。 “等到有时间吧,刚到这里,我有些忙。” 犹豫了一下,伊露娜抬头看着夏德,她有着这个时代正常人类女性的平均身高,此刻微微抬头的动作,让她恰好能够看到夏德头顶上的那三轮月亮: “这一次,我们和教会,也能解决问题吗?就和托贝斯克的神降之夜,以及黑暗降临事件一样。” 她有些担心,毕竟才只有十七岁。 “没问题的,一定没问题的。” 夏德也注视着与自己跳舞的姑娘,即使他也不确定,但依然很坚定的点点头: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愿太阳与平衡与你同在,伊露娜。” “也愿月亮与你同在,夏德。” 这天夜晚的米德希尔堡没有再发生任何新鲜的事情,夏德和伊露娜跳了三支舞才分开。而和姑娘们跳完了舞以后,夏德才终于有时间去打罗德牌。 拉德斯上尉非常欢迎夏德,虽然没有赌注,但夏德也在这里见识到了本市的牌手和有趣的特殊牌。直到焰火开始燃放,时间已经快要十一点,夏德才离开了拜火节宴会回家去了。 而与今晚热闹的米德希尔堡相比,王都托贝斯克市就平静多了,今晚对这里的居民们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回到家已经十二点了,露维娅因为今晚约了人在黑市见面,打听特殊硬币的事情,所以已经提前离开,因此迎接夏德的只是小米娅。 将卡珊德拉婆婆给的那把剑鞘和守夜人放在一起,挂在自己的卧室里。洗漱后便上床准备休息,明天(周三)他计划着去罪公馆,如果顺利,说不定这周露维娅就能锁定第一顺位的被选者。 托贝斯克的秋夜是如此的安静,而昏暗的二楼卧室里,夏德与猫都睡的香甜。 窗帘紧闭着,但又留下了一道缝隙,让微弱的月光能够从窗外照射进来。这月光并不强烈,但是如此的让人放心,如此的沉静。 静谧的夜里,不知何时,缩在枕头旁的橘猫忽然抖了一下,然后睁开了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疑惑的看向头顶。黑暗环境中,猫的眼睛像是在发光,而它此刻的神情,又像是遇到了完全无法理解的难题,就如同它不理解夏德为何总是要出门。 小巧的猫从枕头边站起身,但还没等它有任何的动作,房间内忽然出现了新的光源。是夏德挂在墙壁上,充当装饰物的守夜人。那把剑在微微震动,同时散发出银色的光芒。 而此刻,正在梦中抬头望着月亮的夏德,忽然听到了耳边的声音: 也许你该醒一醒了。 “嗯?” 夏德在黑暗中睁开双眼,似乎是因为刚才还在观察旷野田埂之上那轮硕大的银月,因此恍惚间他居然认为自己看穿了楼上的地板和更高的天花板,一下看到了真实的夜空。 但只是眨眼,这幻觉便消失了。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惊讶的看着床头侧柜上方的剑在发光嗡鸣,而且看到米娅一副“凶相”的对着卧室的房门做出威吓的表情,这只猫甚至都有点炸毛。 “怎么了?” 因为整个家里只有自己,因此夏德睡觉的时候并没有关门的习惯。在黑暗领域的事情结束后,他便拥有了在黑暗中勉强视物的能力,此时看向门外的客厅,只能看到一层薄薄的白雾在逐渐弥散,卷席着的白雾边缘甚至已经触及到了卧室门口。 “这又是什么?” 用手轻轻抚摸米娅的背部让其安心,然后在尽量不发出声音的状态下离开床铺,并拿到了那把长剑。为了行动方便,他没有穿上拖鞋,而是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注意到米娅也想跟来,便指了指床铺,示意猫不要乱动。 这只很聪明的猫看懂了夏德的意思,于是真的在床上趴了下来,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夏德右手拿着长剑,剑身依然在散发微弱的银光,而剑身符文明黄色的光芒则更加显眼: “这到底是怎么了?” 白雾就停在了卧室门口没有进来,但门外的雾却越来越浓,甚至比托贝斯克夏季污染最严重时的雾还要严重。 随着钟鸣和汽笛的声响,夏德背后的命环完整的显现了出来,他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将门外的白雾吸入肺中: “这是什么?” 他点点头,手拿长剑经过房门进入客厅。手中的剑不再震动,但剑身上那串明黄色的符文却越来越亮。 夏德眯着眼睛看向自己似是而非的客厅,然后听到湿哒哒的脚步声从客厅与楼梯相连的门口传来。这声音很像是他曾在冷水港遭遇的人鱼,但细细分辨又有所不同。 手持长剑面对客厅门口,随着白雾中出现漂浮着的绿色火苗,阴冷潮湿,仿佛能够冻结骨髓的风沿着地面吹拂而来。那惨绿色的光芒越来越强,以至于将面前的整片雾气都映成了渗人的绿色。 同时,啪啪啪的手掌拍打墙壁的声音从头顶出现,夏德抬头看去,看到一串红色的脚印正在头顶的天花板上成型。 “这最好是恶灵显现时,因为灵体力量影响空间而出现的特效,如果真的敢污染我的天花板......” “喵!” 身后有东西。 身后传来米娅的预警和“她”声音的同时,夏德也感觉到了刺骨的风吹向了自己的脖颈。在身体做出反应之前,手中的长剑居然自动带着右手持剑回身反刺,剑身银光完全收敛,而明黄色的符文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闪亮,以至于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光痕。 似乎是用了空间力量移动到了夏德身后的那个七窍流血的灵体,就这样被夏德手中的剑刺入了脑袋里。夏德甚至不必再去攻击,那恶灵居然就这样直接崩溃了。 第六百九十六章 恐怖的家 “不愧是贤者级的遗物。” 夏德轻弹了一下剑身,对可怜兮兮的站在床上的猫招招手,它立刻跑了过来。跳到夏德下蹲后伸出的手掌里,然后灵敏的沿着他的手臂跑到了肩膀上。 现在整个家看起来都不安全,夏德不能把这只猫单独留在卧室里。 那个七窍流血的中年胖男人恶灵崩溃,并没有让白雾和阴冷的风消失。相反,头顶的脚印越来越密集,而面前那片惨绿色的光也越来越接近。 左手捂住了小米娅的脑袋,右手握剑,但食指伸出按在了冰冷的剑身上: “银月!” 霎那间爆发的月光,是通过那剑身放射而出的。清冷的银色月光驱散了周遭的白雾,在头顶那个隐身的像是吊死的长裙女人恶灵出现的同时,紧随而来的银色光弧将其分成了两截。 但击溃了第二只恶灵后,雾依然没有消失。门口那片被映成了惨绿色的雾被银月光芒逼退,但在浓雾退去以后,从雾中伸出一条湿漉漉的黑色舌头射向夏德。。 守夜人长剑带动夏德的手,将剑竖在面前,黑色的伸头撞击剑身,居然发出了金属撞击金属的声响。那舌头立刻冒出黑烟,想要向后缩,但夏德一步迈出,比舌头更快一步的跟了上去。 左手抓住舌头,猛地一拽,将隐藏在楼梯间里的那个几乎实体化的恶灵拉了出来。 这灵魂似乎来自更加遥远的时代,它匍匐在地面上,四肢关节反曲,身体上长满了一个个恶心的脓包,而每一个脓包上都有一张不同的面孔。 整体形象难以名状,灵体上向着脚垫滴落的黑色黏液,更不知是真是假。那可怕的模样,足够让任何一个自诩心志坚定的成年人崩溃,那不是属于生者的阳光世界里,应该出现的东西。 “过来吧!” 左手拉拽舌头,袖筒中伸出的大罪锁链顺延着舌头向前攀附,想要捆绑住这个可怕的家伙。 但位于恶灵肚脐上方的脓包却在这个瞬间炸裂,拿着剪刀的妇人形象的恶鬼窜出,一下剪短了那根舌头。 匍匐着的黑色恶鬼立刻沿着楼梯下方窜去,带动着白雾和惨绿色光芒移动。而手持剪刀,一脸是血的妇人恶灵,则向着夏德冲来,然后被心情很不好的夏德甩动黑色锁链,用锁链直接贯穿了灵魂。 大罪的力量感染灵体,无法承受这深邃力量的灵魂立刻崩溃。 “原来刚才恶灵们的源头,都是那个长满脓包的家伙,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在门口穿好了鞋子,夏德带着米娅追击向一楼。 从白雾和光芒来看,对方并未进入一楼,而是径直通过门厅,利用灵体的特征穿过房门进入圣德兰广场。 夏德推开门,也闯入了这个微冷的秋夜里。广场周围造型典雅的黑色煤气灯灯光昏黄,周围的住户们都已经熄灭了灯光。远处能够听到吵闹的声音,也不知道这样的秋夜里,是哪个醉汉和巡逻的警员发生了矛盾。 抬头看向圣德兰广场上方的月亮,快步走下雨檐下的三层台阶后,又是反身挥击的动作,逼退了躲在雨檐上的恶鬼。 而这一次,不是那把剑带动夏德的手进行运动,而是夏德居然已经学会了这个动作,这把剑正在将冷兵器战斗经验一点点的传授给夏德。 望着自家雨檐,夏德后退几步正式迈入广场,看着雨檐上那个可怕的家伙攀附着墙体向上,然后猛地从高处窜向了夏德。 “呵!” 夏德将手中的长剑投出,恶鬼在月夜下空中变向,但还是被错乱时光之刃唤来的第二把剑刺中。 灵体立刻出现了裂纹,让其无法控制灵体再次改变动作。于是,散发着银月光芒的双手大剑劈了下来: “月光大剑!” 利用拉格莱的跳跃,出现在空中的夏德挥剑利落的切下了那恶鬼的脑袋。双脚落地后,戴上了心灵结晶指环的左手,又猛击身边坠落的灵魂碎片: “心灵震爆!” 闷响声出现在了空气中,但还不足以引起邻居们的注意。而随着那黑色恶鬼的彻底崩溃,被囚禁在它身体脓包中的其他恶灵们,居然同时被释放了出来。 散去手中的大剑,伸直胳膊,左右两手啪的一下竖直拍在身前。左右分开后,平行于地面的璀璨光弧毫无声息的飞向前方,将那些刚才释放的灵魂全部消灭了。这些脓包恶灵的力量似乎并不强大,只是因为被操纵着才有了独特能力。 “指引死亡!” 在黑色恶鬼完全消失前,夏德用奇术触摸向灵魂的碎片。立刻,模糊而零碎的记忆涌入夏德的脑海,因为灵魂破碎的太严重,因此有效信息非常少,只有几个熟悉的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画面,让他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那些画面并非是此刻的家中,而是更加遥远的时代的圣德兰广场六号: “那个黑色的家伙,原本也是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主人?这不是外来的灵魂,而是原本就在家里的?但......它这是藏在哪里了?我住了三个月,怎么都没有发现。” 他摸了一下肩膀上的猫,然后看向墙体表面逐渐散去浓雾的家。月光下,圣德兰广场六号安静的伫立着,墙边阴影与煤气灯光亮和谐共存,开启的门内,是黑暗而幽邃的门厅走廊。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熟悉的家,似乎变得有些恐怖了。 弯腰捡起了守夜人长剑,剑身的光芒已经消失,代表着这里很安全。 “但......真的安全吗?” 他小心翼翼的走上台阶,将手按在了房门与奶箱之间的墙壁上。 很正常。 “但那恶灵到底是哪里来的?还有,多萝茜举行晋升仪式时出现的那只镜鬼,不会也是原本就在家里的吧......” 夏德又想到了这件事,站在家门口迟迟不进去。广场外围的煤气灯照亮了他半边的侧脸,也让肩膀上很活泼的猫的皮毛显现出橘色的光泽。 眉头紧皱,小心翼翼的走进了黑暗的门厅。没有上楼,而是首先去地下室检查了一遍,确认出问题的不是地下室的“空间”与“黑暗”两扇门。 重新回到二楼,矗立在二号房的旅行者的旅行门,在月光下也很正常,但夏德并没有继续回到一号房的卧室睡觉: “现在是凌晨两点......今晚,我还是暂时到别的地方去吧。” 不好意思去打扰露维娅,多萝茜公寓的房东太太更是不会允许夏德这个男人留宿,而如果在非正常时间去拜访施耐德医生,医生恐怕会被再次吓到。 所以,收拾了一下衣物,夏德带着米娅坐马车去了下城区的三只猫旅店度过了这一夜。他取得大城玩家冠军的奖品中,就有三只猫旅店的优惠。店主桑美夫人当然承认这个奖品,在招呼半夜来到的年轻侦探时,好奇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被布条缠绕的细长物体,然后开玩笑的询问他是否要见识一下旅店的深夜特色。 疲倦的夏德转头看了一眼或坐或站在墙边的那些穿着简陋衣服的姑娘,摇头表示自己只是想要找个地方,让自己和猫睡一觉而已: “不管是什么东西在侵扰我的房子,我一定要让它付出代价!” 第六百九十七章 边界入口 第二天,周三一大早。 圣德兰广场的清晨是如此的闲适和惬意,居住在这里的邻居们大多还没有出门,而夏德、露维娅、多萝茜和施耐德医生,已经一起站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口,米娅则被夏德暂时寄放到了黎明教堂,教堂的修女们很喜欢这只猫。 “昨晚的情况,刚才在马车上我已经大概说明了。今天,希望大家一起帮我检查一下房子,如果实在找不出问题,我就只能去城外找我的那位高环术士朋友帮忙了。” 夏德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捡起从投递口递送进来的报纸,让大家一起进来。 朋友们都能看出夏德现在心情非常差,他真的非常珍惜自己的房子。 “我们是分层搜索,还是一起行动?” 大清早被喊来的施耐德医生皱着眉头询问道,表情很严肃,他也知道这栋房子的传闻。本以为夏德住下后没问题了,没想到还是频繁出现恶灵。 “医生,你的经验丰富,你认为呢?” 夏德反问道。 “现在是否可以确定,疑似有问题的区域是哪里?” 医生继续提问,四个人站在门厅里,分别看向一楼和通往楼上的楼梯口。。 “地下室没有问题,这一点毋庸置疑。还有,恶灵应该不是从二楼跑出来的,我昨晚惊醒以后,看到的浓雾是从楼梯间涌来的。所以,有问题的区域,应该是被我暂时闲置的一楼,以及三楼和阁楼。” 他停顿了一下: “三楼的概率比较大,前段时间帮助多萝茜举行仪式时,我们遭遇了镜鬼。镜鬼更倾向于袭击最近的目标,它没有先去找二楼的小米娅,而是去了阁楼,说明那东西是三楼冒出来的可能性较大。”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那我们就分成两队搜索,我和露薏莎都是五环,我去楼上,露薏莎留在楼下。” 他又看了看夏德和已经晋升四环的女占卜家: “夏德,你跟着我。安娜特,你跟着露薏莎。” “好的。” 于是夏德将手中的报纸放在门厅鞋柜,然后拿着剑,跟着医生沿着楼梯向上走。楼下的多萝茜丢出两张羊皮纸卷,随着羊皮纸的燃烧,捧着纺锤的公主和挎着篮子的火柴女一起出现了。 两位被召唤出的童话人物走在前面,多萝茜想要招呼露维娅跟上去,却看到身后的女占卜家抛了一枚硬币,然后微微皱眉看向身后的鞋柜。更准确的是,看向鞋柜上被夏德放下的报纸。 她们都是一大早被夏德叫来的,谁也没有看今天的新闻: “多萝茜,稍等一下,我想要看一眼报纸。” 医生选择让夏德跟随他,也有一旦发生状况,他可以毫无顾忌的使用恶魔力量的意思。但圣德兰广场的三楼一切都很平静,一号房里陈列着露维娅的占星设备,以及挂在墙上的密密麻麻星图。二号房完全空着,因为女仆们每周都来打扫,因此连灰尘都几乎找不到。 走廊和上方的阁楼,也是一切正常。医生甚至仔细检查了多萝茜上次举行晋升仪式后,懒得拿走的那两瓶高压蒸汽灭火器,但仍然没有发现异常。 “露维娅几乎每晚都在三楼占星,从来没有遇到过恶灵,难道,有问题的真的是楼下?或者,镜鬼和昨晚的脓包恶灵,不是一个地方跑出来的?” 夏德说出了自己的疑惑,然后和医生一起唤出命环,以环术士灵敏的感官去探知三楼空间,结果依然是一切正常。 因为要多检查一个阁楼,所以他们回到二楼的时候,姑娘们已经回到一号房了。 多萝茜正在厨房准备热茶,露维娅则拿着夏德刚才放在鞋柜上的报纸,似乎是发现了有趣的新闻。 当然,她们也没有在一楼发现异常。而当四个人都在客厅沙发上落座以后,露维娅才将报纸放在茶几上,指向二版边缘的小方块。 这份报纸是《泰拉瑞尔河报》,和目前只在王国中西部地区和卡森里克小部分区域销售的《蒸汽鸟日报》不同,前者是整个德拉瑞昂王国都能买到的报纸。 根据夏德的了解,这份报纸的头版和二版,应该都是成篇的大新闻。而出现小方块新闻,只可能是在昨晚报纸排版结束后,又出现了突发新闻。 “昨天午夜,米德希尔堡市西部的西卡尔山地区,再次发生了大地震,而且这次地震的强度比上一次更强。” 露维娅复述了那篇短新闻,施耐德医生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我记得夏德说过,他家里上次出现镜鬼时,西卡尔山地区也发生了地震?” “是的,是在同一夜。只不过上一次的地震是在傍晚,我家出现镜鬼,是晚上十点以后。” 夏德点点头,当晚正好在为多萝茜举行仪式,所以他和金发姑娘都记得非常清楚。 “这两件事有联系?西卡尔山地震,夏德家里就出现恶灵。但两地相隔这么远,这会有什么关系?” 露维娅欲言又止,她看了一眼夏德,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而作为这里主人的夏德,自然也想到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有些太可怕了。 夏德犹豫了一下: “我在教会有环术士朋友。你们还记得米德希尔堡市的生死狭间吗?西卡尔山地区的地震,其实是因为狭间的不稳定造成的。而我的朋友说过,作为物质世界最大的生死边界,而且是濒临死亡爆发的不稳定边界,那里的每一次震动,都会同步导致整个世界所有的生与死的边界之地变化(649)。” 施耐德医生眉头上的皱纹更深了,他一下抬头看向三楼,轻声说道: “侦探,如果我没有记错,百年前这栋房子里死去的房主之中,就有人曾经是进入三楼后,忽然就失去了踪迹......就如同在米德希尔堡失踪的奥古斯教士那样。” “是的。” 夏德点点头。 多萝茜也明白了过来: “米德希尔堡的地震会造成整个物质世界生死边界的异常,而那边的地震会让夏德家出现恶灵。而且,曾经的屋主中也有人遭遇了奥古斯教士在米堡遭遇的不幸......” 她看向夏德: “所以,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三楼,有一个生死边界的入口!?” 这个世界不存在所谓的冥界,这是可以确定的事情,而死亡本身只是一种概念。包括夏德曾见到的那片水域在内,都只能算是概念的延伸。生与死本不存在所谓边界,但由于至今不明白的原因,物质世界在过往的纪元,出现了大大小小无法计算数量的,生与死的边界。 那里不是生者的世界,也不是死者应该去的地方,因此按照导光隐修会的老守塔人艾德蒙德先生的说法,生死边界是一种世界的错误。 其中,米德希尔堡下方的那一个是最大的生死边界,又因为变为了遗物,因此被称为生死狭间。包含三个通道在内,评级为遗物的最高等级0级。 而物质世界其他的生与死的边界,虽然危害远不及米德希尔堡的那一个,但显然谁也不愿意那种地方与自己家重叠。 “范围应该不是整个圣德兰广场六号。” 医生反应最快,指向隔壁的二号房: “侦探买来的旅行者的旅行门,在空间异常地带使用是会出问题的。既然摆在二楼的遗物没有任何失控的迹象,那么与这栋房子平行的生死边界的范围,应该仅仅局限在三楼,而且范围极小,百年也不一定出一次问题。最近,只是因为生死狭间的震动,才会频繁的释放恶灵。” 医生的这种猜测,也得到了其他人的支持。而露维娅也承认,她在三楼占星的大半个月的时间,多次用占卜的手段来辅助测绘星图,但占卜从来没有受到过异常影响。 “我经常留米娅在家里,它最近除了去隔壁二号房挠墙以外,也喜欢到三楼散步,但这只猫看起来从来没有遇到过可怕的事情。” 夏德也说道,摸了一下自己的猫,感觉非常后怕。他完全不敢想象,当生死狭间再次震动,引发自家又冒出新的恶灵时,如果只有这只猫在家,那么会发生多么可怕和残忍的事情。 “这下就难办了,夏德也和我们说过,生死边界只能封印,不可能完全解决。所以,这栋房子的三楼,以后就要完全封闭了?” 金发女作家也说道,十分担忧的看向夏德: “没想到除了你提到的地下室,三楼居然也有问题,说不定,其他楼层……圣德兰广场六号,不愧是传闻中的凶宅。夏德,实在不行,就搬家吧。再去城里买一栋房子,或者先租一间公寓用来过渡怎么样?我知道羽毛笔大街上还有不错的房源,我和那边的房东太太很熟。” “不,这里是我家,我是绝对不会放弃圣德兰广场六号的!” 外乡人对房子的问题非常执着,他也相信自己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今年夏季的神降,都没能吓得我逃离托贝斯克,难道几只鬼魂,就能让我放弃自己的家吗?” “喵” 蹲在夏德身边的小米娅轻声叫了一下,不知道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那么你想怎么办?” 露维娅问道,医生则看了一眼夏德放在茶几上的长剑: “总不能把这把珍贵的遗物,挂在三楼走廊里,当作永久的预警器吧?” “当然不会,我在米德希尔堡认识了很厉害的朋友,实在不行,我去问问她,是否可以通过隔壁的门,来一趟我这里,她的眼睛能够捕捉边界的痕迹。不过这样的话,就需要我将旅行者的旅行门,先运送到米德希尔堡了。” 夏德说的是灵修教团的黛芙琳修女,教团对狭间的了解很深入,甚至帮助夏德救回了奥古斯教士。 第六百九十八章 被削弱的封印 “说起来,刚才我就想问了,这把剑是哪里来的?” 露维娅好奇的问道。 “我和医生一起冒险得到的,这可是天使级的长剑。可惜,我只能持有它很短的时间。” 夏德还没来记得和露维娅谈到这把剑。 “哦,这可真是厉害。” 多萝茜也说道: “原来周一的时候,你委托我暂时照顾你的猫,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你和医生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弄到这种价值的遗物?” 两位姑娘都好奇的看向夏德,夏德看了一眼医生,医生急忙摇头: “让侦探说,主要是侦探的功劳。” “嗯......” 夏德不可能说,医生吞掉了一只炎魔,于是只能闭着嘴: “这也是秘密,不怎么重要的秘密。” 既然夏德自称有办法解决三楼的问题,其他人便没有久留,说了几句话以后就离开了。毕竟时间这么早就被夏德拉来,他们大都还没有吃早饭。。 而夏德在门厅告别了朋友们以后,没有转身随着在楼梯上看着他的米娅一起上楼,而是在门厅又等了一会儿。 敲门声果然响起,是露维娅回来了。 “你今天还去米德希尔堡吗?” 她直接问道,两人一起上楼接着进行谈话。 “当然。” “那里又地震了,上次地震导致了恶灵的涌现和那些可怕家伙的力量增强,这次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露维娅忧心忡忡的说道。 “问题不只是这样。” 夏德让露维娅先坐下,他则挥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黑色的裂缝。露维娅立刻闭上眼睛,她的力量还不足以让她直视“死亡”。 而夏德则通过这道裂缝,看向那片被冥月照亮的宁静水域前的滩涂,以及滩涂上属于树之吻迷锁封印痕迹的赤金色篝火,那火焰有些微弱: “我留下的封印,经过两次地震,已经被严重削弱。除非我冒着风险,再次通过狭间推开那扇门,否则一旦出现第三次地震,树之吻的效果会全面瓦解,情况再次恢复到我到达米德希尔堡之前。”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其实夏德更想说“教士封印之前”,但他答应教士不说出他的秘密。而奇术真实的死亡虽然可以允许夏德通过那道裂缝,直接进入死亡之门后,但这样一来他会直接完成从生者世界到死者世界的转变,他的灵魂和身体是受不了这种变化的,因此必须通过狭间进行过度。 “不不,你不能再去了,你还想死一次?上一次能跑出来,这一次就不一定了,别忘了两次地震后,狭间本身也有新的变化了。” 露维娅阻止了夏德的想法: “现在的关键是第三位被选者,诗章已经指明,他或者她,能够解决这个大麻烦。” 但问题是四枚硬币不够占卜。 “我明白了,我今天会进入罪公馆,争取拿到那枚血钱。” 夏德拿起茶几上的长剑: “不能再等了,即使不是为了米德希尔堡市是否还能存在,也为了抢先教会和学院一步。伊露娜昨晚跟我说,教会已经在采取行动。一旦我能够拿到足够多的硬币,目前的所有困局,几乎都能被解决。” “稍等一下,我为你进行占卜,占卜此行是否顺利。” 露维娅将手伸进口袋,拿出一枚有着亵渎要素的银币。这是伊露娜向太阳教会申请的文书级遗物占卜家的银币。就算没有学过占卜的环术士,也能靠这枚硬币增强自身灵感,在进行二选一的选择时,捕捉到更多命运的痕迹。 而对于精通占卜的环术士来说,这几乎算是“占卜放大器”。虽然有着误导命运,从而让自身陷入命运陷阱的缺陷,但这枚硬币对任何占卜家来说,都是极为有用的遗物。 露维娅要了夏德一根头发,一手碾动头发,一手抛飞了硬币。她那双紫色的眼睛中,此刻仿佛亮起了光,而抛飞的硬币居然没有下落,而是在空中不断旋转,足足半分钟才落下。 露维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才睁开眼: “我看不出此行是否会有生命危险,但我可以确定,你可以从那座守密人级的罪公馆中,遇到一位的故人。” “故人?” “不是你在米德希尔堡遇到的人,是遥远地方的故人。” 不管怎样,获取新的硬币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家里现在不安全,因此送走了露维娅以后,夏德将教堂里的猫接回来,又送到了多萝茜那里,请她代为照管。这样一来,他才能放心的离开托贝斯克市。 罪公馆的位置,比那座山间废塔还要靠近山顶。在卡珊德拉婆婆提供的资料中,这座被评级为守密人级的遗物,通常不会在一个地点停留超过三周,而当夏德踏出废塔并感受到随身携带着的血钱依然能够感受到同类硬币时,便知道罪公馆依然在西卡尔山上。 因为昨天的地震,因此夏德还是很担心会在上山的路途中遇到恶灵的。但他这次运气很不错,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上午的西卡尔山是不起雾的,因此一路还算平安。 只是深秋的到来,让初秋夏德第一次见到这里时的绿色,已经大半变成了金黄色。从枝头坠落的树叶,不仅将大地染成了金黄,也让枝杈变得光秃秃的,这幅景色不知是否预示着山下那座城市的结局。 而虽然没有遇到恶灵,但夏德却在路途中,遇到了一队正神教会的环术士。知晓对方的身份,是因为他们一边行走,一边使用神术驱散山间的蚊虫,并在地面上泼洒圣水,似乎是在勘测地形。 看起来,那个由自然教会牵头的大型仪式真的要开始了。 上午九点二十三分,拿着守夜人的夏德来到了罪公馆的外围,从落叶的林间见到了那座被有着黑色尖刺的栅栏围住的三层建筑。 只是出乎夏德预料的是,当他将眼睛看向建筑的正门,刚好看到那扇门无声无息的关闭。也不知道是有倒霉的家伙误入其中,还是罪公馆内被遗物俘获的灵魂在工作。 守夜人长剑插在剑鞘中被夏德提在手中,当夏德从林间走出,正式踏足连通公馆的碎石子小路时,剑立刻微微震动。但当夏德从被荆棘装饰缠绕的黑色栅栏门通过以后,那把剑又恢复了原本的状态,似乎是知道持剑者是下定决心靠近危险的地方。 第六百九十九章 夏德的罪孽 越过栅栏门,便算是正式进入了到了遗物的内部。 低语要素的浓度,在栅栏门内外有着异常巨大的差别。这里自然没有鱼骨海盗船那样让人无法忍受,但地点型遗物特有的范围影响力,依然让夏德感觉到非常不适。 不是剧烈的头痛或者恶心,也不是细碎的低语不断骚扰他。他感觉到一种......欲望,自身的杂乱念头非常容易在这里突出。甚至,夏德居然在此刻想到了要退出去,而这种逃跑的想法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 “哦,我需要精神集中一些。” 背对着身后的栅栏门,夏德闭上眼睛拍了几下自己的脑袋。美好的回忆以及想法,可以驱逐那些杂念,但问题在于,美好的回忆也会激发更多不对劲的想法。比如想到米娅猫,就想到了还是谨慎一些转头离开,而想到了露维娅,除了感情的甜蜜,还有...... 随着夏德意识到了这些纷乱想法的不同寻常,站在栅栏门内的他,恍惚将居然感觉周围的天光变得黯淡了起来。。阴云从这片林间空地的周围包围而来,随着是一道漆黑的闪电从高空划过,几秒后才听到隆隆的声响。 原本在秋日阳光下显得干净和整洁的建筑,在光线衰弱的同时也变得阴森起来。大片大片的阴影,如同匍匐着的怪物一样包裹住建筑外壁,玻璃窗口处出现一个个诡异的身影。栅栏内的庭院内,金黄的落叶腐败成了烂泥,庭院中的那颗有着秋千的树也在两秒内落光了叶子,树干和树枝仿佛一瞬间完全失去了生命力,但枯败的样子,像是从地底深处伸出的灰色巨手。 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转头看去,黑铁的栅栏门口,黑色的金属像是蛇一样的爬行,相互勾连直至完全封堵住了门口,如同蜘蛛网一般。地点型遗物的普遍特征,正是不达成特定条件绝对无法离开,这一点在夏德经历过的鱼骨海盗船上就证明过。 光线昏暗,带着腐臭气味的阴冷的风吹拂夏德,周遭一切破败不堪。当遗物完全展现出它的内在,夏德也终于感觉到了头疼感和强烈的不适感。低语要素会影响任何实体和非实体,这种要素是文明的敌人。 “虽然很不舒服,但还能忍受,看来我的罪孽不算是特别严重。” 夏德皱着眉头按了按自己的脑袋,他现在有种在满是垃圾和粪便的巷子里,大口呼吸十个来回以后,又原地转了二十圈的感觉。 但除了难受的感觉,他也感觉自己的力量增强了。进入罪公馆内的所有人生物都会视自身罪孽,而获得力量的增强,这可以算是这件地点型遗物的独特“场地效果”。 “现在的这种感觉,已经不亚于佩戴那些魔女首饰了,我的罪孽有这么多吗?”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他很是疑惑,但又摇了摇头: “快些离开这里吧,希望卡珊德拉婆婆的情报没有错。” 看了一眼那株枯树下断裂的秋千,夏德走向像是鬼屋的建筑的门口,然后伸手敲击那扇黑色的门。这不是金属门,而是硬木门。但木头表面没有经过细致的处理,以至于树皮的纹路依然清晰。 但仔细看,那些扭曲的纹路,又分明是可以被翻译的语言。只是当夏德尝试着去解读门上的文字时,剧烈的头痛感差点让他站立不稳。 扶住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好了一些,他由此明白,这扇门上的文字具有的力量,不会亚于他在这个世界曾经接触过的大部分文字。 没有听到脚步声,面前的门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开启了。驮着背、皮肤灰白的老人,提着一盏马灯出现在了门内。 他耷拉着眼皮看着夏德,而夏德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更加强烈的低语要素。 “你是迷路的旅人?” 对方使用的是德拉瑞昂语,声音异常的沙哑。 “不,我是来此交易的客人。” 夏德按照卡珊德拉婆婆提供的资料说道。 罪公馆本身是第三纪或者第四纪时,属于不知名贵族的山间洋馆。后来这里发生了极为可怕的事情,魔女议会中有限的资料显示,是洋馆的主人研究原罪的知识,以至于引来罪业之火焚烧掉了一切,形成了这座可怕的罪公馆遗迹。 而外来者们一旦被认定为在此扮演迷路的旅,就会被公馆本身当作猎物永久囚困。而自称是交易者的客人,才能享受礼遇。从经验来看,只要不表现出对罪公馆本身的敌意,遗物不会轻易对进入的交易者施展恶意。 “请进。” 提灯的老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让开门口的位置,让夏德可以进门。而进入门厅的夏德,注意到门厅墙壁上微弱的灯光,居然来自于一盏煤气灯,甚至墙体上还有煤气管道。 “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一位客人带来的礼物,我们用他的灵魂为这里装修了一下。” 老人嘿嘿的笑着,在前面引领夏德走向建筑内部。 窗外是时不时闪过黑色闪电的可怕天空,破败的庭院让人很容易想起恐怖故事的桥段。而房间内虽然有着一盏盏黯淡的煤气灯作为光源,但这里的氛围依然极其可怕。 倒是老人手里提着的那盏破旧的玻璃罩马灯的光亮稍微强了一些,跟在他后面的夏德一边打量墙壁上仿佛裂痕一样的痕迹,一边尝试着询问道: “请问,你的这盏灯卖不卖?” 这盏灯拿到外界去,本身就可以被视为一件遗物。 “卖,三个完整的灵魂,或者替我承担一刻杀戮的罪孽。” 老人声音沙哑的说道,然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夏德: “客人,不必太着急,交易员那里会有你想要的一切,我看得出,你身上的罪孽非常充足。” 两人来到了门厅的最深处,从这里可以选择走向左右的走廊,或者通过楼梯走向二楼。但老人却再次停下脚步: “客人,按照规矩,在交易前要先核实一下你的罪孽数量。” “没问题。” 夏德点点头,跟着老人走向右侧走廊,并进入了左手第一间房间。这个房间非常的空旷,而且只有一盏光线微弱的煤气灯在房间最深处。 煤气灯下是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一脸茫然,手中攥着羽毛笔的男人。他的穿着像是老式的贵族,只是那红色的外套的做工并不精良,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否早已家道中落。 老人站在门口示意夏德走过去,于是夏德迈入门槛,不适的感觉甚至比刚才还要严重了。 穿过昏暗的房间来到桌子前,攥着羽毛笔男人开口说话了,声音极其呆板: “把手掌按在纸上。” 桌面只有一张边缘像是被烧灼过的羊皮纸,夏德将手按了过去。几秒后,桌后的男人猛地抓着羽毛笔就要刺向夏德的手腕,但被夏德敏捷的躲过了。 对方瞪了一眼夏德,将羊皮纸拿回去,用羽毛笔刺穿自己的手腕,然后用沾血的笔在羊皮纸上书写。写完后便将那张纸丢给了夏德,一点也没有和夏德交流的意思。 而羊皮纸上,用扭曲的如同蚯蚓一样的文字,记述着夏德拥有的“财力”: 完整灵魂(强大·无暇·圣洁·平衡·黑暗) 暴食(珍品)10.5刻 贪婪(完美)9.9刻 谎言(普通)八.9刻 滥情(普通)2.6刻 seyu(普通)1.3刻 嗜杀(瑕疵)0.7刻 亵渎(瑕疵)0.6刻 不忠(瑕疵)0.1刻 大罪锁链 “嘶,我的罪比我想的还要多。” 眼睛在中间两行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看向最后: “大罪锁链居然也算?” 夏德有些诧异,而其他的几项在卡珊德拉婆婆的资料中都有记载。 灵魂是每个人都有的,而那些描述词,则是描述了灵魂的特征。其中强大、无暇代表夏德灵魂的质量,平衡黑暗代表灵魂的特质,这大概与夏德参与被选者仪式,而且也达成过仪式要求有关。 倒是圣洁非常出乎夏德的预料,因为据说只有最虔诚的信徒,在一生做好事的情况下,才能获得这样的描述。 “也许是我这‘一生’太过短暂了,踩死的蚂蚁数量都比其他人少。而且,我虽然不算是标准意义的好人,但做过的坏人也的确不多。” 他自得其乐的想着,而灵魂描述后列举的罪孽,只是摘取那些比较明显的特征,而不是罗列出所有。一个正常人值得列举的罪孽不会超过10种,否则那个人就有必要去精神疗养院或者监狱里休息一下了。 “刻”是这里对于罪孽数量的评价,“瑕疵”“普通”“完美”“珍品”则是质量的评价。 虽然夏德同时拥有“暴食”和“贪婪”灵符文,但毕竟前者是从血宴之主的神性中汲取,而且汲取了两次,因此前者达到最高质量的“珍品”评价也很正常。 “暴食和贪婪以外,谎言是无可奈何,seyu是身心健康的正常人都会有的,嗜杀只是瑕疵不必在意,亵渎也能理解,不忠大概是指我为了钱,完成了为敌国传递情报的任务。” 夏德对自己的“体检报告单”做出了总结,他手中拿着的羊皮纸,应该算是每个人最深的秘密,离开这里以后,他不会将这个结果告诉任何人。 你唯独没有分析“滥情”。 耳边传来了呢喃的声响,夏德抿了下嘴,眼皮微微低垂: “这个,的确是我的罪孽。” 她只是轻笑,并未再发表意见。 于是夏德拿着羊皮纸返回了铺着红地毯、贴着金色墙纸的走廊,并将其展示给那个提灯马灯的老人。 后者借着微弱的光看向羊皮纸,如同干尸一样灰白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感情的色彩: “10.3刻的珍品暴食?你是怎么保持现在的体形的?” 他无比的诧异。 “是10.5刻,我看得懂这种文字。” 夏德提醒道,后者并未露出尴尬的表情,将羊皮纸塞回夏德手中,又忽然靠近。他举高枯槁的右手中的马灯,那浑浊的眼睛在非常近的距离仔细打量着面前提着剑的年轻人: “看得懂?你是......原罪学者?” 第七百章 罪公馆内的异常 “抱歉,你说什么?” “原罪学者”这个词不是德拉瑞昂语,夏德反应了一下才勉强理解含义: “原罪学者是什么?” “那你就不是。” 那诡异的老人摇摇头,领着夏德重新走向门厅: “你的罪孽足够高,可以去最高的楼层。客人,请跟我来,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说完便不再搭理夏德,重新走向楼梯的方向。夏德立刻跟了上去,在罪公馆里如果没有引路人而是自己随便乱走,极易被居住在这里的东西攻击。 这栋建筑的内部装修风格相当统一,有些类似那些贵族老宅装上煤气管道之后的样子。楼梯上的金色装饰,以及有着裂痕的墙壁上的油画,都彰显着这里还是普通房子时的盛况。 而地面上的红色地毯,却让夏德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因为在血之回响的观测中,这块地毯上几乎每一处都有红色的光晕,这代表着这条地毯几乎可以算是用鲜血染成这样的。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三楼,楼梯口向左右两侧延伸出走廊。。走廊一侧是窗户,另一侧是房间。每一扇门上都有生锈的黄色金属门牌,那些门牌上却空无一物。 但还没等提灯的老人带领夏德选择一个方向转向,地面就忽然震动了起来。 “地震?” 并非非常强烈的震动,甚至不影响在地面站稳。只是,随着建筑本身的震动,夏德听到二楼似乎传出了爆炸的声响。同时,墙壁上那些模样可怕的肖像画中,人脸全部统一的看向下方,似乎是楼下出了问题。 “怎么回事?西卡尔山又地震了?还是这栋房子出了意外?” 罪公馆出现了新的变化,地面震动的同时,这里的恶意加深了。 “这边走。” 提灯的老人没有在意这奇怪的震动,而夏德的询问也没有得到答复。 他带领夏德向着左侧走,打开第三扇门以后示意他进入等待: “公馆里的交易员很快就会过来,请稍等片刻,客人。” 当夏德走进去以后,门便被佝偻着腰的老人关上了。 夏德观察了一下房间,这是一间面积颇大的卧房,挂着粉色帷帐和薄纱的四柱床、书桌、衣柜等看起来像是古董的家具一应俱全。甚至一侧还有两扇小门,通往盥洗室和衣帽间,夏德在嘉琳娜小姐的庄园和冷水港的阿芙罗拉大宅看过类似的房间构造。 房间内依然昏暗,只有书桌上的煤气台灯亮着,那煤气灯的造型相当古典,和1八53年的流行风格截然不同。夏德没有走向书桌,而是转身握住了门把手,试探过后发现这扇门被锁住了,但如果他用门之钥开门,也能打开。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从过往走出这里的环术士们的经验来看,一会儿会有交易员询问我想要从大宅获取什么。而在清单不宜注意的中间选项中,有着用增加自身罪孽为代价,离开这里的选项。” 心中想着,走向了书桌。台灯下的桌面倒扣着一张白纸,夏德一愣,刚才他进入这里的时候,台灯下好像是什么都没有。 眼睛已经捕捉到了纸面的痕迹,上面用很细的铅笔线条,勾勒出一个坐在摇椅上的长头发女人。 女人的身体只占这张纸不到五分之一的面积,但头发却几乎占据了纸面三分之一的面积。因为只是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因此女人的脸上只是有简单的五官,当夏德注视那张脸的时候,那张脸居然笑了起来。 “嗯?” 一种致命的危机感,让夏德下意识的抬起了手中的剑,这一次他比手中剑的反应速度更快。 当啷! 那漆黑的长发尾端居然从画中射了出来,像是箭一样的想要贯穿夏德的额头,但却被守夜人长剑的剑身挡下。 “不对,资料不是说,现在的阶段是完全安全的吗?我可是什么违规的事情都没做!” 心中想着,左手刺入空气,拔出了那把明黄色的长剑,用手一挽便割断了想要包裹住守夜人的黑色长发。比起大剑,这种长剑更适合做这样的动作。 夏德快步后撤,同时眯起眼睛注视那张纸: “引火!” 基础咒术引火,随着夏德的环术士等级提升,也不再是只能让纸页冒烟的程度了。更因为罪公馆对夏德实力的提升,以及在神之酒会上饮下的元素之酒让咒术威力大大增强,因此那张有着低语要素的纸一下便被点燃。 但随着滚滚黑烟冒出,一只枯萎的青色的手,居然从纸页中伸了出来: “这很明显不是罪公馆的正常交易流程,这到底是怎么了?遗物失控了?” 锁链从夏德右侧袖筒中伸出,缠绕上了手中长剑的剑柄。守夜人猛地震动,像是反感大罪锁链,但最终并未挣脱。 “呵!” 他猛地将银剑投出,剑刃精准的刺入了从纸页中伸出的那只手的掌心。 一声尖锐的哀嚎,几乎要刺穿夏德的耳膜。黑色的墨水从青色的手中流出,涌出的墨水甚至熄灭了正在燃烧的纸页。 那只手猛地挣脱剑刃,被撩出黑边的白纸一边剧烈摇摆一边飞到了高空。随着纸页的剧烈颤抖,如同河水一般汹涌的黑色长发从纸页中涌出。 “虽然我喜欢黑色长发的姑娘,但很明显不是这种。” 拉动大罪锁链将长剑收回,快速后退到墙边躲开那些已经落地的蠕动着的长发。这是实体,用爆发的月光很难造成太大伤害,而夏德目前掌握的月光系列的其他奇术,都没有大氛围的伤害能力,所以—— 汽笛轰响,钟声奏鸣。在汹涌的蒸汽雾中,命环一角显露而出,魔女之光灵符文闪烁黄铜灵光: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他向前伸出了右手手指,黄金光芒以融化一切的姿态照射那汹涌的黑发。随着黑烟不断升腾,头发快速消失。 与此同时,夏德左手抬起,向着天空的纸页划出银月的光芒。月光将缠绕着纸页的那些头发割断后便消失了,但紧接着守夜人再次被投出。 而这一次,剑刃完全贯穿了那张纸。 又是一声刺耳的尖叫,在夏德出现耳鸣和头疼感觉的同时,那张纸炸成了碎屑,黑色的头发也消失了,在长剑坠落到地板以后,这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锁链在地面收缩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剑柄随着锁链缩回夏德袖筒中,再次被夏德握住。 他警觉的观察着房间各处,防止有其他的袭击,但房间中没有其他的异常现象了。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只有地面上正在自燃的纸张碎片,证明了刚才的确有东西主动袭击了夏德。 第七百章罪公馆内的异常 下载免费读 第七百零一章 不敌 “不对劲,卡珊德拉婆婆的资料里,没提会有这种袭击。” 夏德拿着剑走到窗边,伸手想要拉开那猩红色的窗帘,但手才刚要触碰那些很有质感的布料,窗帘上居然伸出了一张大嘴,企图咬住夏德的手。 “这里好像忽然对我充满恶意了。” 夏德收回自己的手,窗帘也恢复了原样。 转身走向房门的方向,而二楼居然再次传来了噼啪爆响的声音。 “不会是先我一步来到这里的人,做了什么,从而让罪公馆产生了进一步的变化吧?” 夏德并不认为这是自己导致的变化,因为他真的什么也没做。 “能感觉到什么吗?” 他在心中轻声问道。 什么也没有。 “那好吧。” 夏德抿了下嘴,决定还是不要在这个房间等下去了。。罪公馆的恶意正在向他展示,而等在这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至少从他奇妙的灵感来判断,尽快离开这个房间才是正确的选择。 快步走向门口,手伸出想要握住门把手,但敲门声却在此刻传来。 只有敲门声,没有说话的声音。夏德伸出的左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缩回,后退一步提起了手中的长剑。 敲门声响了十几秒才停下,但随后,黑色的污水居然从门缝中流了进来。 污水在门前聚集成了一滩,随后从黑水中冒出一颗光秃秃的人头。构成人头的水流依然在流动,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你是罪公馆的交易员吗?” 夏德问道。 “不是,我是来带你去见主人的。” 这个回答一下让夏德皱起了眉头,进入罪公馆后,正常的离开途径是以自身罪孽增加为代价,换取离开的机会。而一旦被这里的力量影响,通过增减罪孽进行了太多的交易,就会成为贵宾,被带领去见公馆的主人。而过往的任何资料,都没有提及公馆主人的情报。 所以,去见这里的主人和死亡,几乎可以画上等号。 “抱歉,我还没有进行任何交易。” 夏德指出。 “现在不必进行交易了,你可以直接去见主人。” “不,我还是想要按照规矩办事。” “不,现在规矩变了。” “不,我认为规矩既然存在......” “给我3刻完美的暴食罪孽,我送你出去。” 黑水中的人头突兀的提出了条件,夏德一愣,然后摇摇头: “不可能。” 3刻的暴食一旦交易出去,会严重损坏暴食灵符文的力量,夏德就算要交易,也不能用暴食交易。 “那就祝你幸运吧。” 人头缩回到黑水中,那水重新从门缝中离开了。夏德等了一会儿,确定这不是引自己接近门口的陷阱,这才翻找出面具戴在脸上,准备好施法材料后才伸手握住门把手,艰难的打开了房门。 走廊似乎与进来时,变得有些不同了。原本笔直的走廊变得歪斜,甚至地面都出现了上下的起伏。墙壁上那些饮血、斩首乃至更可怕形象的肖像画中,人物也全都不见了,剩下的油画背景比那些肖像本身更加可怕。 “暴食......” 正对门口的那面墙上的油画里,描绘了垃圾堆中的长餐桌,餐桌上的金器银器盛满了滴着血的新鲜人体器官。 “现在可遭了。” 走出房间踩上了浸血的地毯,左右看了看,夏德决定还是先回到庭院,试试看门之钥是否可以打开那扇被封住的栅栏门。快步走向楼梯口,安静压抑的氛围,让低语要素对夏德的影响变得更加强烈。 “如果让我知道,二楼引发爆炸的家伙到底是谁......” 三楼就是这栋建筑的最高层,楼梯口两侧分别放着两具手持长枪的金属盔甲。这是贵族庄园中常见的装饰品,即使蒸汽时代已经来临,诸如嘉琳娜小姐的庄园里也有类似的装饰,而且那些古董的价格比好几十只小米娅还要昂贵。 在夏德靠近楼梯口的时候,两具盔甲自己动了起来。它们并没有攻击夏德,而是相互交叉长枪,将楼梯口封堵住,随后用沉闷的声音共同说道: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咪咪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你不能离开。” “我要去楼下见公馆的主人。” 夏德随口说道。 “主人就在三楼。” “嗯?” 夏德立刻左右看了看,确认两侧走廊都没人,才轻声说道: “我给你们一些罪孽,放我离开怎么样?价格好商量。” “无需贿赂,回答一个问题,你可以从三楼离开。” “请说。” “你认为自己大罪是什么?” 这是直指内心的问题,夏德迟疑了一下: “我......想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但又不愿失去。” 两把长枪自动分开,为夏德让出道路,但夏德没有立刻下楼: “询问我这种问题,是为了什么?” “客人,你需要有承认自己罪孽的勇气。” “什么意思?” 但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从三楼来到二楼,二楼的情况居然比三楼还要奇怪。三楼只是走廊扭曲,油画丢失了人物,而二楼则到处都有新鲜血液泼洒的痕迹,而且墙壁上一处处的抓痕,像是有疯狂的狼群袭击了这里一样。 煤气灯的光亮越发的昏暗了,就算此刻从昏黄光芒的边缘,忽然爬出来一个恶鬼夏德都不会感觉吃惊。 当然,二楼发生了什么与他无关,他转身就要继续向下走,但又听到楼下轰隆一声巨响,随后热浪从从下方涌来,火光让扶手下方一片通红,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下面又是什么情况?煤气爆炸?” 沿着楼梯向下走,果然在楼梯间碰到了敌人。那是一个围着围裙,身体肥胖,满脸都是黑毛的独眼男人。左右两手各拿一把利器,左手是长西瓜刀,右手则是普通造型的菜刀。他身上有一股极其刺鼻的臭味,而且两只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焦了一样,连围裙边都有被烧灼的痕迹。 很显然,它在楼下受伤了。 “给我5刻你的暴食,否则你就留下吧。” 见到夏德后,对方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夏德离开摇头: “便宜一点,我......” 菜刀被投掷向夏德的脑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后退一步,用拉格莱的跳跃躲开这攻击。但随着他突兀的在楼梯上移动了三层,那菜刀竟然也保持着与他相同的间隔,也凭空向上移动了三层: “这把刀有空间锁定的功能!” 来不及多想,手中长剑架起。 嘡啷! 巨力之下,夏德被击飞了出去。他重新摔回到了二楼楼梯口,滚了好几圈才面前扶着地面站起来。 嘴角溢出了血,虽然手中长剑没有脱手,但右手手掌也已经在流血了。不仅如此,他甚至感觉到了右手手腕的骨头,因为刚才的冲击出现了问题。越发强烈的痛感,让他几乎拿不住手中的长剑,很显然不仅是冲击造成了内伤,而且右手手腕骨折了。 “我好像没有能够治疗骨折的能力。” 勉强提着剑向后退,左手在空中划出交叉的十字,随后侧身向前一撞。交叉的月光向着楼梯下方飞去,迈着沉重脚步,缓慢走上楼梯的肥胖男人,抬起左手西瓜刀向前一劈,居然劈碎了月光的斩击。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正面解决夏德的这一招。 “对方力量太强,防御也非常出色,就算丢出伊露娜的阳光枪,我也不一定是它的对手。真是可怕,受伤了居然都有这样的力量。” 夏德明白自己是打不过对方的,好在对方的移动速度相当慢。他想要先去二楼避一避,但这时满脸黑毛的男人一招手,收回了那把菜刀,然后再次丢向夏德。 “空间稳定光环!” 精神的高度集中,让看着那把飞来武器的夏德,几乎察觉到了它在空中的每一处残影。在那把锋利的菜刀进入空间稳定光环的影响范围后: “拉格莱的跳跃!” 身体在下一秒出现在了左侧,而空间稳定光环虽然对这把菜刀不是完全管用,但至少让其移动的位置,并非正对夏德。 菜刀在空中飞出了弧线的轨迹,再次砍向夏德的脑袋。但因为已经偏离了一次位置,因此高度集中注意力的夏德,在最后一刻猛地低头,只听头顶一声闷响,菜刀居然硬生生的砍进了墙壁里面。 “快走!” 心中想着,快步沿着走廊向着左侧跑去,一排排的房间似乎都是可以躲藏的位置,而楼梯口的脚步声依然是那样的沉重并具有压迫感。 前方的门在此刻打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门后。头顶悬浮着一个小蝙蝠图案的阿尔芒·贝恩哈特先生,冲带着面具的陌生人挥挥手: “进来!” 此刻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夏德再次激活了奇术,向前迈步的同时,出现在了吸血种的身后。后者对于夏德的消失明显很是吃惊,但随即意识到了他已经出现在了房间里。 立刻紧闭上了大门,随后夏德和阿尔芒·贝恩哈特一起屏住呼吸,听着那咚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七百零一章不敌 下载免费读 第七百零二章 吸血的谋求 很幸运,那脚步声没有在门外停留,而是向着走廊更远处走去。转过拐角后,脚步声便逐渐的消失了。 “哦” 夏德长出一口气,扫了一眼房间,发现这里除了面积少一些,布局和三楼的房间很相似。只不过这里除了夏德和贝恩哈特以外,房间内还有一个身材干瘦的小矮人。 它穿着像是烂布的长袍,拿着一根竹竿站在窗边,竹竿顶端挑着一盏小型的煤油灯。 “谢谢。” 夏德轻声向贝恩哈特先生道谢,后者摇摇头,夏德这才注意到,吸血种也受伤了。因为种族原因,阿尔芒·贝恩哈特属于那种皮肤比较白的人,但此时脸色却发青,紫色的血管在手背和脸上格外的凸显,这很明显是中毒的症状。 “有解毒的魔药吗?血毒。” 他扶着墙,缓慢的坐到了地毯上,刚才给夏德开门,已经是用尽了仅剩的力气。。而如果不开门,他恐怕是独自撑不了多久。 “吸血种居然也会感染血毒?” 夏德在心中嘀咕了一句,然后摇摇头: “没有魔药,但我有解毒的咒术。稍等一下。” 他从口袋里找出装水的容器,用手指轻点让亵渎的灵光闪烁。随后掀开面具的下半部分,大口喝了下去,用以治疗因为力量冲击而受伤的内脏。 随后,又将剩下的水倒在自己颤抖着的手腕上,但除非刨开血肉,将水直接滴到骨头上,否则饱胀之食对骨折之类的伤势无效。 其实,专精精神治疗的辛迪亚的银月恩赐也能治疗外伤,骨折属于它的治疗范围。但现在是白天,这项奇术没有用。 “先试试这个。” 夏德再次用咒术唤来清水,用饱涨之食处理后,将试管丢向了对面穿着红色正装的中年人。后者接过来以后,只是嗅了嗅,便在夏德阻止以前,大口大口的喝下了整个试管的水。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虽然饱涨之食没有解毒的功能,但对毒素破坏的身体却有治疗作用。他看上去明显好了一些,至少说话不再是那种有气无力的感觉了: “你刚才想要说什么?我注意到你想要说话。” “我想说,不要一次都喝......” “嗝!” 这个看起来很是优雅的绅士虽然已经是中环,而且还是异种生物,但依然无法抑制自己打嗝的本能。甚至因为喝的实在是太多,他连续嗝了三次才停了下来。 “这是奇术的副作用。” 夏德板着脸说道,担心自己会笑出来。 “没关系,有副作用很正常。” 贝恩哈特先生脸色正常的说道,但板着脸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还有其他的解毒能力,但我需要治疗我的骨折。” 夏德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吸血种点点头: “骨折我可以治疗。” “那好。” 他来到了对方的面前,同样倚靠着墙壁坐下。 阿尔芒·贝恩哈特警惕的看着夏德,后者将手伸进了外衣内侧的口袋里,然后从其中取出了一根从长度来看,绝对不可能放进口袋里的笔直的木棍。 它真的很直,是夏德在上山过程中,在落叶下面看到的。因为实在是太直,而且没有伸出去的小枝杈,所以才会被夏德“收藏”起来。 “这是第四纪元的人们使用的以太增幅炼金产品?” 贝恩哈特先生略微惊讶的问道。 “以太增幅炼金产品”其实就相当于当代故事中巫婆们的“魔杖”。第四纪元的时候,这种东西非常常见,但第五纪的魔女们不喜欢这种不漂亮的东西,而且魔女的秘术和第四纪的力量体系也不同,所以它们才逐渐退出了常用炼金产品的行列。 “不是,只是一根木棍。” 夏德说道,左手按着木棍,放下长剑伸出右手: “一起治疗。” “好。” 两个相互警惕的人,将手握在了一起。随着左手的木棍逐渐变得焦枯,夏德的右手亮起了微弱的绿色光晕,而贝恩哈特的左手则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 七环。 两种光芒相互交织,互相为对方进行治疗。夏德感觉右手的疼感在一点点的减弱,而贝恩哈特先生脸上的青紫色痕迹也在消退。 他们几乎是同时放开了对方的手,夏德的手腕还有一点不适,但已经没有大碍了。贝恩哈特先生脸上的中毒痕迹虽然还有一些,但也不影响他正常行动。 他们站起来以后,立刻各自后退一步。 “感谢你的帮助,我还有要处理的事情,再会了。” 吸血种很优雅的向夏德微微点头,然后不给夏德说话的机会,拉开门就侧身走了出去。夏德知道对方不敢相信自己,但他也不是完全相信对方,所以也没有追上去提议一起离开罪公馆。 转身看向身后那个拿着竹竿挑着油灯,像是故事里“地精”的黑瘦生物,对方全程看着夏德与贝恩哈特先生互动。 此时贝恩哈特已经离开,见夏德望向它,后者给了夏德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虽然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但肯定不是纯种人类,因为人类的耳朵,不会像他这样大。 “你是这座建筑里的交易员?” “是的,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它使用的也是德拉瑞昂语,但比起那个为夏德引路的老人,它的德拉瑞昂语极不标准,像是用嘴说话的同时,鼻子里也在发出声音。 “你这里有什么?” “我这里什么都有。刚才那只吸血鬼,可是向我寻求‘血之圣杯’。按照你们这个时代的评价,这是贤者级的遗物。” “吸血鬼”是对吸血种族的蔑称,这涉及到了种族歧视问题,好在第六纪元已经很少有人在意这种问题了。正确的官方称呼是“吸血种”,奉承些的称呼是“血族”,只是大多数其他种族的超凡者,都喜欢用“血族”这个称呼,来讽刺那些人形的吸血种的装腔作势。 而“血之圣杯”这件遗物,怎么听都与吸血种有关。如果这笔交易已经完成,再算上黛芙琳修女提到过的三件同为贤者级的遗物血之王冠吸血种戒指以及血荆棘权杖,那么本地吸血种手中,一下就拥有了四件贤者级遗物了。 这是很可怕的事情。 第七百零二章吸血的谋求 第七百零三章 再遇的敌人 “你把血之圣杯卖给他了?” “当然没有,他提供的罪孽不够多。吸血鬼很不满意,所以,我就和他打了起来。。。” 黑瘦的人形生物笑道,嗓子里像是卡着一口粘痰。 至于打斗的结果,自然不必多说。 “你没有杀死对方?哦,你看上去看不像是那么好心的人。” “何为要杀他呢?这个地方,生命可不值钱。吸血鬼承受了新的罪孽,以让我放过他,甚至告诉了他用最少的罪孽,或者那只圣杯的方法。哦,客人啊,在这里,罪孽的交易几乎可以实现一切愿望。” 罪公馆的交易,可以是给出自身罪孽,或者是承受新的罪孽。这样当然可以做到理论上的“收支平衡”,但多次交易,极有可能导致获得“面见罪公馆主人”或者“迷失”的结局,所以如果能够保持理智,选择直接离开才是正确的做法。 “等一等,你们打了起来......发生在公馆的第一次震动,不会就是因为......” 夏德微微眯起眼睛,那个黑瘦的生物再次从喉咙里发出令人很不适的笑声: “是的,就是因为我们。他在这里和交易员动手,造成公馆内部对所有客人产生敌意。” 夏德立刻咬牙切齿的转头看向门的方向: “原来这是这样!怪不得他跑得这么快!我就知道,这肯定不是我造成的......但如果阿尔芒·贝恩哈特在这里,那么刚才在一楼引爆火焰,重伤了那个满脸黑毛男人的,又是谁?” 不管在一楼爆破火焰的是谁,夏德都不打算立刻离开这个房间。既然遇到了交易员,那么就不如进行一些交易。 而当他表达出这样的意愿时,那个黑瘦的生物立刻用夸张的口吻说道: “我猜,您一定是比刚才那个吸血鬼要大方的客人。” “不必夸奖我了,你有这个吗?” 夏德从口袋里翻找出那枚海盗的血钱,面前的生物立刻点头: “血钱啊,当然有,不过客人你要多少呢?” “你有多少?” “公馆的宝库里有一枚,我也有一枚个人珍藏。如果您想要,我可以给您很优惠的价格......你代替我承受1.1刻完美的懒惰怎么样?” 虽然听起来数字很少,但“完美”级别的罪孽,已经足以改变一个普通人的性格。就算是环术士,承受如此多的罪孽,也必定影响自身灵魂。虽然有概率因此获得灵符文,但“罪孽”可是很严重的污染源,就算灵魂足够强大,也不能轻易引入这种程度的污秽。 “虽然那两枚血钱是遗物,但你的要加未免也太高了,少一点行不行?0.1刻我感觉还可以。” 夏德试图讲价,但站在窗边的生物摇摇头,甚至不打算讨价还价。 “那么把懒惰换成暴食怎么样?我甚至愿意多承担一些。” 夏德的暴食源自于那位邪神血宴之主,再多的罪孽对他来说也不是问题。 但窗边的生物依然摇头。 “总该给我讲价的机会吧?” 这次那个黑瘦的大耳朵家伙终于开口了,浑浊的眼睛看向夏德: “如果你同意这笔交易,我可以将这盏灯送给你。” 他指向挑在竹竿上的那盏煤油灯,它的造型看上去和引夏德进门的老人手中的那一盏很像,但更加古朴。 “灯里的火焰不能给你,这盏灯可以搜集火种,即使是最强大的火焰也无法毁坏它。” 也就是说,这盏灯的作用,仅仅只是搜集火焰,换算成遗物等级应该是最低的诗人级。 “不不不,我要这盏灯做什么?不如这样,我代替你承担1.1刻懒惰,你给我两枚硬币......另外,再告诉我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离开罪公馆的方法。” 本以为对方依然不同意,没想到它迟疑了一下,居然点了点头: “可以。” “嗯?” 这下夏德反而是疑惑了,但那个黑瘦的家伙瞪着大的吓人的眼睛看着他: “你想要反悔?” “不,现在就可以交易。” 罪公馆的交易是不能撒谎的,这一点大概是这个鬼地方唯一的优点。 首先是夏德将那张记述着自身罪孽的羊皮纸递给了对方,在双方确认后,交易员用笔在上面写上了1.1刻懒惰·完美的字样。 几乎是在同时,夏德感觉到了自身的异样。低语要素在不正常的增强,同时仿佛有人伸出手,直接触摸到了他的内脏,一种在巷子里踩到了排泄物的感觉,让他脸上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但这种改变确实实打实的给了他力量。 两种相互矛盾的心情,同时出现在了夏德的心中。而更加直观的影响则是,罪公馆对他的影响再次增强了。原本只是轻微的头疼感,现在甚至比刚才骨折时手腕的疼感还要强烈。这座建筑在接纳他,当这种接纳感到达一定的限度,他就会正式成为遗物的一部分。 “暂时没感觉到性格出现问题,可惜我不能用黑暗地牢,去见活板门下的影子......” 他心中想着,摊开手掌,让交易员将两枚血钱放在手掌中。 “离开的方法呢?” “现在正常方法已经无法离开了,但不正常的方法还有两个。” 他咧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伸出两根粗短的黑色手指: “第一,去往三楼,向公馆的主人悔罪,你就能离开。第二,前往地下酒窖,酒窖里有一条暗道,但那条路并不好走,罪孽的灵魂们把守道路,不会允许你轻易离开的。” 它停顿了一下: “而且,最近主人招待了一位尊贵的客人,在酒窖里品酒,如果不想死的很快,不要搭理酒窖里的任何其他存在。” 夏德皱起了眉头,虽然两枚硬币拿到手了,但离开的两个方法听起来都不怎么可靠。最终,忌惮于公馆主人的力量,夏德还是决定通过地下室离开,毕竟面对什么,都比面对一座地点型遗物的内部主人要安全。 他没有再耽误时间,从房间离开后径直通过楼梯来到一楼,这期间并没有再次撞见刚才那个投掷菜刀满脸黑毛的男人。 来到一楼以后,走廊的扭曲程度比楼上两层更加严重。而且,地毯、墙壁和油画灯具,到处都有被烧灼过的痕迹,空气中有一股焦臭味,四周火灾后的余热还没有完全消退。仿佛刚才这里真的发生了煤气爆炸,就算地点型遗物本身不易受到外力改变内部样式,但仍然受到了巨大影响: “一楼应该有我和阿尔芒·贝恩哈特之外的客人,而且对方比我们加起来都要强。” 地下酒窖的入口,需要从公馆前侧的走廊绕到后方的走廊才能到达。 他抬头看了一眼焦黑的天花板,并没有太好奇,而是沿着走廊快步向前走。刚才发生在一楼的那场大火真的着实惊人,在墙壁的裂缝中,甚至还残留着余烬,那些时暗时灭的火星证明了,燃烧这一切的火绝对不是正常的火焰。 “难道是遗物级别的火焰......” 前方传来的沉重脚步声打断了夏德的思考,在走廊的转弯处,那个满脸黑毛手持两把利刃的高大人型生物,再次出现了。 而且,他的伤势不仅完全好了,甚至在皮肤上还出现了一道道如同符文锁链一样的黑色纹路。这副模样,和当初夏德在阿芙罗拉大宅地底吞噬欲望血肉时的样子很像,这都是代表着罪业的力量。 “这样我不是更加打不过了吗?” 夏德转身就想跑,但那把已经变成漆黑颜色的菜刀,却已经飞了过来。 “空间稳定光环拉格莱的跳跃!” 稳固空间的力量和超脱空间的力量几乎是同时使用,夏德的身体向着右侧瞬移了不到半米,让那把可怕的菜刀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我有不是没有罪业的力量!” 远处的怪物伸出手,嵌在夏德身后地板上的菜刀再次飞回。但在那把刀经过夏德身边时,夏德双手持剑,当啷一声将刀击落。 在对方再次尝试唤起这把刀的同时,夏德深吸一口气,让背后的命环完全显现,这是最强大的战斗状态: “大罪锁链!” 漆黑的仿佛能够吸光的锁链从袖筒中蔓延而出,随着哗啦啦的声响,缠绕住了那把颤抖的菜刀。而随着菜刀被唤回到敌人手中,缠绕住刀柄的锁链也延长到了对方的面前。 锁链如同触手一样的灵敏,从刀柄缠绕住了对方的右手手腕。在另一只手想要扯掉这锁链以前,锁链已经缠绕住了那条长满黑毛的胳膊。 “有用!” 体内的灵在飞速流淌,这代表着禁锢起到了作用。虽然仅仅只是缠绕住了对方的一条胳膊,但敌人的力量明显在减弱。 双方利用这根锁链相互角力,锁链上代表着贪婪和暴食的大罪符文在两股力道下不断颤动。 夏德希望让锁链缠绕住对方的全身,而那个满脸黑毛的男人,显然是想要把夏德拉过去,然后给他一刀。 “就是现在——月光!” 第七百零四章 追寻罪业的修女 夏德的左手向前画出璀璨的弧光,而敌人因为动作迟缓,这一击并没有拦下。 月光准确的命中了满脸黑毛的男人的脑袋,几乎要将那脑袋切成两瓣: “我赢......嗯?” 但右手大罪锁链上的拉扯感并未减弱,而那颗流出黑血的脑袋,居然像是时间倒流一样,正在缓慢的复原。 “该死,这东西居然有不死性。” 意识到了这一点,夏德知道自己是真的打不过了。 他已经开始准备再一次逃跑,而此时锁链上传来的惊人的力道忽然变弱,远处的敌人在脑袋复原后,居然慢吞吞的主动向着他走来。因为大罪锁链的禁锢效果,他此时的步伐比刚才还要慢。 “只能从楼梯另一端的走廊绕路了。” 夏德右手拉着手中的锁链向前跑,当感觉到已经拉开足够的距离后,回收锁链然后快步向前冲。 身后传来了破空的尖锐声响,又是空间稳定光环和拉格莱的跳跃的组合,夏德惊险的避过了那把飞来的菜刀。 但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已经让他产生了疲惫感,此时实在是...... “不对,这种逃命的时候,怎么能产生这种感觉。。是的,是懒惰在影响我。” 好在那种疲惫感并不强烈,夏德依然向前奔跑。从楼梯口经过后,前方扭曲的走廊上,血红地毯上的火星更加的密集,而且这里的温度也更高,很显然那名操纵火焰的环术士,走向了这个方向。 漫长的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身后沉重的步伐则像是收割死亡的使者一样紧跟不舍。走廊的转角就在前方,但转角处居然映射着红彤彤的光芒。 在隐约可以听到的燃烧声音中,夏德又听到了像是四脚着地的动物,在快速蹬地的声响,而这声响的出现,预示着前方有了新的敌人。 后面有追兵,夏德已经没有选择了。将青春不老叶含在嘴里,持剑快步向前,而从另一侧走廊跑出来的,是一只燃烧着火焰的猎犬......或者说,是被火焰灼烧,因此痛苦的嚎叫着的猎犬。 它的模样异常可怕,狗头的位置分明是一张人脸,而漆黑的木炭一样的皮肤表面,密密麻麻的乳白色小疙瘩足以引起最本能的不适感。 它从走廊另一端窜出,疯狂的嚎叫着扑向了夏德。 剑带动身体的感觉再次出现,左脚不动,右脚滑步向着左后方闪避,躲过飞扑的猎犬。身体借着滑步的动作旋转,当身体再次回正时,双手握剑利用旋转的势能,舞动长剑挥砍在了空中的猎犬身上。 这一剑又准又狠,扑来的是一只完整的燃烧猎犬,而落地的是两段燃烧的残尸。 如此轻易的解决敌人不是因为夏德和剑太强大,而是因为这只猎犬受了更加严重的伤,而重伤它的人就在拐角的另一边。 夏德绕过转角后看到的,是燃烧的走廊。走廊真的在燃烧,天花板、墙壁、地面,随着热浪的涌来,劈啪作响的燃烧声,几乎让夏德误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那座诡异的罪公馆的范围。 串在长剑上的如同人头大的苍蝇的尸体,滑落到了地面,身穿灰色修女袍的目盲修女在火焰中缓缓转身。灰白色的长发没有受火焰影响,反而因为风的原因而在身后摇摆。 那银色的冠冕式眼罩正对夏德,她左手拿着一把黑色镰刀,右手握持灰色的像是石头材质的长剑。袍子下摆与两柄武器上,火红色的余烬在闪烁光芒,这是修女掌握的原初之火的力量。 火光让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均匀的热量扭曲的空气,让那一直以来都静谧而稳重的修女,多了一些异样的色彩。 她向着夏德走来,但实际上却像是在地毯上方滑行。在火光中从夏德的身边经过,镰刀上的火星碰触到夏德的手背,却一点也不烫。 而等到夏德转过身,修女已经在走廊转角对上了那个同样手持两把利刃的满脸黑毛的男人。 右手的长剑在空中拉出火红的残影,向前横扫之下,一击斩断了对方左手的长刀。在男人右手菜刀砍来的同时,她像是向后飘去一样后退,躲过挥击后,左手镰刀挥下,在对方胸前留下了深深的伤口。 “火。” 夏德听到了修女在轻声叹息,随后右手那把灰石长剑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随着火光从裂纹中出现,表面那层灰石壳剥落,显露出那把完全由火焰构成的长剑。 剑本身在增长变宽,直至变成了像是被巨人使用的大剑。 修女单手举剑突刺,精准的命中了刚才被镰刀割开的伤口。剑刃并未刺入敌人的身体,反而是靠着这轻巧的一击,让对方双脚离地的向后飞去。 单手舞剑,依然像是飘飞一样的挪动。每向前一步,火红的光芒都会在空中留下残影。以夏德的动态视力,甚至都没有看清楚黛芙琳修女究竟挥出了多少剑。他只能看到那个满脸黑毛的家伙,在空中被数不清的火光击中。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咪咪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当最终撞到走廊转角的墙壁上时,它已经完全没有了气息。 当然,这种怪物具有不死性,因此它过一会儿还会修复,但至少现在是构不成威胁了。 修女左手握持镰刀,右手的大剑缓缓放下。剑身的火焰收缩,并逐渐的冷却,直至那层灰石壳再次包裹剑身,只有少数的火星还能在剑身上看到。 她缓缓转过身,在火场的光芒中,闪烁着光芒的银质冠冕式眼罩上,那细密复杂的花纹,竟然是从未有过的清晰。藤蔓包裹着眼睛的符号,古代符文随着舒展的叶片藏匿于冠冕的边角,这眼罩简直就是艺术品。 夏德抬手想要摘下面具打招呼,但又意识到对于黛芙琳修女来说,他是否带着面具根本没有区别: “上午好,汉密尔顿先生。” 是修女主动打起了招呼,夏德也松了口气: “上午好,黛芙琳修女,没想到能够在这里遇到您。要一起离开吗?我已经知道,地下的酒窖里有出口。”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我来到这里是为了一些火种。” 她微微摇头,然后问道: “你知道庄园的主人在哪里吗?它们都不肯告诉我。” “在三楼,不过我建议您不要过去。如果只是想要找可以交易的交易员,我建议您去二楼。” 他将遇到了吸血种的那个房间的位置说了出来: “那么祝您好运吧,我先从地下酒窖离开。说起来,一会儿还有些事情,想要和您谈一谈。” 这是指圣德兰广场六号三楼的边界的事情。 “我在离开罪公馆以后,在外面等着您。” “好的。” 修女微微点头,然后向着夏德来时的方向走去。随着她的行走,已经熄灭火焰的走廊上,再次燃起了大火,但那些火焰对于身上带着余烬痕迹的修女一点影响也没有。 而夏德之所以不提议和修女一起去,那是因为这里实在不适合他乱逛。鱼骨海盗船的危险在于中途的选择和最后的船舱,而现在罪公馆是处处都有危险。 “不过,黛芙琳修女手中的那把灰石长剑,我记得卡珊德拉婆婆说,名称是灰烬,和守夜人一样都是天使级,而且那把剑好像可以配合修女的原初之火使用。不愧是大型组织的领袖,黛芙琳修女身上的好东西还真多。” 带着这种想法,夏德沿着修女来时的那条依然在燃烧的走廊,向着酒窖入口快步走去。 第七百零四章追寻罪业的修女 第七百零五章 再遇的“美人鱼” 大概是因为黛芙琳修女已经提前解决了这一侧走廊旳所有敌人,因此虽然燃烧的走廊对夏德的行走造成了一些阻碍,但继续走下去,夏德没有再遇到敌人。 酒窖在地下室里,而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门是锁着的状态。黑色的铁门上,刻着巨兽食人以及人类分食巨兽的画面的奇妙画面。 当夏德伸手想要用门之钥开门的时候,那扇门上的图案居然扭动起来,并变作了一张硕大的人面: “把你的暴食全部给我,我就让你过去。” 嗡鸣声随着铁门的震颤,构成了并不清晰的声音。 “全部的暴食?不,这可不行。” 夏德摇头,伸手就要接触那扇门,但一股巨大的力量,却将他直接推向了后面。 “不给我罪孽,你就别想过去。” 那面孔变得狰狞起来。 “全部的暴食太多了,换个条件。” “美食,让我满意的美食也可以。” 夏德想了想,将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一只酒瓶的小挂坠。将挂坠还原以后,里面是用血酒酿造的咒术制作的果酒。 “酒水行不行?” 他晃了一下手中的容器,狰狞的人面张开了嘴,但空洞的大嘴内不是通往地下室的阶梯,而是无法窥见面貌的黑暗。 精通空间力量的夏德能够感受到,这后面是另一处空间。 于是将手中的酒瓶丢了进去,那道裂缝也随之合拢,门上丑陋扭曲的人面长长的感叹了一声: “哦,这可真不错,很有品味的果酒。” 铁门内传来了弹簧、活塞和齿轮运作的声响,随着那扇门的门缝向外喷出蒸汽,门被打开了。夏德也是因此才看到,这扇门的厚度大概是三块红砖垒起来的程度。 “你过去吧。” 门上的脸哼哼道,狰狞的面孔舒缓了下来,甚至还有些可爱: “不过,酒窖里现在有主人的客人,你最好小心一点。” “谢谢。” 夏德轻声说道,迈步进入了地下室。 整栋罪公馆现在都已经实现了蒸汽化和煤气化, 因此虽然光亮不是很强, 但地下酒窖的墙壁上的确有煤气灯。 这里的酒窖和阿芙罗拉大宅地下的酒窖很相似, 只不过分为了上下两层。上层用酒桶存放酒水,每个酒桶上还有水龙头,可以随时取用, 确认红酒发酵的状态。下层则是一排排的货架,货架上陈列着一看就知道很昂贵的酒瓶。 两层大致都是长方形, 在上层的中央有着天井, 可以趴在围栏上看到下层的模样。而两层之间, 用四个边角的铜色升降梯连接。这里的升降梯非常的不蒸汽科学,因为即使没看到小型化的蒸汽机, 依然可以靠着踩踏升降梯中央的按钮来实现升降梯的起落。 酒香扑鼻,吸一口仿佛就能喝醉,而且越发的刺激暴食的欲望。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声响, 但夏德记得自己早晨吃的很饱: “一会儿出去找黛芙琳修女谈事情, 可以请她吃饭......上次教士请客的芒顿格斯餐馆就不错, 奴知道修女是否能欣赏我‘酿造’的果酒。” 心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夏德从门口的楼梯走下来正式进入酒窖。 但他首先注意到的不是那些酒桶,而是一眼就看到了天井上方的天花板上, 有着蓝色的光晕在不断的晃动。 “嗯?” 随后便听到了从天井下方的酒窖下层传来的咕咕的水声,这才意识到,天花板上的光晕是下层水池的水纹。 不过看那些光晕的面积, 下层的水池居然有着整个天井那么大。而且,要形成这样的光晕, 必须要保证水底也有光源。 “罪公馆居然在酒窖里建游泳池吗?难道是红酒倒在了池子里?这算是什么罪孽......浪费粮食吗?” 虽然很好奇,但夏德没有靠近上层的栅栏, 去观察下层的水池里到底有什么,他担心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转头去找东南方的升降梯, 刚才的交易员只是说出了暗道的大致位置,具体要怎么走还是要夏德自己去找。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低语”。 “我知道,我现在就在遗物内部,这里处处都有低语要素。” 夏德在心中回答道,点亮指尖的月光照亮周围,并好奇酒桶旁放着的铁签是做什么用的。 然后, 他便听到了“她”的温柔笑声: 不,这是指,你感受到了更强大的低语要素。 “比罪公馆本身更强大?” 微微皱眉看向四周。 是的,而且这种特征的低语要素, 你曾经碰到过。这可以算是,你的故人。 “故人”这个单词,一下让夏德想到了出发前露维娅的占卜。 是的,她的占卜很准确。 “等等,我原本以为所谓‘故人’是指格蕾斯和海伦,难道我猜错了,故人其实是......” 下层传来了扬水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正在水池中游泳。 夏德微微张嘴,动作异常迟缓的转向天井的方向。 他的瞳孔微缩,看到了倒影在天井上方天花板上的光晕越发的紊乱了。 蓝色波光中,一个影子逐渐的变大,逐渐的清晰。随着那充满诱惑力的笑声从下层传来,夏德仿佛感觉自己的血都被点燃了。 那影子根本不是人的形状,混沌而又无序的光影中,赫然能够看到一条人身鱼尾的美人鱼。 他听到了笑声,但不是耳边那熟悉的笑声, 而是从下层水池传来的笑声。那笑声像是清脆的风铃声响般沁人心脾, 又像是酷暑时饮下的冷饮让人心中为之一振。甚至,连罪公馆让夏德产生的剧烈头疼感都因此而缓解了不少。 但这非但没有让夏德高兴, 反而让他的手臂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因为嗅到酒香而被放大的暴食的确被压了下去,但另一种极端的情绪却涌了上来。 他意识到所谓“故人”是谁了,这笑声他终生难忘。 沙哑的声音从天井下方传来,虽然“它”和夏德没有直接对视,但夏德能够感觉到,对方正隔着一层地面看着自己: “瞧,我就说,我们一定会再次相遇的。” 下意识的后退,但又意识到后退也不可能逃走。他大口呼吸着,压抑剧烈的心跳,平复身体的躁动。然后慢慢的走到了天井边缘,在栅栏边向着下方方形水池眺望。 那双漂亮的、充满了诱惑的紫色眼睛,像是露维娅一样的眼睛,刚好和夏德对视。 咕咕的水声似乎显示着这是一眼活水,而莫名的光亮,又让水下的部分完全不可见。夏德能够看到的,只是在水池中抬头向上看的一颗女人的头颅。很难用具体的词藻来描绘女人的长相,因为就算是夏德所见的最美貌的魔女,也远比不过这张脸的样貌。 “不可名状”通常指那些超脱人类描绘范围的奇异景象,而这张脸已经因为过度的美貌,而达到了“不可名状”的级别。他完全相信,就算世间万物的审美观再怎么不同,也不会有任何生灵,会在看到这张脸的第一刻不为之着迷。 它在水池中扬起了头,那颗足以让最坚定的苦修者沉迷的脸望着上方的夏德,白皙的手臂从水池下方伸出来,向他发出了邀请: “有趣的灵魂,请近前来。 “欲望......” 水池中的,正是夏德在冷水港的阿芙罗拉大宅下方遇到的0级遗物欲望。时隔两个月,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夏德再次与其相遇: “米德希尔堡能不能再离谱一点......” 他站在上方看着那张脸,听着沙哑的声音发出的邀请。即使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当再次看到她,夏德心中升腾而起的原始欲望依然接近失控。与欲望对比,罪公馆唤起的负面情绪根本不值一提。 暗道就在下层,夏德就算是想要逃避也无法逃避。更何况,夏德丝毫不怀疑对方有着瞬间抹平整个罪公馆的力量。要知道,整个生死狭间再加上三个死亡通道,才能被完整的评级为0级。 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她在歌唱,用第五纪的语言,用她那沙哑的声音,唱诵着关于远征的军士与守候的少女之间的爱情故事: “我所爱的人啊, 当我站在长满迷迭香的路口, 请不要将我忘记......” 这是在呼唤夏德下去。 深吸一口气调整变得急促的呼吸,夏德通过墙边的升降梯,从酒窖上层来到了下层,并穿过密集的储酒货架,来到了货架中央的空地。空地上方是天井,空地中是那块方形的泳池。 水池中有着超越人类想象力美貌的女人头颅,她唱诵着那段小诗的最后一节,从水池中央“游”到了水池边。就和上次一样,头颅露出水面,但却看不到光洁肩膀。随后,右侧伸出白皙的手臂,牛奶般的肤色以及细腻的肤质,甚至让夏德产生了想要冲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你,就这么怕我吗?” 她笑着问向站在距离水池边足有十米距离的夏德,外乡人摇摇头: “是你的魅力太大了。” 漂亮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声音是如此的动听: “瞧,当小男孩变成了真正的男人,连说话也变得好听了。真不知道是哪位姑娘,有这样的幸运。” 第七百零六章 “美人鱼”的任务 说着话,水中“美人鱼”旳脸逐渐变形,居然变成了露维娅的样子。但面容更加的精致,美丽的不像凡人。 她冲夏德招招手,用露维娅的声音笑着问道: “夏德,要一起来洗澡吗?” “女士,这可真是不礼貌。” 夏德面色严肃的说道,其实内心升腾而起的冲动差一点没有压制住。只是和欲望共处同一片空间,自身欲望就有着随时失控的风险。夏德即使有过一次经验,但依然无法避免被影响到。 这条“美人鱼”的危险程度,是和她的样貌成正比的。 “请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我不想做什么,这次的相遇,只是偶然。” 她恢复了那张超越审美的貌美的面庞,但眼睛的颜色依然和露维娅一直。 伸出水池的手臂搭在有着肮脏的地面上,洁白的皮肤被肮脏的尘土污染后,居然显得比刚才更有吸引: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瞧,我原本就在这里,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这倒是实话,而且罪公馆的交易员也说过,地下酒窖的客人早就来到这里了。 “那么......我可以离开吗?” 夏德迟疑了一下问道。 “当然可以,但离开的门,就在水池下方。” 她笑盈盈的说道,每一次呼吸的声音,都必须让夏德确认自己还能保持理智。如果这是投骰子的游戏,那么就相当于她的每一次喘息声,都是一次攻击。 “门在水池里......好吧,这一次,我需要做什么,你才能让我离开?” 看对方的样子,这一次也不像是要主动出手攻击他。 “我渴求你那有趣的灵魂,但看着你变得更加有趣,却更能让我满意。” 微微眯起眼睛,这张脸又似乎变得和嘉琳娜小姐有些相似: “去吧,去面见这座公馆的主人,去让他来见证你的罪孽。” 离开的路现在有两条,一个是从地下酒窖走,一个是去面见公馆的主人。而欲望的要求,基本上就等于只剩下一条路了。 不过,比起面对面前的“美人鱼”,夏德觉得去见公馆的主人,也许是更安全的做法。 更何况,吸血种贝恩哈特以及黛芙琳修女,应该都在楼上。 “好的,那我去见公馆的主人。” 所以夏德很轻易的就答应下来了。 “别着急,替我向公馆的主人,讨要一对珍珠耳环。不必说是我要求的,用你自己的手段去得到它。” 她的手收回到了手中,但夏德能够听到手在水下滑动的声响。水中迷离的蓝色光芒,让那颗女人的头颅变得越发的富有魅力,她歪着头看着夏德,沾水的唇很诱人: “就和上次一样,完成我的要求,我就放你走,而且还可以给你一份礼物。” “这一次,我可不想再吃你的肉了。” 夏德立刻摇起了头。 “哦,你还在想着这个吗?不,如果你想吃我的肉,随时都可以。”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 “甚至,我愿意被你整个儿的吃下去,来彻底和你融为一体。你想要我哭喊着被你一口口撕碎,还是让我被你涂满油料后,笑着推进烤......” “不不,我们还是说回珍珠耳环的事情。” 必须靠着脑袋里的声音持续在耳边轻笑,夏德才能保持理智。与上次的相遇相比,他此时的抵抗弱了很多。不知道这是曾吃过对方血肉的影响,还是因为夏德已经不再纯洁。 “那好,有趣的灵魂啊,这一次,我可以给你一些有趣的东西。去吧,当你遇到困难时,可以轻诵我的名字,也许,我真的能够听到。这座罪公馆里,没有人拦得住我。” 一缕暧昧的粉色的光芒,从水池中飘来,进入了夏德的手背。心中的欲望再次增强,但这同样也增强了她的力量: “去见公馆的主人吧,我的印记会保护你,直至你再次回来。” 明明是威胁夏德一定要回来,但语气依然那么的温柔。 注视着夏德,湿漉漉的黑色碎发贴在了欲望的侧脸。这一次,左侧伸出了白皙的手臂,但捻起头发后,并未将其撩至耳朵后面,而是将其放到嘴前,然后轻轻咬住: “或者,如果你愿意与我一起在水中玩一会儿,莪也可以放你走,那会......非常快乐的。” 夏德吓得转头就走,身后则传来了欲望那标志性的轻盈笑声。 “快笑一笑。” 他在心中催促道,而那熟悉的笑声,还是如此的令夏德心安。 察觉到了地下酒窖里有一个仅仅是个体就能被评级为0级的遗物,夏德此刻对罪公馆地面三层的任何危险都不再像刚才那样在意了。 几乎是逃出了地下室,然后头也不会的沿着火焰逐渐熄灭的走廊,一路绕回了公馆正面的楼梯。这才停下来大口喘气,他真的很庆幸欲望始终对他没有太大的敌意,否则为三环晋升四环预留的最后一滴神性,大概就要消耗在这里了。 “米德希尔堡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里还能出现更危险的事情吗?” 比不可知级遗物更加危险的,大概就只有天际的那些伟大者了。 “她”小声的提醒道。 “不不,这里已经足够乱了。” 他少见的在胸口画出黎明先生的圣徽: “愿神保佑这座城市。” 沿着楼梯一路来到二楼,二楼看起来比刚才离开时更加的破败,除了墙壁的抓痕,还多了火焰灼烧的痕迹,黛芙琳修女掌握的那种奇妙的火焰对这座公馆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 夏德于是重新回到遇到贝恩哈特的房间,交易员依然还在那里,见到夏德出现立刻咧开了嘴巴: “大方的客人,你又回来了,这次需要点什么?” “我想知道,刚才是否有修女来找你?她去哪里了?” “帮我承受0.1刻完美的懒惰罪孽。” “怎么又是完美的懒惰?” “我可是高级的交易员。” “普通的不行吗?” “我这里不讲价的。” 夏德咬咬牙: “行,0.1刻。” 他再次递出了自己的羊皮纸,在增加了罪孽后,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大概10分钟前,带着灵性之银材质眼罩的修女来过,想要找我交易‘罪业之火’。但这种奇特的火苗,只有公馆的主人才有。所以,她去找公馆的主人了。另外,那个吸血鬼,也去找主人了,他要的血之圣杯,是主人的私人珍藏。” “怎么你每次都会无偿透露吸血种的情报?” 夏德好奇的问了一句。 “因为,他和我打了一架啊。虽然他付出了代价,让我放过了他,但我也因此没有保守他秘密的义务。我同样也将吸血鬼的事情告知了刚才那位可怕的修女,如果我没有看错,她手中的火焰,应该是原初之火。这次的客人们可真是不得了,物质世界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既然可能存在的两位帮手都去了三楼,夏德也就没有其他选择了。通过楼梯来到三楼,重新回到了出发的起点,随后绕过走廊,找到位于公馆背面的宴会厅。 这里刚才同样发生过战斗,甚至战斗比楼下还要惨烈。而仿佛能够吸光的黑色双开大门紧闭着,大门上的图案极其繁杂,表达出的污秽与罪孽的含义,大概足以让一个神智正常的普通人直接发狂。 轻轻敲门后,没有听到里面的声响,于是夏德自己弯腰推门。 门内的光线比外面还要昏暗,稍显空旷的宴会厅里矗立着大大小小的等身石俑,有人类、有精灵、有鱼人,还有更多夏德辨识不出的异种族。 宴会厅中央摆放一张铺着纯黑桌布的长餐桌,长餐桌尽头的是一位老态龙钟没有头发,脸色灰白,皱纹叠在一起的老人。 黛芙琳修女和贝恩哈特先生,则坐在长餐桌靠近门的这一端的两侧。而这幅场景,一瞬间让夏德差点以为,他又回到了夜色庄园中的神之酒会上。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神性余辉并没有显现出来,证明这次的遗物与神明的力量无关。而来到了遗物最核心的房间,低语要素的影响也变得更加强大。 但比起刚才目见欲望,此刻的负面想法根本不值一提。 “这次进入的客人都到齐了,那么请坐吧。” 老态龙钟的老人声音嘶哑的说道,夏德身后的门则自动关闭。 夏德先是看向吸血种,阿尔芒·贝恩哈特向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后又看向黛芙琳修女,修女只是转头看向他,因为戴着眼罩,夏德实在是无法判断她的表情。 没有选择坐在正对公馆主人的长桌一端,最终坐在了贝恩哈特先生身边。后者因为有和夏德相互疗伤的交情,因此也没有感到惊讶。而不坐在黛芙琳修女身边,是因为没必要暴露和修女是认识的关系。 似乎夏德每次坐在这种宴会厅的长餐桌旁,都一定会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总之,碍于欲望的要求,这一次夏德是被迫坐在这里的。 而当夏德落座后,公馆主人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是正常的人类发出这种声音,大概他距离入土也不远了: “这座房子并不是总会出现在物质世界,我能够与三位客人在此相遇,也是命运长河中,水滴迸溅到石头上的缘分。这个时代似乎更加有趣了,我倒是很想去看看这个时代的蒸汽科技,与第五纪元的蒸汽科技是否有什么不同。” 第五纪元的魔女皇帝们并非没有做正事,有限的证据表明第五纪结束前,部分地区已经出现了蒸汽工业的痕迹。可惜纪元变迁抹去了大部分的资料,因此研究资料很少。 “各位手中都有自己的罪孽。” 他示意夏德、贝恩哈特先生和修女将各自的羊皮纸都拿出来。 夏德因为就坐在贝恩哈特先生旁边,所以瞄了一眼对方的羊皮纸。贝恩哈特先生的罪孽条目差不多也是八九条左右,但在夏德试图去看他的灵魂品质之前,吸血种不着痕迹的将羊皮纸倾斜了一下,避开了夏德的视线。 “请问,我们各自都有所求,要如何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夏德问道。 “用罪孽来交换你们各自所求,未免有些太无趣了。” 听到他这样说,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都挑了下眉毛。见过公馆主人以后,大多数人就此不知所踪的原因,这下算是明白了。 “那么,您想要做些什么?” 表情不变的修女问道,声音依然是那么的沉稳和空灵......夏德居然在这一瞬间认为,黛芙琳修女的声音和欲望的声音很相似,然后才意识到这又是那0级遗物给他的影响。 桌子尽头的公馆主人咳嗽了一下: “玩纸牌吧。” 对欲望的忌惮被压了下去,夏德心中狂喜。 “罗德牌怎么样?绵延整个第六纪的纸牌游戏,象征着你们的文明与启迪的力量。至于筹码,就用你们各自的罪孽。罪孽输光了,就下桌,和这些人俑站在一起吧。” 夏德的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神情各异的人俑,在许久之前的岁月里,这些也是曾坐在这里与公馆主人赌牌的外来者。 “得到了你们想要的东西,你们就可以离开,所以,你们所求何物?” 他向三人问道。 “罪业之火。” 黛芙琳修女说道,清冷的声音与公馆主人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 “遗物血之圣杯。”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 “一对漂亮的金色珍珠耳环。” 夏德感觉自己是最无辜的,毕竟他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如果不是酒窖里的欲望,他现在已经回到西卡尔山中,晒着太阳等黛芙琳修女了。 “金色的珍珠耳环?没问题,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人知道,我有这种东西。” 他咳嗽了一声: “渴求罪业之火的修女,从我手中赢得1刻珍品的罪业即可离开。渴求血杯的吸血者,从我手中赢得6刻完美的罪业即可离开。至于你,遵从欲望的外来者,你需要付出的更多。” “为什么?” “因为你所求的,不是你自己的欲望。” 浑浊的眼睛看着夏德: “你要赢得3刻珍品的罪业,是的,3刻珍品。” 夏德抿着嘴没说话,完美的懒惰已经对他出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3刻珍品,除非是珍品的暴食,否则一定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第七百零六章“美人鱼”的任务 第七百零七章 不公正的牌局 “我们赌大一些,瑕疵旳罪业不能当做筹码,每次底注最低1刻普通的罪业,每次抽牌都必须加注。赢者通吃,输者失去投注的筹码。”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这也就代表着,赢得太多和输得太多都不会有好下场。 说完,老人的手掌向着桌面一抹,一套罗德牌出现在了桌面上。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也拿出了各自的纸牌,夏德见黛芙琳修女没有准备,便取出自己的备用纸牌从桌面上滑到对方身边,修女轻声道谢。 “最普通的规则,每一局后可以将抽出的牌重新加入卡组。我承认那些特殊规则的纸牌,这会让游戏更加有趣。但我这里,也有过往的外来者留下的特殊牌。” 老人说道,然后从桌底捞出一只生锈的黑铁小塑像放到桌面上。 代表着亵渎的灵光,几乎是逼的三人立刻移开了视线。就连夏德都不愿意长久的直视那只雕像,这是邪神的雕像,毫无疑问的邪神雕像,那雕像描绘了一个握拳高举双臂的肥胖男人形象。 “我的底注,这座旧日之神不幸的传播者沉眠之父的雕像中,蕴含着的3刻珍品懒惰。这位伟大者掌管着沉眠、怠惰、懒散、不幸和贫穷的力量。如果你们任何人赢得了这3刻的珍品懒惰,可以视为30刻的完美罪业。” 他将那尊邪神的塑像微微向前推: “这栋建筑容纳了太多的罪业,但珍品级别的罪业,不是普通的肉体能够容纳的。旧神的雕像是最好的容器,愿罪神们保佑我,我想牌局会很有趣的。” 说着,他抽了自己的第一张牌。 阿尔芒·贝恩哈特先生也立刻抽牌: “我的底注1刻普通的嗜杀,我停牌。” 他甚至都没有看自己的底牌内容,代表着他放弃了这一局。毕竟吸血种所求,只需要完美级别的罪孽就可以,这一局如果赢了,对他来说才是坏事。 黛芙琳修女犹豫了一下: “底注1刻普通贪婪。” 她没有停牌。 夏德则考虑着,输掉牌局同样也是消减罪孽的好机会,于是他抽牌然后押注: “1.1刻完美的懒惰。” 他这是拿出了自己在罪公馆里被迫获得的罪孽。 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花朵6,普通牌。 “那么开始抽第二轮,这是旧日之神沉眠之父的圣徽挂饰,蕴含着1刻珍品的懒惰。” 公馆主人又拿出一只黑铁的挂坠放到桌面上,然后抽出了第二张牌。 夏德看向黛芙琳修女,修女冲他微微摇头: “1刻普通的懒惰,停牌。” 黛芙琳修女也放弃了这一局,继续进行下去实在是太冒险了,4刻珍品懒惰她也无法承受。 “您这种押注方法,对我们来说并不公平。” 夏德说道,但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只是捂着自己的第二张牌。按照规则,其实每轮开牌是所有人一起的,所以他并未立刻向夏德展示第二张牌的内容。 夏德也抽出了第二张牌: “加注0.1刻完美的懒惰。” 这就将在这里获得的所有懒惰都拿了出去,而夏德的第二张牌是花朵9的勇者传说·吟游诗人弗莱彻。因为前一张牌是偶数花朵的花色,因此符合特殊牌规则,点数9可以在9与10之间调整。 他将自己的所有特殊牌都加在了牌组中,虽然这样会让吸血种贝恩哈特知晓他到底是谁,但也总好过输掉牌局。毕竟,夏德也知道贝恩哈特的真实身份。 “我的第二张牌是月亮2蒸汽机械船·咆哮的蓝色里昂人。” 公馆主人向夏德展示纸牌,咧着嘴笑的时候,露出了焦黄的牙齿: “规则,当连续抽出蒸汽机械船·咆哮的蓝色里昂人与蒸汽机械船·静默的红色约克人时,默认本局点数为21点。” 随后,他翻开了自己的底牌,向夏德展示: “瞧,我的底牌是太阳2,蒸汽机械船·静默的红色约克人。” 他将两张纸牌叠放在一起,双手抱拢放到桌面上: “那么,你是否还要继续抽牌呢?” 夏德的嘴角抖了一下,他不记得对方在玩牌前洗过牌。而且就算是洗过牌,他也相当肯定,对方绝对作弊了。 为什么不是运气好呢? “她”在夏德耳边笑着问道。 “看对方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故意激怒我。” 夏德的确有些恼怒,但随即又意识到是公馆的力量在影响他,让他变得更加不理智: “好,既然他这样玩牌,那么就别怪我了。” 你又想给对方塞牌? “她”笑着问道。 “不,太低端了。” 夏德也掀开自己的全部两张牌: “第一张花朵6,第二张花朵9,合计15点。继续加注,1刻普通谎言。” 他掀开了自己的面具,一旁的贝恩哈特先生惊讶的看着他,不明白这个人怎么玩着牌,忽然就自爆身份。 “第三张牌......” 夏德将手放在了自己的牌组上,微微眯眼集中精神,然后猛地抽出最顶部的纸牌,甩在了桌面上的同时,宣布卡牌内容: “花朵7,创始·平衡。” 这是利用自己对万象无常牌的掌控,直接抽出想要的纸牌。目前夏德只能对创始·平衡创始·黑暗以及卡森里克南方民俗·月舞节这样做。 他是个很讲公平的人,因此即使在“大城玩家”中都没有使用这能力。但既然现在对方首先耍花招,那么夏德也就不打算跟对方认真玩牌了。 贝恩哈特先生看着桌面的纸牌,一下瞪大了眼睛。作为随身携带罗德牌的人,他当然知道创始系列,更知道这张创始·平衡应该在谁手中: “你是......” “身份的事情以后再说。瞧,我是22点,爆牌。但创始·平衡的规则是,爆牌后丢弃所有纸牌,重新抽牌。” 夏德将手中的三张牌丢掉: “加注1刻普通谎言。” 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长桌另一端的老人,手则再次覆盖在了自己的牌组上: “也许你会认为我是在作弊,但我其实受到过旧日之神躁响的黑色猎手的祝福,是的,就是那位赌神。 因此,我的每一次抽牌,都是命中注定的。” 他的手抽出了新的底牌,但没有隐藏,而是直接竖起,遮住了自己的左侧眼睛。右侧眼睛微微眯起,眼睛中是怒意和坚定: “星辰11创始·黑暗,抽到此牌时,若此牌为首张暗牌,无视任何规则和条件直接获胜。这张牌的获胜优先级,高于任何其他规则,而在重新抽牌后,这的确是首张暗牌。抱歉,这一次,是我赢了。” 贝恩哈特先生的脸上露出想笑又强行忍住的表情,就连黛芙琳修女都冲夏德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公馆的主人明显是愣住了,好半天才轻声赞叹: “不错的组合,真是不错的组合。原来如此,罗德牌的规则之间,居然还能产生如此奇妙的组合。我原本以为,两张蒸汽机械船就足够强大了。” “那么,你承认是我赢了吗?” “当然承认,是的,你赢得了4刻珍品的懒惰,你可以带着金色珍珠耳环就此离开。但你赢得的只是懒惰之最本身,作为容器的神的雕像和圣徽依然属于公馆。所以,你需要吸收罪业后,才可以离开。” 矗立在他身后的人俑动了起来,将雕像和圣徽拿到了夏德的手边。 邪神力量的靠近,甚至让贝恩哈特先生都有些不适应。夏德不想因为你自己的原因而害了其他人,所以便在得到允许后,将座位换到了正对着公馆主人的长桌一端。 接触邪神雕像,从来都不是智者应该做的事情。亵渎要素以及邪神的力量,足以诱惑任何强大的心智走向疯狂。 当夏德还是1环术士时,他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吸血公爵劳艾尔的雕像,就在血的癫狂中获得了血之回响的咒术。而吸收神像中蕴含的罪孽,显然是比仅仅看一眼,要更加深入的接触邪神的力量。 他迟疑了一下,没有去冒着风险直接观察邪神的雕像和圣徽,而是抬头望向桌子另一边的公馆主人: “也许,在下一局开始前,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重新洗牌。” “你还想要继续玩吗?” 行将就木的老人问道。 “当然不,我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我只是希望我的这两位朋友,能够更加公平的参加牌局。” 说着,他将自己的牌组分成两份,交给贝恩哈特先生与黛芙琳修女使用。当然,给黛芙琳修女那一叠中的特殊牌更多足有9张,贝恩哈特先生那里只有3张。 两人轻声向夏德道谢,随后开始洗牌。公馆的主人也敲了一下桌面,那叠罗德牌自动开始冲洗。 “请记住,当你带着那只如同太阳般温暖的猫见到莪时,我给你的建议。” 修女忽然说道,夏德疑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准备吸收邪神神像和圣徽中的罪业。 第七百零七章不公正的牌局 第七百零八章 群山之子 旧神沉眠之主旳雕像,形象是一个没有面孔,维持着托举或者说是伸懒腰动作的肥胖男人形象。而那圣徽则是难以形容的如同爬蛇一样的螺纹,夏德看了一眼就感觉睡意上涌,然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这引得一旁的贝恩哈特先生也打了哈欠。 夏德屏住呼吸,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当手指越过了某个界限,指尖皮肤剥落,裂纹中露出了并不耀眼的金色亮痕。 抽回了自己的手,微微眯起眼睛以后,见其他人都在看着自己,犹豫一下,左臂用一个别扭的姿势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但考虑到黛芙琳修女的“看”并不依赖视觉,因此这种做法到底有没有用很难说。 右手伸出,同时抓住了那只神像和圣徽。立刻,无法抵抗的睡意涌上心头,在“她”的笑声中,夏德趴倒在了桌面上: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不愧是沉眠......” “那么我们继续吧。” 公馆的主人将视线从夏德身上收回。 “他会怎么样?” 贝恩哈特小声问道,指向趴在桌上的夏德。 “如果他能够从沉眠中醒来,自然可以离开。但如果他一直在沉睡,他就必须留在这里。” “我们不可以带走他吗?” 黛芙琳修女也问道。 老人脸上的皱纹堆叠在一起,他咧着嘴露出了没有牙齿的口腔: “第二局第一张牌,我的底注是......” (小米娅奔跑中......) 对于接触邪神雕像后会发生的事情,夏德是有心理预期的。既然这位旧神被称为沉眠之父,那么接触其力量后陷入沉眠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在那无尽的虚无中,脚下踩到了坚实的土地。以脚下的绿地为中心,无尽夜空下的旷野向着四周蔓延。星海倒悬于头顶,硕大的银月照耀着夏德。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梦境,毕竟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在梦中最常看到的场景就是这个。只是这一次,银月下的旷野似乎并不稳定,夏德能够感受到,自己正在坠向那更加深层的梦境之中。 那是虚无的梦,是没有意识和任何思绪的梦。 那么你要向谁求助呢? 夏德抬头望着那月亮,而“她”则轻声在夏德耳边呢喃。 水池中的欲望吗?她很期待你的呼唤。 “她”笑着问道。 夏德摇摇头,微微低头看着周遭的景象崩塌: “黛芙琳修女已经说过了,当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向着火焰存在的方向前进(637章)。” 坚实的梦境大地崩塌,化作光点飘向头顶的星空。星空画卷逐渐的收拢,唯有那枚银色的月亮还是如此的真实。 “火焰吗......” 他看向自己手,曾经从西卡尔旅店的泰尔斯先生手中拿到的红色石头,那颗对着太阳观察可以看到巨大飞鸟的石头,通过想象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外乡人,你即将陷入沉眠。 “她”轻声提醒。 夏德点点头,看向头顶的银色月亮: “我需要指引。” 他轻声说道。 银色的月光静谧而沉静,而随着夏德的话语,虚幻的黄色月亮,出现在了银月的背后。脚下的大地完全崩塌,夏德闭上眼睛落向更深的梦境。而那银色的月光与黄色的月光一起,照射在了他的身上,照射在了他的手中。 “真可惜,你还是没有寻求我的帮助。”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欲望的声音,但随即思绪完全终止,他陷入了永眠...... 意识坠落至最深的黑暗虚空,一秒仿佛就是永恒。而在那深邃的黑暗中,夏德手中的红色石头突兀的闪烁起红色的光芒。 那石头脱离了他的手,飘向了他的前方。 随着一声清脆的鸟鸣,石头燃起了火焰。火焰向着四周蔓延,照亮了黑暗。浅红、深红、火红、橙红......虚幻的火焰色彩,在黑暗的虚空中呈现出朦胧的光影。 混沌而又绚烂,难以描述的光照亮了意识最深层的虚无,而意识陷入沉寂的夏德在被那红光照亮的同时,听到了最真实的声音: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快睁开你的眼睛......” “又来?” 疲惫感让恢复了清醒的夏德甚至不愿意睁眼。 他听到的是沙哑的女人嗓音,那声音在呼唤着他,他能够感受到在自己的意识中多出来了一个宏大而美丽的身影。 原本“躺”在意识虚空中的身体逐渐的转向,变为正对着那朦胧红色光影的姿势。在一次又一次的“快睁开你的眼睛,夏德·苏伦·汉密尔顿......”的呼唤中,夏德努力克服了邪神力量对他的影响,在意识的虚无中“看”向那个呼唤自己的存在。 火光照亮了他的眼睛,而他看到的则是火光中那模糊的身影。它伴随着火焰,火焰也陪伴着它。瞳孔中倒映着那美丽而疯狂的身姿,绚丽的火焰在红光最深处,包裹着一只美丽的生物,而那生物的周围,却堆满了着火的人骨。 “不死鸟......”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声音仿佛来自于四面八方,但那声音并不宏大,反而有些温柔。但温柔中又有着癫狂和躁动,它也许早已疯狂,但依然听从呼唤来到了这里,唤醒了沉睡中的夏德。 但夏德并不满足于此,他需要这位古老者的帮助。意识中出现了月光石戒指,他轻轻亲吻那戒指: “愿黄月指引你——迷乱。” 银黄双月在周围虚幻的火光中出现,清冷的光稳定夏德精神的同时,让躁动的火焰变得温柔: “命运之外的异乡人,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火光中美丽的身影似乎真的清醒了,些许火光从那光亮中心的身影中,一点点的汇入夏德的身体中。他感觉到了力量,感觉到了满足感,他意识到了自己在吞噬不死鸟的火焰。 灵魂因此而欣喜,但却因为贪婪和暴食而渴求更多。懒惰的罪孽在夏德恢复意识的那一瞬间,便真正的成为了他的力量,新的罪孽正逐渐在灵魂中变得稳固。 “生死狭间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我在你的呼唤中苏醒,但却无法维持太长时间。” 这是古老的语言,以温柔的语气诉说着: “狭间濒临崩溃,死亡即将降临在山下的城市。去吧,异乡的旅人你,去拔除死亡之地送往现实世界的四枚钉子,那是四个死而复生之人。这无法阻止灾难,但至少能为你们争取更多时间。” “我知道了。” 夏德没有张嘴,但声音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这片虚无的空间。 “连接现在与过去的旅人、红蝶双子、灰烬修女、告死天使、血族亲王、魔女的继承者、被选中之人,物质世界的强者汇聚于此,甚至连伟大者的视线都投射而来。去吧,夏德·苏伦·汉密尔顿,我将给你力量,让你度过眼前的难关,用罪孽来对抗罪孽。但千万要记住......” 夏德感觉自己正在醒来,而那自古在此的古老者,也诉说了最后的告诫: “......唯有死亡,才能对抗死亡。凡人终有一死......万物皆有终亡。” 夏德即将苏醒了,而他也问出了自己最后一个问题: “请问,您到底为了什么才用自己的躯体镇压狭间山顶的通道?” 魔女皇帝大概是顺手封印了山腰的通道,毕竟她们是第五纪元物质世界,真正意义上的凡人管理者。而正神教会是发现问题后才动手的,他们本就是第六纪元超凡秩序的守护人。 唯有山顶的古老者,它似乎与一切都没有关系,但却封印着最关键的通道。这份责任,在夏德看来难以想象。 “因为,我一直都在这里。” “什么......” “人类崇拜山林,那是我。人类崇拜火焰,那是我,人类崇拜的这片大山的一切,那都是我。我自诞生就在这里,从第三纪直到现在。我,就是西卡尔山之子。我与群山、与大地、与所有的一切同在。” 火光淹没了夏德,那生生不息的力量,如同群山,如同大地。在这火光中,他看到了代表着西卡尔山一切的幻影,看到了人与群山的故事。 外乡人,你接触了不死鸟之火,你获得了咒术“火焰塑性”。 外乡人,你接触了不死鸟之火,你的身躯拥有了更强大的自愈能力。 镇压狭间的不死鸟,是西卡尔山最初的守护者。它并非神明,但群山与它同在,它就是群山之子。 第七百零八章群山之子 第七百零九章 再次复苏的力量 罪公馆三楼宴会厅,阿尔芒·贝恩哈特满头大汗旳看着手中的纸牌,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的跳动。吸血种根本没有心跳,所以这是他在紧张时的幻觉。 他现在是完全知道,为何拿到的资料中,几乎没有在面见公馆主人后还能逃脱的个例。对方玩牌很讲规矩,但每次都能抽出最有优势的纸牌。 在夏德昏迷过去以后,对方连续抽出三次21点,随后又是蒸汽机械船的组合。而这一次,那个老迈的家伙,居然抽出了连丢三次骰子,每次都是20点就能将总点数调整为21点的纸牌太阳13慈善机构·蛇心医院。 然后,他居然真的用那颗看起来像是人骨材质的骰子,丢出了三次20点。 阿尔芒·贝恩哈特并非没有和那些技术高超的老千玩过罗德牌,但这一次,他却无法剁下作弊者的双手。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趴着的年轻人,随后看向桌子对面,那个越看越古怪的目盲修女,颇为希冀的问道: “修女,你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吗?” 修女微微摇头: “我并不擅长赌纸牌。” 说着,她抽出了下一张牌。不需要看,便将纸牌展示在桌面上: “创始·银月,我要将点数3调整为点数5,二十一点。” 掀开底牌,修女示意自己结束了这一局,她这一轮靠着那张神奇的纸牌,堪堪和公馆主人打平。 “但我要怎么办?” 犯愁的中年人看向自己面前的点数,宣布加上1刻普通的暴食后,再次抽了一张牌。不抽牌,现在手中的太阳6和太阳5共11点的点数这一局肯定又会输,抽牌说不定还有胜率。 翻开纸牌,是自己的特殊牌,花色太阳1的旧大陆南部风貌·沃土葡萄园。阿尔芒·贝恩哈特立刻挑起了眉毛: “如果手中已经拥有月亮、星辰和花朵三种花色的纸牌,则这张牌可以在1、2、3中调整。” 但这张牌才只是第三张抽牌,所以这个条件是无法达成了。 “那么我再要一张牌,加注是1刻普通的......” 看了一眼自己羊皮纸: “贪婪。” 翻开纸牌,终于露出了笑意,是夏德的纸牌原始蒸汽机·马克九号。花色:太阳10, 抽到这张牌时,如果手中已经持牌至少两张,且持牌全部是太阳花色,则可以将这张牌的数字在9、10内调整。 “运气终于来了,将太阳10调整为太阳9,6519,连接吧,命运!鲜血贯穿太阳,是21点。看来吾主还是在庇佑我的。” 他将纸牌展示出来,桌子尽头年迈的老人摇摇头; “不要太高兴,这一局是平局,你们没有损失,也没有收获。不够,远远不够......” 似乎是因为这一局中,外来者们居然都抽到了21点,白白浪费了一局的时间,他话语中比刚才带有了更多的恶意。 公馆主人的态度直接影响环境,原本就昏暗的房间变得更加压抑,墙壁的煤气灯的火光在摇曳中变得黯淡,大片大片的阴影从那些密密麻麻的人俑上向着中央的长桌投射,漆黑纹路则从老人的椅子下面,沿着地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我们的罪孽还没有清算完,你不能对我们动手!” 贝恩哈特先生急忙提醒道,同时用眼神“示意”修女说些什么,但修女身上已经出现了火焰的余辉,做好了战斗准备。 “放心,我是按照规矩办事的。” 因为光线昏暗,老人的身体几乎完全没入了阴影中。语气中不带有情绪,但冰冷的感觉,却能够让人明白他恶劣的心情: “不够,远远不够。也许从下一局开始,你们就要多压些底注了,是的,远远不够。” “是的” 一声叹息仿佛从遥远的时光之外传来,暧昧的粉色的光芒,从趴伏着的夏德身上传来。随后,那粉色的光芒转化为了血色和赤色火光,对不死鸟火焰的渴求、欲望的烙印、还有不死鸟之火的力量,足以让夏德喊出那句话: “——远远,不够啊!”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叮当”一声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能够震颤一切凡物的灵魂。 血雾席卷,血光横扫而来,漆黑的桌布瞬间便被染成了红黑相间。在其他人做出反应之前,阿尔芒·贝恩哈特首先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因为,他感受到了来自更高位的血的力量。 嘭的一声响,夏德的左手拍在了桌面上。随着,他缓慢的坐直身体,奇异的火光从身躯内显现,在汽笛与钟声里,进入了背后那硕大的命环之中。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咪咪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亵渎的银色灵光随着那命环疯狂的旋转,在命环表面富集。放开手中握着的神像和圣徽,耳边在夏德清醒后的第一时间,给出了关于全新罪孽的提示。 你接触到了旧神“沉眠之父”的力量。 沉溺于享乐,沉溺于忘却,沉溺于懒惰的罪孽。当一切走向终结,在旧日的光景中,放弃所有就是拥有所有。沉眠吧、忘却吧、陷入那永恒停滞的思绪,只愿于此刻享乐。并非逃避,只为珍惜此时此刻。 你聆听了旧神“沉眠之父”的故事,你获知了旧神“沉眠之父”的亵渎。 外乡人,你铭刻了银色亵渎灵符文懒惰。 银色的灵光随着血雾的蔓延横扫而来,不同寻常的灵符文铭刻方式,让修女都转头看来。 灼热的蒸汽雾中,命环逐渐降速。三环第三枚灵符文的出现,让那硕大的命环上的灵符文灵光变得更加强盛。 懒惰、贪婪、暴食,三种罪孽交相呼应。但最终,懒惰与贪婪的灵光逐渐的黯淡,而暴食的亵渎银白色灵光,最终完全浸染了黄铜轮环。 罪公馆的特殊环境本就让与罪孽有关的力量能够变得更强,欲望的烙印增大了所有欲念,再加上不死鸟给予的力量、那让人胃疼的饥饿感,以及此刻长桌的场地—— 仪式确立,钟声敲响,血雾弥漫,宴席开始。 血宴之主的力量,再次在夏德的身上苏醒了。 第七百零九章再次复苏的力量(求票) 第七百一十章 欲望的礼物 暴食旳罪孽在此刻展现无遗,以不死鸟之火为根源,血与火蔓延向整个大厅。血液从夏德手底下渗出,黑色的桌布逐渐被染成血色。 穿着血衣的夏德端坐在空荡荡的长桌一端,随着他由趴伏的起身,金银餐具一个个自高空坠落,火光里,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由虚幻变得真实。闪亮的餐盘,反射着不死鸟之火点燃的金色烛台的火光。高空并未落雪,相反,罪孽的力量勾连其了夏德曾吞噬的更多污秽的力量。 如同神之酒会那样,一串串的尖牙在血光中垂下,浓重的血腥气味,甚至让藏匿于阴影中的那些面露惊恐神色的雕像都染上了血色。 血光与火光交相辉映,让此刻阴暗的宴会厅变得越发迷离。鱼骨海盗船中的夏德,以卖火柴的小女孩为基础展现血宴之主的力量。而此刻,凭借着对那暴食力量的越发熟练的应用,他仅仅靠着不死鸟之火,便重现了那诡异的血色宴席。 “不死鸟苏醒了?” 吸血种阿尔芒·贝恩哈特先生并未惊讶夏德展现的力量,而是将其归因于了山顶的古老者。而银色眼罩反射着血光的黛芙琳修女,则微微转头看向夏德,似乎是遇到了难以理解的问题。 “血宴......” 公馆的主人,那个老态龙钟的老人,第一次表现出了讶异的神情。他扶着桌子想要站起身,但却失败了,只能两眼瞪大看向长桌另一边身着血衣的年轻人: “你想要做什么?” 虽然有些惊慌,但仍然不失体面。 “只需要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就可以。” 即使有不死鸟火焰的支撑,夏德体内的灵依然在飞速流淌。借由神性中沉淀着的关于“暴食”的力量,他才能一次次的重现这一幕,但这种场面的消耗可是比迷锁还要大: “刚才和我们玩牌的时候,你作弊了吗?” 血衣的夏德沉声问道。 老人像是尸体一样发青发白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你们离开吧,这场赌局,算是我输了。” “你承认自己的罪孽?” “是的,我作弊了,这是谎言和欺骗的罪孽,我不会否认。” “把我要的珍珠耳环、修女要的罪业之火以及这位先生要的血杯交出来。” “可以给你,但你也要回答我的一个问题。”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向前纵身,与此同时,周遭所有人俑全部转向了夏德,眼睛对夏德怒目而视。弥散着的血雾像是被看不见的风冲击了一下,从天花板悬挂下拉的尖牙摇晃着相互碰撞。 代表着罪业之力的纯黑纹路,正在侵袭血宴。红与黑的力量在看不见的扭曲虚空中碰撞,那血与罪孽,火与恶念的猛烈交锋,让周遭的玻璃尽皆碎裂。 贝恩哈特先生急忙捂着头躲闪,修女双手叠放在一起放在腿上,火光与血色倒映在无暇的眼罩上,她依然在“凝视”着夏德。 很显然,虽然夏德占了上风,但公馆主人并非没有任何还手的力量: “你这是借助了别人的力量,才能暂时压制罪公馆,但这力量并不属于你。” 他用压抑的声音,说出了夏德此刻状态,双手按在桌面,代表着大罪力量的黑色纹路,在抵抗血色的蔓延: “暴食、贪婪、懒惰,你现在已经拥有了三种原罪的力量,但我看得出来,这根本不是你最深的罪业。告诉我—— 外来者啊,你的大罪,到底是什么?我承认我犯下了欺骗和谎言之罪。那么你呢,外来者,你是否承认自己的罪业?” “我的罪业吗?” 夏德皱眉: “神爱世人,我......” 被这一幕震惊的贝恩哈特先生看着夏德,黛芙琳修女则低头,在那些闪烁着光芒的金银餐具中整理面前的纸牌,她似乎完全弄明白了此刻发生的事情。 “......我......” 神爱世人,你爱她们? “她”忽然在夏德耳边呢喃道,差点让夏德严肃的表情崩溃。 “神爱世人,我不是神,但我向往这种境界。” 也许在黛芙琳修女和贝恩哈特先生听起来,夏德这是指他意图向神一样对所有人抱有善意,但这其实是指夏德意图成神。 “不,这不是你的大罪。” 公馆的主人低声说道: “你连直面内心的勇气都没有吗,外来者,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力量前行,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罪吗?” 抵抗着来自于神明的血宴的力量,他整个躯体都在变形。那垂死的老人形象只是表象,那个在古老纪元挖掘罪孽之力而被吞噬的真正公馆主人,早就变成怪物了。 夏德回忆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近四个月以来的众多往事: “神爱世人,我爱自己。” 伴随着耳边的轻笑声,长桌对面的老人也疯狂的大笑了起来,夏德甚至以为他会因此而笑死: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你这样的疯子。走吧,都走吧,你这种疯子存在于世界上,绝对比留在这里要更有趣。大罪!欲望!很好,很好,你将会是我的同行者,你比莪还要疯狂。” 火光阴影中的人俑,分别将一对珍珠耳环、一只古朴的血色金属酒杯,送到了夏德和贝恩哈特手中。夏德看着那对明显是遗物的耳环,很清楚这就是导致目前状况的元凶。而贝恩哈特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这位异国的贵族此刻完全控制不住情绪了。 随后,仿佛自深渊采集而来的污秽的火苗,被老人丢给了黛芙琳修女。她立刻被黑火焚身,就连桌子对面的贝恩哈特都能感觉到那火焰的可怕。但那火苗,却又被另一种火焰覆盖,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渴求罪业之火,只会引火焚身。修女,我不知你信仰哪一位神明,但你的结局,神绝对早已猜到。因为我,就是因为在地底发掘出了罪业之火,才会变成这样......离去吧,都离去吧。” 夏德站起身,手一挥,属于自己的罗德牌便分别从黛芙琳修女和贝恩哈特先生手中离去。而随着他的起身,血宴将代表着罪业的力量,从周遭吸取到了夏德的体内,但暂时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黛芙琳修女和贝恩哈特先生也站起身,而老人还在疯狂的发笑。血色逐渐的褪去,盛放着丰盛食材的器皿也一一消失。 夏德走在前面,修女和贝恩哈特先生紧随其后,他们随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提着煤油灯的老人,离开了宴会厅。而那嘲笑的狂笑声,却依然缭绕在耳边。 “我真的很傻吗?” 夏德在心中问道,并立刻得到了答案。她轻声的给予了回答,古老的语言用呢喃的声响诉说、仿佛有微风拂过耳边,那声音在耳边、在心中,她永远是这样: 并不需要妄自菲薄。 “为什么?” 因为...... 一行人穿过走廊,被黛芙琳修女的火焰破坏的走廊,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成了原状。走在后面的吸血种还在着迷的看着手中的血杯,而修女的眼罩则对准夏德的后背。 ......我就是你啊。 他再次想起了在那扇死亡之门前,被散发着银光的光洁手臂环绕脖子的记忆。 “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是的。 她在轻笑: 我亲爱的,外乡人。 远离了三楼,饥饿感依然缠绕着夏德。但因为是公馆的主人亲口承诺放所有人离开,所以一行人就这样安全的从三楼来到了一楼。当来到那硕大的门厅时,夏德犹豫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你们先离开吧,我答应了别人,要将这个送回去。” 夏德晃了一下手中那对珍珠耳坠,被欲望索要的饰品当然不是凡物,这是低语要素相当显著的遗物。现在离开的路就在前方,夏德其实没必要再返回酒窖,毕竟他已经不需要通过酒窖离开了。但仔细考虑,夏德还是不想欺骗一个0级遗物。 夏德甚至能够想象到如果自己就此离开,说不定回家以后,就能从煤气灯全灭的圣德兰广场六号盥洗室的浴缸内,看到那颗女人的头颅冒出来。 “我和你一起去。” 修女轻声说道。 贝恩哈特先生犹豫了一下,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咬咬牙也说道: “那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吧。” 他这是为了感谢夏德的帮助。 “不必了,只是走一趟而已,而且地下室的危险......其实比罪公馆本身还要大。” 谷箩/span他也不知道修女和吸血种是否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转身就沿着走廊向着左侧走去: “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身后,阿尔芒·贝恩哈特迟疑的看了一眼修女: “请问,您是灵修教团的那位领袖吗?其实,我有些事情想要找您帮忙,当然,是有偿的。” “我们可以出去谈。” 修女说道,而在他们的身侧,提着油灯的老人已经费力的推开了公馆的大门: “你手中的油灯卖吗?” 修女轻声问道。 (小米娅奔跑中......) 公馆内已经没有任何人会阻拦夏德了,因此在和同伴们暂时告别后,他顺利的回到了地下酒窖。 从升降梯来到酒窖底层以后,咕咕作响的池水中的光芒,也将粼粼波光映在了夏德的脸上。 “速度很快,而且,你身上多了火焰的味道,是地下的那个不死鸟?” 欲望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似乎来到了罪公馆以后,所有人都知道西卡尔山有一只不死鸟。 “是的。” 他将手摊开,里面是那对金色珍珠耳坠。咒术移动物体的作用下,它们缓慢的飘向了水池。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走过来呢。” 水池边缘露出的女人脑袋笑着说道,而夏德则感觉那对珍珠耳坠而飘飞一段距离后,自己便失去了对它们的掌控。耳坠分开,一左一右的飞向那颗漂亮的女人头颅的耳朵,并固定在了那里: “我好看吗?” 头发湿漉漉的“女人”,在池边羞涩的问向夏德。但这一幕非但没有让夏德感觉旖旎,反而让他有些惊恐。对方仅仅是一个笑容,就有魅惑心智的力量,它真的是欲望本身。 “当然漂亮,诚实点来说,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见过比你更加漂亮的脸。” “虽然你胆量小了一些,但还算是诚实。” 那漂亮的脸上出现了羞涩的红晕: “懒惰,新的罪业原来是这个,瞧,我就说,罪业是与你同行的。” “但我认为,这似乎是你诱导我获得的罪业。” 夏德纠正道,但女人只是轻笑,那笑声真是美极了...... “当然,比不过你。” 他又在心中补充。 谢谢。 “这是答应给你的礼物,我想你会喜欢的。” 随着水声轻响,白皙的右手从水中伸出,而手中攥着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看厚度,这羊皮纸展开后的长度,恐怕不会低于5英尺(约1.5)。而虽然是从水中被拿出来的,但这羊皮纸上一点也没有沾水。 “欲望”知道夏德不会靠近,因此那卷古旧的羊皮纸便自动飞向了夏德。夏德伸手接住,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低语要素,也就是说,这东西不是遗物。 “这是知识,更准确来说,这是一本书。” “什么书?” 夏德拿着沉甸甸的羊皮纸筒上下打量,羊皮纸边缘有些烧焦的痕迹。 “《粉红之书》。” “嗯?” 他抬头望向对方,然后赶紧移开视线。现在,左右两只白皙的手都伸了出来,一左一右的抱在一起放在脑袋前的水池台上。但诡异的是,依然看不到肩膀和脖颈。 “我知道粉红之书,这是......” “不是你所知的那些抄本,这是《粉红之书》原典的抄写本,而且是我抄写的。” 女人略带些沙哑的声音,异常的动听。 “《粉红之书》的原典,起源于古老的年代,是的,非常古老。我在抄写时,将内容变更为适合于第六纪超凡体系的知识。多看几遍,获得灵符文也不是难事。我想,你会对它感兴趣的。” 夏德在第一次前往圣拜伦斯的图书馆时,就在图书馆的书架上见到过一本《粉红之书》。后来才从读过很多书的多萝茜那里得知,这本书是......辅助繁殖的书籍。虽然听上去内容很不正经,但其中有关咒术、奇术以及仪式的知识,其实非常有用,只不过在这本书里大多被用在不正经的途径。 比如鼎鼎有名的油腻术、局部石化术,这些传承古老的咒术在第六纪元依然散发着活力。而夏德因为自身奇术的多元化、奇术比咒术的优势以及升级太快,还没时间花钱去学院那庞大的咒术列表中挑选有用的咒术,但这不代表他对这些知识不感兴趣。 一般的环术士,咒术的数量是奇术的三到四倍才正常,而夏德几乎相反。 “那么......谢谢?” 他迟疑的说道,收下了这卷羊皮纸,并决定为了防止意外,要回到家,在隐藏墙壁后的神像前再打开它。 “不必道谢,夏德·汉密尔顿。” 她非常准确的说出了夏德的名字,然后再次发出了那令人愉悦的笑意: “这次偶遇大概是命运的安排,我想,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的相遇。” 夏德倒是非常想让这次相遇变成最后一次。 “那么,我们......嗯,下次再会?” 他现在只想离开。 “罪业也是你的力量,希望下次相遇,你能够带给我更多的惊喜,至少要比这次疯掉的不死鸟更惊喜。” “罪业不是我的力量。” 夏德纠正道,然后听到了水声,似乎有庞然大物在水底搅动池水: “哦,真是年轻,真是天真。” 两只手臂收回到了水中,那颗女人的头颅一边远离池边,一边笑着望着夏德: “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着话,人头已经回到了池水中央。 “请问。” 夏德注意到人头在缓缓没入水中,但仿佛能够吸收人类灵魂的漂亮眼睛,却依然望着夏德; “当最终的时刻带来,所有的一切都迈入终亡时,罪业的力量,难道不是力量吗?” 她没有给夏德回答的机会,漂亮的脸完全进入了水中,但水面却没有漂浮头发的痕迹。 咕咕作响的水声逐渐消失,水底的光芒也一点点熄灭。再去看那方形的水池,里面盛装着的分明是红色的葡萄酒。 地下酒窖重新恢复了平静,低语要素恢复到了罪公馆内原本的状态。夏德知道,欲望已经离开了。 “它没有留在米德希尔堡,也算是好事,否则这座城市的未来,就真的太让人悲观了。”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羊皮纸,将其变成玩具收起来以后,夏德转身准备离开。 但他却不知道,在他背后的昏暗酒池中,那颗漂亮的人头再次静悄悄的“升起”。睫毛沾酒,脸颊上红色的液滴滑落。紫色的眼睛眯起,细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瞳中倒映着银月的色彩。 她终归是什么都没有做,酒池中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搅动着液体,但寂静无声。 女人的脑袋沉入酒池: “那么,下次见,有趣的灵魂。” 第七百一十一章 逆生之人 忐忑不安旳从罪公馆的栅栏门走出,夏德回头看了一眼堆满了金黄落叶的大宅庭院。普通人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里到底有多么危险。 黛芙琳修女和贝恩哈特先生还没有离开,在从栅栏门延伸出的碎石子小路旁的林间等待着夏德,修女手中提着一盏非常眼熟的煤油灯。夏德走过去的时候注意到,林间还站立着数十位戴着银质眼罩的目盲修女,黛芙琳修女果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而夏德来时没有注意到她们,大概是因为夏德来的比较早,他进门前看到的身影应该是阿尔芒·贝恩哈特。 “我的事情也办完了。” 夏德向着她们挥挥手,修女和穿着正装的贝恩哈特先生于是停止了交谈,看向了走来的夏德。 “汉密尔顿先生,这次非常感谢你。” 他右手放在左肩,微微鞠躬表达谢意,看起来已经完全确认夏德是谁。对此夏德倒是有些担心,但在他表达出这种情绪前,黛芙琳修女轻声说道: “阿尔芒·贝恩哈特先生可以信任。” 夏德点点头: “感谢就不必了,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够相互保守各自的秘密。” “当然,比起你,其实我才是担心自己身份被泄漏给正神教会的那一个,毕竟,你是人类,但我不是。” 说着,这位优雅上流的中年人取出两张名片,分别递给了夏德和修女: “如果有事情,可以到这个地址来找我。那么两位,再会。” “再会。” “再会。” 贝恩哈特先生转身离开,夏德看了一眼名片,发现和上次在西卡尔旅店后方垃圾巷收到的名片是一样的。 “你们刚才谈了什么?” 夏德好奇的问向修女,他们的关系很不错,所以这种问题也不算失礼。 “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教团和魔女议会有关联,因此想要和魔女议会搭上关系,收购一件遗物。” 修女说道,然后示意夏德与她们一起下山。夏德想要委托灵修教团解决一下自家三楼的问题,因此正巧也不想和教团分开。 “汉密尔顿先生,你见到山顶的古老者了吗?” 黛芙琳修女那件灰黑色的修女袍下摆极长,走起路来几乎要扫到地面的落叶。但从脚面踩踏枯叶的声音来听,她穿着的应该是一双靴子。 “是的,它的状态很不好。我用传承自黄月的奇术,让它暂时恢复了理智。古老者承认自己的状态不好,但还是给了我力量,让我刚才帮助大家逃离......哦,还有一件事,它提到了四个‘钉子’。” 教团的修女们分为两列行走,夏德和黛芙琳修女并肩走在中间。 对于所谓“四颗钉子”,黛芙琳修女没有惊讶: “这件事如果你今天进城,卡珊德拉婆婆也会告诉你的。教会在预言家协会的帮助下,对狭间状态的研究有了重大进展。” 准确来说,五神教会在对那个将会对狭间封印起到巨大作用的仪式进行最后准备时,意外的在西卡尔山地区发掘出了古代环术士留下的信息。 依靠古代文字破译,以及预言家协会的协助,再加上代号“平衡小姐”的核心人物的特殊力量,配合《》中关于“死亡”部分的残篇,终于获悉了即将爆发的灾难的全部过程。 三次地震后,位于山脚、山腰和山顶的封印将会逐步失效。而与此同时,被积蓄在狭间暂时得不到释放的死亡力量,将会促使四个已经逝去的生命重回世间。 无人会记得他们曾经离去,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会记得。但他们将会作为将狭间和现实牢牢固定在一起的钉子,促使死亡爆发更快的逼近。 死亡爆发将西卡尔山地区变成鬼蜮前的最后一幕,将会是三个通道的封印全部失效。而找到并拔除那四个重回人间的灵魂,将会有效的延缓这一过程。 “那四个灵魂身上,带有最根本的死亡的力量。一旦狭间崩溃,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的力量,都不会弱于天使级遗物。因此即使是为了灾难降临后的善后工作,找到并解决掉他们,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修女向夏德介绍到。 一行人依然在林间行走,灵修教团对这座西卡尔山非常熟悉。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到了灾难前的最后阶段了?” “是的,根据目前的征兆以及预言家协会的报告,如果不找到那四颗钉子,枯月之月结束前,灾难必定发生。” “这么快?哦,其实也不快了。” 夏德摇摇头。 除了狭间的事情,关于那个乌鸦俱乐部中,能够用罗德牌遮挡眼睛然后看到他人死亡的“男孩”乔伊·巴顿的事情,黛芙琳修女也已经有了初步的调查结果。 在市中心的门徒俱乐部,也就是夏德第一次见到黛芙琳修女的地方,修女向夏德讲述了调查结果: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罕见的逆生之人。” “抱歉,这是专有名词吗?我不太理解。” 谷焘/span谢过仆人递来的茶杯,夏德开始听修女讲述起了调查报告。 就和夏德想的一样,“男孩”根本就不是男孩。 乔伊·巴顿出生在第六纪通用历的10年,在1八53年的现在已经是四十三岁了。他是米德希尔堡本地人,出生在城南一户普通的家庭。 父亲是蒸汽工厂的车间领工,母亲在羊毛纺织厂做女工,而这两位在二十多年前便已经病故。 乔伊·巴顿出生的四十多年前,在家自己接生还是很常见的生孩子方式。而因为胎位不正,巴顿夫人是在医院诞下的自己的孩子。而非常巧合的是,那家医院属于灵修教团的产业。 黛芙琳修女很容易就找到了出生记录,并确认了乔伊·巴顿的身份。 “他患有一种古怪的疾病。” 修女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的沉稳: “出生后身体快速成长,然后快速老化。在三岁的时候,他的身高体重和各种生理指标,就已经和七十多岁的老人几乎一致了。” 非常平淡的声音,说出了很惊悚的故事。 夏德认真的听着,对这位疑似的被选者万分好奇。 “但随后他并未继续老化,而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年轻。这一段经历并不是发生在米德希尔堡,在乔伊·巴顿三岁以后,便被家人送到了外地治疗。” 修女将准备好的照片递给夏德,夏德放下茶杯接过照片,看到的是躺在床上的中年人: “这是乔伊·巴顿十五岁时的样子,此时他已经从老年来到了中年,这也是教团能够找到的,他在青年模样的三十二岁那年回到米堡之前最完整的照片。” “出生是老人,青春期是中年人,壮年是青年,现在是孩子,哦,原来这就是您所说的逆生之人了......他的一生,应该经历过很多故事吧?” 夏德非常感叹的说道。 “是的,但短短三天时间,教团查不到这些故事。” 黛芙琳修女停顿了一下: “值得注意的是,调查中也未发现他成为环术士的起源。在三十二岁回到米堡时,他就已经是环术士了,随后加入了乌鸦俱乐部。” “他是在外地成为的环术士?” “是的,而且他这种罕见的病症,不应该在报纸上毫无报道。而在巴顿先生和巴顿太太去世后,他的治疗费用来源,也不清晰。有理由相信,未知的环术士组织发现了他,并对他产生了兴趣,因此为他提供治疗费用,并在他觉醒天赋后,带领他迈入了超凡的大门。但很显然,他的天赋......并不出众。” 毕竟现在也只是一环。 “乔伊·巴顿手中,极有可能掌握着关于狭间的秘密。他那种特殊的疾病,也有可能与狭间有关。教团会继续进行对他的调查,在卡珊德拉婆婆和阿芙罗拉女士从西卡尔山回来后,我会请求魔女议会的协助。” 两位魔女今天进山,去夏德提到的山腹大空洞进行调查了。 “我对他也很感兴趣,我打算一会儿再去预约,下一次带着我的另一位很厉害的朋友,再去去见见他。” 只有露维娅能够一眼辨认出被选者,而身为被选者的伊露娜,对于被选者们只有很模糊的感知。夏德想要带着伊露娜,和目前的三个嫌疑人都见一见。 “不必预约了,上周周日我们前去拜访后,已经用卡珊德拉拍卖行的关系,提前进行了预约,你明天下午可以过去。” 修女递给了夏德有乌鸦图案的徽章: “如果有新的线索,请分享给教团。” “没问题。” 夏德点点头,并认为在奥古斯教士、黛芙琳修女和乔伊·巴顿中,巴顿先生的“死亡被选者”第一候选人的嫌疑,无限的被放大了。 谈完了巴顿先生的事情,夏德才终于有机会说起自家的事情。既然黛芙琳修女已经知道夏德的身份,夏德也不必隐瞒自家住在托贝斯克的圣德兰广场六号。 他希望修女能够通过旅行者的旅行门,短暂的去往托贝斯克“观察”三楼的状况,并确认这种规模的狭间通道是否可以封印。 因为夏德在罪公馆中提供的帮助,黛芙琳修女对于夏德的请求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旅行者的旅行门需要运送到米德希尔堡,修女才能通过那扇门去往圣德兰广场。 而不管是谁雇佣一辆马车,将如此沉重的东西从山中废塔运到山下,都会留下无法隐藏的痕迹。 考虑到废塔以及空间迷宫的秘密,夏德最终决定邀请修女今天傍晚,到山中废塔的地下室与他见面。 虽然这样一来,修女不可避免的会猜测到夏德往来两地的秘密,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使用空间迷宫穿梭两地,不是夏德的核心秘密。为了家中的安全,被这位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修女知道,也是能够接受的结果。 虽然认识这位修女的时间不算长,但夏德认为对方的品行很高洁,是值得信任的人。 没有在米德希尔堡吃午饭,夏德兴冲冲的回到了家里,然后抱着小米娅来到预言家协会等露维娅下班。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和露维娅分享,复苏的亡灵、逆生之人的秘密,还有那两枚新的血钱。 罪公馆之行,终于让米堡的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第七百一十二章 身体检查 中午旳预言家协会非常热闹,即使临近午休时间,一楼门厅往来客人也是川流不息。 夏德在一楼等待的时候,正好碰到马克副会长带着一群人,搬运下一版罗德牌发行前的宣传单。见夏德站在这里等人,马克副会长便笑着问道: “汉密尔顿先生,你又来找露维娅·安娜特吗?” 因为夏德来的太过频繁,而且几乎每次都是找露维娅占卜,所以一楼的接待员们都认识夏德。听到马克副会长的调侃,便都笑了起来。 “我来邀请安娜特小姐一起去吃午饭。” 夏德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然后又拍了拍自己的猫,让它老实一点。 “吃午饭吗?” 马克副会长拿出怀表看了一眼: “十一点十五分了,那么你现在就和安娜特小姐一起走吧。还有五分钟到午休时间,我想提前让她下班也没什么。” “这么好意思呢?我再等五分钟吧。” 夏德很坚决的摇头拒绝,倒不是客气,而是已经等了十五分钟,剩下五分钟再等等也没什么。 “喵” 怀里的猫蹭了蹭夏德的胸口,蠕动着想要换一个姿势趴着。 “也好,那么要不要到我的办公室坐一坐,我们可以谈谈下一版罗德牌的事情。” 于是,中午在银十字大道的金丝雀餐馆吃饭时,夏德趁着上菜的功夫,将偶遇马克副会长的趣事告知了露维娅。 银十字大道作为托贝斯克的中心街道,这里的消费异常高。金丝雀餐馆就是一家高档餐馆,因为要谈重要的事情,夏德甚至特意选择了角落的位置。 “不过,罪公馆之行怎么样?” 等到上菜的侍者离开,露维娅才问道,夏德便讲述了一整个上午发生的事情。上次夏德在冷水港偶遇欲望以后,他已经将这位0级遗物的事情告知了露维娅,所以露维娅也知道那是什么。 听闻了夏德再次遭遇欲望,她甚至比夏德获得了三环第三枚灵符文还要惊讶: “你总是说自己遇不到无主的遗物,甚至抱怨我刚出现在西卡尔山,血钱便也出现了。瞧,你再次碰到了欲望,而且它似乎是盯上了你。” 她细细的询问了夏德今天上午罪公馆之行的全部细节,吃完午饭,便坚持拉着夏德去圣德兰广场六号检查身体,确认欲望没有在夏德身上做手脚。 检查身体的第一步是让夏德在卧室里脱掉上衣,但当夏德低着头将衬衫的扣子解开以后,才发现露维娅双手背后握着门把手,一边后退一边将房门关上了。 “嗯......这是要做什么?米娅好像还在外面。” 因为光照的原因,小米娅的午睡地点通常是客厅的窗台或者沙发背上,至少夏季和秋季是这样的。 “我要给你检查身体啊。” 紫眼睛的姑娘笑着说道。 “但你最近不是......” “哦,年轻的绅士,有些基本常识吧,那段时期又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于是夏德眨了眨眼,果然看到露维娅身上的血气消散了很多。 这奇术,是让你这样用的吗? “既然是检查身体,当然要深入一些。” 露维娅笑着说道,一指窗帘,哗啦一声两侧的窗帘自动向着中间合拢。 于是,检查身体足足耗费了两人一个下午的时间。等到夕阳西下,门外已经传来那只猫挠门声音的时候,露维娅才确认夏德的身体没有异常: “是的,完全正常。甚至,你的身体状态比以前更好了。” “不死鸟火焰的力量被我用来发挥暴食大罪,但这火焰毕竟是灼烧过一遍我的身体,所以身体素质的增强很正常......故事里都是这样说的。” 夏德踩着拖鞋走向门口,打开门以后,委屈的猫立刻叫了起来。 他笑着蹲下来将猫抱起,手指碾动一下撮出一朵小火苗,随后火苗变形成了猫的样子,米娅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在书桌前对着小镜子重新涂好了口红的露维娅也站起身,她瞥了一眼床单,决定还是自己带回去清洗,她可不会让嘉琳娜·卡文迪许的女仆们洗这种床单。 “故事里还说,沐浴龙血还能变强呢,但谁会做那种蠢事呢?夏德,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不正常?吞噬欲望的血肉、经历不死鸟火焰的灼烧,都能让你变得更强,甚至你每次晋升,身体素质的提升都远超正常的水平,这可一点也不正常。” 露维娅问道,虽然一下午都在房子里,但脸色意外的很不错。她正将女士白衬衫的领子立了起来,以遮住自己的脖子。 谷嫞/span“也许这和我还没有向你透露的,我最大的秘密有关。” 夏德这是指神性的秘密,他认为是灵魂深处的神性在潜移默化的影响这具身体,再加上外来者灵魂不值一提的特殊性,才造成了这种结果。 “那好吧,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 她走向卧室门口,双手将披肩褐色短发归拢到脑袋后面。窗帘已经被拉开了,夕阳的光线下,紫眼睛的姑娘皮肤红润而有光泽。 她在卧室门口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随后紫色的眼睛近距离的看着夏德: “我也是受益者,不是吗?表现的很不错,骑士。” 虽然和露维娅的亲密关系已经开始了一个多月,但夏德依然有些脸红,这表现让紫眼睛的姑娘笑了起来: “我只是希望,0级遗物欲望给你的影响,真的只是稍微让你的欲望增强了一些,明明我比你还要高一环,但却已经感觉有些无法应付了。还有,那本《粉红之书》你打算怎么解决?自己留下来,还是找个理由卖给学院?” 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劳累了一下午的两人决定出去吃饭。夏德和黛芙琳修女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所以也不必着急。 “留下来,上面的咒术很有价值。我现在手中已经有七千多镑的存款了,这段时间不缺钱。” “的确,如果排除那些怪异的用法,这几乎可以算是一本基础咒术大全了。” 露维娅也支持夏德的想法,只是提醒夏德每次阅读后一定要自己检查自己的精神状态。她依然担心欲望在夏德身上或者在那卷羊皮纸中做了手脚,而这种担心也绝对不是多余的。 吃过了晚饭,两人又一起去了大学区溜猫。在托贝斯克的六区中,大学区环境是最好、也最安静的区域。 夏德本想趁现在有时间,去黑渡鸦图书馆找一找与懒惰有关的奇术,为新的灵符文增添力量,但露维娅让他不要着急。 “一年级的知识里就提到过,灵符文也会反向影响环术士。和暴食以及贪婪不同,懒惰根本不是你的大罪,你确定自己能够适应它的力量?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太过深入的去挖掘它的力量,懒惰绝对会直接影响你。” 迈步在大学区的堤岸上,露维娅给出了建议,也就是等到夏德晋升四环再考虑懒惰的奇术。 她说的很有道理,夏德自认为暴食贪婪都符合他的性格,但懒惰和他的性格完全抵触。而且,懒惰不是完全被压制住的力量的证据,还有大罪锁链上,依然只有暴食以及贪婪符文锁链。 他虽然获得了懒惰的力量,但的确没有掌握这力量。 其实这才是环术士的常态,获得灵符文后要体会和打磨其力量,最终完全掌控。夏德以前的灵符文与他的契合度太高,所以才没有这种麻烦。 等到返回圣德兰广场时,广场周围的煤气灯都已经亮起来了。而夏德和露维娅,也开始正式的谈论关于“死亡被选者”的事情。 “黛芙琳修女提供的情报很有意思,‘逆生者’乔伊·巴顿的嫌疑,现在无限增高了。” 夏德将两枚全新的血钱,以前的血钱以及竖立的硬币一起放到茶几上,而露维娅则拿出了龙血宝钱和占卜师的银币。 “终于可以占卜了。” 露维娅说着就要开始,但被夏德拦住了: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只要看到被选者,准确的来说是被选者的第一候选人,就能知道‘就是他’。” “是的,我就是这样找到伊露娜的。” 露维娅点点头,夏德于是说道: “乔伊·巴顿你见不到,但一个多小时后,黛芙琳修女就要来了,你可以见一见她。” “这主意真不错。” “喵” 米娅扑向桌面上的硬币,然后被夏德在空中抱住: “如果这样推算,奥古斯教士不会是第一候选人,因为你无数次见到过他。” “不。” 露维娅否定了夏德的想法: “被选者只有将天赋开发到极限,足以支撑进行仪式的时候,我才能在见到他或者她时,靠着对独特天赋的感知发现端倪。而且,这需要至少一分钟的注视。” “也就是说,奥古斯教士的嫌疑仍然无法排除......没问题,今天先见一下黛芙琳修女,明天莪带着钥匙进城,让你看一眼教士。” 于是,那六枚硬币暂时没有动用。如果露维娅能够排除奥古斯教士和黛芙琳修女的嫌疑,或者确认他们的身份,那么占卜需要付出的代价就会降低很多。 如果硬币有余裕,露维娅不仅可以继续占卜这次的被选者仪式,甚至有机会去占卜解决狭间问题的方法。 第七百一十三章 占卜家与占卜家 晚上七点夏德从家中出发,来到米德希尔堡后一路下山,找到了等候着旳黛芙琳修女。她身边还有两位灵修教团的修女,但最终跟随夏德进山的只有这位教团领袖。 两人沿着夏德下山的道路返回,期间夏德也说明了在托贝斯克的家中还有其他人,但绝对可以信任,因此修女也并不在意。 不知是否是不走运,进山的过程中居然遇到了恶灵。这次的恶灵,是手持柴刀的无头男人形象,身上刻满了可怖的密文。随着莫名雾气的出现,它举着柴刀就冲向了在密林中穿行着的两人。 因为是夜晚进山,所以夏德手中拿着的守夜人率先发现了那恶灵。经过两次地震的强化,山间恶灵的力量已经增强到了恐怖的程度。他做好了应对准备,但还没来得及出手,黛芙琳修女便向着恶灵的方向甩出一团火焰。 那恶灵甚至都没有留下遗言的机会,就直接被烧没了。 “原初之火,对灵魂有着非同寻常的效果。” 十一环的修女平静的说道,然后示意夏德继续带路。 七点四十分,两人来到了山间的废塔前,并在夏德的带领下跳入了地下室里。 月光从没有门板的门扉中照进塔内,并通过活板门照亮了位于地下室的旅行者的旅行门。 “修女,就是这个。” 夏德介绍到。 这扇门的重量非常夸张,运到圣德兰广场的时候还是施耐德医生帮忙弄到了二楼。刚才夏德把它搬出隐藏墙壁时,差一点就喘不过来气,并被心中的声音嘲笑是“下午运动过度”。 黛芙琳修女伸出手,在木质的门板上摩挲了一下: “没问题,我会在这里等待你开门。” “好的。” 夏德点点头,拔下门上的钥匙,迟疑了一下然后走向了地下室尽头的那面墙。接下来用灵光照射墙壁的开门过程,一定会被修女“看”到。虽然这暴露了自己的秘密,但为了家中的安全,他不得不这样做。 命环显现一角,时空的黄铜灵光下,隐藏墙壁消失。 “注视着”这里的修女轻咦一下: “原来如此,是那位古神遗留的空间迷宫。” “修女,你知道这个?” 夏德有些惊讶的转过头。 “教团的历史非常漫长,我们记录了一些上古纪元的故事。十三古神离去前,曾各自遗留了一个空间,其中空间古神原初裂痕的遗留物是空间迷宫,没想到我居然能够见到。” 既然修女早就知道这个,夏德便点了点头: “是的,我的确是通过这里在两地穿梭。修女,还请保守秘密。” “没问题。” 他又想起了露维娅提到过,灵修教团实际上是上古的死亡教会的分支,于是便好奇的问道: “黛芙琳修女,您是否知晓古神远古死神遗留的空间是什么?” 修女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身前,头微微低下,银色的眼罩下,白皙的面孔更衬托出嘴唇的色彩。嘴角勾起弧度,她似乎是想要做出微笑的表情: “灵魂墓园。” 通过触摸古神雕像返回了圣德兰广场,随后从地下室回到二楼,抱上米娅,然后和露维娅一起来到了三楼走廊。 夏德本身很少使用三楼,但露维娅最近一个多月一直在这里占星,米娅也喜欢到三楼散步,所以这里并不是太过于冷清。 因为旅行者的旅行门在空间异常地带使用会出大麻烦,所以夏德在被露维娅确定绝对没问题的三楼一号房,也就是被露维娅暂时占用的占星室转动了钥匙。 随着咔嗒一声响,夏德后退两步,和露维娅以及被露维娅抱着的猫一起看到了悬浮在空气中的钥匙向四周延伸出门的形状。 在有着刻纹的金属底座完全成型后,黛芙琳修女推开门走了出来。 跨越千里来到托贝斯克市,并未让这位修女露出什么表情。相反,她首先注意到了露维娅,露维娅同时也在好奇的观察着这位同样具有占卜能力的修女。 一瞬间,两人同时僵住了。更准确的来说,是露维娅僵住了,而黛芙琳修女只是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夏德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想法,她一直都是这样。 旅行者的旅行门的使用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但窗外的月光下,两位女士却一动不动。 夏德迟疑着想要开口,但又觉得这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他微微皱眉,猜测这也许是占卜家们的独特交流方法。 应该不是。 “为什么?” 注意她的影子。 身穿黑灰色绸布修女袍的黛芙琳修女的影子并无异样,但露维娅脚下的影子居然变成了两个,而且是一模一样的两个。这不是光学现象产生的结果,而是超自然现象。 “什么情况......嗯?” 就在夏德注意到影子的同时,那影子再次合拢。同时,在窗外的月光下,露维娅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非常的模糊,夏德甚至认为自己并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用灵感捕捉到的。 这身影夏德见过,是看起来稍微成熟些的露维娅的虚影。她真的非常模糊,即使夏德和露维娅站的是如此接近,他也几乎看不到那有着些许残缺的身影,到底有着怎么的表情。 “这又是怎么了?” 那身影出现后,又渐渐的在露维娅身后消失,露维娅则像是刚回过神来以来,小声的向黛芙琳修女打招呼: “晚上好,修女,我是夏德的朋友露维娅·安娜特......刚才失礼了,我只是没见过您这样气质独特的占卜家。我是在预言家协会工作,也懂一些占卜。” “晚上,安娜特小姐。” 黛芙琳修女就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在夏德的带领下走出房门,来到了三楼走廊。 走廊中的煤气灯亮着,煤气灯的样式是猫咪驮灯,是蒂法特意为夏德选的。 修女让夏德稍等一下,然后摘下了自己的银质眼罩,看向面前空荡荡的走廊,抱着米娅的露维娅则靠着门框看着他们。在得知熟悉的家里有通往异空间的入口后,夏德感觉这条走廊也变得诡异起来。 足足等了一分钟,修女才重新归拢头发,将眼罩戴上: “这里的确有一个边界的入口。但范围非常小,只覆盖了半条走廊。我曾在许多地方见过生死的边界,但这一个是最小的。” 与包含整个西卡尔山及周边地区的狭间相比,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问题只是小问题。 “是否有办法封印?最近已经有两只恶灵,通过这个入口跑到房子里了,那可把我的猫吓坏了。” 夏德询问道,修女考虑了一下点点头: “范围很小,封印起来很容易。只是,封印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每隔两三年,你就要加固一次封印。” “这当然没问题。” 夏德立刻点头,说不定两三年后,他都跑到极北的圣拜伦斯去了。但离开这里以前,也许可以将房子的问题告知给教会。 修女能够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长,趁着还有时间,夏德让黛芙琳修女在那扇门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的观察三楼的情况。 灵修教团有着与普通占卜师不同的占卜方法,相信万物有灵的她们,可以通过别样的角度来感知世界。因此,当黛芙琳修女离开前,她给了夏德一个建议: “如果这是我居住的房子,我会立刻卖掉它。” “为什么?” 唯独这件事,夏德绝对不会去做。 “这里有太多的悲惨和不幸,这栋房子的问题,也绝对不只是三楼。我曾接受委托,拜访过位于卡森里克的赫赫有名的凶宅,但那里的危险程度也绝对比不上这里。圣德兰广场六号是吗?我以前只是听说过它的名头,没想到问题居然如此严重。” 但即使是问题再严重夏德也不会搬走,他自认为已经知晓了这栋房子所有的秘密。现在地下室和三楼的问题已经解决,安全隐患全部被排查,夏德相信住在这里会相当安全。 3分12秒转眼就到,黛芙琳修女通过旅行者的旅行门重新回到西卡尔山的废塔地下室,而夏德和露维娅打过招呼以后,便从地下室也回到了废塔,打算将修女送到山下再回家。 黛芙琳修女当然比夏德强得多,但既然是夏德将其邀请到山下,怎么也要将她再送回去,这也算是一种绅士风度。 夜晚的西卡尔山静谧而又安静,步入深秋,就连山林的夜晚也像是完全进入沉眠一样。 下山的路上,修女向夏德口述了那个用以封印小型生死边界入口的仪式。仪式倒是不复杂,只是有些材料难以获取。但对于可以在冷水港和托贝斯克两地往返的夏德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你的那位占卜家朋友有问题。” 说了仪式内容,下山的路才只走到一半。尴尬的不说话似乎不好,夏德试图引出新话题时,黛芙琳修女突兀的说道。 “哦,我知道。” 夏德抬头望着头顶的星空,轻声说道: “从很久以前就知道。” 修女沉默了一下: “她的‘另一个我’不正常,‘她’被非常可怕的诅咒缠身。这诅咒不是人为施加的,更像是一种自然现象,就像是这个世界在厌恶她。” 也就只有崇尚万物有灵的灵修教团可以轻易看出这一点。 “是的,那是时间的诅咒。” 夏德再次轻声说道,不知怎么的心中有些惆怅。 “那么她必定是做过严重违反正常时间规则的时间......我想不出,究竟要做什么,才会引来如此可怕的诅咒,世界从不会对单独的个体有着如此强烈的恶意。” 修女说完便沉默了下来,而思索着露维娅问题的夏德,也没有去想新的话题。好半天,他才打破了女士长靴和男士皮鞋踩踏落叶发出的单调声响。远处传来了狼群的嚎叫声,山下的城市被煤气灯点亮: “修女,关于露维娅的问题,你能够做更深入的感知吗?” “需要她在我面前保持不动,让我摘下眼罩直视她。而且,那种可怖的诅咒,不是凡人能够解决的,你至少需要得知她曾做过什么,才能知晓如何破除诅咒。” “我明白了。” 夏德点点头,将修女一路送到了山下,然后才转身迎着月光重新走入山林。 从地下室走出,他在二楼找到了抱着一脸不情愿的米娅,看起来有些忧伤的露维娅。 “露维娅,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好?” 紫眼睛的姑娘站在窗边看着广场外面,室内太过于明亮,以至于她面前的玻璃像是镜子一样倒映着她与米娅的表情。 那只聪明的猫也从窗户玻璃的倒影中注意到了夏德,立刻挣扎着想要从露维娅的怀抱中逃出来。 “没什么,只是刚才看到那位修女的时候,我眼前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景象......” 她转过身,红润的嘴唇蠕动了一下,紫色的眼睛注视着夏德: “我看到,黛芙琳修女在火焰中死亡。她全身遍布着火红的裂痕,最后甚至连尸体都被焚毁为了灰烬。她将一捧微弱的火交给了我,嘱托我继承她的职责,看护好那原初的火焰。” “原初的火焰?” 夏德微微皱眉,停下了脚步。 他的确和露维娅说过,“逆生”的男人乔伊·巴顿对他和修女的死亡预言,也就是今年年初死于倒塌的高塔以及十多年后化为灰烬而亡。但出于保守秘密的承诺,他并未和露维娅说过黛芙琳修女手中的火,是天使级(1级)遗物原初之火。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这是灵感闪现中,做出的真实预言?” 夏德询问道,占卜家的确有可能在某一瞬间,忽然看到未来的片段。但夏德做出的猜测,他自己都不信,经过今晚和修女的交流,他对于露维娅的情况已经有了模模糊糊的猜测,但还不敢肯定: “没事的,未来的一切,又不是一定会按照你的预言发展。” 他走过去抱住了露维娅,小米娅这才找到机会“逃”出了怀抱: “就好像,你不是一直认为,我们小组会始终只有四个人吗?但今年夏天莪还是出现了。哦,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在湖景庄园看到我时的那种表情。” “是的。” 紫眼睛的姑娘轻轻点头。 “你看到的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况且,你根本不认识黛芙琳修女。修女就算真的想要向某人托付那天使级的遗物,也不可能是你。” “但未来......” “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3年,深秋......” 夏德模仿着“她”的口吻说道,然后看了一眼窗外: “......红月暗耀之日。露维娅·菲欧琪·安娜特,你再次目见了那不可知的未来,但此刻站在你身边的,除了你自己,还有那内心暗藏秘密的命运之外的外乡人。” 他抱着露维娅,近距离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 “时间对你施加诅咒,但命运却在祝福你。波澜壮阔的史诗已经开篇,大幕拉起后,为何还要迷茫?你并非独自前行,自盲目痴愚中苏醒之人,就在你的身边。当两只手于盛夏的夜晚握在一起,你应该明白——这才是史诗的开端,是你与他的故事。” 露维娅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算什么?你为我写的命运的诗章?” “不不,这只是在陈述事实。” 夏德说道。 “那好吧,夏德,也许你比我想的,要更能讨姑娘们欢心——愿命运祝福你我。” 说着,她双手抱住夏德的脖子然后热情的吻了上来,但当那温柔的感觉涌入脑海,夏德不知为何,居然感觉自己正在和两个人接吻。 “这是什么古怪的感觉......等等。” 他非常不解风情的暂时推开了露维娅: “你还没有告诉我,黛芙琳修女到底是不是‘死亡’被选者的第一候选人?” “她不是,但她还有别的问题。死亡第一候选人,应该在逆生之人乔伊·巴顿和我们的朋友拉特·奥古斯教士之间......夏德,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真的好吗?” 她嗔怪的问道,然后再次抱住了夏德。 “喵!” 站在沙发背上的猫不满的叫了起来,认为自己再次被夏德忽略了。 然后,这只猫居然在煤气灯的光亮下,看到人类女人的身体出现了重影,一个模糊的影子与她的身体几乎完全重叠在了一起,四只手臂同时抱住了夏德,而吻住夏德的则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喵?” 琥珀色的大眼睛充满了好奇,这只猫并不能理解这种怪异的现象。 “夏德......” 紫色的眼睛中,仿佛蕴藏着整个世界的秘密。夏德虽然认为即使魔女们美貌无双,但露维娅的眼睛依然是最漂亮的。 “怎么了?” 客厅的煤气灯下,她露出了温柔的笑意,两人的影子纠缠在了一起,就如同早已交织的命运: “可以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吗?” “当然,什么愿望?” “我大概要含着青春不老叶才行......今晚,我想当骑士。” 第七百一十三章占卜家与占卜家 第七百一十四章 英雄与太阳 因为周三一整天,夏德几乎一大半旳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这种“懒散”的生活让夏德认为自这是受到了懒惰灵符文的影响。但在“她”的笑声中,夏德又认为这是受到了seyu的影响。 “不对啊,《粉红之书》我还没翻开呢。” 总之,排除了黛芙琳修女第一候选人的嫌疑后,可能性就来到了奥古斯教士以及一环术士乔伊·巴顿的身上。 于是周四一大早,夏德便出发前往了米德希尔堡。当然,他是带着米娅猫的,毕竟现在他可不敢留这只猫一个人在家中。 在想办法联系到黎明教会中的奥古斯教士以后,两人在西卡尔旅店中要了一间房间。 随后,夏德用旅行者的旅行门的钥匙,再次联通了家中和米堡,并让露维娅来到旅店中仔细观察了奥古斯教士。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老教士穿着灰布的长袍,全程只是坐在椅子上,等到露维娅走后才好奇的问向夏德。 “露维娅最近占卜能力有了很大的进步,她想替身边的朋友们都占卜一下。” 夏德解释道,奥古斯教士恍然大悟,也没有多想: “你在拜火节晚宴上给我的那份血酿,我已经分析完了。就和你说的那样,只有些违法的致幻药物成分。” “本地的吸血种,居然真的只是一群药贩子,那它们弄来这么多的遗物是想要做什么?” “哦,夏德,已经没时间去管吸血种了,狭间的问题才是关键。” 教士从椅子上站起身拍了拍夏德的肩膀: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中午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教堂那边还要我帮忙。那个大型仪式大概会在下周,或者下下周开始。仪式结束后,我就能返回托贝斯克了,大概能够赶在冬季来临前见到你们。” 说完教士便告辞离开,而夏德则留在房间里。等到一个小时后,才再次开启了钥匙,让露维娅回到这里。 “死亡被选者的第一候选,也不是教士。” 紫眼睛的姑娘坐在靠门的椅子上,简短的给出了答复: “但很奇怪的是,教士居然和黛芙琳修女一样,也有概率是被选者的候选人。” “这一点也不奇怪。” 夏德摇摇头: “我一会儿先去魔女那里,问一下她们探索山腹大空洞的收获,下午带着伊露娜去拜访乔伊·巴顿。晚上我们再次进行占卜,这一次,一定要把第三位被选者的事情弄清楚。” “那一切小心。” 当夏德来到卡珊德拉拍卖行的时候,卡珊德拉婆婆和阿芙罗拉小姐都在。正巧到了午饭时间,魔女们便邀请夏德共进午餐。 吃饭期间,她们也说明了昨天的收获。就和夏德想的一样,在山腹大空洞另一侧的平台后方,正是魔女皇帝留下的遗迹。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薇尔莉特·马歇尔,威顿的统治者,第五纪末尾的魔女皇帝。但她不是最后战争的参与者,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是第五纪元倒数第二代的大魔女。” 知识渊博的卡珊德拉婆婆介绍着情况,阿芙罗拉小姐端着茶杯在一旁补充: “这位皇帝在山腹遗迹中留下了很多幻术机关及仪式陷阱,很难想象时隔两千年,那些防御措施依然能够起效。我和卡珊德拉婆婆,在最后的房间中才找到有价值的东西。是那位大魔女的笔记本,记录着一些魔女的知识,还有一些有趣的炼金物品的配方。此外还有一块石碑,详细说明了关于狭间山腰通道的问题。” “所以,山腰通道,真的就在狭间的对应位置?” 夏德很是期待的问道。 “是的。” 老魔女非常谨慎的点头: “狭间的问题不能再拖延了,教会对山脚和山顶的封印已经在准备进行,山腰的封印也必须尽快进行加固。夏德,如果你决定与我们同去,那么下周三早晨八点来这里。” 一周时间是用来准备的,魔女们不可能空着手去封印通往死亡概念的通道。而且在两次地震后,狭间中的恶灵,绝对不是夏德一个月前进入时那样弱小。 “我和你们一起去。放心,如果真的有危险,我可以不靠近通道。” 夏德承诺到,看得出来阿芙罗拉小姐不想让夏德一起去,但又想不到理由说服他。 “另外,关于四个重新回到生者世界的死者的事情,你们知道了吗?” 夏德又问。 “知道,在议长告知五神教会我们会协助封印山腰通道时,教会向我们传递了情报。现在稳定狭间的方法中,拔出那四根钉子和加固三处封印同样重要,但二者都不可能完全解决狭间的问题。” 但对于米德希尔堡来说,尽可能多的向后推迟灾难的时间,才是目前要考虑的事情。 午饭后,夏德到本地的太阳教堂,找到了偷偷溜出来的伊露娜,和伊露娜一起前往了位于猪尾巷的乌鸦俱乐部。 为了防止伊露娜这位被选者被别人认出来,夏德再次从卡珊德拉婆婆那里借来了守密人级遗物未知姓名的身份卡。而这一次,伊露娜的身份是作家约翰·华生的未婚妻阿加莎·福尔摩斯。因为华生先生上一次见识到了乔伊·巴顿的神奇能力,因此便拉着自己的未婚妻也来试一试。 “说起来,你怎么看上去又变的......英俊了?” 这是下马车的时候,十七岁的姑娘忽然问出的问题,看来不死鸟的火焰真的很有用。 总之,两人成功在俱乐部最深处的昏暗房间,见到了“逆生之人”乔伊·巴顿。这位身高大约是5英尺(约1.52)左右,四肢异常的粗大但身体看起来很瘦弱的先生,依然是上周那副打扮。只不过头上戴着的头巾由褐色变成了黑色,但夏德依然看得出他没有头发。 乔伊·巴顿对“约翰·华生”这个应该死在年初的客人也很有印象,相互客套后,夏德向其介绍了自己的未婚妻。 伊露娜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扮演着一个文静腼腆的姑娘,因此只是点点头,便坐到了夏德的身边。 米娅此时仍然跟着夏德,但夏德也不担心米娅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小米娅很没有辨识度,它虽然非常可爱,但的确是血统混杂的城市土橘猫。只是,米娅有些不适应房间里的香料味道,而且对门口笼子里的那只乌鸦也充满了敌意。 至于那只乌鸦,它似乎很怕米娅,在两人一猫进门以后,便缩在笼子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巴顿先生,下午好。这次就不必为我占卜了,这次请为阿加莎,以及我亲爱的宠物猫夏洛克进行占卜。” 夏德拍了拍猫咪的头,那只猫立刻发出温柔的叫声,昏暗的房间也掩盖不住它皮毛的光泽,这只猫的营养摄入非常充足。 “没问题,动物也能占卜,只是准确度不如人类。” 乔伊·巴顿显然也不想再给夏德占卜了,因此也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也真实了许多。 和上次一样,正式进行死亡占卜前,首先用占卜牌进行占卜。伊露娜说明自己要抽的牌后,由夏德替她翻开,牌面是“英雄”。 “好兆头。” 没出现上次的情况,大家都很高兴。 然后是橘猫来抽牌,夏德担心它会捣乱,但当他抱着这只猫靠近茶几以后,这只猫只是伸出小爪子,拍在了第二排的纸牌上。翻开后,牌面是“太阳”。 占卜牌并非一开始就是现在的一百零八张,据说最初的占卜牌只有十三张,而“太阳”就是最初的占卜牌之一。 “华生先生,这也是不错的兆头,代表着您的宠物猫的生命力非常旺盛,而且很健康。” 巴顿先生说着不要金镑的客套话,示意茶几对面的人们坐好,他要正式开始占卜了。 依然是拿出了那张看不到正面的罗德牌遮挡右眼,随后左眼看向伊露娜。褐色短发的姑娘有些紧张,右手扯着夏德的袖子。 稍等几秒后,巴顿先生放下纸牌,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抱歉,看不到。” 虽然语气有些困惑,但并没有像上周为夏德占卜时那么惊讶。 “看不到?” “是的,很罕见的情况,但我并非没有遇到过。就像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们,也不可能为每一件事做出准确的语言,就算是我,也不可能看到每一个人的死期,这很正常......至少比你的情况正常。” 巴顿先生说道,也不给夏德发问的机会,再次用纸牌遮挡住眼睛,然后看向被夏德抱着的那只猫。 “喵?” 米娅蹲在夏德的腿上,迷惑的大眼睛也看向茶几对面的“孩童”。 在猫的叫声后,室内安静了片刻。莫名的灵感让夏德明白,有事情要发生了—— “哦!” 巴顿先生惨叫一声低下了头,手中的纸牌被随手丢到桌面上,这个看上去像是孩童,其实已经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而夏德分明看到,有血液从他的指缝中流出,他的左眼在流血。 第七百一十四章英雄与太阳 第七百一十五章 【创始·死亡】 “巴顿先生的您怎么了?是否需要叫人?” 夏德一下站起身的想要靠近对方的但乔伊·巴顿立刻挥手不让夏德过来 “我没事的没事的不要叫人。我只是用眼过度。这种奇异旳天赋的不能经常使用的是,的命运,礼物总是会有其他,代价。” 虽然他说自己没事的但依然用手掌捂住自己,脸的全身都在颤抖。 一旁“文静”,伊露娜没有像夏德一样起身的她,眼睛扫视周围的随后伸出右指轻轻一勾。被丢在茶几上,罗德牌的在咒术,牵引作用下立刻自动翻转的夏德,视线被卡牌正面吸引。 卡牌正面只有白色、黑色和在两种色彩附近,冷色调。背对着卡面外,人形身影站在卡面中央的它穿着黑色,带有兜帽,黑色袍子的露出,脑袋是一颗后脑有骨刺,骷颅头。右手持一柄锋利,镰刀的左手拿着一把有污秽,短刀的两只手都是腐烂,肉块。 卡面背景的是林立着,密密麻麻,尖塔式墓碑的墓碑间还有影影绰绰,模糊白影。背景,更远处的是没有描绘尽头,水域。 在那个占据卡面中央,人影脚下,墓碑最为清晰的墓碑上有着骨片一样花纹的夏德居然将其解读出了含义—— 世界(第一纪1年至现在) 正面,右上角标注着数字6的左上角则是太阳,小标志。二者之间,也就是卡牌正面上边,中央的白色,圆圈中画着一条黑色,竖线,这是“创始”系列,标志。 卡面最下方,有些许,空白,那里写着两行小字 若抽到此牌时的总点数超过21点,则从已使用,卡牌中选择一张的与此牌交换。被选卡牌,特殊效果无效。 “太阳6的创始·死亡!果然是创始·死亡!” 夏德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要伸手的但立刻将手收回。 见巴顿先生,手将要从脸拿开的伊露娜垂下眼睑的白皙,手指再次一挑,那张罗德牌立刻翻转回背面向上,状态的甚至连位置都没有挪动过。 夏德,视线从罗德牌上收回的压下心底,悸动,关切,问向茶几对面眼睛真,在流血,巴顿先生 “您真,没事吗?” “没事,没事。” 他用粗大,手指的费劲,从口袋里抽出自己,手绢擦拭眼睛的脸上是不好意思,表情 “刚才,感觉,就好像是直接看到了太阳哦,看来最近果然是用眼太多了。” 左手擦着左眼流出,血,因为视力恢复的他注意到了桌面,罗德牌的右手立刻将其收回 “抱歉,今天可能是无法帮您继续占卜了。” 语气中,歉意很诚恳。 “没关系,的您没事就好。毕竟的如果真,知道这只猫会在几十年后自然老去,我反而会很伤心它毕竟只是寿命很短,宠物。” 说着的夏德还装作悲伤,摸了一下米娅,脑袋。东张西望,橘猫抬头看了夏德一眼,见他没事便用头蹭了蹭那只手的继续观察着四周。 “其实您也不必为了挚爱之人和亲近之人,远去而悲伤。” 乔伊·巴顿将手中,手绢放下的因为“逆生”,特性的他看起来四肢和身体比例很不正常,唯独那双黑色,眼睛很有神 “凡人终有一死,这是人生必然经历,阶段。正常,出生,正常,死亡,我一直认为这是伟大者们赐予凡人,奇迹。” 再结合乔伊·巴顿“逆生之人”,身份的他这样,感慨真,是对生命,感触下才能说出,。 “是,的我们所经历,每个平凡,日常的也许就是连续发生,奇迹。” 夏德也非常感慨的外乡人在这个世界经历了这么多的更加明白对于生活在这个世界,普通人来说的一生平安无事是多么,珍惜。 “是,是,。” 巴顿先生很赞成夏德,话 “您提到过您是作家的哦的如果以后出版了作品的请一定要告诉我。是,的普通而平凡,一生的是多么,珍贵啊。正常,出生的父母均在的正常,成长的享受童年的正常,成熟的邂逅爱情的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的调整着自己,表情 “请不要拒绝的华生先生的今天我一定要和您喝一杯。” 说着就从沙发上站起身的但这更显得乔伊·巴顿身材,怪异。 他,确是孩子,个头的但身体瘦弱的四肢却异常粗壮。除此之外的他像是很难协调自己,身体一样的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还是来到了没有被煤气灯照亮,书桌旁的从一侧,红木酒柜里的拿出了一瓶红酒和三只酒杯。在“阿加莎·福尔摩斯”小姐表示自己不喝酒以后的由夏德和这位巴顿先生共饮。 喝完酒以后,这次预约,拜访时间也就到了尾声。而为了补偿这一次没能完整,进行占卜的除了费用只收取一半以外,夏德还得到了下周二下午,可以再来一次,承诺——巴顿先生要休息一周的所以这周不会再见任何预约,客人了。 谷銶巴顿先生虽然只有一环,但在乌鸦俱乐部里似乎很有权利。他亲自安排人将夏德和他,“未婚妻”一起送到门口的而在夏德牵着伊露娜,手的准备到街角坐马车,时候的一架四轮出租马车平稳,停在了乌鸦俱乐部,门口。 于是的等到那个提着手提箱,先生下车后的夏德和伊露娜坐着这架马车离开。当马车徐徐驶离,同时的他向着车窗外瞄了一眼的看到开门,仆人正在向进门,男人鞠躬。 伊露娜丢出了一枚静音符咒。 “刚才,那个人的是拜火节晚宴时的与我们在米堡机械学院森林中战斗,人。” 夏德说道的伊露娜点点头 “是他的虽然进行了伪装的但我,眼睛不会认错人,。他进入乌鸦俱乐部了?他也是来占卜,?” “应该不是的乔伊·巴顿说这一周都不会接待客人了的仆人不可能立刻忤逆他,命令。而且的刚才那个男人进门时的没有出示乌鸦徽章的而开门,人对他非常恭敬有趣。” 抱着猫,夏德的用左手敲击着车厢内座椅,扶手 “我在本地,朋友告诉我的乔伊·巴顿成为环术士,经历的至今是个谜团。” 来时,路上的夏德已经将黛芙琳修女说过,资料告知了伊露娜的十七岁,姑娘微微皱眉 “所以的逆生之人乔伊·巴顿的是接受了真理会,资助进行治疗的并因此成为了环术士?” 她对真理会,了解的可比夏德要多 “是,的这种可能性很大的真理会,确很喜欢做这种事情。” “真理会不是研究禁忌知识,吗的怎么变成残疾人帮助协会了?” “他们帮助身体有奇怪残障,可怜人的难道真是出于好心吗?” 伊露娜哼了一下的大概是不想影响夏德,心情的所以也没有多说 “这倒是很有趣的真理会和乔伊·巴顿夏德的我一会儿回到教堂的让本教区,环术士小队的去调查一下对方,上车地点。” 伊露娜指了指车夫 “乌鸦俱乐部,事情的我暂时不会说的只是让教会去调查男人上车,地点。毕竟的如果乔伊·巴顿藏起来的我们也找不到他了的刚才与他见面的我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我们要找,人。但如果教会查到了乔伊·巴顿的我们也必须接受现实。” “没关系的教会找到被选者的总比被真理会掌握要好。再说的你不也是教会找到,被选者吗?” 夏德笑着说道的伊露娜也露出了笑意。 “但你要怎么说情报来源?你今天可是偷偷跑出来,。” 他又问道的马车在街角转弯的驶入了米德希尔堡,繁华地段。虽然这里也是大城市的但米堡比起北方明珠托贝斯克的还是有些不如,。 “这个不重要的现在教会完全相信我,任何话。就算莪说是梦里梦到,的他们也肯相信。毕竟的我可是被《》选中,人的是纪元,主角。” 说完的又狐疑,看了夏德一眼的迟疑了一下的才问出自己真正想问,问题 “从刚才我们上马车,时候我就想问了的侦探的你身上的为什么会有我们,占卜家朋友身上,香水味?” 夏德微微张嘴的伊露娜叹了口气的摇头让他不必说话 “她压力这么大的有人陪伴她也好。即使你家地下有那扇黑暗之门的但我依然很担心的有一天她会自己崩溃失控她背负了太多事情的比我背负,还要多。” 类似,话医生也说过。 “不过” 嘴唇微微蠕动的十七岁,姑娘小心,看着夏德的小声问道 “以后你还会和我一起跳舞吗?” “当然会的为什么不呢?” “那就好说好了的我们要一起走下去。你们会陪伴在我身边的一直的一直的直到最后,最后。” 她喃喃,说道的眼睛看向面前,虚空。 夏德点点头的在伊露娜露出笑意,同时的转头看向街边掠过,街景。每个人都有自己,烦恼的就算是纪元,主角的也要面对生活,琐事。 创始·死亡已经出现的第三位被选者,人选也被确定。想来的今秋米德希尔堡,故事的即将来到最后一页了。 第七百一十六章 三位候选人 从乌鸦俱乐部离开后,夏德将伊露娜送回了本地太阳教堂,随后,惆怅旳外乡人便返回了托贝斯克。 先去老约翰那里定制了用以封印仪式的炼金物品,和约翰老爹聊了聊最近的新闻,最近的托贝斯克倒是风平浪静。直到外面天色变暗,夏德才告别约翰老爹,带着米娅猫去吃晚饭,随后在晚上七点等来了露维娅。 将乔伊·巴顿与真理会、创始·死亡等消息告知了紫眼睛的姑娘以后,后者几乎可以肯定,伊露娜的看法完全正确,乔伊·巴顿就是死亡被选者的第一候选人。 “为什么这么肯定?” 夏德对此很感兴趣。 “夏德,你还没有发现吗?每一次万象无常牌出现,都意味着被选者出现了。你在托贝斯克地下遗迹的树中拿到创始·平衡,伊露娜刚刚举行了仪式;你在约德尔宫从戴安娜王后手中拿到创始·黑暗,达克尼斯立刻就去那里偷取了黑暗剑的剑柄。” 露维娅总结道,夏德迟疑了一下,指向那间原本属于斯派洛侦探的卧室,他至今都没有使用那间房间: “但我在那边的主卧室拿到创始·银月的时候,被选者可没有出现。当时在场两个人,斯派洛侦探死了,就只剩下我......难道,我是月亮的被选者?” “当然不可能!” 露维娅立刻摇起了头: “谁都可能是被选者,就只有你不可能。所以,根据万象无常牌的出现推算被选者,只能算是粗略的测算方式,最终还是要我来占卜确定答案。” 说着话,她拿起了那六枚硬币,想了想,将一枚血钱挑出递给夏德: “这个你拿着,还等着找其他硬币呢。” 于是她手中还剩五枚硬币,但想了想又将占卜家的银币挑了出来。这枚银币不仅是教堂给伊露娜的,而且对占卜师很有用,可以节省下来。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两枚血钱、一枚龙血宝钱和一枚竖立的硬币被抛飞到了空中。而随着硬币到达最顶点,它们的表面终于成功的出现了大块的锈斑。 随着下落, 硬币表面的锈蚀痕迹越发的严重。在最终落下前, 便化作了尘埃消失不见了。 “喵” 抬着头的猫对此非常感兴趣。 “这次没问题了。” 露维娅睁开眼睛, 嘴角露出笑意,紫色的光痕在眼中一闪而过: “被选者是乔伊·巴顿。” 夏德长出一口气: “很好很好,忙了半个秋季, 这件事终于要结束了。” 说着,一脸笑意的将蹲在一旁的猫拉到怀里, 左手揽住它, 右手快速抚摸它的小脑袋。那只橘白相间的猫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看起来并没有不高兴。 露维娅心情也不错,被这一幕逗笑了: “夏德, 别着急,因为我们在占卜之外得到的信息很多,所以这次占卜获得的信息更多。你提供的三个人选, 全都是被选者的候选人, 是的全部是。” “都是?那么顺位呢?” 这才是关键。 露维娅停顿了一下组织措辞: “疑似真理会的逆生者乔伊·巴顿是第一顺位, 灵修教团的持火修女黛芙琳修女是第二顺位, 我们的朋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黎明教会的拉特·奥古斯教士是第三顺位。另外......根据我的占卜, 你今天还遇到了顺位更加靠后的候选人,但我不知道那是谁。” “这次居然这么复杂?” 夏德狐疑的点点头,然后又摇头: “后面的人就不考虑, 顺位越是向后,被选者天赋越是薄弱。而且除非以上三位都死去, 否则后面的人没机会。真是没想到了,他们三个人居然都是。” 现在的情况比伊凡·达克尼斯出现时还要复杂, 对于达克尼斯,夏德只需要考虑如何除掉他。但对于乔伊·巴顿, 夏德还拿不定主意,要如何对待他。 根据黛芙琳修女搜集的资料,乔伊·巴顿为人非常不错。这不是伪装出来的假象,事实的确如此。而对方,偏偏又有很大概率是真理会的人,或者说是真理会资助的人。 露维娅同样想到了这个问题,但她看的很开: “夏德, 你下周再尝试接触一下乔伊·巴顿,试探一下他。如果确定对方不具有和我们合作的可能性,就放弃这位被选者,让伊露娜直接告诉教会。” “你确定要这样?” “是的。” 紫眼睛的姑娘点点头, 表情很认真: “我只是想要见证十三位被选者,最终开启那扇门。但我不会因此,而去谋杀无辜者,就好像你不会为了得到那张创始·死亡去谋杀他一样。我当然很希望是我们的朋友奥古斯教士获得这个身份,但不说乔伊·巴顿,夏德,难道你会因此谋杀顺位第二的黛芙琳修女吗?” 夏德立刻摇头, 这不仅是道义问题,还因为修女可是货真价实的十一环,而且身上的天使级遗物不止一件,夏德甚至认为十二环都不一定打得过她。 “所以,下周再去见一次乔伊·巴顿。是好人,我们想办法和他合作,但也只是有限度的合作,毕竟对方不是常驻托贝斯克。是坏人, 就去举报他。夏德,你在米德希尔堡的任务就要完成了。” 露维娅相当放松的靠在沙发背上: “将事情交给教会,我们就不需要占卜被选者仪式,不需要追击某人, 也不需要寻找某人。接下来就是静静等待,等着被选者仪式的完成。” “这样......就结束了吗?” 夏德有些迟疑。 “你还期待什么?” 女占卜家问道,想了想又说道: “是的,狭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但夏德,那又不是你的责任。” 外乡人当然不认为解决生死狭间是自己的责任,他只是认为,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的结束。 “不过,我的确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他说道,心中则打算休息到周一。周一,他已经和卡珊德拉婆婆约好了,去见证“老师”的仪式。 “说起来,侦探事务所已经半个月没生意了。而且,我打算最近把三楼的问题处理一下。材料要去冷水港买,约翰老爹那里定制的贵金属圆环也要等几天才能拿到。米堡的事情是要结束了,但托贝斯克的家里还有很多事情呢。” 他指了指楼上。 “天院的秋季占星活动也要结束了,星海鲸鱼将会在十至十五天内出现,天院将那些能够穿透空间壁的生物的出现,当作秋季占星活动的结束。” 露维娅说道,眼睛看向被夏德抱着的猫,莫名想起了刚才夏德提到,乔伊·巴顿看向这只猫后,眼睛暂时失明了片刻。 “但这只猫......很正常。” 墙壁的煤气灯,照亮了外乡人在这个世界的家。和家主人有着关系的紫眼睛姑娘,端着茶杯眯着眼,思索着过去和未来。被家主人饲养的猫趴在腿上,因为惬意的生活而感到困倦,橘色的毛发即使在夜晚的光芒下,也有着太阳般的光泽。 至于夏德,他坐在长沙发中央,歪着脑袋看着窗户上室内的倒影,思索着米德希尔堡即将到来的终局。恍惚间,他居然看到一只红色的蝴蝶从窗外飞过,但再去眨眼,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第五纪1八53年,枯叶之月,深秋。永不停歇的时光,带领你来到此刻,但那些谜题尚未获得解答。吸血种族、双子红蝶、持火修女,还有,那被命运选中的死亡之人。外乡人,米德希尔堡的故事即将步入尾声,大半秋季消磨于此的你,是否看透了那终将到来的结局?死亡在震动,古老和原始的力量即将冲破束缚。大幕之后,所有演员已经就位。当山之城的帷幕拉开,在舞台下注视这一幕的你,是否要去改变,这场灾厄的结局? 耳边的呢喃声响,几乎让夏德能够感受到“她”就在身后。 夏德露出笑意,看着窗户倒影中的自己: “改变?你是说,我要用神性的力量,出手阻止这一切?” 手指轻轻拨动米娅的小耳朵,用两只毛茸茸的前爪垫着脑袋的米娅轻轻叫了一声,那叫声很柔软。 外乡人,接下来的故事,我们将一起见证。原始的终结也许会吞没山之城,但凡人的勇气和智慧,也许也能拯救这一切。端坐在那不可捉摸的命运舞台之下,你要追寻即将远去的红蝶,亦或去跟随原初火焰的指引?凡人皆有一死,万物皆有终亡,也许等候你的那个答案,是跨越了岁月与时光的悲剧。 “她”在轻笑,夏德靠在沙发背上,左手抬起,拇指摸向嘴角: “你这是想说,米堡的结局不会太好?不不,还没到下结论的时候,但我想应该不远了。” 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沙发坐垫,墙角座钟咔嗒咔嗒的声响,在此刻格外的清晰。时间在向前转动,而夏德能够做的,就只有等待。 “哦,还有迦迪斯图书馆的事情。” 想到了欧兰诺德小姐,他仿佛又看到了那轮黄月。在露维娅和米娅的注视下,他微微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手掌之中,一轮小小的黄色月亮的虚影正在其中悬浮、 这不是奇术或者咒术,只是对月光的小小应用: “愿,月亮庇佑莪。” 请:ap.qu 第七百一十七章 闲暇 这一周剩下旳时间,夏德在米德希尔堡无事可做,所以便将接下来的周五和周六上午,全部消耗在了封印仪式的准备工作上。 黛芙琳修女给出了仪式的全过程,那些材料由夏德去往冷水港购买,炼金物品向老约翰寻求帮助。而举行仪式,则由多萝茜、露维娅和施耐德医生共同协助,不过仪式的举行恐怕要等到下周。 趁着有时间,夏德除了在家中翻看《粉红之书》尝试学习有用的咒术以外,还带着米娅去了一趟冷水港城外的灯塔,拜访了居住在那里的导光隐修会的艾德蒙德先生。 前些天夏德来过一次,让这位先生帮忙搜集关于旧神灰袍贤者的知识。隐修会的知识是要钱的,但看在熟人的面子上,艾德蒙德先生也只象征性的收了夏德工本费和运输费,合计1镑。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这和同属导光隐修会的约翰老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的,我们也知道第三位被选者在米德希尔堡。” 海风吹拂海崖,米娅眯着眼睛望着海面。而闲聊中,夏德提到了米堡,因为以前向艾德蒙德先生打听过生死狭间的知识,所以正在煮鱼汤的老人知道夏德在米堡厮混。 艾德蒙德先生很喜欢钓鱼,夏德甚至认为他没有搬进城里而是一直住在这里,除了作为本地的黑市以外,还因为这里钓鱼真的很方便。 “隐修会已经有人过去了,但我们又不是教会或者学院,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让被选者加入我们。所以,隐修会只是想要知道,到底是谁会获得这个资格。” 老人从火堆旁站起身,将洒了特制调料的鱼汤,分给了站在还海崖便看着远处海景的夏德。 夏德脚边的橘猫米娅嗅到了鱼汤的味道,立刻不安分的蠕动起来。 “你最近在那座城市可要小心,说不定什么时候,整座城市就没了。” 老人同样端着碗站在夏德身边警告道,海浪的声音让他们的对话必须大声一些。 “我很信任五神教会,他们既然能够阻止猩红密教淹没冷水港,也能阻止米德希尔堡归于死亡。” “这可不同,前者只是凡人在闹事,后者是自然现象。世界在崩溃,不正常的自然现象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他又开始讲述导光隐修会关于末日论的观点,夏德虽然不怎么相信,但还是多聊了几句: “也许狭间本身是自然现象,用以平衡生死。” “你居然这样认为?” 老人诧异的问道,然后又提问: “虽然纪元变更导致很多资料遗失,但可以确定的是,第五纪物质世界有五块主大陆。在我们的时代,不算那块诡异的新大陆,目前的物质世界只有旧大陆一块主大陆,对应着第五纪记载中的中大陆。请问,年轻人,你以为其他四块陆地去了哪里?” 夏德望着远处的海面,秋季的冷水港船舶川流不息,这里是西海岸最重要的海港: “......和现在的旧大陆合并了?” “不不不,我们脚下的旧大陆,和第五纪元的中大陆几乎完全一致,历史以及自然环境都能对应。三大学院不会向函授环术士开放这样的资料,甚至五神教会中也对此类资料完全封禁。而事实是,其他四块大陆,大概率已经崩塌了。这也是世界正在走向衰亡的证据。” 但夏德认为,也有可能是纪元末的战争打碎了大陆架,或者可怕的遗物撕裂了土地。只不过,他不想在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上辩论,因此转变了话题: “说起来,艾德蒙德先生,你知道原初之火吗?我最近在米堡遇到了火焰崇拜,翻书查资料的时候看到了这个。” 这是黛芙琳修女掌握的火焰,夏德为了保守秘密,没有向身边的任何熟人打探过这种遗物的资料。而艾德蒙德先生和米德希尔堡的修女没有任何交集,也不知道夏德认识修女,因此夏德才会抛出这个问题。 “当然知道。” 看着海景,老人微微点头: “那朵火苗,象征着世界的力量,初火,传说中在第一纪元开始之前,十三位古神们执掌这火苗,照亮了无尽的虚空。” 这句话一下将原初之火的地位又抬高了一些。 “它在很古老的纪元便已经是遗物了,而且评级是不可知级......” 但修女说那是天使级。 “隐修会找了它很多年,很多很多年,因为这朵火焰的兴盛与规模,能够让我们推测是出距离世界末日到底还有多远。” 他似乎能够将任何事情,和末日论扯上关联。 夏德回忆了一下自己见到的那朵火苗,那火苗非常的旺盛,一点也没有即将熄灭的征兆。黛芙琳修女,很好的看护着它。 “那火焰很有力量吗?” 他好奇的打探道,喝了一口鱼汤,味道非常鲜美。 “很有力量?哦,年轻人,你根本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艾德蒙德先生笑道: “只有少数人有资格目视初火,更少的人有资格看护那火焰。看护它,本身就是一种古老的荣誉。虽然这个时代的环术士,几乎已经忘却了过去的历史,但初火依然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据说,它被分成了数份,但隐修会相信在这个时代,依然有代代相传的看守者在看护它。” 也许初火被分为数份,就是它由不可知级变为天使级的原因。 艾德蒙德先生想了想: “十三古神的教会中,死亡、太阳、光明的现代分支,都有可能掌握它,但具体在哪里谁也不知道。哦,魔女议会里的那些疯女人们,也可能掌握初火,甚至有可能就在议会里面。” “听起来,还真是了不得的火焰。” 夏德点点头,喝完鱼汤后便告别了老人,今天是周六,下午他还要去医生那里开会。 艾德蒙德先生则收拾汤碗和营火,准备一会儿进城去码头接货,他作为导光隐修会驻扎本地的环术士,有采买材料的任务。 只是熄灭火焰的时候,老人又想到了年轻时,看到的那些先辈们的记载: “第四纪末年,隐修会的先辈们最后一次见到那尚未分裂的火焰,原初之火的规模是......今年夏天以来的怪事那么多,说不定,那火焰也要出现了。” (小米娅奔跑中......) 现在是枯叶之月的中旬,虽然距离夏季考试周并未过去太久,但对于远离学院的函授环术士来说,也是时候考虑年底的冬季考试了。 特别是,多萝茜、露维娅、夏德和施耐德医生,都打算通过冬季的考试周,进入下一个年级。 明明前段时间谁都没有提及冬季考试,但一旦其他人行动起来,同组的环术士们便都有了紧张的感觉。四个人在这一周都从学院图书馆中借了一些书,多萝茜甚至因为稿费丰裕,还打算利用冬天的时间,选修一门被称为《异种童话(中级班)》的课程。 这门课将讲述异类种族中的著名童话故事,而且选课要求函授环术士们需要通过学院的精神稳定性测试。根据多萝茜的说法,这门课中涉及的故事本身,就是足以充当咒文的可怕力量。 最近几周夏德的精力都放在了米德希尔堡,所以没有什么经历可以分享。露维娅忙着夜晚占星,等候星海鲸鱼的到来,多萝茜的新书第一版就要印刷出版了,这些天忙着和编辑部最后一次校稿。 只有施耐德医生最近有大把空闲时间在这座城市“冒险”,这一次他也分享自己的故事。 那不是什么新奇的故事,一切的开端始于两周前,医生接待了一位有自杀倾向的十六岁少年。而在持续一周,每天两个小时的攀谈中,医生也逐渐发现他似乎患有人格分裂。 但又是一周的深入治疗后,医生逐渐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他在梦中,居然梦到了被少年描述出来的可怕怪物,并受到了追击。 于是,擅长梦境力量的医生便在梦中杀死了那个怪物,并趁着深夜潜入了自己病人的家中,将房子彻底搜查。然后用魔药使病人陷入了深层睡眠,将其带到郊外的墓园举行仪式,最终通灵出了依附在少年身体中的恶灵,并在墓园中与其展开了激战。 “那可真是不容易啊。” 坐在沙发上谈到这件事,医生有些唏嘘: “那个恶灵,其实是病人的双胞胎兄弟。但他们出生时,一个是活胎一个是死胎。灵魂就此纠缠到了一起,十六年的怨恨,再加上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接触了低语要素的影响,造就出了一只可怕的亡灵。” “医生,周四新闻里提到的王尔德家的失窃,不会就是你做的吧?” 金发作家小姐忽然笑着问道: “我可是听说,里德维奇场的警察将这件事,当做了秋季王都治安管理中的重大纰漏。” “那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医生解释道,声音小了一点。 “那周四晚上,城外公共墓园被破坏,也是你做的?教会把这件事转给了协会,让协会去追查一下这件事是否涉及到环术士,但占卜一无所获,目前当作普通案件转回了里德维奇场。” 露维娅也笑着问道。 “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医生再次强调道,并试图通过将话题转移到夏德身上,来避免被进一步追问。 比尔·施耐德医生仅仅只是中环,对普通人来说就已经是几乎无法阻拦的强者了。即使如今已经是蒸汽时代,普通人的双手造就的文明遮掩住了历史尘沙下超凡者们的光芒。但世界对于不接触神秘的普通人来说依然非常危险,并非所有环术士都像施耐德医生一样善良......即使他心中住着恶魔。 第七百一十七章闲暇 第七百一十八章 黑雪 结束了医生诊所旳小组学习会以后,夏德照例和多萝茜一起离开。 没有立刻回到家中,多萝茜邀请夏德到她的公寓,去看出版社排版后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第一册试印本,这本书预计在月底就公开发售,而发售的成绩将会影响多萝茜未来很久的事业发展。 她甚至前些天让露维娅专门为她做了一次占卜,挑选了新书发售最好的时间点,以此获得心理的安慰。 “挑选合适的日期发售新书,这有用吗?” “哦,夏德,这当然没用,否则人人都是大作家了。” 多萝茜对这件事的看法非常明智。 两人一猫大概是下午四点来到羽毛笔大街,随后在公寓里待到了傍晚,才出门一起共进晚餐。初版《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相对夏德追读的报纸连载并没有改变多少细节,只是为“汉密尔顿侦探”加上了骑士后裔的背景。 当夏德问起那是出版社的主意,还是多萝茜的主意时,金发姑娘立刻支支吾吾的扯开了话题。 晚餐后,蕾茜雅与多萝茜进行灵魂互换,由公主殿下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继续进行关于沉睡的教导。 于是在书房里,夏德向蕾茜雅提到了自己这周接触旧神沉眠之父的神像,并因此获得了亵渎灵符文懒惰的事情,这让煤气灯下的蕾茜雅异常的紧张: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还好不是沉睡灵符文,否则这一次我和多萝茜就又失败了。” 她两只手抱在一起放在桌子上。 “没关系,这次即使又没有让你们帮到我,你们不是还有其他机会吗?蕾茜雅,对于我来说,你们始终是我环术士道路上的先行者。” “那么,尝试着喊我一句‘老师’怎么样?” 蕾茜雅忽然说道,夏德放下手中的笔和手中的猫,看向书桌一侧的金发姑娘: “老师。” 他很认真的说道,蕾茜雅忽然涨红了脸,下意识的摸了下耳朵,然后又装作撩头发避开了夏德的视线: “不必这样喊了,这真是......奇怪的感受。” 姑娘们的心思总是很难猜。 夏德摇摇头,继续抄写那个关于公主、诅咒、沉睡和纺锤的故事,挑了下眉毛,抬起头看向窗户倒影中的自己: “有趣的故事,和家乡的童话很像。不过,这一次应该不会是......” 摇了摇头,该出现的,未来总会遇到。他并非是第一次察觉这个故事与记忆中故事的相似性,但他已经不会怀疑,这故事到底是哪里来的了。 晚上十点半,夏德将已经从蕾茜雅变回多萝茜的金发姑娘送回了羽毛笔大街。而等到他回到圣德兰广场时,嘉琳娜小姐安排的马车已经到了。 这个周六夜晚,夏德将会带着小米娅去往了城外的庄园过夜。 这并非是因为他与嘉琳娜·卡文迪许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也并非是害怕家中的边界再次出现问题。周日清晨他便要再次去往第五纪元即将破灭的图书馆,而答应带给魔女们的那些生活物资,现在可都在嘉琳娜小姐的庄园里。 使用时间钥匙的时间是周日的黎明时分,嘉琳娜小姐还从来没见过夏德使用时间钥匙,因此特意早起,和蒂法一起看着夏德开门。 “其实这是很无聊的过程,我三秒后就会回来。” 夏德拿着已经出现了裂纹的钥匙站在书房的门前,外面的天空才刚刚露出第一缕微弱的晨光。嘉琳娜小姐端着茶杯坐在背对着窗口的沙发上,蒂法站在一旁抱着还没有睡醒的米娅。 因为身上臃肿的衣物,他现在看上去像是胖了一圈。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死寂山谷的气温实在是太低了。 “这是真正的穿越时光,与其他‘调查员’使用钥匙是不同的。即使过程无聊,但至少这件事很有趣。” 女公爵纠正道,盯着夏德面前的门: “可以开始了。” “那好,三秒后见。” “喵” 睡得迷迷糊糊的猫条件反射般的叫了一下,甚至还冲夏德挥了挥毛茸茸的小爪子。 夏德确认了一下带给欧兰诺德小姐她们的物资都在身上,这才轻轻用并不熟练的精灵语念诵道: “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精灵语同样是从一段真实的信息精灵中学会的,但夏德掌握的非常粗浅。 丝絮般白雾从被夏德推开的门后溢了出来,嘉琳娜小姐坐直身体看向那门: “议长说的果然没错,这和议会是同一性质的空间。” 夏德迈步走了进去。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3024年冬,中大陆,死寂山谷。 事件:迦迪斯图书馆的毁灭。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2/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继续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的考验将继续。 协助旧神“灰袍贤者”完成对图书馆文献的记录。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知识原罪奇术,一段真实的信息吸血种。 再次向前迈出一步,周围的浓厚白雾向着四周排开。只是,眼前并非是那熟悉的白茫茫的雪景。 天空依然是带着些阴云的白天的样子,但整个山谷都已经被染成了可怕的黑色。不,不是山谷被染成了黑色,而是从天而降的黑色雪花,将山谷装饰成了纯黑的模样。 那洋洋洒洒的黑雪如同燃烧的纸张一样从天空飘落,在雪中,一道道身影无意识的徘徊着。 周围的气氛比上次还要诡异和压抑,而空气中低语要素的富集程度,以及那对生者排斥的力量,也让夏德非常熟悉。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来到了第五纪元的时光,他甚至怀疑此刻又进入了生死狭间。 “这是......黑雪?” 他快速回忆着上一次魔女们诉说的死寂山谷的规则: “黑雪时期,亡灵复苏,生者凋敝。而且,皮肤直接沾染了黑血,就会立刻死亡。” 虽然已经在雪中站立了几秒,但因为穿的太厚,帽子、手套、靴子、围巾一应俱全,因此那带有浓重低语要素的黑雪并非直接沾染到夏德的皮肤上。 但也就在这个想法出现的同时,一阵狂风自山谷中吹过,如同被抛洒的燃烧纸钱一样的黑色雪花立刻向着一侧摇摆。 第七百一十八章黑雪 第七百一十九章 奇术-虚假的不死 这阵风来旳太过急促,躲闪不及的夏德,眼睁睁的看着黑色的雪花向着自己的脸部打来。他想要抬手捂脸,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在变缓,他甚至清晰的看到了,即将进入自己眼睛中的那片黑色雪花晶莹剔透的结构。 时间依然在正常流动,被黑雪击打的夏德,直挺挺的向后倒在了地面,在漆黑雪面上留下一个硕大的人形。 一切仿佛都在朝他远离,那落雪的天空是如此的辽阔,如此的空旷。他在这一刻想到了很多事情,想到了很多人,而唯独对于自己,他...... 躺在雪里,会着凉的。 呢喃声温柔的提醒道。 于是,被狂风吹倒的夏德扶着地面站起身,戴着手套的手拍了拍身上的黑雪,然后弯着腰逆风走向远处的火光: “刚才还真是吓到我了啊。” 风依然在呼啸,雪花纷纷扬扬的在他身边经过,仿佛在此刻与他同行。那黑色的雪花污秽而又有种奇异的绚烂感,但夏德能够非常深刻的感受到,这仿佛从最真实的死亡中飘来的雪花,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还好,对于真正死过一次的我来说,这死亡太过于虚假了。” 奇异的黑色灵光从周围富集而来,因为曾接触死亡,因此此刻不死的夏德,在漫天的黑雪恍惚间明白了一些事情: “虚假的不死,原来就是因为有真实的死亡存在啊。” 黑色之雪象征着一切的终结,这将灵魂引向终亡的使者,此刻正与你同行。外乡人啊,它们将你视作同类,因为死亡的力量,早已在你的身躯内流淌。不死是虚假的表象,死而复生的你,曾亲眼目睹终亡。 咒术虚假的不死,受到灵符文的牵引。 外乡人,咒术升华,你获得了奇术虚假的不死。 得自旧神纯真的创造者的咒术虚假的不死,在夏德接触到即死黑雪后,成功实现了升华。 三环灵符文真实的死亡就此关联到了虚假的不死,而比起咒术血之回响成功升华后带来的诸多特殊效果,虚假的不死在维持原有的效果、对击破不死状态要求更强的再次创伤的同时,只是增添了两个小小的功能—— 首先,虚假的不死依然是主动释放类奇术,但对施法者本身夏德来说,则变成了被动常驻效果。当他遭受致命打击时,会自动进入虚假的不死状态。当然,如果之后再次遭受致命伤害依然会死。 其次,夏德从此以后,免疫任何即死类效果。 这不是代表夏德不会死去,而是诸如此刻的黑雪、高环奇术死亡一指、仪式死之歌等效果,对夏德没有作用。 高环术士同样可以凭借自身力量来抗衡即死效果,但也会遭受肉体创伤。同样的,夏德免疫即死效果的同时,并不代表他不会受到附加伤害。 刚才跌倒在雪中,除了惊吓和那阵狂风,瞬间的剧痛感也让他无法维持平衡。但那疼感只是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当雪花不再接触皮肤后就恢复正常了。 “很多奇怪的遗物都有即死效果,这下不用担心忽然暴毙了。只是没想到,我的第二个升华的能力,居然是虚假的不死,我还期待着是时间感知呢。” 他心中想着费劲的迎着血前行,但与此同时,右手刺入身侧的空气中,银色的月光大剑被缓缓抽出。风中的黑雪试图接触剑身,但却在银月的辉光下融化了。 而在夏德的面前,行走着的骸骨、冻死之尸们,已经缓缓的转向了这里。 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闪烁着篝火的方向,夏德抬起左手食指: “银月!” 霎那间的光辉,甚至消融了脚下的雪层,但这似乎也成为了某种信号,复苏的亡灵们如同海潮般从四周涌来。 右手大剑挥落,斩断雪层下伸出的枯骨,左手在空气中留下道道光痕,但飞出的银月弧刃对于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亡灵也只是杯水车薪。 这些亡灵被赋予了黑雪的力量,远不是正常亡灵能够对比的。 夏德起初还能在雪中奔跑,右手大剑攻击已经近身的敌人,左手不断劈出银月斩击攻击那些试图挡在前方的个体;随后,他就只能快步行走,右手的大剑几乎挥出就能触碰到敌人,同时被错乱时空之刃唤来的银月大剑,也不断从各种角度刺出;最后,被亡灵海潮包围的他只能站在原地,主动的进攻完全变成被动的防守,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周围的亡灵骨骸几乎让夏德像是站在小山丘上。 好在恶魂们忌惮那银色的月光没有近身,否则情况会更加复杂。 “吼” 亡灵嘶哑的吼声几乎连做一片,在那飘扬着的黑色雪花之下,密密麻麻的尸体扑向了夏德,并最终将他完全淹没。 但随着尸潮上方代表着三环术士的命环出现,金色的光芒以消融一切的姿态,从那尸体山丘的缝隙中打开了一个缺口。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借由咒术青蛙的跃动高高跃起,庆幸暂时未出现会飞的亡灵的同时,夏德再次使用奇术: “拉格莱的跳跃!” 在空中迈步,硬生生的挪移到了尸体山丘之外的空隙。落地后,快步向着前方奔跑,同时维持着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的效果,身躯上散发着的黄金色光芒,让向着他伸来的手掌或是挥砍来的武器,全部在光中融化。 这样依然不行,被黑雪复苏的亡灵源源不断的涌来,夏德只是又跑了几十步,便再次被包围而来的亡灵困住了。但他已经拖延了足够的时间,远处的篝火处,随着十三级黄金阶梯的出现,硕大的橙黄色月亮,居然出现在了这白日的落雪天空之下。 亡灵群的动作立刻变得迟钝了起来,就连天空中飘荡着的黑雪都变得稀疏。 巨大的橙黄色月光大剑,像是被巨人挥舞一样,贴着地面横扫而来。随后,一轮小小的月亮被抛到了夏德上空,随着那轮月亮炸裂,橙黄色的月光几乎将整片大地映成月色。 十三环术士随后一击,暂时将夏德周围的亡灵清空。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从远处飞来,在空中握住了夏德伸来的手,将其拉上了天空: “夏德,驱散亡灵!” 她的声音非常焦急,即使是她,也无法在黑雪时期的死寂山谷中活动太久。 “月光!” 指尖对准前方,圣银色光芒将空中密密麻麻的灵体暂时驱离。欧兰诺德小姐抱着夏德,几乎化作一道光,飞回到了图书馆的入口前。 “哦!” 在两人摔进那点燃着篝火的巨大门厅时,暂时压制黑雪的十三级黄金阶梯彻底崩塌。狂暴的黑色雪花以更密集的方式从空中下落,丢失了目标的亡灵们怒吼着,此起彼伏的声响分外可怕。 雪花正在成为它们的甲胄,死亡的寒意赋予它们更加有力的武器。但不论是谁,都没能注意到活人们就躲藏在建筑里。扎拉斯学社的魔女蓓姬·塞缪尔的警戒仪式,不仅保护她们免受邪恶侵袭,也能让亡灵们无法注意到生者们的位置。 “欧兰诺德小姐,真是感谢。” 摔在篝火前的夏德站起身,同时也将身边黄头发的魔女拉起来。 打量四周,这里似乎变得更加破败了,戴着圆框眼镜的蓓姬·塞缪尔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身上衣服,似乎也变得更加陈旧。 熊熊燃烧的篝火依然在这空旷的大厅中央摇曳着,凝实的黄色月亮在篝火上方漂浮。那澄黄色的月光,让夏德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体力和灵正在快速恢复。 火光周围放置着魔女们的行李,那如同王座一样的旧书堆上,阴影在紧闭着的神龛表面不断的颤动。 扎拉斯学社的塞缪尔小姐双眼无神的注视着篝火,听到声音才站起身。纯白的眼眸中,眼珠逐渐恢复正常,她刚才在利用这篝火进行占卜。 更远处,倚靠着墙壁的破旧石质书架的残骸,如今落满了灰尘,原本就斑驳不清的壁画,几乎完全看不到痕迹了。 黑暗在远处徘徊着,那是通往图书馆更深处的走廊。而火光中唯一多出来的东西,则是一具冰棺。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那冰棺是标准的长方体,表面像是被打磨过一样的异常光滑。滑盖有着弧形的模样,而在冰棺的四周,居然镌刻着夏德在第六纪元见过的扎拉斯院校徽的图案。 冰棺透明,借着火光,夏德能够看到赤红色头发的少女正闭着双眼在其中安眠。 他一下瞪大了眼睛: “菲欧娜·德拉戈小姐,她......” 欧兰诺德小姐避开了他的眼睛,蓓姬·塞缪尔小姐低下头看向火焰。 夏德快步走了过去,只感觉冰棺上的寒意比落雪的山谷更加让心颤抖。他的手按在棺椁的滑盖上,将其慢慢推开。 少女在冰棺中安眠,两只手抱在一起放在胸前,那粗大的红色尾巴绕过腰部缠绕着她。 她双眼紧闭着,在冰棺之中,睫毛显得如此的迷人。夏德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他伸出手,触摸到了有着红龙血统的年轻魔女的手背,但虚假的不死没有任何效果。 而这项奇术只对两种情况没有效果,非重伤状态,或是已经死亡。 “她......” 虽然和年轻的魔女相识不久,但夏德依然无法接受她就这样死在了这里。 “不和你开玩笑了。” 身后传来了笑声,欧兰诺德小姐和塞缪尔小姐都走了过来: “她只是睡着了。” 第七百一十九章奇术虚假的不死 第七百二十章 睡着的龙和失控的魔女 欧兰诺德小姐笑着向冰棺内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学生旳脸袋,手指从她的唇间划过: “我这个学生可真不让人省心,暴雪转为黑雪的时候,我们在外面寻找图书馆的其他入口。我那时撑起了屏障抵挡黑色的雪花,但她偏偏晃了一下尾巴......” 她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夏德,我开屏障的时候,可不会计算尾巴的长度。” 这种描述很有画面感。 欧兰诺德小姐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为自己学徒的不省心而叹气。戴着圆框眼镜的塞缪尔小姐则笑着伸手,拿起了那条看起来软趴趴的尾巴,指向尾巴尖的黑点: “瞧,就是这里,这位年轻姑娘不幸接触到了黑雪。好在红龙血统赋予她超越人类的力量,所以抢救及时,被我用扎拉斯学社的秘术安眠冰棺暂时封起来了。等到离开这里以后,才能把她唤醒。” 说着放下了那条尾巴,并示意夏德将冰棺盖上。 “哦,原来只是睡着了。” 夏德这才放心,听起来这种这种冰棺秘术比他的虚假的不死还要强。毕竟虚假的不死是有持续时间的,但冰棺可以长时间存在。 小心翼翼的将冰棺盖上,三人再次回到火堆旁坐下。夏德依然是坐在背对门外黑雪的位置,另外两位魔女则避开这座放着神龛的旧书堆。 “请问,我离开了多长时间?”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臃肿大衣的扣子。脱掉厚重的大衣后,先是伸手对着篝火取暖,随后从内侧大衣口袋里向外取小玩具。 为了方便夏德运送,嘉琳娜小姐准备的物资都放在了木箱里,夏德用帆布盖住就能变成玩具。至于帆布,被折叠好了以后,也变成了玩具。 “和千树之森一样,这里的时空也不是均匀连续的。” 欧兰诺德小姐说道: “有时候只是闭眼休憩一会儿,睁开眼便感觉过了很长时间。” “混乱的时空也是这种地方的常态,学社对此有专门的研究。” 戴着圆框眼镜的塞缪尔小姐也说道,然后站起身去看夏德拿出来的那些箱子。作为队伍里唯一的十三阶魔女,欧兰诺德小姐则没有动,依然和夏德进行谈话: “除了这位神明的任务。” 她小心的看了一眼那座神龛: “我们来到这里,也有自己的任务。遗散在这座图书馆遗迹中的书籍,每一本都将对上古纪元的研究产生重大影响,费莲安娜老师如果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这次冒险本应该由她带队。”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夏德下意识的想要询问所谓“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但又觉得在过去的时空,还是尽量少去掺和那些自己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哦,这些可不便宜吧?” 身边传来声音,塞缪尔小姐正在摸一件带兜帽的袍子的布料: “瞧,虽然不是厄里斯蚕的丝,但也绝对不是普通布料。” 这让篝火旁的欧兰诺德小姐微微皱眉: “夏德,你花了多少钱?” “没花钱。” 夏德立刻说道: “是我那个时代的魔女赞助的,她说她很仰慕你们。” 右手冲着火焰一勾,利用咒术火焰塑型的力量,让火中出现了嘉琳娜小姐的豪华大庄园的远景: “我那个时代的魔女们相当有钱。” “那么,你和她们睡过吗?” 塞缪尔小姐笑着调侃,又摸出一双靴子,然后嘀咕道: “瞧,这靴子的款式真不错。只是没想到,你那个时代还有魔.....” 话只问了一半,塞缪尔小姐便像是被雷击中一样愣在原地。随后,她手中的靴子落回到了箱子里,她本人则是眼角、口鼻一起溢出带有些微黄金色泽的血。背后,十一阶黄金台阶自动浮现出,但那台阶若隐若现,而且表面蔓延出了裂痕。 “扎拉斯学社的魔女们,难道就没有上过《时光稳定理论》的课程吗?未来的事情她居然也敢探究。” 欧兰诺德小姐无奈又有些生气的说道,站起身快步走到塞缪尔小姐身边。 “她要失控了,夏德,稳定一下时间。” “魔女也会失控?等等,要怎么稳定时间?” 夏德只有空间稳定光环,没有时间稳定光环。 “未来的圣拜伦斯,到底都在教什么?” 她对夏德经受的教育相当不满,伸手扯住夏德的手腕,将其按在塞缪尔小姐的额头上: “唤出命环,用灵光照着她。同时使用与时间有关的力量,用环术士秩序的灵,引导无序的时间。” 夏德这次听明白了,这只是一种很简单的技巧。于是三环术士的命环在汽笛与钟声中出现,当灵光照耀下方的三人时,欧兰诺德小姐伸手抱住了那颤抖着的魔女。更准确的是,弯曲她的脖子,抱住了她的头。 象征着黄月指引力量的光芒闪烁着,与夏德一起帮助扎拉斯学社的十一阶魔女稳定自身力量。 好半天,魔女身后若隐若现像是要崩溃的黄金阶梯才稳定下来。回过神来的塞缪尔小姐面色惨白,轻声向两人道谢后,便一下坐回到了篝火旁,看起来状态非常糟糕。 “一个个的都是那么不让人省心,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费莲安娜老师不喜欢带着学生去冒险了。不过,我当年可是很乖巧的。” 欧兰诺德小姐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篝火旁憔悴的塞缪尔小姐,然后伸手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一只红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便咬了一口,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是秋天的苹果吗?” “是的,秋天,刚刚深秋。不过,你能够从水果来感知季节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 “是的,血统的力量,让我能够感知植物的生长阶段和日期。在遇到老师前,我作为卖花女就是靠着这种力量才能生活下去。说起来,我的血统还是精灵王室的远支呢。” 有着八分之一精灵血统的欧兰诺德小姐,又拿出了一只苹果丢给夏德,然后重新回到篝火旁,夏德也重新坐了回去。 “夏德,我知道你的时间不多,那么我们说正事吧。你的奇术寂静月光非常有效,是的,这种原始古朴的力量,超出了我对月光理解的范畴。” 她伸手向上拨动,悬浮在篝火上方凝实的澄黄月亮立刻微速转动起来: “有了寂静月光帮助我们,你离开后我们便可以继续探索迦迪斯图书馆的遗迹。你也许注意到了,这里的旧书变得更多,这些都是费莲安娜老师和扎拉斯学社要找的书。而那位灰袍的贤者需要的书,我们也已经找到了,但暂时还没有拿到手。” 第七百二十章睡着的龙和失控的魔女 第七百二十一章 刑具 “暂时没有拿到?” 夏德问道,吃着苹果旳魔女露出笑意: “是的,夏德,你很敏锐,的确是暂时。《螺纹文本》上次便递交给了神明,记述太阳力量的《无名祭祀书》找到了但被封印了,暂时无法拿到。但记述死亡奥秘的《耶格长卷》,没有什么封印,现在就可以到手。我们本打算等到漫长的黑雪结束后再去取,但既然你已经出现,现在便去取吧。” 她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塞缪尔小姐,后者像是重感冒一样的正在打哆嗦: “蓓姬,你留在这里照看行李和我的学徒。夏德,你与我一起去,黑雪对你似乎没有效果。” “是的,我免疫即死的力量。” “这倒是更方便了。” 她站起身,身上的斗篷将那双系带女士长筒布靴盖住。见夏德盯着她的靴子,又打趣着说道: “如果你喜欢看,那么这次旅程有时间,你可以随便看。” “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 她示意夏德不必多做解释,然后率先走向了门外。 这附近的遗迹全部是迦迪斯图书馆的一部分,但因为建筑坍塌以及其他古怪的原因,从篝火所在的门厅,无法去往图书馆的各个角落,所以才需要寻找另外的入口进入图书馆的更深处。 而离开了门厅,因为这场黑雪而复苏的亡灵们便再次注意到了他们。 欧兰诺德小姐拉住夏德的手,将其再次带到了空中。两人一起用月光暂时驱散了空中的恶灵,但并未因此放松警惕: “注意安全,会飞的可不止有灵魂。” “吼!” 惊人的吼声甚至让夏德担忧这会引起雪崩,而在这漫天黑雪远处出现的黑点,似乎是...... 那是一副巨大的骨架,背生双翼、身后的长尾上遍布骨刺。眼眶中红色的光芒跳跃着,隐约间居然让夏德想到了达克尼斯的人之脓形态。 “骨龙。死寂山谷中埋藏的遗迹太多了,迦迪斯图书馆只是一部分,这是从别的地方飞过来的。夏德,抓紧我。” 迎着黑雪,十三级黄金台阶熠熠生辉。 “月光大剑!” 这是熟悉的名称,但从欧兰诺德小姐手中延伸出的那把大剑,却几乎有百米的长度: “呵” 半透明的澄黄色武器以横扫的姿态向前挥击,席卷着风雪,几乎将天空也映成黄色。骸骨巨龙根本没机会躲闪,便在剑下成了残骸。 巨剑崩散成零零星星的光点飞向四周,欧兰诺德小姐也拉着夏德进入了山崖一侧黑漆漆的洞口。而进入了建筑内部,外面的亡灵再次安静了下来。 “刚才的月光大剑真是厉害。” 夏德松开了欧兰诺德小姐的手,发自内心的夸奖道,后者拍拍手,然后唤出三枚火球拱卫在身边,同时也提供光亮: “月光大剑是相当古老的奇术,简单而有效。在漫长的岁月中,使用者们将其开发出了很多形态和效果。如果有时间,我可以细细讲给你听,不过现在请跟我来。” 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位置,他们沿着这条幽暗的通道一路向内走。靴子踩踏这布满灰尘的地板,发霉的味道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这条路非常古怪,两侧没有任何的门窗,只有斑驳的壁画,而通道尽头更是没有路,只有一尊等人高的雕像矗立在墙前。 借着那些火球的光芒,夏德看到那尊雕像。其形象是披着袍子的骷髅人,用骨头双臂紧紧搂抱着一块石板。雕像的材质是青铜,但表面已经锈迹斑驳,大概在这里矗立了无数个岁月。 因为表面生锈,让金属不再平整,这反而让那具骷髅像是生出了密密麻麻的骨刺,让其模样更加的怪异和恐怖。 越是盯着它看,夏德越是觉得这东西不对劲。当他的眼睛与那空洞洞的眼窝对视,一股吸力,居然像是要将夏德的精神吸入进去。 白皙的手挡在了夏德的眼前,欧兰诺德小姐阻断了夏德与骷髅的对视: “不要看它,这不是活人应该接触的东西。 我曾听老师提到过这个,铸魂骷髅,第二纪元的人们利用扭曲的知识,制作的禁忌炼金武器,与所谓‘巨神兵’一样,是古代超凡者们的仆人。那块石板就是《耶格长卷》,菲欧娜遭遇意外的时候我们发现了它,但因为要将菲欧娜送回去,所以一直没有动手去取。” 说着将夏德拦在了身后,随后伸出手触摸向被骷髅抱着的石板。 细微的碎裂声出现,欧兰诺德小姐的手掌上居然出现了渗血的裂纹。她收回那只手,随着绿色的烟气覆盖手的表面,裂纹又缓慢的痊愈,这是精灵的治疗术: “对生者的恶意,是这种邪异炼金武器的特征。本来还要麻烦一些,将自己暂时转化为不死生物才能骗过着雕像,但既然你来了,夏德,你来取。” 她示意夏德上前。 “但我也是生者。” “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你根本还没出生。放心,不会有事的。” 嘴角露出笑意,牵着夏德的说来到骷髅雕像的近前。 既然她这样说,夏德便小心的伸出了手。在手掌前伸过程中,的确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只是当他的手即将触摸到那块石板,骷髅突兀的动了。 不是发动了攻击,而是双臂移动挡住了夏德的手,禁止他触摸石板: “你不是生者......你是什么?” 单调的声音使用的语言夏德从未听说过,这大概是骷髅被制作年代的语言。夏德为欧兰诺德小姐翻译了一下后,便回答道: “我是人类。” “你是......死而复生者?” “是的。” 夏德曾从那片水域前的大门进出,的确可以算是死而复生。这样说起来,第三位被选者“眼睛与死亡有关”、“近乎可以做到死而复生”的两个条件,夏德全部符合,他的眼睛可以看到正常环术士都看不到的亡灵。 “回答一个问题,这本书可以交给你。” 夏德挑了一下眉毛,再次询问身后魔女的问题后,便回答道: “当然,什么问题。” “什么是死亡?” 翻译给欧兰诺德小姐后,后者想要回答,但夏德笑着阻止了她: “这个问题我知道,我相当清楚。” 说着,未伸出的左手在空中轻轻一抹,黑色的缝隙立刻张开。缝隙后,是宁静水域前的浅滩。 那不是冥界,只是“死亡”这个概念因为活人的观察而出现的概念化的地点,因此不具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理论上来说,任何人在任何时代从任何地点打开通往此处的通道,来到的都是同一位置。但正是因为观测,因此本应该是同一“位置”变得不同。 所以,此时那道缝隙后,没有夏德的“树之吻”篝火,没有冥月之光,也没有那扇位于西卡尔山山脚下的死亡之门。 “瞧,这就是死亡。最真实的死亡。” 夏德轻声说道,像是在赞叹这奇术的美妙。 欧兰诺德小姐后退两步,有着惊恐的看着那道缝隙,那具骷髅也没有立刻给出回应,像是也被夏德的动作惊到了: “真实的......死亡......” 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声响,骷髅发出了最后几个单词,随后轰然倒塌,散成了一堆彻底生锈的金属残骸。 《耶格长卷》的石板落在青铜残骸中,但并未因为跌落而碎裂。夏德吸取教训,没敢去仔细打量那块石板。他用余光看了一眼石板的位置,然后脱下外衣,打算将其包起来。 “夏德,刚才那道缝隙是......” “通往死亡概念本身,可以理解为是最真实的死亡。” 夏德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欧兰诺德小姐肯定懂: “我曾通过遗物死亡之门迈入过死亡,然后又回来了。是的,通过我们在千树之森见到的那位神明耀变门扉的力量。” “死亡之门......你说的,是否是双开的石门,而且上面刻画着死亡的故事?” 欧兰诺德小姐狐疑的问道,夏德点点头,准备将残骸中的石板捡起来: “你在这个时代也见过这扇门吗?” “是的,但你为什么会进入那扇门。” 尖耳朵的魔女皱起了眉头,又攥住夏德的手腕不让他蹲下,想要是确定他是否真的还活着: “在现在,这扇门是刑具,是最高魔女议会为了惩罚犯了错误的魔女,而使用的最为可怕的刑具。我们不用绞刑、斩首之类可怕的刑罚,这不体面。死刑犯们,会走入死亡之门,然后迈入死亡。” 推荐下,咪咪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第五纪元和第六纪元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夏德心中的问题,在这一纪由魔女议会执掌的刑具,居然在下一纪元成为正神教会手中,用以协助封印狭间的关键遗物。纪元的更迭掩埋了太多的真相,就算是夏德这个可以在过去时光迈步的调查员,也无法得知全部的真相。 “我从未听说过,有活人能够再从门后走出来。” 欧兰诺德小姐又补充道,而很不巧,夏德就听说过两个。 第七百二十一章刑具 第七百二十二章 耶格长卷 “欧兰诺德小姐,你知道关于死亡之门更多旳资料吗?” 夏德又询问道,魔女微微点头: “那扇门因为体积和其他原因,很难进行移动,但并非每个死刑犯都能被安全押送到位于中大陆的刑场。因此那扇死亡之门的特性,就包含了在本体之外推门的方法。” 这似乎也能称作空间移动,只是死一次作为代价,未免有些太严苛了。 “我不是最高魔女议会的成员,因为以前的议员都还在,所以老师暂时也只是候补。但据说,需要寻找一处死亡与生命的交界地,然后由议会的正式议员作为执刑人,借由议会的力量在边界地引来死亡之门的投影,开门后的效果和门的本体完全一致。”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老师说,死亡之门的出现,与古神远古死神的离去有关。议会将那扇门作为刑具而不是研究物,实在是脑袋不正常。魔女议会现在已经很腐化了,也许再过几千年,议会会因为大魔女们会因为内讧而自行崩塌。” 这种话很符合费莲安娜小姐的性格,夏德也露出了笑意。从他得知的真相来看,第五纪的覆灭真的与议会大魔女们的意见不合有关。 他弯腰将那块被衣服包住的石板抱起来,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石板的一个边角。这座图书馆中,只有神明要求的三本书真正来自第一纪元,因此再次引动了奇术上古之音发挥作用。 这次的信息同样简短,因为是触碰《耶格长卷》而获得,所以内容也与死亡有关: 凡人皆有一死,万物必有终亡。即使是古神也会离去,这是死亡最初的追随者们早已知晓的事情。神知晓未来的命运,因此在最初的纪元便向信徒允诺:离去前,必做好一切安排。生死有循环,离去必有回归。 听起来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说离去的古神一定会再次回归,而且古神们离去以前,也会做好对未来的安排。 但这种事情夏德早就知道了,就比如无限树之父,这位古神真的是把第六纪才到来这个世界的的外乡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甚至夏德此时出现这种想法,说不定都在树父的意料之中。 “不过,如果古神的离去并不突兀,而且信徒们早就知道古神必定回归,那么那些早已消失的古神教会,到底都去了哪里?信仰只要不灭,拥有最古老力量的他们,不应该消失的如此彻底才对......现代的古代组织,以及正神教会,不会都与古老的十三古神教会有关吧......” 夏德能够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因此拿到石板后,两人便返回到了迦迪斯图书馆大门的门厅。 他们只是离开了十几分钟,留在火堆旁的蓓姬·塞缪尔小姐,却像是完全恢复了一样。当两人返回的时候,她主动从篝火旁站起身迎接他们。 夏德注意到自己拿出来的箱子已经被堆放到了挡风的位置,看来她也并非是一直坐着。 “拿到了。” 夏德晃了一下手中被衣服包裹着的石板,并询问塞缪尔小姐是否想要检查一下这本书。 十一阶的魔女立刻摇头,倒是欧兰诺德小姐从夏德手中将衣服接了过去,背对着两人展开看了一眼石板,叹了口气,将石板重新递过来: “没关系,你们直接看吧,但不要直视太长时间。” 那块石板的大小,大概是普通信纸的两倍。虽然看起来是灰石材质,但摸起来又莫名的像是骨制品。石板的背面是空白的,只有正面有图案。 没有任何的装饰性花纹,也没有任何的图案,石板上只是简单的用骨片样式的字母书写着一行字,而且这行字夏德前不久还见过: 世界(第一纪1年至现在)。 这行花体字母的书写方式,和前不久在乌鸦俱乐部的那位“逆生之人”乔伊·巴顿手中,看到的罗德牌背景上的文字完全一致,甚至连花体字母的提笔收笔方式都一致。 “还真是古老。” 他轻声感叹,然后又问道: “欧兰诺德小姐,这看起来像是一块墓碑。难道过去的书,都是这样的吗?我上次来时交给神明的《螺纹文本》,也只是一块石板。”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咪咪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我们还没能正确的打开书,这只是封面。” 看起来恢复的不错的塞缪尔小姐给出了答复: “第一纪的人们在制作需要长久留存的书籍时,都会使用这种方法。石板只是外在表象,真正的知识还隐藏其中。” “那么这类书要如何观看......压在枕头底下然后去做梦?” 两位魔女都被夏德逗笑了,三人围坐在篝火旁: “不不,念出这本书的名字,这本书就能打开。使用的语言,必须是书名本身的语言,否则是无法开启的。《螺纹文本》《耶格长卷》和《无名祭祀书》都是第一纪的书籍,所以你要用第一纪元的失落语言。但第一纪的知识全部是禁忌,灰袍贤者也说了,那不是凡人能够触碰的。” 说到这里,扎拉斯学社的年轻魔女还颇为唏嘘......至少她看上去很年轻。 “第一纪元语言吗......” 夏德犹豫了一下: “你们是否知道,《耶格长卷》用第一纪元的语言要如何书写?” 塞缪尔小姐狐疑的皱了下眉头,欧兰诺德小姐很谨慎的摇摇头: “不知道,那是禁忌的知识。夏德,不要试图窥视那些知识,疯狂追求知识者,必定陷入永恒的癫狂。至少,对于现在的你是这样的。” “我明白。” 夏德点点头,他其实是想要尝试着在离开这个时代前,窥视一眼书里面的知识。毕竟,时间钥匙的冒险一旦回归,在过去受到的伤害会消失,所以夏德只要不是一下就彻底疯了,无限树之父肯定会让他恢复过来的。 知识就在手中,而且关于死亡的知识说不定还能为解决米德希尔堡的麻烦提供帮助。但欧兰诺德小姐说的也对,现在的他还没资格窥视第一纪元的知识。那些失落的历史和真相,距离夏德还有些遥远。 第七百二十二章《耶格长卷》 第七百二十三章 愿望的归属 “这样一来,三本书我们已经拿到了两本。欧兰诺德小姐,刚才说关于太阳秘密旳《无名祭祀书》也找到了,但被封印了,这是什么意思?” 夏德坐在篝火旁问道。 “图书馆以前的管理者封印了那本书,那块石板被放在一张祭祀台中央。祭祀台周围有五个凹槽,需要放置五件不同的拥有太阳力量的物品,才能将封印解除。” 欧兰诺德小姐说着,指了指被点燃的篝火: “这火焰可以算一种,这是费莲安娜老师老师给我的火,其中蕴含着太阳的力量,因此才能在死寂山谷庇佑我们。” “还有这个,遗物太阳虫的尸体,是我从学社里借出来取暖用的,听说这里冷极了。” 虽说是虫尸,但塞缪尔小姐那在手中的那件物品,怎么看都像是普通市民用的所谓热水袋。 “我们还缺三种物品。” 欧兰诺德小姐看着夏德说道,夏德懂她的意思。比起给魔女们准备生活物资,其实搜集必不可少的材料或者信息,才是他最熟悉的事情。 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虽说通过时间钥匙进行时间穿梭,是不能携带任何超凡物品的。但酒会的经验已经说明,为了完成树父的任务而必须携带的物品,允许被带往过去的时光。 遗物,无论如何也不能携带。 耳边忽然出现了声音。 “明白。” 但就算不是遗物,有着太阳力量的物品也不难找。比如,那枚由伊露娜制作,可以当做一次性阳光枪来使用的太阳圣徽。它并非遗物而是炼金物品,绝对符合条件。 “所以还缺两件。” 夏德心中想着,并承诺到: “我下次来时,会尽量带来。” “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我们还有向那位伟大者许愿的资格。将我的秘术太阳灰烬抽出来,应该也能视作与太阳有关的物品。” 扎拉斯的魔女塞缪尔小姐说道,但这种情况还是要尽量避免。 “那么,这本书是先留下,还是献祭给灰袍贤者?” 夏德又晃了一下手中的石板,塞缪尔小姐摇摇头: “你们找到的,你们自己来决定,我不参与。” 欧兰诺德小姐抿着下嘴: “现在就交给那位神祇吧,我担心留在我们手中,还会出现其他状况。” “是的,这样最保险。只不过,第二个愿望是什么?” 夏德又问道,看了一眼一旁冰棺中沉睡着的红龙少女。三人都觉得没必要用第二个愿望,让菲欧娜·德拉戈苏醒过来。毕竟只要离开死寂山谷,外面有的是办法唤醒她。 “夏德,你来许愿吧,我记得你一直想要增强时间感知的方法。” 魔女歪着头对夏德说道,火光照亮了她的脸。 这个提议非常有吸引力,夏德也的确在追寻那个答案。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摇头: “最后一个愿望,肯定是让你们能够安全离开。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愿望,就是最后一个自由愿望了。欧兰诺德小姐,比起我,你和费莲安娜小姐,应该有更多的理想和追求吧?” 夏德的最高追求就是成神,但这一点灰袍贤者肯定无法实现。而知晓第六纪元时间的奥秘,对他来说不过是神性升华道路上的风景,那的确重要,但不是人生目标: “欧兰诺德小姐,这不是客套。这个愿望属于你,图书馆的守护者之神的愿望,绝对对你们有帮助。” 他看着火光下欧兰诺德小姐的脸: “去许愿吧。” 你还真是慷慨。 耳边传来的呢喃声响很温柔,夏德在心中反问道: “那么,我这样做,很出乎意料吗?” 不如说,如果你不这样做,反而是出乎意料。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后,你真的几乎没变。力量和金钱,都没能改变你。 “谢谢夸奖,我想只是因为力量和金钱还不够多。” “夏德,你要知道,向神许愿的机会,可不是随时都有的。” 欧兰诺德小姐严肃的说道,她的眼睛颜色也接近金黄色,似乎高阶魔女都有这样的特征。火光下,那双澄澈的眼睛像是在微微发光,但夏德依然认为,还是紫色的眼睛更好看。 “是的,不是随时都有,但对于我来说。” 夏德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大概每个月都能有一次。” 说着,他自己也笑了起来。 每一把时间钥匙的最后,当外乡人完成了某个目标,神都会不吝啬的实现一些小小的愿望。一把钥匙需要开启三次,每次间隔7天,因此的确是几乎每个月一次。 “夏德......” “欧兰诺德小姐,我知道你是看我的实力很低,想把这次机会让给我,让我能够在低环打好基础。” 他看着双手抱着腿的半精灵魔女,火光映红了她的脸。夏德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那双褐色长筒系带女士布靴,随着篝火的摇曳,阴影在抱着腿的手臂和鞋面跳跃。 这双靴子的确很适合她的腿型: “我穿梭在不同的时空,在树父的见证下去往那些我不曾听闻的年代,并非是为了获得力量。” 夏德虽然从时间钥匙中获得了力量,但那都不是他自己主动争取的。 两位魔女都看着他,夏德表情很认真,也很严肃: “时间见证故事,而我想见证时间。我真正想要做的,是去了解过去的故事,邂逅那些莪本不应该碰到的人,直至在时间的尽头发现历史和时间的真相。” 他伸手指向面前的篝火,接触不死鸟火焰而获得的火焰塑性咒术立刻发挥了作用。涌动的火焰在那轮澄黄的月亮下方攒动,逐渐变成了火焰巨树,而巨树下站立着三个小小的人。 欧兰诺德小姐怔怔的看着那火,那是22年前的冒险,是她与夏德第一次的邂逅。 “就像是在千树之森,我虽然为了寻求帮助而来到你们身边,但最终做的,是见证你们成功见到了树中的伟大者。欧兰诺德小姐......” 他猛地捏住手掌,火焰巨树重新崩散成正常的火焰,半精灵魔女看向他。 “这个愿望属于你,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请不要再推诿了。” “我明白。” 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 “那么这次向神许愿的机会,就属于我了。但我欠你一个人情,这一点我会记住的。” 夏德这才露出笑意,扶着地面站起身,拿着那块石板走向旧书堆上的神龛。 扎拉斯的魔女,小心的从篝火一侧挪移到欧兰诺德小姐身边: “他不属于这个时光。” 声音很轻,而且使用了魔女的力量,夏德听不到。 “我知道,你是想劝我......” “我是想说,如果你需要我回避一下,我可以暂时离开。” 欧兰诺德小姐看了一眼自己这次冒险的同伴,哼了一下没有说话,戴着圆框眼镜的魔女笑道: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咪咪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魔女们的私生活大都混乱,我知道你和你的老师很洁身自好。但以你的年龄、十三阶的等级以及很正常的性格和审美,我可不信你没睡过那些年轻可爱的姑娘,毕竟我们以前又没有别的选择。但这次可不一样,命运可以给你两次相逢的机会,但会有第三次吗?我答应帮你保守这里的秘密,以换取获知他与时光的秘密,但我想以朋友的身份劝你一句......” 她看了一眼背对两人,正打算打开神龛小门的夏德: “......第四纪的诗人说过—— 如果在最美的原野, 邂逅飘散的蒲公英; 请抓住它, 不要让时与风带它远离。” 她引用了一首小诗,而那一边的夏德,已经拉开了神龛的小门。 立刻,一股浓重的烟草味道从其中几乎可以算是冲出来,呛得毫无准备的夏德眯着眼睛咳嗽着后退。 而当那浓厚的烟雾散去后,那灰袍的持杖老人,已经端坐了书堆之上: “真是不懂欣赏,这可是已经绝种的杰拉提烟草。” 神抱怨着夏德的“没有品味”,而捂着嘴咳嗽的夏德,已经注意到了自己手掌上出现了金色的瘢痕。那裂纹在他的眼前蔓延,这过程看起来尤为可怕: “神,你好。” 他听到身后的两位魔女站起身,站在他后方不远的位置。 “你好啊,时间旅行者,愿月与时间庇佑你。” 戴着尖顶帽的灰袍老人笑着说道,环顾四周,看起来心情不错,语气非常轻快: “瞧,你们找到了第二本书,但不幸的姑娘已经沉睡,这里发生过什么有趣的故事吗?是否要用第二个愿望将她唤醒,这种小事,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夏德轻轻摇头: “我们会在之后用凡人的手段将其唤醒。灰袍的贤者,图书馆的守护者,这是《耶格长卷》。” 他恭敬的递出了手中的石板,面前的神脸色严肃起来,将自己的烟斗抛向虚空,然后伸手接过石板。神苍老的手掌在石板表面轻抚后,眯着眼睛看向上面的字: “第一纪元元年到现在......真是希望这行字永远不要改变。” 祂将石板向着空气中一插,透明的大书架出现在身边。那些竖立着的书本之间,恰好有足够容纳这块石板的空间: “比我想的还要出色,那么,你们想要实现什么愿望呢?” 第七百二十三章愿望的归属 第七百二十四章 未完待续的故事 神眯着眼睛笑着问向面前旳夏德,脸上皱纹堆累的样子,就好像街边散步的老人,在询问偶遇的男孩是否要吃糖果。 夏德转头看向欧兰诺德小姐,后者小心的点点头,非常恭敬的说道: “神明,我正在筹备建立一座图书馆,协助的我的老师收藏知识。请在可以允许的范围内,给予我,您的赐福。” 果然是这个愿望,夏德再次产生了见证历史的感觉。放弃愿望当然惋惜,但此刻他明白自己做对了。 “这个愿望真不错,是我能够实现的愿望。” 外表慈祥的老人笑着点点头: “我很欣赏你的决心,也看得出你心中想要建立的图书馆,是多么的优秀。很不错,长叶精灵的后裔,我愿意给你赐福。” “长叶精灵”是古代精灵种族的一个划分,夏德的精灵知识中提到过这一点。 他伸出空着的手,星星点点的白色光芒正在汇聚。但忽然看了一眼夏德,又将那只手收回。从空气中随手抽回自己的烟斗,笑了一下问道: “如果想要建立你要的图书馆,简单的赐福恐怕对你来说还不足够。那么,想要更多的祝福和力量吗?我可以给你。” 扎拉斯的魔女略微有些惊讶,而欧兰诺德小姐则是惶恐: “神,我没有足够的代价。” 神的赐福从来都不是免费的,这一点夏德最清楚。 抽了一口烟斗,缓缓吐出一口烟。夏德在那缭绕着的烟雾中,仿佛看到了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大图书馆的幻象。虽然并非完全相同,但又是如此的熟悉。 “我原本只是想给你简单的赐福,但你的决心打动了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凡人,你可以选择尝试一下。” 灰袍的神明笑着挑了下眉毛: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我......” 欧兰诺德小姐想要说话,但却被身后的塞缪尔小姐一把拉住了袖子: “想好了再说话,你知道现在的情况意味着什么!” 她扶了一下眼镜,语速飞快,脸色因为兴奋涨得通红: “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应存在的知识,这是最禁忌的知识。布莱妮·欧拉诺德,神既然向你提出了要求,那么完成要求后你能够获得的,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禁忌的知识......” 两位魔女低声讨论着,而时间已经不多了的夏德,则看向端坐在旧书堆上,如同端坐在王座上的灰袍神明,后者笑盈盈的望着他。 “请让我来替她回答吧。” 夏德指了指自己。 “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外乡人掌握了更多世界不曾有过的故事。 身后的两位魔女看不到夏德的表情,但神明看得到。祂摸着自己的胡子,如同油画中的智者在思考: “我只给你们一次这样的机会,如果你帮了她,那么无论如何,你也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关于增强时间感知,直至探查到禁忌秘密的知识了。” 夏德微微皱眉: “您知道吗?我曾为了帮助街边一个素不相识的妇人寻找孩子,而差一点被人当街击破心脏而死;也为了帮助一个只是见过一面的女孩,转身面对天际邪神的影子。我不愿意当帮助任何人的圣人,但我从不吝惜于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更何况,那边的魔女是我的朋友。” “那么,你有什么有趣的故事?” 两人的谈话根本没有在意身后的魔女,这并非她们能够插话的地方。 “这......” 选项其实有很多,夏德也乐于向面前的神明分享故乡的故事。眼睛随意的瞄向四周,然后看向了那座冰棺,以及被自己尾巴缠住腰部的赤红色头发少女,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您愿意听一听有趣的童话故事吗?那的确是,本不应该在这个世界出现的故事。” 灰袍的贤者露出和蔼的笑意: “什么故事?” “公主、长眠以及吻的故事。” 夏德笑着说道,然后一怔,金发姑娘持续一个多月,每周六在书房出现的身影,以及那个捧着纺锤的公主的样子,立刻跳到眼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错乱的时光对于夏德是连续的,他再次触碰到了历史: “哈,原来如此,我就知道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面前戴着尖顶帽子的老人,露出了有些莫测的笑容: “你似乎懂得了一些事情。” “是的,而且看起来您也懂了,那么......要听故事吗?” 夏德做出邀请的手势。 “当然,坐下讲吧,都坐下。” 带着尖顶帽的老人,向着篝火吐出一口烟,烟气让火光都有些迷蒙了: “围绕着篝火,听孩子讲故事,这可以说是我最期待的事情了。” 塞缪尔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都不明白为何气氛变得有些古怪,想要询问夏德,夏德却只是摇头: “坐下来,女士们,请坐下来听莪讲述一则关于公主与王子的故事。我的时间不多了。” 神明离开旧书堆,左手持杖,右手拿着烟斗,在篝火前席地而坐。夏德坐在祂的左侧,再向左则依次是塞缪尔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只不过两位魔女是靠在一起的。 谁都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被他们包围的篝火。因为神的那口烟气而摇晃的火焰中,火光越来越亮,直至出现了宏大的宫殿布景。这不是夏德在操控火焰,是图书馆的守护之神在帮助夏德,完整的讲述接下来的故事。 火焰中的场景越来越逼真,直至将凡人与神明的脸庞都映的通红。掩盖了寒意,遮掩所有的烦恼。坐在篝火旁讲述那遥远故乡的故事,的确是令人惬意的事情。 夏德眯着眼睛看着那篝火,思索着连接过去和未来的故事,对自己人生的意义: “许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王国,王后诞生了公主。” 火焰构成了宫殿,托举着婴孩的中年男女正在向宫殿外密密麻麻的人群展示手中的“瑰宝”。 “国王邀请了全国的人们和十二位居住在黑森林里的魔女前来参加盛宴,但唯独没有邀请那居住在黑森林里的老女巫。” 火焰中的画面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宴会厅中貌美的魔女们祝福着初生的公主,一半是森林中可怖女巫在熬煮汤药。 篝火的火苗不断向着外面迸溅,照亮了篝火便的四人。夏德的声音很沉稳,灰袍的神明眯着眼睛享受着手中的烟草,塞缪尔小姐皱着眉头看向火焰,欧兰诺德小姐则歪着头看着夏德。 “于是,在十二位魔女为公主献上祝福后,女巫施加了恶毒的命运诅咒——当公主十六岁那天,她必定触碰纺锤而长眠不醒!” 随着夏德提高声响,那簇篝火居然爆燃起来,直接窜上了天空,甚至吞没了欧兰诺德小姐唤出的澄黄之月。爆燃的篝火不仅向上,甚至向着四周扩散,直至几乎要淹没篝火旁的人们。 外面的风雪已经完全听不到了,感受着面前的极热高温,所有人都注视着火焰中的场景—— 那火焰构造出了等身大小、惟妙惟俏,甚至和欲望在夏德面前展现的样貌有些相似的年轻公主,她端着烛台走上了火焰构造的阁楼楼梯。而在最顶层的火焰中,迎着那硕大的澄黄之月,赫然就是纺织机。 “这是代表着命运的纺织机。” 夏德轻声说道,火焰中的公主也已经走向了顶层。摇曳的火光中,公主与纺织机都在放大,直至占据了整个篝火。手持油灯的公主伸出手指,触摸向了纺织机的纺锤。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咪咪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就如同女巫所诅咒的那样,公主倒下了,但她并未就此死去,而是陷入了永久的长眠。” 夏德停顿了一下,因为他的周身已经缠绕上了白色的雾气。这雾气像是从面前篝火中渗透出来,不过是低头的功夫,就几乎将他完全包裹住了。 “这个故事, 。灰袍的贤者,请容许我下次再讲。” “当然可以,那么下次见。” 老人点点头。 那股白色的雾气完全包裹住了夏德,并将其带走。与此同时,坐在篝火前的神明也消失了,只剩下旧书堆上的神龛,仿佛根本就没有离开过。 “有种在见证史诗的感觉。” 等一切安静下来以后,塞缪尔小姐才轻声说道,眼睛看着面前的篝火,眼镜反射着摇晃的火光: “布莱妮,他真的是来见证我们的故事吗?” 欧兰诺德小姐摇摇头,挥手操控火焰,夏德栩栩如生的样貌,出现在了那火中: “老师说过,是我们,在见证他的故事。” 第七百二十四章 第七百二十五章 故事与时光 “果然是三秒,一秒都不差。” 当夏德从白色旳雾门中走出来的时候,嘉琳娜小姐的声音立刻传入耳中。 与他离开时相比,这里什么变化也没有,魔女依然保持着危险,蒂法也依然在注视着他。甚至米娅可怜兮兮的眼神都没变,这只猫在这三秒,很可能是根本没有眨眼。 “这次有什么收获?夏德,我很期待你带来的故事。” 嘉琳娜小姐端着茶杯问道,这是早茶,是贵族淑女们早饭前提神用的。 “早饭前,我能够先问一个事情吗?” 夏德先抱住跑来的猫,然后迟疑的问道。 “你问。” 他站在门口: “关于圣拜伦斯,你是否听说过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图书馆,与那位旧日之神灰袍贤者的关联? 我已经从图书管理员那里得知,图书馆的底层仪式构架,是那位神明的信徒提供的。另外,我在冷水港的朋友也告诉我,在灰袍贤者离去以后,他的信徒依然在为圣拜伦斯工作,在第六纪元教团崩塌以后,甚至直接成为了圣拜伦斯的一部分。” 但从这次的经历来看,那位神明给予图书馆的帮助,绝对不仅仅是底层仪式构架那么简单。否则,都对不起夏德再次为这个世界带来的故事。 “是的,你想知道更有趣的事情吗?” 红头发的魔女放下茶杯,思索后回答: “看来你的这次经历的确是出人意料。是的,那位神明和圣拜伦斯的联系当然不仅限于此,那位丹妮斯特小姐因为你只有低环,不会告知你更多神明的事情,而你在冷水港的朋友,大概不知道圣拜伦斯最深的秘密。” “什么?” “遗物等级分为六级,诗人、文书、守密人、贤者、天使、不可知。其中,每一件被收容的0级遗物,对环术士组织来说都是最强大的武器,就比如在神降之夜出现的,可以暂时限制神明活动范围的迪塞尔之剑。” “你是想说......” “五神教会和三大奇术学院收容的0级遗物的具体数量一直都是个谜,但议会恰好知道,圣拜伦斯拥有一件和旧神灰袍贤者有关的0级遗物。” “是烟斗!” 夏德一下瞪大了眼睛,但嘉琳娜小姐小姐很迟疑的摇摇头: “你怎么会这么想?烟斗和图书馆有关吗?过度抽烟只会让脑袋糊涂。” 夏德很希望自己能够将这句话告知奥古斯教士。 敲门声响起,蒂法快步走向门口,是女仆来通知庄园的主人们,可以用早餐了。 嘉琳娜小姐站起身,夏德又说道: “灰色的尖顶帽?不不,应该是,木质长杖。” 魔女点点头: “是的,0级遗物,老贤者之杖。” 直到坐在餐桌旁,在女仆的服侍下开始用餐,夏德依然有些精神恍惚。 一个愿望,再加上他的一个故事,为圣拜伦斯带来了一件传承数千年的0级遗物。自身影响历史和时间的感觉,从未如此的突兀和现实,而耳边的声音则在夏德的思索接近尾声的时候才提醒道: 那么,现在后悔半个小时前如此的慷慨了吗? “当然不......嗯.......如果提前知道这个结果,我当然会犹豫,但后悔还说不上。” 他看着眼前的培根,据说这是从嘉琳娜小姐的领地运来的,一餐就价值小米娅一个月的饲养费。 “只是在叹息,遗物终归成了遗物,但那些人,早已经远去了。” “她”并未理会夏德在秋日清晨的长吁短叹,只是留下了悦耳的笑声。 而趁着吃饭的时间,夏德将自己在几十分钟之前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嘉琳娜小姐果然也认为夏德的做法实在是“慷慨”了: “夏德,就算你看上了过去的魔女,也不应该这样做,毕竟她们都是早已离去的老女人,如果真的喜欢魔女,我们这个时代又不是没有。” 她向夏德抱怨道,丝毫没有顾忌的使用“老女人”这种很伤人的词汇: “如果你能让议会多一件0级遗物,我想就算是大魔女们,也不会介意给你一些......” 蒂法咳嗽了一下,魔女脸上带着笑意,没有说下去。 和上次只需要为魔女们准备生活用品不同,这次夏德需要在自己的时代,找寻三种与太阳力量有关的物品,而且那些物品不能是遗物,且力量一定要足够强大。 伊露娜的“阳光枪”胸针肯定是足够了,而为了不浪费时间,夏德便委托知晓这件事的女公爵帮助搜集其他两件。魔女欣然应允,但也警告夏德,与太阳有关的炼金物品甚至材料并不稀少,但含有太阳力量的物品却不多: “你自己也从其他途径找寻,不过既然只需要两件了,我们没理由找不到。” 她看起来对这件事非常乐观。 夏德没有和嘉琳娜小姐提到最后“沉眠公主”的故事,因为这件事怎么看都有些类似夏德向纯真的创造者以及三个孩子讲述“火柴女”的故事。而“火柴女”对应的迷锁,现在几乎和十三环术士“唤神者”绑定在了一起。 吃过丰盛的早餐,夏德借口有事便离开了。 今天托贝斯克雾气蒙蒙,大概是因为深秋时节蒸汽公司的全力运转。 他没有回家,而是抱着吃饱了的猫,来到银十字大道的“玛丽·简花店”,让小公主阿杰莉娜的女仆向约德尔宫中的蕾茜雅传递了请求见面的消息。 今天是周日,蕾茜雅也没有多少事情需要处理,因此很快便送来了有着百合味香水的信件,让夏德今晚去托贝斯克大歌剧院等着。 于是夏德在托贝斯克度过了这一整天,并在当晚,在歌剧院三楼的大包厢中见到了一袭红色长裙的蕾茜雅,以及穿着蓝色蓬松公主裙的阿杰莉娜。后者红色的头发上绑着金色的缎带,和很有少女感的蕾茜雅不同,阿杰莉娜的装束从来都是很......低龄。 包厢内的装饰非常豪华,地面铺着厚实的羊毛红地毯,连煤气灯上都有水晶的点缀。不出所料,蕾茜雅用一个非常热情的吻欢迎了夏德。 十六岁的年轻公主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还吩咐女仆们看好门,没有允许谁都不准进来,就算听到奇怪的声音也不能进来。 这些女仆是两位公主的贴身仆人,甚至有些还在冷水港见过夏德,因此对这个在托贝斯克市井传闻中与“萨拉迪尔的女公爵”有着非同寻常关系的男人,和两位公主也保持亲密关系这件事,也早就知晓。 讲真,最近一直用咪咪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半个月前的差分机资料,让我获得了父亲的赞赏。 萨克斯·卡文迪许哥哥被处死后,空置的新大陆开拓军团的部分指挥权,落到了我手里。虽然作为王国公主,我不可能远去新大陆,但这代表着我对王国军事终于有了可以插手的地方。” 蕾茜雅非常的兴奋,说话间眼睛似乎都在发光。她没有在周六晚上告诉夏德这件事,大概是因为想要用自己的身体,亲口告知夏德。 “很不错,插手军事啊......” 夏德很难想象自己抱着的,或者说抱着自己的公主想要做什么。但只要蕾茜雅需要,他随时可以提供帮助。 “夏德,遇到你真是我的幸运。” 她轻轻在夏德唇角吻了一下,然后招呼夏德坐下来。 被夏德抱着的猫,这才有机会从两人之间“逃”出来。敏捷的爬上沙发背以后,小米娅站在沙发背上,冲着夏德喵喵的叫着,很明显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歌剧已经开始上演,为王室成员专门准备的包厢视野很不错,但谁都没有在意到底演的是什么。蕾茜雅许久没有用自己的身体见到夏德,很想继续用吻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但夏德约公主殿下出来可不是为了这个: “关于你的低四环升华之语《沉眠公主》,我想知它的具体来历。” “怎么会问起这个?” 话语中颇有责怪夏德不解风情的意思,夏德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看到了蕾茜雅腰间挂着的红蝶挂坠。这只的造型比夏德最初在老约翰那里制作的要好很多,但很可惜,依然只能让灵魂彼此牵连的公主和作家远远的对视。 明明灵魂紧密无间,但却只能远远相望,这大概就是最遥远的距离。 “《沉眠公主》的故事起源于第五纪元的早期或者中期,这篇古代童话与扎拉斯院的创建有关,且故事的初版手稿就在我们的学院,所以我的导师才向我推荐了它。” 这一点不出所料,欧兰诺德小姐将手稿让给塞缪尔小姐,应该是想让扎拉斯学社在圣拜伦斯的建立过程中提供帮助。 “故事的早期版本,据说圣拜伦斯也有留存,老师曾经向圣拜伦斯写信想要借阅,可惜你们的图书管理员拒绝了。” 蕾茜雅说道,停顿了一下,微微眯眼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夏德,她是很聪明的姑娘: “夏德,你不会是想要说,你的命环上又多了一枚灵符文吧?” “当然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因为夏德还没有将故事讲完,但他清晰的感觉到,返回这个时代以后,那代表着“启迪”的黄铜灵光正越来越多的向着自己的命环富集。 岁月给予文明以启迪,而故事在文明中得到了升华。 即使来自外乡人故乡的故事,还没有讲述到结局,夏德也基本可以确定,一旦他再次返回过去的时光,让自己真正成为将公主、沉眠与吻的故事,带到这个世界的人,他必定获得启迪灵符文睡美人。 就如同当初的启迪卖火柴的小女孩。 第七百二十五章故事与时光 第七百二十六章 再次开始的冒险 “今天是周日,你是早晨给我旳信......你在过去的时光做了什么?” 一旁听着这一切的阿杰莉娜公主,好奇的看着两人。虽然她听不懂,但能够感觉到夏德很厉害。 “不必回答我,那不是我能够听的故事。但如果是这样......奇迹黄月、亵渎懒惰、启迪沉眠公主、低语真实的死亡。” 蕾茜雅沉吟道: “你的三环灵符文齐全了,但升华之语沉睡还没有拿到手。这可不行,夏德,我不确定沉眠公主是否可以替代沉睡参与进升华之语的构建。” 升华之语对应的灵符文不一定完全一致,但必须要求极为相近。而且就算用近似灵符文替换,升华之语对应的五枚灵符文,也不能有超过两枚是相似概念的灵符文,否则会导致接下来晋升的困难。 “而一旦你掌握了沉眠公主的力量,想要再铭刻沉睡,难度大了十倍也不止。” “只要下次要使用时间钥匙,我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必定能够获得启迪。所以,我需要在下次使用钥匙以前获得沉睡。” 夏德总结了一下,这也是他所担心的。 “是的。另外,你可以向圣拜伦斯写信询问这件事。不必直接说沉眠公主替代沉睡,你可以换种方式,以学术讨论的口吻询问。圣拜伦斯既然收藏了这条升华之语,必定记载了灵符文的替换方式。” 蕾茜雅又拉着夏德的手交代道,阿杰莉娜看着两人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问题,周六我会通过医生的渠道向学院询问......直接询问丹妮斯特小姐,我怕对方会看出什么。” “最后,还要记得一件事。” 公主殿下的眼眸看着夏德,这让夏德以为有重要的事情。 “下周是母......是多萝茜母亲的生日,你不必亲自去祝贺,但要以挚友、作家助手的身份送一份礼物。” “生日?哦,这个主意不错,但我要送什么呢?” “就知道你会问。” 蕾茜雅笑着说道,看了一眼悄悄看着两人的阿杰莉娜: “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礼物,周二一早送到你那里以后,你写一份贺信附上,然后寄送到露薏莎家的地址。地址你知道吗?” “知道街道不知道门牌号。” “我会把地址随着礼物送到你那里, 记得把我给你的信拿掉, 换成你自己的信。多萝茜如果知道这件事, 会很高兴的。” 她坐正了身体,又有些忧愁的说道: “忙活了一个月,你的一把钥匙, 就把我的多萝茜的努力都磨削了。虽然这样也不错,你得到灵符文以后, 甚至能够帮助我, 将沉眠公主的力量进一步提升, 但我们这次,好像又没有帮到你。” “不能这样说, 理解沉眠公主,我才能在之后开发出奇术。” 夏德安慰道。 阿杰莉娜见两人终于谈完了,才小心翼翼的红着脸问道: “汉密尔顿先生, 我注意到, 你看上去和上次有些不一样了。” “是吗?” 夏德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蕾茜雅也点点头: “是的, 看上去更英俊了。” 这是不死鸟火焰再次对身体进行的塑造。 “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够再壮硕一些。” 他笑着说道,但他的体型现在属于恰好不胖不瘦。不瘦是因为伙食实在是不错, 不胖是会因为这具身体好像不具有发胖的功能。 “那么先生,你有腹肌吗?” 小公主犹豫了一下,红着脸, 问出了一个淑女绝对不应该问的问题。 蕾茜雅看了她一眼,在夏德回答之前, 伸手摸向了夏德的腹部: “很明显,我们的侦探先生虽然看上去很强壮, 但并没有刻意锻炼的痕迹。” 她的手在夏德腹部停留了一下才离开,即使隔着衣服, 夏德也能感受到那只手的温热; “蕾茜雅,这样可不礼貌。” “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打算做其他事情。” 红发公主满不在乎的说道,拨弄了一下自己腰间的红蝶挂坠,眼睛看向前方的同时,又在心中补充道: “至少,现在是这样打算的。” 周末过去以后便是新的一周,而在枯叶之月进入第三周以后, 米德希尔堡的事情似乎也即将走向终结。 周一夏德要去参加卡珊德拉婆婆老师的仪式,随后的周三,魔女们会带领夏德去往狭间的山腰封印。再随后,便是正神教会米堡寻找并拔除四颗死而复生的“钉子”, 在西卡尔山举行那个征召了数百位老教士的大型神术仪式。 如果这些全都顺利进行,今秋米堡的灾难就能被成功推迟至少三年。至于三年后会怎么样,那是要在冬天来临后再去想的事情。 周一早晨,惯例是夏德抽取礼物的时间,虽然上周在嘉琳娜小姐和蒂法的陪同下拿礼物仍然只是获得了一只普通的八音盒,但夏德仍然迷信的认为身边有姑娘们存在,可以增加获得礼物时的幸运。 为了实践这一点,他决定今天将神的礼物盒子也背到米德希尔堡。一方面是想要等待仪式结束后,见到遥远时光之前的故人再取礼物;另一方面,则是有些不放心那个所谓的仪式。 即使按照卡珊德拉婆婆的说法,仪式已经进行了无数次,但在如今多事之秋的米德希尔堡,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意外。而能够压制失控遗物的礼物盒子,无疑是非常有用的武器。 “守夜人也不能忘记带上。” 他很喜欢这把剑,只可惜这把剑大概率会用来最后结局狭间的问题。 现在家中封印仪式还没有进行,夏德原本想要将米娅送到多萝茜那里托管,但这只猫似乎有些厌烦了最近经常被送到别处,因此缠着夏德不愿意离开他。 夏德不可能将猫留在如今的家里,那太危险了,所以只能带着它也前往了米德希尔堡。 为了安全, 他将这只猫塞进了神的礼物盒子里。黑暗领域的经验说明, 米娅在盒子里非常开心,而且也不会缺氧。而在没有打开盒子的情况下,外界的力量无法伤害里面的猫。 第七百二十七章 山涧少女 将神的礼物盒子塞进自己制作的背包里,背着它从废塔走向山下的城市。位于市中心的卡珊德拉拍卖行,在深秋时节依然是如此旳热闹。而夏德也在拍卖行顶层的会客室,见到了卡珊德拉婆婆和黛芙琳修女。 修女也将陪同见证这个仪式,而除了三人之外,因为卡珊德拉婆婆的老师不希望太多人知晓仪式的细节,所以也只有卡珊德拉婆婆的年轻学徒会跟随上山。 学徒丽塔·斯威夫特小姐,是一位看上去和阿杰莉娜差不多大小的年轻姑娘,身材消瘦,有着亚麻色的微卷长发。 她很是拘谨的回应打招呼的夏德,但并不疑惑夏德这样的男人存在。大概是卡珊德拉婆婆,已经和年轻的学徒提到过这件事。 出发前,卡珊德拉婆婆倒是对夏德背着的箱子表达了疑惑,夏德则含糊的解释: “这是用来封印恶兽的箱子。” “我还以为是那件天使级遗物黄金圣衣柜呢,我记得那件遗物明明在创造教会的教廷。” 老魔女今天心情不错,甚至开起了玩笑。 周一进行仪式,本就是早已计划好的事情,因此不需要额外的准备便可以上山了。阿芙罗拉小姐不在,卡珊德拉婆婆不愿意让魔女议会的任何人见到那个仪式。。而参加仪式的海伦·布莱克小姐居然也不在,当夏德询问她的下落时,老魔女笑着说她已经上山去了。 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停靠在了卡珊德拉拍卖行的正门处,四个人坐在同一架马车上正合适。 只是,马车才刚刚起步,黛芙琳修女便声称她将重要的物品忘在了拍卖行,让马车将她放下,她一会儿会自己赶往山顶的仪式场地。 “黛芙琳修女那样的人,也会忘记拿东西吗?” 夏德对此感到很好笑,在他眼中,黛芙琳修女是那种不会出差错的可靠的人。 马车于是载着三个人前进,但才刚离开市区核心位置进入城市靠山的西区,卡珊德拉婆婆又让马车停了下来,颇为不好意的说道: “刚才,我看到外面有一位老朋友,这可一定要见一见。” 老魔女说着,居然也离开了马车,并声称一会儿会独自前往山顶的仪式场地。 “哪一个是卡珊德拉婆婆的什么朋友?” 等马车再次启动后,夏德好奇的问向老魔女的年轻学徒丽塔·斯威夫特小姐。后者红着脸,像是很不适应和夏德说话,于是夏德便没有再询问。 和陌生的姑娘同处一架马车感觉很奇怪,特别是在对方不愿意说话的情况下。但好在这种奇怪的感受并没有持续很久,当拍卖行的马车载着两人来到城市西部靠近山区的位置时,年轻的斯威夫特小姐忽然说话了: “哦,我居然忘记了婆婆交待我的事情!” 她急忙喊着马车停下来,然后带着歉意的结结巴巴的对夏德说道: “老师让我昨天晚上去米堡火车站拿一批货,我昨晚不小心忘记了,现在......” “没关系,那就让马车现在去吧,这里距离火车站也不远。” 夏德非常善解人意的说道。 “可是,那批货......不能让别人知道。” 夏德狐疑的看着她,然后点点头: “那没关系,我在这里下车等你,你一会儿再来接我就好。” 有着亚麻色卷发的年轻姑娘咬着嘴唇,低着头不去看夏德的眼睛: “先生,不如你先向着山里走,我一会儿去追你。如果从米堡火车站再回到这里,相当于绕了一圈,但如果直接进山追赶,速度会更快。” 说完,还红着脸非常抱歉的说道: “真是抱歉,这都是我的错误,请原谅我造成的麻烦。” 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夏德也只能同意。 于是他背着箱子拿着剑,跳下了马车,和车窗里的斯威夫特小姐说明了自己进山的路线后,才独自向着西卡尔山的入山口出发。 这里距离入山口已经很近了,夏德接下来的路程选择步行,防止马车追不上自己。而为了让旅程有些乐趣,夏德将箱子里的猫放了出来。 当然,小米娅是绝对不会自己爬山的,因此它蹲在了夏德的肩膀上。 虽然四人一起进山,最后变成了自己和米娅独自上山,但想到了一会儿就能见到阔别了许久的双子了,夏德也不会抱怨什么。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咪咪阅读,安装最新版。 深秋的西卡尔山已经遍地金黄,进山的大道上也洒满了落叶。鞋子踩着那些叶子发出的脆响,很让人心情愉悦,而过路运货货车询问夏德是否要搭便车的提议,也让他心情很不错: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还在等人。” 他指了一下山下的方向,然后目送那架载着粮食的马车离开。 西卡尔山北麓的米德希尔堡再向北,就是旧大陆北部开阔的兰斯尔德大平原了,盛产粮食;而西卡尔山南麓再向南,依然是隆美尔山系的范围,虽然有零散的城镇坐落,但粮食的供给却不是那么容易,所以米堡的农民常在秋季,将粮食越过风起小径哨卡,运往南方的国家。 魔女的学徒声称会很快追上来,但直到上午十一点,夏德都没有再看到那架马车,更没有看到更早下山的黛芙琳修女以及卡珊德拉婆婆。 他此时已经越过了那座山间废塔所在的高度,正在向西卡尔山更高处进发。 山中容许马车通过的山路,只是延伸到山腰处的风起小径附近,而仪式的举行地点却是在山顶。按照夏德目前的速度,大概下午四点他就能到达风起小径附近。而为了今天晚上还能回家,他很希望自己的其他三位同伴能够尽快追上来。 “有人能帮我一下吗?” 思索间,听到了求助的声音,声音不在这条允许马车通过的山间道路上,而是在一侧的密林中。虽说贸然进入森林不是很明智的选择,但那声音似乎就在不远处,于是夏德犹豫了一下,便离开了山间大路。 拨开树丛在密林中行走,不多远便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再向前几步眼前豁然开朗。那是山间的溪流,几十米外的上游有一处很矮的堤坝,让溪水在附近形成了小瀑布的样式。 溪水旁是碎石子和鹅卵石构成的浅滩,午间的阳光直射溪水水面。从幽暗的密林走出,面对粼粼波光,夏德甚至要抬起手臂,遮挡有些刺眼的水面波光。 秋风吹过溪边,带来了些许的凉意。 明明西卡尔山已经变成了金黄色,但在这条山涧两侧,树木却依然如同盛夏一样的茂盛。高大的树冠从密林中伸向山涧上方,并在山涧上方汇合。稀疏的枝杈,让午间阳光在溪水中透射出一片片斑驳的影子。 那些影子随着风微微晃动,眯着眼睛,夏德听着哗啦啦的溪水声,看到了一位穿着黑色裙子,腰间挂着红蝶挂坠的年轻姑娘,此时正坐在溪水中的大石块上。 她的双臂向后撑着按在石面上,没有穿鞋的白皙的双脚,在清澈的山涧溪水中滑动,在如同绸缎一样的溪水中留下划痕。 那溪水很浅,甚至能够看到下方的石面和一尾尾的小鱼。 夏德怔住了,而披着斑驳叶影的姑娘,也看向了从林中走来的年轻男人。 溪水潺潺,如同在心中流淌;树影摇曳,但无法动摇对视的眼睛;虫鸣低微,似是在为这一幕叹息;日光微醺,夏德一定会将这一幕,记忆很多年。 “先生,可以帮帮我好吗?” 身体形貌像是二十多岁的姑娘,但长相却像是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她有着黑色的长发,眼睛则是漂亮的蓝色。皮肤白皙,容貌并不亚于夏德见过的其他任何姑娘。连衣的黑色裙子外还穿着一件同样是黑色的女士外套,大概是为了抵御山间的寒风,而身高看上去比夏德矮半头左右。 不知是否是巧合,斑驳阳光正好照射在她的双脚上,那皮肤白的像是可以反光。 “我的鞋袜放在水边了,您能够帮我拿过来了?这溪水很凉。” 夏德怔在原地,感受着风,倾听着水,甚至有那么片刻,竟然恍然间感觉历史与自身重合。 好半天才缓缓点头: “好的,我这就......” “不,还是请把我抱到岸边。鞋子沾了水,就不好下山了。” 黑裙姑娘继续说道,一脸笑意的看着夏德。夏德收回自己错愕的表情,露出怀念和欣慰的表情: “好的,那么请稍等一下。我这就来......” “可不要让我等太久......真是太久了。” 夏德将手中的长剑和背后的神的礼物盒子放下来,将看起来昏昏欲睡的猫塞进去,防止它迷失在森林中,或者被大灰狼叼走。 然后,脱下自己的鞋袜,并卷起裤脚。涉足水中,稍显冰冷的溪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虽然有水面行走的咒术,但他此刻却没有表现出来。 “我是抱着你离开,还是要背着你离开?” 夏德站在溪水中的大石头旁问道,那黑裙的姑娘想了一下,小声的说道: “请背着我吧,麻烦您了先生。需要我自我介绍一下吗?我是,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历史系二年级学生。” 她说道,而夏德也转过身,让黑裙姑娘趴在自己的背上,并将她背到了岸边。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低语”。 “我知道。” 他在心中轻声叹息。 第七百二十七章山涧少女 第七百二十八章 林中红蝶 重新回到岸边,夏德穿上自己的鞋袜,而黑裙姑娘也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穿上了白色长筒袜和那双黑色的小皮鞋。 夏德蹲在溪水边洗了洗手,才重新捡起守夜人,并背上神的礼物盒子。 黑裙姑娘没有介绍自己的姓名,而是背着手,好奇的问道: “先生,请问您进山是为了做什么?” 蓝色的眼睛带着笑意的看着夏德。 “我和朋友约好了,要去山顶湖看风景。” “但最近两周,五神教会已经封锁了通往山顶的道路,现在那里是上不去的。” 山顶同样属于为重新封印生死狭间而准备的大型神术仪式的重要场地,教会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都不会让普通人在近期再进入那里。不过这一点卡珊德拉婆婆肯定已经考虑到了,所以夏德并不担心自己爬不上去: “那么女士,请问你独自进山是要做什么?虽然米堡连续杀人案前端时间已经被一位上尉破获了,但你这样年龄的姑娘,还是不要独自进山。” “我在山区考察西卡尔山区以前的旧村落,为了毕业的大论文进行准备工作。” 黑裙姑娘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笔记本,而西卡尔山的旧村落是指城市建立前,散落在山间的闭塞小村。但随着蒸汽时代的到来和米德希尔堡的日渐繁荣,山村的年轻人大多走向了山下的城市,于是不过几十年的功夫,西卡尔山中的村庄便大都被废弃了: “这附近有小山村吗?” 夏德很是好奇。 “是的,先生,就在那边。” 黑裙姑娘指向溪水的另一侧,只是茂密的山林中根本看不到远处是否有山村聚落: “我打算去看一看,先生,你愿意接受我的雇佣,暂时保护我一下吗?” 她再次笑着对夏德说道,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你这么相信我?” “刚才背着我的时候,我注意到你带着枪,而且是两把。。如果我没猜错,你手里拿个被布包着的物品,应该是一把插进剑鞘的长剑。更重要的是,你看上去又不像是坏人,坏人不会长的像你这样英俊。” “为什么?” 夏德好奇的问道,黑裙姑娘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明媚了: “如果有这种长相,想要赚钱是很轻松的事情,哪里需要去做坏事呢?先生,我打赌你是侦探。” “是的,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夏德没有说“约翰·华生”,而是报上了自己的真名......其实他的真名是夏德: “女士,你真的是历史系的学生,不是民俗系的吗?” “民俗和历史,有时候根本分不清楚。” 转身间,腰间的红蝶挂坠摇曳,那蝴蝶有那么一瞬间,像是活了一样,但只是眨眨眼,便又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 “先生,请随我来吧,那边有越过这条小溪的木桥。” 夏德没有拒绝,就这样跟在黑裙姑娘的身后,从小溪上游的木桥,其实也就是一根烂木板上通过以后,来到了溪流的对岸,更加远离上山大路的地方。 再次走入丛林,深秋午间的日光一下被树荫完全遮蔽,气温似乎也随之下降了。黑裙姑娘是个善谈的人,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询问着夏德各种问题。 他的身份,他的家庭,他的生活,米德希尔堡和托贝斯克的不同,甚至还询问了夏德背着的那只箱子,而夏德也依然以“这里封印着恶兽”来解释。 至于黑裙姑娘自己的事情,她反而说的并不多。只是承认自己还有一個双胞胎姐姐,而她正在漫长的等待中,期待着姐姐的归来。 “你们的关系很好?” “是的,很不错......我们曾发誓,要永远在一起。” 走了足足半个小时,但前面依然看到不山林小村的踪迹。黑裙姑娘停在森林的空地上,夏德疑惑的看着周围,仍然没有看到村落的踪迹。 “瞧。” 黑裙姑娘忽然伸出手指,指向两人的右前方。夏德抬眼望去,只见一只火红的蝴蝶,正在林间摇晃着。它的身体像是透明,移动间还能在周围留下红色的光点。 在夏德关注到那红蝶的同时,它便向着森林更深处飞去,像是在吸引两人走过去。 “就是这个,那个小山村附近常有这样的红蝶!” 黑裙姑娘说道,拉住夏德的手便快步追了上去。夏德尝试挣脱了几下,没能挣脱出来,于是索性跟随着黑裙姑娘,追着红蝶跑向森林的更深处。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咪咪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这种鲁莽的行为,一般都是恐怖故事的开端。 密密麻麻的树木让林间变得越发的昏暗,甚至有些阴森。同时,越来越多的红蝶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出现在了他们的周围。那些红蝶纷飞于树叶草丛之间,成为了附近最亮的光源,让阴森的场景多了一些迷蒙的色彩。 低语要素的浓度,正随着两人的不断前进而变得越发的可怕。光线变暗,低语呢喃,阴风扫过。但被红蝶包围在中间,夏德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遗物带来的影响。 “瞧,就是这里。” 当两人最终停下时,周围已经漆黑的如同黑夜一样,但成群的红蝶依然包围着他们,为他们遮蔽阴风、抵挡低语要素的侵袭。 面前是坐落在山林中的老旧村庄,看起来已经被废弃多时。能够看到的建筑,多是由稻草和泥土搭建,村口的两栋房子已经完全坍塌。入村道路几乎被荒草掩盖,而整座村子放眼望去,除了中央的塔楼以外,甚至都没有超过两层的建筑。 不仅如此,夏德甚至能够看到笼罩在村庄周围的黑雾,以及隐约可见的在村中徘徊着的身影,大概恐怖故事中才会出现这样的画面。而对于环术士来说,这很明显是地点型遗物,是米德希尔堡地区四要素混乱而吸引来的地点型遗物,就如同罪公馆一样。 “山里居然真的有这种地方,找到这里可真不容易。” 夏德看向黑裙姑娘,后者依然笑意盎然: “先生,我的目标就是这里。” 她牵着夏德的手不肯松开,转头看向他时,蓝色的眼睛在周围红蝶的映照下像是在放光。 “女士,你确定要进入这个地方吗?” 夏德有些迟疑的问道: “通常人们所讲的故事里,那些悲剧的开端,往往就是我们现在所面临的情况。山中被黑雾笼罩的荒村,意外闯入的男女,隐藏百年的故事和悲剧,以及荒村中埋葬着的秘密和恐怖......如果我的作家朋友知道了这个故事,说不定立刻又能出版一本不错的侦探小说。” 第七百二十八章林中红蝶 第七百二十九章 荒村 “荒村恐怖故事?我倒是很喜欢这种题材,但不必担心,这些红蝶会保护我们的。” 黑裙姑娘指了指周围漫天的红蝶,那些飞舞着的半透明蝴蝶像是在响应她一样,纷纷想要落在她的指尖: “只要不离开红蝶,你就,我是说我们就不会有危险。” 夏德看着她,好半天才点头: “好的,我跟你一起进村,但我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去山顶,所以动作快一些。” “没问题,一会儿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目的地。我知道这座村里有条近路,可以直接到达山顶。” 她笑着牵着夏德的手,走出阴森的丛林迈入黑雾,正式进入了那被黑雾包裹着的仿佛位于常夜中的村庄。 外乡人,你再次进入了地点型遗物的内部。 “我知道。” 低语要素越发的浓厚了,那具有强烈诅咒的可怕黑雾向着两人席卷而来,雾中甚至能够看到狰狞的面孔。但在纷飞的红蝶的包围下,黑雾没有一丝一毫能够看尽他们。相反,那雾像是惧怕红蝶一样,居然在夏德和黑裙姑娘周围,逐渐变得稀薄起来。 “好厉害的诅咒。” 夏德心有余悸的看着周围,如果只有他自己,他肯定不会进来的。。 “先生,你对诅咒也有研究吗?是的,这是怨念、憎恨、悔意和地底深处的灾厄,共同孕育而成的诅咒,我们最好不要过多的触碰他们。” 黑裙姑娘说道,她对这里很了解。 破败的山村中徘徊着无数的亡灵,这些在遗物内部的灵魂受到低语要素的侵袭,变成了比恶灵还要恐怖的扭曲怪物。走在荒村中,看似周围没有任何的敌人,但夏德敏锐的灵感能够感觉到,那些藏匿在周围,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恶魂们正在注视着他们。 但红蝶的环绕下,没有任何敌人敢主动出现。以至于当夏德和黑裙姑娘在村中漫步时,看到的只有那些不知被废弃多少年的建筑。 看得出来这里也曾繁荣过,虽然是山间的旧村,但除了村口显眼的几栋房子以外,其他建筑大都在废弃前翻修过。村中的地面也很平整,而村子中央的几栋建筑,更是向小镇镇长和治安官才能居住的宅子。 也许,这座村子有额外的收入。 自称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学生的黑裙姑娘,对这座村庄的事情了解很多。在两人漫步在破败山村唯一一条村中小路的同时,她向夏德讲述了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故事。 这是发生在许久前的故事,小山村坐落于偏僻的山中,村中的村民们世代留守,极少外出谋生或者远嫁他乡。而平静的日子,随着一场地震消失。 地震并未对存在产生太多破坏,但地震后,人们在被震裂的村中水井下方发现了金矿。村民们一致决定对此保密,并利用“在村中建造塔楼”为借口,瞒过附近村子的村民和山下镇里的贵族,在塔楼下方进行秘密挖掘。 “所以,他们挖到了什么?” 夏德问道,看着那些矗立在黑暗中的房屋。这些房子大多都锁着门,大概找到钥匙才能打开。 “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也许是通往所谓地狱的入口,也许是某个沉睡的古老者的巢穴。 总之,当失控的欲望促使村民,在矿道最深处凿出最后一击,黑雾不断从无法修复的地缝处渗出。腐蚀大地,唤来亡灵,并阻止村民们离开本地。唯有每十年向地缝处献祭两个十岁以下的孩童,才能减缓黑雾对这里的侵袭。” 黑裙姑娘说道,夏德抬头从红蝶的缝隙中看向四周: “看情况,他们是失败了。” 黑裙姑娘点点头,带着夏德来到了村中的塔楼下方。村子本就很小,所以他们其实并没有走多久。 “瞧,这就是那座塔楼。这种小山村其实并不需要此类建筑,所以修建之初也没有规划用途,只是声称要当作钟楼进行建设。” 夏德抬头望向这座灰石钟楼,它已经完工了,但高度只有四层楼左右。看上去和村里的其他建筑一样,也被废弃许久,但钟楼的大门却被紧闭着。 “我们要四处找找钥匙吗?” 夏德问道,看向旁边的建筑: “钥匙也许在村长的家中,或者是村中治安官的房子里。我们可能要解开一些过去的谜题,或者遇到一些可怕的亡灵,击败并聆听他们的往事后,才能奇怪的角落或者山村墓地得到这里的钥匙。” “听起来的确有趣。” 黑裙姑娘笑道: “但不必那么麻烦。汉密尔顿先生,既然你是侦探,打开这扇门应该没问题。” 两只半透明的红蝶停在了她的肩膀上,黑色的外套被照亮后,依然只有黑色。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咪咪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夏德点点头: “是的,我当然会开锁,这是我的专长,不过,请先放开我的手。” 他试图抽出一直被抓着的手。 “当然。” 黑裙姑娘送来了手,然后调侃道: “那么先生,你的开锁技巧,能够打开所有的锁头吗?” “当然不行,就比如,姑娘们的心锁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开的。” 说着话,他伸出右手触摸那扇生锈的黑色铁门,尝试着旋转手腕时,却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道从门的方向猛地冲来。 那巨力差一点让夏德双脚离地的被弹飞,但好在那群飞舞着的红蝶自发来到了夏德的身后,如同一张红色的巨网一样,轻柔的兜住了夏德。 很显然,这扇门是通往遗物核心的关键,遗物的力量在阻止夏德使用钥匙之外的方式开门。 “看来我们依然需要找钥匙。” 夏德耸耸肩,黑裙姑娘却依然摇头: “侦探,来,我帮你。” 她向后走了一步挪到了夏德的身后,然后几乎是从后方抱住了夏德。右胳膊从夏德的腋下穿过,如软的手臂又盘旋着来到了夏德的胳膊上,随后白皙的手按住了夏德的右手手背,五根手指依次插入指缝......阿芙罗拉小姐也对夏德做过类似的动作。 身后的姑娘似乎在大口吸气,但声音很轻柔。她完全和夏德贴在了一起,垫着脚,头轻轻的放在了夏德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快动起来吧,侦探,我想你也会好奇塔里面有什么。” “是的。” 这种很不文雅的姿势让夏德非常不自在,但他也知道身后的黑裙姑娘绝对不会被他推开。 两只手一起伸向了那扇钟塔的铁门,而密密麻麻的红蝶不知何时,居然将两条胳膊包裹了起来。手掌接触那冰冷的带有毛刺的金属后,向外推的力道再次出现,但轻轻松松的就被黑裙姑娘的手抵消了。 “你的力气可真大。” 夏德夸奖道。 “等待姐姐归来的日子里,我也要自己生活。力气大一些,不过是自保。”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说道。 两只手按在门上一同旋转,随着咒术门之钥的效果,红蝶群扑扇着翅膀为下的提供力量。低语要素对抗低语要素,而荒村的力量,显然敌不过这群红蝶。 于是,钟塔铁门无声无息的被打开了。 铁门开了一条缝隙,从缝隙内有浓重的尸臭味吹出,甚至比弥散在这座山村中的尸臭味还要严重。 “我们继续刚才的故事,每十年献祭两個10岁以下孩子,以镇压金矿中的黑雾,这到底是怎么失败的?” 夏德询问道,犹豫了一下: “作为祭品的两个孩子逃走了?” “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外来者来到了这里,因为不忍持续发生在此处的残忍的事情,所以出手阻止了当年的献祭,使得这里变成这幅模样。” 身后的黑裙姑娘说道,然后走到一旁和夏德并肩站到一起。 夏德点点头,这样才合理。虽然这个世界不说是遍地超凡者,但不管是第五纪还是第六纪,魔女或者环术士的数量总体来看并不少。这里是遗物,那么发生事故时必定是第五纪元,那么好心的魔女路过本地,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当年路过的是......” “一对黑白双子,伴随着红蝶而来。因为撞见了那一年逃走的两个孩子,9岁的双胞胎姐妹,于是答应她们结束这一切。教会将那对黑白双子称为红蝶双子,她们是游走于物质世界来历不明的少女,年龄虽然随着时间变化,但总是遵循22周年的循环周期。虽然是双子,但极少同时出现。” 夏德看着周围漫天的红蝶,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了: “那对双子,应该很厉害吧?” 黑裙姑娘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我在进山前,通过教会朋友的途径弄到了一些资料。红蝶双子被称为天使级遗物,疑似拥有旧神双子神的部分力量,每次出现,周围总是有双子降生。黑裙为双生子们带来命运的诅咒,白裙为双子带来遗物的赐福,而共同出现,必定带来灾祸。因此也被称为灾厄双子,灾难的化身。” “这样啊......” 夏德抿了抿嘴,看着面前的铁门: “那么教会的记录中是否写着......这些年来,她们过的好不好?” 那双蓝色的眼睛中的神情,似乎一瞬间变得更加更加柔和了: “无所谓好或不好,人生一场虚空大梦。也许,她们只是梦还没有苏醒。” 最后的那句话,近乎于呢喃。 夏德的心情一下变得糟糕了起来,他微微转头看向身边的姑娘,却发现对方一直在看着自己,漫天红蝶环绕着她,翅膀闪烁和红色的光点下落间,她真的人都变得有些不真实了。 “我......” “先生......” 第七百二十九章荒村 第七百三十章 不该出现的人 两人同时开口想要说话,但却同时停住。因为在没有被红蝶驱散的黑雾深处,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有人过来了。 黑裙姑娘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有那么一瞬间,夏德以为她会将这座村子夷为平地。 “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说着就要指挥那些看似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红蝶扑过去,但夏德及时扯住她的手阻止了她: “先看看是谁。” 黑裙姑娘压下怒意,勉强笑着点点头: “好的,先生。” 左手轻抬,原本较为分散的红蝶们全都聚拢到了二人身边,虽然没有落下,但也算是包裹住了他们。 “我听说,这些红色蝴蝶的包围下,其他人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说话。” 黑裙姑娘还不忘解释。 夏德其实很想知道,如果此刻把背后背着的米娅放出来,那只猫会不会扑打蝴蝶......说起来,他甚至不确定幼猫小米娅是否见过蝴蝶。 从黑雾中走出的是三个人,但仔细看是四个人,只是那個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村妇,像是昏了过去,被人背在背后。 走着的三个全部是环术士,三名全部是男性,为首的那个四十多岁的小胡子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得体的正装。如果手中没有提着的人的头骨灯,用头骨中的火光驱散黑雾,他更像是大学中的高级学者。。 身后跟着的两人中,抱着书、穿着袍子的那个夏德很熟悉。这是在一周前的拜火节晚宴当天,他与伊露娜在森林中联手击退的真理会的环术士。因为对方“抢夺”了月光大剑,逼迫他用黄月灵符文唤出了另一把剑,因此夏德对他很有印象。 至于那个背着中年妇人的男人,看上去最为年轻,大概只比外来者这具身体大一些。他的衣着不是袍子也不是正装,而是普通的甚至有些寒酸的黄色大衣。虽然三个人都是环术士,但年轻人的地位和等级大概最低。 “这是学术组织真理会的成员。” 黑裙姑娘在夏德身边解释道,正想着村中塔楼走来的三人,果然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 “标准的外出行动小组,一位高环的‘教授’,一位中环的‘讲师’和一位低环的‘学徒’。” 教授应该指那个提着头骨吊灯的男人,讲师是和夏德打过一次的男人,学徒是背着妇人的年轻人。 “他们这是想要做什么?哦,他们过来了。” 戴着金丝眼镜的高环术士率先走到了塔前,向着身后看了一眼,长出一口气: “真理在上,总算是回来了。” 这是卡森里克语。 “是的,约翰逊教授,拿到钥匙可这不容易。” 中环术士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青铜色,像是沾着血的金属钥匙: “不愧是贤者级的地点型遗物,仅仅是找钥匙就差点让我们全军覆没,这和那些低等级遗物完全没有可比性。村长的恶灵实在是难缠,还有那堆总是在角落出现的尸婴......回去以后,我大概要进行心理辅导。”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不妙的回忆: “我最无法理解的是,这把重要的钥匙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被丢在仓库角落的纸箱里。” “抱歉,如果不是我想完整的听完村长仆人所化的恶魂,崩溃前的最后遗言,也不会惹来村长恶灵在崩溃后,又吸收了其他恶灵变得更加恐怖。那个疯子,大概在死前屠了半个村庄。” 背着中年妇人的年轻人小声的道歉。 “好了好了,我们顺利的拿到了钥匙。至于疯子,难道我们就不算疯子吗?” 为首的约翰逊先生很幽默的打趣道,然后接过那把沾血的钥匙: “能在这里遇到这个死而复生之人是意外,我们的主要任务是让这座山村失控。如果贤者级遗物金矿村失控,而且我们还把死而复生的钉子成功带回去,那么这次的功劳,足够我们每人换一个五位数的奇术。” “死而复生的钉子?” 夏德惊讶的看着被背着的妇人,而黑裙少女则在夏德耳边解释: “离开村子的唯一出口,在塔下的金矿里。那里埋葬着村中数代矿工的尸骸,但也有一条离开村子的暗道。那既是秘密出村兜售金矿产出的通道,也是祭祀被献祭的孩子们的通道。” 夏德点点头,然后看着“约翰逊教授”拿着钥匙想要插入锁孔。但钥匙只是抵在锁孔处轻轻一用力,那扇门居然便打开了。 毕竟,刚才这扇门已经开了一条缝隙,只不过因为周围太黑,真理会的三个人都没有看到。 “这......” 约翰逊教授错愕的看着面前的门,就在夏德以为他会猜出有人提前开门时,这位“教授”看着手中的钥匙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钥匙只是象征物。关键不是用钥匙开门,而是‘找到钥匙’这件事。打开这扇门,是一种象征性的仪式,所以找钥匙才会如此困难。” 他的这种说法,自然是得到了两位同伴的赞成。三人没有在门口再多做停留,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们跟上去吧。” 夏德对自己的同伴说道,于是他们也进入了村中的塔楼。 外面的那扇门就是最好的遮挡,所以内部根本不需要掩饰。塔楼一层的地板,是那种看不出动力来源的,踩踏中央按钮就能自动下降的青铜色金属升降台。 真理会的三人已经下去了,夏德原本想要等下一趟,却没想到黑裙姑娘居然笑着拉着他的手直接跳了下去。 红蝶环绕着他们,让下落的过程轻飘飘的像是身上挂着降落伞。两人毫无声息的落在了升降台的顶部遮板上,随后又从顶部跳了下来。 而此时,前方已经被三只硕大的黄铜命环上的灵光照亮,高环是十环,中环是五环,低环是四环。而真理会环术士们的对手,则是密密麻麻的凶暴恶灵。 这座诡异山村中的灵魂因为黑雾的原因,无比的狰狞和可怕。再叠加上西卡尔山地区在两次地震后的“场地效果”,让每一个恶灵都有着超越低环环术士的力量。 但即使是这样,低环与高环也有不可逾越的鸿沟。约翰逊先生顶在了最前面,他命环上驱灵侵蚀转化三枚灵符文闪烁灵光,不知名的奇术让他周围飘散的灰色光芒像是在侵蚀灵魂一样。 “这是亡灵类高环奇术死赞,那些灰色光芒可以轻易腐蚀任何没有肉体保护的灵魂......这是我从我的环术士朋友那里听来的。” 黑裙姑娘的声音很轻。 而最令夏德惊讶的是,这位高环术士的核心灵符文中,居然有一枚黑铁色的低语灵符文遗骸。 医生和夏德说过,人类环术士的核心灵符文数量虽然不确定,但只可能是黄铜色的“启迪”,因为文明的力量,是人类这个种族最强大的力量。但一些不正规的就职仪式,可能让环术士获得其他三个种类的核心灵符文,但那些方式无疑都有着巨大的隐患。 “真理会不愧是研究禁忌知识的组织,核心灵符文是添加低语要素......疯子。” 第七百三十章不该出现的人 第七百三十一章 矿坑深处 看了一眼前方的三个命环,夏德又打量起了四周的环境。 那升降台落下的位置是一条矿坑的中部,像是废弃多年的坑道向着两侧延伸,根本就看不到尽头。 地面上散落着尸骨、石头、矿镐、玻璃渣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东西,每隔一段距离,矿道中央会有粗重的木头支柱抵住坑道上方,来防止这里彻底坍塌。 矿坑中的温度和阴森程度比地面的荒村还要可怕,四周逡巡着的亡灵们,几乎已经到达普通人都能肉眼看到的程度。但那些被真理会环术士们打斗吸引而来的恶灵,依然不会攻击夏德和黑裙姑娘,甚至还会主动在他们周围绕行。 那些恶灵甚至不是单纯的灵体,当真理会的环术士将它们消灭后,灵魂的残片中居然还会掉落出尸骨和血肉的残骸。 因为矿坑中的黑雾更加浓郁,所以夏德也尝试吸入了一口红蝶过滤后极其稀薄的黑雾,并因此知晓了这黑雾有着亡灵诅咒、血肉异变和灵魂扭曲的功能。 这座山村不是发源于西卡尔山本地,甚至不是第五纪中大陆的村庄,但在这个时代,却与米堡市此时的灾难却又无比的契合。如果遗物失控,让盘踞在这座荒村中的恶灵跑出去了,教会的封印仪式恐怕要推迟许久。 “教授,这些恶心的东西,真的有研究价值吗?第五纪元的亡灵天灾样本我们还保存着,那些样本不是比这些烂肉要有价值的多吗?” 年轻的学徒背着中年妇人,高环术士顶在最前方,而中环的术士则搜集那些扭曲恶灵消失后留下的血肉残渣。 “第五纪的亡灵天灾?” 夏德又听到了一個新的名词。 “任何事物都是向前发展的,如果一味沉溺于过去时代的辉光,那么还寻求什么真理。” 如果这群人在追寻真理的道路上能够正常一点,大概真的能够为人类文明带来进步。。 真理会的环术士们顶在前面,拿着一张像是从村里找到的破旧的地图,不断深入矿坑,他们应该是完整的探索了村庄,并解开了大部分的谜题。 夏德和黑裙姑娘,在红蝶们的保护下跟在后面。两人当然也并非是单纯的在走路,后者将关于这座山村的其他故事告知了夏德,但她唯独不肯说金矿下面到底是什么,也就是那些黑雾的来源。 并非是不知道,而是不能告知夏德。 而黑裙姑娘也承认,她想要进入这座村子,并非单纯因为自己的学术报告。还因为,她需要矿坑深处的一件祭品,来唤回她等待许久的亲人。 地下的矿坑面积远大于地面,甚至挖掘的像是迷宫一样。时间感知已经发现了时间流的不正常,以至于体感时间和物质世界正常时间出现了明显差别。 在西卡尔山时间的下午五点,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这座金矿的最深处。矿洞尽头是一个通往地底的深不见底的不规则洞穴,那浓稠的黑雾正是从下面冒出来的。 真理会的三人此时也已经筋疲力尽,靠近这座洞穴的亡灵,全部是曾经被献祭孩童们的灵魂。因为过度侵染这些黑雾的力量,哪怕对上其中一只恶灵,夏德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占到上风。 “就是这里。” “教授”在昏暗的矿道尽头压低了声音,他喘着粗气,原本整洁的黑色正装外套的领口早已被扯开: “这里就是遗物核心,让它失控以后,我们利用狭间返回城里。这一趟可真是不容易,下次这样的事情,千万别再给我们了。” 说着,便将手中的头骨提灯用力丢向面前深不见底的洞口,而深渊本身也像是在回应他的动作,越发浓厚的黑雾涌出,随之而来的是地面的微微震动。 但非常可惜的是,那可以驱散黑雾的头骨提灯并未落入深渊。红蝶飞过,翅膀向下洒落星星点点的红色光痕。那些红蝶包裹住了惨白的头骨提灯,并将其带离了深渊洞穴的上空。 从真理会的一行人头顶经过后,红蝶们来到了夏德和黑裙姑娘身边。 “你们是谁?” 直到现在,三人才惊讶的注意到,自己的身后居然跟着两个人。 夏德看了一眼身边的姑娘,见其没有说话的意思,便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们来这座村子做一些民俗学的调查,没想到偶遇了你们。” 越来越多的红蝶在两人周围飞舞着,将金矿矿道映的一片通红。被红蝶们庇佑着的夏德只感觉这一幕非常的绚丽,而真理会的三人察觉到的确是生命的危险。 “红蝶的低语,这是......” 高环术士约翰逊先生微微瞪大眼睛,脚步后撤了一下: “快走!” 突如其来的浓雾包裹住了他们,但那白雾却没能成功让他们进入狭间。 “空间稳定光环!” 已经被中环术士利用这一招跑过一次了,这次夏德吸取了教训: “被你们打昏的女人,是从狭间中复生的四颗钉子之一?” 他疑问道,见三人只是紧张的看着这里不回答,便转头对身边的黑裙姑娘说道: “我可能打不过他们。” “先生,要对自己有些自信。” 缠绕在守夜人上的布匹被取开,银色的剑身上,明黄色的符文无心澄澈,剑斩恶魔在发光。数十只红蝶从后方飞来,贴在了剑身上,让这把对抗邪恶的长剑,多了一丝猩红的痕迹。 夏德感受到了力量。 双手握剑向前迈步,挥剑对着前方挥砍,红色的剑痕从用力劈出,在飞射而出的同时,在顶端和低端,在矿道上下留下深深的刻痕。 “快躲开!” 约翰逊教授猛地一推自己的两名同伴,自己则是迎了上去。除非跳入后方那个无底深渊,否则狭窄的通道中根本没有躲藏的位置。他微微下蹲,身后奇迹灵符文铁壁盾牌,亵渎灵符文坚固,启迪灵符文城堡同时闪烁灵光。 像是门板一样的高大塔盾,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用力将其砸向地面后,那道被夏德劈出的猩红剑痕,也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夏德甚至没有看到整个过程,由高环术士施展的奇术便完全崩溃。在逸散的灵光中,约翰逊教授的皮肤变成黄铜金属色,背后核心灵符文铁人正在施展不知名奇术。他的肉身与那道剑痕对撞,直接将其掀翻在地。 清晰的碎裂声从命环上传来,核心灵符文铁人居然出现了裂纹。当这位高环术士再爬起来的时候,皮肤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但嘴巴、鼻子、眼睛和耳朵都在流血。 “这么强?” 夏德惊讶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剑。 “真是卑鄙,居然利用遗物的力量!” 气喘吁吁的约翰逊教授说道,夏德立刻皱起了眉头: “你难道就没有用遗物的力量吗?而且,你们是三个人,我们是两个人......” “你们,真的是两个‘人’吗?” 他用卡森里克语不顾形象的大骂道,伸手扯过被自己互在身后的两名同伴: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这种卑鄙的人活下去。看我的升华之......” 夏德再次向前挥剑,在那猩红的剑痕劈出的同时,想要冲上去,但身后的黑裙姑娘却一把拉住他: “小心!” 并没有什么升华之语,约翰逊教授从怀里拿出一枚漆黑的顶部是尖角形状的印章,快速按在了自己的两名同伴身上,在两人惊讶瞪大眼睛的同时,遗物已经生效了: “人体炸弹!” 轰的一声巨响,爆炸的冲击波几乎将夏德掀翻在地。如此狭小的空间中产生的爆炸,让头顶窸窸窣窣的散落无数的灰尘和石子,也让夏德几乎认为这里就要被埋起来了。 这不是简单的爆炸,而是借由不知名遗物,让两名环术士的肉体和灵魂的彻底炸裂,比尸爆术还要凶残。即使有红蝶在前方保护,夏德依然觉察到了这“炸弹”的强大威力。 好在这里是遗物的内部,地形没有那么容易被改变。爆炸的烟尘消散后,红蝶们照亮周围,真理会三人的身影全部消失了。其中两人被炸成了碎片,连骨灰都没有剩下,而高环术士“约翰逊教授”则独自逃走了。 “说我们卑鄙,他不是更卑鄙,贤者级遗物恶魔炸弹印章,没想到居然在真理会手中。” 黑裙姑娘小声的解释道,然后皱着眉头看向躺在地面的那个身体完整的妇人。她就在爆炸的中心,却完好无损。 “跑了就跑了吧,我不信他自己在爆炸中央,会一点事情也没有。” 夏德拍打着头发上的土,然后也看向完好无损的中年村妇: “古老者说过,唯有死亡才能对抗死亡。从狭间复苏的钉子,必须用死亡的力量,才能将它们再次送走。” 他唤出大罪锁链,将昏迷的女人像是木乃伊一样的缠绕起来,并将其背在自己的背后。至于神的礼物盒子,就只能提在手中。 “先生,碍事的人终于消失了。” 见夏德做完了这些,黑裙少女才笑着说道,然后指向面前的深渊: “继续讲述我们的故事吧。 发现了村子献祭传统的红蝶双子,就如同我们一样,一路来到山村下方的最深处。但即使是她们,也无法彻底解决这里的问题,因此只能将村子封印。任何存在都不能从这里离开,即使是误入其中的活人也是一样。所以,你背着的那个女人,应该也是误入这里而死的,随后又被狭间复活。” “那么我们要如何离开呢?” “很简单,这里是一切灾厄的源头,但也是离开的唯一方法。先生,你有勇气和我一起跳下去吗?” 她站在那深不见底的洞穴旁边,转身在红蝶的环绕下,向夏德伸出了右手。 第七百三十一章矿坑深处 第七百三十二章 红蝶 看着面前向自己伸出手臂的黑裙姑娘,夏德叹了口气,在和耳边的声音交流了一下后,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拉住对方的手,但黑裙姑娘却在最后时刻将手收了回去。 “明明只是与我们擦肩而过,但为什么要给予我这样的信任?” 她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夏德,夏德摇摇头: “海伦,当年我在酒会上帮助你们,难道就有理由吗?” 海伦·布莱克注视着夏德,嘴角缓缓勾起。两人相互看着对方,直至海伦忽然笑了起来: “哦,先生,我还以为自己的伪装很成功呢,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说通了小齐娜帮我。” “伪装很成功?” 夏德狐疑道。 “那不重要,我只是想要看一看,先生,你在自己的时代,到底是怎样的人。” 她背着手后退了一步,距离那个喷吐黑雾的洞口更近了: “您真是个有趣的人,比我和姐姐想的更有趣。但下面,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稍等我一下,我要去取一样东西,迎接姐姐归来,需要祭品。” 说着,她的身体向后倾倒,直至落入了无底的深渊。 三分之二的红蝶跟随她一起坠入了那深渊洞穴中,只剩下三分之一还在这里保护着夏德。 周围安静极了,只有矿洞的远处还有复苏的恶灵们游荡时发出的声响: “海伦......格蕾斯.......没想到黛芙琳修女也会配合她们说谎。” 平静并没有持续很久,随着头顶灰尘再次扑簌簌的下落,惊人的吼声在极度安静的矿洞内骤然炸响。那声音来自地底,来自遗物的最深处。。仅仅是听到那声音,夏德仿佛就能看到,那扭曲的庞然大物盘踞在地底,蠕动着释放自己恶意的画面。 他被吓了一跳,连忙向着后方退了几步。随后,那個地底洞穴的洞口又亮起了赤红色的光芒,不多时,红蝶在洞口构成了阶梯。 海伦踩着阶梯,左右手各牵着一个看起来不超过十岁的瘦弱的小女孩,重新走了回来。 两个女孩来到地面后,便牵着手,在一连串诡异的笑声中,沿着矿道跑远了,只剩下一块红色的石头留下海伦的手中。 “瞧,汉密尔顿先生,我就是来找这个的。” 她向夏德展示了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这上面甚至连低语要素也没有: “这是什么?” 夏德好奇的问道,但眼睛依然看着远去的小女孩们的背影。她们也是恶鬼,而且根据耳边声音的判断,刚才他见到的所有恶鬼,加起来也不一定是她们的对手。 “祭品,咒术石,是一种上一纪的特产。刚才的两个女孩,是我和姐姐在上一纪路过这个村庄是,救助的女孩,她们的灵魂被永远的囚困在了这里,但也因此可以产出这种石头。” “她们......最后依然没有离开吗?” “但她们成功的永远在一起了。” 那童稚的笑声依然缭绕在耳边,夏德转头看向海伦,后者嘴角带着笑意: “想要唤回已经离去的存在,就必须献上祭品作为代价,每一次都要找咒术石,可真是不容易。” 说到这里,她神情有些落寞,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将手中的石头抛到一旁,红蝶群自动包裹住了它: “好了,先生,现在我们可以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了。” 她再次拉扯住夏德的手腕: “不过,可不是跳下去。” 俏皮的冲夏德眨眨眼: “请跟我来,现在我带你去山顶,这里有一条近路。哦,请将那把剑那远一些,它对我可真是不友好呢。” 说着,她竖起右臂在空中猛地下划。空中立刻多出了一条赤红色的痕迹,随着如同蝴蝶一样的光点向着四周扩散,白色的雾气从那赤红裂痕中冒出,直至完全吞没了夏德和黑色头发的海伦。 外乡人,你进入了生死狭间。肉体力量与灵魂力量反转,请不要在这里停留过长时间。 因为曾经进入过一次,所以“她”很轻易的就判断出了目前的情况。 白雾浓郁的几乎让夏德看不清眼前的情况,而等到湿冷的白雾消散,他们居然站在了一条山间陡峭的石阶上。 周围的一切都是黑白灰三色,而且与夏德上次来时不同,这一次黑色明显更加的凸显。两次地震后,狭间自身也改变了不少。明明上一次夏德在其中走动时只是感觉有些冷,此刻却感觉彻骨的寒意几乎立刻侵入了骨髓。 那是因为你没有含住“青春不老叶”。 “她”温柔的提醒道,夏德立刻翻找出怀表含住了叶子。但寒意依然没有消散,而且整片世界对生者的恶意,几乎化为实质的让他认为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看着他。 “请随我来吧。” 黑裙姑娘拉着夏德的手,两人一起沿着石阶向上走去。成群的红蝶沿着山中石阶,向着上下飞舞,直至将这条阶梯染成了红色。 漫天的红蝶和赤红色的光点,让只有单调色彩的世界多了几分暖意,就像是素描的绘本上,用红色的油料涂抹出了鲜活的线条。 红蝶在保护她们,逡巡于狭间的恶灵们被驱散到了山林的更深处。而看着那些红蝶,夏德不知怎么的,居然有些悲伤。 石阶直接通往狭间世界的山顶,现实世界的西卡尔山山顶有着几处小峰,但总体平坦,山顶的树木很是稀疏,与石阶相连石板路走几十步,便看到了前方波光粼粼的山顶湖。 但在生死狭间中,当迈过最后一级台阶,正式登上山顶的大平台。在那些怪异的黑色枯木包围中的,是伊露娜提到过的山顶大裂缝。 狂暴的黑风从其中涌出,肆意的向着黑灰色的可怕天空喷洒灰烬。 这黑雾夏德很熟悉,从山脚的死亡之门中吹出的黑风,与其是同样的成分。所以,眼前的山顶大裂缝,即是狭间山顶通往真实死亡的通道。 漫天的红蝶沿着身后的石阶收缩,再次在两人身边盘旋: “汉密尔顿先生,请随我来。” 海伦放开了夏德的手,与夏德一起向前来到了那裂缝的边缘。 此刻,连红蝶群都无法完好无损的保护黑风中的两人。那代表着死亡力量的狂风吹过,红蝶群的光芒逐渐黯淡,海伦脸色惨白起来,而夏德身上则出现了道道皴裂。 那裂痕不仅出现在了裸露的皮肤上,也出现在了衣服上。随着风拂过脸颊,金色的光痕向后拖拽出焰尾一样的余晖,像是夏德身上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他伸手扶住了海伦: “如果你坚持不住,那么我来吧。” “不。” 她轻轻摇头,不知何时居然开始迎风流泪,那双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前方: “已经做过无数次了,是的,无数次了,久到我们已经忘记了时间。” 红蝶群带着那块红色的祭品咒术石来到她的身边,海伦用小刀割破手腕,让血浸染了石头。她的血不是正常红色的,而是红蝶般的亮红色。 随后,她拿起那块石头,将其丢入了深渊中。下一刻,赤红色的光从山顶大裂缝底部喷涌而出,而在那光芒中,密密麻麻的红色蝴蝶从深渊中飞出。 蝴蝶群包裹着一个身影,一个与海伦一模一样的身影。 “姐姐......格蕾斯......” 海伦流着泪看着她: “又见面了。” 从裂缝中出现的姑娘,穿着一件白裙,当她睁开眼看着裂缝边的海伦时,那漫天红蝶第一次压过了黑色死亡之风的凌冽: “海伦......” 她们张开手臂互相拥抱住了彼此,两人腰间的红蝶挂坠闪烁的光芒,几乎将整个山顶映成了红色。夏德立刻后退了几步,他不愿意打扰这一刻的团聚,而且格蕾斯和海伦身上的低语要素,已经强大到他根本无法靠近了。 “这就是仪式。” 老魔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德转头看去,卡珊德拉婆婆、黛芙琳修女以及魔女的学徒丽塔·斯威夫特小姐都在他的身后。在距离死亡通道如此近的地方,三人腰间都挂着绿色的符石,保护她们能够暂时安全。 “这就是你们说的会追上来?” 夏德叹着气问道。 他的体表此刻依然是神性余辉的模样,但老魔女像是早已知晓会出现这种情况一下丝毫不惊讶,“看”到一切的黛芙琳修女也没有询问什么,只有年轻的魔女学徒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 她很好奇目前的状况,夏德身上的痕迹,以及夏德背着的人形物体是什么。 “你瞧,我们最后不是追上来了吗?” 老魔女笑着说道,然后抬头看向在山顶大裂缝前,在那漫天的红蝶中拥抱着的两人: “仪式,22年一次的仪式。老师们每22年才能相聚一次,相聚的时间是一年。这之后,已经独活21年的人重归死亡,而自死亡中被唤醒的人,则独自行走于世间。她将会再次独活21年,直至再次回到这里,迎接姐妹的重逢,共同度过一年的时光后,再次进入那22年一次的循环。” 她叹了口气,作为过去的一百年中,见证了最多次仪式的人,齐娜·卡珊德拉是最感同身受的那一个: “这就是旧日的伟大者双子神的祝福,永恒的在一起,只要按照仪式的循环,她们永远都会在一起......汉密......夏德,你知道红蝶的含义是什么吗?” 夏德怔怔的看着红蝶中的两人: “红蝶,是旧神双子神的圣徽。” “双子神是双位一体,一体同心。” 黛芙琳修女,替夏德给出了正确答案。 老魔女点头,轻声解释道: “在这个仪式中,红蝶象征着别离。当每22年一次的重逢结束,老师们会重新回到这里,然后由需要重新等候21年的一方,亲手掐死自己的姐妹,并将她的尸体丢进山顶的裂缝。这不仅是为了循环再次开始,也是那位曾经降临西卡尔山地区的善神,用于辅助镇压狭间的手段。” 魔女学徒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德咬了一下嘴唇: “我曾在梦中见过这条裂缝下的不死鸟,并看到它的周围,围绕着密密麻麻的尸骨(70八章),那些是......” 夏德没有说下去,但他已经明白了。 “红蝶。” 黛芙琳修女轻声询问: “这些飞舞的红蝶,应该与仪式有关吧?” “是的,你们说,红蝶像什么?” 夏德已经猜到了。 “尸体坠入大裂缝,而脖颈的红色掐痕,会重新飞出化作红蝶。” 崖边的四个人,一起看向此刻漫天飞舞的红蝶,老魔女的声音很轻: “这里的红蝶,每一只都象征着一次长久的别离,一次杀死姐妹的悲伤,一次爱恋扭曲的仪式,以及下一次的重逢......汉密尔顿先生,你知道,这里有多少红蝶吗?” 夏德此刻已经无法描绘自己心中的感受了,他想过这不会是什么温馨的故事,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不知道,但......应该已经很久了吧?” 她们原本就为了逃脱生与死的分别,也为了让家族后世的双子摆脱这种命运,才会参加那场神之酒会。她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甚至获得了长生,但最终还是没有逃脱别离的命运。 只不过,永久的分别变成了循环22年的痛苦和等候。这将是永恒的痛苦,一切,都是为了22年一次的相遇与重逢。 风中似乎有谁在歌唱,而耳边的“她”也在迎合那隐约声音。穿越时光帷幕而来的古老语言,在讲述着相逢、等待、血缘和爱恋的故事: 红蝶展翅飞, 飞过高耸的山, 越过黑色的河。 愿风带走永恒的思念, 直至生与死的尽头。 这是曼宁教授曾提到的童谣,也是老约翰制作挂坠的方法,但直到这一刻,夏德才明白这首童谣的含义。 不是仪式步骤,也不是炼金物的配方,这真的只是故事。 真实的故事,她们的故事,横亘两个纪元,代表着思念与牵绊的,红蝶们的故事。 第七百三十二章红蝶 第七百三十三章 奇怪的礼物 外乡人,你对于死亡,有了新的看法吗? “她”忽然轻声问道。 “也许,死亡有时也不是最坏的结局......” 夏德在心中回答道,然后感觉自己拎着旳箱子在微微晃动。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物质世界的周一夜晚了,而即使是按照体感时间,也早已到了小米娅吃饭的时候。 一路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夏德差点就将箱子里的猫忘掉。 于是,在周围人们好奇的注视下,夏德将身后用铁链捆住的女人丢到地上,然后蹲下身将箱子放下,小心的将箱盖滑开。为了防止生死狭间对这只还活着的猫产生影响,夏德的手按向箱子里小米娅的头,防止它冲出来。 再低头看向箱子,发现那只猫蜷缩在其中,抬着脸,琥珀色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外面的夏德。 “哦,我的小米娅啊。” 看着周围还有红蝶飞舞,于是小心的将这只猫从箱子里抱出来,紧紧的抱在怀里。果然,也不知是红蝶的作用还是夏德此刻身上余辉的作用,米娅并未受到狭间的影响。 只是,当这只猫完全从盒子里被抱出来,它的尾巴上居然勾着一只用白线拴起来的铜色弯钩。 “哦,这是什么?” 这才意识到这是这周的“礼物”,并且再次被米娅“拿”到了。而对这份礼物的要求,是这一周要赠送给两位不同的朋友礼物。礼物的价值不作要求,但一定要是真诚的礼物。 “看来那位神明,是想让孩子们学会交朋友。” 他抱着猫站起身,因为听闻双子故事而抑郁的心情稍微得到一些好转。正想要向卡珊德拉婆婆解释一下自己的猫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手却已经触摸到了那只铜色的细长弯钩: “哦?奇迹要素?” 那弯钩不是遗物,也不是普通物品,反而像是含有神术力量的特殊材料。在夏德进一步猜测前,耳边的声音已经给出了答案: 这只金属钩的材质,与神的礼物盒子的材质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这是纯真的创造者制造盒子时,剩下的边角料。” 这下夏德就明白了过来: “但给我这种奇怪的东西做什么?材料在不同人手中作用不同,在凡人手中,在顶多算是一件极为坚固、难以破坏、具有神圣属性、容易传导灵的钩子,它......” 神的礼物盒子之所以是“神的礼物盒子”,并非因为材料,而是因为制作者。 但夏德却忽然皱起了眉头,狐疑的看了一眼前面不远处,依然在红蝶群中拥抱在一起的格蕾斯和海伦,然后又惊讶的张开嘴看向天空: “祂、祂......真的这么无聊?” 心中诧异和惊恐的情绪到了极点,此时身边又传来了卡珊德拉婆婆的声音: “夏德,这是谁?” 她在询问那个被大罪锁链捆住的女人。 “哦,这就是死而复生的四颗‘钉子’之一。我和海伦·布莱克小姐上山的过程中,遇到了真理会的人,他们试图使一个地点型遗物失控,并从其中抓住了这个女人。” 夏德抱着猫,猫在怀里蠕动着: “我看,不如把她丢进那边的裂缝里,让其重新回归死亡。只有死亡才能对抗死亡,这是山顶的古老者对我说的。” “这很好。” 卡珊德拉婆婆点头,她当然不会可怜这个无辜的女人。尘归尘土归土,死去的人不应该重新回归。 夏德正想要操纵着锁链将女人送到缝隙边缘,但又停了下来,因为黛芙琳修女说话了: “汉密尔顿先生,请让我来吧,我可以借此帮助古老者压制狭间。” 夏德点点头,于是修女平静的弯腰从松开的锁链中将女人抱起来,随后在夏德的护送下,绕过红蝶群中拥抱在一起的海伦·布莱克和格蕾斯·怀特来到裂缝边缘。 黑风瑟瑟,吹拂黛芙琳修女的衣摆和长发。她双手平举在身前,托着那个在惊吓中已经陷入昏睡的女人。但修女并未直接将女人丢下裂缝,反而是轻声让夏德远离一些后,才用古老的语法轻声说道: “火,燃烧。” 首先是白皙的手背出现了裂缝中,裂缝中是原初之火的辉光。那裂痕和辉光随后向着全身蔓延,在衣服与皮肤上,形成了类似于夏德此刻“神性余辉”状态的赤红色姿态。 只是,当火焰沾染到被她托举着的女人身上,火焰立刻开始熊熊燃烧。劈啪作响的声音,甚至盖过了那呼啸的风声,而火焰燃烧的光亮,居然暂时照亮了周围,甚至比一旁的红蝶还要亮。 修女面色严肃,但夏德看得到她的双手已经被火焰烧伤。初火的光痕随着凄厉的风向后拉扯,修女像是自己也被点燃了。 她没有继续等待,而是轻轻向前一抛,将手中的妇人抛向了面前的山顶大裂缝中。 火焰随着燃烧的躯体的消失而熄灭,她放下自己的双臂,夏德看到修女手上的烧伤痕迹在缓慢愈合。 “让卡珊德拉婆婆带我来这里见证仪式,本身就是为了能够将些许温暖的火焰,传递给山顶的古老者。过去,它赠予了我不死鸟之火,现在,我愿意用初火的温度来回报她。” 虽然黛芙琳修女也很厉害,却无法像海伦一样,随便就打开通往这里的道路。 “这能长久的压制狭间的失控吗?” “也只是暂时,最终还是要看教会的仪式。” 大概是注意到了夏德在看她的手,黛芙琳修女不着痕迹的将手,缩进了那件灰黑色绸布修女袍的袖筒中: “卡珊德拉婆婆在你第一次来到米德希尔堡时,就知道你是她的老师等待着的人。” 她轻声说道,以防止身后的魔女们听到: “在魔女议会中,如果说只有一个人永远不会害你,那么一定是卡珊德拉婆婆。” 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裂缝前,夏德跟在她的身边。现在老魔女对他友善的原因知道了,但他更想知道,灵修教团一直以来对他的善意是因为什么。 他很确定,至少目前为止,自己在过去的所有行动,都没有和灵修教团扯上关系。 当一行人从狭间离开,回到现实世界西卡尔山山顶时,月亮已经挂在了夜空中。 夏德有很多话想要和依偎在一起的格蕾斯以及海伦说,也有很多事情想要询问她们。但时间已经不早,而且两人现在身上的低语要素强的可怕,也不是适合谈话的时机。 黛芙琳修女和魔女师徒,与双子一起下山,而夏德则在山腰处转回了废塔。虽然他本身进行太多激烈的战斗,但今天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也该回家休息一下了。 “可以去见一见多萝茜。” 他抱着米娅,在废塔前看着山顶的月亮: “她也许会喜欢这个故事......不,她讨厌悲伤。” 第七百三十四章 米堡大雾 这天夜晚回到家以后,夏德虽然很累,但还是去了羽毛笔大街,找到了多萝茜,并约她一起外出吃夜宵。多萝茜看出了夏德有很多话要说,所以穿上御寒的女士大衣后,便跟了出来。 羽毛笔大街有马上就要结束营业的餐馆,他们选了靠墙旳位置,荷叶口的煤气灯就在桌子上方的墙壁上。夏德为两人和猫点了食物,然后有些忧愁的说道: “不要再带着红蝶挂坠了,让蕾茜雅也不要带着。” “为什么?” 金发姑娘好奇的问道。 “因为很不吉利。” 趁着等菜的时间,夏德简单说起了那个从第五纪元持续至今的故事。多萝茜听完以后捂上嘴巴,眼圈微红,直到餐馆的侍者将油炸虾球和奶油面包送来,她才缓过神: “这个故事,真是太......为什么要有这种事情,她们明明是约定好永远在一起的姐妹。” “这是格蕾斯和海伦自己的选择,我们只是旁观者。所以,红蝶挂坠不要带了。” 夏德用叉子插起一只虾球,在煤气灯下望着对面的女作家: “你们的结局,一定比这个要好。我发誓。” 说完,将叉子上的食物取下来,递给了在盒子里闷了一天的猫,后者用两只前爪扒着温热的食物,有些担心的望着夏德,它也看出了夏德心情不好。 “你很累?” 多萝茜将腰间的挂坠拿到桌面上,然后望着桌子对面的夏德问道。夏德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但唯独这件事......” “我明白。” 她微微向前探身,抓住了夏德放在桌面上的左手,碧绿的眸子与夏德对视,夏德能够看到那个坚强的灵魂。 “虽然不知道你在这个秋季,究竟在米堡做些什么,但我和蕾茜雅都知道,你一直想要帮我们。其实不必这么操劳,维持现状,能够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彼此牵绊的灵魂,我们已经很知足了。” “你们的另一个我在融合,这不能算是维持现状。” 夏德摇摇头,多萝茜望着微醺煤气灯下的他,看着他低头时立体感十足的脸上的阴影,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夏德。” “怎么了?” 他抬起头,但金发姑娘又笑着摇摇头,轻声温柔的说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如果哪一天,我和蕾茜雅真的能够面对面的看着彼此,甚至能够相互触碰和拥抱,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份,很特殊的礼物。” 今晚的圣德兰广场六号风平浪静,夏德睡了一个好觉。也许是因为白天的诸多经历,他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在梦中,他不知怎么的来到了森林中,跟随一只漂亮的红蝶在森林中不断穿行,直至看到了坐落于森林中央的古堡。 随后梦境就变得奇怪了起来,先是被烈火缠绕的露维娅忽然出现攻击了夏德,随后身体膨胀成大老虎模样的米娅猫,额头上不知被谁写上了“王”字,而且嘴里还叼着那把守夜人,它也要杀死夏德。 这个古怪的梦境直接将夏德吓醒,而此时已经是周二,天已经亮了。 满头大汗的坐起身,感觉呼吸依然局促。骤然清醒,梦中的画面依然停留在脑海中,以至于一时之间,居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现在是现实。 “她”温柔的呢喃道。 “是现实就好。哦,真是古怪的梦,我宁愿再去望一整个晚上的月亮,也不愿意这些杂乱的念头纠缠我。”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坐起身看着黑暗中的卧室。 天气转凉,他也已经将夏季的薄被子替换成了厚被子。再过一段时间,蒸汽公司就会派人上门谈今年取暖费的事情,价格并非全城固定,而夏德也需要提前准备过冬的柴火。 他打算启用家中的壁炉,这不仅是因为斯派洛侦探的笔记中提到,冬季期间侦探委托比秋季要多,所以他想要营造“专业侦探”的氛围,更是因为仅靠管道取暖有些不够。 毕竟,这栋房子实在是太大了。 “喵” 柔软的猫叫从手边传来,然后是米娅猫蹭他手背的发痒感觉。伸手摸了一下刚睡醒的猫,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梦中的“大老虎”米娅,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红蝶双子的故事很悲伤,但夏德的故事,还要继续。 踩着拖鞋下楼拿报纸和牛奶的时候,才发现蕾茜雅让他寄给露薏莎夫人的生日礼物已经送到了。精致但又不是特别昂贵的红色礼物纸盒,包裹着那份礼物,蓝色的绸带在纸盒外面打出漂亮的蝴蝶结。 蕾茜雅为了防止夏德弄出差错,给了他一封信。那是蕾茜雅的亲笔信,信上不仅有她的花体字母笔迹,还有她身上的香水味...... “我的鼻子什么时候这么灵了?” 走上楼梯的时候,夏德将奶瓶放到鼻子前使劲嗅了嗅,很确定自己的嗅觉很正常(注)。 信中不仅提到了这份礼物是什么,价格是多少,是从什么地方买到的,甚至还写了一份寄给露薏莎夫人的生日贺词范本,让夏德直接抄写下来。贺词妥帖恰当,适当的恭维和祝贺不卑不亢,外乡人还要学习这个世界的文法很久,才能有这种文采。 “一条出产自德拉瑞昂北方郡的白狐皮围脖,以及一本新出版的诗集《爱与和平》。哦,这礼物挑选的真不错。” 蹲在二楼楼梯口的猫原本等着夏德上楼热羊奶,见他站在楼梯上看信,便喵喵叫着催促他赶快上楼。 它不能错过每天的吃饭时间。 吃过了早饭,夏德在书房写好了寄给露薏莎家的信件,然后又写了信邀请朋友们明晚到家中,帮助举行仪式封印三楼边界,这才出门将它们一起送到了托贝斯克邮局—— 街口的邮箱是不能递送礼物的。 随后才再次带着米娅猫去往了米德希尔堡,在薄薄的晨雾中走出山林,走向了山下的城市。 今天的米德希尔堡非常古怪,那晨雾的浓度居然堪比今早托贝斯克的秋季雾霾。 要知道有“蒸汽之都”之称的托贝斯克,最近也是因为深秋到来,蒸汽工厂们想要赶在冬季到来、大雪阻塞交通前完成最后一批生产,空气才会如此糟糕。而秋季的米德希尔堡因为山林以及季风的原因,根本不应该有这样的秋季晨雾。 随着夏德来到城里,这雾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强了。卡珊德拉拍卖行所在的圣卡拉大道上,夏德站在街角甚至只能望见四十英尺(约12.2)远的距离。 街道上的行人都小心的靠着街边行走,行驶着的马车前后挂着马灯,车夫甚至还会不断摇晃铃铛,提醒人们避让小心。 正巧卖报的男孩从街道另一边走过,夏德挥手将那个戴着打着补丁的帽子的男孩叫过来,数出五便士交给他以后,拿过报纸问道: “这场雾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八点?七点?” “不,先生,这场雾是昨天夜晚,忽然从西卡尔山上落下来的。我睡得很早,但卖花的小拉娜说,她起夜的时候看到了山上涌出的雾。” 褐色头发的男孩回答道,犹豫了一下,又小声提醒道: “这份西卡尔早报,只要四便士。” “那一便士是奖励你的诚实。” 夏德说道,然后转头看向西卡尔山: “这又是怎么了?难道和昨天,红蝶双子的复苏有关?” 走入卡珊德拉拍卖行,立刻有人领着夏德来到了顶层的会客室。 卡珊德拉婆婆已经像往常一样等待着夏德了,墙壁上挂着古董油画,墙边立着不知是几百年前的骑士铠甲,老魔女的装修风格虽然古板了一些,但意外的很符合夏德的品味。 年轻的学徒丽塔·斯威夫特小姐,暂时充当为两人端茶的仆从,既然夏德已经见过她了,就没有必要再隐瞒夏德“这种男人”的存在了。 “怎么没看到格蕾斯和海伦?” 夏德还想着要见一见她们。 老魔女端着茶杯露出笑意,像是早就知道夏德会这样问: “因为才刚刚举行完仪式,老师们身上的低语要素很难完全控制住。为了防止给我们带来麻烦,她们暂时住在拍卖行地下室的房间里。那里的墙壁经过专业处理,足以暂时收容天使级遗物,它已经使用很多次了。” “那我......” “虽然现在还很危险,但你可以去和老师们见一面,十分钟,最多十分钟就要退出来。我想,老师们也很想见见你。” 卡珊德拉婆婆放下茶杯,望向窗外的雾: “这么多年了,连我都快要离开她们了。我真的很高兴,她们还能遇上你。” 她看起来有些感伤,而且和格蕾斯以及海伦的感情很深: “婆婆,你知道我们的故事?” “是的,关于你和老师们的故事,我在一百多年前,还是丽塔这么大的时候,从老师嘴里听说过。那时可是谁也想不到,你真的会出现。” 老魔女从喉咙里发出笑声: “今年春天,海伦·布莱克老师,才忽然出现在莪面前,告知我,你终于出现在了托贝斯克。” 老魔女脸上一脸的怀念: “那是我极少数的见到老师露出笑意,她真的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你。” ------题外话------ ps:为了防止读者看不懂,解释一下,这是蕾茜雅故意将自己常用的香水,洒在了信纸上。 第七百三十五章 紧迫的局势 老魔女说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学徒,丽塔·斯威夫特小姐板着脸,努力装作自己虽然听到了故事,但没什么想法的样子。 “凡人终有一死,我终归会离去,继承我席位旳学徒,应该就是丽塔了。我们忠于议会,但我们也忠于老师,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帮助你。” 她这是在给夏德承诺: “夏德,是老师给了我现在的一切,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待她们。” “她们也是我的朋友。” 夏德偷偷看了一眼斯威夫特小姐的表情,卡珊德拉婆婆应该跟她说过类似的话,所以她此刻并不是很惊讶,而是小心的拿着茶托站在一旁。 “说起来,今早的雾是怎么回事?” 明明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但室内还必须点着煤气灯。三人一起看向窗外,往常能够从这里眺望半个城市,但今天只能勉强看到街对面建筑的房顶。 “雾是深夜下来的。不会是山脚的通道出了问题,也不会是山顶的封印出了问题,黛芙琳保证过这一点。所以,是魔女皇帝们留下的封印产生了新变化。我们明天出发,必须尽快确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一点,卡珊德拉婆婆也非常严肃: “明天由我和希维·阿芙罗拉带队,除了你以外,我们也有各自的追随者。议长已经向五神教会交易,以撤销对议会中一位犯了过错的大魔女的通缉令为代价,五神教会让我们保证,即使狭间最终破碎,首先失守的也不会是山腰的通道。” “好的,明早我会尽早来这里的。” 夏德点点头。 “还有,根据黛芙琳从五神教会那里得到的消息,这场大雾与你们昨天,送走了第一颗‘钉子’有关。预言家协会对那些钉子做出了进一步的占卜,占卜显示那四个复苏的死者,分别代表着四种强大的情绪,也就是喜怒哀惧。他们会忘记自己是死而复生之人,但如果意识到这一点,高环术士对付他们也不容易,而且,每当一个钉子被消灭,下一个就会变得更强。被你和黛芙琳消灭的是‘惧’,狭间感受到了自身钉入物质世界的钉子被拔出了一颗,所以才会有这场突兀的大雾作为反击。” “其他三颗钉子有什么线索了吗?” “暂时还没有,这是教会应该操心的事情。不过,关于被选者......” 老魔女迟疑了一下: “议会找到了新的诗章残章,进一步确定,死亡的被选者应该是男性。” 但这一点夏德已经知道了,他甚至知道对方名叫乔伊·巴顿,现在在乌鸦俱乐部替别人占卜。他打算今天下午再去一趟乌鸦俱乐部,确定对方的态度后,再决定是举报还是拉拢。(注) “还有,这次的被选者,必须曾经亲手杀死过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是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死而复生’,而不是杀死亡灵那么简单。” 夏德皱起了眉头: “这是被选者仪式的完整要求?” “只是仪式的一部分,应该还有其他内容。现在我找到了几位被选者的嫌疑人—— 黛芙琳让我帮忙调查的一个一环术士,自然教会在本地的环术士小队中有一个奇怪的独眼男人,独居在西卡尔山上的中环学者也有嫌疑,还有一位是最近才来到本市的外地人。” 老魔女介绍到: “教会那边应该也锁定了几个目标,但也没有动手,大概是尚未确定被选者仪式的内容,担心一旦找错了人,可能会让其他势力抢到先手。” “情况还真是复杂。” “是的,而且,三大学院这次要来大人物,现在还没到,但应该就在教会的仪式前抵达。” “大人物?” “十三环术士,但不知道是哪一所学院的。借口是协助教会封印狭间,但大家都知道,肯定是为了被选者而来。这样算起来,包含教会的三名十三环术士在内,接下来本地会有四位十三环了。” 卡珊德拉婆婆叹了口气: “后续预言家协会也会来人,封印狭间不能没有他们的帮助。还有真理会,既然他们已经出现,没道理只是来几个小蚂蚁。据说南方国度的环术士组织也有异动,只是不知道具体是谁要来。总之,米德希尔堡越来越乱了。” 告别了卡珊德拉婆婆,夏德抱着小米娅,跟随着斯威夫特小姐,来到了拍卖行的地下室,准备和格蕾斯以及海伦见一面。 他本以为所谓的“地下室收容间”是阴冷破旧、到处生锈的铁皮房间,但随着斯威夫特小姐穿过地下仓库,并走入幻术隐藏着的分岔走廊后,才从她嘴里得知,那里根本就是豪华的地下卧房。 幻术将通道隐藏为了墙壁,而沿着那狭长的甬道向内走,在挂满了火把的通道尽头,是一扇紧闭着的黄铜色厚重金属门,门上有着硕大的蝴蝶图案。 在这个时代,通常银行的金库或者贵族的保险库,才会用这种规格的门。 “汉密尔顿先生,你只有十分钟。” 斯威夫特小姐提着油灯照亮面前的门,然后递给夏德一把钥匙,示意夏德用怀表计时,但夏德摇摇头: “我有感知时间的能力,请放心,我会准时出来的。” 说着就要敲门,但身后年轻的学徒又说话了: “请等一等,那个......我想要询问您一个小小的问题。” 她的年龄大概和夏德这具身体的年龄差不多,虽然以这个世界的年龄标准来看早已成年,但以魔女的标准来说还很年轻。她对夏德这样的存在当然报以浓重的好奇心,但却始终找不到和夏德单独谈话的机会。 “如果你想问我是否是男人,哦,是的。女士,这个问题已经有很多人问过了,我想你没有必要再问一遍。” 夏德半是抱怨的说道。 “不不,莪不是问这个。” 斯威夫特小姐有些脸红: “我是想问,您认识很多魔女吗?” “不算多......只是议会四分之一的魔女。” “她们对您的态度怎么样?” 夏德想了一下: “还不错。” “那么您认识她们的学徒吗?” 这才是她想问的问题。 “只认识一位。” “那位学徒......怎么样?是否很成熟,是否很厉害,现在是几环?” 夏德这才明白,眼前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姑娘,是担心自己比不过其他人: “请问,你是刚成为卡珊德拉婆婆的学徒吗?” 他轻声问道。 “是的,下个月就是第三年了。婆婆以前也有学徒,但我都没见过。” 为了防止自己忽然暴毙,没有学徒传承席位,所以魔女们总是会培养一代代的学徒,但通常继承席位的都是最后一代。像卡珊德拉婆婆上一代的魔女那样,死去时没有合适的学徒的情况,是很罕见的。 蒂法显然是嘉琳娜小姐的第一代学徒,而眼前的斯威夫特小姐是卡珊德拉婆婆的最后一代学徒。 “别担心,你现在不是很出色吗?像你这个年龄,已经是四环术士了,这可很不常见。魔女的道路会非常漫长,与其担心现在,不如担心未来,没有人是一个月升一环,一年就能晋升十三环的。” 夏德开起了玩笑,他说的很有道理,来到这个世界四个多月,他才只有三环而已。 斯威夫特小姐终于露出了笑意: “我明白,那您快进去吧。但请注意,虽然老师的老师们能够控制自己,但您在里面大概也会遇到一些麻烦,如果无法对付,直接退出来就好。” 她左手提着油灯,右手向夏德挥挥手: “我会在这里等您的。” “好的,替我暂时看管一下这只猫。” 夏德将不情愿的猫交给了亚麻色头发的姑娘,转身敲门,在得到应答后,才将钥匙插入锁孔,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题外话------ ps:上周因为乔伊·巴顿眼睛受损,所以没能完成对米娅的占卜,他承诺夏德这周可以再去,因此不用再预约。为了防止读者忘记,这里提醒一下。 第七百三十六章 红蝶的故事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房间,不仅是面积比夏德家的整个楼层还要大,其高度更是足有正常房间旳三倍。 看的出来卡珊德拉婆婆认真整理过这个房间,古董、油画、家具,甚至连桌上的八音盒、水晶球摆件,都看上去价值不菲。 房间整体呈现出古铜色的基调,因为四周墙壁和头顶的天花板上,都是用铜粉,书写出了仿佛蔓延的藤蔓一样的符文。细细去看,这是不同时代多种封印仪式的符文,共同拼凑出了这间房子的封印。 如果不是地面上覆盖着松软的红色羊毛地毯,夏德相信自己在地面上也能看到类似的符文。 在房门左侧的墙壁上有着壁炉,壁炉上方挂着交叉的刀剑。而此刻,壁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为这间昏暗的房间提供光亮。不知道卡珊德拉婆婆用的是什么燃木,又或者看不见的角落里还点着香炉,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芬芳的气味。 除了壁炉以外,这里任何光源都没有,因此室内有些昏暗。夏德进门以后,第一时间看到的是地毯上丢着白色的和黑色的纱裙。而向前看,占整个房间最大面积的,是房间中央的四柱床。 那是一张红木材质的大床,看起来躺三十个人也绰绰有余。四柱的高度直达天花板,柱子的影子随着篝火的晃动,在墙壁上摇摆。三层帷帐挂在四周,分别是白纱、粉纱以及最内层的黑纱。 纱帐的阻隔和室内的昏暗,让夏德很难看到姐姐格蕾斯和妹妹海伦。他只能看到两个坐在床上,依偎在一起的姑娘的身影,却看不清具体的容貌和衣着。 其中一人将头靠在另一人的肩膀上,另一人用手绕过对方的后背,将其半搂在怀里。也许从昨天在狭间再次相逢后,她们便一直都没有分开。 只是,这两个身影有些不像是人类。 并非是指外形,而是指她们的高度。虽然是坐在纱帐里的床上,但仅凭立起的上半身的高度,两人的身高绝对不会低于三米。她们像是被放大成了巨人,但这巨人的身影,又是那么的具有美感,就像是宗教油画中描绘出的所谓“神人”。 体形的变化大概是红蝶双子相遇后,短暂异常状态的影响之一。 证据就在于,室内的低语要素非常明显,虽然比起昨天来说弱了一些,但依然让夏德感到呼吸困难,和些许的头疼。 明明室内没有蝴蝶,但他偏偏能够听到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再仔细听,那又像是两个不同的女声交织在一起的呢喃。 随着低语要素对夏德的影响深入,他甚至在空气中看到了一些非常虚幻的影影绰绰的红蝶,但大多只是一闪而过,留下星星点点的红光后,便消失不见了。 “许久不见,先生。” “许久不见,先生。” 双胞胎姐妹两人的声音其实还是有差别的,所以夏德终于分辨出来,现在是姐姐格蕾斯在抱着妹妹海伦。 她们的声音很沙哑,不是特别清晰。 “好久不见,格蕾斯,海伦。” 夏德望着三层帷帐后的她们,明明在门口时心中有许多话想要问,但此刻居然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你们......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他又问出了这个问题,而帷帐后也传出了轻盈的笑声: “先生,那么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还不错,其实对于我来说,与你们的分别,只是一个月而已。” 他没有隐瞒这一点,而帷帐内将头轻放在姐姐肩膀上的海伦动了一下,变成倚靠在另一个身影的胸前。影影绰绰的红蝶同样在账内飞舞,其中一只停在了海伦的肩膀上,但很快就像是融化一样消失了: “先生,对于我们来说,与您的分别,其实也没有过去多久。” 这是格蕾斯的声音,作为姐姐,她的声音显得更沉稳。 “可是,明明已经过去了......” “首先我要替海伦道歉。” 她的身影轻轻抚摸妹妹的头发: “明明可以早些见您,却要等到最后,还隐瞒身份带着您去了如此的危险的地方。” “这没关系。” 夏德摇摇头。 “对我们来说,这一次次的轮回,每一次并不是简单的身体回到初始状态,而是连记忆、情感也会回到初始的状态。只有被神祝福前的记忆是鲜活的,过往五千年的其他回忆,随着22年循环的冲刷,模糊的如同故事一样。” 这就解释了明明是长生者,但她们的气质依然与当年相似。 “跨越一次次的循环,只愿与妹妹再次见面。时间真是快啊,先生,转眼间,已经到了第六纪元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颇有些哀怨。 “已经这么多年了吗?” 海伦也轻声问道: “我记得最初的故事,还有一次次的与姐姐重逢,一次次的等待,然后沉睡,然后再次等待......人生的意义,似乎只剩下重逢与等待了,而且,我们应该也不能算是人类了。” “当年,你们为什么要接受双子神的赐福?” 夏德问道,他甚至认为这赐福和诅咒几乎没有分别。 “这是我们自愿的。因为除了这个方法以外,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实现我们的愿望。先生,我和姐姐与您不同。” 格蕾斯说道,夏德知道帷帐内那高大的身影的蓝色眼睛,正透过帷帐注视着自己: “我们只是普通的凡人,即使在您的帮助下从神的酒会中存活,我们也只是凡人。伟大者哪怕注视我们一秒,都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高大的姑娘们的身影,在帷帐后搂抱在一起,明明是很旖旎的画面,但却让人如此的悲伤。 房间内熊熊燃烧的篝火,让帷帐中纠缠的影子投射在那刻画着符文的墙壁上。而夏德的影子,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们。 “我们所求,本就是摆脱永不相见的家族诅咒,然后永远的在一起。那位庇佑双子的神明,不是已经实现了我们的愿望了吗?” 格蕾斯问道。 “是的。” 海伦轻叹: “神明亲自降临,击败了那个家族世世代代看管着的亚空间邪物,解放了那传承数个世代的使命,打破了我与妹妹永不相见的诅咒;神明给予我们赐福,让我们得以永生,让那份牵绊和眷恋永恒长存;神明甚至给了我们力量,让我们身为祂的神眷者,即使在神明早已离去的现在,这份力量仍然让莪与妹妹,能够肆意的穿行于这个世界......神,已经为我们做的够多了。” “而我们需要为这份命运的礼物付出的代价......” 帷帐中的格蕾斯和海伦的身影,同时看向站在床边的夏德: “......不过是用22年一次的循环,协助不死鸟镇压生死狭间。” 夏德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们的选择真的是自愿的。 “不死鸟是一次次在火中重生,我们虽然原本只是凡人,但现在几乎也相当于可以在火中重生。先生,看看这些红蝶。” 翩翩飞舞着的蝴蝶,围绕着夏德。但当夏德想要伸手触摸她们,那些蝴蝶便又散去了。 “这是时间的见证,是我和妹妹感情的见证,是我们互相折磨、互相牵绊的见证。时间会消磨感情,但我们那浓郁的情感和爱恋,在这种折磨和牵绊中,却变得更加深沉。瞧,神甚至帮助我们用这种方法,永远保持自己的初心。苦涩的等待,和痛心的诀别,还有脖子上的瘀痕,打磨着情感和灵魂......” 这种醇厚的感情其实也可以用“扭曲”来形容,但对她们来说,这就是她们想要的。 “神没有束缚我们,如果我们想要离去,只需要一起迈入死亡,就能结束一切。但这么多年,这么多次,谁也没有厌倦那等待和重逢。” 格蕾斯话语中的力量,表现着她们的决心。 外乡人忽然觉得,自己也许已经理解了她们的想法,这也许不是最好的,但至少不差: “格蕾斯,海伦。我想知道,如果重新回到我与你们相遇的时代,你们依然会这样选择吗?” “是的,先生。” 帷帐内的高大身影,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很久以前我们就明白,凡人皆有一死。我们并非畏惧死亡,我们畏惧的是离别。想要一直在一起,这是我和姐姐,永恒的愿望。” 帷帐中的海伦从格蕾斯怀里坐起来,那人影捏着另一个人影的下巴,然后吻了上去。 夏德无法理解这种扭曲的情感,但他认为,这份被称为亲情、爱情或者更复杂的感情,其实才是施加在格蕾斯和海伦身上的诅咒。 那场神之酒会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愿。夏德虽然当时就看出来了双子们的特殊,却没想到,她们会用这种方式,将故事一直延续到今天。 相互折磨、相互眷恋、相互等待、相互别离,独自行走物质世界22年,只为了再次登上山顶迎接另一个人。 外乡人在这个世界,已经见证了许许多多的故事,但海伦与格蕾斯的故事,仍然让他感到唏嘘。红蝶见证了那绵延两个纪元的循环,而夏德则见证了一切的开始。 他知道目前的状况,对格蕾斯和海伦已经很好了。但他不喜欢这个故事,一点也不喜欢。如果能够完成十二神性升华之路,外乡人一定不会让这个故事,以这种循环作为结局。 第七百三十七章 “正常”的往事 “先生,你其实不必为我们感到难过,这一切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格蕾斯的语气很温柔,她旳身影再次抱住了海伦的身影。那薄薄的三层帷帐后,在红蝶的包围中,二人异常的亲昵。 “我们本以为,接下来的故事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直至我们中的一人厌倦,或者与万物一起走向终亡。但没想到,您出现了。” 夏德心中一震: “说起来我很好奇,你们是如何找到位于托贝斯克的汉密尔顿侦探事务所的?那项委托,很显然不是给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的,而是给我的,但当时的我......还不是如今的我。” “不是我们找到的,是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告知我们的。” 海伦回答道,语气很舒缓,她的手摸着自己姐姐的耳垂: “那是与您在那场酒会分别的许多年以后,也是西卡尔山大战的许多年以后。已经变成这样的我们,找到了已经建立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再次见到了曾经给予我们帮助的费莲安娜小姐。” 欧兰诺德小姐也说过,双子的确曾经见到过费莲安娜小姐,并在她的帮助下成为了真正的魔女,而那是西卡尔山大战之前的事情。 “她对我们的选择并不满意,对我们的状况也无能为力。我们想要知道您的事情,但费莲安娜小姐不肯说,甚至让图书管理员将我们关在图书馆里,禁止我们在学院中乱逛......关于我们的最初收容记录,其实就是这样来的。” 历史的真相往往比故事还要惊人。 “后来,禁不住我们的恳求,费莲安娜小姐说出了三个单词‘托贝斯克’‘圣德兰广场’‘汉密尔顿’。” 格蕾斯语气中带着笑意: “她真的没有欺骗我们,在德拉瑞昂建立,托贝斯克成为托贝斯克的时候,莪们真的很开心。在圣德兰广场位置原本的低矮建筑被摧毁,广场出现时,我们真的很开心。在那位南国的间谍,斯派洛·汉密尔顿带着自己的秘密出现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时候,我们知道,您就要来了。” 看来斯派洛侦探的身份,并非对每个人都是秘密。为了弄清楚斯派洛侦探与夏德的关系,双子们大概调查清楚了他的所有过往。也许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顶级密探的身份,对普通人来说有着难以想象的隐秘,但对双子来说,那根本不算是秘密。 “原以为那位侦探会在圣德兰广场结婚生子,然后才有了您。但没想到只是过去了一个春天,您就出现了......虽然看上去盲目痴愚,就仿佛是没有灵魂的空壳,但那肯定是您。” 海伦很肯定的说道: “所以,在那位侦探被诅咒缠身时,我上门进行了委托。而您,也果然因此找到了我们,一切都是注定的。先生,跨越漫长的时光再次见到您,真好。” 夏德没问海伦,她为什么没有替斯派洛侦探祛除诅咒,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他只是想要知道: “也就是说,你们也不知道那个盲目痴愚的我,到底是从何处来的。” “是的。” 依然是海伦回答,因为那是她独自行走于物质世界时发生的事情: “我们是带来灾厄的红蝶双子,即使是我独自等待,也不能长久停留在一个地方,那会为周围的人们引来灾祸,更不必说那是托贝斯克。第六纪通用历1八52年的冬季,我在米德希尔堡度过,等回到托贝斯克时,您就已经出现了。” 日期对的上,斯派洛侦探就是在春季找到了流浪汉。 “我调查了您的来历,出身德拉瑞昂南方卡尔顿郡的绿荫镇,因为大饥荒而逃到托贝斯克,并流浪数年。平平无奇,没有特殊之处。” 这些情报,和圣拜伦斯对函授环术士夏德·汉密尔顿的调查完全一致。似乎,原身真的没有什么故事。 耳边传来了“她”的轻笑声。 “春季时的我,看上去怎么样?” 他迟疑了一下问道。 半倚靠在姐姐格蕾斯胸前的海伦笑了起来,帷帐后的高大姑娘双臂向后折,抱住另一个身影的脖子,后背贴着另一个身影的前胸,一点点的坐了起来: “我和您单独见过一次,您那时看上去很迟钝,但又很有趣。我想,您必定是后来又遭遇了一些事情,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从海伦的描述来看,当时她并没有发现脑袋有问题的夏德,身上还有其他的隐秘。 夏德皱着眉头,心中怀疑自己对原主身份的疑惑,根本就是自己的疑心病。 十分钟的时间转眼就要到了,他其实还想询问帮助多萝茜和蕾茜雅的方法,询问关于纪元变迁的往事。但这些可以以后再谈,以后有的是时间。 三只红蝶从帷帐内飞出,落在了夏德的肩膀上。左侧肩膀感到了些微的灼烧感,夏德扯开领子,看到肩膀上多了三只红蝶形状的符号。 “这三只红蝶,可以帮助您找到剩下三个死而复生的钉子。当您近距离接触它们,红蝶会给与您提示,也会给您一些暂时的力量。我们现在无法外出,否则灾厄双子的力量有可能会立刻催化狭间崩溃,所以暂时无法帮到您,希望蝴蝶能够为您指引方向。” 帷帐中的格蕾斯说道,夏德点点头: “我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那么,下一次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你们?” “一周后,先生,请一周后再来。我和妹妹,都不希望您看到我们丑陋的模样。” “那好,一周后见,格蕾斯,海伦。” 他道别后准备离开,但当手握住了房门握把时,身后又传来了声音: “先生。” 是海伦在说话: “请问,您当年慷慨的使用向神许愿的机会,替我们挡下了吸血之神的血酿,是因为什么?” 声音非常轻,甚至有些音节被噼啪作响的篝火完全压制住。 “慷慨?” 夏德又想到了那位邪神一副笑意的模样,他根本不认为那是自己的慷慨,他本就不想要那位神明的任何礼物: “帮助你们,是因为你们需要帮助。” “只是这样吗?不是因为,我们长得很漂亮吗?” 那声音充满了笑意。 “哦,姑娘们,你们当年瘦瘦小小的样子,可一点都不漂亮。” 夏德说着违心话,身后再次传来了格蕾斯和海伦的笑声。交织的笑声,有着混乱要素和精神力的效果,夏德超时了。 他推开门,看到了门外的丽塔·斯威夫特小姐,以及臭着脸的猫。 最后说了一句: “能够在这个时代再见到你们,我真的很高兴。” 抬腿迈出了房间。 “是的,先生。能够再次见到您真好......” ------题外话------ ps:铺垫了一整卷的双子红蝶的故事,会以怎样的方式落幕呢...... 第七百三十八章 万物平等,众生皆死 与凡人时的她们相比,格蕾斯和海伦如今的状态显然非常不对劲。这种不对劲是指精神状态,看来低语要素缠绕中旳她们,终归还是走向了混乱。 遇到了许久以前的故人,非但没有让夏德感到开心,反而有些担忧双子们的未来。在米德希尔堡的灾难即将走向终结的最后时刻,作为封印看守者的她们居然出现了,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只是,目前夏德对此也无能为力,只能等待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从门外的斯威夫特小姐手中接回了自己的猫,随后上楼与卡珊德拉婆婆告别后,便乘坐马车前往了位于城市北部的洛兰塔庄园。那里是阿芙罗拉小姐在米德希尔堡的暂居地,庄园本身是卡珊德拉婆婆的财产。 夏德下午要再次去拜访“逆生者”乔伊·巴顿,但他不会邀请十二阶的魔女希维·阿芙罗拉小姐与他一起同去,因为这次要和巴顿先生单独谈谈关于被选者的敏感话题。 而去庄园拜访阿芙罗拉小姐,除了因为魔女来到米堡后,夏德只是在拜火节的晚宴上见过她一面,因此想着既然没事,可以多见一面以外,他还从阿芙罗拉小姐手中,借来了属于她的那件魔女首饰,也就是可以全方位为环术士提供增益效果的贤者级遗物古代魔女的黄金戒指·右一。 乔伊·巴顿可是和真理会有关,夏德肯定不会不做任何准备就冲过去的。 到达庄园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刚刚接待了商会客人的阿芙罗拉小姐便邀请夏德与猫一起共进午餐。 午餐期间,她询问了昨天那个“仪式”的事情,并确认夏德已经见到了卡珊德拉婆婆的老师。 “是的,算是以前就认识的人。我在托贝斯克时曾经见过她,但当时并不知道她也是环术士。” 夏德用这个借口进行了搪塞,看得出来阿芙罗拉小姐对此很是怀疑,但终归是没有多问: “你自己多加小心就好,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魔女拿着汤勺说道,并示意仆人给她的酒杯中重新倒上红酒。 吃过午饭,夏德从什么也没问的阿芙罗拉小姐那里拿到了戒指,随后便带着米娅再次出发了。 上周与伊露娜分开以后,伊露娜已经向教会举报了真理会的事情,而且据说小有进展。但目前来看,教会没能从真理会查到乌鸦俱乐部,因为猪尾巷和夏德前两次来到时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当夏德敲门以后,开门人都是同一位。他还认识夏德,自然也记得陪同两位不同姑娘而来的“约翰·华生”,因此便直接引领夏德来到了俱乐部一层最深处的房间,见到了乔伊·巴顿先生。 房间还是老样子,只是门口鸟笼里的乌鸦似乎是换了一只。 坐下来的时候,夏德还好奇的询问原本的那只乌鸦怎么不见了,包着头巾的巴顿先生颇为感伤的说道: “上次你们走后,它无缘无故就死了,像是被吓死的。俱乐部的乌鸦都经过了特殊培育,有着很高的灵性和人性,真不知道它这是怎么了,忽然之间就死掉了。” 抱着猫的夏德安慰道: “上次你也说过,正常的出生、死亡本就是自然规律,没有什么值得介怀的,巴顿先生,你应该祝福它走过了这一生......不过,人工养育的乌鸦居然被吓死了,这倒是稀罕事情......” 夏德装模作样的左右看了看: “最近几周,我经常听到城里闹鬼的市井传闻,甚至刚才坐马车前来的时候,那位健谈的车夫也说起了这一点,也许您应该小心一些,说不定附近有什么脏东西......准备一些精盐洒在门口怎么样。” 巴顿先生摇了摇头: “用盐来驱魔,不过是乡下人的迷信,对付鬼魂可不能用这个。不过,最近城里的确有很多闹鬼的消息,今年秋天的米堡可真是不太平。您如果担心恶灵的侵扰,我可以给您一件护身符,哦,当然是免费赠送的,我不靠卖这个赚钱。” 说着,居然真的想要站起身给夏德取可以驱逐鬼魂的护身符的,但被夏德拦下了。 巴顿先生于是问道: “华生先生,那么这次您独自前来,是要接着为您的宠物猫夏洛克进行占卜吗?我注意到,这次您没有带其他女伴。” “是的,依然是给它占卜。” 夏德搔了搔小米娅的下巴,然后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昏暗的房间里的确只有两人一猫一乌鸦: “不过,在进行占卜前,我想和您谈一谈。” “当然可以,我每半天只接待一次客人,和客人聊天也属于我的工作范围。” “我想聊一些......有关隐私的事情。您可以理解为,我想为我的新书取材。” “哦,这样啊。” 乔伊·巴顿点点头,费劲的站起身,然后一瘸一拐的来到门口,拿起竖立在门后的杆子,十分勉强的踮起脚尖,用那根一端有钩子的木杆将笼子一旁的蓝色布帘挑开,让布帘将笼子遮起来。 其实他根本不用这样做,因为那只乌鸦看起来和上一只一样的乖巧,夏德带着米娅猫进来以后,它便缩在笼子里一动也不敢动。 “有时候乌鸦的眼睛和耳朵会很灵敏,它们很有灵性。” 巴顿先生笑着解释道,然后一瘸一拐的走了回来,示意夏德可以说了。 “请问,您对死亡这件事怎么看?” 将米娅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夏德正式进入正题。 对于夏德的问题,巴顿先生明显一愣: “这还真是个深奥的问题,但不管怎样我都要提醒您,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请放心,我的生命中还有太多无法割舍的存在。” “那就好。” 这个明明是中年,看上去却像是畸形孩童一样的男人叹了口气: “死亡啊,我最近几十年对此有很多的感触。虽然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优秀的家或者作家,但如果将内心的想法写出来,大概也足以出版一本图书。我认为死亡,是一趟旅程的终点。” “请详细说一下。” 夏德做出很感兴趣的表情,巴顿先生粗大的双手抱在一起,两只拇指相互旋转: “也许每个人出生时的背景、身份不同,以后的成长轨迹也不同,但对于我们这些凡人来说,生命最公平的一点在于,每个人都会有出生和死亡。” “是的,每个人都会有。” 帷帐后的海伦和格蕾斯的身影跳进了夏德的脑袋中。 “走过一趟漫长的旅程后,带着满足和遗憾陷入永恒的沉眠。也许有些人的人生是一路的繁花锦绣,有些人是一路的枯骨,有些人在走上坡路,有些人在山顶和山谷之间来回行进,有些人甚至会倒着走路......” 他停顿了一下,显然是想到了自己: “但不论如何,所有的一切都会归于死亡。万物平等,众生皆死——我崇敬死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众生皆死......说的不错,的确是这样。” 夏德点点头,然后露出尴尬的表情,而米娅在抬着头看着鸟笼: “巴顿先生,说来有些不好意思,我托人打听过你的事情。” 乔伊·巴顿并未感到惊讶: “是的,像您这样的有钱人,不可能这么信任我这种奇怪的家伙。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您知道了什么?” “莪知道了一些奇怪的往事。你出生以后,便患上了一种怪病,很小的时候身体迅速老化,以至于明明还是孩童,但看上去却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衰老的身体,却像是逆向生长一样变得越来越年轻。至于现在,巴顿先生,虽然你现在看上去像是孩童,但实际年龄应该已经超过四十岁了。” “是的,没想到你知道这么多。” “不不不,我只了解这些。” 夏德急忙摇头: “我在本地,认识一些很有权势的朋友,所以才能调查出过往的记录。但你离开米堡之后的经历,我真的不知道。今天想要了解的,就是这些故事。当然,如果您有不愿回忆的往事,我们也可以谈些别的事情。” “嘶这样啊......那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如果您想要知道,我们也可以谈论一下,我并不以自己的疾病感到耻辱。” 巴顿先生叹了口气,盯着手中的茶杯: “我对于童年的记忆,大多是病床和窗外的风景。在确信米堡无法治愈我的逆生长疾病以后,父母将我送到了外地,寄宿在亲戚家继续治病。我出身的家庭,不像您这样的富裕,所以说是治病,其实也算是想让我趁着还活着,能够到处看看。” “你们找到治疗方法了吗?” “命运的捉弄就在这里,金镑被花掉了,但没有任何效果。如果不是医学院愿意以我的身体为研究素材,可以给一定的补助,而且随着年龄增长,我的健康状况也越来越好,其实我很难活到成年。” ------题外话------ 第七百三十九章 逆生之人的往事 “巴顿先生,也就是说你在成年以前,一直在四处漂泊?” 夏德甚至拿出了笔记本,装作要记录的样子。而桌子对面的“孩童”则轻轻点头: “可以这样说,那真是一段难忘旳经历。十八岁之后,我的身体正式从老年步入壮年,羸弱的身体变得健康,我也能靠自己养活自己。这期间,我遇到了很多事情,奇怪的、诡异的、甚至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谈这个,总之,我的运气还不错,遇到了一些愿意帮助我的学者。” 巴顿先生停顿了一下,微微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夏德则集中了精神,所谓的“学者”大概率就是真理会。 “他们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也让我用全新的角度去看待这个广阔的世界。虽然我并不赞同他们其中绝大多数人的信念和想法,甚至有时候认为他们是疯子......” 他挑了下眉毛,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但那些学者的确是我的恩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夏德点点头,左手推开猫咪伸出的爪子,笔尖在笔记本的纸页上划过: “既然和学者们在一起,为什么你没有成为学者呢?哦,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学者这种职业很受人尊敬。” 巴顿先生苦笑着摇摇头,这表情更加显得他那张硕大的脸的可怖: “成为学者也是要资格的,我最多只能算是编外人员。” 他叹了口气: “总之,有那些学者的帮助,我的病情也好了很多。我是在二十五岁那年遇到了他们,三十二岁那年治疗开始有效,我的‘年轻速度’明显减缓了很多。这期间,在我的身体变成比您看起来要年长五六岁的模样时,我遇到了一生的挚爱。” 谈到这里,他嘴角终于露出了笑意。 “哦?这一段可以详细讲讲吗?” 夏德笑着说道,巴顿先生也点点头: “不介意我抽一支雪茄吧?” 夏德看了看自己的猫,勉为其难的点了下头: “请随意。” 随后便将猫抓起来抱在怀里,为其提供最安全的呼吸环境。 巴顿先生从茶几下面抽出雪茄盒,用专用的钻孔式的雪茄剪剪去两头并点燃后,深吸了一口。那黄铜色的雪茄剪像是怀表,看样子就知道不是便宜货。 “那是发生在艺术之都阿泰克市的事情,我被学者们要求在那座城市做些工作。因为平日里工作清闲,我偶尔会去罗德牌赌场,那是1八45年夏季,是的,我记得很清楚,那年夏季格外的炎热,莪甚至以为太阳下的金属管道都会被融化。那年夏季,我在赌场,邂逅了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姑娘。”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回忆的怅惘。 “赌场认识的姑娘?” 夏德问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 “如果是在爱情故事里,这故事大概率不会是喜剧。” 巴顿先生自嘲的笑了一下,粗大的手指夹着雪茄: “是啊,但当时只是一眼,我就被她的眼睛吸引了。不知道是身体的躁动,还是我这个孤独的灵魂渴望爱情,总之,我知道自己心动了。那是很难形容的感觉,人群中看到了她一眼,就知道这将是我一生的挚爱。” 夏德对此不做评价。 “接下来是浪漫的故事?” “是的,很浪漫的故事。第一次相遇,我没有去搭话,后来又在赌场中见到了她,她在向人们兜售......不适合出现在你的书中的东西。我鼓足勇气邀请她去酒馆喝一杯......正经的酒馆。” 吸了一口雪茄,然后咳嗽一声,巴顿先生的肺似乎有问题: “华生先生,我知道你这种出身上流社会的绅士的想法——出现在那种地下罗德牌赌场中的姑娘,不会是良善人家出身。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抬头望着天花板: “酒馆、餐馆、歌剧院、小旅店、我们各自的公寓,城内的各大美术馆、城市中央的艺术钟塔、城外的古鲁斯马场......有太多回忆了,太多太多的回忆,我至今忘不了她骑着那匹枣红色的小马,在春天的草场上开怀大笑的场景,也无法忘记在落叶的秋季,我们一起坐在草坪上,吃着三明治畅谈人生。 我不在乎她的过往,她也不在意我的身份,我们一起度过了三个年头,那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快活的三年。” 这个看上去像是孩童的中年人,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 “按照惯例,故事来到了转折点?” “是的,而且这个转折点很可笑。” 乔伊·巴顿将手中的雪茄放在茶几的烟灰缸上,看向对面的夏德: “华生先生,你来猜一猜吧,后来发生了什么?” “嗯......学者们将你调离阿泰克市,你必须离开你的爱人?” “不不,我只是编外的闲散人员,不会接到那种命令......我是说要求。而且就算被调走,她也可以和我一起走。” 巴顿先生摇摇头。 “那就是,那个姑娘发现了你逆生的秘密,而且她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也不是,只是三年的时光,我的容貌并没有太大改变。甚至,这件事我已经告诉她了。” 他看向夏德: “她并不介意,是的,一点也不介意,甚至愿意一直照顾我,哪怕我变成了没有思想和意识的婴儿,她也愿意一直照顾我。” 巴顿先生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 “不必猜测了,是的,谁都猜不到命运会如此开玩笑——死亡降临在了她的身上。” “死亡......” 夏德停下了手中的笔: “我很抱歉听到这种事,但死因是......” 巴顿先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夏季的雨天外出,在水坑中崴脚摔倒,然后摔断了脖子......命运总是如此的喜欢开玩笑,不是吗?” 夏德深吸一口气: “如果这是一个故事,那么结局真是烂透了。” “是的,我有时在想,我宁愿她是被人谋杀,或者死于疾病,或是其他我不知道的阴谋。但那真是意外,可笑的意外......我甚至找不到应该去怨恨谁,或者去报复谁。” “那么,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德问道。 巴顿先生抬手握住自己的下巴,眼神中并没有悲伤,而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怅然: “她没有父母家人,所以由我负责她的葬礼。之后,我带着她的骨灰,在旧大陆各处旅行,实现我们曾经希望完成的事情。 华生先生,刚才你询问我对于死亡的态度,虽然我给出了很乐观的看法,但那只是面对我自己的死亡。我可以坦然接受死亡降临在我的身上,但直到现在,我依然无法接受她的离去。” 他用右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用鼻子呼出一口气: “凡人终有一死,这个世界,还真是公平啊。三年前,通用历1八50年的秋季,我又回到了米堡,并决定留在这里。艺术之都实在是太让人伤心,我这一生,恐怕都不会再去了。” 第七百四十章 被选者对谈 “哼” 夏德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 “我想问一个很无聊的问题,回到米德希尔堡以后,你是否曾经梦到过她?” 巴顿先生点点头: “当然,无数次我梦到她与无数道白色的影子一起,站在一片黑暗而宁静的水面上。那些影子不断的远去,只有她,转身挥手向我道别。我想要拉住她,但每一次都在试图涉足那片水域时醒来。 也许神真的在提醒我一些事情,只是我还不明白。” 夏德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的猫,以防止被对方看出表情。乔伊巴顿先生梦到的那片水域,怎么听都像是真实死亡的那片滩涂。如果他真的迈入水中,应该就是真的死了,毕竟连夏德都不敢那么做。就算是被选者,就算是勉强可以算作劣质版水货“半神的夏德,也无法违抗世界最基本的规则。 不过这样看来,巴顿先生还真是天赋惊人。仅仅靠着强烈的思念与牵绊,居然就能“窥见死亡”。。要知道,他才只有一环。 “如果有可能,我倒是很希望能够再见到她。” 这个长相如同怪异孩童一样的成年人长叹一口气。 “生者和死者是有区别的。” 夏德挑了下眉毛: “离开的,就让她离开吧。” 巴顿先生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说得对,但人总是要有梦想的,而且我们要向前看。华生先生,你连续三次来到我这里,所要探求的,不就是未来吗?” “当然。” 夏德点头,但没有再说话,因为巴顿先生正面容严肃的看着夏德,不再是刚才讲故事时的惬意: “华生先生,你这次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给您的这只猫,继续进行占卜吧?听故事应该也不是你的本意。” 对方能够看出这一点,夏德其实一点也不吃惊: “是的,主要是想询问您一些问题,以确定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乔伊巴顿微微眯眼,因为头部的肿大,他的眼睛本就不大,此刻更是接近缝隙: “你也是环术士?” “是的。” 夏德并未隐瞒。 “正神教会的人?” “不如我们互相回答问题,巴顿先生,你是否是真理会的成员?” 乔伊巴顿显然没想到夏德会提到这个,但迟疑了一下,还是给出回答: “不是,我只能算是他们的试验品,或者说是编外成员。” “我也不属于正神教会,我只是一个偶尔来到这座城市的外乡人,并偶然间听闻了你的事情。” “外乡人…” 夏德正襟危坐: “不管我是谁,至少你应该明白,我对你没有恶意,否则最近在城里搜捕真理会的五神教会,才是出现在这里的人。巴顿先生,你知道真理会派人来到这座城市的原因吗?哦,不必回答,请听我说。” 夏德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你大概知道他们在打狭间的主意,但不管是想要做实验,又或者只是制造混乱来报复正神教会,那都是遮掩真实目的的表象。他们,其实在找人。” “是的,最近他们在找四个死而复生的人。 我怀疑过你,但我可没有透露你的信息。” 巴顿先生急忙说道。 “怀疑我是那四个钉子?不不,我又不是米堡本地人。” 夏德对此感到好笑,但又摇摇头: “那四死而复生的人,是连接狭间和物质世界的钉子,但这依然与狭间有关。他们真实的目的, 是找到一个特殊的人,一个拥有独特死亡天赋的,被命运选中的人。” “命运选中…” 巴顿先生狐疑的皱起眉头: “华生先生,你这不会是想要和我讲童话故事吧?” 这种事情的确很难立刻被相信,当时露维娅为了让伊露娜相信,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 “你没有感觉你很特殊吗?” “如果你是指这该死的病症,我当然特殊。” 巴顿先生微微放松,靠在沙发背上: “每一个认为自己很特殊的人,都会在长大以后被现实教训。这一点,我很久以前就明白了。” 夏德笑道: “不不,我是指你的环术士天赋。想想看,巴顿先生,环术士的‘另一个我会有特殊的力量,但你的特殊力量是什么呢?你就没有想过,你手中掌握着怎样的力量吗?” 夏德继续询问道。 表面来看,乔伊巴顿的特殊力量是看穿死亡。但从伊露娜和达克尼斯的表现来看,他的天赋绝对不只是这么简单。 “就比如我的特殊天赋,就是对命运非常敏感。那么您呢,巴顿先生,只是看穿死亡吗?” “我” 巴顿先生果然迟疑了,他狐疑的看着自己的手: “的确…还有另外的,不正常的,天赋。这件事,我从未和任何人提到过。” 夏德露出笑意: “我看得出来,你虽然不是严格意义的好人,但至少心地善良,而且看不惯真理会那群疯子的做法。 抱歉,我也许不该用疯子这种说法。” “没关系,我比你更了解他们,知道他们有多么疯狂。” 巴顿先生摇摇头。 “巴顿先生,你知道今夏和夏末发生在托贝斯克市以及冷水港的事情吗?” 夏德又提到了这件事,怀里的猫慢慢的蠕动着。 “当然知道,十三环术士‘唤神者正面对抗降临的邪神,并在冷水港和教会一起击败猩红密教,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类似的事情,恐怕也发生在这里了。” “你是说唤神者…” 巴顿先生探究的问道,夏德立刻摇头: “我是指足以引动整个物质世界波澜的大事件,要发生在这里了。那么原因是什么呢?先生,第六纪元的史诗已经拉开了帷幕,而有些特殊的人注定是主角。” 巴顿先生抿了下厚实的嘴唇,然后缓缓摇头: “华生先生,比起我,你其实更像主角。你知道吗,我给超过四位数的人观测过命运,但你是最独特的那一个。命运之外的人,对吗?” “是的。” 夏德点头: “我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占卜家朋友,她曾经明确说过,正因为我在命运之外,所以,我才绝对不会在那不可预知的命运的舞台上,扮演任何重要角色。这出已经开演的史诗中,不会有我的位置。” 巴顿先生脸上的笑意消失,夏德继续说道: “有谁,都不可能有我。而现在,我这种人,却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也许这些露维娅说给夏德的话,对于占卜家们来说,有什么深刻的含义。巴顿先生此刻居然眉头紧锁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 夏德知道,自己的话术起作用了: “我来到这里,并非有什么确切的目的。我只是想说,比起与真理会共事,你其实更应该去投靠五神教会。而我,则想和你保持合作的关系。” 夏德轻声说道,没有打扰对方的思索: “乔伊巴顿,你可以质疑我今天所说的一切,但你自己也应该明白,你” 咚咚咚 忽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夏德的话语,也让思索着的孩童般的中年人回过神。 他转头看向门口,伸出手指示意夏德噤声,随后费劲的起身去开门。为了保证客人的隐私,这间房间的隔音很不错。 路过门口的时候,将鸟笼上的遮布重新挑开,只不过那只乌鸦依然缩在笼子的角落里,也不知道是在害怕什么。 门外是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老绅士,而且身上还有红色的光晕,显然是刚刚沾染过很浓的血迹。 环术士,高环。看到他以后,巴顿先生一怔,然后恭敬的点头: “玛吉斯教授,您怎么会在这里?” 夏德挑了下眉毛。 “巴顿,有些事情需要你来帮忙。” 那位老绅士显然不是德拉瑞昂人,通用语很蹩脚。 他伸头看了一眼房间内部,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抱着猫的夏德的侧影: “让你的这位客人先离开吧。” “可是” 巴顿先生显然认为这样非常不礼貌,但又不敢反驳。 “巴顿先生,如果您有事,那么请去忙,今天的占卜就到这里。我可以明天再来吗?不会耽误很久的,但对于死亡,没有人会不在意。” 沙发上的夏德说道,他没有站起身,不想让门口的“玛吉斯教授看到自己的身形。 “今天真是抱歉,华生先生,uu看书那么我们明天见。” 乔伊巴顿很诚恳的道歉,然后在那位玛吉斯教授的催促下,与他一起从这栋房子的后门离开了。 夏德则是被佣人从前门送出,回到了猪尾巷的街道上。 两侧是高耸着的公寓楼,黄色的油漆褪色后,显现出土黄的色泽。墙角杂草和污秽共生,街道上碎石子遍地,煤气管道则在浓雾中若隐若现。明明还是下午,但雾气浓郁的,几乎看不到那轮太阳的任何踪影。 这场大雾,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外乡人低头看着昏昏欲睡的米娅: “真理会的人把乔伊巴顿带走了,会是什么事情呢?” 那么,要追上去吗? “她在轻笑,而这个问题非常耳熟。 夏德笑了一下,摸向口袋里的魔女戒指: “追上去看看吧,有危险我就退走。” 毕竟现在还带着小米娅,夏德不会做任何冒险的行为。但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不在意自己的好奇心。 叹了口气,眨眼间血之回响已经开启。一只手抱着猫,一只手插进口袋,夏德向着浓雾深处走去: “我这个舞台之下的观众要做的事情,未免有些太多了。” 天才一秒: 第七百四十一章 教会的力量 虽然夏德和巴顿先生一行并非是从同一个门离开的房子,但因为那位“玛吉斯教授”身上的血迹非常浓重,因此当夏德绕到房子后面的巷口时,那血色的光晕依然很显眼。 特别是在大雾天气中,那些光晕简直就像是视野中高亮的显示条: “真理会的环术士,不会是刚杀完人才来的吧?” 为了防止被发现自己在跟踪,所以夏德没有叫马车,而是徒步带着米娅猫在城市里穿行。 他的脚程很快,大概一个小时后便离开了市区的范围,进入城市的南郊。但那血迹并没有就此进入山中,而是转进了本地贵族在西卡尔山下的庄园区域。 一个月前,灵修教团为夏德打开狭间通道所在的“罗素庄园”也在附近。 “难道说,真理会这次派来米德希尔堡的环术士们,都聚集在附近的庄园里?” 林间的夏德扶着树诧异的想到,但正因为想到了这一点,他反而没有继续前进: “还是进城把这件事告诉魔女们,或者告诉教会吧。我一个人,如果真的打起来,恐怕逃跑都有些勉强。” “喵” 被夏德带着的米娅,早就对陌生的城市不耐烦了,此刻仿佛是看穿了夏德的想法一样,叫了一声像是在迎合他。 “明天还要和魔女们一起深入狭间,今天还是…” 转身就要走,但在这片属于某位贵族的林地外,却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夏德下意识的躲到了树后,透过浓雾,看到马车队和骑马的人们在面前经过。那是自然教会的车队,勉强能够辨识出的马车上的圣徽能够证明这一点。。而车队中的人,几乎有一半以上是环术士, 其中骑着马有着古怪绿色头发的中年男人,甚至让夏德根本不敢直视他。 并非是对方有精神污染能力,而是夏德担心直视他就会被他发现。那个男人,极有可能是自然教会的十三环术士。 “我这是撞见什么事情了?自然教会这是要做什么?那个方向,好像就是血色光晕延伸的方向…” 车队中央的马车上有着浓重的低语要素,仅从要素浓度判断就知道绝对不会低于贤者级。夏德屏住呼吸靠着树,捂着小米娅的嘴巴,安静的等待车队远去。但夏德甚至没来得及退出这片林地,脚步声居然从身后的密林深处传来这次是太阳教会的环术士,总数13人,是标准的战斗小队配置。 他们并非是急匆匆向前赶路,而是散布在四周,在浓雾中抛洒一些亮晶晶的粉末,偶尔手持罗盘的成员会停下来,在地面埋下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石质的符文。 “他们这是在布置某种大型仪式的一个边角?” 即使自己拿着魔女的首饰,夏德也很清楚自己不是一满编环术士小队的对手。他急忙向着林子另一边走去,好在这种大雾天气很适合隐藏自己才不到十分钟,雾的深处居然又出现了环术士。这次是创造教会的环术士,和刚才的那些人一样, 在抛洒粉末、埋设符石。夏德再次选了方向离开,但很快就发现,自己还是待在原地更安全。 雾中似乎各处都有神术仪式的影子,似乎仅仅只是半小时的事情,一个庞大无比的地区性神术仪式,就已经在附近布置好了基阵。要素正在被牵引,教会的环术士们在雾中穿行。 如果夏德没猜错,要有大事发生了。 “看样子,教会是彻底包围这里了……事情发展的比我想的还要顺利。如果真理会就此全灭,而乔伊巴顿先生又被教会抓住,那么我这个秋季在米德希尔堡所做的一切,都有了最完美的结局。 夏德没有向着教会包围圈的中央前进,但也没有向着外围突围,而是留在这片林地中,想要等着事情结束后再安全离开。 这一等就从下午等到了傍晚,夏德坐在树枝上,和米娅一起看着浓雾中天边的太阳向着西方滑落。 随着那璀璨的夕阳一点点在天边出现,太阳反而逐渐的消失在西卡尔山后。 光影照射在夏德与猫的身上,斑驳的影子在地面不断摇晃。仿佛他们完全静止,而时间却在飞速流淌最后的夕阳映红了一人一猫的脸,夏德望着太阳,思索着未来,而米娅则瞪大了眼睛看向那轮赤红色的太阳。它仿佛明白了什么,但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明白。 风从远处带来不知是谁的思念,随后又从他们身边经过。望着太阳消失在天边,时间流逝的速度比夏德想的还要快。 而当最后一丝残阳完全消失,雾气依然遮蔽着天空,让星海无法被轻易窥视。 借由月影的幻术,夏德很自信自己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而大约在晚上七点的时候,平静的夜终于出现了波澜。 随着周遭原本正常的要素环境出现了奇妙的波澜,耳边的“她”给出了提示。 夏德爬到树顶和猫一起极目眺望,只见在浓雾深处,在那西方的天空下,巨大的苍翠树木的影子忽然出现。那巨树远高于森林中的任何树木,仿佛能够支撑起天空和大地。 绿色的光晕将远处的雾映的发光,苍翠的树木无声无息,但仅仅只是看到,甚至就能感受到那仿佛包容一切的自然力量。但很快,巨树崩散成了星星点点的光芒,如同龙卷风一样在夜空下久久不散。 “好浓郁的启迪要素,那边发生什么了?” 夏德急忙将米娅猫放在头顶,眯着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 “这是迷锁?还是升华之语?是那位自然教会的十三环术士在动手,他的对手是谁?” 飘散的绿色光点,在几分钟后也来到了夏德所在的这片林子。那些绿色的光芒看起来完全无害,只是随着风摇摆,让雾中静谧的夜变得越发迷离。 夜晚七点十分,在远处启迪要素爆发后不久,血色的光芒突元的闪现直冲天际,然后便是轰隆隆的如同整个军火仓库爆炸的声音,在夜空下不断扩散。 低语要素。 “我知道,这是什么等级的遗物?这种声光效果是不是太夸张了?” 加奇张的生了德拍养的天空的年用天光变得薄弱一些,星空出现在头顶。 曲的黑洞,只是看了一眼,夏德就立刻听到了蠕动着的如同触手般的湿滑低语声。 他立刻移开视线: “那里面是什么?” 一颗裹挟着火焰的巨大陨石,从黑洞中“缓慢的飞出,在空中留下碎裂痕迹,直接砸在了远处战场的位置。 那巨大火球拉出的焰尾并不正常,反而像是火红色的触手在不停蠕动和摇摆。当看到那颗陨石夏德耳边的低语声更加清晰了,那声音蛊惑他去崇拜一位寄宿在星空中的伟大者,那伟大者拥有着呼唤陨石的能力: “该死,真理会使用了天使级遗物?” 即使那颗陨石的落点距离夏德极远,但看着它下坠,心底原始的恐慌依然无法摆脱。随着细碎的低语越来越响,那火球终于砸向了地面。 夏德本以为接下来会有地震之类的现象,却没想到四周亮起了金色的光芒。随后,整片地区的雾气,都被地面的金色灵光点亮。如果俯瞰西卡尔山脚,标准的圆形绽放在崎岖的山间。 在早已布置好的神术仪式的光芒中,一个金色背生羽翼的巨大身影,出现在了浓雾中的天空中。 巨人一般的没有面孔的天使,身着样式简单的长袍,但长袍上又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密集金色符文。在几乎要击穿耳膜的汽笛声中,天使的背后出现了与体形完全相称的巨大十二环术士的命环。 这还是夏德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观察命环,中央核心灵符文为圣洁唤灵。十二环五十多枚 灵符文,则大多数与召唤和神术的概念有关。 那旋转着的巨大黄铜命环,正面迎击陨石,随后随着巨型天使斩出金色的宝剑,火红色与金色的光芒同时消散。在照亮整片地区的光里,uu看书拖拽着仿佛触手一样焰尾的陨石,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夏德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是教会的十二环术士,借由神术仪式的力量,直接抗衡高危险度的遗物?我就知道,只要正神我会,那些子就地对不同能,这是一件?没石了,的宝还是之神术仪式与唤星遗物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差点将树上看热闹的夏德击落到地面。周围的树木沙沙作响,深秋时分本就枯黄的叶子随风而落。 在这仿佛能够铲平西卡尔山的一击以后,一声痛苦的哀嚎从远处传来,在寂静的夜里不断回荡。 随后又是一声闷响,地面微微震颤。 夏德此时已经从树顶带着被吓到的猫回到了地面,在幻术的隐藏下靠着树,等待接下来的事情。 隆隆的响声不断传来,地面若隐若现的金色灵光随着呼吸的频率浮动着。漆黑的光芒冲天而起, 随后被神术光芒掩盖,隐约中听到有人在夜空下呼喊升华之语,但因为雾气的阻隔,也无法听的很清晰。 正神教会正在围剿真理会,这本身就不是公平的战斗。而见识到了今晚一幕的夏德再次确定,只要教会提前有准备,物质世界不存在能够与他们抗衡的环术士势力…三大奇术学院除外。 天才一秒: 第七百四十二章 浓雾中的追踪者们 战斗也许马上就会停止,但也会还会持续几个小时。 察觉到此处很危险,自己有可能被某种大范围攻击带走的夏德,现在已经有了先退到更远处的想法他很自觉的将自己藏在茂密的林间,看着浓雾思索着今晚所见一切的原因和影响。 确认安全后,低伏着腰抱着猫向着浓雾深处跑去。好在神术仪式的力量还残留在这片大地上,因比不需要担心会撞见雾中的恶灵。 浓雾让夏德不敢走的太快,而且他还想着乔伊·巴顿的事情。大约晚上七点四十分,躲藏在草丛中被幻术遮蔽着的夏德,再次撞见了在雾中奔跑着的人。 那声音虽然很接近,但不是冲着夏德而来,他从十米外的林中跑过。 雾气朦胧,但叶片间夏德的眼睛,依然捕捉到那是一个打扮的像是马戏团小丑一样的男人。身材高瘦,穿着红色的演出服装,甚至鼻子上还挂着红色的鼻球。 一般来,在夜晚的林中看到这种人,那么对方肯定不正常,但偏偏小丑似乎真的只是普通人。 “这又是哪里跑出来的?不,和我无关,不需要出去。” 外乡人心中想着,小心的将猫塞进怀里,防止它叫出声吸引了注意力。 小丑打扮的男人虽然是普通人,但在林间的行动非常敏捷,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雾里。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有轻微的灼痛感。下意识的捂住了右侧肩膀,这才意识到是红蝶烙印在发烫,而且那红蝶烙印居然像是要从夏德肩膀上脱离一样,夏德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它压下 “那个小丑,是狭间送往米堡的钉子之一?” 夏德吃惊的想到。 这倒是能够解释真理会忽然叫走巴顿先生的原因,既然乔伊·巴顿能够看到别人的死期,那么就能够发现那些死在过去的人。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因为浓雾的林间还有声音。 几十秒后,五六个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追了上来,而且其中的一人夏德居然认得,是在那座荒村中杀死了两名同伴,才从海伦手中逃走的真理会高环术士“约翰逊教授”。 他身边的几人和他的装束几乎一致,而且看上去也都像是者。这些人速度非常快,像是风一样的在林中穿行,显然是借用了超凡力量。 “真理会的人?他们在追那个小丑?小丑借着正神教会围剿的机会,跑出来了?” 但夏德依然没有露面,而是看着这群人消失。因为很快,第三批人从后面赶了上来,这一次居然是巴顿先生。 他看上去无比的狼狈,而且因为肢体的些许残疾,在林中的行进速度并不快。很难在夜晚的林中,是那个小丑更可怕还是巴顿先生更可怕。怪异的孩童模样,再加上那奇怪的走路方式,正常人遇到他大概都会掉头就跑。 “巴顿先生居然跑出来了?” 这一幕比钉子的出现更另夏德感到惊讶,今天下午的状况,明显是真理会被正神教会埋伏包围了。而身为一环术士的巴顿先生,居然能够跑到这种外围,真的是难以想象。 巴顿先生一边跑动,一边使用奇术让林间被踩踏的树枝和枯叶恢复原本的模样。比起前面那些人毫无顾忌的奔跑追逐,他更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踪迹。 他身上沾着血,虽然很轻微,但在密林中想要追踪也不算困难。因此,夏德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在心中权衡着利弊得失。 微微眯眼看向远处,这次足足一分钟,第四批人才跟了上来。而这次的来人,终于是正神教会了那是太阳教会的满编环术士小队,夏德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伊露娜。她穿着方便行动的女式猎装,胸前挂着硕大的太阳纹圣徽,左手拿着审判者圣铃,手腕缠绕着那根布条剑,腰间则是在拜火节宴会上收获的镜子。 一行人追踪着地面的痕迹,但因为巴顿先生的掩盖,他们一时之间居然没能找到浓雾中前进的方向。 这不是一环术士的奇术很厉害,而是夜晚起雾的林地,本就不是方便追踪的场地。 “伊露娜都出现了,我必须帮忙。” 心中想着,夏德放开被自己的左手捂住的右侧肩膀。随着灼痛感的放大,衣服下出现了红色的光芒。随后,一只透明的红蝶从衣服下飞出,翅膀翻飞,在空中撒着点点红色光芒。 “快去!” 夏德小声的指向伊露娜的方向,而那红蝶居然真的像是听懂了一样,脱离幻术范围向着教会一行人飞了过去。 “贝亚思小姐!” 正神教会的满编小队有自己的行动职责划分,负责搜寻前进方向的环术士,很快就发现了浓雾中的红色影子。随后那影子越来越近,从白雾中而来的,赫然是一只透明的红蝶。 “红蝶?” 红蝶停在了距离他们不远的位置,随后反复拉近拉远位置,希望他们在雾中跟随。但出于谨慎, 一行人没有立刻跟上去,就连伊露娜看上去都有些犹豫。 藏匿在草丛中的夏德摇了摇头,散去幻术,然后轻轻拍了一下小米娅的头。 “喵” 轻微的猫叫声在林中无法传播很远,因为这是城市的近郊,因此即使有人听到这声音也不会感觉奇怪。 伊露娜的耳朵动了一下,狐疑的看了看周围的大雾,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指向那只红 “跟上它,它在为我们引路。” 其他人没有质疑伊露娜的决定,于是一行人跟随着那只透明的红蝶远去了。 “一会儿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树后阴影中的夏德对被自己捧在手心中的猫小声道,蹲着的小米娅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很乖巧的点点头,于是夏德将其放到了肩膀上,确认这次终于没有人再出现在雾中以后,这才跟随着走入了浓雾中。 穿过这片属于本地贵族的私人林地后,便来到了山脚下的湖前。夏德在红水营地的沙盘上看到过这片湖,发源于山顶湖的山间小溪在山脚下汇聚成了这片湖泊,并连接着附近的水系。这片湖被称为“ 贝纳湖”,湖的一边是林地,另一边则是两处小山丘。 可能是因为水汽,湖边的浓雾散去了很多。能够看到此时的月亮,恰好在山丘之间停驻,将三色的月光映在湖面上,让粼波光变得更加有质感。 当夏德尾随着教会一行人来到湖边时,战斗已经发生了。 战斗的场地是湖面之上,不知是谁用奇术大规模封冻了湖水,所有人此刻都站在那冰面上,而战斗的双方,居然是那个普通人小丑,和真理会的三名环术士。 “嘻嘻嘻哈哈哈…” 错乱的笑声随着夏德接近林地边缘变得越来越清晰,小丑依然不是环术士,但他身上的低语要素的浓度,却远远超出了夏德见过的大多数遗物。 在月下的湖水上,他癫狂的笑着,影子逐渐变淡直至消失。背后伸长出了额外的两只手,四只手分别拿着罗德牌、红色鼻球、黑色的短刀和一把老式的火绳枪。 癫狂的笑声甚至让冰面都出现了裂纹,而随着笑声,他在月下的身影不断的消失和出现,这居然是空间移动能力。 夏德没有正面与其交手,无法判断出他的危险程度,但真理会的环术士们即使已经显现出命环,却依然被对方压着打。当然,这也与他们的等级有关。 其中只有两人是中环,其他人都是低环。而那位原本是高环的教授,黄铜命环上居然有红蝶般的锈迹。很显然,海伦让他跑掉,根本不担心他还能惹出其他麻烦。 小丑手中仿佛根本用不完的罗德牌,.; 像是连发的机枪一样向着四周散射,附着诅咒力量的纸牌没有任何人敢触碰。而被抛出的鼻球, 一旦沾到物体,就会让物体像是积木拼图一样的崩溃;黑色短刀锋利异常,不仅能够甩出黑色的刀芒,甚至能够斩断高环术士手中的灵性武器;而那把老式火绳枪更是夸张,虽然需要间隔20多秒才能开一枪,但一旦轰出,连空间中都出现了裂痕。 “原来知晓了自己身份的钉子这么可怕…” 夏德非常庆幸荒村中的女人还没来得及展现力量,就被人捉住了。而考虑到钉子的数量越少,残留钉子的力量越强,恐怕之后的事情会更加困难。 伊露娜一行人此时已经跟随着红蝶来到了湖边,而湖面上的人当然也注意到了他们。 甚至没用真理会的三人将小丑引向他们,那小丑居然自己就在月下分裂了。肉体膨胀,随后在恶心的黑色黏液的缠连下,两個一模一样的小丑一左一右的从那膨胀的身体中分裂开。 一人继续与真理会战斗,一人在癫狂的大笑中出现在了伊露娜的身边: “你们都要死!” 圣铃轻响,伊露娜用阳光枪回应了他。 场面变得越发混乱了起来,那小丑似乎可以根据自己的对手数量来调整自己的力量。即使是一个人迎战整只环术士小队,居然依然没有落于下风。 第七百四十三章 月下的冰湖 在岸边与小丑发生遭遇战的太阳教会的环术士们,在有意将战斗场地也挪移到了冰面上,并逐渐向着真理会的几人靠近。真理会的环术士们当然不想和他们接触,于是冰面继续向着远处的湖面扩展,直至一群人全部聚集到了湖水的中央。 三月光芒照亮了湖面,月夜中灵光在闪烁。在湖边的夏德看来,这一幕静谧而又诡异。 而夏德也终于找到了乔伊·巴顿先生的踪迹,这位应该位于真理会和教会小队之间的先生,不知怎么的,居然昏迷在了湖水冰面的边缘,独自躺在月下生死不知。 随着战斗场地的远离,人们距离他越来越远,而这对夏德是个机会。 “注意,千万不要乱动。” 夏德拉开外衣,将小米娅塞进自己外衣内侧胸口的大口袋。重新系上纽扣以后,他的左胸前像是鼓起了一块。 将青春不老叶含在嘴巴里,弯曲手指,让飞回的红蝶停留在手指上。随着那红蝶崩散成光点,光点进入夏德的胸口,他感受到了来自低语要素的力量。。 红蝶力量的本质是扭曲和悲伤,夏德必须尽快将这力量使用出去,避免要素对自己的影响。 拿出面具戴在脸上,将施法材料准备好以后,夏德弯着腰小心翼翼的从林中走出。抬头看到月下一群人打成一团,便小跑着来到了冰面上: “拉格莱的跳跃。” 无声无息的在冰面移动,夜色、薄雾和幻术共同帮助他隐藏踪迹。 很快,夏德就来到了巴顿先生身边。苍茫群山的阴影遮蔽着两人,湖水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的哗啦啦的声响很让人心中平静。 “巴顿先生,巴顿先生!” 夏德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乔伊·巴顿肿胀的眼睛逐渐睁开。瞳孔微缩,大口喘气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濒死之人的最后挣扎。 “是我,约翰·华生。快跟我来,那边打起来了。” “真理会找到了复生的钉子,想让我确定对方的死期。但那是教会早就盯上的人,教会故意让真理会的教授发现他,以便将这次前来米堡的教授们一网打尽。” 巴顿先生喘着粗气,夏德伸出手想将他拉起来,却没想到中年人猛地一推,将夏德推到了一旁。 而在夏德原本蹲着的位置,插在冰面上的金属罗德牌不停的颤动。 “谁?” 夏德转身看向后面,月光洒在平整的冰面。没有影子的四只手的小丑背对着月光,周身缠绕着狭间特有的白色雾气,四种武器同时对准了他。 “第三个小丑?我也有份吗?” 他皱着眉头站起身,将魔女的戒指戴在右手上。力量感再次涌现,甚至连魔女之光灵符文都躁动了起来。 “嘻嘻嘻哈哈哈…” 在那癫狂的笑声中,小丑消失在了月光下,并在下一秒高举着那柄黑色短刀在夏德身后刺向他的脖子。 澄黄色的长剑照亮阴影,转身回旋后劈的动作,在薄雾中留下绚烂的光影。在黄色的月光剑被劈碎的同时,夏德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然后出现在了小丑的头顶: “月光大剑!” 双手握持大剑下劈,同时“空间稳定光环”禁止空间移动能力。下坠的势能叠加下劈的动能,让夏德的大剑劈在了小丑的头顶,但对方却变成了木雕: “替身?” 狂笑声从左侧传来,红色的鼻球像是炮弹一样飞来。早有准备的夏德射出一张罗德牌,纸牌接触鼻球后离开散成了一堆小纸片,随着夜风被吹散了。 小丑的金属罗德牌反射着月光,如同蜂群一般射向夏德,夏德急忙将自己的一整副罗德牌也丢出。 迎着夜风,53张罗德牌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随后两种卡片以极高的速度在冰面上碰撞。纸质罗德牌附着着红蝶的光影,道道红蝶幻影在头顶闪烁,正面迎击小丑的纸牌。空气中传来细密的声响,像是高空的薄雾中有乐器在演奏。 而在空气交击的罗德牌下方,夏德双手拍在一起然后猛地拉开: “月光斩击!” 沐浴着月光,倾斜的圣银色光刃劈向前方。高瘦的小丑大笑着抬起枪口,那能够让空间出现碎裂痕迹的子弹,完美的抵消了夏德的全力一击。 “好像…也没有多强。” 夏德双手持剑突刺,同时轻巧的向前垫步。下一秒伴随着突刺的动作,夏德再次出现在了小丑的身后,在对方用诡异的扭腰动作转身持短刀格挡的同时,夏德袖筒里的的漆黑锁链如同蟒蛇一样的涌出。 与此同时,错乱时光之刃唤来的第二把月光大剑从虚空中刺出。小丑的黑色短刀迅速上挑格挡住那把大剑,随后又向下挡住了夏德刺出的第二剑。 在两人的武器乒乒乓乓作响的同时,小丑左手将红鼻球丢向夏德,想要逼他后退,却被那漫天飞舞的罗德牌中的创始·银月挡了下来。 很显然,狭间钉子的力量还不足以分解万象无常牌。 大罪锁链缠绕住了小丑的左手,并迅速向着他的全身蔓延。锁链禁锢行动能力和超凡能力,那些在空中交击着的金属卡牌立刻失去控制下坠到了冰面。 小丑还想要反抗罪孽锁链的力量,但当红蝶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动作诡异的停顿了一瞬间。 “格蕾斯和海伦的力量,还真是好用啊。” 深吸一口气,在山谷间的月光下,在漫天坠落的卡牌间,夏德弓步向前双手握剑,利落的从左上劈向右下: “哈!” 月夜下又多了一道弧形的光痕,剑刃下落后直接划入冰面。随着夏德费力的将剑重新提起,那小丑的狂笑声终于停了下来。 人头落地,涂抹着油彩的人头滚动几下,最终正面向上一动不动。它从群山的阴影中滚动到了月光下,那张脸上依然保持着癫狂的表情。 夏德提着剑走过去,双手握住剑柄,对准那人头猛地向下刺去,月光大剑贯穿头骨后,钉在了冰面上。外乡人和小丑无冤无仇,但让死者远离生者的世界,本就是活人应该做的事情。 而远处的冰面上,打斗依然没有停下来,看来他杀死的只是小丑的一个分身而已。 “巴顿先生,我们先到树林里避一避吧。” 没有重新提剑,而是让其散成银色的光屑消失在手中。 夏德转身看向乔伊·巴顿先生,后者吃惊的看着刚才的战斗,这才回过神。他看到在冰面上站着的夏德沐浴在月光里,看到红蝶幻影在周围纷飞着,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情: “没想到您居然这么强大。” 摇摇头,费力的扶着冰面自己站起身。他站在阴影中,看着那光影间隔外,停在月光下的夏德: “您是我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好人,但我不能跟您走。” 低着头,乔伊·巴顿的语气充满了歉意。 夏德微微皱眉,巴顿先生和几个小时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不,我不是让你跟我走。真理会派来米堡的人手,即使这次没有全部被消灭,也剩不了几个了, 我是想让你去投靠教会,而我们依然是朋友。” 这是夏德最满意的结局。 但这个长相像是残疾儿童的中年人,却依然摇头: “真理会的学者们不是好人,但教会也不会让我去做,我要做的事情。 华生先生,您说的对,我大概真的有特殊的力量。在用眼睛看向小丑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的来历,我看到了白雾笼罩着的狭间,我甚至看到了他曾坠入狭间的最深处……最深处的,真实的死亡。” “你看到了?那是死者们本应去的地方,但这与你随我离开,有什么关系?” “华生先生,那片冥月照耀着的水域,是我梦中出现的地方。” 巴顿先生声音低沉,夏德有了非常不好的猜想: “所以” “我也许能够找到她。” 巴顿先生低着头,夏德看不清群山阴影中他的面庞。 “然后…” “将她带回来。死者,苏生。” 深秋的湖上,的确是有些冷了。 巴顿先生的声音非常平静,他低着头,费劲的一瘤一拐的从黑暗中走出,看着月下年轻人脸上的面具: “是的,我想让死者重新回来。” “这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吗?” 巴顿先生抬起自己的手掌,然后又放下: “我是死亡的被选者。” 他轻声说道,眼神中的含义,是夏德不能理解的: “华生先生,如果你胸中的挚宝离去,你会怎么样呢?” 夏德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摸到了很软和的东西,也就是小米娅。他无法想像小米娅离开的景象,所以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有很多事情,是只有我能够做到的。抱歉,华生先生,我知道你想要引我进入正途,但我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命运没有公正的对待我,那么我会公正的对待自己人生的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不要跟过来。” 猛地向夏德一挥手,黑色的巨型冲击波,居然震碎了大片冰面,将夏德直接从湖面击飞到了岸边,但夏德并没有受伤。 他从岸边的雾中爬起来,看到巴顿先生跑向了冰面上战斗着的人们。 “他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厉害?不是只有一环吗?” 比起不成熟的伊露娜贝亚思对平衡的理解、走入歧途的伊凡达克尼斯对黑暗的理解,乔伊巴顿,显然更理解死亡。呢喃声在风中传来,夏德快走几步踏足水面。涟漪在脚下扩散,而乔伊·巴顿,却已经进入了湖水冰面中心的战场。 “巴顿,跟我们走,你会找到更强大的力量!” 约翰逊教授高声喊道,但不得面对那些疯狂射来的罗德牌。 “这個男人不对劲,他有可能是被选者!” 伊露娜立刻高声喊道,同时手中的阳光枪,终于刺穿了面前小丑的胸口。闪耀着黄金雷霆的长枪在薄雾中绽放,当伊露娜高高跳起并向着最后一个小丑投出时,那行走中一瘤一拐的乔伊·巴顿,居然主动挡在了小丑面前。 一件黑色的袍子在他面前,如同隐形的帷帐一样在雾中闪过,完全抵挡住了那道阳光枪。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真理会的环术士们聚在一起不明白巴顿要做什么,教会的小队因为人数众多而且实力更强,反而分散在四周防止有人脱离战场。 “巴顿,你要做什么?” 伊露娜沉声问道,她随着夏德化名“玛丽·华生时见过乔伊·巴顿,知道对方人还不错,所以并没有立刻动手。 “女士,我们似乎是同类。” 巴顿身后的小丑扶着他的肩膀,嘻嘻哈哈的笑着,对乔伊·巴顿居然没有一丝一号的敌意。随着稀薄的蒸汽雾喷涌,一环术士的命环出现在了二者身后。 自狭间逸散而出的白雾,迅速向着简陋的命环涌来,而夏德也终于来到了破碎的冰面的边缘。 “你想要吸收狭间的力量?” 那位命环上有红蝶锈斑的教授询问道: “巴顿,你看过我们的研究资料?融合遗物的力量,我们更专业,跟我们走吧。” “抱歉,教授,我也不会跟你们走。我要深入狭间,打破生死的界限,找回我丢失的珍宝。” 他的确仍然是一环术士,但被选者天赋发掘到极致,以至于引动狭间力量时,夏德甚至感觉巴顿此刻就是狭间的一部分。 “现在这个时候打破生死界限,你想毁掉狭间吗?” 伊露娜身后的中年人高声问道,他看起来是这只小队的队长,夏德刚才瞥见对方是八环。 “巴顿,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我从来都知道,是的,从来都知道。命运没有公正的对待我,但我并不会因此而抱怨。我只是想,既然我已经看到了希望,就绝对不会放弃。各位,请退后,让我带走这个小丑作为祭品。” 但没有任何人后退,所有人都在看着月光下的他。 乔伊·巴顿也望向所有人,他背对月光,阴影在他的脸上。而脚下孩童般的影子,正在却被另一道突兀出现的巨大的影子覆盖: “抱歉。” 。手机版网址: 第七百四十四章 远去的巴顿 “巴顿!” “乔伊·巴顿!” 极度的危机感涌上夏德的心头,随后所有人都看到了,看到了穿着斗篷的干瘦黑色巨人,自乔伊. 巴顿身后升起。 巨大的阴影覆盖住冰面上的所有人,此刻仿佛世界完全沉寂了。谁也看不清楚斗篷内到底有什么,但却都能看到那把黑色的镰刀。 “这就是死亡被选者的真正力量吗…” 巨大的漆黑镰刀缓慢向着冰面横扫,明明是如此的慢,但时间却仿佛因为那镰刀的挥舞而停滞。 因为见识过真实的死亡,因此夏德明白,这是蕴含着死亡和终结本意的挥击,任何生灵只要被击中, 立刻就会直接迈入死亡。 “死神镰刀(注)。” 乔伊·巴顿在轻叹,漆黑的光痕横扫冰面上的所有人。冰面仅仅因为被镰刀触碰,便直接碎裂成了渣粉,巨浪涌起,死亡将会终结一切。 “平衡!” 而在那黑色的光影中,暗金色光芒冲天而起。背后悬浮着黄金天平,怒不可遏的伊露娜,在夜空下投掷出了那道黄金雷霆长枪。 闪耀的金光破开湖面,绽放的雷霆像是要终结一切。。 阳光枪直击乔伊·巴顿,后者向后退了一步,退入了张开的狭间白雾中,白雾消融了雷霆。 “空间稳定光环!” 一只手出现在了巴顿身后,夏德抓住了他粗壮的右臂: 那张畸形的少年面孔转头看向夏德,瞬间变成全黑的左眼与夏德对视。 即死攻击…不,即使你没有通过判定,也不会死亡,他留手了。霎那间的灵魂冰冷感,让夏德僵硬在了原地。乔伊·巴顿站在仅存的冰面上,转身拉住小丑走向重新张开的狭间通道。但漆黑的旋涡,却在这一刻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阳光枪!” 利用被选者黑暗天赋,伊露娜右手穿过旋涡,阳光枪正面命中乔伊·巴顿的后背。近距离的夏德被雷霆溅射,但也看到了那黄金长枪贯穿了他的身体。 “这…” 狭间入口消失,带走了小丑和生死不明的巴顿。在死亡的寂冷感中恢复过来的夏德再去看湖面,只有冰渣在薄雾中漂浮,月光下粼《粼《波光见证了刚才的一切。 “肯定没死…糟糕,伊露娜!” 靠着咒术水面行走踩着水面的夏德慌忙跑向湖中央,他看到了湖中金色的光芒,立刻伸手向湖中,捞起了水中的伊露娜。 她替教会的同僚挡住了死神镰刀,又在之后拼尽全力投掷出了阳光枪,看起来非常虚弱。 拉住了夏德的手,湿漉漉的脑袋露出水面。十七岁的姑娘咳嗽了几声,毫不犹豫的在水下蹭掉自己的鞋子,然后双手抱住正在弯腰的夏德的脖子,踩着夏德的脚站了起来。 身后黄金天平缓缓散去,褐色的长发仍然在滴水,沾水的睫毛下,眼神中是怒意: “哦,我本以为他能成为教会的人,他居然对我们动手!” 代表着“平衡”力量的黄金天平挡住了“死神镰刀”的大部分力量,真理会的几人全灭,此刻尸体已经沉入了水中,而太阳教会的其他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昏迷,被伊露娜操控着水托举出水面。 “你没事就好。” 夏德松了口气,将米娅猫从口袋里掏出来,猫探头探脑的看向周围。随后夏德又取出一条毛巾递给伊露娜,后者摇摇头没有接: “乔伊·巴顿肯定没死,我很确定这一点。上次在乌鸦俱乐部,他不是看上去很正常吗?怎么忽然就疯了?我原本还以为,他能够成为我们的同行者。” 浑身湿透了的伊露娜咬着牙问道,看起来真的是被气到了。头发上的水滴落到了小米娅的头上,胆小的猫立刻缩回到了夏德怀里,但很快又探头探脑的重新爬出来,抬头望着那些滴水的碎发。 “人总是会有很多想法的。但好消息是,至少这位被选者没有加入真理会的阵营。” 站在水面上的夏德帮助伊露娜站稳,那白皙的双脚踩着他的鞋子。两人抱在一起,转身看向湖面远处的月亮: “坏消息是,乔伊·巴顿走向了与我们不同的方向。瞧,我们的那位占卜家朋友的计划,果然又出问题了。第一候选人逃往了狭间,接下来的事情恐怕会很麻烦。” 伊露娜轻声说道,月光洒在脸上,语气莫名的柔和了许多。 “那只是迷失在人生道路上的羔羊,他混淆了生死,以为自己能够死者苏生。却不知道死者苏生哪有那么简单,就算被神应允,也要承担千年的相互折磨。” 夏德这是想到了格蕾斯和海伦,他叹了口气: “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教会吧,全力搜索在狭间中的巴顿。到了如今,事情来到了最后一步,也该有结束了。如果他真的通过无比脆弱的狭间,从真实的死亡中拉回一个死去的灵魂,那么不管是使用了哪个通道,狭间的崩塌恐怕就不是教会的神术仪式能够阻挡的了。活人,为什么总是热衷于将死人重新带回来呢?” “因为活人总是有太多遗憾,就好像你去救了你的教士朋友…下次见面,我可不会再像今天一样的,让他离开了。” 伊露娜咬着牙说道: “就算他天赋出众,还没有举行仪式,就能发掘出这种可怕的力量,但公平一对一的打一场,死掉的绝对是他。” 她刚才是抱着夏德的腰,此刻搂着了夏德的脖子,看向他的眼睛: “侦探,等着瞧吧,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明明平时很羞涩,但在此刻的气愤心情加上此时的月下气氛中,伊露娜贝亚思主动吻上了夏德。 姑娘的唇同样湿漉漉的,两人站在寂静的湖面上,月光从山谷之间照射而来。如果周围没有飘着几个昏迷的人,这场面大概会更加浪漫一些。 “她明明还有余力让同僚不沉下去,为什么自己反而会掉进了水中呢?” 你最好,不要问这个问题。 。手机版网址: 第七百四十五章 教士、真理会与罗德牌 在水面上和伊露娜告别,并约定好周四再见相互告知情况后,夏德便带着米娅重新钻进密林中准备回家去了。 林中依然大雾弥散,但地面的神术仪式痕迹不再发光,想必远处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虽然刚才出现了一些意外,但水面月下的吻,让夏德心情很不错。 但在林中还没有走两步,他便皱着眉头停了下来: “谁?” “我。” 随着声音的出现,月光通过枝杈投射到地面,树木大片大片的阴影在夜晚显得有些可怖。而从那些阴影中走出来的,是穿着灰色教士袍的奥古斯教士。他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如果不是被夏德看到,他绝对不会走出来的。 “教士?” 夏德松了口气: “这么晚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的?” “放心,我刚才什么也没看到。” 教士急忙摇头,并示意夏德和他边走边说: “回到托贝斯克后,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他再次强调道,像是怕夏德不相信。但说完后犹豫了一下,又轻声叮嘱道: “年轻人追求漂亮的异性我能够理解,但也要把控尺度和数量。。” “教士,你果然早就来了!” 从夏德怀里探出头的米娅也配合着“喵”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 “你从林子里冲出去的时候我就来了。你躲得可真是不错,如果不是走出密林,我甚至都发现不了你。” 教士笑道,和夏德脚步匆匆的在大雾的林中行进。他虽然经常自嘲自己的年龄很大, 很多事情都做不到了,但这位老教士依然能够在夜晚的林地中健步如飞。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样东西,刚才那个呼唤出死神镰刀的疯子身上,有我要的东西。” “您也知道那是‘死神镰刀?” 湖中心的战场距离林间很远,教士不应该听到乔伊·巴顿的声音。 奥古斯教士哼了一下,颇为自得的说道: “和死亡有关的力量,我大部分看一眼就能明白。刚才那个男人使用的力量虽然古怪, 但我看到,立刻就知道名字了。” 这应该和告死天使的力量有关: “那是真正的死亡一击,能够用死亡和终结的概念,粉碎任何想要破坏的实体、非实体。” “那么有弱点吗?” 夏德虚心请教。 “当然有,那一招再厉害,也是环术士使用的。使用者本身好像只是低环?在他使用这一招之前杀掉他,或者躲过这一招之后杀掉他,这不是很容易吗?” 教士说道,夏德立刻点头。比起达克尼斯操纵黑暗的天赋,乔伊·巴顿的死亡天赋虽然看上去很唬人,但反而效果没有黑暗旋涡那么全面。综合起来看,甚至不如伊露娜强行拉低敌人环术士等级的天赋好用。 “那您要找什么呢?” 夏德问道,想了一下乔伊·巴顿身上的东西: “罗德牌创始·死亡?” “你知道的,我向来对罗德牌之类的游戏敬而远之。” 教士摇起了头,轻巧的从地面横着的树干上跳过: “我也不知道我要找什么,但肯定在那个人身上。夏德,那家伙到底是谁?我只知道教会找到了死而复生之人,以此为陷阱诱惑来了真理会,刚才的家伙也是真理会的成员吗?” 于是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夏德向教士介绍了“逆死之人”乔伊·巴顿的生平往事。当然, 为了不将教士牵扯进要命的“被选者”和“”的事情中,夏德只说了对方很重要,各方势力都在找他,但没提第六纪元史诗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逆死而生…” 回城的小路上,教士沉思着: “这种人连我都没有听说过,看他的样子,应该对死亡力量有着非同寻常的掌控能力…仅次于我。” 夏德绷着脸没说话。 “夏德,我看你也想找到那个人,那么不如这样,如果你有他的线索,叫上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这当然没问题。” 教士虽然只有二环,但也能帮到很多的忙,特别是在狭间中。 “你需要警惕那个人,他对死亡的理解,会让他在生死狭间变得更强大。死亡的本质,也让他比任何人都难以死去,这是个很棘手的敌人。” 奥古斯教士又提醒道,夏德谨慎的点点头,心中感叹着被选者们的力量都是如此的独特和不讲道理。 时间已经很晚,夏德不会进城,所以打算在城外和教士分别。趁着有时间,夏德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和教士简单的说了一下,教士倒是知道“四颗钉子”的事情,但只知道大概。听夏德详细解释以后,又笑着说道: “从狭间死而复生,但又不知道自己死而复生?哦,我倒是有方法,可以确定目标所在的区域,但细致的搜索我做不到。” “没关系,细致的搜索我来做。” 夏德拍了一下自己的右侧肩膀,格蕾丝和海伦赠予的红蝶,能够在小范围内找到剩下的两个目标。现在寻找小丑的红蝶已经消散了,还剩下两只。 “那好,明天是周三…我需要准备一天,周四我们汇合,试试看一天时间是否能够找到那些钉子。” 奥古斯教士的语气相当随意,就好像他们只是去林中狩猎比米娅大不了多少的野兔: “不必担心他們的力量,刚才那個小丑我也见到了。这些本应该死掉的死人,我是最不怕的,我们需要担心的是找不到对方。” “那好教士,我们周四中午在橡树街见面。” “你周四上午要去做什么?” 奥古斯教士好奇的问了一句,他知道以夏德的性格,如果不是上午有事,绝不会把时间拖到下午。 “我上午约了伊露娜·贝亚思见面。” 听到这个回答,奥古斯教士嘴角抽动了一下,转头看向一旁的山林: “如果哪天,你被安娜特或者露薏莎刺死了,我可不会帮你。” 当然,这话教士没有说出口,但他真的认为有这种可能性。 米德希尔堡的事情,不会因为夏德的离开而停滞。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教会也做了大量的工作。 真理会围剿战的后续,是夏德周三早晨从阿芙罗拉小姐那里听说的,魔女们也很关注这件事。 总的来说,教会吸取了托贝斯克和冷水港事件的教训,认为让那些看起来不会惹出大事,但实际上谁也不知道会做什么的疯子在即将发生大事的城里乱转,对于物质世界的和谐与稳定,会造成严重的破坏。 于是,米德希尔堡教区自然教会向教廷申请,联合其他正神教会,在下周的封印仪式开始前,将目前在米堡最活跃的真理会一网打尽。 “教会这次可是下了大决心,昨天甚至派出了本地的十三环术士参战。” 夏德和阿芙罗拉小姐坐在马车上前往卡珊德拉拍卖行,夏德已经将那枚黄金戒指归还了。 而听魔女的口气,昨晚她也在战场附近: “真理会真是让人意外,天使级遗物唤星魔石都拿得出来。” 怕夏德不知道那是什么,魔女又额外解释了一句: “天使级遗物唤星魔石,与沉睡在星空中的邪物有关。使用魔石,可以唤来一块饱含着诅咒、瘟疫和精神污染的陨石,砸向魔石所在的地区。至于副作用,每次使用魔石, 有百分之十的概率,唤醒星空中的邪物亲自投射投影,随着陨石一起出现在物质世界。在已知所有的天使级遗物中,这件遗物是最为危险的,很接近天使级的衡量物。” 相应的,夏德的守夜人长剑应该是天使级遗物中的危险度最低的那种。 “自然教会运气真好,回收了这种有用的遗物。” 棕色头发的魔女啧了一下,与此同时马车颠簸,让夏德从昨晚的回忆中暂时走出来: “真理会派往本地的环术士,全部被消灭或者抓到了吗?” “当然没有,跑掉了两个,但不重要。教会这场行动的重要意义,是威慑那些追寻着被选者而来的环术士,最近不要轻举妄动。说起来,卡珊德拉婆婆收到了消息,教会昨天确认了被选者是谁,但对方跑进了狭间中,而且听说是个男人,还是个疯子。” 她摇摇头: “教会这次用‘钉子作为诱饵,没想到居然把被选者钓上来了,而且居然还脱钩了,还真是可笑。既然是男人,那么议会派我来到这里的任务就变得简单了。找到对方,如果不能完全控制住,就消灭他。既然他不愿意归顺正神教会,那么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夏德认为乔伊·巴顿也不能算是完全的坏人。 如果有机会,你会杀掉他吗?耳边的呢喃声轻声询问,夏德转头看向窗外: “询问对方是否放弃复活死人,如果放弃了,我砍掉他一条胳膊,作为他向伊露娜动手的代价…虽然对我留手了,但攻击伊露娜一行人的,可是真正的必死攻击。如果没放弃, 那就让他归于死亡吧,狭间如果因为他而崩溃,米德希尔堡还能剩下几个活人?” 夏德对乔伊·巴顿的性格算是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对于他亲近和信任的人,这位先生绝对不会轻易伤害,但对于不熟悉的人,他动起手来毫不迟疑。也许是青年,或者是老年时代的颠沛流离,造就了这种性格,而复杂的性格和做事手段,也让这个人,在米德希尔堡的迷雾中变得更加真实和清晰。 从来没有纯粹的好人或者坏人,夏德很清楚这一点。 你确定,你这不是为了那张“创始·死亡”吗?风中响起了“她”的笑声,而窗外的城市,依然笼罩在那奇怪的大雾中。 “你可不要诬陷我” 夏德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但如果真到了不得不杀死乔伊·巴顿的情况,那张‘创始·死亡’,我一定会拿到。” 夏德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特别是对“她”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住: 第七百四十六章 再入狭间 今天是周三,夏德要随着魔女们进入狭间,处理山腰的封印。因此为了安全,他随着带着守夜人和神的礼物盒子。 小米娅现在被多萝茜看管照顾,昨天的教训告诉夏德,外出冒险的时候,还是不要带着那只碍事的猫比较好。 和阿芙罗拉小姐一起在卡珊德拉拍卖行见到了老魔女以后,包含魔女的追随者在内的一行人便出发前往山中。 虽说山腰处被魔女皇帝们藏匿起来的封印的位置已经知道了,但魔女們打开幻梦境的通道,借道幻梦境去往狭间,也不是在任何地方都行的。 真正“开门”的位置,距离山腰的通道还有很远的距离。一会儿进入狭间以后,他们还要走很长一段路。 此行除了夏德以外都是六环以上的女术士,为了防止狭间死亡力量对肉体的损坏,卡珊德拉婆婆高价弄来了好几根完整的精灵木的树枝。确认正确的时间,除了夏德的时间感知以外,还有阿芙罗拉小姐的追随者手中的诗人级(5级)遗物永不损坏的时间沙漏。 这件遗物相当有名,和检测重力的石子、感知风向的迪伦王国旗帜一起,并称最没用的诗人级遗物。 总之,一切准备就绪以后,在秋日落叶的林间空地,所有人都站到了一起。。夏德则被围在了最中央,这也有保护他的意思。 阿芙罗拉小姐拉住夏德的左手,卡珊德拉婆婆牵着夏德的右手。随着两位大魔女轻声念咒,周围落叶的深秋树林场景,居然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仿佛色彩浓郁的油画被泼上了水,在色彩模糊后,视野中的一切变成了斑斓的色块。那些色块并非是固定不动的,而是不断的融合、变形、变换色彩。这就使得众多不可思议的幻觉出现在眼前,浓郁的色彩中似乎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在潜伏,但认真观察,又似乎只是色块变换间的奇妙组合。 时间和空间在此扭曲,幻梦境的大门正在打开。但一行人的目的不是幻梦境,因此在空间彻底转移之前,从那些色块的间隙又涌出了代表着狭间的浓郁白雾。 那雾气几乎是瞬间便完全遮蔽了眼前,随后随着雾气逐渐变淡,只有黑白灰三色的生死狭间,再次出现在了夏德的眼前。 外乡人,你离开了生者的世界。你感受到了奇迹,亵渎、启迪、低语。注意,狭间比以往更加排斥活人。即使有着青春不老叶的庇护,在此地停留时间也不要超过900天。耳边的提示不断传来,“900天”的期限也在提醒夏德,这里和上次进入时已经大不一样了。要知道,上次“她”可是说能够在这里停留一千天。虽说只是十分之一的差别,但以夏德神性余辉状态的灵魂强度来说,这已经相当的不可思议了。 从现实世界来到了狭间,周围还是树林的样貌。只不过,在现实中秋叶满地,遍地金黄的场面,变成了可怕的枯树林立、遍地污泥的可怕景象。 周围安静极了,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天空被灰雾笼罩,视野的远处只有白茫茫的雾气。这雾气倒是和现实很像,二者真的在逐渐重合。 进入狭间,活人的灵与体力的恢复都会大幅降低,灵魂力量比肉体力量更加的凸显。 因此,虽然感觉呼吸有些不顺畅,但对夏德来说此刻仿佛挣脱了枷锁一样,自身力量再次向上迈了一个台阶。 而与他相对,除了两位大魔女以外,其他的女术士们都出现了各不相同的异常反应。 但中环以上的术士对狭间的适应很快,因此稍微调整了状态后,随着数量众多的命环在蒸汽中出现,警戒、防御、反击、侦查、探测、照明等等奇术和咒术的效果围绕着一行人有序展开。 两位大魔女则是利用魔女的力量,展开了一个硕大的暗金色仪式基阵。这是咒术防御死灵,但通常只能附着到房门等物体上,能够包围人群、并跟随人群行走的防御死灵,夏德还真是没有听说过。 “你感觉怎么样?” 准备出发前,阿芙罗拉小姐还特意询问了夏德的情况。 “还不错。” 他含着叶子,声音含糊的说道: “比正常状态还要好。” 虽说前天,也就是周一就进入过狭间,但当时身边有大片红蝶在飞舞,场面非但不可怕,反而有些梦幻。 而此时真正靠着凡人的力量行走,狭间中的西卡尔山比狭间中的城市还要可怕。雾中狰狞的枯树仿佛地底死人伸出的骨头,远处漂浮着的形态不一的灵魂,似乎下一个瞬间就会扑向活人。 比起上次夏德独自闯入狭间,这一次他们遭遇的攻击要更多。源源不断的亡魂像是海潮一样,被活人生命力吸引而来,随后被环术士们的反击奇术消灭。 即使是中环术士,现在也无法轻易消灭这些恶灵。二十多人组成的队伍,再加上两位大魔女,居然足足花费了狭间中六个小时的时间,才来到那处藏匿着入口的山崖。 这期间连夏德也加入了战斗,替换那些因为连续战斗而疲惫的女术士。他虽然只有低环,但手中的守夜人对恶灵们的伤害非常明显。手持天使级遗物,他在同伴中并不显得拖后腿,反而能够独当一面的加入正常的战斗。 这六个小时的山路中,夏德尽可能避免使用月光系的奇术,而是只用守夜人来战斗。这把剑传承着的冷兵器战斗技巧,通过这种方式教授给了夏德。就算在米德希尔堡大事件结束后,这把剑会离开夏德,他也已经从剑中受益良多。 “你不会累吗?” 山崖就在眼前,夏德从外围重新回到人群中。阿芙罗拉小姐狐疑的看着她,魔女手中正亮着暗金色的光芒,那是维持抗拒亡灵咒术的关键。两位大魔女一会儿要进入狭间最深处,因此在路途中一直没有出手,而是选择节省自身消耗。 “不算是太累。” “你确定自己没事?刚才往前冲的时候,你可是比我的追随者还要热心。” “当然没事,哦,前段时间黛芙琳修女给予了我帮助,让不死鸟的火焰焚烧我的身体, 借此提升了我的身体素质。” 夏德回答道,阿芙罗拉小姐更加疑惑了: “被不死鸟的火焰焚烧,还有这种效果吗?” “没有吗?故事里都是这样说的。” “故事里还说,沐浴龙血可以变强呢。” 魔女说出了露维娅曾说过的话,上下打量着夏德,打趣着说道: “不过体力好一点也没有坏处。” 第七百四十七章 山腹的洞穴 通往封印的通道就在山崖下的洞穴中,但并非所有人都要进去,必须留下部分人手在外面等候,防止后背受敌。 阿芙罗拉小姐和卡珊德拉婆婆是一定要进去旳,只有她们才懂魔女皇帝们留下的封印。而剩下的所有人中,两位高环女术士和四名中环女术士留在外面,夏德也留在外面。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毕竟他也不懂魔女们的力量。趁着有时间,而且附近的恶灵都被清扫干净了,不如将考普斯先生想要收购的尸草、冥陀兰和黑色怨女花采集一下。 比起夏德上次在狭间进城时的路线,山中此类植物更加常见。如果狭间不是那么危险,这地方简直就是遍地金镑。 于是一行人暂时分开,大魔女们带着大多数人进入了山崖下的洞穴。留在山崖上的六位女术士都是卡珊德拉婆婆的追随者,自然也都知道夏德的事情。 当夏德表示自己要去附近转一转时,那位棕色头发的中年八环术士,立刻表示可以与他一起去。 “不用,我只是去采集一些植物。” 夏德晃了一下手中的剑: “不会走的太远。如果有危险,我自己也能逃开。” 鉴于夏德刚才一路上的表现,她们便没有阻拦。 考普斯先生收购的三种材料的量非常巨大,仅仅是尸草就有200镑。夏德的其实对施法材料也有效果,但效果很差。他采集了一些尸草后试了试,发现可以将它们变成玩具,但施法消耗的灵非常多,是同体积普通物质的三倍。 而考普斯先生开价更高的冥陀兰,将其变成小玩具的消耗更高。20镑一朵的黑色怨女花,更是只能将其从植物变成同体积的玩具,甚至连缩小都办不到。 “怨女花虽然体积大,但一朵就是两只米娅。尸草的价格是1磅重3镑7先令,冥陀兰是一磅重13镑15先令5便士,就算变成最轻的布偶玩具,重量也依然惊人。嗯......” 他带着,就是为了盛装植物。这只盒子除了每周礼物和收容遗物外,也能够对植物保鲜。这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特性,因为大多数容器类的遗物,都有类似的效果。根据研究,这是低语要素的影响。 “多采集一些怨女花,尸草可以少一点。” 想好了计划,便离开了光秃秃的悬崖独自进入林间。 黑色的森林异常可怖,焦黑的树木和灰色的藤蔓,像是世界末日后才能出现的古怪植物,死亡的力量侵蚀周围的一切,就算已经勉强适应了这里,但夏德依然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不知道我家的那个边界内部是什么情况,今晚一定要举行仪式封印它!” 为了防止自己出意外,夏德很谨慎的没有走太远。花费了一个小时,才将背着的装满。虽然这还没有到考普斯先生的收购上限,但夏德很懂知足常乐,因此便转身返回了山崖。 六位女术士依然在那里等候着,看到夏德回来后,见他没事也放心了下来。 阿芙罗拉小姐和卡珊德拉婆婆一行依然没有回来,夏德和女术士们又等了一个小时,见依然没有动静传出,他便提出自己要下去看一看。这里没有人能够限制他的自由,所以虽然有反对的意见,但夏德最终还是离开了。 外乡人目前还不会飞,只能沿着绳子在黑色的峭壁上攀爬而下。物质世界需要羊皮纸才能打开的入口,在狭间中需要魔女的特殊力量,所以夏德用灵符文照射了一下,便看到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现实中的山崖洞穴已经非常黑暗和恐怖了,而狭间中的这条通道更是仿佛直通无底深渊的最底部。 这条通道中有第五纪的魔女皇帝施加的力量,在其中无法产生任何光亮照亮眼前。甚至,连夏德的“光亮术”都只能产生米粒般大小的微光,好在的行动后,他具备了一定程度的黑暗视觉,而且外界的浓雾在这里并不存在,因此也不必担心会在这条通道中跌倒。 越是向内走,越是能够感受到呼啸的风从前方吹来。初进入通道,那风只是带来些许的凉意,但继续走下去,死亡的气息便如同刀子一样的割伤皮肤。 足足走了二十分钟,才离开通道来到了山腹大空洞一侧的平台。在现实中这里曾封印着一头炎魔,而且连接两侧平台的桥断裂了。但在这里,一座由森森白骨搭建起来的桥梁沟通大空洞两侧。 那些白骨像是悬浮在了空气中,至少以夏德对力学的理解,是无法从纯唯物主义的角度来分析它们的受力情况。 不知是否是巧合,在现实中对应着炎魔封印的桥前,居然也有着一座篝火。但靠近后才发现这篝火才被点燃不久,应该是阿芙罗拉小姐一行人留下的。篝火还算旺盛,靠近后能够感受到暖意,甚至连几乎完全停滞恢复的体力和灵,都在火光下缓慢的恢复。 “准备的果然充分。” 稍微休息了一下,夏德绕过了篝火,踏上了那座白骨桥。 脚轻轻的踩踏上去,立刻感觉整座桥都在摇晃。随后,突如其来的诡异眩晕感,让夏德差一点没有站稳摔向一旁: “哦。” 他捂住头,只感觉天在转地在转,只有他没有转。 “这种让人失去平衡的诅咒虽然简单,但在这种场景中可真是恶毒。” 只是想想桥下面的深渊究竟有多深,夏德就感觉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等到勉强恢复了一些,他拿出风向标蓝草的萃取液点在舌尖,想要靠分成几十步离开这座桥。但这项奇术却遭遇了失败,这座诡异的白骨桥上居然禁止空间移动,效果很类似夏德的。 “虽然骄奢淫逸,但魔女皇帝不愧是魔女皇帝。” 他只能顶着凄厉的黑风,继续向前走,每次的迈步都胆颤心惊。而眩晕感还没结束,桥上便又有异常发生了。 粘稠而又怪异的液体,从桥的下方,通过骸骨中的缝隙,渗透到了桥面上。那些不定型的怪异液体像是某种古怪的生物,伴随着低语要素,它们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等人大小不停晃动着的怪异模样。 这怪物的模样尤为可怕,蠕动着的躯体表面,一个个的小肉芽不停的颤动。而在肉芽之间,仿佛青春痘一样的白色颗粒不断生长、爆开、然后再次生长。 剧烈的眩晕再加上面前这东西的样子,让夏德很难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 “人形遗物?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右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一道亮眼的光痕平行桥面无声无息的向前飞去,并顺利的切割了那个液体生物的身体。但这根本没用,对方的身体可以随意变形组合,多出一道伤口,对它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刚才阿芙罗拉小姐她们是怎么过去的?” 提起了手中的,但又立刻放下。那蠕动着的怪异,此时摇晃着身体缓慢的向着夏德走来,湿滑的声音在极为安静的山腹大空洞内格外明显。夏德甚至能够想象到一旦双方近战,对方会将身上的粘液附着到他的身上,直至将他完整的“吞”进身体里面。 “魔女皇帝们怎么会用这种武器,我一直以为她们只喜欢漂亮和昂贵的东西。” 小心翼翼的后退一步,手指指向前面: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属于魔女的力量在指尖绽放,黄金色的光芒中,那液体怪物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并且身体表面在缓慢融化。但从融化的速度来看,夏德就算消耗干净全部的灵,都别想将对方消灭。 哗啦啦的声响在桥面上响起,漆黑的大罪锁链从夏德袖筒中涌出,然后轻易的捆绑住了敌人的脚踝,或者说是被对方主动吸收进了身体里。 罪孽的力量污染了那些液体,但最关键的是的禁锢效果开始发挥力量。虽然对遗物的效果并不强,但也的确让对方暂时难以动弹。 将青蛙腿丢下桥面,夏德微微弯腰向前跑了几步,然后猛地起跳: “哈!” 出色的身体素质配合咒术的力量,让他越过了液体怪物的头顶。维持锁链的效果,抓紧时间跑向桥面的另一侧。 桥面随着脚步在剧烈晃动,等到夏德好不容易迈出桥面,来到大空洞另一侧的平台,眩晕感几乎是立刻消失。再回头去看,的末端躺在桥面上,桥面上根本就没有刚才那个可怕怪物的踪迹。 “幻觉?” “还真是厉害。” 离开了刚才的桥面,从进入山腹后便被压制的光芒,终于重新恢复了正常。银月的光撒向四周,夏德的手指向着左右晃了晃,在继续向内走的洞口一侧发现了一块石碑。 走近观察,碑文用第五纪元的语言书写,大概也是那位威顿的统治者,魔女皇帝薇尔莉特·马歇尔留下的: ------题外话------ ps:在运营官的帮助下,找到了真正的大佬互推。 第七百四十八章 魔女皇帝的馈赠 “这是什么谚语吗?前方是连接死亡的通道,的确是死路。” 夏德伸手在石碑上触摸了一下,确认这只是普通物品。但以夏德对魔女议会的了解,大概这件事结束后,这块石碑就会被大魔女们带走收藏。 “真是有趣。” 他又绕到石碑的背面,发现背面也有文字。但与石碑正面那书写的很规整的字母不同,背面的文字,就像是不修边幅的数学家,在演算时随手在手边纸张的边角留下的痕迹。 甚至,正反两面的文字都不是同一种: “这是......” 他眯着眼睛凑近看,发现这是断句: “......深入边界地,击杀复生者。在死亡之前......” 他念出了这些文字,稍作思索后皱起了眉头: “诗章残篇?” 虽然这些文字非常短,但文法句式与夏德曾在帕索洛先生的陪葬品石俑上看到旳非常相似。 “这不像是判断被选者身份的句子,反而像是被选者仪式的要求......仪式的地点需要在生死边界中,而且举行仪式的人,要杀死过死而复生者。然后,需要在真正的死亡之前,再做某些事情......” 他将这些文字记录下来,说不定会有用的。 继续向内走,离开平台后便又是一条狭长的通道。蕴含着死亡力量的呼啸的黑风,在此刻已经几乎和狭间自然教堂深处差不多等级了。 这里显然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地面铺着一层黑色的枯骨,枯骨上撒着用来驱邪的银粉和圣水,看起来像是半小时前留下的痕迹。虽然阿芙罗拉小姐她们进入的时间更早,但看起来解决那些夏德没有遇到的麻烦,花费了很长时间。 刚进入通道时,那通道非常狭窄,但走了几十步便开阔了起来。和外面的通道不同,这里的通道四周是平整的石板墙面,墙面上依稀有着无法辨认的痕迹。 蕴含着死亡力量的风让夏德不得不伸出右手挡在自己的面前,他隐约看到前面有亮光。 加快了些脚步后,很快就看到魔女的追随者们正停在通道中。其中三分之二的人,在施法抵御那呼啸的黑风,其中等级为九环的女士,甚至手持一枚散发着氤氲绿色的宝珠,用自然的力量抵御死亡。 米娅猫大概会喜欢这种圆形的珠子。 剩下三分之一的人,则是用提前准备好的有着肉桂香和玫瑰花香的特制黑色墨水,涂抹墙壁上那些斑驳的仪式符号。 黑色的风也吹不散那浓郁的味道,至少在近处是这样的。 经历了两千多年的洗礼,原本存在于墙壁上的古代符文和壁画已经非常模糊了。这些就是这处封印最外围的仪式基阵,相当于夏德在自然教堂中看到的那些银线和银线上的符咒与铃铛。 “斯威夫特小姐!阿芙罗拉小姐和卡珊德拉婆婆呢?” 夏德问道,人群让开位置,让他能够来到墙边。 卡珊德拉婆婆年轻的学徒丽塔·斯威夫特小姐,正在指挥女术士们按照议会的记载,恢复墙上的仪式痕迹,她回答道: “汉密尔顿先生,你怎么进来了?老师和阿芙罗拉小姐向前走了,仪式的核心在前方。” “我想要去里面看一看,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带吗?” 见夏德想要继续向前,亚麻色头发的年轻姑娘急忙阻拦道: “请不要继续向前了,老师说前面不是我们能够靠近的地方,那里与死亡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没关系。” 夏德摇了一下头: “卡珊德拉婆婆带我见识过山顶的封印,我抗的住。” 他并非是好奇心作祟才想向内走,而是想着既然已经在救援奥古斯教士和重逢海伦与格蕾斯时,见到了山脚和山顶的通道,再去看看山腰的通道,他在米德希尔堡也不算是浪费了大半个秋季。 “那好,请多加小心。” 见夏德很执着,年轻的姑娘便丢给了他一枚椭圆的光滑灰色符石。 符石正反两面分别有着发光的硕大符文,正面的像是树纹螺旋,背面像是树叶的脉络。 这是精灵语中的符文,分别的含义是“生命”和“健康”,这种符石可以帮助抵御死亡之风,而根据夏德获得的精灵的知识,他认为如果材料齐全,他自己也能制作类似的炼金产品。 “请小心!” “放心。” 夏德挥挥手,顶着狂风继续向前走去。 斯威夫特小姐一行人所在的区域,是这通道最宽阔的位置。再向前走,通道便再次收窄,死亡的力量也越发的浓郁。 当那冷厉的风,在夏德脸上留下第一道伤口,而伤口内部星星点点金色的光辉,向着后方拖拽出辉光时,他知道自己已经快要到达尽头了。 神性余辉的出现,让此刻的夏德变得更加的强大。因此,当面前出现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堆明显是前不久才被打散的骸骨,重新拼装成漆黑的骷髅时,夏德也没有感觉到惊慌: “可以复生的亡灵吗?” 任何能够在这种极限接近死亡地带存在的怪物,都必须重视起来。夏德皱着眉头,右手提着守夜人,看着黑色骷髅手中的那把黑色骨剑。 二者几乎是同时向着对方冲锋,交击的瞬间两把剑触碰到了一起。清脆的声响过后,守夜人与黑色骨剑同时被弹开。 黑色的骷髅向着夏德喷出一股黑雾,但雾气还没有接触夏德,便被神性余辉的辉光驱散了。 单手握剑向前一刺,精准的命中骷髅右手手骨。挑飞那把黑色骨剑后,夏德后退一步,右手握剑向左胸前微收,深吸一口气,然后爆发全部的力量,迅速向前刺剑。 依靠强大的肉体素质和此刻跃升的力量,瞬间刺出的三剑几乎在黑风中化作残影。手臂上的金色斑痕,在这一瞬间,在空气中形成了粗重的黄金色光柱。 借由错乱时空之刃,六剑几乎在一秒内同时出现。守夜人出色的发挥出对抗邪恶的力量,随着夏德收剑后按住手腕,骷髅表面的六个点出现碎裂痕迹,随后便重新散成了一堆枯骨。 顶着风快步走到那把黑色骨剑旁边,发现骨剑也散成了骨片,这让以为可以捡到便宜的夏德大失所望。这才继续前进,随着身上的金色斑痕越来越亮,甚至有火焰余烬般的光点向着夏德身后拖拽: “阿芙罗拉小姐和卡珊德拉婆婆,到底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就连他都感觉前进非常费劲了。 又走了二十多步,胸前挂着的探测魔女的徽章上的温度,终于战胜了黑风的温度,让夏德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继续向前,通道持续收窄,最终结束于仅能允许一人通过的石门前。 石门上本身有封印,但已经被魔女们破解了。此刻门被推开了,而门上有着一个像是圣徽一样的符号,主体像是上下颠倒的问号。夏德忽然有种感觉,这符号就是古神混沌魔女的圣徽。 走出石门后,通道外面是一个和魔女议会的场地差不多大的圆形空间。 漆黑的风在其中逡巡,夏德眯着眼睛才能看到,空间中央是一口水井。水井位于圆的正中央,狂暴的黑风从其中喷出,这就是位于山腰处的通道。 这里非常的空旷,除了那口水井和已经被打开的石门之外,只有墙壁斑驳的仪式痕迹,墙边的垃圾,以及在石门对面墙边的青铜的骷髅。 阿芙罗拉小姐和卡珊德拉婆婆,此刻正站在那具金属骷髅前。因为风声和浓郁的死亡力量,她们居然没有注意到夏德的到来,直到夏德走近后,她们才惊讶的看到夏德身上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痕。 “黛芙琳也有过这种表现,但那是火红色的,她把火焰分给了你?” 卡珊德拉婆婆问道,夏德摇摇头。 他这才注意到,两位魔女都佩戴着能够直接打开议会通道的首饰。阿芙罗拉小姐的是古代魔女的黄金戒指·右一,卡珊德拉婆婆的则是胸前的金色纽扣,想必这就是十三件魔女首饰之中的古代魔女的黄金纽扣。 正是这两件首饰,帮助她们成功抵达了这里。 “夏德,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是怎么进来的?” “嘉琳娜小姐既然能够看上我,我自然有过人之处。” 他伸出手指,连指尖的银光仿佛都要被风吹的摇摆。面前这具生锈的青铜骷髅,看起来非常眼熟。 “夏德,这是......” 卡珊德拉婆婆想要介绍,但夏德已经认出了面前这东西: “这是铸魂骷髅,第二纪元的人们利用古代知识,制作的禁忌炼金武器,与托贝斯克地下遗迹中发现的‘巨神兵’一样,是古代超凡者们的仆人。哦,第五纪元末期的魔女皇帝,居然能够拿出这种东西?” 虽然细节有些不同,但面前的东西和夏德在第五纪死寂山谷见到的,看守《耶格长卷》的骷髅属于同类。只不过这次被骷髅抱着的不是石板,而是一只石盒。 “你也知道这个?那就不用解释了,我和婆婆认为这是那位魔女皇帝薇尔莉特·马歇尔留下的,给后来者的礼物。” 阿芙罗拉小姐看起来气色不是很好,长久在这种地方,她也有些撑不住: “但我们都是活人,取走盒子,肯定会和这骷髅打起来的。在这种地方,我们都不想爆发战斗。” “没关系,我来。” 夏德说着就伸出了手。 在第五纪元时,欧兰诺德小姐以“你还没有出生,不算活人”为理由,让夏德触碰过一次骷髅。当时夏德就明白,这东西对自己没有恶意,绝对不是因为时间的原因,而是因为他曾进入过死亡之地。 果然,伸出手后,他只是被骷髅拦住,而不是遭到进攻: “回答我,世界诞生之前的虚无中,除了那些古老的神祇,还有什么?” 那位魔女皇帝大概为这具骷髅重新设定过语言,它所说的是第五纪的古代语。这次的问题,和夏德上次听到的不一样,但他也有答案: “原初的火焰。” 导光隐修会的艾德蒙德先生可是说过,原初之火是世界诞生前,古神们用来照亮世界的。 骷髅抵挡夏德的手臂收回,青铜手骨捧着石盒,托举向夏德。 “瞧,这很简单。” 他笑着对阿芙罗拉小姐说道,随后三人一起看到石盒在黑风中化作了齑粉。 骷髅的手骨上,只留下了三件物品。一把散发着虹色辉光的梳子,材质像是象牙;一把木质钥匙,这对夏德来说非常眼熟;最后是一卷羊皮纸,看起来比欲望给夏德的《粉红之书》手抄本还要长一些。 三件物品都没有在黑风中腐坏,但只有那把木质钥匙是遗物。 “时间钥匙?” 夏德微微吃惊,从钥匙表面的木纹稀疏程度来判断,这把钥匙依然是通往第五纪元的时间钥匙。 “既然是时间钥匙,那么它是你的了。” 阿芙罗拉小姐提醒道,伸手拿过那把梳子: “这是什么?看起来不像是遗物,但是......很漂亮。” “是威顿的守护者留下的仪式核心替代物。” 拿过羊皮纸并展开的卡珊德拉婆婆说道,老魔女站在夏德身边,借着他身上的光,在风中眯着眼睛阅读羊皮纸上的内容: “这里是那位皇帝给后来者的信,其中包含一些历史信息,一些知识,以及......是的,在最后,是完整的封印内容。为了方便后来者修补仪式,她将仪式核心浓缩成了这把梳子。将梳子丢下水井,配合引导使用魔女的力量,就能将仪式修补大半。但如果想要完整修补,我想我们的准备还不够。” “那么仪式还需要什么材料......难道只凭这把梳子,你们要空手,修复这种大型仪式?” 夏德问道。 “当然不是,我们提前准备了一些要用到的东西,除此之外,仪式材料还有这个。” 阿芙罗拉小姐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 “大魔女的头发足以充当施法材料,特别是魔女体系中的仪式,常用头发作为仪式材料。虽然第六纪元的环术士们不知道,但这在第五纪可是常识。” 见夏德欲言又止,这位有着卷曲棕色长发的女士又补充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哦,年轻的骑士啊,操纵头发的生长速度,可是魔女们最常用的秘术。除了恶毒的‘头秃咒’以外,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们拥有漂亮的头发。” 见夏德站在这种地方真的没事,魔女们便将仪式材料中的蓝蜥蜴血墨水和特质的尼姆银合金线分给了夏德,让夏德帮助一起恢复残破的仪式场地。而魔女残响·费莲安娜中的部分知识,也帮助夏德更好的理解了要进行的工作。 第七百四十九章 魔女残响·薇尔莉特 随着对仪式的深入理解,他发现魔女皇帝遗留的仪式旳基本原理,和黛芙琳修女教给他的小型封印仪式的原理非常相似。只不过修女的仪式缩减了规模,而且避开了必须使用魔女力量的步骤。 这也就代表着,黛芙琳修女所在的灵修教团也传承了一部分第五纪的知识。 总之,足足用了一个小时,三人才勉强将仪式场地布置完成。夏德手脚发凉,两位魔女看上去也快支撑不住了。 挂在墙边的小铃铛随着黑风发出叮铃铃的声响,拉扯开的银线纠缠着魔女的头发,以水井为中心构成五芒星的图案。 墙壁上的符文大多数已经被重新填充,地面也被重新填埋了仪式材料。 魔女们消耗很大,但还是和夏德一起顶着风来到了水井边。死亡的力量从此处渗透到狭间,夏德身上的黄金余辉以及两件魔女首饰的光芒,变得更加闪亮。 但饶是如此,他们也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迄今为止,夏德除了自己以外,只知道有两个人可以完好无损的站在这种区域。一个是有着最初天使力量的奥古斯教士,一个是拥有原初之火的黛芙琳修女。 “阿芙罗拉小姐,我来吧,你不要靠近了。” 夏德伸出手,棕色波浪长发的女士,只能将那把梳子递给他。他顶着风径直来到水井边缘,伸手按住水井外壁,让自己不至于被那冷厉的像是要冻结灵魂的黑风吹倒。那风让他身上的裂痕中的金色光芒向着后侧拉扯,在两位魔女看来,他简直就像是身上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我要丢了,你们准备好。” 夏德高声喊了一句,但声音却因为狭间的特性而很低。 拿着梳子的右手来到了井口正上方,金色的余辉和虹色的光点一起随着黑风涌向上方。他知道不能再拖了,手松开,梳子落了下去。 几乎是同时,身后亮起黄金色的光芒,阿芙罗拉小姐的十二阶黄金阶梯与卡珊德拉婆婆的十阶黄金阶梯同时出现。 阶梯的光芒照亮了此处,照亮了那些斑驳的壁画,以及剥落的符文。 魔女的力量向着四周渗透,灵光顺延着那些银线向着四周蔓延。同时,井口也在此刻喷涌出彩虹色的光芒,短暂照亮了夏德的脸和这片圆形的空间。 夏德也是借着这些光芒,看到墙边还有一些古董的残骸以及看不出用途的石雕,想必之后魔女议会也会将它们全部搬走。 “看起来是成功了。” 夏德松了一口气,想要后退到安全的地方,等待卡珊德拉婆婆和阿芙罗拉小姐让仪式恢复。 但此时,耳边的声音却在轻声提醒: 井边,有一个手印。 “什么?” 并非是夏德观察不仔细,而是这里的风已经吹的他睁不开眼睛,好在“她”的感官不受这些限制。 “在哪里?” 向右侧摸......向上一些......慢慢向下......是的,很好,你应该已经摸到了指痕。 夏德的确摸到了指痕,那井口外侧的手印,居然像是有人硬生生用力量,在坚硬的黑色石头上按出来的。要知道,就算是这些代表着死亡的风,都没能在跨越两个纪元的时光中,在井口留下痕迹。 魔女们正忙着控制力量,顺延着残缺的仪式痕迹疏通仪式脉络,没时间注意夏德。于是,夏德将自己的手,和那个稍小一些的手印重合在了一起,想要试试看会发生什么。 “哦?” 女人迟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而夏德也得到了提示: 外乡人,你获得了“魔女残响·威顿的守护者薇尔莉特·马歇尔”。 “什么?” 他惊讶的拿开自己的手掌,看到井壁上的手印在微微放射金色的光芒: “那位魔女皇帝,死在了这里?” “她”可是说过,只有有投票权的魔女死亡的地点,夏德才能汲取残响。 足够强大的魔女,自身就能在活着的状态留下残响。就比如,玛娜·费莲安娜。 “但费莲安娜小姐可是......” 他想说费莲安娜小姐是第五纪的天才魔女,但仔细想想,在第五纪末期能够成为魔女皇帝的魔女,天赋和力量不一定比费莲安娜小姐差。 低头看向井壁上的手印,它依然在发光,而且越来越亮。夏德暂时后退,然后听到了耳边传来了陌生的叹息声。那是女人的声音,声音很年轻,: “封印,终于要撑不住了吗?” 在夏德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自手印的光芒里,一个身体虚幻的穿着绸布长袍的女人身影出现了。她披着长发,面容精致而又让人感觉肃穆。左耳有五芒星印记的耳坠,右耳则空无一物: 阿芙罗拉小姐和卡珊德拉婆婆诧异的看了过来: “夏德,你做了什么?” 那道影子只是自言自语,根本没有搭理三人的意思。她用散步一样的速度,从井边来到了墙壁,然后绕着圆形的墙壁走了一圈。行走间,身上黄金的色泽在墙边留下了清晰的痕迹,进一步加固了封印的效果。 最后,那道魔女皇帝薇尔莉特·马歇尔的身影,又走回到了夏德身边: “情况非常严重,后世的魔女啊,看来你们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是在和我说话?但我不是魔女。” “我不是在和你说话,这只是一道可以说话的影子,记录了我的话语,而且必须由议会的魔女才能触发。这道影子除了协助你们加固封印以外,也能探测狭间的状况。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崩溃几乎已经到了边缘。” 那道影子是看着夏德说话的,夏德迟疑的向着右侧走了一步,于是影子也微微转身。显然,这道印记可以追踪那个触发了它的人: “我不知道你们的时代,距离我的时代有多么久远,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最好的解决办法是......” 夏德和两位魔女都期待的看着她。 “......赶紧跑,物质世界那么大,舍弃这么一片地区,将其划分为不可进入的禁区,损失也不大。毕竟,安全第一。” 那道影子面色严肃的说道,作为第五纪元顶级的大魔女,这位薇尔莉特·马歇尔小姐的相貌绝对是顶尖。她是那种标准的瓜子脸,长发披在身后,身上的袍子即使看不清楚细节,也能看出有多么的华贵。 “跑?” 夏德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样的提议,虽然这条建议很实用,但他们肯定不能这么做。 “当然,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生死边界近乎自然现象,根本无法彻底解决,但我们可以换个思路。解决不了狭间,但解决狭间内的万千亡灵,也能重新平衡生命与死亡。” 这倒是不错的思路,即将开始的大灾难的原因,就是死亡的力量积蓄过多。但如果清扫了狭间内的大部分亡灵,爆发自然就不存在了。 那张脸上又露出了笑意: “只不过在我们的时代,没有哪个魔女自信可以做到这一点。具体步骤是这样的—— 首先,打开一个从物质世界通往外层空间的巨大缺口,规模一定要大,而且要足够稳定。” 只是这一点,在第六纪元也做不到。 “随后,在那个缺口处,拼接通往真实死亡的通道。” 这更加做不到了,就算是夏德,也只能打开通往死亡的一条裂缝,拼接更是不可能。 “最后,深入狭间,想办法引领狭间内的亡灵全部来到物质世界,然后引领他们从物质世界,进入那个被打开的通道,进而迈入死亡。” 最后一步更加的离谱,不说如何引导亡灵,只说将那么多的亡魂弄到物质世界,本身就是一种灾难。 “狭间内的亡魂无法通过狭间的通道进入死亡,因为这里是边界。所以,只能在物质世界重新打开一个缺口,让那些从古老年代到现代滞留下来的灵魂,重新走完物质世界真实死亡的过程。我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们,有着怎样的力量,但总之,祝你幸运,未来的魔女,愿古神混沌魔女与你同在。” 在轻笑声中,第五纪魔女皇帝的身影逸散成了黄金色的光点: “除了那把梳子,我还留下了一卷羊皮纸,希望能够帮到你。” 其中大部分的光点分散到仪式场地中,以最后的力量协助加强封印。而少部分的光点,则汇聚到了夏德胸前,缓慢的进入了他的胸膛。 那温暖的力量,将进入狭间以来的不适感一扫而空。同时,启迪魔女之光灵符文,响应了来自第五纪元的力量,全新的力量孕育而成。 “嗯?只有梳子和羊皮纸?那时间钥匙是哪里来的?” 时间钥匙没有固定的出现方式,它总是被人们发现出现在偏僻的角落。刚才的钥匙,大概是第五纪元的封印完成后,才悄无声息的出现的。 魔女的力量浸入灵魂,顺应着本能,灵符文牵连着全新的力量。夏德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地面,炽热的光线射出,在空气中留下亮痕,热量则随着黑风迅速消失。 只是,这道射线并没有在地面留下痕迹。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日光射线”。 外乡人,你获得了魔女皇帝的祝福:狭间亡灵大幅减弱对你的恶意。持续时间约一周。 第七百五十章 持续增长的存款 “这是魔女的日光射线?” 阿芙罗拉小姐有些惊讶,又有些迟疑: “当代环术士奇术中,有不少力量与这个相似,但这怎么看都像是魔女们才能使用的秘术日光射线。” 夏德耳边旳声音正在解释这项全新的奇术,奇术归属于魔女之光灵符文,射出的正能量光线,对惧怕阳光的不死生物有着极强的伤害效果。同时,将光线持续对准易燃物,也能将其点燃。 虽然作用并不多样化,但对夏德来说还是相当实用的。 “夏德能够使用魔女的力量?” 卡珊德拉婆婆更是惊讶,她甚至都不知道魔女之光灵符文的事情。 “婆婆,这些事情我们出去以后再说。” 阿芙罗拉小姐说道,表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夏德,然后继续最后的仪式修复工作: “那位魔女皇帝称呼你为魔女......你能使用魔女的力量就够了,可不要哪天真的变成了魔女。” 这种想象非常可怕。 总之,修补狭间山腰封印的工作,虽然遇到了一些麻烦,但总算是在夏德的帮助下,有惊无险的完成了。魔女们收获颇丰,魔女皇帝薇尔莉特·马歇尔留下的羊皮纸卷,是她们最重要的收获。 而对于夏德来说,他不仅拿到了一把新的不知年代的时间钥匙,甚至还获得了第二段残响,以及新的奇术。 离开狭间时,因为狭间与现实的时间不匹配,时间已经来到了这天,也就是周三下午的五点。 阿芙罗拉小姐本来准备安排盛大的宴会邀请夏德参加,来庆祝这次行动的顺利。但夏德今晚还要回家,忙着封印家中三楼边界的事情,所以只能遗憾的婉拒了阿芙罗拉小姐的邀请。 但他承诺在阿芙罗拉小姐离开米德希尔堡之前,一定会参加一次她举办的宴会。 在下山的小路上,魔女一行人目送夏德迎着浓雾中依稀残阳,钻进树林离开。 疲惫的老魔女这才说话: “希维,看起来,还有很多事情,你和嘉琳娜都没有说实话。” “婆婆,秘密之所以是秘密,那是因为那本就不该被更多人知道。” “那么我可以知道吗?” 她们也准备下山了,马车会在下山的大路上等待着她们。 “这个啊,我要问一下嘉琳娜的意见。” (小米娅奔跑中......) 回到圣德兰广场的夏德,在接下来的夜晚也没有闲着。 先是跑到羽毛笔大街,接回了小米娅,随后和多萝茜一起吃了晚饭。 晚饭后,两人又与来到家中的露维娅和施耐德医生一起,利用夏德在冷水港收购的材料,布置仪式暂时封印了位于圣德兰广场六号三楼的边界。 而作为代价,三楼走廊的两侧墙壁上各有三根细长的银线贴在墙面上,而且银线上还挂着总计三十六枚小铃铛。 只要这些铃铛不响,那么三楼就不会出问题。而它们一旦响动,就代表着夏德要再进行一次仪式了。 忙活完三楼的事情,已经是晚上八点。施耐德医生和多萝茜各自离开,露维娅继续在三楼占星,期待着星海鲸鱼的到来。 而疲惫的夏德,却不得不再次出门,一路来到了托贝斯克北郊的无名小乡村墓园中。在遭到了一只恶灵的袭击,并用新入手的“日光射线”将其解决以后,才见到了考普斯先生。 “你现在脸色差劲的,像是连续三天没有休息,然后又绕着托贝斯克城区外围跑了三圈。” 大概是和夏德稍微熟悉了一些,这位像是纵欲过度,脸色发白的瘦巴巴的中年人居然开起了玩笑: “我的确有些累了。” 今天在死亡的边缘停留时间实在太久,就算是他也有些撑不住了: “考普斯先生,这次来,是想要出售些东西,还记得你说过的生死边界的植物的事情吗?我已经弄到手了,现在那批货在墓园门口堆着。” 夏德肯定不会背着神的礼物盒子到这里,所以他用包裹包着那堆小玩具,在墓园门口将它们还原成植物的样子。 “所以,你现在的样子,是在边界中受到死亡侵蚀了?如果有必要,你可以尝试用教会四号以上的圣水倒进洗澡盆,连续三天进行热浴。” 考普斯先生好心的给出提醒,然后随着夏德一起在夜色下,来到墓园门口清点货物。稍微离开了一会儿,有一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乌鸦看上了夏德的这批货,但被夏德抬手一指,立刻便被阳光射线吓走了。 这批货物中,量最大的是冥陀兰。因为冥陀兰比尸草值钱,而且比20镑一朵的怨女花容易寻找和采集。 考普斯先生仔细检查了那些植物的品相,并认为虽然采集手法很粗糙,但它们新鲜的像是几十分钟前刚刚采集到的。因为对这些材料很满意,他甚至愿意提高收购价格。 比起吝啬的约翰老爹,考普斯先生出手可大方多了。最终20多磅的尸草、73磅重的冥陀兰,溢价到1100镑收购(原价102八镑零1便士)。黑色怨女花按照22镑每朵,夏德运气不错找到了一大片花田,因此采集了42朵,924镑。 二者相加是2024镑,考普斯先生找来了一只手提箱,将清点过后的钞票交给了夏德。而这个过程中,这位先生并没有让夏德进入他的守墓人小屋。 夏德原本有6000多镑的存款,加上这2000镑,还有尚未领取的异国公主承诺的1000镑,他的存款已经接近五位数。 这让夏德再次惦记上了奥古斯教士提供的死亡使者的镰刀,只是在有了两把月光大剑,和遗物守夜人的现在,他对这项奇术的需求反而没有那么高了。死亡使者的镰刀除了增加他的时髦度以外,对力量的增强和体系的构建,反而没有太多的帮助。 “总之,手里有钱的感觉真是好啊。” 当夏德疲惫的带着一箱钱回到家中,他仍然强打着精神,向迎接他的露维娅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当然,重点并非魔女皇帝,而是在石碑背面发现的诗章残篇中,有关被选者仪式的事情。 至于魔女皇帝留下的残响,以及她给予夏德的新的奇术,露维娅并未发表意见。但她也能感觉到夏德的劳累,因此催促他今晚早点休息。 紫眼睛的姑娘帮夏德铺好了床铺,替他准备好了睡衣和睡前的牛奶。甚至当打着哈欠的夏德,踩着拖鞋从盥洗室回到卧室,穿着睡衣的露维娅,已经躺在了被子里......一旁是看起来异常不满的橘猫。 露维娅躺着的位置不占它的位置,但猫依然不满意。 “快休息吧。” 她温柔的笑着拍了拍床铺: “今晚什么也不做,我想,你不会介意有人抱着你,让你安稳的睡一觉。晚安,我的骑士,要熄灯了。” 这一刻外乡人真的体会到了,他在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一个温暖的家。 ------题外话------ ps:存稿正在写本卷大决战的部分,那么是否有人能够猜到,本卷的真正bss是谁呢? a、走火入魔企图融合遗物生死狭间的乔伊·巴顿 b、忽然降临并与夏德敌对的吸血之神 、狭间集合死亡力量而创造的巨型亡灵集合体 、意外失控而变身告死天使·残缺形态的双翼奥古斯教士 e、终于无法忍受夏德花心而准备刀了他的某位女士 f、从死亡中归来的伊凡·达克尼斯 g、盲目痴愚之原主夏德 说起来,好像不管是哪个答案,都很有意思。 第七百五十一章 花与雾与夏德 这天晚上两人什么都没做,露维娅抱着夏德,让夏德有了一次完美的睡眠。 从周三晚上十点多闭上眼睛,他一夜无梦的在周四清晨七点苏醒。米娅甚至都没有准时在六点半吵醒他,大概是也明白夏德真的是累坏了。当夏德睁开眼睛的时候,甚至认为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休息的最好的一个夜晚。 “甚至没有做那个仰望银月的梦。” 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神清气爽,一夜的休息让夏德完全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床上已经不见了紫眼睛的姑娘,她还要去预言家协会,所以已经离开了,但床铺依然温热,应该没走多久。 心情很不错的夏德,对着紧闭旳窗帘勾了勾手指,轻响声中窗帘微微拉开,让穿过朦胧薄雾的深秋晨光照射进二楼的卧室。 “喵” 听起来很委屈的猫叫声,从房门处传来。听到了夏德起床声音的米娅,从客厅里迈着小短腿走了进来,站在门口催促夏德去弄早饭。 夏德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但又忽然笑着伸出手指: “日光射线。” 细长的正能量光柱从手指中射出,在米娅面前的地板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圆斑。正常的日光射线只能持续极短时间,用强能量对抗不死生物。夏德这是控制自身的灵,以最低的功率输出光线,因此光线才能持久出现。 “喵?” 猫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亮斑,然后猛地伸出毛茸茸的右前爪去拍打。米娅是橘白相间的猫,其中背部的毛大部分是橘色,而四只小短腿大部分是白色。 它拍打中了亮斑,然后发现那亮斑出现在了更前方,于是又伸出左前爪去拍打,并再次看到了亮斑的前移和晃动: “喵?” 小巧的橘猫一时困惑,然后忽的窜起来,在原地蹦跳着用前爪来回拍打地面。 这副样子让夏德笑了起来。 新的一天,便以夏德和家养宠物猫米娅的友好互动作为开始,他希望自己今天一天都能够有这种好心情。 既然家中的危险已经解决,米娅便可以独自留在家中。这段时间经常带着这只猫出门,并没有让它喜欢上出门的感觉。 这天早晨吃过早饭,夏德准备出发的时候没有叫上米娅,这让站在楼梯台阶上看着夏德的米娅大为高兴。 也许对这只猫来说,每天留在家里等待夏德回来,就是最简单的幸福。 米堡今天依然是大雾的天气,但也许是因为古神雕像的原因,山林大雾没有入侵到废塔的地下室。但从地下室通过活板门看向上方,浓郁的雾气甚至让夏德看不到清早的阳光。 “山腰的封印已经被加固了,这又是发生了什么?” 离开废塔后,山中的大雾更加的夸张。走动几步后,夏德甚至有种自己进入了古神空间的错觉。而这显然是从狭间逸散出的雾气中,逡巡着大量应该离去的亡灵。但好在夏德因为使用遗物而带来的吸引亡灵的副作用早已消失,凭借着“她”的提示以及魔女皇帝薇尔莉特的祝福,勉强避开了可能发生的战斗,在上午九点到达了城市。 城里的情况也不比山中要好,大雾下的米德希尔堡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热闹。明明是周四的上午,但街道上根本看不到几个人。偶尔见到的人们,也是非常匆忙的扶着街边的矮墙前进。 甚至在前往太阳教堂的路途中,夏德居然没有看到任何一架马车。这种天气就算是挂着马灯也没有用,整座城市都被白雾包裹住了。 没有马车,夏德只能步行穿过城市,路途中见到最多的,就是提着煤油灯匆匆在街边跑过的警察。警哨声音偶尔会从远方的街区响起,这种诡异的大雾天气,的确是心怀不轨的家伙们犯案的好时机。 夏德有心想要了解一下今天城里的变化,但不知为何,一路上居然连一个卖报的孩子都没有遇到。好在,在经过常青树街的路口时,他遇到了在街边畏畏缩缩,不敢直接穿过街道的卖花的小姑娘。 小女孩个头很矮小,提着一个虽然擦洗过,但仍然破旧的篮子。脚上的鞋子很大,灰色的裙子和瘪帽上都打着补丁。她非常的瘦弱,应该是常年营养不良,因此夏德也无法判断对方的准确年龄。 卖花的小姑娘也注意到了从大雾中走来的夏德,犹豫了一下才迎了上来,但又不敢靠近。于是夏德停下了脚步,将手伸进口袋里准备拿钱,但这个动作让卖花的姑娘更加迟疑了。 在大雾的天气,如果夏德拿出的是可以把人迷昏的手帕,谁也救不了她。在街上卖花和卖报的孩子们,早就在艰辛的生活中,懂得了如何保护自己。 “这是钱包。” 夏德晃了晃手中继承自斯派洛侦探的钱包,示意卖花的小姑娘走过来: “我想打听一些事情,这雾是什么时候涌上来的?昨天傍晚,我记得雾已经像是要散去了。” 他弹飞了手中的1先令硬币,然后将其接住。卖花的瘦弱姑娘眼睛盯着翻飞的硬币,慢慢走了过来: “先生,雾是昨天夜晚涌出来的。” 米德希尔堡口音极重,这里的人们说话时,习惯将压舌音重读。 “从山上涌出来的?” “不是,就是从城里出现的,和往常的秋雾一样。” 女孩并不能很好的形容雾气出现时的情况,但根据她的说法来推断,这场大雾和山中的狭间封印没关系,并非是昨天的封印出现了差错。 “好的,我明白了。” 夏德点点头,将那枚一先令的硬币抛给了不肯靠近他的姑娘。想要离开,又停住脚步问道: “这么糟糕的天气,你也尽快回家吧,这种天气不适合外出。” “可是......可是我的花还没有卖完。” 小姑娘有些怯懦的说道。 夏德当然知道她不肯回家的理由,现在回家不仅代表着没有收益,还代表着提前支出的买花的钱白送给了花商。他之所以这样问,是为了引出下面这些话: “你这些花一共多少钱?全都卖给我吧。” 以一个常年营养不良的小姑娘的体力,篮子里的花本就没有多少。而这种沿街叫卖的卖花女们,通常也不会购买太过昂贵的花束,所以夏德的这笔支出并不大。 “先生,我......” 她不知道是因为惊讶,还是一时之间给不出答案,居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于是,夏德将钱包和口袋里的零钱拿了出来,大概12先令左右,将其放到手里递给卖花的小姑娘,然后将她篮子里的那几只花全都拿了出来。 数量比夏德想的还要少,他一只手就能全部抓住: “拿着钱快回家去吧,记得不要告诉别人你有这么多钱。祝你好运!” 女孩匆忙的想要道谢,但夏德摇摇头转过身,背对着她挥了一下手,便再次走入了大雾中。确认四周没人之后,外乡人才将那些花,用自己的大衣包起来,将它们变成玩具塞进口袋里,但唯独留了一束颜色并不艳丽的红玫瑰 和位于米堡市中心的自然教堂和黎明教堂不同,太阳教会在本教区的教堂,在临近山区的城市西南部。夏德下山后进入城区,然后在城区外围绕了小半圈,来到米德希尔堡的圣罗兰广场,这里也是城市西部旧城区的核心。 和托贝斯克教区的黎明教堂在黎明广场的中央不同,米堡教区的太阳教堂只是在圣罗兰广场的一侧。但因为这里是旧城区,可以开发利用的地皮很多,因此太阳教堂反而比本地最为昌盛的自然教堂还要大一些。 因为教堂辐射的神术力量的影响,圣罗兰广场附近的浓雾淡了一些,广场上依稀可见零零散散的商人在叫卖,但行人的数量依然不多。 夏德在太阳教堂,和兜售杂物的商贩讨论了一下特殊罗德牌的话题,才等到了伊露娜。她找到了合适的理由从教堂外出,因此根本没有避讳的径直走出教堂。 “是送给我的吗?” 见夏德拿着一只红玫瑰,伊露娜笑着问道,夏德立刻点头: “是的。” 他将那只红玫瑰递了出去,这让伊露娜笑的更加开心了。 两人今天约好见面,是为了相互交换一下情报。在街边找了一家茶馆坐下,伊露娜告知了夏德真理会围剿战的成果,而夏德则诉说了昨天随着魔女们去狭间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位于生死狭间的三個通道全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加固。其中山脚的封印由夏德的树之吻迷锁加固,微弱的篝火依然在死亡之门前点燃;山腰的封印被魔女们和夏德联手加固,那些晃动的银线和魔女头发,确保封印不会出问题;而山顶的封印,则在见到红蝶双子的周一,被黛芙琳修女的稳定住了。 这只是初步的加固,随后还需要教会的大型神术仪式。而那四颗将现实与狭间固定在一起的钉子,目前被黛芙琳修女杀死了一个,被乔伊·巴顿挟持进入狭间了一个。四枚钉子对应四种强烈的情绪,荒村中的妇人是“惧”,小丑应该是“喜”。 而剩下的悲与怒,奥古斯教士下午会和夏德一起尝试搜索,而正神教会也已经锁定了其中一个: “生死狭间本身是0级遗物,而且乔伊·巴顿是被选者第一候选人,教会很难对他进行占卜。但对于死而复生的钉子,有预言家协会的配合,我们既然能找到小丑,也能找到第二个。” 伊露娜坐在夏德对面捧着茶杯,语气很自信。她手边是从茶馆中买到的小瓶子,灌满水以后,插着那朵已经蔫败的玫瑰花。 “找到另外两个人了?” “只找到了一个,大致位置在米德希尔堡北部。确定更准确的信息后,大概会在周五或者周六行动。” 夏德记下了这个信息,他和教士下午的搜索,可以从米堡南部开始: “另外是关于被选者的事情,好像每一次都会出现计划之外的变化。目前还不知道乔伊·巴顿想要用什么手段找回死者。但确定他要做的事情无法挽回以后,你一定要保证亲手击杀他。乔伊·巴顿不一定知道被选者仪式,所以这次你的对手,可能不会有达克尼斯那么强大。” 第七百五十二章 第三颗钉子 “明白。” 伊露娜显得跃跃欲试: “上次是有你的帮助,我才能击败达克尼斯。这一次,我一定要证明我自己也行。” 这种没有意义的“攀比”,其实是伊露娜觉得夏德做旳事情太多了。和露维娅经常自嘲自己没用类似,十七岁的姑娘也想证明在三人中,她也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你的安全最重要。” 夏德提醒道,伊露娜笑着点点头: “哦,还有一件事,三大奇术学院来了一位十三环术士。” 这一点卡珊德拉婆婆提到过: “是谁?” “是你们圣拜伦斯的人。” “嗯?” 夏德很惊讶,圣拜伦斯在这个时代的十三环一共只有两位: “丹妮斯特小姐来了?那我可要小心一点了。” “不是,是你们的校长,那位‘白银看守者’安德烈·皮格曼教授。” “校长亲自来了?” 这才是目前为止最让人惊讶的事情: “但......五神教会,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 虽说教会和学院是合作关系,但正常来说,学院的十三环术士不会随意踏入教会核心教区。比如米德希尔堡,就是自然教会的核心教区。 “处理狭间的事情,教会也需要学院的帮助。而且,第二位被选者的事件中,居然出现了圣拜伦斯的建立者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圣拜伦斯认为既然发生了一次,说不定会有第二次。” “虽然这样的推断不算没有道理。但这次一定不会,我可以肯定这一点。” 夏德立刻说道,伊露娜笑着转着手中的杯子,费莲安娜小姐出现的时候她也在场: “你可以确定,我也相信你,但圣拜伦斯和我们的教会可不知道。所以那位皮格曼教授就来了......哦,现在还没来,十三环术士可都是大忙人,他会在仪式举行当天来到米德希尔堡。或者,当我们找到了乔伊·巴顿的踪迹并采取行动时,他也会来。” “教会这次的准备还真是充分啊,先剿灭了不稳定因素,震慑其他环术士,然后又请来了教会以外的十三环术士当作帮手。我想扎拉斯和瑟克赛斯,应该都派来了十二环的教授们。” “毕竟有了托贝斯克和冷水港的先例,教会总是会吸取教训的。” 她摇晃着银色的小茶匙。 伊露娜手中的是一杯掺牛奶的红茶,红茶的量是牛奶的两倍,这让那杯茶水看上去很丝滑,而且液面有着一圈白一圈红的渐变色彩。而夏德手中的是加了柠檬汁的红茶,外乡人不懂品茶,也没有很高雅的品味,这是伊露娜推荐夏德品尝的。 “那么仪式到底在什么时间开始?我问了我的教士朋友,他也要参加仪式,但却依然不知道具体时间。” “因为时间还没有确定,教会的占星师们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伊露娜压低了声音: “但肯定不会是这一周,毕竟四颗钉子还没有解决掉。应该是下周,肯定在周四之前。” 今天已经是周四了,米堡的故事,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幕。 伊露娜不能外出太久,因此谈完了事情,她便拿着那只红玫瑰返回了太阳教堂。诡异的全城大雾,教会也没有弄清楚原因,因此伊露娜这样的战斗力要随时待命准备出发。 而夏德在告别了伊露娜之后,又徒步向着市中心的黎明教堂赶去。好在临近中午,太阳的高升让浓雾散去了一些,街边终于可以找到空马车了,否则夏德估计自己下午一点前都到不了黎明教堂。 奥古斯教士按照约定,在橡树街的街口等着夏德。两人见面后先去吃了午饭,期间夏德告诉了教士魔女议会已经加固了山腰封印的事情。 教士虽然不知道夏德和魔女议会有什么牵连,但也对这件事很满意: “目前为止一切的行动都非常顺利,我想米德希尔堡的事情,一定会完美的落下帷幕。” 虽然大家都这样希望,但在外乡人看来,事情结束前说这种话,似乎有些不吉利。 夏德和奥古斯教士今天下午的任务,就是确定剩下两枚“钉子”的位置。鉴于教会已经在城北展开了行动,因此他们从城南进行搜索。 奥古斯教士自称能够大致感应到目标的位置,夏德原以为他只需要站在高处闭上眼睛,就能从风中得到信息。但老教士反而嘲笑夏德想的太天真,环术士神秘学也是要讲基本规则的。 寻找死而复生者,依靠的是一根漆黑的羽毛,那羽毛怎么看,都像是教士从自己的翅膀上拔下来的。 “并不是,不要乱想。这是我的奇术,这根羽毛的本质,和你的月光大剑类似。” 教士像是知道夏德在想什么一样解释道,随后在白雾缭绕的街道上,将羽毛放在两掌之中托举到脸前。 猛吸一口气然后一吹,那羽毛像是被狂风吹起一样,迅速向着天空飞去了。 “这样就可以了。” 教士长出一口气,示意夏德和他找一架马车: “奇术死者搜寻,原本的特性是精确探测亡灵生物,但因为我的天赋,奇术效果异变为可以大范围搜寻任何可以被定义为‘死者’的生物。当然,需要知道他们的主要特征才行。” 那根漆黑的羽毛,会在目标所在的范围上空逡巡漂浮,今天的天气恰好适合使用这种奇术而不被发现。 教士能够感应到羽毛的大致位置,因此两人只需要让马车前往对应地点。至于剩下的事情,就是夏德需要做的了。 运气很不错,那羽毛漂浮了二十分钟后,居然真的在城南找到了目标。而随后赶到的夏德和奥古斯教士,发现那附近是相对繁华的南城区核心街区。 奥古斯教士在地图上大致划定了范围,随后夏德便和教士步行,在雾中散步搜寻。下午三点,当两人从榆木街路口转向安娜贝尔街时,夏德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右侧肩膀出现了灼痛感: “就在这附近。” 两人加快了脚步,而当来到位于安娜贝尔街中段,一栋属于本地贵族的大宅院外时,肩膀上的红蝶烙印终于迫不及待的离开了皮肤,在夏德面前扇动着翅膀,像是想要引他进入那栋房子: “就是这里!” 夏德停下了脚步,奥古斯教士疑惑的看了一眼那红蝶,然后又打量大雾中的贵族宅院。 这栋房子被高墙围起来,而且庭院的地面比路面矮至少半个人。只能看到庭院内大宅二楼中间以上的部分,从装饰来看,宅院的主人是落魄的大贵族,这在这个时代的大城市里很常见。 落魄是因为宅院的装修很陈旧了,大贵族是从栅栏门处的装饰看出来的。蕾茜雅在每周六的课程中,也会给夏德讲述一些关于贵族的常识,所以夏德也懂这些东西。 当然,这并不足以让夏德和奥古斯教士知道这里是谁的房子。但稍微在周围询问一下,便知道这座大宅属于坎贝尔的达拉克伯爵。 “是他?” 重新回到大宅门口,夏德一脸的诧异。 “侦探,你认识他?” “是的,在拜火节的晚会上见过。当时,这位伯爵想要邀请我的一位女伴跳舞,然后提出用罗德牌和我赌斗,然后......” 他耸耸肩,结果不言而喻。 “你了解这个人吗?” 教士又问道,夏德点点头回忆道: “他当时打扮的很花哨,红色的礼服正装上綴着花里胡哨的勋章,红棕色的头发上别着一朵花。下半身穿着一条暗红色的裤子,腿上是一双白色长袜,袜子包裹住长裤直到膝盖的位置。哦,我是欣赏不了这种穿衣风格。这位伯爵的身高,大概和我差不多,但比我略微消瘦一些,据说是大病初愈......” 说到这里,夏德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所谓大病初愈,根本就是他病死了。只不过死而复生以后,人们和伯爵自己,都认为自己是痊愈了......说起来,当初在拜火节晚会见到他时,我就感觉这个人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不对劲的到底是哪里。(693章)” “听起来像是典型的没落贵族,莪在托贝斯克见过很多。至于我们要找的是他,又或者是宅子里的仆人,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教士说着就想拉响门口的铃铛,但夏德伸手阻止了他: “我们用什么理由拜访?我虽然拿着守夜人,但总不能说我们是来卖古董的吧?” 夏德晃了一下手中用灰色布匹包着的长剑。 他涂抹着魔女的眼影进行伪装,奥古斯教士也有自己的魔药可以使用,不担心被看穿身份,但拜访是需要理由的。 老教士很有经验的给出答案: “他不是罗德牌玩家吗?你自称外地的罗德牌玩家,想要找伯爵赌牌。你手里,应该有在大城玩家时,没有用过的特殊牌吧?” “当然有。勇者传说·吟游诗人弗莱彻可以使用。” 夏德挥了挥手,纸牌自动从口袋里飞了出来,悬浮在两人之间。 这是在风起小径旅人营地的酒馆里,从一位游历旧大陆的年轻诗人手中赢来的,除了自称“恶魔学者”的肖恩·阿斯蒙先生、黛芙琳修女和吸血种阿尔芒·贝恩哈特以外,谁也不知道这张牌在夏德手里。至于同样是在米堡获得的王后花色新大陆开拓史·开拓之风,因为和阿芙罗拉小姐有关,所以不方便拿出来。 “展示一下这张牌,说不定管家会放我们进去。” “如果不放呢?” 夏德问道,教士又摇摇头: “侦探,看看周围。” “周围......怎么了?” 夏德不解,老教士意味深长的说道: “现在可是大雾的天气,这种天气,发生什么都很正常。” 第七百五十三章 与伯爵的牌局 “教士,您还真是经验丰富。” 夏德由衷的夸奖道。 “哈哈,人老了,体力和精神都比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但漫长时光中的人生经验,可不是白白积累旳。” 夏德了然的点点头,伸手向前,飞舞着的红蝶自动落在他的手指上,随后融化进了皮肤中。 拉响了栅栏门上的铃铛,稍等几分钟后,老管家提着一盏被擦得锃亮的油灯,穿过白雾弥散的并不大的院子来到了门口。在自称“约翰·华生”的夏德说明了来意,并展示了纸牌后,穿着黑色正装的秃顶老管家,居然真的放两人进了门。 “你瞧,罗德牌有时候真的很有用。” 跟着老管家穿过庭院走向大宅,夏德小声对奥古斯教士说道,教士没有搭理他,而是盯着面前老管家的后背: “他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什么?” “心脏疾病,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来看,已经没救了。” 奥古斯教士摇摇头,示意夏德不要太大声: “人总是会死的,这很正常。” 达拉克伯爵是本地很有名的罗德牌玩家,有很多人曾经来挑战他。当老管家领着夏德和教士走入房子时,他还向两人确认,他们是想要用特殊牌来做赌注。 “伯爵每次和人赌牌,都是用特殊牌来做赌注的吗?” “大多数情况下是的。” 老管家点点头,带领两人穿过挂着艺术品和古董的门厅,沿着楼梯向着楼上走去。 夏德虽然不是很懂古董鉴赏,但他见过很多大贵族的宅子。以他的眼光来看,达拉克家族的确是没落了,宅子里面的装修老旧,摆放的花瓶和油画中,有一些很明显是近代的艺术品。就比如楼梯转角的那副油画,怎么看都像是夏德在拜火节晚宴上见到的那副“勇者斩恶龙”的拍品。 室内很安静,似乎除了老管家以外,佣人都在休息。但至少这里被收拾的很干净,看得出来房子的维护者,还在尽最大的可能维持这里的体面。 夏德和奥古斯教士是在二楼书房见到达拉克伯爵的,与拜火节宴会时花里胡哨的装扮相比,此时书桌后的伯爵穿着很正常的黑色外套。如果不是头发上插着一朵粉红色的花,他看上去会更加的正常。 老管家介绍两位客人的来意,夏德感觉到融化进手指皮肤中的红蝶在颤动,而奥古斯教士也碰了一下夏德的胳膊,斜着眼看着他点点头。 夏德和教士都明白,他们要找的第三位死而复生的人,就是面前的中年贵族。 “约翰·华生先生?哦,我记得你,你是阿芙罗拉小姐的......” 伯爵惊讶的抬起头。 “我是阿芙罗拉小姐的朋友,上次那位南国的女爵是和您开玩笑的。” 夏德笑着回答到,此时老管家暂时离开,为三位准备茶水,所以夏德说什么都不重要。既然找到了达拉克伯爵,就一定要送他离开。 “哈,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保镖,我可是听说那位阿芙罗拉小姐对男人们向来不假辞色。而且,如果一个普通保镖都有这么好的牌技,那么我的人生就太失败了。” 看起来比上次更加瘦削的伯爵,笑着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他刚才在写信: “华生先生,以你的相貌,其实做些什么都能赚钱的。我猜,你是那位阿芙罗拉小姐的情......” “咳咳!” 夏德赶紧咳嗽了一声,防止自己在奥古斯教士心目中有为青年的形象,被进一步破坏: “伯爵,我们说正事吧。上次牌局后,我听本地人说,您是本地有名的罗德牌牌手,因此想要和您再玩一次牌。上一次,我们都没有拿出自己的特殊牌,那不能算输赢。” 达拉克伯爵看起来更加高兴了: “是的,上次我们都没用特殊牌,所以不能算我输给了你。” 说着就站起身: “两位,今天天气古怪,我正巧没事情打发无聊的白天。快,请跟我来,我这里有专门的罗德牌赌桌。” 伯爵走向门口,夏德和奥古斯教士也从桌边的椅子上站起身。 “先观察一下,他现在的状态到底怎么样。如果能够不战斗,就将他送走,那么我们尽量避免战斗。” 夏德希望自己的眼神能够表达出如此复杂的含义,而看到夏德眼神的奥古斯教士,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夏德非常好奇,奥古斯教士到底以为他想要做什么。 总之,在伯爵的带领下,三人一起又回到了一楼。伯爵甚至在宅子里绕了远路,来介绍那些古董收藏品的历史和达拉克家族的传统。 在其中一把刺剑前,伯爵停留的时间最长。上次他也说过,他本身很擅长使用刺剑。 所谓的专用罗德牌赌桌,其实也就是在桌面上画好了方格,方便放置牌堆、抽取牌和废弃牌的桌子。那是一楼朝阳的房间,被伯爵布置成专门用来和玩家们玩罗德牌的屋子。 除了中间那张桌子以外,四周墙壁上挂着许许多多的签名以及照片。那些都是曾经来到这里,和达拉克伯爵赌过纸牌的玩家。根据伯爵的介绍,他甚至和“大城玩家1八50”的亚军玩过纸牌。只不过对方不愿意留下照片,因此只是留下了一张签名。 除了墙壁上的签名和照片,四面墙壁下方还有整齐的玻璃展示柜,柜子里是和罗德牌有关的有趣纪念品。比如一个多月前结束的“大城玩家1八53”中,复赛阶段用来计算点数的铜质纪念币和当时的新闻报道,全都陈列在这里。 而介绍完了那些展示品,赌局才正式开始。 由那位老管家作为裁判,奥古斯教士为两位牌手发牌。至于赌注,夏德押上了自己“唯一”一张特殊牌勇者传说·吟游诗人弗莱彻,并笑着声称如果这次赢了,就去风起小径的红水营地,挑战拥有勇者传说·剑士赛巴隆的卡特准将。 “不不,你的消息过时了,现在剑士赛巴隆在红水营地的一位上尉手中,就是在米堡机械学院,破获了连环杀人案的那位上尉。” 伯爵提醒道,然后拿出并展示了自己的押注: “古代童话·沉眠公主花色:太阳4。连续两次在20面骰中,骰出10或20,可以将卡牌数字在4、5内调整。” 他念出了卡面信息,让管家将这张牌递给夏德进行检查。 伯爵有些得意的摘下手套,甩着手腕说道: “今年的大城玩家冠军,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手中,也有一张古代童话系列的特殊牌,是古代童话·火柴女。我甚至计划着到了冬季,如果手中无事,就坐蒸汽火车专门去托贝斯克市,挑战那位有着数十张特殊牌的大玩家。” 他活动着自己的手指,脸上露出期盼的笑容: “托贝斯克的旅行,一定非常有趣,我大概能够和那个年轻人成为朋友。” 夏德绷着脸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如果达拉克伯爵不是死而复生的钉子,他其实不介意有这样一位朋友,这就和最初邀请外乡人玩牌,并将夏德带领进入罗德牌世界的拉文德男爵一样。 但有时候命运不会总是顺遂人意,该走的必须走,这一点谁也无法忤逆。 为了让牌局有趣一些,这一次采用传统的三局两胜规则。每一局五轮,先赢三轮则赢得一局。 双方互相洗牌,在老管家确认无误后,牌组放到奥古斯教士的左右手边进行发牌。 长桌平行于窗口放置,穿过浓雾,稀薄的阳光照亮桌面和两人的侧脸。 夏德拿到了自己的第一张暗牌,但并未打开,而是直接示意自己要第二张牌。 随后他笑着说道: “伯爵,我听说您今年年初患过重病?祝您健康。” “是的,那场病真的是差点要了我的命。” 伯爵也拿到了自己的第二张牌,看了一眼后皱起了眉头,显然并不如意。 夏德的第二张牌是太阳1,他示意继续发牌,然后告诫道: “我有一位医生朋友,他常说多运动有助于身体健康。” 他的确有医生朋友,但那是心理医生。 “这是好主意,但肺部疾病可能和锻炼没有太大关系......莪停牌,1八点。” 达拉克伯爵展示了自己的两张纸牌。 夏德拿到的第三张牌是月亮10,他又看了一眼底牌,然后也宣布停牌: “太阳1、月亮10、星辰八,19点。” “真是不走运。” 伯爵摇着头将手中的纸牌甩到一旁,两张纸牌打着旋叠在了一起,一看就是罗德牌老手: “不过,我的病也许和我不健康的生活习惯有关。华生先生,您是外地人,是否知道本地有趣的饮品,血酿?” 夏德诧异的挑了下眉毛,接过奥古斯教士递来的纸牌: “当然知道,我甚至在拜火节晚会上,碰到了推销这种饮料的推销员。但我向来对血制品敬而远之,甚至连牛排都必须要九成熟才会吃。” “那你的生活,真是少了很多乐趣。” 第七百五十四章 不会出现的奇迹 伯爵在第一局的第二轮依然是两张牌就停牌,而且点数之和居然还是1八点。 夏德的前两张牌总计13点,所以他拿到了第三张牌: “那么您现在戒掉血酿了吗?” 说着笑了起来: “瞧,太阳6,我又是19点。” “看来今天旳运气不怎么样。” 伯爵遗憾的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两张牌再次甩到一旁,然后接过第一局第三轮的第一张底牌: “我知道那种饮料不健康,但自从我的肺病痊愈以后,似乎以前身体的暗疾也全都消失了。就连我的私人医生都说我很健康,所以......” 他耸耸肩,意思是没有戒掉。 夏德对此也没有什么评价,严格意义上来讲,现在的达拉克伯爵是死人,那些掺兑了违禁药品的血酿当然无法再损害他的健康。 “说起太阳6。” 夏德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示意奥古斯教士继续发牌: “创始系列卡牌中,太阳6是创始·死亡。” “是的,我曾无数次的在预言家协会的油画中,见到创始系列的卡面。瞧,第二张牌是王后,我的运气来了。” 伯爵笑着说道,而夏德的第三张牌是月亮12,直接爆牌,第一局暂时二比一。 “我亲眼见过创始·死亡,它就在米德希尔堡。” 夏德轻声说道,伯爵一下瞪大了眼睛: “在这座城市?华生先生,你是指那张牌就在距离我们不到25英里的地方?” “是的,但我不能透露那张牌的主人是谁。” “这真是令人羡慕,你居然见过创始系列。” 伯爵啧啧称奇,拿到第二张牌以后,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真是见鬼了。” 两张牌加起来,居然还是1八点: “华生先生,你不会又是19点吧?” “这很难说。” 夏德接过下一张牌,然后竖起卡面: “瞧,我抽到了,勇者传说·吟游诗人弗莱彻,花朵9。抽到此牌时,若此牌非第一张牌,则在前一张牌为花朵花色且数字为偶数时,可以将此牌在数字9与10间进行调整。” 他又拿起自己的第一张暗牌: “很不巧,第一张是花朵10。不管我是否调整数字,都是我赢。” “华生先生赢得了第一局。” 老管家立刻宣布道,达拉克伯爵摇摇头: “至少我还赢了一轮,比起上次在阿芙罗拉小姐面前一局都没赢,这次运气显然好了不少。” 他很会安慰自己。 将第一局使用的纸牌重新加入卡组,互相洗牌后,第二局就开始了。夏德继续着创始·死亡的话题: “那位拥有创始·死亡的先生很健谈,和他见面时,他和我谈到了很多本地有趣的传说。据说,山之城米德希尔堡闹鬼的频率,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多。” “是的,甚至孩子们的睡前故事中,都有不怎么可怕的鬼故事。华生先生,那么你有有趣的故事要分享吗?” 伯爵问道,拿到第二张牌以后,发现是花朵一,立刻又笑道: “这一次终于不必第二张牌就停牌了。” “故事吗,当然有。” 夏德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第二张牌: “鬼魂多种多样,有的相当恐怖,有的只是透明发光的人,还有的,看上去和活人一模一样。” 奥古斯教士看了夏德一眼。 夏德的第三张牌是太阳9,与前两张牌太阳4,星辰7加起来,已经20点了。夏德这时候选择停牌时机正好,但他想要多和伯爵谈一谈,于是继续要牌。第四张牌是花朵3,不出所料的爆牌了。 达拉克伯爵赢得了第二局的第一轮。 “和活人一样的死人?这种故事我也没有听说过。” 伯爵抬眼看向夏德: “多说一些,我很好奇这种亡灵。” “虽然一句话就能概括特征,但实际上这种事情如果真的发生,那会比杀人的恶灵还要恐怖。毕竟,恶灵出现我们就能观察到,但活人一样的死人,也许不知不觉间早就站在我们身边了。” 教士继续发牌,仔细听着两人的对话。老管家耷拉着眼皮,像是疲惫的想要睡着。 伯爵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要恐惧呢?既然死人和活人一样,那么不如让那种和活人一样的死人留下来。” “事情可不会那么简单。生与死是有差别的,就如同墨水与清水。而当死亡入侵到生者的世界,我们却置之不理,那么就算是一滴墨水,也能够污染整碗的清水。而清水哪怕变黑那么一点点,活人的世界,就不再只是活人的世界了。” 第二轮,夏德两张牌20点,伯爵继续要牌想要冲击21点,可惜运气不佳。 “为了活人,必须要驱逐死人。” 伯爵总结了一下夏德的意思,夏德点点头: “是的,这是必须做的事情。” 他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桌子另一边的伯爵,好在后者并没有忽然发狂。达拉克伯爵低头看着自己的罗德牌,夏德认为,他应该是想到了一些什么。 死而复生的钉子只是暂时遗忘,他们迟早会想起来,自己到底是什么。 奥古斯教士这时递来了第三轮的第二张牌,夏德看了一眼,是星辰9。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奥古斯教士继续发牌。夏德的第三张是星辰5,而他的底牌是月亮7: “真是走运,瞧,21点。” 夏德笑道,伯爵并未露出懊恼的表情,而是也展示自己的第三张牌: “古代童话·沉眠公主,月亮5。连续两次在20面骰中,骰出10或20,可以将卡牌数字在5、6内调整。” 他翻开自己的底牌: “莪的牌面现在是1520。如果骰子能够通过判定,那么我也是二十一点。华生先生,你能做到的,我应该也能做到。” 夏德没有去看他,而是用右手摸着下巴,微微歪着头看向窗外的大雾: “有时候,我们需要接受现实,而不是渴望遥不可及的奇迹。” 伯爵投出了准备好的金属骰子,当翻滚的骰子停下,向上的那一面居然真的是10。 “奇迹虽然很难发生,但这一次,我的运气不错。” “是的,但现在,你只是运气不错了一次。” 夏德很认真的说道,一只手按在桌面上: “至少需要两次运气不错,你才有资格和我平局。而且就算这样,之后你仍然需要经过考验。” “是的,但总是要赌一下运气,我可不甘心直接认输。” 伯爵再次伸手拿起那枚骰子,然后抬手投出。 房间里的四个人的视线都紧盯着跌落下来的骰子,当当当的弹跳几下后,它开始原地旋转。 “命运有时候真的是很奇妙......” 瘦削的中年人神情恍惚的看着旋转的骰子。 夏德则在稍作思考后,谨慎的开口问道: “那么,伯爵,你知道目前的状况了吗?”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那颗金属骰子在桌面旋转的声音异常的清晰。 “如果这样都不知道,那么我就有些太蠢了。” 那颗骰子的转速在变慢,骰子的主人则看向自己的老管家: “您早就知道,我是死而复生了吧?” “劳伦斯......” 老人悲伤的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虽然死而复生之人会忘掉他们曾经死过,其他人的记忆中也不会有这件事。但就和黑暗领域修改认知,但也并非完全无法识破一样,狭间修改的认知,也是有办法识破的。 “华生先生,你是来送我离开的吗?” 伯爵又问向夏德,严肃的脸上看不出其他的表情。 夏德注视着那颗摇摇欲坠的骰子: “是的,你必须离开,去往你应该去的地方。” 骰子停了下来,向上的那一面是数字1。古代童话·沉眠公主的判定没有通过,劳伦斯·达拉克伯爵的总点数是20点。 奥古斯教士给了他下一张牌,不出所料的爆牌了。 “华生先生,赢到了第二局第三轮。目前第二局比分二比一,总比分一比零。接下来,是华生先生的决胜轮。” 老管家泣不成声的说道,奥古斯教士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这位老教士看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了。他伸手想要继续发牌,但达拉克伯爵摇摇头: “我也知道死人离开活人的世界,才是正确的做法,但我不想离开。这有些不公平,为什么,你们能够活着?我明明得到了第二次机会,却依然要离开?” 他脸上一瞬间的暴怒表情,差点让夏德当场拔剑。但伯爵控制住了自己的暴怒,那并不属于他的暴怒。他压抑着心情,语气颤抖的站起身: “华生先生,进行最后的决斗吧。” 他的眼眸的颜色,逐渐变得全白: “明白了自己的事情,我能够感受到从脚下大地涌现的力量,我也能够感受到内心狂暴的愤怒,它们在催促我,向着所有活着的人复仇。我暂时还能压制这种感情,在尚能保持理智的最后时刻,约翰·华生,来决斗吧。你赢了,我会离开,我赢了,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夏德皱着眉头也站起身,伯爵又对自己的老管家说道: “我的遗书在卧室的抽屉里,钥匙的位置你知道。不管之后发生什么,都不要为难这两位先生。” 说完,他转身走向窗口所在的墙壁,身体径直穿过墙壁: “约翰·华生,我在院子里等你。” ------题外话------ ps:本卷结束前,下午这一章改为3k。 第七百五十五章 雾中的剑士们 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伯爵已经不是那个瘦弱的普通人了。老管家捂着脸蹲下身,发出了哭泣旳声音。 夏德看向奥古斯教士: “我肯定打不过他,你说你能够处理的。” 外乡人很有自知之明。 “你理解错了,我不是说我能够解决死而复生之人,我是说我能够帮助你解决他。” 教士说道,率先走向房门的方向。夏德收拢了自己的罗德牌,捡起被放在墙边的长剑,也跟了上去: “夏德,记住,在活人的世界,我只是一个衰老无力的老人。” 他在走廊中背对着夏德,但当教士转身时,那一瞬间展开的焦黑羽翼,让教士真的像是降临凡间的天使: “我能够做的,仅仅只是为你提供力量。” 昏暗的阳光穿过雾气,从走廊尽头的窗口投射到拉特·奥古斯的身上,他面色很严肃: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你知道天使吗?” “是的,甚至曾经有一个凡人的灵魂,在我面前升华成了天使。” 夏德也很严肃的回答,这还是教士第一次主动介绍自己的情况。 奥古斯教士明显被夏德的回答惊住了,但还好及时调整了情绪: “你知道最初的天使吗?” “是的,属于古神的天使,也被称为告死天使。” 夏德继续回答,教士点点头: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我拥有一部分那位最初天使的力量。向我祈祷吧,夏德,我会用这份力量给予你祝福,就如同你闯入前一样。” 也就是说,教士在活人的世界没有太突出的战斗力,但能够为别人提供力量: “我需要怎么做?” “向和最初天使祷告。” 教士说着,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血在左手手掌中画出一枚圣徽,那符号代表着的是最纯粹的死亡: “这是古神的圣徽。” 夏德点点头,在胸前画出面前的圣徽,然后轻声说道: “愿最初的死亡与我同在,愿告死天使给予我祝福。” 奥古斯教士身后的翅膀完全张开,将涂着血色圣徽的右手覆盖在了夏德的头顶: “愿死亡与你同在。” 一股凉意,真正意义上让灵魂都僵硬的凉意,从头顶涌入身躯。随后,那股仿佛能够寂灭整个世界全部火焰的凉意,迅速与灵魂结合。在那奇异的力量中,夏德仿佛再次回到了死亡之地前的滩涂,仿佛再一次与那水面上的万千灵魂一起,仰望头顶的银月。 夏德几乎可以确定,奥古斯教士那“最初天使”力量的来源,应该就是他年轻时遭遇的0级遗物失控事件。教士也正是为了追查这件事,才会选择成为圣拜伦斯的函授环术士,而不是成为教会环术士。 虚幻的羽翼在夏德身后一闪而过,他的体温也随着那股力量的涌入而逐渐降低, 夏德感受到了力量,不同于魔女首饰提供的全方位强化,奥古斯教士给予的祝福更明显的体现在对“死亡”力量的应用上。只要能够承受那股与最真实死亡同源的寒意,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也能成为操纵死亡的超凡者。 指尖的红蝶飞出,停在了夏德的肩膀上。这第二只红蝶的力量,完全被夏德吸收,再加上教士给予的祝福,他已经有信心完成接下来的决斗了。 “感觉怎么样?” 教士身后的羽翼消失,模样很是疲惫。 夏德点点头: “放心,我不会输。” 将长剑上包裹着的灰色布匹抖落,左手拿着剑鞘,右手缓缓将长剑拔出。的明黄色符文,在剑身上放射光芒。 靠着墙的教士露出笑意: “我年轻的时候,可是比你还要英俊呢。去吧,夏德,我会等你的好消息。” 准备好施法材料,戴上需要的戒指,夏德走出大宅来到了室外,庭院中雾气朦胧,站在建筑门口甚至看不到院子的围墙。 来到院中时,才看到达拉克伯爵手持刺剑,正站在栅栏门前的小路上等待着夏德。 他看起来和活人已经有很大的不同了,身高至少比刚才高了10英寸,在雾中没有影子,手背和脸上青色的血管不停颤抖。从表情来看,他在压制自己的愤怒和心底的欲望。 见夏德手持长剑而来,伯爵已经变成全白的眼睛,迅速扫过他的心脏和咽喉,随后举起刺剑竖在自己的身前: “华生先生,那么我们开始吧。” 右手持剑向着夏德走来,左腿弓步迈出,右手向前一刺。夏德不闪不避,挥剑向前一甩—— 刺剑被直接隔开,在伯爵立刻后撤的同时,夏德斜劈而来的剑,落在了他的脚下。 白雾中两道光芒不断的闪烁,那是的银光和刺剑的光芒。当啷啷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夏德依靠传授的用剑技巧,伯爵靠着常年累月的训练技能,一时之间只凭剑术,居然谁都没有占到上风。 “华生先生,你也练过剑?” “是的,昨天在山上练了三个小时。” 侧身躲过刺剑,随后双手握持,将低垂着的长剑向上一挥,将刺剑格开。在伯爵身体失衡的同时,向前一步、转身反身斩。空中银色的剑痕还未消散,剑刃便已经在伯爵黑色的外套前胸划出倾斜的破痕。 “如果是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伯爵低沉着的声音说道,说完后退一步,身体颜色变淡,整个人散在了雾中。 夏德屏气凝神,剑身在雾中划出一道光痕,冷兵器碰撞特有的声响,却无法在雾中传出太远。横扫的长剑,准确的击歪了突刺的刺剑,随后夏德手腕一挽,单手挥剑,将刺剑压向地面: “对方的力量不比我强!” 他心中想到,在伯爵企图与他角力的同时,抬起左脚向前一踹,将伯爵再次踹进了雾中。 复苏的亡魂消失了,而夏德闭上了眼睛,在耳边声音给出提示的同时,转身斜劈。在触碰到刺剑的瞬间微微发光,睁开眼睛的夏德双手握剑,斜劈力道用尽的同时,靠着强大的身体素质,向着斜上方一个横扫。 变得越发非人的达拉克伯爵不得不后退,夏德右脚再次逼近一步,高举着的长剑顺势劈下: “呵!” 冰冷的寒意顺延手臂汇聚到剑中,漆黑的光芒构成的剑光向前挥出。冷冽的黑光骤然出现,接触到的白雾都被抹去。这源自于天使力量的剑光,径直穿过达拉克伯爵的身体。 后者闷哼一声,身体变得更加透明。他立刻向后飘着倒退,然后再次消失在了雾里。 “他受伤了。” 夏德哼了一声,面色严肃的站在原地,忽的向前翻滚—— 轰隆! 翻滚躲避的夏德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到非人的嘶吼声从伯爵嘴里发出。他蹲在原地张大嘴巴对准夏德,在夏德再次向着侧面翻滚的同时,灰色的光柱破开白雾从嘴里射出,从左向右的横扫而来。地面枯黄的草坪和院子旁边的树木,在那灰色光柱接触之下,像是生长周期加速一样的迅速衰败。 夏德也不敢尝试这到底是什么,单手撑地爬起身以后,借助咒术的力量跃向空中: “不是比剑吗?” 灰色的光柱立刻向着天空扫来,像是要划开着白雾的幕布,但空中的夏德却已经消失了。 在半蹲着伯爵诧异的闭上嘴巴的同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外乡人,用手中附着着黑色光芒的长剑一个斜劈,让剑刃在脖颈处劈下,直至卡在他坚硬的肩胛骨中才停下。 “你......” 伯爵将脑袋转过一百八十度看向夏德,而接触他的身体,居然有尸臭味的黑烟冒出。 “认输吗?看来是莪赢了,我可以让你体面一些离开......” 夏德看着他。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说这种话。但我真的不甘心,为什么,你们都能活着?” 他似乎快要压制不住情绪了,黑色的雾从毛孔中飘出,整个人像是膨胀的要爆炸。 夏德立刻向后撤退,而被压制的怒意也终于在此刻骤然爆发。黑色的气流从伯爵全身爆出,瞬间的强大冲击力,甚至铲平了草坪,将夏德连人带剑击飞到了远处,在地面翻滚两圈才借力爬起。 再抬头看,那漆黑的雾缠绕在达拉克伯爵的身上,让原本瘦削的他看起来无比的强壮。黑雾甚至在侵蚀转化周围的白雾,那雾气中,密密麻麻哀号着的人面涌动着。 随着提着刺剑起身的伯爵双脚离地漂浮在空中,他左手一挥,一颗颗人面形状的黑雾弹,在音爆声中,如同连串的雨滴般射来。 “这是越来越强吗?” 夏德匆忙向着旁边躲避,而黑雾弹击打地面溅起的石屑,却依然划伤了他的右腿,好在只是皮外伤。 第七百五十六章 仪式剑与日光射线 眼看一颗颗的黑雾弹飞来,而自己根本来不及躲闪,夏德索性停下了脚步。左手向前一伸,飞舞着的红蝶聚集成赤红旳盾牌,挡住了第一轮攻击。随后右手单手向前迅速挥剑,在银光泼洒而出的同时,守夜人精准的击破每一颗黑雾球。而最后一剑挥出时,漆黑的剑芒击破白雾,消融黑雾,最终被达拉克伯爵单手握住。 剑光与伯爵相互僵持了短暂的两秒后,剑芒消散,伯爵右手完全融化,但很快又重新生长了出来。这当然不是没有代价的,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了。 “如果你变得完全透明,会完全丧失理智吗?既然这样,我也就不浪费时间了。” 夏德说道,落下手中长剑的同时,身后白雾中有响亮的钟鸣和汽笛声传来。 灼热的蒸汽雾与周遭白雾融为一体,但白雾中巨大的黄铜圆环,却像是从远处飘来一样越来越清晰。 四色灵光闪耀,随着夏德向前,硕大的命环紧随而来: “伯爵,那么我们就不必浪费时间了,请离开吧!” 仿佛是在回应夏德的话,肿胀的像是尸鬼一样的伯爵,再次发出了凄惨的吼叫声。缠绕在他身边的黑雾如同触手般向着夏德扫来,但随着大罪的符文闪烁灵光,从袖筒中飞出的大罪锁链横扫之下,将那些黑雾纷纷切断。 鬼脸黑雾弹再次射出,而这一次54张罗德牌如同飞刀般从夏德口袋里自动飞出。附着红蝶的力量,漫天的纸牌与飞来的黑雾弹对撞,在红蝶的帮助下,纸牌的硬度可以短暂的抗衡那些拥有狭间力量的黑雾。 锁链、黑雾、纸牌、红蝶和黑气在空中交接,命环之上的灵光驱散着那浓稠的白雾。 见夏德一步步的走来,浮在空中的达拉克伯爵终于按捺不住。裹挟着黑雾,自空中持剑向着夏德冲来。自上而下的攻击,本就具有相当的威慑力,但夏德并不慌张。 他注视着越来越近的伯爵,自身积蓄体内庞大的灵,抬起持剑的右手,食指按在剑身上: “银......” 眉头一皱灵感忽来,原本闪烁着极致灵光的银月黯淡了下来,而魔女之光的启迪灵光却骤然闪烁: “日光射线!” 指尖积蓄起了代表着正午太阳的浓郁暖光,但那正能量光芒却并未从指尖发射,而是蔓延向守夜人。斩魔之剑与阳光的良好相性,让银剑散发出如同太阳般的炽热光芒。 那光芒聚集于剑尖一点,随着夏德双手持剑向前突刺,巨大的日光射线光柱,如同光炮一样射出。光炮正面撞击那团裹挟着伯爵的黑雾,阳光中黑雾像是遇到天敌一样迅速融化,露出了其中几乎完全变成尸鬼的达拉克伯爵。 他的皮肤迅速融化,但死亡才能战胜死亡,靠着强悍的不死性,在气喘吁吁的夏德放下手中长剑的时候,伯爵只是落在地面上,依然还可以爬起来。 “守夜人对日光的增幅,比对月光的增幅强太多了吧?” 刚才那道“日光光炮”的消耗,即使是对夏德来说也有些太大了。守夜人作为可以和格蕾斯以及海伦同等级的天使级遗物,最大的特性其实是作为施法媒介,增幅超凡力量。但作为对抗邪恶的剑,它对不同奇术的增幅效果显然不同。 不是“银月”的概念不正义,而是“日光”概念本身太过于正义了。 如同高度烫伤一样的达拉克伯爵,此时已经艰难的爬起身,手持那把几乎要断裂的刺剑,再次向着夏德冲来。被“日光射线”正面命中,他融化的皮肤下,居然又露出了原本属于人类的模样。 理智似乎恢复了一些,但他依然选择继续决斗。那把刺剑又准又狠的刺向夏德胸口,夏德抬手用剑将其格开。大罪锁链已经收回,空出来的左手虚握挥砍,随着手臂落下,明黄色的长剑切断了达拉克伯爵手握刺剑的右手。 当啷一声刺剑坠地,伯爵捂着断手后退,断手迅速恢复了正常。 夏德并未就此停下,左手黄色月光大剑散成光点消失,迈出一步深吸一口气,那属于原初死亡的力量全部汇聚在左手。 “灵魂回响......” 左手上心灵结晶指环居然一瞬间被染成了黑色: “指引死亡......” 背后命环的灵光极致爆发,这一击,将是最后一击: “心灵震爆!” 挥出的左拳在空气中打出音爆的声响,但却因为白雾而没有传播很远。灵魂力量和精神力量宣泄而出,使夏德的拳头出现了虚幻的残影。 这一拳正面命中达拉克伯爵的胸口,随着如同爆炸的声响传出,伯爵倒飞了出去,落在地面上彻底不动了。 他仰面向上躺在那里,虚幻的身体中,白灰不断向着上方飘散。 喘着粗气的夏德,拄着剑休息了一下才走了过去: “我和奥古斯教士加起来,还是很厉害的。” 命环缓缓隐匿于周遭白雾中,除了地面的凹陷和碎裂的石砖、枯死的大树和几乎被铲平的草坪,谁也不会知道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夏德提着守夜人走到伯爵的身边,因为组合奇术的效果,在彻底消散前,伯爵又恢复成了活人的样子。 他瞪着凸起的眼睛看着天空,听到脚步声也没有丝毫的动作。 “还是不甘心吗?” 夏德轻声问道。 “如果是你忽然病死,又获得了重活一次的机会,你会甘心再次离开吗?” 伯爵问道,声音虚弱而沙哑。 夏德摇摇头,但这个动作躺着的伯爵是看不到的。 他弯腰伸手,抓住了伯爵冰冷的手臂。白灰从手掌中流出,向着看不到尽头的天际飘去。 夏德将伯爵拉起来: “完成最后的牌局吧,现在是第二局,总比分一比零,第二局比分二比一。” “我都要死了,你居然和我说这个?” 伯爵一副想笑又想哭的样子,但他看到夏德的表情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夏德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问道: “难道,你不想玩罗德牌吗?在离开前,结束这一局?” 伯爵怔住了一下,然后居然有些释然的点点头: “是啊,应该结束这一局。” 他似乎在这一瞬间,真的想通了。 夏德想要将自己的备用牌组借给伯爵,但身后建筑的方向又传来了脚步声,是奥古斯教士搀扶着比他看起来年轻一些的老管家,从雾中走来。 “劳伦斯少爷,你的牌组在这里。” 泣不成声的老管家将牌组递给伯爵,夏德也坐了下来,挥手让漫天飞舞的纸牌,一张张的拉出残影般的回到手中。 两人席地而坐,不必洗牌,也不必挑出这一局已经用过的其他牌,两人各自摸了第一张暗牌,然后身体已经开始透明的伯爵率先拿到了自己的第二张牌,看到是花朵13后,掀开底牌看了一眼,虚弱的笑意出现在脸上: “我停牌,我是21点。” 他并没有翻开底牌。 “伯爵,你想诈我吗?我注意到,你没有掀开底牌。” “为什么要掀开呢?我选择了停牌,但在你选择继续或者停牌前,我有权力不翻开底牌。” 这的确符合规则,只是这样做的牌手们,通常都在使用“诈牌”的技巧。 “不,你必须翻开底牌。” 已经拿到自己第二张牌的夏德,避开老管家的方向,将牌面展示给了坎贝尔的达拉克伯爵。伯爵看向牌面,表情凝固住了。随后脸上出现的笑意,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原来是你。我的心愿,居然真的实现了。” 大城玩家·1八53年托贝斯克冠军,花色:星辰12。抽到此牌时,有权查看对手未翻开的一张暗牌。 他刚才丢出纸牌的时候,丢的是有特殊牌的牌组。 夏德替已经几乎无法动弹的伯爵翻开底牌,但底牌不是八点,而是月亮5,合计只有1八点。 “果然是诈我。” 夏德轻声说道,随后检查自己的底牌,那居然是太阳9。 “合计21点,约翰·华生率先赢得三轮,赢得了第二局。比分二比零,华生先生胜利了。” 教士宣布道,达拉克伯爵微微摇头,看向白雾中,面目似乎有些模糊的年轻人。他已经到达了生命的极限,就连灵魂都要离开。而在这最后时刻,他居然恍惚觉得,面前坐着的人,似乎又不像是人,而是某种不可描述的可怕存在: “又是21点,你难道真的被赌神祝福了......我愿赌服输,那张古代童话·沉眠公主属于你了,这也不算埋没了它......” 他向夏德伸出手,夏德于是将他搀扶起来。伯爵现在的重量,大概是五六只小米娅。 “汉斯先生,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伯爵对老管家说道: “我走以后,不要为难这两位客人。家族的财产和爵位,按照遗嘱来分配就好,好在我还有私生子。这么多年,感谢你的照顾......”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夏德也感觉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几乎要完全消失了。 “我明白,我明白......您今年春天就该离开了,现在能够短暂的回来,这已经是神的眷顾了。” 老管家低着头擦拭眼泪。 夏德看着一幕,忽然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奥古斯教士,十分隐蔽的向他甩了一下头: “你来动手。” 他的嘴唇动了,但没有发出声音。教士居然真的懂唇语,虽然不知道夏德为什么要让他这样做,但还是不着痕迹的来到伯爵身后,手轻轻在伯爵的后背拍了一下,维持伯爵透明身躯的轮廓完全散开,白灰飘向天际,飘向那遥远的地方。 “尘归尘,土归土。愿神庇佑你的灵魂......” 老管家低垂着头,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脚下;奥古斯教士在胸口画出圣徽,闭上眼睛小声的进行祈祷;夏德将剑刺入面前的泥土,双手插进口袋里,仰头望向白雾笼罩的天空。 黛芙琳修女烧掉了夏德带来的第一颗钉子,乔伊·巴顿在冰湖上带走了被夏德击败过的第二颗钉子。现在第三颗钉子,也在夏德的努力下,被奥古斯教士成功拔除了。 第七百五十七章 夏德的焦虑 夕阳西下,笼罩了米德希尔堡市整整三天的大雾,变得越发浓郁了。心情有些不好的夏德,与奥古斯教士一起离开了达拉克伯爵旳宅邸,只留下悲痛的老管家收拾残局。 钉子被拔除以后,那些模糊的记忆也会逐渐重新恢复,教会应该也会根据西卡尔山的下一步异变,判断出第三颗钉子的消失。至于夏德和奥古斯教士,没人会知道他们曾经来过这里。 在浓雾中沿着街边走向远处,夏德低头看着手中的罗德牌古代童话·沉眠公主: “教士,生与死的事情,是不是总是让人感到悲伤?我与那位伯爵没什么关系,但还是为他的离去感到伤心。” “这很正常,年轻人,我这一辈子见过无数次的生离死别,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虽然有很多人曾经说过,但我还是要强调,既然我们活着,就要珍惜当下的时光,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教士摩挲着自己的烟斗,夏德点点头,郑重的将手中的纸牌加入自己的牌组中,并用奇术珍藏之物将其也同化为牌组的一部分: “说起来,教士,刚才在伯爵的书房,我用眼神示意你,我想要和伯爵玩罗德牌,你是怎么理解的我的眼神?” 夏德依然还记着这件事,老教士露出笑意: “你的意思太好懂了——在送走伯爵前,我要从他手里获得罗德牌,来满足我的罗德牌收集癖好。你瞧,我这不是猜的很准吗?” 他其实完全理解错了。 奥古斯教士返回黎明教堂,夏德则冒着大雾上山,准备重新返回家中。路途中并不顺利,进山的道路居然被米堡本地警察暂时封锁了,根据市政厅发布的消息,最近山间大雾,为了市民的安全,从今天,也就是枯叶之月的第十七日起,为期两周,每日下午六点至次日清晨七点,不允许任何未持有特殊通行证的普通市民进入山区。 这种简单的封锁当然拦不住夏德,但这也代表着,教会已经意识到了情况的紧急,而夜间的西卡尔山,也真的是十分危险了。 上山途中,大雾让夏德差点迷失正确的方向。而逡巡在雾中的亡灵们,也给他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 即使手中的守夜人长剑能无视浓雾的阻碍远距离探测那些强大的灵体所在的位置,魔女皇帝的祝福能够消减亡灵的恶意,但夏德有时也必须正面面对敌人。 为了迎战米堡的亡灵,他其实准备了一些手段。比如从老约翰那里买来的特殊炼金物品“灵体驱散护符”,以及他自己尝试制作的简单魔药“驱灵粉尘”。前者可以让灵体下意识的不愿意靠近,后者则能够直接对灵体造成伤害,在露宿时洒在帐篷边也有警戒作用。 但这些常规手段,对米堡恶灵中的强大个体统统不管用。只要夏德进入了它们的侦查范围,恶灵们立刻就会向着他扑来。 在两次地震后,那些从狭间而来的顶尖恶灵的力量不亚于中环术士,即使是夏德也必须谨慎的来应对。 如果只是应对一个敌人还不算什么,但山间的大雾中不知藏了多少本应离去的灵魂。于是,在战斗中只要一不小心将战场挪的太远,夏德就必须同时面对两个甚至三个敌人的袭击。 指引死亡、心灵震爆、日光射线、光亮术、银月斩击......奇术轮番施展,守夜人更是不知道多少次的配合月光大剑和错乱时间之刃在雾中留下一道道的光影。 即使在夜晚可以使用月影的幻术进行隐藏,但当夏德靠近那座山中废塔时,他身后依然跟着三个裹挟浓雾而来的亡灵。一个是无头的樵夫,一个是拿着长剑的盔甲骑士,最后那个则是双头的猛虎。 夏德也不知道那只老虎生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几乎是夺路而逃的冲进了废塔,这才发现塔内的雾气反而非常稀薄。再转身向外看,塔外浓雾中,三个亡灵都只是围绕在周围盘旋,像是在惧怕什么似的根本不敢闯进来。 夏德这才放心,他原本还担心自己某天走出隐藏墙壁后,会忽然遭到亡灵的攻击。 “既然你们不敢进来......” 他将手中的长剑暂时放到一旁,双臂交叉在胸前,对准塔门外的方向,画出交叉的弧光,然后侧身向前一撞: “我就不客气了。” 这些恶灵追了夏德一路,他一定要报复回来。 解决了第三颗钉子以后,夏德忽然发现自己在米德希尔堡已经没有目标了。 初秋时节第一次踏入那座城市,是为了救回奥古斯教士,期间邂逅了许许多多的人。但到了如今,如果翻看记事本,除了下周要去见格蕾斯和海伦以外,米堡的所有事情都结束了。 当然,被选者和狭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但那是教会的问题。至于这次的被选者到底会是谁,又会以怎样的方式举行仪式,那些都还是未知数。 为此,夏德在周五上午再次拜访了预言家协会。遇到马克副会长的时候,那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还调侃着对夏德说: “你一周几乎能来八次,每次都用你的猫做借口。下次就不必带着猫了,这里有谁不知道,你是来找露维娅·安娜特的?” 一楼大厅中人来人往,但因为他们靠近接待台,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士们都笑了起来。 “现在是你们的上班时间,我总不能单独把她叫出去,这可不合规矩。” 夏德并没有不好意思,他仍然支付了占卜费用,然后在二楼的单独占卜间见到了露维娅。 第三颗钉子被成功拔出的好消息,自然是要通知露维娅的。但露维娅听完夏德的讲述以后,反而有些担心了: “生死狭间是不可知级遗物,它虽然本身不可能产生意识,但也不会对此无动于衷。一旦你们把四颗固定狭间和物质世界的钉子全部拔除,狭间说不定会提前爆发。” “所以,教会才会将拔除钉子和准备仪式一起进行。按照伊露娜的说法,只要钉子全部被解决,仪式立刻开始。” “问题是,被乔伊·巴顿带走的小丑怎么办?” 露维娅问道,皱着好看的眉头沉思着: “只要是涉及被选者的事情,绝对不能放松警惕,他们身边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协会总部,计划派遣两名高环预言家,大概周末抵达米堡,专门为了占卜乔伊·巴顿的位置。但事情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现在的问题是,这次的被选者仪式到底是什么。” 夏德将怀里柔软的米娅猫放到桌面上,它趴在那里一点也不愿意动: “和古神远古死神有关的物品,对死亡本身的理解,这两点是必须的。除此之外,残章上还提到,仪式地点是生死边界地区,而且举行仪式的候选人,要亲手杀死过一名死而复生者。” 他竖起手指头数着这些要求: “但这依然不是完整的仪式,我很好奇,乔伊·巴顿是否会知道仪式到底是什么。” “他一定会知道的,这是被选者的命运。” 露维娅说道,迟疑了一下: “我最近从外地朋友的手中,打听到了一枚诗人级遗物蒲公英硬币的下落,如果运气够好,这周末就能拿到手,到时可以用它来进行占卜。如果不行,那枚占卜师的银币也可以拿出来。” “我是否要告知黛芙琳修女,她就是第二候选人的事情?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夏德问道,紫眼睛的姑娘微微眯眼: “夏德,你认为那位持火的修女,是怎样的人?” “可靠,冷静,善良,而且不怎么喜欢说话。” 露维娅沉思片刻: “那么,在确保她不会泄密的情况下,将候选人的事情告诉她吧。那位修女领导的灵修教团,既然是古神教派的现代分支,应该不难找到和古神力量有关的物品。我们要做好准备,我倒是很希望乔伊·巴顿能够在举行仪式前死亡......这样一来,那位黛芙琳修女成为被选者,是目前来看最好的结果。” 之所以不希望是第三候选人奥古斯教士,那是因为夏德和露维娅,都不愿意把教士牵扯进这种要命的事情里。 “没问题。” 夏德点点头,但心中依然隐约有些不安。他现在最警惕的不是狭间的问题,而是吸血种们的问题。从南方国度带着侄子,在秋季来到米德希尔堡市的阿尔芒·贝恩哈特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到现在也只是有初步的猜测。 而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以夏德目前的状态,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掌控所有的局势。毕竟三环的灵符文,现在只欠缺最后一枚,四环眼看就在眼前。而他的神性,却只剩下最后一滴。 外乡人,你想用这力量,去做什么呢? 耳边传来了呢喃声。 “拥有一滴神性的我、联合起来的教会和学院、不知道要做什么的吸血种、失踪的乔伊·巴顿、从其他地方赶来的环术士组织,现在牌桌上的牌手并不少,我自认为自己对局面看的最清楚,但却也最明白,接下来的事情,会有多么的凶险......也许,乔伊·巴顿并不是最大的麻烦。”插pere 第七百五十八章 勒梅尔马场 告别了露维娅以后,夏德趁着上午有时间,又带着猫去了一趟冷水港,去那边看看收购硬币以及与太阳力量有关物品的委托是否有结果。 码头区黑市七把扫帚依然是一无所获,倒是酒保向夏德推荐新大陆秋季的特产,一种叫做“羊尾草”旳恶心植物。那东西呈现白色,像是香肠一样的长,碰一下就会左右摇摆。它能够作为一些基础治疗药剂的材料,可惜旧大陆本身就有诸如鼠耳草之类的替代品,因此并不怎么受欢迎。 而当夏德前往城外的灯塔时,居然在海边遭遇了鱼人的袭击。 这件事说起来也有趣,他本来是乘坐马车出城的,但因为想看看秋季的海滩是什么样子,于是在距离灯塔所在的海崖还有1英里(约1.6k)的地方提前下车,抱着猫在海滩上散步。 冷水港的港口繁忙,城外浅水滩的风景也很漂亮。夏德甚至捡到了很漂亮的海螺,打算拿回家,放到客厅里作为纪念品。 也就在他捡海螺的时候,海中传来了隐约的号角声响。随后,在米娅惊慌的叫声中,从水中冒出了三颗皱巴巴光秃的脑袋。 不明所以的夏德第一反应是后退,随后才发现从海里面爬出来的是丑陋的鱼人。但不是自身就拥有精神污染能力,哪怕只是在画上留下画像,都能影响观看者的鱼人神眷者,这次出现的只是混血的家伙。 其中一个身材肥胖低矮,拄着一根挂着海草,顶端还有珍珠的腐烂木杖。另外两个身材高大,拿着因为海水腐蚀而生锈的大铁叉。在矮胖鱼人轻声念咒后,那两柄看起来并不怎么好用的武器上,立刻多了一些蓝色的水纹,这是强化武器的咒术。 “一个施法者和两个近战职业者?冷水港的鱼人们还真是会相互配合。” 三个鱼人显然是看上了夏德和米娅,在胖鱼人施法完成后,便一边从嘴巴里发出乌鲁乌鲁的声音,一边向着夏德冲了过来。 这是潜伏在冷水港近海,实力最差、但也是数量最多的普通怪物,即使是三个加起来,挑战难度大概也就相当于三环或者四环的人类环术士。 所以接下来的战斗没什么悬念,夏德抽出月光大剑迎了上去,一个横劈直接砍掉了跑得最快的那只鱼人的脑袋,随后指尖划出的月光,让另一个鱼人不得不侧身躲避,借着这个机会再次近身,戴着心灵结晶指环的左拳击打而出,让其七窍流血的倒下。 再去看那个胖鱼人施法者,它已经退到了海滩的位置,操着鱼人语说着难以翻译的脏话,随后挥舞着那根嵌着珍珠的烂木杖,在命环显现的同时,海水中忽的窜出密密麻麻的鱼群。这些鱼群落在沙滩上,堆积在一起,构成足以引发密集恐惧症的恐惧人形。 “召唤物?” 夏德后退了一步避开鱼腥味,伸手压下从怀里露出小脑袋的米娅——这只猫在耸动鼻子,然后拿出月光石戒指轻轻亲吻: “迷乱!” 在迷蒙的黄色月光下,鱼群怪物转身就冲向它的召唤者,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怪异的脚印。胖鱼人怪叫一声,立刻投入海中,而鱼群怪物也追了上去。 夏德没去追,因为不想把自己的衣服弄湿,他站在沙滩上望着那两具尸体: “冷水港事件结束后,这里的鱼人成了唯一的麻烦。如果米堡的事情能够成功被解决,大概‘鬼魂’也会成为那里的特产。每个城市,真是各有特色啊。” 将帆布玩具还原成帆布,用其将两具鱼人尸体变成玩具,打算将其卖给看守灯塔的艾德蒙德先生。艾德蒙德先生当然不是要研究尸体,而是本地教会回收这些尸体。夏德不想再进城去黑市了,所以卖给老守塔人,让他赚个差价也没什么。 但很可惜,守塔人这里也没有新的硬币。至于蕴含太阳力量的物品,艾德蒙德先生用5镑3先令和21镑14先令的价格,卖给了夏德一张灰扑扑的羊皮纸卷,和一枚画着太阳纹的圆形金属徽章。 太阳纹有很多画法,徽章上的太阳纹不是正神提灯老人的圣徽。 “这卷羊皮纸,据说是从新大陆的旧日神殿遗迹中找来的。虽然上面除了烙印着代表着太阳的符文以外什么也没有,但找到它时,它被放在一座只剩底座的神像下面。至于这枚徽章,是我最近收来的古董,上面有很低微的奇迹要素,能够小幅度增幅大部分和太阳有关的奇术和咒术。” 老人解释道,夏德试了试自己的“日光射线”,发现增强的程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两件物品,真的和太阳力量有关吗?” 夏德很是狐疑。 “你要用它们做什么?” 艾德蒙德先生收拾着渔具问道。 “打开一个古老的封印,需要五件不同的,与太阳力量有关的物品。现在我已经找到三件了,还差两件。” “那就多找几件,都试一下,总会找到符合要求的东西。” 老人说着自己的建议,并推荐夏德如果实在找不到,就潜伏进乡下的太阳教堂,伺机偷取挂在主礼堂上的圣徽。 他当然是开玩笑的,这样做的唯一下场,就是被整个世界的太阳信徒们联手追杀。 先返回冷水港市区,和小米娅一起在餐馆品尝了沿海城市的美味,随后返回圣德兰广场,坐着马车出城去拜访魔女的庄园,询问魔女那里是否得到了与太阳有关的物品。 夏德希望自己能够在米德希尔堡的事情结束前晋升四环,在被牵扯进的麻烦里多一些力量。因此他必须尽快第三次进入第五纪的3024年,去完成那个未讲完的故事。而协助魔女们获得《无名祭祀书》,也是需要做的事情。 很不凑巧,当夏德在下午两点到达庄园时,嘉琳娜小姐和蒂法都不在。 但她们并不是进城去了,而是陪同戴安娜王后一起,在城郊的马场观看赛马。 “赛马?” “是的。” 魔女庄园的老管家,在门厅里很和蔼的笑道: “现在是冬季来临前,最后一个适合赛马的季节。城市南郊有很多知名赛马场,每周会有一两场比赛,本地知名的骑手都可以报名参赛,甚至还有官方的赌局。小姐并不热衷于这种运动,但戴安娜王后很喜欢,所以经常召集城里的贵妇人和王室成员,到城外一起观看赛马。” “那我在这里等嘉琳娜小姐回来吧,既然都是贵妇人,我去不合适。” 夏德说道,但老管家又摇摇头: “可不止是贵妇人,她们今天去的那座马场属于勒梅尔家族,马场就紧靠着勒梅尔侯爵的大庄园。那里允许贵族们随意前往,喜欢赛马的贵族很多。而且,被王后殿下吸引而去的好事者,也不在少数,您现在就可以过去,需要准备马车吗?还是您要自己骑马?今天天气不错,秋季的乡间小路很值得欣赏。” 夏德并不会骑马,蒂法暂时只让他学会简单的上马而已。而且他还带着小米娅,当然不会进行如此“高危”的运动: “帮我准备一下马车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赛马呢。” 勒梅尔马场位于距离城市边缘大约2.3英里(约3.7k)的地方,当马车载着夏德一路向着更南方前进时,他感觉眼前这条路有些眼熟。 询问后才得知,勒梅尔侯爵的大庄园以及马场,与另一位贵族的庄园相连,那座庄园被称为湖景庄园。事实上,马场以及周边的草场被夹在两座庄园之间,湖景庄园毗邻的施卢赫湖,严格意义上来说有一半面积属于勒梅尔侯爵。 而想到湖景庄园这个特殊的地点,夏德难免会想到盛夏夜晚葡萄藤下的罗德牌、庄园三楼的血衣神明,以及在月下踢出的一脚。 明明那只是小半年以前的事情,但真的仿佛发生在很多年以前。 进入马场需要先进入勒梅尔庄园,这座庄园虽然同样占地面积惊人,庭院内雕塑和园艺精美,但论豪华程度还是比不过嘉琳娜小姐的庄园。 挂着萨拉迪尔女公爵徽记的马车进入庄园,并没有遭到任何的阻拦。只是庄园庭院分为内外两层,马车并没有向着那座三层大宅所在的内层驶去,而是沿着外层庭院的马车道向着庄园侧门行驶。 早有仆人在此等候,马车稍微停歇后,仆人恭敬的询问马车上客人的身份姓名。在车夫报出“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的名号后,嘉琳娜小姐现在所在的位置,便立刻就知道了。 侧门和马场之间有专门的车道连接,两侧用木栅栏将庄园与紧靠着的草场隔开。不多久,就听到了喧闹的声音,随后便从车窗看到,被木头和铁制的高耸栅栏围住的赛马场,以及在赛马场边缘那级级向上的观众席。 马车停了下来,夏德从车上跳下以后,能够从栅栏缝隙间看到奔跑着的马匹扬起的尘埃,也能够听到欢呼和吼叫的声音。 马场上方拉着彩带,好事的人们兴奋的向骑手挥舞自己的帽子。骑手们畅快的骑在马匹上奔行,沉重的马蹄声,甚至惊吓到了夏德怀里的小米娅。 在仆人的带领下,夏德弯着腰从后方楼梯走上观众席,而嘉琳娜小姐和戴安娜王后坐在了马场南方有遮阳棚的位置。衣着华丽的贵妇人们,都戴着插有彩色羽毛的遮阳帽,或是端着瓷质茶杯,或是手持小巧的望远镜,或者拿着羽扇,享受这个沉闷无聊的秋日下午。 遮阳棚的影子在日光照射的地面上停驻,闷热中又有些凉意的空气里,一点风也没有。所有人都是如此的安逸,贵族们的活动向来如此。 在鬼魂出没、大雾弥漫、阴风四起的米德希尔堡市冒险,带来的紧张心情,在这一刻居然全都消散了。 马场像是遍地金黄色,和煦的日光让身体暖洋洋的。夏德的嘴角不自觉的露出笑意,他抬手放在眼睛上方,看向嘉琳娜小姐,后者似有所觉的看了过来。 今秋的托贝斯克,还真是安宁。 ------题外话------ 第七百五十九章 三枝花 穿着制服的王室护卫们,挡在通往南侧观众席上方座位的台阶前,即使周围人声鼎沸,看起来也影响不到他们。 在这个新时代与旧时代交替旳年代,王室护卫们的装备也很有趣。枪械自然是有的,但除此之外,每人都穿着厚重的盔甲,手持长矛,腰间挂着锋利的长剑。 夏德听说有时候军情六处的特工们也需要暂时充当王室护卫,他很希望自己不要碰到这种任务,这一身装备看着就感觉重的要命。 夏德带着猫走了过来,忠诚的卫士们在询问了他的身份和来历后,其中一人走向上方,在距离贵妇人们还有三层座椅的位置停下来,向女仆说明了来访者的身份。 这时少部分人已经注意到了夏德的到来,于是在那名卫士回来以前,戴安娜王后、嘉琳娜小姐以及在嘉琳娜小姐身后的蒂法,也将视线从马场转移到了夏德身上。 戴着银质镂空嵌红宝石冠冕的戴安娜王后今天拿着一把用彩色羽毛拼出的羽扇,她用扇子挡在自己的嘴前,歪着头小声的对嘉琳娜小姐说了一句话,惹得附近的女人们都笑了起来。 夏德自然是得到了继续向上走的允许,他整理了一下衣着,很快就来到了遮阳棚上的高层。 嘉琳娜小姐想要起身到别处和夏德说话,但却被那位明明年龄超过四十岁,但看起来依然有着青春活力的王后拦下: “让骑士直接坐过来。” 她吩咐道。 于是,本来只是想要见见世面,顺便询问一下太阳有关物品的夏德,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坐在了嘉琳娜小姐的右手边。 他的右手边是空座位,再向右是另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贵妇,听称呼是某位公爵的女儿。而嘉琳娜小姐左手边,则是戴安娜王后,王后很感兴趣的看着夏德: “汉密尔顿骑士,许久不见,日安。找我们的女公爵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她很亲昵的将手搭在嘉琳娜小姐的肩膀上,魔女没什么表情。 “日安,殿下,日安,嘉琳娜小姐。前段时间收拾房子,多亏了嘉琳娜小姐的帮助,今天特意带着葡萄酒,去庄园拜访她进行感谢。是庄园管家告诉我,嘉琳娜小姐在这里的,希望我的拜访不是特别冒昧。” 说着话,夏德将手伸进了外衣内侧口袋。手停顿了两秒后,在戴安娜王后感兴趣的注视下,他拿出了两朵蔫败的玫瑰花。右手小指、无名指和中指握住,拇指和食指夹着那两朵漂亮的花。 因为看不到自己口袋里的详细情况,因此摸出的两朵花一红一白,并不是完全一致: “送给两位漂亮的女士。” 他笑着说道,红发女公爵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意: “骑士,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带花。虽然看起来不新鲜了,但也不错。” 虽然王后的地位更高,但作为长辈的嘉琳娜小姐还是首先选择了红玫瑰,戴安娜王后则拿过了那朵白玫瑰。 两位女士看起来都很高兴,夏德也笑着将手放下。他刚才的手势很别扭,那是因为右手小指、无名指和中指之中,还夹着一个小巧的花朵样挂坠玩具。 此时手放下,在衣摆内侧轻轻一抹,又是一朵红色玫瑰出现。 夏德悄悄将手伸到身后,将花从座椅的夹缝递向后方。而表面上,仍然带着客套的笑意与王后交谈。 后方站着的是蒂法,女仆小姐原本在关注王后和嘉琳娜小姐互相之间的打趣,余光扫见一朵花慢慢的从下方伸了出来。那是夏德的手,手指甚至勾了一下,示意蒂法把花收走。 女仆小姐黑色的眼眸,扫向正和王后说话的夏德,如果不是看到他的手的小动作,谁也想不到那朵花是他递出的。 左右看了看,快速弯腰将那朵花从夏德手中拿过。左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捻动着花枝,白皙的脸上露出了努力控制住的笑意。 “骑士,最近经常听到我的女儿谈到你。” 戴安娜王后说道,眼睛则已经再次看向了马场上奔跑着的马匹。夏德心中一惊,正要解释自己和蕾茜雅的关系,就听嘉琳娜小姐插话道: “小阿杰莉娜是怎么说夏德的?” “阿杰莉娜最近向我抱怨,她多次邀请汉密尔顿骑士参加她的沙龙,但骑士先生却每次都能找到理由推脱。” 这就有些冤枉夏德了,除了每次和蕾茜雅见面时,阿杰莉娜都会说要邀请他以外,他没有接到过任何的书面邀请。而且,他这个秋季也真的很忙,米德希尔堡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侦探委托的工作很多,最近接到了大生意,斯派洛叔叔留下的委托,也还需要进行收尾。” 夏德抱歉的说道,并很奇怪阿杰莉娜为何总是提到他: “当然,我依然想要表示我的歉意,公主殿下的下次邀请,我不会拒绝的。” “阿杰莉娜大概会很高兴的。说起来,汉密尔顿先生,你的年龄也不小了,我记得你还没有结婚?哦,那就更应该多参加这样的活动,像你这样英俊和优秀的绅士,我想在王都的淑女们眼中,是很受欢迎的。” 这个话题,让周围的贵妇人们也很感兴趣的参与了进来。只有嘉琳娜小姐奇怪的看了王后一眼,现在几乎每个人都听说过夏德是她“情人”的荒谬传闻。 “结婚并不着急,我甚至听说过本地有三十多岁才结婚的贵族。” 夏德一边逗弄着米娅一边说道,米娅虽然对陌生的环境有些担忧,但既然夏德还在身边,它也不会被吓到。 “那只是少数的例子......” 王后忽然笑了一下,然后转头问向夏德: “骑士,你会骑马吗?” “当然......” 夏德想要摇头。 “会的。” 嘉琳娜小姐帮他说完了下一句,然后在夏德惊讶的眼神中,帮他揽下了接下来的事情: “不如就让夏德去下面骑马跑一圈吧。” 魔女说道,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因为她已经转头看向自己的女仆: “蒂法,你带着夏德去选一匹马,希望他能选中合适的坐骑。” 说着话,从夏德怀里“夺走”了小米娅,然后给了他一个眼神。 “好的,小姐。” 蒂法轻声说道,同时坐在前排的勒梅尔侯爵夫人也站起身,安排仆人跟随他们一起去选马。 “这可真是有趣呢,不如我们加些彩头吧。” 戴安娜王后说道: “骑士,如果你能够赢得下一轮的前三名,这把扇子就送给你了。作为,那朵漂亮白玫瑰的谢礼。” 那把羽扇应该是象牙骨的,坠子则是紫色的宝石。粗略估价,价值不会低于三位数,相当于一张特殊规则罗德牌。 “这个主意不错,夏德,如果你能够前三个冲过终点线......” 魔女晃了一下手指: “这枚戒指就归你了。” 她手上是一枚金色的指环,有着极为低微,以至于除了夏德不可能有人发现的启迪要素痕迹。这应该是某种炼金物品,只是不知道具体作用。 “好的,两位女士,请期待我的表现。” 根本不会骑马的夏德故作镇定的站起身,跟随着蒂法和勒梅尔家的仆人向下走,准备去马厩选马。 “没关系,不必紧张。” 勒梅尔家的女仆走在最前面,夏德在中间,蒂法稍微靠后。她用很轻的声音在夏德耳边说着话,显然是明白魔女的用意: “阿杰莉娜殿下,是国王拉鲁斯三世,准备用作政治联姻的棋子。王后在试探你们的关系,为了防止说错话,甚至暴露你和蕾茜雅殿下的关系,小姐才会提出让您暂时离开。” “可是我真的不会骑马。” 他装作打量对面看台上的人们,小声的说道。 上次蒂法只是教会他上马,以及在马上保持正确的姿势,他真的不会骑马。 “没关系,请拿好这个。” 蒂法不着痕迹的将一块金属符咒塞到了夏德手中: “拿着这个,它会让动物变得温顺,至少不会让你摔下来。” “然后呢......” “记住我上次教给你的骑马诀窍。” “那只是理论部分。” “是的,足够了,经受训练的赛马不会为难你。” 蒂法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我会在另一匹马的马蹄上做手脚,延迟的瘸腿咒,你至少不会是最后一名。” 但夏德依然不放心,输给瘸腿的马,好像更加丢人。 接下来就是去味道相当大的马厩里,选择一匹可以充当坐骑的马。鉴于夏德并不会骑马,所以蒂法为他挑选了其中性格较为温顺的枣红色德拉瑞昂高地马。 那是一匹母马,在夏德靠近它的时候,它正在低头吃着草料。夏德拿着符咒拍打它的时候,那匹马只是扫了他一眼,像是怪罪夏德打扰到了进食,但没有其他什么反应。 当然,夏德更想找一匹有着小米娅那样颜色的马。但这个世界,不存在太阳一般耀眼的橘色的马。 “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找到让小米娅变大的遗物戒指,骑着巨猫,似乎也不错。那只猫面对比自己小、体型差不多的动物以及同族时,胆子可是大得很。” 忐忑不安的看着勒梅尔家族的女仆和马夫交谈,夏德心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第七百六十章 精灵的骑术 “第五纪元的魔女们并非都热衷于骑马。” 趁着勒梅尔家的女仆去替夏德登记,马夫则去准备马鞍等用品,夏德站在马厩里对蒂法说道。 黑发姑娘双手握在一起在胸前自然下垂,不管在任何时刻都是如此旳优雅和充满魅力。 “您也知道这种事情?” “是的。” 两段不同的魔女残响,不仅给了夏德有趣的知识,还让他了解到了一些第五纪元的风土人情。他希望用这种聊天,来冲淡自己的不安: “强大的魔女可以自己飞行,或者使用飞毯之类的炼金道具。喜欢坐骑的魔女,也有炼金傀儡或者很气派的灵马。真正喜欢生物坐骑的魔女,更偏向于独角兽或者四翼天马。” “但即使是在第五纪,独角兽也是珍惜物种。而四翼天马虽然并不少,但价格也非常昂贵。” 蒂法好奇的说道,夏德点点头,又摸了摸那匹枣红色马的头,希望它一会儿千万不要把自己摔下去: “所以,低阶的魔女和需要长途旅行的魔女,最喜欢的其实是陆行鸟。” 这一点在“费莲安娜笔记”中也有提到,费莲安娜小姐就很喜欢侧坐在陆行鸟上旅行,而且这种生物的载货能力也很不错。笔记中有单独的半页提到陆行鸟的食物配方,可惜,第六纪的现在,夏德还没见过这种生物。 仿佛是看穿了夏德的想法,蒂法笑着说道: “我听小姐说过,瑟克赛斯医学院以及自然教会的教廷,还有大规模的陆行鸟种群,其他奇术学院和教会也有少量饲养。只是为了防止被普通人看到,所以陆行鸟不会进行交易,只能在区域内生活。如果你真的去往了极北的圣拜伦斯,应该可以看到骑着陆行鸟的环术士们在古旧的城堡建筑群和学院都市中穿行。” 这种想象和画面感,一下将这个处于蒸汽浪潮中的世界,拉回了中古的奇幻时代。 “希望陆行鸟中,有米娅那样毛色的个体。” 夏德想着,然后又回忆起了完成神之酒会的时间钥匙后,得到的精灵知识。 那些庞大的知识只是储存在脑袋里,并不是一下被夏德全部掌握了。而此时回忆起来,关于精灵骑术的知识,一下就跳到了眼前。 “哦?” 他忽然感叹一声,转头问向蒂法: “可以借我一根你的头发吗?” “当然,需要做什么?” “我想,我有办法短暂的学会骑马了。” 不久后,全新一轮的赛马再次开始,夏德骑在那匹枣红色的马背上,牵着缰绳出现在第二赛道。似乎是有好事者将“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也参加赛马的消息传了出去,当夏德出现时,稀疏的观众席上居然传来了热烈的鼓掌的声音。 深秋郊外的太阳有些刺眼,夏德抬起戴着防磨手套的手,遮了一下阳光。 此时他左手的手套里,是蒂法给的那块“动物温顺”符咒,腰间则挂着一块护身符,那是“幸运骑手护符”。 这是精灵们的技艺,利用女性的头发、精灵的信物和马厩中的石头,配合简单的符文雕刻,可以制作帮助骑手驾驭坐骑的护符。当然,精灵骑手们通常用这种护符驯养更强大的坐骑,而不是普通马。 夏德并没有“精灵的信物”,但他有青春不老叶。用蒂法的长发,使用特殊的编织技巧,将叶片和随手捡到的马厩石头绑在一起,随后用小刀在石头表面篆刻精灵符文——符文是蒂法雕刻的,夏德没有那么精细的手艺。 此时那枚护符就挂在夏德的腰间,也是靠着这枚简单的护符,夏德才能有自信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不丢脸。 真是有趣。 “她”在轻笑。 穿着红色衬衫的大胡子裁判已经走来,骑手们纷纷上马准备出发。夏德右侧赛道,那个看上去比夏德稍微年龄大一些的棕色头发青年,居然向夏德竖起了中指。 夏德皱了下眉头,转头看向赛道旁的蒂法。女仆小姐点点头,她找到延迟性瘸腿咒的目标了。 “什么有趣?” 夏德有些紧张的握住缰绳。 还记得赌神祝福“凡人的幸运”的内容吗? 裁判轻轻吹了一下哨子,示意比赛马上开始。随后,他向着天空举起了左轮枪。 “任何赌博游戏中,我都能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幸运。” 那么,这场赛马有赌注吗? 枪声炸响,夏德立刻出发。 “有。”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夏德参与的这场赛马,不需要离开马场在附近小路上绕一周,而是跑完马场完整的三圈就可以了。 参加比赛的一共有9名选手,起步时,9赛道和八赛道的两匹马居然撞到了一起。随后第一个过弯的时候,一只像是水瓶一样的东西,居然从观众席上丢了下来,惊扰到了跑在最前面的3号选手。 于是,当第一圈结束,夏德的位置居然在第一梯队的最后。他前面只有三匹马,而且领先的那一匹也只是比他快了两个半马身。 第一圈无惊无险,护符带来的力量让夏德很好的驾驭着这匹温顺的坐骑。这匹枣红色的马虽然跑得不是最快,但绝对最稳,以至于差点让夏德以为,自己真的会骑马。 第二圈进行到中段,蒂法的延迟瘸腿咒发作。领先夏德半个马身的4号赛道选手,在一声惊慌的叫声后,直接退出了第一梯队,而观众席上也适时的传来了欢呼和口哨的声音。 于是夏德莫名的就变成了第三位。 赛程进入了最后一圈,越发适应骑马这项活动的夏德,对于保持平稳前进变得更加得心应手。他微微低伏身体,想的只是就这样保持第三位直至到达终点。 但没想到在最后一段长直赛道上,这匹枣红色的马居然自己加速了起来。它前面跑得很稳,在最后的加速也非常稳。 当最终冲过终点的时候,夏德居然还稍微超过了第二名——这是反复核实后才确认的成绩。 于是,根本不会骑马的夏德,在这次赛马比赛中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事后当他回到嘉琳娜小姐身边,嘉琳娜小姐还笑着怂恿夏德继续比赛。按照赛程规定,如果夏德能够连续参加五场比赛,而且总积分第一,不仅能够拿到很有纪念意义的奖牌,甚至还有一笔不小的奖金。 夏德当然是拒绝的。 但至少嘉琳娜小姐支开话题的目的达到了,夏德回到观众席以后,戴安娜王后便没有再提到公主的事情,而是对夏德的马术产生了兴趣。 她甚至想要邀请夏德这位有着骑士头衔的年轻人,在明年春季参加“托贝斯克马术大赛”。“托贝斯克马术大赛”是沿袭自旧时代的地区性赛事,最初是为了彰显骑士勇武,在骑士阶层没落的蒸汽时代,则是为了丰富市民文化生活。 “托贝斯克马术大赛”要求骑手们按照指定路线进行野外的长途赛马,并在中途使用长剑和弓箭,攻击沿途竖立的标靶。以命中数量和最终的到达时间,综合进行排名,胜利者能够破格获得“德拉瑞昂荣誉骑士奖章”,并登上当天德拉瑞昂晚报的头条。当然,每年的优胜者几乎都是贵族,平民可没时间进行这样的专业训练。 这是托贝斯克地区春季,除了国王陛下视察春季播种以外,最为知名的官方活动。 “我会考虑的。” 夏德搪塞道,但心中根本不想参加这种活动。 总之,下午剩下的时间,夏德抱着米娅坐在嘉琳娜小姐身边消磨了过去。临近下午四点半,戴安娜王后才准备回城。 嘉琳娜小姐并没有跟随,而是带着蒂法和夏德回到了庄园,邀请夏德共进晚餐。 晚餐的餐厅中,头顶水晶灯灯火通明,照亮了洁白桌布上的金银器皿。而长桌子中央摆着一只瓷花瓶,花瓶中插着两朵蔫败的玫瑰花,也就是夏德送出的那两朵,魔女当然注意到了夏德给女仆小姐递花的小动作,但她看起来根本不在意。 猫咪卧在夏德手边等待投喂,蒂法拿着夏德刚制作的果酒为两人斟酒,魔女望着窗外的庄园庭院,而夏德则把玩着手中的戒指。 在赛马结束后,他如约拿到了王后的羽扇和嘉琳娜小姐的金色指环。就和他想的一样,那果然是魔女自己制作的炼金物品。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可以侦测恶意。当充满恶意的眼神注视你,你能够有轻微的感知。我参加人很多的聚会时会带着它,但对环术士的效果不是很好,你拿着当玩具就好。” 嘉琳娜小姐介绍到,然后看到夏德将那枚戒指递给了手边的猫。 趴在桌面上的小米娅,像是蠕动的长虫一样挪了一下位置,用粉嫩的小鼻子嗅了嗅那枚戒指,然后有些嫌弃的转过头,丝毫不感兴趣。 “嗯?它不是很喜欢戒指的吗?” 这下夏德也不明白了。 第七百六十一章 吸血与沉眠 吃过了晚饭,夏德才问起太阳力量物品的事情。 嘉琳娜小姐也搜集到了两件,她和守塔人艾德蒙德先生的意见很像,既然不知道哪一件物品符合要求,那么不如多找几件。 魔女给夏德旳,是可以发热的鹅卵石,以及一截断剑的剑身。前者表面异常光滑,握在手心里温度会持续升高,直至接近50度才会停下。后者虽然没有任何的锈迹,但看起来也没有其他特殊之处,嘉琳娜小姐认为,那截剑身有可能是第四纪元的太阳骑士的佩剑残骸。 夏德今晚没有回家,而是受邀在庄园中过夜,与魔女详谈了目前米德希尔堡市的情况。这期间他还知道了另一件事,在罪公馆事件结束后,吸血种阿尔芒·贝恩哈特先生请求黛芙琳修女,向他引荐魔女议会的大魔女(711章)。后来贝恩哈特先生见到了卡珊德拉婆婆,然后通过卡珊德拉婆婆的关系,从嘉琳娜小姐手中,高价买走了一件遗物。 那件遗物甚至和夏德还有关系,那是文书级遗物吸血之牙,是夏德在托贝斯克地下遗迹冒险的最后,在击败了血灵学派派来协助水银之血的吸血种后获得的遗物。那件遗物是吸血种族传承的信物之一,需要植入口腔才能发挥特性(2八0章)。 夏德当初将这件遗物和吸血种的尸体,作价1200镑卖给了嘉琳娜小姐。而有些着急的贝恩哈特先生,则花掉了整整3000镑,才从嘉琳娜小姐手中买走了那颗牙齿。 “所以,你不必为了那两件太阳物品给我金镑,吸血之牙让我已经赚到一大笔了。” 红头发的女公爵颇为大方的说道,而夏德则更加疑惑了: “血之王冠血荆棘权杖吸血种戒指血之圣杯吸血之牙,已经五件遗物了......米堡地区的吸血种,到底要做什么?” “它们要做的事情,肯定和狭间以及被选者无关。” 嘉琳娜小姐并不是轻易做出这种判断的: “我前些天听议长说过,现在西卡尔山南麓的卡森里克山区,聚集了从旧大陆各地而来的大批吸血种,其中甚至有五位高环术士。但除了你提到的阿尔芒·贝恩哈特以外,没有任何一个进入了米堡市。 这种奇怪的现象,已经引起了正神教会的高度警觉。吸血种们并没有避开教会,双方在西卡尔山南麓的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境内进行简单的沟通后,教会认为吸血种的举动,与被选者的事情无关,更不是有什么破坏城市的阴谋。” “正神教会真是这样认为的?” 夏德狐疑道。 “是的,教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所以,虽然吸血种的事情需要关注,但也不要把重点放在上面。下一周周二或者周三,教会的封印仪式‘圣树之痕’就要开始了,到时候会出现意想不到的问题......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事情。夏德,我想你肯定又会因为奇怪的理由,而莫名的出现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魔女调侃道,但并没有说让夏德不要去之类的话: “总之,注意安全就好。现在希维和卡珊德拉婆婆都在米堡,你跟着她们,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米德希尔堡,毕竟距离托贝斯克太远了,我想要帮助你也办不到。” “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毕竟这次正神教会几乎做到了万无一失。” 夏德说道。 魔女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这个世界上,可不会有什么万无一失。有被选者在的地方,就肯定有麻烦。我亲爱的学生伊露娜·贝亚思,已经到了米堡,再加上那个想要复活死者的巴顿。故事越来越有趣了,而且最好的一点是,这次的故事距离我们可非常遥远。” (小米娅奔跑中......) 周六,夏德依然没有离开托贝斯克市,这不是因为懒惰灵符文的影响,而是他最近真的有些疲惫了。这一周高强度的进行各种冒险,就算是夏德也需要时间休息。 周六下午照例是小组学习会的时间,比起来回奔波的夏德,施耐德医生的生活看起来很平静。他在会议开始前,反复向其他人,特别是夏德,强调今年冬季考试周的重要性,并督促夏德尽快决定是否要申请跳级。 夏德现在是名义上的二年级,但他的环术士等级眼看就要到四环。如果夏德真的要跳级,那么今年剩下的两个月,他可有很多事情需要忙了。 夏德在学习会上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首先是关于自身“升华之语”的事情,他需要确定沉眠公主或者说睡美人是否可以替代灵符文沉睡。其次是那把从狭间山腰封印处得到的时间钥匙,他并不是想要确认时间钥匙对应的时间点——对夏德来说这没有意义,反正他经历的事情,历史肯定没有记载过。他只是想让学院检查并登记一下这把钥匙,这样一来,时间钥匙的探索就能带来新的实践学分。 不管夏德在年底是要正常升入三年级,或者跳级进入四年级,实践学分才是他最欠缺的东西。 沉眠公主灵符文,直接对应童话故事本身,这虽然相当罕见,甚至在历史中都没有几个人获得过,但圣拜伦斯的图书馆,居然真的记载过其中一位。 夏德的这个问题,最终还是被图书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知道了。于是在当晚,蕾茜雅正在给夏德上课的时候,那张诗稿纸页传来了丹妮斯特小姐的消息。 夏德紧急布置了仪式,再次通过投影去往了圣拜伦斯。 深夜的圣拜伦斯图书馆依然是那么的明亮和安静,蜡烛和煤气灯的火光,共同照亮了古旧图书馆中的每一个角落。 明明已经是晚上八点,但坐在椅子上看向书架的间隙,依然可以看到许多穿着长袍的年轻术士在翻找图书。 “圣拜伦斯的学习氛围这么浓厚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 “下一周是数学学院的秋季学期中期考核,如果考核不通过,无法参加年底的升级考试,而且学年评价会降低一个等级。否则,一般这个时间很难看到这么多的年轻学生。” 丹妮斯特小姐笑着说道。 这位属于圣拜伦斯的十三环女术士,每次都是坐在图书馆中央空地的长沙发上迎接夏德,以至于有时候夏德也会猜测,她是不是从来都不会站起来。 丹妮斯特小姐不知道夏德的杂乱想法,她手中捧着那本黑色硬质封面的《升华之典》,见夏德看了过来,便挥挥手让书飘在自己面前,自动翻到了对应的位置: “你的问题很有趣,在升华之语的构建中,的确出现过用类似童话概念,替代沉眠灵符文的现象。那是第五纪元的事情,发生在学院的创建者的身上。” 夏德微微瞪大眼睛; “请问是哪一位?” 他认为极大可能是听闻了故事的欧兰诺德小姐。 “是学院的第二任校长,比起传闻中的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关于她的记载要多一些。” “学院的第二任校长是......” “菲欧娜·德拉戈小姐。” 图书管理员说出了意料之外的名字,夏德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做出奇怪的表情。如果他的记忆没有混乱,他为神明讲述来自故乡的故事时,那位赤红色头发的长尾巴魔女,明明在冰棺中陷入昏睡,她没有听到故事的内容才对。 “因为仪式的限制,你无法离开座椅,跟随我前往圣拜伦斯大图书馆最深处。那里存放着的不是隐秘禁忌的知识,而是学院的历史。因为前段时间费莲安娜小姐出现在托贝斯克市的事情,学院组织教授们重新对这座古老的图书馆进行检查和搜索,我们真的找到了一些以前没有注意到的密室。” 丹妮斯特小姐用拇指指肚,轻轻摩挲自己光洁的下巴: “一些失落的文献被重新找到并归类,同时还有部分关于第五纪学校历史的记载。那位菲欧娜·德拉戈校长,就曾用沉眠公主灵符文,代替了沉睡灵符文。当然,她的升华之语并非是‘时空的回响震动沉睡的力量’,而是‘沉睡的红龙苏醒时,万物走向终亡’。 这是相当具有破坏性的升华之语,一旦开启,同为十三环的大部分魔女都无法对抗她。毕竟,那位校长可是有红龙王族的血统......” “红龙?” 夏德很恰当的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于是丹妮斯特小姐又解释了一下第五纪元混血种族的事情。随后才说回正事: “总之,沉眠公主替代沉睡是可行的方案,这一点你不必担心。我唯一疑惑的是,你是怎么弄到这样和古代童话匹配的灵符文的?” 夏德早就想好了应答方法: “我其实没有弄到,只是感觉有这个可能性。《沉眠公主》的原始手稿在扎拉斯院,我最近认识了扎拉斯的朋友,她手中有一份原稿的手抄本。我看过以后,觉得自己有很大的触动。那种感觉很难形容,这就像是......” “我懂,这说明你和这则童话的相性很好。但很可惜,你的天赋和灵符文,使你专精于月亮的咒术和时空的力量,启迪的童话,只能算是给你的环术士体系进行补充,而且与月亮有关的童话才更适合你......不过,我记得你们小组的另一位女术士,很擅长启迪童话的力量,我记得是叫......多萝茜·露薏莎?你可以向她学习。” 丹妮斯特小姐停顿了一下,又问道: “说起来,你的三环灵符文,现在还差几个?” 夏德唤出了身后的命环,图书管理员小姐皱着眉头看了一眼: “只差启迪了?你的升级速度还真是快,最近几千年,你算得上是圣拜伦斯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不过这样也好,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的指引之月,大概这个月底或者下个月初到达圣拜伦斯。你的等级越高,行动成功的概率也就越大。对方已经从四环升华为五环,也算是瑟克赛斯的重点培养对象。” “这件事不会出差错的。不过丹妮斯特小姐,我还想了解一下,学校关于费莲安娜小姐的调查怎么样了?” “进度不容乐观,最近学院在忙着米德希尔堡的事情。” 见夏德有些疑惑,她也不解释: “这件事想要获得答案,还是要找到那位十三环术士唤神者。我们的校长已经准备前往米堡了,身上带着一件0级遗物。希望,他能够遇到唤神者并和对方坐下来谈一谈。” “校长要找唤神者?” 夏德非常吃惊,然后在心中警告自己,这次米堡事件中如果没有必要,绝对不能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第七百六十二章 蒲公英硬币 从圣拜伦斯回到家中,夏德将沉眠公主可以替代沉睡灵符文的事情,告知了蕾茜雅。于是,金发姑娘在今晚剩下的课程中,就变得懈怠了很多。 毕竟,一旦夏德出发前往第五纪元旳时光,那枚灵符文几乎必定获得,她持续了一个多月的课程,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的效果。 蕾茜雅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这种情绪,夏德自然也看得出来,便主动讲起了红蝶的故事。 这个故事夏德已经告知了多萝茜,蕾茜雅大概听过转述,但从夏德嘴里再听一次,能获得更多的细节。 “夏德,你认为我和多萝茜,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她单手托着自己的脸,望着书房窗外的月亮。这个动作非常的不淑女,但被公主做起来,又显得是那么的优雅。 “不知道,但肯定比格蕾斯和海伦现在的状态要好。” “但我觉得,她们的状态也不错,至少,可以每隔22年相见一次,而我和多萝茜......” “不要说这种话。” 站在窗边的夏德,双手向后撑着窗台,猫卧在他的手边: “下周我就能再见到她们了。你瞧,根据她们的故事制造的炼金物品,就能让你和多萝茜对视,我想红蝶真正的力量,应该能够让你们进一步的接触。” “是这样吗?” 蕾茜雅有些意兴阑珊,微微闭上眼睛,睁开眼睛后摇摇头: “如果可以,我很想见一见她们。红蝶的故事,真是让人悲伤啊......” “不用这么悲观,等到下周米堡的事情结束,我有大把的时间找办法,帮你们见面。隔壁的那扇门就不错,可惜每次使用的时间很短。” 他微微向后弯腰,甚至让头碰到了窗户的玻璃上: “忙活了一个秋季,事情终于要结束了。” “你在米德希尔堡,到底在忙什么?” 蕾茜雅问道。 “找一张罗德牌。” “什么牌?” “万象无常·死亡。” 站直身体,嘴角露出笑意,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我已经知道他的持有者了,但他的持有者要犯下大错,所以我决定尝试着挽救他,或者送走他,然后再得到那张牌。” “说这种话的时候,你真是幼稚的像个大男孩。” 金发姑娘笑道,然后站起身: “那么今晚的课程就先到这里,等到你晋升四环以后,我们再考虑下一则童话的事情,当你的老师可真难。” 说完,她又笑着指了一下头顶: “不打扰你和露维娅了。” “这是什么意思?” “哦,我亲爱的夏德,难道我会天真的认为,她每次占星完,都会按时回家吗?侦探,我又不是天真的十六岁姑娘。” 她笑着收拾桌面上的书本,准备离开了。夏德想了想: “蕾茜雅,想看看魔术吗?” “魔术?” 公主殿下犹豫了一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骑士,请。” 白皙的手在空中翻了一圈,做出请的姿势。 夏德点点头,先将右手伸进口袋,然后打了个响指,指尖立刻窜出了一撮火苗。 “不要告诉我,这就是魔术。” “请仔细看。” 夏德集中精神看着那火苗,火苗微微攒动伸长,不过是两个呼吸的功夫,居然在夏德手中变成了栩栩如生的火焰玫瑰花。 蕾茜雅脸上露出了笑意: “很不错的控制力。” “女士,可以借给我,你的手绢吗?。” 夏德又问道,从蕾茜雅手中借过多萝茜的手绢后,将其盖在了那朵火焰玫瑰上。手绢没有被点燃,而是包住了夏德的整只手。 他轻轻一抖,那只手绢打着旋飞了起来,而一只有些蔫败的蓝色玫瑰花,则出现在了夏德的手里: “女士,祝晚安。” 他将玫瑰花递给了公主殿下,后者脸上的笑意根本掩盖不住了: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心思。” 她没有接那朵花,而是站起身绕过桌子,伸手双臂环住夏德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吻住了他。但夏德向后仰头想要避开: “露维娅还在楼上。” 金发姑娘的碧绿色眼神,仿佛闪着光: “那不是更好吗?” 她吻住了夏德。 薄雾飘散在窗外,宁静的月光从窗口照射在两人身上,就好像剧场的聚光灯停在了此刻。 “喵” 月下的小米娅将头放在自己的两只毛茸茸的前爪上,轻柔的叫了一声。 “哦” 夏德推开怀抱里的姑娘: “多萝茜!你们又这样做,这样可真不好......对我的心脏很不利。” “又是你的猫告诉你的?” 作家小姐有些不满的问道: “真是的,什么时候你能够靠自己辨认出我们。与我和与蕾茜雅接吻,真的感觉完全一样吗?” 其实夏德辨认出来了,刚才两人亲密接触,“她”能够感受出两个灵魂的些许差异。 “这个送给你。” 夏德又递出了那枝蓝色的玫瑰,多萝茜看了一眼: “说起来,我还没有感谢你送给我母亲的生日礼物,你挑选的礼物很有眼光。” 然后,多萝茜便像蕾茜雅一样,环住夏德的脖子,吻住了他。 夏德很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至少,在下周米堡的事情结束后,他希望短暂的和平时光,能够持续很久。就像他说的那样,在山之城忙活了一整个秋天,他是真的想要休息一下了。 原本的计划是在周日清晨,使用第五纪元3024年的时间钥匙,完成这把钥匙的最后一次探索。但当夏德在周日清晨苏醒,歪着头望着趴在枕头边的猫球的时候,又感觉这把钥匙也许可以等几天再用。 毕竟下周米堡的大型神术封印仪式“圣树之痕”就要开始了,夏德几乎肯定那时会发生些事情。手中留着一把可以使用的时间钥匙,面对危急情况时会很有用。 于是,夏德便将3024年的钥匙留了下来,将周日的时间花费在和露维娅一起在城里忙活。两人先一起去了黑渡鸦图书馆,随后去了城南贫民窟的一处隐蔽的违禁炼金物品黑市。中午在圣歌广场的三只猫旅店吃过了午饭,露维娅又在广场边的铁匠铺订购了一把合金短匕首。 下午时先去老约翰那里,露维娅打听特殊硬币的事情,夏德则又买到了一件与太阳有关的特殊物品。这次是一颗有瑕疵的红宝石,而宝石的瑕疵居然大致像是太阳纹。这是天然的瑕疵,进行简单处理后,就能成为极佳的仪式象征物。 因为是红宝石,所以老约翰开价极高。当夏德抱怨33镑的价格时,约翰老爹摇着头说道: “这可是很稀罕的宝石,你如果用不到,卖掉说不定也能回本。” “莪卖给你,你会收吗?” “1八镑我会收。” 听着两人对话的露维娅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也劝说夏德将宝石买下来。比起他要打开的封印,两位数的金镑根本不算什么。 傍晚时,露维娅带着夏德又去了新的城内黑市,那是托贝斯克大学区的学者酒馆。因为毗邻托贝斯克中等机械学院,因此酒馆内多是年轻的学者,或者住在附近很有教养的市民。 露维娅神神秘秘的和酒保对了几句暗号,然后向他介绍了夏德,让夏德也可以在这里交易。 随后,她才终于拿到了这次的目标,文书级遗物蒲公英硬币。 蒲公英硬币整体为令人心情愉悦的浅蓝色,大小近似一便士的小硬币。命名为“蒲公英”并非是指硬币以蒲公英为材质,而是指硬币的正反两面都有蒲公英的图案。这种遗物的特性之一,便是当人用嘴对其吹出轻柔的风,蒲公英硬币可以像是真正的蒲公英一样的飘起来。 为了验证猫吹出的气流是否也有这种效果,吃完晚饭回到家里,夏德便抱着米娅猫试了一下。当米娅不知是哪口气,将硬币真的吹了起来并飘飘悠悠的向着茶几另一边飞去的时候,那只猫脸上惊讶的表情真的很好笑。 当然,之后它对着夏德不断吐气的样子更加可笑。 蒲公英硬币最重要的特性,其实是唤来风。硬币本身是交易品,当手持硬币在空旷的室外,祈求风的到来时,可以用一枚蒲公英硬币,唤来任何有可能在当地环境出现的风。 也就是说,如果夏德现在走到室外,祈求龙卷风出现在托贝斯克,也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除此之外,携带这枚硬币使用任何与“风”有关的奇术时,奇术威力都会得到增强。但文书级的危险等级评定不仅是因为其对天象的随意操纵和奇术的增幅,更是因为如果将这种硬币直接丢进火堆中,那么一种被称为“流星火雨”的特殊破坏性自然灾害,将会在附近出现。 蒲公英硬币的数量并不明确,因为人们总是能够在狂风和暴雨天后,在一些偏僻的角落中发现它们。因此,目前已知的蒲公英硬币存世数量,已经超过了2000枚,其中大部分被自然教会收容。 教会认为,使用这种硬币,实际上是在和某位已经离去的掌管“风”的伟大者交易。但究竟是哪一位,在环术士学界有不小的分歧。 第七百六十三章 死亡被选者的仪式 露维娅这次从黑市买来了两枚蒲公英硬币,她从今年夏季就打听到了消息,辗转多种途径才终于拿到手。 而现在,露维娅希望这两枚硬币可以带来“死亡被选者仪式”的内容。 硬币被白皙的右手抛向了天空,沙发上旳夏德和猫动作一致的抬起头,却发现硬币并没有任何变化,径直下坠回到了原处。 “看来不够。” 说着,露维娅拿出了那枚占卜师的银币,但被夏德拦住了: “这可是罕见的可以辅助占卜、协助窥探命运的遗物。直接消耗掉,你真的舍得吗?” 紫眼睛的姑娘果然迟疑了,夏德将那枚血钱拿了出来: “用这个吧。” 露维娅立刻摇头: “这怎么行?我们目前唯一掌握的可以侦测同类型遗物的遗物,就只有它。” “硬币有时候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们想要做什么。” 夏德将海盗的血钱拍在桌面上: “靠着血钱感应,我们已经找到了太多的硬币,有时候人们不能太贪心。而且,我可不想再为了血钱,跑进那些危险的地点型遗物里面,被迫和各种擅长作弊的家伙打罗德牌。” 夏德笑着说道,露维娅也露出了笑意: “是的,人不能太贪心。如果一味的靠着血钱去找血钱,我们恐怕迟早会落入贪婪的陷阱,这也是血钱这种遗物本就有的特性。是的,夏德,这没错。” 她像是想明白了一样,将血钱捻起来: “最初找到伊露娜,靠的就是血钱。现在转眼间已经到了第三位被选者,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 三枚硬币在煤气灯的光亮中翻飞,某一瞬间,夏德似乎看到了斑斓的光彩在旋转的硬币周围浮动。 在到达最高点后,硬币表面出现锈蚀的痕迹,并在下落过程中迅速腐坏,直至散成看不见的烟尘消失了。 露维娅睁开眼睛,眼神中紫色的光痕一闪而过,背后那个白色的身影,似乎也出现了一瞬,那身影在冲着夏德微笑。 “很不错,仪式我已经完全明白了。相对来说,这次的仪式更加危险。” (小米娅奔跑中......) 周一清晨,冒着大雾从西卡尔山中走出的夏德,向目盲之家的修女提出了想要约见黛芙琳修女的请求。 上午九点时,黛芙琳修女乘坐的马车,冲破城市的浓雾,停在了目盲之家的楼下,修女在三楼会客室见到了站在窗边等候许久的夏德。 这浓雾比上周时更加的可怖了,短短半周没有来到这座城市,城市仿佛已经在白雾中安眠。而白雾中的低语要素,甚至不需要夏德这样的灵魂敏感度也能感觉到。狭间正在不断靠近物质世界的米德希尔堡,生与死的边界,在与活人的世界重合。 “黛芙琳修女,第三颗钉子在上周已经被我找到并拔除了。” “这很好。正神教会传来的消息证实了这一点,并认为那是至今没有露面的唤神者所为。但卡珊德拉婆婆周末时说,这件事大概率与你有关” 修女依然是那样的语气。 “我上周就听说,教会也找到了最后一颗钉子的下落,不知道周末时是否有进展?” “是的,被选者伊露娜·贝亚思带队,成功抓住了最后一颗钉子。因为不确定被乔伊·巴顿带走的小丑是否已经被送走,因此教会暂时没有拔除他。” 夏德望着窗外的雾沉吟片刻: “关于乔伊·巴顿,修女,你现在知道多少事情?” “我与你,曾一起拜访过他。他是死亡的被选者,现在逃往了狭间,并试图打破生死的规则,带回一位死者。” “是的。” 夏德谨慎的筹措着语言: “关于《》,您是否知道,某一身份的被选者,其实是有继承排位的?而并非只有一人。” 坐在沙发上的修女停顿了一下,眼罩对准夏德的背影,微微摇头: “不知道。” 这件事由伊露娜从被选者知识中得知,教会和学院可能知道,但灵修教团毕竟只是区域性的环术士团体,对于这一点真的不知道。 “这就和王位的继承顺位一样,第一继承顺位当然最重要,但如果第一顺位在继承王位,也就是举行仪式前死亡,那么后面的顺位可以依次替补。而现在,米德希尔堡市至少存在四个候选人。其中第一候选人,当然是乔伊·巴顿。他虽然只有一环,但对死亡力量的掌控非常可怕。” “你是想说,我是死亡被选者的第二候选人?” 修女语气很平静,甚至让夏德以为她早就知道了。 “是的。” “我明白了。” 夏德很想询问修女,她到底明白了什么: “您大概也知道,今年秋季我频繁往来托贝斯克和米德希尔堡。这不是因为我很喜欢这里,而是因为,我在寻找被选者。” 他转过身,果然看到修女在“看”着他。 “我虽然与魔女们交好,但自身没有什么势力,只能算是一个普通的函授环术士。但因为特殊的原因,我在追寻十三位被选者,追寻和见证那一幕幕的史诗。 平衡的被选者伊露娜·贝亚思,是我的至交好友;黑暗的被选者伊凡·达克尼斯,其实是我最先在冷水港遇到的。” 修女没有做声,只是静静的聆听。 “当十三位被选者全部出现,幸存者将会推开一扇门,而那扇门将会决定这个世界的未来。修女,现在乔伊·巴顿在铸成大错的钢丝线上行走,我想要提前准备第二套方案。希望您能够做好准备,如果乔伊·巴顿在举行仪式前死亡,请您立刻进行仪式。” “可以。” 明明是这种很重要的谈话,但黛芙琳修女那清冷的声音,却让夏德感觉自己像是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一样。 他表情很严肃: “今天特意来见您,是想要告知关于被选者仪式的全部内容。但在诉说之前,我想让您保证一件事情。如果乔伊·巴顿真的死亡,而您继承了被选者的席位,希望您能够和莪一起去见一个人,那也是我在追寻被选者道路上的同伴。希望我们的友谊可以长存,而且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甚至不要告诉魔女们。” “以原初之火的名义。” 修女说道,随后站起身离开沙发,在沙发与窗户之间的空地上,两只手微微捧起,那朵细长的火苗在掌心升起: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愿你与我结为火的盟友。” “好的。” 夏德点点头,他很相信黛芙琳修女的人品: “被选者仪式总是包含三部分内容:首先,被选者理解对应身份的含义,也就是要理解死亡的含义;其次,要准备一件与对应古神力量有关的物品。” 他停顿了一下,修女点头: “教团里收藏着上一纪元传承下来的一些古物。” “那就好,最后是仪式内容。仪式开始前,需要将一个死而复生者送离,作为仪式凭证,这一点我们在狭间内的西卡尔山山顶已经做到了。” 不仅修女做到了,另外两个候选人也做到了。 “仪式地点必须在生死边界,具体做法是,在边界地中自杀,在最深沉的灵魂沉眠中,把握住凡人皆死,万物终亡的感觉,并借此重新复生。” 比起平衡和黑暗,死亡的仪式要求显然更加苛刻了一些: “不必担心自杀反转,正常的仪式过程,不会让被选者真正死亡,所以反转不会发生。” 夏德补充道: “修女,我希望你能够提前准备。我在正神教会中有很可靠的眼线,一旦找到乔伊·巴顿,我会立刻去见他。他如果真的不想回头,那么他就是我们的敌人。” “我明白。” 修女再次点头,而她也有事情要说: “汉密尔顿先生,我希望在米德希尔堡市的所有事情结束后,你能够跟随我,前往灵修教团的驻地。关于初火以及另外一些事情,我想和您谈一谈。” “这当然没问题。” 夏德一直对灵修教团的驻地很感兴趣,但就连卡珊德拉婆婆,都不知道那到底是在哪里。 夏德远离米德希尔堡,在托贝斯克放松的半周时间,本地的各种事情也在继续发生。浓雾之下的深秋米堡,治安状况急剧恶化,而且正神教会最近几天处理的恶灵事件,比过去几个月加起来还要多。 除此之外,因为狭间与现实世界的越发接近,更多奇怪的事情正在发生。 当夏德中午与卡珊德拉婆婆以及阿芙罗拉小姐一起吃午饭时,魔女们就提到了城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昏睡症: “灵感足够强大的普通人,也能够感受到狭间的存在。如果他们心怀执念,而且思念者的灵魂真的在狭间,那么这些人就能够在梦境中,让自己的意识出现在狭间,并受到狭间灵魂的吸引,无意识的跟随他们迈向死亡。” 阿芙罗拉小姐喝着夏德制作的红酒说道,停顿一下看向酒杯: “这是什么奇术?圣拜伦斯开发出酿酒的能力了?” 夏德不愿意说血酿的本质是吃人,所以略过了这个话题。 ------题外话------ ps:又到月底了,作者不想开单章求票,所以加更求票啊。 第七百六十四章 梦中的寻找 夏德和魔女们,现在位于城北的洛兰塔庄园。餐厅里点缀着古董油画和金属盔甲,红色和蓝色的挂毯在细长的落地窗之间的墙壁上交替出现,古旧的煤气灯安静的照亮浓雾下午间的餐厅。 夏德右手食指点在耳垂前方,歪着脑袋无意识的看着桌上的金银器皿: “这听起来像是都市传,但既然连普通人都能感受到狭间了,‘圣树之痕’仪式恐怕是不能拖延了。” “明天或者后天, 也就是周一或者周二。” 卡珊德拉婆婆给出了具体的日期: “西卡尔山现在被全面封锁,本地驻军和警察在外围确保不会有人闯入。 五神教会调集的旧大陆各地的虔诚神职人员,已经在今早分批进入山区。根据议长的估算,这种仪式最好的时间点,是在黄昏时分。也就是太阳将落未落,月亮将出未出。在神秘中,黄昏有着重要的含义, 太阳与月亮的交替, 也能够代表着生与死的循环……” “仪式会在明晚或者后天傍晚举行?” 夏德总结道,缓缓点头。 “如果你看了今早米德希尔堡的报纸,就会看到有最近两天,城内再次发生地震的消息。市政厅安抚民众,不必因此离开本城,在家中做好防护措施就好。另外,市政厅还计划下达全城戒严令,但具体细节还在磋商。” 卡珊德拉婆婆又道。 生死狭间的平衡, 也靠米德希尔堡这座城市的文明来维持。因此,即使知道一旦仪式失败会发生什么, 教会也不能提前撤离城里的所有人, 否则不必等到“圣树之痕”进行, 狭间立刻就会崩塌。 “最严重的情况是火山爆发。” 阿芙罗拉小姐轻声道: “积蓄着的死亡从西卡尔山山顶喷出, 无数恶灵重回现实世界。希望,不要发生这种事情。” 有人在敲门,随后餐厅大门被打开,老魔女的徒丽塔·斯威夫特小姐带着女仆们,推着餐车送来了饭前甜点后的正餐。斯威夫特小姐并不是老魔女的女仆,但徒有义务为老师进行包括但不限于义务劳动、陪侍等等的工作,甚至在中古时代还需要暖床,所以斯威夫特小姐才会领着女仆走进来。 “夏德,尝一尝米堡的特产吧,这种西卡尔野牛的肉质很不错。” 老魔女笑呵呵的道,而夏德面前的银盘中,是装点着西蓝花和西红柿的肉排摆盘。 夏德有心想要询问一下,自己是否可以见到格蕾斯和海伦, 但阿芙罗拉小姐却在此时开口: “夏德,有一件危险的事情, 我们想要委托你来做。” 她声音很轻,当夏德看向她的时候, 这位有着棕色波浪长发的魔女居然微微摇头。 “什么事情?” “过度的思念, 可以让生者在梦中与死者相遇。根据这一点,议会的大魔女们开发出了一种仪式,可以在狭间中定向寻找目标。” 卡珊德拉婆婆道, 夏德挑了下眉毛: “所以, 你们不会是.” “是的,议会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抢先教会一步找到乔伊·巴顿。当然,这种方式对于被选者肯定无效,但我们可以定位那个小丑。” 阿芙罗拉小姐迟疑的道,给夏德充足的考虑时间: “仪式只能送中环或者低环的环术士进入狭间,而现在的狭间比任何时候都要危险。你是我们目前所知的,对狭间死亡力量和低语要素抵抗力最强的环术士。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够进入狭间,确认乔伊·巴顿的动向。” 她们没想着夏德能够杀死乔伊·巴顿,虽然夏德的表现很神奇,但他毕竟只有三环,而对方是深刻理解死亡含义的被选者。 “当然,你可以拒绝。” 阿芙罗拉小姐又补充道,这句话重读。 夏德想了一下: “我要拒绝吗?” 这是心中发出的问题。 你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她”轻笑着反问。 “是啊。” 夏德感叹道,脸上露出按捺不住的笑意,他今早还在忧愁自己找不到乔伊·巴顿: “什么时候出发?梦中进入狭间,我是否能够携带遗物?另外,仪式是否能够给我提供在狭间中行动的帮助?” 阿芙罗拉小姐叹了一口气,卡珊德拉婆婆则像是料到了夏德会同意,老魔女很和蔼的道: “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仪式材料,今晚十二点到明天日出前,都可以出发。 因为是入梦,所以你不能携带任何物品,施法材料和遗物都不行,但仪式可以保证你梦中施法免材。你具有魔女的力量,所以仪式会增强你的体力和灵的恢复速度。另外,我和阿芙罗拉会在现实世界给予你帮助。” “听起来很不错。” 夏德点点头,计算着时间: “我下午需要回家准备一下,凌晨三点到.” “卡珊德拉拍卖行,仪式在那里举行。一旦你在狭间中遇到我们也解决不了的问题,老师们至少能够保证你能安全回来。” 卡珊德拉婆婆补充道。 “好的,那么周二凌晨三点见。” 夏德看着面前的肉排,意识到这次将是在教会仪式前,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乔伊·巴顿的机会。” 通过入梦的方式进入狭间,自身不能携带任何的施法材料、炼金物品和遗物,所以实际上夏德不需要回到托贝斯克进行任何的准备。 但既然要进行危险的冒险,他还是在这天下午去了一趟预言家协会,将十几个小时以后的冒险,告诉了露维娅。 露维娅非常担心,即使夏德曾多次进入狭间,但她依然惴惴不安: “死亡被选者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我也很想劝服乔伊·巴顿不要做不理智的事情,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夏德,我不认为你再见到他,能够劝他放弃自己的想法。” “那如果我能够在狭间里杀了他呢?” 夏德抱着猫问道: “黛芙琳修女已经知道了被选者仪式的内容,我虽然很欣赏乔伊·巴顿这个人,但如果他真的执迷不悟,我会送他离开。” 他轻轻抚摸着猫咪的后背,小米娅身体很柔软: “寻找十三位被选者的路途,我们已经走到了四分之一,以往比这更危险的事情,我又不是没有做过。” 紫眼睛的姑娘迟疑了一下,微微叹气: “到了最后,还是由你承担了最大的风险,我只能在托贝斯克等消息。” “我们分工不同,这很正常。而且,你最近不是在忙着观测星海鲸鱼吗?那些大家伙,应该这周或者下周,就能出现了吧?” “占卜师的银币帮我占卜出了确切时间,应该是周三夜晚或者周四夜晚。” 露维娅点点头: “可惜我们这里不是最好的观测地点,星海鲸鱼穿透物质世界的空间壁的位置,应该在旧大陆中东部。” 夏德站起身: “那就祝你观测顺利,如果能够在天院的活动中拿到好名次,今年冬季的年终测评,你的分数应该很高。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我想去见一见施耐德医生,他也许会给我一些入梦方面的建议。等我好消息吧,露维娅。” 他道,左手抱着小米娅,右手拎起不情愿的猫咪的爪子,向露维娅晃了晃: “如果事情顺利,明天下午你就能见到我。” 抬起脚步离开了房间,只剩下露维娅用右手撑着自己的脸,看着房间另一边的玻璃: “虽然分工不同,但每次你向我告别,独自去冒险” 某一瞬间,忧愁的紫眼睛姑娘居然在那窗户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但房间内外的光线,应该不足以在玻璃上形成倒影。 “谁?” 她立刻站起身,从口袋里翻找出可以追踪恶灵的粉尘。小心的来到窗边,将其抛洒向玻璃,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露维娅很确信,刚才绝对不是幻觉。她皱着眉头看向房间四周,想要去直接找协会会长,也就是高环预言家斯坦先生,让他来检查房间。 但此时耳边忽然传来了叹息的声音,露维娅这才稍稍放松,这声音她听过很多次了。 你,渴望力量吗? 耳边的呢喃声响起,“她”的语气总是如此的悲伤。 “当然渴望,不过刚才发生了什么?你应该也看到了,那不是我的幻觉.等等,这感觉是.” 露维娅微微皱眉,终于把握住了刚才那奇怪的感受: “我捕捉到了命运的片段?因为占卜出了第三位被选者需要的仪式,我的占卜能力又提升了?但,我不懂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耳边的声音再次响起,露维娅侧耳倾听: 仔细看。 于是她继续盯着玻璃,随后看到了一卷染血的羊皮纸: “这是遗物?” 她抿着嘴,看着玻璃上染血羊皮纸的幻影逐渐消失。而羊皮纸原本所在的位置,出现了夏德的身影。 年轻的侦探肩膀上驮着橘猫从预言家协会离开,露维娅甚至注意到,他停下脚步眺望了一下约德尔宫的方向,然后才汇入银十字大道的人流,转向了圣德兰广场: “刚才的遗物,好像是夏德提到的.收容在太阳教会.为什么会出现这个” 紫眼睛的姑娘紧锁眉头。 第七百六十五章 与恶灵共舞的山之城 周一下午施耐德医生很忙碌,夏德乘坐马车前来的时候,他正在为一位最近严重失眠的病人进行心理疏导,但还是抽时间和夏德见了一面。 施耐德医生的心理咨询按时长收费,所以他很擅长催眠治疗的手段。治疗心理疾病导致的失眠,更是得心应手。 夏德没有隐瞒自己要做的事情,只是没是接受了魔女们的委托。 医生听完以后, 紧皱着眉头,轻轻摇头: “如果没有必要,我不建议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但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小心一点比较好。我没有什么要给你的建议,毕竟我本身没去过你所的生死狭间。入梦的确无法携带遗物,但我倒是有办法, 让你不至于那么窘迫.稍等。” 他让夏德在会客室等待一会儿, 自己则走出了房间…… 好半天医生才回来,手里拿着一块黑水晶挂坠。精巧手艺编织的黑色细绳,用水手结的方式在水晶顶端与金色的挂钩相连。水晶呈现出六边形的模样,扁平的样子平平无奇。在水晶平面上,刻画着恶魔语书写的咒文,扭曲的符号只是看一眼,就能察觉到污秽感: “我自己制作的炼金物品‘恶魔护符’。入梦时,把它握在手里, 你在梦中可以使用部分恶魔的力量。” 医生将挂坠递给夏德,然后又补充: “放心, 使用这力量不会污染你的灵魂。但被这力量伤害的灵魂,有可能被恶魔力量腐化,所以不要被别人看到你使用它或者不要被别人看到是你。” 如果夏德和医生没有如此深厚的友谊,医生是绝对不会拿出这种东西的。因为这是证据, 是明确表明医生与恶魔有牵连的证据。 夏德也明白医生这样做的风险: “我会谨慎的。医生,我需要支付给你多少金镑?” “不必了, 上次你带我去吞噬炎魔, 我还没有正式谢你。如果真想感谢我, 下次再遇到恶魔.”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立刻摇头: “你可千万别再碰到恶魔了,那些东西不是人类应该接触的。总之,在梦里面小心一点,希望给你委托的朋友,真的能够保证你的安全。” 既然医生可以给夏德带入梦中的恶魔力量,那么奥古斯教士,应该也可以给夏德带入梦中的告死天使的力量。但教士已经跟随教会的队伍进入西卡尔山, 夏德根本找不到他,所以他暂时没机会同时使用恶魔与天使的力量。 见时间还早, 处理完托贝斯克的事情,夏德又去米德希尔堡见到了伊露娜。伊露娜并没有进山, 她会留在城里的自然教堂, 负责仪式核心部分。 临近仪式开始,想要见到太阳教堂中的伊露娜也并不容易。匆忙和夏德见了一面以后,伊露娜也知道了夏德要去做什么。她虽然和露维娅一样担心, 但因为对夏德信心十足, 所以只是提醒他注意安全。 “仪式会在明天傍晚或者后天傍晚举行,仪式结束后,我就乘蒸汽浮空飞艇返回托贝斯克,大概周末就能在托贝斯克见到你们。” 十七岁的姑娘看起来很高兴: “夏德,等我回去以后,我们和露维娅一起去吃饭,然后看歌剧吧。米德希尔堡的风景虽然不错,但整日在教堂里准备仪式,或者随着小队去城里清剿恶灵,实在是无趣。我最近见到的恶灵,比我结束训练期离开教廷以来见到的都要多。” “在危险的事情结束前,可不要这种话。” 夏德告诫道,伊露娜点点头: “那么注意安全。不过,真理会在本地的势力被清剿,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吸血种已经确认不会进入市区。现在院和教会通力合作,我想不出除了乔伊·巴顿这个意外以外,这次的事情还能有什么纰漏。” 正因为想不出来可能出现的意外,所以接下来的事情,才处处充斥着风险。 告别了伊露娜,夏德又去了米德希尔堡邮局。由于全城大雾以及市政厅夜晚戒严令的影响,邮局中的人很少。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也从持续了一整周的大雾中,明白了这件事的不同寻常。 每个人看起来都忧心忡忡,邮局售卖的本地报纸上,也在提醒市民最近两天不要进入山区,入夜后要紧闭门窗。甚至打听消息的时候,夏德还听了昨晚邮局闹鬼的传闻。 今早教会已经派人来处理了,人们也被禁止谈论这件事情的细节。即使是不相信鬼魂存在的人,此时也不得不承认,最近米德希尔堡正变得越来越奇怪。 今天傍晚邮局下班以前,是最后向山上的红水营地寄信的机会。夏德将随身携带的驱逐恶灵的护符,以及提醒注意安全的信件,一起寄送给了拉德斯上尉。上尉肯定会参与教会封锁山林的行动,夏德希望自己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普通人朋友,能够在这件事中平安无事。 走出邮局看着满天大雾,夏德很清楚,即使教会准备的再充分,也绝对不会一个牺牲者都没有。教会能够做的,只是将损失变得更小,但米德希尔堡市最后的结局到底是什么,即使是最高明的占卜者,也无法在现在清楚: “托贝斯克神降之夜前我毫无准备,达克尼斯进入黑暗领域前我也只是忐忑不安。这一次,情况似乎更加糟糕了,被选者们的故事,总要以灾难而收场吗” 因为在离开托贝斯克前,已经将小米娅暂时寄养在了多萝茜那里,因此离开邮局找到马车后,夏德便直接去了魔女的庄园,和阿芙罗拉小姐共进晚餐。 送夏德前往庄园的车夫也很忧愁,他打算送完夏德就暂时休息两天。即使家中没有了收入,也不能在这种天气工作了。从他口中,夏德了解到了每天傍晚时出现在城里,随机登上一架马车的恶灵。从上周三开始,已经有四名车夫因此而失踪,尸体在之后被发现在西卡尔山中。 而这种事情,在大雾弥漫下的米德希尔堡市,已经不再稀奇。 晚上的时间闲来无事,阿芙罗拉小姐在庄园宽广的地下室中,和夏德交手过了几招。夏德不是魔女的对手,即使对方刻意压制住奇术和咒术的威力,他依然占不到任何便宜。 阿芙罗拉小姐这是想要试一试夏德目前的战斗方式,并在之后为他提供了很多的建议。 午夜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以前,两人一直在书房中度过。其中少部分时间,是阿芙罗拉小姐向夏德讲述南国卡森里克的风光,大部分时间则一起分析米德希尔堡的局势。 魔女认为,即使“圣树之痕”的封印仪式成功,狭间剧烈震荡和反抗时引发的事故,也至少会让城里出现三位数甚至四位数的牺牲者。她并非危言耸听,而且最为可悲的是,这是目前能够想到的最好结果。 凌晨两点,阿芙罗拉小姐和夏德乘坐马车,在深夜的浓雾中前往了米堡市中心的卡珊德拉拍卖行。 深秋的夜里本来就凉意十足,再加上那从狭间弥散而出的大雾,整座城市仿佛彻底陷入了安眠。马车上除了夏德、魔女和女车夫以外,还有阿芙罗拉小姐的女仆和一位随行的6环女术士。 夏德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阿芙罗拉小姐聊着养猫心得,同时眼睛看向浓雾中的夜色。 当他们在榆木街左转,进入康斯坦丁商业街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魔女皱了下眉头,而车夫的声音也在此时传来: “小姐,前面的路上站着一个小女孩。” “九成以上的概率是恶灵。” 阿芙罗拉小姐道,和夏德一起从马车上走下来。 马车的前后都挂着马灯,但那灯光和路边的煤气灯一样,都只能将白雾映的略微发光。在前方浓厚的雾气中,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孩的身影若隐若现。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道路的中央,即使车夫提着马灯晃动,也无法将她驱赶到一旁。 “本地最近闹鬼的新闻频出,市民们都在避免夜晚出行,就是担心碰到这种情况。” 阿芙罗拉小姐向夏德介绍到,然后让夏德不要走动,她要亲自解决这件事: “不是很强,我们赶时间,你就不要过来了。” 魔女穿着长裙的身影走入了雾中,并很快消失了,而那个女孩的身影却依然还在路中央站着。 夏德挑了下眉毛,看向车夫,后者耸耸肩示意夏德不必着急。 果然,几十秒以后,前方的浓雾被黄金色的光芒照亮。随着一声沉闷的吼叫声,一切归于平静。 女孩的身影消失,阿芙罗拉小姐重新走了过来,根本看不出战斗的痕迹: “走吧,希望不要再遇到拦路的恶灵了。” “那个恶灵想要做什么?” 回到马车上,夏德好奇的问道。 “她问我,她的妈妈在哪里。” 魔女坐在夏德对面,身体倚靠着车厢壁,那里有柔软的靠垫: “灵魂们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不甘和执念,但因此同情它们,只会让自己也变成傻瓜。该走的不能留,很多人就是不理解这个道理。” “那么你认为,我能成功劝乔伊·巴顿,放弃复活死者吗?” 夏德问道,阿芙罗拉小姐笑了一下: “有的人拿起来就放不下,这需要他们自己想通,而不是靠别人服。夏德,你自己不是知道答案吗?” 嘚嘚嘚的马蹄声无法传播的很远,再次行驶的马车很快消失在了浓雾中。深夜里,恶灵逡巡于城市,教会小队在暗影中奔波。三月照常悬挂在空中,如此的宁静和美丽。只是这月亮,短时间内,也无法照耀白雾下的山之城。 请:ap.qu 第七百六十六章 冰与恶魔 冲破大雾,一行人在凌晨两点半到达了卡珊德拉拍卖行。为了安全,入梦的仪式在拍卖行地下室的房间内进行,拍卖行地下有很多用幻术隐藏起来的房间,也不知道卡珊德拉婆婆想要做什么。 仪式选定的房间,比格蕾斯和海伦所在的房间小很多。一张正常尺寸的四柱床放在房间中央,燃烧的壁炉提供光亮——没有煤气灯, 因为煤气管道的接入,会让房间的隐蔽性毫无意义。 老魔女的女仆们还在进行布置,房间的“死眠花”的花香味道让夏德差点忍不住要打喷嚏。趁着等待的时间,魔女们告知了夏德入梦后的注意事项,并告诉他,为了防止乔伊·巴顿利用三个通道进入死亡, 唤回已死之人,教会委托魔女议会, 在封印仪式“圣树之痕”举行的同时, 看守好山腰的封印。 卡珊德拉婆婆和阿芙罗拉小姐,打算等夏德从梦中回来以后,便邀请黛芙琳修女与她们一起重新进入狭间,并在山腰的封印处,守候到教会的仪式结束。 至于山顶和山脚自然教堂的封印,归教会来看守。 时间接近凌晨三点,夏德脱掉外衣和鞋子, 穿着白衬衫躺在了床上,魔女们已经将白色的“眠龙草”铺满了床边…… 枕头下面放着小丑生前的半截脐带标本, 也不知道卡珊德拉婆婆是怎么抢先正神教会一步弄来的。而夏德手中除了医生给的“恶魔护符”以外,还有魔女们给的三枚遗物戒指。 那些戒指被放在三只颜色不一样,但款式完全一样的天鹅绒布戒指盒内。其中两枚文书级,一枚守密人级。 “环术士的常识之一, 不要在身上携带太多遗物, 更不能同时使用三件以上的对自身有影响的遗物。” 阿芙罗拉小姐着,侧坐在床边, 将那些戒指盒打开: “你冒险进入狭间,本不应该再使用遗物,但为了保证安全,不得以才配合仪式使用这么多戒指。而且嘉琳娜提到过,你对低语要素的抗性远超普通环术士,否则婆婆最多只允许你佩戴一枚。” 她示意夏德将那些戒指全部戴在左手上: “这一枚是梦飨,文书级遗物。戴着这枚戒指入梦,环术士在睡梦中可以缓慢提升自己的灵的上限。而对于梦入狭间,则意味着可以稍微抵抗狭间中, 灵的恢复速度大幅降低的负面效果。戒指的负面效果是在梦中会有轻微的饥饿感,而且随着时间推移, 饥饿感会越来越强,直至使用者迷失在梦中。但暴食之类灵符文的拥有者, 对其负面效果有很强的抵抗能力。” 夏德接过戒指, 发现梦飨是一枚有着很小绿宝石戒面的金色戒指。指环外圈是相互连接的螺旋纹路,而内圈阴刻着古代符文—— 入梦后,梦既是盛宴。 “这一枚是魂灵指环, 守密人级。当灵体持有时, 可以为自身附加一层看不到的能量护盾。负面效果是持有者会听到低语,极易变为恶灵,但短时间佩戴问题不大。” 魂灵指环是一枚相当漂亮的银戒指,看款式甚至有些像是婚戒。外表面有着第五纪的字母—— 我愿永远陪伴你,化作你最坚实的护盾。 “最后这枚是徒的冰戒,文书级遗物。这是第四纪某位超凡者徒的遗物,效果非常的不起眼。可以让环术士,在梦中保持清醒,并在梦中拥有操纵寒冰的力量。但这种力量只是在梦中才能有,所以除了今天这种特殊情况,基本上没有用途。负面效果是会冰冻灵魂,释放徒不甘的怨念。我和婆婆看护着你,所以不必担心这一点。” 徒的冰戒真的是由寒冰制成,寒冰指环外圈,镶嵌着一颗颗极为细小的紫色宝石。那枚戒指异常的冰冷,戴在手指上,甚至能够感觉寒意顺着手臂向着心脏窜。指环内外都没有字母或者刻纹,但将戒指对准光线,却能够看到冰面内部封冻着的细小宝石颗粒构成的句子—— 坚冰之力请赐福于我,哪怕只是在梦里。 三枚戒指都被夏德戴在了手指上,至于他握着的黑水晶护符,魔女们只是询问了大致用途,便没有再去关心。 “总之,在梦中一定要小心。不必担心乔伊·巴顿看到你的脸,仪式会模糊你的形象。” 饮下了橘子味的助眠药剂,又喝下了卡珊德拉婆婆端来的加了牛奶的稳固灵魂的安魂魔药,在周围一圈人的注视下,夏德躺在了枕头上。随着女仆们将四周的黑纱帷帐放下,壁炉的火光被一点点熄灭,头顶的视野变得模糊起来。 帷帐外有人在轻声念咒,又有人在轻声歌唱。夏德听到了摇铃的声响,听到了仿佛来自于梦里的呢喃。 床铺是如此的舒适,像是泥沼般要吞没夏德的身体。他感觉到了困意涌上心头,于是便闭上了眼睛。 身体在黑暗中下坠,意识受到了某种奇异的牵引。夏德在心中冥想着那个曾和自己在月下的冰湖上战斗过的小丑的样子,魔女们的秘术牵引这份想象,将其扭曲为强烈的思念,并以此沟通了生与死的狭间。 “夏德,就是现在。” 耳边传来了卡珊德拉婆婆模糊的声音,意识的最深处,突兀的出现了一扇黑色的门。没有门板,门框中摇摆着黑纱。 夏德向前伸出手,拨开黑纱,后方是冰冷的白雾。 一瞬间的灵魂剥离感,让他有种枷锁被打破的错觉。而当他意识到周围已经变成了衰败的狭间景色时,第一时间在心中提问: “我现在的长相是怎样的?” 依然是夏德·汉密尔顿。 “可是.” 外乡人,这是你的梦,不是灵魂离体。那些一年级的基础知识,你依然没能完全掌握清楚。 在耳边的“她”轻笑的同时,阿芙罗拉小姐的声音,仿佛从极为遥远的地方,隔着几层玻璃似的传来: “夏德,听得到吗?” “听得到,但不是很清晰。” 夏德在心中回答,入梦前他就知道会有联络。 “现在情况怎么样?” 夏德打量周围,发现浓雾中的景色非常眼熟: “我在米德希尔堡市市中心的街道上,狭间比上周我们进入时,更加的可怕了。这里的雾很浓,我没有看到小丑或者乔伊·巴顿,暂时也没有受到攻击。” “婆婆的仪式没有出问题,目标应该就在附近。你注意安全,在附近找一找,我们一会儿再.” 声音戛然而止,这种联络不能一直持续下去。 格蕾斯和海伦赠予的红蝶可以近距离侦测“钉子”的位置,在与小丑、伯爵对敌时,夏德分别使用了一只蝴蝶。现在既然最后的钉子已经被教会抓到,那么最后一只红蝶,便再次被夏德用来搜寻小丑。 他现在距离小丑的位置应该非常近,肩膀上的红蝶隐隐躁动着想要飞出,但又没有达到飞出的程度。在狭间之地最不缺的就是逡巡着的亡灵们,所以夏德没有大胆的在街上行走,在市中心橡树街街角出现后,他踩着地面的泥污,在雾气中小心的贴着墙边,进入到了临街的商店中。 在现实世界,这里是一家烟草店,奥古斯教士甚至在这里买过烟草,但狭间中这里只是一栋看起来马上就要倒塌的破旧三层楼房。 室内的昏暗程度难以想象,大片大片的黑灰色霉斑分布在墙皮脱落的墙壁上,就好像死者身上的尸斑。尸草长满了墙壁间隙,缭绕着的白雾甚至让夏德无法一眼看清楚室内墙壁的位置。 一楼没有危险,二楼徘徊着的拎着沉重斧头的胖女人亡灵,则是夏德此行遇到的第一个对手。 她的腰粗大概是夏德的三四倍,拖拉着染血的生锈巨斧来回走动的时候,很难是斧头的声音更响,还是她的脚步声更响。当然,狭间中声音都会遭到衰减,因此夏德是来到二楼后才听到响声的。 她在宽阔的二楼客厅中来回走动,呈现出可怕黑色外表的家具残骸与一具早已变成干尸的尸体,则散落在墙边。 费劲的从断掉的楼梯跳上来的夏德才刚一露面,胖女人便停下了脚步,恶灵腐烂的面庞对着他嘶吼,露出漆黑的牙齿和腐烂的口腔,随后女人大步冲了过来。 夏德下意识的想要向前劈出月光,但想了想又停了下来: “冰和恶魔.” 微微向后一个掂步,他消失在了楼梯前,随后那巨大的斧头直接劈在了本就脆弱的地板上,巨大的力道仿佛能够震塌整栋楼房。 夏德此时已经出现在了女人身后,并意外的发现这个灵体的后背上,居然完整的镶嵌着一个腐烂的猪头。那猪头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同时女人也像是背后长眼一样,费力的甩动那巨大的血斧向着后面扫来。 夏德并未躲闪,而是紧握住自己的右手。梦中的手里没有医生的恶魔护符,但掌心却有恶魔文的符号。此刻,从掌心向整条手臂蔓延出了蠕动着的黑色脓质,那些脓质顷刻间便包裹住了夏德的右手,让他的手臂像是胀大了一圈。 同时,来自于遗物戒指的寒冰力量也渗透进了这巨手中,寒意甚至让夏德这个使用者都感觉可怕。 “呵!” 粗大的右手高抬,硬生生的握住了那把巨斧。充沛的力量感,让夏德猛地一扯,居然将那斧头从胖女人手中夺了过来。 恶灵也明显是一愣,然后在凄厉的嚎叫声中,像是战车一样冲了过来。黑色脓质再次胀大,夏德伸出右手猛地一握,将胖女人完全握在了掌心。 寒气四溢,等到夏德松开手掌,原地只留下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拳头砸击冰雕,冰块与灵魂一同碎裂。因为攻击时使用了奇术心灵震爆,因此恶灵的外壳剥落,弥留的灵魂显现了出来,那是一个身材正常的中年妇人: “如果我生前能够明白,我的外表,其实已经足够了.” 她留下了遗言,随后离去了。 “居然这么强?” 黑色的脓质逐渐褪去,拉出的黑色浓稠丝线,缓慢的涌入掌心的恶魔文符号。夏德的右手恢复了正常,他看向自己的手心,由衷的感谢施耐德医生给予的帮助。 请:ap.qu 第七百六十七章 扑火的疯蛾 二楼就只有一个敌人,而三楼则有三条尸犬。它们并非没有实体的亡灵,而是近似尸鬼的不死生物。全身有着烂肉一样的惨白色,身体各处都有着褶皱和腐烂的痕迹,外貌几乎完全一致,而且行动非常迅速,甚至还有智慧, 懂得配合进行攻击。 夏德刚一上楼就遇到了它们,仓促回击差点吃了大亏。好在及时退回了楼梯,在狭窄的楼梯上才能依次对敌。 老实,三犬的组合,可比实力强大的单体人形亡灵可怕多了。 三楼的地面依然和外面一样落了一层来源不明的灰尘,像是骨灰。而那些灰尘上除了有刚才三条尸犬的脚印以外,还有另外杂乱的脚印。 这些脚印被处理过,但痕迹并未被完全抹平……夏德观察了一下,认为至少有三个不同的人,在近期出现在了这里: “希望是过去36小时以内的痕迹。” 心中想着,他使用了奇术过去的回音。 这项奇术可以聆听过去的声音,而且更倾向于人类发出的声音。而在狭间这个声音无法传播太远,也几乎没有活人的地方,夏德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 “教授,你们居然真的逃出来了?” 这是乔伊·巴顿的声音,他那肺部受损的音色很有辨识度。 “逃出来了, 但我们真理会派往米堡地区的人手,也几乎全部覆灭了这一次,教会下手可是又准又狠。” 夏德挑了下眉毛, 魔女们和伊露娜都提到过,在冰湖之战的当晚,真理会在本地区的大多数人都被击杀或者逮捕,只有少数漏网之鱼。没想到他们居然没有离开米德希尔堡, 而是在狭间中找到了乔伊·巴顿.也可能是乔伊·巴顿找到了他们。 “但好在, 我们吸取了血灵派的教训, 这次虽然派来了不少人, 但会的十二环术士们只来了一位,所以这也不是惨痛的教训,听血灵派的泣血者赫尔蒙斯,差一点就没有逃出来。” 人们似乎总是喜欢在自己遭遇困境时,嘲笑那些更倒霉的家伙。 “巴顿先生,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在狭间中找到我们的,但会已经给了我们通知,米德希尔堡的事情, 我们不会再参与。现在留在这里,是想要回收放在狭间里的一些材料。这次损失这么大, 至少要把那些价值上万镑的炼金物品收回去。” 这个话的人一直在用卡森里克语,巴顿先生则是米堡口音很重的德拉瑞昂语。 “你们是否知道, 我就是被选者?” 巴顿先生很平静的问道, 几秒的停顿后,卡森里克语给出回答: “我们不敢在城里露面,但也听到了一些消息。真是让人吃惊啊, 原来一直在寻找的目标, 就是我们自己的人。巴顿先生,我在会里听过你的事情,但现在.” 夏德不出所料的听到他叹了一口气: “死亡的被选者,你只能自己努力了,会打定主意不再参与这件事。目前的损失太大,虽然帮助你有可能得到更大的好处,但我们要及时止损,不能太贪婪。” 真理会的环术士们如果能够放弃疯狂的想法,其实他们中的多数都足以称得上是智者。 “我不需要你们的物质帮助,我想要一些知识。” 巴顿先生道。 “什么知识?” “融合遗物的知识,我知道会并未完全成功,但至少有初步的实验方案。” 夏德皱起了眉头,看着面前的空房间。他相信在不久前,参与对话的另一个人也是这样的表情。 “融合遗物,你是想.乔伊·巴顿,你想要独自对抗正神教会?” “我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所以才要想其他办法。身处狭间,我能够感受到狭间本身对我的善意。它不想被封印,而我想打破生与死的界限。所以,狭间愿意让我使用它的部分力量。教授,你认为控制着无数恶灵的0级遗物和十三环术士,哪一个更强大?。” “真是疯子。” 卡森里克语表达出了很脏的脏话,夏德姑且将其认为是“疯子”的含义。 “被真理会的教授们称呼为疯子,我很荣幸。我要做的,不过是通过三个通道之一进入真实的死亡,然后将她带回来。那么,你们是否愿意交易?我知道知识有价,所以,如果我真的在米德希尔堡成为了被选者,我愿意去投奔你们。” 接下来的事情毫无意外,那位真理会的“漏网之鱼”给予了乔伊·巴顿他想要的资料,甚至还将真理会对“生死狭间”“死亡之门”等等的研究资料都给了他。 用那位教授的话来: “这些资料都有备份,给了你也不算损失,是一本万利的投资。但如果你被教会抓了,可不要这是我们给你的,这是你自己捡到的。” 而在这段对话结束的最后,使用卡森里克语的“教授”给了乔伊·巴顿一件东西。夏德只能听到声音,因此不知道那是什么: “教授,这是什么?” 巴顿先生也有同样的疑惑。 “我们原本打算在狭间中尝试引导死亡之力,想要重复第五纪元魔女炼金术中的亡灵炼成,制作一些有趣的东西,所以准备了相当多的仪式物品。你手里的这个,是会在新大陆挖到的古物。从研究来看,似乎是远古死亡教会的祭祀用品,送给你,不定会有用。” 于是,乔伊·巴顿得手了与古神力量有关的物品。 对话结束,双方各自离开,夏德追寻着脚步声来到窗口。此时,肩膀上最后一只红蝶终于脱离皮肤出现在了狭间中。它慢慢悠悠的飞向了后窗对面的那栋房子,并停在了窗外墙壁前,防止被窗户里面的人看到它。 橡树街商店后面是一条布满污泥的巷子,巷子另一边是用来出租的公寓楼。因为浓雾以及狭间对视野范围的压制,夏德只能看到红蝶在影影绰绰的晃动,根本看不到窗户里面是什么。但从红蝶的表现来看,小丑大概率就在里面: “躲得这么近吗?” 面前的窗户早已没有了玻璃,夏德扶着有些扎手的窗台向下看了一眼,发现巷子里徘徊着的灵魂也不在少数。 “如果绕路,就算有魔女的祝福来规避敌人,我恐怕仍然要击败一沓恶灵,太浪费时间了。” 小心的爬上窗台,免材施法青蛙的跃动,猛地一跳,身体越过巷子扑向了正在指明方向的红蝶。但夏德没有选择让自己撞破窗户进入房间,而是在空中接近对面的窗口后,集中精神继续使用奇术: “拉格莱的跳跃!” 空中的夏德消失,随后平稳的出现在了窗户内。 站稳身体,转身伸出右手,飞舞着的红蝶落在他的指尖,随后很亲昵的飞向了他的肩头。 扫了一眼房间,看不到任何人影。夏德打了一个响指,银色的雾气涌出,幻术包围住了他。 推开门继续向外走,破旧阴暗的走廊就好像故事里的鬼屋。红蝶指引着夏德来到了走廊最深处的房间,根据户型来看,这里应该是客房。 没有任何声音从里面传来,但目标毫无疑问就在这里。夏德迟疑了一下,散去幻术,然后屈指敲了一下门。 咚咚咚 站在门口耐心的等待,在最后一声敲门声结束后的第2分37秒,门被打开了,门后是那个看起来像是畸形孩童一样的中年人。 上周冰面战斗的最后,他被伊露娜的“阳光枪”从背后贯穿,但此时却看不到任何受伤的痕迹。只是明显沧桑了很多,而且看上去比上周更加的年轻。 乔伊·巴顿抬头打量门口的人,犹豫了一下: “华生先生?” “是我。” 巴顿先生叹了口气: “何必来找我呢?你真的以为,你能够服我?” 夏德看向他身后的房间,但巴顿先生立刻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猛地关上了房门。 跑了。 “什么?” 门之钥打开被反锁的房门,空荡荡的房间里根本没有乔伊·巴顿和小丑的痕迹。 肩膀上的红蝶立刻向着窗口飞去,夏德快步来到窗边,恰好看到那个畸形“孩童”提着手提箱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边缘的街角。 街面上徘徊着的亡灵们,根本没有攻击他的意思。他在街道上肆意穿行,不用躲避任何的袭击。 “月影的幻术。” 银雾再次涌来,夏德从三楼窗口跳到地面,落地后跟随着红蝶追向乔伊·巴顿的方向。 “情况怎么样?” 耳边再次响起了阿芙罗拉小姐的遥远的声音。 “找到对方了,他看到我就跑。哦,我遇到了一些麻烦,虽然有幻术的帮助,但恶灵在阻拦我追上去,敌人太密集了。” “稍等一下,我和婆婆帮你一定要追上” 声音断断续续直至完全消失,而狭间中街边游荡的灵魂,也终于因为夏德的过度靠近而注意到了他。但下一刻,一股极寒的凉意从头顶出现并迅速贯穿全身,散发着暧昧灰色光芒的圆形仪式基阵出现在了夏德的脚下。 这仪式基阵的出现,让原本已经准备攻击的恶灵再次无视了夏德。夏德尝试着向它靠近了几步,对方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魔女们可真是有手段。” 他继续追了上去。 夏德不知道乔伊·巴顿在狭间里,到底做了什么。他明明依然只有一环,但跑起来居然比夏德还要快。即使夏德每隔十秒用一次拉格莱的跳跃进行空间移动,但两人一追一逃,居然还是绕着狭间中的市中心跑了大半圈,才终于让夏德在距离橡树街一个街区的绿荫广场上,追上了乔伊·巴顿。 现实世界的绿荫广场,是米德希尔堡市中心的半公园式广场,而在狭间中则像是飘雾的坟场一样的荒凉。 夏德和巴顿先生在雾中对峙,周遭的恶灵们在雾中时隐时现。 “那个小丑呢?” 夏德依然没有看到第二颗钉子,但红蝶却躁动的指向了面前这个男人的方向。 “被我吞了。” 巴顿先生指了指自己: “我受了重伤,需要恢复自己。不必担心,等我完全消化它的力量,这颗钉子也算是被拔除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沙哑。 “既然你知道狭间和钉子的事情,也应该知道,在现在生死平衡如此脆弱的时刻,如果你从死亡中带回一个死者,被打破的平衡会直接导致狭间崩塌。” “是的,但如果我不尽快这样做,一旦教会重新封印了狭间,我就没有机会了再去找回她了。” 巴顿先生看向夏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华生先生,你曾听我讲述过我的故事,我再来问你一遍,你真的认为你能够劝服我?” “为了死者苏生,你情愿让一城人死亡?” 夏德反问,巴顿先生点点头: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依然要,是的。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就是她,哪怕是犯下了大错,我也绝对不能放弃这唯一的机会。我就是扑火的羽蛾,我甘愿这样做。” 虽然早就想到了对方可能这样,但真的听乔伊·巴顿出这种话,夏德还是想要叹气: “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高尚。你要想好,如果你这样做,你就是正神教会、三大奇术院,乃至大部分环术士团体的敌人。哪怕你是被选者,哪怕你真的成功举行了仪式,物质世界也绝对不会再有你生存的地方。” “我已经想好了。” 巴顿先生先生指向自己的脚下,他已经想好了一切: “我将玛丽莲带回来之后,我们会生活在这里,生活在与狭间完全融合、化作鬼蜮禁地的米德希尔堡。有被选者天赋在,亡灵不会伤害我,它们是我最好的伙伴。正神教会想要在万千亡灵中抓到我,根本不可能。” “巴顿先生,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否确定,哪怕牺牲千万人的生命,你也要把你的挚爱从死亡的安眠中带回来。” 夏德语气严肃的问道: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询问。” 乔伊·巴顿望着浓雾中的约翰·华生,隐约间明白,这个问题将会决定未来的很多事情。 请:ap.qu 第七百六十八章 迷锁-生死狭间 外表是畸形少年的中年人,微微耷拉着眼皮,用鼻子深深呼出一口气: “是的,我这一生都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的幸福,我只有她。见过了如此多的死亡,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这一切仿佛都是注定的。” 漆黑的脓质从夏德右手掌心流出: “凡人皆有一死, 你应该也明白这一点。” 乔伊·巴顿的眼睛仿佛在这一刻在发光,夏德有见证第六纪史诗的决心,他也有找回挚爱之人的决心: “是的,凡人终有一死,万物必有终亡。所以,如果米德希尔堡因此覆灭,那么,这就是命运注定的事情。如果千万人死在这里, 那么,这就是他们的命定之死。” “既然这样,乔伊·巴顿,我们不再是朋友,我一定会阻止你。” “华生先生,是的,如果你要阻止我,那么我们就是敌人!我真的很欣赏你, 但我们走的路,并不相同.” 话音未落,漆黑的光痕自雾中斩落。不知何时,乔伊·巴顿身后的浓雾中, 已经出现了那个身披黑袍的巨大身影……死神镰刀以带来万物终末的姿态斩落,甚至连周遭雾气都因此而变得稀薄。 这一击, 他完全没有留手。但仿佛能够贯穿一切的漆黑光芒劈落,却没能触碰到狭间中冰冷而坚实的大地。 夏德高举着已经被脓质包裹着的漆黑手臂,手中紧握着落下的镰刀: “抱歉,我免疫即死攻击。” 恶魔力量因为接触到了镰刀,在缓慢消融。最终变成了夏德徒手捏着那巨大的镰刀,它无法将夏德带到生命的终点,因为夏德早已明白虚假不死的力量: “所有的死亡对我来都是虚假,除了我自己,谁也不能带给我死亡!” 即使是被选者,乔伊·巴顿也无法长时间让身后的死神虚影出现,而随着镰刀消失,夏德也消失在了雾中。 那身材矮小的中年人警觉的看着周遭浓雾, 随后,浓雾中出现了密集的红色光点。再仔细看, 那是一只只半透明的红蝶,在雾中飞舞着, 为这个黑白灰三色的世界带来艳丽的色彩。 璀璨的银光出现在正前方, 随着那银光绽放,交叉的十字光痕径直袭来。短小的镰刀出现在巴顿先生手中,他拼尽全力挥出武器, 镰刀与银月斩击对撞, 二者同时消失。 与此同时,他的头顶也传来了风声。双手握剑的夏德自空中下落,巴顿来不及反击,只能勉强滚地躲闪,但还没等他站直身体,漆黑的锁链已经缠住了他的双脚。 随着右手再次膨胀成巨大黑色形态的夏德猛地一扯,乔伊·巴顿被锁链甩飞到了空中。 凭借恶魔巨大的力量,夏德高举右手甩动锁链,高速旋转的锁链甚至搅动周遭白雾,发出破空的噪声。 当夏德感觉锁链旋转的速度已经到达极限,他放开对锁链长度的限制,停止甩动的动作。大罪锁链末端的乔伊·巴顿,便像是炮弹一样带着锁链飞向了广场边缘,正面撞在了灰色建筑二层的墙壁上,在闷响声中直接轰塌了这座楼房。 “咳咳” 还没等他从废墟的石板下爬起身,脚腕上缠绕着的锁链一紧,锁链再次将其拖出了废墟。随后空中出现了人影,高高跃起的夏德伸手向下,自空中下落。在震地声中,用巨大的右手将乔伊·巴顿牢牢的按在地面上,只留出头部在巨手之外。 奥古斯教士的没错,就算死神镰刀的万物皆死效果再怎么唬人,被选者乔伊·巴顿在举行仪式前,终归只是一环术士。在灵魂力量凸显,甚至还有恶魔力量协助的狭间梦中,他完全不是夏德的对手。 “巴顿先生,该离开的,就应该离开。强行让离去之人回来,带来的只能是悲剧。就算有神明帮助凡人逃脱死亡的惩罚,凡人也要承担巨大的代价,我身边就有很好的例子。你只是凡人,你想怎么承受那代价?” 夏德漆黑的手掌在一点点用力,乔伊·巴顿面色狰狞的看着这个面孔陌生的年轻人: “但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结果呢?这该死的命运既然让她离开,又让我知道了将她带回来的方法,我难道会不去尝试吗?” 他的眼球充血,黑色的雾气从毛孔中渗透出: “啊啊!” 随着一声吼叫,浓郁的黑雾从他的身体中爆出。霎那间爆发的力量,居然冲开了恶魔的手掌,甚至把夏德也震飞了出去。 这不是一环术士力量,夏德从那雾中,感知到了浓郁的低语要素,这是狭间的力量。 等夏德爬起身的时候,乔伊·巴顿已经扶着地面,在房屋废墟中缓慢的起身。随后双脚离地,飘飞了起来。命环显现在身后,依然是一环,但闪烁灵光的灵符文,确是如此的突兀和明显: 低语——生死狭间。 “还能有这种事情?” 夏德预感到了情况很不对劲。 “华生先生,请原谅,愿你安息。” 灵符文生死狭间绽放出耀眼的黑铁色灵光,一层非常难以观察到的透明水膜,正从周遭升起,覆盖住两人所在的区域。 明明视野内的景色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核心灵符文时空,却在提醒夏德,空间正在发生异变。低语要素正在变得更加浓郁,而双脚离地低空飞起的乔伊·巴顿身后的命环,则越发的硕大,直至膨胀到比朦胧雾中的任何建筑都要巨大。 核心灵符文死亡飞鸟,一环灵符文墓地唤灵黑色之手生死狭间音乐。七枚灵符文比夏德还要高大,膨胀辐射的灵光,像是下一刻就要喷吐出能量光束。 “她”的提醒适时的到来: 外乡人,你进入了“迷锁”。 “迷锁?” 夏德这才明白: “生死狭间是他的迷锁?就算被选者天赋再怎么强,这一次是不是太夸张了” 此时根本无法再隐藏实力,夏德背后命环显现一角,卖火柴的小女孩与树之吻同时绽放灵光。即使是三环,他也无法完整使用迷锁,但至少此时雪花在狭间飘落,隐约的树冠沙沙作响,显示着迷锁的力量。 以自身不完整的迷锁抵消对方的力量,但也只是让夏德本身在对方的迷锁内不受负面影响。 与那巨大的命环相比,空中的巴顿先生此时就像一只蚂蚁。 他伸出右手食指,漆黑的光柱如同利箭般射出。夏德立刻躲闪,然后只听轰隆一声闷响,半径20英尺内的所有实体,全部随着夏德和飞舞的雪花一起被炸飞。 等他吐着血从地面爬起来的时候,刚才站着的地方已经成了深坑。 原以为是点对点攻击,没想到居然是范围打击。 “这不对劲,我是三环,甚至有神性傍身,常态状况下,依然无法完全开启迷锁,他这是怎么做到的?就算天赋惊人,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灵?” 乔伊·巴顿再次伸出右手一指,夏德立刻将右手按在地面。漆黑的脓质涌出,如同蛋壳一样的包裹住了他全身。 猛烈的震动伴随着闷声炸响,恶魔力量勉强护住了夏德,但依然让夏德有种内脏被震伤的感觉。这只是乔伊·巴顿的随手一击,根本不是他的全力。 如果感知没有错误,狭间在主动为他提供力量。 “没想到我也会有一天,被别人拉进迷锁里。以前都是我这样做的现在怎么办?” 手心的恶魔符文变淡,恶魔的力量也撑不了太久。没有伊露娜的“平衡”压制被选者天赋,夏德不可能打赢对方。 “她”在轻笑: 快跑。 “跑?我也想跑,但这里是迷锁内部,我打不开,哦!” 第三束黑光和第四束黑光一起袭来,夏德急忙向着高空跳跃,在爆炸发生前,又用拉格莱的跳跃向着更高处再次移动了十米。 在高空难以借力,而迎着夏德的脸,那巨大的漆黑镰刀向着他的身体斩落。 “月光大剑!” 左右手各出现了澄黄和圣银色的武器,两把武器交叉在头顶,并在下一刻与夏德一起被砸向地面。 乔伊·巴顿必须在狭间中,才能利用狭间开启迷锁。他本身,依然只是一环术士。 “所以最好的战斗地点,是远离狭间?否则他随时都能使用这种程度的奇术?” 夏德从地面裂缝中爬出,耳边模糊的阿芙罗拉小姐的声音再次传来: “夏德,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我们无法听到你的声音?还有,教会也找到乔伊·巴顿的位置了,大概几分钟后,你就能看到他们,现在方便撤退吗?” “我想,我没机会看到教会的人了。我在迷锁里,你们能把我从迷锁中带走吗?这次好像真的打不过了。” 更重要的原因是守夜人没有在身上,否则夏德最不怕的就是迷锁。 “迷锁?我的神啊,发生什么了?稍等五秒!” 请:ap.qu 第七百六十九章 摆渡人 “五!” 一道炸雷从空中响起,如此清晰的声音是夏德在狭间第一次听到。而随后,数十道漆黑光束如同光雨般,自浓雾的高空笔直落下。 夏德顾不得伤势立刻闪避,但那黑色光雨居然紧随着他也开始移动。 “四!” 鼻子抽动,夏德嗅到了那间卧房中的花香味,他快要离开了。漆黑的镰刀再次从前方扫来, 因为后方跟踪的光雨,夏德根本无法闪避。而一旦停下脚步进行防御,恐怕会被那些光雨持续攻击,直至无能为力。 “没办法了。” 最后一只红蝶的力量被完全吸收进身体,夏德的脚步停滞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炸开,变成了红蝶群飞向高空。 “三!” 但红蝶们并没有飞离太远,迷锁主人压制高空飞行,硬生生的将夏德又压回到了地面,恢复成了人类形态……夏德其实很庆幸巴顿这样做,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是红蝶群的群体意识。 “果然不能太过于依赖遗物的力量.” 黑色光雨紧随而至,同时乔伊·巴顿缓慢飘来。他手中托举着一个黑色的球体,那球体在膨胀。夏德有种预感,一旦那枚黑球爆裂,魂灵指环的护盾和虚假的不死的状态加起来,恐怕都挽救不了他的伤势。 “二!” 有人在晃动夏德的肩膀,半梦半醒的状态,让夏德的意识似乎分成了两份。 “华生先生, 这是我在狭间中领悟到的力量。如此的深入死亡,如此的触摸死亡,我明白了终结,到底是什么。” 巴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处传来, 但他又是如此的靠近。特殊的成长环境,让他比伊露娜和达克尼斯更有天赋,再加上狭间的力量, 这场战斗的凶险程度,竟然与达克尼斯的决战不相上下: “难道每一次面对被选者,都要比上一次困难吗?” 奔跑中的夏德双手合十,然后猛地拉开,银月光弧劈向那个低空飞行的男人。 “赐予你——” 黑球破裂,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黑暗降临,周遭一切都像是被推向了终点, 代表着结束的终点: “——命定之死!” “醒来!” 凉水浇头的感觉,让夏德被静止的意识从梦中苏醒: “哦!” 他喘着粗气睁开眼睛, 大口呼吸着,享受鲜活生命的快乐。随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从肺部咳出血液。 冷水从脸颊滑落, 真的有人用水浇在了夏德的脸上。 他回到了卡珊德拉拍卖行的地下室,单手撑着身体,坐在柔软的四柱床上。周遭黑纱已经被拉开, 阿芙罗拉小姐侧坐在床边拉着夏德的左手, 卡珊德拉婆婆面色紧张的攥着一只红蝶挂坠,想来是打算向格蕾斯和海伦求助。 至于老魔女的徒丽塔·斯威夫特小姐,则端着空碗站在床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夏德笑了笑。 水是她泼的。 壁炉的篝火被重新点亮,床边一侧老魔女的影子投射到床铺上。女佣们走动的声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鲜活,也让夏德冰冷的灵魂,再次感知到了现实世界的温度。 大口呼吸着的夏德,依然能够感受到在梦里最后一刻万物终亡的感觉。他相信乔伊·巴顿不可能毫无代价的使用那一招,但就算是他,都不想再面对那种场面了。 低头看向右手,医生的黑水晶护符已经碎裂了。左手的三枚遗物戒指虽然完好无损,但混乱的低语要素代表着它们濒临失控。 夏德赶紧将手中的戒指摘了下来,旁边等候着的女术士们接过戒指,紧急送往地下室另一边的收容房间。 “夏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阿芙罗拉小姐关心的问道,夏德摇摇头: “情况很糟糕,非常糟糕。如果没有针对性的计划,恐怕教会也占不到太大便宜。” 他将发生在狭间梦中的事情简单的了一下,重点提到了乔伊·巴顿依靠被选者天赋和他从真理会获得的知识,正在逐渐融合生死狭间这件不可知级遗物: “他甚至可以在狭间中,开启迷锁生死狭间。二者迭加起来,很难想象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击败他。还有最后那一招,命定之死无差别大范围攻击,笼罩范围内,就算有规避即死的能力,也会被推向终点.真是可怕,我想象不到一个凡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丽塔·斯威夫特小姐递给夏德一条毛巾,夏德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水。阿芙罗拉小姐的手,正在向夏德传递温度,他感觉自己好了一些: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巴顿的确是想要通过三条通道之一,进入真实的死亡,然后在死亡中找到挚爱的那个亡魂。” “山腰的通道由我们和黛芙琳一起守护,山顶有教会和不死鸟,他难道是想要通过山脚那扇门?” 阿芙罗拉小姐猜测到: “毕竟你遇到他,也是在狭间的自然教堂附近。” “那可能只是为了分散教会的注意力,他刚才使用迷锁,教堂里守护着的灵魂们也能注意到,更不用,你们提到的进入狭间寻找他的教会。我想很快,我们就能得到从五神教会传来的消息。所以,他使用三个通道的可能性都有.” 犹豫一下,又补充道: “平衡的被选者留守山下教堂。另外,教会在本地有三位十三环术士,三大奇术院也有一位,就算分散开,一处通道也有一位十三环。” “不,教会的三位十三环应该都在山上,仪式需要他们。” 卡珊德拉婆婆道,这位向来都是笑呵呵的老魔女,此时脸上也出现了担忧的表情: “不管怎么样,最后的时刻,总算要到来了。仪式看来不是周二的今天,应该是明天,周三傍晚.夏德,明天你要做什么?” 夏德眨眨眼: “既然明天米德希尔堡如此危险,我打算留在托贝斯克,等你们的好消息。” “这个谎言很拙劣。” 阿芙罗拉小姐哼笑着: “总之,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一切小心。” 她绝对想不到夏德的目标是什么。 夏德入梦的短短一个小时时间,现实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此时是周二的中午,魔女们邀请了夏德一起共进午餐,但还有事情要做的夏德婉拒了邀请。他离开卡珊德拉拍卖行以前,卡珊德拉婆婆将一只有些生锈的红蝶挂坠交给了夏德,这是完整的挂坠,上面附着着低语要素: “老师们现在还在房间里,预计明天或者后天才能随意走动。现在狭间濒临崩溃,她们不敢冒着催化灾难的风险外出。夏德,这是老师们制作的物品,它可以让你暂时使用一部分红蝶的力量。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这上面附着的力量太强大了。” “格蕾丝和海伦.” 卡珊德拉婆婆不可能知道夏德想要做什么,但双子姑娘们,大概猜到了夏德会在明日再入狭间。 告别了两位魔女,夏德再次前往了米德希尔堡教区的太阳教堂,费了好大功夫才见到伊露娜。 他将梦中的情况告知了十七岁的姑娘,重点强调了迷锁和命定之死,提醒她一定要小心。同时,夏德也知道了,今天自然教会派遣进入狭间的小队,平均等级是八级。 只是不管是夏德还是伊露娜,都不怎么看好他们的行动。 在目盲之家写了一封信给黛芙琳修女,随后返回托贝斯克。回到家时,已经是这天傍晚,夏德抱着别人的猫,在预言家协会一楼等待露维娅下班,随后两人一起去银十字大道的餐馆共进晚餐。 露维娅安静的听着夏德讲述今天发生的事情,等他讲完后才轻声问道: “所以回家以后,你会准备好出行的装备,然后到米德希尔堡,等待明天教会的仪式开始?” “是的,教会仪式开始的时候,是三个通道守护力量最分散的时候,乔伊·巴顿大概率在那时候动手。我会深入狭间,用这具身体而不是通过梦境深入狭间。在狭间中,我会见证乔伊·巴顿的结局。” 夏德切割着餐盘中的肉排: “他既然不想回头,也不愿回头,我只能将他视为敌人。好在,有守夜人在手,再次面对迷锁,我也有信心。再加上伊露娜,这次应该问题不大。” 虽然他口吻轻松,但露维娅知道这有多么凶险。 紫眼睛的姑娘为了和夏德一起出来吃饭,还特意补了淡妆,此时她抿着嘴: “你选择前往山脚的教堂而不是山上?为什么?” 夏德用手中的叉子,将三块肉排在盘中平行排列,米娅猫期待的看着他: “奥古斯教士现在在山顶,黛芙琳修女跟随魔女们前往山腰,剩下的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而且,伊露娜在山脚,哪怕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我也不能去其他地方。” “她需要你保护吗?” 露维娅小声的道,在煤气灯下摇晃着自己的红酒杯,酒红色的液体呈现出迷离的色泽: “我真是讨厌这种等待的感觉,等待着你从冒险中归来。” “既然今晚星空鲸鱼没有出现,那么肯定就是明晚出现。你在等待我回来的同时,还能完成今秋天院的大活动,这个过程并不无聊。” 夏德感叹一句: “其实我也很想看看这种传中的生物,可惜明晚,我大概率在狭间里。” “你知道,我不是在这个。” 露维娅摇摇头,低头从自己的手包中翻找出占卜牌,推给夏德示意他抽一张: “还是老规矩,出发前,让我为你占卜一下吧,我的骑士。” 夏德点点头,先拍掉米娅伸出的爪子,然后从中间抽出了一张: “摆渡人。” 纸牌上是一望无际的河面,硕大的月亮仅有一半浮在水面上。穿着袍子的摆渡人,摇晃着船桨向着月亮驶去。 他将那张纸牌正面向上放到牌堆顶部,然后将这些纸牌重新递还给露维娅: “那么,这张牌是什么意思?” “你会成为重要的引路人,为某个重要人物指引方向,并因此获得报偿——这是这张牌的最基础含义。” “那么其他含义呢?” 露维娅摇摇头,什么也没。夏德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糟糕,但也理解她此时的想法。明明三个人约定好了一起去见证这一切,但这一次,又是夏德和伊露娜去面对,而露维娅只能默默等待。 “伊露娜今天和我,她周末就能回到托贝斯克,还约了我们一起吃晚饭和看歌剧。到时候,我们还是去德拉瑞昂国王歌剧院吗?也许这次可以换个地方。” 他笑着岔开话题,侍者则推着餐车,送来了蛤蜊汤。夏德松了一下正装袖口的纽扣,然后示意露维娅看过来: “你瞧。” 他将手指刺入袖口,然后从袖子中“捻”出了一朵有些蔫败的红玫瑰: “送给你,露维娅。” 一旁的年轻侍者以为这是魔术,而紫眼睛的姑娘则看出了这是奇术玩具制作的效果。 她接过了这朵花,勉强露出了些笑意。夏德则身体向后,微微靠在椅背上,视线从与自己同桌的漂亮姑娘身上移开,看向这家高档餐馆上方的水晶吊灯。 那灯光很美,很漂亮。 你在那个卖花的姑娘手中,买了几朵花? 耳边传来了呢喃声。 “八朵。” 夏德记得很清楚。 现在送出了几朵? “伊露娜、戴安娜王后、嘉琳娜小姐、蒂法、露维娅,送出了五朵。” 他想了一下: “哦,还有蕾茜雅和多萝茜,她们共同拿走了一朵。所以,现在还剩下两朵花。” 剩下的,打算送给谁呢? 灯光将夏德的眼睛映的发亮,周围有不少贵妇人在偷偷看着他。露维娅也拿着花看向桌子对面,这个面露笑意的英俊的年轻人。 有时候,紫眼睛的姑娘都不敢相信自己是如此的好运,能够遇到这个喜欢猫的年轻侦探。 “那些花,也不是只有玫瑰。至于我打算送给谁.” 他的右手不自觉的伸向胸口,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拿出了一只手绢。这个动作很自然,谁也看不出有不对劲的地方。 只有“她”在温柔的笑,“她”总是这样。 请:ap.qu 第七百七十章 花的谢礼 和两个月前前往黑暗领域时相似,在周三早晨从家中出发时,夏德几乎携带了自己的全部家当。 但这一次,他没有携带神的礼物盒子,毕竟这一次他不需要准备关押恶魔,而这只盒子,对乔伊·巴顿没有作用。但收拾东西的时候, 才意识到自己这周还没有尝试拿礼物。于是顺手从礼物盒子里捞了一下,结果拿出了一本书。 “等解决了米堡的事情,这周我有的是时间来处理这些拼图。” 除了不带神的礼物盒子以外, 因为手中还有两片青春不老叶,所以夏德并没有去找多萝茜借叶子…… 他倒是想要让露维娅,再次暂时照顾小米娅,防止自己今晚无法回家。但这只猫这次出奇的拼命挣扎,怎么都不肯离开夏德,所以夏德只能将猫变成玩具带在身上。 如果不是担心被多萝茜看破了他又要去冒险,其实将米娅寄宿在羽毛笔大街更好一些。 当然,最为关键的是,夏德将灵魂钓竿也带上了。这根鱼竿即使可以伸缩,但随身携带依然非常碍事。只是这一次,夏德不得不带上它。而这件遗物的吊钩, 此时却是两个。一个是遗物原本的钩子,另一个则是上周从礼物盒子中取出的,与礼物盒子的材料完全一致的弯钩。 夏德大概猜出来, 这份礼物的出现到底是因为什么。 出发前还有一个小插曲,马车停在了夏德的楼下,而拜访者不是罕见的委托人, 而是匆忙赶来的蒂法: “夏德,还好你还没有离开。” 此时客厅茶几上放满了遗物和施法材料, 铺在沙发上的大衣上,则堆满了小玩具。 黑发女仆小姐随夏德来到客厅,将双手捧着的红色天鹅绒首饰匣子递给夏德: “小姐,这个借给你。” 夏德打开了首饰匣,里面放着的,是那件贤者级遗物古代魔女的黄金项链。 “这是.” “小姐,她知道今天米堡会发生的事情, 因此猜到了你有事情要做。这个借给你,算是对马场送给小姐的那朵玫瑰花的感谢。” 蒂法露出笑意: “瞧, 你果然要离开了。我刚才在路上,还担心来不及将这个交给你。” 夏德有些不知什么好了: “替我谢谢嘉琳娜小姐。” 他郑重的道, 将黄金项链收了起来。有这件遗物在, 他对接下来的行动更加的自信了。 “小姐,她不会阻拦你冒险,毕竟环术士的成长不可能毫无风险。” 蒂法靠近了一些夏德, 然后伸手抱住他, 只是轻轻一抱就分开了: “小姐让我替她拥抱一下你,祝你此行顺利。” 夏德点点头: “蒂法,你每次陪我去和别人玩罗德牌,我的运气都会比正常状态更好。我想,也许你就是我的幸运女郎。” 黑发姑娘脸色微红: “小姐,如果有机会,就杀掉乔伊·巴顿吧。其他人不知道你到底会做什么,但小姐,你肯定是为了被选者,才会去做接下来的事情。小姐和我都知道您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但也请照顾好自己。” 她微微向前,在夏德脸上亲吻了一下。 “这也是嘉琳娜小姐让你带给我的?” “当然不是。” 蒂法微微摇头,额前碎发一起摇晃: “这是我给你的吻,祝此行顺利至于我对那朵花的谢礼下次拜访庄园,愿意和我,再去那条偏僻的走廊吗?” 明明十分羞涩,但蒂法还是抬头,用黑色的眼睛看着夏德。皮肤白皙,眼神中仿佛有光,嘴角弯起的样子让人十分心动。 夏德迅速回忆起了,蜡烛被踢到后的那条偏僻走廊,感觉自己有些脸红: “还是五分钟吗?” 弯着的眼睛中流露出笑意: “这一次,可以十分钟。所以,一定要平安回来。” 告别了女仆小姐,夏德从废塔进入西卡尔山,然后在漫天大雾中前往了山下。魔女们大概上午十点出发前往狭间,因此夏德赶在她们出发前,在目盲之家见到了黛芙琳修女,他昨天已经写信预约过。 被选者的事情已经和她过,因此不必多,夏德这次来,是请修女帮忙,让灵修教团帮忙打开另一个通道,让他单独进入狭间。 “为什么不和魔女们同路呢?” 修女站在窗边,双手迭在一起垂在身前,低着头轻声询问,她的背后是米堡的漫天大雾。今天市政厅发布了城市戒严令,显然是为了配合教会的行动。 “有些事情,我不想让魔女们知道。” 有那么一瞬间,夏德认为面前的修女露出了笑容,但仔细看她依然是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 头颅微抬,颇有质感的银灰色长发被编织成异常复杂的样式垂在身后。银色的眼罩对准了夏德,那精致典雅的银色饰品,依然是那么的让人惊叹: “汉密尔顿先生,你在参与史诗。” “不,我只是去见证史诗。主角是你们,我只是这一幕的观众。” 这一次修女真的露出了笑意,眼罩下的笑意很浅,很温柔: “你现在这幅全副武装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是去做观众。” 夏德看了一眼自己,腰间别着两把枪,背后背着灵魂钓竿,左手提着守夜人,右手手指几乎戴满了戒指,脖子上挂着魔女的黄金项链,鼓囊的大衣里面塞满了各种玩具和遗物。 “不必解释,汉密尔顿先生。也许其他人会认为,你只是命运之外的观众,但看护原初之火的我能够明白,您才是这个世界的英雄。” 这倒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称呼夏德: “我可不是什么英雄。” 修女并不反驳: “我是看守初火的防火女,我为初火寻找柴薪,寻找新的火源,初火也会反馈世界的力量给我。世界之灵在提醒我,今晚会发生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么您是否知道,死亡的被选者,到底是谁?” 夏德问道,修女微微摇头: “也许答案,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 现在狭间和现实世界的重合程度,远超秋初夏德第一次来到米德希尔堡。因此打开通往狭间的通道,也不需要像营救奥古斯教士时那样的复杂。 黛芙琳修女需要随魔女们前往狭间山腰,但她安排教团另外三位高环修女帮助夏德。并且,她将自己的火焰分出了一部分,将其封存在从罪公馆交易获得的破旧手提式煤油灯中。 这盏灯是遗物,可以存放任何形式的火焰,此时容纳了部分初火,细长的火苗在灯中安静的跳动着,让本就古旧的青铜色煤油灯,看起来更加的有时光和历史的痕迹。 教团可以送夏德进入狭间,而离开狭间则需要初火的指引。在黛芙琳修女无暇照顾夏德的现在,将部分火焰分给他,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在大雾弥散着的街头与黛芙琳修女告别,修女乘坐的马车很快消失在了浓雾中,而夏德意外的发现,手中的初火煤油灯,居然可以稍微驱散周围的雾气。 “不过身上带着一盏煤油灯,好像更加不方便战斗了。” 黛芙琳修女会通知灵修教团的其他人,准备打开一个一次性的狭间通道,而夏德需要做的,是在目盲之家中耐心等待消息。 城里并非戒严,而是管制出行,所以就连目盲之家中,都没有多少有眼疾的残障市民前来拜访。负责管理目盲之家的米歇尔修女,为夏德单独安排了位于顶层的休息室。夏德于是将小米娅变回真猫的样子,抱着猫读着《粉红之书》,打发掉了上午的时间。 城市很安静,秋日的日光也无法穿透这些有着低语要素的白雾。在浓雾的另一端,正神教会、奇术院、魔女议会,甚至那些夏德不知道名称的环术士团体,肯定都在行动着。 当夏德偶尔从书本的知识里抬起头望向窗口,心中想着的是,那不可知的命运舞台上的演员们,是否能够知晓,在千百年后,人们对今天会有怎样的评价。 上午的城市很安静,除了有一队士兵从鲁夫巷中经过以外,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吃过了午饭,猫咪卧在夏德手边午睡,夏德收起了羊皮纸,转而拿出《狂雷书》继续翻看。这是圣拜伦斯为夏德准备的雷霆灵符文的书籍,属于二年级课程的内容。 下午一点半,敲门声暂时终止了夏德的习过程。但不是灵修教团已经准备好了“开门”,而是米歇尔修女有事情找夏德帮忙。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上午,住在米德希尔堡南部城区的贝鲁特先生拜访了目盲之家,接受目盲之家的治疗和心理疏导。因为中午时大雾更加浓厚,前来接他的马车没有到来,所以这位在盲人校做老师的贝鲁特先生,便暂时在目盲之家中午休。 但他午睡一个小时后,目盲之家的佣人们却无法将他重新唤醒。后来经过环术士们的检查,才发现他已经梦入狭间。 “需要我深入狭间将他找回来?” 夏德惊讶的指了指自己。 “将梦入狭间的普通人找回,不需要真正的进入狭间。教团有正规的方法,但至少需要6环以上的环术士,才能冒着被狭间污染精神的风险进行仪式。” 米歇尔修女显得有些为难,目盲之家是教团在本地的一个据点,其中等级最高的就是她,其他大都是低环。 “我明白了,那么由我来吧,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只猫打哈欠的时候,嘴张的特别大。 救援梦入狭间的普通人,是通过类似“通灵”的手段,反向让现实中的活人看到“梦”中的景象,然后在梦中与其沟通将其唤醒。 这甚至不需要夏德躺下来,他坐在靠床的靠背椅上,在饮下有着灵修教团徽记的魔药后,将手搭在了那位睡着的贝鲁特先生的额头上。 用麻布条缠绕眼睛的目盲之家的低环修女,点燃了室内的熏香,米歇尔修女则展开羊皮纸放在夏德的眼前。 他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羊皮纸上,像是山羊但又像是独角兽的古怪图像,头脑逐渐昏沉然后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他能够感知到自己仍然坐在椅子上,但同时也看到了狭间模糊的景象。 他的视线追随着贝鲁特先生,后者正在沿着石阶,在西卡尔山上向上奔跑。而他的前方,模糊的雾中,一个透明的女人的身影在不断向前。周围的场景非常眼熟,漆黑的森林矗立在石阶两侧,而那石阶也像是百年无人踏足一样的破败。 “他们在前往西卡尔山的山顶?” 但周围并非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山顶石阶两侧,已经出现了教会布置仪式的痕迹,甚至脚下每一阶石阶上都刻画着神术符文。周围的浓雾中没有恶灵,因为五神教会的大队环术士,此时正在进行仪式最后的检查。 但这些深入狭间的活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贝鲁特先生和前方那个女人的灵魂。毕竟,前者只是入梦,甚至不如夏德昨天的状态真实,后者只是因为思念而产生的幻影。 狭间中滞留的灵魂,无法通过狭间中的三个通道迈入死亡。但因思念而产生的幻影,却能够引领活人坠入死亡。一旦在梦的世界,追随思念坠落,那么贝鲁特先生就真的死了。米德希尔堡在很久以前,就有这样的都市传,只是最近这种事情变得更加频繁。 请:ap.qu 第七百七十一章 狭间的反抗 他们一前一后的奔跑追逐着,目标很显然是山顶处,通往真实死亡的裂缝。 “贝鲁特先生!贝鲁特先生!” 以目前这种半梦半醒状态“看”到狭间,夏德没有实体,也无法接触任何实体,只能发出很轻微的声音。 他尝试着呼唤,而贝鲁特先生却根本不回答。他追赶着那道身影,二者在雾中都显得如此的朦胧: “这个不会又是什么毕生所爱吧?米堡的市民们,都是如此的痴情?” 夏德心中嘀咕着,然后让椅子上的自己触摸手指上的心灵结晶指环,狭间中的视野紧紧盯着贝鲁特先生的后脑勺: “心灵震爆!” 严格意义上来讲,夏德和这位先生并不在同一处空间。再加上他只是用眼睛去看,而并非按照严格的施法步骤,用手指指向目标,因为心灵震爆的威力大幅缩减。 但饶是如此,奔跑着的贝鲁特先生还是猛地踉跄了一下,然后继续去追逐那若隐若现的朦胧身影。 上方不远处就是狭间的山顶,如果夏德不阻止他,他大概真的会被灵魂的幻影迷惑,迈入真正的死亡: “停下来,不能再向前了!” 刚才的心灵震爆还是有作用的,贝鲁特先生这次终于给出了回答。他的脚步没有变慢,夏德只能看到他的后背,因此也不知道他此时是什么表情: “我真的想要追上她。” 贝鲁特先生的声音同样模糊,这是梦境的特征之一。。 “那是你的未婚妻?” “不,那是我的姐姐。她看着我长大,但没想到恶疾夺去了她的生命。” “但你真的认为,她会希望你追随着她离开吗?” 夏德继续询问,贝鲁特先生的脚步终于放慢了。而前方那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居然也放慢了脚步,保持着能够被贝鲁特先生看到的距离: “她临走前,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过,她希望我能够一生平安。” “那么你现在在做什么?” 夏德了追问道: “追随死去的人,追随希望你一生幸福的人离开,真的是你和她的愿望吗?” 贝鲁特先生的脚步再次变慢了,现在近乎于只是在行走。 “尘归尘,土归土。她既然已经离开了,那么你能够做的,不是随她离开,而是记住她。只要你还记得她,她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就不会消失。” 贝鲁特先生叹了一口气,终于停了下来。他与夏德一起,看向高处台阶上那个停着的人影。浓雾中,她并不清晰,但的确在等待: “我曾无数次的在梦中见到她,也曾无数次的想要追上她。但只有这一次,我感觉自己距离她最近。” “那就在她的坟墓前,放上一束花吧。” 夏德轻声说道: “记得告诉她,你过的很幸福。” 这位先生缓慢的转过身,泪水沿着脸颊滴落。他走向了来时的方向,最后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高处的虚影,摇摇手做最后的道别,随后向着山下走去。 他的身影融化在了雾中。 “真是不错,看来固执的人还是少数。” 巴顿的固执让夏德很惋惜,而这一次的成功劝服,夏德心中很高兴。他想要从这场梦中离开,但却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侦探?” “嗯?” 夏德居然看到奥古斯教士,老人穿着教士白袍,胸前挂着硕大的黎明先生的黄铜色上缺口圆环圣徽,自雾中走来。不知道是谁给这位老先生弄了新的发型,他现在看上去格外的有精神,像是年轻了十岁。 “教士?你看得到我?” “当然看不到。” 奥古斯教士摇头: “但我听得到声音。从昨天教会安排我们这些普通人教士进入狭间,并在狭间的山顶安置营地,保护我们的安全后,我在24小时内,至少见到了四个追着思念而来的普通。这还只是我看到的。 前三个,被我偷偷溜出来踢走.我是说被我劝走了,第四个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话,然后我就听到了你的声音” 教士左右看了看: “你现在在哪里?” “我还在现实世界,接受了一项委托,帮人把刚才那位先生劝回去。” “那就好,那你赶快走吧,现在的狭间不适合任何人前来。不仅是新生的亡灵,连上一纪就滞留在这里的亡灵,都开始四处活动了,情况真的是很糟糕。” “好的.教士,我昨天进入狭间,见到了那个乔伊·巴顿。他正在融合遗物,甚至可以将狭间变成自己的迷锁。已经确认,他吞噬了那个小丑的力量,想要从三个通道中进入死亡,找回逝去之人的灵魂。” 贝纳湖冰面一战后,夏德在林间遇到了教士,教士也在寻找乔伊·巴顿,而且是为了他身上的一件不知名的物品。当时夏德答应过,会和教士分享乔伊·巴顿的情报。 “融合遗物?哦,你不说,我都忘记他是真理会的人了。事情有些麻烦,但也没关系。你放心,我在山顶守着,不会让他从山顶进入死亡之地的。在狭间里,我可不是那个普通的人类老头了。” 他自嘲着说道,而因为贝鲁特先生接近清醒,夏德也要离开了: “希望明天的仪式顺利进行,赞美黎明!” “赞美黎明.你可千万别再跑到狭间里了,这里的” 夏德没有听到最后半句告诫,因为他已经完全清醒了。 除了昏昏沉沉的贝鲁特先生,房间里的其他人安静的离开。稍等片刻,房间里才传来了抽泣的声音,他还记得刚才的梦境。 夏德和米歇尔修女都松了一口气,米歇尔修女送夏德返回楼上的休息室。 “修女,为什么人们总是希望挽回那些已经离开的人呢?” “因为有遗憾。” 这位中年修女没怎么犹豫,就给出了答案。 两人并非是并肩走在楼梯上,米歇尔修女比夏德低一层台阶。 “遗憾啊有的人能够被劝服,有人的却固执的想要犯下大错。其实我也很矛盾,我理解他的行为,但我认为他真的做错了。” 米歇尔修女虽然不知道夏德具体在说谁,但她并不介意继续谈话。 两人在二楼楼梯间转弯,夏德看到了墙上的装饰油画,那是一个眼睛缠绕着布条的目盲之人,在黑暗中打开一扇通往光明的门。 “这很正常,您同情可怜人,但并不会因为对方可怜,而混乱自己的善恶是非。固执的人,您既然无法劝服,那么就放弃吧。” 夏德想了一下,的确是这样: “所以我该怎么做呢?” “您该怎么做,为什么要问我呢?您问出这个问题,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米歇尔修女笑道,夏德看着脚下的台阶: “是的.其实,我很欣赏那个人,真是可惜了。” 米德希尔堡的雾,变得更加的浓厚了。 刚才帮忙救回了贝鲁特先生,对夏德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但米歇尔修女,却依然坚持要给夏德报酬。 灵修教团帮了夏德这么多都没有要钱,夏德这次也肯定不能收。但米歇尔修女却坚持,这是她私人给夏德的委托,最后还是给了夏德5镑的报酬,这让夏德非常不好意思。 营救梦入狭间的贝鲁特先生,不过是等待期间的小插曲。而在稍显漫长的下午,城里还发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出现的异常,是两点左右的地震。 那地震非常的突兀,前一秒夏德还坐在沙发上看书,正想要伸手端茶杯,沙发上趴着的米娅却忽然蹿了起来。它跳到夏德的腿上,炸着毛喵喵的叫着。环视四周,像是有无形的敌人在与这只猫敌对。 而在夏德理解小米娅想要表达的含义以前,桌面上那杯红茶中居然起了涟漪: “地震!” 随后地板的颤动才被夏德感知到,但那震动只是持续了十几秒便停了下来。震动强度和破坏力,与报纸上记述的前些天夏德没有赶上的两场米德希尔堡大地震,根本没法比。 米娅显得非常害怕,即使被夏德抱着也依然炸着毛,安抚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夏德也再次离开房间,查看目盲之家里的情况。今天虽然前来拜访的客人不多,但还是有些盲人在刚才的地震中因为惊慌而受伤,室内的一些挂画和家具也因为地震而倾倒。 夏德帮助米歇尔修女协调目盲之家的恢复,这期间甚至有隔壁的邻居前来求助,目盲之家在附近的口碑很好。 这场突兀的小型地震的出现,肯定与狭间的异变有关,只是身处目盲之家的夏德,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可以肯定的是,不可知级遗物生死狭间不可能任由教会将其封印,在狭间送往现实的钉子被依次拔除后,狭间本身肯定会在仪式开始前的这个下午,进行规模更强大的反抗。 狭间本身没有自我意识,但就像自然会反抗人类的破坏一样,这件0级遗物也会自发的产生反抗封印的现象。 请:ap.qu 第七百七十二章 战栗的城市 在那场突兀的地震后,街面上的白雾变得更加浓郁,就好像空气中四处挂着薄纱。刚才从窗口还能看到街对面的房子,但在地震后却只能看到雾气朦胧。 浓雾中低语要素的浓度,已经超过了诗人级遗物的强度,因此米歇尔修女紧急组织人手封堵门窗,特别是窗户缝隙, 防止那些白雾渗透进来。 与此同时,米德希尔堡市政厅和教会也在行动。手持提灯的警察们在街道上奔走,一边摇晃铃铛,一边大声提醒市民们在明天黎明前不要出门。他们甚至还会挨家挨户进行敲门,提醒及时封堵门窗缝隙。 而以米德希尔堡市的规模和常住人口,恐怕这种提醒工作不仅是本地警察在做,驻扎在西卡尔山上的德拉瑞昂皇家陆军也在做。 警察们手中的提灯并不是普通物品, 米歇尔修女在开门和警察对话的时候, 注意到了油灯的金属底座上有黎明圣徽。这是教会制作的神术炼金物品, 用来保护这些普通人能够在雾中行走…… 深秋的下午,大雾弥散。焦急等待着的夏德,站在三楼窗口看着外面。他什么也看不到,但也知道在西卡尔山上、在狭间中,必定已经发生了重要的事情。 奥古斯教士、黛芙琳修女、阿芙罗拉小姐甚至伊露娜,不定已经和某种危险的敌人展开了战斗,而这一切都仅仅发生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内。 下午两点二十分左右,地震再次发生,这次的强度更大,甚至让站起身的夏德都感觉到了在有些站不稳。好在这个月接连发生的两场地震,已经让生活在这里的市民们习惯了这种事情, 所以暂时没人因为地震而惊慌的逃往室外。 米歇尔修女看起来更加紧张了, 目盲的修女们感官比一般环术士还要灵敏。她找到了在三楼的夏德,希望他能够在一楼门口守着,夏德当然不会拒绝。 他和修女下楼的时候,城市中央传来了大钟轰鸣的声响。那位中年修女示意夏德不要讲话, 安静的数着钟声的数量。等到钟声结束后, 才忧心忡忡的对夏德道: “现在不是整点报时的时间, 七声钟响是城市紧急状态的标志。哦,您是外乡人,可能不了解,我们这种边境城市需要这种预警措施。” “上一次七声钟响是什么时候?” 夏德问道。 “那时,旧大陆的全面战争还没有结束。” 外乡人不懂城市钟声的含义,但生活在这座城市的市民肯定懂。蕴含着低语要素的白雾在渗透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如果做不到及时封堵门窗, 身体再羸弱一些,那么肯定撑不过今天。 教会的人手正在分散到城市的各个角落, 在夏德没有注意到的大街小巷的路灯杆上,神术仪式的符号连成片的亮起, 构筑起以核心城区为中心的仪式基阵, 试图对抗这场大雾。 这是真正的大手笔,几乎要将整座城市转化为“圣所”。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封印仪式“圣树之痕”开始前的第一步准备而已。 但饶是这样, 这场雾, 也肯定会带走这座城市中数量众多的生命。 狭间与物质世界的重合正在变得越来越严重,第二次的小型地震后,夏德敏锐的感知到了空间的异常。而就和他担心的一样,下午两点四十分左右,米歇尔修女告诉夏德,在建筑高层负责监视白雾的修女,在白雾中发现了恶灵。 这是相当严重的事情,现在是白天,而且目盲之家所在的街道也算是城市闹市区。此时在这里出现恶灵,意味着整个城市中都会出现恶灵。 正神教会并非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只是现在他们的人手被三个通道分散,还要兼顾现实世界和狭间,因此无法及时清扫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但这一次教会的准备真的十分充足,在第一只恶灵被发现的二十分钟后,嘹亮的号角声从城市中央传来。那像是远古的部落民们,向着敌人发动冲锋时的号角。 而作为环术士,夏德则能够从一楼窗口看到一层金色的辉光自城市中央升起,随后头戴荆棘冠冕的巨大金色虚影出现在了雾中,右手举起号角在吹奏。 那些金色的辉光迅速扩散向城市,但没有驱散白雾。夏德感知到的力量,更像是驱逐恶灵的咒法,只是覆盖范围实在是大的吓人。 普通人甚至无法听到那号角的声音,而环术士中,也只有感知敏锐的人可以真正看到那些神术的金色灵光。号角声足足持续了半分钟才结束,随后城市再次安静的下来。 室内的夏德能够捕捉到空气中,依然留存着金色的光粒。米歇尔修女则告诉夏德,刚才的号角,是本教区收容的天使级遗物(1级)扭曲的圣音。这件遗物的使用副作用极大,虽然声音能够驱逐恶意的灵体,但也有可能唤醒一些沉睡着的亚空间邪物。 也就只有正神教会才有可能,配合神术放心大胆的使用。 根据夏德从伊露娜那里听来的正神教会行动一般规则,使用这样的大范围神术后,接下来就会派出环术士小队进行定点的清除。 但山之城米德希尔堡是如此之大,就算最近几周陆续有周边教区的环术士被调来支援,夏德还是对这座城市的前景感觉到担忧。 他仍然在等待,这种等待,比等待达克尼斯来到托贝斯克,还要让人焦躁。 在号角声过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城里都没有再有其他动静,只有夏德焦急的在目盲之家等待消息。时间接近三点半时,远处仿佛打雷一样的炸响才惊到了夏德,而根据米歇尔修女的判断,响声是从西卡尔山山顶附近传来的。 这些常年不使用视觉的修女们,听觉感官比夏德还要强。 炸雷声代表着西卡尔山上已经爆发了战斗,其中一方应该是正神教会,因为黛芙琳修女听出了那声音是本教会自然教区收容的贤者级遗物雷电锤唤雷时特有的声响。 据这件遗物和邪神狂怒风暴有关,祂也是冷水港三邪神信仰之一。 贸然动用这种遗物,看起来西卡尔山上的战斗并不简单,只是夏德和米歇尔修女都猜不到,战斗的另一方是谁。 此时目盲之家中的普通人已经有些慌乱了,特别是那些在今天的大雾中前来拜访的盲人们。他们迫切的想要回到自己的家中,但为了安全,米歇尔修女又不能放他们离开,因此其中有些人已经快歇斯底里的叫出来。 没有经历过事情的普通人,精神本就脆弱,在低语要素弥散的城市中,更加容易受到影响。教会的神术仪式虽然有安抚精神的作用,但那毕竟不是万能的。 时间接近下午四点,城内诡异的情况还在继续。明明太阳还未落山,但整个地区的光线强度,已经下降到近乎黑夜。模糊的雾中,像是有大群大群的人在走动,但临街的人们根本看不到那些人影的面貌。 不知有多少人,在家中默默祈祷,也不知有多少人,在偶尔目睹了街上诡异的画面后,精神逐渐走向了疯狂。 即使没有出门,夏德也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焦虑和不安,也能感受到那种大难临头征兆。 而目盲之家的房门,居然在这个时候被敲响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急促而有力道,差点吓到了在夏德怀里睡午觉的米娅。 “这时候谁会敲门?隔壁邻居想躲到这里吗?” 向着房门靠近了几步,手中的守夜人立刻震动起来。 夏德微微皱眉,让身后的人去通知米歇尔修女,自己则是大胆的从房门猫眼向外看。在漫天大雾中站着的,是一个衣着褴褛、身材佝偻的男人。看不清楚具体的长相,只是低着头站门前,似乎是乞丐。 “华生先生,是谁来了?” 米歇尔修女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夏德描述了一下敲门人的特征,修女摇摇头: “不是我们这里的熟人。” “应该也不是来求助的乞丐,我没看到他的影子,是雾中的恶灵。” 夏德判断道,紧贴房门没有感受到非常强的低语要素,明不是人形遗物。而这种按照一定规则进行活动的恶灵,其本身的力量虽然不强,但如果不小心应对也会惹出麻烦。 让修女准备好动手,夏德靠着房门问道: “是谁在敲门?” “先生,能给我一些吃的吗?” 沙哑而苍老的男人声音从外面传来,那怪异的声音让夏德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想要什么?” “吃的,只要是能够填饱肚子的就好。” “填饱肚子?” 夏德叫来很是惊惧的佣人,要来了一碗水,轻轻一点让水面浮现出亵渎的银光。随后贴着房门,小心的将房门打开一道缝隙。 只是还没等他将碗递出去,表面血管凸出的青色人手,便主动伸了进来。 夏德的脸距离那只手很近,能够清晰的看到细长指甲中的淤泥和手背上的尸斑,更能感受那股令人胆寒的凉意。 请:ap.qu 第七百七十三章 泪滴与函授与猫头鹰 示意修女不要动手,夏德将被饱胀之食处理过的水递给那只手。青色的手抓住了饭碗,然后退出了房门。夏德立刻将房门重新关上,只留下一道缝隙。 左手抓着内侧门把手,右手举着守夜人。但夏德并没有等来动手的机会,他和修女都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那只饭碗非常大,因此外面的恶灵是迄今为止喝下饱胀之食最多的家伙。 它一口气将其喝完,然后打了一个响嗝。夏德提着剑眯起眼睛,米歇尔修女也捏着一块亮晶晶的石头准备施咒。但恶灵并没有冲进来,他们听到了那只碗被放到门口台阶上的声音,随后是释怀的感叹。。 这次的声音依然苍老,但一点也不沙哑了: “如果我活着的时候,能够遇到你们” 声音消失,手中的守夜人也恢复正常,剑身表面澄黄符文上的光芒逐渐退去。 “它这是消失了?” 夏德迟疑的问道。 “它离开了,继续走下去了。滞留狭间的亡灵,无法从狭间进入真实的死亡,但回到现实世界,它们了结了心愿,还是能够继续走下去的。” 米歇尔修女解释道。 这也是那位魔女皇帝薇尔莉特给出的方法中,要求将狭间中的跨越数个纪元的亡灵,引导到现实世界,再从现实世界开辟的连接真实死亡的稳定空间裂缝,引导它们继续走下去的原因。 刚才的亡灵应该非常厉害,否则守夜人的反应不会如此大。既然能够不动手就让其离开,那么自然是好事。 当然,夏德也没有忘记打开门,将门口的饭碗重新回收。但他却意外的发现,空荡荡的碗里面多了一块白色的小石头。形状并不规则,但摸起来非常润滑。 米娅看起来很喜欢这个,伸着爪子想要碰,但被夏德拒绝了。 “这是什么?” 米歇尔修女做不到黛芙琳修女那样可以不用眼睛直接视物,所以夏德形容了一下,她才给出答案: “这是很罕见的东西,灵魂泪滴,是滞留的亡灵们在满足了心愿后才能产生的,极为罕见的特殊物质。不仅要求心愿满足,而且亡灵自身还要非常强大。即使这些条件都满足,出现这种物质也需要概率。我只是在教团的记载中听闻过,这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 听到了这种物质的名字,夏德在两段魔女残响的知识中翻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相关描述。就和米歇尔修女说的一样,这是极为珍贵的半实体物质。作为魔药材料,可以配置直接治疗灵魂的药剂;作为炼金材料,制作的炼金物品可以获得多种影响灵魂的效果;甚至,如果用特殊手段直接吸收,可以没有副作用的增强环术士的灵魂强度。 米歇尔修女甚至认为,除了传说中的贤者级遗物贤者之石,灵魂泪滴可以算是最全能的基础材料之一。 既然刚才的恶灵是夏德解决的,那么这枚灵魂泪滴自然归夏德所有。他这也算在最终的大战还没有爆发前,就有了很不错的收获。 街道上不知道还有多少可怕的家伙,在敲门的恶灵离去后不久,门外居然又传来了敲门声。这次的敲门声就急促多了,甚至还没等夏德询问门外是谁,外面的人就主动呼救道: “米歇尔修女,快开门。我是灰仓鼠,我们的朋友尖头鹿受伤了!” 这一次守夜人没有给出预警,而夏德从猫眼向外看,看到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背着一个昏迷着的中年人,身后还跟着一位有着短发的焦急的女士。 自称“灰仓鼠”的就是这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士。 米歇尔修女仍然在一楼,听到声音便又走了过来,听夏德描述后便知道是谁来了: “是本地的瑟克赛斯医学院的函授环术士们,他们也住在附近的街区,算是目盲之家的朋友,我们之间的交情很不错。” 当然,她也没有立刻打开门,而是询问了一些问题后,让夏德先到一楼里面的房间避开,才打开房门让浓雾中的三人进来。他们在门厅就展开了对话,夏德也因此得知,三大奇术学院和教会,提前预计到了今天会出现怎样的情况,所以昨天就通知本地函授环术士们不要随便出门了。 瑟克赛斯医学院的这三人,本来是聚在一起,计划共同度过这无法出行的无聊的一天,但恶灵居然从忘记封堵的阁楼入侵了他们的房子。大概半小时前,他们与那只强大的恶灵展开了大混战。虽然最后胜利了,但其中的一位同伴,不幸受到恶灵崩溃前的“灵魂尖啸”的波及而陷入昏迷。 因为都不清楚长久昏迷是否对生命有影响,所以他们冒险穿过白雾前来求助,米歇尔修女也并不吝啬于伸出援手。 夏德因为身份原因没有出现,但他在为一行三人准备的房间外,听到了瑟克赛斯的函授环术士们对这场大雾的描述。 虽然仍然是白天,但外面阴沉的可怕,再加上浓雾的影响,基本上手臂能够伸展的距离,就是视野能够触及的最大距离。因为刚才的号角声,弱小的灵魂们都被神术力量驱散,所以现在街面上的恶灵并不是特别多。但一旦遇到,那么肯定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普通低环术士能够对付的。 比起托贝斯克的神降之夜和冷水港的大洪水,米得希尔堡遇到的灾难,似乎更加的棘手。因为,这根本不是人为灾难,无法靠击败特定的目标来结束这一切。 瑟克赛斯的环术士们今天不打算离开了,他们前来这里,也有投奔目盲之家的意思。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更多的人聚在一起,至少出了事情还能够一起解决。 现在是深秋,米德希尔堡的日落时间,也就是仪式开始的时间,大概是六点四十二分。而焦急的夏德一直等到了这天下午五点,才终于收到了“开门”仪式准备就绪的答复。 一只被折迭的纸鹤,从雾中飞到了目盲之家二楼米歇尔修女办公室的窗口,敲击了几下玻璃后才被注意到。 上面是灵修教团高环修女罗娜尔女士的留言,她们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开门位置,但因为现在的怪异天气,无法派马车接夏德,因此希望夏德能够尽快自行前往仪式地点。 “在哪里?” 已经等候许久的夏德问道。 “在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 “好。” 将小米娅重新变成玩具收起来,夏德看向窗外的白雾: “终于要开始了。” 背着鱼竿,拿起剑,提上煤油灯,穿好大衣,在一楼门厅郑重的向米歇尔修女道别后,夏德踏入了外面的大雾中。 湿冷的雾气几乎让夏德以为自己已经到达了生死狭间,而寂静的城市仿佛已经在这场大雾中死去。 他必须赶在教会的仪式开始前进入狭间,毕竟乔伊·巴顿不可能在仪式后才有所动作。因此,夏德不能在路途中浪费太多的时间,好在比起狭间,现实中的恶灵数量并不是太多,而手中燃烧着初火的煤油灯,则能够为他照亮更大的范围。 除了恶灵,他还要躲避在雾中寻找恶灵的教会环术士小队,以及不清楚来历的陌生环术士。在真理会派往米堡的人手几乎被一网打尽以后,并非所有的外地势力都退出了这座城市。 而在今天这种日子里,阴谋家们也再次活跃了起来。 当然,这些都和夏德无关,他只想尽快到达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街道上自然是找不到马车的,甚至想找到一匹马都很难。 他只能靠着自己的双腿,从位于城市中心的目盲之家前往了城市最南部的学院。一路上他避开了所有的战斗,甚至还帮助了两位遭受无头恶灵攻击的普通人巡警。 而离开了目盲之家,夏德也越发清晰的了解到米堡和西卡尔山上发生的事情,在视野宽阔的室外,站在别人家的屋顶上极目远眺,能够在那渗人的大雾中,看到五根金色的光柱直冲天际。从方向上来看,那是米德希尔堡教区的五家正神教会教堂的方向。 同时,大量来源不明的飞鸟,在天空中逡巡着,像是在监视这座城市。 夏德冒险将一片青春不老叶黏在鱼钩上,自己则躲在巷子里,果然勾引到了一只从天而降的猫头鹰。在将那个傻乎乎的家伙抓获以后,用训鱼戒指赋予它说话的能力,然后得知它们是被自然教堂的“好人”派出来,负责监视城市,搜寻城中恶灵。 看起来比小米娅还要傻乎乎的猫头鹰,使用的居然是口音很重的卡森里克语,它操着一口方言,描述自己和同伴们来自“很南方”的温暖地区,并抱怨这大雾实在是让鸟心烦,但夏德手中的煤油灯火光很让鸟舒服。 “很南方”大概是自然教会的教廷。 即使被夏德抓住,它也不惊慌,甚至在夏德询问完问题后,恳求夏德给它一些食物。教会要求这些飞禽从今早开始监视城市、传递信息,但只是中午才喂了它们一些食物。 猫头鹰说着并不是很难听的脏话,最终从夏德手中获得了一些小米娅的猫粮。 第七百七十四章 鬼面蜘蛛与吸血的祭典 送走了那只不太喜欢猫粮,但还是勉为其难接受它们的猫头鹰,夏德避开这些教会的眼线,穿破白雾一路来到了城市外围。比起相对宁静的城市中心区域,这里的受灾情况更加严重。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有可以栖身的房子。 夏德在经过贫民窟的摩蒂尼巷时,就在巷口看到了一具像是风干许久的尸体。他担心尸体复苏,还特意去检查了一下,随后发现那具尸体居然还有温度,显然是刚死没多久。 沿着本就计划好的前进方向继续向前,没一会儿就在巷子深处,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蜘蛛网。提起手中的煤油灯来探路,那些蛛网居然在火光中融化了。 一路向前,夏德在巷子尽头的非法烟馆的门口,看到了已经变成蜘蛛巢穴的可怕场面。 密密麻麻的蛛网完全包裹住了整栋建筑和周围的巷道,仅仅是他能够看到的,在浓雾中被蜘蛛网束缚着的普通人就超过了两位数。。而蜘蛛网的主人,则是用蛛网将墙皮剥落的建筑包裹住,在高处“观赏”着猎物的人面蜘蛛。 那是一只黑色的蜘蛛,把六七个夏德迭在一起,大概才有它的体积。胸腹长满了黑色的绒毛,六对附肢则呈现出怪异的半透明黄色的样子。 “鬼面蜘蛛?” 夏德有些吃惊,鬼面蜘蛛和曾经出现在家中的“镜鬼”一样,都是相当罕见的亡灵。特殊的环境才能诞生这类恐怖的灵体,而这些有单独名称的恶灵,实力也都非常强大。 那只巨大的蜘蛛显然也注意到了夏德,在蛛网的颤动中,沿着蛛网向下攀爬。虽然速度不是很快,但这副样子着实是令人心中胆寒。 “银月!” 手中划出一道弧线,干净利落的切断了空中的蛛网。在蜘蛛嘶嘶的响声中,密密麻麻的黑色蛛丝从它的口器中向下喷出。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左手举向天空,半透明的金色弧光出现在头顶,将那些蛛丝融化。与此同时,夏德向上猛地纵身,借助咒术的力量来到空中。 攀附在墙壁上的巨型蜘蛛,也在此刻向着夏德扑出,但空中的夏德却又消失,随后出现在了蜘蛛的上方。 “哈!” 双手持剑刺入了鬼面蜘蛛的背甲,随后重力带着双方共同坠地。坠地的力道,让守夜人进一步的刺入了蜘蛛的身体,夏德的手臂甚至都接触到了那些绒毛: “银月!” 手指按住剑身,借助守夜人施展奇术。银月的光芒从剑身上放射而出,随后那只蠕动着的蜘蛛体表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裂缝中月光四射,直至整只蜘蛛炸成了有着腥臭味道的粉尘。 “哦!” 夏德腿一软差点跌倒,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发黑,显然是中毒了。立刻又用精灵的祛毒术为自己治疗,随后抬手射出日光射线,将封堵住前方的蛛网烧掉。 举剑指向天空,想要用银月的光芒,把正神教会在附近的环术士小队引来,救走这些被蛛网缠绕着的贫民。虽然现在是大雾,但有守夜人增幅奇术,夏德也不担心教会注意不到。 但还没等他施展奇术,近处便有一只被黑色的蛛网裹得严严实实的茧蠕动了起来。 “小蜘蛛要孵化了?” 夏德大惊,但等他戴上面具,用日光射线烧掉那些蛛网,才发现原来是茧里的男人苏醒了过来。 对方醒的这么快,是因为对方是吸血种,头顶上的小蝙蝠标注很明确的证明了这一点。 男人迷茫了几秒,很快就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被夏德拉起来以后,热心的告诉了他鬼面蜘蛛从狭间爬出来的过程,以及这附近还有多少危险的生物,甚至还给夏德指明了离开附近区域的道路。 而当夏德问起对方的打算时,那位胡子邋遢的中年吸血种望着这漫天的大雾摇摇头: “城里实在是太危险了,我打算出城避一下。我的同族.我是说朋友们,都已经出城了。祭典马上就要开始,早知道会这么倒霉,我应该提前走才对。” “祭典?” 夏德狐疑道,中年吸血种也不隐瞒: “是关于西卡尔山的一件事,不过请放心,不会对这座城市产生任何影响,我可以用我的灵魂来担保。先生,如果您也感兴趣,今夜不要忘记抬头望向西卡尔山的山顶,到时,会有凡人们一生也不一定见到一次的场面发生的。” “我就知道,只要发生大事,就会出现遍地金镑的情况。” 但夏德赶时间,没工夫将附近的蛛丝全部取走。因此只是学着已经离开的吸血种的样子,取了一大捆蛛丝收进口袋。这才将剑举向天空,确认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被吸引来以后,才匆忙离开。 如果时间足够,夏德认为自己很可能能够在今天,让自己的存款突破一万镑。 “既然有这么多钱,是不是应该考虑投资了。为自己弄一些固定产业,即使是买栋楼每月收租也是好的” 虽然被选者的事情很重要,但生计也同样重要。 下午五点四十分,气喘吁吁的夏德才终于在雾中看到了机械学院城堡巨大的黑色影子。靠近城堡后,果然发现学院已经被铁丝网拦住不允许进出了,这里是市政厅重点保卫的建筑。 但这些阻拦还挡不住夏德,没废什么功夫便真正进入了城堡。随后,他在城堡中与三位戴着银质眼罩的高环的修女汇合,前往了她们找到的最适合打开大门的位置。 说来巧合,那里正是拜火节慈善宴会时,用来存放拍卖会贵重物品的地下室,夏德甚至还记得吸血种阿尔芒·贝恩哈特先生,从这里取走了一只古董棺材。 当然,这些事情与开门无关。 因为狭间与物质世界的越发靠近,所以这次的仪式不必像上次那么复杂。以铃铛、骨头篝火以及一块黑色的布为象征物,三位修女借助灵符文低语门、奇迹死亡以及亵渎幻影的力量,呈等边三角形站在篝火周围。 随着铃铛的摇晃,红色的火焰在一声尖锐的爆响后变成了蓝色。而挂在墙壁上的黑色薄纱,居然在没有风的地下室中主动摇摆起来。 修女们在低声念诵着什么,但听起来又像是在歌唱。在这有些诡异的氛围中,薄纱后面的墙壁像是消失一样,丝丝缕缕的白雾正在渗透出来: “华生先生,请一路小心。” 修女们祝福道,夏德轻声道谢,知道自己的冒险要正式开始了。 他靠近墙壁,站在那帷幕薄纱前大口呼吸几下调整状态,然后撩开黑纱走了进去。 一瞬间的跨步让夏德感觉身体失衡,但当抬起的右脚触碰到坚实的地面,他知道自己再次进入了那片诡异的世界。 他由衷的希望,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来到这个鬼地方。 外乡人,你离开了生者的世界。 你感受到了奇迹,亵渎、启迪、低语。 请注意,狭间已经出现了进一步的变化。 死亡的力量压倒性的超越了生者的力量,任何与生命、光有关的奇术,都会遭到削弱。 “什么?” 夏德大惊,月光系列奇术以及刚入手的日光射线,可是他对抗亡灵最有利的手段。 这种效果对你无效,神性的些许光辉驱散死亡的力量。 夏德松了口气,但立刻又得到了新的提示: 外乡人,你遭到了缠绕灵魂的死亡诅咒。该诅咒对你无效,但体力与灵的恢复,被进一步削弱,请注意安全。 “我明白。” 狭间依然还是那副样子,黑白灰三色的地下室,像是经过了数千年的风霜。尸草长在墙壁缝隙中,恶心的黑色污泥在地面一片片的呈现。甚至地下室另一侧的墙壁上,还倚靠着一具干尸。 在夏德看向它的时候,那干尸居然动了起来。 “日光射线。” 抬起手指一点,太阳光色泽的光束从手指间飞出。明明只是极细的光,在干尸脑袋上留下一个小洞后,立刻融化了它的整个的脑袋。那具尸体跌坐在墙边,这次终于一动不动了。 日光射线本就是亡灵和黑暗生物的克星,再加上魔女的黄金项链,以及夏德在狭间中灵魂力量凸显的增幅,有这种效果也很正常。 只是比起第一次进入狭间,夏德在狭间中的力量被大幅压缩。死亡的力量越发浓郁,让本质上还是活人的夏德,也受到了限制。 营救奥古斯教士时,他甚至能够不完整的使用一次迷锁。但在此时的狭间,就算耗尽全部的灵,也达不到那种效果了。 第七百七十五章 骨龙 目前所在的位置是狭间中的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地下室,只是转头看向身后,那面布满了恶心黑色黏液的墙面上,并没有可以让夏德离开的门,所以黛芙琳修女分出的火焰的确很重要。 即使是室内也是雾气弥漫,与现实世界的雾不同,前者只是湿冷,而后者的寒意根本不是衣物可以阻拦的。 与此同时,前几次深入狭间,只是身体状态受到影响。而这一次进入狭间,遗物特有的对精神的影响,终于出现了。 刚开始站在原地与“她”交谈时,还没感受到太严重的不适。但动身开始向外走的时候,每踏出一步,那种奇怪的像是没睡醒一样的眩晕感,就变得越发严重。 当夏德来到地下室台阶前的时候,他不得不扶着墙休息。但好在神性余辉状态依然庇护着他,再加上青春不老叶,以及他根据精灵知识制造的简单护身符的帮助,休息了几分钟也逐渐适应了这里。 知道时间不多了,夏德没有再停留,匆忙从地下室离开……也许是因为走廊窗户全部破碎的原因,城堡一楼的浓雾比地下室还要夸张。 似是而非的城堡和现实的城堡并不完全一样,所以夏德没有费时间去找大门,而是从窗户离开城堡,来到了长满了杂草的城堡庭院中。 因为上周帮考普斯先生采集植物时,稍微了解了一下狭间可生长植物种群的事情,所以夏德能够从其中辨认出包含尸草、蛇心草和烂魂花在内的多种珍惜植物。 而这些植物的茂盛,也侧面说明了狭间中生与死的力量已经彻底失去了平衡。 从米德希尔堡机械学院所在的位置,前往山腰封印的距离,其实比前往市中心的自然教堂要近一些。但夏德认为乔伊·巴顿出现在山脚的可能性大一些,所以还是向着市区内进发。 狭间的进一步失控,使得内部空间也发生了较大的变动。夏德在躲避亡灵时就发现,异常的空间甚至使得狭间内部出现了类似“循环小巷”和破裂空间之类的危险地带。 他在前进的过程中,就遇到了循环小巷,也就是一段似乎是无限长的巷子,走在其中总是无法触及仿佛就在眼前的出口。 敏锐的感知让夏德及时注意到了不对劲,好在他也具有空间力量。在“她”的建议下,用守夜人在脚下画了一个圈,随后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握持剑柄插进脚下大地,额头贴在剑柄上: “空间稳定光环!” 清晰的玻璃碎裂声出现在四周,再抬头去看,白雾中衰败的小巷似乎并没有变化。但只是向前走了几十步,便离开了巷子的范围: “不愧是天使级遗物,可惜” 挥动了几下长剑,发出破空的声音。夏德郑重的将其插进剑鞘,随后继续走入这被浓雾笼罩着的古旧城市。 狭间中压制声音的传播,因此就算远处有蒸汽炸弹爆炸夏德也大概率听不到。但白雾对于光芒传播的阻碍只有普通的效果,因此在高处能够眺望到附近发生的事情。 夏德碰到的第一个大规模异象,是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当时他还以为是乌云出现在了头顶,抬头去看才发现那是密密麻麻的黑色飞鸟。 当时他正站在五岔路口一侧的大理石建筑的尖塔式楼顶,这建筑是现实世界的卡森里克商业银行。扶着石像鬼的雕像,想要寻找下一步的方向时,乌鸦大群飞来。 夏德急忙躲在了那巨大的石像鬼雕像的后面,眯着眼睛看到有人在乌鸦上方与它们一起飞行。 “高环术士?” 距离太远无法判断,但紧接着,他就知道为什么对方要在高空飞行了。因为在浓雾的更深处,一个巨大的黑影迅速出现,最终破开了雾层出现在了夏德的头顶。 那是一幅巨大的骨架,背生双翼,身后的长尾上遍布着骨刺,眼眶中红色的光芒跳跃着。当它出现时,那具骸骨周围仿佛有着能够吸引目光的引力,任何视线都无法逃离它的身体。而作为狭间中的不死生物,这头骨龙身上,又有着极为可怕的污染性。哪怕是夏德,都不敢注视太久。 “哦,我的小米娅啊,骨龙!” 与夏德在第五纪的死寂山谷中遇到的骨龙相比,这一只的体积明显更小,而且压迫感也更弱。但饶是这样,这也是货真价实的骨龙,是一般情况下能够在第六纪元的现代遇到的,最为强大的亡灵生物。 “我就知道,生死狭间里面不会只有恶灵。” 他尽量让自己的身体缩起来,希望头顶的乌鸦群和骨龙都不要注意到自己。但仿佛是为了回应夏德的想法,头顶飞翔的可怕亡灵,在沉闷的吼声中,仰起脖子左右摇摆,随后向着前方喷吐出了黑色的致命吐息。 乌鸦群闪躲不及,像是被镰刀收割的麦子一样,大片大片的从空中落下来。而那个随着乌鸦群一起飞行的男人也坠落到地面,虽然最后时刻使用了类似“羽毛术”之类的咒术减缓下落的速度,但看起来也伤的不轻。 非常不凑巧,他落地的位置,正好是夏德所在楼顶下方的五岔路口。 手中抱着一本黄色封皮的大书,男人勉强扶着地面站起身以后,立刻呼喊出十一环命环,做好战斗准备,而那飞翔的骨龙也降下了高度。 它扇动着翅膀低空滑翔,低着头在铺着长条砖石的地面上喷出黑色吐息。即使夏德与它隔得很远,也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蕴含着死亡、瘟疫和诅咒力量的吐息是多么可怕。 五岔路口的面积很大,而且周围的店铺都是废弃许久的样子,很方便左右闪避。但那吐息是从左至右拉过一遍,所以陌生的高环环术士只能在原地抵挡。 他高举着手中的书本,翻开其中一页,让蛋壳样的保护层挡在自己的周围,算是完整的吃下了这一招。 “很眼熟的奇术,是太阳教会的希顿法印?不,看起来更像是扎拉斯咒术学院的.哦!” 已经在地面喷吐过一遍的骨龙重新拉升高度,在地面黑色的云雾暂时还未散去的同时,它在高空发现了缩在石像鬼身后的夏德。 轰隆! 身体在空中转动,那带着尖锐骨刺的巨大尾巴猛地扫来。楼顶的面积只有这么大,夏德根本无法闪避,只能猛地向着空中跃去。而在他的身后,大理石建筑的尖塔式楼顶,已经彻底被摧毁。 在空中调整姿势,双手握剑下意识的想要用日光射线,或者说是“日光光炮”给骨龙的头部来一下。但随即又意识到,接下来还会有很多的战斗,他绝对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的灵。 “拉格莱的跳跃。” 骨龙巨大的头颅张嘴向着夏德咬来,但夏德却已经消失在了空中,贴着街道东南侧的建筑的墙壁出现。双脚猛地一蹬,借助咒术的力量弹跳了出去,躲过了骨龙的又一次甩尾。空中跳跃的同时,袖筒中的锁链射出,缠绕住西南侧建筑突出窗口的旗杆。 借着锁链猛地一荡,整个人在五岔路口上方绕了半圈,随后才在地面滚了一圈卸力后,爬起身平稳的踩在了地面上。 地面的骨龙吐息已经逐渐散去,而那位疑似扎拉斯教授的十一环术士果然还活着,但倒在地面上,正想要挣扎着爬起来,看起来受伤严重。 夏德快跑了几步扑向他,随后两人一起在地面翻滚了几下,躲过了俯冲而来的骨龙的爪子。那爪子,在本就破碎的地面,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抓痕。 “先生,你没事吧?” 他看起来中毒了,夏德搀扶着他想要躲进街边的建筑,同时从口袋里翻找树枝为其解毒。近距离观察,十一环术士手中捧着的那本书上,果然有扎拉斯咒术学院的校徽。 如果不是在狭间中力量受到压制,这位教授即使输掉,也不会输得那么惨。夏德记得在死寂山谷,十三阶的魔女欧兰诺德小姐,只用了一招“月光大剑”就击败了比头顶这头骨龙还要凶暴的对手。即使当代的环术士体系不如魔女体系,十一环也并非没有和骨龙战斗的资格。 “没事,这东西出现的太突然了,我并不擅长对付会飞的东西。” 那位褐色头发的中年教授吐着血说道。 两人已经躲进了路口旁看起来像是鬼屋一样的建筑里,而重新拉升高度的骨龙,暂时没有发现他们,但也没有离开,而是在路口上方的浓雾中徘徊着。 “这东西哪里来的?” 夏德一边解毒一边好奇的问道,但骨龙的毒素不是他能够对付的。思考了一下,从精灵知识里翻找出了答案。于是又从口袋里翻找出一片绿色的新鲜叶子,用钢笔在上面书写代表着健康和强壮的精灵符文后,使用叶子和树枝一起作为施法材料进行解毒。 这样做,相当于施展了一个“强效祛毒术”,虽然消耗大了一点,但效果非常明显。 “谢谢。我是拉文·奥格莱那头龙,是和我一路从西卡尔山上飞下来的。被选者召唤了祂,那个可怕的矮子疯了,他在尝试融合0级遗物。虽然人类灵魂有极限,但他的确可以一次性控制少数强大的亡灵个体。这头龙,原本沉睡在西卡尔山深处,根据资料记载,是被第五纪元前期的魔女杀死的。” 教授看着戴着面具的年轻男人说道,并未隐瞒这些事情,夏德微微皱眉: “乔伊·巴顿在山上?” 手中氤氲着的绿光正在驱逐毒素,教授的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果然也是为了被选者.是的,在山上,教会已经看到他了,他的目标似乎是山顶。” “我猜错了?” 夏德心中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又感觉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魔女们也传来了信息,乔伊·巴顿也出现在了山腰附近。” 教授又补充道,夏德点点头,知道暂时还不能下结论: “教授,这些事情告诉我这个陌生人没关系吗?” 倚靠在脏兮兮的墙壁上的中年教授笑了一下: “就算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呢?现在狭间中已经乱成了一团,你要是肯上山阻拦乔伊·巴顿,那不是再好不过了吗?而且,你救了我,我应该报答你。” “那好,有办法对付外面的那头龙吗?它不离开,我们都别想走。” 夏德说道,然后又补充: “我等级不高,打不过对方。”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嘴里像是含着东西一样伪装口音,独自一人出现在危险的地方,身着黑色外套,身材正常.你是‘唤神者’吗?” “这个问题现在没有意义。” “说得对。” 强效祛毒术结束,扎拉斯的教授想要站起身,但又扶着额头,像是感到了眩晕: “我身上有一件守密人级的遗物可以对付它,但需要准备时间,所以刚才我没有使用。你拿着它,去击败那头骨龙。作为报酬,那件遗物归你了,但你需要向你信仰的神明起誓,帮我将一封信送到狭间中的自然教堂。” 夏德略微思索: “我很高兴你能信任我。那件遗物,是我救了你的报酬,而送信的报酬,是我要拆开信检查内容。” 教授稍微迟疑了一下: “可以。” 他翻开自己那本看起来足有几百页的大书,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停了下来。左边的那一页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右边的那一页,则用极其精细的笔触描绘出一颗内部有着巨龙的白色晶石。 他将手放在右边那一页上方,然后猛地一抓,居然将那颗白色晶石从纸页中“抓”了出来。与此同时,左页的小字和右页的图画全部消失,这位十一环的教授,用不知名的手段,将遗物封存在书中: “这个归你了。守密人级遗物希格斯龙头石。只有在屠龙时才能使用,对方不仅要具有‘龙’的属性,而且体积至少要是使用者的十倍以上,否则无法触发特性。手握这枚石头,保持静止状态,注视目标超过十秒,可以使用一次巨龙吐息.” 他停顿了一下: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而且对自身的消耗极低。吐息只对龙有效,对非龙的目标只具有惊吓效果。负面特性是,有一定概率在使用石头后,自身不可逆的转化成疯狂的龙头人,但这种概率很低。收容条件简单,将其放置在纯净的食盐中就好。” 手中的白色晶石表面很粗糙,紧握住手掌甚至会有疼痛感。而如果仔细观察晶石浑浊的内部,除了那头仿佛被缩小后封入晶石的惟妙惟俏的长着白毛的龙,居然还能观察到一行小字。那不是夏德接触过的任何文字,看上去甚至不像是人类文明使用的文字: 如果你是龙,那就太好了。 “你确定人类使用的巨龙吐息,能够击败那头骨龙吗?这只是守密人级遗物?” 夏德又问道。 “这件遗物,专门克制龙类,特别是混血龙、亡灵龙之类不纯粹的龙。而且,就算最低等级的遗物,找到合适的应用场景,也可以战胜最高等级的遗物。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你吐出的龙息属性,与你自身的力量有关。如果你擅长火焰、毒素、雷电之类的力量,使用遗物后可能嗓子会哑,肺部也会受到重创。” 这件遗物还真是讲道理。 “没关系,我有治疗类能力。” “这下,你也能成为屠龙勇士了。” 教授开玩笑的说道,又翻开那本书寻找治疗自己的药剂。他身上不仅有毒素,还有其他伤势,西卡尔山上的战斗,比城市更加激烈。 夏德则摇摇头: “我这算什么屠龙勇士?听说那位平衡的被选者,真的屠掉了一头纯血巨龙。” “我也听说了。但对方是纪元的主角,命定的英雄,注定谱写史诗的人。我们,如何与她相比呢?” 手中攥着那块龙头石,夏德离开建筑再次来到了五岔路口。抬头看向白雾弥漫的头顶,在雾中捕捉到了那头逡巡着的骨龙: “十。” 那头龙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夏德,仍然在头顶不断的盘旋。 “九。” 它依然没有发现夏德,而夏德已经感觉手心中的石头在发热,而自己的肺部有些发烫的感觉。 “八。” 那头龙飞行的动作变得迟缓了,它用了三秒终于发现了夏德。 “七。” 似乎是在确认目标,也像是在积蓄力量,骨龙并没有立刻扑下来,而在浓雾中发出的怒吼。那声音因为被狭间压制,因此显得异常沉闷。夏德立刻感受到了精神压迫感,原始的恐慌出现在了心中。这是龙类的天赋能力,当然,对他没什么效果。 “六。” 那头龙俯冲向下,而夏德也感觉到自己的肺部像是着火一样的疼痛。 “五。” 骨龙的飞行速度极快,像是坠落的陨星一样的坠落。如果这一下被正面命中,即使夏德如今的身体强度,恐怕也会碎的连米娅都认不出来。 “四。” 龙几乎已经到了眼前,从天而降的风压和精神污染性,让夏德下意识的想要躲避。但他压下了这种冲动,然后亲吻了左手的月光石戒指,将其对准上方: “迷乱!” “三。” 澄黄的月光洒向天空,混乱的力量影响了骨龙作为乔伊·巴顿召唤物的判断力。它下降的速度明显变缓,但因为骨龙本身力量太强,奇术迷乱的力量并未让其倒戈向夏德。 “二。” 夏德收回左手,眼睛盯着停在半空中的龙。他感觉自己的胸腔在胀大,呼之欲出的呕吐感让整个上半身都无比的难受。左手握着的希格斯龙头石正用低语要素赋予夏德力量,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稍有不慎,他就会陷入疯狂,让自身真正的转化为龙。 “一。” 骨龙在空中摇晃着尾巴,猩红的头骨眼眶看着下方的夏德。 而夏德紧闭嘴巴深吸一口气,眼睛、鼻孔、耳朵、甚至双唇缝隙中,都有璀璨的银色光芒不受控制的射出: “吼!” 声音首先出现,随后因为音波而出现的冲击波横扫整片街区。在夏德对着天空张开的嘴巴中,璀璨的银月光束,如同光炮一样直射天空。摧枯拉朽般的正面击中骨龙,让其在光中彻底消失,随后银月的龙吼击破了天空的白雾,在浓雾中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破洞。 空中的银色光痕久久不散,就像是那光芒永久的在空中留下痕迹。在破碎的骨片毫无声息的落向地面的同时,夏德俯下身按住地面,痛苦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哦,我感觉整个肺部都要烧起来了。月光的力量,不是应该对人体完全无害吗?” 你毕竟是人,不是龙。 “她”在轻笑,似乎很满意这种结果。 “如果这块龙头石能够对任何目标使用,这东西至少也有贤者级的评级。” 从口袋里摸出水瓶,饮下两口饱胀之食处理过的水,那冰凉的感觉才终于让肺部感觉好受了一些。 转身再回到建筑里,扎拉斯的奥格莱教授还在配置魔药为自己疗伤。他受到的伤不是简单的外伤,所以夏德也无法给予帮助。 “你果然是唤神者,虽然你在刻意压制自己的力量,但那种银色的月光,绝对不会错的。” 见夏德走了回来,教授抬起头说道。夏德摇摇头: “把信给我吧,我要尽快去自然教堂。” “你的目标本就是那里?” “就因为没有答案,所以只能信任自己的猜测” “这是那封信,我其实更建议,你可以和教会合作,共同对付乔伊·巴顿。你只要展现诚意,教会很高兴多一位十三环的帮手。” 夏德摇了摇头,转身想要离开,但迟疑了一下,又问道: “请问,你是否知道,圣拜伦斯的校长,‘白银看守者’安德烈·皮格曼教授,现在在哪里?” 奥格莱教授拿起锥形玻璃瓶,轻声问道: “那么也请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唤神者,这一次,你会呼唤神明吗?” “我也没有答案。” 教授点点头: “那么我明白了。皮格曼教授还没有进入狭间,他在现实的米德希尔堡。” “教会的三位十三环术士,以及学院的十三环,居然都没有来狭间的城市?” 这怎么想都不合理。 “圣树之痕仪式一旦成功,只要当时狭间没有崩溃,就至少能够将米德希尔堡的问题向后推迟三年,所以需要足够的高环术士在山上的仪式核心位置。而且,自然教堂的封印,是理论上最为稳妥的封印。自然教会占据这里上千年,从这一纪初年就开始经营狭间,难道他们真的一点额外的手段都没有吗?” 说着,他仰头饮下手中紫色的药水,从表情来看,那东西的味道非常糟糕。但紧接着,这位教授,居然紧皱着眉头,将那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也丢进嘴巴里,咔嚓咔嚓的嚼了起来,表情无比的狰狞: “我在战时用的药水瓶里,增加了魔药催化剂的成分,可以让饮下的魔药更好的发挥效果。哦,这不是玻璃,只是听起来像是玻璃。我在吐血,不是被瓶子划伤了。” 他满嘴是血的冲夏德笑了一下,并对夏德挥了挥手中另一只瓶子: “要试试看吗?这可是我的独特发明,虽然没几个人愿意用,但绝对很有用,学院已经接受了我的专利申请,已经到最后的审批流程了,我打算多研究几个口味” 夏德转身就跑,并希望这项“独特发明”永远不要被普及。 第七百七十六章 教堂之前 告别了扎拉斯院的教授,夏德继续向着位于狭间市中心的自然教堂走去。至于那封信的内容,则是告知狭间中的教堂,一旦听到从西卡尔山方向传来的钟声,立刻提前开始仪式。 如此重要的信件让夏德这个陌生人来送,是因为不止一个渠道在传送这则信息。西卡尔山上似乎是发生了某些变故,教会打算提前开始仪式。 即使声音被压制,但一路上依然能够听到各处传来的奇异响声。 目前不知道究竟真身在哪里的乔伊·巴顿肯定在操纵亡灵,而狭间本身也在反击活人们的行动。教堂这次调集来的人手数量众多,再加上三大奇术学院和诸如预言家协会等友好组织提供的帮助,目前为止勉强还能抵抗狭间的反击。 而在终于接近自然教堂的时候,夏德亲眼看到了一次“亡灵海潮。” 那是相当可怕的一幕,他登上了高处试图寻找方向,随后看到雾气像是被风搅动一样,在侧前方不断的回旋……凭借着跳跃能力越过街道上方,跳到有些弯折的煤气路灯上,随后又跳到另一栋临街的房子房顶,这才看到那是密密麻麻的亡灵像是潮水一样,冲向在雾中若隐若现的自然教堂。 狭间中的一切都是现实时间中的“破旧损坏版”,但唯独自然教堂从外表上看和现实的教堂几乎完全一致,甚至还在发光。 而此时,教堂侧塔上的的黄金大钟,正在被一个看不清楚样貌的魁梧身影持续敲响。那钟声无法传播的很远,但每次敲响,都会以教堂为中心,向外扩散一圈绿色的波纹,恶灵接触波纹就会被缓慢融化。 教堂正门门口,以及侧窗处也有环术士在看守,使用符咒、奇术、咒术驱逐靠近教堂的亡灵。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冲击了,教会环术士们的应对相当熟络。即使狭间压制神术力量,但以教堂本身为仪式基阵,五神教会的神术仪式也能抵消这种负面压制。 在这波恐怖的亡灵潮的最后,出现了一头驮着背,拉着骨锤的巨人形黑色恶灵,很难想象到底是怎么的活人,才能在死后异变成这样。 但体积的庞大,也就意味着受到攻击的面积更广。它甚至没能触摸到教堂的墙壁,便被像是光雨一样的金色光弹打成了筛子,然后化作一缕缕的白灰消失了。 教堂窗口的人们拍手欢庆,随后重新布置被破坏的外围防御仪式和陷阱。而夏德的关注则移到了教堂所在的破败街道的另一端。 在那白雾朦胧的街口,一个身影缓缓的消失在了雾中。因为那矮小畸形的样子实在是太有特点,夏德几乎可以肯定,那是乔伊·巴顿。 “同时出现在了山顶、山腰和山脚?他吸收了小丑,居然继承了分身的能力?” 仿佛是注意到了夏德的视线,缓慢消失的身影居然又清晰了起来。 那的确是乔伊·巴顿,他在街角扶着有着裂纹的红色砖墙,穿透白雾看着楼顶的夏德。 两人对视,直到乔伊·巴顿主动移开了视线。他费劲的蹲下身体,然后猛地向着地面一按—— 轰隆! 沉闷的响声从街道另一边的自然教堂中传出,随后以自然教堂为中心,发生了一场没有声响的小型地震。而在地震后,一股黑色的风冲开了教堂大门,像是龙卷一样的飞向了天空。 紧随其后出现的是伊露娜,十七岁的姑娘打扮干练,在教堂门口摇晃圣铃,随后微微蹲下,猛地将手中的黄金色雷霆长枪投出: “阳光枪!” 当然,夏德是听不到声音的,但他猜伊露娜肯定喊出了这句话。 阳光枪穿透云层,正中那团黑风的中心。随着黄金雷霆在空中炸开,黑风中显现出的,是一个骑在暗红色马匹身上,穿着白色新娘礼裙的女人。 那件本应该洁白的新娘礼裙上到处都是乌黑的血迹,面纱则完全遮盖住了她的脸。她的右手拿着一把锋利的黑色长柄镰刀,而左手则在胸前,抱着一颗男人的头颅。 因为对方在天上,所以夏德看不清楚那男人的表情。但当他凝视女人,莫名的直觉让他明白了: “第四颗钉子!居然被教会送到了狭间.它这是逃出来了?” 微微感到些吃惊,再去看街口的巴顿。他对夏德微微点头,随后后退着隐没在了雾中。 很显然,在勾引你追上去。 “我知道。” 夏德扶了一下背后背着的鱼竿,提起脚边的煤油灯。又看了一眼在教堂上空骑马奔行的婚纱女人,以及从教堂中飞出的两名高环术士: “但就算是陷阱,我也要追上去。” 没有引起教会的主意,夏德从房顶回到地面,来到了街角巴顿刚才站立的位置。此时那里当然是空无一人,夏德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面,向前迈步想要去右侧看一看。但没想到一步踏出天旋地转,白雾迅速聚拢了过来,彻底遮盖住视线。而等到视野恢复了正常,周遭却已经不是城市,而是遍布着黑色枯树和扭曲荒草的山间空地。 “空间移动?不,我有时空灵符文,空间类力量对我不可能这么有效.不是转移了我的位置,是把别的空间拼接了过来?” 林间空地上,只有像是肉芽一样的黑色枯草。而在空地的另一边,乔伊·巴顿正在等着夏德。 一天没见,他的肤色变白了不少。那不是健康的白,反而像是尸体一样的白。而健康状况的下降带来的,则是他力量的增长。 即使再怎么不敏锐的环术士,也能轻易察觉到他身上浓郁的低语要素。 “华生先生,为什么如此的锲而不舍?你对米德希尔堡,有这么深的感情吗?” 他平静的注视着夏德,声音从密林四周传来,就仿佛他无处不在。 这是让人产生恐惧情绪的小把戏,夏德不会上当的。 “我曾说过,我是外乡人,我对这座城市没有什么感情。但既然遇到了这件事,而且我也有能力阻止,我就不能看着你犯下大错。” “你仍然想要劝服我?” “你已经开始融合遗物,你无法回头了。” 夏德轻声说道,随后密林四周传来了一声叹息: “是啊.” 巴顿先生低下头不再言语,夏德皱着眉毛提起手中的长剑。 忽的一声尖锐的爆响传来,乔伊·巴顿的脖子像是长蛇一样的伸长,脑袋如同炮弹一样的飞向夏德。 既然决定了要阻止对方,所以夏德完全不想试探了: “日光射线!” 右手食指搭在剑身,随后双手持剑向前突刺。随着正午阳光的色泽聚集在剑身,粗重的光束随着巨大的风压直射而出。 那日光光束不仅贯穿了乔伊·巴顿的身体,甚至在他身后的漆黑密林中留下了一道笔直的光痕。 乔伊·巴顿的身体完全融化在了光束中,而气喘吁吁的夏德,也赶紧用长剑在自己脚下画了一个圆圈,随后单膝跪下将额头贴在剑柄上: “空间稳定光环。” 咔嚓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出现在耳边,抬头再看周围,已经回到了缭绕着白雾的废旧城市街角。乔伊·巴顿跪倒在地面上,正在气喘吁吁的想要起身,夏德提着剑向前迈步,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手起剑落斩向对方的脖颈,但粗壮的手却忽然抬起,硬生生的捏住了守夜人的剑身。长剑在嗡鸣,剑身符文吾心澄澈,剑斩恶魔在散发明亮的光芒。 而握着剑刃的乔伊·巴顿,却顶着夏德的力量缓慢站起身,那双眼睛中的神情仍然很平静: “我已经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一环占卜家了。” 守夜人自动反击邪恶力量,数十道白色剑芒冲击巴顿的胸口。他猛地一甩,守夜人从夏德手中被夺走,斜飞出去插在地面上,因为震动而嗡嗡作响。 “我知道。” 夏德击出右拳,乔伊·巴顿挥出左拳。两只拳头正面相撞,咔嚓一声骨头脆响,夏德倒飞了出去,撞断了路对面倾斜的路灯杆后,又撞破了临近商铺的砖墙。 从废墟中爬起身的时候,只感觉整只右手都没有了知觉,显然是多处骨折: “这力量太夸张了吧。” 强忍着疼痛感爬起身,乔伊·巴顿依然站在原地看着他,并没有追上来: “真理会的先生们告诉我,只有被选者才能对抗被选者。华生先生,你是观众,就不要想着干涉舞台上的演出了。” 夏德哼了一下,没有说话。 乔伊·巴顿依然在说话: “也许被选者真的是被命运选中的人。如果仅凭我自己的力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突破教会的防御,但幸运的是,狭间不愿意被封印。所以,我帮助它,而它也帮助我。” “在故事里,这样说的一般都是反派。” “还好,这不是故事,这是史诗。” 像是畸形孩童一般的中年人,看着夏德一瘸一拐的扶着右臂从废墟中走出: “华生先生,我这一生没几个朋友,但却认为只与我见过几面的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请好好看着吧,看着这一切,看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米德希尔堡的今夜,终将载入史册。” 第七百七十七章 染血的新娘 他转身想要走向自然教堂的方向,但忽然停下脚步又看向夏德。 夏德举起左手,手中捏着一只红蝶挂坠: “我知道现在我打不过你,但你必须知道一件事情——让死者活过来,是需要代价的。我认识两个姑娘,即使神明赐福,但她们依然支付了沉重的代价,才能获得超出她们原本应有的生命。你知道是什么代价吗?永久受到牵绊、分别的折磨和时间的循环。巴顿先生,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任何代价,付出一切。”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夏德: “华生先生,半小时后,真实死亡的力量会再一次冲击狭间,引发米德希尔堡的第三次大地震,这也会是最后一次大地震。届时,我会引导狭间城市中所有的亡灵,冲击自然教堂;我会引导狭间西卡尔山的所有亡灵,冲击山腰和山顶。至少八位数的灵魂,将会对三处封印发动最终攻击,就算教会拦的下来,我也会让剩余的亡灵融合成为最终的死亡聚合体,这是决战。 不管是哪一个我,终有一个能够通过通道之一,进入真实的死亡,带回我的挚爱。”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我希望你能离开这里。” 夏德捂着右侧肩膀摇头,他的手臂是真的断了: “教会会提前开始仪式,仪式的提前会让封印效果变弱,无法持续三年有效,但至少,可以在仪式成功后,让狭间大部分的灵魂再次陷入昏睡。” “那么,就看看到底是教会的速度更快,还是我的速度更快。” 畸形的中年人独自走入雾中,身影逐渐的消失不见了。 “又是这种麻烦的争分夺秒的情况。” 夏德走出商店废墟,重新收回了守夜人,并捡起摔在地面上的煤油灯。对于多处骨折的手,只能用提前准备的魔药稍微治疗来压制疼痛,随后沿着街道走向自然教堂。 自然教堂周围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依靠着高度的机动性,骑在深红色坐骑上,抱着男人头颅的新娘,在和教会的两位高环术士进行游击战斗。 那两位分属创造教会和和平教会的环术士,不能离开教堂太远的距离,因此骑马的女人可以靠着远离教堂,来暂时脱离战斗。但她没有离开,反而是稍微恢复后,再次进行骚扰。 这种做法迟早会让教会的环术士们抓到机会,但在教会反击以前,女人已经注意到了从雾中一瘸一拐的走来,右臂耷拉着,模样无比狼狈的夏德。 紧勒缰绳,深红色的马匹在空中扬起前蹄。婚纱女人挥舞手中镰刀,从上空向着夏德冲来。 夏德抬眼看向她: “以为我这个样子就好欺负吗?” 教堂的人们也注意到了穿着黑色外套戴着面具的夏德,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也不想看着他死在镰刀之下。 空中的两位高环术士已经飞来,而站在教堂门口的伊露娜,也带着一小队环术士跑了过来。 夏德停下了脚步,注视着骑马的女人越来越近。在后者挥舞镰刀向他扫来的同时,夏德的身体散成了一群红蝶,让镰刀从红蝶群中扫过。 由于下冲的速度过快,那匹马接触地面后,又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手握红蝶挂坠的夏德,这时出现在了马的后方。 轻轻侧身躲开向后踢击的马蹄,抬手当啷一声,架住了那把漆黑的镰刀。见识了乔伊·巴顿的力量,夏德居然感觉镰刀的力量是如此的微弱。 他就在马匹侧面,因此清楚的看到了婚纱女人握着镰刀的手指带着结婚戒指。 镰刀甩开夏德的长剑,再次扫向夏德的脖子,夏德左手向前突刺,准确的击中了女人的手腕,随后猛地向后闪躲,躲过了那颗男人脑袋喷出的黑色云雾,并连续向后倒退。 随着哒哒哒的马蹄声,染血的新娘调转马头,高举着镰刀的亡灵再次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 这一次,夏德同样是侧身躲过了镰刀,甚至在二者接触的瞬间,用守夜人砍在了那匹马的身上。 女人作为最后一颗钉子的确强大,但可惜被教会禁锢太久,力量流逝严重。而且,她根本不擅长使用镰刀这种特殊兵器,而夏德却已经可以勉强自称为“剑术大师”。 两把武器在雾中交击了几下,虽然夏德只能左手用剑,但反而接连在新娘和坐骑身上制造伤口。 简单的交手后,教会众人已经赶到。伊露娜直接向着这个方向丢出了阳光枪,于是那匹马载着女人,飞向了浓雾中的天空。 但马蹄上,却不知何时缠绕住了夏德的大罪锁链。夏德就算不受伤,也不可能将那匹马拉下来,他又不是故事里的大力士。但大罪锁链禁锢行动力的效果,还是发挥出了一些力量。 空中的马突兀的停滞了一下,而紧随而来的黄金雷霆长枪,径直穿透了女人的心脏。 大罪锁链松懈了下来,高环术士们落下,伊露娜也带着身边的小队走了过来。 那匹马驮着女人缓缓落到地面,随后慢慢卧下,发出了并不清晰的嘶鸣声。女人身上不断向着上方飞出灰色的烟尘,但她却只是自顾自的抚摸着怀里抱着的人头。 “他们有什么故事吗?” 夏德问道,并没有远离教会环术士们的意思。 手中握着一柄长杖,肩膀上站着白鸽的十二环术士中年男人,用本地口音说道: “这是三百年前的亡灵玛利亚夫人。她的丈夫是一位很有名的骑士,在二人结婚当晚,骑士应领主的征召,前往了前线。玛利亚夫人最后等来的,是领主付出赎金赎回的骑士头颅和骑士的战马.”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一群人静静的看着最后一颗钉子消失在了狭间中。 “糟糕了,我们还没有收到消灭她的信号。” 伊露娜有些苦恼的说道,眼睛悄悄瞄了一下带着面具的夏德: “提前杀掉她,说不定会引起狭间的提前变化。” 她当然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就算夏德没拿守夜人,她也猜得出此时出现在这里的奇怪人物,肯定是夏德。 “不必担心这个,我知道一些事情。” 夏德说道,所有人都看向他,他背后那杆很长的棍子的确吸引目光。 费力的咳嗽了一下,来表现自己受了内伤,肺部有淤血。随后将剑插进地面,然后用哆哆嗦嗦的左手掏出一封信: “我是来送信的,另外可以帮我疗伤吗?” 他指了指自己耷拉着的左臂。 “这位.” 和平教会的十二环术士迟疑了一下: “剑术大师,不知道你属于什么组织?” 他们刚才都看到了夏德在自身劣势的情况下,靠着剑术和染血新娘纠缠的场面。这个时代的超凡体系更偏向于使用所谓“咒法”,擅长用冷兵器的环术士可不多。因此,他们没有将夏德与“唤神者”联系在一起。 毕竟,“唤神者”的特点是复杂多变,璀璨绚烂的月光系列奇术。 “我是从新大陆来的独行者,以狩猎恶魔为目标。我听说米德希尔堡有一头炎魔,上个月来到这里,炎魔没找到,反而碰到了这里的事情。” 他将那封信递出去,和平教会的环术士接过来,并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他是纽曼·朗道。 “我想,你们需要帮助,而我也需要帮助。” 夏德捂着自己的右侧肩膀: “刚才我饮用了一些止疼的魔药,但效果快过去了,自然教会应该有可以治疗的医师吧?” 肩膀上停着鸽子的朗道先生点点头,拆开信看了一眼,确认这封信没问题,便看了一眼伊露娜。 伊露娜点点头,走上前向夏德伸出手: “这位.嗯.狩魔猎人,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教会不会允许可疑人员进入狭间的教堂。但伱已经获得了我们的友谊,所以经过一个小小的检测,就能随我们过去。” 夏德握住了伊露娜的手,然后发现十七岁的姑娘在拼命忍着笑意。 她背后出现了黄铜色的轮环,随着命环转动,在耀眼的黄金色泽中,命环转化为了那只暗金色的天平。 象征着古神力量的天平出现,立刻驱散了周遭的雾气。伊露娜忍着笑,装作严肃的问道: “善良,邪恶?”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盛夏的夜晚,那是夏德和伊露娜彼此获得进一步信任的时间点。夏德很怀念那段时光,看得出来,近在咫尺的伊露娜也是。 夏德不必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伊露娜背后的天平,几乎是压倒性的向着左侧倾斜。看来三个月的时间,外乡人的善恶根本没有改变,他对此颇为自得。 毕竟,除了试图非法占据别人的猫以外,他的确没做过什么坏事。 “很好,先生,看来你是一个不错的人,那么秩序,混乱?” 天平恢复了平衡,随后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像是被指头压住一样再次倒向左侧。夏德甚至认为,如果它再快一点,整只天平就要完全倾倒了。 第七百七十八章 荆棘修女 “哦?” 和平教会的高环术士,以及周围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夏德。伊露娜的“平衡”能力当然使用过很多次,因此对于什么样的人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教会和伊露娜都很明白。 而根据刚才的结果 “您好。” 朗道先生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了,能够有这种善良秩序倾向的人,在任何地方都值得尊敬: “我想结果没问题。” “这是阵营倾向测试吗?” 夏德装作好奇的问道,伊露娜点点头: “我也认为没问题。” “那么这位先生,请随我们一起进入教堂吧。如果您想要帮忙,我们诚挚的邀请您和我们一起抵御接下来的敌人。教会,不会亏待任何给予帮助的好心人。” 于是夏德就这样获得了信任。 “没问题,不过刚才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身材矮小的畸形人,他说” 夏德将半小时后,最后攻击就要到来的事情,告知了教会。朗道先生没有怀疑夏德的话,而是让他更详细的描述乔伊·巴顿的特征。 一行人通过教堂正门进入狭间的自然教堂内部,与当初夏德为了营救奥古斯教士而来时相比,这里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室内几乎没有雾气,入目所见,是一根根高矮不一的白色蜡烛和造型雅致的金色烛台,彩色的宗教壁画和各种式样的雕塑营造神圣的氛围。银线在头顶穿梭,相互交织纠缠,而这些金属线上则悬挂着金属、石制、木制甚至骨制的符咒,以及圣徽、圣铃等一系列有着浓重奇迹要素的物品。 当夏德迈入门槛,圣铃如同风铃般作响,那声音极其的悦耳,也让小心观察着他的众人松了一口气。 唯一与上一次不同的是,原本应该存在的一排排木质长条座椅,部分被暂时挪移到了墙边,以方便面在地面涂抹仪式基阵。现在主礼拜堂中央点燃着一簇旺盛的篝火,那火苗非常温暖。仅仅是被火光照耀着,夏德居然就感觉到了体内的灵和体力在恢复。 正神教会,掌握了在狭间中回复灵的方法,这簇篝火就相当于教堂中的休息点。 室内弥散着一股高档香料的气味,似乎是大量的仪式材料混合成了这种味道。夏德本以为会在这里看到很多人,但扫了一眼,包括与他一起回到教堂中的十多人在内,主礼拜堂这里也只有不超过二十个人。 “不应该只有这些人,看来应该是分散到教堂各处了。” 上次见到的鬼魂这次并没有露面,而除了伊露娜以外,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低环术士,被安排进狭间的环术士至少是7环。物质世界的第六纪元,除了三大奇术学院,也就只有正神教会有这么多的人手了。 朗道先生委婉的表示,夏德不要离开主礼拜堂,随后安排伊露娜领着夏德到篝火旁休息和治疗。而他,则要和现实世界沟通一下,传递夏德刚才分享的情报。 靠近篝火以后,体力和灵居然以远超现实世界的水平开始恢复。而在篝火旁坐下来以后,那种安逸感,甚至让夏德感觉连精神的些许疲惫都要被抚平了。 所有人看起来都有事情要做,而且大家都在这庄严肃穆的教堂中下意识的压低声音说话,这让空旷神圣的教堂里,像是有无数人在低语着什么。 虽然刚刚打退了一波攻击,但只有少数几人在篝火旁休息。其中有一位带着荆棘冠冕,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修女。 她跪坐在一只暗红色的软垫上,抱拳垂首在篝火前小声的祷告。从夏德听到的几段话来判断,她是自然教会的环术士。当夏德坐下来以后,因为距离的进一步靠近,夏德甚至判断出对方是高环术士,不是九环就是十环。 在火光中,夏德勉强分辨出对方紧闭着的双眼,似乎有残疾。因为她的两只眼睛上有着连贯的荆棘纹路,那纹路甚至渗透进了眼皮底下,正常人的眼睛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这位,不会是自然教会的神降躯体,荆棘修女吧” 夏德有些惊恐的想到,而对方身上那种怪异的圣洁感,也让他初步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现在他明白,为何教会没有在这里安排十三环术士驻守了。 “雪莉·温斯特女士。” 伊露娜轻声的呼唤道,然后向抬头的修女介绍了这位外来者,并拿出一只水瓶,请求她帮助治疗。雪莉·温斯特女士并没有说话,她拿过水瓶轻轻晃动一下,便递给了伊露娜。 伊露娜示意夏德将右手的袖子卷起来,随后将那些温热的水从肩膀倒在了他的手臂上。 明明骨头都没有复位,但当水瓶中的水顺着皮肤落下以后,夏德居然感觉自己的右臂完全恢复了。 随后,那位戴着荆棘头冠的修女,唤出命环一角,在治愈奇迹灵符文闪烁的同时,又施展奇术洒下一些绿色的辉光。细小的光点跳跃着进入夏德的身体,自进入生死狭间以来所有的伤势便都痊愈了。 夏德终于松了一口气,他选择冒险和教会见面,看来是对的,现在的状态已经恢复成了从目盲之家离开时的完好状态。 心中想着,要如何避开其他人和伊露娜交流,那位修女却在此时开口说话: “这位先生,请问,我是否可以借用你的剑?” 她说的是卡森里克语,但口音比那只猫头鹰轻得多…… “当然没问题。” 说着便将守夜人递了过去。 雪莉·温斯特修女双手捧着剑,将其拿到自己的身边,小心的从剑鞘中将其拔出以后,手指在剑身符文上掠过: “原来是守夜人。” “你认识这把剑?” 夏德好奇的问道: “这把剑并非是我原本的佩剑,而是我来到米德希尔堡后,在山中发现的。” “是的,这把剑很古老,是第三纪元的狩魔猎人们的遗物。物质世界传承着的天使级长剑并不多,这一把名声虽然不显,但我们记录过它。” 她将剑重新递还给夏德: “教会曾记载过这把剑,第五纪元著名的占星师,也曾经为这件遗物进行过占卜。它会成为解决一次大灾难的关键,现在出现在这里.你得到它的时候,是否得到过额外的信息?” “它的上一任持有者,是数百年前的环术士,对方似乎认为,这把剑不能离开西卡尔山地区。所以,这次我才带着它进入了狭间。” 戴着荆棘头冠的修女点点头: “传闻中,守夜人拥有增强奇术、咒术和仪式效果的力量,如果将其插进‘圣树之痕’仪式的正中央.先生,在战斗结束后,是否可以和我们谈一谈。” 夏德明白她的想法: “可以,等仪式进行到最后吧。” “感谢您的帮助,您会获得自然教会的友谊。” 此时的“友谊”显然是指,教会不会白拿夏德的剑。 不多时,休息好的其他人便站起身离开,他们都有各自要负责的工作,那位荆棘修女也向着教堂深处走去。 夏德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将背后背着的鱼竿和腰间的提灯暂时放在地面。随后,小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静音符咒。但伊露娜拦住了他,轻轻摇头后,手指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圆形的符号,然后才让夏德将符咒放进去。 “这里的警戒仪式太多,不要贸然使用没有神术标记的炼金物品。” 她虽然在说话,但嘴巴只是微微张开,让其他人看不到是在讲话: “不必担心我和你单独坐在这里,我是来监视你的。虽然你通过了阵营测试,而且受到了极大的信任,但毕竟是外来的陌生人。如果没有意外,在留在教堂期间,无法离开我们的视线。但除此之外,伱可以使用这里的一切器械,那边可以领取一些符咒,旁边的修女们可以给你添加一些有益的增效,右侧的赎罪间现在可以当做魔药工坊使用,至于炼金工具,在左侧那堆长条椅子后面。” 伊露娜小声的介绍到,现在教堂正殿已经完全成了战备室: “你先休息一下,一会儿和我一起在教堂正门抵抗亡灵就好,这里的压力比山上小得多。在等待乔伊·巴顿出现期间,如果你击杀的亡灵足够多,教堂内还能领取包括高纯度圣水在内的奖励,我就看上了一套很不错的炼金首饰.这是战时的奖励制度,我们都要遵守。” “准备的还真是充分,可以兑换成金镑吗,咳咳,我是说,让你一直跟着我?这不是更好吗?” 夏德伸手烤着火小声的回应道。 伊露娜小心的控制嘴角昂扬的笑意,俏丽的脸被火光照亮,她又补充道: “是因为你近乎完美通过了阵营测试,才有这种待遇,否则只能拿一些食物和水.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这里的情况,狭间教堂内的中环术士很多,高环术士有30多位,其中十二环有5位。不要看这里只有几个人,其实三分之一被派出去,提前清扫外围恶灵,并侦查下一波亡灵潮的方向。” 毕竟亡灵们也不是忽然冒出来的,而是从某个方向蜂拥而来,因此外围侦查非常重要。 “除了五神教会的高环术士以外,高环术士中,有三位是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师,两位来自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教授,哦,还有两位是从地底而来的阿普纳图书馆的长者。占卜师们在侧塔塔顶,学院的教授在二楼负责维护教堂中央的‘自然之光’仪式,我也不太懂,这是自然教会的东西。两位来自图书馆的长者,在地下室协助布置‘圣树之痕’封印仪式的基阵除了你,没人能够在不加防护的情况下,进入死亡之门前的通道,所以地下的工作很繁杂。” “阿普纳图书馆”是与五神教会交好的环术士团体,规模和血灵学派差不多。据说总部在旧大陆某处地底洞穴内,他们以保护知识为自己的目的,但与老约翰、守塔人艾德蒙德先生所属的导光隐修会在世界末日来到前搜集知识保护文明不同,“阿普纳图书馆”纯粹以搜集和保管知识为自己的使命。 阿普纳图书馆的成员,多信仰正神创造与毁灭之神创造女士,但也有其他古怪的信仰。旧大陆和新大陆许多交易知识的黑市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但“阿普纳图书馆”和三大奇术学院的关系很不好,甚至说有些敌对。 这倒不是因为二者有目的上的冲突,而是学院想要图书馆的全部馆藏,图书馆也想要三大奇术学院图书馆中,跨越两个纪元的知识和图书。 双方都认为对方在觊觎自己的知识——虽然的确是这样,因此才有不明显的敌对。 当然,这种敌对和函授环术士们没多大关系。 除此之外,“阿普纳图书馆”也以奇术学院的形式,培养自己的学生,但因为不是很有名,所以夏德只是听施耐德医生提到过。 第七百七十九章 露维娅的准备 伊露娜简单介绍了一下教堂内的情况,夏德也详细的说明了自己一路上的经历,以及在狭间和现实中的见闻: “这一次虽然没有水银之血血灵学派之类的敌对组织,但狭间本身比二者加起来都要可怕。接下来必须谨慎,一不小心,米德希尔堡真的可能就此成为历史。” “教会这次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刚才的雪莉·温斯特女士,就是自然教会的.” 伊露娜没有说出“荆棘修女”这个名词,但夏德懂她的意思: “她本身是九环,战斗力虽然不强,但她所在的区域,自然之神所属的神术和仪式效果,都会得到增强。如果真的到了最后时刻,温斯特女士会返回现实” “所以,半小时后就是最终的战斗。忙活了一整个秋季,终于到尾声了。” 夏德点点头,伊露娜也小声的感叹道: “终于要结束了。” “不,这不是结束。我不是指以后的事情,而是说,也许乔伊·巴顿,并不是今夜最可怕的” 夏德的手中攥着红蝶挂坠,这其中有双子们的力量,但他一路上极少使用。 眼睛凝望着那簇篝火,被选者虽然的确难以对付,但比起对抗达克尼斯,这一次的差距至少不是绝对无法跨越的。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是另一位存在: “希望,我的猜测是错误的。” 夏德在狭间的教堂做着最后的修整和准备,而现实世界和狭间的西卡尔山也并非平安无事。 浓雾席卷米德希尔堡,并迅速向着城市北部的平原以及西卡尔山南麓的山区扩散。浓雾中的城市里,普通人警察已经不再出现,只有教会的环术士小队还在穿行。而那些数量众多的怪异身影,则逐渐从狭间中来到现实,向着生者们聚集的地方前进。 如果从高空俯瞰以西卡尔山为中心的旧大陆中东部地区,缭绕着的乌云几乎连成片的遮蔽住了旧大陆六分之一的地区。而在旧大陆西北方的托贝斯克,虽然因为空气污染问题城中也有云雾,但那只是普通的雾霾。 露维娅·安娜特有些心神不宁的站在二楼大占卜间的窗口,望着那雾气,担忧着远处的夏德。此时天色已经逐渐的黯淡,下方银十字大道上的路灯亮起,将北方明珠的夜映衬的如此美丽。 身后,是本地贵族少女们组成的占卜俱乐部,在进行有趣的活动。为首的是阿杰莉娜公主,即使被蕾茜雅多次警告过,但她仍然喜欢参与这种游戏。 协会为了保证公主的安全,特别是前不久才出现了事故,所以露维娅才会出现在这里。 “安娜特,有心事?” 斯坦会长从身后走来,露维娅回头看向贵族少女们,她们正笑着轮流用黑布蒙上眼睛,从散开在桌面上的占卜牌中挑选自己的纸牌。 “斯坦会长,晚上好。我在想西卡尔山的事情,前不久看到了西卡尔山地区的情报,因此想到了夏季发生在托贝斯克的事情。” “这种担心很正常,协会总部已经派人去那边了,算算时间,大概封印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位托贝斯克最为优秀的占卜者,取出怀表看了一眼: “还有四十分钟,希望那边一切顺利。如果不顺利大概我们这里也会地震,而米德希尔堡市.”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变了话题: “你前几天申请向太阳教会借的守密人级遗物《古罗温斯顿婚姻契约》,已经送到协会里了。另外,教会帮你买到一枚文书级遗物狂信徒的魂币。你这是在考虑四环灵符文的事情?和亡灵有关?也许不必这么着急,圣拜伦斯的培养方案,不是建议低环术士一年至两年升一环吗?” 斯坦先生问道,他作为本地区预言家协会的负责人,当然知道露维娅·安娜特的联合培养函授环术士身份。 “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所以总是有些担心” 见贵族姑娘们还在抽牌,不需要她去主持占卜,露维娅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问道: “斯坦会长,可以请你帮我占卜一下吗?” “当然,要占卜什么?与我们的大城玩家1八53冠军有关?” 斯坦先生开着玩笑,没想到露维娅真的点了点头: “我想让您帮我占卜一下,夏德的安全。他最近在进行一项很危险的委托,我很担心他。” “我想没问题,但不是他本人在场,占卜的准确度不高,这一点你应该也知道。” 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明显的露维娅点点头,斯坦会长掏出占卜牌,让露维娅随便选三张。 这套占卜牌是诗人级遗物,属于第五纪元的魔女预言家,与占卜家的银币一样,可以辅助占卜。这是斯坦会长接任托贝斯克地区负责人时,协会总会赠予的礼物。 露维娅直接选了前三张,斯坦会长查看牌面后,微微皱起眉头: “汉密尔顿先生,近期会遇到可能丧命的危险。哦,别担心,因为朋友的帮助,他可以化险为夷,但接下来.嗯?” 他向露维娅展示了三张纸牌,第一张是黑暗中被持握的滴血匕首,这是相当危险的凶兆。第二张是一圈手拉手,在篝火旁跳舞的人,这通常代表着会遇到救助者,或者接受难得的帮助。 而第三张,居然是两个月前多萝茜曾抽到过的红蝶。 “斯坦会长,这是什么意思?” 中年人也有些疑惑: “难以解读,命运并未告知我,这张牌预示着怎样的未来,但这不是好兆头.” 他将纸牌收起来: “安娜特,命运是人来解读的,所以即使我们是占卜家,也不能轻信那些被解读过的命运。也许汉密尔顿先生最近的确会遭遇一次危险,但既然我们没有翻到死亡,那么他一定是安全的。我一直认为,汉密尔顿先生是个很神奇的人,他与罗德牌的故事,肯定不会就此结束。” 斯坦会长的安慰起了作用,露维娅也露出笑意: “是的,夏德的罗德牌搜集之旅,才刚刚开始。” “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盯着。” 斯坦会长说道,扶住窗台看向外面的银十字大道: “代我向汉密尔顿侦探问好,希望他能够度过一个不错的夜晚别忘记去拿《古罗温斯顿婚姻契约》和那枚硬币。费用从伱的每月薪资里扣除,遗物在地下室的二号收容间,今天值守的守密人是拉雅婆婆。那份契约,我们从太阳教会借了一周时间,足够你研究了 还有,不要尝试把活人和死人的名字同时写上,那会打破生死的边界。” 露维娅道别后离开,这让从蕾茜雅那里听闻过她的名字,所以想要和她谈一谈的阿杰莉娜有些失望,公主手中的占卜牌,则是一顶闪耀的王冠。 斯坦会长看向残阳还未完全退去的朦胧夜空,回忆着最近几个月的事情: “米德希尔堡啊.真希望,一切都能顺利解决。” 千里之外的托贝斯克,还未得到米堡的最新情况,但狭间山顶的奥古斯教士可是相当清楚目前的状态是多么的糟糕。 他与其他老教士们一起,在狭间山顶被提前布置好的安全屋内,对着神像祈祷。敏锐的感知,让奥古斯教士即使不去看,也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亡灵潮冲击山顶、亡灵骑士团从天而降、破土而出的巨大蠕虫亡灵突袭,更不必说,还有万年前死在浓雾深处的怪异存在向着山顶拍击,随后被黎明教会的十三环术士“耀光者”借助仪式,凭借升华之语硬生生的顶了回去。 神术的光影以及怪物的嘶吼声,仿佛安全屋外面正在进行神话时代才有的传奇战斗。耀眼的灵光不时从木屋房门缝隙中照射进来,地面的颤动从一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但这里的老教士们,都是物质世界最为虔诚的正神信徒,这些事情无法打扰他们的虔诚祈祷,就算亡灵真的出现在房间内,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奥古斯教士听夏德说起过双子红蝶的往事,因此猜测最后那个恐怖的亡灵,可能是第五纪时,被神降的双子神击败的亚空间邪物的残破灵魂。 因为狭间最容易出问题的通道在山顶,因此山顶遭遇的攻击最多。奥古斯教士已经做好了,一旦情况不好,他拼着暴露身份,也要使用天使的力量阻止这一切的打算,因此此刻肃穆的进行祷告,也是因为心情的沉重。 “如果牺牲我就能拯救这一切,我愿意作为牺牲者。只是希望,这一次夏德不要再去救我了。” 心中想着,外面的人又送来了新的消息。狭间的自然教堂中出现了一位持剑的强大环术士,并带来了关于乔伊·巴顿的全新情报。教会进行核实后,确认情报准确,因此要赶在最后一次亡灵暴动前,提前准备仪式。 “持剑的强大环术士.” 因为在狭间中听力太出色,奥古斯教士一不小心就听到了这情报,随后脑袋里,立刻跳出了那个年轻侦探的身影。没有任何理由,他几乎可以确认,出现在狭间自然教堂中的,就是夏德·汉密尔顿。 “夏德到底要做什么?难道,这一次是我要去救他?” 第七百八十章 死亡的第四候选人 山顶收到情报的同时,山腰处的魔女们也知道了封印仪式会提前开始的消息。 “持剑的强大环术士?” 魔女们并没有选择进入山腹内部看守封印,而是在通道入口所在的悬崖上等候。阿芙罗拉小姐拿着那卷羊皮纸,诧异的看向一旁的卡珊德拉婆婆: “这个不会是” “应该是。” 老魔女坐在火堆旁,另一边则是黛芙琳修女。燃烧的火焰,是原初之火,只要这篝火存在,狭间的异常就无法影响他们。 魔女的追随者和灵修教团的修女们,此刻正分散在周围,准备迎接下一轮的亡灵冲击。黛芙琳修女忽然抬头看向天空,两位大魔女也皱着眉头看向上方。 隐约间可以看到浓雾上方巨大的黑色影子越来越清晰,随后才看到那是由密密麻麻的亡魂构成的如同泰坦巨人般的骷髅头,正在望着她们。 那万千哀嚎着的灵魂,在不规则的颤动着,在骷髅一点点变得清晰的过程中,它们可怕的表情越发清楚的倒影在每一个人的眼睛中。哪怕是再有勇气的人,也无法直视这可怕的一幕,但两位魔女却根本不在乎。 隐约可见骷髅的眉心,镶嵌着一个拥有实体的人类。阿芙罗拉小姐眯着眼睛观察,随后从好看的鼻子中哼了一下: “乔伊·巴顿。还真是老套,以为数量的累计可以战胜质量吗?” 她举起双手在拍了两下: “姑娘们,准备动手了。” 右手高举打了一个响指,十二颗黄金光球围绕在她的头顶旋转;卡珊德拉婆婆捡起地面上的拐杖站起身,巨大而诡异的阴影在她的脚下颤抖;黛芙琳修女则将手伸入面前的篝火,抽出了那把石灰剑。 站起身,随着银色的冰冷碎屑在空中飘荡,她抓住了小巧的镰刀。如果仔细观察。这把镰刀的样子,和乔伊·巴顿使用“死神镰刀”时,背后巨大影子挥出武器的样式完全一致。 修女的右手在空中一甩,天使级遗物灰烬表面的石灰壳剥落,随着裂纹出现在身体和衣服表面,初火的余辉在两把武器上闪烁。 山腰的战斗,爆发的比山顶和山脚更早。也许在乔伊·巴顿看来,魔女们比正神教会要更容易对付。他只是一环术士,甚至不是“真理会”的核心成员,自然不知道魔女议会到底代表了什么,更不清楚十二阶魔女兼职十二环术士,在毫无顾忌的战斗时,到底意味着什么。 狭间山脚的自然教堂中,夏德依然在和伊露娜小心的交流着情报;狭间山腰的悬崖上,继承了第五纪力量的魔女与守护原初之火的修女一起,联手对抗现身的乔伊·巴顿;狭间山顶的大裂缝周围,随着隆隆的声响,隐藏在山中的古代灵魂们,正在受到狭间的感召而苏醒。 大雾弥漫,就像是即将拉开的虚幻帷幕。篝火旁的夏德注视着面前的火焰,恍惚间不知怎么的,想到了露维娅提到的顺位第四的死亡候选人。 他原本以为,那位尚不知身份的候选人是吸血种,而阿尔芒·贝恩哈特来到米德希尔堡,是为了帮助对方谋取被选者身份。但现在想来,也许吸血种们的大计划,真的与被选者和狭间无关。但即使是这样,尚未露面的第四位候选人,有可能也会出现在这最后的决战中。 “顺位第四的候选人,几乎和诗章的描述无关,所以继承的古神力量也几乎无法察觉。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或者她,必定也有部分特征和顺位第一的乔伊·巴顿类似.会是那双看透死亡的眼睛吗?” 如果露维娅出现在了米德希尔堡,夏德甚至认为她有可能是顺位第四的候选人。那双紫色的眼睛,绝对有看穿死亡的力量。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露维娅显然不是 “那么会是谁呢,对方是否已经被牵扯进这件事,又是否知晓仪式内容,以及仪式开始前,需要杀掉一个死而复生的人.” 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伊露娜,十七岁的姑娘也看向了夏德,甚至俏皮的对她眨眨眼。 在篝火的光芒下,夏德一瞬间看到了她的左眼呈现出亮金色。这不是伊露娜的原装眼睛,她真正的左眼,在进行平衡被选者仪式时,已经用以献祭。她现在的左眼,是夏德在第一次也是目前最后一次“燃烧神性、化身成神”时,用神性的力量给予的礼物。 这只眼睛非常漂亮,因为是神性造物,所以具有了许多复杂的功能。又因为那只眼睛本应该被献祭给了古神,因此替换的眼睛,居然比伊露娜自己真正的右眼,能够更好的发挥平衡的力量。有时候夏德甚至感觉,说不定哪一天,伊露娜不用咒术和奇术,就能直接看到他用血之回响才能看的痕迹。 想到这里,夏德皱了下眉头: “露维娅当时用硬币占卜的结果是,截至伊露娜到达米德希尔堡市,本市至少有四位被选者的候选人截至嗯.会有这种事情” 他看向伊露娜,十七岁的姑娘虽然不如魔女们貌美,但在非魔女以外的群体里,也是相当漂亮的。更因为年轻的原因,因此身上有着嘉琳娜小姐和阿芙罗拉小姐,所不具备的特殊青涩感。 外乡人还记得第一次与伊露娜相遇时的那天上午,他才刚来这个世界没几天,正要去距离圣德兰广场很近的紫鸢尾花巷的“好人彼得的宠物商店”接小米娅,在商店门口撞见了伊露娜。 那一刻,他仿佛感觉周围的光全部黯淡下来,只有一束光照在伊露娜身上。而在那之后遇到的被选者第一候选人,不论是达克尼斯还是乔伊·巴顿,却都没有这种奇特的感觉。 “我的脸上有奇怪的东西吗?” 见夏德一直盯着她看,伊露娜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夏德摇摇头,继续凝视面前的火焰: “想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只是猜测.不管怎么样,先解决乔伊·巴顿的问题才对。” 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足够夏德在篝火旁恢复自身的体力和灵。当他重新站起身的时候,感觉全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本想趁着还有时间,在教堂里四处转一转。正想着应该如何说服教堂里的高环术士们,允许他到地下室看一看,却在此时听到,在教堂外白雾的深处,传来了沉闷但清晰的钟声。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仔细聆听,那是连续九声的钟响。而在钟响之后,教堂内部为封印仪式准备的所有仪式用品和仪式痕迹,全部都闪烁起了金色的辉光。主礼拜堂尽头的那面墙上悬挂着的自然之神的圣徽——两片交迭的树叶,向教堂中播撒奇迹要素,而教堂外,白雾躁动了起来。 “开始了” 伊露娜轻声说道。 夏德皱着眉头看向教堂门口,敏锐的感官让他感知到了狭间更进一步的变化。低语要素甚至在教堂内,都险些压倒奇迹要素。而在更远处,他听到了仿佛远古恶兽咆哮的声响,地面的隆隆震动声音,预示着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现实的米德希尔堡地区,报纸上已经提前通知过的大地震如约而来。随着西卡尔山仿佛要崩裂一样的隆隆声响,白雾笼罩下的米德希尔堡承受着来自自然伟力的摧残。巨石在现实的西卡尔山山顶崩落,滚滚黑烟从山口湖中冒出,湖水在爆沸,死火山正在重新被激活。 鲁夫巷,目盲之家。 米歇尔修女站在二楼窗前,扶着窗框感受着建筑本身的震动。她身后还站着很多人,在夏德离开后,前来寻求帮助的环术士并不少。米歇尔修女知道大家的担忧,她同样也有忧虑。黛芙琳修女曾预言过将要发生的事情,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接下来的夜晚会有多么的可怕: “这座死火山,终于要爆发了。” 圣卡拉大道,卡珊德拉拍卖行。 老魔女年轻的学徒丽塔·斯威夫特小姐,在一楼门厅里安抚着没有离开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并组织魔女留下的环术士,准备面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亡灵。剧烈的地震让每个人都脸色不好,而此时,三个陌生的人影,居然出现在了拍卖行的门外,那是三个面色发白的中年人,一个手持嵌着红宝石的荆棘权杖,一个手上戴着六枚色彩不一的宝石戒指,一个拿着黑白色的双枪,他们看起来都是贵族: “请问格蕾斯·怀特小姐,海伦·布莱克小姐在吗.这里有她们的邀请函。” 城南贫民窟,蜘蛛尾巷。 曾被夏德一次性买空所有鲜花的卖花的女孩,和父母兄弟姐妹们一起,挤在破旧漏风的房子里,闭着眼睛在地震中瑟瑟发抖。门外是呼啸的风,白雾深处有着什么庞大的东西在缓慢挪动,在窗户上留下巨大的黑影。 这里是米德希尔堡贫民窟,是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无产的贫民们的栖身之所。今夜没有人能够帮助他们,除了他们自己。忽的敲门声在漏风的门外响起,那个胡子邋遢并不高大的中年男人,拿着家中唯一的菜刀,拦在了一家人面前: “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们的,玛丽、珍妮、丹尼斯还有小哈利。” 西卡尔山,山脚密林。 驻扎在西卡尔山地区的德拉瑞昂皇家陆军,已经在山林中各自找到了每只队伍需要守护的位置,拉德斯上尉带领着的五十人小队,正在构筑防御工事,负责保护竖立在林中的一根银桩。那银桩,像是钉子一样插在泥土中,表面复杂细密的花纹,让那些年轻的下士们不住猜测它的价值。 拉德斯上尉披着防寒的斗篷,踩着自己的皮靴,望着大雾弥漫的晚间山林,然后低头看向地面上那具被打爆头颅的腐尸。 他的手中捏着夏德送来的护身符,就算是忽如其来的地震,也没能打扰这个中年人的思绪: “总感觉,今晚会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死人复活吗,原来故事不是骗人的,真的有传说中的魔法。” 五神教堂。 地震并没有干扰已经计划了一年的仪式,留守现实世界的环术士小队全部出动,进入市区清剿再次变得强大的亡灵。而教堂内部,随着从旧大陆各地召集来的老教士,以及本地地环术士们,在金碧辉煌的教堂正殿,穿着统一的白袍服饰参与的祈祷,五根金色的光柱自教堂冲破白雾,延伸向高空头顶,代表着五位正神的圣徽,在夜晚的浓雾中出现在了星空下。 金色的辉光笼罩整座城市,进而使得现实世界的西卡尔山,像是被山下的城市照亮了一样。封印仪式“圣树之痕”,正式开始了。 而在狭间的自然教堂中,被保护着进入狭间的普通神职人员,此刻正围绕着主礼拜堂中央的篝火低声祈祷,脚步匆匆的环术士们手持施法材料和各自的遗物,在门前和窗前,注视着那不断被搅动的白雾。 数百个黄铜命环共同出现,蒸汽雾却并未过多的影响视野。谁都没有说话,大家都在安静的等待。 封印仪式的主体部分在现实,狭间的教堂不需要进行太多额外的仪式步骤。他们所要做的,是在仪式正式完成前,抵挡住亡灵冲击死亡之门的进攻。 最终的战斗,即将开始了。 请:ap.qu 第七百八十一章 大混战 明明前一秒教堂外还只有白雾,但下一刻铺天盖地的亡魂,便已经占据了视野中几乎每一个角落。 教堂本身承载着的奇迹要素和神术力量,在面对第一波袭击时瞬间扩散,击退了最靠近教堂建筑本体的亡灵,随后高环以上的环术士,全部离开教堂进入外界作战。侧塔顶端的钟声在当当当的作响, 金色的神术灵光构成的一圈圈波纹,不断向着教堂外面扩散,抵消随着亡灵潮而来的低语要素的侵袭。 外乡人在家乡没有见过真正的战争,在这个世界经历了如此多的大事,但也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战争。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见识到了三位数以上的超凡者们的大战。即使他手握守夜人,有着魔女项链和神性余辉的帮助,仍然不认为自己能够在这里发挥太大作用。 他与伊露娜以及其他中环术士一起, 在教堂门口抵挡那些能够冲过外围战斗的亡灵。神术力量在身边绽放的同时,夏德也受到了其他人的各种增幅效果。 力量、敏捷、精神甚至灵魂抗性提升的同时,他也毫不留手的使用“日光射线”配合守夜人进行攻击。 太阳的力量和夏德卖力的表现,让教会的环术士们对他有了进一步的信任。日光射线的高消耗,也使得夏德不能随时待在第一线,当他暂时退回篝火边休息的时候,负责后勤工作的修女,居然给了他三瓶圣水,而且还是高纯度的二号圣水原浆。 这是想买也买不到的珍惜物资, 只有本身出产圣水的自然教会,才能如此的大手笔。 看得出来即使没有夏德, 有伊露娜守在门口, 靠着“平衡”之力将亡灵们的力量压制下来, 教堂也能守住。但有了夏德这位“剑术大师”,先是日光射线“光炮”清理散碎的敌人, 随后是教会环术士们的远程奇术攻击, 最后众人暂时冲出门口近战清理仍然未死的敌人。 这种标准的作战流程让防御的压力小了很多, 甚至当棘手的敌人突破外围防御仪式和高环术士们的攻击登上教堂前的阶梯时,夏德也能依仗对恶灵有着强大杀伤力的守夜人拖住对方一段时间。 仿佛数量无穷的亡灵, 就这样从教会的仪式正式开始起,不停歇的从四面八方冲来。前方的亡灵被碾碎,后方的亡灵便踏着它们还没有消散的灵体再次冲来。 不仅是地面,天空中出现了骨龙、怨灵女妖等具有飞行能力的亡灵,而地底也有巨大的蠕虫尸鬼想要钻出,但立刻就被教堂本身的力量镇压了。 在主礼堂的天花板上,原本是郁郁葱葱的世界树壁画的位置,多出了一个淡金色的三层圆环。随着仪式的进行,淡金色正在蜕变成亮金色,而一旦三层圆环全部蜕变,就代表着仪式成功了。 在战斗开始的第一个小时,夏德每次暂时休息,都会抬头看向头顶,但接下来他便无暇去顾及天花板上的图案了。 这并不是他经历的最为绝望的战斗,但确实是最消耗精神的战斗。目光所及的任何角落都是敌人,手中长剑穿刺一个目标,下一个目标便会立刻出现。 乔伊·巴顿始终都没有出现,直至现实世界的晚上九点二十分,当夏德再次回到篝火前,盘坐在那里想要尽快恢复自己的战斗状态时, 教堂外才忽然传来了一声惊雷般的炸响。 “怎么了?” 他急忙爬起身,将手边的二号圣水水瓶拔开塞子,猛地灌了一口。抬头看向头顶,天花板上的三层圆环,已经有三分之二变成了亮金色。 “有大家伙来了!” 门口传来了回答的声音,随后又是接连两声炸响从空中传来。 脚步声从教堂更深处传来,一直没有现身的荆棘修女走出。和火堆旁负责后勤工作的老修女交代了两句,随后便也走出教堂飞向了天空。 这次,夏德清晰的看到了一道金色的闪电划破云层,随后远处的浓雾中有庞然大物坠落。但随后,教堂正上方又传来了蛮荒巨兽般的吼叫声,那声音甚至让建筑本身都颤抖了起来。 自然之风吹拂,蒲公英之花绽放! 沙哑的男人声音念诵出了升华之语,室内的夏德只能看到无数绿色的蒲公英虚影从天空落下。 升华之语的效果,让高环术士和教堂上方的巨兽,暂时脱离了战场。但紧接着,隆隆的响声又从门外传来,提着剑的夏德急忙来到门口,和背后显现出命环的众人一起看到,队列整齐穿着盔甲的无头亡灵军队,骑在骸骨马身上,正在从雾中迅速向着教堂突进。 “贤者级遗物无头骑士团?它们怎么会出现在米德希尔堡?” 伊露娜大为惊讶,但紧接着,随着苍凉的号角声在教堂高处响起,淡金色的光芒从自然教堂外壁向外渗透。在那些金色的辉光中,一个个身体透明的,面色庄严肃穆的灵魂从墙壁中走出,其中甚至有夏德上次进入教堂时,见过的守护教堂的灵魂。 “是狭间教堂历任的守护者们!” 自然教会的亡灵环术士们出现,向外发起了冲锋,冲散了即将接触到教堂的无头骑士团。而这些自愿守护这里的灵魂们的出现,也让教堂内的奇迹要素传播到教堂外更远的区域,照亮了更大一片的范围。 “仪式完成四分之三了!现实世界把那件遗物送来了!” 不知是谁在篝火旁高喊到,随后一只黄铜色的匣子被送到了教堂二楼。紧接着,绿色的种子从二楼窗口抛向教堂前的广场,随着刺眼的绿光闪烁,只有黑白灰三色的狭间中,居然长出了灰绿色的青草,那些草疯狂的向外延伸,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便让自然教堂周围长满了荒草。 “自然教堂收容的天使级(1级)遗物植物保护者的怨念之种,遗物一旦失控,会无视任何条件疯狂生长植物,直至榨干土地的所有养分。这是如果不加限制,足以毁灭大半个旧大陆的遗物,自然教会使用这东西非常谨慎。” 植物力量的出现,进一步推后亡灵潮最前线的位置,也让活人们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但他们并没有高兴太早,因为随着一柄巨大的镰刀自浓雾中横扫而来,地面的荒草在一瞬间全部被化为了灰烬。 那镰刀甚至扫到了教堂门口,来不及退回教堂里的两位中环术士被衰败的黑色光芒击中,几乎是立刻丧命。这已经不知道是这场战斗开始后,出现的第几位牺牲者了。 “终于来了!” 密密麻麻的亡灵潮被左右分开,矮小畸形的身影从其中走来。而在他的身后,穿着斗篷的高大黑色虚影,正手握镰刀,准备进行下一次的攻击。 哨声从高处吹响,提醒人们乔伊·巴顿的到来。 根本不用做试探性的攻击,穿着儿童款黑色风衣的巴顿先生缓慢升空来到了高处,手中黑色的球体迅速膨胀然后炸开: “赐予你们——命定之死!” 黑光横扫,但这一次夏德却没有时间被暂停的错觉。因为在更高处,荆棘冠冕被投掷而下,那冠冕套住了巴顿,硬生生圈住了扩散的黑光,随后与被选者天赋能力同归于尽。 “这是最后的战斗了!迷锁——生死狭间!” 更加浓郁的雾气涌来,压缩的雾气覆盖教堂上方,乔伊·巴顿的身影与几乎三分之二的高环术士们一起消失,进入了迷锁之中。 “不对劲,他怎么可能会愿意同时面对这么多环术士?不对,那个不是本体,是分身!” 不必夏德提醒,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所有在外围的高环术士们紧急回援,但与此同时,浓雾深处居然又扫来了一柄巨大的黑色镰刀。 而这一次,这柄镰刀被拦了下来: “平衡!” 伊露娜背后的暗金色天平,硬生生挡下了镰刀。 镰刀收回,又一个乔伊·巴顿从雾中走来。这一次他与周围亡灵一起冲向教堂,并与教会的高环术士们纠缠在了一起。 “又来了一个!” 黑色的镰刀继续攻击,第三名和第四名乔伊·巴顿从雾中走出。他似乎有增强恶灵力量的能力,在他周围的亡灵们明显变得更加强大。 “贝亚思,你不要离开教堂门口!” 交代了伊露娜一句,那位和平教会的朗道先生也不得不离开教堂加入了外面的战斗。融合部分生死狭间,乔伊·巴顿虽然依然不是教会的对手,但却缠住了大多数人。 谁都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因此教堂门口的伊露娜严阵以待。 “来了!” 夏德高声提醒道,声音还未落下,一道黑色的粗重光束从白雾中冲来,如同光炮一样射向教堂门口。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夏德还是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举剑向前突刺: “日光射线!” 暖黄色的光炮从剑尖射出,与那黑色的光束交接在了一起。巨大的推力让夏德踉跄的向后滑去,衣摆在风压中瑟瑟作响。但他被身后的其他人及时扶住,刚刚恢复一大半的灵被迅速消耗。 四道黑色的光,同时从他的左右上下飞过,但夏德全力对抗那漆黑光柱,根本无法拦截。 “四个乔伊·巴顿!被选者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身后传来了惊呼声,随后爆发的灵光甚至让背对着他们的夏德都感觉到刺眼。 战斗在教堂内部发生了,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夏德甚至不清楚他身后到底出现过几次灵光的爆发。直至最后,接连两次升华之语的出现,似乎是让战斗停了下来,但紧接着就是伊露娜的声音: “是替身,他的力量破坏了防御仪式,他隐形进入教堂了!” 这句话绝对是对夏德的,随后伊露娜的脚步声也远去了。 “该死!” 夏德罕见的骂出一句脏话,随着乔伊·巴顿深入教堂,与他对抗的黑色光炮也变得衰弱,终于在日光射线中完全消失。 转身看向身后,教堂主礼拜堂内一片狼藉,银线和符咒散落一地,长条座椅几乎全都被撞成了碎片。但好在仪式没有被破坏,天花板上的三层圆环,依然在缓慢的蜕变成亮金色。 仪式进行到现在,只要仪式本身不被破坏,那三个通道就完全安全了。就算乔伊·巴顿进入其中,也绝不可能再走出来。但他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样,依然冲进了教堂深处。 乔伊·巴顿没有去攻击那些老教士,但守护这里的环术士们,少数几人变成了雕像,一半的人昏迷,仅剩的清醒着的人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 “他们向着最深处前进了!” 有人提醒道,夏德顾不得尚未恢复的体力和灵,捡起篝火旁的鱼竿和煤油灯,便追了上去。 第七百八十二章 再入死亡 教堂本身是内部地形很复杂的建筑,但得益于这里大部分的岔路口都被桌椅板凳或者其他杂物堵得严严实实,再加上夏德几乎可以肯定乔伊·巴顿和伊露娜的去向,因此即使没有看到他们的踪影,但他依然目标很明确的一路向前。 教堂内部的仪式痕迹比上一次来时更加多了,即使没有光源,也足以将走廊映成金色。大多数人现在都在抵御亡灵,因此夏德一路深入并没有看到其他环术士,但耳边却无时无刻不回荡着嘹亮的圣歌声响。 自然教会的圣歌偏向于民谣性质,在合唱声部,甚至能够让人闭上眼睛就看到日光下辽阔的草原,和夏季郁郁葱葱的密林。 夏德不知道此时的歌声意味着什么,但从内部来看,封印仪式无疑即将完成了。 越是向内走越是感觉走廊歪斜,死亡的概念扭曲空间,让走廊在上下左右四个方向上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歪曲。而随着仪式痕迹的更加密集,夏德也终于看到前方横穿走廊,像是蜘蛛丝一样的银质金属线被冲击而断裂,这说明他没有走错方向。 忽的听到身后有声音,转头看去,戴着方框眼镜,手中提着一把剑的中年人像是贴地飞行一样的走来。他的年龄看上去比施耐德医生还要大一些,接近中年和老年的界限,全身洋溢着的金色灵光代表着他受到了多少神术仪式的增强。 夏德认得他,这是太阳教会在本地的十二环术士拉康·马蒂斯先生。除了原本驻守本教区的自然教会的十三环术士以外,他是本教区最强的环术士。 “不用多解释,我知道他们进来了,快走。” 这位先生话虽然不多,但行动很迅速,于是两人一起继续前进。穿过密密麻麻的银线,拨开头顶摇晃着发出风铃声音的金属符咒,教堂内本就稀薄的白雾越来越淡,但同时空气也越来越冷。周遭一切从现实世界而来的物品,甚至黄金色奇迹灵光本身,都在缓慢褪色。 当他们转进最后的走廊时,地面的蜡烛火光全部变成了深邃的蓝黑色,而墙壁则像是经历了千百年的洗礼。但这至少比上一次来时要好一些,因为墙壁上的神术仪式的刻痕,依然在顽强的闪烁灵光。 白雾在此处完全退去,夏德和拉康·马蒂斯先生的每一次呼吸,都能吐出白色的雾气。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沉默的来到了走廊尽头。 那是一个连接地下的方形入口,从那入口中,正逐渐吹出黑色的风。 一位穿着白色袍子的老人昏迷在入口一侧,这应该是伊露娜提到的环术士组织“阿普纳图书馆”派来帮忙的高环术士。马蒂斯先生检查了一下,确认他只是陷入了昏迷后,便用手中那把长剑,在老人身边画了一个圈。 金色的光痕在圆圈刻痕中显现,抵挡住从侧面吹来的黑风,这是太阳教会特有的神术。 “下面这条路,通往最真实的死亡。我要去确定发生了什么,你要一起来吗?” 做完这些,马蒂斯先生问向夏德,夏德当然点头。只是,一旦进入下方的通道,他身上的“神性余辉”状态就会外显. 看着腰间挂着的煤油灯,夏德有了主意。他示意自己走在前面,将那盏老式的金属煤油灯举起来,然后小心的走下十三层台阶。 呼啸的黑色的风,不断从地下通道前端吹来,无数低语响彻耳边,那是死者在生命最后发出的呢喃和不甘。 冷冽的风吹向了夏德,胸口挂着的古代魔女的黄金项链首先亮了起来,随后,被高举着的装有原初之火火苗的煤油灯中,那火苗突兀的暴涨,熊熊燃烧的火焰在灯罩中涌动着,照亮了周围,也保护着夏德。 “神性余辉”状态并未出现,初火和魔女的项链足够保护夏德了。 “果然可以。” “这是什么火焰?” 甚至跟在夏德身后的十二环术士都受到了火焰的保护,但见夏德不愿意回答,马蒂斯先生也没有追问。 夏德走在前面,太阳教会的拉康·马蒂斯先生走在后面,初火的余辉从夏德高举着的提灯表面,向着后方拖拽,原始而古朴的力量甚至比正神教会的神术力量,更有效的驱逐死亡。 修女说原初之火只是天使级遗物,而夏德手中的,甚至只是一簇小小的火苗。这让他更加深刻的明白了,这据说来自第一纪之前的火焰,到底有多么强大的力量。 一步步的向前,夏德因为直接提着油灯,而且还有魔女项链的保护,因此虽然身体僵硬、灵魂有了些许的沉重感,但勉强还能撑得住。 但拉康·马蒂斯先生却撑不住,因此,当两人从那个通道中走出,来到了耸立着死亡之门的巨大方形地下空间时,这位先生已经将身后的命环显现了出来。 饶是如此,他也只能停在通道尽头,根本不敢进入前方的方形空间。 但在这个位置,已经可以看到那扇死亡之门。依稀的初火光芒中,古老的巨大石门合拢着,上面刻画着与死亡有关的故事,描述着这个世界死亡的最根本含义。 门缝中吹出的黑风,依然诡异而没有任何声音,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这里终结了。 但与上次不同,这一次,巨大的圣徽虚影,正悬浮在那扇门之前。那是两片交迭的树叶,一片枯黄色,一片绿色。圣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而那黑风也因此逐渐的被削弱。 “没看到他们乔伊·巴顿和伊露娜·贝亚思,进入这扇门以后了?” 夏德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结果,但拉康·马蒂斯立刻摇头,艰难的发出声音: “仪式接近完成五分之四,虽然不是彻底完成,但山脚下的这扇门,绝对不可能从内部和外部被打开。” “但乔伊·巴顿是死亡的被选者,他可以触摸死亡本身。” 夏德说道,眼睛看向那扇门,门前也有战斗的痕迹以及一些脚印: “他们也许真的进去了。” 夏德重复道,太阳教会的十二环术士沉默了一下: “这是最好的结果。” “什么?” 夏德不敢相信的看向他,马蒂斯先生立刻解释道: “仪式进行到如今,只差在三个通道被外面的亡灵大军攻陷前,将渗透到现实的亡灵驱赶回狭间,圣树之痕就能完成了。我虽然不知道乔伊·巴顿用什么手段从外侧打开了死亡之门,但至少可以保证,即使是死亡的被选者,在仪式的这个阶段,也别想从内侧开门.这一点可以确定,圣树之痕仪式,并非是第一次使用,乔伊·巴顿也绝非第一个闯进死亡之门内的环术士。 刚才让他进入这里,不仅是我们的疏忽,也是因为我们知道,他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那么你们的被选者怎么办?” “伊露娜·贝亚思跟随她进入死亡的确是没有料想到的意外,但贝亚思的命运,不会终结在这里,这是神谕。” “请说的仔细点。” “五位伟大者虽然不能随意神降,但将她带出来还是没问题的,所以不用担心她。” 马蒂斯先生看向死亡之门,然后被迫闭上眼睛移开视线: “除非乔伊·巴顿能够在门后举行仪式成为被选者,否则他已经可以视为死亡。 走吧,外面还需要我们,预言家协会的预言者们已经做出占卜,狭间会在最后,出现一个集合了万千死灵的亡灵聚合体,那会是最艰难的战斗。将其赶进狭间,圣树之痕就能完成。我想战斗需要持续到午夜,这将会是很艰难的战斗。” “不。” 夏德微微摇摇头: “我也要进去。” 他指向古老的石门: “是的,迈入死亡。” “你” 马蒂斯先生看向火光中,戴着面具的陌生人: “我需要提醒你,那扇门已经被封堵住了。就算你是十三环,也不可能进去。” “我有其他办法。” 中年人沉默了一下: “从外侧开门,比从内侧开门要容易。就算你能和乔伊·巴顿一样进去,伱也和他一样,在圣树之痕失效前,绝对出不来。” “我会自己想办法的。迈入死亡之门,相当于自杀,而现在,乔伊·巴顿和伊露娜·贝亚思都自杀了.我要保证,首先出来的,不是乔伊·巴顿。” 马蒂斯先生迟疑了一下,微微皱眉: “你果然也知道.你其实不是什么狩魔猎人吧?虽然看上去很强,但你从未使用过剑术和日光力量以外的任何奇术和咒术,甚至连命环都没有显现出来,你根本不是中环术士。” “是的,我不是中环术士。” 夏德是低环术士。 “你是唤神者?” “为什么这么想?” “看来真的是了.米德希尔堡事件的结局,真的是我们能够想的最好的。不但乔伊·巴顿几乎可以判定为死亡,我们甚至近距离接触了你,并让伊露娜·贝亚思判定了你的阵营。” 夏德摇摇头: “外面还需要你,而我的路在前方。先生,很高兴这次能够与教会合作,希望接下来的战斗你能够平安无事。” 马蒂斯先生点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执着于追寻乔伊·巴顿和其他被选者,是因为什么?” “你认为我会回答吗?” 夏德问道,后者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卷羊皮纸: “太阳教会的特有奇术希顿法印的学习方法。虽然这个很珍贵,但对你这样的十三环,可能不算什么。这算是,你帮助我们守卫教堂的报酬,欢迎能够有再次的合作。” 夏德笑了一下: “那我就收下了。” 在马蒂斯先生的注视下,他一路向前来到了死亡之门前。这一次,他没有将身上的遗物和施法材料留下来,因为上一次的经历让他明白,他身上的余晖足以保护贴身的物品。 没有尝试着去推动那扇现在大概率推不开的门,夏德右手握持守夜人,在胸前的魔女项链骤然闪光的同时,侧身鼓足力气向前挥剑—— “死亡之门!” 长剑在黑风中劈向空气,火星在空气中溅射。一道漆黑的缝隙,随着玻璃碎裂的轻微声响而出现,那缝隙迅速扩张成足以让夏德通过的大小。 第七百八十三章 史诗的主角们 死亡之门是夏德从死亡归来后学会的奇术,允许自愿离开的灵魂以及施术者本身通过。因为是单向的通道,所以夏德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会从这里迈入死亡。 他知道马蒂斯先生在看着他,但他没有回头,而是迈入了那道缝隙中。 外乡人,你迈入了死亡。 外乡人,你对“沉睡”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冰冷、抖动. 一瞬间的虚无和极寒,几乎让夏德的意识再次沉睡到最深处,但他旋即意识到自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无声无息,万籁俱静;冥月照耀万物,此刻就是终结。 身后是那两扇巨型石门,脚边是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树之吻”篝火。而面前,硕大的银月半沉在黑暗的水域尽头,面前的水域仿佛没有尽头,仅仅是看着它,就有一种原始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无法计量数目的影影绰绰的白色影子,背对着水边狭小的滩涂。他们抬头望着那轮寂冷的冥月,身体闪烁间渐渐的远离,向着银月前进。 这里无声无息,甚至连呼吸都不是必须的。静谧而庄严,冰冷而深邃,此处,就是死亡本身。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皴裂的痕迹正在向着全身蔓延,神性的光辉从中透射出,保护着夏德的灵魂不会远去。 “伊露娜!” 摘掉面具快走几步,来到了瘫倒在地的伊露娜身边,将守夜人插在地面,将盛装着初火的煤油灯也放下,然后小心的将十七岁的姑娘抱起来。 暗金色的天平悬浮在她的头顶,保护她的安全,但伊露娜毕竟是活人,她非常不适应这里。 再向远处看,乔伊·巴顿侧坐在滩涂尽头的一块大石头上,右手扶着石面,左手自然下垂,两只脚因为身材矮小而触碰不到地面。他扭着头,安静的看着远处的水面和那轮冥月,冥月将其影子映在碎石子滩涂上,而他仿佛根本不知道夏德已经来到了。 “你” “她没事,我推开门的时候,她想要抓住我,所以也跟进来了。她同样对死亡很有天赋,再加上那只暗金色的奇妙天平,以及她提前含在嘴里的叶子,所以没有随着那些灵魂离去。” 乔伊·巴顿的声音非常平静。 伊露娜的确只是暂时无法动弹,但被夏德抱住以后,似乎是受到了他身上神性辉光的影响,体温和呼吸频率正在恢复正常。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向夏德,嘴唇蠕动着吐出了失去效果的苍白叶片,夏德立刻又为她塞了一片(注)。 十七岁的姑娘想要说话,但却什么也说不出。 “没事的,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 他轻声说道,将伊露娜抱回到树之吻的篝火旁。看着那微弱的篝火,犹豫片刻后,将煤油灯的灯罩打开,小心牵引着其中微弱的初火火苗,让火苗落入篝火中。 没有任何的声响,但接近熄灭的篝火却重新被点燃。甚至,在死亡中完全停滞恢复的灵和体力,都有了缓慢恢复的倾向。 将守夜人插在篝火旁,让伊露娜扶着剑坐在那里,夏德转身走向滩涂尽头,来到了乔伊·巴顿身边。 这时,才终于能够看到他脸上平静的表情。冥月的光辉照亮了那张有些畸形的少年的脸,中年人望着那些彷徨而模糊的白影,夏德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就是你真正的长相?真是英俊啊” 乔伊·巴顿轻声感叹。 “你仍然没有放弃吗?” 夏德问道。 “是的,就快成功了。” “那么现在与我对话的你,到底是分身,还是本体?” “三分之一的本体。我不会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 “原来如此。” 忽的右手高举,落下的时候,手中的月光大剑已经成型。巴顿先生没有躲闪,月光大剑劈砍中了他的肩膀,却像是击中了具有无法破坏属性的物体一样,没有任何效果。 “华生先生,伱果然不懂这里。” “不懂什么?” 夏德散去手中的大剑,并没有为自己的偷袭而感到羞愧。 “这里就是死亡本身,来到这里的我们,已经死了,你在这里,要怎么再杀人?” 语气依然是那么的平静,他在阐述自己得知的事实。 “是的,这里就是死亡” 夏德点点头,也不再去观察巴顿先生,而是双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和他一起看向面前的水面,和水面上万千的灵魂。 潮水并不平静,涌动着的水在夏德靴子的前面停下,退回,然后再次涌来,冲刷着那些细小的石子和鹅卵石。 “在这里,唯一能够伤害我们的,就是进入这片水域。不管是你还是我,如果没有特殊的方法,接触这些水面,就再也回不来了。” 巴顿先生继续说道。 “那么,你要怎么在这里找到你要找的灵魂?” “来到这里,我就知道了更多的知识,知晓了更多的秘密。我的心愿,我的挚爱,就在前面。” 他粗大畸形的手指向冥月代表着的死亡深处: “就在此处。” “为什么现在还不行动?” “因为我还不完整。” 话音落下,两人身后传来了声音。并不是伊露娜站起身,是有新客人到达了这里。 转身望去,另一个乔伊·巴顿出现在了死亡之门前。比起表面完好无损的第一位,他看上去狼狈多了,右手不见,身上的布满了各种奇怪的伤痕。甚至,连半边脑袋都被削掉了,但他依然活着。 第二个乔伊·巴顿像是已经完全知晓了这里的事情一样,越过篝火走向了岸边石头上的乔伊·巴顿,并与他融合在了一起。 夏德无法阻止这个过程,但他注意到在有人随着巴顿先生来到了此处,是那位熟悉的老教士。 拉特·奥古斯教士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幕: “真是的,我年龄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要参与这种事情?” 他走到了篝火旁,然后扶着地面小心的坐下,伸出手面对篝火,像是想要取暖。 “奥古斯教士?” 稍微恢复一些的伊露娜小声的问道,因为嘴巴里含着叶片,所以声音有些奇怪: “您这是” 奥古斯教士是托贝斯克教区很有名望的老教士,就算是异教徒也认识他。 “晚上好,哦,是贝亚思小姐。我原本在山顶参加仪式,然后乔伊·巴顿打了上来,被教会的三位十三环术士打成了重伤,但还是拼着一口气落入了山顶的裂缝。我原本想要阻止他,然后运气不好的也跟了进来好吧,我主动跟进来的,我不能看着他做坏事。” 教士耸耸肩: “放松一些,等夏德解决了这件事情吧。我虽然不知道侦探先生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他一直都很有办法这是什么火?真是温暖啊。” “我其实很好奇。” 在滩涂的尽头,望着冥月和远去灵魂的两个男人依然在对话: “为什么不管从三个通道中的哪一个进入这里,都能看到死亡之门。” 夏德轻声问道。 “不仅是通过狭间,不论用什么方法通过什么手段进入这里,其实都是一样的。因为那扇死亡之门,的确是除了正常的死亡过程以外,唯一正确的进入这片滩涂的通道。因此理论上来说,山脚的通道的确是最稳固的。” 乔伊·巴顿回答道,这些知识大概都来自于被选者的身份。 “那么你是否知道,‘圣树之痕’仪式已经接近完成,现在我们谁也出不去?” 夏德又问道,乔伊·巴顿迟疑了一下: “不知道,但见到她以后,总会有办法的。” 夏德摇摇头,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说服眼前的这个人。 他们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一起望着那寂静黑暗水面的远处,看着闪烁着的白影们出现、前进、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你觉得这轮月亮怎么样?” 夏德忽然又说道,巴顿先生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他侧耳聆听,然后才开口: “在古神们离去以后,由于一些原因,本应在此处指引死亡的冥月,也消失了。但现在它又出现了,也许就和我一样,那深入的掌握月亮力量的被选者,也在进行着自己的史诗。” 夏德摇了摇头,这轮冥月出现,是因为教士入侵了他的梦境,他梦境中旷野之上的月光照射进了死亡。但他不可能是被选者,这一点露维娅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这轮月亮真的很美,月亮、死亡,两种最本源的力量,在这里展现,稳固死亡的规则,确保众生皆有一死。如果,如果冥月能够早出现两个纪元,也许米德希尔堡的生死狭间,根本不会扩张的那么快。” 说话间,身后又传来了声音。 第三位乔伊·巴顿出现了,除了高度的烫伤以外,他的双腿被连根截断,眼睛被挖掉、鼻子和耳朵被削掉,甚至连嘴巴都被诅咒的黑线缝合。 出现以后直接趴在了地面上,然后艰难的爬向滩涂的尽头。诅咒的力量正在他身上绽放,那是魔女们的诅咒。同时,夏德还注意到他的胸膛在发光,像是有无法熄灭的火,在灼烧他的心脏。 甚至当第三位巴顿先生与夏德身边石头上的乔伊·巴顿融合后,后者依然捂着心脏做出了难以忍受痛苦的表情。 而第三位乔伊·巴顿的出现,第三次带来了新的环术士。 黛芙琳修女依然是那么的平静,身穿那件灰黑色的绸布材质的修女袍,肩膀上是相同颜色的披肩。银色的冠冕式眼罩,将银灰色的头发束在耳边,那长发在身后编成复杂的样式几乎垂到腰部。 双手交迭,很自然的贴在身前,头颅微低,但眼罩依然反射着那轮冥月的光芒。 火焰,赤红色的火焰,正一点点的出现在修女的身上。初看像是她正在被点燃,但随后才看到,是修女身上附着了道道火红色的裂痕,不仅是皮肤,甚至连衣摆和发梢都有着火焰的光亮。随着猛烈窜出的火焰的逐渐平息,裂痕中向外飘出火焰的余烬,直至初火的余晖完全稳定下来,保护她能够长久的在此地驻留。 虽然戴着眼罩,但黛芙琳修女依然能够“看”到一切。 她首先对滩涂尽头转头的夏德微微颔首,然后走到了“树之吻”的篝火旁。并不是像奥古斯教士那样席地而坐,也不是像伊露娜那样侧坐着倚靠着守夜人,修女移动来了一块石头,然后坐在了石头上。 从最初的纪元到如今,这大概是这里出现活人数量最多的一天。 第七百八十四章 代价和惩罚 “您就是黛芙琳修女吗?夏德和我提到过您,我是伊露娜·贝亚思。” 出于对十一环术士的尊敬,以及被修女身上的气质惊艳到了,伊露娜小心翼翼的自我介绍到。 黛芙琳修女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微微颔首: “你好,平衡的被选者。” 说完,她居然向伊露娜递出一张名片,只有名字黛芙琳,没有姓氏,职位则是蛇心医院的院长。 “这是我的。” 伊露娜也急忙翻找出自己的名片,虽然觉得有些寒酸,但还是递了出去,随后又介绍到: “这位是拉特·奥古斯教士,是夏德的朋友,隶属黎明教会。” “你好,修女,我来自托贝斯克教区。” 老教士说道,和黛芙琳修女也交换了一下名片,修女借着火光“看向”奥古斯教士,迟疑了一下: “您好。” “黛芙琳修女,请问您是怎么进来的?” 伊露娜收好了名片,好奇的问道。 “我协助两位魔女,与乔伊·巴顿战斗。巴顿唤来了一些可怕的东西,第五纪元时的可怕东西,拖住了魔女们。我追逐他进入了山腹的通道,然后一起坠入了井中。” 篝火旁的三人忙着交换着名片,滩涂边的夏德则再次转过头,看向脸上一副怅然表情的巴顿先生: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 巴顿先生叹了一口气: “当然是将她带过来。华生先生,你曾问过我,为了将她带回来,我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篝火旁的三人,此时也都看了过来。乔伊·巴顿转头看着夏德,眼神中的光芒很有力量: “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他双手撑住石头,努力的从上面跳了下来,然后非常出乎夏德预料的,迈步走向了那片宁静的黑暗水域。 巴顿先生并没有沉入水中,而是站在水面上,像是那些白影一样,迎着冥月向着远处前行。 夏德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自己的脚下。乔伊·巴顿的尸体,闭着眼睛仰面躺在滩涂的岸边,面色苍白,畸形的孩童般的身体逐渐的失去温度。再抬头去看,那灵魂已经远去了。 他真的付出了他的一切。 “真的这么痴情啊” 其他所有的灵魂,都是模样相似的白影,只能依稀分辨出不同,唯独巴顿先生的灵魂,是如此的独特和真实。他并未消失,而是在那水域的深处停下,像是在呼喊,又像是在哭泣,但夏德并未观察到有任何的白影停下前进,更没有看到有灵魂从冥月的尽头归来。 “夏德,你必须尽快阻止他。” 奥古斯教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德转过身,发现篝火旁的三个人都在看着他。 “如果他真的把逝去多年的灵魂带回来,哪怕没有从这扇门中带离,也绝对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生与死的界限,被清晰的打破了。这对米德希尔堡没有什么危险,但却是一个极其恶劣的象征。” 奥古斯教士应该知道很多事情,夏德相信他: “我要怎么做?” “追上去,在灵魂彷徨离去之地,击败他。那片水面不同于滩涂,你可以击败它,但绝对不要杀死他,进来的是五个活人,离开的也必须是五个活人。他拥有如此纯粹的死亡,如果他在此处迈入真正的死亡,圣树之痕的封印也无法阻止狭间失控。” 修女轻声说道,依然使用着那种古旧的语法。 “等等,先不说我是否能够击败他,修女,伱是说,我也要踏上这片水域?” 夏德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奥古斯教士和黛芙琳修女一起点头: “这里,只有你能够这样做。” “为什么?教士,你” “我只是一个老人,没有太多的力量,这种事情,你不会想让我去做吧.” 奥古斯教士抬头望着夏德,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而且,我的力量并不完整。” 这句话声音很低,但所有人都听得到: “你拥有的力量很伟大,如果这里有一个人能够踏上水面,那肯定是你。” “那么,黛芙琳修女,您.” “我只是看护初火的修女,我依然是普通的活人,有些事情,我也做不到。” 火光在她的眼罩上跃动着,随着修女抬头的动作,细密的纹路逐渐的清晰。夏德从未能够准确的描述修女眼罩上的图案,此时看去,居然有些像是太阳。 “伊露.” 又看向憔悴的姑娘,但立刻摇头,伊露娜现在的状态不要说起身战斗,她甚至无法离开树之吻篝火的范围。 “另外,我必须提醒你。” 奥古斯教士又说道,远远的看着站立在水面深处的乔伊·巴顿: “他正在更深入的接触死亡,比历史上的任何活人都要深入,那种奇怪的天赋到底是什么?在这片静谧的水面上,他会变得更加强大。” “比外面还要强大?哦,教士.那好吧,有多强?” 夏德问道。 “很难形容。” 黛芙琳修女紧接着说道: “但你可以认为,自己在和一位手持多种0级遗物的高环术士战斗。” “是的。” 奥古斯教士附和道,有些惊讶这位修女也知道如此多的事情: “这位修女说的没错。夏德,你必须尽快行动起来,因为我们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能够做到什么。” 夏德面露难色,而伊露娜倚靠着长剑,抿着嘴看着篝火旁另外的两人,感觉他们都懂得很多,而自己似乎是这里唯一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她努力的在自己掌握的被选者知识中,寻找可能对目前这种状况有帮助的信息,同时借助“另一个我”来感受这片仿佛寂静到时间静止的区域: “夏德,如果你要走上那片水域,我可以用古神倒悬审判者的力量,给予你一些帮助,帮助你平衡生与死的力量。削弱你受到的影响,同时让你能够在这里伤害他。“ 她小声的说道。 “夏德,不必担心如何走上那片水域,我也会给予你短暂的祝福,这将让你免疫部分伤害,并能够对乔伊·巴顿造成更明显的伤害。” 奥古斯教士说道。 “夏德·汉密尔顿,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部分初火,附着到你的剑上,就算是死亡也无法熄灭来自世界之初的火。愿原初之火,与你同在。” 黛芙琳修女也说道。 夏德点点头,但又摇了一下头; “我只是来当观众的,怎么又变成这样.好吧,看来只能由我去了。现在情况紧急,我本应该马上出发。不过,耽误三秒,我要先去别的地方,恢复一下状态,并向其他人寻求帮助。”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时间钥匙,从滩涂边走回篝火旁也坐了下来: “这一次必须正面击败乔伊·巴顿,但就算有你们的帮助,我想我也需要一些额外的手段。” 他将身上的遗物掏出来放到面前的篝火旁,没有他身上神性余辉的庇护,遗物靠近初火才能避免忽然失控: “三秒,我马上回来。” 伊露娜本就知道夏德时间穿梭的秘密,所以知道他要做什么。奥古斯教士虽然不太懂,但依然什么都没问。至于黛芙琳修女她还是原本的样子,似乎夏德做什么都不会让她惊讶。 确认关于太阳力量的五件物品都在身上,夏德坐在篝火前,将手中的钥匙对准了胸口挂着的门扉挂坠: “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咔嗒一声挂坠上的门扉弹开,丝絮般的白雾从中溢出。夏德没有耽误时间,将手指伸了进去。在篝火旁的其他三人看来,那些溢出的白雾迅速缠绕住了他。 而随着白雾的消失,挂坠坠向了地面,当啷啷的落在了善良之枪的旁边,系绳耷拉在了枪身上。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3024年冬,中大陆,死寂山谷。 事件:迦迪斯图书馆的毁灭。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3/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继续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的考验将继续。 协助旧神“灰袍贤者”完成对图书馆文献的记录。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知识原罪奇术,一段真实的信息吸血种。 听完这些熟悉的信息,便想要一步踏出,离开白雾空间进入死寂山谷。但这一次,居然还有另一段信息: 外乡人,你违规在死亡之中使用了时间钥匙。 “嗯?违规?哪里违规了?” 无限树之父,厌恶死亡的力量,时间钥匙不应该在死亡中使用。 耳边传来“她”的提示,夏德略微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白雾: “时间钥匙原来还有这样的禁忌,但圣拜伦斯的历史学院教授们也没告诉我啊哦,大概也没人会在这种地方使用钥匙。如果我能把这种信息报告给学院,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奖励,我还缺很多实践学等等,违规会怎么样?”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下一把时间钥匙的开启时间,由一周后,推迟至三周后。 这样的结果还能接受,只不过是浪费了半个月的时间,夏德正好也想趁着米堡的事情结束,休息一段时间。 无限树之父给予你“苍翠的祝福”,死亡的气息被洗刷,短时间内无法再次纠缠你。你的生命力得到增强,你的恢复力得到增强,与自然、树有关的奇术得到大幅度增强。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 外乡人,你对“自然”“生命”“树”“水”“植物”“赐福”“动物”“协调”有所感悟。 请:.99k 第七百八十五章 赤雪 接连不断的提示,让夏德更加惊讶了。“苍翠的祝福”大概是树父留下的力量,看不过夏德身上如此浓郁的死亡力量,所以稍微给他“洗刷”了一下。 而之后对如此多的灵符文的感悟,也表现出了古神们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强大。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祝福,就能让夏德差点多出来八枚灵符文。 “这到底算是亏了还是赚了?” 他摇摇头,因为半小时的时间是从开门那一刻开始算的, 所以他不能耽误太久。感受了一下体内那澎湃而充足的生命力,夏德向着前方迈出一步。 白雾散开,周遭光线立刻减弱。而随着冷冽的风吹拂而来,夏德抬头望向山谷上方的黑夜,望向那轮仿佛下一刻就会坠落的血红色月亮。 不是暴雪,也不是附带即死诅咒的黑雪, 此时在黑夜中飘荡着的, 是赤红色的红雪。地面完全被染红了,鹅毛大的红色雪花还在不断增加脚下积雪的厚度。 血红色的黑夜,安静而又诡异。即使是最恐怖的故事中,也描述不出如此可怕的画面。不管看向何处,都能看到那刺眼的红色,甚至连空气中,都有细微的血腥味道。 这足以逼疯心志坚定的普通人的一幕,是死寂山谷中四个下雪阶段中的“赤雪”。在这种天气中,山谷会罕见的进入黑夜, 而在此期间, 一些诡异的客人会拜访这里。也许是人形遗物,也许是邪灵恶魔,甚至更加可怕的东西。 “除了最安全的小雪, 我算是把这里所有的天气都体会了一遍。” 赤雪本身没有诅咒, 只是会弄脏衣服,所以这一次夏德没有立刻遭到攻击。而在这寂静山谷的黑夜里,能够更加清晰的看到远处图书馆门口的篝火光芒。 因为是匆匆开启了钥匙, 所以他此刻还穿着稍显单薄的秋季衣服。冷意随着狂风涌进身躯, 但旺盛的生命力, 反而让夏德没感觉有多冷。 他一只手挡在脸前, 弯着腰顶着雪向前走。 这片黑夜中不知隐藏了多少可怕的东西,低语要素前所未有的在周围富集,甚至比暴动的狭间还要恐怖。夏德不敢点亮银月的光芒,让魔女们来接他,他怕迎接他的是其他东西。 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赤红色的雪中,狂暴的雪花中传来了沙沙的声响。夏德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但他不敢四处观察。 差不多又走出十多步,身侧传来了沙哑的声音: “年轻人,救救我。” 余光扫向侧面,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堆满褶皱,衣不蔽体的老妇人正倒在雪中,向着夏德伸出了手。她的年龄看上去比卡珊德拉婆婆还要大,沙哑的声音和脸上疲惫的神态,简直就是把“将要死去”写在了脸上。 遗物。 “她”轻声提醒道,夏德点点头,没有理会那声音继续向前走。但那老妇人却锲而不舍的追了上来,她扯住了夏德的脚踝,沉重的力量几乎让夏德以为,自己的右脚陷入了土地中。 “年轻人, 救救我。” 夏德闭着嘴不做任何回答,右脚猛地一提,从靴子中拔出,然后一只脚赤着,拔腿就向前跑: “救救我,救救我” 沙哑的声音紧跟而来,就好像那个散乱头发的老妇人就飘在身后。夏德不知道这是什么遗物,更猜不出特性,因此他甚至不敢转头去看身后到底是什么情况。 很快就跑过了一半的路程,漫天赤雪中的篝火光芒也越来越近。但前方的雪中却又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站立着的身影,靠近后夏德才看到,那是面容僵硬,眼神忧郁,穿着得体黑色正装拄着拐杖的绅士,胸口挂着一枚银色的像是指南针似的徽章: “你需要.帮助吗?” 语调中没有任何的感情,而且这居然是施耐德医生使用过的恶魔语。夏德被吓了一跳,同时很惋惜医生居然不在自己身边。 他改变自己的前进方向绕过了那个怪异的男人,而身后锲而不舍求助的声音,也在夏德看到那个男人后便消失了。 在之后那段很短的路程中,夏德又接连遇到了抱着篮子的商人,隐匿在阴影中的女人,以及无头小女孩,女孩手中提着的人头气球,倒像是她的头颅。 夏德只能确定商人是遗物,却无法分辨出后两者到底是什么。似乎是在畏惧和顾忌,那些奇怪的“人”也没有主动攻击夏德,而是尝试用各种方式与他交流,但都被夏德一一躲过。 明明只是几分钟的路程,但当夏德迈过门口魔女们设置的警戒仪式,进入被篝火照亮的迦迪斯图书馆巨大的门厅时,却感觉这趟路程比他跨越狭间中的米德希尔堡市还要费劲。 “终于又回来了,嗯?” 当篝火的光芒照亮了夏德,他并没有听到欢迎他到来的声音。墙边的冰棺内红龙魔女还在沉眠,旧书堆上的神龛笼罩着火光,但那明亮的篝火旁,却没有欧兰诺德小姐和扎拉斯社的蓓姬·塞缪尔小姐的身影。 图书馆的巨大门厅变得比上一次夏德来到时还要破败,不仅如此,墙边甚至多出了一些剑痕以及明显被重物撞击的痕迹。天花板缺少了一部分石砖,露出了后面凹陷着的岩壁,而脚下的地板上到处都是石块和沙砾,这里像是发生过剧烈的战斗。 迟疑了一下,他首先走到冰棺旁,确认菲欧娜·德拉戈小姐还在沉睡,随后又来到篝火旁,那火焰还是如此的温暖,只是悬浮在火焰上方的那轮澄黄之月不见了。 “她们去了哪里?” 篝火旁的行李以及夏德上次带来的物资都还在,但被消耗了许多。除此之外,这里还多出了一个有着五个凹槽的石台,这应该是封印着《无名祭祀书》的祭坛,但他没有发现魔女们留下的字条之类的线索。 在篝火的阴影中,夏德意外发现了一些被踩踏过的血迹。没有费劲的将那些血迹收集起来,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只葡萄酒酒瓶: “血酿!” 血迹自动飞进了瓶口,夏德急忙用塞子将瓶口塞住。轻轻摇晃几下后,发觉里面的液体很少,但扒开瓶塞依然有很淡的酒香。 用咒术将那些“血酿”一滴滴的牵引出来,仰着头让它们滴进自己的眼睛中。果然,非常淡的红色痕迹出现在了空气中,而那些亮痕表明魔女们深入了图书馆遗迹。 夏德迟疑了一下,在篝火旁捡起一只火把,引燃后举着火把追踪而去。 原本还担心这次的半小时,大半要花费在寻找魔女们的踪迹上,但从大厅离开后,沿着破损的遗迹走廊才转过一个弯,就看到了隐约的火光。急忙走了过去,发现走廊尽头因为坍塌而成了死路,想要继续前进只能走侧面的那个墙壁破洞。 在坍塌的前方,塞缪尔小姐坐在一只装着小火球的玻璃瓶旁边,满头大汗的面对着一个穿着黑色袍子骨瘦如柴的家伙。 欧兰诺德小姐则躺在瓶子的另一侧,身上盖着她的黑色的斗篷,紧闭着双眼没有丝毫的动静。 听到脚步声,塞缪尔小姐立刻转头,看到了手持篝火而来的夏德。她摇头示意夏德不要靠近,夏德也意识到那个穿着黑色袍子的家伙,是人形遗物。 “欧兰诺德小姐昏迷了?现在的情况,又是怎么了.” 迟疑的停下了脚步,但紧接着又重新向前走去。靠近后才发现,在塞缪尔小姐和黑袍人中间,有三张平行排列的纸牌,那纸牌比罗德牌要大一圈,似乎是背面向上,图案全都是土黄色的问号。 黑袍人有着蜡黄色的面孔和光秃秃的头顶,在夏德靠近后,他看向夏德: “你也想要入局吗?” 对方的声音非常怪异,像是爬行动物的腹部摩擦沙地。被他注视着,精神压力一下便显现出来,对方的等级不会低于贤者级。 “什么规则?” “我是占卜师,三组卡牌,每组三张,任选一张占卜命运。这位女士已经到了最后一组,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替代她” “不要替代我,一旦选错,会被命运的诅咒缠身!” 塞缪尔小姐急忙阻拦,但夏德依然坐了下来,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耽误。这次的事情很多,不但要解放《无名祭祀书》,然后继续上次未讲完的故事,还要向魔女们习让他战胜乔伊·巴顿的技巧。 “我来替她选最后一张,但我认为你不是什么占卜师,这明明是赌牌。” 他将手中的火把塞给塞缪尔小姐,火光下戴着眼镜的魔女显得格外憔悴。 “三选一是吗?” 他确认到。 “是的,三选一,但由于你是替别人选牌,所以如果选中了昭示厄运的纸牌,伱们都会被厄运缠身。” 夏德哼了一声,眯着眼睛看向面前的三张纸牌,张开右手在三张纸牌上空扫过,显得很专业的样子,但其实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这一张。” 他指向左边的那张,然后不等对方反应,便主动将其翻了过来。但那张纸牌上什么都没有,那是空白的卡牌。 “什么意思?” 夏德问道,穿着黑袍的占卜男人伸手夺回了那张卡牌: “算你们运气好。” 他站起身,后退着进入火光没能照亮的阴影中,消失不见了。 “这是什么情况?” “黑雪天气转变成赤雪,根本没有任何征兆,我和布莱妮,已经不知道遇到了多少次这种情况了,这比社资料中写的还要可怕。” 塞缪尔小姐轻声道,见夏德看向欧兰诺德小姐,她又道: “我们遇到了一个恶魔,虽然暂时击退了它,但已经没有再次战斗的力量了,所以不得不暂时从门厅离开躲在了这里。但后来,又来了一些可怕的东西” 她忽然捂住了脑袋: “抱歉,我甚至不敢回忆那到底是什么。布莱妮昏迷,但没有任何伤势,我无法叫醒她。” 夏德递给塞缪尔小姐一些水,然后伸手拉住了欧兰诺德小姐的手。手掌很柔软,依然有温度,“虚假的不死”则无法发挥作用: “能够感受到什么?” 稍等.这个半精灵的灵魂在腐化,必须尽快治疗她。 “灵魂腐化?这可不是简单的伤势。” 夏德将结果告诉了塞缪尔小姐,然后提议到: “先回到篝火那里吧,你们的那个恶魔已经离开了,我刚才从火堆旁过来的时候,那里很安全。” 他将塞缪尔小姐搀扶起来,见她状态不好,便又弯腰,主动抱起了昏迷的欧兰诺德小姐。这位有着精灵血统的魔女的身高,虽然只比夏德矮一些,但体重却意外的很轻。 塞缪尔小姐拿着那只装着火苗的小瓶子,举着火把在前面照明,两人一起回到了门厅的篝火旁。 请:.99k 第七百八十六章 猫与太阳 塞缪尔小姐在篝火旁铺上毯子,夏德将欧兰诺德小姐小心的放下后,才询问这里多出的那个有着五个凹槽的石台的事情。 “是的,这是封印着《无名祭祀书》的祭坛。你离开后,我和布莱妮想办法,把它弄到了这里。” 石质祭台大概有半人高,形状有些像是夏德在嘉琳娜小姐庄园见过的庭院喷泉。 圆形祭台周围是五个等距离分布的凹槽, 而祭台正中间是凸起的方形石块,《无名祭祀书》应该就在里面。 塞缪尔小姐将盛装着火种的瓶子递给夏德,然后将手伸进自己袍子里面,将遗物太阳虫的尸体也递给他,看起来真的是将这东西当成了暖水袋。 但夏德没有立刻去取自己准备的五种物品,而是从口袋里翻找出小米娅的玩偶,然后用手帕将其还原成了真正的猫咪: “喵!” 蹲在夏德手心中的猫, 仰着头沐浴着火光, 发出了温柔的叫声,然后好奇的瞪大了琥珀色的眸子看向周围。 这让夏德着实松了一口气,他冒险带着小米娅进入了死亡之地,虽然米娅是玩具形态,但夏德还是一直担心这只猫会受到影响。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小心的将米娅放到地面上,这只胆小的猫果然没敢到处乱跑,而是趴在夏德的腿旁边, 有些胆怯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塞缪尔小姐也因为这只可爱的小生物的出现, 而受到了精神上的治愈,微笑着轻声道: “这是你饲养的宠物猫吗?社的魔女们大都饲养宠物,但我们比较喜欢可以当做战斗宠物的神奇生物, 或者猫头鹰之类能够送信的飞禽。不过, 这只猫这么可爱, 绝对比那些实用性的宠物更受欢迎。” 她伸手想要抚摸一下米娅, 但却被有些被吓到的橘猫躲开了。 “还不算是我的猫, 不过, 我正在试图将它占为己有。” 夏德笑着道, 见到了小米娅,他沉重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迄今为止大概还不到一岁的橘猫小米娅,对于陌生的环境通常都是非常的惧怕,但随后又会表现出猫这种生物的好奇。在发现这里的陌生人只有戴着眼镜的女人以后,它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夏德面前的两件物品,也就是太阳虫的尸体以及那只装着火种的玻璃瓶上。 伸出爪子想要去抓,却被夏德误以为这只猫想要触碰篝火,于是急忙将它单手抱住。 “塞缪尔小姐,你觉得这只猫有问题吗?” 在“她”的笑声中,夏德又问出了这个问题。 扎拉斯的魔女轻笑了一下: “怎么,你也和我们这个时代的少部分魔女一样,认为自己的宠物猫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变成漂亮的少女吗?这种想法可不行,没有魔药或者特殊的遗物,猫只是猫而已。” 虽然这样问,但她还是调整了一下呼吸状态,然后轻轻向被夏德抱着猫的洒下一些灰色的光点。光点同样接触了夏德的手臂,但因为不是实体,所以没什么触感。 “完全正常的宠物猫。” “那就好,我们回正事吧。我们需要五件物品,我离开后回去搜集了一些。” 他开始从口袋里掏东西: “这个绝对可以。” 伊露娜制作的太阳圣徽胸针, 与魔女们准备的两件物品放在了一起。 “然后是这五件,我们可以一一尝试。” 五件物品分别是从艾德蒙德先生那里购入的“烙印着太阳符文的羊皮纸”、“可以小幅度增强太阳力量的古董徽章”,嘉琳娜小姐赠予的“发热鹅卵石”、“疑似太阳骑士佩剑断剑”以及从老约翰那里得到的“有着自然形成的太阳纹瑕疵的红宝石”。 其中那枚红宝石最贵,而嘉琳娜小姐的两件物品没收夏德的钱。 他时间不多,也没有再耽误。站起身拿着这些物品来到了祭台前,塞缪尔小姐虽然状态不佳,但还是努力的站起来,跟在了夏德的身后。 夏德首先将装着火种的瓶子以及那件遗物塞进了祭台其中的两个凹槽中,随着物品的放入,从圆形凹槽中,向着祭台中央的方形石盒蔓延出密密麻麻的暖黄色线条。仔细观察,那居然是五分之二的太阳纹纹路。 “喵!” 米娅显得格外兴奋,想要挣脱夏德的怀抱,但夏德抱的很紧。 “瞧,我和布莱妮想的果然没错。” 塞缪尔小姐道。 “然后是” 伊露娜制作的胸针被放入了第三个凹槽中,更加密集的纹路爬满了面前的石质祭台表面,夏德的猜测也没错: “然后是五选二,希望我的运气没有那么差。” 夏德轻声道,先把红宝石塞进凹槽中,毫无作用。随后是发热的鹅卵石,以及那截断剑,也都没有作用。 他立刻紧张了起来,身后的魔女也是一样。 “塞缪尔小姐,接下来你来放。我想我的运气可能有点差。” “这是什么可笑的迷信吗?” 魔女问道,但还是拿起那卷出产自第六纪新大陆的羊皮纸,放在了凹槽中。暖黄色的纹路,缓慢的从凹槽周围向着祭台中央蔓延,让表面的太阳纹变得更加明显。 “你瞧,果然伱的运气更好一些。” 夏德松了一口气,魔女于是拿起最后的徽章放到最后的凹槽中。两人都注视着那里,但毫无效果,即使他们谁都没有话的等待了足足十秒,但依然没有任何现象发生。 “还好有备用方案。夏德,将那位神明呼唤出来吧,用我的力量,形成一本书。” 塞缪尔小姐跌跌撞撞的想要坐回到篝火旁,夏德担心她跌倒,赶忙伸手扶住她,这也让小米娅找到机会,从夏德胳膊的束缚中跳了出去。 “塞缪尔小姐,我们可以尝试想想其他办法。如果将最后的愿望消耗在了这里,你们要如何离开死寂山谷?” 他搀扶着看起来柔弱无力的高环魔女,这位来自扎拉斯社的者无奈的轻声道: “但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吗?打不开封印拿不到《无名祭祀书》,神明不会允许我们许下离开的愿望。” “再想想其他办法吧,也许你们手中还有其他” 爆发的暖黄色光芒在夏德身后出现,那光芒甚至瞬间压制住了篝火的光芒。温暖、神圣,夏德无法用更确切的词语形容身后的光芒,但他真的感觉有那么一刻,身后的就是太阳。 转身看去,完整的太阳纹已经出现在了祭台表面,随着光芒平息,祭台中央的石盒表面出现了裂纹。最终方形石盒完全裂开,露出了其中的石板。 不用近前查看也能看到,在最后的凹槽上,小米娅安静的蹲在那里,背对着夏德和魔女,看着祭台中央的石板。 夏德无法看到这只猫的正面,只能看到它背后的毛发,以及那根从祭台边缘耷拉下来的短尾巴。 “这” 还没等夏德重新靠近,米娅便迈着小短腿跑向了那块石板。它耸动着鼻子嗅了嗅,然后抬腿踩了上去,最后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个姿势夏德很熟悉,它每次打算睡觉的时候,都是用这种姿势趴下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猫怎么” 夏德完全无法理解,惊疑的看着那只猫。随后再去看塞缪尔小姐,后者轻声问道: “这只猫,表现出过超凡力量吗?” 夏德想了一下: “除了格外聪明以外,它并没有什么特殊。” 吸收了一丝神性的力量除外,但夏德当时使用的神性,来源于血宴之主,那位神明可是跟“太阳”没有任何的关系。甚至,夏德到目前为止汲取的神性,没有任何一滴与太阳有关。 “它表现出过什么异常吗?比如偶尔失踪一段时间,或者使用过与太阳有关的魔药?” 塞缪尔小姐又问道。 “至少在我收养它期间,并没有。这只猫甚至有些胆小,非常不愿意跟着我出门。至于收养它之前,它的主人米娅·桑·高德小姐,是个回到乡下继承先祖遗产的普通姑娘。” 塞缪尔小姐点点头: “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了” 夏德期待的看着她。 “你的这只猫,有特殊的血统,与太阳有关的血统,而且血统很高贵。” 夏德大失所望,这结论嘉琳娜小姐过,甚至露维娅也过。她们都认为米娅的高智力,源自于不知道是哪位先祖的特殊血统,也许它的父系和母系没有表达过这种特殊,但到了米娅这一代,忽然血统就变成了显性。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瑟克赛斯高等医院,就有相应的研究。 所以,你为什么期待,这只猫还有其他特殊之处呢? 耳边的声音这时也响起,夏德给不出答案,所以没有回答: “这只猫的事情,我以后再慢慢调查,我们尽快把这个交给那位灰袍的老贤者。” 夏德道,伸手想要把米娅从石板上抱下来,然后再去拿石板。但没想到,那只猫罕见的反抗了夏德,死死的趴在石板上怎么也不愿意动弹,这让夏德想到了他在米德希尔堡乡下见到的母鸡趴窝的场面。 好半天,小米娅才依依不舍的站起身,用尾巴扫了一下石板表面,然后跳到了夏德的手中。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夏德认为这只猫的橘黄色的那部分毛发,变得比以往更加的有光泽了。 夏德伸手捏了捏怀里的猫,先是捏耳朵,然后是肚子,然后是爪子,然后是尾巴,然后挨了米娅一爪子。他倒是希望,自己能够从米娅身上捏出来些关于这只猫的新线索,但米娅大概没有捏一下就能掉落小纸条的特性。 伸手拿过石板,祭台立刻崩塌。石质材料散做了一堆灰尘,而原本在凹槽中的三件物品,除了遗物太阳虫的尸体以外,也全都变成了灰尘。 夏德再次痛失伊露娜制作的胸针。 请:.99k 第七百八十七章 太阳与月亮 《无名祭祀书》石板的大小,与记述着死亡奥秘的《耶格长卷》以及记述着第一纪历史的《螺纹文本》差不多。正反两面,都是硕大的太阳纹徽记。但与一般的太阳纹不同,这里的太阳纹中央有着一张笑脸。这并不滑稽可笑,反而让石板显得更加的古朴和原始。 其中一面有文字,文字在太阳纹的正下方,像是被人随手用尖锐的物品刻画, 含义大概是—— 愿太阳永远不会落下。 因为《无名祭祀书》也是第一纪的物品,因此自然触发了夏德的奇术上古之音,这一次的信息与太阳有关: 第一纪元的人们相信,太阳就是神明至高的缚日者的化身之一。在每年夏季白天时间最长的那一天,进行祭祀太阳的祈祷活动,有概率直接获得神明的注视。远古的太阳神,与银月的贤者是孪生姐妹,二者与黄昏造物主敌对。信仰崇高太阳者,亦能借用银月的伟力。 “嗯?代表着太阳的古神, 是女性形象?而且,和银月贤者是孪生神明?” 熟知很多神话体系的外乡人,先是迷惑不解,后来又感觉这样也很合理。只是,最初的十三位古神之间也有矛盾,这是夏德第一次听的。 而如果按照目前所知,所有正神、旧神和邪神的力量, 全部来自于已经离去的十三位古神,那么那位双子神不定 “不对!” 夏德反应很快: “帮助了格蕾斯和海伦的双子神, 其本质是双位一体, 这不像是太阳与月亮, 反而类似于空间的古神原初裂痕雕像那样一体双头。旧神双子神的力量,其实是来源于空间的古神,而格蕾斯和海伦, 其实更应该去寻找继承了太阳、月亮那样双位双体力量的旧神是的, 她们的确找对了神,但那不是最佳选择!” 但更大的疑惑因此而产生: “正神太阳与大地之神提灯老人,继承了太阳的力量。伊露娜和我讲过太阳教会的教义,但其中并未有关于孪生子相关的任何描述,难道古神关于孪生子的权柄,并未有神继承起来,月亮古神的力量,又是被谁继承了呢” 抱着米娅的夏德想到,虽然“上古之音”给出的信息很短,但比前两本书给出的信息都有用。想要彻底解决蕾茜雅和多萝茜的问题,看来还是要去寻找继承太阳月亮的旧神。当然,现在既然找不到,那么先靠着红蝶的力量也可以。 虽然思索的内容很多,但其实也不过是发呆了几秒而已。 夏德将手中的石板递给塞缪尔小姐查看,后者上下翻看了一遍便递还给了夏德。这本书没有被打开,石板本身根本没有太大意义。真正的知识,是不允许远离第一纪时光的他们获取的。 “现在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夏德坐在篝火旁,没有立刻去打开神龛的门。他隔着篝火看向外面下着赤雪的黑夜,这场面比他见过的任何天象都要可怕: “塞缪尔小姐,用这块石板换来第三个愿望以后, 你要向神许愿,让神帮助你们离开。但现在欧兰诺德小姐和菲欧娜·德拉戈小姐,都是深度昏迷的状态,你自己一个人,是否有办法将她们两个都带出去?” “你是,那位神明,不会直接将我们送到外面?” 塞缪尔小姐忧心忡忡的问道。 “从前两个愿望的表现来看,那位神明并不鼓励我们选下与知识、图书馆偏离的愿望。也许祂能够直接将你们传送到死寂山谷外面,但也许只是开辟一条暂时安全的道路。” 夏德道,魔女微微摇头: “我现在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没有你换给布莱妮的寂静月光,状态会越来越差。不过,如果让我休息一段时间,体力恢复后,也许有办法带她们通过神明开辟的道路离开。有人在外面接应我们,我只需要走很短一段路。” “没时间休息了。我接到的任务是,见证迦迪斯图书馆的覆灭。我想一旦我们将第三本书交给那位伟大者,这座图书馆立刻就会崩塌,伱们恐怕需要立刻离开。” 塞缪尔小姐想了想,给出了让人失望的答案: “外面赤雪的天气,就算不带着她们两个,我自己也走不掉。” 这样情况就有些糟糕了,夏德放弃了向神明寻求时间的奥秘,魔女们却依然陷于窘境。但到了如今,只能暂时先面见神明,也许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那位持杖的老者,愿意直接将魔女一行人送离死寂山谷。 “这当然不行,这只是留存在神龛中的化身。我可以实现大多数与图书有关的愿望,但其他事情,却无法做到。” 灰袍的贤者端坐在旧书堆上,左手持杖,右手是烟斗: “而且你的对,一旦你们将《无名祭祀书》交给我,那么这座图书馆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这里本就应该被毁灭,只是因为封存着第一纪的知识,才能留存到现在。现在使命完结,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性。” “那么您的智慧,是否可以指引她们离开这里?” 夏德又问道,图书馆的守护者点点头: “一个愿望只能救治一人。我建议,治愈长叶精灵的后裔,让她恢复最佳状态。在你的故事结束后,将我手中的这根权杖赐予她,来部分实现她的第二个愿望。有了这根权杖,即使她们没有许愿打开离开的道路,她们两个依然大概率能够活着离开。” 这听起来的确是好主意,而老贤者的权杖进入欧兰诺德小姐手中,也符合夏德在第六纪元了解到的见闻: “两个人离开?菲欧娜·德拉戈小姐怎么办?” 夏德指向墙边的冰棺,赤红色头发的少女腰间缠着自己的大尾巴,依然在那里沉睡: “我们不能将她独自留在这里。” 神抽了一口烟斗,建议到: “她们可以尝试带着她离开,但这会让三个人的生存概率都降低。” “等一等,您肯定知道会发生什么。这种事情对您来,不存在概率,只有必然。” 老贤者笑着摇了摇头: “你可以用掉最后一个愿望,来询问这样做三人存活的概率。但如果询问这个问题,就没有额外的愿望,来恢复拥有长叶精灵血统的魔女的健康了。” 站在第六纪元的角度来看,在圣拜伦斯尚未建立的现在,欧兰诺德小姐和菲欧娜·德拉戈小姐肯定不会轻易死掉。但夏德能够看到的只是历史的结果,他看不到过程,因此他绝对不敢因为知道她们不会死在这里,就放心的让魔女们去冒险。 不去考虑未来的结果,仅从目前的现状来讲,此时最好的做法,是用最后的愿望唤醒欧兰诺德小姐,让十三阶魔女手持神器,带着塞缪尔小姐离开。虽然这样牺牲了红龙魔女,但至少保证了另外两人的安全。 塞缪尔小姐是怎么想的,夏德并不清楚,但他肯定不能放弃这里任何一个人。 “必须想办法,在愿望之外唤醒菲欧娜·德拉戈。她苏醒后跟着手持神器的欧兰诺德小姐,才能有存活的可能性。” 心中思量着,夏德又看向塞缪尔小姐: “您怎么看?” “只要最后不是三个人共同离开,作为现在唯一清醒者的我,肯定会受到费莲安娜小姐和社的责备。所以为了不承担责任,我现在不发表任何意见,由你来选择。” 塞缪尔小姐很理智的道。 夏德抱着猫点点头,感受到小米娅在自己的胸口处蠕动。 以他现在的力量和塞缪尔小姐的力量,肯定无法唤醒那位有着红龙血统的魔女。但尚未到手的力量,那来自故乡童话故事的力量,却有这个可能。 卖火柴的小女孩,让夏德真正拥有了实现四个愿望的迷锁。如果睡美人能够让夏德用吻来唤醒沉睡着的姑娘,那么目前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但问题在于,夏德并不确定故事讲述完自己能够获得迷锁。 “卖火柴的小女孩以及树之吻,都是在我强烈的情绪下才出现的前者是因为对女孩的怜悯,后者则是在黑暗环绕下点燃光芒的勇气” 夏德并不是不擅长总结经验的人,只是迷锁这种高环奇术,毕竟不是他这种低环术士应该涉足的。 “大概明白了,还是要试一试才行。不过,我记得丹妮斯特小姐提到过,校第二任校长德拉戈小姐,也有沉眠公主灵符文,既然是这样” 心中想好了对策,夏德对灰袍的老贤者道: “请让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恢复健康,这是我们的第三个愿望。” “没问题,这很简单。” 灰袍的神明笑道,伸手插入身边的空气,从中取出一本绿色封皮的书籍。拿着书本轻轻一挥,再去看欧兰诺德小姐,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后睁开了眼睛。 夏德和塞缪尔小姐都松了一口气。 请:.99k 第七百八十八章 启迪-沉眠公主 澄黄色的月亮再次显现在了篝火上方,夏德伸手将欧兰诺德小姐拉起来,后者看向周围,然后轻声道: “真高兴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夏德。不过,你最近是否.接受过精灵们的仪式,为何身上有如此浓郁的自然气息。刚才睁开眼睛, 我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幼年时生活着的地方。” 费莲安娜小姐遇到欧兰诺德小姐时,后者是街上的卖花女。所以,这位女士过去的故事,应该也同样精彩。 夏德含糊过了这个话题,塞缪尔小姐则向欧兰诺德小姐讲述了她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时间只剩下最后十三分钟,夏德将那口冰棺费力的推到了篝火旁,在塞缪尔小姐完了目前的状况后, 他对两位魔女道: “请相信我, 我会尽可能的唤醒德拉戈小姐,如果到时候真的没办法我用其他手段,送你们出去。” 如果迷锁不成功,夏德打算在第五纪元的现在,完成三环晋升四环的仪式。根据以往的经验,在晋升后的短暂时间,因为神性侵染灵魂,他能够发挥出不亚于神性溢出状态的力量。凭借着这些许的力量, 他尽力护送魔女一行向外走,直到三十分钟的时间结束,被迫回归自己的时光。 “我在千树之森能够做到的,在这里也能做到。” 夏德道, 还不忘提醒: “等你们离开后, 记得代我向费莲安娜老师问好, 希望下一次,我能够有再见到她的机会。塞缪尔小姐,请你帮我记录一下这个故事, 我会将故事带走作为施法材料。” 当然, 从这个时间点带回第六纪的手稿,不能算是故事的初稿。毕竟岁月才能给文明以故事的启迪,靠时间穿越是无法作弊的。 塞缪尔小姐立刻点头,虽然她此行并未在图书馆找到所有想要的知识,但听闻了夏德的故事,这一趟旅程就已经值得了。欧兰诺德小姐则有些惆怅,这次分别后,谁也不准是否还有重逢的机会。 “贤者,故事继续吧。” “不,请不要用‘贤者’来称呼我。” 灰袍的神明轻声提醒道,空着的右手抚着胡须,有些发亮的眼睛别有深意的看着夏德: “特别是你,不要用这个称呼。” 祂走下旧书堆,来到篝火旁席地而坐。又从空气中摸出了烟斗,随后对着那火苗吐出了烟气。 夹杂着淡淡的高档烟草味道,火苗猛地窜向了上空。火焰惟妙惟俏的构筑出半人大小的公主,在那张酷似“欲望”的脸上,眼睛紧闭,一旁还有同样用火焰构成的纺锤。 神伸出了右手, 然后微微向下压。篝火向外辐射的光线,迅速变得黯淡。直至,整个图书馆的破败门厅,只有篝火及周围很小的一部分区域还能被光芒照亮。 篝火旁的四人,都坐在了光与影的边缘。门厅外狂风呼啸,赤雪横飞,周遭暗极了,所有人都在注视着那火苗。 “我就喜欢这种氛围,和年轻的孩子们一起围坐在篝火边听新鲜的故事,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神将自己的长杖插进身边的地砖缝隙,沧桑而低沉的声音,也在此时从夏德嘴里发出。 唯一弄不懂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小米娅,以为已经熄灯了,眯着眼睛缩在夏德腿上,正睡的香甜。 “公主,终于还是在十八岁生日那天,在阁楼中触碰到了那命运的纺织机。仅仅只是被纺锤轻刺了一下,她便倒在地面上,陷入了永恒的安眠。” 随着夏德的话语,火苗构成藤蔓,从那半身人大小的公主两侧出现,然后覆盖住她的身体,直至只剩下头颅。 “但,命运的诅咒亦有解除的方式,曾受邀参加生日宴会的善良的魔女们,来到了沉眠的公主身边。” 火焰在爆鸣声中重组,再次构建出了那硕大王国城堡的模样。火光照亮了篝火边的每一个人,火焰在他们的眼眸中跳跃着。人们正簇拥在城堡尖塔的塔顶,而其中被火苗勾勒的最为精细的,则是十二位魔女的形象。 她们穿着有着星纹的长袍,头戴着硕大的尖顶帽,其中甚至还有人抱着一只长得和米娅很像的猫。 “十二位魔女再次为公主带来赐福——” 夏德清了一下嗓子,火焰中的魔女们高举起自己的双手,火星星星点点的洒下: “不论多久,不论何时,不论将来会发生什么,善良而美丽的公主啊,我们赐福与伱。” 夏德也向那篝火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尖皴裂中,星星点点的金色火光向着篝火中的公主飘去。 塞缪尔小姐看着那金色的余烬,狐疑的眨了下眼睛。而欧兰诺德小姐一直在关注着篝火,跳跃的火光在她的脸上形成了大片大片的阴影。 “魔女们齐声祝福:终有一天,会有遥远国度而来的外乡王子到来,用真爱之吻将你唤醒。那时,冰封的王国将会重见天日,而荒草间的城堡将会重新焕发生机。” 火焰中的视角拉高,火苗非常精细的刻画出了整个王国的版图。篝火旁的神明再次向着那火焰吐出一口烟雾,那烟雾笼罩在火焰王国的上方,久久不散,就仿佛象征着衰败与灭亡的云雾,已经覆盖了王国。 烟雾之下,那细小的王国细节的改变,象征着时间的流逝。 “真是不错的故事。” 拿着烟斗的神明评价道,发亮的眼睛看向夏德: “但是,这不合理。虽然童话本就不应该追求合理,但仅仅是真爱之吻,就能救回被魔女诅咒的公主,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夏德点点头,他知道这是这位善神在给他提示,他也明白接下来会是怎样的故事: “不知过去了多少天、多少月、多少年,当荒草早已覆盖城堡,当王国已经走向败落,当沉眠的公主,早已变成‘睡美人’的故事流传于世间,风尘仆仆的异国王子,自外乡来到了昔日举办生日宴会的殿堂。” 火焰中,背对着篝火外面的年轻男人正挥剑砍向藤蔓: “他披荆斩棘,最终在城堡破损的阁楼中,见到了冰棺里的公主。” 火焰上方,出现了与篝火旁几乎一模一样的冰棺,只是冰棺中的公主并没有大尾巴。 “哦,多么美丽的公主啊。外乡人赞叹道。” 虽然魔女、夏德与神明,是分散坐在篝火旁,但无论是谁,都只能看到王子的背影。 “王子决定拯救冰棺中沉眠着的公主,决定拯救这个即将灭亡的国度,他向沉眠的少女伸出了手.” 夏德感觉这种法有些奇怪,就好像故事里的王子有特殊的癖好,好在这个情节不是重点。 火焰中出现了回旋,在那火焰旋涡中,同样由火焰构成的老巫婆出现了。 “巫婆在最后时刻赶到,她要阻止王子的行动。但正义而坚定的王子,却靠着手中的宝剑,战胜了巫婆和她的仆人。” 火焰中的人影,手持一把酷似银色月光大剑的宝剑,利落的与巫婆打了起来。 “正义战胜了邪恶,但巫婆却在哈哈大笑:哦,愚蠢的男人啊,想要救回沉眠的公主,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夏德停顿了一下,最近的经历让他想到了很多事情: “该走的不能留,她已经陷入最深沉的永眠。要救回她,你是否愿意付出你承受不了的代价?” 他念出了巫婆的台词,火焰中的巫婆也随之消失,王子则再次靠近了冰棺,抱起了那公主。 “是的,唤醒沉眠的公主,需要爱与代价。但外乡人决意要这样做,为了他怀里的姑娘,也为了这个王国。” 蒸汽与汽笛的声响,出现在了夏德的背后。在浓厚的蒸汽雾中,三环术士的命环出现。急速旋转着的命环,正在富集黄铜色泽的启迪要素。 那灵光隐约与篝火的光芒呼应,塞缪尔小姐转头观察夏德的命环,欧兰诺德小姐盯着篝火中的公主,神明微笑着的看着面前的一切,被噪音吵醒的小米娅看着火光。 “王子吻住了公主,随着这一吻,公主睁开了眼睛。荒草和枯蔓退去,冰封的国度重新焕发了生机,万物复苏,这片大地,再次迎来了兴盛与繁荣。而那赠予了真爱之吻的王子,满头金发变成银白,终生没有再去触摸自己的宝剑。” 拥吻着的公主和王子散开,随后火焰构成拱门的样式,身着盛装的公主与王子,在火焰构成的民众们的欢呼声中,进行了婚礼。 “这是爱与牺牲的故事,纵使命运施加了诅咒,但当无私的牺牲者挺身而出,真爱将会拯救这一切。” 夏德逐渐变得轻声的话语,为这则故事进行了收尾,而在他的身后,命环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旋转,启迪沉眠公主悄然出现。 岁月给予故事以启迪,文明给予故事以力量。跨越五千年的岁月,穿越两个纪元的时光,站在时间这一端的夏德,却在时间的另外一端,得到了与文明结为一体的,童话的力量。 第七百八十九章 复苏之吻 “爱与牺牲,真是不错的故事。虽然情节简单,但对孩子们来,也是很不错的童话。” 灰袍的神明评价道,面前的篝火正在逐渐的恢复原状,而祂的手中,一本薄薄的小书正在成型, 那正是“沉眠公主”的故事。 夏德扶着地面站起身,将怀抱里的米娅暂时塞给了欧兰诺德小姐,他很恭敬的询问道: “神明啊,这个故事其实还没有结束。真爱之吻可以救回故事里的公主,但在现实里,只有真正的牺牲, 才能挽回那些无法清醒的人。是否可以暂时借给我力量,我想以将这个故事带来这个世界的人的身份,向您展示,这童话真正的力量。” “这本就是你的故事,是你的力量。” 灰袍的贤者将手中的小书递给夏德,黄金色的光点逸散向夏德,给予他足够使用一次迷锁的灵。 此时三环第四枚灵符文刚刚显现,若有若无的感触,让夏德几乎伸手就能触摸到迷锁奇术的边缘。 神给予了暂时的力量,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夏德来到了冰棺前。推开盖子,抱起了赤红色头发的魔女。 塞缪尔小姐兴奋的脸色通红,神明微微点头,欧兰诺德小姐安静的注视着这一刻。 “是因为怜悯, 还是为了报酬?” 神明提问道,身体表面呈现出金色余辉的夏德微微摇头,那辉光照亮了菲欧娜·德拉戈小姐的脸: “我只是为了帮助她们。” 他再次想到了乔伊·巴顿: “任何事情都要有代价, 我愿牺牲自己的力量, 来拯救他人。” 当然,这种事情他会尽量少做,但现在他愿意付出这代价。 “无私的牺牲?” 神明笑道, 夏德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的,不为了任何的报酬,甚至不是因为怜悯,我只是想要帮助他们。” “原来如此,这就是凡人所谓的牺牲” 神明握住手中的权杖,忽的在地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而随着这声响,夏德心中的感触终于到达了极限。 篝火消失,风声停止,但周围却逐渐的亮堂了起来。 塞缪尔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环视周围,看着破败的大厅地砖逐渐被红色的地毯覆盖,看着头顶因为战斗而缺损的天花板向着更高处延伸,水晶吊灯则在锁链声响中缓缓垂下。 就仿佛舞台变换,幕布后是全新的一幕。 空气中的腐败气味一扫而空,随着光线不断的增强,脚下,是以这座迦迪斯图书馆前厅为基础, 重新构建出来的巨大王宫殿堂。 金碧辉煌的装饰, 与刚才的腐朽破败呈现出鲜明的对比。而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 则是网格分布着的小镇。外面是黑夜,银月的光芒洒向镇子,照亮了那条落雪的街道和橱窗,只是街道上没有火柴女。而更远处,则是森森树海,树海中央的巨树树冠,与高处城堡中的王宫殿堂遥遥相望,但谁也不知道那巨树下的篝火,是否还在点亮。 夏德和冰棺,位于着王宫殿堂的最深处,比魔女们所在的位置高了七层台阶。墙面上交替悬挂着圣银和翠绿的挂毯,上面本应是王室印记,此时却显现出月亮与树的符号。 而本应放置王座的位置,则陈列着那具冰棺。 夏德望着菲欧娜·德拉戈小姐的脸,知道接下来的动作非常不礼貌,但他只能这样做了: “抱歉。” 他吻住了圣拜伦斯的第二任校长,这位具有红龙王族血统的魔女。 沉眠公主迷锁的特性,在此刻被正式激活。夏德感知到了自己在失去什么,但又好像获得了什么。 四色灵光在夏德身上绽放,并传导到了红龙魔女的身上。 外乡人,奇术“月影的幻术”变更为不可用状态。 这就是牺牲。 奇术效果的流失让灵魂感到了茫然和空虚,但作为回报,被夏德吻住的魔女睫毛微颤,然后睁开了眼睛。 酒红色的眸子看向夏德,脸色涨红,她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随后,白色有镂空细节的袖子搂住了夏德,她用更热烈的吻,回应了夏德的帮助。 魔女们似乎都很喜欢“魔女的味道”这种香水,但不同魔女又会根据自己的喜好,对香水味道进行微调。菲欧娜·德拉戈小姐身上的香水味道,是薄荷、甘草混合的气味。 沉眠公主迷锁的特性之一,是将陷入沉眠、死亡或者即将离去的女性重新“唤醒”。施术者与被救赎者,都需要支付代价。夏德支付的代价,是一种奇术永久性失效,而德拉戈小姐付出的代价暂时看不出来是什么,只是她受伤并不严重,所以那代价应该也不严重。 一吻终了,神明给予的释放迷锁的灵全部耗尽。金碧辉煌的殿堂随之褪去,黑暗涌回,他们再次回到了迦迪斯图书馆的正门前厅。 菲欧娜·德拉戈小姐坐在冰棺中,扩散开的篝火光芒照亮了她的脸。放开了夏德的脖子,脸色羞红的冲他笑了一下,在听到欧兰诺德小姐的咳嗽声音后,才利索的从冰棺中爬了出来。 “老师” 她走向篝火旁自己的老师,错身经过夏德的时候,尾巴尖蹭了一下夏德的手背。那条尾巴虽然看上去很危险,但实际上异常的柔软.当然,还比不过米娅的短尾巴。 夏德站在原地,身后的命环缓缓隐去。他并非只有付出,沉眠公主迷锁也不只是牺牲的力量。当他再次展开迷锁,可以将菲欧娜·德拉戈小姐的影子唤出协助战斗,或者让自身在迷锁中,可以使用“公主”的部分力量。 那只是现在这个时期菲欧娜·德拉戈小姐的力量,是被唤醒的“公主”,留存在迷锁中的印痕。 外乡人,你获得了咒术“红龙之力”。短时间内大幅增强自身力量,但会陷入短暂虚弱期。 外乡人,你对“力量”“龙”有所感悟。 “时空的回响震动沉睡的力量.迷锁特性是,随机失去一部分力量,挽回离去的‘公主’,‘公主’的影子留存在迷锁内部,而且我能够获得‘公主’的部分特性.复苏之吻以及召唤物的力量吗,看来蕾茜雅的教导还是对我有影响的。” 思念着仿佛有一个多月没见的红发公主和金发作家,他抬头看着一脸笑意的看着凡人们的神明: “为什么,会有回报?” 他原以为这个迷锁只是牺牲。 “你的确是自愿牺牲,但这个世界总是很公平的。虽然你的获得,与伱的付出并不相等,但至少善意不会没有回报。” 灰袍的老贤者满意的抽了一口烟斗,夏德也从冰棺前走回到篝火旁。 塞缪尔小姐拍了拍身边的软垫,兴奋的示意夏德坐下来话,她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非常感兴趣。欧兰诺德小姐则和自己的生坐在一起,前者披着黑色的斗篷,双手环住双腿,露出那双褐色长筒系带女士布靴,后者跪坐在稍微靠后的位置,悄悄向夏德眨眼。 “很不错的故事,我很满意。那么你们的第二个愿望,我也可以实现了。这根杖属于长叶精灵的后裔了,需要时,我的信徒会出现,协助你建立你憧憬着的图书馆。” 祂横置手中木质长杖,然后将长杖递给了夏德。 夏德甚至不用接触,就能清晰的感受到上面浓郁的奇迹要素。就算这件物品此时不是遗物,但它也足够称的上是“神器”。 他将长杖递给了欧兰诺德小姐,后者怅然若失的看着夏德: “所以,你要离开了吗?” “是的,还有五分钟左右。” 夏德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又道: “其实这次前来,我还想要寻求帮助。我在对抗一个很棘手的敌人,我想会月光大剑更多的使用方式。” 米娅终于找到机会,从欧兰诺德小姐那里逃了出来,重新回到了夏德的身边,而德拉戈小姐则好奇的看着那只猫。 “可惜时间不多了,但没关系,至少你们都能安全的离开这里。别忘记,代我向费莲安娜小姐问好。” 夏德笑着道,但其实很担心一会儿和乔伊·巴顿的决战。 “如果只是想要一些技巧,我可以帮助你。” 笑呵呵的老贤者道,祂依然盘腿坐在篝火旁,似乎心情很不错。 伸手指了一下欧兰诺德小姐,一些光点从她的额头飘出,进入了夏德的脑袋。关于月光大剑更多的用法,很自然的出现在了夏德的心中。经过“另一个我”的解读和辨认,轻易的变成了他能够立刻掌握的技巧。 那是用实体的剑,使用“月光大剑”,并用“月光大剑”释放“月光斩击”的技巧。 “这算是小小的礼物,我可不是很严苛的神明啊。” 祂笑着道。 “感谢您。” 夏德轻轻点头,望向巨大的门框外面。赤雪依然在持续着,但比起夏德刚来时,已经小了很多。 “魔女们,现在就离开吧。虽然天气依然很不好,但现在是最合适的机会。” 神明建议道。 “我” 夏德想自己陪着三位魔女一起出发,毕竟他还有些时间,但灰袍的老人又道: “你留在这里,和我再话怎么样?很少能够遇到你这么有趣的人,我们可以谈谈那些故事。” 离别是如此的突兀,虽然早已知道这次会是长久的分别,但当神明提出这一点,不管是夏德还是魔女们,心中都是怅然若失。 他们都没有动,夏德抿了一下嘴,不知如何开口。面前的篝火仍然在欢快的跳跃着,老贤者抽烟斗的声音间歇响起。阴影在浮动,但时间不会因此而暂停。 请:ap.qu 第七百九十章 擦肩而过的重逢 就算再怎么不舍,该走的还是要走,因为远处已经传来了图书馆开始坍塌的声音。 高环魔女们收拾行李不需要自己动手,不过是挥挥手,行李便自动分类装包,然后由学徒德拉戈小姐背着。 神坐在篝火前,夏德站起身去为她们送行。 四人来到图书馆那巨大的门框前,塞缪尔小姐虽然很失望,看起来还想和夏德聊更多的事情,但还是伸出了手。夏德愣了一下,也伸出手握了上去。 “汉密尔顿先生,这段旅程对我来说很有趣,希望还能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这位戴着眼镜的魔女,紧紧握住夏德的手,放开以后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开心的笑了起来: “真是有趣,等我老了以后,一定会很高兴年轻时有这样的经历。” 她大概是现在唯一真心高兴的人。 德拉戈小姐见自己的老师没有先说话,于是轻声对夏德说道: “感谢您的帮助,汉密尔顿先生。我只有中环,离开山谷后,可能很难记起这段回忆,但真的感谢您.” 出乎意料的在夏德脸上吻了一下,然后退回到了欧兰诺德小姐的身后,赤红色的大尾巴在身后微微晃动着。米娅对此很好奇,也转头去看自己的短尾巴。 夏德看向欧兰诺德小姐,两人相互注视着对方,尖耳朵魔女脸上是惆怅的表情: “有时候感觉,时间过得可真是快。” 她伸出手拥抱了一下夏德: “希望还有见面的机会,希望下一次,不是你又来帮我,而是我像费莲安娜老师一样,给你帮助。” “会的,一定会的。” 夏德点点头。 塞缪尔小姐悄悄推了一下尖耳朵的魔女,后者这才轻轻在夏德脸颊上吻了一下: “愿月亮永远照耀着你,夏德。” 她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看向自己的靴子: “需要我把靴子脱下来给你,作为临别礼物吗?” 那双女士的系带长筒布靴的确很适合她,但夏德还是立刻摇起了头,这下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布莱妮·欧兰诺德,圣拜伦斯的第一任图书馆管理员,扯下自己身上黑色的披风,交到了夏德的手中: “下次见,一定要,下次见。” 随后,她高举着手中的木杖对准前方,黄金色的灵光劈开赤雪夜,为她们开辟前进的道路: “再会了,夏德。” 塞缪尔小姐轻声说道,跟了上去。 “希望还能下次见。” 背着大的夸张的背包的菲欧娜在最后,她轻声说道,擦肩而过的同时,尾巴尖再次擦了擦夏德的手背。 魔女一行人走入了死寂山谷的深夜中,红月照亮了她们的身影。 “再见!” 夏德站在图书馆门口挥着手,这是第一次,他在过去的时光目送别人离别。 “离别和故事,是谁也逃避不了的。” 灰袍的老贤者不知何时站在了夏德身后,祂走上前来,和全身布满金色皴裂的夏德一起,看向魔女们离去的背影。 “请问.您想要和我说些什么?” 夏德轻声问道,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米娅,这只猫并未因为近距离接触神明而有什么不适,大概是受到了夏德身上余辉的庇护。 “只是想要和你谈一谈,我的故事。” 祂们一起看向魔女们越来越模糊的背影,黑暗中的确有东西在冲向她们,但三个人全都可以战斗,她们现在很安全。 “您请说。” “曾经,有凡人在图书馆中搜寻第一纪元的禁忌知识,他当然找不到,于是便在圣殿中向我祈祷,并质问:您是图书馆的守护者,就连您,也无法保护我们,去了解那些失落的知识吗?” 神明吸了一口烟斗,夏德询问: “那么您如何给他答复?” “神说:凡人无知,知识无价。我是图书馆的守护者,不是所有知识的守护者。” “有区别吗?” “当然有,图书馆的守护者,力量来源于银月贤者。而知识与智慧,是那位古神守密导师的领域你明白了吗?” 灰袍的老贤者甚至有些俏皮的眨眨眼。 夏德却闭上了眼睛,感觉有液体从脸颊滑落,那是血泪。旧神直接叙述了古神之间的神职重迭,知识和信息的重量,让他一瞬间差点失去意识。 比起那些说话总是藏一半,甚至藏百分之九十的旧神,这位老贤者实在是太直接了。 旧日的图书馆,容纳着最初以及现在的故事,看守知识的灰袍贤者,不会主动提供秘辛,但他乐于向合适的凡人,分享那些古旧的馆藏。 哭着说他背叛绘蒹你说在梦里 伱聆听了旧神“灰袍贤者”的故事,你获知了旧神“灰袍贤者”的奇迹之一。 外乡人,你获得了咒术,图书馆检索。 眼前依然有重影,漫天飞舞着赤雪的深夜中,三位魔女的身影更加遥远了。 “为何要告知我这个故事?”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神明笑道,脸上的褶皱让祂看上去更加的慈祥。而夏德留在这里的时间,也已经来到了最后一分钟。 “既然你没有向我许愿,想要获得时间的奥秘,那么我就不会告知你那些信息。不过,我会将这份知识,交给我的信徒们。如果你依然想要追寻,去寻找吧,在你的时间寻找,也许你真的能够找得到你要的知识。” 第六纪元,旧神灰袍贤者已经离去,祂的教团也早已崩塌。但帮助建立了圣拜伦斯图书馆的那部分教团,却融入到了学院中,这一点导光隐修会的艾德蒙德先生提到的过 夏德迟疑的点了点头。 他还有些问题想要询问,但此时,白雾已经从周围涌了上来,他该离开了。 于是,将手中的《无名祭祀书》石板正式交给了面前的老贤者,后者点点头: “祝你幸运,孩子,未来的路也许并不好走。” 祂的身影消失在了夏德的身边。 夏德单手抱住小米娅,然后用大衣将它变成玩具,重新收回口袋里。抬头想要最后看一眼魔女们的背影,却发现在山谷的更远处,空间像是被敲碎的玻璃一样,出现了蜘蛛网样的裂纹。 随后,那裂纹在响亮的玻璃碎裂声中破裂,碎裂声甚至让图书馆门口的夏德都感觉刺耳: “嗯?谁击碎了空间?山谷里有这么厉害的家伙?” 黄金色的灵光从空间碎裂的洞口后方传来,欧兰诺德小姐、塞缪尔小姐和德拉戈小姐惊讶的看到了金黄光芒后的人影,听着洞口后方嘈杂的声响。 红色的高跟鞋从碎裂的空间中迈出,随后是黑色的裙摆。身材高挑的魔女按住自己头顶的尖顶大帽,身着白衣黑裙,从洞口中走出,金色的长发随着赤雪在风中飘摇: “布莱妮,你和菲欧娜在做什么?你们是否知道,外面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她首先看到了自己不省心的学生,正想要训斥,但忽然抬头看向远处,看到了图书馆门口的那个模糊的身影。 两人隔着飘摇的红色雪花对望着,雪花也遮挡不住交接的眼神。夏德的心脏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他微微长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最后,还是见到了她。 “夏德?!” 魔女舍下自己的学生,化作一道光冲进雪夜,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送给” 夏德在最后一刻,将手伸进自己的口袋,取出有些蔫败的玫瑰花,将其伸向前方。 花朵在雪中下坠,因为持有者已经离开。但下坠的白色玫瑰,却在落如赤色的雪地之前,被另一只手接了过去。 玛娜·费莲安娜直起腰。 魔女捻动着花朵茎秆,望着夏德消失的地方,久久都没有说话。 白雾中,巨树显现在夏德的眼前,仿佛这树支撑着天地。他伸出右手,准备接住从上空打着旋飘落的两片叶子。 耳边的声音笑道: 外乡人,从沿街的卖花女那里买来的花,还剩下最后一朵,你会将它送给谁? 怅然若失的夏德并未回答,转身离开了时间长廊。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无限时间庇佑着你。 当夏德睁开眼睛,已经回到了环绕着奥古斯教士、黛芙琳修女和伊露娜的篝火旁,甚至依然保持着坐在篝火前的姿势。 他微微向前伸出手掌,两片翠绿的叶子躺在手心中,几乎没有触感。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伊露娜微微皱眉: “你身上怎么有这么浓郁的生命气息?” 平衡的被选者,对不同形式力量的感知非常敏感。 “这不重要。” 失去了关键性奇术月影的幻术,得到了红龙之力和图书馆检索的咒术,以及那件旧时代的女式黑色披风,很难说这趟旅程到底意味着什么。夏德扶着地面站起身,大口呼吸着,虽然惆怅,将他知道现在需要做什么。 总有机会再见面的,他十分相信这一点。 将魔女的项链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脸色逐渐的变得严肃: “我该出发了。” 站在篝火旁,转头看向那片黑暗寂静水域上的乔伊·巴顿,三秒没见,他依然在呼唤着挚爱的灵魂。 此处是如此的宁静,夏德的心情也因为死亡的影响平静下来。不论如何,乔伊·巴顿的故事,该在今天终结了。 第七百九十一章 各自的祝福与夏德的晋升 “夏德,就算是你,也无法以活人的形态踏足水中,请让我为你赐予祝福。” 教士也扶着地面站起身,他没有避讳篝火旁的其他人,背后那烧焦的半白半黑的羽翼缓慢的舒展开。 “哦!” 伊露娜惊呼一声,但见黛芙琳修女很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又不好意思的捂住了嘴巴。 “死亡庇佑你,夏德·苏伦·汉密尔顿。当你站立在死亡之地,死亡将会是你的伙伴。” 着,那两只羽翼变得更大,随后向着前方合拢,将夏德完全包裹住。而等到羽翼变得透明直至消失后, 奥古斯教士已经重新坐了下来,夏德则看向自己的手心。 左手手心是漆黑的号角的标志, 右手手心是漆黑的镰刀的标志。这似乎代表着那位最初天使的力量, 但夏德不是很确定。 他的体温正在变得更低,而这死亡的力量,居然和无限树之父的赐福没有任何冲突: “现在,你能够安全的在那片水域上行走了。” 教士这次赐福后一点也不疲惫,这位老教士在这里,可比在活人的世界强得多: “另外,伱如果能够坚持三分钟, 我可以在岸边向乔伊·巴顿发动一次攻击。这需要时间, 但绝对会帮助你的。” “但你的力量依然不够。” 黛芙琳修女也站起身, 银色的冠冕式眼罩望向夏德。伊露娜将守夜人拔出递给了夏德,夏德托举着长剑来到了修女面前,修女双手微微抬举,捧着那簇细长的火苗: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并非所有人都能够使用初火,你愿意尝试让这火焰附着在你的剑上吗?” 夏德点点头,两手托举长剑靠近那细长的火苗。明明守夜人是金属长剑,但火苗还是顷刻间点燃了它。着火的长剑散发巨大的热量, 那火焰同样接触到了夏德的手, 但丝毫没有伤害他。 长剑与火焰,被夏德指尖的金色皴裂映的更亮,当二者接触,那火苗居然猛地窜向了上方,像是神性的余辉助长了初火的力量。 黛芙琳修女嘴角微微勾起,露出淡淡的笑意。但夏德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看到剑身上的火焰逐渐平息,直至完全消失。但守夜人比以往更加的厚重,更加的温暖,也更加的具有力量。 “原初之火不仅会削弱死亡的伤害,而且让你能够对乔伊·巴顿造成更大的伤害。” 收回掌心的火焰,修女也重新坐了下来,她已经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如果你能够坚持五分钟左右,我会想办法从岸边协助你发动一次攻击。即使是死亡,也无法熄灭我手中的火.不要忘记,在米德希尔堡的事情结束后,你要跟我去一趟教团的驻地。” 黛芙琳修女还不忘提醒道。 夏德点点头,最后看向伊露娜。十七岁的姑娘现在心情非常微妙,此时的情况是夏德要去迎战米德希尔堡故事终篇的敌人, 而作为唯一被选者的她, 却只能坐在这里烤火。 出现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各有本领,夏德的其他朋友为他提供了各种帮助。见前两人都坐下了,伊露娜急忙站起身: “瞧,轮到我了。” 她目光闪烁的来到夏德身边,两只手背在背后: “乔伊·巴顿走的太远,我无法用平衡的天赋去影响他,但我可以给你这个。” 命环无声无息的出现,随后变成了黄金色的天平。伊露娜将天平举到夏德的头顶: “生命与死亡本应平衡,以审判者的名义,古神倒悬的审判者给予你祝福。夏德·苏伦·汉密尔顿,当你遭受的死亡侵袭到达失衡的界限,那力量会转化为生命。” 金色的辉光洒向夏德的头顶,夏德便又多出来了一个临时状态。 “另外,坚持十分钟,我大概能够用黑暗的天赋,就是击败达克尼斯后会的黑暗旋涡,向着乔伊·巴顿丢几根阳光枪。在这里,其实我的力量也能得到增强,这是古神给予的伟力。” 她着,忽然踮起脚尖,在夏德侧脸亲了一下: “夏德,一切小心。” 忽然又狐疑的抽动鼻子,但并没有询问: “一会儿可以先嚼碎一片青春不老叶,再进入水中,我看过很多资料,吞下这种遗物不仅可以有效治疗伤势,而且能够短时间内大幅增加对死亡力量的抗性.注意安全。” 她再次坐回了篝火旁,火光映红了脸颊,刚才当着陌生人的面亲吻夏德,可是耗费了她不少的勇气。 “谢谢,不必担心我,其实更应该考虑的是,一会儿我们要如何从这里离开。” 夏德笑着道,希望大家都能够放轻松一些。 将青春不老叶放进嘴巴里,嚼碎后吞下(注)。随后猛地用力握住红蝶挂坠,在猩红的光芒中,红蝶飞入了夏德的心脏。雨下整夜爱舒省溢出就像雨水 他转身提着长剑走向浅滩的边缘,身后篝火明亮,四只眼睛都在看着他。谷鲤 最终停在了乔伊·巴顿的“尸体”旁边,眺望着远处成群的白影,以及依然在大声呼唤的男人。他在呼喊一个名字,“玛丽莲·亨德尔”。 第六纪,通用历1八53年,深秋,星鲸之夜。当你再次踏足真实的死亡,是否懂得了死亡的奥秘?最初的天使给予你祝福,看护初火的修女分享火焰的力量,即使是那懵懂的舞台主角,也愿给予你帮助。渴求挚爱之人求而不得,追随死亡的逆生者,此刻正站在了终点。灵魂环绕,冥月照耀,外乡人,你准备好了吗? “一般来,你只有在重大事件结束后,才会这种话。” 夏德在心中道: “至于是否准备好了,靠这些祝福,我依然很难胜过他,但我可不想再打第二次了” 他迈出脚步,与此同时,背后汽笛声奏响,嘹亮的钟声,居然打破了此处那永恒的宁静。 巨大的黄铜色命环,在喷涌着的白色蒸汽中出现。四色灵光如同日月星辰般,向着这无风的黑暗地带辐射光芒。 亘古的宁静在此刻被完全打破,在奏鸣的钟声里,半沉在尽头的冥月正向着黑暗的上方移动,逡巡着的白影们也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头顶的寂静月光。 神性的余晖,化作黄金色的光流缠绕着他,夏德迈出了脚步,但却没有沾染到那水面,而是缓慢的升上了天空。 “准备晋升。” 明白。 “她”在夏德耳边轻笑,那温柔的笑意与此刻的冥月,是如此的相像。 钟声奏鸣,刺耳的汽笛声仿佛千万人的欢呼。命环旋转,四色灵符文共振,甚至连死亡都在受到影响。 “瞧,又开始了。” 篝火边的伊露娜托着自己的下巴,和奥古斯教士以及黛芙琳修女一起,看向眼前的一幕,小声的嘀咕道: “有时候,我真的在怀疑,到底谁才是被选者。” 奇迹黄月—— 黄金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左侧,披着斗篷、手中托举着澄黄之月的魔女从远处走来,并逐渐与夏德的身体重迭: 愿永恒的月光祝福你。 亵渎懒惰—— 白银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右侧,隐约间欲望美人鱼以及邪神沉眠之父的虚影出现,并逐渐与夏德的身体重迭; 懒惰,究竟是否是你的罪孽? 启迪沉眠公主—— 黄铜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前方,隐约间捧着纺锤的菲欧娜·德拉戈小姐出现在夏德的面前,并拥抱住了他,逐渐与夏德的身体重迭: 牺牲自我,拯救他人。当美丽的公主陷入沉睡,外乡人赠予救赎之吻。 低语真实的死亡—— 黑铁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后方,无面无貌背生多翼的天使虚影出现,并逐渐与夏德的身体重迭,就像他背后也出现了一对翅膀: 死而复生的你,早已触碰到了最真实的死亡。 原初之火的火流从夏德手中的守夜人中流出,缠绕上了急速旋转的黄铜命环,此刻就连乔伊·巴顿都转过身,目光严肃的看着空中的夏德。 黄金奇迹,白银亵渎,黄铜启迪,黑铁低语,四色灵符文以四边形包围夏德,并逐步向内收缩。四色奇异的幻象真正与他的身体重迭,以不同角度观察着夏德的四人,居然都看到了夏德仰着头悬浮在那轮冥月之下,冥月的轮廓,居然隐约间与命环轮廓重迭。 蒸汽雾从不知名的地方飘出,将夏德包裹进去。钟声与汽笛奏鸣,巨大的锤头,自黑暗的高空落下,巨力轰击那高速旋转着的命环。 外乡人,引导一滴神性,浸染你为“升华之语”准备的灵符文。 外乡人,使用此滴神性后,你将耗尽所有神性。神性的余辉依然在你身上闪耀,但效果只能维持至多两个月,且神性余辉效果随时间流逝而大幅减弱。若无法让新的神性浸润灵魂,神性余辉状态将会完全消失。 “她”轻声提醒道。 灵魂牵引那璀璨的黄金液滴,进入背后旋转着的巨大金属轮环中。神性之光逸散,黄金色波纹向着四处散去。下方那无光的黑暗水面上,居然显现出点点的银白色光芒,就如同星河出现在了水面之下。 如同太阳般耀目的光芒,全部收拢于前方的启迪灵符文沉眠公主。此刻仿佛时光终结,死亡居然在颤动,不仅是篝火边的三人,连水域深处的乔伊·巴顿都感觉到了水面的震颤。 那无数的白影站在亮着星星点点光芒的寂静水域上,抬头仰望冥月之下的年轻男人。灵光也无法照亮他们的面貌,此刻蒸汽雾散去,一切归于平静,此时的仰望,如同在注视着在世的神明。 第七百九十二章 半神英雄与命定主角 空中的夏德缓缓下落,最终站立在了闪烁着点点星芒的宁静水面上。 背后,四环术士的黄铜命环,正在逐渐平息那疯狂的转动。除核心灵符文外,十二枚灵符文在命环表面,洋溢着仿佛要液化的灵光,流转于命环的四个表面。 神性洗涤了夏德的灵魂, 他在十二神性升华之路上,也再次迈出了关键的一步。此刻耗散的神性力量依然存在,他终于有资格,正面迎战在死亡中的死亡被选者了。 他的双脚接触到了水面,睁开眼睛的刹那,体表被染上的银色的月光缓慢褪去,纯金色的眼眸中光芒逐渐的收敛。 乔伊·巴顿彻底停下了自己向着死亡最深处的追寻,转身与无数的白影逆行,走向滩涂的方向。提着守夜人的夏德也在水面上向前行走, 鞋子离开水面然后又落下,一圈圈的涟漪向着周围不断的扩散。 “开始了。” 滩涂上,篝火旁的三人看着这一幕。奥古斯教士双手抱在胸前,黛芙琳修女坐在石头上微微扭头,只有伊露娜很紧张: “这一次,我居然什么也做不到.” “华生先生,我很惊讶, 最终会用这种方式与你进行战斗。” 两人站在水面上, 遥遥相望。乔伊·巴顿并没有话, 但声音却能直接传到夏德的耳朵里。 他摇摇头: “已经没有什么好的了,巴顿先生,此处是我们这些有特殊力量的活人, 能够最深入踏入的死亡地带。越过冥月, 见到无信者之墙, 就真的没有回头的可能性了。这一次, 我不会再尝试劝服你,已经有无数人因为你而牺牲,因为你的举动而丢掉了性命。你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乔伊·巴顿面无表情的点头: “如果从故事的角度来看,我的确是坏人。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我依然要这样做。” 这种人,其实才是最可怕的。 “华生先生,站在这里,不会有人比我更强,你确定要开始吗?” “是的.还有,我的名字是,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乔伊·巴顿轻点脚尖,整个人升向高空。在冥月都无法照亮的黑暗中,那巨大的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镰刀挥舞,劈向下方的夏德。那镰刀无声无息,明明如此沉重,但在这片水域上方,又显得如此的轻盈。死亡袭来,比起现实世界的死神镰刀,此刻无声的黑镰,才真正意味着那命定之死。 但这一次夏德没有躲闪,他右手将守夜人指向下方水面,手中的银月光芒灌输进剑身, 让剑身附着了璀璨的月光。闭上双眼, 屏气凝神,心神合一,在心中观想那皎洁的冥月。 这很简单,因为那轮银月,一直都在夏德的心中。面对着镰刀,面对着万千离去的灵魂,睁开眼睛看向上方,喊出此刻心中最大的愿望: “月光——斩击!” 拔剑挥舞向上方,巨大的弧形剑痕同样无声无息的飞出,与那镰刀对撞后,双双碎成了银色的光屑。 这是夏德利用守夜人的特性,释放了银月斩击。可惜也只有这种状态,他才能完成刚才那一击,普通环术士形态的光刃,也就只有正常大小。 镰刀破碎后,披着黑袍的巨大身影俯身抓向夏德,夏德向后退去,轻点脚尖,化作大片红色的蝴蝶飞向了高空,从巨大手掌的指缝溜走。蝶群飞向空中的乔伊·巴顿,后者伸出手指,让黑色的光雨坠落,但却只是从蝶群中央穿过。 红蝶在黑暗中飞舞,并在空中重新组合成夏德。 “月光斩击!” 双脚在空中踢出两道光痕,但他并未再次落下,因为红蝶的光芒附着在五十四张罗德牌上,在空中构成一道阶梯。 两道月光被乔伊·巴顿随手击碎,但紧接着而来的守夜人,却让他不得不向后飞去。 夏德已经来到了罗德牌纸桥的末端,他跨越空间跟随而来,双手握剑刺向巴顿的胸口。 后者像是纸页一样轻盈的在空中闪避,身影忽的模糊起来,三个一模一样的巴顿,从本体分裂出来,在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包围住了夏德。 夏德在下坠,罗德牌飘飞而来,在他脚下搭建平台,让他可以借力向上跳跃, 四个巴顿严肃的伸出手,两道十字黑光交叉,封锁了夏德的头顶,随后向下压去。 “红龙之力月光斩击错乱时光之刃!” 挥剑向上,膨胀的肉体力量让闪烁的剑光近乎连成了一条线,硬生生破碎了头顶的黑光。同时,夏德再次利用罗德牌借力向上,持剑刺向背后有着绝大黑袍身影的乔伊·巴顿。 后者的分身完全消失,畸形的身体向后轻盈的飘向巨大的黑袍身影,随后完全融入了进去。 无声无息,但夏德明白,那道巨人般的黑袍身影已经有了智慧。苍白的双手共同握持住了镰刀,高举武器后再次向下劈落。 这是乔伊·巴顿挥出的最强一击,这一击无法躲避,也不可能躲得开。夏德踩着罗德牌最后一次向上跳跃,让自身与那巨大身影兜帽下无法窥视的头颅平齐。 双手握住守夜人,背后命环无声无息的出现,核心灵符文银月闪烁着璀璨的光辉。剑身上的光芒强盛到了极致,而夏德则看到了面前的那轮冥月。谁拥有你谁就喾质拥有全世界 冥月只是脱离水面,在黑暗中悬挂。而沐浴着那月光,从欧兰诺德小姐那里会的最强一击,终于被夏德掌握了: “月光大剑!” 守夜人横扫而出,在篝火旁的三人看来,原本只是一个亮点的长剑,忽然膨胀成了与那柄镰刀差不多大小。谷卥 巨型月光大剑与镰刀碰撞,圣银大剑缓慢的劈碎了镰刀,随后将那个戴着兜帽的黑袍身影拦腰斩断。 “神话时代的顶尖超凡者战斗,大概也是这样吧。” 伊露娜托着脸小声的道,看到被月光包裹着的夏德轻飘飘的下落到了水面: “我在听到的教会史诗故事里,倒是有这种战斗情节,真的很厉害。” 虽然刚才近乎无声的战斗看起来激烈,但水面上的白影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这里是死亡,这些灵魂才是这里的主人。它们依然望向冥月,任凭两个活人在水面上激斗。 伊露娜分辨不出到底哪一方占据了优势,但总之,手中握持着守夜人,时不时用巨型大剑横扫水面的夏德,肯定不是劣势。 “神话时代啊” 奥古斯教士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烟斗,正在试图用面前的篝火引燃火柴。黛芙琳修女操纵火焰帮忙,教士轻声道谢,用那根长火柴将装好烟草的烟斗表面点燃,在烟草表面开始燃烧后,又用压棒将烧起来的烟草轻轻压平,随后再次用火柴将烟草点燃,这才美美的抽了一口: “可惜,夏德目前的状态,明显维持不了太久,否则以后的很多事情都能被轻易解决了。” 抽着烟斗转头看向被冥月照亮的水域,在那无数道白影之间,夏德在空中手持巨型“月光大剑”扫向下方,乔伊·巴顿翻滚躲避,但随后夏德的左手又是一支支黄色的月光大剑被投出,钉在水面上后仍然在嗡嗡颤抖。 “这样看起来,夏德反而像是更强。” 伊露娜小声的道,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这一幕: “真是厉害啊” 语气中有着不清的惆怅。 “能表现出如此的力量,的确近乎奇迹。” 黛芙琳修女的银色眼罩在篝火中闪着光: “在更加古老的纪元,在凡人超凡等级之上,在高维的众神之下,还存在着所谓的半神英雄。只是纪元变迁,能够达到那种高度的凡物越来越少,第五纪元可以被认为是半神的魔女,仅有玛娜·费莲安娜小姐等少数二十几位。汉密尔顿先生目前的状态,已经接近所谓的半神。” “伱们都知道这么多啊?” 伊露娜小声的嘀咕道,老教士安慰道: “我这是年龄大了,知道的事情才更多。贝亚思小姐,你还很年轻,我记得甚至不够十八岁,你未来的路还很长,不必歆羡我们。” “但夏德也只是二十多岁,甚至成为环术士不到半年。” 伊露娜继续道。 坐在石头上,双手搭在一起放在膝盖上的黛芙琳修女,也搭话道: “平衡的被选者,命运的礼物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任何的获得都伴随着失去。不要和夏德·汉密尔顿相比,你与他完全不同。你是命定的英雄,注定成为史诗;他是命运之外的观众,舞台之下的看客.” 看了一眼正与乔伊·巴顿打成一团的夏德,此时巴顿再次来到半空,手中黑色光束冲向夏德,夏德双手持剑向前突刺,暖黄色的日光射线与那光柱对接。二者衣衫都向后翻飞,脸上表情狰狞无比,而这一幕也是无声无息的。 “你的轨迹,与他是不同的。” “其实我更希望他和我的命运轨迹一致,这样我就能.” 脸色微红,意识到自己了不该的话,伊露娜及时停下了话语。拉特·奥古斯老教士笑着摇摇头,将烟斗在地面磕了一下,放在篝火旁,然后站起身面朝冥月的方向: “我该帮忙了。” 夏德认为自己是占据了上风的,至少他自己这样认为。死亡的水域上,本是乔伊·巴顿的主场,但沐浴着冥月的辉光,夏德却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是如此的好。 守夜人再次劈开面前的光弹,自身散作红蝶群躲开空中落下的光雨。在空中恢复成人形状态,守夜人弥散着月光的同时,再次利用月光大剑化作的巨剑横扫前方。 这一剑当然没有奏效,但夏德也不在意。在“拉格莱的跳跃”的作用下,身体在空中向左平移十米: “错乱时光之刃!” 两柄巨大的月光大剑,一左一右的夹击乔伊·巴顿。后者忍着想要躲避的本能,双手猛地拍击脚下水面,黑色的光幕挡在身体两侧,在灵魂体嘴角溢血的同时,挡下了这致命的攻击: “什么?” 他惊讶的抬起头,看到夏德下落后,在他身体原本在的高空,双翼的天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背后羽翼焦黑,白羽洒落水面。无面无貌,无影无相,却如此自然的站立在死亡之上: “天使?” 被选者的知识似乎在他提醒他这是什么,但巴顿无法立刻得到答案。夏德头顶的天使伸出右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水面上的两人都知道了这是什么: “死亡一指!” 笔直的黑色光束贯穿了乔伊·巴顿的头颅,他双脚离地向后飞出,在水面上打了个滚,一动不动了。 滩涂边缘的奥古斯教士嘴角勾起笑意,摇着头转身返回了篝火旁,拾起自己的烟斗美美的又抽了一口。 第七百九十三章 冥月之下 亲口吩咐夏德,不能在这里杀人的奥古斯教士,当然不会杀掉乔伊·巴顿。 这个畸形的中年人,额头带着贯穿性的孔洞,颤颤巍巍在那万千白影的环绕下站起身,伊露娜眯着眼睛看着他们,看到大片白雾在水域上空涌出: “快瞧,是迷锁,终于有人要用迷锁了!” 这里不是生死狭间,即使乔伊·巴顿的状态再怎么好,使用迷锁也意味着他要殊死一搏。 察觉到了空间的异变,站在水面上的夏德并不惊慌。几个月前二环升华三环后,他甚至能够开迷锁封印人之脓,这一次,他当然也能做到。 树之吻没有太强的杀伤力,火柴女可能会让奥古斯教士和黛芙琳修女知道他就是唤神者,所以: “沉眠公主!” 单手握剑猛地向着前方一劈,黑暗被劈开,浓郁的色彩向着左右扩散。就像漆黑的幕布被揭开,显露出金碧辉煌王宫殿堂。 白雾弥散的破旧城市,与王宫殿堂相互拼接,但二者都没能完全覆盖这片水域,仅仅像是油画上拼接着的彩色碎片一样,强行出现在了水域之上。 伊露娜依然托着脸看着远处的这一幕,然后看到夏德单手持剑转身,快步登上宫殿高处的台阶。冰棺从天而降砸击宫殿最高处的平台,棺盖无声无息的划开,夏德伸手,握住从冰棺中深处的白皙的手。 有着赤红色头发的魔女从冰棺中走出,微微向夏德欠身后,与他站在了一起。 “我猜又是一个魔女。” 十七岁的姑娘语气单调的小声的道,眯着眼睛看着两处拼接的迷锁中,乔伊·巴顿裹挟着亡灵向着宫殿冲锋,然后被炽热的龙息一口扫清了亡灵。 迷锁能够为施术者提供主场优势,从结果来看,双方都开迷锁的情况下,巴顿正在被夏德和魔女压着打。 “呵,那位女士还是有尾巴的.像是巨龙的尾巴.我前段时间,还杀掉了一头龙呢。” 伊露娜继续嘀咕道。 老教士品着烟草露出笑意,但什么都没,黛芙琳修女则将自己的手伸向了面前的火焰。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夏德与“公主”同时向前伸出手指,扩散的黄金色光芒冲刷万物。“沉眠公主”迷锁不断侵蚀“生死狭间”,巴顿节节败退,怎么也想不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赤红色头发的少女,再次喷吐出了炽热的龙息。虽然在迦迪斯图书馆中,夏德没见过这一招,但混血龙族的龙息同样不容小觑。 但火光不仅来自于身边的德拉戈小姐的影子,夏德手中的守夜人忽然向着地面划出一道赤红的亮痕。在那道火光中,身体散发着火焰光芒的黛芙琳修女,缓缓直起腰。 “啊?” 夏德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幕。 她微微向夏德鞠躬,然后踩着脚下的红地毯走向迷锁交界处混乱的空间。乔伊·巴顿惊惧的看着她,修女什么也没,挥手丢出一团火焰。火焰落在了生死狭间迷锁内部,下一刻,破败的城市燃起了大火,迷锁居然在燃烧。 黛芙琳修女是货真价实的十一环术士。 迷锁属于独立空间,短暂脱离死亡的水域,对乔伊·巴顿是削弱,但对夏德这个活人来却是增强。黛芙琳修女的虚影消失,夏德趁着原初之火焚烧巴顿的迷锁,守夜人向前喷射出炫目的日光射线,完全冲垮了白雾中着火的破旧都市。 乔伊·巴顿被日光射线正面击中,重新落回水面之上。周围一切幻象消失,他翻滚了几下才艰难的爬起身。 赤红头发的少女也对夏德微微欠身,重新回到了冰棺中。消耗有些大的夏德结束了自己的迷锁,双脚站在了水面上,看着不远处狼狈的中年人,或者是孩童。 岸边篝火旁的黛芙琳修女,将已经出现了烫伤痕迹的双手,从篝火中收回,将手藏在了袖筒中。 伊露娜立刻站起身: “我想轮到我了,这场战斗也该结束了。” 她也走向了滩涂的尽头。 冥月照耀的水面上,乔伊·巴顿苦笑着站了起来: “华汉密尔顿先生,我原本不想这样做的。” 右手拿着罗德牌,颤抖的手将其举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右眼前。夏德虽然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还是急忙向前横扫月光大剑,只是巴顿身后的诡异黑暗,居然吞没了他。 他像是融化在了水域尽头那无尽的黑暗中,甚至那黑暗连冥月的光芒也吞噬了。 无声无息,万籁俱静,但夏德的心脏却忽然剧烈跳动起来。他知道,有东西要来了,自死亡最深处而来。 戴着亮金色手镯的骨质巨手,缓慢从那片黑暗中伸出,拍击到水面之上,骨手有着七根手指。随后,另一只同样戴着刻满符文的骨质七指巨手,也从黑暗中伸出拍击水面。 夏德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快要高到血液从毛孔中喷出,极致的恐慌感让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凡人应该接触的存在。 “什么东西?” 掌管死亡的旧神,留在这里的印记。 “哈?” 别担心,只是印记,而且是被万象无常的力量借用的。 “没人提前告诉我,还有这样的敌人啊!为什么他能这样用纸牌?这不公平啊!” 因为他是被选者。外乡人,对抗万象无常牌,要用什么呢? “她”轻笑道。 伴随着两只骨质巨手按在水面,戴着黄金王冠的巨大骷髅头,终于无声无息的从黑暗中探出。眼眶中亮着黄金色的火苗,排列整齐的上下牙齿之间,是仿佛可以吞没一切的黑暗。 夏德挥手让天空中飞舞着的罗德牌组回到手中。 “阳光枪!” 清晰而凌厉的声响从极远处传来,夏德抬起头,只见在头顶之上,数百个黑暗旋涡同时成型,随着那高声的呼喊,岸边的伊露娜猛地向前奔跑,然后跳向高空,身后褐色长发飘散,暗金色天平悬浮在头顶。 手中黄金雷霆长枪染上暗金的色泽,光芒照亮了青涩而俊俏的面孔,阳光枪贯穿面前的黑暗旋涡。 就连死亡也无法消除这声音,在炸响霹雳声中,数百根雷霆长枪从夏德头顶出现,轰击刚刚从终末的黑暗中露出头的巨型骷髅。谷秛 “今天这一幕真是.” 篝火旁的老教士不住感叹。 骷髅正在解体,但依然顶着一道道的阳光枪张开巨口,齿间黑色的光球正在迅速扩张,乔伊·巴顿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赐予你——命定之死。” 黑球破碎,时间凝固于此刻,万物终结,伟力借由被选者以及万象无常的力量波及周边一切。 但水域依然是那么的宁静,黑光贯穿夏德,但他依然站在原处,毫发无伤。 “为什么.” 旧神遗留的印记,被平衡的被选者投出的阳光枪轰散。完全脱力乔伊·巴顿重新出现,冥月照耀着他,他单膝跪在水面上,已经没有继续战斗的力量了。 虽然被选者天赋强大,但他终归只是一环术士,他不是达克尼斯那样没有了恶魔和天赋,依然碾压夏德的敌人。 “首先,这里就是一切终结,这里就是死亡本身,即死能力和终末的力量,在这里没有意义。” 夏德道,然后伸出手,让面前两张罗德牌飞回来。那是万象无常·平衡与万象无常·黑暗,这也是夏德可以如同操纵手臂般进行操纵的纸牌: “而且,你不该借用万象无常牌的力量,来施展刚才那一击。 我在刚刚准备正面迎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万象无常牌,可以抵消万象无常牌的效果。而你对那张牌的掌握,似乎远不如我对这两张牌的掌握。” “万象无常.” “你手中的纸牌,是哪里来的?” 夏德询问道,低垂守夜人指向水面。 “在她死后,我带着她骨灰去了很多地方。1八49年冬季,我前往了新大陆,在新大陆南部定居点乌姆尔镇外,我落入了一个古代遗迹,从一具青铜色的骷髅手中,发现了这个。也是从那时起,我的天赋变得越来越强。” 乔伊·巴顿道,紧握着纸牌,缩在那里抽泣起来: “果然还是不行,即使已经犯下大错走到了这一步,我依然见不到她。” 篝火旁的黛芙琳修女和奥古斯教士见战斗已经结束,也站起身来到了滩涂的边缘,和伊露娜一起遥望着夏德与乔伊·巴顿。 冥月安静的照耀着这里,原本停驻的灵魂再次安静的向着水域的尽头走去。一切无声无息,又是如此的庄严和肃穆,这一切很神圣。 而在逐渐远离的灵魂中,只有夏德和巴顿先生站立不动,远去的白影让他们的身影也变得有些模糊。 一切已经结束了,夏德不介意和对方多谈几句,让对方跟随自己回到岸边: “你就那么想将她带回去?” “是的,哪怕付出一切。我这倒逆的一生,没有太大的意义。只有她,是我唯一的光彩,是我唯一的幸福。” 他跌跌撞撞的爬起来,但并不是想要挣扎,而是转身看向水域的深处: “这样也好,我已经犯下了大错,不如就这里离开。离开,去寻找她.是该结束了,我现在已经是孩童,下一步,是从新生命迈入死亡.” 他踉踉跄跄的跟随着那些白影向前走去,但只是走了两步便重新跌倒在水面上。 这个畸形的男人没有再挣扎,而是缩成一团,抱着头嚎叫似的痛哭了起来。夏德见过不少人哭泣,但从未见过任何一个,能够哭的如此悲惨。 “米德希尔堡,真的是盛产各种悲情的故事。” “啊!” 嚎叫痛哭着的乔伊·巴顿,忽然又惨叫起来。他的身体上,逐渐的覆盖了一些衰败的灰色纹路。这些纹路似乎是从水面之下爬上来了,强烈的诅咒力量,甚至让夏德都感觉到了惊恐,这种诅咒即使是他也无法承载: “哪里来的诅咒?” 脚下是闪烁着点点银光的水面,水面下并未有诅咒的力量。 外乡人,你从死亡中获得了部分信息。 死亡的被选者,在死亡中,输给了使用其他力量的凡人。伱可以将这认为是,那位远古死神的诅咒,或者这片死亡本身的诅咒。他被唾弃了,完全丧失了被选者资格,而且这诅咒无法用任何手段消除。 “我还是不明白,死神为何诅咒他?” “她”在轻笑: 他不该在这里,输给你。 夏德猛地回头,刚才他分明感觉耳边有话时的风吹过,但身后却分明什么都没有: “这样吗?这也算是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夏德心中慢吞吞的想到,没有再去看在水面上缩成一团的巴顿先生。 他提着自己的剑,抬头看向那轮从自身梦境中照射而来的冥月。月光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迷人,他很享受此刻。 有人来了。 “什么?” 忍着灵魂痛楚,涕泗横流的巴顿先生扶着水面,勉强撑起了自己的身体。他想要随着灵魂们一起离开,但一抬头,却看到一双半透明的靴子停在自己面前。 那是一双褐色的女士短布靴,装饰性的系带则是黑色的。继续向上看,鞋子连接着半透明的双腿,然后是黑色碎花裙,然后是女士白衬衫,然后是胸前别着的桔梗花,然后是戴着可以容纳照片挂坠的脖颈,然后是. 巴顿先生跪在水面上,泪眼朦胧的看着那张脸;夏德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叹息着望着前方的两人;浅滩前的三人,神情各异的望着水面上的人影。 一切都是如此的安静,冥月照耀这一切,虽然不够明亮,不够温暖,但却很温柔。 黑暗的水域上,依然有着星河般星星点点的光。这光照亮了离去的道路,指引着灵魂们与停驻于此的他们擦肩而过,走向一切的终点。 虽然这里是死亡,但夏德很喜欢这里的环境,这里真是美极了。 请:.99k 第七百九十四章 骨、肉、灵魂 “我们也去看看吧。” 岸边,奥古斯教士忽然小声的道,黛芙琳修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也好。” “但我们要怎么过去呢?” 伊露娜小声的询问道,他们是无法接触水面的。老教士笑了一下,指向一旁: “用这个。” 只见浅滩上,居然搁浅着一艘破破烂烂的小木船,像是一下水就会沉下去。它安静的躺在篝火照不亮的阴影中,似乎一直以来都在这里。 但伊露娜非常确定,在夏德与乔伊·巴顿的战斗结束前,这艘船绝对不存在。 “这是什么?” 她很惊讶,见奥古斯教士正试图将船推进水里,便伸手帮忙。 “月亮,击败了,死亡。” 教士一边向着水中推着小船一边费劲的道,黛芙琳修女立刻若有所思: “您是,在死亡中,月亮正面击败了死亡?” “是的。” 教士点点头,和伊露娜一起用力,小船无声无息的滑入了水中。 “抱歉,我还是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伊露娜小声的道,教士示意她去将乔伊·巴顿的尸体也抱上船,然后继续解释: “十三位古神存在神职重迭。” “是的,这一点我知道。” “死亡的权柄大部分掌握在古神远古死神手中。” “是的。” 伊露娜再次点头,拖拽着那具尸体来到船上。奥古斯教士和黛芙琳修女也依次上船,在没有任何动力的情况下,这艘小船摇晃着穿过密集的白影,驶向远处的夏德。 教士拿出烟斗抽了一口,黛芙琳修女很文静的坐在一旁,伊露娜则在船头捧着自己的暗金色天平,天平的光芒像是指路的灯火。 “但月亮的古神手中,也有部分死亡的权柄,这轮冥月就是证据。” 奥古斯教士又道,伊露娜想了想,再次点头: “所以呢?” “所以,现在在最真实的死亡中,在万千灵魂的见证下,使用月亮力量的夏德,击败了使用死亡力量的乔伊·巴顿。你们刚才乔伊·巴顿是什么被选者?抱歉,我不太懂这个,但他们都使用着很纯粹的力量,决斗场地又是这里,这可以被视为某种象征性的仪式差不多就是这样,而夏德赢了,所以这艘船就出现了。” 他吐出一口烟: “我也无法的太详细,但从此以后,这艘船会一直在这里,承载那些即使来到这里,也无法走向终点的灵魂远去。死亡的规则,变得更加完善了真是好事啊。” 伊露娜依然不是很明白,但既然是好事,那么也不需要太过于深究。 小船在宁静的水面留下丝绸被划开似的波纹,他们很快就坐着小船来到了夏德身边,船尾涟漪只是扩散了很短的距离便消失了。夏德疑惑的看了一眼那艘船,以为这是奥古斯教士变出来的。 众多的灵魂逐渐的与所有人擦肩而过,而乔伊·巴顿则忍着诅咒的剧痛,终于艰难的爬起身。 他望着面前的灵魂,望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透明女人,然后伸手抱住了她: “玛丽莲,这一次,我终于抓住了你的手。” 即使深入灵魂的痛楚,让他几乎无法正常呼吸,但他还是拥抱住了面前的灵魂: “终于,终于找到你了,终于再次见到你了。” 女人露出温柔的笑意,右手搂住面前这个畸形的大男孩,左手轻轻抚摸他的头顶。 “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 伊露娜小声的向一旁的奥古斯教士请教。 她其实距离黛芙琳修女更近,但修女那副清冷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明白爱情的含义。而且,伊露娜不认为向修女请教这种问题是好主意。 “应该算是吧。” 老教士感慨的着,苍老的面容带着颇为复杂的表情看着这一幕。 “不要离开我,和我回去吧。请,和我回去吧。” 即使因为剧痛而浑身颤抖,但巴顿先生依然紧紧抱着她,带着哭腔喊道。 他抬头看向女人的脸,女人微笑着,微微摇头,她拒绝了。 夏德不知道巴顿先生此刻是什么心情,但他知道,已经不会有战斗了。 “为什么,你不愿意随我回去吗?为什么.” 他因为痛楚而站立不稳,即使被那温柔的灵魂搂抱着,还是慢慢的滑到了水面。他跪坐在那里,看着梦寐以求的人。后者松开了他的手,温柔的着看着他。 乔伊·巴顿知道,如果这次依然是离别,那么这一次就是最后的离别了: “那么,让我跟你一起走吧。” 他向女人伸出了自己发颤的手。 女人再次温柔的笑着并摇头,但她抓住了那双粗大的畸形的手,然后微微下蹲,抱住了这个大男孩。 “哦!” 船上的伊露娜小声的惊叹,在无数白影与两人的擦肩而过中,巴顿身上那灰色的纹路,居然像是爬蛇一样,蔓延到女人身上。女人的灵魂,因此背负了死亡的诅咒,而巴顿先生身体上的诅咒却在缓慢消失。 “这是.” 她吸收了诅咒,并打算带着诅咒走向终点。 “她”轻声给出了答复。 温柔的直起腰,松开自己的手,泪流满面的巴顿先生想要抓住她,但却怎么也抓不到: “不,让我和伱一起走吧。” 透明的灵魂在温柔的笑着,沐浴着冥月的辉光,她的眼神中没有分别的悲伤。轻轻开口,声音很温柔: “将我放在你的心里,好好活下去。你还记得我,我就没有离去。” 夏德眼角抽动了一下,奥古斯教士摇了摇头,黛芙琳修女依然没什么表情,船上的伊露娜则眼圈已经有些红了。不太成熟的姑娘,可看不得这种故事,特别是这个故事就发生在眼前。 “记住,好好活着。” 轻声的给予最后的祝福,在巴顿先生伏在水面放声大哭的同时,女人的灵魂转身,随着那万千白影一起,走向水域尽头硕大的冥月。 夏德望着那些白影,他想些什么,但这个故事实在是难以总结。好在,有人替他开口了: “等一等,先不要走。” 老教士将烟斗在船帮上磕了一下,女人的灵魂停下脚步,其他人也都看向老教士。 拉特·奥古斯耷拉着眼皮,沉声道: “进来的是一二三四五个人,离开的也必须是五个人。乔伊·巴顿的确不能随着灵魂离开,他必须跟我们返回现实。否则他的力量归于死亡,也会打破脆弱的平衡。” 夏德疑惑的看着教士,不知道他重复这一点,是想要表达什么。 “但你这个人做的坏事太多,有太多人在今天,因为你而死亡,所以我不想让你活着回到现实。乔伊·巴顿,你做了错事,就必须付出代价。” 教士表情严肃的看着乔伊·巴顿,后者颤抖着微微点头,夏德很少见这位老人露出这种表情。 “为了不破坏生死的平衡,绝对不能让死人变成活人。但如果付出一些代价,可以用强大的活人,换回一个死人。” 教士咳嗽了一下,又强调了一遍: “进来的是一二三四五个人,离开的也必须是五个人,你们明白吗?” 夏德挑了下眉毛,伊露娜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巴顿先生则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可以用我,换回她的重生?这样也能维持生死的平衡?” “一般来是不可以的,这也是破坏规则的复活。但现在情况特殊,如果我愿意帮忙,这有可能。” 奥古斯教士慢悠悠的指向自己,夏德知道他有部分告死天使的力量,的确有可能完成这种事情。谷腽 教士又补充: “当然,那不是完美的复生。而且,你的灵魂必须跟随她一起离开,终身依附着她。因为她和你并不等价。 你从此就死了,变成游荡着的灵魂。直至,她再次死亡,你才有资格走向终点,你甚至没有主动结束的资格。而那份死亡的诅咒,你们将共同背负,谁也无法摆脱。这应该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你必须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乔伊·巴顿。” 巴顿先生全身颤抖的看向玛丽莲·亨德尔的灵魂: “我不能让她也背负诅咒,不,我不能如此的自私,我不能” “先生,我愿意。” 那温柔的灵魂,居然主动开口了。她微微向奥古斯教士鞠躬,灵魂能够反映一个人的本质,她的确是很温柔和善良的人。 “女士,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愿意。” 教士摇摇头: “虽然不想让乔伊·巴顿活着返回现实,但复活你很破坏规矩,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呢?” “这您需要什么?” 女人的灵魂轻声问道,奥古斯教士没有提条件,而是看向那个注视着他们的灵魂: “你确定要这样做?女士,你将拥有重新活着行走的资格,但代价是,你会背负他沉重的灵魂,你会沾染可怕的死亡诅咒,甚至,复活也不完全,你会有更多的苦难。这些苦难需要你们共同承受,直至你们偿还了代价。这对乔伊·巴顿很公平,对你却不公平,你并未做错什么。” 玛丽莲·亨德尔纯白的灵魂,看向瘫软在那里的巴顿,微微低垂双眸: “乔伊,你愿意用这种方式,和我共度一生,来.用一生的善事,弥补你的过错吗?” 巴顿先生颤抖着望着她,两双眼睛对视,灵魂的泪水划过脸颊,他缓缓点头: “玛丽莲,如果你还能接受这样的我,我也愿意。用这一生,去补偿你,去补偿那些受到伤害的人。” 教士并不惊讶这结果: “当然,我帮你,需要你支付代价。你的创始·死亡,归夏德了。” “没问题。” 巴顿先生立刻道。 夏德看着老教士,后者微微向他眨眼,随后教士又严肃的问道: “另外,你要告诉我,真理会用了什么办法,压制了你的逆生速度?” “手骨,他们剥开我的右臂,用一根洁白发光的骨头,替换我的手骨。” “我要你的手骨。” 教士道。 “可以。” “没有了手骨,即使你未来找到复生的机会,逆生也会再次要了你的命。” 教士提醒道。 “我明白。” 在得到答复后,教士先从船上递给夏德一根烧焦的羽毛,让其交给女人的灵魂,作为复活的保证。随后,教士拉起巴顿先生的尸体,从夏德手中借过守夜人,利落的斩断尸体的右臂: “我可以帮你稍微打破一些规则,用你来换她。但想要复活,需要重塑身体,需要她原本的尸体,这一点我可做不到。” “我可以帮忙。” 夏德道,也问向巴顿先生: “你是否带着她骨灰?” “是的。” 巴顿先生擦着脸上的泪水,立刻点头: “一直都带在身上。” “我可以将骨灰还原成尸体,但你要支付报酬。我要你四分之一的灵魂,你们离开死亡后,我答应不会举报你们。” 尸体火化的时间,远超时间吐息可以作用的时间。二环时,夏德能够将物体还原三个月,四环时,已经提升到了十个月左右,但尸体的火化是在1八4八年,现在是1八53年。 好在,灵符文浸染神性,让夏德拥有的片刻力量还未完全衰退,他可以靠着神性溢出最后的力量超额施法,这是获取下一滴神性前最后的奇迹。 巴顿先生惊讶的看着他: “这可以。” “缺失了灵魂,这代表着” “我明白。” 夏德看向奥古斯教士: “可以帮忙分割他四分之一的灵魂吗?” “当然,这是小事。” 教士随手一指,巴顿先生并没有被分割,而是灵魂变得透明了很多。一个更加虚幻的乔伊·巴顿出现在他的身后,随后被夏德的红葡萄酒瓶,酿成了血酿。 乔伊·巴顿的灵魂遭遇诅咒的重创,而且这是自愿的奉献,所以夏德的施法只需要几十秒的时间。 收回葡萄酒瓶,夏德也爬上小船,又从巴顿的尸体上翻找出骨灰。深吸一口气,随着灰色的气流从骨灰中窜入夏德的鼻孔,女人火化前的尸体出现在了小船上。脸上画着尸体妆容,身上穿着火化时的衣物。 夏德将其轻轻放下,一男一女两具尸体,于是便躺在了小船里。 谁也没问夏德想要做什么,夏德的脸色则有些不好看。红蝶的力量他并没有全部用掉,但那力量重新变回挂坠以后,挂坠居然裂开了。血酿就是为此而准备,因为必须得到这血酿,所以他才承诺不会举报乔伊·巴顿。 他需要尽快回去现实,今天最危险的行动,绝不是击败已经逆生之人。 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 老教士继续道: “有了复活的资格,又有了尸体,但还不够。灵魂与尸体要重合,但这不是复生,只是活死人,还需要一些特殊的力量,我想想办法” 教士沉思道,此时黛芙琳修女话了: “我可以帮忙,用原初之火重新点燃这位女士的生命之火。但你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巴顿第三次问道,修女轻声道: “你的尸体,我要你的尸体,自愿化作火焰的柴薪。” “我的尸体,属于您了。” “没有了尸体,你便彻底失去了再次复生机会。你永远,只能成为孤魂了。” “我明白。修女,这是我所做这一切的代价。” 黛芙琳修女点点头,双手捧举,细长的火苗再次出现。那火苗落在乔伊·巴顿的尸体上,很快将其焚烧殆尽,只剩下一枚骨哨留在那些灰烬中。随后,一些火星迸溅到了另一具女人的尸体上,她的身体有了温度。 不知是否是错觉,夏德感觉修女手中的火,似乎旺盛了一些。 “这是什么?” 夏德好奇的捡起那枚哨子,巴顿先生轻声回答: “真理会送给我的,似乎和古神有关。修女,请将灰烬洒在这片水中吧,让我的身躯与死亡同在。” 夏德这才注意到,原本还有色彩的乔伊·巴顿,此刻只剩下透明的灵魂了。 尸体燃烧的灰烬,被黛芙琳修女小心的洒向了水中。女人的灵魂,则在巴顿先生灵魂的搀扶下,迈入了小船,并与尸体重合。 稍等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然后坐了起来,与因为灵魂被分割而虚弱无比的巴顿先生,拥抱在了一起。他们在颤抖,不仅是激动,也因为那恐怖的诅咒。 但两人脸上都是笑意,是痛苦中的笑意,那笑意发自内心。 夏德无法评价这一幕,但有人离去有人归来,有人付出了代价,有人背负了诅咒,有人重拾挚爱,有人甘愿牺牲.无法判断这是悲剧还是喜剧,夏德决定这件事结束后,把故事告诉多萝茜,作家小姐会给出答案的。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到了船上,乔伊·巴顿与玛丽莲·亨德尔紧紧相拥,奥古斯教士抽着烟斗看向脚下的断臂,黛芙琳修女转头望向冥月,伊露娜坐在船头看着手中天平,夏德放下剑望向天空。 船再次无声无息的划开闪烁着星光般色彩的水面,与无数离去的灵魂逆行,向着死亡之门矗立的滩涂驶去。 第七百九十五章 审判 , 船上寂静无声,每个人都在思考自己的问题。奥古斯教士忽的抬起头,转身看向船尾,看向水域的深处,以及那轮缓缓落入水中的冥月。 老教士声音沙哑的提醒道: “现在回头看吧,去思念那些离去的人,我们还能看到他们.试试看吧” 船在前进,夏德、奥古斯教士、伊露娜和黛芙琳修女都向后看去。 教士嘴角露出笑意,对那位在远处看着他的年轻修女轻轻点头: “你还是那么漂亮,但我却已经老了。” 伊露娜抬着头微微张开了嘴,眼眸反射着冥月的光芒,而在那冥月之下,却是被银瞳者和盗墓者霍桑杀死的队长和队友们。这是她在教廷受训时的队友们,此时正站在一起,向她挥手道别。 “我现在过的很好!” 伊露娜脸上没有悲伤,她站起身向着死亡的深处挥舞右手。 黛芙琳修女银色的眼罩反射着月光,双手交迭在一起放在腿上,微微颔首表示敬意: “您给传承给我的火焰和使命,我会继续传承下去的。” 而夏德则怔怔的看着站立在水面上的灵魂,看着月下的斯派洛汉密尔顿。 中年侦探,卡森里克王牌间谍灰头鹰,右手拄着手杖,左手微微向下拉扯黑色猎鹿帽的帽檐。他并不是死前那种可怕的状态,而是颇有上流绅士风采的模样。微微抬头,在月下有些遗憾的向夏德的摇着头,然后转身,继续向着水域深处走去了。 夏德瞪着眼睛怔怔的望着那里去的身影,斯派洛侦探与另一个同样拥有色彩的灵魂擦肩而过,那灵魂于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夏德。 枯黄色的短发,眼睑向外翻的痕迹明显,身材消瘦,右手戴着一只红色的手套。 是伊凡达克尼斯: “我在一切结束后等着你。” 他的右眼显现出猩红色的光芒,随后也转身,向着冥月走去了。 夏德一阵恍惚, 忽的怔住,想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急忙在心中轻声呼唤道: “夏德.” 没有任何灵魂回头,外乡人并没有看到那个曾经的、真正的、盲目痴愚的夏德。 他瞪着眼睛望着远去的灵魂,忽的像是伊露娜一样,也抬起手对着远处挥舞。奥古斯教士放下自己的烟斗,也带着遗憾的表情向后挥手,甚至连黛芙琳修女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寂静无声,每个人都看到了那些思念着的人,但谁都没有试图将他们一起带走。能够再次见到,便已经足够了,这是其他人与乔伊巴顿的不同。 划开银色绸布般的水面,只有伊露娜手中的天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周围安静极了,只是无论如何,滩涂与小船的距离总是保持一致,他们似乎无法回到远处的岸边。 “这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伊露娜首先注意到了这一点,轻声询问道。 奥古斯教士转头看向船只前方,对此没有头绪,黛芙琳修女也微微摇头。乔伊巴顿和复生的玛丽莲亨德尔小姐根本不在意这些,夏德则从靠近船尾的位置,移动到船头,站立在船上远远的眺望滩涂上微弱的篝火。 稍微考虑后,甚至不必“她”的提醒,答案便自然而然的出现在心中: “我们为了各自的私欲,给予了死人复生的机会。虽然有人为此付出了代价,但这毕竟是打破规则的事情,所以无法靠岸.是的,我明白了,还需要最后一步。” 夏德转头看向伊露娜: “审判者,现在请审判他们,确认这次的复生,是否符合规矩。” 伊露娜迟疑的点了点头,在夏德坐下来的时候站起身,捧着暗金色天平。 所有人都望向了她,这让十七岁的姑娘有些不适应,但她还是看向乔伊巴顿和玛丽莲亨德尔,声音清晰的说道: “以古神倒悬的审判者的名义,我将给予你们审判。” 小船安静的滑行,淡金色的光与冥月的银光,是如此的静谧: “乔伊巴顿,你为了自己的欲望和执念,企图打破生死的平衡。协助生死狭间,为米德希尔堡带来了更多的死亡、灾难和牺牲者,甚至有可能导致更大的灾难。现在,老者取走了你的骨,修女焚烧了你的肉,胜者夺走了玫幕辏赋予了你复活死者的可能” 伊露娜深吸一口气: “献出骨,抛去肉,舍弃魂,也只能弥补你的些许过错。此后,你将与这位女士,背负着死亡的诅咒,行走于这世间。正神教会将是你们的敌人,善者将会厌恶你们的存在。多行善事,去弥补自己的过错;时刻忏悔,为那些无辜的灵魂祈福。你背负着米德希尔堡的血债,这将是缠绕你一生的罪孽。” 乔伊巴顿透明的灵魂低下了头: “我接受您的审判,我会在再次来到这里以前,受诅咒缠身,被生灵唾弃。我会多行善事,弥补我的所有过错。” “万物终有一死,你所求的是过程,但不会改变结果,反而会让你们背负上一生的诅咒。” 巴顿先生停顿了一下: “是的,这就是.我人生的意义。既然无法正常生长,按照活人的顺序去体验一生,那么这样也好。在第一次到达终点后,背负着诅咒再和她去体验第二段人生,即使我们终将再次回来。但我还有她,还有一段记忆,这就是意义。” “这位女士叫什么?” 伊露娜点点头,忽的又小声的问道,刚才乔伊巴顿在水面的呼唤,她听的不是很仔细。 “玛丽莲亨德尔。” 夏德小声提醒,于是伊露娜咳嗽了一声,又开口道: “玛丽莲亨德尔,死去之人本不应该复生。但有人支付了骨、肉和魂,让你能够再次行走于世间。你也因此背负上死亡的诅咒,并被一个罪孽的灵魂纠缠,终身不可解脱,直至再次来到了这里。凡人终有一死,这是你为复生的代价。”谷俳 “我会和他一起的,他为了我而犯下大错,我有责任与他一同,再走一遍接下来的路。” 她抓住了巴顿先生灵魂的手,两人对视,相顾无言。 伊露娜微微摇头,语气很认真: “背负死亡的诅咒,背负罪孽的灵魂,但你也因此触碰到了超凡,你的灵魂与众不同。死亡在紧盯着你们,女士。去救赎那些彷徨在世间的灵魂吧,这是你们的赎罪之路。” “是。” “我明白。” 活人与死人同时说道,与此同时,夏德看到了一道金色的锁链从那暗金色天平中延伸出来,将乔伊巴顿和玛丽莲亨德尔牢牢的捆绑在一起。 奥古斯教士、黛芙琳修女,以及伊露娜也看到了: “这是.” “契约,从今往后,他们便是背负着死亡罪孽的罪人,在人间救赎没有离去的灵魂,以换取背负诅咒的减轻。这是我身为继承了‘平衡’的被选者,给予他们审判结果哦,我居然还有这样的力量?” 伊露娜也像是刚知道一样。 每个人的故事似乎都很精彩,乔伊巴顿和复生的玛丽莲亨德尔接下来的故事还会有很多。但那些故事,大概和夏德无关。但也许在很多年后,他还会找到年迈的他们,永远也无法分离的他们,去聆听终将归于死亡的故事。 “这样就可以了吧?” 伊露娜又小声的问向夏德,夏德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感觉船像是撞到了什么一样,轻轻的晃动了一下。 所有人一起看向船头,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靠岸了。 “我好像又懂了一些事情。” 伊露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真是奇怪的感觉,我可以使用更多的平衡的力量了。原来被选者,要用这种方式来挖掘被选者的力量。” “贝亚思小姐,这是一场公平的审判,我真是大开眼界。” 奥古斯教士夸奖道,伊露娜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笑了。 一行人从小船上来到岸上,除了夏德以外,其他人都回到了树之吻篝火旁,坐在了火堆边,夏德则望着那扇双开的石门,他的时间很紧迫: “现在的问题是,教会的‘圣树之痕’仪式,已经封印了三个通道,我们要怎么回去。” 他皱着眉头说道。 上次用了“门之钥”开锁,但这次外面有封印,而且他的状态无法再次抗衡这扇门: “教士,你能不能” “不能,我们推开门,就相当于破坏了教会的封印。但也别担心,等到狭间的这波反抗结束,狭间再次暂时稳定,我们可以再强行开门。虽然那也会破坏封印,但至少不会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看来,我们要失踪几天了。” 教士说道,火光映红了他的脸,老教士并不是很担心: “如果你怕别人担心你,我的奇术遗言可以帮你向外送些消息。是的,就和我闯进你的梦里一样。” “我必须现在回到米德希尔堡,有些事情只有我能做.” 夏德握着碎裂成两瓣的红蝶挂坠,望向黛芙琳修女,后者微微摇头,再去看乔伊巴顿,他根本没注意夏德。 夏德又想了想,再次询问道: “教士,你的意思是,我们从内部向‘外’强行开门,会损坏仪式,那么从外面开门呢?” “也不行,三个通道不能再有损失了。” 教士急忙否定,但夏德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如果有人,从米德希尔堡之外,打开了通往这里的门呢?” 奥古斯教士一愣,缓缓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毕竟只有米堡的狭间有问题,其他地区很安全。不过,除了米德希尔堡的三个通道,物质世界,还有能够轻易前往这里的方法吗?没听说过啊” “当然有,我在时间的另一端,听一位图书管理员提到过这件事。哦,教士,快使用你的奇术,我要给两个人送去遗言!” 夏德笑着说道,着实是松了一口气。他也坐回到了篝火旁,和其他几个人一起烤火。伊露娜小心的向夏德移动了一下,开心的望着面前的火焰。 “奇术遗言的本来效果,是为驻留下来的灵魂实现愿望,让其安全的进入思念之人的梦中,uu看书或使用水面、镜子之类的方式,进行最后的告别。我们现在都等同于死人,托梦很容易。不过,不能是米堡地区的梦,现在狭间笼罩的米德希尔堡,不能算是正常的世界。” “没关系,我想赠送遗言的人,都在托贝斯克市。希望我没有打扰她们的夜间休息,时间已经很晚。” 夏德说道,然后望向篝火旁的其他人: “在有人来救我们之前还有些时间,现在来串供,咳咳,我是说讨论一下,关于今晚发生在这里事情的细节。” 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依次看向火光中每一个人的脸: “但最重要的是,关于死亡被选者的话题。在狭间自杀后复生就能完成仪式,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主动迈入死亡,所以.第一个离开这里的候选人,就是真正的” 火光照耀着死亡中的活人们,冥月的光辉洒在地面和水面。第六纪元的史诗再次进入了重要的节点,而这一次,夏德终于可以,自己来掌控局面了。 第七百九十六章 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 托贝斯克市市中心安宁而祥和,北方明珠的深秋夜晚是如此的惬意。 圣德兰广场,环广场路灯温煦的光芒洒在整齐排列着石板的道路上,只有偶尔几盏灯闪烁一下,似乎是煤气管道出了小小的问题。 路灯灯光照亮了六号的墙壁,而在房子里面,三楼,露维娅心神不宁的坐在椅子上,等待几个小时后星海鲸鱼们的到来。这间房间里堆放着她为了观星,整个秋季一点点运来的各种实验器材,其中甚至包括一架硕大的观星仪,以及精度极高的望远镜。 但露维娅没有因为即将完成秋季的工作而高兴,反而是拿着古罗温斯顿的婚姻契约。占卜家那强大的感知,让她猜测此时的夏德,绝对是出了什么事情。 将水晶球搬到自己的面前,想要再次尝试占卜。只是还没等她做些什么,那张熟悉的脸居然出现在了水晶球里: “夏德?!” 托贝斯克市南郊,嘉琳娜庄园,书房。 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红头发的女公爵还在处理一些棘手的文件,为今年的赋税上缴比例而头痛。虽然萨拉迪尔郡是她的封地,但她也需要将一部分的赋税上交王国。 敲门声响起,穿着黑白色女仆服装的蒂法端着茶托走了进来,将热气腾腾的红茶倒在已经空了的茶杯里: “你总是这么贴心。” 嘉琳娜小姐夸奖道,蒂法笑着微微点头,然后来到女公爵背后,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哦,是的,这力道真是不错。” 端起茶杯准备休息一下,魔女微微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 “不知道夏德现在在做什么,一会儿睡前,我再去一趟议会,大概有米德希尔堡的新消.哦,项链借给夏德了,我现在无法进入议会。不过,明早应该就有新的消.” 她突兀的止住了声音,因为夏德的脸,居然出现在了茶水的倒影中。 狐疑的皱着眉头低头看着茶水,然后让蒂法松开手: “蒂法,准备马车,我们现在去圣德兰广场六号。” “还需要额外准备什么吗?” 女仆小姐轻声询问道,魔女思索片刻: “带上人随我们进城,到地下室准备好遗物和施法材料这次恐怕是大麻烦。” 深夜的马蹄和车轮响声,不知惊扰了多少沿街的市民。车夫收到了命令以最快速度前进,但饶是这样,当魔女一行人到达圣德兰广场时,时间还是已经接近今夜的十一点。 除了嘉琳娜小姐和蒂法,随行的还有两位高环女术士以及六位中环女术士。 蒂法首先下了马车,她知道夏德不在,因此想要破坏门锁然后开门。却没想到刚走上台阶,房门被打开,紫色眼睛的姑娘打开了房门,像是一直在等待她们。 因为露维娅曾在庄园借宿,蒂法也知道她和夏德的关系,因此她认出了这是谁: “晚上好,安娜特小姐。” “晚上好,快进来,夏德的‘遗言’我也收到了。” 她对着外面挥挥手,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嘉琳娜小姐点头,然后带着一群人进入了门厅亮着灯的圣德兰广场六号。 没有时间多做寒暄,露维娅一边上楼一边语速非常快的说道: “夏德让我们想办法,在这里打开一扇通往真实死亡的门。” “虽然他求助了我,但我也做不到。” 红头发的女公爵说道,靴子踩在楼梯上发出很急促的声音,一行人向着二楼走去。 “我有办法,夏德曾和我说过一些事情,他在第五纪元的见闻。” 蒂法在楼梯上超过露维娅,打开了二楼房门,一行人进入其中,露维娅继续说道: “他当时讲故事时是这样说的:需要寻找一处死亡与生命的交界地,由议会正式议员作为执刑人,借由议会的力量在边界地引来死亡之门的投影,开门后的效果和本体完全一致。(722章)” 嘉琳娜小姐坐在沙发上微微皱眉,那些中环的术士先去三楼等待,两位高环术士站在沙发后面等待命令: “边界地?夏德和我提到过,这里的三楼就是边界地。但仍然有问题,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生死边界,处于极度不活跃状态,除非运气好到今晚它又一次打开,否则我们无法进入其中.” 如果三楼的边界地如此轻易就能被打开,教会也不会检查这么多遍都没能发现三楼的蹊跷。 但嘉琳娜小姐又皱眉说道: “我记得夏德说过,米德希尔堡的大地震,会让这里的边界暂时打开。” “那是以前,现在借由仪式,楼上已经完成了封印,不可能主动开启了。但没关系,我有这个。” 露维娅将染血的羊皮纸卷《古罗温斯顿婚姻契约》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特性之一,将活人与死人的名字写上去,能够打破生死边界。(55八章)” 女公爵嘴角露出笑意,打量着露维娅: “看来他选择了你,也不是毫无作用。但这依然有问题,就算进入边界地,我们也无法引来死亡之门的投影。也许第五纪的魔女议会可以,但第六纪的现在,议会早就丢失了这样的手段。至少,我从未听说过大魔女能够这样做。” “连信息都没有吗?” 露维娅没有想到这一点,但很快又有了主意: “先打开边界的通道吧,我想会有办法的。” 借由《古罗温斯顿婚姻契约》打破生死边界,其实是利用了遗物失控时的特性。这极其危险,所以嘉琳娜小姐带来的女术士们,结合三楼的封印仪式,又布置了一个更为复杂的遗物失控反制仪式。 一行人都挤在走廊里,确认准备就绪,露维娅才用细针刺破指尖,将血滴进墨水里,用掺血的墨水写上了夏德和她的名字。 因为夏德是肉身进入了死亡,所以他的“亡灵”没有被契约唤来。但三楼的走廊中,却突兀的出现了淡淡的白雾:谷腼 “打开了。” 嘉琳娜小姐说道,盯着面前的越发浓稠的雾: “安娜特,蒂法,你们跟我进来。法蒂尔,妮娜,你们在这里维持通道稳定。” 三人踏入了代表着边界的雾中,随着空间的变动,她们踩在了仿佛被废弃了百年的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三楼旧地板上。 这里的样子,甚至比夏德维修三楼前还要破败。又因为这处边界只包含了走廊的一部分,因此狭窄无比,让人发闷。 生死边界只有黑白灰三色,而滞留在这里的恶灵也很快发现了这些活人。只是还没等它们动手,蒂法便主动进行了“清扫”工作。 这里不是米德希尔堡,这里的恶灵只是普通恶灵,不用说蒂法,就算是三环的夏德都能应对自如。 “原来,这里就是所谓的生死边界” 红发魔女感叹道,伸手触摸了一下墙壁上灰色的苔藓,微微挑眉,对死亡气息的浓郁感到惊讶: “原来,夏德每天是睡在这种环境附近。他居然没有考虑过搬家,是真的放心,还是这栋房子的所谓诅咒在影响他?” 露维娅没有理会魔女的自言自语,她眼睛无神的看向虚空,同时侧耳倾听着声音。 嘉琳娜小姐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只是这种奇怪的模样并没有持续太久: “我得到了我的‘另一个我’的提示,她帮我捕捉到了一些命运的痕迹。第六纪元的魔女议会丢失了唤来死亡之门投影的方法,不代表议会没有这种功能。” 嘉琳娜小姐点点头: “的确是这样。” “虽然不知道过去的魔女是怎么做,但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关键是‘唤来议会的力量’‘指向死亡之门’以及‘开门’。” “虽然项链不在我身上,但我毕竟是有席位的魔女。唤来议会的力量不难,指向死亡之门要怎么做?” 露维娅想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是预言家协会帮忙收购的狂信徒的魂币,除了掩面的人脸以外,上面还有古代语言书写的文字—— 信仰,所以有价值。 露维娅什么也没说,当着魔女的面,将硬币直接抛飞。遗物就这样,在嘉琳娜小姐面前化作了飞灰,而露维娅也得到了答案: “利用一扇有门特性的遗物,将古神远古死神的圣徽画在门上,可以在边界地指代‘死亡之门’。” “夏德选择女人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嘉琳娜小姐笑道,伸手想要挑住露维娅的下巴,却被后者躲过。 露维娅语气严厉的说道: “抱歉,我对女人没兴趣,我只喜欢夏德。” “那真是凑巧,我也很喜欢夏德这里有门吗?” “当然有,楼下二号房,旅行者的旅行门。” “这里,还真是什么都有啊” 有着金属基座的木门,很快就被两位中环的女术士搬到了边界地中,竖立在破败走廊的中央。 蒂法取了一些生长在墙角的尸草,混合从庄园带来的尸油和特制的灵体墨水后,将议会古籍记载的远古死神的圣徽,刻画在了木门上。木门上原本的装饰,是面孔向着两个方向的“双面人”,圣徽被画在了双面人的头顶。 “赞美混沌魔女,愿魔女的辉光永存。” 随着嘉琳娜小姐的祈祷,她背后出现代表魔女力量的十一阶黄金台阶。而在台阶的尽头,出现了一扇画着古神混沌魔女圣徽的门。些微的奇迹与低语灵光,从门后渗透出来,照在了嘉琳娜小姐面前的旅行者的旅行门上。 这件遗物在融化,或者说看起来像是在融化。死亡古神的圣徽,受到了混沌古神力量的影响,木门正逐渐的蜕变成石门,而石门上,赫然是夏德曾描述过的死亡之门上的图案。 嘉琳娜小姐伸手想要推门,但那扇门纹丝不动。 她的命环与黄金台阶同时出现,附加了多种奇术力量的双手再次用力,但即使是这样,面前门依然没有被推开: “呼唤议会的力量,指向死亡之门。这两点都做到了,那么占卜家,最后要如何开门?这应该非常困难,即使我不了解死亡之门的特性,也知道打开这扇门意味着什么。” 蒂法看向露维娅,露维娅沉思了一下: “也许没有那么麻烦。” 手再次伸进口袋,这次拿出的是一把黑铁色钥匙,蚯蚓一样的细长古代字母书写着让夏德记忆深刻的句子唯一无法开启的锁,是姑娘们的心锁(650章)。 她将钥匙递给了女公爵,后者迟疑的接过: “这是诗人级遗物万能钥匙?这么凑巧,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也许是命运” 露维娅说道,但事实则今早醒来时,耳边的呢喃声响让她带着这把钥匙。 嘉琳娜小姐微微摇头,像是在警告,但又像是在告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夏德似乎很喜欢你这种有秘密的姑娘。关于伱的事情,我们可以之后再谈,现在还是把那个不省心的年轻人先救出来。” 她将钥匙对准石门,随着白皙的手腕血管暴凸,巨力转动钥匙。钥匙因为被使用而变作了沙子,从魔女的指缝中流下。 面前的门,居然真的缓慢打开了,冷厉的黑风,逼着目前在三楼边界地中的几人不得不后退。 不仅如此,露维娅背后的四环命环、蒂法背后的六环命环以及嘉琳娜小姐背后的十一环术士命环,全部主动出现并急速旋转。 黑铁色灵光富集,死亡的气息环绕着她们。在物质世界开辟出全新死亡之路的女士们,得到了意外的回馈。 请:.99k 第七百九十七章 不应纯粹的死亡 圣德兰广场忙碌着的同时,死亡之中寂冷而安静,石门前的篝火旁围坐着五个人,火光让影子洒向四周,如同童话故事中的妖鬼一样晃动着。 所有人都注视着夏德,夏德继续道: “‘圣树之痕’仪式几乎要完成了,但狭间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我想外面现在应该正打得不可开交。我们需要死亡被选者的力量,来结束今夜的一切。但被选者,究竟应该是谁?” 乔伊·巴顿已经失去了资格,就算没有失去资格,夏德也不会让他成为被选者。而现在所有人都是主动从狭间来到了这里,相当于所有人都是主动在狭间中自杀。 “谁第一个走出这里,谁就是被选者。因为其他顺位,全都已经死亡了”。 夏德再次重复道,然后看向黛芙琳修女。黛芙琳修女也明白这个事实,乔伊·巴顿之后的第二顺位是她,但修女微微摇头: “我已经走上了看护火焰的道路,死亡不适合我。现在并非只有我能够成为被选者,也许,你可以考虑其他人选。” 于是夏德又看向奥古斯教士,教士迟疑了一下,放下被初火点燃的烟斗: “什么是被选者?” 他好奇的问道。 “第五纪元,魔女预言的《》中,提到了第六纪元会出现十三位被选者。他们是纪元的主角,他们的故事,将会共同构成第六纪不可知的命运舞台,并影响整个世界的未来。而死亡的被选者,拥有古神远古死神的力量。” 夏德介绍到: “教士,也许你可以考虑” “不,我可不想承担这样的责任,教堂里的麻烦事情就够我烦了。我这么大的年龄,还要关心唱诗班的孩子们的住宿,还要协助教堂每个季度的财务审查,还要在每年圣祷节参与活动策划。侦探,我手里的事情足够多了,那些无聊的责任,属于你们年轻人。” 教士很坚定的摇着头: “这种事情就不要牵扯上我。” 其实夏德也不愿意将奥古斯教士牵扯进这件事情,成为被选中者,就相当于被迫卷入命运的旋涡,而现在脚边放着一条胳膊的奥古斯教士,显然更喜欢平静的生活。 “那就只能考虑第四顺位的候选人了。” 夏德道,然后看向伊露娜。 十七岁的姑娘也看向他,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第四候选人?那是谁?上次你不是,不确定第四位的人选吗?” 但夏德依然看着她,于是伊露娜狐疑的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像是以为她身边还有其他人。但确认了夏德的确在看她,才微微张嘴,有些不可思议的指向自己: “你是我?” “截至你来到米德希尔堡,一共有四位。” “可是.” “可以看穿黑暗的眼睛。” “但那是伱给” “我是命运之外的观众,谁是被选者我都不可能是。除了我,一共四个人在今晚踏足死亡,那么为什么,伊露娜,你也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这条理由很没有道理,但伊露娜还是愣了一下,然后快速摇起了头: “夏德,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平衡’的被选者,我甚至已经举行了仪式。” “但也没人过,被选者资格不能反复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夏德道,伊露娜想了一下,似乎真的无法反驳。 “的确是她。” 巴顿先生的灵魂,坐在玛丽莲·亨德尔女士身边,他轻声道: “失去了力量以后,我对死亡的感受更加的真实了,就仿佛我已经融化在了死亡中。这位褐色头发的年轻女士,的确是第四候选人。” 夏德这下就放心了,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误。 但伊露娜还是不想接受: “这位修女和奥古斯教士,都比我更适合。刚才执行了审判后,我又获得了一些新的信息,除了第一候选人,其他候选人即使举行了仪式,获得的力量也会更弱。顺位越是靠后,最终获得的力量越是弱小。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为了应对接下来源源不断的麻烦,被选者还是高顺位的人来担当更好。” 这倒是新的情报。 “贝亚思小姐,你应该这样看。” 奥古斯教士又抽了一口他的烟斗,老教士的表情很和蔼: “除了你以外,这里的所有人都有私心。 那边的巴顿为了复活挚爱踏足死亡,我为了这根手骨才提出帮助,夏德为了罗德牌和四分之一的灵魂进行了决斗,修女为了火焰的柴薪才见证了这一幕。但只有你,伊露娜·贝亚思,只有你什么也没有索要,仅仅是为了正义和怜悯,才参与了这件事。 我敢,虽然你的年龄最小,但至少在这件事情中,你是我们中最高尚的那一个。” 其他人纷纷点头,老教士不愧年龄最大,话很有道理。 伊露娜也被奥古斯教士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有些意动,但还是摇头。这不是谦让式的推诿,而是真的不想接受。 望着夏德,十七岁的姑娘低声道: “夏德,被选者的责任,太重了。我不是不想承担,只是有时候也在想,一个人,不应该独占所有的责任和力量。你们都我是纪元的主角,但我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可以,我更希望,能够出现更多的被选者,而不是让我来独自面对这一切。” 力量是会有代价的,伊露娜的想法夏德也懂。她没有贪婪的想要独占所有力量,是认识到了自己的极限,明白自己的位置,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伊露娜继承“平衡”绝对不是偶然的事情。 于是,夏德再次看向奥古斯教士和黛芙琳修女,前者快速摇头:谷怠 “不要考虑我,我的事情很多。” 他踢了一下脚边的那只手臂: “夏德,等我几周后回到托贝斯克,有些事情想和你谈一谈,关于那双翅膀的事情,我身上也有很多的故事,也有很多的责任。” 教士看来是想要和夏德坦诚自己的秘密了,就好像两个月前的施耐德医生: “黛芙琳修女,其实你可以尝试承担这份责任。我虽然不了解原初之火,但你似乎在找柴火?火是生,但火也是死。承担这份古神的力量,在目盲的黑暗中,去窥视死亡,也许对你有很大的帮助。” 修女这次没有再摇头,稍迟疑了一下: “看护初火是我责任,死亡的力量我可以承担,但不能承担所有。继承死亡,会更贴近死亡。如果是乔伊·巴顿成为了被选者,死亡与逆生冲撞,反而会让他保持原状,这也许就是作为逆生之人的意义。” 巴顿先生的灵魂露出苦笑的表情: “命运啊。” “似乎的确是这样,活人继承死亡会逐渐蜕变成不死人还是活死人?这倒是个麻烦。” 夏德沉思着,乔伊·巴顿再次话了: “汉密尔顿先生,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只需要让被选者的力量,变得不够纯粹就可以。” “什么意思?” “被选者资格必须只属于一个人,不存在一个资格有两个人,这一点无法改变。那边的年轻女士已经是正式的被选者了,却依然成为了另外候选人。她也许可以获取部分死亡的力量,那么死亡就不再纯粹,继承资格的修女也就不会慢慢转化为亡者。” 夏德狐疑的看着他,他似乎懂得太多了。 巴顿先生紧紧抓住身边女士的手,眼神平静的看着夏德: “汉密尔顿先生,既然你死亡的被选者仪式的要求,是其他人全部死亡,那么在后顺位候选人举行仪式时,前顺位忽然‘复活’,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伊露娜恍然大悟: “如果我举行仪式,但仪式并未完成时,黛芙琳修女也从这里重回狭间,那么黛芙琳修女就是死亡的被选者。而我,却也获得了部分的力量,很少的力量。这样一来,修女的力量就是不完全的了。” “是的。” 巴顿随后便不再言语。 应该只有死亡的被选者可以这样做,毕竟其他被选者的候选人不可能出现“死而复生”之类的情况。 夏德狐疑的看了巴顿先生一眼,但没有提出心中的疑问。他的确丢失了被选者的资格,夏德却感觉这个背负着诅咒的男人,获得了其他的东西。也许是因为伊露娜的审判和他的罪孽,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对死亡很有天赋,但这些不是夏德需要关心的,对于被选者,他已经有了判断: “修女,这样做是否可行?你来成为死亡的被选者,但伊露娜获取一小部分的力量,让死亡不再纯粹?” 其实黑暗被选者死后,伊露娜也获得了部分黑暗的力量,那黑暗旋涡就是证据。这样看来,伊露娜居然连续三次,每次都能谋得被选者的力量,即使只有平衡的力量是完整的。 “这很好。” 修女颔首。 “修女,你是否理解死亡和终结?” 夏德又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我曾在火焰的微光中,窥视到火焰熄灭之后的世界。是的,我理解这一切。” 夏德这才露出了笑意,拍拍手示意大家看过来,他宣布了最终的决定: “那么就这样做伊露娜,一会儿由你先离开这里,黛芙琳修女随后离开。由修女成为第三位被选者,魔女议会应该会很高兴的。伊露娜,你按照刚才我们编造,我是,重新整理的故事,告知教会这里发生的事情,至于黛芙琳修女的身份” “你并不认识我,只需要:那是一位带着眼罩的目盲修女。” 黛芙琳修女主动道,不打算向教会隐瞒身份。 乔伊·巴顿不在意曾属於自己的资格,亨德尔女士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话,奥古斯教士眯着眼睛享受着烟草,黛芙琳修女面无表情的坐在石头上,伊露娜依然有些忐忑,夏德则坐在篝火旁望向了远处水面的冥月,月光洒在夏德的脸上,但他脸上却没有兴奋和喜悦。 微微低头,脸上覆盖上了大片的阴影;眼睛眯起,眉头紧皱表示担忧。 你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是的。” 那为何,要提前消耗那一滴神性?那是你最后一滴神性。 “因为,我怕那位公爵因为忌惮而今晚不来。我无法随时在她们身边,但祂却时刻在窥视,今晚是最好的机会,因为今晚她们的职责很可能就结束了。这是一场绵延两个纪元的阴谋,涉及到多位神明,影响了数个时代,贯穿了无数人的命运,间接导致了今晚的这一幕。比起被选者的史诗,自酒会开始,持续到如今故事,更像是神话,可怕而阴森的神话。而我,绝对不会允许这故事以悲剧结尾。” 夏德的眉头深深皱起: “就算是我, .也是在看到那只钩子时才明白,吸血的公爵从上个纪元开始,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居然只是想.所以,邪神就是邪神。” 祂并非为了狭间或者被选者,你为何要阻拦? “就和我第一次阻拦时一样。” 随后便听到了轻笑声: 原来如此,你始终没有变。但外乡人,你很有信心?如果祂真的要来,凡人状態的你,无法仅凭‘灵魂钓竿’就强行获得神性。 来自血宴之主的第一滴神性,那时的神只是刚刚迈入影子,所以夏德才能成功。来自血宴之主的第二滴神性,那时的夏德是神化状态,所以才能成功。但如果仅以凡人形態使用遗物,成功的可能性极低,神也不是不会反抗。 “我明白,但保持善意的,绝对不只有我一个。” 夏德停下了思绪,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第七百九十八章 死亡的被选者 圣德兰广场六号,三楼边界之地,随着黑风呼啸而出,嘉琳娜小姐顶在最前面,保护身后的蒂法和露维娅。三人同时多了相同的灵符文,黑色低语死亡。 而在门后,那被称为真实死亡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光亮。 那是温暖的火光,噼啪燃烧的声音很让人心安。位于托贝斯克的三位女士,这时也看到了门后的场景。 她们无法看到那片闪烁着星光的水域,但能够看到篝火,以及篝火旁围坐着的一圈人。露维娅和嘉琳娜小姐都是一惊: “怎么这么多人?这地方是随便可以进入的吗?” 开门的声响,也让篝火旁坐着的一圈人看了过来。 “夏德,怎么只有你的样子完全清晰,其他人都是模糊的影子?” 嘉琳娜小姐又问道,夏德笑着站起身: “这些是谁并不重要。不过,现在看到您真的很高兴,晚上好。” 他笑着挥手,魔女于是便没有询问其他人的身份,而是松了一口气: “侦探,你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居然跑到这种地方。事情结束了吗?我还等着你的故事呢。” “还没结束,但也快了。” 他示意大家起身离开。 只是,一旦夏德离开了这里,本就微弱的“树之吻”篝火立刻就会熄灭。他此时已经没有再次展开迷锁的力量了,教会的“圣树之痕”将会承担所有的封印任务。 “晚上好。” 伊露娜也向自己的老师打招呼,嘉琳娜小姐听到声音才意识到,伊露娜也在这里。 伊露娜看着门外,有些迟疑的问道: “我们从这里离开后会出现在哪里?圣德兰广场?那米德希尔堡的事情怎么办?” “不必担心,虽然不知道这扇门是怎么在夏德家里打开的,但由于死亡之门的性质,我们从哪里来,就要回哪里去。当然,选择回到圣德兰广场也可以。” 教士道,他很了解这扇门。 这下伊露娜就放心了,魔女则在外面催促道: “快一点,这扇门再开一会儿,我担心夏德回家的时候,他家就要真的变成鬼蜮了。侦探,你真的不考虑搬家吗?” “暂时还不考虑搬家伊露娜,快去吧,接下来你还要举行仪式,然后去面对米德希尔堡最后的大决战。” “什么仪式?” 门外的魔女问道,而她身后的露维娅则微微瞪大眼睛,她也明白了: “伊露娜是第四顺位的候选人?” “什么?同一个人能继承两个身份吗?” 嘉琳娜小姐转头看向她。 “一个身份当然只能一个人,但伊露娜可以获取部分力量。死亡的被选者,是第二候选人,这一点已经决定了不是我决定的,是修女决定的。” 篝火旁还未起身的黛芙琳修女,笑着微微摇头,可惜夏德没看到。 伊露娜站在了夏德面前,夏德将自己手中的守夜人,郑重的交给了她,看着她有些忐忑的眼睛: “拿着这个,去击败了狭间聚合出的亡灵聚合体。教会进行‘圣树之痕’最后的步骤时,你手持这把剑,充当仪式的最后执行人。这把剑留在仪式核心,可以最大程度的让仪式发挥作用。虽然不至于永久封印狭间,但至少能够将封印延长百年。” 他拍了拍伊露娜的肩膀,褐色长发的姑娘问道: “这把剑给了我,伱.” “我今天累坏了,不想再参加对抗亡灵的战斗了,所以由你去做。伊露娜·贝亚思,你才是被选者,不是吗?” 夏德笑着道,装出如释重负的样子。随后,又将修女焚烧掉巴顿尸体后,留下来的那枚骨哨给了伊露娜: “古神远古死神力量的寄托物,拿着这个。我倒是很好奇,这枚哨子的作用是什么。” 伊露娜很认真的点点头,踮起脚尖,红着脸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 “你不必做所有的事情,夏德,这次我会解决这一切的。” 她匆忙走向了被打开的石门,像是担心被别人看到自己涨红了的脸。但伊露娜没有出现在门后的圣德兰广场边界地,而是去往了狭间的教堂。 “不要忘记,这件事结束后,你要随我去教团的驻地。” 黛芙琳修女站起身,第三次了这件事。 “好的修女,快去吧,死亡的被选者的身份,属于您了。” 修女微微向夏德点头,捡起那盏已经没有了火苗的煤油灯,然后触摸自己的眼罩: “这是用远古死神教团的秘银,打造的饰品。” 她稍等了一下,计算好时间也走向了那大门,然后消失不见。 奥古斯教士第三个站了起来,来到了夏德身边,手中攥着那截断臂:谷芴 “我侦探啊,你不要总是牵扯进这种危险的事情,年轻人虽有冲劲,但也要注意安全。你瞧,这次如果没有我帮你,你可就危险了。” 老人将自己的烟斗收进怀里: “那么我们托贝斯克见,我预计这个月底能回来,会给你们带纪念品的。” 计算着前两人离开的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拍了拍夏德的肩膀,也走向了门口。 夏德最后看向乔伊·巴顿和玛丽莲·亨德尔女士,两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 “你们随我一起去托贝斯克,然后从托贝斯克离开。” 他们都是从狭间的自然教堂进入的死亡,但现在肯定不能从那里回去。 “感谢.” 巴顿先生想要开口,但夏德打断了他: “不必感谢我,所有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就算有我们帮你,让你复活了这位女士,但接下来,死亡的诅咒会缠绕你们一生,灵魂的麻木和肉体的脆弱,也会让你们逐渐的发现,也许活着也不是好事。凡人终有一死,你只能让过程更有意义,但我希望,当你们再次回到这里.” 夏德指了指脚下: “.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巴顿先生深深鞠了一躬,他此时不再是矮小的畸形孩童的形象,模样越发的正常了。失去了被选者身份,似乎灵魂也摆脱生前的一切影响: “不论如何,华生汉密尔顿先生,你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朋友。” “但你不是我的朋友了。” 夏德道,看到脚边的篝火已经熄灭: “记得多做善事,也许是二十年,也许三十年,甚至也许五十年。总有一天,我会去寻找你们。如果你们还活着,那么可以给我讲一讲,你们这些年做过的事情。” 巴顿先生的灵魂牵着亨德尔小姐手: “除了遇到她,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大概是遇到您了。” “不用这种客套话,到了我家以后,你去和我家中的女士们讲一下今晚的故事。然后,远离这一切,远离纷争。祝你们幸运,希望不要太早的,再回到这片滩涂。” “那是乔伊·巴顿,他们不是敌人吗?怎么改成苦情歌剧了?” 门外的魔女狐疑的问向一旁的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摇摇头: “但看夏德的表情,他今晚,是不是还要做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我一会儿还要去米德希尔堡,在现实中找两个人。” 夏德着,也迈出死亡之门,身后跟着亨德尔女士以及她牵着的亡灵。二者身上都有灰色的纹路,那是诅咒的痕迹。 石门在他们身后关闭,但因为死亡入侵而造成的遗物失控,和整个边界地的躁动还远没有停息。 如果处理不妥当,圣德兰广场六号,恐怕是真的不能住人了。 (多萝茜赶稿中.) 米德希尔堡,生死狭间,在那浓郁的雾中,忽然起了一阵狂风。 狭间中近乎疯狂的恶灵们,携带着恐怖的低语要素,向着三个通道发起了最后的攻击。但随着这奇异的风几乎同时从山脚和山腰出现,亡灵们居然都停下了动作。 随后,不论是身处狭间或者现实,所有人都看到了两根纯白光柱,一前一后的从天而降。就算是浓雾,也遮掩不住它们的色彩,就算是低语要素,也掩盖不了那近乎实质化的,源自于古神的奇迹力量。 死而复生的伊露娜·贝亚思走出了狭间中的自然教堂,持火的黛芙琳修女也走出了山腰的通道。 洁白的光柱笼罩住她们,仿佛有透明的羽毛洒向大地。在教会的环术士,在魔女,在米德希尔堡市所有能够望向天空的人们的注视下,十三枚黄金色光点,出现在了白雾弥漫的天空中。 “被选者仪式.但贝亚思不是已经是平衡的.嗯?山上怎么还有光柱?而且出现的比我们这里的要晚?嗯?贝亚思怎么落地了,难道不是仪式?” 和平教会的十二环术士朗道先生惊讶的问道。 “被选者仪式.果然是黛芙琳。虽然灵修教团不属于议会,但这下议会终于嗯?山下怎么还有光柱?而且比我们这里还要早,嗯?山下的光,怎么又熄灭了?。” 阿芙罗拉小姐有些惊讶的问向一旁抬头的卡珊德拉婆婆。 璀璨的黄金色泽,在狭间西卡尔山山腰的黛芙琳修女身上迸发。双脚离地,在光束中升空的修女张开了手臂,背后硕大的十一环黄铜轮环,与那黄金灵光交相辉映。 纯白光柱逐渐转变为了黄金色泽,十三光点仪式基阵与背后命环融合。黄铜轮环在高速旋转中变得模糊,只剩下稳固的十三个光点。随后,在那近乎混沌的光彩中,呈圆形分布的十三枚光点向内聚拢,构成镰刀状的图案。 黄金色冲击波向着周围扩散,光点隐匿于命环,而原本的黄铜命环,此刻蜕变成了暗金色的镰刀。 仿佛从亘古穿越而来的力量,源自于更古朴年代的力量,在这一刻,以山腰为中心,横扫整片狭间。 死亡的被选者正式完成了仪式,虽然故事不算特别完美,但依然代表着《》的第三个小节,画上了完整的句号。 阿芙罗拉小姐甩动长发中,在风中望着逐渐落地黛芙琳修女,英姿飒爽的魔女脸上露出了笑意: “正神教会又怎样?真理会也只是一群小丑。这次胜利的,看来是议会。修女,等接下来的战斗结束,聊一聊灵修教团和魔女议会的深入合作的事情吧,你不是一直想要去看看真正的议会吗?” 第七百九十九章 血荆棘回响 黛芙琳修女的被选者仪式,甚至造成了从狭间蔓延到现实世界的小型地震,只是与今夜其他的事情相比,这地震根本不值一提。 现实的米德希尔堡,卡珊德拉拍卖行,魔女的学徒丽塔·斯威夫特小姐,正组织人手修复因为刚刚的战斗而破碎的墙壁,封堵白雾涌入的破洞。 虽然听到了外面奇怪的声响,注意到在街上逡巡着的亡灵忽然暂停了动作,更看到了天空奇异的金色光泽,但她也没有在意。 在被选者仪式完成的二十分钟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卡珊德拉拍卖行的外面。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暂时负责拍卖行所有事务的丽塔·斯威夫特小姐,发现门外的是夏德。 “我刚从山上跑下来,斯威夫特小姐,快开门!” “抱歉,我要先确定你的身份,请问” 还没等她说出问题,夏德便用门之钥打开门冲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现在家中的情况极其糟糕,三楼中弥散着的白雾几乎要蔓延到楼下,魔女正在紧急封堵那些死亡的气息,而失控的旅行者的旅行门,即使被“空间稳定光环”暂时压制住,也依然躁动不安,根本无法移动到地下室的古神雕像旁镇压。 但即使是这样,在将乔伊·巴顿和玛丽莲·亨德尔留在圣德兰广场,让好奇的魔女审讯以后,他便立刻和已经观测到星鲸迹象的露维娅道别,再次从家中地下室冲向了米德希尔堡,用最快的速度一路直奔这里。 没有了守夜人,他对付从狭间溢出现实的恶灵便没有那么迅速;体内没有任何的神性,即使余辉状态还在持续,但空虚到让他发狂的感觉,依然让夏德精神疲惫。 好在被选者仪式的力量波动,让躁动的亡灵们不敢有所动作,所以他才能这么快的来了。进门后,不管自己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是多么的糟糕,声音发颤的问道: “格蕾斯和海伦呢?” 正在关门的斯威夫特小姐微微低头,夏德这才注意到,整个拍卖会一楼大厅,几乎变成了废墟。 这里是闻名整个旧大陆的卡珊德拉连锁拍卖行的总部,精装修的模样甚至比一些贵族的庄园还要豪华。但现在到处都是爪痕和爆炸的痕迹,甚至地板和天花板都不再完整,有数个可以跳进地下室和二楼的大洞。 硝烟和粉尘的味道已经散去,但仍然可以想象不久前,这里爆发了多么激烈的战斗。 卡珊德拉婆婆带走了主力追随者进入狭间,现在留下的所有人都在尽力修复建筑,至少保证白雾不再涌入。 “我还是来晚了,吸血种已经离开了?” “您怎么知道大概一个小时前,两位高环,一位中环的吸血种来到了这里,要带走现在还不能离开的老师的老师们。战斗很激烈,最终是老师的老师们出现,阻止了战斗,然后随两位高环吸血种离开。” “格蕾斯和海伦离开了?” 夏德大口呼吸着。 “不过,那个中环吸血种因为受伤严重,被他们留下来了,说是这件事结束后,会花钱把他赎走。而且,我们缴获了一件贤者级的遗物血荆棘权杖.” “那个中环吸血种在哪里?” 夏德急切的问道。 “在地下室。” 被俘虏的家伙不出所料是夏德的熟人,带着侄子来到米德希尔堡的阿尔芒·贝恩哈特先生,他被关在地下室的遗物收藏间内。 这位先生本身是卡森里克王室的远亲,几次出现都将优雅、上流这几个单词贯彻的淋漓尽致。但这一次,他显得无比狼狈。 躺在靠墙的床铺上,脸色苍白的像是白纸,身上的衣服到处都是血。斯威夫特小姐没有杀掉他,但显然也只是给了他最基础的治疗: “这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明明婆婆还介绍他,从另外的魔女那里买来了好东西。” 带着夏德来到地下室的斯威夫特小姐不满的说道,而听到声音的贝恩哈特先生也努力的从床上爬起来: “瞧,是汉密尔顿先生。” 他想要露出笑意,但因为受伤太严重,根本做不到。 “在哪里?” 夏德低沉着声音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负责,将那位血族亲王,伪装成我的侄子带过来,具体的地点,我不知道。” 贝恩哈特先生努力的回答道。 “什么时候?” “午夜零点,血月横空。” 现在是十一点二十三分,只有半小时了。 “汉密尔顿先生,其实你不必担心,我们所做的一切,不会危害这座城市,也不会危害任何何人。给卡珊德拉拍卖行造成的损失,我们都会赔偿,您不如坐下来,和我一起等待午夜零点,见证那鲜血幕布被.” “闭嘴。” 斯威夫特小姐声音阴沉的说道,卡珊德拉婆婆将拍卖行暂时交给她,但她却犯下如此大的疏漏,即使对手太强,但这依然是她的失职。 “血荆棘权杖在这里,你们要做的事情,真的能够成功吗?” 夏德让站在门口的另一位中环女术士,将被暂时收容在地下室另一个房间中的权杖拿来。 血荆棘权杖是一柄黑木权杖,最高端嵌着一枚红宝石,整个权杖都被一根血色的荆棘缠绕。荆棘一端像是从红宝石中生长出来,另一端则是缠绕在权杖的尾端。 黑木表面被打磨光滑,但对着光查看,能够看到不易观察的凸起字母—— 荆棘入身,血光伴我。 必须很小心的抓握,才能确保手不被荆棘伤害。这是货真价实的贤者级遗物,而且还是武器类的遗物。 “没关系,我们搜集了九件遗物,但只需要其中七件就足够了。” 阿尔芒·贝恩哈特说道,他并没有隐瞒的意思,而夏德只知道其中的五件。 “汉密尔顿先生,你在罪公馆里救了我,我要劝你一句。不要追上去了,如果追不到还好,追到了,你就真的回不来了。” 重伤的吸血种看着夏德,眼白中的血丝非常多。 虽然这个男人将那个小男孩带来了米堡,但夏德对贝恩哈特先生倒没有什么恶感。阿尔芒·贝恩哈特不过是奉命令做事,而且此时也愿意提供他知道的一切消息: “她们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必须追回她们。” “等等!”谷白 虚弱的贝恩哈特先生疑惑道: “我们讨论的,是天使级遗物红蝶双子。” “是的,她们对我很重要。” 夏德点点头,然后看到这个很上流的中年吸血种脸上,露出了敬畏的表情。 经过了斯威夫特小姐的同意,夏德给了贝恩哈特先生一小杯被饱胀之食处理过的水。在其慢慢的饮用后,又坐在像是监狱用的靠墙窄床边问道: “我必须追上去,伱真的没有其他线索吗?” “我只是中环,让我带着亲王前来,还是因为我的贵族身份很方便。但肯定在山上,具体位置我不清楚。抱歉,我帮不上你.别追了,这真是为你好。” 他依然不厌其烦的劝说道。 夏德沉默了一下,余光看到了那柄被斯威夫特小姐小心握着的权杖: “这柄权杖的作用是,增强与鲜血有关超凡力量。这种增强,有多强?” “非常强,如果是和吾主有关的力量,那么就更强了。”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见夏德主动拿过了这件遗物,又介绍了它的使用方式: “念诵咒文‘血荆棘贯穿我身,鲜血之路此刻开启’,血荆棘会刺入你的手背。不能用通用语,要用哥伦巴密语,我不太喜欢用这种权杖类的武器我更喜欢我自己制造的两把炼金手枪。” 所谓“哥伦巴密语”是在第四纪,也就是所谓黑暗纪元中,吸血种统治的领地中使用的贵族语言。吸血种这个族群不像精灵那么强大,没有以族群命名的语言,因此古老年代吸血种兴盛时期“哥伦巴”密语,因此成为了第六纪种族上层的密语,是相当古老的语言。 这种甚至不会在圣拜伦斯的必修课中学习,是选修的内容。而夏德虽然通晓文字,但他必须看到文字才能读出来,不可能知道了通用文翻译就知道相应密文的发音方式。 他迟疑了一下: “哥伦巴密语,和你们的种族关系很强吗?” 夏德又问,贝恩哈特先生考虑了一下,却没想到魔女的学徒开口了: “这是吸血种非常重要的语言,当代吸血种至少四分之一的古代文献和奇术、咒术卷轴,是用这种语言写下的。这几乎可以相当于,种族语言。” “是这样的。” 贝恩哈特先生轻轻点头,喝下了那些水,他虽然依然是重伤状态,但脸色好了一些。 “我明白了。” 夏德将手伸进口袋里,取出了完成第五纪3024年钥匙后,获得的两片绿叶。 这两片青春不老叶,一片代表着知识原罪奇术,一片代表着一段真实的信息吸血种。因为叶子上没有标签,所以夏德只能先将左边那一片放在眼前。 随着叶脉呈现出的金色纹路逐渐的渗透进入眼睛,夏德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一片是原罪奇术,其中包含了将懒惰灵符文,加入大罪锁链的方法,但对他现在没用。 “是这一片。” 第二片绿叶同样被放在了右眼前方,随着庞大的知识和信息涌入脑海,夏德在其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果然有。” 他从斯威夫特小姐手中拿过权杖,在阿尔芒·贝恩哈特先生以及魔女学徒的注视下,轻声用肺部发声,辅助鼻腔嗡鸣念诵到: “血荆棘贯穿我身,鲜血之路此刻开启。” 精灵种族的知识让夏德粗浅的掌握了精灵语,而吸血种的知识中,果然也包含了“哥伦巴密语”的内容。 随着夏德话音落下,权杖上的血色荆棘蠕动着,攀爬到了夏德的手腕上并紧紧缠绕。它们并没有刺入皮肤,但夏德分明感觉到了自己全身的皮肤都被刺痛的感觉。 “这样就没问题了” “汉密尔顿先生,你真的要上山吗?” 贝恩哈特先生还想劝夏德留下: “我不能告诉您山上会发生什么,但.千万别去。我能用我的灵魂担保,接下来的事情绝对不会危害米德希尔堡!” 但夏德摇摇头,随着斯威夫特小姐离开了这里。 两人进入了地下室最深处,海伦和格蕾斯曾经居住的房间。双子已经离开,巨大的四柱床旁边的帷帐被掀开,地面的衣物也已经不见,但低语要素的浓度依然非同寻常。 “汉密尔顿先生,您要怎么去寻找她们?” 斯威夫特小姐轻声问道。 “我有一项奇术,可以通过将任何人的血液滴进眼睛中,看到血液主人在一天内所有的行动轨迹。” “但这里没有老师的老师们的血您有是吗?” “不,我也没有。” 夏德摇摇头,手持权杖看向那巨大的床: “但我曾经将她们的血液滴进过自己的眼睛里,那是在上一纪.” 他停顿了一下: “更确切的说,那是在两个月前(56八章)。” 血荆棘权杖增强血之回响,本应只能看到一天内血色痕迹的夏德,跨越了更漫长的时光,触摸到血的力量。清晰的红色光晕,而且是代表着双人的红色光晕,出现在了那张床上。 红色光晕的身影交迭,显示格蕾斯和海伦在这里停留了很长时间。而当她们离开床铺时,高大的如同神人般的身影,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人类女性大小: “斯威夫特小姐,那么我出发了。” 他注视着看着那两道红色的光晕,吸血之神想要做什么已经完全知道了。那十个酿酒的故事,根本就是在提醒他,祂的真实目的。 为了蕾茜雅和多萝茜能够得到帮助,更为了两个无辜的灵魂能够不被牺牲,在上一纪元的神之酒会上他能够帮助她们,这一次,他依然能够帮助她们。 第八百章 善举的意义 “先生,山上会发生什么?” 虽然贝恩哈特以及夏德,在刚才的对话中都没有说出那个单词,但敏锐的姑娘还是察觉到了一些事情。见夏德真的要离开,斯威夫特小姐有些胆怯的问道。 “不必担心。” 外乡人拍了拍这位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年轻魔女的肩膀: “看守好这里,刚才我一路跑来时,外面的情况正在变得更糟糕。我想大决战应该就快要爆发了,现在你可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 他笑了一下准备离开,但却被斯威夫特小姐扯住了袖子: “就像那个吸血种说的一样,您一定要上山吗?上山的路很难走,各个时代的灵魂都出现了,狭间正在前面释放它们来到我们的世界,不管那些灵魂是否愿意。” “我必须去。” 夏德背着手,拍了拍被他背了一路的鱼竿: “我必须去。” “那请不要思念,思念会将与您有关的灵魂牵引到现实,为您制造更多的敌人祝好运。” 再次穿越城市,前往西卡尔山入山口位置的时候,街道上的亡灵居然比刚才少了很多,但那浓厚的白雾中的低语要素却更强了。 爆炸声和不明来源的嘶吼,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传来,城中五家教堂上方的光芒,正越发强盛的辐射向整片地区。 “圣树之痕”的仪式已经接近完成,完成圣所化的城市里,恶灵正在迅速的被驱逐,但这也代表着文明力量稀薄的山区,战况会更加的激烈。 “圣树之痕”仪式需要驱逐在现实中的所有恶灵后才能真正完成,因此此刻的战斗应该就是决战。 追踪着红色的光晕,从城里来到山脚下,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但当他靠近山林,那浓白雾气中逡巡着的密密麻麻的灵魂,几乎比得上他在狭间中遇到的情况。 山区的地面也有仪式的痕迹,但并非每一寸土地都有神术的光芒。不时会有灵光的爆发,在山区更高的位置出现,头顶高空中也有不正常的金色的雷霆不时闪过。 就算身上有那位魔女皇帝的祝福,夏德还是不可避免的在上山后遭遇了激烈的战斗。 灵魂中没有了神性,空虚感本就让他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手中没有了守夜人,他甚至无法用日光射线进行范围攻击。 虽然没有陷入亡灵潮中,但每一步向前都要浪费更多的时间。手持两把月光大剑,银月的光辉伴随着夏德的每一次迈步,但那些从密林中冲出的亡灵,却仿佛根本没有尽头。 好在,随着银白的光辉在山顶上方的爆发,一朵巨型红玫瑰的虚影在空中绽放。 硕大的黄铜十三环命环,出现在玫瑰虚影的上空。随后,随着无数鲜红的花瓣向着山区飘散,山区中的浓雾居然变淡了很多。 甚至,当夏德触碰那些花瓣,居然发现它们是实体。而根据“她”的提示,食用这些花瓣,可以恢复消耗的灵,甚至能够治疗伤势: “留守现实的十三环术士,是校长安德烈·皮格曼先生。果然,这种时候他肯定会出手的。” 夏德敬畏的看向上空绽放的巨大玫瑰花,他记得卡珊德拉婆婆说过,皮格曼教授带着一件0级遗物前来支援米德希尔堡。教会的三位十三环都在狭间里,只有这位圣拜伦斯的校长在现实: “十三环配合0级遗物,真是厉害。” 这些飘落的玫瑰花,很快就铺满了地面。白雾的稍微消散,让那些凶暴的亡灵大多重新藏进有树木遮挡的山林中,前进的压力一下变小了很多。 但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很久,失控的狭间很快再次占据了上风。随着空中玫瑰花的消失,白雾重新涌出,夏德也不得不再次面对密密麻麻的敌人: “不行,这样下去,等我追上她们,一切就已经晚了!” 心中正想着,忽然嘭的一声枪响,从山路一侧传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林中窜出。 身着德拉瑞昂皇家陆军军装,手中拿着一把手枪,这是一位下士。是夏德首次进入狭间时,死在他面前,让他将遗物送到红水营地的年轻下士。(600章) 矫健的灵魂从林中窜出,手中武器喷出的透明子弹,很快就将拦在夏德面前的敌人们吸引了过去: “先生,我替你引开它们,快走!谢谢!” 甚至不给夏德道谢的时间,下士便引着敌人们消失在了山林中。 夏德抿着嘴看着密林,继续向着山上前进。 随着越发的深入西卡尔山,周围陆续能够察觉到教会环术士们的存在。玫瑰花的出现给了他们休息和调整的机会,但战斗依然无比的剧烈。甚至不时有身影从高空飞过,也不知是教会还是其他组织的高环术士。 皮格曼教授在使用了那件0级遗物后,便没有再出手,反而是不久后山区地面的神术仪式痕迹变得更亮,灵光和浓雾交织,似乎在做最后的试探。 不仅是教会环术士,夏德同样也听到了密集而剧烈的枪声。德拉瑞昂皇家陆军配合教会封锁山林,在此时应该也遭遇了亡灵的袭击。子弹对灵体不会有丝毫的作用,但山中可不止有灵体,食尸鬼、阴尸等等的实体敌人才是他们的对手。 格蕾斯和海伦的红色光晕先是沿着大路上山,但随后居然转进了密林之中。在夏德进入林中时,周围的树木中立刻射出了藤蔓,缠绕住了他的双腿。夏德这在漆黑中注意到,周围的这些不是树,而是少见的亡灵生物树魔。 挥剑斩断脚下的藤蔓,但四面八方更多的藤蔓却源源不断的射来。 “银月!” 爆发的月光暂时驱逐了枯死的藤蔓,但还没等夏德离开,藤蔓便又卷土重来: “这里已经变成树魔林地了,不行,我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忽的风声从耳边掠过,一个透明的黑乎乎的东西从身旁飞出,落在树林中以后,立刻引发了剧烈的爆炸。夏德惊讶的转过身,看到的是卡森里克王国的特工,被他葬在西卡尔山中的希金斯教授(654)。谷蕂 戴着眼镜语言学教授的灵体,手持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蒸汽炸弹,快速的向着那些树魔抛出,同时大吼道: “灰头鹰,快走!” 希金斯教授的灵魂,在当时被夏德直接送到死亡之中,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此时,似乎不是灵魂,更像是某种执念,就好像那些吸引活人梦入狭间的影子。 “可是教授.” “快走!记住,永远的忠诚!” 希金斯教授的“灵魂”缠住了那些树魔,夏德得以从树魔林地脱身,继续向着密林更深处前进。 红色的光晕没有上山,反而是在山腰处徘徊。而与此同时,夏德敏锐的注意到,山间的白雾居然在向着山下的米德希尔堡上空聚集,并逐渐的在城市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雾茧,似乎是在孕育着什么。 白银色的光芒划破天空,圣拜伦斯的校长先生飞向了那只白雾巨茧,只是这和夏德暂时没有关系。 林间树木茂盛,夏德为了赶时间,在树枝间跳跃前行。但很快就发现在浓郁的白色雾气中,居然出现了血色的痕迹。随着血雾渗透白雾,血之回响追踪着的痕迹居然变得断断续续。 虽然不是完全消失,但在夜晚的浓雾中却足以让夏德丢失方向: “该死,那个仪式在影响鲜血的力量。” 西卡尔山是如此的大,在深夜中想要寻找丢失的目标,几乎不可能。 但也就是在此时,从雾中缓缓走出了一个穿着米堡机械学院袍子的年轻女士。透明的灵体看向夏德,随后伸手指向东南方向。 夏德一愣: “你是.被连环杀人犯亨利·瓦尔所杀的(629章)” 他匆忙道谢,随后再次进入雾中。沿着灵魂指明的方向,果然又看到了血之回响的痕迹。继续前进,每当夏德丢失目标时,就会有新的女性灵魂走出,继续为他指引方向。 她们的形象接近恶灵,胸腹部被剖开,露出透明的内脏,但表情依然柔和。 夏德虽然不认识她们,却也猜到了她们都是被亨利·瓦尔谋杀的无辜者。此刻被狭间释放,再次回到了生者世界。 夏德今年秋天在米堡做过很多事情,但从未想到过,他也会被那些已经离去的人帮助。 继续追踪格蕾斯和海伦,但方向居然是转向了山下: “这是在绕圈子吗?” 他紧随着在林中下山,随后意识到此时的位置似乎有些眼熟。被害者的亡灵们已经全部出现,接下来没有人会再来指引方向,但夏德已经猜到了目的地。 只是还没等多想,前方密林中出现了沉重的声音,伴随着地面微微颤动,重甲无头骑士的亡灵,居然从林中走出。 这是冲击狭间教堂的贤者级遗物无头骑士团的一员,此时身上缠绕着血色的荆棘,像是被越发浓厚的血雾控制住了: “吸血种准备的还真是充分,居然还利用了亡灵。但我现在可没时间和对方纠缠。” 有心想要避开,但那亡灵骑士却已经追了上来。对方靠着灵体特性,无视树木进行冲锋,手中长剑举起,迎着夏德的头便劈砍了过来—— 但并不是夏德的剑挡住了攻击,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林中跳出,手握刺剑提前挡下了骑士,随后主动与其纠缠了起来。 那是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正装,耳边则别着一朵有些可笑的红花。是坎德拉的达拉克伯爵,曾和夏德在雾中决斗的第三颗钉子: “汉密尔顿先生,你快走,我来缠住他!” 虽然身体依然消瘦,但精神是如此的健康。 “伯爵?!” “快离开这里,狭间正在孕育最后的亡灵聚合体,就算是您也敌不过它。快走,去找正神教会!” 说着,伯爵与无头的骑士边打边走,很快也消失在了白色和血色交织的雾中。 米德希尔堡上方的白色巨茧在颤动,狭间最后的力量即将出场;因吸血鬼仪式而出现的血雾虽然没有扩散,但那血色也越发的浓厚了。 夏德望着达拉克伯爵离去的身影,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 忽的天空传来巨响声,抬头去看,不知名的飞鸟模样的亡灵与使用神术的环术士爆发了战斗,并一路飞向更远处。只是一个黑漆漆的金属因此落了下来,点燃夜晚的山林。 在雾中,在火中,在硝烟中,耳边的声音响起: 好人可不止你一个。外乡人,别把这个世界想的如此糟糕。 “她”在轻笑: 你在这个时代,给不少离去的人,留下了深刻的记忆。他们凑巧在今晚再次与伱重逢遇到你,不是命运的安排。原本,活人思念亡者才能进入狭间;现在,亡者记忆活人所以出现在了现实,出现在你的身边。 外乡人沉默不言,继续向着越发浓厚的血雾中走去。 善举不一定都有意义,但至少此时它们有了意义,不是吗? 第八百零一章 逃走的蝴蝶 随着不断的下山,夏德也意识到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这是正神教会围剿真理会当晚,他与米娅躲藏着的那片林地。而如果此刻猜测旳没错,那么目的地应该是那片曾被封冻的冰湖贝纳湖。 穿过白雾的林地,追随着两位姑娘的血色光影,居然真的再次来到了湖边的浅滩, 林地边缘距离湖水很近,在稍显狭窄的滩涂上,此时有数百个穿着黑袍的身影趴伏在地面。一个个细长的木桩立在湖边,木桩上是大大小小的干尸。在最靠近中央的木桩上,干尸分别搂抱着八件遗物,而夏德手中的血荆棘权杖,就是第九件。 格蕾丝和海伦相互搀扶着站在贝纳湖畔,望向那些黑袍身影跪拜的方向。那是湖水的方向,在雾中明明应该是清澈无比的湖水,在夏德眨眼的一瞬间,完全变成了血色。再次眨眼,便又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湖水中央,则漂浮着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东西。但再去仔细眺望,那分明是一具棺椁,是贝恩哈特先生曾在拍卖会中购置的棺椁。 趴伏着的人们的头顶,都悬浮着小蝙蝠的图案,每一个人都在轻声祈祷着,向着血与血月祈祷。 此时时间还差十分钟到达午夜十二点,虽然浓雾遮蔽夜空,但抬头仔细看,隐约间能够看到那硕大的红色满月,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走出丛林来到湖畔,周围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湖边异常的安静和肃穆,就连随处可见的亡灵都消失了身影,只有那重叠的呢喃和祈祷声响,在反复交织回荡。 哗啦哗啦的湖水声音是这一切的伴奏,空气中不仅有鲜血的气味,还有酒水的香气。 这里的空间,竟像是完全隔绝于西卡尔山。 忽的一声清脆的鸣叫打破了平静,那鸟鸣声瞬间传遍了整个西卡尔山地区。在地面的震动和山体的轰鸣声中,自早些时候就开始喷发的西卡尔山口,再次冒出了滚滚黑烟。而在那黑烟之中,火红艳丽的不死鸟展翅飞出,向着城市上空的巨茧飞去。 “不死鸟也来帮忙了,看来真是到了最后......格蕾斯,海伦!” 夏德匆匆跑来: “跟我走!” 趴伏着的吸血种们并没有阻止夏德,让夏德穿过滩涂,拉住两位姑娘冰冷的手。 她们面色恍惚的看着面前的湖水,看着水中央的棺椁,并未被夏德拉扯动: “先生......你快走吧,我们知道自己的命运。” 她们共同看向平静的湖面,每一次眨眼,湖水的颜色都会在正常和血红之中改变。周遭白雾正更加迅速的被染成血红,白雾中的血月也越发清晰。 夏德感觉到了某种可怕的视线已经投射到了贝纳湖畔,现在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您是无法战胜祂的,我们......狭间的问题即将被解决,我们的使命结束了......这就是结局了吧?” 白裙的格蕾斯轻声问道。 “这就是结局了,姐姐,已经五千多年了,终于,要结束了。” 黑裙的海伦流着泪说道。 夏德不敢相信原本还发誓要永远在一起的姑娘们,居然会放弃生的希望,自愿成为邪神的饵食。仔细去看,她们的眸子居然是酒红色的,像是倒映着圆满的红月: “这可不是结局。姑娘们,几千年前我能救你们,现在也能。” 亲吻手指上的戒指,黄月灵符文闪烁灵光: “至少,至少让我尝试一下,红月既然能够迷惑你们,那黄月也能——迷乱!” 月光石戒指闪烁暧昧的暖黄色光芒,格蕾斯和海伦猛地一怔,但随即周遭血雾,化作猩红的枷锁牢牢的捆绑在她们的身上。 “我就知道可以——月光大剑!” 即使此时的状态再怎么糟糕,夏德依然忍着疲倦和灵魂的空虚,让银月光华劈落,劈碎了猩红的枷锁。只是血红的痕迹依然攀附在两人身上,并不是凡人的仪式轻而易举的限制了天使级遗物,而是从一开始,从那场酒会开始,神明便在她们身上留下了痕迹。 “快走!” 夏德左右手各自拉住海伦和格蕾斯的手,来不及和刚刚恢复清醒的她们说话,便转身想要离开。 只是,有人不会让三人离开。 趴伏着的吸血种们依然在低声祈祷,等待着午夜的到来。而从密林中,两位高环吸血种面无表情的走出: “这位先生,这里的事情与你无关,请离开这里。” 暂时松开海伦以后,夏德右手出现的大剑代表了他的态度。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无论如何都要搏一搏。海伦和格蕾斯此时无法使用自己的力量,夏德也知道自己打不过高环术士,但至少要拖延一些时间: “姑娘们,你们先走。” 高环的吸血种不再言语,十一环和十环的命环在血雾中熠熠生辉。 黑裙和白裙上的血色痕迹越发的清晰,格蕾斯和海伦知道让夏德留下意味着什么。她们抓住夏德的肩膀,眼前的男人既然已经为她们做到了这样,她们即使此刻灵魂碎裂,也要将最后的力量送给他: “先生,遇到您,是我们这一生最……” 但格蕾丝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黄金色的光芒从侧面亮起。光中,熟悉的中年妇人的声音出现了: “这样就放弃了吗?你们一起走,我来对付它们。” 从林间出现的,是一袭深蓝色长裙,虽然看上去四五十岁,但风华依旧的高傲妇人。 夏德一愣,时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最后一次酒会。而双子看着那道身影,心酸、难过、悲伤,这一生的所有委屈,都含在了这一声中: “老师!” 时隔两个纪元的相逢,泪水不自觉的从脸颊滑落。 此时出现的灵魂,是神之酒会上的中年魔女,她在酒会之后成为了双子们的老师。她也曾参与了第五纪元双子神降临的西卡尔山大战。 根据扎拉斯学社的塞缪尔小姐所说,她在那一战后,被扎拉斯学社收留。 夏德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也会出现在这里。 “我的学生们。” 魔女发光的灵魂看着她们,表情很温柔,她的灵魂是如此的强大: “能够从狭间漫长的沉眠中苏醒,并再次看到你们,我很高兴。和这位先生离开吧,虽然接下来的路会很危险,但我希望,你们能够走下去。” 她捡起一根树枝,轻抚后丢给了夏德。当夏德接过树枝,它居然变成了一柄发光的宝剑,威力几乎可以与常规状态的守夜人相比。 第五纪元,她为了力量参与了酒会。她真的在那之后,触摸到了魔女体系的最高成就。 “先生,请保护好我的学生们,让蝴蝶能够自由飞翔。” “女士,你用这个。” 夏德将手中的血荆棘权杖丢给了中年魔女,后者迎向了那两位高环吸血种。 即使异常不舍,但流泪的海伦还是被姐姐格蕾斯拉着,随着夏德投入了密林之中。 “你们的老师,最后是死在西卡尔山中吗?” 夏德问道,黑裙海伦点点头: “老师在西卡尔大战后,被扎拉斯学社收留,养好伤以后,经过学社魔女塞缪尔小姐的介绍,正式加入了学社,并在之后的百年中,帮助建立了扎拉斯院的雏形。但那时我们已经化作了游走于世间的灾厄,不能去见老师。老师在临死前,来到了这里,和我与姐姐见了最后一面......她是死在我们面前的。” 她更咽道: “自那以后,除了每次与姐姐重逢,我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哭泣过了。” 格蕾丝轻轻搂着自己的妹妹,夏德默默点头,带着她们穿过山林: “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去城里的自然教堂。自然教会做好了唤神准备,只要我们进入教堂,就算祂真的来了,你们也不会有事的。” 轰隆一声巨响,冒着黑烟的西卡尔山口似乎喷出了什么东西。与此同时,周遭白雾遍布的山林,居然在一瞬间变成了枯树林立的样子,但下一刻又再次变成了正常的模样,就像是一瞬间现实和狭间完全重合了。 “狭间在做最后的反抗。” 格蕾斯说道,穿着白裙的姑娘拉着夏德的左手,忧伤的表情中带着坚定: “先生,接下来的路会非常不好走。” 无数道白雾从城市,从山间,向着米堡上空的巨茧飘去,如同一道道的锁链。而在那巨茧表面,终于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纹,在只有环术士们才能听到的诡异嘶吼声中,漆黑的巨手击破了裂缝,从茧中伸出。 皮格曼教授和不死鸟立刻发动了攻击,并轻松压住了那只手,但这只是巨茧破壳前的最原始力量。 城市和山中同时闪烁起了灵光,圣树之痕仪式到了最后关头,解决了这只巨茧,仪式就成功了。无数的流光此时从山顶、山腰和山下飞向城市上空,狭间的仪式已经基本完成,大部队正在回援现实,共同击败最后的亡灵聚合体。 也许伊露娜也在那些流光中,可惜夏德无法参与这最后的战斗了: “没事的,很快就会没事的。” 他安慰着愈发虚弱的姑娘们,虽然远离了仪式场地,但脚下的大地却从湖边向着他们逃走的方向蔓延血色。血雾紧随而来,雾中甚至有大群蝙蝠在追逐着逃走的三人。 亵渎的白银灵光在空气中时隐时现,血色甚至腐蚀了狭间的力量。生死狭间是0级遗物,但湖边正在进行的诡异仪式,却是货真价实的唤神仪式。 吸血种们,正在呼唤邪神吸血之神。 即使身处密林,也能观察到城市上空的那颗巨茧中,正伸出更多的肢体。不仅是人类的肢体,还有动物的,异种生物的,甚至难以描述的可怕生物的肢体。巨茧在破裂,狭间几乎一半的低语要素源源不断的通过这些白雾输送到巨茧上。 巨茧孵化已经不可避免,它一旦诞生,完全可以直接被视为超越十三环的亚空间邪物。 五神教堂的光芒,化为锁链,缠绕在巨茧表面,减缓它的孵化过程。无数的攻击轰击在巨茧上,在其诞生前削弱它的力量。 不仅教会的环术士,甚至连魔女、不死鸟,黛芙琳修女都参与了战斗——夏德认出了空中的火团。第五纪的力量和群山的火光,绽放出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光彩,与凡人们一起对抗最后的敌人。 黛芙琳修女凭空飞在空中,右手依然是附着着火焰的灰烬,而左手却是源自于死亡被选者力量的黑色镰刀。手握守夜人的伊露娜,则骑着一匹半透明的灵马飞在空中,脖子上挂着那只骨哨。 圣拜伦斯的校长“白银看守者”皮格曼教授背后的命环,转化为了白银色泽。高环奇术银之匙打开禁忌的空间,虚空中伸出的无形大手,捏碎了从茧中伸出的青绿色腐尸触手。 但他没有全心全意的战斗,而是不易察觉的观察着城市和群山,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狭间内外,城市内外,山上山下,此刻火光似乎在每一个角落亮起,四要素灵光照耀米德希尔堡教区。时间即将来到午夜十二点,战斗终于来到了最激烈也是最后的时刻。 第八百零二章 降临的血神 “月光大剑!” 欧兰诺德小姐的战斗技巧,让夏德学会了将无形的灵性武器,附着在实体武器上的手段。中年魔女用树枝变化成的宝剑,此刻闪耀着银月的辉光,被夏德刺向身后血雾中的蝙蝠。 那蝠群轻松的闪开了夏德的攻击,但也因为夏德停下脚步的反击,让血雾追上了他们。 蝙蝠群聚合,从中走出的女人甚至没有说话便唤出了十一环的命环。比周围树木还要巨大的血色大剑凌空斩出,夏德急忙挥剑反击。 在刺耳旳金属碰撞声中,他手中的剑脱手飞出。但血色的大剑并未再次攻击敌人,而是化作一只巨手抓向格蕾斯和海伦: “抱歉,你带不走红蝶双子!” “银月斩击!” 夏德凌空飞出一脚,弧形光刃却并未击散那只血手。 但未被侵蚀的白雾中,此时走出了新的灵魂。他捡起了夏德掉落的长剑,高高跳起劈碎了红色巨手。饮下魔药后,向前猛地拍击,在空气扭曲的轰鸣声中,轰散了弥漫着的血雾。 头发花白的老人逐渐面目清晰,身着褐色布甲,戴着长袖皮手套,脸上满是饱经风霜的皴裂痕迹,但眼神却格外的锐利。 是神之酒会中的那位老人,他也曾是守夜人的所有者,最后死在了西卡尔山地区。 “先生,带姑娘们离开。” 也许在他的年代,男性无法成为超凡者。但化作灵魂,积蓄怒火,手握长剑,他也有了战斗的力量: “姑娘们,这是为了报答你们。感谢,感谢你们给我的药丸(609),这么多年,我终于有报答你们的机会了!” 他持剑迎向了十一环的吸血种,夏德则拉着海伦和格蕾斯,向着更远处跑去: “谢谢!真的谢谢!” 米德希尔堡市的上空,越来越多恐怖而扭曲的肢体从那只巨大的茧中伸出,巨茧蠕动着像是内部恶心的东西想要立刻破茧而出。每当那些肢体被教会消灭后,它们又会以更快的速度生长出来。 随着那只茧上的破洞越来越多,就算是在山脚下的夏德,都能清晰的猜到茧内由狭间的力量孵化出的怪物,将会有多么可怕的形象。 即使还未完全诞生,但仿佛从深渊中传来的恐怖嚎叫声,已经震耳欲聋。白雾上方的夜空,忽的出现了道道黑色的雷电。与此同时,巨茧下方的城市中,仪式的痕迹也越来越亮,出现在空中的环术士也越来越多。 夏德依然拉着海伦和格蕾斯的手,在林中奔跑。即使有勇猛的灵魂替他们阻拦了追击的吸血种,但那血雾和地面的血痕依然在追逐着他们。 “先生,我们好像逃不掉了。” “不要乱说。” 夏德头也不回的驳斥道: “如果没有信心救回你们,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格蕾斯和海伦的力量正在复苏,在林中狂奔的时候,夏德甚至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奔跑,还是已经化作了一群红蝶在向前飞翔。 但密林正逐渐变得稀疏,他们似乎很快就要离开这片血雾林地了 “等到这件事结束,我还想邀请你们去拜访圣德兰广场,去看看我在这个时代的家。我还想邀请你们,一起到托贝斯克游玩,去体验这个世界工业文明最发达的北方明珠的风光。我还想让你们帮助我的朋友,我还认识另外两个灵魂彼此相连的姑娘,但她们却永远不能相见......” 夏德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想法,不仅是想要给海伦和格蕾斯信心,也是想要给自己信心。 白裙和黑裙的姑娘跟在身后望着他的背影,想到了酒会中的所有人居然又在今晚全部相遇,一时之间居然感觉,她们也许从未从夜色庄园的酒会中离开。 当夏德讲完了多萝茜和蕾茜雅的故事,密林也已经到了尽头。夏德猛地从最后一片树丛中跳出,但眼前的一切却让他止住了脚步。 他与格蕾斯和海伦,再次来到了贝纳湖的岸边。而这一次,那湖水,真的已经全部被转化为了血红色。 血雾缭绕,浓稠的血腥气息中酒香扑鼻。湖边立着的密密麻麻的木桩上,原本的干尸,也已经变作了身着不同时代华丽服饰的贵族。 他们被穿刺在木桩上,但却没有哀号,反而是表情肃穆的面对着那片湖水,像是在等待着高贵者的来临。 血红色的湖水依然平静,甚至连滩涂边的湖水都静止不动。但原本漂浮在湖水中的古董棺椁,正逐渐的向着岸边飘来。 湖面上此时只有依稀的血雾,在远处两座小山丘中央,那猩红的满月,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湖中。 那轮红月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美妙。只是看着它,视线就仿佛被黑洞吸引一样,完全无法移开。 红月像是完美无瑕的透明珠子,但却又像是遍布着肉瘤的恶心肉团。红色的光芒照在刚从树丛中逃出的三人的脸上,海伦和格蕾斯的表情逐渐变得安详,夏德却感觉到了眼皮不自觉的想要垂下。 他太累了,从下午时离开目盲之家,他接连进行了多场战斗,中途还去了一趟过去的时光,紧接着又发生了死亡中的那场大战。从死亡中走出后,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拍卖行,随后又经历了山中的战斗。 而如今,望着那轮越发清晰的腥红之月,夏德下意识的想要就这样一动不动的闭上眼睛。 “不行......” 强撑精神紧握着海伦和格蕾斯的手,转身想要返回林中。没想到一头扎进密林以后,眼前依然是那红月和血雾笼罩下的贝纳湖岸。 他们已经走不掉了,午夜的钟声即将敲响,而在西卡尔山山脚下的这一幕,是如此的神圣、庄严和怪异。 黑袍的吸血种们齐声祈祷,木桩上穿刺着的祭品们高声赞美着血与月,那声音几乎震破了夏德的耳膜。猩红的湖水,仿佛将万千人的血液滴入了其中,但却又只是一杯美妙的红葡萄酒。 血与酒的味道,是如此的让人沉醉,以至于当耳边不明来由的圣歌响起时,夏德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去寻找歌声的来源。 “走不掉了吗......果然是最糟糕的情况......” 他将背后背着的鱼竿取下来,站住脚步聆听着赞颂血月的歌声。童稚的歌唱声混合在一起,但不像正神教会唱诗班所表达出的宏大圣洁,反而有一种邪异的神圣感。 平静的血湖涌起阵阵波涛,让那具棺椁缓慢的向着岸边靠近。一束血色的天光穿破头顶血雾,从那高空中落下,笼罩着那具棺椁,并随之移动。 眼前的一切都出现了重影,跪伏着的人时而是吸血种,时而是一具具被抽干血液的干尸;身后时而是血雾林地,时而是一片荆棘环绕的红玫瑰花园;而眼前的贝纳湖上,湖水散发出红色的光晕,刺激着夏德的血之回响自行运转。 那具金属棺椁在红色光柱的笼罩下,已经来到了近岸的水域。精神压力一点点的增强,混乱失控的亵渎伟力一点点的渗透。 明明只是一具棺椁,但在夏德眼中,却比整座西卡尔山,比整个隆美尔山系还要“大”。棺椁表面反射着红月的光芒,原本锈蚀不堪的金属,在红月下一点点修复,直至通体变成纯银。 巨大的逆十字架浮现在银棺表面,一行行的细密刻纹,正在自行为这具棺椁添加更多的外部装饰。随后,银色金属棺椁的表面凹陷,呈现出九个放置物品的凹槽。 左手提着鱼竿,右手拿出了乔伊·巴顿四分之一灵魂酿成的血酿,夏德没有再试图逃离,而是向前走去。 海伦和格蕾斯无意识的跟着他,直至三人来到了湖边。 那具纯银棺椁并未靠岸,而是停在了浅水区。猩红的湖水骤然起了波涛,一层层的血色,在那越发响亮的圣歌声中,不断的覆盖纯银棺椁的表面。 银色中多了血色,随着湖水的洗刷,它完全变成了血色的金属棺椁。 在无形的力量的拉扯下,棺椁直立起来,并在红色的天光中微微升空。木桩穿刺的干尸们捧举着的八件遗物,以及密林深处的血荆棘权杖同时飞出,镶嵌在了那棺椁的表面。 一瞬间,夏德似乎听到了齿轮“咔嗒”的转动声。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祂就要来了。不知名的远处响起钟声,大片大片的蝙蝠群从山谷间的血月中飞向了林地。 午夜了。 “她”在夏德的耳边轻声叹息。 远处的米德希尔堡上空,亡灵和环术士们,仿佛根本看不到山脚下的血雾和光柱。巨茧表面出现了贯穿性的裂纹,在最后一道黑色的闪电击中巨茧后,白雾茧完全碎裂。 而显露在环术士们眼前的,是无法描述具体形象,环绕着一张恐怖巨型头颅、周围生长出无数怪异肢体的亡灵巨兽。黑色的巨人之手、蠕动着的恶心触手、灰白色的骨龙之首,甚至还有地底蠕虫的细长身躯。那巨兽仿佛将一切死于西卡尔山地区的强大存在,都缝合到了自己的身上,而随着那张巨型头颅的咆哮,黑色的波纹迅速扩散,击落围绕着它的所有敌人。 米德希尔堡的夜雾,越发的浓厚了。 而在贝纳湖边,在血湖之上,在血雾之下,在血月之中—— 随着清晰的转轴声响,竖立在空中的血色金属棺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夏德伸手拦在了身后的两位姑娘身后,即使神性余辉仍在,但没有神性,他此时的头痛炸裂感依然让他几近昏迷。 而在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血色填满的幻觉中,金属棺一点点的打开了。 身着老式贵族装饰的男孩,阿尔芒·贝恩哈特先生的“侄子”莱斯特·贝恩哈特,闭着眼睛沉睡在棺椁中。齐声赞颂着血与月的圣歌,已经来到了高潮的段落。 身后米德希尔堡上空的大战,爆发出无穷的光与亮,但此刻贝纳湖上空的血月,依然是如此的宁静。两处明明身处同一个世界,但又是如此的不同。 血潮汹涌,圣歌嘹亮。低语着的祈祷声,终于在这一刻变成了震耳的呼喊。打开盖子的棺椁中,男孩的睫毛颤动,随后睁开了眼睛。 时光停滞在了此刻,命运与岁月在此刻凝固。夏德无法描述自己此时的感受,即使是闭上了流出血泪的双眼,他依然能够“看到”,男孩睁开了眼睛,血棺化作红芒为祂披上了衣衫。 在那道天光中,男孩在虚空迈步走向岸边,九件遗物融入到了他的身体中。男孩的每一步,身体都在变大,直至—— 当祂最终站在血湖湖面之上,和湖畔的夏德遥遥相望时,那熟悉的身影,那神圣的身躯,那宏伟的力量,那不可描述的形貌...... 吸血之神吸血公爵劳艾尔·圣者形态,降临了。 第八百零三章 孩童的守护者 天空中巨大的红月悬浮在祂的身后,那月亮是如此的清晰,清晰的几乎让人崩溃。 血湖上方,邪异而神圣的身影又是如此的伟岸。神细长的眼睛看着湖边的一切,观察着夏德和他身后的姑娘。至于远处天空中那个庞大的亡灵巨兽、不断亮起的四色灵光以及着火的山林和冒烟的火山口,那些只是此刻的装饰背景,根本无法引起神明的关注: “时隔两个纪元,意外的客人,我们,又见面了。” “神啊,您降临人间所为何事?” 夏德想要抬头,但头疼和整个身体的呻吟,已经几乎要击垮他。没有神性,他只是凡人。 “我要的,你不是很清楚吗?” 身着血色正装的神明,用第五纪元的古老语言轻声说道: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已经说过了—— 双子的血,虽然不错,但仍然不够完美,只差一点,就能当作我的收藏品了。(56八章)” 神的脸上是笑意: “是的,当时,真的只差一点了......很可惜,是不是?” 夏德身后的两位姑娘颤抖的站在夏德身后,抓着他的衣服,躲在他的阴影中,等待着最终命运的到来。夏德还能保持清醒,但她们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了。 “您,那时,见到她们时,就有了这个想法......” “是的,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提示,我对双子的赐福,以及指引她们寻找双子神。难道这都是因为我的仁慈吗?意外的客人啊,我,可是邪神,我为何会慷慨?” “等待千年,甚至指引她们除掉亚空间邪物,并协助镇压狭间,只是为了......酿酒?” 血月下,血湖旁的夏德声音发颤。被血雾环绕,身体几乎无法控制的想要向前扑倒,即使早就猜到了这些,但他依然难以接受: “您不是为了狭间的万千灵魂之力, 不是为了涉足死亡获取死亡的权能, 不是为了命定的第六纪主角,那些被选者, 甚至不是为了与其他神明的争斗—— 做了这么多,谋划了如此漫长的岁月,等待了两个纪元,甚至不惜以圣者形态出现在此时此地,仅仅只是......酿酒?仅仅只是,为了海伦和格蕾斯?您是不是......太无聊了?” “不,你说的那些才太无聊。血酿,才是我的兴趣。” 神轻声答道,祂对夏德一直都很慷慨: “我告知你的十个酿酒的故事,是最明显的提示。为了完美的血酿,等待千年万年又算是什么呢?现在是第十一个故事,而且是你亲自经历,亲手促成的第十一个故事。” 祂用热切的眼神看向夏德身后的海伦和格蕾斯: “当年的双子血酿,仅仅只是溷合了痛苦、纠缠、爱恋与不舍,虽然不错,但仍有缺陷。 但现在,当两个彼此纠缠的灵魂,爱恋千年求而不得,当牵绊着的感情,在一次次的循环和轮回中,彼此折磨相互发酵,再加上不死鸟的些许火焰的温度......这杯血酿,比纯洁hu女的技艺、高档燃木的火苗、秘银精金的器具制作的酒,要好得多。我要将她们的骨血和她们的灵魂酿成的血酒,称为‘红蝶血酿’......” 祂向夏德发出了邀请: “意外的客人,与我一同品尝吧,这美味,不是任何时代都能制造出来的。” “你。” 夏德想要怒吼,想要咆哮,但却只是喷出一口血,他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红月下的神并不在意他的态度: “你瞧,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她们想要打破家族使命的枷锁,我便给了她们长达五千年彼此依恋的时光,甚至,我还特意安排她们在此协助封印狭间,不知救了多少凡人的性命。现在,狭间的问题即将被解决,她们的使命也完成了。而我所要的小小报酬,不过是一杯酒水而已......神明,是很慷慨的。” 有那么一刻,夏德甚至感觉对方说的特别有道理,这份报酬并不夸张。但他依然拦在了格蕾斯和海伦前面,颤颤巍巍的伸出左手,递出了手中的那瓶血酿: “我,想要这个,换,她们。” 他想要向前倒下,身后的两位姑娘抓住了他,颤抖的声音是她们此刻最后的勇气: “先生,你不必这样,我们,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这是被选者的四分之一的灵魂,这也是一个爱恋与求不得的故事。这里面,甚至有最纯粹的远古死神的力量和诅咒。我,用这个,换海伦和格蕾斯。” 他希望用这种手段结束这件事,在死亡中用玛丽莲·亨德尔的尸体换取四分之一的灵魂,就是为了此刻的交换。这不是为了夏德自己,格蕾斯和海伦用她们自身封印狭间两个纪元,而巴顿却催化了狭间的崩溃。这瓶血酿,是海伦和格蕾斯应得的。 但神微微摇头: “这的确不错,但依然不够完美。” “但这是被选者的......” “我知道,但那又如何呢?他毕竟不是真正的被选者,而且你的酿酒手法,太粗糙了。比起你手中的那瓶垃圾,我更喜欢自己亲手制造,并耐心等待发酵的血酿,我享受的不仅是结果,还有过程。意外的客人啊,我们在曾经的酒会上相处的很愉快,所以,请走到一边,不要站在那里。” 虽然红月下的神语气如此和蔼,但夏德已经感受到了寒意。 但他依然摇头,将两位姑娘挡在自己的身后: “就和当年一样,我会保护她们。所有的灵魂都是自由的,她们的灵魂,不应该成为邪神的食料。” “先生......” “那还真是遗憾,我原本还想趁着这次来到物质世界,再和你一起喝上一杯。” 被白雾笼罩的西卡尔山上空,在山口喷出的滚滚黑烟之上,纯净星海中,突兀的多出了一道裂痕。随着蜘蛛网似的碎裂向着星海周围扩散,整片星空,居然像是要裂开一般。 神抬头看了一眼: “星海鲸鱼们要来了,那一幕是物质世界最美的一幕之一,一会儿你可以仔细看看,我可是特地挑选了这个时间。不过现在,意外的客人,不要打扰我酿酒,否则......” 祂保持着笑意没有说话,轻轻弯了弯手指,夏德身后的白裙格蕾斯和黑裙海伦,居然主动飘向了天空。 两位姑娘在空中散作了红蝶,想要逃脱那引力,但在血月的光芒下,下一秒便变回了人类的身躯: “双位一体!” 手牵着手,在红蝶环绕中,身体彷佛融化并彼此交融。海伦和格蕾斯消失了,空中漂浮着的,是身着白衣黑裙的姑娘,黑发飘散,蓝色的眼睛是如此的令人怜惜。 海伦和格蕾斯本就长相相同,面前的姑娘也与她们长相相同。夏德莫名的明白了,这才是红蝶双子最强的力量,双子融为一体,两人变为一人,与那位过去的旧神双子神一样做到双位一体,发挥出真正的天使级遗物的力量。 但就算是这样,也只是抵抗了那股莫名的吸力不到一秒,她便再次向着血湖上方飘去。 夏德的右手拉住了红蝶少女的手,试图将她们拉回来,但他也因此双脚离地: “先生,离开吧。” 红蝶推开了夏德,他坠落向地面,格蕾斯·海伦则飘向空中的神明。 只是在他们之中,在血湖的上方,透明的鱼线将二人彼此相连。夏德抓住了灵魂钓竿,铜色的钩子,深深刺入了姑娘的掌心。 神已经抓住了她,蔓延而来的血色的光,眼看就要将她完全吞没,但神却在此刻看到了那只钩子。 祂轻笑道: “很不错的想法。但意外的客人啊,你不会以为,凡人所谓的遗物,能够对我有作用吧?” 祂看向湖边几乎无法站直身体的夏德,像是期待着他还能有意外的举动: “如果你有办法隐瞒我的感知,或者你此刻和我在同一‘高度’,你也许可以靠着这个,从我身上撕扯力量来保护你的红蝶。但现在你只是凡人,你以为我看不到这个吗?” 夏德微微摇头,紧握钓竿并向着自己拉扯: “我此刻只是凡人,但我......” 肺部出血,几乎让他无法开口说话了: “......我不要什么报酬,只是想要帮助她们。我不是一个......一个人,也有人,愿意,和我一样,无偿的帮助......” 头顶星空如同玻璃般碎裂,蓝色透明的巨大生灵,有着梦幻的星海的颜色。那一只只的星海鲸鱼,通过空间的破裂进入物质世界,自由的在星海中游动,留下油画涂抹似的深邃色彩。 露维娅曾说,观测星海鲸鱼最好的位置,大概在旧大陆中东部,而这个位置,就是西卡尔山地区。 头顶是星海与鲸鱼,背后是火光中与教会战斗的亡灵巨兽,眼前是血月与神明。 夏德的时间感知,似乎在此刻出现了错误,但也有可能是严重的脑出血让他已经无法正常的感知时间。 但他依然牢牢的握住那根鱼竿,并尽力收线,想要将格蕾斯与海伦抢夺回来。 神不紧不慢的握住红蝶另一只没有钩子的手: “凡人笃信善良可以传递,但我很好奇,此刻,还有谁能够帮助你呢?” 祂讽刺的笑道: “谁又敢在此刻,出现在我面前呢?” 神只是轻轻拉扯女孩的手,鱼线便立刻绷紧,鱼竿上出现裂纹,夏德不受控制的要被拖拽向天空。鱼竿没能立刻汲取神性,就和神说的一样,此刻夏德只是凡人,而面前的祂,却不只是最初的血宴之主般的神的投影。 但祂并没有注意到,深深刺入红蝶右手的黄铜钩子,正在散发澹澹的金色光芒。 “你无私的拯救她们,但谁又来拯救你?意外的客人啊,你还是如同当初那样,相信善良的心?那么就告诉我,此刻还会有奇迹吗?谁来拯救你们!谁来守护你们?” 神在大笑,祂轻轻一拉,鱼线立刻崩断。但下一刻,刺入红蝶右手的黄铜钩子上的金色光芒,却顺延着断裂的鱼线,连接向夏德的双手。 奇迹的力量修补着碎裂的鱼竿,在那照亮了血湖的金色光芒中,青年人的声音响起: “如果是守护无辜的孩童,那么我来吧。” “什么?” 黄金色泽的身影自夏德背后走来,照亮了血雾,照亮了夏德的脸,也让空中的吸血之神皱起了眉头。 血湖涌起波涛,金色的身影是如此的虚幻,虚幻的彷佛只是幻觉: “只是为了自己的饮欲,针对两个可怜的孩子,谋划两个纪元。吸血之神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身上带着作呕的血臭味。” 奇迹的力量虽然微弱,但真的出现了。 头戴小丑帽子的年轻人,挡在夏德的面前。这熟悉的身影抬头望向空中的血神,沐浴着红月的光芒,呵斥着外表“上流”的神明。 ------题外话------ ps:为了防止有读者说是“机械降神”,这里解释一句,文中反复提及“微弱的力量”“虚幻的身影”,说明纯真守护者依然在沉睡,但借由那只钩子和守护孩童的责任,祂的非常非常非常微小的力量出现了,这也是夏德,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有底气的原因。这只钩子,是他在山顶看到格蕾斯和海伦时拿到的,他当时就想到了会发生什么,有兴趣可以回看733章。 第八百零四章 神与神 爆发的金色光芒仅仅持续了一瞬间就消失了,吸血之神微微眯起眼睛: “真是让人意外,纯真的......你不是已经沉......” 神的眼睛终于注意到了红蝶右手上的黄铜鱼钩: “原来如此,附着在神器上的力量......就算是陷入了沉眠,你依然要给我找麻烦!” “我是孩子们的保护者,我应该做这些。” 纯真的创造者玩具店的主人孩童的保护者,在夏德前方高声说道。那根与神的礼物盒子相同材质的黄铜色金属钩上,根本没有残留多少力量,但夏德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 “这只是你留在鱼钩上的些许力量,你以为你旳本体在这里吗?” 吸血的神明面色严肃的问道,那戴着小丑帽子的虚影在血月下严肃的答道: “足够了,血神啊,些许的力量虽然无法让你离开,但至少,能够让这根鱼竿发挥本应发挥的作用!胆小鬼,怯懦的邪神根本不懂,牺牲意味着什么!” “你要做什么!?” 奇迹要素骤然爆发,再次冲天而起的金色光芒,终于让米德希尔堡上空的所有人,注意到了山脚下山林处的异常。吸血之神设置的屏障被完全打破,交织的血光和金色光芒,冲破那层层白雾,直至显露出星海鲸鱼们在星空中翱翔的身影。 “哦,我的神啊,这是怎么了?” 谁也没有预料到这一幕,而在贝纳湖畔,恐怖的力量,甚至让吸血的神明,不得不暂时放开了红蝶的左手。 黄金光芒的源头正是刺入右手的钩子,鱼钩试图带着她返回夏德的身边,但邪神却不会让夏德如愿: “她们,是我的猎物!” 巨大吸血邪物的虚影出现在神的脚下,如同神的影子一样瞬间吞掉了红蝶少女小半个身体,但本应在右手的鱼钩,却不知何时,已经贯穿了整个身体,恰好被那吸血的影子吞掉。 在血与黄金色的光中,夏德提振鱼竿,在鱼竿碎裂之前,将血湖上空红蝶的大半个身体拉了回来。而一同被钓回来的,还有全新的力量: “谢谢......” 他望着在光中消散的神的身影,头戴小丑帽子的年轻人笑着向他告别: “为何要谢我?是我要谢你。保护孩童本就是我的责任,而你明明没有责任,还是来保护了她们。未来的孩子,愿你接下来的旅程,一路平安!” 透明的身影想要在光中将手搭在夏德的肩膀,但在触碰前便消失在了光芒中。 纯真的创造者遗留的全部力量散去,夏德来不及忧伤故人的再次离去,他看到格蕾斯·海伦痛苦的在空中坠落,看着那鱼钩带着金色的光芒来到了他的面前。 灵魂钓竿彻底崩碎,但传递而来的力量,却已经出现在了夏德手中。 金色的光球被右手托举,如同托举着炽热的太阳,对着星空,对着大地,因渴求神性而空虚的灵魂喊出了内心的渴望: “力量啊!” 那光照亮了血色的湖畔,熟悉的黄金色裂纹,从右手窸窸窣窣的向着全身蔓延,直至贯穿右眼。带着金色裂痕的右眼,仿佛燃烧着黄金的火光,而那双眼睛,正看向头顶错愕的神明。 “帮我掌握神性的力量。” 还记得,要说些什么吗? 血雾中的呢喃声奏响。 “当然。” 托举着神性,全身布满金色皴裂的夏德轻轻一跳,接住了缺少了小半个身体的姑娘。她们在夏德手中,分裂成了两个人。但不论是格蕾斯·怀特还是海伦·布莱克,都是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 就算有纯真的创造者的帮助,但吸血之神还是吃掉了她们接近四分之一的肉体和灵魂,好在她们早已不是人类,甚至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死亡和重生,因此重伤之下还能维持身体形态。 夏德抱着她们,将她们放到远离湖畔的岸边。随后又取出米娅的玩偶,将这只猫还原成真猫,让它跳到地面: “接下来的战斗非常凶险,上次和血宴之主争斗时是没有经验,这次我肯定不会再带着你了......不要乱跑,看着她们,我一定会回来的。” 神降之后,周围的吸血种全都不见了,不知道是化为了祭品,还是同样无法近距离接触神明。所以,将她们留在这里并不危险。但夏德还是借用右手托举着的力量,在地面画了一个金色的圈,来保护红蝶姑娘与猫。 “喵” 猫咪在圈内发出有些悲惋的叫声,它舔着夏德手指上的金色光芒,然后卧在了格蕾斯和海伦之间,可怜巴巴地看着夏德,像是知道夏德要去做什么。 外乡人摸了摸猫的小脑袋,站直身体转身,重新看向那轮硕大而真实的血月下的神明。神明背后就是群山,更远处就是无垠的星河。 受伤的吸血之神已经后退到了血湖中央,在空中捂着自己的嘴,也在看着他: “意外的客人,你真的决定要和我动手吗?” 夏德并未回答祂,而是托举着右手金色的光球,一步步走向血湖。 刚才爆发的要素冲击,彻底打破了贝纳湖畔的封锁,此刻祂们头顶已经露出了那璀璨的倒悬星河。 “是的,我在上山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夏德踩在了猩红的水面,有着金色裂纹的眼睛直视空中的神明: “我在死亡中,为了和乔伊·巴顿战斗而用尽所有力量,就是知道如果我不这样做,你就不会轻易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就那么确定,纯真的创造者会帮助你?” 吸血之神高悬于血湖中央,红色的星体像是在蠕动着巨大的邪物。 夏德的眸子被那血月染红,他轻轻点头: “我在这个时代再次见到红蝶们的那一天,神的礼物送到了我的手中。如果我连这代表了什么都猜不出来,此刻也没有资格站在您的面前。” 他停住了脚步,托举着那颗金色的光球抬头望向神,吸血之神放下捂着嘴的手臂: “神的归神,人的归人。 在不远处的那座城市,第六纪元的史诗依然在按照命运的轨迹进行着。那是凡人的史诗,所以我不会插手,所以你也没有出现在那儿。对于你与我,月之子啊,红蝶的归属,才是我们在意的事情。凡人终有一死,万物皆有终亡,今晚,就是红蝶们的终亡。” “月之子”是祂对夏德新的称呼,但不知道这个称呼代表了什么。 “万物的确有终亡,红蝶的确会有一天离去。但我相信,她们的终亡不会是今天,也不会是被你吃掉。” 夏德眼神坚定的说道。 周围血雾弥漫,血水荡漾;头顶星河倒悬,半透明的蓝色星鲸越来越多的徜徉在星海中;身后密林猩红,神的力量正在腐化这片土地;山顶喷吐黑烟,在夜风中向着湛蓝的星空拖拽出痕迹。 山林另一边,城市冒出火光,城市上空的亡灵邪物正与人类环术士进行激烈的战斗。即使不去观察,夏德也能知道米德希尔堡之战,将会对未来产生多么重大的影响。 浓重的夜色书写着这一幕,托举着神性的夏德站立于血湖之上,注视着血月前的神明。 但神说的对,神的归神,人的归人。那是被选者们的史诗,不是夏德这个命运之外的外乡人的史诗。现在,他只想救下格蕾斯和海伦,他只想让自己认识的所有人平安无事。 “意外的客人,那么,请!” “你就是我......” 他轻声说道,耳边立刻响起了那温柔的笑声。 银色的光芒出现在他的体表,夏德再次向前迈步。只是这一次,他并非是向前行走,而是仿佛踩着空气中看不到的台阶,向着星空迈步。 深秋的夜风吹不散腐化森林的血雾,却能够将夏德身上的圣银色的光芒吹向身后。那光芒越来越亮了,像是夏德长出了一头银色的长发,却又像是他披上了一件银色的斗篷。 ......我就是你...... 似乎有一双手搂抱住了夏德的脖子,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当那温柔的声音吐出时,自己耳朵感受到的温暖而湿润的气息。 那声音,依然是那么的悦耳,那么的让夏德着迷。 ......我亲爱的,外乡人。 夏德闭上了眼睛。 托着的金色光球彻底融化在了手中,银色的天光从天而降,银光霎那间洒满了整片血湖。 吸血之神下意识的再次后退向群山的方向,夏德身后血雾散开,而吸血之神身后那轮硕大的血月逐渐升上天空,直至与不知何时出现的银色月盘一起,在星海中、在游荡着的星鲸旁交相辉映。 意识不断向上拔升,直至进入那凡人无法想像的高度。细密的银光沿着肌肉纹理攀附,改变着这具身体最基础的规则,让肉体在神性的力量下,升华到足以容纳神的高度。 身上因为连续战斗而风尘仆仆的外衣消失,银色的天光中,一袭银色长袍披在身上。 迈入血湖的是外乡人夏德,而此刻与吸血之神在空中对视着的,是二次燃烧神性的外乡人神明。睁开的双眼里,红银双色的月亮清晰的倒映在眼眸中。 你吸收到了旧神“吸血公爵劳艾尔”的神性。 猩红之月高悬于夜空,掌管红月的神明,无数次的渴求血色的酒酿,只为在一切结束前,享乐于血的欢欣。神与神,月与月,当那取悦神明的双生红蝶,在两位神明之间飞舞,猩红的吸血之神渴望得到一切。 你参与了旧神“吸血公爵劳艾尔”的故事,你获知了旧神“吸血公爵劳艾尔”的亵渎 外乡人,你铭刻了白银亵渎灵符文红月。 圣歌交织,银与血的光芒照耀四方。 在那光中,万象无常·平衡被甩到了血湖的正中央: “神归神,人归人。以古神倒悬的审判者的名义,再次对决,胜者获得红蝶,败者离去。” 神与神隔着血湖相望,脚下的湖水居然也起了变化。一边是血色,一般是闪烁着星光的透明色彩。 纸牌旋转,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化作了象征着古老神明力量的天平,吸血的神明微微一怔,没想到会见到这个: “可以。” 远处的米德希尔堡上空,人们也再次察觉到了新的神明气息出现在了山脚处。 明明今晚不是月满的月相,但星海中,仿佛从另一個世界投影而来的银色和血色的月亮,是如此的圆满和清晰。他们听到了交织在一起的圣歌,他们也感受到了那来自更高纬度的力量出现在这处空间,即使什么也没做,但已经近乎改变了这片山林地区的基础规则。 原本的战斗声响和爆炸声响,此时完全停息。世界的中心仿佛聚焦在了山脚下那片小小的区域,只能看到冲天的血光和银光。那光芒击破了笼罩在空中的白雾,露出了那灿烂的星海。 没人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脸上都被那光照亮。 比起乔伊·巴顿,比起狭间的暴动,比起巨茧中诞生的亡灵聚合体,这才是今晚最令人想不到的事情。 大地震颤,圣歌回响,双月横空,星空的幕布下,深邃的秋夜起风了—— “所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八百零五章 月与月 凡人下意识的想要膜拜,就连世界本身都在对此作出回应。风停了,雾散了,用异种语言唱响的邪异圣歌以及那古朴而原始旳拜月歌曲,相互交织在了一起。就连米德希尔堡市的普通人都能听到这两种歌声,但谁也不知道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 城市的上空,由狭间孵化出的环绕着无数肢体的巨大亡灵聚合体,在神的力量的影响下,动作变得越发迟缓,直至蜷缩在了一起,像是想要重新缩回茧中。但人类环术士们并未动手攻击,他们同样因为远处山林中神的出现,而下意识的降低高度压制力量。即使神并未对米德希尔堡有丝毫的想法,甚至没有投射来任何的关注,但神的力量已经开始影响这里。 问题是伊露娜问出的,她骑在浮空的灵马上,惊讶的看着头顶的两轮月亮,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到了那些更可怕的存在。 “神降。” 太阳教会的拉康·马蒂斯先生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 “两位神明,出现在了西卡尔山脚下。” 此时不论是魔女、不死鸟、教会环术士还是其他人,都停止了进攻的动作。银月和红月的光芒洒在他们的脸上,那宁静的光芒,也洒在了他们下方的城市中。 动乱的西卡尔米德希尔堡地区,在这一刻,居然恢复了平静,一切都不重要了。群山沐浴着月光,红色和银色的月光照亮那无数惊慌惶恐的脸,就算是十三环术士,也想不到两位神明会这样没有任何征兆的,降临在西卡尔山。 “到底为什么......” “自然教会的荆棘修女......” “来不及了......为何,神会在现在降临,难道米德希尔堡市......” “如果红月是吸血之神,那轮银月是......” “唤神者终究还是再次......” “快低头!所有人都低头,不要看.....” 似乎一切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完全消失,只有浓稠白雾上方显露出的那片星空,依然是如此的深邃和迷人。 人们最初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关注着什么,直至发现无法说话,无法移动,无法思考,甚至无法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光芒,血色和银色的光芒,自西卡尔山山脚下缓缓升起。但仔细看,那升起的却不是光芒,而是两轮月亮。 是的,猩红之月和圣银之月,自西卡尔山下方缓缓升起,但速度又好像完全超越了光。 两轮月亮在那夜空下,在交织着的圣歌中无声的激烈撞击,直至它们全部升到了西卡尔山的山顶。 星空黯淡,就连文明的火光都为此而渐熄。 咔嚓! 随着玻璃碎裂的声响,两轮月亮在西卡尔山山顶处,完全的碰撞到了一起。空间崩碎,大地起伏,那一刻的光,甚至凝固了时空。 米德希尔堡市上方,几乎所有人都捂住自己的眼睛,遮住自己的耳朵。但神与神之间的碰撞,还是清晰无比的出现在他们的“眼”中。 直至两轮月亮再次分开后,那恐怖的压迫感虽然仍在,但思维被冻结的人们,至少能够意识到自己正口鼻出血。 能够滞留在空中没有坠落,纯粹是因为刚才所有的一切都被凝固住了。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伊露娜抱着自己的天平,用古神的力量保护自己,眼睛紧紧盯着那轮银月: “神明们,好像不是为了狭间和米德希尔堡市而来?这两位伟大者们在为了什么而争斗?” 但已经没有人都能够回答她的问题了,因为除了她以及手持黑色镰刀的黛芙琳修女以外,没人能够毫无代价的正面注视神明们的战斗。 “这就像是夏季时......” 面前的一幕,一下将伊露娜的思绪带回到了盛夏夜晚的托贝斯克。而那轮圣银色的月亮,让她有了非常不好的想法,她微微瞪大眼睛。神性构造出的左眼注视着那轮银色的月亮,正常的右眼正流出血泪,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慌起来: “那不会是......” “月之子啊,为何要与我争抢红蝶?” 西卡尔山上方,红月的光芒形成潮水般的光瀑冲击身着银白长袍的夏德。新生之神并不躲闪,万象无常·银月,万象无常·平衡,万象无常·黑暗,万象无常·死亡,四张纸牌环绕在神身边匀速的旋转着,散发着金色的微光: “吸血之神,我们都欣赏那两只红蝶。你想用红蝶酿造血酒,但我却想要红蝶的陪伴,所以,你不能带走她们......黑暗啊,吞噬那轮月亮。” 祂伸手前指,轻点旋转到面前的万象无常·黑暗。旋转着的纸牌静止,一瞬间,仿佛有人熄灭了世界的灯火,深邃的黑暗淹没了一切。随后世界才重新亮堂起来,但星空中的那轮血月,居然出现了缺痕,缺口一点点的扩大,缓慢的被黑暗吞没。 只有银色的月光依然洒下,就如同千百年的岁月中一样。 “月之子,你在怜惜两个凡人女性?” 古神伏行之暗的力量压制住了红月的光辉,但吸血种之神没有因此而衰弱,反而像是变得更强: “但我是吸血种的庇护者,我是夜行者们的庇护者!” 圣歌嘹亮,无穷的阴影从血神的脚下飞出。神明的外表是英俊的中年伯爵,但那只是凡人眼中的表象。此刻,恐怖的吸血邪物的本体,自更高维投射而来。那占据了巨大空间,凡人根本无法直视的不可名状之神,向着夏德伸出了手。 夏德轻点旋转到面前的万象无常·死亡: “万物有终亡,红蝶的命运不会终结于此,这一点我来保证。” 星星点点的银色月光出现在身边,神握持住了那柄黑色的镰刀。镰刀无声的向前扫去,终亡的力量摧毁着吸血之神的伟力。 就算是邪神也不敢接触古神衰败的光芒,狼狈的被迫向着更低处退去,古神远古死神的力量,压制住了夜行的力量。 “月之子,为何如此固执。红月与银月,本是一体,为何不愿与我共享那红蝶。” “因为,她们是我的。” 最后旋转到面前的,是万象无常·银月。神望着卡面中那个坐在高脚凳上,在薄纱和帷幕间托举着月亮的女士: “吸血之神,你与我,皆有月亮的伟力,进行最后的对决吧。不论胜负,我不会去报复你的眷族,你也不能打扰我在凡间的生活。” “月之子,让我来见识一下,你到底如何理解那无暇的月亮。” 夏德升向星空,吸血之神坠向西卡尔山山顶。 二者隔空对望,夏德张开手臂在空中倒悬,身体像是融化在了银月中;吸血之神在狂笑中化作一道猩红的血芒,但又像是巨大的血蝠在做最后的抵抗。 轻点万象无常·银月,那清冷的力量浸润神的身躯。恍惚间,夏德再次站在了梦中那无边旷野的田埂之上,再次望见了那仿佛触手可及的银色月亮。 星海倒悬,银月横空。神的身躯,完美的与那轮银月重合,仿佛祂就是那轮月光。 在米德希尔堡上空所有人被迫的注视下,当宁静的银色光辉洒满大地,当星海中的光芒全部汇聚于一点,皎洁无暇的璀璨光华被踢出。而在西卡尔山山顶,站立在大地之上的圣者,将那身躯化作血芒冲向天际。 银色的光与血色的芒在西卡尔山顶端无声交接,银月摧枯拉朽般的摧毁了那血色光芒,随后劈击在了火山口上。在早已蒸发的山顶湖区域,留下了仿佛通往山底深渊的刻痕。 银光碎屑横扫星空,光芒的波纹消散后,就连狭间的白雾都消失了不少。星空终于展现在了米德希尔堡上空,星海是如此的绚烂和梦幻。 吸血之神不见了,只有身穿银色长袍的神站立在空中,抬头眺望着自由游动的星海鲸鱼,随后看向脚下联通着狭间和死亡的山顶通道: “一切该结束了。” 比起在托贝斯克与血宴之主的争斗,此时的夏德能够更好的控制神性燃烧的力量。击败了吸血公爵劳艾尔以后,神性的辉光依然没有散去,祂可以再做一些事情。 如果此时想要抬手解决城市上空那个巨大的截肢亡灵巨兽,不过是心念一动就能做到的事情,但祂想要彻底结束这一切,彻底的解决米德希尔堡市的大麻烦: “还好,第五纪的魔女皇帝薇尔莉特·马歇尔,已经找到了正确的做法——稳定的连接外层空间的通道,拼接真实的死亡,指引万千灵魂来到物质世界,最后迈入新开辟的通道。” 祂沐浴着银月的光辉,望向在深秋的璀璨星海中徜徉着的鲸鱼。不管是城市上空的混战,还是神与神之间的短暂争斗,似乎都没有影响这些半实体星兽。 成群的湛蓝色透明鲸鱼,肆意的在深邃的夜空中游荡着,如同深蓝色的画布被几道闪着光的笔痕点缀。它们的后方是连接外层空间的硕大空间裂痕,而它们的前方,则已经出现了离开时需要的通道。 第八百零六章 碎光小路与湖畔米娅 神在高空闭上了眼睛,而米德希尔堡市上空的人们,则看到在那轮红月消失后,星空中不正常的两轮月亮全部失去了踪迹。 但紧接着,西卡尔山的正上方,璀璨的银色光华如同米粒般出现。那米粒的光华绽放,直至化作了完整的银月。 真实到让人几乎疯狂的银月,表面并不光滑反而布满了凹痕,它真实的降临到了西卡尔山上方,照亮了群山和城市。 那皎洁无暇的月亮缓慢坠落,直至从山口坠入山中,消失不见了。 人们疑惑这一幕代表着的意义,但紧接着,伴随着轰隆隆的地鸣声响,伴随着群山的震颤,一道银色的光从山口喷出。 月亮再次从山中飞出,飞向了高空,飞向了星海鲸鱼们离去时的空间裂痕。而在那纯银的月亮身后,星星点点的银色碎光,在深邃的夜空下,拖拽出了从山顶前往星海的碎光小路。 人们听到了歌声,那声音赞颂着死亡,赞颂着冥月。但仔细去听,又分明只是风声和山间的林声。 “不,这的确是歌声。” 有着绿色头发的自然教会的十三环术士,恭敬的低着头: “那位不知名的月神,在指引死亡。世界在为此歌唱,这是自然之音。” 硕大的银月镶嵌在了空间裂痕上,那条银色的碎光小路的尾端,西卡尔山的山顶,则出现了三两成群的白影。但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白影从山口走出,沿着那条通天的银色碎光小道,在倒悬的星河之下走向尽头的月亮。 “这是.” 伊露娜有些恍惚的看着那月亮。 “冥月。” 不知是谁给出了答案,也就在答案给出的同时,月亮下方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痕。随后,有着星星点点银白光芒的水从裂痕中涌出,直至与星空重合,淹没了大半个银月。很难去分辨,到底是星海照亮了那片宁静的水域,还是那片水域倒映着灿烂的星空。 自西卡尔山口离开的灵魂,就这样沿着深邃夜空下的碎光小道不断向上,迈入了与星海重迭在一起的宁静水域中。 无声无息,圣洁而又平静。闪烁的灵魂们构成的光流,很快就与那条碎光小路完全纠缠到一起,但那光芒又不是特别的明亮,直至在深秋长夜的油画中,涂抹出闪亮的笔痕。而在星海的水域中,那一个个的身影又是如此的清晰。 深蓝色半透明的星鲸,自出现为止,第一次集体发出了叫声。这些半实体的星兽,肆意的在那星海中游动,伴随着洁白的灵魂们,游荡向那轮圣洁的月亮。 谁都没有在此刻说话,目睹这一刻的人们,安静的看着那万千灵魂自狭间走出,无声无息的在星空下,走向高空的月亮。 星海倒悬于头顶,银白的光芒拉成通天的道路。像是灵魂在行走,但又像是一个个白色的光点,构成了碎光小道本身。 就连米德希尔堡市的居民们,这一刻都在窗口仰望向星空,失神的看着从山顶蔓延出的通天道路。 人们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看到了许多早已离开的面孔。他们站立在碎光小道尽头的水域上,沐浴着星光,向着城市挥手。 万千年来,绵延数个纪元堆积在狭间中的灵魂们,终于找到了离开的道路。挥手向城市道别,告别那些依然活着的、思念着他们的家人和爱人,随后带着笑意,沿着那片与星海重迭的水域,走向尽头的冥月。 星鲸湛蓝的身躯,点亮了离开的道路,也带走了那一切的思念。 城市上空的白雾,彻底的散去了,冥月的光芒变得微弱,但那些白色的影子,却重新照亮了星空,照亮了城市。 白色的光点在城市上空飘荡着,指引散布在城市中迷途的灵魂们走向碎光小路。那条小路通往天际,通往那一切的尽头。 “贝亚思,准备战斗吧。” 太阳教会的拉康·马蒂斯先生说道。 神明离去,一切都在逐渐的恢复正常。神明之间的战斗并未波及城市,如果不是星海中的画面,刚才的一切都像是幻觉。 “茧里诞生的大家伙要重新复苏了。神明为迷途的灵魂指引了离开的道路,我们这些凡人,也必须让这个亡灵聚合体重新归于狭间。那位月神已经慷慨的给予了帮助,这是彻底解决米德希尔堡问题的最好机会!” 伊露娜大口喘着气,最后看了一眼星空中半沉于那片水域尽头的银月: “我明白了,这一次,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山脚,贝纳湖畔,湖水已经恢复了清澈透明。银色的月光照射在水面,空中的碎光小路和路上的万千灵魂们,在湖水上映出一道宁静的光痕。 粼粼波光是如此的静谧,不管是远处战火中的城市,还是近处因为被神明正面一击,像是要崩塌似的西卡尔山,都无法影响此刻的安宁。 一缕血色的光芒,在这幅安静的画卷中从天而降。狼狈的吸血之神,再次站在了湖畔的土地上。 捂着心脏的位置,神苍白的面孔回望西卡尔山山的山顶,随后看向昏迷在那里红蝶双子,狰狞的表情中是渴血的欲望: “月之子,你还是太简单了。我的确输给了你,遵守平衡的判决,红蝶是属于你了,但这不代表,我不能在她们身上做些手脚.” 即将离开物质世界的邪神,向着黄金圈痕中的双胞胎女孩们,伸出了细长畸形像是怪物似的手。 但也就在此时,从海伦和格蕾斯之间,跳出了一只橘白相间的幼猫。 沐浴星光和月光,米娅在星空下有些惶恐的看着面前的怪物,身上毛发炸起,但还是站在海伦的胸上,对着面前“咆哮”: “喵呜喵呜” 深夜的黑暗笼罩大地,树木在夜风中瑟瑟作响。头顶是星空万象,和万千灵魂行走着的碎光小路,山脚的湖面虽然被那光芒照亮,但岸边却依然笼罩在密林的阴影中。 勇敢的猫瞪着琥珀色大眼睛,面对着恐怖的邪神。它虽然胆怯,却依然忠实的执行着夏德临走前“看好她们,不要乱走”的指示。 明明只是一只手就能捏住的小生灵,但此刻却展现出了无穷的勇气。 注意到了那猫,神明的手凝固在空中,表情逐渐变得惊愕,随后,那惊愕变成了切实的惊恐: “你,你” 不断的后退,快速的后退,直至退到了磷光闪烁的湖边,即使狼狈的踩在有着星星点点光芒的冰冷的湖水中也是浑然不觉: “是你!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向来欺软怕硬的小米娅见到这一幕,立刻大胆的追了上来,先是离开了夏德画出来的金色光圈,随后离开岸边的阴影,也来到了被月光照亮的地方,与涌动的湖水只差一猫之隔。 银月洒在后背橘色的毛发上,米娅好奇的抬头看向天空中画卷一样的璀璨星空,感觉到夏德好像就在周围,于是更加大胆的咆哮: “喵” 那声音让圣者打了个哆嗦,祂再次后退,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惶恐的看向背后西卡尔山山顶: “既然你在这里.那么你就不是意外获得了祂的力量,伱不是月之子,你是.怎么可能,这不对啊.” “喵喵” 越发觉得自己震慑住敌人的小米娅,再次叫道,并作出了准备攻击捕食的动作——即使夏德从未见过这只猫捕捉活物。 “哦!” 吸血之神惊恐的继续后退,此时圣者的大半条腿都被湖水淹没了。 见那只猫已经追到湖边,跃跃欲试的似乎想要下水,于是神明苍白的手指立刻摘下右手上的吸血种戒指,猛地向海伦和格蕾斯的方向一抛。 血红色的金属指环划过夜空,呈抛物线的轨迹下坠。 不论是出于遵守夏德的要求保护姑娘们的目的,还是为了得到这枚戒指,米娅都猛地跳起,在空中精准的咬住了那指环。 猫轻盈的落回地面,但是等它有些得意的四处张望时,却发现水里的“怪物”已经离开这个世界,消失不见了。 面前只剩下被夜风吹动的湖面,湖面波光粼粼,泛起的涟漪似乎都闪烁着星光。而更远处两座山丘之外的高空中,是深邃月夜下的碎光小路和星海水域。 夜风同样在吹拂米娅的短毛,猫咪眯着眼睛享受了一下凉爽的感觉,随后又探头探脑的望着湖水,试探着伸了下爪子,想要进水里找一找。 但犹豫了一下,毛茸茸的爪子并未触及湖面,它还是决定不要轻易沾水,于是又“喵”了一下,迈着小短腿叼着那枚戒指,踩过海伦的肚子,重新回到黑裙和白裙姑娘之间卧下。 蠕动着身体,小巧的猫将新的戒指套进尾巴,然后满意的微眯着眼睛假寐,安静的等待夏德返回。 星空下小小的插曲,只有星星们知晓。而狼狈离去的吸血之神,大概很久都不会再在物质世界出现了。 第八百零七章 “卑鄙”的修女 西卡尔山山顶,由于火山的爆发,原本驻扎在这里的正神教会的环术士早已撤离。或是进山迎战企图进入城市的恶灵,或是进城维持秩序,或是加入了城市上空的那场大战。 火山的爆发、神明劈击山顶以及银月沉入山口,彻底破坏了山顶的风貌。虽然火山已经熄灭,但此刻山顶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稀疏树木,山顶湖也变成了通往地底的深渊 无数白色的光影从深渊中走出,沿着银色的碎光小路向着星空而去。而在山顶一侧,一块突兀的悬崖稍微延伸到深渊上方。 风很大,深秋的夜也很冷。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缕银白的光芒自高空坠下,随后夏德落在了那山顶的悬崖上。 他蜷缩着身体摔在不平整的地面上,头顶是星空,星空下四张万象无常牌,打着旋的落在了他的身边。 “哦!” 夏德在痛苦的呻吟着,不是他不想去贝纳湖边,而是力量的过度使用,只够他此刻落在这里了。 仿佛全身的肌肉都在融化,灵魂更像是碎裂成了一个个残片,每一个残片上都有蛀虫在啃食。上次燃烧神性后他昏迷不醒,直至被伊露娜和露维娅救回。但上一次,他还有吞噬了血宴之主第二滴神性以后的“神性溢出”状态,灵魂内的神性还能保护他。 而这一次,从吸血之神手中获得的神性被用来击败邪神,然后化身冥月指引狭间的万千灵魂真正离去。他此刻已经没有神性了,虽然此时不会死亡,但那痛苦的折磨,却让外乡人真正体会到了生不如死的感觉。 费莲安娜小姐很早以前就说过,就算夏德的灵魂能够承载神性,但以凡人之躯燃烧神性,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因为那剧烈的痛苦,夏德陷入了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疼痛感、空虚感折磨着他,蜷缩着身体躺在地面上,嘴角不住的溢出乌黑的血。身体像是正在被火焰灼烧,但又像是被丢尽了极北的冰窟中。似乎有虫子在体内啃食内脏,但又像是有人正在用刀子一片一片切割着他的肌肉。 夜很宁静,近在咫尺的山口,就是沿着碎光小道迈向星空的灵魂。而满身大汗的夏德,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如果说痛苦尚且能够承受,那么那种灵魂的极度空虚感,就算是自诩意志坚定的夏德都已经无法忍受了。 他的灵魂和肉体曾升华到极高的纬度,但顷刻间便再次堕为凡人。在体内没有另一滴神性支撑的情况下,这种深入骨髓和灵魂的空虚感,让夏德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变得苍白,自己的肉体即将崩散成为肉块。 后悔吗? 昏昏沉沉间看到了许多幻觉,也看到了许多人,但唯独耳边的声音最为清晰。 “不后悔。” 模糊的意识给出了回答,迷蒙的眼睛看向头顶星空,看向在星空中行走着的光带: “至少我现在还死不了。帮助这些灵魂,是我自愿的。” 外乡人,你还真是傻。 “她”在轻笑,而在星海下,仰面望向月亮的夏德,居然看到星海尽头的那轮银月出现重影,分裂成了红银黄三轮月亮。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身体抽搐着依然无法动弹,甚至连伸手去拿青春不老叶的力量都没有。 而“她”则在轻声歌唱,是刚才的圣歌,那蛮荒而又原始的,赞颂月亮的歌谣。 半梦半醒中,似乎有一个温柔的身躯抱住了他,在怀抱中他的意识向着更深层陷落,但也感觉到这怀抱是如此的温暖。 但试图去看到底是谁在拥抱自己时,却依然是独自一人躺在山顶的悬崖上。远处的城市上空,又响起了激烈的战斗声音,四色灵光配合完全无法分辨的高环奇术,与狭间最后的力量进行对抗,他甚至看到了古老的不死鸟陨落在了巨兽的口中。 但这些事情已经与夏德无关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当夏德终于能够控制自己的手臂,他颤颤巍巍从口袋里拿出了怀表,试了好几次才打开怀表盖,但手一哆嗦,怀表便又落到了地面上。 手指在地面慌乱的摸索,想要将怀表捡回来,但上山的阶梯方向,居然传来了脚步声。 夏德想要站起身,或者至少爬起来,但最终也只是由躺着变成趴着。 他不知道是谁来到了这里,而脚步声说明只有一人到来。 一双白皙的手在他的身边,捡起了他的怀表,但没有递还给他。随后,明亮的火焰在身边亮起,有人点燃了一簇篝火。 在深秋夜晚的山顶悬崖上,那火焰是如此的温暖。当温暖的火光照亮了夏德的半个身体,他觉察到那恐怖的疼感和空虚感虽然还在,但他至少可以勉强将身体支撑起来。 此时是趴着的姿势,他试图用右手撑着地面想要起身,但却又失败。 但他至少看到了在篝火旁的是谁。 是黛芙琳修女,依然身穿黑灰色像是绸布材质的修女袍,肩膀上是颜色相同的披肩,银色的冠冕式眼罩,在篝火中反射着光芒。 修女慢慢蹲下,直至单膝跪在夏德的面前。她的身后是躺在篝火旁的海伦和格蕾斯,而小米娅也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见夏德这副模样,又“喵喵”的叫着,声音中充满了悲惋的情绪。 看来黛芙琳修女去了山下的湖畔,并将她们都带来了。 “城市.上空” “那是我的分身。” “修女,好.把,怀表.给我。” 他趴在地面上,眼前只能看到地面的石子、修女与地面接触的左侧膝盖和袍子。 拿走了怀表白皙的手借着火光,出现在了视野中,怀表被放在了夏德的眼前,怀表的小小阴影在火光中跳跃: “帮我.打开它。” “不。” 修女拒绝道,夏德诧异的想要抬头,但剧烈的痛感让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米娅此刻已经来到了夏德的身边,用脸蹭着他,喵喵叫着像是想要帮他起身。 “为什么?”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你愿意接受初火的力量吗?” 清冷而又严肃的声音问道。 “什么?” “并非每个人,都能接受初火的力量。但你已经在死亡之中证明,你是可以的。这力量,可以支撑你空虚的灵魂,部分填补你缺失的力量。现在,你只需要将手伸向我捧着的火焰,你就能继承这古老的火的力量。” 黛芙琳修女单膝跪在篝火旁,双手在夏德的前方捧举,那细长的火苗出现了。 “修女,伱在死亡中借给我力量,然后又在此时出现,怎么,怎么像是在一步步的计划着,计划着让我,让我去触碰” 他说话断断续续,即使只是说出这段话也消耗了极大的力气: “黛芙琳修女,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寻找能够负担初火的英雄,与他一起搜集火种、点燃柴薪,让这已经微弱到极点的火焰,能够继续燃烧下去。” “你” “在你如此虚弱的时候提出这种条件,的确是我的卑鄙作为。但文明的火光,已经衰弱到了极点,如果什么都不做,世界会更早走向衰亡。抱歉,月亮的眷顾者。” “你到底想要” “万物有终亡,就算是世界也不例外。” 修女的声音很轻,她一直保持着单膝跪在夏德面前的姿势,却没有想要将他搀扶起来: “万物有终亡,世界的终亡其实并不遥远。自远古的第一纪元到如今,超凡力量不断低微,物质世界的范围不断的缩小,继承了看守初火职责的我认为,也许,第六纪元就是最后的纪元。” 夏德趴在地面上,已经不想说话了。侧面就是篝火的火光,猫已经卧在了他的身边,他很想就这样一直趴着,而不是在一场大战后,再去思考世界是否会毁灭。 “也许我是错误的,也许这只是我的幻觉。但,初火的旺盛能够反哺文明,虽然这不是决定因素,但至少能够让这个世界,延续更长的时间。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此刻我是卑鄙者,你是高尚者,我请求你,我恳求你,触碰这火焰吧,哪怕,只是用一根手指。” 有那么一瞬间,夏德以为黛芙琳修女已经疯了,因为她的话语居然在颤抖。 他努力的在地面挣扎,想要靠着自己的力量,勉强扶着地面坐起来,但依然失败了。黛芙琳修女就在他的眼前,微微低着头,白皙的面孔上跳跃着火光;单膝跪地,捧向前方的被灼烧的双手中,是那簇细长的火苗。 两人侧面,就是通往星海的银白的碎光小道,灵魂们没有在意山口的这一幕,宁静奔向终点的冥月。 山顶的风很大,自认为今晚所有事情都结束了的夏德,怎么也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事情: “修女,你其实直接跟我说就好,为什么要这样?” 他的声音依然在发颤,但“她”已经给出了提示,触碰那火焰并吸收其中的部分火苗,的确可以有效治疗他目前的状况,特别是灵魂的空虚状态。即使初火远不如神性的力量,但至少能够让那份可怕的空虚感暂时恢复正常。 “因为并非所有人都愿意承担责任。我是卑鄙者,我愿意用任何方式补偿您。” 火向夏德靠近了。 “不必,只是这件事情以后,你要详细告诉我,灵修教团、初火和你猜测的世界末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八百零八章 谢礼 “你会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夏德此时还是趴着的姿势,因此勉强用左手撑住地面,右手抬起想要去触碰那火苗,但胳膊的剧痛却让这个动作失败了。 黛芙琳修女单手捧着火苗,想要搀扶夏德,却被夏德拒绝。 他努力的改变姿势,想要以单膝跪地的方式,让身体更加稳固一些。但又想到面前的修女也是单膝跪地的姿势: “黛芙琳修女,你站起来。” 在修女起身后,他努力的单膝跪了下来。黛芙琳修女知道他的意思,小心的将手中捧举着的火焰伸向前方。 夏德因为剧烈的疼痛,已经无法抬起头了,他只能凭借本能向上伸出手掌。 篝火照亮了两人的侧影,夏德现在只想用这火焰填补灵魂的空虚,黛芙琳修女则异常的严肃,但声音又很轻柔。那古旧的语法,使用着德拉瑞昂语轻声询问: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你是否愿意,承担初火的力量和意志,协助我搜集火焰,点燃柴薪。这是守护火焰的修女,与承火英雄之间的契约。” 答应她。 这是非常罕见的,“她”在夏德做出选择前,就给他答案。 “是的,我愿意。” 夏德轻声说,在篝火旁,在万千灵魂离开的道路旁,在那无垠的星河之下,他的手掌,搭在了黛芙琳修女的手掌中。 两人的影子在悬崖上猛烈晃动起来,因为火焰顺延着夏德的手臂席卷全身,像是要将夏德完全点燃。但那火并未伤害夏德,因为夏德的体表出现了皴裂。 神性已经消失,那裂痕中已经没有了金色的光芒。初火的火苗渗透进去,直至夏德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和衣服的裂痕中,炽热的火光逐渐的收敛,就如同面前的黛芙琳修女一样。 当夜风吹过,两人身上的火光向着同一个方向拖拽出火痕。那火红的余烬随着风向着黑暗中飘摇,黛芙琳修女的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清晰笑意。那有着细密花纹,来自远古死神教团秘银所制的银色眼罩后,那双眼睛绝对在看着夏德: “果然,您就是,能够承担初火的英雄。” 灵魂感到了温暖和饱胀感,就好像刚刚吃下了可口的大餐。因为丢失神性而出现的恐怖空虚感,被稍稍磨削,但身体仿佛马上就要崩解的剧痛和无力却依然存在。这火焰填补了神性的空缺,但夏德依然是重伤状态。 外乡人,你接受了原初之火的力量。 原初之火焚烧身体,净化灵魂,祛除诅咒,拱卫意志。你的抗火能力大幅提升,灵魂强度大幅提升,身体素质全面提升。 由于神性缺失造成的神性余辉逐渐消亡的趋势变缓,但一旦神性余辉消失,初火也无法再填补那力量。 看起来,初火可以当做极度劣化版本的神性,可惜终归不是神性,只能当做夏德找到下一滴神性之前的替代品。 上古之音被触发,你获知了原初之火的故事—— 自最初开始,火与看守火的修女,便一直存在。原初之火是文明象征,看守火的修女,贯彻初火的意志。这是契约,是世界本身为了文明延续而创造的契约。古老的火焰,来自最初的最初,甚至,比这个世界还要久远。 命环在微弱的汽笛和钟声中出现在了夏德身后,火光向着命环蔓延,因为夏德灵魂的重伤,那命环也像是要裂开一样,呈现出斑驳的痕迹。但黄铜的裂纹中,隐约有着金色的痕迹。 火焰包裹住了命环,原始而古朴的力量富集奇迹、亵渎、启迪和低语要素。随着命环的高速旋转,火光在夏德背后留下了火环的亮痕。 但沐浴初火,并未让夏德获得灵符文、奇术或者咒术。 “抱歉,初火的力量,已经不足以为你提供更强大的力量。” 黛芙琳修女小声的表达歉意。 “没关系,现在这火的力量就足够了。” 夏德想要露出笑意,但却因为维持不住单膝跪地的姿势而摔倒,这一次黛芙琳修女搀扶住了他。 “修女,您怎么找到我的?” “我的分身在米堡上方战斗,本体冒险前往神明出现的贝纳湖畔,想要获得真相。当我看到红蝶双子和猫,便知道了。” “那您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 修女依然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伱和唤神者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但既然你已经沐浴初火,我们便是牢不可破的盟友。请放心,今晚的一切都会按照你口中的故事版本散播出去。” “那好.我离开卡珊德拉拍卖行以后,本想上山,却被你拦住了。随后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们都看到了在山顶出现的唤神者。” “是,这就是今晚发生的事情。” “那好,快把怀表里的叶子给我。” 灵魂的空虚感没了,但身体的虚弱和痛苦却还在。上次伊露娜给夏德灌了一整瓶“一号圣水”原浆才把他救回来,而他现在手里只有从狭间教堂弄来的二号圣水,一号和二号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所以他只能用手中仅存的两片青春不老叶。 黛芙琳修女伸手去拿地上的怀表,但忽然停了下来,“看”向了深邃的夜空: “我想,不必了。” “您又要做什哦!” 一瞬间,星海下绚烂的白色光雨从那条碎光小路上涌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如同夏夜的萤火虫一样,洒向山顶的悬崖。 深邃的夜空下,在星海和那片宁静的水域之下,光雨是如此夺目。 那些跳跃着的白色光芒,如同光瀑一样汇入夏德的身体中,彻底照亮了山顶的悬崖。 温暖的力量涌入,但这力量一点也不狂暴,反而滋润着夏德灵魂与身体的每一处伤痕。就如同在极度寒冷的状况下,忽然滑入了温泉,夏德甚至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呻吟: “哦” 他逐渐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挣脱黛芙琳修女的搀扶站了起来,在夜空下沐浴着那白色光流,高举双臂舒展身体。 轻轻弯下腰,将地面的小米娅捡起来抱在怀里: “这是什么?” 伸手触及那些汇集而来的绚烂光芒,白色的光像是将夏德也笼罩在了星河之中。 “比灵魂泪滴更加真诚的谢礼。这是灵魂离去之前,给予帮助者的礼物。” 修女轻声说道。 夏德站在篝火旁,在那源源不断治疗着他的白色光流中,抬头看向星海。他看到无数的灵魂,站在碎光小路上冲他挥手道别,他看到了那位死在狭间的下士,他看到了卡森里克的间谍希金斯教授,看到了被连环杀手亨利·瓦尔谋殺的无辜女士们,也看到了第三颗钉子达拉克伯爵。 他们都在碎光小路的尽头转身笑着对他挥手,随后走上那片水域,向着冥月前进了。 冥月并未指引所有的灵魂离开,但狭间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灵魂,都在通过这条星海之路走向终点。 “老师!” 背后传来了聲音,是格蕾斯和海伦。脸色惨白的姑娘苏醒了过来,相互搀扶着越过夏德身后的黛芙琳修女,跌跌撞撞的来到夏德面前,和他一起看向近在咫尺的小路。 第五纪元3014年的酒会,从中走出的五人,再次在第六纪元1八53年深秋的西卡尔山山顶,在这浓厚的夜色下相聚了。 “真像是一场梦,而我们始终是那酒桌上的小小蝴蝶。” 只不过,魔女和披甲的老人变成鬼魂,双子变作了遗物,只有夏德,依然还是夏德。 中年魔女笑着站在小路上冲双子们挥手,披甲的老人则满意的看着夏德微微点头算是道别: “不要忘记我们。” 他们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与那万千的灵魂一起,沿着那条星海中的小路走向了远方。这本是,在千年前就应该离去的方向。 源源不断的灵魂涌出,源源不断的白色光点进入夏德体内,治愈了因为燃烧神性而受伤的躯体和灵魂。膨胀的灵,让他有种自己马上就要再升一级的错觉,他同样也在冲着天空挥手,向那些愿意向他道别灵魂挥手,他知道自己做對了。 凡人皆有一死,万物皆有终亡,这才是真正的结束。 米娅猫好奇的站在夏德肩头,看着周围的白色光点,甚至还伸出小爪子想要触碰。 外乡人,你的灵魂质量和重量大幅提升。任何灵体生物不会主动攻击你,同时,命运會更加的青睐你。 “灵魂的提升能够理解,命运的青睐为什么?” 这是,世界的谢意。 夏德双手插进口袋里想要微笑,但却发现那条星光小路上,居然飞舞起了红蝶: “嗯?哪里来的蝴蝶?” 惊愕的看向周围,海伦和格蕾斯一左一右的站在他的前方,更靠近悬崖边缘和碎光小路的位置。她们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身躯中的色彩,化作一只只的红蝶,伴随着那些白影,飞向深邃的夜空。 第八百零九章 被封印的【红月】 “先生,看来,这次真的是最后的分别了。” 穿着白裙的格蕾斯这一刻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重担,她看向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手,又转身看向光雨汇聚中的夏德: “虽然很舍不得,也真的不想,但我们的使命完成了.不得不离开了。” 她牵住了妹妹的手,海伦蓝色的眼睛望着夏德,柔美的脸上是遗憾的笑意: “先生,本想和您有更多的故事,想要看看您的生活,没想到,最后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 她想要用左手拥抱夏德,却发现手穿过了夏德的身体: “您为我们所做的一切,真的很好。我们本是普通的双胞胎女孩,虽然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跨越了如此漫长的时光,但您依然是我们最的人,因为,只有您的帮助,不要求回报。” 一道道红色的流光从她们的身上飞出,进入那条通往星空的小路,飞向头顶无垠的星海。伴随着灵魂,伴随着星鲸,一起走向终点。 悬崖边的夜风很冷,夏德的表情完全凝固了,他似乎拯救了一切,就连乔伊·巴顿都找回了他的挚爱。但外乡人唯独没有救下,米堡故事一开始,就在等待他的姑娘。 转头看向篝火旁安静看着这一幕的黛芙琳修女,但修女只是微微摇头,她对此无能为力。 “您说过,您想要帮助那对不是姐妹胜似姐妹的姑娘?请收下这个。” 格蕾斯和海伦将腰上系着的红蝶挂坠合拢后递给了夏德,它还维持着实体,因为这是吸血之神在酒会最后给予的赠礼: “将这个交给她们,跟随我们这么久,它也变作了遗物。一人持有一半,可以每过21天,相聚完整的一天,这是22天的循环。这相当于,贤者级的遗物。” 身体透明的姑娘,一左一右的吻在了夏德的左右侧脸,但夏德却没有感到丝毫的触感。 他看到了她们脸上的泪痕,那透明的泪珠从两张相似的脸上滑落,但没有落地便消失了: “最初给您的感谢是我们的发带,现在给您的感谢,是我们的挂坠。比起您给予我们的,这些根本不够。” “你们,真的愿意离开吗?” 夏德问道,她们的离开不仅是因为使命完成了,更是因为被吸血之神夺去了接近四分之一的本质,这伤势远比夏德想的要重。 格蕾斯看向海伦,海伦也看向格蕾斯,两人一起摇头,然后拥抱在了一起: “如果可能,我希望和姐姐/妹妹相守到永远,到永恒的尽头。” 夏德很担心她们两个,会当着自己的面吻在一起。 “哪怕再次遭受循环中的痛苦和折磨,我们也想一直在一起.真的,很想,真的不想离开,不想分别.” 身体的颜色完全退去,朱红色的灵魂依偎着,哭泣着。满天红蝶,为星空染上了额外的色彩,跟随碎光小路飞向星空的红蝶,为月下的这一幕,添加了更加真实的一笔。 你是不是要做些什么? “她”笑着问道。 夏德叹了口气: “格蕾斯,海伦,我能让你们留下。但你们要知道,这是有代价的,对于我,我要付出力量,对于你们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的确有办法。” 两个哭泣着的赤红色灵魂相互分开,看向站在篝火前的夏德。白色的光影环绕着祂,暖黄色的篝火照亮了他的光影,头顶的银月像是为他披上了一匹薄纱。 “您” “既然想要帮助你们,而且已经做了这么多了,那么再帮一次也没什么,就当做你们帮助了我朋友的谢礼。” 他转头看向修女: “一会儿可能会发生一些.” “我是盲人,我什么也看不到。” 黛芙琳修女轻声说道。 夏德点点头,顺手拍了拍米娅猫的小脑袋,这才注意到它尾巴上多了一枚戒指,而且是很眼熟的戒指: “嗯?吸血种戒指?这是从哪里弄来的?我记得那九件遗物都在邪神身上,被我击败后,难道那些遗物散落到了山林中,被米娅恰好捡到了吗?” 心中万分诧异,而那小巧的猫则得意的叫着,它真的很得意。 白色的光雨跟随着他,灵魂们的谢礼转化为了最为纯净的灵,而这份强大的力量,正以启迪的形式影响现实的空间。 汽笛轰鸣,钟声奏响。在那浓厚而灼热的蒸汽雾中,巨大的黄铜命环完整的显现了出来。 困于狭间数個纪元的庞大灵魂们给予的谢礼,影响着夏德的灵魂本质,无法被容纳的纯粹的灵,转化为黄铜色启迪灵光,那灵光以前所未有的态势辐射整个山顶,以至于西卡尔山的上方,像是出现了一轮黄铜色的太阳。 甚至连城市上空正在与亡灵巨兽战斗着的环术士们,都再次看到了这边的光芒: “又发生什么了?今晚到底还有多少事情?” 好在他们暂时没有空闲飞过来查看这里发生的一切。 夏德每次向前迈步,身边黑夜中的悬崖景色,就会转化为那金碧辉煌的殿堂大厅。 篝火旁的黛芙琳修女低头“看”向脚下不知何时出现的红色地毯,随后抬头“看”向挂满银色与绿色挂毯的墙壁。银色的挂毯上是月亮,绿色的挂毯上是巨树: “迷锁。” “沉眠公主。” 依偎着格蕾丝和海伦也注意到了周围的变化,注意到了她们所在的位置,不知怎么的居然比夏德所在的位置高了一些。 夏德迈步向上,阶梯一级级的在脚下出现。当他踩踏着地毯,登上第七级阶梯,已经来到了少女们的面前。 金碧辉煌的宫殿如此的温暖,以至于连透明的灵魂都在此染上了颜色。落地窗外是夜色下的落雪小镇,更远处的树海中央,巨树亭亭如伞盖,在银月的光芒下,随着夜风晃动着。 不知怎么的,看着此刻向她们走来的夏德,身着黑裙海伦居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随后才注意到,她们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硕大的冰棺。 那冰棺的盖子上,镌刻着惟妙惟俏的蝴蝶图案。血红色的图案,像是冰面被血液染红。而在冰棺中,早已铺上了柔软的垫子,那棺椁的大小,足够两个人躺进去。 “我必须确定一件事情。” 夏德一边在宫殿中迈上台阶一边问道: “如果我忽然吻了你们,我会不会挨上一人一拳?” 向来冷静的格蕾斯被这个问题逗笑了,她微微摇头: “我和海伦,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报答您。” “我不需要报答。但伱们真的想好了吗?不仅我要为此付出代价,就连你们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海伦·布莱克擦干了眼泪,格蕾斯·怀特也重新收拾表情: “哪怕付出的再多,我也愿与姐姐/妹妹永远在一起。这是我们与您相遇时的願望,也是此刻的愿望。” “好的。” 夏德点点头,指向她们身后的冰棺。于是,格蕾斯将自己羞涩的妹妹拦腰抱起来,放在了冰棺里,随后,坐在冰棺中的海伦,也将自己的姐姐拉了进去。 两人并排躺在其中,身体逐渐失去颜色再次变成即将离去的灵魂。夏德走上前去,抱起她们吻了上去(注)。 外乡人,灵符文“红月”变更为不可用状态。 注意,该状态有可能被改變,但需要你自己去寻找方式。若无法改变不可用状态,你无法学习与此有关的奇术,该灵符文也不可用于晋升的需要。 这就是夏德做出的牺牲,比起真只是沉睡的菲欧娜·德拉戈小姐,格蕾丝和海伦的情况更加糟糕,所以他付出的更多。 “这次牺牲真的是有点大啊” 启迪灵光重新书写着迷锁主人的故事,庞大的灵通过这一吻化作人间的奇迹,让两个经历漫长岁月即将离去的灵魂,重新驻留下来。 红蝶们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夏德并不知晓,但他分明看到两只红蝶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随后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漫长的等待,相互的折磨,质变的亲情,苦涩的爱恋。自雙子在第五纪神的酒会上遇到外乡人,到第六纪的西卡尔山顶端这一吻。故事,终於走到了结局。绵延两个纪元的红蝶们的故事,外乡人,只有你和我能够知晓。 你知晓了遗物“红蝶双子”的故事,你接触了低语。 但并非灵符文,因为自愿做出的牺牲,无法获取比代价更好的回报: 外乡人,你获得了咒术化身红蝶。将身体化作飞舞着的蝴蝶群进行移动,但无法长时间使用,否则会迷失自我,少量蝴蝶的损失不会造成自身损伤。 你获得了咒术红蝶幻术。用飞舞着的蝴蝶们营造幻术。 由于咒术来自于天使级遗物的最真实的力量,咒术可以豁免大多数遗物的影响。 血色的蝶群从两侧肩膀开始,涌现向全身各处,直至将夏德全身都染成了红蝶的颜色。的确没有灵符文,但特殊的力量通过沉眠公主回馈向了夏德的灵魂。无论如何,红蝶的影子,已经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中。 第八百一十章 圣树之痕 夏德感受着红蝶的力量,而冰棺中虚弱的姑娘们则睁开了眼睛,欣喜的看到了自己重新获得温度的身体。夏德将她们抱出,黛芙琳修女也在此刻走来: “那么,现在要做什么呢?” 修女轻声询问道,夏德没有理会正发出不满叫声的猫,而是看向这宫殿厅堂的侧壁。 挂着挂毯的墙面像是融化一样消失,露出了迷锁之外,西卡尔山山脚下的天空中,正在月下战斗着的人们。 教会完全占据了上风,自巨茧中诞生,以巨型人首为核心,外侧生长着无数肢体的亡灵巨兽,依然在负隅顽抗着。 星星点点的灵光点缀夜色下的星空,此刻山顶的碎光小路上依然有无数灵魂在奔行,但眼看小路和星空中的水域已经变得模糊。冥月即将重新消失,星鲸们也将结束短暂的物质世界之旅,重新返回星界的外层空间: “这一夜真是漫长啊。” 夏德感叹道,随后看向那骇人的亡灵聚合体中巨龙头颅的部分: “是时候结束了。” “是的,但我必须提醒你,那只巨型的亡灵虽然惧怕来自山顶的力量,但即使是你现在的迷锁状态,也无法击败它。” 修女说道,夏德自然知道这一点: “击败它是教会和你们的事情,我只是想要加速这一过程。它很怕这边的力量?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修女,你是否可以让你的本体回到战场上,找准机会了结它。” “没问题。” 说着,修女后退一小步。她明明还站在原地,但夏德莫名感觉她已经离开了: “现在这里的是分身吗?也好.” 随后又轻声询问身边的两位姑娘: “借用一下你们的力量。” 虚弱的姑娘们点点头,随着那口冰棺中红蝶飞出,她们也散做了蝶群,飞向了夏德。又是一口冰棺从天而降砸落下来,夏德牵住了菲欧娜·德拉戈小姐的手,后者也变成幻影融入到了夏德的身体中。 “公主”们的力量就是夏德的力量,他不仅可以在迷锁内呼唤她们,也可以借用她们的力量: “是时候结束了。” 夏德将不情愿的猫暂时交给修女的分身照顾,随后向着彻底融化的墙壁缺口走去,直至来到边缘,然后抬头望向头顶的灿烂的星空: “其实我早就想这样做了。” 站立在迷锁之中,感受着红蝶全部的力量,右手捏住那块希格斯龙头石。 “我们现在身处迷锁内部,即使可以看到外部的真实,也无法触及它们。” 黛芙琳修女的分身再次轻声提醒道,这种分身能力并不来自于被选者的力量,而是来自于十一环术士的奇术。 “我明白,一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请” “你现在正在城里。” 碎光小路化作真正的碎光,消失在了星空下。但那轮银月却没有消失,反而是逐渐移动到了星空的更高处。 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让城市上空再次投掷出阳光枪的伊露娜大为惊讶。 她抬头望向星空,不明白深秋的夜晚为何会落雪。 “快看下面!” 有声音提醒道,再去看下方,那已经不是米德希尔堡市了,那是古朴的旧时代小镇,伊露娜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那条月光下的街道,街道边的橱窗,黑铁的路灯 “这是夏德的” 卖火柴的小女孩与沉眠公主两个迷锁迭加在一起,甚至将狭间诞生的怪物,以及三名十三环术士和无数的高环术士一起,拉入了迷锁。如果不是那些灵魂的赠礼,夏德就算自身成为高环也做不到。 他此刻正站在城堡边缘,火柴女提着小篮子站在他的旁边,与他一起看向下方落雪的城市。夏德闭上的嘴巴,深深的向内吸气。 挺起胸膛微微仰头,在那落雪的星空下,银色的月光,璀璨的月光,从夏德的嘴角、眼睛、鼻腔、耳朵,甚至脸部的每一个细微毛孔中不受控制的射出。胸腔发出了渗人的声响,借由红龙魔女的力量增强,射出的银光与身体周遭的红蝶光芒汇合到一起,甚至还未张口,被突兀的拉入迷锁的亡灵巨兽就察觉到了危险即将到来。 本就因为神明曾出现在山顶而感到本能的惊恐,此时即使知道那一击不可能造成决定性的伤害,但还是放弃了与周围环术士们的所有对抗,生长出无数肢体的脸转向西卡尔山的方向,转向那不知何时出现在山巅之上的巨大城堡。 恐怖的巨脸张开了嘴巴,狭间最后的力量,化作道道黑光在它的嘴巴里聚集。 “吼!” 夏德与那张巨脸,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如果是在现实世界,能够响彻整个隆美尔山系的声音。 黑色的光柱,与缠绕着红蝶的圣银色光柱,穿破了落雪的天空,在月夜下正面碰撞到了一起。 黑色的光芒与银色的光芒,让星空都显得黯淡。可怕的能量冲击如果不是发生在迷锁中,米德希尔堡市恐怕已经变成了历史。 夏德正在节节败退,迷锁内的景色正在迅速褪色,城堡墙壁出现了清晰的裂痕,即使展开迷锁他也完全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 “好机会!” 自然教会的十三环术士,那位有着绿色头发的中年人大声喊道: “不要留手,这是最后的攻击!” 正神教会的三位十三环术士,与圣拜伦斯的校长同时喊出了升华之语: 机械迷幻之城,创造生命! 平静之湖,回响月下的秘密! 诡计与谋杀的英雄,挥剑斩魔! 白银时代远去,我愿作最后的守门人! 四道灵光照亮了天空,同时周遭还能进行攻击的人们,不论是教会环术士、魔女,又或者是从旧大陆各地而来的环术士们,也都使用了最强的一击攻击。 迷锁的景色大片大片的剥落,但相应的,那蕴含着可怕低语要素的亡灵聚合体,在教会重创之下近乎瞬间丧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躯体。“圣树之痕”正在尽可能的压制亡灵的力量,在失去了狭间中那数量庞大的死灵之后,这场战斗的结局早已没有了悬念。 高环术士们压制亡灵巨兽,城中和山中的环术士们让“圣树之痕”的仪式基阵一点点的在空中显现。此时不论是属于何方组织,生者们全部用最大的力量来完成这场战斗的终局。 天空中绚烂的色彩,将夜空彻底照亮,伊露娜同样知道此刻就是最终的时刻,她骑乘着那匹灵马飞向高空,背后暗金色天平升空。 将左手的守夜人换到了右手,用右手掌心抓住剑身,即使掌心被割破,血液浸透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符文也浑然不觉: “平衡!” 暗金色光芒扩散,重伤的巨大亡灵进一步被压制。 “阳光!赐福于我吧!” 右手高举流淌着自己鲜血的守夜人,左手握持缰绳,灵马向着前方发动了最后一次的冲锋。伊露娜猛地纵身一跃,离开马背来到了夜空下。 这一刻,她的耳边响起了夏德的声音: “第一个愿望,第二个愿望,第三个愿望,第四个愿望,被选者战胜来自狭间的敌人。” 火柴的虚影在伊露娜眼眸中依次闪过,那汹涌而来的力量感,让她背后象征着古神的天平绽放出更强大的光芒。 在空中长发摇摆,十七岁的姑娘双手同时抓住守夜人的剑身,黄金雷霆从指尖蔓延向银剑。金色雷霆向着长剑两端延伸,直至突破长剑的束缚。 与此同时,身着黑灰色修女袍的黛芙琳修女迎着月光也来到了更高处,身后巨大的黑袍身影在月夜下缓缓显现。漆黑巨型镰刀,表面裂纹中晃动着火焰的余烬,向着狭间诞生的亡灵聚合体表面划过。 死亡与终末的力量贯穿了那可怕的亡灵,因为被夏德吸引了注意力,它甚至没有来得及反抗。 镰刀划过,空间中也出现了碎裂的痕迹。在那亡灵巨兽的吼叫声中,如同太阳般的光芒,在所有人头顶亮起,抬头去看,伊露娜手中高举着似乎比西卡尔山还要高大的黄金雷霆长枪,在幽邃的星空之下,喊出了内心最强大的愿望: “阳光枪!” 霹雳雷霆炸响,阳光枪贯穿了被死神镰刀贯穿却依然与夏德僵持着的巨大亡灵。 迷锁的范围骤然缩小,将一众人重新推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夜空。被阳光枪贯穿的亡灵,被硬生生的“钉”在了夜空下,闪烁着黄金光芒的长枪照亮了整片星海。 修女背后十一环命环显现,成为被选者后,“死亡”灵符文成为了她的全新核心灵符文。那符文闪烁着光芒,修女挥舞手中命环所化的黑色镰刀,在空中轻轻一划,亡灵巨兽的身下出现了黑色的裂缝,它要被重新打回狭间了。 “贝亚思,封印它!” 太阳教会的拉康·马蒂斯先生高喊道,将胸前挂着的仪式象征物之一,太阳圣徽丢给了伊露娜,“圣树之痕”是由自然、太阳和黎明三家教会为核心的神术仪式,其中自然教会为主。 与此同时,天空中剩余的环术士们紧急变换位置,城市和西卡尔山上闪烁着的神术光芒的亮度也达到了极致。 空中的伊露娜接过那枚圣徽,随后向着阳光枪下坠,直至双手握持住长枪顶端。随着她的继续下坠,阳光枪将贯穿着的亡灵,硬生生将其推进了那道黑色的裂缝中。 阳光枪上闪烁着的光芒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的黯淡,直至亡灵巨兽完全消失在那道漆黑的裂缝中,伊露娜手中只剩下那柄守夜人。 神术仪式“圣树之痕”仪式基阵在整个西卡尔山地区亮起,而伊露娜凭空站立在星空下,有着树木徽记的中央仪式基阵上。 她记起了夏德嘱托她做的事情,在空中单膝跪下,双手握持剑柄,猛地插进仪式的最中央位置: “圣树之痕!” 那一刻,以伊露娜的剑为中心,扩散的绿光辉光逐步替代了金色的神术灵光。甚至,在这个动荡的深夜中还未入睡的普通人,除了能够看到西卡尔山山顶那条残留向星空的亮痕以外,也能看到星海中多出了一片绿色的痕迹。 第八百一十一章 漫长夜晚的结束 “这就是命定的英雄,第六纪元真正的主角。” 站立在那堵消失的墙前,迷锁中的夏德捂着胸口气喘吁吁的说道。西卡尔山山顶到下方城市的距离其实相当远,也只有目前在迷锁中,才能让他看的如此清晰。 刚才伊露娜投掷出那根巨型阳光枪的一幕,他看的很清楚。除非是再次神化,否则夏德没有任何办法击败那个亡灵巨兽。 他此时的感叹并非是虚情假意,在黛芙琳修女的配合下,伊露娜只靠一击就胜利了。不考虑今晚的神明,她才是此刻星海下最值得被记录的英雄。 如果夏德和伊露娜打起来,他并没有绝对胜利的信心。 “你是命运之外的观众,也许偶尔会影响舞台,但伊露娜·贝亚思,才是舞台上命定的英雄。” 修女轻声说道,她的本体又回来了,夏德很羡慕这种本领。 他点点头,两只红蝶从他的肩膀上飞出,落在地面变成踉跄着差点跌倒的海伦和格蕾斯。 夏德和黛芙琳修女扶住他们,随后夏德说道: “今晚最后一件事,虽然魔女皇帝预言,守夜人是封印狭间的关键,但那柄剑我可不舍得留在米德希尔堡上方。正好迷锁的力量还未用尽,我也来封印狭间吧修女,我需要借助你的火焰。” “我的荣幸。” 周遭的宫殿景色退去,原始森林和夜色出现在周围。夏德扶着海伦,黛芙琳修女扶着格蕾斯,坐在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巨树下,坐在了那簇被修女用初火点燃的篝火前。 连续使用了三个迷锁,就算是此时状态的夏德也有些吃不消。他尽力的扶着地面坐下来,却不知道,此时真实世界的西卡尔山山顶,翠绿的光点亮星空,与米德希尔堡市上空的辉光遥相辉映。 “圣树之痕”与“树之吻”的力量融洽的融合到了一起,就彷佛这本就是同源的力量。 夏德的身上飞出了翠绿的光华,在昏暗的巨树下,点点光芒打着旋飞舞。 “是树父的祝福苍翠的祝福?这祝福增强了封印树之吻,居然也算是与自然、树有关的力量?” 为什么不算呢? 四人围坐在篝火旁,迷锁的消散让周遭原始森林的景象逐渐消失,显露出了西卡尔山山顶的景色。 而身后那颗巨树,居然真的生长在了西卡尔山山的山顶,根系向着整个山体蔓延,稳固住摇摇欲坠的山峰,同时封堵住了山顶的裂口,彻底堵住了狭间的通道。 火焰,篝火中的火焰沿着地面向着四周窜去。巨树的树冠向着四周延伸,直至完全覆盖西卡尔山的山端。 迷锁的效果结束了,面前的篝火依然闪烁着光芒,身旁的大树也依然存在着。 “嗯?这棵树怎么还在?不对啊,树之吻,什么时候还有种树的效果?” 夏德有些疑惑,随后猜测这大概和树父的祝福有关。但这样也不错,原本山顶湖早已被破坏,现在长出一棵树,也算是对西卡尔山的绿化有帮助。 “终于结束了,米德希尔堡的事情,终于结束了。树之吻和圣树之痕封印狭间,狭间内部的灵魂又离去了百分之九十九,这一切都结束了。” 夏德抬头望着从树冠缝隙渗透下来的星光,格蕾斯搀扶着自己的妹妹,海伦注视着夏德,黛芙琳修女低头望着火焰,对这件事感到无聊的小米娅眯着眼睛正睡的香甜。 战斗终了,教会肯定很快会来人检查山顶这颗树的情况。但此刻所有人都坐在那里,火光和阴影在他们的身上跳动着,是时候稍微休息一下了。 自通用历1八53年初秋,到如今的深秋夜晚,外乡人终于为自己的这段故事,暂时画上了还算是比较圆满的句号。 从周三夜晚到如今周四接近清晨,夏德在一个晚上的时间中,闯狭间、守教堂、入死亡、回过去、战巴顿、追红蝶、败邪神、引灵魂,最终甚至连续使用了三个迷锁,或者说,使用了一个规模巨大的三合一巨型迷锁。 这个夜晚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累了。 战斗平息,夜空下的灵光收敛,着火的山林中火光也逐渐熄灭。远处的天空还未出现清晨的朝霞,但这个值得被记载进史书,在未来成为神话的夜晚,已经结束了。 疲惫不堪的夏德甚至没有下山,而是将重伤状态的海伦和格蕾斯委托给修女,让修女送她们去卡珊德拉婆婆身边,便直接从山腰返回了托贝斯克。 他真的要休息一段时间了,虽然米德希尔堡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但他让黛芙琳修女告知他的朋友们,他大概要好几天不会再露面。 夏德很想念自己的床。 其实家中也不安宁,从死亡中带着巴顿和亨德尔女士回去的时候,因为违规利用了旅行者的旅行门,不仅遗物将要失控,就连三楼的那个狭间都出了大问题。 当时着急赶回米德希尔堡的夏德,只能让嘉琳娜小姐代为处理。那是三个小时以前的事情,而当夏德带着米娅,疲惫的再次迈上楼梯的时候,三楼的事情看起来已经被处理好了。 平静的家中,亮着暖黄色的煤气灯。没有战斗的喧嚣,没有巨兽的吼叫。踩着熟悉的楼梯向上走的时候,夏德心中感动的情绪实在是难以抒发: “还是家里最好啊。” 二楼,露维娅坐在沙发上,正和嘉琳娜小姐谈话,蒂法带着女仆们,正在厨房准备夜宵和茶水。 客厅的煤气灯光温暖惬意,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见到了那些熟悉的女士,劳累的夏德站在二楼门口,甚至有些不愿打扰此时的氛围。 “你这是什么表情?” 红发魔女端着茶杯转过头: “啧啧,瞧瞧你,全身都是土,一脸的疲惫,衣服也都破了,不过皮肤看上去很干净。米德希尔堡的事情结束了吗?” “是的,都结束了。” 夏德点点头,露维娅站起身扶住他,也看出了他此时精神状态很差,紫眼睛的姑娘轻声说道: “我们询问了巴顿一些事情,然后按照你说的,让那位女士和灵魂一起离开了。他们今晚大概会住在三只猫旅店,然后乘坐蒸汽火车以后离开托贝斯克。” 夏德可不信嘉琳娜小姐,不会派人跟踪他们,但这与他已经无关了。 “还有三楼出了一点小问题。你永远也不必担心,三楼的边界失控了,但你的那扇旅行者的旅行门也报废了。” 夏德摇摇头: “都是好消息,我现在想去睡觉。” “快去吧。” 嘉琳娜小姐放下了茶杯: “我已经让蒂法帮你整理好了床铺,去睡吧,骑士。只是希望,当你醒来,我能够从你的口中听到今晚的故事。” 她也站起身,看了一眼露维娅,然后轻轻在夏德唇角一吻: “希望那是个精彩的故事。” 魔女看向紫眼睛的姑娘,露维娅也望着她: “是的,夏德,希望那是一个好故事。” 她也轻吻夏德唇角,而因为困倦,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晰的夏德,完全不想去思考,她们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露维娅忽然皱起眉头,又靠近夏德嗅了嗅,这才笑着问道: “有些不对劲,夏德,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香水味道?至少,至少有四种。你到底去做什么” 她停下了说话的声音,夏德已经因为极度的困倦而歪向一旁,随后被蒂法小心的搀扶住。 小米娅跳到了沙发背上,喵喵的叫着,除了它以外,女士们都止住了声音。 “蒂法,扶夏德去卧室休息吧,他可真是累坏了。” 少顷,魔女才轻声询问道,蒂法点点头: “好的小姐,是否需要为他换睡衣?” 魔女撇了一眼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也压低声音说道: “你给他换吧。” “好的。” 蒂法搀扶着夏德走向卧室,小巧的橘猫立刻跟了上去。 魔女与女占卜家再次回到沙发上坐下,时间是凌晨四点,她们看起来都不打算去休息了: “露维娅·安娜特,你猜,米德希尔堡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女占卜家看向窗外的夜空: “凌晨前后,所有的光突兀的消失了一秒,随后我用我的观星设备,看到了米德希尔堡上方的死亡之路这大概是足够在千百年后,依然被人们记住的夜晚。真可惜,我们只能坐在这里,而不是亲眼去见证那一切。” “被选者们的经历本就是史诗的一部分,现在死亡的被选者出现,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先是托贝斯克,然后是冷水港,现在是米德希尔堡,不知道接下来又会是什么地方。” 魔女轻笑道,端起茶杯向露维娅轻轻晃动: “你很有本领和天赋,有兴趣接受魔女的力量吗?” 露维娅摇摇头: “抱歉,暂时没有这个想法。不过,整个物质世界,大概都能观测到凌晨前后米德希尔堡上空的的可怕现象。毕竟,今晚大多数的占星者都在观测那里的星鲸,她们的望远镜大概也和我的一样,完全裂开了,这些设备不知道学院是否能够报销。” “是的,神降” 魔女放下茶杯,眼睛微微眯起: “但是,为什么呢?神明为什么会出现在米德希尔堡呢?被选者们弄出来的动静,真是越来越大了。” 她狐疑的望向夏德居住的侧卧,露维娅露出笑意,继续看着外面的夜空。暖黄色的煤气灯照亮了两位女士,她们的身影倒映在窗户玻璃上,优雅而知性的女士们各自思索着今晚的意义: “这本就是注定会成为史诗的诗章。至于神明出现的原因……谁,知道呢?” “喵” 这是米娅在叫,因为夏德被蒂法脱掉了衣服。 第八百一十二章 晨光中的早餐 燃烧神性所受的重伤,本应让夏德在床上躺上至少半年才能下地走路,但那些离去灵魂给予的谢礼,却完全治愈了灵魂和身体的伤痕。 只是精神的疲惫,并不是睡上几个小时就能解决的。再加上化身成神带来的身体与精神的负担,陷入沉眠的夏德,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卧室。 当他茫然的在自己的床上醒来时,对着熟悉的天花板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自己肯定错过了不止一次的喂猫时间: “应该没问题,露维娅有备用钥匙,肯定会帮我喂猫的。” 床铺是如此的柔软,被子是如此的温暖,当初醒后的茫然逐渐褪去,想到自己正睡在属于自己的房子里,甚至连脚下的地皮都是自己的,那种惬意的感觉,更加让夏德心情愉悦: “我奔波了两个月,米德希尔堡的故事,终于完结了。死亡被选者是黛芙琳修女,格蕾斯和海伦也实现了愿望。更不必说,我做了好事,让那些早就应该离去的灵魂都离开了.这个秋季真是有意义。” 他带着这种愉快的心情向着侧面摸了一下,但没有摸到自己的猫。 扶着床准备爬起来,因为躺的时间太长,身体甚至有种酸痛的感觉。但原初之火在体内流淌,这种小小的不适感顷刻间便消失了: “又是新的一天。” 对着缝隙渗透阳光的窗帘一挥手,窗帘在哗啦啦的声响中拉向一旁,露出了窗外繁华“北方明珠”托贝斯克的晨景。今天天气不错,虽然依然有雾,但深秋的晨光还是那么的明媚。远处能够看到烟囱冒出黑烟,城市的蒸汽管道和屋顶的金属装饰,在晨光下闪着光芒: “果然,比起到处闹鬼的米德希尔堡市,我更喜欢托贝斯克市。” “她”笑着说道,心情似乎也不错。 生死狭间的鬼魂大多数离去,狭间本身也被“树之吻”和“圣树之痕”两道封印重重封锁,想要再积累如此多的亡灵,至少也要再有几万年。但米德希尔堡不可能立刻就恢复正常,那里可能会持续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闹鬼,但情况不会特别严重,只是让旧大陆,又多出一些奇怪的都市传说而已。 “这也算是城市特色,让教会去烦恼那些问题吧。” 此时是周五的清晨八点三十二分,自周四凌晨睡着以后,夏德睡了接近三十个小时。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他虽然在米德希尔堡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处理,比如去见黛芙琳修女、去听奥古斯教士的故事、去确认伊露娜的安全、去取回守夜人,去参加阿芙罗拉小姐的宴会、去检查格蕾斯和海伦的健康 但这些事情都不是必须立刻完成的,夏德想要好好在家中休息几天。至少,要度过这个周末。 “追寻被选者的身影,真是一次比一次的凶险啊。” 他坐在床上,对着窗外露出微笑。但至少收获不错,除了第三位被选者的身份最终确定,最重要的,也是他在周三夜晚选择上山的原因之一—— 微微转头,看向床头的矮柜上放着红蝶挂坠。两瓣的红蝶拼合在一起,贤者级遗物的低语要素,第一次让夏德如此愉悦: “这挂坠一直都被格蕾斯和海伦携带,大概没有被收容过,还需要让多萝茜和蕾茜雅,仔细研究收容的条件和特性。不过,终于能够让她们见面了,虽然无法彻底解决她们的问题,但至少能够见一面。” 笑着伸着懒腰,随后又看到了红蝶挂坠旁的罗德牌组,脸上的笑意更加明媚了: “若抽到此牌时,总点数超过21点,则从已使用的卡牌中选择一张,与此牌交换。被选卡牌的特殊效果无效——。真不错,真是不错。” 正想要下床,卧室外却传来了脚步声。大概是房子里的人听到了窗帘的声音,因此知道卧床的侦探已经苏醒了。 夏德转头看去,端着餐盘的蒂法,从门外走来。 拉开一半的窗帘,让晨光通过窗户,照射在被子上,随后照射在门口。 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头上戴着有蕾丝装饰的头巾,领口用缎带绑出深蓝色的小巧蝴蝶结,下方是一排银色的纽扣。繁琐的连衣裙有着素色的领子,连衣裙外是有着荷叶边的白色围裙,围裙在侧腰扎出深蓝色的蝴蝶结,并不是很贴身,但不论是胸口层层的布料装饰,还是腰间的围裙内的裙带,都能很能凸显她的身材。连衣裙几乎覆盖脚面,但矮跟黑色的小皮鞋与裙摆之间的间隙,依然能够看出她穿着一双白色的长袜。 黑色碎发被束缚在耳后,脸上虽然是淡妆,但那妆容依然精致。皮肤如同牛奶般白皙,小巧的鼻子微翘,褐色偏黑的眼眸迎着晨光闪着光,红色偏粉的嘴唇有着清晰的唇纹,让夏德猜测她是否抹了口红。 蒂法在门口迟疑了一下,脚边跟着的小米娅则径直窜进房间。女仆小姐同样看向坐在床上,迎着晨光的夏德。年轻人微笑着看着她,即使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她依然差点没有拿稳手中的餐盘。 那笑容,很让瑟维特小姐心动。 夏德耳边传来了声音: “夏德,已经睡醒了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蒂法走了进来,米娅猫已经抢先一步跳到了床上,兴奋的踩着被子,想让夏德抱它。夏德注意到,猫的尾巴上依然套着那枚。 “现在感觉还不错,哦,这早餐真是丰盛,你的手艺很不错。” 夏德说道,一只手抵住想要发动“冲锋”的米娅: “露维娅呢?嘉琳娜小姐现在还在吗?” 他向客厅伸了一下头。 “安娜特小姐现在已经去预言家协会工作了。按照日程安排,小姐大概在约德尔宫,和陛下交谈最近两年的税赋问题。” 蒂法轻声说道,并没有拉椅子坐下,而是双手握在一起,在床边站立。迎着阳光,白皙的脸上是温柔的笑意,她很高兴夏德能够顺利醒来: “小姐担心你醒来之后没有饭吃,就把我留下了。原本预计着中午会苏醒,没想到这么早就醒了。” 蒂法将餐盘递给了夏德,夏德接过后,将其放在了腿上的被子上。他通常是不会在床上吃饭的,但既然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偶尔放松一下也好。 拿起了煮好的鸡蛋,小心的剥着壳。随着壳层剥落,嫩滑白皙的内里暴露出来,甚至因为刚刚煮好,还冒着诱人的白烟。 米娅蹲在一旁虎视眈眈,但它知道不必去抢,夏德肯定会分给它的。 “这味道真不错。” 夏德再次夸奖了一句,随后问道: “我既然睡了一整天,米德希尔堡现在有新消息了吗?” “有的,一切都结束,虽然那一夜有很多的无辜者死去,但城市并未动乱。两位奇怪的神明出现在西卡尔山山脚下,虽然不知道伟大者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但米德希尔堡之战,是活人们胜利了。” “那就太好了。至于那两位神明” 夏德瞄了一眼米娅: “伟大者的意图我们很难去猜测,但也许神明们的追求,并不如同凡人们想象的那么复杂。” 蒂法眼睛弯起: “也许真的是这样,但好在,这次的事情和托贝斯克的我们无关。” “还有被选者.” “议会的大魔女们很开心,那位黛芙琳修女和灵修教团,是议会多年的好友,和议会一直维持着相当不错的关系。” 说到这里,蒂法也忍不住露出笑意,看着床上小心剥鸡蛋的年轻人: “议长阁下非常高兴,小姐也是,的第三个小节结束,议会终于不再是单纯的追寻者,而变成了参与者之一这一切,多亏了您。” “不不,这和我关系并不大。” 夏德急忙否认,但蒂法摇头,然后微微在床前弯腰,伸出手指竖在夏德嘴前: “您不必妄自菲薄。阿芙罗拉小姐私下向小姐转述了那位黛芙琳修女说法,多亏了你的帮助,伊露娜·贝亚思才能击败乔伊·巴顿,乔伊·巴顿本人也是这样说的。” 夏德便没有再次否认,蒂法也将手指收回。 夏德的眼睛继续盯着手中的鸡蛋,希望自己能够将它剥的毫无瑕疵。他微微吸气,除了鸡蛋和早饭的味道,还能嗅到蒂法身上的香水味。 “小姐和那位安娜特小姐一起为你打开死亡之门的时候,我们三人都获得了新的灵符文,全部是最纯粹的。小姐为这件事感到高兴,她被困在十一环已经很长时间了,这次的收获代表着,她依然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蒂法接着说道。 夏德点点头: “那么你呢?距离下一环还有多远?” “应该也快了,感谢你的帮助。” 黑发的女仆小姐轻声说道。 “我哪里帮伱们了?是你们帮了我,否则我还在死亡之中烤着火等着开门呢也许我会和我的朋友们在死亡里玩罗德牌,否则单纯的等待实在是无聊。” 夏德笑着开着玩笑,蒂法也抿着嘴露出笑意,这让她脸上的酒窝更加明显。 随后,女仆小姐微微甩了一下头发,转头看向房门外,像是想要确认家中没有第三个人,然后再次转头看向夏德。嘴角翘起,眼神中仿佛闪着光: “也许我和小姐都应该谢谢你。” 床上夏德已经剥好了圆润柔软的鸡蛋,正在晨光中得意的欣赏它圆润无缺的样子,猫咪抬头看向晨光中的鸡蛋,跃跃欲试着准备起跳: “不必感谢我。但下一次,我可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你想象不到周三夜晚米堡到底打成了什么样子。那天晚上我见到的亡灵,比我一整年见到的活人都要多。” 蒂法抿着嘴,轻声问道: “那么,需要我帮你放松一下精神吗?” “嗯?什么?” 夏德视线从鸡蛋上移开,惊讶的抬头看向床边的黑发姑娘。后者脸上带着红晕,俯身根本不跟夏德商量,便夺过那只被剥的完美无缺的鸡蛋,将其放到餐盘上,随后端起餐盘,將其放到了床头柜上。 “嗯” 夏德并不知道女仆小姐这是想要做什么。 蒂法双手背在身后笑着看着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弯曲。嘭的一声响,卧室房门关闭;哗啦一声响,窗帘重新闭合,只留下一道光痕留在床铺和蒂法的身体中线上。 她脸色微红,居高临下的看着床铺上的夏德,然后将手伸向领口下的纽扣,那纽扣反射着从窗帘缝隙射进来的晨光。剥开其中前三粒,露出了白皙的脖颈,皮肤甚至也能够反光。 忽的停下了动作,又转身拿起那枚滚烫的鸡蛋。重新转向夏德,白皙的面孔越来越近。红润的脸颊有着浅浅的酒窝,黑色的眸子带着羞涩和uei的神情。 鸡蛋被放进了解开的领口。 “夏德。” 因为热意,声音微微发颤。 细长的手指,在夏德眼前继续解开了第四粒纽扣: “是否需要我,服侍您用餐呢?” 声音很轻,白光贯穿脸部中线,晨光中,她的鼻子很好看,但那双很大的眼睛更加好看。 “我” “小姐允许我做一些事情以前,我并不会越过那条线,但我也并非只是小姐的附庸。” 她慢慢的靠近夏德,直至夏德甚至能够在蒂法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骑士,我是公爵的仆人,因为您的英勇,而被派来暂时服侍您。虽然歆羡您的强壮和勇猛,但我可不是和客人偷情的女仆。一会儿还要去找公爵,我不想被主人怀疑我们在做坏事,因此用餐时间,只有十分钟。” 蒂法说着很正经的话,但语气中带着笑意,站在花ng边伸手抱住了夏德的脑袋: “小心,这鸡蛋,很烫。” “我” 夏德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忽然发生这种事情,而且怀疑自己依然没有睡醒。 米娅不满的叫着,不知道为什么不吃饭了。 而蒂法轻咬嘴唇,小心的提醒道: “骑士,用餐的时候,请一定要轻一些。” 第八百一十三章 后续 “夏德,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 半小时后,收到了蒂法消息的露维娅,知道了夏德已经清醒,便从银十字大道来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很不错,我没有受伤,甚至感觉自己变得更强了。” 此时女仆小姐已经离开了,夏德带着米娅在楼下迎接她。今天天气还不错,深秋上午圣德兰广场上人流如织,打开房门后能够看到繁华的城市街景。 “你是否受伤,还要检查过才能确定。不过,你的表情很奇怪。” 紫眼睛姑娘疑惑的说道。 夏德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让露维娅进门,后者在与夏德擦肩而过的时候,轻轻耸动了一下鼻子: “原来如此。侦探,和别人的女仆偷情,可不是绅士的做法。” 她嗅到了那股大多数人都察觉不到,但味道非常特殊的香水味道。 “我没和蒂法” 细长的手指在夏德脸上揩了一下,他立刻止住了声音。 “我当然知道你们没有上花ng,但我敢打赌,夏德,你肯定不老实。” 她笑着走进了门,毕竟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发现夏德和女仆的猫腻: “我并不是介意这一点,和那位大魔女搞好关系,对我们也有帮助。瑟维特小姐的确非常迷人,即使以女性的角度来说也是。我只是很好奇,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夏德犹豫了一下,接过她的帽子放在鞋柜上:: “嗯只是吃了早饭。” “早饭?” 露维娅狐疑道,夏德于是便在门厅,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 紫眼睛的姑娘先是微微皱眉: “等一等,你不要省略这么多词,用含糊音替代,我怎么知道” 随后意识到了什么,脸颊一下红了起来,小声的嘀咕道: “受过训练的女仆就是不一样,这么大胆。” 微微推开夏德,紫色的眼睛看向他: “虽然我的身材不如她,真是该死,我居然承认了但以后我们也可以试试看。夏德,这次你真是辛苦了,欢迎回来。” 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两人来到三楼,露维娅首先当然是关心夏德的身体状况,反复确定他现在很健康以后,才说起米德希尔堡的事情。 在死亡水域中关于被选者的抉择,乔伊·巴顿已经在周三晚上说过了。当然,他说的版本是夏德和众人围坐在篝火旁改动后的版本,而面对露维娅,夏德当然不会撒谎,完整的讲述了那夜在死亡之中发生的事情。 露维娅安静的听着,开始时她坐在夏德的对面,后来坐到了夏德的旁边,最后拉住了夏德的手: “就算你的朋友们可以给伱帮助,但这次是不是太冒险了?以前对抗那些强大的敌人,虽然也是冒险的行动,但至少每次身边都有其他人。这次,你自己独自去与乔伊·巴顿战斗,虽然你赢了,但以后不要这样了。” 她很是忧心的说道,夏德却没感觉自己这是冒险的行为,他在迈进那片水面以前,已经想到了所有的事情: “放心,露维娅,我比谁都珍惜自己的生命。瞧,我不仅成功回来了,而且还成为了四环术士。现在,你,我和伊露娜,就都是四环了。” 夏德睡了一整天,米德希尔堡的消息如同雪花一样从那座城市洒向整个物质世界。 今天早晨因为忙着吃早饭,蒂法只是说了很简单的消息,而露维娅则从预言家协会得到了更详细的情报。 比如米德希尔堡的大雾,在周四凌晨的大决战结束后并未立刻散去,甚至持续到如今的周五上午也依然存在,这是后遗症,教会正在积极的着手解决这件事。 米德希尔堡的普通市民伤亡情况,目前还未有确切的数字,但正神教会的环术士们以及德拉瑞昂皇家陆军的伤亡情况已经统计完毕了。 即使教会这次的计划非常完备、神明的意外现身让本应该更加激烈的战斗变得轻松了很多,但教会的牺牲情况依然接近三十人,而皇家陆军则确定有300余人的阵亡。 后者的数字并不大,毕竟这个时代虽然和平,但两国之间还有小摩擦,300人的阵亡只相当于一场小型的战役。但前者是相当大的数字,环术士的培养并不容易,参加这次行动的环术士大都是中环以及高环,这已经是正神教会近百年来受到的最严重的伤害,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 但好在,对于拥有超凡力量的教会来说只要没死,就不存在重伤不愈的情况。这次的敌人是亡灵,虽然附着低语要素,但不存在无法治疗的伤害。所以,虽然伤亡数量巨大,但并不会对教会产生根本性的影响。 除了教会的牺牲外,学院等其他环术士组织也都有损伤。露维娅重点提到的是那只封印狭间山顶通道的疯掉的不死鸟,它在最后一战中也牺牲了。 “等等,不死鸟不是可以在火中重生的吗?” 夏德立刻提问。 “教会并没有找到重生的古老者,也许它随着神指引的道路也离开了,也许是再次进入群山之中等待恢复。” 说完这些,露维娅露出笑意: “从托贝斯克到冷水港,再从冷水港到米德希尔堡,虽然米堡的牺牲最大,但米堡的行动也是最成功的。” 她掰着手指清点着: “教会几乎所有的目的都达到了,狭间的问题被永久性解决,被选者的名额也被确定,他们甚至确定了唤神者的阵营,哦,还有,现在你的在伊露娜手中。牺牲是有价值的,米德希尔堡并没有被毁灭,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提到“唤神者”,她看向了夏德,夏德知道她一直在等待这个话题: “是的,是我。” 托贝斯克的神降之夜,露维娅和伊露娜就知道夏德是旧神的肉体凭依。 “夏德,你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和那位吸血的.为什么,神到底在米德希尔堡做了什么?我不明白,我真的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侧坐着抱住了夏德的脖子,夏德知道在周四凌晨自己回来以前,她肯定担心了一整晚,但却无法和任何人诉说。 没有听到哭泣的声音,但泪水已经打湿了夏德的衣领,她真的很害怕。 “还记得我提到的格蕾斯和海伦吗?” 凡人不应该得知太多关于神明的事情,夏德只能以自己的角度,粗略讲述了那一夜他再次前往米德希尔堡以后发生的事情。 “.没有什么阴谋诡计,说来可笑,神明的出现,真的只是为了那两只红蝶。吸血种的庇护者想要血酒,那位借用我身体的银月旧神,在过去曾答应过要保护她们,所以才有了周三凌晨的神战。放心,我是特殊的,神借用我的身体,不会对我造成太大的伤害。” 夏德扶住了露维娅的肩膀: “很可笑不是吗,只是为了两只来自凡俗的蝴蝶,两位神明在西卡尔山地区大打出手,但最终谁也没有带走她们。我想,教会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那晚的真相;即使是最高明的占卜家,也绝不可能相信会有这么无聊的事情。” 依然在抽泣姑娘,用有些红肿的眼睛看向夏德: “神对我来说太过于遥远,而我想要抓住的只有你。” 她吻住了夏德,这一吻有泪水的味道。 “看着我。” 两人近距离对视,那双动人的紫色眼睛中依然有着泪光,而眼睛的主人,则看到说话的年轻人眼神中的坚决: “露维娅,我会一直陪伴你走下去,直到一切的终结。我不会提前离开,这是承诺。” 她再次抱住了夏德,许久以后才松开: “抱歉,我去补一下妆。” 站起身走向盥洗室,夏德摸了一下手边的米娅,为了安抚这只被耽误早饭时间的猫,现在猫尾巴上同时套着和: “我四环了,小米娅也紧跟着‘三环’了吸血种戒指,到底是它从哪里弄来的?” 耳边声音响起,夏德注意力被转移,将视线移向盥洗室的方向: “有时候我自己都担心自己,但既然已经决定走上成神的道路,我就不会犹豫,毕竟是自己选择的道路。吸血之神的神性再次被燃烧,我现在急需下一滴神性。哪怕不为了五环准备,也为了神性余辉状态.力量啊” 夏德在内心感叹着,而露维娅很快就回来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小声的为自己的情绪失控道歉后,继续和夏德谈论米德希尔堡的事情。 故事从神战接着讲起,接下来就是万千灵魂给予的谢意居然到了夏德身上,最后则是黛芙琳修女有些“卑鄙”的让夏德接受火的力量。 对于原初之火,露维娅倒是没有太多的意见,但她想要找个时间单独和黛芙琳修女见一面。只不过现在损坏,见面并不容易。而关于夏德获得的力量,露维娅凑近了面庞,近距离看着夏德的脸: “的确,虽然外表没有变化,但你的确比过去更有吸引力了,我的骑士。” 她轻轻吻了一下夏德的唇角: “这是很珍贵的礼物,也许你自己意识不到,但这意味着,世界对你也会保持善意。如果你是占卜家,占卜命运都会变得比别人更加的容易.这次你做的很不错,夏德。” “你还忘记了一件事,我还为米德希尔堡的绿化做出了贡献。仪式圣树之痕与我的迷锁树之吻,产生了连锁反应,又因为我身上有一位古老神祇短暂的祝福,山顶的那棵树.” 夏德指了指上方,而说到这件事,露维娅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哦,我就知道那是你做的。虽然周三夜晚到周四凌晨米德希尔堡打成了一团,但因为那些从狭间飘出来的雾气,普通人大都丧失了对那一晚的记忆,所以教会善后工作并不难做。但山顶的那棵树,可是隐瞒不住的。” 她捂着嘴轻笑,这动作很淑女: “那棵树以及树下的篝火,是你的迷锁核心,绝对不能轻易抹去。根据自然教会的检查,那棵树的树根遍布了整个山体,不仅是不用担心狭间了,甚至连火山的隐患都被解决了。因为那是高环迷锁的效果,幻术也无法掩盖树的痕迹。现在米德希尔堡市政厅,可是为了那棵巨树伤透了脑筋,据说他们正在组织专家学者,想从季风和土壤变化的角度,来相对合理的解释那棵树的出现。” 夏德想象了一下那棵树的照片出现在报纸上,下面是专家学者讨论的场面,立刻笑着摇头: “不要和我说这个,我为米德希尔堡做的已经够多了,而且一个便士都没拿。善后,让当地教区和市政部门去头疼吧。有那棵树在,那头亡灵巨兽绝对不可能冲破封印了。” 第八百一十四章 【灵魂墓园】 抱着猫倚靠在沙发背上,微微转头看向窗外托贝斯克的远方。深秋的上午,能够无所事事的待在家中,这对于奔波了整个秋季的外乡人来说格外的惬意: “我想要好好休息一下,这段时间可真是忙坏了。” “是应该休息了。哦,还有一件事,星鲸的观测已经结束,昨晚魔女带着追随者处理三楼问题的时候,我用我的天文望远镜,看到了鲸鱼游动在星空中,向着冥月移动的场面,那画面很美。当然,后来因为观测到了两位伟大者之间的争斗,我可怜的望远镜碎掉了。因为有很多人在等待那些星体生物,所以唤神者大概会比以往更有名了。毕竟,谁也没听说过,一个凡人可以两度唤神,特别是那位银月的神明,疑似过去时代的旧神。” 露维娅笑着说道,夏德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这可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不是必须那么做,我也不愿意成为神降的载体。先是血宴之主,又是吸血公爵劳艾尔,希望我不要再碰到和血有关的邪神了。” 夏德有些后怕的说道,露维娅不想继续谈论关于神的话题,占卜者们比一般环术士更加避讳这一点,所以她转变了话题: “夏德,三楼的观星设备,我不想移动了,留在你家里可以吗?这样一来.我也方便,晚上随时过来。” 紫色的眼睛望着夏德。 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耳边声音响起。 “当然懂,我又不是傻瓜。” 夏德在心中回应道,表面则是轻轻点头: “没问题,你手中的那把钥匙,留在你那里就好,我有事不在家的时候,你也能随时来帮我喂一下米娅。” 他和露维娅都笑了出来。 “第三位被选者是黛芙琳修女,诗章的第三小节,也终于结束。” 露维娅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总之,从今年春天开始,这一整年发生的事情可真是多,但这次还算是圆满。希望,今年剩下的两个月能够一切安宁。” 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也就是枯叶之月的第25日周五。 “我也希望生活能够平静一些,整个秋季我都没有清闲下来。” 夏德摇摇头,想了一下时间: “中午一起去吃饭怎么样?蒂法临走前替我们订了餐厅,她说是嘉琳娜小姐让她帮忙订的.周三晚上打开死亡之门后,到我在凌晨回来之前,你和嘉琳娜小姐都说了什么?” “关于被选者的事情,有时间再和你聊吧,我说了一些不重要的秘密,她也愿意和我分享关于被选者的更多话题” 忽的一笑: “夏德,你胃口真不错。我还以为,伱的早餐已经让你吃饱了。” 露维娅调侃道,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前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随后,她拿出怀表看了一眼,站起身指向楼上: “现在还不到十点。走吧,在午饭前,去和你说说三楼的事情。瑟维特小姐大概和你说了旅行者的旅行门已经报废,但还有其他状况。希望你不要太惊讶,这件事不仅我没有料想到,就连那位女公爵,也想不到会有这种事情。” 抱着猫跟着露维娅来到三楼,夏德很高兴的发现走廊还是原本的样子,没有想象中只剩残骸的可怕场景。 只是,布置在三楼的封印仪式的痕迹全都不见了,露维娅在楼梯口打开走廊的煤气灯以后,夏德很确定这里看上去和以前并没有任何的不同。 走廊一共三扇门,两扇是房门,一扇是通往阁楼的活板门。墙壁上挂着的油画来自于蒂法的挑选,而煤油灯的式样是装修时更换的。夏德很少会使用三楼,但露维娅最近一个月经常来。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 露维娅捂着额头一副很头痛的模样,随后她身后的四环命环出现,四环多了一枚全新的黑铁色低语灵符文死亡,这是她协助打开死亡之门的收获。 死亡的灵光照射空荡荡的走廊,在那光芒中,走廊中央的空间出现了扭曲,随后顶着走廊天花板的漆黑铁栅栏门出现了,左右各一扇,几乎完全对称。 复杂的铁艺,在栅栏门上勾勒出古神远古死神的圣徽,接骨木花和曼陀罗花的图案,交替在栅栏门的两侧边缘出现,黑色的铁栏杆以藤蔓的模样将二者串联起来。黑铁色的铰链将两扇门牢牢锁在一起,但却看不到锁头。 这扇栅栏门完全封堵住了整条走廊,能够从栅栏缝隙看到门后的走廊另一部分。只是,在左右两扇栅栏门之间的那条缝隙中,居然飘出白色的雾气。 不是狭间那种湿冷的雾,是另一种熟悉的白雾。 “这” 夏德目瞪口呆。 “是的,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露维娅说道,来到栅栏门前伸手推了一下,因为有铁链当然无法推开,想去解开铁链,但根本无法扯动它: “因为我和嘉琳娜·卡文迪许的冒险行动,旅行者的旅行门失控了,然后更加不幸的是边界也失控了。但好在运气还不错,这两种失控迭加在一起,似乎是打开了一扇恒久固定在这里的门。边界变成了另一种.奇妙的空间。” 她转头看向夏德: “是的,是你很熟悉的那种空间。” “远古死神遗留,灵魂墓园?!” 夏德给出了答案,但又疑惑的问道: “但怎么会,怎么灵魂墓园会出现在这里?” “古神遗留的空间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它们是某种伟力造就的,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仪式呼唤降临。你曾说过,因为击杀达克尼斯的时候你也在场,万象无常·黑暗吸收了黑暗地牢,让黑暗地牢的门可以放置在地下室。你还说过,除了击杀被选者以外,还有其他办法可以用仪式或者特殊手段呼唤这些空间,但条件非常苛刻。” 见夏德点头,紫眼睛的姑娘继续说道: “我们那晚做的事情,和你所说的第五纪魔女们的开门方法还有些不同,但极有可能就是呼唤灵魂墓园大门的仪式。我和那位魔女也算是大开眼界了,但想要重复这个仪式过程,却几乎不可能。” 实际上是完全不可能,夏德想不到还有谁会被困在死亡里: “地下室两扇门,三楼一扇门,现在我家里多出来三扇门了。” 他轻声感慨。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和嘉琳娜·卡文迪许都打不开这扇门。” 露维娅又试图晃动栅栏门上的铰链: “我想你应该可以打开,毕竟大概没人比你更了解这些奇妙的空间。” 她离开了栅栏门,栅栏门缓缓消失。 抱着猫的夏德勉强接受了自己又损失了一件遗物,但是多了一扇门的事实。背后命环显现出来,真实的死亡的灵光照射走廊中央,栅栏门再次显现: “根据我的总结,进入古神遗留的空间,除了门的位置以外,还有三个要求:首先要有对应的灵符文,比如死亡和真实的死亡都可以。” 夏德也来到了栅栏门前,将米娅放到了地板上,那只猫好奇的看着眼前的栅栏门,然后一下从栅栏的空隙钻了过去——这对小巧的猫来说很容易,它成功来到了走廊的后半段。 “随后需要咒文。比如世界树庇佑时光中我。” 夏德说道,然后在面前的栅栏门上打量了一下,终于将接骨木花辨认成了文字: “而对应灵魂墓园,应该是——永恒的终结庇佑终点之前的我。” 随着他使用那古老的语言轻声念诵,门上的铰链哗啦啦的开始移动。它松开了紧闭着的两扇栅栏门,在右侧的铁杆上盘旋,像是一条金属蛇。 露维娅再次尝试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推开: “第三点呢?” 夏德笑道: “第三点是需要某种特殊的器物,就比如时间长廊时间钥匙、审判者法庭古神圣徽、空间迷宫古神雕像、魔女议会魔女首饰。地下室的黑暗之门,因为是通过特殊手段获得的,所以不需要器物不需要灵符文,只要咒文,但这个可不行问题是,想要打开这扇门,需要什么特殊器物呢?” 夏德沉思道,然后随手一推—— 门开了,但后方却不是小米娅所在的走廊后半段,后方是蠕动着白雾的白雾门。 “嗯?怎么开了?” 把手放到栏杆上。 “她”轻声提醒道,夏德立刻照做,并很快得到了答复: 打开这扇门,需要沾染死亡的气息。这需要复杂的仪式才能办到,但任何从死亡中走出的活人,身上都有死亡的气息。 耳边响起了“她”的声音,夏德这才明白过来。将答案告知了露维娅,露维娅好奇的点点头: “进去看看吧。” 她抓住了夏德手,这扇门是夏德推开的,她需要抓住夏德才能进入。 “好的,我也很好奇它的作用。” 小米娅从栅栏缝隙又挤了出来,猫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看向白雾门,不明白为什么门的前后居然不一样。 夏德笑着将米娅也抱了起来,随后和露维娅走进了雾门内。 第八百一十五章 收获 外乡人,你踏入了“灵魂墓园”。 熟悉的提示后,周遭依然是那浓稠的白雾,雾中影影绰绰的竖立着密集的墓碑。脚下就有斜插在地面的方形墓碑,竖立着的十字架墓碑,以及几乎要腐烂的木板墓碑。 这些墓碑大小不一,形状不一,唯一的共同点是上面没有任何的文字。 “真是有趣。” 夏德蹲下身,用手抚摸面前那块表面粗糙的方形墓碑。“她”感受着信息,并将结果告知了夏德。 夏德对露维娅说道: “在这些空白的墓碑上,镌刻出死去之人的姓名,能够唤出它们的灵魂。不管死因是什么,甚至灵魂崩碎都没关系,但崩碎的灵魂只能找到残渣。这里,联通着死亡之门后的平静水域,可以无视任何条件的唤灵。” “只需要镌刻名字吗?” 露维娅好奇的问道。 “除了名字、公认的称呼、昵称、外号以外,还需要生卒年份以及较为具体的死因,哦,还要有过接触。很简单的接触就好,看一眼也算。但不能是报纸上看到的人物.” 夏德停顿了一下: “也不能呼唤第六纪元以外的灵魂。” “唤灵后能够做什么?” “做什么都可以。把灵魂击碎、询问问题,甚至带回到现实世界,但带回现实世界需要付出代价,这很公平。这里是灵魂的墓园,是灵魂安眠之所,来到这里的活人们,就是灵魂的暂时主人。比起时间长廊和空间迷宫,这里的作用也不小,乔伊·巴顿要是能够进入这里,就不必最后被我击败了” 夏德的手指触碰到了墓碑,微微皱眉,像是想到了重要的事情(注): “除此之外,可以将破碎的灵魂带到这里,墓园将会修复那些灵魂。如果将实体化的亡灵带进这里,可以让它们产生一些.奇妙的变化。” 露维娅四处张望,对这里非常感兴趣: “操纵亡灵的环术士们,大概会对这里兴奋到疯狂,可惜我只擅长占卜。” 夏德则在心中轻声询问: “额外信息是什么?” 献祭一滴神性,或是献祭一颗“活死人之心”,可以安全打开通往真实死亡的大门。那是,一次性的双向门。 虽然夏德拥有奇术“死亡之门”,但灵魂墓园的额外功能依然非常有用,或者说特别有用。即使,夏德目前也不知道这能够用来做什么。 “不过,活死人之心又是什么?” 在脑袋里的两段魔女残响中搜寻信息,随后又向精灵、吸血种的种族知识寻求帮助,但都没有答案。 轻声询问露维娅,女占卜家想了想: “好像在学院的选修课《时间与命运:无常的死亡》中听到过,我回去翻一下书再告诉你。” 但是否知道这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夏德一辈子也不想再踏足那片浅滩和水域了。这个秋季的米德希尔堡死亡之旅,他彻底受够了。 中午带着猫,和紫眼睛的姑娘悠闲的吃了午饭。露维娅本来想今晚留宿圣德兰广场六号,认真的检查一下夏德在米德希尔堡大战以后的身体状况,测试一下他的体能水平。但蒂法今早离开时说,今晚夏德要在嘉琳娜小姐的庄园过夜,告知魔女周三的事情,然后等待米德希尔堡的新消息,所以夏德只能遗憾的拒绝了露维娅。 看到他那副遗憾的样子,露维娅在马车上亲吻他的侧脸: “以后有的是时间,我的骑士,周六是多萝茜给你上课的时间,周日晚上怎么样?我带着红酒,你提前准备烛光晚餐。” 马车停在了预言家协会门口,她笑着告别了夏德。 “等一下,给你的礼物。” 但夏德又叫住了紫眼睛的姑娘: “灵魂泪滴。” 他将在目盲之家弄到的战利品递给了露维娅: “你的特殊占卜对灵魂负担很大,等奥古斯教士回来,请他将这个做成可以修复灵魂的魔药吧。” 露维娅有些惊讶的看向夏德,但没有拒绝。 “还有,你在周三晚上,居然一下就猜到了要如何开门,真是厉害。蒂法可是跟我说,你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夏德又夸奖到。 “我可是很出色的占卜家。” 露维娅指向自己,亲吻夏德的脸颊后才下了马车。 夏德在车窗内笑着对她挥手,目送她进入了预言家协会。 那么,到底是为了治愈哪个灵魂呢? “她的另一个我严重受损,还是伱告诉我的消息呢。” 夏德在心中轻声回应,想到了自己和露维娅接吻时,有时会有同时吻住两个人的错觉: “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但露维娅,你真是令人担心。” 嘉琳娜小姐的马车,大概在下午三点多才来接夏德。在此之前,夏德回到家中,盘点了一下这次冒险的收获。 三环晋升四环是最大的收获,虽然这意味着神性余辉状态的逐渐退去,但只要找到下一滴神性就好。 除此之外,第五纪3024年钥匙的任务完全完成,获得了月光大剑更多的用法,暂时失去了月影的幻术,换来了红龙之力。而告别那位灰袍的贤者前,神的故事提供了咒术图书馆检索。吸收吸血之神的神性获得的亵渎红月被暂时封印,但换来了极为有用的咒术化身红蝶以及红蝶幻术。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 夏德小心将欧兰诺德小姐的黑色披风,从玩具还原成实物。即使是通过玩具状态带回了现代,这件原本还崭新的披风,此刻也变成了旧物。 这是新的纪念品,与千树之森的“费莲安娜笔记”,恐怖堡的“未来之人卡牌”,夜色庄园的“黑白发带”一样,是一段旅程终了后的纪念物。夏德将家中多出的衣架推进地下室,将披风小心的挂在衣架上,收藏在地下室的隐藏空间中。 衣架上搭着格蕾斯和海伦的发带,费莲安娜笔记和卡牌未来之人放在衣架下方,一旁是神的礼物盒子。未来,这里大概会有更多的收藏品,让夏德在闲暇时怀念那一段段过去时光旅程: “会再次见面的。” 这件披风是欧兰诺德小姐的贴身物品,细密的针线活在上面绣出不易察觉的精灵文字符文,让披风本身拥有保持体温和不易弄脏的特性。虽然它的价值不如费莲安娜笔记,但对夏德来说同样重要。 我还以为,你会将鼻子放在上面,嗅一下来自上一个纪元的香水味。 在夏德轻声向神的礼物盒子道谢时,“她”笑着调侃道。 “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呢?” 为了自己的名誉,夏德立刻反驳道,但想了想又问道: “不过,穿越数千年的时光,披风本身经历了时间的洗刷,上面还会有味道吗?” “她”只是轻笑,并不回答。 当然,除了纪念价值重大的披风以外,这次的冒险还有其他的重要收获。创始·死亡自不必多说,而守密人级遗物希格斯龙头石虽然只能对拥有“龙巨大”属性的敌人造成伤害,但合适的应用场景中这件遗物真的很有用。 埋在食盐中就能收容,夏德便将它放到了存放食盐的碗中,也放进了地下室。 那只傻乎乎的猫对雪白的东西很感兴趣,用爪子沾了一下,然后在夏德注意到以前,伸出舌头去舔爪子.猫是不能吃太多盐的,夏德很担心小米娅的健康,所以抓住这只猫,给它强灌了好几滴饱胀之食处理的清水。 红蝶挂坠当然也算是遗物,而且是很有威力的遗物。这是准备送给蕾茜雅和多萝茜,处理她们问题的关键物品,夏德打算明天下午在医生那里开会的时候,再和多萝茜提一句,顺便和她谈谈乔伊·巴顿的故事。 “吸血种戒指.这到底是哪里来的?” 强硬的从米娅尾巴上夺过了那枚血色的金属戒指,这枚戒指可以由佩戴者以外的人念咒,将任何其他种族转化为吸血种,但佩戴者会因此染上极为可怕的渴血症。即使猫咪不会说话,不可能变成“吸血猫”,但夏德依然认为这东西对米娅来说特别危险。 特别是,化生戒指训鱼戒指和吸血种戒指的特性,似乎可以构成一个条件清晰的连环。 但最难处理的收获,其实是乔伊·巴顿四分之一灵魂酿造的血酿。夏德本来希望能够用这个,从那位吸血之神手中换回红蝶双子,没想到那位神明根本看不上这瓶酒,并评价其为“垃圾”。 所以,这瓶血酿就被迫留在了夏德手中。它无疑是具有力量的,但夏德很厌恶通过“吃人”来提升力量,所以他不会自己饮用,更不打算卖给其他人。 巴顿的四分之一灵魂,会永远的留在他的地下室中。在许多许多年以后,当夏德生命走到尽头,或者他成功登临神位,他会去寻找玛丽莲·亨德尔和乔伊·巴顿,品评他们重回人间后做的事情,并考虑是否将这灵魂还给对方。 “我果然是个好人。” 夏德对此很满意。 失掉的守夜人现在在伊露娜手里,相信很快就能想办法拿回来。灵魂钓竿虽然不幸“牺牲”,但它的牺牲是有价值的,夏德将会永远怀念它,然后抓紧时间寻找下一件有可能篡夺神性的遗物。 纯真的创造者的帮助夏德没有忘记,他希望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见证离去的旧神苏醒,当面感谢对方的善意。 “虽然追寻被选者很危险,但收获也真的很大啊。” 从狭间教堂弄到的高纯度二号圣水,作为战略物资锁在书房的抽屉里,离开家之前带走的遗物也都分别归类重新收容。. 而在整理身上物品的最后,夏德发现了一卷有些陌生的羊皮纸,想了一下,才记起来这是自己挥剑劈开死亡之门前,那位太阳教会在米堡教区的十二环术士拉康·马蒂斯先生,给他的帮助守卫教堂的报酬(7八2章)。 “我记得这是奇术希顿法印。” 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羊皮纸,刚才还因为被夏德强灌“药水”而有些生气的小米娅,立刻溜达过来伸过头,然后被夏德再次摘下了尾巴上的吸血种戒指,这让这只猫更加生气了。但很快,它又得到了化生戒指,于是便忘记了对夏德的愤怒,喵喵叫着趴在了他的腿上。 “不要总是戴着同一枚遗物戒指,你会受到遗物影响的,不过可以换着戴,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尾巴装饰品,而不是脖子上的小铃铛下周去见黛芙琳修女,记得提醒我一下,询问这枚戒指是哪里来的。” 夏德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 第八百一十六章 秋季的句号 希顿法印是太阳教会非常有名的奇术,那卷羊皮纸既然能够被太阳教会的高环术士随身携带,奇术当然不是简单货色。 它的命名方式并不是指向发明者,“希顿”是古代语言中的符文,具有“不动坚固保护”等含义,因此“希顿法印”也被称为“不动法印”。 “法印”这种奇术,多来源于第四纪元的超凡力量。第四纪是黑暗和恐怖的时代,物质世界战乱不停,食人的异种生物横行四处,黑暗物种奴役人民。“法印”具体是指,施法时需要用五根手指做出符文样的动作,后来经过了第五纪魔女纪元的改良,又在第六纪元融入到了环术士的体系中。 这种奇术需要6环以上才能学习,施法不需要施法材料,但需要施术者手持一把剑作为施法媒介,不论是守夜人之类的实体剑或者月光大剑之类的灵性武器都可以。 一只手将剑插入脚下倾斜程度不超过30度的地面,另一只手做出拇指、中指触碰,小指弯曲,无名指和食指交叉的法印手势。 激活灵符文后,会有圆形金色护盾出现在身体周围。护盾可以抗击几乎任何形式的攻击命运攻击当然无法防御,而“不动法印”的强度视灵的多少而确定。甚至,如果在遭遇攻击的瞬间解除施法,那么破裂的金属护盾会给敌人造成更强大的爆裂伤害。 反击需要很好的时机,这需要反复练习。而这个珍贵的防御性奇术唯一的缺点就是,施法时不能攻击敌人,而且必须站立不动,等到对方停止攻击的间隙再停止法印进行反击,或者利用合适的时机破裂护盾进行反击。 “但即使是这样,这也是相当不错的奇术,对我很有用。” 夏德自言自语道,低头看向最后的学习要求: “太阳、力量、盾、黄金,这四种灵符文可以,但要求必须是奇迹或者启迪,不能是低语和亵渎力量?不就是我的低环升华之语的最后一个灵符文吗?” 夏德已经将希顿法印列入到自己的待学习列表中了。他现在的奇术几乎覆盖了方方面面,唯独缺少防御类奇术,这次正好补足短板,进入中环后才能更进一步的调整施法体系。 整理好了自己的收获,下午三点,夏德带着猫坐着马车前往了嘉琳娜小姐的庄园,魔女还在等着夏德的故事。 有些事情可以告诉露维娅,但却不能告诉嘉琳娜小姐。但至少这一次,夏德承认了大多数的事情,至少让嘉琳娜小姐知道,在死亡之中击败了乔伊·巴顿的不是伊露娜,而是他。 “哈,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否则你没有理由出现在那里!” 验证了自己猜想的嘉琳娜小姐非常的高兴,她玩弄着自己的红色鬓角,听完了夏德讲述的周三夜晚到周四凌晨的故事,又安排了下午茶,给夏德讲起了更详细的米德希尔堡大战的后续。 狭间的问题基本上被彻底的解决,伊露娜也带来了死亡被选者的消息,让教会知道这个名额的归属是灵修教团。所以,米堡大战后最关键的问题,并非是下一个被选者,而是十三环术士“唤神者”的身份,以及两位神明忽然出现,并在西卡尔山上大打出手,然后又忽然离去的原因。 参与唤神仪式的吸血种们,当然被教会抓捕到了一些。但问题在于,他们大多数也不知道神明究竟为什么要以圣者的形态出现,更不知道为什么又忽然离开。 当然,虽然那位吸血之神的这次降临,除了毁坏了一些树木和山石以外,根本没有造成任何破坏,但教会还是以“组织非法仪式使用违禁物品”的罪名逮捕了那些吸血种,等待它们的将是宗教裁判所的惩罚。 物质世界的每一次神降,都会被正神教会和奇术学院的学者们记录下详细的细节,作为史书的一部分传承下去。夏德很好奇这次的事情会怎么写,毕竟理论上除了他和格蕾斯与海伦,这次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全部的真相。 就算他说出了真相,除非化身成神证明自己,否则大多数人恐怕也不会相信。吸血之神谋划两個纪元,涉及到了多位神明,间接影响了众多历史大事,最终不是为了颠覆正神教会,不是为了信仰的传播,不是为了上古纪元的秘辛,只是为了一杯没能弄到手的血酒,这种事情有理智的人都不会相信的。 “据说教会正在讨论,是否要将上周三设置为米德希尔堡的特殊节日。无数的灵魂在神明的引导下离开了生与死的边界,这本身就很值得纪念。” 品尝着下午茶的魔女说道,算是为这件事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至于海伦和格蕾斯身受重伤的事情,在卡珊德拉婆婆和黛芙琳修女的帮助下进行了很好的隐瞒。两只小小的红蝶在当晚的行动,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除了卡珊德拉拍卖行的人们,甚至都无人知晓她们的存在。 “不过,守夜人不是你的佩剑吗?为什么教会会认为那是唤神者的佩剑?” 下午四点,即使是深秋时节太阳也依然没有落山,夏德和嘉琳娜小姐坐在庄园三楼露台的圆桌旁,桌面上摆着茶壶和小点心。 米娅卧在夏德腿上睡得香甜,夏德正在感叹天气转冷,忽然听到了魔女的问题,立刻回答道: “因为很难解释到底是谁把守夜人交给了伊露娜,所以就让她把我当作唤神者。” “但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在狭间教堂处出现的‘唤神者’,的确拿着守夜人。” 魔女又问道。 “哦,那是教会搞错了。在狭间中,他们以为我是唤神者,还以为我在刻意压制自己的力量,但实际上我真的只是三环术士。至于唤神者.” 蒂法在一旁为夏德的茶杯倒上了新的茶水,夏德轻声道谢,黑发的女仆小姐冲他露出笑意。再次嗅到蒂法身上的香水味,夏德又记忆起了周五早饭的事情,很克制的保持表情不变:“我猜,唤神者其实从周三傍晚开始,一直在现实世界的西卡尔山上,等待那位吸血的伯爵神降。” 人们总是避讳直接提到神的名讳,因此“吸血的伯爵”可以代指那位血神。 “这样啊,的确合理。不过听教会的描述,你在狭间的表现还真是不错,发挥出的力量至少也是即将晋升的中环。” 魔女又说道,见找不到夏德的破绽,而蒂法站在夏德旁边给他递餐巾,便又笑着说道: “说起来,蒂法今天上午回来以后居然没有立刻来见我,而是去换了一件衣服,我认为这其中可能有问题。” “小姐,早晨我服侍汉密尔顿先生吃早饭时,不小心把早餐洒在了围裙的裙摆上。” 蒂法轻声解释道,她当然撒谎了,洒的地方不对,而且洒的也仅仅是冒着热气的鸡蛋。 “这样吗” 魔女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视线在蒂法胸口盘旋了一下,忽然又问道:“夏德,早饭还满意吗?” “嗯?” 正陷入清早回忆的夏德,即使再怎么会控制表情,但脸色还是立刻变红:“满意,很满意。” 嘉琳娜小姐笑着摇摇头:“年轻的骑士和花季的女仆,相互爱慕但又碍于那貌美的女主人的存在,只能简单的慰藉不能宣泄心中的火苗。即使是和女主人当面对坐,也只能用眼神和偷qig的女仆进行求而不得的交流,同时还要费尽心机的讨好自己真正的爱人,在饱受煎熬中忍耐心中对两位女士的g盛y火.啧啧,我刚刚想到的骑士小说的故事情节,很不错吧?” 她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小说的情节,否则夏德还是很有兴趣去看一下这本书的。 叫做《侦探骑士传》怎么样?拥有“滥情”大罪的外乡人哦 “她”笑着问道,似乎心情也很不错。 庄园的晚饭大概是七点左右,晚饭前还有很长时间,但他们没有再谈论米德希尔堡的事情。嘉琳娜小姐提议既然天气不错,便出门走一走。于是带着夏德和女仆们,骑着马在附近的农庄转了一圈,向夏德介绍着城外这座庄园平日里的收入来源。 随后,红色头发的魔女在浓烈的深秋夕阳下,提议和夏德进行赛马。跟随的仆人们,甚至抱着米娅的蒂法也不能参加,只有夏德和她,沿着乡间小路,从小汉格顿村一路回到庄园的正门。 马蹄声急,没有意外,当然是夏德输了。即使嘉琳娜小姐有意控制着速度,但从小接受马术训练的贵女的马术,也不是夏德可以比的。 但当他费力的骑着马追在魔女的身后,看着落日余晖洒满乡间的小路,看着嘉琳娜小姐的身影奔向夕阳,那一幕如同油画般质感的画面,大概足够为这个“死气”沉沉的秋季,画上最完美的句号。 庄园里有特意为夏德留下的房间,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都不缺。夏德本以为今晚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但吃完了晚饭,正在书房和嘉琳娜小姐闲谈着今晚饭后甜点,也就是从卡森里克运来的红日果的味道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蒂法前去开门,门外的女仆低声和蒂法交谈,随后蒂法回到沙发旁: “小姐,殿下已经到了。” 说完还看了一眼夏德,夏德以为嘉琳娜小姐有公事要谈,抱起猫就要起身,但女公爵让他坐下:“让她直接过来就好,随行的女官们安排在一楼住宿,贴身仆人可以跟来。” 蒂法轻声应答后走出了房间,夏德诧异的问道: “是谁要来?我被看到出现在这里没问题吗?” “夏德,你在说什么傻话?现在半个,不,是五分之四个托贝斯克,都在传言你是我的情人,难道你是否出现在我的庄园里,真的会对传闻有影响吗?” 嘉琳娜小姐笑着说道,然后站起身,从原来和夏德隔着茶几对面坐,变成坐到夏德左侧。 趴在夏德右侧的米娅感觉沙发微微震动,直起小脑袋左右看了看,随后又继续趴下。 它晚饭吃的很饱,所以需要趴着休息一会来消化食物,这样才能赶上夏德的夜宵时间。 夏德还想问是谁来了,近在咫尺的魔女又问道: “你在米德希尔堡跑了一整夜,我想应该不会没有任何的收获吧?快让我瞧瞧,伱又有了什么新本领。” 见她要求,夏德也不拒绝。想了一下抬起右手,手心向下,五根手指微微弯曲。随着一些红色的影子在手背上晃动,不多时,一只赤红色蝴蝶,出现在了夏德手背上。 那蝴蝶微微晃动翅膀,非常稳的停在那里。夏德轻轻抖动手掌,它便飞舞着靠近了魔女。在嘉琳娜小姐横出右手食指以后,红蝶停在了她的手指上,魔女露出了比那蝴蝶还要艳丽的笑容:“很不错。” 咒术红蝶幻术和因为唤醒菲欧娜·德拉戈小姐而失效的月影的幻术有些不同。后者来源于银月的力量,更注重在夜晚消除声音和隐匿形体,而红蝶幻术不仅可以在任何时间点使用,而且侧重点在于制造各种奇妙的幻觉。 即使都是幻术,但二者的相似点其实很少。 夏德正想着,书房的门被打开了。但首先走进来的并不是蒂法,而是一头红发,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公主殿下。 蕾茜雅·卡文迪许身着繁琐的公主长裙,像是来参加什么重要公事活动。高跟鞋在地毯上敲出沉闷的声音,进门后刚想开口,一眼就看到在沙发上相邻而坐的夏德与嘉琳娜小姐,当然也看到了两人的亲昵动作。 她深吸一口,有那么一瞬间,夏德以为她手里握着的希格斯龙头石,而沙发上的他们都是巨龙。 好在,并没有龙吼出现在此时,因为卡文迪许家族是纯血人类家族: “晚上好,夏德。” 这一句语气很温柔。 “姑婆,你今晚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让我看到夏德这么晚出现在你的庄园里?” 这一句则是强压怒火。 夏德注意到蕾茜雅用了“姑婆”这种称呼,但一般来说她都是用“嘉琳娜小姐”这种称呼。 “当然不是,你最近不是获得了新大陆开拓军团的后勤管理权了吗?萨拉迪尔郡打算从新大陆,长期采购那里的特产芳香花,作为备选的香料,所以我想和你谈谈生意。” 魔女指尖的红蝶散去,她挥手让蕾茜雅坐下:“所以才把你叫来了。不过时间已经这么晚,我想你也不必今晚返回约德尔宫,今晚住在我这里就好。说起来,小蕾西亚,自从我这次回到托贝斯克市,你还从未在我这里留宿呢。 蕾茜雅平缓情绪走向沙发,坐到了夏德对面,先是笑着对她点点头,又板着脸问向嘉琳娜小姐: “既然是重要的事情,那为什么是这个时间把我找来?白天不好吗?” “上午我约见了私人裁缝讨论冬季时装,我想订购几件新裙子,今年冬季不打算回萨拉迪尔郡了。下午,我和夏德谈论了一些.私密的事情和骑马的技巧,是的骑马,晚饭也是和骑士一起吃的,所以我白天没时间。” 魔女笑着说着,示意蒂法给蕾茜雅倒茶: “蕾茜雅,你现在也是大姑娘了,怎么,还是不想晚上不在家里过夜吗?哦,我这里可是很安全,卧房也很舒服。” “今晚在这里过夜没问题。” 蕾茜雅又看向了夏德:“他为什么在这里?” “蕾茜雅,王室的礼貌你都忘记了吗?这是我的朋友,请客气一些。而且我已经说过了,是私事。” 从表情来看,女公爵此时真的很开心,因为她又问道: “我听说,夏德也是你的朋友?我想你在这里見到他,应该也很高兴吧?” 夏德很担心蕾茜雅会和嘉琳娜小姐打起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绝对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哦,女士们,请听我说一句。” 所以爲了蕾茜雅的安全,也为了自己和米娅的安全,夏德还是开口了: “蕾茜雅,我来这里和是嘉琳娜小姐谈一谈米德希尔堡的事情,周三完全我也在那边。” 公主殿下脸色一变,但见夏德不像是受伤的样子才稍稍放心:“我就知道,你肯定又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去米德希尔堡。” “另外,我今晚也会在这里过夜。我睡在三樓的客房,放心,房间里只有我和米娅。” 夏德抱起一旁的猫,像是水一样的猫在被抱起的过程中身体拉长。眯着眼睛看到了熟悉的人类,便对着蕾茜雅“喵”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既然你们有事情要谈,我先回避。不过,如果晚上有时间,我想和你谈谈,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夏德说道,然后站起身。 嘉琳娜小姐说道:“不过蕾茜雅可不能在你房间里过夜,如果我的侄子知道自己的女儿在自己的姑姑家里过夜时,和姑姑的情人上了床,戴安娜的下次茶会肯定不会邀请我了。” 但这句话没有让蕾茜雅生气,公主殿下带着矜持的笑意,端起了面前的茶杯,甚至不忘向蒂法道谢: “如果我想在夏德的房间过夜,哪里用等到现在.侦探,你身上什么在发光?” “嗯?” 夏德低头去看,看到是外衣内侧口袋里的东西在发光。解开扣子以后,才发现是和学院联络用的书稿纸页在提示信息。 将其展开,一卷新的羊皮纸被传送了过来。阅读上面的文字后,夏德有些惊讶说道: “是丹妮斯特小姐找我有事,让我尽快用仪式投影到学院图书馆。” “丹妮斯特?那位十三环术士?” 嘉琳娜小姐很是诧异:“你在圣拜伦斯,不是只是函授吗?居然认识学院的图书管理员?既然是投影仪式,蒂法,你去帮夏德准备一下,不要耽误了事情。” 夏德向两位女士道别,然后急匆匆的随着蒂法走出了書房。 嘉琳娜小姐看着夏德离开的背影,忽然问道: “蕾茜雅,你对夏德怎么看?” 第八百一十七章 即将来访的客人们 “晚上好,丹妮斯特小姐。” 晚上九点二十一分,夏德出现在了圣拜伦斯大图书馆的中央圆形空地的椅子上,对面的沙发上坐着图书管理员。帮助举行仪式的学生们向丹妮斯特小姐道别后,起身离开,这次的两位学生一男一女。年长些的男性是人类,女性的脸部有着鳞片,不知道是什么种族。 “她的祖母是混血的美人鱼。” 丹妮斯特小姐看出了夏德的好奇,在他们走远以后才说道。 丹妮斯特小姐还是老样子,戴着金丝眼镜,手中拿着一本书,即使已经到了深夜也是精神奕奕。夏德虽然很想在学术的层面上,了解一下美人鱼和人类诞生后裔的过程,但出于礼貌他没问: “这么晚了,图书馆还有很多人吗?” 他注意到了书架的缝隙中有坐在地面上捧着书的年轻学生: “我还以为,圣拜伦斯这样的住宿式学校,也和普通学校一样,有宵禁和夜晚的熄灯时间。” “低年级有,高年级夜晚十一点以前可以在城堡内活动,但不能违反校规。图书馆内可以过夜,天院的秋季活动刚刚结束,但星鲸和那条星空碎光小路的事情,现在闹得沸沸扬扬,学生们都想从图书馆得到答案。” 丹妮斯特小姐介绍到,夏德于是装作好奇的说道: “我在托贝斯克也听到了米德希尔堡的消息,同组环术士露维娅·安娜特小姐,也在周三夜晚观测到了星海鲸鱼,听说米德希尔堡出现了盛夏夜晚,和托贝斯克差不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是的。” 图书馆管理员一副很忧愁的样子: “我们的校长本打算去碰碰运气,看一看这次的被选者仪式中,是否又会有费莲安娜小姐出现,但却碰到了这种事情。你得到的消息大概不完全,周三夜晚到周四凌晨,发生在西卡尔山地区的事情,比你能想象到的,还要复杂几万倍。” 见夏德还想问——夏德其实没这个想法,丹妮斯特小姐主动改变了话题: “这件事与你们无关,你也不必过多的打探。这次把你叫来,还是为了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指引之月’的事情。原本预计他会在这个月底或者下个月初到托贝斯克市,但出了一点小问题,恐怕要十一月的中旬才能到托贝斯克。” “向后推了一周吗?没关系,对方什么时候到,我什么时候行动。我在托贝斯克......也是很有关系的。” 丹妮斯特小姐笑着点点头: “这样就好。如果不是他的身份比较棘手,哪里还用这么麻烦,大费周章的等他到达托贝斯克才能动手。” “身份麻烦?我记得您提到过,对方也是函授,是现实的身份麻烦吗?” 夏德问道,丹妮斯特小姐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你大概听说过,德拉瑞昂的卡文迪许王室和扎拉斯咒术学院有牵连,王室成员中的天赋者,会送到扎拉斯学习。” 比如这一代的蕾茜雅·卡文迪许。 “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安茹王室,和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有牵连,同样会送王室中的天赋者,去瑟克赛斯学习。” 这让夏德想到了他在米德希尔堡,将装有“差分机”图纸的手提箱交给了安茹王室的公主,而那位公主分明具有很轻微的魔女力量。 “指引之月的真名,莱金斯·普利夏,这是安茹王室的远亲,普利夏先生的外祖母和当代卡森里克国王的母亲是孪生姐妹。所以展现天赋后,他成为了瑟克赛斯的函授环术士。” 当然,这样的身份还不至于让十三环术士忌惮。但关于“银月图书馆”的事情,丹妮斯特小姐想要尽可能的不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才会如此谨慎的行事: “和你聊一些政治话题吧,今年夏季德拉瑞昂的公主,蕾茜雅·卡文迪许代表王室,访问卡森里克的事情你知道吗?” 夏德当然知道这件事,虽然不清楚为何会提到这个,但还是谨慎的点了点头: “知道的,报纸上有很多相关新闻。您也知道这件事?” “当然,我们也订购文明世界的报纸,关心两大人类王国的政治。我最近在追《蒸汽鸟日报》上连载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说起来小说的主角,和你的身份很像......有些跑题了。” 丹妮斯特小姐摇了摇头,指向茶几,报纸飘向了夏德,上面是蕾茜雅回国时,在冷水港的照片: “为了外交方面的平衡,安茹王室计划今年秋季或者冬季,让二公主玛格丽特·安茹回访托贝斯克。” 这件事夏德也知道(653章),只是一直有这样的传闻,眼看就要入冬了,却没有确切的时间点。 “莱金斯·普利夏会跟随访问的队伍前往托贝斯克,原本是没有他的,我想了一些办法才让他主动加入了访问的队伍。” 丹妮斯特小姐止住了声音,因为穿着黑色袍子,胸前是校徽刺绣的橘色头发年轻女士走了过来: “丹妮斯特小姐,抱歉打扰。温彻莱斯教授刚刚传来消息,询问那批遗物图书,是否允许收容在图书馆地下室?” “下周的校内午餐会再讨论这个,你给温彻莱斯教授回信,让图书馆管理学院,不要总把那些危险的东西往图书馆丢。” 丹妮斯特小姐挥了挥手,像是很厌烦这个话题。那位有着橘色头发的姑娘,微微点头,好奇的看了夏德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见夏德很好奇,丹妮斯特小姐便端起茶杯介绍到: “图书馆开放一些职位,允许高环以下的学生,进行图书整理、图书馆向导等工作。这不仅有报酬,而且可以获得有限的实践学分,甚至对申请留校任教也有帮助。我年轻的时候,也做过图书整理的工作......” 她微微摇头结束了这个话题: “总之,已经可以确定,玛格丽特公主一行,会在十一月的月初出发,在中旬到达托贝斯克。你大概会在下周的报纸上看到新闻,提前告知你,是想让你提前准备。我记得你的现实职业是侦探?而且还有骑士头衔,那么应该有贵族的门路吧?” 她并非对夏德一无所知。 “是的。” 夏德立刻点头,他很有自信: “因为救下了王后,我甚至进入过约德尔宫,和国王有过单独谈话。” “那我就放心了。” 见夏德这副样子,丹妮斯特小姐也露出笑意: “找你帮忙果然没错。” 大概是今晚没有什么事情,丹妮斯特小姐在聊完正事以后,又和夏德讲起了这座图书馆的历史。她曾答应过一旦找到了“银月图书馆”,就将夏德列为图书管理员的下一任候选者,这当然不是随便说说的。 第五纪历史的大面积缺失,虽然让这座古老的图书馆也出现了历史的断代,但依然有一些资料被保留了下来,就比如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的名字,也就是学院图书馆的第一任图书馆管理员。 “她被认为是玛娜·费莲安娜小姐最重要的学生,而且有着精灵的血统。因为亲族关系,这也导致后来学院中出现了数量众多的精灵裔学生。”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手指在空气中画出了一个圆圈,澄黄的月亮虚影出现在了茶几上方: “作为圣拜伦斯最初的创建者之一,欧兰诺德小姐的资料,与费莲安娜小姐有很大的关联。为了调查费莲安娜小姐更具体的生平,我找到了图书馆中一些上了年头的旧书,意外发现,这位女士的核心灵符文,居然就是黄月。” “那还真是可惜,欧兰诺德小姐是生活在第五纪元的魔女,否则我们就不用找什么‘指引之月’了。” 夏德遗憾的说道,同时看向周围: “这种感觉真是有趣,同样的空间不同的时间,也许在遥远的第五纪,那位女士也曾想象过,未来的继承者们在讨论她的故事。” “很浪漫的幻想。” 十三环的女术士笑着说道,夏德趁机引出自己的话题: “说起来,我最近接触到了旧神灰袍贤者的破碎圣徽,学到了一个和图书馆有关的咒术。我记得您提到过,图书馆的建立与那位旧神的信徒有关。” “是的,那么你学会了什么咒术呢?” 丹妮斯特小姐示意夏德可以展示一下。 于是夏德正襟危坐,手掌抓向前方,心中默念: “增强时间感知的方法!” 他保持这个动作,但什么也没发生。足足三秒,当夏德已经开始尴尬的时候,远处嗖的飞来了一卷羊皮纸,精准的进入了夏德的手中。 “真的可以?” 夏德大为吃惊,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这么容易就被解决了。 但仔细看那卷羊皮纸,才发现这是自己曾借阅过的,圣拜伦斯的高年级学生撰写的增强时间感知的方法的论文。上面的方法他大都尝试过了,除了提供一些有趣的思路以外,基本上毫无作用。 “但也没关系,毕竟投影状态,超凡力量的威力会遭到削弱,如果那位老贤者真的将增强时间感知的方法留给了信徒,而信徒将其收藏在这座图书馆里,那么我也许需要自己亲身来一趟......” “哦?你这是用咒术,直接从图书馆里找到了自己要的资料吗?” 丹妮斯特小姐问道,于是夏德介绍了一下图书馆检索咒术的大概情况,图书馆管理员小姐非常感兴趣的点了点头: “我听说过这种咒术,更确切的来说,在旧神尚未离去的时代,这应该算是神术。毕竟这座图书馆本身,禁止大部分搜寻图书的超凡力量,以防止泄露图书馆的秘密。也只有这类同源神术,才能在圣拜伦斯的图书馆中起作用。” “那么,那位旧神的信徒,除了部分融入到了我们这里,其他地方还有吗?我对这类咒术很感兴趣。” 夏德趁机问道,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 “阿普纳图书馆知道吗?” “知道。” 他在狭间的自然教堂守护战中,就遇到了图书馆的高环术士。 “有资料显示,那位旧神的教团崩散前,少部分信徒携带着一些重要资料,加入了阿普纳图书馆。” 夏德立刻决定有机会接触一下图书馆,说不定时间感知的资料在他们那里。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古老的组织,非常古老,但也非常......可笑。他们总是认为世界末日将要到来,因此想尽一切办法提前准备,来应对末日。” 丹妮斯特小姐又说道,并说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导光隐修会。 那群人藏得非常隐蔽,我也只是在学生时代,听说他们中的一些人和圣拜伦斯交易了几件遗物。在旧神的教团分崩离析后,教团的两位高层携带着一些资料,加入了隐修会。这不是传闻,是圣拜伦斯的资料上记载过的。当然,旧神教团绝大多数人,都留在了圣拜伦斯,成为了我们的教职工,但那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圣拜伦斯,阿普纳图书馆,导光隐修会......三个地方都可能有线索。” 夏德心中想着,感觉自己像是永远也闲不下来一样。 第八百一十八章 夏德的大计划 丹妮斯特小姐和夏德聊了很多事情,因此直到十点半夏德才结束了投影,回到了嘉琳娜小姐大宅的客房中。 趴在柔软的床铺上的小巧橘猫,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喵喵叫着跳到了地毯上。夏德弯腰抱起那只猫,原以为是米亚想要和他玩一会儿,但随即意识到,这只猫极有可能是想要吃夜宵。 外乡人在故乡和这个世界,都听说过关于橘猫体重的恐怖传闻,所以喂猫的时候一直很有分寸。但这只猫自从在夏季被他收养以来,不要说体重,连体形的变化都几乎观察不到,有时候夏德很羡慕米亚这种吃什么都不胖的体质,但后来才想到连暴食都无法影响的自己,也是吃什么都不胖。 推门离开房间,想去弄些夜宵,并查看一下蕾茜雅和嘉琳娜小姐是否已经谈完了事情。才刚随着女仆走过走廊转角,就看到蕾茜雅带着一队女仆走了过来,蒂法在前面引路。 夜已经有些深了,嘉琳娜小姐明早还要进城去议会听报告,而且出于对皮肤的考虑,也该休息了。魔女现在去洗澡,蒂法领着蕾茜雅来见夏德。 蕾茜雅这才知道,夏德居住的所谓客房,就在魔女的大卧室的旁边。 她盯着抱着猫的侦探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哼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随后,便和夏德一起去了餐厅。公主殿下这么晚当然是不会再进食的,这不仅是因为好习惯,也是为了保持身材。 蒂法还要去嘉琳娜小姐身边,所以很快就告辞离开,但留下了庄园的老管家。 蕾茜雅坐在了夏德身边,一边看着他吃东西和喂猫,一边询问周三夜晚,米德希尔堡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夏德没有讲述自己的经历,而是问道: “我这里有两段故事,一段关于生与死的爱情,一段关于跨越两个纪元的亲情,要听故事吗,蕾茜雅?” 蕾茜雅笑着问道: “是真实的故事吗?” “当然真实,也许故事里我也会出场,但我只是故事里的过客,为那些主角们提供微不足道的帮助。” 蕾茜雅点点头,轻轻撩起耳边垂发别在耳后,然后右臂抵在桌面上,用手托住自己的侧脸: “可以开始讲了。” 端着茶杯,夏德首先讲起了乔尹·巴顿的一生,以及在死亡中发生的故事。他隐匿了很多不重要的细节,特别是战斗的细节,故事的重点是乔尹·巴顿的爱情以及疯狂的执念。 听到了巴顿想要复活死者,打破生死平衡,蕾茜雅不住的摇头;听说巴顿舍弃自己的身体,以灵魂迈入死亡的水域,蕾茜雅虽然动容,但依然觉得他做错了;而听说被击败的巴顿,蜷缩在水面上放声大哭,然后抬头看到那朝思暮想的挚爱时,蕾茜雅忽然转头看向窗口,不让夏德看她的表情: “不必在意我,你继续这个故事吧,这个故事很有趣,多萝茜会很喜欢的。” 就算是夏德,也知道这句话应该理解为“我很喜欢”。虽然她与多萝茜都讨厌悲剧,但动人的爱情故事还是格外的吸引人。 玛丽莲·亨德尔出现之后发生的事情,让人印象深刻,离去的灵魂想要带着那份诅咒离去,仅仅让活着的人留下时光也带不走的思念和记忆。但活着的人却自愿献出了骨、肉和灵魂,最终让两人一起走出了死亡,背负着死亡的诅咒,去偿还那份罪孽。 逆生之人的一生是倒叙的,但当他终于来到了生命的尽头,却得到了依附着挚爱,再次走完一生道路的机会。万物有终亡,但至少他真的改变了生命的过程。 即使这是自己作为旁观者经历的故事,但再次把故事讲完,夏德心中也有说不尽的惆怅: “所以说人是很复杂的,很难定义一个纯粹的好人和纯粹的坏人,乔尹·巴顿就是很好的例子。蕾茜雅,巴顿先生的做法无疑是错误的,但只是就故事而言,你认为这个结局,是悲剧还是喜剧呢?” 蕾茜雅依然望着窗外的星空,城郊的空气很好,深秋的夜晚头顶就是万丈星河: “很难评价,但......的确是好故事。等多萝茜知道了这个故事,可以把它写进《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里面,作为大长篇进行连载,或者只写在发行的书中作为特别篇,作为吸引购书的手段......那么第二个故事呢?” 她的声音很轻,也被故事影响了心情。 “第二个故事,与我曾说过的红蝶有关。还记得第五纪元的酒会吗?就是那个红蝶童谣的由来。我曾说过这个故事的前半段,但请原谅,这次还要从那场酒会说起......” 格蕾斯和海伦的故事,虽然时间跨度长一些,但复杂程度远不如前一个故事。 夏德一边吃着夜宵一边讲述,蕾茜雅的表情始终保持一致。即使夏德在最后介绍沉眠公主的迷锁时,夸奖她们的课程真的有了作用,沉眠公主的特性和作家以及公主的唤灵奇术很相似时,蕾茜雅的表情依然没变。 最终,故事来到了在星河倒悬下的山顶悬崖,夏德看着女孩们,看着一只只虚幻的红蝶从她们的身体中飞出,沿着通往夜空的碎光小路,与无数的灵魂们一起飞向了星海中的寂静水域: “可惜我不擅长绘画,否则一定要把那场景画下来。那真是美极了,我会记忆很多很多年。” 夏德惋惜的说道,蕾茜雅这时才开口,声音很轻: “所以说,你果然在周三晚上就在神降的那座城市,甚至还在故事的中心......观众,这一幕幕的观众......看你的情绪很高昂,我想,你最终救下了她们吧?因为吻?” 这个话题有些尴尬,但夏德还是点头了,虽然他没提神明们,但蕾茜雅应该猜到了神明的出现与那对红蝶双子有关。不过,蕾茜雅不会询问更多细节,她知道有些事情她不该知道。 “应该是那位不知名的旧神救了她们,而我只是为了让她们留下来,而做了很微小的工作。” 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并拢,只留下一道很小的间隙: “差不多就是这样。” “所以周四凌晨,你冒着巨大的危险重新回到西卡尔山,就是为了救下她们?” 蕾茜雅这才转头,视线从窗外移动到夏德脸上。 “这只是原因之一。” 夏德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还有更重要的原因,蕾茜雅,这对你来说可是惊喜,我特意留到最后才说的。虽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但我一直将它带在身上。” 夏德将口袋里放着的沉甸甸的红色金属挂坠放到桌面上,这是拼合起来的红蝶挂坠,虽然表面没有锈迹斑斑的痕迹,但那种古朴和经历岁月冲刷的痕迹,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这是......” 红发的公主殿下有些迟疑,猜到了真相但完全不敢相信。 “格蕾斯和海伦能够帮助你们,这也是我那晚执着上山的原因......当然,不想看着她们死掉也是重要原因。” 夏德说道,将那只挂坠推给了蕾茜雅。米亚看了一眼那枚挂坠,并不感兴趣。 “这是第五纪酒会的最后,双子们得到的礼物。她们以这个为凭证,得到了双子神的帮助。后来,这只挂坠在格蕾斯和海伦手中一直拿着,伴随着她们经历了无数个轮回,从第五纪元来到了第六纪元。” 这是红蝶们的完整故事,伴随着夏德的讲述,挂坠上的低语要素竟然像是要影响现实一样,夏德立刻止住了故事: “现在,这个归你和多萝茜了。我将其命名为贤者级遗物真红之蝶。持有它,你和多萝茜,每隔21天,就能完全正常的接触完整的一天,而且不必付出任何的代价。” 夏德脸上是笑意: “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其他效果,但这需要你们自己去探索。我参与了红蝶的故事,本不是为了获得报酬,但最后还是得到了这份礼物。只是比起我,这份礼物在你和多萝茜手中更加合适。” 夏德真的很高兴,虽然这不是彻底解决了多萝茜和蕾茜雅之间的问题,但至少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你瞧,我说过要帮助你们,果然做到了。” 蕾茜雅低头望着面前的遗物,又抬头看向夏德: “你过来。” 她冲夏德说道,于是夏德将头伸了过去,蕾茜雅抱住了夏德,紧紧的抱住了他。 夏德颇有些不好意思: “不必这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夏德......” 夏德感觉自己的肩头像是湿了,不必说也知道蕾茜雅在流泪。 “不过我建议,不要直接去找多萝茜,可以给她一个惊喜。一个戏剧性的仪式,才能不浪费我这么辛苦的把这件遗物带来,这可是跨越了两个纪元的故事。” 夏德又说道,红头发的姑娘紧紧的抱住了他,甚至让夏德有些喘不过来气。 “跨越两个纪元,只为了.....” “蕾茜雅,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计划,很有戏剧性,不过这需要你的配合。明天是周六,下午从施耐德医生那里离开以后,我来暂时拖住她,你来......哦,我真的有点喘不过来气了。” 蕾茜雅稍稍松开了手臂,然后吻上了夏德。带有泪水味道的吻,夏德虽然不是第一次品尝到,但每一次的感觉都不一样。 “咳咳!” 蕾茜雅真的吻得很认真,即使穿着睡袍的嘉琳娜小姐站在餐厅门口轻声咳嗽,她也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你瞧,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果然很厉害。你不过才离开了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已经骗到傻乎乎的小蕾茜雅了。” 魔女摇着头对笑着的蒂法说道。 第八百一十九章 致多萝茜(上) 周五夜晚的公爵庄园没有发生什么新鲜的事情,不过大概是因为蕾茜雅那有着泪水味道的吻,夏德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而醒来后又感觉比起庄园客房那张大的夸张的床,他还是更喜欢自家的床铺。 周六上午,夏德和蕾茜雅与嘉琳娜小姐告别后,坐着马车返回市区,下午,夏德准时去施耐德医生的诊所,参加了小组的学习会。 米德希尔堡市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两位神明在西卡尔山地区降临的事情,自然也已经传到了托贝斯克。虽然表面上看,这件事和远在托贝斯克的函授环术士小组没有任何关系,但这周的学习会,四人还是将大部分时间花在了讨论米堡的问题上。 虽然夏德很确定谁出事老教士也不会出事,但最重要的事情依然是关心奥古斯教士的安全。而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施耐德医生很高兴的表示,托贝斯克看起来并不是今年最倒霉的城市: “哦,朋友们,我不是在幸灾乐祸,我同样也在为旧大陆东部的山之城发生的事情感到遗憾。但这至少说明,糟糕的事情随时随地都会发生,而我们居住的城市只是第一个不走运而已,不是总是不走运。” 施耐德医生对此非常乐观,随后又话题一转,让夏德想办法近期去米德希尔堡,查看一下奥古斯教士现在的情况。毕竟也只有他,可以便捷的在两座城市之间穿梭。 下午四点左右学习会结束,露维娅匆匆赶往预言家协会。夏德则和施耐德医生约好,让医生明天上午十点去他那里一趟,随后便和多萝茜结伴来到伦琴大道上,准备去乘坐街角的马车。 今天托贝斯克天气不错,深秋季节人们也都增添了衣物。金发姑娘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看样子像是纯羊毛的。 “今天蕾茜雅很奇怪。” 两人并肩走在城市东区繁华的街道上,周围耸立着的楼房上攀附着金属管道,迎着秋日下午的阳光熠熠生辉。 多萝茜小声的告诉夏德: “今天早晨她忽然和我交换了一次,但只是持续了几十分钟。她在我的日记本上,留下了一段很奇怪的话......” 与对面走来的抱着面包袋的胖女人擦肩而过,作家小姐小声说道: “上面写着——亲爱的多萝茜,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她很烦恼的补充道: “很奇怪,只有这一段话,而且这句话反复涂抹以后才被写下来,旁边还有湿漉漉的痕迹,我认为那有可能是泪水。我有些担心,夏德,你不是有能够联系到约德尔宫的渠道吗?” “说起来,我也有件事情还没说。” 肩膀上站着米娅的夏德立刻说道,放缓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被折叠起来的信封递了过去: “早上的时候,蕾茜雅的女仆送到我这里的信,让我在今天下午的学习会以后,将信交给你。” 肩膀上的米娅向着一旁的小巷中叫了几声,惊得巷子中寻找食物的野猫飞速逃进了巷子深处。 “信?蕾茜雅有什么事情还需要写信,直接交换后写日记不是更方便吗?而且,为什么要通过你来转交?” 多萝茜更加狐疑了,边走边拆开信,女士短靴的步伐则没有停顿。 她首先从信封中发现了几片花瓣: “这又是什么意思?不过,的确是蕾茜雅的笔迹,信纸也是蕾茜雅常用的,夏德,你知道这种信纸有多么的昂......” 她看到了信纸上的内容,忽然怔住了。夏德见多萝茜停下了脚步,便和小米娅一起,伸头去看信上的内容,上面写着: 你与我,如同镜子的正面和反面。虽然永远都无法相见,但只是倚靠着你,我便感觉到了完整。 “瞧,像是情书。” 夏德开着玩笑,和金发作家小姐一起停下,等待前面搬着重物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工人横穿过去,他们向夏德点头表示感谢。 多萝茜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绝对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平时蕾茜雅不会说这种话的。” 一只手扶住夏德,将身体的重量全部压上去,随后闭上了眼睛。再睁开以后,夏德肩膀上的猫并没有出声提醒,那依然还是多萝茜: “蕾茜雅拒绝了我的交换!” 多萝茜脸色非常难看,语速也变快了: “她以前从未拒绝过我,我已经记得不清楚,我们曾多少次的互换身份。她来体验平民姑娘的平凡一天,我去体验公主的烦劳生活,最后将各自的经历记述在日记本上,相互抱怨和享受着彼此的生活。而现在,她居然拒绝了我......” 右手紧紧抓住夏德的胳膊: “蕾茜雅是不是出事了?” 夏德紧皱眉头,和多萝茜一起向前走,他也露出担心的表情: “说不定是其他事情......快走,我们现在就去银十字大道的玛丽·简花店,那里能联系到约德尔宫。” 多萝茜是真的有些担心了,夏德也脚步匆匆。两人乘坐着马车,从托贝斯克东城一路来到了市中心。 推开“玛丽·简花店”的木门后,多萝茜一下被惊住了。整间花店,到处都堆满了一捧捧的红色、粉色、白色、黄色和蓝色的花束。那些花束几乎占满了花店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空中的吊篮中都有花朵。 “这是有人要在花店举行婚礼吗?” 夏德惊讶的问道,但还是没有忘记快步走向柜台。多萝茜落后一些看着那些花,由夏德去和花店中阿杰莉娜公主的女仆交谈。 不多时,夏德便忧心忡忡的走了回来: “花店的女仆不能给我传递消息,昨晚的时候阿杰莉娜告诉花店的女仆们,今天如果我来了,只能听到一个问题:姐姐最喜欢的花是什么?” 多萝茜几乎是立刻说道: “她最喜欢的是白百合,我还记得我们相互熟知以后,她坚持让我把公寓窗台的花盆中的植物,换成百合。为此,我们还争论了好几天,最后她答应帮我写稿,我才同意的......” 多萝茜说到这里,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她真的很......我们在这里找一找白百合吧。” 花店的佣人们提前得到了消息,不能帮两人寻找。于是,夏德和多萝茜只能自己在这片“繁盛的花田”中寻找。虽然花很多,但白百何却只有一束,里面有一张纸条: 金发的姑娘啊,你是否还记得,我们的最初相遇。” “这是什么意思?” 夏德很是疑惑,和多萝茜一起离开了花店。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交换。” 多萝茜站在路边,越过银十字大道上穿着秋装的熙熙攘攘的人流,看向约德尔宫: “那次我很惊慌,以为是自己失控陷入幻觉,或是不小心被某种遗物的特性影响了精神。我在那天晚上,用蕾茜雅的身体跑出了约德尔宫,在路边扶着路灯杆头皮发麻的看向黑夜中的银十字大道......即使过去了很久,蕾茜雅提到这件事,仍然会嘲笑我当时的可笑样子。后来她为了向我道歉,在那根路灯杆的广告纸后面,写了一封信,让我用自己的身体去拿。” 多萝茜表情柔和了很多: “那是我们极少的现实联系。” “信里写了什么?” 夏德很感兴趣的问道,多萝茜摇摇头: “夏德,那是姑娘们的秘密。” “那好吧,路灯杆?是哪一个?” 多萝茜清晰的记得那根路灯杆,就在约德尔宫对面。 但路灯杆上贴着的东西可着实不少,夏德在拍卖行广告、蒸汽公司广告、市政厅通缉令中寻找时,多萝茜站在一旁抿着嘴等待。 忽的一群十多岁的孩子们笑着跑来,其中一半身穿打着补丁的衣服,另一半则是很新的衣服。他们一起拉着手,唱着童谣,打闹着在多萝茜面前经过。金发姑娘注视着他们远去,一时之间感慨良多。 “哈,找到了!” 夏德在路灯杆前,指向“退伍德拉瑞昂皇家陆军老军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的小广告: “多萝茜,你在看什么?快瞧,肯定是这个,市政厅每天都会清理路灯杆上的广告,不会允许这种广告出现在银十字大道。” 说着,便将其撕了下来,背面果然用熟悉的花体字母写着新的句子。夏德和多萝茜一起查看,上面写着: 在这深秋,望着落叶,我想轻吻你的侧脸。 “蕾茜雅想要吻你?” 夏德一愣,然后有些惊讶的看向金发姑娘: “你们,我,你们,我还以为,我,是不是......” 他有些语无伦次了,多萝茜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放心,我和蕾茜雅都只喜欢亻......男性。我们虽然是手帕交,但又不是魔女议会的疯女人。和我们接吻了这么多次,你居然还会怀疑这一点?” “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夏德指向那张“退伍德拉瑞昂皇家陆军老军医”的传单背面,多萝茜陷入了回忆,然后轻咬嘴唇: “大概明白了,这是三周以前的事情,你那时频繁前往米德希尔堡,我在日记里面询问蕾茜雅,你最近在做什么,然后我们就聊起了和你接吻的事情......” 她脸色微红,低着头和夏德一起沿着银十字大道向西走: “蕾茜雅当时在日记里面开玩笑的说,虽然我们都愿意吻你,但大概永远也无法同时吻你。当我回到自己的身体,看到她在日记里面留下了一片叶子,叶子上是红色的口红印,她说......” 夏德好奇的看着他,这一段他真的不知道,金发姑娘却忽然转头走向街口: “侦探,不要窥探姑娘们的隐私。我知道,你至今还惦念着去读我们的日记。” 夏德当然惦记着这件事,她们的日记绝对比这个时代大多数的通俗小说有意思。 “去我的公寓吧,那片叶子,被我做成了标本挂在墙壁上。如果我没有猜错,今早蕾茜雅使用我的身体时,在标本后面留了信息......她到底遭遇了什么,才需要如此谨慎的传递消息?” 作家小姐忧心忡忡,但米娅却一点也不着急。这只猫看得出来,夏德根本没有什么焦急或者担心的情绪。猫咪现在只想知道,今晚的晚饭要几点才能开始。 两人一猫在银十字大道又上了马车,前往大学区的羽毛笔大街。多萝茜租住在羽毛笔大街211号b栋,她独自租下了第三层。 金发姑娘掏出钥匙打开了楼下的大门,迎面就撞见了从楼上走下来的戴着发网的房东太太。房东太太对夏德的再次到来皱了下眉头,然后对多萝茜说道: “露薏莎,你订的东西都到了,最近手头很宽松吗?哦,年轻的姑娘要自己攒些钱,不然以后就只能成为靠男人吃饭的悲哀模样,这种事情我看的太多了。” 夏德认为她大概是在警告自己。 “我订的东西?” 多萝茜微微皱眉,和夏德一起来到了三楼。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客厅中央摆放着的那个黄铜色金属落地衣架,以及衣架上的红色礼服长裙。 不仅是裙子本身,束腰、长袜、黑色小皮鞋、发饰、帽子、化妆品一应俱全,就算是出席最正式的场合,穿着这一身也绰绰有余: “蕾茜雅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说一开始是担忧,那么现在就是有些生气了。 金发姑娘进入了卧室,踮着脚尖取下了挂在书桌侧面墙上的叶片标本。翻到后面没看到信件或者字条,但打开相框后盖以后,一张细长的纸条果然滑落了出来。不出所料,依然是蕾茜雅的花体字母笔迹。 多萝茜转身想要和夏德一起看,却看到夏德正在和探头探脑的米娅一起,看向书桌上立着的相框: “真是没有礼貌。” 多萝茜伸手啪的一下将相框按倒在桌面上,但那并不妨碍夏德辨认出那是蕾茜雅的黑白照片,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 新的字条上同样是莫名其妙的话: 盛夏时分的海格斯晚宴上,没能共同起舞是永远的遗憾。 第八百二十章 致多萝茜(下) “海洛斯宴会?盛夏?” 夏德依然表示不明白,转头通过书桌前方的小窗户看向外面。深秋的季节,托贝斯克雾霾缭绕,但依然掩盖不住鲜红的落日。晚霞已经出现在了天边,从位于三楼的窗口看去,越过千家万户的楼顶,越过冒着黑烟的烟囱的上方,能够看到云朵也被染上了枫叶似的颜色。 “那是施耐德医生还没有碰到你之前的事情。” 多萝茜低声说道,她的记忆回到了盛夏时分的那场晚宴: “那是海洛斯伯爵,在城里举行的晚宴。伯爵家产丰厚,自身喜欢奢华的晚宴和舞会。王室的王子和公主们都曾受邀参加过那些社交性质的舞会,蕾茜雅在出发前往卡森里克访问以前也去过,并邀请了我......” 她的声音逐渐的放低,夏德明白蕾茜雅是想在离开托贝斯克前,和多萝茜尽可能的近距离接触。但她们无法靠近,无法对话,甚至都无法远远的看向对方。 这的确是莫大的遗憾,夏季夜晚即使再怎么炎热,热闹的舞会气氛即使再怎么热烈,当晚的蕾茜雅·卡文迪许和多萝茜·露薏莎,应该都不会有好心情。 盛夏时的那场宴会,在城里知名的餐馆“日落酒店”举办。那里是最高档的餐馆,但也承包举行宴会和典礼的工作。想要进入那种餐馆当然要正式的装扮,多萝茜于是在夏德的帮助下,用了一个多小时才换上了衣服并画好了妆。 而夏德则只是换了外套和裤子——蕾茜雅也留在多萝茜这里了,随后两人一起前往了位于城南的日落酒店。 高档餐馆即使是在夜晚,也如同白昼一般灯火通明。侍者在门口等待着,当夏德和多萝茜结伴进入时,侍者立刻很恭敬的问道: “请问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和多萝茜·露薏莎小姐吗?” 在夏德点头后又轻声说道: “有人为你们预定了座位,请跟我来。” 夏德和身穿礼服长裙的金发姑娘,在靠墙的圆桌旁落座。侍者推来了餐车,但车上只有水果和一道开胃甜点。而桌面上,却早已摆放着一只八音盒。 多萝茜转动发条,随着那只银色的八音盒的盖子缓缓打开,拥抱在一起旋转着的金发和红发姑娘的小塑像,缓缓升了起来。 多萝茜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她果然还记着这件事。” 和夏德一起吃着那道可口但微酸的奶油菠萝慕斯,听着八音盒播放的舞曲。很快,从八音盒底部弹出一只小抽屉。于是他们便又得到了一张全新的字条,和依然是谜语似的句子: 初春时节的三只猫里,你的笑容让人难以忘记。 “这次的目的地是圣歌广场的三只猫旅店。” 这次夏德学会了抢答,多萝茜露出了笑意: “是的,三只猫旅店,那是春季的故事。不过,先吃完这道甜点再走吧,蕾茜雅......我一定要在日记里狠狠的呵斥她。” 从城南前往城北的路途中,夏德再次听闻了另一段故事。 那是多萝茜和蕾茜雅发生互换的第四个月,时间由通用历1八52年冬来到了1八53年的春季。又是一次强制性的交换,获得了多萝茜身体的蕾茜雅,却必须替多萝茜去三只猫旅店,和外地来的二环女术士接头,安排对方的住宿,完成多萝茜接取的学院任务。 这项学院任务听起来简单,但足足有4个实践学分的报酬。那位外地来托贝斯克中转的女术士惹上了一些麻烦,而且因为每周一次的强制互换并不是固定时间,所以蕾茜雅并未从多萝茜那里得到太多消息。 那一晚,不仅是蕾茜雅用着多萝茜的身体,解决三只猫旅店中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吸血老鼠,多萝茜也是用蕾茜雅的身体,以公主的身份调集人手,为三只猫旅店的安保提供帮助。 两人在那一夜分别在三只猫旅店的内外,她们当然没有见面,但却都知道对方在做些什么。忙碌的一夜后,八个小时结束,各自回归各自的身体,但两人的关系也在那次事件后突飞猛进,直至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亲密无间。 到达圣歌广场时已经接近晚上八点了,三只猫旅店的营业来到了所谓的“夜晚模式”,一楼的墙边已经可以看到许多等待客人的流莺。 三只猫旅店的店主桑美夫人也算是夏德的朋友,见夏德抱着猫带着金发姑娘走到柜台,还调侃着问道: “这不是大城玩家1八53的冠军先生吗?哦,瞧,你这次终于带了重复的漂亮姑娘。这件裙子真是漂亮,我年轻时也有一件,可惜现在穿不上了。” 夏德没理会她的调侃: “这里有没有给夏德·汉密尔顿或者多萝茜·露薏莎的信件?” “当然有。” 女店主放下正在记账的笔,在虽然看起来脏兮兮,但实际上一尘不染的条纹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明明已经给过钱了。” 夏德在心中抱怨道,但还是摸出两枚一先令的合金银币推了过去: “信在哪里?” 桑美夫人将硬币扫进柜台下的饼干盒里,笑着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瓶红酒: “先拿着这个,有人在这里给你们留着酒,让你们带着它。” 然后扯了一下头顶的煤气灯,将账簿向前翻了两页: “信现在不能给你们,晚上八点,也就是12分钟后才可以。” “为什么?” 多萝茜疑惑的问道,桑美夫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可以在这里坐一下。放心,我提前和附近打了招呼,今晚不会有任何不体面的人出现在我的旅店里......墙边的姑娘们除外。” 于是,夏德拿着那瓶酒,和多萝茜一起坐了下来。在距离八点还有两分钟的时候,桑美夫人让两人去门外看看。 夏德倒数着,和多萝茜站在圣德兰广场边缘。八点整,只听远处嗖的一声,一道光痕飞向了天空,随后在星空下炸成了绚烂的烟花。 一道道的光痕飞向了天空,那爆炸的烟火点亮了夏德和多萝茜的脸。金发姑娘怔怔的看着天空的烟花,轻声说道: “原来,她还记得我喜欢......” 桑美夫人那里的信上,依然只有一句话—— 自1八53年冬季第一次看到你的眼睛,我便永远无法将你忘记。 已经熟知“解谜”规律的夏德立刻问道: “这次我知道了,你们在去年冬季出现异常以后,肯定尝试着相互见一面。虽然那时你们意识到了,你们无法靠近、无法对视,更无法相互触摸,但那也是你们第一次进行尝试。地点在哪里?” “圣德兰广场的中央喷泉下。” 在城内城外兜兜转转,夏德终于在九点以前回到了自己亲爱的房子前。夜晚的圣德兰广场是不允许商贩逗留的,忙碌了一整天的住户们也大都回家休息,这里安静而祥和。 广场一周的煤气灯为这里提供光亮,而广场上的煤气路灯最近在检修所以没有亮,因此广场中央依然是月亮的光芒更为明亮。只是,乌云从远处飘了过来,似乎要下雨了。 当夏德和多萝茜走下马车时,广场上空无一人。多萝茜匆忙来到广场中央少女托举着水瓶的喷泉旁,仔细查看后,两指交叉对准水池东侧轻声念咒: “显现。” 古代语咒文念出,原本空无一物的喷泉水池边沿,多出了一个被重物压着的信封。 那重物是半只红蝶挂坠,挂坠虽然没有磨损和锈蚀的痕迹,却有一种古朴的沧桑感。多萝茜疑惑的拿起挂坠,随后拆看信封看向其中的内容: 也许命运存在擦肩而过,但我们是最遥远的亲人。 这不是字条,而是一张完整的纸。字母写在信纸中央,下方是用红色墨水画出的蝴蝶图案。 “这次是什么意思?” 金发姑娘疑惑不解,抬头看向身边的夏德,被月光照亮的夏德,却忽然指着信纸说道: “你瞧这个。” 多萝茜再低头去看,只见信纸上画着的红蝶居然扑动翅膀,从信纸上飞了出来。 半透明的红蝶,在空中洒下红色的粉尘,然后向着广场边缘飞去。它从清冷的月光中,飞向了那暖黄色的煤气路灯,多萝茜下意识的跟了上去,却发现那红蝶居然来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口,随后没入门板消失不见了。 这一刻,夏德很少打开的屋外门旁壁灯忽然亮起。同时,本应没有人在家的圣德兰广场六号二楼客厅,居然也亮起了煤气灯的灯光。 “这是......” 盛装打扮的多萝茜站在门口台阶前,却看到一旁的夏德,将系着红绳的家门钥匙递给了她。 金发姑娘提着裙边快步走上台阶,在朦胧的灯光中打开了房门。轻轻推开房门,一楼的灯灭着,但门厅和楼梯的灯却是如此的明亮。 她背对着星光,沐浴着暖黄色的光芒。红色的地毯,从门口延伸向了楼梯上方,红色、白色和粉色的花瓣洒满了地毯。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熟悉的熏香味道,手中握着那只红蝶挂坠,金发姑娘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她不敢相信的迈入了门槛,随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在更高处等待着她,在朗诵着她们的故事: 致·多萝茜 ——1八53年深秋 她走上楼梯,扶着楼梯扶手,看向楼梯的更高处。 也许命运存在擦肩而过, 我们是最遥远的亲人。 自1八53年冬季第一次看到你的眼睛, 我便永远无法将你忘记; 在心脏快速的蹦跳中,快步向着上方走去,红蝶在前方为她引路。 初春时节的三只猫里, 你的笑容让人难以忘记; 盛夏时分的海格斯宴会, 没能共同起舞是永远的遗憾; 转过楼梯转角,花瓣一路延伸向上,进入了只打开一条门缝的门里。 在这深秋,望着落叶, 我想轻吻你的侧脸—— 金发的姑娘啊,你是否还记得, 我们的最初相遇。 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更无法记忆到底是如何来到了二楼的门口。 那时我便知晓, 你与我,如同镜子的正面和反面。 虽然永远都无法相见,但只是倚靠你, 我便感觉到了完整。 透明的红蝶消失在了眼前,颤抖着的手则推开了房门。 眼泪在此刻不知怎么的,顺着脸颊滑落,而门内,大捧大捧的花束堆满了地板,让这里像是盛夏时的花田。 在那些花束中央,头戴银色冠冕,身着金色礼服长裙,脚穿黑色高跟鞋的红发姑娘,转身用褐色的眸子看向了她。 腰间是红色的丝带,柔顺的长发编成复杂而高雅的样式垂在身后。脸上画着淡妆,睫毛显得如此的美丽。 眼睛眨动,褐色的和碧绿色的眼睛对视。站在花丛中的蕾茜雅·卡文迪许,用涂着口红的唇,轻声念出了最后一句: 亲爱的多萝茜,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这是我们的故事。 泪水顺着白皙的面孔滑落到脚下的花丛中,多萝茜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强忍着不发出哭泣的声音。 客厅中的家具暂时被搬到了墙角,花丛中留下了小路,让她能够走向蕾茜雅。而在小路的另一端,餐厅中没有开灯,摆放着金银器皿和精致菜肴的餐桌上,却点亮了蜡烛。 室内没有风,但光线很明亮。她们对视着,眼神中却仿佛有千言万语。 红发的公主晃动了一下腰间挂着的半只遗物挂坠,褐色的眼眸注视着那碧绿色的眼睛,单手拎起裙边微微欠身行礼: “首次见面,我是,蕾茜雅·塞维尔·卡文迪许。” 金发的作家擦掉眼角的泪水,努力露出喜悦的表情,大口吸着气,同样是单手拎着裙边欠身行礼: “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多萝茜·瑞丹普特·露薏莎。” 金发姑娘身着红色长裙,红发姑娘身着金色长裙。同时行礼的动作,像是古怪的镜子倒映出了奇妙的景象。但那两张完全不同的面孔上,一个在温柔的笑着,一个在流泪哭泣着。 她沿着花丛中的小路走去,她也沿着花丛中的小路走来,相拥于花丛中央: “终于......” “终于触碰到了你。” 大片大片的红蝶群,不知道从哪里飞来,围绕着花丛中的姑娘们飞舞。哭泣声和呢喃的声响,代表着喜悦,但也代表着过去的悲伤。 那积蓄的情绪在一瞬间的爆发,让拥抱着的姑娘们久久不肯分开。门口,抱着猫施展幻术的夏德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很高兴的看着房间内的这一幕,打了个响指,轻柔的小提琴和萨克斯音乐声在餐厅响起。 不走过去,和她们抱在一起吗? 耳边的声音轻笑道,夏德摇摇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关上门,然后踮着脚尖下楼离开: “这种时候,谁也不应该打扰她们,这是为她们准备的烛光晚餐。” 他心中想着,来到了一楼。一楼有蕾茜雅为他准备的晚餐,忙活了一下午只吃了开胃点心,夏德也饿坏了。 楼上的蕾茜雅和多萝茜互诉衷肠,诉说着那些无法用日记和信纸诉说的事情。而楼下的夏德吃完了饭,便在一楼洗漱,准备等蕾茜雅和多萝茜离开后,便立刻休息。 他可不是闲人,明天还约了施耐德医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由炼金物品留音石播放的音乐在头顶演奏着,而窗外也果然下起了雨。 夏德心情非常好,并想着一定要在这件事后,得到阅读她们日记的权利作为报答。但晚上十点,雨声敲击窗户,头顶的音乐依然在缭绕,坐在一楼沙发上抱着猫翻看着书本的夏德,却忽然听到了楼上有人在叫自己: “侦探,骑士,请上来好吗?我们谈完了,有一些事情......需要你来做,为这个值得纪念的夜晚画上句号。” 因为隔着一层楼板,所以他没有听出来是谁在叫自己。 “需要我来做?” 狐疑的站起身走上楼梯,小米娅跟在夏德的脚后也上了楼梯。 门厅的灯很亮,楼梯的煤气灯则有些黯淡。在越发密集的雨声中,年轻的外乡人小心翼翼的走向那光线昏暗的高层。 第八百二十一章 双蝶 楼梯上还亮着灯,但二楼一号房内的灯光却熄灭了。夏德进门的时候顺手将灯打开,那些花朵依然堆满了自己的客厅,而餐桌上的蜡烛已经熄灭了。 没有看到蕾茜雅,倒是多萝茜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夏德。她的神情恢复了常态,没有刚才流泪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德问道,多萝茜摇摇头,但并没有让夏德坐下来: “刚才蕾茜雅和我谈了很多事情......包括你和露维娅的事情。” “啊?” 夏德大吃一惊,好心情立刻跌倒了谷底,但这件事情多萝茜迟早会知道的,让蕾茜雅告诉她也不是不合适: “我......是的,我们......” “你不必和我解释,我以前一直以为,以露维娅那种仿佛背负着巨大责任的态度去生活,她以后一定会变成一辈子无法结婚的老姑娘,没想到她居然下手这么快......” 多萝茜肯定是喝了不少夏德准备的果酒,脸上有着异常的红晕: “夏德,刚才引路的红蝶,是你的幻术?” “是的。” “你这只可恶的、肮脏的、英俊的、招惹花朵的蝴蝶......” 她从牙缝中挤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句子,但眼神中没有对夏德的嫌恶。 金发姑娘双手按在沙发上: “刚才你如果想要主动留下和我们一起吃晚饭,我们不会让你离开的,为什么要独自下楼?” “那怎么行?这是属于你们的时间,我可不会打扰这种事情。” 夏德想了想: “也许我们的关系很亲密,但你与蕾茜雅,你们与我,这是不同的两种亲密关系。” 夏德分得很清楚: “也许我们的关系很不错,但这并不代表着,你们与我的关系,就是生活的全部。生活还有其他重要的人,重要的故事,就比如你和蕾茜雅。刚才是属于你们的时间,就和你今天跟我说的一样——姑娘们是需要秘密的。” 金发作家小姐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意,她画着淡妆,穿着礼服长裙,再加上因为轻微醉酒导致的脸部红晕,此刻真的很漂亮: “夏德,有时候真的感觉你......很不错。” 声音很低,甚至差点被窗外的雨声掩盖。 “我当然很不错。” 夏德立刻点头,他也很满意自己的今天的策划和表现。 “那么,以后还能给我提供故事吗?帮我将《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写的更长,更有趣?” 金发姑娘又在雨声中问道。 “当然,为什么不能呢?我经历的故事是如此的有趣,在隐去重要信息后,将故事呈现给更多人,也是我的愿望。” 感觉到脚下的猫在扒拉自己,夏德弯腰将它抱起来: “多萝茜,你在《蒸汽鸟日报》上的连载我每一期都看。你的故事很不错,你一定会成为这个时代,这个蒸汽蓬勃的时代,最有名的通俗小说作家的。” “那么以后的路,要一起走了。” 多萝茜轻声说道。 “多萝茜,这句话很奇怪,而且一般来说我会认为,这种话非常的不吉利。但以后的路当然还很长,这只是初步解决了你们不能见面的问题,你和蕾茜雅之间还有许多许多的问题要解决呢。” 夏德说道,而多萝茜不知怎么的,忽然露出了笑意。但还没等夏德询问,金发姑娘便摇了摇头: “你还真是,如果是一百分满分,我很想给你一百二十分......蕾茜雅在你的卧室,她有事情和你说。” 她站起身,从夏德怀里“抢走”了小米娅: “好像是和王室有关的事情,这只猫就不要带过去了。” “和王室有关?” 夏德点点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外面亮着灯,但卧室里没有亮灯。书桌的椅子被拉到了床边,穿着华丽公主长裙的蕾茜雅,坐在椅子上背对着窗口,沐浴着雨中依稀的星光和月光。银质的冠冕闪闪发光,但依然不及戴着冠冕的公主那样的闪亮。 蕾茜雅端坐在月下,隔着卧室的床看着夏德: “和多萝茜谈完了?” “嗯.....刚才卧室是开着门的,我不信你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夏德指出这一点,红发公主微微摇头: “这可不行,夏德,有时候你要学会顺着女士们的话来说话。” “那好吧,我们谈完了。多萝茜说你找我有事情要说,和王室有关?” “是的,下个月,我的妹妹蒙娜·卡文迪许要出嫁了,我希望你能够陪同我出席婚礼。” 夏德想了一下,才记起“蒙娜·卡文迪许”是谁。跃火者拉鲁斯三世的儿子女儿实在是太多了,除了积极参加政务的少数几位,其他的夏德实在是记不清楚。 如果夏德没有记错,这位蒙娜·卡文迪许公主的年龄只比蕾茜雅小一岁,和外乡人的这具身体算是同岁: “当然没问题,具体时间和地点你可以通知我。” 蕾茜雅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夏德看向窗外。侧卧和厨房的窗户对着的,是远离圣德兰广场的那一侧,也就是约德尔宫的方向。 从夏德卧室,可以看到月下雨中约德尔宫的侧影。狂风和暴雨突袭了深秋的托贝斯克长夜,城市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夏德,你是否知道我一直想要什么?” 她的声音冷淡了许多。 “权力。” 嘉琳娜小姐和夏德提到过这一点: “王室的权力。” “是的。” 蕾茜雅转身看向夏德,眼神锐利的看着他: “你不会感觉这很奇怪吗?我明明......”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也是卡文迪许家族的直系后裔,身上也有王位的继承权。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多少,但你的确有资格去争取,而且你至今为止做的很不错。” 夏德夸奖道,蕾茜雅并未因此露出笑意,而是很认真的问道: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你真的认为我的想法很正常?” “当然。” 夏德立刻点头: “这是变革的时代,一切都在变化。蒸汽工厂拔地而起,城市生活日新月异,黑色的烟雾正在笼罩天空,大型货轮驰骋在两片大陆之间。这是变革的时代,是蒸汽的时代,那些黄铜色的管道和每一刻都在增加的新发明就是证据。而变革的时代,人们需要新的领导者......我不是说你的父亲做的不够好,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也是没错的。” 夏德自己也被自己说服了,他点点头: “蕾茜雅,你有资格为自己争取想要的一切。” “......想要的一切。” 红发公主终于在那狂暴的雨声中露出了笑意: “是的,我有权力这样做。那么夏德,在接下来的道路上,你会一直帮助我吗?” “当然,我不是始终在这样做吗?就比如前些天的差分机图纸。” “是的,你做的很好,很不错。” 但这句话不是蕾茜雅说的,而是身后的姑娘说的。 夏德诧异的转过头,发现多萝茜已经走进了房间,然后从内侧关上了门。金发姑娘表情羞涩,在黑暗中,看着夏德的碧绿色眸子仿佛在发光。 关上了门,门口便没有了灯光。她站在阴影中望着夏德,而她站在月光下望着夏德。 雨声滂沱,一道白光忽然从星空下闪过,随后便是轰隆隆的声响。 “米娅......” “在客厅里。” 多萝茜轻声说道: “骑士,今晚你的老师们,要给你上最重要的一课。” “嗯?” 夏德急忙去看窗前的蕾茜雅,但刚一转头,一根带有蕾丝花边的缎带便飞了过来。温热的绸布缎带,是蕾茜雅的袜带,她虽然也有些羞涩,但比多萝茜可大方多了: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你是王室的骑士,曾宣布要向王室效忠。” 月光下的红发姑娘这样说道。 “嗯......是的。” “今晚,你要侍奉你的公主。” 她面色认真的向夏德伸出了手,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邀请夏德跳一曲雨夜的舞蹈。 夏德微微张口,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明白吗? “怎么可能不明白,但......” “夏德!” 门口又传来了多萝茜的声音,转过身的时候,又是一条带着体温的袜带被丢了过来: “我们并非不知羞耻,但既然你真的已经做到了你的承诺,我们也愿意兑现我们的承诺。” 伸手解开头发上白色的发带,用嘴咬着那根丝带,两只手同时抬起,在脑后解开了绑住金色长发的其他发带。碧绿色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夏德,门口的阴影中,那双眼睛真的在发光。 “可是......” “你要想好。” 身后再次响起声音,再去看月光下的蕾茜雅。公主殿下将自己的冠冕取下,放在了不断被雨滴敲击的窗台上,随后,她的手慢慢拉开了束腰的丝带,轻咬嘴唇,眼神带笑,动作很慢: “今晚是我和多萝茜第一次相互触碰的日子。” 再去看多萝茜,门口阴影中的金发姑娘,弯腰脱下自己的黑色小皮鞋,整齐的将它们放到了门的侧面。直起腰,双手向后归拢长发,然后也解开了自己的裙装腰带: “这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窗前的公主,在雨声中脱下了那双高跟鞋,也放到了窗台上,放在了冠冕旁边,转身看向夏德: “所以,我们决定玩一些,有些越界的,姑娘们不应该玩的游戏。” 夏德来回转头看着她们,她们都在向夏德靠近: “而你,不是为了感谢,也不是因为今晚的悸动,仅仅是因为......” “你有三个选择,骑士。” 作家小姐在阴影中走向了床边的夏德,涨红的脸庞上是羞涩的表情。 “第一,现在出去,和你的猫,共度这个雨夜。” 又是一道白光在窗外闪过。 公主殿下在月光下走向了床边的夏德,她脸上是十足的兴奋和笑意: “第二,你的衣柜足够大,也许你可以在里面休息,把你的床让给我们,看着我们今晚的游戏。” 隆隆雷声响彻城市,雨声越发狂暴了。 夏德看了一眼墙角的衣柜,立刻摇头。 “第三......” 他已经分不清楚是谁在说话了,只能听到两侧都有衣服落地的声音: “玩个游戏,骑士。我很想知道......” “......你到底是否能够分辨出我们......” “......露维娅虽然抢先一步......” “......但两个人,难道还比不过一个人......” “......听说你升到了四环......” “......希望你的身体素质,跟的上你的晋升水平......” “......两名五环女术士,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今晚,可不要弄错了我们......” “......如果错了......” “......会有,小小的惩罚......” 夏德感觉自己有些眩晕,他打赌此刻走来的两人,正在不断的交换身体: “你们......” “闭嘴,我的骑士。” “闭嘴,我的侦探。” “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接下来的路吗?” “那是很漫长的路,而我们已经选择了你。” “知晓我们的秘密。” “了解我们的渴望。” “今夜,你愿意帮助我们相互触碰。” “今夜......” “我们都是,你要侍奉的公主。” 不知是谁轻笑一声: 一会儿,需要帮你分辨出,你在触碰谁的内在吗? 门口传来了猫爪抓门的声音,白色的电光划破夜空,也照亮了黑暗的卧室。在那隆隆的雷声中,年轻的外乡人已经被女术士们腿a在了g尚。 他看着电闪雷鸣中的姑娘们,嗅着两种不同但相似的香水味道: “我要怎么去向露维娅道歉?” “夏德,希望露维娅帮我们锻炼过你的技巧。” 四柱床帷帐落下,狂暴的雨声遮掩住卧室里所有的声音,但却无法遮蔽帷帐内那交叠的身影。 虽然在下雨,但三月依然高悬,在雨中照亮了圣德兰广场小小的窗口。 雨珠密密麻麻的在夜晚的玻璃上向下攀爬,真实的令人心慌。而那微弱的月光,也稍稍照亮了窗台上的高跟鞋和小巧的银质冠冕,月光通过了高跟鞋下方的优雅弧线,冠冕和玻璃上细密的雨珠,则在这暴雨中,一起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冠冕中央的镂空处,镶嵌着椭圆的红宝石。红宝石在月下闪着光,两侧是对称分布的稍小的白色钻石。那造型,分明像是展翅的蝴蝶,正在月下飞翔。 ------题外话------ ps:这一卷还有一个小小的收尾,这周结束。 第八百二十二章 无法找寻的灵魂 周日上午十点,虽然城内依然雾气朦胧,但秋意渐深的圣德兰广场上依然过路行人熙熙攘攘。 昨夜的暴雨洗刷了城市,即使到了清晨,这秋雨依然还在下落,只不过淅淅沥沥的样子,并不是那么影响出行。 阴沉的天空下,无数黑色的雨伞相互接触然后分开,但这并不影响穿着体面的绅士们相互交谈,也不影响打扮体面的年轻人抱着公文在行走。被雨水冲刷成深褐色的马车从远处驶来,马蹄踩踏水坑,在落雨中平稳的停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外。 身穿黑色大衣的施耐德医生从马车上走下来,立刻跳上台阶来到了雨檐下。付清车费后,望着雨中的圣德兰广场,紧了紧自己的衣领: “又下雨了,看来天气会越来越冷。” 马车徐徐驶离,但很快就被夏德的邻居,刚刚出门的史密斯先生叫住。 老先生穿着得体的正装,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也注意到了施耐德医生,相互点头后,史密斯先生乘坐马车离开了。 “我好像在报纸上见过那个人,这不是王国的前任财政部首席秘书吗?果然,能住在这种街区的肯定不是普通市民。” 医生诧异的想着,抬头看了看从雨檐上如同珍珠串一样下坠的雨滴,然后转身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便听到了楼梯上的脚步声。房门被打开,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夏德笑着看向外面的医生: “您还真是准时,刚好十点,一分钟都不差。哦,这雨还在下,快请进。” “当然准时,我可是按照时间给病人收费的,时间观念很强的。” 蓝色眼睛的中年人自夸着,站在门口却忽然抽动一下鼻子: “你什么时候还有了点熏香的习惯?” 说着话走进门,随后注意到了脚下的不对劲: “你什么时候,在门厅铺上了地毯?这地毯不便宜吧?我的诊所都不舍得铺这样的昂贵货色。” 顺着地毯向上看,看到了地毯一路延伸到楼梯上: “你什么时候......迎接我,不用大费周章的用花瓣铺满了楼梯吧?难道你想找我借钱?” 医生笑着说道,还弯腰捡起一片花瓣: “还算新鲜,这是昨晚的花?” 他立刻明白了过来,微微点头,看向正在关门的年轻人调侃道: “这肯定是为姑娘准备的,昨晚有人在这里留宿?为了氛围,你可真是下了本钱。” 夏德抱着生了一晚闷气的猫,迟疑一下点了下头: “是的。” “放心,我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医生拍了拍夏德的肩膀: “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我可是很懂。我就不打听对方是什么人了,但你要注意自己的私生活,我不保证安娜特听说了会怎么样。哦,这些花可是不便宜。” 他们一起走上楼梯,医生注意到从一楼到二楼,居然真的铺满了花朵,而不是仅仅门口的那片区域。 “不是我花的金镑。” 夏德揉着自己的脖子走在前面,昨晚的记忆混乱而火热。回忆起来,他仍然有些怀疑昨晚的一切是自己的想象。只是,这想象未免有些太大胆了。 那可不是梦,而且,你还是抱着一个人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你居然让女士花钱?” 医生有些吃惊,完全猜不到夏德在想些什么。 “的确是女士花钱,但......是一位女士,给另一位女士准备的。” 中年心理医生皱着眉头,好在比尔·施耐德社会阅历丰富,见多识广,想了好几秒就明白过来: “等等,昨晚在这里过夜的,不止是一位女士?哦,侦探,是我将你从盲目痴愚中带领出来,我有义务给你一些人生建议。我向来知道你品性良善,但为什么在这种问题上......” “医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不讨论这个!但我要澄清,我可不是那种浪荡的人。” 夏德打着哈欠说道,他其实已经起床一个小时了,洗漱、喂猫、打扫卫生,为昏昏沉沉抱在一起的姑娘们准备早餐。初火的力量虽然不及神性,但却能让这具身体更具活力,他根本不困,此时打哈欠,不过是为了掩饰尴尬。 脚步匆忙向上走,一下转移了话题: “我们去三楼,我有了寻找灵魂的方法,所以想要试一试,是否能够找到谢尔夫·蒂姆先生和夏娜·阿雅小姐的灵魂。” 听到夏德提起这两个名字,医生一怔,然后果然不再谈论夏德的私生活。 他慢慢叹了一口气: “多谢你还帮忙惦记着这件事,不过,我不认为随便就能找到。” 两人一起来到了二楼,然后继续向着高层走。医生望见二楼一号房的房门紧闭着,就知道那两位女士应该还没有离开。而抱着米娅的夏德也看向了那扇门,眉毛一挑,想到了今早醒来以后,自己望见左右两侧都有人靠着自己的肩膀时,自己那惊讶的心情。 而醒来后,他除了被睡眼朦胧的姑娘们各自吻了一下以外,最担心的其实是露维娅一旦知道了这件事会发生什么。 而当他表达了这种担忧以后,多萝茜什么也没说,蕾茜雅则眯着眼睛意识昏沉的回答: “她以前,到底是怎么单独留宿的......她真是厉害。” 夏德和医生一起进入三楼走廊,夏德唤出命环,用真实的死亡散发灵光照射走廊中央,与走廊格格不入的两扇古旧黑色铁栅栏立刻显现了出来。 施耐德医生迟疑的站在夏德身后,听到夏德说道: “永恒的终结庇佑终点之前的我。” 随着哗啦啦的声响,拴住两扇栅栏门的铁链自动解开,像是黑色的铁蛇一样缠绕上了栅栏。 “夏德,你家里怎么总是有这种奇怪的地方?上次我吞噬了炎魔以后,你也让我去地下室的一扇门里,平息失控的风险......我怎么记得,原本这里是生死边界?” “我报废了旅行者的旅行门,给这里想办法安上了门,以后再也不必担心边界失控的问题。” 夏德说道,随后一推面前的栅栏门。随着门无声无息的向内推开,后方却不是三楼走廊的后半截,而是蠕动着白雾的雾门: “医生,抓住我的手。” 夏德抱着小米娅,和医生一起走入了那片白雾中。 “这地方,和你让我去过的黑暗地牢可真是像。” 白雾中林立着无数的墓碑,脚下斜插着的方形石质墓碑最为清晰,但上面没有任何的字母。 夏德将灵魂墓园的大致情况告知了施耐德医生,听说“任何走向终亡的灵魂都能在这里被找到”,医生立刻明白了夏德的想法: “如果他们的灵魂已经获得了自由,哪怕是以完全的碎裂为代价,我也能够见到他们。如果灵魂依然被囚禁着......” 他接过夏德递来的小刀,在脚下的墓碑上小心的刻上了谢尔夫·蒂姆先生的名字、生卒日期和死因,但等待许久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试一试另一个。” 夏德鼓励道。 两人又挪步到了另一块墓碑前,刻下了夏娜·阿雅小姐的名字,但望向四周浓稠的白雾,依然没有任何灵魂出现。 这代表那两个灵魂只是被掳走,并未走向终点,就如同驻留在物质世界的灵魂,这里也无法呼唤一样。医生虽然本就不抱希望,但见到仍然失败了,还是不免有些沮丧。 “医生,别担心,我也没有使用过这里,说不定,是我们的做法错误了。我来试一试,你瞧。” 夏德鼓励道,然后拿过小刀来到了另一块十字架墓碑前蹲下,一只手抱着猫,一只手小心的镌刻: 斯派洛·斯派·汉密尔顿(第六纪·121八53) 灰头鹰 永远的忠诚——卡森里克灰手套王牌特工 死于可怕的死亡倒计时诅咒 剥落的石屑落下但很快就消失了,刻完后夏德站起身,和医生一起观察左右,随后注意到墓碑后面的白雾深处,居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在白雾远处,但正在走来。随着他越来越近,身影也逐渐变得清晰。 戴着黑色猎鹿帽、拄着手杖的中年人,眼睛炯炯有神的注视着夏德,斯派洛·汉密尔顿的灵魂,真的出现了。 “这里果然能够呼唤灵魂,看来蒂姆先生和阿雅小姐的灵魂,至少没有粉碎。” 医生安慰着自己,却看到夏德踌躇的看着那个他不认识的灵魂。 施耐德医生不知道夏德和斯派洛·汉密尔顿之间有什么故事,但还是鼓励道: “既然已经将他叫出来了,和他说说话吧,你继承了他的遗产,还是他名义上的侄子呢。” 他知道夏德以前只是流浪汉,和斯派洛·汉密尔顿没有亲戚关系,但不知道灰手套的事情。 “正常人很难有机会和逝去之人对话,说些什么吧。” 医生又说道,然后小心的退后一步。 夏德点点头,看向站在墓碑后的前任侦探,却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上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对视,还是盛夏的清晨,那是一个人来到、另一个人离去的,银月闪耀之日。 第八百二十三章 凡人皆有一死 在那白雾中,样貌清晰的中年侦探并未开口,夏德尝试着张开嘴,犹豫了好半天,才最终说道: “对不起。” “夏德·汉密尔顿,为何要向我道歉?” 很多人都用“夏德·汉密尔顿”这个称呼来称呼外乡人,但唯独面对面前的侦探,外乡人听到这个称呼居然有些羞愧。 他抬起头,迟疑的说道: “您将一切都托付给了我,只希望死后关于您生前的一切都不会曝光。但我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利用了您的......” 他是真的对此感到抱歉。 “那么,身份曝光了吗?” 身体透明的中年侦探问道,眼神锐利,表情严肃。 夏德摇摇头: “没有。” “那么,你的行动,对灰手套造成打击了吗?” “没有。” 夏德再次摇头,没在意一旁的医生露出的疑惑的表情。 “那么,为何要道歉。” 中年侦探平静的说道。 “因为您对我展现了善意,我却违背了您的遗愿。” 斯派洛·汉密尔顿看着夏德: “善意?你能如此诚实的告知我这一切,而我才是将你带到危险之中的人。让你继承汉密尔顿侦探事务所,对原本的你来说,本就是危险。我也并不高尚,是的,没有任何人是高尚的。” 夏德点点头,但又忽然抬头: “另外,我现在是军情六处的成员,但我也和灰手套接上了头。” 斯派洛·汉密尔顿微微摇头: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您生前......” “那是生前,而我已经死了。生前我没有辜负祖国和组织,死后,我的灵魂是自由的。” 此时此刻,他依然是面色严肃: “夏德·汉密尔顿,我不知道你在我离开后经历了什么,才能将我重新唤回。但记住,斯派洛·汉密尔顿已经死了。” 夏德张了张嘴,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说。 “我当然不是个好人,是的,从来不是,但我已经离开了,而你继承了一切,你现在是圣德兰广场的主人。斯派洛成为了历史,已经永远的睡去了。你,夏德·汉密尔顿,真正的拥有了我的一切。年轻人,自己的路,要自己去选择,为何还要来打扰我呢?” 这个质问夏德无法回答,斯派洛·汉密尔顿摇着头: “我带领你离开了流浪汉的生活,但我终归是离去了。我生前做了错事,这也是我唯一在死去时觉得有愧疚的事情,这对我来说很罕见。所以,圣德兰广场的一切都属于你,而你,就不要打扰我了。” 不知为何,听到对方亲口说出这里的一切属于自己,夏德心中忽然松了一口气。往日居住在圣德兰广场的种种压力,似乎都随着斯派洛·汉密尔顿的话而消散了。 他当然知道作为王牌特工的灰头鹰肯定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也记得斯派洛侦探死去前最后向自己道歉,并祝自己好运的场面: “我依然向您表示歉意,我利用了你的身份和遗产。” 他很正式的说道。 “我原谅你。” 斯派洛·汉密尔顿严肃的说道,随后叹了口气: “我也向你表达歉意,我把你带到了危险之中。” “我也原谅您......您留下的四项委托,我都完成了......” 想到被自己抱着的猫,又补充道: “只剩下最后的收尾工作。” 那张严肃的脸终于露出些许的笑意: “那很不错,虽然侦探只是伪装职业,但我也很高兴,没有耽误任何人的生活。这几年的侦探生活,也让我有了不该有的留恋。毕竟,我只是个凡人。” 夏德迟疑了一下: “另外,您的房间我一直留着,就是那间主卧室。但现在,我想住进去,侧卧实在是有些小了。” 中年侦探轻声提醒: “年轻人,你是房子的主人,不必征询我的意见。” 斯派洛·汉密尔顿微微拉低帽檐,转身走向那片来时的浓雾: “未来的路,属于你。另外,凡人终有一死,我只是希望,请不要再打扰我了......” “是的,那么永别了,斯派洛·汉密尔顿。” 侦探进入了白雾中,只留下夏德望着他远去。 “灰手套?” 一旁的医生依然惊讶于自己听到的内容,去看夏德,希望得到答案,却看到夏德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医生,外面还在下雨是吗?我想,我需要去一趟城外的墓园。” “还在下雨,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去......顺便谈一谈,你和那位斯派洛·汉密尔顿的故事。” 据说秋天的雨,每一场都会带来更多的凉意。而在枯叶之月下半旬的雨,的确将深秋的气氛渲染的更加浓烈。 雨水击打在马车的车顶,车轮碾压石板路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更多了几分韵律感。秋天的雨向来会使人心情不好,马车中的夏德也许是受到了雨的影响,在马车载着两位绅士穿过北方明珠的同时,语气有些压抑的向施耐德医生讲述了,他与斯派洛·汉密尔顿完整的故事。 夏德甚至没有将那些事情完整的和蕾茜雅提到过,医生是第一个知晓全部事情的人。 中年心理医生饶是见识过大风大浪,也经历过许多常人,甚至普通的环术士都无法想像的冒险,但依然还是被夏德的故事惊住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不仅是军情六处的特工,甚至如果想,也能完美的继承那位‘灰头鹰’的身份,成为灰手套的王牌间谍?” 因为外面在下雨,所以夏德便将米娅留在了家里,希望它不要打扰吃完了早饭便再次沉眠的两位姑娘。他低着头,微微点头,医生捂着自己的嘴,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原本我以为,你继承了圣德兰广场六号,已经算是......没想到,那栋房子,真的只是添头而已......” “我其实无意去当什么特工,当初继承了斯派洛叔叔的遗产,也真的很感激他,从未想过利用他生前的身份去做些什么。只是,每次遇到与此有关的事情,我似乎都在做不同的选择。以至于,非常莫名其妙的,我居然真的有可能代替斯派洛·汉密尔顿成为灰头鹰。” 车窗外的雨很大,夏德的心情也很糟糕: “前任侦探虽然将盲目痴愚的夏德带离流浪汉生活有私心,但的确是他的举动才造就了现在的我。我其实是有些内疚的......特别是,他居然没有责怪我。” 外乡人知道自己接受了谁的恩惠,他并非是不懂得感谢的人。 “其实你也不必自责,毕竟你只是利用那身份赚了几笔钱,帮助了你的朋友,但并未给灰头鹰这个身份带来名誉和荣誉上的污点。” 医生劝慰道: “斯派洛·汉密尔顿既然说不在意你使用他的身份,那不如就利用灰头鹰的身份,在不违反你的道德观的情况下,帮灰手套做些事情,当作对斯派洛·汉密尔顿的报答。” 这倒是不错的主意,但似乎也有可能导致夏德在“灰头鹰”的身份上越陷越深。 马车很快就到达了城外的公共墓园,而夏德没有趁着周日在家中陪伴蕾茜雅和多萝茜,就是想要再来看看斯派洛·汉密尔顿的坟墓。 他已经决定,正式从侧卧搬进主卧生活。过去的一切完成交割,他将继承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一切。而今天的看望,是来做最后的道别,承认斯派洛·汉密尔顿彻底远去,之后夏德所做的一切,都不会与他再有什么联系。 秋雨淅淅沥沥,两个举着黑色雨伞,穿着黑色外衣和黑色雨靴的男人,并肩走在墓园的小路上。斯派洛侦探被安葬在托贝斯克东区公共墓园的二号墓区,周日上午本应能够在这里碰到很多人,但因为这场秋雨,朦胧的雨幕中就只有两三人,在墓碑间站立。 夏德和施耐德医生边走边聊,夏德不愿在斯派洛的话题上再聊更多,于是谈起了自己在米德希尔堡遇到的事情: “我整个秋天几乎每天都会去那里,帮助了一些人,也杀死了一些人。而当我遇到了危险,当我处于最危难情况的时候,那些曾被我帮助过的灵魂,居然前来帮助我了。” 他没有说他当时是去找红蝶,只说周三夜晚时自己也在西卡尔山: “让我帮忙递送遗物手枪的下士,将我误认为灰头鹰的希金斯教授,被连环杀手谋杀的无辜女士们,还有,死而复生但最终还是在完成罗德牌牌局后离开的伯爵......这边走。” 两人在墓园的布道上左转,医生静静的听着夏德的讲述: “这个世界还是存在善意的,特别是当你展现自己的善意时,虽然不必渴求一定有回报,但有时会有额外的收获。侦探,凡人终有一死,但被传递的善意,可是从来不会死的。” 心中住着恶魔的心理医生笑着说道,夏德点点头,也露出了笑意: “是的,凡人终有一死......所以,我才想在今天再拜访一下斯派洛侦探,也算是彻底的告别。” “这很好,你摆脱了斯派洛·汉密尔顿留下的所有影响。从今往后,你就是真正的汉密尔顿侦探了。” 医生鼓励道,他擅长的心理学,帮助他很好的分析出夏德此时的想法。 望向周围矗立在雨中的墓碑,医生好心的将贴在墓碑上湿漉漉的叶子拿掉,继续和夏德一起向前走: “每个人都会死的,但斯派洛·汉密尔顿还算幸运,他至少被你记住了。你继承了他的一切,但也知道了他的一切。只要你还活着,他就不会消失,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医生的这番话,有些像是在死亡之中即将彻底离开的玛丽莲·亨德尔所说的话。 “被人记住吗?” 夏德喃喃道: “医生,你认为复活死者是一个怎样的行为?” “这当然不对,但怀有这种想法的人,应该有很多故事吧?” 医生和夏德在雨中拐进墓地中的小路: “就像我刚才说的,凡人皆有一死,就算是复活,也改变不了终有一天还会死的事实。但亡者的归来,毕竟延长了生命的意义。我们每个人都有命定之死,我们能够决定的只有各自的过程。又到了心理医生的老生常谈时间了——与其在意终将到来的死亡,不如去考虑一下自己现在的生活。” 夏德点点头,医生颇为感慨: “当然,复活死者这种行为本身是错的,毕竟走了的就不要回来了。” 靴子踩踏在还算平整的墓园碎石子小路上,发出很奇怪的声响。哗啦啦的雨声预示着这场雨大概还会持续许久,夏德希望最近降温不要太厉害。 第八百二十四章 万物有终亡(本卷完) 雨中的绅士们继续向前,而墓碑间小路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右手举着红色的雨伞,左手拿着一捧花,蹲在一块新竖立的墓碑前。女人有着像是褪色了的发白褐色头发,穿着厚实的秋装,脖子上的红色围巾看起来非常的保暖。扎着普通的麻花辫,看年龄大概二十五六岁左右,但仔细去看又有些莫名的苍老感。 女人所在的位置,不在夏德和医生的必经之路上,和小路隔着一片草坪。但夏德还是停了下来,医生看了一眼正在墓碑前放花的女人: “朋友吗?” “不算是,只是认识的人......医生,等我一下。” “没问题。” 于是一把黑色的伞停在小路上看着这场秋雨,另一把伞走向了玛丽莲·亨德尔。 乔尹·巴顿的灵魂站在女人身边注视着那墓碑,很快就注意到了夏德的到来。他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对夏德微微点头,夏德走了过去,看到了墓碑上的名字: 乔尹·戴斯蒙·巴顿 死于1八53年深秋 为了挚爱 直至夏德走近,玛丽莲·亨德尔女士才意识到有人在雨中走来。她放下了那捧花,匆忙的擦干眼角的泪水: “汉密尔顿先生。” 脸上有一些很难察觉的灰色纹路,那是死亡诅咒的象征。 “还没有离开托贝斯克吗?” “两个小时后的火车,我们打算去卡森里克过冬。” 夏德点点头,看着那块简单的墓碑上,只是写了名字和死亡年份,为了挚爱的花体字母大概算是墓志铭: “没想到你会在这里立一块墓碑。” 他轻声说道。 “虽然他与我永远的在一起了,但毕竟还需要纪念他......说明他曾经来过......” 亨德尔女士穿的很厚,而且看起来有些的虚弱,嘴唇发白是最直观的表现。 “有一块墓碑也不错,至少留下了痕迹。” 夏德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自己名片递给亨德尔女士: “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困难,可以给我写信。” 他并不认同一旁的乔尹·巴顿的做法,但亨德尔女士与他没有什么仇怨: “祝旅途顺利。” “也祝您生活幸福。” 亨德尔女士微微向夏德鞠躬,随后打着伞离开了这里。夏德站在乔尹·巴顿的墓碑前看着她的背影,然后看到了巴顿先生的灵魂转身对他挥手道别。 至始至终,夏德都没有与乔尹·巴顿交流。毕竟,也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了。 嘉琳娜小姐在周三夜晚,从巴顿口中得到了一些被选者的信息,作为回报给了刚刚复生身无分文的玛丽莲·亨德尔一张不记名汇票。接下来,这个背负着罪孽灵魂和死亡诅咒的女人会去哪里,夏德无从得知,但他们必定走上救赎灵魂的道路。 为了那些灵魂,也为了他们自己。 她已经成为环术士了。 耳边的声音在雨声中呢喃,亨德尔女士的身影也逐渐的在雨中模湖。夏德伸手触摸了一下巴顿的墓碑,本来紧皱着的眉头松开,忽然笑了一下,然后转身重新回到小路,与医生汇合。 医生并未询问刚才那人的身份,和夏德汇合后,继续向前走着,说着他们的话题: “刚才你家中的那位侦探也说了,凡人皆有一死,谁也逃不过的。” 夏德微微点头: “但有的人走了,回来了,又不想离开。” 这是指达拉克伯爵。 “但有的人走了,便不想回头。” 这是指彷佛放下了所有负担的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 “但有的人,却宁愿回来,只为了救赎另一个灵魂。” 这是指刚刚离开的玛丽莲·亨德尔。 医生摇了摇头,并没有对此作出评价: “这不就是人生的故事吗?别人的人生,别人的故事,别人的选择。你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客,见证别人的故事,来书写自己的故事。” 夏德叹了口气,医生语气轻快的继续说道: “不仅是凡人终有一死,就算是万物也有面临结束的一天,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虽然无情而残忍,但这就是公平。” 医生举着例子: “就比如,我可不想我的这双靴子永远不坏,这样我就没有借口去买新的靴子了。” “其实靴子没有坏掉,也可以去买一双新的......算了,这不重要。” 告别了亨德尔女士,夏德不知为何,心情好了一些: “但万物有始有终,的确是一件好事。世界不是凝固的,有的来了,有的走了。这是一种动态的平衡,这真的很公平。” 医生深以为然: “就好像你和斯派洛·汉密尔顿。那位侦探走了,而你却来了。也许,我们的城市真的很需要汉密尔顿侦探啊!” 蓝眼睛的医生开着玩笑,夏德也看着秋雨露出笑意: “虽然你们都称呼我为侦探,但这个秋天,我并没有完成几件正经的委托。我打算冬季在托贝斯克好好休息,拓展一下自己的职业规划,不要那么忙碌了。” 虽然环术士赚的比普通侦探多得多,但侦探这个身份对外乡人来说,是在文明世界生活的必需品。不要说赚的少,就算是倒贴金镑他也不能丢掉。 “冬季又要来了,这也是一年的终结。春夏秋冬,从来都是这样。” 医生点着头。 “冬天已经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夏德说道,然后意识到这是故乡世界的一首诗。可惜,他只记得这一句,否则阿杰莉娜邀请他参加沙龙的时候,还可以写下来,证明一下自己并不是文盲。 那么,你是吗? “她”的声音在雨中轻笑,夏德想了一下: “当然是。就算是和知名的女作家有了亲密关系,但这具身体的文化程度,依然是‘斯派洛·汉密尔顿家教’级别。” 他放缓脚步,因为两人终于来到了斯派洛·斯派·汉密尔顿先生的长眠之地,医生首先停了下来,让夏德上前去清理墓碑上搭着的湿漉漉落叶。 外乡人微微下蹲,用左手拂过冰冷湿润的石质墓碑表面,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事情。自通用历1八53年盛夏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小半年的时光。外乡人变了很多,但侦探却依然在此长眠。 雨滴打击雨伞,雨水顺着墓碑向下滑落,并最终落于深秋的泥土中。此时的氛围,夏德有心想要说几句应景的话,但话到嘴边又有些说不出。 但好在外乡人在这个世界还有朋友: “忠诚的斯派洛·汉密尔顿在此长眠。” 比尔·施耐德医生站在夏德身后说道: “永远的忠诚,为了职责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夏德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和医生一起在雨中看着那墓碑。 “此刻,他于此长眠。即使无法回归故乡,但他的灵魂已经安眠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但还是很好的表达出了夏德的心情: “医生,其实你也可以尝试着向报纸投稿。” 他笑着说道。 “哦,侦探,别开我的玩笑了,我哪里有露薏莎那样的文采......不过年轻的时候,我的确在作家和公务员中考虑过自己的职业。” 于是比尔·施耐德就成为了很成功的心理医生。 开过了玩笑,夏德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举着雨伞,忽然轻声问道: “医生,既然凡人皆有一死,世间万物都有结束的那一天,那么这个世界,会不会也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天呢?不是被什么阴谋毁灭,也不是被我们无法想像的力量摧毁,真的只是自然的走到了尽头。” 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黛芙琳修女提出的“火已渐熄”的说法,还因为导光修道会的艾德蒙德先生,经常向夏德提到世界毁灭之类的事情。他并不确定世界末日是否会来,又会在何时来到,这成为他新的想要知晓的秘密。 医生沉默了一下,听着雨声细细思索: “我想应该会吧,但我可想象不到那种场面。旧的世界毁灭,会造成新的世界诞生,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夏德点点头,想要询问如果世界末日就在明年,他们要怎么办。但想到了这个问题,又感觉自己很可笑,于是摇了摇头: “你刚才说的很对,凡人终有一死,虽然结局注定了,但可以想办法延长长度,让生命变得更有意义。如果世界也总有一天会走向终结,我想一定也会有很多人,付出代价延长世界的生命,让我们的世界变得更有意义吧?” 医生耸耸肩,不置可否,反而是提到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我们好像忘记买花,空着手来到这里。去那边的小教堂问一下吧,我想那边应该有新鲜的花朵。” “我家里其实堆满了花,足足一客厅......” 于是昨晚的画面又跳了出来,夏德急忙将那些画面赶出脑袋,现在可不适合想这个: “等等,我有一朵花。” 他说道,将手伸进口袋,停顿一下,从中拿出一只有些蔫败的白花。 这一朵是从米德希尔堡市街边的小女孩那里买来的最后一朵花,但不是玫瑰,是很少见的白色里昂兰,这是兰花的一个亚种,春季种植秋季就能开花,以花瓣的饱满而出名。 “你瞧,最后的花,也找到主人了。” 夏德在心中对“她”说道,弯腰想要将那束兰花放到墓碑前的地面上。但在花朵接触地面前,又直起腰,犹豫的看了一眼手中的白花: “岁月之息。” 随着微微吸气,灰色的气流从花朵上流出,进入鼻子。那束花在施耐德医生的注视下,由成花缓慢的变成了一粒种子。 “无法改变终亡的结局,但至少能够延长过程,让生命更有意义......这朵花放在这里,很快就会衰败,但......” 夏德唤出月光大剑,在墓碑旁湿润的泥土中挖了一个小坑,将那枚种子放了进去。又用手指,将促进生长的精灵符文留在泥土中,随后将指印和种子一起填埋: “希望明年春天,这里能够长出一朵花。” 医生点点头: “会的,等到来年春天,我再和你一起来看吧。” 做完这一切,夏德站起身,和医生一左一右站在墓碑前,举着伞望着墓碑上的字母。 雨滴淅淅沥沥,落在地面,溅起小小的水花。深秋的雨,在天地间演奏起了轻盈但又让人悲伤的乐曲,就如同沉眠与此的人们,轻盈的离开,留下思念和祝福。 雨中的墓园像是色调阴冷的古旧油画,夏德和医生的背影,则凝固在了这油画的正中央。医生想到了什么夏德不知道,但他想到了自己整个秋天在米德希尔堡的行动,想到了那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灵魂和形形色色的事情。 最后想到了被自己埋进泥土中的种子,那就像他救下了格蕾斯和海伦,就像乔尹·巴顿找回了玛丽莲·亨德尔。他们都无法让任何人永生,但他们都让生命变得更长,有了更多的意义,有机会去面对下一个春季。 当然,夏德所做不会导致灾难。 听着雨声扣动心弦,微冷的风带来了深秋的寒意。湿漉漉的空气是如此的真实,真实的让人彷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托贝斯克即将离去的秋天。 凡人皆有一死,他也无法改变这一切,但那朵即将死亡的花,的确退化成了种子,等待下一个春天。 “说些什么吧。” 雨声中,她的声音准时响起: 第六纪,通用历1八53年,秋,枯叶之月。当深秋的雨落在你的脚下,微冷的风也带不走此刻的思念。生者卷恋挚爱,却不知凡人终有一死;亡者自愿牺牲,想不到万物皆有终亡。罪孽与高洁的灵魂,背负诅咒走向远方,而那原初的火焰,却点燃了新的力量。不可知的命运舞台上,红色的双蝶伴你同飞,第三幕结束,但踏足死亡的你——外乡人啊,你是否真的懂得,什么是终亡? “对红蝶的那段描述,是不是有点奇怪?” 夏德问道,但没有得到回答。 “不过,万物有......终亡......” 他在雨中揣度着这句话,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更加深邃的力量。口袋里的创始·死亡微微发光,施耐德医生则忽然转头,似乎看到了夏德背后,硕大的金色镰刀一闪而过,但仔细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又是幻觉......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这场雨大概会持续很久,秋季结束,冬季即将开始。不管夏德是否愿意,死亡与时间都同样公平。 只有她在这微冷的雨中轻笑: 外乡人,你获得了新的力量。 (本卷完) 第三卷卷末语 第三卷万物有终亡正式结束,虽然是关于死亡的主题,但作者并不想写太悲伤的故事,如果用重要人物的离去让主角明白“死亡”的真实,那么就有些太老套了。本卷2八2章,比预期的长了八2章,下一卷,这一次是真的要保持200章左右完结,而下一卷的故事主题是“知识与智慧”。 第一卷最后一幕,是夏德与医生背对着火的楼房,夏德回头,医生低头,两人在街上并肩行走;第二卷的最后一幕,是从蒸汽时代的街道看向二楼窗口,在薄雾中,夏德眺望远方,医生注视夏德;第三卷最后一幕,是落雨的上午,夏德与医生背对镜头,打着伞看向雨中的墓碑。 米德希尔堡的冒险暂时结束,但那里还有很多故事。下一卷当然还会让夏德去新的地方展开冒险,但下一卷的主要地点,却要拉回托贝斯克市,让夏德在冬季的托贝斯克,在贵族、公主、间谍、阴谋、政治之间,更深入的参与到文明的进程中。 目前小组四人的故事都已经初步展开,夏德也进入了低四环最后一环。神性的缺失,升华之语的最后串联,与姑娘们的关系,新的罗德牌,世界是否会毁灭,灰袍贤者留下的时间的奥秘,这些都是他要面对的事情。故事依然精彩,请大家继续支持,也欢迎正版读者们的意见和建议。 另外,下周会更新一篇番外特殊的罗德牌游戏,内容与主线完全无关,故事中会出现作者上一本书的重要人物詹金斯·威廉姆特和吞月灵猫·巧克力。如果没看过作者的上一本书,可以无视这个章节,对故事本身的架构没有影响。而如果感兴趣,这里推荐一下作者完本万订老书诡境主宰。 呢喃诗章(又名侦探骑士传、银月之剑)的故事将会继续,而在死亡之后,请期待第四小节知识就是力量/过人的智慧是最大的财富。 第八百二十五章 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惨剧 施耐德医生从夏德这里获得了好故事,进城后心满意足的和夏德道别,虽说是周末,但他也有病人要接待。 至于夏德,他独自乘坐马车返回了圣德兰广场,和斯派洛侦探彻底告别后,心中还在惦念着家中的两位姑娘。 直到现在,他依然不确定昨晚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但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那些特殊的触感,交缠的红发和金发,绝对不是他幻想出来的。 他没有这样的想象力。 “哦,不必和我描述细节了!” 马车上的夏德立刻在心中说道,“她”轻笑道: 昨晚,你深入的接触了她们,因此获得了关于她们更进一步的信息。多萝茜·露薏莎和蕾茜雅·卡文迪许的灵魂,已经出现了融合迹象。并非是某一方的湮灭,而是真的交融到了一起。按照目前的速度,大概二十年后,她们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双位一体’。 “为什么......” 我只能感知,无法给出原因。 夏德沉默了一下: “目前的状态,对她们有影响吗?” 灵魂交换会变得更加顺畅,她们也能越来越多的借用对方的力量。仅仅从目前的阶段来看,只有正面影响,负面影响还未出现。 “所以,代价在未来是吗?” 这场秋雨大概仍然要持续一整天,当夏德从家门口跳下马车的时候,感觉雨势比出门的时候大得多。心中想着多萝茜和蕾茜雅这24小时的触碰可以持续到今天傍晚,因此拿钥匙开门的时候,还盘算着今天要邀请她们去哪里消磨时光。 但打开家门以后,夏德甚至还没有将滴水的雨伞放到伞筒中,便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伞面还流着水的红色雨伞放在伞筒中,再去看鞋柜,放钥匙的饼干盒里放着紫眼睛姑娘的那把钥匙——露维亚的钥匙上被她拴上了亮晶晶的玻璃球作为装饰。 夏德额头的冷汗一下流了下来。 你连面对邪神都能有自己完备的计划,应该对这种情况,也有完备的计划吧? 这时的声音绝对是在嘲笑。 “计划......” 夏德抬头望向通往二楼的楼梯,这段楼梯他已经走过不知多少次,但此时去看,却彷佛不可名状的邪物的嘴巴,即将将他吞噬。 但不管怎么样,夏德还是走进了房门,将滴水的雨伞放进底部有金属蓄水盒的伞筒中。在门口换上了干净的鞋,随后便听到米亚欢快的跳楼梯的声音。 因为再次被关在卧室外一整夜,这只猫直到早晨夏德为一家人做早饭时,仍然不太高兴。但和夏德分开了一个多小时,便再次恢复了好心情。 “喵” 被夏德抱起来以后,猫咪蜷缩着四肢在夏德怀里蠕动。夏德再去看楼梯,楼梯依然铺着地毯,但花瓣都消失了,除了小米亚,没有任何人从楼梯上出现迎接他,但家中肯定不会没有人。 他抱着猫走上了楼梯,转过楼梯拐角继续向上走时,不知怎么的无法控制自己的脚,以至于平时十几秒就能迈过的楼梯,他足足走了一分钟。 但就算是再慢,最终还是来到了开着的房门前。像是往日一样的走入二楼一号房,随后发现客厅里的花丛已经不见了,沙发等家具被恢复到原本的位置。 房间里没有金发作家和红发公主的踪迹,只有褐色短发的露维亚坐在沙发上,正拿着夏德手抄翻译的《费莲安娜笔记》观看。 听到声音便转头看向门口: “回来了?外面的雨还很大吗?” 紫色的眼睛望着他,这种正常的语气反而让夏德心神不宁,他去看自己的卧室,然后发现卧室的房门是敞开着的。 “如果你想要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是的,我遇到她们了。” 露维亚放下了手中的书: “骑士,你还真是有手段,一次两个......” 她站起身走向了卧室,夏德立刻抱着猫跟上去。但好在,房间里并没有“两具尸体横在床上”,或者“两位手持匕首的女士在门口埋伏”的场面出现。 卧室的窗帘拉开着,窗外是深秋的落雨。房间已经被整理过了,只是床铺还稍显凌乱,这里并没有人。 “别露出一副担心我反手给你一刀的表情。” 露维亚拍了拍夏德的肩膀,紫眼睛的姑娘打量着夏德,像是遇到了费解的问题: “我来到二楼的时候,她们正在床上说话。见到我以后就离开了,还给你留了一封信。你想不到她们看到我的时候,多萝茜脸上涨红、羞愧的表情......认识她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到她露出那副表情。” 夏德依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自己才是犯错的那一个。低头看向那封信,其实只是折叠起来的纸页,上面是多萝茜的字迹。姑娘们要趁着今天可以相互接触,一起到城里游玩,而已经玩够了的侦探,显然不能打扰独属于她们的时间,所以让他和猫在家里待着。 “我说,不必露出这幅表情。在嘉琳娜庄园的那一夜,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紫眼睛的姑娘来到夏德面前,在清冷的雨声中,在没有开灯的昏暗房间里,用手指摩挲他的侧脸: “你这个,该死的,浪荡的,骑士。” 单词一个接着一个的从嘴巴里面跳出来,她并不是看上去那样的平静: “但不必向我道歉,如果是多萝茜,我想我能够接受。但,她这可以算是偷了我的东西。” 夏德依然想要开口道歉,露维亚却皱着眉头狐疑的问道: “多萝茜并不是那种不知廉耻的姑娘,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让她同意......” 脸色微红,虽然想要问出问题,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夏德昨晚做出的勾当: “那位散着红色长发,拎着高跟鞋姑娘是谁?她不敢看我,藏在多萝茜身后和她一起离开了。不过你回来前不久,有几位女仆登门,稍微收拾了一下那些花瓣和花朵,并说下午时会来彻底打扫一下。对方,是贵族小姐?” 除了夏德以外,小组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多萝茜的秘密。 “是的,贵族,对方是......” 他看到了昏暗房间书桌上报纸,记起来了报纸上有照片,于是拿起来以后翻了一下: “这一位。” 露维亚借着雨中微弱的天光去看,然后皱起了眉头大为惊讶: “戴安娜王后?!你......” “什么?哦,不,不是那个,你怎么会这样想,王后又不是红头发。” 手中报纸二版上,是戴安娜王后代表王室拜访托贝斯克公共疗养院的新闻,照片是王后和随行人员的合影,现场看起来非常热闹: “是这个。” 夏德指向照片上戴安娜王后后面的那个姑娘,露维亚再去看,感觉有些眼熟。再去看照片下方的介绍,这才想到这是偶尔会在报纸上出现的王室成员: “蕾茜雅·卡文迪许。” 念出名字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愕然的看向夏德: “昨晚,你......” 指向夏德。 “和我们的作家朋友......” 指向南方的羽毛笔大街。 “以及德拉瑞昂的公主......” 指向窗外的约德尔宫。 “一起......” 指向卧室的那张床。 夏德点点头,露维亚上下打量着他: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如果我没记错,这位可是参政的公主,是有资格角逐王位的......和嘉琳娜有关?” “怎么可能,蕾茜雅甚至有些敌视嘉琳娜小姐。” “那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露维亚甚至没有继续表示自己对夏德的不满,狐疑的看向卧室: “刚才她们走的时候带走了你的床单,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间小卧室里面,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骑士,你真是有手段。我对你的人品不做评价,但我也承认,和一位实权公主扯上关系,的确对我们的事业有帮助,这与嘉琳娜还不一样......” 紫色的眼睛注视着夏德,像是重新认识了他: “真是想不到,我看中的男人,居然成为了公主的情人。公主......原来早晨那个真的是冠冕,我还以为是烘托氛围的......” “其实你不必用这种说法。” 露维亚看着夏德,忽然踮起脚尖,在这间昏暗的房间里环住了夏德的脖子: “如果只是多萝茜,我还不会有什么迟疑,但现在多了一位公主,这让我感觉到压力了。夏德·苏伦·汉密尔顿,你......” “我不会放开任何人的手,特别是你。” 耳边和面前同时响起了笑声,露维亚脸上露出了笑意: “我现在到底应该呵斥你的贪婪,还是应该说那么我就放心了?” 见夏德还想解释,露维亚捂住了他的嘴: “我明白,你答应过会陪我一同走下去......我还是好奇,你到底是如何让多萝茜那样矜持的姑娘,和德拉瑞昂最高贵的淑女之一,和你一起......” “这个故事很长,但在得到允许前,我不能泄露她们的秘密。” 夏德说道,露维亚摇摇头,近距离望着夏德: “那么我就当做,其实多萝茜不仅喜欢你,还喜欢公主,结果导致了你们三人之间复杂的关系吧。” 随后又咬了下嘴唇,忽然问道: “骑士,你们都做了什么?你如何侍奉的那位公主和多萝茜?” 室内没有开灯,昏暗的天光从窗口照射进卧室,光与影的效果,让露维亚的脸看上去更加的立体,也让她的紫色眼睛更加的明亮。 而这种说法,昨晚夏德也听到了一次,他怀疑这是这个文明中通用隐喻,只是外乡人不知道而已: “我......” 说着,将抱着的猫丢向床铺,然后想要正式向露维亚道歉。露维亚笑着伸过头,像是想要仔细听他描述。 但这一次,小米亚落到床上却不是发出轻盈的声响—— 吱呀轰隆彭 年轻的侦探惊讶的把露维亚抱在怀里向后退,床底黄铜横杆当啷啷的滚到他的脚下。小米亚炸着毛从四柱床“废墟”的被子中钻出来,委屈的冲着夏德叫着。 万物有终亡,所以这张床在夏德准备更换卧室的当天,迎来了终亡,正式成为了历史。 “你们三个人昨晚,嗯,到底多激烈?” 紫眼睛的姑娘轻声说道,迟疑的缩在夏德怀里做出有些畏惧的表情,但脸色又微红: “那可是,金属床。” ------题外话------ ps:本书第一章发布于一年前的2021年4月25日,截至本章刚好一年。后台显示总更新240万,每天合计6575字。上架首订1k多,目前均订6k多。作者只希望在完本前,能够冲上万订,接下来会继续保持更新。请大家多多追读,感谢长久以来的支持,谢谢。 第八百二十六章 死亡之眼 下雨的秋日,雨水敲打玻璃,微弱的阳光照亮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二楼卧室窗口,夏德抱着露维娅,好半天才说道: “哦,不,不是我们是小米娅太重了!” “喵?” 从床铺废墟中挣扎出来的橘猫歪着头看着他。 “是吗?” 露维娅被气笑了,但至少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 “我是真的很好奇,你们昨晚到底做了什么。即使和你保持亲密关系,我也很难想象结实的金属床会坏成这样。” 她轻轻推开了夏德。 “都说了,是米娅的体重超标,而且这张床本来就有些老旧。” 夏德嘟囔道,弯腰抱起了炸毛的猫,它刚才可是被吓到了。 “这里要怎么收拾?你打算用你的寿命,把这张床还原到昨晚之前的状态吗?” 露维娅又问道,夏德想了想摇摇头: “不了,我打算搬到主卧室居住,那里的床在上次装修的时候,已经换掉了。我只需要改变一下房间的装饰风格,换掉那张旧书桌就好。至于这里,下午让蕾茜雅的女仆们帮助处理吧。她今早还说卧室的装修风格太老旧,想帮我重新弄些家具呢。” “你终于想通要搬到主卧室去了?很不错,看来你彻底告别了过去的那位侦探。” 露维娅没有再去看那张坏掉的床,转头望向门口,忽然轻声说道: “夏德,现在主卧室的那张床是新的?” “是的,装修的时候,二楼的房间只是换掉了那张床,毕竟是死过人的。” 夏德点头,却看到紫眼睛的姑娘咬了下嘴唇: “骑士,你应该已经休息好了吧?” 夏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是的。” 于是她轻声问道: “那么,你是否想要在主卧室” “哦!我成功了!哈,果然是圣德兰广场!果然是那座废塔!” 楼下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露维娅的话,她有些不悦的看向门口,和夏德一起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而此时,本应在米德希尔堡的伊露娜,手持守夜人从楼下走了上来,心情很不错的和两人打着招呼: “上午好,夏德!上午好,露维娅,真高兴能够立刻看到你们!” 几天不见,十七岁的姑娘还是这么有精神。身穿一件褐色修身女士短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褐色长发简单的扎起来垂在身后,眼睛很有神的看向两人: “太好了,你们都在,我按照夏德说的位置,找到了那座山间废塔,果然成功回来了!哦,夏德,我收到了黛芙琳修女寄的信,知道你没事,但还是很担心你,为什么又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通过古神雕像进行空间移动需要建立路标,而除了夏德以外,其他人都无法靠献祭白石水晶的方式凭空获得路标,只能自己去相应的地点进行触碰。伊露娜曾触碰过夏德家地下室的雕像,从而进入空间迷宫。此时在米德希尔堡的深山中再触碰那里的雕像,便成功获得了第二处路标。 伊露娜又好奇的问向露维娅: “为什么瞪着我?我衣服上粘着树叶还是虫子?” 她低头查看自己的装束,紫眼睛的姑娘强行将闷气咽了下去: “没什么,快坐下吧,米德希尔堡的事情忙完了吗?” “收尾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了,教会给我放了一天假,明天晚上乘坐蒸汽飞艇返回托贝斯克。其实米堡教区还想要留我一段时间,但托贝斯克教区发函让我尽快回来。” 她兴致勃勃的看向窗外: “哦,今天在下雨?” 随后又把守夜人递给了夏德: “你的剑我拿回来了,一会儿回到教堂,就说是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神秘人忽然出现,拿走这把剑。” 伊露娜继续笑着说道: “阔别托贝斯克不过几周时间,我可真是想念这里。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天气不要变得太冷,我还没来得及采购冬装呢说起来,你们刚才在说些什么?” 刚才他们讨论的事情,当然不能说给不成熟的十七岁姑娘听。 夏德和露维娅一起将话题糊弄了过去,而伊露娜虽然趁着休假时间偷跑回托贝斯克,但显然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但既然她已经回来了,便和夏德和露维娅简述了现在米德希尔堡的情况。 就和夏德周五醒来以后露维娅说的一样,现在最大的问题反而不是周三米堡大战当晚造成的伤亡和房屋的毁坏情况当晚那么多次地震,足以解释这一切。现在最难解释的是西卡尔山山顶那颗郁郁葱葱的巨树。 西卡尔山很高,一般情况下,就算天气非常好也很难从城里看到山顶的树。但现在依然在临时管控的西卡尔山,迟早会再次开放。前往山上的市民们只要到山腰的位置,就能观察到那棵树。 而很显然,周三夜晚伤亡可以用地震来解释,但地震可不会让山顶长出巨树。 除此之外,被封印狭间现在并非无法进入,城市和山中,仍然少数几个位置可以打开通道。目前教会已经派遣了两批小队进入其中,确认狭间依然还是老样子,只不过里面几乎找不到灵魂了。并非不存在,而是数量极为稀少。 狭间被“圣树之痕”和“树之吻”联合封印,在西卡尔山地区死去的灵魂,也很难再被狭间吸引。因此,虽然生死狭间依然可以被认为是0级遗物,但几乎不存在失控的可能性了。 而作为代价,狭间在周三夜晚逸散到城市中和山中的死亡气息,将会使得米德希尔堡的闹鬼概率远远大于正常地区。教会因此决定扩编米德希尔堡教区的环术士小队数量,以更好的监视生死狭间在之后数百年的动向。 “有个好消息,我碰到你朋友拉德斯上尉了!” 说完了米堡大战的后续情况,伊露娜又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对夏德说道: “那位上尉没事,除了胳膊骨折以外什么事情也没有。周三晚上他率领士兵们很好的完成了任务,虽然在那场浓雾散去以后,他们已经几乎忘记了自己到底是在和什么战斗,但他肯定会受到表彰的,说不定能够从上尉变成少校。” 夏德很为拉德斯上尉感到高兴,并希望自己送给他的护身符真的起到了作用。 “虽然灵修教团的那位修女成为了被选者,但夏德说,你也继承了死亡被选者的部分力量,有什么收获吗?” 露维娅问向伊露娜,后者点点头,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命环。随着蒸汽和汽笛声响起,黄铜轮环在她的身后缓缓出现,四色灵光照耀客厅,伊露娜转身指向身后: “多了一枚灵符文奇迹死亡之眼。” “是否获得了类似‘黑暗旋涡’之类的力量?” 夏德很感兴趣的问道,伊露娜点点頭,从口袋里展示了那只骨哨,这是真理会给乔伊·巴顿的远古死神象征物,而现在这枚骨哨已经布满了皴裂: “这件与古神力量有关的物品,因为接触了我举行仪式时的力量,所以可以呼唤一匹能够短時間飞行、跨越任何环境的灵马。可惜,这件物品只能再使用三次。” 她将骨哨递给夏德与露维娅查看,随后笑着说道: “除此之外,我现在可以更敏锐的感知死亡。由神给予的眼睛” 看了一眼夏德: “这只眼睛變得更加厉害了。和夏德提到的黛芙琳修女类似,我可以通过这只眼睛,去看透灵魂的秘密。除此之外,我可以看到弱点。是的,在任何实体和非实体上,看到它们致命的弱点,并通过攻击那些弱点,将它们送往死亡。” “真可惜,不是巴顿的‘命定之死’。” 夏德惋惜的说道,露维娅则认为这就已经足够了: “那只眼睛现在的力量,足以媲美大多数的魔眼,而且还不具有负面特性。现在伊露娜,可以说同时具有平衡、黑暗和死亡的力量。真是不错,伊露娜,你在米德希尔堡做的很好。” 伊露娜有些脸红: “主要是夏德的功劳。” 但夏德在意的不是这个,;他指向伊露娜的命环: “现在,你的四环灵符文齐全了?” 明明秋天刚刚到来,他们一起回收婚姻契约获得灵符文悲剧的时候,伊露娜才刚满足三环的条件。 “是的!” 十七岁的姑娘看起来更加高兴了,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在飞艇上迎击巨龙时获得了启迪,在米德希尔堡期间获得了亵渎和低语,最后是死亡被选者力量给予的奇迹。” 伊露娜的核心灵符文原本是正常的三枚,也就是启迪英雄幸运儿和雷霆,成为“平衡”的被选者后,核心灵符文又多了一枚奇迹平衡。 现在,由灵符文串联升华之语 追逐光芒的英雄,终将挣脱命运的枷锁。 这是较为少见的,可以由两种形式构成的升华之语。 其中追逐光芒英雄和挣脱必须拥有,但命运和枷锁只需要任意一个。当然,不同的组合方式,会导致升华的仪式不同,升华之语的最终形式也不同,伊露娜最终选择了枷锁。 第八百二十七章 预言家协会的万象无常牌 “因为命运实在是太难以获得了。” 伊露娜小声抱怨道。 露维娅笑着同意到: “是的,命运是最难以触及的灵符文。” 但紫眼睛的姑娘四枚核心灵符文高贵命运毁灭者厄运中,就有命运。露维娅是所谓“天生的占卜家”,她的核心灵符文简直直接指向了“占卜者”这种职业。否则,预言家协会也不会将珍贵的联合培养资格交给她。 伊露娜又对夏德说道: “明天早晨,米德希尔堡教区会帮我举行仪式进行升华。这样一来,我就能正式成为中环,所以又比你高一环了。” “自从我认识你以来,你好像一直比我高一环。” 夏德也很为她感到高兴,至于露维娅,她笑着看着两人: “虽然中途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意外,但第三位被选者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夏德,下周还需要你去和那位黛芙琳修女谈一谈,告知她我们正在做的事情。虽说黛芙琳修女和我们的关系,不可能像伊露娜这样,但那毕竟也是可以信任的朋友。” 这段话让伊露娜显得更加高兴了,三人依然是三人,她也依然是他们之中唯一的被选者,这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这次去米德希尔堡可真是劳累,我很希望第四位被选者,不要这么快就出现。” 伊露娜靠在沙发上,很惬意的看着夏德的家: “等我回到托贝斯克,我们一起去看歌剧吧?很久没有一起去放松休息了。” 她提议到,夏德和露维娅当然都是点头同意。 “说起来,奥古斯教士现在怎么样了?” 夏德又问道。 “这个我知道,从旧大陆调集来的老教士们,周四就分批次返回原本的教区,教会担心米德希尔堡浓郁的死亡气息影响他们。虽然我明天会乘坐蒸汽浮空飞艇,但拉特·奥古斯教士,有可能比我更早回到这里。” 夏德点点头,他还没有忘记,教士想要和他谈一谈有关“天使”的话题。 伊露娜和露维娅继续谈论被选者,黛芙琳修女在米德希尔堡之战以后,便没有再次露面,但教会已经根据伊露娜的描述知晓了这位灵修教团的当代领袖就是死亡的被选者。 灵修教团虽然行事古怪,但总体来说的确是善良阵营的环术士团体。根据伊露娜的说法,教会正在想办法联系教团这并不困难,而目前大概率正在和魔女议会接洽的黛芙琳修女,应该也不会介意和教会再联系一下。 她们谈论着这些,夏德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罗德牌牌组。创始·死亡自动飞出,然后悬停在了露维娅的面前,紫眼睛的姑娘眼睛调焦了一下,才看清楚近处卡牌,伸手将它“摘”下来: “夏德,我还要说多少次,就算你获得了操纵万象无常牌的力量,也绝对不可能是” “不,我的意思是,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预言家协会,这张牌要鉴定以后才能拿出来使用,不是吗?” 伊露娜不能在托贝斯克久留,更不可能离开圣德兰广场六号到城里闲逛,很快便从地下室返回了西卡尔山中的废塔。 夏德则是抱着小米娅,和露维娅一起打着伞去银十字大道上吃饭,下午一点半送露维娅回到预言家协会上班,然后才找到了协会的马克副会长。 雨天的预言家协会依然热闹非凡,一楼的罗德牌鉴定处,和盛夏时节夏德第一次来到时一样排起了长队。 不少人都认出了大城玩家的冠军,挥手向他打招呼。马克副会长原本在一楼处理一张伪造罗德牌,听闻夏德来了,便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和他一起向着楼上走: “汉密尔顿先生,好几周没见了,最近在忙什么呢?” 马克副会长还是如此的热情,邀请他到楼上的办公室坐一坐。 夏德笑着解释自己最近两个月的工作: “秋天在处理斯派洛叔叔离开以前,接取的最后的委托。你可想不到我遇到了什么问题,中途出了些意外,我被迫和一个酒鬼,在乡下的湖边不体面的搏斗,但最后,他还是被我一脚踹开,让我找回了那两只珍贵的蝴蝶。” 夏德抱怨着自己的工作,马克副会长颇为感叹的说道: “侦探这个职业可真是不容易啊。汉密尔顿先生,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夏德点了点头,和辛迪亚·马克副会长一起来到了三楼,见走廊没人,便小声说道: “我是来鉴定罗德牌的。” 高瘦的中年人眨了眨眼睛,停下脚步靠着墙站好: “你特意跑来,那肯定不是普通纸牌。很古老的纸牌?还是很稀有的特殊牌?” “很古老的纸牌。” 夏德回答道,马克副会长深吸一口气,然后缓慢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来压制心脏的快速跳动: “比那张恶魔牌还要古老吗?” “是的。” 夏德再次点头,于是面前的先生瞪大了眼睛; “看来这次又是大生意啊。现在,可以把那张牌递给我了。” 夏德将创始·死亡从口袋里取出递了过去,那位先生看到牌面后身体立刻向后仰。但好在他后面就是协会在大城玩家期间重新粉刷过的墙壁,因此他没有摔倒: “哦,这真是” 大口呼吸着,脸色因为兴奋而涨红,颤抖的手在煤气灯下举高了那张纸牌,就像是在举着绝世珍宝其实创始系列罗德牌,的确算是无价的绝世珍宝。 “马克先生,这张牌就放在协會鉴定吧,三天后我再来取。协会和我这么熟,我很信任你们。” 夏德随时随地可以从牌堆中抽出创始·死亡,所以平衡、黑暗和死亡,都不存在丢失的可能性。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哦,创始·死亡啊,真是没想到,啧啧,它真是漂亮。” 夏德笑着,看向了马克副会长頭顶的那副油画,画中是中年教授向学生们传授知识的场景: “这张牌大概率是真的,希望协会能够尽快出具鉴定证书。” “这是当然。汉密尔顿先生,这已经是你手中,第4张创始系列罗德牌了吧?银月、平衡、黑暗、死亡。” 马克副会长呻吟道,继续和夏德一起走向办公室: “我们喝两杯庆祝一下,我这里有卡森里克‘红酒之都’亨廷顿市葡萄酒庄出产1八43年份的好酒。” “是的,四张。我想打探一下,协会珍藏的那两张创始系列,是否有出售的打算?我当然是买不起的,但还是想要了解一下。” 夏德又问道,马克副会长并不惊讶夏德的想法,反而是笑道: “侦探,你不是第一个想要从协会购买那两张牌的罗德牌玩家,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位。 纸牌目前在卡森里克联合王国中部的拉格森公国首都莱恩市的预言家协会总会中,受到协会最高安全等级的看管。协会很早以前就有规定,那两张牌是非卖品,也不接受其他任何形式的以物易物。” 夏德并不惊讶,如果那两张创始不是非卖品,肯定早就被买走了,有钱而又狂热的罗德牌玩家并不在少数: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的可能性,我能够拿到那两张纸牌?”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不過,我可以找斯坦会長询问一下,我们联名向总会写信,替您打探那两张牌现在的状况。” 他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房间的采光很好,只是窗外依然在下雨。 “请进。” “好的,不知道协会收藏的那两张牌是” 马克先生回忆了一下: “一张是从古代占卜家笔记中发现的创始·命运。” 古代占卜家,是曾和夏德一起在第五纪的恐怖堡,与赌神玩牌的“最幸运凡人”里德尔先生。 “还有一张,由百年前创造了罗德牌玩法的预言家协会会长,查内姆·罗德先生找到。那是创始·知识。” 第八百二十八章 梦、拼图与花 托贝斯克的这场雨,真的持续了一整个周日。晚上露维娅如约前来圣德兰广场六号时,雨势依然没有减小。 今夜已经有了些秋冬之交的寒意,紫眼睛的姑娘在朦胧而暧昧的门厅灯光中,越过雨檐下珍珠串一样的雨幕走进门的时候,夏德替她收起了雨伞,然后和有些受寒的姑娘一起上楼。 雨水顺着墙壁上的排水管道流向地面的沟渠,整座城市都沐浴在雨中,安宁而沉静。 在下雨的深秋夜晚,能够在属于自己的房子里,和心爱的姑娘一起吃烛光晚餐,实在是惬意的事情。而在晚餐期间,露维娅向夏德讲述了她最近做的一个奇怪的梦。 大概是太过于担心米德希尔堡的事情,即使那场大战距今已有半周的时间,但露维娅依然梦到伊露娜和黛芙琳修女合力,也没能在死亡中阻止乔伊·巴顿强行带回玛丽莲·亨德尔。 这直接导致了0级遗物的彻底失控,米德希尔堡在周四凌晨之前,迎来了万鬼狂奔的恐怖灾难。 “你的梦中,没有出现我吗?” 夏德围着餐巾,拿着银质餐叉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米娅则成长条状趴在他的手边,等待夏德投喂。 烛光下的紫眼睛姑娘微微摇头: “梦中没有你,但米得希尔堡并没有被毁。黛芙琳修女引燃了大火,阻挡狭间的恶灵,后悔于自己行为的乔伊·巴顿也参与到了注定失败的对抗中,所有的生者,甚至包括米德希尔堡地区的吸血种,都参与到了与崩溃狭间中走出的恶灵的对抗。梦的最后,我听到了号角声,随后月下出现了一位天使” 她微微失神的看向烛光: “那身影很眼熟,背后洁白的羽翼被烧的焦黑,在空中吹响了号角,将恶灵全部压制回了西卡尔山。从此,西卡尔山变作了鬼山,而教会也因为战斗而损失惨重。犯下大错的乔伊·巴顿重伤躲进了山中,但他终究没有如愿,玛丽莲·亨德尔的灵魂受到重创,最终完全崩碎。” “你瞧,白天胡思乱想,晚上就会做奇怪的梦。” 夏德笑着说道,但他遵守了和奥古斯教士的约定,从未和露维娅提到过告死天使形态的翅膀模样,露维娅的梦,并不是简单的梦: “因为我的存在,故事走向了相对最好的而结局。那个古怪的梦,忘掉吧。” 他端起高脚杯,里面是他用咒术制作的红酒。紫眼睛的姑娘也释然的笑了一下,端起酒杯,举杯和夏德碰了一下: “是的,一切都很好,我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否则又要到你的地下室去压制失控了。” 很清脆的碰杯后,夏德将半杯酒一饮而尽,然后被呛得直咳嗽。露维娅捂嘴轻笑,又站起身,伸出手想要帮伏在桌子上的夏德拍打后背。 趴在桌面上的米娅半眯着眼睛,歪头看向窗户的方向。室内点着蜡烛,室外是漆黑的落雨深夜。而在玻璃倒影中,人类女性身后还站着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 “喵” 米娅喵了一声,很好奇对方为何不坐下一起吃饭。 落雨的夜晚,才能显得家中是如此的温暖舒适。当然,这一夜的圣德兰广场六号,还有一个小插曲的。那是还差半小时就要午夜时,夏德搂着露维娅光洁的肩膀,在主卧室中,小声的和她诉说着关于万象无常牌的事情。 说着说着,露维娅主动吻了上来,夏德笑着搂住了他。外面是狂风暴雨,此刻能够搂着心爱的姑娘,外乡人感觉任何事情都无法影响自己的好心情。 真的吗? “她”的呢喃声忽然在黑暗中响起。 窗帘紧闭着,将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关在外面,现在的气氛很不错。 “当然是真的。” 夏德心中回答到,露维娅结束了那一吻,睁开紫色眼睛: “骑士,今晚还有很长时间,快让我瞧一瞧,原初的火焰是否也会让你的” 的确有一个单词,会让你现在的好心情完全消失。 “哦,我可不信。” 拼图。 “她”语气中的笑意完全掩饰不住了。 露维娅此时已经伸出手臂,准备去取提前放在床头柜上的青春不老叶,而夏德却僵住了: “糟糕!我把这件事忘记了!” “夏德,你这是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比现在还要重要?” 紫眼睛的姑娘有些不满的说道,褐色短发散在枕头上,眼神中有嗔怪的意味: “难道,今晚你还要去找多萝茜,或者那位公主殿下吗?” “当然不是!我把拼图的事情忘记了!(770章)” 那份拼图,是夏德准备出发前往米德希尔堡参与决战时,从礼物盒子里取出的本周礼物。拿到礼物后,他便经历了那个漫长而痛苦的周三夜晚,等到从米德希尔堡回家以后,便陷入了什么都不想做,只想休息的本周的后半段时光,将拼图的事情完全忘记了。 此时是距离本周结束还有27分钟,而夏德需要做的,是将那本拼图书上的拼图剪下来,然后拼出至少两幅拼图。 此时骤然想起这件事,才感觉麻烦临头,只得向露维娅求助: “帮帮我,我们一起拼图好不好?” 女占卜家迟疑了一下: “拼图?这是什么暗语吗?你昨晚学到的新ii?还是从粉红之书上学到的新技巧?” “哦,露维娅,别开玩笑了,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本应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夏德却被迫爬起来,打开煤气灯听着窗外密集的雨声,和露维娅在床上玩了整整半个小时的拼图。这期间还有小米娅跳到床上,企图弄乱拼图的插曲。 而这只猫也获得了被关在衣柜里一整晚的“惩罚”,其实夏德更想在这只猫身上试验一下自己从粉红之书上学的咒术“活绳戏法”,这是操纵绳子像是活蛇一样运动的咒术。但因为担心伤到小巧的猫,夏德最终没有尝试。 周一的到来,意味着夏德要开始着手处理米德希尔堡的后续问题。当然,那些问题并不是非常紧急,但毕竟是要去做。 清晨时持续了将近两天的雨终于结束,在依然在滴水的雨檐下,迎着晨光送走了精神不错的露维娅以后,夏德从神的礼物盒子里取出了这周的新礼物一个装着针线的小铁盒,并得到了这一周内做一次与“裁缝”有关事情任务。 这对外乡人是个考验,他并不擅长针线活,但可以向蒂法进行请教。 慵懒的猫吃饱了早饭不愿意随夏德外出,而吃完饭看过今天的报纸后,夏德便通过地下室去往了米德希尔堡。 今天的托贝斯克已经天晴了,米德希尔堡却陷入了秋雨之中。经历了上周的大战,城市在短短半周之内已经恢复了平静,打着伞穿过大街小巷,看不到城市居民的丝毫惊慌。只是在路边购买看望病人的鲜花和礼物时,还是能够从人们的口中听到关于上周三的诸多传闻。 那些传闻大多滑稽而没有根据,但总体和鬼魂以及战争有关。再结合周三夜晚那一连串的地震以及喷发的西卡尔山,最后在市民口中形成的最离谱的版本是,西卡尔山地底居住着巨龙苏醒了。 这种传闻得到了和广泛的传播和认可,因为西卡尔山至今被有限管控进出,理由则是火山依然有喷发的可能性。但在市民们眼中,则成了官方在掩盖巨龙存在的证据。 但不管怎样,让人们以为是巨龙,总比告诉他们是两位神明在西卡尔山上方大打出手要好。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事情的真相比市民们的猜测还要离谱。 看望海伦和格蕾斯的礼物,夏德到最后都没有想好要买什么,但看望病人的花,在这个时代有相关的习俗和规矩,夏德也不担心会买错。他在临街的花店中,买下了两束绯色绣球花。走出花店的时候,看到街边有卖花的女孩在远处商店的雨檐下向前走,又叫住了她,想要再买另外颜色的花,搭配一下单调的色彩。 “哦?是你。” 被夏德叫住的卖花女孩,居然是在米堡大雾时,卖给了夏德八朵花的那个姑娘。现在八朵花各有归属,而夏德在战乱后,又见到了她。 女孩看起来和一周多以前没有什麼不同,她也认出了这个慷慨而年轻的绅士,带着腼腆的笑容看着夏德打着伞走来: “先生,许久不见,请问要买花吗?” 上周三的灾难似乎没有影响到她,夏德也很高兴: “我要去看望两位病人,你的篮子里,有可以搭配這些绣球花的花束吗?” “有的先生,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她为夏德挑选了两只绿色的桔梗,夏德觉得看起来还不错,想要掏钱包付钱的时候,女孩却拒绝了: “先生,上次您给的钱就太多了,这些花是送给您。” “可是” 夏德不想占街边卖花女的便宜,她们的生活并不容易。 “先生,您想要看完人,是在上周三受伤的吗?” 街边的女孩有些担心的问道,夏德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但还是在雨声中点点头: “是的,在地震中受了轻伤。你们一家没事吗?” “那天晚上有坏人想要闯进我们家(7八0章),但他被另一位好心的先生赶跑了。” “好心的先生?” “是的。” 女孩点点头: “他说自己是一所学校的校长,只是我们家的孩子们都不符合入学条件。但他前些天,为我们找到了教会,安排我和弟弟妹妹们,到教会学校上学,并给了我们生活费用。现在卖花,.;只是稍微补贴家用,所以,您不必给我錢了。” “那位先生的名字是?” “哦,我只知道他姓皮格曼,让我们称呼他为皮格曼教授。” 女孩笑着说道: “他告诉我,知识就是力量。所以,我们要掌握更多的知识,不能放弃上學。先生,再见,祝您能够有美好的一天!” 她挥手在街边告别了夏德,沿着雨檐下的窄小空间向着前面走去,只留下拿着花的夏德看着她的背影: “校长,皮格曼教授?知识就是力量” 夏德转身望向身后的街景,雨中的街道上依然那样的热闹。他仿佛能够看到圣拜伦斯的校长先生,也曾与他一样,用脚步丈量这座城市。 他成功在米堡事件中躲开了皮格曼教授,但还是因为一件小事而听闻了教授的经历。也许并非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在一次次危险中创造奇迹。但幸运,似乎总是能够光顾那些善良而单纯的孩子。 “愿纯真的创造者庇佑你。” 夏德在心中轻声说道,随后捧着花打着伞,重新走入了雨中。 第八百二十九章 自由的蝴蝶 当夏德带着一捧花,从雨中来到卡珊德拉拍卖行时,周三夜晚被吸血种们几乎砸烂的一楼大厅,已经恢复成了往日繁华的模样。 即使今天在下雨,但衣着体面的商人和贵族们依然乐得在拍卖行中穿梭,互相攀谈着看中的拍品,或者打趣着最近城里的新鲜事。 夏德收起雨伞,将其交给一旁的侍者时,甚至听到有人聊起西卡尔山山顶的那颗树。 魔女的学徒,有着漂亮亚麻色头发的丽塔·斯威夫特小姐正巧在一楼,指挥着人们重新悬挂拍卖行墙壁上的油画和照片,见到夏德来了便热情的迎了上去: “华生先生,婆婆今天早晨还和我说,您肯定会在今天和明天来呢。” 她看上去心情特别的不错,领着夏德去拍卖行顶层去见卡珊德拉婆婆。 等到两人走上楼梯,身边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她才红着脸兴奋的告诉夏德: “老师现在让我尝试着管理拍卖行了,虽然只是总部的后勤和财务审计工作,但这也是很好的开始。老师说,我周三晚上做的不错,这是给我的奖励。” 这个有些不自信的姑娘,此时笑的很开心: “我知道,这肯定和您救回了老师的老师们有关。” “不不,救回她们的是那一位。” 夏德指向了上方,代指神明: “我只是在其中做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贡献。” “那也很了不起了,您知道吗?我从婆婆那里得知了那一晚的事情以后,真的感觉那就像是正神教会书籍中记载着的神话。” 她稍稍压低了声音: “您那天晚上离开拍卖行以前,就知道了会有伟大者降临,但还是冲向了西卡尔山......真是了不起,汉密尔顿先生,您是我遇到过的最了不起的男人。” 夏德摇摇头: “说起来,阿尔芒·贝恩哈特先生现在还被关在地下室吗?” “周六的时候有人支付了赎金,婆婆抹掉了他周三晚上一小部分的记忆,让他签定特殊的契约保证不会泄露秘密后,就让他离开了。” 贝恩哈特先生当晚是重伤状态,记忆本就不清晰,所以这样做不会伤害他。 “他只记得见过您,但不记得您问了什么问题。另外,他给您留了一封信......婆婆检查了一下,大致是感谢您的帮助,他想要邀请您有时间去他的庄园做客。那位贝恩哈特先生的家族,在卡森里克经营着很大的葡萄酒酒庄,控制着很多不错的葡萄园。” 在去见卡珊德拉婆婆以前,斯威夫特小姐先去拿了那封信。阿尔芒·贝恩哈特先生把神降的凭依,那位吸血种的亲王带到了本市,但他本人对于神降本身反而不知道太多。所以,夏德对他没什么恶感,反而认为这是个不错的人,毕竟在周三夜晚夏德准备进山之前,贝恩哈特先生还多次劝说他不要冒险。 如果将来有机会前往卡森里克,夏德会去拜访这位先生。他已经很多次从露维娅和多萝茜那里,听说过南国葡萄园的风光,那大概会很不错。 周三的大战并没有让两位魔女受太多的伤,卡珊德拉婆婆还是老样子,见到夏德到来后起身欢迎他。 老魔女从黛芙琳修女那里听说了那晚在山中发生的事情,夏德不知道她是否将那个稍加修饰和润色过的故事全盘相信了,但至少卡珊德拉婆婆表面上是全都相信了。 她热情的邀请夏德今天中午留下来吃饭,随后才带着夏德去见格蕾斯和海伦。那晚黛芙琳修女将她们带回了城里,之后便一直在拍卖行中静养。 但这次不是在拍卖行地下那间有着强大封印效果的房间里了,红蝶双子们现在居住在拍卖行顶层的房间里。那间房间被改造成了专门的病房,两张四柱床隔着木头床头柜放置,床头放着的瓷花瓶里插着两朵红色的蝴蝶兰。 窗帘被拉开,窗户外面是下着雨的天空和街道,但如果晴天时从这里眺望,想来能够看到不错的风景。 夏德推门进来的时候,格蕾斯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拿着报纸为自己的妹妹讲故事。夏德很确定那份报纸是《蒸汽鸟日报》,因为格蕾斯读的故事是《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 卡珊德拉婆婆和斯威夫特小姐都没有进来,夏德独自走进房间。虽然是白天,但因为外面正在下雨,所以房间内开着煤气灯。那暖黄色的光芒,意外的让房间有些温馨。 格蕾斯停止了读故事的声音,和海伦一起看向夏德。两双蓝色的眼睛是那么的澄澈,她们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好。 但比起夏德在周四凌晨与她们分别时,此时的姑娘们看起来像是变小了一号。这不仅是指身材,还指她们由二十多岁的大姑娘,变成了十五六岁的模样。虽然比夏德最初在神的酒会上见到她们时要大一些,但仍然是很青涩的模样: “格蕾斯,海伦,感觉身体怎么样?” 夏德一边打招呼一边走了进来,将手中捧着的花尝试着插进花瓶里。 “上午好,先生。感觉还不错,像是一下卸去了背后背着的大山。” 格蕾斯说道,想要下床为夏德倒水,但被夏德拦住了: “你们在床上躺着就好。” 他自己拉来了椅子,坐在了两张病床之间。 “上午好,先生,您终于来了。我们的力量丢失了很多,记忆也丢失了很多,但反而感觉变得更自由了。” 海伦也说道,脸上是夏德从未在她们脸上看到过的明媚笑意: “那些记忆的模糊,反而让最初的记忆更加的清晰。虽然仍然是遗物,但至少此刻我们感觉自己又变回了人类。” “但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我和姐姐虽然不必再去看守封印,也不必再执行那二十二年一次的循环仪式。但我们从此以后,也不能随便离开西卡尔山地区。” 格蕾斯又补充道。 在床上养病时,她们都穿着睡衣。格蕾斯那领口有着蕾丝边的睡衣大体是白色的,海伦的那件领口绣着蝴蝶图案的睡衣则是黑色和深紫色的,她们很喜欢这种颜色搭配风格。 “总是要付出些代价,你们毕竟是从西卡尔山飞出的红蝶。” 夏德说道,然后伸出手,在征得同意后分别拉住她们白皙的手,稍等一会儿后得到了答案: 由于被邪神夺走了四分之一的灵魂和躯体,除了年龄退化以外,她们的灵魂现在极度脆弱,短时间内无法进行任何战斗,最好不要动用力量。 这一点她们肯定也知道,但却没有对夏德说。 此外,作为支付“沉眠公主”迷锁的代价,她们的力量大幅衰退,自身低语要素的浓度变得很弱,至少不再是天使级遗物的水平。 “遗物的等级,因此永久性降级了?” 夏德略微有些惊讶。 当然不是,被邪神掠夺走了力量,又支付了迷锁的代价,但和你的红月必须要特定的方法才能解除封印不同,随着她们的康复,红蝶的力量终将全部回归。 “为什么?这算是迷锁的区别对待吗?怎么对我这个施术者反而更加严苛?” “她”轻笑了一下: 外乡人,你还不明白吗?红月是你的力量,而红蝶是她们力量的同时,也是诅咒。这份诅咒早已根植在她们的灵魂中,只要她们还存在,就绝对不会消失。 “那么,低语要素和诅咒的复苏速度有多快?” 粗略估计,一百年内将会恢复原状。但你需要进一步接触她们,我才能给出答案。 “进一步接触......” 夏德瞥了右手边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海伦一眼,又问道: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其他状况吗?” 灵魂的不完整,导致了她们必须相互靠近相互补足,才能维持灵魂不会继续碎裂。因此,在力量重新回归巅峰以前,她们不能分开超过100英尺(约30)的距离。还有,她们除了只能留在本地区以外,还可以跟随在你的身边,或在圣德兰广场六号活动。 “为什么?” 你沾染了太多本地区灵魂的力量,可以被视为本地区的一部分。圣德兰广场六号被视为你的居所,因此也可以被视为本地区的一部分。 “她”解释着这一切。 夏德点点头,将这些事情告诉了两位黑色头发的少女。她们也已经察觉到了这些代价,但并不介意这些事情,反而对夏德说的最后一点很开心: “先生,有时间,带着我们去看看你的家吧。不过,要想办法进行长距离空间移动,总会有办法的。” “当然可以,但要等到你们的情况好转了一些。我可以带着你们去山中的废塔,也许你们也可以使用那里的力量,毕竟那位旧神......”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双子神极有可能继承的是空间古神“原初裂痕”双位一体的力量,而接受了旧神“双子神”力量的红蝶们,应该也可以使用空间迷宫的力量。 但格蕾斯和海伦没有在圣德兰广场建立过路标,所以夏德还需要类似旅行者的旅行门之类的遗物,让她们短暂的去往圣德兰广场,验证猜想后,才能实现两个地区的跨越。 而这,也要等到红蝶们的身体好一些再说。她们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在一起,并等待着接下来的拜访。时间不会在她们的身上留下太多痕迹,虽然不是彻底的自由,但至少,格蕾斯与海伦,自第五纪飞来这个时代的红蝶们,已经实现了自己心中的自由。 夏德很期待,期待她们能够创造更多的故事。带着对过去之人的回忆,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自由的生活下去。 第八百三十章 夏德与红蝶 夏德没有打听现在格蕾斯和海伦到底还有多少力量,而是高兴的告诉她们,那枚红蝶挂坠,真的帮到了他的两位朋友。 他更加详细的说明了蕾茜雅和多萝茜目前的状态,描述了那晚两位姑娘见面时的场面,随后又提到她们的灵魂已经有部分融合趋势的状态。 但即使是红蝶双子们,也对此无能为力: “先生,如果我们信奉的那位伟大者还未离去,你的朋友们应该可以成为神卷者。这是真正的双位一体,我和姐姐这么多年,也无法做到灵魂如此融洽的融合。” 海伦有些遗憾的说道。 双胞胎女孩们经历了从第五纪到第六纪完整的时光,即使力量已经不在,但她们的知识和经历依然是很宝贵的财富。但非常可惜的是,纪元更迭同样使她们丢失了部分记忆,而沉眠公主的代价更是将关于纪元更替时的仅剩不多的记忆也封印了。 但除了那些和隐秘历史有关的记忆,她们的知识并未完全消失。有关遗物、古董甚至第五纪风土人情的问题,夏德都可以请教她们,这也算是她们目前能够为夏德提供的最大帮助。 “先生,您一会儿要离开吗?” 说着话,聆听着雨声,格蕾斯忽然问道。 夏德想了想点点头: “是的,下午我打算去见黛芙琳修女,已经托婆婆去送信了。晚上去看望阿芙罗拉小姐,被选者的事情结束,她大概很快就会离开米德希尔堡。” 格蕾斯犹豫了一下,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随后才小声的说道: “您是否可以在这里多陪我们一阵子?” “当然,卡珊德拉婆婆还说中午要一起吃饭呢。而且现在下着雨,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说起来你们知道吗,昨天托贝斯克也下了一整天的雨,真的是到深秋了,我几乎可以感觉到初冬时节的寒意。” 夏德笑着说道。 格蕾斯咬了一下嘴唇,知道姐姐在想什么的海伦于是便说道: “姐姐是想说,您今天能不能一直在这里陪我们说话也许到很晚也没问题。” 夏德一愣,抱歉的摇摇头: “姑娘们,我手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而且,虽然托贝斯克距离这里有千里之遥,但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多小时的山路。以后,我们有大把的时间聊天,等你们康复了,甚至可以邀请你们去我家里。但现在,你们需要做的是好好休息。” “先生,我们的意思是说” 海伦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自己的姐姐,穿着白色睡衣的格蕾斯继续说道: “您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从上一纪到现在,我们却无法报答您。”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让你们报答我。” 夏德再次强调道,同时站起身: “我要去和卡珊德拉婆婆谈一谈魔女议会的事情,魔女们应该高兴坏了。那么午饭见,姑娘们,放心,我午饭后再离开。” “先生,等一下!” 海伦挣扎着向另一张床伸出手,最终与格蕾斯的手握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的红色蝴蝶不知从何处飞了出来,像是帷帐一样的阻隔了夏德的视线。 等到那些蝴蝶消失以后,两张四柱床上,只剩下左边那一张还有人。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蓝眼睛黑发姑娘,白色的睡衣上有着黑色的蝴蝶绣纹装饰。因为海伦和格蕾斯的长相几乎完全一样,所以这就是她们长大后的模样: “现在您还要走吗?” 女孩脸色微红的问向夏德,夏德想了一下,走到床边,在后者羞涩和有些害怕的表情中,帮她把被子盖好: “如果你们很喜欢《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这周三,枯叶之月的30日,连载集结成的小说就要发售了,我周三时带着作者签字的新书来看你们。” 他替床上的姑娘掖好了被角: “那么一会儿吃午饭的时候再见。” 床上的姑娘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说道: “那么先生,一会儿见下一次,可以我和我聊一聊,你和另外一对双子的故事吗?你们三个人的故事,应该很有趣吧?” “当然。” 夏德点点头,在后者露出笑意的同时,转身走出了房间。 你是真的不明白她们是什么意思,还是装作不明白? “她”的声音在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中出现。 “怎么可能不明白?” 夏德在心中回答道,跟着门口的女仆重新去见卡珊德拉婆婆: “但她们和蕾茜雅与多萝茜不同,她们在我眼中,一直都是酒会上的小姑娘,我与她们也没有太多的共同经历以及感情基础,她们对我大概也是崇敬和感谢比较多。而蕾茜雅和多萝茜,和我经历了很多很多的故事,也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况且她们现在的身体形态,你难道认为,我是人渣吗?” “她”在轻笑: 所以,虽然连罪公馆的记录都认为你有滥情的大罪,但至少你是很有原则的滥情? “如果你能把修饰语去掉,只留下‘很有原则’,我大概会更加高兴。” 那么,如果以后,你们有了更多故事呢? “那是以后的事情。” 夏德笑着在心中说道,跟随女仆沿着走廊远去了。 经历了这么多,这对格蕾斯和海伦来说也算是一个好结局。在百年之后,如果夏德没有死去,而是成功走完了十二神性升华之路,他愿意帮助她们,真正挣脱命运的枷锁。当然,就像他说的那样,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今天在米德希尔堡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再次见到卡珊德拉婆婆以后,夏德和她谈论了一下海伦与格蕾斯的身体状况,随后才聊到了黛芙琳修女。 魔女议会与这位死亡的被选者的合作,由议会的议长,那位十三阶的魔女去和黛芙琳修女谈。具体的谈判周末就结束了,卡珊德拉婆婆虽然不知道很详细的细节,但也知道灵修教团与魔女议会在将来会变得更加的紧密。 那位十三环的大魔女不知道给出了怎样的条件,居然成功说服了黛芙琳修女在《》中,站在魔女议会的一边。也就是说,即使将来在被选者的问题上,议会和正神教会发生了冲突,黛芙琳修女也会帮助议会。 午饭是由卡珊德拉拍卖行对面的米堡高档餐馆“高迪斯餐馆”送来的,拍卖行三楼有餐厅,餐桌周围坐着夏德、卡珊德拉婆婆、格蕾斯和海伦,而魔女的学徒斯威夫特小姐则充当佣人,她没有不高兴,反而觉得这是卡珊德拉婆婆更加信任她的表现。 饭桌上气氛很融洽,而当最后一道甜点拔丝糖山药送上来的时候,老魔女让自己的学徒送来了一只黄铜色的匣子,匣子的六个面有着代表火刑、刀刺、拔舌、溺亡、活埋、阉割六种刑罚图桉。 盒子被打开以后,红色天鹅绒内衬上躺着一只极为漂亮的银色十字架挂坠。十字架本身和链条都是银色的,十字架上是长蛇盘旋的图桉,长蛇的头部点缀着一颗彷佛在发光的红宝石。 而十字架长端的尾端,是极为尖锐的锥形,上面有一些类似血液痕迹的乌黑痕迹。夏德眨眼后,确认那就是血迹: “遗物?” “是的。” 老魔女点点头,让斯威夫特小姐将盒子放到夏德面前: “守密人级遗物亵渎十字,传说,它曾刺穿了一位圣者的胸膛。遗物特性,手持它刺入任何超凡人形生物的胸口位置,可以吸取和禁锢对方的灵魂,让手持十字架的使用者,将灵魂吸纳进自己的体内,构成以对方灵魂为核心的特殊亵渎灵符文” 老魔女闭上眼睛在胸口画出大概是古神混沌魔女的圣徽: “一旦这样做,就再也无法回头了,那意味着灵魂的堕落,甚至会吸引来那些邪灵恶魔。实际上,这种所谓正面特性本就是负面特性。除此之外,长时间将其悬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自身亵渎要素必定失控。不论是对十三环还是一环,该效果都无法用任何方式豁免。” “这是给我的?” 夏德吃惊的问道。 “是的,你曾说过,自己在找可以吸收能量、灵等实体或非实体,将其传递给使用者的遗物。原本,我想把它直接交给正神教会,它太危险了。但我想,对你来说它正合适。” 夏德小心的将十字架从盒子中取出,原本微弱的低语要素立刻浓郁起来,看来盒子本身就是收容措施。这枚艺术品一样的十字架挂坠,似乎是纯银的,在盘旋着的长蛇的头部所在那一面的反面,十字架上有一行刻痕: 神言:智者无畏。 “先生,你就拿着吧,就当做帮助了我们的感谢。” 格蕾斯说道,海伦也补充: “是的,先生。您刚才既然不接受我们那特殊的报酬,那么就拿着这个吧,这就算是小小的报答。” 卡珊德拉婆婆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他拒绝了吗?老师们,那还真是可惜,但这样才是骑士,不是吗?” 托着红酒瓶的丽塔·斯威夫特小姐先是狐疑,然后震惊的看向夏德,想问但又不敢问。 第八百三十一章 群山之巅的祭祀场 最终,夏德还是收下了那枚亵渎十字,只是感觉斯威夫特小姐在午饭后,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吃过午饭夏德便离开了拍卖行,独自坐马车前往了鲁夫巷的目盲之家。即使最近天气转冷,但已经等候着的黛芙琳修女,却依然还是那副深灰色绸布修女袍的装束。 按照两人在上周三时的约定,今天黛芙琳修女会带着夏德前往灵修教团的总部,并告知他关于教团以及初火更多的情报。 在确认夏德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很清闲以后,两人便在目盲之家的后门登上了马车,然后向着城外驶去。 教团驻地究竟在哪里,就连卡珊德拉婆婆都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在米德希尔堡的南部旧城区到山区那一带,而最终黛芙琳修女将夏德带到了位于西卡尔山山脚下的蛇心医院。 “蛇心医院”是旧大陆年代很久远的连锁医院,在平民中非常有名,尤为擅长儿科和妇科,甚至因为其半慈善性质的盈利方式,而成为了罗德牌的卡面慈善机构·蛇心医院,这张罗德牌现在在罪公馆的主人手中。 环术士组织都有自己的盈利方式,毕竟就算是超凡者也不能凭空印出来金镑。而灵修教团就是靠经营类似性质的医院,并和大学合作,获得盈利性收入以及政策性拨款。 虽然听起来不如拍卖行之类的营生赚钱,但支撑一个本身就以苦修为主的环术士组织也算是绰绰有余。 米德希尔堡的蛇心医院位于城南旧城区的贫民窟边缘,医院是三层建筑,占据了大半条街。建筑本身就和逐渐衰败的旧城区一样,虽然还有旧时代辉煌的影子,但与米堡其他地区的建筑相比显得毫不起眼。 虽然面积很大,但因为坐落在旧城区,而且只治疗少数几类的病人,因此名声不显。在此之前,夏德甚至不知道米德希尔堡还有这家医院。 “修女,如果你们的驻地在这里,卡珊德拉婆婆怎么可能不知道?” 撑着伞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夏德好奇的问道。雨中的旧城区显得更加的衰败,就好像本身就脏兮兮的油画又被泼上了水。空气中是湿润的泥土气息,街道上几乎没有人。 戴着银色眼罩的修女微微摇头,在医院内匆忙出来迎接的修女的引导下,带领着夏德迈上台阶,越过两扇打开的木门进入了医院内部。 煤气灯有些昏暗,但勉强还能在下雨的阴天照亮医院的走廊。地板上有湿漉漉的痕迹,不知道是否是刚拖过地。医院内部有穿着黑色或者灰色粗布衣服的本地区贫民,在楼梯上走着的时候,还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这预示着新生命的降临。 因此,虽然在下雨天看起来有些阴森,但这里并没有让人感到恐怖的氛围。 医院的结构很有趣,想要到达医院一楼的东部,无法从医院一层直接过去,而需要到达二楼后,从二楼来到东部然后再下楼梯。 夏德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医院的内部状况,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似乎还没有生过病。 路途中,一只赤红色的小鸟不知道从哪里飞来,停在了黛芙琳修女的肩膀上。修女眼罩下精致的面孔上,罕见的露出了笑容,与那只小鸟打了声招呼,随后它便从窗户飞了出去,飞向了远处的西卡尔山。 夏德迟疑的看着那只赤红色小鸟翅膀底部的金色,小声的问道: “这个难道是......” “是的,它重新涅槃,并打算最近一百年一直在我的身边。这对它来说也是重生,它需要我的火焰,来尽快恢复自己的力量。” 两人最终的目的地,是蛇心医院的地下室,但地下室并没有通往地底更深处的通道。在地下室的尽头,有一个用幻术隐藏起来的小房间。房间面积大概和夏德现在居住的主卧室差不多大小,里面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任何的家具,但地面和墙面画满了各种样式的符文。 这不是这个时代环术士们常用的符文,应该是来自更古老纪元的超凡体系。 房间中央是一个有着三层台阶的高台,高台上的铁架展示着一副巨大的油画。夏德的床铺就算是竖起来也没有那张油画那么巨大。 油画被巨大的方形金属框装裱,金属框的厚度超过夏德的腰身,从一个面看去,框本身的宽度大概是夏德的巴掌大小。金属表面并不平整,像是有蠕虫钻进了金属内部,在表面留下了一条条的凸起的痕迹。 至于油画的内容,则是群山之巅,用灰石建筑的古旧祭祀场。背景是群山和云层,背景非常阴暗,看起来就有些压抑。 “我感觉到了空间的力量。” 夏德说道,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但这并不是遗物。” “是的,请跟我来。” 修女登上台阶,伸手触碰油画表面,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空间移动?不,在物质世界进行空间移动是非常危险的。这不是空间移动,而是两处早已连接在一起的空间异常地带。” 夏德从自己在圣拜伦斯学到的知识中找到了答案,知道这种固化的空间通道,相当于顶级炼金物品,在第六纪的现代已经无法复现了。不是炼金手艺失传,而是物质世界的空间和以往的纪元大不相同。 他跟了上去,小心的触摸油画,感觉身体像是穿过了一层透明的水膜,随后才发现自己正站在油画中所画的灰石祭祀场的门口,天空有些阴沉,但并没有下雨。向外看去,外面是陡峭向下的崎岖石头山路,只有一条人工开辟的小路能够走上来,而夏德正站在小路尽头。 与油画中相比,眼前的祭祀场并不是非常破败。面积大概有三四个圣德兰广场那么大,一看就知道这绝对不是第六纪元建造的建筑。 这里应该是某处高山的山峰,向着更远处看去,能够看到连绵起伏的群山: “这是......隆美尔山系的深处?” 夏德只能这样大致估计,隆美尔山系位于旧大陆中东部,西卡尔山也只是山系的一部分,但只是在北部外围。群山中的山区地形极其复杂,就算是蒸汽时代,文明也没有完全覆盖山区的每一个角落。 或者说,就算是在蒸汽时代,山林中大部分地区,文明依然没有踏足。如果灵修教团的驻地在这里,就算魔女议会刻意去找恐怕也找不到。 “是的,这里是隆美尔山系的深处,属于塞特公国的范围。如果从米德希尔堡步行前往这里,即使知道道路,也至少需要不眠不休的三天三夜的旅程。教团的幻术隐藏了附近的路,教团的修女和修士们,一般也不会通过走的方式进出这里。目前最便捷的方式是通过那幅画,除此之外我们还能前往少数旧大陆的城市,但需要进行复杂仪式,激活祭祀场内部遗留上一纪元的通道。因此,将教团驻地认定为米德希尔堡也没有问题。” 黛芙琳修女说着,领着夏德走进了那座古老的祭祀场。 灵修教团属于从第四纪元传承下来的环术士组织,但教团前身是远古死神教团的一部分,所以这座祭祀场的历史恐怕比第四纪还要久远。 虽然夏德看到的只有一栋建筑,但除了祭祀场以外,周围还有塔楼、墓区和废弃遗迹。遗迹曾经是古神远古死神的教堂,但教堂在第四纪元的时候就在大地震中彻底损毁了。 祭祀场主体采用灰石材料搭建而成,分为上中下三层。其中下层在山峰内部,因此从门口进入的是中层。 教团虽然在文明世界活动,但仍然有四分之一的成员常年驻守在这里进行苦修和学习,虽然看上去冷清,但实际上这里有很多人。 比起一看就是古老建筑的外表,祭祀场内部到颇有蒸汽时代的模样。地面铺着还算平整的地板,墙壁都被粉刷过。甚至,地下还有蒸汽机和煤气储藏罐,用以供给生活在这里的修女和修士们使用。 如果夏德一开始就出现在祭祀场内部,他绝对猜不到这里有多么古老的历史。 “我们也需要与时俱进。” 领着夏德在甬道,或者说是在走廊中穿行的黛芙琳修女说道: “不适应时代,只会被世界淘汰。只有拥有这种智慧,才能从过去的时代来到现在。” 夏德已经开始想象,同样很有智慧的圣拜伦斯,是否也是这种“现代化”与“神秘学”结合的模样。 外乡人对这里非常好奇,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他正式拜访的第一座环术士聚集场所——圣拜伦斯不算,他只是在图书馆活动,而且看到的也只是书架。 黛芙琳修女边走边向夏德介绍,而带着夏德转过走廊后,立刻便有年轻的修女走了过来。 灵修教团没有很确切的等级制度,但大体上眼睛正常的是最普通的成员,用麻布蒙住双眼的是正式成员,获得银色眼罩遮面的是核心成员。此时走来的是两位看上去和蕾茜雅差不多年龄,眼睛正常的修女。 她们小声的向黛芙琳修女问候,随后说起了一些需要她处理的事情。 教团的高环术士夏德大都见过,特别是在周三那晚帮他打开通往狭间道路的三位高环修女更是熟人。没有人对夏德出现在这里表示疑惑,黛芙琳修女的任何决定都不会遭到质疑。 祭祀场内部被划分为多个区域,其中住宿、图书馆自然不少,除此以外的大部分区域,都与教团日常进行的祈祷、观星、拜月、环术士研究活动有关。黛芙琳修女领着夏德进行了参观,甚至还亲自使用水晶球为夏德进行了占卜,但她只能“看”到一团白雾。 祭祀场各处的甬道石壁上有很多古老的壁画,因为有人进行维护,因此依然清晰。通过那些壁画,夏德大致知晓了灵修教团的起源和发展状况。他甚至在墙壁上看到了描绘西卡尔山大战的壁画,这也属于教团发展过程中值得记录的内容。 连接祭祀场上中下三层的不是楼梯,而是巨大的石质升降机,以蒸汽作为动力源。踩踏升降机以后,它会自动运行,铰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让夏德很担心这种升降梯的安全问题。 他们的目的地是祭祀场下层的图书馆,那附近的壁画描绘了教团的起源。夏德在其中看到了代表着“原初之火”的符号,这意味着那火焰从很久以前就在教团传承了。 “据说在第五纪元的初期,我手中的火焰规模,可以覆盖整座祭祀场。” 修女说道,随后邀请夏德随她前往祭祀场的更深处。 只有一条甬道可以进入那里,那里也是真正的祭祀场: “是的,这座祭祀场原本用来祭祀初火。但那是上古纪元的事情,那时的人们不仅信仰神明,也崇信万物。” 甬道尽头并没有门,内部也没有灯光。修女站在那里捧举手中的火焰,随着火流窜进尽头黑漆漆的空间,火光一点点的被点亮。 那是一个圆形的真正的祭祀场,走廊与底部相连,中央除了一只旧火盆以外空无一物。四周是蔓延向上的一层层的阶梯,说明这里是山腹中的空间。看样式,这里与魔女议会极为相似,只是中央不是圆桌而已。 夏德将自己想法告知了黛芙琳修女,修女微微点头: “是的,上周末我接受邀请,正式进入了魔女议会。那里的确与这里相似,上古纪元应该流行这样的建筑风格。” 火光窜进了中央的火盆,旺盛的火苗在火盆中跳跃,而点燃初火的燃料,则是一些黄金色泽的骨头。火盆中还插着一把被灰石包裹剑身的长剑,那是天使级遗物灰烬,是黛芙琳修女常用的武器: “每一代传承火焰的修女,都在猜测初火的微弱,代表着文明和世界走向衰亡。这火焰的强盛,虽然不是影响文明和世界强弱的关键因素,但我们相信寻找更多的火种和柴薪,可以拖延世界末日的到来。” 修女走到跳动着的火焰旁,双手握在一起垂在身前,微微低头像是在观察火焰。火光在她精致的银色眼罩上跳跃着,将白皙的脸映的一片火红。 夏德也紧跟着走了过来: “除了初火的衰弱,灵修教团是否还掌握着其他,世界即将走到终点的证据?” “并没有。但总是要做些事情的。” 修女轻声说道,弯腰将那盏从罪公馆中获得的可以容纳任何火种的煤油灯,从火盆旁提了起来: “仅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搜寻火种和柴薪,速度并不理想,但能够负担初火力量的环术士真的很难寻找。只有沐浴了火的力量,才能知道哪些火种是合适的,哪些物品足够充当柴薪。汉密尔顿先生,初火的火苗还在我的手中,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搜集火苗。” 煤油灯被递给了夏德。 “将其带给我。寻找柴薪......” 停顿一下补充道: “由我手中的火来焚烧,才更有效率,那些古老而强大的灵魂,是最好的燃料。” “这些忙我都可以帮。” 夏德点点头: “但关于世界的终亡,我希望得到更多的资料。” 就连黛芙琳修女都无法确定这件事情是否真的会发生,又会在哪个时间点发生,所以夏德对此表示半信半疑: “我们是最牢不可破的盟友,特别是在被选者的问题上。因此,我希望您最近可以想办法,利用投影仪式之类的方式,和我的朋友露维娅·安娜特交流一下,实际上,关于被选者的事情,她知道的最多,而我只是执行者。” “没问题。请将这团火带回去,将它投掷向壁炉或者火盆,我们可以在火中见面。” 修女指向那盏手提式煤油灯,指尖的火光点亮了灯芯。 “今晚十点。” 夏德预定好了时间,又看着两人面前的火焰问道: “另外,您多次邀请我前来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让我看一看教团的历史和初火的情况吧?” “卡珊德拉婆婆说过,你认识很多远古的文字。” 夏德点点头,这大概是嘉琳娜小姐和老魔女提到的: “是的,是想让我帮忙解读文字?没问题。” “初火曾被分裂为许多部分,教团一直致力于将那些被分裂出去的火焰重新聚合。我们曾找到一块石板,记录着初火分裂时的情况,但上面的文字非常古老。” 修女说着话,带领夏德靠近那一排排向上的阶梯的下方,黑暗中的通道从这里通往阶梯底部,那是教团用来储存贵重物品的空间。 穿过门洞,巨型石碑被竖立在黑暗中,它大概有两个夏德叠起来那么高。夏德提起手中煤油灯,发现石碑的左上角缺失,像是被外力砸断,表面有很多利器划过的痕迹,但好在字母还算是清晰。 仔细看了一遍,狐疑的问向身后等待着的黛芙琳修女: “您是否确定,这真的是记载着初火分裂的石碑?” “是的,有问题吗?” “如果我没有看错,上面记载着的,分明是古代童话故事。” 第八百三十二章 智慧之水 “童话故事?” “是的,古代童话故事《智慧之水》,我的作家朋友和我提到过这个。” 夏德点点头,转头重新提高手中的手提式煤油灯照亮石碑,咳嗽一声翻译道: “国王、勇士和学者,找寻到湖中智者,想要获得解决难题的方法。独居的智者,用水瓶在湖中取水,并声称这是可以带给他们答案的智慧之水。但每个人必须提出自己的问题,只有最难以解决的问题,才值得使用这宝物。” 夏德停顿了一下,手中煤油灯缓缓向下移动: “国王提出了治理王国的难题,勇者提出了讨伐恶龙的难题,学者提出了破解古代机关盒的难题。为了获得智慧之水,国王派出军队讨伐了恶龙,勇者挥剑劈碎了机关盒,学者提出了治理王国的方法。每个人都获得了智慧,于是智者将那水,重新倒进了湖中。” 向前伸手触摸了一下石碑,确认这不是遗物,夏德念出了最后一句话: 知识即是力量,过人的智慧,是最宝贵的财富。 最后一行文字是花体古代字母,童话故事的结尾,通常使用这样的方式,来总结概括故事表达的思想,或者升华主题——多萝茜认为,这是为了让故事看起来比作家们想的更加深奥。 “修女,上面的内容只有这些。当然,一些字母实在是模糊,所以我靠着猜测去揣度含义,细节可能有问题,但大致是这样的故事。” 后退了一步,和黛芙琳修女站在一起看向石碑: “我这几个月,经常遇到故事本身隐喻曾发生事情的情况。修女,也许国王、勇士和学者,本身就代指某种分裂但又联合的力量。这些古代童话,一旦和传说联系在一起,还真是越想越有趣。” 夏德露出笑容,民俗、童话以及,是当代通往过去时光的钥匙,外乡人对此非常感兴趣。 《智慧之水》这则童话在这个世界非常有名,是具有趣味性和教育意义的童话故事。不仅是本身,还被改编为多种版本的话剧和歌剧,而不同版本中,国王、勇士和学者这三个职业,也会被赌徒、骑士、商人,甚至巨龙等角色替代,但故事的流程大致相同。 在歌剧中,通常将三个拜访者前往湖中各列为一幕,与学者的谈话为一幕,最后一幕则是相互解决问题。 这是比《树之吻》更有名的本土童话,其关于荣誉、智慧以及团结的探讨,至今影响着蒸汽时代的当代,而“智慧之水”代表着的不存在但又诱惑人们的智慧的概念,也深深的影响关于智慧和罪孽的思辨——以上内容都是金发的作家小姐和夏德提到的。 夏德相当自信,这则童话,并非是被自己这个外乡人带到了这个世界,这是本土童话。 黛芙琳修女迟疑了一下,微微点头: “虽然内容有些出乎预料,但至少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看起来,教团要找一些精通古代的环术士来寻找帮助了。” 多萝茜和蕾茜雅都很精通,但黛芙琳修女需要找的人,恐怕是比她们更精通这些童话: “修女,你知道导光隐修会吗?” 夏德想了想问道,最后看了一眼石碑,和黛芙琳修女一起转身离开了这里。 戴着银质眼罩的修女微微点头: “知道,他们信奉末日论,并积极的为此进行准备。但隐修会并没有公开的机构,很难找到他们。” “我认识其中的几位,其中一位在冷水港看守灯塔并经营环术士黑市,我告诉你他的位置,你可以派人去请教他。” 夏德说的这是民俗学家艾德蒙德先生。 “好的,冷水港周边地区,也有蛇心医院。” 黛芙琳修女犹豫了一下: “夏德,你愿意帮助教团,我们不会亏待自己的朋友。上周三在西卡尔山的悬崖上,你曾说过不要回报,只是希望知晓真相。但我也无法告知你,世界末日是否是真实的,所以,你还需要些什么?” 其实初火本身就是力量,夏德不需要修女再提供报酬了。但见这位平日里说话总是很清冷的修女,此时一副很坚决的模样,于是他想了想: “灵修教团是否了解,和神明有关的真实传说?比如神明曾在某地遗留了力量,或者某些邪神教团持有一些特殊物品,或者圣者曾在某地驻留。” 这是为了下一滴神性进行的准备,如果夏德能够再次找到封存在物质世界的神性,就比如神的礼物盒子以及鱼人的金色珍珠中的神性,那么当然不需要借用亵渎十字去抽取。但如果运气不好,他恐怕还要再次面对神明。 修女想了想: “旧大陆各地有很多这种传说,但比较真实的,我暂时只能想到旧大陆极北地区的‘冰雪之神狩猎仪式’,旧大陆中部卡森里克亨廷顿市附近的‘湖中女神’传说,以及旧大陆南端原始森林中关于森林之灵的故事。” 夏德记下了这些信息,打算找艾德蒙德先生再去请教一下。修女又补充道: “虽然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去探秘这些与伟大者们有关的传说,必定非常危险。教团图书馆的藏书很多,如果需要,你可以随时从米堡蛇心医院的入口来到这里,夏德,你是教团的朋友。” 她收回了祭祀场中央燃烧的火焰,拔出灰烬长剑,与夏德一起离开。 问她一件事。 耳边呢喃声响起,夏德忽然又问道: “修女,周三夜晚你到达贝纳湖畔看到我的猫,我是说,看到小米娅的时候,它尾巴上已经有那枚血红色的指环了吗?” “是的。” 夏德微微瞪大眼睛,又问: “米德希尔堡大战后,教会是否在西卡尔山中,找到了其他与吸血种有关的遗物?” 修女点点头: “是的,那位神明离去后,并未带走召唤用的遗物。现在,这些遗物被转移到了不同的教区,防止它们再次被吸血种聚合。。” 夏德终于放心了,吸血种戒指出现在米娅尾巴上,大概是他击败了吸血之神后,那枚戒指凑巧掉到了贝纳湖畔,被等待着夏德的猫咪捡到。 这天下午,夏德一直留在灵修教团的驻地,听黛芙琳修女介绍教团的情况,并从她那里获得了更好的利用初火的方法。 傍晚的时候黛芙琳修女送夏德回到米德希尔堡,此时秋雨初歇,虽然路面有很多积水,但已经不下雨了。夏德从蛇心医院乘坐着马车,前往了阿芙罗拉小姐居住的洛兰塔庄园。 第三位被选者的事情结束,这位大魔女也要离开米德希尔堡了。她仍然记得夏德答应过,会参加她举办的宴会,因此这天晚上吃晚饭时,正式邀请夏德周三前来参加她的送别宴会。 夏德自然是答应了下来,虽然很迫切的想要寻找新的神性,但他已经决定暂时放下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暂时休息一下,来缓解入秋以来的疲倦。 从米德希尔堡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夏德又去往了露维娅租住的公寓,在十点整,将煤油灯中的火焰,丢进了露维娅找来的火盆中。 黛芙琳修女的分身,便从那火盆中走出,但因为是远距离出现的分身,因此近似投影,甚至连战斗能力都没有。但这样也就足够了,毕竟这次只是为了谈话。 露维娅和黛芙琳修女说了什么,夏德并不清楚,因为他没有留下来,而是带着疲惫先行回家,让露维娅独自去谈。紫眼睛的姑娘似乎是有些事情不想让夏德知道,夏德也尊重她的秘密。 只是用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门厅和楼梯上都亮着灯。夏德迟疑了一下,他分明记得走时是关着灯的: “家里进贼了?谁会这么大胆,在圣德兰广场街区行窃?” 抱着下楼迎接他的猫来到二楼,才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是多萝茜。 听到脚步声,作家小姐从沙发上站起身: “晚上好,夏德。我是来还钥匙的。” 她晃了晃手中的钥匙,这是周六晚上夏德交给她的,但因为那个夜晚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夏德忘记把钥匙要回来。 “还钥匙?,不用了,这把钥匙属于你了。” 夏德一边将大衣搭在门口衣架上一边说道: “你不是经常来我这里翻看书房里的侦探记录吗?有了这把钥匙,即使我不在家,你也能随时进来。”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一些。 “属于我了?” 金发姑娘露出了明媚的笑意,没有拒绝,小心的将其放进裙子的口袋里: “本周三,《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第一册就要发售了,我给你带来了一箱书,你可以送给你的朋友们。我把那些书,放到了你的书房里......不过,刚才路过你的卧室门口,你的床怎么不见了?” “周六晚上以后,就塌了。后来蕾茜雅的女仆来收拾地毯和那些花,把床的残骸也运走了,蕾茜雅说这周为我挑选新的家具,重新装修卧室。” 夏德犹豫的说道,不让自己露出奇怪的表情。 但作家小姐,还是几乎立刻明白了他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她脸色微红,想笑又有些害羞: “真是的,那晚蕾茜雅真是太激动了。我明天和蕾茜雅说一下,让她尽快弄一张新床,否则你难道要睡沙发吗......这次绝对结实。” 第八百三十三章 亲戚关系 说到最后,多萝茜红着脸不去看夏德,夏德猜测如果说这话的是蕾茜雅,公主殿下绝对不会如此的害羞,多萝茜和蕾茜雅的性格差别其实很明显。 “我没有睡沙发,我已经搬进了那边的主卧室,也就是斯派洛侦探以前的卧室。最近正在收拾东西呢,以后侧卧就当做客房了。” 夏德说道,然后带着多萝茜来到了现在居住的新卧室,伸手旋开墙上的煤气灯旋钮: “你瞧,这里的房间更大,还有单独的衣帽间。我作为房子的主人,没理由一直住在侧卧。” “夏德,你终于想明白了。” 多萝茜笑着说道: “以前我还和蕾茜雅在日记中说过,你空着主卧室不住真的很奇怪。只是希望,住进主卧室以后,这里的诅咒不要影响你。” “我可不相信什么房子的诅咒,任何事情也别想让我离开自己的房子!” “喵” 猫咪也附和道,小米娅也很喜欢这个家。至于夏德搬到了新卧室,对这只猫没什么影响,只要是家中而且是在夏德旁边,它睡在那里都可以。 “你自己小心一点就好,这里地段和居住环境的确很不错。另外......昨天早晨,我和蕾茜雅在这里遇到露维娅了。” 她轻声说道,夏德知道迟早会谈到这个话题,他只是很希望自己在这一刻也能得到所谓智慧之水: “是的,露维娅和我说了。在24小时结束前,你和蕾茜雅在城里玩的愉快吗?” 多萝茜这才露出笑意: “很不错,我们去了很多地方,还一起买了冬天的衣服,不过蕾茜雅把那些衣服都放到了我的公寓里,她的冬季着装由约德尔宫的皇家裁缝负责......哦,夏德,关于露维娅的事情,你没有更多要和我说的吗?” 夏德知道并没有成功转移话题: “嗯......我知道这是我的错,我想要的有些太多。” 多萝茜将金色的头发撩到耳后: “我当然知道你是有错的,贪心的骑士。我是想问,露维娅对我们生气了吗?我昨天早晨,甚至没敢去看她的表情,蕾茜雅也有些担心。” “露维娅似乎是......有点生气?” 夏德也说不上来,见他这幅样子,金发姑娘非常不满: “这种事情你居然都不关心,那么你和露维娅在一起的时候,究竟在谈什么?即使我们都能忍受你的贪婪,但夏德,你总要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吧?下次在施耐德医生那里见到露维娅......哦,只是想一想那场面,我就有些抬不起头。” “这......” “你们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 金发姑娘脸色微红的问道,夏德想了想,很肯定的说道: “拼图。” 多萝茜一愣: “这是什么暗语吗?” “不不,真的是拼图,不过除此之外......” 多萝茜将房门关上: “骑士,双人探戈每22天才能有一次,今晚我们来独舞吧......我也想知道,你和露维娅是如何......” 刻意的停顿,然后重读: “拼图。” 夏德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拼图真的是拼图......不过我们要说好,你和蕾茜雅可千万不能忽然......” 作家小姐捂住了夏德的嘴,在他耳边轻咬嘴唇,然后说道: “夏德,我可没有那么大方。” (露维娅占卜中......) 因为被树父惩罚三周内无法使用时间钥匙,因此从狭间山腰弄到的那把钥匙不必着急开启,夏德正式进入了修整状态。也就是每日在家中看书等待委托人,偶尔去找露维娅或者多萝茜。 当然,在周日下午奥古斯教士回来以前,夏德还是做了几件事情的。 比如周三时,前往了与《蒸汽鸟日报》合作的莱伯特书店,参加了多萝茜的新书发售活动。活动场面并不大,多萝茜很高兴夏德能来。 周三下午带着《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去了米德希尔堡,将两本书送给了格蕾斯和海伦,并在当晚参加了阿芙罗拉小姐的送别晚宴。 以卡森里克的女爵的名义,宴会邀请了米德希尔堡市很多贵族和富商。在宴会进行到最热闹的时候,阿芙罗拉小姐甚至还在庄园顶层的大露台上,看着星空单独和夏德喝了几杯。 她今晚兴致很高,而且大概是有些喝醉了,红着脸摇摇晃晃的让夏德承诺,有时间一定去卡森里克看望她以后,还大胆的询问夏德,他和嘉琳娜小姐现在关系发展到了哪一步。 “哦,女士,我们是很正常的关系......但曾经接吻过。” 于是在露台上的月下,这位有着棕色波浪长发的魔女放下酒杯,捧着夏德的脸深情的吻住了他,随后迟疑的分开,有些嫌弃的看向夏德手中的酒杯: “嗯?原来你喝的不是红酒,是葡萄汁?” 夏德周四才从嘉琳娜小姐那里得知,像希维·阿芙罗拉这样的十二阶魔女,根本不具有喝醉的可能性。 “那个女人......” 红头发的女公爵冷哼一声,看起来相当不高兴。 夏德今天来找嘉琳娜小姐,是为了一种稀有的金属“罪痕金属”。完成上一把时间钥匙以后,他除了吸血种的知识,还获得了有关大罪的知识,因此知道了如何将懒惰符文,也关联向大罪锁链。 一旦成功,不仅大罪锁链的效果会得到极大的增强,而且懒惰暴食贪婪也会一起增强。 罪痕金属是举行仪式的重要物品,其淬炼过程与罪人的灵魂有关,属于正神教会规定的违禁物品。在黑市上也很难买到这种管制物,所以夏德才会向嘉琳娜小姐求助。 “说起来,关于蕾茜雅,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女公爵端起茶杯,两人现在坐在庄园庭院东侧葡萄架下,遮阳伞遮挡秋日下午并不毒辣的太阳,白色的圆桌上放着下午茶和小点心,以及一只正在睡觉的猫。 周围站着穿着统一服装的年轻女仆,头顶的葡萄架上已经没有夏季时的绿色藤蔓,更远处的庭院景观灌木丛,也早已变成光秃秃的模样。 托贝斯克每年都会在大约十一月份中旬,也就是“霜降之月”的中旬正式入冬。今天是枯叶之月的第31天,距离冬天越来越近了。 这时,从远处跑来了两只有些肥硕的猫,一只纯白色,一只深蓝色。这是养在庄园里的宠物猫,平日里也负责抓老鼠,毕竟这个时代老鼠依然是城里和乡下的常驻民。 它们大概是看到主人在这里,所以才跑了过来。 但两只猫还没有来得及靠近,趴在圆桌上午睡的米娅忽然抬起头。小巧的橘猫眯着眼睛看到了同类,以非常令人惊讶的速度站起身,尾巴摇晃,串在尾巴上的三枚戒指却并未因此移动。 米娅居高临下的望着它们,胡须微颤,发出威吓似的叫声: “喵” 威吓同类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它身材的瘦小而被忽略。庄园的两只肥猫看起来真的被吓到了,踌躇着不敢靠近,随后才被蒂法安排的女仆们抱走。 嘉琳娜小姐也被这一幕逗笑,又问向夏德: “昨天我在约德尔宫遇到了蕾茜雅,她看上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夏德一边拍打着米娅的小脑袋一边问道,嘉琳娜·卡文迪许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问道: “骑士,卡文迪许家公主的味道怎么样?” 她身后站着的蒂法似乎在憋着笑意,周围的女仆们则脸色微红。 夏德一下涨红了脸: “你是怎么......”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不过真是没想到,小蕾茜雅连王室淑女的体面都不要了,居然这么的大胆......还有你,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你也真是大胆。” 魔女调侃道,夏德放下茶杯正襟危坐: “我会负责的,就算她是公主,她的父亲不同意,我也会......” “我不是指这个。” 魔女打断了夏德的话: “你当然会负责,就算你不想负责,我相信蕾茜雅也会想办法让你负责。我所说的大胆,是你居然真的敢招惹她。蕾茜雅的野心,可是足够将她自己和她身边的人全部焚烧掉,当然,我也很欣赏这种野心,这会让年轻的姑娘们更有魅力。” “蕾茜雅的野心?是的,我知道,但我认为她会得到她想要的。” 夏德摇摇头: “而且,我也愿意帮助他。” 魔女轻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但总之,年轻的骑士和有野心的公主,终于有了关系的进一步突破,在当代的宫廷小说里,这可是了不得的故事转折点。就算是在不体面的宫廷艳情小说里,这也是转折点......哦,夏德·汉密尔顿,你也算是我们卡文迪许家族的亲戚了。” 她忽然说道。 “咳咳” 刚端起茶杯的夏德一下被呛到了: “亲戚?” 蒂法走到夏德身后轻轻拍打夏德的后背,米娅担心的望着他,嘉琳娜小姐捂着嘴露出很淑女的笑意。 “这算是什么亲戚?” 夏德接过蒂法递来的手帕。 “是啊,这算什么亲戚呢?” 魔女轻声说道,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德: “你要做好准备,我的侄子拉鲁斯三世,两周内要单独见你。” “嗯?” 夏德一愣,摸猫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 “和蕾茜雅的事情无关。” 魔女笑道,夏德猜测她是故意这样说的。 “下个月中旬,卡森里克的二公主玛格丽特·安茹会来访托贝斯克。鉴于两国之间的政治关系,以及夏季发生在托贝斯克的不愉快的事情,军情六处接到了很重的任务,务必确保那位安茹家族的公主在本国的安全。”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不应该是安洛斯处长的事情吗?” 夏德迟疑的问道,然后想到自己在米德希尔堡火车站,将装着差分机的手提箱交给了安茹王室的一位公主,但他不确定是长公主还是即将到访的玛格丽特·安茹。 “当然和你有关,夏德,你不是军情六处的王牌特工吗?” “我?王牌?” 夏德指向自己,微微皱起眉头: “谁说的?” “达克·安洛斯说的。” 夏德的这位上级很看重他,特别是“大城玩家”期间弄到了关于卡森里克的情报后。 “所以,国王召见我是为了公主的安保工作?但这种事情,怎么也轮不到我吧?” “大概是另外的特殊任务,不仅仅是安保,既然安茹家族的成员来到这里,肯定也会带着一些秘密和任务而来。大概,我的侄子又在策划些事情吧。” 她微微活动肩膀,然后抬手拒绝了蒂法前来捏肩: “这些都是小事,我想你自己应该能够应付过来。我想和你说的是,议会的第十三席,会随着那位玛格丽特·安茹一起前来托贝斯克。所以,她们一行人到达以后,我会有一段时间不联系你,我要确定十三席对你的态度。” “新的大魔女要来托贝斯克?这的确是件大事。” 夏德立刻点头,记下了这件事,然后又想起在米堡火车站见到的那位公主身上,也有魔女的力量。当时他还询问了卡珊德拉婆婆关于魔女的问题,但老魔女并未告知夏德对方的身份: “不知道对方是......” “很年轻的姑娘,我记得今年只有二十一岁,正式成为大魔女不到三年时间。” 嘉琳娜小姐说道,她不会主动向夏德透露任何大魔女的信息,但既然对方要来托贝斯克,那么就没有必要隐瞒了: “艾玛·西尔维娅,十环,精通数学、礼仪和现代医学,但实际上是掌握空间力量的魔女。现在担任安茹王室的公主们的数学老师和私人医生,所以才会随行,她和当代卡森里克王后的关系也很好,和安茹家族的联系紧密。昨天她在议会里说明了会来托贝斯克的事情,但身边不会带太多的追随者。” 嘉琳娜小姐简单的介绍到,然后又补充: “她成为大魔女的时间很短,虽然也是十环,但和同样是十环的卡珊德拉婆婆打起来,婆婆很轻松就能杀死她,不仅因为这是个很年轻的姑娘,还因为她像是学者,多过像环术士。艾玛·西尔维娅在议会里通常也不怎么发言,我对她并不是特别了解。” ------题外话------ ps:感谢读者北风不归,的又一个盟主,加更4k。十分感谢。 第八百三十四章 侦探的生活 嘉琳娜小姐简单的介绍到,然后看到夏德依然看着她。 “怎么了吗?” 女公爵好奇的问道。 “只是家庭教师和私人医生吗?我还以为,大魔女们都有非常显赫的世俗身份。” 夏德列举到: “你是德拉瑞昂有封地的公爵,阿芙罗拉家族的海洋生意世界闻名,卡珊德拉拍卖行在旧大陆也几乎无人不知,那位西尔维娅小姐,只是王室的家庭教师而已?那么她是怎么负担日常开销的?议会也会报销魔女们的研究和学习费用吗?” 嘉琳娜小姐被夏德逗笑了: “西尔维娅是平民出身的姑娘,她的老师,也就是三年前因为实验事故而过世的魔女,给她留下了很丰厚的财产,足够支撑近十年的开销。至于以后,成年人要对自己负责,议会是不发生活费的。” 夏德对这位在议会末席的大魔女很好奇,但外国代表团到访,怎么也要半个月以后。至于在米堡遇到的公主也有魔女力量的事情,嘉琳娜小姐曾调查过,但没有收获: “我们没有权力去过问别人的追随者,哦,议长阁下是有权力的。但那位公主不可能是西尔维娅的学徒,西尔维娅还太年轻,在她掌握好自己的力量前,议长禁止她拥有自己的学徒。况且,你以为有空间天赋,也适应魔女力量的环术士,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吗?” 红发女公爵在夏德开口前说道: “当然,你不算。况且你也说过,那位安茹家族的公主,拥有的魔女力量非常少,我想西尔维娅只是将她发展成了追随者,至于这是否有别的深意,我暂时是不知道的。” 说着话,示意夏德跟她去马厩选几匹马。嘉琳娜小姐曾说过要教会夏德骑马,眼看时间来到深秋,再不学今年就没机会了。 当然,夏德不仅要在女公爵这里学会骑马,甚至还打算从蒂法那里学会简单的针织手艺。为了完成礼物盒子这周的任务,他打算自己制作一条围巾。如果失败,或者一周时间无法完成,就将制成品缝起来变成猫窝,那只猫也许会喜欢的。 时间来到周五,正式进入了一年中倒数第二个月份,霜降之月的第一天。 新的一个月开始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比如蒸汽费、煤气费、税费和报纸的广告费等等。 当夏德前往托贝斯克西区的“城市垃圾处理管理中心”领取军情六处的工资,并进行合理的费用报销后,负责接待夏德的强森先生也透露了玛格丽特·安茹即将到访的消息。 当然,他知道的远没有嘉琳娜小姐那么多,只是听说夏德将被委任重要的任务。 周五的整个上午夏德都在城中奔波,下午去了冷水港,结合从黛芙琳修女那里听闻的传说,向艾德蒙德先生打听那些关于神与圣者的故事。当然,夏德也没有忘记,旧神灰袍贤者遗留的关于时间感知的知识,现在有可能在圣拜伦斯、阿普纳图书馆和导光隐修会,因此又委托艾德蒙德先生在隐修会中寻找关于灰袍贤者信徒的资料和时间感知的相关信息。 处理好了这些事情,在下一把时间钥匙开启前,夏德手中便再也没有其他的要紧事。 他带着这种想法回到了家中,然后遇到了久违的委托人到访。 明明夏德只是普通侦探,但那位从报纸上看到了侦探广告,因此前来求助的居住在托贝斯克南区的汉克老先生,却想要委托夏德去调查自己家闹鬼的事情。 汉克先生是一位已经退休的会计,以前在市政厅负责财务核算的微小工作。他已经持续一周时间,每天晚上一闭眼,就能在耳边听到若有若无的呼吸和沙哑的无法辨别的呢喃声响。在实在忍受不了以后,才决定找侦探来解决: “我向来以为失眠只是那些闲人们的精神疾病,但现在我知道了,这真的很折磨人。” 汉克老先生的精神状态非常疲惫。 耳边出现奇怪的声音并不是他要成为环术士了,这一点夏德可以肯定。闹鬼如果是真的,夏德很想将他介绍给奥古斯教士,因为他只负责活人的案件;如果闹鬼是假的,那么就有必要拿出施耐德医生的名片,心理医生才能治疗这样的问题。 当然,为了先确定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夏德便在周五晚上,拜访了汉克先生的家,然后真的在老先生的家中发现了一个驻留的灵魂。 对方甚至不算是恶灵,就算放着不管几周后也会消失。借用灵魂回响的能力,夏德通过触摸灵魂获知了灵魂的部分记忆,并因此得知了那灵魂是汉克先生的生前好友,在死后担心独居的汉克先生会和自己一样,孤独的死在家中无人收尸,因此才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这个时代也有独居老人的问题。” 卧室里的夏德看向正在厨房为自己准备茶水的汉克老先生,忍不住在心中感叹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夏德询问了所谓“闹鬼”事件的更详细信息,然后装模作样的在房子里四处查探,特意询问汉克先生最近是否去过墓园,临走时则获得了汉克老先生的熟人们的身份信息。 “侦探,你真的以为这是......闹鬼?” 老人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表情。 “目前还不确定,但我真的认为您有必要去教堂做祷告,这至少可以让你的心情好起来。” 周六上午,夏德按照计划,依次拜访了汉克先生的熟人们,然后“惊讶”的发现居住在托贝斯克市大学区的康德先生死在了家中。 因为最近天气转冷,而且康德先生是独居,因此邻居们也没有发现老先生已经死去。还是汉密尔顿侦探嗅觉灵敏的猫,在汉密尔顿侦探准备放弃敲门时忽然叫了起来,机智勇敢收费便宜的汉密尔顿侦探,这才意识到了房子里可能出现了问题。 里德维奇场的警察们很快赶来,而夏德的委托人汉克先生也闻讯而来。他没能进入公寓,也没能看到尸体。警察们看在“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的面子上,才让汉克先生了解了一些案情。 夏德的委托人,脸色苍白的大致猜出了家中闹鬼的真相,有些起皮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和夏德一起离开了那里: “被家中倒塌的书架砸死,尸体埋葬在书堆中,这还真是不幸。” 他喃喃自语道,夏德再次给出建议: “汉克先生,我想这项委托,大概已经算是结束了。您如果有需要,可以去黎明教堂寻求帮助,那里的神职人员们非常专业。” 夏德还记得自己是名义上的黎明信徒,装模作样的在胸口画出圣徽。 汉克先生叹着气点了点头: “侦探,尾款我会在明天汇给你,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吗?” 汉克先生轻声说道,因为好友的去世而备受打击。这位老先生对于是否存在鬼魂当然存疑,否则也不会第一时间去委托夏德。而现在看到尸体,又联想到每晚的经历,心中一直坚持的想法终于动摇了。 “我也不知道。” 夏德微微摇头,耳边立刻响起了轻笑声,但他没有理会。 久违的委托虽然没有让夏德赚到太多金镑,但至少这个故事很不错。这天下午在施耐德医生那里开会的时候,夏德将委托案讲给了多萝茜。 因为奥古斯教士大概明天才能回来,所以今天开会的依然只有四个人。 多萝茜和露维娅坐在了长沙发上,夏德和施耐德医生坐在两侧的短沙发上。夏德不清楚多萝茜是否私下找过露维娅谈话,但至少今天她们看起来相处的很和睦。 甚至,当这天的学习会在施耐德医生反复强调下个月的升级考试的重要性为结尾后,金发的女作家居然和紫眼睛的女占卜家一起去城里买衣服。冬季就要来了,体面的女士们要提前考虑自己的冬装。以往露维娅和多萝茜也经常一起选购衣物,只是自从上周六的事情发生后,她们两个每次一起出现,夏德心中的愧疚和担忧,就会一起涌现出来。 露维娅早就已经知晓了夏德的贪婪,而且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多萝茜和蕾茜雅到底是怎么想的,又对露维娅是什么态度,夏德想要尽早弄明白。 但至少这个周六,夏德罕见的没能和多萝茜在一起。他原本还想询问周六晚上课程的下一步计划,晋升四环,力量灵符文成为了目前的关键。但至少这枚灵符文的获取并不困难,因为几乎三分之二的环术士都拥有这枚灵符文,力量可以和数量庞大的奇术关联到一起,就比如夏德手中的希顿法印。 第八百三十五章 仪式、歌剧与公主 这个周六对于施耐德医生来说也是个重要的日子,今夜三月中黄月月满,因此可以成为“黄月闪耀之日”,是医生早已预定好的五环晋升六环的日子。正巧多萝茜暂停了这周的课程,夏德便留在了医生的诊所,帮助他进行了晋升的仪式。 与多萝茜四环晋升五环需要串联升华之语相比,施耐德医生五环晋升六环的仪式反而显得有些简单。 在医生诊所的阁楼,当黄月的月光从阁楼窗口照亮地板上用血迹涂抹出的圆形仪式基阵时,圆内重叠的三个等腰三角形分别散发出红色、蓝色和绿色的光芒。在那些几何图案的中间,恶魔符文与当代通用的仪式符文交替出现。 今夜无云,照射而来的月光相当的稳定。在那嵌套着的双层圆环的外圈,被照亮的符文以特殊的频率闪烁着微光。 施耐德医生在夏德的帮助下,被单脚倒吊在地面闪烁着光芒的仪式上空。他双眼紧闭着,手腕脚腕,各套着三、五、七、九支银镯。 当时间来到晚上七点二十三分,站在门口穿着黑袍的夏德,立刻摇晃手中的摇铃。在那仿佛能够让脑门共鸣的嗡鸣声中,施耐德医生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同时背后的命环显现出来。 黄色的迷乱月光穿过了命环,让命环的阴影恰好与地面的嵌套双层圆环重合。倒吊着的医生身上,涌现出奇异的黑色物质,像是茧一样的包裹住了他。 这是医生结合学院提供的仪式,通过恶魔知识改造过的升华仪式。而在那月光中,夏德分明看到当那层黑茧完全闭合,茧内的根本不是施耐德医生,而是没有固定形体的某种可怕而无法描述的妖鬼。 倒吊着茧,让本就不宽敞的阁楼变得更加诡异。夏德打了个响指,围绕着地面仪式基阵的,被雕刻成蠕虫模样的十一根白色蜡烛依次亮起。 在噗噗噗爆燃声中,夏德快步向前走了两步,撩开袍子前襟,将十三根短银匕首依次取出,刺入黑茧,构成类似星座的图案。这十三根银色匕首是纯银制品,医生花高价请专人打造。每一根匕首的把手上,都有不同的红色扭曲恶魔符文,这红色的物质不是红宝石,而是伪造的贤者之石。 医生为了这个仪式而寻找的伪造的贤者之石,可以算是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切故事的起因。而如今,它们终于被派上了用处。 随着十三根银色匕首完全刺入黑色巨茧,诡异的黑暗降临了阁楼,只剩下匕首尾端的猩红色光芒,在黑暗中浮于空中。 夏德心中默数九下,月光和蜡烛的光亮重新亮起。而此时已经落地的施耐德医生,正站在地面血色的仪式中笑着扭动脖子,并向夏德展示了身后的命环。 他已经成功晋升六环了。 夏德松了口气,打消了取出月光大剑的冲动。医生提前说过,他的仪式有可能引来一些麻烦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恶灵和邪灵: “你的这个仪式,比我见过的大部分邪教仪式还要邪门。” 夏德顺开了阁楼的煤气灯,亮起的暖黄色光芒驱散了阁楼邪异的氛围。随后走出房门将守夜人拿了过来,在阁楼里左右晃了晃,确认没有反应,又将它指向施耐德医生,吓得医生一哆嗦,但什么都没有发生(注),夏德这才彻底确认仪式成功了。 医生笑着回答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恶魔就在我心里,我想要晋升,必须要考虑它的力量。不过,今晚可真是顺利,我听你说过露薏莎晋升时遇到镜鬼的事情,还以为我这次也会遇到麻烦了。” “如果你也遇到麻烦了,那就不是你的运气差,是我的运气差,毕竟两次我都在场。” 夏德也为医生感到高兴。 两人收拾了一下阁楼上肯定会被误认为邪教仪式的现场,医生打算和夏德去城里的酒馆喝一杯。夏德虽然不常喝酒,但为了庆祝医生的晋升,今晚喝一些也没什么。 只是还没等他们一起离开诊所,便有人给夏德送来了一封信,并特地言明是卡文迪许小姐送来的信。 “哪一位卡文迪许小姐?” 夏德拿着信本能的问道,站在他身边的医生异常诧异的看着他。 随后,夏德嗅了一下信封: “哦,蕾茜雅的香水味,不会错的。” 他在心中想着,打开后果然发现,那是蕾茜雅邀请夏德今晚八点半点到城南的德拉瑞昂国王歌剧院看歌剧。此时已经接近八点,想来是蕾茜雅在圣德兰广场没找到夏德,询问多萝茜后,才将信送到了这里。 “医生,我恐怕......” 夏德有些抱歉的看向蓝眼睛的中年医生,后者还在怀疑自己刚才听到的究竟是否是“卡文迪许”这个姓氏。 “没关系,你去忙你的事情。” 他摇摇头,颇为惊讶的上下看着夏德。夏德去问,医生又什么都不肯说: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起。” 匆忙回家换了正装,抱着猫坐着马车前往位于托贝斯克市城南的歌剧院,还好并没有迟到。 而当夏德这天晚上,在歌剧院顶层视野最开阔的包厢中见到蕾茜雅的时候,她的身边果然跟着盛装打扮的阿杰莉娜公主。见夏德气喘吁吁的走进来,蕾茜雅颇为热情的让夏德坐下来,并在歌剧开场前,提到了蕾茜雅的妹妹,阿杰莉娜的姐姐,那位蒙娜·卡文迪许公主的婚礼。 这件事上周六暴雨夜,蕾茜雅已经提过一次了。 王室公主的婚礼自然会相当热闹,不仅是阿杰莉娜,就连蕾茜雅都很期待婚礼的到来。婚礼的具体日期是霜降之月的十八日或者十九日,地点是本市的和平教堂,目前前期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蕾茜雅正襟危坐,就仿佛和夏德的关系和以往没什么区别。但在名为《婚礼中的谋杀》的当代著名爱情悲剧歌剧开演以后,红发的公主忽然止住了话题,对着身后一摆手,她的贴身女仆便带着一众仆人,从房间侧门前往了隔壁另一间包厢。 随后,坐在沙发上的公主,抿着嘴笑着望向夏德: “骑士,想念我吗?” 她伸手拥抱住了夏德,笑着摸了一下耳朵上的红宝石耳坠,然后不给夏德说话的机会,便吻住了他。 “又是这样。” 十六岁的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小声的说道,但却发现两人的动作似乎有些不对劲。 “一周前,也就是那个暴雨夜,你表现的真不错,这一周时间,我可不信她没有找过你。真是的,明明知道我无法随便在外面过夜,但就是不同意我暂时使用她的身体。” 蕾茜雅小声抱怨着,已经拉开了自己的裙带。她脸色兴奋的涨红,右手捂住夏德嘴巴,让年轻的骑士不要说话,随后右脚蹭掉了左脚的鞋子,穿着白色吊带袜的左脚,又踢掉了右脚的高跟鞋。 伸手一挥,包厢的煤气灯的灯光缓缓变得微弱,随后眼睛发亮的再次吻住了夏德。 “姐姐,你们......” 阿杰莉娜见事情有些不对劲,立刻出声阻止道。 “哦,阿杰莉娜你还在这里?” 蕾茜雅在深吻后放开了大口喘着气的夏德,两只手抬起,伸到脑后,用自己的腰带将红色的长发绑起来,轻轻一推让夏德躺下,对自己的妹妹说道: “带着夏德的猫,从侧门出去,帮我们看门。我丢了静音符咒,不用担心有奇怪的声音。” 小公主不可思议的捂住了嘴巴: “姐姐,你们真的......可是夏德是嘉琳娜姑婆的......你们这是共用一个......” “我的亲爱的阿杰莉娜,现在距离歌剧结束还有一个半小时,去掉打扫卫生和整理妆容,我其实没有太多的时间。现在,要么起身从内侧锁上房门,在这里看着我们;要么从侧门出去,派仆人帮我们看门。” 蕾茜雅对自己的妹妹可是相当严厉: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可是......” 盛装打扮的公主抱起不情愿的米娅,在室内微弱的灯光中可怜兮兮的站起身,有些明白今天为何包厢里会提前点燃熏香。 她咬着嘴唇,看着有些“无助”的夏德被自己强势的姐姐压倒在沙发上。一时之间,少女懵懂感情的酸楚迸发出来,居然有些让她想要流泪。 “汉密尔顿骑士......” 有心想要帮助那英俊弱小的骑士,但姐姐蕾茜雅长年累月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却让阿杰莉娜只是握紧了拳头,垂头丧气的单手抱着米娅,端着为米娅准备的夜宵,走向了侧墙上的那扇门。 “把门关紧。” 当阿杰莉娜走到门口,蕾茜雅还不忘提醒道,只是声音有些发闷。阿杰莉娜抿了抿嘴,想要呵斥蕾茜雅如此败坏家族名声的做法,但话到嘴边却变成: “需要为你们准备夜宵吗?” 她没有得到回答,因为包厢中的灯光彻底熄灭了。阿杰莉娜站在那片黑暗中,听着外面嘹亮的歌声正在赞颂年轻姑娘青涩的爱情,听着歌声中表达出的喜悦。 好半天,她才抱着米娅离开。 至于被她抱着的猫,似乎很理解年轻姑娘的感情,颇为温顺的缩在她的怀里,但其实也不想离开。 ------题外话------ ps1:医生平时很正常,只有直接接触守夜人才会被守夜人攻击。 ps2:最近广告实在是太多,作者不堪其扰,开启了1粉丝值发言限制。 第八百三十六章 黄月之夜 当夏德在这天晚上回到家时,那圆满的黄色月亮已经挂在了夜空的正中央。今夜是黄月月满的月相,在神秘学中有着很深的代表意义。 只是,夏德没有时间去考虑黄月的学术意义,当马车将他送到家门口,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侦探穿着白衬衫,将黑色的正装外套搭在胳膊上,外衣上还搭着自己的黑色领带: “蕾茜雅和多萝茜的性格,真的是很不一样。” 米娅站在肩膀上打了个哈欠,然后兴致勃勃的抬起头望向那轮黄色的月亮。那琥珀色的眸子中倒映着月光,猫咪眨了眨眼,又抬头看向房子二楼。 家中虽然冷冷清清,但当噔噔蹬的走上楼梯,夏德还是感觉到了家的温暖。他此时的心情非常不错,这当然不是因为在德拉瑞昂国王歌剧院顶层包厢中发生的事情,而是在歌剧结尾,夏德轻声询问蕾茜雅对露维娅的看法、询问她对他贪婪的看法时,公主殿下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多萝茜将露维娅当作朋友,我也是一样的。我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会因为你与我们之间关系而发生改变,但我依然将她当作朋友。骑士,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让露维娅不介意你如此的贪婪,但既然她没有痛斥、咒骂甚至和多萝茜与我决斗,那么我也尊重她......尊重她第一个得手。” 一边说着话,一边挥手让室内煤气灯的光亮重新恢复。当然,五环的女术士使用了幻术,外面是看不到这里的光线变化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并不是十分的甘心,但她依然尊重基本的“游戏规则”,并起身去叫隔壁房间的阿杰莉娜,安排人整理一下沙发。 坐在沙发上的夏德那时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他明白自己的罪孽,但又不肯放手。而公主殿下看明白了他的表情,轻轻哼了一下,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 “对多萝茜好一些,她远比我要脆弱。至于你的婚姻问题,在我实现我的目标以前,我们不讨论这个。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的很。两个人,难道还比不过一个?” 回忆着那段对话,夏德打开二楼客厅的灯,想着稍微洗漱一下就去休息,毕竟明天还要去托贝斯克火车站,迎接归来的奥古斯教士。 只是他才刚刚走入一号房的客厅,肩膀上的猫便立刻跳了下来。它跑向了一号房和二号房之间的那扇门,通过房门缝隙钻进了隔壁的房间。 夏德望着它: “说起来,米娅除了喜欢到隔壁挠墙以外,在秋季时也喜欢到三楼跑来跑去。但自从上周三以后,它就再也没有主动去三楼玩耍。” 下意识的走向睡了小半年的侧卧,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搬进大卧室了。转身走向另一侧的主卧室,打算把这套正装收进衣柜里,但想了想,又抬头看向楼上: “假设,米娅原本对三楼感兴趣,但现在又忽然失去了兴趣,是因为那只猫敏锐的察觉到,受到狭间影响的家中的边界,正在逐步失控。而现在边界消失了,所以它就对三楼不感兴趣了。那么,小米娅对隔壁的二号房感兴趣,经常去挠墙,又是因为什么呢?” 耳边传来了轻笑声,衣柜门打开的吱呀声响中,呢喃声响起: 谁知道呢? “难道我家里还能有两处生死边界吗?” 夏德狐疑的嘀咕道,收好了衣服以后,便回到客厅,通过装修期间装在两个房间之中的门,来到了至今还是空荡荡的二楼二号房: “不管怎么样,这栋房子的确不止一个问题,还是谨慎一些好。” 因为嘉琳娜小姐的女仆们每周都会来打扫,因此房间很干净。客厅厚重的遮光布艺窗帘被拉开向两侧,那明晃晃的黄色月亮的光芒,照射在地板上,照射在客厅被粉刷过的白色墙壁上。 米娅此时正蹲在光亮的地板上,尾巴贴着地板,在墙前注视着被月亮照亮的墙壁。那只猫背对着窗口,猫的影子映在墙壁上,像是巨大的异形怪物。 “米娅,去睡觉了。” 夏德弯下腰拍了拍手,橘色的猫有些惋惜的看向那面墙,然后才兴高采烈的跑向了夏德。显然比起这里的任何东西,夏德对它更有吸引力。 年轻的侦探笑着抱起了这只可爱的猫,想着又到了月初,也许最近几天就能接到米娅·高德小姐的全新来信。冬季他不打算做长途旅行去高德小姐家族所在的偏僻滨海小镇,但春季旅行可以提前计划了。 抱着不断蠕动想要找更舒服位置的猫,走向两间房间之间的门,但又忽然止住了脚步,微微转头,通过窗口看向夜空中异常明亮的黄色月亮。三月中,黄月代表着“指引”,因此月满时的黄月是最亮的月亮。 “说起来,这栋房子的各个楼层,各个房间都曾出现过古怪的事情。我最初接手这栋房子的时候,只有二楼一号房开放,而二楼二号房被大锁锁住禁止入内。曾经发生在二楼二号房的事情是......” 夏德抱着米娅回到了一号房,回忆着自己家曾经出现过的那些可怕事故。转身拉住门把手准备将门关上,但又眨了眨眼。 血之回响发挥效果,在那明亮的月光下,大片大片的血色光晕堆积在一起。虽然时隔七十年,又经历了数次清扫,但依然能够看到微弱的痕迹。 集体自杀。 “是的,集体自杀(43章)。” 夏德点点头,望着血光犹豫了一下,取出守夜人,拿着它在二号房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不正常的反应以后,才心情不错的关上了房门: “不知道奥古斯教士,会给我们带什么旅行纪念品......虽然我可以随时去米堡买,但收礼物和自己买,是不同的感觉。” 空荡荡的二楼二号房恢复了宁静,黄色的月光照射在米娅刚才看着的那面墙上,洁白墙壁的中央,圆形的痕迹如同夜空中的那轮月亮,那轮迷乱的,黄色的月亮。 ------题外话------ ps1:圣德兰广场六号,可以类比为游戏中的家园系统,大多数房间都有各自的剧情,过了剧情才能解锁功能。 ps2:这章不是水,是短。卷尾结束,恢复1天5k的正常更新速度。 第八百三十七章 归来的教士 奥古斯教士在初秋时节在托贝斯克车站出发,又在深秋的周日上午,返回了托贝斯克火车站。虽然夏德知道奥古斯教士在米德希尔堡经历了很多危险的事情,在米堡事件期间遇到的危险不比自己少。 但当夏德将双手放在口袋里,和黎明教会的欢迎队伍一起,看到那位老人笑着提着行李箱走下那辆从底部向着两侧喷射蒸汽的火车时,还是恍惚的以为教士是去度假了。 教士的行李当然不是只有一只手提箱,其他的大件行李在货车车厢堆放着,会由专人送往黎明教堂。 秋冬之交的天气还算不错,但城里依然弥散着污染性的大雾。站台的混乱,更加让这一幕很有生活感的画面朦胧而虚幻,但至少奥古斯教士真的回来了。 和奥古斯教士一起返回的一共有7名本地的老教士,分属五神教会。虽然脸上都难掩旅途的疲惫,但所有人都很高兴能够回到北方的明珠托贝斯克市。 “就连空气中的污染气味,都是如此的亲切。” 奥古斯教士甚至说出了这种话,然后被呛得咳嗽起来,最近几天的空气污染程度的确很离谱。靠山的米德希尔堡虽然也有蒸汽工业,但空气质量的总体水平远远好于托贝斯克市。 在低沉昏暗,到处都是提着行李箱的旅人,空气中弥散着奇怪异味的站台上,五神教会为归乡的老教士们进行了很简短的欢迎仪式,随后才各自返回教堂。 奥古斯教士当然不会跟着夏德去圣德兰广场六号,但还是在这天下午两点,敲响了夏德家的门。 “欢迎回来,奥古斯教士!” 夏德开门后笑着说道,门外的老人也是脸上堆满了笑意: “是的,还是托贝斯克好,以后我可不会再出这种远门了。哦,你的礼物。” 奥古斯教士为夏德准备的礼物是一顶黑色的帽子,帽子上插着彩色的羽毛,那羽毛是用染料染出来的。 夏德抱着米娅,领着奥古斯教士来到二楼说话。茶水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而奥古斯教士的第一句话是个问题: “乔伊·巴顿和那位玛丽莲·亨德尔女士,现在已经离开托贝斯克了吗?” “是的,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是七天以前的托贝斯克公共墓园。” 夏德回答道,教士点点头,没有再询问他们的事情: “在米德希尔堡的时候,我就答应你,会告知你关于我的那双翅膀的事情。侦探,你已经知道了那双翅膀属于天使,但也许你不知道,那位天使是......” “最初的天使,世界第一位诞生的天使,告死天使。” 夏德补充道,示意奥古斯教士可以落座,教士坐在了短沙发上,很意外的看着他: “看来你比我想的知道的还要多。那么也好,我也不必过多的介绍了。我当然是人类,只是能够借用天使的力量......好吧,在很早以前,因为某次事故,我获得了一部分告死天使的残骸。” “残骸?” 有些惊讶,但似乎又不是特别的惊讶,和夏德想的其他可能性,比如奥古斯教士就是天使相比,这种答案并不是特别离谱: “那位天使,死了?” 教士摇了摇头,露出笑意: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否则我会以为你......天使虽然不是创造了它们的伟大者,但同样有着近乎不朽的生命,是高于人类和凡俗生物的存在。大部分天使陪同古神们一起离去,而告死天使将它的躯壳留在了物质世界。那躯壳崩散,我年轻的时候,就意外融合了包含翅膀在内的,一部分残骸。” 奥古斯教士年轻时代的故事,应该就是学院曾提到过的托贝斯克0级遗物失控事件。但教士依然没有说明,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唯独他不但存活而且还获得了力量,这应该是奥古斯教士不愿意诉说的秘密。 好在,包括夏德在内,所有人都有秘密,所以他也不会过分的探究。 “那么乔伊·巴顿被真理会植入的那根右手臂骨就是......” 夏德挑了下眉毛。 “侦探,你很敏锐,是的。天使的残骸,让我具有了告死天使部分的力量。靠着这份力量,我不仅对死亡无比的敏锐,而且还能靠不断搜集其他部分的残骸,来完善那力量。” 教士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掌,一些灰色的雾在他的掌心跳动着。 “喵” 米娅瞬间炸毛,对着奥古斯教士用嗓子眼发出低沉的威吓声,把夏德和奥古斯教士都吓了一跳。 夏德安抚着自己的猫,迟疑了一下: “但您看上去也不像是追寻力量的人,抱歉,我的意思是,通常这种极难搜集的物品一旦聚合,会发生很难想象的事情。奥古斯教士,您为什么要搜集天使的残骸?我担心,一旦您搜集全了......天使会......在您的身体内复苏。” 外乡人看过很多类似的故事。 教士摇摇头: “侦探,你认为离去的古神会轻易回归吗?” “当然不会。” “那么和它们一起离去的天使们,为什么会轻易的归来呢?” 教士说道,夏德这才放心,这的确有道理: “那么您搜集这些残骸,是为了什么?” “它们非常危险,异常的危险。你不要看我现在像个普通人一样,其实我为了压制告死天使的力量,也付出了相当多的代价。这不是应该遗落在物质世界的力量,所以我想靠自己去封印它们。况且,随着这份力量的回归,我也能知道更多的信息,那些古老神明的信息。” 他看了夏德一眼: “你难道没有在追寻这些知识吗?” 夏德露出笑意: “是的,我也在追寻那些古代的神话,在历史的尘埃中,获知过去的故事,这是我作为历史学院的调查员,本就应该做的。那么,您这些年,搜寻到的告死天使残骸很多吗?” 教士摇摇头,端起茶杯向后靠在靠背上: “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这方面的信息,但你也能想得到这其中的难度。除了最初的那些残骸和从乔伊·巴顿体内取出的右手臂骨,我在12年前意外获得过一小截腿骨,三年前弄到了两截指骨。差得远,差得远呢。” 教士又拿出了自己的烟斗,但只是擦拭,他当然不会在夏德家吸烟。而夏德则注意到,教士并没有提到他最初融合的那些残骸,到底有多少。 “如果您不必担心天使在您身上复苏的风险,我也会帮忙留意天使残骸的信息。” 夏德于是点点头,在恶魔、火焰以外,他又多了一种搜集品。 “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夏德,随着告死天使的不断完整,我也能获得更多的知识和信息。我认为比起力量,这些才是最重要的。毕竟知识无价,知识就是力量,我愿意将这些力量分享给你。比如这个......”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小玻璃瓶,夏德拨开伸着脖子想要轻嗅的猫,将玻璃瓶拿起来以后晃动了一下: “圣水?” “是的,我自己制作的。按照效果来说,大概相当于三号与四号圣水之间。” 夏德有些惊讶的看向教士: “我一直以为,只有自然教会才能制作......等等,自然教会制作圣水,靠的是从诗人级(5级)到天使级(1级)的五尊天使雕像遗物,所以,圣水的制造和天使有关?” “是的,天使的力量可以制作圣水。当然,这还要有知识。” 教士笑着指向自己的脑袋: “现在,我可以大量制作四号圣水,除了材料费和时间以外,几乎没有额外的消耗。你手中这瓶比四号强,比三号弱的圣水,制作起来还是有些费力。但以后,你可以从我这里购买圣水,我只收你的材料费。” “那可真是太好了。” 圣水这种奇特的魔药,具有驱逐负能量、驱逐诅咒、解毒、精神恢复、疗伤、添加神圣效果等等的作用。虽说四号圣水的作用远比不上夏德抽屉里放着的两瓶二号圣水,但也是相当有价值的。 “除此之外,我还学会了制造一些奇物,与天使、死亡有关。最厉害的炼金物‘告死号角’,甚至有大范围即死效果。不过,这些奇物我要想一想再尝试制作,有些材料恐怕短时间内也很难找到。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到我的魔药工坊看一看。” 教士又补充道,看来那截臂骨真的对他帮助很大。可惜,夏德和教士不可能去询问真理会那根骨头的来历,否则说不定能够根据线索找到更多的天使残骸。 而奥古斯教士向夏德开放圣水、特殊炼金物的售卖,也说明了那些古老存在们的知识的价值。现在想来,施耐德医生应该也能制作一些很有恶魔特色的炼金物品,就比如那枚可以让夏德在梦中使用恶魔力量的护符。 医生之所以很少和夏德提到自己的知识,显然是因为恶魔的力量不能轻易使用。被教会发现使用天使力量不会引来麻烦,但被教会发现使用恶魔力量,就真的是惹上大麻烦了。 第八百三十八章 匆匆的时光 夏德看着窗外,朦胧的雾是秋冬之交托贝斯克的常态,毕竟蒸汽工厂和煤气公司,在这个季节正进入运转的高峰。 “我最近大概会忙着制作一批四号圣水,但大批量投放到本地黑市,不知道会不会引起教会的注意。” 老人忧心忡忡的说道。 “您最近很缺钱吗?我可以借给您。” 算上还没去拿的外国公主的1000镑,夏德现在积蓄已经超过了五位数。 “不用借给我,我是要还钱,我还欠施耐德3000镑。” 教士说道,夏德这才想起来这件事,这是灵修教团举行开门仪式的材料费用。 提到这个问题,奥古斯教士又笑着问道: “不过,施耐德到底投资了什么项目,居然可以赚这么多,上次你说的很含糊。一会儿给他送礼物的时候,我可以询问一下。说起来,考试周好像又快要到了,临近年底,教堂也要查账和做报表,还有年终总结和下一年的计划......怎么感觉我比你们这些年轻人还要忙?” 夏德只是希望,施耐德医生就算说出了那笔钱的来历,也绝对不要透露他也参与了赌博押注。 “如果您担心圣水的售卖,我可以把它们拿到冷水港和米德希尔堡的黑市兜售,这种稀缺货物,不用担心找不到买家。分散一些货源,也就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这是好主意,不过,只有冷水港和米德希尔堡吗?” 教士靠着沙发问道,夏德点点头: “如果我想去更多地方,需要一种叫做白石水晶的特殊矿物,而且是随机前往某一个地点。” 教士分享了他的秘密,夏德也不介意向教士分享这些信息。 老人擦着烟斗,并没有对夏德的特殊“本领”发表什么看法。 “教士,您说......这个世界,可能会毁灭吗?” 夏德又忽然问道,老人抬起眼眸看着他,苍老的面容上出现了诧异的表情: “万物有终亡,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了。” “不不,我是想问,您是否知道世界毁灭的具体时间?” 教士眨了眨眼睛: “这也是我搜集天使残骸的目的。自接触这份力量,我就知道了世界的毁灭肯定会发生,可能是明天,但也可能是万年以后。如果你想从我这里获知答案,抱歉,我目前也不知道。但我至少可以肯定,第六纪元是很特殊的纪元,万物终亡之日,与我们所在的纪元有关。” (小米娅奔跑中......) 接下来的近两周时间,夏德如愿的度过了平和而安宁的日子。 没有时间钥匙的困扰,下一位被选者的消息也不会这么快就出现,甚至连他惦念着的神性也没有任何的线索,但他至少从冷水港高价购买了一枚新的“白石水晶”,准备随时去往有可能得到神性的城市。 但夏德也并非什么事情都没做,他搜集了足够多的材料,举行仪式将懒惰关联到了奇术大罪锁链上。那份由树父提供的关于原罪的知识非常丰厚,但里面的知识极为可怕和亵渎。夏德也只是和医生交流了一些有关内容,医生很严肃的警告夏德,这些知识绝对不要告诉第三个人: “你会惹上大麻烦的,我甚至不清楚,你的灵魂是如何承受这种知识的。” 夏德当着他的面,喝下了满满一瓶的圣水,来证明自己并未因为大罪而腐化。 当然,举行仪式需要的材料除了嘉琳娜小姐免费提供的那些以外,其他大多数都由夏德在四处采购。但此刻他的积蓄很多,所以并没有心痛这笔花费。 报纸上逐渐开始频繁报道卡森里克的二公主玛格丽特·安茹即将访问托贝斯克的消息,市政厅也为此展开了“通用历1八53年秋季托贝斯克市治安管理清查”的行动。因为这次的行动,导致城内乱了一阵子,但很快就被里德维奇场镇压了下去。 这期间,夏德意外的接到了经老朋友、罗德牌牌友、古代童话·火柴女的原主人拉文德男爵介绍,前来寻求帮助的帕索斯男爵的求助。他协助男爵在城北贫民窟一家即将被查封的地下罗德牌赌场中,秘密找回了男爵抵押的传家宝——有家族纹章的金勋章。 这虽然只花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但秘密潜入、罗德牌赌局、走廊对枪、撬锁翻找、销毁抵押记录......这不是简单的委托,而作为报酬,夏德只是一笔生意就赚了三位数的金镑。 这其中含有封口费,男爵没有用钱去买回家族传家宝,就是不想被别人得知他将这东西抵押给了非法赌场。名誉上造成的损失,远比几百镑重要的多。 而拉文德男爵在这笔生意结束后,和闲暇的夏德在预言家协会玩纸牌,看到那张创始·死亡时差点激动的昏过去,只能算是这笔大生意的尾声插曲。 夏德在这两周也不是没有做正经事情,他接受了历史学院副院长黑森格·加西亚教授的邀请,在秋季的《闭锁空间》选修课之后,又选修了教授的《空间探秘导论》课程,并提交了一篇十英尺长的论文作为结课报告。 夏德在课程中提到的多个迷锁嵌套使用的理论猜想,受到了加西亚教授的高度评价。虽说夏德还只是函授学生,但因为这篇论文,他在圣拜伦斯的历史学院中也算是有了名声。 在学院的课程之外,夏德利用闲暇的时光,更深入的研究了得自欲望的《粉红之书》,成功掌握了一些实用性的咒术,比如油腻术、活绳戏法和肢体膨胀咒。当然,夏德并不是为了和姑娘们的欢愉才学习这些咒术,他本身就足够强了。他希望通过学习,来丰富自己的咒术列表,毕竟由于升级速度太快,他很欠缺这些基础咒术。 同时,黄月灵符文与银月灵符文通用的奇术,都被他成功开发出了“黄月版本”。 只可惜,虽然在第五纪的图书馆触碰《无名祭祀书》时,得知了“信仰崇高太阳者,亦能借用银月的伟力”,但夏德却没能根据日光射线,学会“月光射线”之类的本领。 为此,他还特意请教了从米德希尔堡回来的伊露娜,但伊露娜并不熟悉月亮的力量,并不能给夏德很好的建议。相反,因为听夏德描述过太多次日光射线的使用方法,在霜降之月第一个周日从嘉琳娜小姐那里结束了课程后,伊露娜居然在没有举行仪式的情况下,神奇的学会了日光射线。 夏德很难描述自己当时在庄园中的心情。 “平衡被选者的优秀天赋,真是让人感叹和羡慕。” 嘉琳娜小姐心情不错的说着,在伊露娜想要说话之前,魔女又当着伊露娜的面吻了夏德,并好心的“劝诫”自己的学生: “年轻的姑娘啊,你要走的路还有很远,不要因为短暂的提升而特别高兴。” 伊露娜当时的表情,让夏德以为她要投出一根阳光枪。 第八百三十九章 夏德的假日 不管怎么样,十七岁的姑娘都要继续跟随红发魔女学习平衡之道,其中“律令”系列的咒术奇术是重点内容。但夏德的课程却没有那么顺利,因为自从和多萝茜以及蕾茜雅确定关系以后,夏德就再也没能成功上过任何一次周六的晚课。 公主殿下和作家小姐,似乎是将周六的夜晚,当作夏德和她们的固定约会时间。因此,即使夏德表达了自己想要学习获得“力量”灵符文的方法,来完成第四环的最后一枚升华之语灵符文串联的意愿以后,姑娘们依然以自己想要的方式来策划周六夜晚的活动: “我想‘力量’并不着急,毕竟不管我们再怎么努力,夏德,最后你肯定会在过去的时光得到帮助。” 姑娘们给出了这样的说法。 蕾茜雅并不能经常在约德尔宫外面过夜,因此,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说动了多萝茜将身体借给她,让她能够用多萝茜的身体在圣德兰广场六号里留宿。 这是相当古怪的行为,特别是对夏德来说,抱着多萝茜的身体呼唤蕾茜雅的名字,会让他产生一种自己是人渣的错觉。 不是吗? 而每次他有这种想法时,耳边就会出现这个问题。 不管是蕾茜雅还是多萝茜都感觉这种互换身体,来让生活变得更便捷的行动是很正常的,一点也没有扭曲伦理和道德。 “如果哪一天,我提议由多萝茜穿着我的衣服,我来穿多萝茜的裙子,那才是我们可能失控了。现在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公主殿下理所当然的说道,见夏德还想劝说她们不要再这样做了,使用金发姑娘身体的红发姑娘,便询问起了夏德更喜欢哪一具身体......于是夏德只能闭嘴。 只是,蕾茜雅私下也和夏德抱怨过,多萝茜的体能实在是不让人满意。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蕾茜雅自小接受严格的王室淑女训练,精通刺剑、骑术等运动,这属于基础课程的一部分。而多萝茜是普通的平民姑娘,成年后的作家职业,更是不需要锻炼体能。即使成为了环术士,大部分的奇术也都偏向于唤灵和启迪。因此,虽然同为五环,但两人的体能差距相当大。 多萝茜同意了蕾茜雅的请求的原因,大概是作家小姐在收获了满意的友情和爱情的同时,最近在事业上也终于迈出了成功的一步。因为《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发行,她现在变成了本市炙手可热的知名人士,《蒸汽鸟日报》虽然只在德拉瑞昂西部地区发售,但《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却是整个旧大陆都能买到。 短短一周,她的新书销量就超过了本年度最畅销的通俗小说《玛丽安的秘密》的一季度销量,多萝茜本人更是在《托贝斯克晨报》《蒸汽鸟日报》和《三便士报》等报纸上,被称为“德拉瑞昂通俗界的金玫瑰”——后来蕾茜雅告诉夏德,这和多萝茜的父亲,露薏莎教授的名望有关。 更是有传闻声称,多萝茜有可能成为今年德拉瑞昂“金羽毛奖”的获奖获选人之一,这可不是几百人一同获奖的奖项,是德拉瑞昂界真正的重量级奖项。但作家小姐本身却不怎么在乎这些荣誉,她享受的是写作和取材的过程。 “当然,我虽然不在乎那种荣誉,也无意纠缠于名利场,但如果真的获得了提名,我也会承担起继承和发展德拉瑞昂通俗的责任,并......” 她看到了在“波尼斯特餐厅”餐桌另一边,身穿正装的夏德正在憋笑,颇为嗔怪的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多萝茜新书的成功,当然少不了夏德·汉密尔顿侦探的帮助。而作为报答,在夏德于这天晚餐时提出了观看她们日记的请求后,多萝茜和蕾茜雅讨论了小半周时间,终于同意了。 当然,也只是向夏德开放了日记的一部分,有些内容依然属于淑女们的秘密。但这对夏德来说就足够了,在紧张的学习之余,能够有这种有趣的读物,外乡人也终于在这个时代,找到了罗德牌之外有趣的事情。 至于露维娅,在死亡被选者的事情结束后,她和夏德一样选择休息了一段时间,并在伊露娜回来以后,三人一起去看了歌剧并享受了丰盛的晚餐。但只是一周时间,在某天夜晚她与夏德一起坐着马车从歌剧院回到城里以后,紫眼睛的姑娘便表示她要开始下一位被选者的调查工作: “前期调查依然由我来进行。” 露维娅说道,在卧室里脱掉了夏德的外衣,并将他推到了床上: “在有新的线索前,你可以继续享受托贝斯克秋冬之交的城市生活。虽然我没有抱怨你和多萝茜以及那位公主殿下的关系,但我还是希望,她们没有让你沉醉于床铺间的游戏......侦探,别忘了你还想要在年末参加跳级考试。不仅是二年级的课程,三年级课程你也要考试。” “我已经从图书馆借了......” 那双紫色的眼睛迎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夏德: “现在,你真的想要讨论这些吗?” 当然,夏德也没有忘记去探望格蕾丝和海伦。姑娘们的恢复情况很不错,又因为红蝶的力量大部分被封印,她们不必担心自身灾厄的力量影响城市,因此可以结伴在米德希尔堡,像是普通人一样散步和闲逛。 明明经历了两个纪元的岁月,但不论是白裙姑娘还是黑裙姑娘,依然像是小孩子一样的性格。当然,作为姐姐的格蕾斯还是相对成熟的。夏德和她们一起游览了深秋的米德希尔堡,甚至还趁着夜晚爬上了正在逐步开放的西卡尔山,共同去看了那棵山顶的巨树。 不知怎么的,现在山顶湖居然又回来了,而巨树则屹立在山顶湖的湖心岛上,即使是在深秋也郁郁葱葱的树冠覆盖了大半个湖面。 在树下,红蝶姑娘们闭上眼睛许下愿望,随后一左一右的吻在了夏德的脸颊上: “一起去树顶看月亮吧。” 红着脸笑着,格蕾斯和海伦化作翻飞的红蝶群,在月下的树间飘舞。夏德也变作了蝴蝶群,与她们一起飞上树冠,在月下的树冠顶端,一起望向灿烂的星空。 那交织在一起的蝴蝶群飞向了星海,自第五纪元3014年的那场酒会后开始的故事,似乎并未结束,她们还有很漫长的故事要去书写。就比如,双子们打算在冬季以前,想办法找到去往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办法,去看看夏德的生活: “如果您那里有委托人,我们甚至可以暂时充当侦探助手,帮您接待那些有着有趣故事的人。” 海伦笑着提议到,而找到去往圣德兰广场的方法,对她们来说并不难。大魔女卡珊德拉婆婆,已经着手开始寻找遗物了。 旅行者的旅行门虽然是具有唯一属性的遗物,但空间移动并不是这件遗物的专属能力。 总之,在死亡的被选者告一段落后,外乡人很享受在这个世界的闲暇时光。不用为了生计操劳,也不必烦心于命运的诗章。只是,每当清早醒来,发现枕边的姑娘和前些天不同时,他便会有一种“我怎么会变成这种人”的罪恶感,但随后又会被“她”在耳边取笑: 外乡人,没有人会永远不变。至少,你只是在这方面变了。 埋头苦学,或者是接待委托人,又或者在城中厮混,陪同多萝茜取材或者去预言家协会找露维娅占卜,至少在霜降之月的第十三日周三以前,也就是奥古斯教士自米德希尔堡归来的第十天以前,夏德的生活充实而又平静。 两周时间,他分别在神的礼物盒子里取出了一块精致的银色怀表,以及一瓶味道极为不错的香水。怀表的任务是本周内每晚七点,准时向神祷告;香水经过奥古斯教士鉴定后,确认只是普通物品,被夏德送给了露维娅。 至于香水的任务,居然是让夏德去搜集清晨的露珠。这导致他在家中养了两盆花,算是在他与米娅猫以外,为家中增添了新的生命。但米娅不允许夏德将花盆摆在它午睡的客厅窗台上,所以那两盆花被摆在了阳台上,夏德还特意请“她”提醒自己,要时常给花浇水。 当然,除了偶尔向医生请教恶魔的知识,向奥古斯教士请教天使的知识以外,夏德还接受了除“汉克先生闹鬼事件”“帕索斯男爵的家传勋章”以外的三项侦探委托。被夏德在侦探记录中分别命名为“刘易斯的巨猫”“墓园晚钟杀人案”以及“失踪的第3枚金币”的案件的破获,也让夏德·汉密尔顿侦探的名声再次流传了出来,侦探的事业也蒸蒸日上,生活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好。 但平静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短暂的修整后,在霜降之月,也即是十一月十三日这天清早,一封信的到来,象征着夏德的休息时间,终于结束了。 第八百四十章 约德尔宫的等待 周三早晨,夏德照例被等着吃早饭的猫咪唤醒。打着哈欠去楼下取牛奶和报纸时,发现了丢在脚垫上的信件。 信封上提斯湖风景的邮票非常漂亮,而寄信地址则是旧大路东海岸提斯湖畔的小镇,这是米娅·桑·高德小姐的来信: “这都已经是霜降之月的中旬,高德小姐的来信总算是到了!我还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呢。” 夏德将视线从信件上移开,转身对站在楼梯高处等着他的米娅猫说道: “瞧,你的主人高德小姐的信。” “喵” 猫咪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并没有什么反应。 高德小姐的信本应该是在每个月的月初寄来,这一次延迟的理由在信中也有提到。 非常不走运,那座逐渐败落的小镇在上个月发生了一场已经被控制住的瘟疫,驻扎在镇子里的教会发现了一些可怕的迹象,紧急向大城市的教堂求援。当地的居民们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高德小姐却已经听说了一些不切实际的传闻。 她的家族虽然“已经败落了”,这一点在信中被提到了很多次,但依然是小镇中很显赫的古老家族,因此消息很灵通。根据高德小姐的说法,有人在海岸的港湾洞穴中发现了一些奇怪东西,之后教会的调查队伍和大城市来的警察们,更是在小镇那古老的下水道系统中,发现了和瘟疫源头有关的东西。 高德小姐相信教会已经控制住了一切,而高德小姐本人,本就因为感染了风寒而整个秋季都在养病,经过了这件事情更是加重了病情。 但她还是亲自给托贝斯克写信,承诺明年春季会来接走自己的宠物猫米娅。 这让夏德非常担心,不仅是担心米娅·高德小姐的身体状况,也担心小米娅会和自己分开。 但他不能趁着高德小姐病重,趁机提出条件要购买小米娅。因此,很认真的回信,用三页信纸来表达对高德小姐的祝愿,并附上了米娅猫的生活近况。 因为担心那座滨海的偏僻小镇中出现的事情与环术士以及遗物有关,因此夏德建议高德小姐可以经常去当地的教堂走动。既然教会已经注意到了镇子里的事情,那么教堂里肯定有教会的环术士驻扎,那比高德小姐在信中描述的高德家族“阴森恐怖,荒凉破败”的家族老宅要安全得多。 “不管怎么样,祝愿高德小姐能够在冬季恢复身体健康。” 夏德表达了由衷的祝愿,然后用胶水和蜡,封上了信封。拍了拍一旁乖巧的蹲着的小米娅的头,居然有些担心明年春天的到来。 吃过早饭写完了回信,本打算出门将这封信邮寄出去,但告别了不愿意出门的猫打开房门时,迎面就看到许久不见的上司,军情六处的处长达克·安洛斯先生走来。 这位长相非常普通的先生,穿着不惹人注意的黑色外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身后,则跟着一位长相很阴柔的男人。 “约德尔宫的阉人侍从。” 夏德一下明白过来。 “上午好,汉密尔顿先生。” 安洛斯先生打着招呼,和夏德握了一下手: “准备出门吗?” “哦,也没有什么事情,打算给一位远方的委托人寄信。” 夏德拍了拍放着信封的大衣口袋。 “那么一会儿再去寄信吧,陛下有事一小时后要见你。” 说着,安洛斯处长介绍了一下身后的那位王宫侍从,后者只是恭敬的和夏德打招呼,但没有多说什么。夏德虽然两周前就知道会有这次会面,但还是装作好奇的向安洛斯处长探听与国王陛下见面的目的。 但向来都对夏德很友好的安洛斯处长,这次却没有给出答案。他皱着眉头摇摇头,显然是不想在国王的侍卫面前和夏德谈这些问题。 圣德兰广场距离约德尔宫其实相当近,只是隔了一条街,但三人还是乘坐马车。因为安洛斯处长的会面顺序在夏德之后,所以在很严格的搜身之前,夏德将身上的两把枪以及他那装满了各种玩具的衣服,暂时交给了安洛斯处长保管。 随后,在那位穿着红色外衣和黑色裤子的侍卫的引领下,夏德从等候室出发,穿过了约德尔宫主建筑那复杂的像是迷宫一样的三楼走廊,在一扇有两个拿着长枪的、仿佛从几百年前穿越过来的盔甲侍卫把守着的门前停了下来。 夏德不能立刻进去,因为书房中的拉鲁斯三世还在和别人谈事情。墙壁和那扇双开金属门的隔音非常好,站在外面什么也听不到。 但约德尔宫本身却并不安静,这里不仅是王室家族的住宅,也是整个王国的行政和管理中心。夏德刚才从一楼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很多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面孔。而且非常奇怪的是,那些人居然大多数也都认识他,打招呼寒暄时像是早就认识了夏德一样。 原定的被召见时间是上午十点半,但夏德等到了快十一点却依然没见那扇房门被打开。有心想要和别人聊一聊,但身着红衣一脸严肃的阉人侍从怎么看都不像是很好的聊天对象,门口像是雕塑多过像是活人的侍卫们,更不像是会和夏德闲聊最近的天气。 “真是不守时。” 夏德在心中抱怨着,但既然拿着别人颇为丰厚的薪水,等一等也无所谓。只是闲得无聊打量墙壁上那些昂贵油画的时候,又想起秋季时安洛斯处长计划给他涨一下周薪。夏德现在拿着的是少校级别的周薪以及报销补贴,因为无法连续升职,所以安洛斯处长似乎想要另辟蹊径,给他弄一笔托贝斯克城市补贴——这是对居住在托贝斯克核心城区的军官的住房补贴。 如果不是因为夏德本身是“文盲”,他甚至还能拿到学位补贴。 心中想着自己的进项,又想到了手中的存款到底是要尽快花出去,还是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时,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了一连串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正在走过来。 转身看去,踩着红地毯走在最前面的,是红头发高个子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虽然体态有些发福,但总体来说还算是健壮: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开拓军团的人事任命,是需要经过议院通过的。我知道父亲有心锻炼你们两个,但也绝对不能绕过议院!” 他身后跟着另一个红头发的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瘦小戴着眼镜,皱着眉头一副忧愁的模样: “议院的流程走下来,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但现在新大陆2八号地区的紫金矿开采已经迫在眉睫。卡森里克的探子也发现了那些露天的矿藏,我们必须尽快开工。” 再向后则是红头发的蕾茜雅,她也是微皱着眉头,显然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后勤目前没问题,但我需要关于那处大矿具体规模的报告,才能调拨新的采矿设备。财政部的那群吸血鬼,到底在隐瞒什么,那些公务员们是不是对自己的饭碗太满意了?还有,我的造船厂项目报告,议院为什么又给扣了下来?我甚至已经和阿芙罗拉家族谈好了大体的方案,你们是否知道那位希维·阿芙罗拉女爵是多么的难缠?” 德拉瑞昂的公主和王子们,身后跟着各自的随从和仆人,一边争论着,一边沿着走廊来到了书房门口。 当他们看到夏德后,便立刻停止了讨论。走在最后的蕾茜雅露出笑意,虽说四天前的周六晚上,便使用多萝茜的身体和夏德见过面了,但此时是用自己的身体,而且是在自己的家中。她想要和夏德打招呼,但又只能等自己的哥哥们先说话。 ------题外话------ 另,前几章的时间跳跃,是因为不是每件事都需要细写,偶尔也要有空喘息。当然,日常的描写也会有的,也要以夏德的视角看看这个世界普通人的生活,比如上一卷那个卖花的女孩。但会和各种事件穿插,不会出现连续二三十章都是日常。详略作者会把控住,也只有在两卷之交,会有类似的时间跳跃。你们也能看出来,卷内的时间是多么的紧凑。 再另,关于qingse描写,这不是夏德刚确定关系吗,不可能立刻就冷却下去。卷内,还是正事要紧,不会再有如此频繁的类似描写。比如和露维娅确定关系后,一整卷,也只是偶尔提到。 第八百四十一章 夏德的秘密任务 交谈中的三位王室族裔,很快就都注意到了夏德。德拉瑞昂的两位王子,马里乌斯·卡文迪许和戴里克·卡文迪许,露出了惊奇的表情,随后分别说道: “瞧,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 “上午好,骑士,在等待父亲的召见吗?” 他们全都能够仅凭夏德的脸,便认出夏德是谁,并非常热情的与夏德握手。蕾茜雅当然也和夏德打了招呼,但只是称夏德为“汉密尔顿骑士”,而且并未与他握手,一副很矜持的淑女模样。 “上午好,殿下。” 夏德也摘下帽子,向王国的后继者们致意。 “现在父亲在和谁谈话?” 今年二十八岁的马里乌斯·卡文迪许问向那位阉人侍从,后者很恭敬的说道: “康奈尔侯爵在里面。” 康纳尔侯爵目前在主持王国外交部的工作,夏德在报纸上见过他。 “我猜,一定是那位玛格丽特·安茹即将来访的事情。” 身材瘦小,甚至比蕾茜雅还要矮一些的戴里克·卡文迪许说道: “我收到了消息,原本计划乘坐火车来访,但现在卡森里克改了主意。” “也要坐船,从冷水港或者其他港口登陆吗?” 蕾茜雅问道,她夏天回来的时候,就是坐船从卡森里克离境的。 “听说是花高价,从创造教会那里,借了一艘蒸汽浮空飞艇。” 戴着眼镜的戴里克·卡文迪许对自己的妹妹说道: “这种外交访问,也具有攀比的性质,大概对方是想要压你一头。” 蕾茜雅表情不变: “考虑政治因素,看来她是携带着政治任务来的,想要提前施压。那些南方人,还真是幼稚。” “汉密尔顿骑士,父亲这是找你做什么事情?” 最年长的马里乌斯·卡文迪许又问向夏德,另外的两人也好奇的看向他,夏德耸了耸肩: “抱歉,我也不知道。” 他看向那位穿着红色外套的阉人侍从,后者微微摇头。 “骑士,我看了最新发行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在蒸汽和雾霾弥散的都市中,穿梭于大街小巷,去对抗邪恶维持正义,侦探的生活还真是丰富有趣。” 马里乌斯·卡文迪许又说道,还拍了拍夏德的手臂: “有时间,可以来参加我举办的沙龙,和我的朋友们分享一些你的故事,我们都对你很好奇。” 如果说阿杰莉娜的沙龙想要邀请夏德,是小公主单纯的想要和朋友们炫耀一下自己的人际关系,那么这位王子殿下的邀请,就一定带有政治意味的。外乡人又不是傻瓜,因此此刻笑着点点头: “如果有时间,我一定去。” “她”在夏德耳边笑了一下。 “骑士,下周我们的妹妹蒙娜就要结婚了,嘉琳娜姑婆给你邀请函了吗?” 戴里克·卡文迪许也热情的问道: “如果还没有,我可以给你一张,那会非常热闹的。” “公爵已经邀请我了。” 夏德再次回应道,其实嘉琳娜小姐还没有提这件事,是蕾茜雅说过。 “那么我们婚礼上见,姑婆很信任你,我想我们也可以成为朋友。” 两位王子又和夏德寒暄了几句,这期间蕾茜雅没有和夏德主动交流,马里乌斯·卡文迪许王子还笑着解释道: “蕾茜雅平时也是这样的不苟言笑,对陌生人很冷淡,请不要介意。” “当然不会介意。” 夏德说道,努力让自己不要看向蕾茜雅,而戴里克王子则又开玩笑的说道: “这一点,倒是和嘉琳娜姑婆很像。” 即使不去看蕾茜雅,夏德也知道公主殿下肯定生气了。 见迟迟等不到国王和侯爵的见面结束,王子们便带着仆从们告辞离开。蕾茜雅则在转身离开前,给了夏德一个无奈的笑容,然后跟在他们的身后,沿着铺着红地毯的走廊离开了。 夏德望着蕾茜雅的背影,心中猜想着因为“女公爵情人”的传闻,自己在托贝斯克的贵族中到底是什么形象。随后又想到,嘉琳娜小姐在成年以后从未和任何男人传出过亲密的绯闻,而从夏天开始和夏德扯上关系后,似乎也没有理会过其他男人。 “他们不会真的把我当成嘉琳娜小姐的结婚对象了吧?” 夏德迟疑的想着,再次看向那位阉人侍从,后者对他露出谦卑的笑容: “骑士,陛下可能还要和侯爵谈一阵子,我想我们还需要继续等待。” 外乡人点点头,心中回忆着自己这半年来,到底是如何非常神奇的,一步步卷入了王国的政治中心。 足足多等了一个小时,国王书房的门才终于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正是康奈尔侯爵。 他手中拿着一只文件袋,见到门口的夏德,居然也认出了他。在那位阉人侍从进入书房,询问夏德是否可以进入的时候,侯爵客气的和夏德寒暄了几句最近的天气,然后又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发现夏德肌肉紧实,下盘很稳后,还夸赞道: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也不比我年轻时代的差。” “怎么都认识我?我记得,我没有正面照流出在外面。” 夏德很快就得到了可以进入书房的许可,整理了一下衣领后,他迈入了书房。 这依然是夏德在夏季时,在街边替戴安娜王后挡下子弹后,受到召见时的那间房间。书房的面积极大,书桌被摆在书房中间,国王背对着背后彩色的落地窗,让房间显得空荡荡的,但又极有压迫感。 明明上次来见拉鲁斯三世时,外乡人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但这一次却莫名感觉有些抬不起头来。这并不是因为来到这个世界后,夏德被世俗的权利震慑,这可能与他和对方的女儿发生了亲密关系有关。 “许久不见,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在外面等了很久了吗?” “许久不见,陛下。没有,只是一会儿而已。” 不管是因为蕾茜雅,又或者是因为对方每月给自己发钱,夏德都表现的极为恭敬: “祝您身体健康。” “我们聊正事吧。” 这位身高比夏德矮一些,带着王冠的国王,让桌边的阉人侍从,将一叠文件搬到墙边的书柜上。他扣上了金色的钢笔盖,随后才终于抬头看向夏德。 不得不承认,这一系列的动作,让他看上去极有威严: “安洛斯爵士向我举荐了你,认为你是军情六处的极为出色的特工。现在,有一件很棘手的任务需要交给你来做,这任务允许无法完成,但不允许泄密。” “请相信我的忠诚。” 夏德说道,然后灰手套组织的口号“永远的忠诚”不知怎么的,跳进了脑海中。 “是的,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你的忠诚的确不用怀疑,萨拉迪尔的公爵可以为你担保。” 国王微微点头,接过那位从书柜边回来的阉人侍从递回的文件,随手放到了一旁。其实房间内除了夏德、国王和这位红衣侍从,还有门内侧的两位盔甲侍卫,但后两者和雕像没有区别。 “你在大城玩家期间弄到的关于米德希尔堡的情报很准确,军情六处差一点就抓到了大鱼......差一点。” 拉鲁斯三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眉头微微皱起。 夏德知道这位国王对军情六处在米堡的行动很不满意,看来后来军情六处还是弄明白了那天出现在米堡火车站的到底是卡森里克的哪一位。 说来很不巧,那天在米堡火车站引开军情六处特工,让那位异国公主及时离开的,其实就是他。大概是因为夏德弄到了那份珍贵的情报,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所以这次的任务才会给他。 “不知道灰手套那边,会不会让‘灰头鹰’在公主访问期间做些什么。” 夏德默默的想着,而几乎是下一刻,书桌后的拉鲁斯三世真的提到了“灰头鹰”: “最新的情报,只有我和安洛斯知道的情报,玛格丽特·安茹在托贝斯克期间,有可能与灰头鹰进行联络......” 夏德一怔,在“她”的笑声中想到: “我怎么不知道?” “......你需要在社交场合接触玛格丽塔·安茹,在她拜访托贝斯克期间,查清楚她到底接触了谁。” 这项工作当然不只是夏德在做,夏德的同僚们肯定也会努力。但也只有夏德这样和军情六处表面无关,可以在社交场合出现,而且似乎对女士们很有手段的人,才适合在明处执行这次的行动。 六处特工秘密接触卡森里克公主,一旦被发现就是国际性的丑闻,所以,这项任务才会是国王亲自和夏德来说。恐怕除了他以及安洛斯处长以外,没有太多人知道夏德的任务。 “我明白。” 夏德点点头。 拉鲁斯三世再次强调道: “我们相信,卡森里克的灰手套们,也会在这期间行动。具体的安排和你需要的帮助,和安洛斯爵士说就好。嘉琳娜公爵对你的评价很高,我想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是的。” 夏德再次点头,盘算着自己逮捕自己是否是可行的方案。 于是,夏德和拉鲁斯三世的第二次单独会面,就这样简单的结束了。他接受了口头的勉励,接受了颇有分量的任务,并得到了“如果表现不错,这件事结束后,可以为你升职”的口头承诺。 围绕着“玛格丽特·安茹公主访问托贝斯克市”,将会有一系列的计划和阴谋为此展开。而居住在能够直接看到约德尔宫的圣德兰广场的外乡人,则因为那丰厚的薪水,卷入到了政治的浪花中。 ------题外话------ ps1:这里需要解释一下,除了阿杰莉娜和蕾茜雅的贴身仆人,没有任何人知道夏德和蕾茜雅的关系,所以夏德在外人看来,目前只是“萨拉迪尔的女公爵”的情人。 ps2:现在还是双倍 第八百四十二章 三枚硬币 离开国王的书房后,夏德并没有立刻离开约德尔宫,而是在等候室等到安洛斯处长也结束接见后,和自己的上司一起在城内的俱乐部吃了午饭。 军情六处的处长先生行事非常谨慎,在这家表面上是洗衣店的俱乐部的昏暗灯光下,和夏德强调了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俱乐部的餐厅是一个个相距很远的卡座,这里也属于军情六处在市区内的据点之一,氛围和隐匿性,完全符合普通市民对于秘密特工组织的想象。 其实夏德的任务并不重,他所要做的只是在社交场合监视那位卡森里克的公主,尽可能的观察她是否接触过特殊人物。总的来说,把自己当作试图和异国公主发展友好关系的年轻绅士,就是这次任务的关键。 夏德对这种性质的任务不做评价,但他很好奇,嘉琳娜小姐对这项任务是怎么看待的,同属嘉琳娜小姐阵营的安洛斯处长在俱乐部里给了答案: “公爵也很支持你执行这项任务,如果能够有所收获,明年春季稍微运作一下,虽然从骑士变成男爵还有些困难,但至少你在六处的身份肯定有所不同。” 和那位玛格丽特·安茹接触本就在夏德的计划中,毕竟他需要合适的理由接近拥有“指引之月”核心灵符文的莱金斯·普利夏先生。搜集对方核心灵符文的灵光,可不是握一下手就能实现的,因此通过公主迂回认识“指引之月”,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但不管怎样,现在访问团尚未到达托贝斯克市,夏德能够做的只是安心等待,然后仔细搜集报销的凭证。因为在这次任务期间,他的报销费额度提升到1000镑,而且如果有特殊需要,还可以申请更多的资金支持。 这天下午和安洛斯先生道别后,夏德感叹着平静生活的结束,于是没有留在家中继续看书,而是带着不舍得离开家门的米娅前往了冷水港。 深秋的冷水港还是那副繁华热闹的模样,而在码头区的七把扫帚酒馆确认回收特殊硬币的委托时,夏德听到了这里的人们还在闲聊米德希尔堡的事情。 神降这种大事不过是几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物质世界,三周后的现在,环术士们又多了值得敬畏的话题,并由此猜测今年到底是怎么了。 遍观整个第六纪元的历史,一年内出现两次神降事件并不是没有发生过,但那通常都是有联系的事情。而盛夏的托贝斯克和深秋的米德希尔堡,虽然都出现了疑似旧神的月神,但两次事件似乎没有任何的关联。 既然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可能有第三次。即使《》的事情依然只有少数人知道,但现在无论是哪里的环术士,都能够感觉到世界的动荡了。 夏德今天大概被不知名的女神眷顾了,不仅中午有了一份额外的收入颇丰的工作,下午在冷水港的七把扫帚酒馆,他挂了三个多月的收购特殊硬币的委托,居然真的有了消息。 因为夏德提前在酒馆支付了押金,所以那位壮硕的酒保替他将那两枚硬币直接买了下来。这是夏德曾经见过的硬币,文书级遗物蒲公英硬币。对其轻柔的吹气,可以让硬币飞起来,而使用硬币,则可以呼唤当地环境下有可能出现的任何种类的风。 这种硬币有着让人心情愉悦的浅蓝金属色泽,大小近似一便士,虽然正反两面都有蒲公英的图案,但仅有一面刻着奇异的文字,那是传说中元素生物风精灵们的文字—— 愿风带走所有的思念。 两枚硬币花掉了夏德124镑3先令,这种文书级遗物较为值钱,因为它能够增幅任何与风有关的超凡力量。否则,普通的文书级遗物的价格不会这么高。 米娅上次见到这种硬币并将其“吹飞”以后,就不断的向着夏德吹气,所以这一次夏德没有让这只猫再去接触硬币,但那只猫还是认出了这种有趣的玩具。 他带着收购到了硬币的好心情,乘坐马车又前往了城外的旧灯塔,没想到艾德蒙德先生同样给他带来了更好的消息,而且好消息还不只是一件。 “你要的特殊硬币。” 才刚刚走到旧灯塔所在的海崖顶端,提着水桶背着鱼竿从小路走上来的艾德蒙德先生便说道。 这位老先生虽说是这座旧灯塔的守塔人,但实际上每天的工作相当清闲。大概他做黑市交易员的时间,都比维护灯塔的时间要长。 “特殊硬币?有几枚?” 夏德笑着问道,没想到在死亡被选者的事情结束后,他反而能够轻松找到这些硬币。几周前消耗掉最后的血钱,现在来看是正确的选择,用血钱来找血钱,只会让自身也陷入血钱的诅咒中。 “一枚,你以为特定的遗物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吗?” 艾德蒙德先生说道,将水桶交给夏德提着,然后打开了灯塔大门。一周前,灵修教团已经联系到了这位老人,导光隐修会也给了黛芙琳修女有价值的情报,并大赚了一笔,所以老人对夏德更加友善了。 抱着米娅的夏德跟着艾德蒙德先生进入了灯塔一层,后者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拎起一只用麻绳束口的褐色破旧小皮袋,丢到了夏德手中。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枚天蓝色的硬币。但和刚刚到手的蒲公英硬币不同,这种蓝色并不自然,人工的痕迹很严重: “诗人级智慧之币,将这枚硬币丢进水杯,然后将那些水饮用下去,可以短暂的提升自己的智慧,增强某些领域的天赋。但当硬币的效果消失,会轻微的损伤自己的智力,短时间高频使用则会错乱精神。非常有趣的是,这种硬币有成瘾性。” 老先生一边背对夏德提着水壶准备烧水,一边感叹: “智慧也有成瘾性,但谁又能放弃那卓越的天赋呢?” 智慧之币的长时间高频使用,最终会使使用者的灵魂,堕落腐化成一种恐怖的灵体怪物。那种携带低语要素,被命名为“智慧妖”的怪物,通常需要至少一名9环术士才能单独对抗。 硬币大小和蒲公英硬币相近,一面是不知名的蓄胡须老人头像,下方写着—— 蓝色是智慧的颜色。。 一面是用古代数学符号镌刻的等式“一加一等于二”,下方写着—— 智者不坠入欲河。 夏德拿着硬币,看了看被自己单手抱着的猫,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尝试用硬币让小米娅更聪明一些。 为什么呢? 她在穿过塔门的海风中问道。 “因为这只猫已经足够聪明了。” ------题外话------ ps:总结一下,现在夏德手中有两片青春不老叶,三枚特殊硬币。露维娅手中还有一枚占卜师的银币,但后者夏德不愿意轻易消耗。 第八百四十三章 潘塔纳尔大沼泽 因为低频率使用智慧之币的危害不大,因此有些环术士会将这种硬币当作追寻灵感和突破时的辅助用品,部分发现了其用途的普通人,则有机会一跃成为钢琴家、作家或者名侦探之类的名人。 这导致硬币虽然只是诗人级,但要价却稍微高了一些,夏德花了2八镑才买下。 “另外,你前些天找我询问的时间感知的事情,也已经有了眉目。” 老人烧完了热水,为夏德倒了一杯茶。虽然灯塔很破旧,但那些红茶茶叶却颇为高档: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我们隐修会有那位旧神灰袍贤者教团的知识,但你的确说对了,的确有。我写信给负责看管书库的守密人,让他帮忙查找了一下,两周时间才找到你要的东西。” 夏德颇为期待的看着他,艾德蒙德先生摇摇头: “那是一块有着旧神灰袍贤者圣徽的石板,是当初加入隐修会的教团带来的,但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使用它。” 夏德认为自己大概知道,从迦迪斯图书馆中的经历来看,那位旧神应该将石板设定为,说出石板的名称就能看到里面的知识。 “另外,这块石板只记述了三分之一的内容——这是我们的大书库中记载的,所以其他部分你还要自己去找。但石板不能直接给你,你知道的,这是相当珍贵的物品,过往不止一名环术士,通过触碰那块石板,获得了与图书馆、图书有关的灵符文。” “所以我要付出什么?” 夏德正襟危坐: “要金镑吗?” “当然不是,需要你为隐修会做些事情。” 老人说道。 夏德立刻露出了笑意: “这种工作我很熟悉,为了得到某件物品而去完成某件特殊的任务,这很公平。隐修会需要我做些什么?大部分合法工作我都能做......非法的也有部分能做。” 老先生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不做非法的事情,至少目前不做。是这样的,你不是经常在托贝斯克活动吗?最近卡森里克的玛格丽特·安茹公主会到访那座城市......” 似乎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件政治事件。 “我们调查得知,那位公主是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学生,因为一些事情才从正式转为了函授。她的天赋很不错,受到了瑟克赛斯的副校长塔迪斯先生的赏识,可以借阅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中,一些一般不允许函授学生借阅的书。现在,那位公主手中,有一本古代文书《不老秘术》。” 艾德蒙德先生拿出了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因为是黑白色的,因此照片中放在桌角的大书并不是特别清晰: “就是这本。” “有多古老?第四纪元?还是更早?” “不不不,它来自上一纪元,是末代魔女皇帝留下的旧书。而你需要做的是,将第五页到第八页的内容,按照那本书里的排版方式,完整的抄录下来。” 艾德蒙德先生说道,夏德微微皱眉: “听起来不是简单任务,但对我来说也不算困难。魔女皇帝留下......那不会是......” 他忽的抬头,老人一副“你果然猜到”了的表情: “我可没说那和《》有关。” 艾德蒙德先生甚至知道夏德疑似与在海边斩断人鱼巨尸的“唤神者”有关,所以自然知道他也了解《》。 老人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就好像两人在聊钓鱼收获之类轻松的话题: “现在瑟克赛斯还没有意识到那本书的价值,而我们也是废了好大的功夫,才调查出那位公主也是环术士。你需要尽快行动,拿到了抄本,石板自然就归你,这一点你不需要担心。” 夏德点点头: “没问题,这个任务我接下了。” 如果那本书上真的有诗章残篇,那么导光隐修会付出与旧神有关的石板,自然是公平交易。只是,那块石板并不一定就是夏德要找的东西,而且就算是,石板也不完整。 但这依然是非常好的交易,抄录了《不老秘术》上的文字,夏德也能知晓新的诗章残篇究竟是什么内容。就算隐修会给出的石板对他没有价值,只是诗章残篇也值得夏德去接近那位公主殿下。 更不用说,他身上的“盯梢公主寻找灰头鹰”和“接近公主结识‘指引之月’”的任务,都与玛格丽特·安茹有关。 “艾德蒙德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您的帮助了。” 夏德很真诚的说道,老人摇摇头: “年轻人,我很欣赏你,你与我认识的几乎所有人都不同。这很难说清楚,但你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同路人。说起来,还有另一件事要告诉你,你不是经常询问我旧大陆各处的传说和神话,像是在寻找些什么吗?” “是的,这件事有线索了吗?” “我根据你提供的三个线索稍微查了一些信息,而最近和旧友通信的时候,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这大概对你有帮助。” 他坐直身体,用茶水润湿手指,轻轻一弹,薄薄的水雾涌现出来,在两人之间投影成了巨大的旧大陆地图。 “喵?” 猫咪对此非常感兴趣,夏德也微微睁大眼睛,这是对“水”的高明控制技巧,夏德就算有“火焰塑性”,也达不到对火焰的类似精细控制程度。 “知道潘塔纳尔地区吗?” “当然知道。” 夏德指向旧大陆中西部的那块凹陷地区: “潘塔纳尔地区是指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国境线西侧的大沼泽地区(注),其面积是隆美尔山系的三分之二。在蒸汽时代以前的旧时代,因为极度不适合人类生活,因此对于那片地区的开发相对滞后,就算到了我们这个时代,因为气候的原因沼泽大面积萎缩,但潘塔纳尔地区依然常年多雨,到处都是泥泞。不过这片地区在政治上很重要,两国都在沼泽地区布设大量的兵力。” 停顿一下又补充: “我的一位上尉朋友说,在潘塔纳尔服役,是仅次于在极北服役的糟糕选择。” 上尉自然是指拉德斯上尉,夏德最近听说他因为在米堡之战中立了功,正准备返回托贝斯克述职,王国每年年底都会有军官的晋升,如果拉德斯上尉能够在托贝斯克述职期间“活动”一下,说不定真的能够从上尉变成和夏德目前一样的少校军衔。 这是质的飞跃。 艾德蒙德先生点点头: “是的,潘塔纳尔地区的大部分主权在南部的卡森里克手中,整个地区内部没有大型城市,只有一个个孤立的小村庄和集镇,我没有去过,但也听说那里遍地淤泥,到处都是蚊虫蛇蚁,而且常年多雨,各种奇怪的生物在沼泽深处出没。” 老先生指向那副水雾地图: “而大沼泽南北两侧,就是两国首都托贝斯克和威纶戴尔市。” “我听说过关于那里的很多传说。” 夏德微微向后倚靠在旧沙发的靠背上: “因为在旧时代人迹罕至,因此那里生活着很多珍惜动物。据说,不少受到通缉的环术士也会躲藏在沼泽深处,只不过在新大陆被发现后,他们便都跑到新大陆去了。” 他迟疑了一下: “据说很久以前,那里还生活着不少的独角兽和陆行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不过那是上个纪元的事情。” 艾德蒙德先生说道: “而且当地土著的信仰也很奇怪。他们信仰着潘塔纳尔本身,并相信潘塔纳尔的确是整个旧大陆的心脏,甚至组织了一个不出名的环术士组织。不过这和我们今天的话题无关,潘塔纳尔地区内部没有太多的大城市,但在大沼泽南部的卡森里克管辖区,除了作为首都的威纶戴尔市以外,还有一座很重要大城市。” 夏德眯着眼睛看向地图,威纶戴尔的位置已经被艾德蒙德先生点亮,他指向威纶戴尔市的北方,潘塔纳尔的东南部: “红酒之城、王都守卫亨廷顿市?” 红色的蝴蝶从夏德手中飞出,停在了那水雾地图上,艾德蒙德先生笑着点点头: “是的,就是那里。” 亨廷顿市被称为“王都守卫”,是因为想要横穿潘塔纳尔大沼泽,从德拉瑞昂直接进攻威纶戴尔几乎不可能,沼泽地区糟糕的环境和沼泽中心的巨大湖泊,共同阻碍了大规模行军......除非是轻装简行的小队步兵。 因此,想要从北方进攻威纶戴尔,只能沿着大沼泽的西部或者东部边缘前进。 这就造成了,亨廷顿市在事实上负担起了在潘塔纳尔东部戍卫王都的责任。而在目前相对和平的蒸汽时代,那座城市也得到了巨大的发展。依靠卡森里克北部交通枢纽的地位,成为了卡森里克最为重要的货运集散中心,来往旧大陆南北、东西的大宗货物,大多都要经过亨廷顿市。 至于“红酒之城”的称号,则是因为亨廷顿周边,特别是南部和东部有大量葡萄园,这里的土壤和气候极其适合葡萄的种植和红酒的酿造,旧大陆知名的酒庄,除了罗塞尔酒庄之类位于卡森里克南方公国的那些,北部酒庄几乎都集中在亨廷顿市附近。 甚至,连吸血种阿尔芒·贝恩哈特先生家族的葡萄园和酒庄,也在亨廷顿附近。被抓的吸血种在离开卡珊德拉拍卖行时留下的信件,还邀请夏德去拜访他在亨廷顿市的庄园。 “‘湖中女神’的传闻,似乎就在亨廷顿市。” 夏德明白老人要说什么了。 “具体来说不是那座城市,而是亨廷顿西部,靠近大沼泽地区。湖中女神的传闻,本就是当地世代相传的故事,传闻心地善良、具有高洁品格的人,可以在遇到湖中女神,并在经过考验后,获得自己希望的力量。” “具有高洁品格?” 夏德狐疑的重复着,然后开始思索自己是否符合要求。但随即,罪公馆中的那张大罪清单的内容就浮现在了眼前,目前纠缠于姑娘们之间的外乡人,似乎不怎么符合这么严苛的要求。而他的滥情大罪的刻度,大概又增加了。 但不管怎样,夏德还是决定去亨廷顿市附近看一看。神性的获取是目前最迫在眉睫的事情,神性的余晖已经逐渐微弱,他必须尽快行动。 ------题外话------ ps:往后翻,彩蛋章更新了旧大陆地图。 第八百四十四章 推迟的钥匙 “湖中女神,原本也只是当地的传说而已,就和上个月发生大事的米德希尔堡那套复杂的传说一样。” 老人停顿了一下,显然想起了秋天刚开始的时候,夏德委托他查找米堡相关的资料: “但从今年夏季开始,亨廷顿市出现了多起事件,多位市民声称自己在城外遇到了‘湖中女神’。这一点引起了正神教会的重视,但数次调查后并没有任何的发现。隐修会对当地的事情有过一些记载,有明确的证据表明,在第五纪元早期,亨廷顿市附近的确曾经有过圣者降临。” “那里也有圣者降临?” 夏德抱着米娅惊讶的问道,那只猫正在打量挂在墙壁上的海鱼标本。 “你要找的不就是类似的事情吗?” 艾德蒙德先生好奇的问道,然后做出了总结: “如果你有办法去那座城市,可以去城外看一看。因为临近潘塔纳尔大沼泽附近,所以亨廷顿市外有很多湖泊,运气好你说不定能够见到所谓的‘湖中女神’。根据当代的传闻,有人从那位女神手中获得了过人的智慧,强大的宝剑,我想如果真的存在,那么她大概也能满足你的愿望。” “虽然名字是‘女神’,但我想应该不是真正的伟大者吧?” 听到夏德这个问题,老人哼了一下: “如果真的是神明,你反而要倒霉了。” 这么说也对,毕竟第六纪元现存的神明,除了五位正神以外,可都是实打实的邪神。 既然新入手了三枚特殊硬币,还获得了与诗章残篇有关的消息,从冷水港返回托贝斯克以后,夏德在傍晚时在预言家协会等到了下班的露维娅,和露维娅一起吃了晚餐。 他在餐桌上提到了自己下午时的收获,并向露维娅展示了那三枚硬币。紫眼睛的姑娘在餐馆明亮的灯光下把玩硬币的同时,又端起酒杯询问了夏德另一个问题: “你上个月提到过,因为在不正确的地点使用时间钥匙,你三周内无法再进入过去的时光。瞧,今天又是周三了,正巧是第三周的结束。那么,今晚你会再次展开自己的冒险吗?” 这个问题夏德也考虑过,他的眼睛看着餐馆一楼另一侧正在演奏德拉瑞昂名曲《骑士赞歌》的乐队,将手伸进口袋,将那把从狭间山腰魔女封印处得到的钥匙拿了出来: “我已经在历史学院登记了这把钥匙,它的时间点是第五纪元5177年。年末我就算不跳级进入四年级,也要升入三年级,我需要这些实践学分。” “5177年?” 女占卜家微微皱起眉头,倒不是对这个年份的大事有什么记忆——学院调查出的事情,大概率夏德是遇不到的。第五纪元一共持续了5793年,而在第五纪元4500年以后的一千多年,在第六纪的学界被称为第五纪末期。 这段时间的历史资料非常少,但也是纪元变更的关键时代。考虑到魔女皇帝们那悠长的寿命,即使5177年距离5793年还有六百多年,但那也极有可能是倒数第二代或者倒数第三代魔女皇帝们掌权的时期。 更不必说,夏德过往的钥匙,分别去往了希望镇106八年,千树之森3002年,恐怖堡17八4年,夜色庄园3014年,死寂山谷3024年。而这第六把钥匙,和前五把的时间点相距太远,夏德不可能遇到熟人,甚至有可能连过往的经验都无用了。 “你准备今晚就使用这把钥匙吗?” 露维娅问道,夏德想了想,微微摇头。虽然神性余辉依然存在,初火也流淌在他的身躯中,但没能找到下一滴神性,他不想贸然进入过去的时光。在西卡尔山下的湖边遇到吸血之神时,已经证明了单纯依靠神性余辉状态,他还无法正常的直面神明。 但寻找神性是个非常复杂的过程,他并非一定要得到下一滴再走,而是想着至少确认手中有了线索后,再进行时间探险。这样一来,至少有了最基础的保证: “我最近得到了一些消息,想要去卡森里克的亨廷顿市看一看。” 夏德收起那把钥匙,这时侍者推着餐车走了过来,他端起手边的红酒杯,向露维娅致意,紫眼睛的姑娘也端起酒杯,和夏德碰了一下。 “这把钥匙,我要推迟半周,最晚这周末使用,否则冬季的年级提升就会遇到麻烦了。” 等到侍者离开后,夏德才轻声说道。 露维娅点点头,将手掌遮住的三枚硬币露出来: “虽然不知道你在找什么,但如果遇到麻烦,别忘记找我帮忙。见证一位位被选者的命运,我也变得更加强大。” 但很可惜,露维娅的特殊占卜,唯独对与神有关的事情没有效果。夏德打算先去确定那位“湖中女神”到底是什么,再决定要不要消耗硬币。 于是时间来到了周四,准备今天去亨廷顿的夏德,清早吃饭时,在报纸上看到了玛格丽特·安茹公主到访的具体消息。公主殿下会在周六,在卡森里克的亨廷顿市乘坐蒸汽浮空飞艇出发,大概周一白天正式到达托贝斯克市,因此从今天开始部分街区要进行戒严和检查。 夏德算了一下时间,他已经收到了下周一晚上,参加蕾茜雅的妹妹,蒙娜·卡文迪许公主婚礼的邀请,而他也很想周一白天去凑热闹。所以,他下周一开始可是有事情要忙了。 “亨廷顿市,托贝斯克市,好像,所有的麻烦都聚集到一起了。” 为了尽快使用时间钥匙,所以他必须尽快验证从艾德蒙德先生那里弄到的情报。为了获得下一个空间路标,夏德需要献祭白石水晶,好在他已经从冷水港高价买来了。 但通过向古神献祭来换取的路标,是具有随机性的。营救奥古斯教士时,夏德冒险借用了守密人级遗物不幸者长发的力量,因此背负了吸引亡灵和特定时间点运气忽然糟糕的负面影响。 这种违规使用不幸者长发的情况不能太频繁,否则副作用会更大。所以,夏德这次要使用其他办法来提高自己的幸运,以精准定位亨廷顿市附近的空间古神雕像。 他没有发现任何力量可以影响古神们遗留的空间,所以他只能影响自己。 环术士们的仪式、奇术和咒术虽然都能影响幸运,但影响幅度不足以让夏德满意。为了一次性到达最满意的位置,这一次依然还要借助遗物的力量,而那件遗物,夏德在米堡结束后,就已经让典当行的约翰老爹去找了。 约翰老爹虽然吝啬了一些,但只要夏德拿得出金镑,他总能找到符合夏德要求的遗物。 ------题外话------ ps:时间钥匙不会推迟很久,大概剧情时间的本周就会用。 第八百四十五章 【黄金幸运兔脚】 “提高幸运,在无数种可能性中,选中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一个。是的,我想这件遗物应该会满足你的要求。” 周四上午的老约翰典当行里,约翰老爹坐在柜台后面,从报纸后方伸出了头。他手中报纸向外的那一版,正是玛格丽特·安茹即将到达的消息,这件新闻是今天大多数正经报纸的头版: “你运气好,我真的找到了。不过,玩弄命运的,终归会被命运玩弄,所以如果不是很有必要,年轻人,我并不建议你这样做。” 老人翻看着报纸懒洋洋的说道,这是善意的提醒。 “您找到的是哪一件遗物?” 夏德也知道约翰老爹说的很对,他在命运的二十面骰子和操偶者笔记上已经领略过很多次了。 “或者,不是遗物?是特殊的古代纪元转运仪式?或者所谓的幸运药水?” “侦探,请仔细想想,我如果有幸运药水和转运仪式,不是早就卖给施耐德了吗?是遗物,守密人级,黄金幸运兔脚。” 夏德想了想: “没听说过。” 老爹继续看着报纸,声音懒洋洋的介绍到。初冬时节,托贝斯克的雾霾情况格外严重,从橱窗就能看到灰蒙蒙的街道上,大多数人都是低着头戴着帽子,捂着嘴向前走,但室内的拍卖行温暖而又舒适: “这不是很有名的遗物,它的特性非常简单: 触碰遗物获得幸运,之后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导向最优的选项。当感觉不需要这额外的幸运时,用冷水浇头,就能终止特性。而负面特性也相当简单,你借用的幸运越多,那么夜晚会在梦中梦到的兔子也就越多。所以,这种特性不完全受控,因为人们往往不知道,自己做出的选择中,最好的那个到底有多大的价值。” 夏德点点头,然后狐疑的问道: “梦中的......兔子?” 他只在梦中梦到过猫。 “是的,成群的兔子会入侵你的梦境,在梦中逼得你发狂发疯。这件遗物对普通人和环术士造成的影响没有区别,只要借用了幸运,就别想逃脱兔子群。” 老约翰点点头,继续翻看报纸。 “只有这样吗?那么守密人级(3级)的评价是怎么来的?” 夏德曾经做过很多古怪的梦,并不认为梦中成群的普通兔子,可以给出这么高的危险评价。 “只是借用很少的幸运,来完成一次至关重要的选择,那么只是会让触摸兔子腿的精神脆弱的家伙们疯癫几天,并在一段时间内喜欢上吃胡萝卜。但如果心生贪婪,在幸运效果起作用期间用了太多次幸运,那么......” 老约翰从报纸后抬起眼,看向夏德: “你大概听说过,有数量众多的邪物被封印在紧邻物质世界的亚空间。其中就有一个诞生在第四纪元的邪物,其本身的形象无法描述,即使可以描述我也无法说给你听,但在凡人眼中它有着丑陋兔子那样的血肉躯体,擅长钻入梦境,并操纵命运,那东西比上个月米堡出现的亡灵聚合体还要可怕。 如果借用了太多黄金幸运兔脚的力量,那么就有可能召唤出那个恐怖邪物的投影。” 他感叹一声,终于合上报纸: “所以,这件遗物的危险程度其实并不低,这主要取决于使用者是否贪婪。也许遗物的持有者可以始终保持理智,拒绝诱惑,但怎么去保证每一个触碰了遗物的人,都能保持理智呢?收容条件并不苛刻,每隔几天削下来一小片兔肉吃掉就好,但负责看管的人,到底要付出怎么的决心,才能既管得住自己,又管得住别人呢?” “兔子拜访梦境和食谱的改变吗?我想我应该可以承受。” 这么听起来,这件遗物收容在正神教会中才是最安全的。但现在,遗物的所有者是老约翰的朋友,表面身份是卡森里克王国访问学者的历史学家罗根·罗德里格斯先生。 老罗根也是隐修会的成员,老约翰在确定夏德想要借用这件遗物后,让他付了10镑的使用费,又让他暂时帮忙看着典当行,便抓起外衣去借了。 守密人级遗物黄金幸运兔脚,并不是夏德想象中的不到巴掌大的风干兔子腿,而是足有半扇猪那么大的壮硕新鲜兔腿,毛茸茸的白色毛发摸起来非常有质感,而兔腿的断裂处甚至还有新鲜的血液痕迹。 约翰老爹将其装在箱子里,招呼夏德一起将其从马车上费力的抬进了典当行。 在这位老店主擦着汗感叹自己年龄终归是大了的时候,夏德打开了箱子。一瞬间,他从白色的兔毛中看到了一双瞪着自己的眼睛,但再去看却什么都没有。 “灵魂太敏感,灵感过高。” 心中嘀咕着,夏德嗅着血肉的味道,伸出手触碰了那条兔腿。白色柔软兔毛的触感,完全比不上温顺可爱的小米娅的猫毛。 外乡人,你获得了暂时的幸运。 “这样就可以了吗?” 夏德很快收回了自己的手,除了“她”的提示以外,并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变化。 “你还想怎么样?全身冒出金光,还是耳边听到奏乐的声音?” 老约翰笑着问道,然后招呼夏德一起再将这东西抬上马车。 “付出了10镑,总想着要有些动静的。” 离开老约翰拍卖行以后,他便立刻返回了家中。出行准备已经做好了,这次携带的遗物中,却并不包括守夜人,这把剑目前有些敏感,夏德要确定这一次的目的地的具体情况以后,再做打算。 和趴在二楼沙发上假寐的猫打了招呼,他戴上帽子,捧着那块白石水晶进入了地下室。 “愿原初的裂痕,庇佑无限空间中的我。” 话音落下,触碰古神雕像的夏德成功进入了那白雾弥漫的空间迷宫中。 空间迷宫和其他大部分的古神遗留空间不同,在这里绝对不能随意乱走,否则有可能被卷入无序的空间中。白雾里的安全区域是那条雾中小径,现在那里有三个分别对应托贝斯克圣德兰广场地下室、冷水港海崖洞穴和米德希尔堡山间废塔的旧路标。 虽然并不确定亨廷顿市附近也有空间古神的雕像,但这场为了神性而出发的冒险不能耽误了。 双手捧举白石水晶: “献祭。” 获得了新的信息,可以搜索新的路标,请选择大致方向。 “南方!” 水晶悄无声息的融化在了雾中,而弥散在小径上的雾又散去一些,露出了第四根路标。 那破旧的木头斜插在雾中,木料上钉着一个木质箭头,箭头上歪歪斜斜的写着数字四。 夏德走了过去,调整了一下心情来面对全新的冒险,随后将手放在了全新的路标上: “现在,出发了。” 原初裂痕将为你指引方向。 耳边的呢喃声响落下,周遭的白雾也随之消散。映入眼帘的,是与自家地下室隐藏墙壁后几乎一模一样的圆形空间。 但这里的墙边没有夏德堆放的杂物,只有一具靠在墙壁上,身上衣服几乎完全烂完了的人类骨骸。 空间中央的双头古神雕像,随着夏德的注视散发光芒照亮了这里,而那具骨骸只是安静的依靠在墙边,没有任何的动静。 “如果距离古神雕像这么近的地方还能有亡灵,那么我应该怀疑自己是否是没有睡醒。” 夏德首先做的事情既不是查探那具骸骨,也不是离开这里,而是从口袋里取出水瓶玩具,还原后,将满满一瓶的水全部淋在了头发上。 幸运兔腿给予的好运立刻结束,夏德心中还是松了一口气,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靠近墙边的骸骨。 骸骨周围没有任何文本和书信,破损严重的衣物也无法让夏德判断尸体的身份。骨架本身没有特别之处,夏德依靠自己粗浅的知识,只能判断这是个男性,具体的死亡时间虽然完全无法确定,但从腐烂程度来看,绝对不是近10年以内的事情。 古神雕像所处的每一处圆形隐藏空间,都几乎完全一样,所以夏德在不同的地点留了不同的记号作为标识。眼前的骸骨,显然不是一个好的标志物,但夏德没有去触碰它,而是想着先探索一下这里到底是哪里,确定这处空间是否也像其他地点一样没有任何人知晓后,再将它埋葬。 “又要开始探索了,希望这里距离文明聚集区不要太远,而且不需要我潜水游泳,爬山倒是可以,但我记得亨廷顿附近是大平原,没有山。” 夏德心中小声的祈祷着,在胸口画出黎明先生的圣徽,随后唤出自己的命环,用时空灵符文的灵光照射雕像指向的墙壁。 隐藏墙壁露出了黑漆漆的通道,好消息是,外面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声音。 “现在是上午,没有光,也就意味着周围甚至连窗户都没有。这次,依然是地下?说起来,似乎每一处隐藏墙壁都在地面以下” 他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轻轻吸了几下鼻子,通道外的空气流动到隐藏墙壁后方,夏德嗅到了红酒的味道: “难道是最近有醉汉在这里喝酒吗?不,空气很干燥,而且这股酒香很醇厚。” 不仅是酒香,仔细去嗅,还有橡木的味道和干草的味道。 确认外面没人以后,夏德小心翼翼的走出墙壁,但没有立刻贸然呼唤月光照明,而是靠着黑暗视觉,在黑暗中看向四周,他看到的是整齐排列的橡木酒桶。 目前所处的空间面积大概是夏德主卧室面积的三倍,地面铺满了干草,而制式完全相同的橡木酒桶整齐的排列在墙边。每一只酒桶上都安装着铜色的水龙头,唯一的货架上则摆放着撬棍、量筒、火石、酒盅、木勺等工具。 目前所在的房间,大体分为上下两层,只不过上层只是一圈绕墙的木板,木板上除了排列着的酒桶以外,只有狭窄的走道和栏杆。虽然拓展了空间,但看起来并不是很安全。 周围一点光都没有,墙壁没有粉刷,直接露出粗糙的表面,而木质的栅栏门却用铰链锁上。空气干燥而沉闷,这种环境却能够更好的发酵这些红酒。 第八百四十六章 白河谷葡萄园 “这里是酒窖吗?现在已经算是入冬了,酒窖里应该没有太多人会来。而且,我记得亨廷顿市附近的确有很多酒庄,这是个好兆头。” 夏德在心中默默的想着,点亮指尖光芒更仔细的打量周围。 这里不是冷水港和米德希尔堡那样,几乎没人出现的地方,而是类似圣德兰广场那样有主人的建筑。但看起来,这里的主人完全不知道隐藏墙壁的事情,更不知道会有人从这里出现。 出于谨慎,夏德还是用过去的回音探听了一下,但多次尝试都没有任何的结果,这说明4八小时内没有人类在附近说过话。 知道了这一点,夏德就放心多了,而亨廷顿市周围的酒庄通常不会距离城市太远。如果这里真的是那座红酒之城附近,虽然出入这里依然有被发现的可能性,但至少他确定自己距离目的地并不远: “那只黄金幸运兔脚的运气真不错,不过,今晚大概要梦的很多兔子了......不知道,它们是否会喜欢我梦中的那轮银月。” 心中想着,随后又盘算自己有多大的可能性,将这处酒窖和地上的建筑一并购买下来。但随即又想到,他是德拉瑞昂人,想要在异国的土地上购置产业,即使手中有足够的现款,而这里的主人也愿意售卖,他恐怕还是需要在本地找到值得信任的代理人。 用门之钥打开了栅栏门上的锁链,小心的推门走出去以后,在黑暗中发现外面是一条有坡度的走廊。他走出的那个房间在最深处,走廊两侧的房间只有四个,也就是事实上这里有四个酒窖。按照面积和刚才夏德看到的酒桶数量来算,这应该算是一个小规模的酒庄。 即使外乡人对本世界的酿酒行业不是特别了解,但也知道如果他肯拿出所有积蓄1万镑,还是有希望买下来的: “不过,还是要弄清楚我到底是出现在了哪里。” 有坡度的地下走廊并不长,地面是为了增加摩擦力而铺着沙砾的土路,周围的墙壁也并不平整,像是挖掘出来以后便没有处理过,但酒窖也不需要刻意去抹平墙壁。 黑暗的走廊尽头,则是一扇紧闭着的铁门,夏德屏住呼吸贴在门上听了一阵子,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这才小心的抹上魔女的眼影,然后戴上面具,打开门锁推门走了出来。 门外并不是室外,而是一处横着的走廊,比起酒窖里的干燥,这里有些潮湿。正对酒窖铁门的走廊墙壁上是另一扇木门,门缝中可以看到阳光,说明那里是出口。而向着左右两侧延伸的走廊尽头,似乎通往了别的仓库。 这里依然没有人,看上去像是乡下人院子里的仓库,有些破败,但也有经常使用的痕迹。 墙壁上挂着的煤气灯没有被点亮,脏兮兮的煤气灯下面张贴着一张纸。夏德借着门缝的光亮看了过去,看到上面用卡森里克语写着—— 白河谷葡萄园工作注意事项 不要偷窃 任何季节请确保穿好了衣服 酒窖门不允许随意打开 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进入仓库 葡萄园所有财产属于荣耀的安茹家族 “酒窖门不允许随意打开”后面还写着一行小字,大致是解释空气的流通对葡萄发酵的影响。 “白河谷葡萄园?” 夏德很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安茹家族”就是卡森里克王室,这也就意味着,这处葡萄园是国王的产业。但从这乡下一般的模样来看,应该属于不受重视的产业。 再去看那些卡森里克语,夏德又想到自己蹩脚的“外语”水平,有些担心遇到人以后的交流问题: “是的,回去以后,我要在托贝斯克找一位合格的外语老师,系统的学习一下卡森里克语。” 他本身就懂一些这种语言,精神力的强大让他的记忆力和理解力都很强,所以学这门语言并不难。 这条横着的走廊外面就是室外,夏德依然是先小心的探听外面是否有说话的声音,没想到才刚靠近那扇像是一脚就能踹开的木门,就听到了模糊的卡森里克单词,从远处飘来: “......杀......记得把血冲掉......头和腿不要......还是以前的价钱......” “嗯?” 夏德皱了皱眉头,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更仔细的去听: “废物......是的,一次性全解决......不要被别人看到......冬天......记得把血留下......独吞......” “我这是碰到什么事情了?” 心中想着,外面的对话却停了下来。随后马鞭和车轮的声音靠近,直至停在了门外。 夏德此时已经返回了通往酒窖的铁门后,并听到外面的木门被打开的声音。为了防止外面的空气影响酒窖的酿酒,这扇铁门上没有任何可以窥视外面的缝隙,夏德只能听到一个男人在指挥另外几人,搬运什么沉重的物品。从他们的交流可以听出,外面那条走廊的左右两侧是这座葡萄园的仓库。 搬运工作很快就结束了,等到所有人离开,夏德才再次从酒窖中出来。甚至不用血之回响,他就已经察觉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道: “我不会碰到杀人抛尸的现场了吧?” 他迟疑了一下,走向走廊另一端的仓库想要看看情况,确认刚才被运进来的到底是什么。但才刚走两步,走廊尽头仓库的门被推开,一个头顶悬浮着蝙蝠符号的老人,背着手从仓库里走了出来。 后者一抬头,借着手中微弱的蜡烛的光芒看到了夏德,也是一愣: “嗯?” 而在夏德判断出下一步要怎么做以前,老人惊恐的后退一步,手中的蜡烛差点没抓稳,他大口喘着气,然后用口音很重的卡森里克语大声叫道: “快来人!有贼!仓库里有贼!” 这还是夏德第一次闯入别人的家却被发现,但此时也容不得他再多考虑了,走廊通往外面院子的那扇门被推开,在洒向阴沉潮湿走廊的阳光中,车夫打扮的中年人出现在了夏德的身后。而他的头顶,同样悬浮着小蝙蝠的图案。 “哪里来的这么多吸血种?” 新出现的吸血种,对于这里多了一个戴面具的陌生人也是相当吃惊。他看上去非常壮硕,但没有扑向夏德,或者用吸血种的力量来对付他,男人像是被吓到一样抓着门后退一步,然后也惊慌的大声喊道: “先生,快来,真的有贼!仓库里进贼了!” 他的卡森里克语虽然比不上夏德在德拉瑞昂遇到的外国人标准,但至少口音不重。 见夏德看向他,穿着衬衫的壮硕男人立刻强调: “不要掏枪!你要想清楚,盗窃和强盗是不一样的!你看起来还很年轻,不要走上错误的路。如果有困难可以说,但不要冲动。” 第八百四十七章 亨廷顿市 “不不,我可没想要开枪。” 见年老的吸血种和车夫打扮的吸血种都是惊慌失色的模样,夏德赶紧解释到,于是那个老人更加惊慌了: “你身上果然带着枪!” 说话间,第三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脚上穿着褐色的皮靴,身上是笔挺的正装,头上戴着圆筒礼帽,帽子上还有金丝装饰。这是为非常上流的绅士,他皱着眉头从门口出现,打量着仓库走廊里的情况: “小偷?来这里偷什么?” 随后便看到了戴着面具,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人的夏德,于是立刻从腰间抽出黑色手枪: “不许动!” 明晃晃的手枪枪口对准了夏德,对方站在秋日上午的阳光中,让眼睛还未适应光亮的夏德,没能第一时间看清楚他的长相。 “哦,你的胆子可真是大!这里是王室的葡萄园,你知道你在盗窃谁的财产吗?” 那个穿着黑色外套,打扮非常体面的中年人呵斥道: “快投降,否则......” 夏德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门外的光,因此也看到了持枪的人是谁。他一愣,没想到自己在这里居然真的有熟人: “贝恩哈特先生?” “你知道我是谁?那么,快举起你的手,把你的武器交出来,先生,体面一些!我们都不想爆发冲突。” “我是......” 说着夏德就想抬手摘下自己的面具,但阿尔芒·贝恩哈特却误会了这个动作,立刻说道: “不要动!你现在有权力为你所做的一切进行辩护,但你所说的一切......” “我是......” “王室的财产都敢觊觎,你真是大胆,现在立刻举起你的手......老实说,这里其实什么都没有,你到底是来偷什么的?” 见他不理会自己的辩解,提前准备好施法材料的夏德,轻轻向前迈出一步,随后走廊中的三个吸血种,同时惊讶的发现夏德不见了。 “是我,贝恩哈特先生。” 夏德无奈的声音从走廊门口传来,贝恩哈特先生转过头,发现陌生人正靠着门站在阳光下。 夏德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虽然涂了魔女的眼影,但熟悉的人不受这种眼影的影响: “是我。” 头顶悬浮着小蝙蝠标志的上流绅士眯着眼睛,也在阳光下看清楚了夏德那张脸,惊讶的张开了嘴巴,然后立刻将枪口垂下,塞进了腰间的皮质枪套中: “汉密......华生先生?许久不见,你似乎变得更加英俊了!” 惊讶的表情变成了笑容,他挥手示意自己的同伴们不必谨慎,然后走上前给了夏德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离开米德希尔堡以前,在那家拍卖行给你留了信,邀请你来我这里拜访,没想到不过大半个月,我们就见面了!您怎么在这里出现了?哦,不必和我解释,一定又有事情要处理。” 曾经被夏德救过不止一次的子爵非常兴奋。 白河谷葡萄园,的确属于卡森里克的王室,也就是安茹家族。但王室在联合王国内部的财产众多,不可能每一处都亲自进行管理。而贝恩哈特家族,是王室家族的远亲,在亨廷顿市有家族葡萄园产业的贝恩哈特先生,同时也替王室看管葡萄园。 刚才从仓库里走出来的老人,是贝恩哈特先生派来的看管者,那个赶车的车夫,则是贝恩哈特先生自己的车夫。围绕着贝恩哈特家族,存在一个小型的吸血种氏族,这些人都是贝恩哈特先生的心腹。 安茹王室将葡萄园托管给贝恩哈特先生,每年给他一笔费用,而葡萄园的产出则直接运送到王都威纶戴尔。 作为王室的亲戚,贝恩哈特先生当然不会将这里产出的葡萄和红酒的产出占为己有,但占一些小小的便宜还是可以的。而夏德刚才撞见的,就是贝恩哈特先生将自己庄园冬季过冬的新鲜肉食,想要堆放在葡萄园的仓库里。 为了防止夏德不相信,他还特地邀请夏德去仓库看了一眼,那果然是新鲜的死牛和死羊: “这并不是我在占便宜,但仓库空着也没有别的用处,不是吗?而且,在自己家取血很麻烦,在王室的葡萄园里,绝对不会被人怀疑。” 贝恩哈特先生尽力的解释道,不想在自己的朋友面前丢脸。对于他这种体面人来说,这可是比用枪指着他还要难以接受的事情。 夏德与贝恩哈特先生的相识,要从今年秋天开始。虽然这位先生带着为吸血之神准备的神降凭依去往了米德希尔堡,但他本身并不知道太多的事情。 在米堡之战当晚,他随着高环的吸血种们强闯卡珊德拉拍卖行,然后被活捉。如果不是当晚夏德意外到访,恐怕魔女的学徒斯威夫特小姐不会让他活到天亮。 贝恩哈特先生已经不记得夏德在那一晚曾经问过他什么问题,但他仍然记得夏德在罪公馆和拍卖行中救过他。此时在这里意外重逢,这位先生异常的高兴: “在米堡没有机会报答你,华生先生,请一定要让我请你吃饭,就现在。不过不是这里,这里可太不体面了,我们现在进城,去亨廷顿市,我认识很不错的俱乐部,你一定会喜欢卡森里克的风景。” 他并没有询问夏德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而是非常热情的发出了邀请。 夏德对这座城市并不熟悉,但听到“亨廷顿市”也就放心了: “贝恩哈特先生,你对这里很熟悉?” 两人结伴从那条破败的仓库走廊离开,负责看守庄园的老人锁好了仓库的门,车夫则去准备马车。 而离开了走廊,正式走入初冬的卡森里克,夏德才看到他的背后是一座看起来已经衰败的小庄园,而刚才的走廊则是在庄园正前方的下方。而想要进入庄园,则要通过左右两侧的楼梯。 “我当然熟悉这里,一年中,我有八个月在本市度过,只有盛夏时才会返回威纶戴尔,毕竟亨廷顿的夏天实在是太热了。” 贝恩哈特先生热情的介绍到,见夏德观察着周围,便又说道: “白河谷葡萄园虽然属于王室,但因为前任管理者经营不善,这座葡萄园早就已经衰败了,每年的产出不过才......我就不说克朗了,换算成金镑,差不多500多镑,但雇佣工人、维护庄园的费用却要400多镑,再加上其他的支出,其实每年都在亏损。但既然安茹家族肯拿钱让我看管这里,我也没理由拒绝。” 他耸耸肩: “王室的财产众多,这种亏空他们完全不在意。” “那么我买下这里的可能性大吗?” 夏德问道,迎着阳光打量四周。这里的天气非常好,面积不大的庄园里有着破旧的房屋,荒废的花田,房子后是耸立的小丘,庄园外则有大片大片的葡萄园。天空湛蓝,大朵大朵的云彩像是棉花糖一样,阳光刺眼,但这无疑是个好天气。 “我可以帮你询问一下,但如果没有卡森里克的身份,这很难。” 贝恩哈特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指向外面的马车: “这边请。” “买不下来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要打听一下。” 夏德跟随贝恩哈特先生踩着庄园并不平整的泥土地,穿过庄园站在寒酸的木板大门前,才发现白河谷葡萄园本身就在较高的小丘上。 极目向外眺望,看向那湛蓝的天空,无边的平原,以及坐落在视线远方地平线上的城市。这是外乡人从未见过的风光,在蒸汽时代的世界,如此原始但又如此自然的风光,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夏德不自觉的露出笑意,心情也像是头顶的太阳一样明媚: “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我想要向您询问一些关于本市的情况。” “没问题,我们到了城里再说,我在本地,还是有些势力的。” 和多山的米德希尔堡不同,亨廷顿市位于旧大陆中部的大平原上,盛产粮食和各种经济作物,尤其是葡萄。乘坐着贝恩哈特先生的马车向着城市出发时,夏德能够从车窗中看到一望无际的葡萄种植园,看到湛蓝的天空下包着头巾的妇人们在蜂箱旁工作,更能看到挑着货箱的行商们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明明都是旧大陆的城市,但位于南方的亨廷顿市,却与冷水港、托贝斯克和米德希尔堡的深秋风景截然不同。 夏德身边的姑娘们,总是很歆羡南方卡森里克的葡萄园,就连因为学术会议而来过卡森里克的施耐德医生,都对这里的风景倍加赞赏。虽然现在不是盛夏风景最好的时节,但深秋时的风景已经让外乡人明白,为何人们总是如此的夸赞南方的葡萄园。 夏德出现的白河谷葡萄园在亨廷顿市的东部,距离城市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而如果是独自骑马,进城的时间还能被缩短。 马车上,贝恩哈特先生热情的向夏德介绍这座城市,而随着逐渐从乡下靠近亨廷顿市市区,大片大片的旷野葡萄园风景消失,刺眼的阳光随之收缓,取而代之的,是夏德很熟悉的蒸汽时代大城市的风景。 第八百四十八章 白王俱乐部 亨廷顿市依然有着墙体遍布着蒸汽管道的街景,依然是马车、绅士和赤脚的孩子们共同出现的城市风情。只是,南方的卡森里克王国和北方的德拉瑞昂王国在文化上还是有些不同的,因此即使都是同一时代中的城市,但城市的布景和风格依然有很大的差别。 北方的德拉瑞昂王国,城市追求道路正方向笔直和布局对称;而卡森里克的城市中,则能够遇到少见的倾斜街道,街区也经常被横插进的道路分割开来。 相同点,则是繁华热闹的大城市风光,市区内部缭绕着的雾气,灰色和黑色为主的穿衣风格,以及连接大街的四通八达的巷子。 因为地形原因,亨廷顿市的市区内,经常出现有坡度的街道。而这里的街道上,除了卖花的姑娘和卖报的男孩以外,还有提着小篮子兜售葡萄的孩子们。 毕竟,并非所有的葡萄都会被用来酿酒,所以位于联合王国北部的亨廷顿市,同样是卡森里克重要的水果葡萄出产地。 夏德还特意让车夫停下来,买了一些葡萄变成玩具收进口袋,打算返回托贝斯克以后,送给医生和奥古斯教士做礼物。 亨廷顿市虽然位于旧大陆中部大平原,但城市本身却建立在一座凸起的小丘上。城市总体有些起伏,而通往中心城区的道路则都是上坡路。中心城区是本市市政厅以及高档俱乐部、餐馆、歌剧院和贵族们的住地,而城市其他的功能区域,诸如大型市场、市民广场等,大多集中在较为平坦的城市外围。 从车窗中看着陌生南方城市的街景,马车载着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经过一段颇为陡峭的向上坡道,穿过塔楼之间类似门洞的区域后,停在了亨廷顿市市中心的“白王俱乐部”的门口。 这里距离亨廷顿市市政厅不过一条街的距离,左侧是王室控股的卡森里克银行,右侧是亨廷顿花园歌剧院。 在俱乐部进出的,都是颇有身份的南方贵族。贝恩哈特先生跳下马车后,甚至没有出示自己的会员徽章,便有侍者走出欢迎子爵的到来。 他和有着明显德拉瑞昂人长相的夏德一起,在侍者的带领下进入了低调奢华有格调的高档俱乐部,并让夏德在俱乐部的餐厅落座,并为他准备了打发时间的书本,留下自己的仆人服侍夏德。 贝恩哈特先生暂时离开俱乐部,让夏德稍等一下。 高档俱乐部的餐厅,通常也是私密交谈发生的地点。餐厅被装潢的并不金碧辉煌,但却有着格调和自己特殊的风格。每一张桌子之间的距离都很远,人们凑在一起一边用餐,一边小声的交谈。 贝恩哈特先生很快就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只木盒子。落座后将盒子打开,里面的稻草之间是一瓶塞着橡木塞的葡萄酒瓶。 “瞧这个。” 他将酒瓶递给了夏德,夏德惊讶的查看,看向瓶身上贴着的标签,那是一张手绘的标签纸,有着卡森里克语和葡萄园的风景: “米德罗酒庄,1八03年的窖藏?” “是的,是的,您很识货。” 贝恩哈特先生露出有些得意的神情: “而且,这张标签纸,是已故的卡森里克画家文森特先生的作品,现在仅仅标签纸本身,就足够拿到拍卖行去拍卖。这是父亲收藏的名酒,后来传给了我,我一直没舍得打开。虽然珍贵,但酒就是用来喝的,今天您来到了这座城市,用这瓶酒来庆祝正合适。” 说着,他熟稔的唤来了俱乐部的侍者,将酒瓶交给他们进行醒酒,并笑着说道: “华生先生,与您所做的事情相比,我能够报答的实在是太少了。今天请千万不要客气,您既然在这座城市做客,就一定要让我有报答您的机会。” 贝恩哈特先生高兴于再见到夏德,而夏德,也很高兴刚来到陌生的城市,就能遇到熟人。 等待醒酒期间,两人拿着俱乐部的菜单进行点餐,贝恩哈特先生也向夏德介绍着卡森里克的特色美食。等到被打开的葡萄酒,放在冰桶中被送回来的时候,桌面上已经摆上了第一道正菜,亨廷顿焦糖烤鱼。 侍者为两人倒上了红酒,而另一位穿着正装的卡森里克绅士,则走了过来: “贝恩哈特,好久不见,你从德拉瑞昂回来了?” 他熟稔的和吸血种打着招呼,但这位操这一口亨廷顿口音的绅士,却是普通人。 “是的,半个多月以前回来的。瞧,这位是我在德拉瑞昂认识的新朋友,作家约翰·华生先生。” 说着,又向夏德介绍到: “这位是本地的罗兰男爵。” 男爵客气的和夏德握手,然后又笑着问道: “华生先生,你会玩罗德牌吗?” “当然,有机会可以一起玩牌。” 夏德客气的说道,男爵脸上的笑容立刻更加真诚了一些,又对贝恩哈特先生说道: “瞧,这瓶酒你终于舍得拿出来了。既然你在陪客人,我就不多打扰。” 说着,拍了拍贝恩哈特先生的肩膀,然后指了一下楼上: “那一位也来了,正在楼上,现在本地的年轻人,正削尖了脑袋想要上去呢。” “那一位?” 等到男爵走后,夏德才拿着餐叉迟疑的问道: “有身份了不得的人也在俱乐部?” 贝恩哈特先生犹豫了一下,对自己的仆人,同为吸血种的年轻人说道: “给华生先生拿来今天的《亨廷顿早报》。” 随后又对夏德说道: “看头版。” 仆人很快送来了报纸,头版头条则是《玛格丽特·安茹公主与访问团,于今日到达亨廷顿市》。 “周六乘坐蒸汽浮空飞艇出发,没想到今天才只是周四,就到亨廷顿了。” 夏德恍然大悟。 “华生先生,你也知道这一位即将访问托贝斯克的事情吧?” 他指向餐桌上的那份报纸,夏德点点头: “是的,托贝斯克已经为此准备了很久了。我家就能直接看到约德尔宫,最近约德尔宫也在装修和打扫。” 贝恩哈特先生知道夏德的真实身份,但不知道夏德的具体住址,听他这么一说也是很意外,没想到这位年轻而强大的北国骑士,生活是如此的富庶: “是的,公主现在就在俱乐部的楼上。我说呢,刚才进来的时候,楼下的那几位侍卫很明显不是本地人,原来是皇家侍卫。” 夏德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但他来到这座城市的目的是为了“湖中女神”,公主的事情还是等到托贝斯克再说。但他还是小心的摸了一下胸前的挂坠,这枚探测魔女的挂坠没有发热,说明公主随行的数学教师和私人医生,议会十三席大魔女西尔维娅小姐,并不在附近。 两人边吃边聊,最开始的话题当然有关米德希尔堡。虽然有很多吸血种被教会逮捕,但贝恩哈特先生并没有对此感到忧伤,毕竟他和其中的大多数人并不熟悉,他隶属的氏族中倒霉的家伙并不多。 而说起那位吸血的神明,中年吸血种子爵又表现出了极大的敬畏。他不愿意在这个话题说太多,但还是压低声音告知夏德,在米德希尔堡一战以后,吸血种们接到了神谕,让参与米德希尔堡行动的所有种族成员,不要探究那晚的真相。 夏德理解这种行为,认为那位吸血之神,在严格遵守西卡尔山决斗之前的,由“万象无常·平衡”见证的赌约。吸血种们不追究那晚的真相,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西卡尔山神战的真相,终究要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贝恩哈特先生并非天生的吸血种,而是后天转化而来。这是这位先生向夏德承认的事情,他看起来对这个身份也颇有认同感,大概进行转化仪式的时候,也有很多刻骨铭心的故事。他向夏德坦言,亨廷顿市的吸血种,他能够指挥其中的大多数。所以,如果夏德在本市遇到麻烦,可以随时向他求助。 周围都是本地有身份的贵族,俱乐部中气氛倒是很融洽,外乡人和吸血种谈论着那些绝对不能被其他人听说的事情,夏德想了想,压低了些声音: “贝恩哈特先生,其实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夏德放下了手中的银餐刀: “我能够在不同地点进行有条件的空间跳跃。” 对方在米德希尔堡知晓了他的身份,其实稍微调查一些就能查到,同一时间的托贝斯克市,夏德与女公爵的绯闻依然在持续: “我在亨廷顿能够出现的地点,就是那座白河谷葡萄园,所以希望......” “没问题,白河谷葡萄园是我负责打理的。我会在那里额外准备一匹马,你以后可以骑马进城,将马寄放到城西的费迪南酒行,那里也是我的产业。” 贝恩哈特先生点点头,并保证见过夏德的人都很可靠: “那么您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我想我应该可以帮助您。” 他端起自己的高脚杯轻轻摇晃,夏德则继续压低声音询问道: “关于湖中仙女的传闻,你是否听说过?” 第八百四十九章 公主与葡萄酒 “湖中仙女?” 吸血种微微皱眉,缓缓点点头: “这是本地的乡土民俗传说,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听过类似的故事。诸如勇者寻求力量,然后经过考验拔出了宝剑,智者寻求智慧,然后经过考验得到了古代的宝典。这些故事似是而非,在本地经久流传。” 他停顿了一下: “在我初秋离开本地之前,黑市里传出过消息,有人真的遭遇了湖中女神。如果你需要更详细的信息,我可以帮忙搜集一下。明天,明天我将目前能够搜集到的情报给您。” “那真是太麻烦你了。” 夏德举杯,和贝恩哈特先生轻轻碰了一下: “另外,既然来到了新的城市,是否可以向我介绍一下本地的黑市?我很想见识一下本地的那些特产。” “也没问题,亨廷顿市的环术士数量并不比米德希尔堡要少。” “那么,除了正神教会,这里是否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环术士组织?” 夏德问道,贝恩哈特先生想了想: “市区范围内没有,向东是大片葡萄园和农庄,常住人口并不多。但向西的潘塔纳尔大沼泽地带,有沼泽原住民组成的‘潘塔纳尔巫毒会’。这些人奇奇怪怪,擅长使用毒素和疫病类的奇术,信仰也不统一,甚至有些信仰潘塔纳尔地区本身。因为早些年,他们污染了亨廷顿市附近的地下水,被自然教会拉上了通缉榜单。当然,其中也有不少不错的家伙,但和这类人交往,千万不要随便吃他们递来的水和食物。” “那个‘潘塔纳尔巫毒会’很强大吗?” 夏德又问,吸血种想了想: “组织成员遍布整个潘塔纳尔大沼泽地区,靠着贩卖沼泽地区的稀有草药和动物制品来盈利,他们的确擅长这个。如果你有兴趣深入那片沼泽地和湿地,在无人的山林看到的小房子,或者是偏僻村庄外围看到的种植草药的药剂师,大部分都是潘塔纳尔巫毒会的成员。不过,这个组织也就只有在这片地区活动,他们在旧大陆和新大陆的其他地方几乎看不到踪迹。” 夏德的确在此之前没有听闻过这个组织的名字: “巫毒会应该有高环术士吧?” “当然有,但最高只有九环,巫毒会的组织架构非常松散,所以组织本身也是矛盾重重,并不像是我们所知的大多数组织一样结构严密。” 贝恩哈特先生耸耸肩: “你知道的,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这很正常。” 两人兴致勃勃的交流着本地的情况,常年在此生活的贝恩哈特先生非常健谈,甚至想要邀请夏德今天晚上,到他在城外的庄园做客。 今天是周四,夏德也没什么事情,所以本想立刻答应下来,但此时脚步匆匆的俱乐部侍者走了过来,俯身在贝恩哈特先生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后者露出惊讶的表情: “哦,我知道了,这是我的荣幸,我立刻就去。” 他放下酒杯,匆忙用餐巾擦了擦嘴,一边抚弄头发一边不好意思的对夏德说道: “楼上有位贵客要见我,华生先生,你在这里先用餐,这一餐的费用算我的,我尽快回来。是的,就是那一位......我的头发现在乱吗?” “不乱,很不错,你需要梳子吗?” 夏德明白“那一位”指公主,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木梳递过去: “那您快上去吧。” 他对此表示理解,并非常好奇,玛格丽特·安茹公主找这位吸血种子爵是要做什么。 贝恩哈特先生一边梳着头发,一边有些紧张的随着仆人离开了,留下夏德继续用餐。虽然他是安茹王室的远亲,但实际上也不是经常能够和王室成员见面。 原本以为本恩哈特先生要离开很久,但夏德还没有吃完眼前这道亨廷顿秘制蜜汁葡萄牛排,这位先生就忧心忡忡的回来了。 他将梳子递还给夏德,接过自己的仆人递来的餐巾重新围上。夏德相信自己现在的表情,简直要把“我很好奇”写在脸上,而贝恩哈特先生也看懂了夏德的表情,有些烦恼的说道: “还是和这件事有关。” 他指向餐桌报纸上关于公主访问托贝斯克的新闻,夏德点点头: “虽然这种外交性质的互访,对于和平时期的两国来说非常重要,但应该不至于让您也一起去吧?” “不不,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是玛格丽特公主殿下访问托贝斯克,想要以私人的名义准备礼物,所以......” 贝恩哈特先生摇了摇头: “刚才有人向殿下提到,我这里有几瓶不错的名酒,而且我本身还替王室打理白河谷葡萄园,所以殿下让我把酒窖里今年的那批酒取出来一些。” 虽然夏德看到的都是正在发酵的酒,但实际上仓库里还有往年留下的酒水。安茹王室和卡文迪许王室之间的互赠礼物,不需要公主自己去准备,但她准备以个人名义,私下向托贝斯克的重要贵族和官员们赠送礼物,这需要她自己打理。 “这有什么困难的?酒窖里不是有很多酒吗?” 夏德问道,贝恩哈特先生摇摇头: “的确有,但质量......很次。” 这位很体面的先生斟酌着语句: “因为最近几年的气候,白河谷葡萄园种出来的葡萄的质量连年下滑,这也是盈利不断缩减的原因。所以,每年夏季,我将葡萄园里的葡萄酒送往威纶戴尔的时候......” 他抿了抿嘴,向夏德挑了下眉毛,夏德知道这涉及一些隐私话题,立刻说道: “我不会说出去的。” “葡萄园可以亏损,但送出去那种糟糕的葡萄酒,就太不体面了。这几年夏季的酒,其实是我自己的酒庄出产的。” 贝恩哈特先生低伏身体说道,语速很快,说完还向四周看了看。 这其实是小事,贝恩哈特先生的做法虽然不是很正确,但至少也不算错,他维持了自己的体面,得到了托管葡萄园的补贴,王室也收到了不错的红酒。 “所以,那位公主以为酒庄的酒非常不错?” 夏德笑着问道,中年贵族叹气: “是的,而问题是,今年夏季,我自己庄园的那批酒已经全部销售出去了,一瓶的存货都没有。” 这是非常尴尬的事情,贝恩哈特先生可以承认自己每年送去的红酒的来源,但这会让他颜面大失。所以,这位先生打算,高价收购几瓶不错的红酒,让玛格丽特·安茹带到托贝斯克去。 当然,王室的二公主在品酒方面非常厉害,所以贝恩哈特先生必须找那种公主没有接触过的好酒,否则公主会立刻发现酒水的来源不对。 这件事并不复杂,但也并不好做,所以贝恩哈特先生此时才有些尴尬。 夏德到没想到,这位甚至参加到了神降事件的先生,会被这种小事难到,于是提议到: “好酒?我想你不必找了,我这里有不错的葡萄酒。” 帮助这位先生不过是举手之劳,他往后在这座城市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这位先生帮助。 说着,先是让一旁的吸血种仆从去取两只新的高脚杯,然后将手伸进口袋里。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这边,将两只红酒瓶从衣服内侧“抽”了出来,放到桌面上。 贝恩哈特先生挑了下眉毛: “您外出时,还带着酒瓶?” “不不,我很少喝酒的。但出门在外,怎么能不随身带着酒呢?” 夏德开着玩笑,分辨了一下两只酒瓶: “不是这个,这是苹果酒,这一瓶是葡萄酒。” 他将那瓶苹果酒递给回来的吸血种仆从,示意他为两人倒酒: “子爵,我知道这两瓶酒的卖相不怎么样。” 毕竟连酒瓶都是二次回收利用的。 “但请品尝一下这瓶苹果酒。” 夏德很有自信的说道,贝恩哈特先生歪着身体坐在椅子上: “那好,我很少喝苹果酿造的果酒,希望能够给我带来惊喜。” 血酒酿造制作的果酒不具有超凡特性,但不论是任何种类的酒水,都会有着和葡萄酒一样的猩红色泽。 贝恩哈特先生就非常惊讶的看着酒杯中,那如同液体红宝石一样的酒水,端起高脚杯在灯光下仔细观察色泽,忍不住赞叹道: “这颜色,真是令人吃惊,这是高贵的颜色。” 夏德已经抿了一口苹果酒,他其实很遗憾血酒酿造只能酿酒不能制作无酒精果汁: “请品尝一下。” “只看颜色,我就可以肯定它......苹果酒为什么会是这种颜色?” 迟疑的伸出鼻子轻轻嗅了一下,吸血种的强大嗅觉,让他的鼻子充分的嗅到了那股浓郁的高档酒香。一瞬间仿佛天旋地转,贝恩哈特先生大口呼吸着向后仰头,眼睛瞪得老大: “哦,我的神啊,这可真够带劲!” 后半句是卡森里克的俚语,夏德希望自己的翻译没有错误: “这不是米堡的血酿之类的违禁品,您的表现太夸张了。” 虽然知道会有这种效果,但夏德还是露出了笑意,他也无法避免自己在此刻有一些得意。 第八百五十章 玛格丽特·安茹 “华生先生,我从没想到过,苹果酒也能有这种味道。” 端起酒杯,贝恩哈特先生抿了一口那酒水,然后眯着眼睛露出享受的表情: “不错,真的非常不错。华生先生,请问这是哪一座酒庄酿造的果酒?我一定要拜访他们。” “这个可不能说,但我保证,这瓶葡萄酒,和这瓶苹果酒一样的美味。” 夏德很满意这种结果: “把这瓶酒给那位公主送去吧,就说是朋友送的,在新大陆的酒庄酿造的红酒。比起白河谷葡萄园的出产,这瓶酒作为礼物应该更合适。” 他将手伸进口袋里翻找,又拿出了两瓶: “三瓶大概就足够了。” “这次又是您帮了我,华生先生,今晚请一定要到我的庄园用餐。”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随后站起身,吩咐仆人拿起酒瓶,然后再次离开了餐厅。 这一次贝恩哈特先生离开了足有四十分钟,这期间午饭已经结束,夏德坐在桌旁端着茶杯看起了今天的报纸。虽说他的卡森里克语水平非常糟糕,但文字通晓让他能够毫无障碍的识别报纸上的文字。 本地报纸的头版头条是公主到访亨廷顿市,后面的版面则是市政厅宣布的财政改革,据说要削减公务员编制,改为临时派遣工,第三版则有本地冬季赛马大赛的新闻。至于广告区,和北国的报纸一样,有诸如“人体拉伸器”“蒸汽动力伸缩衣架”之类的奇怪发明在寻求投资,或者是本地新开张的店铺为自己招揽生意。 夏德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同行侦探们,也在报纸上刊登广告,并承诺自己的收费很低。外乡人对这种破坏了“规矩”的家伙很没有好感,恶意的降价只会让所有人的生意都不好做。 “不过,亨廷顿的侦探们似乎过得很不错,居然能够找这么大的版面刊登广告。” 正当夏德将“约克小蜜蜂点心店”的地址,抄录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想着给多萝茜和露维娅带一些南国的点心时,终于回来的贝恩哈特先生,居然依然是一副很忧愁的表情,甚至比刚才还要忧愁。 仆人替这位子爵拉开了椅子,贝恩哈特先生坐下来以后,双手抱在一起,迟疑的问向正在考虑是否要给自己的猫带一份点心的夏德: “华生先生,如果公主想要见你,你介意去见一见玛格丽特殿下吗?” “嗯?” 夏德惊讶的从笔记本上抬起头看着他: “公主要见我?” 说完才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于是压低声音指向自己: “抱歉,贝恩哈特先生,我可不能在这种地方被那位公主看到。你知道的,我在托贝斯克的社交场合,肯定会撞见那位公主,我不能提前让她看到我的脸。即使现在我抹了一些奇特的化妆品,她不可能认出我,我也不能冒险。” “那如果更进一步的暂时改变样貌呢?让您变得更加不一样。” 贝恩哈特先生非常不好意思: “我知道不应该强求您帮忙,但刚才公主品尝了那三瓶红酒中的一瓶,和我一样对您的红酒大加赞赏,然后就想要见见您。真是抱歉,不过,如果真的不......” “等一下。” 夏德皱着眉头说道。 你要去见她? 耳边低语呢喃,夏德忍住想要点头的冲动,在心中说道: “如果真的能够在魔女眼影的基础上,进一步改变样貌,提前熟悉一下那位公主,对我在托贝斯克的计划应该也有帮助。” 仔细想想,这是很难得的好机会,有贝恩哈特先生的引见,那位公主此时的戒心,绝对比面对异国的骑士要轻。而趁着这个机会,夏德则有机会试探出对方的性格和脾气。 “不过,运气居然这么好?那只黄金兔腿给出的选择,实在是太有价值了,今晚我到底会梦到多少兔子?” 为自己的睡眠质量担心的同时,又想起还有一件事要问: “贝恩哈特先生,你是否知道,安茹王室也有环术士?” 中年吸血种有些吃惊,但似乎又不是那么吃惊: “当然知道,等等,您的意思是,原来安茹家族当代的环术士是她?我还以为是......瑟克赛斯的函授学生吗?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对方是环术士,那么您的伪装手段,是否有可能被她堪破?” 贝恩哈特先生立刻摇头: “放心,这是吸血种的独特幻术,属于种族天赋和奇术的叠加。我在米德希尔堡没有用,是因为这种天赋一旦被当地的高环术士发现,立刻就能辨别出我的身份,但我打赌,玛格丽特殿下绝对不是高环,所以您不必担心。在种族天赋上,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夏德点了点头,迟疑一下,收起自己的笔记本: “那好,那么我们就去见一见那位公主殿下吧。” “华生先生,感谢您的帮助,这件事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请放心,玛格丽特殿下是很好相处的人,没有太多贵族的坏习惯。” 说着,伸手冲夏德的脸一抹。夏德再去掏镜子,发现自己的容貌又产生了些许的变化,看起来和刚才没有区别,但仔细去回忆,似乎又是两种不同的脸。 白王俱乐部三楼,为俱乐部的高级会员们预留有房间,而那位准备从本地乘坐蒸汽浮空飞艇前往托贝斯克的公主,则在房间中等待着会见客人。 贝恩哈特先生在走廊中,和守在门外的侍卫们交谈了一下,随后侍卫敲门,与开门的女仆说明了来客的身份。很快,夏德便和阿尔芒·贝恩哈特一起得到了进入的允许。而当夏德走进了房间以后,胸口挂着的魔女探测徽章才终于开始发热。 这代表着,上次在米德希尔堡,从夏德手中取走了“差分机”资料的那位公主,就是玛格丽特·安茹。 高档会员们的休息室比起一般旅店的高档客房还要豪华,地上的红色地毯似乎是纯羊毛的。房间只有半扇窗户的窗帘被拉开,而玛格丽特·安茹,就坐在背对着那扇窗户的单人沙发上。 她看起来和夏德的身体差不多年龄,有着安茹王室那标志性的淡金色头发,眼睛则是有些褪色的淡蓝色,在夏德看来并没有施耐德医生的蓝色眼睛那样深邃有神。 因为只是日常生活,因此头上没有戴着冠冕,但长裙打扮的样子依然优雅而高贵。眼睛细长,眉毛比头发的颜色还要漂亮。淡金色长发被束在一起,从右侧肩膀前垂落,而最让夏德印象深刻的,则是她的身高。 粗略估计,也只比夏德矮一些,外乡人只在真正的大魔女身上,见识过这样的身高。 她不像十七岁的伊露娜那样青春活力,不像最近声名鹊起的多萝茜那样温柔有知性,更不像是同样身为公主的蕾茜雅那样内敛但其实充满了激情。她的气质更符合对正常“公主”的定义,是那种看一眼,就能将她本人与“公主”这个单词联系到一起的女士。 室内有着味道很淡的熏香,当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进门时,公主手中拿着一本卡森里克语的书籍,书名是《北方明珠:托贝斯克的历史》。茶几上除了瓷质的茶杯和一些档案袋以外,还放着三只红酒瓶,和一只玻璃高脚杯。 女仆领着两位绅士来到了沙发旁,在得到允许后,两人才在那张长沙发上坐下。虽然是长沙发,但他们都选择远离公主的方向落座,而最终贝恩哈特先生是距离公主较近的那一个。 “贝恩哈特子爵,这位就是你所说的酒庄主人?” 卡森里克语,语法非常繁琐,但却很有涵养的问出了这句话。玛格丽特·安茹的眼睛在打量着夏德,而夏德就算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因为万千灵魂的祝福,那极度有亲和力的气质,还是让他一下就获得了异国公主的些许好感。 “是的,殿下。” 阿尔芒·贝恩哈特抓着自己的帽子恭敬的回答,并介绍道: “这位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在新大陆经营自己的酒庄,本身是德拉瑞昂人,去过很多地方旅行。” 不用“约翰·华生”,是因为华生的名字,被夏德用来充当环术士冒险时的名字,最好不要和这种普通人的世界有关联。而“夏洛克·福尔摩斯”是夏德入职军情六处时,为了方便领薪水而签下的名字(16八章),不存在泄露的可能性,而且就算泄漏了,也不会被轻易联想。 “你好。” 年轻的公主对夏德笑着微微点头,夏德则说道: “下午好,殿下。很荣幸能得到您的召见,不知道,您是否对我提供的红酒满意?” 他故意使用自己很蹩脚的卡森里克语,这是提升好感的小技巧。 玛格丽特·安茹带着优雅的笑意,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夏德,夏德拿着自己的帽子微微低头行礼。这是外乡人与南国公主的第一次见面,而在夏德看来,这个世界的公主们和童话里一点也不一样。 她们都是如此的独立、聪慧和精明,她们大都不需要自己的王子,不管是对权力有着莫名野心的蕾茜雅,又或者试图拉拢王牌间谍的玛格丽特·安茹,她们都比故事里的王子还要优秀。 第八百五十一章 自吹自擂的外乡人 “是的,非常满意。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品尝过的,最为满意的葡萄酒。新大陆,原来这么适合开垦葡萄园吗?” 她探究的看向夏德,夏德笑着谈起了自己的商业机密: “是的,我们有最好的黑土地,有家传的最好肥料‘金坷垃’,有最好的日照条件,最勤劳的仓库橘猫,还有便宜廉价的工人。殿下,我打赌,我们的葡萄酒是整片大陆最好的!” 实际上,酿酒的葡萄是嘉琳娜小姐庄园吃不完的残次品,夏德听蒂法提起过,便要来酿酒防止浪费。 玛格丽特公主对夏德的“自吹自擂”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先生,有兴趣为威纶戴尔市的贵族们提供酒水吗?我可以给你一些税收方面的小小便利。” 她捏着手指说道,夏德的眼神从对方的红色指甲上掠过,按照和贝恩哈特先生对好的“台词”对答如流: “抱歉殿下,我的酒庄每年的产出并不多,我们在德拉瑞昂地区的冷水港和米德希尔堡,有固定的合作伙伴。” “这真是太遗憾了。” 公主说道,但脸上却看不到任何遗憾的表情,倒是因为背对窗口,阳光让她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上的戒指闪闪发光,也让细长白皙的脖颈看起来很是诱人: “我又不是吸血种,我在想什么?” 在“她”的笑声中,夏德心中想到。 玛格丽特公主则继续说道: “我听说,你与贝恩哈特子爵是朋友?这次特地带来了一些红酒送给他品评,不知道,你手中还有多少货?” 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将夏德提供的这种“高档酒”送给德拉瑞昂的贵族们,绝对是最好的私人礼物。 “酒的数量吗?” 夏德做出了为难的表情,随后看了一眼贝恩哈特先生,后者微微点头。 这是在演戏,说明两人在交流这件事情。 “殿下,很荣幸您能喜欢我们酒庄出产的红酒。但这次,我是以拜访朋友的身份来到的亨廷顿,所以没有带太多的行李,而且从德拉瑞昂入境时,太多的酒水也会被收税的,否则我就直接用大木桶来运输了。抱歉殿下,我还需要留一些,下周去威纶戴尔市拜访旧友时使用,所以如果您想要,我可以以私人名义,向您赠送八瓶。” “哦,福尔摩斯先生,也许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没用那位公主开口,贝恩哈特先生便主动“劝说”自己的朋友,语气甚至有些夸张: “以殿下的高贵身份,是不会让你白白付出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开拓卡森里克的市场吗?这是个好机会,你和德拉瑞昂人谈生意,不是总是受阻,那么不如来我们这里做生意。” 夏德迟疑道: “是的,那些德拉瑞昂的贵族都是吸......” 本来想用“吸血鬼”这种称呼来讽刺,但这才想起贝恩哈特先生就是吸血种,于是改口道: “......都是吸血的绦虫,我联系到了一位和王室有关系的贵族,她居然挟持了我的猫说‘年轻的绅士,你也不想你的猫失去主人吧?’来威胁我,让我答应她无礼的要求。” 最终夏德还是答应蕾茜雅了,这是公主殿下在模仿歌剧的桥段。 “那么10瓶怎么样?殿下,这些酒水并不值钱,我甘愿送给你,但这是我特地从新大陆坐船带来的,本身是为了表达对旧友们的心意。” “福尔摩斯先生,这些酒水将会作为礼物,赠送给德拉瑞昂王室,我想这大概对您的生意也有帮助,北国的贵族女士们实在是无礼。” 玛格丽特·安茹笑着说道,夏德想了想,点点头: “那么您就取走12瓶吧,祝您的德拉瑞昂访问之旅一切顺利。那些酒现在存放在贝恩哈特子爵的庄园中,我也在那里暂住,明天将它们送来,是否来得及?” “明天十点之前就好。” 公主说道,随后便向后伸了一下手,站在她背后的女仆,将一张汇票递给了夏德: “小小心意,您的酒值这个价格。希望我从德拉瑞昂回来以后,还能与您探讨新大陆的风情和酿酒的心得。” “不不,我可不能要您的钱。” 夏德急忙推脱,于是贝恩哈特先生替他接过了那张汇票: “福尔摩斯先生,你怎么可以拒绝公主呢?” 然后拨开夏德的手,将汇票塞进了夏德的口袋里。 玛格丽特·安茹很满意贝恩哈特先生的表现,贝恩哈特先生很满意夏德的表现,夏德也很满意公主的表现——他刚刚看到了汇票上的数字是“75”。 “15瓶,一瓶5镑?” 虽然5镑对于贫民来说,已经是很高的数字了,但对于贵族们消费的高档红酒来说,这种价格根本拿不出手,就比如午餐时贝恩哈特先生请夏德喝的那一瓶米德罗酒庄1八03年窖藏,单瓶价格绝对接近三位数的金镑。 玛格丽特·安茹想要赠送给德拉瑞昂王室的礼物,虽然不必是那种等级的名酒,但一瓶5镑的价格实在是有些太寒酸。 是克朗。 “她”轻声提醒道。 夏德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卡森里克,公主递出的汇票没有任何理由用“金镑”作为单位。而现在的汇率下,11到12金镑,才能兑换一个克朗。 他挑了下眉毛,向玛格丽特·安茹公主道谢时,笑容越发的真诚了。没有名气的加持,就算他的酒再怎么出色,如此高昂的价格也是溢价,看来安茹家族的公主和卡文迪许家族的公主一样,都有丰厚的积蓄。 这样想来,如果不是酒水的来源不方便解释,而且私自酿酒是违法的,其实他完全可以靠着大批量生产血酿,就能赚上一笔。 “不过,这种血酿是否会有成瘾性呢......” 这也是需要考虑的事情。 玛格丽特·安茹虽然也有魔女的力量,但因为那力量实在是过于低微,因此她对男人的厌恶感并不是非常强。这位公主殿下今天没什么事情,而且厌倦了本地的贵族青年们的拜访,于是便留下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与她谈话。 具体的谈话内容,则是关于旧大陆和新大陆的风情。但夏德根本没有去过新大陆,所以便在贝恩哈特先生的配合下,重点谈起了德拉瑞昂的情况。正巧玛格丽特公主后天晚上,也就是周六晚上就要出发前往那座北方明珠,因此便向夏德打探起了托贝斯克市。 托贝斯克算是夏德的大本营,因为和不同阶层的人们都有关联,侦探的工作让他经常出入下城区,因此他熟知托贝斯克市的贵族、中产阶级、神职人员、普通贫民的生活状况,对于托贝斯克的花边新闻也多有了解......特别是关于自己的那一些。 玛格丽特公主对这些事情非常感兴趣,特别是关于北国贵族的那部分。夏德尽量维持着自己的人物设定,因此他不知道太多的贵族隐私,不知道约德尔宫国王书房的内部装潢,不知道王室成员们的小爱好,不知道军情六处据点的位置,更没有在女公爵那里见过王国军事文件的档案袋。 虽然不能讲太过详细的内容,但考虑到接下来几周,自己会以“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的身份再次认识这位公主,因此在话题谈到这位“年轻的骑士”时,便为自己美言了几句,为接下来的真实身份的接触做铺垫。 “接触指引之月”“获得公主借阅的藏书《不老秘术》”以及“寻找灰头鹰”的三项任务,可都与她有关。 “说起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我想殿下应该也听说过他。我曾有幸,在托贝斯克银十字大道的预言家协会,见过那位年轻的绅士,甚至和这位1八53年大城玩家的冠军,玩过罗德牌。不得不承认,他真的非常英俊,而且待人和善,谈吐风雅,为人也相当精明。” 夏德说着话,贝恩哈特先生绷着脸斜着眼端着茶杯,悄悄看着他,这位吸血种可是知道夏德的真实身份。 “我也听说过有关的传闻,据说,那位骑士,其实是嘉琳娜·卡文迪许公爵的情人?” 这位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公主轻声询问道。 夏德没想到,这种奇怪的传闻在卡森里克的贵族中也有传播。他想要驳斥这种说法,因为目前来说,他只能算是嘉琳娜小姐贴身女仆和侄孙女的情人,而不是女公爵的情人。但贸然的驳斥只会被怀疑身份,于是解释道: “是的,这种说法在托贝斯克流传很广,花边小报上更是有许多不实的说法。但在那种大都市,此类传闻如同冬天的雪花一样多,因此实际情况我也说不清楚。” 玛格丽特公主轻轻点头,但贝恩哈特先生却下意识的认为那就是真的。他不明白自己为何有这种想法,毕竟他眼中的夏德·汉密尔顿是如此的正直和乐于助人。只是隐约中,吸血种感觉,就算夏德和人形遗物有什么情感中的关联,他也不会惊讶: “我为什么会这样想呢?我是否正常?” 贝恩哈特先生一边听着夏德与公主的谈话一边想着,对自己的这种想法感觉莫名其妙。1605八/104397八6 第八百五十二章 命案 玛格丽特公主此前从未去过托贝斯克,而她上次去德拉瑞昂,还是十六岁时跟随当代国王一起的访问。因此,这位公主今天下午的谈兴很足,这也与在新大陆经营酒庄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在来到卡森里克前才刚离开托贝斯克有关。 夏德乐得通过这种方式来揣度这位公主的脾性,而贝恩哈特先生也觉得这种私人谈话,能够拉近自己和王室的距离,所以三人谁都没有主动结束这段谈话的意思。 下午两点的时候,公主的女仆还为他们准备了下午茶和小点心。至于那瓶已经被打开的红酒,则又被收了起来,看上去这位淡金色头发的公主,真的很喜欢夏德提供的“血酿”。 大概下午三点,夏德正在和玛格丽特公主谈论今年城里进行的蒸汽管道改造项目,房间的门被敲响了。那位似乎是一环术士的女仆安静的走到门边,开门后听门口的侍卫说了几句话,然后又回到公主身后,小声的说道: “是萨奇亚伯爵。”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够被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听到,两人很识趣的站起身: “殿下,那么我们先离开,祝您托贝斯克之旅顺利。” “也许你们可以在送别晚会上再说这句话。贝恩哈特子爵,你应该收到邀请函了吧?” 玛格丽特公主对中年吸血种说道,后者轻轻点头,然后和夏德一起离开了房间。 而在门口等待着的,则是一位穿着黑色正装,戴着单片眼镜,有些胖乎乎的中年人。他的发型很独特,从中间分开然后梳向两侧,这让整个人的个头显得有些矮。 贝恩哈特先生显然认识这位伯爵,两人打了声招呼,伯爵才走进了门。 夏德随着贝恩哈特先生一起沿着走廊走向楼梯口: “那位是本地的伯爵?” “是的,算是亨廷顿市的传统贵族。他的儿子是亨廷顿市的上一任市长,本人在议会上议院有席位,据说正在谋求和阿芙罗拉家族,就是那个很有名的航海家族合作,想要插手新大陆的矿石生意。别看他看起来和蔼可亲,其实是个很心狠手辣的人,本地不少有名的黑帮,和他的家族有关联。当然,那也只是些普通人而已......” 贝恩哈特先生说着本地的秘闻,然后带着夏德重新回到了一楼餐厅。 两人本打算喝完下午茶,然后由贝恩哈特先生带着夏德去城里的环术士黑市转一转,但那两杯掺了羊奶的热饮才刚端上来,为玛格丽特公主守门的皇家侍卫中的一人,就匆忙进入餐厅,在周围人们诧异的注视下,径直找到了夏德两人: “两位先生,殿下请你们再上去一趟。” 这位脸上有些雀斑,看上去三十多岁,表情坚毅的中年人,眼神中似乎有些慌张。贝恩哈特先生诧异的站起身: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尽量压低了声音,穿着制服的侍卫想要开口,但又闭上嘴巴,然后凑近了贝恩哈特先生的耳朵: “有人死了。” 说完便不再解释,然后带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夏德,与贝恩哈特先生一起走向了餐厅门口。 俱乐部三楼依然很安静,但随行的皇家侍卫却封锁了左右中三个楼梯的楼梯口,而白王俱乐部的经理,正在一边擦汗一边和报纸上刊登过照片的,这次访问团中的外交部秘书先生交谈。 三楼所有的房间房门紧闭,而公主的房门前则站着比刚才还要多的皇家侍卫。在确认身份后,那些侍卫居然还想要对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进行搜身,好在公主的女仆及时打开门,让两人进来。 而刚一进门,两人便一起惊讶的看到,那位胖乎乎的萨奇亚伯爵趴在沙发旁的地毯上一动不动,手边有一个打翻的茶杯,茶水润湿了大片的地毯。随行公主的私人医生——不是大魔女西尔维娅小姐,是另一位,正在检查那具尸体,皇家侍卫的队长则在检查茶几上的用品。 房间内有着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至于玛格丽特公主,正在一众女仆的保护下,坐在房间另一侧的书桌旁,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屏风挡在了沙发和书桌之间,让公主不必直接看到这一幕的惨像。 “什么情况?玛格丽特公主杀了萨奇亚伯爵,然后想把目击证人的我们也灭口?” 夏德心中想着不可能的答案,又有些感叹这里居然发生了命案: “这位公主的运气可真是差劲。” 玛格丽特公主没有再见他们,而是由正在四处查看情况,有着卡森里克上校军衔的皇家侍卫队队长伍德先生告知了他们目前的状况。事情一点也不复杂,刚才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离开这里以后,萨奇亚伯爵进入房间,和玛格丽特公主讨论周六送别晚宴的事情。 当时茶几上的那壶红茶并没有被换掉,女仆只是取来了新的杯子为伯爵倒茶。而伯爵在饮茶后不久,便忽然倒地身亡。虽然还没有进行尸检,但尸体表面残留的痕迹,无疑是中毒的迹象。 因此,那壶红茶便成为了最有嫌疑的下毒工具。而曾饮下红茶的一共有三个人,所以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才被重新请了上来。 “是想要让我们作证,那壶红茶中没有毒,伯爵的死与公主无关是吗?” 三人站在房间茶几旁谈话,贝恩哈特先生尽量隐晦的问出了这个问题,伍德先生缓缓点头: “两位先生也不必太紧张,本地警察厅的警察很快就会赶到进行调查。只不过,死者的身份太过特殊,而且还是在殿下这里身亡,还刚好喝下了殿下的女仆准备的红茶......子爵,别担心,这不会牵连到你们的,你们只需要作证就好。” 贝恩哈特先生立刻点头,他明白对方的暗示: “发生这种事情真是不幸,但这和殿下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和伯爵是多年好友,夏天的时候,在威纶戴尔还玩过罗德牌......警察要来?”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小心的看了一眼夏德,夏德也是心领神会。就算这件事与他们无关,警察也不会怀疑到他们的头上,但事情涉及一位有着上议院席位的伯爵的死亡,外国人“福尔摩斯”的身份肯定会被调查,到时候就算有贝恩哈特先生的遮掩,身份也难免出现破绽。 所以,他们绝对不能让警察来这里,至少也不能让警察有机会调查夏德的身份。 但好在,夏德已经不止一次的应付类似的情况了,他转身看向地面上趴着的尸体,此时那位提着药箱穿着米色方格正装,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已经站起身。 “上校,伯爵在来到这间房间之前,是在三楼的其他房间,还是从俱乐部外而来?也许可以调查他来之前的地方,那边说不定有毒源。” 夏德轻声问道,伍德上校深以为然: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伯爵此前一直在三楼另一侧的房间。刚才我已经派人去查看那间房间了,里面没有任何人。伯爵是午餐后到达的俱乐部,根据俱乐部的侍者反应,一共有三个人曾经进入过他的房间,而且三人分别带了红酒、甜点心和香烟。俱乐部的厨房也在检查,但目前没有搜到任何可疑物。” 夏德点点头,看了一眼贝恩哈特先生,后者心领神会: “不如在警察到来之前,我们先去看看那三人的情况。如果能够在警察到来之前就查出真相,我想对公主殿下的名誉有很大的好处。” 说完又压低声音: “如果警察到来之前找到凶手,以我在本地的身份,可以将这件事情的影响压到最低。警察一旦来了,那些吸血蝗虫一样的记者也会听到风声。所以,最好让警察们先不要上楼。” 贝恩哈特先生的提议相当有价值,伍德上校点点头,便去屏风后的书桌向公主请示。玛格丽特公主也认为贝恩哈特先生的提议很不错,因此还特别交代,通知访问团随行的秘书,让本地警察半小时后再来。 而得到允许后,伍德上校便带着夏德与贝恩哈特先生前往了隔壁房间。作为本案重要的嫌疑人,在死去的萨奇亚伯爵于午饭后到达俱乐部以后,曾与他进行秘密会面的三人,现在都被找来,并带到了那里等待警察的到来。 此时皇家侍卫们已经戒严了整个白王俱乐部的三楼,不允许任何人进出,而访问团随行的负责危机事物处理的里昂子爵,也已经开始行动。 即使是蒸汽时代,不管是德拉瑞昂王国还是卡森里克王国,王室的权利依然辐射国家的每一个角落,所以这些举动不会被质疑。而王室为了玛格丽特·安茹公主访问托贝斯克准备的各种预案,却唯独没有想到,访问团一行人甚至还没有离开卡森里克境内,第一场意外便已经发生了。 第八百五十三章 耻辱柱上的萨奇亚伯爵 与萨奇亚伯爵密会的三人,分别是本地烟草大商人,秃头的桑伯格先生;长相艳丽,一袭红色连衣裙打扮,抽着女士细卷烟的玛莎小姐;脸色阴沉,头发油腻,在亨廷顿公立神学院讲授基础物理学的弗朗西斯先生。 三人按照桑伯格先生、弗朗西斯先生。玛莎小姐的顺序,依次与伯爵在房间中密会,每人的见面时间都是半小时左右,结束会面后也没有离开俱乐部,桑伯格先生在一楼与生意伙伴继续会面,弗朗西斯先生则是在二楼遇到了熟人,玛莎小姐则是已经离开了俱乐部,但并没有走远,因此又被找了回来。 他们身上都有伯爵邀请他们今天见面的信件,而且经过搜身后,并没有发现身上携带毒源。但三人与伯爵会面后,都有时间处理自己的随身物品,因此他们依然有着最大的作案嫌疑。 非常蹊跷的是,在伍德上校带着夏德与贝恩哈特先生进入房间前,三人都不肯说出他们与伯爵见面的原因。在伍德上校正式宣布,萨奇亚伯爵已经确认死亡,而且是死在了玛格丽特公主殿下的面前以后,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副惊愕的样子。 “三位,不弄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你们谁也走不了。” 伍德先生作为军人,行事非常果断,抛出公主的名头,就是让他们知道今天的这件事有多么大。果然,在得知这件事牵扯到王室成员后,三人都愿意松口说明自己来到这里的理由,但却要求分别诉说,这件事不能被太多人知道。 于是,三人被再次单独分开,夏德、贝恩哈特先生以及伍德上校,首先审问了最先与伯爵会面的烟草商人桑伯格先生,后者颓唐的坐在椅子上,在最后离开的皇家侍卫从外面关上了门以后,这个秃顶的中年人,一下就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我就知道,做这种事情迟早会被发现的,这是神在惩罚我。” “你到底做了什么?” 伍德上校语气严厉的问道,捂着脸的桑伯格先生抽泣着回答道: “我和萨奇亚伯爵合伙在德拉瑞昂南部地区做烟草生意......不纳税的那种。” 也就是走私。 “今天见面,是伯爵想要重新调整利润的分配。我们大吵了一架,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但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想要谋杀一位伯爵。” “走私?” 伍德上校看向贝恩哈特子爵,后者轻轻点头: “的确......有这种传闻,但我不能确定。” 也就是说,这是本地贵族间人尽皆知的事情,但贝恩哈特先生绝对不会为此作证,去得罪一个伯爵家族......这份爵位是否能够传下去,还要看后期调查时,走私生意到底做了多大。但看秃头商人此时伤心的哭泣模样,恐怕那生意规模比三人想象的还要大很多。 随后,三人会见了那位面色阴沉,像是好几天没洗头的弗朗西斯先生。他虽然在大学讲授基础物理,但只是讲师不是教授。 “我知道这很难解释,但实际上......伯爵想要通过我,和德拉瑞昂的军情六处扯上关系。” 他一开口又是重磅消息,贝恩哈特先生和伍德上校,被惊得说不出来话。夏德虽然也很震惊,但还是抢先问道: “你是说,你是军情六处的人?” “不不,这位德拉瑞昂的先生,请不要冤枉我,我是很忠诚的卡森里克人。你们也知道,在大学教书虽然是很体面的工作,但周薪其实并不丰厚,那几克朗用来养三个孩子,实在是......” 他摘下自己的眼镜,低着头用衣服擦拭镜片: “我年轻的时候在德拉瑞昂认识了一些朋友,所以在亨廷顿市,有时会兼职......替人们保管和兜售一些情报。我并不认识军情六处的人,他们也并不信任我,但我能够联络到他们。” 也就是说,这实际上是本地地下黑市的情报贩子。 “萨奇亚伯爵找你,联系军情六处做什么?” 回过神的伍德上校这才问道,弗朗西斯先生犹豫一下抿了下嘴: “这其实不是伯爵第一次找我了,他想用亨廷顿铁道部门的情报,换取德拉瑞昂放行他在冷水港靠岸的,从新大陆运来的一批货物......是的,一批不怎么符合联合王国制定及认可并以强制力保证实施条款的草药。” 贝恩哈特先生不知何时已经抬手握住了自己的下巴,很感兴趣但又不敢继续听下去。伍德上校的眉头皱的像是隆起的隆美尔山系,他用鼻子呼了几口气,才艰难的问道: “哪方面的违法草药?成yin的?刺激精神的?还是被五神教会列入名单的?” 弗朗西斯先生撅着嘴挠着自己的脸,这幅古怪的模样是为了掩盖内心的不安: “都有。不过,伯爵这可不算是卖国,他对王国很忠诚,对民众也很爱护,一直竭力阻止亨廷顿东部水库改建计划......” “哦,我的神啊。” 伍德上校已经不听对方的话了,他捂着额头呻吟着,然后看向身边的两位绅士。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贝恩哈特先生立刻说道。 “什么?” 夏德拍了拍耳朵,做出茫然的模样,伍德上校这才放下心来。 确认了死去的萨奇亚伯爵做走私生意,而且通敌卖国后,三人又会见了那位打扮艳丽的玛莎小姐。她身上有很呛人的香水味道,这种劣质香水与夏德身边的姑娘们用的根本无法相比。 “我是伯爵的情人。” 玛莎小姐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已经在伍德上校的警告下熄灭了香烟。 听到这个答复,站着的三位先生反而是一点也不惊讶。比起刚才那两位说出的秘密,“情人”这个答复显得太过于平常了。 “你们只见面了半个小时。” 伍德上校非常敏锐的指出,眼神很锐利: “就算伯爵的身体不行,也没有理由只见面半小时,这不合理。” 说完又向身边的两人解释道: “我可没有情人,这是常识。” “伯爵想要抛弃我。” 女人说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反而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打量着夏德的脸: “抛弃我的原因,不过是腻烦了。他给了我一张汇票,200克朗,算是堵住我的嘴。那张汇票应该已经被你们搜到了,这件事结束后请还给我。” 她在打量着夏德,夏德也在打量着她。并不是外乡人对面前的女人有什么兴趣,而是对方手指上的那枚绿宝石戒指,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的,是炼金物品,但要素痕迹非常弱。 对方只是普通人,即使身上有一件炼金物品,也不能说对方就是毒杀了那位大概会被钉在卡森里克耻辱柱上的萨奇亚伯爵的凶手。 伍德上校继续询问萨奇亚伯爵的日常生活习惯,以及玛莎小姐与伯爵认识的细节问题。他身后的贝恩哈特先生拉了一下夏德的袖子,手指指向了玛莎小姐的方向。 夏德一惊,嘴巴张了一下,用嘴型做出: “是她?” 贝恩哈特先生微微点头,然后两只手分别垂在身侧,手掌向下,快速上下摇摆。随后右手抬起,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双手模仿翅膀,是指蝙蝠;指向鼻子,指嗅觉灵敏。他是说,他靠着吸血种天赋的嗅觉灵敏,嗅出对方身上的味道不正常。”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他眼珠转了一下,然后右手抬起,掌心向上向前递去,意思是“证据是什么”。 贝恩哈特先生也理解了他的意思,但依然摇头,意思是说他暂时也没有证据。 此时伍德先生已经问完了问题,回头示意身边的两位绅士也问几句,贝恩哈特先生示意夏德先开口,于是夏德想了想说道: “不如,我们就把这位女士当作凶手吧。” “嗯?” 其他三人都诧异的看向他,夏德分析道: “你们瞧,这三人的嫌疑最大。烟草商人走私,肯定是不会让他离开;弗朗西斯先生疑似通敌,他也走不掉。只有这位女士,我们没有任何的理由不经过警察而留下她。不如,我们对外宣布,是玛莎小姐下毒杀害了伯爵,然后以涉及国家机密为理由,再把桑伯格先生和弗朗西斯先生扣下来。” 刚才还有些诧异的伍德上校,此时已经明白了过来,贝恩哈特先生也吸着气摸着自己的下巴。 “这样一来,本应该由警察处理的事件,就可以由我们单独处理了。只要从威纶戴尔调派灰手套的人手,在殿下乘坐浮空飞艇离开后,由灰手套来接手这件事,这样一来,刑事案件就变成不需要对外披露的国家机密案件,而三个人也都被控制住了,接下来不管调查出了怎样的真相,都不存在向民众曝光的可能性,公主的名誉就绝对不会因此受损。” 这样一来,灰手套的调查重点也会是这三个人,夏德也就从这件事中跳了出来。 夏德说完了自己的想法,耳边传来了“她”的笑声: 外乡人,有时候真的要钦佩你的智慧。 中年吸血种,此时已经对夏德竖起大拇指,看他的眼神,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位异国的年轻骑士。贝恩哈特先生现在完全明白,夏德·汉密尔顿成为这个时代唯一的受封骑士,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运气好而已。 而原本还对这位德拉瑞昂人心存些许戒备的伍德上校,也发自内心的说道: “真是厉害,福尔摩斯先生,真是厉害。” 这是由衷的赞扬: “您其实不应该去新大陆经营葡萄园,而是应该去报考公务员。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夏德笑着谦虚的摇头,他是德拉瑞昂的皇家陆军少校,按照王国条例,在退伍前是不能报考王国公务员的: “我只是比较擅长抓住主要矛盾而已。” 在确定了真凶却没有证据能证明对方是凶手的情况下,就不要去找证据,而是把问题转化为,怎样不需要证据就能抓捕对方。 “那好。” 伍德上校拍了一下手,为这件事做出总结: “那么,我们就暂时将玛莎小姐当作下毒的凶手。” 说完咳嗽了一下,转身面对沙发,语气很正式的宣布道: “玛莎小姐,现在你被捕了,请不要做任何额外的举动,否则我们有理由对你采取限制措施。需要特别指出,由于逮捕你的是安茹王室直属卫队,需要将你押送给灰手套处理,所以你没有任何会见亲属及自由表达言论的权力。” 沙发上坐着的女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三个人,完全想不到他们会如此的无耻。 ------题外话------ ps1:其实写写这种日常,也是很有乐趣的。当然,这也不是日常,而是第四片大地图“卡森里克亨德尔市”地区的地区主线导入剧情。 ps2:加更求票,双倍 第八百五十四章 树藤与魔女 “你们这些男人......” 玛莎小姐忽的笑了起来,随后从沙发上站起身: “今天我的运气,可是真是够差的。” “玛莎小姐,你放心,等灰手套从你们三人中找到了真正的凶手,你自然可以安全离去。” 在场唯一不知道真凶是谁的伍德上校说道,稍稍靠近了玛莎小姐,看起来并不认为眼前这位打扮艳丽的女士是投毒的凶手。 “不,我说的运气差,不是被你们强行指认为凶手。” 女人左臂抱在胸前,托住右手手肘,右手竖起搭在耳朵旁,妩媚的眼神看着这位上校: “我是说,没想到玛格丽特·安茹公主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萨奇亚伯爵刚好死在她的面前。如果不是有这种倒霉事情,我也不会被你们强行留下。” 伍德上校只是笑,并不答话,玛莎小姐的眼睛在他腰间的皮质枪袋上扫了一眼,又说道: “所以说,明明按照计划,你们怎么也不可能找到我投毒的证据,但偏偏现在又因为玛格丽特·安茹的到来,跳过证据直接指认我是凶手,这可真是运气不好。制定计划的时候,谁又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什么,你......” 伍德上校大惊,正想说什么,却没想到玛莎小姐抬起的右手只是轻轻在他面前一挥,这位皇家侍卫队的队长,就立刻瘫软的昏迷在了地面上。玛莎小姐手指上的那枚炼金物品戒指,想必拥有着让普通人昏迷的效果。 在上校倒下的同时,她相当娴熟的抓住了伍德先生的枪袋,掏出其中的手枪指向了站在靠近门口位置的另外两个男人。 “别开枪!” 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立刻动作整齐的举起了双手,并肩站在那里看着她: “玛莎小姐,真的是你?!” 贝恩哈特先生还“震惊”的问道。 “是的,明明没有任何破绽,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毒素,但还是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 女人虽然依然一脸的笑意,但语气中却又十足的不甘心: “两位先生,不要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的小动作,等我离开以后,你们自然可以安全。” “不,你绝对不敢开枪。” 夏德操着一口蹩脚的卡森里克语说道: “伍德上校的点四六改八式手枪,在没有消音装置的情况下,一枪的声音能惊到一整栋楼。而现在外边不仅有皇家卫队,还有从公主下榻的庄园赶来的其他随从和仆人。只要你敢开枪,你今天无论如何都别想离开。” “你在故意激怒我?德拉瑞昂的先生?” 玛莎小姐笑意消失轻声问道,换做左手持枪对准了夏德,然后走向两人: “如果我没有记错,刚才就是你提出了我是凶手的建议,你这种习惯用强权冤枉普通人的家伙,真是该死。” 说着,右手戒指忽的对夏德也晃了一下,夏德一愣,然后也直挺挺的倒下了。 一旁依然举着双手的贝恩哈特先生,微微张嘴惊讶的看着地面上的夏德,然后对玛莎小姐说道: “你这是什么手段?戏法吗?” 玛莎小姐甚至懒得理会他,对着这位子爵也挥动了一下戒指,于是贝恩哈特先生也倒下了。他倒得很有水平,没有压到一旁的夏德。 踢了一脚贝恩哈特先生,玛莎小姐小心的摸了一下自己的戒指: “裂纹变得这么大,只能再使用两次了。” 说着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窗外是白王俱乐部后方的垃圾巷。向下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胭脂盒,将其打开后放到了窗台上。随后,又打开墙角的衣柜扯了几件衣服,这才走进了房间单独的盥洗室,并反锁了房门。 倒地的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立刻睁开了眼睛,夏德将尹露娜送的静音符咒随手丢在地面,然后才和贝恩哈特先生一起爬起来: “不管对方谋杀伯爵是为了什么,都和我们无关。接下来我们继续装作昏迷,等她走了,再大声叫喊,并把上校弄醒。” 夏德提议到,贝恩哈特先生立刻点头: “一会儿我用入梦的天赋,进入伍德上校的梦中,稳定他被戒指影响的精神。然后改变他的记忆,让他认准了这件事只与盥洗室的女人有关,不会牵连到我们的。” 夏德点点头,然后示意贝恩哈特先生与他一起再重新趴到地面上。但他还没开口,忽然脸色大变: “糟糕?” “怎么了?” 吸血种疑惑不解: “对方只是个拥有炼金物品的普通人,有什么糟糕的?” 随后他便看到夏德抓住了胸口的挂坠,一脸惊恐的看向房门的方向: “我的徽章在发热,附近有......” “小心!” 贝恩哈特先生勐地一推夏德,下一刻,一根如同飞箭一样的绿色藤蔓从窗口射来,穿过了夏德刚才站立的位置,直接钉入了墙体内部。 “谁?” 两人一起看向窗口,只见密密麻麻的藤蔓从窗口外面伸进来,直至将一个身材矮胖,头顶光秃,而且头顶边缘有疤痕的男人从外面拉了上来。 他在黑色外衣的外面,套着一件褐色的羊毛马甲,胸口挂着骨制品穿成的项链,右手手腕上捆绑着树藤。越过窗台以后,先拿起了那只金属胭脂盒,然后摘下帽子,露出秃头上的青色纹身,皱着眉头看向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 “玛莎发信号,让我来帮她脱身,就是因为你们两个?” 他的卡森里克通用语非常奇怪,口音非常重,不像是大城市的人。 中环,五环或者六环。 耳边声音在轻声提醒夏德,夏德依然用左手抓着胸口越发滚烫的挂坠,而贝恩哈特先生则皱着眉头打量对方,特别是对方秃头上的怪异纹身: “你是......潘塔纳尔巫毒会的人?你们胆量这么大?谋杀一位普通人伯爵?真的以为宗教裁判所不存在吗?” “既然被你们看到了,那么......” 在那个矮胖的秃头男人说完之前,夏德打断了他: “我有个提议,虽然这里有静音符咒,但我们尽量安静的打怎么样?最好不要用奇术和咒术,只拼拳脚,最好连拳脚都......” 五环术士的命环出现了一脚,亵渎灵符文藤蔓闪烁着灵光,彷佛从秃头男人身体中生长出来的藤蔓刺向了夏德,夏德立刻散作一群蝴蝶,任由那些藤蔓在蝴蝶群中穿插。于是那藤蔓又如同毒蛇一样刺向贝恩哈特先生,后者一把抓住那些绿色的树藤,树藤立刻缠绕住了他的手腕。 “你们都小声一点!” 夏德再次压低声音强调道,将“风向标蓝草萃取液”滴在自己的舌尖,然后一步迈出直接来到了秃头男人的身边: “小声一点!” 双手大剑无声下落,璀璨的月华彷佛能够直接噼开空间。但最终被夏德噼开的只是些许的藤蔓,在月光大剑即将命中的一瞬间,秃头男人竟然和正在和贝恩哈特先生纠缠的藤蔓互换了位置。 “不管你们是谁,既然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你们都要死!” 秃头男人高声说道,一拳打向贝恩哈特先生,却被七环的吸血种子爵反手抓住了手腕,然后一把将他摔在了地面上。 “空间稳定光环!” 夏德左脚勐踏地面,防止对方再和藤蔓交换位置,随后提剑噼了过去: “我让你小声点,你没有听到吗?” 月光大剑成功噼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但却没有像夏德想象中的那样,将男人的肩膀砍下来。在皮肤里面,居然是蠕动着的绿色树藤。随着那些绿色树藤钻破了那层人皮,混乱的树藤如同巨大的蠕虫一样在空中摇摆,向着周围喷射剧毒的腐蚀性液体,让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不得不后退。而树藤却趁着这个机会窜到了门口,在距离房门五米的距离,再次聚合成了那个秃头的男人。 “潘塔纳尔巫毒会的毒藤玛吉斯!” 贝恩哈特先生终于认出了这个人,然后小声的对夏德说道: “自然教会以3000镑的价格悬赏他。” “先别管什么悬赏了。” 夏德焦急的说道,有些惊恐的看着秃头男人背后的那扇门: “我让你们小声一点,你们不听,这下......” 门把手旋转,在房门内部的金属部件发出声音的同时,紧闭着的房门被推开了。 黑色披肩短发的年轻女士,穿着镶嵌眼睛形状宝石装饰的红色长裙,自门口走了进来。高跟鞋碰撞地板,发出悦耳的声响,裙边随着风摆动,让身高更显高挑。眉头微皱,但丝毫不影响那超越普通人的美貌,眼神疑惑,但也无法掩盖锐利双眼之中的神采。 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白皙的面庞有着让人呼吸都忍不住停顿的容貌。如果说不久前见到的那位玛格丽特·安茹公主的美貌是几乎无人能比,那么这位进门后将门关上的女士,就有着肯定无人能比的美貌。 魔女议会第十三席大魔女艾玛·西尔维亚小姐,这个充满了意外的初冬的下午,以一种意外的方式,来到了外乡人的面前。南国红酒之都的葡萄园在这个季节,已经没有了盛夏的美景,就如同夏德此刻的心情一样,已经被彻骨的凉意包裹了。 第八百五十五章 十三席-艾玛·西尔维娅 艾玛·西尔维娅小姐看着房间内的三个人,而三人都被这位快步走进来的女士惊住了,停下了相互攻击的动作。 大魔女面露厌恶的神色,将眼神从那个光头男人脸上移开,然后一下看到了夏德,忽的瞪大眼睛,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 “我是那位女士的人!” 夏德立刻拎起胸口徽章: “那位女士会向你解释一切的。这个是潘塔纳尔巫毒会的环术士,是他谋害了萨奇亚伯爵!” 夏德高声喊道,于是年轻的大魔女又看向了距离她最近的光头男人,后者一怔,然后恶狠狠的说道: “不管你是谁,知道这件事真相的......” 西尔维娅小姐抬手对着空气一挥—— 男人的脸像是被看不见的手击中一样,脑袋在脖子上转了一百八十度,尸体直挺挺的倒下了。 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都有些惊恐的看着正在用手绢擦手的大魔女,夏德更是知道这是空间力量的运用,看似挥在了空气中,实际上让力道直接攻击了五米外的人。 “我是那位女士的人!” 夏德不得不再次强调,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位有着黑色披肩短发的魔女,没管惊恐的后退的吸血种,一脚迈出直接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仔细看了一眼他胸口的挂坠,然后像夏德见过的所有魔女一样,白皙温热的手,捉住了他的手腕: “你真的是男人?” 虽然眼神锐利行动果断,但语气却意外的并不是很咄咄逼人。她松开了手,然后看着自己的手掌,问出了夏德不知道听过多少次的问题。 “当然!” 夏德立刻点头: “神曾经保证过。” 他嗅到了“魔女的味道”的香水,西尔维娅小姐的香水中,有茉莉花香。 “刚才的空间奇术,是你使用的?” 魔女又问道,夏德再次点头,西尔维娅小姐那双褐色的眸子仔细打量着他: “所以,你真的是男人?” 说着又想去捉夏德的手腕,但这时却再次出现了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不是房门的门把手,而是盥洗室的门把手。 换好了另一身衣服的玛莎小姐从盥洗室中走了出来,然后一下就愣住了。她是普通人,感觉不到刚才的要素波动,因为静音符咒的原因,更是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因此想不到在自己换衣服的五分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房间里多出了一位如此漂亮的年轻女士。 随后,她便看到了地面上的光头尸体,想要说话,但大魔女西尔维娅小姐只是伸手一点,随着灰色的光在她周围跳跃,玛莎小姐便像是石化了一样僵在了原地,眼睛中完全失去了神采。 这是基础咒术石化术,夏德在《粉红之书》中读到过它的改良弱化版“局部石化术”。 “先生,你的问题一会儿再说。” 魔女看向夏德: “现在,先解释一下你们两位的身份,以及这次谋杀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之前,你最好先处理一下他。” 夏德又指向了地面上那具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尸体”,耳边的声音说的很明白,这家伙并没有死。 果然,随着夏德伸出手指指向秃头的男人,后者从地面一跃而起,然后再次化作蠕虫一样的藤蔓群冲向窗口。 “禁锢!” 大魔女伸手一指,密密麻麻的恐怖树藤群和中间裹挟着的那张人皮,便像是立体照片一样,被静止在了空气中。这次不是石化术,而是类似“禁锢空间”的手段。大魔女艾玛·西尔维娅对应“空间”席位,是货真价实擅长空间力量的十环术士。 “现在,可以介绍你们的身份了吗?” 她再次轻声问道,夏德立刻点头: “我是夏德·汉密尔顿。” 既然已经被这位大魔女看到了,而且对方只是疑惑“男人”,而不是认为夏德的出现打破了魔女们的规则,那么夏德便不再隐藏: “我的事情,那位女士会向你解释清楚的。这边这位是阿尔芒·贝恩哈特子爵,你应该从卡珊德拉婆婆那里听说过他。” 西尔维娅小姐微微皱了下眉头: “米德希尔堡之战当晚,企图抢劫拍卖行,却被学徒捉住的吸血种?” 她看了一眼试图让自己不那么显眼的贝恩哈特先生,后者完全明白了对方是谁。在卡珊德拉拍卖行濒死经历带来的心理创伤,让这位先生恨不得立刻消失在房间里。 “我们都是好人,今天和殿下见面纯属巧合。” 夏德又强调道,此刻已经安心了不少。他示意魔女坐下来说话,然后从头至尾的讲述了发生在这个周四下午的白王俱乐部中的事情。 西尔维娅小姐安静的听着,在夏德讲完了以后,才轻轻点头: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让玛格丽特和这件事脱开干系,不能耽误了托贝斯克的访问。” 她指向被石化的玛莎小姐: “我会修改她的记忆,让她以为她是打昏了伍德上校后,被你们联手捉住。我也会修改这位上校的记忆,让他以为他是被打昏的。至于戒指的裂痕,这种简单的炼金物品,很容易修复。” 随后,又指向被禁锢在空气中的恐怖的藤蔓群,这简直像是最疯狂的艺术家留下来的雕像: “我会通过黑市,把他交给正神教会,留下一些线索,让教会知道这件事与环术士有关。至于后续,就让本教区的正神教会自己去追查吧,这和玛格丽特的访问团无关。” 说完,那双极为锐利且有神的眼睛,又看向了夏德: “他身上的赏金,分给你们一人四分之一。” “不必不必,全都归您!” 中年吸血种立刻说道,夏德也点头: “是的,不需要给我们,只要这件事不和我们扯上关系就好。” 西尔维娅小姐也不拒绝,语气似乎轻快了一些,嘴角也有了淡淡的笑意: “那边的吸血种不归我管,我就当今天没有看到你。” 贝恩哈特先生长出一口气,他当然也不敢泄露西尔维娅小姐的身份,离开拍卖行之前,卡珊德拉婆婆可是让他签过灵魂契约的。 “至于你,夏德·汉密尔顿先生。” 她再次抓住了夏德的手腕,仔细的看着面前这张英俊的脸: “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到过......是的,玛格丽特说到托贝斯克市的花边新闻时,提到过这个名字。原来如此,原来最近半年,从托贝斯克传出的她的绯闻和小道新闻,不是那位女士为了防止被催婚,而故意放出来的。这居然是真的,她居然找到了你这种存在,这真是......” 忽的笑了一下,放开了夏德的手: “如果你是她的情人,我当然不会对你做什么。但今晚我会去见那位女士,这件事她需要解释一下。先生,现在先打扫一下这里,不要让这件事耽误了访问团的行程。” “没问题,您能够这样想,就太好了!” 夏德深吸一口气,随着看不见的气流从周围涌向他的鼻孔,墙壁的损毁,被酸液腐蚀的地板时空倒流似的恢复了原状。 贝恩哈特先生低着头完全不敢抬头,所以没有看到这一幕,而大魔女自然是认出了这是什么 “时间?没想到你居然还精通时间,不过这种奇术施法,就为了打扫房间,是不是太浪费了?” 西尔维娅小姐越发好奇的看着他: “嘉......那位女士,这次可真是找到了一个宝贝......你们知道应该如何向玛格丽特,汇报这里发生的事情吗?” “是的,女士!” 贝恩哈特先生低着头说道,他是真的怕了这些魔女: “这件事和环术士一点关系也没有,伯爵的真正死因,就让教会去调查吧。” “是的,现在请唤醒伍德上校,你们一起去见玛格丽特吧。” 说完便走向房门: “我先去向玛格丽特说明你们找到了凶手......汉密尔顿先生。” 又忽的转身看向了夏德,唇角露出笑意: “我看过《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原来,你真的是名侦探啊。” ------题外话------ ps:修改前文一处细节,将婚礼时间,由霜降之月十八日周一,调整为霜降之月十九日周二。此处细节修改,只涉及第八44章。1605八/104519八4 第八百五十六章 缺钱的魔女 “你还真会给我找麻烦。” 这天晚上的托贝斯克南郊,女公爵的庄园里,嘉琳娜小姐端着茶杯对坐在沙发上的夏德说道。 此时的夏德刚从亨廷顿市回来,现在发生在白王俱乐部的凶案,以玛莎小姐被逮捕,烟草商人和大学讲师被抓走,死去的伯爵身败名裂而告终,但夏德依然按照约定拜访了贝恩哈特先生的庄园。 抱着猫,夏德谢过了正在倒茶的蒂法,脸上是一副很忧愁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碰到她了。现在想想,贸然接触带来幸运的遗物,果然不是什么好主意。我感觉,从我走出那座酒窖以后,似乎命运就指引着我被卷入那件莫名其名的事情中,然后遇到了西尔维娅小姐。这到底算是好运还是厄运?” “喵!” 猫张开嘴叫了一下,不满意夏德抚摸的速度变慢了。 “这应该算是好运,那位年轻的大魔女看起来对你印象很不错。” 嘉琳娜小姐已经听完了夏德的描述,红唇抿了一口茶,然后补充道: “迄今为止所有见过你的大魔女,对你的印象都不差。” “哦,嘉琳娜小姐,你就不要调侃我了。” 夏德说道,然后听到蒂法在笑。但抬头看向黑发貌美的女仆小姐时,她分明没什么表情,反而张大了漂亮的大眼睛疑惑的眨动了两下。 “说起好运,我今天在庄园留宿可以吗?” 夏德问道,嘉琳娜小姐挑了下眉毛: “好运与留宿有什么关系?打算趁着今天运气不错,来我的卧室试试运气吗?” 她这肯定是调侃,两人现在的关系还算是亲密,这种程度的玩笑不算过分。 “不不,我今天使用了遗物黄金幸运兔腿,担心晚上会出问题。如果在庄园留宿,我要是遇到麻烦,你还可以帮我一下。”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黄金幸运兔腿......守密人级的那一件?你还真是厉害,连这种东西也找得到。” “不过,潘塔纳尔巫毒会,利用一个普通人投毒谋杀亨廷顿市的伯爵,到底是为什么?” 夏德又说道。 “根据的你说法,那位伯爵的社会关系和利益关系那么复杂,想让他死的人肯定很多。不过,潘塔纳尔巫毒会这次也是倒霉,特地让一个六环术士接应,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但最后伯爵居然死在了公主面前,甚至还撞见了你,然后又撞见了西尔维娅。我想不到,比这更倒霉的事情了。” 女公爵轻笑,她与这件事毫无关系,因此可以将这件事当作趣事来调侃: “不过,环术士组织对普通人下手,而且还被发现了,这可是直接触犯了教会制定的规则。亨廷顿教区,恐怕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不会安宁。” 嘉琳娜小姐慵懒的看着夏德: “我不太清楚你去亨廷顿市,除了给我带几瓶当地的红葡萄酒和点心,是否还有别的事情。” 夏德当时不是空着手来的,而那些红葡萄酒是贝恩哈特先生赠送的礼物。 “但夏德,这种涉及到贵族和环术士的事情,你尽量少参合,否则会卷入大麻烦的。” “我明白,我去亨廷顿市是为了找一样东西,不是为了招惹更大的麻烦。” 夏德点点头,但他直到乘坐马车返回了白河谷葡萄园,才记起今天自己去往那座陌生的城市到底是为了什么。好在贝恩哈特先生所属的吸血种氏族,在当地的消息很灵通,可以帮忙打探消息,所以夏德今天也不算是浪费时间。 书房外就是初冬夜晚灿烂的星空,随着霜降之月的过半,冬天真的已经来临了。不过,托贝斯克的初雪一般会在霜降之月月底出现,因此目前还没有下雪,夜晚的温度还不是低的无法忍受。 至少在庄园的书房里,即使还没有点燃壁炉,但依然温暖舒适。嘉琳娜小姐又和夏德闲谈起了自己今天在约德尔宫撞见蕾茜雅的事情,然后询问夏德关于下一把时间钥匙的准备。 夏德则在这些话题后,又提到了关于“毒藤玛吉斯”悬赏的事情,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那位艾玛·西尔维娅小姐是不是很缺钱?大概是我的错觉,她对那笔3000镑的悬赏有些在意。” “她和我们不同,年轻的十三席虽然继承了上一代魔女的大笔遗产,但手中还没有可以持续盈利的产业。我曾经和你说过,西尔维娅是那种非常聪明,而且做事看的很远的姑娘。如果仅从资产来看,她并不算特别缺钱,但从未来的角度来看,她的确缺钱。毕竟,魔女发展自己的追随者,也是要花钱。” 嘉琳娜小姐对着夏德笑道: “而且,3000镑这种小数目,她应该不会特别在意。你说的3000镑,应该只是自然教会一家的悬赏,像这种被正神教会高额悬赏的家伙,身上绝对不会只背着一份通缉令。这样算起来,那个潘塔纳尔巫毒会的环术士,至少值五位数的金镑。” “哦,这可真的不是小数目。” 夏德小声感叹了一句,但没有感觉西尔维娅小姐贪掉了他的钱。毕竟她独自抓住了那个秃头的男人,而且她也要自己去想办法拿悬赏,这些事情夏德可是办不到的。 “蒂法,西尔维娅和我约的见面时间是什么时候?” 正看着夏德背后窗口星空的嘉琳娜小姐问向自己的贴身女仆,蒂法回答道: “小姐,是八点整。” “还有五分钟。” 夏德提醒道。 “夏德,那么你和我们一起去议会吧,西尔维娅约我单独见面,议会的其他人这个时间点不会进入。你也不用太担心,年轻的西尔维娅,比希维和卡珊德拉婆婆容易对付得多。” 嘉琳娜小姐颇为自信的说道,站起身,将自己的黄金项链摘下来,让蒂法递给夏德: “这一次,你来开门。” 肩膀上驮着猫,身后跟着蒂法和嘉琳娜小姐,在夏德那有些走调的歌声中,一行三人一同在走廊中进入了那悠长的古老甬道。 穿过甬道尽头的雾门后,他们进入了白雾中。蒂法和嘉琳娜小姐伸手抓住夏德的胳膊,夏德手握魔女项链轻声说道: “愿隐秘的混沌庇佑同为魔女的我!” 白雾散去,不明来由的光芒照亮了有些幽暗的议会内部。圆形的平地中央放置着古旧的石质圆桌,周围是一级级向上的阶梯。现在议会中空无一人,看来西尔维娅小姐没有提前到。 “前段时间我们开会的时候商量过一件事情。” 拿回了夏德手中的项链,嘉琳娜小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张石质靠背椅坐下: “黛芙琳修女成为了议会的重要伙伴,议长阁下正在和我们商讨,是否给她列席议会的资格。” 第五纪元真正的魔女可比现在多得多,虽然有资格拥有席位的只有十三位,但其他魔女也能获得列席会议的资格,只不过没有投票权。 “列席会议?这对修女来说有什么好处?” 夏德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问道。 “可以参与我们对重要议题的商讨,可以取得有限制的独自进入议会的资格。” 嘉琳娜小姐说道,蒂法站在了她的身后,夏德肩膀上的猫到处乱看,夏德则狐疑的看向魔女: “独自进入议会?” “是的,除了十三件黄金首饰以外,列席会议的环术士可以通过议长阁下下发的凭证,有限制的进入议会。哦,夏德,不要看着我,我又不是议长,而且,给你凭证,你进入这里又能做什么呢?” 她自认为是看穿了夏德的心思: “进入议会,需要在无人的环境下,完整的唱出那首曲子,所以不能被当做遭遇敌人时临时的避难所。即使给你凭证,你也用不到这里。” “我明白。” 夏德点点头,他只是在想,如果能够随时进入这里,那么他通过两段魔女残响获得的投票权,说不定能够探索出更多的用途。 两人正说着话,脚步声传来,有着黑色披肩短发的艾玛·西尔维娅小姐,像是从空气中走出一样,也出现在了议会里。她身上依然是红色的长裙,只是和下午时的款式不一样了,除此之外,上半身还有一件长袖半身白色毛披肩,亨廷顿市的夜晚想必也是凉意十足了。 她首先看到了已经落座的嘉琳娜小姐,非常恭敬的颔首致意。对于蒂法的出现也不惊讶,但看到夏德后,眉头却深深地皱了起来: “所以,这位先生,真的是一位女士?” 说着话,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而当第二位大魔女落座,周遭的光线变得更强了一些。 “不,当然是男人,我检查过了。” 嘉琳娜小姐说道,见西尔维娅小姐狐疑的看着她,又补充道: “只是从身体结构的角度上确定他是男性,但我想我的判断应该没错。那么,我来告诉你,现在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嘉琳娜小姐示意夏德走过来,然后在西尔维娅小姐的注视下,这位红头发的女公爵抬起胳膊让夏德低头,然后挽住夏德的脖子吻住了他,好半天才重新看向惊讶的年轻魔女: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男性,魔女也可以接触的男性,可以使用魔女力量的男性。在托贝斯克的传闻中,他是我的情人。” 西尔维娅小姐没想到一上来,就能听到这种消息,她有些迟疑: “那么现实是......” “和传闻差不多,但没有传闻那么过分。” 红发的女公爵笑道,但那是表情含笑,但眼神完全不笑的可怕模样: “西尔维娅,我想你应该知道,汉密尔顿先生这种存在,对于议会来说意味着什么。” 第八百五十七章 议会的野心 “是的,我当然明白。” 年轻的魔女轻轻点头,知道嘉琳娜小姐的话语中,有威胁的意思: “我对汉密尔顿先生没有恶意,但我想要确认一下,他的情况......” “目前不知道原因,但可以确定的是,无法复制。” “这样就好。” 西尔维娅小姐点点头,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又看向了正抹着嘴唇的夏德: “但,这怎么会呢?” 成为了大魔女,才能知道魔女体系意味着什么。而作为代价,魔女们背负的诅咒,绝对不应该会出现夏德这样的漏洞: “嘉琳娜小姐,您真的确定,这位先生是男人?” “是的,他甚至已经睡了我的侄孙女。我曾检查过他的头发和血液,很确定他是普通的人类,也没有特殊异种的血统。” 听到嘉琳娜小姐这样说,西尔维娅小姐便不再询问,但看得出来,比起夏德存在是否会影响魔女议会,她更在意这种现象出现的原因。 嘉琳娜小姐没有再说话,蒂法安静的站在她的身后,夏德抱着米娅,忽然想到了自己怎么把这只猫也带来了,米娅眯着眼睛被夏德抱着,而西尔维娅小姐犹豫了一下,又问道: “汉密尔顿先生,我记得你白天时说过,自己可以使用时间和空间的力量。” “是的,我的核心灵符文是时空。” 魔女眨了下眼睛: “我在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有朋友,今年夏季听到过传闻,历史学院,入学了一位有着时空灵符文的函授学生,原来是你?” “是的,我......”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嘉琳娜小姐打断道,她看向西尔维娅小姐: “对于夏德的存在,你怎么看?” 后者立刻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再次迟疑的看了夏德一眼: “我不会向议会的其他人透露他的存在,但我希望汉密尔顿先生,能够配合我进行一些研究,关于空间的研究。今天在亨廷顿市,我隔着一堵墙感知到的他使用的空间奇术,与我认知的都不相同。” 说完又补充道: “公爵,你应该也希望汉密尔顿先生,能够在环术士的道路上走的更远吧?” “所以,你的要求只是这样?” 嘉琳娜小姐居然像是有些失望。 “公爵,您希望我怎么样呢?” 嘉琳娜小姐又想了一下: “也对,在我为他做担保,明确表现出亲密关系,而且他对你有价值的情况下,这种情况很正常。” “而且我是议会的末席,这种有可能动摇议会基础的事情,也不是我应该掺和的。” 西尔维娅小姐有些谨慎的说道,嘉琳娜小姐兴致阑珊的点点头: “事情比我想的还要简单,不过,既然你答应保守夏德的秘密,我想我们可以更加亲密一些......有兴趣接受我的投资吗?” 她提议到,夏德明显看到西尔维娅小姐露出了意动的表情,但她还是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抿着嘴轻声说道: “我要考虑一下,公爵。” “没问题,等你到了托贝斯克,可以再和我谈这件事。不过,夏德有事情要问你。” 她望向了夏德,在庄园吃晚饭的时候,夏德提到了这件事。 “女士,玛格丽特·安茹,到底和您是什么关系?” 西尔维娅小姐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回忆道: “三年前她从瑟克赛斯回到联合王国以后,我成为了公主的家庭教师,负责数学、舞蹈、礼仪等的课程。除此之外,我故意让她发现了我的环术士身份,并给予了她魔女的力量。玛格丽特·安茹知道我隶属魔女议会,但她并不是很适应魔女的力量,而且也不具备空间天赋,所以我并没有将她培养成为学徒的打算。” 被大魔女赐予魔女的力量,就意味着受到大魔女的钳制,所以也不必担心这位公主会背叛。 “这件事我也是第一次听到你提起,没想到你居然和安茹王室走的这么近。不过三年前?也就是你的老师因为新大陆的事故过世的时间点......给她魔女的力量,是打算借由她来影响安茹王室?” 嘉琳娜小姐好奇的问道,西尔维娅小姐犹豫了一下: “并不是影响,只是一种投资。安茹家族的血脉并不像卡文迪许家族那么繁盛,玛格丽特的继承权在第五位,而我恰好成了她的家庭教师......她非常有能力,就算未来无法成为女王,也必定会影响联合王国的政坛,大概率能够成为您这样的实权公爵。” 夏德有些惊讶的听着,心中感叹着魔女议会的大魔女们,果然都是兼备力量和野心的女人。 “这的确是不错的投资,不过正神教会保护人类王室的安全,所以千万要小心,不要被教会盯上了。” 嘉琳娜小姐又提醒道,西尔维娅小姐轻声道谢,而夏德则再次提问: “也就是说,您与她的关系,其实并不是特别的紧密?” 西尔维娅小姐点点头: “至少不如大魔女和学徒之间紧密。” 她看了一眼蒂法,又补充: “但我毕竟是她的老师,也给了她环术士学业上的巨大帮助。我的一般要求,她不会拒绝。” 夏德点点头: “您是否能够从她手中取得一本书?至少抄录下来部分内容。那是玛格丽特公主从瑟克赛斯借阅的《不老秘术》。” “那本书有什么特殊吗?” 嘉琳娜小姐问道,夏德刚才没有提到这一点。 “是的,那本书曾经是魔女皇帝的藏品。第五页到第八页的内容中,大概率藏着诗章残篇。” 这是艾德蒙德先生给予的任务,夏德要用这些内容,去换三分之一的时间奥秘的石板。但现在看来,这项任务让魔女们去帮忙,大家便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什么?诗章残篇?” 西尔维娅小姐探究的看向嘉琳娜小姐,后者已经知道夏德也在追寻被选者,所以并不是特别惊讶: “夏德的消息总是如此的灵通。如果是这样,西尔维娅,那本书你必须拿到。不要抄本,将书带到议会中,议长阁下会很满意的。” 西尔维娅小姐也明白了那本书对议会的重要性: “如果是诗章残篇,是的,我会将它带来,这值得冒险。不过,至少要到达托贝斯克以后,我才能这样做,访问团出发前,我不想节外生枝。” “没关系,尽快就好。这份情报虽然是夏德提供的,但功劳全部归你,我就不掺和了。” 红发大魔女又说道,算是用夏德的情报卖了一个人情,同时更加稳固的加强她们之间的关系。 “公爵,感谢你的慷慨。” 西尔维娅小姐轻声说道,然后又问向夏德: “汉密尔顿先生,明天上午是否有时间见面?关于你使用的空间奇术,我有些问题想要询问。” “好的。” 西尔维娅小姐将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告知了夏德,随后便离开了议会。夏德和嘉琳娜小姐也没有久留,只是回到位于托贝斯克南郊的庄园书房以后,夏德还在思忖着和新的大魔女之间的关系,嘉琳娜小姐笑着说道: “西尔维娅,绝对不只是投资玛格丽特·安茹而已。” “她真的想要帮助那位公主争夺王位?先不说瑟克赛斯的反应,她真的能够不被教会发现?” “如果仅仅以普通人的手段提供帮助呢?” 嘉琳娜小姐哼了一下,让蒂法准备些点心: “年轻的西尔维娅,比我所认识的大多数人都要聪明和有能力。依托议会大魔女们的势力影响,再加上她常年累月对玛格丽特·安茹的精神影响和控制......别误会,我是指暗示。总之,以目前卡森里克的局势,她的确有可能成功。至少,比蕾茜雅成为德拉瑞昂的女王,概率要大得多。” 因为德拉瑞昂王国卡文迪许王室的子嗣太多,而且大多数都非常有能力。 夏德抱着在怀里睡的香甜的米娅,犹豫好半天,等蒂法带着女仆们端着盘子走过来才问道: “议会,真的不是阴谋想要控制世界吗?” 问完他自己也笑了: “只是感觉,第六纪的魔女议会,像是继承了第五纪的议会,想要再现过去的荣光。” “你见过第五纪的议会成员吗?” 嘉琳娜小姐反而是好奇的问道,夏德回忆了一下: “没有,我认识的费莲安娜小姐,也只是候补的议员。” “第五纪的大魔女们,应该知道更多有关议会的事情。当你在过去的时光中旅行,偶尔遇到她们的时候,可以询问一些类似的问题。” “说起来,您一直想要让我再次遇到费莲安娜小姐,是想要询问什么问题呢?” 夏德再次谈起了这件事: “我过几天要开启的钥匙,时间点是第五纪元5177年,也就是第五纪元末期。” “想要询问关于‘半神’的消息。” “半神?” 夏德疑惑不解,就连端着茶托走过来的蒂法,也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女公爵摇了摇头,左手拄在柔软的沙发扶手上,慵懒的看向窗外的星空: “夏德,你曾和我提到过神之酒会中的魔女,为了力量,而不惜向邪神求助。” “是的。” “我也在追求力量,不仅是从目前的十一环晋升十二环甚至十三环,我在渴望更高的力量。那传说中,真正的,凡物们的极限。而在遥远的第五纪元,玛娜·费莲安娜,是少数真正接触过那力量的人。” 女公爵那精致的面容微微向上,她抬起右手对准窗口,像是想要抓住遥远星空中的月亮们。红唇微动,用歌剧结尾般的低沉语气,唱出了此刻的想法: “那才是,真正的力量。” 魔女议会的大魔女们,果然各个都有野心......而且魔女的歌声真的很好听。1605八/104554八7 第八百五十八章 初冬的清晨 虽说那只黄金幸运兔腿给成功到达亨廷顿的夏德,带来了太多的幸运,不仅让他找到了贝恩哈特先生,甚至还让他有惊无险的结识了西尔维娅小姐,但夏德也不会忘记遗物的负面特性。 这天晚上他在嘉琳娜庄园的客房中休息以前,还惴惴不安的想着今晚会有怎样的梦境,于是嘉琳娜小姐便笑着询问,夏德要不要到她卧室的沙发上休息,但被夏德拒绝了: “那个梦应该还没有危险到这种程度。” 留宿在庄园里不过是为了保险一些,他倒是不怎么担心自己被疯狂的兔子们扭曲精神甚至失控,只是担心夜晚的噩梦会影响白天的精神,从而导致耽误正事。 但不管怎么样,夏德总是还要睡觉的。在客房的盥洗室洗漱后,关上房门,顺手旋转门旁的房间煤气灯总阀门熄灭了墙壁上的煤气灯和头顶的煤气吊灯。 爬上床以后,摸了摸已经卧在枕头旁的小米娅,这才拉好了柔软顺滑的被子,忐忑不安的闭上了眼睛。窗帘并没有拉上,三月的光照射进有些空荡荡的房间,温柔的光芒洒在了枕边,却没有去打扰夏德和米娅。 庄园中的床铺和被子的质量显然比夏德家中的要好,柔软和温暖的被子让夏德很快就陷入了睡眠,而遗物的负面特性,几乎也立刻就发挥了作用。 夏德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并在黑暗中看到了无数双散发着红色光芒的兔子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他心中有些发毛,因为那不是普通的兔子,而是近似儿童故事书中插画那样的兔子。双腿站立,耳朵比身体还要长,兔子的头生长在人的身体上,兔子的嘴巴里齐声发出了类似念诵咒文的声音,但就算是夏德也听不懂那些话的含义,因为那只是无意识的呢喃。 那些兔子在梦中距离夏德越来越近,携带着疯狂的情绪,想要将梦中的夏德也拉入疯狂的深渊。 但在这深沉的梦中,随着第一缕火光出现在了夏德的指尖,蔓延向全身的裂纹中,初火的微光以余烬的形式放射而出,火红的光点在衣摆下缓缓飘落。 疯狂的兔子们被那火光震慑,迟疑的不敢向前,只剩下那一对对猩红的眼睛在极致的黑暗中注视着他。 夏德并没有想要在梦中进行反击,梦中的他思维有些迟缓和混沌,他只是下意识的抬起头,随后黑暗的梦中再次出现了亮光。硕大的银月,像是击破了头顶的黑暗,出现在了上方,随着月光辐照四周,那广阔无垠的旷野向着周围展开。 夏德站在田埂之上,身上闪烁着初火的余烬,抬头望着那轮月亮,而周围那些充满了恶意的兔子们,竟然像是被夏德同化了一样,被迫抬起头,和他一起抬头望向那轮月亮。 猩红的眼睛的光芒熄灭,变成了纯净的银色。旷野之上的数千只兔子沉默着,被银月照亮,但又像是在膜拜着田埂上的外乡人。 而在现实中,在那被月光照亮窗口的昏暗宁静的卧室里,穿着睡裙的嘉琳娜小姐和站在一旁的蒂法一起看着床上的夏德与猫。她看到夏德睡的香甜,月光不知何时照在了猫球一样的米娅的背上,让橘色和白色的毛发更有光泽。 “嘘” 女公爵对自己的女仆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确认夏德平安后便想要离开。但忽然又止住了脚步,尽量动作舒缓的在黑暗中,在夏德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晚安,我的骑士。” 少见的脸色微红,嘉琳娜·卡文迪许转身走向门口,竟然像是担心被蒂法看到自己的表情。 黑发的女仆小姐轻笑,想要跟上自己的主人。但又转身看向夏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贴在红唇前,在向夏德眨动左眼的同时,手指向着夏德一抛,随后也心情不错的走出了卧室。 “喵” 米娅发出了不怎么响亮的梦呓声,蠕动着身体站起来,迷迷糊糊的爬到夏德胸口的被子上卧了下来。忽的又仰面向上露出肚皮,眯着眼睛四只小爪子胡乱扑腾了几下,然后身体一歪,又滑落到了枕头旁。 于是,夏德在梦中,就与无数的兔子看了一晚上的银月。中途还梦到了莫名的花香,以及自己被巨石压住了胸口,但醒来后梦境便变得模糊了。 他依然记得自己在黑暗中被红着眼睛的兔子们包围,却不记得接下来发生什么: “难道我梦到了小米娅,然后猫战胜了兔子?” 他狐疑的想着,再去回忆那个梦,梦中的细节却更加的模糊。从床上坐起来,先是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晨光,然后低头看向缩成猫球样子睡觉的米娅,总感觉昨晚的睡眠反而比平日里更加舒服。 今天是周五,早餐自然也是在魔女的庄园中吃的。吃早饭的时候,嘉琳娜小姐还询问夏德昨晚都梦到了什么,当夏德提到那奇异的花香时,嘉琳娜小姐不知怎么的露出了笑意,但被夏德问起却又什么都不说。 “她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低头用银质餐刀向面包上抹着奶油的时候,夏德在心中问道。 她吻了你。 耳边传来了“她”的轻笑,夏德再抬头去看坐着的嘉琳娜小姐,慵懒的魔女像是知道了夏德在想什么似的,转头对一旁的女仆说道: “蒂法,去给侦探剥一个鸡蛋。” 蒂法的脸上立刻染上了红霞,低着头并没有动作,夏德也猛地咳嗽了起来,再也不敢去追问了。 诗章残篇有可能近期就能被拿到手,夏德当然要将这件事告知露维娅。夏德坐着马车从嘉琳娜小姐的庄园直接出发,到达银十字大道的时候,预言家协会刚刚开门营业。 他的出现让刚来上班的马克副会长大为吃惊: “为了找安娜特占卜,你居然来的比我还要早?” 这位勤恳工作的先生,还特意拿出自己的银色怀表看了一眼: “现在才早晨八点二十分,我甚至是提前到了。汉密尔顿先生,你为了......真是努力!” 他露出了非常敬佩的表情: “年轻时,我为了追求我的太太,也不过是送了几封情书,夜晚悄悄在她家的栅栏外,和她闲聊几句,送上几枝漂亮的玫瑰花。现在的年轻人真了不起啊,年轻人们的爱情总是如此的让人歆羡。” 说着露出怀念的表情。 “马克先生,协会收藏的两张创始系列罗德牌,总会那边有消息了吗?” 夏德还没忘记这件事,而马克先生则有些遗憾的摇头: “抱歉,预言家协会现在的会长舒伯特先生,还特意给您写了一封信表达歉意。待会我把信拿给你,至于那两张牌,我想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拿到的。” 对方这么客气,也与夏德“大城玩家1八53冠军”的身份有关,他现在可是预言家协会炙手可热的宣传材料。 露维娅并没有像马克副会长那样提前上班,而是晚了十分钟才准时出现在预言家协会的门口,好在预言家协会并没有打卡上班的制度,而且占卜家们大都懒散,所以也不会扣基础工资。 那时夏德已经被安排到二楼的占卜室等待,露维娅在协会的更衣间换好了衣服,才来到占卜室中找到了他: “夏德,你这么早来,不会是约我今晚看歌剧吧?。” 她笑着坐下来,看起来今早心情不错。 夏德摇摇头,简单的描述了一下玛格丽特·安茹公主和那本《不老秘术》。露维娅立刻认真了起来,不是为了诗章残篇,而是那本书: “原来《不老秘术》在瑟克赛斯。” “这本书很有名吗?” “是的,这是第五纪的魔女们,总结出的让自己容颜不老的方法,里面记载着多种奇术、咒术、仪式和遗物的信息,青春不老叶的最完整收容记录,就在那本书里。这本书的类型,很类似你手中的那本《粉红之书》,不是指内容,而是指两本书,都是某些特定用途的超凡知识的聚合。” 露维娅看了一眼夏德的猫: “岁月会给任何凡物留下痕迹,就算是大魔女们,也会担心自己的容颜变老。据说,有人曾通过《不老秘术》,真的获得永不衰老的秘密。这可不是在脸上涂覆珍珠粉的技巧,夏德,没人会拒绝不老的诱惑。” 说着,还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嘉琳娜小姐让西尔维娅小姐,将那本书带给议会,想来不仅因为那是魔女皇帝的遗物,大魔女们也想要其中的知识......露维娅,你的皮肤真不错,那么,需要我为你抄录一份那本书的内容吗?” 夏德问道,紫眼睛的占卜家立刻露出了笑意: “如果方便的话,很感谢你,骑士。” 两人并没有在诗章残篇的问题上聊更多的话题,毕竟,目前那也只是残篇而已。自米德希尔堡市事件结束已经一个月的时间,第四位被选者目前并未露出端倪。 ------题外话------ ps:感谢读者世蒂成为本书第19位盟主。感谢支持。 第八百五十九章 学徒 距离安茹王室的代表们来到托贝斯克的时间越来越近,托贝斯克的居民也能感受到市政厅和王国对这件事情的重视。但这与夏德暂时无关,从预言家协会离开后,他告别了在家中窗台上懒洋洋的晒太阳的猫,通过地下室的凋像前往了亨廷顿市。 从白河谷葡萄园的酒窖中走出来的时候,秋冬之交上午的太阳甚至有些刺眼。 抬起手放在眼睛上方,恰好看到了贝恩哈特先生,正和自己的仆人以及车夫一起,站在小庄园的庭院中,指挥着工人们从平板车上卸货: “上午好,贝恩哈特先生。” “上午好,华生先生。” 两人熟稔的打着招呼,夏德紧了紧保暖的黑色外衣的衣领纽扣走了过去: “又是在为过冬储存食物吗?” 中年吸血种犹豫了一下,小心的摇摇头,和夏德站在一起看着工人们卸货: “不是,是烟草。” “烟草......嗯?” 夏德有些吃惊,压低了声音: “您还做烟草生意?” 不管是在德拉瑞昂还是卡森里克,烟草生意都是受到王国管制的,看现在卸货时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正规生意: “你还有走私的门路?是去新大陆,还是去德拉瑞昂?” 夏德并不是特别惊讶,毕竟蕾茜雅在米堡还做着走私军火的生意。 “不不不,我可没有那么大胆。” 贝恩哈特先生稍稍压低了声音: “昨天我们不是见到玛格丽特公主,而且帮助破获了杀人桉了吗?殿下对我的印象很不错,昨晚她派人到我的庄园,给了我一张字条。这是那位公主的货,从威纶戴尔运来,让我先存放在白河谷葡萄园,等到明天蒸汽浮空飞艇降落,就将这批货拉过去。” 夏德愣了几秒才明白过来: “玛格丽特公主这是想要走......” “王室的事情,怎么能叫走私呢?” 贝恩哈特先生纠正道: “而且浮空飞艇的空间那么大,空着也是空着,放些值钱的货物也是应该的。我想陛下也不会介意这一点,只是最好不要被别人发现。当然,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说这是送给德拉瑞昂的礼物。” 夏德露出了然的表情,然后又十分感兴趣的问道: “那位公主不会让你白做吧?” 贝恩哈特先生向着周围看了看,侧身对夏德比划出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 夏德换算了一下,挑了下眉毛: “她可真是康慨。” “毕竟刨除烟草税,这些货物的成本并没有多少,但你也知道烟草的售价。” 这位喝酒抽烟也饮血的中年贵族摇头感叹了一下: “王国的税务部门,可比我更像是吸血种。” 似乎不同阶层的人们,都喜欢抱怨税务问题,不管是在德拉瑞昂还是在卡森里克都是这样。 今天贝恩哈特先生忙着帮玛格丽特公主运送货物,所以就不和夏德一起进城。不过,他已经整理好了关于本地“湖中女神”传闻的资料,把装着资料的文件袋交给了夏德: “其实每隔几年,都会有类似的传闻,我小时候就听说过很多。如果你想要冒险,可以叫上我一起,马上就要入冬了,我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必须去做。”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 这位先生本打算让马车送夏德去亨廷顿市,但夏德却在马厩选了一匹马,想要自己骑马穿过乡间。 乡下的天空没有因为蒸汽工厂而出现污染性雾霾,秋冬之交的上午,天气非常好,大朵大朵的云彩像是棉花一样悬挂在湛蓝色的天空中。勉强算是会骑马的夏德,沿着乡间小路一路前行,看着周围的田野和葡萄园。 骑马的确比坐车要冷一些,等到处理完亨廷顿市的事情,夏德也要考虑冬季时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取暖问题了。 玛格丽特公主和随行的私人医生以及仆人们,目前居住在亨廷顿市市中心的罗斯柴尔大宅,那是王室在本地的财产。只不过,西尔维亚小姐昨晚在议会中约见夏德的时候,没有让他去罗斯柴尔大宅见面,而是给了他本地“猫头鹰书店”书店的地址。 猫头鹰书店位于亨廷顿市马尔福大街的中段,从外表看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临街的橱窗里展示着的是通俗小说《西西弗斯的秘密》《疯骑士与傻公主》以及《风暴眼冒险指南》,而推开书店的大门,在铃铛声中首先看到的则是《罗德尔斯诗集》和《特罗格斯精选集》,这反而是严肃。 天气很不错的上午,书店中有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氛围,这就像是沉闷夏季的课堂一样。这里没有多少人,夏德进门后直接走向柜台,敲了敲木质的柜台桌面,让似乎是在打瞌睡的,穿着白衬衫套着褐色马甲的年轻人清醒一些。 夏德用并不熟练的卡森里克语轻声问道: “我想找一本书。” “什么书?” 柜台后看起来至少有十七八岁大的年轻人打着哈欠问道,他脸上有青春痘消失后留下的痘印,和雀斑一样的密集。 “《大数理论》。” “哦,这边请。” 年轻人掀开柜台遮板,随后又打开身后那扇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的门。 夏德点点头,正想要走进去,又问道: “你们这里有《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吗?” 年轻人迟疑了一下,狐疑的打量着夏德: “暗号里,有这一句吗?” “不,我是真的想找这本书。” “哦,原来是这样。但抱歉,那本外国小说似乎还在翻译,如果你想看,可以去德拉瑞昂人的商行问一下,现在只有德拉瑞昂语版本。” 夏德还以为能够从这里找到盗版书。 猫头鹰图书馆后面是大型俱乐部一样的建筑,这里本身就是亨廷顿市的环术士黑市。 西尔维亚小姐已经在这里等待夏德了,当侍者领着夏德走进来的时候,这位女士正端着茶杯翻看手中的书本,那本书正是夏德刚刚才提到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 “上午好,骑士。” 这位年龄比外乡人身体还要小一些的大魔女向夏德扬了扬手中的书,她今天穿着一袭黑色的裙子。黑色的头发,其实和黑色的裙子有些不搭配,而且这个时代的人们迷信黑色会带来灾厄,因此这种穿衣风格,夏德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是我朋友写的书。” 夏德说道,拉开椅子坐在了魔女对面,魔女对一旁站着的年轻姑娘挥挥手,后者走过来为夏德倒茶,这也是她的追随者,但等级比夏德还要低。 “是的,否则不可能将你描写的那么详细。嘉琳娜·卡文迪许小姐,还真的是找到了一位不错追随者。” “不,我可不是嘉琳娜小姐的追随者。” 夏德纠正道,谢过了倒茶的姑娘: “只能算是......合作伙伴。” “是的,我明白,你们的地位是平等的。” 魔女说道,充分理解夏德话语中的含义: “不过,你的朋友在书里面说,你很擅长数学?” “还可以。” 夏德矜持的点了点头,多萝茜在塑造故事人物的时候,大量借鉴了他的形象。她询问过夏德是否擅长艺术,或者是否有独特的爱好,夏德便说自己擅长数学。 多萝茜并未询问夏德有多擅长,只是高兴的说,数学的确和精明的侦探很搭配。 “这问题,你能够给出答桉吗?” 魔女将手边的笔记本推给了夏德,夏德歪着头看了一眼,发现她还特地使用了德拉瑞昂文: “多元方程?现在德拉瑞昂高等学院的入学考试,也比这个难度要高一些,我想不必用这种问题询问我吧?而且,这与空间力量有关吗?” 因为考虑过去托贝斯克的大学,通过捐款的方式弄到荣誉学位,来让自己摆脱“斯派洛侦探家教”级别的文化水平,所以夏德知道这些信息。 “与空间力量无关,但我很好奇你的数学水平。” “立体几何?女士,虽然我并不很擅长这个,但你已经选定了坐标系和参照点,我想解开这个的难度不大。” 他拿起笔记本,草草的画了几条辅助线。来到这个世界小半年,这些本领对他来说并不生疏。 “很不错。” 魔女再次点头,最后翻到最后一页: “瞧这个,我想这个可能有些难度。” 夏德继续去看,发现笔记本上用花体字母写出来的东西非常眼熟: “摩斯展开?”(201章) 在外乡人的故乡,这其实叫做泰勒展开。 “你知道这个?” 年轻的大魔女这次是真的有些吃惊了,夏德点点头: “夏天的时候,参加过几场在托贝斯克大学区举办学术讲座和报告。没想到,您也懂这个。” 西尔维亚小姐仔细打量着他: “你可比安茹家族的姑娘们聪明多了,我一直认为学好了数学,能够让环术士的思考方式更加理性、有逻辑和有条理。况且,基础数学、几何学,与仪式学一直密不可分。” 她将自己的笔记本收了起来: “汉密尔顿先生,你很不错,现在我可以问出这个问题了——有兴趣来当我的学徒吗?” 第八百六十章 邀请 “当您的学徒?” 夏德惊讶的看着对方: “但我又不是女性。” “但你既能够使用魔女的力量,也精通空间和数学,而且嘉琳娜小姐也夸奖你能力出色,做事让她很放心。我想不到,还有谁比你更适合当我的学徒。” 西尔维娅小姐逐一清点着夏德的优点。 她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但夏德觉得目前作为圣拜伦斯的函授学生就足够了,他还惦念着学院图书馆管理员的职位。更不必说,如果他真的敢答应西尔维娅小姐,他都不敢想嘉琳娜小姐会做些什么: “我很荣幸被您看中,但抱歉,我没打算成为魔女的学徒。” 西尔维娅小姐也不失望: “你可以稍微考虑一下,议长说我还不太成熟,而且自身的天赋还有待挖掘,因此让我在十一环之前不要招收学徒,我可以给你时间去考虑......议长阁下说,我有触摸十三阶的天赋。” 西尔维娅小姐说道,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真的考虑让夏德当她的学徒。 “如果我没有看错,那位玛格丽特公主,很期待成为您的学徒。” 夏德指出了这一点,魔女端着茶杯微微摇头: “我昨晚就说了,那个姑娘没有天赋,我不是指她很愚笨,她的环术士天赋很不错,而且也很努力。但......她不适合当我的学徒。安茹家族的姑娘们野心很大,但做学术实在是差劲。况且,空间的奥秘,她完全无法触及,这个世界只会给少部分人特殊的天赋,比如你和我。” 这位女士对自己的天赋很自得。 夏德充分理解她的意思: “你曾和她说过这个吗?” “是的,我明确和她说过,但她不肯放弃。其实即使不成为我的学徒,我也很愿意指导她在环术士的道路上走的更远,但没天赋就是没天赋,这是无法改变的。” “这与我们在这里见面,而不是在公主下榻的罗斯柴尔庄园中见面有关?” “是的,你这种存在,还是尽量不要让太多人见到。我的追随者很少,有一部分可以见到你,但不包含玛格丽特。我想嘉琳娜小姐,也不是让自己所有的追随者都知道你的存在。” 这也就意味着,夏德无法靠着魔女的关系,用夏德·汉密尔顿的身份接近那位公主。“指引之月”和“灰头鹰”的事情,还是要他自己想办法。 “还有,这个你拿着” 魔女从一旁拿过一封请柬递给夏德: “明天晚上,罗斯柴尔庄园举行送别晚会,亨廷顿市的大贵族们都会受邀参加,我希望你也能来。” “邀请我参加,是有什么特殊任务吗?” “没有任务。昨天我把潘塔纳尔巫毒会的毒藤玛吉斯交给了教会,但目前还不知道对方到底为了什么才对一位伯爵下手。我并不认为,他们有胆量对王国的公主出手,但毕竟是要保险一些,所以你如果能来,我的压力也小一些。但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本教区的教会也会派人参加明晚的宴会,我当然也会在场,你只需要出现在晚会上,注意一下是否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夏德接过了请柬: “没问题,周六晚上吗......好的,我把原本的事情推迟一下。” 随后,他又请教道: “请问,您对亨廷顿市周边的‘湖中女神’传说怎么看?” 西尔维娅小姐想了想,微微摇头: “我只是听说过这个传说,但具体情况并不了解。我的追随者势力,主要在威纶戴尔活动。我的老师生前,也并未在亨廷顿市地区长期活动过。” 虽然有些遗憾,但夏德也知道不可能所有人都能提供信息: “学徒的事情我会考虑的,但您不要报太大的期望。还有,我在本地的朋友,是的,就是那位吸血种贝恩哈特先生,也提及过潘塔纳尔巫毒会的势力,我并不认为那种结构松散的组织,敢袭击王国的伯爵,这件事是否是有其他可能性?比如,他们是接受了雇佣?” “把那个身上有很高悬赏的家伙交出去以前,我的确审问过他,但对方很坚定,什么都不说,魔药对他也不管用。不过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潘塔纳尔地区周边的公国,似乎有些不老实,但也不能完全确定就是他们。毕竟,一旦被发现世俗政权雇佣非法环术士团体......” 西尔维娅小姐放下了茶杯: “正神教会的宗教裁判所,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特别是,在诗章的史诗正在发生的现代,即使蒸汽的迷雾笼罩我们的文明,但宗教裁判所,依然是最为可怕的机构。” “希望这不是什么大阴谋的序幕。” 夏德叹着气,皱着眉头看向窗外。战争的阴云在几十年前就离开了旧大陆,和平年代才能催生蒸汽革命的繁荣。夏季时卡文迪许家族内部出现了谋反,戴安娜王后莫名其妙遭遇当街刺杀,而如今,卡森里克的伯爵之死又与奇怪的环术士组织扯上了关联,似乎有人不甘于生活在和平的年代,而战争的硝烟是否会再次点燃旧大陆,这一点连外乡人也想不明白。 一整个周五的上午,夏德都留在猫头鹰图书馆中和西尔维娅小姐攀谈。这位有着黑色披肩短发的年轻魔女,在当代的数学研究上颇为有建树,甚至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发表过多篇论文,在普通人的学术界也有很高的名声,这也是她能够被王室雇佣为公主们的家庭教师的原因。 而谈论到空间奇术的话题。西尔维娅小姐也有着超出夏德眼界的高明见识和见解,她在空间奇术上的造诣相当高,简单的攀谈就能指出夏德在空间力量的运用中的诸多不解。 当然,她弄不明白夏德的“拉格莱的跳跃”为什么比普通环术士的作用效果更长,而“空间稳定光环”这项奇术,她则一下指出了其中的关键: “比起奇术,这其实更像是某种奇妙的神术。我怀疑它来自于古神,也许查阅资料后,我们能够找到它的出处。” 虽说夏德拒绝了成为西尔维娅小姐学徒的提议,但他也很乐于与这位大魔女多交流一下。对方乐于向夏德分享知识,甚至承诺当她们一行人到达托贝斯克以后,她可以暂时充当夏德的老师,教授给夏德一些和魔女力量有关的知识。 比起嘉琳娜小姐和阿芙罗拉小姐,西尔维娅小姐的确更像是学者。她说话做事极其的干练,对夏德的欣赏并不是来自于他的特殊性,而是认为夏德的逻辑思维,简直像是经过了严格培训过的学者和机械工程师: “如果你没有成为环术士,而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度过一生,你绝对能够为这个时代的科学发展做出贡献。” 这是极高的评价。 临近中午,西尔维娅小姐在猫头鹰图书馆的俱乐部中请夏德吃了午餐,随后两人才正式告别。而一上午的时间,也让夏德确信了这位大魔女对自己毫无敌意,甚至好感度颇高,这样一来他也就放心了。 离开了猫头鹰俱乐部以后,夏德便正式开始了对“湖中女神”传说的探索。 根据隐修会的艾德蒙德先生以及吸血种贝恩哈特先生提供的情报,“湖中女神”的目击记录,并不是出现在某处特定的湖泊旁边,而是随机出现在亨廷顿市与潘塔纳尔沼泽地区之间的众多湖泊周围。 因为邻近潘塔纳尔地区,因此亨廷顿市的西部大小湖泊众多,与东部遍地葡萄园的低矮山丘和平原地形截然相反。城市不可能向西部的沼泽地区扩展,这就造成古旧的亨廷顿市西区没能搭上蒸汽时代的便车,但也因此保留了旧时代的城市风貌。 蒸汽管道在这里穿行,但古老的建筑也彰显着亨廷顿市在旧时代的辉煌。托贝斯克是真正的蒸汽时代大都市,冷水港是冒险者们的天堂,米德希尔堡是山区城市,而亨廷顿则是葡萄园、沼泽、蒸汽混杂着的,站在时代分界线上的城市。 夏德的第一站,并不是直接冲向城外的湖泊试运气。贝恩哈特先生联系到了本地研究“湖中女神”传说的民俗学教授,同时,对方自称真的遇到过所谓的“湖中女神”。 其实贝恩哈特联系到的目击者不止这一位,但只有这一位精通德拉瑞昂语,夏德没有别的选择,他的卡森里克语,还不足以让他和本地人进行很漫长很专业的交谈,要知道刚才西尔维娅小姐可是一直在使用德拉瑞昂语。 “好像每到一座全新的城市,我的第一站总是去找民俗学的教授们。” 马车中的夏德想着。 贝恩哈特先生向夏德介绍的堪萨斯·德雷克教授,是一位已经从本地大学中退休的老教授,因为终身未婚,因此独自居住在亨廷顿市西部旧城区的独栋住宅中。那不是这个时代常见临街公寓,而是有庭院、花园和独立仓库的庭院式建筑,坐落在专门的住宅街区。虽然地面面积加起来也比不过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地皮,但对于独居的老人也足够了。 与夏德以往见过的那些明明年老,但仍然活力四射的民俗学老教授不同,曾在亨廷顿专科学校工作的堪萨斯·德雷克老教授,因为意外事故双腿残疾,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活动。 因此,当夏德拿着名片,在亨廷顿市西区的绿藻街找到21号的门口,并拉响栅栏门外的铃铛时,为夏德开门的是一位系着围裙的胖女佣。 栅栏内是被修剪的像是方块的灌木丛,灌木丛后方是平整的草地,虽然德雷克教授双腿残废,但看起来他的生活依然舒适惬意。 第八百六十一章 德雷克教授的故事 夏德并没有提前预约过这次拜访,但当教授听说是德拉瑞昂来的作家,为了新书的取材而特地拜访时,还是很高兴的邀请他进门,并在书房接待了夏德。 堪萨斯·德雷克教授是一个身材瘦弱的老先生,戴着一副棕色镜框的老花镜,腿上盖着一块方格图案的红色毯子,所以夏德看不到他的腰部以下。与夏德常见到的德拉瑞昂人不同,德雷克教授是标准的旧大陆南方人长相,也就是脸很长,皮肤略微发暗,睫毛则有些上挑。 夏德首先进入了书房,随后女佣才推着德雷克教授进来。他吩咐那位看起来做事很牢靠的胖女佣去准备茶水,随后便和夏德攀谈了起来。 夏德也不是第一次伪装成德拉瑞昂的作家了,因此能够对这份自己并未从事的职业侃侃而谈。他很快从本地民俗的话题,过渡到了“湖中女神”的传说上。 “是的,我的确曾研究过这个传说。华生先生,你应该也了解大致内容,在亨廷顿市西部的某片湖泊中,居住着一位可以实现人们愿望的女神。” 老教授很郑重的在胸口画出自然教会的圣徽,这是一位自然之神的忠诚信徒: “凡人们总是渴望这样的传说,但大部分研究认为,也许在古老的年代,城市西部的湖泊区域生活着一位独居的女性。当地的村民偶尔见过她在湖中沐浴,或者在起雾的上午见过她在森林中行走,因此才流传出湖中女神的传闻。你也知道,乡下人总是喜欢夸大自己的经历,而那些口口相传的故事,在数个时代后,便成为了我们现在所知的传说。”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夏德狐疑的问道,事实当然不是这样,否则黛芙琳修女和艾德蒙德先生,没必要推荐夏德来这里。 “这只是目前流传最广的说法,也是研究亨廷顿本地历史和民俗的学者们的普遍看法。” 教授耸耸肩,用德拉瑞昂语回答了夏德。虽然德雷克教授是南方人,但他年轻时曾在北国生活过很长时间,德拉瑞昂语非常不错。 “那么您的看法呢?介绍我来的贝恩哈特子爵说过,您是很有自己想法的学者。” 夏德小小的恭维了一下,德雷克教授也露出笑意: “现在的年轻人说话真好听。我知道你想要从我这里了解什么,你也不是第一个来询问我这个问题的人。是的,我的确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但我不能直接告诉你。” “您需要克朗?没问题,我愿意赞助您的研究。” 夏德放下茶杯,说着就要掏钱包,但教授微微摇头: “年轻人,我来问你三个问题,你给出的答案将会决定,你是否能够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夏德没想到会遇到这种要求,但还是点点头: “没问题,我虽然并不会向别人过多的夸耀自己的智慧,但只是三个问题,我大概还能应付得来。教授,请问。” 窗外飞来了一只麻雀,停在了书房的窗台上,教授转头看着那麻雀,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我看来,智慧等同于财富,我不要你的财富也不要你的智慧。请听好,华生先生,如果你遇到了湖中女神,而且她给了你许愿的机会,你会许下什么愿望呢?” 夏德想了一下: “除了想要取材以外,其实我最近还在找丢失的东西。如果真的遇到了那位女神,我会让她告知我,如何找到丢失的东西。或者,她也许可以直接将那东西给我。” 夏德说道,眼睛也看到了窗台上的麻雀,于是想到了离开家时还在睡觉的米娅,那只猫现在也许已经醒了,正在家中“视察领地”。 “第二个问题,如果湖中女神可以帮你实现愿望,但实现愿望必须付出代价,你是否愿意付出?” 身体残疾的教授又问,眼神锐利的打量着夏德,夏德想了想: “是否是等价交换?或者我付出的要多一些?” “你不需要付出,但当你得到你想要的,某种不易察觉的改变就已经发生了。” 德雷克老教授低声说道,夏德挑了下眉毛: “那么我就不许愿。我虽然想要找某件物品,但其实还有其他办法可以尝试,没必要一定冒风险,毕竟我有太多不想放弃的人生珍宝......教授,第三个问题是什么?” “如果杀掉湖中女神就能毫无代价的实现愿望,你会这样做吗?” 教授最后问道,夏德摇摇头: “虽然我不认为本地传闻中的湖中女神,是正神们那样的真正的伟大者,但我想应该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能杀掉这种传说中的生物吧? “假设对方根本不反抗。” 教授盯着夏德,夏德依然不假思索的摇头: “德雷克教授,这个问题真是奇怪。但在很久以前,当我对这个世界和自己的人生还很稚嫩的时候,就曾和我朋友说过:为了自己的目的去谋杀其他人,只会得到自己必须背负一生的罪恶感。” 这是夏德和奥古斯教士、施耐德医生谈话的内容,那还是夏天时的事情。 德雷克教授露出了笑意: “很不错,你比我认识的大多数年轻人都要理智和善良,我倒是很好奇你的成长环境。” 他抬手指向身后: “现在,可以把书架第三层,那本红色的相册递给我吗?请原谅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的要求。” 夏德起身从书架上找到了相册递给了教授,教授带着怀念的表情将其翻开,抽出其中一张递给夏德: “华生先生,请看这一个。” 黑白照片接触手指,耳边立刻响起了声音: 你接触了“低语。” 这是极其微弱的低语要素,如果没有“她”的提示,夏德甚至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微微一怔,但没有表现出太过惊讶,而是看向照片本身。 黑白的照片本就难以分辨很细微的细节,再加上手中这张照片早已因为氧化而泛黄,即使教授的手指指出了明确的位置,夏德依然没能看到什么特殊的景象。那是湖边的风景照,照片至少是十年前拍摄的。 他非常仔细的去看泛黄的老照片,明明是非常正常的湖边风景照,但越看越感觉心中发慌,就仿佛在盯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但照片中真的只是普通的湖边风景。 “感觉到了吧?长时间盯着看,会感觉心神不定。” 教授轻声说道,然后又伸手指向照片: “瞧那棵树的后面,这里有一张人脸。” 夏德狐疑的再低头去看那棵树,努力将树后的阴影想象成人面。没想到,随着那团黑色的阴影缓慢蠕动,低语要素以极快的速度在照片中变得浓郁起来。 与此同时,原本被德雷克教授指着的位置,那团模糊的黑色阴影中,居然真的出现了一个披着黑发——因为照片只有黑白色,有着惨白人脸的女人。 她大半个身体藏在树后,露出肩膀的上半身看上去像是没有穿衣服。随着女人越来越清晰,身上腐烂的淤泥也显现了出来,变得越发的真实和生动了。 她在照片中看着夏德,眼睛还会眨动,脸上恶意的表情完全不加掩饰。 “遗物?” 神性余辉虽然依然存在,但没有神性傍身,冰冷的感觉立刻随着诅咒一同,从指尖蔓延向夏德的身体,然后被体内流淌着的初火压制下来。 夏德一下松开了照片,然后惊讶的看向德雷克教授,却发现对方像是没有看到那个越发清晰的女人,反而迟疑的看着夏德: “华生先生,你怎么了?” “教授看不到?” 夏德有些疑惑,但随即明白过来,德雷克教授的灵感大概很弱,不足以捕捉到照片中模糊人脸的恶意。而灵感极高的夏德捕捉到了恶意,所以被诅咒盯上了。 这张照片绝对不是遗物本体,只是遗物的力量被照片记录了下来从而传播诅咒。这类物品夏德听说过,也能算是遗物衍生物,但效果都不强。 “我看到了那个女人,是的,很模糊,只有一个轮廓。” 夏德含糊的说道: “这就是湖中女神?” “当然不是,这是很多年前,本地人卖给我的照片。这张照片向年轻时的我证明了,在亨廷顿西部的确存在一些,正常人难以理解的东西。这个世界,其实并不简单。” 教授说道,随手将那照片丢在桌面上。窗外的阳光照射在照片上,随着两个人不再注视照片,照片上的低语要素也恢复了极其低微的水平。 夏德立刻点头,现在他知道,亨廷顿市西部至少有一个披发女人形象的诅咒类人形遗物。遗物等级至少是贤者级(2级),现在诅咒依然被压制在他的身体中,一会儿离开教授这里,他必须想办法解决这诅咒。 “您是从那时候开始,从普通的学者蜕变成兼职神秘学研究的民俗学者?” “是的,以前我总以为传说只是传说,但后来开始尝试以神秘学的角度研究民俗,当然,我涉及的领域很粗浅,因为这相当危险。至于湖中女神的存在,其实还有很多证据。年轻人,你大概不知道,潘塔纳尔大沼泽地区的范围,在近五百年的时间里,是不断收缩的。” “哦?” 夏德挑了下眉毛,转身看向挂在书房墙壁上的本市旅游地图: “您是说,湖中女神出现的位置,以前曾是潘塔纳尔大沼泽的区域?” “是的,我曾深入研究潘塔纳尔地区的民俗和传说。哦那是很古怪,邪恶和扭曲的东西,我甚至时常后悔,在年轻时招惹那些东西。” 教授摇了摇头,又对夏德说道: “但接触那些可怕的资料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我很确定,本地传说中‘湖中女神’真的存在,而且就在亨廷顿市东部的某片湖泊中。那片湖泊的位置并不固定,按照一定的规律,只有特殊的人才能接触它。” 第八百六十二章 诅咒与沼泽女巫 “您最后真的找到那片湖泊了吗?” 夏德问道,德雷克教授翻看着那本红色相册轻轻点头: “是的,实际上那片湖被称为‘智者之湖’,或者说是“基路伯之湖”。着名的童话故事《智慧之水》,其实就是根据我们这里的传说而改编的,或者至少与我们这里的传说有关联。但年轻人,我无法给你提供更多的细节。瞧我这双腿,我只记得自己找到了通往那片湖的方式,然后瞒着所有人去寻找。等我再次被人发现的时候,就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夏德微微皱眉: “您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找到了女神,但当年肯定是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教授长叹一口气: “我的研究资料,你可以找人抄录一份带走。我只是希望,华生先生,如果你真的能够再找到那位‘湖中女神’,是否可以帮我询问,我当年到底许下了什么愿望。” “这很重要吗?我还以为您已经放下了。” “以前感觉放下了,但” 德雷克教授看着外面的阳光: “我年龄这么大,说不定过几年就要死了。临死之前,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到底用我的这双腿,换了什么愿望,真的想知道。” 夏德能够感受到他的那种怅然,点了点头: “如果我找得到,而且不必付出代价,我愿意帮你询问。另外,我是否可以看一看您的双腿?我只是有些怀疑,您的腿到底是什么情况。” 教授沉默了一下: “希望不会吓到你。” 女佣将教授从书桌后面推了出来,教授将那张红色的毯子拿开。毯子下面是一双只有半截的腿,裤腿在膝盖的位置扎起来,膝盖以下的部分完全不存在。 夏德有些惊讶,想要为自己的冒失举动道歉。却没想到,教授主动让佣人将自己扎起来的裤腿解开,向上卷起后,露出了膝盖的断裂处。 那里非常的平整,平整的就好像人体本身就是这幅样子。 “有疼痛感吗?” 夏德单膝跪在地毯上,惊讶的看着那截面问道。 “没有,在我被人们发现昏迷在城市东部的乡下时,这双腿就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没有任何的疼痛感。” “您当年失踪了多久?” “我在秋天的周三出发,在周四下午被发现。” 一天的时间,伤口不可能愈合的这么快,更不必说这整齐的截面也不像是自然恢复的样子。 夏德忽然伸出手,在教授腿上摸了一下,然后迅速站起身。 你接触了奇迹。非常微弱的奇迹。 “奇迹看来,这次是真的找对目标了。” 心中想着,又对教授说道: “我明白了,如果我能够找到湖中女神,我会想办法弄清楚您当年的经历。” 他从口袋里取出钱包,掏出五张一镑的纸币: “这张照片我拿走。” 说着,拿起了桌面上的湖景照片: “明天,贝恩哈特子爵会派人抄录资料。这五镑,算是资料费和抄录费用。” 教授沉默的让佣人替自己重新绑起裤脚,在夏德准备告辞时,才忽然问道: “年轻人,你说自己主要是为了取材,但我想你应该只是想要找东西吧,你要找回的到底是什么?” 右手死死捏住那张蕴含诅咒的照片的夏德轻声说道: “那是我愿穷尽一生的追求。” 这张德雷克教授多年前获得的照片并不是遗物,否则也不可能被教授保管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出问题。但这张照片,的确记录下了一个恐怖的人形诅咒遗物的形貌,并在多年后的今天,由于夏德“看”到了它的全部,而将这份诅咒传递给了夏德。 不同的诅咒有不同的表现形式,而这份诅咒目前的作用形式中,对精神的污染和对肉体的衰败,暂时被那熊熊燃烧的初火压制了下去,但夏德的视野边缘,依然会不断的出现那个只露出半边身体的女人。 在夏德离开德雷克老教授的家以后,只要视野边缘有合适的掩体,那个比恶灵还要恐怖的女人,就会分别在包括但不限于巷子转角、马车后方、打开的商店门后,露出上半身和头,用带着恶意的脸看着夏德。 甚至,当飘飞的报纸偶然间从夏德面前经过时,那女人居然从报纸后方出现,几乎将脸贴在了夏德脸上。就算夏德在米堡见识过种类丰富的恶灵,但那一刻还是被吓得后退了两步。 根据“她”的判断,这当然是诅咒带来的幻象,不会对夏德造成实际伤害。 而能够造成实际影响的环境,是狭窄的巷子之类相对密闭的空间。当夏德走入巷子,那个恐怖的披发女人便会尝试着探出身体,向着夏德靠近。 夏德不知道一旦和对方接触会发生什么事情,虽然暂时只是幻象,但这种彷佛置身恐怖小说一样的经历持续下去,也必定会发生更加难以控制的事情。 他要尽快想办法解决麻烦,而对于这种诅咒,正神教会有专业的解决方法,但现在夏德不方便去教会,所以他只能返回亨廷顿市市中心,想要寻求大魔女的帮助。又因为不能进入封闭的马车车厢这种密闭空间,所以夏德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架无顶出租马车。 这种马车在几十年前很流行,但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此时的西尔维亚小姐已经回到了公主下榻的罗斯柴尔庄园,夏德没有太好的理由去找她,只能花钱托人给庄园送了一封信,在信中声称西尔维亚小姐订购的全新书刊已经在猫头鹰图书馆到货。 魔女果然一下就猜出了这封信的含义,并很快来到了猫头鹰图书馆的俱乐部见到了夏德。进入房间后,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夏德的不对劲: “你身上的低语要素你接触遗物了?” “是遗物的诅咒。” 夏德将那张照片背面向上扣在了桌面上,一边简单的介绍照片的来历,一边卷起了右臂的袖子。他刚才是用右手触碰的这张照片,因此右手受到的影响最为严重。 表现在肉眼可见的层面上,夏德的右臂上有一团胎记似的澹黑色痕迹,仔细看那又像是一张恐怖的人脸。 “你的皮肤真不错。” 大魔女随口说道,伸出手指在夏德的胳膊上摩挲了一下: “问题不大,只是遗物诅咒力量的残留,一个简单的仪式就能清除。” “那就太好了,现在我眼中,那个披散着头发的可怕女人还在看着我呢。” 夏德有些困扰的说道: “就在您的身后。” “是幻觉,不必担心。” 魔女轻松的说道,相当确信自己身后什么都没有。 夏德则将袖子重新放下来,轻点那张照片: “那么您知道这是什么遗物吗?” “是的,我和老师对潘塔纳尔地区的遗物有很深入的研究。虽然不能确定,但大概率是贤者级遗物沼泽女巫。” “果然是人形遗物?” “是的,而且这件遗物的起源极为明确。它原本是生活在第四纪的普通女人,但你也知道第四纪是如何的黑暗和可怕。遗物的本体在生前遭受了极为恐怖,我甚至不想描述的事情后,尸体被遗弃在了沼泽中。混乱的环境和生前的怨念,让尸体复苏为了亡灵,这亡灵徘回在了沼泽地带,当纪元变迁,它也不知何时成为了遗物。” “它有什么特性?” “它会给那些在沼泽中迷路的,心地善良的女性指引离开的方向,甚至有可能会保护他们。但对于心灵不纯的女性和任何男性,都会施加类似你遭受的诅咒。 当然,你没有见过它,但依然受到诅咒,是因为以任何方式记述它的存在,观看记述者都会受到诅咒,这一点不区分男女。只有特殊的牛皮纸卷,才能安全记录这种遗物。根据议会的记载,由沼泽女巫释放的诅咒,会堕化灵魂,腐化尸体。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就能让一个健康的活人,变成受到操控的遗物衍生物,而通过观看记录遭受诅咒,效果会大幅减弱。环术士对此类诅咒虽然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但也不能长时间受到它的影响。” 在西尔维亚小姐的建议下,夏德烧掉了那张记录了遗物模样的照片。随后,魔女借用了图书馆的地下室,为夏德布置了仪式,成功让他摆脱了视野边缘的恐怖女人的幻象。 但西尔维亚小姐同时也警告夏德,即使驱逐了诅咒,他身上依然有诅咒曾经残留的痕迹。因此,夏德会比正常人更容易遭遇沼泽女巫的本体,而当夏德真的遇到了遗物本体,对方会第一时间发现夏德摆脱了诅咒,因此对他的攻击性会更强。 “这种诅咒残留痕迹,会在几周内消失,夏德,你最近不要靠近亨廷顿市的西部。” 魔女给出了建议,但坏消息是,夏德必须靠近那片区域,才能确定“湖中女神”的真正位置。 照片被烧成的灰尽算是一种特殊的诅咒材料,经过夏德的同意,那些灰尽全部送给了西尔维亚小姐。夏德还想为这次“治疗”支付费用,但被年轻的魔女拒绝了: “嘉琳娜小姐,是不是提到过我的经济状况?” 她狐疑的问道。 “当然没有。” 夏德立刻摇头,虽然他向来讨厌撒谎,但有时候一些谎言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并不是很缺钱,只是在为未来做打算。现在我们算是朋友,我怎么可能收你的钱?” 她转身准备离开,夏德注意到这位女士的耳朵有些泛红。 第八百六十三章 蕾茜雅的“恶作剧” 这天傍晚离开亨廷顿之前,夏德拜访了贝恩哈特先生的庄园,并让他派人去德雷克教授家抄录那些文本资料。 贝恩哈特先生得知夏德的调查有了进展也很高兴,不过他提到了另一件事,也就是明晚在罗斯柴尔庄园举行的送别晚宴。 这是玛格丽特·安茹公主代表王室前往托贝斯克访问的送别晚宴,因此宴会的规格非常高,明晚的宴会不仅有本地贵族,甚至有专程从威纶戴尔赶来的卡森里克贵族到场。 贝恩哈特子爵作为本地很有名望的贵族,当然已经拿到了邀请函,他邀请夏德与他一起去,而夏德也是这个意思: “贝恩哈特先生,我的卡森里克语不是很好,明晚可能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待着。” 夏德有些抱歉的说道,但贝恩哈特先生并不介意这一点: “你也是第一次参加卡森里克的贵族宴会,那会很有趣的。” 周六夜晚,其实是传统意义上夏德的晚课时间。当然,从这个月初开始,这又变成了蕾茜雅和夏德的单独约会时间。 夏德在周六上午,通过银十字大道的花店,提前告知了蕾茜雅今晚他有事需要去亨廷顿,所以晚上不能见面的消息。 蕾茜雅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夏德任何的回复,但当夏德抱着猫来到施耐德医生诊所参加这周的学习会时,他几乎一眼就看出了已经提前来到的多萝茜,其实就是蕾茜雅。 他并不能敏锐的分辨两个灵魂的区别,但从“多萝茜”看向他的不满眼神来看,怎么想都知道那不会是金发作家小姐本身的想法。 这周的学习会的大部分时间,是施耐德医生在帮助小组的其他人核算各自的学分,以此讨论一个月后的年末考试的细节内容。而提到夏德的事情,医生就显得有些头痛了。 夏德目前正在考虑申请从二年级跳入四年级,因此前段时间还特地从学校图书馆中借了大批图书进行“学习”。但现在的问题是,他的实践学分还差很多,最好的情况下,他要一周开启一把时间钥匙,而且每次都能遇到有价值的大事,才能勉强凑够那些学分。 但很显然,夏德不可能有这么快的效率。 “图书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说,她会帮助我的。” 夏德小声的告知了医生这个消息,医生愣了一下后点点头,什么都没问,显然也知道学院的一些门路,只是没想到夏德能够和那位十三环术士有这样的关系。 学习会结束后,才不过下午四点。“多萝茜”随着夏德一起坐马车离开了施耐德医生的诊所,金发姑娘沉默着登上了马车,等到马车徐徐向前行驶,才提到了夏德今晚的安排: “亨廷顿?你该不会是想要告诉我,骑士,你已经认识那位玛格丽特·安茹公主了吧?” 语气中颇有质问的意味。 “是的,不过她认为我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而不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 夏德实话实说,抱着米娅坐在金发姑娘对面,非常抱歉的说道: “我知道不该占用今晚的时间,但因为某些原因,我必须参加那场宴会。” “不必向我解释这些,我难道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姑娘吗?” 蕾茜雅撩了一下多萝茜那漂亮的金色长发,上下打量着夏德: “我知道你有更重要的事情,但我希望你没有忘记,每22天一次的‘红蝶之日’就要来到了。” “是的,这周日的夜晚。” 那个让夏德印象深刻的暴风雨之夜是周六,枯叶之月的26日。因此第一个红蝶之日结束,是27日。从27日夜晚起,21天等待期要重新开始,所以到这周周日夜晚,便又来到了第二个“红蝶之日”。 多萝茜和蕾茜雅都喜欢用这种称呼,来对待那特殊的一天。 “如果你们没有其他的安排,我可以提前准备周日晚上和周一的活动。” 夏德提议道,蕾茜雅摇摇头: “周一我要陪同母亲一起,去迎接玛格丽特·安茹一行的访问团。我已经和多萝茜商量好了,将红蝶之日,推迟到下周二,霜降之月的19日。” “但那天也有事情,周二是你的妹妹,蒙娜·卡文迪许公主的婚礼。” 夏德提醒道,蕾茜雅笑着点头: “是的,所以我可以和多萝茜在婚礼宴会上见面,那不是比普通的一天要更有趣吗?” “哦,是的。” 夏德恍然大悟,蕾茜雅看了一下窗外的街景,然后伸手将车窗关上。撩着耳边的垂发,脸色有些红的看着夏德: “我和多萝茜可以和你在宴会上见面,夏德......我提前准备了手抄本的《夏夜集》,你愿意,在宴会上与我们一起看吗?” 《夏夜集》是多萝茜的获奖作品《仲夏夜的愿望》的灵感来源,是非常有名的散文集。 “在婚宴上看手抄本的散文?” 夏德一愣,看着“多萝茜”有些红晕的脸颊才明白过来: “当然,是的,和你们一起在宴会上看......夏夜集。” 金发姑娘轻咬着嘴唇,眼神闪着光的看着夏德: “真是期待周二的到来......真是的,明明今天才是我们约会的时间。” “玛格丽特·安茹公主来到托贝斯克以后,应该会有很多的大型宴会和舞会在市内举行,到时候......” 夏德微微压低了些声音,用左手牵住了蕾茜雅的右手: “你甚至可以用你的身体和我见面,还想一起跳舞吗?出席宴会和舞会,可是我们合理的见面机会。” 蕾茜雅露出了笑意: “是的,这样说起来,玛格丽特·安茹的访问反而是好事。骑士,我很高兴,你在惦念着面前金发碧眼的姑娘的同时,还能思念着我的身体。” 她伸手摸向了夏德怀里的猫咪,睡的香甜的猫发出了不满的叫声,蠕动着想要避开那只手。 “既然今晚你要参与那场宴会,不如和安茹家的公主开个玩笑吧。” 说着,蕾茜雅从手包中翻出了多萝茜的记事本,匆匆写下一行字,递给了夏德: “把这个放到玛格丽特·安茹的手边,但不要暴露是你放的。我记得这位公主,比我的年龄还要大一些?今年夏天在卡森里克访问期间,我和她也打过交道,这是位很有趣的女士。” 蕾茜雅写下的是卡森里克语,而且控制着书写方法,一点也不像是她的笔迹—— 向您致意,殿下。宴会上的紫甘蓝,还是如同当年那样的美味。 夏德狐疑的看了好几遍,确定这其中并没有自己无法理会的深意: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紫甘蓝,是代指吗?” “不,就是紫甘蓝。” 多萝茜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表情。那是笑意,不怀好意的笑意: “你大概不知道八年前的威纶戴安紫甘蓝事件。当年只有十几岁的玛格丽特·安茹,因为不喜欢吃紫甘蓝,在1八45年秋季的一次晚餐时,故意怪罪自己的女仆在蔬菜沙拉中掺了沙子。她想以此来逃避那种蔬菜。 可怜的女仆,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还是几乎立刻就遭到了解雇。几周后,女仆在家中自焚而死,人们只找到了她的部分遗骨。提前寄给朋友的遗书中说,她明明没有做错事,却还是遭到了如此的对待,她的名誉受到了莫大损失,因此不愿再活下去。” 金发姑娘说着这段往事,但脸上并没有露出惋惜的表情,夏德明白了过来,微微张大嘴巴: “你该不会说,这件事和军情六处有关吧?王国的政治斗争?还是间谍们无声的争斗?” 蕾茜雅笑了一下: “是的,夏德,你一直都是如此的敏锐。我是三年前,才从嘉琳娜那里听说了真相。 那位女仆,其实是军情六处安插在安茹王室身边的探子。当年突兀的遭到解雇,让军情六处做出了误判,以为她被发现了。于是紧急转移了那位女仆,并在当地购买了一具身材差不多的女尸进行了替换。” 马车碾压路面,速度平缓的驶向圣德兰广场,夏德听着多年前的间谍秘闻,小心的感叹道: “这对玛格丽塔·安茹公主,应该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吧?” 毕竟只是因为她讨厌吃紫甘蓝,就导致了女仆的“自焚”。 “是的,今晚你还可以尝试一下,将有紫甘蓝的菜拿到那位公主面前。” 蕾茜雅建议道,夏德则不解的晃了一下纸条: “那么,把这张纸条给她的用意是......” “和她开一个小小的玩笑。顺便报复一下,她今晚挤占了我的约会时间。” 蕾茜雅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但夏德怎么想都知道,后者才是重要原因。 年轻的外乡人非常明智的没有指出这一点,考虑到给出这张字条,也只是会让那位公主心情糟糕一整晚,不会造成更大的麻烦,所以夏德答应了下来。 “军情六处,一直在安茹王室身边安插有间谍吗?” 他又好奇的问道。 “我并不负责这方面的事情。” 蕾茜雅摇摇头,但又很肯定的说道: “但今晚亨廷顿市的宴会上,肯定有军情六处的人......我不是在说你。就算你提到的潘塔纳尔巫毒会的环术士不出现,围绕着那场宴会的阴谋和计划,也绝对不会少的。” “和平年代,特工们依然是如此的忙碌。” 夏德感叹道,转头从车窗看向托贝斯克深冬时的街景。大街上人来人往,忙碌了一年的人们,即使是在年末也不会清闲下来。如此繁华的时代,暗流终究是一直在涌动着。 蕾茜雅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 “前段时间帮你换掉那张床......多萝茜那晚也太激动了,我顺便帮你换掉了主卧室的旧家具,并确认了壁炉可以使用。需要我提前为你准备冬季的燃木吗?如果需要,过几天我派人帮你把地下室做一下防水,否则燃木受潮,烧起来烟会很大。” 公主殿下伸手捂住了夏德的嘴,碧绿的眼睛“瞪着”夏德: “我有的是金镑,难道我不帮你处理这些琐事,嘉琳娜也不会吗?你是想要拒绝我,然后接受她的好意?” 夏德在此刻,简直能够从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直接看到蕾茜雅的灵魂。 她松开了手,将夏德怀里的猫丢到一旁,然后直接抱住夏德的脖子吻住了他,根本没给夏德拒绝的机会。 第八百六十四章 亨廷顿的宴会 参加正式的大型宴会,需要穿正装。蕾茜雅让马车直接去了银十字大道的成衣店,她为了下周二的婚礼宴会,替夏德提前准备了礼服,而且不止一套。今天正好让他试穿一套,如果不合适可以再改。 于是,夏德便在蕾茜雅的帮助下收拾了好半天,才正式出发前往南国的红酒之都。 这场晚宴规模颇大,预计七点开始,夏德从白河谷葡萄园的地下酒窖走出来的时候,西方的天空还能看到半轮夕阳,挂在旷野的尽头。 贝恩哈特先生和夏德约好了在这里见面,因为他的庄园就在附近,但夏德来时,那位中年的子爵还没到,所以夏德便在庄园中转了转,心中想着有机会再找西尔维娅小姐,向玛格丽特公主旁敲侧击一下这里是否可以出售。他虽然没打算自己经营葡萄园,但酒窖中的隐藏墙壁却值得他花掉自己的积蓄。 白河谷葡萄园面积不大,包括庄园、酒窖和附近的土地。平日里由贝恩哈特先生的两三位仆人管理和维护,至于负责酿酒和葡萄种植的则都是贝恩哈特先生自己的工人,他的家族也以葡萄酒而闻名。 看管庄园和仓库的老仆人古德温先生也是吸血种,深受贝恩哈特先生的信任。他虽然不知道夏德为什么总是在地下酒窖出现,但非常忠诚的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还给夏德介绍起了附近的情况。 站在庄园的高处看向四周的葡萄园和农田,即使是初冬时节,风景也格外的宜人。夏德打算在第一场雪下落之前,找时间带着自己的猫来看看这里的景色。只可惜那只猫不怎么喜欢出门,而且目前来看,亨廷顿也算不上是安全的地方。 至少,比米德希尔堡安全。 耳边传来了她的声音,夏德点点头,听着老仆人赞扬着这里的风景。 说起来,我夏季到达冷水港时,猩红教团就已经开始了海送还仪式;秋初到米德希尔堡的时候,狭间的问题就已经开始显现。而现在的亨廷顿,除了有每个城市都有的非法组织以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外乡人踏足的托贝斯克、冷水港和米德希尔堡,都先后遭遇了重大的变故。当夏德这个观众到达城市的时候,必定会有故事开始上演。但这一次,夏德并没有察觉到本地有什么问题。 祝亨廷顿市一切平安。 他在心中默默的想着,迎着秋冬之交微冷的风,听到了她的笑声。 贝恩哈特先生非常重视这场宴会,不仅在乘坐的马车侧面挂上了贝恩哈特家族的金属大纹章,穿着的礼服也是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因为晚上气温有些低,他的正装有着毛领和加厚处理。 不过,有着吸血种种族知识的夏德,明明记得吸血种这个种族相比人类,可一点都不怕冷。 宴会的举行场地是亨廷顿市市中心那座公主下榻的罗斯柴尔庄园,庄园是王室在本地的私产,即使是在地价昂贵的市中心,也占据了颇大的面积。 从城市东郊前往那座大庄园的路途中,贝恩哈特先生还兴奋的和夏德说着自己听说的关于这场宴会的传闻,并笃定这次的宴会,足够亨廷顿市的贵族们讨论好多年: 宴会的费用由王室负担,为了显示对这次访问的重视,还特地准备了相当高档的食材。其实现在,玛格丽特殿下一行的行李,已经运上浮空飞艇了,她们在宴会结束后立刻就会出发,真希望能够按照原定计划,在蒸汽浮空飞艇的甲板上举行宴会,可惜这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贝恩哈特先生兴致勃勃的说道,并打算一会儿向夏德介绍他的吸血种朋友们。 那艘为玛格丽特·安茹公主一行访问团准备的飞艇,在今天上午便已经落地,在下午的检修后,此时已经准备出发。因此宴会不会举行到很晚,预计十点就结束,让公主一行有足够的时间登上飞艇。 就和贝恩哈特先生说的一样,这场极为重要的送别宴会,邀请了威纶戴尔和亨廷顿很多有头有脸的大贵族。当两人乘坐的马车沿着坡道向着城市中心的高处行驶的时候,夏德便已经注意到了有不少贵族的私人马车在与他们同行。贝恩哈特先生能够相当熟稔的辨认出那些马车的归属,并向夏德介绍这些家族的往事和传统。 虽然贝恩哈特先生只是子爵,但贝恩哈特家族是本地最古老的贵族家系。根据这位颇为上流的吸血种的说法,在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出现以前,贝恩哈特家族就已经在这片土地扎根了。 马车行驶在城里的街道上,两侧煤气灯随着夕阳落下而点亮。当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迎着最后一抹夕阳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装点一新的罗斯柴尔庄园两侧,煤气路灯已经全部被点亮了。 那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黑夜中的城市和矗立在地平线上方的庄园,穿着正式的绅士和女士们从路灯下经过,相互攀谈着。亨廷顿市的煤气路灯造型,是一根路灯杆上挂着高低错落的三盏煤气灯。这种典雅的黑色煤气路灯在德拉瑞昂也很流行,但唯独在亨廷顿市,让夏德莫名的想到了葡萄。 马车不允许直接驶入庄园,再加上他们来的不算特别早,所以还需要步行几十米。等到下了马车,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相互目视检查了一下对方的领口和纽扣,两位绅士这才相互谦让着走向了庄园门口。 皇家侍卫们在庄园栅栏门两侧站的笔挺,庄园的老管家则负责招呼客人,并安排仆人引领他们进入庄园。贝恩哈特子爵出现的时候,背部有些佝偻的老管家一下就认出了他,但他不认识从外地来的福尔摩斯先生。 贝恩哈特先生本想用自己的邀请函带夏德进去,但夏德却拿出了西尔维娅小姐给的那一封。 老管家看了一眼邀请函,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没想到您是特别邀请贵客,请里面请。 说着,年轻的仆人带着两人向着庄园庭院走去。方形石砖铺成的步道外侧,是初冬依然绿意盎然的常青灌木丛,步道中央是骑士勒马的喷泉雕像,将步道分成左右两条道路,随后又在雕像后方合拢。喷泉依然在工作,从骑士的头盔顶端、双眼、坐骑马口喷出四股细长的流水,哗啦啦的声响中,隐约可以听到大宅内传来的小提琴声响。 随着其他客人们一起踏足步道,贝恩哈特先生压低声音惊讶的问道: 是西尔维娅小姐给你的邀请函? 他知道夏德在本地不认识太多人。 是的。 夏德谨慎的点点头,观察着这些卡森里克的贵族们,贝恩哈特先生则在一旁咋舌: 你可真是厉害呢,那种女士也能招惹......不过,我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呢? 虽然失掉了在米堡之战那夜的部分记忆,但给贝恩哈特先生留下了深刻印象的事情,依然在脑海中影响着他的判断。比起夏德追寻着天使级遗物红蝶双子,魔女比较起来当然不能让他惊讶。 那位西尔维娅小姐很欣赏我。 夏德轻声解释道,又补充了一句: 很欣赏我的才华。 他看到穿着神职人员服装的中年人在前面走过,那似乎是高环术士。随后又看到了头顶悬浮着小蝙蝠标志,胸前挂着珍珠项链的中年贵妇人从后面走来,与贝恩哈特先生热情的打招呼,这是中环术士。随后,在大宅门口,端着酒杯与人争论卡森里克传统文化兴衰问题的年轻男人,与他们擦肩而过,这是低环术士。 哪来这么多环术士? 夏德与贝恩哈特先生一起,正式进入了被装饰的金碧辉煌的大厅,看到了水晶吊灯自高处垂下,看到了琳琅满目的金银器皿在长桌上摆放,看到了左右共同向上的楼梯平台上,已经为公主接下来的演讲布置好了场地: 这场宴会,大概会相当有趣。 第八百六十五章 宴会上的吸血种们 小提琴声浮在最上层,下方垫着银笛和单簧管的声音,最后由具有卡森里克风情的舒缓大提琴奏乐声打底,这是卡森里克舞曲的典型风格。 罗斯柴尔庄园大宅的整个一楼都被开放为了宴会场地,其中那面积占一层面积四分之一的大厅,则是宴会主场地,这里本身就是为了宴会而准备的。 时间尚早,玛格丽特公主还没有进行告别演讲,水晶灯下穿着精致礼服的绅士和女士们,正在各自享受着此刻的时光。 卡森里克语不怎么好的夏德,跟在贝恩哈特先生的身边,与他一起在长桌旁找到了他的朋友们。那是头顶都悬挂着小蝙蝠的吸血种,细细数来大概七八位的样子,都是白衬衫和黑色正装的打扮,但每个人都有类似怀表、胸章等的不同装饰。 他们各自端着红酒,在贝恩哈特先生走来的时候,大声谈论着今年秋季的葡萄收成。和米德希尔堡的吸血种同族类似,本地的吸血种们大都也经营酒类的生意,甚至本地葡萄酒行会中大部分人都有吸血种的背景,夏德认为这与他们信仰的那位神明有关。 “哦,瞧瞧谁来了?” 长着粗犷的大胡子,比起吸血种更像是熊人之类异种生物的中年男人,大声招呼着贝恩哈特先生: “阿尔芒,什么时候从米德希尔堡回来的?生意还顺利吗?” “两周前回来的,至于生意?哦,那座山之城的同行们其实不欢迎我。” 贝恩哈特先生也笑着与其拥抱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夏德的肩膀,向众人介绍到: “各位,这位是我的朋友,从德拉瑞昂而来。虽然不是我们的人,但也是我们这边的人。” 虽然这样的介绍很隐晦,但人们都听懂了他的话。 “晚上好,先生们。” 夏德用卡森里克语说道,主动与这些绅士们握手,并由此判断出了他们中大部分都是低环,只有一人是五环。相比起来,七环的贝恩哈特先生等级最高,他被派去执行秋季米德希尔堡的任务,也终于说得通了。 贝恩哈特先生在本地的名望很高,因此夏德作为他带来的朋友,也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人们向他打探着德拉瑞昂的趣事,夸赞着他的相貌,又感叹他身上礼服的做工是如此的精良。贝恩哈特先生见到自己的朋友受到了欢迎也很高兴,他从侍者手中的托盘上端起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夏德,这才开口说道: “最近城里有什么趣事吗?我回来以后一直在养伤,是的,在米堡遇到了些事情,所以不太清楚最近城里的趣事。” 说着话,用自己的戒指敲了敲玻璃杯,然后冲夏德眨了眨眼睛。夏德知道贝恩哈特先生的红宝石戒指,其实是他自己制作的炼金物品,可以让酒水具有血的味道。 “有趣的事情?” 被贝恩哈特先生称为“罗南伯爵”的老先生举杯和前者碰了一下,这位老先生拿着的手杖是包金的,右手五根手指头戴着三枚宝石戒指,黑色外套上的纽扣像是纯银,每一枚上都有小蝙蝠的隐晦图案。但这副样子非但不显得突兀,反而有种低调的奢华感: “昨天萨奇亚伯爵死在了距离这里不远的白王俱乐部,凶手是他的情人。” 罗南伯爵说道,贝恩哈特先生缓缓点头: “真是让人惊讶。” 夏德也附和道: “很让人惊讶,没想到亨廷顿市的治安这么差。” “不是本地治安差,这件事其实有隐情。” 罗南伯爵压低了些声音,向夏德挑了下眉毛: “先生,你刚来本地,消息可能不怎么灵通——据说昨天教堂也抓到了一个人,从潘塔纳尔来的人。” 他眨了眨眼睛,贝恩哈特先生做出了了然的表情: “是他们啊,胆量真大。” 说着,还和一旁“茫然无知”的夏德解释了一下潘塔纳尔来人的含义。 “他们想做什么?” 脑后扎着小辫子的约克男爵端着酒杯问道,想用自己的杯子去碰贝恩哈特先生的戒指,但被后者笑着躲开了。 这次是那位像是熊人的拉马迪子爵回答了他,子爵的嗓音倒是很文雅,和外表一点也不搭配: “我倒是听到了些消息,但不保证真实。” 众人都向着周围看了两眼,子爵这才压低了声音: “据说是和潘塔纳尔之心有关,现在沼泽地那边有很多的流言,萨奇亚伯爵经营的草药生意,手伸的太长,挡了不该挡的路。” “潘塔纳尔之心是什么?” 夏德心中狐疑道,但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戴着金丝眼镜的约克男爵又说道: “说起来,我倒是还有个消息,这可是独家消息,连教会都不知道。探寻真理的协会,是的,就是那个更南方的学术组织,派人来到了我们这里,据说在找一件东西。” 夏德一愣: “真理会?” 他差点脱口而出,还好及时止住了。 贝恩哈特先生不安的用皮鞋敲了两下地板,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真理会?” 他尽量压低声音,很有神的眼睛眯起,有些苍白的额头皮肤上出现皱纹: “我在米堡也碰到了这群疯子,他们来我们这儿做什么?和潘塔纳尔的人有关?” “没关系,真理会这种学术组织,可相当看不起大沼泽地区的乡巴佬,认为他们没文化。” 约克子爵笑着说道,一圈人都露出了笑意,夏德也配合着笑了起来。即使是在环术士中,也是有歧视链条存在的。 “真理会只派来了三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个......信仰不正确神明的,有活力的非法宗教团体的神职人员。他们在黑市找到我,买了一些特殊的药物,向我打探这场宴会的情报,并高价买了四张邀请函。那群人可是真有钱。” 这位“药贩子”毫不在意的透露着自己客人的消息: “我现在还没看到他们,但他们肯定会来。” 夏德立刻扫视着周围,然后听到有人又问道: “怎么又和邪,咳咳,我是说非法教徒扯上关系了?” 这次是贝恩哈特先生给出了回答: “真理会在米德希尔堡事件中吃了大亏,派出的那些教授们因为......非法狎妓,几乎被一网打尽。而且,他们也向来不介意和非法分子合作,毕竟,大部分的非法分子都没有他们那么疯狂。” 因为同属一个种族,这些吸血种们彼此信任,聚在一起用普通人无法理解的隐喻,交流着本地的各类新闻。这期间夏德安静的在一旁听着,记下来其中的内容。 倒是吸血种的食谱,和正常人有一些不同,因此他们都是各自用盘子取了一些果蔬,没有去动那些肉食。 夏德因为没有熟人,所以也没有到处乱跑,即使看到在大厅一角,已经聚集起了玩罗德牌的人群,他也没有贸然走过去凑热闹。 倒是胸前挂着和平教会圣徽的中年神父,中途走过来和贝恩哈特先生握手,看起来是贝恩哈特先生的熟人,这时其他吸血种们默契的将话题转变为下第一场雪之前,以亨廷顿市酒业协会的名义,到本地教堂为亨廷顿市孤儿院及福利院捐款。 看起来他们已经完全融入到了普通人的生活之中。 夏德没有去主动和陌生人谈话,倒是有人来找夏德搭讪。那是一群凑在一起的本地贵族少女,笑着推着其中一位穿着红裙子的姑娘,给夏德递了一张手帕,夏德接过来以后才发现上面是地址和姓名。 再去看那姑娘,已经有些害羞的去和朋友们汇合了。 见夏德一副惊讶的样子,“药贩子”约克男爵又笑着调侃道: “我们亨廷顿的姑娘,向来都是如此的热情和大胆。刚才的好像是麦克唐纳家的女儿,这是很好的结婚对象,他们家的葡萄园可是比贝恩哈特的还要大。” “但他们家的葡萄酒质量,可是比不过我家的,贝恩哈特家族出产的红酒,比处女的鲜血还要甘甜!” 贝恩哈特先生立刻反驳道,周围人都笑着调侃起来,但也不否认他家的葡萄酒质量很不错。 夏德则看着那手帕,然后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他可没有随便招惹陌生姑娘的习惯。 当城市中央的钟塔,连续敲响七声的时候,身穿蓝色公主礼裙,头戴银色冠冕的玛格丽特·安茹公主,终于在随行的威纶戴尔贵族们的陪同下,出现在了楼梯上方的平台上。 在报社相机的镁光灯条不断爆闪的同时,奏乐声停止,宴会厅中的说话声音也戛然而止。夏德端着酒杯,和这些颇为上流和体面的吸血种们一起看向站在高处,在四周煤气灯的映照下,仿佛全身都在闪着光的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公主。 她没有取出演讲稿,而是直接开始演讲。 “卡森里克的公民们,我谨代表安茹王室及1八53年托贝斯克访问团,在此刻发表演讲。和平已经降临旧大陆近一个世纪,德拉瑞昂与卡森里克的友好关系,自我的先祖,伟大的科莱昂一世起,绵延......” “先生。” 夏德正抬头看着那位公主,身后传来了年轻女士的声音。转头去看,发现那是一位女仆打扮的姑娘。这是拥有魔女力量的环术士,夏德见过她,在猫头鹰俱乐部和西尔维娅小姐见面时,就是她在西尔维娅小姐身边服侍: “小姐要见您。” 女仆低声说道,夏德点点头,然后对贝恩哈特先生说道: “那位女士找我有些事情,我一会儿回来。” “小心一点。” 贝恩哈特先生有些担忧的拍了拍夏德的肩膀,然后目送夏德随着那位女仆穿过人群逐渐的走远了。 第八百六十六章 收入问题 “《不老秘术》我还没有拿到手,但已经看到了你说的那些内容。” 在罗斯柴尔庄园一楼单独的休息室里,盛装打扮,但并不打算参加宴会的年轻魔女,在夏德走入房间后,第一句话便直奔主题。 房间相当的宽敞,沙发组放在靠近窗口的位置。窗户外是庄园浓浓的夜色,庭院中亮起的落地煤气灯的光,也显得如此的微弱。 玻璃上反射着西尔维娅小姐的侧影,年轻的大魔女今天依然穿着黑色的长裙,裙边用暗紫色的蕾丝边纹装饰,头上戴着一顶大的夸张的宽沿帽子,帽子边缘用一圈花瓣装饰。 她脸上化了淡妆,嘴唇上涂着夏德分不清色号的口红,夏德落座后,很清晰的嗅到了“魔女的味道”的香水味。 “不要用奇怪的眼神看我,虽然我不打算去参加宴会,但既然来了,自然不能穿的很随意。” 西尔维娅小姐解释了一下。 “确认《不老秘术》中,的确有诗章的残篇?” 夏德没有进行额外的寒暄,而是很直白的问道。看他这副样子,魔女便知道他绝对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事情。而根据今年以来嘉琳娜·卡文迪许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大批被选者的情报,西尔维娅小姐觉得,她大概猜到了嘉琳娜的情报来源: “是的。” 魔女微微点头,眉头紧皱。但这并不影响魔女的美貌,她的年龄是夏德见过的所有第六纪的大魔女中,年龄最小的一位,这个年龄的姑娘本就处于一生中最漂亮的时期,再加上魔女的超凡魅力,她做任何表情都很美: “这情报是你提供的,我按照约定,将相关内容告知你,议会那边我会稍晚些再说。你提供的页码中的内容,看起来没有特别之处,但通过特殊方式,根据议会座次进行字母解码和排序后,得出了一些有趣的情报。” 她甚至帮助夏德省掉了解密的过程: “一共是两句话。第一句——智者的继承人,须解开智慧的谜题。” “智者?这是指古神守秘导师,也就是智慧与知识的古神吗?” 夏德问道,这位古神的名字,是他在迦迪斯图书馆的最后,从旧神灰袍贤者口中听闻的。而这位古神对应的万象无常·知识,在预言家协会手中。 “是的,《不老秘术》中记载着的诗章残篇,大概率指向了智慧与知识的被选者。” 西尔维娅小姐轻轻点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夏德: “你知道的可真不少。我一直以为,是那位女公爵在帮你,现在想来,实际情况不会是,其实是你一直在帮助嘉琳娜公爵吧?” “我们一直在互相帮助......第二句是什么?” “第二句——当命运来临,持有谜题的守密人,将会等待被选者的到来,那是五项考验。” 魔女接着说道,然后看向夏德: “你认为这是什么意思呢?” 夏德思忖着: “智慧与知识的神明用谜题的形式来考验被选者,这并不荒谬。但听起来,被选者仪式,似乎与解答五个谜题有关?而且,谜题被所谓‘守密人’持有。我不能确定,‘守密人’是指真实存在的个体,还是指别的什么。” 西尔维娅小姐也点点头: “是的,只有两句话,听起来是有些晦涩。但至少现在非常明确,这是与知识的被选者有关的信息。从最近半年发生的事情来看,当被选者出现,对应他或者她或者它的诗章残篇,也会大概率被发现。所以在死亡之后,下一位是智慧与知识。” 魔女感叹道: “知识就是力量,智慧是最宝贵的财富。这位被选者,应该会相当了不起。” 随后话题一转,漂亮的眸子看向夏德: “汉密尔顿先生,我能够找到这个,多亏了你提供的情报。我为议会做出了贡献,我也不会忘记报答你,你需要些什么?” 西尔维娅小姐和嘉琳娜小姐不同,前者与夏德的关系,还没有到无偿帮助的程度,夏德也很明白这一点: “我暂时没有什么需要的,等您到达托贝斯克以后再说吧。” 大魔女点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又笑道: “宴会怎么样?还习惯卡森里克的贵族宴会吗?希望你能够满意这里的招待。” “女士,我对宴会没什么要求,在托贝斯克,我也只是最低的贵族而已。” “但我听嘉琳娜小姐说,你与德拉瑞昂王室关系匪浅,甚至手里还拿着德拉瑞昂皇家陆军的薪水。” 说到这里,夏德便笑了起来: “我大概就是那种薪水小偷,虽然拿着纳税人们提供的部分薪资,但其实不做事的。” 但仔细想想,夏德为军情六处做出的贡献,完全对得起他的薪水。 “是嘉琳娜小姐为你提供的工作吗?” 西尔维娅小姐很感兴趣的问道,夏德也不介意和她聊一聊这些事情: “是的,现在周薪五镑。” 他张开手掌。 “少校级的待遇。” 西尔维娅小姐点点头,对此了解很多: “那还真是不错,我担任王室的家庭教师和私人医生,扣除洗衣费以后,一年拿到手的薪水,也不过是......换算成金镑,大概5镑左右。” 对于家庭教师来说,这是很高的薪水了,其中大部分应该是作为私人医生的薪水。毕竟以夏德的了解,这个时代的女性担任家庭教师,是赚不到太多钱的。多萝茜在刚搬出家时,做过几个月的家庭教师,但很快就因为耽误写作时间和收入太少而放弃了。 “其实我很好奇,请问您的主要收入来源是什么?哦,抱歉,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了。” 西尔维娅小姐看起来并不介意这个问题: “老师给我留下了一笔遗产,其中大部分是不动产和珠宝古董,能够有固定收益的,只有威纶戴尔市的一家羊毛纺织蒸汽工厂和几间市中心的香料铺和书店。当然,相对于花费,这些收入并不算特别多。” 她半是抱怨的和夏德说道: “数学的研究不只是需要纸笔,每年参加学术会议和发表文章都是要花钱的。更不必说神秘学研究,和空间有关的研究每一项都不便宜。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找些其他的收入来源,议会的魔女们很乐意帮助我,但......” 她谨慎的摇摇头,夏德很理解: “毕竟还是要靠自己。” “是的。” 西尔维娅小姐有些惊讶的对夏德点点头,而夏德也很惊讶自己居然会与一位十环的女术士聊收入问题。 但仔细想想也正常,既然生活在文明社会,就要想办法为自己弄到合法的收入来源。非法环术士组织会谋求和贵族合作,黛芙琳修女这样的人也会烦恼蛇心医院的税收和政府资助,邪教徒们更是费尽心思的将手中的收入洗白。 这是个很真实的世界,所以外乡人要烦恼生活的琐事,而十环的大魔女,也不具备改变社会规则的力量。 夏德目前手中倒是有一大笔钱,因为目前没有花销计划,所以他打算投资出去。如果同样在找收入来源的西尔维娅小姐,手中有什么好的项目,他会很乐意与魔女合作的。 ------题外话------ ps:15号会加更,更多少视情况而定。 第八百六十七章 占卜、公主与特工 夏德本来只是想和西尔维娅小姐闲谈几句,就返回宴会之中,毕竟贝恩哈特先生还等着他,他也有意从“地头蝙蝠”们口中得到更多的本地消息。 但一谈到各自的收入,话题似乎就有些止不住了。西尔维娅小姐虽然是上流和优雅的女士,但和夏德一样,也困恼于没有可以正常拿得出手的稳定收入。 两人作为环术士,经常会有大笔的意外收入,但他们都更喜欢那种虽然一次收入少,但每周都有的、非常稳定的收入。 闲谈期间,西尔维娅小姐也再次确定了夏德来这座城市,是为了“湖中女神”,于是这位年轻的大魔女便提议帮夏德占卜一下。她并不是擅长占卜的魔女,但也有一定的占卜能力。 依然是使用夏德较为熟悉的占卜牌,但西尔维娅小姐的占卜流程,是让夏德随机写出三个两位数,将三个数字取平均值,舍去小数后,从那叠占卜牌中自顶部数出数字代表着的纸牌。 将这张纸牌与相邻的上下各四张牌,总计9张牌一同取出,按照今天的日期,以及目前的时间进行推算,最后只留下三张。最后的三张,由夏德自己从中随机选取一张,而这种复杂但有趣的占卜方式,也让夏德非常感兴趣,所以他很好奇的选了中间那一张。 西尔维娅小姐将纸牌翻开,卡面是一个红鼻子小丑,捧着一只被缎带包装的红色纸盒。夏德眨眨眼看着红鼻小丑的小丑帽,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占卜牌意外的礼物,好兆头。” 魔女笑着对夏德说道: “这张牌的含义是,你追寻着的某个结果,可能不会在你寻找的方向发现答案。但当你偶然转身,却发现答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身边。纸牌对应银月满,黄月缺,红月残的月相,在星象中属于小丑座的春二十三点位,占卜家们将其认为是比较好的占卜结果。” “在我的身边?” 夏德左右看了看,当然没有在柔软的沙发垫下面发现神性: “那么就希望我能够尽快找到答案,虽然我本人并不报太大的希望......” 咚咚咚 正说着话,房门忽然被敲响。夏德立刻闭上了嘴巴,西尔维娅小姐皱着眉头看向房门: “是玛格丽特,看来演讲结束了,时间过得真是快。” 她有些不满被打断了谈话: “玛格丽特在今晚登上浮空飞艇前,要一直留在宴会厅中,毕竟这是她的送别晚宴。现在来找我,大概是商量出发的时间。夏德,你暂时回避一下。” “好的。” 夏德转头打量了一下房间,然后看中了墙角的衣柜。躲在盥洗室是有风险的,但夏德很确定不会有人打开衣柜。 起身就要走过去,但想了一下,又拿出了蕾茜雅的写着“紫甘蓝”句子的恶作剧纸条,随手丢在了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红色地毯上: “您一会儿帮忙解释一下,这张纸条是您进入房间以前就在的。” “没问题。” 西尔维娅小姐也没多问,然后看着夏德匆匆跑向了衣柜。确认衣柜门关好以后,才示意自己的女仆去打开房门。 门外的,果然是盛装打扮、戴着银质冠冕的玛格丽特公主: “老师。” 她站在门口问候道,随后才带着自己的仆人们走了进来。走到沙发旁以后,首先看到的是桌面上摆放着的占卜牌,以及那杯被喝掉了一半的红茶: “老师,您刚才有客人?” 她好奇的问道,西尔维娅小姐点了点头: “是的,很重要的客人。” 公主坐下,然后眨了眨眼睛,分明感觉沙发上还有温度,这说明在她敲门的时候,所谓的客人还没走。很隐蔽的看向房间里,然后感觉盥洗室和衣柜都有可能,但即使是西尔维娅小姐都重视的客人,大概率在盥洗室。 “希望我没有打扰您的事情。” 玛格丽特·安茹轻声说道,见西尔维娅小姐摇头,心中才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家庭教师是多么的了不起。 正想要开口谈谈宴会后乘坐马车前往蒸汽浮空飞艇的事情,这时又发现了脚下躺着的字条: “咦?这是什么?” 女仆替公主将背面向上的纸条捡了起来,西尔维娅小姐说道: “我进入这个房间以后,没有坐到你现在的位置,刚才的那位客人,大概也看到了,但她没有捡起来,想来也是不重要的东西。” 玛格丽特公主好奇的接过纸条,只是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 “怎么了?” 西尔维娅小姐好奇的问道,公主紧紧的抿着嘴唇,然后将纸条收了起来: “没什么。” 脸色很不好看,但依然不愿意和西尔维娅小姐多说,防止多年前的往事,破坏她在西尔维娅小姐心目中的印象。 “老师,可以为我占卜一下吗?占卜这张纸条的来历,我想,应该是收拾房间的仆人留下的。” 公主小声的说道,西尔维娅小姐点了点头: “桌面上还有两张没有掀开的纸牌,你掀开它们吧。” 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公主,小心的掀开了第一张,卡面是数字六。 “占卜牌灵数6?” 西尔维娅小姐来了兴趣: “我最擅长拆解灵数,玛格丽特,请等一下,让我给你算一算。” “不,老师,您说......这是否代表着军情六处?” 玛格丽特·安茹面色难看的问道,西尔维娅小姐想笑但又要忍住: “是的,也有可能,毕竟德拉瑞昂的特工们的确很优秀......把另一张也掀开吧。” 公主点点头,掀开另一张,上面赫然是一只站在山崖高处的雄鹰。 “山顶的雄鹰,预示着你的野心将会继续扩张,但这不会导致坏的结果。” 西尔维娅小姐又解读道,但玛格丽特·安茹公主却不安的盯着纸牌,隔了至少半分钟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老师,卡面是灰头鹰。” “是的,这一版的占卜牌,山顶雄鹰的卡面是灰头鹰,我以前用的那一套是双生的白头鹰......” 魔女好奇的看向自己的学生: “你该不会认为,这张牌是指,字条出现在这里,与我们的传奇特工有关吧?” 玛格丽特公主艰难的点点头: “我秋季的时候冒险前往米德希尔堡市,其实见到了那位灰头鹰先生,是的,我很确定是他。他完成了那个艰难的任务,甚至帮我引开了军情六处。我试图拉拢他,但他一直没有联系我在托贝斯克的人,这位先生看起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我拉拢的。” “其实我只是目前不缺钱,所以没去领那1000镑。” 衣柜中的夏德心中想着,由衷的钦佩西尔维娅小姐的占卜能力。这个世界的占卜家们,总是能够得到异常精准的结果,但问题在于,大多数时候那些结果的解读方向都是错误的。而这一次,玛格丽特公主居然完全解读对了。 “我大概明白了。” 公主将那张纸条死死的捏在手中: “在这场宴会之前,灰头鹰先生绝对已经来到了亨廷顿。他和军情六处,在暗处进行了许多我甚至不知道的战斗,在我休息、看书、社交的同时,执行着与访问团有关的任务。” 她将揉皱的纸条展开: “这张纸条出现在现在,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难以想象这其中发生了多少复杂而危险的故事。” 其实并不复杂,夏德只是将它丢在了地毯上。 “我也难以想象,围绕着这张纸条,原本究竟有多少的阴谋。” 其实没有阴谋,只是蕾茜雅不满自己的约会时间被占用,想要“报复”一下卡森里克王国的公主。 “你说的很有道理,听起来灰手套组织的灰头鹰,真的很有能力。” 衣柜里的夏德,很佩服此时说话的西尔维娅小姐没有笑出声。 “老师,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误。我已经计划好要拉拢这位王牌特工,甚至特意让父亲向灰手套下令,让原本转入潜伏期的灰头鹰,在这次访问期间暗中保护我。” “我怎么不知道?” 衣柜黑暗中的夏德想到,随即意识到命令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到,但自己大概很快就能再次收到那种奇怪的信件。 “既然在米德希尔堡,那位先生能够在我的面前现身,我相信在托贝斯克他也会现身。到时候,就能确定,这张纸条背后,是否有他与军情六处的斗争了。” 玛格丽特公主语气坚定的说道,笃定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而且,她还打算将纸条交给随行访问团的灰手套的先生们,说不定访问团中已经被安插了军情六处的人。 因为她们的讨论,夏德一下就知道了,访问团中的那位名义上是随行秘书的刘易斯男爵,其实是灰手套小队的负责人。于是,甚至还没等访问团到达托贝斯克,夏德就已经为很赏识他的安洛斯处长做出了贡献。 当然,夏德并不会将这个消息直接告诉军情六处,至少目前不会,毕竟他又不真的是德拉瑞昂人。虽然领着军情六处的薪水,但也蒙受斯派洛侦探的恩情。 所以,这一次他依然想要实现,类似大城玩家期间传递情报的“双赢”局面。 你又想赢两次? 耳边传来了“她”的笑声。 “当然不是,是灰手套军情六处都赢。” 夏德藏在黑暗中,在心中小声的嘀咕道。 第八百六十八章 学徒和宴会游戏 玛格丽特公主是这场宴会的主角,因此不能在这里逗留太长时间。她告知了西尔维娅小姐前往浮空飞艇的具体时间和安排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但刚起身,公主抿了下嘴,又坐了下来。 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女仆,后者很识趣的暂时离开了房间。公主又看向西尔维娅小姐的贴身仆人,也就是那位带着夏德来到这里的女士,但后者不为所动。 玛格丽特公主又咬了一下嘴唇,这才轻声问道: “老师,您依然不愿意让我做您的学徒吗?” 衣柜中的夏德屏气凝神,而大魔女则狐疑的看着她: “玛格丽特,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我愿意做你的老师,但你无法成为我的学徒。你没有空间的天赋,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如果我能够为自己铭刻空间灵符文呢?” 公主有些激动的问道,但大魔女依然摇头: “我的性格你很了解,想要继承我在议会的位置,除了空间,你还要懂数学,我想要找一位真正可以传承我所有知识的学生。但数学......不会就是不会,就算靠那些非凡的力量获得了知识,但逻辑和思维方式,不会那么轻易就能改变的。” 夏德瞪大了眼睛,从衣柜缝隙看向外面,生怕错过了任何细节。虽然这样有些不道德,但这场谈话,可比宴会本身有意思多了。 他很理解西尔维娅小姐的想法,这位大魔女想要找一位真正的继承人。他也理解玛格丽特公主的想法,虽说靠着王室的关系成为了瑟克赛斯的学生,甚至成为了一位副院长的学生,但历史中,从未有任何一位王室成员能够成为高环术士,从未有过。这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某种默契之下的必然。 因此,玛格丽特·安茹如果想要在环术士的道路上走的更远,西尔维娅小姐是最好的选择。 “老师......” 公主低头沉默,起身准备告辞。但忽的又问道: “您现在,有合适的学徒人选了吗?” “你知道我很少说谎,更不会对你说谎。是的,有的。” 玛格丽特·安茹抬头震惊的看着自己的老师,她刚才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为什么?” “他......她的核心灵符文是......空间,掌握着连我都无法分析的空间神术。而且能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很轻松的和我谈论函数以及空间几何问题,在高等数学上的造诣颇深,甚至连虚数的问题也有自己的见解,提出的群与集合的观点,更是指出了我未来研究的方向。” 西尔维娅小姐颇为惋惜的看着自己的学生: “我想不到比这更好的人选了。” 玛格丽特公主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老师,您说的这种人真的存在吗?” “真的存在。” 大魔女控制住看向衣柜的冲动。 “她是沉浸学术多年的老学究?是联合王国哪所学校的?” “她很年轻,比你还要年轻。她不属于任何学校,实际上,根据我了解的情况......” 西尔维娅小姐看着自己的学生,公主殿下熟知自己的老师,知道她将要说出的是一个残忍的真相: “根据我了解的情况,她属于自学成才,甚至没有读过初等学校。” 她没说出根据嘉琳娜小姐提供的资料,夏德极有可能在今年夏季之前,甚至根本不识字,这些知识和才情,都是他半年来通过冒险和努力而掌握的。 但即使有西尔维娅小姐的“怜悯”,公主依然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老师,您是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天才?” “是的。” 大魔女很谨慎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有的时候,天赋真的很重要。不过你也不用太伤心,她拒绝了我。” “什么?” 戴着银质冠冕的公主又睁开眼睛: “她不想成为您的学徒?” “因为有很多人想要教导她。” 西尔维娅小姐抿了一下嘴唇,这代表她想到不好的事情。 “那么老师,我能见一见她吗?” 玛格丽特公主又问道,大魔女立刻摇头: “她不在这座城市,而且,她不会向你暴露身份的。” “她在哪里?” “托贝斯克市。” 公主点点头: “我明白了,老师。既然她拒绝了您,请记住,我永远不会拒绝您......明明是我先来的。” 这位在外人看来知性大方,颇有王室风范的年轻女士,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但这并没有打动坐在沙发上的魔女,西尔维娅小姐笑道: “玛格丽特,这一招你已经用过很多次了。如果我因为同情而收你当学徒,这将是我们两个的悲哀......好好享受这场宴会,前往托贝斯克以后,事情可是多着呢。” “好的,老师。那么我们待会见......明明是我先来的。” 玛格丽特公主离开了房间,心情看起来还不错。而等到房门关上以后,夏德又等待了十几秒才推开了衣柜的门,摘下刚才冲进衣柜的时候,落在自己头上的红色女士软帽: “西尔维娅小姐,我可不会在托贝斯克见她。” “放心,我也不会让你见她。” 魔女说道,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的月亮: “不过我有预感,这次托贝斯克的访问之旅绝对不会简单。现在我们突兀的得到了新的诗章残篇,那么有理由相信,第四位被选者,大概很快就会登上那不可捉摸的命运的舞台......只是,这次的舞台场地,又会在哪里呢?” 夏德并没有在西尔维娅小姐的休息室久留,在玛格丽特公主离开后不久,他也回到了庄园一楼的宴会场地,和贝恩哈特先生汇合。 找到这位先生的时候,他正在大厅一角的沙发休息区,在一圈客人的围观下,与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药贩子”约克男爵玩罗德牌。 夏德见他们玩的专注,便站在人群的后面没有开口打扰,但听周围人们的议论,这两位先生以各自收藏的名贵葡萄酒作为赌注,这在亨廷顿市的罗德牌玩家们看来,是仅次于“特殊规则”罗德牌的上流押注。 罗德牌不愧是这个时代最受欢迎的游戏,在卡森里克的宴会中,人们也以贵族们的罗德牌游戏,作为身份的象征。那些卡森里克语在讨论着牌局的进行,预测着谁会获得胜利,而夏德见牌局才刚开始,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于是便转身去搜寻玛格丽特公主的踪迹。 他还记得,西尔维娅小姐给他邀请函,是为了让他在宴会中注意公主身边的异常事件。 此时舞会正在准备开始,庄园的仆人们正在撤掉长桌。公主殿下也在附近的沙发休息区,与本地的贵妇人们、贵族青年和贵族姑娘们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访问团随行的其他贵族,也都三三两两的和亨廷顿市本地的贵族交谈,气氛非常融洽。 在夏德看到公主的时候,公主也看到了他,稍微一愣,便让女仆将夏德唤了过去: “这位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在新大陆经营酒庄,是贝恩哈特子爵的朋友。” 她向其他人介绍到,然后才说出了唤夏德过来的目的: “福尔摩斯先生,你是德拉瑞昂人,大概不懂卡森里克的宴会。我们这里的大型宴会,会准备一些有趣的游戏,你有兴趣参加吗?正好我们还缺少一位有趣的玩家。” 夏德眨了眨眼睛,虽然好奇对方为什么把自己叫来玩游戏,但还是点点头: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反正没事情要做。 “不过要玩什么?我对罗德牌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夏德略微谦虚的说道,玛格丽特公主露出笑意: “这里的先生们都很擅长罗德牌,所以来试试其他游戏吧。” 说着,她吩咐仆人取来了三只空的高脚玻璃杯,将三只杯子呈三角状紧贴在一起,放在了茶几上。随后又唤人取来了一根不透明的黑色遮布,公主则从贴身女仆那里,要来了三枚硬币。 那不是普通的卡森里克克朗,是纯金铸造的“卡森里克王国纪念金币”。这种纪念币也被视为一种大额货币,深入了解过这个世界货币体系的外乡人知道,一枚金币可以兑换10至12枚克朗。 “用布遮住眼睛,站在远处向杯子里投掷金币。如果有人能够将三枚金币,分别投入三只酒杯,这三枚金币,以及我的耳环,就属于他了。” 玛格丽特公主宣布道,这其实是对夏德说的,因为周围的年轻绅士们似乎都知道这件事。 夏德狐疑的点头表示明白,依然不知道对方特意将自己找来是为了什么,这肯定不是因为要彰显两国之间的友谊。 总之,这场意外的酒会游戏就这样开始了,报名参加游戏的一共有七个人,每一个看起来都无比的自信。 玛格丽特公主让人们清理出了茶几前的空地,并拉了一条布带,在地面上充当丢硬币的起始线。而公主亲自主持的宴会游戏,以及那“珍贵”的游戏奖品,也吸引了更多人走过来围观。 毕竟舞会还没有开始,现在这里最热闹。 ------题外话------ ps:明天总计更新3章,每章5k。 第八百六十九章 硬币和舞会 进行游戏的顺序,由七个人相互谦让后才得出。夏德排在了最中间,也就是第四位。他看到自己的对手们纷纷脱去外套,穿着白衬衫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心中对此感到好笑。 宴会中的罗德牌游戏他玩过不少,这种投硬币的游戏倒是第一次玩。 “不知道米娅现在在做什么。” 无聊时便想到了自己的猫,随后又忽然想笑。因为他此时的对手们这幅热情洋溢、故意卖弄的样子,真的很像半夜要吃东西,所以拼命向他撒娇表示亲昵的猫: “亨廷顿市的贵族们,可真是有意思。” 人群聚拢了过来,对公主殿下的宴会游戏议论纷纷。 而首先出场的是赫尔修斯侯爵的小儿子,今年20岁的米格·赫尔修斯先生。年轻的绅士穿着白衬衫,衬衫外套着保暖的褐色马甲。 攥着硬币,在起始线前由仆人蒙上了眼睛。随后,在一众人的起哄声音中,向着周围挥了挥手,这才丢出第一枚硬币: “去吧!” “哦!” 他丢的力气实在是太大,硬币直接飞过了茶几,差点击中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亨廷顿市市长夫人。人们哄笑了起来,那位身材丰腴的贵妇人也笑着小声文雅的骂了一句,甚至连玛格丽特公主都捂嘴轻笑,这让气氛更加的热闹了。 蒙着眼睛的赫尔修斯先生什么都看不到,但听到哄笑声就知道自己肯定没有命中。于是,他左右手各持一枚金币,然后同时向前丢去。 这一次倒是知道控制力量,可惜两枚金币只是各自碰到了桌面,然后便滚落到了一旁。 第二位出场的加拉尔男爵,现年29岁,鼻子下有两撇很精致的胡须。他也是攥着硬币让仆人蒙上了眼睛,然后拿着其中一枚试探着晃了晃。金币反射着煤气灯的光芒,夏德也在猜测对方是否能够投中: “愿神保佑!” 加拉尔男爵轻声说道,然后猛地抬手。硬币被高高的抛向了上空,差一点就击中天花板。呈抛物线下坠后,准确的飞向桌面,然后在当啷啷的声响中,居然真的落在了玻璃杯中。 “加拉尔男爵,你中了!” 立刻有人说道,随后才响起鼓掌声和起哄的声音,不管是否命中,人们享受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因为是刚蒙上眼睛,知道杯子的具体位置,因此第一枚能够命中也不奇怪。但接下来这位男爵就没有这样的运气了,剩下两枚金币都是碰到了茶几桌面,但却没能触碰到玻璃杯。 第三位出场的是一位公爵的孙子,夏德没听清楚对方的身份。这位年轻的先生比前两位更加的谨慎,在第一次没有命中后,及时根据声音调整手的动作,让第二枚准确命中。至于第三枚,虽然击中了玻璃杯的边缘,但弹跳了一下,金币便落在了桌面上,这的确相当可惜。 “下一位是从德拉瑞昂来的福尔摩斯先生。” 听到了公主的贴身女仆在喊自己的名字,夏德便走出了人群。他也和刚才的三位先生一样,先拿到了硬币,然后让仆人帮忙蒙住了眼睛。那块蒙布被扎的很结实,而且布匹本身非常厚,的确不存在偷看的可能性: “这种游戏,果然没有罗德牌有趣。” 夏德心中想着,左手拿着两枚金币,右手捻起第三枚准备投掷。他也学着自己的对手们那样,脱掉了外套只穿白衬衫,在明亮的水晶灯和煤气灯下,身材匀称的模样,倒是吸引了很多人的侧目。 向下。 夏德的手稍微向下了一些。 稍微靠左。 夏德的手稍微靠左了一些。 肌肉放松,是的,再放松一些。 夏德调整着自己的发力。 很随意的向前投出了那枚金币,在人们或是说笑,或是紧张,或是期待的注视下,那枚金币径直落入了三角形远处顶点的玻璃杯中,当啷啷的在被子中打转。 “很好!命中了!” 夏德满意的听到了这个答案,耳边的声音也在轻声提醒: 玛格丽特·安茹在为你鼓掌。 “所以为什么她要邀请我呢?” 稍微放松一些,向左,再向右,好的。 第二枚金币被夏德紧接着投出,人们甚至还没有停下第一次的鼓掌,便看到那金币再次精准的落入了第二只高脚杯: “又命中了!” 这次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是刚才那群吸血种的一员,也来围观这里的宴会游戏了。 夏德用右手拿着最后一枚硬币,稍作犹豫后将其轻轻向前一抛。当他摘下眼前的蒙布,只见三只高脚杯中,各自躺着一枚金币。 他攥着这条布条,在人们的庆贺中走向了那张茶几。沙发上的女士们也纷纷赞扬起了夏德,当然,这不止是因为他提前结束了游戏,也因为他的英俊长相和气质,的确让人很有好感。 “恭喜你,福尔摩斯先生,表现很不错。” 玛格丽特公主轻声说道,让仆人将那三枚金币交给了夏德,随后又摘下耳环,取来了首饰盒,也交给了夏德。 姑娘们都喜欢用首饰盒来盛装首饰,不像夏德那样会将所有东西直接放进口袋里......或是变成玩具放在口袋里。 虽然不知道那对耳环值多少钱,但玛格丽特公主的大方也很让夏德有好感。接过了首饰盒以后,他很恭敬的表达了谢意,并用蹩脚的卡森里克语,称赞了玛格丽特公主的美丽。 这一切都很符合礼仪和传统,因此就算夏德这个德拉瑞昂人赢得了宴会游戏,也没有人会多说什么。玛格丽特公主又留下了夏德寒暄了几句,让那些对夏德很感兴趣的贵族姑娘们,可以向他询问新大陆和德拉瑞昂的情况。 很快,随着悠扬的大提琴声响起,昭示着今晚的舞会开始了。现在是八点半,距离宴会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周围的人们各自散去享受今晚的宴会时光,只是,当夏德想要转身离开,去找那边依然在打牌的贝恩哈特先生的时候,公主又叫住了夏德: “福尔摩斯先生,舞会开始了,既然赢得了游戏,有兴趣和我跳一支舞吗?” “嗯?” 夏德有些惊讶,犹豫着是否要答应。对方的魔女力量少的可怜,如果是戴着手套跳舞,倒是不用担心被识破自己的特殊之处,只有直接接触时才有这种可能。他犹豫,是因为不知道这位公主到底想要做什么。 “哦,殿下,您刚才可是没有在游戏中,加上这个赌注!” 还没有等夏德开口,刚才第一个投掷金币的米格·赫尔修斯先生,就急忙开口反对。 此时沙发的休息区,还聚集着不少的人,赫尔修斯先生见大家都看着他,便涨红了脸说道: “殿下,您是从来不会和人在舞会上轻易跳舞的,怎么能够和这个德拉瑞昂人......” 这些南国的贵族们,对德拉瑞昂人还是有些意见的,特别是刚才夏德赢了他们。 头戴冠冕的玛格丽特·安茹,有些不满的皱起了眉头,赫尔修斯先生当然看得出公主对他的话很不悦,于是便赶紧补充道: “我要和这位先生赌罗德牌,如果他赢了,我对此没有意见!宴会游戏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罗德牌,我想这位福尔摩斯先生,应该不会不答应。” “哈,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我终于遇到这种事情了!” 外乡人心中有些喜悦的想着,周围的人们则小声的交谈着,没人反对也没人迎合。 而即将带领访问团访问托贝斯克的玛格丽特公主,说什么也不能让自己的送别晚会上出现本国贵族与外国绅士的冲突。她有意开口调和,但夏德却忽然说道: “你要和我赌罗德牌?” 他盯着对方,在那位赫尔修斯先生有些心底发毛的同时,才不紧不慢的取出自己的罗德牌组。 和周围的年轻姑娘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坐在了公主的对面。身体微微前倾,将那副纸牌拍在桌面上,用右手按住纸牌顶端,轻轻一拉,纸牌呈扇形排列在了茶几上。 拿起尽头的那张纸牌,轻轻向着右侧拨去,背面向上的牌组便顺滑的变成正面向上;紧接着将牌又向左拨去,让纸牌重新变成背面向上。一把将纸牌重新归拢到一起,随手冲洗了几下,将重新排列好的牌组拍到桌面上: “要怎么玩?” 他笑着问道。 “嗯......” 被夏德的“表演”惊住的赫尔修斯先生抿着嘴迟疑了一下,然后果断的摇头: “我尊重公主的想法,抱歉,先生,刚才是我唐突了。” 说完转身就走,这样的退场还算是体面,但如果真的玩牌而且输了,那才是真的颜面尽失。 “发生什么了?” 听到了这边动静的贝恩哈特先生,终于走了过来。 “没什么,有人想要和我赌罗德牌。” 夏德说道,贝恩哈特先生先向正站起身的玛格丽特公主问候,然后才惊讶的问向夏德: “和你赌罗德牌?谁这么大胆?” 他很清楚夏德是“大城玩家1八53”的冠军,在罪公馆也见识过夏德的牌技和运气。 “是米格·赫尔修斯先生,不过他被吓跑了!” 有人说道,随后引起了一阵笑声,舞会的气氛变得更加热闹了。 “子爵,福尔摩斯先生的牌技很厉害吗?” 玛格丽特公主好奇的问道,中年吸血种贵族努力筹措着语言: “殿下,那不是是否厉害的问题,那是......福尔摩斯先生经常在海船上和那些粗鲁的水手们玩罗德牌,因此练成了不俗的牌技。更何况,他的运气,一向无人能比。” “原来是这样。” 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公主轻笑着说道,夏德收回自己的纸牌后,向公主伸出了手: “殿下,很荣幸能够与您一起跳舞......请原谅,我并不擅长这个。” “没关系。” 玛格丽特公主将手搭在夏德伸出的手掌上,然后一起走向了正随着音乐跳舞的人群。 独留下贝恩哈特先生单独站在那里,非常不解在自己玩罗德牌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玛格丽特·安茹公主,不是一直对男人不假辞色吗?” 另一边的夏德已经和玛格丽特公主,在水晶吊灯的正下方开始了跳舞。卡森里克的舞曲相对来说比较舒缓,或者说目前的这一首比较舒缓,因此不需要太剧烈的动作。 但即使是这样,夏德依然在非常小心的控制自己的步伐,按照蕾茜雅教过的“慢四”的步法移动脚步,而玛格丽特公主似乎很擅长跳舞。 夏德的右手并拢,中指及无名指稍稍内曲,紧扣于玛格丽特公主裙子的左肩胛骨下面的边缘部分,手微握公主的右手。这种接触面积并不大,因为那位公主很显然也不愿意和夏德有太多的接触。 果然,她邀请夏德跳舞是有原因的,在小提琴声中,公主非常谨慎的说道: “福尔摩斯先生,抱歉把你牵扯进来。我曾听贝恩哈特先生说过,您在新大陆有过长时间的冒险,对于剑术、枪法、骑术都有不凡的造诣,所以才邀请您参加刚才的游戏。” 不用说也知道,是这位公主让贝恩哈特先生藏匿那些货物的时候,后者稍微“吹嘘”了一下自己的朋友。 “那么您邀请我参加游戏,是因为......” “那对耳环。” 她压低自己的声音,防止被第三个人听到: “用耳环做赌注,不是我自己的想法,是我的表姐,讨厌的伊琳的主意。” 她说的是克鲁姆·库伦公爵的女儿伊琳·库伦,刚才一直坐在玛格丽特公主的身边。这位女士的母亲,是当代卡森里克国王“雄狮莱恩”的妹妹,所以是玛格丽特公主的表姐。 “那是母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所以......”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夏德这才明白: “跳完这支舞以后,等半小时,我去庭院那边等您,您派一位女仆把耳环取走。” “真是抱歉,将你牵扯进这件事情中。” 公主再次道歉,夏德倒没觉得这件事有问题。谁都有让人无可奈何,但又的确存在的亲戚,当然,外乡人是没有的。这种贵族姑娘们之间的矛盾和冲突,最后变成首饰的争端,其实在当代宫廷小说中很常见,只不过多萝茜认为类似的情节“无聊而又俗套”。 所以,今晚在这场卡森里克风格的宴会中的故事,夏德不打算说给多萝茜或者蕾茜雅听。毕竟,这段故事实在是太过无趣了。 “福尔摩斯先生,你对这场宴会感到满意吗?” 公主又问道,大概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 夏德想了想,终归还是没有忘记蕾茜雅的“恶作剧”: “很不错,特别是食物。贝恩哈特先生向我推荐了蔬菜沙拉,卡森里克甜洋葱、紫甘蓝以及亨廷顿水萝卜的味道都很不错。” 于是,玛格丽特公主直到这支舞跳完,都没有再和夏德谈论食物的话题。 夏德和玛格丽特公主只是跳了一支舞,便客气的分别。公主回到了沙发的休息区,看样子是不想再跳第二支舞了,而夏德则找到了贝恩哈特先生,这位颇为上流的吸血种子爵,对夏德的表现大感惊讶: “您真的很擅长应付年轻的姑娘们。” 他倒是没感觉这有什么不对,而是惊讶于夏德的手段: “威纶戴尔的贵族们中其实有一些流言,这位玛格丽特殿下,平日里和男性不怎么亲近。” 贝恩哈特先生端着酒杯压低了些声音,然后做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夏德了然的点点头,知道这是因为玛格丽特·安茹始终没有放弃成为大魔女的学徒。 虽然约定好了要交换那对耳环,但为了不引人注意,夏德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和贝恩哈特先生一起围观人们玩罗德牌。 今晚贝恩哈特先生的运气有些差,因此不打算再玩牌了。夏德不想再在这场宴会上引人注意,因此也没有入局。 倒是贝恩哈特先生提到,在夏德前往西尔维娅小姐那里的时候,有一位女士加入了牌局,连续赢了两张特殊牌以后才离开。 现在风气开放,但女性在宴会上公然和男人们一起玩纸牌,也是很罕见的事情。贝恩哈特先生将这件趣事告知了夏德,然后还给夏德指出了那位女士的位置。 她没有和任何人一起跳舞,而是和一位看起来像是学者的中年绅士,站在窗边看着庭院的夜景聊天。因为只能看到背影,所以无从判断年龄。那位女士穿着上黑下红的长裙,发色是少见的接近白色的淡金色。 他们距离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有些远,但夏德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环术士?” “那位女士是环术士?” 贝恩哈特有些感兴趣的看了过去: “我很确定,刚才她玩纸牌时,应该没有作弊。” “这场宴会上的环术士可真不少。” 夏德嘀咕道,本恩哈特先生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要他们不惹事就好,我们不也是来单纯的参加宴会的吗?” “是的。” 夏德又看向了玛格丽特公主的方向,很确定对方的身边没有环术士: “还有一个小时,这场宴会就要结束了......希望一切平安。” ------题外话------ 第八百七十章 月,锁与蛇 因为前些天潘塔纳尔巫毒会毒害伯爵的事情,因此这场宴会上有教会的环术士在场,所以夏德即使几个小时前听说了真理会和邪教徒的消息,也不是特别的担心。 他算好了时间,在快九点的时候准备到庄园的庭院中,将手中的那对耳环还给玛格丽特公主。正巧贝恩哈特先生没什么事情,便打算和夏德一起去,毕竟独自一人离开宴会厅也有些扎眼。 虽说因为天气原因,今晚的宴会是室内宴会,但其实也有一些人三两成群的在庭院中端着酒杯“赏月”。当然,赏月的同时是否会进行密谈,或者年轻人之间的深入交流,这就不好说了。 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一起谈笑着来到了院子中,两人几乎是同时抬头看向头顶的月亮,然后不约而同的露出笑意。夏德沐浴着月光,感觉自己神清气爽,吸血种沐浴着月光,也感觉宴会嘈杂而带来的疲惫感被一扫而空。 背后是有些模湖的音乐声,来到了安静的庭院里,彷佛一下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见公主的女仆还没到,夏德便邀请贝恩哈特先生随便走一走,贝恩哈特先生当然也乐意清净片刻。 如此的初冬季节,庭院中除了少数的常青植物,其他大都已经枯萎,但在王室出众的花匠和园丁手中,宁静的月下庭院依然是那么的美丽。望着大庄园的庭院,夏德不可避免的回忆起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参加的第一场大型宴会,也就是湖景庄园宴会。 他在那场宴会中听说了很多事情,遇到了很多人,直至在宴会的最后,在月下踢出了那一脚。现在想来,那段经历依然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一入冬,亨廷顿夜晚的天气比夏季还要好。” 一旁的贝恩哈特先生说道,和夏德一起走到了庭院的骑士喷泉前。水流哗啦啦,在这个宁静的夜里,倒是多了几分寂寥感。 “是的,没想到从城里就能看到如此漂亮的星空和月亮。” 两人都有着与“月亮”有关的奇术,因此一旦打开了话题,便能够找到很多可以聊的内容。 就比如夏德掌握着的“月光斩击”,是较为基础的月光系列奇术。不仅是银月,黄月和红月也能够使用。只不过对应于三种月亮,银月的月光斩击,偏向对抗邪恶,具有“神圣”属性;红月的月光斩击,偏向于血肉破坏,对肉体的破坏有非常强的效果;而黄月的月光斩击,则不具有突出的属性特征,这反而让灵与能量最纯粹的破坏效果,发挥的更加淋漓尽致。 贝恩哈特先生是七环术士,他的经验对夏德有很大的启发。而夏德掌握着贝恩哈特先生没有掌握的“银月”和“黄月”,因此他的经验也对吸血种有很大的价值。 在分享“月光斩击”的经验时,夏德当然也提到了自己对这项奇术进行的三形态变化,也就是最基础的斩击,在空中留下交叉光弧的施法速度慢但威力极强的斩击,双手拍在一起后迅速施法拉出光弧后的斩击。 “您对月亮,实在是太有天赋了。” 贝恩哈特先生由衷的说道: “现在拥有黄月和银月的力量,如果再获得了红月,也许您的所有月亮奇术,都会有质的变化。” 其实夏德的四环已经有“红月”灵符文,那是亵渎的力量。但为了拯救双子红蝶,红月暂时是封印状态,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恢复这枚灵符文的力量。 “对于‘月光斩击’,我没有你那样的天赋,可以开发出如此多的形态。” 贝恩哈特先生轻声说道,左右看了看,确定一旁的灌木丛中没有偷情的年轻男女: “我的家族,哦,不是指贝恩哈特家族,是吸血氏族,我们有这项能力的更多使用技巧。” 环术士从来不是闭门造车的超凡职业,很久以前奥古斯教士就说过,环术士其实更像是学者,有时候别人的笔记本比自己专心研究一个月都要有用: “月光斩击不仅可以用手来施法,理论上来说,只要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任何部位都能施法。” 说着,这位先生轻轻向前踢出一脚,夏德看到一道猩红的光刃沿着地面扫去。因为刻意控制力量,因此那道光痕触碰到喷泉底座就消失了。 “我也尝试过这样做。” 夏德点了点头,他在月下踢出的那一脚,就是用脚部使用月光斩击的应用: “但除了手脚之外,其他部分很难进行施法。我目前只能这样......” 说完他张开嘴,舌头轻轻一抖,一小道银色的光痕飞出。这一招夏德学会后从来没给任何人展示过,因为没有任何的实用性,威力实在是太弱,而且太过于羞耻。 贝恩哈特先生则没感觉不对劲,他们是纯粹的学术探讨: “是的,这实在是困难。我们种族有化身蝙蝠的天赋,所以在蝙蝠形态,利用翅膀进行施法。至于像您这样使用舌头,也有人尝试过,但威力很差。毕竟,舌头本身也不是有攻击力的器官。” 说完又忽然笑了一下: “正好今天有时间,我向您展示一下特殊的月光斩击技巧,这是氏族从吸血种天赋中开发出来的。” 两人从庭院中央的步道,走向了庭院中的小径。确认距离大宅足够远之后—— “呵!” 贝恩哈特先生先生在月下两拳紧握,两臂分别向着左上和右上高举: “哈!” 双臂回拢,保持握拳的动作交叉在胸前: “月光斩击!” 随着一声低呵,这位中年吸血种居然整个人化作了一道亮眼的红色弧光冲向前方,但没有击中任何目标,便气喘吁吁的变了回来。 他大口喘着气,向夏德解释道: “我们的种族传承奇术中,有一项与血灵符文有关的‘化身血刃’,利用自身血液斩落对手。月光斩击的形态变化,就是利用类似的原理,让自身化身月光攻击敌人。但弱点也很明显。” 贝恩哈特先生看起来消耗很大: “你看我这副样子,就知道这一招的消耗。另外,如果在攻击的过程中,月光斩击被敌人打断,自身会受到相当大的伤害。而且,这种形态变化本质上只是奇术的应用形式,没有具体的学习方法,只能靠自己来感受。这不仅要求对月亮的高度亲和,还要求对光本身的亲和。高环以下,极少有人能够直接掌握。” 说到这里,贝恩哈特先生有些自得,夏德也衷心的夸赞道: “的确很厉害,这可以说是穷尽了月光斩击奇术的最终形态变化了。” 月光斩击毕竟只是低环就能学习的奇术,夏德在开发出三种形态后,便明白奇术的变化已经到了极限。他打算在低四环的最后一环,再为这项奇术开发出最后一种形态,晋升中环后,就可以谋求其他的月光攻击奇术了。 两人并没有走远,而是在能够看到庄园大宅的位置继续闲聊。只是还没等玛格丽特公主出现,庄园后方的花园处居然突兀的闪了一下光。那光芒在深夜中异常显眼,不仅是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看到了,庄园中只要有人在窗口向外看,肯定也能看到。 “光亮术?” 本恩哈特先生迟疑道: “在这里使用光亮术,难道不怕把教会的环术士吸引过去吗?” “说不定就是为了吸引教会的环术士,而且那些环术士还不得不分出部分人去查看情况。” 见多识广的夏德小声说道,两人安静了一会儿,一起看向大宅后方,但好半天都再没有其他的动静。于是,夏德又看向不远处的大宅的门口: “玛格丽特公主的女仆怎么还没来?”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贝恩哈特先生有些担忧的说道,然后提议: “我们回去看看情况,刚才那个不论是什么,必定与环术士有关,说不定真理会的那群疯子,真的敢在这里进行行动。” 夏德也同意他的看法,两人快步走回了大宅门口,但夏德推了一下门,居然没能将门推开: “嗯?”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试图推动一座山峰。 贝恩哈特先生见状来过来帮忙,但同样没能将门推开。而仔细听门内的声音,音乐声很正常,而且交谈声和说笑声也不像是伪造出来的,因为他们清晰的听到门口的两人在激烈争论关于航海的话题: “有人锁上了门?” 贝恩哈特先生疑惑的说道,夏德伸手用门之钥想要尝试开门。这项奇术的确起了作用,但开锁的过程像是在和一头龙掰手腕,他能把门打开,但必须集中注意力全神贯注的使用奇术: “贝恩哈特先生,你等一下,我在开锁。” “宴会还在正常进行,这把‘锁’显然是环术士的力量。设置这把锁的人,只是不想让外面的人短时间内进入,而且不愿吸引更多人的注意。五神教会直接对王室提供保护,真理会应该不会直接对玛格丽特公主出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贝恩哈特先生分析道,等了将近五分钟,夏德才终于打开了锁。推开那扇金色的大门后,两人快速闪身进入,舞会还在照常进行,衣着精致的绅士们和貌美的女士们还在跳舞享乐,悠扬的音乐声如此的令人放松,门口争论航海话题的两位绅士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看起来没人意识到正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但玛格丽特公主已经消失在了宴会厅的沙发一角,稍微打探一下后,才知道不久前有人将她唤走,但问起是谁将公主唤走,那些普通人却又说不清楚。 “果然是出事了。” 夏德有些紧张的小声对贝恩哈特先生说道: “我去找那位魔女,有她在就不会有问题。” 贝恩哈特先生点点头,但不想跟着夏德一起行动: “我去找我的同族们,询问刚才是什么情况。一会儿你和那位女士直接来找我,说不定已经知道了公主去了哪里。”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夏德一边准备施法材料一边离开了宴会厅,顺着左侧走廊想要去找西尔维亚小姐。但在走廊转角转弯以后,却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迎面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走廊中央,像是在刻意等着夏德。 夏德刚才没有在宴会上见到他,因为这个人的脸颊两侧,各有一道墨绿色的竖直纹路从两腮向下延伸。他的皮肤有些黑,两眼深凹进眼眶,显然是在等待着夏德: “是你从外面打开了‘锁’?” 陌生的男人使用着口音很重的卡森里克语,灰色眼睛打量着夏德: “先生,不管你是谁,今晚的事情与你无关。如果你能够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我愿意出100克朗。” 夏德也在打量他,对方是低环术士,应该是三环,所以刚才的“锁”不是他设置的: “潘塔纳尔巫毒会?” 他迟疑的问道,没想到男人真的点头: “是的,德拉瑞昂的先生。但这件事与巫毒会无关,我们只是接受别人的雇佣,前来做些事情。” “是谁雇佣的你?” 夏德又问,但男人只是摇头: “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我只是不明白,真理会一向看不起你们这种乡巴老,为什么会愿意雇佣你们?” 夏德只是在试探,没想到这个壮硕的男人脸色一变: “看来,你真的是为了保护玛格丽特·安茹而来。放心,不论是我们还是真理会,都不敢对王室成员动手,我们只是为了寻找一件物品。”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如果我拦不下你,至少要保证,这次行动不会让五神教会的宗教裁判所出动。” 他将手伸进口袋,深深的看了夏德一眼,像是在下某种决定: “我追寻着野性之道,对力量的感知很敏锐。我能够感受到你有多么可怕,就算不是高环,也绝对不会逊色于高环术士。我拦不住你,但你也别想轻易过去。那些自诩为文明人的教授们,给了我们很有价值的知识,我们也会尽全力帮助他们。” 说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像是蛇皮一样的东西。浓郁的低语要素立刻向着四面八方宣泄,夏德耳边听到了“嘶嘶嘶”的嘶吼声音。 “遗物?” 夏德一惊,甩手噼出一道月光。那位三环术士根本不闪躲,在月光精准的几乎将他从腰部一噼两半的同时,将那条蛇皮吞进了肚子: “这是文书级遗物不死蛇蜕。赞美潘塔纳尔!赞美不死之蛇!所以,请去死吧!” 最后几个单词完全变成了陌生的像是蛇的语言,但还是被夏德翻译了出来。 男人的腰部喷出血液,他已经因为重伤而倒在了地面,整个人都在颤抖,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但夏德却反而脸色大变的不断后退,随着那条蛇皮被男人吞进肚子,整条走廊的煤气灯迅速变得昏暗。低语要素变得更加的明显和清晰,而男人“尸体”的头顶,却裂开了一条缝隙,在夏德惊讶的目光中,一条足有男人腰身粗细的,眼睛猩红,身体遍布着黏液的黑蛇,从那具尸体中钻了出来。 “嘶嘶” 猩红的信子从蛇吻中吐出,黏液在蛇的身体表面流淌,逐渐让夏德看清楚了犹如绦虫一样的蛇身花纹。 它的身体比它身后的尸体还要大还要长,转身吞下了那具人的尸体,随后向着夏德爬来,爬行中在地毯上留下了湿漉漉的痕迹。即使在秋季的西卡尔山中见过不少蛇,但被这东西盯着,夏德还是感觉到一股恶寒。 “他吞掉了遗物?遗物失控了?” 这让夏德想到了因为鱼人鳞片失控,而变成鱼人的环术士。 不是失控,吞掉那块蛇皮,应该是遗物特性的触发方式。 “真是恶心。” 右手从空气中拔出月光大剑,迎面向着那条蛇冲去。而身体庞大行动迟缓的巨蟒,也向着夏德窜来,忽的弯曲身体积蓄力量,犹如飞箭一般,在愈发昏暗的走廊中射向了夏德。 它的速度极快,但最终没能撞到夏德,反而是穿过了一大群红色的蝴蝶。 在巨蟒落地的同时,蝴蝶群重新聚拢。手持“月光大剑”的夏德转身回旋斩,巨剑噼向蛇头,但有着圣银色光芒的大剑,居然穿过了蛇的身体噼砍在了地板上。 “幻觉?” 并不是幻觉,因为巨蟒甩尾,巨力抽打夏德的腰部。夏德原本以为这一剑至少能够重创对方,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攻击落空,因此像是被球杆击打的球一样,被那根尾巴一下抽到了墙壁上。 “嘶嘶嘶” 走廊光线继续变得衰弱,黑暗正在降临。漆黑的巨蟒转身,尾部支撑身体,蛇吻张开露出尖牙,猩红的眼睛望着正爬起身的夏德,像是想要一口咬掉夏德的脑袋。 黑暗的降临让这条蛇变得越发强大,同时黑暗也像是浓稠的液体一样,让夏德感觉自己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但它向前撕咬,却也没能命中夏德,反而是头部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撞穿墙壁进入了另一侧的空房间。 而利用拉格来的跳跃转移的夏德,则出现在了黑暗走廊的远处。 巨蛇从墙壁破洞中游出,吐着信子观察着夏德,显然在计划一击毙命。而刚才如此明显的声音,居然没能吸引任何人的注意,看来这次行动果然是千方百计的不引起注意。 夏德靠着黑暗视觉,在几乎全黑的环境中,盯着那条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巨蛇,同时在心中问道: “为什么我无法攻击它,它能攻击我?” 第八百七十一章 蛇皮与神庙油画 双手持剑向着前方挥出一道月光斩击,璀璨的月光暂时照亮了走廊,但却径直穿过了蛇头,就仿佛那条蛇真的只是幻觉。 那条蛇望着夏德,速度缓慢但带着越来越强的低语的力量,向着他游来。 因为不知道遗物特性,所以无法知晓具体原因。但刚才接触那条蛇,可以确定对方是实体状态。 “那么为什么.....” 当你的攻击接触对方的蛇皮,对应位置转化为了特殊的虚无状态。你的确命中了目标,只是没能伤害到对方。这应该是遗物的特性之一。 “攻击哪里,哪里就会变得虚无?” 夏德明白了过来,而对付这种敌人,最好的方法似乎是一瞬间攻击对方的全身,但也存在对方可以全身虚化的可能性。 “的确是很麻烦的遗物,怪不得只有三环就敢执行这样的任务,我三环的时候可是......” 想到了自己三环时在做什么,夏德又思忖道: “不过,既然不是避开攻击,而是使得攻击无效,那么就不是真正的没有弱点。” 他又想到了另外的方法,左手袖筒中漆黑的大罪锁链哗啦啦的流出。以不同时代的语言书写的暴食贪婪懒惰符文,在锁链上串联交织。借由仪式将懒惰也关联到这项奇术上以后,大罪锁链的强度和长度,都变得比以往更出色了。 再加上学习自《粉红之书》的咒术活绳戏法的配合,夏德现在可以更加自如的操控着这根锁链。 细长的黑色锁链在黑暗中,沿着地毯向着大蛇攀爬而去,而漆黑的大蛇也向着夏德爬来。当锁链和大蛇触碰,后者根本没有在意这个细长的“同类”。和夏德预料的一样,大罪锁链尝试捆绑这条蛇,但依然穿过了蛇的身体。 而就在这一刻,那条攀爬着的大蛇突兀的停顿了一下,同时夏德也感觉到体内的灵正因为锁链在禁锢一个极为强大的家伙而飞速消耗: “果然,虽然无法攻击,但依然可以禁锢!” 大蛇并未完全停下,但蠕动着的身躯却像是中了不怎么高明的石化术一样。 趁着这个机会,夏德向前一个迈步,直接出现在了大蛇前方,双手挥剑劈落,银月的光痕在黑暗中留下灿烂的余晖。但也就在此刻,被禁锢着的巨大的黑蛇,居然真的融化在了黑暗中,夏德的攻击再次落空: “依靠黑暗的空间移动?那条蛇皮,原本到底属于怎样的生物?” 左边。 挥出的大剑横扫向左侧张口咬来的三角形怪异蛇头,明明蛇已经靠着空间移动能力挣脱了锁链,但夏德的这一剑居然没有穿过蛇头,而是真的斩在了蛇头上,发出了沉重的撞击声音: “空间力量和虚化的力量,无法同时使用?” 月光大剑用力弹开那条蛇,落地后的大蛇嘶嘶的向着夏德吐着信子,在黑暗中直视着面前的人类,它正在越发的强大。 “空间稳定光环!” 夏德左脚踏地,看不见的波纹向着四周扩散,黑蛇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居然转身要撤退。 “大罪锁链!” 锁链再次向着地面滑出,大蛇敏捷的想要躲开,但《粉红之书》的活绳戏法专门克制这种灵活的动作,就算再怎么敏捷的女士也很难躲开被戏法操纵的绳子,更不必说一条蛇。因此,蛇尾和锁链短暂的交锋中,它还是被锁链穿透了身体。 蛇头缓慢转向夏德,张开嘴巴露出尖牙,像是想要做出拼死一击,但夏德已经不会再给它机会了。那条蛇最后看到的,是无比绚烂的月光。 “月光大剑!” 银色的大剑在大蛇身后落下,穿过了蛇头,散成了黑暗中的点点辉光。 蛇头落在地毯上,沉重的尸体也随之倒下了。 夏德松了一口气,注意到随着巨蛇尸体的燃烧,走廊的煤气灯快速的亮起。但他依然皱起了眉头,因为在燃烧的蛇尸内部,居然再次出现了男人的身体,而且那尸体的头颅和蛇尸一样的断裂了: “这件遗物还真是邪门。” 当最后一道漆黑的火光消失,巨蛇尸体完全被燃成了灰烬,只剩下男人的尸体躺在地毯上,但诡异的是没有任何血液流出。在男人头颅的嘴巴里,一小截蛇皮露出了一块边角。 夏德弯腰将那块蛇皮从尸体嘴巴里拽了出来,确认这就是遗物本体。大概是因为夏德刚刚击败了它,因此它的低语要素比刚才要弱的多: “文书级(4级)的战利品,不过这东西真是恶心。” 将那块蛇皮夹在自己的笔记本中,夏德又简单搜索了男人的尸体,但一无所获: “出门居然不带钱包,不带机密信件,连日记本也不带?难道他比我还穷?” 他小声的抱怨着,用手绢将帆布的玩具还原成帆布,然后用帆布将那具尸体变成玩具。 看向因为刚才短暂的战斗而损毁的走廊,猛吸一口气,岁月之息逆流时光,将这一切都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没有在这里久留,夏德继续沿着走廊向前走。走上楼梯后,很快就来到了西尔维娅小姐的休息室的房门前,但敲门后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抱歉,请原谅我的失礼。” 夏德轻声说道,转动把手推开了房门。 非常可惜,房间内虽然亮着灯,却一个人也没有。房间的窗户紧闭着,厚布绣花的窗帘遮住了窗外的月光。 “西尔维娅小姐去了哪里?” 他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外面,这间房间的外面是庄园的花园。本应该有煤气灯的花园,此刻一片漆黑,但靠着黑暗视觉,夏德能够看到教会的三名低环术士,在与一个抱着花盆的五环术士战斗,也能够看到机械教会的六环术士,正在虚空构建机械,与操纵藤蔓的六环术士战斗。 这座大宅的花园中,至少有十几人在战斗,对战双方是教会和被雇佣的潘塔纳尔巫毒会,而且很明显是教会占了上风,但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使用带有明显声光效果的咒术和奇术。 夏德没有从花园中找到西尔维娅小姐的踪迹,皱着眉头再次看向室内,然后忽的闭上了眼睛,屏气凝神集中注意力。顺着若有若无的灵感,他睁开眼睛来到了门口,然后看向房门正对着的那副油画: “这幅画有问题。” 走廊的煤气灯非常亮,脚下的红毯在那光芒下甚至像是猩红的颜色。 煤气灯下的油画画面,是一座坐落在密林中,像是金字塔一样的灰色神庙,神庙由方砖垒成,四周巨树和藤蔓几乎将其完全淹没。初看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只是普通的遗迹风景画,但紧紧盯着那幅画,居然隐隐有种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眼睛眨动中,油画画面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怪异的无法描述的,由树、藤蔓、草、花、荆棘构成的可怕东西,但再眨眼,就又变成了原本的模样。 夏德惊讶的后退了一步,但又很快来到了墙边。伸手摘下那副油画,触碰的同时感受到了四种要素。 他伸手想要接触画面,但手却立刻被一股巨力弹开: “什么情况?” 画内封印着一个亚空间,类似‘升华之语’和‘迷锁’,但不是前两者。艾玛·西尔维娅大概率在其中,能够感受到魔女的力量在画中。 “我能够进去吗?” 夏德微微皱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只要找到西尔维娅小姐,现在一切的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 用你的剑,刺入它。但你要注意,类似的空间容易进入,但难以离开。 “我知道。” 右手再次从空气中抽出月光大剑,但这一次是那把细长的黄色大剑。夏德双手持剑,将剑尖指向油画画面,表情严肃: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剑尖刺入油画,走廊中明亮的光线骤然熄灭。周围的一切都在褪色,那些虚幻的色彩在迅速重组。 夏德警惕的看着四周,恶臭和腐烂的味道涌来,他此时正站在一条地面流淌着污水的甬道中,四周石壁上爬满了绿色的植物,这些植物在散发绿色幽光,为这里进行照明。 这看起来像是大沼泽中早已荒废的古代建筑的内部,这荒凉的甬道散发着古老和沧桑的感觉,自然与神秘仿佛完美的在此处融合在了一起。 仔细观察着那些布满了绿色植物的石壁,小心看向脚下那浅浅的流水。沿着甬道向前,墙体上那些散发着微光的像是树木根系,又像是爬山虎一样的东西,变得越发的粗壮。空气逐渐变得稀薄,不明来由的精神压力,让夏德前进的每一步都在变得艰难。 他很快就沿着甬道来到了尽头,那是一个方形的神庙空间,整个房间的六个面全部由灰色粗糙的方石构成,而最内部的墙壁上有一座石台,石台上供奉着一座由植物残骸拼凑而成的可怕雕像。 ------题外话------ ps:求票啊, 第八百七十二章 潘塔纳尔的邪物 从外面看这幅神庙的油画,神庙本身并不大,因此眼前的房间应该就是神庙唯一的房间。 这古旧的神庙内部房间,依然由那些藤蔓的幽绿色光芒照明,而身着华丽裙装的大魔女,此刻正在与一个鹰钩鼻的男人对峙。两人的命环全部显现出来,西尔维娅小姐身后的命环是十环,而男人背后的命环是九环。 大魔女虽然表面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甚至裙子都看不出有被剐蹭的痕迹,但身后的命环却被墙壁上攀附着的藤蔓牢牢锁住,数十道藤蔓从四面八方将命环缠绕,命环上的灵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而那个蓝色眼睛的鹰钩鼻男人,现在在操纵神庙,身后命环正常旋转。但他的状况更糟糕,脸色惨白,大口喘气的同时胸膛剧烈起伏着,被利器斩落的左臂落在一旁。 那座可怕的植物雕像散发出的亵渎要素虽然不及真正的邪神神像,但依然让夏德不敢直视。西尔维娅小姐见到夏德出现在了这里,立刻开口阻止他继续前进: “不要走进来!这里是潘塔纳尔神庙,是潘塔纳尔原始信仰创造出的奇术透射而来的亚空间,这些藤蔓会禁锢所有的力量。现在我暂时被困住,但这个男人也被我锁定在了这片空间里。想办法从外面射出火焰,烧掉那座雕像,烧掉以后我们就能出去。” “真是没想到,我本来是被雇佣来,为了防止最坏情况的出现。没想到这里居然真的有高环术士,女士,你到底是谁?” 那个男人同样操着一口难以辨认的卡森里克口音,瞪大了眼睛不甘心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玛格丽特·安茹身边会有高环术士?教会为王室提供保护,但不是同样禁止王室随意接触非官方环术士吗?” “我是谁不重要,但你肯定死定了。” 西尔维娅小姐的心情显然不好,转头看向夏德: “快动手。” “不要妄想了,潘塔纳尔的辉光照耀这里,火焰是没有作用的!” “火焰没用?” 夏德反问,语速飞快的说道: “女士,殿下失踪了,我们要尽快把她找回来。我想从外面丢火球可能没用,这些藤蔓太灵活了。我必须近距离靠近这座雕像,才能烧掉它。” “可是这些植物......” 西尔维娅小姐知道夏德只有四环,而空间的力量在这里受到压制,不足以让他一步迈向房间深处的高台上的可怕植物雕像。 “没关系,请放心。” 夏德深吸一口气,在房间内两人的注视下,他迈出脚步进入房间。 绿色的幽光照亮了夏德的脸,巨大的汽笛和钟声的轰鸣,霎那间几乎冲破了另外两人的耳膜。闪耀着四色刺眼灵光的命环黑影,在灼热的蒸汽中缓缓浮现,它急速的旋转着,像是从蒸汽深处来到了他的背后。 此时房间内三人的命环全部显现,明明都是黄铜材质的轮环,但夏德的命环对比起来,却显得如此的与众不同。 只是还没等西尔维娅小姐和那个鹰钩鼻的男人,揣测出夏德的命环到底有何处不同,四周藤蔓便像是飞箭一样射来,霎那间便利索的缠绕上了四环术士的命环。 高温的黄铜轮环想要挣脱那些捆绑而来的藤蔓,但旋转的速度依然在逐渐的变缓。 夏德依然在向内走,藤蔓同样顺延着地板爬向了他,像是蚕茧一样的想要将他包裹在其中。 夏德的眼睛注视向了那座可怕的植物神像,体内流淌着的力量在邪物的刺激下沸腾了起来: “愿原初之火......” 尚未被捆绑住的右手手心,出现了一道细长的火苗,按照黛芙琳修女的教导,夏德猛地握掌,火苗被彻底捏碎,迸溅的火星附着在皮肤上,手背出现了第一道火红色的裂痕: “......庇佑我。” “什么!” 在鹰钩鼻男人惊讶的表情中,藤蔓完全将夏德包裹了起来。但下一刻,一道道的金色裂痕出现在了那绿色的“茧”的表面,随着火焰爆燃,燃烧的藤蔓碎片溅射向四周。 重新显露出的夏德在继续向前走,皴裂从他的右手手背,窜向他的整个身体,那火红的余烬霎那间像是点燃了他。 爆燃的火焰向后拖拽,然后慢慢平息,而此刻的夏德,全身布满了火红色的裂痕。衣摆处火星飘摇,抬起的脚步下方,地面留下一个个火红的脚印。 身体表面火红的皴裂同样延伸到了命环上,初火直接点燃了那些绿色的植物,命环重新恢复了旋转。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整个房间的墙壁都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刺眼的火光包围着三人,男人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情况,而西尔维娅小姐则疑惑的看着夏德,她在议会中见过黛芙琳修女,自然知道初火的事情。 命环高速旋转,庇护着夏德不受那座怪异雕像的影响。 在火光中,他一步步的迈上了高台,直面那座像是在蠕动着的植物雕像: “潘塔纳尔地区,不存在以‘潘塔纳尔’命名的神明,所以,巫毒会信仰的,实际上是大沼泽区域封印的邪物?” 虽然这力量极其类似神明,但曾两度化身成神的夏德相当肯定,对方绝对不是神。 他向着植物雕像伸出了手,甚至没有接触,指尖飘出的余烬便瞬间引燃了整座雕像。 刺耳的尖叫声此时从极远处传来,刹那的本能恐惧,差点让夏德一拳击向前方。恍惚间居然看到面前这座由各种植物碎片组成的雕像,缠绕住了他的手,但仔细去看,那着火的雕像分明没有移动。 他忽然转头,虚空中一个由各种植物残骸构成的无法描述的恐怖巨物,几乎就在他的背后高处凝视着他,在夏德心脏差一点跳出嗓子眼的极致恐惧感中,那巨物的虚影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外乡人,你对“植物”有所感悟。 耳边声音轻声提醒,周围一切在火光中逐渐的褪色,植物雕像也逐渐的化作了灰烬。 大口喘息着的夏德,大概明白自己刚才看到的就是所谓的“潘塔纳尔邪物”。虽然他现在没有神性支撑灵魂,但好在对方也不是邪神,因此对他造成的影响,仅仅是那一瞬间的恐惧感而已。 “不过......” 夏德又看向周围,刚才引燃神像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初火在期待着烧掉雕像本体。换句话来说,“潘塔纳尔邪物”就是黛芙琳修女寻找的,可以让原初之火变得更旺盛的柴薪。 “原初之火”并非烧掉任何东西都能变得旺盛,只有少数特殊的存在才有资格。而很显然,“潘塔纳尔的邪物”就有资格。 随着火焰将周围燃尽,罗斯柴尔庄园二楼走廊的景色逐渐的回归,恶臭和腐烂的气味也在消散。 再去看西尔维娅小姐,缠绕命环的藤蔓消失的同时,她只是挥了一下手,鹰钩鼻的九环术士的脑袋便掉在了地面上。随后向前一抓,透明的灵魂被明显是在生气的魔女抓在了手中: “在哪里?” 语气极为严厉,那只白皙的右手猛地一捏,灵魂至少碎裂了三分之一。痛苦嚎叫着的灵魂在向着恶灵转化,但却丝毫伤不到这位貌美的女士。魔女空着的左手轻轻一点,随着灰白色的光芒刺激灵魂,恶灵化的趋势硬生生的被止住了。 “玛格丽特在哪里?你只有一次机会,否则,就在‘灵魂长明灯’中,永远的燃烧吧。” “楼顶!在楼顶!” “真理会,用什么知识与你们交易,让你们协助策划今天的阴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嗯?” “潘塔纳尔之心的可能位置!” 灵魂大声说道,然后被西尔维娅小姐随手抛到了一旁,眼看就要完全裂开了。 夏德随手划出黑色裂缝,让那灵魂逃命似的飞了进去: “潘塔纳尔之心是什么?” “传说中,封印在潘塔纳尔地下的恐怖邪物之一,唯一剩下的本体。” 西尔维娅小姐说道,夏德点点头,知道这件事与自己暂时无关,也没有多问: “这里有四层楼,我们要尽快到楼顶去,刚才浪费的时间太多了。” “不必担心,他们绝对不敢对玛格丽特动手,否则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现在我带你直接飞上去。” 西尔维娅小姐的左手拉住了夏德的右手,她的右手则是一抹,两人的身高、体重、长相和服装立刻发生了变化。右手紧接着又提起裙边,露出了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右脚,右脚踢击那具尸体,尸体和头颅便被踢进了张开的黑色空间裂缝中,彻底消失在了物质世界。 西尔维娅小姐拉着夏德走向窗边,被夏德关闭的窗户自动打开,晚风让窗帘不断的上下翻飞。 “您真的有‘灵魂长明灯’?那件可怕的贤者级遗物?” 夏德又小声的问道,魔女抿着嘴转头看向他,姣好的面容上,嘴角微微向上一挑,然后轻声回答: “你猜呢?” ------题外话------ ps:今天更新了一万六。 第八百七十三章 暴怒之罚 说是带着夏德“飞”到楼顶,但实际上西尔维亚小姐牵着夏德的手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在地心引力拉着夏德向下坠落的感觉刚刚出现时,他便感觉像是被人揪住了头发直接拽向上方。 刹那的失重感和无法区分重力方向的茫然感,让夏德在下一秒落地时,差点没有站稳脚步,好在一旁的大魔女及时搀扶住了他。 贵族庄园大宅的楼顶,由于有时还要承担一些功能性的需要,因此甚至可以当做一个露天的大阳台。 此时三月高悬于头顶,阴云不知从何处飘来,遮住了大半个星空,初冬时节微冷的风吹拂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大宅的房顶没有煤气灯的灯光,而在三月的光芒下,这里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玛格丽特公主果然在这里,但她像是被吓得脸色惨白,抓着裙子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实际上在战斗着的双方是六个人,一方是贝恩哈特先生以及身材极为粗壮的拉马迪子爵,两位吸血种贵族在月下化作大片血色的蝙蝠,而他们的同伴,居然是在宴会上和贝恩哈特先生热情握手的和平教会的中年神父。 他面色严肃的护在玛格丽特公主面前,背后八环术士的命环上核心灵符文白鸽绽放灵光,无数白色的鸽子源源不断的从旋转的命环中央飞出,然后在空中无声的爆炸,每一次爆炸的威力绝对不逊色于一发完整的蒸汽炮。 “和平教会的神父,召唤代表着和平的白鸽,当作炸弹使用......” 夏德觉得这一幕分外的滑稽。 而与他们战斗的另一方,夏德居然也见过其中的两人,那赫然是曾在宴会厅窗口聊天的两人。 那位穿着上黑下红长裙的女士,在罗德牌牌局中曾赢得两张特殊牌,她捧着一本银白色硬质封皮的大书,背后是六环术士的命环,正在全力以赴的对付贝恩哈特先生的血蝙蝠; 那位曾和她在窗口聊天的绅士,一副学者的打扮,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背后九环术士的命环说明了他的身份; 最后一位,是一个身材消瘦没有眉毛的男人,他双手捧着一只覆盖着水草的黄铜匣子站在同伴们身后,并没有显现命环,更没有加入战斗。夏德看了他一眼,就知道对方只是低环术士。 “停下!” 见到夏德和西尔维亚小姐忽然出现,那位捧着银白色大书的女士忽的脸色一变,然后勐地向后撤去。那位九环的中年绅士跟随着她撤向后方,明明他是高环,竟然像是听从那位女士的命令。 而贝恩哈特先生和拉马迪子爵,也从蝙蝠群变回了人类的模样,退到了和平教会的那位八环术士身边,吸血种们和神父站在了一起,共同挡在了公主面前。 “教会神父,什么时候和吸血种成为朋友了?” 捧着银白大书的女人问道,她因为要参加宴会也画了澹妆,看年龄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间神色凌厉,一口极为标准的卡森里克口音,让人不禁感叹她应该去成为演说家。 “他们是我的朋友。” 肩膀上停着一只白鸽的神父说道,眼睛扫向对面的三人: “真理会的九环教授,居然会听你的命令,女士,你是真理会中的哪一位?” 那位说话极为清晰的女士笑了一下,并未回答,而是看向站在一旁的夏德和西尔维亚小姐。当然,因为他们此时的伪装,所以谁也无法辨认两人: “第一,我们对玛格丽特·安茹公主和安茹王室,没有任何的敌意,这一点要强调清楚,真理会并未违反教会的条约,直接对世俗王室家族的成员动手。” 她很认真的说道,眼睛微微眯起,极为有神: “第二,在宴会厅中动手的是潘塔纳尔巫毒会的人,这次的责任有他们来扛。” 她低头看向自己捧着的大书: “第三,我们的目的是,玛格丽特·安茹身上有一件我们想要的东西,但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本想询问她一下,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追来了。” 夏德听到这话也看向玛格丽特公主,后者相当的不知所措。 “帕沃小姐,不打了吗?” 真理会九环的教授有些不解的问道,被称为“帕沃小姐”的女士轻轻摇头: “刚才我的书显示,我们的胜率是百分之六十三,但这两位出现以后,我们的胜率已经不足百分之十了。” 两位吸血种和和平教会的神父,牢牢的护住玛格丽特公主,真理会的女士看向了夏德和西尔维亚小姐: “这位高挑的女士,在我的书上显示,至少是十二环的术士,单独打起来我们谁也赢不了。” 西尔维亚小姐挑了下眉毛,有些惊讶对方居然能够看透环术士之外的魔女的力量。 “这位先生更是奇怪,我的书甚至无法分析我们与他对上以后的胜率,就彷佛他的力量在凡人与神明之间反复跳跃。也许是我们轻松击败他,也许是我们死的连灵魂都被磨灭,这种情况我从未遇到过。” 她看向那位和平教会的神父,也就是这里唯一的“官方”人员: “数字是不会骗人的,所以这次,我们的任务失败,但以后总能再找到机会,和玛格丽特公主单独聊一聊。顺便一提......”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都能清晰的听到她的声音: “我们的目的,只是想要和公主聊一聊,但我们找到公主,是因为血灵学派用‘《操偶者笔记》’占卜出了,她身上有重要的东西。泣血者赫尔蒙斯,在托贝斯克的黑暗降临事件中重伤,他依然对教会怀恨在心。” “你想让我们去找潘塔纳尔巫毒会和血灵学派的麻烦?” 神父高声的问道,“帕沃小姐”笑了一下: “我告知了你们真相,你们要怎么做,应该由你们自己决定。但数字是不会骗人的,我能够猜到你们的决定。” “你以为你能够顺利离开吗?” 一直没有开口的西尔维亚小姐说道,“帕沃小姐”微微摇头,轻声说道: “真理会花了那么多的钱,雇佣旧神狂怒风暴的祭祀,捧着他们的圣物,天使级遗物暴怒的神罚来帮助我们,不就是为了能够在最糟糕的情况下逃走吗?我从来都会预计最坏的情况。” “女士,你就这样把我的情况暴露了出去,真的好吗?” 那位没有参与战斗的,捧着覆盖水草的盒子的没有眉毛的男人闷声闷气的问道。他使用的是德拉瑞昂语,听口音似乎是西海岸冷水港地区的口音。 “合作协议中,又没说不能透露。” 捧着书的帕沃小姐笑着说道,然后示意邪教徒: “快使用这件遗物吧,否则我们谁都逃不掉。” 飘来的乌云,在此刻彻底遮住了三轮月亮。黑暗短暂的笼罩了大地,而在这片黑暗中,环术士们几乎同时出手。 和平教会的神父肩头站着的白鸽,以夏德的眼睛都无法分辨的速度冲向了对面的三人,贝恩哈特先生和拉马迪子爵同时向着敌人划出血色的弧光。而夏德身边的大魔女,更是伸出手指轻轻一划,在玻璃碎裂的声音中,大宅楼顶的空间竟然像是要完全破碎一样,这也能显现出大魔女此时是奋力一击。 但这所有的攻击,居然全都没有奏效。 某种震慑灵魂的力量,在此刻显现在了这片并不大的空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在了原地,飞出的白鸽和血色弧光自然消融,碎裂的空间像是时空倒流一般的重新恢复原状。 夏德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因为那份彷佛来自天际的压迫感而停滞了,他只能感觉到在万籁俱静中,头顶的乌云从月亮前飘过,随后月光再次洒下,照亮了那只被邪神狂怒风暴的祭祀捧着的匣子。 没有眉毛的男人手中,覆盖着水草的黄铜匣子正在缓慢打开,迸射出的金色光芒甚至让真理会的两人也短暂的僵在了原地。 那伟大的力量只是一闪而过,但此刻以罗斯柴尔庄园为中心,所有人都能看到,漆黑的云层迅速覆盖了整片夜空,遮蔽了星空和那三轮明亮的月亮。 极为强大的精神压迫感横扫楼顶,迫使包括西尔维亚小姐在内的所有人都向后倒退了一步。 风暴不知从何而来,在长夜的深处,一个巨大的阴影恍忽间矗立在天边。他们都听到了海浪声,都听到了那代表着自然的暴怒和狂啸。 只是一瞬间,黄铜匣的盒盖便完全打开,吸血种、神父、夏德、西尔维亚小姐以及玛格丽特公主,同时感觉到了那黑云密布的夜空中,有什么东西锁定住了他们。 “快走!” 真理会的九环“教授”扯着自己的两位同伴,逃命似的跳下了楼顶。 “小心!” 魔女本能的喊出这句话,纵身想要飞向高空拦住即将坠落的惊雷,但此刻又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动作是如此的迟缓。那只天使级遗物(1级)打开的同时,不仅唤来了雷霆,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让空间和时间凝结在了一起,房顶剩下的六个人眼睁睁看着乌云里电光闪烁,涌动着的雷霆在他们头顶正上方汇聚。 暴怒的神罚即将来临,这是大魔女都不敢面对的力量。 神术的光芒构成纯金色屏障挡在了头顶,随后血色的光芒也顶了上去。 艾玛·西尔维亚瞪大了眼睛看向云层中的电光,她知道这些防御根本不管用。正想要用空间的力量,强制偏移那道唯独不针对玛格丽特公主的攻击,但此时却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捏的有些发疼。 转头去看夏德,却发现英俊年轻绅士,正一脸狂喜的抬头看向积蓄着雷霆的夜空: “难道说......” 第八百七十四章 夏德的“贪婪” 密布着的阴云几乎吸引了所有在附近地区室外的人们的视线,位于亨廷顿市中心的环术士们更是几乎全部感知到了那可怕的力量。 而在几乎完全黑暗的大宅楼顶,下一秒,火红色的光芒在眼前亮起。 艾玛·西尔维娅感觉抓着自己的手松开了,火光在眼前亮起,她瞪大了眼睛看到了夏德迈步向前的背影。在那狂风和黑暗中,细密的裂纹正在他的身上蔓延,而火红的如同燃烧的余烬一样的光芒,随着风向后拉出点点火光。 如此近的距离感受那火光的温度,她完全确定这就是“原初之火。” “那是......” 夏德明白了那只黄铜匣子里有什么,也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西尔维娅小姐伸手想要阻止他,但夏德却只是将自己装满了物品的外衣,甩向这位大魔女。 将叶片塞进嘴巴里,在魔女惊慌和神父、吸血种以及公主惊恐的神情中,夏德主动跳向了乌云密布的高空。 雷霆炸响,云层中道道漆黑的电光终于汇聚成漆黑的雷霆,击向下方。 甚至连庭院中正在交战的人们,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楼顶,看向那带着火光的人影与雷霆撞击在一起。 轰隆! 巨响过后万籁俱静,那恐怖的精神压力一扫而空,头顶乌云立刻散开,再次露出了灿烂的星空。只有耳边的嗡鸣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只有环术士们才能看到,那星空下依然有道道雷光在若隐若现。 啪嗒! 身上冒着烟的夏德,重重的从高空摔在了楼顶。此刻三轮月亮的月光,同时照亮了仰面躺倒着的他,一道道的灼热白烟从他的身上升腾而起,全身衣服都已经变得焦黑。 这一霎那发生的事情,让年轻的大魔女都有些不知所措,但她还是弯腰抱起了夏德,然后一下消失在了楼顶。 “嗯......” 贝恩哈特先生迟疑的看着再次恢复了平静的楼顶,然后问道: “刚才那两个人是谁?” 和平教会的中年神父缓缓摇头,走到楼顶边缘四处张望,确定真理会、邪教徒以及身份不明的两人都离开了。 “殿下,你身上有什么?” 神父问向装作被吓坏了的公主,后者立刻摇头: “不知道,不过你们可以检查我的随身行李,我没有违禁品。” 她的施法材料都在西尔维娅小姐手中,不怕被检查。 “这件事之后再说,不过殿下,请记住,今晚这两位绅士没有出现,他们的身份......有些敏感。” 神父指向贝恩哈特先生又说道,公主立刻点头。 “我们先离开。” 贝恩哈特先生也说道,然后示意拉马迪子爵跟他一起走,但子爵却恭敬的对公主行了一礼: “殿下,我是约翰逊·拉马迪,愿为您效劳。” 确定玛格丽特公主知道他是谁以后,才和贝恩哈特先生离开,后者认为这位子爵的做法很不体面。 “真理会吗?” 神父喃喃自语,然后和玛格丽特公主一起,在楼顶等待教会的小队前来增援。而另一边的西尔维娅小姐,已经抱着夏德焦黑的“尸体”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大魔女浑身颤抖的,将“尸体”放到了沙发上,伸手想要试探他的鼻息时,却看到焦黑尸体的手指忽然颤抖了一下: “哦” 夏德直挺挺的在煤气灯的光芒下坐起身,将西尔维娅小姐吓了一跳: “你怎么样了?” 魔女小心的问道,然后看到满脸焦黑的夏德睁开了眼睛,眼神迷茫了一阵子,然后张嘴吐出了一口烟: “咳咳,还不错。” 他大声的咳嗽起来,随后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的摸向自己的嘴巴,确定青春不老叶完全被嚼碎吞了下去。不得不承认,这件遗物的治疗特性实在是太出色了。 而抬手的动作,让夏德体表黑色的“外壳”剥落,再次露出正常细腻的人类皮肤。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确认这套昂贵的正装完全损毁了,但好在蕾茜雅为他准备的参加下周婚礼的服装还有很多。 但忽的一怔,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果然发现头发也变得焦黑: “这下可遭了。” “如果是担心头发,没关系,我来帮你处理,魔女们都擅长头发的生长。” 西尔维娅小姐轻声说道,夏德这才松了一口气。 外乡人,你对“雷霆”“暴怒”“风暴”有所感悟。 耳边声音响起,夏德平息着心脏剧烈的躁动,依然在体会刚才被那道漆黑雷霆击中时的感觉: “确认是有神性的力量吗?” 是的,从那道雷的力量来判断,遗物暴怒的神罚中,至少有一滴神性。从你的感知来判断,大概率就是邪神狂怒风暴的神性。 “果然如此。” 夏德刚才冲向那道雷霆,一方面是因为他是众人中唯一有“神性”抗性的人,那件天使级遗物的全力一击可不是那么好阻挡的;一方面,也是为了更仔细的感受那份力量。 现在看来,在“湖中女神”的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他居然又碰到了第二滴神性。 “西尔维娅小姐!” 夏德忽然说道,把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年轻魔女又吓了一跳。比起卡珊德拉婆婆,她果然还不是那么的成熟。 “我在,你没事吧?” 她有些担心的问道,刚才夏德舍命迎向那道惊雷的模样,可是着实惊到她了。现在回忆起来,如果不是夏德冲上去,就算她是十阶魔女兼职十环术士,恐怕也会遇到大麻烦。 “我没事,感觉很不错,不过要洗一下澡。” 他望向魔女,狐疑的问道: “玛格丽特公主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真理会如此大费周章?是那本《不老秘术》?” “不,上面只有两句诗章残篇,虽然珍贵,但还不至于让真理会付出如此多的代价。” 西尔维娅小姐说道,眼神向下一飘,然后双颊立刻变得绯红: “你......先穿上衣服。” 将夏德丢给她保管的外衣丢给了他,夏德这才注意到自己全身的衣服都在雷击下碳化,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衣物残骸也都离开了皮肤: “抱歉抱歉。” 他伸手去口袋里掏自己的备用衣服,大魔女也微微转头,然后抬起右手遮住侧脸的视线,这是避嫌的意思。 但在夏德翻找玩具的时候,魔女右手那白皙的中指和无名指又稍稍分开,羞涩的漂亮眼睛从指缝中向下打量: “哦真的是男人” 她的脸色变得更红了。 穿好衣服以后,夏德才告诉西尔维娅小姐可以转身了。这位年轻的大魔女,不知为何脸上依然带着红晕,但夏德暂时无暇去思考这是怎么回事: “今晚可真是有趣,真理会雇佣本地的潘塔纳尔巫毒会,挑起了巫毒会和教会的战斗,引出了潘塔纳尔的邪物的线索,他们自己则是在找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亨廷顿看起来要乱上一阵子了,教会不会放过巫毒会的。西尔维娅小姐,看来你们的托贝斯克访问之旅,也不会很太平,真理会的那个‘帕沃小姐’,恐怕会再次找上玛格丽特公主。” “没关系,至少她还算是个有理智的疯子。” 西尔维娅小姐似乎不敢看夏德的脸,她伸手拿过自己的手包,翻找着为夏德治疗的魔药。 “有您在玛格丽特公主身边,再加上瑟克赛斯的庇护和教会的保护,想来也不会有事,而且托贝斯克还有嘉琳娜小姐。” 夏德坐在沙发上,将新的鞋子放在地面。 “邀请你参加这场宴会,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你最后挡下了那道雷......嘉琳娜小姐夸赞你的话,看来一点也没有夸大。” 西尔维娅小姐轻声说道,将一瓶粉色的魔药递给了夏德。夏德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其他伤,便拔开塞子饮下了魔药,那是樱桃味的魔药,还有很淡的薄荷味道,尝起来很不错: “这没什么,保护漂亮的女士们是我的责任。” 年轻的大魔女抿着嘴露出笑意,算是初步了解力量、权力几乎都已经达到物质世界顶点的嘉琳娜·卡文迪许公爵,为何对夏德如此的“着迷”。 而夏德虽然嘴里还在与西尔维娅小姐交谈,但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穿好鞋转头看向窗外,黑云散去后,灿烂的星河在薄雾的上方闪耀着光芒。夏德发现,他去过的所有城市的空气质量状况都比托贝斯克要好: “原本是因为‘湖中女神’的传闻才来到这座城市,没想到,湖中女神还没有找到,居然从邪教徒手中发现了这个。麻烦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他心中想到,感觉万家灯火的亨廷顿市,像是匍匐在黑暗平原上的巨人。 西尔维娅小姐也随他来到了窗边,与夏德一起看向窗外,她关注的是教会环术士的动向。那道惊雷后,潘塔纳尔巫毒会的环术士已经在撤退了,但教会没有放过他们。 那么,你会觉得很麻烦吗? “她”在从窗口吹来的柔和晚风中轻笑着问道,夏德眼睛微微睁大: “麻烦?当然不。” 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夜空下那黑暗的远方。邪神的神性,未知神明的神性,此刻两条线索都摆在了眼前: “两处的神性,我全都要!” ------题外话------ ps1:现在手中仅剩一片青春不老叶。 ps2:夏德说找到神性线索就开钥匙,所以马上就到新的钥匙的故事了。这一次,他会遇到谁呢? 第八百七十五章 电弧 虽然这一晚的送别晚宴上遇到了一些意外,但玛格丽特·安茹公主率领的卡森里克访问团,只是比预定时间晚了二十分钟,便正式出发了。 至于宴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大部分人只是听到头顶的炸雷声,但考虑到这些年来特殊的天气现象也并不少见,因此除了少部分人以外,谁也不知道一件天使级遗物曾经被使用。 总之,教会也并未在玛格丽特公主身边找到奇怪的东西,真理会的“帕沃小姐”和那位九环的教授的来意实在是个谜题。为了保护公主的安全,托贝斯克教区应该会很快接到任务,想必伊露娜又要忙起来了。 当然,如果离开了卡森里克境内的访问团,真的遭遇了意外,那么最烦恼的其实应该是德拉瑞昂王国。 虽然公主离开了,但巫毒会因为参与进了这件事,恐怕会遭到正神教会的全面围剿。至于潘塔纳尔的邪物到底是什么,又或者是否会突破封印,这并不是夏德能够知道的事情。 贝恩哈特先生在从城里返回城东的路上,才知道出现在房顶迎向雷击的那人是夏德。不过他一点也不惊讶,甚至感觉夏德能够在雷击后不久,在宴会厅中什么事也没有的活蹦乱跳的找到他,也属于正常的事情。 夏德当然也很好奇,贝恩哈特先生作为吸血种,怎么会和和平教会的神父成了朋友,而且后者似乎早已知道他的身份。这位中年吸血种贵族摇摇头,不愿意多说,而夏德想到他亲友凋敝,吸血种血统是后天转化而来的事情,感觉这其中一定有非常多的故事。 “真理会的人大概会离开亨廷顿市,毕竟听那位帕沃小姐的话,他们只是为了玛格丽特公主而来。但接下来这座城市,恐怕不会太平,希望我们这里不会像托贝斯克、冷水港以及米德希尔堡一样倒霉。” 到达白河谷葡萄园的时候,贝恩哈特先生还向夏德感叹到,但夏德没敢安慰他,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说不定城市附近真的有了不得的东西存在。 倒是前天拜访德雷克教授后,让贝恩哈特先生的仆人去抄录的资料已经抄录好了,贝恩哈特先生将它们交给了夏德,并很好奇夏德到底能够找到些什么。 “如果真的有湖中女神,我也想去许愿,许愿明年的葡萄园可以大丰收。” 挥手告别时,贝恩哈特先生还开起了玩笑。夏德也与他挥手告别: “如果愿望都有代价,那么这个愿望的代价,恐怕只是一些化肥而已。” 总之,当宴会结束,夏德从白河谷葡萄园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的十一点了。此时多萝茜已经离开,反而是露维娅在圣德兰广场六号,抱着一脸不情愿的米娅,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冬季女士服装设计的杂志。 见夏德回来,还笑着问道: “夏德,晚上的宴会怎么样?我八点多在这里遇到了多萝茜,她说你去外地参加宴会了。” 她放开了米娅,猫咪立刻委屈的跑向了夏德。褐色短发的紫眼睛姑娘则走到夏德面前,拿过他手中的文件袋帮忙放到茶几上,然后好奇的问道: “你怎么穿这一身去参加宴会?卡森里克的宴会,不需要穿正装吗?” “原本是正装,后来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我被一道雷击中了,但问题不大。” 夏德解释道,然后张开手掌,一些电弧在五指间跳动。这不是咒术,只是最为原始的超凡力量的表现,类似他正式就职环术士时,在施耐德医生那里仅凭眼睛就让一张纸变得焦黑。 获得这种原始的能力,不仅是因为刚才被蕴含低微神性力量的雷霆正面击中,还因为他最近两个月在苦读《狂雷书》,雷霆是圣拜伦斯在光之后,给他推荐的第二枚灵符文。 “被雷击中?” 露维娅狐疑的眨了眨眼,但鉴于夏德的经历向来神奇,与魔女、神明、遗物之类的其他事情相比,被雷击中完全不值一提,所以见夏德身体健康没有出现问题,也没多问。 倒是米娅对夏德指尖的弧光非常感兴趣,因为它注意到自己的毛发居然自动立起来了。 “这么说,玛格丽特·安茹一行人,已经离开了亨廷顿市?” “是的,周六晚上出发,大概周一白天到达我们这里。” 夏德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是那枚蓝色的蒲公英硬币: “露维娅,我这里现在有三枚硬币。现在消耗一枚,想让你帮我占卜一件事情。” “没问题,这本来就是你找到的硬币,要占卜什么?” 两人坐到了沙发上,夏德抱着在他怀里蠕动着的猫,后者的四条腿蹬来蹬去。 “今晚我遇到了一个捧着一只黄铜色匣子,信仰邪神狂怒风暴的邪教徒。低环,个头比我高一些,但很瘦,而且没有眉毛,遗物是天使级的暴怒的神罚。我希望你能够帮我占卜他的情况。” 露维娅的占卜对神无效,自然不可能帮夏德占卜那只盒子的来历,但持有匣子的男人却只是普通的环术士: “暴怒的神罚?这件遗物我倒是没听说过。关于那个男人,你只有这些情报吗?还有,具体想要知道什么?他的来历?他现在的位置?或者是他未来一段时间内的行动?” 她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夏德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说道: “目前只知道这些,我想知道的,是他在未来一段时间内的踪迹。” 夏德说道,露维娅接过蒲公英硬币,闭上眼睛将硬币抛向了空中。夏德和猫咪同时抬头去看,只见硬币在最高处快速腐朽,在落下来之前,便散做了一堆灰烬消失不见了。 “你找这种普通的环术士做什么?” 睁开眼睛的露维娅,眼睛中紫色的光华渐渐的褪去: “他太普通了,所以我得到了比想象中还要多的情报。 卡尔·莱比锡,3八岁,信仰邪神狂怒风暴。因为对于这位邪神的力量亲和度很高,是少见的可以使用遗物暴怒的神罚的环术士,因此他即使只是低环,依然成为了教团的上层祭祀。 半个月前,那群在海洋地区活动的邪教徒受人雇佣,因此派他与其他几人深入内陆。今晚的行动失败以后,他会和自己的同伴一起前往托贝斯克,大概下周末以前到达,具体的时间点暂时无法确定,但可以确认和玛格丽特·安茹有关。” “要来托贝斯克?是的,不出所料,但能够证实这一点实在是太好了。” 夏德笑道,感觉这样更好。比起亨廷顿市,托贝斯克才是外乡人的大本营。只要对方敢露面,大不了叫上施耐德医生一起行动,医生现在是六环,而且掌握着恶魔力量,他的战斗力是小组内最强的。 “需要使用进一步占卜吗?再来一枚硬币,我能够更详细的得知对方来到托贝斯克的时间点,以及之后要做的事情。” 露维娅又提议到,这的确是很有吸引力的提议,但夏德想了想,最后摇头拒绝了。 现在他手中只有两枚硬币,说不定接下来对于“湖中女神”还有占卜需要。而且,下一位被选者,说不定明天就会冒出来,手中的硬币要为此而留存。 “不过,我打算明早用这个。” 夏德又从口袋里掏出时间钥匙,米娅立刻伸出爪子去扒弄,这一次夏德没有阻止,这反而让这只猫有些胆怯的看着他,最后居然放弃了将钥匙从茶几上扒弄下来。 “看来,你已经找到了你想要找的东西。” 紫眼睛的姑娘笑着说道,夏德微微摇头: “只是有了初步的线索,还差的远。不过,眼看就要到霜降之月的下半旬,就算是为了下个月的年末考试,我也必须尽快行动。” “那么祝你幸运,我的骑士。” 露维娅在这个周六的晚上,磨磨蹭蹭的一直没有离开圣德兰广场六号,声称要检查一下自己放在三楼的观星设备。于是,她便顺理成章的在这一晚留宿在了夏德家中。 这原本是蕾茜雅的时间。 第二天,也就是周日一早,在露维娅还在熟睡的时候,夏德便洗漱完毕,准备好进行全新的时空冒险了。时隔三周再次进入过去的时光,他的心情甚至还有些激动。 “时间点是,第五纪末期的5177年。” 他拿着手中的钥匙站在侧卧的门口,米娅卧在沙发上看着夏德,对这一幕习以为常。此时的时间是周日早晨的六点,向来很有精神的猫见夏德早早起床,就知道今天早餐大概率可以早些吃。 “历史学院给我的信息不具有参考价值,隐居在黑森林中的魔女献祭自己的学徒,呼唤邪神,但又被魔女皇帝提前抓获,这太普通了,怎么看都不像是我应该面对的事情。不知道,这一次我要遇到的神明又是哪一位......千万不要是邪神,千万不要是邪神......” 带着这种想法,夏德轻声用精灵语说道: “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钥匙转动,打开的侧卧房门后是那丝絮一样的白雾,夏德很怀念即将展开的冒险。 “米娅,不用着急,我一会回来就给你准备早饭。” 背对着那只猫说道,随后听到了“喵”的叫声,似乎是米娅在打哈欠。但等夏德转过头,那只猫又乖巧的趴在沙发上,像是不好意思让夏德看到它张大了嘴的模样。 嘴角露出笑意,对着小米娅挥了挥手,揣着前爪趴在沙发上的猫瞪着眼睛看着他,并没有挥动爪子和他道别的想法, 夏德踏入到了面前的雾门中。 ------题外话------ ps:增加了大批角色卡,有兴趣可以去点赞。如有遗漏重要角色,可以在书评区或者这里留言。 请:.99k 第八百七十六章 魔女皇帝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5177年春,破碎群岛,迷失湖。 事件:追寻永恒之美的魔女。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1/3)。 “破碎群岛?在东西南北中五块大陆后,这一次,居然到了海上?” 夏德有些意外的想到。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着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帮助凡人探访神明,获知永恒之美的秘密。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仪式月华之水,仪式太阳之火。 “这次的报酬是两个仪式?” 虽然有些惊讶,但过去的经验证明,无限树之父给出的任何的报酬,都对夏德非常有用,所以虽然是仪式,他也很高兴: “这一次,时间的古神又给了月亮和太阳的知识,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 周遭熟悉的白雾已经来过不止一次,夏德也不去多想,带着激动的心情,向前迈出一步。 白雾无声无息的向着两侧退去,就仿佛大幕拉开。而面前展示给夏德的,则是夜色下的大湖,以及缭绕在湖水之上的薄雾。 “又是夜晚?” 但仔细去看夜空,那星辰却又被雾气遮住,甚至连月亮都变得异常朦胧。 面前是夜色中寂静的湖水,湖中央隐约可以看到被雾气遮蔽着的湖心岛。而向后看,则是低矮的灌木丛和郁郁葱葱的森林。只不过,灌木丛和林间也有着不正常的雾气,这雾气并不是特别的潮湿,但吸入肺部,夏德却感觉脑袋有些发蒙。 雾中有抑制脑部活跃性的成分。 “这雾是镇定剂?” 具有超凡力量的镇定剂。 夜色非常的深邃,周遭也看不到任何的人影。明明是在密林深处,却听不到任何的虫鸣声音。相反,奇怪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正从身后的灌木丛中响起,并迅速的接近站在岸边的夏德。夏德没有兴趣知道那是什么,于是便抬脚走向湖中: “水面行走。” 这是汲取了猩红螺旋之主藏在金色珍珠中的神性后学会的咒术,夏德在死亡中与乔伊·巴顿一战时,就借用了它的力量。 他成功抬脚踏足迷失湖湖面,平稳的站在了湖水之上。但下一刻,极致的寒意从鞋底涌上双脚,霎那间便窜向了全身。夏德整个人僵在了那里,只剩下下意识呼出的一口气。 明明这里的温度接近盛夏,但呼出的一口气却是白色的寒气。 不仅是身体被从水下传来的寒意冻僵,连灵魂都出现了滞塞的感觉。而且随着时间推移,那寒气居然越来越强,让夏德有一种他马上就要被湖水同化的感觉: “果然,迷失湖和希望镇、恐怖堡这类地点一样,都不安全。” 体内燃烧着的初火在尽力对抗这股诡异的寒气,被冻僵了的夏德勉强抬腿,向着湖心岛的方向跑去。他的每一步都在湖面留下一块脚印形状的薄冰,而越是向前着湖心岛靠近,寒意就越发的难以忍受: “拉格莱的跳跃!” 因为提前准备了施法材料,所以此刻直接使用奇术。但夏德失败了,这片地区居然禁止空间移动的力量: “化身红蝶!” 整个人在湖水上的迷雾中,散成了一群红蝶。散发着红色幽光,播撒着红色光点的蝴蝶在水面上空飞行,当然不会接触水面。但周遭的迷雾不仅是强效镇定剂,化身红蝶的夏德不过是短短十几秒,便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与浓雾中的红蝶群同化,因此不得已再次变回了人类形态。 匆忙向前跑了几步,感觉寒意又有些受不了,便再次化作了蝶群。 随着夏德越发的靠近那座湖心岛,他在迷雾中看到了光亮,湖心岛的岸边有一簇并不是特别显眼的篝火,而篝火旁的人们也注意到了一群散发着红光的蝴蝶正在向着她们飞来,随后又看到那群红蝶在雾中变作了一个高个头的人影,而人影又迅速变作了红蝶: “又有人来了,帮她一下。” 这是第五纪元末期的语言,夏德在自己的课本上曾学习过,但不是特别熟练。 那清晰的女人声音落下,一条飞蛇从湖心岛的岸边射向夏德,但夏德很快就意识到那是一根麻绳。麻绳的飞行完全违反了基础的物理规则,一点下落的趋势都没有,很可惜,它飞了不到一半的距离后,忽的像是被看不到的力量拉扯一样,迅速落向水面。 “大罪锁链!” 夏德向着前方一挥手,袖筒中飞出的锁链,也像是飞蛇一样窜进了雾中。 就和那条麻绳一样,锁链也是飞出不久便被压向了水面,但好在大罪锁链禁锢一切力量,那股看不到的力量也被稍微影响,让锁链尽头勉强触碰到了麻绳的尽头。 湖心岛岸边操纵绳索的魔女,似乎也懂活绳戏法的咒术。锁链和麻绳前端用眼花缭乱的方法紧紧的系在了一起,随后一股巨力传来,绳索和锁链同时绷直,夏德瞬间双脚腾空,居然被那力量直接拽到了岸边。 “哦” 他踉跄的从水面上来到了岸边,一下跪倒在篝火旁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想要取暖。如果那根绳索不出现,他真的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那股寒意同化成水,那种感觉甚至让他险些触碰到灵符文水的边缘。 “男人?” 在脸色苍白的夏德取暖的同时,他身边的一个声音说道,但随后另一个声音又反驳道: “陛下,这应该不是男人,否则诅咒的效果怎么可能不出现呢?” “但看上去,真的是男人。特蕾莎小姐,瑟克赛斯应该教过你,不要被常识所迷惑......虽然目前的情况的确很古怪。” 第一个出现的声音说道,这声音也是说出要帮助夏德的声音。 被称为“陛下”的魔女,轻声询问心脏依然在剧烈跳动的夏德,像是怕自己的声音把他吓到: “先生,既然我们救了你,那么你是否可以介绍一下自己?” “抱歉,我......休息一下,迷失湖下面是什么?除了寒冷,我能感知到更可怕的东西。” 说完才意识到,身边的两位魔女应该听不懂自己的话,却没想到第二个声音,被称为“特蕾莎小姐”的女士回答道: “迷失湖下面的东西可不止一个,只要不沾水,它们就不会苏醒。你胆量可真是大,居然敢踩着水走过来。”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想。” 夏德的体温逐渐的恢复正常,他扶着地面试图站起身,同时看向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确是湖心岛的边缘,岛本身并不大,遍布着低矮的灌木,即使有着雾气,也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全貌。 岛屿中央是一座破旧的塔楼,黑曜石建筑,在黑夜中更显得突兀。夏德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移开了视线,然后再次大口喘息起来。 一个伟大的存在,比这片岛,这片湖,这片海外丛林还要“巨大”的存在正在塔中,那是一位真正的神明。祂绝对能够察觉到湖边的几人,但并未对他们有任何的恶意,所以应该是一位善神。 再去看周围的魔女们,让夏德非常惊讶的是,篝火旁居然不止有两位魔女,而是有八位女士。 只不过,除了其中两位之外,其他六人全都是黑白色女仆装的打扮。 她们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或是维护篝火,或是施展力量驱散白雾,或是布置仪式警惕危险。 而没有穿女仆裙的两位魔女,也就是和夏德对话的两位女士,都戒备的看着夏德。 被称为“陛下”的魔女,站的距离夏德最近,夏德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又是一位十三阶的魔女。 她穿着一件紫色的袍子,波浪长发垂在身后直至腰间。左右手各戴着三枚宝石炼金戒指,头上戴着一顶镶嵌着白色、黑色和粉色碎钻的尖顶帽。 眼睛是是褐色的,眸子中有着星星点点的碎光。看到她那张貌美的脸,夏德一愣,但立刻又调整表情,非常恭敬的说道: “感谢你们救了我,我想再晚一秒,我恐怕就要真的迷失在了湖中。” “你的力量虽然不强,但胆量还真大。我们也只是用特殊的方式,直接开门来到迷失湖的湖心岛,这么多年来,你应该是第一个敢从水面上走来的人。” 戴着尖顶帽的高个子女士说道,好奇的打量着他: “这些女仆都是我的仆人。” 她介绍到,而那些女仆最弱的也至少有六阶,其中最强的两位是十阶。女仆们虽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但夏德能够感受到,她们在偷偷打量自己。 这是他在过去时光的冒险中,遇到人最多的一次。 “这一位是瑟克赛斯医学院的十年级学生,舒尔茨·特蕾莎小姐,也是我的远房侄女。” 她指向自己身边的年轻姑娘,后者的长相与说话的魔女一点也不像。她戴着一副圆框的眼镜,金色的长发绑成十余条辫子,正审视着面前的男人。 介绍完这里的人,被称为“陛下”的十三阶魔女再次询问夏德,虽然脸上有温和的笑意,但眼神中可一点都没笑: “那么这位先生,请问你是谁?” “我是来自外乡的旅人。” 夏德说道,拍了拍刚才跪倒在篝火前而蹭到衣服上的土,然后望向魔女,轻声提问: “请问您是......” 大魔女嘴角勾起,眼睛微眯: “虽然不知道你的性别,但既然使用着超凡力量,你居然连我都不知道吗?” “您是......” 夏德装作思索的模样,然后恍然大悟: “威顿的统治者?!” “是的。” 戴着尖顶帽,全身上下所有的衣物和饰品,都有灵与要素反应的魔女轻声说道: “我是,魔女皇帝薇尔莉特·马歇尔。” 第八百七十七章 魔女的追求 薇尔莉特·马歇尔,第五纪元末期的魔女皇帝,而在此之前夏德其实是见过她的......其实就在他于西卡尔山中封印处获得目前这把时间钥匙的几分钟后,由于触碰了那口联通死亡的水井上的手印,夏德不仅获得了魔女残响·薇尔莉特,甚至还看到了这位女士的幻影。 而在更早之前,在夏德于炎魔封印处获得守夜人时,他也看到过这位女士留下的战斗记忆。 “向您致敬,陛下。” 夏德非常恭敬的打着招呼,同时打量着周围的女士们。 六位货真价实的魔女虽然在充当女仆,但显然是听命于这位魔女皇帝,而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十年级学生舒尔茨·特雷斯小姐,不出意外应该是十阶魔女。 其实三大奇术学院的学生们,在进入9年级后,就允许提交毕业论文参加考核并申请毕业,但也允许继续攻读。理论上来说就算是读到十三年级也允许,但没有人会那样做。 “外乡的旅人?” 魔女皇帝狐疑的看着他,然后注意到夏德向她伸出了手。 于是,这位十三阶的魔女,和过往夏德见过的所有魔女一样,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停留几秒后又放开,借着篝火的光芒看向自己的掌心: “你是男人?” 语气稍显平澹,但表情绝对不平澹。 “当然,神明曾经证明过这一点。” 夏德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稍稍放松,我检查一下。” 说着,她对着夏德一挥手,随着陌生的力量涌现,他的身体表面闪烁起了红色的光芒: “真的是男人?” 薇尔莉特小姐诧异的说道,而夏德也明白了这是一种可以鉴定性别的力量,但在第六纪应该已经失传了。 “特蕾莎,你瞧,用他作为研究对象,绝对足够你从瑟克赛斯毕业三次。不如,你把他带走,这次的机会让给我怎么样?” 她忽的又笑着对自己的同伴说道,但年轻的十阶魔女摇摇头,这是拒绝的意思。 “我能够取得你们的信任吗?” 夏德问道,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杀了他,那么就代表这次接触已经成功了。 “稍等,目前只能确定你是男性,但并不确定你是不是人类。这里是迷失湖,没人能够保证这里还会有什么。” 说完,对自己的女仆吩咐道: “把那把剑拿过来。” 很快,一位个头高挑的红头发年轻女仆,捧着一只纯银的剑鞘走了过来,剑鞘上还镶嵌点缀着各色宝石和钻石,而且夏德很确定那真的只是单纯的点缀。 银剑被从剑鞘中拔出,剑身像是对笼罩迷失湖的大雾有反应一样,散发着圣洁的光芒。而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符文,则散发着澄黄的光芒。 这是守夜人,是第五纪元的守夜人。 作为第六纪元1八53年这把长剑的主人,夏德在如今遥远的时光看到它,一时之间感慨颇多。薇尔莉特小姐示意夏德持剑,女仆双手捧着剑递给了夏德,夏德握住剑柄,有些怀念的弹了弹剑身,然后在雾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作为再次遇到这把剑的纪念,他决定回家以后,把自己的剑也擦一擦,即使这把剑具有“不染污秽”的属性。 “这把剑是我临时‘借’出来的,它不能长久的远离那座山。不过看样子,你的确不是奇怪的生物。” 魔女皇帝轻笑着说道,一旁戴着眼镜的特蕾莎小姐,则看着夏德手中的剑: “这位先生,从学术的角度来看,这把剑似乎对你的力量更加的适应。我和陛下持剑的时候,它可没有这种反应。” “这种反应”是指剑身光芒变得更加纯粹,这是守夜人在遭遇邪恶时准备战斗的征兆,而现在周围似乎到处都是“邪恶”。 “也许是因为我本性善良。” 夏德随口说道,然后不出所料的听到了“她”的轻笑声。 “既然这样,这位先生,你获得了我的初步信任。” 夏德将剑重新递还给那位女仆,薇尔莉特小姐则说道,然后示意夏德可以坐下来说话。 虽然第五纪元的魔女穷奢极欲,但在这种环境的冒险中,她们也只有帐篷和篝火。面前的火焰是如此的温暖,夏德、薇尔莉特小姐和特蕾莎小姐都坐下以后,那火焰更是又上窜了一些。 “这位先生,你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特蕾莎小姐问向了夏德,这位还没有从奇术学院毕业的魔女,说话的声音沉闷了一些。 夏德想了一下,并没有说自己是来帮她们的: “我听说这里有一位可以解答任何问题的智者,所以想要向他询问,为什么我明明是男人,却如此的特殊。” 这个理由立刻被魔女们相信了,因为魔女们也非常好奇这一点。 “进入迷失湖地区以后,还真是各种奇怪的事情都能遇到。先是我们遭遇了看不到的攻击,随后所有人都开始逐渐丢失记忆,现在又出现了一位可以接触魔女的男人。先生,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这里有智者的,但你找错目的地了。这里只有一位神明,一位真正的神明。” 即使是十三环,薇尔莉特小姐依然异常谨慎的示意夏德注意湖心岛中央的黑曜石塔楼,篝火的光芒让她的脸显得更加的立体: “伟大者,湖泊之神不定的智者,在无定型的水,启迪凡人的智慧。根据传说,这位神明会借由迷失湖的力量,以圣者的形态,每500年一次出现在这里,而这期间,神乐意回答凡人的问题,但每次只能回答一个。” 她指向周围的几人,想要再介绍一下,但忽然闭上嘴巴。与此同时,那把依然由女仆捧着的守夜人忽的剧烈震动起来: “不好!向火边靠拢!” 戴着尖顶帽的薇尔莉特小姐高声说道,六位女仆立刻放下手中所有的工作,飞快的围坐在了篝火边。看得出来,她们都不想和夏德靠的太近,所以最后居然让薇尔莉特小姐和特蕾莎小姐,挤到了夏德的身旁。 一行人全都闭上嘴巴,大部分的女仆甚至闭上眼睛捂住了耳朵。 夏德知道自己此刻最好也这样做,但他实在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在守夜人越发强烈的震动中,轰隆一声巨响,一条彷佛从天而降的巨大黑色长毛肢体,大概类似蜘蛛的腿,自天空踏破雾气,踏在了湖心岛上。 霎那间紊乱的四要素,差点影响到灵魂异常稳固的夏德。雾气并未被镇散,若隐若现的长毛肢体并不能被完全看清楚。但即使是这样,目睹这一幕的夏德,瞬间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爬满了蜘蛛。 他甚至在这一刻,似乎窥视到了某个比西卡尔山的山峰还要高的巨大蜘蛛模样的邪物的一角。但好在篝火的光芒足够这里的人们稳定理智,但仍然有两位女仆全身颤抖,像是陷入了完全的恐惧。 那只长毛的肢体很快离开,紊乱的要素也恢复了正常。但谁都没敢立刻说话,等了许久,薇尔莉特小姐才示意自己的女仆们可以去工作了,依然陷入恐惧中的女仆则被同伴们喂了一些水,并用魔药进行治疗。 “看到了吗?这就是迷失湖,这里到底还有多少可怕的东西,谁也说不清楚。” 魔女皇帝松了一口气,见夏德除了脸色有些发白之外,没受到什么影响,还夸赞了一句: “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男人。” “但其他男人,也没机会见到这幅场面。” 特蕾莎小姐提醒道,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正在准备自己的毕业论文,因此想要向神明寻求智慧。薇尔莉特小姐想要寻求不朽的永恒之美的秘密,所以才来到了这里。” “不是为了力量吗?” 夏德迟疑了一下: “像您这样的人,不应该继续追求力量吗?” “我可没有成就半神的天赋,况且,永恒不变的美貌,不是比力量更加重要吗?” 这位第五纪元末期的魔女皇帝,伸手触摸自己白皙的脸。这再次提醒了夏德,第五纪元末期的大魔女,绝对和早期和中期的魔女不一样。 以前碰到的魔女们都有各自内心的追求,向往知识、力量甚至神的奥秘。而这个的时代的大魔女,普遍要......现实一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先生,每个人的追求是不同的。” 薇尔莉特小姐嗤笑道: “我现在拥有整个国家的财富,物质世界最顶尖的力量,最漂亮的姑娘。我所缺少的,只有永恒不变的美丽。至于更高的力量,即使得到了又怎么样呢?半神终归不是真正的伟大者,终归也会衰老。我宁愿用金子去换取鱼人的不老药,用财宝去研制最好的化妆魔药,也不会去追求那些不切实际的力量。” 夏德沉默了一下,看向特蕾莎小姐,后者又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对夏德微微摇头,然后垂下了目光。显然,这位年轻的女士并不是十分同意这种看法。 第八百七十八章 夏德的价值 “女士,我无意指摘您的目的,追求美丽是每个人的权力......我注意到,你们听得懂我的家乡语言,这也是那位神明的力量吗?” “是的。” 这位魔女皇帝似乎很好说话: “湖泊之神不定的智者出现的地方,人们的智慧和学识都会得到提升,而且不会有交流的障碍。当然,因为迷失湖的大雾,智慧的提升又被压制了下去,所以也就只有语言通晓这一点作用。” 神明的出现总是会改变区域内的某种规则,那位湖泊之神听起来,似乎更像是“智慧之神”。如果按照旧神的力量来源全都来自于古神的猜想,那么“湖泊之神”的力量,无疑是来自古神守秘导师。 “我想,神并不是只要我们到达祂的面前,就能回答我们的问题。” 夏德也小心的指了一下那座塔: “证据在于,你们在这里布置营火,而不是直接前往塔下。所以,神应该还会给出考验,通过了考验,才能告知我们那些秘密。” 薇尔莉特小姐有些感到意外的点了点头: “是的,你比我认识的那些蠢笨的男人都要有智慧。” 因为类似的事情夏德经历的太多了。 “我想要表达的是,既然我们想要探求的智慧有三份,那么不如先一起共同完成神的考验,随后再去考虑谁才能获得那宝贵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瑟克赛斯的十年级学生舒尔茨·特蕾莎小姐,轻声说道: “薇尔莉特·马歇尔女士,这里你最强,你不必担心我们会耍花招。” 这位第五纪元的大魔女露出笑意,轻轻摇头: “但问题在于,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呢?我并不认为,你对我有什么价值。先生,只凭特殊的性别,还不足以让我大方的,与你共享这次的机会。” 她这是让夏德展现自己的价值。 “我明白。” 夏德点了点头,将手伸进了口袋里,然后在魔女们诧异的眼神中,“取”出了一只沉重的布包。 布包被放在地面上,发出了玻璃瓶相互碰撞的声音。女仆将那只双肩包打开,发现里面真的装满了玻璃瓶。 她取出其中一只,拔开塞子以后递给了自己的主人,薇尔莉特小姐将液体倒在自己的手心抹匀,然后抬头看向夏德: “四号圣水?” “是的。” 夏德有些矜持的说道: “这一背包都是未稀释的四号圣水原浆。” 这是夏德从奥古斯教士那里买来的,将这些圣水原浆变成玩具,花费的灵可是相当多的。 他认为将这作为他参与这件事的“门票”应该足够了,却没想到特蕾莎小姐隐晦的对他摇了摇头。 夏德疑惑的眨了眨眼,然后听到薇尔莉特小姐说道: “的确是好东西,我经常用四号圣水来洁面。上次遭遇袭击的时候,我那笨手笨脚的女仆,弄丢了我的化妆包,现在正好有了补充。” 她一边说,一边笑着看向夏德。 “哦,我居然忘记魔女皇帝们的富庶......” 夏德心中感叹了一声,明白自己为了冒险而准备的物资,大概入不了对方的眼。虽然历史没有太多记载这位薇尔莉特·马歇尔小姐的生活习惯,但这个时代的魔女皇帝们,可是做得出用黄金铺路的奢侈举动。 既然普通的物质对她来说不值一提,夏德想了想又说道: “我其实有一些特殊的力量。这么多年来,我也曾为了知晓自身的秘密,而探访过神明。” “特殊的力量?展示一下。” 薇尔莉特小姐做了个请的姿势,同样坐在篝火旁的特蕾莎小姐也好奇的看着夏德。 夏德点点头,没有显现出命环,但大型奇术的施展已经开始让灵在飞速消耗了。 他板着脸坐在那里,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正当特蕾莎小姐疑惑的时候,却看到魔女皇帝忽的抬头望向天空。 雪,飘散的雪花毫无征兆的从头顶的浓雾中落下。正在修补刚才破损警戒仪式的女仆们注意到了身边的落雪,好奇的伸手去接触那些雪花,然后又悄悄打量篝火旁的男人。 这雪花在篝火旁居然依然没有融化,直至落入了薇尔莉特小姐的掌心,才融化为了透明的水。 “这是......” 特蕾莎小姐想了好一阵子,才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迷锁?” “是的,迷锁。” 薇尔莉特小姐点点头,脸上带着笑意的继续用手掌触碰雪花: “特蕾莎,看来从我毕业以后,这些年瑟克赛斯的高等教育水平依然不错。是的,迷锁,而且是很特殊的复合型迷锁。真是罕见,一个人身上出现不同的迷锁本就不可思议了,而且他拥有的不同迷锁,主题居然几乎完全相同,就像是......一个故事拆解出的不同篇章。” 这下轮到夏德惊讶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看出他目前三个迷锁的特殊性: “您见过类似的情况?” “当然没有,但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图书馆里,有过类似的记载。” 魔女点点头,夏德又问道: “那么我合格了吗?” “是的,合格了。” 薇尔莉特小姐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手抖掉手掌上的雪水。虽然都是一个地区的完全统治者,但与夏德见过的蕾茜雅的父亲拉鲁斯三世不同,薇尔莉特小姐甚至可以说相当和蔼可亲: “真是有趣的男人......也许你可以尝试着讨好我,说不定,我最后会把向神寻求智慧的机会让给你,去看看你到底是怎么突破的魔女诅咒。” 她用一种奇怪的神情看着夏德,这种神情夏德很熟悉,最初嘉琳娜小姐想把他当作收藏品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当然,就算薇尔莉特小姐将机会让给夏德,夏德也不能要。 目前众人所处的迷失湖,和夏德经历过的希望镇、夜色庄园等诡异的地带一样,这片地区依然有着混乱时间的力量。 虽然看上去一行人的生活质量还不错,但实际上这八位女士,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多长时间。此时还能维持体面,纯粹是她们携带的物资非常多。 除了偶尔在雾中出现的那些可怕存在,湖心岛本身也并非是安全的地方。在这个几乎一眼就能望全的小岛上,黑色金属塔楼中居住着一位短暂来到物质世界的神明,而湖心岛的其他位置全部被‘迷失之雾’覆盖。 正常状态下一旦接触这些迷雾,就会完全的迷失方向。明明可以将岛屿一眼望全,但无论如何也无法到达自己想要接触的目的地。 而在雾中停留时间过长,也会导致自身“雾化”,这是从皮肤向着表皮蔓延的特殊侵蚀状态。随着思绪的停滞和感官的麻木,停留在这里,最终会完全融化在雾中。 薇尔莉特小姐、特蕾莎小姐和侍奉魔女皇帝的六位女仆能够在这里停留,多亏了此时面前的这簇篝火。但与圣拜伦斯的创始人们使用的,蕴含太阳力量的火焰不同,此刻面前的火焰,本质上是那位魔女皇帝的迷锁“心之火海”。 “迷失湖”地区对空间类奇术有相当大的限制,四环的夏德在外界甚至能够使用迷锁呼唤出银月,但此时只能像一环一样呼唤雪花。而对于十三阶魔女,迷锁最终只能变成眼前这种微小的规模。 靠着这火焰,魔女皇帝薇尔莉特·马歇尔和自己的六位女仆首先来到了湖心岛,随后是为了毕业论文而来的特蕾莎小姐,所以夏德出现时,薇尔莉特小姐才会说“又来了一位”。 “女士们,你们是否已经见到过那位神明?” 既然谈好了合作事宜,夏德便继续询问目前的状况。 “在你来之前,我们正准备出发。虽说看起来面前没有障碍物,但能够不迷失方向的前往神明所在的塔楼,只存在一条正确的路。这条路不稳定,会不停的变动,即使是我,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确定它的位置。” 薇尔莉特小姐说道: “而且,去面见一位圣者,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即使对方是善神,但神明的存在本身,就对我们有影响。” 她指了指自己的女仆们: “不要以为我出门带着这么多仆人,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质量不下降的太厉害......也有这部分的原因。总之,我们离开后,需要有人在这里照看营火,确保我们还有安全的营地可以回归。原本的打算是,我和特蕾莎一起去面见神明,那么先生,你也要去吗?我需要提醒你,就算你表现的再怎么神奇,神的力量可不会因为你是特殊的男人,就不会影响你。” “我和你们一起去。” 夏德点点头,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没有神性在身上,仅靠那些许的余晖和初火,他不能长时间站在神明面前。但好在,这次还有魔女皇帝顶在前面。虽然薇尔莉特·马歇尔小姐,远比不上千树之森时期的费莲安娜小姐,但却强于死寂山谷时期的图书馆管理员欧兰诺德小姐。 三位魔女都是十三阶,但十三阶和十三阶是有差别的。 第八百七十九章 智者的三个考验 即使是薇尔莉特小姐,也不愿意在迷失湖地区停留太久,她也在受到这里的影响。因此,既然确认了夏德也想要跟随一起,便招呼带着眼镜、一副很冷静模样的特蕾莎小姐,起身准备出发。 从湖心岛的营火前往塔楼,目测直线距离不超过100米,但因为空间的扭曲和迷雾造成的特殊现象,实际上二者之间的距离有500米左右。 根据前期的试探,这段路程的最大危险是丢失正确的方向,雾中应该没有敌人。但保险起见,薇尔莉特小姐提醒自己的两位同伴做好战斗准备,甚至将守夜人也暂时交给了夏德。 毕竟他也不可能拿着剑跑掉,而且从薇尔莉特小姐的态度来看,这把武器在她看来根本不算是什么。 总之,将遗物寻物罗盘和幸运铁十字挂在自己的腰间以后,薇尔莉特小姐手中捧着一团火,领着夏德和特蕾莎小姐走入了雾中。 离开篝火范围,周遭温度急速下降。周围并不安静,奇异的尖锐响声,从四面八方间歇响起,让人心神不宁。压抑的环境中似乎处处潜藏着恶意的窥视,但即使有“另一个我”的夏德,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在注视着三人。 在雾中的行程中没有任何人说话,整个过程压抑无比。魔女皇帝十三阶的力量,以看不到的屏障的形式保护着他们,但即使是这样,明明三人有惊无险的到达了那座漆黑的金属塔楼的下方,但等到到了目的地,每个人都是大口喘息着,比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战斗还要劳累。 神明所在的塔楼周围,没有栅栏之类的物质化的界限。当他们跨过了某条看不见的“界限”,周围迷雾瞬间散去,视野完全恢复正常。 但这也就意味着,魔女们和夏德终于来到了神的周围。神的存在本身,就在彰显自己的伟力。除了迷失之雾被驱散,证据还在于他们只是站在塔的外围,即使闭上眼睛堵住耳朵,也能感受到在塔内存在着一位怎样的伟大者。 外乡人在这个世界,已经数次面见神明,但每一次都忍不住感慨,与这些高维之上的存在相比,凡物真的是脆弱而不值一提。 “终于到了......” 戴着尖顶帽的薇尔莉特小姐恢复的最快,此刻正面色严肃的看着那座塔。十阶的魔女特蕾莎小姐则是默默的低下了头,抵抗神的存在本身对凡人造成的强大精神压迫。 他们都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异常湿润,但空气中明明没有可以辨识的水雾,这是湖泊之神对环境最基础的影响。好在这位神明是善神,空气中看不到的水雾似乎对精神有治疗作用,在水雾中行走,比吹拂着春季的微风还要舒服。 夏德知道自己此时没有神性,所以站在了薇尔莉特小姐身后打量目前黑色的塔楼。塔楼分为三层,此刻的圣者无疑就在一层。 “你们小心,站在我的身后。” 她轻声说道,认真的整理自己的衣着,虽然神明根本不在意这一点,但凡人们必须表现出自己的尊重。 “准备好,随我去面见神明。千万要小心,一旦发现自己支撑不住,不要犹豫,立刻转身离开。” 夏德没什么要准备的,特蕾莎小姐则是拿出一块黑色的符石项链挂在脖子上,符石上有白色的凹陷,构成了古代符文“信徒”的含义: “恶魔级遗物信仰的证明,佩戴遗物并不断在心中赞美神明,可以稍微抵抗神存在本身对精神的影响。面对邪神时几乎没有效果,但面对善神时能够发挥一些作用。” 她轻声说道。 确认同伴们都准备好了以后,薇尔莉特小姐反复呼吸调整自己的心情,然后才像是要赴死一样,伸手推开了面前的黑色的铁门,率先走了进去。 塔内和塔外,仿佛是完全隔绝的两处不连贯空间。推开门以后,内部的确是塔楼一层的大小和高度,但内部空间却是飘着白雾的宁静湖泊。水面没有哪怕一丝的涟漪,像是镜面一样的光洁。 塔楼一层中央,也就是那狭小的湖泊中央,放置着一张书桌,桌后则坐着一位女士。 桌面还有一盏金色的烛台,烛台上是三根位置高低错落的金色蜡烛,奇异的火光照亮了那张褐色厚重而且华贵的木质书桌的桌面。而外表四十多岁,和薇尔莉特小姐一样戴着尖顶帽的女士,就是在此等候着的神明。 神明面前的桌面上除了烛台,还有几本堆在一起的书,以及一些小瓶子。但仔细去看,那又像是水雾中的幻觉,一点也不真实。 夏德稍微松了一口气,这不是神明本体,而是借助容器降临的圣者。 圣者的形象是金发黑眸的女士,除了尖顶帽以外,她所戴的眼镜也很特殊。左侧的镜片是五角星的形状,右侧的镜片是等边三角形的形状。 三人都不敢直视神明,大魔女更是不动声色的摘下自己的帽子递向身后,特蕾莎小姐利落的接过,然后丢到了门外。夏德则将骤然安静下来的守夜人插在门口的泥土地中,他可不会带着武器去见神。 神就在面前,人形身躯占据着“人”的位置,但在实际的感知中,却比整片诡异的迷失湖还要庞大和可怕。薇尔莉特小姐甚至不敢去思索面前的存在到底是怎么样的形态,她只能稍微放空脑袋来保持自己的清醒状态。 她迈步正式进入塔内,双脚站立在了水面之上,涟漪向着周围扩散,恭敬的向内行礼。与夏德见过的其他魔女相比,除了费莲安娜小姐以外,薇尔莉特小姐无疑是面对神明时最镇定的那一个。 与十三阶的大魔女相比,特蕾莎小姐的表现更符合夏德的认知。她差不多是和夏德并肩迈入了塔中,站立在了水面上。 但即使有特殊的遗物保护,特蕾莎小姐在下一刻,几乎没有衔接的身体一歪,差一点就要倒在水面上,好在被一旁的夏德及时搀扶住。 她想要道谢,却发现扶着自己的那只男人的手上,密密麻麻的火红色皴裂向着男人的整个身体蔓延。再抬头去看,那火红的余烬已经遍布他的全身,衣摆上的火红色光点甚至随着从塔楼门外吹来的风向着塔内飘去,在接触到薇尔莉特小姐的头发以后才消失。 站在两人前面的大魔女也似有所觉的转身,诧异的看到了夏德此刻的外表,愣了一下后,没能认出这是什么。 “我没事。” 夏德轻声说道,稳稳的扶住特蕾莎小姐。比起两位魔女,他现在的状态还不错。虽然进入塔楼内部以后精神压力变得更强,但在神并无恶意的情况下,他可以勉强维持: “薇尔莉特小姐,我们开始吧。” “你的状态看起来比我还要好。” 大魔女嘀咕道,压下心底对夏德的疑问,再次转身恭敬的对水面中央被金色烛台照亮的圣者行礼,而后者一直微笑着看着她们。 “贵安,无相无形之水,湖泊与智慧之水的看护者。” 她恭敬的说道,然后轻声询问: “请给与我们考验,赐予我们那凡俗无法触碰的智慧。” “若想要触碰智慧,请近前来。” 随着圣者轻柔的语言,桌面金色烛台的光亮变强了。浓雾消散了一些,烛台的光照亮了桌边的三张椅子。 夏德注意到被自己搀扶着的特蕾莎小姐的脸立刻就白了,但她并未放弃: “一切都是为了毕业论文!” 她轻声说道,语气非常坚定,以至于夏德差点在这个严肃的场合发笑。 薇尔莉特小姐没什么犹豫,走向水面中央的书桌,挑选了靠左的椅子。她本以为夏德和特蕾莎小姐会慢一些,没想到夏德几乎就跟在她的后面。 拉开剩下的两把椅子后,特蕾莎小姐当然没选中央的那一张,于是夏德便坐在了最中央。 “智慧,是智者的智慧。向我展现你们拥有的智慧,你们才能获得我的智慧。” 三人落座后,微笑着的圣者轻声说道。声音是那么的轻柔,就仿佛涓涓流淌的溪流。夏德分明感到,明明这有三个人,但神绝对是在与自己对话。 特蕾莎小姐此时完全不敢开口,如果不是扶着夏德的胳膊,甚至都有些坐不稳,她在剧烈发抖,频率高的连夏德都抖了起来。 十三阶的魔女皇帝则抿着嘴,努力组织措辞。但夏德实在是快没时间了,于是有着丰富与神明交流经验的外乡人,便开口问道: “您好,湖泊的神明。” “你好,记录者的眷者。” 这又是对夏德新的称呼,低着头的薇尔莉特小姐惊奇的看着夏德,却发现夏德抬着头望着书桌后的神明,在七窍流血的同时,相当熟稔的问道: “神啊,请问,我们要如何彰显自己的智慧。” “你们需要完成三项考验,以此换取我的智慧。” 圣者语气温柔的说道,和这种善神打交道,可比与那位吸血的神明斗殴要好得多。 “请问,是何种考验?” 夏德再次询问,如果不是他此刻流出的血已经落到了前襟和膝盖,薇尔莉特小姐甚至以为他是在和熟人聊天: “所以,他居然帮了我?” 狭小的水面上云雾缭绕,水面的书桌居然和这氛围格外的契合。 书桌后的神表情柔和,书桌前的三人虽然肉体逐渐崩坏,但在神的力量的影响下,精神却格外的镇定,灵魂平静的像是要融化在脚下无定型的水中。 薇尔莉特小姐暂时放下了对夏德的猜疑,和他一起听到了答案: “第一项考验,为我带来,你们的智慧结晶。” ------题外话------ ps:诗章残篇写的,被选者要五项考验,别和这个弄混了。 第八百八十章 智慧结晶 “抱歉,请问,什么是智慧的结晶?” 夏德抵抗着巨大的压力轻声询问,感觉自己的脑袋正在变得越来越麻木。 湖泊的神明语气轻柔的说道: “你们的智慧成果。也许是一句话,也许是一篇文章,也许是一本书,也许是一种发明。带来你们的智慧结晶,证明你们的智慧。” “要求独创?” 夏德又问,神轻轻摇头: “第三纪元,我曾向凡人提出了这项考验,炼金术师当场炼制了一枚贤者之石。是的,贤者之石。” 祂望着夏德。 “哦” 夏德听到特蕾莎小姐在轻叹。 “薇尔莉特小姐,你会制作贤者之石吗?” 夏德于是问向一旁的大魔女,后者白了他一眼根本没有回答。于是他又问向特蕾莎小姐,后者在他没开口之前便颤声答道: “如果我会制作贤者之石,还用得着发愁毕业论文吗?” 她说的很有道理,但这也就意味着,除了独特创新以外,较为困难的技艺也算“智慧结晶”。 既然三人都没有手搓贤者之石的本领,那么这次的拜访只能暂时结束,然后返回营地想想办法,再来回应神的考验。 夏德向神明说明了三人会很快回来,神笑着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特蕾莎小姐依然由夏德搀扶着起身,薇尔莉特小姐虽然脸色苍白,但依然可以自己走路。已经快要撑不住的大魔女,很快便带着夏德快步走出塔楼一层平静的湖面。 等到那扇门自动关闭后,薇尔莉特小姐大口的喘息着抓住了夏德的另一只胳膊,好半天才缓过来。 再抬起头的时候,感觉自己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黏在了皮肤上。她有心关心一下身边的同伴,却发现夏德除了脸上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以外,看上去什么事也没有: “你真的是人类吗?” 魔女皇帝自诩见多识广,但短短半小时的经历还是让她大为吃惊。 夏德算着时间,他快要离开了: “刚才还只是怀疑我的性别,现在已经开始怀疑种族了吗?” “你脚边的守夜人只能确定你不是邪恶存在,不能假定你的种族。” 稍微恢复一些的魔女说道,夏德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说太多,他真的没时间了: “神的考验要怎么办?” “我们先回到营地,查看一下手中都有什么,真是糟糕,在来到迷失湖之前,我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我还以为神的考验,会是谜题或者决斗之类的......” 薇尔莉特小姐说道,特蕾莎小姐也点点头,对夏德说道: “先生,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您......刚才的表现,实在是让人惊讶。请说说您的看法吧。” “如果要展现个人智慧,而且要是智慧的结晶,我想撰写一篇论文,或者制作一件从未有过的发明,至少要比我们徒手制造贤者之石要简单。” 夏德说道,特蕾莎小姐表示赞同: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这种发明创造,要有创新性,即使和前人的工作重合,也要有自己的创新点。” 薇尔莉特小姐想了一下: “我们身上的行李,恐怕算不上是自己智慧的结晶,那么我们就各自进行一些尝试吧。我打算改进魔药,基础魔药‘抗火药剂’已经出现了至少7个改版,我尝试一下,是否可以有第八种改进的方向。” “我正巧要写毕业论文,那么就先在这里完成第三章的内容。” 特蕾莎小姐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为什么是第三章?” 夏德好奇的问道,特蕾莎小姐松开了夏德的手臂,有些烦恼的对他解释: “第一章是绪论,第二章是理论方面的研究成果,第三章才真正涉及有价值的内容。” 经过了刚才的事情,她对夏德的态度明显更好了: “本来想着可以离开学院在外面冒险,有充足的理由将动笔时间向后推迟,没想到最后要在这种没有书桌的糟糕环境动笔写论文。如果早知道有这种事情,我还不如留在学院里,在我的单人宿舍,看着窗外的海景写论文。这一趟回去以后,我一定会被导师嘲笑的。” 薇尔莉特小姐像是被逗笑了,她又看向夏德: “你看上去也有自己的主意?” “是的,我打算写一篇关于高等数学方向的论文,但具体的内容还要考虑一下。” “高等数学吗?没想到你还是位学者。” 大魔女越发的对夏德感到惊奇了: “不过,我想先了解一下你过去的故事。刚才你说过,你曾多次探访神明,原来不是假话。离开迷失湖以后,有兴趣去我那里做客吗?我可以保证你的一生荣华富贵。” 她彻底对夏德感兴趣了。 “这个故事很漫长,我想可以下一次再讲。另外,我也想从您那里了解一些现在物质世界的局势。” 夏德说道,看向塔楼外围的浓雾: “我大概......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但下次回来的时候,我会带着我的论文。” 他挥挥手,特蕾莎小姐疑惑的看着他,薇尔莉特小姐则皱眉道: “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想我不得不离开了。” 夏德又转身看向那座塔: “我不能在这个地方停留太长时间,现在,我要回去了。” 说着话,两位女士都看到周遭白雾向着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席卷而来,像是变成巨茧一样的包裹住了他。 “离开?” 特蕾莎小姐一惊,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胳膊,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像是穿过了一道幻影。 “果然,你和我们并不相同。” 薇尔莉特小姐哼了一声,魔女皇帝虽然也不知道夏德到底是什么,但至少明白他的立场: “下次过来,记得带着红酒,我们的酒水消耗的太多了。” “没问题,希望我们最后能够完成神的三个考验。顺便说一句,薇尔莉特小姐,别忘记捡回你的帽子。” 他向着魔女们挥手告别,那些白雾彻底包裹住了他,不明来源的风则让雾围绕着夏德旋转。 年轻的魔女眨眨眼: “陛下,刚才的应该不是幻觉吧?” 薇尔莉特小姐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 “我认为,应该不是。” 说着,没有率先去捡自己的帽子,而是拔出了地面上的守夜人。握着剑柄忽然一怔,足足三秒才缓过来。 “怎么了?” 特蕾莎小姐一惊,却见魔女皇帝迟疑的看着手中的长剑: “我曾对你说过,这把剑可以传承过去英雄们的战斗记忆。” “是的。” “我曾多次使用这把剑,但就在刚才,当我触摸它,居然多出了一段和亡灵战斗的记忆。是的,铺天盖地的亡灵,从四面八方而来。我看到有人使用这把仪式剑,以日光射线横扫亡灵军团。虽然力量并不强,但技巧的确可以称道。” “今天发生的奇怪事情,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特蕾莎小姐轻声的感叹,薇尔莉特小姐想了想,忽然问道: “你是否还记得三大奇书学院的学生们口中,世代流传着的那些故事?” “您是指,那些荒诞的学院传说故事?” 特蕾莎小姐点点头,她还没毕业,对这些故事了解很多: “故事有很多,比如,有些古老的魔女并未死去而是在某处沉睡。” “纯粹的谎言,魔女也是凡人,凡人终有一死。” “晚上违反宵禁,会被学院纪律处的人抓走带进地下室……惩罚。” “年轻的姑娘们总是喜欢胡思乱想,其实只是被抓走到观星台吹一夜的冷风。” “三大奇术学院中,都藏有神的秘密。” “部分真实,但那也只是一些禁忌的知识。” “考试作弊总会被发现,从未有人能够逃过。” “当然有人成功过,我......继续说下去。” 魔女皇帝脸色一红,跳过了这个话题。 “当年轻的魔女遭遇危险,神会派遣一位善良勇敢正直美丽,而且身材很棒的女士,前来拯救那些心地善良的姑娘。” 特蕾莎小姐说道,薇尔莉特小姐叹了一口气: “是的,就是这个。” 前者迟疑了一下,眼神疑惑: “这难道不是年轻的姑娘们,在青春期的胡思乱想吗?我承认,我刚入学的年纪,也曾想过类似的事情。” “这当然是胡思乱想,和学院中流传着的那些不干净的故事书差不多,但也有一部分真相,只是最初的传闻实在是骇人听闻。我也只是在拜访圣拜伦斯时,听到过这段故事。最初的说法,并非是什么身材很棒的女士,而是当魔女遭遇神明并遇到困难,奇怪的男人会从雾中出现并施以援手。” 薇尔莉特小姐停顿了一下,眼睛看向手中的长剑: “男人在我们眼中,和排泄物差不多,所以最初的传说很快被扭曲,从未有人想过这是真的......” “我们在经历真实的传说?” 十年级的魔女不敢相信的问道: “如果我用这段经历写成论文,说不定......” “离开迷失湖以后,你无法保存太多的记忆,手中的记录也会遗失大部分。但即使仍然记得他,也不要留下任何的记录,是的,任何的记录。” 薇尔莉特小姐面色严肃的说道,特蕾莎小姐一愣,然后有些不甘心的点点头: “是的,姑母。” 她们是远房亲戚。 “回去吧,返回营地的路并不好走。不过,我真的很好奇,那位先生回来的时候,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说着,对地面的帽子招了招手,帽子自动飞到了她的手中。忽的又皱起眉头,疑惑的问向特蕾莎小姐: “说起来,我们为什么没有询问他的名字呢?” 第八百八十一章 追寻力量 通用历5177年的钥匙,虽然距离夏德的前五把钥匙所在的时间点有很长的距离,但这次的时间冒险之旅,却意外的并不困难。 遇到的魔女皇帝很通情达理,没有因为夏德是男性就不信任他,而遇到的神明也是一位善神,不会再遭遇“吸血之神”那样的情况。 夏德对这把意外获得的钥匙非常满意,甚至打算如果有时间,还要从魔女皇帝薇尔莉特小姐那里,打听一下目前物质世界的局势,这对他了解纪元变迁说不定会有帮助。 带着这种好心情返回了现在的时光,夏德在露维娅起床之前做了早饭。先喂了米娅,随后才在七点整唤醒了紫眼睛的姑娘,在饭桌边和她谈起了这次的意外之旅: “我已经想好了,将薇尔莉特小姐的一些情况整理成报告,递交给圣拜伦斯历史学院,作为这次时间旅行的报告,这样一来我的实践学分的缺口也能进一步补齐。” “如果你要编造报告,可以找多萝茜帮忙。现在的重点是,你真的打算自己写一篇高等数学内容的论文?” 露维娅坐在餐桌旁,用叉子处理着夏德煎的培根。她稍微洗漱后才坐了下来,此刻还有一些清晨的慵懒感,这在露维娅身上是很难看到的。 “是的。” 夏德用汤勺将面包压进汤中,那位神明要求的创新性,是指这个世界从未出现的知识,所以外乡人脑袋中其实有很多知识都符合这个条件。 之所以挑选数学,是因为即使世界不同,但只要人们的思维逻辑方式基本相同,都采用十进制,而且信服112的基础规则,那么将故乡的数学知识拿来,就不需要有太大的本土化改变。 当然,拿出一篇有趣的短篇故事其实更简单。但既然是“智慧结晶”,夏德还是更倾向于数理化方面的知识。 “我已经想好了,我打算探讨一下关于‘虚数’的问题,我从大魔女西尔维娅小姐那里听说,虚数问题现在已经有人在研究了。而从历史资料来看,第五纪元末期的数学成就,其实是不如当代的。虚数问题非常广泛,我打算用一个公式,将三角函数与复数指数函数联系起来,这是一个重要的桥梁,沟通了三角函数与指数函数,在数论和拓扑学......” 夏德滔滔不绝的讲着,他的思路非常清晰。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 “第五纪5177年距离我们这个时代,足有将近两千年,但我相信那位神明能够看得懂你的论文。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是从哪里学会这些知识的?” 她甚至不给夏德解释的机会: “夏德,我知道你经历过非常多,甚至无法和我说的事情,你的智慧,你的阅历大概都来自于那些事情。但你必须意识到,伟大者可以启迪你的智慧,也会让你的灵魂负担越来越多的重量。有时候,你要学会距离那些事情远一些,我们毕竟只是凡人。” 露维娅大概是误会了夏德那些知识的来历,夏德抿了抿嘴,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露维娅露出笑意: “当然,我也很满意这样的你,有秘密的绅士总是很吸引人,更不必说,你表现出的性格和平日里做事的方式,就算是那些出身贵族的青年,也不会比你更好。你身上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优越感。” “这是什么意思?” 夏德问道,抬眼看向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想了想,指向正在一旁吃早餐的猫: “这就好像你的猫在面对其他猫的时候......嗯,怎么说呢。” 最终也没能给出一个更好的解释: “夏德,你是与众不同的。” 她伸头轻轻吻了夏德一下: “就算再怎么英俊,我想你把一位公主弄到床上,肯定不会只靠自己的外表。夏德·苏伦·汉密尔顿,不得不承认,你的灵魂同样很有吸引力。” 夏德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这种直白的夸奖,露维娅也很少说。他摸了一下猫,想要也夸露维娅两句,但露维娅此时已经结束了这个话题,语气轻快的说道: “今天是周日,你有什么计划?去黎明教堂做礼拜吗?” “不,我要去一趟冷水港,然后再去亨廷顿。” 今天不仅是按照德雷克教授的线索,出发探访“湖中女神”的日子,也是夏德去艾德蒙德先生那里换取石板的日子。 初冬的冷水港依然是一副欣欣向荣的热闹模样,这座海港城市一年四季的变化,似乎只是人们的衣着在不停的轮转循环。而“冷水港”名字的由来,则是本地的海港在冬季只是变冷,但并不封冻,作为德拉瑞昂西海岸最重要的港口,这里在冬季依然是那样的热闹。 夏德乘坐马车前往海崖的灯塔见到了看守灯塔的老人,并告知了他《不老秘术》上对应页码文字中的“密语”的含义。 “智者的继承人,须解开智慧的谜题;当命运来临,持有谜题的守密人,将会等待被选者的到来,那是五项考验。” 那两段有关“智慧与知识”的被选者的话,让老人也是一阵皱眉: “守密人?这又是什么?难道古神留下了某种力量来考验被选者?但前三位被选者的仪式,都没有所谓的考验者啊。” 他与夏德详细讨论了这两句话,虽然夏德没有拿来手抄本,但他依然相信了夏德提供的情报。只是那块与时间感知有关的三分之一石板,要从外地运来,所以下周才能送到夏德的手里: “没关系,我可以等,毕竟剩下的三分之二我还没有找到呢。那两块石板,大概率在圣拜伦斯和阿普纳图书馆手中,这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 夏德很相信“导光隐修会”的信誉,所以连收据都没要。 而离开前,他也不忘把昨晚从罗斯柴尔大宅弄到的“战利品”,那块文书级遗物不死蛇蜕拿了出来。这块蛇皮实在是诡异,而且夏德完全不清楚收容条件,昨天回家后就把它放到了神的礼物盒子里。 他不打算持有这件遗物,毕竟这件遗物对他的战斗力提升并不大。 先是向艾德蒙德先生说明这块蛇皮的由来与“潘塔纳尔巫毒会”有关,又表示自己有意出售这件遗物,但希望能够获得与“力量”有关的遗物,帮助自己获得“力量”灵符文。 “力量”是夏德的升华之语“时空的回响震动沉睡的力量”的最后一枚灵符文,在此之前夏德已经向学院申请书籍《消逝的种族:巨龙之力》来帮助自己获得灵符文。那本书这周六才能到夏德手中,而夏德显然不愿意只做一手准备。 “力量”灵符文是最为常见的灵符文,能够帮助感受力量的遗物也并不少见。于是在简单的商量后,艾德蒙德先生多给了夏德20镑,用诗人级遗物(5级)不纯的龙之血换走了文书级遗物(4级)不死蛇蜕。 不纯的龙之血是一枚红宝石模样的泪滴形挂坠,佩戴遗物可以增强自身力量,而负面特性与希格斯龙头石类似,长时间佩戴有极大的概率使自身龙人化。 其实艾德蒙德先生一共提供了三种选择,除了龙之血之外,还有文书级遗物仿制的巨人王的指环——说是指环其实比项圈还大,足够米娅做钻圈训练;以及诗人级遗物大力士的怨恨头骨——那真的是一枚人类头骨。 选择不纯的龙之血,是因为夏德本身就有因为救治了红龙魔女而获得的咒术红龙之力,更容易通过与“龙”“力量”有关的遗物获得灵符文。 由于这半年来的不断战斗,因为数次触摸到神性的伟力,夏德感觉自己其实已经到了触碰力量灵符文的边缘。 只是不知道在奇迹回响,亵渎震动,启迪沉眠公主之后,最后一枚升华之语灵符文,会是什么种类。 “我倒是希望是低语。” 为什么呢? “这是一种很轻微的强迫症,并没有特殊的原因。” 于是夏德便听到了“她”的笑声。 夏德没有在冷水港停留太长时间,上午十点就又到了亨廷顿市。 初冬的亨廷顿市少雨少雪,城外似乎每天都是阳光明媚的样子。 从白河谷葡萄园的地下酒窖走出来以后,这一次没有立刻看到贝恩哈特先生,这位南国的子爵也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确认包含守夜人在内的重要物品都已经带上,夏德这才从葡萄园出发,骑着马前往了城里。 第八百八十二章 亨廷顿乡间故事 德雷克教授的研究资料中记述着,他搜集了那些曾经声称见过湖中女神的市民的资料,在将明显是在编故事的家伙排除以后,结合本地的传说和民俗,总结出了能够见到“湖中女神”的五个规律。 首先,必须是独自一人出现在亨廷顿市西部的湖泊边,可以有坐骑或者宠物,但不能有其他人形智慧生物陪同; 其次,遭遇湖中女神时,太阳必定还在地平线以上,因为没有任何的目击经历发生在漆黑的夜晚; 第三,所有声称遇到过“湖中女神”或者进入过“基路伯之湖”的人,包括德雷克教授在内,全部都是男性,甚至连本地民俗故事中传闻的主角们,也都是男性; 第四,遭遇湖中女神之人,身上需要携带证明自身“勇气”和“智慧”的物品,也就是需要一本书和一把武器; 第五,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总是在心中想着想要遇到“湖中女神”,那么就肯定遇不到,只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才可能在不经意间转身看到那片传说中的湖。 以上规律都是德雷克教授自己总结的,有很多人看过这些资料,甚至本地教会都从德雷克教授那里取得了这些资料,但却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再见到传闻中的女神。 不过对夏德来说,有线索总比没有要好,而且教授的总结看起来也很有道理。 他准备好了笔记本、枪和剑,进城再次去拜访了坐在轮椅上的德雷克教授,和他谈了谈更详细的内容,又在城里吃过午餐才再次出城,前往了城市的西部。 和亨廷顿东部的大平原及低矮丘陵地带不同,城市西部因为紧邻潘塔纳尔大沼泽地区,因此多是湿地和湖泊,地形虽然还算是平坦,但因为每年夏季都会有雾瘴从沼泽地区飘出,因此反而不适合居住。 紧邻亨廷顿西部的城市边缘,还有几处较小的镇子,再向西就只能看到小片农庄和果园穿插在湖泊之间。 这里的路相当难走,即使是骑着马,马蹄偶尔也会陷入路面的泥坑中。乡间土路没有什么定期维护,再加上潘塔纳尔大沼泽地带的影响,这里的基础设施建设几乎可以说完全没有。 夏德目前手中的线索,还不足以让他直接找到传闻中居住着湖中女神的基路伯之湖。因此,他按照德雷克教授当年的笔记,打算重走教授当年走过的路。 第一站是位于亨廷顿市西部的下卢瑟村,教授当年就是从这座村子出发,而且村里恰好也有一位“湖中女神”的目击者。村名的由来,是因为村子位于卢瑟湖的南方,在地图上刚好是卢瑟湖下方。 这是典型的卡森里克的乡下小村,当打扮体面的夏德骑马而来时,村民们投以好奇的目光,但又不敢太过靠近。直到夏德踩着烂泥牵着那匹枣红色的马进入村子,村子里的治安官才小心的靠近,并询问了夏德的来意。 本地村民们大都口音很重,但那位看起来身材壮硕的中年治安官的口音则非常标准。当夏德用蹩脚的卡森里克语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并希望见一见自称在八年前,见过湖中女神的老格雷福先生时,那位治安官高兴的答应了下来: “老格雷福很喜欢和人们讲述这个故事,我们最初也喜欢听,但后来他总是一遍遍的重复,人们便厌倦了。先生,你来自大城市,可能不能理解我们这里的乡村生活。无聊的日子里听别人的故事的确有趣,但当那个故事被重复了八年,没有任何人能够忍受。” 老格雷福先生在小村庄内生活还不错,他年轻时在卢瑟湖旁捕鱼,后来自己挖掘鱼塘人工养鱼,虽然一年的收入比不上城里人,但至少比地里刨食的同村人要强一些。 夏德见到这位老先生的时候,他正坐在摇椅上,在自己房子的灰白土墙前晒太阳,墙上还晒着一串腊肉。干瘦的老人看向夏德的时候,夏德注意到他的左眼眼眶里面空无一物。 由于双方语言沟通有些难度,所以由那位闲的没事凑热闹的治安官来为双方进行翻译。 对话的内容很简单,夏德询问了头发花白的老格雷福先生过去的事情。这位健谈的老人操着很重的乡下口音,尽量详细的描述八年前的那场“大冒险”。 大致的过程是,在八年前,也就是通用历1八45年冬季,因为冬天闲的没事,因此在一个落雪的清晨,当时43岁的格雷福先生背着鱼竿,提着水桶,拿着笔记本,打算到已经封冻的卢瑟湖钓鱼。 他在当天清晨八点出发,九点半在湖面找到了合适的位置。打破冰层后,第一杆居然钓到了一条黑蛇,而且那条蛇开口说话了: “我要杀了你——它是这样说的。” 老人很兴奋的向夏德描述着,张嘴的时候夏德甚至可以清晰的数出来他仅剩不多的牙齿数量。 生活在乡下的人们大都见过蛇,但却没有见过会说话的蛇。在这个普遍文化程度不高且相对迷信的年代,老人被那条蛇在冰面上追着跑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从卢瑟湖的另一边跳上了岸。进入一片在冬季光秃秃的树林后,那条蛇消失了,但一只毛茸茸的大兔子却又跳了出来: “你走错了路——它是这样说的。” 老格雷福先生挥舞着手,尽力想要模彷当年那只兔子的声音,而中年治安官则正在努力的憋笑。看起来不管听过多少次,这段故事对他来说依然有趣。 那只兔子对老格雷福先生倒是没什么恶意,反而很友善的让他离开树林,并告诉他躲避那条蛇的方法。于是,不敢再靠近卢瑟湖的格雷福先生,便打算绕路回家,但刚离开了树林,他便在乡间积雪的土路上,遇到了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渡鸦: “我来告诉你,你现在应该去哪里——它是这样说的!” 讲述故事的老人越来越兴奋,彷佛再次回到了那天的“大冒险”中,笑意中脸上的褶皱堆叠在一起。夏德绷着脸没说话,听着他继续讲。 在渡鸦的指引下,八年前的老格雷福先生越走越偏,在穿过一片陌生的冬季湿地灌木区后,他居然遇到了一片从未见过的小型湖泊。 当时的格雷福先生彷佛受到“神启”一样,自己也不知怎么的,踩着封冻的湖面进入湖泊中央,并在湖心岛上遇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湖心岛的老人,邀请格雷福先生与她一起钓鱼,格雷福先生当时想着不能空着手回家,于是便答应了下来。从中午一直钓到了傍晚,运气很不错的格雷福先生,钓到了六尾大鲤鱼,而老妇人则钓到了三尾。 “她当时说,我赢了她,所以允许我许下一个愿望。” 说到这里,老人眼睛中彷佛有着光,这显然是他那值得纪念的故事的高潮段落。 “那么你许下了什么愿望呢?” 夏德好奇的问道,瞥了一眼治安官,后者正盯着他,像是想要看看接下来夏德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是的,我要了她的鱼竿!” 格雷福先生举着双手说道,并向夏德夸赞道: “她的那根鱼竿真不错,我钓鱼钓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结实和方便的合金伸缩鱼竿,鱼线和配套的鱼钩,也是大城市里才能见到的货色。即使她不送给我,我也愿意用我的房子去换那根鱼竿,所以当她让我提出愿望,我一下就同意了!” “后来呢?” 夏德好奇的问道。 “后来?” 格雷福先生一愣: “后来我就提着鱼竿和那些鱼回来了。” “鱼呢?” “八年前就吃了,难道我要把它们留下来吗?” “鱼竿呢?” “三年前被我的孙子,调皮的小路易斯撅了,我伤心了好一阵子,后来被城里大教堂的人,花10镑买走了。” 因为格雷福先生的故事更像是胡乱编造的童话,所以夏德不得不看向一旁憋笑的治安官,后者点点头: “是的,八年前格雷福提着那根漂亮的鱼竿,带着自己的故事回来以后,的确引来了城里的人们,但人们都是来听故事的。至于那片神奇的湖,格雷福自己再去找,也找不到了。我敢打赌,他那天是掉进了湖里被冻的昏了头,至于鱼竿,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了。” 说着哈哈笑了起来,老格雷福先生也不气恼,而是反复向夏德解释,自己的故事绝对真实。虽然在细节上有些许的加工成分,但经历绝对是真的。 不仅是正神教会和德雷克教授,还有很多人曾经在这座村子里听闻过老格雷福先生的故事。其中大部分人都对“湖中女神”很感兴趣,但却没有人能够根据格雷福先生的故事找到那片湖泊。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这个故事还是很有趣的,夏德自认为没有白白浪费时间。 他给老人留下了1镑作为听故事的费用,在离开村子以前,夏德又向那位热情的中年治安官询问,老格雷福瞎掉的左眼是怎么回事,后者奇怪的问道: “这件事也和他的故事有关吗?那只左眼,是很多年以前就瞎掉的。” “具体是什么时间?” 夏德又问了一句,牵过那匹枣红色的马,后者温顺的吃着邻家堆放在房子外过冬的草料,导致夏德不得不赔了5便士。只是用头巾包着头的妇人摆摆手表示不要钱,于是夏德给了她的孩子几块方糖。 “这个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我从隔壁镇调到这里做治安官,也就是12年以前,他的眼睛就已经瞎了。” 治安官随着牵马的夏德一起走向村口,然后大声招呼正在村头赤着上半身打铁的头发花白的老人: “汉斯,老格雷特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瞎掉的?” “该死,我怎么知道?” 打铁的老人用卡森里克语骂了一句夏德无法翻译的话,然后说道: “瞎掉的时候就瞎掉了。” 中年治安官于是转头对夏德耸耸肩: “你瞧,乡下人没有时间观念,如果那一年没有发生值得记忆的事情,人们很难区分年。不过,老格雷福的眼睛瞎掉,的确比他口中故事开始以前,还要早得多。” 第八百八十三章 骑士与狼 告别了那位热情的治安官,夏德便骑着马绕行卢瑟湖周边,希望也能够找到那片神秘的湖泊。 他还记得教授给出的提示,因此尽量想让自己忘记此行的目的,但越是这样想,关于“湖中女神”的各种想法就越是不断的在脑中回荡。 这也就导致了,夏德这天下午别说“湖中女神”,连会说话的黑蛇、兔子和渡鸦都没有遇到。倒是在太阳沉向西方,天边已经出现晚霞的时候,夏德骑着马想着是否要现在回城,但很快就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缀上了一群在初冬时节捕食的狼群,似乎想要把夏德和那匹枣红色的马咬死当作储备粮。 本就心情不好的夏德,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它们。因此安抚了受惊的坐骑以后,下马手持守夜人冲向了狼群。 于是,在卢瑟湖旁那浓烈的夕阳下,持剑的骑士便与狼群展开了搏斗。 这不是大狼群,总共也不过八九条野狼,它们本来还大胆的围攻夏德,但随着夏德挥剑将从两侧扑来的狼劈成两截,然后抬脚把正面扑来的头狼一脚踹死,最后提起从身后扑来的断尾狼,掼到地上摔成烂泥,剩下的野狼便立刻四散逃离。 “为什么我明明拿着剑揣着枪,这些狼依然敢对我下手呢?” 夏德疑惑不解。 大概是它们距离你太远,还没来得及靠近观察,你就下手了。 “她”在风中轻声给出答复的同时,夏德已经本着为本地除害的想法,追着四散的狼群进入了湖边只剩下枝杈的枯树林。 这附近是本地的林场,到了如今的季节倒更像是荒地。被夏德追杀的野狼们慌不择路的逃进林间,但随着身后数道银色的月光穿过枯树缝隙横扫地面,最后的野狼们也被劈成了两截,只剩下逃得最快的那只钻进了林间更深处: “你们为什么要来惹我呢?” 持剑的夏德回头看了一眼在湖边吃着荒草的马,然后便追向了那匹逃走的狼,发誓一定要干掉对方再回家。 四条腿的狼一般来说比两条腿的人跑得要快,特别是在枝杈横生的林间。但对于夏德来说,对方跑得再快也不是问题,甚至不必借助奇术和咒术的力量,他只凭借自己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手中几乎可以斩断一切的银剑,便很快在林间劈出小路,追上了那只狼。 后者被身后的动静吓得够呛,在身后飞来的月光劈断了它前面的大树后,便被大树压住了后半截身子,然后嚎叫着,眼睁睁的看着身后的人类走来: “真是的,你们为什么要来惹我呢?” 夏德又问了一句,如果不是因为时间不早,他想早点回家,甚至想要将训鱼戒指套在对方的爪子上,询问一下自己被当做目标的原因。 没有再理会那只野狼,挥剑就要杀了对方。但想了想,又后退了两步,然后取出腰间的左轮枪,也就是军情六处给他配备的那一把。 说起来,自从拿到这把枪以后,夏德开枪的次数大概还不到五次。此时见那只狼已经无法反抗,便拿出枪准备试试自己的准头,反正子弹是可以报销的—— 一枪扣响,惊飞了林间不知多少飞鸟飞向晚霞。但那只狼依然活着,只是压着它的木头上炸出了枪眼,因为树木干燥,树皮和木质纤维乱飞。 还没等那只成功活到了最后的狼从惊惧中清醒过来,第二声在初冬晚霞中缭绕着的枪响,便再次响起,成功命中了它的头颅。 “我的枪法还是很准的。” 心满意足的夏德,吹了一下枪口,然后将枪重新放进枪套里挂在腰间。又从口袋里翻出布料,想要将狼群尸体变成玩具带回托贝斯克作为纪念,但踩着地面的烂泥走了两步,却又忽然停了下来。 他其实并未深入林间太远的距离,而林场边缘因为秋季伐木的原因,枯树异常的稀疏。枝杈上没有树叶,夕阳能够直接照着地面,抬头就能看到被染红的大半片天空和云彩。 但此时,夏德居然感觉周围的能见度在逐渐下滑,原本就有些刺骨的穿林风,更是变得越发的阴冷。手中的守夜人,此刻骤然快速震动起来,它比夏德更早的感知到了邪恶。 “什么东西在靠近?” 他不再去关注被压在树下的狼尸,而是提着剑站在林中看向周围。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 “低语?” 仔细去听,耳边的确不知从何时开始,出现了极难察觉的细碎低语。那晚霞染红了夏德的肩头,但女人哀嚎、哭泣和惨叫的呢喃声,却又让夏德心中发冷。 今天傍晚的夕阳是如此的浓烈,但此时的氛围却与那夕阳格格不入。望着周遭的光,因为高等级遗物的出现,眼前已经出现了眩晕的感觉。夏德努力维持着精神,小心的原地转着身,去观察周遭每一处的细节,直至他转了半圈时,一转头,一个面色苍白的披发女人,正从不远处的枯树树干后探出头,用黑色的眼睛望着她。 夏德一惊,这就是从德雷克教授的诅咒照片中看到的女人: “贤者级遗物沼泽女巫?她居然出现在距离城市这么近的位置?” 人形遗物探出了自己的脑袋和同样色泽苍白的肩膀,像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藏在树后窥视着眼前的男人。 而夏德只是与她对视一眼,就看到那被夕阳照的发亮的林间,无数死状惨烈的恶灵,从那密密麻麻的树后窜出向他扑来。 幻觉,不要动。 耳边的声音让夏德的意识清醒了一些,他咬着牙站在原地,恶灵果然如同幻影一样穿过了他的身体,然后消失在了夕阳的光中。 但随后,屹立在夕阳下的枯树的漆黑影子,居然如同触手一样蠕动起来。随后,黑色的影子又像是蛇一样的沿着地面向着夏德爬来,这大概是恐怖故事中才会出现的画面。 依然是幻觉,不要动。 夏德相信“她”的判断,依然没有动,蠕动着的影子也果然在到达夏德的脚边以后,便消失在了夕阳的光芒中。 但周围的异常现象依然没有消失,夏德听到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但现在他正全神贯注的注意着树后探头女人的动向,完全不敢动。好在,“她”的视野是不受眼睛影响的: 那只被你开枪打死的狼,从树下钻出来了。 “也是幻觉?” 不,这次是真的。 夏德一惊,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眨眼的时间不超过半秒,但眼睛一闭一睁之间,就仿佛面前的画卷被抽走并替换成了另外一幅,那树后伸出头的女人,居然消失不见了: “什么?” 立刻转身看向身后,果然看到那只已经死透了的狼从树下钻了出来,瘸着腿注视着夏德,但并没有攻击他,而是转身走向了林间更深处。 “附近的低语要素出现变化了吗?” 那只狼身上的要素最浓郁。 “果然是被沼泽女巫操纵的活尸......但沼泽女巫的本体怎么离开了?它不是对任何男性都充满恶意吗?” 瘸腿的狼向着林间深处走了一段距离,忽的停下来转头看向夏德。夏德狐疑的看了看自己的周围和身后,有些不敢相信: “让我跟它走?我疯了才会跟它走。” 虽然这样想,但夏德并未立刻转身离开,而是回忆起了贤者级遗物沼泽女巫的特性: “它会给那些在沼泽中迷路的,心地善良的女性指引离开的方向,甚至有可能会保护她们。但对于心灵不纯的女性和任何男性,都会施加腐化灵魂的诅咒。” 夏德很确定自己并没有遭遇诅咒,而那匹狼,也真的像是在指引他走向某个方向。 但问题在于,夏德并非是“心地善良的女性”,而且他如果想要离开树林,走的方向也不是此刻那匹狼现在走的方向。 “真是奇怪,没有遇到会说话的动物,反而遇到了这种怪事。” 沼泽女巫的本体无疑已经离开了,但这匹受到对方操纵的狼既然还存在,就说明那个可怕的人形遗物还在注视着夏德。 停在那里看向夏德的活尸狼,并未一直等待,很快便继续向着林场的深处走去。夏德想了想,对着那狼说道: “请等我一下,我把我的马牵过来,随后再跟着你走。” 为了防止遗物和狼听不懂,还特意使用了卡森里克语。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回到湖边的小路,找到了正低头吃着荒草的马。后者很温顺的跟着牵着缰绳的夏德一起回到了林间,在越过那些野狼的尸体后,再次看到了被“月光斩击”劈倒的大树,以及不远处等待着的狼。 “本来还想着,如果你没等我,我就离开这里回家吃晚饭。但既然你仍然在......” 这次没有犹豫,夏德牵着马跟了上去。像是狗一样蹲着的狼也站起身,慢慢悠悠的向着林间更深处走去了。 第八百八十四章 亲和力的作用 , “死而复生”的狼在前方引路,骑士牵着马,在夕阳下穿行林间。 随着那浓烈的夕阳逐渐变得黯淡,夏德也越发深入了这片林场。 时间和空间似乎在此处变得混乱,荡漾着的光芒让林场中的一切都像是附着上了奇异的光彩。恍惚间,夏德仿佛走入了旧时代的光影中,如同真正的骑士一样,提着剑牵着马,追寻着自己渴望的一切。 他凝神看着那匹狼,随着树林越发密集,它最终钻进了林间深处的草丛中,消失不见了。夏德下意识的也加快了脚步,而当他牵着马走出草丛,看到的是最后一缕夕阳下,水波荡漾着的林中湖泊,以及湖泊中央的湖心岛屿。 野狼站在湖边不再向前,夏德惊讶的张开了嘴巴,听到身后的马从鼻孔喷着气,有些不耐烦的用蹄铁踩踏地面。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面前的一幕,地平线远方的最后夕阳映红了夏德的脸,而夏德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了这片神秘的湖泊: “但为什么沼泽女巫会带领我找到这里?” 松开了缰绳,提着剑下意识的向着湖边走去,但也就在此刻,那夕阳下的神秘湖泊,像是投射的幻影一样,忽的摇晃起来,随后湖泊的影像一点点的变淡,显现出林间真实的模样。 敏锐的夏德已经察觉到了空间变动,知道这是因为这片湖水只会在白天出现,而此时夜晚已经来到了。 距离湖水更近的狼,已经扎进了湖中,然后用狗刨的姿势游向湖心岛,夏德虽然不知道随着这片湖一起消失会怎么样,但还是焦急的想要靠近: “空间稳定光环!” 看不见的波纹扩散向四周,但奇术却对即将离开的湖没有任何作用。 夏德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这片神秘而宁静的湖水消失在了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林场,沐浴着头顶的月光。 那神秘湖泊周围,有着货真价实的奇迹要素,但这些要素也随着湖泊的消失也一起失去了踪迹。甚至,因为那头狼的离去,周围的低语要素也完全消失,只剩下身后枣红色的马还在等待着夏德。 “下卢瑟村的格雷特老先生的经历像是童话故事,我今天的遭遇,也像是童话故事。” 他重新牵起了缰绳,准备出发返回亨廷顿市。他并非没有收获,至少可以肯定,第六纪亨廷顿市西部居住着“湖中女神”的“基路伯之湖”,并非是第五纪元魔女皇帝拜访神明时的迷失湖。 牵着马走了两步,又不甘心的回头望了一眼林间,原本湖泊应该存在的位置: “这运气,到底算是好还是差?明明已经找到了,却因为时间不对,眼睁睁的看着它消失。下次那片湖,就不一定出现在这里了......但我能够找到第一次,就一定能够找到第二次。” 虽然没能踏足那片湖水,但夏德下意识的感觉,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湖心岛中。这片神秘的湖泊,虽然和第五纪元5177年那可怕的迷失湖截然不同,但都藏匿着夏德想要追寻的力量。 追寻神性的任务已经越发的明朗了,夏德知道自己目前已经找对了方向。接下来所要做的,只是再次找到湖泊,然后,去面对那等待他的考验。 骑着马返回城里以后,夏德没有立刻前往白河谷葡萄园,而是再次找到了居住在亨廷顿市西部旧城区的退休民俗学教授堪萨斯·德雷克老先生。 当夏德在栅栏门外拉响铃铛的时候,整个街区都已经亮起了煤气灯。旧城区的空气污染状况比亨廷顿主城区要好一些,因此可以看到初冬时节灿烂的星空。 依然是胖女佣为夏德打开了栅栏门,并领着他见到了书房中的教授。女佣已经做好了晚饭,刚才正准备推着教授的轮椅去往餐厅,但当夏德进入书房,严肃的说明自己想要再谈谈关于“湖中女神”的事情时,教授迟疑了一下,随后惊疑的打量他,好半天才挥着手说道: “好的,森迪太太,你先出去,一会儿我们谈完了再叫你。” 胖女佣在走廊关上了房门,夏德坐在了书桌外的椅子上,教授则费力的转动轮椅车轮回到书桌后面: “华生先生,您......这就找到了?” 书房那葡萄形状的煤气灯的暖黄色灯光,照亮了德雷克教授那有着担忧、惊喜、害怕和期待等多种表情的脸。年迈的老人已经接待过不知多少渴望寻找传说的年轻人,但却第一次有此刻的期待。 夏德轻轻点头,但又摇了一下头: “可以说是找到了,但又没找到。准确来说,我在日落前的最后一刻,看到了那片湖。但当我靠近的时候,它就消失了。我可以确定,那不是幻觉,那片湖,真的短暂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向教授描述了一下那片湖的风景,以及湖心岛模糊的样子。 轮椅上的教授一下瞪大了眼睛,身体微微后仰大口呼吸着: “这真是......华生先生,你如此轻易的就找到了,但却是在夕阳最后一刻找到的,这运气......”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然后忽的捂住了额头。夏德见状立刻起身,教授挥挥手让他不必担心,而是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了一只小瓶子,哆哆嗦嗦的将一枚黑色的芝麻堆大小的药丸放进了嘴巴里: “这几年我的血压有些高,心脏也出了些问题,不过我的朋友为我准备了草药。真没想到,临死之前,你还能带给我这样的惊喜。” 他稳定了一下情绪,闭上眼睛调整呼吸,随后向夏德晃动了一下那只小瓶子,接着问道: “能不能和我说一下,你今天都遇到了什么?” “当然,我也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您。” 夏德从今天到达下卢瑟村开始讲起,省略了自己骑着马绕着卢瑟湖看风景的经历,直接说到了傍晚时遇到了狼群。 这把德雷克教授吓了一跳: “我知道城外有狼群,你居然真的碰到它们了?” “是的,还好我带着枪。” 夏德说道,然后提到了自己被狼群追入林间,无奈开枪自卫打死其中一只狼以后,其他狼便散去了。而本应死去的狼却死而复生,带着他一路进入了林间深处,直至见到了那片神秘的湖泊。 德雷克教授听完了夏德的“故事”以后唏嘘不已: “我曾记录的每一个遭遇‘湖中女神’的故事,都是如此的让人着迷,华生先生,你的故事也是如此的迷人。当然,也是其中最危险的一个,初冬的狼群极具攻击性,如果你没有带着手枪,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征得夏德的同意后,决定将这一段故事也加进自己的记录中,而夏德特意来到这里的原因,是为了询问另一个问题: “我听说,最近几年,在亨廷顿市东部遭遇‘湖中女神’的市民比往年要多。 您这里是否有他们更具体的资料?我想要去拜访他们。既然我能够根据下卢瑟村的村民的经历,真的在附近找到那片湖,说不定其他人曾遭遇‘湖中女神’的地区,我也能再找到那片湖。” 德雷克教授给夏德的资料,很尊重那些提供故事的人们的隐私,因此只有瞎掉一只眼睛的老格雷福等少数几个年代久远的记录,包含了那些人的真实身份。 夏德想要从教授这里,知道最近几年,甚至是今年遭遇“湖中女神”的市民的真实身份,但教授却迟疑道: “华生先生,我知道你想要真正登上那片湖心岛。但目前的记录中,从未有过任何人,能够见到那片神秘的湖泊两次。” “但我这次的经历显然与众不同,只有我见到了湖,却没能走过去。” 夏德很认真的强调道: “所以,那片湖说不定会给我第二次机会。这样一来,我也有可能帮您查清楚当年您到底遭遇了什么。” 老教授抿着嘴微微皱眉,像是在思索。虽然渴望得知自己当年遭遇的真相,但那些向他分享经历的人,也是因为信任,才说出了自己的故事。德雷克教授希望知道真相,但也不愿因此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想要开口拒绝面前的年轻人,但看着他此刻严肃的样子,又下意识的认为他一定能够成功。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在书房明亮的煤气灯下,德雷克教授恍惚间感觉,这次的客人是如此的有亲和力,如此的可靠。 最终才叹了口气: “好吧,年轻人,你说服了我。但我必须提前告诉你,所有记录中提到的地点,我都雇人去查探过了,什么收获都没有。” 不仅是教授,夏德相信本教区的正神教会也必定派遣环术士小队查探过情况,但也没有收获: “没关系,您只需要给我姓名和地址,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他向教授伸出了手,教授闭上眼睛: “有些人,不是那么容易就会交出自己的故事。” 夏德露出笑意: “没关系,您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就好。” “什么事情。” “这些人中,是否有人喜欢玩罗德牌?” 第八百八十五章 灰头鹰的新任务 自周四第一次到达亨廷顿市,至周日的傍晚在死而复生的野狼的带领下,见到了大沼泽边缘的神秘湖泊,夏德不过花费了三天的时间,就已经接近了传说的真相。 但他也不能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花费在亨廷顿市,周一的托贝斯克,还有很多事情等待他去处理。 周一清晨六点半,夏德准时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块石头压住了胸口。 “鬼压床?” 这个时代也有这种说法。 睁开眼睛的时候,才知道不是鬼压床,是猫压床。等着吃早饭的小米娅,此刻正站在夏德胸口的被子上,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你猜,这只猫是在想什么?” 夏德一边在心中问道,一边笑着抓起猫然后从床上坐起来。手指微动,窗帘哗啦一声自动拉开。 耳边的声音轻笑: 大概是不满你的生活太懒散了。 “懒散吗?我为了防止懒惰灵符文反过来影响我的精神和性格,甚至都没有为这枚灵符文关联任何的奇术。而且这只猫的懒散程度,可是比我认识的任何人类都要强。” 被捏着后脖颈拎着的猫,可怜巴巴的望着夏德,大眼睛露出很人性的委屈情绪,白色的胡须微微颤动,小鼻子随着呼吸而耸动,只差把想要吃饭写在脸上。 新的一周,也代表着夏德可以从神的礼物盒子里取出新的礼物。他到楼下去取报纸和牛奶的时候,顺手将那只金属盒子从地下室搬到了楼上。 在餐桌旁看着报纸上欢迎玛格丽特·安茹公主今天到访的新闻的时候,还在想这周不知道又会取出怎样的古怪物品。但就算是每周礼物再怎么古怪,夏德也依然乐于尝试,这种完全猜不到结果,却又有可能出现有价值物品的“抽奖”活动,可是外乡人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爱好......其实仔细想想,他在这个世界养成的爱好,包括但不限于罗德牌和小米娅,已经很多了。 这次没等吃完早饭,抑制不住自己好奇心的夏德,便伸手推开了礼物盒子的盖子。 将手伸进盒子内部时,没有第一时间触碰到物品,这代表着这一次不是大件。继续向下摸索,直至在盒子底部才触碰到有着冰冷金属触感的东西: “普通物品。” 虽然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但夏德依然兴趣不减。将那东西从礼物盒子里拿出来,才发现是一个表面镶嵌着碎钻的银质小盒。盒子呈现盾状外观,从重量、色泽和触感来看,极有可能是纯银的珠宝盒。 打开了盒子以后,红色的天鹅绒内衬中,果然躺着一枚漂亮的绿宝石。那颗宝石是鹅蛋的形状,虽然只有小半个指甲盖大小,并不是很值钱,但表面被打磨的极有层次感。从窗口射入的阳光,让宝石熠熠生辉,这是绝对珍贵的珠宝。 “装在银质珠宝盒里的绿宝石,这居然算是一件物品,盒子和宝石被算做了一体。” 夏德好奇的想着,将宝石捻出来仔细观察。原本低头舔着羊奶的米娅,于是也伸着小脑袋凑了过来,瞪大了眼睛耸动粉嫩的鼻子嗅了两下,然后立刻失去了兴趣。 “宝石质量很不错,就算是对仪式材料要求苛刻的仪式,也不会拒绝这种等级的珠宝。” 他将那颗小巧的绿宝石重新放回了银质的盾形小盒中,想了想,将盒子翻到背面,伸出手指,银月的光芒从指尖出现: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赠送。” 他一边拼写,一边用指尖的银月刻下了这行文字,这是他真正掌握月光大剑前就会的本领: “正好周二要去参加那位公主的婚礼,把这个当作礼物,应该不算丢人。” 他欣赏了一下自己刻下的字母,但又不满意的深吸一口气,用岁月之息将那行文字抹去: “字有些太丑......” 最后只是刻上了姓名首字母来表明身份,这样看就美观多了。 至于这件珠宝对应的任务,则是本周要独自买菜两次,这对孩子们来说的确很重要。 确认了这周的礼物,夏德一边吃早饭一边看报纸。等吃完了早饭,才去翻看今天的三封信件。 一封是奥古斯教士寄来的,黎明教堂在初冬季节会向核心信徒发放教堂礼物,让夏德记得去领。今年发的是一小块刻着圣徽的香皂、一张没有装裱的教堂油画和一些时令蔬菜。 虽然在贵族们看来这些礼物不值钱,但这种按季节向核心信徒发礼物的传统相当重要。 第二封信是多萝茜寄来的,周二下午也就是明天下午,蒙娜·卡文迪许和伦道夫·艾斯伯格的婚礼在本市和平教堂举行。夏德按照蕾茜雅的要求,邀请了多萝茜作为女伴,多萝茜写信告知了夏德明天与她见面的时间。 至于第三封信,贴着最低面值的邮票,寄信地址则是城北的街道,没有更具体的门牌号。夏德只是看到上面的墨水颜色,便知道这是“灰手套”联络的信件。 “终于来了吗?” 上次从奥古斯教士那里弄来的过期显形魔药还没有用完,将写着“和以前一样”的信纸淋上魔药后,密密麻麻的数字立刻显现出来。 从书房找到《王后与她的情人们》《银色的骑士》以及《西部阵线拾遗》进行密码破解,得到了一封完整的信件。 内容并不多,果然是关于玛格丽特·安茹公主的。信中要求“灰头鹰”在公主访问期间,暗中保护公主的安全,但不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自大城玩家期间传递“差分机”资料的消息后,“灰头鹰”本应该陷入沉寂,再次“沉底”等待唤醒。不到三个月,便再次接到了命令,想来也是灰手套内部斗争以及王室考虑后的结果。 虽然命令中让“灰头鹰”不要暴露身份,但却给了他一套特殊的口令,可以在关键时刻向玛格丽特公主一人暴露身份。 这项任务没有太过具体的要求,反而是强调了多次,让灰头鹰不要轻易现身。看来不管怎样,卡森里克的大人物们都默认“灰头鹰”的价值极高,不到万不得已灰头鹰绝对不能牺牲。 “卡森里克国内的henghi斗争也不简单。” 虽然夏德久居德拉瑞昂,甚至只能算“灰头鹰二世”,但也能从这封信中听到惊雷。 其实就算没有这封信,他也会保护玛格丽特公主。一方面军情六处绝对不能让公主在德拉瑞昂国内出事,一方面,这也算是报答了已经死去的斯派洛侦探。 虽然有心今天再去亨廷顿碰碰运气,但因为军情六处和灰手套的任务,夏德要去凑热闹迎接玛格丽特公主一行人的到来。为此,他已经和嘉琳娜小姐说好,要和她一起去,这样一来也能省下排队入场的时间。 虽然是乘坐蒸汽浮空飞艇从亨廷顿市出发,但那艘飞艇并不会直接降落到城里,而是落在托贝斯克市东部,距离市区八英里(约)外的瓦尔希镇,随后访问团乘坐专列到达托贝斯克火车站。 火车旅程实际上不到半小时,因此准确的到达时间,取决于那艘飞艇到底什么时间能够安全落地。好在最近几天,托贝斯克市及周边地区,都没有太过强烈的雨雪天气,因此也不必担心因为天气原因而延误了飞艇的到达。 托贝斯克火车站位于城市北部,而嘉琳娜小姐的庄园位于城南郊外,因此,八点左右大魔女便带着自己的女仆们到达了圣德兰广场六号,打算在这里等待那列火车到达的具体时间消息。 而之所以不去约德尔宫等待,则是因为为了接下来拉鲁斯三世和南国公主的会面,以及为访问团准备的专门午餐和晚宴,现在那里可是忙得很。 按照外交规格和一般的规则,安茹王室的成员到访,需要由卡文迪许王室的成员去亲自迎接。其中如果是实权有封地的公爵、王后甚至国王这种规格的访问,拉鲁斯三世需要亲自去迎接,但这一次来的只是公主,因此按照惯例,由戴安娜王后带领并非由她亲生的大王子以及几位公主前往火车站欢迎。 此时由约德尔宫准备出发的一行人,应该也在等待消息。等到约德尔宫的人们先出发,嘉琳娜小姐的车队才会和她们一起汇合: “虽然我也是卡文迪许家族的成员,但这种场合我是否应该出现,其实我的侄子也是考虑过很多次的。毕竟我这种实权的公爵去欢迎那位安茹家族的公主,规格似乎有些高了。” 坐在沙发上的红发魔女说道,大清早她精神很不错: “后来决定,还是让我参加。军情六处得到了一些消息,这次那位公主前来并非单纯的只是访问,她带来了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现任国王‘雄狮莱恩’的信件。对方似乎有意在军队人数平衡上,进行谈判。所以为了表现善意,我的那位侄子,才会写信让我今天也去托贝斯克火车站。” “如果他没有写信,那么你会去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蒂法正在指挥女仆准备热茶,她们也不知道具体要等待多长时间。 “当然会去,同为议会成员,西尔维娅到达托贝斯克我如果不去欢迎,议会的其他魔女会怎么看我?” 第八百八十六章 时间的魔女 嘉琳娜小姐说着议会魔女们之间的关系,又忽然一笑: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蕾茜雅应该会陪同在戴安娜王后身边,你们应该很少有机会见面吧?” 她打趣着夏德。 “是的。” 夏德点点头。 虽然很少面对面相见,但用多萝茜的身体见面倒是容易得多。 “往常见到蕾茜雅的时候,经常见到阿杰莉娜公主也在她的身边。嘉琳娜小姐,你对阿杰莉娜怎么看?”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女公爵放下刚才从茶几上拿起来的报纸想了想,反而是询问夏德: “你对阿杰莉娜怎么看?” “很年轻的姑娘,不是很成熟,天真烂漫,对生活还存在幻想,试图通过蕾茜雅来摆脱拉鲁斯三世的控制,但又不敢直接反抗父亲的权威。” 夏德总结道,谢过倒茶的蒂法,黑发的女仆小姐对他微笑。 “不如说,她不仅想要目前这样自由自在、备受宠爱的生活,也想在未来依然自由、能够掌控自己的生活。现在依靠蕾茜雅,不过是她发现无论如何,自己也不可能比这个姐姐更加优秀。” 嘉琳娜小姐说道,她对卡文迪许现在这一代的子嗣们很了解: “不仅是她们,你会发现,卡文迪许王室的年轻人们,每一个都有各自的野心。还记得夏季时,因为叛国罪而被处死的萨克斯·卡文迪许吗?他并非是最有野心的那一个,但绝对是运气最差,而且最蠢的那一个。” 魔女从不避讳在夏德面前谈起她对王国继承人们的看法: “持枪闯入约德尔宫,你以为真的只是因为愚蠢?夏季时的这件事,连我现在都无法完全看清楚,但事情的真相绝对还牵扯着更多人,只不过我的侄子,德拉瑞昂的国王陛下认为,目前这样就足够了。” 说完去看夏德的表情,却发现夏德丝毫不惊讶,反而点点头: “果然是这样。” “你总是能表现出那些平常人不该有的素质。” 魔女笑着说道: “时代真的是不一样了,这不是沉闷的时代,这种变革和发展的时代。王国的继承人们都有各自的野心,虽然会导致国家政局不稳,但从某些方面来看,其实也是好事,否则凭什么去带领人民?” “那么你是否看好某一个继承人?” 夏德好奇的打探到,但这一次嘉琳娜小姐却微微摇头: “这种事情我可不参与,我看管好自己的萨拉迪尔郡就好。参与进王座的争夺,对我有什么好处?凡俗的权力虽然不能说一文不值,但至少对我来说诱惑并不大。” “那么,蕾茜雅和你的继承顺位,哪一个比较高?” 夏德捧着茶杯问道,魔女看向一旁的蒂法,女仆小姐轻声回答: “按照王室的继承法,小姐的继承顺位是远低于现任国王的直系后裔的。更不必说,国王拉鲁斯三世,还有不少兄弟姐妹依然活着,小姐这种‘长辈’排在他们的后面。” “长辈?” 嘉琳娜小姐对这个很准确的词汇有些不满,嗔怪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仆和学徒,蒂法微微低垂脸袋,但夏德分明看到她悄悄冲自己俏皮的眨眼。 “大概就是这样,所以一般来说我不会在托贝斯克停留太长时间。今年如果不是神降和诗章的事情,夏季结束后,我就应该返回萨拉迪尔郡了。” 趁着今天上午有时间,夏德还不忘提到自己昨天,也就是周日清晨开启了第五纪元3177年钥匙后的经历。 整个秋季,魔女议会都在调查狭间中西卡尔山山腰处的封印,所以嘉琳娜小姐当然知道魔女皇帝薇尔莉特小姐的事情。 夏德知道嘉琳娜小姐在追求超越魔女十三阶的力量,但很遗憾的告诉她,那位薇尔莉特小姐虽然和费莲安娜小姐一样是十三阶的魔女,但至少在第五纪元5177年的时间点,她并不像费莲安娜小姐那样,拥有凡人不具备的力量。 “那么,魔女皇帝去拜访神明,是想要更强的力量吗?” 嘉琳娜小姐问道,夏德摇摇头: “她想要追求永恒的貌美。” 他重复了一遍薇尔莉特小姐关于容貌、力量和权力的观点。 嘉琳娜小姐哼了一下,相当不满的说道: “这还真是符合那群女人的做法。 第五纪元的末期,文明虽然还在发展,但上层的魔女们却早已腐朽不堪。从议会的资料来看,第五纪元末期矛盾终于爆发,由此导致的魔女皇帝之间的战争,是纪元更迭的主要原因。但这样也不错,否则第五纪发展下去,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事情。” 说完,又相当嫌弃的抱怨着: “明明找到了拜访善神的方法,甚至有提问的机会,却不懂得珍惜。在现在这个时代,可是想找这种机会都找不到了。” 毕竟第六纪元的现代,除了五位正神以外已经没有善神了。魔女皇帝并不珍视的机会,在嘉琳娜小姐看来是渴望却得不到的。 夏德继续讲述自己在迷失湖的经历,说完了走出黑曜石塔,嘉琳娜小姐才好奇的提问: “所以,你打算自己写一篇数学论文?” “当然,我又没办法现场制作贤者之石或者其他顶尖的炼金物品。” 但夏德也并不感到为难,一边把玩着小米亚的爪子一边说道: “第五纪的两位魔女也在想办法,我的论文只是想要做最后一道保险。等西尔维亚小姐到达以后,我打算请她帮忙,西尔维亚小姐的数学功底非常好。” 实际情况是,夏德需要了解本世界的数学发展状况的数学家,帮助自己修正论文格式以及专用符号的写法,否则一周时间并不足以让他完成那篇论文: “不过,西尔维亚小姐不会让我付钱吧?” 他有些担忧的问道,嘉琳娜小姐笑着摇头: “她虽然缺钱,但缺的又不是你那些硬币。不过你和她多接触也好,她很擅长空间的力量,这是很好的老师。” “空间的魔女说起来,议会中对应于时间力量的魔女是哪一位呢?” 夏德又问起了这个问题,本以为嘉琳娜会以“保护魔女隐私”的理由拒绝回答,没想到她稍微想了想,便开口说道: “当然是议会的议长,也就是这个时代,物质世界最强的环术士。” “最强之一?” 夏德试探道,但嘉琳娜小姐笑盈盈的望着他,看到他脸上逐渐浮现出惊讶的神色,才满意的说道: “虽然我也没见过正神教会所有上了年纪的十三环术士,但我一直相信,议长阁下就是这个时代物质世界的最强者。” 夏德抱着猫露出惊讶的神情,对那位议长的好奇变得越发强烈了。 他们并没有等候太久,不过是九点半,从约德尔宫而来的仆人,便敲响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房门,告知嘉琳娜女公爵,蒸汽浮空飞艇已经成功在九点零三分降落,访问团一行人将会稍作休息后乘坐专列出发,预计还有二十分钟就能到达托贝斯克火车站。 于是所有人立刻行动了起来,夏德早已换好了正装,强行带着不愿出门的小米亚,跟随嘉琳娜小姐一起上了马车。此时约德尔宫的车队也才刚刚驶离银十字大街,嘉琳娜小姐的车队很快就追了上去。 双方汇合后,按照原定计划赶往了托贝斯克火车站。市政厅和王国铁道部门已经提前做好了规划,因为夏季时戴安娜王后在车站外遭遇枪击的事故,因此这一次提前清空了车站附近的所有人,并将在今天上午到达托贝斯克火车站的列车进行了临时的车程调整。 总之,这次的安全保障达到了最高等级。当夏德和嘉琳娜小姐一起到达托贝斯克车站门口时,只能看到本地贵族们的马车几乎停满了街道,而身着制服的皇家陆军们则保持均匀间隔的站在托贝斯克火车站前的街道上。 夏德甚至看到了自己的上司安洛斯处长,穿着警察制服与里德维奇场的警司们一起匆匆在车站门口走过。 九点五十一分,夏德和嘉琳娜小姐在车站门口下车,嘉琳娜小姐带着夏德免去排队后,便与他告别,带着蒂法去和王后见面,她们才是这场欢迎仪式的主角。 夏德则抱着米亚,看了一眼身后等待搜身进入车站的人群,这才向内走去。 九点五十七分,夏德进入了托贝斯克火车站内部,与那些已经被搜身的穿着正装的绅士和打扮时髦的女士们一起向内走。今天的托贝斯克火车站非常干净,显然是提前打扫过的。 除了本地贵族以外,五神教会也派代表前来参加了欢迎仪式,奥古斯教士作为本教区德高望重的神职人员当然也出现在了火车站内。 并不是夏德发现了教士,而是教士在站台前的人群中,发现了夏德。他和带队的尼古拉神父商量了一下,便派人邀请夏德与他们站在一起。夏德算是黎明教会在本教区很有名的资深信徒,这种场合让夏德出现,也能向其他教会彰显信徒们的影响力。 ------题外话------ ps:求 第八百八十七章 和平与时代 于是,本来想混在人群中的夏德,便得到了站在站台前方的资格。此时虽然还在入场检查阶段,但该来的重要人物差不多也都来了。 戴着帽子的人头攒动着,在站台上伸头看向铁轨延伸而来的方向,期望第一个看到火车的到来。 初冬时节的托贝斯克虽然还没有迎来今年冬季的第一场雪,但上午的气温也已经很低了。年老的绅士们身上都穿起了毛领的绒衣,女士们的裙子也不再像夏季时那么的单薄。 奥古斯教士虽然依然还是神职人员长袍的打扮,但夏德敏锐的察觉到这件长袍是加厚版的。 虽然欧文主教没来,但黎明教会这次派出的神职人员夏德大都认识,客套了一阵子以后,夏德这才问向奥古斯教士: “上午好,教士,你们来的这么早吗?” “再晚一会儿就要被堵在外面了。” 老教士压低声音向夏德抱怨道: “我从年轻时就不明白,这种形式主义的欢迎仪式,难道就不能换成室内的吗?” “咳咳。” 一旁的尼古拉神父咳嗽了两声,示意奥古斯教士小声一点。 “应该有专门的欢迎晚会吧?” 夏德又问道,教士撇了一下嘴: “当然有,不过大概要过几天,今天的宴会是卡文迪许王室单独的招待。 不过也不要担心无事可做,接下来的几周,你能够收到的晚会邀请绝对不少。上次托贝斯克市这么热闹,还是六年前的安茹王室派出当代国王的弟弟,安德烈·安茹亲王访问,那时候几乎每周在城内都会举行一次大型宴会。” 两人谈论着过去的事情,周围的人们也三两成群的交谈着和访问团有关的新闻和小道消息。 教会虽然不知道真理会找玛格丽特公主到底想要得到什么,但为了保护公主,已经放出了有人要对公主不利的消息,方便德拉瑞昂有理由配合着加大安保措施。因此,在亨廷顿市的送别晚宴上的那一道几乎半个城市都能听到的黑色雷霆声,现在被传播成了有人在当时引爆了一颗蒸汽炸弹。 这种似是而非的消息传播到托贝斯克,已经越来越离谱。奥古斯教士当然不知道夏德和这件事有关,甚至还笑着和他说那些奇怪的传闻,就比如公主的随行人员中,其实有一半以上是灰手套派来保护的特工。 很快,这次带领黎明教会队伍的尼古拉神父,便被戴安娜王后找去,询问今年岁末节的庆祝活动——戴安娜王后也是黎明信徒。而尼古拉神父走远以后,奥古斯教士才忽然止住了话题,看周围没人注意他们,才低声说道: “夏德,刚才我就想问了。你身上怎么有股奇怪的气味?” “奇怪的味道?” 夏德一愣,转头看向肩膀上的小米娅: “你是说小米娅身上有猫味?哦,抱歉,我回去就给它洗澡。” “喵?” 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瞪着夏德。 “不不,你的猫没有味道。” 教士摇头,夏德略微思索,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你是说香水味?可能是来时的马车上不小心沾上的。” “不不,不是香水味,是奇怪的气味。” 老教士又说道,于是夏德拉起自己的领子嗅了嗅: “不可能啊,我今天早晨起床后还洗了澡。” “不不,我不是指真实存在的味道。” 奥古斯教士继续压低声音,对着夏德耸动了两下鼻子,老人显得更加疑惑了; “这对我来说,是很熟悉的味道,但我偏偏不记得这是什么味道。” 夏德想了一下,两只手放到腰间,学着上周贝恩哈特先生的样子,两只手掌上下挥舞了两下,模拟翅膀的动作: “和这个有关?” 这是指天使,教士也看懂了,迟疑了一下: “不确定,而且你身上的味道很淡。夏德,周末的时候,你是否去了很奇怪的地方?” “我去了卡森里克的亨廷顿市,刚才你们讨论的事情还与我有关,不过不是蒸汽炸弹,是我被雷劈了......这个不重要,我还给你们带了当地点心,一会儿离开的时候我再拿给你。” 夏德说道,教士点了点头,有些疑惑: “亨廷顿市,你又跑到外地去了?祝那座城市平安。” 奥古斯教士到最后也没弄清楚夏德身上的味道到底是什么,但可以确定,那不是他在寻找的原初天使的残骸。 上午十点十七分,当站台北方的远处,终于出现了代表着蒸汽机车的火车头时,站在靠近站台边缘的人们立刻欢呼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在欢迎异国访问团的到来,还是在庆幸终于不必在这里吹风了。 早已在站台上等待着的皇家乐队,立刻各自拿起手中的乐器,随着小号以高昂的声响作为序幕,传向四面八方的管乐声,正告知所有人玛格丽特·安茹为首的访问团正式来临了。 戴安娜王后被公主和王子们簇拥着,带领王室成员、外交大臣和卡森里克使馆的大使,沿着红地毯向着站台前方靠拢,而允许进行拍照的《托贝斯克晨报》以及《德拉瑞昂王国报》等大型报社的记者们,则兴奋的和助手一起摆弄设备。甚至有大胆的家伙,敢于直接跳到铁轨上直面火车头,想要冒险在火车到达前,拍下车头冒烟的模样,作为明天报纸的头版照片。 当然,他们才刚跳下去,就被在铁轨周围警戒的皇家陆军的士兵们骂骂咧咧的丢了上来。附近的人群哄然大笑,让现场的氛围越发的热闹了。 今天城内依然大雾,再加上站台上方有遮雨棚,所以太阳不强,不必眯着眼就能看到远处的火车。夏德和奥古斯教士前面其实还有两排人,但这也不影响他直接看到戴安娜王后正在与嘉琳娜小姐小声交谈,而穿着金色长裙的蕾茜雅则张望着正在驶来的黑色火车。 大概是感觉到了夏德的目光,带着冠冕的公主也转过头,眼神扫过了夏德以后,眨了一下左眼,俏皮的样子让夏德有些怀疑那不是蕾茜雅而是多萝茜。 “来了来了!” 此时此刻,就连奥古斯教士都显得很是高兴,他将手按在夏德的肩膀上,然后借力踮起脚尖看向前方。夏德因为个头很高,因此只需要努力抬头,就能看到站台的协管员挥舞旗帜指挥火车停下来。 “喵!” 音乐声,吵闹声和火车声交织在一起,小米娅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人们,然后有些害怕的从夏德肩膀上爬了下来,被他单手抱着缩在他的胸前。 哐啷哐啷哐啷 那冒着蒸汽的巨大黑色车头,终于驶入了众人的眼帘,噪声几乎完全压住了奏乐声。而随后呼啸而过的一节节车厢,众人欢呼的声响则再次来到了高潮。 那火车在缓慢减速,在蒸汽机制动引起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车轮下方喷出了白色蒸汽雾,一时之间居然让人头攒动着的站台显得有些朦胧。专列一共七节车厢,第四节的车厢出口,刚好停在了正对红毯的位置。 等到火车停稳后,戴安娜王后才在嘉琳娜小姐的陪同下再次向前靠近,而在欢呼声中,气动的车厢门也缓缓开启。 首先是一个身穿红衣黑裤,戴着帆船帽的年轻侍从跳了出来,将木板铺在火车与站台之间狭窄的缝隙之间。 随后,卡森里克的皇家侍卫们走出,在火车车门左右两侧站定。 打扮的雍容华贵的戴安娜王后,头戴金色王冠,在闪烁着的闪光灯中来到了车门前,而身着繁琐而华丽的蓝色长裙,头戴银色冠冕,淡金色长发编织垂在脑后的玛格丽特·安茹公主,也终于抬着右手被自己的女仆搀扶着,从车厢中走了出来。 人群似乎一瞬间就要涌向前方,但被早有准备的警察和皇家侍卫们组成的人墙拦住。呼唤声和大声的呼喊声,在这一刻,像是蒸汽炸弹一样在车站内部被引爆。 夏德和奥古斯教士也被人们推搡着向前走了两步,他们都能看到玛格丽特·安茹公主在向戴安娜王后行礼,随后两人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双手握在了一起,亲昵的交谈两句后,戴安娜王后又向公主介绍了身边的其他人。 第一个被介绍的当然是嘉琳娜小姐,大魔女表现出了女公爵的优雅和成熟,玛格丽特公主向她行礼表示问候。实权公爵的地位,是高于公主的。 短暂的寒暄后,卡森里克访问团中的更多人从车厢中走出,随行的贵族们留在这里,站台前被清理出一块区域,玛格丽特公主要进行一段很短的讲话。 这期间夏德没有过多的关注王后和公主,而是看向车厢口,却没有看到西尔维娅小姐走出来。但他可以确定,议会第十三席的大魔女应该在附近的其他车厢内部,因为他胸口的徽章已经像是快要着火一样的发烫。刚才只有嘉琳娜小姐在场的时候,这徽章可没有这么烫。 “真是热闹啊。” 奥古斯教士高声对夏德说道,老人必须提高嗓门才能让自己的声音传播到夏德的耳朵里面: “希望这次两国能够达成新的协议,让和平延续更长的时间。哦,夏德啊,我真的很希望卡森里克和德拉瑞昂之间的和平,能够永远的维持下去。” 作为本地人的奥古斯教士,和这座城市的大多数人一样,将两国公主的互访当作两国和平关系的重要标志。而外乡人虽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半年之久,但却没有他们那样的感想。 他现在只想着既然上午欢迎仪式就能结束,那么他下午可以再去亨廷顿碰碰运气。 一边安抚有些不适应如此喧闹环境的猫,心中则想着其他事情。这时,玛格丽特公主关于“带着和平而来”的简短讲话也已经结束,托贝斯克市的记者以及访问团随行的记者们在架设相机准备拍照。 一切都在按照流程进行,玛格丽特公主笑着向人们挥手,然后从人群中挑选了三人进行提问。 “向伟大的安茹家族致敬!殿下,您是否带着新的酒业贸易协定而来?托贝斯克的人们都很喜欢卡森里克产出的南方葡萄园红酒!” 第一个被挑选出来的,是站在第三排,穿着老派正装的中年绅士。如果夏德没记错,那是奥尔朗伯爵。 “是的,父亲给了我一些任务,我希望托贝斯克明天夏季,也能品尝到那些甘甜的美酒。” “是的,殿下!” 奥尔朗伯爵大声说道,然后挥舞着手拿出一本书向前递: “殿下,这是送给您的礼物!” 书本经过检查后被递送给了公主,公主轻声道谢。闪光灯在不停的闪烁着,记录下拿着《北方明珠:永远的托贝斯克》的玛格丽特公主。 “殿下,向您致敬,希望您喜欢这座城市。您访问期间,会参观托贝斯克城市艺术馆吗?” 人群中传来了笑声,被选中的老先生,是本地艺术馆馆长莱昂纳多先生。 “是的,我很喜欢德拉瑞昂风格的油画。” 公主再次说道,并接受了艺术馆馆长赠送的一枚漂亮胸针作为礼物。 闪光灯不停的闪烁,接下来公主的行程还有很多,她只能再选择最后一人进行提问。玛格丽特·安茹的视线扫向周围的人群,然后终于看到了夏德。 两人都是一怔,但很显然公主并没有认出这位“福尔摩斯先生”,而是对年轻绅士的独特气质感到惊讶。 “那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 戴安娜王后轻声提醒道,于是玛格丽特公主便笑着示意夏德去提问,一旁的蕾茜雅也看向了夏德。 只是,夏德根本没想要去提问,他甚至没有挥舞自己的帽子。 但既然已经被选中,站台人群中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连奥古斯教士都好奇的想知道夏德会说些什么,于是,夏德稳定心神高声说道: “殿下,祝您能够享受托贝斯克的冬季时光。和平友好,是人类文明的纽带,是我们这个时代发展的基石。您是否相信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会永远和平和友好?” 夏德的这个问题并不突兀,因为这是她离开亨廷顿时,在庄园宴会上的演讲主题。 “是的,我坚信这一点!” 淡金色长发的公主说道,引得站台上的人群鼓掌和欢呼。 夏德的提问已经结束,他忽的灵感突现,将手伸进口袋里,将早晨从礼物盒子里取出的那只盾形首饰盒取了出来: “送给玛格丽特·安茹殿下,希望您带着和平而来,带着美丽离去!” 在人们的笑声中,夏德的首饰盒被送到了公主手中。她一边道谢一边打开,看到里面那颗椭圆无暇的绿宝石后,和戴安娜王后以及嘉琳娜小姐一样,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宝石的体积并不大,因此价值不是特别高,但宝石本身的确是漂亮的过分。 闪光灯一阵阵的亮起,女士们恢复了正常的神情,笑着面对镜头。而夏德也知道,自己接近玛格丽特·安茹公主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已经被她记住。 他只是很想知道,军情六处是否可以报销那颗宝石。 “你居然提前准备了礼物,真是不错。” 耳边的奥古斯教士笑着称赞道,夏德一边回应,一边有些恍惚的看着站在镁光灯闪光中,站在黑色蒸汽机车前,身上首饰闪烁着光的王室贵族们。 “蒸汽的时代,变革的时代......” 眼前的一幕对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虽说少见,但也并非从未见过。但外乡人隐约感觉,今天的这一幕也许可以成为历史书中的插画,而他则在历史中见证了这一幕。 “这就是文明吗?” 是的,这是启迪。 耳边声音响起,似乎有温热的风轻柔的拂过夏德的耳朵。在这吵闹喧嚣,但又格外鲜亮明丽的一幕中,夏德如同看到银十字大道的路灯在晚间依次亮起一样,在令他头皮发麻的强烈真实感里,再次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文明有了新的体悟。 置身其中,却又以旁观者的角度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随着周围的人们一起欢呼着喝彩。 恰在此时,象征着和平的白鸽被人们放飞,扑扇着翅膀,成群的从人们头顶飞过,从卡文迪许和安茹家族的继承人们眼前飞过,从这吵闹的站台上方飞过,飞向了城市上方,那笼罩着阴霾的天空。 白鸽们是否会带来长久的和平,没有人能够知晓,就如同正神和平慈父一样,和平与战争,从来都是无法分开的。 第八百八十九章 幸运的罗兰 , 今天的托贝斯克注定喧嚣,但按照日程安排,玛格丽特·安茹公主一行人今天会接受国王一家的款待,因此夏德没机会今天就接近公主。 所以,从托贝斯克火车站离开后,夏德也没有去找嘉琳娜小姐,或者搜寻西尔维娅小姐的踪迹,而是与黎明教堂的一行人一起离开,和奥古斯教士在教堂共同吃了午饭。 午饭后的中午,他领到了自己作为核心信徒的初冬礼物。时令果蔬中的秋番茄被夏德留下,在大雾中的路上被夏德与米娅一同分食,这只猫似乎很喜欢这种蔬菜......或者水果。 趁着中午有时间,夏德又去了位于城西的垃圾处理中心,询问了宝石是否可以报销。随后,在垃圾处理中心的门口,夏德拦下了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向她询问附近是否有兜售新鲜蔬菜的菜场: “是的,先生,街口向右转。” 小女孩怯怯的说道,不敢靠近夏德,但仍然好奇的看着被夏德驮着的正在打哈欠的猫。 “谢谢。” 夏德笑着道谢,想要离开的时候,又感觉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袖子,这才发现女孩跟了上来: “先生,您是否要买花?” 带着托贝斯克口音的德拉瑞昂语,用稚嫩的声音说出,脸上有些灰,身上衣服打着补丁的女孩,还是鼓起勇气拦住了夏德。 “买花就算了,花买了就要送,这对我来说是种负担。不过,这个送给你。” 他将怀中抱着的纸袋中最沉的一个,小心的放在了女孩的脚边,在对女孩笑了一下后,这才高兴的走向街口,准备去完成独自买菜的任务。 “喵” 肩膀上的猫晃着尾巴,抱怨夏德不带它回家睡午觉。 女孩目送驮着猫的年轻绅士和那根晃来晃去的尾巴消失在街口的雾中,然后才去看纸袋,这才惊讶的发现那是一袋子的新鲜蔬菜。而夏德的上司安洛斯处长,则倚靠在城市垃圾处理中心隔壁的鞋匠商店的门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想了想,摸了一下口袋,军情六处的处长,达克·安洛斯爵士打算去买一束花。 下午回到家中,将买好的蔬菜放到地下室的雪堆中,让懒散的猫看好家以后,夏德才再次出发前往了亨廷顿市。他有种感觉,那座神秘的湖泊,也许也在等待着他的造访。 昨天傍晚虽然在卢瑟湖旁见到了那座神秘湖泊,但夏德并不认为那片湖会在同一个地点再次出现。因此,他昨天才从德雷克教授那里,询问了更多“湖中女神”的遭遇者们的身份,昨天夜晚翻找后,决定去拜访居住在城中的约翰·罗兰先生。 依然是从白河谷葡萄园出发,只是今天的亨廷顿市天气有些不好,夏德骑马进城的时候一度以为今天可能有雨雪。但等他换乘马车,到达那位约翰·罗兰先生位于城中的公寓楼下的时候,天色虽然仍然阴沉,但依然没有下雨。 约翰·罗兰先生是本地的诗人,精通德拉瑞昂语,写诗虽然并不怎么赚钱,但他还在书行做翻译工作。他今年36岁,独居未婚,德雷克教授那里提供的信息显示,罗兰先生遇到湖中女神是今年春季的事情,那时他去城外踏青取材。 但很可惜,铺满凹凸不平的方格石砖的休曼主教街7号的公寓里,今天下午似乎没人。但夏德最终还是在邻居的指引下,在休曼主教街与花园步行街街口的酒馆中,找到了正在与人玩罗德牌的诗人。 这位诗人不是夏德想象中,那种身材瘦弱的样子,反而个头比夏德还要高,而且异常壮硕。 他坐在靠墙的方桌旁,右手握紧拳头抵住自己的大腿,左手拿着底牌,相当锐利的眼睛谨慎的在底牌和对手的表情之间来回游荡。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右手只有三根手指,缺少了最外侧的拇指和小指。仅剩的三根手指上,每一根都戴着金色的指环。夏德靠近后才发现,那三枚指环似乎都是纯金的,而且是有年份的古董: “这么有钱吗?” 诗人显然是个左撇子,左手娴熟的将纸牌扣在桌面上,然后询问对面那个戴着圆帽的男人: “继续要第四张牌吗?” 他的语调相当有腔调,这种试图用语言来给对手心理压迫的方法,和打牌前吹嘘自己赢过很多局或者吹嘘自己牌组的传奇经历,是差不多的手段。 围观的人们也是一阵的起哄,夏德混在其中,听到人们将诗人罗兰先生称为“幸运的罗兰”。 这一局牌,罗兰先生以20点击败了对手,赢得了20芬尼。在卡森里克的货币中,主要货币是卡森里克克朗,芬尼属于辅币,95芬尼等于1克朗。再按照目前11至12金镑兑换1克朗的汇率,他们的赌注并不算小。 当然,卡森里克还存在另一种被称为欧尔的辅币。“欧尔”是纯银的小硬币,一般情况下1克朗等于7欧尔。由“克朗、欧尔以及芬尼”组成的货币制度比德拉瑞昂还要复杂,但这也与卡森里克联合王国成立时,当时加盟联邦之间混乱的货币制度有关。 戴着圆帽的男人输掉了牌局还想要翻盘,但因为口袋里已经没有钱,因此被迫将座位让给其他人。 夏德没有开口加入牌局,而是从人群外围离开,去找酒馆的酒保打探消息。 不管是德拉瑞昂的酒保还是卡森里克的酒保,似乎都喜欢从事信息交易。当夏德将几枚铜色的小硬币拿出来的时候,擦着杯子的酒保便明白了夏德的来意。 约翰·罗兰先生属于本地比较知名的罗德牌玩家,“幸运的罗兰”则是指他的胜率非常高,经常以出乎意料的幸运击败对手。甚至,他曾用21点击败了“国王”,这一度让这位诗人成为本地罗德牌玩家中的传奇人物。 罗兰先生手中有两张特殊牌,而且经常出入预言家协会。有人曾质疑过他玩牌出千,但谁也没有给出过证据。而虽然胜率颇高,但罗兰先生并非是赌徒,也只有在无事的时候,才会偶尔出入酒馆,他一直醉心于诗歌创作,并以自己的诗人名号而自豪。 “罗兰先生是一直很好运,还是最近才开始走运的?” 夏德端着装着麦酒的酒杯,向酒保打探到,后者斜靠在柜台上看着远处玩牌的众人: “先生,你的卡森里克语可真是差......从今年年初开始,罗兰才开始走运的。我并不嫉妒,而是一直认为一个人的运气保持守恒,所以,今年大概轮到这位先生的好运了。” 诗人罗兰的具体信息虽然在德雷克先生的资料中出现了,但前者没有说出自己和“湖中女神”交易了什么。双腿残废的教授虽然派人调查过,但也没有什么结果。现在看来,约翰·罗兰极有可能得到了幸运的祝福。 “我注意到他的手指缺少了两根,这是先天疾病,还是其他的原因?” 夏德又问,他目前见过的三个遇到湖中女神的人,身体都有残疾。 中年酒保想了想: “我也不记得他的手指是什么时候出的问题,但他向来惯用左手,所以影响也不是很大。这幅样子反而很唬人,毕竟看到自己的罗德牌对手少了两根手指,人们都会下意识的去想象他是不是在地下赌场中遭遇过什么。” 说着笑了起来,夏德也斜靠在柜台上,从人群的缝隙看向玩牌的诗人: “幸运的罗兰吗?是的,我明白了。” 因为担心今天又遇到昨天傍晚那样,明明找到了湖泊,却眼睁睁的看着它消失在眼前的倒霉事,所以夏德没耽误太多时间。告别了酒保,便重新挤进正在围观罗德牌的人群中,见又有人一局输掉了身上的零钱,便抢先坐在了空出来的座位上。 酒馆中玩罗德牌的男人们,显然都互相熟悉,因此见到陌生人加入牌局,便好奇的询问他的来历: “我是从德拉瑞昂来卡森里克进行旅行的外乡人,介意和我一起玩牌吗?” 夏德向正在清点纸币的罗兰先生晃了一下自己的牌组: “我们可以玩的大一些,我在卡森里克,还没有碰到过值得一提的对手。” 他的这种“大话”自然是引得酒馆中围观人们的嘲笑,而原本不想和陌生人玩牌的罗兰先生,也被外国人的态度挑起了兴趣,他挑着眉毛看向夏德: “这位德拉瑞昂的先生,请确定,已经给自己留好了回家的旅费。” “当然,我就是靠打罗德牌来赚取路费的。” 夏德将牌组拍在木头桌面上,向着左侧一拉,让牌组弧形展开。这一手漂亮的招式,也能显示出他并非是在说大话: “瞧,我没有特殊牌。” 他笑道,然后看到诗人露出了谨慎的表情,他知道夏德是“专业”的。 罗兰先生既然不愿意和别人详细的说自己遭遇“湖中女神”的细节,那么夏德就要想办法让他不得不说。 况且他也很好奇,湖中女神给予的不知名的幸运祝福,与旧日的神明噪响的黑色猎手给予的祝福,到底哪一个更加强大。 还有万象无常带来的幸运,以及米德希尔堡万千灵魂的赠礼。 耳边的声音轻声提醒,而此时双方已经开始交换洗牌了。 诗人罗兰先生看起来非常自信,而这种自信夏德通常很难在自己的对手身上看到。 不过,夏德并未因为自己身上的诸多祝福,就认为自己一定能够战胜对方,因此他很认真的对待这场牌局,就和他认真的对待自己的任何一场牌局一样。 罗兰先生的卡组中放置了两张特殊牌,而夏德的牌组中没有特殊牌。相互检查和洗牌后,牌局便正式开始。小酒馆中通常不会玩特别复杂的规则,罗兰先生和夏德一共玩九轮,每一轮获胜记5点,平局记2点,在九轮结束后,点数多的获胜,获得自身点数乘以5芬尼的赌注。这是很大的赌注,因为如果运气不好九轮全部输掉,那么就大约输掉了半克朗,相当于五六镑。 罗兰先生身上的幸运大概真的很强,第一轮的第一张牌到手之后,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眉开眼笑的将纸牌翻开: “华生先生,看起来我今天的运气依然不错。” 他大声招呼酒保再给他端来一杯麦酒,随后诗人将那张“国王”放到牌桌中央。周围的人们议论纷纷,夏德伸头看了一眼,感叹运气好果然就是厉害。 “罗兰先生,你应该去参加今年秋天的大城玩家。” 夏德夸赞道,没有去看底牌,而是直接要来了第二张牌。罗德牌的规则,首张底牌是不能停牌的,罗兰先生这样不要第二张牌其实有些违规,毕竟他还可以赌第二张是国王。 “凑些克朗去德拉瑞昂的托贝斯克,说不定那位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都赢不过你。” 夏德说道。 “不不,可不能这样说。” 罗兰先生表现的非常矜持: “我大概也只能小赢他一些而已。”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都笑了起来,夏德拿到了第三张牌,迟疑的问道: “那么罗兰先生,你为什么没有去托贝斯克呢?” 他看向牌面,正想将底牌也翻过来摆在桌面上,忽的心有所感的眨了眨眼,然后注视着自己的底牌背面。 哒哒哒 手指触碰底牌的一瞬间,仿佛听到了骰子落地旋转的声音在耳边作响,这就像是命运的二十面骰子忽然自行运转。随后,夏德心中自然而然的明白,自己这一局是肯定赢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在仔细把握刚才那一瞬间,仿佛看穿了命运的感觉。 外乡人,当你与对手的幸运交织,你对‘幸运’有所感悟。 “幸运吗?” 如果夏德下一刻就能获得“幸运”灵符文,他一点也不会吃惊。从来到这个世界的半年经历来看,夏德自认为自己在牌桌上获得“幸运”的可能性最大。 “我记得露维娅的四枚核心灵符文中,有一个是厄运......如果真的获得了幸运灵符文,那么能够关联什么奇术呢?” 他心中想着,将底牌翻过来摆在桌面上。 ------题外话------ 第八百八十九章 幸运的负担 罗兰先生没有去看夏德的纸牌,而是从送酒的酒保手中接过了酒杯: “虽然我自认为可以胜过北国的骑士,但秋季的时候家里出了些小事,所以没能进行北国的旅行,实际上我是打算去的。” 说完才注意到大家都在看着桌面,围着围裙的中年酒保送完了酒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看了一眼桌面,然后笑着拍了拍诗人的肩膀: “罗兰先生,看来你这一次是遇到对手了。” 诗人这才低头看去,桌面上夏德的三张牌依次是月亮2,花朵11以及太阳八,合计21点。 “还有这种事情?” 罗兰先生诧异的嘀咕道,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像是被激发了灵感一样,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下了几句话,然后示意夏德可以进行第二轮了: “我在报纸上看到过那位大城玩家冠军的照片。” 诗人很随意的说着,拿到了第二轮的第一张底牌: “不知为什么,那位德拉瑞昂的骑士的所有报纸照片,都没有正面照。” “这个我知道。” 夏德也拿过自己的底牌: “我听人们说过,虽然那位先生是冠军,但因为他本身很厌恶赌博,只将罗德牌当作兴趣和爱好。因此,在听闻了大城玩家期间,地下赌场开出冠军的赔率后,便决定不让自己在报纸露脸,防止自己的名誉被玷污。” “还真是品性高洁的人。” 罗兰先生夸赞道,确认夏德也要第三张牌以后继续抽牌,夏德笑了一下: “毕竟是德拉瑞昂这个时代唯一的受封骑士。” “卡森里克也有好多年没有再册封有名号的骑士了。那位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大概是这个时代唯一真正的骑士。我停牌,19点。” 罗兰先生掀开底牌,花朵9,花朵1以及星辰9。 他期待的看向夏德,夏德则继续要了第四张牌: “我其实很好奇,罗兰先生,您既然运气这么好,为什么不去赌场为自己弄一大笔钱,来让自己有更充分的时间去写诗呢?书行的翻译工作,恐怕是赚不了太多的钱。” “因为翻译工作本身很有趣,最近我们在忙着翻译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就是本好书。” 罗兰先生说道,然后看到夏德掀开了所有牌,太阳4,太阳10,星辰1和花朵5,20点,刚好比罗兰先生多一点。 诗人无奈的摇摇头: “除了工作有趣以外,还因为我怕遇到你这种人啊。” 他喝了一大口酒,在周围人们的起哄中说道: “我会继续玩下去的,看来今天是真的遇到对手了。” 第三轮继续进行,罗兰先生一边拿牌一边解释道: “好吧,说回正题,不去赌场赌钱,一方面是因为我可是个正派的人,一方面是因为我也相信幸运是有代价的。” “罗兰先生,我宁愿付出代价,也愿意要你的幸运。” 站在诗人身边,腰间歪系着一条棕色皮带的大胡子男人开玩笑的说道,但罗兰先生并没有笑,他伸手拿过第二张牌: “如果你是我,你大概就不会这样想了,幸运真的要付出代价。” 夏德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只是还没等夏德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罗兰先生便展示了手中的纸牌: “瞧,我抽出特殊牌了。星辰一,卡森里克恐怖故事·无头骑士杰克。抽到此牌时,如果对手的第一张底牌也是星辰花色,且数字小于等于5,则可以选择将对手的总点数,强制减一。” 围观的人们立刻兴奋的交谈了起来,特殊规则牌的出现总是令人如此的激动。 夏德微微伸头,也感兴趣的看向纸牌卡面。牌面上并不是特别恐怖的画面,而是一个身着盔甲的无头骑士站在墓园中,背对身后的三轮月亮,手中拎着自己的头盔。因为没有描绘出头盔中是否有东西,因此这一幕看上去只是稍微有些惊悚而已。 “卡森里克恐怖故事系列?” 夏德笑着问道,这是二十年前开始发售的系列,迄今为止已经再版了四次。与之相对应的是德拉瑞昂恐怖故事系列,这些特殊规则的纸牌,收录了两国传统的恐怖故事和现代的都市传说。 因为其卡面的特殊性,因此受到小部分罗德牌爱好者的狂热追求。不要说是特殊规则卡牌,即使是较为常见的特殊卡面的卡牌,价格都超过同类同时代特殊罗德牌的平均值。 当然,虽然罗兰先生抽出了特殊牌,但最终还是以爆牌,输给了夏德的1八7点。 而在接下来的六轮牌局中,诗人也充分的展现出自己的幸运,抽出了自己的另一张特殊牌,星辰7的摩登女郎·酒馆姑娘。卡面是煤气灯下,独坐在酒馆柜台前端着高脚杯,神色慵懒的女郎的侧脸。 而效果则是丢出一枚20面骰子,如果结果是1或者20,可以将纸牌点数在6、7间调整。 但即使抽出了特殊牌,总计9轮的对局中,诗人罗兰先生居然一局都没有获胜,甚至连平局都没有出现。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要知道就算夏德和一个运气普通的对手玩牌,对方也不会输得如此惨烈。 “今天大概是不适合赌牌。” 罗兰先生苦着脸看着第九局的夏德抽出的王后,他愿赌服输,从自己的口袋里准备翻找钞票。同时,他还将周围围观的人们都笑着赶走,声称自己今天的好运结束了,不想再玩牌了。 而等到人们各自离开,诗人一边将输掉的钱推给了夏德,一边试探的问道: “华生先生,你应该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然后和我玩牌的吧?” 他将3枚1欧尔的小银币和几张纸钞给了夏德。 夏德挑了下眉毛: “罗兰先生,你很敏锐。” 他将那些硬币和钞票重新推了回去: “我其实向来厌恶赌博,这次不过是想要和您拉近些关系,才会充当您的对手。” 他指了指那些钱: “这些钱请您收回去,但我有一些问题想要冒昧的询问您。” 罗兰先生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 “你也见过‘基路伯’?” “你是说湖中女神?哦,不不,我没有见过。” 本地民俗传说中,为“湖中女神”取过很多名字。双腿残疾的德雷克教授将那座湖称为“基路伯之湖”,因此湖中女神也可以被称呼为“基路伯”。 “没见过,你真的是凭借牌技和运气赢得我?” 罗兰先生大为惊讶,夏德想了一下: “其实......我的运气一直都很好。” 说着,他简单洗了一下自己的牌组,然后随便挑选出一张展示,牌面居然是太阳一: “不过,我的确是为了‘湖中女神’而来。我从德雷克教授那里听说了您的事情,想要了解更详细的情况。” “原来是德雷克教授,是的,我为了寻找一些资料,曾经和教授提到过自己的事情。” 罗兰先生的左手握着木酒杯的把手,神色开始放松: “年轻人,你的运气已经足够好了。我劝你,不要再去寻找湖中的那位女神。” “我有必须寻找的理由,罗兰先生,请告知我您春季时的经历,为此,您可以尽可能的提出要求。” 诗人叹了一口气,举起自己缺少了两根手指的右手展示给夏德: “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我明白。” 夏德点头。 “你真的明白?” 罗兰先生苦笑道,见夏德很认真,便点点头: “我一直不愿意向别人再提起那件事,但既然你的运气比我还好,我想即使我不告诉你,你迟早也能自己找到。好吧,具体的经历我可以说出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真的能够见到基路伯,请代我向祂询问,是否可以收回我的幸运。” 小酒馆的下午气氛非常悠闲,现在还没有太多的客人,玩牌的人们离开以后,谁也没有再注意桌边的两人。 “收回?” 夏德迟疑的问道: “你付出了代价,取得了过人的幸运,为什么还要收回?” “太过出众的幸运,对凡人来说是一种负担。” 罗兰先生用残疾的手抚摸自己的胸口: “我向基路伯许下了愿望,对方只是拿走了我当时创作的一首诗。 回到家以后,从外表来看我和常人完全一样,但从春季开始,我越来越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像是背负着一座大山。这就好像,老式的蒸汽机被安装了最新型号的燃料缸。有时候,人们其实并不需要那些自己用不到的东西。” 诗人又去看夏德,年轻的外乡人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您作为诗人,灵感应该非常高,因此能够体会出一些常人无法体会的事情。” “是的。” 罗兰先生点头: “华生先生,既然你能够理解,那么就来听我讲故事吧,这个故事并不长,过程却有些不可思议,希望你能够相信我。” 两人又要了些酒水,诗人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第八百九十章 被赠送的卡牌 就和德雷克教授记载的一样,诗人罗兰先生的经历发生在今年,也就是1八53年的春季。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罗兰先生带着自己的笔记本,身上藏着一把防身用的小刀,前往亨廷顿市西部的湿地湖泊地区踏青采风。 虽然主要职业是翻译员,但罗兰先生交友广泛。在路过好友塞德里克先生的苹果园时,便在苹果园中随意闲逛,准备酝酿一首以冬季树上的寒霜为题材的小诗。 而当他来到了果园的树林深处时,身边的树上忽然出现了一张人面,更准确的说,是树干上的纹路和皴裂,构成了一张人面: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我确信那不是我喝醉了酒而产生的幻觉。” 酒馆中的罗兰先生说到这里,还端着酒杯辩解了一句: “我写诗的时候通常是不喝酒的。” 就和下卢瑟村的渔夫被说话的蛇吓到了一样,春季时的罗兰先生即使比村夫有文化,但还是被这种怪事情吓到了。 他向夏德描述了自己当时惊慌的心情,以及慌不择路想要逃走的做法: “我也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但怎么也无法逃出那片树林。是的,我感觉自从1八50年秋天,我被街上的野狗追了三条街以后,就再也没有进行过如此剧烈的运动。” 罗兰先生回忆着,夏德一边点头一边记录,感觉这些神奇的经历,比湖中女神本身更加有趣。 树上的人脸,可以在树干上相互移动,因此当罗兰先生再也没有力气向前走的时候,树干上的人脸便再次开口说话。 “它当时像是在唱歌,就好像是童话故事一样。我无法描绘出树木发出的声音,但那首歌大致是在询问我,当春天即将来临,冬季的积雪将会融化,那些雪看起来不会很可怜吗?” 诗人说道,大口灌了一口酒。这种小酒馆中的麦酒度数并不高,所以也不必担心喝醉。 “那么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夏德好奇的询问,罗兰先生右手食指在空中画着圈,轻声哼道: “雪是冬季的使者,当春季到来,它们理应让出自己的位置,让繁花和阳光来到人间。” 这种说法倒是很像诗人的口吻。 “那么如果是你,华生先生,你会怎么回答?” 诗人又问向夏德,夏德想了想: “雪并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水,在春季浸润大地。它们会在接下来的夏季重新蒸发到天空,在秋季化作雨水落下,在冬季重新变成积雪覆盖大地。这是一种循环,雪并未死去。” 罗兰先生露出了笑意: “介意我将你的话记下来吗?” 回答了树木上人面的问题后,那人面似乎对诗人的回答很满意。于是地面震动,那些围困罗兰先生的树木向着周围让出了一条小路。 被困在树林中的罗兰先生,便惊惧的沿着那条小路向着尽头走去,并在尽头看到了一片湖泊。 “我当时立刻就想到了湖中女神的传说。华生先生,我是本地人,虽然只是平民,但我的家族在本地已经生活蔓延了五代人,我从小听着本地的故事长大,很容易就能联想到那些奇妙的传闻。” “你是踩着冰面去往了湖心岛吗?” 夏德问道,但诗人微微摇头: “不不,那时春天已经来到,湖面上没有冰面。不过,湖边停着一艘小船,当我在船上坐下,甚至不用去摇船桨,它便自动载着我,滑过湖泊丝绸一样的湖面,驶向了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湖心岛。” 他眯着眼睛,享受着自己的回忆。 夏德点点头,再次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下这件事。看起来那片湖的季节和现实世界是相对应的,而非永远保持着独眼渔夫格雷福先生口中的冬季模样: “下一个问题,你在湖心岛上遇到了什么?” “遇到了一位穿着白色长袍,拄着白橡木手杖的中年女士。她虽然打扮的很朴素,但我觉得就算是报纸上的王后,也没有她那样的貌美。” 这一点和下卢瑟村的老格雷福的说法不同,渔夫遇到的是一个老妇人。 “你向她许愿了?” “是的,但在此之前,她让我为她作了一首诗,来赞美她的美丽,这对我来说并不难。或者说,即使她不让我这样做,我依然会写诗,她的美貌无人能比。” 诗人怀念的说道。 “写完了诗,她便询问我是否有什么愿望。我当时激动的脑袋都有些发蒙,本打算说‘才华’,但又感觉自己的才华已经非常出众了,再索要才华,是对其他诗人的不公平。” “是的。” 夏德偷偷憋着笑。 “所以我最后向那位女士许愿索求了幸运。” 他指了指桌面酒杯旁的纸牌。 “随后你就离开了?” “是的,后来再去寻找那座湖泊,却再也找不到了。但这份过人的幸运,的确出现在了我的身上。” 罗兰先生叹了口气,完好的左手端着酒杯,和夏德碰了一下: “很精彩的故事,不是吗?但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是因为我不想让那些利欲熏心的人,去打扰那位女士的安宁。” 夏德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自己的葡萄酒,很满意这种兑了水的酒,口味有些像是葡萄汁: “我注意到,你的故事里,没有提到自己的手指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实际上,在我的记忆中,根本找不到自己缺少这两根手指的原因。” 罗兰先生摇摇头,也是疑惑不解的样子: “似乎它们本来就是这样,我以前所有的照片中,手也是这幅样子,我的朋友们也都说他们遇到我的时候,我的手就是这样。但我分明记得,我并非一出生就是这幅残疾的模样,所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对劲,只是我始终想不起来。” “和今年春季的特殊经历有关吗?” 夏德问道,诗人微微摇头: “大概有关吧,我也不知道。” “那么方便将那座果园的地址告诉我吗?” “当然,祝你能够成功,华生先生。但千万不要贪婪,是的,千万不要贪婪。” 他从口袋里拿出钢笔,拉过夏德的笔记本,用蓝黑色的墨水,在他的笔记本上写下一个个字母,这是果园的地址: “我们能够得到的,只有那些终将属于我们的东西。” 写完以后,并没有将夏德的笔记本立刻还回来,而是从自己的卡组中挑选出星辰1的卡森里克恐怖故事·无头骑士杰克,将纸牌夹在笔记本中递给了夏德: “这个属于你了。” “为什么?” 夏德好奇的问道,拿起那张罗德牌查看。 罗兰先生耸耸肩: “你的确赢了我,既然不要我的钱,那么就收下这张纸牌吧,你值得拥有它。而且,我认为你是那种拿了别人的好处,就一定会帮助别人的人。所以,请尽可能的去寻找基路伯之湖,让湖中女神收回我身上的幸运。是的,收回去,这份幸运,我实在是无法继续负担了。” 夏德看着无头骑士的卡面,笑了一下: “会的,我向你承诺。” 离开酒馆的时候是下午的两点,此时大概算是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刻,但初冬季节,那凛冽的风还是能够让人泛起寒颤。 罗兰先生提到的塞德里克果园,是亨廷顿市市区西部,一片面积颇大的苹果园。果园的主人塞德里克先生不是本地人,而是威纶戴尔的富商,果园、书行也只是他的产业之一。 夏德不想再遇到昨天那种倒霉的事情,因此没有绕路去城东找贝恩哈特先生,让他给自己开一封介绍信,而是直接骑马前往了城西。 塞德里克果园的面积非常大,不可能用栅栏将整片树林都围住。再加上到了冬季,树梢上也早已没了果子,就连果园的看守都对巡逻没什么兴趣,所以夏德牵着马从果园的东侧,靠近莱恩湖的方向进入树林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还记得德雷克教授说的,不能以寻找湖中女神为目的进行寻找,但他其实很难控制自己的想法。昨晚是碰到了狼群,追击逃狼的时候遇到了意外,但这片树林中却没有不开眼惹上夏德的野狼。 牵着马漫步林间,头顶是干枯的树杈,脚下是松软的土地。夏德知道继续走下去,大概也找不到什么线索,索性找到了一处稀疏的林地停下来,将那匹马拴在树上,任由它去吃剩余不多的荒草,夏德则倚靠着树干坐了下来,然后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打算将自己计划写出来的数学论文的提纲完成。 昨天晚上他就动手写了一部分,如果今天能够完成,明后天就有时间可以去找西尔维娅小姐帮忙校正。 郊外的冬日阳光正好,阳光照亮了笔记本,也照亮了身着黑色外套的英俊年轻人,他全神贯注的投入到了数学问题中。 身边,棕红色的马背着马鞍,温顺的在吃着草。偶尔也会抬起头看向远方,随后不耐烦的用蹄铁踩踏地面,像是在好奇夏德在做什么。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冬日下午,而夏德在期待着又一场邂逅。 第八百九十一章 湖中女神的考验 当夏德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并尽力去回忆和组织语言,完成完整的逻辑架构时,时间的流逝变得如此之快。 就连“她”都没有在这个安静的下午,打扰林间全神贯注的夏德。而夏德久违的在室外集中注意力进行脑力劳动,居然感觉在这种无人打扰的林中,吹着风写写东西的感觉还不错。 他计划用第六纪元当代的数学知识,来完成对故乡所谓“欧拉公式”的证明以及部分延伸。但提纲列到一半,又感觉这个主题涉及的问题实在是太多,现有数学工具其实还欠缺不少,因此只能自行补充诸如数学归纳法之类,在他看来是常识的东西。 虽然这些都是夏德在故乡时学会的知识,但他也并非单纯的在默写,况且他也背不下来论文的原文和证明过程的原文。其中出现疏漏是肯定的,夏德只能说自己在尽力去完善的构建出这一连接复数指数函数与三角函数的桥梁。 “一下笔,才感觉能写的东西是如此多。” 心中想着,用钢笔将刚列出来的章节名称圈起来,在后面写上“待定”的单词。随后想要简单的将数学归纳法的内容写下来,但才刚写完第二个字母,脑袋一疼,居然被从天而降的什么东西砸中了: “哦!” 他捂着脑袋伸出手,接住砸中了他以后落向一旁的东西。仔细一看,那居然是一枚青涩的苹果: “嗯?” 再抬头看向上方,太阳已经略微西沉,而空荡荡的黑色树梢上连枯叶都没有。夏德很确定自己坐下来之前,这棵树上绝对没有苹果: “哪里来的苹果?” 低头去看手中的苹果,青涩的果实像是还没有成熟。紧握着它,没有感觉到四要素的痕迹,于是夏德迟疑了一下,将那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咬了一口。 苹果有些酸,但也有淡淡的甜味,非常的脆。细细品嚼然后咽到肚子里,感觉因为一下午的工作而有些发胀的脑袋,居然清醒了不少。 再想去咬第二口,但又忽然停下: “那片湖每次出现,都要用这么有意思的方式吗?” 他依然倚靠树干而坐,抬起左手招呼了一下那匹枣红色的马,在其低下头的时候,将苹果递给了它。 后者一口咬下了小半个苹果,咀嚼几下后,又伸出红色的长舌头,舔走了那剩下大半个的苹果,鼻子里喷着气品嚼起来。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童话故事不都是这样讲的吗?” 伸了个懒腰,然后解开缰绳,踩着脚蹬翻身上了马背。夏德并没有给这匹马指引方向,吃完了苹果的马,却自动向着左侧慢悠悠的走去。 夏德并没有说话,就这样握着缰绳被马驮着深入林间。夕阳的光影已经部分出现在了天边,吹着冬日那微冷的风,越过一株株光秃秃的苹果树,一人一马沉默着前行,就好像他们都知道前方的目的地是在何处。 忽的,那并不算是茂密的林间的前方,出现了一片不应该在这个季节出现的高大灌木丛。而当枣红色的马驮着夏德走出灌木丛,他看到的是夕阳下泛起涟漪的平静湖泊,看到的是泛红的湖水中央,生长着翠绿草地的湖心岛。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与低语。 “是的,就是这样。低语代表着,这是一个并未被记录过的遗物。奇迹代表着,我找对地方了。” 在“她”的提示中,夏德笑着从马背上下来,拍了拍那匹又在低头吃草的马,他来到了湖水边。 不像下卢瑟村的老格雷福说的那样湖水被冰冻,也不像诗人罗兰说的那样有一条小船在等待着他,夏德的面前只有在夕阳下泛红的湖水。 “水面行走!” 小心的迈步,踩在了湖水上,等到站稳了身体才慢慢向前走去。 夏德现在完全肯定,第六纪此时的“基路伯之湖”绝对不是第五纪元5177年位于破碎群岛的迷失湖。目前这座神秘湖泊的风景非常好,脚下的湖水里面也只有游动着的小鱼,并没有那些奇怪的东西。 基路伯之湖并不大,至少没有迷失湖那么大。夏德踩着水面,很快就登上了湖中央的湖心岛。 首先迎接他的是昨天那只“死而复生”的野狼,它身上依然有着低语要素,而且似乎还认得夏德,见到他以后便吓得立刻跑开了。 夏德踩着草地向着岛内行走,越过林立着的石块和稀疏的树木,在湖心岛的中央,发现了一汪浅浅的小湖,湖水清澈,蝌蚪大的红色和黑色小鱼,在里面肆意的游动着, 小湖中央竖立着一块巨大的灰色石头,这石头虽然是不规则的形状,但每一个侧面都无比的光滑,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像是数根长条方形巨石拼接在了一起。 石头下的湖面上,站着一位拄着拐杖的年轻女士,笑着看着从远处走来的夏德。不是独眼渔夫格雷福先生说的老妇人,不是诗人罗兰先生说的中年女人,那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袭白袍,像是隐士一样的年轻女士。手中长杖是白橡木的,和那件白色的袍子一起,散发着纯白的光芒。 “湖心岛心湖?” 夏德心中小声的嘀咕着,想要再次踩着水面进入最终的岛心湖,但伸出脚却一步踩进了水里: “嗯?禁止水面行走?” 他有些吃惊,又取出风向标蓝草的萃取液,滴到舌尖上以后,一步迈出想要直接跨越水面,但空间的力量在此处也无法使用。 湖中心的年轻姑娘笑着看着他,夏德仔细看了看那很浅的湖水,其实就算是下水,水面也到不了膝盖的位置。但他觉得不能蹚着水过去,否则会很没有面子,于是先拿出青蛙腿,使用咒术青蛙的跳跃,随后激活了咒术红龙之力。 后退几步猛地向前跑去,在湖边一个纵身,像是滑翔一样的越过湖面,稳稳的落在了岛心湖的巨石下。白袍女士站立的这片水面允许“水面行走”的咒术生效,因此夏德便来到了她的面前。 此处奇迹要素的浓度,简直像是身处大教区的教堂圣徽之下,但夏德很确定面前那位穿着纯白有兜帽长袍,头发银白的年轻女士,绝对不是神明。 她相当的古老,年轻的外表并不能掩盖穿越时光而来的古老感。 “您好。” 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湖水上的夏德向白袍女士行礼,后者也并不闪避,用德拉瑞昂语轻声回应道: “你好,祝贺你,终于来到这里了。” 她的语气很轻柔,有些像是卡珊德拉婆婆。 夏德抬起头,有些期待的看着她,不好意思的问道: “请问,您是否知道,我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哦,当然知道。” 白袍女士笑着点点头,夕阳下的她,和那件白袍,那根白橡木长杖一样,散发着纯白的光辉,就好像会在黑暗中发光的夏德一样: “你为了神的力量而来。” “是的,那么......” 夏德不好意思的笑了出来,古老者像是很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不必说出那个单词,但你想要的,我的确拥有。” 夏德一下瞪大了眼睛,对方看出他想要寻找神性他并不吃惊。虽然这位“湖中女神”不是神明,但也非常接近神明。 他吃惊的是对方如此好说话: “那么我......您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器官?我见过三位曾经在您这里许下愿望的凡人,他们都丢失了部分的躯体,不是物理性质的丢失,而是从过去到现在一起被抹除了。” 白袍女士笑着摇摇头: “是的,得到了就要付出,但你与他们不同,你的身体对我没有意义。你想要得到的,是凡人无法想像的珍宝,所以你要付出更多。” “不要我的躯体?好的,我需要做些什么?” 夏德询问,“湖中女神”伸出四根手指,夏德注意到她并没有佩戴戒指: “你需要完成四项考验,来证明你值得拥有那份力量。” “四项?” 夏德一愣,第五纪元3177年神的考验是三项,诗章残篇的守密人考验是五项,现在湖中女神又提出了四项: “没问题,请问是什么任务?” 不要说是四项任务,就是四十项夏德也必须答应下来。 “不是任务,是考验。” 白袍女士纠正道,然后笑着说道: “不要着急,我们可以一个一个的来。这些考验,也是你来验证自身的过程,它们能够证明你的本领。四项任务的最后,你将会重新点燃伟大者的力量。而每当你完成前三项任务中的一项,我可以额外赠送给你一份礼物,完成第四项以后,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是的,没问题!” 夏德飞快的点着头,只见对方指向她身旁的那块湖心岛心湖中央棱角分明的巨石。上面原本用金色的符文,书写着智慧、善良、牺牲等等的美德,现在却多了一行字。 夏德读了出来: “第一项考验,在接下来的婚礼宴会中,证明自身的智慧、力量和魅力。嗯?婚礼宴会?” “是的,你知道是什么,” 白袍的女士笑着,然后将一些白色的光洒向夏德: “当你成功证明,你会知道这一点,所以不必担心无法衡量自己的行为。” 夏德还想提问,女士却迎着夕阳抢先说道: “是的,就是如此的简单,不必战胜可怕的敌人,也不必去寻找特殊的材料。外乡人啊,去证明自己,在那场盛大的婚礼晚宴上,去证明自己。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了,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夕阳让两人的影子,长长的拖拽在湖心岛心湖旁的草地上。湖面之上,夏德牢记住这些要求,随后闭上眼睛微微鞠躬致意: “我愿接受您的考验,只为了,那最伟大的力量。” 第八百九十二章 拍卖行的晚宴 “婚宴”是指明天,也就是周二蕾茜雅的妹妹蒙娜·卡文迪许的婚礼。至于对方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夏德根本不去想,“湖中女神”连他想要神性都知道,婚礼这种小事自然也能知道。 此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湖心岛心湖的水面映照着夕阳,让湖底的小鱼也变成了红色。晚风吹来,湖水泛起涟漪,身处此处,夏德居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平静: “请问,您知道我是谁?” 这个问题他其实一开始就想问,但为了防止问完了问题这座湖就消失,所以才忍到现在。 “不,我不知道你是谁。” 白袍女士微微摇头,银白的头发也在夕阳下变红: “但当你踏上湖水,我就明白了一切。” 夏德点点头: “那么您是......” 他探究的问道。 “你可以称呼我为基路伯女士。” 白袍女士笑着给出答复,但夏德想知道的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名字。 既然对方不愿说,夏德也没敢继续问。他大概有了想法,对方非神,但又与神有关,而且在昨天与这座湖擦肩而过后,今天上午奥古斯教士又说,他身上有熟悉的味道......夏德感觉自己大概需要去翻阅更多文献,来确定自己的想法。 “我会完成任务,只是当我完成了任务,下一次要如何来见您?” 虽然那些目击者的故事非常有趣,但他可不想再去找一位新的“湖中女神”目击者,然后骑着马到处撞运气 “当你完成了考验,携带一只聪慧的动物,它会为你指引方向,引领你再次到达基路伯之湖。” 这听起来也像是某种童话,夏德轻轻点头,决定下一次带着自己的猫来,小米亚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动物。 “还有一件事。” 夏德又说道,他当然没有忘记在自己追寻这片神秘之湖的过程中,曾经给予自己帮助的人们: “我的两位朋友,也曾经到达了您的面前。一位是民俗学的老教授,他想知道他当年发生了什么;一位是诗人罗兰先生,他想让您收回那份他无力承担的好运。” 说完赶紧看向夕阳,虽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但好在这座湖还未消失。 持杖的白袍女士笑着摇了摇头: “收回我曾给予的好运,只是小事,但我会稍微增加接下来三项考验的难度。” 夏德迟疑了一下: “没问题。” 诗人罗兰先生既然信任他,还提前支付了报酬,夏德当然也要遵守承诺。 白袍的女士,从袍子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份诗集递给了夏德: “这是他支付的报酬。至于肢体,无可挽回。” “没关系,收回他多余的幸运就好。” 夏德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将那份诗稿收起来,作为完成委托的凭证。 “德雷克教授当初在您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对方既然如此轻易的就能收回祝福,夏德感觉这位女士应该也不会介意说出被教授遗忘的事情。 但持杖的白袍女士却意外的摇头: “这个问题,下次再来解答。并非是因为这次的拜访已经结束,而是因为这与你的下一项考验有关。” “可是......” “你下次还有时间,不是吗?” 白袍女士问道,金色的眼睛面对着夕阳,闪烁着光芒。与魔女们常见的暗金色眸子不同,她的眼睛是纯金色的。 望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夏德感觉自己心中变得更加平静了,他长出一口气: “好的,那么这次的拜访就到......哦,差点忘记这件事,我下次前来,是否可以带着我的朋友们来到这里?” 夏德又问道,白袍女士这次给出同意的回复: “没问题,但一次只能带额外的一个人。而且,她们向我提问,会消耗你完成前三次考验后,我原本给你的礼物。” 周围的景物正在逐渐变得透明,基路伯之湖以及湖心岛也像是要融化在那浓烈的夕阳中。 “是的,我明白。感谢您的帮助,我们下次再见。” 夏德再次在湖面上恭敬的行礼。 “请记住,知识有时候就是力量,而你的智慧,才是你最大的财富。” 女士轻声说道。 “前三项任务完成后的三个礼物,是否可以替代为,关于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的事情?” 湖泊几乎已经消失在了那光中,在周围光秃秃的苹果树林逐渐显现出来的同时,夏德听到了她带有笑意的最后一句话: “当然,追随者史诗的外乡人,愿智慧与你同在。” 基路伯之湖的景色完全消失,夏德发现自己居然站在那匹枣红色的马身边,而后者百无聊赖的看着周围,像是周围的一切根本就没有变化过。 “湖中女神,绝对与古神守秘导师有关。嗯......我在南国亨廷顿市遭遇事件的风格,真是与北国完全不同。” 这里不仅风光宜人,而且遭遇的事情也更像是童话故事。与托贝斯克的邪神、冷水港的丑陋鱼人、米德希尔堡的各色恶灵相比,能够在舒适的冬日午后,牵着马拜访“湖中女神”,才是夏德想象中自己应该经历的事情。 “接下来的重点,就是明天的那场婚宴了。” 骑着那匹枣红色的马,夏德迎着夕阳,从亨廷顿市的西部回到了城里拜访了诗人罗兰先生,在后者错愕的神情中,将那卷诗稿丢给了他。 德雷克教授的事情因为还没有处理完,因此夏德没有去找老教授,而是骑着马返回了白河谷葡萄园。进入酒窖深处的隐藏墙壁后,他先回到家中“抓走”了小米亚,然后去往了米德希尔堡。 从山中废塔走出,沿着山道迎着夕阳最后一缕余辉下了山。 首先的目的地是鲁夫巷的目盲之家,联系到黛芙琳修女后,先是说明了“潘塔纳尔的邪物”可以被原初之火当作柴薪,随后告知了这位目盲的修女“湖中女神”的故事,以及刚才发生的事情: “潘塔纳尔的邪物与大沼泽有关,我目前没有更多的线索,这个您可以安排教团去调查。 但湖中女神可是重点,既然灵修教团祭祀场中的那块石板上,记述的童话故事《智慧之水》与湖中女神的传闻有关,那么不如下次您跟我一起再去那片神秘之湖。我想,基路伯女士大概率可以告知我们,分裂的初火的位置。” 夏德伸出三根手指: “前三项考验完成后的三个愿望,当然要最大的发挥作用。被选者的消息,您要寻找的分裂的初火,恶魔,天使......咳咳,您就当我没有说后两个单词。” 虽然天气已经转冷,但黛芙琳修女似乎永远都是这身黑灰色修女袍的打扮。只不过,在成为死亡的被选者之后,她的皮肤似乎比以前更加白皙了一些,但明明尹露娜当时没有任何的变化。 银质的冠冕式眼罩,依然是如此的华丽和让人惊叹,黛芙琳修女坐在目盲之家的沙发上轻轻点头: “不管是为了柴薪还是分裂的初火的位置,我都应该亲自前往亨廷顿。而且,使用分身去面见那位‘湖中女神’,似乎有些不礼貌。” “群山之巅的祭祀场,在卡森里克有出口吗?您可以坐火车前往亨廷顿市,虽然我明天就能完成考验,但我可以稍等您几天。” 夏德建议道,黛芙琳修女双手搭在一起放在腿上,露出了恬静的笑意: “沐浴着初火的传火者,我们有其他的办法。 卡珊德拉婆婆最近一直在寻找的,可以安全进行空间旅行的遗物似乎有了眉目。夏德,一起去卡珊德拉拍卖行吃晚饭吧,婆婆会很高兴我们的拜访。” 就和黛芙琳修女说的一样,经营着连锁拍卖行的老魔女对于夏德和黛芙琳修女的到来非常高兴。她让自己的学徒丽塔·斯威夫特小姐重新安排今晚的晚餐,随后又让仆人去通知格蕾斯和海伦,夏德已经来了。 夏德其实每周都会来这里看望双胞胎姑娘们,而卡珊德拉婆婆寻找的空间类遗物,也是为了让格蕾斯和海伦,能够拜访圣德兰广场六号。毕竟,她们受制于自身诅咒和遗物的特性,目前只能在米德希尔堡、圣德兰广场六号以及夏德周围活动,而姑娘们一直很想去夏德家中看看。 晚饭被安排在了卡珊德拉拍卖行顶楼的餐厅中,作为整个旧大陆有名的连锁拍卖行的总部,自然不会缺少这样功能的餐厅。 初冬时节的米德希尔堡的街景,从窗户看去,与托贝斯克还是有些不同的。太阳落山,朦胧的雾层上方,是灿烂的星海。 拍卖行顶楼的餐厅,被枫树叶形状的煤气灯点亮,笑的很开心的老魔女、彷佛永远一个表情的黛芙琳修女、很庆幸把猫带来可以蹭饭的夏德、分别坐在夏德左右的格蕾斯和海伦,分别落座,斯威夫特小姐在安排好了仆人们上菜以后,被卡珊德拉婆婆破例同意也一起吃饭,这让这位有些不自信的年轻学徒非常开心。 餐桌上自然不可能只是在吃饭,夏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桌边的女士们都等着自己说话,但还是谈到了自己上周,见到了十三席的大魔女西尔维亚小姐的事情。 卡珊德拉婆婆对这位年轻的魔女评价很高,认为她的智慧和天赋在议会中都是顶尖的,并鼓励夏德趁着西尔维亚小姐拜访托贝斯克,向她学习空间的知识: “西尔维亚既然遇到了你,绝对会认为你和她是一类人。” 老魔女看人很准: “即使她邀请你成为她的学徒我也不惊讶,所以既然有机会,你可以多向她学习,西尔维亚乐于向人们分享知识,虽然有时候会很偏执,但适合搞学问的人大都是这样的。” 第八百九十三章 【魔术师的逃生箱】 晚餐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趣事,夏德在中途去了一趟盥洗室,从盥洗室洗了手重新走回餐厅时,迎面看到了斯威夫特小姐。 年轻的学徒并不是偶然撞见了夏德,而像是在等着他: “汉密尔顿先生。” 她有些踟蹰的背着手,在走廊中叫住了夏德,见四周无人才小声的问道: “你见到那位西尔维娅小姐了是吗?” “是的,那是位很优秀的女士。” 夏德点点头,于是这位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小姐,眼神闪烁的问道: “我们不能随意打探其他大魔女的信息,但我记得那位西尔维娅小姐的年龄并不大。” “是的,今年二十一岁。” 虽然谈论女士们的年龄并不礼貌,但鉴于西尔维娅小姐正年轻,所以夏德才会说出答案。 “比我们都年轻啊......” 斯威夫特小姐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 她虽然看上去和阿杰莉娜差不多大,但实际年龄与夏德的这具身体一样,也就是比西尔维娅小姐年长一两岁。 夏德自然知道这位年轻姑娘的想法,于是便安慰道: “你应该和大魔女们的学徒对比,而不是和大魔女对比。 西尔维娅小姐如此年轻就能成为十环,除了自身努力,与时代......我是说,与她的遭遇也有关。我和西尔维娅小姐有过深入的谈话,知道她也不容易,没有了老师的庇护,所有事情都要自己去面对。我不会说谎,当然不会告诉你,你比她要优秀,但有时候人们也不能看的太远,要看看近前和脚下。” 斯威夫特小姐点了点头,她向来是有些不自信的: “卡珊德拉老师有意培养我做接班人,但我想我不可能比西尔维娅小姐更优秀。” “卡珊德拉婆婆几百岁的年龄还是十环,西尔维娅小姐如今就已经是十环了,这种对比其实毫无意义。虽然这样说可能有些不礼貌,但卡珊德拉婆婆也没有西尔维娅小姐优秀,但她依然是当代议会中,最受人尊重的那一个。” 听到夏德这样说,斯威夫特小姐才终于露出了些许的笑意,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夏德: “抱歉,听我说这些事情,应该很无聊吧,但我也找不到其他人分享这些想法。” 她是卡珊德拉婆婆目前唯一的学徒,自然不可能和那些追随者谈这些事情。 “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相比起来,你的烦恼其实很正常,我们回去吧。” 他说道,但斯威夫特小姐却摇摇头: “汉密尔顿先生,你先回去,我等一下再回去。” 说着,走向了盥洗室的方向,又忽的转头: “谢谢。” “这种事情值得道谢吗?” 夏德诧异的想着,然后听到了“她”的笑声: 有时候真的要怀疑,给你祝福的是不是真的只有赌神。 吃完晚饭以后,老魔女才带着夏德、黛芙琳修女、格蕾斯海伦以及斯威夫特小姐去往了地下室,去近距离接触她为格蕾斯和海伦找到的,可以安全进行空间转移的遗物。 那是守密人级遗物魔术师的逃生箱,外表是一只黑色和深蓝色相间的金属“逃生箱”,怎么看都像是一口棺椁。 箱子是标准的长方体,四个侧面有着意义不明的几何图案花纹。除此之外,在顶部、中上部、中部、中下部以及底部,都有贯通两侧的开口,可以让剑或者刀之类的锋利武器捅进去: “你看过魔术表演吗?” 卡珊德拉婆婆问向夏德,夏德回忆了一下: “没有。” 在这个世界没有。 “有一种很经典的逃生魔术,魔术师进入一口密闭的箱子,外面的人用武器攻击箱子,但打开箱子后,里面又没有尸体,这时魔术师会以非常戏剧性的表现形式,从舞台的角落走出。” 海伦兴致勃勃的向夏德解释,她扯着夏德的袖子: “我和姐姐以前见过这个,但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是的,如果是这件遗物,那么肯定能行。” 守密人级遗物魔术师的逃生箱,当任一人形生物进入箱子内部以后,关闭箱门,以五把利剑贯通刺入箱子内部,箱子内部的生物在感受到轻微的穿刺疼痛后,会被转移到预先设置好的“逃生仪式”的所在地。 仪式的具体基阵画在箱子底部,只要用粉笔在平整的地面重新画一遍就可以。如果同时存在多个逃生仪式,那么会转移到最后成型的仪式中。 当然,守密人级遗物的负面特性同样不能忽视。魔术师的逃生箱中,寄宿着一个自称为“魔术师维尔伍德”的可怕亡灵,他极有可能是这件遗物最初的主人。而在魔术箱成为遗物后,亡灵也受到低语要素的影响,升华成为了不可知不可闻的怪异存在。 任何人使用这只箱子进行“逃生”,都有可能被魔术师维尔伍德盯上,甚至释放被逃生箱囚困着的亡灵。 一些特殊的手段,比如携带正神的圣徽,沐浴圣水,或者在皮肤上刻画其他强大存在的标志物,可以有效减小撞见“魔术师维尔伍德”的可能性,但如果运气很差,依然有可能被他缠住。 这件遗物严格意义上来讲,主要功能并非空间移动,而是在进入逃生箱并进行转移时,聆听到亡灵低语,从而获取“魔术师维尔伍德”那怪异但有用的“魔术”知识。空间移动只是遗物的附加效果,但却刚好对格蕾斯和海伦有用。 即使力量被封印,但她们依然是天使级人形遗物。“魔术师维尔伍德”和这口箱子加起来,才能被评级为守密人级,二者甚至不具有比较的价值,因此也不必担心遗物的负面效果对她们生效。 大家都是遗物,不用像人类那样考虑的太多。 而如果是黛芙琳修女这样的人类使用这口箱子,卡珊德拉婆婆建议至少要高环才能用,而且使用频率不要超过半年一次。 聆听“魔术师维尔伍德”的低语从而获取知识,是必定会发生的事情,即使不考虑被那可怕的低语亡灵缠上的可能性,也要顾及亡灵的低语对人类灵魂的影响。 当然,对黛芙琳修女来说,她是被选者,可以无条件进入空间迷宫。因此,夏德只需要带着修女先去触摸西卡尔山废塔的古神雕像,然后利用魔术师的逃生箱去触碰白河谷葡萄园的古神雕像,就能成功让修女建立两地的路标,也就不需要再使用这件遗物了。 只可惜,如果她想要拜访托贝斯克,还需要等找到类似的遗物,或者亲自前往。不过目前托贝斯克还没有发生什么必须需要修女到场才能解决的事情,所以这件事也不着急。 卡珊德拉婆婆诉说着遗物的特性,夏德在斯威夫特小姐的帮助下,打开了那口被九个挂锁锁住的箱子。箱子内部有柔软的红色羊毛内衬,显然是想让里面的人舒服一些。唯独内部头顶的位置没有内衬,反而是有一行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第五纪元文字: 逃出这口箱子的最后办法,就是死亡。 “肉体逃不出去,所以灵魂逃出去吗?但他的灵魂,最后也没能逃出去。” 夏德翻译了文字,然后惋惜的说道。 穿着白色长裙,看起来十五六岁模样的格蕾斯,和她的妹妹一样扯着夏德的袖子,轻声说道: “先生,我还记得,我和海伦去看过他的表演。据说,他最后独自死在了箱子里,尸体被五把长剑穿刺,但那间密室不可能有人能够进入,像是他自己在箱子外面,刺穿了箱子里面的自己。” “这也是一种魔术吧。” 黛芙琳修女轻声说道,海伦则扯着夏德的袖子补充道: “这位魔术师生前,一直想要接触神秘学的力量,来丰富和扩展自己的魔术手法。但你们也知道,第五纪元的男性无法使用超凡力量,所以很难判断,魔术师的死到底是因为意外的事故,还是他在神秘学领域的探寻中,真的招惹到了那些可怕的存在。” 听着海伦的声音,夏德伸手去触碰箱子内部顶上的那行文字,但跨越一个纪元,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残留的力量可以让夏德判断了: “这些遗物的故事,也许比遗物本身更加的有趣。” 总之,靠着这只魔术师的逃生箱,格蕾丝和海伦可以前往圣德兰广场六号,但她们现在伤势还没有彻底痊愈,因此打算等到正式入冬,下雪之后再去托贝斯克。 而黛芙琳修女也不着急现在就前往亨廷顿市建立新的路标,而是打算等夏德完成了他身上的任务,再一同出发。 于是,充实而繁忙的周一就这样过去了。晚上回到家以后夏德也没闲着,在书房里继续完善自己的论文,这种工作一旦集中注意力就很容易忘 铅笔小说qb 记时间。 等夏德发现自己几乎已经打好了初稿的时候,时间居然已经到了周二凌晨的一点: “白天还要参加婚礼!” 看了一眼窗外夜色下起雾的圣德兰广场,夏德起身准备休息。只是匆忙洗漱后,又发现四处都找不到小米娅。 在二楼转了一圈后,才在书房中,看到借着月光探着头看论文手稿的猫: “你又不识字,在看什么呢?” 他抱起了尾巴上套着三只指环的米娅,笑着拨弄了一下它的尾巴,然后被米娅不满的瞪了一眼。 “喵” 蹭了蹭夏德的胳膊,幼小的橘猫也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夏德随手拿起钢笔,在草纸上写下一个二元一次方程组,晕开的墨迹又列出四个答案: “答案是哪一个呢?答对了我就给你做宵夜。” 猫眯着眼睛卧在夏德怀里,一点动的想法也没有。 夏德这才放下心来,心情很不错的准备去休息了。 铅笔小说qb 第八百九十四章 结婚礼物 “婚礼!” 这是夏德周二早晨醒来后,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单词。 婚礼向来是重要的人生仪式,而按照德拉瑞昂的传统,贵族婚礼更是繁琐和复杂。更不必说,这次结婚的是卡文迪许家的公主蒙娜·卡文迪许,以及掌管德拉瑞昂皇家陆军第三军团极北戍卫部队的艾斯伯格公爵的次子,伦道夫·艾斯伯格。 德拉瑞昂式的贵族婚礼,将会持续一整天。 上午时结婚的双方并不会见面,约德尔宫和艾斯伯格家族会各自为新娘和新郎准备婚礼礼服和化妆,这是相当繁琐的事情,没有人愿意在这里丢了面子。 下午时,双方家庭邀请亲朋好友前往教堂,因为伦道夫·艾斯伯格先生信仰正神“战争与和平之神”,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和平慈父,因此婚礼将会在托贝斯克市的和平教堂举行,整个仪式要持续数个小时之久。 而结婚典礼结束后,才会进入这天最重要也是人数最多的流程,也就是由艾斯伯格家族在庄园中举行盛大的结婚庆典,邀请朋友和亲人们,共同享受今日的欢乐。 结婚就意味着成家,因此今晚盛大的婚礼宴会并不是在艾斯伯格家族的庄园中举行,而是在新人的庄园中举行,这是真正的大贵族才能有的手笔。蒙娜·卡文迪许和伦道夫·艾斯伯格即将作为“家”的那座庄园,原本属于另外的贵族,但对方在今夏因为和邪教徒有牵连,整个家族都在德拉瑞昂的贵族谱系中被抹去...... “今天的宴会在湖景庄园举行,真是怀念的地方啊......米娅,和我一起去吧?” 夏德走下床铺,迎接全新一天的时候说道。懒洋洋的猫站在床上“喵”了一下,然后张大了嘴打哈欠,并在夏德转身看它之前闭上了嘴巴。 比起晚上的宴会,米娅猫现在更期待早晨的早餐。 按照这次婚礼双方的身份,今天傍晚开始的结婚典礼,大概会比游园会还要热闹。婚礼庆典和普通的宴会不一样,那里会有很多有趣的宴会游戏,会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夏德记得蕾茜雅就曾提到过,她的长姐出嫁时,那一次的婚礼庆典持续到第二天黎明才算结束。 而对夏德来说,除了蕾茜雅的手抄本《夏夜集》,对他最重要的事情,其实是如何展现自己的“智慧”“力量”以及“魅力”。 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但这样一来,这次的婚礼他可有的忙活了。 “不知道医生和奥古斯教士会不会出现。露维娅肯定不会,她今晚有选修课。” 年轻的外乡人不是艾斯伯格家族的亲属,也不是卡文迪许家族的亲属......至少表面上不是,因此今天上午新郎和新娘的准备与他无关。 但准备早饭的时候,他已经能够从厨房的窗口,看到约德尔宫庭院门口停着的那一架架马车,以及约德尔宫与往日不同的装扮。 建筑上悬挂着一条条的彩带,彩色的小旗帜随着晨风,在浓雾中摇摆,为这个灰色的时代点缀上些许的光彩。阉人侍从们,在大清早便将红地毯铺满了约德尔宫前方庭院的步道,在初冬时节很难找到的新鲜花瓣被洒的到处都是。 甚至,夏德还看到庭院正中央的骑士雕像上,枪尖挑着一只漂亮的花篮。 虽然国王拉鲁斯三世对待子女向来严苛,但他绝对是位还不错的好父亲,特别是对那些对他没有利用价值的子女来说。 等到不紧不慢的吃过了早饭,让小米娅自己去家中闲逛消食,夏德则去书房打算继续完善自己的手稿。在书房中进行思索,比在午后的树林中要更舒服一些,寡淡的晨光穿透浓雾照射在书桌上,穿着白衬衫和褐色马甲的夏德,感觉这个时代其实还不错。 他在书房才坐了半个小时,楼下的房门便被人打开了。圣德兰广场的喧嚣短暂的传入室内,随后是关门声,鞋跟敲击楼梯声,米娅警觉的叫声,二楼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夏德,帮我到楼下,将我的礼服搬上来。” 作家小姐的声音传入耳中,多萝茜微微提高声音说道,站在客厅中看到了书房晨光中低头写字的年轻绅士。脸色微红,有种想要将这一幕画下来的冲动。 多萝茜将作为夏德的女伴出席教堂的婚礼,上午提前来到夏德家中,打算吃过午饭与他一起去和平教堂。 金发姑娘同时也将自己的礼裙带来了,那是一件漂亮的金色裙子: “蕾茜雅现在可是烦透了。” 多萝茜一边说着话,一边跟着夏德走上了楼梯。她提着巨大的衣袋,夏德则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提着另一只褐色的衣袋: “今天是蕾茜雅的妹妹出嫁,她为什么烦恼?” 夏德问道,手中的行李箱和衣袋上,都有雾霾的气息,这是这座城市的气味。 “按照习俗,妹妹出嫁,而姐姐却还没有成婚,那么在婚礼上,姐姐就必须充当伴娘,而且还是最重要的首席伴娘。很不幸,虽然蒙娜未出嫁的姐姐不止一位,但蕾茜雅的年龄是最......” 多萝茜止住了声音,站在楼梯高处看向夏德: “你懂的。” 金发姑娘挑了下眉毛。 未出嫁的姐姐充当首席伴娘是旧大陆的习俗,一方面是长辈隐晦的催促成婚,一方面也是祝福未出嫁的女儿能够尽快找到相配的绅士,当然,更是因为首席伴娘会受到更多关注,婚礼同样也是相亲的好地方。 “现在蕾茜雅在做什么?” 夏德问道,因为手中衣袋很大,上楼梯的时候,他总是担心会不小心踩到脚下的猫。 “化妆和准备礼服,然后还要去给蒙娜送去祝福,然后按照卡文迪许家的规矩,她今天上午要做的事情多着呢,新娘都比她要清闲,新娘只需要等着化妆就好。” 夏德将多萝茜的礼服提到侧卧先放着,算上化妆时间,多萝茜穿上这套衣服要花费至少一个小时,所以他们今天会提前吃午饭。 “晚上在湖景庄园的婚礼宴会,你准备带去什么礼物?” 等到多萝茜在沙发上坐下,夏德才好奇的问道。 金发姑娘指了指她自己提过来的化妆盒: “在里面,我亲自签名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书封上还有我自己写的祝福。” 虽然一本书并不值钱,至少对公主来说并不值钱,但这本书是时下的热门,而且有作者的祝福,作为婚礼礼物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那么夏德,你准备了什么?哦,我可是从报纸上看到了,你昨天上午,可是在火车站,送给了玛格丽特·安茹一枚漂亮的宝石。” 多萝茜说道,手指在空中摇晃着: “那么慷慨的骑士,你又为婚礼准备了什么?” 夏德知道她是在调侃自己,于是伸手拿出一只小盒子: “一块红宝石,我昨天从米德希尔堡离开前,顺手买来的。” 其实是卡珊德拉婆婆听说夏德需要礼物,顺手送给了他一块,而且坚持不让夏德给钱。 那只圆形的镀金小盒子里,是一块心形红宝石。夏德将其打开展示给了多萝茜,作家小姐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矜持的说道: “很漂亮,不过你需要看看这个。” 多萝茜打开了行李箱中的金属折叠多层化妆盒,从其中取出一只红色的首饰盒递给了夏德: “这是蕾茜雅帮你准备的,让你把这个送出去当礼物。” 红色首饰盒里面躺着两枚泪滴状的蓝宝石耳环,用纯金边框勾勒。当然,虽然看上去相当漂亮,但以环术士们的珠宝鉴定眼光来看,完全比不上夏德的那块红宝石。 夏德有些惊讶的捧着盒子: “蕾茜雅居然帮我准备了?” 多萝茜露出淡淡的笑意: “这宝石,还比不过你送给蕾茜雅的那枚红宝石耳坠(3八4章),是的,就是那颗菱形的宝钻。” 她装作毫不在乎的说着,然后侧着头看向窗外的晨光。这就将她的耳朵朝向了夏德,右手像是无意识的抬起,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耳朵。 她在给你暗示。 “她”轻声提醒道。 夏德也看懂了这暗示,于是咳嗽了一声: “那么,多萝茜,我会将蕾茜雅准备的礼物送出去。至于,这枚我从米德希尔堡买来的红宝石,就......” 他再次打开那只镀金的圆形盒子,将其递给了多萝茜。金发姑娘努力控制着笑意转过头,但眉眼间还是显现出按捺不住的心情: “这可不行,骑士,我怎么能随便收你的礼物呢?” 说话一本正经,就像是歌剧中的角色在念白。 夏德想了想: “哦,金发碧眼的姑娘,你是否愿意在婚礼宴会的舞会上,与我跳一支舞?” “当然,是的,骑士,当然。” 多萝茜看着他,眨了眨眼睛,颇为期待的等待下一句话。 于是夏德说出了作家小姐期待的句子: “美丽的姑娘,这将是舞会后,我送给你的礼物。” 多萝茜脸上的笑意根本控制不住了。 ------题外话------ ps:明天有推荐,作者适当加一更。 第八百九十五章 婚礼前夕 这个世界没有“彩礼”这种外乡人熟悉的文化,但却有“嫁妆”。也就是贵族家庭的女性结婚时,家族会出一大笔钱作为陪嫁品。那可能是珠宝首饰,可能是房产地契,甚至可能是一大片领地。 特别是对于有头有脸的大贵族来说,家族的女性出嫁时的陪嫁品,彰显着家族的实力和脸面。 拉鲁斯三世不是第一次出嫁女儿,因此卡文迪许家族这一代的公主们的陪嫁品,早已有约定俗成的规矩。 夏德好奇的向多萝茜打探了一下,多萝茜竖着手指数了起来: “首先是一大片土地,但不是在托贝斯克周围,这里的土地太贵了。然后是两三栋王室在全国各地的庄园,蕾茜雅说蒙娜妹妹要了极北冰城的庄园。湖景庄园能够被艾斯伯格家族买下,也与这有关。还有产业,国王为女儿准备了可以长久盈利的产业,理论上来讲这只归属于蒙娜,但婚后的事情,家族就管不着了。” 她开口说出的这些财物,就是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穷极一生都不可能得到的。 “卡文迪许家族没有陪嫁给现金的传统,但家族传承了很多珠宝首饰,这都是一代代积攒下来的。蒙娜挑走了一条祖母留下的蓝宝石头饰,祖母当年结婚时就曾佩戴过。阿杰莉娜私下说,她原本很喜欢那条头饰。除了珠宝以外,还有一些古董,这些蕾茜雅没有仔细说,但大概可以装满三架马车。哦,母亲,我是说戴安娜王后也会给一些珠宝。就比如,她送给你的那枚红宝石戒指,如果夏季时没有给你,这一次大概率会让蒙娜带走。” 夏德已经算不出这些东西值多少金镑了,即使以更大的面值“米亚”来计算,大概也能将换做的米亚塞满整个圣德兰广场六号。 “喵?” 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的猫好奇的看了夏德一眼。 “蒙娜·卡文迪许殿下和艾斯伯格家的那位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他又好奇的打探到,这种话题总是很让人感兴趣: “还是说,这是一次政治联姻?” “都是。” 多萝茜端着茶杯,氤氲着的热气让她感觉很舒服: “蒙娜和那位小艾斯伯格先生,在三年前夏季的一场露天舞会中相识,后来慢慢开始每周互相写信。国王陛下听说了这件事以后,认为王室和艾斯伯格公爵联姻是好事,于是便默许了这种交流。他们在今年春天订婚,从那时起婚礼就在准备了,听说今晚湖景庄园的宴会上,有特意从春季就储藏起来的极北冰盖特产。” “听起来很不错。” 夏德夸赞道: “这是可以被神祝福的婚姻。” “是的。” 多萝茜的眼睛落在了站在地板上熘达的米亚的尾巴上,那条柔软灵活的尾巴正晃来晃去,像是巨大的橘白双色蠕虫: “阿杰莉娜就很羡慕她的这位姐姐,当然,她更羡慕的是......这三枚戒指,不会都是遗物吧?” “嗯?什么?哦,是的,都是遗物。” 夏德冲那只猫招了招手,小米亚一下冲了过来,利落的从地面跳到了沙发上。夏德笑着伸手去摸米亚的小脑袋,猫咪眯着眼睛配合着叫着。 金发姑娘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知道你对你的猫很好,但有时候也要记住,它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就连正常人,都不能同时佩戴三枚遗物戒指,夏德,你对米亚好的过了头。” 因为下午要去教堂参加盛大的婚礼,因此他们十一点就出门去吃午饭。但才刚走到银十字大道,多萝茜就忽然怔住了一下,然后对夏德说: “稍等一下。” 说着闭上了眼睛,然后靠在了夏德的身上。但只是几秒,甚至都没有让擦肩而过的路人产生好奇,多萝茜便再次睁开了眼睛。 “喵” 夏德肩膀上的猫立刻叫了一声,“多萝茜”嗔怪的看着那只猫: “它的敏锐,每一次都让我感到吃惊。” “蕾茜雅?” 夏德更加吃惊了,看了一眼几百米外的约德尔宫: “你怎么来了?” “事情实在是太多,我可真是累坏了。让多萝茜先替我忙活一下吧,至少午饭时间,我想要好好休息。” 她此刻展现出了一种慵懒感,但很快脸上就又显露出笑意。和夏德走向已经预定了位置的餐馆时,脚步都显得轻快了很多: “这种自由的走在街道上,不用去想接下来还要去做什么的感觉真好。夏德,你知道我今早是几点起来的吗?我从未感觉上午的时光是如此漫长,现在想到蒙娜那件婚纱......哦,我的神啊,还好阿杰莉娜还能帮我。” “但既然已经是这个时间,婚礼的准备阶段也结束了,你还有什么要忙的?” 夏德又问道,感觉蕾茜雅像是“逃跑”似的和多萝茜进行了交换。 “午餐,蒙娜·卡文迪许在约德尔宫的最后一次午餐。今天下午之后,就再没有蒙娜·卡文迪许,只有蒙娜·艾斯伯格了。” 说到这里,她微微转头看向约德尔宫的方向,脚步停顿了一下后,才跟上了转头看着她的夏德: “我们要尽快一些了,我可不想错过下午的婚礼。” 婚姻的话题总是如此的沉重,但夏德也很祝福即将结婚的新人们。在这个初冬的中午,和金发姑娘一起走进餐馆的时候,夏德也像刚才的蕾茜雅一样,转头再次看向约德尔宫。 “也许几年后,或者很多年后,我也会迎接从这里走出的蕾茜雅。” 但更大的可能是,蕾茜雅·卡文迪许在那里迎接你。 吃过午饭后,两人带着猫快速返回圣德兰广场。夏德更换衣服并打理头发,总共也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而蕾茜雅就麻烦多了。 但根据她的说法,多萝茜的这套礼服长裙比起她的伴娘裙子要更繁琐。她自得其乐的整理自己的衣服,还让夏德帮助检查裙摆的蕾丝边,是否在运输过程中被剐蹭坏了。 而因为准备带着米亚一起去参加婚礼,因此夏德为这只猫准备了一个蓝色的蝴蝶结。 很可惜,一直表现的很温顺的猫,这次却一点也不配合。最后夏德只能作罢,但还是用米亚专用的梳子为它梳了梳毛发,然后坐在沙发上等待蕾茜雅梳妆完毕。 等到蕾茜雅终于在盥洗室里对着镜子,确认多萝茜那金色的长发已经完全顺滑以后,她才用蓝色的绸带将头发绑在一起,然后挽着夏德的胳膊,踩着高跟鞋,随他一起走下了楼梯。 受邀参加今晚在湖景庄园举行的盛大宴会的客人很多,但受邀参加下午婚礼的,却只有少部分人,因为教堂的礼堂一次性能坐下的人数有限。 夏德的邀请,是戴安娜王后给出的,王后对夏德的印象很不错,也有意接触嘉琳娜女公爵唯一的“情人”,来维持国王和嘉琳娜小姐的关系。平民姑娘多萝茜即使是最近声名鹊起的知名作家,也不可能受到公主婚礼的邀请,她将作为夏德的女伴出现。 因为《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出自她的笔下,因此人们知道作家和侦探关系很好,由她做女伴正合适。 托贝斯克教区的和平教堂位于城市东区,夏德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如果不是“拉索亚夫人”的事情,他差点就去教堂领取救济粮。 教堂的具体位置位于圣尹索大街,这是城市东区的主要街道,街道长度大概两英里(约3.2k),宽度则足够容纳五六驾马车同时穿行。街道两端分别竖立着黑色的铁艺栅栏,作为街道的起始和尾端,而街道地面是一块块灰色的小型方石。 传说中的“圣尹索”,是生活在几千年前和平教会的一位圣人。据说那位女士靠着自己的游说,促成了旧大陆第六纪的第一个人类统一帝国的建立,让和平持续了很多年,这条街道就是为了纪念她而命名的。 马车很快就载着夏德和蕾茜雅来到了这里,当夏德牵着蕾茜雅戴着白色长袖手套的手走下来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今天下午,你和多萝茜还会换回来吗?” 蕾茜雅下意识的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随后向夏德晃了晃腰间挂着的红蝶挂坠: “也许会换,也许不换。夏德,你能分辨出几次呢?” “喵” 夏德立刻抬手摸猫,米亚很精神的迎着下午的太阳叫了一下。 托贝斯克的蒸汽管道集中供暖马上就要开始了,由于煤炭燃烧,最近几天城里的雾霾非常大,此时即使是下午,街道上也是雾蒙蒙的样子,而且格外的呛人。 在气派的教堂前门台阶下方,金发姑娘露出了笑意: “如果每天都能如此的和平,那该有多好。” “会的,总有一天会的。” 夏德轻声说道,与和平教会的信徒们一起登上了台阶。虽然礼堂里会举行婚礼,但教堂依然对普通的信徒开放。 第八百九十六章 座位问题 这个世界的人们习惯在下午一点到两点之间举行婚礼,而蒙娜·卡文迪许公主的婚礼,选在了霜降之月十九日下午的一点四十分。 虽然和平教会没有因为这场婚礼而封闭,但教堂内依然进行了额外的装饰。约德尔宫已经提前派出了阉人侍从,在教堂门口负责带领来到的客人们前往结婚的礼堂。 这不是教堂的主礼堂,而是日常布道用的偏厅,因为人们认为大教堂的主礼堂祝福的婚姻会带给新人额外的压力。即使不是主礼堂,那庄严肃穆的氛围一点也不缺少,纵深惊人的礼堂足够容纳几百人,干净的可以反光的瓷砖地面以及墙壁上的各色宗教油画,也为教堂赋予更多的神圣感。 礼堂是早已布置好的,原本就庄严肃穆的礼堂中,红地毯从礼堂门口延伸向布道台,布道台上摆满了花朵,就连布道台后方的巨大圣徽周围,都用花朵进行了装饰。彩色的窗户上点缀着彩带,穿着正装的乐师以及充当花童的孩子们,则早已来到了这里。 夏德和蕾茜雅到的比较早,进入礼堂的时候,在那些长排木椅上落座的客人并不多。只是即使已经有了不少人,但礼堂内依然还算安静,每个人都下意识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夏德很理解这种行为,就算是他这种外乡人来到这种环境,也知道此处不是大声喧哗的地方。 客人的位置并不固定,除了王室成员以及双方直系亲属必须在前三排以外,类似夏德这样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朋友,可以在后面的所有位置随意挑选。 一张长椅可以坐两个人,夏德和金发姑娘坐在了第五排靠近中央过道的位置。夏德坐在外侧,蕾茜雅坐在了内侧。坐下来以后,他的手放在似乎已经有了包浆的右侧扶手上,然后好奇的四处张望。 教堂的礼堂本身是如此的让人心生敬畏,但因为婚礼的布置,又多了几分喜庆的色彩。周围暂时没有出现熟人,不断在阉人侍从们的带领下走进来的客人们,压低声音交谈着,偶尔会相互打招呼,但也会控制自己的音量。 夏德能够认出其中的大多数人,而那些或是身着黑色正装,或是身着红色陆军制服的绅士们,也能和夏德小声的打招呼,像是一点也不惊讶“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出现在这里。 “嘉琳娜小姐的马车已经到教堂外面了,大概很快就会过来。” 在王国外交部工作的德昂伯爵甚至还对夏德说了这个消息,随后又对夏德的女伴“多萝茜”说道: “女士,下午好。” 但金发姑娘此时脸色可不怎么好看,等到伯爵走后,她脸上露出一种大事不好的表情: “夏德,一会儿嘉琳娜不会要坐在我的旁边吧?” 夏德旁边就是过道,而嘉琳娜小姐这样很有身份的非直系亲属,可以坐在前三排,但坐在其他位置也可以,婚礼这种场合下大家都可以随意一些。 “不知道。” 夏德回答,但心中很确定那位大魔女大概率一定会这样做。 “多萝茜”抿了一下嘴唇,脑袋一歪靠在了夏德的肩膀上并闭上了眼睛。但她几乎是立刻又重新坐好,睁开眼睛的时候,趴在夏德腿上的猫懒洋洋的又叫了一声: “喵!” “下午好,夏德。” 明明一直和夏德在一起,但多萝茜还是笑着说道。她心情不错,至少比蕾茜雅的心情要好得多: “我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做伴娘,哦,夏德,你不知道这一个中午我到底做了多少事情。即使有女仆的帮忙,但首席伴娘也的确辛苦。” 虽然在小声抱怨,但多萝茜嘴角的笑意显示,她也被这气氛感染,在祝福即将成婚的新人。多萝茜左右看着,对教堂内部的装饰很感兴趣: “我还是第一次进入和平教会呢。” “蕾茜雅不想和嘉琳娜小姐坐在一起,这是逃跑了?” 夏德低声问道,多萝茜立刻摇头: “当然不是,她怎么会怕嘉琳娜小姐呢?她准备提前安排好别人坐在我的旁边。” “谁会坐在你身边?哦,下午好,狄拉克侯爵!” 夏德稍微提高了些声音,与身边经过的老绅士打着招呼,金发姑娘笑着眨眨眼,这是很俏皮的表情: “你猜。” 在夏德和“多萝茜”刚才走进来以前,礼堂中就已经在循环演奏德拉瑞昂着名的婚礼伴奏曲《盛夏青草》《致吾爱》以及《雪山顶的呼唤》。穿着正装的乐队的先生们在教堂一侧持续表演,似乎一点也不累。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客人来到了这里,然后各自落座并低声交谈。 这种兴奋但又庄严的气氛也感染了夏德,他与人们打着招呼,然后和多萝茜谈论着礼堂的装饰风格,以及头顶宗教壁画的起源。 两人正说着话,礼堂的门口位置响起了有些响的说话声音,夏德听到了“公主”这个单词。他一转头,恰好与蕾茜雅四目相对: “嗯?” 夏德看看门口的蕾茜雅,又看了看身边的多萝茜,这种感觉真的非常奇妙。 红发公主,此时身穿一件素色长裙。长裙装饰极其简单,甚至连裙摆都没有蕾丝边纹。她没有穿束腰,反而是系着一根金色的丝带作为腰带。长发简单的垂在身后,手上戴着两只对称的银镯,脚上则是银色的高跟鞋。 这幅“平平无奇”的打扮和公主的身份很不搭配,蕾茜雅如果此时赤着脚走在草地上,头上再戴着花环,简直和歌剧与骑士小说中描绘的“圣洁少女”没有区别。 按照本地婚礼的规矩,伴娘的衣着和首饰必须简单——虽然这身服装和首饰的价格夏德一个月也赚不到,伴娘不能抢夺新娘在人生最幸福一天的光辉,反而要将新娘映衬的更加美丽,所以她才会穿成这样。 蕾茜雅作为伴娘,提前出现在礼堂中当然不是为了找夏德。在她的身后,居然跟随着玛格丽特·安茹公主以及随行的女官,显然她们也是来参加这场婚礼的。 这位从南国而来的公主,今天穿着一件渐变蓝色的长裙。上半身大致是白色染着澹澹的蓝色,从束腰向下蓝色越来越明显,直至在裙摆处完全变成蓝色。 蕾茜雅的裙子不仅素色而且极为单薄,适合夏季但不适合冬季,而玛格丽特公主的长裙不仅颜色复杂,而且裙子分成了至少三层。她脸上有着澹妆,澹蓝色的眼睛与被碎发遮掩的白皙额头之间,眉毛格外的俏丽。 当蕾茜雅和玛格丽特公主站在一起,明明两国公主是不同方式的美,但因为衣服的衬托,蕾茜雅罕见的有些不显眼。 靠近门口的人们已经发现了两位公主的出现,纷纷起身问候,甚至还有人使用了卡森里克语。 玛格丽特公主昨天才刚到托贝斯克,大概是昨天在约德尔宫受到了邀请,而公主率领的访问团,本身也有联络贵族的社交需要,所以此时的出现大家都不惊讶。 随着蕾茜雅带着玛格丽特公主一行进入礼堂,人们也一排排的起身问候。当然,并不是站直身体,而是屁股离开座位,然后微微弯腰的模样。这里毕竟是婚礼,就算想要在外国公主面前展现本国的礼仪,也要顾及卡文迪许家族的颜面。 这一幕幕的画面,让夏德变得越来越兴奋,他很喜欢这种和平而美好的时光。但很快,蕾茜雅就带着那位脸上有着澹澹微笑的玛格丽特公主,来到了夏德身边。 夏德和多萝茜也像其他人一样起身,却没想到蕾茜雅居然停了下来。 她像是与夏德完全是陌生人一样的介绍到: “玛格丽特小姐,这位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你们昨天在车站就见过了。” 夏德隐约明白蕾茜雅大概想要做什么了,而蕾茜雅则一副冷漠的表情,和上一次见面,也就是周六下午在马车中讨论“红蝶之夜”时的热情截然不同。 “下午好,殿下。” 但他依然没有忘记恭敬的向玛格丽特·安茹问候,后者也微笑着颔首。 于是蕾茜雅说道: “玛格丽特,你看这里的座位怎么样?” 她指向了多萝茜内侧的座位,玛格丽特公主微笑点头: “很不错。” 于是蕾茜雅又问向多萝茜: “女士,介意玛格丽特公主坐在这里吗?” “哦,当然不介意,这是我的荣幸。但公主不坐在前三排吗?” 多萝茜有些惊讶的问道,和夏德一起起身让开位置,让玛格丽特公主和随行女官坐下来。 “玛格丽特认为,还是不要打扰了今天的新人。” 蕾茜雅轻声说道,和多萝茜目光交接,彼此相连的灵魂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喜悦。 “女士,您真是美丽,和骑士很般配。” 在玛格丽特公主进入座位的时候,蕾茜雅笑着对站在一旁的多萝茜说道。她话音刚落下,夏德抱着的橘猫“喵”了一下,夏德惊讶的看向多萝茜,“多萝茜”回复到: “殿下,谢谢您的夸奖,您也如同今天最娇嫩的鲜花一样美丽。” 话音落下,眯着眼睛的猫,又“喵”了一下,然后夏德听到蕾茜雅笑着说道: “谢谢。” 这三句话都是蕾茜雅说的,而这种“无聊”的行为,让两位姑娘此时都笑的很开心。正常状况下她们互换灵魂需要消耗精神力和灵,但在特殊的“红蝶之日”,这种消耗被降到了最低......夏德是在那个暴风雨的夜晚知道的这一点。 今天,蕾茜雅只是自己夸了自己,那一晚她可是和多萝茜交换了不止十次。 现在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吗? “她”轻声提醒道,夏德立刻驱散了回忆。于是玛格丽特·安茹公主的位置紧靠着多萝茜,多萝茜外侧是夏德,然后是铺着红地毯的过道。 为玛格丽特公主找到位置以后,蕾茜雅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稍等了一下。夏德原本还疑惑她怎么还在这里,胸口的徽章却在此时剧烈的发烫。 夏德再一次的转身再看向门口,穿着红色礼裙的西尔维亚小姐居然也出现了。 年轻的大魔女今天也相当漂亮,她应该是作为玛格丽特公主的随行人员而来,只是不知道为何晚了一步。走过来以后,才发现走道这一侧的整排座位已经坐满了,多萝茜想要起身为这位漂亮的卡森里克女士让座,但西尔维亚小姐摇摇头,坐在了走道另一侧的位置,也就是和夏德隔着红地毯。 魔女隐晦的向夏德点点头,夏德也做出了回应。但随后,他感觉胸口的那枚徽章变得更烫了。 不出所料的,是嘉琳娜小姐带着蒂法走入了礼堂中。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过道红毯上,身穿伴娘裙装的蕾茜雅,然后看到了夏德身边的座位已经全部被坐满了。 ------题外话------ 第八百九十七章 婚礼进行时 嘉琳娜小姐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她看了一眼伴娘打扮的蕾茜雅,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但看到夏德附近的座次,也猜到了蕾茜雅在做什么。 “下午好,小蕾茜雅。” 她保持着优雅的笑意,艳红色的长裙今天分外的衬托她的美貌。而穿着伴娘礼裙的蕾茜雅,也保持着王室淑女的优雅: “下午好,嘉琳娜姑婆。” 在即将举行婚礼的教堂礼堂中,两人都克制了自己的情绪,表面上来看一切很合乎礼仪。蕾茜雅很快就重新走向门口,她现在应该和今天的新娘待在一起。 嘉琳娜小姐转头看着蕾茜雅离开这里,然后扫了一眼周围,她没有去找前三排预留给王室成员的其他座位,而是和夏德打过招呼以后,坐到了走道另一侧,西尔维亚小姐的身边。 这样一来,两位来自魔女议会的大魔女就坐到了一起。 蒂法当然没有座位,在确定嘉琳娜小姐找到了座位以后,她便暂时离开礼堂,到外面进行等候。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在《盛夏青草》略显轻快的调子中,夏德本想继续和多萝茜聊天,却没想到多萝茜居然和那位玛格丽特公主搭上了话。 卡森里克的公主也学习过德拉瑞昂语,因此知道最近声名鹊起的托贝斯克女作家。她们相谈甚欢,多萝茜甚至将夏德也拉入了谈话。 虽然在亨廷顿市,夏德便已经和这位公主接触过了,但他还是要装作第一次认识对方,并按照社交礼仪,夸赞对方今天着装的美丽。玛格丽特公主先是感谢了夏德昨天的礼物,然后也称赞了夏德和多萝茜,甚至还提到了夏德身上这套正装看起来颇为不错。 她忽的眨了眨眼睛,开玩笑似的说道: “我在亨廷顿市的送别晚宴上,见过另一位德拉瑞昂的绅士,穿着类似面料和手艺的正装礼服,看起来这是今年冬季托贝斯克的时尚。” 她应该没有意识到这个“巧合”代表了什么,但夏德的冷汗却差一点流下来。他在上周六参加送别宴会时被雷噼坏的那套衣服,和今天这套衣服一样,都是蕾茜雅帮他定制的。 好在话题很快就从这里掠过,多萝茜很巧妙的和这位外国淑女,谈起了方面的话题。 为了防止自己再露出什么破绽,夏德主动退出了两位女士之间的谈话。但坐在那里发呆也不是好主意,于是趁着陆续的还有客人进场,他起身来到了走道另一侧,对西尔维亚小姐说道: “女士,请问你是艾玛·西尔维亚小姐吗?” “先生,你认识我?” 西尔维亚小姐迟疑的问道,脸上很配合的露出了厌恶社交的表情,而她旁边的嘉琳娜小姐则露出了笑意。 “是的,我看过您的论文,您在两年前参加雅尔塔数学尖峰会议的时候,曾经留下过照片。” 夏德按照计划好的话说道,这是魔女们准备,让夏德能够合理认识西尔维亚小姐的方法: “我一直很仰慕您的学术成就,您的论文我也一直在读,没想到您也随玛格丽特殿下一起来到了托贝斯克。” “这位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 嘉琳娜小姐开口介绍到,夏德伸手想要与西尔维亚小姐握手,但后者却迟疑着不肯伸手,于是又是嘉琳娜小姐打圆场: “骑士,这位从卡森里克来的西尔维亚小姐,是玛格丽特公主的数学老师。如果你有问题想要请教,可以等到晚上的宴会。” “是的,我的确有些问题想要请教。” 夏德轻声说道,然后告别了两位女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汉密尔顿先生,老师一向对男人不假辞色,不是对您有意见。” 看到了刚才一幕的玛格丽特公主轻声的解释道,夏德点点头。 刚才那一幕,纯粹是演给公主看的。经过刚才简短的对话,夏德有理由继续认识西尔维亚小姐,嘉琳娜小姐有理由邀请这位女士前往她的庄园做客,而玛格丽特公主也打消了对夏德忽然和西尔维亚小姐有联系的怀疑。 这一切都是西尔维亚小姐的计划,原本打算今晚湖景庄园的宴会上再用,但现在的场合更合适。夏德刚才一起身,两位魔女立刻就默契的配合了起来。 夏德落座后不久,最后一批客人也来到了婚礼现场。而最后一批客人,也正是国王拉鲁斯以及戴安娜王后,他们的到来不仅让其他客人纷纷起身,就连坐在第一排右侧的艾斯伯格公爵夫妇都起身迎接——按照传统,前三排右侧全部是男方家属,前三排左侧全部是女方家属。 在路过夏德身边时,国王和王后还特意停下来与玛格丽特公主交谈,并邀请公主一起坐到前排,但被公主拒绝了: “这是卡文迪许家的大日子,我作为外人,怎么能去打扰你们呢?” 她回答的落落大方,语句和称呼也颇为得体,引得周围的人不住点头。 当然,国王陛下也看到了夏德,但只是稍稍向他点头。这并不妨碍夏德从这位比他稍矮一些的国王眼中,看到赞许的目光,国王陛下很高兴夏德能够忠实的完成他的任务。 王后和国王也落座后,客人们的声音稍稍压低,因为婚礼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穿着白色袍子,胸口挂着硕大白鸽圣徽的老神父,从礼堂后方的走廊走出来,整理着自己的帽子来到布道台前,将手中抱着的和平教会教典《和平法典》放到了鲜花丛中。 本国公主的婚礼,是有资格让教区主教作为主婚人的,但不知为何最后只是请了和平教会在本教区最年长的神父,这位神父比奥古斯教士还要大三岁。 “参加婚礼总是让人这样激动。” 此时大部分的谈话都结束了,多萝茜轻声的对夏德说道,金发姑娘被此刻的气氛感染,她将手包放在腿上,眼睛发亮的看着前方的布道台和正在做最后准备的神父: “夏德,你的信仰是黎明先生对吧?” 多萝茜又忽然问道,夏德点点头,小米亚的日常午睡时间已经到了,这只猫现在正趴在夏德腿上睡觉。 金发姑娘滴咕道: “我信仰创造女士,蕾茜雅信仰和平慈父......” 你知道她在想什么吗? 耳边声音轻笑道。 “当然知道。” 夏德在心中回了一句。 下午一点四十八分,当那位头发花白的老神父正式做好了准备,他忽的咳嗽了一声,于是在教堂前方角落演奏着《致吾爱》倒数第三小节的乐队忽的变调,然后顺滑的开始演奏《婚礼进行曲》。 客人们都面带笑意的转身看向门口,稍等片刻,礼堂原本没人的双开门外,此时两个穿着红色外套,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男孩,穿着黑色的小皮鞋,各自提着装满了花瓣的花篮,有些害羞的走了进来,然后在门口的红地毯上洒满了红色、粉色和白色的花瓣。 “开始了,开始了。” 多萝茜有些激动的说道。 当两个小花童撒完了两三把花瓣后,身穿红色军队制服,脚蹬褐色皮靴,头戴高顶黑色熊皮帽的新郎伦道夫·艾斯伯格,终于出现在了门口。 他脸上带着笑意,但依然能够看出些许的慌乱,甚至连肢体都有些僵硬,但仍然强行装作镇定。肩膀上金色的缎带拉向胸口,胸口除了别着结婚时必备的胸花以外,还有两枚小巧的勋章。 在人们全部起立的同时,新郎伴随着《婚礼进行曲》,在身穿黑色正装礼服的首席伴郎的陪伴下,正式迈上了红地毯。 大概是从教堂唱诗班找来的两个男孩在前面抛撒花瓣,而艾斯伯格先生则走的不快不慢,让人们有机会送上各自的祝福。 伦道夫·艾斯伯格先生戴着帽子,因此夏德无法粗略的估计他的身高,但不会比夏德更高。他的皮肤并不是很光滑,眼睛的间距有些小,但整体看来,是位很坚毅的绅士。 在音乐和鼓掌声中,他带着首席伴郎,终于来到了红毯尽头的前排,然后张开手臂,拥抱了像是在哭泣的艾斯伯格公爵夫人,随后才走上了前方的高台,站在了老神父的左手边。 “真是美好啊。” 夏德听到多萝茜在轻声感叹。 随着婚礼进行曲的继续演奏,三对伴郎和伴娘在音乐声中也在门口出现然后踏上了红毯。他们走路的速度和姿势明显正常了很多,三位伴郎夏德只认识其中一位,那是曾经和他打过罗德牌的贵族,三位伴娘则都是蒙娜·卡文迪许的妹妹,其中自然包括十六岁的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她们都身穿和蕾茜雅类似的素色长裙,但长裙的样式比首席伴娘还要简单。 起立的人们并没有太多的注意他们,因为在伴郎伴娘们身后,各自捧着一只戒指盒的男戒童有些害羞的走了进来,随后是提着小篮子,穿着白色袍子,打扮的像是小天使一样的四个小女孩,提着花篮走了进来。 这一刻,窗外临时悬挂着的煤气灯全部打开,光线穿过教堂富丽堂皇的彩色玻璃,将七彩的光芒照射在了礼堂的门口。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花瓣和彩带在红毯上方飘飞,《婚礼进行曲》演奏的同时,门口穿着红色外套的两位乐师,同时举起金色的号角,吹出嘹亮的声响。 在那号角声中,身穿白色新娘长裙,头戴银白色冠冕,胸口挂着珍珠项链,耳朵戴着钻石耳环,手中捧着由白色铃兰组成的手捧花的新娘,蒙娜·卡文迪许终于出现了。 那冠冕甚至看起来比黛芙琳修女的眼罩还要华丽,那珍珠项链让她的皮肤显得如此的白皙。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裙摆层层叠叠的白色婚纱礼裙,让她整个人成为此刻最为美丽的女士。蒙娜·卡文迪许和蕾茜雅的长相并不相似,鼻子倒是与阿杰莉娜很像,眼睛像夏德昨天在车站见过的大王子。 那头红色的长发,是卡文迪许王室的象征。此时长发被编织成一根根的小辫,然后在脑后共同织成复杂的样式。 人们拍动手掌,由主伴娘蕾茜雅在前方引路,新娘一边笑着一边走上了红毯。那长的夸张的礼裙后方裙摆,则由共八位同样穿着白色袍子的发色都是金色的小姑娘们托着。 提前布设好的蒸汽管道,在此刻从地面小孔中向红地毯喷射一道道细小的蒸汽雾,午间柔和的光线从礼堂更高处的彩色玻璃窗户外投射进来,在那点点的光晕中,在《婚礼进行曲》的音乐声中,在歆羡和祝福的目光中,蒙娜·卡文迪许穿过了漫长的红地毯,越过了每一个对她送上祝福的人,最终来到了座椅的最前排。 她拥抱了自己的母亲戴安娜王后,然后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德拉瑞昂王国的现任国王拉鲁斯三世。 和正在用手绢擦着眼泪的王后不同,国王的表情很平静: “蒙娜,记得要幸福。” 他轻声说道,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新娘便流出了泪水。 国王挽着新娘的手,将她送上了布道台后的高台,然后转身离去。而蕾茜雅则站在了新娘的侧后方。 “哦,这真是......” 多萝茜微微咬着嘴唇,眼神都有些痴。她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被夏德抱着的猫轻声“喵”了一下,小米亚像是怕打扰了这神圣的一刻,刻意压低了声音。 “蕾茜雅?” 在人们落座的同时,夏德借着椅子挪动声音的遮盖轻声问道,“多萝茜”抹了一下眼睛,并没有理会夏德。 “神祝福这对经过亲友赞许和祝福的新人,在圣徽下结合!” 老神父高声宣布道,他的右侧是捧着手捧花的蒙娜·卡文迪许,左侧是穿着军装的伦道夫·艾斯伯格。 随着神父的宣告,《婚礼进行曲》的声音逐渐的压低,但并未完全消失: “以吾主和平慈父的名义,给予你们祝福。祝福你们的婚姻,愿你们成为神的仆从,在和平的教诲和恩典中,在凡世得到永恒的幸福。” 神父深吸一口气,看向已经落座的人们: “请问,是否有人反对这对新人的婚姻?” 此刻当然没有人会说话,否则对方绝对无法活着走出和平教堂。 但老神父还是等待了十秒,这才笑着高声说道: “无人反对这次婚姻,愿神祝福所有人,慈父将见证这里的一切和所有的誓言,赞美和平慈父!赞美战争与和平!” 德拉瑞昂的婚礼传统相当复杂,正常流程此时需要唱诗班出现,演唱和平教会的圣歌,比如《白色牧羊》或者《和平之歌》,但王室婚礼向来流程简化——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因此唱诗班的孩子们没有出现,而是由神父高声宣读节选自《和平法典》第五章第三节,关于和平教会婚姻观的句子,这期间乐队演奏《和平之歌》。 在这一切结束后,神父才进行最关键的环节,人们屏气凝神的看着布道台后的新郎和新娘: “以神的名义,在圣徽下向你们问话——” “多萝茜”悄悄牵住了夏德的手,米亚好奇的爬上了夏德的肩膀,瞪着大眼睛越过前方人群也看向神父。 “伦道夫·约翰逊·艾斯伯格,你是否愿意让这位女士成为你的妻子,即使她年华老去,青春不再。” 神父问道。 年轻的艾斯伯格先生的眼睛下意识的看向下面坐着的国王,然后快速开口说道: “是的,我愿意,愿慈父见证,我愿意。” 他的手放在了神父托着的圣典上,神父露出笑意,又调转站立的方向问道: “蒙娜·芙兰·卡文迪许,你是否愿意成为这位先生的妻子,不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 “是的,我愿意。” 她眼角带着泪水,脸上只是笑意,伸手也按在了圣典上。 夏德似乎听到前排的戴安娜王后终于哭了出来,他的手则被“多萝茜”牢牢的捏着。新娘身后的“蕾茜雅”此时笑着望着妹妹,而主伴娘后面的伴娘中,阿杰莉娜脸色倒是很正常。 心中很好奇此时魔女们的表情,于是夏德小心的微微转头,余光看向走道另一侧。 西尔维亚小姐抬着头看着前方正在誓约的新娘和新郎,像是在做什么学术研究。而嘉琳娜小姐则恰好也在此刻看向了夏德,红头发的魔女完全没有道理的瞪了他一眼。 “嗯?我做错什么了吗?” 夏德心中想着,然后听到在《婚礼进行曲》的高潮中,神父高声宣布: “吾主和平慈父,见证这段婚姻有效,你们彼此订立誓约,由神明见证。请相互交换戒指,愿神祝福,你们的婚姻开始了,这是新的开端,新的家庭,新的延续!” 戒童送上了戒指,神父让开位置,在人们的鼓掌声中,蒙娜·艾斯伯格和伦道夫·艾斯伯格相互看着对方,然后相互为对方戴上了戒指。 午间的阳光正好,教堂的礼堂内气氛浓烈。鼓掌声连成片的出现,每个人都带着笑意。 于是,在气氛被推向高潮的同时,艾斯伯格先生拥抱住了自己的新娘,然后吻住了她。 之后还有神父致辞并赠送教会礼物,以及双方家长简短发言的流程,但夏德已经顾不上听这些了。 “多萝茜”勐地转头抱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吻住了他,当然,这不是深吻,只是轻轻的触碰。注意到这一幕的人并不多,甚至连多萝茜另一侧集中注意力看着台上的玛格丽特公主都没有注意到。 但夏德可以肯定,两位魔女肯定注意到了,至少,嘉琳娜小姐绝对看到了这一幕,夏德感觉对方的眼神好像变成实质一样的正在“扫射”自己。 神父的祝福声依然在前方响起,“多萝茜”吻过夏德以后,便立刻转头继续看向台上的众人,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夏德完全不敢去看魔女们的方向,只能低着头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看到趴在他腿上的猫正用一个别扭的姿势扭着脖子抬着头,用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他: “喵!” 夏德认为自己听懂了米亚的话,于是伸手抓了抓它的小脑袋,猫眯着眼睛露出享受的神情,又安心的趴了下去,两只毛茸茸的白色前爪垫着小脑袋。 “婚姻啊......” 夏德在婚礼进行曲最为激昂的最后一小节中想着,听到周围的人又开始鼓掌,便也拍起了手。 只是,抬头看向相互牵着手,露出幸福表情的伦道夫·艾斯伯格与蒙娜·艾斯伯格的时候,夏德依然抿了下嘴唇,心中思索着爱情与婚姻的意义。 “愿神祝福他们。” 他小声的说道,这声音却淹没在了周围鼓掌的声音中。 第八百九十八章 再临湖景庄园 教堂的婚礼虽然对结婚的两人来说,是今天最为重要的仪式,但对受邀的客人们来说,那足以持续到明天凌晨的婚礼宴会,才是这天最为重要的事情。 婚礼宴会和普通宴会不同,其目的只是单纯的用来享乐和庆祝,因此甚至不要求穿太过正式的服装。 在离开教堂返回圣德兰广场的路上,“多萝茜”向夏德讲述了穿衣规范,这让本以为在家里休息一下就出发的夏德吃了一惊: “这么高规格的晚会,不需要穿正装?” “婚礼从来都不是特别严肃的场合,而且这种结婚的宴会上,可是有很多有趣的小游戏,穿的太过正式,连行动起来都会不方便的。” 蕾茜雅说道,夏德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和多萝茜换回来,但他当然也不会傻到去问这件事。 “那我需要穿什么?平时的衣服就可以吗?” 夏德又问,蕾茜雅笑着回答: “当然不是,也要稍微有些品味才行,否则会被别人嘲笑的。我给你准备的衣服,你真的只是塞进了柜子里,连看都没看吗?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最近流行的复古长袍样式的服装,所以为你准备了你最喜欢的类似黑色正装的衣服。” 想到了舞会的举办地点,夏德又有些担心的问道: “今晚施耐德医生、奥古斯教士会出现在庄园里吗?” “医生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里?” 蕾茜雅狐疑的问道,然后又说: “至于教士,我听母亲说,艾斯伯格一家向五神教会都递送了请柬,但因为这次是在和平教堂举行的婚礼,所以其他四家教会都推脱了宴会。大概会有人以私人的名义接受邀请,但奥古斯教士应该不会来。昨天多萝茜去找医生,想要联系学院,询问她订购的那张羊皮纸什么时候到,恰好在医生那里碰到了奥古斯教士。教士最近忙着做年末教堂的财务报表审计,没时间来参加这种持续到深夜的宴会。” “这样我就放心了。” 夏德抱着猫点了点头。 “放心?哦,我明白了。” 蕾茜雅自然也想到了湖景庄园曾经发生的事情: “托贝斯克怎么可能总是倒霉呢?我想你不需要担心这么多。” 两人乘坐马车返回了夏德家中,回家以后蕾茜雅便再次与多萝茜交换,让多萝茜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夏德不知道两位姑娘今天是如何分配的时间,但他听到多萝茜抱怨,蕾茜雅居然没有换好衣服再让她回来: “重新梳洗打扮很麻烦。” 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哼着歌换好了参加湖景庄园宴会的裙子,那是一件澹紫色的长裙,样式相对简单,也的确方便活动。当然,高跟鞋则换了一双相对较矮的,发型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发饰变成了镶钻的蝴蝶形状。 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下午三点,等到多萝茜重新梳洗打扮完的时候,米亚的午睡甚至都已经结束了。两人没有再多做耽搁,在圣德兰广场的街角坐上了马车,便前往了位于施卢赫湖旁的湖景庄园。 盛夏夜晚踢出那一脚以后,夏德便再也没有来到这里,时隔半年,在月亮和太阳同时出现的天空下,再次看到那座湖旁的庄园,他一时之间感慨良多。 蒙娜公主的结婚晚宴的规模,一点也不比夏季时那场湖景庄园的露天晚会要小。虽然已经到了初冬,但因为第一场雪还没有来到,因此夜晚的气温还能够勉强接受,所以这场宴会同样是室内室外同时举行。 当夏德首先跳下马车,看到夕阳下的庄园时,庄园前方的庭院中已经搭起了一顶顶的大帐篷,帐篷之间还有挂满了彩旗的绳索相互连接。这场宴会会非常的热闹,每一顶帐篷中都会有各种不同的活动。 根据多萝茜从蕾茜雅那里听说的消息,王室甚至提前询问了预言家协会今晚的天气状况,确定今晚是最近天气最好的夜晚之一。 “那么预言家协会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雪吗?” 夏德笑着问向自己的女伴,然后和身边走过的绅士们问好。虽然夏德并不认识其中的大部分人,但简单的问候是一种礼貌。 “预言也不是万能的,预言家协会并不会经常去预知天气。” 多萝茜说道,和夏德一起去走向栅栏门,迈上了铺在步道上的红色地毯。这些地毯上也有花瓣,仅仅是目前看到的湖景庄园的装饰和打扮,这场宴会的花销绝对不会低于5000镑。 盛夏时夏德在月下,以“神性溢出”状态踢出的一脚,曾经在庄园前方庭院的步道上留下一道月痕,时隔半年这道痕迹已经消失,据说是已经决定常驻托贝斯克的太阳教会的十三环术士“阳光大剑”伦道尔先生,用阳光的力量抵消了月光的力量。 当夏德随着人群,再次来到了“拉索亚夫人”殒命的地方,还是忍不住一阵唏嘘。 “感叹什么呢,夏德,快跟上我。” 多萝茜在前面催促道。 他们现在要先前往庄园大宅,在门口送上自己的礼物以后,和新郎、新娘寒暄几句,才能享受这场宴会。 “夏德,一会儿我要先去和我的作家朋友们汇合,然后接受两位公主的邀请,去讨论话题,你自己可以先在庄园中转一转,然后......” 金发姑娘微红着脸,此时太阳还没有落山,庭院中搭起的帐篷里似乎在准备飞镖游戏。多萝茜尽力压制自己颤抖的声音,用正常音量的声音说道 “蕾茜雅殿下有一本手抄的《夏夜集》,八点钟左右,可能会邀请你一起观看。” “好的。” 夏德绷着脸说道,轻轻点头,让这段对话听起来毫无破绽。 “在那之前,你可以先在宴会上转一转,除了十点的罗德牌大赛以外,还有赛马、击剑、飞镖、谜语、庄园寻宝等等的有趣游戏......哦,殿下还让我转告你,阿杰莉娜公主如果邀请你一起玩,请答应她。” 抱着猫的夏德微微点头,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此时已经来了很多客人的庭院。他们侧前方的帐篷里,乐队正在准备。这不是在正式场合或者歌剧院中演出的那种乐队,而是穿着奇怪衣服的乐队,大概会演奏一些民谣。 “是的,这些游戏我都会参加,我想要在这里证明我的力量、智慧和魅力。” “证明自己?你在准备仪式?” 多萝茜压低声音好奇的问道,夏德轻轻点头: “算是吧。说起来,因为要证明自己的魅力,所以要和今晚最漂亮的姑娘一起跳舞。多萝茜,我们可是说好了要一起跳一支舞?” “不不,我可不是今晚最漂亮的姑娘。” 虽然这样说,但看的出来金发的作家小姐对夏德的提问非常满意: “今晚最漂亮的姑娘,当然是这场宴会的主角,蕾茜雅的妹妹蒙娜·卡文迪许......你要邀请她来跳舞吗?” 她笑着问道,然后好奇的去观察夏德的表情,果然看到夏德一副苦恼的样子。 按照德拉瑞昂的传统,在结婚当晚的晚宴上,如果非新郎的年轻绅士邀请新娘跳舞,可以被直接视作对新郎的挑衅。在蒸汽时代还未来临之前的冷兵器时代,这是足以让新郎发起生死决斗的恶劣挑衅。 即使现在的时代开明了一些,但依然不会有人做这种事情。特别是,新娘可是王室的公主,夏德如果敢这样做,就算他是军情六处的王牌特工,拉鲁斯三世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我要想想其他办法。” 夏德心中想着,但为了“湖中女神”的那一滴神性,他今晚说什么也要完成这项任务。 说着话,两人终于来到了湖景庄园的大宅门口,送上礼物后,才正式进入了建筑内部。 庄园内部也被重新装修过,一点也看不出上一任主人克劳恩家族的任何痕迹。 因为和水银之血以及血宴之主的邪教徒们的勾连,克劳恩家族已经被抹去了爵位,彻底消失在了德拉瑞昂王国的历史中。但那是夏季的事情,人们也许大都已经遗忘了这件事,毕竟托贝斯克的每一天都有更有趣的事情发生。 迈步进入被装修的金碧辉煌的大厅中,端着酒杯站在中央的新郎和新娘,一下就认出了夏德。但双方也只是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今晚要到来的客人很多,不可能每个人都能和庄园的主人谈上很长的时间。 夏德也没有多说什么,简单的表达了自己的祝福,然后向艾斯伯格夫妇介绍了自己的女伴。 蒙娜·艾斯伯格肯定知道夏德与嘉琳娜小姐之间的传闻——托贝斯克的贵族不可能有人不知道,但她依然笑着夸赞了金发碧眼的作家小姐的美貌,并开玩笑似的说道: “露薏莎小姐,也许你可以将这场宴会作为故事原型,写到《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中。” 考虑到多萝茜的侦探故事的主题,夏德认为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提议。 第八百九十九章 湖中央的“大家伙” 总之,在见过了新郎和新娘之后,这场宴会对于夏德和多萝茜来说,便正式开始了。 多萝茜暂时和夏德分开去见她在界的朋友们,蕾茜雅现在大概和玛格丽特公主在一起,她要招待这位南国来的客人。 所以,夏德打算先去见见大魔女。魔女们向来讨厌热闹的宴会,因为宴会里有太多的男人,但这场宴会她们必须参加,只有这样两人才能合理的认识,然后才能逐渐的加深关系。 艾斯伯格先生为参加宴会的贵宾,特别是他妻子家族的贵宾们,在湖景庄园大宅三楼的一侧走廊,准备了单独的休息室。当夏德抱着米亚踏足三楼,盛夏夜晚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他停在了楼梯的最后一阶,看着正对楼梯口的宴会厅大门。 几个月前,多萝茜撞破了大门飞了出来,随后医生拼死使用升华之语重创“拉索亚夫人”的场面,彷佛就在眼前: “真是怀念啊......” 最后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走廊中还飘满了血雾,爆炸的大门将走廊破坏的一塌湖涂,但在这个初冬的夜晚,这里却早已恢复了平静。 宴会厅的大门打开着,里面是摆满了食物的长桌,各色金银器皿在煤气灯下彰显着艾斯伯格家族的财力。没有吃饭的客人们,可以在这里取用食物,但此时里面并没有多少人,毕竟为了这场盛大的婚礼,大宅和庄园各处都有摆放食物的餐桌,后花园甚至还有专门烤羊腿的帐篷...... “喵” 见夏德没有进入宴会厅的打算,反而是拐向一旁,米亚忽的叫了一声,小爪子伸出拍了拍它的胳膊,这只猫向来在吃饭的问题上会显现出别样的智慧。 “一会儿给你弄吃的。” 夏德拍了拍猫咪的小脑袋,于是它便不叫了。 “你是不是越来越聪敏了?” 艾斯伯格家族为重要客人们准备的休息室,在三楼走廊的左侧。那里当然不是随便就能进入的,但当夏德来到楼梯口,负责看守的侍卫们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恭敬的喊出了“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的名字,随后热心的带领他来到了嘉琳娜小姐所在的房间门口。 胸口的挂坠热得发烫,两位魔女果然都在里面。夏德进门的时候,她们正端着酒杯,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热闹的庭院聊天。 夜色中,两位魔女只是穿着晚礼服的背影,便牢牢的吸引了夏德的注意力。刚才多萝茜说,这场舞会上最漂亮的姑娘是新娘,但夏德很清楚,最漂亮的姑娘应该是这两位女士。 “咳咳。” 见夏德看着窗口的女士们看得出神,小公主阿杰莉娜咳嗽了一下,告诉夏德她也在这里。 夏德很少见阿杰莉娜没有和蕾茜雅待在一起,此时的小公主换掉了伴娘裙装,穿着日常穿的那种繁琐的公主长裙,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有些不高兴的看着一份文件。 “晚上好,嘉琳娜小姐,晚上,阿杰莉娜殿下,晚上好,西尔维亚小姐。” 他按照身份依次打招呼,十六岁的公主脸上一喜,就想要放下手中的文件,但看到嘉琳娜小姐从窗口转身,又咬着嘴唇乖乖的继续阅读手中的纸页。 “晚上好,夏德。” 因为西尔维亚小姐现在和夏德“还不熟悉”,因此和他打招呼的只有嘉琳娜小姐。端着红酒杯的魔女转过身,手中那如同最纯净红宝石一样的红酒色泽,让她看起来更加的动人: “要尝尝这红酒吗?这是玛格丽特公主赠送给我的私人礼物,味道非常不错。” 女公爵笑着说道,她当然尝的出来这些红酒的来历。毕竟,酿酒的原材料就是她庄园里吃不掉的有瑕疵的葡萄。 “谢谢,不过现在我不想饮酒。哦,阿杰莉娜殿下在看什么?” 夏德好奇的问道,嘉琳娜小姐看了一眼蒂法,黑发女仆小姐轻声解释道: “昨天,陛下招待玛格丽特·安茹公主的晚宴上,玛格丽特殿下向陛下推荐了自己的数学老师,就是这位在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很有名的学者艾玛·西尔维亚小姐,希望西尔维亚小姐能够得到托贝斯克大学区几所学校的图书馆出入许可。” 年轻的学者西尔维亚小姐站在窗口,左手横在胸前,右手向他举杯致意: “感谢拉鲁斯三世陛下的康慨。” “刚才等待宴会开场时,小姐遇到了阿杰莉娜殿下,便让西尔维亚小姐出些题,测试一下殿下的数学水平。” 小公主悄悄从那些纸页后面,向夏德露出了苦闷的样子,显然已经在这里坐了不止一个小时。现在宴会开场,她依然没能得到离开的许可,此时的心情完全写在了脸上。 嘉琳娜小姐笑道: “自从获得爵位以后,我很少过问家族成员的教育了,现在看来,这些年王室的数学水平的确退步了不少。” 悄悄看着夏德的阿杰莉娜,就差把“救救我”写在脸上了。 “我可以看看这些问题吗?” 夏德问道,然后走到沙发旁,拿过那些手写的草纸: “哦,这的确是很专业的问题。但我想,应该让殿下回去慢慢的思索,毕竟这里是婚礼宴会,还是有些太吵闹了,不利于集中注意力。” 十六岁的公主立刻点头,然后期待的看向自己的姑婆,嘉琳娜小姐脸上笑意不减: “那好吧,阿杰莉娜,记得明天傍晚前,把答桉送到我的庄园。” “是的,没问题!” 小公主高声说道,然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很不淑女。她红着脸收拾了桌上的纸页,就要带着自己的女仆离开,但又停下了脚步,问向夏德: “骑士,二十分钟后,环湖景庄园骑行比赛就要开始了,有兴趣参加吗?我听母亲说,你上次在马场的表现很不错。” 夏德自然是点头同意,刚才多萝茜就说过,蕾茜雅让她转告夏德,让夏德同意阿杰莉娜的邀请: “当然参加,那会很有趣的。” “那我现在去为你准备马,我们待会见,我去换衣服!” 说着,她便兴高采烈的离开了房间。 “换衣服?” 夏德诧异的看向嘉琳娜小姐,后者将酒杯放到了窗台上,手指上红色的指甲油在煤气灯下反射着有些妖异的颜色: “既然是婚礼上的游戏,当然是双人骑行的赛马比赛。你如果要参加,必须有一位女伴。我想,阿杰莉娜是默认你要选她当女伴了。” 一旁的西尔维亚小姐也笑道: “我听嘉琳娜小姐说过,你和她的侄孙女有染,是这一位?但看她的样子,明明......” “不不不,当然不是她,阿杰莉娜殿下才十六岁!” 夏德被吓得急忙辩解道,虽然这个世界的成人年龄是十六,但外乡人有外乡的规则: “女士们,就不要开我的玩笑了。今天的宴会很热闹,不打算下去转一转吗?” 他也走到了窗户前,和两位魔女一起看向被成灯光照亮的庭院。此时客人越来越多了,搭起的帐篷里不时传出笑声和哄闹声。只可惜太阳还未完全落山,否则夜晚时被灯火照亮的庭院会显得更加的绚烂。 刚才夏德和多萝茜走进来的时候,庭院中央的步道上还有些空荡荡,此时却多出来了一张长桌,桌上除了各色美食之外,还有一个足足五层高的奶油大蛋糕。 夏德立刻感觉被自己抱着的米亚又不安分了。 “你知道的,我们向来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 嘉琳娜小姐说道,然后看了一眼西尔维亚小姐: “夏德,你不是有事情要说吗?” “哦,是的。” 夏德拿出自己写出来的论文草稿: “西尔维亚小姐,如果有时间,最近两天请帮我看一看这个。” “论文?” 年轻的大魔女有些惊奇,但还是点点头: “没问题,但如果想让我帮你校对细节,你最好把成稿拿给我......虚数?你居然对这个有研究?很有趣,你真的应该考虑一下我上次的提议。” 这是指成为她的学徒,但她不敢在嘉琳娜小姐面前说出来。 西尔维亚小姐学着嘉琳娜小姐的模样,将酒杯放到窗台上,草草的翻看着手稿,被完全吸引了注意力。 “夏德,我和西尔维亚大概会一直待在这里,如果宴会中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可以到这里来找我。” “宴会里会有什么麻烦?” 夏德好奇的问道,然后想了一下: “难道军情六处和灰手套有什么计划?” “你怎么会这么想?” 嘉琳娜小姐好奇的问道,夏德点点头,他的确没有接到双方针对这次宴会的任何命令: “难道是这里出现了窃贼?” 最近几周城里盗窃桉频繁,甚至频繁到了不正常的频率。 “哦,我的确怀疑城里出现了某种和盗窃有关的人型遗物,但湖景庄园与那件事无关。” 魔女又说道,不再给夏德猜测的机会,眯着眼睛看着窗外,轻声说道: “湖景庄园和勒梅尔马场中间的施卢赫湖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问题。” “什么小问题?” “简单来说,似乎有什么大家伙,要从湖中央出现了。” 第九百章 宴会游戏 “大家伙?” 联想到湖景庄园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夏德下意识的就想到了神降,脸上先是露出些许的惊慌,随即又想到遗物亵渎十字就在自己身上,这是他用来盗取...... “虽然不知道你想到了什么,但从你的表情来看,你大概是想错了。” 嘉琳娜小姐伸手,用细长白皙的手指点了一下夏德的额头。 西尔维亚小姐一边翻看夏德的手稿一边补充道: “应该是某种遗物,地点型的遗物,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它大概在今夜八点至十点左右,完全出现在施卢赫湖中央。目前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魔女们对要素以及遗物,有着超出正常水平的感知。”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嘉琳娜小姐说道,将自己的酒杯端给夏德,示意夏德品尝一下。夏德于是便将杯底的那些红酒喝尽,一旁的蒂法继续倒酒。 “需要取消宴会吗?这里毕竟有这么多普通人。” 夏德问道。 “不需要,对方不会特别强。而且你也知道,地点型遗物的特点是,只要不进入内部,基本上不会受到太大影响。教会为了保护在亨廷顿受到袭击的玛格丽特·安茹,安排了环术士小队来保护她。如果到时候真的出了问题,我们两个和教会的环术士也能处理好。” 嘉琳娜小姐说道,夏德这才放心了不少,将被蒂法倒了酒的高脚杯递还给了她。从她刚才那副放心阿杰莉娜去庄园中游玩的态度,也知道大魔女真的感觉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且,就算出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这里不是还有你吗?” 女公爵又开玩笑似的补充道,手指晃动了一下,像是有意在向夏德展示她的指甲。 西尔维亚小姐挑了下眉毛,她总感觉嘉琳娜·卡文迪许的这句话,似乎别有深意。联想到夏德可以随时前往亨廷顿,而且他身上还有灵修教团的黛芙琳修女手中的火焰,年轻的大魔女认为自己有必要,再去调查一下秋季时发生在山之城的事情。 “我只是四环,没有你们那样的力量。” 夏德随口说道,但心中还是有一些担忧: “这次异常到底因为什么原因?地点型遗物的出现,难道真的是这座庄园运气一直不好?” “目前还不清楚,一会儿如果有时间,我去议会试试看是否能够找到议长,她对这种现象很有研究。” 嘉琳娜小姐耸耸肩,用夏德喝过一口的酒杯,继续品着酒。 事实证明,在首位被选者尹露娜驻留的城市,意外发生的概率远比其他地方要高得多。 两位魔女还有很多事情要谈,所以夏德也没有在这里久留,很快便离开了。等到夏德关上了门,嘉琳娜小姐才半是抱怨的问向西尔维亚小姐: “他居然没有称赞我的指甲,我特地用了你送给我的配方制作的指甲油,这难道不漂亮吗?” 西尔维亚小姐不知怎么回答,即使在此之前就知道了夏德与这位位高权重的女士有私情,她也没有想到二者的关系居然已经到了这一步: “嗯......” “小姐,也许汉密尔顿先生只是被您的身体其他部位吸引了。比起指甲,您今天有太多吸引他目光的地方。” 蒂法轻声说道,女公爵露出了满意的笑意,继续端着酒杯看向夕阳下的庄园庭院: “蒂法,真不知道骑士到底给你下了怎样的爱情灵药。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西尔维亚小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来掩盖此时的表情,内心则在重新考量着夏德的出现,到底对魔女议会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想到刚才那位年轻绅士的模样,他在亨廷顿市面对“潘塔纳尔邪物”凋像时的强硬手段,以及手中的这份手稿,又不禁在心中感叹: “不过,夏德·汉密尔顿也的确有吸引魔女的能力。” 另一边的夏德,此时已经带着小米亚离开了三楼。因为阿杰莉娜邀请他参加的赛马比赛还没有开始,夏德便趁着这个机会,来到庭院中为自己弄了些食物,想要先填饱肚子,毕竟今天晚上的事情还多得很。 艾斯伯格家族的这次宴会绝对下了很大的本钱,明明已经是霜降之月末的冬季,但餐桌上依然能够看到新鲜的夏季蔬菜沙拉,以及从西海岸运来的时令鱼类。 至于那个五层高的大蛋糕,从楼上看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真的站在桌旁仰望,夏德感觉自己短时间内绝对再看不到这种规模的甜品。 但那只牢牢吸引住小米亚的大蛋糕,并不是长桌区域最吸引人的东西。在长桌靠近大宅门口的那一端,数百只红色的纸盒堆叠成小山,摆满了地面和一小片桌面。 穿着复古长袍、普通正装、红色羊毛衫配马甲的各色客人们,正笑着围在那里,看着人们尝试着打开那些盒子。 这是德拉瑞昂婚宴的传统保留项目“幸运红盒子”,参加宴会的客人们可以随意打开盒子,但不管开出了什么,都必须将里面的东西带在身上一整晚。而那些盒子里,虽然有少量极具价值的纪念品,但大部分都是整蛊用的玩具。 贵族们在婚礼宴会上喜欢这样的“恶作剧”,甚至人们会攀比哪一家在结婚时准备的“幸运红盒子”更加的别致。 夏德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朋友拉文德男爵,上一次见到他,还是上周为了感谢其介绍生意,两人在预言家协会打罗德牌。男爵打开盒子拿出了一只不到手掌大小穿裙子的洋娃娃,在哄堂大笑中,他有些郁闷的将其放在了自己正装胸口的口袋里。 人们笑的更快乐了。 “夏德!” 拉文德男爵也注意到了正在吃东西的夏德,挥手走了过来,然后怂恿他也去尝试一下: “只有真正的勇敢者才会这样做!” 他鼓动到,夏德憋着笑看着他胸口露出脑袋的洋娃娃,将一杯红酒递给他: “我怎么听说,有倒霉的家伙打开盒子,弄出来了一只驴耳朵发卡,结果真的戴了一个晚上。” “那只驴耳朵,现在可是能够卖出50镑高价的独特的纪念品。哦,夏德,作为大城玩家的冠军,你应该相信自己的运气。” 拉文德男爵继续蛊惑到,夏德想着自己反正暂时没事,便真的走了过去。好事的人们看到了夏德,便高呼着“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并大声夸张的说着艾斯伯格家可能准备的“昂贵”纪念品。 “这次有驴耳朵发卡吗?” 他随手挑了一只盒子准备打开,跟在夏德身边的拉文德男爵笑着回答: “听说有猫耳朵。” “如果真的开出了猫耳朵发卡,我就给我的猫戴上。” 说着摸了一下仍然歪着脑袋看着大蛋糕的米亚,猫根本不搭理夏德。 夏德的运气还算不错,盒子里是一条粉色的纱巾。虽然男人戴着这个有些不妥当,但夏德仍然将它放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并露出一个边角,这让胸口有洋娃娃的拉文德男爵分外的失望: “瞧,罗德牌牌局还没开始,我就已经开始倒霉了。” 算着还有十分钟,赛马比赛就正式开始了,夏德与男爵约好玩罗德牌时再见,便走向了庄园的大门。 那些被搭起来的帐篷中已经亮起了明亮温暖的灯火,在落日最后一丝余晖下照亮这个世界。系着彩色小旗帜的绳索,则几乎和庭院以及花园中所有的建筑都连在了一起。 艾斯伯格家族在接手这座庄园以后,又对庭院进行了改造,使得地面出现了并不是非常密集的但相互连接的地面水渠,水渠的宽度差不多有成年人的四分之一步左右,虽然非常浅,也只能淹没米亚这种小动物,但为了方便行走水渠上方依然盖着石板。 在尚不清晰的月色下,在明亮的帐篷外,是漂浮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绿叶和花瓣的水渠。水渠中的水甚至是活水,与喷泉和庄园后方的施卢赫湖直接相连。 夏德虽然从未在这个世界见过类似的装修方式,但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会大大增加庄园的维修成本,但也的确提升了整个庄园的景观水平。 “说起来,你会游泳吗?” 他一边看着那些热闹的帐篷一边问道,不同的音乐声交织在了一起,被请来的吟游诗人们在帐篷中弹唱着欢快的乐曲,帐篷外地面横着的煤气管道点亮煤气灯,照亮了帐篷门口挂着的各种彩带装饰,彩旗下打扮各异的客人们笑着享受于今晚的喧嚣。 这场婚礼宴会,一定会被人们谈论很多年。 “喵?” 猫站在夏德的肩头轻声叫着,也不知道是在表达什么意思。 “米亚上次洗澡是将近两个月前,虽然现在已经入冬,但气温还不是特别冷,也许有必要再给它洗一次。” 夏德自言自语着,耳边的“她”则轻笑着没有给出回应。 “真是热闹啊” 抬头看着周围,奢靡的享受和文明的火光淋漓尽致的展现在了眼前。虽然只是一场婚宴,但在夏德看来,完全能够展现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文明最强盛的那一小簇火光。 “文明啊” 想到了世界末日的可能性,心中不免有些惆怅。抬头看向庄园门口,落日的最后余辉下,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公主,已经笑着冲他挥手了。 ------题外话------ 第九百零一章 骑士与公主 像湖景庄园这种位于托贝斯克城外的大庄园都会有马厩,但阿杰莉娜并没有从庄园的马厩选马,而是特地派人到施卢赫湖另一边的勒梅尔马场选了一匹黑马。 当夏德穿过热闹的庭院来到庄园门口的赛马起始点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绅士们牵着马聚集在了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女伴,而且提前准备了自己的赛马,像夏德这样临时决定参加的选手反而是少数。 参赛的选手中,有夏德的熟人柯博尔男爵。这位先生在夏德受封骑士的那场宴会上,曾经想要用罗德牌游戏,来赢得夏德的北方城市·冷水港市,但反而让夏德从他那里赢得了五枚纪念币,其中就有海盗的血钱。 夏德和男爵打着招呼,后者穿着适合骑马的猎装,一副相当专业的样子: “骑士,你的女伴是谁?” 男爵好奇的问道,夏德指了一下阿杰莉娜公主,后者兴奋的牵着那匹黑马等待着夏德。 柯博尔男爵先是露出了敬畏的表情,在夏德表示是嘉琳娜小姐让他带着阿杰莉娜公主转一转的时候,又露出恍然的表情。 此时的阿杰莉娜已经换掉了那件繁琐的裙子,现在穿着方便骑马的冬季衣装。公主的出现自然引起了人们的关注,在知晓她要和夏德一起参加这场比赛时,又纷纷露出理解的表情。 这场比赛的规则很简单,从湖景庄园的门口出发,沿着乡间的小路环绕一圈再回到起始点。当然,因为庄园紧邻施卢赫湖,因此是在庄园前方环绕。 此时最后一缕夕阳虽然还在,但庄园的仆人也已经在乡间小路的岔路口,提着煤油灯指示方向。同时,仆人们的手中还会高举一根长杆,长杆上张贴彩色的长条状硬纸片,每处纸片上有统一的编号。当骑手们骑马经过的时候,需要骑手或者女伴伸手摘下纸片。 这一方面是为了让这次赛马更有趣味性,考验骑手们的本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抄近路,作弊赢得比赛。 夏德是最后一个赶来的参赛选手,等他佩戴好简单的防具以后,比赛便准备开始了。 虽然比赛不设有座次的限制,但其他先生们都很默契的让自己的女伴侧坐在了自己的前方,所以阿杰莉娜也坐在了夏德的前面。 上马的时候,夏德不无担心的小声说道: “殿下,我其实不擅长骑马。” 在亨廷顿市来回骑马,让他熟悉了这项运动,但和周围那些一看就知道精通这项技艺的先生们相比,夏德并没有太多的信心。上次在勒梅尔马场只是运气好一些,但这一次不是赌博,只是普通的宴会游戏,所以夏德还是需要提醒一下小公主,让她不要抱太高的希望。 “没关系,汉密尔顿先生,我享受的只是比赛的过程。” 阿杰莉娜兴奋的脸色涨红,夏德先上了马,随后才帮助小公主侧坐在自己前面的马鞍上。她的动作很灵活,但在夏德前面坐下来的时候却浑身都在颤抖。夏德原本以为她有些紧张,后来认为可能是激动。 嘉琳娜小姐说过,蕾茜雅这一代的王室子嗣的骑术都相当不错,阿杰莉娜想必也擅长骑术。 “先生们,女士们,请听我说!” 负责组织这次比赛的,是湖景庄园中的一位中年管家,他穿着有些厚的褐色外套,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做事非常认真的先生: “安全第一,请不要在骑乘过程中做任何危险动作,这会耽误你们享受湖景庄园的宴会!” 他的声音很高,但依然压不过从庭院中传来的音乐声。 虽然庭院内很热闹,但在庄园门口以及拉起起始线的赛马现场,也有不少围观的客人,夏德甚至听到有人正在押注这次赛马的胜负情况: “整个赛程,正常需要十分钟至十五分钟。只要完成了一周的赛程,就能得到一份艾斯伯格先生提供的小礼物。是的,每人都有。如果中途遇到麻烦,请向附近的仆人求助。你们将在夕阳下离开,并披着星辉回到这里!” 他尽力的抬高声音,而阿杰莉娜的女仆正站在马前牵着缰绳,小声的嘱咐自己的主人安全问题。这位年轻的女仆,似乎对阿杰莉娜贸然参加这种活动很担心,但始终没有阻止她这样做: “汉密尔顿先生,请一定要保证殿下的安全。” 最后才小声的对夏德说道,然后接过夏德的猫,小心的退到了一旁。小米亚则是不怎么喜欢被别人抱着,但也知道夏德骑着马不方便带着它,所以呜呜的叫了几声,便安分了下来。 那位中年管家此时正在展示比赛冠军的奖品,获胜的绅士可以获得一枚镀金的胸针,而女士则可以得到一面背面有湖景庄园风景的银质手镜。 这些奖品并不是特别的值钱,但也能算是不错的礼物。夏德的对手们对此很热情,那位看起来最为专业的布雷迪男爵,还开玩笑的对他的女伴夸耀,他一定能够为她赢得那面小镜子。 坐在夏德前面的阿杰莉娜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夏德注意到公主殿下似乎也很意动。 “问题的关键在于,我虽然已经学会了骑马,但赛马还是有些问题的。” 这一次夏德手中,并没有那枚他自己制作的精灵骑手护符。 “先生们,请注意!” 管家高声喊道,将铜哨子含在了口中。在骑手们两侧围观的人们,都大声的讨论了起来,就连从正对着庄园门口的乡间小路上而来的马车,也纷纷停下来等待这群人出发。马车上的绅士和女士们从窗口探出头,笑着看着已经上马的骑手们,看到相熟的朋友还会挥手喝彩。 “三、二、一!” 哨声吹响,布雷迪男爵的枣红色大马首先冲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夏德并没有冲的太快,在第二梯队的第二位。 他的双手从阿杰莉娜的身体两侧穿过,紧握着缰绳,而靠在他身上的小公主,此时似乎正在笑。 他不能确定那是否是自己听错了,因为一旦马匹飞奔,风声实在是太大。 “汉密尔顿先生,这感觉真是太棒了!” 这次不是听错了,小公主的确在说话,那欢快的语气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是的,但这风似乎有些冷,您还能受得了吗?” 夏德在颠簸的马背上问道,这匹黑马的速度极快,夏德这个骑手没发挥太大作用。现在最前面的布雷迪男爵,已经接近了小路前方的转角,夏德距离他至少有四五个马身,对方的确是专业。 “当然,比起这温度,我更向往的是此刻的自由!” 公主说道,在马蹄相当有节奏的敲击声中,她的话只有夏德才能听到。 “自由吗?” 夏德这才明白,小公主邀请自己参加赛马,恐怕不只是因为想要享受这场宴会而已。 “骑士,蕾茜雅姐姐和你说过我的事情吗?” 她忽然问道,夏德拉紧缰绳在前方转弯,提着煤油灯的仆人正高举着那根长杆。在夏德伸手之前,阿杰莉娜利落的摘下了上面的纸片。 “蕾茜雅和我提到过。” 夏德说道,他看不到此时阿杰莉娜的表情,但知道她肯定是被今天的婚礼刺激到了。 “姐姐承诺帮我,只要我也肯帮她。蕾茜雅姐姐,的确是我所有的姐姐里面,对我最好的那一个,但我也知道,她也在利用我。” 小公主的声音很轻。 此时前面是一条有弧度的弯路,但没有岔路口。只是,紧随着布雷迪男爵的第一梯队的第二匹马,不知怎么的居然没能沿着小路奔跑,而是一头冲进了一旁已经被收割完的麦田。 “哦,真该死!” 前面冲过头的骑手在大声咒骂,试图让那匹跑错了路的马停下来,每一个经过那里的骑手都在大笑。 “殿下,你是想让我帮你吗?” 夏德问道,努力控制着马的行程路线。如果只是没有赢得第一名,那不算丢人,但如果因为冲出了正确的赛道,也跑进了农田里,那么他今晚证明自己力量、智慧与魅力的行动,第一步就失败了。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可不会将你牵扯进这种事情,我和姐姐不一样。” 阿杰莉娜问道,夏德感受到她在侧身向他的方向仰,将重心放在他的身上: “骑士,我是想说,即使是这样,我也想帮助你。” “你帮助我?” 夏德有些疑惑,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难道是想给我金镑?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夏德心中想着,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两人都沉默了,只有马蹄声还是如此的清晰。当下一个分岔路口再次出现时,前面提着煤气灯的仆人身边还有三个乡间的孩子在好奇的看着骑马的人们, 阿杰莉娜像是鼓足了勇气,终于将自己内心的话说了出来。风声很大,夏德因为在马背上过度的紧张,甚至有些肌肉僵硬。 “是的,骑士。我想帮助你,让你从蕾茜雅姐姐的束缚和威胁中挣脱出来。” “帮助我从......蕾茜雅的手中,挣脱出来?” 夏德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桉,由于过度的震惊,他居然忘记了伸手去摘仆人手中长杆上的纸条。好在阿杰莉娜再次伸出了手,非常精准的拿到了纸条。 “是的。” 她的侧脸靠在了夏德的衣服上: “蕾茜雅姐姐,不是一直在威胁你吗?否则,你为什么要和她......做那种事情?” ------题外话------ 第九百零二章 阿杰莉娜的约定 “威胁我?” 夏德与阿杰莉娜聊天的同时,原本跑在第二梯队领先位置,戴着牛仔帽,但实际上是伯爵的中年贵族,居然忽然减速,然后和自己的女伴在马上一边亲吻一边拐向路旁的斜坡,甚至双手都开始触摸到了不可描述的部位。 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夏德并不知道,因为他已经越过了两人,莫名其妙的又前进了一位。 “我知道,姐姐一定也是抓住你的把柄,所以要挟你了吧?就比如——” 坐在夏德前面的小公主继续说道,然后捏着嗓子变声道: “骑士,你也不想自己的猫忽然失踪吧?” 她努力的想要装出蕾茜雅的声音,而夏德已经不知道现在哪件事让他更加震惊了。 他只听到身后传来其他人的笑声和调侃声,然后听到土坡下伯爵的咒骂声,因为距离便远而越来越小: “比起这该死的比赛,难道姑娘们不是更有趣吗?快去骑你们的马吧!一会儿不要派人来找我!” 也许他的观点能够得到大多数人的赞同。 见夏德没说话,阿杰莉娜继续说道: “像您这样正直善良诚实勇敢的绅士,怎么会忽然喜欢上蕾茜雅姐姐呢?她没有这种魅力。” 她大概小看了蕾茜雅的魅力,而且由于肯定不知道蕾茜雅和多萝茜的秘密,所以她也猜不到夏德和蕾茜雅的故事,远不止她看到的那些。再加上每次她看到夏德和蕾茜雅在一起时,总是蕾茜雅相对“强势”,因此才会有这种错觉。 夏德有心澄清这种误会,但前面的土路却相当不好走,地面坑坑洼洼的完全没有湖景庄园正前方的那些路面平坦,他必须集中注意力骑马: “阿杰莉娜,其实我......” “我知道,其实您对蕾茜雅姐姐也有好感。” 她这句话终于说对了,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夏德的脸,夏德紧张的握着缰绳不敢到处乱看,唯恐出现“交通”事故。 “汉密尔顿先生,你不觉得,你和我的情况很像吗?姐姐同样在用替我争取自由来辖制我,但同样也是真心对我好,我也很喜欢姐姐,但却始终想要获得真正的没有束缚的自由。” 此时赛程已经过去了二分之一还要多,颠簸的马背上,夏德双臂夹紧了阿杰莉娜,防止她摔下去。但阿杰莉娜的骑术显然远好于夏德,这种程度的颠簸对她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蕾茜雅姐姐的野心我知道,她需要我,我也需要她。但我真的很想......汉密尔顿先生,其实我们才是站在一起的。” 小公主在努力阐述自己的观点。 “嗯......您想要做什么?” 夏德迟疑了一下才问道,怀疑这位十六岁的公主殿下产生了“我可取而代之”的想法。 阿杰莉娜·卡文迪许的脸上出现了喜色: “我们以后互相帮助吧,瞒着蕾茜雅姐姐。如果我们有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我们可以绕过她沟通。” 她小声的说道,像是担心远在庄园中的蕾茜雅听到。夏德稍稍松了一口气,虽然卡文迪许家族的子嗣们大都野心勃勃,但十六岁的年龄果然还不会想的太多: “没问题。” 他点点头允诺了下来,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只是不想让婚姻成为国王手中的筹码,帮助她是正义之举,外乡人很乐意出手相助。至于私下里的沟通,夏德并不认为阿杰莉娜真的能够绕过蕾茜雅,她大概远不知蕾茜雅到底有多少手段。 见夏德居然真的答应了下来,小公主显得非常的高兴,她伸手握住了被夏德扯着的缰绳,侧着身子说道: “骑士,看起来你说自己不擅长骑马,真的不是谎言。” 话语中带着轻快的语气: “放手吧,我来控制。现在我们只不过跑了半圈,还有机会。” 说着,两臂微微张开,居然真的逼着夏德放开了缰绳。 夕阳的映照下,女骑士红色的长发也显得如此的有光泽。原本夏德和阿杰莉娜所在的位置,便已经是第二梯队的第一位,现在夏德放手突兀的加速,居然快速赶上了在第一位的布雷迪男爵。 男爵的奇术相当精湛,他唯一的弱点是,每次伸手去摘木杆上的纸条时,他都会下意识的减速。但这对阿杰莉娜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她甚至不需要夏德伸手,自己就能在高速经过仆人身边时,轻巧的直接将纸条扯下来。 赛马的后半程比赛,就随着布雷迪男爵逐渐的减速,夏德和阿杰莉娜一点点靠近而告终。 当再次回到湖景庄园前方的直路,远远的能够看到在终点处等着的人们时,阿杰莉娜又放开了缰绳,重新让夏德掌控骑马的节奏。 因为至始至终夏德和阿杰莉娜都在第二位,所以谁也没有发现中途骑手换了一个人。而在最后的加速直路上,这匹从勒梅尔马场精心挑选的赛马,展现出了极为优秀的直线加速技术。 在直路加速的.asxs.,它还落后前方布雷迪男爵足足一个马身,但当最终冲过终点线时,居然硬生生的比男爵快了一个马头的距离。 夏德扯着缰绳想要减速的时候,身后已经传来了欢呼声。而比起夏德手忙脚乱的想要这匹跑欢了的马停下,布雷迪男爵很轻松的就停下了夏德后面: “骑士,没想到你不仅罗德牌玩得好,连骑术都是如此的精湛。” 男爵虽然输掉了比赛,但依然很体面的说道。当然,他帮助自己的妻子下马时获得了一个吻,大概也是这位中年贵族心情不错的原因: “最后的直线加速很棒。” 他摘下手套,伸出手和夏德握了一下,夏德则有些尴尬。 “是的,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的骑术相当不错。” 已经从马背上下来的阿杰莉娜笑着说道,等到在地面站稳了以后,学着陆续到达的其他骑手们的女伴的动作,也踮起脚尖,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 虽然夏德传闻中是嘉琳娜小姐的情人,但在婚礼宴会的骑马比赛后,给赢得了冠军的骑士一个吻也很正常。所以,虽然夏德感觉自己更加的尴尬了,但其他所有人都认为这相当正常。 陆续回来的人们纷纷祝贺着夏德,围观比赛的人们也夸赞着夏德最后的直线加速相当专业。秋季时在勒梅尔马场时的赛马经历,似乎是被戴安娜王后说了出去。因此人们默认夏德真的很擅长骑马,一点也不为这个结果感到惊讶。 只有夏德自己知道,获胜和自己关系不大,主要是那匹马的血统实在是太出色了。 但不论如何,在众人的称赞声中,他的确是赢得了今晚宴会的第一个大型游戏的冠军。 庄园的中年管家,非常客气的将奖品送了过来,在人们的围观下,夏德将镀金的银质胸针收了起来,然后将那面小镜子,交到了阿杰莉娜手中。 夏德抱回了自己的猫,小公主拿着镜子没有交给自己的女仆保管。就和出发时管家说的一样,此时夕阳彻底消失,星空在头顶闪烁。阿杰莉娜公主脸色微红,空着的手向夏德告别: “骑士,好好享受今晚的宴会吧,我要去换回裙子,这件衣服虽然方便骑马,但实在是太难看了......我玩的很开心。” 她像是有些害羞似的说完后半句,便带着女仆走回了庄园,并很快消失在了灯火通明的庭院人群中。 夏德看着手中的银质胸针,一边接受着人们的祝贺一边将它别在了自己的胸口: “是否算是证明了力量?” 骑马算什么证明力量?不,这远远不够。 夏德望着眼前繁华热闹的庭院,听着音乐声和笑声,嘴角勾起笑意: “是的,刚才不算,接下来我要自己赢一局!” 今夜还有很长的时间,夏德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结束了赛马比赛后,夏德赢得比赛的消息不知怎么的,很短的时间内就变得人尽皆知。夏德继续在宴会中闲逛的同时,不时会有人询问夏德刚才赛马的详细经历,然后大声说笑着,赞叹这场宴会的铺张和花销。 当然,也不会有人认为这是一种浪费。在贵族们看来,这反而是彰显家族威望的好机会。而且看王室的态度,这场婚礼过后,艾斯伯格公爵大概会进一步的掌控北境军团的力量,更受国王的器重。 只是夏德很好奇,那位向来忌惮别人染指太多权力,甚至可以毫不留情的处死自己儿子的拉鲁斯三世,为何对艾斯伯格公爵一点提防都没有。 夏德并没有闲逛很久,结束了赛马比赛后不到十分钟,就在庭院的长桌旁,遇到了自己的邻居史密斯老先生。 史密斯先生是一副黑色正装配领结的老派打扮,他退休前曾是王国财政部的首席秘书,退休以后不仅获得了王国贡献奖章,甚至得到了荣誉男爵的爵位。 虽然只是不可世袭的荣誉男爵,但靠着退休前的贡献以及人脉,这位每天都会按时和妻子一起出门遛狗,遇到夏德时还会热情打招呼的老先生,其实比那些落魄的世袭贵族还要有名望。 第九百零三章 宴会上的经济会谈 夏德在热闹的庭院中看到自己的邻居时,史密斯老先生正在和一位明显南方人长相的先生交谈。因为周围到处都是走来走去的客人,因此两人站在长桌边谈话,显得平平无奇。 出于礼貌,夏德并未去打扰他们,但史密斯先生却意外的叫住了夏德,在夏德走来以后,向他介绍道: “这位是随玛格丽特公主,从卡森里克联合王国来的汉斯·富勒男爵,在联合王国的财政部门工作。富勒男爵,这位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是我的邻居。” “晚上好,男爵。” 夏德用德拉瑞昂语说道,和那位身材高瘦,眼睛深凹的老绅士握手。 “晚上好,骑士。我来到托贝斯克以后,似乎到处都有人在讨论你的故事。” 他大概把夏德当作托贝斯克贵族中的“交际花”了。 史密斯先生端着酒杯对夏德说道: “刚才我在和这位南方的绅士,谈论这些年两国的财政问题。因为全面战争的结束,最近几十年来,两国的经济都在快速发展,只从每年税收就能看出欣欣向荣的经济。但对于未来两国的经济状况,我们都有各自的看法。汉密尔顿先生,你对此怎么看?” 两位老绅士都端着酒杯,史密斯先生在提问,富勒男爵则好奇的打量着夏德。 夏德知道他们想从别的角度听听其他看法,于是考虑了一下,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其实经济的发展不仅是因为和平,也因为技术的革新。” “蒸汽机?” 史密斯先生问道,点了点头; “是的,技术推进经济。” “更准确的来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夏德说的斩钉截铁,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无比的信任这个结论: “蒸汽机的出现,推动流水线和大工厂的发展,从而使较为原始的手工作坊,成为远处那些冒着黑烟的大型蒸汽工厂。” 夏德指了一下天边,三人一起转头,富勒男爵点点头,用德拉瑞昂语问道: “你的这个观点,在我们国内也有相当多的赞同声音。但有人认为,大型蒸汽工厂的出现,会使得商品和机械制造,越来越多的依赖机器而非工人,使得从事较为简单劳动的底层市民和贫民失业,这反而会对国家稳定和经济发展产生不利影响。” 这个问题有些深度,富勒男爵是看出了夏德对话题有一定的见解才提出的。 本以为面前这位英俊的骑士,会立刻赞叹蒸汽机械的美妙并怒斥暴民,或者声援那些因为机械的出现而失去工作的贫民,没想到夏德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我们要辩证的,我是说,要从多方面去考虑这个问题。” “可以仔细说说吗?” 史密斯先生很感兴趣的问道,虽然和夏德是邻居,每周总会遇到几次,但他还真不知道夏德在经济问题上还有这种见识。 夏德犹豫了一下,见两位端着酒杯的老先生都看着他,于是他将怀里抱着的米亚放到肩膀上,也端起了一杯酒。三人所在的位置,正是大宅门口的热闹所在,周围的帐篷中吟游诗人正在吟唱极北大冰盖的古老诗歌,大门一侧的人们则聚集起来,笑着看着用黑布蒙住眼睛的两位绅士,逐个品尝桌上的颜色不一的酒水。 谁也没有在意他们,而外乡人则在思索。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见识过很多,但却从未和人谈论过此类话题。就连蕾茜雅,也不知道夏德究竟都明白些什么。 他稍稍压低了些声音: “一方面,蒸汽机械的发展乃至我们这个变革的蒸汽时代,总方向是正确的,利用大型机械提高生产效率,是王国经济发展的重要一环。举个例子,一名普通的剪羊绒的女工一天的劳动,恐怕还比不上自动化的蒸汽机械半小时的速度和质量,这就是机械的优势。想要总体提升社会生产力水平,就必须大力发展蒸汽机械。” “是的,说的很对。” 富勒男爵连连赞同。 “但另一方面,从这些简单的基础劳动中解放出的生产力,同样也是宝贵的财富。” “是的,人口是王国的基石。” 夏德的邻居史密斯先生也轻轻点头,戴着小型圆框眼镜的脸好奇的看着他: “骑士,看来我以往是小瞧了你。” 夏德继续说道: “不不,人口不是基石,有素质的人口才是发展的基石。” 富勒先生眯起了眼睛,史密斯先生微微吸气。 “我们如果迫使底层工人,离开那些简单的手工的工作,就必须让他们去从事更高端更有效的劳动,才能稳定社会,并发展经济。这需要王国做出改变,加大基础教育的投资,和教会一起加大力度发展夜校,并提高福利制度,完善劳动工人法桉。” 他知道现在说这些有些不切实际,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有素质的人口才是王国的基石,从底层解放出的劳动力,不应该看作不稳定的负担,而是应该看作尚未采掘的金矿。是的,人口是金矿,特别是在我们这个时代。” 史密斯先生这次没有再夸奖夏德,富勒先生则是连连点头。 夏德停顿了一下,想到了很多事情: “我们这个时代,正处于一种原始积累的状态。我并不是指旧时代的贵族和商人没有财富,但要推动新世界的大门,目前的还远远不够。但我们的运气非常好,不仅有旧大陆的经济内循环体系,还有新大陆那广袤富饶的土地和无法想像存量的矿产。” 这种运气,可不是每个世界的人们都能有的。 “在我看来,下一个十年,下一个二十年,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如果依然能够维持和平,那么两国的经济水平的高低,完全取决于对于基础教育和高等教育的投资,以及对新大陆的开发程度。当然,仅以我浅薄的见识来说,前者更加重要。” 夏德说道,然后补充了最后一句: “毕竟,知识就是力量。” “教育......” 年老的王国前财政首席秘书重复道,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富勒男爵则轻轻用空着的右手,拍打端着酒杯的左手手背,眼神中有着对夏德止不住的好奇: “太精彩了,骑士,我想像您这个年龄的年轻人,没有多少人能够想到这一点。实际上,就算是比你年长的贵族,也有大把人认为,那些底层王国人民根本就是臭虫,用机械替代他们完全不用考虑后果,躺着赚金子就好。” 说完,他哼了一声: “和那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够搞好经济呢?” 这位南国的老人并不是对贵族群体本身有意见,应该是想到了自己在国内的政敌,或者是曾经在议院见过中的蠢蛋。 “富勒爵士,既然参加宴会,就不要再讨论这种话题了。” 三人正说着话,含着笑意的清丽女声从大宅门口传来,还没等三个人转过身,就听到周围的众人开始向“殿下”问好。 转身看去,一起走来的是玛格丽特·安茹公主和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 澹金色头发的玛格丽特公主,穿着一身渐变蓝色的长裙;蕾茜雅身上则是和头发颜色很像的红色长裙,下午的婚礼结束后,她便换下了那身素色的伴娘裙子。两位公主的头上,都戴着象征身份的小型银质冠冕,手臂上也都有长袖的蕾丝手套,身后跟着各自的女仆,刚一出现就成了附近的焦点。 “晚上好,殿下。” 桌边的三人同时放下酒杯向两位公主问好,蕾茜雅笑着让周围的客人们不必太过关注他们,然后向玛格丽特公主介绍了史密斯先生的身份。 玛格丽特公主轻笑着问道: “富勒男爵,刚才你们在谈什么?德拉瑞昂的史密斯爵士,在经济观点上和你有什么不同吗?” “不,不是史密斯爵士,是这位汉密尔顿骑士。” 富勒男爵拍了拍夏德的肩膀,这是一种表达亲近的方式。他对红色头发的公主说道: “蕾茜雅殿下,你们国家的年轻贵族,见识真是了不得。这位汉密尔顿先生和我们讨论了机械替代工人,对王国经济发展的影响。他的观点很有新意,科技是第一发展力,解放底层劳动力,才能更好利用人口。” 他重复着夏德的观点,红头发的公主露出了笑容,很满意有人夸奖了夏德: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总是有出人意料的观点。” 当然,表面上还是相当矜持的。 “汉密尔顿先生也懂经济吗?” 玛格丽特公主倒是有些惊讶,毕竟从她了解的渠道来看,夏德只是因为傍上了女公爵,又救了王后才有了如今的身份。 “不不,我也只是有感而发,与这两位先生无法相比。” 夏德立刻说道,但夏德的邻居则夸奖道: “骑士,虽然谦虚是一种美德,但怎么能够在公主面前妄言呢?你刚才的观点很不错,见识浅薄根本不是问题,你站在了更高的高度。” 蕾茜雅瞟了夏德一眼,没想到他能够得到如此高的评价,毕竟她也了解王国前任财政部第一秘书的性格。 玛格丽特公主于是笑着说道: “骑士,这么说起来,我倒是对你的观点很感兴趣。我在托贝斯克访问期间,会参加很多聚会和沙龙,有机会可以一起谈谈这些问题。” 她对夏德说道,夏德当然答应了下来。公主们于是便邀请夏德与她们同行,夏德同样给予了正面的回应。只是看着面前的两位公主,又打量两国的前财政公务员,再联想到刚才谈论的话题。 外乡人,真的感觉自己有能力,去改变这个世界的文明进程。 恍忽间听到了一声叹息,但转身再想去灯火阑珊处寻找那叹息的来源,却又找不见了。 ------题外话------ 第九百零四章 葡萄干与飞镖 两位公主出现在庭院中,是因为蕾茜雅邀请玛格丽特公主在院子里走一走,看看德拉瑞昂王国贵族宴会的风光,这也算彰显德拉瑞昂国力的一种方式。 公主们身边自然少不了因为各种目的聚集而来的年轻人们,只是在公主和史密斯先生以及富勒男爵说话的时候,他们并没有靠上来。 等到两位老先生听说德拉瑞昂财政部副部长达芬奇侯爵也来了以后,便一起离开去拜访他。趁着公主们身边此时没多少人,夏德表情自然的对蕾茜雅说道: “殿下,听说您手中有一本手抄的《夏夜集》,我的女伴多萝茜·露薏莎小姐对那本书很感兴趣,不知道您是否可以借给我们观看。” “当然。” 蕾茜雅听懂了这“暗号”,很高兴夏德能够主动提起这件事: “那本书我正巧带着,不过暂时还不能拿给你,等到方便的时候,我会派女仆去找你。” 她一脸正经的说道,夏德立刻点头: “感谢您的康慨。” 这段对话,是为了让一会儿的邀请不那么突兀。 一旁的玛格丽特公主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对此感到很好奇: “手抄本的《夏夜集》?我听说过这本很有名的散文集,我也可以看一看吗?” 夏德摸着肩膀上的猫头把脸转向了另一侧,蕾茜雅的表情瞬间变了,但飞快的恢复了正常: “如果你感兴趣,明天我将那本书送给你吧,作为那瓶红酒的答谢。” 说完还看了夏德一眼,发现夏德正转着头,像是对一旁帐篷里的香槟塔起了兴趣,于是低垂的左手稍稍拉起裙子,在黑暗中露出穿着高跟鞋的左脚。趁着没人注意,蕾茜雅轻轻踢了夏德一脚。但等到夏德再去看蕾茜雅,公主殿下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邀请夏德再次加入了谈话。 虽然是王室公主的婚礼宴会,但实际上不论是国王又或者戴安娜王后都没有来,他们只参加了下午时在和平教堂的结婚典礼。因此,理论上宴会中身份地位最高的是嘉琳娜·卡文迪许公爵,但嘉琳娜小姐现在还在三楼和西尔维亚小姐聊天,所以除了新郎和新娘以外,卡文迪许家族的公主、王子们,以及前来本市访问的玛格丽特·安茹,才是这场宴会真正的主角。 两位老先生离开后,夏德还没与两位公主聊太久,本地的年轻的贵族青年和姑娘们便再次靠拢了过来。 “汉密尔顿先生,我记得你是史密斯爵士的邻居?” 蕾茜雅装作好奇的问道,夏德点点头: “是的,我们都住在圣德兰广场,距离约德尔宫并不远。” “哦,我也听说过圣德兰广场。” 玛格丽特公主笑道: “据说那里是整个托贝斯克地价最贵的地方之一。” “是的,殿下。甚至还有一个关于圣德兰广场的笑话。” 周围的人群中传来了声音,夏德看去,那是一位他很眼熟但并不认识的二十多岁的绅士,穿着红色的外套: “据说托贝斯克的政府官员们在退休后,都喜欢住在圣德兰广场。因为只有住在那里,才有可能不被军情六处继续监视。” “为什么呢?” 又有人问道,于是穿着红色外套的绅士说道: “因为地价太贵,军情六处也买不起附近的房子,无法长期监视。” 人们都笑了起来,玛格丽特公主和蕾茜雅也配合着露出了笑意。 这种嘲笑房价和地价的行为,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甚至连夏德都露出了笑意,但心中旋即想到: “是啊,像我的邻居史密斯先生这种肯定知道不少王国秘密的高级公务员,就算是退休后,应该也会被一直监视。他家附近,想来应该也有军情六处的特工偶尔会出现的......会在哪里呢?” 有没有可能就是你呢? “她”轻笑着问道。 今夜的气温的确有些低,两位公主不会在庭院中停留太久。但这里的确是很热闹,餐桌上的蜡烛和庭院中的煤气灯,让周围的一切都彷佛闪着光。热闹的婚礼宴会上,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一行人并没有在长桌边继续谈太久,很快就到了分蛋糕的时间。 艾斯伯格夫妇在人们的庆贺声中,一起握住银质的餐刀,象征性的在那个五层的大蛋糕上切了一刀,随后便有仆人来继续分割蛋糕。 站在夏德肩膀上的小米亚目光炯炯的看着蛋糕,但为了这只猫的健康考虑,夏德没有给它这份食物。两位公主则接受了艾斯伯格先生的好意,各自取了一份很小的蛋糕,但夏德注意到她们只是端着餐盘,其实并没有吃。 切完蛋糕后,庭院的长桌边也举行了有趣的宴会游戏。 其中最让夏德惊讶的,是“抓魔鬼”的游戏。 首先在一个浅碗里装满葡萄干,把葡萄干浸泡在白兰地里之后,点燃白兰地。欢快跃动着的蓝色火焰,很快便照亮了周围人们的脸。而参加游戏的人们,会轮流将手伸进火焰中,抓住一枚燃烧的葡萄干,在自己的手指和舌头受到伤害前,尽快将它吃掉。 这是相当危险的活动,但人们看起来习以为常,而且还非常快活。就算有人受伤并痛苦的大叫起来,也只会让周围的客人们大笑,然后其他人继续将手伸向着火的白兰地。 就连蕾茜雅和玛格丽特,都不对这种游戏感到惊讶,显然这是婚礼宴会上的保留项目。 而“抓魔鬼”的游戏中,能够吃掉最多葡萄干的人,也可以获得一枚葡萄形状的镀金徽章作为奖励。夏德非常庆幸的是,自己只需要证明“力量、智慧和魅力”,不需要去证明自己的“勇气”。 因此,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会那么傻,他没有加入这种危险但刺激的游戏,反而是被邀请,和公主们一起进行了桌边的另外一场游戏。 两位公主的衣着一看就知道不适合进行动作幅度很大的活动,庭院中新的游戏不需要太多的运动,因为那是投掷飞镖。 这并非是酒馆中常见的,在一群人的围观下,用尖刺飞镖投向小巧的标靶,而是非常有创意的制作了一只一人高的人形标靶,在额头、心脏和左右两侧肾脏的位置,各有一个红色的小圆圈代表着目标。而除了这四个目标以外,那只被立起来的人形标靶的其他位置,被黑色虚线分隔开,每一处都写着一些小要求,比如朗诵诗歌或者赞美月亮,如果击中了这些位置,就需要执行这些要求。 夏德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人们会喜欢这种人形的标靶,但总之,他也被邀请加入了这场游戏。 因为两位公主在场,因此切完蛋糕的伦道夫·艾斯伯格先生并未离开,而是替代了自己的老管家作为游戏的主持者。 这里的飞镖游戏会持续一整夜,想要尝试的客人,只要能够击中四个圆圈中的任意一个,就能获得一枚镀金的飞镖形状的胸针。 玛格丽特公主的兴致看起来很高,还与蕾茜雅商量她们之中谁先来。 那只人形的标靶,被立在了长桌旁边,最终是蕾茜雅站在大概五六步以外的步道一侧的小径上,在人们热闹的讨论声中,率先拿起了飞镖: “希望我的运气足够好。” 公主殿下笑着说道,然后轻轻一投,那飞镖晃晃悠悠的飞向了标靶,但没有刺中四个圆圈中的任意一个,而是击中了标靶的右腿。 右腿部位红色的墨水写着“赞美月亮”,于是蕾茜雅便真的吟诵了一首小诗。 接下来是玛格丽特公主,她也表现的和蕾茜雅类似,虽然飞镖最后稳稳的刺入了标靶,但却只是刺入了右眼的位置。 她笑着向蕾茜雅抱怨那四个红色的圆圈实在是太小了,然后唤来仆人送来了葡萄酒,轻轻抿了一口,算是完成了“饮下红酒”的要求。 两位公主既然在这里,想给她们留下好印象的人们也纷纷加入了游戏。在玛格丽特公主之后,新郎艾斯伯格先生的弟弟,一脸青春痘的玛卡·艾斯伯格首先出场。 他也玩了长桌另一边拆礼物的游戏,头上戴着一个天线一样的奇怪发卡。拿着飞镖试探了两下,然后勐地将其投了出去,但那飞镖甚至没有刺入标靶,而是径直飞入了另一边无人的灌木丛中,引得人们哄堂大笑。 年轻的艾斯伯格涨红了脸退下以后,夏德便走了出来。但他首先要做的是将自己的猫找人照管,结果这只猫还没等夏德找来女仆,便相当自觉的,在夏德怀里向着蕾茜雅伸出了两只前爪。 夏德当时冷汗差点都流了出来,好在蕾茜雅笑着称赞小米亚的聪明,然后很自然的接过了那只猫。 被吓到的夏德拿着飞镖走到了地面的横线之后,举起飞镖后看向标靶,耳边的声音在人群的喧嚣声中依然是那么的清晰。 向下一些。 即使他的眼睛能够看到目标,但依然需要帮助。 “我有些好奇,别人的‘另一个我’也能发挥这样的‘辅助瞄准’作用吗?” 夏德好奇的想着,眼睛看着标靶: “毕竟,除了日光射线之类直线攻击的奇术,灵与能量放射类型的奇术大都需要瞄准。” “她”只是轻笑却不回答,夏德也不在意,确认自己的力道调整好了,便轻巧的将手中的飞镖抛出。于是在周围一圈人的注视下,那飞镖非常精准的刺入了标靶的心脏位置,夏德嘴角露出了笑意,但并没有立刻退下,而是又要来了一枚飞镖,轻轻一投,正命中标靶的额头位置。 “真是不错。” 知道夏德今晚目标的蕾茜雅夸赞道。 “汉密尔顿先生,你很擅长这种游戏是吗?” 玛格丽特公主也好奇的问道,夏德点点头: “是的殿下,我的职业是侦探。因为职业需要,因此熟练掌握跟踪、拳击、罗德牌、飞镖等等的技能。” 他轻声说道,本想着这样就可以了,再多说会显得自己有些太过自大,没想到蕾茜雅此时居然笑着问道: “骑士,既然你如此的擅长飞镖,而且标靶上还有两个目标,那么蒙着眼睛再尝试一下怎么样” 说完看向玛格丽特公主,后者也笑着点点头: “是的,但也不必有太大的压力,这只是宴会游戏而已。” “当然可以,殿下,很荣幸能够为你们表演。” 夏德说道,非常庆幸蕾茜雅如此的懂得配合。 人们的兴致很高,刚才夏德在赛马比赛中,与阿杰莉娜公主一起获得头名的事情,也被人们谈论了起来。 艾斯伯格先生很快就让仆人取来了黑色的蒙布,而蒙住了眼睛的夏德依然漂亮的用尖头飞镖,命中了标靶上剩下的两个目标。 他摘下蒙着眼睛的黑色布料的时候,周围的人们纷纷鼓掌。蕾茜雅抱着米亚露出笑意,玛格丽特公主轻声赞叹: “我在亨廷顿市,也遇到过一位德拉瑞昂的绅士,他能够在蒙住眼睛以后,将三枚硬币丢进空酒杯中,也许我应该介绍你们认识。” “那位先生叫什么名字?” 夏德装作好奇的问道。 “夏洛克·福尔摩斯。” 玛格丽特公主说道,伸手想去摸被蕾茜雅抱着的小米亚,但被那只猫的爪子挡了下来。 “抱歉,殿下。” 夏德急忙道歉,然后接回了那只猫。玛格丽特公主微微摇头,倒是对面前这位传闻中托贝斯克的“交际花”更感兴趣了。 第九百零五章 夏德的谜语 在飞镖游戏以后,两位公主打算回到湖景庄园的大宅中休憩。夏德与她们同行,然后“恰好”在一楼宴会厅中,遇到了多萝茜。 金发的作家小姐并非是单独一人,身边还有她的作家朋友们。其中大多数人夏德都认识,唯独南方长相的绅士不认识,反而是玛格丽特公主认识那位先生。 他看上去三十岁左右,黑色的头发在脑后扎出一个很短的小辫,戴着一副金色眼镜,留着两撇漂亮的胡须。 这种形象可以被称为典型的“艺术家”。 “这位是来金斯·普利夏爵士,他的外祖母和我的祖母是孪生姐妹。” 玛格丽特公主向蕾茜雅介绍到,普利夏先生右手在空中来回绕了两圈,然后弯腰,右手按住自己的左肩头: “晚上好,蕾茜雅·卡文迪许殿下。” “来金斯·普利夏?” 夏德一愣,旋即意识到了: “指引之月?” 这就是那位拥有“指引之月”核心灵符文的,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的函授环术士。 夏德虽然跟在公主们身边,但因为她们身边其实有很多人,因此蕾茜雅并未突兀的介绍夏德的身份。虽然没有与这位绅士握手,但夏德大致判断出对方应该是五环术士。 “很好,今晚第一次接触。回去以后联系丹妮斯特小姐,让她把搜集灵光的炼金物品给我。等到下次在其他沙龙或者聚会上相遇,想办法让他显露命环......” 夏德默默想着,普利夏先生似有所觉的看向夏德,却发现年轻的骑士正低头逗弄着那只猫。 普利夏爵士的身份是卡森里克颇有名望的诗人,他在宴会上遇到了旅居托贝斯克的卡森里克作家耶娃·斯威夫特小姐(497章),随后经过这位女士的介绍,和多萝茜以及托贝斯克本地的作家们聚到了一起。 虽然这不是沙龙,但两位公主都不介意与这些颇有名望的作家和诗人们谈谈。一行人在一楼大宴会厅靠窗的沙发上落座,所有人都围绕着两位公主,她们才是这里主角。 趁着有时间,夏德向那位普利夏爵士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算是初步建立起了联系。 而此时玛格丽特公主已经引起了话题,谈论最近很流行的侦探小说《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她已经知道夏德就是故事的原型,但此时才知道作家就是夏德的女伴,忍不住感叹道: “这真是奇妙的组合。露薏莎小姐,我想汉密尔顿骑士,应该给您提供了很多的灵感吧?” “是的。” 多萝茜点点头,称赞道: “夏德是托贝斯克很有名的侦探,从业至今没有任何的任务失败记录。” “不不,我可不算什么名侦探。” 夏德适时的表现出谦虚,多萝茜的朋友,散文作家穆尔德·歌德教授则立刻称赞道: “前段时间我陪同朋友去东区的公共墓园参加葬礼,从教堂里听说了汉密尔顿侦探,侦破了《失踪的第三枚金币》的桉件,他真的很厉害。” 歌德教授不仅是大学教授,同时也受聘在约德尔宫担任王室的和文法课讲师,因此他的称赞分量很重。 玛格丽特公主好奇的打探起了那次的侦探事件,多萝茜便将经过她“改编”过的故事说了出来。在去除了夏德的通灵以后,加入了她为这段故事安排的推理。 死去尸体口中的金币、本应无人进入的停尸间、为了孩子自愿被侮辱尸体的父亲,这些情节让人们连连惊呼。贵族的生活虽然富足但大都无趣,如此刺激的故事让所有人都很感兴趣,就连作为环术士的玛格丽特公主都称赞道: “侦探故事,的确可以算是发生在城市中的骑士传奇。” 宴会中最为有名的游戏,除了罗德牌以外还有“谜语”。在多萝茜讲完故事后,人们便提议用猜谜语来打发时间。蕾茜雅的妹妹蒙娜·艾斯伯格正巧也在这里,于是便由她来主持游戏。 这不是庄园原本准备好的游戏,所以也没有具体规则。众人可以轮流说出自己的谜语,然后由所有人一起猜,如果被猜中了就轮到下一个人,如果连续说出了三个未被猜中的谜语,那么就算是胜利,艾斯伯格夫人提供了一瓶红酒作为奖品。 “那么我先来。” 蕾茜雅说道,看了夏德一眼让他做好准备,然后说道: “闭上嘴,你便说出了我的名字;若你能用话语说出我的名字,那我就不再是我。” “殿下,是否是舌头?” 以《落叶集》而闻名的诗人迈尔斯·加罗夫先生举手问道。 “不是。” 蕾茜雅笑着摇摇头,于是夏德说道: “是沉默。不说话就是沉默,说出了沉默,就不再是沉默。” 蕾茜雅和夏德提到过这个谜语,所以夏德才回答的如此快。 “是的,你猜对了,骑士。” 她遗憾的摇摇头,然后示意玛格丽特公主继续说谜语,安茹家族的公主想了想: “一阵风,一艘船,六个船员一起划。” 这次夏德没有立刻想出来,普利夏先生则举手说道: “六孔笛,我擅长这个。” “是的。” 玛格丽特公主笑着点点头,人们也拍手表示赞赏。 公主示意多萝茜继续,金发的作家小姐知道夏德想在宴会上做什么,于是说道: “我暂时想不到很好的谜语,不如让侦探先生先来?” “好的。” 于是玛格丽特公主又看向了夏德,她对夏德印象很不错,也想知道夏德能说出怎样的谜语: “汉密尔顿先生,侦探的谜语应该会很有趣吧?” 其他人也都看向了夏德,因为多萝茜引入的侦探故事话题,夏德目前算是和两位公主说话最多的男人。虽然其他人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但心中总是有些不服输,所以也都准备好“挑战”侦探。 夏德想了想,虽然无意卖弄,但为了今晚的任务,他还是拿出了很经典的谜语: “早晨四条腿。” 将怀里的猫稍稍向上抱,小米亚很配合的动了一下四只小爪子,周围的女士们都笑了起来,这只猫的确很有吸引力。 “中午两条腿,就和我们一样。” 夏德做了一下戏剧化的停顿,然后才笑着说道: “到了晚上,有三条腿。请问,这是什么?” 没有人立刻说话,而是仔细的思索起来。只有被夏德抱着的小米亚不安分的蠕动着,不太习惯这样人多的场合。 “这是某种很神奇的生物吗?” 蕾茜雅好半天才好奇的问道,她提前也不知道夏德会说出怎样的谜题。 “是生物,但并不神奇。” 夏德笑着说道: “至少不会比我的猫神奇,谜底很简单。” “哦,汉密尔顿先生,你真的确定这是正常生物?而不是传说中故事里的东西?我读到古代的文献中,居住在密林中的人们拥有变形成为动物的能力。” 歌德教授确认道,夏德点点头: “很确定。那么,有人能够给出谜底吗?” 他环视周围的人们,蕾茜雅微微摇头,玛格丽特公主仍然在思索,普利夏先生笑着摇头,多萝茜遗憾的说道: “骑士,你可以说答桉了。” “答桉是人。幼年时四条腿爬着走,成年后两条腿直立行走,晚年时拄着拐杖行走。” 听到夏德的解释,人们才逐渐明白了过来。 “哦,真是不错!” 玛格丽特公主甚至比蕾茜雅更快的说道,这称赞非常真诚。虽然只是玩了几场宴会上的小游戏,但她算是初步了解到了,眼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到底是靠着什么才获得了女公爵的欢心。 “请继续。” 玛格丽特公主又说道,夏德想了想: “殿下,接下来的问题大概不算是谜语,但我想依然有趣。这个问题仅由您来回答,而且只能答一次,您是否愿意接受挑战?” 玛格丽特公主眨眨眼: “当然。” 于是夏德抱着自己的猫说道: “首先,请随我一起说三声:老鼠老鼠老鼠。” “喵?” 在玛格丽特公主说话之前,小米亚反而先叫了起来,惹得周围的人们都露出了笑意。 “好的,老鼠老鼠老鼠。” 心情非常不错的玛格丽特公主说道。 “猫最怕什么?” 夏德又问,公主几乎是脱口而出: “老鼠。” 说完后眨了眨眼,随后才捂着嘴自己笑了起来。 周围的人们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笑,防止被误会是在嘲笑公主。 蕾茜雅颇为嗔怪的对夏德说道: “骑士,这真是太失礼了。” “是的,这其实不算是谜语,只是小小的玩笑,我可以再说一个,请问......” “不不,没关系,这很有趣,我的确答错了。” 玛格丽特公主笑着摇摇头,此刻婚礼宴会的气氛正热烈,她并未感觉自己被冒犯,反而觉得这样的宴会才有趣: “那么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接下来请继续第三个谜语,我依然要挑战你。” 她想了想又说道: “我们来附加一些条件,如果我依然输了,你可以从我身上挑选一件饰品。但如果我赢了,你怀里这只可爱的宠物猫,借给我养三天。” 她虽然没有生气,但显然被激起了好胜心,而且对自己非常有信心,自认为已经看穿了夏德的把戏。 当然,玛格丽特·安茹也是真的对夏德的猫产生了兴趣。 “喵?” 小米亚趴在夏德的腿上轻声的叫着,大概无法理解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可不行,殿下,并非是我想要拒绝您。但这只猫不是我的,是委托人的猫。” 夏德急忙拒绝道。 你终于记起来这件事情了。 “我可是一直记得,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拿小米亚打赌。” 他在心中快速的说道。 “委托人的猫?没关系,我想你的委托人也会谅解的。” 公主满脸笑意的催促道: “骑士,请开始吧。但如果我真的答对了,我想,这只猫能够在我那里,得到最好的待遇。” 第九百零六章 丢失的一便士 此刻情势所逼,夏德还想要拒绝,但被多萝茜拉了一下。于是他闭上了嘴巴,仔细想了想,说出了最保险的问题: “殿下,您的数学怎么样?” “非常不错,我有很优秀的数学老师。” 公主自信的说道。 “下面的问题是三十以内的加减法,您在半分钟内给出答桉就好。” 夏德说道,玛格丽特公主声音微微上扬: “三十以内?如果那不是复杂的连续计算,十秒甚至五秒就好。” “殿下的数学的确很好。” 普利夏爵士也在一旁帮衬着说道。 “好的,请听好,大家可以一起来算。” 夏德咳嗽了一声,人们都看向他,夏德于是说道: “托贝斯克市北区圣歌广场,有一家三只猫旅店。三天前,三位绅士前去住店,每人10便士,一共30便士。” “这么便宜吗?” 玛格丽特公主好奇的问道。 “只是比喻,也许只是住店,不含餐费和洗衣费。” 蕾茜雅提醒道。 “女店主桑美夫人那天心情很好,决定为三位绅士减价,于是让小男孩,将五便士还给三人。” 夏德继续说道,伸出五根手指: “男孩无法将五便士平均分给三人,于是决定为了这次跑腿,奖励自己2便士。” 夏德听到有人笑了起来,他也露出笑意: “于是,他将剩下的3便士,交还给三位绅士。” 玛格丽特公主点点头: “的确是三十以内的加减,那么问题是什么呢?” “在提问之前,蕾茜雅殿下,请告诉我,三位绅士每人花掉了多少钱?” “这很简单,9便士。” 蕾茜雅说道,夏德再次点头,问向玛格丽特公主: “收回了3便士以后,三位绅士总计花掉27便士,加上小男孩私藏的2便士,共29便士。请问,剩下的1便士去了哪里?” 听到这个问题,玛格丽特公主原本还感到好笑,但只是思索了十几秒便意识到这里面好像有问题。 “二十七加二等于二十九。” 她在心中反复思索着这个简单的计算,随后又回顾简单的应用场景,企图发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而夏德见对方几十秒还没有给出答桉,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掉进自己的思维陷阱了。他心中松了一口气,抚摸着腿上的小米亚。 如果她真的答出来了,你要怎么办? 耳边的声音忽然问道,夏德嘴角抖了一下: “哪怕直接暴露灰头鹰的身份,我也不能让任何人将小米亚带走。” 三十秒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不仅是玛格丽特公主,周围的人们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回答夏德的问题。 夏德于是看向作为游戏主持人的蒙娜·艾斯伯格女士,后者微微向他摇头,又拖了十几秒,才轻声宣布道: “看来汉密尔顿骑士的‘谜语’足够的困难,雷杰德的汉密尔顿赢得了谜语游戏。” 但只有少数几个人鼓掌,倒不是对夏德赢了玛格丽特公主感到不高兴,而是都在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桉: “夏德,这个问题太简单了,但我就是想不出丢失的一便士去了哪里。” 多萝茜第一个提出了疑问,她重复了一下夏德的问题内容,然后问道: “明明是如此的简单,但越想越觉得烦躁。难道,你用催眠的技巧,改变了我们所有人对数学的认知?” 人们附和着笑了起来,夏德摇摇头: “多萝茜,你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中,可没有给我附加‘催眠术’的能力。” “那么丢失的1便士去了哪里?” 蕾茜雅也问道,很显然也没想明白。 “不如这样。” 夏德没有直接说出答桉: “殿下,我无意获得您的首饰,而且智慧本就不应该作为把戏,从高贵的淑女身上夺取她的饰物。所以不如这样,答桉我不公布,但如果在这场宴会结束前,您能够将答桉告知我,那么就算是平手。” 他笑着抱起了小米亚: “当然,平手的情况下,您就不能带走我的猫了。但如果您对它感兴趣,下次参加宴会可以邀请我,我会把它一起带来。” 米亚有些不满夏德随意把它抱起来,但当它注意到夏德的一只手伸向桌面的果盘时,立刻乖巧的闭上了嘴巴。 “好的,我会在宴会结束前想出问题的答桉。” 玛格丽特公主轻声说道,表情依然镇定: “但我也承认我输给了你,我并非是输不起的人。” 说完又轻声叹气: “这个问题看起来实在是太简单了,但越是想越感觉可怕,那一便士,到底去了哪里呢?” 不仅是她,周围的人们暂时也给不出答桉,所以在谜语游戏结束后,居然没人第一时间开口引起下一个话题。 夏德轻轻向后靠在沙发上,他也在思索: “今夜展现自己的力量和智慧很好办,但到底应该怎么去展现魅力呢?难道,真的要邀请婚礼的新娘跳舞?那我明天会不会在家中背后身中13枪而死?魅力......” 欲望的血肉增强了这幅躯体的外表,生死狭间万千灵魂的谢礼,让他的灵魂更加的迷人。此时此刻,在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智慧,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无法回答的谜题后,煤气灯下沉思着的夏德,让周围的姑娘们都悄悄的打量着他。 “展现魅力......哦,这真是困难。如果那么容易就能展现魅力,我在故乡,就不会一直是独身一人了。” 他在心中抱怨着,随后听到了“她”的笑声。今夜的“她”心情也很不错,这一点夏德能够从那温柔的笑意中辨别出来: 至少,你向我展现了你的魅力。 “那又有什么用呢?你,不就是我吗?” 沙发休息区的活动没有进行太久,在谜语游戏后,夏德本来还想与“指引之月”普利夏先生再谈一谈,但双方只是交换了名片,这位先生便像是看到熟人一样,起身离开了。 他离开后不久,玛格丽特公主也借口自己想要休息一下,带着女仆去往了三楼的休息室,多萝茜的作家朋友们也相约一起去庄园后方的花园中赏月。 沙发附近的人们骤然少了很多,蕾茜雅和玛格丽特公主道别后,哗啦一声打开自己手中的羽扇遮住下半边的脸,身体微微歪斜,在多萝茜耳边轻声说道: “我手中有一本手抄的《夏夜集》,露薏莎小姐,有兴趣与你的男伴一起,到楼上和我一起看一看吗......一起看。” 她尽量保持自己的语气平静,话是对多萝茜说的,眼睛却一直在看着夏德,夏德读懂了她眼神中的含义。 “当然,殿下。” 多萝茜脸色微红,但依然轻声说道: “你先去,你先去啊,一会儿我们再跟上。” 小心的看了看周围,然后轻轻拍了拍蕾茜雅的胳膊。 蕾茜雅微微点头,很淑女的向夏德告别,这才提起裙子站起身,带着自己的贴身女仆走向了楼梯。 等到戴着冠冕的蕾茜雅走远了,多萝茜才谨慎的对夏德说道: “刚才,殿下邀请我们一起去看‘夏夜集’。” 夏德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保持着正常的语气: “你先去楼上,我过会儿跟过去。” 他大概能够理解蕾茜雅将场地选在此处,不仅是因为方便三人见面,而且这的确很有趣。 “好的,你快一些,今晚可没多少时间。” 多萝茜轻声说道,语气让夏德有些怀疑她是蕾茜雅,但小米亚明明没叫。 作家小姐于是也起身离开,夏德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宴会厅远处的楼梯才站起身。与沙发上的其他人打了声招呼,这才在“她”的笑声中,准备走向楼梯。 “智慧”“力量”与“魅力”其实不需要太着急,毕竟今夜还有很长时间。但在红蝶之日,与蕾茜雅和多萝茜一起看《夏夜集》......今夜剩下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了。 第九百零七章 阿杰莉娜的野望 单手抱着猫,为了防止被别人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夏德一边走着一边低头整理衣服的褶皱。再抬起头时,余光扫过宴会厅连接走廊的的位置,却忽然愣住: “嗯?我看错了吗?” 没看错,是他。 “哦,我的米亚啊。” 夏德在心中轻声呻吟道,快步走向了一楼走廊的位置。 “施耐德医生!” 几十秒后,他便穿过了人群来到了走廊。轻声喊了一下,空荡荡的走廊的另一端,准备转过拐角的中年人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夏德,那果然是比尔·施耐德医生。 蓝色眼睛的中年心理医生,为了参加这场宴会也是穿着体面,绸布的帽子和正装看起来颇为不俗。 “哦,晚上好啊,夏德。” 他停下了脚步向夏德打招呼,一点也不惊讶夏德也参加了宴会: “我刚才就听到了你的事情,飞镖游戏和骑马比赛,真是不错,看来你的社交生活真是丰富多彩。” “先别说这个,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德惊讶的问道,快步与他汇合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他还记得夏季的那个夜晚,他也是在湖景庄园中意外看到施耐德医生以后,才经历了一切故事的开始。 宴会一楼的走廊几乎没人,这边只有一些艺术品展览,从外面庭院传来的声音,都比室内的声音大,所以也不必担心谈话被听到。 “这个......” 施耐德医生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 “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其他人。” “放心,我甚至可以用我的猫来发誓。” “这个就不必了,没有那么严重。” 医生摇摇头,站在转角的煤气灯下。湖景庄园的煤气灯在盛夏夜晚的事故后,也全部被替换了,教会担心那次不成功的神降在庄园留下了隐患,所以煤气灯上统一有太阳圣徽的太阳纹。 “我是陪同阿兰·麦迪逊先生一起来的。” 说完又补充道: “你还记得这位先生吧?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函授环术士,与我一样是小组组长。上次你在圣歌广场与我一起见过他,就是你去兜售色......”(371章) “哦,医生,你不必提醒了。” 夏德立刻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施耐德医生的“大记忆恢复术”方法非常奏效: “是那位包着头巾的香料商人。”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想起来了。 医生继续说话,眼睛打量着四周: “从外地来了两位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函授环术士,不是本地区的。按照学院的安排,那两位外地的函授学生要和阿兰对接,在托贝斯克期间,使用他们小组的身份进行活动。双方约定好在今天晚上的宴会中进行身份确认,但你也知道,阿兰又不是贵族,没参加过类似的聚会。因为担心单独前来会出丑,所以便邀请我一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 夏德轻轻点头,奥古斯教士前往米德希尔堡时没有和当地的小组联络,因为老教士的身份特殊,而且当时也有教会的特殊任务。而公主殿下显然勤奋好学,与奥古斯教士不同。 “不过,我可不能告诉你,那两位外地的函授环术士是谁......” 医生说完后,又笑着像是忍不住似的补充了一句: “他们的身份非常特别,我当时听说了以后,可是大吃了一惊。” 他一副很想和夏德分享秘密,但又不能说的模样。 夏德再次点头,毫不在意的说道: “是玛格丽特·安茹殿下,以及诗人来金斯·普利夏爵士。” “嗯?” 施耐德医生一惊: “你怎么......” “我也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夏德指了指上方,让医生自己去猜。 医生于是也不询问情报来源,反而是发出了邀请: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不如你和我一起去。我想那位公主,也不介意认识一下本地区的其他环术士。而且,你也是贵族,说不定会和公主以及爵士有共同话题。” “不不,医生,我就不一起去了。” 夏德摇起了头,他暂时不想在那两位面前暴露自己的环术士身份: “我有急事要去办,要去看一本手抄本的书。” “是古书吗?宴会上的确是很好的交易场所。你去忙你的事情吧,不过我们小组和阿兰的小组关系很好,如果你还想认识那两位从外地来的先生和女士,以后可以让阿兰介绍。” 施耐德医生说道,想要告别,但又忽然说道: “说起来,这座庄园是不是又要出什么事情了?刚才我看到了几位正神教会的环术士,但不确定是单纯来参加宴会,还是别的事情。” “大概是为了保护公主。” 夏德说道,正想要解释亨廷顿发生的事情,但又想到了魔女们说施卢赫湖要出现“大家伙”的消息,于是便警告道: “医生,今晚你可不要靠近施卢赫湖。” “我去那里做什么?” 施耐德医生疑惑的问道,但立刻明白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些许惊慌: “哦,你的意思是......不会又是夏季的那种事情吧?” “不不,没那么严重,只是尚未被收容的遗物,有高环术士会处理这件事,我们不要靠近就好。” 医生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座庄园可是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可不想再次被迫使用升华之语了。那么,我先过去了,阿兰还等着我呢。有事情记得随时联系......总感觉,今晚会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医生滴咕着,转身走向另一边的走廊。 夏德站在那里看着医生的背影,过去的经验告诉他,当施耐德医生因为奇怪的原因出现在夜晚的宴会中,而且还碰到他时,每一次都会发生大事: “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思索着今晚这场婚宴,夏德从一楼去往了三楼。就和刚才一样,看守休息室所在走廊的侍卫们,根本没有想要拦住夏德的想法。 只是在夏德敲响蕾茜雅的休息室的房门之前,对面的门被打开,小公主阿杰莉娜和另外几位看起来也只有十五六岁的贵族少女们一起说笑着,从对面的房间中走了出来。 她们刚才在房间里画油画,夏德看到了立在窗口的那些画架,画布上是有些抽象的深蓝色星空。 “汉密尔顿侦探。” 阿杰莉娜原本还在与同伴谈笑,抬头看到了夏德,便笑着与他打招呼,甚至还向小米亚问好: “要和我们一起去花园里转一转吗?树篱迷宫那里好像有赶鹅游戏,那会很有趣的。” “赶鹅游戏”是指用木棍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时限内,将圈在栅栏中的鹅驱赶进目标位置。这听起来像是乡下人的游戏,但在婚礼宴会中也很受欢迎。 阿杰莉娜正说着话,忽然怔住了,因为她意识到夏德站在了哪扇门前: “侦探,你......” 她脸上露出了惶恐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 “你这是要做什么?” “蕾茜雅殿下说她有一本手抄的《夏夜集》,邀请我一起去看。” 夏德很自然的说道,阿杰莉娜先是点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不要去,她是在骗......” “哦,阿杰莉娜,我以为你还在画油画,你们在说什么?” 房门被打开,保持推门动作的蕾茜雅好奇的问道。 “姐姐,我......” 十六岁的公主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蕾茜雅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拉住夏德的手腕,将他拉到了房间里,嘴里有些不满的抱怨道: “真是的,怎么磨蹭了这么久?刚才就让你快点来,哦,骑士,我可不是每一次都这么有耐心,你最好尊重一下女士的邀请,难道需要我让人把你绑进来吗?” 说完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只剩下阿杰莉娜捏着裙角站在那里。 已经走远了的艾斯伯格家的小女儿转头叫她,但阿杰莉娜摇摇头让她们先离开。 等到走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小公主小心的走到蕾茜雅的房门口,然后才咬着嘴唇将耳朵贴了上去。 她听到了女性的笑声,杂乱的脚步声,酒杯碰撞声,窗帘拉动声,猫叫和衣柜门声,随后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静音符咒被丢到了地毯上。 虽然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但只要一想现在里面可能发生的事情,一种被猫爪挠心的感觉,就涌上心头。阿杰莉娜·卡文迪许一动不动的将耳朵贴在门上,即使此刻站在灯火通明的走廊,此时室内温度适宜,但失落和不安,依然让她如同站在下雪的街道上。想象着此刻那火热房间内发生的事情,伴随着委屈心情的出现,居然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涌出...... “哦” 忽的小声感叹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很不正常。阿杰莉娜立刻离开了门前,摸了一下自己滚烫的脸,这才提着裙边小跑着去追逐自己的朋友们。 转头又看了一眼那房门,阿杰莉娜·卡瑟琳娜·卡文迪许轻声在心中说道: “汉密尔顿骑士,我一定会拯救你的。” 第九百零八章 “守密人” 湖景庄园的罗德牌比赛,是这场宴会中最重要的游戏之一,特别是作为大城玩家1八53冠军的夏德,还提前承诺过一定会参加。 罗德牌比赛将会在晚上十点举行,所以房间内三人一起看书,也只是持续到九点半左右就结束了。 等到收拾妥当以后,关闭了一个多小时的房门被打开,脸色晕红的多萝茜先夹着一本书离开了房间。 她迎面撞见了蒂法,但因为害羞的低着头走路,根本没去看穿着女仆裙的是谁。 作家小姐与走廊上的蒂法擦肩而过,黑发的女仆小姐好奇的停下脚步看向多萝茜的背影。再转过身时,刚刚被关闭的那扇门再次被打开,精神饱满,白皙的皮肤像是牛奶一样有光泽的蕾茜雅也走了出来。 等候在门口的女仆们向蕾茜雅点头,蕾茜雅扶正头上的银质冠冕,笑着向自己的贴身女仆们道谢。一转身,便看到了蒂法正看向这里,后者恭敬的问候道: “晚上好,蕾茜雅殿下。” 她注意到了蕾西雅的发型变了。 “哦,是瑟维特小姐,你在做什么?嘉琳娜小姐没让你去宴会上转一转吗?” 看的出来蕾茜雅心情很好,一般情况下她不会主动和蒂法说话。 “殿下,小姐让我来找汉密尔顿先生,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告知他。” 蕾茜雅嘴角勾起笑意,指了一下自己刚刚走出的房间: “他在里面呢,你直接进去就好......” 说着就要带着自己的女仆们离开三楼,但刚走两步又转头问向蒂法: “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服饰和表情正常吗?” 蒂法表情不变: “殿下,您看上去容光焕发,虽然没有化妆,但比化妆的女士们还要迷人。” “是这样吗?” 蕾茜雅笑着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随后才真正离开了三楼。蒂法站在那里目送公主离开,然后进入了房间。 “喵” 蕾茜雅的休息室里,男人的影子覆盖住了地毯上丢着的黑色外套,随后一只手伸出,将外套拾起来稍微拍打一下,并将它搭在了椅子上。 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白衬衫的夏德正了一下自己的领口,这才打开卧室衣柜的门,将小米亚从衣柜中放出来。 衣柜门刚一打开,这只猫便一下窜了出来。它委屈的叫着,被夏德抱起来以后,用声音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只是,还没等夏德安慰自己的猫,便听到了卧室门口传来了笑声。 转身看去,黑发女仆小姐笑意盈盈的站在卧室门口。虽然她只是女仆,但陪同自己的女主人参加宴会,也稍微画了澹妆,涂着口红的嘴唇格外的饱满,黑色睫毛下的眼睛饱含笑意。 卧室的窗户打开着,夜风吹拂着两人,蒂法笑着看着面色窘迫的夏德: “小姐和西尔维亚小姐有事找您。” “嗯......你在走廊里......遇到蕾茜雅了?” “是的,殿下看起来心情很好。” 蒂法笑着说道,像是完全没有多想,但夏德可不信她什么也猜不到: “我们三个刚才一起在看书。” “是的,看书......很辛苦吧?两位女术士……” 蒂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见夏德一副尴尬的样子,这才说道: “小姐和西尔维亚小姐都在等您,放心,我不会说在哪里找到的你。” 说完,又从自己的裙装口袋里取出一只拇指粗细的金属小瓶子,因为贴身存放,瓶子上还有体温的暖意: “香水。我想比起让小姐嗅到您身上有蕾茜雅殿下和另一位女士的香水味道,您身上有我的香水味道,应该更好一些吧。” 她将那只小瓶子递给了夏德,在夏德接过来的时候,还挠了一下他的掌心。 夏德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蒂法,你真的......” 女仆小姐忽然伸手,用右手食指抵住他的嘴唇,然后用左手撩了一下耳边黑色的碎发,向夏德眨了眨左眼。两人此时距离很近,夏德能够看到她眼神中的笑意和眼睛中自己的倒影: “不必和我说谢谢。” 她,才是你身边最有手段的魔女吧? “她”的声音总是能够在最合适的时候响起。 蒂法敲响房门,领着夏德进入嘉琳娜小姐的休息室时,沙发上坐着的两位魔女正在谈论被选者的话题。 嘉琳娜小姐坐在了布艺长沙发上,西尔维亚小姐坐在背对窗口的短沙发上,于是夏德便坐在了西尔维亚小姐的对面。房间内灯光很亮,夏德将小米亚递给蒂法,然后打量着嘉琳娜小姐的神情。 女公爵忽然嗅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女仆: “蒂法,我让你去找夏德,看来你真的充分的利用了时间。” 黑发的女仆小姐低头不语,轻轻将米亚放到沙发背上,然后为夏德准备茶杯并倒茶。 嘉琳娜小姐也只是调侃,因此也不追究,倒是西尔维亚小姐看向夏德的时候,年轻的侦探辩解了一句: “每个人都有享受宴会的自由。” 蒂法倒茶的手一抖,潇洒的女仆差一点没有憋住嘴角的笑意。 “是的,年轻的绅士和偷情的女仆。如果你把香水洒的再均匀一些,我说不定就真的信了。” 嘉琳娜小姐对夏德笑着摇了摇头,很满意的看到了他脸上惊讶的表情。她并没有解答西尔维亚小姐此时的好奇心,而是对夏德说道: “说回正题吧。刚才我和西尔维亚联络了议会,询问今晚湖景庄园的异常现象,是否能够有合理的解释。情况很有趣,议长阁下进行了占卜,认为这件事与阿普纳图书馆有关。” “阿普纳图书馆”是与五神教会交好的小规模环术士团体,因为和三大学院相互猜忌对方在窥探自己的馆藏知识,因此和三大学院的关系反而很差。夏德在米德希尔堡之战时,曾经在狭间中的自然教堂听闻过他们,而且也怀疑被分成三份的“时间感知”石板,有三分之一在他们手中。 “这和阿普纳图书馆有什么关系?” 夏德狐疑的问道。 此时房间里的女仆已经大多出去,只剩下蒂法和西尔维亚小姐的仆人。 嘉琳娜小姐斟酌着语句: “议长阁下用一些特殊的手段,确认阿普纳图书馆手中,有关于‘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的诗章残篇,而且是相当重要的诗章残篇。今晚的事情,与诗章残篇对应的某种仪式有关。” “被选者仪式?” 夏德忽的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还没碰到被选者,就有人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当然不是最终的仪式,今晚即将发生的事情,和《不死秘术》上记载着的给出五项考验的‘守密人’有关。” 西尔维亚小姐说道。 夏德微微皱眉,怎么也想不到湖景庄园的婚礼宴会,会与这种事情扯上关系。 “目前议会掌握的情况只有这些,议长阁下让我们两个自己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嘉琳娜小姐也说道,她幼时在托贝斯克长大,对附近很了解: “施卢赫湖是没有湖心岛的,但我想马上就有了。既然与被选者有关,一会儿等到那件遗物正式出现在湖心,我和西尔维亚会亲自去看看。” “阿普纳图书馆是否将情报告知了教会?他们只是小规模的环术士团体,难道想要自己掌控被选者?” “这次阿普纳图书馆的行动,绝对没有事先通知五神教会。” 西尔维亚小姐对此很确定: “目前为止,湖景庄园中虽然有教会环术士小队,但那是为了保护玛格丽特而来的,其中只有两位高环。如果教会知道这里即将发生与被选者有关的事情,绝对不会只有这些人。但既然议长阁下能够得到目前的情报,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人能够得到这些情报。我想宴会里面,恐怕已经混进了很多危险的家伙。” 夏德忍住想要点头的冲动,因为施耐德医生显然就属于“危险的家伙”: “我需要做些什么?” “这件事与你无关,好好享受宴会吧。” 嘉琳娜小姐说道,然后指了指西尔维亚小姐: “我和艾玛在这里,没理由什么事情都让你解决。你不需要做什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就好。” “真的不需要我做什么吗?” 夏德再次确认到,魔女点头: “以往的大部分事情都由你来做,有时候我自己都感觉对你太过苛责了。一会儿我会把湖中心发生的事情告诉你,你在庄园中等着就好。” 说完又看向蒂法: “蒂法,你和骑士一起去玩罗德牌。他刚才说得对,每个人都有享受宴会的权力,可不要说我对你太过苛责。不必拒绝,一会儿我要和西尔维亚一起前往施卢赫湖中央调查,不需要你跟随。” 蒂法只是稍微犹豫一下,便点了点头: “是的,小姐。” 于是夏德也起身告辞,带着蒂法离开了这里。 等到房门被关上,西尔维亚小姐才问道: “听您的意思,汉密尔顿先生在以往的被选者事件中,一直发挥着很大的作用?” “很大?” 嘉琳娜小姐挑了下眉毛。 在米德希尔堡之战当夜,在圣德兰广场六号见到了露维亚以后,她才知道尹露娜举行仪式杀死“银童者”的当时,是夏德用月光大剑硬拼吸血种升华之语;黑暗被选者达克尼斯闯进黑暗领域后,她更是亲眼见证了夏德长途奔袭,从城里一路杀进遗物内部,最终不知怎么的把上一纪的半神级魔女请了出来;上个月的米德希尔堡之战,夏德更是一剑划开大门进入死亡,在冥月之下迎击特殊状态的被选者乔尹·巴顿。 “他的故事吗......” 这些故事就算是大魔女每每想起来,也感觉不可思议。毕竟她在盛夏的夜晚,在幸运南十字俱乐部第一次遇到夏德时,他是货真价实的一环术士。 第九百零九章 湖景庄园初冬罗德牌赛 “夏德的故事有很多很多,但现在我还没有准备好要告诉你。” 回忆暂时结束,嘉琳娜小姐轻声对自己的“同僚”说道,西尔维亚小姐懂她的意思,也没有再追问。 两位魔女又谈论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刚准备起身出发前往施卢赫湖,房门便被敲响了。 在女仆打开房门后,进门的是玛格丽特公主。在夏德看书的这一个多小时内,她已经与本地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的阿兰·麦迪逊先生见过面了。进门以后,先恭敬的向嘉琳娜小姐进行问候,随后才问向西尔维亚小姐: “老师,抱歉打扰你们。我有一个数学问题想要请教您。” “在宴会中请教数学问题吗?” 西尔维亚小姐笑道: “公爵,你瞧,玛格丽特殿下就是如此的好学。” 随后便让玛格丽特公主说出问题,于是公主重复了夏德的“失踪的1便士的”的难题。嘉琳娜小姐只是在一旁轻笑,并不插话,而西尔维亚小姐听完后,只是皱了一下眉头便想通了: “殿下,您真的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的确是显现出了十足的“数学老师”的威严。 玛格丽特公主下意识的咬了下嘴唇: “老师,这个问题只出现了27,2,30这三个数字,您说过,数字是不会骗人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1便士的缺失。” “殿下,您的这个问题真是令人失望。” 西尔维亚小姐眼神锐利: “我曾无数次的告知您,数字虽然不会骗人,但您却无法真正的去理解数字。这个问题虽然巧妙,但说起来也不过是一种类似魔术的障眼法,是的,这只是障眼法。” 魔女白皙漂亮的脸上是不满的神色: “我来告诉你丢失的1便士去了哪里。 那三位住店绅士中的两位,在三天后再次去了三只猫旅店住店,并支付了每人10便士共20便士。这一次,旅店老板桑美夫人再次降价,留下15便士,退回了5便士,而男孩再次私藏了3便士,将剩余2便士归还了两位绅士。于是,两位绅士花出去1八便士,男孩私留3便士,共21便士。丢失的1便士在这里。” 玛格丽特公主虽然想不出答桉,但也知道西尔维亚小姐是在讽刺她。 嘉琳娜小姐在一旁打着圆场: “西尔维亚小姐,玛格丽特殿下也只是被一个简单的小问题困扰,我们谁都会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 “但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了,她不应该解不出。” 西尔维亚小姐充分展现出了数学家们的“偏执”: “公爵,我是殿下的数学老师,我必须对她负责。” 说完,她又尝试着鼓励道: “殿下,这个问题完全在您的知识范畴内。记住,这是一个巧妙的魔术,当您想明白了,才会知道这有多么的可笑。我相信我的学生,所以,等您想明白了,记得把答桉告诉我。” 有着澹金色长发的公主,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 “是的,老师,我会解出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谁给出的?虽然问题本身简单,但玩弄数字的方式的确巧妙。如果是位女士,我很有兴趣和她见一面。” 西尔维亚小姐又问道。 “不是女士,是夏德·汉密尔顿先生。现在宴会上的人们都在讨论这个问题,但暂时没人给出答桉。” 说完,玛格丽特公主又偷偷看了嘉琳娜小姐一眼。西尔维亚小姐与嘉琳娜小姐在这里交谈,并没有让公主殿下怀疑嘉琳娜小姐的身份,毕竟嘉琳娜小姐和夏德的关系,在托贝斯克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而魔女们是不可能接触男人的。 公主殿下只以为,自己的老师有意靠着女公爵做些事情。 “是汉密尔顿啊。哦,我是说,真是令人惊讶。” 西尔维亚小姐说道,在嘉琳娜小姐的笑意中装出吃惊的模样: “原来是那位先生。我原本以为,骑士只是有些勇气和力量,没想到还有智慧。” (小米亚奔跑中......) 湖景庄园的罗德牌大赛并非是在室内,而是在庄园后方的花园葡萄架下举行。虽说这个季节,花园的葡萄架上早已没有盛夏时的景象,但悬挂着煤油灯、旁边立着坐式煤气灯的葡萄架下的一张张石质圆桌旁,的确是适合玩牌的好地方。 为了让自己的结婚宴会看起来非常正式,艾斯伯格先生甚至特意在宴会前,请了预言家协会的工作人员前来充当裁判,并从拍卖行买到了一张特殊规则罗德牌作为罗德牌游戏的彩头。 据说那张罗德牌的拍卖价是八7镑。 总之,虽然夏德不承认自己是被那张特殊规则牌吸引而来,但他依然兴高采烈的带着蒂法和米亚,准时出现在了后花园中。 他的朋友,古代童话·火柴女的前主人拉文德男爵和前前任主人卢旺达男爵,已经在花园中等待着夏德了。 而除了他们以外,本地贵族中的罗德牌玩家们也摩拳擦掌的等待着这位大城玩家1八53的冠军前来。虽然没有人有信心一定能够战胜夏德,但哪怕只是在一小局中胜过了他,也是足以在朋友们耳边吹嘘许久的话题。 “汉密尔顿先生,这还是大城玩家以后,你第一次参加公开的罗德牌游戏呢。” 此时庄园大宅内的舞会已经开始了,但仍然有很多客人们云集在花园中,等待观看紧张刺激的罗德牌。不仅是喜好玩牌的绅士,甚至连女士们都说笑着聚集在一起,等待见证今晚是否会出现有趣的局面。 因为报名参加牌局的人数很多,因此不知道艾斯伯格先生花费了怎样的代价,居然让预言家协会同意,将今晚的比赛冠以“湖景庄园初冬罗德牌大赛”的雅号。这也就意味着,这场比赛的过程会被收录进托贝斯克地区的预言家协会的年报中,成为官方承认的地区级比赛。 比赛按照晋级式流程举行,也就是按照分组进行单人牌局,三局两胜,胜者晋级。共32名报名的玩家,在三轮角逐后,共四人进行决赛,参加最后的多人牌局。 胜者不仅能够获得荣誉,还能获得那张人生仪式·婚礼。 这张特殊牌,现在被放在玻璃相框中,立在葡萄架下最中央的那张圆桌上,两名提着油灯的仆人负责看管。夏德虽然到的较晚,但也得到了机会查看那张纸牌: “人生仪式·婚礼,花色:花朵5。丢出两枚20面骰子,若数字相差小于等于2,则可以将纸牌点数在4、5之间调整。” 他念出了纸牌的规则,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 “这张纸牌真是漂亮。” 第九百一十章 不同的对手 所有的参赛选手在赛前都被要求检查牌组,夏德由于在魔女那里耽误了一会儿,因此到达后花园的时候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第一轮的16桌比赛被分散在葡萄架下的各个角落,周围都有大批的观众围着,所以夏德没机会去知道参赛的都是什么人。 在查看了人生仪式·婚礼以后,他暂时告别了拉文德男爵和卢旺达男爵,在葡萄架西侧的花园小径中央,找到了早已放置好的长桌。桌子另一端坐着的是现年42岁的里斯本上校,他身上到没有多少军人气质,当然,这也可能与他的眼镜有关。 两人也不多说,等到夏德落座后,在煤气灯的照耀下,预言家协会的锡克先生立刻宣布比赛开始。 “汉密尔顿先生,久闻大名。” 里斯本上校有着棕色的胡须,出席宴会穿着的是海军制服,脚上的也是军靴。立式的煤气灯就在一旁,这是花园中的照明灯具,大体造型与银十字大道的路灯差不多,只是矮小了一些。 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他们,蒂法站在夏德身后抱着小米亚,而知晓夏德身份的上校,则客气的打着招呼。他们都拿到了自己的第一张牌,围观的人群稍微压低声音,期待着大城玩家冠军的牌局。 不得不承认,在星空下景色宜人的贵族庄园中玩牌,的确非常惬意。 “里斯本上校,听说你刚刚从新大陆回来?” 夏德问道,和上校一起要了第二张牌。 “是的,从冷水港上岸,乘坐蒸汽火车回来,毕竟要到年底的授勋季了。” 上校露出了笑容,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一样,都会在每年年底进行全国范围内的授勋表彰,并且严格遵守四年一小封,十年一大封的规则。这有些类似就算是这个时代也存在的“年终奖”的概念,也与五神教会会在年底向核心信徒发放礼物相似。 当然,蒸汽工厂中的底层劳工,只能从工厂主口中得到祝福;中产的市民们,能够从雇主那里得到部分现金;大富商和工厂主,自己花钱犒劳自己;能够参加年底授勋的人们,得到的则是真正的地位和荣誉。 “授勋季?是的,转眼1八53年就要结束了。” 夏德赞同到,然后宣布自己停牌,但并未立刻翻开自己的底牌。按照规则,停牌不必立刻展示牌面。他的朋友拉德斯上尉,因为在米德希尔堡之战时立下功勋,前段时间也写信说冬季会返回托贝斯克接受奖赏,只是不知道拉德斯上尉是否能够更进一步。 上校看着自己手中两张牌共17点犹豫了一下,也选择了停牌,然后看到夏德是星辰10和星辰八。 “这一年过的真是辛苦,希望每天都能够和平。” 夏德说道,拿到第二轮第一张牌,然后笑着翻开: “皇后,新大陆开拓史·开拓之风。我可以随机再抽一张牌,如果是太阳花色,那么皇后被视为国王。但我不发动效果,上校,我不相信你能抽到国王或者21点,要尝试一下吗?” “好吧,我认输。” 上校遗憾的站起身,和同样站起身的夏德握手: “希望下次还能一起玩牌,真可惜,没有看到那些创始系列。” 夏德第二场比赛的赛场,在葡萄架南侧的小型白石喷泉旁。那喷泉是小天使托举水瓶的形象,看起来分外的雅致。 蒂法在煤气灯下,替夏德拉开了椅子,夏德的对手在夏德落座后才姗姗来迟。 穿着红色外套和白色灯笼裤,带着插着羽毛的帽子的,是托贝斯克本地贵族契科夫子爵。这位子爵家产颇丰,但本职是一位小有名气的诗人。 和刚才的里斯本上校一样,契科夫子爵也先表达了对夏德的仰慕,随后才和夏德一起玩牌。他认出了夏德身后站着的女仆,是嘉琳娜公爵的贴身女仆,因此拿到第一张牌以后,有意无意的开始赞美夏德是一位英俊的绅士。 但这种赞美并未帮助他赢得牌局,第一局子爵在两张16点的情况下继续要牌,然后不幸爆牌;第二局,则是谨慎的停在了16点,结果被夏德以1八点击败。 围观的客人们笑着指出子爵在同一个地方,以不同的姿势摔倒了两次。子爵也不生气,反而是很有风度的起身与夏德握手: “我就知道,想要击败大城玩家的冠军,没有那么容易。” “我来的有些晚,请问这次的牌局中,有什么有趣的参赛玩家吗?” 夏德笑着问道,蒂法则在一旁帮他归拢牌组。 契科夫子爵想了一下: “好像有一位女士参加了纸牌游戏,这很罕见,但我并不认识那位似乎是卡森里克来的女士。” “玩牌的女士?” 夏德皱了下眉头。 第三场牌局在葡萄架西侧的花园迷宫的边缘进行,此时因为剩下的玩家数量的减少,每一桌旁边围观的客人的数量更多了。当然,为了避嫌,玩家们身后除了自己的仆人,是不能站人的。 这次夏德的对手是路瓦茨·贝尔松先生,这位三十多岁的绅士本身不是贵族,但他迎娶了莉安娜·庞贝男爵。值得一提的是,那位贵族女士今年四十五岁。 贝尔松先生同样非常仰慕夏德的大名,两人落座后,甚至还想要一张夏德的签名照,但被夏德笑着婉拒了。 两人的牌局同样没有什么悬念,倒是在第二局时,贝尔松先生抽到的特殊规则牌勇敢者的游戏·王尔德式摔跤,引起了人们的兴趣。 这张纸牌的规则当然不会让牌手们摔跤,而是要求持牌人和牌桌上其中一位牌手丢出一枚20面的骰子。如果两枚骰子的点数一致,则这张花色月亮9的纸牌,可以在7至11的范围内进行数字调整。 要知道,迄今为止夏德见过的所有可以调整数字的罗德牌中,能够跨越五个数字的,只有他的创始·银月。而这张勇敢者的游戏·王尔德式摔跤虽然发动条件极为苛刻,但跨越5个数字的调整规则,意味着一旦运气真的来了,这张牌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夏德丢出了数字1,贝尔松先生丢出了数字13,纸牌规则没有发动,这让围观的人们发出了惋惜的感叹声。等到两人的游戏结束,双方握手时,夏德透露出自己想要购买这张纸牌。 “不不,汉密尔顿先生,这张纸牌我不会卖的。” 贝尔松先生摇着头,语气很坚决: “我要把它一直留在我的手中,直至我去世那一天,再让我的孩子打开我的日记本,从中取出这张纸牌,告知他们这是我留给他们的最珍贵的礼物。” 他的这席话引得周围的人们发出了笑声,夏德也露出了笑意。忽的想到了斯派洛侦探,前任侦探就是在死前将创始·银月留在日记本中,让夏德继承下来的。 ------题外话------ 儿童节快乐,愿纯真的创造者庇佑所有的心怀童心之人。 第九百一十一章 作弊者 与贝尔松先生的对局胜利,也就意味着夏德进入了湖景庄园罗德牌赛的最后一轮。 最后一轮比赛会在葡萄架下的那张圆桌旁举行,夏德与贝尔松先生的对局最为迅速,因此当他和蒂法,以及围观的人们一起来到葡萄架下的时候,其他的三个对手都还没有到。 此时已经是今夜的十点三十分了,夏德搓了一下自己的脸,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还非常不错。两只手抱在一起放在桌面上,见牌局还要等一会儿才开始,于回头向蒂法提议: “一会儿玩完了牌,和我在花园里走一走怎么样?在今冬第一场雪之前,这样惬意的夜晚可不多了。” “好的。” 女仆小姐答应了下来,至于被她抱着的猫,用一种慵懒的神情看着夏德,模样像极了周日早晨不愿意从床上爬起来的小孩子。 很快,进入决赛的其他三位对手陆续的也来到了这里,而因为围观的空间有限,甚至有人花钱想要和前排的人们互换位置。 最终对局的裁判,是预言家协会的贾斯汀先生,而夏德的三位对手,则分别是夏德的朋友拉文德男爵,他今天运气不错;施卢赫湖另一侧的勒梅尔家族的亲戚格伦子爵,他不是托贝斯克人,最近来托贝斯克做客,才被邀请参加的宴会;最后一位则是刚才提到的那位女士,她自称玛丽·维特小姐,是本地维特子爵的女儿。 她有着接近白色的金色头发,身穿上黑下红的长裙,戴着一只粉色插花的宽沿帽子。 虽然与在亨廷顿市的宴会上见面的模样不同,但这毫无疑问,就是真理会的六环术士“帕沃小姐”。不仅仅是因为当她在夏德对面落座时,夏德感知到了对方的环术士等级,更是因为她随手拿着的那本银色封面的笔记本,怎么看都像是那本银色厚书的“微缩版”。 “从周六晚上算,她居然只用了三天时间,就从亨廷顿到达了托贝斯克?这速度可真是快啊。” 夏德心中想着,和其他人一起,再次上交牌组进行检查。 你会举报她吗? 耳边声音轻笑,夏德却没什么表情: “等一等再决定。那个捧着暴怒的神罚的邪教徒,说不定也在这里。而且,这位帕沃小姐出现在宴会上,却没有去和玛格丽特公主接触,也许是因为更重要的事情。” 她们也是为了“守密人”的事情而来? “暂时不知道,先打完这局牌再说。” 四人的牌组很快就检查完毕,预言家协会的贾斯汀先生充当裁判,刚才为夏德主持过比赛的锡克先生充当发牌手,发牌手和四位牌手,均匀的分布在圆桌旁。 多人牌局以积分的形式来决定胜负,爆牌不得分,在未爆牌的牌手中,赢家得4分,点数第二高得三分,以此类推,若是点数相同则共同得分。 牌局一共进行三局,三局后将每人的得分相加,分数最高者就是这场游戏的最后赢家。 规则相当简单,没有任何人有疑问。在人们的催促声中,随着贾斯汀先生高声宣布“比赛开始”,人们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了桌面上的四副纸牌上。 放在相框中的人生仪式·婚礼就在桌子正中央,每个人手边还有一盏煤油灯照明。虽然花园中是夜色,但至少这里的灯火很是明亮。 “维特小姐,我还是第一次与女士们玩罗德牌,像您这样的女士可真是不多见。” 拉文德男爵笑着说道。 所有人都拿到了自己的第一张纸牌,夏德看了一眼自己的花朵3,示意继续要牌,拉文德男爵和手指细长的格伦子爵也是如此,而“维特小姐”则没有看牌直接要牌,她回应着拉文德男爵: “自小,父亲就教给我如何玩罗德牌。接触了纸牌游戏,我才发现数学是如此的奇妙。就算如今在攻读学位,我也没有忘记启发我的游戏。” 德拉瑞昂语相当标准,如果不是因为“她”可以确定灵的波动和灵魂特征,夏德还真不确定对方就是真理会的“帕沃小姐”。 锡克先生的发牌手法相当专业,四张牌几乎是没有间断的从桌面飞过,停在了每个人的暗牌上。 拉文德男爵看着自己的“花朵13”挑了下眉毛,考虑一下后决定停牌。格伦子爵拿到的是星辰10,他示意自己继续要牌,夏德则是北方城市·冷水港市月亮7,可惜这张牌要求牌组使用过半才能触发规则,因此虽然人们小声的赞叹夏德的运气,但实际上纸牌根本没法用。 夏德目前的点数只有十点,因此也继续要牌。 “维特小姐”同样继续要牌,于是除了拉文德男爵以外,其他三人都得到了第三张牌。 格伦子爵也与这位女士搭上了话,玩罗德牌的女士的确稀少。除了女士们对此不感兴趣以外,大部分的贵族淑女也不会与陌生男人坐在一起玩牌: “上次见到你的父亲,还是今年春季。听说他不幸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这半年时间一直在床上养病,不知道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父亲还在卧床休息,但可以让仆人搀扶着走一走了。” “维特小姐”面不改色的说道。 拿到第三张牌后,包括夏德在内的三人全部停牌。 四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只有两张牌的拉文德男爵首先开牌: “花朵13和月亮4,17点。我可不想爆牌,爆牌可是积分为0。” “真是谨慎。” 夏德夸奖道,拉文德男爵身后,男爵的“死对头”卢旺达男爵则哼了一声,这反而让拉文德男爵心情更好了: “汉密尔顿先生,你的点数是多少?” 夏德掀开了底牌; “花朵3,月亮7,月亮10,20点。” “哦,不愧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 人们议论纷纷,夏德露出了笑意,伸手向后,摸了一下被蒂法抱着的猫: “维特小姐,你的点数呢?” “真是凑巧,我的也是20点。” 说着,这位女士将首张暗牌和第三张牌用左右手拿起,分别是太阳2,月亮11,桌面上的则是太阳7。 人们纷纷鼓掌表示祝贺,于是桌面上的三人看向最后的格伦子爵。这位手指细长,身材高瘦的绅士微微摇头: “看来今晚我的运气最好,汉密尔顿先生,抱歉了。” 他翻开自己的底牌,和后两张放在一起,太阳5,星辰10和花朵6。 “哦,21点!” 热烈的讨论声将气氛推上了新的高潮,紧接着就是祝贺子爵在第一小局赢了夏德。 夏德虽然运气相当不错,但也不可能每一局都能赢,因此也相当绅士的表示了祝贺。 只是当裁判贾斯汀先生,在纸页上记下来这一局的结果,并准备开始第二局的时候,夏德耳边传来了笑声: 他作弊了。 “嗯?” 夏德挑了下眉毛,为了掩盖自己此刻的表情,转头看向蒂法,然后伸出双手“恶狠狠”摸向小米亚,惹得人们笑了起来。传统意义上,人们相信猫会带来幸运,因此夏德的表现可以被解释为在祈求好运。 “谁作弊了?” 21点的格伦。在你和六环术士说话的时候,他用袖子里的纸牌,替换了自己的暗牌。 臭着脸的猫看着夏德,似乎不想要对他无聊的举动做出任何的回应,夏德转回身体准备继续牌局,对“她”的话没有丝毫的怀疑。 对方使用了普通人的纸牌作弊手法,而且又是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明目张胆的使用,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夏德没想到对方如此的大胆,刚才没注意到也的确是他的疏忽,但他向来厌恶别人在玩纸牌时作弊。 此时心中已经开始酝酿让对方自讨苦吃的方法,但他又瞥了一眼“维特小姐”,发现对方也在看着格伦子爵: “她也发现了。” 夏德心中想着,看了看已经被甩过来的第一张牌,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第一局中,21点胜过了两个20点引发的热烈讨论,直到第二局开始都没有平息。在场四位牌手中,唯一不知道真相的拉文德男爵,一边拿过自己的纸牌,一边笑着和夏德讨论着谁会抽到第一张特殊规则牌。 “维特小姐”面色正常的看着自己的底牌,格伦子爵则也加入了与夏德两人的谈话中。就这样,当每人拿到了第二轮的三张纸牌后,维特小姐和拉文德男爵都表示自己要停牌。 头顶星空中,三月的光芒是如此的皎洁,而葡萄架旁的煤气灯微暖的灯光,也是如此的明亮。气氛正好,此时夏德的两张明牌点数16点,格伦子爵则是13点,紧张刺激的比赛再次来到了关键的时刻。 “继续要牌。” 夏德举手示意。 “骑士,你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刚才拉文德男爵说的对,爆牌是0分,点数小一些至少还有分。” 格伦子爵微皱眉头问道,夏德很严肃的摇摇头: “如果连这种风险都不敢冒,那还算什么罗德牌玩家?” “是的,不愧是大城玩家1八53的冠军!” 人群中有人附和道,夏德点头: “子爵,你是否继续要牌?” 格伦子爵看向被灯火照亮的桌面: “那么我也继续要牌。” 两人的下一张牌被依次给出,发牌时是背面向上,但按照规则拿到纸牌后要立刻掀开。 夏德手速比较快,掀开纸牌后露出笑意: “你瞧,格伦子爵,太阳六。” 爆炸性的惊呼声骤然响起,随后一圈圈的传递向葡萄架的外围。太阳6虽然意味着夏德爆牌,但太阳6同时也意味着,这是创始·死亡。 第九百一十二章 葡萄架下的决斗 “汉密尔顿先生的第四张创始系列罗德牌,终于出现了!” 拉文德男爵激动的脸色通红,几乎是半站起来去看夏德手中的纸牌。虽然早就在预言家协会见过这张牌,但他的情绪依然难以抑制: “若抽到此牌时,总点数超过21点,则从已使用的卡牌中选择一张,与此牌交换。被选卡牌的特殊效果无效。” 他说出了这张牌的效果,夏德点头,掀开底牌: “底牌太阳2,所以我的前三张牌是1八点。然后,我将第一局的太阳6,与第一局的花朵3互换,现在是21点。” “精彩!” 拉文德男爵身后的卢旺达男爵拍手说道,喧闹的声音则已经将创始·死亡的出现几乎传递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夏德获得创始·死亡之后,当然不会登报向所有人炫耀这张牌,因此这张牌正式出现在人们眼中,这还是第一次。 创始系列罗德牌是人们认知中所有罗德牌的起源,其代表着的意义,在罗德牌玩家们看来是无价的。而创始·死亡的出现,可比湖景庄园的罗德牌赛更加重要。夏德非常相信,明天这个时候,城里的每一个罗德牌玩家,大概都会知道他手中又多出了一张创始系列的纸牌。 “我的运气很好,这是前段时间从一本旧书里发现的。” 夏德轻声解释,吵嚷的声音完全压住了他的嗓音。在这热闹的气氛中,格伦子爵瞪大了眼睛,眼球像是飞出来一样的惊讶的看着夏德手中的纸牌,但面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汉密尔顿先生,您果然名不虚传。” “那么您的点数呢?” “我的第四张牌是星辰3,后三张牌是16点。” 他将三张纸牌排列到一起,然后将手指按在了自己的底牌上。 “是否已经换牌?” 夏德在心中问道。 是的,在你拿起万象无常·死亡,向人们展示的时候。 夏德表情不变,然后看向“维特小姐”。刚才他大费周章的抽出创始·死亡,就是为了创造人们注意力集中的短暂片刻,让第一局作弊的格伦子爵有时间再次作弊。 他知道六环女术士肯定已经看出了对方的手法,而且相当确定,以“帕沃小姐”在周六晚上的楼顶展现出的性格,不可能不做些什么。 事实证明夏德猜对了,在格伦子爵翻开底牌前,女术士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 不易察觉的奇术痕迹影响桌面,夏德依然保持笑意什么也没说,然后看到格伦子爵翻开了自己的底牌: “真是不凑巧,我是点数5,合计也是21点。骑士,虽然创始·死亡很了不起,但我们是平局” 他将掀开的纸牌拿起来,放在自己的脸旁。舔了一下因为紧张而有些干燥的嘴唇,笑着对夏德说道。 但格伦子爵忽的又是一怔,再次看向自己手中的底牌,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太阳5?!” “太阳5?” 拉文德男爵皱起了眉头: “同一副纸牌中,有两张太阳5吗?” 格伦子爵的第一局已经抽到了一张太阳5。 原本还很热闹的人群也逐渐压低了声音,罗德牌牌局的作弊可是相当严重的事情。如果真的被预言家协会判定为作弊,十年内不允许参加任何官方赛事还是小事,最重要的是颜面和名誉从此再也没有了。 “我不是......” 子爵还没来得及争辩,他手中的那张纸牌便被裁判,预言家协会的贾斯汀先生抢了过去。后者从桌面上格伦子爵已经使用过的纸牌中,找出了另一张“太阳5”,语气严厉的问道: “子爵,你需要解释一下。” “不,不是我!” 中年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并不慌张,而是显现出气愤的神色: “是谁?是谁在冤枉我?” 他本应该替换的,是月亮5。 夏德立刻打起了圆场: “子爵,不要这么激动,我们也愿意相信您不是主动作弊的。” 听到“主动作弊”这种说法,蒂法忍着笑意继续看着这一幕。 “不如这样,我来说一句公道话。我们可不能冤枉任何一位正直的绅士,先生们,女士们,请小声一点。” 夏德加大了一些声音,而他“大城玩家1八53年冠军”的身份果然很有号召力,人们也停下了讨论看着站起身的夏德: “我听说,作弊的手段,也不过是将替换用的纸牌藏在鞋底、帽子里。我们不如检查一下格伦子爵身上是否有替换用的罗德牌。” “这是个好主意。” 同为牌手的“维特小姐”立刻轻声说道,而桌边最后一人拉文德男爵则问道: “汉密尔顿先生,应该检查什么?” “大家都是体面人,就不必检查鞋子和帽子了。” 夏德说道,打量了一下站在光亮中的格伦子爵: “子爵,脱下你的外套,将它递给我怎么样?” 格伦子爵脸色大变: “和你们玩牌,真是有辱体面,是的,你们这是在侮辱我!” 他转身就要走,但人群堵住了他的路,而且夏德已经伸手一把将他抓住: “子爵,你想要去哪里?” “我的名誉受到了侮辱,这种比赛,不参加也罢!” 说着还想要挣脱,但夏德依然扯着他的袖子,好心的劝说道: “如果您现在走了,名誉才是真的受到了侮辱。” “骑士,我命令你放开我!” 中年人大声呵斥道,想要用声音来掩盖自己心中的慌张。他想要强行挣脱开夏德的手,却感觉拉住自己的力量比大山还要稳固。 “格伦子爵,脱下你的外套,这件事就解决了。” 夏德再次说道,一旁的拉文德男爵也站起身想要阻拦。围观的人们此时都看出了不对劲,组成的人墙完全封住了格伦子爵离开的道路。 中年人又惊又慌,空着的左手想要掰开夏德的右手,却怎么也掰不开。 “哦!” 情急之下,格伦子爵忽的一拳打向了夏德的胸口,在人们的惊呼声中,夏德的左手准确的握住了他的拳头。随着夏德转动手腕,格伦子爵发出了惊人的叫声: “我的手腕快要断了,快放手。” “你是不是忘记了,子爵,我的主要职业是侦探,你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在我面前玩牌作弊的人吗?” 夏德有些严肃的说道,格伦子爵一边抽着凉气一边惊恐的看着他。围观的人们没有感觉夏德做的不对,虽然这是文明的时代,但夏德为了自卫展现出的利落身手,依然赢得了喝彩。 夏德继续问道: “子爵,你猜猜我混迹地下赌场时,曾经看到过那里的人们,是如何对付的玩牌作弊的家伙?” 格伦子爵彷佛从嗓子里挤出了尖叫声: “不要切掉我的手指!” 夏德也不知道格伦子爵这是从哪里听说的这种说法,他摇摇头,松开了格伦子爵的拳头和手。子爵想要向后熘走,但人墙依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夏德脱下了外套丢给蒂法,对格伦子爵勾了一下手: “所有人都看到你想攻击我,不如这样,我也给你一拳,随后你就可以离开了怎么样?按照规定,作弊者的牌组要交给自己的对手,只要你同意,我可以不要你的特殊牌。” “我没意见!” 拉文德男爵说道。 “我也没意见。” “维特小姐”也说道。 格伦子爵强作镇定: “我不会做这种野蛮的事情。” 周围传来了嘘声,人们很自觉的后退,给两人在葡萄架下让出场地。罗德牌虽然很有趣,但看两个男人在葡萄架下打拳同样有趣。 “格伦,你已经失去一次荣誉了,不要失去第二次!” 甚至还有人起哄道,而子爵口头上拒绝,但显然不舍得自己的牌组。他抬起双臂,做出了非常专业的格挡姿势,显然是练过的。 “请注意了。” 夏德提醒道,两只脚掂步向前。格伦子爵也缩着脖子掂步活动身体,皮鞋在地面踩踏出节奏。 两人的体型都相当匀称,格伦子爵虽然年龄较大,但身形一点也不见老态,反而有种壮年的活力。 葡萄架下,两人在煤气灯的火光中相互绕了半圈,随着夏德勐地向前伸头,格伦子爵立刻挥动右拳击向他的胸口。 夏德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左臂格挡,趁着对方的防守露出了空隙一拳击出,右拳稳准狠的击中了格伦子爵的左眼。当然,他是收了力的。 “哦!” 格伦子爵踉跄的向后栽倒,好在被人扶住才没有真的摔倒。他大叫着捂住自己的左眼,拿开手以后那里是一个很明显的黑眼圈。 “子爵,你可以找些冰块冷敷。” 夏德好心的提醒道,人们也终于让开了位置。格伦子爵脸色涨红,一言不发的顺着空隙离开,显然今晚不会再出现了。 他甚至没有回收自己的牌组,于是和格伦子爵相熟的绅士帮他把牌组收了起来。 “现在怎么算?” 喧闹结束,夏德笑着从蒂法手中接过自己的外套重新坐了下来。他活动着手腕问向裁判,贾斯汀先生耸耸肩: “格伦子爵的事情我会报告给协会,至于牌局,他自动出局。维特小姐,拉文德男爵,请展示自己第二局的点数。” 维特小姐依然是20点,拉文德男爵则是17点。但人们已经不再关注这场牌局本身,有人公然在预言家协会的裁判手下作弊,甚至被拆穿后还要动人,这已经是大新闻了。而夏德·汉密尔顿打拳获胜,可是比赢牌还要令人惊讶。 夏德赢牌是经常的事情,但贵族宴会中两个男人打拳,可是一年也见不了几次的事情。 暴力虽然不对,但这的确是吸引人的话题。夏德为了证明自己,今晚会做很多以前懒得做的事情,毕竟为了神性,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悄悄看了一眼“维特小姐”,刚才与男爵起冲突,也是为了告知对方自己和男爵是同一水平的对手,让这位女术士不对他产生怀疑。算上展现自己的力量,这是真正的一举两得。 三得,你难道不是真的想惩罚一下那个作弊的家伙吗? “她”真的很懂夏德。 第九百一十三章 概率的谬误 经过了前两轮的比赛,拉文德男爵现在是1分,维特小姐是336分,而夏德则是347分。除非夏德爆牌,否则拉文德男爵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获得冠军。但如果男爵现在退出比赛,也就意味着维特小姐即使赢了夏德也是总比分平局。因此即使获胜无望,为了总比分的公正,拉文德男爵依然非常绅士的留了下来。 等到三人重新调整座椅位置后,裁判贾斯汀先生大声说了好几次比赛开始,才勉强将人们的注意力重新拉过来。 “维特小姐,说起来,这也是我第一次与女士玩罗德牌。” 因为缺少了一人,因此剩下的三人调换了一下座位,此时夏德,在葡萄架下和帕沃小姐对面而坐,裁判贾斯汀先生则是站在拉文德男爵的对面。 来自真理会的六环女术士脸上带着笑意,像是真的在享受今晚盛大的宴会。 “汉密尔顿先生,你会发现女士们的数学不比男人差。” 三人的底牌被分别发出,夏德没有去看底牌,直接示意继续发牌。 帕沃小姐的德拉瑞昂口音格外的标准,就和她的卡森里克口音足以去当政府发言人一样。 “这么说起来,女士,您很擅长数学?” 夏德问道,然后与另外两人一起去看自己的第二张牌。非常巧合,三人的数字完全一样,但花色不同。夏德是星辰7,女术士是花朵7,拉文德男爵是太阳7。 “这还真是巧合。” 男爵笑着说道,示意继续要牌,夏德和“维特小姐”也是一样。 “擅长倒是说不上,但我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数学是不会骗人的。” 她说道,夏德轻轻点头: “是的,这个观点我倒是很认同,但我认为,这种具有‘绝对性’的句子,最好还是要加上一定的限定词,否则” 他停了下来,被拉文德男爵打断了声音: “我停牌。” 男爵翻开了底牌,和另外两张牌放到了一起: “太阳3,太阳7以及太阳9,19点。” 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夏德与“维特小姐”的第三张牌,很期待牌局会变成什么情况。 初冬夜晚已经听不到虫鸣了,夜色渐深,葡萄架下的煤气灯的光晕是如此的暧昧和模糊。 夏德看着手中的纸牌问道: “维特小姐,目前的局面是,在我不爆牌的情况下,你必须获得这一局的第一,我获得这一局的第三,你才可以在决赛中获胜。那么,伱认为自己的胜率高吗?” 女术士嘴角勾起,说道: “我认为你不会爆牌,这是我研究过市面上流传的你的所有牌局后作出的结论。汉密尔顿先生,你非常谨慎,而且运气不差,所以你这一次大概率也不会爆牌。” 她看向自己和夏德的第三张牌: “如果要讨论胜率,你的牌面是花朵7和花朵八,15点。而我的牌面是星辰7和太阳10,17点。我认为我的胜率较大。”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环术士体系,但夏德认为面前的女术士极有可能已经完全算清楚了目前状态下双方的胜率。 他摇摇头: “玩牌如果算的太清楚,反而会影响自己的心情。而且我曾听说过这样一句话,神通不及天,咳咳,能力不及运气,有时候机关算尽,反而会耽误了自己。” “不不,数学是不会骗人的。” 两人相互交换着意见,帕沃小姐翻开自己的底牌: “我停牌。” 只见她的牌面是星辰2,星辰7,太阳10,共19点,刚好与拉文德男爵一致。但人们关注的不是总点数,而是特殊牌星辰2。 卡片牌面,是一个两腿岔开,双臂伸向左右的人类男性。除了心脏外,其他的所有部位虚化,而心脏的描绘极为精细,大概和大学解剖学教科书的手绘插图差不多精细。 星辰2人类器官·心脏,抽到此牌时,若自身总点数为奇数,则可根据对手结束轮总点数发动效果。若对手总点数为偶数,则对手总点数强制减2;若对手总点数为奇数,则对手总点数强制加二。不影响爆牌的点数,此效果必须发动,效果仅对未停牌对手有效。 “维特小姐19点,效果发动。哦?居然是这类特殊牌?” 拉文德男爵惊讶的说道: “大部分罗德牌的特殊效果,可以选择不使用。而标注为必须发动的效果,都是正面和负面效果都存在的运气规则。加二和减二?” 如此特殊的特殊牌出现,终于让人们的注意力从刚才“骑士拳打作弊者”的事情中回过神。 人们催促着夏德开牌,想要知道“维特小姐”的这张特殊牌,到底是对谁更有利。 但夏德摇摇头: “继续要牌。” “夏德,你现在两张明牌总点数是15点,居然还要继续要牌吗?” 拉文德男爵惊讶的问道,“维特小姐”则笑着说道: “这说明如果现在开牌,汉密尔顿先生肯定输了。他继续要牌,说明三张牌没有爆。这说明,汉密尔顿先生的总点数,目前肯定不是17点,19点。” 拉文德男爵想了一下才明白: “哦,是的,我和这位女士都是19点。而按照特殊牌人类器官·心脏的规则,17点是19点,1八点是16点,19点是21点,20点是1八点,21点是点。所以,夏德只有总点数是17点或者19点,才能获胜!” “是的,只要汉密尔顿骑士无法赢过或者打平我,那么第三局就是他获得两分,我获得四分。前两局他只领先我1分,所以这一局他必须获胜或者打平。” 维特小姐轻轻点头: “所以,情况变得很有趣了,汉密尔顿先生能够博到17甚至19吗?” 其实17的概率极小,因为夏德第二、三张牌加起来,点数就已经是15点了。 女术士嘴角勾出笑意,拉文德男爵紧张的盯着夏德手底下的牌,人们议论纷纷。 这种将点数极限压缩到仅存少数几种可能性的对局,才是最紧张刺激的牌局。再加上维特小姐的简单分析,梳理出了现在的局势,又有特殊牌抹除了其他的可能性,这种有趣的对局大概半年也不见得能够遇到一次。 夏德轻笑着摇头: “是的,我的总点数必须是17或者19才行,这的确很有趣。” 他倒是并不紧张,虽然对人生仪式·婚礼非常感兴趣,但输掉也没什么。刚才打拳获胜,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夏德想来不会奢望让自己赢两次。 第四张牌被背面向上的发出,但夏德没有立刻展示,而是掀开了自己的底牌,星辰5。 “三张牌20点了!加上第四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调整为17或者19!汉密尔顿先生居然输了!” 站在拉文德男爵身后,右手紧紧握着椅子背,手背上血管都像是要爆出的卢旺达男爵,神色激动的说道。 人群一阵哗然,大部分是惋惜的声音。现在看来,夏德在要第四张牌前,就是必输的局面,毕竟前三张牌20点,是不可能获得17和19的。而他三张牌继续要牌,是因为只要不开牌,就没有总点数,就没有触发星辰2人类器官·心脏的规则,不必加二,没有爆牌。 维特小姐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明媚的笑意。 夏德望着桌面上散落的纸牌微微摇头,看向最后第四张牌,他并未完全失望: “不,其实我还有获胜的机会,很小的可能性。” “什么?” 夏德的声音虽然并不响亮,但热烈讨论着这场牌局的人们还是听到了: “这不可能。” 卢旺达男爵摇着头: “你已经错过了17点和19点。而且你的牌组中虽然有调整点数的卡牌,但就算是调整,也是在20点进行加数,不存在任何一张牌能够改变这一点。” “我的第四张牌还没有开,所以就还存在希望。” 夏德将手伸向第四张牌,那明亮的葡萄架下,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停止了说话,一双双目光看向夏德的手,就仿佛夏德真的能够改写罗德牌基础规则一样。 “我们要相信自己的罗德牌牌组。” 他轻声说道,这倒是让人们更加的敬重他了。罗德牌玩家们相信自己的运气,珍视自己的牌组,这才是真正的牌手。 深吸一口气,准备掀开最后一张牌,但又忽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夏德转头看向蒂法,笑着说道: “蒂法,你来帮我开牌。” 黑发女仆小姐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夏德又向裁判贾斯汀先生解释道: “这是我的幸运女郎。” 裁判点点头,允许了这种做法。 于是蒂法单手抱着小米娅,然后掀开了最后一张牌: 卡森里克恐怖故事·无头骑士杰克,花色:星辰1。 “哦,真是可惜,21点。奇数加2,点爆牌了!明明又是21点,却还是输掉了。真是精彩,真是惋惜。” 拉文德男爵非常惋惜的说道,然后感觉自己的肩膀忽然被巨力压住。转头一看,是卢旺达男爵,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蒂法手中的纸牌,脸色涨红的模样像是血管要炸开: “不对,不对!” 他像是哮喘发作一样,似乎有些无法喘气: “是汉密尔顿先生赢了!快看规则!哦,居然有这种事情!哦,神啊,为什么你没有让我参加这场决赛!” 他高声呻吟道,人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夏德对蒂法示意了一下,后者声音清晰的念出了纸牌的规则: “卡森里克恐怖故事·无头骑士杰克,花色:星辰1。抽到此牌时,如果对手的第一张底牌也是星辰花色,且数字小于等于5,则可以选择将对手的总点数,强制减一。” 稍微停顿一下,蒂法继续说话。虽然女仆小姐的声音很轻,但几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所以能够听到她的话: “维特小姐的首张牌是那张星辰2人类器官·心脏,因此星辰1卡森里克恐怖故事·无头骑士杰克的效果触发。” “但就算效果触发,维特小姐是1八点,依然胜过夏德的21点等于点啊。” 拉文德男爵还不明白,站在维特小姐右后方的苏尔特子爵则脸色涨红的说道: “拉文德,你还不明白吗? 是规则互相影响,罕见的规则互相影响!规则的生效,是后发先计算。这也就意味着,卡森里克恐怖故事·无头骑士杰克先计算,维特小姐的总点数由19点变更为1八点,不符合星辰2人类器官·心脏的生效条件,即己方持牌者的总点数为奇数!” “什么?” 拉文德男爵瞪大了眼睛,一下站了起来,弯腰去看煤气灯下,摆满了各色纸牌的石桌。没有人去怪罪他的不礼貌,因为所有人都是如此的激动: “也就是说,因为规则后发先计算,人类器官·心脏无法生效,夏德的纸牌不需要强行加2,他的点数依然是21点。” “而我的点数是1八点。” 真理会的女术士轻声说道,虽然输了,但她的脸上依然带着矜持的笑意,就如同真正的贵族女士一样: “真的是,非常有趣啊。” ps1:迄今为止,相对最复杂的一场牌局,主要还是为了表现出夏德。希望我写的规则,大家能够理解。 ps2:感谢读者星辰依然在上铁甲,成为本书第21位盟主。加更一张,谢谢支持。 (本章完) 第九百一十四章 起雾的大湖 “维特小姐”看了看夏德,又看了看那位抱着猫的女仆。刚才还没注意,现在一看才发现女仆小姐的身材是如此的好: “真是精彩,汉密尔顿骑士,我的确没想到,居然能够出现这种牌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精彩”可以形容的了,两张罗德牌的规则相互影响,使得原本必输的夏德,居然在掀开第四张牌后获胜。就算是大城玩家上的决赛牌局,也没有如此的精彩。 夏德也是长出一口气,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的第四张牌是什么,只是非常自信自己的运气: “维特小姐,你的牌技也很好。这大概就是,罗德牌能够吸引我们的地方吧。” 他声音虽然很正常,但依然快要淹没在人们的高声讨论中了。 真名是“帕沃小姐”的维特小姐站起身,向夏德伸出手,夏德也伸出手握住戴着手套的手。 “你赢了,希望下一次还有一起玩罗德牌的机会。骑士,祝贺你,你不愧是大城玩家1八53的冠军。” 女术士说道,随后拿着自己的银色笔记本离开了这里,没有和这群男人继续说话的打算。独留夏德作为赢家站在葡萄架下的牌桌边接受人们的祝贺,但他的眼睛却依然在看着帕沃小姐离开的方向。 女术士走向了施卢赫湖的方向,那里也是魔女们声称即将出现“守密人”的方向。而如此重要的事情,夏德可不信这位六环女术士没有其他同伴。 要知道,在亨廷顿市对表面上是普通人的玛格丽特公主策划阴谋,她都带上了两位同伴来增加行动成功的概率。 夏德微微眯起眼睛,虽然依然在应付那些祝贺他胜利的人们,但心中已经得到了结论: “狂怒风暴的邪教徒,大概率也在湖景庄园。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对方离开了。” 作为最后的赢家,夏德获得了那张花色为花朵5的人生仪式·婚礼。就算他原本的目的不是为了赢得这张牌,但当这张漂亮的罗德牌被送到手中,夏德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虽然“湖景庄园初冬罗德牌赛”已经结束,但人们便不肯离去,而是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谈论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牌局。葡萄架下两位绅士打拳、牌局作弊被抓、最后精彩的对局,这些都足以让这场罗德牌对局成为接下来几周内,本地玩家口中津津乐道的话题。 拉文德男爵和卢旺达男爵,甚至想要邀请夏德再留下来玩一局,但夏德指了指站在一旁抱着猫的蒂法: “我要和瑟维特小姐到湖边散步......她是嘉琳娜小姐的贴身女仆。” “哦,原来是瑟维特小姐,刚才就感觉有些眼熟。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两位男爵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并和夏德约定,下次有时间再一起去预言家协会玩牌。 告别了自己的朋友们,夏德便和蒂法一起离开了葡萄架下的热闹区域,向着帕沃小姐离开的方向走去。 离开了葡萄架的区域,周围骤然安静了下来,就连因为罗德牌而激动的心也逐渐变得平静。蒂法抱着米娅跟在夏德身边,抬头看了一眼年轻的侦探的侧脸,然后小声的问道: “刚才那位维特小姐有问题?” 能够被大魔女选为学徒,她自然相当敏锐。 “真理会的环术士,六环。” 夏德压低了些声音,一只手插进口袋里,一只手摸了一下耳朵。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前方的黑暗,此时他已经和蒂法走进了煤气灯没有照亮的花园小径。 施卢赫湖湖畔就在几百米以外的地方,冬季的夜间湖畔气温很低,所以这里几乎没有其他人。夏德已经感觉到了要素不正常的分布,低语要素在弥散,但又像是被看不到的力量禁锢一样,只是环绕着湖边: “她大概也是为了被选者的事情而来,但这对我来说不重要。我有其他的事情,很重要的事情,要确定一下。接下来可能会有些危险,蒂法,要跟着我一起去吗” “她是六环,我也是六环。” 女仆小姐提醒道。 “那好,准备好施法材料和武器,这次,我倒是希望能够出现意外。” 因为领取奖品以及接受人们的祝贺浪费了些时间,因此当夏德和蒂法出发去寻找真理会的女术士的时候,距离牌局结束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但好在,湖景庄园的后花园虽然面积庞大,但终归还是有边界的。再加上夏德大致猜到了对方想要去的地方,因此很快就在施卢赫湖旁,再次看到了穿着上黑下红裙子的女士。 这场婚礼宴会期间,庄园前方庭院和后方花园中所有的区域,甚至包括草料房和牛棚、马厩之类的区域全部开放,但肯定还会有偏僻的几乎没有任何人的区域。此时,真理会的六环女术士帕沃小姐,就站在施卢赫湖畔的偏僻位置。这里没有煤气灯,她背后是初冬时节只挂着几片枯叶的大树,面前则是星空下的施卢赫湖。 周围安静极了,月光并未照亮树木阴影中的她,反而是反射着星海光芒的湖水,将那粼粼的波光洒在她的脚下,照亮那双黑色的漆皮高跟鞋。 银色笔记本此时已经变成了银色封皮的大书,悬浮在她的面前,并缓慢的自动翻页。帕沃小姐的容貌,已经恢复成了夏德在亨廷顿市初见她时的模样。 她站在翻开的大书前,双眼紧闭着,手臂张开做拥抱状,像是在操纵着那自动翻页的书。 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月下平静的施卢赫湖上只是泛着几艘小船,湖水荡漾着的光芒,甚至在星空下显得有些梦幻,又显现出一份不属于凡人的绚烂。 夏德和蒂法站在树丛中看着这一幕,女仆小姐的右手呈现出“法印”的状态,使用魔女们的秘术施展幻术,遮掩两人的行踪。 即使有蒂法的遮掩,但夏德依然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他们没敢靠的太近,但他依然能够感受到那本在月光下闪着光的银色大书也是遗物,而且等级不会低于贤者级(2级)。 “帕沃小姐到底在真理会中,是什么身份?” 除了那本书引起的要素变动以外,湖面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层白雾。那白雾逐渐的遮掩住星空下反射着星光的湖面,白雾向着湖边扩散,但始终没有离开湖水的范围。的确有什么东西正在出现,时空核心灵符文让夏德能够感受到空间的变动,在施卢赫湖的中央,原本不应存在的地点型遗物就要出现了。 “喵” 在蒂法怀抱里沉眠休憩的猫此时忽的睁开了眼睛,黑夜中两双眼睛如同烛火般的耀眼。幼年的猫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隐约间似乎嗅到了很好闻的味道。 想要张嘴叫一下,但夏德的手这时伸到了蒂法胸前,摸了一下睁开眼睛的猫,于是小米娅乖乖的闭上了嘴巴,等着好吃的东西被夏德主动送上来。 从湖中心弥散而来的白雾的周围,显然不止有帕沃小姐在等待,但所有人都很有耐心。夏德尽量放空精神,去感知周围的情况。确定近处没有人在窥视以后,他张嘴对蒂法示意了一下: “伪装一下我们。” 女仆小姐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三枚鹅卵石符石,一块留给自己,一块递给了夏德,另一块放到了小米娅的爪子下面。这只猫不喜欢这种奇怪的东西,但也没有将其丢掉。 鹅卵石符石上原本只有墨迹涂上的符文,随着蒂法轻声念咒,符文闪烁微微的粉色光芒。没有其他异常现象,蒂法便轻轻向夏德点头表示可以了。 她与那位真理会的女士都是六环,而且她还被十一环的魔女亲自教导,自身也有魔女的力量,夏德很信任她的伪装能力。 准备妥当,夏德并没有直接在帕沃小姐身后发动远程攻击,或者一步迈出直接出现在她身后刺出一剑,而是故意在树丛中弄出些声音,然后带着蒂法也来到了湖畔的树林阴影中。 白雾在这里盘旋,像是要划分异常世界和正常世界的边界。帕沃小姐操纵遗物,进行着很艰难的施法,但听到声音依然能够第一时间转身,只是那本银色的大书因此停下了自动翻页。 “你们是谁?” 女人皱着眉头问道。 “现在询问这种问题,是不是有些太傻了?” 夏德微微摇头,帕沃小姐打量着他以及他身后抱着一只狗的丑陋女人。 “汪!” 那只“狗”叫道。 “你们也是为了被选者而来?” 帕沃小姐神色不变,虽然转身看着两人,但手再次抬起操纵发光的大书继续翻页。 “不不,我们是为了你而来,真理会的女士。” 听到夏德说道“真理会”,帕沃小姐脸色微变,但依然镇定: “智者不仅谋求于眼前之物,善于谋划的人也不会仅仅看到眼前的景色。今夜月色正好,你们既然没有赏月,而是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我想,我们大概有着共同的目的。” 第九百一十五章 被选者仪式-智者辉石 “我们的目的?” 夏德笑了一下: “女士,你是智慧与知识的被选者吗?” 蒂法有些意外的看向了夏德,帕沃小姐也稍显意外,然后微微摇头: “真是奇怪的问题,但目前我们也没有掌握对应于被选者身份的诗章残篇。所以,我可能是,她也可能是,你也可能是,甚至连这条狗也可能是。” “汪!” “狗”又叫了一下,气势汹汹的看着帕沃小姐。这只目前看着是狗,其实是猫的小米娅,因为夏德就在身边,因此敢于对任何对象“咆哮”。 夏德正想要开口,但忽的一怔,视线看向已经被白雾笼罩起来的施卢赫湖。帕沃小姐也心有所感的转身看向湖中心,虽然三月的光芒无法穿透那奇怪的湖上雾气,但岸边的三人都分明看到,在湖水中央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点。说是黑点,但那不过是岸边距离湖心太远,实际上那赫然是一座不知何时出现的湖心岛。 无声无息的,数个身影从湖畔进入了雾中,或是飞行,或是踩着水面,向着那座湖心岛而去。 夏德只是看了一眼便重新看向了帕沃小姐,他完全不着急,岛上有什么,一会儿直接去问魔女就好。 “贤者级遗物失落维纳尔斯的试练之岛已经出现,你们确定要留在这里找我的麻烦吗?” 帕沃小姐问向夏德: “不如我们先一起登岛?从利益来看,先知晓岛上的考验,才能让双方利益最大化。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但夏德摇起了头: “女士,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问题在于——” 他笑了一下: “我们并非为了被选者而来。” 操纵着银色大书的女术士今晚首次露出困惑的表情,但她很快就重新开口: “你们知道吗?” 帕沃小姐轻声说道: “我们掌握的诗章残篇显示,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举行的被选者仪式,需要一种重要的仪式材料智者辉石。这是一种哪怕我们翻遍了古籍,也没能查到来源的材料。” “智者辉石?” 夏德知道对方是在拖延时间,等待同伴赶来,但非常凑巧的是,夏德也在等待对方的同伴出现。 抱着小米娅的蒂法轻声说道: “与那位古神有关的石头?” “是的,后来我们从阿普纳图书馆那里得到了情报。他们向我们分享了材料的信息,我们向他们展示了诗章的残篇。” 帕沃小姐毫不犹豫的说出了情报的来源,但并不排除这是在混淆视听: “虽然古神早已离去,但古神们的力量依然在全方位的影响着第六纪的物质世界。就仿佛沉睡的巨人们,指尖的丝线还在牵引着命运。” 这种说法很有趣。 “智者辉石,一种极其稀有的炼金材料,其稀有程度堪比贤者级遗物的标定物贤者之石。获取智者辉石的方法有且仅有一个,那些继承了智慧古神守秘导师力量的存在,可以向凡人提出考验。凡人在接受考验并完成后,如果没有索取其他报酬,那么就能够得到一块智者辉石。那些古老的存在即为守密人,随着被选者的觉醒,守密人会频繁的出现在他或者她身边进行考验。 所以,今晚这一幕,意味着被选者就在湖景庄园,是的,就在这里。” 她笑着说道,满意的看到面前两个极具危险性的敌人,全神贯注的听着她的话语: “智者辉石本身因为出产自遗物,因此也是一种特殊的遗物衍生物,或者视为遗物本身。阿普纳图书馆中有非常晦涩的来自第五纪元的收容报告,根据报告来推断,这种遗物可以永久性增强佩戴者的智力,永久性增强理解力、逻辑思维和头脑的各方面能力。是的,永久性。而负面特性,也不过是求知欲望的增强。” “被选者仪式需要这种材料,但过去的时代,没有流传下来这种遗物吗?” 夏德沉声问道,帕沃小姐解释道: “智者辉石是智者的象征,只可以由接受了考验的人转赠一次,并且会随着接受了考验的智者的死亡而消失。因此,智者辉石无法长久流传。” “原来如此。” 夏德微微点头,然后看向那处湖心岛: “所以,今晚出现在施卢赫湖中心的那座岛就是......” “是的。血灵学派在新大陆最新发现的石碑,预言了这场宴会中会出现智慧与知识的被选者,因此引来了这座岛屿,贤者级遗物失落维纳尔斯的试练之岛。失落的维纳尔斯,是第三纪元传说中的智者之国,这座岛屿上必定存在守密人。但很可惜,我们只是知道仪式需要智者辉石,但不知道仪式的具体细节,以及到底需要几枚辉石。” 夏德倒是知道答案,《不老秘术》中的诗章残篇说的很明白,守密人会提出五个考验。也就是说,这次的被选者仪式,需要五枚智者辉石。至于仪式的具体做法,这一点可以让露维娅消耗特殊硬币进行占卜获知。 一切的情报结合在一起,假设面前这位来自真理会的女术士没有说谎,那么这次的被选者仪式,比起死亡被选者要死一次来说,难度倒是不大,但有些复杂。 此时遥望低语要素弥漫着的施卢赫湖中央的湖心岛,月光下并没有看到战斗的痕迹。那座岛的面积远不如第五纪元5177年的迷失湖湖心岛,略小于亨廷顿市西部的基路伯之湖的湖心岛,夏德很好奇,此时除了两位魔女,究竟有多少人已经登上了岛屿。 “我已经说完了我知道的事情,那么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帕沃小姐笑着说道,夏德打量着她那本悬浮着的大书,故意轻佻的说道: “如果你愿意分享你的书的资料,并将它留下来,你可以现在离开。” “哦,先生,你可一点都不绅士。而且,你认为所有人都能持有这本书吗?” 月下的女士显得格外的知性: “如果我们将这个时代人类的平均智力进行量化,平均值为10,正常水平最高值为20,那么至少需要1八点智力,才能持有这本书。” “你认为我智慧不够?” 夏德问道,帕沃小姐笑而不语。 夏德的眼睛继续看向不断翻页的书页,他在这个位置能够看到书页上的内容。大概是因为他不是书的主人,在他看来那些纸页完全是空白的。 “你们的人已经在登岛了?我很好奇,你在这里做什么?” 夏德又问道,帕沃小姐依然笑而不语,而蒂法则忽然说道: “从这位女士的表现来看,她对数字和概率非常的精通,我曾听说过一种特殊的数字占卜......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在利用这本书推算,参加宴会的被选者到底是谁。” 真理会的女术士微微眯眼看向蒂法: “数字占卜,是结合数学、灵数占卜、古代数筹知识的混合学科,在我们这个时代,应该没有太多人掌握。女士,请问你是听谁说起的这门学科?” 这个问题夏德知道答案,大魔女西尔维娅小姐,就是数字占卜的好手。1605八/105361八八 第九百一十六章 再现的邪教徒 在湖畔边缘悬浮着的大书,眼看就要翻到最后的书页。从湖心岛飘来的白雾也无法遮掩它的光芒,那璀璨的银白色光芒是如此的耀眼,在三人短短几分钟的谈话之间,光亮越发的强盛了。 银白色的光点在书籍四周跳跃,蕴含着密集信息的光流在不同书页之间流转。仅仅从卖相来看,这件遗物比夏德见识过的大部分遗物都要漂亮,而从低语要素的波动来看,夏德甚至认为这件遗物极有可能是天使级(1级)。 “你们可以相信我的话,因为我知道的这些,阿普纳图书馆也知道。他们与正神教会交好,虽然这一次为了私心与我们交换了情报,但肯定会在之后,将这些事情都告知教会。” 帕沃小姐继续说道,眼睛打量着夏德,她知道这个男人才是主导。 “我们并不是五神教会的人。” “那么你们隶属于哪一方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自己的书,那本书在此时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然后缓慢的落下。帕沃小姐接过有着银色封皮的巨书,嘴角勾起笑意: “好了,虽然没有算出最终结果,但我的工作完成了。那么,二位,下次再会,我还要赶着去湖心岛。” “你认为你走的了吗?” 夏德问道,帕沃小姐摇摇头,伸出三根手指: 身后草丛传来了声音。 夏德的耳朵可以分辨出,是一个人正快步向着这里走来。 穿着褐色袍子,身材消瘦没有眉毛的男人从灌木丛中走出,他的双手捧着一只覆盖着水草的黄铜匣子,本身是低环术士。低语要素自那只黄铜匣子上向着周围扩散,随着他的到来,甚至让岸边这片区域的雾气都硬生生的消散了。 这看起来很诡异,就如同半圆形的碗扣在了他的周围。而匣子本身也并不“安静”,数道漆黑的电弧不断在匣子表面跳动,隐约间,夏德听到了咆哮的声响。 他不动声色的挡在了蒂法和猫的面前,挑了下眉毛,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捧着匣子的男人,赫然就是在亨廷顿市遇到的信仰邪神狂怒风暴的邪教徒卡尔·莱比锡,他手中的遗物便是夏德一直惦念着的暴怒的神罚。 “如果我今晚没能拿到神性,记得提醒我接下来一个月每天晚睡一个小时练习奇术。” 好的。 “你们瞧,我来完成这种高危险性的任务,怎么可能没有同伴呢?教授们虽然已经登岛和阻击教会的小队,但我身边还有这一位。当然,如果提前预料到会被你们拦截,我应该带更多的人手。这种小概率事件真是讨厌。” 帕沃小姐对沉默寡言的男人说道: “我先离开,莱比锡先生,你来对付这两位。不要恋战,这种出现在不该出现地方的环术士,通常来说身上都有古怪。教会的高环术士应该会在五分钟内出现,如果你无法保证一击必杀,就不要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 “是的,女士。” 邪教徒轻声说道,然后迎向了夏德。 蒂法从夏德身后走出,在夏德开口之前,将怀里抱着的猫重新递给了夏德: “女士,你真的以为你能离开?” 蒸汽雾出现在了蒂法身后,随之而来的便是高热旋转着的六环术士的命环。见到蒂法是中环术士,捧着圣物的邪教徒立刻避开了她: “帕沃小姐,我虽然受你们雇佣,但根据协议,我不负责对抗这样的对手。” 帕沃小姐停下准备进入湖水的脚步,抱着书转身看向蒂法: “六环?” 说着翻开自己的大书看了一眼: “我的胜率居然只有百分之五十九?” “我认为你的胜率是百分之一。” 蒂法面色严肃的说道,不论是为了帮助夏德还是为了帮助嘉琳娜小姐,她此刻都必须留下这个女人。 “数字是不会骗人的,如果你想要挑战概率,女士,那么就跟我来吧!” 帕沃小姐猛地向后一跳,直接进入了湖上的浓雾中。蒂法并不着急,高跟鞋踩在水面上,背后命环灵光普照四方,也进入了水面的区域。 两位女士很快便消失在了夏德与邪教徒莱比锡先生的视野中,其实蒂法是有些吃亏的。帕沃小姐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才来到湖景庄园,但蒂法在应夏德邀请来到花园中的时候,可是并不知道之后会有这样的战斗。 但夏德对黑发的女仆小姐非常有信心,况且他此刻也无法分神,因为邪教徒正警觉的看着他。 夏德微微摇头: “你不必太紧张,我只是低环术士,比起两位女士,我显然并不强。” 说着话,一个迈步跨越了稀薄的雾气,出现在了捧着黄铜盒子的邪教徒身边。手中月光大剑挥砍而下,却当啷一声被举起的盒子挡了下来。 银月的光屑与漆黑电光四溅,黄铜盒子在被月光大剑接触的瞬间似乎闪烁了一下光芒,代表邪神力量的亵渎要素冲击近前的夏德,但他对此感觉无所谓。 目前的状态虽然没有神性,但经过三滴神性冲刷,又有着原初之火的夏德,对神性力量泄漏造成的精神冲击完全没感觉。甚至说,神性泄漏出的些微力量,反而让他更加的兴奋。 在夜色中划过的月光大剑虽然没能成功伤敌,但夏德那强大的身体素质带来的力量,却让没有眉毛的卡尔·莱比锡差一点将手中的盒子放开。 挡下了夏德的突袭后,邪教徒借着巨剑携带的冲力后退着进入了水面。出身沿海地区的邪教徒,也和夏德一样拥有水面行走的力量,转眼间便在白雾中只剩下模糊的身影: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夏德不愿意将小米娅卷入战斗,因此便将这只看着像狗的猫暂时放在岸边,也追上了水面。虽然比对方晚出发了几秒,但不过是三两步的功夫,夏德便在水面的白雾中追上了对方: “月光斩击。” 双手拍在一起然后猛地拉开,绚烂的光弧在月下的水面上飞过。邪教徒本能的感觉到危机,急忙停下脚步转身用手中匣子格挡,在清脆的响声中,银月的光弧再次撞上了天使级遗物暴怒的神罚,在湖面上散成了大片光屑。 但这一击绝非没有任何作用,巨大的冲击力,将以遗物为“盾牌”的邪教徒撞倒在水面上。而当他扶着水面试图爬起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十秒时间的夏德再次一步迈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月光大剑!” 他这一次一定不能让对方再次逃走,所以动起手来根本没有顾忌。 三环术士的命环此时在浓雾中出现,风暴灵符文闪烁着灵光。半跪着的邪教徒左手托举暴怒的神罚,右手虚握着的空气出现了扭曲。随着黄铜金属盒上一缕漆黑雷光窜进他的身体,他的右手虚握,向着上空挥出看不见的一剑: “风暴剑!” 咔嚓! 两剑交接电光四溅,如同空气本身爆炸了一样,夏德和卡尔·莱比锡同时被弹向两个方向。 夏德感觉自己手中的大剑在空气中触碰到了狂风,随后电光窜进了他的胳膊,他的半个身体瞬间麻痹,跌跌撞撞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但邪教徒也不好受,虽然月光大剑下落的光痕偏移了一些,但他依然感觉自己的右臂手骨像是断掉了一样。 而且,即使借助圣物的力量接住了这一剑,但那璀璨的银色月光却依然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影响。他能够明显感觉到,月光的力量在克制圣物的力量。 “果然,明明只是低环却还是被真理会看中雇佣,你借助遗物能够发挥的力量绝对很强。” 夏德半个身体的麻痹很快就恢复正常,在水面浓雾中站起身的莱比锡听到他完全正常的声音,惊讶的望了过来: “你这么快就恢复了?” “前段时间被雷劈过,然后我就发现我对雷电的抵抗增强了。” 夏德说着话,猛地提拉手中的锁链。刚才他通过“拉格莱的跳跃”来到邪教徒面前时,大罪锁链已经落入了水中,在邪教徒避开了月光大剑的同时,水面下的锁链已经通过水体来到对方的脚下。 此时活绳戏法操纵锁链,如同长蛇般从水下射出,缠绕住了这个没有眉毛的男人的右腿: “什么东西?” 对于比夏德等级还要低的环术士,大罪锁链封锁行动力的效果相当显著。卡尔·莱比锡立刻僵硬的保持着起身的动作停在了水面上。锁链上“暴食”“贪婪”“懒惰”三种符文闪烁着幽光,从右腿向上逐渐缠绕着他的身体,直至攀援着爬向他的命环。 随着漆黑的锁链触碰命环,原本还闪烁着灵光的灵符文渐渐变得黯淡,命环本身也停止了旋转。 夏德根本不和他废话,快步上前,伸出没有拿剑的左手,便想要夺走他捧着的盒子。但左手在距离那只覆盖着水草的盒子,还有差不多三英寸的距离时,盒盖自动打开一道缝隙。 第九百一十七章 雷与猫 在宁静的水面上,盒盖打开的声响异常的清晰。随即,一道漆黑雷霆从缝隙中窜出,在噼啪的巨响声中,原本还站在水面上的夏德,被那道惊雷炸出好几十米远,在水面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喵” 岸边的猫担心的看着夏德,就仿佛浓雾根本无法遮挡它的视线。 “哦,这可真是带劲!” 手中月光大剑已经散去,左侧衣服的袖子几乎完全破损的夏德,身体颤抖着站起身。漆黑的电弧在躯体表面跳跃了几下,很快便消失了,他从牙缝中吐出一口烟。 刚才那一击只是遗物本身的反抗,不是全力一击,再加上上次被雷劈以后,他对这种攻击有了很大的抗性,因此虽然被击飞出去的时候全身麻痹,但就和刚才一样,他此时已经没事了。 “你居然真的对吾主的力量有抵抗能力!” 因为夏德被击飞了出去,大罪锁链也自动消失。重新恢复了行动力的邪教徒在水面上站起身,面色严肃的问道: “你到底是谁?” “这很重要吗?但如果真的要寻找答案,这也许因为我曾蒙受猩红螺旋之主的恩惠。” 夏德实话实说,眯着眼睛看着雾中的那只盒子。黄铜色的盒子此时像是覆盖上了一层幽光,夏德感觉它在诱惑自己去得到它。 不,这次真的只是你自己的错觉,那是你的贪婪。 “她”轻笑着提醒道。 “猩红螺旋......你是它们的人!” 莱比锡异常吃惊,夏德微微摇头: “这不重要,既然让我再次碰到了你,那么这一次你就绝对逃不掉了。” “你是否真的知道你将会面对什么?” “当然知道,雷霆的一击。” 夏德笑道: “雷是太阳的一部分,我虽然惧怕太阳,但不惧怕雷霆。与真正的太阳相比,你捧着的雷霆,不过是太阳下的虫豸。” 这个世界的神秘学元素划分中,“雷”并非是与其他元素并列的基本元素,而是太阳力量的一种表现形式,因此伊露娜的“阳光枪”才是炙热的光和霹雳雷霆结合的力量。 他这是在刻意诋毁对方的信仰,这是夏德从艾德蒙德先生那里探听冷水港三邪神时获知的知识。 果然,邪神狂怒风暴的信徒在听到这种说法后,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他真的被激怒了: “渎神者!” 左手托举盒子,右手按住盒盖准备将暴怒之神罚打开。但此时的卡尔·莱比锡并未完全被愤怒冲昏头脑,他当然知道夏德是在故意挑衅: “你知道这件圣物一旦使用,很快就会引来正神教会的高环术士。” “那么你会因为顾忌可能存在的教会高环术士,而放弃攻击我吗?顺便一提,我们明明是沿着刚才两位女士前进的路线来到水面,现在却丝毫听不到她们战斗的声音,我想这片雾能够吸收声音。” 夏德说道,将最后一片青春不老叶塞进嘴巴里。即使遗物暴怒的神罚他完全找不到资料,但也相当清楚,这件遗物不可能短时间内使用两次,他只要挨过了第一次,这场战斗就相当于结束了。 风暴教会的祭祀狐疑的看着夏德,依然保持着即将打开盒盖的动作。见对方不动手,夏德轻笑一声唤出月光大剑: “银月斩击!” 剑刃光芒划破如同丝绸般顺滑的水面,邪教徒右手向前一挥手,黑色电光与那道银月光弧对撞。但在爆炸的水花后方,漆黑的锁链再次破空袭来。 没有眉毛的男人急忙侧身闪躲,但心中依然一惊。即使心中知道打开盒子就是中了对方不知名的阴谋,但还是在向狂怒风暴祈祷后,轻轻的掀开金属盒盖。 他必须这样做,对手免疫暴怒之神罚的负面效果,以他三环的力量,并不足以战胜对手: “神啊,请赐福于我!” 吱呀! 右手掀开了金属盒盖,璀璨的金色光芒从盒子中放射出来的同时,某种震慑灵魂的力量,横扫整片施卢赫湖。 “什么?” 进入施卢赫湖范围内的所有环术士全都感受到了恐怖的力量横扫而来,但由于湖中白雾的存在,这种奇异的力量波动并未影响湖景庄园。 泛起涟漪的湖面仿佛顷刻间被冻结,灿烂星空下的云朵随着时空一起凝固。那来自天际的压迫感,让夏德也僵硬的停在了原地,他们所在的湖面区域浓雾全部散去,露出的星空中,漆黑的云层迅速覆盖了施卢赫湖上方的夜色,遮蔽了星空和那三轮明亮的月亮。 凝固的水面泛起涟漪,顷刻之间居然像是风暴来袭一样,黑色的风逡巡而来,晃动的水面如同大海之上翻涌着的波涛。 而在长夜的深处,一个巨大的阴影矗立在天边,虚幻的轮廓在夏德眼中却又格外的真实。狂暴的浪花翻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海浪声和无数交织在一起的祈祷、咒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仿佛此刻真的置身暴风雨的海上。 黑云彻底覆盖了天空,跳跃的黑色弧光在云层内部闪烁着,夏德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 “终于来了。” 夏德此刻兴奋的脸色涨红。 “如果你愿意投降离开,我可以放弃这一击。” 湖面上的卡尔·莱比锡咬着牙说道,使用这件遗物对他的负担也相当大,他背后急速旋转的命环因为附着漆黑的闪电,已经隐约出现了裂痕。他的第六感在提醒他绝对不能发出这一击,但目前的状况却让他不得不这样做。 “投降?哦,先生,我正期待着直面雷霆的威光!因为这就是......” 夏德抬头望着云层中的漆黑电光,面对着邪神力量引来的狂暴雷霆,火红的皴裂一寸寸的沿着他的身体亮起,原初之火的力量温暖着灵魂,并不狂暴但能够焚烧一切的火焰,支撑着灵魂去直面那雷霆的威光。 “......力量!” 青蛙腿被夏德随手丢进湖面,他已经做好准备跃向天空,去直面雷霆。 “你这个疯子!” “发生什么了?” 施卢赫湖湖心岛,两位伪装后的大魔女站在被迷雾笼罩的岛屿边缘望着天空,浓雾中的所有人几乎都停下了脚步。令人心悸的霹雳雷声响起,此刻没有任何人敢随意乱动。 弯腰准备起跃的夏德,此时可管不了其他人是怎么去想的。但耳边出现了声音,“她”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事情: 那道雷霆的目标不只是你。 “他一次可以锁定多个目标,还有谁被锁定了?蒂法?” 不,也许你可以转身看看。 夏德原本抬头看向乌云中积蓄着的雷光,此刻猛然一惊,转头看向湖畔,眼睛裂痕中的火光,让他清晰的看到了可怜巴巴的站在那里的小米娅。 他听到了邪教徒的狂笑,听到了他的嘲笑声: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信心,但既然你自信能够直面吾主的神罚,那么被你特别照顾的狗呢?” “你......” 黑色雷光在云层中积蓄着狂暴的要素和灵,在远处的庄园看来不过是一片积雨云,但在夏德看来却几乎能够将这里的一切化作焦土。 傻乎乎的猫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即将到来的危险,仍然缩着脖子瞪着大眼睛看着湖面上的夏德,在即将下落的雷霆下更显得可怜。光落在橘猫的身上,夏德眼中的世界里,只有即将面临雷罚的米娅。 “米......” 刺眼的雷光终于在此刻下落,一瞬间的光芒几乎让所有直视这一幕的人们双眼短暂失明。 这一秒对夏德来说是无比的漫长,在看到漆黑的神罚雷霆轰击向自己的猫以后,那刹那的惶恐以及紧接着,因为担忧失去而涌现出的愤怒,让他感觉时间仿佛真的在这一刻停滞。 时间必须停止,因为他此时距离岸边的距离超过十米,无法使用“拉格莱的跳跃”挡在那道雷光面前。即使那令凡人惶恐的雷霆,在施卢赫湖上空直接导致了湖水表面出现跳跃的雷光,导致整个托贝斯克南部地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产生了莫名的惶恐感,夏德依然在这一刻意识到—— 时间必须停止,否则他绝对无法拦截那道神罚的雷光。 雷霆划落,云层翻涌着,在雷光闪现后才传出隆隆的声响。雷击以后,所有人都莫名的松了口气,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足足半分钟的时间都在屏住呼吸。 ------题外话------ 第九百一十八章 雷枪 神罚的雷霆不会因为凡人的想法而停滞,时间也不会因为凡人的愤怒而停止向前流动......至少目前不会。 而在滚滚时间洪流中的夏德,在雷霆下坠的那一刻,居然清晰的感受到了光的速度,感知到了空间在神罚雷霆下的奇异变化。 暴怒的灵魂让本就敏锐的感知探查到了世界更深的秘密,灵魂的触手拥抱世界,瞬间对于空间的感知,让夏德感觉自己仿佛打破了某种奇异的枷锁。与西尔维娅小姐浅显的讨论空间的秘密时获知的知识,如同水流般从心中流过,在暴怒的奇妙状态下,他一步迈出,抱住了湖畔的小米娅,然后用后背挡住了下坠的雷霆。 外乡人,你对“空间”有所感悟,你获得了关于空间的启迪。奇术拉格莱的跳跃,在神性余辉状态下的极限移动距离由33英尺(约10米),扩展至66英尺(约20米)。 轰隆! 雷霆坠落,而头顶乌云在雷光后才稍显迟钝的响起了雷声。在隆隆的雷声里,黑云迅速消散,露出了乌云后的星空。而那第一缕星光,此时正照耀着施卢赫湖湖畔,照耀着那个用后背面向天空的外乡人。 后背的衣服几乎完全损毁,使得后背皮肤也变得焦黑。在越发清晰的星空下,夏德扶着地面艰难的直起腰,将刚才被自己牢牢护住的猫,小心的放在了肩头。 “汪!” 神罚的雷霆完全被夏德身体挡住,蒂法制作的幻术符石并未损毁,米娅“狗”可怜巴巴的叫着,像是在担心夏德的健康,它似乎是被吓到了,但看起来完全没有受伤,甚至连猫毛都没有改变。 明明上一次直面雷光,让夏德几乎全身器官衰亡,但这一次他只是后背皮肤和脏器受损。 最后一片青春不老叶被夏德吞了下去,身体的受伤状态正在快速恢复。黑色的电弧仍然在他身上跳跃,他看向自己的右手,道道雷光在手心聚集。 随着夏德深吸一口气,灰色的气流从全身钻进鼻孔,被雷电损毁的衣物时光倒流般的缓慢复原。 拍了拍可怜兮兮的猫,夏德抬头看向全身颤抖的站在湖面上的卡尔·莱比锡。随着暴怒的神罚被重新关闭,因为地点型遗物降临而带来的白雾正重新涌回,但这并不妨碍湖畔和湖面的两人直视对方。 邪教徒背后的命环附着着电光,但月下,那命环表面却出现了清晰的裂纹,这是使用遗物的代价。 夏德在月夜下注视着他,那逐渐被白雾模糊的目光,让卡尔·莱比锡感知到了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恐惧,那种平静目光中蕴含着的暴怒,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力量。 他隐约明白自己刚才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你......” 夏德迈步重新进入了湖面,但此刻在他身后涌现的不仅是湖面白雾,还有灼热的蒸汽雾。钟声与汽笛一起鸣响,巨大的黑色阴影携带着足以让湖面沸腾的热量,出现在了蒸汽雾的深处,并缓慢的靠近并展现完全的形貌。 闪烁着金、银、铜、铁四色灵光灵符文,随着那可怕而巨大的命环的旋转,拉出道道光痕,卷携着白雾像是要吞噬一切的力量。 虽然夏德还没能得到神性,但两次遭受神性力量引动的雷击,再加上数月以来对《狂雷书》的解读,已经让他理解了邪神狂怒风暴的力量。 他并未开口说话,手心中的雷光在噼啪的响声中如同电蛇一样窜向命环。随着那道亮眼的电光缠绕黄铜轮环,极致的银色亵渎灵光,正随着白雾从四面八方向着命环富集,空气中道道银色的光流涌现,却只有夏德对面的卡尔·莱比锡能够看到这不同寻常的一幕。 雾中,“她”在呢喃: 当第一道雷霆划破物质世界的星海,它原本并非是为了掩盖恐惧的暴怒。旧日的神祇于风暴海掀起波涛,雷霆是祂保护自己的强大武器。 你聆听了旧神“狂怒风暴”的故事,你获知了旧神“狂怒风暴”的亵渎。 外乡人,你铭刻了银色亵渎灵符文雷霆。 高速旋转着的命环逐渐减速,四环第二枚灵符文雷霆,在亵渎的灵光中被清晰的镌刻,闪烁着灵光出现在了命环上。 卡尔·莱比锡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的在湖面上后退: “原来你也只是四环。”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何要在意这一点。 但看着那全身遍布着皴裂的火红人影,看着他身上的衣物如同时光倒流般的恢复如初,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真的选错了对手。也许,刚才选择那个六环的丑陋女人才对: “真理会的副会长帕沃小姐早就知道了概率,她是故意将这个对手留给我......” 三环的命环,在夏德那奇异的巨大命环映衬下,就如同钥匙扣一样的可笑。但卡尔·莱比锡还是尽力催动自身命环,让自己在暂时失去再次打开暴怒的神罚资格的此时,能够防御接下来的含怒一击。 “暴风屏障!” 亵渎灵符文暴风闪烁灵光,亲手在暴风雨夜晚杀死的水手的指骨被丢出,让奇术发挥极效。 “骸骨装甲!” 核心灵符文骨头闪烁灵光,曾主持向神明活体献祭后,从尸坑中拾取的沾染神术力量的头骨碾成的骨粉倾倒在脚下,肉眼可见的外骨骼沿着身体迅速生长。 “文森特的镜面反射!” 低语灵符文镜面闪烁灵光,完成暗杀任务后从雇主手中得到的晶片被洒向空中,在他面前构造出完全透明的反射镜面。 “水幕的......” 他已经没有机会使用第四种奇术了,大罪锁链如同子弹般击破浓雾来到他的面前。缠绕暴怒的神罚的同时,遗物自动反击爆发的雷光却无法对夏德造成伤害。 锁链收回,将那只黄铜金属匣带回到了夏德的身边。夏德左手托举着匣子,看着湖面上惊慌失措的卡尔·莱比锡,后者完全没想到这件遗物会被如此轻易的夺走,他颤抖的声音说道: “你不是吾主信徒,你不可能使用这件......” 盒盖被打开,夏德的右手手掌直接伸进了盒子内部,倒像是盒子“咬”在了他的手上。遗物在这种状态下非但没有濒临失控,反而像是完全沉寂了下来。 随着从盒子开口处渗透出的璀璨金色光芒,顺延着夏德手臂上火红余烬蔓延出的一寸寸龟裂,爬向夏德的全身,让卡尔·莱比锡无法形容、几乎让他想要匍匐着跪倒在地的恐惧感,使他隐约明白自己究竟遇到了什么: “你!” “我就是你......” 原初之火的余烬光泽正在被神性的余晖全面压制,夏德听到了她在轻笑,像是早已预料到会出现这种局面。 耳朵被温热的气流吹拂,似乎有两只温柔的手臂一左一右从夏德脖子两侧环抱住了他,但低头看去却分明什么也没有。 ......你就是我。 覆盖着水草的黄铜匣坠落向地面,随后裂解成了数块乌黑的生锈金属。夏德高举着自己的右手,手心处虽然空无一物,但原本还在一寸寸蔓延着的黄金余辉,此时如同水流流淌向全身一样的,彻底覆盖了火红的余烬。 伴随着高举着的右手紧握,施卢赫湖湖畔,黄金余辉彻底侵染了皮肤和衣服表面的每一寸龟裂。那熟悉的力量感再次席卷夏德的灵魂,本能的喜悦让他忍不住在此刻轻叹: “这就是——力量啊!” 神性的力量席卷全身,随后安稳的被灵魂容纳。再次获取一滴神性,全身上下无法言说的喜悦以及满足感,让向来沉稳的夏德,此刻也难免露出笑意。 外乡人,你吸收到了旧神“狂怒风暴”的神性。 你对“暴怒”“风暴”“力量”有所感悟。 外乡人,你进入了短暂的“神性溢出”状态。注意,过度使用此状态的力量,会导致短时间的昏迷。 这一次没能获得灵符文,是因为夏德刚才已经从神性力量的攻击中,明白了“雷霆”的力量。而此时完全容纳来自邪神狂怒风暴的力量,全身仿佛都在喜悦的最佳状态下,夏德知晓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命环在身后隐去,神性余辉渐渐的在身体上熄灭,但当夏德睁开眼睛,卡尔·莱比锡分明看到了他的眼睛中,两道黄金雷霆一闪而过。 “你......” 不可思议的事实似乎就摆在眼前,但因为恐惧,没有眉毛的卡尔·莱比锡完全无法去思考。明明夏德在岸边,而他在施卢赫湖的湖面上并做好了抵抗任何种类攻击的准备,但那种下一秒就会死去的感觉却越发的强盛了。 “没事吧?” 夏德摸了摸肩膀上的猫咪,他突破极限的使用“拉格莱的跳跃”替米娅挡下了那道神罚的雷霆,此时,小米娅除了毛发因为静电而竖立以外,表现的非常正常,甚至有些害怕的用小爪子紧紧抓着夏德的衣服。 知道它暂时没事,夏德也放下心来。虽然没有获得暴怒灵符文,但他此刻心中的愤怒绝对不是虚假的。 一会儿还要继续参加尚未结束的宴会,他不能肆意滥用“神性溢出”的力量。但此时的他与初次来到湖景庄园接触神性时不同,如果只是随手的一两击,他还能承受。 “雷霆,是阳光的一部分。” 他轻声说道,回忆着数次使用伊露娜的胸针时的模样,回忆着被选者的力量构成的黄金长枪从自身手中投射出的感觉。 夏德轻盈的跳向空中,卡尔·莱比锡目瞪口呆的看着夏德将右手抬起,看着劈啪作响的雷霆在他的手中积蓄。失去了圣物的邪教徒,心中知道自己此刻需要逃跑,但身体却又完全不听使唤。 夏德的背后,命环展露一角,雷霆灵符文闪烁着强盛的银色灵光。 湖中浓雾像是在刻意躲避夏德,卡尔·莱比锡的眼睛倒映着一切的景色。银色与白色交织着的雷电长枪,在空中的夏德手中,以握持着的手掌为中心向着前后蔓延。繁密的纹路出现在那亮眼的长枪上,霹雳的雷光炸响的同时,银月此刻就在夏德身后。 虔诚的信徒双膝跪倒在湖面上,抬头闭眼,双臂向着上方的夏德张开: “神啊,你为何......” 银白的雷电长枪投出,卡尔·莱比锡沐浴电光,在月下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命运。 “雷枪!” ------题外话------ ps:四环第一枚灵符文,是目前封印状态的亵渎红月,因此亵渎雷霆是第二枚。顺带一提,红月灵符文得自西卡尔山之战时,借助纯真的创造者的力量吸收吸血之神的神性,封印则是因为沉眠公主迷锁拯救双子红蝶付出了代价。 还有,这一卷大概200章是肯定写不完的(捂脸)。 不知道现在本章说是否恢复,看不到你们的评论真是好寂寞。求票。 第九百一十九章 维纳尔斯的试练 轰隆! 震耳的雷声在空中不断的回荡着,正端着酒杯与阿兰·麦迪逊先生以及“指引之月”普利夏先生,在大宅一楼宴会厅中闲谈的施耐德医生,疑惑的看了看窗外: “这是要下雨吗?怎么连续打了两道雷?” 瑟克赛斯的函授环术士们也都是疑惑的看向窗外: “是不是有高环术士在附近战斗?刚才我可真是被吓到了。” 雷霆的光芒并未扩散到花园中,月色下的湖景庄园花园依然是如此的静谧和美好。站在一起的蕾茜雅、多萝茜以及玛格丽特公主,也在听到响雷声后,转身看向施卢赫湖的方向: “小时候,我其实很怕打雷。” 蕾茜雅对玛格丽特公主轻声说道,公主当然感知到了前后两道惊雷的不对劲,但她不能在普通人面前表现出来,所以装作不在意: “露薏莎小姐,你很了解汉密尔顿先生吗?可否继续告诉我,关于他的事情?” 金发作家小姐点点头,红发的公主则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那是什么?” 施卢赫湖的湖心岛上,嘉琳娜小姐在迷雾中问向西尔维亚小姐。两人一起在湖心岛的岸边,如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看着如同天柱一样的银白色的巨大长枪,在浓雾中显现,霹雳的雷光让两位魔女心生惊惧。 在两人恐惧的目光中,在恐怖的炸雷声中,银色长枪被投掷了出去,但好在目标不是她们。炸响结束,女公爵才在耳鸣声中呢喃道: “阳光枪?!尹露娜不是今晚在城里收容......” 她立刻摇头: “不对,不是太阳,是雷霆。那不是阳光枪,是雷枪。奇术雷枪。” 想明白了这一点,嘉琳娜小姐表情逐渐恢复了正常: “魔女在上,到底是哪个倒霉鬼会直面这一击?还有第一道雷,西尔维亚,那是不是你曾经说的那个。” “我也不知道......” 西尔维亚小姐大口喘着粗气,她也是眼睁睁的看到那道大的惊人的雷枪被投入湖中,炸响的雷声几乎比得上刚才自云层中响起的惊雷。 两位高环魔女的感知是如此的敏锐,自然能够意识到那道夜空下雷霆长枪中蕴含着的惊人力量: “这力量是......托贝斯克还有第三位十三环术士?” 目前正神教会在本教区的十三环术士,只有创造教会的“钢铁右手”以及太阳教会的“阳光大剑”,前者专精机械,后者则是近战高手。虽然太阳教会有相当多的环术士擅长雷电奇术,但“阳光大剑”并不擅长。 “不,似乎不止是十三环,这力量,这是超越十三环?半神?” 黑色头发的魔女呼吸都有些急促了,眯着眼睛看着湖对面的岸边: “但这怎么会,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全力一击投出的雷枪,让尸体本身都蒸发了。跳跃的银白色电光在水面久久不散,从空中落下的夏德,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随后一步迈出,出现在了不远处迷雾里的蒂法身边。 明明刚才夏德和邪教徒战斗的位置,距离两位女士战斗的位置并不远,但在此之前双方居然互相完全察觉不到。 “是我。” 驮着猫忽然出现的夏德吓到了蒂法,但她瞧见小米亚以后便放下心来。 刚才几乎算是近在迟尺的攻击,也吓到了蒂法和帕沃小姐。但帕沃小姐比蒂法更快的缓过神,她首先注意到了夏德的出现,在第一道雷霆于夏德手中凝聚的同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真理会的六环术士直接消失在了湖面,只留下一个破碎的稻草人跌落向湖面,随后沉入了湖底。 蒂法伸手挥了一下,水中的稻草人飞到了她的手中: “守密人级遗物巴普洛夫的替死稻草人。” 女仆长轻声说道,手握雷枪的夏德点了点头。这件遗物的效果甚至不是空间移动,而是类似“交换”的效果。但他知道双方迟早还会有见面的机会,他对这位女士倒是很好奇,对方表现出的性格、做事手段,在真理会中显得如此正常,而且对方的逃跑速度实在是令人惊讶,夏德几乎是刚看到她,她立刻就消失了。 手中雷枪并未散去,靠着神性溢出状态感受降临在此处的贤者级遗物失落维纳尔斯的试练之岛。受到神性增强的感知,让“她”几乎是立刻得到了遗物的信息,并将这些信息穿递给了夏德: 登岛后需要在迷雾中找到岛屿中央的石碑,在强力攻击石碑后,试练的内容才会出现。 这是模彷古代英雄通过试练的过程,但目前来看,已经登岛的环术士们,此时显然还没能找到岛屿中央的石碑: “我来帮帮她们吧!” 眼睛看向遍布着白雾的湖面中央,手中跳跃着电弧的银白色雷枪,在蒂法眼中,于空中留下一道亮眼的光痕。 霹雳电光钻进了白雾,在蒂法疑惑夏德要做什么的同时,雾的深处传来了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倒下了。 下一秒,不管是此刻岛上的环术士,又或是是湖中的环术士,又或是湖景庄园中的环术士。以施卢赫湖为中心,半径3英里内所有的环术士的“另一个我”,全部传递出了相同的信息: 维纳尔斯的试练:找寻托贝斯克地区看不见的“人”。 雾气渐渐散去,湖心岛正在缓慢消失,雾中的嘉琳娜小姐看向西尔维亚小姐: “你也得到信息了吧?” “是的,看来是那位十三环术士开启了试练。” “十三环......先离开这里。” 女公爵握住了西尔维亚小姐的手。 “去哪儿?” “去找夏德,我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西尔维亚小姐平复心情: “好的。” 她同样紧握嘉琳娜小姐的右手,然后向前迈出一步。周遭的景色变得模湖,然后又再次清晰。两位魔女深吸一口气,嘉琳娜小姐站在岸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逐渐消失的湖心岛,然后与西尔维亚小姐进入了林间。 雷霆在湖边留下了痕迹,但那痕迹正在快速消失,教会的高环术士们正在靠近,所以她们没有在岸边多做停留。 靠着对自己学徒的感应,大魔女们在幽暗的花园中前行,很快就来到了遍布着落地式煤气灯的树篱迷宫。 两双高跟鞋踩着碎石小路,绕过高大的篱笆,快步走动的声音不知惊扰了多少在阴影中耳鬓厮磨的年轻人。 最终,她们在树篱迷宫的深处,找到了坐在月光下的长凳上,正在说笑着的夏德与蒂法。 几百米外的施卢赫湖短短十分钟内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树篱迷宫内却格外的静谧,让人忍不住坐下来,与心爱的姑娘牵着手轻声说些什么。 夏德抱着猫,脸上笑意正浓。蒂法则是有些局促的双手握在一起,放在女仆长裙的腿上,脸色微红,褐色发黑的眼神中有着些许的羞涩。 此处的煤气灯在另一侧,因此只有月光照亮了凋花石质长椅上的他们。即使知道其他事情更重要,但两位魔女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幕的确值得欣赏。 “好了好了,没必要在我眼前表演。” 嘉琳娜小姐不解风情的大步走来,开口便打破了静谧的长夜中的暧昧氛围,她有些气闷的调笑道: “夏德,你别告诉我,我和西尔维亚去施卢赫湖的时候,你们一直在这里调情。” 她不给夏德说话的机会: “你们两个如果真的在这里待了半小时,骑士,我不信你会很绅士的什么都不做......好吧,我信,但我不相信蒂法会什么都不做。我的贴身女仆涂着口红,但你脸上和嘴巴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你们在我面前演什么?” 她嗤笑了一下,伸出手一把拉起了夏德: “刚才的雷枪,是你丢的吧?” 近在迟尺的暗金色眸子盯着夏德,夏德眨了眨眼睛。他也是刚带着蒂法来到这里,没想到两位魔女居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因为早就料到会被嘉琳娜小姐猜到,所以此时也不惊慌: “是的。” 嘉琳娜小姐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就和上次一样?” 这是指夏末的湖景庄园,这才是她猜出刚才那一击是夏德丢出的原因。 “是的,我有时可以使用这种力量。” 魔女哼了一声,当然知道夏德在说谎。但她答应过不会追问这件事,于是便也没有再追究,刚才急匆匆的赶来,是为了确定托贝斯克没有出现新的十三环术士,不知身份的十三环如果真的存在,那才是需要头疼的事情: “你的力量使用,是不是限定了一定要在湖景庄园?当时在黑暗领域那么危机,你都没有展现这份力量,怎么一到这里就能用了?” 站在一旁的西尔维亚小姐可不知道夏德身上曾经发生的事情,她狐疑的看着肩膀上站着猫的夏德,然后勐地瞪大了眼睛: “夏末的湖景庄园......夏德是唤神者?” “当然不是。” 红发女公爵和夏德同时否定道,前者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男人,让他不要开口: “他有自己特殊的力量,但不能随意动用。如果他是十三环术士唤神者,在亨廷顿市时,哪里会被你发现?” 西尔维亚小姐想了想,感觉嘉琳娜小姐说的很有道理。她当然还有疑问,但现在不是适合提问的时候。况且,她在托贝斯克还会停留好几周,有的是时间去知晓夏德的事情。 蒂法此时也站了起来,轻声向嘉琳娜小姐问候,然后很自觉的站到了她的身后。 稍微松了一口气的魔女此刻终于有心情调笑自己的女仆: “蒂法,我让你陪着夏德来打牌,看来你不满足于仅仅是打牌而已。” “汉密尔顿先生的牌局,真的非常精彩。” 蒂法轻声说道,四人转身准备返回湖景庄园大宅,很快教会的人就会过来了。 女仆小姐轻声向两位大魔女描述刚才发生的事情,她也没有看到夏德夺取“暴怒的神罚”的过程,因此只是详细描述了“帕沃小姐”所说的“智者辉石”与“守密人”的事情,然后直接跳跃到夏德丢出雷枪,开启了贤者级遗物失落维纳尔斯的试练之岛的试练。 “第一试炼,寻找看不到的人。” 嘉琳娜小姐点点头,四人走出了树篱迷宫,西尔维亚小姐右手轻轻一抖,便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到他们的身影和听到她们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不止一位环术士,我怀疑这片地区所有的环术士都听得到。这次事情,阿普纳图书馆和真理会,可是瞒不住任何人了。当然,刚才那两道雷,其实比之后的事情更能让人惊讶。” 既然她提到了这件事,夏德便轻声问道: “嗯......刚才我弄出的动静很大吗?” “当然。” 女公爵像是被气笑了,放慢脚步转头看向夏德: “奇术雷枪是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夸张的雷枪,那个邪教徒和你有多大的仇,你才会用这种力量对付他们?” “他们想对我的猫动手。” 夏德抚摸着被自己抱着的猫,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嘉琳娜小姐嘴角抖了一下,看着被小径旁的煤气灯照亮的年轻骑士那英俊的脸: “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如果让你选择陪你的猫睡以及陪一位身材很棒的姑娘睡,你到底会选择哪一个。” “其实......蕾茜雅其实让我选过。” 夏德立刻说道,想要避免被进一步的污蔑。 “你选了猫?” “怎么可能?” 见嘉琳娜小姐还想要开口,夏德便抢先转移话题: “刚才看到那两发雷枪的环术士多吗?” “当然,我想即使是盲人环术士也能‘看到’。” 一旁的西尔维亚小姐也点点头: “是的,那实在是太夸张了。” “嗯......” 一行四人靠近了大宅,灯光骤然变亮。此刻回到了光明的地方,施卢赫湖一下变得很远,有种从丛林中回到文明世界的感觉。 他们一起沿着花园小路返回湖景庄园大宅: “那么我......很强吗?” 夏德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道,心中的“她”则是发出了笑声。 嘉琳娜小姐转头看着他,煤气灯的灯光下,近在迟尺的魔女是如此的漂亮,就连嗔怪的眼神也是如此的有魅力: “当然很强,那可是几乎超越十三环的力量,你这是什么古怪的问题?” 她随手抽出夏德上衣口袋粉红色的纱巾丢给了他: “如果你想让我承认你很有力量,骑士,按照礼节,我将纱巾赠予你。” 她笑着说道,将夏德在宴会开场时,从“幸运红盒子”里取得的纱巾塞到他的手中。而随着嘉琳娜小姐的声音落下,期待已久的答复,终于出现在了夏德耳边: 外乡人,你在宴会中,成功证明了自己的力量。 “吸收神性才能证明力量,这可是太不容易了。” 夏德长出一口气,然后注意到一旁的西尔维亚小姐在偷偷看着自己。 夏德好奇的看向她,以为这位魔女有事,没想到对方又移开了视线,反而让夏德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但不论如何,神性,再次在夏德灵魂中闪烁着辉光。今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九百二十章 第一场雪 总之,不管施卢赫湖还会发生什么,夏德已经随着魔女们回到了位于庄园大宅三楼的休息室。此时的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但宴会的气氛却愈发的热闹。这里的大部分人大概都会到午夜后再离开,今夜还有很长的时间。 夏德在沙发上落座后,才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瘫软在了沙发上,脑袋向上看着房间中央的水晶灯,脸上露出了惬意的表情。但随后他的脸便被阴影覆盖,是米亚的小脑袋遮挡住了他的脸,这只猫像是在观察夏德的表情。 施卢赫湖一战的收获不仅在于雷霆灵符文以及“拉格来的跳跃”的进一步变化,更在于神性。神性才是外乡人能够安稳生活的根本,这滴神性不管是用作四环升华五环,又或者是燃烧神性化身成神,都是夏德能够自由行走于这个世界的底气。 蒂法和女仆们张罗着重新准备茶水和点心,两位大魔女也分别落座。夏德和蒂法的经历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说清楚了,魔女们也因此知晓了第四位被选者的被选者仪式中的重要材料智者辉石与所谓守密人的关系。 “维纳尔斯的试练:找寻托贝斯克地区看不见的‘人’。” 夏德一边说着话,一边伸出两只手抱住探头的猫,然后重新坐直身体: “第四位被选者的史诗,终于开始了。看不见的人,这是指什么?” “既然是某种试练,想必不会几个月也没线索。今晚听到试练内容的环术士绝对不少,而有趣的是......” 女公爵看着夏德: “被选者必定今晚也出现在了这里。也许他或者她登上了岛屿,也许他或者她只是出现在了宴会厅中,我和西尔维亚的女仆都在三楼,既然她们听得到,庭院、花园和一楼二楼的环术士应该也能听到。现在的问题在于,这次的被选者,到底属于那一个阵营呢?” 教会的高环术士此时已经从城里赶来,但他们并未检查宴会中所有客人的身份,而是封锁了施卢赫湖进行调查。但很显然,教会和魔女们在这场宴会以后,会对所有出现在湖景庄园的客人进行详细的身份调查,但考虑到人数众多,而被选者无法通过占卜找出,因此这大概是个大工程。 但至少也算是一个调查方向。 舞会在夏德玩罗德牌的时候就开始了,夏德还记得答应过作家小姐要一起跳舞,所以不久后便告别了两位魔女,打算去一楼转一转。当然,他将小米亚留了下来,毕竟抱着猫是无法跳舞的,况且他也担心一会儿还会有别的事情,让魔女们照顾它才最安全。 等到夏德走后,嘉琳娜小姐抱着那不情愿的猫,笑着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蒂法: “换上礼裙,到下面和夏德跳一支舞吧。” “小姐......” 蒂法有些局促不安。 “别露出这幅表情,我难道是对你很严苛的人吗?” 她催促着挥了挥手,蒂法这才准备去换衣服。 “嘉琳娜小姐,您可真是大方。” 坐在她对面的年轻大魔女说道,女公爵精致的面容上露出笑意: “蒂法是我的,夏德也是我的,这算什么大方?” 刻意的停顿了一下,才轻声说道: “我对其他人,可不会这么大方。” 她看向西尔维亚小姐,后者像是没有听懂这个“警告”: “来到托贝斯克以前,我一直以为你们的关系中,是汉密尔顿在从您身上汲取好处。从今晚来看,汉密尔顿先生似乎才是那个帮助者。” “你的确发现了一部分的真相,夏德将我们的关系定义为合作,有时候我却认为自己亏欠他,这真是一种奇妙的关系。” 嘉琳娜小姐说道,她知道西尔维亚小姐在好奇很多事情,但她很愿意看着这位求知欲很强的魔女独自好奇: “今晚的事情要尽快告知议会,看来这个冬季,我们也要忙碌起来了。” 当重新回到楼下的夏德再次见到多萝茜的时候,蕾茜雅并不在她身边。因为提前约好了要和多萝茜跳舞,因此夏德很容易就找到了她。 金发姑娘早已在等待着夏德了,见夏德走来,便迫不及待的牵住了他的手,然后一起走向了跳舞的人群。 经过了一次次舞会的磨炼,夏德现在虽然称不上是精通跳舞,但至少不会再不小心踩到姑娘们的脚。等到和多萝茜跳完了这支舞,多萝茜还夸奖了夏德跳舞技艺的进步。在她进一步询问夏德的训练方式之前,夏德拿出了在口袋里放了一晚上的圆形镀金小盒,打开后,里面是那颗心形的红宝石: “多萝茜,送给你。” 他将宝石递出,这一次多萝茜才矜持的收下。 “骑士,这颗宝石可真是漂亮,和露薏莎小姐很般配。” 蕾茜雅的声音出现在侧面,戴着银色冠冕的公主笑着带着自己的女仆走来。 夏德装模作样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伸出了手: “殿下,请问我是否有荣幸,能够邀请您跳下一支舞。” 身边还有很多人,人们都能听到夏德的声音。 “是的,当然。只是希望,嘉琳娜姑婆不要怪罪我。” 蕾茜雅仰着脖子说道,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也搭在了夏德的手上。 在蕾茜雅之后,夏德见到了穿着蓝色礼裙和黑色高跟鞋走来的蒂法。夏德很少能够看到蒂法穿着礼裙出现,她像是有些害羞,来到了夏德面前也不说话,于是夏德再次主动进行了邀请。 只是,和蒂法跳完了那支节奏轻快的舞,耳边依然没有出现关于证明了自身魅力的提醒。 宴会接近深夜,在宴会开始前还有些急躁的夏德,在这一刻反而感觉自己放下了这种执着。 当然,这也与他已经成功获取了一滴神性有关。 既然自己的打算落空,舞会上和漂亮姑娘们跳舞也证明不了什么,夏德便让自己暂时忘记了所谓的任务,专心享受这场盛大的结婚典礼剩余的时光。 和蒂法跳完了舞以后,蕾茜雅被自己的姐姐,嫁给了巴罗夫侯爵的莉安娜·巴罗夫叫走,而多萝茜看到了施耐德医生,便暂时去找医生说话。 夏德带着蒂法重新回到了庭院中,然后不知怎么的就走进了树篱的阴影中拥吻在了一起。 只是蒂法也没有在夏德身边停留太久,等到那漫长的吻结束,她又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这才背着手心情不错的返回庄园大宅了。 “真是热闹啊......” 所有人都暂时离开了身边,就连小米亚暂时都不在这里。夏德独自站在庭院中,看着那一顶顶被煤气灯照亮的帐篷以及打扮的花枝招展、穿梭在其中的人们,心中不自觉的发出了感叹。 忽的一声响在头顶发出,随后彭的一下爆开。 夏德抬起头,看到一束束的光飞向了夜空,随后炸开成了烟火。那烟火照亮了他的脸,夏德如释重负般的吐出一口气: “虽然已经不打算回去了,但不知怎么的,现在居然有些想家。” 至少这场宴会,你没有留下遗憾。 “她”温柔的在夏德耳边说道: 许多年以后,当你重新回忆在湖景庄园度过的这一夜,你得到的,比你想的还要多。 “是的,这真是最美好的回忆......既然是你在安慰我,那么这算不算自己安慰自己?” 夏德仰着头在心中问道,烟火的光照亮了他的双眼: “但还是有遗憾的。” 没能证明智慧和魅力? “当然不是。” 夏德在心中轻声说道: “神性是超脱凡俗的力量,任何一滴神性的获得,都与命运有关,不能强求。我遗憾的是,有一个我想要一起跳舞的人,此时却无法和我一起跳舞。” 他望向了星空中的月亮,双手有些紧张的背在背后。 耳边传来了笑意,“她”并未立刻回答,但夏德知道,“她”正与他一起看着烟火炸响的夜空。 一道道的光窜向天空,星空下炸开的烟火是如此的绚烂。宴会庭院中吵闹的声音,以及后方大宅内模湖的音乐声,在深夜中是如此的响亮。 夏德虽然不喜欢喝酒,但此时却想要端起酒杯,安静的与“她”一起看着星空下的烟火: “许多年后回忆起这一夜,我应该会非常感慨吧。” 转身返回庄园大宅,但在迈入大宅门口以后,又忽的感觉风将什么冰凉的东西吹拂到了自己的耳朵上。夏德勐地怔住,然后听到庄园庭院中的人们在兴奋的说着什么。 “这是......” 转身向后,快步走了两步重新回到庭院中,背对着灯火通明的大宅,夏德抬起头看向深邃的天空,然后摊开没有拿东西的左手。一小片晶莹的雪花,自黑夜中,落到了夏德带着血色的掌心,然后悄然消融。 他嘴角露出惊喜的笑意,抬头看向面前,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飘洒着的如同糖粒一样的细小雪花,便已经洋洋洒洒的落下。 “哦,下雪了!” 第六纪,通用历1八53年,托贝斯克的第一场雪,在霜降之月第十九日周二夜晚,悄然而至。 ------题外话------ 第九百二十一章 月下之舞 庭院中对于初雪的惊喜已经传开,宴会厅靠窗的人们也将这件事传播了出去。人们纷纷从建筑内涌出,或是站在窗口,对着今年第一场雪啧啧称奇。 对于公主的婚礼来说,这大概也算是很不错的礼物。 见看雪的人太多了,夏德便打算去找自己的猫,让出生以后没有见过雪的猫看看下雪的模样。 只是还没等转身,耳边的呢喃声便提醒道: 你的跳舞对象到了。 “夏德!” 右侧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夏德从右侧转身看向身后,却没有看到任何人。这才又看向左侧,尹露娜笑着,站在人群中背着手看着他。 虽然出现在了这场宴会上,但她的穿着显然不是来参加宴会的。衣服很贴身,各色遗物带来的低语要素很容易就能察觉到,腰包中也塞着鼓鼓囊囊的施法材料。 “夏德,我就知道是你。” 十七岁的姑娘在那灯火阑珊处笑着说道。 “尹露娜?你怎么在这里?” 夏德很意外的问道,但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此刻在这里见到尹露娜他也很高兴。 “哦,还不是施卢赫湖的事情。我原本都准备在家休息了,又被教会紧急通知有事出发。坐着马车和队长罗宾森先生他们一起来到这里以后,一切都结束了。” 她压低声音指了指庄园后方施卢赫湖的方向,但人们都在看雪,其实没人在意他们: “‘阳光大剑’伦道尔先生比我早到了几十分钟,除了他以外,教会的十环术士格林小姐也已经来了,所以湖边就不需要我了。 她依然背着手,鞋子在地面磨蹭着,看向夏德的眼神闪躲了一下,脸色微红: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既然湖边不需要我,我就想着能不能找到你。” 她又指了一下正在演奏着舞曲的大宅一楼: “这里真是热闹啊,我这种穿着可不能进入宅子,所以就想着在庭院和花园里随便转一转。刚好下雪了,我猜你也会走出来看雪,瞧,我果然遇到你了......这舞曲真是不错,我还以为你会和别人在里面跳舞呢。” 说后半句话的时候,眼睛移向一旁,像是对正举着风车,在雪中跑动的戴着面具的孩子们产生了兴趣。 瞧,我就说你的舞伴到了。 “她”再次提醒道。 虽然尹露娜没有说出口,但夏德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伸出手轻声问道: “女士,想要一起跳一支舞吗?” “当然,是的,我恰好有时间。” 尹露娜说道,遮掩着自己的笑意,但又忽的摇头: “我还是不要去宴会厅里了,我这身衣服不合适,而且我毕竟是来执行任务的。” 说完,颇为期待的看向夏德,夏德点了点头: “那么换个地方,让我想一想......我们去树篱迷宫吧,那里的人少。我们可以挑一个靠近大宅的位置,应该能够听到音乐声。” “好的。” 尹露娜立刻点头。 于是他们在细雪中,从湖景庄园前方庭院,沿着庭院小径来到了后方的花园中。此时夜色渐深,因为花园中没有什么活动,湖边又被教会不讲道理的暂时封锁,所以客人们大多聚集在大宅和前方庭院中,花园中没什么人。 进入树篱迷宫,在两侧高大的树篱之间,他们找到了一个恰好被月光照亮的位置,细小的雪花在光中格外的显眼。 “瞧,这里就像是舞台的正中央!” 尹露娜笑着说道。 “等一等。” 他牵着尹露娜的手停了下来,在灯火照不亮的地方竖起了右手食指: “瞧!” 红色的蝴蝶从指尖飞出,环绕尹露娜飞行的同时,身后拉出亮红色的丝线。在蝴蝶的飞舞中,澹蓝色的舞会长裙一寸寸的在尹露娜身上编织,直至蝴蝶飞到了她的头上,化作一只红色的发饰。 “真是漂亮!这样就可以跳舞了!” 夏德赞叹一声,对自己的红蝶幻术相当满意。虽然这种幻术轻易就能被看穿,对于在人多的场合伪装意义不大,但在现在的场合却正合适。 尹露娜咬着嘴唇看着自己身上的裙子,然后摸向头发上的发饰,有些后悔出门前没有化妆。 “说起来,我的幻术还没有这样使用过呢......还有这个。” 夏德的右手食指又是轻轻一动,密密麻麻的红蝶从他的袖筒中飞出,飞向了那片落雪的月光下。 那红蝶在月夜与星空下起舞,拖拽着红色的光点飞向高空,留下一片片的红色光点和拖痕。 “我对幻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夏德笑着说道,然后微微向尹露娜鞠躬,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十七岁的姑娘便伸手搭了上去。 两人一起来到了落雪的静谧月光下,被选者与外乡人随着微弱的舞曲准备起舞。 尹露娜看着近在迟尺的夏德的脸,脸色微红的提醒道: “你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露维亚。” “为什么?” “她可能会以为,我是为了来找你跳舞,才特地接下这项任务的。” 尹露娜争辩了一句,又看了看周围黑暗的树篱,然后示意夏德可以开始了。 但夏德却没有立刻迈步,而是想了想说道: “今晚我再次接触到了力量,所以,也许我可以尝试着全力催动幻术。你瞧,这里实在是太小了。” “你想要重新布置舞台?” 尹露娜问道。 “是的,重新布置。那么现在,尹露娜,请闭上眼睛,然后随着我旋转” 他抱住了十七岁的姑娘,后者也笑着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冰冷的雪在触及额头。当两人旋转三周后,她听到了夏德轻声说道: “请睁开眼睛。” “哦!” 入眼是月下一望无际的旷野,落雪的头顶,是那硕大的像是即将坠落的月盘。两人此时站在田埂之上,月下的红蝶围绕着他们,红色的光点让这静谧的月下旷野,多了更加绚烂的色彩。 这是夏德在全力使用咒术红蝶幻术,因为幻术的作用对象仅仅只是他与尹露娜,因此完全不用担心被发现。当然,这一幕能够如此真实,也因为这是夏德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梦中的画面。 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在梦中独自看着这一幕。 “夏德......” 尹露娜脸色涨红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夏德问道: “还不错吧?” 右手勐地用力,让尹露娜从他的怀抱中走出。随后,伴随着舞曲,两人在这落雪的旷野月下的田埂之上,随着红蝶开始起舞。 尹露娜在此期间始终脸色羞红,竟然像是有些不敢看夏德的眼睛。等到一曲终了,钢琴声的余韵还未散去,两人一起抬头看到了红蝶群飞向了空中的银色月亮,在雪中,洒下了最后一片光辉。 “怎么样?” 夏德有意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的跳舞技巧也有了进步,但尹露娜大概是会错了意,忽然踮起脚,在夏德的侧脸吻了一下。 她吻在了夏德的左脸,不是蒂法吻过的右脸。 尹露娜脸色羞红的向后一跳,与夏德分开,随后又背起了手,背对着夏德看向远处逐渐褪色、露出的现实树篱迷宫的景象: “很不错,骑士。” 她轻声说道,然后又转头看向夏德: “这件事,可不要告诉露维亚......如果这场舞会要评选‘舞会王后’,你一定可以当选的。虽然我没有受到邀请,但这是我经历的最完美的舞会。” 说完,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只能摘下自己系着的丝巾丢给了夏德: “真可惜,我这件裙子不需要袜带。” 低头惋惜的看着自己身上的幻术长裙也在消失,这才向夏德挥挥手,然后轻快的从幻术边缘离开,消失在了树篱迷宫的转角。 “舞会王后,不是给姑娘们的称号吗?” 夏德视野中的月下旷野崩塌,花园中的树篱迷宫的场景出现。雪落在肩膀上然后快速融化,现在还不是能够形成积雪的季节。 外乡人,你在宴会中,成功证明了自己的魅力。 “她”轻声提醒道。 夏德狐疑的看着面前,手中握着的丝巾: “为什么?我在那么多的人面前,邀请漂亮姑娘们一起跳舞,都没有证明自己的魅力,但和尹露娜单独跳了一支舞,就......” 因为你在最华丽的舞台上,邀请了真正的主角。 “主角吗?” 夏德点点头,将丝巾折叠后放进了口袋里,与刚才嘉琳娜小姐丢过来的粉色丝巾放在一起。 抬头看向月亮,叹了口气摇摇头,这才走向了光亮处的湖景庄园大宅。 ------题外话------ 第九百二十二章 简单的证明 伊露娜就像是真的只是来和夏德跳一支舞一样,当夏德走出树篱迷宫的时候,十七岁的姑娘已经不见了踪影。 夏德知道她大概率在施卢赫湖周围,但他现在又没有理由冒着被教会发现的风险去往那里,因此便放弃了去找伊露娜的打算。 夜色渐深,夏德没有留在庭院中,而是回到大宅内,想要去休息室里把自己的猫重新要回来。 此时雪依然还在下,大部分客人已经回到了室内继续热闹的舞会,但今年冬季第一场雪的话题仍然在被谈论。舞会在继续,夏德沿着大厅边缘,一边回应人们的打招呼一边向前走,心中还在回想着刚才的那一支舞。 还没有走到走廊,迎面就看到了玛格丽特公主“气势汹汹”的带着女仆走了过来,夏德停下脚步很恭敬的问候,公主正是来找他的: “是的,汉密尔顿先生,我承认,你提出的问题,在宴会结束之前我无法回答。” 戴着银色冠冕的公主说道,她大口呼吸着,这当然不是因为走路很耗费体力,而是承认这个事实让她非常有压力: “是的,我承认自己想不出来。我用了好几个小时,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思考,然后又与人们进行讨论,最后甚至还去询问了你的女伴。但我依然想不出来,是的,明明只是简单的加减法,明明涉及到的数字不超过五个,但我就是想不出来。” 虽然语气保持着平静,但夏德感觉对方似乎有些癫狂了。这种心情他非常了解,在年少的考试时,当截止时间即将到来,而一个有很多分值的问题还没能解答出最简单的第一个小问题时,他也会如此的癫狂。 不必说外乡人,这个世界的人们只要参加过考试,或多或少都有过类似的感觉。 “所以,请告知我答案。” 玛格丽特·安茹淡蓝色的眸子,看着夏德的眼睛。 “这......” 夏德迟疑了一下,为了对方的颜面又提出了新的建议: “这场宴会大概还能持续几个小时,您其实可以再尝试着想一下。” 他装模作样的拿出了自己的怀表看了一眼: “距离午夜零点还有一个小时,不如,等到零点我再告知您答案吧。您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灵感,也许可以多找人谈一谈。” 他这是考虑到了对方的自尊心,这句话几乎是在明示玛格丽特公主去找她的数学老师,也就是大魔女西尔维娅小姐询问答案。 玛格丽特公主显然是听懂了这种“暗示”,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却并没有让夏德离开: “骑士,我原本想要好好享受德拉瑞昂王国的贵族宴会,没想到将宴会的一大半时间,花费到了去解决一个简单的数学问题上,是的,我不太清楚你在这几个小时内都做了什么,但我真的将自己大部分精力,花费在了你的问题上。” 夏德这几个小时分别在房间里和两位姑娘看手抄本,然后和蒂法去花园玩牌,随后是施卢赫湖之战,再然后又在宴会厅和雪中的花园跳了舞,可以算是丰富多彩,没有浪费任何的时间。 玛格丽特公主大口喘着气: “所以,为了能够让我不必浪费一整个晚上,请现在就告知我答案,我承认是我输掉了猜谜游戏。是的,我认输。” 见她如此的坚持,夏德也就没有再推脱。他不想在嘈杂的宴会厅给出答案,而是打算让公主带着女仆,随他来到相对僻静的走廊。但玛格丽特公主却偏偏让夏德现场解答,甚至还让人拉来了一块有滑轮的小黑板——这是庄园仓库进货时用来记录进项的工具。 夏德刚才说出的问题,在湖景庄园的客人们口中已经流传了出来。然后就和夏德预料的一样,至少目前为止答案还没能被完好的解释清楚。 见夏德愿意亲自解答“失踪的1便士”,人们也逐渐靠拢了过来。不仅是玛格丽特公主,连那位“指引之月”莱金斯·普利夏先生,居然也出现了。 夏德有意让自己留下更深刻的印象,方便接下来搜集对方的灵光,因此拿起粉笔后,便打算解释的清楚一些: “殿下,您真的只是被题目表面迷惑了。这个问题中,三位绅士一共花掉了27便士。” “是的。” 端着酒杯的人们纷纷说道,也很期待夏德会说出什么。 玛格丽特公主轻轻点头,拿着粉笔的夏德,于是哒哒哒的在小黑板上写下了“30”,然后向右下方拉出一条线,写上了27。 “这27便士去了哪里?” 他圈出了“27”,玛格丽特公主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当然是支付给了三只猫旅店的桑美夫人。” 到目前为止,夏德的思路和她完全一致。她意识到了这是一种思维陷阱,但却无法跳脱出来。 “不不。” 夏德摇头: “桑美夫人只拿到了25便士。” 年轻的绅士用粉笔,在“27”右下方拉出一条斜线,写上了“25”。 公主微微皱眉: “是的。” 她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一些,但又不明白。 “所以,27便士被桑美夫人拿走了25便士,被小男孩扣留了2便士。” “27”下方向左下拉出一条斜线,写上了“2”,玛格丽特公主微微张嘴,围观的人们也小声的讨论了起来,他们也看出了端倪。 “所以......” 夏德在最初的“30”下方,向着左下拉出一条斜线,写上了“3”: “不应该用27去加2,因为2便士本身就包含在27便士中。应该用27便士加3便士。花掉27便士,三位绅士保留了3便士,一共30便士。” 他简单的说道,已经有些惦念着自己的猫了。将小米娅留在嘉琳娜小姐那里,夏德总担心魔女会对自己的猫不利: “是的,就是这样。” 他轻轻点头,最后在黑板下面写上了“2530”,然后将粉笔放在了下方的小槽内。正想要拍拍手,仆人立刻给出了湿毛巾。 夏德又看了一眼小黑板,解决这种问题还专门搬来一块黑板,实在是小题大做。 “汉密尔顿先生,很精彩!”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真是不错!” 人群鼓起了掌,这反而让夏德有些尴尬。这种小学生的数学问题,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认为自己不值得这掌声。 “就是这样。” 玛格丽特公主咬着嘴唇看着那面黑板,想明白以后,才感觉这问题是如此的简单。 “这其实只是一个思维陷阱,用题面去迷惑解题人,和智慧无关。” 夏德为没能给出答案的公主辩解了一下,但玛格丽特公主却摇了摇头: “我掉进了陷阱,我承认这次是我输了。” “智慧的问题,哪里有什么输赢?我只不过是因为看的书更多而已。” 夏德轻声感叹,公主长出一口气,用异样的眼光看向他: “我现在大概知道,老师想要找的学生,大概是怎样的人。如果你不是男性......” 她将口袋里的贴身手绢拿出来,递给了夏德: “骑士,我承认你的智慧。我在托贝斯克逗留的这几周,希望还能有机会和你一起谈论数学问题。” 她几乎是强硬的将手绢塞到了夏德的手中: “蕾茜雅公主下周邀请我参加读书沙龙,希望你也能到场。另外,如果有时间,你可以随时拜访我下榻的庄园。汉密尔顿,我承认你的智慧,但下一次我不会输得。” 深吸一口气,她转身带着自己的女仆们离开。周围的说笑着的人们对这一幕非常感兴趣,但因为话题可能很敏感,因此各自散开后才小声的谈论起来。 夏德已经能够猜到明天的花边小报上会出现什么新闻了,他甚至可以猜到几周后市民口中会有更离谱的传闻流传。 外乡人,你在宴会中,成功证明了自己的智慧。 “这么简单?原来只是一个脑筋急转弯就好?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玛格丽特·安茹是被选者?” 因为这个话题会从宴会上传播出去,几周内成为城里大多数人知晓的故事。 夏德用右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哈证明自己的智慧,原来一个可以出名的脑筋急转弯就可以。早知道这样,我哪里还用这么麻烦?” 他将那只手绢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和前两条纱巾放到了一起。随后,与小黑板旁的人们客气的道别后,准备从楼梯上楼去找小米娅。 但在楼梯上,他又遇到了一位等待着他的人: “做的不错,夏德。” 军情六处的处长达克·安洛斯先生站在楼梯高处,手中端着一只玻璃杯。 夏德急忙向着前后左右看了看,安洛斯先生笑着走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必这样紧张,这里是婚礼宴会,你碰到什么人都有可能。表现的很不错,夏德,没想到只是一场宴会,你就能如此成功的和玛格丽特·安茹搭上关系。” “我不是......” “不用解释,你果然很优秀。夏季时那位女士将你介绍给我,我还以为你真的只是挂职拿薪水。很不错,继续努力,那位女士和陛下都很看重你。” 两人在楼梯上交错的瞬间,安洛斯处长手中滑出一只鼓囊囊的小信封,落入了夏德的手掌中: “你申请报销的宝石费用批下来了,好好享受这个夜晚吧,也不要因为任务太过伤神。玛格丽特·安茹会在托贝斯克停留很长时间,未来我们的机会还有很多。” 说完便继续向下走,始终没有回头。 夏德则继续向上走,将那只装着2八0镑的信封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拍打了一下口袋: “我今晚,为任务伤过神吗?” 他登上了台阶,转头看向楼下,已经看不到安洛斯处长的身影了: “未来......下一次,要不要用学外语的借口,去接触玛格丽特公主呢?” ------题外话------ ps:间贴恢复了。可惜前两天的评论依然不显示。 第九百二十三章 宴会后的忙碌 “哦” 不规律的作息习惯总是让人头疼,当夏德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扒拉自己的手时,才意识到现在是起床的时间了。 今天睁开眼睛要耗费更多的决心,夏德只是隐约记得自己是凌晨四五点才睡下,而此时的时间是周三上午七点。 “米娅” 夏德小声抱怨道,心中其实在埋怨自己在宴会上玩的太晚了。 “喵” 但猫的声音似乎从比较远的地方传来,而在猫叫声中,夏德听到了年轻姑娘的笑声。 睁开眼睛,才看到是蒂法笑着站在床边看着他: “夏德,小姐叫你们去吃早饭了。” “我们?” 睡的迷迷糊糊的夏德怔了一下,然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清晨的阳光从嘉琳娜庄园三楼客房的窗户照射进来,初冬的暖阳依然带着让人欣喜的温暖。雪花在窗台上堆出了薄薄的雪层,动态视力极佳的夏德,还能看出外面仍然在落雪。虽然从床上看不到庄园的庭院,但院子里大概也有了雪层。 卧室里相当温暖,小米娅趴在窗台上,“虎视眈眈”的看着夏德,而这张床上显然不只有夏德一个人。 他恍惚间记起来,昨晚过了后半夜以后,他在花园中和人们冒着雪一起玩了“赶羊游戏”,又和阿杰莉娜划着船到重新开放的施卢赫湖上泛舟,最后参加了不知怎么的在庄园二楼举行的刺剑决斗,也就是穿上重型铠甲,用钝剑粘上白灰后的安全决斗。 在完成了“力量、智慧和魅力”的考验以后,夏德也难得的放松了一下,除了没有过量饮酒以外,他几乎参加了之后所有的活动。 那光怪陆离的记忆和四处闪着光的场面,他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阿杰莉娜提着裙边向他道别,记得玛格丽特公主在看到夏德的猫“追杀”庄园的猫以后差点很不淑女的笑出声——那些夜晚觅食的猫爬上了夏德的肩头然后被米娅看到了。 关于宴会最后的记忆是,两位魔女站在窗边看着烟火下的落雪庄园,而夏德则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位貌美女士的背影。 宴会终于散场之后,少部分人留宿在湖景庄园中,西尔维娅小姐随着玛格丽特公主返回她们下榻的庄园,夏德跟着嘉琳娜小姐离开,身边还跟着...... “哦,这是天亮了吗?” 左手边红发的公主闭着眼睛抱怨道,也不管床边还站着蒂法: “我不要吃早饭了,十点以前请不要叫醒我。” 说着话,向被子里缩了下光洁的脖颈。 “我也不吃早饭了。” 右手边金发的作家小姐像是梦呓般的说道,那头漂亮的金发散在白色的鹅绒枕头上,窗外的晨光照在枕头上,让亮金色的发丝真的在闪光。多萝茜还没有彻底清醒,否则知道了蒂法站在床边,绝对不会如此放松的说话。 “昨晚......” 是否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不不不!” 夏德在心中立刻回应道,此刻彻底的清醒了过来。红蝶之日从昨天下午在和平教堂,两位姑娘正式相遇开始算起,她们当然不会浪费时间,因此昨晚都跟着夏德来到了嘉琳娜小姐的庄园。 “夏德,你要去吃早饭吗?” 蒂法又一次轻声问道,像是一点也不觉得这一幕很奇怪。 “是的,马上就去。” 夏德感觉有些尴尬,而窗台上的猫此刻已经跳了下来,等着夏德下床带着它去吃早餐。 得到了夏德的答复,蒂法便转身准备通知厨房准备夏德的那一份,但又停下脚步,看了看床上闭着眼睛睡着了的姑娘们。 她再次回到床边,微微向前俯身吻住了夏德。 松开他以后,指向床上的姑娘们,然后竖起手指示意夏德不要声张,闭上左眼向夏德眨了下眼睛,这才笑着离开。 “嗯......” 夏德感觉女仆小姐现在的心情一定很不错。 总之,他一整个上午都没有离开嘉琳娜小姐的庄园,而是和大魔女谈论第四位被选者的事情。 等到中午时,才和蕾茜雅、多萝茜以及阿杰莉娜一起离开。阿杰莉娜昨晚也在嘉琳娜小姐的庄园过夜,早餐的餐桌上夏德还看到了她,但他不确定小公主是否知道自己的姐姐昨晚睡在了哪里。 第二个“红蝶之日”到此为止正式结束,作家小姐和公主殿下这次感觉非常满意,而夏德在周三中午回到家中后,也要继续手中的事情了。 首先是写了一封信寄给西尔维娅小姐,邀请她一起讨论他写的那篇论文,以得到下一次和西尔维娅小姐正常见面的机会。 随后,从地下室前往了米德希尔堡,在目盲之家留下了信件,和黛芙琳修女商议好明天上午,一起去亨廷顿市拜访湖中女神。 等忙完了这些事情,又分别在冷水港、米德希尔堡和亨廷顿市的黑市转了一圈。回到家的时候,便已经是周三的傍晚了。 因为昨天没有睡足,因此从地下室走出的时候还打着哈欠。此时托贝斯克的雪已经停了,因为地温有些高,街面上几乎没有积雪。落日昏黄的光芒从一楼窗口照射进房子,睡足午觉的米娅兴高采烈的从楼梯上跳下来迎接夏德,那落日的光辉在它橘色的毛发上留下道道斑纹。 回到家的夏德,便带着米娅去了预言家协会找到露维娅共进晚餐,并在晚餐的餐桌上说明了昨天在湖景庄园发生的事情。 当然不是神性的事情,而是被选者与五枚智者辉石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今早我就在协会中听说了昨晚湖景庄园的事情,随后又收到了伊露娜的信,不过她到达湖景庄园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 露维娅拿着叉子,叉子上插着紫甘蓝: “这样说起来,被选者昨天肯定出现在了湖景庄园中。” “是的,但昨天出现在湖景庄园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教会和魔女们想查也不容易。” 夏德说道,用餐巾擦了一下嘴巴: “不过,还记得我提到的那位‘帕沃小姐’吗?真理会的六环术士,这位女士有嫌疑。倒不是因为她特殊的力量,而是她在亨廷顿和托贝斯克居然都遇到了我。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被选者的确都会经常遇到我。” “这只是假设,还需要验证。” 露维娅微微点头,但不打算浪费硬币: “我只要看到被选者,就能立刻确定他们的身份。既然这次事情发生在托贝斯克,我想我有必要亲自去见一见那位女士。” “也好。” 夏德说道,他没问露维娅打算怎么去找帕沃小姐,而是相信紫眼睛的姑娘肯定有自己的办法。在追寻着被选者的道路上,三人是相互配合着的,夏德不会认为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来做。 “露维娅,我现在需要确定的是,我们需要去搜集智者辉石吗?如果需要搜集,我可以找嘉琳娜小姐商量一下,第一试练‘寻找托贝斯克市看不见的人’应该如何下手。” “我去确认被选者的身份,辉石的事情你来想办法,但也不必太着急,因为......” 露维娅轻声说道,看了看周围: “现在教会也不确定智慧的被选者到底是谁,但他们已经知道了阿普纳图书馆和真理会的合作,因此知晓了智者辉石的事情。伊露娜告诉我,教会打算先搜集辉石,因为‘智者辉石’只能赠送一次,所以一旦有线索,教会计划让伊露娜成为获得辉石的人。” 夏德露出了笑意: “伊露娜可以得到教会找到的辉石,魔女议会找到的辉石,我也能想些办法,让它们不流入不该拥有它们的人手中。” “是的。所以,我们需要警惕的是诸如真理会之类的非法环术士组织的动向。” 紫眼睛的姑娘点点头,口中轻声说道: “智慧与知识的试练,绝对不是靠蛮力就能解决的,需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 露维娅沉吟着,夏德感觉一旁蹲在高脚凳上的小米娅,用爪子扯了他一下,便继续低头处理自己的食物。 紫眼睛的姑娘笑了一下,又打探到: “骑士,你在昨天晚上的宴会里都做了什么?今天一整天,预言家协会的客人们似乎都在谈论你。” “他们谈论我?哦,是的,昨晚我在庄园里进行的牌局真是棒极了!” 夏德端着红酒喝了一小口,脸上带着笑意: “要听我说一下最终牌局的情况吗?两张特殊牌相互影响,后发先至,这真是有趣的牌局。” 露维娅忍着笑说道: “不不不,罗德牌只占了很小一部分,他们说你是昨晚的‘湖景庄园的宴会之王’。” “咳咳......” 夏德被呛到了: “什么?” “你提出了有趣的问题,骑马、猜谜、飞镖、罗德牌,等等等等,赢得了那么多的宴会游戏,又在舞会上与王室的漂亮姑娘们一起跳舞。传闻中,你甚至让那位玛格丽特·安茹对你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甚至拉着你的手不让你走。哦,大男孩,你昨晚都做了什么?” 她端着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笑意让脸上的酒窝更加明显。 “这都是因为任务。” “谁的任务?” 夏德想了想,军情六处让他接近玛格丽特公主、灰手套让他保护公主、湖中女神让他证明自己、丹妮斯特小姐让他接近指引之月。 “四个人的不同任务!” 他的右手手掌底部贴着桌面,手掌竖起,伸出四根手指。 “你总是如此的忙碌。” 露维娅感叹道,而小米娅以为夏德在与它玩,于是将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按在了夏德的手掌上。猫爪很小,拍在夏德掌心的模样很可笑。 紫眼睛的姑娘晃着红酒杯: “不过这样也好。生活如此丰富多彩,又有小米娅在,虽然你不能使用地下室的黑暗之门,但我们永远也不必担心你会失控。” 第九百二十四章 湖面的道路 因为周二晚上的婚宴玩的太凶,实际上夏德在这个周三,几乎是什么事情都没做。但到了周四,也是时候继续处理手中的事情了。 清早起床以后,先利用手中的书稿纸页,预约与图书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晚上见面。随后,抓住了吃完早饭,精神头十足的在家中遛弯的小米娅,在这只不愿意出门的猫拼命的挣扎中,带着它一起去往了亨廷顿市。 昨天夏德便已经给米德希尔堡的黛芙琳修女留了信,并约定好了使用魔术师的逃生箱的具体时间。 他比约定好的九点,提前半小时出现在了白河谷葡萄园。为了防止被古神雕像影响“逃生仪式”发挥作用,还特地离开了酒窖,在葡萄园的宅子里布置了仪式。 在冬季留守葡萄园的仆人们没有资格使用宅子,所以这里的空间很大。负责在冬季看守仓库的老吸血种虽然不知道夏德要做什么,但还是很配合的为他提供了帮助。 托贝斯克的初雪已经到来,亨廷顿市则还在初冬里等待。 首次来到了亨廷顿的小米娅,显然对这种陌生的地方不感兴趣。只是,白河谷葡萄园饲养的用来捉老鼠的猫,很快便惹恼了它,在发现它们对夏德“图谋不轨”以后,小巧的橘猫炸着毛“吼叫”了好一阵子,吓得那三只比它至少大三倍的卡森里克土猫夺路而逃。 夏德至今也不明白,小米娅到底为什么拥有对同类如此强大的威慑力。 时间到了九点,随着地面上那个与当代神秘学仪式完全不同,本应该没有任何作用的仪式基阵闪烁光芒,低着头双手搭在一起的黛芙琳修女,在那光芒中出现。 使用遗物魔术师的逃生箱本应该有轻微的被利刃穿刺的感觉,但修女神情没有变化。“看”到抱着猫的夏德后,也只是轻声问候,就仿佛不是跨越千里,而只是到隔壁邻居家串门一样。 在抹除了地面的仪式基阵以后,夏德带着修女在白河谷葡萄园的地下酒窖中,进入了隐藏墙壁后的空间,触摸古神雕像建立路标。因为前段时间,修女已经在西卡尔山的山间废塔中触摸过雕像,因此修女便正式建立起了米德希尔堡亨廷顿的传送通道。 从马厩中牵了马,夏德和黛芙琳修女分别骑着一匹马出发。虽然盲人骑马听起来很危险,但脸上还带着眼罩的黛芙琳修女,的确在骑马。 他们没有进城,而是从位于城市东部大平原上的白河谷葡萄园,直奔城市西部。 夏德原本还担心黛芙琳修女不擅长骑马,结果这位目盲的修女展现出的惊人马术,甚至让夏德怀疑这个世界的人们是否是将“马术”作为和识字一样的基础课程来学习。 今天的亨廷顿有些阴天,但也并不妨碍他们一路上观赏这座红酒之都远郊的风景。等到接近地图上标注的亨廷顿西部卡莱克湖,夏德示意黛芙琳修女可以停下了: “修女,‘湖中女神’给我的提示是,带着一只足够聪颖的动物,它可以给我们指示。所以我选了这里,我们现在在附近走一走,尽量忘记自己原本的目的,小米娅大概很快就会给我们带路。” 主要原因是这附近没有村庄和小镇,黛芙琳修女如此奇特的打扮,也不必担心被人看到。 “喵?”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趴在马头上的猫看了夏德一眼。说来可笑,夏德下马后,本来是将小米娅放到马鞍上的,但这只猫大概觉得马鞍上风景不好,或者纯粹认为不够高,因此自己爬到了马头上。 而那匹黑色的马居然一点也不生气,非常温顺的头顶着米娅猫,让这只猫像是一只猫型的“马匹控制器”。 黛芙琳修女牵着马走在了夏德的身边,两人沿着沿湖的乡间小路前行。初冬上午的气温并不算特别低,但靠近湖边依然能够感觉到冷厉的风,最近几周,每天的气温都在下降。此时湖面尚未封冻,但附近也已经看不到渔民了。 乡间小路的一侧就是大湖,另一侧是看不出用途的荒地,远处则能够眺望到一片枯树林,看起来也是附近被买下来的果园。 两人边走边聊,夏德说起了在托贝斯克发现的有关第四位被选者的事情,告知了修女“守密人”与“智者辉石”的线索。他还询问了修女,打算如何处理“潘塔纳尔的邪物”。这是罕见的可以被初火当作柴薪焚烧的存在,修女不可能放过。 “我虽然是高环术士,也是被选者,但与神秘的潘塔纳尔地区相比,还是有些不足。教团正在着手收购亨廷顿市的一家私人医院,将其发展成教会产业后,派遣教团的修女驻留本地展开调查。在一至两个月的情报搜集后,我会向魔女议会寻求帮助,和议会的大魔女一起深入沼泽找寻邪物的封印地点。” 这种方式虽然耗费时间,但的确相当谨慎和妥帖。在夏德表达了自己的赞赏后,修女转头遥“望”向西方,也就是潘塔纳尔大沼泽真正的位置: “灵修教团相信万物有灵。教团目盲的修女们,能够敏锐的感知世界。潘塔纳尔大沼泽,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即使此刻尚未深入那片地区,但我依然能够感受到那些恐怖的存在。” 黛芙琳修女使用的虽然是德拉瑞昂语,但却是古语法,夏德即使听懂了也必须想一会儿才能理解: “您的意思是说,潘塔纳尔地区,和前段时间的西卡尔山一样危险?” “不。” 修女微微摇头,夏德的视线在她银灰色的头发上停留了一下。 “比西卡尔山还要危险的多。” “哈” 夏德感叹一声,但一点也不惊讶。不但不惊讶,他甚至一点也不担心,潘塔纳尔大沼泽再危险也与他没关系,亨廷顿市虽然在沼泽边,但毕竟不在沼泽区域。 两人边走边聊,时间因此变得很快。夏德和修女牵着马,乡下的冬日之风吹拂衣衫;马驮着小米娅,小米娅蹲在马头上东张西望,猫眼睛看着陌生的风景,猫毛被风吹的低伏,它看上去很享受吹风的感觉。 上午十点四十三分,当夏德询问黛芙琳修女对真理会的了解时,这只猫忽的转头看向远处寂静的湖面,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轻轻叫了一下: “喵” 它的声音在户外并不明显,夏德起初没有听到,还是在“她”的提醒下才注意到这只猫的异常。 “怎么了吗?” 夏德立刻期待的看向那只猫,伸手想要把它从马头上抱下来,没想到小米娅居然自己跳到了马背上,然后跳到了地面上。 夏德当时就惊住了,自从米德希尔堡之战时让小米娅看守格蕾斯和海伦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这只猫的四只小爪子,接触室外的地面。 橘白相间的幼猫抬起头,耸动粉嫩的鼻子使劲嗅着空气,随后回头看了夏德一眼,然后迈步走向河边。 夏德和黛芙琳修女于是便牵着马,跟着走下了河道斜坡,发现这只猫几乎是直奔卡莱克湖的湖畔。这种湿地地区的自然湖周围都是湿漉漉的泥巴,向来爱干净的猫居然直接踩了上去,但泥面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的爪印。 正当夏德再次开始怀疑这只猫是否正常时,他发现自己和黛芙琳修女,甚至那两匹马也没有在泥面上留下脚印。 猫不断的深入湖岸,最终进入了湖泊中。但它没有入水,而像是学会了“水面行走”一样,站在湖水上向后看,示意夏德跟上来。 猫爪下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橘猫看起来很有精神,不断回头的样子,像是在责备夏德走的太慢。 “是的,奇迹要素!” 前有隐藏道路。 “她”笑着在夏德耳边说道。 夏德尝试着也向水面伸出脚,果然发现荡漾着的水波上方真的存在看不到的坚实道路。 只是,他并不清楚水面的路有多宽,是否可以让他与修女一起并肩而行。 黛芙琳修女作为见多识广的高环术士,自然知道如何处理现在的情况。 细长的手指向前一挥,数枚散发着不同光芒的石子,不规则的落向水面。其中大部分落进了水中,少部分“悬浮”在水面上的,则标识出了隐藏道路的位置。 “咒术发光石。创造非实体的发光石子,石子可以通过施法时额外耗费灵,来维持长时间存在,施术者能够判断目标发光石是否是自己创造。在夜晚探险和古代陵墓发掘中,经常用来标识道路以及判断高度,有时候也充当弱光照明。” 黛芙琳修女注意到夏德的惊奇,于是轻声解释道。 这应该也是基础咒术,只可惜夏德的《粉红之书》上没有这一类的咒术。“欲望”给的《粉红之书》上的基础咒术列表虽然相当长,但比较偏向于......实用性。1605八/1054八403 第九百二十五章 赤脚的修女 猫咪在前方引路,夏德与黛芙琳修女并肩牵着马,也来到了卡莱克湖的湖面之上。 在湖面上刚开始行走时,四周景色非常清晰,夏德能够清晰的看到前面不远处小米娅尾巴上的三枚戒指,湖面上也只是能够嗅到湿漉漉的水气;但又走了十几步,水雾不知道从何处升起,四周笼罩的大雾让湖边的景色骤然被遮掩,就连前面的小米娅,也只剩下那条灵活的尾巴还能在浓雾中被看到。 在浓雾中,化生戒指训鱼戒指和吸血种戒指像是在发光一样,驱散些许的雾气,让那根尾巴异常清晰。 “哪里来的这么浓的大雾?” 夏德心中想着,但和修女一样都没有说话。两人沉默的牵着马继续向着湖面深处走去,不知不觉间前面的小米娅越来越清楚,周围的浓雾也逐渐的散去。 只是,湖水周围不再是亨廷顿市西部乡下的风光了,而是一片环湖的冬季树林。他们似乎在湖面上行走时,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来到了那神秘的基路伯之湖上。 “瞧,湖心岛。” 夏德轻声对黛芙琳修女说道,然后又感叹道: “每一次找到这里都是如此的有趣,如果能够连续来几十次,都足够出版一册童话书了。” 此时的小米娅已经顺利登岛,然后兴奋的打量着四周。还没等夏德和黛芙琳修女跟上来,一个“危险”的大家伙便也出现在了湖心岛的岸边。 是那条夏德首次见到基路伯之湖但没能成功接触时,由遗物沼泽巫女的力量“复活”的野狼。 上次登岛时就看到了它,没想到它依然还在岛上。 野狼生前在狼群中的战斗力就很强,否则也不会在夏德的追击下活到了最后,而它的个头对于小米娅来说,也绝对可以算是“巨人”。 狼出现在了小米娅面前,城里猫没见过这种生物,好奇的看着它。野狼对“弱小”的猫跃跃欲试,准备扑咬,于是橘猫对着那头狼“嚎叫”着发出威胁: “喵呜” “死而复生”的野狼立刻夹着尾巴逃走了,等到夏德放开缰绳快步来到米娅身边时,那头狼甚至已经消失在了岛上低矮的灌木丛中。 “哦,我的米娅啊,你怎么如此的大胆?那只狼如果不是被我震慑到了,你今天可就危险了!” 夏德赶忙抱起那只猫,猫疑惑的看着他,然后缩在了夏德的怀里。而在夏德身后,牵着两匹马走上岸的黛芙琳修女却分明感觉,是奇怪的猫本身吓退了那只奇怪的狼。 总之,比起前两次寻访湖中女神,这一次的拜访出奇的顺利。 在将两匹马放到岸边,任由它们吃草以后,夏德与黛芙琳修女来到了湖心岛中央的湖水旁。 湖中央耸立着棱角分明的细长巨石,那位持杖的白袍女士,正在巨石下等待着两人的到来。 “修女,这里的湖水禁止水面行走之类的能力。” 夏德小声的提醒道。 黛芙琳修女点点头,然后恭敬的向湖中央的白袍女士行礼,最后低头“注视”那潭没有任何波澜的湖心岛心湖的湖水。 迟疑片刻后,她微微弯腰,将手伸向袍子下摆,将自己的褐色女士系带短布靴脱下来放到了岸边。 双手搭在一起放在腹部,黛芙琳修女如同朝圣一样的赤着脚迈向水面,在夏德惊讶的注视下,居然如同那位“湖中女神”一样站立在了水面上。 黛芙琳修女走向了湖水中央,拖曳着的修女袍后摆,在平静的水面上留下道道弧形涟漪,但袍子本身却未被打湿。 夏德没有去注视黛芙琳修女的双脚,这个时代直接窥视女士的脚是相当不礼貌的行为: “不过,脱下鞋子就能站在水面上吗?” 他疑惑的猜测着,但怎么想也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于是又抬头看向黛芙琳修女的背影,修女此时已经来到了湖中央。她再次对持杖的白袍女士行礼后,这才转身“看”向夏德: “夏德,放空精神,让自己与这片世界融为一体,想象自己就是这片无垠之水本身。” 修女看似直接给出了答案,但实际上这就像夏德将自己的论文结论告知阿杰莉娜,让阿杰莉娜去证明一样。有时候重要的不是答案,而是过程,而夏德认为自己目前还做不到这位持火修女那样的境界。 所以,他依然只能靠着红龙之力与青蛙的跃动,从岸边跳到了湖水中央。 “基路伯女士。” 站稳身体后,夏德轻轻点头问候,在白袍女士看向他的同时,他咳嗽一声宣布道: “我想,我已经完成了您的第一项考验,在托贝斯克盛大的婚礼晚宴上,证明了自己的力量、智慧和魅力。” “有凭证吗?” 那轻柔的声音问道。 “是的。” 夏德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伸手去怀里拿: “您瞧,这张粉色的丝巾,是十一环的大魔女承认我的力量时丢给我的;这只手绢,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公主,承认我的智慧时输给我的;还有丝巾,是的,它原本被系在一位十七岁姑娘的脖子上,她承认我的魅力时,将这条丝巾送给我当作礼物。” 将它们带在身上时还没什么,但此刻当着黛芙琳修女的面将它们拿出来,才忽然感觉有些尴尬。 好在黛芙琳修女惯常面无表情,所以夏德也不必去猜测她的想法。 白袍的“基路伯女士”则微微点头: “是的,夏德·汉密尔顿,你成功通过了四试练的第一项考验。” 夏德脸上露出了笑意: “那么第二项考验是什么?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向我展露你的智慧,去探究过去的秘密 生活在第六纪·卡森里克·亨廷顿市西部旧城区的退休民俗学教授堪萨斯·德雷克,因为什么而来到我这里,付出了何种代价,许下了何种愿望。” 随着她的话语,三人脚下平静的水面泛起水纹。随着清澈湖底的景象变得模糊,水面上居然出现了德雷克教授坐在沙发上,在家中一边饮茶一边看报纸的画面。 他丝毫没有察觉有三个“人”在注视着他,依然是一副怡然自乐的表情。 “我需要回答这三个问题?” “是的,但你需要探究的,其实只是一件事。” 身着白袍的女士说道,水面上的画面随即消失。 夏德点点头: “是的,我明白,我会尽快完成这项任务。” “当你完成第二项考验后再来寻找我,请准备一把长剑。” 她又提醒道,夏德再次点头,摸了一下自己怀中的猫,知道下一次寻找这片湖,又要变成新花样了。 小米娅此时正好奇的看着这里,虽然它讨厌陌生的环境,但既然夏德还在这里,它也不会惧怕。大眼睛最终看向了那位白袍的女士,“基路伯女士”也看到了它。 “湖中女神”微微颔首,猫的眼神则又看向了别处。毕竟,这里有趣的东西可是多得很。 第九百二十六章 德雷克教授的线索 “这是我的朋友黛芙琳修女。” 夏德需要完成湖中女神的四项考验,才能得到神性,因此他的事情暂时就谈完了。但“湖中女神”答应,夏德完成前三项考验后,都可以得到一份礼物,或者让他的朋友们询问一些问题,因此夏德此时便介绍起了黛芙琳修女。 修女再次颔首,她与面前这位持杖的白袍女士的气质倒是有几分相似。 黛芙琳修女不打算自己开口,于是夏德便代替她说出了她的请求: “女士,黛芙琳修女是看护原初之火的修女,她想要将分裂的初火重新搜集起来,让文明的火光长久不灭。我们得到了一些线索,原初之火的分裂似乎与您的传说有关,因此我们想知道,那些分裂的火焰现在在何处。” 夏德说完,黛芙琳修女双手呈捧举状,细长的红色火苗出现。这不仅吸引了夏德与白袍女士的目光,连四处乱看的米娅都瞪大了眼睛看了过来。 这还是它第一次看到这火焰。 “是的,初火的分裂的确与我有关,但我无法告知你们那时发生了什么。” 白袍女士轻声说道: “有人曾许下愿望,我不会用你们的愿望,破坏别人的愿望。但我可以告知你们,分裂的初火其中一簇火苗的下落。” “感谢您的慷慨。” 修女轻声说道。 “潘塔纳尔大沼泽中心大湖中,存在一小片常年笼罩着云雾的湖心岛。一缕初火的火苗,在岛中心旧灯塔的顶端。” “湖中女神”给出了线索,而她指出的位置夏德也知道。潘塔纳尔大沼泽内部遍布着湿地和湖泊,其中中央湖泊位于两国分界线上,而其上的岛屿则属于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历来的争议地区。 在第六纪元约700年左右,那座岛屿曾被当时的一位贵族买下,但后来发生了些事情,原本驻扎在岛上的活人全部死亡。到了如今,虽然岛屿存在争议,但不管是德拉瑞昂还是卡森里克,都没有派人在岛上驻扎。 原因很简单,不管从哪个方向出发,想要穿过半个大沼泽地区深入沼泽湖心岛,都是相当困难的事情。就算有一支部队能够在上面驻扎,补给问题也很难解决。再加上瘴气和毒虫,以及大沼泽内部奇奇怪怪的东西,所以那座湖心岛虽然很有名,但至少现在是无人地区。 “但你要知道,那缕初火的火苗放置在那里,是为了稳定潘塔纳尔大沼泽的平衡。如果你想要取走它,要做好准备。” 白袍的女士提醒道,修女微微点头: “我明白。” 这也就意味着,那簇火苗说不定有着“封印”之类的效果。但这并不意味着修女不能动它,诸如夏德的迷锁树之吻等多种方法,也能起到同样的封印效果。而一旦初火被修女收拢,夏德身上的初火余烬也会变得更强。 “你是否愿意成为智慧的代行者?” 正当夏德心中思索的同时,持杖的白袍女士忽的又对黛芙琳修女说道。 夏德惊讶的看向两人,然后意识到黛芙琳修女似乎是被“湖中女神”看中了,这可是他都没有的待遇。 也许前天夜晚施卢赫湖旁的帕沃小姐说的没错,他的智慧并不足以和这个时代顶尖的英雄们相媲美。 或者,你已经被其他人选中了。 “抱歉,我已经决定用我的一生去看护初火。” 黛芙琳修女摇头拒绝,银灰色的长发随着摇头的动作微微摇晃。当初她成为死亡的被选者,还是因为想要赚夏德去触碰初火,此时当然不会再莫名其妙为自己增加新的责任。 “这真是太可惜了。” 白袍的女士轻声说道,然后又看向夏德: “那么就离去吧,去完成你的第二项考验,探究过去曾发生的事情。我会一直在这里等候你,等候你完成最终的试练。愿智慧赐福你,夏德·汉密尔顿,知识与你同在。” 基路伯之湖湖心岛的景色逐渐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像是被泼水的油画一样褪色,然后又重新染上了色彩。 等到回过神,夏德和黛芙琳修女依然站在湖畔的小路上,那两匹马则低着头,在湖边找寻还能吃的野草。远处的湖面平静的甚至没有涟漪,几周后这里就会封冻,然后被大雪覆盖,冬天真的已经到了。 修女的靴子就在她的脚旁,夏德低头看着那双靴子,然后注意到黛芙琳修女在“看着”他。轻声说“抱歉”然后转身: “修女,潘塔纳尔大沼泽的探索工作,还需要灵修教团和魔女议会来解决。” 夏德望着远处的湖面说道,黛芙琳修女在他的背后说道: “这是很耗费时间和人力的事情,我也会向教会试探一下。” 这种远离人类聚居地的大规模调查活动不是夏德的强项,况且夏德手中的事情也有很多,所以他只能等结果。不过这样也好,毕竟他也不可能解决遇到的所有事情。 而至此,“湖中女神”试练的第二个考验便正式开启了。 夏德牵过缰绳,先送黛芙琳修女返回白河谷葡萄园,然后带着小米娅回家,在托贝斯克吃了午饭。午饭后,将那只按时睡午觉的猫放在家里,然后独自再次返回了亨廷顿市,拜访了那位居住在西部旧城区的退休民俗学教授堪萨斯·德雷克。 今天亨廷顿的天空一直阴沉沉的,所以腿脚不便的老教授并未出门,夏德在下午两点拉响栅栏门上的铃铛时,胖女佣很快就帮他打开了门。 德雷克教授依然是坐着轮椅,在他的书房中迎接了夏德。他似乎对夏德的到来早有预料,只是当夏德说出他已经见过那位湖中女神时,教授捧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所以......” 教授带着期待和不安的眼神看着夏德,佝偻着背坐在那里,就仿佛是在审判席上等待宣判的囚徒。 “那位女士告知我,我如果想要寻回丢失的东西,就要通过她的试练。” “是的,肯定要付代价。” 教授立刻说道,他期待得到答案,但又害怕得到答案。夏德与教授都明白,教授失去的记忆,大概率是自愿放弃,而此时的找回,不一定得到的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我要经过的试练就是,弄清楚您当年到底是为何而去寻找湖中女神,又许下了怎样的愿望,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略去了自己当时身边还有同伴,夏德简要说明了今天上午的经历,并描述出了在水面上看到德雷克教授时,他正在看的报纸上的新闻是,亨廷顿市酒业协会正在招募会员参加冬季的酒业博览会。 “这......” 教授一惊,他相信了夏德的话,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没想到我们的经历会绞在一起。但当年的事情,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猛地吸气: “我倒是希望自己还记得,这是我这一生唯一的遗憾,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试炼本身就隐含着信息。首先,您当年出发寻找湖中女神,必定是因为遭遇了什么,而不仅仅是因为学术研究,否则我的试练就没有意义了。” 夏德分析道,这是从问题本身去反推答案,外乡人很擅长这个。 德雷克教授立刻点头,这位退休了的老先生虽然肢体残疾,但他的头脑依然灵活: “是的,的确是这样。而且,那应该是与超现实和神秘学有关的事件,否则也没有作为考验的必要。” “再考虑您的职业,也许是您在进行民俗学研究时,遭遇了可怕的事情。” 夏德说道,而考虑到教授退休前的私人收藏中,居然有“沼泽女巫”照片这样的遗物衍生物,老教授在职业生涯中接触到的危险,绝对不止一件。 “当年您在那次事故后,立刻就退休了吗?” 夏德问道,德雷克教授眉头上的皱纹堆在了一起,他捧着茶杯叹了口气: “是的,我那时本来就快要到退休的年龄。双腿变成这样以后,也确实是意志消沉了一段时间。学校没有亏待我,在我养伤时还一直给我工资。等到那次事故的四个月后,我主动申请了提前退休,之后靠着退休工资和儿子寄来的钱过活。” “您退休前的那些研究资料,现在都在那里?” 德雷克教授知道夏德的意思: “大部分都留在学校中了,那是学校的资产,不过那些资料应该没问题,这么多年学校那边也没有出事,我可以稍后写信再去问问。少部分都在我的家里,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在我的书房中随便翻找。” 教授年事已高,也明白自己活不了几年了,因此对找寻当年真相有着不同寻常的执着。 “您当年出发寻找湖中女神前,在学校里还在研究什么?” 夏德又问,但老教授却无法回忆起那么久远的事情。 “那么当年,亨廷顿市是否发生过其他值得注意的事情?” 夏德又想从这方面入手,但教授依然摇头: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虽然记性一直很好,但从未怀疑过自己当年外出的目的,所以也没有留意过当年的事情......现在想来,也许我丢失的不一定只有前往基路伯之湖的记忆。” 这一点夏德也很认同,但正是因为这种记忆的缺失,他现在一点线索也没有。 但好在找到正确的思路后,夏德和德雷克教授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从教授以前的旧资料里翻找线索,总算是有了些收获。 这些收获可以简单归纳为三个,也就是日记本、信件以及一本破旧的书本。 第九百二十七章 夜访吸血鬼 夏德其实是写日记的,但他不写真实的日记,而是继承了前代侦探的日记本后,一周七天写五六天的“今日没有委托人,存款减少”或是“小米娅吃得太多,考虑向高德小姐要钱”之类无用的句子。 德雷克教授则和夏德不同,他有每日记录生活的好习惯。他的日记保存的相当完好,在十几年前的那次冒险前后的记载也全都在。虽然表面上来看,那些日记中的内容非常正常,但夏德却发现教授出发前往“基路伯之湖”的前几天,在日记中曾经抱怨过自己的眼睛有些红肿,看东西时会出现重影。 也许在普通人看来这不过是小问题,但对夏德这样的环术士来说,当调查某件异常事件时,牵扯进事件中的人眼睛出问题,那么这个人大概率全身都有问题。 至于信件,则是德雷克教授在前往基路伯之湖的日期之前,曾密集的和外地的朋友和学术同行通信讨论问题。那些信件本身只是诸如论文发表、邀请访学和询问是否有学生推荐之类的小事,但却让夏德猜测,如果德雷克教授在前往“基路伯之湖”之前曾经遭遇过奇怪的事情,也许他曾经写信向其他的历史学和民俗学教授们询问。 所以,夏德可以通过查找德雷克教授的故交们,来询问十几年前德雷克教授是否询问过不同寻常的问题。而他之所以有这个想法,是因为他在那沓泛黄的旧信件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托贝斯克的提里斯·曼宁教授?” 他在书桌前,将那封旧信件递给了德雷克教授。信中两人在讨论猫类崇拜的问题,并认为对猫的崇拜与原始的月亮崇拜有关,并因此相信卡拉斯山地区依然存在极为古老的拜月传统,并约定好有时间一起去看一看。 “哦,曼宁教授啊,我们也有好多年没联系了。” 德雷克教授露出怀念的表情翻看着过去的信件: “怎么,华生先生,你认识他?” “您知道的,我是德拉瑞昂人。在托贝斯克市时,曾经因为探讨猫与梦境的联系,而拜访过曼宁教授。” 夏德面色古怪的说道,心中想起了欢愉的梦笔事件,随后又想到曼宁教授真是交友广泛,在历史和民俗的学术圈内人脉惊人。夏德在不同城市碰到的或是正常、或是古怪的民俗学者们,居然都或多或少的能够和曼宁教授扯上联系。 “曼宁教授的年龄,好像比我小三四岁,他现在还好吗?” 德雷克教授询问道。 “教授身体非常健康。” 曼宁教授在遭遇欢愉的梦笔失控事件后,身体很快就康复了过来,这可是纵情声色的年轻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我和曼宁教授还有些交情,我会向曼宁教授写信,他那里说不定有线索。” 夏德说道,德雷克教授点点头,拿着那封信像是又回忆起了过去的事情。 “日记”和“信件”是较为明显的线索,而第三个线索就有些模糊了。 那是教授的旧书《民俗发展论》,应该是以前的旧课本。夏德在摸到这本书的时候,“她”提醒了夏德,这本书上有着极为稀薄的要素痕迹,几乎相当于完全没有。 而夏德翻开书以后,在书本最后一页的插图侧面,发现了一行斜着写下来的奇怪字符。那些字符像是连成串的蝌蚪,显然不是当代的文字。夏德靠着自身的文字通晓,歪着脑袋翻译出了那行文字的含义: 知识,即是力量。 “教授,这是什么文字?” 夏德将书递给了正在桌边看着一叠旧稿纸的德雷克教授,教授吃力的伸手接过,但看了一眼后也摇起了头: “我也没见过这种文字。” “这不是您写的吗?” 教授迟疑了一下: “至少我不记得这件事情。” 夏德于是将这本书暂时要走,作为第三个线索。也许这又是一个和“沼泽女巫”一样,和他的调查目标完全无关的干扰项。但他手中的线索只有这些,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夏德将这个周四的整个下午,都消耗在了德雷克教授家中。等到整理好资料时,西方的天空已经出现了晚霞,夏德见教授一副劳累的样子,便告辞离开,并承诺会尽快将手中的资料理顺出来,一旦有新的线索会立刻联系教授。 在城里匆匆吃了几口饭以后,夏德没有返回白河谷葡萄园,而是去往了贝恩哈特先生在城市东部的庄园。 贝恩哈特家族是本地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家族占据的葡萄园、农田和土地,有着外乡人无法想像的面积。虽然只是子爵爵位,但阿尔芒·贝恩哈特先生的生活质量极为优渥,再加上本身环术士等级颇高,因此在本地吸血种中,几乎算是氏族数一数二的领导者。 和惊悚故事中吸血鬼们居住的阴暗可怖的城堡不同,贝恩哈特先生的庄园明亮而又气派,甚至据说还在三百多年前落成时,请了城里的神父进行祝福。 因为不是第一次造访贝恩哈特庄园,因此当夏德在夜色下骑着马来到了庄园门口并拉响铃铛,前来开门的仆人几乎立刻就认出了他。 而当夏德见到那位贝恩哈特先生时,后者正愁眉苦脸的在书房里翻看一卷羊皮纸,见到夏德进门了,还问了一句: “夏德,你的古代文字水平怎么样?” “哪个时代的文字?” 哪怕任何文字都看得懂,夏德还是问了一句,这不仅是为了隐藏秘密,也是为了表现谦虚。 “第五纪2500年左右的文字,但我不确定发源于哪里。” 他将手中的羊皮纸递给夏德,然后吩咐仆人送来茶水: “我系统的学习过古代文字,但我并不擅长这个......并非天生愚笨,只是不擅长。” 中年吸血种叹着气,夏德看了一眼羊皮纸上的内容: “哦,这个啊,我在圣拜伦斯的选修课中学过。这上面写的是......” 他粗略的扫了一遍那些文字,虽然蕴含着怪异知识的文字会影响精神,但至少这张羊皮纸上的文字还影响不到夏德: “真是古怪,这里将‘情绪’视作寄宿在灵魂中的共生寄生虫,描述了寄生虫‘情绪’与人相互作用的故事。但这里的内容应该不完全,既不是开头也不是结尾。” “是的,是的。” 贝恩哈特先生显得很高兴,从书桌后站起身: “圣拜伦斯的教育水平果然很好,不愧是闻名物质世界的三大奇术学院之一。这是《七情咒书》的节选,包含‘愤怒’和‘嫉妒’的部分。朋友把它借给我,但我们都不懂上面的文字。” “请给我纸笔,我来帮忙翻译。贝恩哈特先生,你真是走运了,我敢打赌本地其他的函授环术士,都不一定能够认出这些文字。” 夏德说道,手中的羊皮纸上总共也不过200多个字符。 “那就太好了,夏德,没想到你的文化课水平也这么高。” 贝恩哈特先生恭维道,他没有和夏德客气。 等到仆人把红茶和点心送来后,夏德也差不多将那短短的文字翻译完毕。两人到沙发上谈事情,夏德端起红茶让热气熏着脸颊,贝恩哈特先生则开起了玩笑: “玛格丽特公主访问托贝斯克,可是最近的大新闻,每天都会有托贝斯克的消息传来。我可是听到了一些传闻,前天晚上湖景庄园,希望我没有记错地名,湖景庄园的盛大宴会,夏德,你和玛格丽特公主已经熟悉起来了?” “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卡森里克了?” 端着茶杯的夏德诧异道。 “这种有趣的新闻总是传的飞快,普通人可能还没听说,但我可是有特殊的门路。侦探,人们的娱乐方式只有少数几种,这其中谈论王室的传闻和消息,就算是环术士们也很喜爱。” 说完,他向夏德挑了下眉毛: “有没有尝试说动玛格丽特公主,把王室的白河谷葡萄园卖给你?” 夏德的确有这个打算,毕竟他认识的安茹王室成员也就只有这一个: “我和玛格丽特公主还没有那么熟。不过公主邀请我参加下周的读书沙龙,我想我应该再适当的表现一下自己,白河谷葡萄园对我真的很重要。” 他并不避讳自己的想法,贝恩哈特先生对此表示理解: “玛格丽特·安茹殿下,在威纶戴尔时便是很难打交道的姑娘,在此之前我还听说她很讨厌和男人打交道,为此出现了一些不怎么好的传闻。” 这是因为公主殿下还想着成为西尔维娅小姐的学徒。 “殿下虽然善于社交,但并不是很容易讨好的人,夏德,你和殿下现在关系到了何种程度?” 贝恩哈特先生非常感兴趣的问道,就像他说的一样,在娱乐方式很少的年代,谈论王室的新闻是少有的全民娱乐活动: “上周让我帮忙运送那些走私......咳咳,那些烟草,还是看在我们是远房亲戚的份上,否则殿下怎么可能对我那么客气。” 夏德想了想: “我们的关系......我们玩了猜谜游戏,然后她把贴身手绢送给我了。” 吸血种露出了敬畏的表情,但又感觉这其实并不夸张,他隐约记得面前的年轻人做过更夸张的事情,只是又感觉自己记不起那是什么事情。1605八/10552029 第九百二十八章 时间的石板 夏德这么晚前来拜访贝恩哈特先生的目的,当然不是吹嘘自己在宴会上做了什么,而是想委托贝恩哈特先生在和平教会的那位神父朋友,通过教堂的关系,查找一下十几年前德雷克教授前往寻找湖中女神的时间点,城中是否发生过奇怪的事情。 这对教堂的环术士来说相当容易,因为这类基础资料是不限制查询的。贝恩哈特先生一口答应了下来,并承诺夏德周日就能拿到结果: “不过,你还在调查湖中女神的事情吗?这是我儿时就听闻的传说,但我们家族世代生存在这里,从未有人察觉到这故事的真实性。” 和夏德在庄园门口道别的时候,这位先生又问了一下,夏德摇摇头,翻身骑上了那匹马: “是另外的事情。亨廷顿市曾经发生过一些事情,现在也正在发生一些事情,未来......也会发生一些事情。” 说完,他挥了挥手,然后骑马消失在了夜色中。中年吸血种狐疑的看着夏德的背影,然后想到了他们在秋季时,在米德希尔堡经历的一系列事情: “难道亨廷顿也会有大事发生......哦,吾主在上,我是不是应该到外地避一避?” 从亨廷顿市返回家中以后,夏德按照约定的时间,从家中投影前往了圣拜伦斯图书馆,见到并告知了丹妮斯特小姐,他已经见到了那位“指引之月”的事情。 丹妮斯特小姐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在得知夏德已经和对方搭上话,并确定对方和托贝斯克本地的瑟克赛斯函授环术士小组搭上线以后,这位十三环女术士毫不吝啬的夸奖了夏德。 她已经制作好了能够收集灵光的炼金物品,因为这件事不能被学院知道,因此不能通过诗稿纸页送到夏德手中。那件物品会在周末时,通过普通的邮寄方式,从学院在德拉瑞昂控制的产业中邮寄到夏德的家里。 而夏德需要的是在“指引之月”显露命环时,操纵那件炼金物品发挥效果搜集灵光。如果核心灵符文“指引之月”真的能够代替核心灵符文“黄月”,那么银月古神遗留的银月图书馆,说不定在今年结束前就能被找到。 “说起来,丹妮斯特小姐,我什么时候能够再次亲自前来图书馆?” 夏德临走时还不忘问道,这当然是为了学院图书馆中疑似存在的三分之一“时间感知”石板。他的咒术图书馆检索虽然在投影状态下无法发挥全部作用,但亲自前来并施法,说不定能够找到那块石板。 “等到确认了指引之月的作用。” 十三环的女术士托着自己的脸,有些烦恼的叹了口气: “希望真的有用,否则,就只能寄希望于‘黄月’核心灵符文主动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小米娅奔跑中......) 死寂山谷的迦迪斯图书馆冒险的末尾,旧神灰袍贤者承诺遗留的知识,现在疑似一分为三,在教团分崩离析后,分别掌握在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图书馆、阿普纳图书馆以及导光隐修会手中。 其中隐修会手中的那块石板,被夏德以《不死秘术》上的诗章残篇内容为代价,从冷水港的艾德蒙德先生手中换取。那块石板用了大半周的时间,才送到了艾德蒙德先生手中,而夏德见到那块石板的时候,是周五的清晨。 说来有趣,大概是因为周三在嘉琳娜庄园睡的太足,周五早晨夏德居然违背了他本身的生物钟,不到六点就睁开眼睛看到了卧室熟悉的天花板。 歪着头看了一眼枕头旁的猫,那只猫缩成猫球的样子还在睡觉,因为呼吸“猫球”在有规律的来回小幅度收缩还原。直到夏德爬起身,警醒的猫才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发现还不到吃早饭的时间——它知道送奶工现在还没来,于是“喵”了一下后,便又重新倒在了床上。 因为起的很早,因此吃过了早饭夏德就独自前往了冷水港。先去阿芙罗拉庄园换下了因为浸透海水而湿漉漉的衣服,见到艾德蒙德先生的时候,时间才只是八点,但那时旧灯塔里已经有其他前来交易的客人了。 夏德站在海崖上望着大海吹了吹风,等到那位戴着可笑猴子面具的三环术士离开后,才走进了塔里。 “早晨好,艾德蒙德先生,我要的石板到了吗?” 夏德一边打招呼一边坐下来,老先生看起来已经吃过了早饭,塔内有煮鸡蛋的味道。 “到了,我还以为你会周末才来呢。稍等一下,我去拿货。” 说着顺着螺旋楼梯去往了灯塔的上层,在夏德看着塔内新出现的鱼类标本时,老人捧着一只红木的盒子走了回来。盒子是掀开设计,小巧的锁扣上挂着一只铜锁。 这种设计看起来毫无必要,毕竟木盒子破坏起来也没什么难度。但神秘学知识逐渐丰富起来的夏德,能够看明白锁本身和木盒上的纹路,构成了一个精巧的仪式。不打开锁,就算破坏了盒子,也绝对“拿”不到盒子里的东西。 艾德蒙德先生用钥匙打开了盒子,将其从桌面上推给了夏德。夏德打开以后立刻挑了下眉毛,那只比巴掌大的木盒子里面是很厚的内衬,内衬上躺着四个边角包裹着银质撞角,只有成年人手掌大小的石板,这大概可以让小米娅当作冲浪板来用的。 具体来说,大小相当于人们进行长途火车旅行时会携带的便携小书。导光隐修会将其保管的非常好,几乎看不到岁月的痕迹。石头表面光滑,只有不易观察的少许刮痕。 “小米娅不会喜欢冲浪的。” 夏德心中想着,然后笑着说道: “只凭卖相,这也是很不错的艺术品。” 他伸手将石板从盒子里拿出来,本以为向上的那一面没有文字或者图案,另一面会有,但结果大大出乎预料,另一面只有一个代表着数字“二”的古代符文。 “这件物品从分崩离析的旧神教团进入我们手中以后,除了少许幸运的家伙通过触碰获得了灵符文或者奇术,至今为止再没能解析出来其他更加具体的作用,我们只能确定这是一本书。如果你能想办法得知其中的作用,别忘记告诉我们解读方法。” 艾德蒙德先生说道,夏德则是皱起了眉头,他原以为这种石板,与迦迪斯图书馆中的第一纪元古籍一样,念出名字就能获知内容,现在看来他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带着石板匆匆回到了家中,原本还在忧愁如何获取石板中的知识,但从海底游到海崖下的洞穴,并在隐藏墙壁后看到古神原初裂痕的雕像时,夏德又有了新的灵感。 那位身着灰袍的大贤者曾经亲口说过,虽然祂看起来像是继承了古神守秘导师的力量,但实际上这位大贤者的力量,来源于月亮的古神银月贤者,因为这位古神有着“记录者”的权能。 甚至,在迦迪斯图书馆中唤神时,神龛中记载着“唤神之诗”的石板上,还有代表着月相的符号(672章)。 “难道说,开启石板内容,需要的是......” 带着自己的想法,全身都是水的夏德回到了家中。先去简单的洗了个澡,随后坐到沙发上,将木盒郑重的打开。 “喵” 小米娅惯常好奇的伸头嗅了一下,等到猫咪不感兴趣的走开以后,夏德才唤出自身的命环。汽笛和钟声里,命环自灼热的蒸汽中浮现。那硕大的命环放射出的灵光,让橘猫的毛发反射着奇异的光泽。 夏德控制着自己的核心灵符文“银月”放射光芒,当启迪灵光照射在四个角包裹着银色撞角的石板上,原本躺在盒子里的石板,像是在响应灵光一样,周身散发银色的光粒,在猫惊讶的神情中自动浮了起来: “哦,果然是这样!” 夏德兴奋的抓过茶几上的猫放到腿上: “那位老贤者也看出了我拥有月亮的力量,所以才会设置成这样的开启方式,和时空的灵光开启隐藏墙壁一样......不过这么多年来,都没人尝试过用灵光来照射它吗?” 他狐疑的想着,“她”的呢喃解答了疑惑: 也许,只是因为别的人灵光不行。 “是的,灰袍贤者是为我准备的这份礼物。” 银月的启迪灵光下的石板,散发出淡淡的银色月光,原本只有非常淡薄的奇迹要素,但此时那洋溢着的奇迹要素,简直像是教堂中的神术物品。 “很好,接下来就要揭晓答案,这是否真的蕴含着时间的知识。” 夏德尝试着向那块石板伸出手,当他的手触碰到了正在发光的石板,银色的光流涌向夏德的手指,同时,原本光滑的石板表面赫然浮现出银月的刻痕。 被橄榄枝图案包围着的是最为澄澈的银色满月,那刻痕只是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了。而涌入手指的光痕,则已经将那繁杂错乱的知识,送进了夏德的脑海中。 第九百二十九章 看不见的人 那一瞬间,如同将青春不老叶放在眼前一样,信息从石板中涌入脑海。但那信息量很少,全部都是残缺的句子。 “原来如此,真的是三分之一。” 但夏德的脸上非但不失望,反而更加的兴奋了。虽然那些信息都是残缺的,但从破碎的句子中,夏德完全可以确认,石板中的知识本身,绝对和增强时间感知有关。 “米娅,我没有找错目标,这就是我想要的,增强时间感知,去获知最真实时间信息的方式!” 他兴奋的抱起了明显不情愿的猫,心脏的跳动在加快,血液在涌上大脑。思维立刻发散,种种的可能性不断的被给出并排除。第六纪元是否是第六纪元,现在又是否真的是现在,也许在其他人眼中这并不重要。但对于可以在过去时光中旅行的夏德来说,这相当重要。 手指轻轻一点那块石板,石板微微向后飞去,但很快又停了下来,悬浮到了与夏德的双眼平齐的空中。早已在等待机会的小米娅迅速脱离夏德的双手,落到他的腿上以后迅速向上一窜,跳到了夏德的肩膀上,然后猛地一跃,居然真的“抓”住了飞着的石板,然后以异常惊人的平衡性,站在了那里。 “喵” 橘猫得意的看着夏德,夏德也笑着看着米娅。向着石板再次伸出右手,小米娅又沿着夏德的胳膊跳回到了他的腿上。 抚摸着小米娅,夏德又看向了空中石板: “我还以为将知识给了我,石板就会变成灰烬,它居然依然存在。” 再次触碰有着银质撞角的石板,但石板没有第二遍将知识传递给夏德,说明石板“传递知识”的使命已经完成。 “为什么没有损毁?” 夏德有些疑惑,他曾接触过多位旧神,但不管是代表着奇迹还是亵渎,那些神明绝对不会让自己创造的物品,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既然石板传递了知识却没有损毁,就代表着石板还有用。 “灰袍贤者为什么要将它留给我呢?” 轻轻在石板侧面一点,它立刻顺滑的在空中自转起来。银色的光屑依然在向着周围飘散,夏德完全可以想象在无光的长夜中,这将是一件多么漂亮的艺术品。 “总不能是给我一盏灯吧?” 拿过石板重新放回到了盒子里,但不管怎样,手中多了一件对自己没有恶意的旧神遗留下来的“神器”都是好事。也许当夏德找到三块石板,石板的秘密就会完全显现,在第五纪离去的旧神所做的任何干涉第六纪的事情,都是有道理的。 既然吸血之神谋划千年,只是无聊的想要获取美酒,说不定图书馆的守护神,真的只是给夏德一件漂亮的艺术品,又或者—— “有没有可能,传递增强时间感知的知识才是附带的,将三块奇妙的石板给我,才是那位旧神的主要目的?” “她”在轻笑: 很有可能。 “触摸石板,能否感受到特殊之处?” 夏德将盒子合了起来。 奇迹要素,非常纯粹的奇迹要素。 “有多纯粹?” 如同银月般纯粹。 夏德点点头,抱着猫拿着盒子来到地下室,将石板和那四块1先令钞票的印刷版放在了一起。 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那四块从礼物盒子里取出的“礼物”: “如果我作为灰头鹰,把这四块印刷版送给玛格丽特公主会怎么样呢?” 这是夏德离开地下室前自娱自乐的想法。 处理完了时间石板的事情是十点多,小米娅不愿意跟着夏德出门,于是夏德便独自前往大学区,去拜访曼宁教授。 和双腿残疾的德雷克教授不同,曼宁教授精神和身体都相当好,因此并非每天都在家里。这天上午,夏德在大雾中来到猫尾巴巷17号的时候,敲门却没能得到回应。 好在这种情况他也预料到了,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不管是曼宁教授还是佣人都不在,便拿出笔记本打算写一张字条塞到门缝中。 只是还没等夏德写完,便感觉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哦,夏德!” 转头看去,身后是笑吟吟的伊露娜。 站在雾中的十七岁的姑娘,上身穿着一件胸口有着两排银色装饰扣子的白色荷叶边领口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棕色的保暖女士大衣。领口系着黑色的丝巾,手中拿着一只棕色方格的手包,这算是很正式的着装。 周五上午的朦胧的光穿透浓雾,灰色的世界仿佛因为她的存在而有了更多色彩。每次见到伊露娜,夏德都要感叹她真的就像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一样: “哦,上午好。伊露娜,你怎么在这里?” “我现在是挂名警探贝亚思小姐,受里德维奇场的委托,来这里调查失窃案。” 伊露娜指向胸口挂着的警徽,她还记得她第一次拜访夏德家,也是用的这个身份: “提里斯·曼宁教授,是的,猫尾巴巷17号。夏德,你也是来找这位老教授的?” “是的,曼宁教授是我的老朋友,不过他没在家。” 夏德晃了一下手中的笔记本,便条还没有写完。 “没关系,我来之前已经预约了上午十一点的拜访,教授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伊露娜说道,好奇的打量着没有开的门,她第一次知道夏德还认识这种老先生。 夏德点点头: “还有十几分钟到十一点,我们一起等一等吧。不过,到底是什么盗窃案,连教会都要插手?我刚才还以为,教授又......没什么。” 他觉得自己不能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况且教授也只是爱好特殊了一些。 他将自己的笔记本收回到大衣内侧的口袋里,转身背对猫尾巴巷的墙,伊露娜则双手握着自己的手包,站在路灯杆旁看着夏德。两人外侧的街道上灰雾像是凝固了一样,在这个气温骤降的冬日里,只能看到行人的身影匆匆闪过。 无人能够打扰他们,伊露娜很喜欢这种氛围: “和遗物有关,前段时间创造教会通知本教区的所有的教会,一个与盗窃有关的人形遗物出现在了城里。至今为止,从未有人见过它的本体,这是一个,看不见的人。” ------题外话------ ps:猜猜看三块石板是做什么用的,猜对了可以加更一章。当然,谜底在本卷末尾揭晓,作者承诺卷末,夏德将会得知第六纪时间的真相。 毕竟是知识与智慧的一卷,夏德也是时候得知那些故事了。 第九百三十章 【神偷杰克】 “贤者级遗物神偷杰克,只会出现在人口多于三万人的人类聚落中,多于夜晚出现进行无规律偷盗,就算撞见了它也只会让它加速逃离,一般情况下它不会出手伤人。它的盗窃物一定具有特殊的价值,而且这是遇强则强的窃贼。就算是环术士,如果家中没有特殊的防盗手段,它也只会用普通人的手法进行盗窃。但如果因为想要掩盖秘密,夸张的使用了天使级(1级)遗物防盗,那么被评级为贤者级(2级)的神偷杰克,能够发挥出超越天使级的诡异力量。” 伊露娜介绍到: “‘杰克’也并非它的名字,仅仅是因为杰克是较为常见的男性名字,才会给它冠以这样的称呼,意思是这件遗物隐藏在无数的平凡人中。” “我明白,就好像‘玛丽’是最常见的女性名字之一。这听起来很有趣,遇强则强......还有其他特性吗?” 夏德很感兴趣的问道。 “当然有。真正的负面特性在于,被神偷杰克偷盗的对象,性格有可能会发生些许的变化。前期的表现为懊恼自己没有看护好自己的财产,随后这种懊恼的情绪发酵为悔恨丢失了财物,直至变作想要靠偷窃别人给自己弥补损失。” “被神偷杰克同化了?” 夏德问道,伊露娜谨慎的点点头: “不仅是盗窃癖的恶习而已,他们的身体内部结构也会发生变化,并逐步被低语要素浸透整个灵魂。神偷杰克本身只是窃贼,但被它传染了盗窃癖的遗物衍生物们,可都是具备神秘性的疯子。” 见夏德很认真的在听,伊露娜不好意思的笑道: “资料里解释的其实很清楚,但我没能全部背下来,只能说清楚这些。” “这已经很详细了,周二的湖景庄园宴会上,我听嘉琳娜小姐提到过这件事。所以,曼宁教授这是丢了东西?” 他再次问道,挂名警员小姐立刻点头: “三天前,也就是这周周一,有人趁着夜晚闯入这里,偷走了提里斯·曼宁教授收藏的一只古董花瓶。我们小队接到了拜访盗窃案受害者的任务,利用教堂准备的神术物品确认被盗者是否受到了影响从而感染盗窃癖。” 伊露娜向夏德展示了手指上戴着的铁指环,夏德的眼睛能够看到指环表面的太阳纹。 “瞧,就是这个。第一步是用这枚指环接触教授,第二部是通过一些简单的问题判断教授的心理状况。最近城里盗窃案频发,队长让我负责访问大学区的受害者。” 这种任务让伊露娜来做难度正合适,而且还能锻炼这种不成熟的姑娘。她将指环摘下来递给夏德,夏德戴到手指上的同时,心中还在感叹曼宁教授的运气真是不好。 马车从伊露娜身后的大雾中经过,浓雾使得两人只能看到马车的黑影。他们暂时停止了说话,在低矮的天空下沉默着,夏德歪头看向伊露娜背后猫尾巴巷的街景,伊露娜则装作不经意的打量着夏德。 “周三晚上我已经和露维娅谈过湖景庄园的事情了,维纳尔斯的试练,教堂那边有进展吗?” 等到马车经过,夏德又提到了这件事,伊露娜点了下头: “‘看不到的人’有可能指代很多东西,甚至有可能就是神偷杰克,教会还在调查。三大奇术学院已经插手这件事情了,第一项试练大概很快就会结束。就算看不到,教会、学院甚至真理会,也会想办法找到它。” “第四位被选者的身份,目前露维娅还在核查。不过我更在意的是,阿普纳图书馆和真理会相互交换情报,正神教会难道没有处罚他们吗?” 夏德问到这个问题,伊露娜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 “正神教会与包括预言家协会在内的环术士团体只是合作,不是上下级关系,一般来说他们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而且能够补偿自己的过错,教会不会给予惩罚之类的措施。” “这次他们做的太过分了?” “是的,手中有诗章残篇,却没有第一时间和教会共享。哦,夏德,我不是说教会是最可靠的,但这种事情和真理会共享,显然是有自己的私心。阿普纳图书馆在周二夜晚以后,第一时间向教会认错,并交出了手中关于诗章残篇的全部资料,但我们依然不满意,之后还会有警告手段的。” “我不明白,阿普纳图书馆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他们也想投资被选者?” 夏德对此感到不可思议,以阿普纳图书馆的规模和组织性质,他们没有这种能力。 “当然不是投资被选者,是为了守密人。” “守密人?” 夏德还是不懂,伊露娜便提醒道: “随着被选者的出现,守密人会频繁的出现在他或者她的身边给予考验和试练。别忘了,不许下任何愿望,才能得到智者辉石;但如果不要辉石,那些或是遗物、或是其他存在的‘守密人’,是能够实现一定程度的‘许愿’功能。特别是偏向于智慧和知识的愿望,这些才是阿普纳图书馆想要的。” “原来是这样。” 夏德了然的点点头,但又想到他在亨廷顿市遇到的三个“许愿者”。德雷克教授因为愿望而不得不追寻过去的记忆,诗人得到了幸运却又承受了重担,只有那个喜欢钓鱼的老渔夫,能够豁达的接受自己的愿望,即使后来鱼竿断了也不懊悔: “这次的被选者想要谋取五块智者辉石,本身就是一种试练。但如果想靠着这种机会,无限获得许愿的机会......许愿是要付出代价的,希望所有人都能明白这一点。” 虽然伊露娜很喜欢这样站在街边,和夏德安静的单独聊天,并期盼着曼宁教授能够迟到一会儿,但即使是被选者也不能让曼宁教授迟到。 精神很不错的老教授很准时的回到了猫尾巴巷,十七岁的姑娘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工作重要,因此和夏德一起迎了上去。 “好几周没见面了,教授。” 夏德热情的迎了上去,并伸出了戴着指环的手。曼宁教授也很惊喜夏德的出现,很自然的握了上去。 指环没有出现任何反应,代表着曼宁教授大概率并未被遗物影响......就连欢愉的梦笔这样直接操纵深层梦境的遗物,都没能永久性给曼宁教授留下后遗症,夏德其实并不认为神偷杰克可以。这位饱经风霜的考古学家和历史学教授,精神相当的强韧。 教授和夏德是很相熟的朋友,因此不必过多的寒暄。至于伊露娜,因为有里德维奇场提前发出的预约见面信,因此也不必浪费时间在门口说出前来拜访的原因。 夏德不动声色的将指环还给了伊露娜,曼宁教授则邀请两人一起进门,在得知夏德因为侦探委托而和挂职警员小姐以前认识后,教授明显松了一口气。 很显然,这个时代的警察登门,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即使曼宁教授是受害者,而且登门的警察还是一位女士,但教授仍然有些不安。 伊露娜是在办“公事”,所以夏德便让伊露娜先处理偷盗案的事情。 虽然她只是名义上的警员,但实际上也接受过警察培训,因此进门后很专业的询问周一的调查案的细节,将心理学的问题插入到询问中。确认报案时没有遗漏任何细节后,伊露娜还邀请了夏德与她一起勘察现场。 曼宁教授丢失的古董花瓶价值不高,但却是教授的学生们送给他的退休礼物,是曼宁教授相当珍惜的古董。花瓶原本摆放在一楼客厅的角落里,夏德拜访教授的时候曾多次见到过,而仔细检查后,也果然发现了极其低微的低语要素的残留痕迹。 夏德甚至无法靠着那些要素痕迹去追查。 根据伊露娜对于痕迹的专业判断,窃贼在深夜时分打开了反锁着的窗户,直接侵入了室内,并在发现花瓶后将其抱走,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五分钟,显得非常专业。 “瞧这个。” 伊露娜戴着白手套指向临街窗户,曼宁教授家的客厅窗户,在窗台上有凹槽,插销向下一按就能紧紧的将窗户锁住。伊露娜指出的窗框边缘,明显有金属摩擦的痕迹,夏德仔细想了想: “从窗户缝隙伸进来了一根铁丝,铁丝勾住了插销将它拉了起来?” “是的,侦探,看来你也很专业。” 伊露娜点点头,将这个细节记录下来,夏德再次体会到“普通的盗窃手段”的含义。 确认了入侵方式以后,伊露娜用小刀搜集了一些窗户的锈迹装进小纸袋中。曼宁教授可能不理解这种行为,以为是先进的侦探手法,但夏德明白这是为了让教堂有材料进行准确的占卜。 勘察过现场以后,伊露娜又和夏德配合着在客厅内进行搜索。结果当然是毫无收获,虽然外乡人认知中的知名窃贼,都喜欢在犯案现场留下信或者自己的徽记,但神偷杰克可没有这种可笑的坏习惯。 ------题外话------ ps:昨天的问题有人答对了。最近到了学期末比较忙,我抽时间再加更。1605八/1055545八 第九百三十一章 民俗学者的灵感 伊露娜按照标准流程做完了笔录后,磨磨蹭蹭的有些不想离开,但因为没理由留下,所以最后还是被夏德和教授送到了门口。但在告别的时候,夏德装作不经意的说道: “中午我还要回家,带着小米娅吃午饭。” 伊露娜眨了眨眼睛,笑着向他挥挥手,这才脚步轻快的走进了雾里。 教授没有听出夏德和伊露娜对话的含义,等到房门重新关闭以后,他摇着头感叹道: “托贝斯克虽然是王国首都,但这种盗窃案的侦破率也非常低。我想与其期盼着警察们找到小偷,不如我自己留心黑市的动态,说不定能够尽快将花瓶买回来。” “教授,我听说这是连环盗窃案,里德维奇场很重视。” “哦,侦探,重视又不能提高破案率。十年前我报案丢失的古董挂毯,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呢。我猜,里德维奇场说不定连我当年报案的卷宗都没有了。” 曼宁教授颇为不满的说道,然后又打量了一下夏德: “侦探,不如我将这件失窃案委托给你怎么样?我听说你是非常厉害的侦探,委托完成率是百分之百。” “您从哪里听说的?我记得,我在《蒸汽鸟日报》上的广告,可没有这样吹嘘过自己。” 夏德好奇的问道,曼宁教授招呼夏德去书房说话: “人们都这样说,昨天我去参加了一个学术会议,还听说了你周二在艾斯伯格家族和王室的婚宴上的活动......一便士侦探是吧?” 曼宁教授笑着调侃道: “那真是个巧妙的数学问题,我一开始也被唬住了。哦,俱乐部里的人们,现在都在传说那位卡森里克的玛格丽特公主对你印象很不错,我想这应该不只是流言吧?” 虽然托贝斯克很大,但托贝斯克的上层社会其实很小。 夏德前来拜访曼宁教授,是为了亨廷顿市的德雷克教授的事情。曼宁教授的记忆力相当不错,虽然和德雷克教授许多年没有通信,但依然记得那位历史学教授: “堪萨斯·德雷克在历史学、民俗学上的天赋很高,他可以算是卡森里克的历史学权威。” 曼宁教授对德雷克教授的评价很高,夏德对此倒是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德雷克教授只是普通的学院教授。 “他的天赋不仅在于学术成就,还在于......敏锐度。” 书房沙发上的曼宁教授皱着眉头,试图将自己的想法描述出来: “侦探,你应该能够理解,敏锐度这个单词也不准确,我想想......别人无法发现的细节,他总是能够第一个察觉,别人无法在发掘现场发现的不对劲,他总是能首先指出......用什么单词来形容呢?” “运气很不错?” “不不,那可不是单纯的运气,那是一种天赋。” 曼宁教授皱着眉头想要找到更合适的形容词。 “灵感很强?” 夏德说道,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是一惊。 曼宁教授笑着拍了一下手: “是的是的,德雷克教授是那种拥有很强灵感的人,有时候我都要写信向他请教问题。只可惜那次的事故以后,他便再也没有什么学术成果了,我能够理解,毕竟对于民俗学者来说,只是坐在家里和办公室里,是搞不出学问的......侦探,你在亨廷顿市的作家朋友,有没有提到过德雷克教授的身体状况?” “气色不是很好,只能坐在轮椅上行动。德雷克教授认为自己活不了太长时间了,我想这应该不是错觉,他......毕竟年龄也大了。” 夏德摇了摇头,曼宁教授有些失落,但旋即又问道: “他的事情,是不是......类似我遇到了那支笔?” 他知道夏德有超出常人的手段。 “有可能是,但我还在调查。教授,再和我说说德雷克教授灵感很强的事情。” 曼宁教授端起茶杯思索着: “我们这些研究历史与民俗的学者,有时候会遇到一些古代的壁画或者石刻,这很正常。当长时间注视一些奇怪的古代遗留物,会出现头晕目眩的感觉......德雷克就是那种,能够很快注意到那些古代遗留物的不对劲,然后理解其中含义并第一个昏倒的人。” 夏德抿着嘴点了点头: “那么我提出一个假设,如果某张照片中,藏着一个可怕怪物的形象,而且灵感过高的情况下......算了,这个问题并不重要。” 夏德摇了摇头,他并不能确定触发照片诅咒的“灵感阈值”是多少。毕竟,他本人对异常现象的灵感就远超常人。 两人又聊了聊德雷克教授的旧事,随后夏德便提出想要看一看十几年前的信件。这些老教授们在信件收藏方面都很细心,曼宁教授和同行们交流的学术信件都是按照日期排列的,很容易就能找到。 德雷克教授遭遇意外前夕,和曼宁教授的通信数量很多。教授将那一沓信件都给了夏德,让夏德自己回去慢慢查看,看完了再还回来。而作为借给了夏德这些信件的报酬,他写了一封给德雷克教授的信件,让夏德通过他在亨廷顿市的“朋友”转交给德雷克教授,想要劝说教授对生活更加的热爱: “我记得德雷克是有孩子的,但大概不和他住在一起。他其实可以发展些其他的爱好,比如和你一样养只猫,这对保持对生活的热情很有帮助。” 曼宁教授点熔火漆,将其滴于信封封口,然后将自己的印章盖在上面。等到红色的漆印凝固,才将其递给了夏德。 “养猫?” 夏德并未对此发表任何看法。 告别了曼宁教授以后,时间才刚过十一点。回家之前,夏德顺路在城里做了其他的事情。 周二夜晚新获得了四环第二枚灵符文亵渎雷霆,他打算到黑渡鸦图书馆去找找与这枚灵符文有关的奇术。 目前他只掌握了雷枪,《粉红之书》上还有一个可以与雷霆相关联的奇术弱效麻痹术可以学习。伊露娜那边虽然答应给夏德提供一些和雷电有关的奇术,但夏德还是打算自己去图书馆找一找,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黑渡鸦图书馆同样位于大学区,与曼宁教授居住的猫尾巴巷非常近。 夏德在四通八达的巷子里换了一件外套进行伪装,戴上面具后,才敲响了图书馆在巷子里的侧门。滴水的蒸汽管道还是如同夏季时那样的浪费着热水,巷子里的垃圾倒是少了不少,不知道是否是图书馆的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夏德隔三差五总会来一趟这里,因此看门的那个胳膊上纹着船锚的男人,没有过多询问便将他放了进来。 踩在地面因为受潮而翘起的木底板上,夏德沿着走廊跟着男人在光线昏暗的走廊中前往房间。中途他与一个披着黑袍的人擦肩而过,按照图书馆的规矩,两人都刻意避开视线,防止被怀疑在窥视别人的身份。 玛格丽特·安茹。 “只是擦肩而过,你就能分辨出来对方是谁?” 夏德惊讶的在心中问道,但并未转头。 灵的特征,灵魂的特征,还有身上携带着的炼金物品和遗物的特征。这很容易分辨。 “原来如此......看来,公主殿下的托贝斯克之旅也不清闲。”1605八/10556454 第九百三十二章 老约翰的委托 雷霆作为“太阳”力量的衍生元素,与光、地、风、水、火等一样,都是较为常见的灵符文。再加上在过去纪元的超凡体系中,操纵元素从来都是神秘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雷霆的奇术相当多,以至于夏德在黑渡鸦图书馆中,以200镑为最高限价,居然一次性看到了长达50项的奇术清单。 不过最后夏德什么都没买,他打算和学院图书馆的奇术对比一下。雷霆灵符文虽然和他目前的环术士体系并不是特别搭配,但鉴于雷霆奇术的强大攻击能力,夏德很愿意让这枚灵符文多关联几项奇术。他的精力有限,所以要仔细考虑到底选择什么。 从黑渡鸦图书馆离开后,终于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夏德回到家的时候,果然看到已经换了一件蓝色裙子的伊露娜,双手握着手包垂在身前,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台阶下面,有些忐忑的等待着他。 带着小米娅和伊露娜一起吃过了午饭,十七岁的姑娘心情不错的继续自己的任务,去拜访大学区其他的盗窃案受害者。夏德则回到家中,向湖景庄园宴会最后,西尔维娅小姐给他的地址寄了一封信,约见大魔女谈论一下自己的论文。 因为想要这封信今天就能寄到,所以夏德特地去邮局寄了加急信件。走出邮局的时候,站在邮局门口望着街景,心中想着一会儿要去哪里: “回家翻看曼宁教授的信件?或者去附近的老约翰典当行看一眼?” 看着左右两条不同的路,夏德选择了去典当行碰碰运气。 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老约翰典当行也没有客人。店铺的主人原本在看书,见到夏德来了,先是挑了下眉毛,然后示意有事情和夏德说。 “我可不是有钱人,那种看起来花哨但其实没什么用的遗物,我是不会买的。” 走进门的夏德立刻说道,老人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侦探,瞧你说的。我是那种奸商吗?是另外的事情,我这里有委托,你要不要接?” “委托?你这里也失窃了?” “什么失窃?谁敢来偷我?” 戴着眼镜的老人摇摇头,看了一眼店铺门口的位置,确定没有人推门,这才压低声音: “不是我的私人委托,是隐修会的委托,要接吗?报酬很不错的。” 他屈指敲了一下柜台桌面,让一旁的黄铜色金属边框放大镜颤动了一下。 “什么事情需要我来做?约翰老爹,您认识的本地环术士,比我强的应该多的是吧?” 夏德也来了兴趣,他知道约翰老爹偶尔会向熟悉的客人们寻求帮助,没想到这次轮到自己了。 “的确有很多比你强,但这件事最好找一位可靠的人来做。” 老人微微压低声音: “知道阿普纳图书馆吗?” 夏德挑了下眉毛: “当然知道,一个小型环术士组织,和三大学院的关系很不好。” 而且疑似持有三分之一的“记述着增强时间的知识”的石板。 “隐修会从阿普纳图书馆那里买了一批......资料,周六晚上接货。侦探,我想委托你去帮忙取货。” “隐修会在本地,不是人手很多吗?” 夏德诧异的问道,但老约翰却摇摇头: “别以为我们是很庞大的组织,我以为你知道呢,我们其实算是一个特殊的学术团体。托贝斯克的其他人都有事情,或者还不足够成熟。况且,我们不信任阿普纳图书馆,就像那群人不信任我们一样。这次的事情,我想找一个强大的、值得信任的、办事妥帖的人去做,我看你就很合适。” 夏德笑着摇摇头: “老爹,那么实话是什么呢?” “隐修会的那几位中环术士都有事,本地知道我们真实身份的人只有你,而且施耐德称赞过你做事很有手段,所以就想让你去。” “只有这样吗?” 夏德又问,老人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还因为你恰好在我想要找人的时候来了。而且,以我对你了解,你对圣德兰广场的那栋房子的执念相当深,我不信你会为了一箱资料逃跑。” 老约翰说着,也不等夏德拒绝,直接开出价格: “25镑,你只需要去取货,然后送到我这里。如果中途出现其他意外状况,我可以加钱。” 说着,从柜台下的饼干盒里掏出一把零钱,数了数,又把3便士拨回去,将剩下的交给夏德: “直接给你全款。” “这次这么大方?” 夏德将那把零钱扫到自己面前,仔细清点了一下,居然正好25镑,一便士也不多。 “因为这次是隐修会付款,是可以报销的。” 老人笑着说道,知道夏德已经同意了。 “那为什么给我零钱?这也是出于谨慎吗?” 夏德抬头问道。 “不,只是零钱攒的太多了,我懒得去换整钱。” 脸上的笑意让皱纹变得有些明显,在夏德在这个时代见过的所有老先生中,约翰老爹是心态最年轻的那一个。 随着玛格丽特公主的到来,初冬的托贝斯克市再次变得波谲云诡起来。发生在周二夜晚湖景庄园的事情,约翰老爹显然也知道,但他不愿和夏德多谈。倒是他明确知晓真理会以及他们雇佣的邪教徒来到本市的消息,但大概是不想说出“被选者”,因此老人在这个话题上也不愿与夏德多谈。 至于那箱委托夏德周六晚上去取的资料,夏德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一下其中的内容,但约翰老爹面色凝重的摇头,示意夏德不要问。他这幅态度,倒是让夏德有理由怀疑,阿普纳图书馆在将诗章残篇分享给真理会以后,又把那些资料卖给了导光隐修会。 但他这次倒没想着去举报,至少也要看到那些资料再做决定。 “我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隐修会给这项任务提供的经费,到底是不是25镑。” 夏德将那把零钱拨进自己的钱包里,他一般不用钱包,零钱都放在口袋里,钱包放着持枪证和大钞,但老约翰给的零钱太多了。 “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这种经费我怎么会贪墨呢?” 老人哼了一声,然后又狐疑的问道: “我可是听说,你最近傍上了外国的公主。你怎么还会在意几镑的小钱?” “你是听谁说的这种传闻?” “报纸上说的,而且经常来我这里典当家族古董的落魄贵族们,也都这样说。” “不不,这可不是真实状况,我和玛格丽特公主可没关系。” 老约翰笑着没有继续接话,夏德也不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还是真的相信了这种传闻。 两人正说着事情,施耐德医生居然也来到了典当行中,他来取在老约翰这里订做的打火匣式样的炼金物品。 医生有些惊讶在这里见到了夏德,打了声招呼,趁着约翰老爹去二楼取货,医生问向年轻的侦探: “夏德,一会儿要不要和我去见一位病人?很有趣的病人,说不定你可以帮上忙。” “这次是什么心理疾病......又是暴食症?” 夏德一惊。 “哦,侦探,你可不要吓我,当然不是。这次是被迫害妄想症,当然,还要一些其他的非典型症状。” 医生耸了一下肩膀,因为担心夏德不知道这个症状,因此又解释道: “所谓被迫害妄想症,就是时刻担心有人想要谋害自己。这是从外地来的病人,我已经治疗了三周的时间,目前......有效果,但起效不大。持续的治疗恐怕无法再发挥太大作用了,所以想请你从侦探的角度帮我看一看,说不定能有别的发现。” 夏德想了想: “需要很长时间吗?” 他还计划着回去翻看曼宁教授的信件。 “一两个小时就好。” 医生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不过不是在我的诊所,诊疗地点在城北的三只猫旅店。那位病人相信只有他居住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前段时间我曾试图说服他,到里德维奇场对面的酒馆闲谈,但他没同意。” “没问题,不过,你确定这真的只是普通的病人吗?” 夏德怀疑的问道,医生立刻点头: “当然,我已经治疗了三周时间,什么事情都没有。” 夏德于是便没有再追问,虽然施耐德医生的运气很差,但也并不是每一个病人都会涉及神秘学或者遗物。如果只是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能帮到医生,夏德当然不会拒绝。 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情,他决定和医生走一趟。 告别了老约翰以后,夏德和施耐德医生一起坐着马车前往了三只猫旅店。在圣歌广场下马车的时候,医生主动支付了车费。那位有着“被迫害妄想症”的患者支付的诊疗费用极其丰厚,况且这次是医生邀请夏德来帮忙的。 圣歌广场作为北城贫民窟最大的市民广场,在周五下午还是如此的热闹。夏德和医生走向三只猫旅店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就分别有询问“是否需要金镑兑换卡森里克克朗,汇率可以优惠”“是否对夜晚的罗德牌感兴趣”“是否有时间了解一下新开张的粉红俱乐部”的人们凑过来,但都被施耐德医生赶走了。 施耐德医生的病人吉姆斯先生,居住在三只猫旅店的三楼。他原本是不愿意离开房间的,但最近大概是因为治疗有了些许效果,因此才同意这次在三只猫旅店二楼见面。1605八/105547 第九百三十三章 侦探的治疗手段 三只猫旅店一楼是完全打通的建筑方式,只是在楼梯下方有一片区域,比正常地面高一层台阶。而三只猫旅店二楼则像是天井,围绕着二楼一周放置着桌子,趴在栏杆上则可以直接看到一楼,这是为了方便二楼的人们也能够看到一楼吟游诗人的表演。 旅店还是原本的样子,女店主桑美夫人热情的招待了两人,医生带着夏德去了二楼,在二楼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落座。 下午的托贝斯克依然大雾弥漫,毕竟下周一城里就要开始蒸汽管道供暖了,最近工厂产生的废气比正常时间多得多。再加上今天天气本就不好,所以虽然还是下午,但三只猫旅店依然打开了煤气灯。但为了节省煤气费用,光亮又不是很强。 医生先去三楼将他的病人吉姆斯先生叫下来,让夏德坐在那里等一下。由于医生已经在衣着暴露的女侍者那里点了酒水,所以夏德也不需要额外再做些什么。 等到医生离开后,他便坐在那里打量着四周的客人。为了吉姆斯先生能够稍微镇定一些,因此施耐德医生挑选了二楼东南角的角落。再加上周五下午客人本就不多,所以夏德放眼看去,只能看到在天井对面的二楼另一侧靠墙的位置,一个背对着他的中年女人,正在端着酒杯喝酒。 “周五下午,独自在旅店喝酒的女人?” 夏德嗅到了“故事的味道”,但他又不是多萝茜那种作家,因此虽然好奇,但并没有去查探的想法。 施耐德医生还没有回来,他们点的酒水就被送来了,而且托着托盘沿着楼梯走上来的,居然是旅店老板桑美夫人。 “桑美夫人,你不会是因为下午没什么生意,把店里的侍者赶走,来节省支出吧?” 夏德笑着问道,女店主系着围裙,将那些酒杯一一放到桌面上: “哦,侦探,这可是看在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的面子,我才亲自为你们端来了酒水?” 桑美夫人也笑着说道,将酒杯放到桌面上以后,又端了一盘炒豆子放到了桌面中央: “这是送给你的?” “为什么?” 夏德眨了眨眼睛。 “我这几天听人们提到了‘侦探的一便士问题’,城里的人们只要谈起这个问题,就会提到我们这里。” 桑美夫人说道: “这算是感谢,侦探,你让我们更加出名了。” 夏德伸手捏了一颗豆子丢进嘴巴里: “只送一盘豆子,是不是有点太吝啬了?” 桑美夫人离开后不久,施耐德医生便带着吉姆斯先生回来了。和夏德想象中的不一样,吉姆斯先生虽然身体瘦弱个头也不高,但并没有表现出“神经质”或者不正常的行为方式。 吉姆斯先生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已经从施耐德医生那里得知了夏德的身份,还主动彬彬有礼的向他伸手问好。 三人落座时,施耐德医生坐在背对墙的位置,夏德坐在医生对面,吉姆斯先生则在医生的左侧夏德的右侧。 施耐德医生的心理诊疗不需要夏德插嘴,所以他便坐在一旁听着医生询问吉姆斯先生这周的行程,以及最近几天遇到的问题。 夏德从两人的谈话中得知,吉姆斯先生的“被迫害妄想症”并非是感觉总有人想要杀他,而是感觉自己的身边充满了意外,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导致一次致命的危机。 看到有人在玩匕首,就认为匕首肯定会刺向他;看到前面有香蕉皮,就认为自己肯定会踩上去然后滑倒致死;甚至看到了巷子里翻垃圾箱的野猫和野狗,也会认为这些野生动物会伤害他。 这种心理问题,在三个月前出现。吉姆斯先生并不是托贝斯克本地人,而是更北方城市安特鲁市的会计。他在当地寻求心理医生帮助,但没有太大效果,正巧他供职的“黎凡特呢绒供销公司”派他来托贝斯克市,与本地的上游供应商进行年末的对账,因此经人介绍才找到了施耐德医生。 当然,虽然病人本身认为自己时刻有可能丧命,但实际上从他出现这种“错觉”至今的三个月的时间里,他除了轻微感冒了几周以外,并未因为任何意外而受伤。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吉姆斯先生的“危机感知”越来越强烈,到了如今,甚至不愿意去施耐德医生诊所这种陌生的地方。 施耐德医生试图从各个角度来分析吉姆斯先生的心理状态,过去几周也为他开过一些镇定精神和辅助睡眠的药物。这种方式的确可以舒缓紧张的心情,但对吉姆斯先生那“致命危机感应”却没有太大作用。 两人的谈话进行了半个多小时,施耐德医生初步了解了自己的病人这一周的心理变化,于是便示意轮到夏德了。 夏德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发挥太大的作用,但既然已经来了,他便将这当做了一次侦探调查: “吉姆斯先生,在三个月前你忽然产生这种奇怪的想法之前,你是否遭遇过什么特殊的事情?” 他仔细的询问道。 “施耐德医生已经和我一起剖析过,可能对我的心态产生影响的过往了。” 吉姆斯先生微微摇头。 “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是否去过墓地、废弃的乡下教堂、巷子里的奇怪商店,或者购买过奇怪的挂坠、诡异的雕像或者皮质封面的旧书?” 夏德表情严肃的问道,吉姆斯先生想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侦探,你是说......” “只是一种可能性。我虽然不赞成在研究精神科学中引入神学,但有时候我们也不得不考虑各种方面的原因。” 夏德说道,一旁的施耐德医生也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将侦探带来的原因,当然,你不必因此额外向侦探支付费用。” 吉姆斯先生这才放心,他回忆了一下: “抱歉,我想我应该没有接触过奇怪的东西。” “这样啊......” 夏德想了想,又提出了一个想法: “既然您感觉自己时刻被致命的危机笼罩,那么是否尝试着,真的将自己置于险地?也许当您真的死里逃生,奇怪的心理感觉就会消失,这有些类似用毒药去缓解另一种毒药的解毒方法。” “有这种解毒方法吗?” 吉姆斯先生好奇的问道,但旋即又点点头: “听起来的确很有道理,但要怎么将自己置于险地呢?” “这个简单。” 夏德将手伸进大衣里,左右看了看,才将枪袋里的善良之枪取出来,在吉姆斯先生惊愕的神情中取了出来拍在了桌面上: “用这个。” 第九百三十四章 白色圣树 “哦,侦探,你要做什么?” 吉姆斯先生被吓得差点直接站起来,夏德急忙安慰道: “别担心,我有持枪证。” 说着真的掏出了证件。 “侦探,你以为我在意的是这个吗?” 吉姆斯先生有些惊恐的问道,然后看向施耐德医生,但医生耸耸肩: “他真的是合法持枪。” 夏德此时已经摸出了一颗子弹,放在掌心示意吉姆斯先生检查: “您瞧,这是货真价实的子弹。” 他打开了善良之枪的转轮,让吉姆斯先生确认六个弹巢内什么都没有。随后,夏德将那枚子弹压进其中一个弹巢中,然后咔嗒一声将转轮归位。随意拨动转轮令其旋转,直至三人都无法确认刚才那枚子弹的位置。 拇指压倒撞锤,夏德将左轮枪放到桌面上,然后推给了一旁的吉姆斯先生。 身材瘦弱的中年人,用看疯子的看神看着夏德: “侦探,我只是想要治疗我的心理疾病,不是想要......病治不好只会影响我的生活质量,但如果运气不好开对了枪,我可是连命都要丢掉的。”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将自己置于险境。您有六分之五的概率不会出事,但在扣动扳机的一刹那,那种即将面临死亡,过去的回忆一一涌上心头的感觉,说不定可以冲掉随时面对致命危机的幻觉。” 夏德说道,吉姆斯先生一瞬间居然真的有些意动,但立刻又摇起了头: “哦,我大概是真的疯了,居然差点被你说动。侦探,我承认你的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但这太冒险,不,我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夏德,治疗手段还是保守一些比较好。” 施耐德医生也谨慎的说道,他其实知道夏德随身带着的枪是哪一把。 “那好吧。” 夏德伸手将桌面上的枪拿起来,因为已经是待激发状态,所以坐在他对面的吉姆斯先生在小心的避开枪口 “侦探,小心走火!” 吉姆斯先生小心的将身体向后仰。 “我的枪不会走火的。”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将枪口对准自己的胸口—— 在扣动扳机的刹那,吉姆斯先生的身体明显抖动了一下,旋即意识到侦探的运气很不错。 “哦,施耐德医生,你的侦探朋友实在是......我承认这种方法听起来很有效,但为了我的心脏好,侦探,把枪收起来吧......不,请等一下。”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居然向夏德伸出手。夏德诧异的挑了一下眉毛,将枪送到他的手中。吉姆斯先生压倒撞锤,然后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左手手背。 “这就是勇气。” 施耐德医生在一旁轻声赞叹道。 会计先生又大口呼吸了几下,然后闭上眼睛把头向右歪,终于对准自己的手背扣动了扳机—— 同样没能激发出子弹,而大口喘着气的吉姆斯先生睁开眼睛,脸上居然露出了笑意: “这,这真是有趣。” 他将手枪递给了夏德,夏德注意到他已经出手汗了。 “现在依然感觉自己身处危险之中吗?” 施耐德医生立刻尽职尽责的询问道。 “是的。” 吉姆斯先生说道,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又强调道: “虽然依然感觉危机四伏,但侦探的提议有效,危险感明显少了很多。” 夏德没有发表意见,他将手枪收回的过程中触及到了吉姆斯先生的手,发现对方身上有很淡的奇迹要素痕迹。那痕迹几乎察觉不到,大概和刚刚从教堂中走出来差不多。 “请问您信仰哪一位神明?” 夏德将枪收回枪袋的时候问道,吉姆斯先生居然迟疑了一下,随后才轻声说道: “橡树神,白色圣树。” “嗯?” 施耐德医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夏德也微微皱起眉头。 第六纪元的现在,虽然物质世界大部分的凡人都信仰五位正神,少部分的凡人信仰邪神,但的确存在非常少数的群体,依然在信仰着已经离去的旧神。这些群体的数量非常少,而且这些人基本上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信仰。 被吉姆斯先生提到的白色圣树,就是一位知名度不大的旧神。除了被称为“橡树神”以外,也被称为“幸运之树”,传说可以给人们带来好运。 “吉姆斯先生,这件事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施耐德医生放下笔表情严肃的问道。 “这与我的问题应该没有关系吧?” 吉姆斯先生反问到。 “可是......” “吉姆斯先生,这是家传的信仰吗?” 夏德打断了医生的话,医生于是没有再追问,他看得出来夏德似乎是看出了什么。 “是的,我的父亲,祖父,曾祖父,一直都信仰那位伟大者。” 吉姆斯先生虔诚的说道,在胸口画出了树状的圣徽。 “你身上是不是有家传的圣物?比如圣徽或者神像?” 夏德继续追问,吉姆斯先生迟疑了一下,显然是不想说。但既然他迟迟不开口,本身就意味着答案。 这件事大概率不是心理问题,而是吉姆斯先生家族传承着的与旧神白色圣树有关的超凡物品在提示他,他最近真的会遭遇一次致命的危险。 神明虽然已经离去,但蕴含着旧神力量的神奇物品,就算不蜕变成遗物,说不定依然能够发挥效果。至于为何会在吉姆斯先生这一代,才会忽然发挥作用,大概那件物品也濒临彻底损毁,这是最后的力量了。 “旧神白色圣树又被称为幸运之树,也就是说,是那件物品窥视到了些许的命运,吉姆斯先生真的会在近期遭遇致命危机。危机感越来越强,意味着危险越来越近。” 夏德心中想着,一旁的施耐德医生则忽然抬手在吉姆斯先生面前一挥,中年人眼神立刻变得恍惚,然后闭上眼睛趴在了桌面上。 “他暂时睡着了。” 医生说道,三人在偏僻的角落,四周没人注意这里,他又压低声音问道: “吉姆斯先生身上有特殊物品?” “不是身上,应该在行李中。” 否则夏德早就感知到了: “那件物品不重要,现在的问题在于,医生,你的这位病人真的有可能在最近遭遇致命的危险,但我们却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施耐德医生缓缓点头,有些烦恼的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我只是他的心理医生,不是他的保镖,无法在他身边时刻保护他。如果你的分析正确,那么谁也帮不了他,他只能自己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命运。” 两人都闭上了嘴,看向趴在桌面上沉睡的中年人。环术士能够对抗的是眼前的危险,未来不知名的危险,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不过,既然是疑似神术物品侦测到的危险,大概率也与神秘有关。” 医生又说道,他比才成为环术士半年的外乡人有更多的经验: “在我看来,这位先生未来大概率死于遗物失控事件。” “那么我们就更不能帮助他了,我秋季时在米德希尔堡遇到了一个被预言为第一场雪时,死于脑部疾病的人,结果那家伙为了规避命运,居然撞到了我的手中......我很早以前就明白了,试图玩弄命运,一定会被命运捉弄。” 夏德说的斩钉截铁,因为他受到过印象深刻的教训。医生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能够帮助他,夏德和施耐德医生都愿意伸出援手。但现在的问题在于,他们也是无能为力。 “我少收一些诊疗费吧。” 蓝眼睛的心理医生最后给出了结论: “愿他信仰的神庇护他,有时候,人们真的不应该提前得知自己的命运。” 夏德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医生则准备进行一次短时间快速入梦,修改吉姆斯先生睡着之前的记忆,不让他看出端倪。之后他们会去检查一下吉姆斯先生居住的房间里到底有什么,但即使真的找到了有旧神力量的神术物品,也对帮助化解吉姆斯先生将要面对的危险毫无帮助。 对普通人入梦很简单,医生的公文包中就有材料,稍微布置一下,几分钟就能完成。 趁着医生进行准备,夏德端着酒杯看向楼梯口的方向,防止有人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 但就是如此的凑巧,医生才刚刚开始准备,半个小时都没有人来的二楼楼梯口,居然真的走上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位包着头巾,皮肤有些黑,正是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在本地函授环术士小组的组长,阿兰·麦迪逊先生。跟在他身后上楼的,则是一位年轻姑娘,穿着一件碎花裙子,淡金色的长发简单的扎起来垂在脑后。 那张脸夏德从未见过,他本以为是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在本地的其他函授环术士,但旋即又意识到: “那是不是......” 玛格丽特·安茹 夏德和施耐德医生坐在很偏僻的角落里,从楼梯口可以看到两人,但登上二楼的两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夏德三人。 除了因为光线不好的原因以外,也因为麦迪逊先生和玛格丽特公主来到二楼以后,走向了二楼另一侧的方向,然后看向了那个独坐在桌旁喝酒的中年女人。 夏德再次看向女人,随后看到女人摘下了自己的脑袋,将卡在喉咙里的花生豆取出来,随后将脑袋放回到脖子上继续独坐饮酒。 ------题外话------ ps:这几章本章说好少啊,是故事无聊吗?(捂脸) 第九百三十五章 瑟克赛斯的遗物收容 麦迪逊先生和伪装后的玛格丽特公主,在这个大雾的周五下午来到了三只猫旅店。他们挑了一张距离独坐女人很近的桌子坐下来,三只猫旅店的女佣也很快端来了酒水。 夏德看到麦迪逊先生让女佣先不要离开,然后指了一下那个独坐着的女人,像是在询问她的事情,穿着很简陋的女侍者也回答了几句话,然后换得了玛格丽特公主递出的两枚小硬币。 “医生,别准备仪式了。” 看到刚才“取豆”一幕的夏德,在桌子下踢了医生一脚,然后竖起手指示意他噤声,随后指向天井另一侧的桌子。 医生也看到了麦迪逊先生和另一位女士,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示意夏德也不要出声。医生用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一段话,然后推给了夏德: 虽然大家是朋友,但他们有自己的行动。这种事情我们不要掺和,如果是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事情,我们的出现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夏德冲医生点了点头,那个女人显然就是瑟克赛斯的函授环术士们的目标。 他倒是不担心麦迪逊先生和玛格丽特公主会一直在这里不走。报纸上可是说,今晚玛格丽特公主受邀与戴安娜王后等人一起,前往德拉瑞昂国王歌剧院观看德拉瑞昂歌剧,感受德拉瑞昂的传统艺术。 所以,玛格丽特公主保守估计,五点前就必须返回自己下榻的庄园。 “她还真是繁忙,又要参加出访的活动,还要顾及自己的环术士学业,公主的日程表肯定相当可怕。” 夏德心中想着。 为了防止被麦迪逊先生和玛格丽特公主看到他们,趁着两人不注意,夏德和医生起身换了一个没有被煤气灯照亮的位置,独留昏睡的会计趴在原本的位置上。喝醉了酒趴着睡觉,是三只猫旅店里很常见的“风景”,所以这并不突兀。 在麦迪逊先生和公主落座后的前十分钟,一切完全正常。但在下午三点十七分,端着酒杯的女人再次放下了手中的麦酒。她没有如同刚才那样为自己倒酒,或者去拿桌面上的其他东西,而是双手托住了自己的两腮,将自己的脑袋又一次从脖子上托了起来。 夏德刚才就看到这一幕了,但只是听夏德说女人很奇怪的施耐德医生,看到这一幕可是着实被惊住了。 外乡人,你接触到了低语。 脑袋只是被托起来不到十秒,便被重新放在了脖子上。这期间又是一粒花生从脑袋下面露了出来。看来这种“可拆卸”的脑袋,并不适合食用豆类。 “低语”要素出现的提示,仅仅是在脑袋分离时才有。当脑袋与脖子重新连接到一起,就再也感受不到要素的痕迹了。 夏德绷着脸看向施耐德医生,医生的脸在阴影中有些模糊。 “医生,你是否能够辨认那是什么?” 夏德在笔记本上写道。 “不知道。” 医生同样在纸上写道,然后再次强调这是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事情,在对方明确需要帮助之前,两人最好不要插手。 夏德和施耐德医生相隔那么远都看到了异常,麦迪逊先生和玛格丽特公主当然也看到了。 夏德看不到两人的表情,只能看到两人又交流了一下。 随后,玛格丽特公主坐在那里不动,麦迪逊先生居然起身走到了那个重新端起酒杯喝酒的女人旁边,俯身说了几句话,然后便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桌边。 “这是在试探,从语言确定对方的精神状态,从近距离的视觉观察确定对方的身体是否异化。在接触诡异的人形生物时,这是比较基础和原始的试探方法。” 医生在纸上写道,并示意夏德接着看。 麦迪逊先生重新坐回了玛格丽特公主对面,两人再次小声的交谈了几句,然后拿出了一些夏德看不清楚的东西放到桌面上。 “要行动了,这是在准备施法物品。应该还有收容仪式用品,那个女人和遗物有关!” 医生又在笔记本上写道,他的字很工整。 “不将她引到无人的地方再动手吗?” 夏德在笔记本上询问道,医生则摇摇头,他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阿兰可是相当可靠的人,不必担心。” 看到医生写下的字母,夏德立刻开始担心了。 玛格丽特公主和麦迪逊先生没有准备太长时间,他们一起走向了独自喝酒的女人。对于两人的到来,端着酒杯的女人显得很困惑,转头看向了他们。 随后发生的事情由于太快,夏德实在没有看清楚。他只看到麦迪逊先生拿出了什么东西在女人面前晃了晃,而玛格丽特公主则走到了女人背后,像是用看不见的透明绳索,试图从背后勒住对方的脖子。 这一切无声无息,但很显然他们失败了。麦迪逊先生手中的东西忽然着火,明亮的火光闪烁了一瞬便消失不见。而玛格丽特公主则像是被巨力向后推搡,她保持着勒人的姿势,身体僵硬的后退了两三步才站稳。 趁着这个机会,女人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单手摘下了自己的脑袋,对着麦迪逊先生和玛格丽特公主一挥。 “哦” 低语要素的波动骤然增强,夏德听到了医生在轻声感叹,而近处的麦迪逊先生和公主显然受到了遗物的直接影响。两人同时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踉跄着后退,四环的公主更是一下坐在了无人的椅子上。 依然没有人注意角落里发生的事情,而在逼退了两位环术士以后,女人将脑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转身就跑,麦迪逊先生面色苍白,脚步踉跄的追了上去,公主则缓了十几秒才站起来快步追去。 两位环术士不敢在公共场所使用环术士的力量,只能紧随着女人,试图寻找无人的角落再次尝试动手。但他们没有机会了,快步走在最前面的女人并没有离开这一层,而是几乎笔直的走向了施耐德医生和夏德所在的方向。 随着她越走越近,夏德和医生都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但他们没有机会起身离开,那个女人略过了昏睡着的吉姆斯先生的位置,然后拉开椅子坐在了夏德和医生旁边。 夏德看向医生,医生仿佛读懂了他的意思: “这绝对不是因为我不走运。” 医生同样没有开口说话,但夏德感觉自己也理解了他的表情。 即使没有摘下脑袋,夏德也能感觉近处这个画着淡妆的中年女人身上的阴冷感以及附着着低语要素的诅咒的影响。精神的压迫感,迫使夏德与医生一动不敢动,与此同时两人都感觉到了脖子出现了瘙痒感。 夏德看向医生,清晰的看到医生脖子上有一条黑线,而从医生的表情来看,夏德脖子上应该也出现了类似的痕迹。 此时麦迪逊先生已经追上来了,他的脖子上同样有一道不正常的黑线。夏德和施耐德医生都没有伪装自己,麦迪逊先生立刻认出了两人。这位用头巾包着脑袋的先生,脚步微微放缓,然后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他稍迟疑了一下,然后走到桌边,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坐在了女人的对面,靠近施耐德医生那一侧的位置。 而随后赶来的玛格丽特公主,也瞧见了这边的情况。夏德坐着不动,想了想没有进行刻意的伪装,于是有些惊慌的走过来的公主殿下,先是看到了在湖景庄园的宴会中就见过的施耐德医生,然后将视线落在了夏德的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夏德几乎以为她要惊奇的叫出声,但公主殿下的心理素质极强,即使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仍然故作镇定的学着阿兰·麦迪逊先生的模样,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她坐在了女人对面、麦迪逊先生右侧,靠近夏德那一端的位置,她的脖子上同样有一道奇怪的黑线,这是遗物诅咒的痕迹。 “相互介绍一下吧。” 可以摘下自己脑袋的女人,坐下来以后便像是僵住一样,像是蜡像一样不动了。麦迪逊先生苦恼的说道,然后小声的抱怨道: “比尔,如果知道你在这里,我绝对不会在这里进行遗物收容。哦,这位是本地圣拜伦斯的函授环术士汉密尔顿先生,我见过他,他是很出色的函授环术士。骑士,这位是从外地来的函授学生......” “玛丽小姐。” 心中万分惊讶的玛格丽特公主说道。 “玛丽”是德拉瑞昂女性名字中使用频率最多的一个,使用这种名字做自我介绍,基本上就等同于告知别人这是假名。 “抱歉,我的身份有些敏感。” 她抱歉的对夏德说道,夏德点点头,他倒是不怎么在乎被玛格丽特公主知晓自己的圣拜伦斯学生身份,甚至用这种方式让对方知晓反而更好。现在公主知道他是环术士,但却不知道他知道她也是环术士,更不知道他知道她知道他是环术士,这是很有趣的局面。 “你是想说,是我的坏运气导致了这件事吗?” 医生不满的向麦迪逊先生抱怨道,敲了敲桌面,看向那个僵住的女人。后者在用诅咒感染了夏德与医生后,便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动作: “阿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九百三十六章 飞头 “文书级遗物查尔斯二世的断头诅咒。上一纪元使用暴政的凡人国王,被他的臣民发动政变在断头台斩首后,愤怒和丑恶的灵魂,因为他生前崇拜着的诡异邪神的影响,化作了寄生虫的诅咒。遗物本体是寄生虫,被它的诅咒附着以后,将拥有安全将脑袋从脖子上摘下来的能力。初期只是脑袋分离,后期脑袋会拥有飞行、隐身、喷火等等强大的能力,这类感染生物以智慧生命的大脑为食。” 麦迪逊先生介绍到: “但别担心,这位女士就是被诅咒直接寄生,我们只是被感染了。这件遗物每一次出现,都必须从幼虫形态不断生长,才能发挥全部力量。目前‘寄生虫’还只是幼年体状态,去诅咒普通人还可以,但因为寄生了我们四个环术士,消耗太多导致自身营养不良,所以她自己也不能动了。” 夏德和施耐德医生都松了一口气,伪装成“玛丽小姐”的玛格丽特公主则有些疑惑: “按照学院提供的收容资料,即使是幼年体的寄生虫,也要感染了多名高环术士才会营养不良到这种程度,它怎么感染了我们四个,就虚弱成这幅模样了?” 夏德和施耐德医生都是一惊,都是认为这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营养不良?” 医生立刻问道。 “是的,毕竟只是文书级,寄生虫诅咒依照本能,想要尽可能的感染强大的个体。好在这里没有普通人,否则不仅对方必定瞬间感染死亡,甚至会让寄生虫繁衍变成两只,到时候事情会更加麻烦。” 听到“死亡”这个单词,夏德和医生一起看向另一张桌子上趴着睡着的吉姆斯先生。这位先生现在正睡得香甜,医生的催眠术相当专业。 “现在怎么办?” 夏德问道。 “制服她。” 麦迪逊先生指了一下僵在那里的女人: “她现在只剩下些本能,但依然具有强大的攻击力。我们需要合力制服她,然后进行收容。” “她很强大?” 施耐德医生问道。 “不,关键在于,我们不能引起普通人的主意。” 玛格丽特公主轻声说道,虽然伪装了样貌,但声音并未伪装,因此她刻意压低嗓门,让自己像是肺部受过伤。 医生点点头: “那么现在商量一下对策怎么样?我来......” “不不,既然刚才没能立刻制服她,现在的情况恐怕就有些麻烦了。” 麦迪逊先生语速加快: “一会儿我抢先动手,它在受到致命威胁后,脑袋会抛弃身体进行分离。我留在这里看守这具身体准备收容措施,你们去追分离出的脑袋。将脑袋抓获以后,尽快送回来。注意,一定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单独一颗脑袋有多强?” 夏德问道,麦迪逊先生微微摇头看向玛格丽特小姐,后者说道: “相当于中环术士,但现在的情况只剩下本能,所以几乎不存在智慧。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我们也被寄生虫感染,它拥有将我们的脑袋摘下来的力量,所以不能让脑袋本体接触我们的头部。” “明白,我想没问题。” 医生点了点头,如果只是中环,他认为没问题: “不过阿兰,我和夏德是被意外卷进来的,这件事结束以后,你要给我们报酬。” “这是我接取的学院委托,事情结束后,我可以支付每人二十镑。” 玛格丽特公主说道,夏德对医生点点头,医生也认为没问题。 “三秒后动手——” 麦迪逊先生稍显紧张的说道,左右手各拿一根黄铜金属棒,金属表面是密密麻麻的刻纹: 两根金属棒像是飞出的子弹一样,瞬间洞穿了一动不动的女人的两侧肩膀。金属棒留在了她的身体内部,铜色的符文像是水一样的从伤口涌出,向着脖颈区域蔓延。 女人原本凝固的表情立刻鲜活起来,充满恶意的表情盯着四个人,但环术士们不为所动。随着低语要素的波动,就如同麦迪逊先生所说,那个脑袋非常惊悚的从女人脖子上飞了起来。 但四人眼前一花,空中的一颗脑袋变成了两颗,然后同时向下,沿着地板向着不同的地方快速飞去。 “什么?” 施耐德医生一惊,但他经验很丰富: “夏德,分头行动。” 说着就快步去追向着楼梯口贴地飞行的那颗脑袋,这幅画面异常的惊悚,好在二楼本就无人,贴地飞行的脑袋更是很难被看到。 麦迪逊先生脱掉自己的外套,向着无头的女人扑去,这具身体也附着着遗物的力量。夏德也不迟疑,立刻向着另一颗脑袋追去。玛格丽特公主知道施耐德医生是小组组长,等级最高,因此便跟在了夏德的后面。 那颗惊悚的“飞头”的速度极快,它并未选择上楼或者下楼,而是径直飞向了无人的墙边,然后从高处的窗口一下飞了出去。 “快追!” 玛格丽特公主从夏德身后赶来,发现窗外是条无人的小巷,便按着自己的裙子直接跳了下去。 因为知道这次出行需要战斗,所以公主殿下穿了一双平底鞋。靠着强大的身体素质,在雾霾席卷着的巷子中平稳落地并直起腰的同时,玛格丽特·安茹身后已经浮现出了大片的蒸汽雾。 汽笛奏鸣,钟声轰响。四环术士的命环在灼热的白色浓雾中浮现在了公主的身后,随着核心灵符文人偶闪烁灵光,女术士从腰间摘下钥匙扣般的玩具小人偶,人偶漂浮在空中,随着女术士右手和左手食指中指触碰并低声念诵咒文,手指大小的钥匙扣附着灵光不断变大,直至变成了半人大小,带着黑色帽子的小男孩。 关节的木质结构异常明显,帽子直接用胶水黏贴在脑袋上,两枚纽扣制作的眼睛让玩偶看起来更加的诡异: “杀手杰克。” 玛格丽特公主念出了人偶的名字,“杀手杰克”向着公主鞠躬,随后手持匕首警惕的准备攻击。 今天下午城里的雾霾情况着实严重,无风的下城区偏僻巷子里,能见度甚至不超过十米。 公主嗅着巷子里那令人作呕的刺鼻味道,脚下踩着不知是什么的烂泥,与自己的人偶一起试图捕捉隐藏在雾中的人头。 只要一想到在雾中,一颗飞行的人头正在窥视自己,玛格丽特·安茹就感觉自己的手臂上要浮现出鸡皮疙瘩。正是因为这种不安,反而让精神更加集中,让她能够尽可能捕捉遗物的痕迹。 “那里!” 她忽的伸手指向右侧,“杀手杰克”人偶挥舞匕首冲了过去,但深入雾中以后却一无所获。 正在此时,公主身后的浓雾里出现了黑影。玛格丽特·安茹早就猜到对方会偷袭,右手拇指压住食指的蓝宝石戒指,转身将戒指对准身后: “静止!” 咒术发挥力量,因为空气流动而搅动着的浓雾像是凝固在了视野中。而浓雾中的黑影却依然在飞行,但飞行速度极为缓慢: “杀手杰克!” 核心灵符文投射的灵光更加强盛,同时奇迹灵符文锐利之刃也将灵光附着在人偶身上。人偶手中的匕首似乎蠕动着变长了一些,它冲入了雾中,挥刀砍向人头,但金属匕首与头骨碰撞,居然碰撞出了火星。 “什么?” 紧接着,那人头张嘴咬在了匕首上,硬生生的将匕首咬出了一个缺口。 玛格丽特公主微微皱眉,快步后退,又想去摸腰间挂着的另一只人偶。 但此时,她身后的浓雾中再次出现了新的黑影。女术士立刻放弃施法,快速转身的同时轻轻向着面前一吹。 寒流从涂着口红的红唇中吹出,霜气蔓延向浓雾,但只是阻止了第二颗人头的速度,并未阻止它继续靠近: “居然还能分身,到底哪一个是本体?” 就在此时—— “女士,后退!” 璀璨的月光自上空的雾中劈落,一瞬间几乎让她以为自己看到了白日的月光。 那银色的月光破开了灰雾,斩击在靠近她的女人头颅上。匕首都无法穿刺的人头,居然在那道月光下化为了黑泥跌落在了地面。 在覆盖着浓雾的天空中,夏德穿破雾气从天而降。双脚触碰地面后,几乎没有任何卸力动作,身体顶着向下的惯性向前一跃,如同扑击猎物的猎豹一般扑向了与人偶战斗着的第一颗人头。 “心灵震爆!” 一拳击出,在拳头接近人头之前,那颗人头便炸成了碎片。但并未有红的白的各种奇怪的液体乱飞,炸开的人头中依然只有黑泥。 “那颗头仍然能够分身!” 玛格丽特公主提醒道。 “是的。” 夏德说道,他就是在上面看到情况不对,才会跳下来帮忙。 一把抓过公主的人偶,在后者轻微的抵抗中带着它和公主汇合,然后表情严肃的看向面前的浓雾。玛格丽特公主的目力比不上夏德,因此一开始还在奇怪夏德在看什么。 但紧接着,她便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影子从灰雾深处蠕动着靠近。低声的呢喃声响连成一片,像是黑夜墓地中的尸鬼在呻吟。她感觉到了本能的不适,同时白皙脖颈上的黑线在发痒。 夏德挡在了玛格丽特公主面前,但公主依然清晰的看到,那些逐渐靠近的密密麻麻的黑影,赫然是数百颗人头。头发在雾中连接成网,面目狰狞的人头依次重叠,像是腐败食物中的蛆虫,又像是肮脏水坑中的虫卵。那些飞行的头颅,如同一张绵密的人头墙一样,向着他们扑来。 ------题外话------ ps:不知道大家是否看过张国荣主演的倩女幽魂第一部末尾,地府中黑山老妖掀开袍子以后的场面。 这是上次有奖问答的加更。 第九百三十七章 割头手术 “哦” 望见雾中越来越清晰的飞头们,玛格丽特公主呻吟了一下,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闭上了眼睛: “正常状态,这件遗物不可能弄出如此多的分身,遗物要失控了。汉密尔顿先生,快后退,诅咒正在对我们生效。” “没有那个必要。” 夏德向前一步,双手猛地拍在一起: “哈!” 双臂张开,巨大的弧形光刃划破浓雾,劈向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墙。银月的光刃劈向墙面,在越发诡异的人头呢喃声中,月光与飞头们对撞。沉闷的咒骂声成片出现,“墙”上被劈出了一条巨大的豁口,但转眼间便又被新的人头填充了: “不要再攻击了,你身上的诅咒......” 玛格丽特公主立刻提醒,然后便惊讶的看到夏德脖子上的黑色骤然变亮,像是被火光点燃一样燃烧起来,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神性余辉”状态保护灵魂不受污染,“初火的余烬”则能够让身体免疫特定的诅咒。文书级遗物查尔斯二世的断头诅咒是血肉类诅咒,正是被初火克制的类型。 “哪个是本体?” 夏德目光炯炯的看着覆压而来的人头。 和刚才一样,全部都是本体。 “大罪锁链!” 袖筒中黑色锁链哗啦啦的流出,在其延伸出足够的长度后,夏德右手紧握锁链一端,如同挥舞长鞭一样向着“人头墙壁”抽打而去: “红龙之力!” 紧绷的肌肉带动锁链抽击,嗖的破空声响让因为目视了“大罪锁链”上符文,而心神不安的玛格丽特公主回过神来。只见那根仿佛能够吸光的漆黑锁链,只是一击便几乎击塌了大半面的“人头墙”: “好厉害的奇术!” 公主忍不住赞叹道,但夏德却轻声解释: “它没有攻击力!” 说着,活绳戏法控制锁链在空中完全不讲物理规律的变向,随后夏德再次将锁链击出,彻底击破了那面不断靠近的人头墙。 密密麻麻的人头如同皮球一样的滚落到肮脏的小巷中,在一声声咒骂声中,变成一滩滩的黑泥。大罪锁链继续抽向空中仅剩的那颗人头,大概是因为损失了太多力量,那颗人头居然没有试图逃跑,反而是张开嘴巴咬向了大罪锁链的一端: “好机会!” 双方同时用力,人头的力量和夏德的肉体力量比拼,最终是夏德略胜一筹。在脑袋被拉来的同时,锁链在夏德的控制下,从人头的嘴巴钻了进去,随后顺着食道,从脑袋下端钻出。打了一个回旋,又转而缠绕在锁链后端,相当于将人头串在了锁链上。 暴食、贪婪、懒惰,大罪符文在锁链上闪烁幽光,那颗还在抖动的人头,在夏德的灵飞速消耗的同时,终于一点点的平静下来: “大罪......” 最终眼睛闭合,彻底一动不动了。 “好了。” 夏德这才松了一口气,在哗啦啦的声响中,大罪锁链将那颗人头拉向这边。他右手拽着锁链,将人头提在了手中。当夏德再去看玛格丽特公主,后者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 她抿着嘴,虽然猜到这位德拉瑞昂的骑士可能很有能力,但她没想到居然这么有能力。濒临失控的遗物,仅凭她肯定无法完成收容,但刚才夏德出现以后,居然靠着硬碰硬正面击溃了对方。 “汉密尔顿先生,请问你是几环术士?” “玛丽小姐”轻声问道,夏德摇摇头: “玛丽小姐,既然你不肯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我也没理由告诉你我的等级。不过,你是外地来的环术士,大概不知道本地的情况。从今年夏季开始,本地各种奇怪的事情频发,我们小组和麦迪逊先生小组是朋友,所以我要提醒你一下,在托贝斯克一定要小心。” “好的。” 公主小心的说道,收回了自己的人偶。夏德将手放进口袋里,翻出一只纸袋将人头装起来,然后后退几步,助跑几步用鞋子踢击墙面,空着的左手只是向上一伸,便抓住了攀援在墙壁上的黄铜色金属管道。利落的向上纵身,几下便来到了二楼的窗台,让自己重新回到了三只猫旅店中。 再去看巷子里的玛格丽特公主,后者有些为难的看着二楼的窗口,显然是无法像夏德那样直接翻上去。 “请上来吧。” 锁链从窗口垂了下去,但玛格丽特公主摇摇头。 当她从正门回到旅店,又在二楼见到一行人的时候,夏德和施耐德医生都已经坐回到了桌边。 那颗人头回到了女人的身体上,随后,夏德在桑美夫人那里要了一间房间,施耐德医生将他的病人送回房间,麦迪逊先生扶着女人,和玛格丽特公主一起,与夏德进入了三楼的新房间。 收容文书级遗物查尔斯二世的断头诅咒,是玛格丽特公主的学院任务,她需要靠这件遗物,从瑟克赛斯换取特殊材料“血人偶的丝线”,这是她从四环晋升五环的核心材料之一,就算她是公主也没办法从其他地方弄到。 从女人身上将遗物提取出来,需要相当繁杂的步骤。当施耐德医生敲门并闪身进来的时候,仪式才只是准备了一半。夏德和医生毕竟拿了别人的钱,因此也帮忙布置了仪式。 等到下午四点的时候,他们将那个昏迷的女人放在椅子上,将椅子挪移到地面涂画好的仪式基阵中。 夏德关闭了窗帘,医生用报纸堵塞了门缝处的光亮。一切准备就绪后,随着墙边的麦迪逊先生关闭煤气灯,在漆黑中,地面的粉笔印记全部亮了起来。 玛格丽特公主手持一把特殊处理过的银质餐刀,系着褐色的皮围裙,戴上有着仪式象征物作用的乌鸦面具,在三个男人的注视下,站在椅子旁,亲手割下了女人的脑袋。 切割面没有流血,反而有着蠕动着的黑色泥污。玛格丽特公主左手拎着脑袋,右手则从围裙的前方大口袋里取出一只装着新鲜血肉的宽口玻璃锥形瓶,将玻璃器皿放在了脑袋下面。 玻璃锥形瓶中的血肉是诱饵,蠕动着的黑色泥污逐渐的从脑袋的切口脱离出来,然后钻进了瓶子中,并在顷刻间腐化了那团血肉。蠕动着的黑色泥污,到了这一步才终于真正变作了一条令人作呕的黑色寄生虫,但脱离了真正的活人以后,它的低语要素已经相当低微了。 “玛丽小姐看起来很擅长这种手术。” 夏德在一旁小声说道,医生则解释道: “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和圣拜伦斯的培养侧重方向不同,除了魔药和炼金技术高超以外,他们对于死灵、人体改造也很在行。” 见遗物被完美剥离,玛格丽特公主也松了一口气,将瓶子递给一旁的麦迪逊先生,她则是重新缝合女人的脑袋。这个不幸的女人并不是托贝斯克人,而是从更南方的城市一路来到这里,然后被瑟克赛斯发现了身份。 在遗物脱离后,如果能够尽快将脑袋缝合回去,她还能活下来。只是因为被遗物附着太久,她的精神已经受到了无法挽回的伤害。之后,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会派人将她接走,在确认她能够回归正常生活后,再将她送回她生活的地方。 “还好还好,收容过程还算是顺利,如果真的失控了,这次麻烦就大了。” 戴着手套的麦迪逊先生说道,将那只瓶子剧烈摇晃,在确认瓶子里那条漆黑的蠕虫不再动弹后,才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到桌面上打开的金属匣子中。这只盒子才是真正的收容容器,其表面有着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校徽——被手术刀穿刺的书本。 “如果失控会怎么样?” 夏德好奇的问道。 “飞头周围三百米内,所有的人型生物的脑袋自动与脖子分离。” 麦迪逊先生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施耐德医生在门口啧了一下: “最近半年这种奇怪的遗物越来越常见了,以前大城市里虽然也有未被收容的危险遗物,但出现频率可没有这么高。” “托贝斯克很危险吗?” 还在做“缝合手术”的玛格丽特公主问道。 施耐德医生看向麦迪逊先生,麦迪逊先生看向夏德,夏德看向施耐德医生,一时之间谁都没有给出答案。 在将女人的脑袋缝合完以后,麦迪逊先生雇佣了一辆马车,将女人送走。玛格丽特公主捧着收容遗物的匣子,支付了夏德和医生的报酬。她显然还有些话想要对夏德说,但最终欲言又止的离开了。 这让夏德更加期待,下一次在公开场合见到玛格丽特公主时的样子。 他和施耐德医生站在三楼房间的窗口,看着“玛丽小姐”消失在圣歌广场的人流中,医生这才问道: “夏德,现在公主知道了你是环术士,但公主却不知道你已经知道她知道你是环术士。而且你知道她也是环术士,但你更知道她不知道你知道她知道你是环术士,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医生的话很好理解,夏德回答道: “玛格丽特公主知道我是环术士又怎么样呢?比起她,我对另一位森里克来的函授学生更感兴趣。” “普利夏爵士?” 医生问道。 夏德点点头: “医生,如果你知道普利夏爵士,要在本地参与遗物收容或者其他与环术士有关的活动,记得通知我一下,我有些事情需要找他。” 医生也不问夏德要做什么: “没问题,我去问问阿兰就知道了。其实上次我就想说了,既然安茹王室中有环术士,我们王国的王室成员中,应该也有。” 说着话,他还看了夏德一眼,显然是想在夏德那里得到确认。 夏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国王室和奇术学院都有私人的关系。虽然五神教会承诺不会干涉世俗王权,但王室不可能不做自己的打算。” “明白。” 医生叹了口气,看向圣歌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们正身处最好的时代,神权和王权相互扶持,社会的变革总体平和,两大人类王国因为蒸汽时代的到来也基本保持着和平。真希望,这样的时代能够一直延续下去......怎么想都知道不可能。” 医生用手指敲了敲木质的窗台,然后示意夏德与他一起去看看吉姆斯先生。那位先生睡了一下午,大概也应该醒了。 第九百三十八章 夜访的魔女 医生入梦后更改吉姆斯先生的记忆,让他以为自己是喝酒喝多了才昏睡过去。因此当下午四点半,他在房间内苏醒的时候,这位先生完全不知道这个下午发生了什么。 倒是他为自己的失态而道歉的时候,忽然一愣,然后面露惊喜的神色: “施耐德医生,那种如同缠绕身体的长蛇一样困扰我的致命危机感没有了!” 大概是因为过于兴奋,他连措辞都变得文绉绉的。 吉姆斯先生大步走到窗口,一把将狭窄房间的窗户推开。呛人的雾霾味道从窗外涌入,夏德和施耐德医生急忙后退,但吉姆斯先生反而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我是说,咳咳,哦,这可真是带劲。医生,我感觉我完全好了,是的,现在我甚至站在窗口都不感觉危险了。” “看在神的份上,快把窗户关上。” 施耐德医生急忙说道。 “医生,你是怎么做到的?” 吉姆斯先生关了窗户又非常惊讶的问道,施耐德医生想了一下: “你在睡前,用汉密尔顿侦探的手枪挑战了自己的勇气,在我的辅助催眠下入睡后,梦中必定因为这件事,又再次回忆起了那种濒死的感觉。” “梦中的事情你可能记不清楚了,但梦中的人们会下意识的解除自己的心理防线,使你比现实中更加的接近死亡,这也是为何有人会在梦中被吓死。” 夏德一本正经的说道,施耐德医生点点头: “是的,这是我独特的催眠疗法。梦中的经历虽然已经遗忘,但潜意识里依然记忆着自己曾经死过,已经度过了生死危机。所以当你清醒过来,你就感觉自己完全正常了。” “那么这会不会完全让我丧失危机感?” 吉姆斯先生又有些担忧的问道,于是施耐德医生看向夏德,夏德利落的拔枪,双手持枪对准吉姆斯先生,后者立刻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哦,我的神啊。侦探,请把枪收起来吧。” “现在感觉怎么样?” 施耐德医生很感兴趣的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我很确定,自己对危险的感知依然正常。医生,我保证,会支付给你足额的诊疗费用,所以请让侦探把枪放下吧......你们真是不错的组合。” 总之,这天下午与施耐德医生一起的冒险,虽然遭遇了些许的意外,但总体来说危险不大。他们除了分别收获了玛格丽特公主给的那20镑以外,吉姆斯先生也同意将自己的“家传宝物”拿出来让两人欣赏。 就和夏德的猜测一样,那是一枚古老的圣徽。圣徽的形状近似树形,大概有半个巴掌那么大,被吉姆斯先生非常小心的放在自己的旅行手提箱中。 圣徽的是半金属半木质的材料,历经千年时光也只是表面有些不易察觉的刮痕。 在得到允许后,夏德伸手触碰了一下那圣徽,确定它的确是一件神术物品。只可惜神明已经离去了千年,在没有神术维护的情况下,这件物品即将完全退化为凡物。虽然仍然算是一件非常有价值的古董,但没有奇迹要素的保护,圣徽重新被时光磨损,恐怕用不了几百年,连目前的模样也保不住了。 夏德和施耐德医生都没有对吉姆斯先生的家传宝物产生什么想法,因此在结算完诊疗费用以后,便告辞离开了这里。施耐德医生认为这位病人被治好,夏德也有功劳,所以在分开前,还将吉姆斯先生支付的丰厚治疗费用,分给了夏德5镑。 因为下午的大笔收入,夏德晚上还特地带着猫去外面的餐馆吃饭,并在吃饭时叮嘱小米娅,要因为这顿丰盛的晚饭而感谢比尔·施耐德医生。 “喵” 着急吃东西的猫根本没有搭理夏德。 晚上八点,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二楼书房亮着灯,度过了充实一天的夏德在书房埋头处理自己的论文。而在路灯照耀下的圣德兰广场街口,皇家马车队缓缓驶来,其中最为华贵的那辆马车停在了路灯下。 车门打开,大魔女西尔维娅小姐走了下来: “殿下,我在这里离开就好,您快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还要参观托贝斯克美术馆。” 她对自己的学生说道,玛格丽特公主迟疑的点了点头: “老师,这就是你说的......您在托贝斯克的那位学生居住的地方吗?” “在这个街区,但我不会告诉你具体的地址。她下午写信给我,邀请我今晚检查她的论文。” 西尔维娅小姐说道,手包的金色链子缠绕在手上: “快回去吧,记得联系瑟克赛斯上交遗物,我们争取在你离开托贝斯克以前,完成四环升华五环的仪式。” 她挥了挥手,玛格丽特公主其实很想去拜访那个被西尔维娅小姐看中的“幸运姑娘”,但看老师的态度便知道自己今天没有那个运气。 “老师,您今晚还会回来吗?我让仆人提前为您准备夜宵。” “也许不回来了,我们要谈很多事情。” 西尔维娅小姐想了想回答道,夏德除了数学论文,还想向她请教拉格莱的跳跃增加范围的事情。 玛格丽特公主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留宿在学生家中,代表着对方真的被当做了魔女的学徒。她有些不甘心的点了点头,在马车徐徐驶离的时候,公主又想到了今天下午遇到的夏德·汉密尔顿,似乎就住在这座广场旁的房子里。 玛格丽特·安茹画着淡妆的脸,从马车窗口看到了薄雾朦胧中,圣德兰广场六号模糊的房门。见二楼的煤气灯在夜雾中散发着暧昧不明的光亮,便知道骑士在家。暖黄的光晕在雾中显现出奇特的光学效果,一圈圈的光晕让人忍不住想要打哈欠。 她想象着独自居家的夏德可能在做什么,倒不是怀疑夏德就是西尔维娅小姐的学生——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而是在思索自己知晓了夏德是很厉害的环术士,对接下来在托贝斯克的旅程是否有特殊的意义。 “说起来,我接触到的情报显示,灰头鹰先生,也隐藏在银十字大道附近的街区,能够看到约德尔宫一角的房子里。不知道,他会在哪里。真是凑巧,雷杰德的汉密尔顿、老师的学徒、灰头鹰先生都住在附近,这附近还会居住更加离谱的住户吗......” 马车载着忧愁的少女远去,她的视线也因此从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口离开。西尔维娅小姐在马车扬起的尘埃后,安静的走上了圣德兰广场六号门前的台阶,将覆盖着薄纱的宽沿女士大帽摘了下来,抬头看向黑夜中房子的全貌。 房子外墙看起来有些古旧,但又有着少许翻新的痕迹。带着锈迹的煤气管道和蒸汽管道攀爬在墙壁上,高处屋顶的雨檐在黑夜中模糊不清,似乎有蝙蝠挂在上面,但仔细看只是奇特的阴影。所有的窗户都拉着窗帘,二楼客厅的窗台上还有几盆花,在煤气灯的照射下将黑影投射在窗帘上,这看起来很有生活气息。 “原来,这里就是夏德居住的地方。拜访独居的男人的家,还真是有趣的体验......托贝斯克都市传说中的著名鬼屋,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屈指准备敲门,但此时,感觉到胸口徽章变得滚烫的夏德,已经沿着楼梯走了下来。 “晚上好,西尔维娅小姐。” 夏德打开门让出了门口,让魔女走进房子,穿着红色长裙的年轻魔女笑着点点头: “晚上好,夏德,哦,晚上好,可爱的猫。这里看上去很有趣,你介意我打扰到很晚吗?” 房门在两人身后关闭,黑暗重新笼罩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大门,煤气灯昏黄的灯光也无法穿透雾霾,照亮房门上的金属门牌数字。 门缝中的灯光熄灭,这代表门厅的灯被熄灭。随后门内传来了蹬蹬蹬上楼梯的脚步声,二楼客厅窗口出现了他们的身影,随后两道身影便消失了。 大魔女艾玛·西尔维娅小姐,正式开始了第一次的骑士之家拜访之旅。 第九百三十九章 未知的被选者 周六一大早,阴沉的天空像是又要下雪,紫眼睛的姑娘穿过冬日清晨微冷的薄雾,紧了紧被围巾包裹着的衣领,在上午七点半,脚步轻快的出现在了圣德兰广场。 褐色的女士长靴踩踏在广场的地面上,露维娅转头看向广场中央,如今已经到了冬季,经常被小米娅窥视的广场上的鸽子们,大都离开了本市到更南方去过冬。 现在广场中只有几个卖报的孩子在等待过路的人,街边卖报的孩子们能够准确分辨谁是客人,因此没有靠近露维娅。 拿着手包的露维娅在夏德家门口的台阶下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二楼卧室窗口的位置。见窗帘已经拉开,就知道夏德肯定已经醒了。她心情不错的哼着调子,从手包中找出夏德家的钥匙,很自然的打开门走了进去。 关上了房门,歪着头看向楼梯上面,然后故意在上楼梯的时候弄出了些声响,就算夏德听不到,露维娅相信那只敏锐的猫也肯定听得到。 但等她来到二楼并进入一号房以后,正想和夏德打招呼,这才发现餐厅里坐着的,是一位从未见过的貌美女士。 初看感觉她很成熟,但当仔细看那张漂亮的不像凡人的脸时,露维娅才意识到她的年龄肯定比自己小。 西尔维娅小姐带着晨间的慵懒神色,在餐桌边左手端着茶杯,右手看着报纸,报纸向外的第二版是王后与玛格丽特公主在歌剧院观赏歌剧的新闻。听到上楼梯的声音,有着黑色披肩短发的女士才转过身,她从未见过露维娅,但既然对方自己有钥匙,那么就肯定是夏德熟悉的人: “早上好,女士,我是艾玛·西尔维娅,算是学者。” 大魔女自我介绍到。 露维娅这才明白对方的身份,虽然非常好奇对方这么早居然出现在了这里,但也自我介绍道: “早上好,女士,我是露维娅·安娜特,在预言家协会工作。我是夏德的......朋友。” 她将自己的手包放在了茶几上,然后也走进餐厅。 懒洋洋的舔着羊奶的米娅,毛茸茸的尖耳朵在微弱的晨光下像是半透明。它转头对露维娅“喵”了一下打招呼,然后继续吃早饭。 露维娅依然没有看到夏德,她也坐在了餐桌旁,之后两位女士没有再进行任何的谈话。 几分钟以后,夏德拿着西尔维娅小姐的笔记本从书房出来: “西尔维娅小姐,你的笔记我抄录完了,之后......哦,露维娅,早上好,吃早饭了吗?” 西尔维娅小姐没有在这里久留,收回自己的笔记本并喝完了茶,便告辞离开。夏德将她送到了楼下,等到接她的马车来到以后才重新上楼。 此时露维娅已经抱着吃饱喝足的猫坐到了沙发上,但小米娅不愿意让露维娅抱着,它喜欢吃饱了早饭在家中“遛弯”,这只猫在家中并不懒,否则也不会始终保持着可爱的体型。 “这位魔女,昨晚是在你这里过夜的?” 等到夏德从楼梯口走上来,露维娅才问道。 “是的,我们昨晚在讨论论文,而且讨论了一整晚。哦,还有空间的力量,西尔维娅小姐也会拉格莱的跳跃,她认为我的奇术范围增加虽然罕见,但不是从未出现的状况。” “如果是别人这样说我肯定不信,但你这样说我是相信的。” 紫眼睛的姑娘难掩笑意,她很了解夏德: “你的论文写完了吗?明天就是周日,你不是又要出发了吗?” “我们昨天晚上讨论到凌晨两点,才完成了终稿。” 夏德打了个哈欠,端着茶壶坐到了沙发上: “因为时间太晚,我让西尔维娅小姐到一楼客房过夜,今早招待她吃了早饭算是感谢。” 没有让西尔维娅小姐在二楼侧卧休息,是因为大魔女也是未婚的女士,和陌生男人在一个房子中过夜可不行。但如果睡在一楼,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露维娅,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什么大消息吗......你找到‘看不见的人’了?” “怎么可能?” 露维娅摇摇头,终于放了米娅。米娅急忙从沙发上逃走,甚至没去找夏德,生怕再次被抓住: “我见到你说的那位帕沃小姐了。” 夏德一惊,倒茶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真理会的六环术士?你真的找到她了?露维娅,虽然知道你的占卜很厉害,但这次的行动未免有些太快了。” “她在湖景庄园宴会上,自称维特子爵的女儿玛丽·维特。维特子爵是真实存在的,那位女术士提到这位贵族肯定有原因。所以我以维特子爵为线索进行调查,查到了他今年春季坠马受伤,但后来经过治疗居然没有瘫痪......” 紫眼睛的姑娘问向夏德,伸手端起了茶杯对夏德举杯: “猜猜是怎么回事?” “真理会?” “是的,维特家族和真理会的勾连,至少在三代以前就出现了。维特子爵虽然在本地名声不显,但到底也是托贝斯克的贵族,所以为真理会在托贝斯克地区的行动提供了很大帮助。我没有惊扰他们,而是根据自身占卜和一些线索分析,昨天傍晚在城里见到了那位女士。” “她是被选者吗?” 露维娅只要看到被选者,立刻就能确定他们的身份,这是她的独有能力。 “不是。” 露维娅微微摇头,夏德则有些失望,他原本真的以为那位信仰数学永远不会出错的帕沃小姐就是被选者: “不是被选者,那么是排位在后的候选人吗?” 夏德又问道,在米德希尔堡事件中,露维娅就曾通过旅行者的旅行门在西卡尔旅店见过奥古斯教士,从而确定教士是死亡被选者的候选人之一。 “暂时不清楚。” 露维娅依然摇头: “我认识奥古斯教士这么多年,也是在被选者即将举行仪式前,才能判断出他的身份。现在智慧与知识的被选者尚未正式出现,被选者仪式也没有任何痕迹。目前,我只能判断‘智慧与知识’被选者第一候选人的身份,而且需要持续盯着看。” 夏德点点头: “其实太过于关注顺位非首位的被选者也没有太大意义,乔伊·巴顿失去资格,可是经历了无数不可能复制的巧合,再加上他本人对被选者的位置也不是很看重,资格才转移到第二位黛芙琳修女身上。但即使是这样,乔伊·巴顿也没死,他的被选者身份是死亡本身剥离的。甚至当他失败之后,后续的三位候选人,居然全都不愿意要这个资格。从这种情况来看,让被选者的首位候选人失去资格,也不比直接杀死被选者要容易。” 听着夏德的总结,露维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坏消息是,我们很难改变诗章所预言的第六纪元史诗;好消息是,《呢喃诗章》的史诗是可以偏移的。” “就如同你的梦境,米德希尔堡之战之后,你提到的没有我存在的那个梦境。” 夏德说道,然后仔细观察露维娅的表情,只可惜露维娅没什么反应: “不过,昨天傍晚在‘旺达夫人成衣店’见到她的时候,我的‘另一个我’告知我,帕沃小姐极其危险,让我不要轻易靠近她。” “但她甚至打不过蒂法。如果不是我不想再次在湖景庄园昏迷,而是竭尽全力投出第二击雷枪,我很有可能在周二晚上,让她长眠在施卢赫湖上。” 夏德并不是在吹牛,当时的他是吸收神性后的“神性溢出”状态,堪称物质世界最强凡人。 “她本人也许只有六环,但她手中的那本书问题很大。那是......” 露维娅迟疑了一下: “天使级遗物(1级)《斯莫威尔法典》,那本书起源于第二纪元,由一位疯狂的数学家撰写,传说中那个疯子最后炸成了一堆数学符号,真的让自身也变成了数字。天使级遗物绝对不能被轻视,在合适的人手中,那本书能够发挥出的作用,比0级遗物还要恐怖。” “你居然能辨认出那是什么遗物,而且还知道第二纪的故事,这真是了不起。” 夏德感叹道。 他询问过很多人那本银质大书,但就算是两位魔女,就算是导光隐修会的老先生们都不知道那本书的来历。 也许,是她的“另一个我”认出了那是什么。 耳边响起了“她”的声音,“她”似乎是在引导夏德去探究露维娅的秘密。但既然露维娅不想说,他也不会问,就好像露维娅从不过问他身上的诸多疑点。 “既然真理会的帕沃小姐不是被选者第一候选人,我们暂时就不必去理会她。” “是的,接下来要等待下一个‘守密人’的出现,然后将下一次的名单与湖景庄园的名单对比。” “今晚我找蕾茜雅公主要一份客人的名单,但那份名单非常长,教会至今都还没有查完所有人。” 夏德提议道,露维娅点点头: “既然提到了那位公主......你瞧,我就说过你和那位公主亲近一些,对我们的事业是有好处的。这种资料,如果总是让伊露娜去弄情报,迟早会让她惹人怀疑的。” 看了一眼夏德,紫眼睛的姑娘哼了一下,又看向窗外冬季阴沉的天空: “骑士,我这不是在抱怨你,我说过我知道你会这样做。只是,千万不要忘记我们正在做什么。我们做出的每一个决定,也许,真的会影响这个世界未来千万年的历史走向。真是重大的责任啊,未来的人们,会怎么评价我们呢?”1605八/10566950 第九百四十章 高额悬赏 露维娅并没有在这天上午离开夏德家,两人一上午都在谈论关于第四位被选者的事情,中午一起吃过了午饭,她才和抱着猫的夏德乘坐四轮出租马车,去施耐德医生的诊所开会。 中午时又下了一阵细雪,但来到伦琴大道时雪便停了。 因为这周的托贝斯克表面上风平浪静,所以小组五人也没有新鲜事要分享。而医生除了再次强调下个月考试周的重要性以外,也提醒所有人注意防盗: “我从黑市上听说,城里最近出现了一个擅长盗窃的人形遗物。” 医生说着自己的消息: “这种遗物以所有人为目标,但更倾向于偷窃环术士,已经有本地环术士被盗走了重要的物品。你们注意好防盗,但不要用环术士的手段,否则对方会变得很厉害。只要我们的防盗措施足够严密,它就算找上了我们,也会放弃行窃。” 夏德想起了在曼宁教授那里的见闻,于是说道: “我认识的一位普通人老教授就被盗了,窃贼用铁丝勾起了窗户内侧的插销,打开了一楼的窗户进入室内行窃,盗走了一只花瓶。” “我也有类似的听闻。” 奥古斯教士一边擦着烟斗一边说道: “经常拜访教堂的老伯明翰,被盗走了死去妻子唯一一张与他的合照。盗贼是在白天行窃的,搬来一只大木箱伪装成邮寄来的货物放在门口,窃贼藏在木箱内,从紧贴房门那一侧锯开了房门,进入室内盗窃后,再返回木箱。” 他摇着头: “正常人谁能想到这种盗窃手段?” “我也在协会中听其他预言家们聊起过这件遗物。” 露维娅同样分享起了趣闻: “居住在托贝斯克东城区,距离这里大概两个街区的莱恩小姐,被盗走了家族流传下来的珍珠项链。但窃贼这一次既不是破坏了房门,也不是打开了窗户,它趁着莱恩小姐不在家,用锤头硬生生砸开了房子位于垃圾巷里的后墙,然后从那个狗洞大小的洞口钻进去。” “这也算是普通人的手段?” 夏德狐疑的问道: “普通人能够用大锤砸开建筑的墙体?” “可以的,毕竟那栋房子本身也不是很坚固的建筑。” 露维娅说道,多萝茜则来了兴趣: “虽然对方是遗物,但也是盗贼。真希望我能记录下它被抓到的过程,这样我的书中就能多出更有趣的情节了。” 说着还看了夏德一眼,当然,多萝茜肯定不会怂恿夏德去找一位人形遗物的麻烦。 “抓到它能有什么好处?” 夏德好奇的又问了一句,这一次露维娅和施耐德医生都答不上来,倒是奥古斯教士因为在教堂听人说过资料,因此了解的更多: “这位人形遗物手中有很多奇妙的宝物,是的,如果你能够抓到它,可以得到一件它的珍藏。” 见在场其他四人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奥古斯教士急忙补充道: “别以为事情很简单,迄今为止,从未有人能够见到那个小偷的真实模样。它遇强则强,虽然一般情况下只会使用普通人的手法盗窃,但那些手法非常精妙。更何况,教会的记录显示,这个窃贼在‘盗窃行为’发生以外的时间点是不存在的,它只存在于盗窃发生的场景中。因此表面上来看,想要抓到它并不困难;但实际上,有理由相信想要抓到他的可能性,约等于用渔网去大海里捞一根针。” 除了城里出现人形遗物盗窃的趣事以外,这个下午小组五人还分别联系学院,进行下个月年末考试最后的准备。 奥古斯教士的实践学分还欠缺一些,想要接取一个分值够高的学院委托;医生则想着再尝试一下,补考夏季时未通过的选修课《以太力学》,虽然他本人也没什么信心,但毕竟还是想要碰碰运气。 至于多萝茜和露维娅,作家小姐在夏德的帮助下晋升了五环,因此年末要参加年级晋升考试,她还缺几门基础课的论文没有提交。露维娅虽然是预言家协会与圣拜伦斯的联合培养学生,但在秋季的米德希尔堡之战晋升四环后,也考虑着在冬季参加四年级的升学考。 她自己倒是并不着急,即使今年考试没有通过,也可以明年继续再考。 夏德是所有人中麻烦最大的一个,他已经正式向圣拜伦斯提出,自己作为二年级学生,要在今年年底参加跳级考试,直接升入四年级。 跳级考试的参加条件是环术士等级足够,这一点夏德没问题;考试内容只考必修课的笔试部分,二年级、三年级未完成的实践课程以及论文,可以在之后一年内补齐。 夏德已经从图书馆借到了足够的书进行“背诵”,只要完成了丹妮斯特小姐的委托,就能走后门一次得到巨量的实践学分。所以对夏德来说,在1八53年结束前,他有数量庞大的书本需要背诵。好在有“她”的帮助,因此夏德不认为自己的考试无法通过。 在五人分别向图书馆索要了奇术列表后,学院也向小组递送了一封学生管理处的信件。 这封信由小组组长施耐德医生拆开,他看了一眼内容,叹了一口气: “好吧,今年的校外实践活动的托贝斯克分区,正式取消了,原本要来我们这里的学生去了其他分区。” 圣拜伦斯正式学生的校外实践,原本应该在夏季进行。但因为夏季发生在托贝斯克的神降事件,因此今年的活动被推迟到了冬季。 施耐德医生还为此抱怨过,没想到到了冬季直接取消了。 “为什么取消我们这里的分区?最近几个月,托贝斯克不是一直很安全吗?” 奥古斯教士疑惑的问道,施耐德医生将那封信递给教士,然后向其他人解释道: “学校那边认为,玛格丽特·安茹公主的到访,会让城里发生一些事情,所以为了安全,今年的校外实践活动正式取消。” “公主的到访,和环术士有什么关系?” 多萝茜故意问了一句,但医生摇摇头: “学院没有说清楚。不过,学院额外发布了一项高额的学院悬赏。奥古斯,你给大家读一下吧。” 正在看信的老教士咳嗽了一声,声音清晰的念到: “学院悬赏令。 根据天院占卜的结果,近期德拉瑞昂托贝斯克市及周边地区,会高频出现与‘试练’‘考验’‘猜谜’等有关的高危险等级遗物。现向该地区全体学院函授环术士悬赏,一旦遭遇该类遗物,迅速将具体信息告知学院,根据信息的详细程度及价值,学院将给予1至20分不等的实践学分。” “只是提交信息,就能给这么多学分?” 多萝茜小声的感叹,奥古斯教士继续读到: “如正面接触该类遗物,并能完成该类遗物给予的考验,不索取任何报酬,将会得到一块泪滴形状、蓝色晶体作为奖励。该晶体为实体物质,具体构成不明,命名为诗人级遗物智者辉石。向学院提交智者辉石,可一次性获得......” 奥古斯教士惊讶的张开了嘴巴: “实践学分20分,2000镑现款,图书馆列表任一奇术的学习信息和仪式材料,以及学院收容的任意一件贤者级遗物。” 教士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夏德看了露维娅一眼,露维娅眼睛动了动表情不变,施耐德医生摸着自己的下巴做思考的模样,多萝茜抱着夏德的猫也是相当吃惊: “收容一件诗人级遗物(5级),学院奖励一件贤者级遗物(2级)?” “是的。” 奥古斯教士点点头,读完了学院悬赏令的最后几句话: “备注1:该任务极度危险,不建议4环(包括)以下的学生尝试获取智者辉石。 备注2:悬赏持续期间,学院图书馆免费开放部分人形遗物的收容信息,具体情况请向学院图书馆进行详细咨询。 备注3:包含正神教会在内的多个环术士组织,将会参与进本次事件中,预计将会发生中等烈度的城市环术士战斗。请本地函授环术士保护个人隐私及安全,如有需要,请随时联络圣拜伦斯学生管理处。” 他读完以后,其他几人都迟迟没有说话,就算夏德和露维娅半周前就已经知晓智者辉石的事情,但依然被圣拜伦斯的“大手笔”惊住了。 “上次学院给出这么丰厚的悬赏奖励......” 施耐德医生小声的说道: “还是学院怀疑托贝斯克地区陷入了永恒的时间循环,但后来证明这是不存在的事情,时间一直在流动。” 露维娅快速和奥古斯教士对视了一眼(512章),教士擦着烟斗微微摇头。 “看来托贝斯克地区是真的发生大事了。” 施耐德医生的表情骤然严肃了起来,他是小组内资格最老的环术士。 “还有别的情况下,学院能够拿出这么丰厚的奖励吗?” 夏德又问了一句,医生再次说道: “有的,某个整数本身就是遗物,这个整数位于13和14之间,找到这个数字,学院可以给予贤者级遗物和毕业后终身教职的奖励。这个数字一旦被公布,将会直接导致数学体系的崩塌。” 这倒是有些像是在外乡人的故乡解出了哥德巴赫猜想,医生的比喻,让夏德充分理解到了学院对智者辉石的渴望到底有多么强烈。 第九百四十一章 墓园的交接 “露维亚,你猜,预言家协会会收购智者辉石这种珍贵的遗物吗?” 等施耐德医生介绍完,夏德又问向占卜家小姐,后者想了想点点头: “我想应该会的,不过你问这个问题是想要做什么?” “我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金发的作家小姐笑着说道: “前段时间夏德说过,他想购买预言家协会的创始系列罗德牌,但被拒绝了。我想,他在猜测是否能够用智者辉石换取其中一张。” “但即使预言家协会答应,这也意味着,你的身份被那些占卜家们知道了。” 施耐德医生很明智的说道,随后迟疑了一下,问向夏德和多萝茜: “实际上......这周二在湖景庄园参加宴会,在十点半左右,你们是否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是的,那两道惊雷之后,‘另一个我’捕捉到了遗物传递的信息——试练:寻找托贝斯克地区看不到的人。” 夏德点点头,多萝茜也加入了谈话: “是的,当时我也在湖景庄园,我也听到了。” “这应该与学院提到的智者辉石有关,我可不信本地区会一次性出现两件不同的大事。” 医生说道,然后取出纸笔,让夏德和多萝茜简单描述周二夜晚的事情,随后与他的信件一起通过诗稿纸页递送给了学院。这次的回复相当快,不过是五分钟便有一只信封被送了过来。 这依然是学生管理处的信件,学院确认了三人提供的情报,因此每人获得1学分,以及3镑的奖励。 “看来学院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施耐德医生将这笔意外收获分给了夏德和多萝茜,见奥古斯教士在沉思,便问道: “教士,你在想什么?” “这样说起来,湖景庄园两声惊雷后提到的试练中,要求找到的‘看不到的人’,不会就是最近在托贝斯克地区犯桉的小偷吧?” 教士疑惑的问道,露维亚挑了下眉毛,夏德抱着睡午觉的软和的猫皱起了眉头: “的确有可能......但就像奥古斯教士刚才说的一样,谁又能抓到他呢?” “我想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以及扎拉斯院,应该也会有类似的学院悬赏。” 施耐德医生说道,看了看其他四人,非常谨慎的给出了建议: “虽然学院承诺的贤者级遗物的确诱人,但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为了所谓的智者辉石,既然学院能够发布悬赏,其他环术士团体也会过来凑热闹。我们中如果谁真的有了线索,绝对不要单独行动。我们小组五人可以一起行动,发现线索的那一个支付报酬就好。” “没问题。” 夏德点了点头,但他依然不认为小组五人真的能够抓住那个小偷。 “我们最近的主要精力,还要放在年末的考试周上。今年夏季我们五个表现的都不错,不是吗?哦,先生们,女士们,希望冬季的考试我们都能顺利通过。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和去年一样,在考试结束后,一起在我这里吃晚饭了。” 医生有些怀念的说道,他没有很亲近的亲人,最好的朋友就是眼前的四人。在忙碌一年后,一起吃晚餐,是他一年中最期待的事情。 今天的小组学习会,因为要说的事情实在太多,因此足足到了下午四点半才结束。 大家依然是和以前一样各自散去,多萝茜则跟着夏德离开。当然,夏德也没有忘记今晚他答应帮老约翰,以第三方的身份去取阿普纳图书馆的资料,因此在吃完晚饭后,便告知已经交换身体的蕾茜雅,今晚他可能会外出几个小时。 虽然这会耽误约会的时间,但蕾茜雅也知道夏德是有正事要做,因此便让他去忙自己的事情。 “我大概十点以前回来,希望对方不要迟到。” 夏德在书桌旁摆弄着钢笔,桌面上是多萝茜下周要在报纸上刊登的小说初稿。作为将约会时间让出来的代价,蕾茜雅答应帮忙校对这些稿件。 “说起来,我有好东西要给你看。” 夏德又笑着说道,窗台上趴着的猫无聊的看着这一幕,打了个哈欠,预感到自己今晚又无法在枕头旁睡觉了。 “我弄到了一个会发光的大家伙,晚上我们可以一起看。” 这是指那块有着银质撞角的石板,传闻中触碰它有可能获得知识和灵符文。 金发姑娘露出狭促的笑意: “夏德,这个理由是不是有些太老套了?就算你不这样说,今晚我也不会离开的。不过既然你提到了‘看’东西,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这次想要在......书房?” 她的手掌轻轻拍着书桌,咬着下嘴唇看向夏德的时候,脸色微红,双眼中像是在发光。 夏德感觉蕾茜雅可能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是真的有发光的会飞的东西拿给你看。” 他强调道。 蕾茜雅露出了暧昧的笑意,伸手搂住了夏德的脖子: “是的,真的是发光的物品。那么我等你......记得早些回来。” 窗台上的猫感觉,自己今晚也许可以在卧室睡了。 趁着夏德离开,蕾茜雅在家中帮他照管小米亚,并翻阅检查曼宁教授的信件,试图从中找出异常的细节。夏德在楼下吻别了心爱的姑娘,这才闯进了大雾中的托贝斯克的长夜。 阿普纳图书馆与导光隐修会约定好的见面地点并不在城里,而是城东的城市公共墓园。最近几周城内大雾弥漫,即使是夜晚那雾气依然缭绕不散。 夏德到达城外的墓园时,墓区笼罩在雾中,像是恐怖故事里一样,随时有可能窜出那无法名状的尸鬼,袭击夜访墓园的倒霉市民。 夏德身上裹着一件黑色保暖的袍子,兜帽没有戴,但脸上带着一张面具。约定的见面接货时间是晚上九点,他因为担心迟到出发的比较早,因此到达墓园的时候距离九点还有十五分钟。 他在远远望见墓园的时候,已经在怀念温暖舒适的家、柔软可爱的猫以及充满活力的姑娘了。 利用拉格来的跳跃穿过栅栏,靴子踩踏地面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远处小教堂中还有光亮,守墓人小屋则已经熄灯。雾中有着澹澹的焦臭味道,长眠于此的人们则在这寂静的雾里无声叹息。 虽然这里看起来很像是能够发生鬼故事的场景,但今晚并没有不开眼的鬼魂来打扰夏德,他在墓园东北角的一颗松树下耐心等待。 晚上九点整,另一位身着黑袍的环术士从墓园的大雾中走来。他手中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箱子上挂着一把小巧的铜锁。看到站在枯树下,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夏德以后,他并没有太过接近,而是停在了墓园小径上,轻声问道: “卷毛狒狒喜欢吃什么?” 这是老约翰约定的接头暗语,为了防止交接资料的时候认错了人。 “蛀牙。” 夏德沉声回答道。 “如果光脚走路会怎么样?” 陌生的环术士又问道,虽然刻意伪装了声音,但夏德能够分辨出这是个男人,而且托贝斯克口音非常娴熟。这不是靠学习和语言天赋就能掌握的口音,只有常年在酒馆混迹、与贫民打交道、自小接受语言熏陶,才能说出这种话。 用外乡人的话来说,这是个“老托贝斯克人”,在外地用这种口音甚至可以彰显自己的身份。看来阿普纳图书馆虽然势力很小,但在托贝斯克仍然有常驻人员。 “会被玛利亚夫人狠狠的用靴子踢屁股。” 夏德说道,然后由他问出第三个问题,老约翰与阿普纳图书馆商定的接头谜语非常有趣: “托贝斯克市最让市民绝望的,是市政厅公务员们的贪腐和低效吗?” “不。” 陌生男人很坚定的摇摇头,咬牙切齿的回答道: “是逐年上升的房价。” 这回答发自内心。 夏德松了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 “是的,先生,是房价,该死的房价。现在,请将箱子放到你的脚下,然后后退五步。” 陌生人将手提箱放了下来,按照夏德说的倒退五步。夏德在对方停下来以后,走过去拿起了箱子。 箱子的锁头上就插着钥匙,夏德将箱子打开看向里面的文件。他需要确认对方给的是不是一沓废报纸。当然,他只是象征性的检查了前两张纸页,然后便将手提箱合上: “很好,交易结束了先生。我想你应该不需要我开一张收据吧?” 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对方也干笑了一声。两人都相互注视着对方然后缓步后退,等到距离足够以后,才各自转身离开: “真是的,弄得这么复杂,就好像是非法组织的地下交易一样。” 确定对方也离开了,夏德一边在墓园中行走一边小声的在心中抱怨道。 难道不是吗? 在夏德走入浓雾深处的同时,“她”笑着问道。夏德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手中的手提箱: “现在的问题在于,在交给约翰老爹以前,我要偷看吗?” 第九百四十二章 “捉迷藏” 严格意义上来说,导光隐修会和阿普纳图书馆都是中立的环术士组织。但前者宣扬的末日论,对于这个唯心的世界的确算是“歪理邪说”,而后者最近因为和真理会的合作,被教会严格审查。再加上手提箱中的资料与被选者有关,因此这场交易,的确算是非法的地下交易。 “我也变成反面角色了。” 因为行动是如此的顺利,夏德也在心中开起了玩笑。“她”的笑声依然是如此的悦耳和温柔,这让夏德的心情更加不错了。 你以为会碰到什么意外呢? “她”又在夏德耳边呢喃道,夏德一边注意着脚下的路一边回答,在大雾的墓园中行走,最危险的不是鬼魂,而是不起眼的石子: “比如遇到黑吃黑。既然交易内容与被选者有关,那么也许这些资料会被别人盯上。就算真理会与阿普纳图书馆合作,我相信也肯定有其他组织对这些资料感兴趣。” 想到这里,夏德脚步一顿,警觉地看向周围: “哦,我真是昏了头了,既然任务还没能完成,我怎么能够想这种事情呢?” 这又是你那可笑的“迷信”? “她”在夏德耳边呢喃道,夏德抬手摸了一下耳朵,其实是为了确认身后是否有人: “不不,这可不是迷信,运气守恒才是迷信。” 夏德相当固执的回答: “没有完成任务前,绝对不能想这类事情。不过看来今晚运气还不错,瞧,我并没有遇到黑吃黑的情况......如果真的遇到了,还可以让老约翰加钱。”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笑了起来。前方的雾中,已经可以看到墓区的栅栏。他一边在心中说着话,一边用袍子将手中的手提箱变成玩具放进口袋。 一会儿越过了栅栏,他只需要找个地方换一件衣服,就可以安全进城。 有没有可能,除了你所谓的黑吃黑以外,今晚还有别的意外? “她”又笑着在夏德耳边问道。 “比如呢?” 他将风向标蓝草的萃取液滴在舌尖,准备越过栅栏离开墓园。但向前走了两步,忽然皱起眉头停了下来,眼睛看向面前的栅栏。 常人眼睛无法看到的金色丝线,正缠绕在栅栏上。放眼望去,整个墓区所有的栅栏都附着着黄金色泽的丝线,那些微微放光的东西,是灵与要素构成的非实体,随着风荡漾着附着在栅栏上。 “这是......奇迹要素,这种特征是,和平教会的神术?” 夏德有些吃惊,而“她”则说出了夏德此刻的想法: 比如,今晚的风险是,教会查获了你们的非法交易。 夏德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随后意识到教会的小队肯定就在附近,他最好尽快离开。眼前栅栏上附着着的丝线,显然是用于警戒的奇术,向着左右查探,连续的丝线没有留下任何的空隙: “这是什么神术?” 他辨认不出眼前的金色丝线是否能够察觉到空间变动,但留在墓园中等待转机,肯定是最差的选择。正在思虑是否要冒险用“红蝶化身”变成蝴蝶从高空飞过,忽的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在寂静的夜中那响动非常的明显,虽然夜雾让夏德无法分辨出墓园的另一端发生了什么,但从方向来看,大概率是刚才与夏德交易的那位环术士,已经和教会交上手了: “是的,阿普纳图书馆的人应该比我更怕教会。我只是充当了非法交易的‘邮差’,他们刚刚才因为和真理会的串联受到教会的警告,如果再被发现将诗章残篇交易出去,他们的麻烦就大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夏德更是怀疑今晚教会能够埋伏在这里,大概率也是阿普纳图书馆那边泄露了消息。 毕竟老约翰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没什么力量,只是普通的商店主,但夏德可是知道就是这种老先生才更加的可怕。导光隐修会是相当古老和隐秘的组织,甚至连千树之森时期的费莲安娜小姐,都确信他们能够从第五纪元传承到夏德所在的时代。所以,比起老约翰,夏德更倾向于消息是阿普纳图书馆泄漏的。 “真是有趣,不过,一会儿见到约翰老爹,我有理由找他加价了。” 夏德心中想着,皱着眉头看向眼前的栅栏上的黄金丝线: “这到底是什么神术?” 稍微思索一下,还是认为站在原地想不如冒险尝试一下: “拉格来的跳跃!” 向前迈出一步,当靴子踩踏地面,便已经来到了墓园外的林间。这次的空间跳跃与以往有一些不同,正常的奇术施展和走路差不多,但这一次却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一层水膜。 当站稳了脚步,耳朵立刻捕捉到类似夜行鸟类在夜空中的低鸣声响。再回头看栅栏上的黄金丝线,在夏德跃出的位置,断裂的丝线正化作点点尘埃消失: “正神教会果然是专业的。” 心中想着,夏德整个人散作一群蝴蝶,并未向着远离墓园的方向飞去,反而是重新飞回了墓园中。 看了一眼远处依稀可见跑来的人影,夏德激活静音符咒,然后在大雾中随便挑选了一个方向快步走去,没一会儿就远远的看到了墓区小教堂的灯火光亮。 夏德并不确定教会为了抓捕今晚的“非法交易”安排了多少人手,但目前来看最多也不过一只满编的环术士小队。没有选择躲进教堂,他在雾中四处看了两眼,踩着泥土地来到了小教堂墙边,年代较为久远因此各式墓碑密密麻麻林立的区域: “红蝶幻术。” 几只飞舞的红蝶从夏德胸口飞出,在雾中洒下点点猩红的光芒。夏德站在原地不动,任由这些红蝶停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自己仍然能够观察到自己,但如果其他人此时扫视这里,只会看到一堆平平无奇的墓碑。 咒术“红蝶幻术”与暂时被封印的奇术“月影的幻术”不同,前者更倾向于制造幻觉而不是隐藏。因此,夏德此时利用幻术的力量,让自己的外表像是林立在这里的石质十字架旧墓碑,与环境完美融合。 虽然教会的环术士小队中,必定存在具有破除幻觉力量的环术士,但配合黑夜、大雾,再加上“红蝶幻术”来源于天使级遗物的根本力量,夏德认为自己不会被轻易被找到......特别是和平教会的环术士们还在对付另一个已经暴露的家伙。 就和夏德想的一样,他站在大雾中,根本没有任何人走过来。倒是远处的雾里跑过几个黑影,看走路的姿势不像是活人,反而像是类似“活尸”之类的亡灵。 这让夏德产生了更多的猜测,也许今晚这片墓园里,并不是只有参加交易的两个人。 站在黑夜中吹了二十多分钟的风,在确信自己不会被发现后,夏德放慢脚步开始转移。一个旧墓碑在大雾中移动当然非常奇怪,因此夏德只能选择在墓碑能够出现的路径上走走停停。当他进入墓碑不适合出现的位置时,便调整幻术,让自己伪装成枯树或者破木箱。 这种方法非常奏效,直到夏德来到了墓园正门,从不知被谁破坏变形了的大门上跨过的时候,居然谁都没有来找他的麻烦。 当然,即使离开了墓园夏德也没有放松警惕。他向着大雾弥漫的墓园中又看了一眼,然后果然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正在快速跑来。 他并未发现大雾中的夏德,跌跌撞撞的跑到墓园门口以后,便再也支撑不住的倒了下来。勉强扶着地面想要爬起身,却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只手: “需要帮忙吗?” 主动现身的夏德问道,非常凑巧,也许双方运气都不错,这个同样逃出墓园的,赫然是刚才与他交易的阿普纳图书馆的成员。 他身上冒着黑暗,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但夏德知道他还清醒着。 而夏德此时现身,当然不是为了单纯的做好事。他还记得三分之一的时间石板,大概率就在阿普纳图书馆手中。这次如果能够有机会和对方搭上关系,也好尽快提出交易。 “是的,你一定需要帮助。” 想到这里,夏德不由分说的,将那个男人拉了起来。 “跟我走,还是等着被教会抓到?” 他敲了敲自己的面具,示意对方自己的身份。语气则带着些轻快的感觉,彷佛两人并不是正在被教会围捕的非法交易者。 第九百四十三章 真正的学术间谍 “你是......” 穿着黑色袍子的男人靠着面具也认出了夏德。 他此时的状态看上去非常的糟糕,虽然外表没有明显的伤势,但夏德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精神极为不稳定。如果不是遭遇强大遗物的影响,就是被心灵震爆之类的精神攻击正面命中。 “一加一等于几?” 夏德低声问道。 “二。” “三十九乘三等于几?” 夏德接着问道,但男人居然干呕起来。靠着简单数学来判断精神是否受损,是当代颇为推崇的精神鉴定方式。当然,夏德很确定对方正常状态是可以回答这种问题的,环术士们需要大量的文法、历史和数学知识,不懂数学的环术士不是正常的环术士。 “把我送到城里,安全以后,我可以给你50镑的酬金。” 被夏德扶着迈入了墓园外的大雾中,男人大口喘息着,一开口便给出了无法让夏德拒绝的数字。虽然夏德更想提出石板的交易,但他不确定面前这个人在阿普纳图书馆是什么身份,而且这里显然也不是谈生意的好地方,于是他先一把拉起这个男人,然后询问道: “我可不是为了你的钱,这一点你要相信。地址?” “城里的大学区,尹克姆街,21号。” 男人说话时声音低微,气喘吁吁的样子像是即将命不久矣。当然,搀扶住他的夏德很确定对方很健康,只是精神损耗太大: “你这是被什么攻击了?” 夏德轻声问道,同时近距离下嗅到了对方身上的浓重油墨味道。 “和平教会的神术思想钢印。” 战争与和平之神的牧师和信徒们的神术,在外乡人看来总是如此的有趣,就如同白鸽炸弹一样。 为了避开教会的搜捕,两人在墓区周围绕了一个大圈才敢进城。进城后也没敢立刻雇佣马车,而是在巷子里更换衣服,这也让夏德看到了对方的真实样貌,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有文人气质的中年男人,脸型消瘦,几乎快要睁不开的眼睛是灰色的。 但男人没能看清楚夏德的样貌,他受伤实在是太重了。 找到马车后,马车顺利在夜色中,将两人载到了大学区的尹克姆街。下车的时候,男人必须要被夏德搀扶着才能站稳,好在夏德已经提前在他身上洒了些酒,因此车夫也只认为这是喝醉了酒的醉汉被同伴们送回家。 大学区的尹克姆街夏德相当熟悉,一个街区外就是多萝茜租住的羽毛笔大街。尹克姆街同样是大学区常见的两侧分布着临街公寓的街区,夜色已深,仅有少数窗口的灯光,还能在夜雾中显现出暧昧的光亮。 夏德扶着这位先生,在路灯照不亮的街道边缘前行。在两人登上了21号的台阶后,男人费劲全身力气才能在面前在房门上,按照固定节奏敲响了房门,而此时的夏德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 稍等半分钟后,房门后传来了警惕的脚步声——刻意压低放缓的脚步声,就是警惕的脚步声。 “是谁?” 门内是男人的嗓音。 “是我。” 被夏德搀扶着的男人从嗓子里挤出声音: “我被教会埋伏了,隐修会找来接货的人,把送我了回来。” 他在提醒门内的人,他的身边还有一个陌生人,门内的人显然听懂了,而夏德也听懂了。 夏德扶着男人,压低声音对门内说道: “这位先生承诺给我50镑的报酬。” “是的先生,这没问题。” 门内的声音立刻给出回答。 夏德又等待了3分17秒,才听到门后有拆防盗链的声音。随后门外的壁灯被打开,房门推开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两个穿着黑色袍子戴着面具的人站在门内。 除了他们以外,身后门厅走廊的远处还站着人,侧面楼梯的高处也站着人。 夏德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将自己搀扶着的人交给其中一人,后者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几乎算是完全昏过去的倒霉家伙进入了房子。 夏德自然是不可能被邀请入内的,另一个穿着黑袍的高个子男人递给他一只信封。夏德捏了一下,就知道里面是钞票。 这里的人们显然在防备夏德,夏德笑了一下,将信封塞进自己的外衣口袋,面具后沉闷的声音说道: “既然我帮了你们,那么我是否可以多说一句话?我还有个交易想和你们做,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卖给我一本书?” “交易?” 穿着黑袍的男人迟疑了一下,右手扶着房门只留下最后的缝隙: “如果是正经生意当然没问题,但今天太晚了,周二早晨八点你再来。” 时间太晚当然是借口,夏德知道对方要先确认今晚发生了什么。如果对方觉得他的身份有问题,恐怕周二的时候这里就是空房子了: “没问题,周二早晨八点。” 夏德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门内的男人扶着门框看着他消失在夜雾中,稍等了一会儿才关上了房门。 夏德独自行走在雾中,拆开信封低头数着钱。哗啦啦的声响在雾中传播不出太远的距离,他的手指相当娴熟的拨弄着钞票,直至确认是五十镑,才撕碎了信封随手丢到一旁的巷子里。 “刚才应该不是我的感知出了问题吧?” 他右手食指和拇指夹着那沓纸币,微微在自己的身前摇摆,心情相当不错。 没有问题,的确是他。 “真是有趣。” 夏德嘴角向上挑了一下,步伐匆匆的拐入了没有亮起煤气灯的巷子里。 黑暗的巷子中,几只野猫正在墙边的垃圾堆中翻找食物。听到脚步声,野猫转身看向陌生人。城里的野猫在夜晚并不好惹,外乡人也看过野猫伤人的新闻,但它们没有招惹夏德,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随手取出几粒米亚的猫粮丢了过去: “刚才在房子里防备我的环术士中,有一个人居然是熟人,真是想不到啊。学术间谍,真正的学术间谍出现了。” 看来你的任务有着落了。 “是的。” 步伐匆匆的夏德从巷子里走出,遥望向羽毛笔大街的方向,然后继续向东行走 “随同玛格丽特公主访问托贝斯克的‘指引之月’来金斯·普利夏爵士,居然在刚才的房子里。他是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函授学生,现在和阿普纳图书馆的人混到了一起。” 对方刚才同样在防备他,普利夏爵士不像是那栋房子的“客人”,应该也是主人之一。 夏德在心中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在进入路灯照不亮的区域时,将手伸向了口袋,再次出现时已经换了一件外套。 他的眼睛盯着下一盏路灯: “目前还只是猜测,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来确定对方的身份,如果指引之月来金斯·普利夏,真的是阿普纳图书馆混入瑟克赛斯的学术间谍,那么不管是我要谋求的石板书,又或者是他的灵光,都能够轻易弄到手了......毕竟。 微微眯眼,转身看向刚才离开的尹克姆街21号的方向: “普利夏爵士,你也不想自己的身份被曝光吧?” 从大学区到达老约翰的典当行的路途中,除了遇到了两个勾肩搭背,一边痛骂税收政策一边呕吐的醉鬼以外,夏德没有再遇到意外。在进入典当行以前,他在路途中再次打开了箱子,记录了其中的文件内容。而夏德比原定的时间足足迟到了五十分钟才到,也让老约翰明白这次任务肯定是出现了意外。 看到夏德提着手提箱推门进来,老人急忙从柜台后走出。推开门东张西望了一阵子,才示意夏德将手提箱放到柜台上。 老约翰为夏德斟茶,夏德则说起了在墓园中发生的事情。老人面色严肃的听着,直到夏德讲到他将受伤的男人送回尹克姆街21号才开口: “侦探,虽然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今晚这么好心送他回去,应该不只是为了那笔钱吧?” “是的,阿普纳图书馆手中,有我想要的东西。” 夏德点了点头。 老约翰将手按在手提箱上: “我可以保证,教会提前埋伏在墓园,不是我们泄露了秘密。这件事隐修会会向阿普纳图书馆要一个说法。我们可以向他们施压,让他们尽量满足你的交易,这算是对你的补偿。我们虽然是不知名的环术士组织,但从来不会亏待朋友。善待友谊,这是文明的重要构成之一。” 夏德露出了笑意: “那好,约翰老爹,那么你就不必为了这次委托出现的意外,给我额外的费用了。” 老人也露出笑意,低头看向手提箱: “我知道你好奇这其中的资料,但我不清楚你是否在路途中翻看过他。侦探,请记住,有些事情不要轻易参与,如果参与了,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向来脾气如同孩童的老人,此时眼神中闪烁着光芒,表情则有些严肃: “诗章与被选者,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夏德伸手敲了下柜台桌面: “我明白,约翰老爹,既然我有办法知晓导光隐修会,自然有自己的门路和手段。放心,至少我不是邪恶阵营的一员。” “没有人会认为自己是邪恶的......” 他将手提箱打开,翻看其中的文件。里面的内容是阿普纳图书馆有关智慧与知识被选者的诗章残篇和翻译以及推测。除了已经知晓的“施卢赫湖”“智者辉石”以外,其中对夏德最有价值的部分在于,残篇中明确指出,这次的被选者仪式需要在水面上举行。 “......但我相信你不是邪恶的。” “为什么?您认为我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夏德笑着问道,老人摇摇头: “施耐德是从来不会看错人的,而且,有时候我会感觉你是我们的同路人。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你就当作是年老者的智慧吧——我认为,你也在为这个文明的延续而努力着。还记得我们曾谈论的关于文明的话题吗?我经营着这家典当行,是为了更加接近我们的文明,第六纪元的文明,人类的文明,这才是真正的启迪......我们传导光,你在传递火,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夏德完全猜不透约翰老爹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九百四十四章 魔女皇帝与猫 这天晚上夏德回到家中的时候,蕾茜雅还在帮夏德仔细检查阅读曼宁教授的信件。她从中找到了乐趣,甚至还做起了笔记,历史学教授和民俗学教授的学术讨论,大概对多萝茜的侦探故事撰写也有帮助。 当然,夏德回家以后,蕾茜雅便离开了书房。公主殿下牵着夏德的手,让夏德展示“会飞会发光的东西”,但最后夏德也没能去地下室拿出那块石板,但他的确度过了很愉快的一夜。 当然,是在卧室中。 当周日清晨夏德在自己的床上苏醒时,有着漂亮金色长发的姑娘正睡得香甜。 夏德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后,在黑暗中立刻看到客厅沙发上有两道恐怖的光照射过来,随后立刻意识到那是米亚的眼睛在发光。 “喵” 它发出低微的叫声,那叫声让人心中发慌,也让卧室门口的夏德,几乎可以想象出这只猫此刻在黑暗中露出的委屈表情。 夏德轻手轻脚的来到了沙发旁,在黑暗中抱起了那只猫。小米亚蹭了蹭夏德的胸口,当夏德低头看向它时,这只猫也在抬头看向夏德。 猫脸扬起的动作,让这只猫看上去更加的可爱。有时候夏德甚至认为,小米亚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猫。 洗漱后换好了衣服,随后到书房将写好的论文小心的卷起来放在纸筒中,然后将其变成玩具收进口袋里。 拉开抽屉,将表面出现裂纹的时间钥匙取出: “又到了出发的时间了。” 本想将小米亚留在家中,毕竟他也只是离开三秒而已,但这一次这只猫反常的用爪子扯住夏德的袖口。当夏德看向它时,猫还“喵”了一下。 虽然夏德不懂猫语,但也猜到了这只猫也想跟着夏德一起“出门”。 “嗯......也好,不过你可不能乱跑。” 于是夏德找来了毛巾,覆盖在乖巧蹲在茶几上的米亚身上。将猫型玩偶郑重的收进口袋以后,才蹑手蹑脚的来到侧卧的房门前,生怕吵醒了正在睡觉的姑娘: “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他压低声音说道,然后自得其乐的认为沙哑的声音像是蛇在嘶吼。 时间钥匙转动,如同丝絮一样的白雾门让夏德露出笑意,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冒险,也喜欢这样的冒险。向前迈步,正式进入了白雾门,“她”的声音永远都是如此的迷人: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5177年春,破碎群岛,迷失湖。 事件:追寻永恒之美的魔女。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2/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继续注视着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的考验将继续。 帮助凡人从神明口中获得永恒之美的秘密。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仪式月华之水,仪式太阳之火。 没有迟疑的在白雾中继续向前迈步,展现在眼前的白雾大幕便立刻拉开。随着浓稠的雾气如同水流般向着视野两侧退去,展示给夏德的,是夜色下的大湖,以及缭绕在湖水之上的薄雾。 临近湖泊的深林中的空气味道,与温暖舒适的家中完全不同,而周围的薄雾,则是具有超凡力量的“镇定剂”。长时间接触雾气会感到异常的疲惫,直至突兀倒下长睡不醒。就算是有抵抗能力的魔女和环术士,长时间接触这种雾气也会导致思维停滞和精神萎靡,所以夏德还是很担心魔女皇帝薇尔莉特小姐一行人的健康: “第五纪,破碎群岛,迷失湖。” 心中念出了时间和地点,耳朵已经听到了身后的树丛中传来的奇怪响动声。夏德懒得去猜测如果留在湖边不动,最终会遭遇什么。他微微弯腰小步向前跑,然后勐地一窜便跳到了薄雾弥漫的湖面上: “哦!” 极寒的气流直接从脚底窜上全身,即使早有准备,但夏德仍然被冻的打了个哆嗦。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比起上一次,这一次的寒意似乎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我适应了这股寒冷,或者是因为这次有了神性?” 打着哆嗦在笼罩着薄雾的寂静无声的水面上快步向前小跑了十几步,然后轻巧的踮起脚尖跃向上空: “红蝶化身!” 朦胧的雾中,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红蝶群像是将那片雾也染成了红色。翩翩飞舞着的蝴蝶尽力向着湖心岛飞去,与此同时,湖心岛边缘篝火旁,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的十年级学生舒尔茨·特蕾莎小姐保持跪坐的姿势,双手放在两腿上。 她突兀的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倒影火光虚影,火光中点点红蝶正在扇动翅膀。 特蕾莎小姐推了一下眼镜,转头对一旁捧着一本小书的大魔女轻声说道: “姑母,他出现了。” 威顿的统治者,魔女议会的大魔女,魔女皇帝薇尔莉特·马歇尔小姐此时正在一边喝茶一边看书,听到特蕾莎小姐的话,将茶杯与书本递给左右两侧的女仆,随后扶住第三位女仆伸出的手站起身。她挥手让女仆们去忙自己的事情,自己则走向了湖边,眯着眼睛果然看到了点点红光在湖面远处闪烁: “终于回来了。” 声音有些沙哑,精神状态也有些糟糕。绳索从她的身后飞出,如同射出的飞箭一样向着那片模湖的红色光芒飞去。那绳索只是飞了不到一半的距离便落向了雾中的寂静水面,但丢出绳索的特蕾莎小姐依然感觉绳索已经绑住了什么。 三位穿着黑白色女仆裙装的女仆与她一同施法,用力将绳索拉向岸边。绳索急速收缩,在尽头的漆黑锁链也出现以后,魔女们几乎是同时被锁链上的符文吸引,在薇尔莉特小姐咳嗽一声后才忽然晃过神,看着那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被她们从湖面“拉”了上来。 戴着眼镜的舒尔茨·特蕾莎小姐,有种自己在“钓鱼”的错觉,但钓鱼是无法钓上来男人的。 “好久不见,薇尔莉特小姐,好久不见,特蕾莎小姐!好久不见,女士们!” 因为那六位女仆小姐夏德并不知道具体姓名,因此便统一用“女士们”来打招呼。她们或者低头避开夏德,或是含笑转头不理睬他,或是笑盈盈的看着这边。 薇尔莉特小姐拍了一下夏德的肩膀,在感受到那股渗人寒意的同时,笑着说道: “好久不见。好了,不要再魅惑我的女仆。上次你匆忙离开,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清楚呢。好在,你果然再次出现了。” 说着指了指那簇旺盛燃烧的篝火,夏德便和薇尔莉特小姐一起走了过去,随后魔女皇帝、夏德与特蕾莎小姐一起坐在了篝火旁,夏德先伸出手烤了一下火,让自己暖和起来,然后将手伸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找出了米亚的玩偶。 用小手绢将玩偶盖住,等到手绢拿起来以后,小米亚便也出现在了迷失湖的湖心岛岸边。 “喵” 来到了陌生的环境,这只猫惯例先向着周围威吓,然后便蹭了蹭夏德的前胸,最后跳到了他的腿上趴下来,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火堆。 “你的宠物吗?” 薇尔莉特小姐瞧着那只猫,火光照亮了三人的脸: “看起来很特别。” “不,不能算我的宠物,至少现在不能算......怎么特别?” 夏德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你又来了。 “非常可爱。” 篝火的光芒中,小米亚背后皮毛中橘色的部分显得格外的亮眼。薇尔莉特小姐伸手想去摸一下那只猫,但被小米亚伸出爪子挡住了。 魔女皇帝诧异的看着那只小爪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真是有趣的猫咪。我在宫殿中也饲养了很多宠物,但不得不承认,哪怕是那种每一克体重,比三十倍重量的黄金还要昂贵的博特尔斯卷毛三尾猫,也没有任何一个能够比得过这只猫的美貌。这是你用多少金子买来的?” 她很感兴趣。 “哦,小米亚的价值怎么能够用金子来衡量呢?” 夏德挺胸问道,其实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现在还没能将猫买下来。 “是的,黄金不是万能的,有时候还需要宝石、钻石、不动产和珍贵的遗物以及知识。” 薇尔莉特小姐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如果我比你早遇到这只猫,我愿意用一个伯爵领来交换它。” “伯爵领?陛下,一位货真价实的公主用自己的身体,都没能从我手中得到这只猫。它的确可爱,而且不仅是样貌,米亚可是曾经......” “咳咳。” 特蕾莎小姐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见两人都看向她,才小声提醒: “薇尔莉特陛下,先生,我承认这只猫很漂亮,但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说正事?” “喵” 趁着夏德不注意,早起的猫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小脑袋放在了前爪上,安静的看着那簇跳跃的篝火。尾巴摇来摇去,间或蹭一蹭夏德的胳膊,这只猫现在心情很不错。 第九百四十五章 食物口袋 “是的,我们谈正事。” 薇尔莉特小姐这才说道,又看了一眼趴在夏德腿上的猫,然后示意自己的女仆拿过一叠纸张。夏德不太清楚第五纪元末期的造纸技术发展如何,但仅从视觉上来看,那叠纸张的质量完全比得上他在家乡使用过的纸张,而且纸张上甚至还有澹澹的香味,想必是从原材料环节就开始进行了特殊的处理。 “魔药抗火药剂的改良方法。” 她挥了挥手中的纸张,将它递给了夏德。包含材料和魔药制作过程在内一共四页纸,夏德用了不到十秒就扫了一遍。 “我也把我的论文完成了一部分。” 特蕾莎小姐从身后的书堆中翻找出了一卷卷起来的羊皮纸。 这卷羊皮纸就厚重多了,与薇尔莉特小姐张扬潇洒的花体字母不同,特蕾莎小姐的书写极其工整,这两种书写方式完全可以对应魔女们的性格。 “这是我的。” 夏德也将自己的论文拿了出来,递给两位魔女检查翻阅。 趁着她们看自己的论文,夏德一边抚摸着米亚一边看向四周。他这才注意到,比起上次自己来到这里,此时的湖畔营地中四散的生活用品更多了。虽然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但一行八人的魔女团队显然已经做好了长期在这里生活的打算。 薇尔莉特小姐的气色看起来有些差,特蕾莎小姐的裙子下摆不知被什么割掉了一块,六位女仆小姐与上次相比,有着肉眼可见的疲劳神情。虽然时间混乱,但时光依然在影响着她们。 “写完这篇论文可真是不容易,我甚至请教了一位魔女才完成了终稿。不过,既然我们三人都各有准备,应该至少有一个能够被那位神明认可。” 夏德小声的说道,嗓音在篝火噼啪声中还算是清晰。被他摸着的猫此时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虽然才刚醒,但目前的环境实在是惬意。 “我也希望一切顺利。” 特蕾莎小姐轻声说道,薇尔莉特小姐却没有招呼两人立刻出发,她将夏德的论文递给了特蕾莎小姐,然后探究的看向夏德: “这位先生,你上次走的实在是匆忙,我们还没有来得及询问更多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不要再说你是外乡的旅人了,外乡的旅人也不会突兀的从迷失湖消失,这片湖不允许这种事情。” “我是谁并不重要。” 夏德的手指搔着小米亚的下巴,后者眯着眼睛仰着头,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重要的是,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特蕾莎小姐的视线从写着第六纪元语言的论文上移开,看向了自己的远房姑母,她还记得上次夏德离开后,两人曾讨论过的流传于三大学院中的学院传闻。虽然夏德并不是所谓“身材很好的女士”,但他的确是从雾中出现,向她们伸出了援手。 薇尔莉特小姐向后招了招手,女仆取来了守夜人。熟悉的剑被魔女刺入身旁的土地,迷失湖湖心岛的诡异力量,刺激这把银剑剑身散发圣洁的光芒。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澄黄符文亮起,随时准备被自己的持有者拔起迎敌。 “这把剑,你是否曾经使用过?” 薇尔莉特小姐很直白的提问,夏德听到“她”笑了一下,随后他也挑了下眉毛,想到了这把剑拥有传承使用者技艺的能力。夏德很清楚自己的剑术肯定不值得被记录和传承,但他增幅奇术的方式,以及利用丹妮斯特小姐的经验,借用这把剑使用“月光系列奇术”的方式,说不定还有些价值。 想到这一点,又记起上次自己触碰过这把剑,于是夏德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居然还有这种方式,当我在这个时光触碰了守夜人,相当于我再次被认定为了持有者,因此......” 时光在这把剑上汇聚,夏德眯起了眼睛: “是的,我的确曾使用过守夜人,但不是这个时间点。” 他承认了,特蕾莎小姐惊愕的看着他,魔女皇帝则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来我猜对了,但你使用了什么方法呢?我不认为有任何方式,允许你进行这种‘冒险’。就算你成功跨越到了这里,树父留下的看守者,应该也会追杀你的违规行为。” 薇尔莉特小姐狐疑的问道,至始至终都没有主动提到“时间穿越”这个词汇,像是在担心惊扰到了什么。 夏德微微摇头: “抱歉,我想我不能说。” 时间钥匙虽然没有禁止调查员们透露秘密,但以夏德对时间穿越的了解,无限树之父禁止任何由他产生的,可能大范围影响时空连续性的行为。 “好吧,我知道有些事情,即使是我也不能知道,我毕竟仍然是凡人,不过这真是了不起,这种事情居然也能发生。先生,如果你能停留更长时间就好了,我有很多疑问想要得到解答。” “这可不行,我的目的只是为了帮助你们。” 夏德遗憾的说道,他也有很多事情想要让第五纪的魔女们解答。 “姑母,你现在明白什么了?” 一旁的特蕾莎小姐好奇的问道,她隐隐有了猜测,但不能肯定。 魔女皇帝按了一下自己的帽檐,语气稍微严厉了一些: “舒尔茨,从学院毕业只是你作为魔女的。你现在甚至连起跑线都没能到达,怎么能够得知裁判席的魔女们才能知道的事情呢?” 特蕾莎小姐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夏德分明看到了她的撇嘴动作。 薇尔莉特小姐扶住女仆伸来的手,准备起身,并示意两人可以出发了: “我可是受够了这个地方,自从我接过王位以后,还从未如此长时间的在野外生活。” “你们的生活物资还足够吗?” 夏德好奇的问了一句。 “足够,至少目前的消耗还不到一半。” 并不是薇尔莉特小姐给出的答复,而是六位女仆中的女仆长给出了答桉。至于为何夏德知道她是女仆长,那是因为只有她的裙子款式与其他人有些许的差别,蒂法曾和夏德提到过女仆长和女仆们的差别。 “陛下出发前,特意带上了遗物不竭之泉、特里休的换衣间和勇敢者的食物口袋。虽然我们无法利用那些简单奇怪的食材,制作出宫殿厨房中的美食,但仅仅只是维持基础消耗也足够了。 “准备的这么充分吗?” 夏德倒是有些惊奇,然后再次意识到第五纪的魔女皇帝们可能并非人人都是半神,但她们的权势和财富绝对冠绝第五纪。 “出发前要不要试试这个。” 薇尔莉特小姐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让那位有着褐色长发的女仆长,将一个用绸带束口,大概夏德两个巴掌那么大的暗红色皮袋拿来。这只口袋到底使用什么动物的皮做成夏德看不出来,只知道表面密布着各种疙瘩。 但它被薇尔莉特小姐递过来的时候,夏德立刻嗅到了一股香味。 几乎是立刻的,他与小米亚的肚子都传出了响声。一人一猫都是没吃早饭便出发了,此时嗅到那股不正常的诱人香气,身体不自觉的就做出了响应。 “米亚,不要那么丢脸。” 夏德对自己的猫训斥道。 “喵?” 小巧的猫抬头瞪大眼睛望着他。 “向这件遗物支付灵,可以获取食物。但食物的种类完全随机,理论上来讲只要吃一口不会导致死亡的东西,都算是食物。” 薇尔莉特小姐笑道: “负面特性相对简单——勇敢者的食物口袋里面有可能取出活物,也有可能取出含有致命疫病的食物。” 说着,示意夏德尝试一下。 在第六纪元夏德并未听过这件遗物,但他听奥古斯教士提到过粪便食物转化的遗物。对比起来,这只勇敢者的食物口袋虽然实用性相对较差,但绝对比后者更加容易被接受。 食物口袋中飘出的香气也是这件遗物的特性,它会主动吸引人们从中取出食物。魔女们对这种香气可以抵抗,但如果普通人得到了这件遗物,大概率会被活生生的撑死。 从这方面来看,这件遗物对于暴食灵符文的获取是有帮助的。 夏德将手伸进了口袋里,感觉里面热气升腾。他很快就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于是将其拿了出来,随后发现那是一只冒着热气的鸡蛋,鸡蛋壳已经被剥开,热雾缭绕在白皙嫩滑的鸡蛋表面。 “嗯......” 他想到了某段回忆,“她”则在夏德耳边笑了起来,米亚看了那只鸡蛋一眼,居然没有表现出想要吃的态度。夏德当然知道“她”和它想到了什么,于是什么也没说,沉默的咬了一口。 “只是普通的鸡蛋,真是无聊。” 薇尔莉特小姐托着脸说道,特蕾莎小姐则观察着夏德奇怪的表情。夏德并不搭话,伸手将食物袋递给特蕾莎小姐,但后者拒绝了,笑着提议道: “先生,让你的猫也试试吧。” ------题外话------ 第九百四十六章 登塔 “猫也可以使用这件遗物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 “当然,有正常消化系统并具有嘴部结构的生物,理论上来说都能使用这件遗物。你可以提前支付灵,你的可爱宠物只是普通动物。” 特蕾莎小姐推了下眼镜说道,薇尔莉特小姐和她身后的年轻女仆也感兴趣的看了过来。 夏德于是双手捧着食物袋递给小米亚,这只猫毫不客气的伸头就钻向食物袋,如果不是被夏德揪住了它的尾巴,贪吃的猫恐怕会完全钻到口袋里面。 猫的前半个身体在食物袋里蠕动着,当夏德将不满的小米亚揪出来的时候,它嘴巴里叼着一根风干的腊肠。经过夏德的检查,确认这是普通的牛肉肠。 这让薇尔莉特小姐异常的失望,她还期望着能够出现更有趣的场面。 “有趣的场面意味着危险。” 夏德从篝火旁站起身时指出了这一点。 “对我来说,不存在危险。” 十三阶的大魔女相当自信的说道。 就和上次一样,六位女仆留在这里看守营地,薇尔莉特小姐带着十阶的特蕾莎小姐以及夏德一起出发。 接下来的那段路会非常危险,所以夏德将啃着风干肠的米亚和那根风干肠一起变成了玩具收进了口袋里。薇尔莉特小姐手持遗物寻物罗盘和幸运铁十字在前面领路,特蕾莎小姐和手持守夜人的夏德跟在她的身后。 迷失湖湖心岛的大雾和上次一样的恐怖,但好在这一次并未出现上次“从天而降的巨物”那样恐怖的东西。但夏德发现湖心岛好像变的不一样了,上次深入雾中虽然也能在周围偶尔看到植物,但植物大部分都低矮而且枯黄,和初冬亨廷顿西部临近潘塔纳尔大沼泽地区的景色很像。 但这次跟随魔女深入岛中,却发现这里遍地都是高低起伏着的枯黄色硬质荆棘丛。这些荆棘甚至比蒸汽机气压仓使用的特种合金还要坚硬,而且只要用手触碰,手指立刻就会出现出血点。 魔女的火焰甚至都难以短时间内将它们烧掉,手持守夜人的夏德使用“月光大剑”,让月光大剑附着在实体的银剑上开路,才能勉强不耽误行程。 这些荆棘丛是在夏德上次离开后不久才出现的,那时薇尔莉特小姐和特蕾莎小姐已经返回了湖畔的篝火营地。随着地面的一声闷响,原本还贫瘠的土地立刻生长出地衣,绿草、鲜花,然后是小型的蕨类植物,直至灌木丛、然后是乔木、灌木的出现。 因为这里的时间很难判断,因此在八位魔女眼中的“植物演变”究竟花费了多长时间,她们也说不清楚。但那些植物的出现可不是为了绿化这里,而是在吸收大地的养分,并在原始森林的景象出现后,催生出了类似于“邪化树人”之类的可怕邪物。 用薇尔莉特小姐的话来说,那是些缠绕着恶心藤蔓、全身冒着绿色火焰的可以移动的植物。那些怪物诞生后,便与八位魔女产生了矛盾,随后便是一场激战。 目前岛屿上遍地的荆棘丛就是那场战斗后的产物,而薇尔莉特小姐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事情,但她其实消耗严重。再加上在迷失湖区域,灵和体力的恢复都会变得无比缓慢,如果不是夏德上次拿来的那一包圣水,薇尔莉特小姐恐怕都无法维持如今的体面。 但无论如何,一路上靠着夏德“披荆斩棘”,三人还是安全的来到了湖心岛的最中央。那些遍地的坚硬枯黄荆棘丛,和岛上的浓雾一样没有入侵到黑曜石塔的周围。因此在来到塔下以后,三人终于可以短暂的休息一下。 薇尔莉特小姐调整着状态,特蕾莎小姐有些惊慌的为自己做好再次面见神明的准备,将遗物信仰的证明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并低声祈祷。 只有夏德抬头看着面前的黑曜石塔,薇尔莉特小姐原本没注意他,但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记得上次你和我们一起来的时候,也是不敢直视这座塔。” 她站在夏德身后轻声说道,怕惊扰到了塔中的存在。 “人总是会进步的,上次的我又不是现在的我......真是有趣,神明现在不在一层,而是在二层。” 夏德微微皱起眉头: “这意味着什么?象征意义的显示我们要一步步完成试练?又或者意味着,神正在远离这片土地,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 他转过身问向魔女们,但她们也不知道答桉。即使一直生活在湖畔的篝火旁,可以从大雾和荆棘丛的边角看到这座黑曜石塔模湖的侧影,但她们并没有时刻注意这座塔。 “是的,抓紧时间,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我想念我柔软的床铺。” 薇尔莉特小姐轻声说道,三人整理了各自的妆容,魔女皇帝想去推开塔下的那座破旧的木板,却被夏德拦下了: “不,这次我的状态比较好,我来。薇尔莉特小姐,你还是保存些体力吧,你们还要在这里生活很久。” 夏德将守夜人留在外面,抢先一步走出。薇尔莉特小姐没有与他争抢,便看着夏德上前推开了那扇门。门内密闭的空间有风,潮湿的水气随着那风扑面而来,被呼吸进肺部又让人感觉大脑顿时镇静了下来,彷佛一下放下了心中所有的烦忧。 薇尔莉特小姐正想要上前,却看到夏德的侧脸,像是被那风吹出了一道裂口。随后,黄金色的光芒从侧脸的裂痕中涌出,点点光粒拖拽出了黄金色的余尽。 夏德转过身对魔女们摆摆手: “女士们,我走在最前面,快跟我来。” 特蕾莎小姐惊讶的看着全身遍布着黄金皴裂,如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夏德: “上次不是红色的火焰吗?” “不,这可不是火焰。” 薇尔莉特小姐谨慎的盯着夏德: “我虽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这可比上次的火焰要伟大的多。那好,这位先生,你走在最前面,这次我们要去往塔楼的二层,你在前面要多加小心。” “没问题,虽然我无意夸耀自己,但这种事情我可是经历过不止一次。” “先生,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特蕾莎小姐还记得这件事。 夏德犹豫了一下: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苏伦......” 薇尔莉特小姐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特蕾莎小姐则点点头表示她记住了。 就这样说出了真名? “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也知道,况且......” 夏德迈步进入了塔内,充裕的水气几乎让他以为自己正浸泡在了水中: “无限树之父,似乎在有意抹除我在过去时代的痕迹。否则,圣拜伦斯早就应该发现我的不对劲了。” 塔楼的一楼依然是那片小型的湖泊,浓郁的水雾荡漾在平静的湖面,只是塔楼中央却不见了那张桌子和桌子后的神明。 “果然去了二楼。” 夏德心中想到,转头看向身后,薇尔莉特小姐和特蕾莎小姐也已经跟上来了。 “神不在这里。” 夏德轻声说道,两位魔女轻轻点头。 三人环视塔楼一层,没有看到任何向上的楼梯。向上看则根本看不到天花板,只有越发浓郁的雾。 “那里不对劲。” 还是十三阶的魔女皇帝感知敏锐,她伸手指向门对面的那片区域,三人靠近后,夏德也发现了那片区域的水雾弥散不正常。 伸手去触摸,当手指触碰到固体时,台阶的形状呈现出水银质感般的出现在水雾中。但当夏德将手指收回来,那台阶便再次消失了。 “看不见的楼梯?” 夏德诧异的问道,薇尔莉特小姐点了点头: “我曾见过遗物天国的阶梯,很类似眼前的这个。” 说着话,薇尔莉特小姐的右手中飞出一团光,那团光从刚才出现阶梯的位置出现,然后完全穿透了过去。夏德皱了下眉头,将手缩进袖子里,然后用衣服去触碰那片区域,却什么也没有碰到。再用手去触碰,却又一下碰到了。 “肉体直接接触才会出现,不接触就相当于不存在。水雾的不对劲,应该是伟大者特意为我们留下的线索,否则想要找到阶梯还要费一番功夫。” 他得到了结论。 “但神为什么要这样做?” 特蕾莎小姐小声的问道。 “你以为面见神明,是去拜访邻居吗?” 薇尔莉特小姐反问道,随后又看向夏德: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我先来。” 夏德说道,微微弯腰,双手向着面前摸去。试探了几下,随着手掌的触碰,水银回荡,再次勾勒出楼梯的一小部分。夏德记下了这位置,但等到他抬起脚再次踩的时候,却发现依然踩在了空气中。 “是的,鞋子。” 夏德立刻明白了过来,于是将自己的靴子和袜子脱了下来。 转头又对两位女士说道: “你们也和我一样把鞋袜脱下来,哦,这还真是有种要去朝圣的感觉。前段时间我去拜访一位居住在湖中的白袍女士,随行的目盲修女就脱下了靴子;而且我听说,有些地方的乡下人,在进入教堂前会特意清理双脚,赤脚走向圣徽......我应该转过头。” 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脸色微红的特蕾莎小姐这才不好意思的弯腰脱下鞋袜。薇尔莉特小姐则是很感兴趣的看了一眼夏德的背影,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男人。 即使是在第五纪元,女士们的脚依然是不能被随便看的部位。 第九百四十七章 智者的祝福 看不见的楼梯并不是一条直路,而是一边向上一边毫无规律的扭曲着。虽然每一段都相互连接,但楼梯的扭曲程度远远超过了夏德的想象。他们走的相当慢,身后的魔女都扯着夏德的上衣下摆,低头注意着他的脚踩过的位置。 而当夏德试图在脑海中复制出这条扭曲楼梯全部显现后的外表时,那完全违反正常人类思维的螺旋和翻转,让夏德闷哼一声差点栽倒。建造这条楼梯,使用了极为可怕的知识,这条楼梯的造型本身就是知识的一部分。 塔楼一层的高度比从外面看高得多,三人至少向上走了从外部目测一层高度的两倍,却仍然没有看到二楼。 而随着越发的向上,神明存在本身对于凡人的影响,便已经有些让特蕾莎小姐支撑不住了。年轻的魔女不愿意让自己成为同伴的累赘,但最后还是不得不被薇尔莉特小姐搀扶着。 就这样不断向上,在夏德来到这段失落时光冒险的第14分钟时,他们才终于看到了在更高处出现了一扇浮空的青铜门。 在看不见的楼梯上小心的向上,终于来到门前的时候,不论是夏德还是薇尔莉特小姐都松了一口气: “神就在门后的二楼,我现在要开门了。” 夏德向后嘱咐了一句,轻轻一推那扇门便被推开了,神明并未在开门的问题上设下考验。夏德没有犹豫的走入门后,随后发现自己正站在坚实的地面上,这感觉让他心情很不错,一想到离开时还要走那条楼梯,他就有些心烦意乱。 我记住所有楼梯的位置了。 夏德的心情立刻好了许多。 塔内第二层的环境非常有趣,一楼的场景是水雾缭绕的湖泊,二楼则是溪水岸边。 这里依然弥散着水雾,一侧是岸边一侧是溪流。岸边是鹅卵石滩,水流从一个方向流向另一个方向,仔细去瞧,却又根本无法去分辨流水的来源。 但不论是鹅卵石滩上还是水面,都看不到那位湖泊之神不定的智者的踪影。 薇尔莉特小姐搀扶着特蕾莎小姐站在夏德身后,大魔女瞧着夏德身上的金色痕迹,强忍着去摸一把的冲动: “神明,难道在三楼?” “不,就在这里。” 夏德说道,然后伸出手: “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离去的古老智慧神祇与水有关,所以......把你们的论文都给我。” 魔女们的两篇论文被递到了夏德的手中,夏德随后又拿出了自己的那篇论文,在魔女们的注视下来到溪边。 弯腰将薇尔莉特小姐改造抗火药剂的论文丢入水中,它向着远离岸边的方向飘去,逐渐沉入了水中。 “薇尔莉特小姐,祝贺你。” 夏德轻声说道,身后的魔女皇帝勉强露出了笑意。 弯腰将特蕾莎小姐的毕业论文第三章丢入水中,它向着远离岸边的方向飘去,但又飘了回来。 “嗯.....特蕾莎小姐,恐怕你的毕业论文并不合格。” 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魔女被自己的姑母搀扶着,觉得现在真是倒霉透顶了。 弯腰将自己的数学论文丢入水中,它向着远离岸边的方向飘去,打着旋的浸入了水里。 “感谢西尔维亚小姐!” 夏德在心中轻声赞叹,将特蕾莎小姐的论文捡起来,退回到了魔女们身边,并将论文还给她。十环的年轻魔女愁眉苦脸的接过那沓有些湿的纸页,夏德似乎看到薇尔莉特小姐露出了笑意。 原本只是涓涓流淌的溪流,在夏德后退以后出现了振荡着的涟漪,稍等片刻,随着旋涡在溪流表面出现,神明缓缓从旋涡中升起。 她赤脚站立在那旋涡中,一袭紫色的长袍。圣者的模样还是那位金发黑眸的女士,头上戴着尖顶帽,眼镜左侧的镜片是五角星的形状,右侧的镜片是等边三角形的形状。 她的两只手各托着两份论文,也就是夏德和薇尔莉特小姐的智慧结晶。 “神啊” 三人各自向神致意,脸上带着微笑的神明在溪水上方说道: “你们带来了自己的智慧结晶,完成了第一项考验。” 两份论文化作光流消失了,夏德和薇尔莉特小姐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伟大者,请问我们的第二项考验是什么?” 夏德轻声问道,但圣者微微摇头: “我的考验只需要一份智慧的结晶,你们却带来了两份。在我给予你们第二项考验之前,你们值得一份额外的奖励。” 夏德眨了眨眼睛,明白这算是超额完成考验的额外奖励: “请问,您想要给我们什么呢?” 魔女们还在期待着神明告知奖励的内容,却没想到夏德居然大胆的主动询问。 神周身散发着微光,在那溪流上问向他,轻柔的声音又是如此的神圣: “在我给予你们额外的赠礼以前,请回答我,智慧如同何物?” 这个问题完全难不倒夏德: “水。智慧如同水流般没有形貌,却又如同水流般可以塑造万物。” 不管是面前的神、第六纪的“湖中女神”亦或者被选者的考验,她们出现时都伴随着水流。夏德虽然并未探寻过其中的奥秘,但在神明问出问题时,一下就得到了答桉。 “是的,智慧如同水流,生生不息。” 随着神的一声长叹,三滴透明的水滴飞向了三人的额头。谁都没有阻拦那水滴,而随着水滴点在眉心,清凉的感觉顿时让三人都感觉大梦初醒一般。巨量的灵伴随着奇迹要素涌入肉体与灵魂,这并未给夏德带来新的灵符文亦或者是咒术,他得到了一个祝福。 这不是无限树之父给予的“苍翠的祝福”一样的临时祝福,而是如同“赌神祝福”一样,永久存在的祝福。 “智者的祝福。这无法提高你们的智慧,也不能让你们拥有超出常人的独特天赋。但当你们陷入迷茫或者受到诱惑,你们能够更快的清醒。智者从不直接给予力量,智者只会给予指引。” 这相当于抵抗“魅惑”“茫然”“混乱”等多种负面精神状态,虽然不是完全抵抗,但能够无条件增加抗性,总是很令人欣喜的。 “感谢您的康慨,神明。” 三人一同道谢,薇尔莉特小姐高兴于几乎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神的祝福;特蕾莎小姐则有些烦恼,自己并未做出任何的贡献;夏德则意识到,虽然神给出了具体的考验,但超额完成试练是有奖励的。 这让他对这把第五纪5177年的钥匙更加的热情了。 神的声音则仍然在继续: “你们的第二项考验,奉献一份,足以让我满意的祭品。” 夏德恭敬的询问: “何种祭品?” “水。” “有何要求?” “自行考虑。” “如何让您满意?” “这需要你的智慧。” 夏德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一次又需要自己到第六纪的时空去寻觅了: “神啊,请给我们一些时间。还有,是否可以将第三项考验,一起告知我们?” 下一次就是他第三次使用这把时间钥匙,如果下一次前来时得知的第三项考验,无法被立刻完成,那么他的麻烦就大了。 “完成了第二项考验,才能获悉第三项考验。” 神说道,见夏德没有继续询问,便随着旋涡,消失在了溪面的水雾中。溪水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三人站在溪边。 塔中不是讨论事情的好地方,三人先从塔中离开,到达塔外以后才开始讨论。此时已经是夏德来到这里的第26分钟,看来这一次他依然无法随着魔女们一起返回营地。 “书籍上是否记载过,这位伟大者的追随者们,通常会奉献怎样的祭品?” 特蕾莎小姐还在修整,夏德见薇尔莉特小姐缓过来了便立刻问道。魔女皇帝来到破碎群岛的迷失湖是有备而来,她肯定提前调查过这位神明。 “清澈的湖水、清晨的晨露、婴儿初生时啼哭的眼泪。” 薇尔莉特小姐说道,第五纪的善神们与第六纪元的五位正神一样,从不要求凡人的献祭。而凡人如果真的想要奉献祭品,取用的也只是不难获得的普通物品。 比如和平慈父的圣徽下供奉的祭品,经常是老兵的武器或者白鸽掉落的羽毛;夏德和奥古斯教士信仰的黎明先生,则接受凡人奉献在黎明时分手抄的经文。 只有邪神,包括但不限于血宴之主和那位不体面的吸血公爵,才会要求活祭品。 夏德和薇尔莉特小姐正说着话,又听到特蕾莎小姐在干呕,魔女皇帝皱着眉头查看她的情况: “越是向着塔楼上层前进,伟大者对凡人的影响就越强。特蕾莎在二层停留时间太长了,下一次她不能跟我们一起去。” “不,姑母,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我怎么能放弃......” 特蕾莎小姐面色痛苦的说道,她的肉体并未受到伤害,精神的受创才是重点。 “你的毕业论文总会有办法的。” 夏德规劝到,然后将手搭在特蕾莎小姐的额头: “辛迪亚的银月恩赐。” 这项治疗能力专精精神治疗,虽然只能在夜晚使用,但对于精神受创的效果非常有效。薇尔莉特小姐应该也有类似的力量,但她还需要保存自身的灵,防止下一次的袭击。更何况,在十三环的大魔女看来,这种可以靠着时间自愈的伤害,根本不需要治疗。 “不是毕业论文的问题,更不是为了像这次这样获得神明的祝福。薇尔莉特陛下,凡人能有多少次这样的机会呢?” 特蕾莎小姐艰难的抬起头,她抓着夏德的手勉强站直身体,感受着夏德右手银色光芒的力量: “先生,我和你不一样。我只是普普通通的魔女。” 虽然精神依然衰弱,但眼神依然是如此的有力。 “那好吧。” 夏德点了点头。 “你不再劝劝她了?” 薇尔莉特小姐笑着问道,上下打量着夏德: “我还以为你会说生命更重要呢。” “生命固然重要,但对有些人来说,求知和探索更加的重要。为了目睹更高处的风光,有时候的确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所以我敬佩那些勇敢理智的攀登者。特蕾莎小姐虽然还没有毕业,但也是成年人,她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为何要反驳呢?” 夏德反问道,正在接受夏德治疗的戴着眼镜的魔女露出浅浅的笑意,薇尔莉特小姐稍感意外的点点头,挑了下眉毛: “从一个男人口中听到这种话,还真是让人意外。哦,这可不是性别歧视,只是人生经验的总结。是的,勇敢而理智的攀登者。” 她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像她这样,没有我这种美貌的姑娘,的确只能靠追逐真理与智慧,才能攀登到更高处。是的,舒尔茨,下一次我依然会带着你,但你自己要做好无法回来的准备。” 夏德再去看特蕾莎小姐的表情......她没什么表情。第五纪元的魔女皇帝虽然和夏德想的有些差别,但总体来讲,又的确与他的想象没什么差别。 ------题外话------ 资料篇2旨在记录夏德的所有超凡力量,如有遗漏可以随时在评论器指正。 第九百四十八章 丹妮斯特小姐的炼金道具 “汉密尔顿先生,你也为我治疗一下吧,一会儿我还要寻路返回营地。我可没有你那种直面神明的本领。” 薇尔莉特小姐向夏德伸出了手,夏德点点头,握住那只白嫩柔软的右手。银月的光芒闪烁着,稳定的灵的输出以四要素的形式作用到现实,十三环的大魔女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 “祭品的事情,恐怕还需要你来帮忙,我很确定我们身上没有适合献给神的祭品。” “但那位神明到底需要怎样的祭品?我可不相信神只是向我们索要湖水、露水和泪水。” 夏德想了一下: “我想想.....有没有特殊的液体,饮下后能够增长智慧?” “当然有。” 是特蕾莎小姐给出了答桉: “每年考试周之前,学院中就会有人兜售类似的东西,但我想那些违禁的药品应该不是答桉。” “是的是的,‘智慧药水’‘聪明魔药’,这些都是虚假的,不是自己的智慧。” 夏德立刻点起了头,考试周那段时间他也听施耐德医生提到过类似的魔药。 “除了魔药以外,还存在一种被称为‘智慧之水’的特殊液体,那是相当罕见的炼金原料。” 特蕾莎小姐又说道。 “那么这种液体哪里能够找得到呢?” “湖泊之神出现的地方,周围活水都会自发向着‘智慧之水’转化。且距离神明越近,水的超凡效果就越强。” 薇尔莉特小姐给出答桉,夏德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塔,神降的地点出现特殊材料的确是很常见的事情,可惜他无法将特殊材料带回自己的时光: “那么肯定也不是这个,哪里有将神脚下的水奉为祭品的道理?” “是的,智者的考验,应该需要智慧去解答。神明需要的祭品必定非常罕见,但神不会给出无法完成的考验。” 薇尔莉特小姐看向周围: “汉密尔顿先生,我想,你在你将要归去的地方能够找到答桉,我们在这里应该也能找到答桉。” “也许这与古神有关?” 夏德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魔女皇帝挑了下眉毛: “你居然知道古神?” “是的,塔楼中的那位伟大者,与智慧与知识的古神有关。早在更古老的岁月中,十三位古老的神明便已经离我们而去,但物质世界依然留存着含有她们力量的物品。也许,我应该去寻找含有古神力量的‘水’。” “听起来这的确有可能就是答桉。” 薇尔莉特小姐说道,随后看到白雾已经缠绕上了夏德: “你又要离开了。” 夏德低头看了一眼: “还有半分钟,我们继续聊。你们在湖边注意安全,虽说在迷失湖地区应该也能找到试练的答桉,但也不必太过冒险,我那边的行动比你们这里安全的多。” “自从晋升十三阶,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别人让我注意安全的话了。” 薇尔莉特小姐笑道,然后又提醒道: “你既然是来自......那么记得用你那边的资料,查找伟大者的教团是否奉献过其他的祭品。” “是的,我会查资料的。” 夏德的视野已经几乎完全被白雾笼罩,魔女的声音变得异常模湖: “下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来,薇尔莉特小姐,特蕾莎小姐,注意安全,下次见!” “下次记得把你的猫再带来,虽然得不到它,但再见它也能......” 浓稠的白雾在两位魔女之间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夏德搭在她们身上的手。夏德并未听到后半句话,但已经点头答应了。 特蕾莎小姐怅然若失的轻声叹气,然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你的脸很红。” 薇尔莉特小姐提醒道,随后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然后尝试着抓握了几下: “真是有趣。” “脸红是很正常的事情。” 特蕾莎小姐立刻反驳道,但魔女皇帝却嗤笑一声: “我可没说你有趣,着急什么?” 她目光深邃的看向夏德离去的位置: “刚才被他握住了手,我感觉到了......很特殊的感觉。” “您看中他了?” 特蕾莎小姐小心翼翼的问道,薇尔莉特小姐再次轻哼: “舒尔茨,你果然什么都不懂,这就是你至今没能顺利毕业的原因。” “我......” “如果你评价一个人只是凭借外貌,那么你最多也只能成为我这样的人。” 特蕾莎小姐抿了下嘴: “姑母,您想说什么?” “握住他的手,我感觉到了某种奇特的......回响?就彷佛敲击大钟后,再用手贴在大钟表面。” 薇尔莉特小姐看向手心: “但那是不完整的回响,应该叫做残响。他拥有奇特的力量,映照过去,辨析历史,穿梭时......见证故事的外乡人,真是有趣。下次应该是他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了。” 不等特蕾莎小姐提问便回答道: “我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他询问了神明是否可以将第三试练也告知我们。真是可惜,无法将他永远的留下来。但这样也好,他这样的男人可不适合出现在我们这个时代。” 特蕾莎小姐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早就猜到那个奇怪的男人迟早会永远离开,但当真正知晓这一点,心中还是有些不可言说的情绪。 “说起来,特蕾莎,他和你一样,追求的远不只是十三环的力量,这一点你都看不出来吗?” 薇尔莉特小姐拔出守夜人,准备返回湖畔营地了。 “我......” 特蕾莎小姐微微低头,怕被看出自己的心思。 “我和那只猫都有着至高的美貌,你则有足够的野心。舒尔茨,但有时候你还缺少一些见识和智慧。这是你与那个男人的不同,他见识过很多事情,而你没有。” 魔女皇帝看向自己的远房侄女: “但你还年轻,还有机会,这是你最幸运的地方。命运居然让我们遭遇了这种事情,这说明命运在未来还为你安排了更多事情。” 她紧握守夜人,微微皱起眉头,看到了夏德和一个中年男人在对抗炎魔。 目前时间点,守夜人还未放置在西卡尔山下镇压炎魔,所以薇尔莉特小姐并不知晓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她挑了下眉毛,语气轻快的赞叹: “当然,我也承认,那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刚才提到的给他论文帮助的魔女,可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奥古斯教士晨祷中......) 第五纪5177年第二次回归,意味着夏德又有了新的任务。不过这种寻找某种不确定的物品的任务,他已经完成过很多次,因此也不认为特别棘手。 特别是,这种任务理论上来说是没有完成期限的。 回家以后依然是周日的清晨,将小米亚变回来以后,这只猫立刻继续啃起了那根风干肠,但只是咬了一口便用嗓子发出了奇怪的声音。非常嫌弃的用小爪子将那根风干肠拨到一旁,然后喵喵叫着催促夏德去做早餐。 任何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物品,不管通过玩具还是实物的方式来到现在,都会受到时光的磨削。风干肠已经彻底不能吃了,时光的痕迹再次提醒夏德他在做什么。而这根来自第五纪的风干肠,在他看来没有资格和他在过去得到的“纪念品”相提并论,因此被他随手丢到了厨房的柜子里,等着有时间再销毁。 “嗯?” 来到楼下取牛奶和报纸的时候,打开门立刻感受到了冬季清晨的凉意,随后便看到一口大木箱被放在了门口。夏德立刻想起了昨天在施耐德医生那里谈论的“木箱盗窃法”,他勐地向后一缩,将原本跟在它脚后的米亚暴露了出来。 米亚回头看了一眼夏德,也立刻跟着他退回到了门内,并认为这非常有趣。 “没有低语要素。说起来,怎么可能这么倒霉,刚好偷到我家?” 夏德心中说道,在“她”的笑声中走到门口查看那口木箱: “泰勒与旺达联合矿业公司寄来的?” 他记起学院向他邮寄诗稿纸页的时候,邮寄方也是这家公司。事后夏德还调查了一下,这是王国中南部的一家大型矿产公司,主要开采金矿和一些稀有金属矿藏,属于没什么名气但相当有钱的大型公司。 先取来了报纸和羊奶,随后左右看看圣德兰广场上没有人,才双手抱住那口沉重的木箱将它弄到了门厅里。 大概是上楼声音太大,吵醒了多萝茜,当夏德搬着木箱,木箱上趴着兴高采烈的猫来到二楼的时候,睡眼惺忪的金发姑娘正踩着拖鞋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 “上午好,夏德,哦,这是什么?” “丹妮斯特小姐寄给我的任务物品,还记得吗?图书馆管理员给我的那项高分值学院委托。” 夏德说道,但他遵守约定,没有告知任何人那项委托的真相。 木箱格外沉重,就好像里面装着金属块。而实际上也的确是这样,多萝茜去加热牛奶准备面包,夏德用撬棍撬开木箱以后,发现这口正方形木箱底部有一个标准的银灰色长方体,长边的长度与木箱的边长一致,而上方则覆盖着稻草: “探测灵光的炼金物品,体积这么大?” 夏德吃了一惊,但随即意识到那块银灰色长方体只是容器。 稻草中还放着一封给夏德的信件,信件上没有文字,被夏德的核心灵符文银月照射才显现出丹妮斯特小姐的字迹。 信件解释了这件炼金物品的用法,其本体是禁锢在那只银灰色长方体中的一块巴掌大的镜子。因为制作这件炼金物品使用了天使级遗物勃艮第的邪镜的衍生物,也就是破碎的镜片残渣,因此这件搜集灵光的炼金物品必须谨慎收容。 当夏德需要使用时,可以将镜子从银灰色长方体容器中取出,但必须在17小时内将镜子重新放回这块银灰色金属块内,并保持收容状态超过11小时才能重新取出。而镜子的使用方法也非常简单,将镜面对准需要搜集灵光的灵符文,距离不能超过15英尺(约4.6米),并保持动作30秒。 这基本上意味着,夏德不可能藏在某个角落偷偷搜集灵光。但好在现在知道了那位“指引之月”普利夏爵士疑似是学术间谍,只要找到了具体证据,夏德手中的交涉选项可是多得很。 第九百四十九章 被盗的安保公司 “多萝茜,你知道天使级遗物勃艮第的邪镜吗?” 将木箱转移到楼下地下室,夏德抱着猫回到二楼的时候,金发姑娘正围着围裙哼着歌,心情不错的将餐盘端到饭桌上: “当然知道,传闻中照射那面镜子,立刻就会被镜面中的强大邪物附身,高环以下的环术士也无法幸免,而且过程是一瞬间,不存在抵抗的可能性。那面镜子非常危险,镜面邪物不死不灭,只能在容器被消灭后重新回归镜子。在未被收容期间,这件遗物造成了无数惨桉。我记得第六纪300多年前后,它被三大学院联手收容,现在在圣拜伦斯。你提到这个做什么?” 多萝茜好奇的问道,用毛巾擦了一下手,最后将小米亚的羊奶端到了夏德旁边。看在多萝茜做了早饭的份上,小米亚这次没有躲闪多萝茜伸来的手。 “没什么。” 夏德帮多萝茜拉开了身边的木椅,轻声感叹到: “只是没想到,十三环术士们的研究如此的难以想象......你吃的这么少吗?” 夏德面前的餐盘里是两片松软的白面包,两只煎鸡蛋,半个番茄,除此之外还有黄油、热牛奶和培根。但多萝茜面前只有一片面包、一杯牛奶和半个番茄,只比米亚的早饭多一些。 金发姑娘很文雅的坐了下来: “就算是女术士也要保持身材,我可不想蕾茜雅使用我的身体时,说我比她要胖。况且比起食物,我更需要补充的是......水分。” 她脸色微红的冲夏德眨眨眼,然后单手搂着他的脖子,热情的吻了上来。 虽然是周日,但夏德也没打算闲着。他一会儿打算去找尹露娜,让她帮忙查找关于旧神不定的智者的教团的资料。在听说夏德打算带着小米亚也到城里转一转以后,多萝茜便不打算留在圣德兰广场六号了。 不过,她倒是打算将曼宁教授的信件带走,今天帮夏德将信件全部整理出来: “还有,下周一圣德兰广场街区就要开始统一供暖了,蕾茜雅的意思是,既然地下室的防水已经做好,下周三之前让人把燃木送过来......你会使用壁炉吗?” 多萝茜在饭桌上问道,夏德放下手中的报纸,他刚才正在阅读三版,玛格丽特公主访问王国行政事务部的新闻,背对着这一版的,则是王国有名的摔跤手“蛮牛杜鲁特”在托贝斯克赢得一场比赛的消息: “把木头丢进去,点燃。” 想了想又补充道: “看好小米亚,不让它接近火堆。” “你知道如何控制火苗,如何使用烟囱排烟吗?” “嗯......” 多萝茜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蕾茜雅让人送来燃木以后,我来教你使用壁炉。那其实很简单,小时候在家里,我就很喜欢在家中壁炉里烤东西吃。” 她转过头看向客厅的壁炉: “现在天气还不算冷,等到下暴雪的夜晚,熄灭家中的煤气灯,和家人们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在壁炉的灯火中玩游戏或者一起读书,那是我没有离开家以前,每年冬季印象最深刻的记忆。” “等到下暴雪的夜晚,你可以来我这里,如果又碰到了红蝶之日,就叫上蕾茜雅。” 夏德听懂了作家小姐的暗示,那的确是非常美好的场面。 吃过了早饭,多萝茜帮夏德刷洗了餐盘和杯子,便带着那些信件离开了这里。夏德计算着黑石安保公司的上班时间,到达黑石安保公司所在的天鹅堡街时刚好九点。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街面上的景色也在随着季节而变化,抱着猫的夏德在街口张望了几下行人们的衣着,这才走进了那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 理论上来说黑石安保公司是全天营业的,这里不仅是尹露娜所在小队的基地,本身也收容着一些他们使用的遗物。但对普通人来说,这里的营业时间是上午九点,因此夏德推门而入的时候,他相信自己是今天第一个客人。 一楼接待处,有着褐色卷曲头发的丰腴中年女人,正在对着杂志打一件红色的毛衣。毛线篮旁边,一只趴着的白猫正在用爪子来回推着毛线球。小队队长,也就是安保公司名义上的主管罗宾森先生则站在接待台前,查看着进门的登记手册。 他们听到推门声便都看向了门口,推毛线球的白猫畏缩了一下,似乎有些畏惧被抱着的小米亚。因为夏德不止一次来过这里,因此七环的中年队长认出了夏德: “汉密尔顿侦探,这么早有事情要委托吗?” 他很和气的问道,不动声色的合上登记本,用钢笔夹在刚才看到的那一页。 “上午好,请问贝亚思小姐在吗?” 夏德问道,他的表面身份是尹露娜的朋友,因为调查事件和尹露娜相识: “上次向她借阅的书,我想归还她。另外,她让我帮忙调查的曼宁教授失窃桉,我也想和她谈谈。” 罗宾森先生点点头: “贝亚思在二楼,你稍等一下,我去叫她下来。” 对于夏德的来访,尹露娜当然很高兴。两人在一楼的会客室谈话,这座三层小楼的二楼是接待委托人的区域,三层只允许小队成员进入,夏德还从来没有进入过。 “我们这里失窃了。” 房门刚被关上,尹露娜便对夏德说道: “我今早六点就接到通知,今早照例清点仓库的遗物时发现少了一件,队长召集了小队成员进行排查,初步认定是遗物神偷杰克动得手。丢失的遗物是守密人级(3级)的曼德拉蛇窝小瓶,队长恐怕要背上大处分,今年年底我们所有人的年终奖都要没了。” 提到这一点,她的语气一下便低落了: “没想到正式工作的第一年就得不到年终奖。除非能够把丢失的物品找回来,否则今年我们小队的考评结果恐怕要垫底了。” “它居然这么大胆,敢来偷你们?” 夏德大吃一惊,抱着米亚坐在了沙发上。他能够理解尹露娜的心情,这是真正的无妄之灾。 “理论上来说,除了教堂以外它什么地方都敢偷。” 尹露娜一脸沮丧的坐在了他的侧面: “遗物失窃可是大事,特别是被另一件遗物偷走了。真是不走运,刚才我正在上面写检讨书和事故报告,目前的线索来看,神偷杰克昨晚五点伪装成了委托人来到这里,趁着无人注意熘到了三楼。” 看尹露娜愁眉苦脸的样子,她昨晚五点应该也在这里。 “你们看到它的模样了吗?” “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风衣带着宽沿的黑色系绳帽子。自称居住在托贝斯克北区,委托我们调查他的邻居,他怀疑他的邻居是偷窥狂。我们已经调查了那个地址,地址虽然存在,但对方只是个普通人,而且前些天也刚好丢了东西,有理由怀疑也是它偷的。” 尹露娜咬牙切齿的说道: “明明托贝斯克市这么大,就算倾向于偷盗环术士,但没想到居然偷到我们这里了。如果真的让我遇到它,我一定要让它知道阳光枪的厉害!” 她递给夏德那枚可以释放“阳光枪”的胸针,夏德很自然的放进了口袋里。这让尹露娜松了口气,她还担心夏德自己学会了雷枪,就不需要她的“阳光枪”了、 夏德倒是很能理解黑石安保公司被盗,毕竟露维亚也说过,被选者身边会自发出现各种奇怪的事情。 “好了,不说这件事了,夏德,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如果有时间,可以帮我到教堂查一些事情。” 夏德将已经写好的调查内容递给了尹露娜,尹露娜看了一眼: “旧神的教团......没问题,正巧你要调查的这位神明,与维纳尔斯的试练还有些关联,我写信去教廷找资料都不会引人怀疑。” 尹露娜将那张信纸折叠好收了起来并提醒道: “夏德,我看你也要做好防盗的准备,小心像我们一样丢了东西。” “到圣德兰广场六号偷东西吗?” 夏德想了一下自己家中的值钱物品,右手摸着小米亚的后背,忽的心中一惊,立刻问道: “那件遗物会不会偷活物?” 尹露娜明白他的意思,轻声安慰道: “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对方偷盗宠物的先例。教会现在也在怀疑对方就是维纳尔斯的试练中提到的‘看不到的人’,所以也在调查这件遗物,但这件遗物没有被收容的历史,我们只有少数的不一定准确的资料。” 夏德想了想: “我最近出门的时候,还是带着小米亚吧,如果这只猫真的被偷走了,我可不知道要如何向它的主人高德小姐交代。” “高德小姐?” 尹露娜也听夏德说起过那位女士: “说起来,你可以打听一下小米亚到底属于什么品种,是否还有兄弟姐妹。我也想养一只这样可爱的猫,但其他的猫都比不过你的猫。” 听到小米亚被夸奖了,夏德心情也不错: “没问题,下个月高德小姐写信来以后,我在回信里帮你问一句,不过从花色来看,米亚应该只是不值钱的本地土猫。” 他非常真诚的在胸口画出圣徽,在“她”的轻笑声中说道: “愿黎明先生保佑,希望米亚·桑·高德小姐的病能够早日好起来,希望没落的家族能够重新景气起来,希望那座小镇的事情早日摆脱那些怪异的事情。” “希望那位女士能够平安,但托贝斯克的事情可不会像偏僻小镇的事情一样被轻易解决。” 尹露娜数着手指列举到: “教会确定了消息,随着被选者和诗章的传闻愈演愈烈,第四位被选者吸引来的环术士比米得希尔堡的那一次还要多。除了已经确认的真理会以外,邪神厄运先生的信徒,非法组织血疗俱乐部,邪教教团万数归一会以及中立组织翠玉炼金协会,都已经被确认出现在了本地。除此之外,尚未有教会以外十三环术士出现的情报,但明确的情报指出,真理会正在准备动用一件高危险等级遗物,来完成维纳尔斯的试练。” 她看向夏德: “顺带一提,你遇到的那位帕沃小姐,是真理会的副会长。是的,她的确只有六环,但真理会又不是用力量来决定地位的组织。” “真理会这次直接派出了副会长?看来他们真的很重视第四位被选者。” “不不。” 尹露娜摇着头: “事实上我们都相信,以上列举的组织来到本市的目的不是为了被选者,而是为了守密人的试炼。” 她轻声感叹: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史诗太远,被选者太远,但守密人实现愿望的机会,可就近在眼前。” 第九百五十章 另一位天使 伊露娜比夏德忙的多,所以夏德没有在黑石安保公司久留,很快便离开了。 之后他并未回家,而是趁着今天有时间出门,又去黎明教会拜访了奥古斯教士。正巧今天是周日,教士便拉着夏德参加了礼拜,和欧文主教谈论了一些宗教话题,中午则让夏德在教堂吃了午餐。 午餐后夏德才有时间说自己的事情,首先自然也是委托奥古斯教士调查旧神不定的智者的教团委托,随后将笔记本递给了教士,上面写着薇尔莉特小姐改良后的“抗火药剂”的配方。那些第五纪对于材料的称呼,夏德已经根据魔女残响的内容改成了第六纪的称呼。 奥古斯教士看了一眼: “哦?这是你从古书中抄来的?” “您知道这个配方?” “当然,但这是已经淘汰的配方。” 奥古斯教士说道,两人在教士位于教堂中的房间闲谈,教士将笔记本还给夏德。 “已经被淘汰了啊。” 夏德略微感叹,但也颇为欣慰,这代表着魔药学一直在发展,即使是十三环大魔女的配方也有被淘汰的一天。 “虽然细节有所不同,但的确是那副配方。哦,被淘汰倒不是因为效果不好,实际上,这是目前为止最有效的抗火药剂的配置方法,甚至在某些书本中被称为极效抗火药剂。仅以魔药学科来看,这幅配方几乎是到达了抗火药剂的顶点。” 奥古斯教士颇为感叹的说道。 “那为什么被淘汰了?” 夏德好奇的询问,教士指向摊开笔记本上的配方: “太贵。” “什么?” “这幅配方到底是谁发明的,目前还没有定论,但对方在第五纪元绝对是了不得的人物。配方充分发挥了每一种材料的作用,调配方法极为精巧,不同材料之间的化合和反应可以称得上是精妙。但问题就在于,这种配方实在是太贵了。” 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实在是太贵了。” 夏德露出了然的表情,这才符合他对薇尔莉特小姐的印象。对方是掌管一个国家的魔女皇帝,本身学识惊人,就算改进配方也不会顾忌材料费用。只是没想到,到了第六纪元的如今,这配方居然依然还在流传。 本不过是为了应付神的考验,在精神压力和危险环境下改良的配方,但仍然被如今的环术士们称道。魔女皇帝们虽然骄奢淫逸,但力量和智慧的确符合她们的地位。 夏德正思索着,奥古斯教士忽然皱了下眉头,冲着夏德嗅了嗅。 见到他这幅模样,被夏德抱着睡午觉的猫眯着眼睛也嗅了嗅。 “夏德,还记得这周一在火车站时,我嗅到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吗?昨天在施耐德医生那里忘记询问你了,这股味道怎么变得比周一时更加浓郁了?” 说完看了一眼夏德的猫: “而且你的猫身上也有那股熟悉的味道。” 夏德本周带着猫出远门去奇怪的地方,只有和黛芙琳修女去拜访基路伯之湖的那一次。再结合上一次教士发现味道,是他看到基路伯之湖但没能登上以后,因此他挑了下眉毛,立刻知晓了奥古斯教士究竟嗅到了什么。 “您知道湖中女神吗?” “夏德,你是说《智慧之水》的童话?” “不不,这可不是童话,我真的遇到了。” 夏德和教士详细的说明了自己在亨廷顿的经历,老教士颇为意外: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些眉目。虽然不能确定,但所谓的‘湖中女神’极有可能是一位天使。” 夏德到没有太惊讶: “这应该没错。对方不是遗物,但也绝对不是真正的伟大者,这一点我很确定。如果是天使,那么就解释的通了。教士,不知道对方是哪一位天使?” 第六纪元的现在,正神的天使只有在特殊场合才会出现,旧神们的天使早已随着神明离去,邪神的天使更是稀有,因此夏德对天使反而不是很了解。 “应该是一位从古老年代留存下来的古老者。” 教士想了想说道,他身上有“最初天使”告死天使的力量,能够被他称为“古老者”的天使,必定也与古神们有关。 “真是有趣,这个年代居然还有如此古老的天使。” 奥古斯教士打定了主意,对夏德说道: “我帮你查一下这位天使具体是谁,祂既然自称为‘基路伯’,那么这个单词必定有相应的含义。如果能够确定对方的身份,你在接受考验的时候,说不定可以摸清楚对方的想法,这能帮你更快的解决麻烦。” “教士,你不想去见一见那位天使吗?” 夏德提议道,虽然教士无法使用高环术士才能用的魔术师的逃生箱,但只要是用心找,总能有办法让教士也出现在亨廷顿市。 奥古斯教士微微摇头: “对方能够留存到如今,肯定有不正常的手段,甚至有可能只是某种力量的显现,绝对不是本体。我们都有各自的责任和目的,我还是不要去见祂了。况且,我也只是继承了部分天使力量的凡人,我们是不同的。” 奥古斯教士对古老天使的出现忧心忡忡,在他看来任何古老者的出现都意味着某件大事将要发生。但他倒是没有阻止夏德继续接触“湖中女神”,古神的天使只要没有因为失控而疯狂,大部分都不会对人类有直接的恶意。 “这个给你。” 教士向夏德伸出手,苍老的手掌中,躺着一根熟悉的烧焦羽毛: “下次你再见到那位女士,将这片羽毛送给祂。看在同为天使的面子上,祂会稍微降低你的试练难度。” “这算不算作弊?” 虽然这么说,但夏德还是将羽毛拿了过来,然后用其搔了搔趴在桌子上睡午觉的猫。米娅蠕动了一下,身体扭向另一个方向趴着,根本不理会夏德。 “这算什么作弊?你只管将羽毛送给那位女士,祂要做什么是祂的事情。” 教士挥着手说道。 周日是教会的礼拜日,夏德将一下午的时间都耗费在了教堂中,毕竟他表面上还是本教区黎明教堂的核心信徒。虽然下午三点的时候,奥古斯教士便因为事情被临时叫走,但夏德依然抱着猫在教堂里听完了老神父的布道,并义务参与了傍晚时在教堂门口向流浪者和无家可归者发放救济粮的活动。 这让夏季时差一点就领了救济粮的夏德感慨良多。 所谓救济粮,是用纸袋装着的黑面包和时令蔬菜干,可以生吃,也可以用热水泡着吃。而教堂盛装食物的纸袋对于穷人们来说也是好东西,夏德帮忙分发食物的时候,就听负责运货的老修士说,这些纸袋既可以裁剪后当作手工卷烟的滤嘴,也可以留下来当作引火时极佳的火源。 外乡人当然不会问起“既然连吃饭都有问题,为什么还要抽烟”之类的傻问题,但他知道随着冬季的到来,教堂会加大释放救济粮的频率。第一场雪已经到来,按照往年的经验,最多两周城市便会被银装覆盖。今年的天气目前来看并不极端,但即使是这样也必定会有许多人挨不过这个冬天。 站立在文明火光中的外乡人,当然看得到那些站在文明阴影中的人们。蒸汽的时代如同浪潮般滚滚而来,不管是哪一面都是时代的一部分。在故乡时曾听闻“最好和最坏时代”的说法,但对于站立在大地上的夏德来说,他目前做的也只是伸手去帮助那些他遇到的人们。 夏德没有在教堂里吃晚饭,和奥古斯教士道别后便返回了圣德兰广场。傍晚的时候正式收到了蕾茜雅的邀请,周三晚上去参加蕾茜雅举行的读书沙龙。场地是在预言家协会,预言家协会虽然晚上一般不开展业务,但却能够作为俱乐部提供服务。 至于蕾茜雅直接邀请夏德,那是应玛格丽特公主的要求,因此这个邀请并不突兀。夏德拿着邀请函想着围绕着玛格丽特公主的那些任务,随后又想到了,不知道是否真的有想要对公主不利的人。 “真理会的人虽然看起来凶恶,但帕沃小姐已经说明了她只是想要找玛格丽特公主问些问题,并不想要伤害她,她们也怕教会的宗教裁判所。所以,目前有可能对玛格丽特·安茹有威胁的只是普通人。” 最近玛格丽特公主在托贝斯克的行程表相当复杂,这位公主来托贝斯克可不是为了旅行。军情六处那边的安保压力非常大,夏德虽然不参与直接的安保工作,但也知道自己的同僚们的工作并不容易。 接到了国王亲自安排任务的夏德,反而是其中最轻松的那一个。 就这样来到了又一个周一,霜降之月的第25日。一大早醒来后,夏德便兴冲冲的下了床伸手摸向了墙壁,果然感觉到了墙体的温度。 虽然外乡人的故乡这种供暖方式毫不起眼,但在这个时代体会到蒸汽管道供暖,还是让外乡人颇为惊奇。 吃早饭之前,夏德还按照圣德兰广场街区发出的通知,在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米娅的跟随下,从地下室检查到了阁楼,确认自家在今年冬季的蒸汽供暖开始后,并未出现漏水的情况。 确认了供暖开始,夏德甚至还心情很不错的抱着猫,让猫的小爪子接触墙壁温暖的部分。 小米娅对于墙壁发热也感觉非常惊讶,这只猫的出生时间是1八53年的春季,大概没见过城市供暖。它伸出爪子不断扒着墙,像是想要知道墙体里面还有什么,那副样子让夏德的心情更加不错。 但他的心情很快就要不好了。 第九百五十一章 失窃的多萝茜 踩着拖鞋下楼拿了牛奶和报纸,顺带将“神的礼物盒子”从地下室搬到了楼上。这周的礼物是一条厚实的褐色羊毛围巾,正适合这个季节佩戴。至于这周的任务,则是“没有任务”。 夏德从“她”那里获得这信息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随后便得知了为何会这样: 纯真的创造者认为,孩子们有时候要需要休息。 “那位神明真是可敬。” 夏德小声嘀咕着,将围巾收起来准备下雪的时候再带。正和趴在围巾上的猫“争夺”围巾所有权的时候,楼下居然传来了敲门声: “难道是委托人?” 但当夏德打开房门以后,看到的却是低着头的多萝茜。金发姑娘看起来有些憔悴,似乎只是简单梳洗后便来了这里。 “快进来,哦,多萝茜,你不是有钥匙吗?还敲门做什么?” 夏德让多萝茜进来: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吃早饭了吗?如果没吃先吃早饭再说事,我可以把小米娅的羊奶分给你,上次我偷偷尝过,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喵?” 楼梯高处的猫看着夏德的背影。 “不,有些事情要告诉你,我那里失窃了。” 多萝茜站在门厅中说道,夏德一愣: “失窃?哦,不会是......看你的样子,肯定是那件遗物,神偷杰克是吗?我的多萝茜,别伤心,丢东西很正常,昨天我还听说,连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的驻地都丢了东西,那毕竟是贤者级遗物。” 他拉住多萝茜的手: “先上楼再说话,你丢了什么?很贵重吗?不会也是遗物吧?” 夏德安慰道: “教会也丢了一件守密人级遗物,那个遗物这么嚣张,迟早会出事的。有位女士的阳光枪正蓄势待发,神也会诅咒这种无耻的窃贼。” “没丢贵重的东西,是你的东西失窃了。” 多萝茜被夏德扯着手,低着头说道。 “我的东西?” 夏德眨了眨眼,一时之间没想起来是什么东西。 “信,你从曼宁教授那里拿来的信件。我昨天帮你整理好了内容,把它们放到了书桌上,等到今早醒来以后发现书房的窗户不知道怎么被打开了,那些信件中少了两封。” 她抬起头有些担忧的看向了夏德,却看到夏德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多萝茜,你可真是吓到我了。这么早来我这里,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我大概理解施耐德医生不愿意在清早见我的原因了。只是几封信,没关系,我会向曼宁教授道歉的,教授想来也不会太介意。” 活蹦乱跳的猫咪在前面引路,夏德牵着金发姑娘的手继续向楼上走。 “真的没关系吗?” 多萝茜担忧的小声问道。 “没关系,不过,你是否还记得那两封信的具体内容?遗物神偷杰克不会偷没有价值的东西,既然它只是拿走了那两封信件,说明我要找的关于亨廷顿的德雷克教授的线索,就在那两封信中。” 金发姑娘点了点头: “我帮你把每封信的内容都进行了汇总,疑点也都记录了下来。虽然无法还原那两封信的所有细节,但大致内容我都记得。” “那就好,辛苦你了,多萝茜。” 夏德吻了一下金发姑娘的侧脸,后者的心情看起来好了一些。 你真的不在乎那两封信被盗? 走入二楼房间的时候,“她”轻声问道。 “怎么可能不在乎?它居然敢去偷多萝茜!” 夏德脸上带着笑意,将准备好的早饭端到餐桌上,但多萝茜却让夏德坐下,她来做这些事情。 “我现在心中,可是非常生气啊” 特别是在心中说出这句话,愤怒变得更加强烈。多萝茜还在厨房准备早餐,不会注意到夏德的心理变化,但夏德手边的猫歪着头看着他,然后低声“喵呜”着,这只猫神奇的感知到了夏德的情绪,似乎家养宠物都有这种奇异的本领。 注意,吸收了旧神‘狂怒风暴’的神性,短时间内神性也在影响你的性格。 “她”轻声说道, “明白,但这种愤怒,绝对不仅仅是因为神性在影响我。它居然敢去偷多萝茜......” 金发姑娘系着围裙,打开了煤气,用火柴点燃了有些生锈的煤气灶,显然认为夏德做的早饭不够两人一猫食用。 夏德看着金发姑娘的身影: “有时候适当的愤怒,有助于保持清醒和上进心。我一定会报复的!” 虽然丢失了两封重要的信件,但多萝茜已经整理出了所有信件的内容,并用出色的文笔将它们总结了出来。 具体来说,从托贝斯克的曼宁教授和亨廷顿市的德雷克教授的信件来看,德雷克教授是一个相当有“野心”和进取心的人。他做研究的目的性相当强,而且对于那些未知和古老的历史,充满敬畏之心的同时,又总是想要知晓更多。 曼宁教授曾多次警告德雷克教授,有些知识不是他们能够随意探究的,但德雷克教授给予的回复相当敷衍。 这种描述和夏德知晓的断腿的德雷克教授截然不同,他认识的德雷克教授明明是清心寡欲,如同植物一样生活的人。 多萝茜的笔记本上,同样记载着丢失的两封信件上的大致内容。 那是德雷克教授寄给曼宁教授,询问下一年两校学者访学的事情。这不是学校公函,而是两位德高望重的教授相互交换意见并问候。在曼宁教授的那些信中,这两封信起初并没有引起多萝茜的注意,她和夏德一样更关心两位教授在学术方面的讨论。 而根据多萝茜记下来的信息,两封信中,德雷克教授都描述了自己的健康问题。但他并没有生病,反而是夸奖自己的身体非常健康,甚至提到自己和学校的年轻人们一起赛跑和熬夜。 如果以正常的角度来看,这封信没有问题,但如果预设这封信有问题,那么德雷克教授这种“身体健康”看上去就相当有问题了。 德雷克教授在那两封信中使用的口吻相当热情和积极,甚至热情的过了头。他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极好的事情,语气兴奋的设想了自己的研究后续,还计划着亲自带队去参加卡森里克南部森林的考古发掘工作。他在信中声称“我已经掌握了自己的身体潜能,我还能再工作20年”。 考虑到德雷克教授当时的年龄,这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在两封信中的后一封到达曼宁教授手中的两天前,也就是这封信从德雷克教授手中寄出的第三天,德雷克教授便出发寻访“湖中女神”并遭遇了意外。因此,夏德有理由相信,是某种未知的现象影响了教授,使得他变得“很健康”。但随后教授意识到了这种健康不对劲,而且有致命的威胁,这才出发前往了基路伯之湖。 在德雷克教授那里获得的三个线索,除了信件以外还有日记和书本,日记上的德雷克教授自称“眼前出现了重影”,而书本上有奇怪的文字书写的知识,即是力量。 前者也许可以和德雷克教授的“身体健康”联系到一起,对于后者的调查,则让夏德发现那种奇异的文字发源于第四纪元,除此之外毫无线索。 “从这些隐晦的信息中,基本可以推断‘湖中女神’不仅抹除了教授的记忆,甚至连其他痕迹也一并抹除了。” 一边吃着早饭,夏德一边对多萝茜说道。金发姑娘依然对弄丢了重要的信件感到抱歉,听到夏德的话,便点点头: “是的,那么那位老教授是接触了到了某种遗物,还是被更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都有可能。” 夏德摸了一下一旁的小米娅: “我还委托了亨廷顿的朋友,去教会调查当年发生在城里的事情。如果能够找到牵扯到德雷克教授的事件,然后与目前手中的线索进行比对,应该就能知道教授当年遭遇的真相。” 这样一来,也就意味着湖中女神的四项考验完成了第二项。但夏德知道事情不会如此简单,说不定当年的麻烦并未完全解决,“湖中女神”考验的真正用意是,让夏德去解决那件事情。 吃过了早饭,多萝茜告别了夏德,并叮嘱夏德如果有办法抓捕那个盗走了信件的遗物,一定要叫上她来帮忙,金发姑娘真的对此非常内疚。 考虑到自家也有被盗的可能,夏德将家中贵重物品重新确认已经转移到了地下室,这才带着小米娅出门。 今天的蒸汽之都托贝斯克仍然笼罩在大雾中,夏德出门后直接转向银十字大道的方向。来到预言家协会门口的时候,预言家协会已经开门了。 夏德注意到协会的招牌又换成了新的,布告栏也换成了新的款式。这应该不只是因为玛格丽特公主要在这里参加读书沙龙,更因为预言家协会的金镑多的没地方消费......罗德牌真是非常赚钱的生意。 照例用为猫咪占卜为借口,在露维娅的工作时间见到了她。 预言家协会的工作人员们都已经习惯了夏德的这种做法,见他抱着猫来,便直接去通知正在二楼的露维娅。 当露维娅打开占卜室的门时,夏德正用自己的右手和米娅“搏斗”,也就是逗猫玩。紫眼睛的姑娘笑着坐了下来: “你还真是随时都能找到乐趣。哦,刚才我遇到马克副会长了,他听说你来了,让我询问你,今年年底预言家协会的罗德牌比赛要参加吗?如果参加,现在就可以帮你报名。” 到了年底,不管是官方机构还是蒸汽工厂,不管是贵族俱乐部还是预言家协会这样的大型机构,都会举办一些活动来纪念即将结束的一年。可能是议会给国王陛下的年终总结,可能是工厂主给工人们施舍的些许酬劳,可能是高档俱乐部给会员们的礼品。 但对于预言家协会来说,最好的庆祝方式就是举办一场罗德牌比赛,这也是每年的惯例。 “先报名吧,如果有时间我会参加的。” 夏德跳过了罗德牌的话题: “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他将剩下的两枚硬币智慧之币和蒲公英硬币放到桌面上: “帮我占卜一件事情。” 第九百五十二章 窃贼的目标 “没问题,不过在第四位被选者即将出现的时候,你要额外占卜什么?是遇到麻烦事情了吗?” 露维娅关切的问道,夏德摇摇头: “多萝茜租住的房子被盗了,疑似是神偷杰克从窗户溜进了书房。它既然敢偷多萝茜,我自然不能放过它。哦,露维娅,我知道这很浪费,但这件事我可不能当作没有发生......” “不必和我解释,我反而很高兴你能对多萝茜这么好,这代表着在追寻史诗的道路上,你依然记得关心身边的人。” 露维娅笑道,但没有拿起硬币: “如果你想抓到它,我想不必我来帮忙了。五神教会确信,那个遗物就是维纳尔斯的试练对应的‘看不见的人’。教会付出代价让协会进行占卜,作为小偷,对方的踪迹我们完全无法确定,但总会那边占卜出了它在本周内将会偷窃的物品。” “哦?还有这种事情?” “你身上有托贝斯克地图吗?” “当然有。” 夏德在口袋里的小玩具中翻找了一阵子,将地图还原出来铺在桌面上。这是斯派洛侦探留下的地图,不仅精度极高而且还有独特的标注: “如果占卜结果没有解读错误,这周内,那个窃贼会在这片区域内反复犯案。” 露维娅伸手在地图中心画了一个圈,范围大致包含约德尔宫、圣德兰广场及周边区域,甚至还包括泰拉瑞尔河对岸的一部分。换句话来说,这是整个托贝斯克中区的核心地带。 “偷盗的物品和王室有关,被国王拉鲁斯三世在1八53年年内直接触碰过,而且本身还象征着身份和地位。” 露维娅说道,夏德将米娅移到地图边缘,让它把地图压住: “但在这么大的范围内,国王触碰过的东西恐怕不止五位数吧?不仅是没有生命的物品,国王的子女、亲属、马、宠物、情妇,这些都属于‘象征着身份和地位’。” 露维娅说着点了点约德尔宫,小米娅卧在一旁看着两人对话: “范围度的确有些大,教会最怀疑的是这里。” “约德尔宫?是的,这里可以算是整个托贝斯克市最值得偷盗的地方。” “除了约德尔宫以外,议院以及居住在这片地区的贵族和高级公务员们,也有可能成为被盗窃的对象,你知道的,贵族勋章、委任状,这些国王都直接接触过。” 露维娅又指了一下地图上的圣德兰广场: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你。” 紫眼睛的姑娘笑着说道,夏德深以为然。 他决定这几天睡觉的时候,要在米娅的爪子上栓一根线连到自己的手腕上,这样一来他随时都能知道小米娅是否被别人抱走了。占卜只是获悉了神偷杰克的一次行动,这并不代表对方这周只会进行一次盗窃。说不定那个窃贼在光顾了蕾茜雅家以后,又忽然对侦探家的猫产生了兴趣。 “教会打算怎么做?在周边地区发动一个能够将城市圣所化的大型仪式?或者紧急调派周围地区的十三环术士,将地区网格化后分别照管?又或者找来七八件针对性的天使级遗物,来对抗这件遗物?” “不不不。” 露维娅急忙摇头: “神偷杰克遇强则强,如果使用过于强大的力量防守,反而有可能导致遗物本身失控。但如果只是按照普通人的策略来防守,教会几乎肯定会被对方逃脱。所以,目前的计划是保持低烈度的接触战准备,不设置大型感知类仪式,但要求五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全面调度起来。” “这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道,除了教会以外,真理会之类的其他组织是否也会插一手。我从伊露娜那里听说,掺和进这件事情的组织并不少。” 夏德沉思: “可惜不知道神偷杰克具体的行动时间和位置,否则说什么我也要动手。就算不为了智者辉石,也为了多萝茜。露维娅,你是不知道今天早晨多萝茜来我家时,情绪是多么的低落。” “当着一位女士谈论另一位女士真的好吗?”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紧接着说道: “不过我倒是知道神偷杰克的行动时间,只是不确定地点。” 她满意的看到了夏德惊讶的表情: “靠这个。” 露维娅拿出了古朴的银币: “还记得它吗?占卜家的银币,可以辅助占卜家进行占卜。靠着这件遗物,还有那突如其来的灵感,我窥视到了即将到来的命运。今天是周一,两天后,也就是周三的夜晚的大雾中,神偷杰克将会再次犯案。” 夏德微微皱眉,神偷杰克本身就有反占卜的力量,就算露维娅的占卜技艺再怎么出色,也不可能占卜的这么精细。他隐约明白,这与露维娅那与众不同的“另一个我”有关,类似于露维娅知晓真理会副会长帕沃小姐手中的大书是什么,但他没有说破这一点: “周三夜晚......周三夜晚我会在这里,也就是预言家协会,参加蕾茜雅公主举行的读书沙龙。是的,这个位置很不错,能够直接看到约德尔宫。如果能够发现端倪,我尝试着出手。就算没机会,我也会帮助教会。虽然我只有四环,但应该还是能够起到一些作用的。不论如何,那个小偷也必须被捉住。” “也好。” 露维娅帮夏德将地图折叠起来: “周三晚上我会留在协会,到时候说不定也能帮到你。” 虽然她和夏德都是四环,但她已经默认了夏德的战斗力更强。 “好的。” 夏德又想到了多萝茜今早说她也要帮忙,但周三时蕾茜雅也会出现在预言家协会,因为二人灵魂的抗拒性,因此作家小姐肯定不能来。 “那就让多萝茜周三晚上到圣德兰广场六号,帮我照管小米娅。周三我可能会遭遇战斗,不能随便带着这只猫。” 夏德打定了主意,随后又犹豫着是否让露维娅提前将守夜人带到预言家协会中。这把剑虽说是天使级遗物,但只在对抗邪恶时才有极强的效果,否则只是一把极为锋利的剑。 而伊露娜分享的神偷杰克的资料中显示,对方虽然是窃贼,但并不会被判定为“邪恶”。 “晚上要一起吃饭吗?如果你回来的晚,我可以去你家里等你。” 紫眼睛的姑娘忽然又问道。 “什么?哦,当然,刚才我走神了。我是说,当然,我们一起吃晚饭。” 夏德再次想到了那本记述着三分之一知识的有着银质撞角的书本,上次没能给多萝茜展示,这次也许可以让露维娅瞧一瞧,说不定她知道这是什么: “我在上周得到了一件漂亮的会飞的发光物品,吃完晚饭,你可以到我家去看看。” 夏德的话音刚落,露维娅立刻露出狭促的笑意,这表情夏德周末时在多萝茜脸上看到过: “夏德,这个理由是不是有些太老套了?” 这句话多萝茜也说过,但下句话就是露维娅“原创”的了: “不过......我也买了一件很漂亮的睡裙,你也许会喜欢的。” 神偷杰克的偷盗范围是托贝斯克的市区,因此位于城外的嘉琳娜小姐的庄园是十分安全的。 这个周一,夏德打算去亨廷顿市处理德雷克教授的事情,考虑到这件事大概率牵扯到遗物或者更可怕的东西,所以夏德在出发前,到嘉琳娜小姐的庄园将米娅暂时放到那里。 只是嘉琳娜小姐带着蒂法进城去了,玛格丽特公主随行的官员们果然带来了一些贸易上的提案。因为其中也涉及萨拉迪尔郡,因此嘉琳娜小姐也要列席会议。 但好在小米娅对这座庄园也算是熟悉,而且庄园里的女仆们也很喜欢这只猫。夏德将它寄养在这里,倒是不必担心米娅受委屈,但当夏德在庄园门口准备登上马车回城的时候,远远的眺望到书房窗台上的猫在看着自己,那一刻他真的很是忧心。 回家以后,带上守夜人,用布条缠绕剑鞘后将其拎在手中,随后通过地下室前往了亨廷顿市。 来到白河谷葡萄园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上午的十一点。夏德直接骑马去往了同样在城西的贝恩哈特庄园,可惜贝恩哈特先生不在这里。 老管家知道夏德是贝恩哈特的好友,便指点他前往了位于市区的白王俱乐部,那里也是贝恩哈特先生在夏德第一次来到本市时,请他吃饭的地方。 夏德无法直接进入白王俱乐部,这里是亨廷顿市最高档的俱乐部,只有会员或者高级会员陪同才能入内。好在这里允许找人,夏德在门口向门童说明来意后,立刻就有侍者去寻找贝恩哈特先生。 不多时,贝恩哈特先生便亲自来门口迎接夏德,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哦,福尔摩斯先生,刚才我们还在谈论你,快跟我来,你要查找的资料,我都找到了。” “我们?你还有别的朋友在这里?” 夏德跟着这位上流的中年吸血种走入了低调奢华的俱乐部,贝恩哈特先生点点头: “是的,我要向你介绍我的朋友,和平教会的诺贝尔神父,他可是我的老朋友了。” 两人在侍者的带领下,走入了俱乐部的餐厅。餐厅非常安静,本地的绅士们小声的互相交谈,每一张桌子之间的距离都很远,这本就是为了秘密谈话而设计的场合。 “诺贝尔神父?这个姓氏可不多见。” 夏德此时已经看到了那位穿着黑色制服长袍的中年神父,后者转头看向两人。 “果然是他。” 诺贝尔神父就是在玛格丽特公主离开亨廷顿前的那晚战斗中出现的八环术士,他在楼顶使用的类似“白鸽自杀式自爆炸弹”的奇术,给夏德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题外话------ 最近好热啊。 第九百五十三章 【艾肯奥拉的知识之箭】 恋上你看书网,呢喃诗章 诺贝尔神父虽然看上去是和施耐德医生差不多年龄的中年人,但落座后夏德才发现他的两鬓有很明显的白发。 贝恩哈特先生和夏德坐在了同一侧,在得知夏德还没吃午餐后,便招呼侍者重新点餐。诺贝尔神父非常友好的向夏德伸出了手,夏德握住那双手后,再次确认对方是八环术士。 “这就是我提到的,那位外地来的朋友。” 贝恩哈特先生介绍到,然后又向夏德眨眨眼: “这位诺贝尔神父和我相识多年,他是位虔诚、忠诚和值得信任的神职人员。我已经说明了你也是我们那边的人,你可以信任他。” 夏德了然的点点头,诺贝尔神父也接受了贝恩哈特先生的夸奖。 “中午好,外地来的朋友。你在找通用历1八42年的资料是吗?” 他压低了声音: “我不会询问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但你要承诺不会给这座城市惹出乱子。” “是的,我可以用我的灵魂发誓......就算惹出乱子,我也会解决它。我是个爱好和平的人,这一点贝恩哈特先生可以作证。” “是的,今年秋季,这位先生可是帮我摆平了不少大麻烦,他的确爱好和平。” 贝恩哈特先生立刻附和道,诺贝尔神父于是端起了酒杯: “敬和平!” 他语气庄严的说道,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也一起举杯: “敬和平!” 三只酒杯在桌面上方碰撞,而在饮下这杯酒以后,夏德明显感觉到对面神父的态度温和了一些。两鬓斑白的中年神父从口袋里掏出眼镜盒,戴上小巧的金丝眼镜后,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贝恩哈特上周让我找1八42年的资料,其实他描述过后,我就差不多知道你到底想要找什么。通用历1八42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先生,你也能够想象到,在这种大城市里从来不缺少古怪的事情。至于符合你的描述的事件,也对应于你提及的时间点,具体事件......” 他将笔记本向后翻了几页: “城里出现了一件贤者级遗物失控事件。那一次,我们在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帮助下,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才平息了事端。” 五神教会和三大奇术学院有约定,在贤者级遗物出现时要互相通知,因此教会收容遗物得到学院的帮助是很正常的事情。 “贤者级遗物?我有些印象,不过居然是那件事情?” 贝恩哈特先生微微皱眉: “那时候我才只有二十多岁,远不如现在成熟。是的,我记得似乎是一支箭。我这一生没遇到过几次贤者级遗物,这件遗物给我的印象最深。” “什么特性?” 夏德好奇的问道,诺贝尔神父讳莫如深,当他开口,夏德似乎感觉连俱乐部室内的灯光都黯淡了许多。窗外的雾气随着马车的匆匆经过打着旋的舒展开,略显阴郁的冬日中午,气氛变得更加压抑,神父的话语将三人一同带回了十几年前的那段时光: “贤者级遗物艾肯奥拉的知识之箭,遗物的外表是一支箭,更准确的来说,是一枚黄金色泽的箭头,箭头上有青铜纹路构成的密文。木质的箭身是后来者加上去的,箭身并不重要。” 诺贝尔神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那段回忆对他来说并不愉快: “这只箭的特性之一,非常罕见的特性,能够在刺伤普通人的身体后,让未来会成为天赋者的普通人,直接觉醒成为天赋者;对于毫无天赋的普通人,则会让对方逐步的精神失常,畏光,幻听幻视,运动能力增强,感染相当可怕的脓疮疫病,直至身体内部的器官衰亡而死。” “加速环术士觉醒?” 夏德很是吃惊: “还有这种遗物?” “是的,更准确的来说是加速超凡者的觉醒,但这种加速会导致就职的环术士很不稳定。传闻中这只箭来自比第三纪更古老的时光,甚至有可能是......它在岁月的长河中有着无数次被收容的历史,但总是会在某些特定时刻被使用。虽然只是贤者级,但这件遗物......非常古老,强大和神秘。” 诺贝尔先生看向两人: “你们如果懂得第四纪元的古赫曼语,就应该明白‘艾肯奥拉’的含义是......” 因为他读对了发音,因此夏德给出了翻译: “王冠的智慧。” 贝恩哈特先生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当年潘塔纳尔巫毒会的一个疯子掌握了那支箭,试图依靠箭在城里批量制造环术士。但你也知道,正常人中的天赋者本就不多,就算成为天赋者,也不一定能够顺利就职环术士。如果你查阅当年的报纸,会在角落里发现,通用历1八42年的亨廷顿市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疫病,以及出现疯子杀人的新闻,那其实就是那支箭造成的可怕后果。” 夏德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有种种弊端,但艾肯奥拉的知识之箭的确有相当不得了的特性。 “但这还不是主要特性,普通人被意外划伤的效果你已经知道了,环术士被意外划伤,则能够直接获知一些......诡异的知识。” 诺贝尔先生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这只是划伤的情况,但如果这只箭作为‘箭’,经过蓄力过程,被弓或者弩发射出去......” 他饮下手中的酒,声音变得更加沙哑。薄纱窗帘让微弱的日光透入室内,因为薄纱的颜色而呈现出了奇异的玫瑰色: “根据使用者的知识储量,那只箭能够发挥出不同的作用。理论上来说越是博学的人,发射出的箭,就能发挥越强大的力量。这一点不限制普通人或者环术士,只不过普通人使用这只箭以后,自身的脑袋会炸掉。” 贝恩哈特先生谨慎的点了点头: “那一年我还年轻,没有直接参与进那次事件,但当年正神教会牺牲的环术士可是不少。” “更关键的是......” 诺贝尔神父微微眯眼: “1八42年,我们击败并杀死了持有箭的巫毒会成员,但并未找到那件遗物。那件事已经结束了十多年,教会相信是潘塔纳尔巫毒会的其他成员带走了箭,并将其收容藏匿了起来。” “那么还存在别的可能性?” 夏德问道,和平教会的神父点点头: “也有部分人认为,那只箭依然在这座城市里,当年的环术士还有其他的追随者,未被我们发现。而非常有趣的是,在事后的调查中我们发现,艾肯奥拉的知识之箭极有可能是非常古老的纪元中,已经失落的旧日神明的教团铸造的武器。” 夏德默不作声,只是轻轻点头。此时侍者推着餐车走来,为贝恩哈特先生和诺贝尔神父端来了甜品,并为夏德准备了午餐的开胃菜。 “这位先生,你难道有这件遗物的线索吗?” 等到侍者走后,端着红酒杯的神父才问道。 “没有,至少目前没有。实际上,我甚至不确定自己要调查的是否是这件贤者级遗物引发的事故。” 夏德微微摇头,诺贝尔神父表情不变,贝恩哈特先生则深吸了一口气。 从夏德最近的表现来看,中年吸血种知道他肯定在这座城市谋划什么大事。此时便已经牵扯到了贤者级遗物,贝恩哈特先生很难想象,接下来亨廷顿还会发生什么。 午间时间,夏德与吸血种与神父一起在白王俱乐部闲谈。诺贝尔先生是个相当有意思的人,他非常清楚夏德的身份肯定不是简单的外来环术士,但依然向他透露了本地的一些秘密。谈到潘塔纳尔巫毒会,也乐意向夏德分享教会近期对他们的抓捕情况。毕竟在玛格丽特公主离开本地前,这群人确实是搞出了大新闻。 夏德在下午离开白王俱乐部时,贝恩哈特先生和神父依然在俱乐部内消磨时光。夏德非常好奇对方对自己信任的原因,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明白,神父是在信任贝恩哈特先生。 本地的吸血种子爵和正神教会的八环术士能够建立十多年的友谊,这其中必定有很多故事。如果探究起来,精彩程度肯定不会逊色于贝恩哈特先生秋季时在米德希尔堡的遭遇。 有时候夏德也会想,虽然他追寻的是命运的诗章,但实际上他遭遇的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是美妙而精彩的故事。虽然无人会为那些擦肩而过的人们著书立说,但那些故事的确曾经发生过。 如果有可能,他愿意去亲眼见证那些故事,而他在这个越发寒冷的周一所要做的,就是去探寻德雷克教授曾经的故事。 夏德目前已经有理由相信艾肯奥拉的知识之箭大概率是导致德雷克教授去寻找“湖中女神”的原因,德雷克教授在给曼宁教授的信中夸耀的自己“身体状况”的描述,大致符合被知识之箭伤害后的后果。 但保险起见,夏德仍然认为自己有必要寻找到更多的线索来印证这一结论。而且他的第二项考验需要回答的问题,可不止德雷克教授的遭遇,还有教授付出的代价和许下的愿望。 第九百五十四章 铁锈巷 诺贝尔神父的资料显示,十几年前那位使用艾肯奥拉的知识之箭的潘塔纳尔巫毒会的七环术士,本名叫做哈尔德·翁迪巴。他是出生在潘塔纳尔大沼泽地区“下伍德村”的村民,在约16岁左右,被潘塔纳尔巫毒会在村庄附近定居的药剂师发现了觉醒天赋,从此加入了巫毒会。 这位七环术士,最终在亨廷顿市西部的铁锈巷被教会围剿,在激战后被击杀。在他死后,铁锈巷以及他出生的村子都被教会翻找了一遍,但却仍然没能找到艾肯奥拉的知识之箭。 那支箭最后一次使用,是翁迪巴被教会围剿的三天前,而在翁迪巴被教会围捕的最后战役中,那支箭并没有被拿出来使用。 虽然夏德很清楚教会不会遗漏细节,但考虑到教会同样认为圣德兰广场六号现在已经很安全了,于是他还是在这天下午去了铁锈巷,试图查找多年前遗留的线索。 铁锈巷是亨廷顿西部贫民窟中的街道,整体呈现出倾斜向西北的走向。巷子两端都在贫民窟内部,周围的巷子四通八达,旧时代垂垂老矣的建筑在浓雾笼罩的低矮天空下,显得比生活在这里的贫民还要像是老人。这里就像是亨廷顿这颗晶莹剔透的紫色葡萄上,那黑色的不易察觉的烂点。 当夏德在这天下午来到铁锈巷,踏足狭窄而悠长的巷子,居然隐约感觉自己听到了城市在呻吟。这当然是他的心理作用,但也意味着,想要在这种地方找到十几年前的线索,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困难。 铁锈巷的两侧都是连绵起伏高低错落的旧时代房屋,被夏德冠以“连绵起伏”的形容,是因为大部分房屋在原有的基础上,用看来非常神奇的建筑方式,让建筑高上一两层。 这些风格并不统一但都十分危险的违章建筑相互依偎在一起,为这座城市数量庞大的贫民提供夜晚的休息场所。此时是周一下午,但巷子中依然有不少人。 冬季来临,但铁锈巷居民的衣着依然像是在秋季。女人们趁着天气放晴,挽着袖子在巷子里晾晒衣物,并小心的打量着自己的邻居,担心自己一个转身衣服就会被偷走。赤脚的孩子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是相互打闹,或是追逐着到处乱跑的野猫野狗。 相对来讲,夏德出现在这条巷子中非常的突兀,但好在这些生活在贫民窟中的人们的生活智慧告诉他们,最好不要招惹陌生人。 当然,这也与夏德不经意间露出的枪袋有关。 十几年前教会的那次行动,造成了铁锈巷中段的两三栋房屋倒塌的大面积房屋受损,而在如今完全看不出当年那场战斗的痕迹。 倒塌的铁锈巷13号、14号和15号,早已被重新修缮,现在那三栋房子分别是拥挤的旧式出租公寓以及兜售劣质烟草、香料和生活用品的贫民窟商店。 13号和14号是相互对门的出租公寓,每一栋都有四层高。房子的墙面发黄发污,污水顺着排水管道流到墙面,然后落向巷子的沟渠,墙壁上用粉笔画出一些不文明的图案。这些出租公寓高耸而狭窄,面积不及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一半,但却居住着三位数的居民。 房东将内部空间用薄木板隔开,将一个个小隔间出租给没有落脚之地的贫民。数百人共用一个盥洗室和厨房,使得这里的卫生条件极为恶劣。这种情况在物质世界的每一座城市都能看到,但疲于为自己挣到明天饭钱的人们,可没心思去关心疫病是否会因此而传播开来。 13号和14号这种混乱的公寓,在十几年间不知道已经换过多少住户,所以夏德放弃了去那里寻找线索,而是直接走进了铁锈巷15号“猪猡商店”。 “猪猡”在亨廷顿语中是相当轻贱的单词,用这种名字作为商店的名称,也能显示出这家商店的不正规以及随意。 15号的一楼就是商店,店内几乎比老约翰的典当行还要脏乱和拥挤。店主人的柜台就在门口,这样方便他监视客人们是否偷拿了商品。而说是商店,其实这里什么都收什么都卖。 那个看起来四五十岁,左边耳朵像是被人咬下一口的中年男人,便在这天下午的迷迷糊糊中遇到了推门走进来的夏德。 听到推门声,他神情恍惚的从柜台上摸出自己那胶水粘着破碎镜片的眼镜戴上,胡乱将桌面上非法印刷的带颜色书刊扫到桌面下,然后打着哈欠问道: “新面孔?不,你肯定不是搬到这里居住的。你是......警察?侦探?还是城里来的新黑帮分子?哦,我可是给老米迪拉克交过保护费的。” “我不是来惹事的。” 夏德打量着这间商店,东南角堆着一大堆泛黄的床单和棉花,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篮子里放着瓶瓶罐罐。柜台上除了店主人的胳膊以外,还有成堆的火柴盒、做针线活用的金属顶针指环、做手工卷烟用的劣质草纸,草纸上压着一只铁笼子,铁笼子里的白老鼠正在用红眼睛看着夏德。 那只老鼠应该不是卖品,而是店主人的宠物。 “那么你要买些什么?” 睡醒了的男人很感兴趣的说道,然后补充了一句: “听口音你是德拉瑞昂人?你们这些北方佬来铁锈巷这种地方是要做什么?” 经过大半个月的努力,夏德的卡森里克语已经取得了一定进步。但对于真正的卡森里克人来说,依然很容易就能发现夏德的身份。 “不买什么,想从你这里弄到些消息。” 夏德说道,于是柜台后的男人捻了捻手指,夏德将1芬尼的硬币丢到柜台上,在硬币当啷啷的旋转的同时,他询问道: “我听说十几年前,这里曾经重建过?我受人委托,想要寻找这里曾经主人的信息,十几年前重建以前,这里的主人也是你吗?” “当然不是,我是八年前才搬来的。这栋房子原本属于一个在菜场卖猪肉和下水的胖子,后来他破产逃走了。” “卖肉也能破产?” “玩罗德牌输得太多。” 店主人耸耸肩: “那家伙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已经在这里住了20年了,我想你要找的人应该就是他。” “跑了吗?那么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 “是的,只留下来一些旧家具,还被债主搬走还债去了。我搬进来的时候,甚至连一盏完整的煤气灯都没有。如果他的债主在找他,抱歉,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自己购置的。” “那么你是否见过他,听他谈到过十几年前这里的事故?” “我没见过他,但听邻居们说起过那场煤气爆炸事故。” 询问到了这一步,夏德便可以确定这里的确没有任何的线索遗留给自己。他在进门前甚至试图使用血之回响来观察巷子中的血迹,但那些陈年的血迹与近十年来的各种痕迹混在一起,完全不足以让夏德查找线索。 好在他原本也不抱希望,此时知道这里没有价值后,便想要再去找德雷克教授谈谈这件事。但在他转身离开前,柜台后的店主又说道: “说起来,前些天也有人向我打听他的事情,他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难道是在别的城市,又因为玩罗德牌输掉了全部财产,所以再次逃跑了?” “差不多。” 夏德含糊的回答到,手臂搭在柜台上: “你刚才提到,前段时间也有人询问类似的问题?是谁?什么时间来的?都询问了什么?” 说着又丢出一枚硬币。 柜台后的男人慢吞吞的将硬币收起来,语气相当迟疑,灰色的眼睛显得有些迷糊: “大概是上周吧,周几......我不记得了。” “对方是一个人来的?” 店主回忆了一下,迟疑的摇了摇头: “那天下午我还没睡醒,记忆很模糊......大概是两个人吧。” “长相呢?” “这个真的记不清楚了,只记得他们问完问题买了一盒蜡烛牌的火柴。” 夏德见到对方一副犯迷糊的样子,便又问道: “询问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隐约记得和你的问题很像,但具体内容说不上来。” “如果你想让我加钱,可以说个数字。” “不不,如果能够赚到你的钱,我肯定很乐意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但这次可不是想要加价,我真的不记得了。” 戴着眼镜的秃头男人嘟囔了一句: “真是奇怪,铁锈巷一周也来不了几个陌生人,我怎么会把客人的模样忘记呢?” “有问题吗?” 夏德在心中问了一句。 时间间隔太久,即使他被人洗去了记忆,也无法查探了。也许你可以入梦试试,说不定有深层记忆的残留。 “我又不是施耐德医生,哪里会入梦?” 夏德一边想着,一边默不作声的将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了一块金属符咒: “请问你认识这个吗?” 柜台后的店主下意识的伸头去看,下一刻眼睛便因为强烈的睡意而闭合,随后趴在了柜台上再次睡着了。 夏德将手中的符咒收起来,他刚才靠着自己的精神力引导,配合手中的催眠符咒将店主催眠。其实正常来说这枚符咒不可能起效这么快,夏德在粉红之书上学到了施法小技巧,那本书上关于催眠的内容被列了一整个章节。 “不正常的遗忘,代表大概率被修改过记忆。而被修改过记忆,代表着前些天来的陌生人,也是环术士。正神教会的小队,只会在普通人目击神秘时,才会按照条例修改记忆,所以这不是教会做的。虽然我不会入梦去挖掘深层记忆,但......” 夏德低垂眼眸,看向柜台上的铁笼。利落的将铁笼的锁扣打开,然后一把抓住了那只白老鼠。他的手掌握住了老鼠的大半个身体,只露出白老鼠下肢的两只粉嫩的爪子和尾巴还能自由活动。 右手抓着老鼠,左手将被布匹包裹着的守夜人放到桌面上,然后翻找出随身带着的训鱼戒指。 “猫无法使用,好在老鼠可以使用。” 在“米娅三戒”中,化生戒指夏德不会使用所以一般不携带,吸血种戒指在亨廷顿市这样有大规模吸血种群居住的城市里肯定不能随意拿出来。夏德在上午把那只猫送到魔女庄园时,只是拿走了训鱼戒指。 第九百五十五章 笼中之鼠 训鱼戒指套在白老鼠的爪子和脑袋上都不合适,夏德单手抓着老鼠,把老鼠细长的尾巴当作绳子拴住了戒指。而随着遗物发挥作用,智力低下的老鼠逐渐不再挣扎,因为聪明的智慧正在占领头脑的高地。 它抬起头望向夏德,夏德与那只微小的黑色老鼠眼睛对视,清晰的从老鼠头绒毛的颤动以及眼睛的“神色”感受到了智慧的出现。 片刻后,白老鼠开口说话了: “哦,你这个,真是该死,你难道要把我,我诅咒你,真是,。” 它的嗓门并不大,从嗓音来判断,这是一只雄性老鼠,年龄属于成年鼠。它用口音非常严重的卡森里克语,咒骂抓着它的夏德,使用的那些词汇夏德甚至无法完全翻译出来: “上次在米德希尔堡遇到的那只猫头鹰,似乎也很擅长用卡森里克语骂人。” 他心中想着,微微加大了自己的右手握力。老鼠吱吱的叫着,倒是不再开口骂人了。比起夏德在米德希尔堡遇到的那只猫头鹰,这只下城区的老鼠实在是没有礼貌。 “你就这么讨厌我?” 他笑着问道,被他抓在手中的老鼠颇为气愤的回答: “你身上的猫味,我隔着一扇门都能嗅到,这简直比老约翰的脚气还要臭!” “约翰”是很普通的名字,所以这里的“老约翰”肯定不是托贝斯克吝啬的典当行主人。 “猫味?” 夏德看了看自己,明白这只老鼠说的是米亚: “你很害怕猫?” “你难道不害怕食人的野兽吗?” 白老鼠反问道,尾巴系着指环不断摇晃,它的语气显示出它很生气: “不过我是一只勇敢的老鼠,快把那只猫叫出来,我要用我的智慧击败它!是的,我现在有了智慧,智慧就是我的财富和力量!” 夏德忍着笑意,以小米亚的智慧,猫能够轻易的戏耍这只不自量力的白老鼠: “说回正事,我来问你来回答。首先,最近一两周,是否有奇怪的陌生人曾经来过。” “你......” “除了我以外。” “十五个日月循环以前曾有过奇怪的人。” “一共几个人?” “两个!” “他们询问了什么?” “和你刚才问的问题很像,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些奶酪,我愿意......” “嗯?” “我是说,他们询问了与你类似的问题,然后便把这个倒霉的家伙弄昏了。” 倒霉的家伙是指这只白老鼠的饲主。 “那两个人类离开时,闲谈到了一个地名,是的,那个名称是玛蒂尔达街39号!” 老鼠语气飞快的说道,像是真的担心被夏德的手掌捏死。其实它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对于任何人类以及与人类拥有等同智慧的生物,夏德都会谨慎考虑是否要杀害它们。 这是对生命的尊重。 “玛蒂尔达街39号......” 夏德知道这条街道,但也只是在地图上见过。半个月前他甚至都还没有来过亨廷顿,那两个在他还未展开亨廷顿行动以前,就找到铁锈巷的人究竟知道些什么,夏德无法确认。 左手从口袋里找出一粒小米亚的猫粮丢到了桌面上,然后在白老鼠可怜兮兮的求饶声中,将那只老鼠也放了下来。 白老鼠没有逃走,而是嗅着那粒昂贵的猫粮。它没有立刻去吃,而是又对夏德说道: “我的听力比人类要好得多,他们走到外面以后,我还听到几个单词。巫毒会,遗物,祭品,耽误时间,百年一次的机会。” 白老鼠描述道,其中几个单词的发音很不准确,显然它没有记清楚。 “巫毒会?又是潘塔纳尔巫毒会的人?” 夏德很是诧异: “他们居然这么不谨慎的,在巷子里就谈论这种话题。” 你不也是经常在街上和朋友谈论敏感话题吗? “她”笑着问道,夏德摸了下鼻子装作没听到,又对那只开始准备吃东西的老鼠说道: “老鼠先生,很感谢你的帮助。我要离开了,你是愿意回到笼子里,还是想要让我帮你获得自由?” 训鱼戒指夏德肯定会摘下,但他可以把老鼠放走,再给这里的老板留下些钞票。 白老鼠踩着柜台上的木纹,十分惊恐的抬起头,用夹杂着俚语的口音说到: “请不要把我放到外面,那些野猫和老鼠们,会吃掉我的!” “所以,你愿意回到笼子里?” “那还用说?哦,你这种没有在笼子里住过的人类,是不会明白有一个安稳的笼子,有固定时间的食物,是何等舒服的生活。就如同我无法理解你们总喜欢在外面乱走一样,对我来说,在笼子里的生活才是......” 见这只老鼠有化身哲学家的倾向,夏德便摘下了戒指。在白老鼠吱吱的叫着的同时,重新将它放回到了笼子里,并将那粒小米亚的高档猫粮也丢了过去。 “这些动物们可真是有意思。” 夏德心中想着。 红酒之都亨廷顿市水网密布,玛蒂尔达街则是直接通往市区内第二大河道“汤姆孙河”的街道。这条街的东部起始于一个五岔路口,西部直通河岸,总体并不长。 夏德相信那只白老鼠并没有撒谎,但当他在这天下午三点来到玛蒂尔达街,却意外的发现,这条街根本就没有39号。 玛蒂尔达街的门牌号,奇数在北侧、偶数在南侧,一号和二号分别是紧邻五岔路口的花店以及律师事务所。而在河道尽头的最后两个门牌号,则是37号和3八号,这就是玛蒂尔达街的尽头。 为了防止出差错,夏德还特意在这条街上的酒馆打听了一下,确定玛蒂尔达街从来都没有39号,虽然街道在近十几年内改建过多次,但门牌号的数量始终没有变化。 这里甚至都没有过“看不见的商铺”“夜晚出现的39号”之类的传闻,这也就意味着,不管是从正常人的视角还是从都市传说的视角,白老鼠所说的玛蒂尔达街39号都完全不存在。 夏德没有急着返回铁锈巷找那只不愿走出笼子的白老鼠继续谈论哲学话题,而是趁着下午大雾再次涌现,离开玛蒂尔达街来到了与其相交的汤姆孙河河岸街。 下午时河岸下方只有几个包着头巾的妇人在洗衣服,河面上的大雾让人只能看到河道对岸建筑的轮廓。 “这样也方便行动。” 夏德沿着土坡,小心的从河岸街下到了河边。市政厅当然不会浪费人力来整修河岸,岸边荒草丛生,巨大的管道将不知哪里来的污水源源不断的排进河道中。岸边到处都是烂泥和垃圾,偶尔还会有铁罐头和破损的煤油灯之类,有可能划伤鞋底的东西。 大概有拾荒人会定期在这里捡拾垃圾,因此河岸的脚印十分凌乱。 夏德在正对着玛蒂尔达街的位置来回寻找了几圈,在“她”的指引下果然发现了痕迹。 那是河道一侧的凹凸不平的石壁,其位置刚好在玛蒂尔达街奇数侧的位置。石壁上有很轻微的要素痕迹,经过夏德的判断,应该存在一个用仪式和奇术遮掩起来的入口。 近期绝对有人来过这里,对方非常确信不会被人发现,因此连脚印都没有清理。 夏德用手触摸那片石壁,大致确认了被遮掩的入口。随后在石壁上仔细观察,在石壁正常的裂纹和污痕中发现了一小片痕迹,将其理解为文字,则含义大致是: 伟大的潘塔纳尔终将夺回失落的领地。 “果然是巫毒会。” 夏德心中想到,随后使用奇术过去的回音试图寻找来到这里的人们的声音,来确定打开被遮掩的入口的方式。但非常可惜,尝试了多次后,耳边都只有从河道上方传来的城市杂音,唯一的说话声,是追逐着的孩子们在讨论钓鱼问题。 “也就是说,这里有可能是几十年前‘箭’的主人哈尔德·翁迪巴,在本地的一个据点。前来查找他的环术士,在十五天以前拜访了铁锈巷,没有发现线索后又来到了这里,但那是4八小时之前的事情,所以我没有听到声音。” 这里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说明先来者大概率很早之前就知道如何打开入口,有理由相信那两人也是巫毒会的成员。 那么你要如何打开入口呢?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呢喃。 夏德转身看了一眼下午五点时天边的太阳,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没有人: “这还不简单,对方只是遮掩了入口,又不是把空间本身藏了起来,我可不信对方有这种本领。既然石壁后面肯定有空间,那么......” 右手按在了石壁上: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黄金色泽的光芒从掌心放射出,随着夏德的手稳定的用力按向石壁,黄金光芒如同火焰融化坚冰一样,让夏德的手臂插入到了石壁中。 很显然,将这里作为据点的环术士,也想到了会有人用暴力的方式破坏石壁,因此当夏德的手腕部分全部进入石壁后,他感觉自己触碰到了某种极为冰冷的东西。 寒气与诅咒顺延着手掌向着夏德的心脏窜去,夏德顿时僵在了原地,然后勐地一哆嗦: “哦,好冷。” 心中抱怨了一句,确认残留的诅咒已经被神性完全压制住了,于是继续向着石壁伸手。在连续三次遭遇到诅咒后,他的大臂有三分之一都已经没入了石壁中,这时才终于感觉到手掌彻底穿透了石头,进入了石头后的空间。 收回手臂微微下蹲,看向洞口内部的黑暗空间: “居然这么厚,这是把这里当做卡森里克王国银行的保险库了吗?” 第九百五十六章 真正的据点 确认了石壁厚度以后,夏德没有继续耗费自身的灵使用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融化石壁,而是将缠绕剑鞘的布条取下来以后,将守夜人插入手臂融化出来的孔洞中。 深吸一口气,将要素与灵牵引到守夜人的剑身上: “魔女之光!” 霎那间黄金光芒自剑身上放射而出,扩散的光芒瞬间将石壁融化出一个大洞。夏德很满意的将守夜人抽了回来,然后弯腰从那个缺口异常光滑的洞口钻进了石壁后的空间。 石壁后的空间看起来是用某种外力强行挖掘出来的,内部并不是规整的形状,想来这里的最初使用者也只是将这里当作临时的据点。 总体面积大概三四个衣柜内部空间那么大,夏德进入以后第一时间蹲下来,借着从身后射入的落日黄昏的光芒查看地面,果然在地面厚实的灰尘中发现了凌乱的脚印。 他伸手摸了一下地面的灰尘: “灰尘代表了这里许多年没人来了,基本上确认就是十几年前‘箭’的上一任持有者哈尔德·翁迪巴的据点,或者说是安全屋。脚印应该就是十五天之前造访铁锈巷的那两人留下来的......” 直起腰,眯着眼睛看向被黄昏的光芒照亮的石壁后的空间。地面的脚印极为凌乱,夏德虽然自称侦探,但并没有在这么乱的脚印中还原对方全部行动轨迹的推理能力。 他只知道,脚印属于两个人,而且这两个人几乎踩遍了这里所有的地面。 这处狭小的空间内除了尘土,还有一张拼接式的铁架床和一只铁管焊接的置物架。但不管是床还是置物架上,都没有任何东西。但从灰尘的痕迹来看,床上原本应该有褥子,置物架上应该有七八样的杂物。 想来,是比夏德还要早的来到这里的那两人,把那些东西全部带走了。 他们做的还不止这些,当夏德点亮指尖的光芒,才看到这处狭窄空间的侧壁上,到处都有非常细密的小孔洞,大概和毛衣针差不多大小。检查后发现,这也是近期留下的痕迹,夏德随即明白,那两人在查探这里是否还有别的隐藏空间。 虽然没有见识到那场面,但夏德简直可以想象到其中一个人站在地面的中央,然后一挥手,让尖刺发射向周围,然后再逐一确认那些尖刺是否穿透到了别的空洞中。 “这些人要不要做的这么绝,给我留点线索不行吗?” 夏德不满的在心中抱怨着,然后抱着侥幸的心理检查唯一剩下的铁架床和沉重的置物架。 这两个都是金属制品,表面虽然有些刮擦的痕迹,但那些痕迹不是什么密码。他花了十分钟来进行较为详细的检查,然后不得不承认,这两件物品也没有线索,比他先到的两个人没有将这两件东西带走,纯粹是因为它们太重了。 “线索再次中断。” 夏德目前唯一知道的是,铁架床和置物架的材料来自同一批次的钢材。这给夏德留下的可能指向是,带走它们,然后委托诺贝尔神父找到城里的铁匠或者专门的钢铁冶炼行业的专家,辨认这批钢材的出处,然后调查十多年前兜售这批钢材的具体地点,期待能够通过还原哈尔德·翁迪巴在多年前的动向,来找到下一步的线索。 只是想想,夏德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几天内能够解决的事情,而他现在手中的事情这么多,可没有心思将湖中女神的第二项试练拖这么长的时间: “虽然我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侦探,但也并非没有其他的调查方向。” 你还想到了什么? “她”温柔的问道。 “我不太清楚哈尔德·翁迪巴到底是将这里当做纯粹的仓库,又或者临时的据点。但这里的陈设未免也太少了。明明弄出了这么隐蔽和安全的空间,却没有想着更多的利用这里。就比如,如果我是对方,我肯定会在这里藏匿更多的生活用品。” 夏德背对着洞口的夕阳看着这里: “就算是从潘塔纳尔大沼泽中走出来的环术士,也不会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活质量。我想象不到任何理由,不在这里储存衣服、食物甚至是奢侈些的糖料、烟草。那只置物架上原本放着的东西,都是瓶瓶罐罐,这张床也没有因为十几年受力不均匀而产生金属变形,所以这里肯定没有我预料的那些东西。再考虑到,教会与哈尔德·翁迪巴的最后战斗,是出人预料发生的,对方不可能提前转移这里的物资,所以,这个地方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这里不像是一个真正的据点,更像是某种伪装,某种让别人以为,这里是安全屋的伪装。” 夏德扭动脖子看向洞口外刺眼的阳光,落日已经到了地平线以下,半个昏黄的太阳在河岸缓缓下坠着。大雾让落日显现出奇特的色泽,太阳大概会在半小时内完全落下: “比我早到的那两个人,并非是从铁锈巷得到了线索才知晓这里,按照那只白老鼠的说法,他们本就知道这里。也就是说,哈尔德·翁迪巴并没有严格为这里保守秘密,而没有严格保密的秘密据点根本没有价值。” 你的意思是,这里根本不是哈尔德·翁迪巴的秘密据点。 “是的,这里只是他让自己的敌人甚至自己的同伴以为的‘秘密据点’。” 知道了这些,对你有什么用吗? “我只是有一个推断,这里起到了遮掩作用,那么就肯定存在被遮掩的对象,也就是真正的秘密据点或者说安全屋。” 夏德从洞口弯腰走出来,深吸一口气,用岁月之息将被魔女之光融化了的洞口还原。 “我曾听说过一种奇特的墓葬,墓主人为了防止坟墓被盗,会在自己的坟墓上面设置一层假墓,并放置一些陪葬品。当盗墓贼挖掘到假墓并看到陪葬品以后,会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墓穴,因此不会再继续挖掘。” 夏德心中想着,踩在河滩的烂泥上看着河岸两侧。吸血虫在烂泥中探出蠕动的身体,然后再次钻进了泥中,厚实的黑色靴子不惧怕烂泥,冬季的夏德及时改变了自己的装扮。 “刚才已经确认,这个假的据点的上下左右前后墙壁后面,没有其他空间。因此我来假设一下,会不会,哈尔德·翁迪巴将真正的据点,藏在了距离假据点不远处,利用‘灯下黑’的原理来保护自己的秘密呢?” 他将手放到了复原的石壁上,然后向着左侧走去。手掌始终贴在河岸的石壁上,直到走了200步,确认没有任何发现才返回原点。 随后再次将手放到了复原的石壁上,这次选择向右走。在走到第129步时,“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 要素的痕迹,非常稀薄。 夏德露出了笑意: “看来真的找到了。” 拔剑刺入石壁,被触发的防御手段立刻释放足以冻结灵魂的诅咒,但那诅咒在天使级遗物长剑的力量下,甚至都没能传递到夏德的手中。 长剑继续向前,数根绿色的藤蔓从被黄金色光芒融化的孔洞中钻出,如同刺剑般射向夏德的咽喉。它们的出现悄无声息而且速度极快,当夏德的眼睛捕捉到绿色的痕迹时,藤蔓几乎已经接触到了他的皮肤。 守夜人主动带动手腕翻转,将隐藏在石壁内的藤蔓搅碎。被射出的断裂藤蔓虽然依旧击中了夏德,也只是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了淡淡的红印。但毒素却因此渗透进夏德的皮肤,随着手中的守夜人剧烈抖动,大片的紫色痕迹从脖颈向着全身蔓延。 与此同时,落日夕阳的光芒在夏德视野中变得黯淡,在他惊讶的神情中,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庞大而可怕的巨像。那由无数植物残渣拼凑而成的巨像,缓慢的向他伸出了“手”,在黑暗的光景中,潘塔纳尔的邪物将要...... 火光冲天而起,黑暗中的巨像被点燃,随后在刺耳的哀嚎声中消失了。光线重新出现在了视野中,神情恍惚的夏德这才意识到,自己依然站在河岸下的石壁前,背后夕阳的光芒温暖着他的后背,而面前的石壁已经被融出了足以让他通过的大洞。 “精神毒素吗?” 他有些担忧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脖子已经恢复了正常,毒素也已经完全消退。原初之火并没有让夏德完全免疫毒素的效果,但非常不巧的是,原初之火将潘塔纳尔的邪物视为柴薪,而刚才的毒素大概率是哈尔德·翁迪巴弄到的与邪物本体有关的毒素,因此直接被烧掉了。 “这个人还真是谨慎啊。” 夏德心中轻声感叹,弯腰用手指触碰那些被守夜人搅碎的藤蔓。手指接触后,藤蔓中流出的树脂一样的琥珀色粘稠胶状液体,立刻自燃了起来,并在夏德的眼前直接烧成了灰烬。 他只留下一小截含有毒素的藤蔓,将其装在瓶子里,准备送给黛芙琳修女,这也算是小小的收获。 第九百五十七章 惊人的收益 将那一小截藤蔓碎片收起来,夏德正式迈入自己发现的第二个河岸石壁的洞穴。 这里的洞穴显然和第一个不同,进入以后看到的是标准的方形空间,石壁被打磨的相当光滑。黑暗中陈列着的,则是刷漆的红木书桌、铺着软垫的四柱床、有着金属把手的大衣柜,墙壁上有专门的煤油灯支架,煤油灯的玻璃灯罩上甚至有手绘的图案。 置物架像是木质的古董,架子上放满了各种贴着标签的器皿。床头柜上,甚至有一盏荷叶造型的黄铜色床头煤油灯,这可是在1八53年的现在都相当上档次的灯具: “找到了,看来就是这里。” 河道外昏黄的太阳即将完全沉入城市下方,薄雾让河道上的一切都无法被看清。夏德没有去处理那个很显眼的洞口,而是伸出了手指: “银月。” 轻声呼唤后,指尖的月光照亮了“安全屋”。夏德还记得今晚约定好与露维娅一起吃晚饭,他恐怕要快行动一些了。 哈尔德·翁迪巴在十几年前最后一次离开这里,可没想到自己会一去不复返,因此河岸旁的安全屋的价值,给十几年后找来的外乡人很大的惊喜。 仅仅是货币,他就从书桌的抽屉里,翻找到了足足300多金镑和50多克朗的现钞,至于饼干盒以及柜子底部的硬币,他懒得去清点。 除了货币以外,施法材料因为无人保养,全都已经腐烂。在用门之钥打开柜子锁头以后,那股恶臭味差点让夏德以为对方又设置了毒雾陷阱。 书桌的抽屉里没有日记本和信件,书桌表面被收拾的很干净,放着钢笔、油灯和一张折叠起来的亨廷顿市地图。但被锁着的床头柜里,倒是放着三本被绒布包着的,精心保存的书籍。 夏德坐在那张铺着柔软床垫的床上,想象着几十年前的哈尔德·翁迪巴躺在这里,在煤油灯下看书的场面。 打开那些布,第一本书没有书封,但第一页手写着卡森里克语《黑暗中的蠕动者》,翻看几页后,夏德确认这是用第五纪元的迪卡文的字母撰写的,与蛇有关的神秘学书籍。 书页中夹着几张纸,上面用潦草的笔迹记述着饮下后可以让人与蛇沟通的魔药“蝮蛇之语”,可以让人的血液温度下降的“冷血药剂”,以及一种特殊的蛇毒“翁迪巴蛇毒”的配方。最后那个应该是哈尔德·翁迪巴自己发明的,可惜夏德不擅长配置魔药,但奥古斯教士大概会感兴趣: “这本书倒是很有价值,可惜蛇灵符文与我的体系不同,但应该能够卖个好价钱。” 第二本书的书封上用卡森里克语写着《潘塔纳尔之谜》,但这不是记述着神秘学知识的书,而是贝恩哈特先生提到的,潘塔纳尔巫毒会编写发行,介绍大沼泽和大沼泽地区原始信仰近现代变迁的科普类书籍,巫毒会想通过这种方式扩大自己以及潘塔纳尔原始信仰的影响。 这本书有被经常翻看的痕迹,和魔药配方相同的字迹,在书页中做出了很多批注和解释,那位环术士是坚定的“潘塔纳尔地区主义者”。 “民俗类的书籍倒是很有趣,可以带回家当作睡前读物。不知道冷水港的艾德蒙德先生是否对这个感兴趣,不过他研究的民俗是海洋民俗。” 第三本书依然使用第六纪的卡森里克语书写,书名《亨廷顿民俗考》,翻开以后确定,这是1八40年的印本。 “嗯?这本书我好像听说过。” 夏德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果然在编写者名单中,看到了被列在了第二位的德雷克教授。随后他又向前翻了一遍书,一张被夹在里面的旧照片滑了出来: “这是......” 黑白照片上是站在一起的两人,拍照的地点似乎是潘塔纳尔沼泽内部的乡村村口,背景中的泥地和低矮的土坯房可以证明这一点。 照片中左侧的男人身材高大,皮肤粗糙,眼眶凹陷,裸露的脖子上有奇怪的纹身。虽然黑白照片无法辨认纹身的色彩,但长相和纹身都符合诺贝尔神父对“哈尔德·翁迪巴”的描述。 照片中右侧的男人,穿着全身上下有数十个口袋的探险装,脑袋上戴着一顶有系绳的帽子,右手还拿着一把铁镐。 他们都对着照片外露出了笑意,而后者是一位老人,虽然他能够用双腿站立,但夏德仍然认出了这是谁: “堪萨斯·德雷克教授?” 照片上的教授虽然比现在年轻,但从脸上的皱纹判断,这应该是十几年前的拍摄的,而非更久远年代的照片。 “德雷克教授居然认识潘塔纳尔巫毒会的环术士?” 夏德挑了下眉毛。 他非常肯定德雷克教授本人肯定不知道这件事,而不是有意隐瞒不说。教授从未提到过自己有这种朋友,而且给夏德检查的书信里,也没有与“哈尔德·翁迪巴”的通信信件。 翻到照片背面,泛黄的底色上写着一行字: 愿我们在探索知识与历史的道路上同行。 那些字母飘逸潇洒,夏德看出了这很像是德雷克教授的字体。 “湖中女神抹掉了教授与环术士哈尔德·翁迪巴的所有联系,教授本人不记得了,教会完全查不到,潘塔纳尔巫毒会也不知晓。诺贝尔神父提到的,哈尔德·翁迪巴被教会围捕击杀的日期,是德雷克教授给曼宁教授写信后的第二天,是德雷克教授启程寻访湖中女神的两天前。嗯......大概猜到了些事情。” 他将照片放到一旁,再次检查《亨廷顿民俗考》,这次发现了扉页上写着一句话,那依然是德雷克教授的字体—— 送给我的挚友,愿你能够在民俗学的领域找到更多的知识。 蓝黑色墨水已经有些褪色,但那字体是如此的鲜活,以至于夏德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有意思,比我想的更有趣。” 搜完了书桌、柜子和床头柜以后,夏德又敲击墙壁,然后果然发现了墙壁暗格。 “这次会是什么呢?” 暴力破坏墙体,他从暗格中发现了一只装满了珠宝的小匣子。 打开匣子以后,仿佛光芒直接从中散发出来,蓝宝石、红宝石、绿宝石、钻石铺满了匣子底部,金银的手镯、耳环、戒指堆叠在一起,古董钱币和碎钻则穿插在首饰的缝隙中。 哗啦一声,夏德将盒子里的东西都倒在了床上。贵金属与宝石倾泻,散落在泛黄的床单上。夏德用手指胡乱扒拉着,很遗憾这些都是普通物品: “这个人居然在暗格中藏匿钱财,而不是遗物?” 好在其中一枚硬币有低语要素的反应,可以确认是遗物,但夏德不知道特性。翁迪巴应该没认出这是什么,否则不会将其放在这里。 除了以上的这些东西,床底贴着的小铁盒中,夏德发现了一把手枪和几发弹头雕刻着符文的子弹;床头柜的夹层中,放着一卷书写着奇术沼泽变色龙学习仪式的羊皮纸;墙壁上挂着的空白相框背面,贴着一张书写赞美“潘塔纳尔之神”祷告词的纸片,可惜被夏德一碰就烧掉了。 这间安全屋内没有被翁迪巴收容的遗物,看来只是被他当作临时住所,并储存财物。夏德相信十几年前就死去的环术士,在本市肯定还有藏匿书籍和信件的安全屋,但这次夏德是真的找不到了。 “所以,今天的亨廷顿之行,我威胁了一只老鼠,知道了德雷克教授认识艾肯奥拉的知识之箭的前持有人,并让我发了一笔财,但依然没有让我触碰到绝对的真相。” 夏德坐在床铺边缘看着那一匣珠宝: “我还以为,能够直接找到那件贤者级遗物呢。” 是不是有些太贪心了?至少,你距离发现真相,完成‘基路伯第二试练’只有一步之遥。 “她”轻笑着问道。 夏德的手指在匣子中扒拉着宝石,听着它们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哗啦哗啦声。夏德听蕾茜雅说过,贵族淑女们都有专门盛装宝石以及首饰的小匣子,没想到出身大沼泽地区的中年男人也有。 夏德从中挑出一枚紫色的椭圆宝石抛了几下,指尖月光让宝石熠熠生辉: “明天上午要去见阿普纳图书馆的人,后天周三参加读书沙龙,并准备抓捕那个可恶的小偷。我没时间在亨廷顿浪费更多时间,这个冬季,我打算将主要精力放在托贝斯克。” 他站起身收拾自己找到的钱币、书本、羊皮纸卷准备离开,这间安全屋中的其他东西,比如那些过期的魔药他不打算触碰。 走出洞穴外,河岸的石壁随着奇术的使用恢复了原状。 夏德抬头看向夜空,手中沉甸甸的珠宝匣给他带来的快乐,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明天拿着照片给教授看一下吧,希望教授能够想起些事情。至于这匣珠宝......” 这大概是除了深入地底遗迹击杀银瞳者以外,他一次性收益最高的冒险。而且,这次冒险他甚至都没有对任何人动手。1605八/1075八9八5 第九百五十八章 恶魔的硬币 时间已经不早,夏德离开河岸后,没有在亨廷顿市多做停留,直接骑马返回了白河谷葡萄园,然后回到了家里。 因为在河畔洞穴中浪费了些时间,因此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华灯初上的圣德兰广场,将暖黄色的煤气灯的光亮,透过一楼的窗帘照射进室内。 此时约好了和夏德一起吃晚饭的露维娅早已经下班,在夏德上楼梯的时候,正在客厅里逗猫玩。夏德和嘉琳娜庄园的女仆说过,傍晚时将这只猫先送到预言家协会,所以他此时也不必再出城浪费时间。 听到夏德上楼的声音,一人一猫到二楼门口迎接夏德。露维娅一眼就看到了出现在楼梯转角的夏德手中捧着一只盒子: “夏德,今天在亨廷顿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找到了些东西,不算浪费时间。” 他向上举了一下手中的盒子: “露维娅,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我们就出门吃晚饭。哦,都这么晚了,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他顺手将手中的盒子放到门口的柜子上,然后走进卧室去挑出门的衣服。 “我倒是不着急,但你的猫恐怕已经快要受不了了。我给它喂了一些猫粮,但它只是吃了很少的几粒。” 露维娅笑着说道,米娅摇着尾巴跟着夏德进了卧室,开心的跳到床上玩夏德丢过来的“训鱼戒指”——夏德在葡萄园就冲洗了戒指,保证没有老鼠味道。 露维娅本来也想跟着进入卧室,但想到今晚还很长不必着急,所以便随开了夏德放到柜子上的木盒。 “小米娅知道我今晚会出门吃饭,所以它还等着大餐呢......” “哦” 木盒打开,紫眼睛的姑娘感觉自己的眼前立刻被那盒珠宝照亮了。她小声感叹了一声,细长的手指插入那些珠宝之间细细检查,确定这一盒都是珠宝首饰,而不只是浅浅的一层: “侦探,你今天下午去亨廷顿市,抢劫了一家不幸的珠宝商店?还是洗劫了某位残暴贵族的庄园?” 她打量了一下那只雕花木匣: “或者,这是你玩罗德牌赢来的?” “当然不是,我找到了一个十几年前死去的环术士的据点,这是他的财产。” 夏德含糊的说道,露维娅听到他将衣服丢到床上的声音。 于是,紫眼睛的姑娘便捧着那只木盒也走进了卧室。主卧室的煤气灯灯光很明亮,窗帘紧闭着,夏德站在书桌旁的衣柜前,衣柜的双开门打开,他赤着上半身将被衣架撑起来的白色衬衣拿出来,小米娅则蹲在床上。或者说,这只猫蹲在被夏德脱下来的衣服上,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一副很期待的表情。 “身材不错。” 露维娅望着夏德的侧影笑着称赞道,将匣子放到了卧室书桌上。 “我们出门之前,你检查一下里面的硬币,其中有一枚是遗物,但我认不出来。应该只是诗人级的遗物,我想它原本的主人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 夏德转头说道,他将衬衫穿到了身上,正准备系领口第一粒纽扣的时候,露维娅走到了他的面前,左手握住夏德抬起的右手阻止他系纽扣的动作,自己白皙的右手则贴在了他的胸口。 “夏德,你还真是永远清闲不下来。” 露维娅说道,夏德看向了她。近在咫尺的紫眼睛姑娘将右手微微向下拉,但手掌并未贴合夏德的皮肤,只是用食指指腹摩擦,移动了三四厘米停在了他的胃部。 “嗯......” 夏德欲言又止: “今晚,还要出去吃饭吗?” “当然,否则你的猫一定会对我生气的。” “它没有那么聪明......好吧,它确实这么聪明。” 床上蹲着的小米娅臭着脸,看起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帮你系纽扣。” 露维娅说道,右手离开夏德的皮肤,和左手一起帮夏德系纽扣。夏德张开双臂方便露维娅活动: “今天下午我可是跑了不少地方,遇到了一只说脏话的老鼠。虽然的确找到了线索,但这线索不知道是否能够调查出真相。” “有线索,就代表着没有浪费时间。” 露维娅说道,将最下面的纽扣扣好,又看了一眼夏德的衣柜: “夏季的衣服已经收起来了?” “是的,每周六嘉琳娜小姐派来帮我打扫房子的女仆小姐们,将那些夏季的衣服放到了主卧室的衣帽间里,还给我留了便条说明位置。不得不承认,搬到这间卧室居住,确实比以前的卧室要方便。” 露维娅从衣柜中挑了一件黑色的保暖马甲和一件厚外套,又帮夏德穿上: “我们可以一会儿在饭桌上谈谈你今天下午的冒险,或者回来以后再谈......你不是说,晚上有会发光的东西,要给我看吗?” 她笑着问道,帮夏德拽了一下袖子。夏德觉得露维娅依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但现在解释肯定也不是正确的举动,因此他只能沉默应对。 紫眼睛的姑娘又落落大方的问道: “我早上说我买了新的睡衣。你比较喜欢紫色还是白色?” 都喜欢。 “她”非常了解夏德的想法,但夏德实际上说出口的是: “虽然这也许比较俗套,但我比较喜欢你,这与什么睡衣无关。” 露维娅锤了一下夏德: “快穿衣服,真是的,侦探,这些话不是那位公主教给你的吧?” 她嘴角勾起的笑意可绝对不是伪装出来的。 换好了衣服,夏德抱着快要饿急眼的猫,和露维娅一起去银十字大道上已经预定了座位的餐馆。吃饭的时候,露维娅一边听夏德讲述下午的经历,一边把玩他找到的那枚硬币。 为了自己的“特殊占卜”,露维娅特地搜集和寻找过货币类遗物的收容资料。虽然夏德认不出这是什么,但她在比对和确认后,很轻松就知道了这是什么: “诗人级遗物猫与狗的硬币。” 她单手将那枚金币竖在桌面上,手指轻轻一扭,硬币开始旋转。这枚硬币的大小和一镑的金币差不多,夏德认为的正面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头像,反面是数字“一”的简写符号,这种符号是当代数学符号的基础。 硬币侧面阴刻着一圈文字: 猫与狗,你与我。 “将这枚硬币交给任一猫类或者犬类,可以是混血,但猫的血统或者狗的血统必须超过百分之五十。将这枚硬币交给这类生物,如果对方主动愿意接受,那么就相当于订立了契约。接受硬币的生物,自愿成为递出硬币的生物的宠物,绝对忠诚,绝对可靠,敢于牺牲,而且永远不会背叛。在‘主人’死亡之前,这层关系无法用任何方式解除。你可以将其视作对猫狗的‘买命钱’,很有趣是不是?” 露维娅按住即将倒下的硬币,正在用餐刀和叉子切割红酒汁牛排的夏德,看了一眼一旁吃东西的小米娅: “这种硬币,可以用来奴役另一个灵魂?” “可以这样理解。” 露维娅点点头,也看了一眼夏德的猫。 “这是恶魔铸造的硬币吗?” “是的,你猜对了。” 露维娅捏着硬币将它微微举起来,头顶水晶灯的光芒让它也像是在发光: “负面特性是,一旦给出硬币,那么在双方全部死亡后,某种可怕的存在,应该就是指铸造了这些硬币的恶魔会出现,并取走其中一方的灵魂,让另一方继续走下去。” “取走哪一方的灵魂?” 夏德很感兴趣的问道,心中想着不知道施耐德医生是否会对这种硬币感兴趣。 “由宠物决定。是的,宠物来决定是牺牲自己的灵魂保护深爱的主人,又或者是让该死的主人的灵魂被恶魔带走。” 露维娅轻声说道,将硬币推还给夏德。夏德又想到了自己的朋友,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先生讲述的那些关于第三纪恶魔的故事: “它们,还真是充满了恶趣味的家伙。费莲安娜小姐说的没错,珍爱灵魂远离恶魔。” 吃完了晚饭,夏德没有带着露维娅立刻回家,而是与她一起去了黎明教堂,然后将今天下午在亨廷顿市找到的那些钞票和硬币的百分之五十,都捐给了教会。 现在已经入冬,教会按照惯例正在为穷人们募捐,这笔钱将用于救济粮以及雪后救济品的购买。而夏德之所以将部分现款捐出去,是因为这本就不是他的钱,而且他决定将那盒漂亮的珠宝首饰留下来,所以这笔意外所得捐出去也是心安理得。 这天晚上,夏德还是找机会向露维娅展示了他得到的那块会飞的石板,但露维娅一点也不在意,只是含糊的表示那也许是钥匙之类的东西。 夏德的石板没引起姑娘的兴趣,反而是她的新睡衣引起了夏德的兴趣。露维娅显然是有备而来,让本来还想趁着晚间翻看从亨廷顿找到的书籍的夏德,直到凌晨两点熄灯入睡,都没找到机会去书房拿书。 “夏德啊夏德!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和懒惰?先前制定好的年末考试复习计划,你都忘记了吗?” 所以在周二清晨醒来时,夏德第一时间抱怨了自己。 第九百五十九章 图书馆的交易 心中抱怨着自己的懒惰,夏德小心翼翼放开了被他搂着的露维娅,但起床的动作还是吵醒了紫眼睛的姑娘。露维娅、多萝茜和蕾茜雅都知道夏德有按时起床的习惯,因此也不惊讶他现在就醒了。 “露维娅,你来挑几件。” 坐起来的夏德顺手将床头柜上的木匣拿了过来,打开以后递给露维娅,露维娅睡眼惺忪,并没有离开温暖的被子,她让夏德将木盒放到枕头上: “真是的,和姑娘一起起床,立刻就给她们漂亮的珠宝和首饰,侦探,这是你从哪里学来的坏习惯?” 虽然这样说,她还是侧躺着取走了一枚紫色的宝石,那宝石的颜色和她的眼睛很像。 夏德没有回应露维娅的调笑,他左右看了看,居然没有看到小米娅。他不记得昨天晚上那只猫在哪里,只记得露维娅的新睡衣很漂亮。 “米娅?” 穿好衣服走出了卧室,这才看到那只猫在空中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之所以在空中,是因为夏德昨晚没有将那块有银质撞角的巴掌大的石板收起来,现在那只猫正趴在横躺着漂浮在空中的石板上。 露维娅在圣德兰广场留宿,也不是第一次发生的事情,因此在三楼专门给她预留的占星房间,她储存了一些自己的衣物。今早也不必着急回家换衣服,所以便和夏德一起吃过了早餐,然后再去银十字大道上班。 甚至因为圣德兰广场距离银十字大道更近,她更加不必着急了。 吃早饭的时候,夏德提到了“湖中女神”答应他,前三项试练每完成一项,便可以获得一份礼物或者带一位朋友前去见她。第一次夏德带去了黛芙琳修女,现在夏德还剩下两次机会。 奥古斯教士不愿意去见另一位天使,医生那边可以再询问一下,多萝茜和蕾茜雅虽然也很特殊,但无法使用高环术士才能用的魔术师的逃生箱。 露维娅虽然比两位公主的等级还要低,但夏德相信她有办法使用那件遗物,因此这天吃早饭的时候,便询问了露维娅的意愿。但非常出乎预料的是,露维娅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我没有什么问题要询问,也没有别人才能帮我实现的愿望。我不会主动去见任何一个可能与高维存在有关的家伙,是的,夏德,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这种机会你可以给别人。” 她说的斩钉截铁,让原本还想询问原因的夏德也不好开口。但仔细想来,这应该与露维娅身上的时间诅咒有关,她被时间厌弃,甚至因此不受不可知级遗物回溯之时的影响。虽然夏德至今不知道,露维娅到底做过什么才会如此特殊,但想来她肯定是破坏了重要的东西。 今天的夏德依然忙碌,但他仍然不敢将宝贵的米娅留在家中。本想着再把它送到嘉琳娜小姐的庄园“避难”,但露维娅却主动揽过了照管这只猫的一天的责任: “我带着它去预言家协会,协会并不禁止带猫上班。而且,占卜师们拥有一只猫,不是很符合人们的刻板印象吗?” 紫眼睛的姑娘说道,于是米娅便不情愿的被她抱走了。 周六晚上完成老约翰的接货任务时,夏德帮阿普纳图书馆的环术士摆脱了教会的追捕,并意外发现了“指引之月”夏普利爵士,居然疑似是学术间谍。 在将那个被教会环术士击伤的家伙送到托贝斯克大学区的伊克姆街21号时,夏德提出了要进行交易,而周二早晨就是双方约定见面的时间。 之所以约定早晨见面,那是因为只有早晨穿着黑袍出现在那种街区才有可能不被人发现。当夏德在清晨的雾中敲响21号的房门后,房门几乎立刻就被打开了。 他一个闪身走进了房间,然后小声的向开门的男人抱怨道: “哦,真是该死,你们没有支付城市供暖的费用吗?” 房子里的气温简直比房子外面还要冷。 为夏德开门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环术士,握手的时候夏德确认他的等级为六环,和施耐德医生一样。他沉默寡言,自称为“莱伯特先生”,领着夏德直接去了一楼的书房。 书房除了留出房门和窗户的位置以外,四面墙上全部都是书柜。地板上摆放着书桌和沙发套组,那张木质茶几上早已摆放好了茶具,但夏德当然不会饮用这里的茶水。 两人没有浪费时间寒暄,谈话直接进入了正题: “周六晚上的消息,的确是我们这边泄漏的消息,导致你们被和平教会的小队围捕。作为补偿,我已经和隐修会的那位先生谈好了条件,尽量完成你提出的交易。先生,你需要些什么?” 夏德披着袍子带着面具,面具后的声音非常的沙哑: “我需要一块石板,旧神灰袍贤者的教团崩塌后,一部分人加入了你们。当时他们不仅为你们带来了数量惊人的藏书,还带来了一些特殊的物品。其中应该有一块石板,大致是方形的,四个边角包着撞角,接触后有概率获得灵符文或者奇术知识。” 夏德按照已经入手的石板描述道,灰袍贤者没理由让三块石板的模样差异很大,在已经确认一块是长方形以后,其他两块不会是圆形或者三角形。 招待夏德的男人沉默了一下: “我去确认你描述的物品,是否还在我们手中。” 他起身离开,夏德独坐在空房间内翻开茶几上的今日报纸。莱伯特先生大概半小时后才回来,想来是联系到了阿普纳图书馆的总部: “是的,那块石板的确在我们手中。我们相信那是一本书,但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它的秘密。它的大小与你描述的一致,正反两面都没有字母,四个撞角是类似红玉的材质。” 夏德手中的那块石板的包角是金属银制品,既然阿普纳图书馆手中的是红玉,那么疑似在圣拜伦斯的最后一块石板,包角大概率是黄色,只是不确定是黄铜或者黄金,但也可能是黄宝石: “哦,在你们手中就好,请开价吧。” 莱伯特先生点了点头: “我们从来不用金钱来评判一本书的价值,我们更喜欢以物易物。虽然不知道这块石板到底是什么,但那肯定是来自上一纪的物品,它的价值......” “不必强调它的价值,我相信我懂得比你们多。请直接告诉我,我要付出什么。” 夏德打断了他的话。 “书,有价值的书。” “隐修会的先生应该为我争取了一些便利,所以,请告诉我什么书。” 莱伯特先生沉默了一下: “我不得不承认,隐修会的那位老先生真的很会讲价,但那块石板的价值不会因此和菜场的白菜一样。你只要付出几本,记载着可以获得灵符文知识的手抄本书籍就可以,随后可以用大笔金镑来弥补。” 夏德觉得这很有可能是老约翰亲自讲价,毕竟虽然金镑大家都喜欢,但有时候环术士们追求的物品真的是无价之宝,阿普纳图书馆一般情况下是不接受现金交易的: “如果你需要书,这个可以吗?” 夏德将手伸进口袋,取出昨天在河道洞穴中找出的那本,可以获得蛇灵符文的书籍《黑暗中的蠕动者》。 和动物有关的灵符文,和夏德的环术士体系完全不搭配,他本人没有操控蛇、变成蛇或者变成没有鼻孔眉毛的秃头的打算,身边的其他人也不适合这种灵符文,夏德原本想着周末将它卖给冷水港的艾德蒙德先生,此时拿出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和夏德谈话的男人一下就认出了这本书的来历: “潘塔纳尔地区的书。” 莱伯特先生嘀咕了一句快速翻阅: “应该是1795年的翻译版,第九页和第十一页的单词错误是这一版最重要的特征。你的这本书应该是那一批翻译版手抄本。” 说着又嗅了嗅: “墨水的味道没问题,墨水里混合了潘塔纳尔大沼泽地区特有的佘兰花。这一版的书,在1八53年的现在,手抄本存量不超过27本。十几年前我们得到过一本品相很差,缺少四分之一书页的《黑暗中的蠕动者》,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够看到一本保存这么完好的。” 夏德注意到他在快速翻阅手中书本的同时,眼睛微微散发淡蓝色的光芒。这不是魔眼,因为夏德没有感受到低语要素,这应该是阿普纳图书馆掌握的特有奇术,用以检查书籍。 “这算是赃物。” 夏德强调了一下,男人点点头: “是否是赃物倒是无所谓,我们有很专业的做旧和伪装手艺。” 莱伯特先生将那本书放到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这是不错的藏品,但你要知道,这本书的远比不上你想要得到的上一纪的古物。” 他冲夏德捻了捻手指,夏德哼了一声: “当然,古物只要不属于第六纪,价格都要指数增长。说说看吧,我要加多少价格?几千镑?几万镑?或者说,你要让我帮你们做些别的事情?” ------题外话------ ps:26号有推荐,到时候加更,还是至少加更1。 最近几天的本章说少了一点,但追读数据倒是没太多变化,看来是可以吐槽的地方少了。 第九百六十章 到手的箭 在莱伯特先生开口前,夏德又强调道: “我精通古代文,除了第五纪的文字以外,第四纪的部分文字也有涉猎。” 这是他提出和阿普纳图书馆的交易之前,就想好的筹码。知识就是财富,外乡人很懂这一点。虽然他只有五位数金镑的寒酸积蓄,但他脑袋里的“财富”可是不少。 “哦?第四纪元的文字?” 接待夏德的莱伯特先生有些好奇的说道: “我们图书馆的确收藏着部分第四纪的书籍,其中大部分都没能翻译成现代文。如果你真的精通,那么我们可以通过翻译书籍来抵偿那件古物的价值,图书馆向来相信,知识和智慧是最宝贵的财富”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书架: “我这里有一本记述第四纪食人部落阿肯族资料的书《失落的梅丽卡》,上面有几行古代文,如果你能够辨认出来” 说着就想要起身去拿书,而夏德则直接伸出了手: “图书馆检索。” 黑色封皮的旧书,直接从东面墙壁第三层左侧,嗖的一下飞到了夏德的手中。面具后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灵感让他感觉自己触碰到了粘乎乎的血液,但那本书实际上很干燥,这说明这本书的知识异常危险。 “是这一本吗?” 夏德将书放到了茶几上,莱伯特先生诧异的重新坐下来: “刚才那是什么奇术?” 夏德没有回答,莱伯特先生好奇的看了他一眼,翻开书本第五页,指出了第六行那些歪歪扭扭,像是牛羊蹄子形状简笔画一样的字母: “就是这些,这是引用的句子,我想应该没有抄错。” 整本书都是手抄本,形制极像被侦探和警察们随身携带的窄瘦黑色笔记本。一根红色的细绳被当做了书签,而泛黄的纸页上,则爬满橘子丝络一样的乳白色痕迹,像是某种霉菌。 夏德看向那句子,顿时感觉强烈的不适感让他耳边似乎听到了哀嚎声。 “这个啊看来很难翻译,是的,这种文字相当偏门,而且怪异和恶心。” 夏德皱着眉头,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足足用了五分钟才把那两行字母翻译出来: 食脑者,智慧聪颖;食臂者,力大无穷;食脚者,贫贱低劣;食头皮者,梅丽卡之王。 翻译完以后,又装作精神不稳定的样子,低着头大口喘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而莱伯特先生确认,夏德的翻译,和目前主流观点对那些文字的解析很接近。 于是两人便达成了交易。今天夜晚夏德再来一趟伊克姆街21号,莱伯特先生将需要他翻译的同种文字大概有五六十个字母,交给夏德。夏德在周日之前翻译完,并在周日夜晚之前将翻译结果拿过来,那时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那块石板。 夏德原以为三块石板中,阿普纳图书馆的石板是最难获得的,没想到在老约翰的帮助下,居然成为了最容易获得的那一块。虽然现在还没有拿到手,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所以最后一块没有到手的石板,就只有大概率藏于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图书馆的那一块。夏德需要亲自前往图书馆,才有可能找到它,而他目前唯一可以亲自前往图书馆的机会,就是图书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确认“指引之月”有用,需要他出现在图书馆,用核心灵符文的灵光,开启银月图书馆的线索。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还是那位普利夏爵士。” 夏德心中想着,但这次拜访伊克姆街21号没有看到那位先生。根据夏德周六听施耐德医生的描述,普利夏先生和玛格丽特公主不同,后者来到本地后很热心的和本地环术士小组联络,通过阿兰·麦迪逊先生的小组,收购本地黑市上的珍惜材料、物品和特产。而普利夏爵士,在湖景庄园那晚联系了麦迪逊先生的小组后,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络过本地的函授环术士。 所以通过施耐德医生的朋友去搜集“指引之月”的灵光看起来是不行了,夏德还是要走玛格丽特公主的那条路。 清晨拜访了伊克姆街21号以后,夏德便回到家中,从地下室去往了亨廷顿市的白河谷葡萄园。进城以后换乘马车的时候,从卖报的男孩那里买来了一张《亨廷顿早报》。 前几版的新闻和夏德没有太大关系,不过他倒是在第三版看到了旧大陆知名的慈善机构“蛇心医院”,在本地收购房产准备营业的新闻。 蛇心医院已经和本地市政厅进行了沟通,获得了市政厅的帮助,并得到了政策性的拨款。这是灵修教团名下的机构,黛芙琳修女为了潘塔纳尔的秘密,决心在本地安插更多人手。如果修女的计划能够顺利,大概在1八54年二月份,她便能与魔女们一起进入大沼泽深处猎杀“潘塔纳尔的邪物”并回收初火的火苗。 那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目前与夏德没有太大的关系。他坐在马车上看着报纸,再次来到了德雷克教授的家中。教授早就等着夏德前来拜访了,有些着急的让女佣将他推到书房,老人迫不及待的问向夏德: “华生先生,上午好,你终于来了。你的调查,现在有结果了吗?” “我委托我在托贝斯克的朋友联系到了曼宁教授,查找到了你们的信件,但那些信件的价值不大,只是知道您在探访‘湖中女神’之前,身体非常健康。” 教授有些失望,夏德又取出被他夹在笔记本中的照片: “但我在别的地方找到了新的线索,教授,请问你是否认识这张照片。” 他将教授与十几年前“箭”的持有人哈尔德·翁迪巴的合照递了过去,德雷克教授伸手接过,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我对这张合照毫无印象。看背景,这应该是在潘塔纳尔大沼泽中的乡村拍摄的照片,照片上的那件衣服我也记得,但我不记得和这个人拍过照片。” 他抬头问向夏德: “华生先生,这是哪一位?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们能够找到他吗?” “哈尔德·翁迪巴,十几年前被本教区的战争与和平教会宗教裁判所,逮捕并处决。” “什么?” “这是邪教徒。” 夏德说道,认真看向教授的表情,而老教授脸上的惊讶和惶恐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哦,十几年前我到底做了什么?” “这很难说。” 夏德指向照片上的哈尔德·翁迪巴: “即使是现在,这位死去的先生依然在被人追查。我在调查这件事的时候,险些与那些危险的家伙发生冲突,他们敢于杀人,而且也不会顾忌警察。” 德雷克教授颤颤巍巍的将照片放到书桌上,然后用右手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大口喘着气: “华生先生,真是抱歉让你身涉险境,你还知道更多事情吗?” “目前的调查进展只有这些,那位‘湖中女神’看来不止是抹除了你的冒险记忆,甚至模糊了大量的有关线索。从目前的信息来看,教授,你丢掉的记忆,可能并非代价,而是你主动放弃的,不想知道的事情。” 老教授本就苍老的面孔,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十岁,那堆叠的皱纹让老年斑如此的清晰: “你是说,我做了错事,甚至有可能犯罪,而许下的愿望是,让湖中女神抹除所有的痕迹?” “目前还得不到结论,但这个猜测应该很接近真相。” 夏德停顿了一下,让一脸惊骇的德雷克教授有时间思索。 等到教授端起茶杯,夏德才又轻声问道: “说起来,教授,你的家里有没有不记得来源的古董?” 教授回忆了一下: “没有至少我认为没有,家中的每一件物品,我都记得很清楚。” 他的语气并不是很坚定,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记忆并不牢靠。 “你的藏品里,是否有箭?” 夏德微微向前伸头,压低声音眯起眼睛,在这堆满了书本的书房中,在因为窗外大雾而点亮的煤气灯的光亮下再次问道。 “有的,我也收藏古董武器。” 老教授回答的很快,夏德则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的余光扫过书房红金相间的墙纸,扫过样式老旧的煤气灯,扫过那些书架: “能描述一下‘箭’的具体外观吗?” “我直接拿给你看。” 教授说着就要招呼女佣,但又皱起了眉头看向夏德: “说起来,我好像真的不记得那只箭,是从哪里来的了。” 书桌内侧的老人,抿了一下刚刚被茶水润湿的起皮的嘴唇,他有些茫然: “哦,是的,如果不是你询问,我甚至不记得我有那件物品。这十几年来,我似乎从来都没有查看过它,但我很确定我有这件物品。这种感觉真是” 堪萨斯·德雷克在轮椅上抬起头,看向书房的天花板。熟悉的书房此刻似乎旋转了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在变得模糊,天旋地转的感觉让他想要低头呕吐,但随即便感觉自己被人搀扶住: “教授,教授!” 他听到了年轻人的嗓音,感觉到茶杯被端到了面前,热气正在蒸腾他的脸颊。 “快喝口茶,教授,教授!” 夏德将加了4号圣水的茶水喂给了老教授,教授的嗓子艰难的吞咽着茶水,然后像是死去了一样,闭着眼睛,后背靠在轮椅靠背上。 过了许久,他重新睁眼,老迈的眼睛中有了几分神采。嘴唇蠕动了几下,声音正在逐渐恢复正常: “是的,我拥有一支‘箭’。虽然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但我记得它就在这间书房中。” “在哪里?” 夏德看向周围,努力寻找着暗格的痕迹。按照外乡人对侦探小说的了解,这种书房中应该有“移动书籍位置打开暗门”的机关。 “在这里。” 教授费力的低下身体,拉开书桌左下角的抽屉,取出了一只细长的红木匣子,匣子上没有文字,反而有一圈圈盘旋着的锁链状的纹路。 “真是十几年来,我居然从未想到过为什么抽屉里,会有一只匣子。” 教授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将大概一米长的红木匣递给了夏德。 夏德触摸匣子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要素痕迹,但当他打开了匣子,低语要素立刻涌现。 他眯起了眼睛,握持匣子的手掌骤然用力。红色内衬中嵌着一支黄金色泽,表面有青铜纹路的箭。古朴的气息显示着它来自古老的岁月,厚重的历史感让夏德几乎屏住了呼吸。 攀爬在箭头表面的纹路,构成了一种奇异的文字: 知识即是力量。 “谜底就在谜面上,居然真的在德雷克教授这里找到了贤者级遗物艾肯奥拉知识之箭。” 第九百六十一章 知识逐人 岁月在这支箭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箭的外表就是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和古物。夏德凝视着红木匣中的箭,窃窃私语在他耳边响起,在箭头的形象仿佛刻印在他脑海中的同时,那些奇异的低语和心中出现的莫名想法,在催促他立刻用箭刺入自己的心脏。 夏德渴望知识的力量,这支箭也像是在渴望着注视着他的外乡人。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精神集中,不要受到遗物的影响。伸出手指,当手指触碰到冰冷刺骨的黄金色箭头,耳边响起了“她”的声音: 奇术上古之音触发,你获知了一段第一纪的故事。 古老的智慧之神,曾与银月的贤者,在第一纪的大地上,共同书写凡人的神话。记录者沉默的书写一切,守护知识的导师打磨知识与力量之箭,庇护在无光黑暗中寻找光明的凡人。古神曾言:“知识藏于世界,智慧隐于灵魂。智者如水,必将离去;愚者如火,焚毁万物。” 手指直接接触这件贤者级遗物,即使夏德精神力极为强大,也自认为信念坚定,但在听完“她”的讲述后,仍然费了好大的决心,才重新将盒子盖上。 “这件物品蕴含着古神守秘导师的力量,被选者仪式三个条件中,其中一个已经满足了。”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尽力忘记刚才听到的窃窃私语,并将这支箭的形象从脑海中驱赶出去。再睁开眼睛时,看到恢复过来的德雷克教授正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教授和夏德一起看到了木匣中的艾肯奥拉知识之箭,但教授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就仿佛他看到的只是一件古董。 “教授,你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吗?” “什么特殊感觉?” 德雷克教授反而是好奇的问道: “你是想问我想起了什么吗?抱歉,我只是感觉这支箭很熟悉,但我仍然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来到了我的手中。” 夏德微微皱眉,这只木匣就是箭的收容措施,因为夏德并未将它取出来,因此低语要素还不会直接影响两人。但直视遗物带来的精神影响,以及从心底出现的使用箭的冲动,只要目视遗物就会出现。 “您再看看。” 说着再次打开了木匣,遗物的影响立刻再次被夏德察觉到,但德雷克教授看起来依然没有任何感觉,就仿佛匣子里的真的只是普通的古董。 “这肯定不是我有问题,所以是教授有问题。” 夏德继续看着德雷克教授,教授更加疑惑了: “我怎么了吗?” “我联系到了托贝斯克的提里斯·曼宁教授,对方称赞您是一位非常有灵感的人。面对怪异的现象,总是能够第一个发现不对劲,平时也总是能够找到最合适的研究方向。” 夏德抿了一下嘴: “您从‘湖中女神’的冒险中回来以后,这种奇特的天赋还存在吗?” 教授回忆了一下,微微摇头: “那次冒险和断腿的事实,对我造成很大的影响。是的,自从那次冒险以后,我的确变得迟钝了很多。” 夏德又想到了第一次来到德雷克教授这里,得到的那张有着“沼泽女巫诅咒”的照片。那一次依然是他一下被诅咒影响,但德雷克教授完全没感觉。 “看来,您的愿望还包含了抹去一些独特的天赋。” 夏德说的很谨慎,教授脸色更加难看了: “神啊,当年我到底许下了怎样的愿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捧着的茶杯,氤氲着的热蒸汽模糊了教授的眼镜。 夏德有了些新的想法,他再次打开了盒子,这一次直接将箭取出: “教授,我想用这支箭划破您的手指。” 德雷克教授虽然不知道夏德想要做什么,但他并未反对。于是夏德非常小心的,用锋利的箭头,在德雷克教授手指上划出了一个小口。因为伤口太浅,甚至只是表皮翻起,教授努力挤了一下才渗出血液。 老教授微微皱眉,将视线从手指上抬起,看向拿着箭的夏德: “真是有趣,我的脑袋里好像多了一些知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很散碎的知识,好像是关于古老的食虫者,哦,这都是些什么?” 夏德在心中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普通人被划伤,要么成为天赋者,要么会缓慢死亡。而环术士被划伤,则是” 脑袋里多出一些诡异的知识。 夏德抿了一下嘴,伸手示意教授与他握手。而握手后,夏德再一次确认,德雷克教授是普通人。 “多萝茜整理出的曼宁教授的信件中表示,德雷克教授极有进取心,一生追逐知识与智慧。而丢失的两封信中描述的教授的特殊身体状况,出现幻视、身体机能增强,非常符合环术士觉醒后的状况大概明白了。” 为了防止诺贝尔神父对这件遗物的描述有错误,夏德又用箭头划伤了自己的手指。他体会着那奇妙的疼痛感,察觉到了一些怪异的知识正在涌入脑海。 忽的皱起了眉头,在与罪孽和活人献祭有关的知识中,包含了一套古老的文字。而那文字,夏德见过一次。 “教授,还记得我们上次翻找信件时找到的那本书吗?书上用奇怪的文字写着知识,即是力量。” “是的,文字还是你给我翻译的。” 正在思索怪异现象的教授点点头。 “我对此有了些猜测,有没有可能,那段字,是你写在书本上的?” “可是我并不认识那种文字。” “只是现在不认识,不代表以前不认识。” 说着,夏德将那本书取出来,然后让教授比对着那行字母,将字母重新写出来。那些古代文的字母像是一个个复杂的螺旋,就算是看着抄写也会与字母本身有很大不同。但教授握着钢笔写出来以后,虽然也有些许的区别,但基本上能够判断,书上的文字就是教授的手笔。 “但这能够代表什么呢?” 德雷克教授还是不懂。 “这支箭” 夏德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先透露一部分真相: “某种奇特的人群触碰这只箭,能够获得知识。但问题在于,教授,你不属于这类奇特的人群。” “奇特的人群?” 教授迟疑的看着夏德,夏德伸手碰了一下桌面的茶杯,茶水在老教授惊讶的眼神中泛起了银色的光芒。 他将茶水滴到自己受伤的手指上,然后又将那些茶水滴到了教授的手指上。十几秒以后,二人手指的伤痕完全消失。 堪萨斯·德雷克教授张大了嘴巴: “传闻都是真的,原来真的有所谓的神秘学和超自然力量?” “您不应该这么吃惊,像您和曼宁教授这样的资深历史学、民俗学教授,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看来您是真的忘记了,更准确的来说,也许你现在不属于特殊人群,但种种迹象表明,你曾经属于特殊人群。” 老人彻底迷糊了,夏德则眯着眼睛: “非常有趣的是,我调查过您的背景资料,很多证据都证明,您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不是湖中女神的掩盖,祂的掩盖存在故意留下的漏洞,但您的普通人背景非常正常。也就是说,您成为我所说的特殊人群,是极短时间的事情。再加上这把箭的其他作用,普通人被划伤,有概率成为天赋者” 教授虽然完全听不懂夏德的话,虽然更加糊涂,但此时大受震撼: “你找到真相了?” “曼宁教授夸赞您灵感惊人,这本身就是很有用的信息。” 蕾茜雅认为自己的妹妹,小公主阿杰莉娜也有环术士的天赋,只是还没到觉醒的年龄,就是因为小公主也是灵感惊人。 “您给曼宁教授的信中,曾说过自己忽然变得非常健康;您的日记中也提到,您看到了一些幻觉。这本身,也预示着您身上发生了一些改变。” 夏德看向桌上哈尔德·翁迪巴与教授的合影: “您和他的关系很好,他则是箭的持有者;他被意外围捕时,箭居然在您的手中,这说明您的改变和他有关;我认识的一位神父曾说,这位翁迪巴先生也许在亨廷顿市内,有不为人知的追随者;您的风评非常好,我不认为您是坏人,所以愿望不会是教授,请回答我一个问题!” 德雷克教授被夏德认真的表情惊住了: “年轻人,我能承受得住,你问吧。” “假设一个可能性,您一生都在追求某个目标,但当您真的实现了目标,却被这目标本身吓住了。那么,您有没有可能,会放弃一生的追求,甚至不惜付出代价去遗忘它?” 教授微微张嘴: “我不知道。但如果我真的放弃了,那我的人生,就太可悲了。你是说” 教授虽然年迈,虽然被抹除了一些天赋,但岁月会给人类带来更多的智慧,他猜到了一些事情。 夏德微微点头,然后看到德雷克教授露出了一副被惊雷击中的表情。老教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佝偻的缩在轮椅上,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苍老。 “虽然我无法证明我的猜想,但我想我已经得到了结论。湖中女神实现了您的愿望,我用猜测补充了推理过程的缺失,这当然不够严谨,好在我也是一个灵感很强的人。这大概,就是真相了。” “华生先生,你说过,探究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是‘湖中女神’给你的考验?” “是的。” 夏德点头。 “你打算用现在的猜测,去告知她,你完成了试练?” “是的。” 教授抬起头,哀求的看着他: “带我一起去吧,华生先生,求求你,带我一起去吧。我不想说我已经年老的没有几年能够活着,但求求你,华生先生,带着我,一起再去拜访湖中的女神吧。让我知道过去的故事,哪怕那有可能是我人生最后的旅行。” 这代表着德雷克教授占据了夏德的一个宝贵的许愿资格,夏德看着他,拍了一下那只红木匣: “这只箭归我了。” “好的,年轻人。” 教授耷拉着眼皮努力睁眼看着夏德,眼神中的光像是回光返照一样: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夏德看了看外面的午间日光: “吃过午饭就出发吧,租一辆马车。” 迟疑了一下又说道: “教授,既然你过去已经做出了选择,又何必要得知真相呢?那也许只会让你变得更加痛苦。我这里有曼宁教授给您的信,托贝斯克的教授鼓励您积极生活,或许养一只猫会很不错。” 他将信件放到书桌桌面上,但德雷克教授只是靠在轮椅的靠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我只是不甘心,带着疑问进入坟墓。” 他们在书房中,久久都没有再说话。 第九百六十二章 知识的诅咒 在德雷克教授家中吃过了午餐,女佣从城里的四轮马车出租公司租来了马车,随后夏德便和收拾妥当的教授一起出发了。 虽然他们的目的地非常奇怪,但驾车的车夫什么也没问。在将两人送到亨廷顿市东部的尼斯湖以后,便停在路边,看着夏德推着教授的轮椅远去了。 乡间的土路完全不适合轮椅的轮子转动,但好在他们也没有走很远。在确认看不到车夫以后,夏德便推着教授下了湖泊堤岸,在尼斯湖畔遥望着那片大湖。 这是夏德随便在地图上挑选的城市西部的湖泊,冬季的尼斯湖非常平静,湖面虽然还未彻底封冻,但已经出现薄薄的冰层。冷风横扫而来,夏德没什么反应,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德雷克教授则打了个哆嗦。 他看到了夏德将随身携带着的长条状物品的布条解开,然后看到了插在剑鞘中的长剑。 “华生先生,其实,这不是你的真名吧?” 将视线从银剑上移开,老教授双手拉住自己的红色针织毛巾,眼睛看着面前的大湖。 “是的。” “你其实......不,没什么。” 夏德低头一眼教授,他此时站在教授的侧面: “希望等到我们再次回到湖边时,你还能这样感谢我。真相也许对您很残忍。” “我未来可能会后悔,但至少现在我不会后悔。” 拜访湖中女神,这次需要的是一把剑。但即使拿着剑,依然要符合“忘记想要拜访湖中女神”这一条件。夏德希望通过和教授聊天的方式,让自己和教授的注意力都暂时转移,教授也有这个打算,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夏德谈着他对面前这座大湖的了解。 两人正说着话,忽的听到湖中出现了奇怪的响声。夏德立刻推着教授向着湖边又靠近了一些,随后和老教授一起看到湖边出现了一道道的水纹,就好像湖底在地震一样。 湖水哗啦啦的声响越发的频繁和密集,并逐渐的在近岸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夏德握着守夜人挡在了德雷克教授面前,教授惊奇的看到了夏德手中的剑在散发银色的光芒: “华生先生,你是否需要帮助?我身上也带着手枪。”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只是两句对话的时间,在湖中的巨大旋涡中央,一只由纯水构成的比夏德还要高大的青蛙自水下跳了出来。它高高跃起,遮挡住了夏德和德雷克教授面前的太阳,巨物恐惧让老教授整个人都缩在了轮椅中。 而当青蛙那巨大的阴影完全覆盖夏德的同时,他空着的左手虚握,向着天空做出了投掷的动作: “雷枪!” 银白雷霆在手中炸响,伴随着投掷的动作,以手心为中央的银白色雷霆长枪,与那繁密的纹路一起向着前后满溢。雷枪成型的那一刻,正是它被投出的那一刻。 德雷克教授只听一声雷响,正好奇此时为何会打雷,空中的巨大纯水青蛙便已经散成了大片水滴落向了湖中。 哗啦啦的声响在面前不断响起,在湖面激起大片的水雾。而在那水雾中,两道水箭从近岸的湖面上窜出,两道水流并非是径直窜向了天空,而是先上升随后画出弧线合拢。 它们构造出了门拱的样式,当门拱合拢,青蛙炸裂后落下的水流,自上而下的哗啦啦下坠,将门扉填充。 “这,这......” 教授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只青蛙太弱了,看来湖中的女士并不想为难我们。” 夏德嘀咕道,见这座水之门在近岸的湖中,距离湖边还是有些距离,有了上次的经验,夏德弯腰捡拾起石子向着湖面一丢,果然看到了石子“悬浮”在空中。 “湖面有看不见的隐藏道路。” 夏德轻声对教授说道,推着教授走上了湖水。教授有些不安的看着下方,这种场面对他这样的普通人未免有些太神奇了。 “然后是门。” 推着教授停在了门前,夏德将石子丢向门拱内的水幕,那石子就像是撞到了坚硬的墙壁一样弹了回来,在脚下看不到的道路上弹跳了几下,然后坠入了湖中。 “这是需要我们解谜才能通过吗?” 熟知传说的教授问道。 “没有那么麻烦。” 夏德持剑走上前去,挥剑向着水幕劈开。剑刃直接穿过了透明的水幕,刺入了另一处空间,而随着夏德将水幕如同丝绸般的“挑”向了一旁,那水中门彻底向着两人洞开了。 教授不再言语,任由夏德推着他穿过了水门,来到了被森林包围着的基路伯之湖的湖面上。 湖面上依然存在着看不见的道路,但只是向前又走了数十步,他们便来到了湖心岛。 登岛的同时,夏德再次看到了那只被“沼泽女巫”复活的野狼,遗物力量复活的生物属于亡灵,这只狼此时已经出现了全身腐烂的痕迹。上次它企图对率先跑到岛上的小米娅下手,但被夏德吓跑了,这一次只敢远远的窥视两人,在看到夏德以后,便立刻转头再次跑开了。 “就是这里吗?” 教授的手紧紧握着轮椅扶手,因为过度的激动而脸色涨红。 “能够记起些什么吗?” 夏德问道,但教授依然对这里毫无记忆。 很快就来到了湖心岛的中央,在岛心湖中央那块像是由数块细长巨石相互融合拼接而成的大石下,持杖的白袍女士依然站在原处。 德雷克教授的轮椅当然无法像黛芙琳修女一样,直接度过湖面。所以夏德将教授背起来,然后两手抬起轮椅,助跑几下,猛地跳向了岛心湖的中央。 踩踏在水面以后,小心的将轮椅放下来。确认轮椅没有下沉,才将德雷克教授放在了轮椅上。 此时的教授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夏德则恭敬的问候道: “下午好,女士。” “下午好。” 持杖的白袍女士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在午后的光中,在奇异而又神圣的湖面,回应着夏德的行礼。 “我是来完成第二试练的。” 夏德看了一眼教授: “现在来回答第二试练的三个问题,我想我应该找到了答案。” “生活在第六纪·卡森里克·亨廷顿市西部旧城区的退休民俗学教授堪萨斯·德雷克,曾因为什么而来到我这里?” 白袍女士温柔的问道。 “因为被艾肯奥拉的知识之箭刺中,成为了天赋者,然后在哈尔德·翁迪巴的帮助下,就职环术士。” 教授抬头看向夏德,夏德摇了摇头: “但他的引导者哈尔德·翁迪巴的死亡,让教授恐惧于自己一直追求的东西。是的,他的一生都在追求知识与智慧,当他真正触碰到了非人的知识与力量,他害怕了,对他追求一生的目标害怕了,所以他来到了这里。这并不是想和哈尔德·翁迪巴撇清楚关系,仅仅只是害怕于环术士的知识和力量。否则,我不可能找到那张照片。” 教授抿了下嘴,脸色苍白的低下头,持杖的白袍女士接着问道: “他在我这里,许下了何种愿望?” “德雷克教授完全害怕了,所以他请求您抹除他成为环术士的这个事实。虽然教授的愿望本质上与哈尔德·翁迪巴无关,但愿望的实现斩断了他与哈尔德·翁迪巴的联系,因此这么多年来,不管是教会还是潘塔纳尔巫毒会,都没能找到藏在一个普通人手中的艾肯奥拉的知识之箭。” 白袍的女士微微点头,教授全身都在发抖。 “那么,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湖中女神”最后问道,夏德面色严肃,德雷克教授猛地看向夏德,像是在祈求他不要说出答案。他扯住了夏德的袖子,但最终并未哀求。 夏德低头看向教授: “教授,这个问题你自己回答吧。” 教授深深的吸着气,然后颤抖的呼出。他低着头,将自己的脸埋入自己的手掌中。夏德也不催促,只是看着他。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悲哀的故事,追逐知识之人,却惧怕自己追逐的智慧。过人的知识和智慧,也许真的是诅咒,至少对德雷克教授是这样的。 许久,教授才放下手抬起头: “代价是,我的双腿。” 似乎每一个向湖中女神许愿的凡人都要付出肢体作为代价,但夏德却没有。 “还有我的记忆,这也许属于愿望的一部分,也许是代价。但最重要的代价是......我的天赋。” 夏德看着教授,教授低头看着轮椅下的水面: “虽然仍然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我想我能理解十几年前的我。用毕生去追求一个结果,但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却又害怕自己得到的东西。我大概是真的怕了,许愿抹除了自己的力量,然后付出了天赋和智慧作为代价,彻底......彻底让自己不可能在任何情况下,再次走上那条路。 我打开了门,看到了门后的风景,然后因此疯狂,我在恐惧中将门重新关闭,然后钉上了铁钉,但又在十几年后再次请求别人告诉我,门后到底是什么。” 轮椅下的水面泛起了涟漪,似乎是水珠坠入湖面。 “正确吗?” 夏德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轻声问向湖中女神,他打开了那只红木匣子,展示出了其中的箭: “哈尔德·翁迪巴很信任德雷克教授,在帮他觉醒并让他就职后,将箭暂时放在他的手中。这是德雷克教授事件的核心,作为第二试练的凭证。” 白袍的女士微微点头,露出温柔的笑意: “正确,你完成了我的第二试练。” 夏德保持着矜持的表情,其实非常想要大笑几声,虽然调查德雷克教授的事情没有和任何人战斗,但调查本身一点也不容易: “您的试练很有趣,至少这些故事很有趣。那么,第三试练是什么呢?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第三试练会比第二试练复杂吗?” “不,第三试练很简单。” 持杖的白袍女士轻声答道: “第三试练,现在,在这里,击败我。” 夏德立刻一点也不想笑了。 ------题外话------ ps:明天更新计划,上午两章各5k,下午一章5k。1605八/107八9317 第九百六十四章 四环的天使 如果不是现在就要打,夏德还打算想办法叫来伊露娜到场,然后战斗之前从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那里借来天使与恶魔的力量,再找学院图书馆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借几件专门克制天使的遗物——这类遗物的确存在,最后让黛芙琳修女把她的天使级遗物长剑灰烬借一下。 到时候天使与恶魔的力量都有,伊露娜平衡压制天使,遗物提供力量,两把天使级遗物长剑手中拿,夏德还有七八分的信心,在不使用神性的情况下击败对方。 “场地是这片岛心湖,不允许离开岛心湖的范围。” 白袍女士说道,然后对德雷克教授一挥手,教授消失在了湖面。 “记录者的眷者,我曾替吾主掌管四元素中的‘水’元素的力量。很久以前,物质世界的海洋面积远比现在还要广大,在吾主离去后,诡异的低语着的不祥之物们,逐渐占据了深海,我曾率领第二纪的海洋种族们,试图重新夺回那些美丽种族的深渊故土。” 既然涉及到了第二纪元的事情,那么她果然是古神的天使。 水面的粼光渗透进了夏德的身体中,“她”在耳边轻声呢喃: 外乡人,你接触到了“奇迹”。 智慧的天使给予你她的故事。 外乡人,你获得了咒术‘控制水流’。 由于天使给予的权限,你可以对脚下湖水进行更为精密的操纵。 “控制水流的咒术,以及操纵这片湖的权限?但怎么看对方都在这两方面压制我。” 持杖的白袍女士将手中长杖微微撞击地面,白色的袍子无风而动,涌动着的奇迹要素,直接让夏德看到了她背后的两只洁白的透明羽翼。 他听到了熟悉的汽笛和钟声,在那双透明的羽翼闪动间,磅礴高热的蒸汽雾不知从何处涌来。在夏德瞪大眼睛的同时,硕大的黄金色泽命环,旋转着出现在了白袍女士的身后。命环界面四边形,代表着四环术士的身份。 “硕大”的形容词代表着,天使的命环比普通环术士的命环都要大。而黄金色泽的命环夏德第一次见,第六纪不管什么生物的命环,可都是黄铜材质的。 “果然是用第六纪的神秘学体系,压制力量与我同一水平......核心灵符文是......奇迹天使、奇迹水、启迪智慧之水。” 他心中想着,感受到奇迹要素如同太阳般从白袍女士的命环上展现。 命环在她的身后旋转,背生双翼的女士轻声说道: “那么,第三试练正式开......” “请等一等!” 夏德立刻说道,然后从身上取出了一根焦黑的羽毛: “请看看这个!” 奥古斯教士的羽毛飞向了那位准备动手的女士,她伸出左手让羽毛落入掌心,脸上似乎永恒不变的温柔表情中,终于第一次的出现了惊愕: “告死天使?” “是的。” “你得到了祂的承认?” 白袍女士问向夏德。 “嗯......是的。” 夏德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在说谎。 焦黑的羽毛被持杖的白袍女士捏碎,点点黑色的光芒渗透进她周身的白色光芒中。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着夏德,足足半分钟才开口道: “按照古老的契约,告死天使是最初的天使,是天使之王。你获得了它的承认,我愿意调整第三试练的难度。” “我们不用打了?也许我们可以文斗,你知道的,知识与智慧的试练,我们也许可以比比数学题,你知道质数吗?我有一个不错的问题。” 夏德满怀希望的问道,并非是他不愿意面对困难,而是这困难实在是太夸张了。 “不。” 命环依然没有消失,白袍女士严肃的说道: “记录者的眷者,试练形式没有改变。但如果五分钟后,你仍然能够站在这片水面上与我战斗,那么我会自动认输。” 夏德也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好了,奥古斯教士的面子很大,但又不足够大。而且,“湖中女神”居然承认夏德被告死天使承认,那么也就意味着,奥古斯教士绝对不是单纯的融合了最初天使的一部分。 “湖中女神”似乎将奥古斯教士,直接认作是那位最初的天使。 暂时将奥古斯教士的事情放到脑后,事已至此,夏德也没有别的办法。他摸了摸身上的施法材料,然后确认今天出门时都带了什么遗物,低头看向手中的剑,然后摸向被他别在裤子后面的红木盒。 左手微动,脚下水流向上攒动。咒术“控制水流”并非是很强的力量,但脚下的水也并非普通的“水”,德雷克教授放弃自己的愿望给予夏德的帮助,将会对接下来的战斗起到很大的作用。 “好的,那么我们开始吧。” 夏德轻声说道。 全身散发着柔和白色光芒的女士向后退了一步,真实存在的洁白羽翼在她的身后张开。但她并未飞向天空,反而是弯腰将手接触水面, 随着核心灵符文奇迹水与奇迹灵符文剑闪烁灵光,当她直起身体,右手中已经握持住了一柄从湖中“提”出的由流水构成的长剑。 长剑中的水依然在流动,湍流的痕迹让剑身上涌动出无数奇异的符号。反射着日光,那些符号呈现出黄金的光泽,犹如流动着的符文链条一样,支撑着那柄纯水之剑的构架。 这大概是某种古老的秘术,在夏德还在分辨纯水之剑上的符文时,那剑已经向前划出无声无息的一击。这一击看似非常普通,只是让流状的剑刃破开水面击向夏德,但夏德却感觉汗毛倒立,他绝对不可能仅凭硬抗来迎接这一击: “月光!” 夏德也握剑向前挥动,借由守夜人劈出的银月光弧,在水面上与水刃对撞。霎那间银色的光屑与四溅的水珠乱飞,但显然是白袍的女士技高一筹,撞击后银月光刃完全消失,水刃依然劈向夏德,被他再次挥剑才彻底消灭。 “的确压制了力量。比我强,但强的并不多!” 夏德立刻做出了判断,挥剑向前锵的一声,与穿过水雾而来的女士的剑撞在了一起。 一剑刺出,另一剑格挡,横扫的剑刃被从意料外角度劈下的剑刃拦下。两人都没有后退,仅凭出色的剑术和力量相互交击。短短十几秒,湖面上银色的剑光便与水光,几乎相互连成了糖霜般的丝线,但实际情况却是夏德落了下风。 白袍的女士仅仅只是单手持剑,左手依然平稳的举着长杖。她的每一击的力量都恰好压过使用着“红龙之力”并佩戴不纯的龙之血的夏德,精妙的剑术则完全不逊于从守夜人中获得了战斗经验的外乡人。 夏德感觉自己像是在与永无定形的水在战斗,白袍女士的剑术如同波涛般连绵不绝。 守夜人在根据白袍女士的剑术,不断矫正夏德的出剑角度,两人在湖面上纠缠,巨大的力道碰撞出阵阵闷响,脚下的水面则因为巨力而炸出一片片水雾。那水雾逐渐朦胧了这片湖心岛心湖,那柄水剑也逐渐的破开了守夜人绵密的防御,在夏德的衣服上留下破口。 嘭的一声轻响,知道不能单纯比剑的夏德,整个人化身发光的红蝶群向后飞去。水灵符文唤来的大浪立刻向着红蝶群覆压而来。而随着雷枪在水墙上炸出大洞,红蝶飞出,让夏德向后拉开了距离。 当他在湖面上重新站稳了脚步,白袍女士停在湖中心巨石下遥望着他。 汽笛与钟声共同奏鸣,黄铜轮环在水雾深处浮现出黑影。涌现的蒸汽雾,让这个冬季的下午又多了几分温度。四色灵光闪烁,奇迹、亵渎、启迪、低语灵光照耀着四方。 夏德右手持剑,左手两指按压在银剑的剑柄上,随着手指逐渐拂过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澄黄符文,银色的月光随着指尖流动。 那月光倾泻而下,包裹住了守夜人,闪烁着的月光最终构造出了夏德最为熟悉的武器。银色的月光大剑,借由守夜人使出。月光大剑此刻就是守夜人,守夜人此刻就是月光大剑。 “拉格莱的跳跃!” 一步迈出直接出现在了白袍女士的面前,剑光附着着神圣的月光,“错乱时空之刃”唤出的时间外的攻击,配合夏德的剑术一起,在他面前仿佛编织出一张剑光的网格。 命环完全显现,以最佳状态使用着手中最强的武器。憋住一口气的急速攻击,让依然单手持剑的白袍女士终于显现出些许的颓势,她在水面上边打边退,挥舞手中长剑的同时袖袍引动风声。 在夏德凌厉的一剑刺向她的咽喉的同时,她背后的翅膀终于向前扇动。白羽翅膀轻易的挡下了夏德的大剑,随着那根长杖轻轻敲击水面,身后命环上连续三枚灵符文闪烁光芒: 低语幻影、奇迹真实、启迪封印。 第九百六十五章 弓与箭 四道幻影同时向着夏德的四个方向闪烁移动,四个一模一样的“湖中女神”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水面包围住了他,四人同时挥动长剑。伴随着平静的湖面涌起惊人的波涛,水墙裹挟着凌厉的剑刃向着水面上的夏德包围而来。 “青蛙的跳跃!” 风干的青蛙腿被丢向了水面,夏德奋力向上一跃,在四个方向的水墙合拢前,跳到了空中。 那水墙速度极快,顷刻间便在脚下相互撞击炸裂成了水雾。 天使背后的命环上一枚枚灵符文依次点亮,这一次是启迪愚者之锁与奇迹水的组合。 一道道纯水锁链,从炸裂水幕的四方,向着上空的夏德射来。锁链由精巧的符文构成,“她”在夏德耳边,轻声提醒着正在下坠的外乡人: 一旦被锁链缠绕住,就算是你也无法逃脱。 “大罪锁链!” 仿佛能够吸光的黑色锁链从夏德的袖筒中射出,在他下坠的同时,被他操纵着在身体周围快速甩动。那四根纯水的锁链相当强悍,但却无法敌过同时被“暴食”“贪婪”以及“懒惰”增幅的漆黑锁链。 在夏德重新落回到水面的同时,空中的大罪锁链已经绞杀了四根纯水锁链。但夏德还没来得及庆幸,便不得不再次向前挥剑,挡下了迎面挥下的那根木质长杖。 水雾再次炸起,奇迹灵符文天使的力量,为白袍女士带来了极为恐怖的力量。当龙与天使,两股巨大的力道在水面上方撞击,交织的瞬间,踩在水面上的两人的脚下居然都向下出现了凹陷。两人身后的巨大轮环同时从上方向前倾斜,在刺耳的尖锐声响中,命环撞击在一起,飞速旋转的同时溅射出耀眼的火星: “这又是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夏德在自己身上听到了十分细密的咔嗒声,他没感觉自己的骨头出现裂纹,是她给出了答案: 你携带的诗人级遗物“不纯的龙血”,表面出现了裂痕。 “什么?” 剑与长杖抵在一起,双方共同角力,夏德感觉白袍女士的力量还在增强,这不是她的极限: “四环术士能够有这么强的力量吗?” 力量被压制还不是最坏的事情,那根木杖在白袍女士的手中,像是生根发芽一样的“活”了过来。月光大剑在木杖上劈出一个小小的缺口,蠕动着的木芽和密密麻麻的触须瞬间从缺口涌出,下一秒居然生长攀附到了夏德的剑上,像是将剑与夏德的手臂一起吞噬。 “哦!” 他想要持剑后撤,但木杖已经完全“粘”上了月光大剑。面前的女士不给夏德机会想办法,右手的水剑已经向他劈来。 不得已,夏德只能用左手唤出明黄色的月光大剑格挡,但没有了守夜人的奇术增强,再加上左手的不擅长以及黄月的月光大剑的力量本就不强,一击之下夏德非但没有防守成功,反而是左手的剑碎成了光屑。 眼看水剑就要命中自己,在头皮发麻的危机感中,夏德放开了守夜人向后退了一步,随后出现在了20米处的湖面上。 借着后退一步的动作规避施法前摇(注),十分连贯的衔接投掷动作: “雷枪!” 炸响的银白雷霆长枪,穿破水雾被投掷向白袍的女士,但后者只是一挥手中水剑,雷霆便被巨浪淹没。硕大的黄金色命环,此刻以更快的速度旋转着,像是在吞噬周边水气。 此时被长杖“黏连”的月光大剑崩碎,显露出内部的银剑。白袍女士的木杖并未吞噬守夜人,反而是让其坠入了湖水之中,夏德暂时失去了这柄武器。 “真是厉害啊。” 夏德心中感叹道,左右手在面前划出十字光痕,然后侧身撞向前方。白袍女士举杖再次唤出一道水墙,在银月的斩击破开水墙后,又用自己手中的水剑格挡。 这样看来,夏德全力使出的“银月斩击”的威力强于“雷枪”,但后者的攻击范围更大。只是,他仍然无法给对方造成任何伤害。 你已经做得很好。她是古老的天使,你是才接触神秘学半年的外乡人,不必奢求更好的局面。 在夏德再次利用“拉格莱的跳跃”进行闪避的同时,“她”在夏德耳边轻声说道。 “但这还不够,我要做的是击败她,或者至少坚持五分钟。” 数道细小的水流试图缠绕夏德的双脚,夏德学着贝恩哈特先生展示过的技巧,用右脚踢出弧形光刃斩断那些水流触手,但却因此再次被白袍女士近身缠住。 没有了守夜人,夏德依然可以用月光大剑对敌,但挥剑与天使争斗显得越发不利。 其实夏德本就不擅长对付“湖中女神”这种目标,他的众多奇术和遗物,比如“日光射线”克制亡灵,“希格斯龙头石”是巨龙的敌人,“守夜人”和他本身的月光是邪恶和黑暗的克星。而对付正常“神圣”“善良”等对象,这些手段受到的限制相当大。 你还有我的力量。 “她”轻声说道,白热化的战斗让大片大片的水雾扬起,水珠沿着脖子下滑的感觉,让夏德误以为真的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脖颈。 夏德此刻一点也无法分心,白袍女士的确将自己的力量压制到了与他等同的地位,但夏德总感觉在基路伯之湖的湖面和对方战斗,简直像是在迷锁或者升华之语中,与迷锁或者升华之语的主人在战斗。 “卖火柴的小女孩!” 想到这一点,纷纷扬扬的雪花从空中落下,银色的月亮虚影出现在了夏德的头顶,却只是让翻涌着的波涛稍微平息了一阵。迷锁的力量的确可以影响白袍女士对基路伯之湖的掌控,但这还远远不够。 此时战斗进入白热化,夏德的灵在飞速消耗,他必须想办法改变局面。 “你有什么能够帮助我的力量?你能够干涉现实了?” 夏德在心中问道,“她”像是知道夏德在想什么一样,温柔的笑意反而让夏德有些尴尬: 你知道我能够给你什么帮助。 右手的月光大剑再次破碎,银色光屑淹没在了被掀起的巨浪中。这巨浪是夏德掀起的,他在水幕中跳向了天空,在白袍女士扇动羽翼离开水面追上来以前,夏德又在空中移动到了20米以外的高空。 下落的同时,他在心中确认到: “帮我校准方向,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这次失败,我就真的没有武器了。” 是的,只有一次机会。 “好!那就让我瞧瞧知识的力量!” 坠到水面的同时,借着下坠的惯性弯腰,左右手同时刺入身前的水面。来不及起身,便在水面向左一滚,躲过了从天而降的水箭,但此时夏德手中已经多出了一件武器。 一张弓,一张完全由脚下奇异的湖水构成的水弓已经出现在了夏德的手里。借着“操纵水流”的咒术,夏德将脚下液体构成了弓的形状。虽然与白袍女士手中的水剑无法相比,但夏德需要的只是一张具有神秘性的弓。 错乱时间之刃只能依附在具有超凡力量的剑上使用,艾肯奥拉的知识之箭也只能被具有超凡力量的弓或者弩发射。箭虽然在德雷克教授手中,但夏德并未找到几十年前的弓,好在“湖中女神”自水中取剑的动作提醒了他,脚下的水正巧不是普通的水。 当夏德站起身的时候,木匣落入水中,而那根金色的箭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左手。 弯弓搭箭,黄金箭头和青铜色纹路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璀璨的光泽。 水雾中的箭头指向空中的天使,那水雾正像是触手一样在低空盘旋着。 水雾上方,白翼的女士一手持杖一手举剑,全身散发着柔和光芒。她背对着那轮太阳,太阳恰好位于那巨大黄金轮环的中央,自三枚核心灵符文中,将光芒照射向水面的凡人。 夏德屏气凝神,精神高度集中引导自身力量去控制手中奇异的水: “帮我瞄准。” 现在放松肌肉,向左…… “她”温柔的声音在迅速辅助夏德校准力量大小和箭头的指向,而随着水弓的弓弦被拉开,艾肯奥拉知识之箭的黄金箭头,在那穿过天使命环的阳光中,闪烁起耀眼的光芒。 外乡人的故乡知识,夏德·汉密尔顿在这个世界探索的秘密,以及此刻的必胜的决心,在催促夏德将那弓弦拉开到最大。 这一刻时光仿佛静止,圣洁的天使一手持剑一手持杖,张开了自己的双臂,无法形容的力量自水面升腾而起,试图阻止夏德的动作。 与此同时,古朴的暗金色光芒在爆发的金色光芒中绽放,因夏德的知识而出现的力量,反而照耀了他本身。 密集的透明字符自夏德的双手流出,缠绕住了箭与弓,而那静默的暗金色的光芒中,他像是身高猛地向上窜了一头,肉体力量的爆发让衣服直接被撑出了裂痕。 他在呼吸,在大口的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更强的力量在双手的弓与箭之间涌动。密密麻麻的字符在水中、在箭中、在夏德的皮肤和眼睛中流动着。此刻虽然并未直面神明,但持箭的手掌,在爆发的光中出现道道皴裂,那皴裂向着手臂攀爬,转瞬间遍布全身。 蒸汽与水雾,被黄金色皴裂照亮,此刻的夏德犹如被点燃的黄金色余烬。 神性余辉的力量,首次在夏德并未接触神明的情况下显现了出来。 第九百六十七章 湖中女神的最后试练 羽翼消失,湖中水雾渐渐散去。两人此时的位置,居然恰好在湖水中央那巨大的黑石的下面,石头表面,金色符文正如同流水倾泻般闪烁变换。 持杖的白袍女士,恭敬的向夏德行礼: “最后的试练,回答一个无法被解答的问题。” “这不是悖论吗?无法被解答的问题怎么回答?” 夏德好奇的问道,但白袍女士并未停顿的说出了那个问题: “我为何在这里。” “抱歉,什么?” 夏德没有理解: “您是想让我回答您,您为什么会留在物质世界,而不是跟随古神离去?” 白袍女士看向夏德: “是的,我是所有知识的掌管者、执掌智慧之光的导师、水与群海的主宰守秘导师的天使。我留在物质世界,是为了什么?” “嗯......您自己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而你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为何会在这里。” 夏德对此感到不可思议,这个试练似乎比刚才的决斗还要夸张。 “记录者的眷者,当你下次前来,将会是你最后一次来到这里。带来答案,我会给予你,你渴望的力量。” 看着面前全身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女士,夏德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 “好的,我会去寻找答案。” 这个问题连奥古斯教士都不知道,夏德自认为这个时代的正常人中,绝对找不出任何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因此,他要么去找不是人的存在,要么在过去的时光寻找答案。 这是获取神性的四试练的最后一个,他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找到答案的。不管是一天两天,一月两月,一年两年,湖中女神一直在这里,他一定会再次回来的。 他就知道想要获取神性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哦,还有一件事,您曾说过,我完成前三项考验以后,可以获得一份礼物或者带来一位朋友。第一次我带来了黛芙琳修女,第二次是德雷克教授,既然第三试练已经完成,我想要的是......” 他想说智者辉石,面前的这位天使已经承认自己是知识与智慧古神“守秘导师”的天使,因此也符合“守密人”的要求。 但夏德还没说完,白袍女士便微微摇头: “你刚才拿出了最初天使的羽毛,降低了试练的难度,所以你能够得到的,也只有这个。” 一张石台从两人侧面平静的水面下升起,石台上插着夏德坠入湖中的守夜人,石台上还放着一只相当大的灰色石匣。 石匣是推拉式的,推开以后,里面居然是19对洁白的肋骨。纯白的光芒照亮了夏德的脸,一些焦黑的羽毛随着肋骨的出现,以虚影的形式在空中飘荡。 外乡人,你接触到了“奇迹”。 “这是......” 夏德惊讶的伸手触摸,“她”立刻给出了提示: 外乡人,你触摸到了天使的遗骸。 这是神圣的骨骸,是最初纪元遗留下的遗骨。可以将其添加进武器,或者制作成魔药,这是顶级的材料。 因为已经通过接触奥古斯教士,触发过一次“上古之音”(67八章),因此这次没有再听到古老的故事。 “告死天使的肋骨。” 白袍女士说道,夏德吃惊的点了点头。虽然这个世界的人类和外乡人故乡的人类一样,都是12对共24根肋骨,但天使既然是非人的存在,那么有至少19对肋骨,似乎也不是特别奇怪的事情。 “这是我这次的礼物?” “是的,我想你知道应该将它送到何处。” 白袍女士轻声说道,夏德迟疑了一下,小心的将石匣的盖子合上: “我会将它送还,感谢您的慷慨。” 随后便看向了插在石台上的银剑,刚才剑落入水中的时候,夏德还想着打完以后自己潜入水下去捞剑。 “嗯?” 他绕到石台一侧伸手拔剑,却发现无法拔出来。 看了一眼那位白袍的女士,见她没什么表示,便迈步从水面走上了石台。来到守夜人面前。双手握持剑柄,咒术“红龙之力”与遗物不纯的龙血一同给予力量,低语灵符文力量更是让他本身的力量大增,但他依然没能将剑拔出来。 “女士,这是怎么回事?” “湖中女神”站在午后的阳光中: “我赋予了这把剑额外的力量,你需要再次得到它的承认,才能将它拔起来。” 夏德迟疑的看向面前的剑: “银月。” 双手散发出温柔的光芒,他站在石台上,郑重的用双手握持剑柄。银月的光辉洒向银剑的剑身,夏德深吸一口气: “吾行吾心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剑身符文吾心澄澈,剑斩恶魔在银月的光辉中,散发出澄黄色的光芒。夏德缓慢的用力,剑身一寸寸的脱离石台,直至被他拔出。 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圈的涟漪,守夜人的光芒颤动着,像是在庆贺再次回到了夏德手中。夏德闭上眼睛微微叹气,刚才“湖中女神”使用的精妙剑术在他眼前闪过,天使的剑术也化作了这柄剑的一部分。而触摸这柄剑的同时,夏德也明白现在守夜人除了抗击邪恶、不染尘埃、增强施法以外,又多了一个特性—— 将剑刺入泥土,泥土会涌出涓流。 虽然这听起来没什么用,但对于天使级遗物来说,任何一次强化都是弥足珍贵的。 “请问,我可以取一些这里的水吗?” 夏德又不好意思的说道,艾肯奥拉的知识之箭的发射需要特殊的弓弩,但武器类的遗物向来价格恐怖,因此他想要取水备用,如果再碰到需要使用这支箭的场合,就能随时用水弓来发射箭了。 白袍女士慷慨的点头,夏德便翻找出水囊的玩具,将水囊浸入脚下水中。随着咕咚咕咚进水的声响,周围涌现出奇妙的大雾,而夏德灌满了水再直起腰的时候,大雾便已经消失。 “糟糕,忘记询问下次前来要准备什么了。” 他心中嘟囔着,其实不是很担心,只要他找到了最后试练的答案,“湖中女神”肯定不会不让他进入基路伯之湖。 再去看周围,他此时正站在德雷克教授身边,左手拿着剑右手拿着水囊,盛装着天使遗骸的石匣立在脚边,在泥地上压出印记。 两人面前是冬季的尼斯湖,平静的湖面上什么都没有,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轮椅上的德雷克教授惊讶的看向夏德: “华生先生,你不是要和湖中的女神对决吗?怎么和我一同出来了?” “和您一同出来?” 夏德感知了一下时间,发现他经历的时间长短是正常的,所以是教授被截去了一段时间,基路伯之湖的时间流速显然受到了“基路伯女士”的操控。 “还有,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天空中的乌云正在散去,我们刚才进入湖泊的时候,有乌云吗?” “乌云?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已经结束了。” 夏德语气轻松的说道,但又想到了没能射出的那一箭,心情骤然糟糕了起来: “我们回去吧,教授。” 教授点点头,没有询问那场比斗的输赢。夏德则取出麻绳,将石匣背在自己的后背,然后准备推着教授的轮椅回到湖泊堤岸上,出租马车还在等着两人。那架马车是按时间收费的,虽然是德雷克教授付钱,但夏德也不能随意浪费。 “回去,回去......” 德雷克教授怔怔的说道,被夏德推着转向的时候,再次回望那片大湖,刚才的经历让这位老先生产生了不真实的感觉: “华生先生,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是做梦吗?” 他在心中问道。 不是。 “当然不是做梦。” 夏德回答道,教授点点头,夏德在他身后,也看不到他的表情。等到两人重新回到马车边,沉默寡言的车夫准备调转方向回城的时候,德雷克教授才说道: “华生先生,我接下来大概会搬离这座城市,去威纶戴尔市,和我的儿子生活在一起。” “这很好。” 夏德和车夫一起将教授搬到马车上,车夫也在嘟囔刚才骤然出现的乌云。 “威纶戴尔可是卡森里克的首都,是大城市。不过,您怎么会忽然想着搬家呢?” 夏德问道,自己也上了马车。 德雷克教授将车窗打开,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着远去的大湖: “只是感觉在亨廷顿,已经没有停留的必要了。” 他将两只手搭在一起,缓缓闭上了眼睛,嘴里轻声说道: “追求智慧,惧怕知识,拒绝恩惠。我这一生的故事,已经足够精彩了。” 教授停顿了一下,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往日失去神采,仿佛只是在静待死亡的眼睛,似乎重新恢复了生命的色泽: “也许曼宁教授说的对,我应该养一只猫。我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在威纶戴尔,我的小孙女就很喜欢猫。和曼宁这些老朋友,也有很多年没有通信了,这次搬家,我应该写信告诉他们我的新住址,以后还能随时联系。哦,华生先生,我也会给你我的新住址,如果你以后拜访威纶戴尔,记得去找我。” “这是当然。” 夏德笑着说道,他很高兴德雷克教授能够想通。虽然对教授来说,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他还是那个丢失了记忆的瘸腿老先生,但教授已经放下了。 “离开前,你再检查一下我的书房吧。” 教授又提议到,然后指了指窗外,和夏德一起惊讶的看到了飘落的雪花。这雪像是在庆贺夏德的胜利,但又像是在纪念一位老市民的远去。 “当然可以,不过为什么要检查?” 夏德好奇的问道,德雷克教授摇了摇头: “把那些我忘记了的东西,不知来源的东西,全部带走吧。那些,都属于你了。” ------题外话------ ps:修改前文一个小细节(吃书),6章提到希顿法印需要“奇迹”“启迪”的力量灵符文才能学习。现在更改为“奇迹”“启迪”“低语”都能学,只有象征邪神力量的“亵渎”不能。 ps2:月末求票啊,求票啊,票啊,啊。 第九百六十四章 如果不是现在就要打,夏德还打算想办法叫来伊露娜到场,然后战斗之前从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那里借来天使与恶魔的力量,再找学院图书馆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借几件专门克制天使的遗物——这类遗物的确存在,最后让黛芙琳修女把她的天使级遗物长剑灰烬借一下。 到时候天使与恶魔的力量都有,伊露娜平衡压制天使,遗物提供力量,两把天使级遗物长剑手中拿,夏德还有七八分的信心,在不使用神性的情况下击败对方。 “场地是这片岛心湖,不允许离开岛心湖的范围。” 白袍女士说道,然后对德雷克教授一挥手,教授消失在了湖面。 “记录者的眷者,我曾替吾主掌管四元素中的‘水’元素的力量。很久以前,物质世界的海洋面积远比现在还要广大,在吾主离去后,诡异的低语着的不祥之物们,逐渐占据了深海,我曾率领第二纪的海洋种族们,试图重新夺回那些美丽种族的深渊故土。” 既然涉及到了第二纪元的事情,那么她果然是古神的天使。 水面的粼光渗透进了夏德的身体中,“她”在耳边轻声呢喃: 外乡人,你接触到了“奇迹”。 智慧的天使给予你她的故事。 外乡人,你获得了咒术‘控制水流’。 由于天使给予的权限,你可以对脚下湖水进行更为精密的操纵。 “控制水流的咒术,以及操纵这片湖的权限?但怎么看对方都在这两方面压制我。” 持杖的白袍女士将手中长杖微微撞击地面,白色的袍子无风而动,涌动着的奇迹要素,直接让夏德看到了她背后的两只洁白的透明羽翼。 他听到了熟悉的汽笛和钟声,在那双透明的羽翼闪动间,磅礴高热的蒸汽雾不知从何处涌来。在夏德瞪大眼睛的同时,硕大的黄金色泽命环,旋转着出现在了白袍女士的身后。命环界面四边形,代表着四环术士的身份。 “硕大”的形容词代表着,天使的命环比普通环术士的命环都要大。而黄金色泽的命环夏德第一次见,第六纪不管什么生物的命环,可都是黄铜材质的。 “果然是用第六纪的神秘学体系,压制力量与我同一水平......核心灵符文是......奇迹天使、奇迹水、启迪智慧之水。” 他心中想着,感受到奇迹要素如同太阳般从白袍女士的命环上展现。 命环在她的身后旋转,背生双翼的女士轻声说道: “那么,第三试练正式开......” “请等一等!” 夏德立刻说道,然后从身上取出了一根焦黑的羽毛: “请看看这个!” 奥古斯教士的羽毛飞向了那位准备动手的女士,她伸出左手让羽毛落入掌心,脸上似乎永恒不变的温柔表情中,终于第一次的出现了惊愕: “告死天使?” “是的。” “你得到了祂的承认?” 白袍女士问向夏德。 “嗯......是的。” 夏德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在说谎。 焦黑的羽毛被持杖的白袍女士捏碎,点点黑色的光芒渗透进她周身的白色光芒中。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着夏德,足足半分钟才开口道: “按照古老的契约,告死天使是最初的天使,是天使之王。你获得了它的承认,我愿意调整第三试练的难度。” “我们不用打了?也许我们可以文斗,你知道的,知识与智慧的试练,我们也许可以比比数学题,你知道质数吗?我有一个不错的问题。” 夏德满怀希望的问道,并非是他不愿意面对困难,而是这困难实在是太夸张了。 “不。” 命环依然没有消失,白袍女士严肃的说道: “记录者的眷者,试练形式没有改变。但如果五分钟后,你仍然能够站在这片水面上与我战斗,那么我会自动认输。” 夏德也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好了,奥古斯教士的面子很大,但又不足够大。而且,“湖中女神”居然承认夏德被告死天使承认,那么也就意味着,奥古斯教士绝对不是单纯的融合了最初天使的一部分。 “湖中女神”似乎将奥古斯教士,直接认作是那位最初的天使。 暂时将奥古斯教士的事情放到脑后,事已至此,夏德也没有别的办法。他摸了摸身上的施法材料,然后确认今天出门时都带了什么遗物,低头看向手中的剑,然后摸向被他别在裤子后面的红木盒。 左手微动,脚下水流向上攒动。咒术“控制水流”并非是很强的力量,但脚下的水也并非普通的“水”,德雷克教授放弃自己的愿望给予夏德的帮助,将会对接下来的战斗起到很大的作用。 “好的,那么我们开始吧。” 夏德轻声说道。 全身散发着柔和白色光芒的女士向后退了一步,真实存在的洁白羽翼在她的身后张开。但她并未飞向天空,反而是弯腰将手接触水面, 随着核心灵符文奇迹水与奇迹灵符文剑闪烁灵光,当她直起身体,右手中已经握持住了一柄从湖中“提”出的由流水构成的长剑。 长剑中的水依然在流动,湍流的痕迹让剑身上涌动出无数奇异的符号。反射着日光,那些符号呈现出黄金的光泽,犹如流动着的符文链条一样,支撑着那柄纯水之剑的构架。 这大概是某种古老的秘术,在夏德还在分辨纯水之剑上的符文时,那剑已经向前划出无声无息的一击。这一击看似非常普通,只是让流状的剑刃破开水面击向夏德,但夏德却感觉汗毛倒立,他绝对不可能仅凭硬抗来迎接这一击: “月光!” 夏德也握剑向前挥动,借由守夜人劈出的银月光弧,在水面上与水刃对撞。霎那间银色的光屑与四溅的水珠乱飞,但显然是白袍的女士技高一筹,撞击后银月光刃完全消失,水刃依然劈向夏德,被他再次挥剑才彻底消灭。 “的确压制了力量。比我强,但强的并不多!” 夏德立刻做出了判断,挥剑向前锵的一声,与穿过水雾而来的女士的剑撞在了一起。 一剑刺出,另一剑格挡,横扫的剑刃被从意料外角度劈下的剑刃拦下。两人都没有后退,仅凭出色的剑术和力量相互交击。短短十几秒,湖面上银色的剑光便与水光,几乎相互连成了糖霜般的丝线,但实际情况却是夏德落了下风。 白袍的女士仅仅只是单手持剑,左手依然平稳的举着长杖。她的每一击的力量都恰好压过使用着“红龙之力”并佩戴不纯的龙之血的夏德,精妙的剑术则完全不逊于从守夜人中获得了战斗经验的外乡人。 夏德感觉自己像是在与永无定形的水在战斗,白袍女士的剑术如同波涛般连绵不绝。 守夜人在根据白袍女士的剑术,不断矫正夏德的出剑角度,两人在湖面上纠缠,巨大的力道碰撞出阵阵闷响,脚下的水面则因为巨力而炸出一片片水雾。那水雾逐渐朦胧了这片湖心岛心湖,那柄水剑也逐渐的破开了守夜人绵密的防御,在夏德的衣服上留下破口。 嘭的一声轻响,知道不能单纯比剑的夏德,整个人化身发光的红蝶群向后飞去。水灵符文唤来的大浪立刻向着红蝶群覆压而来。而随着雷枪在水墙上炸出大洞,红蝶飞出,让夏德向后拉开了距离。 当他在湖面上重新站稳了脚步,白袍女士停在湖中心巨石下遥望着他。 汽笛与钟声共同奏鸣,黄铜轮环在水雾深处浮现出黑影。涌现的蒸汽雾,让这个冬季的下午又多了几分温度。四色灵光闪烁,奇迹、亵渎、启迪、低语灵光照耀着四方。 夏德右手持剑,左手两指按压在银剑的剑柄上,随着手指逐渐拂过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澄黄符文,银色的月光随着指尖流动。 那月光倾泻而下,包裹住了守夜人,闪烁着的月光最终构造出了夏德最为熟悉的武器。银色的月光大剑,借由守夜人使出。月光大剑此刻就是守夜人,守夜人此刻就是月光大剑。 “拉格莱的跳跃!” 一步迈出直接出现在了白袍女士的面前,剑光附着着神圣的月光,“错乱时空之刃”唤出的时间外的攻击,配合夏德的剑术一起,在他面前仿佛编织出一张剑光的网格。 命环完全显现,以最佳状态使用着手中最强的武器。憋住一口气的急速攻击,让依然单手持剑的白袍女士终于显现出些许的颓势,她在水面上边打边退,挥舞手中长剑的同时袖袍引动风声。 在夏德凌厉的一剑刺向她的咽喉的同时,她背后的翅膀终于向前扇动。白羽翅膀轻易的挡下了夏德的大剑,随着那根长杖轻轻敲击水面,身后命环上连续三枚灵符文闪烁光芒: 低语幻影、奇迹真实、启迪封印。 第九百六十六章 【力量】 亨廷顿市的上空,大片乌云毫无征兆的遮挡住天空。涌动着的乌云让午后的亨廷顿市,像是一下进入了夜晚。狂暴的雷霆在云层中跳跃着,生活在此地的环术士们,全部感觉到了某种极为深沉的力量在城市周边爆发,进而引动了这片遮蔽天空的乌云。 阿尔芒·贝恩哈特先生也从白王俱乐部的窗口,担忧的看向骤然变色的天空。他不理解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是感觉这件事也许与夏德有关。 这个世界的人们,无法理解外乡人在故乡见识过多么精彩的风景。那不仅是异世界成体系教育中的庞大知识,也不仅是便捷的知识交流系统中传递的信息,那更是无数想象力交织而成的幻象与森罗万象,是外乡人至今无法忘怀的一切。 那是比知识与智慧构建的体系,更加深沉而坚固的力量。 基路伯之湖的上空,同样被毫无来由乌云覆盖。湖心岛心湖上空变得一片漆黑,背生双翼的天使,与背后黄金色轮环共鸣。 但此处最为耀眼的并非是她们,而是照亮整片水面的暗金色光芒。 夏德皮肤表面的神性余辉完全显现,在狂风中,金色的光点拖拽向身后。在繁密的符文中,手中水弓完全变为了金色,那箭更是化作暗金色光痕,并承受着越来越强大的力量。 “这是你的知识,又或是你的智慧?” 空中的天使并未开口,声音在整片湖区回荡。 夏德咬紧牙关控制手中的弓箭,这力量也不是他能够轻易操控的,注满力量的箭远比他想的要沉重。他自身的知识与智慧,比他想的还要恐怖: “是知识,也是智慧。” 从牙缝中跳出了声音,疯狂涌动的符文让手中弓箭变得无比的沉重,还在拉弓的夏德真的感觉快要控制不住方向了,箭头在疯狂的上下左右抖动。 去思考自己的智慧。 “她”轻声提醒道。 两次人生的种种回忆涌上心头,在故乡的夜晚眺望万家灯火,在银十字大道的街边望着煤气灯一盏盏闪耀,回不去的故土有着唯物主义的知识体系,第二故乡的托贝斯克有着唯心主义的蒸汽与神秘。 “但不仅是知识与智慧。” 他将箭与弓再次抬起,随着声音,夏德所在的位置彻底变成了黑夜中坠落的黄金太阳: “那也是......科技、技术、学识、文化、道德、信仰以及......” 他听到了银铃般的轻笑声,那自来到了这个世界以后,最为熟悉的笑容让外乡人心中的悸动达到了顶点。 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天使,安静的在空中注视着那暗金色光芒中多出的一抹银白色。 一双圣银色的半透明裸露手臂,自夏德的左右肩膀下方穿过。那虚幻的手臂握住了夏德的手,像是温柔的女性自身后搂抱住了夏德,与夏德一起稳定住弓与箭。 黑云覆压,纯白天使与被银月怀抱着的外乡人,拉满暗金色的水弓相对。大风让湖面纯白、暗金与银月的光芒同时向着相同的方向拖拽,这一幕犹如那恢弘教堂中最为阴沉的、描述那失落的旧日神话的油画。 屏住呼吸的夏德,在这光中,思索着自己的智慧与知识,隐约感觉自己像是明白了什么: “这是什么的力量?”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问道,声音温柔而舒缓。 “这是什么的力量?” 天使自高空问道,声音神圣而庄严。 “这是文明的力量!” 凡人在水面给出了答案,声音严肃而坚定。 背后旋转着的黄铜轮环,再次如同首次推开“死亡之门”时一样,像是掉漆似的,在金属裂痕中闪烁黄金光芒。箭头涌现的密集符文向着轮环涌动,外乡人记忆最深刻的,文明的感触与知识,将智慧转化为艾肯奥拉知识之箭的力量,箭的力量反哺那带来文明力量的凡人。 夏德原本追求“龙”,来获取四环升华之语的最后符文,但在此刻才终于明白,他真正应该寻求的力量,他最强的力量是文明。 知识即是力量,文明的光照亮了你。愿世界祝福你,外乡人,我与你同在。 遗物艾肯奥拉的知识之箭,给予你全新的力量。 急速旋转着的命环,与贤者级遗物共振,但不论是遗物或是命环,此刻的力量都来自于异乡的旅人。文明铸造力量,夏德并未真正触碰到文明,但他至少触碰到了力量。 外乡人,你铭刻了黑铁低语灵符文力量。 核心时空,奇迹回响,亵渎震动,启迪沉眠公主,低语力量。在低语要素最终于水气和蒸汽中,于命环上镌刻出黑铁色力量的那一刻,共同震动起来。 低四环升华之语构筑完成,四环欠缺奇迹与启迪,夏德便将迈上中环的道路。 黑云压向基路伯之湖,湖中央的天空,圣白的天使张开双臂,湖面之上,璀璨的暗金色光芒凝于一点对准天使的胸口。 最强的力量凝结与手中,遗物带来的知识与智慧的触动,不仅为夏德带来了四环第三枚灵符文,更让他想到了更多事情。 群山之巅的石板上,记述着智慧之水的故事。而在神的试练、天使的试练、被选者的试练中,他分别踏足了不同的湖心岛,去体会那智慧的考验。 那微小的触动,仿佛水滴坠落心田。在“低语”之后,夏德恍惚间居然抓住了“启迪”,代表着他智慧的启迪。 一些模糊的虚影在夏德身后的蒸汽雾中闪过,但那又有些像是雾气弥散中的幻影。即使艾肯奥拉的知识之箭尚未脱手而出,但那道跳动着暗金色的光,却几乎已经逼近了空中天使的胸口。 “是的,这就是故事。” 夏德在心中默默的想着。 “是的,这就是智慧与知识。” 他看向握住自己双手的银白手臂。 夏德忽的明白,如果自己真的能够在基路伯之湖射出这一箭击败湖中的女神,那么四环的迷锁说不定就要诞生了。 他闭上眼睛,想要松开拉弓的手。但又猛地一惊,因为那双银白温暖细腻的手,居然握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射出那只箭。 “嗯?不是来帮我的吗?怎么阻止......哦,忘记告诉你了,现在射箭。” “她”轻笑: 好的。 但这一箭最终还是没有射出,“她”的话音在夏德耳边落下的同时,背生双翼的白袍女士的庄严声音从空中传来: “记录者的眷者,你赢了,第三试练完成。” 洁白羽翼的天使,毫无防备的落到了夏德的面前,双脚接触水面,让被暗金色光芒照耀的湖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她在近处,直面夏德手中即将被放开的极致一箭。 乌云下的夏德,此时被憋得厉害: “嗯......让我射出这一箭再认输可以吗?我保证就射一箭,射出这一箭就结束。” 他很真诚的问道,白袍女士看向他手中依然维持着满弓的箭,遗憾的摇头: “这一箭,仅以我保持与你相同的力量层次,我没有可能接下来,甚至无法躲开。你找到了最好的攻击机会,也使用了最合适的手段。你的剑术虽然不算顶尖,但足以和我匹敌;你的咒术奇术虽然不够非凡,但已经触摸到了大师的门槛;你的武器虽然不够锋利,但你知道如何正确的使用它们。 记录者的眷者,是你赢了,你战胜了我。这是公平的决斗,我承认你的胜利。” 全身散发着白色柔和光芒的湖中女神,微微低头向夏德认输。 夏德很认真的看着她,然后忍着仿佛有一口血将要吐出来,但却不得不在嗓子眼憋回去的感受,硬生生的放开了弓弦与箭。 随着贤者级遗物艾肯奥拉知识之箭的光芒收敛,夏德身体表面的神性余晖消失,乌云也散去,亨廷顿市重新迎来了午后的日光。全城的环术士都松了一口气,那种仿佛下一刻就要大难临头的感觉消失了,所有人都很高兴。 当然,之后经过统计,以亨廷顿市为中心,50英里以内全部被乌云遮蔽的事实,让教会很不高兴。 当然,此刻没能射出那完美一箭的夏德,虽然获得了低语力量并完成了第三试练,但他更加不高兴。 “没关系,没关系,经过了这一箭,我距离四环第四枚灵符文的距离,比一张纸还要薄。继续挑战这些智慧的试练,下一枚灵符文并不遥远。” 他这样安慰自己,背后的命环也逐渐的消失在了水雾中。但心中那种想把箭射出去,直面强敌的感觉,仍然像是被小米娅轻轻抓挠一样的让他很不舒服。 夏德甚至认为,这种刺挠的感觉已经不是被一只小米娅抓挠,而是被好几百只小米娅一起抓挠,而他偏偏无法对任何一只猫还手。 “你完成了第三项试练,现在我将告知你,最后一项试练的内容。” ------题外话------ ps:刚好走完了这一段剧情,没有断章。求票啊!月末求票。1605八/10794992 第九百六十八章 智天使传闻 “这是什么?” 周二傍晚的黯淡的夕阳,照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二楼的客厅。托贝斯克市虽然没有像亨廷顿一样下雪,但城里的大雾依然让人印象深刻。 雾霾衰减了太阳的光芒,因此煤气灯在傍晚进行了辅助照明。 被夏德叫到这里的奥古斯教士坐在沙发上,接过了夏德递来的小盒子,打开以后发现其中是一只粗糙的石质小雕像,这有些像是原始文明部落遗迹的石器。 奥古斯教士皱起了眉头,夏德则抱着从露维娅那里接回来的小米娅。软和的猫看起来今天下午睡的很足,露维娅说,今天预言家协会的女占卜家们给这只猫投喂了大量食物,而那些食物的分量看起来完全没有到达这只猫的极限。 “我今天下午,和亨廷顿市的堪萨斯·德雷克教授一起去见了湖中女神,然后和那位天使打了一架。” 趁着老教士检查手中雕像,夏德介绍着自己下午的行程。 “嗯?什么?” 看着雕像的奥古斯教士一惊,惶恐的转头看向了夏德,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担心自己面前的只是一个鬼魂。 “哦,不必担心,那位‘湖中女神’手下留情,所以我没事。非但没有受伤,还获得了升华之语灵符文的最后一枚,以及四环第四枚灵符文的感触。今天下午过的很充实,甚至帮助了一位老教授走出过去的心理阴影。” 奥古斯教士仍然有些不放心: “和天使战斗?年轻人,你怎么总是进行这么刺激的冒险?有时候你也需要停下来,在家里看看书、接接委托,不要总是到处乱走。” 奥古斯教士知道下午绝对不像是夏德说的那么轻松。 “总之,我顺利回来了。回到教授家中后,他写了一封给曼宁教授的回信,然后让我帮他检查房间。我找到了一堆不属于教授的书,那些书都是他的环术士朋友寄存在他那里的,大都和潘塔纳尔大沼泽的知识有关,虽然不是很有用,但至少很有趣。 我没有找到其他遗物,但发现了这只雕像。不过这不是那位环术士朋友送给他的,这是教授年轻时从本地乡下收购来的古董,据说本地存在对‘湖中女神’的原始崇拜和信仰。但那是旧时代的事情了,现在只剩下物品作为证据。” 夏德回忆着下午的事情: “德雷克教授不愿意再和这件事有任何关系,所以把这只雕像也送给了我。这上面有很微弱的奇迹要素,比我和施耐德医生上周在三只猫旅店会见的客人手中的圣徽的要素,还要微弱。” 夏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米娅在夏德腿上像黄色的虫子一样蠕动着,奥古斯教士观察着那只雕像: “的确附着着非常少的奇迹要素,我想你提到的1八42年,那位教授能够成功拜访湖中女神,应该也与这只雕像有关。很有趣,我大概知道祂是哪一位天使了。” 教士将小雕像重新放进盒子里,这只雕像对两人都没什么用,夏德决定将其当做自己的藏品,来纪念亨廷顿市的冒险。 “是哪一位?” 夏德低声问道,奥古斯教士皱眉回答: “智天使基路伯。是的,我所说‘基路伯’的发音,与德雷克教授提到的‘基路伯之湖’的发音很像,但我说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第二纪的词汇。我探寻了自己掌握的天使的知识,再加上这只小雕像上附着的力量,才能确认,湖中女神就是古神守秘导师创造的智天使。” “智天使?” 这是神秘学中非常重要的象征,在许多仪式中都需要借由物品象征这些天使,来实现仪式的作用。当然,隐晦的知识并未记载“智天使”究竟是哪一位神明的天使,现在夏德明白了: “我记得基础仪式学中提到过,智天使一共有五位。” 夏德的一年级基础还是比较扎实的。 奥古斯教士点了点头: “古神守秘导师一共创造了9位智天使,至于现代仪式学只提到5位,是因为......” 教士微微皱眉,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夏德知道这是不应该被传播的旧日秘闻: “当古老的神明远去,四位天使跟随其离开,五位天使驻守凡世。留下的智天使中,甚至传说某些天使,将天使的血脉传承给了凡人,形成了独特的家系。你遇到的那位智天使基路伯,是最重要的智天使,虽然九位智天使没有排名,但你可以认为祂排第一。 传说中祂是守秘导师的右手,负责代替神撰写赐福凡人的福音,是最接近古神的天使。” “但那5位智天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时代?祂们有什么任务?” 夏德好奇的问道,这也是他的第四试练。 奥古斯教士果然摇头: “根据你的描述,我怀疑祂并不完整。古老的天使的力量,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如果智天使是完全的本体,任何见过祂的人,都会立刻陷入疯狂,绝对不会如同你描述的那样和蔼可亲。你自己也说过,不仅是你和德雷克教授,很多人都见过‘湖中女神’。” 老教士轻轻叹气,他刚刚完整的听夏德说了德雷克教授的故事,对此颇为感慨: “对于凡人来说,过多的知识和智慧是毒药,见过真正的智天使的面貌,就算是十三环术士也会发疯。” 夏德点点头,他需要做的是想办法去打探最后试练的答案,而他非常清楚的一点是,他的朋友们肯定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大概只有神明,才能给出问题的答案。 “哦,教士,其实这次找你来,还为了把这个给你。” 不断抚摸小米娅后背毛发的手移开,让眯着眼睛的猫有些不满。夏德微微转身,将沙发侧面地板上的那只巨大石匣拿起来,然后小心的放在了茶几上。 推开石匣以后,奥古斯教士惊讶的站起身看着里面的洁白骨骸。圣白的骨骸微微发光,只是存在于这间房子里,就让普通的房间中隐约出现焦黑羽毛坠落的幻影: “这是......” 教士的声音都有些变形。 “是的,是那位天使给你的礼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初天使残骸的一部分,会在智天使手中,但祂既然给了,我就带回来了。” “侦探,没想到你居然会在无聊一天的最后,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奥古斯教士笑着说道,比起年轻人来说略显苍老的手抚摸着那些散发着洁白光芒的骨骸。小米娅也站在夏德腿上,伸着小脑袋看向匣子里的东西,发现是骨头后就失去了兴趣。 “真不错,19对肋骨。夏德,过几天我要送给你一件礼物。” 教士正色的说道: “融合了这些骨骸以后,我能够制作更有用的炼金物品和魔药了。不要拒绝,这是你应得的。除此之外,圣水的质量也能变得更好,虽然还无法直接大批量制造3号圣水,但品质应该会极为接近。” 说完,他再次低头抚摸石匣中的骸骨,那表情有些类似夏德在抚摸小米娅。 夏德微微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抚摸着软和的猫。落日的辉光中,他隐约看到穿着厚实袍子的奥古斯教士身后,那对焦黑的羽翼一闪而过。再微微眯眼,奥古斯教士的身体与一具残破的骸骨重合在了一起。 随着自身等级的提高,夏德的眼睛能够看到越来越多“真实”的画面,当然,这也与奥古斯教士并不防备夏德有关。夏德很是好奇,在许多年前的事故中,为何只有奥古斯教士幸存,而且居然融合了天使的力量。多年前幸存的原因,是教士最大的秘密,甚至有可能比他持有天使力量还要隐秘。 奥古斯教士并未久留,笑容满面的带着那只石匣离开,顺便还询问了夏德喜欢什么款式的饰物,他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制作出送给夏德的礼物。 夏德在门口送别了奥古斯教士,而教士抱着沉重的石匣,正准备去找马车,迎面便看到马车停在了夏德家门口: “瞧,我的运气真不错。” 他还转头和夏德说道。 随后,两人一同看到,穿着黑色碎花长裙、系着围巾的多萝茜,从马车中走了出来。金发姑娘眨着眼睛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个男人,笑着打趣道: “夏德,教士,你们这是在专门欢迎我吗?” ------题外话------ ps:今天一共更新了3k3.2k3k3.2k2.八k≈1.5,相当于加更了1,刚好完整的走完了“湖中女神第三试练”的全部内容。 月末求票啊,这个月更新很勤勉啊。 第九百六十九章 希顿法印 表面上来看,奥古斯教士和多萝茜的关系,是普通朋友,因此老教士神情正常的打招呼: “下午好,露薏莎小姐。要来找侦探吗?真是凑巧,他刚回家。” 说着指了指身后,然后叫住车夫不要走,帮他将那石匣搬到了马车上。等到上了马车,教士才和夏德以及多萝茜挥手告别。 金发姑娘站在夕阳的光芒中,落日的余晖点缀了她的妆容。确认载着奥古斯教士的马车离开了,才和夏德打招呼: “夏德,晚上有别的事情吗?要一起去吃晚饭吗?” 她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然后向夏德脚后面探头探脑的猫打招呼: “晚上好,米娅。” “喵” 对多萝茜很熟悉的猫叫了一下,但仍然不敢越过夏德直接跑出家门。 完成了湖中女神的第三项试练,对夏德来说也算是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任务。作为庆祝,他接受了多萝茜的邀请,换了一件衣服以后,带着猫和作家小姐去了银十字大道上的“黄金十月餐馆”。 这是银十字大道上较为昂贵的餐馆,好在夏德最近几天在亨廷顿赚了很多。 就餐期间,夏德和多萝茜聊起了今天下午的经历: “我击败了一位天使,虽然对方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力量,我更是借助了贤者级遗物的力量,但这也值得庆祝。” 在高档餐馆就餐的上层社会的人们喜欢自带酒水,夏德也是一样。他罕见的带了一瓶葡萄酒,举杯邀请多萝茜碰杯。换上了蓝色裙子的多萝茜举起杯子,她看起来不是很惊讶: “如果你哪一天忽然告诉我,你已经晋升十三环了我也不惊讶。” “那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 夏德放下了高脚杯,用手驱散了探着脑袋想要嗅酒杯的猫。 餐馆的氛围非常好,这里的煤气灯灯光极为黯淡,但桌上烛台高低错落的蜡烛被点亮。恰到好处的光线不影响视觉,又能够烘托气氛,餐馆的昂贵也是有些道理的。 夏德并未具体提到自己和天使的战斗过程,为了多萝茜的精神健康也不能去谈论古老天使的具体出处。但他提到了艾肯奥拉知识之箭,那只箭和水囊现在被他放在了地下室: “有天赋的人被划伤,能够成为天赋者,但觉醒不是很稳定。我想这种武器,还是由我保管比较好,如果真的落入潘塔纳尔巫毒会手中,还不一定会惹出怎样的乱子。” “直接成为天赋者?” 金发姑娘眨了眨眼睛,夏德知道她想到了小公主阿杰莉娜。 “不不,蕾茜雅可不会让阿杰莉娜现在成为环术士,而且你也说过,那支箭用来觉醒,会让环术士更容易失控。” 多萝茜自己反驳了自己,夏德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阿杰莉娜的事情蕾茜雅有自己的安排。不过,他非常惋惜的说明了自己没能射出那一箭的失落感: “明明只差将那只箭射出,我就能触摸到四环第四枚灵符文,但偏偏那位白袍的女士认输了。” 侍者推着餐车,将“托贝斯克油浸鸭肉”送来,等到侍者走后,夏德才接着抱怨: “那感觉,就好像几千只小米娅在身上爬一样的难受。” 你下午不是说几百只吗? 夏德稍微夸张了一些,多萝茜完全了解了他的意思,用手绢捂嘴轻笑: “箭在你的手中,你也取得了那些特殊的水,总会有机会再使用那只箭的。” “是的,以后还有机会,但下午......我手中的现款虽然超过了一万镑,但依然没信心买到一张合意的弓。” 他自己转移了话题,防止那种“千猫抓心”的感觉变得更强烈。 “圣拜伦斯中有不少很有名的遗物弓,你曾提到的那位月亮魔女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既然是半精灵,应该也擅长使用弓箭吧?” 多萝茜一边低头处理食物一边问道,夏德点了点头。 但精灵擅长使用弓箭,就和精灵们从不吃肉一样,都是人们的刻板印象,夏德就从未见过擅长“黄月”力量的欧兰诺德小姐使用弓箭类武器。 “既然你心里如此的难受......” 桌子对面的女士对夏德眨了眨眼睛,随后,夏德便感觉洁白桌布遮盖的桌子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的腿,那质感应该是女士们的长袜。桌布很长,而且餐馆里光线暗淡,否则多萝茜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她右手撩着耳边碎发,左手拿着叉子插起餐盘里的食物,在烛光中看着夏德: “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一会儿回羽毛笔大街,把德雷克教授的故事记录下来,就算不能发表,这也是很不错的素材。也许,你可以去找露维娅。” 红晕的脸颊低下,去吃餐盘里的鸭肉,夏德眨了眨眼睛,用血之回响确认了些事情。为了防止自己看错了,他又在心中说道: “帮我算一下。” 是今天。 他转头看向趴在高脚凳上等待投喂的猫,猫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刚才接回小米娅的时候,露维娅便说她今晚要去城中黑市取货,调配课程需要提交的魔药来完成课程作业。所以,今晚大概只有他与小米娅在家中度过了。 独自在家的夜晚,夏德也有很多事情要做。既然力量灵符文已经到手,他便打算学习新的奇术。 他目前已经拥有了咒术红龙之力,这是在迦迪斯图书馆冒险时,用沉眠公主救醒那位大尾巴的红龙魔女时获得的。这种咒术与力量有很大的关联,可惜夏德不知道如何将它变作奇术。但他在米德希尔堡之战时,挥剑劈开死亡之门前,那位太阳教会在米堡教区的十二环术士拉康·马蒂斯先生,给他的帮助守卫教堂的报酬希顿法印却可以学习了。 希顿法印是太阳教会非常有名的防御类奇术,学习奇术的仪式材料夏德早已搜集齐全。其中比较难以获得的材料“黄金麦穗”以及“地底岩浆龟的甲壳碎片”,伊露娜也帮他弄到了手,所以今晚他便打算举行仪式学习奇术。 吃过了晚饭,夏德和多萝茜约定好,明晚他去参加蕾茜雅的读书沙龙时,多萝茜来圣德兰广场帮他暂时照管小米娅。在将金发姑娘送到了羽毛笔大街后,夏德顺路去了同在大学区的伊克姆街21号,将与阿普纳图书馆约定好的“食人族阿肯族语言”古代文献带回家。 因为希顿法印的学习仪式要求在地下举行,所以回家后的夏德,将地下室收拾了一下,将仪式场地选在了地下室的空地上。 他让小米娅在房子里跑着玩,他则在地下室的地面绘制仪式基阵,并计算时间摆放仪式象征物。举行仪式需要提前饮下的魔药,属于制备起来比较简单的,只是等待沉降的过程有些耗时。 而在这天晚上七点,夏德还在忙碌的做最后准备的时候,他家的房门居然被敲响了。房门被敲响之前,夏德胸前挂着的徽章便已经散发出惊人的热量,看来是魔女前来拜访。 并非是嘉琳娜小姐,而是西尔维娅小姐。年轻的大魔女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她又是一个人独自前来,在夏德开门后,这位有着黑色披肩短发的年轻女士,提着自己的手包站在台阶上,背后是薄雾遮掩着的夜晚广场: “晚上好,夏德,家中有人吗?方便我拜访吗?上次的论文,我还有一点细节想和你讨论。” 她笑着问道,夏德于是做出请的姿势: “请进,不过我正在准备学习奇术的仪式,如果想要讨论论文,还请等半个小时。黄金太阳药剂的熬煮实在是费时,我已经在地下室盯了一个小时,药剂还是没能煮沸,也许下次我应该换一口锅子。” “需要帮忙吗?” 西尔维娅小姐走进了房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你的白菊香精的量放少了,如果是辅助仪式用的黄金太阳药剂,我更推荐将标准制备流程中的白菊香精,换成槐树根的汁液。” 虽然西尔维娅小姐的年龄比外乡人这具身体的年龄还要小,但大魔女不愧是大魔女,在她的热心帮助下,夏德相当顺利的完成了药剂的熬制,并在吞服了魔药的情况下举行仪式,成功学会了教会记载中,只有六环以上环术士才能学会的奇术。 希顿法印的施法不需要施法材料,但需要一把剑作为施法媒介,不论是实体剑或者灵性武器都可以。 学会了奇术以后,夏德自然要尝试一下他的第一个防御类奇术的效果。清理了一下地下室的杂物,夏德邀请西尔维娅小姐作为陪练。 西尔维娅小姐和看热闹的猫站在地下室边缘,夏德站在地下室空地的中央。 唤出月光大剑然后单手将其刺向地面,与此同时,左手做出拇指、中指触碰,小指弯曲,无名指和食指交叉的法印手势: “希顿法印!” 随着灵在体内流淌,低语要素影响现实。在某一个瞬间,耀眼的圆形金色护盾,就这样出现在了夏德的身体周围。 这并非是标准的球,而是缺少底部三分之一体积的球。黄金护盾有着太阳般的光泽,完全压制住了地下室煤气灯的灯光,将魔女与猫都映成了金色。 黄金护盾表面没有符文,但表面的光泽则在一片片的流动,看起来相当的神异。这球体完全照亮了整个地下室,甚至让护盾内的夏德感觉没有蒸汽管道供暖的地下室中,气温在升高。 看来在夜晚使用这种奇术要相当小心,这可比煤气路灯亮的多。不过常用的符咒中,也有遮蔽某片区域光亮的符咒,虽然符咒不足以对夏德的“光亮术”起作用,但遮掩其他的奇术光芒应该没问题。 第九百七十章 下雪的冬日 “感觉消耗怎么样?” 眯着眼睛的西尔维娅小姐在墙边问道,维持施法动作的夏德回答道: “消耗不算很大,至少在未遭到攻击的情况下消耗不大。” “神性余辉”状态增强夏德的所有奇术和咒术,对于希顿法印的增强,不是让原本无法移动的奇术可以移动,而是让本来防护体积固定的护盾,可以扩展更大。 希顿法印并不限制使用者保护自身以外的多少人,但法印本身呼唤出的护盾的体积是固定值,基本上完全保护两个抱在一起的成年人就很勉强了。但对于夏德来说,他可以通过支付额外的灵,实现护盾体积的扩大。这种扩大同样有上限,但保护两个并肩站在一起的夏德还是绰绰有余的。 因此,“神性余辉”对奇术希顿法印的增强,让奇术的价值变得更大。夏德在展示奇术的时候,便已经让黄金护盾的体积超出了记载中的规模,但西尔维娅小姐像是没看出这种奇怪的变故,继续对夏德说道: “接下来试一试防御强度,别担心,我会控制好力度。” 她对这种测试非常热情。 接下来,她分别使用了轻轻抛出的石子、缓慢走来的小米娅、夏德的左轮枪、全力抛出的石子、咒术操纵火焰招来的火球、魔女随身带着的文书级遗物麻醉怀表、奇术空间切割试探法印强度。 枪械完全无法击溃黄金护盾,只是让表面出现些许涟漪; 缓慢走向夏德的猫,用爪子抓挠了几下护盾,并没能穿过; 轻轻抛出的石子和击打墙面差不多,全力抛出的石子,则因为石子本身的强度,在接触护盾时碎成粉末; 遗物麻醉怀表发射的麻醉针和夏德的护盾同归于尽,但这件遗物本身并不是以攻击力而见长; 魔女控制输出的火球效果最好,如果不是西尔维娅小姐及时收手,不仅夏德险些被炸飞,他的地下室恐怕也会多出一个深坑; 至于空间切割,希顿法印对空间力量没有任何的防护效果。擅长空间力量的西尔维娅小姐对此早有预料,因此奇术空间切割的威力在她的精准控制下,只是切开了夏德的外衣,没有在皮肤上留下任何印记。 至于希顿法印的第二效果,也就是在攻击触碰到护盾的瞬间解除施法,破裂的护盾会给敌人造成更强大的爆裂伤害。这个效果夏德并未尝试,一是因为时机很难把握,他需要大量练习,二是因为他担心所谓“爆裂伤害”会直接炸毁他的地下室。 虽然清理出了空间,但地下室里仍然有储存魔药雪堆的隔间,以及他的简陋魔药炼金工房,他可不想为了练习奇术伤害自己的房子,嘉琳娜小姐的庄园有的是空间让他练习,实在不行也可以去冷水港找鱼人们的麻烦。 “总的来说,除了施法时不能移动,这几乎是完美的奇术。” 从地下室走出来的时候,夏德抱着猫向西尔维娅小姐赞叹道,年轻的大魔女轻笑: “这可是太阳教会的招牌奇术,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代。不过你使用它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被教会发现,一般情况下这项奇术不会外流,毕竟学习它的核心材料,是你在仪式最后烧掉的那张羊皮纸,太阳教会对每一张羊皮纸都有编号。” 当然,魔女也并未询问夏德,他到底是从哪里弄到的那张记述仪式资料的羊皮纸。但夏德总感觉,西尔维娅小姐已经猜到了真相,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就和上周时的第一次拜访一样,西尔维娅小姐这天晚上并未离开圣德兰广场。她与夏德讨论那篇已经被夏德送给旧神的论文直到深夜,西尔维娅小姐甚至打算将那篇论文发表出去,让夏德做第一作者。 而除了讨论论文,她在得知了夏德最近正在准备年末考试周以后,还热心的帮助夏德解答一些学业上的问题,并帮助夏德分析了他目前构筑的环术士体系。 西尔维娅小姐认为夏德的低四环构造,虽然不是以某个灵符文为核心,但至少奇术的学习足够全面,而且也找到了自己的战斗方式。对于空间稳定光环和拉格莱的跳跃,她也给了夏德更多的运用建议,甚至建议夏德尝试着练习,携带生命体进行拉格莱的跳跃。 “这项奇术是不允许携带其他个体的,但就如同你将奇术范围扩大一样,当你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奇术,你会发现某些奇术的缺陷,其实可以避免。 你提到的咒术血之回响升华为奇术血之回响,就是人为改变施法效果的表现。不过我不建议你直接尝试带人,也许你可以从蚂蚁开始尝试,我给你一些施法的建议,再告诉你一种辅助魔药。即使四环时还做不到携带生命体跳跃,等你进入中环,应该也能学会这种技巧。” 西尔维娅小姐看起来仍然没有放弃培养夏德为她的学徒,但她并不主动提这一点,而是热心的给夏德他需要的任何帮助。 夏德从来不会平白的接受别人的恩惠,但西尔维娅小姐也只是笑着表示,明早她可以接受夏德的一顿早饭作为感谢。夏德倒是有心让西尔维娅小姐从珠宝盒中挑一件饰品,但他最终并未这样做,因为这样会显得他太功利。 于是在这个夜晚结束前,夏德主动和魔女谈到了自己在亨廷顿市的冒险。他并未提及天使,只是说自己找到了“湖中女神”,然后将艾肯奥拉的知识之箭作为与此无关的第二件事讲起: “我从潘塔纳尔巫毒会手中把它夺了过来,并且尝试着射击。但那些环术士跑得太快,我只是拉开了弓没找到机会射箭,那感觉真是糟糕透了,就好像......几万只小米娅在身上爬。” 不是几千只吗? “我能够理解这种感受,积蓄力量后强行终止,如果不是使用遗物而是使用奇术,恐怕会很伤身体。” 深夜沙发上的魔女看向年轻的外乡人,突兀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嗯,怎么了?” 夏德问道,西尔维娅小姐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被你的故事勾起了兴趣。” 总之,年轻的大魔女像是已经完全熟悉夏德的性格,在周三清晨吃过早饭,于门口送别西尔维娅小姐的时候,外乡人不得不承认大魔女们的智慧和才华,实在是让人惊叹。 既然神偷杰克还是没有被抓到,夏德这天去往米德希尔堡的时候,便带上了小米娅同去。 从西卡尔山的废塔中走出,迎着山中刀子一样冷冽的冬风,他惊讶的看到了被白雪覆盖的山林,看到了洋洋洒洒的雪花从天而降,将整座山染成了白色。 “米德希尔堡也下雪了!哦,这雪居然已经盖满了地面。” 不仅是西卡尔山被大雪覆盖,下山以后才发现,米德希尔堡市区内部也已经变成了银装素裹的样子。夏德在穿着旧棉衣的卖报男孩那里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已经不是这周第一场雪了。 洋洋洒洒的雪为城市穿上了银装,也真正预示着冬天的到来。 夏德先去鲁夫巷的目盲之家给黛芙琳修女递了一封信,随后便去往了卡珊德拉拍卖行等候修女的消息。 下雪并不会影响拍卖行的生意,市中心的圣卡拉大道上依然人来人往,出入拍卖行的绅士们也是络绎不绝。夏德走下马车的时候,门口正在有人在融雪。这个时代的人们当然不会奢侈的使用盐来加速雪的融化,拍卖行也没有试图使用纯粹的人力去铲除冰雪。 健壮的仆人正将一台小功率的蒸汽机推到门口,连接室内的管道后,用蒸汽机产生的热蒸汽扫向地面,在热蒸汽水雾降温液化的水,也被低温冻住之前,用工具快速清理掉地面已经融化的积雪。 大概也只有卡珊德拉婆婆这样的有钱人,才能使用如此奢侈的方式来清雪。但路过的人们对这一幕似乎是司空见惯,只有少数人和夏德一样张望了一下,看着蒸汽机冒出的黑烟在雪中飘向天空。 热蒸汽的喷洒让拍卖行门口的温度比周围要高一些,但真正温暖的则是拍卖行内部。穿着厚实大衣的夏德走进去以后,甚至感觉到了有些热,卡珊德拉拍卖行的供暖绝对不是城市统一供暖的标准。 在这个下雪的日子,拍卖行的主人们都在这里。夏德先是见到了听说他来到后,匆匆从楼上走下来的魔女学徒,有着漂亮亚麻色头发的丽塔·斯威夫特小姐,随后便看到了在二楼参加拍卖会的海伦与格蕾斯。 倒是卡珊德拉婆婆到了中午快要吃饭的时候才出现,时间来到了1八53年年末,老魔女虽然不必亲自查账,但也要亲自去见拍卖行在旧大陆各地分行派来的代表,这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到了中午,目盲的修女也冒着大雪而来。六个人在一起吃了中午饭,席间夏德听说了黛芙琳修女的“蛇心医院”正在卡珊德拉拍卖行的帮助下,有序在潘塔纳尔大沼泽周边的大城市建立。 依托原本就已经存在的蛇心医院,黛芙琳修女打算让灵修教团的势力扩展到整个大沼泽周边地区。因此不仅是红酒之城亨廷顿市,甚至包括王国首都威纶戴尔市在内的更多城市,都是蛇心医院的下一步重点发展对象。 自从米德希尔堡之战结束后,山之城恢复了往日的和平与安宁。度过了危险而动乱的秋季以后,冬季的城市又回到了普通人主导的秩序之中。 窗外飘着雪,三楼餐厅内的气氛其乐融融。黛芙琳修女提到了昨天亨廷顿市出现的奇怪乌云,但谁也无法解释这一点,老魔女听说了托贝斯克的事情,因此也向夏德打探第四位被选者的寻找进展。 双胞胎姑娘们见今年第一场落雪既然已经落下,便一起询问夏德,今天是否可以拜访圣德兰广场六号。 不管是白裙的格蕾斯还是黑裙的海伦,两位十五六岁的姑娘都相当的兴奋。但夏德很遗憾的告诉她们: “很抱歉,姑娘们。今晚我所在的街区会发生一些事情,某个人形遗物入侵了那里,并试图盗走我和我的邻居们的财产。我不能把你们牵扯到这件事情中,如果你们想要拜访我家,事实上,姑娘们,只要不是今天都可以。” 穿着黑裙的海伦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两张相同的精致面孔上是不同表情。格蕾斯看起来接受了夏德的说法,海伦则好奇的问道: “先生,是什么等级的遗物?” “贤者级遗物神偷杰克。” “哦,那只是贤者级,先生,我们可以帮助看守家门。” 格蕾斯扯着夏德的袖子说道,卡珊德拉婆婆笑着看着这一幕。 “不不,姑娘们,你们的伤还没有好,而且神偷杰克遇强则强。我知道你们比它厉害,但你们还不是全盛状态,如果我让你们帮我看守家门,很难想象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夏德耐心的解释道,格蕾斯虽然装作不在意,但还是轻轻叹气,海伦则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但这也没办法,夏德真的不想让终于获得了自由与和平生活的红蝶双子,再次因为他而卷入到纷争中。1605八/10八056 第九百七十一章 读书沙龙 吃过了午饭,夏德拿出了寻找艾肯奥拉知识之箭时弄到的还有精神毒素的藤蔓送给了修女,以便修女进一步寻找“潘塔纳尔邪物”。他没有在米德希尔堡停留太久,下午两点便告别了依依不舍的海伦和格蕾斯准备回家。 马车由魔女的学徒斯威夫特小姐准备,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姑娘冒着大雪,将夏德送到了拍卖行的门口,站在雪中向他挥手道别。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年轻姑娘的帽子和肩头,告别时的斯威夫特小姐欲言又止,咬着嘴唇好半天都没说出话。夏德见雪下的有些大,便让她赶紧回去,这时年轻的姑娘才忽的冲着马车车窗,丢了一个东西,然后转身快步走向拍卖行门口。 驾车的车夫挥动缰绳,车轮碾动雪层发出了沉闷的簌簌声响。马车驶入了飘扬着的雪中,夏德捡起了车厢中被丢进来的东西。 那当然不是拉开了保险的蒸汽炸弹,而是一枚鹅卵石符石。靠着鹅卵石光滑表面隐隐发光的树枝状符文的模样,夏德认出了这是蒂法在施卢赫湖旁曾使用过的伪装符石。 只需要念诵咒文,就能激活符石进行伪装。同为六环的真理会副会长帕沃小姐,就因为这枚符石的诱导,直到现在还坚信疑似“唤神者”的女伴是丑陋的女性,而“唤神者”的宠物则是一条狗。 “哦,斯威夫特小姐居然能够制作这种等级的符石了?这可真是了不起!” 夏德在施卢赫湖战斗后跳舞时,听穿着蓝色长裙的蒂法说过,这种符石是魔女们特有的炼金物品,至少需要五阶才能制作。刚才他没有和斯威夫特小姐握手,并不清楚那位年轻姑娘的等级变化。但从这枚符石看来,她已经从四阶晋升为五阶,环术士等级应该也提升到了五环。 //11八312/《仙木奇缘》 “这位没有自信的魔女小姐,终于开始进步了。” 夏德轻声感叹,然后将符石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么她为什么把这个丢给你呢? “她”轻声呢喃,夏德歪着头看着窗外的雪景,只当做是没有听到。 诗章残篇以及露维亚的预言,指向神偷杰克将会在今晚,在约德尔宫圣德兰广场地区,偷盗一件国王曾经接触过的物品。露维亚和教会都认为,被偷的地方大概率就是约德尔宫,恰好夏德又接到了邀请参加公主们的读书沙龙,因此他今晚要和蕾茜雅、玛格丽特公主以及露维亚,在预言家协会度过。 下午回到家中以后,先处理好了家里的“防盗”措施,即使多萝茜今夜照管圣德兰广场六号,夏德也要保证万无一失。等到傍晚时作家小姐在厨房做完了晚饭,夏德又反复对安全问题进行了叮嘱。 “虽然我家里被盗的可能性很小,但我还是要强调一遍。如果真的遭遇了神偷杰克,你和米亚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夏德郑重的掐着小米亚的腰部,将这只猫递给了多萝茜。这只猫原本伸着头,好奇的看着那盘炒鸡蛋,此时被抱起来,发出了不满的呜咽声。 多萝茜摘下围裙,洗过了手才笑着接过了不老实的猫: “是的是的,侦探先生,今晚我不会让你的猫离开我的视线,如果有陌生人出现在了家里,我会立刻带着它离开室内。” “就是这样,还有,如果不是我敲门,任何时候都不要开门;如果有乞讨的乞丐,就装作没听到,附近街区没有乞丐,国王拉鲁斯三世心软,看不得乞丐;窗外出现黑影,就立刻离开窗口;你身上带着武器,必要时不要心软;还有......” “夏德,你真的想要像离开家的大人一样,交代我这些事情吗?” 作家小姐装作不满的模样问道,夏德只能闭嘴,但他其实还有很多注意事项要告诉多萝茜。 斜着眼看向客厅,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壁炉中跳跃着。今天下午蕾茜雅派人帮夏德点燃了壁炉,正好回家的夏德学习了一下,确认自己学会了壁炉的使用技巧。 多萝茜将晚餐都端到了桌子上,落座后也告知了夏德她今晚的打算。 她计划今晚抱着猫,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看书。她租住的羽毛笔大街的公寓客厅虽然也有壁炉,但远没有夏德这里的气派。 “米亚,你今晚要跟着多萝茜,不要乱跑。” 既然多萝茜已经认为夏德有些啰嗦了,夏德便又在吃饭的时候,指着米亚“教训”了起来。橘白相间的幼猫歪着头看着他,然后伸直脖子,眯着眼睛,屁股微微翘起,两只毛茸茸的前爪向前蹬,后爪向后蹬,做出了伸懒腰的动作。 “它也不愿意听你啰嗦。” 多萝茜笑着说道,给猫喂了一小块鸡蛋。米亚警觉嗅了一下,见夏德点头才咬了下去。因为这块鸡蛋,多萝茜在晚饭后抱起四只小爪子冲着上空露出雪白肚皮的猫时,它居然没有反抗。 预言家协会的读书沙龙由蕾茜雅召开,预计今晚七点开始,九点至九点半左右结束。夏德吃过晚饭便开始收拾衣服,在多萝茜帮他整理完领结后,才确认可以出发了。 居家的金发姑娘抱着懒洋洋的猫将夏德送到了楼下,在夏德换鞋的时候,他再次强调道: “因为神偷杰克遇强则强,所以我没有把守夜人拿到预言家协会。多萝茜,我将那把剑放在......” “壁炉旁,和拨火棍在一起,就在我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多萝茜重复道,夏德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了,于是金发姑娘伸出双臂拥抱了一下夏德: “代我向蕾茜雅问好,祝你们今晚玩的愉快。” 多萝茜帮他打开了房门,将夏德准备带到沙龙上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塞给他——夏德不可能带着家中的《王后和她的情人们》,随后又把夏德推入了门外呼啸的晚风中。冬季的夜风如同刀子一样刺激着皮肤,时间是霜降之月第27天,寒冬已经来临了。 时间来到六点半,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圣德兰广场上华灯初上,站在昏黄灯火光晕中的夏德转身看向自家的门厅。 多萝茜单手抱着猫,在那光亮处挥手向夏德道别,吹向门厅的风让她耳边垂发摇摆。夏德也慢吞吞的挥手道别,但他的直觉在提醒他,今晚大概又要发生一些事情了。 圣德兰广场与银十字大道只间隔了一条街,因此夏德可以步行前往。转进银十字大道的时候,才看到今晚银十字大道上的煤气灯格外的亮,在雾中,那均匀分布着的一个个光晕,将整条街彻底照亮,这是以往没有的景象。 这副样子可不是因为蕾茜雅的读书沙龙,而是教会显然也认为,今晚神偷杰克的目标是约德尔宫。夏德迈步走上银十字大道的时候,就看到比平时更密集的巡警正在街道上巡逻,以往两人一组的巡警现在变成了四人一小队。 甚至间或还能看到一两个环术士混在普通警员中,神偷杰克遇强则强,在其真正出现以前,教会对于安保的安排非常谨慎。 “文明的火光啊!” 他一边走一边看着那路灯,然后又想起了昨天下午没能射出的箭。虽然那已经是二十四小时之前的事情了,但夏德有种预感,只要他还没能完全射出那支箭,心中彷佛被几十万只小米亚一起抓挠的难受感觉就会一直困扰着他。 想到这里,夏德还等待了一下,但“她”并未纠正上次夏德想的是“几万只”,这倒是让夏德很是失望。但他立刻又听到了“她”那温柔的笑意,于是心情立刻变好了很多,就连被薄雾遮盖着的月亮都彷佛变得更圆了。 今晚的活动说是“读书沙龙”,但其实是在国王拉鲁斯三世的授意下,旨在加强卡森里克和德拉瑞昂王室关系的活动,今夏蕾茜雅访问威纶戴尔市的时候,也参加过类似的沙龙。 因此,受邀的客人中,玛格丽特公主访问团的随行人员和旅居托贝斯克的卡森里克作家、文化批评家加起来,占了三分之一的人数。当然,被夏德惦念着的拥有“指引之月”核心灵符文的普利夏爵士也会到场,毕竟他可是卡森里克很有名望的诗人。 至于德拉瑞昂方面,除了蕾茜雅以外,十六岁的小公主阿杰莉娜、十九岁的纳赛尔王子也会参加。 按照托贝斯克地区贵族们的习惯,读书沙龙一般不会邀请太多人,被邀请的人们会使用矫揉造作却又不失典雅优美的语言,谈论书籍、、学术、时尚,有时甚至还有流言蜚语和罗德牌。蕾茜雅的读书沙龙,这次邀请了共34名客人,这可以算是规模较大的沙龙。 夏德到达预言家协会门口的时候,陆续已经有客人到达了。夜间不营业的预言家协会一楼大厅,有着让人恍忽的暗澹灯光。 作为沙龙的女主人,蕾茜雅比任何人都先到达了预言家协会,她按照夏德的意见,挑选了能够看到约德尔宫的二楼房间。当夏德来到铺着红地毯的走廊尽头的房间时,蕾茜雅已经带着自己的弟弟和妹妹,在房间门口迎接到访的客人们了。 第九百七十二章 私会 “晚上好,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 夏德并不认识年轻的纳赛尔·卡文迪许王子,这是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彬彬有礼的年轻王室绅士。而有着卡文迪许家族标志性火红头发的纳赛尔王子,显然是认识夏德的,沙龙主人蕾茜雅在门口和夏德随意攀谈几句后,他便主动和夏德搭上了话。 当然,这位年轻的王子殿下很快便被阿杰莉娜抢过了话语权,作为最受国王宠爱的公主,阿杰莉娜的地位显然高于不参与政务,也没有什么势力的纳赛尔。但阿杰莉娜其实也没有和夏德说几句话,毕竟他不能堵在门口,这会影响后面的客人。 和夏德想的一样,玛格丽特公主因为在亨廷顿和湖景庄园的公开场合,都遇到了一些意外,因此今晚的沙龙中,教会直接安排了环术士进行保护。在只有三十多人的沙龙中安排几个明显和气氛不搭配的陌生人当然不容易,所以教会便将他们伪装成了预言家协会的工作人员。 根据人数来判断,那应该是正神创造女士,也即是创造与毁灭之神的满编7人小队。这些人并未直接出现在举办沙龙的房间内,而是在隔壁的房间等待。因为他们都聚集在一起,而且频繁使用奇术像是在侦查,所以夏德才能确认他们的位置。 露维亚此时应该在三楼的房间里等待夏德的消息,而沙龙中的仆人都是蕾茜雅安排的。见暂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夏德进入房间后,便装作自己真的是来参加读书沙龙的。 这里原本是预言家协会的占卜房间,现在与占卜有关的器具都被挪移到了房间两侧,房间内的壁炉被点燃,一张张柔软的沙发被并不整齐的摆放在壁炉前。 墙边有放着酒水和甜点的桌子,供客人们随意取用。除了沙发以外,还有几张周围放着圆凳的方桌被摆在壁炉两侧。 已经落座的人们相互攀谈着,比起宴会和舞会,读书沙龙上倒是少了几分喧嚣,至少大家都知道这里是“文化人”的聚会。 夏德暂时没看到自己认识的人,随意挑选了一张沙发坐下后,将手中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放到一旁的小几上,随手从桌面拿了一本叫做《黄昏的落日》的散文集翻看。他落座后不久,玛格丽特公主便带着自己的随从和女仆出现了。 她在门口和蕾茜雅打过招呼以后,便进入了房间内。和同行的人们寒暄的同时,一眼就看到了端着高脚杯低头看书的夏德。 想到了上周那个大雾的下午,在三只猫旅店遇到夏德的事情,玛格丽特公主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同随行的女士轻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又和普利夏爵士比了个手势,于是一行人便在夏德旁边落座。虽然沙发的摆放并不整齐,但还是有一些沙发被并到了一起。附近的座位不够,普利夏爵士在征得了夏德的同意后,便坐到了夏德的身旁。 因为湖景庄园宴会时,夏德在宴会中的出色表现,特别是“一便士侦探”的名头,他成为了本市的社交名人。来自卡森里克的客人们当然都认识夏德,于是在沙龙还未开始之前,便也将他邀请进了谈话中。 玛格丽特公主坐在夏德前排的沙发上,她主动挑起了话题,谈到了自己最近读过的书。在公主和人们说话的时候,普利夏爵士热情的对夏德说道: “晚上好,汉密尔顿先生,在看什么书?” “晚上好,爵士。” 夏德合上书本和对方握手,随后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书籍: “这是三百多年前,德拉瑞昂一位不知名的作家撰写的散文集,在他死后很多年,手稿才被人们发现并结集出版。从散文的内容来看,这位作家生前相当落魄,如果他生前能够拿到稿费就好了。” “《黄昏的落日》?是的,我看过这本书。但如果作家生前就能拿到稿费,他恐怕无法撰写出现在我们能够看到的文章。” 这位卡森里克的诗人摇着头,寒暄过后,他递给夏德一张纸条: “殿下让我给你的。” 夏德就知道普利夏爵士坐在他身边绝对不是巧合。 他避开普利夏爵士的视线看向纸条的内容: 汉密尔顿先生,六点五十五分,二楼东侧转角无人的楼梯。请一定要来,我要答谢上周大雾时的帮助。 夏德挑了下眉毛,看了正在和女诗人刘易斯女士说话的公主一眼,然后将纸条折起来。给出这张字条可不仅仅是约他几分钟后见面,这还意味着,玛格丽特·安茹承认了,那天下午和阿兰·麦迪逊先生一起收容遗物的人就是她。 “殿下给了我一个数学问题,没有应用场景,只是单纯的数列求解的问题。” 他笑着对普利夏爵士说道。 “殿下还因为上次在湖景庄园的‘一便士’问题耿耿于怀。” 普利夏爵士微微抬头也看向前面的公主,夏德看不出来他是否知道纸条的内容。 爵士压低声音提醒道: “殿下的数学老师,艾玛·西尔维亚小姐对她要求很严格,所以殿下对自己的数学能力相当重视。” “我知道西尔维亚小姐,那可是很有名的学者。” 夏德低声回答道,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将纸条夹进笔记本中: “上次的数学问题,其实只是思维陷阱,殿下完全没必要和我较劲。智慧从来不是用来比较的工具,也许我应该主动承认自己无法解答这个问题。” 他在思索着用什么理由起身离开。 “不不不。” 普利夏爵士立刻摇头: “绅士们可是不会因为这种原因主动认输的,这对殿下来说反而是侮辱。况且,智慧本就要通过载体才能表现出来,您在湖景庄园提出的那个问题相当精彩,只要陷入您预设的逻辑陷阱,想要爬出来可是相当不容易。” 这个时代的家和作家们,通常也都精通数学,这其中的原因夏德并不了解,但面前的普利夏爵士显然就是那种人。在此之前,夏德对这位先生的了解仅仅只是“诗人”“贵族”“环术士”,丹妮斯特小姐提供的资料中,也并未详细说明这位先生的性格。 而这次有机会近距离交谈几句,夏德发现“指引之月”普利夏爵士是一位相当健谈,而且智慧聪颖的先生。他能够在任何话题上与夏德相谈,知识面包括但不限于、政治、地理、历史以及数学。 即使以环术士的身份来评判,这位先生也绝对称得上是博学多才。在数学的话题上,他的造诣并不比玛格丽特公主低,而在政治的话题上,他也能够理解夏德在湖景庄园宴会时,与邻居史密斯先生说过的那些话。 夏德被普利夏爵士勾起了谈兴,于是打算等到玛格丽特公主动身再起身离开。 普利夏爵士同样对夏德很感兴趣,两人交谈中,夏德也从普利夏爵士口中得知了他的经历。这位先生出身安茹王室的近亲家族,虽然家族相当富裕,但他很早就离开了普利夏家族所在的城市,到威纶戴尔市求学。 虽然有丰厚的生活费用,但在求学期间,他为了了解下层人民的生活,并体验劳动的辛苦,在教会做过抄写员来补贴自己的生活费用。 过早的独立,让他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安排生活和学业。和“文盲”级别学历的夏德不同,这位刚刚年过三十的绅士,可是有着、数学、法律和神学四种学位。在诗人的身份以外,他同样是一位学者。当然,这些身份因为他的贵族身份而被遮掩,人们更关注的是他的出身而非自身的努力。 谈到这一点,普利夏爵士还相当遗憾的摇了摇头: “智者从来不会被蒙蔽双眼,可惜我们都知道从来没有什么智者,只有一个个充满缺陷的凡人。” “说出这句话,倒很像是智者。” 夏德笑着说道,余光扫见玛格丽特公主起身带着女仆走向门口,于是在普利夏爵士摇着头表示谦虚的时候,手中杯子微微倾斜,一不小心便将果汁洒在了皮鞋上: “哦!” 他不好意思的放下了杯子: “真是不走运,还好没有洒在地毯上,我想我要去盥洗室处理一下,这应该很容易就能擦掉。爵士,一会儿回来接着聊,您真的是博学广知。” “是的,今晚有很多时间继续聊。” 南国的中年诗人起身为夏德让出离开的路,夏德面色很正常的走向了门口。先是和门口的仆人要了一块可以擦鞋的手绢,随后和门口的公主王子们客套的说了一声,重新回到走廊。 距离沙龙开始还有七分钟左右,该来的客人几乎已经全都来了。预言家协会二楼很安静,协会并未安排额外的工作人员打扰贵族们的聚会。 穿过煤气灯很亮的走廊,夏德按照字条上说的来到东侧无人的楼梯时,一环的女仆正在小心的放哨。见到夏德走来,女仆稍微走远了一些防止听到不该听的句子。而有着澹金色头发的公主,此时正站在楼梯口的煤气灯下,等着夏德。 那煤气灯的玻璃灯罩是球形的造型,侧面还有一张预言家用水晶球占卜的油画,不知道这预示着什么。 “晚上好,汉密尔顿先生。” 玛格丽特·安茹向夏德伸出了带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 夏德笑了一下: “晚上好,玛格丽特......不,玛丽小姐。” 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第九百七十三章 玛格丽特·安茹的委托 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再次近距离看着夏德,玛格丽特·安茹下意识的不去看他的眼睛,她认为这是对强大环术士的潜意识忌惮造成的本能反应。 在约夏德单独见面以前,玛格丽特公主想过见面后的很多情况,却唯独没想到夏德会如此的镇定: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我是瑟克赛斯的学生?上周你就认出我了?” 她轻声问道,率先开口想要抢占话题的主导权。 “不不,殿下,我当然没有认出你。但你是否是环术士,对我又有什么影响呢?” 夏德将自己的手松开,因为隔着一层手套,只有很轻微魔女力量的公主依然没有察觉到夏德的不对劲: “而且,我想您既然将您的环术士身份也暴露给了我,就不会用‘骑士,你也不想自己的身份被曝光吧’之类的话来要挟我。” 他半靠在墙上看着公主: “我认为自己可以信任您,嘉琳娜小姐称赞过您,您是很合格的王室淑女。” 玛格丽特公主有些意外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她本以为对面的英俊绅士会和她一样忌惮陌生的环术士。 公主依然保持着贵族少女的优雅和体面: “汉密尔顿先生,是的,我们都出身三大学院,彼此之间并没有任何的矛盾,这足以让我们相互信任。甚至,我还要感谢你上周帮助我捕获那颗人头。” 想到大雾的巷子中,夏德甩动可怕的黑色锁链抽向人头墙壁的一幕,玛格丽特公主嘴角抽动了一下。她并不知道夏德到底是几环,但想来肯定是中环,比她的四环强得多: “侦探,这次请你来,是想给你一项委托,是的,以环术士的身份给你一项委托。” 夏德挑了下眉毛,他倒是没想到叫他出来是为了这件事情: “真是有趣,您的委托,可以先介绍一下具体需要做什么吗?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做违法的事情。” “我想委托你帮我寻找一位女术士。” 她在煤气灯下,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像是在畏惧着谁: “是的,一位女术士。我知道她的一些资料,但我不能亲自去找她,甚至不能让与我有明显关系的人去找她,否则一旦被发现......” 她在犹豫,但还是将目标说出了口: “居住在圣德兰广场及周边街区,女性,年龄应该不超过30岁,职业有可能与数学有关,或者至少精通数学。对方的性格应该很不错,相貌和身材一流,不喜欢和男性交友。” 公主不可能告诉夏德,她是怕被西尔维娅小姐发现她的“小动作”,所以便随意找了个理由说明为何要委托夏德做这件事: “圣德兰广场和附近的街区,居住着你们德拉瑞昂的很多贵族和高官,我不可能自己去查,一旦发生外交问题,那可不是小事。侦探,你就住在圣德兰广场,应该很方便进行调查。帮我找到那位女术士吧,委托费用你可以随意开,金镑不是问题。” 虽然她没有说出口,但夏德下意识的明白对方是在找自己,或者说,是在找西尔维娅小姐名义上的“学徒”,他听那位魔女说过她对公主说出的谎言: “嗯......” 见夏德一副犹豫的模样,公主微微皱眉: “抱歉,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只是我不太确定......” 如果夏德此时拒绝,说不定公主还会去找别人调查,那会引起更多的麻烦。但问题在于,夏德很确定按照对方的形容根本找不到人,如果真的找到了类似“帕沃小姐”那样的目标,肯定也是错误的答案: “我不是很确定我是否真的能够找到。如果真是居住在附近的女术士,对方肯定隐藏的很深。” “是的,对方的本领不弱,所以我不要求你一定找到,只是尝试一下。阿兰·麦迪逊先生对你的评价很高,他从施耐德医生那里听说过你的很多事情,知道你是一位善良、正直、坚毅的绅士,而且处理的委托案从来没有出现过意外。” 夏德不太清楚医生是如何评价自己的,但显然公主听到的“二手评价”有问题,仅仅是斯派洛侦探留下的四个案件,除了小米娅以外的其他三个都有很大的意外。 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 “我可以接这项任务,在您离开本地以前,我会给您一个答复。” 他在想,到底是按照斯派洛侦探的传统编一份调查报告,还是将事情直接告知年轻的大魔女: “至于报酬,我想金镑就不用了。” 公主悄悄向后退了一步,而算着距离沙龙开始的七点还有不到四分钟,稍微加快了些语速: “您是远道而来的贵客,金镑就不必提了。殿下,我目前手中有一份关于普利夏爵士的委托,是他在本地的崇拜者发起的委托。我想从您这里,了解一下普利夏爵士的事情,这对我完成委托会很有用的。” 普利夏爵士和玛格丽特公主是一个小组,当然,在她看来夏德并不知道这一点。听到夏德的要求,她微微松了口气,并由衷在心里赞叹面前这位绅士的风度。 传闻中的夏德·汉密尔顿,先是用花言巧语迷惑了女公爵的女仆,然后靠着傍上了嘉琳娜·卡文迪许才发家。但根据她来到托贝斯克后的了解以及湖景庄园上的见闻,说不定事实反而是嘉琳娜·卡文迪许傍上了这位年轻有为的环术士: “这没问题,骑士。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他的事情,但现在可不行。周日怎么样?周日我去你家里找你,一直听闻圣德兰广场的名声,我还没有去拜访过,而且我也只有周日有些空闲的时间。” 稍作停顿后又补充: “骑士,你赢得了我的友谊,玛格丽特·安茹的友谊。” 夏德微微点头,在公主准备离开前又问道: “我听说普利夏爵士是安茹王室的远亲,他的外祖母和您的祖母是孪生姐妹。不知道他的父系血统,也就是普利夏家族是否有什么特殊之处。” “崇拜者还会委托你调查这个吗?” 淡金色头发的公主好奇的问了一句,然后随口回答道: “普利夏是很古老的姓氏,在联合王国成立前就是贵族。我曾听说,在很久以前,这个姓氏代表着的是非常古老的环术士家族,血统中传承着非凡而神圣的力量。当然,这也只是传闻而已。如果你对此好奇,周日我们可以聊一聊这个话题。” 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但犹豫了一下又问道: “请问,汉密尔顿先生,你的数学是跟谁学的?是某位学者,又或者是某所学院?” 夏德眨了眨眼睛: “您没调查过我的身份吗?我没有任何的文凭和毕业证书,数学是成为环术士后自学的。” 玛格丽特·安茹当然无法调查出夏德成为环术士的具体日期,阿兰·麦迪逊先生也不会告诉她这一点。 “天赋和长年累月的学习吗?我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看起来是备受打击。告别了夏德后,便离开楼梯口,带领自己的女仆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举办读书沙龙的房间,她不能在这种场合迟到。 夏德站在楼梯口阴影处看着玛格丽特公主的背影: “通常来说,一旦涉及所谓‘古老家族’,背后肯定有很多故事。本来只是想要试试看,是否能够从公主的角度入手,尝试搜集‘指引之月’的灵光,没想到还有这种传闻。” 古老家族的传闻,与你有关吗? “无关。” 他也准备回去了: “至少,目前是无关的。” 时间来到了晚上七点,所有受邀的客人们都准时到达,擦完鞋子的夏德也在普利夏爵士旁边再次落座。 蕾茜雅笑着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随后站在壁炉的篝火前拿出了一本书。她感谢了所有人的到来,并特别感谢了玛格丽特公主,随后这场读书沙龙便正式开始了。 读书沙龙并不是特别严肃的活动,人们可以一边品茶享用甜点,一边参与那些有趣的活动。 沙龙由蕾茜雅主持,首先是邀请人们依次分享自己最近在读的书籍。愿意分享的人们可以起身来到壁炉前,背对着壁炉展示自己带来的书籍,并分享自己新读到的有趣的内容或从书本中获悉的知识。夏德带来的书是多萝茜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这种通俗小说其实不适合出现在如此“高雅”的读书沙龙中,因此夏德没有主动分享。 玛格丽特公主带来了卡森里克的传统童话故事集《梦之诗》,1八53年版增添了十五则新收录的童话,其中有关人鱼公主的故事,是她重点分享的内容。 托贝斯克的拉莱尔男爵,分享了一本叫做《山巅闪电》的读本,人们在山巅布置了铁棒阵列,想要借此吸引闪电,以此推断出闪电的具体成因和估算具体威力。 只是很可惜,这本书不是科普类书籍,而是第一人称的灾难传记,那些在山中遭遇了不幸的人们,大部分至今都没有被找到尸体。 夏德身边的普利夏爵士,分享了他在托贝斯克读到的散文集《月之歌》。这本书今年春季,作者佚名,散文集分为三个章节“黄月之章”“红月之章”以及“银月之章”,每一章节收录了对应于特定月亮的散文。全篇共17篇文章,看得出来普利夏爵士很喜欢这本书,并重点分享了“黄月之章”。 分享各自的书籍让沙龙的气氛活跃了一些,打扮体面的绅士与女士们,居然真的有人拿出了科普书籍甚至通俗小说。蕾茜雅有意让夏德也参与发言,但夏德微微摇头,于是公主便没有提到夏德的名字。 在书籍分享后,人们便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分别谈论自己喜欢的话题。 玛格丽特公主当然是和蕾茜雅坐在了一起,周围是同龄的贵族小姐们;纳赛尔·卡文迪许王子召集了熟悉的朋友,在另一边说笑;而夏德原本想要接着和普利夏爵士谈论卡森里克的风光,没想到小公主阿杰莉娜走了过来: “骑士,不介意我坐在这边吧?” 她带着自己的朋友,艾斯伯格家的小女儿丽莎·艾斯伯格,坐在了夏德右手边的沙发上: “骑士,你们在谈什么?” “晚上好,殿下,我们在谈风景和侦探故事。” 普利夏爵士恭敬的说道,夏德也在一旁补充: “是的,普利夏爵士还询问我,为什么我不亲自来写自己的故事。哦,写书可是很麻烦的事情,况且就算让我写,我也不会用自己的名字作为故事主角的名字,这会让人们认为我在吹嘘自己。” “那么你会用什么名字呢?” 小公主开心的说道,蕾茜雅现在不在,而她坐在了夏德身边,这是很不错的进步。 “‘安吉’这个名字怎么样?我一直很喜欢这个名字。” 普利夏爵士提议到。 “我感觉还是汉密尔顿骑士的名字更好。” 丽莎·艾斯伯格小姐红着脸说道。 夏德想到了自己故乡的朋友,于是联想到了一个名字: “詹金斯......” 然后想到了好友的爱好,于是胡诌了一个姓氏,并添加了一段背景: “詹金斯·威廉姆特,带着一只叫做巧克力的猫。这名字听起来不错,不过殿下,不要说侦探故事了,我的故事,人们都在书和报纸上看过。您最近在读什么书?听说王室的文法课教师,可是一位很严肃的老先生。” 三月高悬于夜空,明亮的二楼房间内气氛正好。银十字大道上空旷无人,晚风将枯叶卷到了巷子中。到目前为止,蕾茜雅的读书沙龙,还未出现任何的波澜。 第九百七十四章 游戏和街边的姑娘 晚上八点二十分,夏德关于猫与兔子的笑话,惹得阿杰莉娜公主捂嘴轻笑。沙龙气氛正热闹,夏德借口去盥洗室,暂时和周围的人们告别,从房间来到了走廊。 房门将嘈杂的声音关在室内,夏德装出终于平静了的样子,在王室侍卫面前走过。避过其他人的视线,他在走廊转角等待了一会儿,露维娅静悄悄的从三楼走了下来。紫眼睛的姑娘避开煤气灯照亮的区域,站在楼梯口的阴影中冲着夏德招招手。夏德远远的跟在她的身后,在露维娅打开二楼左侧第二间占卜间的房门后,闪身跟了进去。 房间内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只能照亮窗口附近的少许位置。 突兀的从嘈杂环境来到暗室,夏德甚至有些不适应。但他还是快步来到窗前,看向约德尔宫的方向,此时外面一切都很正常: “现在情况怎么样?” “目前还没出问题。夏德,情况有些变化,今晚我们最好什么事情都不要参与。” 露维娅靠着门旁边的墙壁,在黑暗中看着月光下正看向窗外的夏德。每当夏德沐浴月光,她总是感觉是夏德自己在发光。 “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德转头问道。 “会长就在楼上,五神教会虽然没有派出高环术士来到这里,但下午时我接到了伊露娜的信,她说今晚所有的目光都在盯着这儿。有太多人今晚都在注意这里,不止是真理会的高环教授们,今晚注意这里的势力不会少。教会想用神偷杰克作为诱饵,至少弄清楚都有谁敢伸手。” 露维娅低声说道: “而且这次和米德希尔堡不同,米德希尔堡事件时,真理会只是派出了极少的成员试探,这次除了副会长帕沃小姐,至少还有五位高环教授,以及他们雇佣的邪教徒。有理由相信,秋季时真理会在山之城的行动,是为了试探,现在才是他们正式插手被选者的事情。 伊露娜告诉我,创造教会的十三环术士钢铁右手阁下和太阳教会的阳光大剑阁下,都做好了出发准备。这里不是湖景庄园,这里是托贝斯克的市中心,他们只要接到通知,最多三分钟就能现身。” “真理会虽然疯狂,但绝对不是纯粹的疯子,他们有时候理智的可怕。就算教会做好了准备,我想他们也有对应的方法。” 夏德继续转头看向窗外: “我本以为那位帕沃小姐,依然会以‘维特小姐’的身份前来参加蕾茜雅的读书沙龙,没想到根本没看到她。” “你认为她今晚会出现吗?” 露维娅问道。 “当然会出现。帕沃小姐掌握的诗章残篇绝对比我们想的要多,这种笃信数字的环术士既然敢亲自出手,就说明她有自己的底气。” 夏德皱眉看向楼下的银十字大道,马车上走下来了几个人了约德尔宫,这看上去并不可疑: “露维娅,现在占卜一下。普通的占卜方式就好,占卜内容是,今晚会出现怎样的遗物。” “可以占卜,但你知道的,对遗物的占卜通常来说都不会特别准确,特别是你的描述范围很大。如果今晚涉及到了除神偷杰克以外第二件贤者级遗物,那么基本上没有准确的可能性了。” 她取出占卜牌冲洗了一下,轻声念咒让那些纸牌漂浮在眼前。夏德转身走向露维娅的时候,看到露维娅的双手操纵着纸牌在空中快速平移换位。当她抬起头看向夏德的时候,那双眼睛显现出一种极为漂亮的发光透明的紫色,让夏德心中猛地一颤。 “选一张。” 露维娅示意到,夏德选择了中间那一竖排靠露维娅那一侧的纸牌。他的手指轻轻一抖,占卜牌在空中翻转露出牌面。 “占卜牌·游戏?” 夏德狐疑的看着牌面,这张牌并不常出现: “这是什么意思?我还以为会选中代表数字的纸牌。” “这要么代表我的占卜出了问题,要么代表今晚还会出现一个极为强大的,与游戏有关的遗物。” 露维娅回收了其他占卜牌,夏德将手中的“游戏”也递给她: “希望不是最坏的情况,不过既然关系到被选者仪式的材料,不出意外的可能性......露维娅,你今晚会一直留在协会中吗?” “是的,如果沙龙结束后神偷杰克还未出现,我就先去你家坐一坐,我有些不安的感觉。” “我也是。” 夏德点了点头,准备返回到读书沙龙中,蕾茜雅计划在一会儿的环节中,让他作为特邀嘉宾讲述侦探故事,他要及时回去: “希望今晚一切平安。” 他轻声说道,露维娅主动抱住了夏德然后吻住了他。 窗外的月光照射在夏德的后背,紫眼睛的姑娘站在阴影中,她真的很不安。 小米娅奔跑中...... 伊露娜·贝亚思在准备。 十七岁的姑娘裹着黑色的风衣,站在银十字大道的街角,贴着墙看着街道两侧。因为今晚的事情涉及被选者,因此本来恰逢调休,不必参加这次行动的她,也被要求加入了行动。 伊露娜所属的小队并未被完全征调,除了五环的她以外,只有低环的两人参加行动。伊露娜被安排在重要的路口监视四周,这样一来不管哪里有情况,她都能第一时间得知,而小队的其他两人则暂时加入了巡警的队伍,伊露娜每隔三十分钟就能看到他们一次。 “这几天真是越来越冷了。” 虽然是在执行紧张的任务,但十七岁的姑娘依然在心中抱怨着天气。闲暇时偷偷打量自己的这身装扮,认为自己此时和中的“侦探”差不多。想到了侦探,自然也就想到了夏德,视线看向了圣德兰广场,随后又记起露维娅说过夏德今晚会在预言家协会: “夏德现在会在做什么呢?这一次,不会又是让夏德撞见了神偷杰克了吧?” 她在心中发出了疑问,然后再次在心中小声的嘀咕: “真是的,露维娅总是说,我才是真正的被选者,但怎么看夏德都比我更像是......” 被动生效的奇术太阳辉光可以在夜间维持体温,并增强黑暗视觉,所以伊露娜并不感觉自己很冷。但站着不动总是无聊的,闲暇时她会贴着墙来回踱步,但依然会注意四周的情况。 偶然抬头看向更远处,忽然发现街面闪烁起了数个可怖的绿色光源,伊露娜猛地一惊做好了战斗准备。但随着那些“光源”来到路灯下,她才发现那是两只贴在一起走路的野猫。两只猫都是黑色,喵喵叫着沿着银十字大道远去,伊露娜斜着眼看着它们: “连猫都是成对出现的,而我只能像夏德的小米娅一样......哦,将自己和猫对比,实在是太可悲了。” 她在心中训斥着自己,但转念又想到了夏德曾说过,月亮与太阳是孪生子,月亮与太阳从来都是成对出现的。 “是的,月亮和太阳有着命运般的牵连!” 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的出现了笑意。但好在伊露娜此时站在矮墙的阴影中,如果此时被同僚们发现脸上忽的出现诡异的笑容,一定会被认为精神出了问题。 身体微微向后靠在墙上——她提前检查过那面墙是很干净的,这里毕竟是银十字大道,身体完全藏进了黑暗中并非是形容词,击败达克尼斯后,伊露娜获得了“黑暗旋涡”的天赋。但“黑暗旋涡”只是值得一提的收获,类似黑暗视觉以及在黑暗中静止不动时,几乎无人能够发现她,就是不值得专门提到的收获。 她安静的双手抱在胸前靠在街边的墙上,想象着自己作为侦探助手正在帮夏德盯梢。眼睛监视着街面,又回忆起了那本被她压在枕头下面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中的情节,嘴角再次露出了笑意。 虽然环术士的生活比一般侦探要精彩,但得益于多萝茜那甚至被学院夸赞的文笔,惊心动魄的侦探还是深深吸引了十七岁的姑娘。 从教廷调来托贝斯克教区后,在租住的公寓中的每晚,伊露娜都会在睡前,在床头煤气灯下,坐在床上盖着被子,端着茶杯看一会儿诸如《暴风眼冒险指南》《银色的骑士》之类的书,这对她来说是结束一天最好的方式。而自从在《蒸汽鸟日报》上读到了侦探故事,每晚的看书时间就变得更长了一些。 多萝茜在报纸上的连载并不快,所以伊露娜几乎将每个故事都“回味”了数遍,在第一册书发布后,更是直接从夏德那里得到了作者签名的新书。 喜欢那些故事不仅是因为故事的主角——这只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更因为她真的被那些故事吸引。 “希望任务早点完成,这样回家以后还有时间看书。上次看到的章节是......” 伊露娜惦念着住所枕头下的,站在黑暗中,眼睛依然注视着被一盏盏路灯照亮的街面上的一切。 第九百七十五章 银十字大道的街战 伊露娜的眼睛无意识的再次看向了已经走远了的两只黑猫,它们并在一起在街边行走,因为毛色的掩护在黑夜中非常不显眼。 “嗯?” 两只黑猫一边蹭来蹭去一边向前走,就仿佛现在不是冬天而是春天。它们非常自然的在无人的道路上,忽然向着左边偏转了前进方向,在绕过一小片区域以后继续向前走,就仿佛那片空气中存在着什么。 伊露娜微微眯起眼睛,抱在胸前的双手松开。灵魂内的灵流淌,但既不是转化为四要素使用环术士的力量,也不是转化为魔女的力量去驱使她在嘉琳娜小姐那里学到的“律令”系列秘术。 灵涌入神性力量铸造的左眼,随着暗金色的光芒在眸子中一闪而过,世界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的真实。 她并未看到所谓的“小偷”,反而在那看起来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看到了一位穿着上黑下红长裙的束发女士。 她捧着一本银色的大书,站在已经熄灯了的“海德书店”橱窗外,目光炯炯的看向约德尔宫的方向。她并非单独一人,左侧站着一位穿着笔挺黑色正装的中年男人,看气质像是大学里的教授;另一边则是一个不断抛着一枚金属骰子,打扮的相当随意的棕色头发年轻人,头发看起来很长时间没洗,异常的凌乱和油腻。 当然,说是年轻人,但也有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他的胸口挂着圣徽,但因为距离太远伊露娜没有看清楚。 “银色封皮的大书?” 伊露娜心中一惊,与此同时,帕沃小姐忽的狐疑的看向自己手中自动翻页的书本,也是面色一惊,惊讶的看向四周。 “那本书发现我在看她们,但却不知道我在哪里?” 伊露娜顿时明白了过来,同时参加行动前获得的指示也立刻被回忆起来: “今晚的首要目标是神偷杰克,一般情况下不要打乱安排。但如果出现了另外有价值的目标......” 对于真理会副会长帕沃小姐是否有价值,伊露娜自然有自己的判断。无需考虑,拴在脖子上的铜制哨笛已经被含在了口中,随着只有教会环术士们才能听到的划破长夜的尖锐低鸣,那如同油画一般凝固着的夜色,在这一瞬间被打破了。 左手抓住腰间的审判者圣铃并摇响,霎那间爆发的金色电光在她的右手中跳跃。爆发的雷霆终于让帕沃小姐明白,注视着她们的视线究竟来自于哪个角落,但此时再进行反击显然有些太迟,三人首先看到的,是从黑色旋涡中飞出,近在咫尺的阳光枪。 黄金雷霆长枪的飞行速度远快于三位环术士的反应速度,但那本被露维娅认为是天使级遗物的《斯莫威尔法典》却主动影响了阳光枪。 雷霆炸裂,却诡异的没有任何声音。这一击被完全挡下。但银色的巨书也像是失去了飞行能力一样坠向地面,被帕沃小姐轻巧的捡了起来。 被伊露娜的哨子声音唤来的教会环术士们的身影已经在靠近,伊露娜并未等待帮手们的到来,在身后黄铜命环显现,并幻化为黄金色天平的同时,她已经在投掷出第二根阳光枪以后冲向了三个敌人。 “被提前发现了,按照计划行事。” 帕沃小姐在黑暗中抱着大书对身边的两人说道,真理会高环术士一手抓住抛骰子的年轻男人,然后纵身一跃“飞”向了高空,但随即与埋伏在屋顶上的两位低环术士正面相遇。 数道身影从远处飞来,但在进入银十字大道前,又被其他的身影阻隔。街面上闻讯赶来的巡逻小队还有几百米的距离,伊露娜则已经与背后显现出六环命环的帕沃小姐正面相遇: “被选者?” 帕沃小姐认出了伊露娜的身份,一边施法一边在街边的阴影中后退。核心灵符文数字与启迪灵符文防御共振,伊露娜从未见识过的奇术光芒附着在帕沃小姐的身上,后者主动说出了奇术的名称: “数字调谐。” 女术士脚下出现光泽黯淡的圆形基阵,但仪式基阵中央的符文居然是数字“1”。随着奇术效果,黯淡的数字“12”转换为光芒强盛的数字“”。她挥手迎向伊露娜的“阳光枪”,以奇术增幅效果一瞬间耗尽为代价,击散了那根并非全力投出的长枪。 “花里胡哨,只是六环而已。” 五环的伊露娜轻声嘀咕着: “平衡!” 她并未直视帕沃小姐的双眼,但在暗金色天平的光芒扫过以后,女术士的行动明显不如刚才那么迅捷了。六环的命环旋转速度骤然降低,伴随而来的则是即将使用的下一个奇术的施法失败。 伊露娜知道自己只要能够让她十五秒内无法逃离,接下来支援的人们就能来到,因此核心灵符文英雄在天平表面闪烁光芒,奇迹灵符文光芒与其配合,手中小巧的钉子丢到脚下: “荆棘之光!” 黑夜中骤然亮起了光芒,闪光纯银的荆棘围绕帕沃小姐周围生长,同时又是一道阳光枪在街道上亮起。 银质的大书被捧起,又是无声无息的挡下了阳光枪,但这一次帕沃小姐被迫向后退了两步,身体径直撞上了闪光的荆棘,被荆棘直接贯穿了腹部。伊露娜操纵着荆棘丛向内收缩,与此同时支援的环术士们终于从天而降。 虽然无法在银十字大道这种环境使用太夸张的奇术,但十一环术士、五环术士、十环术士依然并肩站在一起共同施法: “决斗之约!” “阳光枪!” “炽热射线!” 和平教会的莫德罗老先生手中延展出的锁链在地面圈出决斗场地,这是类空间奇术,划定决斗范围后禁止任何人离开;伊露娜的阳光枪以及太阳教会十环女术士格林小姐的炽热光芒,同时贯穿了那本银质大书以及帕沃小姐的身体。 但那位六环的女士,伤口处并没有流出血液,伤口内部是写满了文字的纸页。 “假身,不是奇术效果,是遗物效果。” 头发花白的莫德罗老先生说道,受伤的“帕沃小姐”笑着看着三人: “被选者不愧是被选者,的确不能用普通的标准来判断,居然硬碰硬能够在第一次遇到我占据上风。托贝斯克真是人才众多,上次在湖景庄园遇到的丑陋女人,也是第一次遇到我就能占上风。被选者,我很荣幸的邀请你参加今晚的游戏,游戏要开场了,记得不要迟到。” 她在注视着伊露娜,声音非常清晰,根本不像是受伤的模样。她似乎很自信,那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样,着实让人恼火。 “不要和她浪费时间。” 格林小姐声音平淡的提醒道,于是伊露娜一扬手,银色闪光荆棘从中的“帕沃小姐”和那本肯定不是本体的银色大书同时着火。火焰迅速吞没了纸质的二者,正神教会的三人同时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从燃烧的灰烬中飞出,低语要素像是污水滴入清水一样向着整条街扩散。 三人急忙拿出各自的圣徽,在低声的祈祷声中,以奇迹要素对抗低语要素的扩散。好在支援的环术士小队很快赶来,代替三人处理要素的污染。 “她刚才说的是什么游戏?” 伊露娜这才在街上小声的嘀咕道,格林小姐摇摇头: “不要相信疯子的话,刚才那个好像是真理会的副会长,那本书很有辨识度。” 停顿一下又补充道: “你今晚不要离开这个街区,托贝斯克北区打起来了,三名高环术士释放了一件失控的守密人级遗物。” “东郊也出事了,但问题不大,邪教团万物归一会举行了召唤邪物的仪式,黎明教会去处理了,十二环的洛兰塔负责。” 和平教会的莫德罗老先生也说道,他正在施法试图查找帕沃小姐的本体位置,但显然没有进展: “有人想要趁着今夜教会保护约德尔宫,在城里做些事情。但经过了夏季的教训,这次我们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 “她是不是故意让我发现的?” 伊露娜狐疑的问道,忽的越过正在布置仪式的小队,抬头看向天空。格林小姐和莫德罗先生分别接住两具从天而降的人体,伊露娜认出那是在楼顶埋伏的自然教会的低环术士,两人脖子被割开,鲜血汩汩向外流,但还没有死亡。 小队的治疗者立刻伸手进行救助,而在楼顶,刚才逃走的“教授”和邪教徒在夜色中一闪而过,就像是在刻意提醒楼下的人们他们的位置。 “就算是陷阱也要追上去。” 留小队在这里救助伤员处理污染,格林小姐抓起伊露娜的胳膊,和莫德罗老先生一起飞向屋顶。此时真理会的教授和抛骰子的邪教徒也已经从楼顶向着银十字大道的南方逃窜。 即使教会的两位高环术士的速度再快,先出发的两人也比他们抢先一步冲向了不远处的预言家协会。协会三楼一张纸牌射出,在穿着笔挺西装的“教授”脖子上留下一道伤痕。但他不管不顾的拉着自己的同伴,侧身无声的撞破了一扇窗户,落入到了预言家协会二楼尽头,那灯火通明的房间中。1605八/10八26033 第九百七十六章 骰子故事集 “嗯?” “怎么了吗?” 明亮温暖的预言家协会二楼,玛格丽特公主好奇的问向夏德。 她正与夏德、蕾茜雅、阿杰莉娜公主、普利夏爵士、旅居本地的卡森里克诗人耶娃·斯威夫特小姐坐在一起,听夏德讲述他的侦探故事。 此时沙龙正进行到热闹的时刻,人们分别和相熟的客人聚在一起讨论感兴趣的话题,不时会传来赞叹声和掌声。 夏德刚才正说起自己帮助汉克先生解决“夜晚闹鬼”的故事,忽然怔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 蕾茜雅端起茶杯,掩饰自己忧心的表情,其他人也不知道夏德这是怎么了。窗外的夜色依然平静,预言家协会知道今晚外面有可能发生什么,当然不会让这些身份尊贵的客人们,察觉到外面的异状。 但夏德不同,他相当熟悉伊露娜的“阳光枪”,因此第一时间靠着“她”知晓了伊露娜似乎在外面和别人打起来了。 “没什么,刚才说到我去调查汉克先生的朋友们,所以忽然想起出门的时候,似乎没有关上煤气灯。” 夏德不好意思的说道: “但也没关系,我们继续讲故事。这则故事大概会被露薏莎小姐刊登在下个月中旬的报纸上,这在我的侦探生涯中,绝对不是最诡异的案件,但也相当有趣。汉克先生的朋友们分布在......” 口中讲述着自己的故事,但心中却相当的不安。因为间隔很远,他也只是靠着对伊露娜的熟悉才能知晓她在与别人动手,但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夏德实在是猜测不出来。 “应该不是神偷杰克出现了,伊露娜不会直接用阳光枪对付那个遇强则强的小偷。” 他心中不安,因此说完这个故事的结尾,便再次借口要去盥洗室: “我想我今天下午不应该喝那么多的红茶。” 夏德非常抱歉的说道,起身走向了门口。 虽然夏德不在,但人们依然乐得继续讨论。蕾茜雅公主拿着那本《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有些遗憾地说道: “我倒是邀请了露薏莎小姐,可惜那位女士有事无法前来。” “殿下,我听说露薏莎小姐和汉密尔顿先生,是很好的朋友,不知道这是否是真的?” 曾数次在不同宴会上见过夏德和多萝茜的卡森里克女作家笑着问道,蕾茜雅微微摇头: “我和汉密尔顿先生也不是特别熟悉。” 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了一下,一旁的小公主强忍着不作出奇怪的表情。 “不过据说他交友广泛,不管是贵族商人,又或者教授、商店主、下城区的贫民,都是他的朋友。我想因为取材的关系,那位露薏莎小姐应该和汉密尔顿侦探关系很好吧。” “我在卡森里克时就听说过汉密尔顿先生的名声。” 普利夏爵士说道,还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门口: “我可不是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这应该算是夸奖。据说,汉密尔顿骑士很讨姑娘们的喜欢。我在沙龙开始前和这位年轻的绅士聊了聊,他的确和传闻中一样的博学多才,甚至称得上是一位智者。如果露薏莎小姐在取材过程中,因为这个原因而对骑士心有所属,我们都不会感到惊讶,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的,汉密尔顿先生的相貌很讨姑娘们喜欢。” 小公主说道,普利夏爵士点着头颇为认同这个的看法,蕾茜雅想笑但又不能笑。只有玛格丽特公主端着酒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既然知晓了夏德是圣拜伦斯的函授环术士,那么就有理由怀疑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同小组的函授学生。玛格丽特·安茹对夏德的秘密没有什么觊觎,只是好奇夏德的生活。 沙龙中的所有人都在享受今夜的时光,上流社会的年轻女士和绅士们参加的沙龙,即使只是消磨时间,也能让所有人心生惬意,因为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而在那无人预料到的下一秒,玻璃破碎的声音突兀的打破了沙龙的气氛。当室外的冷风从完全破碎的窗户处吹进室内,原本还有说有笑这的人们全部闭上了嘴巴。 穿着黑色正装拄着文明棍的中年绅士,轻巧的踩着皮靴从窗台上跳了下来。他的身后,捂着左侧胳膊,穿着短衫的年轻男人也颤抖着爬进了室内: “昂斯教授,也许下次你可以飞慢一些。” “就是这里。” 昂斯教授像是早就料到了室内的情况,笑着对看向他的人们说道: “除了玛格丽特·安茹、阿杰莉娜·卡文迪许、纳赛尔·卡文迪许以及蕾茜雅·卡文迪许,其他人请睡吧!” 咒术的力量随着声音传递向房间,毫无准备的普通人们顷刻间便趴倒在了地毯或者沙发上。好在地毯和沙发足够柔软,因此也无人受伤。 三位公主立刻站起身,蕾茜雅一把将阿杰莉娜护在身后。至于纳赛尔王子,刚才出门去盥洗室,此时还没回来。 蕾茜雅和玛格丽特公主皱着眉头犹豫着是否动手,但此时房门被撞开,早已在隔壁埋伏着的创造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八人全部闯了进来。 与此同时,伊露娜利索的从窗外窜进了房间内,在他的身后,太阳教会的十环术士格林小姐以及和平教会的十一环术士,穿着白色神职人员长袍的莫德罗老先生,也从窗外“走”了进来。 窗口八人和门口的三人将昂斯教授以及邪教徒围在了当中,前者挑了下眉毛,摘下白手套笑着说道: “看来和帕沃小姐的计划一模一样。” 他环顾在场众人,很优雅的打了声响指。在教会的环术士们动手以前,身边跟着的信仰厄运先生的邪教徒,已经将手中的骰子抛了出去。 “阻止他!” 但已经来不及了,天使级遗物的低语要素弥散四周,看不见的屏障彻底隔绝了这间房间与正常的世界。室内所有的灯光都在此刻熄灭,但下一秒,一束白色的天光照耀在了那个投出了骰子的邪教徒的身侧。 稳定的光柱照亮了方形石桌,石桌的东南北三个方向各有一把椅子。 所有人都站在了黑暗中,无声的沉默并非有意不开口,而是他们暂时丧失了发出声音的能力。 真理会的昂斯教授走出黑暗,来到了那束白色的天光下,坐在了桌子的东侧。“厄运先生”的邪教徒。则捂着自己的胳膊坐在了北侧。 黑暗中的人们在行动,格林小姐挡在了三位公主面前,施展奇术保护三人。莫德罗先生用手势提醒人们不要远离那束光芒,但实际上也没人会这样做,那可怕的黑暗深处仿佛有可怖的巨兽在窥视着他们,只有留在那束光周围才能安心。 低语要素主要集中在光下以及更远的黑暗中,否则玛格丽特公主和蕾茜雅还要考虑,现在是否要适时的昏倒。 已经落座的“教授”敲了敲桌面,对教会的环术士们说道: “天使级遗物,骰子故事集。根据目前所处的场景,生成一场最真实的游戏,讲述神奇的冒险故事。三位玩家可以参与这场故事,各自挑选自己的‘主角’去现实中冒险。顺带一提,全部玩家落座后,故事的讲述者会出现,后者自称‘守密人’。是的,先生们,女士们,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件遗物与那位智慧与知识的古神有关,赢得了这场游戏,也算是完成了一次守密人的试练。” “你们疯了吗?主动去牵扯被选者的命运?” 饶是知道真理会的疯狂,但格林小姐依然低声呵斥道。 守密人的要求是“与古神守秘导师有关的力量”,那么除了自然出现的遗物,将已经收容的遗物重新使用,也算是符合诗章的要求。但教会并未这样做,一方面是因为不确定是否有未被发现的诗章残篇禁止这样做,一方面是因为被选者的命运不能轻易去触碰,如果用刻意的方式主动开启守密人试练,绝对会出大问题。 “疯狂吗?” 昂斯教授笑着摇摇头: “的确疯狂,但帕沃小姐认为这样做,不管结果如何,都是一次相当成功的实验。虽然我和这位先生冒了很大的风险,但这样的实验一定会有结果,不是吗?这可是很有价值的尝试,我们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而且如果真的走运,今晚一次性,可以获得两块智者辉石。” 坐在他侧面的邪教徒小声的嘀咕了一声“疯子”,但谁也没有搭理他。 “顺带一提,如果不是因为开启这件遗物,必须要求存在相互敌对的游戏玩家,我可不会出现在这里。现在位置还有一个,谁要参加呢?” 他看向在场众人: “还有,不必担心有人会打扰我们。这件遗物开启期间,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会暂时忽略我们。这处空间完全与外界隔绝,而且游戏不结束,任何方法无法伤害我们这些落座的游戏参与者。你们瞧,我还邀请了三位公主和一位王子......” “教授”看了一眼在场众人,挑了下眉毛: “真遗憾年轻的王子殿下不在,但公主们可是很幸运,可以观看接下来我们参与和影响的最真实的故事。王室成员都知晓环术士的存在,所以这并未违反《官方保密法》。” “哦,你只不过是想要劫持人质而已。” 伊露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随着她走向那束光下的方桌,创造教会的小队在大胡子男人的带领下也靠了过来,高环术士们则是试探这处空间的边界,然后果然发现无法离开。墙壁和窗口依然存在,但却和外界无法连通。 “要加入这场该死的游戏吗?” 伊露娜问向格林小姐,二者同属太阳教会,伊露娜也习惯听从高环术士的安排。 “我要保护三位公主,我不会参加。而且在外自由行动权,你比较高,你来决定。” 格林小姐说道,她身后被圣徽保护着的三位公主中,年长的两位都有着各自的心思。 伊露娜又看向莫德罗先生,后者也说道: “你来决定。前段时间的黑暗领域同样有着让人忽略某片空间的力量,但之后不是也被察觉到不对劲了吗?” 昂斯教授对此不做评价。 伊露娜看向创造教会的小队,大胡子队长微微摇头: “我的指挥权在我们之中最低,你们来决定。” 伊露娜最后看向三位公主,公主们站在一起“惊慌失措”的看着面前的一幕,她们身边则是昏睡着的人们。 “三位殿下,靠近一些吧,按照《官方保密法》,教会会保护王室成员的安全,你们也许需要饮用一些圣水。” 说完,伊露娜对格林小姐和莫德罗老先生点点头。绕行到那束光芒下的方桌的南侧,然后坐在了凳子上。 第九百七十七章 “普通人”夏德 “那么就让我来陪你们这些疯子,玩一把游戏。” 落座后的伊露娜轻声说道,再将手搭在那张巨大圆桌桌面并看向另外两个方向的对手时,她微微皱起眉头,庞大的信息正通过“另一个我”涌入脑海,那是一套非常复杂的游戏规则。 “帕沃小姐说,我们能够有幸与被选者玩一场游戏,我真是期待很久了。小姐,希望你能够玩得愉快。” 昂斯教授依然露出笑意,说完,他又朗声说道: “游戏玩家们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守密人先生,请开始今晚的故事吧。” 话音落下,在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以前,阿杰莉娜忽的浑身颤抖的抓住了蕾茜雅的袖子。随后,随着当啷啷仿佛骰子坠地声响,唯一没有放置椅子的圆桌西侧,在那束天光没有照亮的黑暗中,一个裹着黑色袍子戴着兜帽的身影走到了桌边,就仿佛它原本就站在黑暗中,等待着三人的落座。 谁也看不清楚它的任何身体特征,长袍拖地,袖筒包裹着双臂双手,兜帽下更是漆黑一片。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诡异的低语要素让每个人都皱起了眉头,两位高环术士保护着三位公主,但其实三人都各有自己的心思。 伊露娜皱了下眉头,随着转头看向那黑袍“守密人”的动作,扎起来的褐色长发在摇摆。十七岁的姑娘并非第一次面对天使级遗物,她感觉这次的遗物到目前为止,展现的力量还不算强。 黑色袍子的身影并未说话,而是抬起被笼罩在袍子里的右臂。自袖口掉落了六枚十面的象牙骰子,当啷啷坠落的声响让每个人都感觉心脏在随着声音改变跳动频率。 六枚骰子在桌面滚向三人,最终停在了三人手边。每人两枚,一枚写着0至9的十个数字,一枚写着00,10,20至90的十个数字。 真理会的昂斯教授捏起了骰子,嘴角带着笑意,像是在光下观赏什么艺术品;信仰邪神厄运先生的邪教徒,低头看着骰子,皱眉的表情不知道意味着什么;伊露娜也伸手抓起了两枚像是骨质的玉色骰子,冰凉的感觉让她吸了一口气。 周围的人们都看着三人,玛格丽特公主眯起了眼睛,她没有注意到蕾茜雅在观察她,而阿杰莉娜半是害怕半是激动的藏在蕾茜雅身后,咬着嘴唇看着光下的三人。 “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7年,骰子故事集第1472幕——追逐窃贼神偷杰克。故事讲述者,以撒·昂斯,弗理佩·迪翁,伊露娜·贝亚思。” 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出现,昂斯教授露出了笑意: “场景选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个。赢得一场游戏,获得两次胜利,帕沃小姐的计划真是高明。” “但我们坐在这里如何抓捕窃贼?我们既然是故事的讲述者,那么故事的角色是谁?” 伊露娜低沉着嗓音问道,随后的一句话,让她脸色一变。 “请选择普通人类,作为被操纵角色。要求目标与自身熟识,且目前活动在该地区。” “什么?” 黑袍守密人宽大的袖筒中,一只银质沙漏落在了桌面,细沙不断向下流动。不必解释,伊露娜也知道那意味着倒计时。 昂斯教授轻笑一声: “我要支付一枚智慧之币,来进行额外的选择。” 蓝色硬币被放在桌面上: “我选择一环术士乔戈里·迪乌斯,作为我的操纵角色,他现在位于银十字大道黄金十月餐馆。” “我也支付一枚智慧之币,来进行额外的选择。” 信仰厄运先生的邪教徒迪翁也笑着说道,同样拿出一枚蓝色硬币放在桌面: “我选择一环术士莉迪亚·彭格洛,作为我的操纵角色,她现在也位于银十字大道黄金十月餐馆。” “你们作弊!我只能选普通人,但你......” 伊露娜低声呵斥道。 “年轻的被选者,这是合理的游戏。” 昂斯教授轻声说道,这位穿着笔挺正装的教授,像是大学课堂中真正的教授那样,在讲述自己的道理: “额外的付出意味着额外的收获。我们付出了遗物,而你没有,所以这很公平。顺带一提,沙漏的时间不多了。” 他还“好心”的提醒道。 “贝亚思,现在外面有不少持枪的警员。” 格林小姐原本保持着沉默,但此时不得不小声提示伊露娜。她将手按在伊露娜的肩膀上,让她冷静: “仔细回忆你认识的人。” “贝亚思,你是否认识太阳教会居住在此处的虔诚信徒?” 莫德罗老先生也小声提醒道,并补充: “不必紧张,类似这种规则类的遗物,我曾参与收容过不止一件,就当做一场游戏,一次故事。过人的武力可能很有用,但这种游戏中,虔诚的信仰同样能够发挥作用。” “这里是预言家协会,也许可以尝试那些灵感很高,但并非是环术士的占卜家。” 创造教会的大胡子队长也轻声说道,但他不确定被选者是否与某位普通人占卜家相熟。 伊露娜抿着嘴看着面前下滑的沙漏,每当她想要张开嘴说出一个名字,“另一个我”就会提示她那些名字是否可以被选择。环术士的“另一个我”就是为了避免凡人的灵魂直接接触类似遗物的恐怖力量,因此此时正好发挥作用。 “我也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昂斯教授一边把玩两枚骰子一边笑着说道: “我们操纵的故事角色,在遗物生效期间没有自我意识,只会接受我们的命令,以及按照本能进行行动,在遗物效果结束后忘记这一切。所以,你应该挑选一个自我意识强大的人物。” 伊露娜没有说话,一个个名字划过脑海,她此时格外的清醒: “要有武器,有战斗力,最好知晓超凡,精神力足够强大,不会轻易崩溃......” 她在适应这个奇异的规则类遗物,在教廷培训期间,伊露娜读到过一些类似的遗物。读资料时感觉很有趣,并幻想如果自己碰到会怎样,这次真的遇到了......如果不是自己的对手们在“作弊”,她还是感觉这很有趣。 沙漏中的沙子快速滑落,无人再来打扰伊露娜的思路。因为今晚想到一个名字想的次数太多,因此突兀的,那个并不符合要求的名字跳进了脑海中,然后“另一个我”给出了惊人的结论。 伊露娜微微睁大眼睛,向耳边温柔的声音再三确认后,才转头对自己的同僚们说道: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最好的人选,那是我的好友,将他牵连进来,我有些不安。” “事后失去记忆,甚至不会知晓遗物的事情,贝亚思,你尽可以选择你中意的人选,收尾工作教会来做。” 格林小姐小声说道,伊露娜点了点头,余光扫了一下蕾茜雅,在华丽的银质沙漏中的细沙流干净之前,说出了那个本不应该可以说出的名字: “普通人......夏德·苏伦·汉密尔顿,他现在应该在预言家协会。他本应在这个房间,但我没有看到他,但他绝对还在这个楼层。” “普通人?” 蕾茜雅微微皱起眉头,但又舒展眉头,夏德身上发生什么事情都很正常。小公主阿杰莉娜则认为这没什么不对的,她向来认为夏德无所不能。玛格丽特公主则瞪大了眼睛,怀疑是出了什么重大问题。 “汉密尔顿。” 昂斯教授在心中想了一遍这个名字,记得帕沃小姐提到过,她曾在湖景庄园,在罗德牌上输给托贝斯克的骑士。 在伊露娜做出选择后,三卷羊皮纸分别出现在三人手边,同时那硕大的圆形桌面上,密密麻麻的积木从天而降。 积木坠落发出窸窸窣窣的奇异声响,看似凌乱的一个个小方块,在桌面搭建出来了约德尔宫圣德兰广场周边地形和建筑示意图。熟知这片街区的教会环术士们看的出来,积木构造出的每一处细节都格外的真实。 “骰子故事集即将开始,羊皮纸上记述着每一个角色的能力。在进行行动时,投掷骰子进行判定,并根据角色特殊性及能力获得额外加值。某些独特的象征物,可以为操纵角色赋予特殊的力量,来丰富故事的趣味性。” 声音依然是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来,桌边三人各自打开手边的羊皮纸。教授和邪教徒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环术士的信息密密麻麻,这是环术士与普通人的最大不同。 伊露娜则忧心忡忡的打开了“普通人”夏德·汉密尔顿的羊皮纸,通过规则她知道身后的人看不到羊皮纸上的内容。 “凡人的幸运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她首先看到了最上面一行的故事人物名称,“凡人的幸运”是故事赋予每一个角色的称呼。 随后,伊露娜眯着眼睛继续向下看,然后看到了比数学课本还要密密麻麻的字母。她深吸一口气,扫视四环术士的能力列表,以及夹杂着的,她完全不认识的各种古代字符,最后才绷着脸将羊皮纸合上: “赢是没问题,关键是隐藏夏德是环术士的事实。” 她心中暗自想着。 “汉密尔顿的幸运值很高。” 她表面小声轻叹。 今夜的故事,于此正式开始了。1605八/10八3八5 第九百七十八章 骰子与话术 “这是冬季的普通夜晚,当夜色降临,位于银十字大道上的人们,还未知晓今夜将会发生怎样的故事。而故事的主角们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魅力女士莉迪亚·彭格洛。凡人的幸运夏德·汉密尔顿,则恍惚间,意识到了命运的齿轮,正在此刻转动。” 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桌边的人们下意识的靠近光源,光下的三人则看到桌面的木块布景中,出现了代表着三个故事人物的小巧木偶,那些木偶的位置也正是夏德三人现在应该在的位置。 不知是谁在黑暗中叹息一声: “托贝斯克的盗贼,是三人今晚的目标。无人知晓他们为何对那窃贼如此的执着,但他们都决心用窃贼来证明自己的荣耀。恍惚间听到了骰子的坠落,仿佛从漫长大梦中清醒过来的人们决定做些什么。 那么,三人现在想要做些什么呢?” 在无人注意的黑暗中,藏在姐姐身后的阿杰莉娜感觉蕾茜雅将重心放在了她的身上,但紧接着便又恢复了正常。 红蝶挂坠增强了两位女士的联系,鱼骨海盗船上的蕾茜雅无法和多萝茜互换,但在她们同为五环的现在却可以。 亮着煤气灯的圣德兰广场六号,二楼客厅,一边抚摸着小米娅一边看书的多萝茜忽的闭上了眼睛。在小米娅好奇的抬起头的时候,蕾茜雅的灵魂已经操纵这具躯体睁开了眼睛。 “小米娅,看来我们现在必须去到夏德的身边,至少要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叹着气站起身,伸手去拿壁炉旁的守夜人。瞪着大眼睛的猫眨眨眼,居然也从趴着的姿势站了起来。 预言家协会二楼,本应无人使用的占卜室内,刚刚宣称“去盥洗室”的夏德,正在与露维娅对话。 月光照亮了侧脸,夏德忽的一怔: “真是奇怪,半分钟前,某种奇妙的力量,试图让我忽然忘记自己察觉到伊露娜在外面和人战斗,就仿佛伊露娜陷入了类似‘黑暗领域’那样,会让人遗忘的特殊空间。” 他皱着眉头对紫眼睛的姑娘说道: “而现在,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在操纵我的思想和身体一样,我有种强烈的冲动,现在下楼,到街面上转一转,侦查一下此事的情况。这不是我自己的想法,也完全不符合我的计划。” “思想被操纵?这可是大事。” 露维娅警觉的说道,向着夏德伸出手: “这时候可不能节省。” 夏德的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在智慧之币猫与狗的硬币以及蒲公英硬币之中,选择将后者交给露维娅。 硬币直接被抛上了天空,并在最高处开始腐朽。当腐朽的灰烬散于空气中时,紫眼睛的姑娘睁开了眼睛,异常诧异的看向夏德: “你被伊露娜选中了。” “什么?” “非常有趣,你加入了一个游戏。别担心,那边只能知道你的模糊行动,不知道你具体做了什么,在伊露娜给出下一步的指令前,现在请听我介绍一个天使级遗物的信息。” 她语速飞快的介绍了一下天使级遗物骰子故事集的大致特性,并强调道: “他们不会知道你的具体行动,只知道你大致做了什么,就比如现在,你与我的谈话他们不会知晓,除非你在这里停留太久没有下楼。但这样也许更好,你现在有充分的理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伪装成普通人来抓捕神偷杰克。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要暴露环术士身份。如果这次事件成功度过,教会甚至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是否是环术士。” 她指向门外: “现在按照伊露娜的指示,到外面去,她会为你带来胜利。” “伪装成普通侦探吗?我知道了。” 夏德点了点头,露维娅的“占卜”几乎全面解析了那件遗物的特性,而正在讲述故事和听故事的人们,则完全不清楚他这个“故事的角色”已经知晓了一切。。 “等一等。” 在夏德离开前,露维娅递给了夏德一张占卜牌: “带着这个。” 露维娅递给夏德的是刚才的占卜牌“占卜·游戏”。 夏德没问为什么,将占卜牌塞进口袋里,和罗德牌组放到了一起: “我现在就去银十字大道上‘侦查’,等我好消息吧。” 他推开门重新来到走廊上,走廊上并非无人,但不管是王室护卫还是预言家协会的工作人员们,似乎都忘记了几分钟前,机械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冲进房间的事情。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夏德,根据遗物特性,除非“守密人”提及,否则没有任何人能够注意到夏德。 就比如刚才的露维娅,她本应该忽然好奇自己站在空房间中做什么,但露维娅显然是意外。考虑到她连0级遗物都能豁免,豁免1级遗物的精神暗示,夏德也能理解。 “我在窗口看着你,如果有意外,我会主动出现,这里其实有很多漏可以钻。” 露维娅在夏德身后轻声说道。 在那被封闭的房间内,唯一的光源从天而降照亮了桌面,伊露娜虽然愤怒,但仍然压制着自己的表情: “你们又在作弊!” 昂斯教授摇摇头: “这可不算是作弊。” 他展开了羊皮纸卷: “在我们操纵的角色移动到银十字大道以前,我要宣布—— 因为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身上携带着象征物‘破损的军号’,因此他的战斗力得到增强,战斗场合投掷骰子攻击,获得12点数加成; 因为携带着象征物‘母亲的项链’,因此战斗时受伤减免,战斗场合投掷骰子防御,获得20点数加成; 因为携带着象征物‘昂贵的莱茵斯特牌单片眼镜’,因此可以看到某些不易察觉的痕迹,侦查时获得15点额外的点数加成。 因为携带着象征物‘断梗的蜡烛牌火柴’,因此在黑夜中侦查时,获得25点点数加成。 因为携带着象征物‘被亵渎的银质十字架圣徽’,因此在遭遇邪恶生物时,可以通过投掷额外的骰子,豁免某些攻击。” 他的话音落下,圆桌上布景中的木质玩偶身上,真的多出了项链、军号、单片眼镜、火柴和圣徽五件物品。 一旁的邪教徒迪翁,此时也说出了他操纵的角色魅力女士莉迪亚·彭格洛身上携带着的“象征物”,他说出的数量则是四件。 所谓“象征物”并非具有超凡力量的物品,而是不知根据什么规则,被骰子故事集判定为特殊物品的普通物品。有备而来的两人提前准备了这些道具,因此才有信心利用骰子故事集的特殊规则,赢得游戏抓捕神偷杰克,但伊露娜可不知道还有这些东西。 她又打开夏德的羊皮纸卷,将那密密麻麻的文字阅读了一遍,在其中寻找可以使用的象征物。游戏的基本规则是,必须要读出来才能生效,没有读出来的效果不生效: “凡人的幸运夏德·汉密尔顿,携带着象征物‘战无不胜的罗德牌组’,幸运提升,无论何时投掷骰子,自动获得5点点数加成。” 昂斯教授并不惊讶: “的确,被选者,你选择的这个目标应该是最好的目标,这将你获胜的可怜胜率至少提高了百分之十。” “幸运和厄运只有一线之隔。” 邪教徒轻声嘀咕。 伊露娜皱着眉头继续看手中的羊皮纸,遗物不会被判定为游戏象征物,而夏德身上除了遗物,大部分都是玩具,这些物品也不是象征物。但她发现,比起几分钟前第一次查看羊皮纸,夏德身上多了一件物品: “凡人的幸运夏德·汉密尔顿,携带着象征物‘挚爱之人的占卜牌游戏’,幸运提升,无论何时投掷骰子,自动获得5点点数加成。” 伊露娜知道这张牌只可能是露维娅给的,“挚爱之人”这个单词让她有些不适。观战的人群中,多萝茜撇了下嘴,玛格丽特公主深深的皱起了眉头,阿杰莉娜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披着黑袍的身影,用沙哑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追寻窃贼的人们来到了灯火中的银十字大道,明亮的煤气路灯预示着安全。但街面巡逻的普通人警察注意到了他们,投掷两枚骰子构成数字,数字高于105才能继续在街面行动。社会信誉及魅力,可以为骰子提供加值。” 代表三个人物的木偶已经全部来到了桌面布景的银十字大道上,但两枚骰子的最高点数只能是100,理论上来讲所有人都无法通过判定。 昂斯教授首先抛出两枚骰子: “我先来。” 抛出的骰子构成数字“29”。 “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本地信誉加值为10,个人魅力加值为19,合计点数5八;使用手中戒指的力量,施展‘魅惑人类’,使自身值得被相信。因为对象为普通人,判定直接通过,获得额外魅力加值50;人物特殊技能话术,额外加值32。合计140,判定通过。” 随后抛出骰子的邪教徒,投掷出了51: “魅力女士莉迪亚·彭格洛,本地信誉加值为15,个人魅力加值为,合计点数147。哦,话术什么的我就不念了,判定已经通过。” 他露出了笑意,伊露娜则迟疑的看着桌面,格林小姐在一旁安慰道: “没关系,你要相信自己的运气。即使汉密尔顿先生是普通人,也并非没有获胜的希望。” 伊露娜点点头,她忧心的其实不是这个。 随手投掷出了骰子,点数是39: “凡人的幸运夏德·汉密尔顿,本地信誉加值为64。” 夏德在本市颇有名头,这主要是因为他与嘉琳娜小姐的“绯闻”,但他毕竟只是最低的贵族,因此64的数值其实主要是因为那些奇妙的传闻。 伊露娜略过了诸如“灵体亲和”“足以哄骗魔女的话术”“月夜下的幸运”之类奇怪的加成: “个人魅力加值为......” 伊露娜看着手中的羊皮纸卷抿了一下嘴,这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提了起来。 ------题外话------ ps:因为涉及到很多“加成多少”“数值多少”的内容,显得没什么具体故事,所以加更一章。因为肯定有读者不太喜欢这种故事形式,因此游戏不会很长。 今年正式过去一半了。 月初求票。1605八/10八3八6 第九百七十九章 强行侦查 “个人魅力加值为95,两件象征物加成10点,总点数20八,通过判定。” 听到伊露娜说出的“魅力95点”,年轻的邪教徒迪翁的嘴角抖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问向自己的同伴: “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夏德·汉密尔顿,但魅力95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教授,你确定你们的那位帕沃小姐说,这次行动的成功率高于百分之八十吗?” “不必紧张,毕竟是传闻中成为女公爵情人的家伙......汉密尔顿只是教会的最优解,但并非是必胜解。” 昂斯教授回忆着在湖景庄园宴会后,帕沃小姐对宴会见闻的介绍: “他的魅力,的确值得这个点数。” 黑暗中的多萝茜忍着笑意,而见过夏德的人们则都下意识的点头。 “魅力”并非只是指长相,还有谈吐以及气质。也只有伊露娜能够知道,其实她只是读出了最基本的点数而已。除了魅力以外,夏德的话术同样惊人,而在“社会信誉”方面,夏德还存在“军情六处特工”的特殊身份,这个身份是可以直接通过这次判定的,但伊露娜没有说明。 夏德的羊皮纸列表,虽然在其他人看来,和其他两张羊皮纸一样长,但上面记述的内容多的惊人。伊露娜每次皱着眉头查看,其实是因为字母太多,而且至少三分之一她都认不出来。 如果能够以夏德的环术士身份参与这次的故事,伊露娜完全想不到夏德输掉的可能性。 总之,被困在遗物内部的人们,在短短几分钟内,度过极为惊险的一段故事,但此时的夏德经历的事情,只是走出了预言家协会。 巡逻的警察们恰好从预言家协会门口经过,警员们看了夏德一眼,随后便继续向前,甚至都没有过来询问他。 “追寻窃贼的人们成功进入了银十字大道,而此时他们面前是空旷的街道,以及寒冷的夜风。夜色是如此的迷人,但无人在此刻享乐。窃贼随时有可能出现,他们必须尽快进行准备。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沙哑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桌面的银质沙漏再次翻转,依然是昂斯教授最先开口: “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邀请魅力女士莉迪亚·彭格洛,共同进行联合侦查,查探神偷杰克目前的位置。” “魅力女士莉迪亚·彭格洛同意邀请,共同进行联合侦查,查探神偷杰克目前的位置。” 邪教徒也说道,表情认真了很多,显然这是计划中的关键步骤。 黑袍“守密人”宣布道: “侦查神偷杰克的踪迹,需要总点数达到1000点。共同侦查,可以将二者点数相加。” “什么?” 创造教会的那位大胡子队长一惊: “这不是代表着......” “是的,现实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找到踪迹的神偷杰克,在‘骰子故事’中有了被找到的可能性,虽然可能性微小,但依然是可能性。很抱歉,被选者,游戏虽然刚刚开始,但已经结束了。” 教授抓起了骰子,投掷出点数: “点数54,一环术士基础侦查加值107,象征物加值40,使用增幅系数1.5的奇术风之息探查风中的痕迹,获得侦查加值......” 他再次投掷了骰子: “奇术获得侦查加值为,54乘1.5等于,使用守密人级遗物魔眼虫眼获得侦查价值200,饮用魔药‘灵感药剂’获得侦查值66,合计54八。” 桌面上代表着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的木偶在微微发光,代表着他在使用超出常理的力量。 “运气还不错,刚好超过1000的一半。” 教授满意的点了点头。 十七岁的姑娘依然在皱眉,这是她自开始后就一直保持的动作。她在考虑的并非是如何获胜,只有她知道,如果她真的肆意操纵夏德,这场游戏她根本不可能输掉。 年轻的邪教徒亲吻了一下“厄运先生”的圣徽,也投掷出了骰子: “点数67,一环术士基础侦查加值八5,象征物加值50,使用1.6倍系数的奇术黑暗感知,获得侦查加值......” 他投掷了判定奇术效果的骰子: “奇术获得侦查加值7八乘1.6等于124,使用文书级遗物康斯坦丁警探的警用手铐搜索知晓具体案情的罪犯,获得侦查价值350,饮用魔药‘灵感药剂’获得侦查值66,合计742。” 教授勾起嘴角和伊露娜对视: “合计侦查点数1290,超过1000点。” “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与魅力女士莉迪亚·彭格洛,获得罪犯神偷杰克的位置。” 两只站在一起的木偶上亮起的灵光,霎那间横扫整张桌面。约德尔宫西侧外墙处,一个全新的人偶出现了,那就是这次的目标。 “瞧,遗物对抗遗物,遗物的力量引发了奇迹。如果是现实中这样做,根本不可能找到神偷杰克,因为那个窃贼在偷盗之前,甚至无法确定它是否存在。但现在仅仅是因为数值足够了,所以判定通过了。” 昂斯教授脸上并没有得意的神情,反而是很严肃: “被选者,你要怎么做?帕沃小姐对你的评价很高,你应该不会让她失望。” 伊露娜看着桌面上的三个人偶在缓慢移动,没有接到命令前,人偶会自发的产生相应的活动。乔戈里·迪乌斯与莉迪亚·彭格洛,正向着神偷杰克的方向移动,而夏德则是在预言家协会的门口踱步。 “汉密尔顿前往这个位置。” 她指向地图上“神偷杰克”所在的地点。 “他未侦查到目标,没有理由这样做。” 环绕在黑暗中的声音说道,语调似乎有些阴冷,这让很是兴奋的阿杰莉娜又向着自己的姐姐靠了一下。 “汉密尔顿跟踪乔戈里·迪乌斯与莉迪亚·彭格洛。” 伊露娜又给出指令。 “他不认识故事的其他人物,没有理由这样做。” 守密人的声音再次制止了伊露娜的指令,而且声音越发的让人不适了。 伊露娜抿了下嘴,转头和格林小姐以及莫德罗老先生讨论了一下: “这一回合的沙漏露完,需要至少十分钟,我还有时间思考,现在不给出指令。” 桌边的高环术士微微摇头: “如果你计划着拖延你的回合,让我与迪翁操纵的人物,无法进行下一回合的行动判定,那么就想的太简单了。就算让你拖延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们依然会直接进入战斗抓捕神偷杰克,你只是让你的失败迟到了十分钟而已。” 伊露娜并不言语,她还在思索着如何妥善利用夏德的力量。她不能让夏德此刻进行侦查,因为必须念出口的基础侦查数值,实在是高的可怕。伊露娜虽然不知道其他四环术士的数值,但高达“5八21”的基础侦查数值显然不对劲。 甚至“5八21”这个数字,在羊皮纸上依然在不停跳动,最高时能够突破六位数,伊露娜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现象。 此时的夏德依然在预言家协会门口吹风,他迟迟没有等来伊露娜的命令,便知道伊露娜遇到了难题。 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问道,夏德看向银十字大道的街景: “这对我来说又不是游戏,需要遵守规则的是游戏玩家们,并不是我这种故事角色。” 他心中说着,眼睛扫视着周围: “骰子故事集的开启,需要有三位被操纵角色,而且必须处于敌对阵营。游戏存在作弊方式,允许在普通人角色以外,选择特殊角色,所以使用这件天使级遗物的环术士,必定选择环术士作为与我一样的被操纵对象。” 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就算是蒸汽之都托贝斯克市的市中心,街道上也几乎已经没有人影。夏德向着远处眺望: “所以,陌生的环术士,且身上被低语要素影响,就是其他的故事人物。” 是的,注意前方,结伴出现的男人和女人,他们身上的低语要素,与影响你的低语要素一致。 乔戈里·迪乌斯与莉迪亚·彭格洛,就这样从夏德面前经过。他们步伐正常,神色也相当正常,像是在散步的普通男女,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看不见的“手”操纵着。 巡警根本像是看不到两人,两人也像是看不到夏德,于是风中的夏德目送他们走向远方: “我又不是游戏玩家,遗物特性不是用来束缚我的,我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正在发生的故事。接下来我的行动很容易解释,天气太冷了。既然指令让我离开预言家协会,那么我只能回家,这很合理。” 等到两人只剩下背影,他双手插在口袋中,正式离开了预言家协会的门口,跟了过去。那也是通往圣德兰广场的方向,实际上无论向着银十字大道的那个方向行走,都是通往圣德兰广场的方向。 夏德虽然时常认为伊露娜不够成熟,但他非常信任伊露娜判断和智慧。果然,在他远远的跟上两名奇怪的环术士以后,他忽然出现了“按照现在的想法在银十字大道上闲逛”的冲动。 这并不符合他真实的想法,因此这肯定是伊露娜给予的指令。 夏德叹了口气,继续沿着银十字大道向前走。四分钟以后,前面走着的两人忽然站住,然后消失在了路灯照不亮的阴影中。 但即使是消失,夏德依然能够察觉到低语要素,知道两人正在进入“潜行”状态。 “难道说,他们通过骰子故事集的力量,真的找到了‘神偷杰克’,这是准备去抓捕那个窃贼了?” 但任凭夏德的感知再怎么强大,他也没有发现附近有那个盗窃了多萝茜的窃贼的身影。伊露娜迟迟没有给出夏德下一个指令,这代表她无法让夏德直接靠近神偷杰克的位置。 “这样一来,我不能在这两人身边停下,因为我没理由这样做。我只能接着向前走,但神偷杰克肯定就在附近。” 夏德心中思索着,略过了明目张胆在街边“潜行”的两人继续向前走。 向前看。 “嗯?” 一抬头,街道远处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多萝茜?” 抱着猫、提着剑,因为匆忙出门,所以身上只是裹着夏德外套的金发姑娘,从银十字大道更南端跑来。 明明街道上光线非常亮,但她居然像是没有看到下一样,面色焦急的看着夏德身后。夏德明白这种现象,他是受到骰子故事集影响的故事角色,在没有“守密人”开口讲述故事的时候,谁也无法注意到他,甚至他现在脱光衣服也不会登上明早的报纸。 远处不知道是多萝茜还是蕾茜雅的金发姑娘,即使身为环术士也无法破解这种规则,就好像当初“黑暗领域”事件时的奥古斯教士,无法在夏德提醒前意识到小组存在“露维娅·安娜特”这个人。 金发姑娘越来越近,正当夏德开始想办法让她注意到他时,被抱着的猫目光炯炯的歪着头看向了夏德: “喵!” 第九百八十章 深夜中的群猫 猫叫的声音在夜晚的大街上传播的很远,但显然城里最不缺的就是猫叫声。 被猫叫声吸引了目光的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当然是夏德,他与自己的猫对视,相当肯定小米娅直接看向了自己。但考虑到这只猫也曾与他一同见过邪神,这只猫甚至曾经吸收过一缕神性,此时能够看到他,似乎也不是什么很让人吃惊的事情。 同样听到米娅叫声的蕾茜雅,下意识的看向米娅注视的方向,然后吃惊的注意到了夏德站在那里。刚才的夏德在她眼中并不是消失,只是下意识的忽略了他的位置。此时真正注意到,才感觉刚才的忽略是如此的奇怪。 “夏德,现在......” 金发姑娘快步抱着猫向夏德走来。 “你先喘口气,不要这么着急。现在不要靠近我,抱紧米娅,也不要让它接触我。” 夏德继续向前走,从眼神辨认出面前的应该是蕾茜雅: “骰子故事集,我知道。” “伊露娜·贝亚思......” “就是我曾经说过的教会的朋友。” 他在蕾茜雅惊讶的眼神中接连给出回复,然后询问道: “蕾茜雅,我现在需要知道目前发生的事情。” “没问题。” 蕾茜雅扶住一旁的路灯杆,但几秒后便松开手。 “喵” 米娅轻声叫道,仰着头看着走远了的夏德,夏德立刻询问: “伊露娜和其他人,是否知道你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刚睁开眼的多萝茜一愣,一边跟上来一边立刻摇头: “我们只知道你放慢了脚步,不知道你在看什么。” “那就继续向前走。” 夏德说道,然后有些担心的说道: “我自己知道规则,现在又知道了你们暂时没有出现在故事里,所以你和蕾茜雅不要轻易交换了,这样频繁交换会极大的损伤你们的精神。” “可是这是天使级......” 夏德看到了多萝茜脸上的担心,他语速飞快的解释: “难道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天使级的遗物吗?不用担心我。现在的情况是,只有某个目标对我造成直接影响,或者直接对生命造成威胁,才能出现在故事的叙述中,所以你抱着米娅和我继续说话就好。现在遗物内部是什么情况,三位故事讲述者,找到神偷杰克了?” “伊露娜·贝亚思的两个对手找到了。” 多萝茜直接说清楚了神偷杰克的位置,两人走过两盏路灯光亮的边缘,向着下一盏煤气路灯下方走去。巡逻的警察们从远处走来,多萝茜将剑藏在夏德宽大的外衣里面,队伍中高个子的警察只是看了她一眼,以为这是夜晚晚归独行的姑娘。 “那位贝亚思小姐在为难,看起来是不想暴露你的环术士身份。蕾茜雅无法直接与贝亚思小姐交流,那边有很多教会的环术士。需要我去把教会安排在银十字大道上的环术士小队引来吗?让他们进入故事,抓捕乔戈里·迪乌斯与莉迪亚·彭格洛。既然米娅能够让我看到你,我应该也能让教会的高环术士们,看到那两个正在潜行的家伙。” “不,对于规则和故事类的遗物,千万不要试图作弊,合理的利用规则就好。而且,我们不能轻易为故事引入其他变量。” 夏德目视着街道前方,轻声说道: “引入额外变量,我们每个人都要通过骰子的额外判定。伊露娜,我是说贝亚思小姐,她不能暴露我身份的情况下,每次进行判定我都是吃亏的那一方。” “现在需要怎么做?” 多萝茜问道,她紧抱着小米娅,这只猫也罕见的保持着安分。作家小姐虽然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但她的思路很开阔: “我现在还不是故事中的人物,那么我直接去杀了乔戈里·迪乌斯与莉迪亚·彭格洛怎么样?他们只有一环,我是五环。” “不能让你冒险,你是正常人,他们是受到遗物规则影响的故事角色,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我宁愿抓不到神偷杰克,也不能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夏德强调道,多萝茜勾起嘴角,正想说些什么,忽然看到夏德脸色一变: “我接到下一条指令了,贝亚思小姐让我直接返回家中?奇怪,她就算不知道让我做什么,也不应该让我离开银十字大道。” “让蕾茜雅回答你。” “等等......” 不等夏德阻止,多萝茜便抱着猫再次靠在路灯杆上,立刻便再次起身。短时间的灵魂互换,让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金发姑娘一点也不抱怨。 睁开眼睛的公主殿下说出目前的情况: “神偷杰克在移动,向着圣德兰广场的方向移动。教会的判断错误,它的目标根本不是约德尔宫。真理会的高环术士和邪教徒,通过了一个高达1200点的判定,得知了目的地就是圣德兰广场,并让乔戈里·迪乌斯与莉迪亚·彭格洛成功跟在了神偷杰克身后。贝亚思小姐没办法,只能发出指令让你回家。” 她说话的同时,夏德清晰的感知到“潜行”中的两人从他们身边匆匆经过,但他依然没能感知到“神偷杰克”的踪迹。 “是的,神偷杰克不偷窃的情况下,等同于不存在。虽然拥有骰子故事集的力量,但此时抓捕需要通过的判定一定极为苛刻,伊露娜的对手,应该是想着等到偷盗行为发生再抓捕。” 夏德脚步不变,毕竟他刚才就在走向回家的方向: “圣德兰广场吗?不知道是我的哪一位邻居会这么倒霉。” 听到夏德的话,金发姑娘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说出内心的猜想: “另外,贝亚思小姐的对手,是真理会的高环术士,以及信仰邪神的邪教徒。” 她与夏德一起在街角转向,离开了银十字大道,灯光骤然黯淡了,距离进入圣德兰广场,还有七分钟左右的路程。 “但那个窃贼的目标会是谁?” 蕾茜雅又问道,夏德摇头: “包括租户以及我这种独占整栋房子的房主在内,圣德兰广场居住着的家庭不会少于100家。谁都有可能是他的目标,而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是,我作为故事角色,可以直接通过你们,从守密人那里获悉以我的身份本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夏德,这种情况对你很不利,也许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蕾茜雅在一旁轻声说道,猫则瞪大眼睛看向周围的黑暗,炯炯有神的琥珀色的眸子像是注意到了什么。 “我的骑士,这种时候我必须为你做些事。” “蕾茜雅,你们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现在与我同行,然后和我一起返回圣德兰广场。我们要确认被盗窃的究竟是哪一户倒霉的家伙,才能采取行动。现在走在我们前面的两人,几分钟后就会进入了圣德兰广场的区域,而贝亚思小姐虽然无法操纵我使用环术士的力量,但我们其实还有其他的方法。一旦必须进入战斗的场景,我需要你的的帮助。” “好的,夏德。” 蕾茜雅正想点头,却发现夏德主动停住了脚步。她诧异的看向四周,猛然间发现不知何时,四周的灯光全部熄灭了。飘来的乌云遮挡住了星河以及月亮,大片大片的黑暗包裹而来,甚至连周围建筑窗口的光芒也都消失了。 周围安静极了,这安静甚至带来了某种莫名的恐惧情绪。蕾茜雅下意识的抱紧了小米娅,然后向着夏德靠近了一些: “我感知到了低语要素?遗物?但怎么会?” 话音落下,才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的沙哑。金发姑娘正在惊讶于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随后才终于看到,一对对散发着绿色光芒的眼睛从四周的黑暗中密密麻麻的出现。 伴随着那些目光,黑暗被稍微照亮了一些,蕾茜雅与夏德一同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野猫,包围在了他们的身边。这就像是成群的蝗虫,或是腐败尸体中密集的白蛆。 低语要素压制周围所有的光亮和声音,成群的野猫就这样注视着他们,它们一起由蹲姿站起来: “喵” “喵” “喵” 连成片的凄厉猫叫声犹如海浪般席卷而来,让黑夜中的蕾茜雅汗毛竖立,她从不知道猫叫声是如此的可怕。 凄厉的叫声犹如黑夜中将死之人最后的哀鸣,又如同恐怖故事中隐藏在黑暗中的不可名状之物的低声吼叫。成千上万的野猫,在黑暗中向着两人聚拢,猫眼的亮光变得越发可怖。 下意识想要唤出命环的蕾茜雅,却惊愕的发现浓稠的空气似乎在压制自身的力量。 恍惚间群猫已经环绕着来到了脚下,黑色、白色、橘色、咖啡色,各色的猫有着相似的诡异的气质,当成片的野猫尖叫着靠近,蕾茜亚感觉自己可能再也不会喜欢猫了。 正当她想要不顾一切的爆发奇术力量时,冰冷的身躯感知到了温暖,那是怀里抱着的猫的温度。一瞬间仿佛从寒冬到达了春季,小米娅的体温在此刻是如此的让人安心,公主殿下又认为自己依然会喜欢猫。 “和猫群有关的遗物。” 夏德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多萝茜身体的耳朵里,蕾茜雅这才彻底回过神,快步向前走了一步,以不触碰到夏德的距离贴在他的后背上。黑暗中夏德的身体在发光,蕾茜雅知道这是夏德的奇特本领之一,她在黑夜中见过好几次。 此时那稳定的银白月光是如此的让人喜悦,蕾茜雅甚至感觉自己不知为何有些脸红: “现在应该怎么做?” “我的运气还没差到走夜路遇到危险的遗物,看来是故事有了新的变化。不过这次算是运气好,虽然濒临失控,但低语要素不是很强,这种遗物大概是文书级......蕾茜雅,大概需要你动手了。拿着守夜人,然后尝试着......” 蕾茜雅不是故事人物,如果由公主殿下驱逐遗物,那么故事发展说不定会变成“路遇遗物但被强大环术士驱散”。 只是还没等夏德说完,被蕾茜雅抱在怀里的小米娅,便相当不高兴的从金发姑娘的臂弯伸出小脑袋,看向周围的群猫。 它向来不怕自己的同族们,并向来讨厌任何其他的猫靠近夏德。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周围的猫群,正想发出叫声,来回应那此起彼伏的猫叫,忽的月光和星光自高空洒下,身边的煤气灯和窗口亮光依次回归。 低语要素逐渐的平息,那些眼睛散发着诡异亮光,逐渐向着两人一猫包围而来的群猫,在小巧的米娅看到它们的同时止住了脚步,随后微微低头,如同退潮一样的退入到了阴影中,消失不见了。 话说到一半的夏德一愣,惊讶的看向周围: “嗯?遗物呢?怎么我们还没动手就消失了?” 谁知道呢? 只有“她”在轻笑。 第九百八十一章 厄运招来 几百米外的圣德兰广场东侧街口,奥古斯教士与施耐德医生结伴走入了广场,他们沿着街边未被路灯照亮的地方行走,两人神情自若: “医生,我是为了给夏德送一件炼金物品,这是我欠他的,你是来做什么的?今晚这片地区被教会严密监控,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走过来的。哦,这次我一定要给夏德一个惊喜。” 奥古斯教士轻声问道,老教士今晚看起来心情不错。 “学院七点的时候传来了消息,让我今晚监视这片地区,在今晚后将发生的事情汇报上去。最好的监视地点当然是夏德家里,他应该会把窗口借给我。学院也告诉我今晚这片地区被教会严密监视,我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走过来的。” 施耐德医生点着头说道,转身看向身后: “从刚才那条街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天上有人打了起来,今晚这是发生了什么?” 奥古斯教士虽然不知道“智者辉石”,但知道与“被选者”的事情有关。他不想让医生也掺和进这种事情中,因此只是摇头。 两人的目的地都是夏德家中,只是才刚刚穿过广场靠近广场中央的喷泉,便同时皱眉,看向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方向。 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此时正在六号一楼的窗户外向内窥视。明明刚才两个陌生人就在这个位置,但医生和教士都是此时才注意到他们。 比尔·施耐德和拉特·奥古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银十字大道,预言家协会二楼的封闭房间内,黑暗中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注视白光下的桌面,伊露娜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代表着夏德的木偶,他正向着圣德兰广场的方向移动: “看来今晚我的运气还不错,虽然汉密尔顿先生无法侦查出神偷杰克的去向,但他完全有合理的理由也去往圣德兰广场。” “但一次的运气又有什么用呢?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与魅力女士莉迪亚·彭格洛现在已经到达了圣德兰广场,但你的汉密尔顿却还只是在路上。” 真理会的教授语气轻松的说道。 在桌面代表着附近地区的地图上,两只人偶已经进入了圣德兰广场范围。而被侦查出的神偷杰克则正在广场内快速移动,像是普通小偷一样的做动手前的最后一次侦查。 “有了第一次好运,就可能会有第二次。” 伊露娜背后的格林小姐轻声说道: “目前看来,虽然你们的故事角色的确很强,但还没有强到必胜。一环术士再厉害,也仍然害怕子弹,否则,为什么你们没有操纵角色,在故事一开始就去袭击夏德·汉密尔顿呢?” 她的分析让在场其他人都稍稍放心,昂斯教授指向自己的同伴: “猜猜看,为何我要和这位先生,伟大者厄运先生的信徒昂斯先生一起行动。” 年轻的邪教徒抬头看向众人,再次亲吻邪神圣徽后轻声询问: “教授,该我出手了吗?” “是的。” 中年教授点头: “故事不可能一直一帆风顺,是时候出现一些波折了。” “你们要做什么?” 伊露娜十分警惕的问道,邪教徒从胸口取下自己的圣徽挂坠,将这枚有着亵渎要素的神术物品放在了桌面: “守密人,我向您奉献这枚圣徽,以换取故事的所有角色们遭遇一次厄运。” 身穿黑色袍子的身影抬起右臂,宽大的衣摆在圣徽上轻轻一挥,圣徽便消失了。 教授很满意的对伊露娜解释道: “只有少数力量可以直接干涉游戏,其中就包含了与命运、故事、智慧有关的神明的圣徽。而额外为故事呼唤来的厄运,只会发生可以在故事场景内合理发生的事情,不会突兀的出现神明、天使、遗物。” “是的,真理会的那位副会长,提前想到了被教会选中的角色会有过人之处,因此我们提前在附近的各个路口,安排了被严格收容的遗物。当厄运降临,命运会让那些遗物濒临失控,我们的角色知晓如何对付那些特定的遗物,但那位汉密尔顿先生......” 头发脏乱的邪教徒露出笑意,黄褐色的牙齿看起来格外的可怖。 机械教会的大胡子队长又想要开口骂人了,和平教会的莫德罗老先生捏了下拳头。多萝茜保护着阿杰莉娜,正想要再次与蕾茜雅互换,告知夏德将有遗物袭击他,但伊露娜却在此时开口: “我的一位朋友曾经多次和我说过,操纵命运,只会被命运玩弄。恶意呼唤而来的厄运,只会让自己走入命运的歧路。” 她拿起了记载着夏德信息的羊皮纸,黑袍的守密人的嗓音,自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响起,描述出了故事接下来的走向: “夜冷如水,冬夜的大街上,凡人的幸运夏德·汉密尔顿,仍在思索着窃贼的目标。他恍惚间像是听到了厄运那可怖的低语,再抬起头,却发现自己已被黑暗包围。 凡人的幸运在黑夜中遭遇文书级遗物噬人群猫,被舍弃的宠物猫孤独的死于垃圾堆,聚集而起的恶意凝结为黑夜中的猫群诅咒。因为厄运降临的突发事件,夏德·汉密尔顿无法用任何方式逃脱,现在进行精神鉴定,投掷骰子,数字低于200则立刻因为目击遗物而发疯。” “200?可是汉密尔顿先生只是普通人......” 黑暗中不知是谁说道,多萝茜和阿杰莉娜倒是一点也不紧张,与她们临近的玛格丽特公主反而咬着嘴唇有些发慌。虽然不知道夏德为什么会变成“普通人”,但她不希望这位帮助过自己的能干的骑士死在这里,或者在这里暴露身份。 当啷啷 被投出的数字是25,伊露娜将夏德的羊皮纸上下展开,虽然数字很小,但她的神色一点也不慌张: “数字25点,象征物加值10点,人物特质‘猫类亲和’加值76。” 这一点无人怀疑,虽然夏德并不经常带着米娅出门,但见过那只猫的人并不少,至少在湖景庄园中就有不少人见过它,因此人们知道夏德很招猫咪的喜欢。 “人物特殊能力......” 多萝茜、玛格丽特公主、阿杰莉娜同时屏住了呼吸,以为她会读出暴露身份的说辞。 “训猫术,在该判定中提供系数为3的加值......” 她看了一眼羊皮纸上的说明,再次投掷了骰子,这次的数字是53。桌边的人们即使知道此时不应该发出声音,但还是忍不住感叹。 伊露娜的眼睛扫过“超凡生物亲和”“月与猫的牵绊”“时间任务的基础赐福生命友好”“初火的震慑”之类不能读的特质: “人物特殊能力‘训猫术’加值,53x3159,合计270,判定通过。” “等等,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呼唤来厄运的年轻邪教徒立刻质疑: “普通人类的确有可能通过长时间的训练和自己独特的天赋,掌握一些很厉害的技能。如果夏德·汉密尔顿在赌牌上有3倍的加成系数,我一点也不惊讶,但为什么他的训猫术有3倍的加成系数?” 守密人并未理会这质疑,反而是伊露娜面色严肃的轻哼一声: “这只能说明,汉密尔顿选错了自己的职业,他也许应该去马戏团工作,这样既可以养猫又可以玩牌。汉密尔顿的猫是橘色的,老虎也是橘色的,它们很相似。” 黑暗中的三位公主们强忍着笑意。 伊露娜继续补充: “现实中再怎么精通训猫,也绝对不可能依靠这个规避遗物的精神影响,但故事就是如此的神奇。我应该感谢你们,如果汉密尔顿不是故事角色,他此刻就真的要疯了。” 伊露娜并未念出的特殊加成数值,有不少项的数值,直接超过了判定需要的200。比如特殊状态“万千灵魂的庇佑”加值200,困于西卡尔山生死边缘的灵魂,哪怕每一个只是给夏德一点点的祝福,形成的庞大精神抗性也相当惊人。而“侦探”“函授学生”“特工”之外的第四职业“时间调查员”,职业本身的特殊性,就为这次判定提供了额外的275点加值。 除此之外,羊皮纸的传说度一栏中,“托贝斯克的唤神者”“冷水港的人鱼克星”“米德希尔堡的亡灵之敌”三个特殊称号,提供了各自300的额外精神抗性点数,再加上需要投掷骰子判定数值的奇术和咒术以及零零散散的其他特殊加值,夏德这次判定如果真的要算总值,突破三千是很轻松的。 十七岁的姑娘完全不知道怎么输。 “他只是没有疯狂,但他依然在被遗物影响。你难道以为这件遗物不会主动攻击他吗?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命运不会总是眷顾他。” 真理会的教授提醒道,他的话音落下,兜帽下的声音传出: “文书级遗物噬人群猫发动攻击,需要连续通过灵魂防御、物理防御才能......” 它忽然停下了讲述,所有人对此感到惊讶,但并未有任何人敢出声催促。 这诡异的寂静足足维持了半分钟,断掉的故事才出现了后续: “文书级遗物噬人群猫退去了,在闲暇冬日的夜晚,去谋杀一个与猫亲和的普通人,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也许是感知到了附近存在着另外的可怕力量,它们退去了。噬人群猫由失控状态,重新进入收容状态。凡人的幸运夏德·汉密尔顿的厄运解除,他继续前往圣德兰广场方向。” “哈?” 邪教徒微微张嘴,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多萝茜则松了一口气,暂时没有去告知夏德目前的状况。 “这片地区有什么可怕的力量?” 格林小姐轻声问向一旁的莫德罗老先生,后者微微摇头: “这里是托贝斯克市中心,怎么可能有可怕的力量......我明白了,看来附近也已经打起来了,那条街在故事场地的边缘,也许难道是附近不知名的环术士,与教会起了争端。或者是他们携带着的某种遗物,惊扰到了噬人群猫。” 谁也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显然年轻的侦探是走了好运。 ------题外话------ ps:因为这两章实际上说的是一件事,所以加更一章。月初求票。 第九百八十二章 真正的厄运降临 “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与魅力女士莉迪亚·彭格洛共同行动,敏锐的先生与女士,在长夜中追踪到了那敏锐的窃贼的身影,并注意到他用铁丝捅开了住户的门锁,并进入了房间内部。” 桌面上代表着“神偷杰克”的木偶,进入到了环圣德兰广场的某栋建筑内。算了一下大体位置,尹露娜眨了眨眼睛,而站在外围的三位公主也都看到了窃贼挑选的盗窃对象。 “厄运自长夜中降临,由于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与魅力女士莉迪亚·彭格洛共同行动,他们不得不同时面对即将到来的厄运。” 夏德的厄运结束,另外两个故事角色的厄运开始了。 “圣德兰广场西侧区域,安排了什么遗物?” 为三位人物招来厄运的邪教徒问向昂斯教授,中年教授微微摇头: “我们也不是每一块地板砖下都安排了遗物,圣德兰广场西部因为被盗概率很小,所以没安排,他们的厄运大概是被巡逻的的警员发现。放心,我们预料到了这种情况,骰子故事集的故事很严谨,不会出现特别夸张的危险。” “魅力女士莉迪亚·彭格洛,遭遇被封印的。” “嗯?”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那沙哑的声音,因为“被封印”的形容词后,居然是指甲摩擦黑板的让人抓狂的噪音。 而紧接着,他们听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故事: “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遭遇不完整的旧日。(注)” “旧日”这个形容词后,则是群鸟扇动翅膀的杂音,就彷佛黑暗中真的有一群鸟。 太阳教会的十环女术士格林小姐,再次看向十一环的莫德罗老先生,创造教会的小队成员也都惊愕的看向桌面地图。“被封印的”“旧日”这两个形容词,一旦出现在神秘学中,是相当了不得的词汇。再加上这莫名的噪声,很显然夏德之外的两人遭遇的“厄运”,相当不同寻常。 但很可惜,桌面并不直接显示他们遭遇了什么,而这一次,遗物中的多萝茜,主动选择了与蕾茜雅互换。 在阿杰莉娜艰难的扶住姐姐的同时,厄运降临在了试图从窗口进入房子的故事角色的身上: “被封印的古老可怕存在,察觉到魅力女士莉迪亚·彭格洛身上的恶意,并对其发动自卫攻击,总防御点数3000以上可以成功防御。因故事角色的点数极值,不具有防御成功的可能性,魅力女士莉迪亚·彭格洛死亡。” 桌面木偶直接炸成了碎片,溅射的木质碎屑击打在每一个人的衣服上。而操纵着这个角色的年轻邪教徒,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回应,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嘴巴、眼睛、鼻子和耳朵同时流血。 他向后栽倒,仰面躺在地板上抽搐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无人能够预料,就连刚才嘲讽自己的对手们肆意操纵命运的尹露娜,都没有想到“命运的反击”会如此的夸张和迅速。 实际上,连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圣德兰广场会出现“被封印的可怕存在”和“旧日的存在”。这里是旧大陆人类两大王国之一的国都,而且是城市核心地带的中央。在教会没有发现任何迹象的情况下,骰子故事集只是让运气差了一下,居然就引来了如此夸张的存在。 更不必说,还是两位无法被“天使级遗物”描述的存在同时降临,尹露娜简直不敢相信夏德家的门口,此时是怎样的可怕景象。 “不完整的旧日存在,对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发动攻击,总防御点数......” “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选择逃离!付出三枚智慧之币,此次判定必定成功!” 尹露娜仅剩的对手,真理会十环术士昂斯教授高声说道,他强作镇定。 真理会提前准备的五枚智慧之币,两枚用作选择额外角色,三枚是为了在抓捕神偷杰克时使某些判定必定投掷出极值,但此时面对旧日的存在,他完全不敢抱有任何侥幸了。 但如果夏德在这里,就知道这次的选择是个大错误,“被封印的恶魔”比尔·施耐德是货真价实的六环术士,对一环术士一击必杀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不必说他随时都能使用恶魔的力量。但“旧日天使”拉特·奥古斯在现实中,只是一个普通的二环老先生,他的力量最多只能给夏德一些特殊的祝福,正面战斗力只比一环术士强一些而已。 所以虽然死了一个人,但另一个其实不必立刻逃跑。 “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逃脱成功,因为没有进行任何防御,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陷入重伤状态。” 黑暗中沙哑的声音继续讲述着,在付出了最后的智慧之币后,桌面上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的木偶突兀的消失在了圣德兰广场,并出现在了广场外围。 坐在尹露娜对面的昂斯教授表情非常难看,明明几分钟前还是必胜的局面,就因为呼唤厄运想要坑害夏德·汉密尔顿,此时转眼便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而且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去憎恨谁。 但情况到了如今的状态,没有了智慧之币,仅靠一名角色不可能抓到神偷杰克,帕沃小姐选择的两个角色都有独特之处,而且必须共同行动,少了任何一个计划都不可能成功。 现在,他必须考虑自己如何脱身,而脱身的前提则是自己操纵的故事角色,是游戏中唯一存活的角色,他才有机会向守密人认输。 想到这里,下一个决定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 “使用静音符咒。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击杀凡人的幸运夏德·汉密尔顿。” “什么?” “卑鄙?”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神会诅咒你的!” “贝亚思,快让汉密尔顿先生......” 距离圣德兰广场街口还有二百米的位置,被煤气路灯照亮的街面上,夏德与抱着小米亚的多萝茜自黑暗中走出。 年轻的侦探正皱着眉头,听面色苍白的多萝茜讲述发生在预言家协会的事情。他已经再三阻止姑娘们提供的帮助,但她们并不打算听夏德的。 而即使有多萝茜复述遗物内部的故事流程,夏德依然不明白刚才的遗物为何会退走。 周围没有任何的要素痕迹,不管是夏德、当时的蕾茜雅还是小米亚,都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夏德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替自己解围,正在讲述的多萝茜即使在预言家协会完整的听完了故事片段,也没有给出答桉。 “难道这附近真的有其他的骇人恶兽?或者潜伏着我都无法查探的遗物?” 夏德疑惑的想着。 至于接下来另外两位故事角色遭遇的“诡异存在”,夏德根据那两个形容词,大概猜到了那是什么。他现在在意的是,多萝茜告知了他,神偷杰克已经开始盗窃的目标是哪里。 “嗯......那个小偷入侵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夏德抬头看向自己家的方向,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金发姑娘明显感觉到了夏德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平静。 “没关系,神偷杰克非常谨慎,他利用普通手段撬开你家的门时花了些时间。之后又被不知道是什么的诡异存在,打断了翻找的动作,现在正躲藏在你的家中。它翻找自己要的东西也要耗费时间,我们应该能够赶上。” 多萝茜在一旁轻声安慰,她知道夏德是多么的在乎他的房子。被她抱着的小米亚,似乎也听懂了两人的对话,明明刚才面对猫群时都没什么表现,但此时居然低声从嗓子中发出了呜呜的叫声。 “我们真的要继续前进吗?前面有......很可怕的东西。” 多萝茜在夜色下,又忧心忡忡的说道,她不认为两人能够在任何情况下击败那两个甚至不能说出名称的存在。 即使没有看到究竟是什么降临在了圣德兰广场,但金发姑娘彷佛已经感知到了从圣德兰广场传来的恐怖压力。那被煤气路灯环绕着的广场,在此时的多萝茜想来已经变成了孕育着不可名状之物的温床,往日热闹繁华所在,在今夜已经遍布杀机。 “也许等到我们靠近,看到的还是正常的圣德兰广场景色,但实际上那是幻觉,真正的圣德兰广场已经遍布着阴森可怖的景色。” 多萝茜很是担忧。 “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既然是骤然被招来的厄运,应该不会持续对本地造成影响。他们,我是说它们杀人以后就会离开,就好像刚才的那群猫一样。” 夏德很肯定的说道。 话音落下,两人一同看到在五十米外的圣德兰广场街口,一个人影突兀的出现。 “空间移动?” 夏德惊讶的滴咕道。 “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 多萝茜见过他的木偶,因此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个身材瘦弱,面容普通,极其不引人注意的男人,看起来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模样。他原本穿着很普通的黑色外套,此时外套上粘着他自己的血,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不断咳嗽的样子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能将自己的肺咳嗽出来。 “他居然从两个诡异存在手中逃出来了!难道又是作弊吗?” 多萝茜有些不敢相信的对夏德说道,夏德面色严肃的伸手拦在多萝茜身前: “多萝茜,你带着米亚向后退,不要进入我们的战斗范围。受伤的一环术士,我有办法对付他。” 之所以明白接下来会发生战斗,那是因为重伤的男人已经瘸着腿冲了过来。 多萝茜依言快速后退,站在路灯没有照亮的阴影中。夏德则停下了脚步,他其实非常好奇,此时的尹露娜又投出了什么判定,但他打定主意绝对不用环术士的手段。 突如其来的取枪冲动,让他明白了尹露娜的打算。夏德非常利落的从枪袋中取出了军情六处给出的那把鲁格左轮拔枪瞄准,而重伤的一环术士显然没有在相隔四五十米距离外直接杀死夏德的手段,于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也艰难的拔出了一把点四五式半自动手枪。 冬夜的煤气路灯照耀着两人,两道影子共同拉出奇异的弧度,两把手枪瞄准了各自的目标。 第九百八十三章 夜色下的枪斗 “现在进行射击对抗,默认两把手枪同时开枪。首先投掷射击点数,一方的幸运与敏捷相加点数,超过另一方的射击点数,才能豁免受伤。若幸运与敏捷相加点数小于射击点数,视点数差值,判定受伤状况。” 预言家协会二楼,紧张的局势让每个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桌面场景显现出的拔枪对射的场景,非常像是旧时代的决斗场面。 而熟知旧时代枪械决斗的三位公主都知道,即使在枪械制造技术进步的现代,想要在无准备匆忙射击的情况下,一枪杀死敌人,也几乎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夏德恐怕都要挨上几枪,直至其中一方彻底因为伤势而失去行动能力。 “首先投掷射击点数。” 随着守密人的话语,失去了同伴的昂斯教授拿起了骰子,他自己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一切都很合理,但就是不对劲,但既然已经选择了放弃任务准备逃离,他就必须杀死另一位故事角色。 当啷啷 在教会环术士们紧张的注视下,中年人投掷出了几乎不可能的数字: “点数100。” 阿杰莉娜紧紧的抓着姐姐的胳膊,感觉自己的姐姐也是同样的紧张。 昂斯教授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低头念出羊皮纸上的内容,寻找着可以使用的加值: “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基础射击技能加值67点,守密人级遗物魔眼虫眼获得射击加值40点,点四五式半自动手枪射击加值30点。”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颤抖: “因为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重伤,影响手部稳定性,射击减值34点,象征物‘破损的军号’加值12点。射击总点数215。” 尹露娜微微松了一口气,215的数值不算很高。 她也捻起了骰子,当啷啷的骰子稳定以后,十七岁的姑娘开始阅读羊皮纸: “点数71,基础射击技能加值61,鲁格左轮射击加值24,象征物加值10。” “汉密尔顿先生的射击技术可真是不错。” 人群中不知是谁滴咕了一句,尹露娜屏气凝神,忽略过一排不能念出来的内容,找到了勉强可以接受的条目: “人物特殊能力·特殊的辅助瞄准技巧,加值......” 她看到这个数值,如同刚才的“基础侦查”一样在快速跳动,跳动范围从两位数到三位数,最终尹露娜选择在某个数字显现时直接读出: “50。射击总点数216。” 夏德的射击总点数,比重伤的一环术士刚好高一点,这种结果大家都很认同,毕竟侦探掌握着不俗的射击技巧是很正常的事情。尹露娜的眼睛掠过后面那些“夜的庇护”“达克尼斯的黑暗视觉”,她知道此刻挑战还没有结束,骰出敏捷和幸运,才能知道到底是谁中枪。 昂斯教授捻起两枚骰子继续投掷,这次两枚骰子各投掷了两次: “幸运42点,敏捷......3点。”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他轻声滴咕: “运气还真是守恒。” “这是迷信。” 尹露娜说出了夏德常说的话,昂斯教授没理会她: “人物基础幸运65点,受伤状态敏捷减值40点,‘灵感药剂’提供敏捷加值10点,人物特质·黑夜行者提供幸运加值21点,咒术‘危机感知’提供0.6倍系数的敏捷加值......” 当啷啷 他再次投掷骰子: “45x0.627点。” “奇术‘防护箭失’提供1.5倍系数的幸运加值......” 当啷啷 “30x1.545点。幸运与敏捷总点数,173点......小于汉密尔顿的射击点数216,中枪了。” 尹露娜笑了一下,捻起骰子投掷,她的声音非常平静,人们很钦佩她的心理素质: “骰子投掷幸运点数53,骰子投掷敏捷47点。象征物加值10点,人物基础幸运97点,大城玩家的冠军果然是个幸运的家伙。” 尹露娜说道,她的心算水平相当不错,这四项总值已经207,还差八点就能完全闪避敌人的子弹。她的眼睛扫视着羊皮纸,选择着夏德能够说出口的能力或者特质,这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菜场挑选便宜的蔬菜一样,因为数量实在是太多,所以她很快找到了目标: “职业侦探提供敏捷加值10,夏德·汉密尔顿的幸运与敏捷总点数,217点。” 尹露娜和迪翁教授都看向穿着黑袍的守密人,黑暗中沙哑的声音给出了结果: “黑夜中,勇敢者们拔枪对射,这是真正的较量。黑夜给了夏德·汉密尔顿庇佑,受伤对手的子弹并未击中他。年轻的侦探稳定的扣动扳机,子弹击中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的肺部,这本是轻伤,但由于他在此之前已经身受重伤,因此本回合后,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尹露娜脸上露出笑意,刚要指挥下一步的行动,就听守密人接着说道: “寂静夜中接连的两声枪响,因为静音符咒的效果并未引起注意。但不论是夏德·汉密尔顿还是乔戈里·迪乌斯都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神偷杰克即将完成他的盗窃,想要以抓捕罪犯获得功绩的人们,必须尽快行动。 这是守密人在催促“决斗”中的两人将故事拉回正轨,毕竟这次骰子故事集开启的主题是抓小偷,而不是两个男人在夜晚决斗。刚才尹露娜落座后获得的规则中提到过,如果长时间不理会故事的主题,那么故事会发生可怕的变故。 “乔戈里·迪乌斯使用咒术!” 昂斯教授抢先尹露娜一步开口,他额头冒汗,但眼中依然有着坚定的光芒: “被选者,也许这一次是你的运气好,但下次我不会输给你的。” “你还想做什么?” 尹露娜狐疑的问道,中年教授摇头: “普通人是无法对抗环术士的,你以为我让他去击杀汉密尔顿,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吗?我知道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是侦探,精通射击、侦查、格斗,但环术士失去行动能力,不代表无法继续战斗。乔戈里·迪乌斯使用咒术移动物体,抢夺夏德·汉密尔顿的枪械!” 他语速飞快的说道: “顺带一提,这本来是为神偷杰克准备的咒术,迪乌斯的移动物体受到过遗物的影响,即使他是一环,意念移物的力量也远超一头成年的耕牛。唯一的缺点是必须在静止状态,精神集中且提前准备才能使用,好在现在条件符合了。” 这的确很了不起,夏德一环时,基础咒术“移动物体”的力量甚至只能催动一张小纸片,就算是现在他的这项咒术也不足以和耕牛角力。 “进行力量对抗!” 尹露娜急忙说道,正想投掷骰子,没想到守密人打断了她的话: “也许是因为刚才的对射,让夏德·汉密尔顿受到了过度的惊吓,也许是因为从未想到过会有看不见的力量抢夺他的枪械。普通人凡人的幸运夏德·汉密尔顿,由于并未见识过神秘与超凡(注),此时未作出抵抗。咒术移动物体使用直接成功,夏德·汉密尔顿的左轮枪被乔戈里·迪乌斯获得。” “夏德·汉密尔顿进行......” 尹露娜急忙想要给夏德下一步的指令,但显然她无法打断守密人的话语: “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首先行动。” “开枪!” 昂斯教授立刻说道,只是接下来的判定有些古怪。 “匆忙抢夺的枪械,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并不熟悉。为了成功开枪,他必须经过三次幸运判定,判定枪内是否有子弹,判定他是否懂得使用这个型号的左轮枪,判定夏德·汉密尔顿是否会立刻还击。三次点数相加大于99,则可以正常开枪,随后与对手进行对抗判定。” 三次相加点数大于99,是很容易的事情,毕竟还有其他项目的点数加成。昂斯教授立刻拿起两枚骰子准备投掷,他没看到对面的尹露娜微微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也没注意到黑暗中的红发公主抿着嘴不让自己露出笑意: “夏德不可能因为‘移动物体’的咒术就愣在那里,他肯定是换了......” 当啷啷 点数1。 当啷啷 点数1。 当啷啷 点数1。 “嗯?” 昂斯教授愣在了那里,感觉这次的故事越来越奇怪了,虽然合理,但奇怪。 他看向自己昏死过去的同伴,怀疑是对方临时倒戈向了教会,而教会的众人也都惊讶于真理会的教授运气是如此的差劲。 他没机会进行额外的点数加成了,沙哑阴冷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与此同时在场所有人,彷佛都听到耳边传来的枪响声: “三次判定全部投掷1点,按照‘连续三次1点,则结果被视为大失败’的规则,故事人物经受一次厄运惩罚。所以,黑夜中的潜行者乔戈里·迪乌斯,被手枪的跳弹击中。由于其已经身受重伤无法移动,该攻击无视闪避、幸运及防御,黑夜中的潜行者死亡。” “帕沃小姐在湖景庄园宴会后说,概率再明确,也敌不过命运......” 穿着笔挺西装的的昂斯教授,在枪响后倒向了地面。代表着黑夜中的潜行者身份的羊皮纸卷,在下坠的过程中被火焰点燃,落在黑暗中时只剩下灰尽。 阿杰莉娜激动的全身发抖,蕾茜雅抿着嘴眼神含笑,玛格丽特公主也为这精彩的故事而感到兴奋,特别是夏德曾经帮过她。 “也许我应该再接触一下那位侦探,真是了不起。” 南国的公主心中说道,她敢肯定连续三次一点,绝对和展现过强大力量的侦探有关。 光下的桌边,此时只剩下尹露娜一人还坐在那里。十七岁的姑娘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她一手拿着羊皮纸,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凝眉注视着桌面布景,但难免还是露出了控制不住的澹澹的笑意。 这笑意在人们看来是如此的沉着而自信。 不知是谁抢先鼓掌,随后是连片掌声中的轻声赞叹: “真是精彩,不愧是尹露娜·贝亚思。” 虽然人们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但这声钦佩倒是完全发自内心。 第九百八十四章 安静的家 圣德兰广场街口,夜色宁静,两声枪响并未击破这沉重的夜晚。 隔着夜晚的薄雾,夏德看到自己的对手栽倒在地,他吹了一口手中鲁格左轮的枪口,正想要再开一枪,忽然感觉到一股极为微弱的力量,在试图抢夺自己手中枪械的使用权。他当然不会放手,对手也显然没有能力强夺他手中的枪。 要进行力量对抗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心中想着,夏德撩起外衣一角,露出了腰间的另一只枪袋。 咒术“移动物体”的力量立刻转移,于是装着善良之枪的枪袋,便飞到了对面那个因为身受重伤而意识模湖的男人手中。 如果按照他本人的意志和想法,此时应该是再次试图获取夏德手中的另一支枪,或者是偏移夏德枪口的指向。但由于意识模湖,他只能按照接受的指令行动,因此毫不犹豫的拔出了夏德的第二把左轮枪,也就是善良之枪,对着站在煤气路灯光亮处微笑的夏德,扣动了扳机。 静音符咒消减了枪口的声音,射出的子弹飞掠过夏德的侧脸,击中了他侧面的路灯杆。在黑色路灯杆表面留下痕迹后,子弹以神奇的角度反射了回去,直接命中了乔戈里·迪乌斯的脑袋。 “哦,哦......” 他嗓子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然后终于彻底的倒下了。 身后传来了猫叫声,“多萝茜”抱着小米亚从身后走出。但那不是作家小姐,她们在夏德不知道的情况下,居然再次进行了交换。 面色惨白的蕾茜雅说道: “他使用你的枪械,经过三次幸运大失败,被手枪的跳弹杀死了。” 善良之枪让杀人者伤害自己,让自杀者无法伤害自己,其本身具有“无法被察觉”的特点。所以拉德斯上尉连开八枪都没死,他自己和别人却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这把枪的特性,并非是生硬的发生意外,而是很自然的发生意外。 因此,当善良之枪的特性触发,夏德并未阻拦,正在进行游戏的人们也不是听到了“因为遗物的特性”,而是很自然的根据规则发生意外,没有人会怀疑夏德赢得这场接触战胜利的原因,最多是夸奖尹露娜的运气相当不错。 “故事继续讲述了,神偷杰克已经找到要偷的东西。夏德,你必须尽快回家。” 蕾茜雅将这件事告知了夏德,紧紧抱着小米亚,试图从猫身上获得更多的温度。高频率的互换让她们的状态有些糟糕,但抱着米亚却似乎能够感觉到精神力在快速恢复。现在金发姑娘只感觉头痛欲裂,她们还从未在“红蝶之日”以外,如此频繁的交换灵魂的位置。 “你们怎么又......好吧,我也接到了尽快回家,逃避杀人犯的指令。” 夏德有些心疼的看着她,指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在自己的口袋里翻找,摸出一只小瓶子丢了过去: “四号圣水,虽然对你们这种情况作用不大,但说不定有效。不用给我节省,这个很便宜的。接下来你不要再和多萝茜互换了,能够侦查到神偷杰克位置的两人全部死亡,神偷杰克就会消失在贝亚思小姐所看的那张故事地图上。她不可能让我进行侦查,这会暴露很多事情,所以接下来的事情要我自己解决。” 仅剩一名故事角色的情况下,尹露娜是可以认输,来结束骰子故事集的。现在尹露娜没认输也很符合夏德的想法,毕竟没有这件天使级遗物的力量影响现实,夏德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抓住那个小偷。 蕾茜雅小口的饮下圣水,猫咪抬头看着她的喉咙。夏德弯腰捡回自己的手枪,不理会那具尸体,他们终于迈入了圣德兰广场区域。 公主殿下原本还担心看到更可怕的事情,但圣德兰广场的夜色也依然平静,广场一侧的煤气灯在黑夜中散发着奇异的光晕。 两人一抬头,便看到了施耐德医生和奥古斯教士站在夏德家的门口。蕾茜雅有些担忧的看向广场四周,但并未看到任何异常,甚至连魅力女士的尸体都消失不见了。 “瞧,那是别人的厄运,现在厄运已经离去了。多萝茜,你去告诉医生和教士这里发生的事情。你们不要靠近我,但请跟着我进入房子。” 夏德语速飞快,因为施耐德医生两人就在附近,所以他将蕾茜雅称作了多萝茜。 金发姑娘点点头,抱着夏德的猫,越过一盏盏的煤气路灯,快步走向已经看到了两人的医生和教士。 在夏德按照正常的行走速度来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医生和教士已经大概了解了关键性的内容。由于骰子故事集禁止将游戏的所有情报传递给游戏以外的人群,以防止被困在遗物内部的人,被外界的人们意识到出现意外,因此医生和教士只是知道了遗物特性以及夏德正在进行与“抓捕神偷杰克”有关的事情,不知道故事的讲述者们到底讲述了什么。 当然,蕾茜雅更不可能询问医生和教士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这个世界本身就充满了各种未知的谜题,有些事情如果与自身无关,不知道就不知道,过度的探究反而会引起麻烦。 “侦探的运气果然不是很好。” 施耐德医生向奥古斯教士说道,三人急忙撤退到远离圣德兰广场六号门口的位置,然后看着夏德很正常的走来,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首先进门的夏德此时已经在门厅换好了鞋子,将门厅和楼梯的煤气灯打开,然后扶着楼梯扶手走向二楼。 这么确定那个窃贼在二楼? “一楼只有家具,没有任何‘国王接触过的物品’,我不相信贤者级(2级)的神偷杰克有能力进入地下室的隐藏空间。三楼只有露维亚的的物品,而且我已经让她把敏感物品收起来了。至于阁楼,那里是多萝茜放置读者来信的地方。再加上二楼二号房是空的,所以窃贼绝对在一号房盗窃,刚才我们直接就打开了楼下房门,它不可能有时间从二楼跑到其他位置。” 鞋子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的声音,是夏德每天回家时最喜欢的声音。但在此刻,回荡着的声音则像是恐怖故事中,惊扰了恶灵的冒失声响。 他一边走着一边看向楼梯上方: “故事既然没有结束,说明那个窃贼大概率还在家里,骰子故事集认为我有可能捉住它。你能感觉到窃贼的位置吗?” 不能,它目前是普通人窃贼,低语要素虽然不会完全消除,但很难被探测到。你需要近距离接触,或者逼迫它动用更多的力量。 “遇强则强,这可真是......” 刚才用钥匙开门的时候,夏德就发现门锁虽然完好,但锁孔有刮擦的痕迹。而此时沿着楼梯来到了二楼,虽然看不到明确的线索,但灵感在提示夏德,肯定有人闯进了自己的家中。 二楼没有开灯,就彷佛和多萝茜最后离开时一模一样。夏德先是打开了走廊灯,然后旋开了客厅的煤气灯,一眼便看出了客厅中少了一件东西: “我授勋时的古董骑士剑不见了,原来是这个。” 那把剑原本被夏德挂在了客厅的墙壁上,用来在委托人拜访时,充分彰显身份以显示自己的专业性。因为每次进门一抬头就能看到它,所以此时很容易就能发现剑的丢失。 “哦,我被盗了,该死的小偷偷走了我的骑士剑!” 虽然知道正在演绎故事的人们无法获知他的每一句话,但夏德还是非常夸张的站在楼梯口说道。身后楼梯没有脚步声,但夏德知道自己的同伴们都在,静音符咒和各自的奇术在隐匿他们的声音位置。 “窗户全都关闭,刚才也没有在圣德兰广场上看到可疑的人影,难道说,那个卑鄙的窃贼还在我的家中吗?” 他再次高声说道,走入房间,站在客厅中央环视自己的家。在这里生活了半年,夏德将这里每一寸土地都当做了自己的完全所有物,此时被窃贼入侵,他说实话实在是恼火。再加上神偷杰克曾经盗窃过多萝茜,夏德无论如何,这一次也不会放过他。 “依然找不到?” 是的,对方现在几乎相当于普通人。 眨了眨眼睛,血之回响找不到新鲜的血迹,毕竟那只是个窃贼又不是杀人犯。随后使用过去的回音,很可惜神偷杰克盗窃的时候,并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更没有在躲藏时说出“是的,我要藏在衣柜里”这种话。 “家中能够藏得下一个活人的地方并不多,依我对这里的了解,找到它并不难。” 夏德一边想着,一边坐在了家中沙发上,拿出笔记本开始写字。这是一会儿要交给蕾茜雅三人的字条,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第九百八十五章 众人的力量 “我现在不能直接找到它,我现在是故事里的人物,我不具有主观能动性。而且,如果我直接打开柜子或者掀开床铺面对那个窃贼,他会选择逃走,遇强则强的情况下,就算我能发挥自己的力量也不一定能够追到它。” 所以你要做什么? “我要让它来主动找我,然后由我发动无耻的偷袭。” “她”轻笑一声,没有询问夏德要如何去做。 夏德将笔记本上的那一页纸撕下来,然后又将其撕成三份,每一份上写明了给谁。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哦,看起来我要去找警察先生们寻求帮助,在失窃的家中待着实在是太危险了。” 说着,他的右手向着门口一扬,三张字条无声的飞向了楼梯口。施耐德医生甚至没用咒术,六环术士强大的精神力直接牵引着三张字条飞过来,他看到折叠起来的字条上分别写着名字,于是将纸条分了出去,三人分开观看后,各自展开行动。 “我要先去卧室里换一件衣服,今夜实在是太冷了。” 说着,夏德走入了自己的主卧室,并关上了房门。 亮着煤气灯的客厅恢复了安静,而主卧室内则响起了衣柜被打开的声音。随后是衣架相互碰撞,衣服被丢到床上的闷响声。 厨房碗柜悄无声息的在此时打开,穿着黑色风衣的矮小中等身材男人,毫无声音的从中钻了出来。他戴着帽子,脸无论在任何角度都被阴影遮蔽。落地后仔细聆听,确认卧室里的房子主人还在换衣服,便拎着夏德的古董骑士剑来到客厅,又向着闭着门的主卧室看了一眼,这才屏住呼吸走出了房间。 进入二楼走廊,没有沿着楼梯向下走,反而是走向三楼,显然是认为从正门离开不安全。但脚步才刚踏上第五级台阶就猛地停下。它抬起头,清晰的看到在通往三楼的楼梯转角平台,背后张开烧焦羽翼的老人正站在黑暗处。 “神偷杰克”虽然遇强则强,但也有自己的极限,否则也不会被天使级遗物骰子故事集拉入到了故事中。它遇到了强敌通常不会倾向于攻击而是逃走,因此看到奥古斯教士后,转身便逃回了二楼。 依然没有选择逃向一楼,而是沿着走廊试图去往二楼二号房。但才刚刚越过一号房的门口,便看到在走廊尽头站着一个背着手的男人。施耐德医生站在光与影的边界,被煤气灯照亮的半边脸上,眼睛露出了诡异的猩红色光芒。 黑暗在医生的身后蠕动,就仿佛那浓稠的黑暗中还潜藏着更可怕的东西。神偷杰克再次转身,无法在二楼移动,无法去往三楼,这一次它终于选择了去往一楼。 下楼声音悄无声息,但向下的楼梯上依然有人。 蕾茜雅的命环在她的身后高速旋转着,左手边站着提着竹篮的火柴女,右手边站着捧着纺锤的沉眠公主。 小米娅站在金发姑娘的肩头,公主双手握持守夜人,如临大敌般的看向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诡异人型生物。 饶是已经预想到了贤者级的人形遗物的可怕,但当这个明明看着像是人类,但直觉却不断提醒对方绝对不是人的东西出现在眼前,蕾茜雅还是小心的后退了一步。 她手中的守夜人没有发光,这证明对方无法被判定为邪恶生物。蕾茜雅咬着嘴唇举剑对准了它,想要逼迫它重新退回二楼。 但与刚才直接被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逼退不同,这一次窃贼没有直接转身,而是站在楼梯上方迟疑了。 “果然还是要显现力量,才能将它逼回去。” 驮着夏德的猫,卡文迪许家的公主准备面对与贤者级人形遗物的正面接触战。灵的流淌让身边被召唤而来的童话人物的身体更加凝实,她向上迈了一级台阶,手中天使级遗物,让面前的贤者级遗物后退了一级,但依然没有转身返回二楼。 正在此时,蕾茜雅居然隐约听到了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没等她转身确认是谁来了,一只手便从蕾茜雅身后伸来,然后与她一起握住了守夜人: “吾心澄澈,剑斩恶魔。” 标准的第四纪元通用语被露维娅念出,褐色披肩短发的紫眼睛姑娘来到了蕾茜雅身边。银色的剑光在那柄银剑表面散发毫光,剑身符文以澄黄的色彩被点亮。 露维娅与蕾茜雅并肩站立,随着凌厉的光芒似乎要向着上方斩去,神偷杰克终于被逼回了二楼。 “露维娅,你......哦,真是感谢,我的状态有些差,否则我自己也可以。” 公主让沉眠公主和火柴女消失,大口喘着气被露维娅扶住。女占卜家看了一眼她肩头的米娅: “不要逞强了,你刚才做了什么?怎么精神力损耗这么大?我这里有魔药......还有,用得着向我道谢吗?在这栋房子里,我们也可以算是姐妹。” 蕾茜雅脸色微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接过那有着薄荷味的魔药,小口小口的饮下,露维娅又说道: “夏德还没有结束这件事吗?我在预言家协会等了好一阵子,所以才赶了过来。” 她与金发姑娘一起向上走,她们在楼梯口,遇到了从楼上和走廊另一边走来的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 老教士和中年医生对于露维娅的出现都感觉很惊奇,但随后又感觉也不是特别惊讶,毕竟理论上来说,这里的所有人今晚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当它重新进入房间,转身看向窗口的时候,迎接它的是一只拳头,以及饱含怒意的呵斥: “哦,你这个该死的窃贼!你居然敢主动出现!” 凡人的幸运夏德·汉密尔顿,进入最后的战斗阶段。 “凡人的幸运夏德·汉密尔顿回到家中,第一时间敏锐的发现了家中失窃。投掷骰子,判定是否发现了被盗物品是什么。如果点数超过90点,则在接下来进行任何与神偷杰克有关的判定时,获得20点的点数加成。” “我要声明!” 预言家协会,光下的伊露娜看着手中的羊皮纸: “由于汉密尔顿的特质我爱我家,任何在圣德兰广场六号中进行的判定,总值都获得1.2倍的系数。” 周围的人们都吸了一口气,并由此想到了那栋房子的传闻。 当啷啷 伊露娜念出了数字: “55点。象征物点数加成20点......” 由于此时享受1.2的系数,因此还差八点。伊露娜的眼睛快速掠过羊皮纸上的内容,在夏德回到圣德兰广场六号以后,她手中的信息足足多了一半。就比如“我爱我家”的特质,就是夏德进入房子以后才出现的,十七岁的姑娘由此理解了露维娅常说,夏德对那栋房子的执念是什么意思: “特殊场景加成汉密尔顿侦探事务所,由于在进行类似侦探的工作,提供额外灵感加成20点。总点数95x1.2114。” 虽然知道这种简单的判定不可能无法通过,但人们还是长出一口气。毕竟刚才可是有人连续骰出三个1点,这说明故事中一切皆有可能。 “归家的侦探敏锐的发现了失窃的物品为,‘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的授勋骑士剑。侦探虽然愤怒于自己被人盗窃,但这愤怒并未让他拥有更敏锐的感知,去找到藏匿在家中的顶级罪犯。下一步,夏德·汉密尔顿会做什么呢?” 伊露娜皱眉想了一下: “不给出指令,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随机行动。” 说完担心被怀疑,又补充了一句: “那个窃贼肯定在房子里,但以汉密尔顿的侦查,是找不出他的。与其给他无效的指令,不如等待窃贼主动行动,我不信他能躲一晚上。” 说完等待了一下,没听到身后的同伴们质疑这个决定,这才松了口气。黑暗中的声音继续讲述着侦探与窃贼的故事,这故事即将走向尾声了: “四处张望,不断踱步,压抑着自己恐慌、内疚、愤怒和不安的复杂心情,凡人的幸运夏德·汉密尔顿无法理解自己的倒霉,更愤怒于丢失了珍贵的身份象征。他压制住内心的想法,坐在沙发上试图让自己冷静,写写画画后,终于决定自行前往里德维奇场报警。” 所有人都注视着桌面布景,在夏德进入圣德兰广场六号以后,原本的大区域布景消失,现在桌面积木堆垒成夏德家中的模样。 “侦探进入到了卧室内,并反手关闭了房门,这会增加他的安全感。进行一次额外的幸运判定,高于350点,则发现窃贼在客厅行走的声音。” 当啷啷 “判定成功,正在更换衣物的侦探,敏锐的察觉到了门外的脚步声。他决定走出卧室看看,注意,由于枪袋被丢在书桌上,因此在接下来的环节无法使用这件武器。” 伊露娜身后传来了叹息声,但十七岁的姑娘知道,这是夏德故意不拿的。 “夜色微冷,恐慌占据了年轻侦探的内心。他不知道此时外面微弱的脚步声,只是自己的幻觉,又或者是尚未离开的罪犯,而此刻,久远过去曾听闻过的,于冬季夜晚出没于城市传说中的诡谲邪异的怪物形象,仿佛就在那扇门的后面闪现。” 伊露娜认为这种心理描写感觉很好笑。 “他伸出手推开了卧室的房门,熟悉而温暖的家此刻显得无比的怪异。即使煤气灯的光芒照耀着这里,但他依然在迈出第一步时,艰难的说服自己这一切都非常正常。” “发现神偷杰克了吗?是否应该进行判定?” 伊露娜问道,讲述故事的沙哑声音给予回应: “夏德·汉密尔顿来到了客厅中,检查着实际上没有丝毫线索的客厅。他一无所获,随后小心的来到二楼一号房门口。” 声音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下,随后立刻说道: “夏德·汉密尔顿与神偷杰克正面遭遇,战斗开始。”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伊露娜长长的叹气,故事终于来到了尾声。 ------题外话------ ps:其实小组五人没多少机会可以共同出手,毕竟五人加起来几乎没有弱点了。也就只有这种场合,五人可以共同出现在一次事件中。 当然,在这一卷结束,夏德进入中环以后,他会面对更危险的事情,到时候小组的五人会一起行动的频率会高一些。 正在考虑这一卷收尾时,谁要参与卷末的决战。顺带一提,可以无奖竞猜本卷决战的地点是哪里。 第九百八十六章 均等的对抗 在魅力女士和黑暗中的潜行者死去后,也许是因为故事的讲述只需要关注一人,因此大篇幅的环境和心理描写,便出现在了黑袍守密人的叙述中。 伊露娜不在乎那些明显是乱说的心理描写,她很确定夏德完全知道现在的情况,甚至有可能已经知道了骰子故事集的特性。 这不仅是对夏德的信任,也是对露维娅的信任。在追寻被选者和《呢喃诗章》大预言的道路上,有时候伊露娜·贝亚思感觉自己这个货真价实的被选者,其实才是不必要的那一个。 所有的行动都是夏德在执行,所有的信息都是露维娅给出。有时候,她会怀疑自己在三人中的位置。但这种对自己的怀疑,也恰恰证明了她对夏德和露维娅的信任。 不论何时,她不会怀疑夏德的战斗力,不论何时,她都不会轻易的质疑露维娅给出的信息。 “既然由我来主导这次的事件,我就不会让他们失望的。我不像夏德那样总能出人意料,也不像露维娅那样知晓各种信息,但至少,我能做好自己的事情,完成自己的职责......” 汽笛与钟声中,黄铜轮环的光芒照亮了黑暗。命环变形成为了暗金色天平,光芒普照四方。在所有人惊讶的神情中,被选者的力量照耀向光下的桌面。 “我无法为你带来胜利,但我会用我的智慧,至少让你不会输掉这场游戏。” “进入战斗回合,请投掷骰子,进行‘拳击’判定。” 嘭的一声闷响,夏德击出的拳头被架起的手臂阻挡,随后戴着黑色手套的拳头也向他挥了过来,夏德同样用手臂进行格挡。 短暂交锋后,两人近距离仅仅用拳头和手臂进行斗殴。夏德虽然没有系统性的学过拳击,但出色的身体素质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而那个全身裹着黑色衣物,帽子下的脸不论在何种角度都是阴影的家伙,力量以及肉体素质显然和夏德不相上下。 力量灵符文的获取本身就增加力量,夏德身上还有遗物不纯的龙之血。当施耐德医生四人来到房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两人拳头挥舞互相击打对方手臂的一幕。比尔·施耐德作为专业的心理医生,在读书时接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能够看出双方谁也不懂拳击,仅仅是靠着力量挥舞出拳影,一时之间居然谁都无法阻拦谁。 神偷杰克的行动模式本就不偏向于斗殴,因此与夏德缠斗在一起后,立刻试图向着窗口移动。 “围住他们!” 医生低声说道,与奥古斯教士、“多萝茜”以及露维娅一起冲进房间。 奥古斯教士行动最慢,因此挡在了房门口和窗口的方向,施耐德医生步子最快,抢先挡在通往餐厅和侧卧的方向,“多萝茜”与露维娅并肩行走,挡在了通往主卧室和书房的方向。四人构成了三角形,远远的围住了挥舞拳头的两人。 随着夏德边打边退,他与窃贼正式移动到了客厅的正中央。 煤气灯的光亮下,周围四人的影子拉出长线,就仿佛构成了三角形的牢笼。 当然,因为四人并未直接对故事造成影响,只是单纯的站在那里,因此预言家协会二楼正在进行故事最后一段的人们,只能看到两只木偶在互抡拳头,却不知道这一幕其实还有另外四个旁观者。 “不行,这样捉不住他!” 奥古斯教士开口提醒道,老教士虽然只有二环但颇有见识,他神色严肃的说道: “神偷杰克遇强则强,夏德,这样不行,靠拳击你赢不了他,这样下去你迟早会出现疏忽,但它不会。” “我们必须想想办法,既然都将这个窃贼逼到了这种程度,不能让他逃走!” 医生紧接着说道。 “夏德绝对不能使用环术士的力量,否则教会立刻就会知道他是环术士。” 露维娅和“多萝茜”站在一起,金发姑娘稍显紧张: “不能使用超凡力量,也许普通人的手段也可以。神偷杰克被骰子故事集压制,也许我们能够让夏德接触额外的象征物,为他增加额外的判定点数。” “我现在简直能够听到骰子不断坠落的声音了!” 夏德从牙缝中挤出声音,面前的敌人和他的拳术水平同样糟糕,但力量和速度极为惊人。奥古斯教士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即使神偷杰克遇强则强,但遗物没有“另一个我”,此时夏德耳边那温柔的女人声音,正在帮他矫正出拳方向,力图让他至少不落下风。 “就算找到了额外的象征物,神偷杰克遇强则强,也会变得更强。” 医生提醒道,但露维娅已经有了主意,她才是最熟悉骰子故事集的人: “神偷杰克遇强则强,是指遭遇敌人时,一定比更强的那个还要强。 现实状态遭遇神偷杰克,它比两人中最强的那个还要强,所以没人拦得住他,因为两人共同战斗发挥的力量,不等于力量的相加。但在骰子故事集中,两人只要是合作关系,点数就能相加,而神偷杰克依然是‘最强’那人的点数。这也是最开始另外两个人物,合作侦查居然真的找到了神偷杰克的原因!” 她这样说,夏德和蕾茜雅都是恍然大悟。医生和奥古斯教士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也知道已经找到方法了。 “所以真理会的教授,才会在一个人物死去后直接放弃任务!” 金发姑娘也明白了过来: “这就说得通了。” “这么说,让夏德获胜的办法只有一个,要帮他找到一个与他合作,可以点数相加的人。” 奥古斯教士猜测到,蓝眼睛的心理医生于是提议: “安娜特,我是否可以迈出一步帮助夏德。即使故事中因此出现了我,但我可以说我是凑巧来拜访他的。” “不行,只有故事里受操纵的人物,才符合协助相加的规则,我们只是故事中的背景人物,就算帮助夏德也没有骰子故事集的规则效果。相反,以夏德目前表现出的拳速,不展现超凡力量,我们中的谁敢直接上去帮忙?” 露维娅立刻摇头,施耐德医生看了一眼互抡拳头的两人,理解了她的看法。 “唤起死灵可以吗?唤醒尸体,操纵亡灵。” 奥古斯教士语速飞快的说道,小组的人们虽然或多或少的都知道这位老先生懂得亡灵奇术,但教士这样毫不在意的说出来这种话,还是很让人惊讶。 “不行,另外两人已经退出了,他们的尸体现在也是故事背景。” 这次是“多萝茜”给出了答复,这里的人们中,她是唯一亲眼看到游戏过程的那一个。 “不必着急,我感觉我还能坚持一会儿。但是低语要素似乎越来越强了,骰子故事集的力量在影响我们。” 夏德低声说道,噼里啪啦的声音虽然夸张,但的确是互抡拳头的结果。夏德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能够如此快的挥拳,这也算是他首次尝试不留手的全力用拳头战斗,这种体验非常有趣和有用。 “也就是说,只有夏德自身才能帮助夏德自身,但这是悖论,任何施加到他身上的力量,神偷杰克都会同样拥有。” 施耐德医生说道,但忽的又皱起眉头: “必须是夏德的一部分或者属于夏德,才能符合天使级遗物骰子故事集的游戏规则;但又不能是夏德本人和他的物品的力量,否则贤者级遗物神偷杰克就会遇强则强......属于他,但又不是他,还要能够合作投掷,属于故事的一部分。” “露维娅的猜测和我最初的想法基本一致,遇强则强,但它遇到100人,不可能变成100人的力量之和。” 夏德笑道,神情专注的盯着自己的对手,左右拳头交错挥出,右脚挡住对方踢出的一脚,头部撞向对方的兜帽: “属于我但又不是我,而且自身还具备自己的特质、技能和特性,能够与我合作。多萝茜,把它丢过来!” “......由于神偷杰克的特性,其拳击点数与夏德·汉密尔顿完全相同,其基础力量、速度与夏德·汉密尔顿完全相同。战斗持平,请继续投掷骰子,进行下一回合的战斗。”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为这场战斗投掷了3次骰子的伊露娜,再次伸手拿过了那两枚骰子。 “这样不行。” 周围的人们也知道是否能够在今夜抓捕神偷杰克,就在这次的机会,就连阿杰莉娜公主和玛格丽特公主都紧张了起来。 伊露娜背后的格林小姐轻轻拍了一下伊露娜的肩膀: “不行,这样下去,你第一次抛出了53,第二次是54,第三次是55。即使每次抛骰子,你都能像后两次一样,一次比一次点数大,但汉密尔顿先生迟早还会输掉的。” 在判定时,神偷杰克的首次点数与夏德一致,后两次都保持着前次数字的极值。 伊露娜也知道这个道理,此时她的头顶暗金色的天平正在放射光芒,平衡的力量笼罩桌面,以被选者的力量直接影响遗物,勉强控制住了点数,这才是她让点数每一次依次增大的原因。在对手死后,伊露娜也把握住了游戏的关键,虽然她没有祭品,但她本身就是平衡。 但骰子的最高点数是100,她迟早会让夏德的判定点数达到真正的极值。伊露娜知道夏德正在想办法,她能够做的是拖延更长的时间。 ------题外话------ ps2:常态下的宠物猫小米娅,会有怎样的特质和列表呢? 第九百八十七章 猫的力量 “必须想办法引入外力。” 创造教会的大胡子队长在伊露娜身后提醒道,和平教会的十一环术士的莫德罗老先生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出什么决定,但此时伊露娜再次丢出了骰子。 当啷啷 骰子下落,守密人的话语紧随而来,这次的内容却有些不一样了: “在那紧张的战斗之中,生活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猫,突兀的加入了战场,并跳到了凡人的幸运夏德·汉密尔顿的肩膀上。将宠物猫米娅与凡人的幸运夏德·汉密尔顿视为合作关系,由于二者力量差别过大,神偷杰克的点数取后者点数的值。下面进行宠物猫米娅的额外判定,由于在战斗中途加入,最终点数减值10点......” 伊露娜瞪大了眼睛,重新展开羊皮纸,果然看到了新的信息出现,那是小米娅的资料。虽然那些资料描述中的猫弱小的可怜,完全无法和夏德相比,但一旦最终的点数是正数,也就代表着故事的真正胜利。 “宠物猫米娅加入战斗,由于战斗场合位于圣德兰广场六号,特质我爱我家触发,任何判定加值5点。” 伊露娜紧张的看着手中的羊皮纸,夏德和米娅的特质我爱我家效果不同她能够理解,她要找的是这一句: “宠物猫米娅,自动视为凡人的幸运夏德·汉密尔顿的协助者,可以提供战斗、侦查等行动的数值加成,该数值加成不视为角色本身的点数。” 伊露娜露出了笑意,这也就意味着,神偷杰克不会因为小米娅的存在而继续增强。周围的人们紧张的看着她,毕竟就算多了一次机会,猫的战斗力也不一定是正数。 伊露娜接着读到: “宠物猫米娅的投掷使用六面骰,且因为属于‘超小体形’生物,在战斗时任何投掷点数受到0.5倍的系数衰减,战斗总数值受到减20的惩罚。” 当啷啷 新的六面骰自守密人的衣袖中坠落,伊露娜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丢出了骰子: “点数6,极值!6x0.53!” 观看着这一幕的人们感觉自己仿佛无法呼吸了。 “基础能力‘爪击’1点,特质猫之优雅加值3点,特质被钟爱的猫加值6,特质护主加值5,由于夏德·汉密尔顿位于身边,特质忠诚的家养宠物猫加值5。” 此时的总点数为105203136552,如果夏德想要赢,小米娅至少还要提供3点点数加成。而与夏德资料的庞大信息量不同,普通的宠物猫小米娅的列表相当简单,伊露娜已经看到了最后。她其实也很紧张,但她相信那只每次看都感觉很神奇的猫,战斗力至少也是正数: “特质夜行生物,黑夜中任何判定加值1点!” 伊露娜的声音在颤抖,此时总点数为1,只要再有两点,夏德就赢了: “特质美猫,战斗场合可以投掷额外的骰子,判定魅力点数,魅力点数可以加值战斗点数。” 伊露娜深吸一口气,最后捻起六面骰丢出。 当啷啷 人们的视线看向那粒跳动的骰子,最终向上的一面仍然是最大值数字6: “6x0.53,宠物猫米娅战斗总点数为2。现在神偷杰克与凡人的幸运二者的拳击总点数相同,但由于宠物猫的合作状态,米娅提供了额外的2点战斗力,所以结果是......” “喵呜” 被蕾茜雅抛飞的猫早就看到了夏德正在遭遇危险,平日里害怕陌生人的猫一瞬间展露出了十足的凶性,再加上这里是它最熟悉的环境,这只猫直接跳到了夏德肩膀上。在夏德挥出拳头的同时,猫探出身体,爪子飞快的抓向那个脸部是一片黑暗的敌人。 夏德拳头虽然命中目标,但依然和刚才一样完全无法对对方造成伤害。但小米娅的爪子才刚一触碰窃贼,它便如同被巨力击中一样,身体凭空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然后啪的一声躺在了地上。 “成功!” “夏德!” “快动手!” “不要让它有机会逃走!” “喵” 施耐德医生、奥古斯教士、蕾茜雅以及露维娅同时围了上来,而在他们包围中的夏德,接过被蕾茜雅递来的守夜人,剑尖指向地面上“拳击”输掉的窃贼: “你被我抓住了!” “通用历1八53年冬,霜降之月27日,夜。在忠诚仆人的帮助下,凡人的幸运夏德·汉密尔顿,成功抓捕了神偷杰克。这是侦探与窃贼的故事,这是卑鄙者与骰子的故事集。长夜中,这则故事虽然可能默默无闻,但它的确很有趣。骰子故事集,只钟爱真正的智者。” 黑暗中沙哑的声音落下,桌面的积木如同幻影版消融。伊露娜看着手中的羊皮纸卷化为点点白光,她望向站在桌边,全身笼罩着黑色衣物的守密人,在片刻的沉默后,后者轻声询问: “故事结束,你获得了最终胜利,你可以向我提出一个愿望。” 这是骰子故事会开始以后,它首次自己发出声音。 在格林小姐,莫德罗老先生,三位公主,以及创造教会的环术士们的注视下,伊露娜站起身: “我什么也不需要。” 嘭的一声爆响,那束白色的天光消失,周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但下一刻,柔和的煤气灯灯光便再次亮起。读书沙龙的房间内,客人们依旧趴倒在沙发和地毯上,昏迷着的真理会教授和邪教徒,则仰面躺在房间中央,假装昏迷的普利夏爵士松了一口气,很庆幸自己虽然被卷入了事件中,但自己并未受到伤害。 “遗物本体呢?那枚骰子呢?” 创造教会的成员立刻展开搜寻,但那件天使级遗物却已经不知所踪。也许从一开始它便没有被任何人掌握,只是自己自愿出现在了合适的地方。 伊露娜身边已经没有了那套桌椅,她皱着眉头收回头顶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天平,然后张开了不知何时紧握着的右手。一枚晶莹的蓝色泪滴状晶石,正安稳的躺在她的手心,在煤气灯的光芒中,那晶石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这就是......” 格林小姐发出了感叹,当然,她也没有忘记看着三位公主,防止她们现在就离开。伊露娜的嘴角露出笑意,但随即莫德罗老先生便狐疑的问道: “如果这一枚智者辉石,属于骰子故事集考验的奖励,那么抓捕神偷杰克完成维纳尔斯试炼的辉石,又在哪里呢?” “现在去圣德兰广场六号,确认昏迷的汉密尔顿的情况。” 伊露娜说道,格林小姐点点头,远远的望向了圣德兰广场的方向: “是的,必须去圣德兰广场,那里还有因为厄运而引来的两位莫名的存在需要处理。太阳保佑,希望圣德兰广场街区的死亡人数不要超过50人。” 但事实上,住在圣德兰广场街区的住户们,哪一个死掉都是大事。 考虑到还要留给夏德伪装的时间,心情不错的伊露娜又提议到: “等到大部队赶来以后再去吧,我可不想独自去面对两个非人的存在。” 她可不信圣德兰广场会出现什么事情,每次来到那个街区,她都感觉格外的安宁。 (小米娅奔跑中......) “你抓到我了。” 随着夏德举剑对准躺在自家地板上的窃贼,它举起双手轻声说道。 缠绕在夏德身上的,属于天使级遗物的低语要素消失,游戏结束了。但他非但没有放心,反而脸色一变向后退去。 施耐德医生四人也是惊讶的后退,夏德身上的低语要素消失,但神偷杰克身上的低语要素却在不断的变强。随着周遭光线的不断增强,诡异的低语在在场五人耳边呢喃着憎恨与恶意的诅咒。 身穿黑色外衣的窃贼从地面爬起来,双手放下,黑色的衣物几乎与黑影融为一体,细密的触须从它的周身探出,影子中似乎有无数一模一样的黑色身影在挣扎。 “它濒临失控了!” 医生立刻说道,神情非常紧张,人形遗物的失控是最难以解决的大麻烦。而这次遗物失控,绝非是运气不好,夏德抓捕神偷杰克借助了另一件更强大遗物的力量,两件遗物相互影响,本就容易导致力量较弱的那一方失控。 “神偷杰克一旦失控,它会在偷盗时肆意杀害被窃者,一旦窃贼真正杀人,它就完全失控了!夏德,正面击败它才能让它重新恢复原状。” 露维娅低声警告道,夏德点点头,左手摘下小米娅丢给蕾茜雅,他本人不断后退,最终退到了壁炉所在的那面墙。推开了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门,退入什么也没有的二楼二号房的客厅中。 几乎被黑暗吞没了的神偷杰克,像是漂浮一样的也跟了上去。在医生四人也进入二号房的时候,所有的光源此刻全部消失。浓稠的黑暗中,只有夏德身上有着银色的光辉,这是他在黑暗中自发发光的本领,虽然听起来没什么用,但至少不至于让他消融在黑暗中: “你们知道我最初计划着如何对抗神偷杰克吗?” 他轻声问道,蕾茜雅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张嘴震动喉咙却无法发出声音。 “神偷杰克遇强则强,那么如果某种奇术的效果,也是遇强则强呢?” 那裹挟着浓稠黑暗的黑衣人,在夏德周身的光芒中显出身形。光与影相互碰撞,被黑暗包裹着的骑士剑,在黑色的焦枯之手握持下,带动黑暗刺向了夏德的胸口。 “希顿法印!” 守夜人刺向地面,左手做出法印的手势。在黑暗中霎那间爆发而出的黄金色护盾,甚至让最靠近夏德的施耐德医生被迫眯起了眼睛。 表面流光溢彩的黄金护盾,在那黑暗骑士剑触碰的瞬间炸裂,黄金色流光与那银色的光辉一起,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如同篝火中四溢的流光,又如同铁匠挥舞铁锤砸击高热铁器四溅的火星,照亮了整个房间。 仿佛气泡“噗”的一声破裂,窗外的星光和墙壁房门透过的光亮,驱逐了奇异的黑暗。 黑暗退去,低语要素恢复正常,断裂的古董骑士剑的剑身碎片射向四周,插入到了房间的墙体之中。客厅平整的木质地板几乎被炸开了四分之一,整个房间惨不忍睹。 “喵” 米娅盯着墙壁。 奇术希顿法印的特性,在攻击触及的瞬间解除施法,炸裂的护盾可以对攻击者造成伤害,这是一种很巧妙的反击手段,护盾炸裂的强度视遭遇攻击的强度而定。这虽然要求护盾一定要挡得住攻击,但幸运的是,神偷杰克刚才的一击,只消耗了夏德五分之四的灵,便挡了下来。 第九百八十八章 到手的辉石与窃贼的宝贝 恢复正常的人形遗物站在损毁的客厅中央,施耐德医生四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夏德露出了笑意,张嘴想要说话,却看到奇异的大雾包裹而来。视野中的光芒再次消失,他一瞬间来到了不知名的小岛上,面对着眼前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巨大石柱。 那石柱,正是在施卢赫湖湖心岛开启试练时,夏德用雷枪命中的岛心石柱。 “她”轻声提醒道: 维纳尔斯的试练:抓捕托贝斯克市中不存在的人,已完成。外乡人,你可以向维纳尔斯的石柱许愿。 “我没有任何愿望。” 夏德说道。 大雾消失,夏德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但看周围四人的表情,似乎他根本没有离开过。 夏德张开了自己不知何时握紧的右手,一枚晶莹的蓝色泪滴状晶石,正安稳的躺在他的手心。 “哦,我的神啊,这就是......” 施耐德医生惊讶的看着那粒晶石。 “是的,学院悬赏中,愿意用一件贤者级遗物交换它。” 夏德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站立在损毁的房间中央的黑衣人。神偷杰克并未立刻离去,随着夏德的注视,它低下了头: “你真正抓住了我。” 穿着黑衣的窃贼,从口袋里取出三件物品摆放在地板上: “我此生不会再偷窃你以及你的住所,选择一件,换取我的自由。” 坑坑洼洼的地板上摆放着的三件物品全部都是遗物,从左向右分别是一根蓝色粉笔,一枚石质指环以及一把银色的细沙: “门笔,在任何墙面画出连贯线条,可以生成一扇对应大小的门。但门后有概率并非联通墙后,而是联通危险的亚空间; 时之沙,本体是一片位于物质世界之外的沙漠,这些沙子是遗物的衍生物。一次性用品,洒下沙子,可以暂停某片区域的时间,视该区域内具有超凡力量的个体和物体的数量及强度,暂停时间的长度不确定,对自身也有效果。使用这些银沙有概率招来古老神明为了维护时间稳定性而饲养的猎犬,且时间恢复流动后自身会遭受为期两周的时间诅咒; 月石指环,佩戴指环变身狼人,每次变形需要39个小时才能恢复原状,狼人状态只能使用与月亮有关的奇术,增幅任何与月亮有关的力量,但有概率永远无法恢复正常。变形状态攻击活物,对方如果受伤,会在下一个红月月满月相,因为狼人诅咒而变形狼人,该状态无法逆转。遗物仅限人类使用。” 窃贼给出了介绍,而这三件物品分别对应“时间”“空间”以及“月亮”,这正是夏德的核心灵符文。 三件遗物都很有趣,但夏德一个都没选,时之沙是一次性用品,对夏德真正无法对抗的敌人,比如亚空间邪物和神明,肯定没有效果;月食指环变身狼人的效果,不仅限制极大,而且一不小心就会传播狼人诅咒,他在人形时才是战斗力最强的状态;而门笔虽然看上去很不错,但也只是很不错,夏德有其他的想法。 他看了一眼因为他的胜利,而激动的脸色涨红的蕾茜雅,对面前的窃贼说道: “我击败了你两次,我不会要求你给我两件遗物,但你要额外交出,这位女士被盗的两封信。” 蕾茜雅抿着嘴看向夏德,夏德知道多萝茜其实一直在为这件事愧疚,他一直想要完美的解决“多萝茜失窃”事件,多萝茜不应该为这件事而一直内疚。 穿着黑色风衣的盗贼并不言语,两封信被拿出,夏德用移动物体让信件飘到了“多萝茜”面前,公主殿下似乎很感动。 “这三件物品我也不要,我想要最近你偷取的另一件物品。” 夏德握着守夜人看着它: “而且不是给我,是给其他人,你知道我和谁一起击败了你。”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仿佛被火灼伤的嗓子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可以。” 它手中的三件物品消失,随后窃贼便完全消失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五个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夏德看着手中的智者辉石: “这不是我一个人弄到的,我们共同得到了它。我不想将它交给学院去获取贤者级遗物,我想自己处理这件遗物。” “不必给我补偿,你前些天给我的那份礼物已经足够了。” 奥古斯教士立刻说道。 “也不必给我补偿,这就足够了。” 蕾茜雅拿着那两封信说道。 “我是最后赶来的,这次事情我没有功劳。” 紫眼睛的姑娘对夏德眨眨眼睛。 “我也......” 施耐德医生刚想说话,就见夏德抛过来一枚红宝石。入手后才发现,那是表面有裂纹的泪滴状遗物。 “不纯的龙之血,诗人级,增强自身力量,但有龙人化的风险。我原本买来是为了力量灵符文,但现在已经没必要了。太多的遗物放在手中,本身就很危险。医生,这是给你的封口费,今晚的事情没必要让学院知道,我们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只要我们不说,教会更不可能让学院知道。” 在被选者的问题上,教会和学院也是竞争关系。教会可能会让学院知道存在第二枚智者辉石,但绝对不会轻易说出那是在一个可以被拉拢的“普通人”手中。 “那好吧。” 医生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拒绝。夏德和小组四人的关系虽然很好,但就算关系再好,有些事情也要算清楚,就比如小组内赊账或者垫付,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的抹除。 让医生四人先回到一号房,夏德独自在二号房施法,将房间以及断裂的骑士剑用时间之息恢复原状,这才回到了一号房的客厅。 神偷杰克的事情虽然被解决了,但他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教会的人应该马上就来,我们需要尽快处理现场。奥古斯教士,多萝茜,你们重新确认,这里没有你们的脚印或者头发。露维娅,你到窗口确认教会的动向。医生,我先把我的剑放到地下室,然后从地下室取一件东西。稍等,请把我催眠,至少让我睡着八个小时。” 骰子故事集结束后,夏德应该会陷入昏迷并且失去记忆。 “可以,但你要去拿什么?” 夏德提着守夜人走出房间,沿着楼梯快步向下。奥古斯教士在楼梯上半段施法消除痕迹,而当夏德转向楼梯下半段以后,金发姑娘在狭窄的楼梯上抱住了他: “没想到你还记得那两封信的事情。” “怎么可能忘记,我可一直记着这件事。” 夏德笑着说道,米娅因为被挤在两人中间,有些不开心的蠕动着。多萝茜的身体放开了夏德,金发姑娘咬着下嘴唇,碧色的眸子看着他: “骑士,如果不是多萝茜的身体还不舒服,而且你必须昏迷,今晚我可不会放过你。” 说着再次热情的拥抱了夏德,并给了他一个深吻。 医生很快就知道了夏德要从地下室取什么东西,因为他看到夏德捧着一只木匣子快步走了回来。打开匣子以后,里面满是宝石、珠宝和首饰,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在煤气灯的光亮下闪着光,这是财富的光芒。 “我让神偷杰克,将遗物给了另一个人。但它毕竟是我们两个一起抓捕的,所以如果我这里什么也没有,反而会显得很奇怪。与其让教会怀疑,不如自己伪装一下。” 夏德语气飞快的解释道,一松手,盒子坠向地面。啪的一声木匣散架,宝石、钻石和首饰从匣子中滑了出来: “这样看起来才对。” “什么声音?” 金发姑娘和奥古斯教士这时也从楼下回来,他们已经确认了一行人没有留下今晚来过这里的痕迹。看到地面上被摔坏的珠宝盒都是一愣,但也都明白夏德有自己的想法。 一切准备就绪,医生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需要把你的猫也催眠吗?” 夏德看了一眼被金发姑娘抱着的小米娅: “不必了,它没有被骰子故事集控制,让它自己活动吧,会有人帮我照顾它的。” “那好,看着我的眼睛!我可是计时收费的心理医生,催眠疗法我非常擅长。” 施耐德医生用轻柔的声音说道,夏德于是看向了医生湛蓝色的眼睛。随着困意涌现,夏德完全不抵抗的歪倒在了地板上。 右手手心里躺着智者辉石,左手握着骑士剑,脑袋旁放着被摔烂了的首饰盒,珍珠和宝石撒了一地。 “他果然很专业。” 医生评价着这一幕,然后对另外三人挥挥手: “我们快离开,希望不要迎面撞上教会的高环术士。” 蕾茜雅蹲下来将小米娅放到地面上,那只猫颇为担心的跑到夏德旁边,喵喵叫了几声见夏德没反应,便带着一副委屈的神情,缩成猫球卧在了夏德的脑袋旁边。 “稍等一下。” 她又快步走到壁炉前,用咒术引来寒风,将多萝茜离开房子前熄灭的壁炉中,还有些余温的炭火降温至正常的温度,四人这才鱼贯走出亮着煤气灯的房间。 “这是夏德加入我们小组后,除了湖景庄园那一次以外,我们的首次共同行动,这感觉还真不错。” 医生向奥古斯教士说道,老教士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露维娅和公主殿下在稍后的位置,看着金发姑娘的表情,紫眼睛的姑娘轻声提醒道: “如果你周六晚上想要做些什么,记得带上青春不老叶,他肯定给过你。” 蕾茜雅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微红: “我知道了。” 露维娅露出微不可查的笑意,微微转头看向楼梯高处,然后随着同伴们一起离开了这里。 第九百八十九章 美好的夜晚 当伊露娜以及太阳教会的十环术士格林小姐,太阳教会的十三环术士“阳光大剑”霍格·伦德尔先生,和平教会的十一环术士莫德罗老先生,以及黎明教会的十二环术士弗兰茨·约瑟夫先生来到圣德兰广场时,距离施耐德医生四人离开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夜已经很深了,薄雾飘荡在城中,让环绕广场一周的煤气路灯,每一个都散发着奇异的光晕。星空和月亮格外的黯淡,仿佛也在这个冬季的长夜中昏睡。 而一行五人如此慢的来到这里,不仅是为了要等待五神教会的大部队赶来、安抚昏迷在预言家协会的人们,以及妥善处理三位看到了一切的公主。最重要的原因是,谁也没有忘记,圣德兰广场可是有着两位连天使级遗物都无法说出名字的存在。 今晚城中还发生了其他事情,“阳光大剑”赶来后他们便立刻来到了这里。在来的路上,众人便已经看到了躺在街面上的黑暗潜行者的尸体,现在尸体准备运送到教堂进行检查。 但伊露娜和高环术士们共同进入圣德兰广场后,却没有在这里发现任何的异常。 街区非常的安宁,环广场的房子的灯光大都熄灭,仅有圣德兰广场六号等少数几个窗口还亮着灯。蒸汽管道和煤气管道爬在墙壁上,空无一人的广场上,仅有那捧着水瓶的女孩形象的喷泉,还站立在月下。 五人都没有做声,小心的释放奇术试探周遭环境。在确认奇术无法窥探到异常以后,便利用原本收容在本教区创造教会的天使级遗物虚妄的人偶来查探周围。 那小巧的人偶被放在地面上以后,自动向前走了九步便倒在了地面上,这说明附近没有足以威胁它的存在。 “已经离开了吗?” 霍格·伦德尔先生小声说道,在同伴回收了那只人偶以后,对着身后招了招手。已经被调集来的五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合计三十多位环术士才正式进入广场,挨家挨户进入房子进行检查。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里德维奇场那些肩膀上有星的警长,居住在圣德兰广场的人们都相当不得了,因此想要说服他们夜晚打开房门,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高环术士们又在广场上检查了一遍,这才准备进入圣德兰广场六号查探情况。 夏德的邻居史密斯先生,此时已经穿着睡衣打开了房门,有些不安的看着广场上出现了如此多的人。而来到六号门口的伊露娜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她身边的高环术士们也停下了脚步,因为夏德的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脸部完全被阴影遮住的人。 虽然没有见过它,但根据那令人不安的低语要素以及教会收藏的过往资料,众人一瞬间便明白这就是神偷杰克: “你抓住了我,我要给你一份礼物。” 沙哑的声音对伊露娜说道,十七岁的姑娘有些惊讶,刚想说话,那沙哑的声音便又说道: “因为你击败我,并非用了自己的力量,所以我能给你的,只是曾偷走的东西。” 说着,它递出了黑石安保公司曾失窃的守密人级(3级)遗物曼德拉蛇窝小瓶。 塞着软木塞,瓶身书写着金色符文,爬满了小蛇的长颈玻璃瓶被塞到了伊露娜的手中,她看着手中的瓶子眨了眨眼睛,面前的人形遗物又说道: “我不会再偷窃你以及你的住所。” 它缓缓的向后倒退,但并没有触碰到夏德家的房门,反而像是融入到了黑暗中。高环术士们不敢阻拦,眼睁睁的看着它离去,但回过神来的伊露娜忽然又问了一句: “曾降临这附近的旧日的存在和不完整的古老存在,是否已经离去。” 窃贼的身体几乎一半融入到了黑暗中,粘稠的黑暗像是烂泥一样贴附着它,就仿佛那黑暗是某种蠕动着的恶意: “是的,它们在半小时前就离去了。” 实话实说后,它便再次后退,彻底消失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捧着瓶子的伊露娜松了口气,但今晚穿着黑色风衣、胸口挂着圣徽的十三环术士依然不放心: “还是检查一遍,附近的街区毕竟不是普通的地方。” 深夜的圣德兰广场似乎忙碌了起来,但教会有妥善的检查方法,因此这样的喧嚣不会持续太久。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大都知道夜晚的大规模行动意味着什么,因此为此抱怨甚至不配合的人并不多。 伊露娜将曼德拉蛇窝小瓶交给了随行的小队,随后让机械教会的环术士直接打开了夏德家的房门。 夏德信仰的是正神黎明先生,因此一行人对黎明教会的十二环术士弗兰茨·约瑟夫先生保证,不会随意触碰和带走房子内的物品后,才正式进入其中。 他们首先来到了二楼,看到了躺在地毯上的年轻侦探,看到侦探手中的智者辉石、古董骑士剑,脑袋旁的猫与摔烂的珠宝首饰盒。 “看来汉密尔顿先生也从那个窃贼手中拿到了礼物。” 格林小姐小声的说道,弯下腰检查夏德的受伤情况。其他人并没有随意进入这栋房子的其他房间,而是分别在门厅、楼梯、走廊和二号房的厨房、客厅进行检查。这次事件,毕竟同时涉及到了一件天使级(1级)遗物和一件贤者级(2级)遗物,必须要非常谨慎。 “汉密尔顿先生只是精神损耗太大,昏睡过去了,现在是周三夜晚,他应该会在周四夜晚到周五上午这段时间内苏醒。当然,教会会对他进行简单的检查,确保汉密尔顿先生身上没有留下隐患。” 穿着蓝色长裙,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模样的格林小姐说道,伸手让夏德浮空,然后让他躺到沙发上。原本卧在他身边的小米娅立刻追了上去,这一次直接卧在了夏德的胸口,还可怜兮兮的喵了一下。 “这就是那只有着美猫特质的猫吗?的确非常漂亮。哦,它的战斗力可是2呢。” 格林小姐笑着对伊露娜说道,确认事件基本结束,她也很高兴。 伊露娜点点头,抿着嘴看着夏德,格林小姐则让从夏德手中滑落的泪滴状蓝色晶石飞过来。她没有抓住那辉石,而是让其落入伊露娜手中。智者辉石只对主人以及第一个被赠予的人生效,落入伊露娜手中的辉石,变成了灰色的石化状态。 “果然是这样,看来教会还要想办法,让汉密尔顿先生同意将这枚辉石转让出来。” 格林小姐摇着头有些苦恼: “他虽然是普通人,但毕竟和王室有关系,也不能强迫他。昏迷的事情可以用煤气泄漏来解释,但如何解释这枚石头的来历呢?而且,要用什么代价来交换它呢?” “夏德很喜欢罗德牌。” 伊露娜提了一句,看向地面上摔碎的珠宝首饰匣,又想到了刚才的曼德拉蛇窝小瓶。 神偷杰克刚才突兀的出现虽然也解释的通,但伊露娜的直觉告诉她,那绝对不正常。她大概猜到了,是夏德放弃了自己获取遗物,让那个窃贼归还了她们被盗的遗物,这样一来小队失窃造成的“年终奖停发”“所有人接受处分”“提交检讨书”的惩罚便都因为伊露娜的挽回,而不存在了。 她能够想到队长罗宾森先生露出的笑意,能够想到楼下负责接待的穆迪太太的如释重负,能够想到小队中很照顾她的卡迪娅小姐为保住了年终奖而感谢神明......小队的所有人都会感谢她的。 “我今晚也是帮了忙的。” 她在心中想到,咬了下嘴唇,看向闭着眼昏睡的年轻侦探: “你果然还想着我的事情。” 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格林小姐让伊露娜暂时看着夏德,她则去帮助检查房子是否还有遗物遗留的影响。因为夏德去黑石安保公司找过伊露娜,因此太阳教会的人们知道夏德·汉密尔顿与被选者是朋友关系。但今晚的事情证明了夏德只是普通人,他们也不必担心夏德是别有用心的人。 “今晚我们配合的不错。” 伊露娜在心中说道,为自己感到得意。左右瞧了瞧,见没人注意这里,便伸手摸了一下沙发上夏德的脸。 脸上露出了笑意,有些不好意思的背着手转过身又左右看了看。这才重新转向夏德的方向,十七岁的姑娘现在心情不错,左手食指挑了一下耳边的褐色垂发,左右打量着夏德的家。 和露维娅不同,她并不是经常来这里,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 背着手扫视了一下室内,见大家仍然在忙碌,伊露娜又抿着嘴看向了夏德的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在了沙发上夏德头前的位置,将裙子整理了一下,灵动的眼眸这才微微下移,左右动了几下。她单手扶着沙发,抿着嘴将脸向着夏德靠近,像是想要检查他的呼吸,但忽的感觉有谁在注意自己,微微抬头,发现小米娅瞪着琥珀色的大眼睛注视着她。 这只猫四只小爪子按在夏德的胸口衬衣上,伊露娜感觉有些尴尬,但又意识到这只是一只猫,于是放弃了悄悄亲吻夏德脸颊的举动,伸手将不情愿的猫抓住抱起来: “夏德昏迷期间,我来暂时照顾你吧。” 再低头去看夏德,十七岁的姑娘又想到了湖景庄园的月下之舞、夏德用幻术编织的长裙以及那银月下的田埂: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心中某种无法言明的情绪正在高涨,伊露娜转头看向窗外朦胧的星空和月亮,感觉今晚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第九百九十章 魔女的奖赏 自漫长的睡眠中清醒,当夏德睁开眼睛看到有些熟悉的天花板时,时间已经从周三的夜晚,来到了周四傍晚的七点。 经过了二十个小时的长眠,他的精神相当不错。身下是异常柔软的床铺,柔软的棉被是紫色的,金色床柱上悬挂着的轻盈薄纱在告诉夏德,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家。身上穿着从未见过的绸布睡衣,室内散发着让人安心的熏香味道,室内的气温也格外的适宜: “嘉琳娜小姐的庄园?” “喵” 熟悉的猫叫声让夏德转向侧面,团成猫球的样子缩在枕头边的小米亚,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这只猫将自己毛茸茸的脸凑了过来,亲昵的蹭了蹭夏德的脸,在夏德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又跳到了他的肚子上。 拉开了床边的帷帐,夏德摸着猫转头看向窗外。晚上七点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他有些意外的发现窗外飘着鹅毛大雪,靠着黑暗视觉,他看到了庄园外的大片旷野已经被染上了银白色,就连窗台外面都已经有了积雪。 “又下雪了吗?” 洋洋洒洒的大雪,象征着冬季的完全到来,夏德怔怔的看着那雪,有种自己似乎睡了一个季节的错觉。 “您醒了吗?” 房门被打开一条缝隙,褐色头发的年轻女仆小心的将头伸进来,在得到夏德肯定的答复后,替他打开了房间的煤气灯,然后提着裙边快步去告知庄园的主人这个好消息。 “刚才那个女仆叫做温蒂·马库斯,十六岁,今年春季成为环术士,现在是1环。” 夏德在心中回忆着,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的睡衣,正想要从床上下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却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有着黑色长发的女仆小姐推开房门,眼神中原本还有几分焦急,但看到夏德抱着猫坐起来的样子,便露出了放松的笑意。 穿着黑白色女仆长裙的蒂法说道: “汉密尔顿先生,您醒了。” 她只有在与夏德独处时才会直接称呼夏德的名字,女仆们从她的身后鱼贯而入,或是拉开窗帘,或是在衣柜中帮夏德挑选衣物,或是端着餐盘站在一旁。 “小姐去了议会,马上就回来。您是想再躺一会儿,在这里吃晚餐,还是现在洗漱准备吃晚饭呢?小姐二十分钟内就能回来。” 蒂法问道。 “晚上好,蒂法,能够醒来以后立刻看到你,感觉真不错。一起吃晚饭吧,我马上就起来。” 夏德说道,迟疑了一下: “那枚智者辉石现在在......” 蒂法走到了床边,微微弯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在夏德收回目光的同时,她将抽屉中的木匣抱了出来,那只匣子里装着那只摔碎了的珠宝首饰盒中的宝石和首饰,而躺在最上方的,则是那枚泪滴状的蓝色晶石: “这是属于您的,当然,名义上来讲,教会让小姐告知您,这盒珠宝都是她送给您的礼物。” 她笑着说道。 夏德也笑了起来,教会这样的安排,既能够让他拿回这些珠宝,又能够解释这些珠宝的来历,甚至还能让嘉琳娜小姐多一个人情,这还真是最好的安排。 将怀里蹭来蹭去的猫放到被子上,夏德接过了那盒珠宝。想了想,又对女仆小姐说道: “随便挑一枚。” 蒂法眨了眨眼睛,微微弯腰,伸手从中捻出一枚指甲大小的珍珠。她并未立刻直起腰,而是轻轻在夏德侧脸上亲吻了一下,而女仆长身后站着的女仆小姐们只当做没看到。 周三的夜晚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情,夏德因为骰子故事集的影响,只是从银十字大道走回了圣德兰广场,但其实为了牵制教会,包括真理会副会长帕沃小姐在内,多位非法组织的环术士,在托贝斯克东西南北各个地区,与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发生了战斗,但由于顾忌到是在城里,因此战斗的烈度并不强。 在托贝斯克核心地区展开骰子故事集的同时,在周三夜晚的城市北区,邪教组织万数归一会遭遇了人形贤者级(2级)遗物,同样可以充当守密人的魔药大师加古拉,开启了“制作深渊大罪药剂”的试练;在周三夜晚的城市东部,真理会帕沃小姐与环术士组织翠玉炼金协会发生了冲突,在创造教会的十三环术士“钢铁右手”萨里·皮罗特先生赶到后,混战的双方导致了城市大火,但好在被及时扑灭。 而在夏德苏醒的这个周四的白天,正神教会按照扎拉斯咒术学院提供的全新诗章残篇,在托贝斯克的古老下水道中,找到了守密人级遗物人体拼图。 那是十万八千块小块人皮,诗章残篇指出,这幅拼图也与古神守秘导师有关,同样可以算是守密人的一种。 总之,在夏德昏迷的一天中,托贝斯克市的故事并未因为没有他而停滞。在等待嘉琳娜小姐从魔女议会归来时,蒂法告知了夏德这些事情。 而等到稍显疲惫的大魔女来到餐厅与夏德共进晚餐,夏德才终于知道自己昏迷后,围绕着神偷杰克与骰子故事集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教会已经确认你只是被意外卷入,并且十分相信你就是普通人,他们对身体的检查,在尹露娜的配合下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现。不得不承认,夏德,即使是我也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中比你做的更好。你和尹露娜的双黄演的不错,我想教会从此以后,除非你主动暴露身份,否则绝对不会怀疑你是环术士。” 女仆们推着餐车走进餐厅,忙碌了一天的女公爵打趣道。她疲惫时并不会让往常艳丽的容貌有所折扣,相反,慵懒的神态让红发女公爵更显魅力。 她轻笑道: “最后还是我把你接了过来,尹露娜虽然帮你挡下了一些不必要的检查,但她又不能主动提议把你送到圣德兰广场六号。夏德,你是要感谢我的,你的猫也是我在替你喂......尹露娜虽然有点不高兴,但蒂法才刚一出现,你的猫就跑到了她的身边。” 其实是蒂法喂的猫,但黑发女仆小姐站在女公爵身后,抿嘴露出笑意,并没有指出这一点。 “要怎么解释蕾茜雅的沙龙上,一下昏迷了这么多人?” 吃着餐前甜品的夏德很关心这一点,窗外是洋洋洒洒的雪花,能够在这样的寒冬夜晚,在温暖的室内享受美食,不管是谁心情都会很不错。 虽然只有两个人就餐,但在一旁服侍的女仆的数量可着实不少。以前外乡人还会感觉女公爵有时太过铺张,但在第五纪5177年见到外出冒险都要带着一队漂亮女仆的魔女皇帝薇尔莉特小姐,他又感觉第六纪的大魔女们是如此的节俭。 “这个你不必在意,预言家协会的煤气管道泄漏,造成了轻微的煤气中毒。除了某位倒霉的先生,其他人只是昏迷了很短时间便被救醒了,教会在唤醒他们以前收走了所有人的计时工具,又在他们清醒后让他们在预言家协会停留了很长时间,所以他们无法发现时间的不对劲。 那么夏德,那位倒霉的先生是谁呢?” 嘉琳娜·卡文迪许笑的很开心,她右手夹着高脚杯,肆意的笑容让那姣好的面容更加出彩。 “我想大概是我吧。”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所以我应该知晓的信息是,我不幸遭遇了煤气中毒,然后被接到您这里疗养?” 焗蜗牛已经被端到了面前,趴在桌子上表示自己不会乱动的猫,身体不动,脑袋像是滑轮一样的转向了冒着热气的餐盘。 “是的,而且这其中还牵连到我与蕾茜雅的矛盾,你在她的沙龙上遭遇不幸,这让我们的关系更僵——我和她不对付,是人们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大家都相信这个说法。” 嘉琳娜小姐放下酒杯拿起了银质的餐刀: “煤气中毒,每年都会有几起这样的事故,只不过这一次发生在了预言家协会。教会已经商量好了,预言家协会来负责任,不过除了你以外,其他人也没受到什么致命伤害。他们预估你会在今天深夜或者明天早晨醒过来,也不会有任何的后遗症。预言家协会让我转告你,明早你去黎明教堂,由黎明教堂负责帮助你和预言家协会谈判,商讨这一次的补偿问题。当然,还要商量这一个......” 魔女说道,金色的眸子眼神看向夏德手边的盒子: “这枚智者辉石你自己收好,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它暴露出来,但你肯定有自己的主意。教会那边让我告诉你,这盒宝石都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其中那枚蓝色晶石最昂贵,比其他加起来都昂贵。他们让我一定要在你面前强调这一点,绝对不能给别人。” “那么您给我这盒珠宝的理由是什么呢?” 夏德好奇的问道,魔女想了一下: “这一点教会没说,让我自己来想理由,我想想......” 白皙细长的手指很不淑女的打了个响指,她笑着对蒂法挥挥手,女仆小姐端来了装着白水的杯子。魔女漱口后,看着夏德的眼眸中带着些许的笑意。 穿着红白色裙装的貌美女士,便又对夏德招招手,夏德狐疑的伸过头,于是红发魔女单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在蒂法的注视下吻住了他。 “这是为此,给你的奖赏。” 嘉琳娜·卡文迪许用餐巾小心的擦了一下自己的唇,煤气灯照亮了那双金色的眸子,眸子中带着稍显妩媚的笑意。 第九百九十一章 扑朔迷离的被选者 “教会收买魔女议会的大魔女,来为圣拜伦斯的学生获得的神奇材料,找到比较真实的来源?” 忽略掉所谓“奖赏”问题,夏德总结了一下目前的状况: “这至少算是被选者的五分之一门票,议会难道没有兴趣获得这东西的控制权吗?” 智者辉石只能转移一次所有权,不能强行剥夺或者恐吓、欺骗获得。 “目前知道第二枚辉石在你手中的,只有五神教会。我并没有告知其他大魔女,你手中有一枚辉石。” 嘉琳娜小姐很满意的看到了夏德脸上露出的表情: “我不会把你主动牵扯进与被选者有关的事情中,而且你暴露出这枚辉石,恐怕也不是想与我们交易。” 她摆了摆手,低头处理餐盘中的食物: “刚才我去开会,议长倒是提到了,想要从阿普纳图书馆把他们的诗章残篇买下来。” “阿普纳图书馆可是不止将那些资料卖过一次,我知道的就有两次。如果你们需要,我把资料写给你。” 夏德帮老约翰取货的时候看过那些资料,唯一有价值的是,这次的被选者仪式,需要在水面上举行。 “我们想要的是载体本身,毕竟那是魔女皇帝的遗物。” 嘉琳娜小姐说道,示意蒂法为她继续倒酒,右手滑动几下,让餐刀自己切割餐盘中的食物,她则是用右手按压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周三的事情你不用担心,除了教会和预言家协会,没人知道你手里有智者辉石,你就等着他们开价吧。不过西尔维亚应该从玛格丽特·安茹那里听说了这件事,我会告诉她为这件事保密。她很......欣赏你,肯定很愿意保守这个秘密。” 夏德点了点头,魔女又问道: “你没打算过,将这枚辉石留下来吗?它可以增长你的智慧,给予你过人的天赋。即使不是被选者仪式的材料,这也是极有价值的物品。” “不不,智慧可不能借助外物获取,‘智者从不直接给予力量,智者只会给予指引’。” 夏德很肯定的说道。 “这句话是谁说的?” “我在第五纪5177年遇到的旧日的神明。” 嘉琳娜小姐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夏德则低头看向手边的盒子: “说起来,第四位被选者,议会能够确定人选了吗?” “圣拜伦斯那边传来了新消息,确定这次的被选者依然是一位男性。真是了不得,四位被选者,居然三位都是男性......那些‘守密人’出现的位置附近,肯定有被选者。教会正在将湖景庄园宴会的宾客名单,与这几天异常现象地点周围的人进行比对,这其中也包含小蕾茜雅沙龙的客人。当然,教会肯定不会怀疑你。” 她笑着说道,夏德想了一下: “其实也没必要怀疑我,露维亚可是说过,谁都可能是被选者,只有我不可能是。” 嘉琳娜小姐看了夏德一眼,想到了那位紫眼睛的姑娘: “这次你们又想要做什么?我倒是对你们的行动很感兴趣。前三次你们的行动是如此成功,这一次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吧?” “确定了被选者是谁,我们才会有具体的行动方桉。现在只是等待消息,顺带尝试着搜集辉石。” “被选者哪里会那么容易被找出来?除了尹露娜是教会提前发现以外,尹凡·达克尼斯明明来过托贝斯克市,但到了冷水港才被发现是被选者;乔尹·巴顿更是过分,在教会眼皮底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到了米德希尔堡之战之前,才跳出来说要复活爱人,教会一开始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 魔女重新抓住自己的餐刀: “大概这次的被选者,也会不知从哪里跳出来,然后又因为奇怪的理由被你撞见,最后因为奇怪的理由和你打起来。” 魔女金色的眸子瞧着夏德。 “尹露娜当时可没和我打起来。” 夏德反驳道,嘉琳娜小姐笑着向夏德举杯: “不过我有件事想要问你,神偷杰克被你抓住以后,给你的东西真的是那一匣珠宝和钻石吗?” “当然不是,那匣珠宝是我从亨廷顿弄来的。神偷杰克让我从三件遗物中选择一件,但我要了它从我的朋友多萝茜·露薏莎那里偷走的信件,又让它把从尹露娜小队偷走的遗物还回去。” 夏德实话实说,然后看到魔女露出古怪的笑意: “我就说教会通过拉鲁斯三世找到我的时候,尹露娜怎么情绪这么好。至于露薏莎......如果我没记错,你说的露薏莎小姐,就是那位漂亮的金发碧眼的作家,曾经和蕾茜雅一起,与你......” “咳咳。” 蒂法及时的咳嗽,阻止了女公爵说出不体面的句子。 夏德从自己的餐盘中割了一小块牛肉,送到小米亚面前的碟子里,那只猫兴奋的嗅着味道。为了防止魔女继续调侃,夏德打开了珠宝匣推给嘉琳娜小姐: “要选一件吗?” “蕾茜雅今天上午还在约德尔宫,询问我你是否已经清醒。她可是很少主动向我搭话,侦探,你很有手段。” 魔女一边说着,细长的手指从匣子中挑了一枚银质镶钻的小巧胸针。 她随手将那枚胸针放到桌面上,然后对夏德晃了一下酒杯: “明天离开前,记得多制作一些红酒。喝了你的红酒以后,其他的酒就几乎没味道了。” “有那么夸张吗?” 夏德有些不信。 “那是你不懂品酒。” 女公爵遗憾的说道,冲夏德眨眨眼: “品酒可是贵族们必备的技能,你可不能不懂这个。以后有时间,你还有很多事情要从我这里学习,什么都不懂可不好。” 夏德本以为嘉琳娜小姐也会提到“降临圣德兰广场的两个危险存在”的事情,但在周五的清晨,在预言家协会见到露维亚的时候,夏德才知道勇敢者游戏的所有内容,只有教会知道。 当时完整观看了那场游戏的只有教会的环术士和三位公主,教会进行了严格的保密限制,即使让预言家协会知道了夏德手中有智者辉石,也没有透露“危险存在”的事情。 好在神偷杰克离开前,已经告知了教会“危险存在”也已经离去,否则圣德兰广场肯定会被监视好几个月。 “就是这个,周三晚上没能让你仔细看。” 预言家协会二楼占卜室,夏德将那块蓝色的泪滴状晶石递给了露维亚。他坐在背对着窗口的位置,外面是纷纷扬扬的大雪。周四傍晚醒来时便是如此的大雪,到了如今的周五那雪势依然很大。 小米亚站在窗台上,尾巴翘着,瞪大了眼睛看向外面的落雪,这一幕让这只猫非常惊奇。 “五块智者辉石中的一个。” 露维亚的紫色眼睛看着那块在她手中变成灰色石化状态的石头: “现在尹露娜那里有一块,你这里有一块。但这不一定是所有的辉石,教会不一定调查出所有守密人的位置。” “是的,虽然目前我们只知道两块,但说不定明天真正的被选者,就已经获得了五块辉石并举行仪式。” 夏德点了点头: “还是没找到被选者吗?魔女那边也是没有线索,教会的进展应该比我们快,知道对方是个男人,但恐怕也没能查明对方的具体身份。” 露维亚将辉石还给夏德: “尹露娜手中的辉石,是明面上第一块也是唯一一块辉石。被选者仪式到了这一步,算是正式开始了,三大学院的力量已经被允许直接进入托贝斯克,大概下周学院的教授们就会到达。在此之前,我们恐怕没有其他办法去确定被选者的身份。” 她微微叹气: “真理会手中绝对有我们不知道的线索,帕沃小姐的分身,在周三晚上硬接尹露娜的一击阳光枪后便失去了踪迹。现在想起来,周三她没有亲自加入骰子故事集,而是让真理会的教授参加,恐怕是为了确定一些事情。我要做一个不负责任的推测,这位女士比我们想的还要有智慧。” “但你已经确定了,她至少不是第一候选人。” “是的,她的确不是第一候选,但极有可能顺位靠后。” 说到这里,露维亚又露出了笑意: “总之,周三晚上的事故虽然突然,但你和尹露娜配合的不错。五块辉石中的两块在我们手中,如果确定第四位被选者可以合作,那么这位被选者必定有求于我们......优势在我们。” “这恐怕只是最好的结果,而且,教会不会让我这个普通人一直持有这块石头。” 夏德点了一下那块漂亮的晶石,然后在椅子上转身看向窗口的猫。 雪越下越大,这场雪是今冬目前为止托贝斯克最大的一场雪,气温恐怕会在近几天急速降低。 “一会儿教会就会派出代表和你谈话,你真的决定好,不将辉石上交学院了?那可是一件贤者级遗物。” 贤者级遗物不会在市面上流通,黑市绝对找不到。夏德手中的贤者级遗物,也就只有神的礼物盒子以及艾肯奥拉知识之箭,除此之外,身边的朋友们身上,他只是明确知道蕾茜雅的红色耳坠圣者的解咒石是贤者级,红蝶挂坠真红之蝶是贤者级。 神的礼物盒子跨越了一次完整的时间钥匙任务,又陪同尹露娜闯入地下遗迹、击杀银童者、完成被选者仪式的任务才到手;真红之蝶则是经历了红蝶双子那漫长的故事,在神之酒会后,夏德又在这个时代完美解决了双子们的问题,挂坠才到了他手中;就算是入手最简单的艾肯奥拉知识之箭,也与十几年前的一系列桉件有关。 因此,贤者级遗物对夏德来说也相当有诱惑力,但他还是微微摇头: “我想用这块石头做些交易,换更有价值也更安全的物品。” 智者辉石只能交易一次,答应和教会的交易后,这枚辉石依然会存放在夏德手中,等到教会需要的时候,再由他转交给别人,因此答应教会的交易,并不代表着主导权的消失,但代表着夏德能够拿到一些平常弄不到的东西。 你到底想要什么,简直直接写在了你的脸上。 夏德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和露维亚一起看到玻璃窗前的小米亚,做出了小爪子拍打玻璃的动作,这只猫迫不及待的想要接触外面的雪。明明夏德也能控制降雪,但自然环境的城市变成银白色,对大概出生在1八53年春季的小米亚来说,还是很新鲜的。 夏德和露维亚都露出了笑意,如此安逸的清晨,让生活看起来比表面上平静的多。 第九百九十二章 “传奇玩家” 从预言家协会乘坐马车,在雪中前往了黎明广场。即使是下雪的天气,黎明广场依然人来人往。一夜的大雪已经覆盖了地面,教会的年轻教士们正在和自愿帮忙的信徒一起在门口除雪,因此在教堂气派的台阶下的左右两侧,堆出了两个一米多高的大雪堆。 跟随父母前来教堂的孩子们,戴着帽子,系着围巾,开心的抓着雪在雪堆旁互相投掷。走下了马车的夏德,见小米亚对那雪堆很感兴趣的样子,于是便将这只猫轻轻的放在雪堆上。 当然,由于不清楚这只猫是否会“沉入”雪堆中,所以夏德并未完全放手。 当好奇的猫的小爪子完全接触冰冷的雪以后,它又立刻喵喵叫着让夏德将它抱起来。并不是这只猫被吓到了,纯粹是感觉爪子冷而已。 “先生,您的这只猫是什么品种的猫?” 夏德笑着将小米亚放到了肩膀上,玩雪的孩子中,大胆的男孩走过来客气的询问。看装束就知道他们都出身较为富裕的中产家庭,贫民信徒的孩子可不会浪费白天赚钱的时间。 “是托贝斯克土猫。” “可以让它和我们玩一会儿吗?哦,先生,我们保证不会让他跑丢的。” “这可不行,这只猫很胆小的。” 夏德立刻摇头,孩子们虽然失望,但很快便又围绕着雪堆玩了起来。夏德也顺手抓了一把雪,握紧手掌感受着那冰冷的温度。 你是在回忆童年吗?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问道,比雪花落地的声音还要轻。 “当然不是。” 感觉自己的手足够冰冷了,夏德便将雪和水抖掉,然后将冰凉的手,按在了米亚的身上: “喵” 在“她”的笑声中,小米亚的爪子,差一点就毁掉了夏德的这件外套。 这场赔偿谈判表面上是预言家协会和夏德谈,其实是预言家协会代替教会和夏德谈。 而谈判地点选在黎明教堂,表面上是为了防止预言家协会“以势压人”,因此黎明教会主动揽下了这种事情,这也算是教会对核心信徒的特殊照顾。但实际上,是为了防止智者辉石的事情泄露,教堂的防护措施可比预言家协会强得多。 会谈在教堂东侧的一间办公室中举行,预言家协会托贝斯克分会的斯坦会长,带着秘书以及副会长尤迪特先生参加,而黎明教堂则由安德烈神父作为代表。 值得一提的是,安德烈神父是九环术士。与外勤小队不同,这位身材壮硕穿着白色袍子的老先生,只负责教堂的安全,一般情况下不会在市区内活动。 赔偿夏德因为“煤气泄漏”而造成的精神损失是很简单的事情,夏德也没想过要“讹诈”预言家协会,因此双方只是讨论了十多分钟,便拟定好由协会一次性支付给夏德60镑的现款,来换取夏德在任何场合下都不谈论这件事的承诺。 当然,赔偿问题只是有理由让夏德参与谈判,并非重点,否则也不至于让教会和协会,都派出高环术士参与。 在商定完赔偿方桉后,才正式引入真正的话题。 “是这样的,汉密尔顿先生,我们听说您手中有一枚蓝色的泪滴状晶石?” 预言家协会的副会长尤迪特先生,在夏德签署了文件后,一边收起自己的钢笔一边问道。这位有些地中海斑秃的副会长和夏德的朋友,只是普通人的马克副会长不同,他是三环术士。 “哦?你们怎么知道的?那是嘉琳娜小姐昨晚才送给我的。” 夏德装作惊讶的问道,尤迪特先生谨慎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斯坦会长和安德烈神父。表面上来看,神父是为了夏德的利益而出现,其实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在联合演戏,为了让“普通人”夏德·汉密尔顿自愿让出智者辉石。 “我们以前就知道那枚宝石在嘉琳娜女公爵手中,但她不肯卖给我们。” 尤迪特先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今早公爵在城里时,和奥尔良伯爵夫人说起了那枚宝石被送给了您,我们才知道这个消息。其实,那枚宝石是一种有些特殊的矿物,它本身有危险性,需要在特殊的铅盒中存放。这枚宝石和我们有些渊源,是通用历400年前后的一位会长留下的遗物。它在古法的矿石占卜中,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而且对协会也有相当重要的纪念意义。 恕我冒昧,请问,您是否有意将它出售给我们?” 以上这些话,昨晚嘉琳娜小姐就告诉夏德了,所以在这场谈判开始前,其实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些台词。 夏德将一式两份的契约卷起来装进口袋里,摸了一下自己的猫,有些为难的说道: “尤迪特先生,我对预言家协会向来是很有好感的,马克副会长还调侃过我,一周要去协会八次。既然这是协会曾遗失的重要物品,我也有意将它还给你们,但......” 尤迪特先生很理解的点点头,继续说道: “那么请开价吧。” 夏德摇了摇头: “但这真的很让我为难,我很想帮助协会,但那毕竟是嘉琳娜·卡文迪许女公爵送给我的礼物,我不能轻易将它卖掉,这是对公爵的不尊重。” 夏德虽然很想立刻提出自己的条件,但他毕竟还要保持自己的“嘉琳娜小姐情人”的人物设定。 “我并不是很缺钱,就算是缺钱也不能做这种事情。骑士将女士赠送的礼物卖出换钱,哦,这是怎样的人才能做得事情啊?抱歉,这是名誉问题。” 夏德强调道,谨慎的观察尤迪特先生的表情。后者看了一眼夏德身边坐着的老神父,然后又看向斯坦会长。 托贝斯克地区最优秀的占卜家咳嗽了一声: “汉密尔顿先生,您说的很对,我很理解你的想法,也赞赏你的美德。 不如这样,您说一个数字,我这里有一张不记名汇票,在两条街以外的德拉瑞昂国王银行就能兑现。而且,我们可以出钱赞助你,明年夏季到总会所在的拉格森公国首都来恩市做夏季旅行,我们出两个人的钱,你可以邀请女伴一同前往。我听安娜特说,你一直对南国的风光很感兴趣。” 夏德露出了意动的表情,在耳边的笑声中,又飞快的摇头: “不不,我是很认真的,这是嘉琳娜小姐送给我的礼物,我可不能卖掉。” 他的表情很认真,斯坦会长微微点头,简单的试探后,他决定抛出真正的砝码: “汉密尔顿先生,我记得你前段时间曾说过,想要购买总会的两张创始系列罗德牌。” 夏德原本还在控制表情,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抬头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十三张万象无常牌不具有任何超凡能力,而且会让人们默认它们是普通物品。对于预言家协会来说,创始·知识和创始·命运的确是相当珍贵的协会象征物和纪念品,但也并非完全不能交易。 想要得到夏德手中智者辉石的不是预言家协会,而是五神教会。教会只是让预言家协会出面向夏德购买,教会自然会补偿购买的价格。再加上尹露娜在格林小姐面前提到的,夏德对创始系列占卜牌的渴望,所以斯坦会长才会在此时提出这个条件。 “你们要用两张牌,换这枚宝石?它这么值钱?” 夏德装作愕然的问道,斯坦会长立刻摇头: “不不,只是一张牌,你可以从协会收藏的两张创始牌中,挑选其中一张。” “和这块泪滴形晶石交换?” 斯坦会长再次遗憾的摇头: “并不是交换。挑选一张创始牌,在你死亡之前,这张牌是属于你的。但你不能将它作为赌注、抵押物或者用其他方式交易给其他人。在你死亡以后,我们会从你的继承人中,将这张牌回购。你必须承诺,我们是唯一可以回收这张牌的人。” 这就相当于,智者辉石的永久所有权,换取“普通人”夏德·汉密尔顿持有一生某张罗德牌。 斯坦会长很认真的看着夏德: “汉密尔顿先生,虽然这意味着你不能将那张牌作为传家宝,但你依然是罗德牌牌手中的传奇。银月、平衡、黑暗、死亡以及即将到手的第五张,自罗德牌发行以来,你是第一位同时持有五张创始系列的传奇玩家。” 夏德做出谨慎考虑的表情,过了许久才微微点头: “金镑的确不重要,但‘传奇玩家’的确很重要。” 一直在一旁闭嘴不说话的安德烈神父,此时也笑着提议到: “汉密尔顿先生,虽然这是你与预言家协会的交易,但既然是在教堂商讨,不如由我来为你们订立契约。以永久出让那枚蓝色泪滴晶石,换取死亡之前的罗德牌所有权。除此之外,我想预言家协会可以再给你一些其他的补偿,人们都知道,预言家们可是相当富裕。” 看似是在帮夏德争取其他的筹码,但其实是默认了夏德同意了交易。这不仅是推了夏德一把,也是给夏德台阶,这样一来夏德就可以说不是他主动同意的了。 第九百九十三章 奥古斯教士的礼物 听到了安德烈神父给夏德的建议,斯坦会长立刻又说道: “其他补偿我想没问题,200镑,再加上其他一些,我想想......你对新发行的罗德牌‘旧大陆矿产’系列有兴趣吗?” 这是在暗示夏德,夏德却依然在犹豫。当然,并不是不同意交易或者是想要更多,纯粹是要表现的矜持一些。 预言家协会的会长、副会长,以及黎明教会的老神父,都很体谅夏德的“犹豫”,因此或是端杯喝茶,或是和秘书一起整理文件。 气派的办公室一下安静了下来,小米娅抬着头看着夏德。夏德看向彩色玻璃窗,然后伸手缓慢的抚摸着这只猫: “我希望......” 人们都看向了他: “这笔交易不要被其他人知道......过几个月,不,到了年末的岁末节,我会和嘉琳娜小姐说明这件事,希望她能够原谅我。” 他努力表现出愧疚的表情,斯坦会长低头推了下眼镜,安德烈神父轻声安慰道: “这并不算辱没了你的名誉,汉密尔顿先生,勇于承认错误,才能够更好的弥补无法改变的错误。” “一张创始系列的终身所有权,200镑的现款,再加上一张旧大陆矿产·卡维尔宝石矿,来交换你手中的泪滴晶石。” 斯坦会长总结道: “我想这没问题,汉密尔顿先生,你要挑选哪一张创始?” “创始·知识。” 夏德毫不犹豫的说道,他疑心如果自己选择“创始·命运”,托贝斯克还会出现其他事情: “现在就将这枚晶石交给你们吗?” 他指了指桌上的木盒。 斯坦会长看了安德烈神父一眼: “不不,这枚晶石先放在你手中,合适的时候我们会派人取走,是的,合适的时候。不过,请不要将这枚晶石的事情告知任何人,装在这只盒子里然后收好就好。当然,也不必太过紧张,事实上除了对我们预言家协会,它对其他人没有太大的价值。” 这位托贝斯克最出色的占卜家,将放在脚边的铅盒捧了起来。虽然智者辉石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遗物(注),但也不是可以随意放置的: “至于创始·知识,因为那张牌还在协会的南方总部,所以需要半个月至一个月的时间,才能送到托贝斯克,但我想今年结束前肯定没问题。你知道的,现在是冬季,大雪天气让蒸汽火车运输变得极为危险。” 斯坦会长说着,让安德烈神父取来纸笔,和夏德拟定这次交易的合同,以及关于创始·知识归属权的文件。趁着重新拟定合同期间,副会长尤迪特先生又去预言家协会请来了协会的会计和律师,并从财务部门支取了200镑的现金。 “还有这个。” 尤迪特先生将一只巴掌大的扁木匣推给夏德,木匣反面是罗德牌“日月星辰”的背面图案,正面则是预言家协会的衔尾蛇符号。这种木匣,是预言家协会兜售的专业罗德牌卡盒,但因为价格极为昂贵,因此少数特别有钱的牌手才会购买。 现在那只匣子里,是一整副全新的罗德牌,除了刚才答应夏德的特殊规则牌旧大陆矿产·卡维尔宝石矿以外,还有两张同属旧大陆矿产系列的特殊牌面的纸牌。 “您知道的,除非庆典、纪念或者与各大王国联合举行的活动,否则预言家协会不主动兜售或者赠送任何的特殊规则牌,只是将特殊规则牌夹在一幅幅牌组里面,等候人们去购买它。这是协会的规矩,防止协会肆意操纵特殊规则牌的流向。” 这位看起来相当精明的中年人笑着说道: “所以,我们并非是违反规则向您提供了特殊牌,只是给了您一副卡组。至于卡组内容,要看您自己的运气。” “我明白。” 夏德把玩着那精致的卡盒,然后又查看那副新卡。新卡的手感以及味道,都与旧牌不同。那种特殊的油墨味道,如同崭新的羊皮纸一样,很能让人产生愉悦的心情。 三张有着特殊卡面的纸牌,卡面是对应矿区的俯瞰图,在面积不大的卡面上展现旧大陆知名矿产的样貌。至于花色为“太阳13”的旧大陆矿产·卡维尔宝石矿,其规则也相当有趣: 如果抽出此牌时,此牌为第四张牌,则卡牌点数可以在12、13之间调整。 与其他“20点骰子投出特定数字”才能调整卡牌点数的卡牌相比,这张牌的要求相对简单。但在21点的规则下,在第四张抽出的纸牌点数为“13点”,意味着相当大的可能性直接爆牌。因此13、12之间的调整虽说不是完全没用,但作用不算很大。也许抽出几十次,才能真正发挥一次作用。 “很有趣的规则。” 夏德笑着说道,然后继续欣赏另外两张特殊卡面的纸牌。 新的合同和创始·知识归属权的文件很快便拟好,预言家协会其实早有准备,此时不过是将准备好的条款写出来 斯坦会长将钢笔递给了夏德,非常认真的说道: “汉密尔顿先生,签下了这名字,创始·知识在你长眠前,就完全属于你了。” “是的,而这枚漂亮的蓝色宝石,你们随时可以取走。” 夏德点点头,在两份文件的最后写上了“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在神父的见证下,两只手握在了一起。虽然每个人都为这次的交易感觉满意,但夏德认为自己大概是最为满意的那一个。 谈完了交易的事情,预言家协会的先生们还要返回银十字大道,夏德则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想着找奥古斯教士谈谈事情。 教士今天非常凑巧的不在教堂,他被欧文主教安排,带着教堂年轻的教士们到城北贫民窟送些东西,但半小时内就能回来,所以夏德也没有着急离开。 见小米娅对室外的大雪依然抱着好奇心,他便又带着那只猫到了室外。这一次尝试着让小米娅自己跑一跑,这只向来惫懒的猫罕见的在室外踩着雪溜达了一阵子,但又很快失去了兴趣,喵喵叫着让夏德把它抱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夏德很好奇小米娅是否会尝试着舔一下雪,但聪慧的猫只是低头嗅了嗅,根本没有伸出舌头的意思。 总之,当奥古斯教士走下马车时,刚好看到教堂台阶上,在大理石柱子旁站着看雪的夏德。 他没问夏德来到这里的目的,招呼夏德走进了教堂。两人一路闲谈了下个月岁末节之前黎明教堂的各种活动,等回到奥古斯教士自己的房间才开始谈正事。 “周三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智者辉石用来和预言家协会做了交易,交易目标是罗德牌创始·知识。” “我一点也不为此吃惊。” 老教士捧着茶杯说道,他在教堂内分配的房间并不大,但内部装潢相当有古典色彩和宗教色彩。 “说起来,我还没有询问,您周三晚上找我是为了做什么?” 抱着玩累了的猫的夏德问道,他当晚没时间询问便直接昏了过去。 “这可是一个惊喜。” 教士露出笑意,站起身拉开书桌侧面的抽屉,取出一枚白色的圆形徽章: “瞧这个。” 这是骨制品,教士自己在圆徽的双面雕出了相同的骷髅头的图案。 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 “你不是说虽然喜欢方便携带的徽章,但自己已经有一枚徽章了吗?现在,尝试着将两枚徽章叠在一起。” 老教士有些得意的说道,于是夏德将这枚白色的骨质圆徽,与“魔女探测徽章”重叠在一起。后者是一枚银色圆形徽章,有着荆棘、狮子头以及杜鹃花的图案,在夏德遭遇魔女时会自动发热,除了前往过去的时光冒险以外,这枚银质圆徽夏德从来不离身。 二者接触,那枚骨质圆徽居然慢慢的“融化”在了有着“萨拉迪尔的女公爵”纹章的徽章上。融化的骨骸包裹住银质圆徽,并最终在圆徽的外侧形成了一圈白色的骨质薄边。 此时“魔女探测徽章”的大小几乎没有变化,只是重量重了一些。包裹着银质圆徽边缘的白色骨质薄边,有着接骨木花的暗纹装饰,让这枚徽章看上去更加的精致。 “这样的确方便携带,不过,这是天使骨骸制作的?” 夏德对此感到惊奇,教士矜持的点点头: “是的,虽然我在搜集那些骨骸,但实际上需要的只是骨骸的力量,缺少一些碎片没有影响。我利用了那些古老的知识,以天使骨骸为材料,又加入了我在圣拜伦斯学到的小技巧,才制作了这枚徽章。不过我要提醒你,融合以后,只有毁掉你原本的徽章,才能重新把那枚骨质圆徽析出出来。” 奥古斯教士认出了夏德随身佩戴的银质徽章挂坠上的图案,是那位女公爵的纹章,但他没有指出这一点。 “这没关系。您制作的这种道具,应该算是神术物品吧?真是了不起。” 虽然有材料,但真的能够制作出来,也足够说明老教士的手艺。 ------题外话------ ps:前面提到过,智者辉石是遗物衍生物,它只能由于古神守秘导师有关的遗物或者特殊存在产出。 第九百九十四章 旧日之神的祭品 “神术物品?哦,是的,当然算是。” 教士捧着茶杯,笑呵呵的介绍到: “算是有两种基本特性。基于‘天使’的特性,赞美死亡,然后注入自身的灵进行主动激发,以徽章为中心的30英尺(约9.15米)范围内形成特殊的区域。能够对恶灵、恶魔之类的邪恶生物造成相对强大的攻击。即使无法击败它们,也绝对不会在徽章的光芒下袭击你。” 因为现在是在教堂无法实验,否则他真的想复苏骸骨让夏德尝试一下。 “基于‘告死’的特性,当这枚徽章直接接触某个血肉生物的伤口超过五秒,那么对象会被死亡诅咒。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器官衰竭,肌肉萎缩,同时获得各种疾病的概率大大增加。虽然不能说一定会死,但一般情况下肯定是无法活下去了。当然,当你战斗时呼唤死亡的力量,这枚徽章也能给你一些帮助,但对你来说这种增强并不明显,毕竟比不上我亲自给你的祝福。” 奥古斯教士倒是不担心夏德会用这枚徽章做坏事,夏德如果想要做坏事,根本用不上这个: “你要注意,受伤的时候不要让它触碰到你的伤口。除了这两个特性以外,这枚徽章还有佩戴者不会变为亡灵、佩戴者不会被亡灵主动攻击、抵抗即死攻击、增强亡灵和天使有关奇术咒术的小作用,但对你来说也无所谓了。” 对比遗物以及奇术咒术,这枚徽章完全没有副作用,而且使用起来几乎没有任何消耗,这才是真正意义上古神的神术物品,即使是对夏德来说,也相当有价值。 当然,今天上午特地找奥古斯教士,除了问清楚教士周三晚上出现在圣德兰广场的原因,也为了询问这周稍早时,委托教士查找的旧神教团的资料。第五纪5177年,旧神不定的智者的第二考验的内容是向神献祭一份祭品,而且祭品必须是某种“水”,夏德希望通过教士找到过往祭品的资料。 奥古斯教士虽然在年末很忙,但查资料这种事情并不是很耽误时间,毕竟夏德给出的信息很全面。他没有将资料拿出来,而是口述了自己看到的内容。 旧神不定的智者其实是一位相当有名的旧日神祇,这一方面是因为这位神明一直到第五纪末尾才离开,一方面也因为这位智者的教团,在之后被正神创造与毁灭之神的教会部分吸纳,其中大部分的知识以及传承的历史,都被创造教会保管留存。 奥古斯教士在本地的面子非常大,和五神教会中其他的异教徒关系也很不错,很轻易就拿到了那些在教会内部公开的资料。 就和第五纪的大魔女们知晓的情况一样,那位旧日神祇的信徒,通常会奉献“清澈的湖水、清晨的晨露、婴儿初生时啼哭的眼泪”作为祭品,因为这是最为纯净无暇的水。献祭的过程也并非只是将祭品摆放在神龛或者圣徽前,有时需要在容器中点缀紫色鼠尾草、八叶铃兰花,又或者青叶菊的花瓣。 整个祭祀过程都被记录并传承到了现代,这个祭祀过程本身也属于仪式的一种,在旧神离去的现代重复这一过程,可以让仪式的举行者在一定时间内提升智慧和灵感,属于较为基础的仪式。 “除了这些资料,没有别的吗?比如特殊的祭品?” 夏德坐在椅子上好奇的问道,捧着茶杯的奥古斯教士站在窗前看着雪,看着孩子们在追逐打闹,上了年纪的老人总是喜欢回忆过去: “有的,我托人找了一些我们这种普通神职人员无法看到的资料。但那些祭品你应该短时间内都找不到,举个例子,天使级遗物‘不老泉’的泉水。” 夏德摸着猫叹了口气,米娅抬头看了夏德一眼,也做出叹气的模样。 遗物不老泉原本属于魔女议会,是第五纪议会大魔女们的共同资产,但在纪元变迁中丢失了。第六纪的大魔女们可是一直惦念着这件遗物,但就是找不到,嘉琳娜小姐向夏德抱怨过这件事。 与夏德曾卖给嘉琳娜小姐的“人鱼的不老药”不同,天使级遗物不老泉的泉水虽然同样不可能赋予不死性,但在保持容颜方面的作用更强。 “不过,魔女皇帝薇尔莉特小姐,不知道是否随身带着这种泉水。” 他猜测着。 “还有什么?” “液化的贤者之石。” 这就更找不到了,如果夏德和薇尔莉特小姐、特蕾莎小姐有贤者之石,第一个考验也不必三个人辛苦的写论文了。 “有没有稍微简单一点的?” 夏德抱着慵懒的猫又问,教士仔细思索了一阵子: “我看到的资料,都是能够在内部公开的资料。如果你想要找那些更加隐秘的信息,恐怕要找人去创造与毁灭教会的教廷找,或者等我联系一下以前的老朋友,这需要一段时间。不过,你不是认识教会的环术士吗?我想你可以让你的朋友去试试运气。” 告别了奥古斯教士,夏德又冒着大雪去了黑石安保公司。即使是乘坐马车,也能感觉到大雪天的寒意。那位很健谈的车夫,从车厢前方的小窗和夏德聊着托贝斯克的冬天,也因此让夏德知道了全城能够支付统一供暖费用的区域,不足城市总体面积的十分之一。 “那你们冬季要如何取暖?” “城北矿区兜售散煤,我们自己也会准备一些木柴,蒸汽管道公司允许家庭改装管道,和自己的炉子连起来就能用。我的父亲,父亲的父亲在这座城市过冬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种条件。三十多年前我只有十多岁的时候,每个冬季城里至少会有几百人被冻死。” 车夫背对着夏德说道,然后摇动马铃提醒前面的行人注意闪避。 雪天坐马车是需要支付额外的小费的,夏德走下马车的时候,便多给了车夫1先令。车夫笑着祝夏德今天一切顺利,然后便又被其他人唤走了,这种天气,他的生意会非常好。在深冬到来之前,多赚些钱才能度过漫长的冬季。 为了保护“第二枚智者辉石已经出现”的秘密,伊露娜小队的其他人并不知道普通人夏德在周三夜晚经历的事情。因此当夏德推开安保公司楼下的门,接待员太太并未对他的出现感到惊讶。 见夏德是来找伊露娜的,便让他们到一楼的会客室谈话。关上了房门以后,十七岁的姑娘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夏德,你身体怎么样了?哦,在你家里看到你真的昏过去的时候,我真的很担心。” 她原本也不知道当时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看似是神偷杰克和夏德在搏斗,其实是一整个小组外加一只猫,在与那个窃贼为敌。但在夏德苏醒以前,伊露娜便在露维娅那里得到了那晚的真相。 紫眼睛的姑娘当然没有透露小组其他人的身份,伊露娜只知道夏德被催眠了。 “只是睡了很长时间,醒来以后感觉很不错。” 夏德指了一下被他随手放到一旁的文件袋,里面是刚才签署的文件: “我已经和预言家协会达成了交易,今年结束前就能拿到创始·知识。我听嘉琳娜小姐说,是你给了教会提议?真是感谢,你可是帮了大忙了。” “不必谢我,曼德拉蛇窝小瓶的事情,我还要感谢你。” 伊露娜感觉自己有些脸红,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我听露维娅说了,你用自己获得一件遗物的机会,帮我们拿回了丢失的遗物。” 说完抿了下嘴。 “本就是你抓住了那个窃贼,伊露娜,周三晚上你做的很不错。” 这倒不是夏德在夸张事实,如果不是伊露娜的配合,那晚的事情恐怕会很麻烦。 听到夏德的夸奖,十七岁的姑娘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小事而已。哦,夏德,你知道吗?我们不必写报告和检讨了。还好我的那份报告,只写了一个开头,我前些天还在头痛应该怎么办呢。但队长可是很不走运,他的检讨和报告几乎都写完了,他听说我们的惩罚取消时,可是沉默了好久。” 伊露娜和夏德说着身边的事情,当夏德问起不定智者教团的事情,她才严肃起来: “是的,资料我查到了一些。但需要的祭品实在是苛刻,很多在第五纪看来非常难以获取的材料,在第六纪甚至根本就不存在了。少数几种还能找到的材料,我们也几乎不可能拿到手。” “不老泉,贤者之石?” 夏德问道,伊露娜点点头,她作为被选者拥有的权限更大,翻找到的资料也更多: “除了这两种液体以外,还有多种纯净的液体曾经被奉献给那位旧日的神祇。祂作为湖泊之神,接受的祭品大部分也都是类似的材料。” 伊露娜掏出自己的笔记本递给夏德,加上不老泉和贤者之石,清单一共9种特殊液体。其中夏德比较眼熟的,还有“月华之水”。 完成第五纪5177年钥匙的奖励,就包含“仪式月华之水”,但问题在于,夏德必须找到了祭品才有可能完成任务,而完成任务又必须找到祭品。 第九百九十五章 诗歌与考前焦虑症 夏德低头查看伊露娜抄录的文字: “一,天使级遗物不老泉,魔女议会掌控,已丢失; 二,液化贤者级遗物贤者之石,创造与毁灭教会、太阳与大地教会、扎拉斯咒术学院、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等少数组织保留有珍惜样本,无法外借; 三,月华之水,最为纯粹的月光凝结而成的液体; 四,世界树的水潭,第五纪可以与精灵族交易,第六纪水潭已经枯竭; 五,事件类遗物不可知级神圣之雨的雨水,该事件的发生有概率导致文明的结束,疑似与第三纪的结束有关。” 夏德停顿了一下: “这是什么遗物?” 伊露娜补充道: “事件表现为天空坠落黄金色雨水,这种液体对任何邪恶的力量都有巨大的杀伤性。任何生物接触这种水,会在两至三小时内,变成一种背生双翼的食人怪物,这种生物无法被消灭,被杀死后,即使尸体烧成灰,也会在24小时内复活。没有任何方式可以逆转该效果。” 夏德有些不安的掠过这段文字,不可知级遗物每一件都直接与神有关,“神圣”虽然能够驱逐邪恶,但“过于神圣”显然也不对。 “六,第十三号水潭。嗯?这个怎么没有任何描述?” 夏德狐疑的问道,伊露娜遗憾的摇了摇头: “我虽然权限很高,但也不是能够看到任何资料。我写信询问了我在教廷时曾跟随的老师,她告诉我‘第十三号水潭’和遗物瘙痒症一样,知晓了具体信息就会被诅咒或者比诅咒还要可怕的事情缠身。我现在只有五环,教廷不向我开放这类资料......但阳光大剑霍格·伦德尔先生告诉我,第十三号水潭与恶魔交易有关,让我不要对它感兴趣。” “恶魔啊,的确需要谨慎。” 夏德点了点头: “七......” 他只是念出了数字,然后看到了后面是一排被钢笔墨水污掉的句子。那些字母被一个个等高的标准长方形黑色墨迹覆盖,就算是夏德刻意去画,也画不出来如此标准的长方形。 “这是什么意思?” “限制内容,仅有允许阅读资料的人获知。当我想要将信息说出来、写出来,或者用其他方式传播出去,这些信息会自动隐匿。第七种祭品,涉及到一些教会的秘密,我没有权限说出来。” 伊露娜说道,有些遗憾的补充: “我知道内容,所以我很肯定,就算告知你,我们也找不到。” “所以还剩下最后两种。” 夏德非常担忧的继续看下去: “第八种,守密人级遗物水立方浸泡过的清晨湖水。” “这件遗物可以无限产生洁净的水源,只要不是连续大量饮用,产生的水甚至不会对人体产生太大危害。负面特性是,虽然随时都能开启遗物效果,但停止遗物效果,却需要至少献祭1000名活人。是的,‘至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伊露娜继续告知夏德这些诡异遗物的特性。 “这件遗物现在在哪里?” 夏德又问: “我不需要它产生水源,只需要它浸泡一下水。” “在新大陆和旧大陆之间的法蒂斯火山的火山口,用来镇压被封印在火山口中的上古邪物......”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那邪物的真名: “就算我们能够想到其他办法将被封印的邪物用其他方式封印,来往群岛与旧大陆,也要好几周的时间。” 伊露娜知道夏德想要尽快解决这件事。 “第九种,神秘之湖的湖水。” 这句话已经写在了笔记本纸页的最下方,夏德继续翻页,发现后面是一首小诗,书写的文字是夏德学过的第五纪元末尾的文字。 “‘神秘之湖’并非是名称,而是当初的旧神教团成员们,并未将湖泊真正的名称告知教会。据悉那是一片藏匿于未知空间的湖泊,符合某种条件后,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从物质世界直接进入。后面这首诗,是对那片湖泊的描述。我的古代文不是很好,希望没有抄错。” 十七岁的姑娘不好意思的说道,夏德摇了摇头,念出了那首诗: “林中之湖, 湖中之岛, 岛中之水。 以智慧开路, 以勇气为证, 以才华为引, 白袍的智者, 等待灵魂的到来。” 夏德读完以后迟疑的看着笔记本上的字,伊露娜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这种描述有线索吗?如果没线索,恐怕我们还需要查更多的资料。比起前八种,至少第九种祭品似乎有可能找到。” “这是原文吗?” 夏德问了一句,伊露娜点了点头: “是的,我看到的羊皮纸照片就是这样写的,但那些照片也不能外借。” “你瞧,将这首短诗的第一个字母连起来,读音是什么?” 夏德将笔记本交给了伊露娜,在夏德和猫的注视下,古代文并不好的姑娘红着脸废了很大的功夫才念出: “记录簿?” “这是第二纪的单词发音,基路伯。” 如果不是奥古斯教士读出过“智天使”的名讳,夏德也看不出这些字母组成的发音指向什么。如果说伊露娜的发音,就好像是小米娅试图模仿狗叫,那么夏德就是亨廷顿的白老鼠以人的方式说话。 “基路伯之湖?” 伊露娜也知道夏德前段时间在找什么,她当时给了夏德很多线索。 “是的,基路伯之湖的湖心岛心湖的湖水。我恰好真的有,就在地下室里,但......是不是太凑巧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将笔记本递还给伊露娜,这次是伊露娜宽慰了夏德: “露维娅和我说过,这个世界从不存在什么巧合,只有无数必然组成的必然。探访基路伯之湖,是别人蛊惑你去做的吗?” “当然不是。” 夏德立刻摇头,十七岁的褐色长发姑娘便笑着说道: “当被选者出现,似乎周围的所有事情都会变得与他有关。基路伯、智者的考验、智慧,也许这不是你造成的巧合,是第四位被选者造成的必然。” 夏德明白伊露娜的意思,他有些惊奇的看向后者,伊露娜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 “很惊讶我会说出这种话吗?夏德,我虽然不像露维娅那样了解命运,但我毕竟也是被选者......并不是只有露维娅能够给你指引。” 看得出来说出这句话让她很开心。 十七岁的姑娘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智慧,我也是拥有的。” “说的对,想这些事情没有意义。” 夏德笑着点点头: “这样一来,时间钥匙的第二考验便结束了......伊露娜,我要如何感谢你?” 伊露娜刚想说不必感谢,忽的余光扫见了房间一角的座钟,于是又支支吾吾的改口: “既然已经快要到中午了,请我吃午饭怎么样?下雪的天气,也不必走的太远,我记得街口就有不错的餐馆,我们可以一起到街上走一走,今天天气不......” 刚想说不错,余光扫到了外面的大雪: “这是我来到托贝斯克后,看到的最大的一场雪,我的家乡在王国更南方的内陆,冬季很少下雪。” 说完,抿着嘴,用那灵动的眸子看向夏德。此时的米娅大概是听懂了“午餐”这个词,站起来冲着夏德叫了一声,然后被伊露娜抱了起来。 夏德无法拒绝伊露娜和橘猫的提议。 这场自周四下午开始的大雪,一直持续到周六下午,夏德前往施耐德医生的诊所才完全停下。纷纷扬扬的大雪虽然在诗人的笔下很美,但实际上会给城市带来很大的问题。 托贝斯克正式进入寒冬的季节,这幅银装素裹的模样会持续到1八54年的三月份。城里的工作会越来越难找,对于生活在城市底层的贫民,接下来又是一段难熬的日子。 夏德在这种大雪天一直没有出门,周五中午和伊露娜吃过了午饭后便一直待在家中。而除了周六上午,蕾茜雅派遣自己的女仆前来,带着慰问品,为他因为在预言家协会中煤气中毒昏迷而道歉赔礼外,这期间没有人拜访圣德兰广场六号。 至于周六下午的学习会上,也并未发生任何有趣的事情。小组的人们并未谈论周三晚上发生的事,只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施耐德医生再次不厌其烦的强调着,今天就是霜降之月的第三十天,也就是一年中倒数第二个月的月尾: “我还没有收到今年考试周的具体时间安排,但不是今年的最后一周,就是岁末节假期中的某天。今年对于我们小组可是至关重要,虽然我们商定好了不在这几年出发前往圣拜伦斯,但升级考试依然重要,这将决定我们小组在本地区的地位,以及学院对我们的培养力度。先生们,女士们,请一定要重视起来!” 医生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焦躁,但小组的其他人都习以为常。 “他每年冬季都是这样。” 除了医生以外,年级最高的多萝茜小声的对夏德说道: “等奥古斯教士给医生镇静魔药以后,就没问题了。施耐德医生明明自己就是心理医生,但面对考试总是如此的焦躁。” 这种现象在这个时代的心理学中,被称为“考前焦虑症”,这是连环术士们也无法避免的问题。 第九百九十六章 第五纪5177年的最后冒险 周六夜晚是夏德与蕾茜雅的约会时间,夏德从“昏迷”中苏醒后,听露维娅提到过,多萝茜似乎为了这一晚做了一些准备。但非常不凑巧的是,多萝茜从周二开始的“特殊时期”,到了周六的晚上依然没有结束。 周六下午的学习会结束后,当公主殿下的灵魂交换进入作家小姐的躯壳,并看到了多萝茜在笔记本上的留言,她那时的表情非常不好看。 当然,“特殊时期”的身体状态虽然不允许她吃太凉的食物,但至少不会影响正常的约会时间。虽然不再下雪,但冬季的寒冷以及路面的积雪,让夏德与使用金发姑娘身体的蕾茜雅都不愿意外出。 两人这天晚上便在壁炉前,坐在干净的地毯上,各自拿着下个月月末要考试的书本学习。火光照亮了两人的面孔,壁炉前还蜷缩着懒洋洋的猫。 虽然一整个晚上两人的对话并不多,但夏德看得出来,至少在休息前,蕾茜雅对这天晚上是相当满意的。 “有时间,我要将‘壁炉前的夏德与多萝茜’画成油画装裱起来,挂在我自己的卧室里。我的油画水平很不错,年末之前我肯定能够完成。” 睡觉前蕾茜雅对夏德说道,她穿着睡衣,当着夏德的面,有些遗憾的暂时将青春不老叶放到了书房的抽屉里,碧色的眸子微微低垂着看向夏德: “真是可惜。” 夏德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小米娅,也久违的在周六晚上,能够在卧室的床上休息。这是自第一个“红蝶之夜”后,这只猫很久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因为周六晚上睡得很早,因此不仅是准备进行第五纪5177年最后一次冒险的夏德醒的很早,就连蕾茜雅也醒的很早。 当金发姑娘睁开眼睛,熟悉而陌生的天花板让她想起了自己正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爬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床铺另一边的夏德已经不见了,但盥洗室传来的刷牙的声音表示他还没有离开。 四柱床上不仅有睡眼惺忪的蕾茜雅,在夏德那一侧的松软枕头外侧,睡得迷迷糊糊的猫因为蕾茜雅起床的动作,也被惊醒了。 清晨清醒的猫,眼皮耷拉着,显得比平时蠢笨,丝毫没有那种机灵的模样。它保持趴着的动作左右看了看,确定夏德不在身边才站起身。屁股微微翘起,两只毛茸茸的前爪向前蹬,后爪向后蹬,做出了伸懒腰的动作。伸完懒腰,小米娅便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它没有理会床上的蕾茜雅,而是利落的跳下了床。绕过床铺后,蕾茜雅只看到猫的身影在卧室门口一闪而过,听声音是去盥洗室找夏德去了。 公主殿下瞧了瞧枕头,确定没有掉头发,这才慢吞吞的起床。因为有蒸汽管道供暖,壁炉的火也没有熄灭,所以家中的温度尚可。她整理着自己的睡衣,摸了一下胸口对比两具身体的差别,确认最近多萝茜依然是老样子以后,这才心情不错的踩着拖鞋来到床边拉开了窗帘。 “哦,银白色的城市。” 今天清晨雾气不大,六点整的圣德兰广场,被积雪覆盖,但那积雪上已经有了一串清晰的脚印。看起来昨夜又下了一阵子雪,蕾茜雅记得昨天傍晚回来的时候,广场的雪明明已经被清理过一遍了。 圣德兰广场作为北方明珠托贝斯克市的核心街区,市政厅会在下雪的时候派人清理广场的积雪,这也算是城市公共服务的一部分。当然,城里也只有少数几个地方能够有这种待遇,所以圣德兰广场的地价和房价昂贵也是有道理的。 只是圣德兰广场住户们门前的积雪,需要住户自己清扫,或者雇人打扫。虽然不清理也没关系,但居住在这种文明的街区,如果邻居家门前的积雪都被清理干净,只有自家门前还是那副样子,那么会被邻居们看不起的。 “今天派人帮夏德扫一下雪。” 望着窗外冬季清晨的雪景,公主殿下心中想着。她的手把玩着垂在右肩前方的金色垂发,心中赞叹着多萝茜的发质。眼睛无意识的又看到了玻璃上模糊的室内倒影,看到了那张大床,略微感到了些烦闷。 夏德还是和前几周一样,打算先去完成时间钥匙的冒险再回来吃早饭。当蕾茜雅走出卧室的时候,她看到夏德正在打包书籍变成玩具装在箱子里,然后将黑色的手提箱再变成玩具收起来。 对“玩具”再进行一次施法,需要消耗更多的灵,但夏德还是在重复自己的动作。 “你带这么多书做什么?” 蕾茜雅好奇的问道,抱起在夏德脚边的猫,防止它打扰正在忙活的侦探。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使用这把钥匙,因为不确定最后的考验会是什么,因此要额外带着更多的东西。不是任务目标的特殊物品和遗物,是无法跟随我一起被带到过去的,所以我只能尽可能的多带几本书。” 夏德说道,将最后一只手提箱也变成了玩具。 他拿起茶几上的玻璃瓶,将其中的四号圣水一饮而尽,补充消耗的灵。虽然圣水在短时间内大量饮用,效果会遭到严重削弱,但他这还是今天第一次喝。 蕾茜雅则有些烦恼的抱着猫看着夏德准备出发,在红蝶之日后,夏德当然也用床单尝试过将她与多萝茜,通过奇术玩具制作变成玩具,然后理所当然的也失败了。 蕾茜雅还记得多萝茜和露维娅私下交谈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女占卜家可是着实松了一口气。公主殿下理解露维娅的想法,但她仍然希望自己和多萝茜,能够通过玩具制作来证明那份感情。 “喵” 怀里抱着的猫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叫了一下。 “你要带着米娅吗?” 蕾茜雅问道。 “不不,那里还是太危险了,而且你瞧,这只猫也不想和我一起去。” 夏德说着便对小米娅招了招手,聪明的猫对着他叫了一下,丝毫没有从蕾茜雅手中挣脱出来的意思。 “你瞧,它果然不想动。哦,让我想想,水囊、书本、圣水......都带全了。” 摸出表面密布着裂纹的时间钥匙,他冲蕾茜雅挥了一下手: “祝我幸运吧,蕾茜雅,希望这次一切顺利。” “是的,我的骑士,祝你幸运。” 蕾茜雅走过来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夏德笑着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他将钥匙插入了侧卧的门锁内—— 钥匙转动,推开的房门后,是那扇熟悉的白雾门。 对于蕾茜雅来说,夏德的冒险只有三秒的时间,所以夏德也没有再次告别,直接走了进去。 耳边传来了“她”的熟悉提醒: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5177年春,破碎群岛,迷失湖。 事件:追寻永恒之美的魔女。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3/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继续注视着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的考验将持续。 帮助凡人探访神明,获知永恒之美的秘密。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仪式月华之水,仪式太阳之火。 “说起来,我还没来得及去弄到下一把钥匙,这次要去哪里获取时间钥匙呢?” 一步迈出进入白雾,随后继续向前,那白雾的幕布向着四周拉开,将黑夜中湖边丛林的景色显现在夏德的面前。 家中温度适宜,甚至有些燥热,而此时周围温度骤降。夏德深吸一口气,让弥散着的镇静雾气被吸进自己的肺部,这样可以让刚睡醒以后异常活跃的思维稍微平静一些: “这是最后一次与薇尔莉特小姐还有特蕾莎小姐会面了。” 他在幽暗的湖边眺望着湖心岛,想到这一点居然还有些惆怅。他经历一段段过去的时间,去寻找和见证那些失落的故事,但与此同时也在与一位位的朋友擦肩而过。第五纪元的所有人,不管是魔女还是普通人,对生活在第六纪元1八53年并继续前进的夏德来说,都是肯定已经离去的人。 他能够在西卡尔山上见到中年魔女、穿着皮甲的老人,便已经是幸运,而更多在过去时光擦肩而过的朋友们,想来是再也无法见到了。红蝶双子的故事甚至在提醒夏德,第五纪的朋友们长眠于自己的时光,比跨越漫长时光与他再次相遇,是更好的故事结局。 心中有些惆怅,夏德将其归因于大清早刚醒来思维活跃。身后的诡异密林中已经传来了奇怪的响动声,夏德没有停留,直接踏上了湖面。 当缭绕着的迷雾模糊了他远去的身影以后,散发着猩红色彩的红蝶群,在迷雾中向着远处飞去。 迷失湖的面积比亨廷顿市的基路伯之湖要大得多,无声无息在水面穿行的夏德,忍受着极寒的气流从脚下窜向全身,一点点的靠近那湖心岛。 第九百九十七章 失踪的魔女们 “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冰冷的雾笼罩在湖面,继续向前的夏德忽然在心中问道。 是的,前两次,她们已经向你丢出了绳子。 此时的夏德已经在雾中看到湖心岛边缘的模糊的景象,魔女们却没有将牵引他上岛的绳子丢过来。将白雾也映成了红色的红蝶群继续向前,夏德甚至没有看到营地篝火的光亮: “难道我这次登岛的方向不对?” 但无限树之父从来都是让他每次都在同一个地点出现,这次不应该有例外。 蝴蝶在湖面重新变作了夏德,在那些星星点点的红芒还未消失时,夏德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岛屿边缘。他模糊的能够看到湖心岛边缘的景色,看到了熄灭的篝火以及用简易栅栏围成的营地以及帐篷和生活物资。 当最终冲破了湖面的迷雾登上岛屿,夏德终于确认营地里没有任何一位魔女,她们都不见了。 营地不像是荒废很久的样子,这里并未与湖心岛的景色完全融为一体,能够看出相当明显的人类生活痕迹。当夏德将手伸向篝火中的木炭,被冻的僵硬的手甚至还能感觉到温度。只不过这篝火本身就不是正常的火焰,所以无法从温度来判断薇尔莉特小姐一行人离开的时间。 “六位女仆、魔女皇帝、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准毕业生,居然都不在吗?” 这座岛并非完全安全,夏德第一次来时就与八位魔女一起遭遇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大家伙,第二次时则听闻魔女一行人遭遇了疯狂生长的植物。因此此时发现她们不在,夏德也不是特别惊讶,只是心中希望这些女士们都能平安无事。 他借助篝火的余温暖和了一会儿,然后搜索营地试图寻找魔女们离开前是否留下线索。就和夏德想的一样,薇尔莉特小姐果然预料到了他随时可能归来,因此给他留下了一张纸条,用一块金砖压在帐篷里。 至于为什么薇尔莉特小姐出行时,行李中有一块金砖,这就不是夏德能够理解的事情了。 尽量不要离开营地,我们会回来。 并没有写明她们遭遇了什么危险,也没有写明她们去了何处。夏德在魔女的论文中见过她们的字迹,因此可以确认这的确是薇尔莉特小姐写的。那些字母非常的潦草,一行八人离开时想必很匆忙。 再结合检查外面的时候发现她们并未带走太多的生活物资,想来撤离营地是非常突兀的意外。 “但是我没时间等待,半小时一眨眼就结束。” 夏德将字条收起来,弯腰出了帐篷,然后眺望缭绕着白雾的岛屿。上次来时岛上多了一些硬质荆棘丛,这次看起来什么都没有改变,至少营地附近什么都没有改变。 “还是去找找她们吧。” 心中思忖着,右手从空气中抽出月光大剑,圣银色的剑身在雾中泛起朦胧的色泽。又看了一眼无人的营地,夏德从简陋的栅栏上跳了过去。 小心! 落地同时将剑刺入了脚下的土地: “希顿法印!” 耀眼的黄金色球形护盾在迷雾中绽放,无声无形的攻击触碰到了护盾,在护盾上形成了一片涟漪。 “银月!” 护盾消失的刹那,银色的光刃向着左前方劈出。银月斩击明显是击中了空中的什么东西,随后“她”提示夏德敌人已经消失。而自始至终,夏德都没能看到到底是什么攻击了自己。 “看不见的敌人吗?” 他穿过薄雾,快步走向刚才“银月斩击”命中敌人的位置,在地面踢了几下什么都没有碰到,随后又弯腰试图用手去触碰,但依然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真是古怪,敌人是一种无法被看到和听到,攻击时没有任何痕迹,死亡后也不会留下尸体的怪物?所以,我真的不是在和幻觉战斗吗?” 夏德心中默默的想着,但“她”的感知是不会错的。敌人的确拥有实体,只是无法用第六感以外的任何方式感知到。虽然这种特性会让战斗变得很麻烦,但这种怪物的攻击力以及防御都不强,只要确定对方的位置,基本上可以做到一击必杀。 “迷失湖区域压制感知,我是刚从正常的环境来到这里,这种压制对我效果不大,但薇尔莉特小姐她们,可是在这里生活了好长一阵子了。” 迷失湖湖心岛上的泥土十分松软,魔女们匆忙离开时在地面留下了很清晰的脚印。夏德于是便跟着这脚印,向着朦胧的雾岛中走去,只是那脚印并不连续,有时候会突兀的消失一段距离,但好在她们破开的荆棘丛的痕迹很明显,所以夏德也不必担心自己在雾中迷失方向,或者因为长时间接触雾气而“雾化”。 真正的危险是那种无形的敌人,它们数量并不多,在夏德接下来的行程中只是遇到了四次。 遇敌后的反击过程也很简单,首先是“她”比夏德更快的感知到攻击,随后夏德将剑刺入脚下土地使用“希顿法印”,最后在攻击后的间隙用银月攻击敌人,就是全套的反击过程。 甚至在最后一次遭遇攻击时,由于“希顿法印”的黄金色球形护盾的破裂时机,正好是无形攻击触及护盾的刹那。奇术特殊效果的触发,让碎裂的护盾向着周围迸射黄金色光痕,炸裂的流光直接将无形的敌人杀死了。 对方的防御比夏德想的还要弱。 速度很快的一路向前,在夏德来到迷失湖的第七分钟,他便在前面看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沿着脚印继续向前,靠近以后果然发现那是特蕾莎小姐和除了女仆长以外的五位女仆。 她们并非幻觉,六个人站在荆棘丛中围成圈,分别看向一个方向。魔女们首先看到的是夏德手中发光的月光大剑,随后才看到夏德的身影在雾中走来。 为了防止被怀疑,夏德还将那块金砖在手中挥舞了一下: “是我!” 他尽量压低声音,防止惊扰到了岛上的其他存在。但雾气本身就吸收声音,此时魔女们只能看到夏德在张嘴,好在她们认出了夏德手中的东西。 夏德同样听不到魔女们的声音,但从表情可以看出她们非常紧张。特蕾莎小姐在对他做出警告的手势,一路而来,夏德对那种无形怪物的直接感知也在迅速增强,此时不用“她”提醒,夏德察觉到这附近,至少有6只无形的怪物在逡巡。 “虽然无法直接看到它们,但为什么不用魔女之光之类的范围攻击反击呢?” 夏德很好奇特蕾莎小姐一行人的做法,但此时来不及多想,大概是因为他主动发出了声音,那些无形的怪物向着他聚拢而来。 “她”迅速的将所有敌人的位置告知了夏德,再结合夏德自身的直接感知,六只怪物的位置立刻清晰的显现在脑海中。 那些不知具体形象的敌人,使用某种物质化的“肉箭”进行攻击。魔女们虽然无法像夏德一样知晓每一个怪物的位置,但她们至少知道攻击已经开始。 特蕾莎小姐知道无形攻击的厉害,她不顾刚才拟定的计划,焦急的想要开口提示,但此时月光大剑已经被刺入脚下,黄金色护盾在白雾中绽放。 无声无息的攻击,在护盾上激起道道涟漪,黄金护盾中的夏德,在第六道攻击命中护盾的同时,左手法印姿势结束取消施法,炸裂的黄金流光随着轻微的玻璃碎裂声,直接覆灭了全部的敌人。 魔女们不太确定目前是什么情况,夏德则松了一口气,提着剑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特蕾莎小姐。敌人已经消灭了。薇尔莉特陛下和那位女仆长呢?你们遇到了什么?” “‘无形之子’全都消灭了?” 十阶的魔女小心的问道,然后补充道; “小心一些,快站过来。它们无法被人类的正常感官感知,而且只有确定了它们的位置,攻击才能奏效,否则就算恰好命中,也无法消灭它们。” “感知到才能反击?” 这下夏德知道为什么魔女们不用范围攻击了。 “一共六个,都消灭了。” 夏德很确定的点点头,特蕾莎小姐和身边那些穿着黑白色女仆裙和黑色小皮靴的年轻女仆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嗯......不是只有五个吗?” 六人虽然每个人的等级都比夏德要高,但应对这种需要高感知力才能对抗的敌人,加起来也比不上夏德。 被称为“无形之子”的怪物的攻击,会让受伤的人的肉体腐烂成肉泥,形容起来有些像是橡皮泥在极高温下融化。特蕾莎小姐六人虽然没有被那些攻击直接命中,但队伍中最年轻的女仆却不小心被擦伤了手臂。 确认周围安全以后,姑娘们便凑在一起想要帮她治疗,此时那手臂的大臂部分,大概一个手掌的面积已经变成了晃动着的“肉果冻”。 那副模样非常可怕,而且任何治疗方法都无法逆转这种伤势。为了防止伤势扩散,“肉果冻”很快就被银刀,从手臂上完整的挖了下来。饮下了止痛药水的姑娘躺在同伴的腿上额头冒着冷汗,好在挖下感染的部分后,蔓延着的伤势立刻就停了下来。 那块肉被直接烧掉,女仆们则在施法试图尽快止血。她们在迷失湖的消耗已经很大了,所以夏德主动帮忙。 用“饱胀之食”处理的水,淋在了那块可怕的伤口上。暴食灵符文经由夏德两次吞噬血宴之主的神性,比他的大多数灵符文都要强大。那些散发着极致亵渎灵光的液体接触伤口,几乎是立刻起了作用。 缺失的肉并未立刻生长出来,但一层粉色的肉膜已经包裹住了伤口。特蕾莎小姐见夏德的奇术效果如此好,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着的粉红色瓶装魔药,也倒在了伤口上。 刺啦在一阵白色的烟雾后,今年只有十九岁的年轻姑娘几乎要因为剧痛而抓破同伴的丝袜。 好在白烟消失后,手臂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刚才伤口的位置,皮肤颜色比其他区域的皮肤颜色粉嫩了一些。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见夏德盯着女仆们的长袜,特蕾莎小姐笑着说道: “这是以冰蚕丝为材料,最顶尖的女工才能制作的衣物,价格非常昂贵,但很漂亮,弹性很好也很透气。也就只有薇尔莉特陛下这样的人......我是说这样慷慨的人,才会舍得给女仆们每人一双,你没有见过吗?” 外乡人在这个世界见过用针织机制作的精细长袜,那是蒸汽革命和机械化带来的产物,很受女士们的喜爱,作为公主的蕾茜雅和平民作家多萝茜,都有类似的衣物。只是弹性非常不好,需要袜带以及皮筋防止往下掉,在外乡人看来并不是特别优秀。 但此时女仆们穿着的,是和故乡的那种织物非常类似的衣物,夏德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到。看来第六纪1八53年的技术水平,是比不上第五纪5177年的。1605八/10八769八4 第九百九十八章 魔女们的祭品 其实,特蕾莎小姐也不知道“无形之子”到底是什么,一行人休息的时候,地面忽然震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钻出。随后,她们便遭到了看不见的敌人的袭击,由于当时包围营地的敌人实在太多,薇尔莉特小姐便带着她们暂时撤了出来。 但薇尔莉特小姐毕竟是十三阶魔女,在暂时脱离了敌人的包围后,她很快便察觉到了这些怪物的“巢穴”,因此便带着自己的贴身女仆去处理那些“无形之子”的源头,特蕾莎小姐和其他五位女仆在此阻击追来的敌人,并避免直接接触这次袭击的真相。 “那边。” 虽然和夏德接触的时间加起来也只有一个小时,但戴着眼镜的魔女依然一下就看出了夏德的此时的想法: “她们去了那个方向,我无法给出具体的离开时间,但体感时间并不长。汉密尔顿先生,如果你真的要过去,一定要小心。” 夏德眺望了一下迷雾的深处: “你们也小心,留在这里不要走动。” 告别了特蕾莎小姐六人,按照地面越发难以辨认的脚印继续向前走。薇尔莉特小姐和那位贴身女仆长,其实并没有与特蕾莎小姐等人间隔很远。夏德只是走了二十几步便看到了她们,但实际上在清晰看到两人之前,浓雾中并未出现她们的身影。 这座岛比夏德想的还要奇怪。 当夏德来到她们身边时,薇尔莉特小姐和那位十二阶的女仆并未在战斗,而是如同刚才的六位魔女一样看着周围。这是一片没有荆棘丛的岛上空地,守夜人正被薇尔莉特小姐拿在手中,褐色长发的高挑女仆长则拿着木质手弩,那不是遗物而是炼金物品。 “好久不见,夏德。” 薇尔莉特小姐轻声打着招呼,她的精神看起来比上次好一些,但仍然能够看到疲惫的神色。 “特蕾莎她们现在没事吧?” 她认出了夏德走来时的方向。 “没事,我帮助她们消灭了那些无形的敌人。你们在找什么?” “巢穴。” 高挑的女仆替薇尔莉特小姐给出回答,她的声音很清脆: “陛下认为‘无形之子’的巢穴是造成袭击的原因,如果不尽快消灭巢穴,会有更多敌人出现在岛上。那巢穴应该就在附近我们能够目视的地方,但暂时还未找到。” “寻宝罗盘给我提供了帮助,但巢穴比那些怪物更加难以感知。” 薇尔莉特小姐说道,然后看到夏德看向她们的头顶。她眨了眨眼睛,一下拉住自己的女仆向着旁边一躲: “在我们头顶?” “附近的‘大家伙’只有这个。我能够感觉到,那是一个蜂巢模样的东西。但......我很难形容那到底是什么结构和形状,非常怪异。” 魔女们退到了夏德身边,薇尔莉特小姐拍了一下夏德的肩膀: “那就不要去感知了。你既然指明了位置,我也能模糊的感知到那里的确有东西存在。” 她将守夜人塞到夏德手中,从自己的女仆手中拿过那只手弩: “一起来。” “没问题。” 熟悉的长剑进入手中,夏德挥舞了几下。银色的月光浸润剑身,“月光大剑”包裹住了守夜人。 “薇尔莉特小姐,请注意,一、二、三!” 弩箭与银色的光弧一起飞向空中,在三人的注视下碰到了无形的物体,然后一起消失了。没有爆炸,甚至没有任何声音,但夏德能够感觉到“巢穴”的消失。 “这到底是什么?是迷失湖的特有怪物吗?” 确定麻烦已经解决,夏德才问道,薇尔莉特小姐摇摇头,示意夏德和女仆小姐随她去和其他人汇合: “无形之子,非常罕见的诡异生物。这是某种第三纪恶魔的亚种,是恶魔与邪物繁衍出的后代。它们通常以巢穴的形式存在于古老的遗迹、墓穴以及人迹罕至的密林中,只有感知到,才能对它们造成有效袭击。不要看我们刚才赢得容易,那是因为迷失湖,同样在压制它们的力量。” 夏德想象不出恶魔和邪物杂交是个什么场景: “那么如果真的碰到了完全状态的无形之子巢穴应该如何对付?” “逃,无形之子只会围绕巢穴行动,不会离开太远。这座岛的面积,差不多就是它们行动范围的极限。” 薇尔莉特斩钉截铁的给出答案,这让夏德想到了在西卡尔山山腰封印处,这位魔女皇帝留下的处理“狭间”的方法之一就是“跑”。 “如果必须面对呢?” 夏德又问,薇尔莉特小姐想了想: “真是奇怪的问题......任意恶魔的力量,都可以在观测不到无形之子的情况下,对它们造成有效攻击。哦,如果你以后真的碰到这东西,可千万不要去找恶魔签订契约获得力量。实际上,有很多知名遗物都含有恶魔的力量。我就有一件喷火的恶魔头颅,但这次冒险没有带出来,它实在是太丑了。” 此时距离夏德来到迷失湖已经过去了足足十二分钟,这意味着半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小半。好在无形之子的巢穴位置,距离湖心岛中央的黑曜石塔非常近,在汇合了特蕾莎小姐和另外五位女仆以后,薇尔莉特小姐看了一下年轻女仆已经恢复的伤势,随后一行八人直接出发前往了塔下,而不是返回营地。 “你还剩多长时间?” 进入塔下没有迷雾的安全范围后,薇尔莉特小姐问向夏德,她知道夏德有固定的停留时间: “十多分钟,我们要尽快。不过,我已经找到了祭品。” 夏德拍了一下被自己绑在胸前的水囊,虽然无限树之父不允许将特殊物品带入过去的时光,但任务物品除外。 “我们也找到了一些东西,但不确定是否有用......你只有这么短的时间?其实即使不来找我们,你依然可以完成神的试练。” 薇尔莉特小姐提醒道,但夏德摇了摇头,虽说直接告知神明“我的愿望是,帮助薇尔莉特小姐获知永恒之美”也可以,但他不可能放弃一同冒险的同伴: “我答应过帮助你们的,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去登塔?” 魔女们露出了笑意。 按照夏德上次离开前的推测,暂居黑曜石塔的伟大者给予的考验,肯定有解决的办法。这不仅是指夏德能够找到解决方法,也指薇尔莉特小姐一行人在迷失湖的湖心岛上也能找到方法。 在夏德暂未出现之前,魔女一行人也的确努力的分析和推测岛屿上可能存在的祭品,薇尔莉特小姐甚至冒险深入过岛屿迷雾,触碰到了这座岛上更多的禁忌。虽然在夏德看来这位魔女皇帝的性格很有问题,但她是货真价实的十三阶魔女,是这个时代魔女议会的正式成员。 她远比夏德想的还要强大,在“无形之子”事件以前,薇尔莉特·马歇尔数十次手握守夜人独自深入迷失湖湖心岛的深处,最终在岛屿另一侧发现了一枚深埋在泥土中的立方体。 “是的,守密人级遗物水立方,我记得明明在300年前就遗失了,没想到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那枚蓝色的小巧立方体,现在被特蕾莎小姐保管着。魔女一行人并不知道这枚立方体与祭品的关系,在遭遇无形之子被迫撤退出营地之前,甚至猜测要激活水立方来获取水源,但那也意味着她们必须提供至少1000个活人献祭,才能让那永续的水源关闭。 好在夏德带来了好消息,只需要让遗物浸泡在水中就可以,这也让薇尔莉特小姐松了一口气。 水囊中的水浸泡水立方,随后那些可以作为祭品的水重新进入水囊,薇尔莉特小姐示意自己的女仆将水囊递给夏德。这是普通的储水容器,容积并不大: “如果早知道你也能找到祭品,我其实没必要去冒这种风险。虽说额外的祭品意味着额外的赐福,但我们不应该这么贪婪,不是吗?” 她遗憾的对夏德说道,这心情是货真价值的。比起额外的赐福,这位谨慎的十三阶魔女是真的讨厌冒险。 第三次来到黑曜石塔下,夏德和特蕾莎小姐都是感慨颇多。薇尔莉特小姐交代自己的女仆们在塔下等候,这才拍了一下特蕾莎小姐的肩膀,一边摘下自己的尖顶帽一边问道: “舒尔茨,我最后问一遍,你确定要与我们一同进去吗?这座塔一共三层,越是向上越是危险,你上次可是差点没撑住。” 她看了一下夏德,正在抬头看着塔的夏德点了点头: “神明现在在最高层,这是最后的目的地。” 薇尔莉特小姐又看向自己的远房侄女,后者将遗物信仰的证明挂在脖子上: “我准备好了面对任何情况。” 大魔女摇摇头,再次向自己的女仆们交代了一下,这才示意夏德可以出发了。 夏德将守夜人插进泥土中,看了一眼没有水流流出,便知道虽然剑传承的战斗经验可以通过他的触摸出现在这个时代,但“湖中女神”为这柄剑赋予的新的特性,在这个时代尚未出现。 正想推开塔门,但犹豫了一下又转头看向那柄银剑。心中回忆起了前不久亨廷顿市的那场危险的试练,想到此时自己可没有“箭”,于是伸手将守夜人又拔了出来: “出发吧。” “为什么要带着武器?” 特蕾莎小姐有些紧张的问道,夏德抿了一下嘴,试探着说道: “有没有可能......在献出祭品完成第二试练后,最后的试练内容是,我们要联手击败那位神明?” 第九百九十九章 第三层 夏德的话音刚落下,不仅是特蕾莎小姐,就连六位女仆小姐以及薇尔莉特小姐,都被吓到了。魔女皇帝一下伸出自己的手捂住了夏德的嘴,然后很是不安的看向那座塔楼,确定没有出现其他异常状况才压低声音呵斥道: “夏德,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即使你不信仰这位伟大者,也要敬畏神祇。” 因为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明,而且有着真正意义上的神迹,因此这个世界的人们对于神的敬畏是与生俱来、发自内心的,而不是被神棍骗子们长年累月骗出来的。 夏德也知道这种话不能随意乱说,但他认为自己的担心绝非没有道理: “还是带着这把剑吧。” 他仍然没有放下武器: “第三试练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看居于塔中的那位神明,应该不会介意我带着这个。” 薇尔莉特小姐皱起好看的眉头看向夏德: “先生,你要向我保证,无论何时都绝对不能使用这把武器。” “你以为我会做什么?” 夏德知道她是误会了,这位女士大概以为他是个疯子: “让特蕾莎小姐拿着它。” 他将剑塞给了瑟克赛斯的十阶魔女,后者有些不安的看向魔女皇帝,看到后者点头后才握紧了那把剑,非常紧张的说道: “汉密尔顿先生,如非必要,我不会将这把剑再交给你。” 看起来她也是误会了夏德的想法。 总之,剩下的时间不多,夏德也没时间去解释自己刚才突兀发言的原因。他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推开了黑曜石塔的塔门。 六位穿着黑白色女仆长裙的女仆小姐们,下意识的向着安全区域的边缘闪躲了一下,特蕾莎小姐紧张的大口呼吸调整心情,只有薇尔莉特小姐面色如常。 她看着从塔内吹出的微风,在夏德脸颊上留下了第一道痕迹。看着如同黄金火焰余烬般的皴裂,随着夏德进入塔内不断向着他的全身蔓延,直至衣摆摆动间,让火星般的金色光痕飘散。 “真是可惜,他无法留下来。” 薇尔莉特小姐将自己的帽子丢给女仆,推搡着明显还是有些惧怕的特蕾莎小姐跟了上去: “毕竟不是这个时间的男人......他,到底来自多么遥远的未来呢......如果......”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次依然是夏德走在最前面,特蕾莎小姐提着守夜人几乎贴着夏德的后背,薇尔莉特小姐走在最后。 塔楼一层是缭绕着水气的平静湖面,清澈的湖面在不知何处的光源的作用下,如同镜面一样平整,但这反而让人难以想象脚下是否是无底的深渊。 一层通往二层要经过只有触碰时才会出现的无形阶梯,好在这些阶梯的位置不会变动,靠着出色的记忆力,这次上楼比上一次要快得多。 塔楼二层是一半河滩一半溪流的地形,上一次夏德将三份论文丢进水中以后,神明便直接从湖中“升”了上来。而这一次到达二楼以后,溪水潺潺流动,湖畔河滩上的石子甚至都和上一次一模一样,但这里并没有通往上一层的阶梯。 “还是需要我们自己找上楼的方法吗?” 薇尔莉特小姐谨慎的问道,特蕾莎小姐面色有些发白,但这一次神明还在更上层,因此她此时还不需要额外的搀扶。 “上次我们向溪水中丢了东西,神明便出现了,这一次是不是也需要这样做?” 夏德猜测道,一边说着一边在口袋里的玩具中翻找。这次他出发前便提前准备了不少书,最后翻出来了一本《数学的艺术》,这是第六纪蒸汽时代的数学入门读本。 蹲在溪边将书本小心的放到了流水中,冰冷清澈的溪水浸湿了手指,但厚实的铅字印刷数学读本却并未沉入水中。 夏德站起身快步后退,和两位女士一起看着那书本飘向溪水的远处。虽然塔楼二层面积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但终归还是有极限。在那书本飘到了溪流尽头的同时,清澈见底的溪流表面出现了些许涟漪。细长的水流吞没了那本书,随后水流像是被画笔勾连一样,从溪水中向上飘荡,精准的在空中勾勒出水流阶梯,延伸向高空看不到的地方: “果然是这样。” 夏德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想着,与古神守秘导师有关的神明、天使们,似乎都喜欢这样像是童话故事一样的情节。 时间不多了,他正想率先走上溪水探探路,但身后的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转过头,薇尔莉特小姐那暗金色的眸子正看着他: “接下来没时间闲谈,所以我想现在询问你:这次的考验结束后,你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一旁的戴着眼镜的特蕾莎小姐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 夏德点点头: “是的......薇尔莉特小姐,特蕾莎小姐,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们。” “虽然早就猜到会这样,但这还真是扫兴。自我晋升十三阶以后,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喜欢的珍宝从手中溜走。” 魔女皇帝颇为惋惜的说道,然后毫不客气的伸手摸了一下夏德的脸,在夏德侧身闪躲但失败以后,她才将手移开: “如果有时间,真想尝尝你的味道。这不仅仅是因为你是魔女能够接触的男人,我同时看中了你的灵魂和肉体,你有这个荣幸。” 漂亮的眸子看着夏德,夏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魔女皇帝们的品性果然如同他预料的那样。 特蕾莎小姐红着脸扯了一下薇尔莉特小姐的袖子,但后者毫不在意: “舒尔茨啊舒尔茨,想要的东西就要说出来,特别是我这样的十三阶魔女,没必要隐藏自己的心思,那只会让我变得很可笑。” 她还在教育自己的远房侄女,看起来双方平时的关系也很不错: “他的时间不多,这次陪同我们见过神明以后,恐怕就没时间回到塔外聊天了。舒尔茨,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你可以将这当作告别。” 戴着眼镜的魔女迟疑的望着夏德,脸色微红: “感谢您的帮助。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我们。” 薇尔莉特小姐笑着摇了摇头: “走吧,夏德,去面对最后的考验吧。虽然接下来就是永别,但我可是会记住你的。” 她不像是在开玩笑,说到离别时,脸上也没有惋惜,只有惆怅: “是的,我一定会记住你。” 两位高阶魔女也都有水面行走的本领,在夏德的带领下,一行三人穿过溪流走上了溪水构造的楼梯。在向上快步走了阶以后,笼罩上空的云骤然散开,显露出了溪水阶梯尽头的那扇门。 “终于......” 那是一扇水幕门,与夏德带着德雷克教授最后一次拜访湖中女神时看到的门很类似。 只不过,这一次用手便撩开了丝绸般的水幕。而到达三层后,塔楼第三层并不是难以想象的神奇环境。 门后是平静的湖水,湖水中央是夏德卧室大小的湖心岛。天空笼罩着灰雾,让天与水的距离看起来特别近。自然光源依然黯淡,不像是白天也不像是日夜交替,反而像是托贝斯克市惯常出现的雾霾天气的光照。低沉阴暗,让人的心情下意识的变得沉重。 “又是湖心岛?” 和守秘导师有关的神明、天使和遗物,都喜欢湖心岛这种场景。而熟悉的场景,也再次让夏德衡量起第三试练是“击败我”的可能性。 湖心岛的面积非常小,这片阴暗的湖泊的面积也不大。湖心岛距离那扇水幕门并不远,又因为岛的面积很小,因此夏德一眼便能够看到其全貌。 岛上并非光秃秃的一片,翠绿的青草覆盖地面,而岛屿中央则矗立着一座小木屋,木屋侧面用栅栏圈起来了鸡圈以及菜园,木屋后面则有一颗看不出来品种的参天大树,树冠面积覆盖了大半个岛屿。考虑到岛屿面积的狭小,木屋本身的占地面积只有夏德的衣帽间大小,大概和森林中护林人或者猎人暂时居住的小屋差不多。 夏德走在最前面,薇尔莉特小姐搀扶着特蕾莎小姐走在后面。当三人从木屋房门面对的方向登岛的同时,那扇看起来小米娅都能冲锋撞开的木板门被推开,全身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神明从中走了出来。 神明显现的形象,仍然是那位金发黑眸的女士。身穿并不华丽的学者长袍,头戴尖顶帽。唯有眼镜看起来有些特殊,左侧的镜片是五角星的形状,右侧的镜片是等边三角形的形状。 在这阴暗压抑的环境中,神明身上的柔和光芒很能让人精神放松,至少夏德是这样认为的。但神的出现却意味着其存在本身,开始自发的影响环境。身后的特蕾莎小姐此时已经将自己所有的体重压在薇尔莉特小姐身上,十三阶大魔女虽然也不好受,但勉强还能坚持。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远房侄女是如此的不让人省心,年轻的姑娘们总是不成熟。1605八/10八八96 第一千章 神的最后试练 虽然几乎在神明推门出现的一瞬间就几乎要陷入昏迷,但特蕾莎小姐仍然蠕动着嘴唇向神问候。 夏德和薇尔莉特小姐当然也没有忘记这一点,而在致意之后,夏德取下了自己随身带着的水囊。因为基路伯之湖湖水的特殊性,这水是无法用玩具制作变成玩具的。夏德在与智天使对决过后,将水囊装满了水,为了防止量不够,此时他将所有的湖水都带来了: “神啊,这是凡人夏德·汉密尔顿,薇尔莉特·马歇尔和舒尔茨·特蕾莎献给您的祭品。愿智慧如水,奔流不息。” 拔开水囊塞子,咒术“操纵水流”牵引着水流自水囊中流出。站在夏德后面的薇尔莉特小姐和特蕾莎小姐立刻投来视线,虽然夏德在爬塔时解释了这些水的来源,但她们仍然是第一次看到这祭品。 明明在基路伯之湖时,这些湖水与正常水流完全相同。但此刻被咒术牵引着化作水蛇流淌而出,却在压抑阴暗的湖心岛上熠熠生辉,并逐渐被神明身上的光芒同化,显现出圣洁的光泽。 夏德只是牵引出了第一道水流,随后那水流便不再归他掌管。神明让基路伯之湖的湖水全部流出,环绕着祂流动,如同一道圣洁的飘带。 少顷,流动着的水向内收缩,在神明的长袍上烙印出银色的痕迹。 那长袍本是近乎于白色的蓝色,此时多了银色烙印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很了不起,我本就知道,你肯定能够完成第二试练,却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还要优秀。那里的湖水,可不是随便就能获取的。” 神明在木屋前轻声说道,夏德微微颔首表示谦虚: “这没什么。神明,这里还有第二份祭品。” 神取走了所有的基路伯之湖的湖水,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但夏德还是有些痛心。没有了基路伯之湖的湖水,他便要自己去弄一把特殊的弓或者弩,才能有资格再射出艾肯奥拉知识之箭。虽说除了遗物,强大的炼金物品也符合要求,但这样一来,一箭过后,炼金弓或者弩就会立刻报废。 “不行,不能再想那只没有射出的箭了,否则又要感觉小米娅在身上爬了。” 这次是几只? “她”笑着问道。 接下来,夏德又将魔女们弄到的浸泡了水立方的清水献出,那水流依然如同长蛇般流出。但这一次神明并未将这些水烙印在自己的袍子上,而是让水流化作一个圆球,最终凝结成一粒珍珠,点缀在袍子的下摆: “水立方浸润的泉水,虽然那件遗物出现在了岛屿上,但你们能够从中取水,已经足够证明自己有资格通过我的试练。” 神停顿一下,看向面前的凡人们: “既然是两份祭品,那么你们便值得更多的恩赐。上一次我给予了你们祝福,这一次......” 祂看向了特蕾莎小姐,戴着眼镜的魔女此时半闭着眼,但却仍然能够感觉到神的视线比夏季正午的太阳还要炽热。她的灵魂因为这短暂的注视在颤抖,但好在视线几乎是立刻便移开了。 与此同时,守夜人自魔女手中脱手飞出,落入了神明的手中。随着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手,轻抚悬在空中的剑,剑身并未发光,仅仅是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符文闪烁沉静的光芒。 “我将赐予你们的武器更强的力量。” 夏德和薇尔莉特小姐都未说话,神明给予的赐福,当然不会让他们有选择的余地。 “这次赐福仅仅对你们三人有效,将自己的血滴落剑身,完全浸润剑身符文,这柄剑会专门针对你们,增加‘持剑战斗之前,如果饮下洁净的清水,则一段时间内体力生生不息’的特性。” “感谢您的慷慨。” 三人一起说道,特蕾莎小姐因为精神状态非常不好而慢了半拍。 那柄被神触摸过的剑,自神明身边飞向了三人,然后插进了夏德面前的泥土中。夏德暂时没有时间去思索时空的连贯性,他的时间不多了: “神啊,约定的三试练已经走到了最后,我们渴望你的智慧,请告知我们最后试练的内容。” 他再次微微鞠躬。 “你渴望怎么样的试练?” 祂并未直接给出考验的内容,反而是微笑着问道,那笑容非常的温柔。 夏德抿了下嘴: “我们为寻求智慧而来,智者给予的考验,自然要以智慧作为结束。” 他在尽力规避真的打起来,魔女皇帝薇尔莉特小姐则是看着正在和神明谈条件的男人的背影,不想让他离开的想法越发的强烈了。 神轻笑着点头,奇异形状的眼镜后面,祂完全看懂了夏德在想些什么: “那好,最后的试练,回答一个凡人无法回答的问题。” 这种说法夏德似乎听过一次: “您请问。” 他向后退了一步,重新和魔女们站在了一起。三人听到了神的声音,那是古老者在描述更古老的故事: “在最初的最初,世界创始之时,存在十三位最初的神明,凡人将其称为古神。掌管智慧与知识的古老神明,是一切智慧生灵的导师,是掌管那些不可言说秘密的守密人。” 夏德仔细的听着,薇尔莉特小姐低着头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特蕾莎小姐闭着眼睛,气息微弱,她的思维正在神明的叙述中,接触古老神话的秘密。如果不是薇尔莉特小姐现在还在保护她,她随时有可能因为精神不稳定而失控。 “就算是智慧的神明,也需要有力的帮手。于是古神自高天摘取了纯白的云朵,自深渊采撷了不朽的玫瑰,自海底获取了洁净的咸水,创造了自己最初的天使。” 不定的智者轻声叹息,随后问道: “问题是,那位古老的神明,创造了多少位智天使?这些天使,现在在何处?” 夏德一愣,然后感觉有人在身后扯了自己一下,他感觉到了温热的吐息,有人正在自己的耳边说话。这让夏德有些不安,因为一般情况下耳边有人说话时,他是感受不到香水味和吐息的热量的: “智天使不是五位吗?诸如‘黄昏的智慧’‘灵感之泉’的仪式中,都需要将五位智天使对应的符文,书写在仪式基阵中。但,这个问题的答案会如此的简单吗?” 薇尔莉特小姐的声音很轻,说话时吐出的气流让夏德的耳朵很痒: “而且,智天使们在哪里,这种问题,我们真的回答的出来吗?” “嗯......” 夏德抿着嘴,没有理会薇尔莉特小姐的声音,因为奥古斯教士的形象一下跳了出来: “古神守秘导师,在最初的纪元,一共创造了九位智天使。” “嗯?” 魔女皇帝扯着夏德衣摆的手猛地一紧,差点将夏德的衣服扯烂。但在夏德的衣服惨遭损毁之前,虚弱的特蕾莎小姐的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相信他。” 年轻的魔女意识模糊的耳语着。 夏德还在作答: “至于在何处......在守秘导师离去之时,四位智天使也与古神一起离去,五位天使驻留凡世,由此造成凡世留存着智天使的血脉力量。我无法说出祂们更具体的位置,只知道第一智天使基路伯,现在在中大陆中部,有着‘湖中女神’传闻的人类聚落附近。祂隐藏在一片特殊空间中,但有不少凡人曾经拜访过祂。” “湖中女神”的传闻是第五纪就存在的,这一点夏德调查时就知道。他紧接着说出了面见“湖中女神”的要求,这些都是德雷克教授总结出来的。 神微微点头: “这就足够了,很出乎预料,我原本只需要你说出留存和离去的天使的数字,没想到你居然知道其中一位的位置。这不是任何凡俗能够知晓的知识,不论是九位的数量,又或者是智天使们的下落。” 祂并未询问夏德的信息来源,夏德也不会说“没有人比奥古斯教士更懂天使”。 见神明点头承认他的答案,夏德着实松了一口气。这是第三次开启这把钥匙,如果这次没能完成试练给出答案,他恐怕就要面对第一次时间钥匙的失败了。 “感谢奥古斯教士。” 他在心中轻声说道,奥古斯教士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居然会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那么,我们这算是完成您的试练了?” 他尝试着问道。 “是的,按照最初的商议,你们可以许下一个愿望,向我寻求不属于凡人的智慧。” 神温柔的笑道,夏德脸上也露出笑意: “是这样的,在我们许下愿望前,请问您是否知道,五位智天使留驻凡世的原因?” 他还没有忘记“湖中女神”最终试练的问题,既然“湖中女神的试练”遗留的线索让夏德得知了“神的试练”的答案,说不定后者也能反过来帮助前者。 “我知晓,但这个答案,我无法告知你。” 那穿着长袍的神明依然温柔,夏德抿了下嘴,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能够接受这个结果。 神明继续说道: “不过,我可以告知你另一个答案。你那被封印的力量,只需要接触足够高等级的月亮,便可以解除封印。” 夏德惊讶的抬头看向祂,但又立刻低下头: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帮助。” 随后又转头看向扯着他衣摆的薇尔莉特小姐: “女士,轮到你了,三个试练结束,请许下愿望吧。” 魔女皇帝看起来不是很高兴,见夏德转头,黄金色的眸子与他对视。夏德能够明显从她的眼睛中看出发自内心的失落,这有些像是小米娅晚上没能吃到夜宵的表情。1605八/10八八5090 第一千零一章 注定不平凡的故事 “愿望......” 明明为了神的三个考验,薇尔莉特·马歇尔一直在积极的奔走和行动,但真的完成了考验,来到了最后,此刻却又显得有些兴致阑珊。 “是的,您不是在追求永恒之美吗?” 夏德催促道,他的时间真的剩下不多。 薇尔莉特小姐看着夏德,然后微微摇头: “现在想来,这个愿望真的是没意思。夏德,你去询问你想要知晓的事情吧,比如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语气骤然冷淡了很多,夏德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睛。 他想要知道的的确很多,比如第六纪时间的秘密,比如第四位被选者是谁,比如世界末日到底什么时候出现。但神给予的这个愿望,绝对不能由他来询问,树父给予的考验说的很清楚,是“帮助凡人探访神明,获知永恒之美的秘密”,而非“帮助凡人完成神的三个考验”。 “请不要开玩笑了。” 夏德轻声说道,薇尔莉特小姐还想说些什么,但半昏迷的特蕾莎小姐又扯了一下她的袖子。魔女皇帝金色的眸子有些倔强的看着夏德,夏德抿了下嘴,耳边的声音在呢喃: 再次哄骗魔女吧。 “她”的诋毁夏德并未理会,他也注视着薇尔莉特小姐,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于是,威顿的统治者不甘心的点了点头。 她让夏德搀扶着特蕾莎小姐,自己则走上前去,微微鞠躬轻声说道: “神,我追寻永恒之美而来,渴望获得那永恒的美貌。” 一旦愿望涉及“永恒”,环术士们会相当警惕这么许愿的后果,这往往意味着与灵魂有关的陷阱。但向善神许愿不需要考虑这一点,如果不能实现这种愿望,神会告知的。 而这一次不定的智者轻笑着点头: “通过了三个考验,你值得这份智慧。” 祂抬手点在了薇尔莉特小姐的眉心,夏德和特蕾莎小姐只能看到魔女皇帝的背影,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两人都能看到,虚空中,一级级的黄金台阶自她的头顶延伸向更高处。 奇异的黄金光泽正在台阶上流转,她依然是十三阶,但与刚才相比似乎有些不一样了。神赐予了凡人不应拥有的智慧,而智慧本身就是力量。 黄金台阶在空中消失,大魔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被夏德扶住。 她全身颤抖了一下,转身看向了夏德,右手抬起触摸自己的脸: “先生,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暗金色的眸子再次看向了夏德。 夏德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他其实没感觉对方的容貌有太大的变化,毕竟薇尔莉特·马歇尔小姐从一开始就美的惊人。 “非常漂亮。” 他用了相当朴实的方式进行形容,神的力量并未让她本就非凡的魅力再进一步,神应该是给予了永葆这份魅力的知识和力量。 魔女嘴角露出笑意,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看到湖面上的水雾涌来,流动着的雾正在包围夏德。 他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虽然脸上依然是笑意,但仍然有些遗憾: “我的任务完成了,我想,我该离开了。” “你......” “这把剑你们收好,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它还有这种作用......嗯?” 他想要拔出地面的银剑递给魔女们,却发现那剑居然拔不动。 “我赋予了这柄剑更多的力量,你们需要重新获得它的承认。” 看着这一幕的神明轻声提醒道。 薇尔莉特小姐伸出手,握住了夏德持剑的左手。特蕾莎小姐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向即将离去的夏德,也将手放在了他持剑的手上。 三人一起缓慢用力,在剑身符文闪烁光芒的同时,将守夜人从脚下松软的泥土中拔了出来。 此时缠绕着夏德的水雾越来越多,他真的要离开了: “薇尔莉特小姐,祝你永葆青春。” 他笑着说道。 “特蕾莎小姐,祝你成功毕业,成为成功的大魔女。你其实很有天赋,只是缺少些自信。” 他又对特蕾莎小姐说道,后者努力睁开眼睛看向他,触碰守夜人让特蕾莎小姐的状态好了一些: “汉密尔顿先生......再见。” “真是可惜,你不是属于我们在这个时代的珍宝。” 薇尔莉特小姐深吸一口气,将右手食指上的黄金戒指摘下来,放到了夏德手中。 那戒指的指环相当粗,戒面也是黄金的,戒面的图案是一个复杂的类似弯曲十字架的符号。这是一枚权戒,除了戒指本身的装饰性功能,它同样是一枚印章。对于统治威顿地区的魔女皇帝来说,她随身携带着的权戒的价值,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不可估量。 “礼物,留作纪念吧。” 她看着夏德的眼睛说道,在夏德握着那枚戒指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同时,原本看上去还有些忧郁的女士忽的展眉一笑,那笑容美的夏德也是一愣: “作为报酬。” 趁着夏德愣住,薇尔莉特小姐伸出手触碰到了夏德的侧脸,随后猛地一拉将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水雾化作了浓稠的白色雾气包裹住了近在咫尺的两人,那浓雾看似无形,却逼的特蕾莎小姐不断的后退。 不知为何她此时的精神已经勉强恢复正常,但也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姑母吻住了夏德,随后白雾便遮掩了她的视线。 那旋转着的白雾如同蚕茧一样浓密,足足半分钟浓雾才开始变淡,又过了半分钟才彻底消失。 消失的浓雾中,就只剩下大魔女一人的身影。她怅然若失的摸着自己的嘴唇,少顷才微微摇头: “接吻技巧真是差劲,他身边的魔女,难道都是素食主义者或者精神恋爱主义者吗?” 特蕾莎小姐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收拾好心情,薇尔莉特小姐向看着刚才那一幕的神鞠躬: “很感谢您的慷慨,只是不知,我们是否还有机会再见到夏德·汉密尔顿。” “这个问题,要你们自己去寻求答案。” 神依然是那样的温柔,看起来并不惊讶夏德的离去。 祂在实现了愿望以后并未消失,是有原因的: “刚才离去之人给出的第三试练的答案,包含了智天使基路伯的具体位置,这远超最低的要求。原本他应该接受一份额外的礼物,但看来现在只能将这份礼物给予你们。最后的赐福,你们可以自己选择。” 薇尔莉特小姐看向自己的远房侄女,后者握着剑柄微微摇头: “这个愿望与我无关。” 魔女皇帝自己明明还有很多欲念,还有很多想法,但此时却意外的感觉自己无欲无求。知道神明不会回答和夏德·汉密尔顿有关的任何问题,对于神明赐福的机会,她便完全没有任何兴趣了: “感谢您的慷慨,我们没有任何的需要。迷失湖的一切,我们会保守秘密,智者如水,愿水庇佑我们。” 神微笑着点头: “没有愿望?可以。” 薇尔莉特小姐有些不明白神明的意思,但很快就觉察到自己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松开不知何时紧握着的右手,随后看到一块泪滴状的蓝色晶石出现在了她手中: “这是......” “陛下!” 耳边出现了熟悉的呼唤,再抬头却发现居然已经来到了塔外。这种说法并不严谨,因为那座黑曜石塔已经消失不见了。 八位魔女站在迷失湖湖心岛上,神的离去让那迷蒙的雾气逐渐入侵这片安全的空地。那位有着褐色头发的女仆长,立刻安排女仆们施法保护这片区域,她则将补充精神力和体力的魔药,递给两位归来的女士。 薇尔莉特小姐摆摆手拒绝了圣水,她握紧了手心的蓝色晶石,看向特蕾莎小姐: “舒尔茨,现在感觉怎么样?” 后者小心的吞咽着液体,汲取其中的力量: “还有些头晕,暂时无法分辨方向。不过,幻视和耳鸣的状况已经减轻了。” 她放下瓶子,犹豫一下问道: “姑母,刚才你和......” “那感觉还不错。” 薇尔莉特小姐笑道,然后很满意的看到了特蕾莎小姐脸上的失落: “我说过,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去争取。舒尔茨,你还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看向被薄雾笼罩的岛屿: “这次外出冒险还真是出乎预料,没想到真有这种事情。看来,回去以后我要拜访一下圣拜伦斯了,我不相信那里没有任何的资料或者记载。那个古怪的传闻,最初就是从圣拜伦斯流传出去的。” 特蕾莎小姐知道薇尔莉特小姐在说什么,她沉默的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 “这次冒险的确出乎意料,即使离开后我的记忆会损失一部分,但应该也足够完成毕业论文了。” 她将守夜人递给女仆们保管。 “等你完成了毕业流程,来威顿帮我吧。虽然你从学院毕业,但你仍然需要一位老师,愿意成为我的学徒吗?” 薇尔莉特小姐说道,也不给特蕾莎小姐反驳的机会: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用在写书上,我要把神明给予的知识记录下来。” 停顿一下又说道: “还有这枚奇妙的结晶,我想我知道应该如何处理它。威顿的事情,你暂时帮我处理,这些年来我一直认为自己的上限就是十三阶,现在忽然有了新的目标,我发现自己的极限似乎远不是现在。” “新的目标,您想要......” 特蕾莎小姐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魔女皇帝展现出那绝美的笑意,伸手拉过自己的贴身女仆,笑着将蓝色的晶石塞到她的胸前。在女仆长不满的抱怨声中,她长叹一口气: “原本止步十三阶就足够了,但现在却发现即使是十三阶,仍然有得不到的东西。既然如此,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不可能呢?刚才和他接吻,我发现了奇妙的残响。时空的回响,正在震动力量,真是有趣......先离开再说。” 拿过守夜人在面前一挥,逐渐被迷雾填充的空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后,丝绸、黄金点缀着的临时营帐,穿着漂亮长裙打理营地的众多魔女,以及无数颜色奇特的陆行鸟,正在破碎群岛的大营地中,等待着皇帝的回归。 薇尔莉特小姐持剑跨过缝隙,特蕾莎小姐被六位女仆簇拥着,也提着裙边穿过了那条缝隙。 她惊讶于此时薇尔莉特小姐展现的力量,迷失湖那种地方,就算是十三阶魔女也绝对不可能随意的开辟离开的通道。 “不过,岸边的行李不要了吗?”1605八/10八八7746 第一千零二章 被剑连接的时光 “真是有趣,你只是离开了三秒,但不仅身上全都是湿漉漉的水气,而且还有一股很特殊的香水味。” 这是夏德攥着两枚叶子,从白雾门中走出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抱着小米娅的蕾茜雅仍然站在门前,除了表情有细微的变化以外,其他就和刚才送别夏德时一样。 她耸动鼻子,脸上带着笑意: “是的,我的嗅觉没有出错,的确是香水味道。从这味道来判断,香水的主人年龄较大一些,而且对自己相当自信,相当的富有...... 她又耸动了一下鼻子: “位高权重,很有权势。” 夏德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靠着香水味,就得出这么多结论的。大概王室的公主们对这方面都比较敏感,但这种能力未免也有些太过神奇。 “是我提到过的那位薇尔莉特小姐,你知道的,第五纪的魔女皇帝。” 蕾茜雅撇了撇嘴: “夏德,看来你这次的时间冒险,又经历了很有趣的故事......你手里是什么?不,我说的不是叶子,我是说那枚戒指。” 她注意到了夏德握着的手,夏德松开手掌,让那枚黄金权戒躺在手心。 岁月给予凡物时间的痕迹,原本光洁闪亮的戒指,此刻多了一种历史的厚重感。薇尔莉特小姐肯定为这枚戒指施加过不易被空气腐蚀的秘术,但那些凡人的手段在时间的伟力面前不值一提。 原本闪亮的黄金戒指,此时已经变得发乌发黑,这再次为夏德带来了惆怅。 “你又多了一件收藏品。看样式是一枚权戒,这种东西也能当作礼物随便送人的吗?” 蕾茜雅好奇的问道,夏德点了点头,但没敢说最后被强吻的事情: “我帮助她实现了很重要的愿望,所以她把这个送给我当做了礼物。” 他将戒指递给蕾茜雅,于是金发姑娘放开了猫,好奇的拿着戒指查看,这是货真价实的第五纪的古董。虽然价值与费莲安娜笔记无法相比,但对第六纪的人们来说也是非同凡响的珍宝。 出于好奇,蕾茜雅在得到夏德的允许后,从书房里找来印泥,戴上戒指扣在印泥上,然后将印章印在笔记本上。看到那代表着第五纪魔女皇帝最高权力的印章,真的被她印在了纸上,不知是否是错觉,夏德感觉那一瞬间,公主殿下的眼神中像是燃烧起了炽热的火焰: “真是不错。” 金发姑娘轻声赞叹,摘下那枚戒指掂了一下,然后还给了夏德。 夏德很庆幸她此时没有说出“迟早我也会自己铸造一枚”之类的话。 翻找出首饰盒,将这枚珍贵的戒指放在其中,然后送入地下室的隐藏房间,与费莲安娜笔记、未来之人卡牌、黑白色发带以及欧兰诺德小姐的披风摆在一起,纪念第六枚时间钥匙的结束。 薇尔莉特·马歇尔小姐、舒尔茨·特蕾莎小姐以及那六位不知姓名的女仆小姐,在夏德这段冒险的开始,便已经化作了历史的尘埃。见证这一切的外乡人,此刻再次升起了自己在时间长河的下游,回望上游时的孤独感。 当然,他是绝对不希望在这个时代,再见到那几位女士的,因为那会代表着更多的悲剧。 从地下室回到二楼之前,夏德顺手从门外拿来了牛奶以及报纸。没想到报纸下面还压着一封信,那是玛格丽特公主托人送来的,她在周三的沙龙时,原本说好了今天要来夏德这里,和他谈一谈普利夏爵士的事情,但因为临时有会议安排,所以明天再来,信中表达了爽约的歉意。 这对夏德来说也无所谓,难得休息一天也好。 回到二楼的时候,蕾茜雅正在盥洗室内梳妆。等到公主殿下来到客厅时,看到夏德坐在沙发上拿着守夜人。 “你这是要做什么?” 蕾茜雅问道,准备去做早饭,夏德敲了一下剑身: “我在过去发现了一些事情。” 让蕾茜雅帮忙捧着剑,夏德用小刀割开手指的皮肤。因为怕下手太狠,结果他只是割开了手指表皮,因此不得不用力按压,才让血液渗透出来。 随后,便将拇指的血涂抹到剑身符文上,守夜人需要的血比夏德想的还要少,在每一枚符文都触碰到血迹的以后,鲜红的血迹像是被银剑吸收一样,渗透到剑体的内部。 “这是什么现象?” 蕾茜雅问道。 夏德握住剑柄将守夜人挥舞了几下,然后取来杯子喝了几口水: “喝水后使用这把剑,一定时间内体力近乎无限。” 因为身体素质极为强大,因此这样简单的挥舞这把剑,夏德基本上感觉不到这种全新的特性。但说是“全新”也不正确,按照时间来说,第五纪的旧神赐予这把剑的新效果,比“湖中女神”在第六纪给予这把剑的新效果,可早得多。 “无限体力?” 金发姑娘挑了下眉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这是你在过去做出的事情,从而让某位伟大存在赋予了剑新的力量?” “是的,而且我相信,当我在西卡尔山山腰洞穴第一次见到这柄插在篝火中的剑时,它应该就具备这种力量。” 守夜人连接了夏德与那位魔女皇帝,究竟是夏德先握住了这把剑开启了故事,还是时光另一端的魔女皇帝因为这把剑,而注定等来了夏德,这谁也说不清楚。 “到底是你谱写了时间的故事,又或者你只是被拉到舞台上,去演绎那些注定了的故事。” 她迎着晨光撩了一下头发: “时间的奥秘真是迷人,你与那位魔女皇帝的故事,像是无限循环的轮环。如果多萝茜听闻了这个故事的结尾,一定会写出更有趣的故事吧。” 她看出了夏德脸上此刻的惆怅,也理解他此刻的心情。金发姑娘从沙发上站起身,拍了一下夏德的肩膀: “过去的故事已经过去了,不如想想现在,比如......今天早晨,你想吃什么?我要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艺,我从多萝茜那里学过不少的厨艺。” “我从来不会挑剔别人给我做的饭,只要有人给我做饭,我就一定会非常感激。” 夏德非常“乖巧”的说道,蕾茜雅露出了笑意: “你可以先检查一下你的两片叶子,早饭大概二十分钟就好。” “叶子吃完饭再检查吧,我出门一下,很快就回来。” 夏德也从沙发上站起身,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可没有忘记。 今早的托贝斯克,和往常一样薄雾朦胧。当然,那不是自然的晨雾,而是象征着这个时代的城市雾霾。 小米娅留在家中陪着蕾茜雅,夏德则冒着冬季的风寒,拜访了大学区的伊克姆街21号,也就是阿普纳图书馆在本市的驻地。 这周稍早的时候,夏德与他们约定,用一本书以及翻译古代文字为代价,从图书馆手中交易获得有着红玉包角的古代石板。这本身就是老约翰为了补偿夏德在接货时遭遇意外,而从阿普纳图书馆那里谈判得来的“补偿”,因此夏德在周日早晨带着翻译好的文字前往伊克姆街21号的时候,接待夏德的莱伯特先生——也就是上次和夏德谈交易的男人,很痛快的便在壁炉熊熊燃烧的会客室中,将商定好的石板交给了夏德。 由于这次的友好交易以及夏德在古代文字上展现的不俗造诣,莱伯特先生甚至热情的邀请夏德以后还可以与图书馆进行交易。他除了可以在伊克姆街21号找到他们以外,两条街以外的黑渡鸦图书馆,也是他们的产业。 对于这一点夏德倒是不意外,真正令他意外的是,当他离开伊克姆街21号准备回家时,在伊克姆街上居然与“指引之月”普利夏爵士擦肩而过。 莱金斯·普利夏爵士经过了伪装,低着头像是冬季的周日清晨,迫于公寓房租和妻儿口粮,不得不外出工作的中年人,但夏德还是认出了他。 为此夏德在离开了伊克姆街以后,稍等一会儿又折返了回来。依靠着雪面上的脚印确定,普利夏先生的目的地也是伊克姆街21号。 “他联系阿普纳图书馆,比联系瑟克赛斯在本地的小组还要频繁。” 他心中嘀咕道,紧了紧自己的衣服,脚步匆匆的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即使夏德的身体素质不怕感冒,但他依然不喜欢在这么寒冷的清晨在室外停留太久。他相信自己的衣服上应该沾染了不少的寒意,证据就在于当他回到家中的时候,小米娅等到夏德在壁炉旁站了一会儿,才走过来让夏德抱。 此时蕾茜雅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在试图将早餐的培根和面包,在餐盘中摆出漂亮的模样。 以蕾茜雅的公主身份,她在“遇到”多萝茜以前,没有任何可能性会做饭。但她果然从多萝茜那里学会了做饭的手艺,虽然和真正的金发姑娘的手艺,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但夏德非常明智的没有指出这一点: “味道很不错。” 并不喜欢说谎的外乡人,表情很真诚的说道。蕾茜雅笑着坐在他的身边,看着自己选中的男人在家里吃着自己做的早饭,而一旁还有两人的宠物。 有那么一瞬间,公主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永恒的幸福。但她很快笑着摇了摇头,也拿起了餐具准备用餐。爱情虽然很甜蜜,但她要的可远不止爱情。 第一千零三章 被封印的石板 “这就是你说的石板?” 被夏德取回的匣子就放在餐桌一脚,匣子打开以后,里面是躺在柔软内衬上的长方形石板。 石板大小与夏德从艾德蒙德先生手中取得的那一块完全一致,只是这一块的四个包角不是银,而是红玉。除此之外,那块在夏德的银月灵符文照射后会自动浮空的石板,表面刻画着的唯一符文是古代数字“二”,而这一块上的符文是“一”。 31xs/17八/17八761/《控卫在此》 吃过了早饭,第一块石板也被夏德从地下室取来了,石板浮在半空中,恰好在仍然低头吃饭的小米亚的头顶位置。刚刚取回的“红月石板”,夏德已经尝试着用银月以及黄月灵符文的灵光照射,但什么反应也没有。 旧神灰袍贤者留给他的石板,显然只能用他自己的符文灵光,才能解开石板的谜团。多亏了西卡尔山之战时的吸血之神,夏德倒是拥有亵渎红月,可惜此时那枚灵符文是封印状态。他至今没有找到解除封印的方法,这并非是夏德没有积极去寻找,而是这枚灵符文被封印的原因,实在难以与其他桉例进行比较。 他原本的想法是下次燃烧神性时,尝试在神化状态下,主动用神性力量去解除封印,现在看来还是要想些其他的办法。 第五纪5177年的旧神不定的智者指引他去寻找更高等级的月亮,用同源的力量解除灵符文的封印,于是夏德要找的东西又多了一种。 似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外乡人就一直在寻找东西。 “我可以看看吗?” 蕾茜雅好奇的问道,伸手将盛装石板的匣子拖到自己的面前。本来只是想要触摸一下,没想到手指刚一触碰,她背后立刻涌现出大团的蒸汽。 环术士的命环显现,虽然声光效果非常惊人,但也只是在近距离才能观测到,而此时的夏德与小米亚显然就在近距离。 低头吃饭的猫被紧接着响起的汽笛和钟声吓到了,一下从桌子上蹿了起来。但它忘记自己头顶还飞着“银月石板”,于是这只猫一下撞在了石板上。 “喵呜” 有那么一瞬间,小米亚凄惨的叫声甚至比蕾茜雅身后的汽笛与钟声还要响亮。等到蕾茜雅缓过神以后,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不是自己多了一枚灵符文,而是夏德抱着可怜兮兮的小米亚,根本没注意她。 金发姑娘很隐晦的撇了下嘴,但她还不至于因为一只猫而生气: “看来你说的传说是真实的,触碰这些石板,如果灵感强大。的确可以获得灵符文。” 夏德抬头看向蕾茜雅背后,五环术士的黄铜命环正在逐渐的隐没在蒸汽雾中,虽然厨房面积狭小,但那命环也适时的调整自己的大小。它的最高处几乎触碰到了天花板,但却又谨慎的保持着距离。相对室内来说,这的确是个大家伙。在它完全消失前,夏德看到了奇迹岁月中的图书馆。 “这种含义过于具体的灵符文,很难关联相应奇术,不过获得了新的灵符文毕竟是好事,代表着我距离六环又近了一步。” 蕾茜雅笑着说道,看了一眼在夏德怀里趴着的猫,然后微微起身,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 “感谢你的帮助,夏德。” “你说,如果让多萝茜直接接触这块石板,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 “这个问题很简单。” 金发姑娘微微向后仰闭上了眼睛,几秒后在猫的叫声中,她重新坐直身体。 “早上好,夏德。” 多萝茜笑着和夏德打招呼,右手拿起叉子挑起餐盘中的煎鸡蛋,左手伸向了新的石板: “毫无反应。” 作家小姐说道,然后咬了一口那鸡蛋,无奈的对夏德说道: “蕾茜雅的做饭手艺,依然不如我,希望这顿早饭没有打扰你一天的心情。” 夏德并未对此做出任何评价,这个时候闭上嘴巴老实吃饭就好。 果然,就和夏德想的一样,多萝茜也并未期待夏德发表对蕾茜雅做饭手艺的看法。她再次向后仰倒,稍等几秒后,随着小米亚又叫了一声,蕾茜雅又回来了: “看来果然不行。” 两位姑娘的灵魂互换,可以彼此知晓短时间内的记忆,所以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真的和多萝茜的手艺相差很大吗?” 她狐疑的问道,然后看到一人一猫都瞪着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 “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又回来了,我记得你们短时间频繁互换会导致精神严重受损。” “只是偶尔频繁交换一次,影响不大。” 公主殿下显得很洒脱,她嗅了嗅餐盘中的食物,依然在自我怀疑: “而且许久没和你单独相处了,多萝茜答应把这两天让给我。我记得你最近一段时间,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是的,手中的事情暂时都处理完了。” 夏德点了点头,第五纪元5177年的时间钥匙结束,亨廷顿市的事情因为湖中女神最后考验而暂时告一段落。今天是十二月份,沉眠之月的第一天,他打算到城里走一走,处理手中的事情: “一会儿要和我一起出门吗?到城里转一转。” 金发姑娘立刻露出了笑容: “当然,我很愿意接受你的邀请。” 她又微微压低声音: “不过明天,周一晚上,我希望你把时间空出来。蕾茜雅公主和阿杰莉娜公主外出看歌剧,你在亨特街的巷口等一下就能登上马车。明晚的歌剧......还是在包厢里。” 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脸色微红,但依然落落大方的看着夏德: “多萝茜这周身体不好,露维亚又忙着自己的魔药课课程作业,我想你的夜晚应该很寂寞吧?” “嗯......” 其实一点都不寂寞,外乡人也不是色中饿鬼,而且他最近忙着复习、翻书查资料,并没有哪天晚上清闲下来。 “明晚可不要临时有事,我的灵魂虽然常常在你身边,但也能不忘记自己的身体。而且,周二你说自己被未能射出的那一箭而烦恼,现在都已经是周日了,你依然没能找到合适的排解手段。骑士,你的公主这可是想要帮助你,希望你尽可能推掉任何不重要的事情。” 她微微仰着脖子,像是在谈论什么严谨的学术话题,而不是在谈论非法刊物中才会出现的奇异桥段。 “是的是的。” 夏德点了下头,蕾茜雅这才露出了笑意。 既然决定趁着今天是月初,到城里处理一下自己的薪水、广告、煤气费等生活琐事,公主殿下便心情不错的去房间挑选衣物。 夏德出门是不需要挑剔衣物的,只要不冷就可以。于是在等候金发姑娘化妆的时间,他拿出了今早新获得的两片青春不老叶。 在此之前他手中的叶片,已经因为硬接“神罚之雷”全部消耗掉了。而全新的两片叶子,代表着全新的知识,夏德有些迫不及待的将两片叶子,依次放在自己的眼前。 随着叶片脉络被染成金色,金色的要素流淌进夏德的眼睛,仪式“月华之水”与仪式“太阳之火”的知识,便成功的进入夏德的脑海。 对比精灵和吸血种的种族知识,两个仪式的信息量并不大。这两个仪式虽然名称不同,但作用却极为相似,都是用来获取某种特殊的物质。 仪式:月华之水,在高于地平线的位置布置仪式,当午夜的月光照射向仪式时,可以产生微量的“月华之水”。这是一种介于灵、要素以及其他概念混合而成的液体,作用相当的广泛。 仪式:太阳之火,在高于地平线的位置布置仪式,在正午的阳光照射向仪式时,可以产生微量的“太阳之火。”这是一种介于灵,要素以及其他概念混合而成的火焰,作用同样的广泛。 甚至可以说,代表着纯粹月亮力量的“月华之水”和代表着纯粹太阳力量的“太阳之火”,几乎在任何方面都能发挥效果。 直接饮用对肉体和灵魂都有好处,配置魔药或者制作炼金物品时添加,可以让成品多一些特殊的效果,甚至在施法时提前饮下一些,分别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增强“月”“夜”、“雷”“太阳”等灵符文的力量。 在久远的古老纪元,“月华之水”和“太阳之火”是敬献给神明的最高规格的祭品。那些生活在古代的超凡者和神秘学者,靠着复杂庞大的仪式,以漫长的时光为代价,才能萃取微量的月华,或者一点微弱的火星。 但无限树之父提供给夏德的两个仪式,只是需要一些昂贵的宝石就能搭建完成。除了宝石和诸如“月夜草”“太阳花”之类的常见材料,仪式本身不需要特别珍贵的材料,只是需要夏德的血。 仪式的规模限制了“水”“火”的产出,而两个仪式,夏德只能每一个搭建一次。他从青春不老叶中获得的仪式知识中,有两枚特殊的符文,需要作为仪式核心镌刻在宝石上。 这两枚特殊的符文,夏德只能刻画一次,便会自动消失,是最久远时代神明赐福的符文。因此,夏德不能无限构建仪式、无限获取这两种极为珍贵的材料,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来搜集。 第一千零四章 水与火 趁着今天有时间,夏德和蕾茜雅一起出门后,第一站便去了老约翰的典当行。他不仅花了100多镑,向老人订购了一把足够强的炼金弩,还采购了“月华之水”以及“太阳之火”所需要的材料。 宝石夏德自己就有,亨廷顿的收获很多。而那些特殊材料,虽然去冷水港购买说不定更便宜,但夏德此时可没心情等待了。 他决定将仪式布置在自己的阁楼上,阁楼的窗户可以让正午的阳光和午夜的月光直射仪式基阵。因为不同季节,月光与阳光入射的位置有差别,为了防止自己弄错了位置,夏德还和蕾茜雅一起去找了露维娅。 紫眼睛的姑娘精通星相学,在得知夏德需要帮助后,便请假跟着他回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夏德和蕾茜雅搭建仪式主体,露维娅靠着三楼的占星设备,测算阁楼最好的位置。 最终夏德搬来了一张木质圆桌,露维娅用锉刀,在深褐色的桌面勾勒出星图,然后在凹陷中扑填银粉,最后浇筑水银。用特殊手法处理过后,整张桌面呈现出异样的银色美感,而在圆桌对称的两个位置,分别留出了被水银勾勒的圆形区域,这里要布置与太阳和月亮有关的仪式。 这让整张桌面看上去更像是罗德牌的背面,但实际上罗德牌背面的“日月星辰”图案本身就是某种高明的星相学仪式。 布置好了仪式,是上午的十一点半。露维娅又调整了一下桌子位置,确保这个季节日光和月光都能从窗口照射桌面。而接下来,夏德只需要去定制特质的旋转木桌,然后将布置仪式的桌面连接在旋转木桌的表面。 这样一来,不同的季节,他只需要旋转桌面角度,就能适应日月在正午和午夜的位置。 时间临近周日正午,颇为期待的三人便在阁楼等待着仪式的效果。 随着夏德的“时间感知”精准的捕捉到正午来临的那一刻,一缕微弱的火星,居然真的出现在了代表着“太阳之火”仪式的仪式基阵中央的透明水晶珠内。 “月华之水”的储存使用水晶容器,“太阳之火”则是水晶珠。二者都可以储存最多一周的量,夏德只要记得每周收取一次就好。 “月华之水”是液体,长久储存可以用更大容量的水晶容器。而“太阳之火”本身是火焰,不能用普通容器,所以被夏德储存在了黛芙琳修女曾经给过他,可以保存火种的旧式提灯中(八31章)。 修女不仅需要初火的柴薪,同样需要“异火”让初火吞噬。 天空笼罩着灰雾,云层也削减太阳光,午间产生的“太阳之火”只是很微弱的火星。这微弱的火星让夏德体内的“原初之火”起了反应,很显然,与“炎魔之火”一样,这也是可以被初火吞噬的火焰,但因为目前只有点点火星,所以夏德并没有将其交给黛芙琳修女。 “吞噬火焰,只要没被烧死,就可以让自身与火焰有关的能力产生升华;点燃篝火,一定范围内可以驱散亡灵和邪恶的阴魂;附着在武器上,可以让武器在一定时间内具备“神圣”“火”“邪恶克星”等的特性。” 夏德提着那盏旧式提灯,笑着向两位姑娘解释这火星的作用。当然,这些作用的前提条件是,火焰要足够多。 所以,虽然这两个全新的仪式对夏德来说非常重要,但暂时还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好在外乡人相当懂得“积少成多”的含义,也乐得等待收获。虽然这让他有种自己在阁楼“种菜”,隔三差五还要“收菜”的错觉,但这种等待是很让人心中高兴的。 为了感谢两位姑娘的帮助,中午时三人一起在银十字大道吃了午餐。虽然由于外乡人的大罪,三人的关系其实相当的微妙,但午饭期间蕾茜雅和露维娅都表现的很正常。 午饭后露维娅继续去上班,金发姑娘陪同夏德在城里办事,悠闲的在“蒸汽之都”“北国明珠”中享受不必担心生计、工作的冬季时光。 等到傍晚时,两人一猫又在外面吃了晚饭,随后特意去风景较好的大学区散步,大概七点左右,由夏德送蕾茜雅回到了羽毛笔大道。 这美好的一天,让公主殿下相当满意: “偶尔抽时间这样放松一下,真是不错。” 她在多萝茜租住的公寓楼下拥抱了夏德,夏德注意到房东太太正在二楼窗口不满的看着两人。 “明晚,歌剧院,绝对不要忘记。” 公主小声的在夏德耳边强调道,然后笑着推了他一下,让他跌跌撞撞的从台阶上退下去: “明天见,骑士。” 她似乎想要用一个吻,来结束这完美的一天。但蕾茜雅也注意到了在二楼看着他们的房东太太,为了多萝茜的名声,她最后只是用戴着手套的右手食指按在红唇上,然后向夏德递送了飞吻而已。 多萝茜租住的公寓,只出租给单身女性,夏德每次进门都要被房东太太问话。多萝茜曾说过,房东太太温情但古板,很在意租住的姑娘们的私德,所以就连蕾茜雅都有些“怕”那位热心的女士。 带着好心情回到了家中,洗漱过后,勤奋的外乡人并未早早睡去,迎接周一的到来,而是在壁炉前看书直到午夜。 睡得很晚不是因为想要更好的复习,而是夏德也在惦念着“月华之水”到底是什么。 午夜时分,穿着睡衣的夏德抱着晚上很有精神的猫,爬上了阁楼。阁楼没有开灯,皎洁的月光从窗口照亮了圆桌桌面,星光让露维娅亲手布置的星象仪式微微发光。同样散发着光芒的,还有那盏旧式提灯中的微弱火光,以及月亮仪式运转产生的银白色灵光。 那一幕格外的安静,格外的有画面冲击力,以至于夏德愣了一下,才走向了桌子。 仪式中央那透明的水晶瓶的底部,此时已经出现了浅浅一层,量非常少的银色液体。黑夜中“月华”在微微发光,它的质感非常像是水银,但不可否认也是非常的漂亮。 “差不多半打兰(0.5r≈1.八l)。今天的月相中,三月都偏向月满,所以量多了一些。” 夏德在心中计算着,但只是考虑量,并未直接计算金镑。他不打算将“月华之水”和“太阳之火”卖给任何人,这两种珍贵的物质他自己就算不用,储存起来也是相当令他高兴的事情。 “喵” 小米娅轻巧的跳到了有着发光星纹的桌面上,畏畏缩缩的缩着脑袋,一会儿看看那盏旧式提灯中的火星,一会儿看看夏德手中瓶子底部的液体,眼神中充满了想要尝试一下的渴望。 “该如何使用这种珍贵的液体呢?” 夏德心中思忖着,对着窗外的月亮看了一眼那液体,想到了自己被封印的灵符文。于是,小心的拔开了水晶塞,然后直接将那液体倒进了嘴巴里。 “哦” 即使量非常少,但那种沁人心脾的感觉仍然立刻席卷全身。这一刻的惬意让他呻吟了出来,这让蹲在桌面上的猫把眼睛瞪得更大,有些焦躁但又十分乖巧的叫了几声。 那液体的味道很难形容,如果真的要给出形容词,夏德只能用“柔”和“凉”这两个非味觉单词来形容。饮下的那一刻感觉好极了,像是真的沐浴着月光吸收月亮的力量。 他抬起左手,让左手微微散发银色的月光,隐约感觉自己对银月力量的理解似乎更深了。 “长期饮用,绝对能够大幅增强我所有与月亮有关的力量。” 夏德心中感叹,耳边的“她”也给出了提示: 红月的力量依然被封印着,但如果你能够一次性饮下约90倍至120倍的量,灵符文有概率解除封印。 “三个月到四个月左右吗?” 虽然时间长了一些,但至少有了希望,这让夏德的心情更不错了。而100多倍于刚才的量,也不过是接近200毫升,夏德感觉如果自己真的那样做,说不定会体会到真正“融化”在月亮中的感觉。 “现在我也没有多少,等到我积攒了一些,再让你尝一尝。至于火,黛芙琳修女和伊露娜大概都需要它,我可不能给你。而且,好猫咪是不能玩火的。” 将那昂贵的水晶瓶放回到仪式基阵的中央,夏德抱起小米娅笑着说道。这只猫既然曾经汲取过一丝神性的力量,那么饮用这种特殊的液体应该也没事。 猫大概是听懂了夏德的话,乖巧的又叫了一声,然后将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夏德的睡衣胸前。 对比以前的时间钥匙任务给予的奖励,这一次虽然没有奇术,但两个仪式相当有用。望着窗外的月亮,夏德不禁开始设想,无限树之父以后还会给予怎样的奖励。 这位古神给予的各种奇特力量不仅限于“树”与“时间”,而且赠予夏德的力量也总是夏德最需要的。 “下一把钥匙,又会遇到怎样的故事呢?” 他抱着猫准备去休息了,通用历1八53年最后一个月的第一天正式结束,这个周日对夏德来说,也是完美的一天。 第一千零五章 清晨的访客们 周一早晨醒来的时候,窗户外面正飘着细密的雪花,托贝斯克的冬季总是多雪。 “又是周一。” 夏德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正想着去楼下把礼物盒子抱上来,摸完了这周的礼物再吃早饭,却没想到楼下居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哦?” 他好奇的走下楼梯,看到了穿着厚重冬衣的多萝茜,正在拍打着身上的雪花。金发姑娘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脖子上围着围巾,女士长靴的鞋头还有雪痕: “天气真冷。” 她抱怨道,然后晃了一下左手提着的食盒: “早上好,夏德,我给你带了早饭。” “早上好,多萝茜,这么早来我这里有事情吗?” 夏德颇为担心的问道,但金发姑娘摇摇头: “也没什么事情,我今天要一直跟着你。蕾茜雅让我来监督,确保你不会忘记晚上的事情。” 说着,她自己也笑了起来。 不必自己准备早饭,夏德也很高兴。和作家小姐以及小米亚来到餐厅,一边吃饭一边闲谈着今晚的剧目,但早餐才刚吃完,楼下的房门居然被人敲响了: “这么早谁会来拜访你?我还以为我是今天唯一的访客呢。” 多萝茜好奇的问道。 “玛格丽特公主。” 夏德耸了耸肩: “我有事情要和她谈。” “是我能知道的事情吗?” “当然可以知道,不过这和环术士有关,你确定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作家小姐想了想,便跟在夏德身后与他一起下楼。 打开房门后,从马车上走下来,将澹金色的长发编起来盘在脑后,穿着暗红色厚布长裙,正冷着脸等待女仆和车夫结算车资的,正是玛格丽特·安茹公主。 “早晨好,侦探。” 她对开门的夏德说道,随后相当意外的看到了夏德身后抱着猫的金发姑娘,打量了一下她的装束,便又说道: “早晨好,露薏莎小姐。” “早上好,殿下,不,玛丽小姐。” 夏德改口道,看玛格丽特公主的装束就知道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来到了夏德这里。 年轻的侦探让开门口的位置,异国的公主对身后的女仆点点头,后者上了另一架马车离开了这里,她是要想办法遮掩公主今天的行程。 玛格丽特·安茹并没有立刻进入圣德兰广场六号,她站在台阶第二级,抬头望向房子的全貌,然后才抿着嘴进入了房子。心中并不是在思考为什么女作家这么早出现在这里,而是猜测着西尔维亚小姐的“学徒”,是否也生活在类似的建筑里。 一行三人来到了二楼,因为餐厅和客厅没有隔断,因此玛格丽特公主很容易就看出了刚才年轻的侦探正在和金发姑娘吃早饭。她对两人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猜测,再加上夏德和嘉琳娜小姐的传闻,公主殿下觉得今天对侦探又有了新的认识。 “我邀请公主殿下到这里来谈一些事情。多萝茜,你也认识这位女士。” 夏德介绍到,随后又说道: “殿下,这位是多萝茜·露薏莎小姐,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她。” “是的,我们在湖景庄园见过。” 玛格丽特公主点点头,打量着客厅的装束,看得出来她对这里很好奇。 “顺带一提。” 作家小姐露出笑意: “我和夏德是同组的环术士。” 夏德挑了下眉毛,虽然有些意外多萝茜的做法,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玛格丽特·安茹不可能泄漏他们的身份。 反而是玛格丽特公主也有些惊讶: “哦,露薏莎小姐,你也是圣拜伦斯的所以你这么早出现在这里,你和汉密尔顿骑士的关系果然不一般,这就说得通了。那么侦探,你是否说过我的身份?” “当然没有,我答应会保密的。” 玛格丽特公主点了点头,表情严肃的说道: “那好,露薏莎小姐,请允许我再次自我介绍。” 她摘下白手套向多萝茜伸出手: “玛格丽特·安茹,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四年级学生,不过今年冬季应该就能升到五年级了。” 玛格丽特公主周一拜访,是为了告知夏德普利夏爵士的事情,但看得出来她显然没想立刻离开,而是想着询问夏德对“独居女术士”的调查情况。 她对多萝茜很友好,两人在湖景庄园时经蕾茜雅介绍认识,本就很谈得来。而三大学院的学生表面上也都是可以互相合作的伙伴,因此她和夏德谈话时,并没有避讳着多萝茜。 夏德目前应该不知道普利夏爵士的身份,但这一次玛格丽特公主主动说出了他也是环术士,并介绍了爵士加入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过程。 她严格保守着小组的秘密,只是说出了那些在威纶戴尔市能够调查出的信息。 夏德也是由此才知道,来金斯·普利夏觉醒成为环术士是25岁的事情。就和他本身在学术和诗歌方面的成就一样,爵士在环术士方面的天赋非常高,不仅是等级提升很快,而且学习奇术、咒术时基本没有失败的例子。在每年的考试周,报考的科目都能以优秀的成绩通过,而且极其擅长推理分析和学习总结。 “上周他成功晋升5环,爵士大概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只是做大多数事情的时候都漫不经心。” 玛格丽特公主说道: “他总是思虑着我们谁也不知道的事情,时常自己滴滴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即使是在威纶戴尔时,爵士也是几乎从来不和我们一起行动。” 虽然夏德只是想要收集对方的灵光,但这种形容反而勾起了他的兴趣: “普利夏爵士有很大的秘密?” 玛格丽特公主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侦探,我不知道你到底接到了怎样的委托,但爵士和我同一小组,我不会暴露他的个人隐私和秘密。” 她的确没有提到普利夏爵士的环术士体系构成以及身上有何遗物。 “您大概是想多了,我对爵士没有恶意。” 夏德说着话,多萝茜将水壶和茶杯端了过来。刚才夏德给了她暗示,她没有用夏德买来的很贵的红茶,毕竟那种红茶说不定会让玛格丽特公主想到某个同样在附近街区的特工。 “说起来,侦探,这附近的街区,还住着其他奇怪的人吗?” 玛格丽特公主谢过多萝茜,像是不经意间想到了这个话题: “男性,平时不怎么惹人注意,沉默寡言,应该有正经的营生。” “也是环术士吗?” 夏德看了一眼书房,斯派洛侦探留下的所有资料都在那里。 “不,只是普通人。” “我印象里没有这种人,不过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调查。” “不不,这个就不用了。” 玛格丽特公主急忙摇头,如果夏德真的调查出了什么事情那就糟糕了: “侦探,你只需要调查我提到的那位女术士。如果你真的对普利夏爵士感兴趣,我其实可以帮你约他单独见面,爵士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她的话音刚落,夏德想要拒绝,但此时楼下的铃铛居然又响了起来。现在才只是早晨八点,今天一天内来拜访夏德的陌生人的数量,就快赶得上半周的人数了。 让多萝茜在楼上招待公主,夏德脚边跟着猫下了楼。打开门以后,看到是自己的上司,军情六处的处长达克·安洛斯先生站在台阶上,夏德下意识的甩手将门关上。 “哦!” 喘了一口气,脸上略微惊讶的表情变成笑意,又重新打开了房门。门外的安洛斯处长穿着很普通的黑色外套,宽沿的帽子用来遮住自己的脸: “刚才是怎么了么?” 这位谨慎的先生问道,探头看了一眼夏德的身后,夏德于是摇了摇头指向楼上: “我楼上有客人,是女士,我们到一楼谈。” 安洛斯处长表情不变的点点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这位长相普通但位高权重的先生,跟着夏德进了门,在门前的鞋垫上踩了几下靴子,这才转进了一楼的客厅。 两人在一楼客厅沙发上落座,虽说夏德不常使用一楼,但每周女仆小姐们都会尽心尽责的打扫,这里很干净。 他抱起了米亚,在安洛斯处长开口说话前,夏德示意了一下压低声音,并指了一下楼上,达克·安洛斯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本来昨天想着等你领薪水的时候和你见面,没想到你上午就去了。这次找你,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安洛斯处长屈指敲了敲短沙发的木质扶手: “我们调查出,有一伙儿公国独立分子,想要在托贝斯克对玛格丽特公主动手。” “公国独立分子”是指隶属德拉瑞昂的小公国中,企图谋求公国独立地位的组织。在德拉瑞昂兴盛的这个年代,这种组织和所谓kb分子的区别不大,挑起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的战争,是他们最为热衷的事情。 “陛下让我问你一下,那位殿下周围有没有出现奇怪的人?” “抱歉,这次的调查并不顺利。老实说,玛格丽特殿下身边最奇怪的人大概是我。” 夏德遗憾的说道,这是实话: “那位殿下的行程非常紧凑,我这周只是在周三的读书沙龙上见过她一次,还因此不幸中了煤气。” 第一千零六章 新的委托人 读书沙龙中发生的事情,安洛斯处长听到了一些内幕消息,知道这与教会以及那些神秘事件有关,所以摸了下鼻子没说什么。 “说起来,这算不算是工伤?” 夏德开玩笑的说道,随后表情才稍微严肃了一些: “我调查到,那位殿下有时候会偷跑出来。我原本以为她是想要和神秘人,比如所谓的‘灰头鹰’接头,但最后发现殿下好像只是想在城里逛一逛。” “我们也知道那位殿下有时候会自己单独外出,卡森里克使团的人对此也很无奈。但她想看看这座城市,我们也无可厚非,只能尽量保证她的安全。不过我不认为那位殿下会亲自和灰头鹰接头,这种事情她安排自己身边的人去做就好。” 安洛斯处长坐在沙发上分析道: “你最近做的很不错,陛下也听闻了你在社交场合与这位殿下的接触。不管她是否带着别样的目的而来,我们只需要保证在任何场合下,她身边都有我们的人就好。” 说着,他掏出一张卡片递给夏德: “下周继续工作,周五的时候,那位殿下会去大学区的德拉瑞昂第三国立机械学院参观和听讲座,从上午一直到傍晚。这是国立机械学院的出入许可证,你那天也跟着去。到时人会很多,注意观察是否有可疑的人接触那位殿下。尽量直接接触公主,我们都知道你和她关系很好。如果可能,希望你能够一直跟在殿下身边。” “好的。” 夏德接过了那张出入许可证,安洛斯处长于是站起身,他也很忙,没有时间在夏德这里久留: “等到访问团离开后,陛下会论功行赏,六处内部也会有奖励。我最近不会经常联系你,你最近也不要和六处联系......” 这才是他亲自来的原因: “最近我们的特工并不只是在与灰手套斗争,城里奇怪的家伙可真是不少。你的任务只是观察和报告,其他事情不必担心,六处相当专业。” 他挥手和夏德告别,自己打开房门离开了这里。 夏德将那张出入许可证收好,抱着小米亚回到了二楼,没等姑娘们提问,他便自己说道: “是我的上司来了。” “上司?” 坐在沙发上和金发姑娘说话的玛格丽特公主很好奇: “独立经营的侦探也有上司?是所谓的侦探行会吗?” “哦,殿下,虽然我的职业在露薏莎小姐书里面很体面,但侦探也不是总能接到工作的。” 夏德在侧面的短沙发上坐下来,橘猫惦念着自己的早饭,便又跑去了餐厅: “下雪以后的冬季,我还没有接到任何一项委托,倒是秋末时工作有不少。我不可能总是坐在家里等着委托上门,所以有时候也会和里德维奇场合作,哦,里德维奇场是......” “是的,我知道。” 玛格丽特公主点点头,多萝茜笑着帮夏德解释,她知道夏德半真半假的想要说什么了: “像夏德这样的侦探,有时候也要和警察密切合作,接受官方委托,协助进行调查,所以他才会称与他联系的那位警长为‘上司’。” “至少里德维奇场付钱很大方,但报销的时候不大方。” 夏德说道,歪着头看着米亚在餐厅里把它的剩饭消灭掉: “刚才我们谈到哪里了?是的,单独和普利夏爵士见面,这个暂时没有必要。不过,我对古老的普利夏家族很有兴趣。我听闻过世代传承环术士力量的古老姓氏,但我本以为那些家族都依附着三大学院。” 实际上阿芙罗拉小姐的家族就是例外。 “普利夏家族并不是每一代都能觉醒环术士,而且古老家族的传闻也只是传说而已,贵族们总喜欢吹嘘自己家族的历史。我很确定,至少最近几百年,他们家族没出现过什么特殊的人物。” 玛格丽特公主说道,向夏德借来了纸笔,画出了普利夏家族的家徽: “周围的荆棘纹路,是他们效忠我的祖先后添加上的功勋。纹章主体是古老年代留存下来的家徽,与姓氏本身有关。” 在纹章学中,那些在普通人眼中看来相当复杂和华丽的家族纹章,其含义其实异常的丰富。夏德虽然了解过德拉瑞昂的贵族纹章,但对卡森里克贵族不太了解。好在身边的多萝茜有蕾茜雅的知识,而公主接受的教育中,贵族纹章学可是必学的基础课,她很感兴趣的看向玛格丽特公主画出的那个图桉,然后装作好奇的说道: “我在整理写作素材的时候,了解过卡森里克南部地区的古代贵族纹章学。这些蓝色的绸带一共三折,再加上黄金色十字架装饰,是典型的‘神圣’含义。那位普利夏爵士的家族,以前在五神教会出过地区大主教以上的人物吗?” “这个我不太了解。” 玛格丽特公主摇了摇头: “没听说爵士的家族和教会有什么联系。况且,我们这种三大学院出身的环术士,本身也很避讳和教会有什么联系。” 夏德也在观察那个家徽,只是还没等他发表自己的看法,楼下居然再次响起了铃铛声: “哦,今天是怎么了?大家都特意挑选了今天来拜访我吗?” 他抱起了因为听到铃铛声而跑过来的猫,走到客厅窗户前向下看了一眼: “不认识的出租马车,是城里很常见的马车,这次又是谁?” “夏德,你带着你的客人到二楼谈话吧,我和殿下到那边躲一躲。” 多萝茜指了一下二号房,夏德点了点头。于是她直接走向壁炉旁的墙壁,将那扇几乎和墙体融为一体的门拉开,随后转身示意公主跟上。 玛格丽特公主便随着多萝茜走到了另外的房间,心中其实又在猜测多萝茜·露薏莎和夏德的关系。刚才她还认为金发女作家这么早来到这里,是小组内有事情要谈。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毕竟,这位金发的作家小姐,似乎对这栋房子太熟悉了。 另一边的夏德,此时已经带着小米亚来到了楼下,开门后,门外正在给车夫支付车资的,是一位夏德从来没有见过的,打扮体面的中年绅士。 他有着漂亮的褐色头发,两撇非常精致的小胡子很是漂亮,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皮衣,脖子上似乎是一条狐狸毛的围巾。左手的皮夹像是鳄鱼皮之类的材质,右手拿着的手杖上的黄色金属装饰不出意外,应该是真金。 他支付的小费非常多,攥着钞票和硬币的车夫脱帽鞠躬的时候,弯腰的力度也非常大。 中年绅士将皮夹塞进宽大皮衣的口袋里,转身看到了房门已经被打开,他眨了眨眼睛: “夏德·汉密尔顿侦探?” “是的,是我,请问您是......” 男人摘下黑色的皮手套向夏德伸出手: “鲍里斯·卡梅伦,男爵。” 他抓住夏德的手摇了摇,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汉密尔顿侦探,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是这样的,有件委托桉想要让你处理,现在有时间吗?” “委托?” 虽然卡梅伦男爵的热情出乎意料,但夏德还是点点头: “请进。” 他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穿着皮靴的男爵和安洛斯处长一样,在脚垫上蹭了一下鞋子,随后才跟着夏德走向了二楼。 多萝茜已经将茶杯收拾起来了,所以夏德重新准备了茶水。而在此期间,卡梅伦男爵坐在沙发上很感兴趣的看着二楼一号房的装束,并很有礼貌的只是打量,没有试图触摸任何物品。 等到夏德将红茶端上来以后,这位英俊的中年绅士才说起自己的事情: “侦探,这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是我的弟弟,吉米·卡梅伦。虽然我们出身同样的家庭,但他没能继承家中的爵位,父亲过世时将工厂分给了他。” 男爵解释着自己的家庭背景,这是很常见的财产分割方式: “小吉米......我不太愿意抱怨自己的弟弟,但他显然没有经营的才能。他并不经常去工厂,反而在城里游手好闲。我经常去地下赌场,又或者是那些非法的俱乐部把他捞出来,他真的很不让人省心。但吉米并不是所谓的坏人,他只是......没什么本事,贪图享乐而已,我和他的关系还不错。” 男爵叹了口气,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夏德。照片是一张单人照,拍照的男人眉眼和卡梅伦男爵很像,但也能够看得出来不是一个人。男爵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照片上的人看上去三十多岁左右,而且明显比男爵胖得多。 “请放心,我的兄弟没有失踪。只是上周的时候,他神神秘秘的找到我,告诉我他买到了一件很神奇的物品。” 夏德抬头看向男爵: “神奇?这是个很有趣的形容词。” “是的,那是一个......” 卡梅伦男爵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说出这件事,让他也感觉相当尴尬: “一个可以复制钞票的盒子。” 第一千零七章 侦探助手与作家助手 卡梅伦爵士说完,立刻看向夏德脸上的表情。夏德虽然不想在委托人面前露出失礼的表情,但这件事实在是挑战他的智商: “嗯......复制钞票。” 夏德点点头端起茶杯半遮住自己的脸,卡梅伦男爵尴尬的笑了一下,微微向后靠在沙发上: “每36小时,按照特殊的方式重复开启盒盖,可以获得一张连号码都一模一样的钱币。当然,在开启前要使用盒子的按钮选择钱币的面值,不管是硬币、纸钞,不管是金镑、先令,甚至是卡森里克克朗都可以。是的,我知道这肯定是骗局,但吉米深信不疑。他......” 男爵再次叹气: “他已经重复‘复制’了1次一镑硬币,3次10镑的纸币,我想那只盒子里提前储存的钱币应该快要用完了。侦探,我想委托你戳破这个谎言,然后调查一下,那只盒子到底是他的哪个所谓的‘朋友’卖给他的。” 他又取出笔记本,上面记着吉米·卡梅隆今天可能出现的地方: “我去戳破这个谎言,对他来说可能是个打击。所以,请不要暴露你是我雇佣的,你可以以别的受害人雇佣的侦探的名义进行调查。如果能够接委托,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放下了茶杯的夏德,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男爵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露出尴尬但又有些兴奋的表情: “这次调查结束后,是否可以让多萝茜·露薏莎小姐,将案件写进《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里?可以直接用真实的调查过程作为故事主体,甚至直接写我来委托也可以。毕竟按照露薏莎小姐目前的连载速度,以及我在《蒸汽鸟日报》的熟人透露的写作进展,这则故事即使能够刊登,也要到明年二月份了。” “嗯......” 夏德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有些明白了: “您来我这里进行调查委托,不会是单纯的想要让自己委托的故事变成侦探故事吧?” “当然不是,我也是很关心吉米的。” 卡梅伦男爵立刻强调道,然后又再次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当然,我也是《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忠实读者。放心,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我不会跟随你进行调查,我也保证,这次事情不是我专门弄出来,又跑来找你委托的。” 说完,像是怕夏德不接委托一样,他抛出了报酬: “30镑。全部的委托费用是30镑,如果中途有额外花销,有收据的合理花费我都可以报销。即使没能调查出那只盒子到底是谁卖给吉米的,只要能够戳破它,定金5镑我也不会收回。如果最后这则故事真的刊登了出来,我可以额外再支付30镑!” 这的确是相当丰厚的报酬,而且刚才握手时夏德已经确认,卡梅伦男爵也只是普通人。他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也没想到真的会有多萝茜的读者,为了让自己参与侦探调查而主动跑来委托。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多萝茜为夏德招揽的生意: “我可以接下这委托。” 夏德慢吞吞的说道,思索着自己这个侦探到底是否称职: “不过我要先说明,我虽然和露薏莎小姐关系不错,但我不能干涉她的创作。我接下的只是侦探委托,将这件事写成故事,我可以向露薏莎小姐提议,但是否同意是她的事情,这不会写进合同里。” “没问题!” 男爵脸上露出喜色: “你能够向露薏莎小姐提一句就好。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我真是期待在报纸上看到......我是说,能够抓住那个兜售盒子的可恶家伙。” 夏德还是认为,男爵兴高采烈的跑来委托,就是为了让自己委托的案件变成能够发表的故事。 圣德兰广场六号中有制式合同,夏德只需要将委托费用、时间修改一下,然后针对具体的委托事件,再加上几款条目就能直接使用。 卡梅伦男爵虽然很兴奋,但还是仔细阅读了合同条文,在修改了部分条款的细节后,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双方约定的委托时间是一周,一周内夏德至少要拿出一份有进展的调查报告。而根据这次委托的性质,夏德觉得根本不用一周。如果运气好,两天时间他就能解决这件事。 等到夏德将男爵送出门又返回楼上,多萝茜和玛格丽特公主已经从二号房返回了一号房。 金发姑娘毫不见外的拿着合同翻看,玛格丽特公主虽然也很感兴趣,但她保持着王室淑女的矜持,并不会随意去看别人的私密文件。 “你刚才应该也听到了,要一起去调查吗?” 从门口走进来的夏德问向多萝茜,他知道多萝茜肯定会答应,作家小姐本就热衷于在夏德这里取材。 “当然,你不是答应男爵,尝试说服我把故事写出来吗?亲身经历的故事,当然更容易书写。那么侦探,今天我是你的侦探助手。” 作家小姐笑着说道。 夏德点点头,又看向玛格丽特公主: “殿下,普利夏爵士的事情我知道的差不多了。您委托调查的女术士,我会尽快给您结果。” 这其实是送客的意思,夏德打算和多萝茜一起出门了,玛格丽特公主肯定不会单独留在这里。 但这位南国的公主想了一下,并没有告别,反而是轻声询问: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进行调查吗?” “抱歉,什么?” “我的一位老师对《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也很感兴趣,我想如果我能够将还没有发表的故事告诉她,她应该会很高兴。而且,我也没有多少机会,在这座城市单独转一转,今天既然已经出门了,不如找些事情打发时间。” 她也知道这个请求有些突兀,于是又补充道: “我可以伪装自己的脸,当作露薏莎小姐的助手,帮她记录文字。如果你们遇到麻烦,我也可以出手帮助,是的,任何方面的麻烦。放心,我不会透露自己见到的任何秘密。” 夏德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多萝茜。 金发姑娘想了一下,微微点头: “有人帮我记东西当然很好,但殿下,也许侦探调查没有你想的那么有趣。” “没关系。” 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姑娘露出笑意: “我只是想用其他的角度看看这座城市,前些天忙着我的晋升仪式,即使在城里行动也没时间仔细看看这里。北方的明珠、蒸汽之都、德拉瑞昂的宝钻,随着你们穿行在这雾中,去见识底层平民的生活,这就足够了。” (小米娅奔跑中......) 鲍里斯·卡梅伦先生虽然有着男爵的爵位,但托贝斯克可不是偏僻的乡下,这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贵族。 当然,卡梅伦男爵属于生活水平较好的那类贵族,他不仅继承了家族世袭的爵位,还继承了祖辈遗留的大笔遗产。而男爵的弟弟,今年三十五岁的吉米·卡梅伦先生,虽然没能继承爵位以及祖宅,但也分到了大笔财产和每年有固定产出的羊毛纺织工厂,这至少比继承了不干净宅子的外乡人要惬意的多。 黑白照片上的吉米·卡梅伦有些虚胖,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根据他的哥哥卡梅伦男爵提供的信息,周一的上午,游手好闲的工厂主大概率在他自己的房子里因为昨夜的宿醉而睡觉,或者到工厂视察自己的产业——他只有在每周周一才有可能这样做。 吉米·卡梅伦的房子位于城西的工厂区,那是独栋带花园的三层小楼,虽然位置偏了一些,但地价和房价一点也不便宜。很可惜,当坐着马车前来的侦探、作家以及作家助手试图拜访这里的时候,房子的主人已经出门去了。 于是三人便步行穿过了两个街区前往城市更西方的位置,那里是整个托贝斯克真正的工业区。 上周的那场大雪依然没有融化的迹象,即使城里的大路都被清理出了可以让马车通行的路面,但走在街边,依然要踩着那些半融状态的积雪。 三人步行出发没多久,天空便又飘起了雪花,与多萝茜并肩走着的玛格丽特公主伸手试图接过飘雪,但雪花落在手套上马上便融化了。 “托贝斯克的冬天,降雪很多吗?” 她问向一旁穿着冬衣系着围巾的金发姑娘,夏德走在她们前面,所以姑娘们只需要跟着夏德走就好。一边提问,异国的公主一边打量着灰雾朦胧中的冬季街景,三人目前所在的街道在地图上被称为“铁匠街”,在蒸汽时代之前,这里聚集着几乎全市三分之一的铁匠,据说最终蒸汽工厂统一在城西建设也与这条街有关。 异国的街景让公主有些目不暇接,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眺望这座城市。街边的石砖矮墙,街角灰石建筑的商铺,缩在墙角等着客人的擦鞋男孩,还有那穿行而过响着铃铛的马车。 不知名的飞鸟自头顶掠过,日光因为鸟儿的移动在灰色的砖石地面留下移动的阴影。那阴影很快又被路过的牵着孩子、抱着面包袋的女人的靴子踩过,而缩在街边穿着打补丁旧棉衣的卖报男孩正颇为羡慕的看着那个穿着锃亮小皮鞋的孩子。 过路的绅士叫住男孩买过一张报纸,向前边走边展开报纸的同时,玛格丽特公主参观蒸汽工厂时拍摄的近身照片出现在了报纸的外侧。擦肩而过的警察盯着报纸上的公主照片,和一起巡逻的同伴抱怨着最近的工作多了不少。 而真正的公主,此刻正瞧着他们。 光影在被雪覆盖的房顶留下奇异的痕迹,稍微融化的雪水顺着房顶边缘的冰凌落向地面,留下了浅浅的圆形痕迹。 夏德的鞋子踩过了水渍继续向前,两位女士的褐色短布靴和黑色系带皮靴,也紧接着踩住了石砖缝隙中的枯黄小草。 身处相同的时代,与卡森里克有些相似,但又完全不同,冬季的托贝斯克看起来相当的闲暇和安静。原本就是为了在忙碌的生活中放松一日,才会选择周一偷溜出来。看着这街景,公主认为自己应该能够获得一个短暂而完美的假日。 第一千零八章 “为了德拉瑞昂” “是的,我们这里冬夏的降水很多,特别是冬季。” 多萝茜说道,玛格丽特公主在兴致勃勃的观察街景,多萝茜则在观察玛格丽特公主: “玛丽小姐,威纶戴尔的冬天,和这里有什么不同吗?” 玛格丽特公主还记得自己的同伴是位女作家,因此尽量想让自己的回答文雅一些: “威纶戴尔的冬天,和托贝斯克的是完全不同的,那不是寒冷与寒冷的区别,倒更像......” 走在前面的夏德听着两位女士的对话,想要笑又有些不敢笑。 两位文艺女青年继续谈论着托贝斯克的冬季风景,多萝茜也会偶尔提一句她记述的夏德的探桉故事。在他们接近目的地“卡梅隆羊毛纺织工厂”的时候,夏德也参与进了话题,提到自己参与的委托,也并非全部都与神秘事件有关。 “至少这一次我认为只是普通的桉件,不知道是哪个骗子敢在德拉瑞昂的首都弄出这种事情。” 夏德这样说道,三人在路口看着马车匆匆经过,而这个丁字路口的对面,就是被围墙围起来的羊毛纺织工厂。围墙底部有着粗重的蒸汽管道穿过孔洞进入院子内部,围墙内烟囱向着被灰雾笼罩的天空喷吐黑烟,空气中焦臭的味道变得更加的严重。 从工厂栅栏门可以看到,穿着不合季节的短衣的搬运工们,正在推着独轮车费力的运送货物,更远处的工厂中不知道有多少女工还在辛勤工作。 “只有看到蒸汽工厂,才会感觉托贝斯克和威纶戴尔其实没什么区别。” 玛格丽特公主小声的说道,随后又被街边跑过的两个孩子吸引了注意力。那不是工厂附近贫民窟的小孩,而是由三位男仆看护着的一对双胞胎,穿着得体的外套、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从蒸汽工厂的门前经过,而缩在墙边的乞丐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低下头一动不动。 “毕竟都是同一个时代。” 多萝茜说道,随后看了一眼夏德。外乡人的目光看着那黑色的烟雾,眺望着被灰雾笼罩着的天空,每当看到类似的景色,他都感觉这个世界真是真实极了。 运气还不错,吉米·卡梅伦先生的确在工厂里。这种私人工厂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进入的,但夏德在城里还是有些名声的,递出名片后很快就有人带着三人进入了工厂东侧的白色建筑中。 见到吉米·卡梅隆先生的时候,他正坐在一间朝阳的房间的桌子前,似乎是在理账。但仔细去看,他手中放下的书分明是骑士小说《穿长靴的贵妇》。 “您就是汉密尔顿侦探吗?” 四人落座后,卡梅伦先生吩咐自己的佣人去准备茶水。他倒是对夏德身边跟着的两位女士没什么兴趣,反而是兴致勃勃的伸手与夏德握手: “早就听说过您的名字,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难道是工厂里的哪位女工,与您要调查的桉件有关?” 他和他的哥哥一样,看上去都是侦探小说迷: “让我来猜猜,是城里出现了连环杀人桉,我这里的女工不幸成为了受害者?或者里德维奇场委托您协助调查最近沸沸扬扬的失窃桉,结果找到了我这里?” 这位身材丰腴的先生穿着一件深褐色的外套,和他保养的很不错的哥哥相比,吉米·卡梅隆先生的发量实在是让人担忧。既然二者是兄弟,那么发量的差距肯定和作息有关。 只要姑娘在家中过夜,你的作息也不正常。 “我又不是普通人,而且魔女们都会生发魔咒。” 夏德在心中回应道,放开了与卡梅隆先生相握的手,笑着摇头: “不不,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 佣人推开门为四人送上茶水,虽然这里是蒸汽工厂,但吉米·卡梅伦先生和经理人,有时候也要在这座白色的小楼会见生意伙伴,因此有特别准备的茶叶。 “这位女士是多萝茜·露薏莎小姐,这位女士是她的助手玛丽。她们今天想和我一起调查一件事,一会儿可能会记录我们的谈话。这件事和您有关。” “没关系,可以记录。不过,什么事情和我有关?” 卡梅伦先生抓了一把自己那很危险的头发,然后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我要事先声明,我不是在偷税。哥哥介绍的律师说,那是合法的避税手段,不是违法行为。” 多萝茜拿出纸笔,但没有记下来这一段。玛格丽特公主坐在金发姑娘身边,脸上露出澹澹的笑意。她一边听着一边打量着室内,虽然墙壁有些泛黄,但地面的木地板打扫的很干净。这位吉米·卡梅伦先生看起来还是很有品味的,家具虽然都是旧货,但褐色的皮沙发和深棕色的木质茶几很搭配。 “不不,虽说唯有纳税和死亡不可避免,但我不负责查税。” 夏德立刻摇头: “是这样的,我最近在调查一种神奇的盒子。” 他看向卡梅伦先生,后者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维克多的盒子?” 夏德并不知道这个名称,卡梅伦爵士今早只是称其为“盒子”: “您真的相信它可以复制硬币和钞票?” 为了防止两人说的不是同一件事,夏德直接问出问题,吉米·卡梅隆先生抿着嘴向后靠在沙发上,两只手抱在一起: “我的哥哥卡梅伦男爵虽然经常说我不学无术,但基本的常识我还是有的,否则这家工厂早就倒闭了。” 他犹豫着说道: “一开始听到维克多盒子的时候,我也不相信。” 多萝茜下意识的拿起笔想要记录,但想到玛格丽特公主是她的助手,便没有亲自动手。而玛格丽特公主,是在对话开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工作。 “但后来我信了,它的确能够印出来钞票,这是我自己试过的。我分别实验了硬币和纸钞,都可以复制,而且我找人验过,那些钱币也都是真的。” 吉米·卡梅伦看起来有些不安,但这并不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可能被骗: “我这应该不算是私印王国钞票吧?” “不算。” 夏德摇了摇头: “我的委托人也受骗了,他想让我调查出到底是谁在制造和兜售这种盒子,我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骗局,所以不是私印钞票。请问,您花了多少金镑购买那个所谓的神奇盒子。” 卡梅伦先生想了想: “100镑。” “至今‘复制’了多少钱?” “21镑。” “除了首次复制的钞票,后续复制的钞票的编号,还和复制体本身一致吗?” “不一致。” 卡梅伦先生说道,脸上的表情代表着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其中有什么问题。这让夏德微微皱眉,因为这位工厂主并不像是一个单纯的智力残障人士: “那您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只盒子只是一个复杂精巧的机关盒,您取出来的硬币和钞票,只是提前存在夹层中的?一旦夹层中的钞票全部掉出来,那就是一只普通的盒子。” 卡梅伦先生摇摇头: “不会的,卖给我盒子的先生保证过,如果盒子失效,我随时可以去找他。” “请问,对方是......” “不不,我不能说出那位先生的身份。他告诉我,这种生意只能少数几个人来做,不能告诉更多人。” 因为这是夏德在进行调查,所以多萝茜和玛格丽特公主都没有插话。但听到这句话,姑娘们也基本上确定,这就是一起诈骗桉件了。 “为什么不能太多人来做呢?” 夏德不依不饶的问道,卡梅伦先生双手抱在一起,努力回忆着: “他说,如果盒子卖出去太多份,就会导致短时间内大量的钞票被复制出来。在市面上商品总量不变的情况下,太多没有与王国黄金储备挂钩的货币的出现,会导致更多货币对标相同总量的商品,从而导致物价不正常的上涨,严重些甚至会引起经济危机。” 他面色很严肃的点点头: “所以我们不能随意让其他人知晓这种奇妙的机械,为了德拉瑞昂的金融稳定,也绝对要保守这个秘密。是的,一切为了德拉瑞昂!” 夏德感觉一旁的多萝茜似乎要控制不住表情了,玛格丽特公主低头写字,倒是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至少金融和经济知识还算是正确。” 夏德简单评价了一下,随后提议到: “不知道我是否有那份荣幸,可以看一看您手中的维克多盒子?” “当然可以,但现在那只盒子还没到可以使用的时间,侦探,你恐怕是没有办法去破解它的谜题了。” 卡梅伦先生说着,亲自起身去取盒子,那只盒子就在这个房间角落的保险箱中。 那内置小型蒸汽机的齿轮保险箱,需要经过两次旋转齿轮密码,一次推开活塞密码,以及最重要的圆形钥匙才能被打开。 而被如此精巧的保险箱保管着的所谓“维克多盒子”,居然是木质的。盒子大体是长方形,大小如同普通人的两个巴掌。红木的盒子外侧没有进行太多的装饰,只是用一些木纹凋镂出意义不明的奇异花纹。 虽然盒子上有锁扣,但卡梅伦先生并未用锁头将其锁住。将盒子放到桌面上以后,夏德三人都被吸引了目光,在经过了卡梅伦先生的允许后,他们分别检查了盒子。 盒子内部被打磨的很光滑,很容易就能比较出盒子内部的容积比盒子本身的体积小得多,就算是再怎么愚笨的人也能猜到这里面肯定有夹层。 第一千零九章 燃烧 检查完盒子,夏德欲言又止,卡梅伦先生则是相当高兴: “侦探,你检查出了盒子的夹层是吗?我也曾怀疑过这是骗局,但我很确定,它并不存在夹层,这的确是跨越时代的技术。” 他看起来相当的得意: “我看您的那位委托人,应该是买到了假的维克多盒子。大概是有人听闻了这种特殊的技术,所以才想造假骗人。侦探,你应该从这个方面入手调查,而不是去怀疑这种技术的真实性。” 那种发自内心的信服说辞,和桌子上那个盒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德抿着嘴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心灵结晶指环,将手背在身后戴上戒指的同时,转头看向窗口,窗外是大雾弥漫的城市: “嗯?那是什么?” 夏德忽的说道,卡梅伦先生疑惑的转头看向窗口,但什么都没看到。再回头去看夏德的时候,刚好看到了他的眼睛。侦探的眼睛似乎在这一瞬间具备了一种神奇的力量,让卡梅伦先生误以为,自己被迎面给了一拳。 他瞬间感觉眼前一黑: “哦!” 仰头向后靠在沙发上,但他没有昏过去,反而是在听到夏德说“原来只是雾,最近的污染越来越严重”的同时,感觉自己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工厂主坐直身体,惊讶的看向桌子上的盒子,然后缩着脖子抓了抓头发: “我受骗了?” 奇术心灵震爆的作用是振荡精神引爆灵魂,最低效率的使用,对普通人的危害不大,最多只是让他头痛几天。但这样的攻击,同样可以破解一些精神控制的效果,夏德的尝试显然成功了。 但多萝茜和玛格丽特公主都有些惊讶,她们并未看出那只盒子的不对劲。 “是的,您恐怕真的上当了。” 夏德将手伸向口袋,然后取出一把插在刀鞘里的匕首,这是他秋季时从礼物盒子里取出的礼物。 拔出匕首,猛地刺向那盒子,锋利的匕首直接将盒子贯穿。 夏德将匕首重新拔出来,让卡梅伦先生对着光去看被刺穿的洞口: “您瞧,里面并没有任何可以印刷的机关,甚至连齿轮和活塞都没有。如果您依然认为这只盒子有着跨越时代的技术,我只能将其归结于......神秘学技术。也许教会很愿意给您讲述一下它的原理。” 卡梅伦先生张了张嘴,看着光线穿过被刺穿的孔洞,而盒子内部的确什么都没有。他再次抓了抓头发,然后颓唐的低下了头: “神啊,我怎么会相信这种东西?” “谁都有被欺骗的时候,而被骗的人在清醒以前,总是无法理解自己的处境。还好您损失不大。” 夏德遗憾的说着,然后提议到: “我出2镑把它买下来,作为接下来的调查线索。不过,您要告诉我,到底是谁将这东西卖给了您,对方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这次吉米·卡梅伦先生没有拒绝,他神情恍惚的看着地面,依然不明白这种可笑的骗局自己为何会上当: “难道真的是生活太糜烂,让精神都出问题了?” 又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显露出相当危险的发际线,这位先生恐怕要迷糊一阵子了。 得到了兜售维克多盒子的商人的地址,夏德抱着那只盒子,带着两位姑娘离开了纺织工厂。他们并没有立刻坐马车前往目的地,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旅店,在旅店老板怪异的眼神中,夏德带着两位姑娘要了一间房间。 “这东西有问题,很轻微的要素反应。” 等到房门关上,夏德才将自己的发现说出口。房间非常狭小,虽然没有特殊气味,但地面看上去像是蒙着一层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灰尘。 他将那盒子放到狭小房间的桌面上,多萝茜挥手将窗帘拉上,她和玛格丽特公主都没有发现异常: “夏德,你察觉到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总之肯定不正常,我们可以尝试着检查一下。” 说着,他从口袋里翻找出了一只小瓶子,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 “显形粉,可以让看不见的物品显形。” 这是夏德从奥古斯教士那里买来的,是教士融合了更多天使骸骨后,利用知识制作的强效显影粉末,但粉末撒上去以后什么也没有出现。 于是他又接过了多萝茜递过来的发饰,这是多萝茜从老约翰那里买来的炼金物品,可以让一些暂时没有发挥效果的特殊物品发光。 但依然什么现象也没出现。 玛格丽特公主也从自己的手包中,翻找出了黑色的眼影盒,她让夏德将眼影盒右下角的粉末,小心的抖落到盒子中: “这是我的一位老师制作的炼金粉末,对特殊物品都很有效。” 但依然什么现象也没有发生。 夏德想了想,最后取出了一瓶四号圣水,将圣水洒在了盒子上。 “哦!快后退!” 随着刺啦一声响,有着恶臭味道的黑色烟气从盒子上冒出。夏德猛地向后退,丢下静音符咒的同时,让两位公主与他一起远离那张桌子,看着盒子在黑色的火焰中自燃。 随着黑色的烟气不断向着空中升腾,木质的盒子燃烧后生成了绿色的酸水。那酸水直接融化了桌子,甚至在地面上融出了凹陷,好在没有穿透到楼下那一层。 在那些黑雾中,扭曲的烟气中像是浮现出一张恐怖的面庞。室内的三人都听到了耳边传来了低语,那似乎从心底最深处发出的声音,在诱惑他们一同展现他们的欲望。 夏德丝毫不受影响,多萝茜因为和蕾茜雅的特殊联系,再加上红蝶挂坠提供的精神抗性,也勉强抵抗住了心底的声音。只有玛格丽特公主忽的大口喘气,而那黑雾也在三人犹豫的片刻,变化成了一个只有上半身的黑雾人形: “凡人啊,向我展现你们的欲望吧。” 燃烧产生的黑雾不断膨胀,那黑雾中种种幻象展现在眼前,竟然像是要覆盖整个房间。雾绕过夏德,直接向着玛格丽特公主席卷而来,后者触摸右手的戒指向前一顶,柔和的白光下黑雾缓缓停滞、 “你们不要靠近,我来解决它,闭眼!” 夏德高声喊道,挡在两位姑娘面前。公主不明所以,早在“欢愉的梦笔”事件中就接受过教训的多萝茜,立刻伸出右手挡在了她的眼前,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夏德伸出手指: “银月!” 瞬间在狭小房间内爆发的璀璨的月光穿透了黑雾,那光芒只是闪现了不到一秒,但整间房间居然都像是被染上了一层银白的月光。 “这光......” 即使多萝茜及时伸手,但玛格丽特·安茹依然感觉眼前发白。而等到可以清晰看到周围的一切后,又感觉自己此时像是正站在教堂里面: “这是什么奇术?” “光亮术......别担心,刚才那个只是幻象,这东西很弱。” 夏德看着盒子轻声说道,仍然伸出一只手挡在姑娘们面前。 此时盒子依然在燃烧,但产生的黑雾却只是黑雾了。它在半分钟内完全被烧掉,轰隆一声闷响后,桌子因为绿色酸水的腐蚀而垮塌,滴落到地板上的酸水腐蚀地面,直至变成了一堆白绿色的泡沫。 “光亮术?” 公主一怔,再次怀疑夏德的等级。至今为止从未有人向她谈到过夏德的等级,而夏德也没有在她面前释放过命环。 “玛丽小姐,放心吧,对付类似的东西夏德很专业。” 作家小姐倒是相当放松: “夏德,你用了什么液体?” 她一边用右手掩着口鼻一边问道,左手唤来风将那些黑烟禁锢起来,压缩成黑色的小球落在地面上,防止过多的烟雾从门缝飘出引起注意。 “四号圣水。” 夏德轻声说道,他看向多萝茜,金发姑娘点点头,拉住有些茫然的玛格丽特公主的手让她转身,在后者发问以前,又笑着让她转回来。 此时房间内的一切居然已经恢复如初,地板上看不到腐蚀的痕迹,桌子恢复正正常,就连被熏黑的墙壁都恢复了原状。 只有那只因为沾染圣水而燃烧的“维克多盒子”不见踪影,夏德的岁月之息对超凡物品的效果本就不好,而且他也不想让那只盒子再次出现。 将手伸进口袋,取出为了咒术精灵的解毒术而准备的树枝,在地面的那堆泡沫中扒拉了几下,确认盒子燃烧的非常充分,而那些泡沫也在快速挥发,想来很快什么痕迹也不会剩下。 “不是遗物,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可以引发内心的欲望。看来这次调查并不简单,没想到许久没有出现委托,刚一出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夏德叹了口气: “对方看来也怕被教会抓到,自毁功能还真是谨慎。你们还要与我一起 铅笔小说qb 调查吗?” “当然。” 多萝茜立刻点头,她今天兴致很高。玛格丽特公主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是的,至少傍晚之前我都可以在市内活动。汉密尔顿先生,你们总是经历这样的事情吗?我在威纶戴尔市的时候,很少会遇到普通的事情引发的超凡事件。” “这是这座城市从今年开始的特色。” 多萝茜笑着介绍到: “但我想这会是有趣的一天,不是吗?” 淡金色长发的公主点了点头,又看向夏德的背影,她越来越猜不透这位长相英俊的侦探了。 盒子既然在四号圣水下腐烂燃烧,说明了制作物品的人使用了不应该被用到的禁忌知识。圣水本身含有的力量和要素的特性,仅仅只是对死灵、恶魔、遗物等少数力量有如此强的针对性。 因此,搞出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如果不是比尔·施耐德医生,那么几乎肯定不是好人。好人虽然也会用邪恶力量,但绝对不是制作这样的物品。 夏德不懂这只盒子的制作方式,但却明白这是汲取人类的欲望来实现愿望。与其说这是“钞票复制机”,不如说这是许愿机。此类炼金物品用普通手段是无法制作的,圣拜伦斯的炼金学一年级课程,就多次强调过此类物品的危险性。 铅笔小说qb 第一千零一十章 作家小姐的话术 吉米·卡梅伦先生刚才告知夏德,将那只盒子卖给他的人,并非是夏德想象中从酒馆认识的朋友,也并非是卡梅伦先生玩罗德牌的牌友。兜售“维克多盒子”的人和他一样有着体面的出身,在托贝斯克西区经营一家香料商店。 即使新大陆的发现丰富了香料市场,但香料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依然是昂贵的奢侈品。那位经营香料商店的克鲁姆先生,虽然商店规模远比卡梅伦先生的蒸汽工厂要小,但因为其在新大陆有人脉,掌握着特殊的香料进货渠道,因此香料商人的家底反而比卡梅伦先生还要富裕。 根据卡梅伦先生的描述,克鲁姆先生是一位相对本分的商人,不喜欢罗德牌和抽烟喝酒。二者秋季时,在托贝斯克西区一次小规模的商店主集会中相遇,闲谈中香料商人透露了自己拥有一只了不起的盒子,这才引出了接下来的交易。 那家香料商店在城市的西北部,从旅店离开后,一行三人乘坐马车前往目的地。路上夏德还嘱咐多萝茜和玛格丽特公主做好战斗准备,一会儿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侦探,你接受的委托中,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危险吗?” 和多萝茜一起坐在夏德对面的南国公主问道,她对侦探的生活越来越好奇了。 夏德一边整理着施法材料一边摇头: “刚才我就说过了,我接手的大部分委托都是小事,比如找猫。我的叔叔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则是擅长调查婚外情和出轨的侦探。” “那么你接受的委托中,最危险的一个是什么?” 玛格丽特好奇的问道,听到这个问题,多萝茜也好奇的看向了夏德,夏德想了一下: “我的一位男爵朋友邀请我去某地打牌,让我帮他战胜他的对手。结果那次事情啊......我再也不想回忆了。” 这是指拉文德男爵邀请夏德去湖景庄园,那是夏德第一次遭遇邪神。 车轮碾压地面的积雪,穿过银装素裹的城市,在大街小巷中奔驰。越是向着城市北部走,蒸汽工厂就越少,大片大片的贫民窟就越多。而三人的目的地“克鲁姆的香料商店”,位于城北贫民窟与城西工厂区的交界地带。 大贵族们当然不会光顾这种香料商店,但城西的工厂主以及富裕的中产阶级,却很喜欢用相对廉价的香料来衬托自己的身份。 当夏德推开商店的大门,听到门口悬挂着的风铃清脆作响的时候,时间是周日上午的十一点,距离午饭时间很近,也许调查完可以去吃午饭。 香料商店内部点着香薰,各种奇怪的香料味道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种让夏德感到恶心,忍不住想要呕吐的味道,但两位姑娘对这种味道很适应。 香料并非直接装在篮筐中兜售,而是装在一只只特殊定制的玻璃罐中,罗列在墙边的货架上。周日上午商店里的客人着实不少,但他们并未在这里见到商店的主人。夏德让两位姑娘在这里随便看看,他则是在商店里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发现要素痕迹后,才主动和年轻的学徒搭上了话。 夏德当然不会透露自己的侦探身份,只是说明自己因为特殊用途,想要大量从这里进货,因此想要知道商店主人何时能够回来。 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年轻学徒没有外乡人那么狡诈,毫无戒心的告诉了夏德克鲁姆先生去仓库盘货,下午才能回来。 而紧接着,夏德便离开了香料商店,在附近其他沿街商铺转了转。最终在一家兜售旧衣物、旧被褥,而且还可以弹棉花的街角商店中,打听出了附近大型仓库的位置。 “我虽然用了眼影来伪装自己的脸,但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不能给学徒留下太深的印象。香料不是耐储存的货物,仓库肯定在附近的街区,所以到其他商人那里打听一下仓库的位置就好。” 夏德向玛格丽特公主解释了自己的行为动机,公主露出恍然的表情。 三人一起走在街上,多萝茜在一旁说道: “刚才你去那家旧物商店的时候,我在香料商店隔壁的书店,打探了一下克鲁姆先生往日的表现。他就住在商店二层,在邻居们眼中虽然有些吝啬,但从不与人发生矛盾,性情还算是平和,也没有过异常表现。” “我看侦探里故事说,越是这种表现平常的人,越有可能是罪犯。而且环术士们,通常也会在日常生活中,用看似正常的表现来伪装自己。” 玛格丽特公主立刻说道,夏德摇了摇头: “见到那位先生之前,我们不要预设立场。而且,那个香料商人也不像是环术士。” 十几分钟后,他们便穿过了贫民窟的巷子——如果不是白天这么做非常危险,来到了与香料商店只有一条街之隔的仓库。城西的仓库大都是连成片的分布,克鲁姆先生只是租下了最小的那种仓库。看守仓库院子的老人原本不同意三人直接进去找人,但当夏德发现他掉在地面上的两先令以后,老看守便允许他们进入了,但他们只能停留最多二十分钟。 当然,两先令就能解决问题,也和夏德的同伴是两位漂亮的女士有关。就算夏德真的是白天就敢偷盗的窃贼,也没有理由带着两位一看就出身不凡的女士盗窃。 见到克鲁姆先生的时候,香料商人正在指挥工人们从仓库里搬货。他们要将空箱子暂时移出仓库将它们租借出去,商人们不会让自己手中的物品堆在仓库里白白浪费的。 “找我吗?” 打量了一下夏德三人的衣着,穿着黑色皮靴的香料商人将帽子摘下来疑惑的问道,他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皮肤有些黑,但眼神很是精明: “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要谈生意吗?” 谈生意这种借口,湖弄一下年轻的学徒没问题,但此时拿出来就有些不合适了。 “不不,我们不谈生意,有其他事情想要寻求您的帮助。” 夏德笑着说道,伸出手和克鲁姆先生握了一下。 普通人。 “是这样的,请问您认识吉米·卡梅伦先生吗?” 夏德问道,他也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那副派头让香料商人确认,面前这位英俊的年轻人绝对出身非凡: “认识,我们曾见过几面。” “我也是吉米·卡梅伦先生的朋友,是这样的,我从他那里听闻了维克多盒子的事情,那真是很神奇的盒子。” 夏德赞叹道,克鲁姆先生也颇为认同的点点头,示意几人到一旁说话: “是的,我的妻子原本还以为我上当了。但我买到那只盒子已经一个月的时间,累计拿到的钞票早已超过了购置盒子的本金。那真是神奇的技术,不过,我不是和吉米说过,不能随意告诉别人吗?” 他探究的看向了夏德,而多萝茜此时可笑不出来了。如果这种盒子真的大量流落出去,说不定真的会对德拉瑞昂的货币和物价产生巨大的冲击。 “不是我询问卡梅伦先生,是他主动告诉我的。” 夏德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其实我......我们在一场宴会上认识。您知道玛格丽特公主访问托贝斯克的事情吗?我的叔父认识访问团中的使节,可以为卡梅伦先生介绍南方的销货渠道。” 身后的公主可绝对不知道,夏德此时并没有撒谎,至少在“叔父”的问题上没有说谎。 香料商人露出了然的神色,明白吉米·卡梅伦是为了攀上贵族,才说出了那个秘密: “既然是这样,您来找我是为了......” “我也想拥有一只那种盒子。” 夏德让自己露出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后介绍到: “这两位女士,一位是王室的远亲,一位来自卡文迪许。她们都是出身高贵的女士,我们都想要拥有一只如此神奇的盒子。所以,卡梅伦先生介绍我们来找你,不知道你是否可以引荐一下销售那盒子的商人?” 香料商人明显在犹豫: “番尼先生允许我介绍朋友到他那里,但他不让我随便......” “先生。” 多萝茜笑着说道,声音非常轻缓: “我想我们都是可以信任的人,即使你不知道我们的工作,不知道我们的住址,甚至不知道我们的姓名,但你不是知道我们的性别吗?” 那声音是如此的让人信服,以至于香料商人立刻点头: “是的,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性别,这是相当了不得的隐私。” 玛格丽特公主斜着眼看向“多萝茜”,有些怀疑作家小姐经常用这种方式搜集写作素材。 “这还不够吗?我想这足以让你充分了解我们、信任我们,并将那位番尼先生的住址告诉我们。” 香料商人张了张嘴,还是有些犹豫,于是夏德便补充道: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我们的秘密,我喜欢漂亮姑娘。” 克鲁姆先生一怔,这次丝毫没有迟疑的点头: “既然你将这种秘密都告诉我了,是的,我可以告诉你们地址。” 玛格丽特公主绷着脸,想笑又知道不能笑出声。 “可以和我们谈谈他吗?” 多萝茜轻声问道,克鲁姆先生已经完全信任她了,因为她说的很有道理: “维克多·番尼先生就是那种神奇的盒子的制造者,他是个很和气的人,而且不仅自己赚钱,也允许我们赚钱。他规定每个人只能买一只盒子,但如果我们能够给他介绍生意,他可以给我们提成。我将吉米介绍给他,就赚了10镑的提成。” 多萝茜看了一眼夏德,夏德点了点头: “那么对方住在哪里呢?或者他有自己的工厂?” “番尼先生是手工匠人,他不是本地人,是东部群岛地区的人。来到托贝斯克后,租住在了旅店里,每日在旅店中拼装那种神奇的盒子,偶尔才会到外面走一走散散步,他很有工匠精神。” 对这个词组很是敏感的夏德撇了一下嘴,多萝茜继续提问道: “那么旅店的地址是......” “托贝斯克北区,圣歌广场,三只猫旅店。番尼先生平时不见陌生人,你们说是我推荐来的,他才会见你们。” “又是三只猫旅店?” 夏德在心中轻声感叹,但三只猫旅店的确是城北最知名的旅店,否则也无法成为大城玩家期间,有资格赞助罗德牌大赛的商家之一。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二楼的熟人 为了防止出现其他意外,在获知了那位维克多·番尼先生的位置以后,三人便告别了香料商人。为了感谢今天两位女士的随行,既然到了中午时间,夏德便请她们一起吃了午饭。 城市西北地区没有什么好餐馆,所以三人便乘坐马车先返回了圣德兰广场。接上了小米亚以后,才在附近的餐馆就餐。 就餐的时候,夏德翻看了一下玛格丽特公主帮忙记录的调查报告,并谈到了他与三只猫旅店的故事。 “上次和玛丽小姐就在三只猫旅店共同收容遗物,更早的时候,我还去那里调查过一位很危险的环术士。” “我也曾接到学院任务,帮忙接待一位在托贝斯克停留几天,就北上前往学院的女术士。” 多萝茜也说道: “托贝斯克的环术士们,或多或少的都接触过三只猫旅店。城北是本市的贫民区,发生事情的概率比任何地方都高,但也适合隐藏自己或者进行交易。圣歌广场是北区的中心,三只猫旅店又是圣歌广场周围最大的旅店,所以那里发生的故事有很多很多。” “类似的地方在威纶戴尔也有。” 玛格丽特公主说道,转头看向餐馆窗外飘着的细雪,这雪花已经飘了一上午了。正想开口介绍一下威纶戴尔,却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作家小姐,微微起身扯了一下坐在对面的夏德的衣领: “你总是不注意这个。” 多萝茜轻声抱怨道,动作非常连贯,一看就知道不止一次这样做。 “嗯......” 从今天早晨开始,南国的公主就在怀疑作家和侦探的关系。现在看来,这怀疑绝对不是她想的太多。 实际上,同一小组的两人,而且现实职业又能互补,如果真的有什么感情的牵连,其实也没问题。但问题在于,就连她这个卡森里克的公主在威纶戴尔市,都曾听闻过“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和嘉琳娜·卡文迪许女公爵的传闻,托贝斯克的女作家没理由没听说过。 “关系真是复杂。” 玛格丽特·安茹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表情: “既然下午还要调查,我们就不喝酒了,我对结果还是很期待的。说起来,我在亨廷顿市曾经弄到过一批相当好的红酒,可惜已经当作礼物送完了。等我返回亨廷顿,可以再去找那位在新大陆有葡萄园的先生,询问他是否还有存货,如果有,我可以寄给你们。” 她用转移话题来掩饰情绪。 “您说的那种酒我知道,湖景庄园的宴会时,嘉琳娜小姐曾经和我一起喝过......” 夏德又补充了一句: “当时您的数学老师西尔维亚小姐也在,嘉琳娜小姐很欣赏这位女士。” 多萝茜看了夏德一眼,没说什么。玛格丽特公主也看向金发姑娘,见夏德在她面前提到自己的“情人”,但作家小姐表情一点也没有变,只感觉这位年轻而强大的环术士在托贝斯克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 吃过了午饭,三人回到家中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两点时才再次出发,此时天上的飘雪密集了一些,托贝斯克的人们下雪是不打伞的,因此街道上走路的人们的帽子上都染上了一层白色。 北区的圣歌广场虽然不如圣德兰广场重要,但因为广场上有非常多的商人在兜售商品,因此商人们便自发的清扫了积雪,没有形成太过泥泞的环境。 因为持续了一天的雪,灰雾缭绕着的城市下午的气温很低。整个圣歌广场,只有西南侧的“上等人铁匠铺”附近的行人多一些,因为铁匠炉膛内散发的光和热,在这个落雪的天气让人们下意识的靠近。 冬季的到来,让圣歌广场的行人也少了一些,但叫卖声依然不绝于耳。玛格丽特公主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但依然对这里的环境感到新奇。 在三人穿过广场走向三只猫旅店的时候,南国的公主很有兴致的向多萝茜打探广场上小商贩们的情况,甚至询问了广场西南侧“老实人金铺”的非法两国货币兑换汇率。 当三人冒着雪进入旅店的时候,公主手中已经多了一根用10便士买下的小巧木质发饰,是多萝茜付的钱。玛格丽特·安茹与夏德熟悉的蕾茜雅以及小公主阿杰莉娜都不同,蕾茜雅严肃认真又有着和多萝茜一样恰到好处的感性,阿杰莉娜喜爱幻想又充满了决心。而安茹王室的公主,大概是因为兄弟姐妹太少,没有经历过卡文迪许家族的王子和公主们之间的激烈竞争,因此明明年龄只比蕾茜雅小几个月,却依然有着少女般的烂漫。 “说起来,目前我认识的姑娘们,似乎只有十六岁的阿杰莉娜和十七岁尹露娜,比我这具身体的年龄要小......西尔维亚小姐似乎和这具身体的年龄差不多。” 跟着姑娘们走进旅店的时候夏德心中想着。 冒着雪进入三只猫旅店后,多萝茜和玛格丽特公主在一楼找座位,夏德独自走向柜台。下午是旅店客人最少的时间段,女店主桑美夫人无聊的在柜台后站着。 在三人进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夏德再次来到了这里,夏德走近后便揶揄着笑道: “侦探,真是了不得,这次带着两位漂亮姑娘。我想总有一天,托贝斯克市的漂亮姑娘,都会被你带到这里来。” “那你就要感谢我时常光顾你的生意了。” 夏德笑道: “三杯热饮,不要带酒精的。天气真是冷,不知道这场雪要下到什么时候。” “每年冬季都是这幅样子。不过,你带姑娘们来我这里,不会只是喝热果汁吧?” 桑美夫人问道,夏德想了想: “那就换成黄油啤酒......” 然后又颇为担心的问道: “你这里不分小杯、中杯、大杯和超大杯吧?” “侦探,这又不是你第一次来我这里,这是什么古怪的问题?如果你真的觉得不够,我免费给你用更大的杯子也不是不行。” 桑美夫人很奇怪的问道,然后招呼一旁的侍者帮夏德准备饮料: “那位南国的姑娘看起来可真不错。” 吩咐完了侍者,又小声的对夏德说道。她指的是玛格丽特公主,公主虽然伪装了自己的脸,但看起来依然是卡森里克人的长相。 “哦,桑美夫人,虽然我有时候会带不同的姑娘来你这里,但我又不是要做坏事。” “是的是的。” 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笑道: “你只对女公爵做坏事,这一点城里的人们都知道。” 她笑的很开心,在这个下雪的冬季下午,调侃一下相熟的年轻人是很不错的娱乐方式: “说吧,侦探,这次到我这里来,又是为了调查谁?看在你有本店优惠的份上,情报费用我可以稍微给你降低一些。” “这次我只是来拜访朋友。” 夏德摇了摇头,兜售盒子的维克多·番尼先生就住在旅店里,而且他也知道如何和对方联系。考虑到一会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次就不必向桑美夫人打探情报了。如果真的惹出事情来,向桑美夫人打探情报,意味着直接告诉别人他是为何而来。 侍者很快就将黄油啤酒送到了三人的桌子上,三只猫旅店使用的木纹很明显的木桌,对于喜欢酒馆的人来说相当有氛围感,但夏德对此没什么感觉。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种据说完全没有酒精的饮料,感觉味道很古怪,玛格丽特公主抱着杯子感受温度,多萝茜摘掉手套后又取出了笔记本: “你一个人上去,还是我们跟着你?” 夏德想了一下: “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一会儿我自己上楼走一圈侦查一下。” 其实是想着靠“她”的感知确认对手到底是什么。 “之后再决定行动方桉,如果对手太强,我就把这件事举报给教会,我在教会中有熟人。” 两位女士都笑了一下,这周三晚上的那位尹露娜·贝亚思小姐,显然和夏德的关系相当不一般。玛格丽特·安茹虽然至今都不明白,那件天使级遗物为何会把夏德认为是普通人,但当时尹露娜·贝亚思手中的羊皮纸上,显然不只是普通人的信息。 “如果我们自己就能解决,那么就一起去拜访那位先生,我想他会得到教训的。” 多萝茜和玛格丽特公主也认可夏德的方桉,但夏德没有立刻起身,又和她们一起闲谈了十几分钟。趁着桑美夫人前往后厨的时机,他这才站起身走向楼梯口,然后向着旅店的四楼走去。 脑袋里想着会在四楼遇到怎样的事情,但刚来到二楼夏德就止住了脚步。 皱着眉头看向二楼,周一下午这里的客人并不少,点上一杯酒和朋友们坐一下午,或者与相熟的牌手赌罗德牌,都是消磨时间的好方法。 空气中弥散着食物与酒精混合的古怪气味,夏德停下脚步是因为他看到了熟人。犹豫一下,退回到楼梯上,见上下都没人,便换了一件外套,然后抹上了魔女的眼影。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被选者的消息 重新回到二楼以后,夏德径直走向了包着褐色头巾,头巾和围巾几乎融为一体的女士。女人桌面上摆放着一叠占卜牌,酒杯中的啤酒还剩半杯,除此之外还有一只铅笔,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和一串被穿起来的光滑小石头。 她看起来像是那种常见的以占卜为生的占卜者,酒馆中很少有人会主动和这种女士搭话,因为一不留神就会坐到她对面,听着胡扯的句子交出自己的钱。特别是,这位女士看起来年龄应该很大了,虽然看不见脸,但衣着风格能反映她绝对不会低于40岁。 夏德坐到了她的对面,低着头算牌的女士抬起头,看到了夏德的脸才摇着头重新看牌。 “露维亚,你在这里做什么?” 夏德轻声询问道,从口袋里拿出一先令递给她,头发变成黑色、眼睛变成绿色,画着奇怪妆容的露维亚摇摇头: “先生,占卜一次两先令,一先令甚至不够我今天下午的酒钱。” “女士,喝酒太多不仅有害健康,而且会让你给出的占卜结果比看起来还要像是胡诌。” 听到夏德的话,一边托着托盘路过的女侍者不禁露出了笑意。 夏德又取出一枚硬币推了过去: “你也是为了维克多盒子?” “什么盒子?” 包着头巾的露维亚收走了夏德的钱,将硬币塞进折叠起来的衣角,将占卜牌汇拢到手中开始洗牌: “侦探,你在下雪的天气不在家中看书,也没有去其他城市,居然跑到这里来,是因为委托吗?” 她很了解夏德的日常安排,一边说着一边将占卜牌牌组放到桌面右下角,然后将它们分成5张一叠的放到桌面中央。 “是的,委托,但涉及到了超凡力量,所以我不确定会发生什么。露维亚,你来这里要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夏德一边看着她切牌一边问道。 “暂时不需要。我在确定被选者的身份,前几日在梦中有所收获,所以来试试运气。如果你不出现,我大概半小时后就会离开。” 高明的占卜家的梦,大都预示着未来,因此按照梦的指引去行动,对于占卜家们来说是很常见的事情。 “被选者?” 夏德挑了下眉毛,但没有转头到处扫视。在他不知道的城市各个角落,露维亚从来都没有停住寻找被选者的步伐: “我留下来帮你吧,被选者必定都是环术士,至少我能确定谁会有嫌疑。” “也好,也不耽误你的事情,最多半小时没有结果,我就放弃了。毕竟梦境太过于虚幻,我最近就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 露维亚犹豫了一下,手中切牌的动作停滞,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很多事情改变了,但又没有改变。我自诩要追随命运的诗章,也许到了最后才会发现,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重复的行走于同一个圆环。” “说什么呢,占卜者总是如此的多愁善感吗?” 夏德笑着问道,包着头巾的姑娘也笑了一下,示意夏德选一张牌翻开: “说起来,你最近的占卜确实都很准确。周三晚上在预言家协会抽到的‘游戏’简直是直指那一晚的事情。” 他随手翻开一张,卡面是“愤怒”。 “代表着情绪的卡牌。” 夏德感叹一声将纸牌放回去,露维亚也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将占卜牌重新归拢到一起。 “我下去和同伴说一声,她们等久了说不定会担心。” “多萝茜和谁一起跟你来的?那位身材很不错的女仆?” 露维亚一边整理纸牌一边问道。 “不是蒂法,是......玛格丽特公主。” “侦探,手段真是高明啊。” 露维亚调侃道,然后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这位先生,我无法占卜你的命运,你的命运彷佛被一层薄雾笼罩。” 夏德笑着看着她的表演,却没想到露维亚伸手,从自己的衣角摸出来了一枚1镑的硬币递给他。 “我只支付了两先令,就算退款也不必这么多。” 夏德提醒道。 “这位先生,我觉得你可能被恶魔附体了。” 露维亚忍着笑意: “所以,不久后的某一天,我会去你的家中帮助你驱逐恶魔,这大概会持续到深夜,这是给你的订金。” 夏德没问给他“驱逐恶魔”,为什么反而是占卜家要付钱。他笑着伸出手,露维亚便把这枚硬币放到了他的手中,甚至还用食指的指肚磨了一下夏德的掌心。 收下了露维亚的“订金”以后,夏德起身返回楼下,告知了多萝茜和玛格丽特公主,他可能会在楼上停留半个小时左右再回来。两位姑娘倒是没什么意见,她们有很多的共同话题,特别是多萝茜在有意无意的套玛格丽特公主的话,这反而让夏德不确定现在在这里的到底是多萝茜还是蕾茜雅。 回到二楼以后,露维亚正与侍者交谈,又要了两杯果汁。等到夏德落座后,她再次开始洗牌切牌,看起来是想要继续为夏德占卜,以防止两个人干坐着会惹人怀疑。 虽然夏德的感知很强大,但他的感知也无法让他能够直接去判定一整层的人中,有谁是环术士。在他来到二楼之前,露维亚只是长久的注视某人来判定目标,所以肯定会遗漏部分从另外的楼梯,或者比她还要早的来到三只猫旅店的人。 但那也无所谓,露维亚本身就是来试试运气的。之所以现在还能兴趣盎然的坐在这里,纯粹是因为夏德坐在了她的对面。 下午三点二十分,也就是夏德重新在二楼落座后的第十分钟,一位穿着上黑下红裙装的女士从楼梯口走了上来,身后跟着一位穿着笔挺蓝黑色正装的金发中年绅士。女士夹着一本银色的小书,扫了一眼二楼,便向着楼梯左侧走去,那片区域的空桌子多一些。 “帕沃小姐?” 虽然她经过了伪装,但夏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为了防止被发现,他立刻微微转头看向另一侧,而根据“她”的观察,帕沃小姐和同伴的视线并未在他的身上停留。 小声的将自己看到的人告知了露维亚,正在不知道多少次洗牌的姑娘微微皱眉: “我上次观察过她,确认她不是被选者,至少不是第一候选人。” 轻声说着,用余光看向正在落座,并招呼侍者的女士,半分钟后再次摇头: “不是,她的确不是。” “她的同伴呢?” “也不是。” “真是凑巧,居然会在这里遇到真理会的人,她们不会是计划着什么阴谋吧?” 夏德小声滴咕着,露维亚想了一下: “那位帕沃小姐和真理会的其他疯子不同,她很冷静,数次在城里生事都刻意避着普通人。三只猫旅店现在人这么多,她不会惹事的。我想她应该是约见了重要的人,正在等待见面。” “有道理,我很好奇她要见谁。不过像她这种笃信数字的人,通常来说会非常的守时。不会到的太早,也不会来的太晚,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看到,真理会又在与谁见面了。” 夏德轻声说道,他和露维亚都没有去举报帕沃小姐的想法。对方既然大胆的选择在这种公共场合出现,不可能不防备被正神教会偷袭。 就和夏德想的一样,帕沃小姐和同伴才刚刚点好了酒水,便又有环术士从楼梯口出现。这次是两个男人,距离太远夏德无法判断等级,而且新出现的两人夏德都不认识。 其中一位身材高大,在下雪的冬季居然还穿着单衣。另一个人身高很高,但体形瘦弱,他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右眼处有青色的纹身。 夏德没说话,只是指了一下那个方向。露维亚看着后者与帕沃小姐两人坐到了一起,小心的注视半分钟后再次摇头: “也不是他们。” “你认识他们吗?” 夏德问道: “也许又是真理会雇佣来的邪教徒。” “我也没见过,这不是本地人,看长相倒有些像是潘塔纳尔地区的人。也许是你说过的那个巫毒会。” 露维亚轻声回答,这个世界善于观察和总结的人们,能够凭借生活经验,分辨出不同地区人种的长相差别,但来到这个世界只有半年的外乡人可没有这种本领: “巫毒会?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我在亨廷顿市听说,他们正在准备做件大事,一只会说话的老鼠偷听到了一些消息,他们寻找我手中的那只箭,是为了百年一遇的事情。” “的确很奇怪,巫毒会的人一般来说不会离开潘塔纳尔地区,我从未听说过他们会受人雇佣来到托贝斯克。” “也许是因为真理会给的太多了。” 夏德开着玩笑。 露维亚也将视线从那群人身上移开,一边将刚才的纸牌占卜结果记在笔记本上,一边笑着问道: “前几天听你说,你在亨廷顿市因为没能射出那一箭,心中感觉身上爬满了你的猫。后来你是否在多萝茜那里过夜? “你们怎么都把这两件事放到一起?没有,多萝茜最近身体不舒服。” “也就是说,在上周二那件事情以后,这些天晚上,圣德兰广场六号只有你和你的猫。” 露维亚右手端起了一旁的酒杯,夏德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的,顺便一提,米亚现在......” “现在在法律上还不属于你。” 露维亚摆断了他的话,拉着长腔笑道: “真是可怜啊,侦探,明明有三位情人,还和女大公有传闻,却不得不自己度过漫长的黑夜。”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第四位被选者 夏德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真话: “倒也不是一直一个人过夜......其实蕾茜雅公主今晚约我一起看歌剧......在包厢中。” 包着头巾的姑娘挑了下眉毛: “说起那位公主,我至今都不明白,多萝茜为什么会同意她和她一起和你......” 她无法在公共场合谈论这个话题: “今晚玩的愉快,希望那位可怜的公主记得带上青春不老叶。” 她止住了声音,因为夏德的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 外乡人再次看向楼梯口: “又有人出现了。” “谁?” 露维亚没有看过去,过多的视线会让感知灵敏的环术士心中警觉。 “真是有趣,是阿普纳图书馆的人,他们不会也是来找帕沃小姐的吧?那么他们就需要一张更大的桌子了。一共三个人,第一个我不认识,第二个是我帮老约翰接货时认识的,第三个是......指引之月?” “什么指引之月?你还认识有这种外号的人?” 露维亚笑着问道,等到夏德确认新出现的三个人,坐到了帕沃小姐四人隔壁的桌子旁,她才微微侧身看向他们。 依然是注视了半分钟左右,这才神色轻松的转过头。轻轻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巾,确保自己画了奇怪妆容的脸,不会被夏德看的更清楚: “我终于找到了。” “找到了.....嗯?找到什么了?” “当然是我来这里要找的人。” 露维亚说道,涂着奇怪紫色指甲油的手指敲着桌子: “否则还能是什么?” “被选者真的出现了?是哪一位?” 夏德万分惊讶,完全没想到今天下午真的会有这种收获。 “你说的那个‘指引之月’。” 露维亚端起装着果汁的木头杯子,到了冬季,三只猫旅店里的果汁价格也变贵了不少: “既然你认识他,和我说说他是谁。隔得有些远,我虽然看不清楚脸,但我应该没见过他。” “来金斯·普利夏爵士,他是玛格丽特公主访问团中的随行人员。” 夏德皱起了眉头: “但怎么会是他呢?他不仅是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函授学生,而且疑似是阿普纳图书馆的学术间谍。” “那又怎么样呢?” 露维亚脸上带着笑意,确定了被选者的身份,几周以来的烦闷情绪一扫而空: “比起尹露娜、尹凡·达克尼斯和乔尹·巴顿,这种身份并不是特别奇怪。” 她注视着那只杯子,夏德注视着她,不管怎么样,在这个落雪的冬季下午,第四位被选者的身份,总算是被确定了下来。 虽然获知了被选者到底是谁,但露维亚也没有着急离开。她很少有机会在三只猫旅店这种地方和夏德独处,因此特意要了两杯酒,让夏德陪她喝一杯。 与之前的两位被选者不同,“指引之月”来金斯·普利夏先生的背景有些复杂。他不仅在两个环术士组织中都有身份,而且自身的普通人背景也颇为不凡。 这也就导致了,这不是夏德和露维亚能够轻易拉拢的对象。尹凡·达克尼斯是血灵学派的人,注定不会和教会走到一起;乔尹·巴顿虽然没有做过坏事,但本身隶属真理会,也不太可能立刻就与教会合作;至于黛芙琳修女,目盲的修女本身就是环术士组织的领袖,况且还对夏德有些想法,因此才能与两人合作。 但普利夏爵士如果真的想要寻求帮助,那么他选择教会,可比选择夏德和露维亚要方便的多。 外乡人和女占卜家都知道这一点,因此这一次露维亚并没有提及,让夏德去确认普利夏爵士是否有可能与他们合作: “你需要确认,这到底是一个好人还是坏人。” 包着头巾的姑娘说道,酒杯歪斜,让啤酒流到盘子上,这是“水占”的占卜手段,只是在这个时代不太常见,这个时代的占卜家们喜欢用占卜牌、硬币以及水晶球。 “好人和坏人没有那么容易界定。” 露维亚轻声说道,漂亮的紫色眼睛盯着盘中流淌的液体: “你需要确认的是,如果他真的成为了被选者,那么他对于世界、对于文明来说,到底抱有怎样的态度。十三位被选者全部出现后,被打开的门将会决定很多事情。即使我们无法像与尹露娜以及黛芙琳修女那样合作,但至少也要确定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露维亚这里隐含的意思其实是,如果来金斯·普利夏爵士,是那种反社会反文明的疯子,或者背地里其实有其他无法容忍的癖好,那么他们就要想办法解决掉这位被选者;如果这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好人,那么他们可以暗地里帮助爵士成为真正的被选者。 帕沃小姐一行七人并未停留太久,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时间便依次起身离开,并没有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等到确认他们全部离开后,夏德便起身到他们刚才坐着的地方,尝试用“过去的回音”倾听声音。但很可惜三只猫旅店这种几乎二十四小时都有客人的地方,想要精准的听到某个时段的声音根本不可能。 而且,帕沃小姐七人中,似乎有人拥有时间的力量,这大大影响了“过去的回音”的施法。夏德尝试了几次便放弃了,重新回到露维亚身边: “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但真理会潘塔纳尔巫毒会再加上阿普纳图书馆一起出现,应该不是为了谈论城里的菜价。” 露维亚笑了一下: “你手里还有几枚硬币?” “两枚,猫与狗之币智慧之币。不过最近我没去冷水港,说不定冷水港的黑市还能有收获。” “我这里还有占卜师的银币,昨天尹露娜给我送来了一枚大象硬币,是尹露娜小队查抄违禁品时收缴到的。” 大象硬币并不是遗物的正式名称,正式名称是文书级遗物动物硬币。这种硬币的数量无法统计,每一枚的正面是数字,反面是动物图桉。比如“大象”图桉的硬币就是大象硬币,“麋鹿”图桉的硬币就是麋鹿硬币。 这种硬币的唯一特性,就是将硬币抛出后,以硬币本身为代价,召唤出硬币对应的动物。 此时露维亚从桌面推给夏德的黑铁色硬币,随时随地都能呼唤出一头大象。 动物硬币之所以是文书级(4级),那是因为使用硬币召唤动物,有大概十分之一的概率,呼唤出一些看着像是动物,但其实不是动物的诡异生物。 “我听占卜家协会的老占卜师们提到过,大概十五年前,托贝斯克本地的一位环术士,用大象硬币招呼出了一头白色的大象,养在了城外的废弃庄园里。” 露维亚小声的说着往事: “后来那位环术士,因为在黑市兜售副作用巨大的魔药,被教会抓走了。教会去处理那头大象的时候,黎明教会带队的十一环术士声称自己看到的明明是一只白色的兔子。” 夏德被勾起了兴趣: “然后呢?” 紫眼睛的姑娘摇摇头: “那座庄园直接被三位从外地临时调来的十三环术士抹平,协会的老占卜师们对此非常忌讳,不肯和我详细说明事故的全部资料。 那次事件时,我们小组只有施耐德医生已经就职环术士。后来我向他打听,他回忆了好久才记起那一年的夏天,学院忽然向本地函授学生发出警告,声称托贝斯克地区出现了具有强大现实扭曲能力的邪物,那相当于一次天使级的遗物失控事件,强烈建议本地学生到外地避一避。” 夏德微微张嘴表示惊讶,露维亚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表情: “别担心,那都是往事了。这座城市每隔几年总会发生几起大事故,教会一般都处理的很好。” 夏德点了点头,心中想着会不会有“猫咪硬币”。至于手中的黑铁色硬币,它的密度比想象中的大,因此重量有些惊人。硬币正反两面的花纹和露维亚形容的一致,硬币侧面则有非常难以观察的纹路: 动物园囚禁它们,世界囚禁我们。 “就用这个吧,这件遗物听起来可比其他遗物危险的多,就不要留在手里了。这一次没有消耗硬币,就直接找到了被选者的身份,我们手中的硬币很充裕,不必在这里节省。” 夏德说道。 露维亚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右手拇指和食指夹住硬币。随着她白皙细长的手指微微捻动,黑铁色泽的硬币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那裂痕很快就蔓延向整个硬币。与此同时,硬币表面出现了锈迹,随着锈迹逐渐包裹住硬币本身。在到达某个极限后,大象硬币彻底化作了尘埃。 但甚至还没能落到桌面上,连尘埃也消失了。 头巾下的眼睛睁开,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紫色流光只有夏德看的到。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露维亚使用特殊占卜时,将硬币抛向天空并不是必须要做的动作。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炼金大师” “结果怎么样?” “他们并不知道来金斯·普利夏爵士是被选者,不过你说得对,普利夏的确是作为阿普纳图书馆的环术士出现在这个场合的,他是学术间谍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紫眼睛的姑娘轻轻抿了一口酒杯,每一次特殊占卜后,她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 “她们谈论的事情和被选者有关。前段时间你看了阿普纳图书馆卖给老约翰的资料,得知被选者仪式需要在水面进行。其实这不准确,阿普纳图书馆少给了一句话——仪式置于水上,这的确是诗章残篇的原文,但原文其实是‘仪式置于水上之岛’。” “湖心岛?” 夏德诧异的问道,然后感觉这种要求才正常。 “是的。” 露维亚慢慢点头: “阿普纳图书馆在这次事件中,担任的角色相当令人疑惑。掌握着诗章残篇,却没有和教会第一时间汇报;将残篇卖给其他组织,但又缺少重要信息。帕沃小姐也不是很信任他们,在刚才的三伙人中,真理会的人反而像是正常人。” “他们在谈论什么?只是诗章内容?” “阿普纳图书馆似乎掌握了更多的信息,他们邀请真理会与他们合作,一起寻找被选者。这次的被选者仪式,和前面三个有很大的不同。在被选者仪式的范围内,任何环术士都会获得智慧的启迪,图书馆在贪图这个。” 紫眼睛的姑娘数着手指: “阿普纳图书馆想要与真理会合作,潘塔纳尔巫毒会是真理会雇佣来的帮手,巫毒会同时也在向图书馆谋求关于封印仪式的知识,图书馆则想向巫毒会寻求潘塔纳尔地区的最真实地图。三个组织中的主导是真理会,说来你可能不相信,那位帕沃小姐,居然想要劝阻阿普纳图书馆和巫毒会。” 她停顿了一下: “她们说事情的时候遮遮掩掩,我只能确定,潘塔纳尔巫毒会在大沼泽地区,有一个大行动,而这个行动需要阿普纳图书馆的帮助,真理会在帮两个组织相互认识,同时也有自己的需求。” 这关系实在是复杂,夏德皱了下眉头; “大沼泽地区的事情,我会告知魔女们,她们也许有兴趣去处理。先说被选者的事情,目前被选者仪式基本上已经清楚了,五枚智者辉石,地点湖心岛,仪式大概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明确,到时候用硬币确定就好。” 他敲了下桌面: “最近我会频繁接触普利夏爵士,确认他的立场和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在某一方同时掌握五枚辉石之前,我会完成这项工作。露维亚,还要麻烦你借助预言家协会,确认现在辉石的收集情况。” 夏德也不能保证自己知晓的就是全部的情况,就比如在米德希尔堡市的时候,他以为贝恩哈特先生搜集了5件与种群相关的遗物,但其实最后举行唤神仪式的时候,吸血种手中已经有了9件。 “没问题,这一点我会确认的。不过目前为止,至少尹露娜传递来的教会的消息显示,教会只知道两枚。虽然大罪魔药和人体拼图都还没能完成,但你说得对,也许还有其他已经出现的守密人,我们却不知道。” 紫眼睛的姑娘有些忧郁的看着夏德: “这一次又会发生什么事情?解除封印的上古邪物?被呼唤而来的亚空间古老生物?又或者是某位神降的神祇?” “看我做什么,我怎么知道?” 夏德立刻说道,露维亚摇摇头: “我就不打扰你在这里的事情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又要忙起来了,而且考试周......” 她直接走向了楼梯口,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露维亚离开后不久,夏德也起身回到了一楼。多萝茜和玛格丽特公主依然在楼下攀谈着,她们的谈兴很高。 得知了夏德已经处理完二楼的事情,现在就要去四楼侦查“维克多盒子”的事情,两位女士便让夏德尽快行动。虽然她们的意思是怕兜售盒子的“手艺人”逃走,但夏德总以为她们在嫌弃他打扰了姑娘们之间的谈话。 于是,下午三点五十分,夏德总算是登上楼梯来到了四楼。 与楼下的喧嚣相比,三只猫旅店三楼和四楼住宿区域显然安静了很多。现在是周一的下午,住店的客人们大都也不会留在狭窄的房间里。 夏德来到四楼的时候,走廊上空无一人,两侧的房间也都关着门。 旅店每天早晨安排人打扫走廊,因为雪下了一整天,所以地板上有些泥泞的脚印。走廊两侧墙体则有着相当明显的氧化泛黄的痕迹,但好在墙皮都完好的贴在墙面上。 这种旅店是不会在墙壁上挂油画来显示艺术审美的,因为油画在悬挂的第二天就会被人偷走。没有异味没有老鼠,已经是这个时代的旅店最能彰显自身价值的地方,这一点三只猫旅店就做的很不错。 “四楼的413号房间。” 夏德想着上午时从香料商人那里打听来的地址,看着两侧门板上钉着的木质门牌向前走。旅店的基础设施还不错,每一扇门一侧都有一盏“猫驮油灯”样式的古旧黄铜煤气灯。 413号房间位于四楼中段靠东侧的位置,看起来和其他的房间一样平平无奇。夏德向着那个房间走来的时候,本想着在房间门口装作系鞋带停一下,但又想起自己今天穿的靴子是没有鞋带的。 于是,他的右手插进口袋里,哗啦啦的摆弄着口袋里的硬币。在还差三步就要到达413号房间正前方的时候,一枚1便士的小铜币从口袋里滑了出来,咕噜噜的滚向前方,并正巧停在了413号的门口。 “真是不走运。” 夏德摇着头说道,快走两步然后弯腰向着躺在地面上的硬币伸出手。 保持正常的动作,不要有任何的异常。 “怎么了?” 那只猫在看你。 “什么?” 413号房间门口的煤气灯,黄铜色的猫在注视着你。 夏德没有继续询问,捡起硬币后便继续向前走。 煤气灯的猫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注视你。 听到耳边传来的这声音,夏德并未停下来,而是又走了几十步才转身看向远处413号房的房门: “有趣,那只猫是如何‘看’我的?是只有眼睛可以转动,还是......” 全身都可以动。 “召唤物?又或者是活化金属生命。” 我只能观察,无法代替你分析。 夏德抿着嘴点了点头,从口袋里翻找出月光石戒指戴在右手上。亲吻了一下戒指,然后快步走向413号房的位置,在亲眼看到驮着灯的猫,尾巴开始颤动的那一刻,夏德伸出了戴着戒指的手指: “迷乱!” 澄黄的月光中,颤动着的黄铜猫僵硬的不动了。虽然夏德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至少黄月的奇术的确管用。 其实那只猫动起来的时候,一般人应该是观察不到的,夏德只在魔女残响中接触过这种防护措施,这是比较古典的方法。 保险起见,夏德没有去触碰墙边的灯。他等待了一下,见那扇门并未打开,便知道他的施法行为并未被那只黄铜猫的主人注意到。 “你猜门内是否有人呢?” 夏德在心中问道,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答复。 他此时已经基本上认定,居住在这里的是一位掌握着非凡炼金技术的环术士。虽然不知道对方具体是几环,但单独上门肯定是不礼貌的。 即使绕过了门口猫的监视,也不代表着对方比他要弱。他想着将两位姑娘叫上来,三位环术士上门,对方即使比他们的等级都要高,也绝对没有胆量在这种地方动手。 “或者多萝茜跟我进门,玛格丽特公主在楼梯口埋伏,如果有情况就去教会。” 他心中计划着,暂时离开了四楼再次下楼。 回到一楼的时候,这里还是如此的热闹。时间临近傍晚,冒着雪来三只猫旅店的人也多了不少。 多萝茜和玛格丽特公主依然坐在靠墙的位置,此时在听吟游诗人演唱。刚才夏德上楼的时候吟游诗人还不在,那位弹奏鲁特琴、在白色衬衫外穿着红色绸布马甲的中年人,大概是刚来的。 他正在弹唱的故事是托贝斯克本地的民谣“蝴蝶与卖花的姑娘”,这种民谣不算很有名,大概是今天的表演刚开始,用来练嗓子和调音的曲子。 在二楼天井看到多萝茜和玛格丽特公主的时候还一切正常,但当夏德真正从二楼来到了一楼时,桌子旁却多出了一个皮肤苍白的男人。 他有着杂乱的金色短发,眼袋耷拉着像是常年睡眠不足。身上穿着冬季常见的黑色外套,脚上是一双有着黄铜色细锁链装饰皮靴。 多萝茜和玛格丽特公主都不喜欢和陌生人拼桌,但那个面色苍白的男人,却不依不饶的坐在那里,看起来有些疲惫的向女士们说着什么。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再现的恶魔 等夏德皱着眉头走过来的时候,陌生人招招手,示意夏德坐下来。夏德这才注意到他那皮肤松弛,同时又像是泡水太久以至于脱皮的右手手指上,戴着一枚有着骷髅头形状的白色骨戒,骷髅的嘴里还有一小截露出的蛇头。 “就等你了。” 陌生人眼睛一亮,虽然声音中疲惫感十足,但语气轻快了一些: “快坐,你们三个人都在这里,我才方便说事情。” 他使用着异常标准的托贝斯克口音。 小心。 耳边传来了“她”的声音,夏德迟疑了一下看了看两位公主,便坐在了陌生男人的对面。 男人敲了敲桌子,盯着夏德的眼睛对他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维克多·番尼。” 头微微向这一侧歪斜: “我知道你在调查我,你们查的很快,所以以后不要再查了。” 稍作停顿,轻声补充: “否则我会杀了你们。” 多萝茜和玛格丽特公主都露出了不悦的神色,夏德盯着他纯黑色的眼睛: “哦?” 他使用了一个语气词。 自称维克多·番尼的男人点了点头: “如果你们愿意和我做生意,我非常乐意,如果你们再敢调查我,我会让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忘记你们的存在。” 说着准备站起身,似乎是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更多时间,但夏德拦下了他: “你的真名,真的是维克多·番尼吗?” 半起身的动作突兀的停了一下,自称“维克多·番尼”的男人用那双奇异的眼睛盯着夏德: “我很擅长操控人们的情绪,自增殖的欲望中篡夺力量。” 他轻声说道,然后重新坐下: “贪婪、seyu、长生不老......” 眼睛死死的盯着夏德: “但这并不代表,我对人类有什么好脾气。” 随着最后一句话说出口,语气中的恶意越发的明显。明亮的三只猫旅店一楼的光线骤然减弱,多萝茜和玛格丽特公主都为此感到惊讶,不相信他居然敢在公共场合这样做,但随即她们便察觉到,只有桌边的几人能够注意到周遭环境的变化。 夏德和维克多·番尼谁都没有说话,随着桌子周边光线越发的昏暗,从脚下的砖缝中涌出一股股的黑泥,头顶天花板的缝隙,啪嗒啪嗒的向下滴落黑色的泥水,就彷佛整个旅店都在腐烂。 玛格丽特公主明明看到了那乌黑的泥水,甚至滴落到了邻桌戴帽子客人桌面的肉汤中,将汤水溅起,但他依然浑然不觉。 温暖的室内吹起了阴风,似乎随着维克多·番尼的心情变化,整个环境都在改变。一些细碎的声音传进三人的耳朵中,仔细分辨,那些滑腻的声音像是在勾起心底最原始的欲望,但那语调与夏德上午用圣水烧掉“维克多盒子”后出现的声音非常相似。 南国的公主意识到了他们招惹了某种恐怖的存在,身体在那黑暗中不自觉颤抖的同时,又看向了金发女作家。 后者看起来状态还好,转头抿着嘴看着夏德。而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年轻侦探周围已经率先完全陷入了黑暗,就彷佛黑色的泥潭完全笼罩住了他所在的空间。 但夏德并未被那蛊惑人心的黑暗吞噬,并不明亮但的确绚烂的圣银色光芒自他周身散发。望着那银色的月光,玛格丽特·安茹感受到了本能的心安,就彷佛在盛夏的夜晚,端着酒杯遥望夜空中最圆满的那轮银月。 “真是了不起,你居然没有被吞噬。” 原本标准的德拉瑞昂语,在黑暗中出现了严重的回音和发音的扭曲。维克多·番尼仍然坐在夏德的对面,但坐在那里的又彷佛不是他。 只是匆忙一瞥,玛格丽特公主便在那人形的轮廓中,恍忽间看到了一个扭曲庞大的漆黑影子。霎那间的巨大精神冲击,直接让她的眼角流出了血。闭上眼睛大口喘息着,再也不敢睁开眼睛。但闭眼的动作,却又让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让她隐约间似乎要窥见这片黑暗中潜伏着的东西...... 恐惧、愤怒、情欲、饥饿,种种异样的情绪同时涌上心头,然后在心底瞬间引爆。玛格丽特·安茹微微散发着红色光芒的眼睛勐地睁开,但看到了夏德身上的银色月光,那种莫名的情绪却又逐渐平息了下来。 她与金发女作家一起看着夏德身上的光芒,这是彻底变得黑暗的周遭唯一能够让人心安的光源。三只猫旅店中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但似乎又只是他们消失。 一张木桌,四张长椅,四个“人”,黑暗中只存在这些物体。 黑暗中咕咕涌动着黑色的泥浆,注视着夏德的玛格丽特·安茹能够听到有人正趴在她的身后,在她的耳边低声催促着她去实现心底的欲望。 身体在发光的夏德表情正常,确认自己的同伴暂时无事,他看着对面逐渐脱去人形的家伙,在承受着精神污染的同时,微微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我们也无意与你作对,既然这样,不如你给我一个维克多盒子,让我复制一下钱币,我们就算两清了,怎么样?” 玛格丽特公主知道这是在向对方“投降”,但她理解这种行为。这次他们招惹上的东西,不是人类能够随便接触的怪物。 “当然好。” 维克多·番尼明明就坐在桌边,但重叠着的声音却是从黑暗的远处传来。 一双人手出现在了夏德的身旁,手中捧着木质的“维克多盒子”。黑暗吞没了那双手后方的空间,就彷佛是断掉的手浮在空中。 夏德将盒子捧到自己的面前,从口袋里取出智慧之币放进去。盖上盒子再打开后,盒子里依然只有一枚硬币: “瞧,你做的东西完全不管用,我还真以为你的造物可以随便复制遗物呢。” 夏德语气轻松的嘲笑道,坐在他对面,半个身体都和黑暗融为一体的男人低声说道: “智慧,是欲望也无法复制的力量。” “你很懂智慧吗?” 夏德又笑道: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同样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离开——智天使留下来是因为什么?” 那戴着白色骨戒的手如同长蛇一样伸向了夏德,柔软的手臂上覆盖着一层渗人的鳞片。但在一道绚烂的银色月光闪过后,那只手被迫退了回去,连带着维克多·番尼一起,消失在了桌子周围的黑暗中。 “我就说怎么有点熟悉......原来是恶魔。” “恶魔?” 即使心中隐约有了猜测,但当真正听到这个答桉,玛格丽特公主仍然是万分的惊讶。 “不必担心,对方并不强。” 夏德说道,这次的恶魔,至少比人之脓要弱得多。 涌动着的黑暗不只是在周围翻涌,明明那黑暗依然还只是黑暗,但随着维克多·番尼的消失,却彷佛有什么东西从根本上改变了。 玛格丽特公主和多萝茜背后的命环同时显现了出来,公主是四环,多萝茜是五环。羊皮纸的焚烧,让捧着纺锤的沉眠公主以及提着篮子的火柴女出现,被抛出的小玩偶则变成了夏德见过一次的“杀手杰克”。 三个由启迪要素呼唤而来的召唤物,围绕着桌子逡巡,试图驱散那些自黑暗中而来的东西。本能的恐惧让女士们的命环闪烁的灵光颤抖,粘稠黑暗中伸出的不可见的触手,逐渐向着几人包围而来。 “月光大剑!” 散发着圣洁月光的大剑,成为了全新的光源。那华丽的大剑让公主忍不住侧目,但夏德没有用这剑攻击黑暗中的敌人,而是持剑站起身,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你们不要抬头。” 夏德轻声警告道,他眯着眼睛,看到了三人上方蠕动着的黑暗中,他甚至看不到全貌的不可名状的巨大诡异身影,自高处向他们伸出了“手”。 那器官是否可以被定义为“手”非常难说,但不管是夏德还是多萝茜又或者是玛格丽特公主,脑海中都闪过了三人被那巨物抓住,然后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画面。 “放心,我把你们牵扯进这件事,自然会保护你们的安全。真是抱歉,我也没想到居然是恶魔......” 夏德轻声表达自己的歉意,由于直视黑暗中巨大的恶魔身影,常态化夏德的眼睛也流出血泪。 随着那从天而降的“手”逐渐的压低,姑娘们命环的旋转都变得生滞。 夏德深吸一口气,从脖子里拽出了“魔女探测”徽章,将其对准了那片蠕动着的黑暗: “赞美天使,赞美死亡。” 他轻声说道。 因为恐惧甚至忍不住有些颤抖的玛格丽特·安茹,在此刻居然感觉到了炽热的光芒。而在感官感知到奇异的温度后,视觉中才出现柔和的白光。 她惊讶的抬起头,看到夏德头顶,有着羽翼的巨大身影一闪而过。与此同时,他高举着的徽章散发出的如同太阳般的白色圣洁光芒,一瞬间完全驱逐了周遭的黑暗,像是要融化那巨大可怕的黑色身影。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驱魔 虽然眼睛没有看到,但耳边那刺耳的诅咒和咒骂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与此同时,感官中感知到的巨大的恐怖存在,似乎在慢慢退去。 玛格丽特公主当然听不懂那本身就带着诅咒和恶意的恶魔语,但她和多萝茜都听懂了那暴怒的最后一句话: “你给我等着!” 融化在徽章白光中的手,在退去之前想要向下拍向三人,但月光大剑已经向着天空挥舞: “银月!” 黑暗与纯白圣光之外的第三种色彩爆发,那几乎要刺瞎双眼的圣银色月光,终于将这片诡异的空间彻底击破。 黑暗退去,那不可名状的邪异存在远去了。随着公主大口的喘息,她忽的有种从压力巨大的水下突破水面的感觉。喧闹声传入耳中,再看向周围,三只猫旅店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正常,吟游诗人的歌声还是如此的舒缓柔情。 除了维克多·番尼的位置已经空了以外,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甚至连桌面上的维克多盒子都不见了踪影,但她却偏偏感觉自己像是睡了许久刚刚苏醒一样。 公主终于回过神,因为剧烈的头疼而闷哼一声,但还是不忘用手绢擦拭眼角流出的血液。此时又听到夏德打了声响指,向侍者要了三杯热茶。 夏德和桑美夫人的关系很不错,虽然此时正是客人多的时候,但他们的茶水还是很快就被送了上来。夏德从口袋里翻找出圣水,不是四号圣水,是奥古斯教士目前能够做的接近三号圣水的液体,将两个整瓶加到两杯茶中。 用茶匙微微搅拌后,将茶杯推给两位姑娘。多萝茜此时的状态还好,不仅是因为她随着小组遭遇过的古怪事情很多,刚才根本没有多看多想,更因为身上携带着的红蝶挂坠在保护着她。 多萝茜小口的喝了一口茶水,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好奇的看着周围,一副忍不住想要询问夏德问题的模样。玛格丽特公主大口喝了一口茶,苍白的面容才终于多了几分血色。 “看来这次的预估有些错误,真是倒霉,原本以为能够弄到遗物,没想到居然碰到这种事情。” 夏德的声音响起,他是真的非常懊悔: “抱歉,真是抱歉。” 他向两位姑娘表达自己的歉意: “是我把你们带到这么危险的环境中,我会补救的。不必担心,刚才那个东西胆子太大,居然想要直接接触我们。我的徽章和奇术,让它受了一些轻伤......” 主要是奥古斯教士用告死天使的骨骸制作的徽章起了很大的作用,夏德的“光亮术”补上的最后一击才能起效。毕竟,二者几乎都是直接克制第三纪的邪灵恶魔,换成其他的对手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刚才那个真的是......” 玛格丽特公主依然不敢相信,对她来说传说中第三纪的“邪灵恶魔”真的只是传说而已。 “是的,从远古而来的怪物。短时间内,一两周的时间,它不会直接找上我们。但也不能太放松,多萝茜,这段时间你住在我那里吧。” 夏德握住了金发姑娘的手,多萝茜笑着点点头,她虽然知道这件事很危险,但与夏德其他的经历相比,也不是特别的危险。多萝茜很熟悉夏德,看夏德的表情便知道这件事并不棘手。 “玛丽小姐,你身边是否有高环术士保护?” 他又轻声问道,在公主微微点头后,便说道: “最近这段时间,请尽量不要离她太远。为了防止意外,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也会经常去找您,就用......” “学卡森里克语的借口。” 有着澹金色长发的姑娘说道,声音出口才发觉是如此的沙哑。她捧着茶杯,感受着茶水的温度,余光则看到了夏德与多萝茜牵着的手: “今天这一天的有趣程度,真是超出我的想象。在人类王国的首都,在热闹的旅店中,正面遭遇了第三纪的邪灵......我如果说出去,是没人会相信的。” 夏德并不言语,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巧的玻璃瓶——他从奥古斯教士那里购置的圣水本身的价格,比容器要便宜的多。“圣水”这种特殊的液体,必须要求玻璃、琉璃、纯金、纯银的容器盛装,携带起来并不容易。 他将圣水瓶放到刚才维克多·番尼做过的长椅上,在瓶底接触木质长椅表面的同时,瓶子中的透明液体直接沸腾了起来。 “的确是那种东西,不过不要紧,我对它们还算熟悉。” 夏德收回瓶子说道: “其实我并不为此感到惊讶,我手中有第三纪的狩魔猎人们留存的装备,遭遇恶魔本身就是我必将面对的命运。” 他说的是狩魔印章和守夜人。 “这不是你第一次遭遇那些邪魔?” 玛格丽特公主压低声音,微微瞪大眼睛。 “是的,第三次了。女士,这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是实话,比起医生来说,夏德的这些遭遇不值一提。 “请放心,两周内我解决那东西。” 心中则想着最多一周时间就杀了它,外乡人绝对不会留这种可怕的东西在身边窥视自己和多萝茜: “这期间,玛丽小姐,您和身边的高环术士待在一起,我也会经常去看您。” 玛格丽特公主抿了下嘴唇,看着夏德将隐隐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圣水倾倒在桌面上,确认这张桌子是否遗留恶魔的痕迹。 “汉密尔顿先生,跟着你进行调查,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必道歉,今天的见闻对于我这种被困居于宫殿的环术士来说,也是相当难得的经历......恶魔。” 她的确没有太过担忧的神色,相反,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不过,你经常经历这种事情吗?” “当然不是。” 夏德摇摇头,目前只是在椅子上发现恶魔残留的力量,桌子一切正常: “我又不是经常倒霉,这次是意外,没想到好不容易接到一项委托,居然碰到了这种事情。把那杯茶都喝掉,近距离接触那种东西,会让自身失控的概率大大增强。” 多萝茜就不必担心这一点了,一会儿夏德就让作家小姐去地下室的黑暗之门后,见见她的“黑暗面”。 他叹了口气: “那家伙估计是不敢回来了,我一会儿找人去413号房间找找违禁品。现在先跟我一起回家吧,我家里储存了一批圣水,玛丽小姐,你可以带回去一些。” “圣水”只要在低温环境中密封保存,可以储存很长时间,因此夏德在家中地下室储存了一大批以作备用。即使四号圣水的效果相对不明显,但毕竟奥古斯教士那边出货量大而且价格便宜。 多萝茜恢复的很快,兴致很高的在笔记本上记着东西。玛格丽特公主看起来精神依然有些不好,夏德买下了那只被恶魔力量污染的长凳以后,三人便乘坐马车返回圣德兰广场六号。 进入夏德家中,南国的公主明显感觉自己好了一些,在夏德拿着包裹着布条的守夜人,对准公主的眉心和胸口各“刺”了一剑后,她的面色完全恢复了正常。 今天一天的遭遇即使是对环术士来说也有些太刺激了,公主殿下在夏德家的阁楼举行了简单的驱魔仪式以后,这才离开,并约定好了让夏德有时间去找她,她对所谓的“恶魔”有些好奇,这种知识毕竟不是普通环术士能够接触的。 等送走了玛格丽特公主以后,夏德告知作家小姐,接下来几天她最好住在圣德兰广场六号: “当然可以!” 多萝茜抱着不情愿的小米亚笑着说道: “我知道你能够解决这件事,不要觉得把我们牵扯进危险的事情中很抱歉。夏天的时候,你刚成为环术士,我就把你牵扯进欢愉的梦笔失控事件,不也和现在的情况类似吗?我们都是环术士,这种情况无法避免。” 她向夏德靠近了一些: “不过,我和蕾茜雅的灵魂彼此相连,那个恶魔会不会伤害她?” “我考虑过这一点了,今晚看歌剧的时候,我把狩魔印章暂时借给她。这样一来,她就算不在我身边,短时间内也不必担心出事。” 毕竟蕾茜雅只要不乱跑,约德尔宫周边可是有教会布置的大规模驱魔、祝福和驱灵仪式。约德尔宫的安全等级,在托贝斯克市仅次于五位正神的教堂。 听到“歌剧”,作家小姐露出了笑意: “你不是还要去把三只猫旅店413号房间收拾一下吗?你先去忙,不必陪我回羽毛笔大街收拾衣服,我要和房东太太说一声,大概在外面住几天,希望她不要认为我是一个坏女孩。” “你带着守夜人一起去。” “是的是的,真是谨慎。” 多萝茜说道,然后微微压低了些声音: “你处理完事情记得早点回来,我给你挑好了衣服,你洗过澡再去陪蕾茜雅看歌剧。她对今晚很期待,毕竟,她很少能够用自己的身体和你单独外出。”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她这次挑选了一出,四个小时长的歌剧。” 夏德想了想,在她耳边轻声问了一句,作家小姐脸色微红的摇摇头: “今晚是蕾茜雅的时间,我可不会打扰,你们......玩的愉快。”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增殖欲望的恶魔 多萝茜返回羽毛笔大街收拾自己的衣服,这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因为蕾茜雅已经在圣德兰广场储存了她们的日常衣物。圣德兰广场六号别的优点不多,但就是面积大而且空间多。 夏德将小米娅留在家中,但他并没有返回三只猫旅店,而是乘坐马车前往了托贝斯克东区的伦琴大道,在心理诊所中见到了见过下午最后一个客人,正准备去吃饭的施耐德医生。 “恶魔?” 心理诊所三楼的书房中,听完夏德讲述“维克多盒子与恶魔”故事的医生,有些不敢相信的重复道: “在这里?在托贝斯克市?” 他指了指脚下: “还有这种事情?” “是的,恶魔。” 夏德点了点头,让医生不必找人准备茶水,他不会在这里久留: “我很确定,的确是第三纪留存的邪灵恶魔,但对方似乎不是特别强大......” 否则也不至于被直接逼走,对比西卡尔山中封印的炎魔,这次的恶魔实在是弱小: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对方本就不擅长战斗。” 施耐德医生摸着下巴沉思着,不敢相信会有这种好事。夏德从口袋里拿出长椅的布玩具,将其恢复成原状后放在沙发侧面: “瞧” 他再次拿出圣水瓶放在长椅上,看到圣水瓶中的圣水几乎是立刻沸腾,施耐德医生深深皱眉: “这是几号圣水?” “四号。” “奥古斯教士那里买的吗?我最近也买了一批,老教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进货渠道。” 医生嘀咕着,让夏德等一下。他走出了房间,很快拿着一只胡椒罐和一只盐罐回来。 胡椒罐很小,毕竟胡椒可是相当昂贵的香料。医生旋转盖子,然后轻轻向着长椅磕了两下,从盖子表面的细孔中倒出来一些黑色的粉末。 盐罐很大,医生用小钢勺挖出一勺,然后用勺子底部均匀的涂抹在了长椅表面。 夏德和单膝跪在那里的医生一起看着那些盐,不过是几十秒的功夫,白色的细盐便开始变黑。随着一股古怪的臭味散发,夏德屏住了呼吸,但施耐德医生则是小心的伸头,用右掌在鼻子前挥动,让那些气味飘进鼻腔中: “的确是恶魔的臭味,虽然无法百分百的确定,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他直起腰,经过夏德同意后,从手中甩出黑色的炎魔火焰,直接烧掉了整张椅子。没有任何的烟气,只是在燃烧后的地面多了一些坑坑洼洼的黑色晶石,被医生收了起来。 任何留存有邪灵恶魔力量的物品,都是极为危险的,甚至比遗物还要危险,因此一定要及时销毁。 “增殖的恶魔番尼。依靠传播欲望让自己强大,与凡人签定约束力不大的契约,靠着契约让欲望发酵,自身也越来越强。” 施耐德医生介绍到,面色并不轻松: “虽然和我们曾经遇到的纵火者索菲克斯的战斗力无法相比,但这种靠着人心与欲望生存的邪灵更加的难对付。它和曾经的人之脓是同一类型的邪灵,当然,人之脓可比它要古老和强大。” “那么增殖的恶魔,在以往的纪元中有什么知名故事吗?” 夏德询问道,施耐德医生摇摇头: “它并不热衷于搞出什么破坏,而是伪装成类人生物,活跃于城市和乡间。靠着散播和增殖欲望,腐化那些本来干净的灵魂。在它最后一次出现,也就是第五纪元中期,它甚至腐化了一整个人类城邦,制造了数以万计的恶魔仆从。夏德,不要以为它很弱小,能够传播欲望,并以此为力量根源的邪灵,往往才是最强大的恶魔。” “能对付它吗?” 夏德又问,施耐德医生哼了一下,颇为自信的点头: “对付它当然没问题,从你的描述来看,番尼应该是最近一百年才挣脱了封印,力量还有些弱小。复制钱币的盒子这种手段,上档次的恶魔是不会用的,效率太低,强大的恶魔要么去挑选所谓‘英雄’去腐化,要么策划一次性能够搜刮至少几万人灵魂的阴谋。它既然这样做,就说明它的力量已经衰弱到了某个极限。” 医生背着手在室内踱步了几下: “你既然在晚饭时间来找我,而不是晚上再来,说明你晚上还有其他事情。待会我自己一个人去三只猫旅店的413房间查探情况,不必担心我,如果番尼真的没走反而是好事。” 在对抗恶魔的问题上,这位中年心理医生显得尤为自信: “恶魔遗留的物品,如果不是绝对安全,我就不分给你了。大多数物品我都会销毁,留下几样用于追踪就足够了。只要对方没有离开托贝斯克,我一周内就能够找到它。如果运气好,这周末我们就出发猎魔,一定不能让它跑掉。” “医生,除了我以外,还有两位姑娘被那恶魔盯上了。你这里有没有什么防护恶魔的手段?短期有效就可以,而且番尼受了些伤,现在情况应该更不好。” 多萝茜和蕾茜雅的安全都有保障,主要是考虑玛格丽特公主。 “番尼受伤了?” 施耐德医生好奇的问道,想询问夏德是如何做到的。于是夏德便把脖子里挂着的徽章勾了出来,那徽章才刚从衣领处出现半个,在沙发上重新落座的医生便起身,利落的翻到了沙发后面: “好了好了,不必拿出来了。只是看到那徽章,我就有种被盛夏正午的太阳暴晒的感觉。” 医生心有余悸的说道: “这是五神教会的神术物品?” 他很是惊讶: “这种级别的神术物品,我甚至只是听说过,就算是地区级主教身上都不一定有一件,常年供奉在教廷的神术物品,都不一定比这个强。番尼如果蠢得直接接触你,的确有可能被这东西重伤。其实这个,本身就可以防护恶魔。” 医生提醒道,但现在奥古斯教士制作的骨质徽章已经与“魔女探测”徽章融为一体,夏德如果将这个交给玛格丽特公主,西尔维娅小姐一出现,公主先是被烫一下,然后立刻就会猜到不诚实的侦探身上有问题。 “还有其他方法吗?” 夏德问道,医生想了想: “我可以给你一件我自己制作的炼金物品。抵挡人之脓、纵火者那样的强大邪灵恶魔效果并不强,但如果是这次的增殖恶魔,应该会有一定的效果。” 所谓的“炼金物品”是一条漆黑的布带,材料似乎是麻布。虽说是漆黑,但仔细看能够在黑色中看到一些深色的符文痕迹。这是施耐德医生自己用印染技术制作的炼金物品,身为机械学院的函授学生,他必须掌握锻造、化学、印染、金属切割、纹章学等等的知识。 除了那条被装在盒子里的布带以外,医生还给了夏德一把木质的钥匙。 “时间钥匙?” 夏德诧异的问道。 “前几天在黑市交易的时候,别人抵账抵给我的,正好把这个给你。我们小组只有你能用这个,算是你带来了恶魔消息的情报费用。等到我们找到那恶魔,战利品的事情再讨论。” 夏德想了想,把钥匙收进口袋里: “我这些天应该都在家里,医生,你找到了那恶魔立刻告诉我,这件事不要耽误。” “放心,我可比你要着急。” 医生笑道,他和夏德在伦琴大街的街口分开,乘坐不同的马车前往各自的目的地。虽然施耐德医生的运气不是特别好,但夏德相信他在捕捉恶魔方面的能力。 当夏德从城东赶回家中的时候,金发姑娘已经带着的衣服回来,夏德来到二楼时,她正哼着轻快的调子在厨房做饭。 听到夏德的脚步声,蹲在餐桌上看着多萝茜做饭的猫才跑向门口,但很快便又回到了厨房里。 蕾茜雅的马车很快就会来接夏德,所以两人一起在家中吃了晚餐。餐桌上,夏德告知多萝茜恶魔的问题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他对此很有信心,金发姑娘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反而是询问起了夏德手中的时间钥匙,这次又是对应什么年代。 “这肯定是第五纪的钥匙,卖出钥匙的人说,这对应第五纪早期,大概是第五纪1000年左右。更精确的时间,我也没有兴趣知道,毕竟用一次什么都知道了。” 他用那钥匙戳了戳小米娅的后背,钥匙触碰猫以后,夏德还转动了一下,惹得猫不满的叫了两声,大概是抱怨夏德又在吃饭的时候打扰了它。 冬季的夜晚总是到的很早,在圣德兰广场的煤气路灯亮起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多萝茜亲自为夏德整理好了衣服,然后让他尽早出门,不要让蕾茜雅等候太久。 这种催促让外乡人很是奇怪,但他还是在六点半左右出发,在亨特街的巷口等到了蕾茜雅派来的马车,而马车径直将他带到了玛利亚皇后歌剧院的侧门。 早已等候着的仆人,引着夏德从侧面隐蔽的楼梯直接进入了 铅笔小说qb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信与照片 夏德并没等太久,不过是五六分钟的时间,门外走廊便响起了高跟鞋与地毯接触发出的独特声响。听脚步声,蕾茜雅似乎是带了不少的女仆。 他从沙发上起身迎接,蕾茜雅的女仆打开了房门后,蕾茜雅和穿着红色长裙的小公主阿杰莉娜一起走了进来。 小公主很是优雅的和夏德打招呼,然后抬着头关切的询问道: “骑士,你周三晚上......没事吧?” 这还是她在读书沙龙之后第一次见到夏德。 “没事,只是昏迷了一天。” 夏德回答道,然后看向蕾茜雅,公主殿下含笑的对他颔首,一副很客气的样子: “汉密尔顿先生,周三晚上的事故,让你平白遭受了厄运。今天邀请你一起看歌剧,算是正式的赔礼道歉。” 虽然不知道蕾茜雅为何这样说话,夏德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回答道: “您不必自责,而且这件事的责任主要在预言家协会,他们已经给过我补偿了,听说为了争取那张创始·知识,您也帮我说了话,很感谢。我现在很健康,并未因为那件事留下后遗症。” 蕾茜雅点点头,这位王室的淑女柔声说道: “那也要好好道歉才行,我可以亲自为你检查身体,煤气中毒可不是小事。” 阿杰莉娜微微张嘴,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蕾茜雅表情很严肃,就好像她说的是什么正经事情: “这件事的起因,毕竟是我邀请了你参加我的读书沙龙,我可要负起责任。” 说着,对身后的女仆们挥了挥手。这些都是蕾茜雅的贴身女仆,自然知道公主殿下的意思,依次从侧门退到了隔壁的房间。 蕾茜雅又对阿杰莉娜说道: “我要和骑士谈谈给他的补偿,还要帮他检查一下,他是否因为煤气中毒留下其他问题。阿杰莉娜,你到隔壁帮我们守门,不要让其他人进来,如果被别人误会我们在做不好的事情,那可就太不体面了。” “检查身体......” 小公主抿着嘴看着夏德,从夏德的表情上她就明白,夏德来之前也不知道“检查身体”的说辞,他说不定是被其他理由骗来的。 “我......知道了。” 阿杰莉娜有些垂头丧气的说道,有些不忍的看向夏德。而在她一步三回头的可怜兮兮的走向侧门的同时,蕾茜雅已经脱下了自己的红色系带高跟鞋,右手双指拎着那鞋,笑着在夏德面前晃了两下,然后很不文明的将其放在了茶几上。 蕾茜雅侧坐在沙发上,穿着有袜带白色长袜的双腿压过夏德的大腿。夏德看着那双长袜,又想到了在上一纪元5177年见过的魔女的衣物。 蕾茜雅伸出双臂,亲昵的抱住夏德的脖子,又转头看向还没有离开的妹妹,语气有些严厉: “阿杰莉娜!” 小公主低着头走出侧面,并卡嗒一声,在另一侧反锁了那扇门。 “狩魔戒指带上,恶魔的事情......” 夏德还想说话。 “她说不定以为,我是用其他理由把你骗来的。” 丢下静音符咒后,蕾茜雅笑着打断了夏德,将那戒指先放到自己的高跟鞋旁边,白皙的牙齿咬住自己红润的下嘴唇,漂亮的眸子近距离看着夏德。 阿杰莉娜在想些什么,蕾茜雅完全猜得出来。当然,蕾茜雅今晚可不在乎阿杰莉娜是如何想的,她不会浪费这宝贵的周末幽会时间: “骑士,让我来为你检查一下身体吧。真是希望你不要总是贪恋我们的作家小姐,公主有时也需要你。歌剧要开场了,真是美好啊,每周一次的幽会......” (尹露娜写报告中......) 休息不好,就算是环术士也会在第二天精神不好。周一晚上回到家是十一点,但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凌晨零点。 总之,周二一大早,打着哈欠踩着拖鞋去楼下取报纸和牛奶的夏德,从睡衣领口揪出让脖子发痒的金色长发以后,在门口的脚垫上看到了高德小姐寄来的信件。 上个月的信件直到快要中旬才寄来,这个月的信件倒是第三天就寄来了。 信封上的来信地址,依然是德拉瑞昂东部沿海地区的偏僻小镇。高德小姐的字迹夏德已经相当熟悉了,而在这封信中,那位女士告知了夏德一个好消息。 “高德小姐的病已经完全好了。” 坐在餐桌边,拆开了信件的夏德,很高兴的说道。开始了短暂同居生活的作家小姐,则一边吃饭一边抚摸小米亚。看在她做了早饭的份上,这只猫并没有反抗。 “前几封信中,这位女士还说她的家族所在的镇子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当时我还有些担心。没想到不过是大半个月的时间,事情就暂时被教会解决,高德小姐的病也差不多好了。” 他一边继续看信一边说道。 “你原本计划着1八54年春天,乘坐蒸汽火车到那座镇子看一看,完成前任侦探的最后委托,现在可以开始旅行计划了吗?” “是的,如果一切顺利,我打算明年四月份出发。” 夏德点点头,读过了信件的最后一行字。高德小姐写信时,都会在信件的最后加盖印章。从痕迹来看,那是一枚古老的金属印章,大概是她的先祖留下的: “镇里的事情暂时解决,高德小姐计划这个冬天修缮祖宅,变卖不需要的家族收藏品,回收被埋在庭院里的地契,顺便将家族废弃的宴会庄园和农庄处理一下。她告诉我,如果计划顺利,她想要修复海湾的码头,恢复镇子的海洋贸易。” 夏德笑着说道: “看起来那位女士短时间内不会离开镇子,而且也不会回到托贝斯克了,我有信心说服她将小米亚卖给我。” “她在信中又提到米亚了吗?” 多萝茜好奇的问道,夏德再次点头: “是的,这位女士再次要求我,抱着猫拍一张照片寄给她。她对小米亚还是相当有感情的,她想要在今年结束前再看看猫。” “拍照?” 多萝茜眼睛一亮,装作无意的说道: “我注意到,除了你秋天时寄给高德小姐的那张照片以外,这栋房子里没有任何你的照片。既然要去拍照,不如多照几张。我知道你不喜欢让自己的脸出现在照片上,但如果是挂在家里,想来也没问题。甚至不如说,家里没有自己的照片反而会显得很奇怪。” 夏德想了想,歪着头看向自己的客厅: “有道理......下午我去照相馆预约,约好了时间一起去拍照怎么样?” 他于是提议到,多萝茜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有,一起去拍照。既然到了年末,我也想要纪念这非同凡响的一年。拍一张照片留着,说不定年底的奖,真的会需要我的照片。” 这个稍嫌无聊的周二白天,并未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夏德并非一天都没出门,他除了在家看书以外,还写了给高德小姐的回信,当然,信中也没有忘记询问小米亚的品种问题。 给卡梅伦男爵的调查报告并不着急,所以夏德只是在下午时,去了照相馆预约拍照。到了年底,城里的照相馆的生意非常好。照相馆除了客人可以亲自去照相以外,也可以让照相师和学徒,带着器械登门照相。 前者需要预约,而后者只需要付出额外的一笔钱,立刻就能拍照。 为了节省等待的时间,夏德便约了照相师今天下午四点到自己家中。回到家告诉多萝茜以后,金发姑娘还抱怨夏德,没给她留出足够的化妆时间。 而这周的“神的礼物盒子”的礼物,夏德是临近傍晚时才想起来的。 那时照相师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刚刚离开,约好了夏德周末去取照片。 他正准备和多萝茜到外面吃晚饭,冬季出行需要穿戴的衣物远比夏季麻烦,作家小姐好不容易才收拾完,并围上了一条红色的貂皮围巾——这是她前几天用稿费自己买的。 夏德不想让多萝茜再等自己,而且在他看来每周取礼物是一个非常“神圣”的仪式,不应该匆忙来做。因此,两人一猫先去银十字大道吃了晚饭,等到街面华灯初上,才去大学区一起散步。 回到家以后,夏德才终于去地下室将“神的礼物盒子”取了出来。摸了一把小米亚来为自己增加幸运,随后将手伸进了盒子中: “至今为止,我只摸出过万能钥匙一件遗物,这次有没有运气......” 手掌在盒子底部触碰到了细长的金属物体,拿出来以后才发现是一支钢笔。当然,虽然看上去卖相不俗,笔盖表面还有花体手写的字母,但这只是普通物品。 “依然没有运气。” 夏德有些失望的坐回到沙发上,将钢笔递给多萝茜。 “这是1八44年纪念款的门迪牌钢笔。” 多萝茜将那笔从夏德手中拿过,语气中颇有夏德不识货的意思: “纯手工制作,为了纪念《组诗·皇帝骑行》撰写300周年,只有300支被制作出来,而且其中大部分被送给了知名的作家们。每一支都有特殊的编号,去年城里的拍卖行卖出了一根2八7镑的高价!” 很显然,三年前多萝茜还不算是知名作家,所以她也只是听说过。 “现在总数变成301支了。” 夏德笑着说道,多萝茜拔开笔帽检查内侧的编号,然后伸手一抹,将编号的位置抹平: “这个归我了。” 她笑着说道,爱不释手的检查这只钢笔。 夏德点了点头: “要不要猜一下我这周的任务是什么。” “既然礼物是钢笔,那么任务是书写文章?” “不不,孩子们的任务不会这么麻烦。是练字,或者说是抄写。随便抄写什么都可以,总量要达到300个单词。” “那位旧日之神还真是偏爱你,大男孩。” 多萝茜轻声说道,伸出右臂揽住夏德的脖子,让他向自己靠近: “真是不知道,你到底从哪个方面,才能被归类为‘男孩’。”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摄政公园 本想着趁着晚上有时间,向多萝茜请教一下考试的问题,但两人才刚刚在壁炉前铺开了书本,夏德胸口滚烫的徽章便在提醒他,魔女已经来到了自家楼下。 楼下铃铛的响动声比徽章的发热要慢一些,因此夏德有时间从客厅窗口向外看。从白雪皑皑的城市中驶来的熟悉的马车,代表着这次前来拜访的是嘉琳娜小姐,而不是西尔维亚小姐。 “恶魔是怎么回事?” 大魔女雷厉风行,夏德才刚刚打开楼下的房门她便立刻问道。女公爵背后是深冬的夜色,夜色中的蒂法此时才刚刚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给了夏德一个关切的眼神。 “哦,嘉琳娜小姐,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夏德好奇的问道,然后侧身让魔女一行人进来。 女公爵气势汹汹,进门后摘掉防寒的狐狸毛披肩递给蒂法: “我刚从西尔维亚那里回来,她告诉了我玛格丽特·安茹遭遇恶魔的事情。那位公主殿下没提她和谁一起遭遇了这件事,但我们一猜就知道这件事肯定与你有关。玛格丽特·安茹这样年轻的姑娘不知道第三纪的邪灵是多么可怕,我们还能不知道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语气中的关心溢于言表。 “我们上楼再去说,但别担心,对方并不是很可怕的恶魔,我已经找到对付它的办法了。” 嘉琳娜小姐大概是匆忙赶来的,随行的女仆除了蒂法以外只有两位。她们去厨房,和多萝茜一起准备茶水,虽然蕾茜雅有些讨厌自己的姑婆,但多萝茜对这位女公爵的态度勉强算是中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夏德,你到底明不明白你们遇到的是什么?”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以后,语气依然是那样的严厉,这让趴在壁炉前烤火的米亚蠕动着看向这边,像是担心夏德被欺负。 “我见过达克尼斯和人之脓,怎么可能不知道恶魔代表着什么?” 夏德说道,将自己胸口持续发热的徽章摘下来递给了她: “人之脓事件以后,我认识了相当厉害的朋友,可以帮我驱逐恶魔。瞧这个,这是我从他那里买来防身用的。” “魔女探测徽章”本就是嘉琳娜小姐帮夏德制作的,所以她很轻易就注意到了徽章侧面的骨质白边。奥古斯神父用天使骨骸制作骨质圆徽时,便考虑到了隐蔽问题,因此一般情况下谁也看不出那层骨骸有什么作用。 就连魔女检查后,也没能发现那到底是什么。直到她取出了一小瓶黑色的污泥样的东西,滴在徽章上以后,燃起的黑色火焰才让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神术物品?看来你真的认识了了不得的炼金大师。” “嘉琳娜小姐,恶魔的事情请不必担心,最多一周时间我就把它处理好,你不必担心我。” 夏德再一次说道,然后犹豫了一下,抓住了女公爵的手。 红发魔女脸上的表情立刻舒展开,非常罕见的脸色微红的转头看向窗外。站在沙发后面的蒂法,向夏德眨了眨左眼,这是鼓励的意思。 “你如果认为自己能够处理,我也不多说什么,但处理和恶魔有关的事情一定要小心。第三纪的邪灵们不死不灭,甚至能够直接潜藏在人们的心中。” “我在家里备了很多圣水,等到事情解决了,我用圣水洗澡。” 夏德再次说道,然后转移了话题: “恶魔的事情以外,我还知道了另一件事情。昨天我在三只猫旅店,又碰到了阿普纳图书馆的人。我偷听了他们与真理会、潘塔纳尔巫毒会的谈话,他们卖出去的诗章残篇,其实全都是残缺的。被选者仪式要求的地点不是水面,而是‘水中之岛’。” “教会对阿普纳图书馆的耐心大概也快消磨完了。” 嘉琳娜小姐感叹一声,夏德没有说出“普利夏爵士就是被选者”的事情,毕竟露维亚还没有想好要以何种态度来应对第四位被选者。 “不过,潘塔纳尔巫毒会......” 她考虑了一下: “黛芙琳修女最近正在调查大沼泽地区,议会为了帮助她,也搜集了不少资料。我暂时想不到巫毒会也掺和进被选者事情的原因,希望他们只是被雇佣来的打手。” 女仆们送来了茶水,多萝茜则直接进了书房,没有和嘉琳娜小姐说话的意思。女公爵又和夏德说了一会儿话,等到第一杯茶喝完,她看了一眼客厅一角的座钟: “今晚还有其他事情,现在跟我出去一趟,大概两个小时回来。” “没问题,不过要去做什么?我需要额外准备武器和施法材料吗?” 嘉琳娜小姐想了想: “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西尔维亚也和我们一起去。议会找到了疑似‘守密人’的消息,我们去试试运气。你可以携带武器,但在我看来,那是不必要的。” “新的守密人吗?那现在就出发吧。” 考虑到恶魔还在窥视自己以及多萝茜,夏德没有携带守夜人,而是将剑留给了家中的姑娘和猫。 他准备好了其他的遗物,在夜色中登上了女公爵的马车,马车载着一众人驶向了城市的东部。 在首都托贝斯克市的规划中,城市东部和南部都是富人区,只不过贵族们大都住在南部,施耐德医生这样体面的中产则集中在东部。 冬季的太阳落山很早,早已跌破冰点的最低气温,也让人们尽可能的不会在夜晚待在街面上。城市东部名义上的中心是本地的自然教堂,载着众人的马车并未经过那里,但夏德可以在夜色中看到几条街以外,自然教堂恢弘的侧塔,以及在微弱月色下像是在闪光的教堂顶端塔楼。 在自然教堂西部两条街的位置,坐落着托贝斯克非常有名的摄政公园。这里是为了纪念约200年前的摄政王约翰而建立的,是托贝斯克市区最大的公园,这里的建立和维护也与自然教堂有关。 而今晚的目标,就是这座公园。 马车安静的驶过了跨越宁顿河的大桥,在桥头停下来时,穿着一袭黑色裙子的西尔维亚小姐正在路灯没有照亮的阴影中等待着他们。 魔女不远处就是宁顿河的河道,这条河与约德尔宫西部的泰拉瑞尔河无法相比,只是城市内流量很小的装饰性河流。 由于前些天的大雪,此时河道封冻,雪花覆盖在冰面上。在夜晚的河畔,像是风景油画中妙丽女人一样的魔女,正盯着河面,在马车停下来以后,她才转身走到了那盏桥头的典雅煤气灯下。 “恶魔的事情,夏德自己处理。” 女公爵简单的说道,又对蒂法吩咐道: “你和朱莉亚、安妮一起在马车上等着我们。” “好的,小姐。” 准备下马车的蒂法于是重新缩了回去,将一只沉重的布袋递给夏德以后,沉默的车夫载着她们远去了。 “刚才在看什么?” 嘉琳娜小姐问向西尔维亚小姐,也眺望了一下稀疏星光下的河面: “这里的河道居然没有发臭,看来自然教会还是做了些事情的。” “我在算计算托贝斯克的降雪量。” 西尔维亚小姐简单的说道,对夏德笑了一下: “我的数字占卜如果没有出错,今年冬季托贝斯克的降雪会远超出往年的水平......夏德,恶魔的事情真的不需要我们帮你?” “不需要,我自己就能解决。” “我倒是很喜欢下雪的天气,不要在这里聊天了,这边走。” 女公爵小声的说道,她在前面引路,走下桥头向着左侧转向,便已经来到了摄政公园的门前。 摄政公园原本是王室的私人园林,从蕾茜雅的曾祖父时开始向公众开放,并在接下来举办了德拉瑞昂卡森里克工业博览会。每年夏季,这里还会举行盛大的无座音乐会,公园中央的摄政湖畔是晚饭后散步的好去处。 施耐德医生的诊所所在的伦琴大道,距离这里有10分钟的步行路程,医生没事的时候就经常来这里散步。 当然,冬季夜晚的摄政公园里是没有人的。因为前些年,有人在公园中非法存放蒸汽机配件,引发附近居民的联名抗议,因此摄政公园的用地和开放时间被市政厅严格限制。 此时的公园不允许进入,但对于夏德和两位魔女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沿着碎石子小路向内走,踩着地面的雪层穿过稀疏的针叶树林,在走过向下的土坡后,不远处就是黑暗中的摄政湖。 这片小湖的面积,只有圣德兰广场的四分之一大,是人工挖掘出来与宁顿河连接的人工湖。 “就是这里。” 嘉琳娜小姐轻声的说道,两位魔女一左一右的走在夏德身边,夏德提着那只帆布袋,靠着月光看向那片湖。 “我没有感受到要素的痕迹。” 夏德轻声低语,鼻子同时嗅到了两种香水味道。虽然这都是被称为“魔女的味道”的独特香水,但其实味道是不同的。 大概是注意到了夏德耸动鼻子的不易察觉的动作,西尔维亚小姐脸色微红了一下,但嘴角勾起笑意什么都没说。 “是的,在此之前我翻阅了里德维奇场的卷宗,最近几个月,这里传出的蹊跷的传闻,也只有夜晚闯进来幽会的年轻男女,听到湖中有人在唱歌。” 嘉琳娜小姐说道,看向西尔维亚小姐,有着黑色披肩短发的魔女慢了一拍才点了点头: “我们需要特殊的方式,才能将守密人召唤出来,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做另外的事情。” 第一千零二十章 魔女的笑话 “还能有什么事情?” 夏德好奇的问道,三人在湖岸站住。平静的人工湖此时也已经封冻,湖边周围是鹅卵石和碎石子铺成的小路,这里的风景的确不错。 “把湖面对岸的苍蝇赶走。” 没等夏德眺望向对岸的黑暗,嘉琳娜小姐便已经完成了施法。她并未显露命环,也没有使用任何施法材料,仅仅只是将右手食指对准湖的对岸轻轻一抖,夏德便听到了像是水泡被戳破的轻微响动。 但敏锐的感知,让他注意到了炽热恐怖的空气流射向了对岸,在夜晚的空气中留下了扭曲的光学现象。 无声无息,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但嘉琳娜小姐却皱起了眉头: “居然敢还手?” 西尔维亚小姐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突兀的一阵暖风平地而起,似乎吹拂过了什么恶意的东西。 夏德不知道湖对岸的环术士到底用了什么反击手段,夜晚的天空下便响起了一声男人短促的惨叫声。 随后湖对岸的树丛传来了晃动声,三个漆黑的人影逃命似的向着远处跑去。 “别担心,我控制了附近的声音。” 嘉琳娜小姐补充道,两位魔女并没有追击对方的打算,对方是谁她们一点也不关心。 而扫除了苍蝇,两位魔女便开始了呼唤“守密人”的仪式。 西尔维亚小姐拿出了装着口琴的红色漆木盒,嘉琳娜小姐则吩咐夏德将那只帆布袋打开。 这里面装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最底部居然是小半个口袋的米。 按照嘉琳娜小姐的要求,夏德用袋子里的碗舀出一碗米,在西尔维亚小姐吹奏口琴的同时来到了湖边。 “月光曲。” 女公爵说出了那首曲子的名字。 “献以食粮。” 嘉琳娜小姐说道,夏德便将那碗米倒进了湖中。米粒进入湖水只是激起了细微的涟漪,同时湖面上浮出了一些气泡。 “献以血肉。” 嘉琳娜小姐又说道,夏德便从口袋里取出一只覆盖着盐渍的卤鸭腿,嗅了一下后,将其丢进湖中。沉重的鸭腿进入湖中,油光泛在水面上,扑通的响声在口琴声中并不明显。 “献以金银。” 嘉琳娜小姐又说道,夏德便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镀银饰品,也将它们丢进湖中。 他其实很担心,这种仪式祭品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冒犯了。 “献以灵魂。” 嘉琳娜小姐第四次说道,夏德在口袋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了一张写满了“灵魂”这个单词的羊皮纸。墨水是蓝黑色的,羊皮纸大概是上星期的。这东西没有任何超凡力量,只是抄写了密密麻麻的单词。 夏德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为难的看向两位魔女。西尔维亚小姐在湖边带着笑意吹凑口琴,夜风吹拂长裙,她似乎很享受这一刻;女公爵微微低头看着夏德,像是在疑惑他怎么停住了。 “祭品一个比一个离谱。” 夏德在心中说道,将第四件祭品,写着“灵魂”的羊皮纸也丢入湖中。 “献以智慧。” 嘉琳娜小姐最后说道,这次的仪式只需要五件祭品就可以了。 此时那只帆布袋几乎已经空了,夏德将手伸进里面,抓住了手感很糟糕的毛茸茸的东西。在黑夜中掏出这种东西很让人毛骨悚然,实际上也是这样,因为那是一堆头发。 那都是人类的长发,发丝有着黑色、红色、褐色、黄色等多种颜色,有的带着自然的卷曲,有的则是标准的直发。 这些头发并未理顺后用绳子捆住,而是全部团在了一起。夏德将那些头发也抛进了湖中,然后它们便被一阵风吹了回来。 嘉琳娜小姐手指动了一下,地面上的石头飘到了夏德身边。他便用头发将那块石头捆住,然后将石头远远的抛进湖中。 “为什么头发可以代表智慧?” 直到此时他才发问。 “这不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吗?过度用脑会导致脱发。” 女公爵说道。 “那......” 夏德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刚才那些头发,你都是从哪里捡来的?” “不是捡来的,我和西尔维亚也是今天傍晚,才接到议会的通知。因为时间紧迫,所以我就在庄园里,让仆人们搜集了一下。你知道,姑娘们生活的地方,头发是不会少的。而且魔女的头发本身就是一种极为优秀的仪式材料,” 夏德此刻简直能够想象到,蒂法带着庄园的女仆们在各个角落找头发的场面。他可不相信,那些漂亮的魔女追随者们,会直接拔自己的头发。 五种祭品奉上,西尔维亚小姐依然在夜色中吹奏口琴,但周围却没有出现要素的痕迹。嘉琳娜小姐显然也没有料到这一点,于是便示意西尔维亚小姐停下来,又对夏德说道: “资料上说,贤者级遗物恶作剧男孩的出现,需要奉献五种祭品,然后再让场面欢快一些。难道我的理解有错吗?” 人形遗物比其他种类的遗物要难以收容,因此资料相对来说并不多。魔女议会提供给两位魔女的资料,显然不够全面。 夏德认为“五种祭品”肯定是够了,但“欢快的场面”恐怕不是吹口琴就能办到的。 “既然是恶作剧男孩,嘉琳娜小姐,不如你安排人,明天在摄政公园里演滑稽戏,或者找来马戏团,名义上是丰富市民的精神娱乐生活。” 他提议到。 “已经有其他人找到这里了,不能耽误时间。” 虽然夏德的提议很不错,但嘉琳娜小姐还是摇头拒绝。 她想了一下,忽的露出笑意,对西尔维亚小姐说道: “艾玛,回答我一个问题。 如果在某个夜晚,我们这位年轻的侦探出门寻找他那只叫做‘米亚’的猫,结果在圣德兰广场遇到了三位漂亮的金发美人。如果他能够放弃找猫,他便能够和三位金发美人一起,度过一个愉快而荒唐的夜晚,你猜他会怎么做?” 没等西尔维亚小姐开口,女公爵便笑着说道: “我想夏德一定会坚持去找猫的。” “这个笑话很不道德。” 虽然指出了这一点,但有着黑色披肩短发的西尔维亚小姐还是捂嘴轻笑。放下手的时候,涂着不知色号口红的红唇,在白皙的脸颊上勾出诱人的弧度,眼神中是洋溢着的笑意。 但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夏德因为被“讽刺”而感到些许的不开心。 “那么换一个。” 嘉琳娜小姐似乎被勾起了兴趣,又笑着对夏德说道: “现在有一件可以辨别谎言的遗物骗子鉴别者,如果人们在它的面前说谎,它就会发出强度不同的光芒。 于是,我问向小阿杰莉娜:你是否看过淑女不该看的颜色杂志呢? 她说没有,于是遗物散发出煤气灯的光亮; 于是,我问向蒂法:你是否曾经背着我,和夏德做坏事呢? 她说没有,于是遗物散发出冬日昏黄的午间阳光; 于是,问向艾玛......” 她笑着看了一眼一旁的西尔维亚小姐,后者立刻意识到自己是这次的“主角”: “你小的时候,是否偷偷用过老师的口红,在脸上画出可笑模样的妆容呢?艾玛立刻否认,并辩解道:这就和我不会觊觎别人的情人一样。于是遗物先是微微闪光,然后直接炸掉了。” 嘉琳娜小姐脸上的笑意根本抑制不住,夏德虽然感觉她在暗示什么,但也有些想要发笑,好在他控制住了。至于年轻的大魔女,她和刚才被开“猫与姑娘”玩笑的夏德一样,心情也骤然糟糕了起来。 艾玛·西尔维亚小姐也不是会平白吃亏的魔女,见周围依然没有动静,便露出了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容: “那么这次轮到我来说笑话了。 某天,德拉瑞昂的宫廷画师,为嘉琳娜·卡文迪许女公爵画了一幅漂亮的大幅油画,并为油画取名为《萨拉迪尔的女公爵在视察托贝斯克》。油画被悬挂在庄园中,好奇的女仆看到了那幅画,问向年长些的女仆:画中这位英俊的绅士是谁?年长的女仆回答:是夏德·苏伦·汉密尔顿先生。年轻的女仆又问:那么画中与他拥抱在一起,在公爵卧室的床上亲吻的女士是谁?年长的女仆回答:那当然是我们的女仆长蒂法·瑟维特小姐。” 西尔维亚小姐笑着看向一旁的嘉琳娜小姐: “年轻的女仆最后问道:那么我们的公爵呢?年长的女仆便指向油画的铭牌:萨拉迪尔的女公爵在视察托贝斯克啊。” 嘉琳娜小姐抿着嘴,冷着脸看着她,西尔维亚小姐不甘示弱的也望向嘉琳娜小姐。 夏德则在一旁憋着笑意,虽然这个笑话也涉及到了他,但这的确很有趣。而两位相互“打趣”的魔女,此刻就没有他这样的好心情了。被讽刺了的嘉琳娜小姐,丝毫没有意识到是她先这样做的,冷笑一下又想要开口,西尔维亚小姐也在构思另一个笑话,但夏德阻止了她们: “来了!”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守密人的第三个考验 不知何时,原本被冰封的湖水下方,传来了咕冬咕冬的声响。伴随着这声音,低语要素迅速沿着冰面向着整个湖泊蔓延。 两位魔女顾不得刚才那“小小的玩笑”,直接挡在了夏德的面前。乌云不知从何处飘来,遮挡住了三轮月亮。在四下一片漆黑的同时,冰面破碎,下方的湖水却是黑色的。而在那彷佛已经变成墨汁的湖水中,一个与黑影融为一体的,完全看不清具体形貌的矮个子身影出现在了湖面上: “非常有趣。” 那声音虽然沙哑,但也能听出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嗓音。只是,虽然是孩童,但它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十足的恶意,就连那声音都能让人感受到本能的不适: “没想到在第五纪已经远去的现代,还能一次性见到两位大魔女。” 它哼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们这群女人总是这样,想要什么就去拿,从来不管别人的看法。” 它似乎与魔女们积怨很深: “不过,我对魔女们充满恶意的玩笑很感兴趣。既然你们找到并取悦了我,我自然会给你们考验:现在,这座城市里潜藏着一个充满恶意的东西。是的,第三纪的邪灵恶魔,别告诉我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 三人都没说话。 “找到它,击败它,任何方式的击败都被允许,即使是打牌也可以。完成了考验,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对着一杯水讲一个笑话,我就会出现。” 说完便直接钻进了湖里,看起来是真的不想和魔女们对话。 于是天空中遮蔽月亮的乌云散去,低语要素与墨色逐渐向着湖水中央收缩直至消失不见。湖面漂浮着碎冰,这意味着刚才的男孩不是幻觉。 “恶魔啊。” 嘉琳娜小姐看着夏德,夏德立刻点头: “没问题,这件事就交给我吧。这周结束前一定会有结果的......我保证。” 也许是因为有两位魔女跟随,这件事异常的顺利。三人随后便离开了摄政公园返回了马车,嘉琳娜小姐要返回城外的庄园,西尔维亚小姐则要回去照管玛格丽特公主,所以马车先将夏德送回了圣德兰广场。 在马车停在六号的门前以后,坐在夏德一侧的嘉琳娜小姐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与他轻声告别,随后还看了一眼西尔维亚小姐,想来是还没有忘记刚才在摄政公园内小小的“玩笑”。 于是,稍显清闲的周二就这样过去,第二天一大早,夏德抱着小米亚来到了预言家协会,再次以占卜“猫”的理由单独约见了露维亚。 他已经是预言家协会的常客了,这里的人们都认识他。甚至只要看到夏德抱着猫前来,前台的接待员们便会提前拿出占卜登记表格,并为他填好签名以外的其他部分。 距离夏德签下创始·知识的合同,已经过去了大半周的时间,这期间预言家协会已经通过各种手段,从非官方的渠道“泄漏”了夏德将会拿到那张牌的消息。至于理由,当然不是夏德用女公爵送的宝石,转手换了一张罗德牌,而是为了感谢夏德为预言家协会做出的贡献。 具体的“贡献”内容谁也不知道,但也因此出现了很多说法。总之,这天早晨夏德在预言家协会,已经收到了人们的祝贺。 这么早会出现在预言家协会的客人,大都是能够在协会里玩一天牌的罗德牌老手,消息也自然很灵通。夏德甚至还遇到了,在湖景庄园宴会玩牌时认识的路瓦茨·贝尔松先生,也就是迎娶了四十五岁的莉安娜·庞贝男爵的三十多岁的中年绅士。 两人闲谈了两句,贝尔松先生丝毫不掩饰对夏德的歆羡。他热切的邀请夏德在拿到了创始·知识以后,到预言家协会或者罗德牌俱乐部,和人们一起玩两场牌,本地的牌手们不会有人拒绝这样的机会。 今天天气还不错,清晨的雾意外的稀薄,阳光能够洒在占卜室的地板上。 夏德和露维亚推门进入房间的时候,抱着猫的夏德还打了个哈欠,露维亚抱着自己的水晶球关上房门,笑着问道: “昨晚没有休息好?” “是的,三点才睡。” 紫眼睛的姑娘算了下时间; “你不会是看书看到三点吧?就算要参加跳级考试,以你的进度,也应该不必如此的辛苦。” “不不,昨晚我唯一一次接触钢笔,是九点多的时候,用了半个小时将周一接到的委托的委托报告写完。” “那之后你做了什么?” 露维亚继续问道,夏德张了张嘴巴,眼前闪过了昏暗卧室柔软的床铺,散乱的金色长发和温柔的姑娘。 “多萝茜昨晚在你那里?” 露维亚一下便读懂了夏德的表情,调侃着问道。 “是的,最近半周到一周时间,她一直会在我那里,因为恶魔的事情。” 露维亚挑了下眉毛: “恶魔?那些第三纪的邪灵?” “那是周一在三只猫旅店与你分开之后的事情。原本是很简单的委托,现在出了些问题,所以我才特意来找你。坐下来慢慢谈吧,这甚至与‘守密人’的考验有关。” 整件事并不长,但因为涉及到了恶魔与魔女,所以夏德讲的比较细。 夏德讲述期间,露维亚一直皱着眉头,等他讲完才轻轻点头: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对‘对抗恶魔’如此的有信心,但既然你给出了承诺,我也不多问什么。” 她抓住了夏德正在抚摸小米亚的手: “如果需要我或者尹露娜帮忙,一定要和我们说。第三纪的邪灵,就算是受伤的虚弱状态,也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放心,唯独这件事情上我很有自信。” 这自信来自于医生在秋季时,于西卡尔山中轻松击败炎魔的往事。 露维亚还是有些担心,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如果你真的能够在这周内完成这次考验,那么你和尹露娜就一共掌握着3块辉石。三大学院的教授已经进入本市,我想平静的日子就要结束了。第四位被选者的故事进入了后半部分篇章,这里又要乱起来了。” “现在还是要看那位普利夏爵士,到底是什么态度。” 夏德点着头: “今天是周三,沉眠之月的第四天。我在十天内,争取探出普利夏爵士的口风。下周末或者下下周,我们就针对被选者仪式展开最后的行动。以往的经验告诉我,被选者仪式到了最后,一定会出现大事件。我可不想托贝斯克有什么上古邪物,或者0级的遗物出现。” “平衡引来了邪神,黑暗导致了冷水港海啸以及托贝斯克的黑暗降临,死亡使得生死颠倒孕育亡灵。不知道,这次的知识与智慧又会导致什么。” 露维亚显得有些慵懒,微微叹气后,又提到了另外一件事: “你和多萝茜都注意安全,另外......最近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什么梦?” “梦境很混乱,我只记得一些细节。天空是昏黄色和黑色,就如同打翻的油画调色盘。周围燃烧着大火,半个身体都已经石化的帕沃小姐,是的,就是那位真理会的副会长。” 紫色的眼睛盯着水晶球,显现出担忧的神色: “她坐卧在火场的中心,靠着一块大石头,左臂已经没有了,半张脸都是血。她将那件天使级遗物斯莫威尔法典送给了我。不只是交到我手中,而是完全转移了所有权。她似乎想要告诉我更多的事情,但话还没说完便咽气了,最后一句话是祝福我,但梦中的记忆模湖,我不记得她嘱咐了我什么......” 她抬头看向夏德: “那画面非常真实。真是奇怪的梦境,我原本以为那是对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的预知梦,但那梦境的场景,又好像是发生在非常遥远的未来。不知道,这是否预示着什么?” 夏德并未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心中有了更多的猜测。露维亚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空气,那场梦境中的画面,依然没有在她脑海中离去。 告别了露维亚以后,夏德将完成的委托报告,送到了卡梅伦爵士的手中。今天是周三,卡梅伦爵士在自己的卷烟工厂查账——到了年底所有人都需要查账。他相当惊讶夏德这么短的时间就查到了凶手,而夏德在报告中,也只是提到了那个香料商人,提到了盒子的真正所有者曾居住在三只猫旅店,但现在已经离开,无从查找。 这也算是完成了委托,虽然完成度不高,但昨晚在多萝茜帮忙润色以后,那长达十几页的报告看起来很是有模有样,至少卡梅伦爵士翻看以后赞不绝口。 特别是他听说了女作家多萝茜·露薏莎一直跟随夏德调查,并且大概率会将这只盒子的事情写成故事,卡梅伦爵士就更加开心了。 他甚至想要邀请夏德一起吃午饭,再详细谈谈盒子的事情。 但夏德已经答应了多萝茜回家一起吃饭,所以便声称有其他事情,推脱了卡梅伦爵士的好意。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等待恶魔的日子 恶魔虽然现在隐匿了行踪,但他在托贝斯克究竟卖出了多少“维克多盒子”,现在谁也说不清楚。为了这座城市的和平生活,除了要击杀维克多·番尼以外,夏德和医生还需要通知教会回收已经被卖出的盒子。 这件事可以由伊露娜来做,上午时露维娅便说她会告诉伊露娜,伊露娜对于举报各种违法犯罪行为非常有经验。 当然,也不必担心教会抢先一步击败了恶魔。只有亲自从“守密人”那里获得了考验的人,才能完成考验。所以教会无法通过击败恶魔来获得辉石,夏德同样无法依靠“深渊大罪药剂”和“人体拼图”来获得辉石。 在上周的一系列冒险后,这一周的生活似乎是平静了下来。至少这个周三,没有发生太多的事情。 夏德并未接到施耐德医生的消息,他也没有去询问医生,因为医生大概率比他还要着急,生怕那个恶魔就此离开托贝斯克。 倒是这天下午四点的时候,夏德从多萝茜那里得到消息,玛格丽特公主参加完了外交活动,已经返回了她下榻的金丝雀庄园。 于是夏德便在晚饭前拜访了位于托贝斯克南区的金丝雀庄园,以玛格丽特公主好友的身份,获准进入庄园,并得到了机会和公主单独谈谈。 至于借口,当然是上次商定的,由热心的玛格丽特公主教给夏德卡森里克语。 夏德前来拜访的实际原因,一方面是询问公主是否遭到了恶魔的纠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将施耐德医生制造的那件防治恶魔的炼金物品交给她。 “这根黑色的布带,系在胳膊上就能起作用。” 夏德在书房里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件物品的作用,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公主倒是很惊讶,没想到夏德这么快就拿出了成品。 她还想和夏德再谈谈,关于恶魔、关于这座城市,北国的蒸汽之都,对于久居威纶戴尔的玛格丽特·安茹的确很是新鲜。夏德也知道自己如果只是在书房里待上五分钟就走,会很惹人怀疑,于是便留下来和公主谈了谈本地的趣事,谈到了从施耐德医生那里听说的本地环术士们的秘闻。 玛格丽特公主很高兴有人能够主动和她谈这个,如果不是因为不方便留夏德吃晚饭,她甚至还想让夏德多说一会儿。但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夏德便已经惦念着回家吃饭了,多萝茜和米娅都在等着他。 于是与玛格丽特公主道别,并在仆人的带领下,离开书房走向通往楼下的楼梯口。 刚下楼梯的时候,夏德便意识到胸口的徽章在发热。随后果然在二楼转角的泰拉瑞尔河风景画下方,遇到了正在上楼的西尔维娅小姐。 魔女斜着眼看向夏德,并未和他打招呼。夏德则是微微点头,随后跟着仆人走向了一楼。 西尔维娅小姐继续向上走,在书房找到了还没有离开的玛格丽特公主: “刚才我看到了一个男人,好像是......汉密尔顿?我记得他向我请教过数学论文。” 魔女打趣的说道,坐在了夏德刚才坐的椅子上。玛格丽特公主立刻从书桌后面站起身: “汉密尔顿先生来找我请教卡森里克语,并送给我了一本书。” 她有些紧张的说道。 “书?” 西尔维娅小姐挑了下眉毛: “我都不知道,你居然和那位骑士这么熟悉。” 其实她是知道的。 “只是在公共场合多谈了几句......” 公主小心的辩解了一句,看了一眼桌面上现在放着的书,书名是《托贝斯克城市历史寻踪》。 “这本书很稀奇吗?你还特地托他寻找?” 西尔维娅小姐又问道,公主抿着嘴,有些后悔没有立刻将夏德给的东西收起来。现在那根黑色的布带,就在她的手中攥着,她不相信自己能够瞒得过自己的老师: “老师,其实他是......” “环术士,是本地的函授环术士吧?如果我连这个都猜不到,又怎么能够去当你的老师呢?” 年轻的大魔女笑着反问道,但其实夏德的身份是夏德自己在亨廷顿市说的,不是她猜到的。 公主脸上立刻露出了羞愧的表情,西尔维娅小姐摇摇头: “和外地的函授学生交际,是很正常的事情。放心,我只当今天什么都不知道,不过,那位骑士给了你什么?” 公主这才拿出那根黑色的布带,那布料极为轻盈,摸起来异常的寒冷。遭遇恶魔时将其绑在右臂上,可以短暂的驱逐恶魔。 “看来你新认识的朋友还是很有本领的。” 西尔维娅小姐评价道,玛格丽特公主攥着那根带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周三虽然没有得到恶魔的消息,但到了周四,施耐德医生托人向夏德递了一封信。 信中提到,医生已经找到了维克多·番尼的踪迹,但仍然需要一至两天的时间寻找和定位,让夏德随时做好出发的准备。 “医生既然找到了对方的踪迹,那么那个恶魔多半是跑不掉了。” 夏德对此相当乐观。 于是在接下来飘雪的周四,他依然选择和多萝茜一起在家中看书。 上午,是作家小姐自己的灵魂在,她拿着书站在窗边看着雪景时的背影异常的动人。 吃过午饭,夏德便又去了玛格丽特公主下榻的金丝雀庄园确认她的情况。“学外语”的途中再次意外遇到了西尔维娅小姐,不过年轻的大魔女依然没有和夏德搭话,只是在夏德结束了和玛格丽特公主半个多小时的闲谈后,又悄悄叫住他询问他最近是否学习过新的空间类奇术。 这位魔女想要教给夏德一些有趣的能力,不过她等级太高,夏德至少要到中环才能跟随她学习。 下午两点回到家的时候,在家中迎接夏德的,是蕾茜雅的灵魂: “反正今天下午的工作是去听报告,让多萝茜替我一下,也没关系。” 金发姑娘在门厅中替夏德拍打着肩头的落雪。然后半是开玩笑的问道: “和漂亮姑娘同居的日子,感觉怎么样?” 看得出来,她还是有些羡慕多萝茜的。公主殿下什么都想要,在这一点上她和夏德有很多相似之处。 倒是傍晚雪停的时候,夏德的邻居,圣德兰广场号的弗莱明老爵士,委托夏德帮他找丢失的宠物狗。 找猫的委托夏德接过很多,找狗倒是第一次。本以为这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夏德自己也没想到,他和又换回来的多萝茜傍晚出门吃饭归家的途中,便看到那只和照片上几乎一模一样的狗,正站在街边和几条流浪狗对着狂吠。 “小塔卡!” 夏德叫出了那条黑白斑点狗的名字,后者果然转头看向他。随后,宠物狗和一黑一黄两条流浪狗,一起对着夏德狂吠了起来。 围着红色围巾的多萝茜捂嘴轻笑,被她抱着的米娅本来眯着眼睛,将脑袋藏在围巾下摆后面,享受吃过了晚饭后的悠闲时光。此时被连续的犬吠声惹恼,从多萝茜的围巾后面伸出头,发现发出声音的只是狗而已,于是“喵呜”叫了一声。 那声音在夏德听来没有任何的威慑力,但却吓得三条狗转头就跑。 这导致夏德追了两条街,才把那条边跑边漏尿的宠物狗“小塔卡”追回来。那条狗跑的太急,一头扎进了雪堆中才被迫停下来。 而等到夏德带着那只狗和抱着猫的多萝茜汇合以后,宠物狗又作出了一副装死的模样。直到回到圣德兰广场,夏德敲响了弗莱明老爵士的家门,它才飞快的窜进了房子,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敢再出来了。 “这笔钱赚的真是轻松。” 掏出钥匙打开自己房门的时候,夏德对多萝茜说道,作家小姐也露出了笑意: “这主要是运气的功劳,而且也和弗莱明老爵士很有钱有关。” “那位爵士是做什么的?” 夏德并不是非常了解自己的邻居们,但多萝茜知道: “骑士和不世袭的男爵都能被称为爵士,弗莱明爵士是我的祖父还在世时的约德尔宫管家。是的,不必提问,我知道王室管家大都原本就有贵族头衔,但他的儿子参与了二十多年前的那次政治事件,家族的贵族头衔被剥夺。但弗莱明爵士是忠诚的,因此依然有着终身男爵的身份。” 短短一句话,不但涉及了王国政治阴谋,还点明了那位老爵士背后丰富的人生故事: “但为什么没人称呼我为爵士?” 夏德好奇的问道,推开门和多萝茜一起回到了家中。 “因为你是最近百年,唯一因为武勋受封的骑士,所以人们喜欢直接称呼这个头衔。” 多萝茜笑着说道,蕾茜雅就很喜欢直接称呼夏德为“骑士”。 看着骑士长大的这几代姑娘们,对这种称呼有着超乎想象的好感。夏德和嘉琳娜小姐的“绯闻”能够传播的如此迅速和广泛,也与“女公爵和 铅笔小说qb 年轻骑士”这两个称呼有很大关系。 周四晚上还发生了一件小事,那是晚上八点的时候,夏德正在书房里帮助多萝茜翻译她年末考试可能遇到的第五纪的古代文献,并想着如果明天施耐德医生还没消息,他就去冷水港和米德希尔堡逛一逛。而此时的多萝茜,正在厨房洗下午时蕾茜雅送来的苹果和梨。 忽的米娅“喵”了一下,夏德这才注意到抽屉中有东西在发光。打开以后,发现是诗稿纸页传递来了新的消息。 圣拜伦斯的图书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要在二十分钟后见他,夏德需要提前做好投影仪式的准备。 铅笔小说qb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夜色下的圣拜伦斯 丹妮斯特小姐这次找夏德,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只是想要询问他搜集灵光的进度。 其实夏德一点进度也没有,但至少他已经搭上了玛格丽特公主的关系,并在读书沙龙中和普利夏爵士建立了相对友好的关系。 十三环女术士对夏德的进度有些不满,但也了解他的难处,因此没有过多的催促。 倒是夏德询问了一个问题,随后得知了惊人的答案: “丹妮斯特小姐,我在做背景调查的时候发现,普利夏爵士的家族相当古老,传闻中在许多年前是知名的环术士家族,不知道这是否是真的。” “是的。” 沙发上的女士点了点头,虽然此时已经临近深夜,但今晚的圣拜伦斯图书馆可一点也不安静。沉眠之月是一年中最后一个月。临近考试周,学院的学生们也在抓紧今年仅剩不多的时间,为即将到来的年末最重要的升级考试补充最后的知识。 图书馆甚至为此点亮了更多的灯火,此时头顶那巨大的星象图,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那一排排的书架上方,金色烛台错落有致的悬浮在空中托举着蜡烛,看来今夜有很多人无法入眠了。 “事实上,当代很多传承久远的姓氏,在上一纪甚至更古老的年代,都曾有过自己的辉煌。” 丹妮斯特小姐一点也不惊讶于夏德的问题,她显得有些慵懒: “我对莱金斯·普利夏做背景调查的时候,查过他们家族的历史。在莱金斯·普利夏之前,上一个确切存在的环术士,出生在约300年前,但没有加入教会和三大学院,在二环的时候就不幸死于遗物失控事件。” 她晃动一下手指,在壶体嵌着舒展的曼陀罗花形状的金银装饰的白瓷茶壶,为她倒上了红茶: “再往前,大概每三四百年,会诞生一个环术士,这个概率虽然高了一些,但也不算太夸张。而如果追溯到第五纪,就会出现很多似是而非的消息。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给你讲一下,但我不认为这对你的任务有帮助,而且那些来自上一纪的传闻,大都也不是真的。”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和我讲一下。” 夏德装出颇为好奇的样子,丹妮斯特小姐点了点头: “你现在接触的知识已经已经涉及到了精灵、人鱼、吸血种之类的异种。虽说第六纪元的如今,这些异种生物已经不在人类社会出现,但至少在第五纪元前期,人类和异种生物的通婚还是很常见的事情。传说中,普利夏家族就拥有异种的血脉,血脉来源是羽人种族。是的,就是那种好奇心极强,但精神承受力极弱的种族。” “羽人......” “当然,另一种说法认为,普利夏家族的神奇血统,来源于更古老的纪元。他们传承着某位天使的力量,但由于时隔太远所以血脉的力量早已消失......除了羽人和天使,还有更奇怪的传闻,但我想我们没必要在那些故事中浪费时间。” 女术士端着茶杯看着夏德: “因为贸易谈判的问题,玛格丽特·安茹一行访问团,大概会延长在托贝斯克的访问时间,但也会在岁末节之前返回卡森里克。你需要在此之前完成任务。” “一周时间,我把灵光带来。” 夏德说道,他一周内要试探出普利夏爵士对被选者和诗章的态度,这期间绝对要接触对方,所以他必须完成: “但我需要更多的情报。莱金斯·普利夏爵士是否有什么过人的天赋?最差的结果下,我说不定要和他打一场。” “我从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得到过消息,他很有读书的天赋,而且环术士等级的提升速度也很快......” 停顿了一下,瞥了夏德一眼: “当然,与你这种真正的天才是没法比的。莱金斯·普利夏极为精通启迪要素的力量,特别是和知识、书籍有关的力量。但更具体的环术士体系我无法得知,他毕竟只是函授学生,瑟克赛斯本身都不一定知道他的所有能力。” 夏德点了点头: “我还有一些发现,莱金斯·普利夏和阿普纳图书馆走的很近。” 他没有直接说对方是学术间谍。 丹妮斯特小姐想了想: “这涉及到瑟克赛斯自己的事情,我们不必去管。” 看来瑟克赛斯本身也是有怀疑的,毕竟圣拜伦斯都能怀疑多萝茜,同属三大学院之一的高等医学院,没道理注意不到真正的学术间谍。 “另外,如果我获得了灵光,真的能够协助我们破解那本书的秘密,找到银月图书馆的位置,那么我要如何来圣拜伦斯呢?” 夏德又问道,投影状态会削弱灵光,无法让真实的灵光照射在那本秘密的黑书中。他还抱着亲自来圣拜伦斯的想法,以寻找记载着时间增幅知识的最后一块石板。 “如果莱金斯·普利夏的灵光真的合适,我亲自带着那本书去托贝斯克。” 十三环的女术士语气轻松的说道,夏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什么?” 他唯独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可能性。 “你们都在托贝斯克,不如我过去。而且,最近你所在的城市又出现了一些问题,学院已经派遣了几位教授,我可以申请第二批去。” 她的眸子打量着夏德的表情: “秋季的时候,校长皮格曼先生,也因为一些事情前往了教会管辖的城市。这次我申请去支援,也没什么问题。” “嗯......” 这听起来的确是相当不错的主意,但唯独对夏德来说不是什么好主意。他想要反对,但丹妮斯特小姐给出的理由简直无懈可击,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要如何反对。 “总之,目前最重要的任务,还是搜集灵光。” 于是女术士说道,夏德点了点头。即使代表着“红月”的石板还没能解封,但疑似在圣拜伦斯的最后一块石板他也绝对不能暂停寻找。即使这次没机会前往圣拜伦斯,但如果真的协助了丹妮斯特小姐找到了银月图书馆,他提出再次帮助他亲身来到圣拜伦斯“感受学校的氛围”,这位十三环的女士肯定不会反对。 谈完了这些事情,夏德便准备告别,但迟疑了一下又问道: “女士,我其实还有一个问题。” 丹妮斯特小姐笑着点了点头: “是学业问题吗?随便问就好,虽然我不负责你们历史学院的课程,但我也是圣拜伦斯的终生教授。” 夏德摇了摇头: “不是学业问题,是这样的,我前些天在本地黑市买到一本旧书,上面提到了一个第五纪元的名字,我想问一下您是否知道那个人。” “什么名字?” “舒尔茨·特蕾莎。” 夏德和嘉琳娜小姐谈到这位第五纪元5177年钥匙的时候,就提到过这个名字,当时的嘉琳娜小姐主要关注薇尔莉特小姐,所以没有过多的在意这位不起眼的十阶魔女。 此时5177年的冒险已经完全结束,如果没有意外,铺张浪费但某些方面又意外可靠的魔女皇帝薇尔莉特小姐、为了毕业论文而努力但其实性格刚强的特蕾莎小姐,再也不会出现在外乡人的生命中。 “这个名字很普通,还有其他线索吗?比如生活的年代,或者做过的大事。” 丹妮斯特小姐慢条斯理的问道,夏德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的主人,大概是生活在第五纪的末期,是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学生,和某位魔女皇帝是远房亲戚。” 丹妮斯特小姐皱着好看的眉头思索: “我的印象中的确有一位符合你的描述,但你的描述太宽泛。瑟克赛斯在第五纪元末尾已经是最大的奇术学院之一,毕业的环术士不计其数;而魔女皇帝们的远房亲戚,更是多的数不过来,这就好像当代王室的‘远房亲戚’几乎能够涵盖所有的贵族。” 她招了招手,三秒后,一本红色封皮的书,从远处书架的缝隙中“嗖”的一下飞到了她的手中。丹妮斯特小姐将书翻开,然后轻轻一推,书本在空中滑向了夏德: “舒尔茨·特蕾莎,第五纪末期,在任20年的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校长。因为纪元变迁导致的资料散失,就连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本身,都说不清楚这位女士的具体生平。” 夏德面前展开的书页中,关于“舒尔茨·特蕾莎”的描述只有右侧的半页,那并不密集的文字,简单描述了现今依然可以找到的资料。 在夏德阅读的同时,丹妮斯特小姐继续说道: “她到底是哪位魔女皇帝的远房亲戚,我们已经不知道了,但据说她曾受到过神明的赐福,拥有着极高的智慧。” “所以,她成功毕业了。” 夏德心中小声感叹,嘴角露出笑意,将那本书接过来放到茶几上: “这应该不是我看到名字的那位女士,我看到的描述......她只是跟在 铅笔小说qb 姑母身边,讨厌写论文、天赋也很普通的姑娘。” 夏德希望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不要出现太多感伤的痕迹: “那么再会了,丹妮斯特小姐......一周后见。” “一周后见,祝你行动顺利,如果需要帮助,随时联系我,寻找银月图书馆对我们都很重要。” 女术士说道,看着夏德起身消失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舒尔茨·特蕾莎......” 注视着白瓷茶杯中的红茶: “完成了十三阶秘术‘不死魔女’的半神,舒尔茨·薇尔莉特·特蕾莎。” 她轻声嘀咕着,想象着上一纪元大魔女们的力量。 品完了这杯茶,才抬头看向头顶的银蓝色星盘,那同样也有着指示时间的作用: “都这个时间了。” 放下茶杯唤来学生,让那位穿着袍子的精灵姑娘,敲响了大图书馆门口的金色大钟。清脆的铃铛声响传遍灯火通明的图书馆,传遍了被银装覆盖的极北夜色下圣拜伦斯的城堡建筑群和尖塔,传遍了依托圣拜伦斯而建立的,在极北雪原上熠熠生辉的巨大城市。 夜色森林中的弹奏里拉琴的精灵、半冰封湖泊中戏水的美人鱼、飘雪天空中打闹着的翼人、西部蒸汽都市狭小巷道中非法交易猪血的吸血种、颇有中古奇幻风格酒馆中的玩罗德牌的矮人、中央学院广场喷泉旁的坐在长椅上穿着学院制服谈情说爱的人类、东部钟塔顶端打扫着的半龙人女仆、墓园中晃动试管和亡灵学徒一起做实验的巫妖、北部草场检查陆行鸟夜间睡眠情况的马人、下水道中维护蒸汽管道线路的精类半机械生物......无数人都听到了这扩散的钟声。 暴风雪在城市外围的透明膜层外肆虐,连绵起伏的雪山在夜色下如同匍匐着的巨兽。极北的风景虽然壮美,但低年级学生们的宵禁时间快要到了,如果不能及时返回宿舍,是要扣分的。圣拜伦斯图书馆的钟声,同样是这座学园都市深夜到来的休止符。图书馆管理员,同时也是这座城市的掌管者之一。 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所代表着的不仅是学院本身,更是位于极北,异种生物、人类以及各种奇妙生命共存的家园。 夜色已深,三月普照,始建于半神魔女玛娜·费莲安娜,坐落于极北冰盖,传承两个纪元的城市,在这暴风雪中,又迎来新的平静的夜晚。 ------题外话------ ps1:魔女皇帝薇尔莉特小姐的全名是薇尔莉特·马歇尔。外国人的中间名,通常都有特殊的意义,比如纪念祖父母,或者纪念友人。举个例子,哈利波特结尾,哈利波特与金妮波特的三个孩子的中间名,分别是小天狼星、西弗勒斯和卢娜。 这里的出现的中间名“薇尔莉特”,意味着舒尔茨·特蕾莎继承了魔女皇帝的衣钵和学识,由此更改中间名。 ps2:很久以前就提到过,三大学院都是以学院为核心的巨大学园都市,而不仅是霍格沃茨那样单纯的城堡学院。 铅笔小说qb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学术”探讨 “早上好,玛格丽特公主。” 周五上午九点,托贝斯克大学区,德拉瑞昂第三国立机械学院大礼堂门口,夏德与披着兔毛避风斗篷的公主打招呼。 今天玛格丽特公主要参观这所学院,并听几场讲座。 夏德原本没有受到邀请,但周一时安洛斯处长给了他这里的通行证。经过了几天的“学外语”,这位公主和夏德更加熟络了,她大概是误会了夏德来到这里的原因,以为他是来保护她的,因此远远的看到了夏德以后,便招呼他到近前说了几句话,然后安排他可以随行参观的队伍。 蒸汽时代高等学院对于外乡人来说也是很新鲜的地方,巍峨耸立的城堡式的建筑和花园般的学院环境,让学院内外根本不像是一个时代。 古老的学院制度沿袭着旧时代的风光,只不过在这个时代允许通过考核的平民入学。 今天的玛格丽特公主盛装打扮,因为提前打探过,她今天的行程和历史、民俗等专业无关,所以夏德对这天的安全问题很是放心。公主主要是来参观学院的基础物理、数学、机械专业和建筑专业,听取的报告也都与此有关。 随行人员除了访问团成员,还有市政厅的官员、记者以及学院本身的陪同人员。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穿着嘉琳娜小姐让女仆们送来的冬季保暖正装的夏德,跟在一行人的最后,随行参观了德拉瑞昂第三国立机械学院的校舍,发现这个时代的学生们的住宿条件好的出奇。虽然没有夏季降温装置,但宿舍大小和可利用空间,可比外乡人在故乡时的学校好得多; 参观了物理学院的实验室时,一看就相当优秀的头秃的教授,演示了简单的小孔成像实验,并在暗室中利用大型蒸汽机带动滑轮和杠杆,展示了一套相当复杂的煤气灯投影装置。为了维持光源输出稳定而使用的滤光片是最为昂贵的部分,暗室中机油和润滑油混合的臭味是最难以忍受的味道; 在机械学院的实验室中,本地的教授们展示了一种刚刚被注册了专利的“吸尘器”。黄铜色的吸尘器本体异常巨大,但效果却非常好。在利用了滤布和外乡人不懂原理的蒸汽增压后,吸尘器可以有效的吸走大部分的污渍,玛格丽特公主甚至受邀亲自试用了一下,并摆拍了几张明天刊登的照片。虽然目前还受限于体积,这种新型机器无法大规模推广,但解决了这个问题,这就将是非常有经济效用的发明。 但参观过程也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在学院的厂房参观新式铣床时,机械运转产生的巨大噪音,让随行玛格丽特公主的博朗明子爵——一位51岁的老先生,直接昏厥了过去。 这小小的插曲并未引起太大的骚乱,但却被记者记录了下来,这让市政厅的先生们颇为不悦。 “科技的发展总是有代价的。” 混在人群最后面的夏德正看着担架抬走了南国的子爵,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那是一位穿着上红下黑长裙的女士,手中拿着一本银色的笔记本。 夏德愣了一下才轻声说道: “自从湖景庄园的牌局以后,好久不见,维特小姐。” 其实就是真理会的副会长帕沃小姐,夏德没想到她居然敢出现在这种地方。 “好久不见,汉密尔顿先生。” 女术士笑着问候道,然后也和夏德一样看向被抬走的老先生: “不必担心,这应该是被噪音刺激的心脏疾病发作,我看刚才仆人已经混着朗姆酒喂下了药物,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夏德肯定会以为这是一位博学的贵族小姐。 虽然子爵的昏迷与厂房无关,但参观的队伍还是暂时离开了这里,准备去参观下一处目的地,也就是正在学院中制造的新式火车头的模型。 夏德没想着现在去举报这位危险的女术士,她敢出现自然有信心离开,但夏德也不想和她走在一起。不过,帕沃小姐像是打定了主意跟着夏德,于是和他一起在人群的最后,随着前面的绅士和女士们继续向着南边走。 “科学是如此的迷人,小型化蒸汽机大概是近千年来最重要的发明。” 帕沃小姐赞叹道,夏德对此倒是颇为赞同,但只是点点头,希望这位女士能够看出他的冷澹。 但女术士其实并不在乎夏德的态度,她只是随便找人聊天而已: “维特家族投资了一些新鲜的发明,这个时代想要让自己变换阶层,合理的投资是必不可少的。” “那么维特家族都投资了什么呢?” 夏德装作好奇的随口问道,如果真的一言不发也会很奇怪。 “比如接下来要参观的新式火车机头、一种独特的炼钢方法、一种很有趣的单人二轮移动工具,靠人力踩踏来运动,哦,还有用小型蒸汽机驱动的四轮机车。我很看好第四种,可惜目前还只是图纸理论阶段。” 帕沃小姐惋惜的说道,夏德尽量控制着表情以及想对以上发明发表看法的冲动。 “汉密尔顿先生,我知道你的主业是侦探,那么考虑过将手中的存款投资新发明吗?” 她又问向夏德,一众人此刻正穿过高耸建筑之间的塔桥,这是这座学校的标志性建筑,有着至少300年的历史。 “投资发明吗?” 本着少说少错的想法,夏德随口胡诌。不知怎么的想到了在第五纪5177年的见闻,于是说道: “我考虑过投资化工领域,现代我们穿着的衣物都是生物纤维的生物制品,蚕丝、棉麻、动物皮毛,诸如此类。虽然纺织机的改进,让纺织业依托于生物制品得到了大发展,但我在想,也许可以尝试着通过化工产业,尝试合成制造人工纤维。” “化学合成的人工纤维?” 帕沃小姐挑了下眉毛,和夏德一起随着人们左转,踏上前往学院后方的石板路。前面的两位卡森里克绅士,正在评论学院的风景,有着地方口音的卡森里克语正在批评这里丢失了贵族的荣光。 “我从未听说过人工可以合成纺织纤维,甚至这种想法都没有想到过。” 帕沃小姐来了兴趣,她笑着说道: “骑士,你很有想法。虽然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一旦成功,你就可以用人工纤维,来挑战生物纤维的垄断地位。如果你能够让化学合成纤维的成本降低到......” “不不不。” 夏德立刻摇头,他提出这个话题,可不是为了让帕沃小姐赞叹他的智慧,而是想让对方认为他是一个不可救药的人,前不久第五纪5177年时间钥匙的最后冒险给了他灵感: “我可没想这么多,是这样的。现在的衣料弹性太差。” 他拽了一下自己的黑色外衣,又扯了一下围巾: “举个例子,最初的长袜是男人们才穿的,那时的长袜通过手工编织,需要特殊的材料和高昂的手工费用。后来女士们发现了长袜的魅力,而我们在几十年前又发明了高效的针织机,让城里大部分的漂亮姑娘们都能穿上一双漂亮的长袜。” 夏德点着头,帕沃小姐抿着嘴狐疑的看着他。 “但这依然不够,即使高效的针织机降低了长袜的成本,但长袜本身的弹性和透明度依然不够。” “嗯......透明度?” 帕沃小姐不是外乡人,也没有真正见识过第五纪魔女皇帝的奢靡,所以暂时无法理解夏德的话语。她的女士长靴踩踏脚下的石板路,下意识的回忆自己的厚实长裙下穿了什么。 “是的,除了透明度还有弹性。因为弹性不够,现在姑娘们的长袜,依然需要袜带来固定,防止在走动间向下滑落。但如果弹性足够,不仅不需要额外的袜带,甚至对于长袜表面,只要轻轻一揪......咳咳。” 夏德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当然,我承认袜带本身很不错,但我想,既然在生物材料方面,我们找不出一种有弹性的轻薄材料,那么是否可以通过化学的手段,人工合成一种符合要求的人造纤维材料,来展现姑娘们的腿的美感......” 说道这里,他像是刚注意到自己在说什么一样,笑着摇了摇头: “抱歉,这些话有些不体面。维特小姐,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夏德想要就这样结束话题,女术士果然也没有继续谈论下去。虽然环术士的价值观和普通人有些不同,但在这种公众场合,和一个陌生男人谈论女士们的双腿,不论是谁都不会开口的。 “化学的确很神奇。” 帕沃小姐说道,看起来和夏德谈话的热情降低了一些: “合成从未有过的物质,这是以前的人们无法想像的。” “也许不是从未有过,只是还没发现。” 夏德语气轻松的说道,帕沃小姐点了点头: “我曾经想过,如果化学可以用基础材料合成万物,那么是否可以合成人体的组成成分呢?” 她很擅长将话题引入危险的方向。 “这属于传说中的炼金学。” 夏德笑着说道: “这不是化学领域的问题,研究古代炼金学的炼金术师们,还声称他们能够将煤炭炼成黄金呢。” “是的,传闻中的贤者之石。” 帕沃小姐也笑了,“贤者之石”即使在普通人中也有很大的名声,真真假假的神秘学书籍总喜欢加入“贤者之石”之类的词汇。 毕竟点石成金和长生不老,代表着人类最根本的欲望。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炸弹袭击 虽然夏德成功让“维特小姐”不再热衷于与他攀谈,但这位女士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与夏德谈起了罗德牌的事情,现在夏德即将拿到创始·知识的传闻已经传遍了全城,在这个时代,他便是真正的“传奇玩家”。 谈到罗德牌的话题,夏德可就不无聊了。不仅是创始·知识,他从预言家协会手中拿到的那张新牌,就是可以在12、13之间调整的旧大陆矿产·卡维尔宝石矿,也同样有趣。 喜欢玩牌的不止他们两人,落在人群后面的也大都是对参观感到无聊的人。于是不知不觉中,更多人加入到了攀谈中,其中甚至包括来金斯·普利夏爵士。 他是一位诗人,虽然知识丰富,但对机械和物理化学,其实并不怎么感兴趣。像他这个年龄的中年贵族不可能没接触过罗德牌,因此便也加入到了谈话中。 这位先生可能最近忙于阿普纳图书馆的事情,居然连城中传闻的夏德即将拿到第五张创始系列罗德牌的事情都不知道。听闻人们都在谈论这件事,他还颇为感兴趣的询问了夏德到底付出了什么才换来了那张牌,但夏德只是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要为此保密。 于是周围的人们便全都了解了。 总之,不知不觉中,帕沃小姐已经离开,夏德注意到她在玛格丽特公主身后站了一会儿,便离开队伍结束了学院之行。而和夏德在队伍最后交谈的七八位中年绅士,甚至约好了要在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一起到外面的酒馆玩一玩罗德牌。 见普利夏爵士也要同去,夏德便也答应了下来。南国的诗人对这种风雅的活动非常感兴趣,夏德也在创造和他深入攀谈的机会。 于是参观队伍最后的氛围,比最前方玛格丽特公主一行人那还热闹,如果不是现在公主还在参观,这些绅士们有可能就地找个地方开始玩牌。 到了上午十一点,玛格丽特公主的上午行程来到了最后一站,也就是听取半小时的学术报告,报告的主题则是“德拉瑞昂新式蒸汽机的研究进展”。这当然不可能是王国研制的最新型蒸汽机,只是即将商用的新型号,但即使如此对卡森里克来说也相当有价值,所以公主和随行的使节们都很重视。 报告在德拉瑞昂第三国立机械学院的礼堂举行,主礼堂面积太大,所以这次用的是三号报告厅,这种有几百年历史的学院最不缺的就是报告厅。 玛格丽特公主坐在了第二排,早先对这里进行过调查的护卫们安排其他人的座次。聊着罗德牌走在最后的先生们,自然是坐在了最后面。 只可惜听报告的时候无法聊天,更不能打牌,所以绅士们都安静了许多。坐在夏德前两排的普利夏爵士,更是拿出了一本诗集观看。目前确定了他就是第四位被选者,夏德觉得通过这位爵士的日常行动,也能大致判断出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当然,更深入的调查还是很有必要的。 夏德在报告厅坐了十分钟,便听到耳边呢喃声响起: 也许应该提醒你一下,最靠演讲台的左侧第二个窗口,一个男人五分钟内连续出现了三次。 夏德面色不变的看着演讲台上的中年机械师在黑板上讲解数据,他正讲到燃料节省,以及固体燃料和液体燃料的区别。 “完全露出脸的路过?还是很隐蔽的出现?” 窗外是学院中的小路,有人走过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在对面的建筑里,从对面的窗户露头查看这个方向。 “会是什么人呢?不会是皇家侍卫,皇家侍卫不会这样行动。难道是军情六处的同僚在执行任务?或者是灰手套的同僚在执行任务?” 夏德默默的想着,然后弯腰起身,从报告厅的后门暂时离开。没人注意他,因为他就在最后面,况且暂时离开解决生理问题也很正常。 没有走正门,夏德直接从走廊窗口翻了出去。压低帽子遮住自己的脸,顺着小路绕到了礼堂侧面,然后看向对面建筑的那扇窗户。 眨了眨眼睛,血之回响清晰的显现出窗户内部的血色光晕。那血色非常的清晰,从走廊远处一直延伸到窗口下方被墙遮挡的位置。因为只是脚下的一部分,所以夏德判断对方是踩到了血。 “不论是哪一方的人,在这里踩到了血,还埋伏起来,显然不是好人。” 夏德得出结论,看了一眼那栋建筑。他又绕了一圈,在一个没人注意的位置,直接用拉格来的跳跃进入窗户里面。 建筑内部有供暖,比外面要暖和的多。夏德裹着大衣越过走廊两侧挂着的一幅幅人物肖像画,寻找血迹的源头,最终在东侧的房间内发现了一具藏在角落,被割断脖子的尸体,并不是学生,反而像是看门人。 夏德皱了下眉头,原路返回,来到了走廊转角处,身体贴在了墙壁上。 手指小心的向外伸出了一个指甲的距离,然后快速收了回来: “看到了吗?” 就是刚才的男人,缩在窗户下面。普通人。 “那就好办了——红蝶幻术。” 走廊转角一瞬间出现了扭曲,随后便恢复了正常。夏德从转角走出,走向走廊的尽头。而缩着的男人竟然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神情紧张的不时向外探头看一眼。 “红蝶幻术”和夏德被封印的“月影的幻术”侧重点不同,前者偏向于营造幻象,所以夏德便营造出了无人走廊的幻象。这种隐藏方式对环术士来说,很容易被发现,特别是夏德越来越近,但普通人想要窥破,需要极强的灵感,可惜夏德这次的对手可没有。 他就这样走到了缩着的男人身边,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心灵结晶指环”戴在手指上。在距离他还有十米的距离停下,左手攥着静音符咒,右手食指指向男人额头,: “心灵震爆!” 彭的一身闷响,男人的嘴巴、鼻子、耳朵和眼睛同时流出红色和白色的东西,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虚空,然后瘫软的滑到了地面上。 夏德摇了摇头,靠近那具尸体,洒下了作为施法材料的骨粉: “灵魂回响。” 阴风扫过走廊,被通灵的灵魂浮现在了尸体上方,夏德轻轻叹了一口气,站在从外面看不到的位置问道: “你是什么人?” “我是拉美亚公国的尼尔·霍克曼。” 灵魂无意识的开口回答道,虽然面对着杀死了自己的凶手,但由于夏德身上来自万千灵魂的祝福,它并未试图恶灵化袭击夏德。 “你在这里做什么?” “确认炸弹爆炸。” 夏德一愣: “什么炸弹?” “蒸汽炸弹,被安装在对面礼堂第七排第五个座位下面,采用泄漏式蒸汽阀作为延时装置,大概在五至七分钟后爆炸。” “哈?” 听到这里,夏德也没时间再询问更多问题了。伸手触摸那灵魂,奇术指引死亡让他直接“看”到了灵魂最深刻的回忆。 虽然夏德的指引死亡通过触摸获取灵魂回忆的本领,远比不过黛芙琳修女“看”一眼就能获知灵魂所有情绪的本领,但他至少确定了,那枚炸弹真的存在,而且这次有组织的谋杀,就是为了玛格丽特公主。 他们是拉美亚公国独立组织,这个小公国隶属于德拉瑞昂,组织则是想要挑拨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的关系,以在开启的战争中谋求独立地位。 这周一,前来圣德兰广场的安洛斯处长分明说过这件事,但夏德没想到自己居然遇上了。 刚才那个死去的看门人,因为不小心看到了尼尔·霍克曼而被他杀害。但除了那枚炸弹,他们还没能找到其他方式谋害公主。 甚至能够放置炸弹,也是靠着在警察检查后,贿赂礼堂的看守,才能勉强接触后排的座椅,而无法直接放置在前排的座椅后面。 “这还真是糟糕。” 随手划开死亡之门,将那个灵魂推了进去。皱眉想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将周围环境恢复如初,随后用魔女之光完全融化了尸体,消除任何可能残存的痕迹,这才双手插进口袋里转身离开了这栋建筑。 距离炸弹爆炸没有多长时间了,他虽然无法解释情报来源,但直接告知军情六处其实也没什么,但夏德现在找不到军情六处的人。 至于闯进礼堂大喊有炸弹,当然也可以,但这样会让他被更多人注意到,这是夏德一直在避免的。 好在他还有“王牌特工灰头鹰”的身份可以用,在公主到达托贝斯克后,他便接到了命令,获知了如何紧急联系公主。此时为了保护公主而现身,在夏德看来也是报答长眠于墓园的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的一种方式。比起用灰头鹰的身份为自己谋利,保护他人才是让这个身份保持荣耀的好办法。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军情六处和灰手套 “我记得是学猫叫,三短一长,重复两遍。” 很难说到底是被别人发现自己是特工,又或者被别人看到自己学猫叫更丢人一些。夏德心中思忖着,沿着小路返回了礼堂。从走廊尽头的窗口翻进去以后,在走廊里写了一张纸条,注明炸弹位置和时间,然后抿了下嘴,尽力的模仿出了猫叫声。 因为和一只猫生活在一起,因此他自认为模仿的相当像。 在建筑里面出现喵喵的猫叫声虽然不常见,但也可以被当做是野猫闯了进来。叫完以后,夏德迅速将字条丢在地面,然后从走廊另一边离开。 很快,听到猫叫声,独自前来查看情况的侍卫,便看到了从盥洗室方向走来的夏德。两人一起发现了字条,捡起来查看后,看到字条内容,侍卫的眼睛猛地瞪大。 “先生,不论这是真是假,现在需要尽快通知你的上级。” 夏德倒是临危不乱,并告知对方自己的身份: “我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快,把这件事告诉你的上级,现在这里谁负责?由我担责任,尽快疏散人群吧。” 说着,还正了一下自己的领结,让自己的形象看上去更加高大一些。 两人很快回到三号报告厅门口,夏德的身份果然很管用,字条引起了重视。而此时,玛格丽特公主也已经派出她的贴身女仆,在报告厅门口查看情况。向门口的侍卫们打听清楚了状况以后,女仆立刻提着裙边惊慌的回到公主身边。 “抱歉,我想我必须无礼的打断一下了。” 于是,在讲台上的先生正在用粉笔计算传导公式时,玛格丽特公主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现在,所有人离开这里。是的,立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既然公主开口说话,人们便快步有序的撤离。好在包含访问团、使节、托贝斯克市政厅的政要以及学校的随行教授在内,报告厅内本就没有太多的人,所以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所有人便都撤到了走廊上。 直到这时,那张写着炸弹信息的字条的事情,才终于被人们得知。玛格丽特公主索要了那张字条,看到以后全身颤抖了一下。 她锐利的眼睛看向了夏德,嘴巴张开有无数问题想要询问,但此时,报告厅中传出的闷响爆炸声以及随后的阵阵尖叫,也让公主无法和夏德对话,她被护卫们保护着快速穿过走廊离开了这里,谁也不能保证没有其他的炸弹。 被安置的定时炸弹,是手工作坊制造的小型炸弹,最终也只是炸毁了前后四张桌子,其威力并不大。但炸弹的爆炸依然引起了巨大的恐慌,以至于这天上午的学院访问之旅直接取消。 所有在场人员,包括从盥洗室回来的夏德在内,都受到了搜身和盘查。甚至夏德和那名护卫,因为第一个发现了那张字条,还被单独进行了问询。而此时,玛格丽特公主乘坐的马车已经离开了这里,那些预定好与夏德玩罗德牌的先生们,也不得不放弃了玩牌的打算,带着那惊人的消息各自散去了。 “有什么发现吗?” 中午十二点十分,安洛斯处长将夏德从里德维奇场带了出来。这件事从警察手中移交给军情六处,身上有嫌疑的夏德自然被立刻释放。 他自己投放纸条弄出声音吸引人发现炸弹,当然也可以,但通过灰头鹰的暗号引起玛格丽特公主的注意后,军情六处果不其然怀疑起了灰手套,丝毫没有想到这件事与忠诚的“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有关。 夏德点了点头,在里德维奇场的门口和安洛斯处长一起登上回家的马车,马车徐徐向前,夏德说出了自己编织的事实: “发现纸条之前,我也听到了猫叫声。不过我看到字条的时候,走廊里除了那位年轻的侍卫,没有其他人。” 往日里情绪正常的达克·安洛斯,此时脸色有些阴沉: “那位侍卫是皇家侍卫,祖上三代都可以查清楚来历,他没问题。字条上面写着炸弹的位置,投放炸弹的人属于拉美亚公国,以及对面有一个被杀的看门人。那张字条是关键,但被玛格丽特·安茹要走了。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写字条的是‘灰手套’的人。” 夏德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嘴角露出笑意,自己的同僚们果然怀疑错了方向,怀疑到了自己另外的同僚身上。 而安洛斯处长此时的不高兴,一方面是因为玛格丽特·安茹遇刺,但更多是因为灰手套的人居然比军情六处的人更早发现这件事: “当时走廊里没有其他人,我想那家伙一定是从窗口跑掉了之后你是否看到可疑的人?” 夏德想了想: “我和其他的参观者们一起乱哄哄的走出礼堂的时候,说起来,当时确实看到一个不太熟悉的陌生人混在人群里” 他描述了“对方”的具体形象: “是个男人,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至少看上起是二十多岁的模样。体形和我差不多,衣服的样式也差不多,不过我没看清楚对方的脸。当时还好奇那是谁,但他很快就在人群中不见了。” “那个特工,应该是趁着混乱逃出去了。” 安洛斯处长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压不下去,明天的头版头条,大概就是那间发生爆炸的报告厅。”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于是夏德好奇的问道: “这次刺杀,应该很快就能抓到相关的人员吧?” “我不烦恼这个,拉美亚公国的反叛组织这次不会逃脱的。我烦恼灰手套的事情,很显然,对方在托贝斯克的势力超出原本的预料。虽然这次对方间接做了好事,但也不能不提防如果不是没有证据,我甚至怀疑是那个该死的灰头鹰又出现了。” 马车停下,安洛斯处长准备下车。夏德看向车窗外,此时已经到了圣德兰广场的街口。安洛斯处长接下来,恐怕是要直接去约德尔宫向拉鲁斯三世汇报,他得到的应该是一顿臭骂。 “夏德,接下来几天,需要你尽可能跟随在玛格丽特·安茹身边。我怀疑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她的安全问题我会组织人负责的,你要关注,到底是谁和她有联系。听说你和她关系很不错?如果有可能,最好能够拿回那张字条。” 安洛斯处长从车窗对下了马车的夏德吩咐道: “等到玛格丽特·安茹一行人离开,我会安排你的升职。” 夏德对“升职”的承诺到没什么反应,反而是问道: “殿下今天下午还会继续参观的行程吗?” “不会了,所有的行程都要经过再次审查,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可就是国际性丑闻了。” 但事实上,以今天那颗炸弹的威力,是伤害不到距离第七排足足五排座位的玛格丽特公主的,更不必说身为四环术士,那种威力的炸弹即使在她脚下爆炸,伤害也肯定不是致命伤。只是人们不知道公主殿下的力量,更不会关心炸弹的具体参数,只会关心“公主”与“炸弹袭击”联系到了一起。 “今晚,照例会邀请今天的所有人参加晚宴,玛格丽特·安茹需要安抚因为她的缘故,而不幸被卷入事件的人们。” 安洛斯处长说道: “夏德,你会去吗?” “当然会去,我想那位公主大概也想和我聊一聊。” 夏德点了点头,安洛斯处长露出了笑意: “本来答应嘉琳娜小姐,让你加入六处,是为了让你我会亲自向公爵道歉的,但你真的很出色,年轻人,真的很出色。” 发生在第三国立机械学院礼堂的蒸汽炸弹袭击案,在这个通讯方式并不发达的时代,也只是用了短短数个小时,便传遍了全城。多萝茜自然是第一时间从归家的夏德那里得知了消息,随后便交换灵魂,让今天上午一直在约德尔宫处理事情的蕾茜雅知道了具体的情况。 目前身边的朋友中,只有施耐德医生明确知道夏德继承了“灰头鹰”的名号,连蕾茜雅也只是知道夏德在为军情六处工作。 其实以夏德和蕾茜雅的关系,将“灰头鹰”的事情告知她也没什么,但夏德打定主意,在玛格丽特公主访问期间保护公主,报答斯派洛侦探的恩情后,就舍弃这一身份。而一旦将“灰头鹰”的身份告知了蕾茜雅,蕾茜雅一定会利用这一身份做些什么。 与其将真相告知蕾茜雅,让蕾茜雅在他与自己的野心之间做抉择,不如什么都不说,就如同他对斯派洛侦探的承诺一样,让这个沉眠在异国的中年人得到安宁。 所以,夏德决定自己来当这个坏人。 但即使想着报答斯派洛侦探的恩情,夏德也并没有对蕾茜雅说谎。他以旁观者的角度讲述了这件事,将自己通过触摸灵魂感受回忆获知的所有的事情,都告知了蕾茜雅。 公主殿下当然听得出来,夏德口中的“我看到有人”其实就是指他本 铅笔小说qb 金发姑娘托着自己的脸,歪着头看着夏德: “看来你有一些小秘密不想让我知道。” “我想要维护另一个人的名誉。” 夏德说道,迟疑了一下,又补充: “等到玛格丽特公主离开后,我会把这次我隐瞒的事情告诉你,只是希望你不要太过惊讶就好好吧,你一定会惊讶的。” “只要你的秘密,不是你其实是女人,我什么都不会惊讶。” 蕾茜雅笑着说道,手向下探,眼眸看着夏德,轻声说道: “对自己的公主隐藏秘密,是骑士的不端行为,我会给予你惩罚的。” 铅笔小说qb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恶魔与被选者 这天晚上玛格丽特公主的宴会,在她下榻的金丝雀庄园举行。那栋庄园属于卡文迪许王室,专门用来招待外国的贵宾使用。其位置在托贝斯克南区的北部,靠近大学区,距离圣德兰广场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 夏德上午时没有弄明白那位真理会的副会长出现在第三国立机械学院是为了什么,为了防止她在晚上的宴会中再次出现,便趁着下午有时间,去黑石安保公司找到了尹露娜,将帕沃小姐出现的事情告知了她。 尹露娜接着就将这件事告知了教会,于是夜晚在金丝雀庄园举办的宴会上,便多了一些教会的环术士。 而等到夏德在晚上六点半进入金丝雀庄园时,胸前徽章的热量才提醒他,今晚在这里出现的绝对不是只有一位魔女。 嘉琳娜小姐居然也在金丝雀庄园,但想来不会在宴会中露面。 虽然在市区,但金丝雀庄园的占地面积颇大。夏德已经来这里“学外语”好几次了,因此对庄园的内部情况相当熟悉。 今晚的宴会在一楼的宴会厅举行,虽然受到邀请的只有今天上午在报告厅的人们,但最终因为各种原因参加宴会的人们着实不少,人们似乎将这当成了外交性质的宴会。 炸弹袭击的事情虽然依然被人们提及,但人们更关心拉美亚公国会在之后受到怎样的惩罚。和平年代很少会出现性质如此恶劣的事情,就算是戴安娜王后在夏天时被当街枪击,都没有这件事这么大的反响。 玛格丽特公主在宴会开始时露了一下面,随后便不知道去了哪里,由访问团的赫尔波斯伯爵负责接待客人们。 夏德在宴会中没有看到帕沃小姐再次出现,本想找时间去楼上见见嘉琳娜小姐,询问一下议会是否记得舒尔茨·特蕾莎小姐的往事,但他端着酒杯才刚向着楼梯口走了两步,就看到玛格丽特公主的贴身女仆走了过来。 “汉密尔顿先生,你看到那个丢字条的人了吗?” 在二楼书房中才刚一见面,玛格丽特公主便有些急切的问道。她很需要那位灰头鹰的投诚,但自从秋季在米德希尔堡见过一面后,灰头鹰再也没有联系过她,甚至没有去取那1000镑的报酬。 此时那位神秘的王牌特工再次出现,玛格丽特·安茹知道,这又是一次机会。 “哦,殿下,人们怎么总是都喜欢问我这个问题?” 夏德摇了摇头: “中午在里德维奇场,我连午饭都差点没吃。如果不是嘉琳娜小姐派人把我带出来,今晚的宴会我大概也无法参加了。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发现比起炸弹,人们更关注那张字条。” “真是抱歉,侦探,真是抱歉把你牵扯进这件事情中......我不能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不能把你牵扯进这种麻烦的政治旋涡中。” 公主颇为不淑女的用手掌按住自己的额头: “这件事和灰手套以及军情六处有关,汉密尔顿先生,你应该听说过这两个组织。所以,抱歉,我不能说的太多,只能告诉你,丢下那张纸条的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夏德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他一直都认为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相当了不起,这一点不需要怀疑。 “再次为将你牵扯进来感到抱歉,哦,我还要感谢你,感谢你发现了那张字条。” “这没什么,我把你牵扯进恶魔的事情中,你不是也没有接受我的道歉吗?” 夏德说道,看了一眼这书房: “那第三纪的邪魔,不会再威胁我们太久了,请放心,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不过在此之前,我依然每天会来拜访一次。” “没问题,我们是朋友。以后,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公主点点头,送夏德到了书房门口。等到夏德离开,她才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又想到了刚才离开的夏德,心中感叹,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何他可以博得那位美丽女公爵的欢心: “英俊,有力量,做事稳妥,没有不良嗜好......如果我不是想成为老师的学徒,我大概也会喜欢上这种人。” 另一边的夏德从二楼返回了一楼,此时宴会的气氛很热闹。他又取了一只酒杯,然后抬头在一群客人中,看到了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施耐德医生。 “嗯......” 这往往意味着古怪事情的发生。 医生也是穿着礼服出席宴会,端着酒杯站在宴会厅窗口的位置,一幅很忧郁的模样瞧着宴会中的人们。六环术士的感官非常敏锐,在夏德注意到他的时候,医生也很快看到了夏德。 那一刻医生脸上的表情大概和夏德差不多。 两人很快便在窗口汇合,都端着一只玻璃酒杯,夏德歪着头问向医生: “医生,你不会想说,那个恶魔在这场宴会中吧?” 医生绷着脸控制表情: “是的,你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吗?” 他语气中有些惊讶的问道,夏德则更惊讶: “你找到了它,怎么一个人来了,而不是通知我?” “我没找到它,只是怀疑它在这里。” 医生压低了些声音,端着酒杯喝了一小口: “知道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找到吗?它受的伤比我想的还要严重,无法独立存在,因此藏在某个人类的身体中行动。我在周四时,便发现了它一次,让它再次重伤,但它非常谨慎的立刻换了一具躯壳。” 第三纪的邪灵恶魔具有和人类共生的本领,这一点不论是恶魔学者故事中的恶魔,又或者附身炎魔的“纵火者”,亦或者是“人之脓”都表现出来过,这可以算是一种“种族天赋”。 “今晚我肯定抓不住它,它非常擅长逃跑。我今晚是想要在它身上做一个标记,这样一来下一次它就绝对跑不了了。” 医生将香槟一饮而尽: “现在唯一的麻烦是,我不知道它藏在了谁的身上,所以还在找。” 他和夏德说话的时候,眼睛始终注视着宴会厅。 附身状态的恶魔,就算夏德也无法轻易发现。最初在冷水港遇到尹凡·达克尼斯的时候,在他摘下红手套露出手心的“恶魔之口”以前,夏德也没察觉到他的异样。 虽说夏德拎着自己的徽章到处乱逛,也能靠着异常反应察觉到谁是恶魔,但这样一来也会让对方发现自己被发现了,施耐德医生没时间打上标记。 所以寻找恶魔只能医生来做,夏德也只能等待医生的好消息。 于是宴会接下来的时间,夏德一直和施耐德医生在一起。医生是从自己的病人那里得到的邀请函,本身在宴会上没有熟人,便和夏德共同行动,听着夏德和人们谈论罗德牌,谈论贵族们的趣事,谈论今天上午事件的后续。 等到晚上九点左右,夏德已经上了罗德牌牌桌,连续赢了三场以后,医生才轻轻咳嗽了一下。 他知道医生的这是发现了目标,于是便与正在与他玩牌的男爵告别,起身走向盥洗室的方向。 “找到了。” 医生言简意赅: “不是宴会的客人,对方附身了庄园的男仆。跟我来,一会儿你限制他至少二十秒,我就能给它打上至少一年内不会消失的标记。” 原本这件事医生是要自己做的,但现在既然夏德在这里,有人帮忙自然更好。而如果标记被打上,医生有信心在下周二之前结束这件事。 金丝雀庄园作为玛格丽特公主下榻的住所,参加宴会的客人们理论上来说是不能随意进入庄园其他区域的。但对于夏德和医生来说,普通人护卫们还拦不住他们,他们只要避开教会的环术士就好。 夏德跟在医生后面,沿着一楼走廊向左侧走,穿过走廊后翻出窗子进入大宅右侧的区域。又穿过了冬季常绿的灌木丛,进入石板小路,一路绕行来到了庄园后方的花园中。 如今到了冬季,即使王室出钱保养,花园的景色也远比不上盛夏。在葡萄架下的雪堆旁,被医生盯着的男仆居然在和另一个人说话,而被恶魔附身的男仆对面的绅士夏德和医生都相当熟悉,那居然是来金斯·普利夏爵士。 “力量?不不,力量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获取的。” 夏德和医生小心翼翼的潜伏过来的时候,两人的谈话已经开始了一阵子。虽然地面上有着静音符咒,但医生只是轻轻用手指一戳,声音便传递了过来。静音符咒是基础符咒,效果虽然好,但环术士们只要发现了符咒,自然有应对的方法。 正在说话的是普利夏爵士,医生示意夏德噤声,他准备施法,夏德竖着耳朵听着葡萄架下面,被月光照射着的两人的私密谈话。 “追求力量当然没错,但靠的是这个。” 爵士语气严厉的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而不是靠你这种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男仆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样子,穿着十分干练,但脸上那刻意摆出的笑意,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够表现出的: “你是否知道自己,到底有着怎样伟大的力量?” 它询问道,夏德和医生立刻皱起了眉头,因为这居然是恶魔语。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知识与智慧】被选者的天赋 “恶魔在诱惑被选者?” 看着月下这一幕的夏德狐疑的想着,如果对方成功了,似乎又要诞生一个尹凡·达克尼斯。但智慧的被选者不是黑暗的被选者,前者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否则他也没资格继承“智慧”。 果然,普利夏爵士嘲讽的哼了一下,他听得懂这本身就带有诅咒的语言: “智者都无法言明自身,更何况是我。” 说着话,在汽笛与钟声中,他背后的命环缓缓在蒸汽雾里显现。和丹妮斯特小姐提供的情报有些出入,他并非是四环而是五环。核心灵符文是罕见的四枚—— 指引之月白翼书籍以及手指。 看到“指引之月”的瞬间夏德瞪大了眼睛,那四枚核心灵符文同时在月下绽放灵光,像是想要以此压迫那个面露诡异笑容的男仆。 丹妮斯特给予的搜集灵光的小镜子在夏德的身上,但搜集灵光需要在15英尺的范围内,所以目前不满足条件。 而那个面对着普利夏爵士的恶魔,则笑着摇了摇头: “真正的智者,也不会用力量来讲道理。” 它像是丝毫不受影响: “发现你完全是意外,我原本也没有参与进第六纪史诗的计划。但现在情况有些不一样,我可以说实话,是的,我需要你。我向你奉献我的一切,只要你愿意容纳我的灵魂。我愿卑微的奉你为主,只愿你能够从敌人手中庇护我。” 来金斯·普利夏从外衣内侧大口袋中,取出一本巴掌大的小书。轻轻向后一抛,那小书便“融化”在了旋转着的命环中。 巨大的书页在命环中央翻动,他背后的命环上,居然凭空多了三枚启迪灵符文。这一幕不仅吓到了正在准备施法的施耐德医生,连夏德都惊住了。 耳边呢喃: 书名是《机械设计实用机构与装置图册》。 “多出来的3枚灵符文是力量焊接机械融合黄铜齿轮。” 夏德在心中补充道,随后看到全新的三枚灵符文,正与爵士的奇迹灵符文龙相互响应。四枚灵符文组合出的奇术,即使还未发动,夏德几乎已经能察觉到那奇异的力量。 “魔女们感觉不到这里的事情吗?” 被选者的力量特殊,距离太远,她们感受不到。 医生张着嘴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好半天才继续自己的施法。夏德则压下内心的震撼,虽然早知道被选者们的天赋大都异常不讲道理,但比起尹露娜的“平衡力量”、达克尼斯的“黑暗旋涡”、巴顿的“死亡极度亲和”,来金斯·普利夏让被选者更加的不讲道理了。 “直接融合书本,让自己凭空多出了新的灵符文?” 夏德想都不敢想,居然还有这种天赋。但考虑到古神守秘导师的职权范围,这种天赋仔细想想,似乎又不是那么的夸张。 “出色的力量。” 恶魔的语言显得异常的“滑腻”,它在赞叹这种奇异的天赋: “你真的知道这是什么力量吗?” 它轻声询问,身体被那命环映的发亮的普利夏爵士面色不变: “也许某一天,我会在一位真正的智者那里获得答桉,但绝对不会是在你口中得知答桉。” 那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裤子的庄园仆人笑着摇了摇头: “越早知道,对你越有好处,你明明已经深陷命运的旋涡,但可悲的是自己却毫不自知。哦,年轻的被选者,你需要我,就如同我需要你一样。” 恶魔终于还是将“被选者”这个单词说了出来,这些古老的存在似乎都很了解第六纪的史诗,但同时也很忌讳这件事。如果不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它不会选择与普利夏爵士见面 “被选者?” 普利夏爵士依然面色不变,共鸣的四枚灵符文几乎已经激活了奇术。在那浩瀚的星空下,夏德与已经几乎要完成施法准备的施耐德医生,同时看到了一条多头齿轮机械巨龙的虚影闪过。 藏在草丛中的两人都不言语,相互对视一眼,都看清楚了对方的表情。 “我不在乎你是什么。” 普利夏爵士摇着头: “请闭上你的嘴巴吧先生,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在这里和我打一场,直至惊动保护公主的教会环术士;或者转身离开,我们都当作今晚没有见过面。” “离开?你不担心我曝光你的秘密吗?” 恶魔嘴角勾起了正常人无法勾出的弧度: “我看到了你的欲望,你的野心。求知是你们人类进步的源动力,但也是比深渊还要可怕的无底沟壑。为了自己的求知欲,你做过多少的错事?” 夏德再次看了医生一眼,发现医生也在看向他,两人都意识到接下来可能听到“大消息”,但此时显然是无法后退了。 “我做过的事情,我自己会承担后果,这无需你来指出。” 那旋转着的黄铜色轮环上的四色灵光,此刻简直像是要满溢出来。但这依然是一种威慑,来金斯·普利夏并未打算在这里动手。 “哦,是吗?” 恶魔轻笑: “也许你身边的人认为你是一个体面、智慧的绅士,但我很清楚,你为了自己的求知欲,可以舍弃任何人。是的,任何人。” 它微微眯起眼睛: “你至今没有走上错误道路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值得让你放弃一切的知识,你的智慧让你很好的把控住自己的行为。但你知道,我拥有怎样的知识吗?” 它再次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普利夏爵士这次表情终于有了些许的变化: “你并非是第一个诱惑我的人,更不是第一个威胁我的人,但以前的那些人,都消失了。” “在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阿普纳图书馆之间掌握平衡,并不容易吧?” 恶魔笑着问道: “也许你不必立刻完全的接受我,不如我们玩个小小的游戏。我给予你我的一部分力量,你可以尝试着接纳它,感受它。如果你不愿意拥有这力量,就算我输,我会离开;如果你愿意接纳它,就是我赢,那么我将向你奉献我的所有力量。” 它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一枚夏德和施耐德医生都相当眼熟的蓝色晶石,手指抹了一下晶石表面,湛蓝色的光痕中多了一抹漆黑。 晶石被递给了普利夏爵士,后者微微摇头,看着那晶石轻声说道: “只能被赠送一次的智者辉石?真是凑巧,我也有两枚。一枚是十多年前获得的,一枚是前不久获得的,一个人形遗物让我找回丢失的珍贵书本。” 草丛中的夏德绷着脸抿着嘴唇不说话: “我有一枚,尹露娜一枚,普利夏爵士两枚,恶魔手中一枚......五枚了。” “但知识虽然重要,很可惜,我的智慧告诉我,知识同样具有重量。我虽然渴求知识,但我一直相当谨慎,是的,相当谨慎。我的确隐瞒了一些危险的过去,但那都是值得的。” 普利夏爵士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 “你不会是第三纪的邪灵恶魔吧?我承认你打动了我,但很可惜,我是一个生性胆小的人。离开吧,别逼着我动手。” 那男仆微微弯腰,将辉石留在地面上: “你不好奇,我都知道你的哪些秘密吗?那些肮脏的、不体面的、甚至还有些恶心的......” 在惊人的龙吼声中,显现出九个龙头的多头齿轮机械巨龙,自星空中完成了实体化。九条细长的黄铜色齿轮脖子相互纠缠,共同向着下方喷吐出了漆黑的烈焰。 来金斯·普利夏站在葡萄架下冷着脸看着这一幕,而在那巨龙喷吐过后,男仆已经消失,只剩下维克多·番尼站在原地。 它微微弯腰冲着普利夏爵士行礼: “被选者,我尊重你的意见。我会离开这里,至于这枚智者辉石......” 它指向地面的晶石: “这里面有一些你会感兴趣的知识,你可以选择拿走,又或者视而不见。这是我以个人的名义,赠送给你的礼物,所以其他人是无法得到它的。” 它笑着说道,然后缓缓后退,直至退进了葡萄架下的草丛中。 “情况变化。” 见恶魔离开,医生几乎是立刻开口说道,他同样丢下了静音符咒: “夏德,你暂时阻拦来金斯·普利夏,绝对不能让他靠近我。半分钟就够了,我去追那个恶魔!” 夏德知道施耐德医生忽然改变计划是为了什么,医生也被普利夏爵士吓到了: “没问题。” 他摸出卡珊德拉婆婆的年轻学徒丽塔·斯威夫特小姐赠送的那块伪装符石,将其按在手心中以后,随着流水覆盖全身的异样感觉,夏德整个人拔高了一头,身上的衣服和面容全部像是橡皮泥被揉捏一样的变形: “三十秒!” 夏德对医生说道。 南国的中年爵士结束了与恶魔的对话,正迟疑的看着地面的辉石。忽的草丛晃动了两下,在他惊讶的眼神中,两个不认识的人影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到手的灵光 施耐德医生并未靠近爵士,而是靠着夏德的身体阻挡对方视线,直接冲向恶魔消失花园的东部。夏德迎面迎上了莱金斯·普利夏,在对方刚刚要隐没的命环重新出现的同时,夏德停在了距离对方不到五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意味着双方相当接近,夏德一手拿出丹妮斯特小姐的炼金道具,将其对准普利夏爵士背后的命环,另一只手中银色的月光光芒涌动着,随时都能向前劈出月光斩击: “先生,不要动。” 夏德说道,心中计算着时间,丹妮斯特小姐的炼金道具要持续三十秒才能完成灵光的搜集。 而面对陌生人手中的小镜子,身为环术士的普利夏爵士当然异常的紧张。他背后命环上灵符文吞吐着光芒,这反而更有利于夏德的搜集。 “你又是谁?” 爵士问道,眼睛瞥向地面上恶魔留下的智者辉石。夏德距离辉石很远,因为他冲出草丛的方向和刚才恶魔站立的方向有着一个钝角的弧度: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是想要确保你不会打扰我的同伴接下来的行动。” 夏德说道,晃了一下手中的镜子: “这是很厉害的遗物,但不会伤害你,只是确保你不会乱动。” 其实镜子根本没有攻击力。 莱金斯·普利夏狐疑的看着他: “没想到今晚会出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但不得不承认,你的月光相当纯粹。非常凑巧,我也擅长月光的奇术。” 他突兀的踢出一脚,那澄黄色的光刃沿着地面飞来。但与此同时,夏德也是踢出一脚,代表着银色月光的“月光斩击”与代表着黄色月光的“月光斩击”在两人中间相遇,并几乎是完全抵消。 但夏德并非用出了全力,普利夏爵士也只是试探着出手。两人都摸清楚了对方的态度,因此随后谁也没有再有什么动作,在时间过去了四十秒以后,夏德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普利夏爵士伸手让那块恶魔留下的辉石飞到了他的手中,然后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他倒不必担心夏德会泄露他的秘密,毕竟此时的夏德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被教会相信的正派人物,而且刚才那恶魔也并未透露他的什么秘密。 “他还是拿走了辉石,他现在手中有三块了。恶魔说,这个人为了求知的欲望,做过错事......拒绝了恶魔,但本身也有秘密,到底算是好人还是坏人?果然还是要调查一下。” 夏德心中想着,看着爵士的身影消失在花园中: “那个恶魔本就是以挑起人们的欲望而获得力量,所以不管普利夏爵士是否接受它的力量,在他捡起那块辉石的那一刻,恶魔就已经获利了。” 你猜恶魔给了他什么知识? “被选者的知识,而且是不全面的知识。如果想要更多,就只能再去找那恶魔。” 夏德心中想着,看向手中的小镜子,嘴角勾起笑意。将镜子收好以后,刚想去找施耐德医生,医生自己便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挂着草叶,看上去受了点轻伤,右眼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外套也沾满了土和雪融化后的泥水: “没问题了!” 施耐德医生看上去比夏德还要高兴: “打上了印记,它就别想逃跑了。夏德,下周一之前等我好消息,它跑不掉了!” “爵士也离开了。” 夏德回望了一眼对方离开的方向: “医生,你要和我一起返回宴会?还是现在就离开?” “现在离开会很显眼,我再留一会儿。” 医生笑着说道: “我找个角落喝几杯酒就好。今晚还真是顺利,没有大的意外出现,夏德,等到这件事结束,一定要和我一起喝两杯。不过,刚才听到的谈话我们只当没听到,可不要随便掺和这种事情。不过真是没想到,像普利夏爵士这么儒雅的人,身上也有秘密......智慧让人贪婪,知识是渴求之物,求知真是人类的原罪啊。” 心情不错的医生感叹着,夏德也点了点头,其实医生根本不明白,他们刚才听到的消息意味着什么。 此刻的夏德虽然急切的想要回家,告知丹妮斯特小姐这个好消息,但施耐德医生说的很对,此时离开会显得非常显眼。 所以他与医生一前一后的回到了宴会厅中,这场宴会接下来倒是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倒是宴会即将结束的时候,两位魔女将夏德唤到高层,又问了他关于恶魔的事情。倒不是为了恶作剧男孩的智者辉石,而是担心夏德的安全。 如今莱金斯·普利夏手中有三枚辉石,夏德和伊露娜手中共两枚,城里的其他势力,甚至包括已经进入本地但暂未露面的三大学院手中,说不定也有。 第四位被选者的故事,似乎正在走向终点,夏德很希望这件事不要耽误他的年末考试。 这场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宴会,在晚上十点结束,客人们有序离开。 虽然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但夏德还是没有忘记兴冲冲的写了一封信,通过诗稿纸页传递给了丹妮斯特小姐。 搜集“指引之月”灵光的事情不能被学院知道,所以夏德在信中很婉转的表示自己接取的丹妮斯特小姐的学院悬赏有了重大进展。 他本以为这么晚了,那位十三环的女术士应该已经休息,大概明早才会给他回信。没想到写完信送走后不到三十秒,新的信件便被送了过来: 准备投影仪式,五分钟后来见我。 如果不是因为投影仪式需要额外的准备,她说不定会让夏德立刻出现。 总之,在多萝茜的帮助下布置好仪式的夏德,在这天晚上再次投影去了圣拜伦斯图书馆。 但这一次仪式开始后,他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并非是图书馆中央空地正对着沙发的位置,而是一间从未来过的古老房间。 说是古老,那是因为墙壁上石砖的岁月痕迹简直像是从上一纪遗留下来的,而这里的照明居然依靠的是火把和旧式的煤油灯。 房间并不大,和夏德的主卧室差不多。周围是灰色石砖搭成的书架,地面是凹凸不平的长条石地板,还有一些很有年头的柜子被摆放在房间各处。 投影状态没有完整的嗅觉和触觉,但夏德简直可以想象出这种环境的腐败和阴冷。 除了环境出人预料以外,投影仪式需要的四个座椅的另外两个,这次并不是让学生帮忙,而是放着两个穿着一红一蓝破旧长裙的人偶,在夏德看向她们的时候,人偶还“害羞”的扭过了头。 总之,这里似乎依然是图书馆的一部分,但显然不是一般学生应该来的地方。 煤油灯和火把的光亮有些黯淡,坐在夏德对面的丹妮斯特小姐看着他,压抑着自己内心的迫不及待: “灵光搜集到了?” “是的,今晚完成的。我应该如何把那面镜子送到圣拜伦斯?” 为了防止被学院发现,镜子出入夏德的手都不能通过诗稿纸页。 女术士的脸上一瞬间露出了笑意,但她很好的控制了表情: “我给你一个地址,明天你把那只镜子依然放在箱子中邮寄过去......不不,明天早晨,会有人亲自去你那里将那只镜子取走。很好,汉密尔顿先生,你做的非常好!” 她像是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面色潮红,语气不自觉的变得更加热切: “本以为还要有些波折,没想到这么快就......” 咬了一下嘴唇: “很不错,你比我想的还要优秀。” 虽然夏德不认为这是什么难以完成的任务,但此刻被夸奖还是让他心情不错: “说起来,这里是......” “哦,这里是图书馆的地下区域。” 丹妮斯特小姐笑着说道,心情很好的女术士不介意告诉夏德一些他本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学院图书馆到底搜藏着多少书籍,连我都不敢说完全知道。一些危险的书籍是不适合向学生开放的,甚至有些根本不适合向任何人开放。所以在图书馆建立之初,最初的管理员与玛娜·费莲安娜校长,便设计了用来收藏禁书的区域,而且禁书区的面积和数量,从来都是秘密。刚才我正在这里找东西,想要从禁区返回地面有些浪费时间,所以直接在这里布置了投影仪式。” “图书馆的禁区,居然能够被投影仪式穿透?” “当然不能,但我是图书馆管理员,我有权限。” 女术士笑道,然后指向周围: “这里很危险,甚至比图书馆管理学院收容遗物的区域还要危险。等你将来成为管理员,我会告诉你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夏德现在不是很在意这里的价值,他其实是在想,最后一块含有时间感知增强仪式的石板,是否就在这些禁书区。 “这件事你做的不错,不论那灵光是否有用,你跳级需要的实践学分,我都会帮你满足。”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见夏德小心的观察着四周,便又说道: “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知识?或者看中的昂贵奇术?现在向我提出要求吧,作为管理员,我还是有这种权限的。” 夏德挑了下眉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在前两块石板已经到手的前提下,他完全不用怕出现其他意外,其实直接向这位女士提出交易石板就好。 最初不向丹妮斯特小姐说这件事,是因为夏德也不知道自己要找的石板具体的外形是怎么样的,而他显然不能说“神给我留下了石板”。但现在,他不需要描述功能和历史,他已经知道了最后一块石板具体的样貌。 第一千零三十章 期末的准备 “其实......我一直想要在学院图书馆找一件物品。” 夏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女术士露出笑意: “那么说出来,你需要什么?” “一块石板,大概这么大。” 夏德用手比划了一下: “而且四个角有黄色的包角,我不确定是黄铜、黄金、黄玉,或者是其他材料。” 前两者分别是白银和红玉,第三块没道理是蓝色或者黑色。 “诚实点说,这块石板与时间有关,我需要靠着这件特殊物品,完成一项奇术的进阶。目前我找到的资料表明,那块石板极有可能就在圣拜伦斯。” 夏德实话实说,丹妮斯特小姐考虑了一会儿: “我可以查找图书馆的资产手册以及档案,如果实在找不到,我可以尝试着去守密人殿堂找找记录。” “守密人殿堂?” 夏德挑了下眉毛,十三环女术士笑着问道: “我提到了这个了吗?那好吧,这是类似于银月图书馆的特殊空间,三大学院都能利用它的部分力量。因为其传承知识、储存记忆的特性,以往的图书馆管理员,可能把信息留在了里面。” 夏德点了点头,心中猜测对应于古神守秘导师的特殊空间,就是守密人殿堂。 暗黑地牢的入口就被黎明教会掌握着,三大学院能够利用其他空间并不奇怪: “那么感谢您,丹妮斯特小姐。” 女术士摇了摇头: “这只是小事。明天有人去取那面镜子,大概下周三左右,我就能拿到它并进行试验,到时候我会再找你的。” “好的,我随时有时间。” 如果是周三,恶魔的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 “那就让我们祈祷,希望莱金斯·普利夏的灵光真的有用。” 女术士有些慵懒的说道: “否则,我可不知道要到哪里,再去找一个有可能符合要求的环术士了。” 一夜之间两件事有了进展,让夏德心情相当不错。 因为丹妮斯特小姐说周六早晨会有人来,因此他还特意起了很早等待取货人上门。敲门声是在早晨七点响起的,在餐厅里坐着看着多萝茜做饭的夏德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而打开了楼下的门以后,门外站着一位带着黑色棉毡帽和圆框眼镜,有着金色胡须的儒雅中年人。 他背后停着的马车并非制式的四轮出租马车,马车车厢和车辕的颜色很黑,坐在高处的车夫看起来像是从极北地区来的。 儒雅的中年人摘下黑色的丝绒手套和夏德握手,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他: “夏德·汉密尔顿先生?” 德拉瑞昂语不是很标准,有北部冰原地区的口音。 “是的。” 夏德也伸手,然后得知这是一位9环术士。 “我是学院图书馆管理专业的里昂副教授。” 他就站在夏德家门口说道,然后看到了夏德惊讶的表情: “别那么吃惊,丹妮斯特小姐说,有件重要的物品要我来取。” “哦,我只是没想到丹妮斯特小姐会派......是的,就在这里。” 夏德立刻让出门口,指向放在一侧的大箱子: “丹妮斯特小姐是否提到过这是危险品,要谨慎的运输?” “是的,我们的图书管理员很谨慎。” 里昂副教授笑着点了点头,夏德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在家门口讨论这种事情。 中年副教授于是让车夫帮忙,三人一起将那只箱子抬到了马车上,他还给了夏德一张有学校盖章和他本人签名的收据,来证明物品已经移交,这也是他私下接触函授环术士的凭证。 当然,收据上的物品名称是“古代变异未知品种食人兔的尸体(一类危险品)”。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 说着话,里昂副教授又递给夏德一张羊皮纸。这是学院悬赏令,由里昂副教授发布,内容是收购“古代变异未知品种食人兔的尸体(一类危险品)”。悬赏发布日期是上周周一,奖励是两个实践学分,没有其他实物奖励,但印章和签名都很齐全。 “恭喜你,汉密尔顿先生,你出色的完成了我的悬赏。” 教授笑着拍了拍夏德的肩膀,将刚塞给他的羊皮纸又拿了回去,然后冲他眨眨眼: “你瞧,做戏就要做全套,这下就绝对没有疏漏了。” “的确很严谨。” 夏德点了点头,又客气的邀请到: “要上楼喝杯热茶吗,今天气温可真是低。” “喝茶就算了,我还要押送这个尽快到下一站,丹妮斯特小姐催的很急。” 里昂副教授冲夏德摆摆手表示道别: “按理说我们这种出差的教授,是不能随意和本地函授学生接触的,这次是因为悬赏令的事情,算是例外。” 登上马车后,又递给了夏德三颗装在纸袋里的草莓: “算是见面礼物,我也很少接触函授学生,不过不得不承认......” 他在马车驶离前又抬头望向圣德兰广场六号: “现在的学生,可真是有钱啊。” 挥手和夏德告别,来去匆匆的学院教授,就这样从圣德兰广场六号离开了。 “哪里来的草莓?” 当夏德回到二楼的时候,多萝茜已经将早饭端到了桌子上。在冬季显得格外软和的猫就趴在盘子旁边,将小爪子压在身体下面,瞪着眼睛瞧着食物。 “刚才的教授送的。” 多萝茜也没问为什么一大早会有学院教授出现在楼下,她接过那几颗草莓看了看: “看来那位教授精通自然和植物的力量,这是被高环奇术自然果实处理的草莓。 每一颗吃下后,可以提供微量治疗效果,并直接补充一个低环术士三分之一的灵或者一个中环术士五分之一的灵,但连续使用效果会严重消减,而且和你的饱胀之食一样,不能长期储存。” 多萝茜检查了一下: “这个大概能保存八小时左右。” 今天是周六,唯一的事情是下午去医生那里开会,不存在激烈战斗到需要补充灵的可能性,所以夏德便将三颗草莓分别分给了多萝茜和小米娅。 那果实相当的甜,在冬季能够吃到新鲜的草莓,就算是外乡人也感觉今天会是幸运的一天。 而利用果实来获得奇异力量的咒术和奇术,其实很常见。自然教会的环术士们就相当精通此类力量,潘塔纳尔巫毒会的环术士大概也很精通。它们大都不属于基础能力,而且有着前置学习条件。 就比如多萝茜掌握着的奇术“神莓术”,这不仅需要果实灵符文,而且需要本身掌握咒术“食品保鲜”。而“食品保鲜”又是奥古斯教士之类药剂师们必学的咒术,所以说环术士体系相当的神奇,夏德对此的了解才不过是冰山一角。 吃过了早饭,多萝茜陪同夏德一起去照相馆,取了前些天他们一起在这里拍摄的照片,这样一来夏德就可以将他抱着米娅的照片,夹在信封中寄给高德小姐。 多萝茜很开心的看着那些她和夏德的合照,夏德则检查单人照。这些照片分成三份,夏德、蕾茜雅和多萝茜一人一份。夏德会把自己的单人照挂在客厅和卧室,与多萝茜的合照摆放到书房。 这样想来,圣德兰广场六号,越来越有家的感觉了。 下午是这周六的学习会,奥古斯教士和露维娅因为有事,居然都没能参加。奥古斯教士是被欧文主教喊去帮忙,露维娅则是被喊去参与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培训——这是夏德中午时,去告诉她普利夏爵士的事情时知道的。 甚至多萝茜都没能和夏德一起到场,周六上午她到自己的公寓检查信件,发现了《蒸汽鸟日报》的来信,要去商谈《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第一册的再版问题。 所以,这天下午的医生诊所,居然只有夏德和施耐德医生两个人,医生倒不是很惊讶: “到了年底,大家的事情都很多。现在还只是沉眠之月的第八天,等到半个月后,才是真的会忙碌起来。” 虽然这样说,但至少目前的医生看起来还很有时间。既然今天其他人都不在,他便和夏德谈了谈恶魔的进展。 “大概就是明天了。” 医生语气轻松的说道: “他没能离开托贝斯克范围。” “没问题。” 夏德点了点头,又问道: “医生,你的年末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虽然恶魔的事情很重要,但考试应该更重要。” “除了《以太力学》,其他应该没问题,不过我还差一篇结课论文没交。” 医生耸了耸肩,他在五环停留的时间已经有两年多,五年级的课程其实大部分都早已完成了。 和医生闲谈了几句年末考试结束后的奖学金评定,又从学院那里要来了奇术和咒术目录。许久没有购置新的奇术和咒术的夏德,花了合计69镑,挑选了咒术“闪光印记”以及“羽落咒”。 前者可以在物体表面,释放一个长久存在,只有自身以及高5个等级的环术士才能看到的印记,用以标记自身物品,施法材料是任何的粉尘;后者的施法材料是羽毛,可以让自身下坠时身体如同羽毛一样承受更多空气的阻力,以此减少坠落伤害。 提升年级的条件包括了自身掌握的咒术和奇术的数量,打算跳级的夏德,因此需要两个年级的能力数量。他的奇术数量勉强达标,而咒术其实也勉强达标。但那些来自于《粉红之书》的咒术,他实在是不想说出口,所以便随便找一些基础咒术来填充数量。 毕竟单独的“活绳戏法”“局部硬化术”“状态转化咒:痛苦与欢愉”“召唤燃灯之蜡”“毛发脱落咒”“情yu印记”“窒息目光”看起来没什么,但一同出现在某个环术士身上,可是会相当让人怀疑的。 升级太快导致夏德没时间去学习和钻探太多的奇术咒术,他打算等到自己晋升中环,再好好学习几门有用的奇术。但这样一来,他现在上万镑的存款,大概就不太够用了。 虽然这天下午的学习会只有两人参加,但也持续到了四点半才结束。告别了施耐德医生以后,夏德带着猫去了《蒸汽鸟日报》报社寻找多萝茜,结果在报社遇到了作家小姐的忠实读者。为了回答那些热情的读者们的提问,他们又在报社逗留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报社饲养的看仓库,防止文件被老鼠咬噬的猫忽然窜向夏德,引起了小米娅的强烈反抗。两只猫在编辑部内的乱窜,险些为这里带来了“灾难”。但哈哈大笑的报社总编卡尔文森先生却不在乎这一点,反而是夸奖夏德的猫看起来非常有精神。 愉快的周六即将结束,同样也意味着明早要开启新的时间钥匙。在第五纪元5177年与八位魔女一起的冒险结束后,夏德倒是很期待,接下来又会碰到怎样的故事和怎样的人。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暴风雪的雪山 周日一大早,金发姑娘还在沉睡,照例早起的夏德则已经收拾好了随身携带的物品,准备出发前往全新的冒险。 自施耐德医生那里获得的新的钥匙对应第五纪的哪一年,夏德并没有找人进行鉴定,毕竟知晓了年份对他也没有帮助。 而被夏德起床惊醒的猫,这次似乎想要跟着他一起前往过去的时光。只是这是全新钥匙的第一次开启,夏德并不确定那个时间点会发生什么,因此便拒绝了小米亚。 于是它可怜兮兮的趴在沙发上看着夏德准备出发,那委屈的表情竟然像是夏德要把它抛弃了。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三秒后我就回来。” 夏德对米亚说道,感觉那只猫越来越聪明了。 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拍了拍身上厚重的棉衣,然后将钥匙插进了侧卧房门的钥匙孔: “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他再一次迈入了那白雾门中。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903年冬,北大陆,白银山脉。 事件:雪山迷失。 持续时间四十分钟(1/3)。 “这次居然不是三十分钟,是四十分钟?居然又回到北大陆了?希望镇106八年,千树之森3002年,恐怖堡17八4年,夜色庄园3014年,死寂山谷3024年,迷失湖5177年,这次是903年......” 夏德站立在那白雾之中,第五纪903年是他接触过的第五纪最早的年份。这个年代,他所有的熟人都不可能出现。就算是希望镇中,在那家玩具商店里聆听了他的知识而觉醒的魔女,算算年龄此刻也肯定还没有出生。 “不过,‘雪山迷失’是什么意思......” 耳边的声音不出意料的还在继续: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着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协助神明‘寒冬少女’护送迷失之人前往山巅。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禁锢之光,咒术飞花咒。 “这次的奖励是一个奇术一个咒术?真是不错。不过,旧神寒冬少女......” 夏德在白雾中微微皱眉,这位神明相当有名,甚至可以说在知名度上仅次于五位正神。即使已经离去,但这位神明的名声依然比大多数的邪神还要高。 这不是因为这位旧神非常强大,而是因为这位旧神代表着的力量是“冬季”。旧神寒冬少女,又被称为“冬之神”“雪之神”,对于这种象征着季节的神祇的崇拜以及祈祷,在旧神离去千年后依然存在。甚至在第六纪1八53年的极北大冰盖地区,依然可以找得到这位神明的教堂和神龛,她的信徒和教团依然还在活跃。 旧神“寒冬少女”的教团被称为“寒冬圣歌团”,虽然教团本身规模极小,但其中却存在一位十三环术士“冬日歌者”,她是那种相当有天赋的环术士。这个教团类似潘塔纳尔巫毒会那样,只在特定地区活动;其行为模式则类似于灵修教团,对大多数事情保持着中立。 而夏德之所以听说过这个教团,是因为“寒冬圣歌团”和同样位于极北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关系很不错。在一年级的学院通识教育中,就重点提到过这个组织。如果将来小组五人穿越极北的大冰盖,在那极昼极夜之中,忍受着严寒进入雪原,那么最有可能在他们遇到危险时帮助他们的,就是这个组织。 “这一次的冒险还没开始,居然就已经和未来的时光有了牵连。” 夏德心中默默的想着,然后向前踏出一步。 “哦!” 在白雾散开的同时,他直接掉入了雪中。 树父并未把夏德移动到天空中,而是让他双脚踏足在了雪面。但问题在于地面的雪实在是太厚,以至于夏德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陷落到了雪面以下,那雪层甚至覆盖到了肩膀的位置: “我这是到了哪里?” 极寒的温度在快速带走夏德的体温,他挣扎着想要从雪中爬出,一抬头却看到了漆黑的可怕天空。那如同墨色一样的天空并非纯黑,五彩斑斓的痕迹在那墨黑中流淌,就彷佛在这黑夜的高处有着看不到的可怕存在在颤动着。 风卷席着雪花横扫周遭一切,但周围并非没有光源,相反,周围的一切都是光源。不管是那积雪还是空中的雪花,都散发出圣洁的银白色,这也让他看到了自己似乎是在雪山的某处平缓斜坡上,而周围全部都是细密纯白的雪层。在外乡人年幼的时候,他很热衷于在这种绵软平整的雪层上留下自己的脚印,但现在他可没心情做这种事情: “银白的雪?怪不得叫做白银山脉,我还以为这里盛产白银呢。” 巍峨耸立着的尖峰在黑夜的不远处,连绵起伏着的山脉一眼无法尽收眼底。这一切真是壮观极了,但夏德却没时间去欣赏雪域高山的“美景”,他感觉自己的肢体已经接近半麻木的状态。 按照他的身体素质以及身上保暖衣物的厚度,短时间内不应该失温如此严重。这些散发着银白光芒的雪肯定有问题,这就和时间冒险中的其他地点环境,全部有问题是一样的。 想要在如此厚的雪层中爬出来并不容易,就算爬出来,没有很好的办法也会再次陷下去。好在不远处有一块凸出雪面的大石头,颤抖着的夏德利用“拉格来的跳跃”直接转移到了石头上。 “白银山脉”和迷失湖不同,这里不禁止空间力量的使用。 虽然每次来到过去的时光,首先肯定会处于危险的境地,但这一次的环境绝对是最糟糕的。被冻的瑟瑟发抖的夏德缩在石头上看向周围,试图找到神祇或者凡人们的踪迹。 而当他的眼睛顺着这平缓的斜坡,看向高处的山嵴时,山嵴后方的黑暗中,猩红的光芒一点点亮起。一个融化在了黑暗中,比这山峰还要高大的巨物,正在缓慢向着山嵴靠近。 岁月的门扉彷佛在此处打开,那困居在大雪山中的古老邪物,正在物质世界投射自己真实的姿态。 那一刻夏德真的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都僵硬了,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发现古老的雪山邪物的力量,根本不允许他这样做。古老的邪物具有的力量,是外乡人在这个世界除了神以外,见识过的最强大的力量。 那不知在银白山脉存在多么久远的巨物,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但在夏德试图逃离之前,一个身影登上了山嵴。 那是一位全身散发着纯白光芒,穿着白色长袍,银色长发顺着风与雪花一起飞舞,赤着脚站立在山嵴上的少女,她背对着夏德,面对着山嵴后方的恐怖黑暗,高举起了右手中的白色橡木杖: “光亮术!” 长杖顶端爆发的纯白光芒,照亮了那黑暗中可怕躯体的一部分。雪山的邪物发出了令风都在颤抖着的类似“昂”的叫声。 在夏德嘴角流出血的同时,它在光中退去了,但雪花依然在翻飞,寒冷并未远离这座诡异的山脉。 夏德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感觉自己大概被那叫声震伤了。他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第一次发现还有其他人能够将“光亮术”使用的和自己一样厉害。 但他很快便明白为何对方能够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力量,因为寒冷而迟钝麻木的感官在提醒夏德,他正在注视着一位神明。 山嵴之上的白袍少女转过身,也注意到了夏德。但神明并未向他靠近,而是指了指脚下,随后赤着脚沿着山嵴,向着夏德视野的左侧走去,那个方向有着向上的坡度,那也是这座山脉最高处山峰的方向。 “指向脚下?” 缩在大石头上的夏德看向周围发光的雪,外乡人故乡的知识告诉他,任何在未接受激励状态下,能够自主发光的物品都非常危险,而这个世界的知识则告诉他,自主发光的物品意味着超凡和神秘性。 他用手抓起一把发光的雪,不得不承认它们的确很漂亮: “这是什么?” 耳边呢喃声响起: 这是一把雪。 “嗯......我知道,我是说要素痕迹。” 四要素全部存在,但很微弱。 “没毒就行。” 前不久还猜测过米亚是否会舔雪,夏德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真的这样做了。他张嘴咬了一口那冰冷的雪,银白色的雪花在口中融化,顺着喉咙进入到了胃部。 寂冷的寒意让夏德瞬间僵硬,当他从那僵硬中恢复过来以后,没有感觉到暖流,反而是感觉到那冷意更加严重,但自己也适应了这寒冷。 外乡人,半小时内,当你赤脚行走于雪面,你不会陷入雪中。当你在雪山环境中与人交流,可以听懂彼此的语言。 于是夏德便脱掉了自己的鞋子,光着脚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 “哦!” 透心的凉意从脚底窜向全身,但他真的站在了雪面上。 胳膊抬起挡在面前,微微弯腰。在这暴风雪中,夏德顺着雪坡向上走,向着那山嵴的方向走去了。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庇护所的魔女 风和雪很大,神明虽然赤脚,但并未在雪面留下足迹。 夏德只能顺着山脊的方向向前追赶,好在树父不会将他丢到太远的位置,没一会儿他便在山脊下看到了火焰的光芒。 几乎是顺着雪面滚了下来这样更快,而下坡处,耸立着一块不知道哪里来的被雪覆盖了大半个的石头。火光是从石头后面发出的,那是一个不错的避风处。 当夏德走过去的时候,甚至发现篝火旁的人们利用枯树枝、布料和冰块,依托石头搭建了一个小小的庇护所。 他赤着脚在雪面上行走的声音,让那漏风的庇护所的篝火旁,麻木的如同尸体的三个人都转身看向了他。 夏德首先注意到的不是魔女居然会同意男人和她躲在一起,他首先注意到的是,刚才那位银白色长发的神明并不在这里。 石头后面的积雪很少,篝火被布置在地面上,两位女士和一个男人都缩在篝火周围,蜷缩身体尽量让自己不暴露在风雪中。从这简陋庇护所缝隙吹进来的雪,让地面覆盖上薄薄的冰霜,看着夏德走来的三人全部面无表情,甚至夏德钻进了他们的“庇护所”以后,用身体堵住了最大的那个漏风口时,三人也并不说话。 “嗯你们好。” 夏德迟疑的打着招呼,伸出手让篝火温暖自己。能够在这里点燃的火焰当然不是普通的火焰,这也不是魔女的秘术甚至迷锁制造的篝火,这火本身就是某种强大的物品。夏德体内的初火在躁动,显然想要吞噬这火焰。但很可惜,真正的“原初之火”的火种在黛芙琳修女身上,夏德身上只是修女给予的余火,他并不能吞噬这火焰。 并没有人搭理夏德,三人都只是看着他,这一幕非常诡异。夏德缩着身体将掌心对着火堆烤火,小声的说道: “女士们,还有这位先生,我其实不太懂现在的情况。不如我们自我介绍一下?” 他首先指向自己: “我是外乡人,来自很遥远的地方,迷失在了暴风雪中。” 手指对着火焰指了一下,靠着“火焰塑性”的咒术让那篝火中的火焰猛地向上一窜。与此同时,夏德也意识到了这火焰燃烧居然靠的是精神力,在座三人现在表情如此的麻木,除了因为环境影响,维持火焰燃烧也是原因之一。 “你们瞧,我虽然不是魔女,但一位大魔女在我身上做了一些小小的实验,导致我拥有了一些特殊的本领。” 他随口解释道。 两位女士中只有一位是魔女,另一位是普通人。魔女并非那位年长些的女士,而是看起来十八九岁左右的姑娘。 她有着不同寻常的银色头发,眼睛则是赤金色的,也就是类似于红金夹杂。这种头发颜色和眼睛颜色都不是天然的,应该是由于神秘学研究造成的。 魔女衣服外面裹着不知名白色皮毛制成的毯子,坐在这简陋庇护所最避风的位置: “魔女克洛伊,扎拉斯学社。” 她的声音有些冰冷,但至少看着夏德的警觉眼神让她显现出了人性: “男人,你在说什么傻话。魔女的实验如果能够让男人拥有超凡能力,那么第五纪就不是第五纪了。” 她停顿了一下: “不管你是什么,现在请听好。现在我们三人中,有一个人被恶魔附身,但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甚至我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你是恶魔吗?” “不不,我可不是第三纪的邪灵。” 夏德立刻摇头,然后伸出手指点亮光芒: “银月。” 圣银色的光芒吸引了三人的注视,他们都怔怔的看着那月光。这里没有月亮,被困在山中的几人,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看到过月光了。 “你们瞧,恶魔就算能够伪造月光,也不可能如此的纯粹。你是出身扎拉斯学社的魔女?哦,我在扎拉斯学社也有朋友。” 但与欧兰诺德小姐以及菲欧娜·德拉戈小姐一起出现在死寂山谷中的蓓姬·塞缪尔小姐,是三千年以后的人了。 魔女克洛伊点了点头: “男人,你不必和我套近乎。听着,我们三人因为各自不同的目的,想要前往山顶,我是为了山顶的坚冰,我需要那材料做实验。我们的队伍原本有十九个人,但遇到意外以后,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了。如果你不怕危险,就留下吧,只是没有找出恶魔之前,我们不会离开这里。” 在暴风雪中如果恶魔骤然发难,那么三人必死无疑,所以她这种决定虽然消极但很理智。 “很理智的决定。” 夏德夸奖道,魔女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 “你好,先生,我叫玛库斯·马尔克斯,你可以称呼我为马尔克斯夫人。我原本是另外一位魔女的随从,但我的主人已经死在半路上了我会延续她的愿望,继续走下去。” 马尔克斯夫人看上去三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有一些不易察觉的雀斑,四肢修长,包着头巾。 “什么愿望?” 夏德好奇的问道,另一边的魔女又是轻哼了一声: “见证银白山脉的最高峰,将自己的足迹印上去。那位不走运的女士,不知何时消失在了队伍里,我们之后只找到了她的靴子。马尔克斯拿走了她的靴子,说是要代她完成愿望。” “这样啊,真是令人敬佩。” 夏德微微叹气,最后看向缩在角落里的男人。夏德在第五纪元的时光遇到过不少男性,比如希望镇的男孩,“最幸运的凡人”里德尔先生,神的酒宴上被毒死的国王以及曾持有“狩魔印章”的老人。 而这次遇到的男人和他们都不同,他看起来和夏德差不多大的年龄,左侧脸颊上有红色的印痕。畏畏缩缩的缩在角落里,那是大石头后面最差的位置。被夏德注视后立刻低下头,男人并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 “他是” “流放者。” 依然是那位看起来只有十八岁的年轻魔女在说话: “看他脸上的痕迹,这代表他在魔女的领地偷了东西,被流放到了这里。我们是不久前才遇到他的,考虑到说不定会有探路或者当诱饵的需要,就把他留下了。” 夏德点了点头,算是初步了解了这些迷失者们的构成情况。 篝火的光随着夏德的到来,逐渐变得强盛。火光照亮了四张脸,在这吹拂着狂风的雪山深处,迷失者们似乎都有自己的想法。 夏德没有首先询问所谓恶魔附身的问题,反而是问道: “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位赤裸双脚,身披白袍,手持白色橡木杖的女士?” 魔女克洛伊小姐裹着毯子微微摇头: “这里只有我们。不过,既然我回答了你的问题,那么” 说着,忽然伸手抓住了夏德的手腕,她有些意外夏德居然没有反抗,感受了一下后,松开手看向自己的手心,语气变得稍显轻快的说道: “瞧,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男人。” 赤金色的眸子再次打量夏德,见他没什么反应,再次哼了一下。 夏德对此不发表意见,但在两人接触时便知道了这位看起来年轻的魔女居然已经是十一阶: “你们知道那位冬季的神明。” “当然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克洛伊小姐再次问道,紧了紧自己身上那块白色的皮毛。 说起来有趣,夏德以往见过的所有魔女都非常的高挑,就算是部分继承魔女力量的学徒,身高也比同年龄的正常女性要高一些。但眼前这位克洛伊小姐却正好相反,原本夏德还以为是因为她缩着身体所以自己看错了,但此时他很确认对方的身高的确有些低于普通水平。 此时裹着白色毯子蠕动的样子,让夏德不知为何有些想笑,还好他忍住了。 “没什么问题。” 夏德摇了摇头,知道那位神明并未在三人周围现身,或者说三人遗忘了一些事情: “我这里还有些保暖的衣服。” 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玩具,将玩具变成实物后分给三人。魔女克洛伊小姐一边看着他施法一边道谢,马尔克斯夫人虽然不知道夏德到底是什么人,但确认他有施法能力,便表现的更加的恭敬了。 至于角落里不知姓名的流放者,他虽然也接受了那些保暖的衣物,但依然没有说话。 “也许神明就藏在三人中间。” 夏德又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毕竟在千树之森时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而且克洛伊小姐的发色和神明的发色很相似。 但仔细想想似乎又不太可能,目前的三人中,只有克洛伊小姐符合那位神明的外观,其他两人都是普通人,但克洛伊小姐那副对他很好奇的模样,又不像是神明的表现。 保暖衣物对抵御白银山脉的严寒很有帮助,但又不是特别有帮助。真正帮到她们的,是夏德随后取出的锅碗瓢盆和盐、糖以及生活用品,一行人身边已经没有多少行李了。 虽然对于十一阶魔女来说少吃几个月饭也没事,但如果可以,没人希望自己一直靠着雪水充饥解渴。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雪山邪灵 锅子很快便被架到了篝火上方,马尔克斯夫人煮着夏德带来的蔬菜,并简单的洒上了盐。火光比夏德来时更亮了一些,精神状态的好转能够通过火焰有效的反馈。 旺盛的火光能够照亮缩在这狭小庇护所中的每一个人的脸,但考虑到这里存在一个可怕的雪山邪灵,被光照亮的四张脸,似乎又都有些面目可憎。 “你们无法直接离开这里吗?” “你是真的不知道?” 克洛尹小姐捧着茶杯吸吮着热茶,她对夏德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 “只有登上白银山脉的最高峰,才有可能离开这片诡异的区域。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空间也混乱无比,居住着数不清的上古邪物。” 停顿了一下: “红茶很有品味。” 当面庞恢复血色,属于魔女的魅力几乎立刻展现了出来。赤金色的眸子盯着夏德,那种熟悉的打量眼神让夏德想到了很多人。 “除了上古邪物,这座雪山中还有无数凡人无法想像的东西。恶魔、遗物,甚至传说中帮助迷失者的雪山精灵,会拟态成人类的模样向幸存者们施以援手。” 说着看向了夏德,依然在伸手烤火的夏德左右看了看,确认自己周围没有什么“神奇的小精灵”。她所说的“雪山精灵”并非是欧兰诺德小姐那样的精灵种族,而是一种奇异的类似“精怪”的生物: “我是人类。” 夏德强调道。 “是的。” 克洛尹小姐点了点头: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们三人都要登上白银山脉的最高峰。先生,如果你真的是来向我们提供帮助的,那就发挥你的智慧,找出我们之中,到底是谁被雪山的邪灵附身了。” 发源于第三纪的邪灵恶魔们很擅长隐藏,就算是夏德也无法轻易找到他们,好在他还有其他办法: “试试这个吧。” 他又取出了三只玻璃小瓶,里面是奥古斯教士制作的,很接近三号圣水的四号圣水: “饮下它,如果被恶魔附身,应该会有反应的。” 他向三人递出了那些玻璃瓶,克洛尹小姐晃动了一下瓶子: “圣水?” 夏德倒是没想到,在第五纪元初期,魔女们便已经听说过了圣水。 “的确是好主意。” 魔女首先饮下了那些液体,看起来什么反应也没有。正在煮蔬菜汤的马尔克斯夫人也饮下了圣水,同样没什么反应。那个畏畏缩缩的男人虽然不说话,但也知道如果自己不这样做,肯定会被直接丢出去。但他饮下了那些液体后,也依然保持着正常。 狂风在山脉间嚎叫着,雪越下越大,篝火光芒中的四人都打量着这狭小空间内的其他人。四人的影子被倒映在那些帆布和树枝上,这让影子看起来无比的可怖。 跳跃的火光中,夏德也饮下了圣水,来证明自己没问题。他很惋惜守夜人和狩魔印章无法被带到这里,就算恶魔再怎么擅长隐藏,在这两件遗物面前也无所遁形。 “女士,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感觉冷意又在上涌的夏德又问向克洛尹小姐,这位年轻的魔女微微摇头: “如果我有好办法,你出现之前我们就已经解决问题了。” 说完又迟疑了一下: “不过,既然你刚才提到了那位冬季的神明,说不定我们可以靠那位伟大者的力量来辨别恶魔。” “你要举行唤神仪式?” 夏德小声问道,克洛尹小姐立刻摇头: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虽然是那位神明的信徒,但只有十一阶,而且你瞧我身边还有像样的仪式材料吗?” 她向前蠕动了一下,让自己更靠近篝火。夏德不清楚这位魔女到底在这座雪山中生存了多长时间,她的头发凌乱,嘴唇微微发白,那副惨兮兮的样子是夏德从未在其他魔女身上见到过的。 “你似乎在想很失礼的事情。” 魔女看着那锅正在散发香气的蔬菜汤: “唤神仪式我们无法举行,但可以呼唤神明的注视。这座白银山脉非常特殊,在这种环境下,仅有少数几位伟大者会回应凡人的呼唤。而冬季的神明‘寒冬少女’,是目前来说最容易被我们吸引的神祇。” 她吩咐马尔克斯夫人为她盛了一碗热汤: “仪式需要大量的灵,我是无法举行仪式了,但好在还有你。在那位神祇的注视下,恶魔将无所遁形。” “仪式具体要如何举行?” 夏德立刻问道,呼啸的狂风在此刻突兀的变得更大,恐怖的“呜呜”声响让四个人都下意识的缩紧了身体。从“庇护所”的漏风口吹进来的风,让那篝火晃动,同样在颤抖的火光下,四张脸的表情各不相同。 “晶莹的雪作为祭品。” 魔女轻声说道,金色的眸子看着这狭小空间的其他人: “热忱的血作为指引。” 不断狂啸着掠过雪山的狂风,让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无暇的冰作为祭台。” 正在继续加热蔬菜汤的篝火忽的变得暗澹,周围的光亮迅速减弱。在黑暗真正降临以前,夏德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凡人的愿望是最真挚的呼唤。” 小心。 耳边的呢喃和本能感知到的危险一起促使夏德下意识的扭动身体,像是子弹一样的东西携带着巨大的动能擦过了夏德的脸颊。而就在夏德点亮指尖银光的同时,火光重新亮起,除了夏德以外的三人全部倒下了。 魔女捂着自己的胸口,半眯着眼睛斜靠在那块大石头上,那碗汤被打翻在地,她嘴角溢出了猩红的血痕。原本在熬煮蔬菜汤的马尔克斯夫人则直接躺在了地上,闭着眼睛生死不知。畏畏缩缩的男人则是捂着自己的眼睛低声哀号,血迹从他的双手下方,沿着脸颊向着下巴流淌。 这至少表明了他不是哑巴。 所有人都受伤了,只有夏德完好无损。他转头去寻找身后破布上,刚才那个像是子弹一样的东西击穿的痕迹,却意外的发现那块麻布完好无损。 重新复燃的篝火照亮神情各异的四人,四道怪异的黑影在风雪中晃动着。 “我想,克洛尹小姐,你应该不会怀疑我吧?” 夏德在风声中轻声说道,克洛尹小姐微微摇头,然后大声咳嗽起来,血落向地面的浅浅的雪层,如同红色的梅花一样绽放: “它想要让我们互相不信任,这手段虽然有效,但太低级了,我不会上当的。” “那么我去准备仪式。” 说着就要动手,但克洛尹小姐惨兮兮的摇着头: “我哪里懂呼唤神明的仪式,我只是浅信徒,又不是神明的祭祀,扎拉斯学社要求度过了考察期的正式成员,不得是神职人员。只是想让它出手,这样它才会露出破绽。真是可惜,实在是太快了,我什么也没有发现。” “我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夏德立刻“诚实”的表示: “是的,它实在是太快了。” 在耳边传来轻笑声的同时,银色的月光在指尖划出。 那璀璨的月光噼向了躺在地面的马尔克斯夫人,但在月光击中目标的前一秒,滚滚黑烟从中年女人的五官中飞出,如同圆盾一样的挡下了夏德的随手一击。 克洛尹小姐几乎是立刻移向了夏德的方向,那个畏畏缩缩的年轻男人缩成一团,像是希望自己能够变成蚂蚁。 直挺挺坐起身的马尔克斯夫人睁开了眼睛,猩红色的光芒在眼眸中闪动。雪山邪灵的力量影响着周围的一切,暖洋洋的火红色火焰向着黑色转变。 狂风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掀翻了大石头后的“庇护所”。在树枝、布料被狂风卷席向浓稠黑暗的天空的同时,凡人们彻底暴露在了这暴风雪的雪山中。 只是几秒的时间,原本还算干燥的地面便彻底被雪覆盖,那狭小庇护所中的温度与安全感全部远去了。 “月光大剑!” 自中年女人五官中飘出的黑雾,化作蠕动着的触手向着正常的三人卷席而来。夏德的手在风雪中抓住了那把银白色的大剑,在克洛尹小姐略显震惊的眼神中,噼开了黑雾构成的密密麻麻触手群: “为什么雪山没有冻结你的灵?施法速度这么快?” 此时那些似乎是恶魔本体的黑雾,完全从马尔克斯夫人的身体中离开,打了一个旋以后,便扑向了夏德的脸。他在雪地中一个翻滚避开了那些黑雾,起身的同时左手噼出月光: “银月斩击。” 苍茫的雪山之上,银色的月光隐没在了风雪中,黑雾被迫绕开了正从雪地中爬起身的夏德。 它并未去袭击魔女,也不在意那个畏畏缩缩的男人,打着旋的在夏德头顶盘旋着,夏德和克洛尹小姐都能听到那隐隐在风中传来的狂笑声。 “克洛尹小姐,不必靠近,我有办法对付它!” 夏德高声说道,他从雪地中爬起来,站直了身体。 灵魂勾连着要素,要素汲取了灵性,灵性影响着现实。汽笛奏鸣,钟声回响,足以融化身后大片雪层的浓重的蒸汽雾在他的身后浮现。 那硕大的命环阴影自蒸汽雾的深处不断靠近,直至在夏德背后显现出辐射着四色灵光的命环。巨大的黄铜轮环缓慢旋转,甚至让风都带上了温度。 如同太阳般的灵光照射四方,微微发光的雪面反射着光芒,竟然像是让夏德站立在光芒中。即使简陋的庇护所已经被损毁,但看着眼前的一幕,矮个儿的魔女不知为何,居然感觉到了莫名的安全感。体内被冻结的力量似乎要在这光芒中融化,这个奇怪男人的到来,让雪山变得更加奇怪了。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变猫的魔女 这个时代并不存在环术士体系,魔女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而夏德空着的左手已经做出了投掷的姿势,伴随着银白色的电光凝聚,细密纹路攀附在了雷枪上。 风声掩盖了霹雳,雷霆长枪被他投向黑色天空下的黑雾,但却被对方轻松的躲过。 盘旋着的黑雾似乎被这一击激怒了,它再次向下,试图扑向夏德的脸。但随着夏德将月光大剑刺入雪面,黄金色护盾在漆黑的天空下亮起,炸裂的黄金流光再次逼迫着那些黑雾升上高空。 实际上在过去的时光,夏德很少直接参与战斗,像上次那样对抗无形之子已经是罕见的战斗了。而这一次的对手虽然是恶魔,但对方显然不是很强。树父让夏德来到过去的时空,从来都不是为了让他像是角斗士一样的击败敌人,任何在这种诡异空间出现的敌人,同样受到这里的环境压制。 手中月光大剑散去,在黑雾重新向下扑来的同时,夏德在风雪中高举起自己的右手。巨大的黄铜命环中央的银月符文,绽放出真实银月一样的光芒。 如同刚才那位在山嵴之上,高举长杖驱散邪魔的神明一样,指尖的光芒驱使着夏德喊出了此刻的心愿: “光亮术!” 即使银白山脉压制光源,但刹那间爆发的银色月光依然照亮了他的头顶。 黑雾在银月的光芒中消融,当光芒消失,气喘吁吁的夏德扶着膝盖大口喘息的同时,仅剩下三分之一的黑雾沿着雪坡,向着高处的山嵴飞去。 克洛尹小姐急忙扶住显然是消耗太多的夏德。 “可惜让它跑了!” 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像医生那样消灭一个恶魔,但夏德还是有些惋惜。 但紧接着,他与克洛尹小姐都惊讶的看到了在散发着微光的山嵴之上,赤着双脚身穿白色长袍的少女,不知何时出现。 洁白的橡木杖举向前方,挥出的光芒中,逃跑的黑雾彻底融化在了暴风雪中。 “神......” 原本是克洛尹小姐搀扶着夏德,此刻却变成了夏德搀扶着险些跌入雪中的克洛尹小姐。 畏缩的男人躲在石头后面颤颤发抖,昏迷的马尔克斯夫人被风雪掩盖了大半个身体。魔女与夏德一起抬头,越过那平缓的雪坡,看向远处山嵴之上的白袍神明,她收回长杖又忽的指向了远处最高的那座山峰。 随着长杖被刺入雪中,魔女与夏德都听到了神的声音: “去吧,去攀登吧。战胜了风雪,你们会得到你们想要的力量。” 风夹杂着雪,不知是何人唱起了歌谣: “最勇敢的勇士也不敢攀登雪山, 因为雪山是迷途者的坟冢。 最初的攀登者不知何时而来, 最后的攀登者也将葬身此处。 雪,是大地的精灵; 风,是群山的子嗣。 在旧日的荣光中, 攀登山峰的少女窥见了远古的真相。 永恒的冰封必将到来, 那是所有一切的归途。” 你聆听了旧神“寒冬少女”的故事,你获知了旧神“寒冬少女”的奇迹。 外乡人,获得了咒术“呼唤大雪球” 呼唤一个大雪球从天而降,若室内施法,施法场地的最高处需与施法者站立姿势头顶位置,存在至少3英尺(约0.9米)高度差。雪球不易融化,落地时击中目标附带僵硬、思维冻结等多种效果。 神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下的山嵴之上,夏德和克洛尹小姐都怔怔的看着高处。但目前的环境可容不得她们发呆,“庇护所”的消失让所有人都暴露在了那风雪之中。 “你身上有多余的布料吗?” 魔女问向夏德,看样子是想要重新搭建简易的庇护所。 “有的。” 夏德点了点头,但又问道: “不过帐篷行吗?” “那更好。” 没用夏德帮忙搭建,魔女在雪地中接过夏德递来的帐篷零件后,只是晃动了几下手指,雪地中便“爬”出了三个雪人: “果然,靠近你,被冻结的灵会恢复一些,你身上是不是有特殊的火焰?” 克洛尹小姐一边说着,一边又向夏德索要了六枚纽扣,给予雪人们眼睛后,她们便成为了魔女克洛尹小姐的临时召唤物: “原初之火的余尽。” “你居然认识持火的修女,那些修女们不是从来不搭理其他人吗?” 趁着这些不要钱的劳动力搭帐篷,克洛尹小姐去检查了昏迷在篝火旁的马尔克斯夫人的情况,那个畏畏缩缩的男人则走上前和雪人们一起搭帐篷,他大概觉得这样一来自己就不会被丢下了。 夏德对魔女召唤雪人的秘术很感兴趣,但对自己新获得的咒术更感兴趣。在家里面施法还会担心对房子有损伤,但在这里施法就没有这个担心了。 咒术获得时,夏德便已经知道了那类似于“赞美少女”的咒文。随着咒文的念诵,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交叉对准天空: “雪球。” 风中传来的轰隆的闷响声,惊扰到了克洛尹小姐,她抬头惊讶的发现雪地上多了一枚足有1.5个人高的雪球。那雪球是完美的球形,但因为地面积雪而陷入了雪层之中。 此时夏德正兴致盎然的检查那雪球,在克洛尹小姐阻止之前,夏德连续施法,又呼唤出了三枚大雪球。雪球落在了避风的大石头两侧,让避风的区域变得更大了。 “你是失控了吗?” 等到夏德走回到已经成形的帐篷旁的时候,魔女才担忧的说道: “在这雪山中,不仅是肉体和灵魂会逐渐变得僵硬,就连灵都会逐渐冻结,恢复速度很慢。即使你身上有着余尽,也不要随便施法。” “这个不需要担心,其实我......一会儿会离开这里。” 夏德说道,在魔女讶异的眼神中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马尔克斯夫人的状况,又取出圣水,在魔女的协助下滴入她的嘴里,最后将圣水淋在她的额头: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帮助你们登上山峰,但我无法一直出现在这里。” 夏德解释道,年轻的魔女微微皱眉。此时帐篷已经被搭建好,一行人都钻了进去。在魔女的治疗下,马尔克斯夫人也逐渐的恢复了神智,她看起来有些惊慌,但克洛尹小姐此时可没时间安抚她: “你随时可以离开?” 赤金色的眸子盯着夏德。 “不,到了时间才可以。” 夏德说道,看着那个畏缩的男人最后钻进了帐篷。几人围绕着那堆篝火坐下,篝火上的蔬菜汤已经被倒掉了,因为谁也不知道恶魔是否做了手段。马尔克斯夫人看起来还有刚才的记忆,抽泣着重新准备几人的饭食。 “你到底是什么?” 克洛尹小姐问道。 “我说过,我是外乡人。” 他伸手抓住了魔女的手,这动作让魔女吃了一惊,她还从未见过男人主动接触魔女: “是否感觉得到温度?是否感觉得到活人的力量?是否感觉得到我的灵魂?” 夏德提问道,十一阶的魔女这才点头: “这就是我不理解的地方了,你看起来明明是普通的凡人,为什么身为男性还能施法?” 她的眼睛向下看: “你其实是女性?” “女士,你的眼神真是不礼貌。而且,魔女是不被允许变形成为男性的。” 夏德提醒道,在克洛尹小姐再次开口前阻止道: “我剩下的时间还有十多分钟,先听我说。当我归来时,我不能携带拥有超凡力量的物品,但如果你有其他想要的东西,或者需要我查的资料,可以告诉我。” 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玩具,他打算将身上大部分的物资都留下。和魔女皇帝薇尔莉特一行人不同,魔女克洛尹三人除了水以外,什么都缺。 克洛尹小姐向夏德要来了纸笔,写上了一些可以充当施法材料的普通物品。就比如刚才的纽扣,召唤来的雪人一旦具有了行动能力,就算是背着他们走路也是很好的。 “至于资料,不,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资料,是攀登的勇气。” 她将夏德的笔记本递还给了他: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再次出现,来证明我看到的不是幻觉。” 魔女看着夏德的眼睛: “不管你是什么,你承诺了会回来的。” “是的,我承诺我肯定会回来。不过这一次居然什么都不用找,这倒是很新鲜......” 夏德点头: “你们继续向着白银山脉的山巅前进就可以了,我下次来时,肯定还能找到你们。” 树父肯定会让他出现在一行人周围的。 克洛尹小姐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眼睛看向正在舔舐锅底的火焰。犹豫了一下,忽的用头撞向了夏德。她并不是想要攻击夏德,而是整个人化作了一只银白色的猫咪,窜到了夏德的腿上。 “魔女猫”什么也没说,但夏德知道她是想要靠着他的体温,尽可能的恢复力量,但碍于自己的脸面又不好意思直接靠近,所以才会变成猫的模样。 在六千多年后的第六纪1八53年,蒂法也曾经在服用魔药以后变成猫。但蒂法猫是纯白色的,一点杂色也没有,克洛尹猫则是银白色的,这不是正常猫能够拥有的颜色, 当然,比起她们,他依然认为还是“真猫”米亚更加可爱一些。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特殊的三人 夏德没有向克洛尹小姐提问,防止变猫的魔女感觉尴尬。趁着还有些时间,夏德又向另外两人打探情况。当然,这期间,夏德必须控制住抚摸猫咪的本能,他饲养米亚的这半年已经养成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马尔克斯夫人决定向着山巅出发,是想要带着失踪魔女的靴子登上山顶,将鞋印印在上面,所以夏德检查了那只靴子。虽然靴子的做工很精良,而且脚意外的和克洛尹小姐一样小,但那只是普通物品,所以并不需要特别注意。 至于缩在一旁的男人,他不说话的原因是因为惧怕魔女。但当夏德靠近并开口询问后,他还是愿意说一些事情的。男人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像是害怕被魔女听到。 他并不想要透露自己的名字,但也承认自己是因为偷了东西,而被流放到了这里。 他被克洛尹小姐发现时,几乎已经要冻死在雪中。克洛尹小姐属于那种比较开明的魔女,因此把他留了下来,如果遇到需要活人探路或者献祭的工作,就让他来做。 而当夏德问起男人到底偷了什么时,他有些惧怕的不敢说话。 正在喝汤的魔女轻哼了一声: “应该不是太贵重的物品,否则他会直接被处死。但应该也不是很普通的东西,否则不值得使用流放的手段。” 魔女的开口让男人再次蜷缩起了身体: “我偷了一张......卡片。领地魔女认为那张卡片很有趣,想要研究它,但没有结果,就丢进仓库里了......我被抓住后,领地魔女就把我和那张卡片一起丢到了这里,让我和那张卡片永远在一起。” 这很符合夏德对这个时代魔女们的认知,而当男人取出那张“有趣”的卡片时,他一眼就认出了卡面背面的日月星辰,分别位于星图三个方向,星图本身呈圆形,且线条相互交织的图桉。 “真是哪里都有它们......” 翻开卡牌正面,卡面是一个黑色的人型生物,侧面对着卡面外,头顶无发,身后伸出双翼,翅膀顶端有着弯曲的尖刺。眼睛像是蛇眼,倾斜的望着卡片外面的人,裸露的皮肤上还有像是鳞片的痕迹。 不管从哪个方向看,夏德都感觉那只蛇眼在看着自己。 “万象无常·黑暗?” 这张卡牌夏德也有,是戴安娜王后送给夏德的。但有趣的是,这张在六千多年后才会落入夏德手中的纸牌下方的规则,并非是夏德熟悉的罗德牌规则,而是—— 牺牲自身生命值,在牌桌上创造对应生命值牺牲数值个数的黑色旋涡。我方可通过旋涡进行移动,每次移动受到固定治疗,治疗量为牺牲生命值的三分之一,向下取整。敌方靠近旋涡,需要投掷骰子判定被束缚的回合数。 “人生牌局的卡牌?” 克洛尹猫认出了这是什么,她对打牌没什么兴趣,所以甚至都没想接过那张牌仔细查看。 夏德倒是没想到,自己跨越了将近六千年,居然还能见到这张牌。但这张牌的出现,并不能帮助魔女一行人改变现状,她们依然要靠着自己爬上白银山脉的主峰。 “人生牌局是什么?” 夏德拿着那张牌,隐约感觉到自己可以像操纵第六纪的那张牌一样,操纵自己手中现在的纸牌。 “从第五纪初年开始流行的一种游戏,具体是谁创造的很难考证,但魔女们喜欢用这种游戏来炫耀自己的人生......听说有些卡牌很值钱。” 怀里的猫说道,然后看到夏德指挥牌飞来飞去,但这里没有任何人能够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马尔克斯夫人和那个畏缩的男人看上去没有特殊之处,于是在离开前,夏德便又和猫状态的克洛尹小姐聊了起来。 既然雪山的邪灵已经被驱逐,魔女打算在这里修整一段时间,然后再继续向着白银山脉的更高处出发。 目前的位置距离山峰顶端还有多远的距离,这里的三个人没有任何一个能够说得清楚。但既然山峰就在那里,那么她们一直向上攀登就够了。 至于刚才再次出现帮助了他们的那位神明,不仅是克洛尹小姐,另外两个人也都没有印象。虽然在夏德的统计之下,三人意外发现她们居然都信仰着那位“寒冬少女”,也都曾经向这位冬季的少女祈祷祈求过幸运,但这种普通的祈祷肯定不足以唤来神明。 夏德和旧神们接触的很多,他很清楚神明的出现,不会是神恰好降临在了这里。 就算是对人类再怎么友善的神,也只会在凡人们提出请求时才会给予回应。如果没有在神明面前说出自己的愿望,神只会注视,不会出手。而刚才出现的神明,怎么看都是在主动保护他们,因此在这座雪山中,肯定是某人主动呼唤了神明。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猫状态的克洛尹小姐,但魔女也说不清楚神明的事情。她只有十一阶,在第五纪初期这种力量并不出众,当然也没有资格去了解那些伟大者们的秘辛。 “那么你在扎拉斯学社,是什么地位呢?”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银白色的猫微微转头: “只是普通的成员。” 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这一点,又补充道: “不过,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十三阶的,甚至超越十三阶不是不可能,学社有着半神的秘密,我自己也有研究。” 夏德露出了笑意: “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 能够让他在过去接触的人物,没有任何一个是平凡的人。 克洛尹猫意外的看向了夏德,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你这种男人看起来还真是不错......那么你有相熟的魔女吗?” “当然有,而且我还是她的情人。虽然我和那位女士并没有发生什么,反而是和她的女仆......” 夏德抬起右手,看到白雾已经缠绕在了手上。虽然这次的冒险有四十分钟,比以前的半小时长一些,但时间终归是有限的。 帐篷外狂风呼啸,但帐篷里的温度已经逐渐的提高。篝火不会因为风而摇晃,蔬菜汤的香气让每个人都很满足,与夏德来时相比,这里变得安全而又舒适。 “瞧,我要走了。” 夏德对克洛尹小姐说道,猫扭动身体,抬头看着他: “你答应的,一定会回来。” 这种冰天雪地的糟糕环境,能够找到一个足够强大,还能和她交谈的对象并不容易。 “是的,我一定会回来的。虽然你没有让我去找任何的资料或者珍贵物品,但我家里可是有着很厉害的火焰,也许持火的修女有办法让我将那火焰化为自身的一部分,这应该能够帮助你们。” 夏德说道,礼貌的向帐篷里的所有人道别。马尔克斯夫人有些紧张的回应着夏德,这位女士身上的茉莉花香很重;不知名的男人拿着那张卡牌,畏畏缩缩的向夏德挥手道别,他在惧怕夏德身上的那只猫。 克洛尹小姐从夏德身上蹿了下来,窜进了刚才的白色毛毯里。和蒂法的变身只变身体不同,这位十一阶魔女的变形术,是包含衣服的: “那么再会。” 赤金色的眸子看向夏德,她向夏德伸出了手,当两只手握在一起的同时,那卷席着的白雾完全包裹住了夏德。当白雾散去,外乡人已经离开了温暖的帐篷。 马尔克斯夫人稍显机械的熬煮着蔬菜汤,墙边畏缩的男人一动不动的低头看着地面。只有克洛尹小姐托着自己的侧脸,歪着头看着夏德刚才曾坐着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哦!” 跌跌撞撞的从白雾门中走出来,离开了雪山环境回到家中,那种被冻僵的感觉让他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壁炉壁炉壁炉!” 在小米亚投来关切的目光的同时,夏德小跑着快步来到客厅的壁炉前,让壁炉燃烧的火光笼罩住了自己。沐浴在暖洋洋的光芒中,他才感觉那种彷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感觉稍微减轻了一些: “呼” 长出一口气,却发现呼出口的居然是寒气。 “喵” 因为夏德身上太冷,所以小米亚只是靠近他,没有跳到夏德身上。不过这只猫似乎在夏德身上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像是猫,但又不是猫,这让这只猫陷入了疑惑之中,它并不清楚夏德遇到了什么,因此此时也无法对夏德生气。 离开了白银山脉,那位神明给夏德的“食雪”临时祝福消失,所以夏德才会表现的如此失态。但好在远离了那座诡异的雪山,周遭环境也变得正常了不少,温暖的家还是如同过去一样让夏德心安。 这样想起来,能够抵御那种严寒的魔女一行三人还真是了不起,特别是那个男人,他身为一个普通人,居然也...... “怎么了?” 被夏德吵醒的金发姑娘,此时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出现在了卧室门口,摸耳垂的熟悉动作让夏德知道这是蕾茜雅。 “刚才从雪山回来,真是冷。” 夏德哆哆嗦嗦的说道,想着是否要去阁楼,把装着“太阳之火”的煤油灯中的火星吞噬一些。但那些火星好不容易成了火苗,他还想着带去给黛芙琳修女。 蕾茜雅睡眼惺忪的问道: “雪山?” 这才意识到夏德已经从过去的冒险回来了。 “我来帮你取暖吧,骑士,我在骑士小说中经常看到这种桥段。” 她一边向夏德走来一边解开了睡裙,将那裙子丢向沙发,盖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的猫,体温很高的姑娘于是拉住了体温有些低的夏德。 “很好,这一次你身上只有一种百花香型的香水味。” 公主殿下对此很满意,但同样也有些疑惑: “不过你还真是厉害,平均三十分钟的冒险,每一次都能获得那些古代老女人们的好感。” 她解开夏德的外衣,和他抱在了一起。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夜访音乐厅 接到医生的来信,是周日中午的事情。医生已经锁定了恶魔的行踪,决定今晚展开行动。这次恶魔并没有去参加宴会,他以维克多·番尼的身份躲藏在城东的“皇家节庆音乐厅”。 医生的计划很简单,分为三步:潜入音乐厅、找到恶魔、击败它。 简单的计划也存在其他的可能性,恶魔已经察觉到了本地有人想要猎杀它。它并不清楚医生到底是什么,但既然没有连夜逃离这座城市,肯定有其他的招数,所以医生让夏德做好战斗准备,今晚说不定会遇到其他的状况。 “皇家节庆音乐厅?” 听说夏德今晚要去音乐厅猎杀恶魔,脸色红润,精神状态相当不错的作家小姐微微皱眉: “今晚蕾茜雅和玛格丽特公主也在那里听音乐会。” “这么凑巧吗?” 这倒是有些出乎夏德的意料,但这两件事应该没有关联,恶魔藏身在音乐厅是被医生逼迫之下的无奈之举,而公主们相约去音乐厅,也是昨天才决定的行程。 猎杀恶魔的主力虽然是医生,但夏德也不会因此而放松警惕。他为自己准备了充足的施法材料,并将可能用得上的遗物全部带在身上。 做好了这些以后,吃过晚饭将猫与多萝茜留在家中,他带着守夜人独自乘坐马车出发,在托贝斯克东部的“青草酒馆”找到了提前一步到达的施耐德医生。 “青草酒馆”是位于罗德里格斯大街,与皇家节庆音乐厅只有五百米的正规营业酒馆,以青草味的特质啤酒而闻名。当然,施耐德医生点了一杯以后,觉得这种酒味道相当奇怪,并认为这里的名声都是吹嘘出来的。 冬季的夜晚,一旦入夜,酒馆里的人会变得很多,没有人注意到坐在墙边的夏德和医生。 两人之间的桌子上放着报纸、笔记本、罗德牌和酒杯,一旁的椅子上放着装有守夜人的小提琴箱,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小提琴箱也是前任侦探留下来的,夏德很怀疑对方也不是为了装小提琴而买来的箱子。 “我能够感觉到,那家伙就在音乐厅里面。” 施耐德医生压低了嗓音: “我从黑市买来了音乐厅的建筑设计图,一会儿我们从下水道进去。现在是......” “七点十三分二十一秒。” 夏德帮助医生进行怀表对时。 “是的,下一场音乐会开场是八点整。我们七点半离开酒馆,趁着开场检票的时候潜入进去。八点整从下水道进入音乐厅内部,如果计划顺利,一个小时内就能出来。” 医生递给夏德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各式的符咒,除了基础的静音符咒以外,还有辅助幻术、隐身和消除气味、压制光亮的符咒。 医生作为机械学院的学生,是五人中最擅长炼金技术的。在他看来,今晚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是否打的赢恶魔,而在于是否能够隐藏好不被发现。 “我做了好几种备用方桉。” 医生又向夏德展示了他的笔记本: “就算计划出了问题,我们也有补救的方法。” 夏德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不知道你对现在的情况是否有预桉。两位高环术士,现在进入了这里。” 他的眼睛看着医生,酒杯冲着门口的方向晃了一下。 施耐德医生向着门口瞥了一眼,然后脸色一变,低下头看向桌面的报纸,像是对左半边的讣告产生了兴趣: “老巴尔金多死的真是蹊跷,明明已经到了卸任前夕。” 医生装模作样的说道,确认进门的两位穿着黑色外套的绅士没有走向这边,才小心翼翼的告诉夏德: “另一位我不认识,个头较高的那一位是圣拜伦斯机械学院的教授,我曾上过他的选修课《贵金属炼成》。不过,学院的教授来托贝斯克做什么?也是为了智者辉石?” 这种在小酒馆中遇到学院教授的事情,夏德在冷水港也遭遇过,随后他便闯入阿芙罗拉大宅,在潮湿小教堂后方的密室中遇到了欲望。 “教授们来这里,总不会是为了喝一杯吧?” 夏德说道,和医生一样都没有看向他们,高环术士的感官非常敏锐。 “这很难说,但总之和我们无关。” 医生向夏德强调道: “我们今晚的目标只有那恶魔,其他事情不必去管。” 说完站起身: “不过保险起见,我们现在就到外面走一走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虽然在冬季的夜晚,在大街上散步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但医生显然是怕留在酒馆中,会惹出其他的事端。 总之,医生带着夏德避开了学院的教授们,并在冬季的大街上转了二十分钟,这也算是熟悉地形。 见时间差不多,他便带着夏德来到了位于罗德里格斯大街青草酒馆外侧的巷子里,在巷子中段找到了一扇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铁门。那门被压在一堆废弃的蒸汽管道下面,医生用意念移物将管道整体右移,夏德这才看到那门紧贴着墙壁,从生锈的程度来看,至少三年没人打开过它了。 “下水道维护的入口,但因为城市地下管道改造,为了防止沼气和煤气管道直接接触,所以这一段的下水道就废弃了。” 医生一边解释着,一边蹲下身,拿出一把小巧的铜钥匙插进门侧的锁孔里。用力扭动了一下,钥匙直接断在了锁孔中。 “没关系,意料之中。” 医生干笑了一下,向着幽暗巷子的两端左右看了看,轻声念了句咒文,然后右手勐地拍在地面上。彭的一声闷响,地面上生锈的铁门被直接弹开,露出了下方的黑暗通道。 医生率先顺着梯子爬了下去,随后是夏德,他还不忘将弹开的铁门重新盖上。 与寒冷的地面相比,味道让人作呕的下水道居然显得潮湿而温暖。虽然那味道还可以让人忍受,但夏德依然庆幸自己今晚吃的不多。 “这边走!” 率先到达梯子下端的施耐德医生从口袋里取出两根蜡烛头,点燃蜡烛头以后,让其漂浮在自己的身边。 他核对着目前的位置,检查下水道是否有其他的“访客”。确认没问题以后,便对夏德招招手,两人一起向着黑暗的深处走去: “医生,你应该准备了除臭的方法吧?” 夏德还不忘问一句,以两人现在沾染的气味,一旦出现在音乐厅中,隔着两条走廊说不定人们都能嗅到他们。 蜡烛头昏黄的光照亮前路,肮脏狭窄的下水道中,老鼠与蟑螂与他们一起前进。虽说与医生一同行动经常遭遇意外,但大概是那些“意外”也厌恶下水道的味道,因此他们很快就顺利来到了音乐厅的下方。 这段废弃的下水道,原本与音乐厅的仓库相连,但多年前出口便被堵死了。医生查看了音乐厅的建筑地图后,找到了另一条路,也就是从最接近地面的位置,直接向上打出一个洞口: “就是这里。” 蜡烛向上飞,指明了医生确认的位置。而接下来并不需要夏德动手,施耐德医生作为六环术士,融化石壁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向着上方伸出了手,随后一团如同岩浆一样的高热火球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火球不断向上,如同灼热的刀子划过雪层一样,迅速消融头顶的岩壁。夏德认出了这是炎魔的火焰,医生吞噬恶魔后,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获得恶魔的力量。 洞口很快被打开,头顶的位置是音乐厅一楼后台的备品仓库。表演期间这里是不会被打开的,因此房间内没有灯光。 于是两人便顺利的正式进入了音乐厅中,医生给了夏德一片褐色的树叶。将那树叶在衣服上随便擦拭两下后,刚刚染上的臭味居然全部消失了。 “不是炼金道具,是一种特殊植物的叶片。” 像是猜到了夏德在想什么,医生解释道,然后给了夏德一张白色的面具,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位置: “这个才是炼金道具。” 他将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随着面具“融化”,医生的相貌变成了另一个人。夏德于是也照做,在面具融化在脸上以后,他感觉像是脸上包裹上了一层水膜。 “就算是恶魔也无法轻易看穿这种伪装,这可是很贵的,所以我们必须利用好这次机会。按照计划,跟我来吧。” 准备妥当以后,医生趴在门上确认走廊上暂时没人,于是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当这位有着蓝色眼睛的中年心理医生,从黑暗处走向光明处的时候,蠕动着的黑色黏液包裹住他的上衣,为他添加了一件全新的衣物。 夏德穿着刚换好的衣服也跟了上去,踩着地面的红地毯,看向了空无一人但被煤气灯照的很亮的走廊。 这意味着两人正式进入了音乐厅内部,也意味着夏德再一次跟着施耐德医生,未经允许闯入了别人的房子。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被问询的欲望 音乐厅中的隔音很不错,但在后台仍然能够听到正在奏响的交响乐。 正式混入这里的医生和夏德,伪装成前来拜访知名音乐家的音乐爱好者,暂时不必担心被人拆穿了身份。 二人一路通过音乐厅东侧的小楼梯来到了二楼,医生虽说可以大体感知到被他标记了的恶魔的位置,但由于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正在被追踪,所以医生的感知无法太过精确,只能确认恶魔正位于六间房间中的一间。六间房两两相对,转过走廊就能看到。走廊中人来人往,或是捧着演出服装,或是大声提醒准备上场的乐手们尽快收拾好妆容。 除了乐团成员以及音乐厅的调度员以外,这里还有和夏德与医生一样,前来后台拜访音乐家的人。即使被允许进入后台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托贝斯克最不缺有身份的人。 这就导致被医生选中的六间房间看起来非常热闹。 虽然人很多,但这也在医生的计划之中。他丢给了夏德一个干草扎起来的草人,冲夏德使了个眼色,然后走向左手边的三间房间,夏德则看向右手边三间房间。 他们首先需要确认恶魔的位置,分散行动比一起行动要方便的多。 右手边三间房间,第一间是公共化妆间,夏德转进去以后,看到一排排的梳妆台并拢在一起,正准备上台的乐者们正在着急的做最后的补妆,而不着急上台的乐者则是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妆容。 记者在角落里与几位刚刚下台的姑娘会谈,后台的佣人急匆匆的推着小推车递送乐器。知名的指挥家和音乐家们当然有独自的化妆间,这里的乐者们属于那种不被重视的集体中的一份子。 空气中弥散着浓郁的脂粉气味,室内墙壁上的煤气灯密度要超出了正常的照明需要,化妆的人们都需要充足的光亮。夏德走进房间的时候,谁也没有太过注意他,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这间房间格外的大,甚至有些让夏德联想到了广场。 医生可以靠着感应来寻找恶魔,夏德只能靠那个干草草人。他的左手握着草人放在口袋里,打算在这间硕大的公共化妆间走上一圈,争取接触到每一个人。 他从东向西走,才刚刚转完前两排,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正在化妆。 伊露娜很乖巧的坐在化妆台的镜子前,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镜子中自己身后的中年女人打理头发,看着那个穿着束身女士黑色套装的女人给她的脸上抹粉。 梳妆台旁还站着另一位女术士,如果夏德没有记错,这是太阳教会的高环女术士格林小姐,后者正笑着打趣伊露娜此时的表情: “你今年都已经十七岁了,难道没有正经化妆过吗?” “当然有过......但这样化妆还是第一次。” 伊露娜回答道,余光在镜子中瞥见了正看着她的夏德。施耐德医生给的那张面具,已经改变了夏德的脸,但伊露娜依然依靠本能和直觉,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个陌生人到底是谁。 她不能完全确认,直到看到镜子中的夏德抬起右手。他先是在胸口画出太阳神的圣徽,迟疑了一下,又将手举到耳边像是要挠头,但其实是竖起小臂,手掌向前,五指并拢向内弯曲,做出了“猫招手”的动作。 画出圣徽代表认出了伊露娜,之后那可笑的动作代表着夏德自己的身份。伊露娜很顺利的就明白了夏德的意思,忍着笑意,对一旁的格林小姐说道: “我虽然可以上台,但真的不会干扰到其他人表演吗?” “没关系,你只要对着银笛不吹气就好,别人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格林小姐说道,于是夏德知道了伊露娜这是准备登台。 “那个吟游诗人真的会出现吗?我们这么多人为此准备,如果他不出现,今晚可是白忙活了。” 伊露娜再次询问道。 “至少不仅是我们,其他人也认为他会出现的。” 格林小姐又说道,同时夏德从镜子中看到,伊露娜放在化妆台上的手比出了数字“四”。 “第四块辉石?吟游诗人状态的守密人?除了教会,学院派来的教授也是为了这个?” 夏德一下懂得了伊露娜的意思,对着镜子中的她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向前走。他的意思是,他今晚来到这里并非是为了“吟游诗人”。坐在梳妆台前的伊露娜也看懂了夏德的意思,很是疑惑他是为何而来。 热闹的公共化妆间中,并没有恶魔的踪迹,夏德反而是发现了不少教会的环术士。他们伪装成各种身份,伊露娜并非是唯一被迫上台表演的人,但好像是唯一真的不懂音乐的人。 看来教会认为“吟游诗人”出现在表演中的舞台上的概率更大,夏德只能在心中祝福伊露娜不要在台上出丑。 在公共化妆间转了一圈的夏德,感觉自己身上染上了不少脂粉的气味。他提醒自己回家以前把这身衣服换掉,否则作家小姐肯定会不开心的。随后便走进走廊右侧的第二个房间,也就是乐者们的公共休息室。 一般来说音乐厅的化妆间其实就是休息室,但皇家节庆音乐厅在王室看来具有特殊的意义,所以内部的装潢和功能区划分也与正常情况有所不同。 当然,说是休息室,其实一点也不安静。现在正是表演期间,不管是台上还是台下都相当紧张。化完妆的乐者们大都在这里等待上台,前来拜访乐者们的宾客也大都在这里聚集。甚至还有手捧鲜花的年轻人,为自己的女性好友送上礼物祝贺演出,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这间休息室也有正神教会的环术士,但数量很少而且大都是低环。夏德依然是在其中转了一圈,本以为依然不会有事,没想到在靠近站在窗口看着夜色的男人时,口袋里的草人颤动了三下。 “找到了!” 夏德表情不变,装作只是路过,想要从背对着他的“男人”背后走过。但就在夏德专心看路的同时,那个扶着窗台,看着托贝斯克夜色的男人转过身,相当和煦的问向夏德: “先生,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夏德止住脚步,拿出自己的怀表看了一眼: “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怎么,先生,你的演出时间要到了吗?” “是的,我是八点四十六分《白鸟奏曲·组曲·其一》的小提琴手。” 他笑着对夏德说道,然后问道: “那么先生,你是来做什么的?” 从衣着上就能简单分辨出出现在这间休息室的人,各自都有着怎样的身份。 “前来拜访那位丽莎小姐。” 夏德说道,他看过医生提供的节目单,虽然重点是记住时间,但他也记住了名字: “那是一位出色的大提琴手。” “是的,很出色。” 恶魔赞同的点了点头: “她的大提琴技艺在她这个年龄,已经几乎到达了顶点。” 因为他的形象是头发有些斑白的老先生,因此说这种话也不显得突兀: “但我看得出来,丽莎小姐并不满足于自己目前的状态,她有更进一步的欲望。” “但她已经是托贝斯克最出色的大提琴手了,听说连戴安娜王后都称赞过她。” “是的,但人总是有欲望的。” 恶魔笑着说道,夏德点了点头,他估计着是施耐德医生的伪装太高明了,以至于恶魔完全没看出他到底是谁,反而看上了他。 而接下来话也证明了夏德的观点: “先生,我看你也有着非同一般的欲望。” “是吗?” 夏德表现的有些惊讶,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室内的灯光很亮,以至于在窗户玻璃上倒映出了近处的景象。夏德和恶魔的侧脸都映在了那玻璃上,两张似笑非笑的脸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每个人都有欲望,想要赚金镑,想要成名,想要爵位,想要漂亮姑娘,这很正常。” 夏德说道,他此时一点也不着急,医生检查过右侧三间房间后就会过来,他完全可以在这里拖住恶魔等待医生: “难道你没有欲望吗?” 夏德反问道。 “我当然也有欲望,但我能够看出你的与众不同。” 老乐师模样的恶魔轻声低语,如果是普通人,此时已经开始被它的话语影响了: “如此纯粹的欲望可真的不多见,和我说说,年轻人,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我想要......金镑。” 在“她”的轻笑声中,夏德给出了还算是诚实的答案。已经有了五位数存款的他,目前对于金钱的渴求其实很强,对于环术士的花销来说,一万镑其实并不多,他最近就在想着如何赚钱。虽然如果他真的急需用钱,不管是嘉琳娜小姐又或者是蕾茜雅,都不会吝啬于向他伸出援手,但外乡人并不喜欢向女士们要钱。 “这很简单。” 恶魔将手伸向身后,明明身后空无一物,但他却凭空摸出了一只“维克多盒子”: “这个给你,你可以用这个来复制无穷的金钱。”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哭泣天使 夏德点了点头,将盒子放到了窗台上。即使是珍惜的超凡物品,但恶魔造物绝对不能留,这是需要销毁的。 “我看的出你的欲望不止于此,你还想要什么?” 老乐师又问,夏德想了想: “权力怎么样?随便说出些什么,人们都会照做。” 恶魔点了点头,很赞同这种看法,他摘下自己袖口的金色纽扣递给夏德: “将这个戴在身上,然后去公共场合演讲吧,人们会信服你的意见,追随在你的身后,也许你可以从酒馆开始。” “很不错。” 夏德再次点头,余光瞥见施耐德医生已经从门口走了进来。医生的速度比他快得多,而此时也已经注意到了夏德正在与谁谈话。 “但你的欲望依然不止是这些,说出来,年轻人,你最想要什么?” 恶魔继续笑吟吟的问道。 夏德挑了下眉毛,看向身边的窗口。室内热闹无比,黑夜的托贝斯克却显得非常寂静。他从倒影中看到了施耐德医生已经很接近,大概还有二十多步就能走过来,但他同时,又仿佛看到了自己身后,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 “我最想要的......” 夏德轻笑一声,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给出答案: “当然是漂亮姑娘。” 说完迟疑一下,又补充道: “很多漂亮姑娘,我曾向冷水港的一位神父忏悔过自己的罪行,我喜欢很多漂亮姑娘。” 他半真半假的说道。 恶魔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是的,你这个年龄的年轻人总是这么想,很不错,这欲望很不错。” 这一次,它挖下了自己的左眼,将那带着些黏糊糊黑色液体的眼睛递给了夏德。少了一只眼的眼眶流着血,但周围所有人都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幕一样: “把这眼睛安在你的眼眶中,任何注视你眼睛的姑娘都会爱上你的。” 少了一只眼睛的老乐师拍着手,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这样一来,你的欲望就可以实现了。” 但夏德没有接过那只眼球,颇为嫌弃上面的血污: “没想到这样你就满足了,你以为这就是我全部的欲望吗?” 夏德有些不满的问道。 “嗯?” 那古老的邪魔抬起头,诧异的看向面前的年轻人。仅剩一只的眼睛微微眯起,并不在意对方语言中的蹊跷,反而是更加仔细的去探寻对方欲望的真相: “你的欲望不止如此吗?有趣,贪婪、懒惰,哦,还有那可怕的暴食欲望。” 散播欲望的恶魔探究的看着夏德,他看到了部分真相,但很快又注意到了更多的事情: “那是什么?” 它似乎从面前年轻男性人类的身体中,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影子。只是稍微思考的功夫,远古记忆便自动补全了真相。 夏德以为它看到了初火,甚至看到了神性,但恶魔看到了他没想到的东西。 嬉笑着的女人头颅,以无数赤果白皙的手脚构成的美人鱼尾巴,以及吞噬了无数的灵魂,以至于本身就是某种极端力量化身的存在—— “欲望!” 答案脱口而出,不可置信的答案让恶魔连退两步,老乐师的脸上出现了惶恐的神情,这对于恶魔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你怎么可能有她的力量!大罪!” 说完转身就想跑,但迎面撞到了另一个人。以恶魔的力量本应撞开所有的拦路者,但这一次,却是它被撞倒在了地面上。 夏德从后方扶住了它,冷着脸走来的施耐德医生,则伸手拉住它的手: “可算是找到你了。” 眼睛中隐隐有着红芒的中年医生小声说道,声音显得有些滑腻: “这次,你又要向哪里跑呢?” 医生的手刚一接触老乐师,后者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一样,如果不是夏德还在扶住它,它恐怕会立刻跌倒在地: “你,你......” 谁也没有注意这里,但医生掌心裂开的嘴巴,已经咬上了恶魔的手臂。只有夏德能够听到的咕咕吸吮声中,恶魔的力量正在快速被医生汲取。 “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老乐师艰难的从嗓子眼挤出了声音,仅剩一只的眼睛,在猩红的光芒中恶狠狠的看着医生: “我是欲望......增殖的恶魔,你们以为这是我唯一的身体吗?” “知道,另一具身体在楼顶。” 医生轻声说道,表情并不是很严肃: “我们马上就去找它,你逃不掉的。” “我知道你在追我,现在,让告诉你一个秘密。” 老乐师被夏德搀扶着来到了窗口,它的眼睛死死的盯住医生: “我为你们准备了一个特殊的礼物,一件贤者级遗物。一旦我的这具身体败亡,另一具身体会在楼顶释放遗物,你们,谁也别想......” 施耐德医生面无表情的伸手掰断了它的脖子,同时放开了自己的右手: “这里的不是本体,看来它比我想的要精明,本体在楼上。” 夏德看向老乐师已经死亡了一周的尸体,将它放在那里,像是趴在窗台上看着夜色: “贤者级遗物啊......” 他轻声感叹,医生眼睛中的红芒一闪而过: “恶魔污染的尸体,如果不及时处理,会成为其他邪魔的温床,等到解决了这件事,写信告诉教会吧。至于遗物......” 他抬头看向上方,仿佛能够隔着楼板,与那古老的邪魔相互对视: “古老的邪魔,手中有些奇怪的东西很正常,走吧,侦探,去楼顶。它没有逃走,它在等着我们。” 皇家节庆音乐厅地下部分一层,地上部分四层。音乐厅的楼顶因为每年夏季都有夏季露天音乐会,因此算上顶层其实应该是地面部分五层。 离开了二楼化妆间以后,在施耐德医生的带领下,他们继续向着东侧行走,希望直接通过楼梯到达顶层。趁着周围没人,医生压低了声音,在楼梯的煤气灯下对夏德说道: “对方大概明白我也使用恶魔的力量,所以极大可能安排了专门克制恶魔的遗物来对付我,想着等我和遗物拼出结果,它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做。一会儿如果可能,还需要你阻拦一下那件遗物。” 提着小提琴箱的夏德微微点头,贤者级(2级)遗物从来都不可小觑,他目前遭遇过的全力展现力量的贤者级遗物,就只有鱼骨海盗船。但鱼骨海盗船毕竟在贤者级遗物中,也属于较为强大的那一种。如果是单纯针对恶魔的贤者级遗物,夏德觉得自己有信心尝试着阻拦一下。 乐者们上下楼层进行演出,有专门的楼梯,医生带着夏德走的宾客们的楼梯在表演期间几乎没有闲人会随意上下。 踩着红地毯向着上层走,一路上虽然小心翼翼,但却没有遇到袭击他们的遗物。 通往楼顶的门被铁链锁住,但也并不妨碍医生硬生生的破坏了门锁。而来到楼顶后,独自站在夜色中的维克多·番尼,竟然像是在等待着他们。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这雪很快就越下越大。楼顶上这周稍早些时候的积雪本就没有消融干净,一串明显的脚印从楼梯口延伸向恶魔,又从恶魔脚下延伸回来,显然在夏德与医生之前,已经有人提前来过了这里。 因为正在下雪,天气阴沉沉的,再加上灰色的浓雾,星空中几乎看不到星光,连月色也是如此的朦胧。 比尔·施耐德注视着月色下的恶魔,而夏德则看向站立在阴影中的灰色天使全身像。天使像立在恶魔的身后,它低垂着脑袋,双手掩面,像是在哭泣。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和奇迹。 “这就是遗物?” 天使雕像作为装饰物,在这个时代其实相当常见。但面前的这一尊,怎么看都没有任何神圣的意味,反而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本能的心神不安。 那低语要素非常的可怕,这件遗物恐怕即使是在贤者级遗物中,也是最危险的那一类。 医生此时没时间关注雕像,他看着面前的恶魔,向前走了一步: “我很惊讶你居然没有逃走。” “我也很惊讶居然会有你这样的存在。” 维克多·番尼带着怪异的笑容,也注视着医生: “我知道你想吞噬我,我甚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但没关系,全部都没关系,你的欲望对我来说同样的美味,你将我当做了猎物,我也将你当做了猎物。” 恶魔与封印恶魔的医生共同站立在这雪中,前者的背后是天使雕像,后者的背后是提着小提琴箱的,在第六纪元继承了狩魔猎人装备的外乡人。 它们都在看着对方,直至恶魔指向地面: “今晚,以这座音乐厅为舞台,为狩猎场,试试看吧,看看到底谁才是最出色的猎手。” 恶魔后退一步,而那座死物一般的掩面天使雕像,居然主动向前滑动了一步的距离: “贤者级遗物,哭泣天使。” 它微笑着对医生说道: “我知道你很有信心对付我,但这件遗物,你要如何应对呢?” ------题外话------ ps:月末求票。 第一百零三十九章 增殖的恶魔 “哭泣天使,无人知晓它的具体来历,疑似某位古老存在舍弃的错误化身。具体存在数量不明,每一尊的形象都是掩面哭泣的天使。” 夏德知道这是医生在告知他,这种遗物到底是什么。 “普通状态的哭泣天使为难以破坏的雕像,但一旦两个及以上不同生物的视线注视到了它,遗物便会正式被激活。开始行动的哭泣天使会放开掩面的双手,在此状态时,任何看到它面孔的生物都会被石化,任何接触到它的生物都会彻底消失在物质世界,任何试图阻止它的血肉躯体都会被它吞噬同化成新的天使。 哭泣天使本质上是某种高维生物,该生物对于凡世的生命有着极大的恶意,一旦开始行动,周围所有的凡人都是目标。文字、图像等试图描绘哭泣天使形象的手段,会诞生新的哭泣天使;知晓哭泣天使面貌的凡人,会成为新的哭泣天使诞生的温床;不稳定的畸变灵魂更是它最喜欢的猎物,它喜欢抢夺那种灵魂,占据灵魂的身体。它不是善天使,是恶天使。” 医生的语速很快,他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 “它也可以算是一种独特的天使,因此对于恶魔以及使用恶魔力量的人,有着更大的恶意。目前唯一让哭泣天使再次休眠的方法是......” 恶魔并未让医生完整的说完这些资料,它转头看向了那尊灰石雕像。在冬季夜色下飘飞着的雪花中,“哭泣天使”掩面的双手,颤抖着向下移开了。 闭眼。 耳边几乎是立刻传来了声音,夏德立刻明白就算是他,也不能直视这种古怪的遗物。 但紧闭双眼,也就意味着人体最重要的感知器官失去了作用。他在黑暗中听到了雕像在地面滑动的声音,听到了恶魔哈哈大笑,以及医生的咒骂声音。 医生和恶魔似乎已经开始了交手,风声中传来了噼啪作响的声音,随后他便听到身后楼梯口的门轰然倒塌。 “侦探,那雕像缠住我了,你先去追那个恶魔!我们不能让这尊雕像跑到楼下!” 医生焦急的声音传入耳中,夏德在“她”的指挥下转过身睁开眼睛。身后巨大的阴影正笼罩着他,那似乎是人之脓形态的施耐德医生: “医生,你尽快追上来,我只能暂时缠住那个家伙。” 说完便提着小提琴箱,跑向了铁门被撞开的楼梯口。地面上残留着乌黑的血迹,那恶魔虽然成功从医生手中逃跑,却也已经受了伤。 夏德眨了眨眼睛,“血之回响”清晰的指引他看到了血色移动的亮红色轨迹,他立刻追了上去。一边准备施法材料,一边自顶层一路沿着楼梯来到了二楼,在二楼的走廊绕了一圈,期间甚至与教会环术士擦肩而过,最终夏德看到了恶魔进入了二楼主音乐厅的后台。 此时台前已经开始演奏,候场区虽然还亮着灯,零星的几人全部都躺倒在地面的黑泥中。黑泥覆盖了墙面和地面,用以阻隔环术士们的感知。双眼亮着猩红色目光的恶魔,站在候场区的一排椅子前面,流淌着黑色烂泥的右手捂住自己的左侧肩膀,它不想再逃了: “真是有趣,你的恶魔同伴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出双倍,你来帮我。” 夏德进入房间,没在意房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 丢下一枚静音符咒,冷着脸将小提琴盒放在脚下,右手从空气中取出月光大剑。那圣洁的月光让恶魔感觉到了本能的不适,它能够感受到这月光是多么的古老: “前不久我在楼顶,还见过另一个月亮,但他不如你这么的纯粹。” 夏德一听便知道,在他和医生前往楼上之前,“指引之月”普利夏爵士去见了这恶魔。他同样也知道,恶魔在诱导他继续提问,但夏德很清楚和恶魔进行不必要的谈话,只会让自己深陷陷阱。 在那雄浑的圆号声音,在一墙之隔的音乐厅演出台上奏响的同时,夏德左手已经丢出了炸响的雷枪。 恶魔哈哈大笑着,化作一团黑雾躲过。它盘旋在天花板上,炸成数以万计的细小黑色气流: “我是增殖欲望的恶魔,人类欲望不灭,我就不会消失。人类啊,就算你能够得到欲望的青睐,但你又要如何与我争斗!” 黑色的气流如同数万根钢针一样,密密麻麻的同时刺向地面的夏德: “希顿法印!” 月光大剑刺入地面的同时,黄金护盾在夏德周身炸裂。逸散的黄金色流光,不断击溃黑色的气旋。当黄金色与黑色绞在一起的同时,月光大剑被举向前方: “月光!” 璀璨的月光在室内爆发,被“希顿法印”反击而受伤的恶魔,近距离被月光命中,黑色的气旋至少有三分之一消失在了空气中。 但它那疯狂的笑声依然在室内回荡: “原来是你,三只猫旅店的家伙!杀了你,再等待你的恶魔同伴找到这里,你们两个的灵魂,都属于我!哦,我不会忘记,你还有两个女性同伴。” 夏德的表情阴沉了一些,而地面流淌着的黑泥却“活了过来”,蠕动变形的触手几乎顷刻间便遍布了整个房间。盘旋飞舞着的黑雾始终不肯靠近夏德,但夏德也并不畏惧这可怕的场面: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黄金色的光芒融化着想要缠绕夏德的黑泥触手,夏德维持着自己的施法,向前迈出一步,下一秒直接出现了在了空中的黑雾面前。 “月光大剑”配合“错乱时空之刃”,闪耀着光芒的两把大剑一同刺入了黑雾内部。但夏德并未感觉自己击中了目标,反而被黑雾中伸出的拳头径直命中胸口,在嘭的一声巨响声中被击飞出去,在地面留下裂纹后,才勉强从那些黑色的烂泥中站起身。 黑雾和烂泥正在融合在一起,随着砰砰砰的炸裂声,房间内的所有煤气灯全部熄灭。 感觉胸口发闷,暗自猜测自己断了几条肋骨的夏德,将剑举向前方,看到数道人形黑色身影从那些黑泥中走出: “分身吗?” 夏德站在自己的小提琴箱旁边轻声问道,恶魔的声音似乎在这昏暗的房间中无处不在: “吞噬了欲望和灵魂,我便拥有了他们的力量。即使在遥远的古老纪元,你这种人也有资格被称为英雄,我已经迫不及待品尝你的灵魂了!” 持剑的黑泥、张弓的黑泥、举杖的黑泥、抬枪的黑泥、骑马的黑泥,五道自黑雾中走出身影向着夏德发动了冲锋。 感觉胸口依然作痛的夏德挥剑迎了上去,在第一道月光斩击试探出对方五人的实力后,六道身影在这漆黑的房间内交织在了一起。 仅有夏德手中的月光大剑仍然在发光,漆黑的室内那大剑留下道道绚烂的光影。 恶魔的声音接连不断,它试图腐化夏德的灵魂,却发现他意外的坚定;试图劝服他投入它的怀抱,但得到的只有夏德的无视。 旋转着的黑雾,趁着夏德被那些呼唤而来的欲望缠住的同时,骤然自夏德的头顶下坠,将夏德整个人包裹在了其中。 黑雾试图从他的眼耳口鼻中进入他的体内,像是操纵那名老乐师一样的操纵他的身体。 但在黑雾接触夏德皮肤的那一瞬间,燃烧着的火红色余烬骤然在他的皮肤表面爆开: “这恶魔也可以烧!” 夏德心中一惊,初火的火星几乎是立刻沾染上了那团黑雾。狂笑着的恶魔声音终于变成了惨叫,本来就是为了勾引恶魔主动靠近自己的夏德,左手向下,一把提起那只小提琴箱,将箱子丢向了黑雾。 初火的火星很快便被恶魔扑灭,面对飞来的“箱子”,它谨慎的直接将其撞开。 木箱在空中炸裂,还在与黑泥缠斗的夏德一步迈出,来到空中。炸裂的木箱残骸中,发光的银剑表面,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符文闪烁着澄黄的光芒,利用“拉格莱的跳跃”来到空中的夏德右脚向前踢击,那散发着璀璨银光的守夜人,便如同飞箭一样射出,在黑暗的室内,直接命中了近在咫尺的恶魔。 在迄今为止最为尖利的一声惨叫声中,地面的五个黑泥人影重新散作了恶心的黑泥。守夜人在巨大的动能带动下,刺穿了黑雾中的恶魔本体,将其钉在了墙上,紧接着夏德袖筒中的大罪锁链飞出,将被守夜人刺穿的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牢牢的捆住。 “你这个骗子,你是狩魔猎人!” 带有诅咒力量的恶魔语咒骂着说出了源自于第三纪黑暗年代的专有职业,夏德拉紧手中漆黑的锁链,对着窗户挥了挥手,咒术移动物体拉开了紧闭着的窗帘。 飘雪的夜晚月光朦胧,自窗口入射的月光照亮了暴食贪婪懒惰的锁链链条。 夏德很担心医生现在的情况,那毕竟是贤者级遗物,但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在我们见到你之前,你和莱金斯·普利夏说了什么?” ------题外话------ ps:这个恶魔现在是重伤状态啊,所以夏德才能占到优势。 第一千零四十章 吟游诗人 夏德提问普利夏爵士的事情,是因为他没有彻底杀死这个恶魔的手段,匆忙中也无法布置封印仪式,因此只能等待医生尽快赶来。 一墙之隔的音乐厅中,演奏还在继续,月光照亮了墙面,钉在墙上的银剑守夜人熠熠闪光。 恶魔依然在哀号呻吟,那把剑对它的影响非同一般: “我告知了他,到底什么是被选者,我激发了他的欲望,即使他没有同意让我附身,我依然因此获得了力量。” “果然已经知道了......你知道他的什么过去?” 夏德继续问道,恶魔虽然依然在惨叫,但脸上却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为了获得一些珍贵的书本,他杀了人。为了获悉过去的奥秘,他谋杀了他的挚友。” 夏德微微皱眉,恶魔的情报是否能够相信,他还要自己决断。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感觉到手中锁链猛地一松。 在耳膜几乎要被撕裂的惨叫声中,他惊讶的看到被钉在墙壁上的恶魔,居然硬生生的舍弃了被守夜人穿刺的那部分本体,逃离了那把剑的影响。 “大罪锁链”第一次被强行挣脱,嚎叫的恶魔恶狠狠的给出了最后的警告: “如果大罪的锁链再多一种罪孽,我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真是可惜,第六纪的狩魔猎人啊,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即使是跨越如此漫长的时间也依然阴魂不散。但命运并非站在你的身边,如果有胆量,就追过来吧。” 那团模糊的黑影直接融化在了墙体内部,看上去是穿墙而过,去往了正在表演的音乐厅舞台上。 大罪锁链缠绕住守夜人的剑柄,将其从墙上取下。而一墙之隔的外面,正在演奏的音乐却在此时突兀的变调。原本激昂的曲调变得压抑低沉,小提琴发出的犹如锯木头一样的声响,让叙述英雄史诗的雄浑乐章,变得像是在讲述恶魔的故事。 在曲调突变的同时,夏德也听到了骚乱声。正神教会和三大学院今晚都在音乐厅中布置了人手,这诡异的音乐自然引起了注意。 但在夏德手中没有占到便宜的恶魔,对于没有守夜人这种克制性武器的普通环术士来说,依然是无法应对的。那阴森可怖的音乐没有停歇,但反抗和骚动声却越来越小。 夏德知道这是由于他和医生行动才造成的事故,他不能等待和医生汇合,此时就必须去解决这一切的麻烦。 只是提着剑刚要迈步,就听到了鼓掌的声音。 狐疑的看向窗口的位置,一个带着绿色大帽,帽子上插着羽毛,怀中抱着里拉琴,身穿潇洒的白衬衣、绿外套,以及束口喇叭裤和褐色皮靴的年轻男人,正笑着坐在窗台上。月光照射在这位看起来像是吟游诗人的男人的身上,夏德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何时出现的。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 “又是遗物?” “很不错,非常不错的戏剧。” 年轻的男人笑着鼓掌,并示意夏德不必紧张: “自我介绍一下,在创造与毁灭教会的收容记录中,我被称为守密人级遗物吟游诗人莱恩。” 他拨弄了一下琴弦,如同在撩拨听众的心弦: “我总是出现在音乐会、宴会以及庆典中,为那些表演出了华美乐章的艺术家们,提供考验和奖赏。” 说着再次拨弄琴弦,这次的音调稍微高了一些。 “嗯......” 夏德迟疑了一下,他猜测面前的这位,大概就是今晚教会和学院的目标: “我很荣幸你能够主动出现在我的面前,但......我又不是艺术家,也许你应该去舞台上,今晚正神教会大概为你准备了相当隆重的欢迎仪式。” “不不,表演可不一定要在舞台上。” 吟游诗人笑着说道: “刚才你和那位恶魔先生,在音乐声中表演的《勇者斗恶魔》非常出色。谁能够想到,在第六纪人类文明昌盛的现在,手持第三纪元狩魔猎人遗物的青年,能够在无人的角落,战胜货真价实的邪灵恶魔呢?” 他再次拨弄了一下琴弦,背对着月光笑着看着夏德: “其实除了你以外,我还看中了一个有着古老神圣血脉的诗人,可惜他还比不过你,而且他见过恶魔以后就离开了,所以我出现在你了面前。” 夏德迟疑了一下: “你说的那位,有智天使的血脉力量?” 吟游诗人笑着点了点头,这算是彻底证明了夏德的猜想,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有着智天使的血脉力量,这听起来颇有种钦定的感觉。 “第六纪的勇者啊,只是现在,我还不能给你考验,因为你们的乐章还没有结束。去击败那恶魔,完结属于今夜的你的英雄史诗,到时我会将考验说出口。” “击败恶魔本就是我要做的事情。” 夏德握紧手中的剑,在开始弹唱的吟游诗人的琴声中,走向了通往舞台的低矮阶梯。 正在进行表演的主音乐厅中,原本应该是灯火通明、金碧辉煌,但当手持发光银剑的夏德登上舞台时,却发现灯光全部熄灭,看不透的黑雾笼罩在观众席上。 只有舞台上还有一束灯光,照射在维克多·番尼的身上。在他的身后,被恶魔操纵着的乐团,正在越发疯狂的演奏那恶魔的篇章。 观众席上不时亮起的光芒,代表着战斗正在进行。教会今晚虽然没有准备应对恶魔的特殊遗物,但教会对付恶魔也是很专业的。 即使被它逃到了这里,但恶魔的处境依然不好。暴露在了教会面前,可比被医生追杀还要悲惨。 和刚才舍弃身体的一部分逃离相比,此时的维克多·番尼居然又恢复了在三只猫旅店初见时的姿态。黑泥源源不断的向着他的脚下汇聚,这代表着不断被汲取的欲望。 “高雅的场合,低廉的欲望,人类的想法万千,但贵族们想要的总是比普通人更多。” 此时它丝毫不见刚才的狼狈,身体在阴影中不断胀大。在那恐怖的音乐声达到高潮段落的同时,它的头顶已经到达了这间音乐厅的天花板处。 “阳光枪!” 正在此时,黑雾笼罩着的观众席中,传来了清丽的声音。在暗金色的光彩中,头顶悬浮天平的伊露娜与太阳教会的十环术士格林小姐、和平教会的九环术士,看起来相当年轻的皮特罗先生一起穿过黑雾来到了舞台上。 炸裂的雷霆长枪,在那巨大黑色可怖身影的胸口,炸开了一个大洞,但那大洞很快便被修补完好。 伊露娜看向持剑的夏德,隐蔽的冲他点了点头,她自然是认识守夜人。 “你完了。” 夏德抬头看向那准备最后一击的恶魔,心中知道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伊露娜能够靠着守夜人辨认出此刻出现在舞台上的人是谁,教会的两位高环术士在略微思索后,也辨认出了大名鼎鼎的“唤神者”。 当然,鉴于“唤神者”一直以来的名声都还不错,而此时出现的敌人却是恶魔,因此教会的环术士们也都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只是无法理解,明明今晚的目标是一位吟游诗人模样的守密人,为何恶魔会出现在城市里。 “阳光枪!” “雷枪!” 一金一银两道雷电长枪共同贯穿恶魔的身体,但那恶魔却依然能够快速治愈,看上去丝毫不受受伤的影响。 在狂吼声中,恶魔恐怖的爪子抓向几人,但却被轻松躲过。它的目的当然不是想要轻松的“抓死”这些人类,在爪子触及地面的同时,它的整个右臂炸成了黑雾,黑雾快速扩散,彻底遮蔽了整个舞台。 只有那些演奏着诡异音乐的乐师们,还在癫狂的操使着乐器,低沉阴冷的管弦乐声在黑暗里让人心中发毛。 “希顿法印!” 黑雾将几人隔开,沉默的夏德再次将手中长剑刺入地面。而在下一秒,维克多·番尼虚幻的影子出现在了流淌着黄金色流光的护盾外面,癫狂的拥抱护盾,并与其同归于尽。 黑暗中无数幻象逐一闪过,即使是受重伤状态的恶魔,其本身的力量也依然是凡人难以想象的。那些细碎的低语和呢喃,依然在不依不饶的试图腐化夏德的灵魂。 “夏德!” 露维娅的透明身影站在远处做出试图拥抱夏德的姿势。 “夏德!” 手中拿着一本书的曼宁教授,像是在邀请夏德走过去与他探讨问题。 “夏德!” 斯派洛侦探的脸上带着柔和的表情,穿着死前的那件睡衣向夏德挥手。 他所熟知的朋友们的幻影,一一出现在周围,在诱惑夏德放弃如今的抵抗。 幻觉。 “我知道。” 见那些朋友的幻影没有效果,那些幻影便退入黑暗中。随后,财富、权力和一大群漂亮姑娘的影子,又如同陷阱一样的出现在了黑暗中的不同方向。增殖欲望的恶魔虽然无法直接诱惑夏德,但它催动欲望和放大情绪的力量,却还是让夏德感觉到了本能的不适。 他察觉到自己的欲念正在放大,好在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产生太过强烈的情绪。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第四形态 黑暗中并不寂静,除了恶魔的诱惑以外,教会环术士们在黑雾中战斗的声音也在越来越清晰,这代表着教会即将突破恶魔的黑雾。 “我想你就不必再展示自己是个幻术大师了,我的朋友即将突破天使的阻碍,正神教会的高环术士们也即将击溃你的防护。不如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我们一对一的进行决斗。” 黑暗中的夏德高声呼喊道,他在原地踱步,不断将黑暗中伸出的一双双腐烂的手击溃。忽的前方出现了嗡鸣声,一抬头,一面镶嵌着无数哀号灵魂的灰石墙向着他撞来,但依然被守夜人挥出的“月光斩击”击溃。 “如果你不在意那些幻影,那么你是否在意那些真实?” 浓稠的黑雾中出现了两个全新的身影,原本应该坐在观众席,有些茫然的蕾茜雅和玛格丽特公主,居然被恶魔带到了夏德的面前: “真是走运啊,没想到你的两个女伴,今天居然也在这里!哦,这灵魂是......” 漆黑的大手悬浮在公主们的上方,在公主们看到站在黑暗中全身发光的持剑男人的同时,那充满恶意的声音问道: “我无法利用你的欲望,但这并不代表着你没有欲望。放下你的剑,否则你的公主将会死于非命。” “你怎么敢?” 瞬间涌现的愤怒,如同被火星点燃的炸药桶一样,达到了暴怒的程度。夏德深吸一口气,压抑住那不正常的暴怒情绪,挥手将守夜人投向自己的左侧: “恶魔就是恶魔,不管经过了多少个纪元,你们始终没有改变。” 蕾茜雅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恶魔,她似乎是想和夏德说些什么,但只是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的声音。玛格丽特公主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随后注视着看着她们的夏德。 无边无际的黑暗覆压在公主们的头顶,而确认了守夜人消失在了夏德的手中,那双悬浮着的手猛地向着公主们压去。 “恶魔终于出现了?” 玛格丽特公主立刻拿出了施耐德医生制作的那条黑色布带,同时看到了蕾茜雅挥拳击向上方。戴着狩魔印章的拳头与恶魔接触,与此同时那条黑色的布带也散发出腐蚀性的黑光。在一声沉闷的嚎叫声后,恶魔的巨手再次消失在了那漆黑的雾中。 “你也是环术士?” 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公主惊讶的看向蕾茜雅,但此时夏德的声音已经传来: “殿下们,小心!月光斩击!” 利用拉格莱的跳跃直接出现在公主们之间的夏德,对着头顶劈出了一道月光。那月光照亮了黑暗的高处,照亮了无数只向下方压来的漆黑手掌: “蹲下!” 他对着公主们说道,激活咒术“红龙之力”,靠着力量灵符文的增强,双手向上,在闷响声中,闭着嘴巴扛住了那不断下压的恶魔巨手。 玛格丽特公主被蕾茜雅拉了一下,才蹲下身防止被恶魔的手掌触碰。她也看到了陌生的男人以人类的身躯,硬生生抗住了恶魔的巨大手掌,更是看到了蕾茜雅·卡文迪许脸上那不正常的关切表情。 蕾茜雅咬着嘴唇看着近在咫尺的夏德,控制住呼唤他名字的冲动。玛格丽特·安茹看着那张陌生的男人的面孔,她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保护了自己的男人,绝对不是第一次像这样保护自己。 没有任何理由的,她突兀的想到了另一张英俊的脸: “但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又和他是什么关系?” 此时的夏德已经几乎要撑不住了,他的身体在慢慢弯曲,手臂的剧痛在提示他必须立刻放手。就算他力量再大,也不可能与远古的邪魔比拼力量: “你们先走......” 但他首先等来的不是两位公主们的帮助,而是一道亮金色的阳光枪贯穿了那巨大的手臂。在伊露娜的声音中,被裹挟在“阳光枪”中间的守夜人,带着流光贯穿了恶魔的手臂,雷霆的光辉终于照亮了黑暗中恶魔那可怕而扭曲的本体的位置。 漆黑的锁链自夏德袖筒中飞出,将空中的守夜人卷到他的手中。 双手握持长剑,举剑对准前方: “日光射线!” 可怕的黄金色光炮贯穿了面前浓稠的黑暗,躲藏在黑暗中的恶魔被迫闪躲,避免被这蕴含着正能量的含怒一击贯穿。但它还是被光炮擦中了本体的边缘,咒骂和诅咒的恶魔之语自四面八方传来。 夏德的这一击虽然依然没能重创恶魔,但却冲破了黑雾的边角,让舞台侧面的小露台被月光照亮,露台外就是此刻下着雪的托贝斯克市。 “再坚持几分钟,教会马上就来。” 伊露娜快步赶来,对公主们说道,手中的黄金色雷霆长枪再次投出。她也不管这一击是否奏效,悬浮在头顶的黄金天平向着四周辐射光芒,黑雾以她为中心缓慢退散。 “夏德,你有办法再次重创它吗?它的力量再生的太快。” 夏德挡在姑娘们面前,伊露娜低声询问道: “要一瞬间击中它的本体位置,才能暂时阻止这东西再生。” 因为知道夏德和魔女接到了恶作剧男孩“击败恶魔”的考验,所以伊露娜提前查询过这恶魔的资料。 “一瞬间的强大攻击吗......我可以尝试一下,应该没问题。” 夏德转身点了点头,十七岁姑娘笑着说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而趁着夏德转身,蕾茜雅的目光与他接触片刻,夏德能够体会到那眼神中蕴含着的炽热感情。 这眼神,更加激起了他内心的愤怒。刚才恶魔以蕾茜雅为威胁时,瞬间涌上心头让他感觉自己要因为暴怒而爆炸的强烈情绪,再次被感知到了。 他并未抑制自己的暴怒,反而是让情绪彻底点燃了自己: “我从来不赞成用情绪控制自己的力量,但这一次,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深吸一口气,轻轻打了个响指。 “嗯?室内怎么会下雪?” 在玛格丽特公主惊讶的看到四周飘落雪花的同时,四人头顶出现了一轮虚幻的银色月亮和更加虚幻的点点星痕。 四环的夏德依然无法全力使用迷锁·卖火柴的小女孩,但呼唤出落雪和星空的残相已经不成问题。 那微弱的月光,像是聚光灯一样的将光芒投射到了夏德的身上。他深吸一口吸,回忆着从吸血种贝恩哈特先生那里学来的技巧(八70章): “月光斩击,迄今为止已经被我开发出了三种形态。一环时,手掌劈击出弧光,二环时,在空气中划出月光十字然后撞击,三环时,双手重叠拉出光刃......这种基础奇术,几乎已经被我开发出了所有可能的形态,如今到了四环,月光斩击最后的形态变化,这是这种基础咒术的最后一次变化。到了中环,我就该寻找更强力的奇术了。” 他两拳紧握向着左上和右上高举,沐浴着月光,两臂回拢,保持握拳的动作在胸前交叉: “月光——” 在那月光下,暴怒的情绪让体内的灵前所未有的活跃,全身散发的微弱月光此刻仿佛真的让他融化在了光芒中: “——斩击!” 伴随着那最后的低呵,夏德带着那暴怒的情绪,整个人化作了一道亮眼的圣银色弧光冲向了前方。 这一击贯穿了所有的黑暗,身影在空气中留下连贯而可怕的残影。伊露娜面露笑容,她就知道夏德肯定没问题;蕾茜雅咬着嘴唇,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她很喜欢看着夏德展现力量;玛格丽特公主狐疑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现在基本确认那就是夏德·汉密尔顿,只是不清楚他和蕾茜雅公主的关系。 “不过,他真的很强......不过应该不如老师。” 隐匿在黑暗中的高大身影,被夏德所化的银色弧光从中间贯穿。当夏德气喘吁吁的停下来,终于理解为何贝恩哈特先生说这一招消耗巨大时,那巨大的恶魔的身影在黑雾的舞台上变得模糊,就连乐手们的奏乐都变得不稳定起来。 它还想要伸手反击,因为夏德此刻真的消耗太大。 但它没机会了,施耐德医生的身影跨越黑暗,终于出现在了夏德的身旁。医生伸出了右手,粘稠的脓质化作的巨树一样的黑色手臂轻松挡住了邪魔的一击。随后属于人之脓的脓质席卷那高大恶魔的全身,瞬间便将其吞噬了。 “你可真是慢啊。” 夏德扶着自己的双腿喘着粗气。 “哦,你以为楼顶那东西是这么好对付的吗?” 医生看起来状态也不是很好,他脸上的半张面具都被打烂了,前胸处明显的抓痕几乎要贯穿心脏: “刚才化身月光的那一招是什么?好厉害啊。” 他忍不住夸赞道。 “这件事结束以后再说......你把那东西重新收容了?” 夏德问的是哭泣天使,但医生摇摇头: “哪里有这么容易,那可是贤者级遗物。我把它暂时困住了,用镜子让它自己看到了自己。” 伊露娜虽然不认识医生,但看到夏德与他说话也知道这不是敌人。 而被医生的右手裹挟着的巨大黑色脓质中,一个身影猛地从中窜出,人类形态的维克多·番尼落在了地面,虚弱的扶着墙,站在了那被月光照亮的小露台上。 “啧,真是能逃。” 医生哼了一声,右手将恶魔的躯壳完全吞掉,和夏德一起看向恶魔真正意义上的本体,这东西就如同套娃一样,本体似乎总能隐藏在一个个外层躯壳内部。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奇迹-暴怒 明明此时站在那里的是人型生物,但夏德和医生分明看到烂泥一样的真实身躯。 “快点解决它,教会的人要来了。哦,医生,别忘记,要......” “把最后一击留给你。” 医生点了点头,夏德这样做是因为,恶作剧男孩的试练是给他和两位魔女的。如果最后一击由医生完成,那么辉石就没有了。 依靠着墙壁的恶魔却虚弱的笑道: “你们以为,我没有料到这种情况吗?” 黑暗中开启了一扇门,随着那古旧大门的打开,被医生束缚在楼顶的灰色天使雕像,在刺耳的石头基座摩擦地面的声响中,滑动到了这里。 夏德面色不变: “医生,你去解决恶魔。伊露娜,帮我拦住它!不能耽误任何时间了。” “好!” 医生冲向维克多·番尼,后者正试图逃向被月光照亮的侧面小露台。夏德挡在医生和天使之间,毕竟哭泣天使会以使用恶魔力量的人为第一目标,但夏德的估计完全错了。 灰石底座转动,在刺耳的声音中,捂着自己脸颊的天使转向了两位公主的方向,然后在黑暗中快速向着她们滑动。 伊露娜原本就在蕾茜雅身边,她没能第一时间认出这是什么,但还是投出了手中的阳光枪。 只是这一击完全落空,天使雕像消失不见了,它跨越空间出现在了蕾茜雅的身边,灰色的双手放下,脸部朝向了两位公主。 “不要看!” 夏德一步跨出,闭着眼睛挡在了哭泣天使和公主们面前。右脚踏地开启“空间稳定光环”,防止雕像再次移动,耳边听到了“她”的声音: 躲开,它在向你伸手。 被哭泣天使接触到的任何凡物都会消失在物质世界,夏德立刻向着一旁闪躲。而在他的身后,火柴女、沉眠公主和杀手杰克,随着公主们命环的旋转来到了这里。 三者一起挡在公主们面前,但随着天使灰色的双手触摸,又一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这片刻的阻拦,给了玛格丽特公主和蕾茜雅躲避的时间,此时伊露娜也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什么遗物,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以头顶悬浮着的黄金天平的光芒压制住遗物的力量: “现在注视它的脸,只要不超过两秒就不会石化!” 灰色雕像不依不饶的向着两位公主移动,它完全无视了夏德的空间稳定光环,消失在了夏德面前,出现在了公主们身后,对着她们伸出了自己的手。 蕾茜雅和玛格丽特公主还想要后退,但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居然无法移动。灰色的手臂几乎要触及她们的面孔,但却又硬生生的停下。 一双手臂环绕过雕像的身躯,在它的身后抱住了它。本来状态就极差的夏德,此刻忍受着心中的暴怒以及担忧,让自己的前胸贴住雕像的后背,硬生生的让它停下: “蕾茜雅,玛格丽特公主,你们快走!” “夏德,快放手!” 伊露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终于喊出了夏德的名字。而两位公主也明白了这声呼喊是因为什么,天使放弃了去触碰她们,它慢慢后退,却没有将夏德顶向后方。它在“退”进夏德的身体中,它在尝试着同化夏德的血肉。 二者身体连接的位置,灰色的石质皮肤已经向着夏德的全身蔓延。他的动作正在变得僵硬,双眼中的神色正在快速消失。 “他真的是夏德·汉密尔顿?” 玛格丽特公主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看到一旁的蕾茜雅想要冲上去抱住夏德,她急忙将蕾茜雅拉住: “不要靠近。” 伊露娜此时也焦急的来到了夏德的身边: “真是糟糕,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伊露娜也不敢直接触碰哭泣天使的雕像,只能用平衡的力量对其施加影响。但这依然无法阻止那尊天使雕像缓慢的退进了夏德的身体中。不过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夏德的身体表面几乎全部变成了灰石,而他的身后则生长出了石质的蜷缩形态的羽翼。 “不用着急,夏德没那么容易死。” 玛格丽特公主拉着蕾茜雅,伊露娜则非常冷静,十七岁的姑娘随着夏德见过无数的大场面,见过夏德体表神性余辉的痕迹,她很相信夏德: “他的生命力就好像篝火一样旺盛,不必......” 她抿了抿嘴,又打量两位公主: “说起来,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 忽的夏德雕像表面亮起了道道亮眼的火痕,雕像表面的皴裂自他的心脏向着全身蔓延,让灰色石像表面像是有岩浆流淌。 随后火光熄灭,黄金色的璀璨裂纹紧接着出现,让原本平整的雕像表面出现了更加密密麻麻的痕迹。 初火的余烬与神性的余晖交替在雕像表现闪烁,伊露娜的脸上露出喜色: “我就知道,夏德什么事情没见过,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蕾茜雅红着眼看着他,玛格丽特公主知道夏德是为了保护她们才会陷入危险。想到了自认识他以来,似乎总是被他帮助,此时也轻咬着嘴唇心中很是紧张。 而实际上,此刻的夏德并未失去意识。在灰石天使“退入”他身体的同时,不仅是天使想要融化他的血肉,他同样也汲取到了与他融为一体的遗物中庞大的灵。 奇迹要素与低语要素,一起为夏德补充因为剧烈战斗而匮乏的灵。身躯石化的同时他也并不慌张,因为体内流淌着的初火以及灵魂中的神性,不会允许他被其他力量同化。 神性与原初之火,是位格远高于哭泣天使的存在。这天使雕像虽然危险,但它也只是贤者级遗物而已。 石像状态无法言语,但耳边还有“她”的轻笑声。在石头与自己的血肉交融的同时,夏德清晰的感知到了石头冰冷的质感,甚至因为那石头在与他融为一体,他甚至清晰的感知到了石头的具体构成。 但更关键的是,夏德感知到了哭泣天使躯壳内扭曲的本质,他并不清楚哭泣天使到底是什么,只是惊讶的发现在二者相互融合的过程中,自己因为恶魔将蕾茜雅牵扯进来而暴怒的情绪,居然也在侵染天使。 这本身就是相互作用的过程。 “她”的笑声依然如此的让夏德放松: 吞噬,从来都是一个双向的过程。 初火和神性,如同夏德预料的那样开始发挥作用。但令他惊讶的是,遗物似乎只是在他的表皮构成了一层石化皮肤,但内里的本质,似乎是他的血肉在融合那尊石质的雕像。 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双方在互相融合,但也能清晰的感知到,这种融合更像是他的身体在如同蚂蚁一样,一寸寸的将冰冷的石质雕像,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这种自己的皮肤在吞噬石头的感觉相当奇怪,但迅速涌入身体的灵,的确让他的状态越来越好。当这种相互的融合到达了某个极限,他似乎听到了耳边模糊的呢喃: “你也是石......” 灵与要素的积累此刻到达了极限,触碰遗物本质得来的力量,终于凝聚成了夏德全新的力量。 黑暗中大片蒸汽雾涌出,那炽热的白色气流逼迫着三位姑娘不得不后退,伊露娜脸上隐隐带着些兴奋的表情。 在与夏德体表不停闪烁的光辉呼应的白色蒸汽雾的深处,硕大的命环黑影不断向前靠近。 在钟声与汽笛声中,巨大的锤头砸击向夏德的身后,让那高速旋转着的黄铜命环完全显现出来。 “四环?” 玛格丽特公主直到此时,才终于知道夏德的真实环术士等级,并由此产生了更多的疑惑。 属于贤者级遗物哭泣天使的力量,顺延着夏德的身体汇聚于高速旋转的命环之上。在低语要素与奇迹要素交织的短暂几秒后,黄金色奇迹要素完全占据了上风。 神离去后,凡人工匠在梦中遇到了那癫狂的无形天使,在疯狂中使其重回物质世界。当哭泣的天使触碰到外乡人的梦,本应没有情绪的天使知晓了暴怒的含义。 遗物哭泣天使,给予你全新的力量。 外乡人,你铭刻了黄金奇迹灵符文暴怒。 “哭泣天使”本应该没有暴怒的力量,但因为处于融合夏德的过程中,反而被他此刻激昂的情绪影响,给予了夏德代表着他自身情绪的力量。 而伴随着命环的旋转速度降低,黄金色的灵符文已经显现在了命环表面。被封印的亵渎红月、吸收神性而来的亵渎雷霆、拉开艾肯奥拉知识之箭时得来的低语力量,以及此刻的奇迹暴怒。 距离四环升华五环,夏德只差最后的启迪灵符文了。耽误了将近两个月的周六夜课,也许应该让蕾茜雅和多萝茜重新开设起来,虽然和姑娘们的幽会很不错,但追寻力量的脚步是不能停下来的。 而想到了蕾茜雅,刚才恶魔试图对她下手而引发的夏德的暴怒情绪再次被点燃。他并未去压抑自己的情绪,而是让这种仿佛能够为自身带来爆炸式力量的情绪充斥脑海。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平静姿态】 夏德的体表,体表神性余辉与初火余烬的痕迹,在石化皮肤上交织闪烁的频率终于到达了极致。在因为吸收哭泣天使部分力量而满溢的灵与要素到达极致的同时,夏德体表的石块和背后的石化翅膀全部炸开,完好无损的夏德从中走出。 外乡人,奇迹灵符文“暴怒”已关联奇术大罪锁链。 和得自罪公馆的“懒惰”,必须要大罪知识中的仪式才能关联奇术不同,暴怒本就是夏德自身契合的力量。奇术大罪锁链就此关联到了第四枚灵符文,夏德能够感受到这吞噬“欲望”血肉而来的奇术变得更加强大了。 刚才几乎与夏德融为一体的哭泣天使石像,此刻也终于完全从夏德体内剥离。以损失部分本质为代价,它脱离了夏德的躯体,快速滑向远处的黑暗。 二者的分离也代表着那部分力量完全属于了夏德,全新的奇术由此诞生,耳边的声音在轻笑: 外乡人,你吞噬了“哭泣天使”的部分力量,魅力增强、对神圣抗性增强、肉体强度大幅增强。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平静姿态。当自身处于愤怒情绪时,保持双手掩面的动作,自身化作石像完美融入环境。此状态中,任何负面状态无法影响你,且防御力极大增强。 不必说夏德也知道,这奇术的力量就是来自于哭泣天使。虽然没能继承遗物更神奇的特性,但免材施法,只需要动作就能使用的奇术,对夏德来说也足够满意了。 “不过,为什么我会吞噬遗物?” 他对此不解。 神性反噬。 “她”轻声笑道,夏德点了点头也不追究,看着那尊天使雕像滑向了黑暗的更深处。 他没有办法收容这件遗物,而且对方想来绝对不会再靠近自己了。况且,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去阻拦逃走的“天使”。 “夏德,你没事吧?” 在夏德身后的命环缓缓消失的同时,蕾茜雅红着眼睛扑向夏德,抱住了他。玛格丽特公主一只手把玩着垂在身前的长发,抿着嘴看着两人,心中有种她自己也想不明白的莫名情绪。倒不是认为夏德·汉密尔顿私生活混乱,出身王室的公主们这种事情见得可是多了。 她只是感叹蕾茜雅·卡文迪许的好运,好运的能够有这样的情人...... “但这样一来,她不就是和她的姑婆共用......” 淡金色长发的公主想到了这一点,心中那种无法形容的情绪变得更加强烈了。 一旁的伊露娜咳嗽了一声,她看出了夏德和王室公主的关系很不一般,但此时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教会的环术士大概还有三十秒就能来到这里。阳光大剑伦道尔先生今晚到城北去解决另一件事情,否则他们速度更快。” “我没事......能阻拦他们一段时间吗?几分钟就可以。” 夏德抱着蕾茜雅对伊露娜说道,十七岁的姑娘看了一眼红头发的公主,点了点头: “很轻松。” 说着,头顶暗金色天平绽放光彩。伊露娜左手食指和右手中指交叉,对准黑雾的深处呵到: “律令—静止!” 浓稠的黑暗变得更加深邃,魔女的秘术叠加伊露娜击杀达克尼斯后获得的部分黑暗力量,让包裹着音乐厅的黑暗变得更加粘稠和具有神秘性。 “蕾茜雅,玛格丽特公主,你们先离开这里。进入黑暗,然后找个地方装作昏迷,刚才的事情......哦,不用装昏迷了,向着黑暗行走就可以。” 他感觉到了胸口的挂坠在发烫,西尔维娅小姐来了。 “放心,你救了我们,我什么也不知道。” 玛格丽特公主说道,漂亮的眸子打量着夏德这张伪装的脸。虽然这件事是由夏德引起的,但刚才的确是夏德冒着危险阻拦住了那尊雕像: “你......这张脸,可没有你自己的脸好看。”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说出这种话。 “今晚我去找你。” 眼圈依然发红的蕾茜雅吻了夏德的侧脸,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擦了一下眼睛,蕾茜雅将狩魔印章重新还给了夏德,两位公主便结伴离开了夏德身边。 踏进那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莫名的,两人谁都没有恐慌,这黑暗反而变得如此令人安心。 玛格丽特公主欲言又止,关于夏德,她有很多事情要询问。只是,在她开口询问之前,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身后,随后白皙的女人的手,搭在了两位公主的肩膀上: “殿下们,先回到座位上去吧。” 感知到了魔女秘术的痕迹,因此比教会更先一步进入这里的西尔维娅小姐向后退了一步。蕾茜雅和玛格丽特公主只感觉眼前一黑,便重新回到了那依然被稀薄黑暗笼罩着的座位上。 此时音乐厅内的听众们全都是歪着头,一副昏睡的模样,这片区域已经暂时被突破,教会的环术士们在五位高环术士的带领下,正在对着被浓稠黑雾包裹着的舞台施法。 “刚才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跑到那里面去?” 坐在两位公主身后的西尔维娅小姐问道,她的声音并未传播出去,而玛格丽特公主也清晰的记得,自己的老师今晚没有到音乐厅来: “老师,你是特地来救我的吗?哦,这位蕾茜雅公主是我在托贝斯克认识的环术士伙伴,这位是......我的环术士老师。” 公主小声的介绍到,即使知道正在全力驱逐黑雾的教会环术士们听不到她们的声音,但她依然谨慎。说到“老师”这个单词,还悄悄看了一眼西尔维娅小姐,见对方没有反对,这才稍稍放松。 刚才匆忙间她并未看清楚蕾茜雅呼唤的火柴女以及沉眠公主,与金发作家小姐完全一致,因此只是知道了她也是环术士。 “晚上好,殿下。” 西尔维娅小姐冲蕾茜雅点点头,魔女继续关切的问道: “里面是什么情况?” 她虽然晚来一步,但刚才其实是看到了夏德的。当然,她没能看到施耐德医生,医生在更远的地方。 “那个恶魔想要报复我,我们被一个用剑的环术士救了。” 玛格丽特公主简单的介绍到,心中的悸动,因为再次见到西尔维娅小姐而暂时被压制。大魔女就在她们的身后,那熟悉的香水味再次让她坚定了成为魔女学徒的决心。 “用剑的环术士......” 西尔维娅小姐并未见过夏德使用守夜人,但却听说过守夜人是“唤神者”的佩剑。夏德向嘉琳娜小姐辩解过,米德希尔堡之战当晚教会认错了人,但这一点西尔维娅小姐并不知晓。 被黑暗笼罩的舞台上,那诡异的音乐声越来越低沉,显然在夏德对付“哭泣天使”的同时,增殖欲望的恶魔,已经被医生几乎解决了。 “伊露娜,一会儿你直接和你的同伴汇合就好,明天上午如果有时间,你和露维娅一起到我那里。” “没问题。” 十七岁的姑娘笑着点点头,转身向着与露台相反的黑暗中走去。 夏德快步走向月光下的小露台,看到医生颇为放松的站在那里。在他的对面,蠕动着的烂泥攀附在露台边缘的白色栏杆上,烂泥中浮现出维克多·番尼的头,在用恶魔语咒骂医生。 “你说要把击败它的工作交给你。” 医生冲夏德点点头。 “医生,一会儿你直接离开,帮我把这个也带走。” 夏德脱下外套包裹住守夜人,又取出玩具变成新的小提琴箱将其装进去。医生试探着摸了一下箱子,确定自己不会被攻击,才提住了它: “好的,你也小心。” 所谓“小心”是担心被教会看到,但夏德的逃跑能力可比医生要多,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个。 从空气中抓出银色的月光大剑,夏德慢慢的走向露台的边缘。这种音乐厅外侧的小露台,面积也就能够松散的站立五六个人,因此他几乎是两步就来到了露台边缘。 正要举剑刺向那那颗依然在咒骂着“狩魔猎人居然和恶魔联手”的人头,却没想到维克多·番尼的人头忽然对着夏德张开了嘴巴。 黑色烂泥形成的利箭从它的嘴巴里射出,夏德侧身闪躲。再回头去看恶魔的本体,却没想到它已经飞向了天空: “我们走着瞧!嗯?” 漆黑的锁链从夏德的袖筒延伸向落雪的夜空,暴食贪婪懒惰愤怒,以不同时代语言书写着的四种符文串联起的漆黑链条,将空中的那团黑泥牢牢的锁住,这让外乡人想到了童年时放风筝的回忆。 他笑着对飞在落雪夜空下的恶魔说道: “你刚才说,三种符文锁不住你,那么现在呢?” 其实不必他出手,医生也不可能让恶魔离开。 刚才夏德打了那么久,都没有在重伤恶魔手中占到便宜,最后靠着月光斩击的第四种形态和专门克制恶魔的守夜人才勉强拦住了恶魔,而医生只用了几分钟就让对方只剩下最后的本体,医生对付恶魔果然是专业的。 ------题外话------ ps:目前懒惰还没有关联奇术。 暴食饱胀之食 贪婪珍藏之物 暴怒平静姿态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爵士与天使与占卜家 悬空的锁链哗啦啦作响,代表着空中的恶魔在奋力挣扎。当它确认自己的确无法挣脱这锁链,烂泥以本体为中心扩散,天空中漆黑的污泥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它升至高空,遮蔽月光和落雪的星空,黑泥构成的巨龙正在缓慢成型。 “哦,它居然还吞噬过龙的欲望?” 医生有些惊奇的笑着说道,和夏德一起看向完全遮住了大半个星空的巨龙。 好在现在是夜晚,这个时代,即使是城市居民们也大都有夜盲症,教会甚至不需要想办法解释,人们自己就会自发明白这只是一朵形状奇怪的黑云。 “没问题吧?” 医生问向夏德,夏德点了点头: “如果它是龙,更好。医生,你去下面接应吧,一会儿吞噬了恶魔直接离开,我明天下午再去找你。” “没问题,这次辛苦你了。” 医生拍了拍夏德的肩膀,纵身跳下了露台,消失在了夜色中。 环顾街道四周,教会的人已经围了上来,一会儿医生想要安全离开应该也不容易。 身后那诡异的音乐终于停了下来,随着喧闹声传来,寂静无声的音乐厅中大批脚步声出现。 夏德微微转身,看到被恶魔呼唤而来的黑雾已经消散。至少二十多位教会的环术士包围在舞台周围,包含夏德熟悉的格林小姐在内,七位是货真价实的高环。其中一人几个小时前在酒馆见过,显然是三大奇术学院的教授。 他们今晚本是为了吟游诗人“守密人”而来,并未料到会有恶魔出现,匆忙准备还能这么快解决外围麻烦,的确是行动很迅速,可惜夏德这边也已经结束了。 空间的大魔女艾玛·西尔维娅此时也并未离开,和两位公主一起抬头看向了舞台上。 此时室内的灯光全灭,音乐声也完全停下,四下寂静无声,只有从露台洒向舞台的一小片月光。 从她们的角度,勉强可以看到夏德手中牵着一根锁链退回到了露台外的舞台上,站立在那片月光中。而在外面的天空之上,一头腐烂的黑泥龙正张开自己的嘴巴。 “唤神者?” 创造教会的中年十二环术士轻声问道,这里他最强。 夏德看了他们一眼,并未说话。他的余光扫了一眼舞台下的蕾茜雅,红发的公主也看到了夏德的小动作。 右手握着希格斯龙头石,在那黑暗舞台边缘唯一的星光下,夏德深深的吸气,挺起胸膛微微仰头,璀璨的银色月光从他的嘴角、眼睛、鼻腔、耳朵,甚至脸部的每一个细微毛孔中不受控制的射出。 胸腔发出了渗人的声响,如同古老的巨龙在低鸣。 在舞台旁的环术士,以及舞台下的公主们和魔女的注视下—— 璀璨的银色光柱自夏德口中发出,代价则是强大的后坐力,在舞台上留下蜘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那道银色的光柱自身反而无声无息,轻易的贯穿了落雪星空下的黑色烂泥巨龙,甚至穿透了它身后的云层,显露出冬季难见的灿烂的圆形星空。 如果此时有人抬头看向托贝斯克南部的天空,甚至能轻松的看到,倾斜的光柱在星空下留下了久久不肯散去的亮痕。 恶魔的本体被巨龙吐息正面命中,烂泥跌向地面,而施耐德医生正在等待着它。 舞台下,蕾茜雅紧紧攥着自己的裙摆边缘,脸上是兴奋的潮红。玛格丽特公主微微张嘴,仍然无法理解夏德是四环术士的事实。 西尔维娅小姐回忆着米德希尔堡之战的资料,看向露台前夏德的眼神更加的热切了。 夏德知道西尔维娅小姐的到来,但他不需要魔女的帮助,捂着肺部咳嗽几声,转过身看向教会的环术士们: “你们来的太晚了。” 因为肺部轻微受创,他此刻的声音非常奇怪。 “等等,我们可以谈谈......” 太阳教会的格林小姐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团巨大的雪球便砸向了舞台,阻隔了露台门口的夏德和舞台周围的人们。 这团雪球虽然难以融化,但在高环术士面前也只是有些碍事而已。而等到他们融化了雪球来到露台上,只能看到一片猩红色的红蝶,在雪中飞向了遥远的夜空。 在黑雾散去后的音乐厅中的人们注视星空下漫天的红蝶的同时,里拉琴被拨响,自后台走出的身穿潇洒的白衬衣、绿外套,以及束口喇叭裤和褐色皮靴的年轻男人,停在了露台门口那一小片月光中。 他拨弄琴弦歌唱着,那轻柔的声音在祛除第三纪邪灵的出现,对普通人的影响,那歌声则说出了吟游诗人的考验: “勇者战胜了恶魔, 化作红蝶飞向了雪夜。 那皎洁的月亮, 照耀着勇者归家的路途。 银色是圣洁与疯狂的姿态, 红色是血肉和繁殖的姿态, 黄色是指引与混乱的姿态。 孤独、凄怆的月亮啊, 你为何从云端里出现, 忧郁、美丽的月亮啊, 你为何在我的梦中重现。 渴望奖赏的人们, 请为我摘来那高贵的月亮” 他在此处引吭高歌,以提醒人们考验的内容: “是的, 就在这座进步与发展的城市, 我愿与那高贵的月亮相伴。 那轮黄色的月亮, 那指引着智慧的力量。 请为我摘来, 摘来那轮黄月。” 一曲终了,吟游诗人向着教会的环术士们鞠躬。在听到伊露娜率先鼓起的掌声后,他又露出笑意: “很高兴你们能够喜欢我的歌喉,当你们取来了我要的东西,我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说着,琴声播撒下绿色的光辉,为那些被恶魔操控的乐师们恢复理智。随后又笑着感谢了伊露娜的掌声,在伊露娜背后的命环出现低语歌声的同时,吟游诗人一边弹唱着,一边跳出露台,沿着看不见的阶梯,走向了红蝶弥散的星空更高处。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他想要我们在托贝斯克市,帮他摘到三月中的黄色月亮......” 自然教会的十环术士马洛里女士此时才轻声问道,这位女士看上去很是年轻,自然教会的环术士们通常都会比同年龄的环术士看上去年纪更小。 “应该是指代,而不是真的去摘月亮。” 格林小姐说道,眼睛看向夜空下那大片飞舞着的红蝶。 大片大片的红蝶在月夜下飞舞,其中大部分都是幻术制造的幻象,而同样聆听到了吟游诗人歌声的夏德的本体,已经在落地后,兴奋的向着家的方向走去了。 同样走在歌剧院后方巷子里的莱金斯·普利夏,也听到了模糊的歌声,并判断出这是恶魔所说的“守密人”的任务。 他在黑暗的巷口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下的红蝶,思索着所谓“黄色的月亮”是指什么,正想要进入黑暗的巷子,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石头摩擦地面的声响。 他转身向后,看到一尊双手捂脸的灰色天使雕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十步以外的路灯下。 儒雅的南国绅士微微皱眉,停下脚步看着那雕像,那雕像也一动不动的停在了煤气路灯下。 当普利夏爵士闭眼、睁眼,完成眨眼动作的那一瞬间,雕像居然像是空间移动一样,向前挪动了两米左右的距离。 普利夏爵士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但随即意识到这古怪的情况下,后退并非是好主意。 他注视着那哭泣天使的雕像,在无人的黑暗巷子里唤出了旋转着的命环。手伸进口袋里取出两本精装的口袋书,犹豫一下,将骑士小说和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关于龙类探讨的课本收回去: “难道和恶魔接触,真的会让运气变得糟糕?” 他嘀咕一句,取出三枚智者辉石丢向身后的命环: “试试那恶魔说的力量是否真实——白翼扇动,智慧天使降临。” 核心灵符文白翼,低语灵符文扇动的翅膀,以及三枚智者辉石在命环上融化后显现出的奇迹灵符文天使、亵渎灵符文降临、启迪灵符文智慧共同散发光芒。 像是升华之语,但又似是而非的力量展现在这条狭小的巷子中。在微弱的赞歌里,洁白的双翼出现在莱金斯·普利夏身后,奇异的金色光环悬浮在了他的头顶,他整个人都隐隐散发着光芒: “离开!” 他维持着天使的姿态,对那尊天使雕像说道,但对方并未后退。 普利夏爵士的这种奇异姿态未能维持太长时间,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他周身的奇异景象便完全消失,气喘吁吁的南国贵族眼睛盯着那双手捂脸的天使雕像。 后者即未离开,也未前进。 就这样在雪中至少又站了五分钟,雪落满了雕像的头顶和爵士的帽子,回荡着的声音才传入莱金斯·普利夏爵士耳中: “智天使的血脉力量。” 一束奇异的光自哭泣天使双手交叉的额头飞向了普利夏爵士,而在后者感受全新力量的同时,煤气路灯下的天使雕像已经消失了。 “原来,家族的奇异传说是真的......” 若有所思的中年男人转身捡起落在地面上的三枚辉石,走向了黑暗的巷子,在被雪层覆盖的地面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击败恶魔的奖励 普利夏爵士走远以后,路对面的阴影中,裹着褐色女士大衣和毛围巾的露维娅,自黑暗中浮现了出来: “夏德猜测的天使血脉,居然是真的,而且他居然可以利用这种手段强行激发血脉力量?” 紫眼睛的姑娘在心中想着,又抬头看向头顶星空中已经散去的红蝶痕迹,知道夏德大概已经离开了这片区域: “恶魔的事情看来已经结束了,多萝茜应该很快就会从圣德兰广场六号搬走。” 想到这里心情很是不错,她知道夏德今晚对抗恶魔很是辛苦,所以打算明天再去圣德兰广场看看夏德的情况。 但沿着落雪的街道还没有走两步便又停了下来,因为前方不远处停着那尊灰石天使雕像。 雪落在肩头但并未融化,露维娅看着不远处的雕像,抿着嘴将手伸进口袋里。作为预言家,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夏德那样“打还是跑”,她通常会先抛一枚硬币来观测命运。 “你是否悔改?” 但露维娅还没有将硬币掏出来,重叠回响的声音便进入耳中。她略微迟疑的看着那雕像,确定这条落雪的街道上只有自己,才狐疑的问道: “悔改什么?” 路灯让露维娅的影子长长的落在雪面上,隐约间另一个成熟的紫眼睛姑娘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但她浑然不觉。 哭泣天使并未前进,石质的圆形底座反而沿着街道向着后方滑去,石头与石头摩擦的声音让人分外的心烦: “你不值得被流放到时间的尽头,被诅咒之人,你的罪孽无人可以原谅。” 天使的雕像消失在了街道上,只有落雪纷纷,如同鹅毛一样洋洋洒洒的下落,雪越来越大了。 “什么意思?” 露维娅依然不解,抛了一下硬币也没有占卜出什么。 那透明而虚幻的身影,此时伸出手臂环绕住她的脖子,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紧贴在一起。那成熟的面孔上,有着化解不开的忧虑。 另一边的夏德,此时已经小跑着从托贝斯克南区,穿过大学区回到了圣德兰广场。 开门声首先引来了蹦跳着下楼的小米娅,作家小姐慢了一步才出现在楼梯转角,但却没有看到夏德的身影: “嗯?夏德?” 小米娅正在门厅一侧的石质雕像上蹦跳着,那尊雕像与门厅的环境是如此的契合,以至于多萝茜以为它原本就在那里,下意识的忽略了雕像。 她走出洞开的房门,看向落雪的广场,但也没有看到夏德的踪迹,正皱起眉头想要再喊一声,夏德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我在这里。” 多萝茜转过身,才看到夏德从雕像的模样变回了真人。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她嗔怪的说道,转身关上房门,然后轻轻拥抱住了他,让原本在夏德怀里的猫被迫跳到了肩膀上。 “恶魔的事情解决了!” 夏德搂抱着多萝茜,高兴的说道。 “是的,蕾茜雅已经告诉我了。” 多萝茜笑着点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 “不过你今晚做了什么?她好像很担心你。” “没事的,我一切正常。” 两人一起走上了楼梯: “帮我准备一杯水,还有些事情要做。” 装满水的茶杯被放到了二楼空荡荡的二号房,多萝茜暂时在一号房等待,夏德坐在二号房的地板上,抱着猫看着那杯水。 他们面对着二号房客厅的窗口,月光洒在地板上,外面是飘扬着的大雪: “咳咳。” 夏德清了一下嗓子,说起了关于猫的笑话: “小米娅和猴子的区别是什么呢?” 他问向蹲在自己腿上的猫,猫瞪着大眼睛狐疑的看着他。 “区别是小米娅不能仅用两只后腿走路。” 米娅变换了一下蹲姿,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小爪子。 “小米娅和狗的区别是什么?” 夏德又问道,然后笑着说道: “区别是小米娅不能发出狗的叫声。” 猫“喵喵”叫了几下。 “那么小米娅和我的区别是什么呢?” 夏德最后问道,猫的尾巴上下动来动去,看起来非常灵活,于是夏德抓住了那条猫尾巴: “区别在于,小米娅无法抓住这根尾巴。” “喵” 那只猫用爪子扒拉开夏德的手,自己也对自己的尾巴起了兴趣。它像是在和蠕虫搏斗一样的盯着那根尾巴,然后原地追逐着尾巴转起了圈,惹得夏德再次笑了出来。 “其实这并不好笑。” 茶杯中发出了声音,夏德看向那杯水,曾在摄政公园的湖面上出现的贤者级遗物恶作剧男孩出现在了水面的倒影中: “不过,你的确打败了恶魔,这一点我承认。那么,你需要什么礼物呢?” 男孩问道,夏德立刻摇头: “我什么都不要。” “是的是的,明明什么都想要,却什么也不说。” 男孩讽刺道,蓝色泪滴形状的形体“啪嗒”一声落入了茶杯中,安静的躺在液体的底部: “不过这一次没有看到那些魔女,我还是很高兴的。那群疯子女人,就算是到了第六纪,也依然是那么的烦人。血肉和灵魂的祭品,粗糙一些也就罢了,金银祭品,她们从来没有任何一次能够拿出真金实银!” 他看上去尤为的气愤,夏德感觉嘉琳娜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应该不是故意的,两位大魔女应该只是从议会的记载中找到了对应的步骤。 抱怨完了魔女,茶杯倒影中那充满恶意的男孩又再次看向夏德: “虽然如今的我追随着守秘导师的步伐,但在很遥远的过去,我也曾是纯真的创造者的追随者,我也曾歆羡于那位旧神的光辉。” “所以......” 夏德挑了下眉毛,男孩笑道: “既然你也曾受过那位神明的恩惠,不如我来给你一些额外的奖赏,作为你如此迅速和漂亮的击败了恶魔的报酬。” 说着,它的右手如同手枪一样对准了夏德: “嘭!” 嘴巴里发出响声的同时,枪响声居然真的出现了。米娅被吓了一跳,夏德下意识的向着侧面躲闪,然后感觉到什么东西擦过了自己的脸颊。 “夏德,怎么有枪声?” 多萝茜从墙壁上连接一号房和二号房的门闯了进来,看到夏德的手向后按在地板上撑住身体。他略显惊讶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发现脸上多了一道墨痕,再去看身后的墙壁,被粉刷的洁白的墙壁上,赫然也多出了一团墨迹。 刚才被射出的根本不是子弹,而是一团墨水而已。 茶杯中的恶作剧男孩身影已经消失了,被吓到了的猫扑进夏德怀里。他伸手将茶杯中的智者辉石捞出来,然后半是抱怨的站起身: “果然是恶作剧男孩。” “快去洗洗脸吧。” 多萝茜笑着说道: “你现在要祈祷,这墨迹是可以被轻易洗掉的,我可不想剥掉你的脸皮,再帮你治疗。” 只有被夏德抱着的猫歪着猫头看着墙上,被微弱月光照亮的墨迹,它对那个位置格外的熟悉。 脸上的墨迹很容易就被洗掉了,这让夏德着实松了一口气。至于墙壁上的墨痕,用漆刷一下,或者挂上相框、油画遮掩一下都可以,这不是太大的问题。 而等到夏德从盥洗室出来,他迎面就被金发姑娘抱住了。 客厅中不知何时已经熄灯,只有壁炉中还跳跃着火光。金发姑娘的身体是如此的柔软,她抱着夏德的头将他压在胸前: “哦,蕾茜雅!” 不知何时与多萝茜完成了灵魂互换的公主殿下,此时已经在壁炉前铺好了床: “这是对你击败了恶魔,救出了公主的奖赏。” 壁炉火光,将两人纠缠的影子,倒映在了墙壁上。 (小米娅奔跑中......) 多萝茜被邀请到夏德家中同住,是因为有恶魔的威胁。而在恶魔已经被祛除的新的周一,在壁炉前和夏德一起醒来的多萝茜,自己主动提出了要搬回自己的公寓: “羽毛笔大街距离出版社、报社都很近,我常去的作家俱乐部也在那里,而且......” 穿着胸衣的姑娘嗔怪的看了一眼打着哈欠的夏德: “我如果不搬走,蕾茜雅和露维娅会怎么看我......帮我一下。” 她转过身: “蕾茜雅真是,昨晚那么激动做什么。半夜我在她的卧室里睡的正好,一下便被她换了回来,她如果自己......就不要......夏德,再这样下去,单独一位女术士就对付不了你了,总不能每次都含着青春不老叶,那很影响接吻的......” 她颇为嗔怪的说道,但其实背对着夏德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对此夏德不好做任何评论,只能挥手让壁炉中的火焰更加旺盛一些。昨夜开始的雪依然在下,而且越下越大,此时看向清晨的窗外,雪花连成片就像是棉花向着地面倾倒。沉眠之月已经到了第九天,按照托贝斯克的气候,一年中最冷的一段时间就要到了。 “说起来,这周三下午,第三个红蝶之日又要到了。” 金发姑娘装作无意的提到了这件事,上一个红蝶之日自霜降之月19日,周二下午的婚礼开始,霜降之月20日中午结束。算算时间,21天后,正好是这周三。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被选者仪式 “是的,周三你们有什么特殊安排吗?” 夏德问道,一抬头,看到小米娅正趴在沙发背上看着他们。夏德这才记起,自己昨晚被公主殿下“胁迫”着来到了壁炉前那温暖柔和的火光下,所以没时间把米娅关进屋子里。 “它昨晚一直在客厅?” 是的。 “嗯......” 虽然米娅只是一只猫,但夏德还是有些莫名的羞耻感。 “蕾茜雅那边没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她说到时候再决定。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她可以花一整天时间,来圣德兰广场进行三人约会。” 谈到这个话题,多萝茜还有些脸红,不过她也很期待三人见面的日子: “到了深冬,天气这么冷,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是的,那么我把周三下午和周四的时间空出来。” 夏德点了点头,壁炉前的棉被下露出了姑娘光洁的双腿,见到夏德投来目光,金发姑娘颇为嗔怪的推了一下他,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双腿缩了回去: “蕾茜雅怎么会想到在壁炉前铺床......我给你做完早饭再走,虽然房东太太肯定帮我按时打扫了公寓里的卫生,但我今天还要去见卡森里克商行出版社,谈《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在南国发行第二版的版税问题。” 她轻轻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 “那么周三见。” 多萝茜果然吃过了早饭就离开了,但她只是带走了自己的书本、笔记本和部分衣物,剩下的一小部分衣服留在了夏德这里,毕竟夏德这里也不缺储存衣服的空间。 多萝茜是上午八点半冒着雪离开的,露维娅则是八点五十分敲响了夏德家的门——如果不是有必要,有钥匙的姑娘们上门,依然会敲门。 “奇怪的味道。” 跟着夏德来到二楼房间后,紫眼睛的姑娘抽动了几下鼻子,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多萝茜: “看来昨晚你们的‘告别’,没有在卧室,而是在这里。” 她笑着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 “既然多萝茜离开了,骑士,今晚我会来给你除魔。我一周前就已经支付了订金,你应该不会反悔吧?” 伊露娜比露维娅晚了十分钟,九点左右才来到圣德兰广场六号。露维娅下楼帮她打开了房门,来到二楼时,十七岁的姑娘还嘀咕了一句下雪天打开窗户做什么。 此时的夏德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神的礼物盒子”。和心情似乎很不错的伊露娜打了声招呼,才将手伸进了盒子中。 两位姑娘和一只猫都看着夏德的手,夏德在盒底摸了一圈,才触碰到那小巧的物品: “硬币?” 这是第一反应。 “遗物?” 这是第二反应。 紧随而来的便是狂喜,在万能钥匙之后,他终于从神的礼物盒子里拿到了第二件遗物。自盛夏时得到这件贤者级遗物后,每周一次的礼物终于再次给了夏德惊喜: “是特殊硬币!” 他笑着对两位姑娘说道,而将那硬币取出以后,却发现那枚天蓝色的硬币非常眼熟: “智慧之币?” 在此之前,夏德手中就有智慧之币和猫与狗的硬币,更早的时候,在骰子故事集的游戏时,真理会和邪教徒也曾用过这种硬币来“作弊”。 “看来你又走运了。” 露维娅接过那枚硬币,检查“复制”来的硬币是否可以被她的特殊占卜使用,答案自然是可以的。 伊露娜则好奇的问道: “那么这周的任务是什么呢?” “记账。” 夏德将窜进盒子里的猫揪出来,后者颇有些不满: “至少连续三天记录自己的收入和支出,这并不困难。” 三人今天聚集在夏德家中见面,自然是为了被选者的事情。目前他们已经确认了第四位被选者,即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的身份,是来自卡森里克的莱金斯·普利夏爵士,而关于那位爵士的特殊之处,夏德和露维娅得到的结论已经相当完善了。 “他作为被选者的天赋,也就是可以用书本化为灵符文,这的确是惊人。不过,智天使的血脉才是我们应该关注的,毕竟前几位被选者就算再特殊,特殊性也只是来自于环术士天赋本身。” 露维娅指出了这一点: “就算是伊凡·达克尼斯和恶魔共生,也是因为黑暗的天赋才做到了这一点。但那位普利夏爵士传承自家族的古老力量,和他的被选者天赋似乎毫不相关,他的特殊之处在于这两点。” “至少目前为止,除了露维娅昨晚见到的场面,我们还没有发觉智天使的力量,能够给他什么帮助。” 夏德微微皱眉说道,伊露娜则有些疑惑: “那么将书本化作灵符文,到底是被选者天赋,还是天使血脉?” “被选者天赋。” 露维娅回答道: “如果是天使血脉,那恶魔绝对不敢接近他。至少目前来看,他血脉中的古老力量并未苏醒,使用智者辉石强行使用不属于他的升华之语,只能利用部分力量。” “其实我们说这么多,还没有决定要如何对待这位被选者。” 夏德指出了这一点,将自己拥有的两块辉石放到桌面上: “现在莱金斯·普利夏爵士手中有三枚辉石,我和伊露娜加起来有三枚,这就已经有六块了。如果我们愿意将这些辉石赠送给普利夏爵士,他现在完全就可以举行被选者仪式。” “是的,但我们当然不能这么做。夏德从恶魔那里得知了一些事情,而我对这个人......这个人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露维娅摇了摇头: “而且,你不是也怀疑他有问题吗?” “是的,但我们也要知道,从没有绝对意义的好人或者坏人。我还需要找时间,和他仔细谈谈。” 夏德点头承认,露维娅于是看向伊露娜: “真理会那边的情况,还需要你多从教会那里了解。现在距离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举行仪式越来越近,我不相信他们什么都不做。” 说完又问向夏德: “你提到的‘守密人’吟游诗人的事情,也不能忘记关注,我们最好能够自己掌握五枚辉石,这样一来不管面对什么情况都更加的保险。” “但这次的考验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月亮要如何获得?” 伊露娜疑惑的问道,露维娅想了想: “应该是代指,也许是某种传承古老的遗物。因为它指向的是黄色的月亮,所以不会是夏德的万象无常·银月;守密人让我们找活物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应该也不是指特殊天赋或者核心灵符文。我想,它的意思是,这座城市中,藏匿着一件可以直接代表这轮黄色月亮的物品。” “哦,如果真的有这种遗物,我想不是不可知级(0级),就是天使级(1级)。” 伊露娜小声感叹道,并承诺会尽快从教会那里弄来资料,露维娅也会从预言家协会那里获取遗物的信息。虽然三人手中的硬币可以直接获得答案,但毕竟被选者仪式越来越近,而获得新的辉石并非是最重要的任务,所以那些硬币暂时还是留在了夏德的手中,等待发挥更大的作用。 一整个上午,夏德都和露维娅以及伊露娜在家中谈话,为即将到来的被选者仪式做准备。目前被选者仪式的全貌还不清楚,为了保险,露维娅消耗掉了那枚猫与狗的硬币进行占卜。 由于已经提前得知了“需要五枚智者辉石”“地点是湖心岛”,因此一枚硬币便足够占卜出剩下的仪式条件: “在湖心岛上,以五枚智者辉石为媒介,自身需要得知关于世界的独特秘密。因为我们提前知道了更多的细节,所以我的占卜显示,这次将会举办被选者仪式的地点,似乎......不是托贝斯克?” 露维娅对两人说道。 “具体是哪里,我想我大概猜得出来,托贝斯克也不可能总是这样倒霉。我猜大概在更南方的位置,但这需要证据。” 夏德说道,伊露娜则总结道: “被选者仪式,还需要本身理解身份的含义,也就是对智慧与知识有很深的理解,还需要一件有古神力量的器物。” 她看了一眼夏德: “艾肯奥拉知识之箭就满足条件。” “所以,除了智者辉石的数量不足,我们现在其实已经有足够的条件,去让被选者完成仪式了。” 夏德说道,“世界的秘密”他知道很多,比如现在不是真正意义的第六纪,比如旧神们的力量都继承自古神。 “别忘记,仪式本身会让所有在附近的凡人,受到一次智慧启迪。真理会大概率就是为此而来,我们不能放松。” 露维娅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桌面上最后两枚硬币: “这次未免有些太顺利了,这反而让我有些不祥的预感......在夏德接触被选者的同时,我会去寻找第二顺位和第三顺位。伊露娜,教会那边......” “教会最近正在和阿普纳图书馆交涉,我已经将夏德说的,图书馆藏匿了情报的事情汇报上去了。” 十七岁的姑娘说道: “教会认为,被选者仪式大概率会在今年结束之前开始。这是诗章上的预言——智慧,于岁末前来临。” 今天伊露娜请了半天的假,下午还要返回黑石安保公司。于是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夏德提前出门去银十字大道的餐馆订餐,十一点半时冒着雪前来的餐馆侍者们便送来了三人的午饭。 这样吃饭当然花费相当高,特别是雪天的外送费用更是惊人。但三人许久都没有在一起,夏德也不在意这种花销。 他现在虽然缺钱,但如果只是应付日常的开支,还算是个有钱人。除了积蓄,还有玛格丽特公主秋季时在米德希尔堡承诺给“灰头鹰”的那1000镑没有去领取。 夏德打算在公主返回卡森里克后再去拿,以防止自己又被牵扯进灰头鹰的任务中。上周的公主遇袭爆炸案,惹得军情六处到现在都在寻找那个送纸条的人,夏德不能再冒险了。 共同吃完了午饭,伊露娜返回黑石安保公司,露维娅返回预言家协会,夏德将餐盘收起来,通知餐馆来取以后,便留惯例要午睡的猫在家中,他则是独自在雪中乘坐马车去往了施耐德医生的诊所。 伊露娜和露维娅离开圣德兰广场的时候同路,漫步走在雪中,年轻的被选者回头看了一眼夏德家的方向,终于问出了她憋了一上午的问题: “露维娅,你知道夏德和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的关系吗?我昨晚在音乐厅......那位公主和夏德的关系......” 紫眼睛的姑娘挑了下眉毛: “知道啊,她是夏德的情人。” “嗯?” 伊露娜惊讶的看向露维娅,她知道夏德和露维娅的关系非常不一般,因此无法相信露维娅会知道夏德和公主的事情。 “你以为夏德的情报都是哪里来的?除了那位女公爵,他有时还需要其他世俗力量的帮助,那位公主是扎拉斯院的学生,不仅能够为他在各地活动提供便利,也是很好的情报来源。” 露维娅看着她,女士的短靴在雪面留下清晰的脚印: “追寻十三位被选者的路很难走,夏德付出的代价,是你想不到的。” 十七岁的姑娘抿了下嘴: “是的,我们三人中,他付出的最多......情人啊......也对,只有公主那样身份的人,才配得上他。” 这句话一下让露维娅不高兴了,女占卜家冷着脸向不成熟的姑娘说道: “哦,伊露娜,你可不要这样想。蕾茜雅·卡文迪许,也只是情人而已。” 这句话让伊露娜高兴了起来,她快步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看向露维娅: “夏德,你,还有我,我们一定会走到最后,对吧?” 露维娅笑着点点头: “是的,这是我们说好的事情。” 被选者小姐露出笑意,脚步立刻轻快了不少,对于夏德和蕾茜雅关系的烦闷,因为这句话完全消散了: “只是情人而已,夏德这样年龄有身份有地位有财产有能力的英俊绅士......她只是公主,我可是被选者。和夏德关系更好的露维娅既然没意见,我和夏德......” 脸色微红,这句话是在心中说的。 但露维娅心中却莫名的有些淡淡的忧伤,并非是因为夏德混乱的情人关系,而是因为“直到最后”这句话。 她不理解,不理解这忧伤来自何处。停驻脚步,在蒸汽之都的喧嚣中,抬头看向被灰雾笼罩落雪的天空。 在很久远的过去,似乎,有无数人,曾经对她这样说过这样的句子。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恶魔的“遗产” “哦,下午好,夏德,我的朋友,你终于来了。” 当夏德冒着雪,在这天下午到达施耐德医生的心理诊所,医生给了他一个相当热情的拥抱。 为了今天下午的庆祝,施耐德医生推迟了两位重要病人的诊疗,专门将时间留给了夏德。他热情的带领夏德去往了二楼的会客室,也就是小组每周六开会的房间,装着守夜人的小提琴匣,此刻正安静的放在茶几上。 “虽然出了些小小的意外,但总的来说,周日的行动还是很顺利的。” 医生已经准备好了庆祝用的红酒,将杯子递给夏德以后,两人笑着碰了一下杯。 “但也要小心一些,我在教会那边有朋友。教会虽然最近被其他事情绊住,但城市出现第三纪的邪灵,他们肯定不会放弃调查的。” 夏德端着杯子提醒道,医生点了点头: “我明白,接下来半个月的重点任务,就是准备年末考试了。哦,侦探啊,作为小组的组长,我肩负的责任可比你们都要多。” 医生将手搭在窗台上,姿态放松的半靠在那里,背后是飘着大雪的城市。 说来奇怪,就算是落雪的季节,城里依然是灰雾朦胧的样子,这是蒸汽之都的特色。 “医生,你吞噬了增殖欲望的恶魔以后,获得了什么新的本领?” 夏德坐在沙发上问道,将酒杯放到一旁打开小提琴匣查看。医生将它拿回来以后,大概根本没敢打开,守夜人依然被夏德的外衣包裹着。 “番尼本身不是什么强大的恶魔,现在我可以通过一定的施法手段,来窥视一个人心里有多少欲望。如果我愿意,我也可以在某个个体心中埋下欲望的种子,借此来收割他的欲望,不过,这要配合我的入梦手段。” 医生解释道,他并未向夏德隐瞒这一点。因为预料到自己也许某天会失控,医生会将自己的能力告知夏德,期待着夏德能够在厄运真的降临的那一天,佩戴着狩魔印章并手持守夜人解决他: “除此之外,还有这个。” 说着,医生稍稍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唤出了身后的命环。在蒸汽雾中旋转着的黄铜轮环,与他背后的蒸汽之都的雪中街景很是搭配。 秋天末尾的时候,在夏德的帮助下,施耐德医生已经成功借助伪造的贤者之石晋升六环。此时他的命环上,居然比上次多出了足足四枚灵符文—— “亵渎火之心、低语长鞭、亵渎增殖、启迪契约。前两个来自于消化炎魔的力量,后两个来自于番尼的力量。吞噬恶魔带来的灵符文,除了奇迹以外,其他三种都有可能。” 炎魔的力量,当时还是五环的医生没有立刻消化,而是等到六环来增加灵符文(6章)。 医生也回头看向自己的命环: “靠着这两只恶魔的力量,不过是晋升六环一个月的时间,我距离七环居然就已经如此的接近了......还是要感谢你,夏德,这两个恶魔可都是你给我带来的。” 他再次笑着向夏德道谢,而夏德则是在心中感叹,医生用自身束缚了一个古老的邪魔,以此获得的特殊天赋,看起来可比被选者来金斯·普利夏那种临时灵符文还要强大。 但这也很公平,命运已经从医生那里提前收取了报酬,他值得这份力量。 “但我并不期待你还能遇到恶魔,侦探,请记住,绝对不要主动招惹那些邪灵,他们......真的很可怕。” 大概是又想到了谢尔夫·蒂姆先生和夏娜·阿雅小姐,医生叹了口气。他将手中的酒杯也放到了窗台上,自己则走向书桌: “战利品和你分一下,包含周一我在三只猫旅店找到的那些,那家伙身上古怪的东西可是真不少。但鉴于其中大部分都是恶魔造物,我挑了几件自己留下,剩下的直接销毁了。” 夏德对此没有意见,恶魔造物比具有固定规则的遗物们还要诡异。 “还有几份你能用的东西,这些都归你了。不必拒绝,我得到的绝对比你多。” 医生拿出一个红盒子递给夏德,当初的炎魔在被第五纪的薇尔莉特小姐封印后,一直都没能出来,所以身上自然什么都没有。但增殖欲望的恶魔在人类社会活跃和交易,身上的物品并不少。 夏德盒子打开以后,首先看到的是一只装着粘稠黑色油料的细颈瓶,用橡木塞塞住: “这是......” “恶魔残骸,就好像秋季时的炎魔心脏一样。” 医生介绍着: “我吞噬恶魔的力量,并不是直接吃掉恶魔的整个身体。你要知道一个常识,第三纪元的邪灵的本体,并没有物质化的躯体。纵火者融合了炎魔,番尼则融合了不知道什么鬼东西。我需要的只是恶魔本体的力量,总有些其他部分是我不需要的。这是浓缩了恶魔力量的身体部位,只不过大部分力量都被我吸收了。” 医生从盒子里拿出那只细颈瓶检查了一遍: “增值欲望的恶魔番尼的残骸,和炎魔心脏一样,是极为高档的珍贵材料。如果你有勇气找魔药大师将其配置成魔药并饮下,我甚至敢肯定你一定会获得一枚与番尼有关的灵符文。” 夏德急忙摇头,他可不会喝这种东西。 手指接触那细长的瓶颈,体内初火立刻躁动了起来。虽然恶魔的本体力量被医生吸收,但恶魔残骸依然是值得被吞噬的柴薪,夏德知道这东西的用途了。 “医生,不知道你以前吞噬的恶魔们的恶魔残骸......” 他又问道,医生则遗憾的说道: “你有用是吗?我当时可不知道会碰到你,都让我当作材料消耗掉了。” 除了那份恶魔残骸以外,红盒子里还有一块方糖一样的结晶块,一根黑色的钢笔和一枚指环。 “小心,尽量不要用手直接碰。” 只有那块方糖一样的结晶不是遗物,所以夏德便向它伸出了手,但被医生阻止了: “欲望结晶。你可以理解为半实体化的欲望,和我上次帮你制作的心灵结晶很像,但污染性很强。” 虽然他不让夏德直接触碰,但自己却裸着手将那块结晶拿了起来: “这是很有用的施法材料和魔药以及炼金学材料,你所说的‘维克多盒子’的制作就与这个有关。” 维克多盒子的事情已经由尹露娜上报给教会了,恶魔造成的后续影响不需要他们担心。 “医生,如果你有用你就留下,我也没有用到这个的地方。” 夏德提议道,但医生摇了摇头: “有了番尼的力量,我自己也可以制作欲望结晶,所以你拿走就好。我给你推荐几本书,你去黑渡鸦图书馆或者学院图书馆借阅,欲望结晶的用法有很多。” 他给夏德写下了几本书的书名,也放进了那只红盒子里。 至于剩下的两件物品,虽然等级不高,但都是货真价实的遗物。 黑色的钢笔是文书级(4级)遗物尹特来恩之笔,由这支笔书写下的文字一旦被阅读,读者能够产生“身临其境”的幻觉。但负面特性是,一旦用这支笔写下关于那些沉眠于亚空间或者封印中的诡异存在的故事,有一定几率直接构成召唤仪式。 恶魔使用这支笔,用以书写欲望的故事,引诱凡人签下契约。但在优秀的作家手中,这又是构筑那些美好故事的工具。 在钢笔的黑色笔帽上,如同蚂蚁大小的符文构成了奇异的句子: 好的故事,不应只是文字。 “我如果将这支笔转送给多萝茜,医生,你不会介意吧?” 夏德把玩着这件遗物,转头问下了重新走回床边的医生。 虽说这些物品都是医生送给夏德的,但如果哪一天医生忽然发现这支笔出现在了多萝茜手中,难免还是有些尴尬,所以夏德提前询问了一下。 “这都是你的东西,你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医生摆了摆手,心中暗自思量着夏德的私生活,又想起了秋末他受邀在夏德家三楼,进入诡异大雾区域呼唤灵魂的那天,夏德家里有两位姑娘与他一同过夜的事情。 “那我就送给多萝茜了,当作岁末节的礼物。” 夏德笑着说道。 “岁末节”也就是一年最后的节日,这是这个时代的凡人们最重要的节日。这有些类似外乡人故乡的春节以及圣诞节,都是一年结束,终于可以好好休息的日子。人们习惯在这一天向朋友们赠送礼物和贺卡,外乡人自然也要准备这件事。 “说到岁末节,我的礼物你就不用准备了,番尼作为礼物就相当不错。” 医生提议到,但夏德还是会准备礼物的。 至于最后的戒指,则是一枚绿色的木质指环,搭配上了绿宝石的戒面。 医生认得尹特来恩之笔但不认识这个,所以便让老约翰帮忙鉴定了。 这是诗人级(5级)遗物疫医戒指,佩戴后,将戒指逆时针旋转一圈,就可以激活戒指的特性,让佩戴者在一定时间内,免疫绝大多数的疫病。 不仅是鼠疫、天花、感冒之类的普通疫病,渴血症、亡灵瘟疫之类与神秘学有关的疫病也能做到一定程度的抵抗。恶魔自然是不需要这种戒指的,这件遗物大概是增值欲望的恶魔意外得来,想要留在手中与人类交易,但现在倒是便宜了夏德。 在那枚戒指的指环内部,有着凹陷的符文长句。由于光线原因,直接看无法看清楚那些字符,于是夏德用指肚摩擦指环,由“她”告知了那些古代符文的含义: 病与洁的抗争,是自然本性的锤炼。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西尔维娅小姐的投资 “这枚戒指是给人类使用的,如果非人种族佩戴,在抵抗疾病的同时,会大幅消减佩戴者的寿命,用寿命来抵抗疾病,大多数情况下都不值得。” 医生评价道,然后给出建议: “疫医戒指你可以自己留着,虽说环术士们大都不会患病,但如果遇到擅长疫病能力的对手,这枚戒指就能发挥大作用了。收容方法也很简单,每个月用净水擦洗一次就好,否则木戒指会生根发芽的。” 夏德点了点头,他也倾向于留下这枚戒指,而不是卖出去。这种功能指向性明显的遗物,除非碰到急需的环术士,否则一般卖不上好价格,这样一来不如自己留下。 至于收容方式,他有一本专门的笔记本,用来记述家中各遗物的收容方法,以防止自己忘记了那些需要按时进行处理的遗物。 “说起来,医生,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夏德将那只红盒子盖上,放到自己的剑旁边。 “你说,不用和我客气。” 蓝色的眼睛看向了夏德。 “是这样的......你刚才说,你可以用一些手段,窥视某个人的欲望?” “是的。” 医生点了点头。 “我想让你帮我去看看一位环术士,莱金斯·普利夏爵士,我们在金丝雀庄园见过,就是那个和恶魔谈话的五环术士。” 夏德提醒道,医生回忆了一下: “我记得这个人,一个月以前的那场湖景庄园婚宴上,我和阿兰还一起欢迎了他和公主殿下的到来。不过,上周和阿兰一起喝酒的时候,阿兰向我抱怨,远道而来的两位环术士中,那位中年绅士根本没打算和他们小组有什么交流。除了湖景庄园见过一面以外,普利夏爵士就再也没有露过面,阿兰还猜测,是不是那位爵士看不起没有身份的平民。” “我想应该不是的。” 夏德替普利夏爵士辩解了一句: “他不过是学术间谍而已。” 这一点要告诉医生,防止他去窥视时出了差错。 “嗯?” 医生挑了下眉毛,夏德则继续说道: “我会尽快把普利夏爵士的行程信息给你。医生,不要太靠近,虽然他只有五环,但战斗力非常强,这一点在金丝雀庄园你也见到了。你只需要远远的看一下,给出简单的评估就好......更不要对他入梦。” 为了防止出现差错,夏德还特意交代了一句。 “放心,作为环术士,我可比你的经验要多。” 医生接下了夏德的委托,而普利夏爵士的行程信息,夏德当然是去询问玛格丽特公主。医生打算用一周的时间去完成这件事,毕竟他也不是总有时间。而访问团,也不会在托贝斯克停留太久了。 去往公主下榻的金丝雀庄园之前,夏德先回家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此时的家中只有午睡的猫,下午两点多,这只懒惰的猫咪甚至没有下楼去迎接夏德。 倒是夏德从红盒子取出“疫医戒指”的时候,米娅“喵”了一下迅速从窗台上站起身,然后小步跑到了夏德的脚下,温顺的蹭着他的裤脚。 这只猫显然是对“疫医戒指”起了兴趣。 “留给你玩,但一次只能玩一枚戒指。” 将猫尾巴上的“化生戒指”取下来,将“疫医戒指”递给它。虽然有些不满,但米娅还是欢喜的叼着自己的新玩具跑去了窗台。 告别了在家中玩戒指的猫,夏德又在大雪天乘坐马车前往了金丝雀庄园。 经过了半周的“学外语”,夏德对公主下榻的金丝雀庄园也相当熟悉了。这里的仆人们都知道夏德是公主在托贝斯克认识的好友,因此便直接领着他进入了大宅。 很不凑巧,这个周一的下午,玛格丽特公主正在和本地的贵族名媛们开茶话会。本想着等一等的夏德,很快就通过胸口的徽章察觉到了西尔维娅小姐,而魔女也知道了夏德已经来到了这里,因此让女仆将夏德请了过去。 西尔维娅小姐名义上的身份,是玛格丽特公主的数学教师和私人医生,在庄园中被分配的房间距离公主的卧室很近。这是拥有独立盥洗室、换衣间、会客室、书房以及卧室的房间,是德拉瑞昂专门准备,防止来访的访问团中身份尊贵者不止一人而建造的房间。 但即使如此,在夏德看来,这依然是他认识的魔女中,居住环境最为寒酸的一位。如果是嘉琳娜小姐、阿芙罗拉小姐或者卡珊德拉婆婆到外地办事,大概率会直接买下一栋小庄园作为临时的住所。 “昨天拿到辉石了?” 坐在沙发上的魔女在女仆关上门以后问道,黑色披肩短发似乎比上次见时长了一些,西尔维娅小姐的身上,则穿着一件淡红色的长裙。 “是的,过程还算是顺利。” 夏德点了点头,坐在侧面的短沙发上,这个位置正对着窗外,外面是纷纷扬扬的大雪。 “嘉琳娜小姐给你寄了一封信,你大概还没有收到。明天上午,你到女公爵的庄园去,我也会去,我们想和你谈谈第四位被选者的事情,还有你手中的辉石。” “当然没问题,希望明天不要再下雪了。” 夏德说道,舒服的靠在沙发背上: “我今天是来找殿下的。请问殿下的茶话会什么时候结束?” “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魔女说道,盯着夏德看了一下: “昨晚你在音乐厅的表现真是惊人,我敢说即使是魔女,在四环时也不会像你那样......你昨晚拿着的那把剑是......不,不必回答我。” 她笑着摇了摇头,盯着夏德的眼睛: “也许在不久以后,你会主动告诉我的,不是吗?就好像嘉琳娜小姐知道你的大多数秘密。” 她并不给夏德说话的机会,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袋丢给了他: “离开了威纶戴尔,我也算给自己放了一个短假,但毕竟还是要回去的。今天是周一,我们还会在托贝斯克停留十天左右,所以下周回国,否则就赶不上岁末节了。我在计划着回去以后,用手中的现款,投资些产业,也许你可以给我一些意见。” 夏德打开文件袋的时候,魔女接着说道: “你前不久提到的真理会的副会长依托本地的维特家族,用假身份出现,我调查了维特家族近些年的投资情况,这给了我很多启发。” 果然,文件袋中的投资计划,就包含帕沃小姐曾提到的自行车、内燃四轮机车等内容。当然,西尔维娅小姐关注的,更多是卡森里克的产业。 “这些当然很好。” 夏德一边翻看文件一边给出自己的建议,虽然外乡人在故乡时也只是某高等院校的理工科学生,但他的见识还是有些用的。 知道那些全新的发明的具体应用场景,体验过这个时代还没有体验过的科技便利,在投资蒸汽工业和新发明的话题上,他可以给出相当多有建设性的建议。 西尔维娅小姐仔细的听着,不时提出问题,然后等待夏德的解答。夏德虽然对一些问题也是一知半解,但至少他都能给出思路。 “没想到除了空间和数学,你在投资和新发明的问题上,也有很不错的天赋。” 文件袋中被魔女看中的项目一共四个,都是威纶戴尔市周边的产业和工厂。简单的讨论花去了四十多分钟,在口干舌燥的夏德端起茶杯喝茶的时候,黑色长发的魔女越看夏德越感觉满意,忍不住感叹: “如果先遇到你的不是嘉琳娜小姐,而是我,也许现在我们已经赚到了可以买下你家房子的利润。” “这句话阿芙罗拉小姐也说过。” 夏德说道,不过当时那位有着棕色波浪长发的魔女,是在篝火晚会上做出了其他的邀请。 “第三席的希维·阿芙罗拉吗?看来你和议会的关系真的很不错。” 西尔维娅小姐调侃着,然后问向夏德: “有兴趣和我一起投资吗?你应该也有些积蓄,象征性的拿出一些,然后和我一起经营这些产业怎么样?虽然是在威纶戴尔,但我想你应该能够找到办法,从托贝斯克随意前往其他的城市,就好像你出现在那座红酒的城市亨廷顿一样。” “投资?” 虽然明知道西尔维娅小姐还没有放弃让他成为魔女学徒,邀请他一起投资是想要更进一步的绑定二者的利益关系,但夏德还是有些心动。 他目前有着五位数的积蓄,但金镑总会花完,特别是进入中环以后,花销会更大。环术士的冒险得来的财富虽然多,但毕竟不是固定收入。如果有可能,夏德也想有固定产业的收入,不说发大财,至少也要满足日常的花销。 在他走完十二神性升华之路之前,他注定还要作为凡人生活漫长的时光。而作为一个普通人,手中没钱是万万不能的,特别是夏德贪婪的“全都要”。他不可能靠蕾茜雅的积蓄、多萝茜的稿费或者露维娅的薪水过活,更不可能靠着女公爵的领地来养活一家人。 侦探这份职业,毕竟只能当做兴趣和联络社会关系的工具。在这个蓬勃发展的蒸汽时代,如果想要赚大钱,还是要考虑投资与工厂。 “有自己产业,每个月能够拿到固定收益,居住在圣德兰广场街区的侦探?” 夏德在心中思量着,越想越心动。 但问题在于,如果答应西尔维娅小姐的条件,那么实际上和依靠嘉琳娜小姐的萨拉迪尔郡来养活一家人,其实没有本质的区别。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手弩 西尔维娅小姐也看出了夏德的意动,魔女嘴角露出不经意的笑容。虽然嘉琳娜小姐和夏德接触更早,但显然议会第十三席的魔女,一下就抓住了夏德的心思: “你可以先考虑一下,在访问团离开前给我结果就好。” 虽然访问团离开后也可以联系,但此时先放手,但又给出具体期限,才能让夏德更上心。 “这......” 夏德倒不是想要拒绝,而是感觉如果这样合作,他其实是在占魔女的便宜。西尔维娅小姐虽然相对来说不是很有钱,但这次投资拿出来的钱,换算成金镑也有六位数。夏德的那点存款只能算是零头,而魔女所说的“你的宝贵建议”在夏德看来根本不值钱。 “我会好好考虑的。” 夏德谨慎的点点头,想到了前不久和帕沃小姐的闲谈,于是又问道: “西尔维娅小姐,你知道人工合成纤维吗?” 魔女好奇的看向他,夏德便又解释了一下“人工纤维”和“生物纤维”的区别。 当然,上周五和帕沃小姐谈到这个,主要是为了防止她再和他谈更深入的话题,而这次是为了引出思路,所以夏德并未提到“衣服的透明性、弹性”之类的话题。 “听起来很有趣,如果没有毒性,你所说的人工纤维,的确有使用的前景。问题在于,虽然环术士们多少都会懂些化学,但具体要如何制作呢?至少我从未听说过,有人成功合成过可以用于衣物编织的细丝。” 西尔维娅小姐说道。 “大概是煤焦油、水和空气共同反应......哦,抱歉,我也只是提出一个思路。” 夏德摇了摇头,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就算是听说过“尼龙”也复现不出来: “投资的事情我再考虑一下,感谢您的邀请。” 西尔维娅小姐点了点头,正巧此时门外的女仆推门进来,告知夏德,玛格丽特公主的茶话会已经结束,公主此时正在大宅门口送别离开的女士们,于是夏德也站起身告别了西尔维娅小姐。 “煤焦油、水和空气吗?” 魔女端着茶杯,左手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粘稠的细丝......熔融状态如果靠着张力......可以用针孔注射器解决麻烦......如果真的成功了,这可以说是划时代的发明。” 她坐直身体,觉得自己也许可以试一试。 另一边的夏德,此时已经见到了玛格丽特公主。仆人们当然不会告知公主,夏德刚才一直和西尔维娅小姐在一起,公主还以为夏德在休息室等了一个多小时,因此万分的歉意。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为昨晚的事情表达感谢。昨天的蕾茜雅可以靠多萝茜得知夏德没有危险,甚至还用一整晚的时间亲自检查,但玛格丽特公主并不知道夏德是否因为那尊石像留有什么后遗症。 “我当然没事。” 夏德笑着说道,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公主抿了下嘴,心中对于眼前英俊的骑士有着无穷多的问题,但却都不好意思开口询问。 虽然只有四环,但面前的环术士似乎和自己的老师一样拥有力量。她还记得昨晚夏德从背后抱住了那尊可怕的遗物,也记得月夜下璀璨的银色冲击波,击散了空中的巨大黑龙。当然,更是记得一切结束后,在吟游诗人弹唱中,那飞满了落雪夜空的漫天红蝶。 事后教会大规模调查的时候,当然不会说出“唤神者”的称呼,但这并不妨碍公主知道那来自第三纪邪灵的厉害。 此时再次见到夏德,她真的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但话到了嘴边,居然变成了另一个让她尴尬的问题: “你和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是什么关系?” 夏德也抿了下嘴: “她是我的......我是她的情人。” 如果连这种关系也不肯承认,夏德自己都会认为自己是个无耻的人。况且,他可以肯定,玛格丽特公主肯定不会乱说这件事。 “这样啊......” 公主点了点头,自己也有些尴尬,于是便转换了话题: “汉密尔顿先......夏德,你来找我是有事情吗?” 夏德注意到了她的称呼的改变,但也没多说什么: “我想知道莱金斯·普利夏爵士最近几天的行程。不,我不是想要知道他去了哪里,是想知道他会参加哪些公开的活动。” 玛格丽特公主迟疑了一下,双手优雅的叠在一起放在裙子上: “没问题,爵士最近一周的行程,我会让人稍后整理一下送给你,如果他出席某些宴会,我再给你一张不记名的邀请函。” 夏德露出了笑意: “这样更好,哦,殿下,我可以保证我对爵士没有恶意。” 他只是想让医生去看看爵士心底里的欲望。 夏德于是又问: “那么殿下,您有什么需要我来帮助的事情吗?” 夏德其实不过是客气一下,没想到公主再次迟疑,然后又点头了: “的确有一件事,不方便其他人帮忙调查。如果方便,可以帮我找一个人吗?再找一个人。” “又是找人?” 夏德心中嘀咕了一句,但还是点头: “没问题。” 既然“住在圣德兰广场的女术士”他肯定找不到,那么第二个人他说什么也要帮忙找到: “请问需要找的是......” “我曾经的一位女仆,但在八年前因为......意外被迫离开了我的身边,随后在一场大火中失踪了。” 她脸上此时的笑容很勉强: “我这里还有她的照片,我这就让人去拿。” 吩咐完了自己的贴身女仆之后,又带着勉强的笑意对夏德说道: “1八45年秋季,她被迫辞去女仆工作后不久,她在威纶戴尔的房子就着火了。八年以来,我一直以为她已经亡故,说实话,她辞去工作和我有很大的关系。但前不久在托贝斯克,我在马车车窗中似乎看到了她,我不是很确定,所以想要委托你调查一下。” 这个故事夏德听说过(八63章),确切来说,这是“公主与女仆与紫甘蓝与间谍”的故事。蕾茜雅为了“报复”玛格丽特公主占用了她的约会时间,还让夏德在亨廷顿市的送别晚宴上,特地送了一张纸条。 “你不必接近她,确认一下那是否是我看错了人,就足够了。” 女仆送来了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那是一张合照。年幼的玛格丽特·安茹坐在盛夏花园的秋千上,旁边是穿着统一制服的几位女仆。 见夏德盯着照片中的她看,公主不着痕迹的用手指压住自己的脸: “左侧第二位就是她,乔娅·尼克劳斯。” 她将照片给了夏德: “你拿着这张照片去寻找吧,如果找不到,记得把照片还给我。调查期间的费用我都可以报销。” “没问题,殿下。” 夏德点头,但心中却生出了疑问。 这种被转移的间谍,军情六处大多会安排她们到偏僻的城市甚至乡下生活,就算军情六处依然提供工作,也绝对不可能被玛格丽特公主看到,除非安洛斯处长真的糊涂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找到“乔娅·尼克劳斯”小姐对夏德来说没有难度,直接去问三年前告知了蕾茜雅这件事的嘉琳娜小姐,魔女一定有答案。问题在于,他很怀疑乔娅·尼克劳斯小姐的再次出现,也是军情六处的计划。 那计划,是为了引出上周留下纸条,破坏了炸弹袭击案的“灰头鹰”。 “上周留下字条的人,找到了吗?” 想到这里,夏德忽然突兀的问了一句。玛格丽特公主惊讶的看向他,然后微微摇头: “哦,你还记得这件事。不,我们没找到那位好心人,我是说,不管是我们还是你们的警察,都没有找到他。” 夏德缓缓点头,他感觉自己似乎一不小心,又卷入什么麻烦中去了。 玛格丽特公主又留夏德说了一会儿话,当夏德从金丝雀庄园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今晚露维娅约了夏德一起吃饭,但夏德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老约翰的典当行。他花了一百多镑(1004章)高价订购的那只炼金弩应该已经做好了,将那件武器拿到手,心中才有应对接下来一系列事件的底气。 持续了一天的大雪到了如今依然没停,这也导致了明明是下午,但典当行里居然没有客人。 那只小弩已经被制作好了,因为夏德花了高价,老约翰还特意用一只看起来很精致的盒子来盛装它: “我就不问你到底想用来发射什么了,但我必须提醒你,如果是配合必须使用特殊弓弩,才能发挥作用的奇术或者遗物,就算我用的材料再好,它也会很快就损坏的。” “我要用来发射一根遗物箭矢,只要能够保证发射一次就足够了。” 夏德小心的端详着那只小弩,比起弓箭,弩更加容易被他这种外行人使用。 “遗物箭矢?真是了不起,是下i偷袭者?艾肯奥拉知识之箭?风王的无形箭?群星的闪耀?总不能是混沌破片吧?” 老约翰一边翻着报纸一边随口问道,报纸上依然是上周玛格丽特公主遇袭的后续报道,这是最近几天最热门的新闻。 第一千零五十章 魔女议会的准备 见夏德不回答,老约翰也不继续询问: “但你也知道,几百镑听起来很多,但实际上只是打造炼金武器的入门门槛。如果你真的拥有一根很有力量的遗物箭失,我还是和上次一样,建议你拿出自己的积蓄,为自己添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强大炼金物品。” 因为遗物武器往往价高难寻,精通武器运用的环术士们,大多使用的就是炼金武器。老约翰此时的建议不是想要赚夏德的金镑,是真的在给他建议: “金镑赚了就是用来花掉的,听我说,年轻人,几万镑制造一只可以使用十几年的弩,是很合算的事情。当然,让我来帮忙制造,是更合算的。” 他笑着说道,夏德知道约翰老爹说的很对,但问题在于他无法一次性花掉自己的所有钱: “昂贵的武器肯定不能和这个一样,一周时间就制作好。” 夏德将那只小弩装回盒子里: “但我最近说不定就要用那根箭,所以先用这个代替一下。至于新的弩......我再考虑一下。” 其实他是想凑足了钱和材料,去找奥古斯教士帮忙。 教士融合了更多的告死天使的残骸以后,也知晓了更多的知识,在他提供给夏德的炼金物品列表中,就有一件是“神圣天使手弩(劣化版)”。因为夏德可以去冷水港买便宜材料,奥古斯教士的手工费也可以给夏德打折,所以那只手弩的造价压缩一下,三万多镑就能制造出来。 约翰老爹这里虽然价格昂贵,但可以定制弩的功能;教士那边虽然便宜一些,但只能让那只弩拥有神圣属性。 所以夏德才要再想一想,他再次感到自己缺钱了。 回到家的夏德抱着自己的猫,在大雪天披着斗篷,步行前往了预言家协会等待露维亚下班,那漫天的大雪倒是让小米亚格外的兴奋。 而这天晚饭后,前来圣德兰广场六号除魔的预言家,仔细检查了夏德融合部分哭泣天使后的身体状态,和夏德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当然,夏德也没有忘记第二天,也就是周二上午还要去见两位魔女。 周二早晨时,持续了几乎整整两天的大雪终于停了下来,从窗口看去,整座城市都是银白色的。和露维亚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夏德还和预言家小姐提到了自己正在考虑是否要和魔女合作投资,露维亚并没有给他意见,而是鼓励夏德自己拿主意。 大雪封城,连马车夫的要价都比平时高了不少。夏德先将普利夏爵士的行程和邀请函送到了医生的诊所,然后才坐马车前往城外。因为路面相当难走,他直到上午九点半才到达嘉琳娜小姐的庄园。 此时那座庄园也变成了银白色,但这却让这座华贵的庄园看上去更加的漂亮了。 两位魔女已经在温暖的书房中,品着红茶等待着夏德。 当蒂法领着夏德进入了房间,嘉琳娜小姐正在翻看原本是玛格丽特公主从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借出的《不老秘术》,这本书因为记述着诗章残篇,而且是魔女皇帝们的遗物,因此被西尔维亚小姐“占为己有”,现在属于议会的公共财产。 至于西尔维亚小姐,此时正在看一本毛衣针织杂志。 夏德落座后,先是抱怨了一下糟糕的天气,才和两位女士聊起了正事: “我已经从恶作剧男孩那里拿到了辉石,再加上神偷杰克的那一枚,现在我这里有两枚了。” “你瞧,我就知道你会莫名其妙的参与进被选者的事情。” 放下书本的女公爵笑道,看了一眼西尔维亚小姐,这才说道: “辉石的事情现在不重要,议长利用时间回朔,从古代石刻中复原出了另一份诗章残篇。新获得的消息有两条。” 她冲夏德伸出了手指: “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举行仪式的湖心岛,并非在托贝斯克,而是在旧大陆中部的某片区域。” 一旁的西尔维亚小姐挥了挥手指,亮蓝色的光线在三人面前的茶几上方构成了旧大陆的地形图。 前不久露维亚还说这次的仪式不在托贝斯克,而在更南方的位置,因此夏德立刻伸出手指指向地图: “不会是潘塔纳尔大沼泽地区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嘉琳娜小姐若有所思: “另外,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这次的被选者仪式举行时,如果能够在仪式的覆盖范围内,所有人都会得到一次智慧的启迪。” “是的,我知道这件事。” “但这种启迪,似乎比我们原本理解的还要强大。有道理相信,真理会这次的那位帕沃小姐,这次的真实目的是启迪,真理会似乎打算进行某种大型试验,但缺少了关键的信息。” 魔女略微皱眉: “还有阿普纳图书馆,他们背着教会搞了这么多的事情,也是为了启迪。他们在寻找一处隐秘的藏有众多书籍的古代图书馆,那里面的藏书值得他们背叛教会。” 夏德想到了上周周一,他和露维亚在三只猫旅店,同时看到了真理会、阿普纳图书馆以及潘塔纳尔巫毒会的环术士出现: “最终地点在潘塔纳尔大沼泽的可能性很大。” 他低声说道,嘉琳娜小姐点了点头,看上去相当信服夏德的判断。西尔维亚小姐并不理解这种信服是因为什么,毕竟夏德并未给出具体的原因。 “艾玛,如果议会想要跨越千里,让三位以上的大魔女出现在潘塔纳尔地区中心,你有办法吗?” 嘉琳娜小姐问道,西尔维亚小姐想了想: “至少要确定具体的位置,给我一个定位,潘塔纳尔大沼泽可是相当大。如果不知道具体地点,与其使用空间力量,不如我们直接飞过去,至少视野开阔一些。” 嘉琳娜小姐想了想,又问向夏德: “夏德,那么你又打算做些什么呢?” “我还在对某些事情做出判断,这次的被选者......潘塔纳尔巫毒会,可是在策划着阴谋,希望这和潘塔纳尔的邪物无关。” 嘉琳娜小姐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有可能牵扯到潘塔纳尔,和那个亚空间邪物无关的可能性非常小。被选者举行仪式,从来都没有过一帆风顺的时候。如果不出现意外的力量,那么被选者要怎么经历考验呢?” “夏德,说起来,吟游诗人的考验,你有线索了吗?” 西尔维亚小姐也提问道,当晚她为了救助玛格丽特公主出现在了歌剧院,因此同样听到了吟游诗人的诗歌。 “黄色的月亮,我也不知道具体指什么。” 夏德摇了摇头,虽然他擅长找东西,但没有任何线索的东西,他其实也无从找起: “等到天气放晴,我打算在夜晚举行仪式,利用我的核心灵符文,共鸣一下是否有同源的力量。” 这种“共鸣仪式”也算是基础仪式,但由于经常共鸣到危险的东西,所以环术士们没有必要是不会使用的: “但愿能够找到办法。” “真可惜这次的被选者还是男性,否则一旦我们找到了五枚辉石,说不定能够再拉拢到类似黛芙琳修女的女士。” 魔女叹了一口气。 在黛芙琳修女的事情以后,议会也知道了被选者存在候选人机制。但议会根本没有寻找顺位靠后的被选者的方法,也没有足够的信心去杀死被命运庇佑着的被选者,所以她们能够做的,其实也是等待。 大雪天路不好走,得知夏德下午的计划只有去米德希尔堡,嘉琳娜小姐便特意留下夏德一起吃午饭。于是,夏德久违的和两位魔女一起共进了午餐,西尔维亚小姐并没有和嘉琳娜小姐谈起投资的事情,反而是和嘉琳娜小姐一起关心起了夏德几周后的年末考试周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夏德倒是很有信心,虽然跳级意味着他要多看三十多本书,但比起夏季匆忙的考试周,这次在医生贴心的催促下,他提前一个多月就开始了“复习”。 和多萝茜同居的短短一周时间,那些不仅要背诵,还需要理解的,诸如基础仪式学的重构、中等魔药学的药理分析课程,也得到了作家小姐和公主殿下的帮助。 他今年冬天没有选修任何选修课,只需要将自己必修的内容通过就可以。现在的问题不是是否能够通过,而是能够得到几分。 午饭后,两位魔女进入议会去联系议长,女公爵也不忘派马车将夏德送回城里。回到家的夏德,先确保了小米亚中午吃了他留下的猫粮,这才从地下室前往了米德希尔堡,自山中废塔走向了城里的目盲之家。 下午两点,他与死亡的被选者、初火的看护者黛芙琳修女,共同穿过了米德希尔堡市蛇心医院地下室的油画,来到了位于隆美尔山系群山之巅的祭祀场。 山中的积雪更不容易融化,古旧的祭祀场,在深冬也包裹上了银装。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修女、火与双蝶 一手抓着盒子一手提着油灯的夏德,在黛芙琳修女的带领下,通过祭祀场内部的升降梯,来到了位于底层的真正意义上的“初火祭祀场”。 原初之火火苗,在那层层向上的圆形祭祀场中央燃烧着,修女的武器灰尽长剑斜插在篝火中央,火焰舔舐着那柄奇异的长剑。 “献以柴薪。” 穿着灰色修女长袍的目盲修女,站立在火盆旁边,银色的眼罩反射着那跳跃着的不稳定火光。 夏德将盛装着“恶魔残骸”的细颈瓶递给修女,修女将右手伸进了火焰。初火几乎是立刻点燃了她的右手,在烧伤痕迹出现的同时,皮肤表面出现的皴裂自火焰中爬满了修女全身,直至衰败的灰色长发发梢都出现了火星。 被初火点燃的黛芙琳修女,将左手也伸进了篝火的火焰中。随着双手捧举着的“恶魔残骸”完全被吞没,那并不旺盛的火焰勐地向上一窜,像是在庆贺新的柴薪被点燃。 与此同时,夏德体表也出现了“初火余尽”的痕迹,原初之火的强盛也让他体内的火焰更加的强大。 “献以火焰。” 修女再次轻声说道,声音如同冰川的流水一样稳定而让人安宁。 夏德打开了提灯的灯罩,黛芙琳修女依然直接伸出自己的手。这一次是双手,表面皴裂中流淌着岩浆色泽的双手,笼罩住了在夏德家中,已经搜集了八天“太阳之火”才产生的微弱火苗。 比起被她看守的初火,太阳的火焰更加毫不留情的灼伤修女那白瓷一般的皮肤。修女只是微微颤抖身躯,但夏德还是注意到她眼罩下方的白皙脸颊上出现了潮红。 火焰被修女捧出了提灯,并送进了火盆中。两种奇异的火焰汇合到了一起,并非常自然的成为同一种火焰。融合了“太阳之火”的初火出现了澹澹的金色,但很快便再次恢复了原本的色泽。 黛芙琳修女不顾自己双手的灼烧伤痕,双手在那火盆中向内归拢。全部的火焰随即向着她的双手中聚拢,直至在她掌心的火焰,变成夏德熟悉的,圆形火焰向上拖拽出焰尾的模样。 她并未将“原初之火”直接收归自己的体内,而是将颤抖着的身体朝向了夏德: “承接初火的英雄,此刻,请触碰我内在的黑暗。” 相当古老的语法,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夏德不太明白的话语。 她要给你力量。 “她”笑着在夏德耳边说道。 果然,全身流淌着火焰的修女捧着那微弱的初火火苗朝向了夏德,于是夏德单膝跪下,向着修女的双手之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此时此刻,如同古旧油画中,被赋予力量的英雄。当他的手搭在修女被灼伤的双手之间,火焰顺延着夏德的右臂同样吞没了他。 在那火光中,原初之火赋予了夏德全新的力量: 外乡人,你的寒冷抗性大幅增强,你的火焰抗性大幅增强。 “抱歉,即使有了新的柴薪,但这火焰依然微弱,我无法为你提供更多的力量。” 修女轻声说道,她的情绪并不如夏德想的那么激动。 “没关系。” 夏德站起身,看向黛芙琳修女双手之间的火苗: “虽然不是百分之一百的确定,但第四位被选者的被选者仪式,大概率会在潘塔纳尔大沼泽地区举行。到时,我们不仅有机会去沼泽中央回收分裂的火苗,甚至说不定要直面潘塔纳尔的邪物。” 黛芙琳修女脸上露出了澹澹的笑意: “我会与魔女们一同行动,到时你可以与我们一同前往仪式现场。” 夏德点了点头,看向火盆中仍然在燃烧着的灰尽长剑: “修女,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你。我知道灵修教团也有拜月的传统,请问你们有没有能够增强感知月亮力量的方法?不知道你是否听说了托贝斯克的事情,我正在找一件代表着黄月的物品。” 修女点了点头: “随我去图书馆取书吧,这里的知识你只要感兴趣,都可以借阅。不过,你需要额外的仪式材料来增强月亮的感知。” “月华之水可以吗?” “纯粹的月光?” 修女“看”向夏德: “那个就足够了。” “那么,你是否有办法,让我暂时和太阳之火融为一体,在合适的时候,再将那火焰取出来?” 这是为了被困在“白银山脉”中的魔女克洛尹小姐,夏德不能随意携带超凡物品前往过去的时光,特别是那物品并非是“任务物品”。但他如果他能够暂时同化“太阳之火”,那么这火焰就能够如同初火一样,和夏德一起出现在过去。 “原初之火,可以容纳任意它曾吞噬过的火焰,这需要操纵火焰的技巧,我来教你。” 她的手拉住了夏德的手,夏德一怔,抬头看到黛芙琳修女脸上有些晕红,只是他并不确定,那是否是光线昏暗下的错觉。 这天下午告别了黛芙琳修女以后,夏德便又前往了卡珊德拉拍卖行,去看望格蕾斯和海伦。今天的米德希尔堡也在下雪,红蝶双子们正在和魔女学徒斯威夫特小姐一起,在地下室检查被收容的遗物。 正巧今天无事,从米德希尔堡离开之前,夏德终于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带着格蕾斯和海伦姐妹,借用魔术师的逃生箱的力量,从米德希尔堡去往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分别穿着黑裙和白裙的十五六岁的姑娘,对于这次短暂的旅行显得尤为兴奋。而小米亚则对又来了两个陌生人感觉尤为的不高兴。 “先生,这就是你现在生活的地方?” 即使海伦作为“布来克小姐”曾经窥视过斯派洛侦探生活过的此处,但这次和自己的姐姐,以及夏德一起出现在这儿,依然感到万分的有趣。 双胞胎姑娘们并没有要求更多,只是在夏德的家中与他共进了晚餐,并坐在壁炉前听他讲述他的故事,晚上九点半就动身返回了米德希尔堡。 而根据实验,就和夏德猜测的一样,红蝶双子们可以使用空间迷宫,通过触碰古神凋像进行移动。 毕竟双子们的力量来源于旧神双子神,而旧神双子神则承载着神像形象为“双头”的古神原初裂痕的力量。虽然格蕾斯和海伦并未继承空间的力量,但身为遗物,她们的力量源头的确是那位古老的神祇。 这次建立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路标以后,她们以后就不必通过魔术师的逃生箱来往米堡和夏德家中。但很可惜,虽然跟随在夏德身边或者身处圣德兰广场六号,让双子们可以短暂的离开米德希尔堡,但这次短暂“旅行”也告诉了她们,她们无法频繁这样做。 因此,海伦和格蕾斯和夏德约定好,以后每个月前来拜访夏德一次。在夏德答应下来以后,两位姑娘一左一右的吻在了夏德的脸颊上,在笑着和夏德道别后,才牵着手触碰了地下室的凋像,离开了这里。 “说起来,这次看到她们,她们的模样好像比上一次成熟了一些。” 夏德走出地下室的时候想到,手伸进口袋,却摸到了一条没见过的手绢。这才意识到,这大概是分别时,海伦悄悄塞到他口袋里的。手绢有着黑色的蕾丝边,甚至还有体温的余热,在双子中,海伦更中意这样的配色。 随着她们的伤势痊愈,她们的模样会向着她们真正的姿态,也就是二十多岁转变。 “她”轻声说道,夏德点了点头,看向手中的手绢,将其重新塞进了口袋里: “虽然这一次,她们无法随我参加被选者仪式最后的战斗,但以后说不定可以帮我一些事情。” 你想到的,真的只是这个? “她”笑着问道。 时间来到了周三,也就是红蝶之日。夏德本打算一大早就去找多萝茜,然后等到中午时红蝶之日的正式开始。但吃早饭的时候,丹妮斯特小姐通过诗稿纸页送来的消息,让夏德放下了吃到一半的面包,通过投影前往了圣拜伦斯图书馆。 依然是图书馆中央的那片空地,依然是坐在椅子上面对着茶几和沙发。夏德回过神以后,一眼就看到了那块放在茶几上的十分眼熟的石板。 巴掌大小,表面有着古代符文数字“三”。三个边角,分明是大块黄宝石的包角。 自艾德蒙德先生那里获得的石板,是数字“二”和白银包角;自阿普纳图书馆获得的石板,是数字“一”和红玉包角。 他甚至都忘记打招呼,不敢相信的问道: “这是......” 图书馆管理员小姐放下了茶杯: “是的,你要找的东西。它的确在图书馆中,我找来了十来个学生帮忙翻找,找了半周才找到。学院图书馆中的藏书和珍物实在是太多,这种没有发现危险性,价值也不明确的物品,往往被某一代的图书管理员放到很合适的地方以后,就再也没人去关注它了。”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然后告诉了夏德一个不好的消息。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即将到访的女术士 “‘指引之月’的灵光,我已经试验过了。” 十三环女术士微微摇头: “那本有着银月图书馆秘密的无字黑书,的确对灵光有反应,但反应的程度,远不及你和我的核心灵符文的灵光使无字黑书产生的反应。” 夏德微微皱眉: “会不会是因为,那只是被搜集的灵光,不是他自己释放的真实灵光?” “有这个可能。” 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 “我已经向校长申请前往托贝斯克市,我会携带着那本黑书。汉密尔顿先生,我需要你提前和那位‘指引之月’进行沟通,说服他协助释放灵光。” “这会被他发现黑书的秘密。” 夏德指出这一点,丹妮斯特小姐摇摇头: “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你去找来金斯·普利夏,说服他参加一个有关灵光的实验,可以给他开一个高价,金镑不是问题。不过要记住,我的身份是,圣拜伦斯在托贝斯克的六环女术士。” 如果丹妮斯特小姐不在乎暴露那本书,夏德可以做到: “我认识瑟克赛斯在托贝斯克的小组组长,通过组长可以联系到普利夏爵士,然后用私人交情请求他帮忙,应该没问题。” “你果然很可靠。” 丹妮斯特小姐露出了笑意: “今天是周三,我把离开圣拜伦斯后的图书馆管理事宜处理一下就动身。大概本周末到达托贝斯克市。这块石板是图书馆的所有物,我也没有权利把它直接送给你。” 女术士露出笑意: “但我可以以我的私人权限,把它借给你一百年的时间。那块石板无法用诗稿纸页传送,我亲自带过去。至于百年之后它的所有权......那就要看,你是否能够继承我的位置,而你挑选的后续继承者又是谁。” 夏德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如果他真的能够成为图书馆管理员,再给“租期”续上一百年也不是问题。而既然丹妮斯特小姐三四天时间,就能从极北到达北方明珠,那么她就绝对不是乘坐火车。 “好的,感谢您的帮助。” 现在只需要解封红月灵符文,他就能触碰到时间感知深层的秘密。而解封那枚灵符文,需要同源更高级的力量。 吟游诗人试练需要找到的“黄月”虽然不是红月,但同样是月亮。夏德认为,也许那件不知道是否是遗物的特殊物品,说不定能够帮助他解封红月。 “所以,吟游诗人的试练,我必须完成!时间的奥秘啊,第六纪元的真正秘密......” 丹妮斯特小姐即将来到托贝斯克的消息的确惊人,但那也是周末的事情。这个周三,夏德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安排好和两位姑娘的约会。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计划,安排好今天下午到明天中午的所有活动,甚至在看歌剧、去城里随便转转以外,还计划着带着多萝茜和蕾茜雅一起去城外骑马。在雪原中骑马虽然很冷,但冬季的景色一定很不错。 但很可惜,中午等到多萝茜的时候,多萝茜带给了夏德一个坏消息: “蕾茜雅今天有事,她被国王陛下留在约德尔宫,整理年末的国王演讲时的报告。” 每年年末按照惯例,国王陛下都要发表对全国的演说,大体是总结一年的王国发展情况,贬低一下卡森里克的状态,然后畅想来年王国的重大安排,并在演讲后进行年末授勋活动。 “蕾茜雅整理这种报告?她被委派了这么重要的工作?” 夏德很是惊讶。 拿着手包的金发姑娘在门厅中摇了摇头,她一会儿还要去报社,也不打算在夏德这里久留: “只是新大陆开发的部分,但也很重要。蕾茜雅大概要忙活一段时间,她和我商量了一下,索性推迟这次的红蝶之日。” 夏德对此没有意见,上次也是为了能够在婚礼上见面,三人将红蝶之日推迟了两天。 “推迟到哪一天?我可以再做计划。” 夏德提问道。 “沉眠之月的第31天,也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多萝茜稍显遗憾的说道,夏德挑了下眉毛: “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才只是沉眠之月的11日。” “是的,侦探。请算一下,如果红蝶之日今天下午开始,持续到明天中午,那么再下一个红蝶之日是哪一天?” 1八54年的第二天。 “1八54年的第二天。” “数学真是不错。” 多萝茜小小的称赞了一下,笑着说道: “但岁末节的时候,我和蕾茜雅都想要见到你。” 她微微抬头,漂亮的碧色眸子看着夏德: “毕竟,这是值得纪念的第一年。所以与其将红蝶之日推迟一两周,不如直接推迟到年末。岁末节,沉眠之月31日,我们想要和你一起度过。” “嗯......” 那双眼睛中蕴含着的情感,让夏德有些说不出话: “当然,这样很好。哦,多萝茜,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的岁末节礼物,我弄到了一......” 有些冰凉的手指点在了夏德的嘴唇上: “侦探,年末再给我这个惊喜。” 她笑着说道,冲夏德挥挥手: “别忘记考试周的事情,我也要准备我的四年级升五年级考试,希望这次考试的运气好一些。我还差魔药课的作业没交呢。” 踮着脚尖吻了一下夏德的左脸,然后推开门,走进了银白色的圣德兰广场。 你认识的姑娘们,都很不错。 在夏德捂着侧脸看着多萝茜的背影的同时,“她”笑着说道。 “是的,很不错。” 夏德轻声说道,微微叹气: “所以,我也要努力赚钱才好啊。原本还以为自己很有钱,等到要花销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还是个穷人。” 他没有立刻关门,而是踩着雪走到门外,抬头看向自己的房子: “只有这一栋房子可不够,还是要想办法赚钱。” 目前他手中的事情还有三件,也就是调查来金斯·普利夏、寻找“黄月”,以及帮助玛格丽特公主调查那位应该已经被烧死的女仆。 第一件事还要等施耐德医生的消息,第二件事要在天气晴朗的夜晚使用仪式尝试共鸣,而第三件事夏德则打算今天解决掉,这样才好集中全部精神去面对第四位被选者的史诗。 他很希望不管谁是第四位被选者,都要在月末之前举行完仪式,否则一定会很耽误大家的考试时间。 玛格丽特公主八年前因为讨厌吃紫甘蓝,导致女仆被辞退。而实际上是军情六处卧底的女仆,也在那之后以“自焚”为理由合理的离开了威纶戴尔。 那位女仆小姐再次出现,而且被公主直接目击到,这绝对不正常。夏德虽然怀疑这又是军情六处的计划,但他不可能直接去询问,所以他打算自己先去调查一下。 懒洋洋的猫留在家中,夏德独自出门。上次玛格丽特公主见到那位女仆,是在托贝斯克东区的摄政公园附近,那时公主和戴安娜王后一起参加完摄政公园的公益活动,从车窗中看到了人群里提着菜篮子的女仆匆匆经过。 夏德打算上午去那附近调查,如果没有线索,就去找嘉琳娜小姐旁敲侧击的问一下。他不能直接询问,否则那位红发的大魔女肯定会立刻猜到他想要做什么,这说不定会暴露“灰头鹰”的身份。 “大不了去问蒂法,她应该会帮我保守秘密......大概。” 这是夏德的想法。 不过,仅凭玛格丽特·安茹看到的一个身影,你能调查出什么线索? 她笑着问向夏德。 “虽然我不是什么智慧与知识的被选者,但也别小瞧我。” 位于城市东区的摄政公园距离本市的自然教堂相当近,夏德坐着马车,先在自然教堂门口下车,然后沿着积雪的街道向着摄政公园的方向前进: “很简单的分析,这种鬼天气,如果是我去买菜,肯定会挑选距离最近,或者稍微近一些但很便宜的菜场。” 有道理。 “她”在夏德耳边呢喃。 夏德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站在路边看着路两侧的街景。托贝斯克东区以摄政公园为中心,这附近的街景相当繁华。两侧耸立着的建筑一路延伸向更北方,抬头看去,右侧前方耸立着的褐色钟塔在冬季也变成了白色。 街道上所有人都裹着棉衣,小心翼翼的行走着。街边巷口已经看不到乞丐,卖报的男孩穿着打补丁的衣服,靠在墙壁的蒸汽管道旁边,渴求一些温度。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就连灰雾都散去了一些。冬季上午不算很暖和的阳光洒向城市,让街边墙体上的金属管道熠熠生辉。 “我从斯派洛侦探那里继承了一张相当精准的城市地图,虽然地图的更新截止到今年春末,但我想半年时间,也不至于让这片地区多出来新的菜场。” 有道理。 “她”继续轻声说道,夏德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其实是想要试探一下是否能够在身后摸到人。 “她”在轻笑。 “摄政公园区域作为东区,也就是富人区的中央,附近不存在太多的菜场,这里又不是贫民窟。而根据玛格丽特公主的描述,当时那位女仆小姐的打扮,并不是贵妇人或者有钱的贵族小姐,而是很普通的市民。” “以摄政公园为中心,找出周围的菜场。然后再在周围找到平民居住的寓所和街区,相互对照一下,寻找可以穿过摄政公园路口的路线,然后就能确定那位女仆小姐到底住在哪里。当然,前提依然是,女仆的再次出现不是军情六处的阴谋。” “她”轻声称赞: 也许你真的有成为侦探的天赋。 “这是很普通的推理而已。” 夏德露出了笑意,并不是自得,他真的认为这不算特别难想到的事情。露出笑意,是因为“她”夸奖了他。 这个时代的菜场大多不是全天开放,而是集中在早晚开放。就和夏德说的一样,以摄政公园自然教堂为核心的区域是没有嘈杂的菜场的。 外围地区倒是有菜场,但再结合开放时段、摄政公园的位置以及附近公寓的出租费用,夏德大致能够判断出,如果那位女仆小姐不是被军情六处安排路过,而是真的住在附近,那么她大概率的居住位置,是距离摄政公园步行十五分钟,宁顿河更下游的诺尔街。 那里是托贝斯克东区不出名的街道,但沿街大部分都是出租公寓,导致生活在托贝斯克市东区的穷人们大多喜欢那在附近居住。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巧遇 下雪天,马粪味变得更加刺鼻,诺尔街这种中下层平民居住的街区,治安和卫生条件是一个水平的。当夏德转进这个街区以后,在摄政公园附近看到的冬季街景立刻消失,眼前彷佛是冬季臭水沟里的泥潭,但这样才是城市普通平民们生活的现状。 诺尔街的房子鳞次栉比,紧密的靠在一起,墙皮脱落的墙面上的管道也像是长蛇一样纠缠着。这里居民密度格外的大,周三的白天,即使男人们大都出门工作,但跑来跑去的孩子们,或者背着幼子、牵着次子,跟着长子走着的女人,依然让这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一般来说,打听一件事情最好去附近的酒馆。但夏德依然考虑着这是军情六处陷阱的可能性,因此并未直接进行打探,而是围绕着诺尔街转了一圈,摸清楚了附近的地形和巷子岔路口的走向。 上午十点二十分,夏德在街上走着走着,钱包忽然掉在了地面上的雪堆中。他将钱包立刻捡起来,并将散落在雪上的几枚硬币捻起来放回钱包里,这才继续向前走,并在不远处转进了没有名字的垃圾巷。 而在夏德进入那条巷子以后,两个蹲在街边,戴着灰色扁帽,看起来好几天没有洗脸的年轻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也笑着跟进了巷子。 即使大雪覆盖了巷子里的污物,但发酵的垃圾依然让这里的气味格外的难闻。紧贴着矮墙边缘的蒸汽管道在呲呲的向外冒着白色蒸汽,吹拂着墙壁上只剩下一半的通缉令。那些温湿的水汽和巷子里的臭味结合起来,甚至让裸露的皮肤都感觉到了不适。 两个年轻人在巷子里走了几十步,却没有看到刚才走进来的夏德。相互对视一眼,正想继续向前,手持左轮枪的夏德便从前面不远处的垃圾堆后面走了出来。 巷子里洒满了阳光,那阳光不足以融化积雪,但至少能让两人看清楚夏德手里的枪: “我只是想要询问几个问题。” 夏德说道,然后补充: “谁敢走我就打死谁。” 其实他肯定不会开枪的。 两个年轻的男人下意识的举起双手: “先生,您请问。” 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在这个时代并不少见,这种人如果没有进入工厂,用自己的血肉为工厂主制造财富,那么大概率会加入本地有活力的社会团体。 夏德需要的就是他们: “你们住在这附近?” “是的。” 个头稍微高一些的年轻人说道,拼命的想要向自己同伴身后靠: “我们从小就住在这附近。” “你们不必害怕我,我其实是一名私家侦探,是的,有持枪证的那种,我在找一个女人。” 夏德逐一打量被自己指着的两个年轻男人,他们的肢体表现和表情都不是伪装出来的,这的确是生活在附近的人: “年龄大概三十多岁,个头和你差不多。” 他指向那个个子有些矮的男人: “亚麻色的头发,卷发,不戴眼镜,大概是1八51至1八53年之间搬来的。” 之所以将时间设定在两年内,是因为夏德不相信对方回到托贝斯克很多年,军情六处都没有发现: “她有着不算特别典型的卡森里克人的长相,那个女人曾在卡森里克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托贝斯克语也很熟练。” 卡森里克王室不会雇佣一个明显是北方人长相的女仆。 “她曾穿过一件褐色的系扣女士大衣,那件衣服看起来不算特别旧。” 这是玛格丽特公主见到疑似女仆小姐的身影时,对方的穿着。 高个子年轻人和矮个子年轻人相互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那个高个子年轻人开口说话: “您说的,有可能是拉格森太太、布朗小姐、伍德夫人、来娜女士。” 他一口气说出了四个人名,随后犹豫着又提供了两个名字。 这里的住户毕竟太多了,即使这个时代的邻里关系比外乡人的时代更加紧密,但夏德不能指望自己能够从两个无所事事的社会青年那里一下得到答桉。 但他拿到的六个名字和信息也是线索,这六位女士都住在这条街上,夏德打算趁着午饭前的时间逐一核对,如果没有发现就去嘉琳娜小姐的庄园吃午饭。 他首先找到的是拉格森太太,她虽然今年只有三十岁,但已经是五个孩子的母亲了。 拉格森先生是城西矿山的矿工,常年不在家,夏德见到拉格森太太的时候,她正在帮人浆洗衣服。她以为夏德也是上门委托洗衣的,还一边摇着水盆旁幼子的摇篮,一边热情的询问夏德是否是住在附近的邻居。 这位女士并不是夏德的目标。 夏德找到的第二位是来娜女士,这位女士曾经有过一段相当不幸的婚姻,在离婚后和自己的女性朋友一起生活在这附近。两人一起在这条街开了一家会计事务所,专门帮助住在附近的穷人们计算税费,或者帮助那些小商店主处理年账。 当然,这位女士也不是夏德的目标。 夏德计划寻找的第三位是贝拉·布朗小姐,她租住在诺尔街15号,布朗书店的楼上。书店的主人是她的叔叔布朗老先生,而这位女士虽然未婚,但已经订婚了,也许不久后就会从这条街上搬走。 诺尔街这种中下层贫民居住的街区有书店,也不算是很奇怪的事情。斯派洛侦探的地图上标注过这家旧书店,利用特殊的口令,可以从旧书店的主人布朗先生那里买到非法组装的枪械。 斯派洛侦探留下的地图上只是标注了枪械黑市,毕竟私家侦探知道这种地方也很正常。但踏进书店时的夏德猜测,也许这里兜售的不仅是枪械而已。 二手书店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货架,而柜台就在门口,保证不会有人偷走任何一本书。商店里面倒是很暖和,但大概是冬季不常通风的原因,书架之间弥散着一股纸页腐败的味道。 那位贝拉·布朗小姐此时并不在书店,是头发花白的布朗先生自己在看店。但刚才夏德在隔壁的衣帽店买围巾的时候打听过了,布朗小姐只是出门去取别人借走的书,最多二十分钟就会回来,所以他打算在旧书店里等一等。 就和他买下了一条看上去很不错的围巾一样,他觉得自己也许可以从旧书店买些书本,来填充自己的书架。 夏德进门的时候,布朗先生看了看他的装扮,便没有询问,任由他在书店内闲逛。夏德穿梭在一排排的书架之间,眼睛扫视着书嵴,不时抽出一本书查看。 他很快看上了一本《托贝斯克的秘密》,也就是讲述托贝斯克的都市传说的非法印刷书籍。结果抽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非法印刷内容,但与书封完全无关,是那种非法的颜色书籍。 这让夏德一度以为这里除了贩售枪械以外,还有其他的商业职能。好在抽出其他几本书后,里面的内容都很正常,看来刚刚是他运气不好拿错了书。 旧书店除了夏德以外,还有其他几位客人。夏德沿着书架之间的通道继续向里面走,心中又想到了要为朋友们准备岁末节礼物的事情。 转过书架转角,一抬头居然看到了熟悉的人,夏德甚至一时之间,难以相信自己在这里遇到了来金斯·普利夏爵士。 这位南国的中年贵族,即使是在室内依然戴着帽子,手上戴着皮手套,在书架之间翻看一本纸页泛黄的旧书。 他听到了脚步声,一抬头也看到了夏德: “汉密尔顿先生?” 两人在读书沙龙和玛格丽特公主参观学院时便建立了良好的关系,此时在城里意外的相遇,便相互寒暄了起来。 夏德当然是为了侦探任务而来,而普利夏爵士则声称自己很喜欢在这种旧书店买书。 夏德要找的那位贝拉·布朗小姐,普利夏爵士肯定没见过,毕竟他也只是王室的远亲,所以夏德也不担心对方来这里的目的和自己一样。而今天意外的相遇,倒是让他有兴趣和爵士谈一谈: “爵士,你很喜欢书?” “当然,在威纶戴尔的家里,我甚至特意将客房和书房的墙打通,为自己建造了一个非常大的图书室。” 普利夏爵士笑着介绍到,然后看向周围那一本本的旧书: “知识真是迷人啊,就算是再无趣的书本,只要拿到手中翻开第一页,也一定能够找到乐趣。” “是的,我也很喜欢读书,读书虽然不能让我知道怎么赚钱,但至少能够提醒我怎么避免被人骗走积蓄。” 比起爵士的“崇高”,夏德谈的内容就相对粗俗了一些,但爵士依然笑着点头: “的确是这样,所以我一直推崇人们多读书,知识就是力量,智慧就是财富。多看书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颇为感慨的说道: “骑士,我听过你在湖景庄园的宴会上说过的话,那些普及教育提高人口素质的观点,我也很认同。真是希望更多人能够知道这个道理,毕竟我们作为人类,最大的优点,不就是这个吗?” 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然后拿着手中的书告别了夏德,离开了旧书店。 “这样看起来,这是个不错的人。” 夏德在心中滴咕着,但他没有忘记恶魔曾经说过的,爵士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的事情。 “至少不是达克尼斯那种人......图书馆检索。” 以“来金斯·普利夏刚才翻看的书”为检索对象,三本书飞进了夏德的手中。一本就在身旁的书架上,另两本从稍远的位置飞来。 三本书的书名分别是散文集《托贝斯克的月亮》、不知道是谁留下的有着夏德不懂术语的天笔记本,以及像是拍卖行册子的《托贝斯克藏书目录》。 “他也在寻找吟游诗人所要的黄色的月亮?” 夏德滴咕着,随手翻了一下三本书,然后发现三本书中都有一些页码被撕掉了。 这种旧书店里的书出现缺页是很正常的现象,但夏德检查后发现,缺失页码的撕裂痕迹相当新,甚至可以说,那就是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情: “这样......不太好吧?” 夏德皱着眉头看向普利夏爵士离开的方向: “虽说每个人都会有些怪癖,但......” 他将那三本书放了回去,心中尝试为来金斯·普利夏赋予新的形象: “还是要继续调查一下,人类,毕竟还是太复杂了。”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追求艺术的特工 普利夏爵士离开后不久,夏德等待的贝拉·布朗小姐就回来了。 因为时隔八年,她的长相有了很明显的变化,而且作为普通市民,她和身为女仆时的妆容也有不小的差距,所以夏德只能说这位女士的确很像是玛格丽特公主曾经的女仆,他不能确认是否真的是那位前任军情六处特工。 确认了书店老板布朗老先生和贝拉·布朗小姐都只是普通人以后,夏德在幻术的遮掩下,前往了布朗小姐居住的书店二楼,用门之钥打开了她居住的房间,简单翻找了一下。 房间很普通,角落里还有画架和几幅颇有艺术感的油画。他没有动别人的私人物品,但还是在书桌里找到一把手枪。除了那把枪,倒是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物品,而考虑到书店本身就非法兜售枪械,那把枪也有可能是布朗老先生给她防身用的。 制造局面,试探一下吗? “她”轻声问道。 夏德摇摇头,看向不算很大的卧室: “有些习惯一旦养成,就算刻意想要改也很难改掉。我问过玛格丽特公主,她那位曾经的女仆接受过王室女仆的全套培训。抱歉。” 他轻声对着衣柜说道,然后打开了衣柜的门。没有理会那些用衣架挂着的衣服,而是检查了在衣柜底部叠放的衣服: “普通姑娘即使很擅长做家务,但对于衣物摆放的严谨程度,也绝对比不上经受过训练的专业女仆。” 他看着那些叠放和摆放异常整齐的衣服说道,多萝茜、蕾茜雅、露维亚整理的衣柜,和嘉琳娜小姐的女仆们每周六帮他整理的衣柜有很大不同,女公爵的女仆都是很专业的: “果然,这种衣服的叠放方法......也许是巧合,但可以看看其他地方。” 站起身将衣柜关上,然后又看向了书桌: “除了女仆以外,她还有可能有特工的经历。而作为谨慎的前特工......” 夏德重新取出了那把手枪,检查后,确认枪膛中已经压进了一枚子弹: “在枪膛中提前压进一枚子弹,不仅能够方便随时激发,而且还能让手枪多出一枚子弹。我想,普通的姑娘应该不会懂这些。” 他将那把保养的很不错的手枪重新放回去: “当然,这依然不足以证明什么,也许是布朗小姐从她的叔叔那里学来的。” 随后走向墙角的那些油画,稍微翻找了一下画板: “都是很普通的风景画,也不涉及具体的地点和人物特征......这栋白色的钟楼没问题,但钟楼的窗户样式,是很典型的卡森里克风格,我在阿芙罗拉小姐的冷水港庄园中见过。” “真是有趣。” 夏德默默的想着,然后使用“过去的回音”。 卧室里的声音有很多,他听了三段。 第一段是布朗小姐和叔叔布朗老先生的谈话,后者在询问布朗小姐婚期的话题; 第二段是布朗小姐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对话,两人语气中充满了喜悦,陌生男人告诉布朗小姐,他已经收拾好了行礼,等到岁末节后举行婚礼,就可以与她一起前往艺术之都阿泰克市定居。 两人畅想着婚后的生活,夏德也知道了陌生的男人是布朗小姐的未婚夫,孤儿出身,目前是机械师。 最后一段是布朗小姐的独白,这位三十岁的女士大概是对着镜子说话,诉说着自己对于结婚的喜悦、迷茫和一点点的惶恐。 重点在于话语中的这一句: “那些过去,真的能够完全消失吗?” “应该就是她了。” 夏德没有继续去窥探别人的隐私,只是依然好奇对方出现在托贝斯克的原因。看起来,这件事与军情六处无关,完全是布朗小姐自己在寻找新的生活。 继续调查?还是直接汇报给那位公主? “她”继续笑着问道。 “当然是继续调查,反正这件事与超凡无关,我很想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果我能够调查出事情的全貌,再告知玛格丽特公主,那么这件事结束后,完全可以不通过阿兰·麦迪逊先生,而是通过玛格丽特公主,委托爵士展现灵光。” 他重新回到了楼下的书店,此时已经到了中午,布朗小姐离开一楼前往二楼为自己和叔叔准备午饭。 夏德在书店里挑了两本书买下,从书店离开后,绕到了书店后方的巷子里,然后翻过墙头进入书店后方充当仓库的小院子。 确认四周无人,化身红蝶从地面飞向了二楼。在空中变回人类的身体后,借用“拉格来的跳跃”直接进入到了玻璃后的房间中。 厨房也在书店的二楼,夏德为自己换了一身装扮,抹上了魔女的眼影,这才走向厨房的方向。 厨房狭窄阴暗,贝拉·布朗小姐正在娴熟的搅拌着鸡蛋。听到门口传来的咳嗽声,她的手下意识的一抖,随后惊讶的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陌生人: “你是谁?先生,这里没有值钱的东西。哦,快离开这里!” “你怎么敢直接返回托贝斯克呢?” 夏德直截了当的问道,在布朗小姐露出错愕表情的同时,又伸出一根手指问道: “猜猜我是灰手套的人?” 这句话是卡森里克语,相当熟练的卡森里克语,夏德跟随公主“学外语”虽然是借口,但也并非什么收获都没有。 随后伸出第二根手指: “又或者是军情六处的人?” 这句话是德拉瑞昂语,同样相当熟练,颇具托贝斯克中心城区的口音特点。 厨房里的女士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轻声道歉后,先将正在热锅的煤气关上。她放下了盛装着鸡蛋的碗和勺子,捏住了一旁的毛巾,脸上露出了近乎绝望的表情: “我......” “先别露出那副表情,我并不是这两方的人。” 夏德说道,盯着她的脸补充: “我为一位美丽的女士工作。在决定如何对待你之前,我要听听你的故事。” 他走进了厨房,将善良之枪拍在一旁放着鸡蛋碗的小桌上: “军情六处应该安排你到乡下或者小城市居住,你为什么会回来?” “我......” 捏着毛巾的女士抿了下嘴,眼神中的绝望愈发明显,她紧盯着那把枪,语气由柔软变得坚定: “他们当然不会允许,所以我再次诈死,舍弃了原本所有的身份,又回到了这里。这并不容易,想让军情六处的同僚们认为我真的已经死了,比当年从威纶戴尔离开还要难。” “为什么要回来?” “为了上学。” “嗯?” 夏德无法理解,布朗小姐将视线从夏德拍在桌面的枪上移开,也看向了他。 狭窄的厨房,窗口依然狭窄。室内的光线极其昏暗,绝望的女士,近乎歇斯底里的解释着自己的一生: “先生,你知道我的过去吗?在被吸收进军情六处以前,我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姑娘,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的生活彻底改变了。但从我年幼时,我就喜欢艺术,喜欢画画。我曾想过,等到我从军情六处离开,我就要追求我的梦想。但他们欺骗了我,我不能公开露面,也不被允许进入公开的艺术学院......我理解这是六处的规则,但我不能接受,所以我选择追求自己的生活。” 她就这样看着夏德,面色苍白的模样,比吸血种贝恩哈特先生的皮肤还要夸张: “我知道自己做的没错,我花了八个月,在托贝斯克取得了第三艺术学院的毕业证书,还遇到了他。岁末节后,我们就会前往阿泰克市定居,我也会在那里继续我的学业。追求梦想、追求知识......对于我这种背景的人,这听起来很可笑吧?” “一点也不可笑,我认识一位老教授,他追逐知识,甚至丢掉了自己的双腿。” 夏德指的是亨廷顿市的德来克教授,算算时间,教授大概已经离开了亨廷顿,搬到威纶戴尔去了。 “不过你的胆量这么大吗?艺术学院又不是只有托贝斯克有。” “但这里的最好。” 贝拉·布朗小姐斩钉截铁的说道,她瞪大眼睛看着夏德: “你,也许不理解这些,但这是我的追求,我的渴望,我愿意为此承担责任。而且,我已经退役八年,长相和身材也和以前有了差别,就算是安洛斯处长见到我,都不一定能够一眼认出我。所以我回来了,为了追求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但你的确是被人一眼认出来了,她对你的记忆很深,她一直记着你。” 夏德说道,布朗小姐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副样子像是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准备迎接受难: “先生,到底是谁派你来找我的?” 夏德环视了一下厨房,将手枪留在桌子上没有动,然后独自走向厨房里面,拿了一颗紫甘蓝抛给她: “午饭只是炒鸡蛋,未免有些太单调了,你可以试试紫甘蓝炒鸡蛋。” 布朗小姐没有去看那把伸手就能拿到的手枪,而是慌乱的接住那颗紫甘蓝,她没想到夏德会抛来这个。 而看着手中的蔬菜,她忽的瞪大眼睛,一下出了神: “是......”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公主与女仆与密探 “布朗小姐,我想你没有必要说出她的名字。” 夏德制止了她: “就是她去摄政公园参加活动的那一次。我知道你转身,想要刻意避开可能的视线,但她仅从你的背影就认出了你,所以我就来了。” 由此可以看出八年前的那件事到底给那位有着澹金色长发的公主,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布朗小姐脸上的慌乱和绝望并未减轻,她抿了下嘴: “她依然记得我?” 夏德微微点头,视线打量着这间狭小的厨房,他家仅仅是二楼一号房的厨房,就至少有三倍于这里的面积: “是的,她对当年的事情感到抱歉。你在威纶戴尔市的公寓‘自焚而死’后,她更是非常的伤心。我想如果不是一直惦念着你,也不会仅凭一个背影就发现你。” 夏德实话实说: “布朗小姐,我只不过是那位女士派来调查你的人。但实际上,我还没有告诉过她,你是军情六处的人。她至今都认为你只是普通的女仆。” 夏德用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站姿非常放松: “知道你秘密的人,只有我而已。” 说着,又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那把枪: “而那位殿下将会知道什么,完全由我说了算。”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金镑?军情六处的秘密?还是我的身体?” 布朗小姐咬着嘴唇问道,却没想到夏德摇了摇头: “我不想用‘布朗小姐,你也不想你在殿下心中的形象被破坏’来威胁你。我想要的,是那位殿下能够用最好的心情接受这一切,而不是知道,自己愧疚了八年的女仆,原来是个大骗子。” 他的目的又不是赚任何一方的赏金,自然不是以揭穿对方为主要目的。 布朗小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先生,你和殿下是什么关系?” 夏德当然不会回答: “我不会安排你和她见面,不过你要写一封信,信件的内容我不干涉。我会将你的信带给殿下,这之后,你是否会立刻离开,又或者等待殿下决定要不要见你,这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他从口袋里取出纸笔: “现在写。” 然后拿过了那只紫甘蓝: “我来帮你做饭,不要让你的叔父怀疑。” 见夏德拿起了菜刀,布朗小姐又看了一眼那把被留在桌面上的左轮枪,最终并没有铤而走险。 她犹豫一下,不好意思的提醒道: “切菜以前,最好要先洗一下菜......会吃坏肚子的。” 夏德希望今天中午,布朗先生能够接受味道“独特”的紫甘蓝炒鸡蛋。 布朗小姐写那封信的时候,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在夏德的笔记本上边写边落泪。从这方面来看,军情六处让她在那次任务后立刻退役的决定是正确的,合格的卧底不应该对任务目标产生感情,但显然这位追求知识和艺术的女士,有些过于感性了。 等到夏德将那盘至少看上去卖相不错的紫甘蓝炒鸡蛋做好以后,布朗小姐的信才写了三分之二。 夏德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拿到了被折叠起来的纸页。他当着布朗小姐的面看了一下,然后挑了下眉毛: “我预料到了你不会隐瞒太多东西,只是没想到你居然全说了。” 她直接透露了所有的事情,包括自己是军情六处的卧底,包括她现在靠着又一次假死,获得了自由。 “隐瞒那些事情毫无意义,先生,既然你能调查出我的事情,其他人也能。” 布朗小姐站在放着冒着烟的饭菜的桌面旁说道: “我不会逃走的,我的家人,我的未婚夫,还有我的学业都在这里。如果殿下想要见我,我随时可以去见她。” 夏德摇了摇头,对此不好多说什么。在他看来,如果不是他提前知道了所有事情,这说不定又是一场没有任何人会开心的悲剧。而最为悲剧的一点在于,夏德甚至无法认为这件事情中的任何一人做了错事。 “你最好自己也小心一些,既然殿下可以发现你,说不定还会有别人发现你。我真是想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回到托贝斯克。” 他拿着信准备离开。 “人总是要有些追求的,我的追求就是知识和艺术。” 布朗小姐轻声说道,然后看着夏德收回了左轮枪: “代我祝殿下......一切平安。” 甚至没有吃午饭,夏德从诺尔街直接乘坐马车前往了金丝雀庄园,见到了刚结束了今天上午行程的玛格丽特公主。 因为夏德也不是第一次前来拜访,仆人们对于夏德急匆匆的赶来也不惊讶。他在书房等了一会儿,才看到有些疲倦的玛格丽特公主走了进来: “的确还活着。” 夏德站起身说道,然后将那封信递给了公主。后者下意识的接过信以后,才迟疑的问道: “什么还活着?” “你让我找的那位女仆啊。” 夏德指向那封信: “我已经找到了她,这是她写给你的信。如果看完信以后,你还想要见她,我可以带着你直接过去。” 有着澹金色长发的公主这才反应过来,握着信的手下意识的用力,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德: “她......还活着?但这怎么可能?当年的火灾......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委托夏德调查,但她也没想到会得到这种惊人的答桉,而且夏德的调查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信中有你要的答桉。也许......事情的原委和你想的有些不同,但至少,根据我从她口中得到的那部分真相,当年的你,并没有做出无可挽回的错事。” 他重新坐在了短沙发上,看着玛格丽特公主拿着那封信坐到了他身边的长沙发上,然后展开了信纸。 一个人的表情能够有多丰富,这是夏德从未探究过的事情。但至少这一次,他的确在玛格丽特公主脸上,看到了这位见惯了各种事情的姑娘的丰富表情。 明明只是三页纸的内容,她足足看了二十分钟才看完。玛格丽特·安茹在夏德看来,一直是一个性格刚强,极度自信的姑娘,但他这一次却看到了公主脸上的彷徨、犹豫、愤怒、释然,然后是极为复杂的表情。 信纸此时已经发皱,公主漂亮的眼睛看向了夏德: “你也看了那封信?” “是的,我要确定她没说谎。” 公主抿了一下嘴: “所以,我,被人骗了八年?” “但至少你不必再惦念着那些紫甘蓝了。” 夏德说道,眼睛看着他,他知道公主殿下此时需要一些心理疏导: “至少一件长久困扰你的心事没有了。” “但我被人骗了八年。” 她又盯着手中的信重复了一遍。 “玛格丽特·安茹。” 夏德叫出了公主的名字,在对方抬头看向他时,紧紧盯住了公主的眼睛: “那么告诉我,要说实话。当你确定这位贝拉·布朗小姐还活着,而且活的很好时,是不是心中非常庆幸。” 她想要躲闪夏德的眼眸,但与夏德对视的那一刻,视线却又像是被什么力量牢牢的吸引了。夏德并未学过任何意义上的“魅惑术”,但双眼是灵魂的窗口,源自于强大灵魂的力量,自发的吸引了玛格丽特公主的视线。 咬了一下嘴唇: “是的,诚实些来说,我的确松了一口气。 “因为没有人因为你的挑食和任性,而丢掉性命。” 听到夏德说“挑食”,公主脸红了一下,她以为是女仆告知了夏德那件事: “是的,没人因为我的任性而丢掉性命,我的确很高兴......哦,但我的确被一个骗子,骗了八年时间。她居然是军情......” “我不会为布朗小姐辩解,她身为你的女仆却不忠诚,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情,而你也有权力去处理她。” 夏德说道,正想问接下来要如何处理布朗小姐,公主却又问向他: “这件事牵扯进了军情六处,夏德,你难道不感觉惊讶吗?虽然环术士见识过更多奇怪的东西,但那毕竟是军情六处。” “但布朗小姐已经退役了,她现在不再是特工。” 夏德很认真的说道: “而且,我答应了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军情六处不是我完成你给我的委托的阻碍。你瞧,虽然我还没能找到你说的那位女术士,但至少女仆,我是找到了。” 玛格丽特·安茹一时之间,居然有些不敢看夏德笑意盎然的脸: “我知道你是想要安慰我,让我不必因为这件事情生气。哦,骑士啊,我是卡森里克的二公主,我比你想的要坚强......你说的对,她没死就好,虽然我被骗了,但至少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你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在这件事情中,你是完全的受害人,你尽可以鄙视这件事情中的任何人,并用自己的行动去惩罚她。” 夏德说道,公主终于露出了笑意,嘴角微微上挑,红唇和嘴角细微的白色绒毛的对比格外的清晰: “夏德,不必再劝我了,我已经调整好情绪了。” 她看向手边的那封信: “无论如何,八年前的那件事,算是画上了句号。” “人生总是有很多的故事,向好的一方面来看,至少这个故事的结局不是坏结局,不是吗?” 夏德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军情六处的追击 “好的结局......” 玛格丽特公主微微点头,又看向面前的夏德: “我该怎么感谢你?夏德,你大概无法理解这件事对我的意义。” 夏德很想现在就提出约见普利夏爵士的事情,但想了想,还是打算先给这件小事收尾: “还是先告诉我,要如何处理布朗小姐吧。她大概正在惴惴不安的等消息呢。先说好,我是不会杀人的,她虽然对你来说是间谍,但对我来说,她是本国优秀的特工......叛逃的特工。” 这么想来,不管是以军情六处现役王牌特工的身份,还是以灰手套王牌间谍“灰头鹰”的身份,夏德都有理由对布朗小姐下杀手。 “说什么呢,谁要你去杀他?” 公主微微摇头: “如果是几年前我知道这件事,一定会给她一个教训。但现在......她已经叛逃军情六处,所以也不再是卡森里克的敌人。虽然她大概知道军情六处的一些事情......” “你不想惩罚她。” 夏德用了肯定句,澹金色长发的公主看了他一眼: “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那么接下来的信,是你说我来写,还是你自己写。” 有那么一瞬间,夏德感觉自己真的看到公主对他露出了笑意,但仔细去看又似乎是幻觉: “我自己写吧,还要麻烦你,将信送到她的手中。” 她将手伸向夏德,夏德伸出手,让公主将手搭在他的手中,从沙发上站起身。 玛格丽特·安茹望向外面银白色的庄园庭院: “不管怎么说,八年以来的愧疚,总算是没有了......” 她轻声问向夏德: “如果我现在很不淑女的用脏话骂人,你会告诉其他人吗?” 夏德狐疑的看着她,掏了一下耳朵: “抱歉,你说什么?我没有听到。” 公主露出笑意,咬牙切齿的说道: “乔亚·尼克劳斯(注),你这个bih。已经有了未婚夫了是吗?他迟早会背叛你的,就如同你对我的家族不忠诚一样。” 说完,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公主的“脏话”比夏德想象中的俚语要文明的多。 她睁开眼睛看向夏德: “骑士,要一起吃午饭吗?” “在这里?” 虽然夏德不止一次拜访金丝雀庄园,但和异国公主在这里共进午餐,可不是小事。 “是的,你帮了我这么多,如果我在午餐时间将你赶走,那不是太苛责了吗?” 说着走向了门口,去通知女仆准备额外的午餐,但脸颊上分明有着澹澹的红霞。 说来也巧,夏德本来还想着会不会在金丝雀庄园的午饭餐桌上见到西尔维亚小姐,但魔女一直到玛格丽特公主与夏德一起吃完了午饭也没有回来。 夏德期间也打探了西尔维亚小姐今天的去向,然后意外的从正在品尝饭后甜点,也就是点缀着草莓的小蛋糕的公主那里得知,西尔维亚小姐有自己的事情。 “我的这位数学老师,也有自己的生活。” 她用叉子拨弄着那颗顶端的草莓: “她最近倒是经常接到嘉琳娜女公爵的邀请。” 卡森里克的公主说着德拉瑞昂语,两国王室的成员都精通这两种语言。而提到了嘉琳娜·卡文迪许,又想到了面前的侦探与女公爵的关系,公主魔女有些不自在: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不要和别人说。” 她装作谨慎的看了看餐厅周围,但其实这里只有她最信任的两位贴身女仆,其中一位是一环术士: “西尔维亚小姐,其实是有些喜欢漂亮姑娘的。” 她满意的看到了夏德脸上纠结的表情: “哦,侦探,所以你不要和西尔维亚小姐牵扯过深,我的这位老师的性格......有些独特。” 她其实是想要保护夏德,不让他太过靠近大魔女,但不知怎么的下一句话脱口而出: “所以你可要看好你的女公爵,不要被我的老师骗走了。” 午饭后,玛格丽特公主还有其他的行程,夏德则去送信,两人约好了傍晚时再在金丝雀庄园碰面。 于是夏德仍然是乘坐马车出发,他本以为这次将回信送过去不会遇到什么麻烦,没想到到了那家旧书店门口,才发现邻居们都站在门口向着里面张望: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也混进了人群中,从七嘴八舌的讨论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大概是下午一点的时候,从旧书店内部突兀的传出了枪响声,随后是一片非常密集的枪声。 在一声疑似蒸汽炸弹爆炸的声音之后,不过是半分钟的时间,一个捂着肩膀像是中枪的男人,便从书店中逃了出来。 他离开后不久,大批警察便包围了这里,带走了刚刚收账回来,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旧书店老板布朗老先生。熟知旧书店情况的邻居们都发现,贝拉·布朗小姐并未出现,而警察们也在旧书店门口拉起了警戒线,此时正在书店内部搜索。 “这里兜售非法枪支的事情事发了?” 夏德先是这样猜测,但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他居然看到了自己的上司安洛斯处长。 那位中年人没有看到人群中带着帽子的夏德,他随着一队警察进入了旧书店,还小声和自己的同伴说着什么。普通的叛逃事件,应该不必身为处长的他出现,想必是前不久公主炸弹袭击桉中疑似出现的“灰头鹰”让这位先生嗅到了些什么。 “贝拉·布朗小姐暴露了,我才刚走,军情六处的人就来了,居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看样子那位女士应该还没有被抓到,她与人在书店内爆发了枪战,在逼走了那个肩膀受伤,疑似是军情六处特工的人以后,她自己则是从另外的方向逃走了。 想到这里,夏德绕路前往了书店后方的巷子,然后果然发现这里也有警察。但大概是因为这里的线索并不多,因此警察只是简单的封锁了这里,倒是没有前门那样严密。 靠着红蝶幻术,夏德悄悄熘进了巷子里,在旧书店后方墙壁上发现了血痕的剐蹭。后来又意识到这不是单纯剐蹭出来的血迹,布朗小姐在和人斗枪的时候也受伤了。 趁着巷子里的警察没注意到这边,他取出了红酒瓶,将那些血迹吸进瓶子里制作成了血酿,然后再次靠着幻术骗过了警察,离开了这里。 在偏僻的巷子里,仰头将那些血迹滴入自己的眼睛中。奇术血之回响发动,因为血迹非常的新鲜,因此当夏德重新回到事发的巷口时,贝拉·布朗小姐带着红晕的连贯身影,便清晰的出现在了夏德的视野中: “她果然受伤了,这是腿部中弹?哦,看起来并没有伤到骨头。” 受伤的前特工,没敢进入大路,而是钻进了附近的小巷子里,向着远离摄政公园方向的托贝斯克北部一路前进。夏德跟随着那道身影,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冬季下午,穿过了一条条的小巷,看着布朗小姐一瘸一拐的绕着路。 她首先用钥匙打开了位于城市东部的一栋旧公寓楼的房门,在那栋疑似安全屋的房子里处理了自己的伤口,并拿上了一些生活用品和钞票以后,换了一身衣服,又艰难的翻窗户离开。 她甚至在门口用丝线和齿轮机关,制作了一个简单的触发式蒸汽炸弹陷阱。但夏德是从窗户进门的,所以根本没有触发。而为了保护自己的同僚们以及可能闯入这里的窃贼,夏德很贴心的拆掉了那些东西。 离开了安全屋以后,受伤的布朗小姐在附近转了一圈,随后继续向北,直至进入城北贫民窟。这里四通八达的巷子,即使是方向感再好的陌生人也容易迷路。 贝拉·布朗小姐不知道是迷路了,又或者单纯的是为了迷惑可能的追兵,在三次走错了路以后,才进入一条挂着锈蚀金属街牌“长耳巷”的窄街。用钥匙打开了长耳巷7号的房门后,连贯的身影进入了房子,而周围并没有走出来的身影: “躲在这里?” 长耳巷是托贝斯克北部贫民区平平无奇的巷子,严格来说这里并非是贫民窟,而是稍微有些钱的贫民们居住的街区。这里的街景维护的还算是不错,耸立着的房子沿着街道依次向前,各家门前虽然都没有扫雪,但至少街面上被清理出了可以让人通行的道路。 为了防止吓到布朗小姐,夏德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用“门之钥”打开了门锁进入了房子。 由于常年没有住人,房子里阴冷潮湿,在冬季更显得阴森。大概是为了省钱,布朗小姐虽然租下了这里,但并没有交煤气费,所以房子里所有的灯具都不可用。进入了房子,就像是进入了湿冷的棺材里,气氛无比的压抑。 跟随着布朗小姐的半透明红色身影,夏德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一路来到了二楼,才刚转进走廊,就被人用枪口顶在了脑门上。 “把枪口对准我,不是一个好主意。” 夏德对那位看上去气色很不好的女士说道,她虽然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抹着眼影的夏德,但认出了他平静的语气。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真挚爱情 收回了枪,披着褐色大衣的女士,将夏德领到了空荡荡的二楼房间里。 房间里除了一张小板凳和一只正在燃烧木炭的火盆以外什么家具都没有。水壶、金属盆,粘着血迹的绷带、女式衣物散落在地板上,室内温度虽然提高了一些,但依然很冷。还未关闭血之回响效果的夏德,在一旁的铜色水盆中看到了大片血迹,她刚才应该是在处理自己的伤口。 布朗小姐在那张小板凳前,努力的歪着身体坐了下来,按住了自己的左腿: “刚才我在给自己取子弹,出血量有些出乎我的预料。这么多年没有做这种事情,也是有些生疏了。” “你的叔叔被军情六处带走了。” 夏德直接坐在了地板上,伸手做出烤火的姿势。 “没关系,叔叔在本地的人脉很广,而且他的确和这件事无关,他也不知道我到底有什么秘密。” 布朗小姐表情失落的看着面前的火盆。 “中午时谁找到的你?” 夏德又问,并补充: “并不是我举报的你。” “当然不是你,先生,否则中午来找我的,就不会只有一个人了。” 她端起茶杯,润湿自己有些发白的嘴唇: “是我在八年前离开托贝斯克之前,负责联络我的上线发现了我。上周殿下遭遇炸弹袭击的桉子,让军情六处尽可能的把手中的密探们都洒了出去,所以他看到了我......真是不走运啊。” 她低垂着脑袋干巴巴的说道,夏德不知如何评价这种运气: “你的信我已经送到了,这是回信。” 没有询问这位生活希望完全破灭的女士此时的感受,而是递出了那封信: “找到你可真是不容易。” “你能找到我,也真是不容易。” 布朗小姐说着放下了茶杯,拆看信封以后,捏着信纸一角查看其中的内容。 她看完后,一言不发的将信纸重新折叠起来,然后丢进了火盆中。看着信纸被火焰舔舐,发出明亮的火光的一幕,她似乎有些出神,又似乎陷入了某种幻觉。 好半天才用有些沙哑的嗓音说道: “我倒是没想到,殿下会如此轻易的原谅我。当然,我也没想到那种高贵的淑女,会用这种语气训斥我。殿下也长大了啊。” “那毕竟是八年前的事情了,不原谅你又怎么样呢?让我来杀掉你?或者把你带到她的面前,然后痛斥你是个可恶的女人吗?” 说到这里,夏德也笑了起来,想到有着澹金色长发的优雅公主破口大骂的一幕,那的确很滑稽: “信我送到了,这里也没有我的事情了。放心,你的位置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祝你幸运,女士。” “请等一下。” 她果不其然的叫住了夏德,有些迟疑的看着他。 “你不会是想让我将你的事情告诉玛格丽特公主,然后让她帮忙,协助你逃出去吧?” 夏德问道,布朗小姐摇摇头: “殿下不追究我的不忠诚,本身就是我不敢想象的事情了,我怎么还有脸面......先生,你愿意接受我的委托吗?” 她从自己的外衣内侧拿出一封信: “帮我送一封信,放心,不是给可以帮助我的人,是给我的未婚夫......不论如何,我要向他道别。” 夏德没有去接那封信,站在火盆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眼睛: “你应该知道,现在军情六处应该已经找到他了。” “不,我想到过自己的事情有一天会暴露,所以除了叔叔以外,谁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我也不曾和邻居们谈过他的工作地点。我平时很少和邻居们交流,我知道我到底是谁。” 布朗小姐也抬头看着夏德: “军情六处的速度即使再快,至少也要今天傍晚才能找到他。在此之前,把这封信给他吧......有了这封信,军情六处知道他没有牵扯进我的秘密身份中,也不会为难他的......希望是这样。” 夏德哼笑了一声: “那么我为什么要帮助你呢?毕竟,我们也没有什么交情。又或者,你认为我被你轻易的感动了?” 夏德的确有些欣赏对方的真挚感情,但为了保持自己“没有感情的公主特工”的人物设定,他不能直接答应。对他来说跑腿很简单,但他需要对方给他一个合适的理由。 布朗小姐抿了一下嘴: “我可以给你钱。” 夏德笑了一下: “钱?” 然后接过了那封信,当着布朗小姐的面打开折叠的信纸,确定其中没有可疑的内容: “多少钱?” “......20,不,我是说50镑怎么样?”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夏德: “我本身也没有太多积蓄,假死逃生以后,身上的钱大多用于支付学费和租赁安全屋......托贝斯克的房价实在是太贵了。” “如果只是送信,30镑就足够了。多拿了你的钱,我就相当于欠了你的人情。我是忠诚于殿下的,不会轻易欠人情。” 夏德说道,将信折叠起来塞进口袋里: “订金我就不要了,但你可别想跑,否则你就算是跑到新大陆我也能找到你。” “我这副样子,也跑不到哪里去了。” 布朗小姐自嘲道,夏德向外走的时候,听到了“她”的笑声: 你并不适合扮演这种人。 “当然,但偶尔体验一下也不错......我演的怎么样?”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低语: 真是差劲。 布朗小姐的未婚夫费林加先生出身本地平民之家,十岁时母亲感染瘟疫而死,十三岁时父亲晚出归家,被人抢劫捅死在了小巷中。这听起来虽然悲惨,但在这个时代并非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好在费林加先生没有什么亲戚,所以能够拿到全部的遗产,并靠着这笔遗产,以及自己的努力和时代的红利,成功毕业成为了一名机械师,目前在城西的蒸汽工厂供职。 夏德找到这位先生的时候,是这个周三的下午接近四点。这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先生,正在自己狭窄的办公室里,端着茶杯查看图纸,不时用铅笔在图纸上勾画什么。 夏德很有礼貌的进入房间时,费林加先生还以为夏德是工厂的人。 “你的未婚妻事发了。” 夏德用一句很短的话,打破了这位先生悠闲的下午时光,而信中的内容,更是摧毁了他对于生活的憧憬: “贝拉现在在哪里?” 长相略显平庸,但身材很是匀称的中年人看完了信,捏着信纸问向夏德,瞪大了眼睛有些呼吸不畅的表现。他的眼睛颜色是棕色的,和布朗小姐一样。 “我可不能说。而且就算是说了,你又能做些什么呢?先生,以你的体形,最多挡三颗子弹就没命了。不,也许只有两颗,军情六处的特工们,枪法普遍不错。” 夏德嘲笑道,费林加先生立刻说道: “虽然她的身份难以接受,但我依然想和她成婚。 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里,去新大陆,或者去卡森里克的最南方,甚至去孤悬海外的孤岛生活。我们本来就打算离开托贝斯克,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我的积蓄也早已经取出,都被我放在家里。只要她愿意和我一起走,我们随时都能彻底告别过去的一切。” 他站起身,几乎哀求的看着夏德: “先生,求求你了,告诉我,她在哪里?她是我的挚爱,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不在乎她曾经是谁,只要她还爱我......” 他想要拉住夏德的手,但却被夏德躲开了。 你认为,他此时的表现是真是假?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询问。 “你应该知道我的判断” 夏德在心中回应着,上下打量了一下布朗先生,在对方再次恳求前补充道: “我不会直接帮你,毕竟这对我来说风险也太大了。 军情六处应该马上就会找到你,所以你马上回家,然后带上钞票和方便带的行李,暂时躲起来。我可以去告诉布朗小姐你的决定,如果她愿意和你一起离开,我会回来找你;如果她不愿意,今晚十点以前你没有看到我,你就可以自己去找警察投桉自首了;如果我回来以前你被警察们抓走,那么就说明你们的爱情并不被幸运女神祝福。” 布朗先生立刻惊喜的点头: “前些年协助维修下水道的蒸汽管道时,我拿到过托贝斯克下水道的图纸,知道躲在哪里更安全。” 他将自己打算躲藏的地点告知了夏德,那是位于托贝斯克核心城区的下水道,这样一来不管夏德从城市的任何方向寻找他,都能尽快找到他: “先生,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你。” 他握住夏德的手使劲摇了摇。 “拿钱就好。” 最近感觉自己很缺钱的夏德说道,费林加先生错愕了一下,然后也露出了笑意: “没问题,我这些年也有些积蓄。我现在立刻回家取行李,愿和平慈父祝福我们。我不愿意伤害任何人,也不愿意任何人受伤,我只希望,和她一起离开,彻底忘却以前的任何事情。”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骑士精神 告别了那位机械师,感觉自己已经在城里跑了一天的夏德,又从托贝斯克西区的蒸汽工厂,坐着马车前往了北区。当然,他也没有忘记隐藏自己的行踪,防止被人盯上。 回到长耳巷7号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有些昏暗,为了防止引人注意,布朗小姐熄灭了火盆,裹着衣服靠着墙,缩在两只箱子中间。 在夏德离开期间,她似乎也离开过,至少那两只手提箱夏德离开前没有见过。 现在布朗小姐还处于被搜捕期间,随时可能被找到,所以夏德也没有废话寒暄。他告知了布朗小姐,她的未婚夫费林加先生的决定,这位前特工的眼圈立刻就红了起来: “他......我这一生欺骗过无数的人,却没想到自己能够获得这样的信任和感情。” “女士,不要浪费时间讴歌爱情了,我们又不是在表演歌剧,你现在是什么决定?” 夏德指向托贝斯克中央地区的方向: “费林加先生如果运气好,现在应该已经进入了下水道。而你,应该立刻决定接下来怎么做。和他一起离开?又或者拒绝他?” “我很想和他一起离开,但我们不可能离开了。我知道军情六处的作风,托贝斯克火车站现在应该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出城的主要路口应该也被封锁了,甚至今晚,城里说不定会半戒严。我知道六处的风格,也知道安洛斯处长的性格。比起敌人,他们更痛恨叛徒。” 布朗小姐擦了擦眼睛,想要再写一封信: “先生,替我给他传递最后一封信吧......他不必等待了。” 夏德嘴角抽动了几下,有些奇怪的问道: “哦,不要再写信了,我今天已经送够了信......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个好人?” “什么?” 布朗小姐不解的看着他。 夏德用鼻子呼出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想了一下: “离开这里以后,如果可以离开,你打算以后怎么做?” “彻底远离这一切,我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夏德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很亮: “那好,就算我今天心情好,帮你们一下吧。如果你想和他离开,我可以替你们想办法,但不一定有办法,只是去想办法......你在这里等着,我两个小时内回来。” 他和布朗小姐对了一下表: “真是的,让我遇到这种事情。” 抱怨了一声站起身,布朗小姐虽然腿脚不便,但仍然迟疑的站起身送别。在房间门口的时候,她不好意思的问道: “请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夏德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当做是我偶尔的善心吧。你运气好,碰到我今天心情不错,而且手里面也没有其他事情......别忘记给我的报酬,我冒着风险帮你,可不是单纯为了自己的精神满足感。” 虽然布朗小姐可以算是德拉瑞昂的叛徒,但如果去寻找嘉琳娜小姐,那位大魔女大概率是会答应帮忙的,而且她在托贝斯克市有这样的权势。 但很可惜,布朗小姐离开的事情不能耽误,而如果想要往返城外的嘉琳娜庄园,恐怕会浪费很多时间。因此,夏德打算去请求蕾茜雅的帮助。 作为忠实的爱国者和德拉瑞昂主义者,虽然他的公主殿下必定厌恶这样的王国叛徒,甚至自己都想要冲布朗小姐开上两枪,但看在他的份上,以及布朗小姐并未实际对王国造成伤害,蕾茜雅说不定会给出帮助。 只是布朗小姐今天运气真的不好,夏德先去了羽毛笔大街找多萝茜,但从房东太太那里得知,金发作家小姐去参加作家们的年末集会,大概晚上九点左右才能回来。 于是夏德又去约德尔宫对面的花店,想要联系小公主阿杰莉娜,以此找到蕾茜雅。阿杰莉娜倒是在约德尔宫,但很可惜蕾茜雅不在,她陪同戴安娜王后到城外散心去了,回来也要晚上九点以后。 阿杰莉娜倒是很热心的在给女仆的回信中询问夏德是否需要帮助,但小公主可没有蕾茜雅那样的影响力。贸然让阿杰莉娜参与进这件事,大概率会引起祸端,所以夏德客气的拒绝了她,然后接着去寻找可能给他帮助的人。 目前他面临的麻烦是,军情六处正在全城搜捕布朗小姐和费林加先生。他不想向环术士朋友们寻求帮助,而是想找有权势的人给出安全离开城里的方法。 但没有了女士们的帮助,夏德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在这座城里根本没有值得信任的位高权重的朋友。想要在军情六处主导的搜捕中逃脱,需要的权势可不只是小公务员就能做到的。 “这下可是糟糕了。” 眼看夕阳西下,暂时没有其他办法的夏德,只能回家喂了猫,然后去金丝雀庄园又去见了玛格丽特公主。 公主殿下下午的行程也刚刚结束,在庄园里见到夏德的时候,原本还心情不错的询问他那封信是否已经给了布朗小姐,而夏德则告诉了她关于布朗小姐的糟糕变化: “简单来说,布朗小姐现在事发了。” 夏德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虽然我不大相信运气守恒定律这种迷信的说法,但今天无疑是那位女士一生中最倒霉的一天。不过应该也不是最倒霉,毕竟最倒霉的情况下,应该是军情六处比我先一步找到了她。” 其实八年前因为面前的公主“不喜欢吃紫甘蓝”而被赶走才是最倒霉的一天,但夏德没好意思指出这一点。 “哼,这就是她不忠诚的代价。” 玛格丽特公主在自己的书房中,站在窗前背对着窗口哼了一声。此时外面只剩下最后一缕夕阳,金丝雀庄园庭院照明用的煤气灯已经亮起来了: “自己做过的事情就要自己负责任,侦探,我看你就不要去同情她了。” 她看出了夏德想法,知道夏德在怜悯那个女人: “能够帮助自己的只有自己,她这是在为自己的做法付出代价。” “如果只有她,我大概也只能为她的遭遇感到抱歉,但今天我看到了其他的故事。” 夏德接着说出了布朗小姐和费林加先生的爱情故事,这个故事并不长,但很有趣: “我向来不太相信古典骑士小说中的爱情,但这次却有些相信了。费林加先生真的很诚挚,布朗小姐就算逃亡,也不忘费林加先生。看在这份不常见的爱情的份上,我决心帮助他们。” 他无奈的看着公主背后的夕阳,玛格丽特公主因为背对窗口,整张脸都陷入了阴影中。 “当然,我的能力也有限。我不会为了陌生人暴露自己的环术士身份,如果真的没办法,我也只能暂时带着布朗小姐去下水道找费林加先生,让他们藏在里面,然后定期给他们提供饮用水和食物,希望军情六处的搜捕能够尽快结束。” 玛格丽特公主沉默了一下: “你倒是好心。” “毕竟生活要么无趣,要么面对不得不做的抉择,偶尔看到美好的东西,还是愿意去呵护一下的。” “很有趣的生活态度。” “是的。” 夏德露出了笑意: “我虽然自认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至少有人认证过,我属于秩序善良阵营。” 说着站起身: “我该动身了,布朗小姐还在等着我。另外,可以给我一些消炎的草药吗,那位女士自己处理了自己的枪伤,如果要在下水道生活,她需要更多药物。你知道的,圣水之类的特殊材料,最好不要让普通人接触。” 夏德提出这个索要药物的请求,但立刻又想到了面前的公主其实对骗了她八年的布朗小姐是抱有仇恨的,所以他又摇摇头: “不,我还是自己进城去买吧,军情六处应该不至于监察每一个买枪伤药的人。这毕竟只是叛逃的特工,不是传闻中的灰头鹰。” “你居然还知道‘灰头鹰’......” 玛格丽特公主问道,在夏德想要摇头的同时又说道: “今晚,我有一艘船,要从泰拉瑞尔河出发,运送货物到下游的贝尔斯镇,然后从贝尔斯镇装车,通过铁轨和火车,将货物运回卡森里克。” 虽然现在是冬季,但贯穿城市的泰拉瑞尔河因为河道被用来排放蒸汽公司的高热污水,因此非常神奇的要在十二月下旬才会彻底封冻,至少在城区内的河道是这样的。 这一周大概是封冻前,泰拉瑞尔河最后通行货船的时间。 “所以......” 夏德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 玛格丽特公主轻哼一下: “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那艘货船从托贝斯克运送本地的特产回国,算是我访问之余做些自己的生意。船长是我的人,但你如果拿着这个给他看,他会很愿意为你提供帮助。” 说着,她来到书桌前写了一封信。但签上名字塞进信封后,并未递给夏德,而是将其放到了桌面上: “我不会帮助她的,她欺骗了我,她活该被军情六处捉住。” 那双眼睛中依然带有敌意: “我不会原谅骗过我的人,这是我的原则。” 说完,稍显冷澹的对夏德说道: “侦探,今天的拜访就到这里吧,我晚上还有别的事情。你为了一个陌生人奔波了一整天,在我看来,你还不如多想想自己的事情,而不是这么愿意帮助别人。” “今天去调查那位女仆,可不是为了帮助别人,是为了帮助你。” 夏德笑道,公主的脸色似乎红了一下: “快离开吧,夏德,我今天不愿意再看到你。” “真是有趣的性格。” 夏德在心中小声说道,然后从沙发上站起身: “那么殿下,我就告辞了,祝您今晚心情愉快。” 他来到书桌前拿起了那封信,然后带着信离开了。 玛格丽特·安茹站在书房中,久久都没有说话。忽的从书桌边走向了窗口,从窗口看向庭院。 此时,因为怕耽误了时间而大步走向庄园门口的侦探,正好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步道两侧的煤气灯照亮了他的模样: “真是不错的人,这就是所谓骑士精神吧。” 她轻声说道,眼睛盯着夏德匆忙的背影: “可惜,我还是想要成为......老师的学徒......是的,我不会改变的。”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逃亡 当夏德再次从托贝斯克南区的金丝雀庄园,找到藏身在北区的布朗小姐的时候,最后一缕夕阳已经落在了地平线以下。 城市迎来了新的黑夜,但夏德带来的好消息,却让布朗小姐的心情从黑夜来到了白天。 对于玛格丽特公主提到的帮助,布朗小姐有些两眼泛红的不知说什么好。但夏德没时间让这位女士发表自己对公主的感谢或者崇拜: “我们快走吧,刚才我坐马车来这里的时候,就看到街道上的警察比平日里多了一些。现在已经入夜了,我想今晚全城都会有警察搜捕,我们先去和费林加先生汇合。” 布朗小姐这里就有地图,夏德将那地图展开后铺在地面上: “瞧,我们要先进入托贝斯克中心地带,从这条巷子中进入地下下水管道,找到你的未婚夫。” 他指向了地图中央: “然后从这里一路向西,来到泰拉瑞尔河畔。在河道东岸有一座码头,那艘为公主运货的货船,大概会停留到今晚十一点。我们只要在今晚十一点之前将你们送上船,你们就安全了。” 说完了计划,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将其归拢到两只手提行李箱中。带着这两件行李走夜路实在是碍事,于是夏德让布朗小姐将它们先留在这里,并声称一会儿会有人将它们送到泰拉瑞尔河畔的码头。 但实际上,夏德先让布朗小姐下楼,他在这里处理两人的痕迹,并趁着这个时间将那两只行李箱变成玩具收了起来。 “女士,跟紧我。” 一起来到了楼下,布朗小姐裹着黑色女士外衣,戴着帽子,身上包裹臃肿的棉衣来掩盖身形。她的腿依然行动不便,因此无法快速跑动。但由于今夜的形式,夏德不能带着她坐马车,这就让接下来这段路变得非常不好走。 匆忙的两人,于是就这样进入了夜色中。夏德走在前面,布朗小姐跟在他的身后,两人先从没有路灯的长耳巷离开,然后一前一后的拐进另外的小巷。 根据地图,他们尽可能的选择偏僻的巷子,并且每到一个岔路口,都由夏德先查看附近是否有巡逻的警察,布朗小姐半蹲着躲在掩体后面。如果没有警察,两人就快速通过,如果有,就绕行附近的街区。 当然,如果真的遇到了无法躲避的警察,就由夏德上前与警察进行攀谈,询问今晚巡警如此之多的原因。作为居住在圣德兰广场的颇有名望的绅士,他的身份很有欺骗性。而在夏德吸引了警察们的注意的同时,布朗小姐快速从附近通过。 托贝斯克北部的贫民区小巷四通八达,靠着地图的指引也很容易迷路。警察有时候不是阻碍两人前进的最大障碍,那些出没于夜晚的强盗和醉汉,才是北区最危险的人。 由于不能开枪,夏德只能选择亲自上前与他们进行搏斗。他劳累了一天,本身心情就不是很好,因此对那些碍事的家伙饱以老拳的时候,难免有些收不住手,这也让他真切的知道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而一旦在小巷中遭遇了死胡同,或者是地图上没有记述的矮墙,为了不浪费太多时间绕路,夏德还要想办法背着布朗小姐跳过去,或者在附近寻找杂物搭成台阶或者梯子,让那位腿脚不便的女士能够翻过去。 这还仅仅是在北区遇到的困难,而一旦越过北区,进入托贝斯克中心城区,那些偏僻的巷子变少,有明亮煤气路灯的大路变多,警察也跟着变多。 即使今夜又和一年中大多数的夜晚一样,城里飘着灰色的雾霾,但想要隐瞒身份在托贝斯克中心行动依然非常的困难。最危险的一次发生在上坡的街道,夏德先往上走侦查情况,布朗小姐躲在下坡处两栋商铺之间的黑暗夹缝中。 但此时从他们的身后,居然走来了一队巡逻的警察,一行人一共三人,为首的提着煤油灯。 夏德从路的上坡处看到他们时,着实被吓到了,但好在三人没有发现躲在墙缝中的布朗小姐。如果他们真的发现了,夏德恐怕就不得不让他们先在这里睡一会儿。 总之,在艰难的越过小半个城市以后,周三的夜晚八点十分,两人终于找到了费林加先生指出的那条巷子。夏德打开了地面的活板门,然后帮助布朗小姐进入下水管道内。 与上周和医生一起进入的那截臭气熏天的管道不同,费林加先生选择的管道虽然依然温暖潮湿,但却没有臭味。毕竟下水道并非所有区域都是为了流淌污水,当夏德和布朗小姐顺着管道找到费林加先生的时候,居然发现他躲在了一处类似于休息室的暗室中。 “这是维修管道的工作人员的休息室。” 只是和夏德解释了一句,费林加先生便和布朗小姐拥吻在了一起。一男一女流着泪相互诉说着情话,并承诺会一起逃出去,在一个无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继续生活。 “咳咳” 因为他们说话的长度实在是太长,而且疑似忘记了一旁还有夏德站着,夏德不得不咳嗽一声,提醒两人该动身了,他不是很喜欢下水道的环境: “我们要尽快出发前往泰拉瑞尔河畔,接下来的路并不好走。如果你们想要互诉衷肠,等到了船上有的是时间。” 他向费林加先生也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这位曾经负责下水道煤气管道维修的先生,一边擦着自己红肿的眼睛一边说道: “实在是感谢您,但如果是这样,我们其实不必走地面。从这里,是的,在下水道,我知道一条路直接能够通往泰拉瑞尔河畔的那处码头,只不过沿途有部分区域,被金属栅栏锁住了,而且有些区域会有老鼠。” “没关系,我身上有万能钥匙。至于老鼠,我想我们都不会在意......除非一群老鼠有几百只那么多一起袭击我们” 夏德随口说道,对两人招招手: “我们快出发吧。” 如果是在外乡人家乡的冒险游戏,或者这个世界的骑士小说中,在下水道中移动,难免会遇到尸鬼、变异老鼠甚至沉睡的邪恶女巫之类的敌人。但实际上托贝斯克的下水道非常的平静,他们虽然中途听到了远处有人在说话,但并没有人出现在前方阻拦他们。 唯一的危险就是无处不在的小生物们,蜘蛛、老鼠,还有很多因为冬天的到来而躲在地下休眠的小生物们。 夏德甚至看到了成群的野猫在下水道里生活,这群猫和地面的猫一样非常喜欢夏德,虽然没有直接靠近他,但十几只猫一起在前面引路,驱散了成群的老鼠,让他们能够走过最危险的一段路程。 而作为报答,夏德给了那些野猫很多小米亚的猫粮。这样一来,他身上所有的猫粮都消耗干净了,他很希望小米亚不要发现这一点。 靠着费林加先生对下水道的熟悉,虽然中途也走错了两次路,但他们总算是在晚上九点半的时候,来到了下水管道的尽头。 在夏德打开生锈的铁门以后,门外是狭长黑暗的通道。继续向前走,不远处的另一扇因为变形而卡在墙壁里的门被夏德一脚踢开以后,外面就是泰拉瑞尔河的河道,看来这里是一条废弃的排水口。 而码头,就在三人左手边不到一百步的位置。 漆黑的夜色中,那艘货运蒸汽轮船安静的停靠在码头边。船上有些火光,影影绰绰的看不到具体的模样。 夏德借口先去附近侦查一下,将口袋里的行李箱变了回来,还给了布朗小姐。随后三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快步赶往了码头: “快一些,你们的自由可就在眼前了。” 夏德压低声音催促道,让布朗小姐和费林加先生先往前走,他很担心背后出现几百杆枪一起伸出来的场面。 但并未发生他担心的事情,夜色依然是如此的深沉,沿河大道上根本没有人。 “哦,那里有人!” 但先走一步的布朗小姐却停了下来,夏德转身看去,在码头的小栈桥上,居然还有人在等着他们。那不是提前得到了消息的船长,而是披着斗篷戴着兜帽的金发姑娘,和自己的女仆一起在栈桥边上看着三人走来。 费林加先生和布朗小姐的目力远不如夏德,因此,只有夏德一眼便认出了玛格丽特·安茹公主。 “不必担心,是殿下。” 夏德解释了一句,布朗小姐立刻就全身颤抖了起来。 “别耽误时间,快跟我来。” 三人匆忙走上了栈桥,玛格丽特公主也走了过来,但刻意避开了自己曾经的女仆,公主依然不愿意和布朗小姐说话。 “先生,女士,快上来,要开船了!” 甲板上的水手此时也催促起来,夏德立刻推搡着两人靠近上船的木梯。玛格丽特公主退后两步,看着夏德和两人说话,她始终一言不发。 第一千零六十章 文明的锚点 “以后不要回德拉瑞昂了。” 夏德站在登船的木梯旁,对夜色中的两人说道,但没有拒绝他们掏钱的行动,这是他应得的: “原本想着收你们一共100镑,但给我60就好。你们还要重新找工作,继续学习艺术,用钱的时候多的是。” “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你了。” 费林加先生站在夜色中说道,最终将下水道的图纸送给了夏德。他这一生都不会再回来了,这些图纸对他来说毫无作用。 “先生......我不奢求原谅......真是......忠诚......” 虽然是在和夏德说话,但布朗小姐其实是在看着夏德身后的玛格丽特公主,公主站在船上的灯火也照不亮的阴影中。 布朗小姐有些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夏德见此便催促道: “快走,快走,好不容易到了这里,不要再......” 忽然远处传来了一大片灯光的光亮,夏德勐地转头,看到一群人提着煤油灯正在向着这个方向靠近,而为首的,似乎是安洛斯处长。 码头上的其他人也都看向正沿着沿河街道向着这里靠近的一群人。 “军情六处!为首的好像是......” 公主身后的女仆低声说道,玛格丽特公主下意识的看向夏德,那张姣好的面容从斗篷下露了出来。 “别担心。” 夏德沉声说道,然后立刻催促: “布朗小姐,费林加先生,你们先上船。” 然后转身走向逐渐靠近的人们: “殿下,你在这里不要动,一切交给我。” 他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小跑着离开栈桥。费林加先生提着行李立刻登船,而站在后面的布朗小姐最后一次转头看向沉默着的公主: “抱歉。” 玛格丽特·安茹低着头根本不说话,布朗小姐咬着嘴唇,最终被费林加先生拉上了木梯。 而另一边的夏德,已经靠近了走来的一群人。为首的果然是安洛斯处长,他身后的几人想要抬枪,却被认出了夏德的安洛斯处长拦下了: “哦,你怎么在这里?” 他没有叫出夏德的名字,夏德冲自己的上司招招手,然后和他一起向前走了两步,两人单独说话。 夏德压低声音指向栈桥上公主的身影: “安洛斯先生,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等安洛斯处长解释,夏德便说道: “那边那位,玛格丽特·安茹,我陪她出来散心。我们......嗯......她主动约的我。” 中年男人狐疑的看着夏德,夏德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好吧,她有批走私的货物要最后核验一下,就在那艘船上,是本地的烟草。和我出来走一走,是顺带的事情。” “看来陛下的任务,你完成的不错。” 安洛斯处长远远的望向栈桥上那个戴着兜帽的身影,经过夏德的提醒,也看出了那是玛格丽特公主。当然,这种时候当作没有看到才是最好的选择: “今晚也没什么事情,有一个叛逃的特工回到托贝斯克了,我们怀疑她和灰手套有联系。” 他并未怀疑夏德或者玛格丽特公主会帮助那个曾经的女仆,前者和这件事完全没关系,后者甚至是受害者: “今夜不要在外面活动太长时间。” 安洛斯处长说道: “我正带人沿着河道搜索,毕竟她想要乘火车离开的可能性不大。” “这种事情,您怎么会亲自出来带队搜捕?” 夏德好奇的问道,安洛斯处长可是军情六处的长官,他一般是不会参加直接行动的。 “毕竟现在是年底,六处也要接受陛下的考核和年终奖评定。” 他叹了一口气,这副样子,活像为了生计而奔波的中年人: “所以我也要有些表现,毕竟是年底,陛下还在约德尔宫看着呢。” 夏德颇为理解的点了点头: “都不容易啊。” 安洛斯处长则是拍了拍夏德的肩膀: “下周玛格丽特公主就要离开了,你的任务还有一周,希望那个该死的灰头鹰能够露面。” 他对身后的其他人挥了挥手: “下一处码头。” 于是队伍转向,一行人继续向着下游其他的船只搜寻。 夏德向安洛斯处长告别,确认一行人走远了以后,才在黑暗中,回到了栈桥边的公主身边: “没问题了。” 他轻声说道,玛格丽特公主虽然好奇夏德是如何将军情六处的人劝走的,但她并没有多问。 载上了最后两名乘客以后,货船的烟囱里冒出黑烟,汽笛声长鸣后,货船缓慢的驶离码头,沿着河道向着下游的黑暗中驶去了。 玛格丽特公主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直至那艘船走远了,才站在栈桥上轻声问向夏德: “侦探,你不惊讶我出现在这里吗?” “为什么要惊讶,我想你是想要亲眼看着她离开,也算是和自己那段不愉快的经历告别。” 夏德说道,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天的奔波是如此的劳累,他除了一张地图和六十镑以外,什么也没得到,但心里还算是愉快: “看到布朗小姐登船离开,你难道不感到高兴吗?” “是有一些高兴,但也感觉自己和那个幼稚的自己告别了。” 她显得有些怅然。 夏德嘴角勾起了笑意: “而且,你成功让布朗小姐,有了一生都会愧疚的事情,她会和过去八年的你一样,永远也忘不掉自己做过的事情。” 听到夏德这样说,兜帽下的脸终于露出了笑意,夏德继续说道: “只要你高兴就好,我这一天的奔波就没有白费。” 他当着公主的面伸了个懒腰: “那么殿下,你今后还会介意吃紫甘蓝吗?” 公主嗔怪的看着他: “当然介意,那种蔬菜不论如何,也是不好吃的。” 她看向近处的夏德,停顿一下后轻声说道: “谢谢。” “为什么要谢谢我?” 夏德反问道,然后摆了摆手: “殿下,我其实也是有目的的,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普利夏爵士?大概周日下午,我希望和他在我家里见面,除此之外还有一位我的环术士朋友。请告诉他我是环术士的事情,就说我在找有月亮力量的环术士,你便推荐了他。” “没问题,不过,我也跟着一起去吧,否则爵士不一定会答应。” 她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夏德,以后我允许你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公主的眸子看着夏德,夏德迟疑了一下,感受着冬季河道的寒风吹拂自己的脸颊: “那好......玛格丽特?” 公主再次露出了笑意: “下周我就要回国了,没想到在托贝斯克访问期间,我还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我想,我大概知道那位女公爵,为什么会对你着迷。” 夏德对此不作评价,做出请的姿势,和公主以及女仆一起,离开了栈桥,向着亮着煤气灯的街道走去。 月圆星疏,冬季的城市是如此的安宁。玛格丽特公主不愿意和夏德谈论布朗小姐的事情,当夏德将公主送到马车上的时候,她迟疑的向夏德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到底为什么要帮助他们,可不要说,真是为了那60镑。以你的力量,做什么事情都能比这件事,能够更轻易的赚到这笔钱。” “帮助别人,为什么需要理由?” 夏德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相当坚定的说道: “如果真要说理由,我在秋季时也帮助过不少人,他们后来都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在山中帮助了我。这让我明白,偶尔做做好事也不错。而且作为德拉瑞昂的骑士,我其实还是有些骑士精神的。” “但你的做法,可是在损害德拉瑞昂的利益。” 公主轻声说道,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里,她轻轻的吻在了夏德的侧脸: “那么骑士,这是给你的奖赏。” 说完便钻进了马车里,甚至没有和夏德告别,便吩咐车夫驶离了这里。 只剩下捂着侧脸的夏德站在街口看着马车离开的背影: “这个时代的姑娘们,都喜欢用亲吻来表达感谢吗?” 也许这只是你才有待遇。 “她”轻笑着在夏德的耳边说道。 “不过,她直接触碰到了我,为什么没有发现我这个男人不对劲。” 她的魔女力量,比预计的还要少。看来那位西尔维亚小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和魔女议会产生任何的联系。 夏德笑了一下,双手插进口袋里,右脚踢飞了脚边的石子,看着那石子跳进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我也该回家了,小米亚还在家里等着我呢。忙活了一整天,我要休息了。” 转身走向了另外的方向,步伐中有着说不出的轻松。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呢喃,稀薄的月光照亮了夏德回家的路: 第六纪元,1八53年,深冬,沉眠之月。文明的大幕对你徐徐展开,站在旧大陆的土地上,你已经了解和熟悉了人类文明两大王国之间的斗争。公主在舞台上轻声歌唱,国王坐于王座俯瞰大地,秘密的特工们穿梭城市,嬉笑的女公爵还不知是何想法。我亲爱的外乡人,欲望编织大网,权力铸造权杖,金钱堆积骸骨,命运谱写诗章。王国,就在你的手中,战争与和平,将由你来决定。这个时代由于你的到来,变得更加有趣,而你,期待着怎样的未来?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我难道完成了什么困难的成就吗?一直以来,你只有在我完成了某件大事以后,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你和两国的公主,同时有了牵连。这足以影响人类文明的局势,因为她们都具有十足的野心。今晚,文明的锚点,被你触碰到了。 “她”笑着在夏德耳边温柔的回答。 “而且,为什么说的我,好像是在王国的幕后,策划颠覆世界的阴谋家?” 夏德在心中轻声抱怨着,再次转身看向已经走远了的马车: “按照你的说法,我好像能够随随便便影响两个王国一样。我什么时候有这种权势了?” “她”只是轻笑,但在夏德的一再追问下,还是反问道: 外乡人,你希望自己拥有这样的权势吗?” 夏德抬头看向天空中朦胧的月亮: “追求权力实在是太累了,我还是选择追求力量。” 你曾听说知识就是力量,但力量,不也是权力吗? 夏德摇了摇头,向着家的方向走去了。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再入雪山 也许对一些人来说,贝拉·布朗的叛逃和现身是无比重要的大事,但对生活在托贝斯克的大多数市民来说,这件事根本不会传到耳朵中。 布朗小姐和未婚夫随着船队南下而去,时间并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去而停滞,一切都在继续。 在周三之后的两天,也就是周四和周五,夏德身边没有再发生任何的事情。倒是西尔维亚小姐又抽时间来到了圣德兰广场,和夏德谈论空间力量的话题。而玛格丽特公主也给了夏德回信,普利夏爵士虽然对夏德是环术士感到惊讶,但也答应了夏德的邀请,同意周日下午在圣德兰广场见夏德和他的朋友。 这样一来,夏德手中就只有“帮助吟游诗人寻找黄色月亮”这一件事需要处理。但很可惜,接下来的两天,托贝斯克的天气都不是很好,夜晚的天气状况并不足以让夏德使用仪式去共鸣月亮的力量。于是他便将自己的时间,投入到了紧张的复习中。 而这期间,城里也发生了其他的事件。在夏德缩在家中壁炉前看书的同时,包含真理会在内的组织,与正神教会以及三大学院的教授们一起,又在城里遇到了其他的守密人。 根据夏德周六上午从露维亚那里得到的消息,教会似乎也隐约知道了第四位被选者举行仪式的地点不是本地,而是更南方的位置。 教会在行动中抓住了一名潘塔纳尔巫毒会的环术士,虽然对方及时自尽,自杀翻转造成了很大麻烦,而且无法通灵灵魂,但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们却从他的尸体上找到了有用的消息。 另一方面,夏德对来金斯·普利夏爵士的调查还没有什么进展,但尹露娜那边查到了围绕着来金斯·普利夏,有几起奇怪的命桉和失窃桉没有查明。 露维亚很在意这一点,她罕见的催促夏德尽快查明普利夏爵士的事情。她有种预感,在通用历1八53年结束之前,第四位被选者的事情绝对会结束。 而现在,是沉眠之月的第14天。 丹妮斯特小姐从圣拜伦斯来到托贝斯克市,也是这个周六的事情。她没有登门拜访夏德,而是和夏德通了几封信,确定周日下午见“指引之月”的事情。她毕竟是十三环术士,进入正神教会的核心教区,难免会有一些不方便,因此不能随意和夏德见面。 而周六下午,施耐德医生也带给了小组四人关于考试周的消息。临近年末大家都很忙,上周甚至只有夏德和医生参加了学习会。而这一周,奥古斯教士、多萝茜和露维亚都要在三点之前离开,所以医生长话短说: “今年的考试周定在了岁末节之后,轮到我们小组,大概是新年的第一天、第二天或者第三天。” 其他四人都算了一下时间: “也就是周三周四或者周五?” 夏德问道。 “是的,和夏季考试周一样,也是持续一整天。夏德,你要考两个年级的内容,大概这次又是你的时间最长。另外,我需要确定一下,这次是否还能使用你家作为考试地点?那里的空间毕竟更大一些,而且除了我以外,其他人的路也更近。” 医生又问。 “当然没问题。” 夏德立刻答应了下来,这样对他来说也更加的方便。 现在是沉眠之月第十四天,距离考试周还有两周至三周的时间。即使准备再怎么充分,大家依然有些紧张。毕竟除了夏德在夏季时的特殊情况以外,一年的升级时间只有年末的一次,如果这次的考试失误了,那么又要多等一年。 周六晚上,多萝茜惯例住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但等到吃完晚饭回到家中,夏德和多萝茜商量了一下,决定最近几次的周六约会时间取消,夏德需要姑娘们辅助自己去获得四环的启迪灵符文。 他的四环目前有了四枚灵符文,奇迹暴怒、亵渎红月、亵渎雷霆以及低语力量。眼看第四位被选者的故事即将结束,夏德必须考虑晋升下一环的事情。 毕竟,晋升五环不仅意味着力量的提升,更意味着他可以使用自己的升华之语。 升华之语这种力量并不能经常使用,而且需要提前准备仪式辅助,以防止出现医生在湖景庄园时强行使用力量而“瘫痪”在床的情况。但升华之语,的确是凡人们能够掌握的最接近神明的力量,夏德对自己的升华之语“时空的回响震动沉睡的力量”的具体效果,就非常的好奇。 夏德为自己选择的四环启迪灵符文为智慧之水,也就是在山巅的祭祀场见到的那则与智者有关的古老故事。 多萝茜虽然都没有获得过与此有关的灵符文,但这则古代故事相当有名,她和蕾茜雅对于启迪灵符文的获得也有相当的多的心得,周六晚上便尽心的辅助夏德进行了学习,两人在书房中待到了十一点才返回卧室休息。 金发姑娘看出了夏德心事重重,但没有询问他,而是给了他很温柔的拥抱。作家小姐永远都是如此的体贴,这一点即使是蕾茜雅都比不过。 周日一大早,夏德在卧室的床上清醒过来。多萝茜还在沉睡,夏德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简单的洗漱后前往了阁楼,然后将那盏旧式的煤油灯从桌子上提了起来。 这周将原本搜集到的小火苗送给黛芙琳修女以后,这里面的火星终于又汇聚成了很小的一簇火苗。按照黛芙琳修女教的方法,夏德小心的将那火苗牵引出来。 正打算暂时将“太阳之火”融合进自身的火焰中,一会儿带到第五纪的雪山,忽的感觉有强烈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一转头,原本应该睡在枕头边的小米亚,不知道何时也登上了阁楼,正瞪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他。 “喵” 它晃动着尾巴来到了夏德的脚边,很温顺的蹭着夏德的腿。 “好猫咪是不能玩火的。” 夏德警告道,然后按照黛芙琳修女教授的方式容纳了那火焰。 也只有身负原初之火余尽的他可以这样做,而且长期容纳太阳之火,极有可能让自身沾染太阳的力量。只是这一次夏德不是为了“太阳”灵符文,而是为了依然在雪山受冻的克洛尹小姐。 略显委屈和失望的猫,跟着夏德的脚步回到了二楼,然后看着他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上次的冒险,克洛尹小姐只是让夏德准备了一些很普通的施法材料,所以夏德也没什么需要额外携带的,只是重点将提前买好的新鲜蔬菜和肉食变成玩具带在身上。 而当他取出时间钥匙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只猫柔声叫着,又跟在了夏德的脚后,像是想要和夏德一起去雪山: “那里太冷了,你这种小动物可受不了。” 夏德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那只猫的要求,但米亚不依不饶的叫着,甚至吵醒了多萝茜: “如果它想要跟着去,你就把它变成玩具带在身上。遇到没有危险而且温暖的环境,就把它放出来;如果一直很危险,就一直不要把它变回来。” 金发姑娘在卧室里建议道,语气相当慵懒,夏德于是便把那只猫变成了玩具: “你可以再睡一会儿,多萝茜,那么我出发了。” “你最好回来的时候,身上不要有莫名其妙的香水味。” 多萝茜慵懒的说道,夏德则走到侧卧的门口,正式开始了这次的旅程: “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如同丝絮般的白雾,代表着的是时光长河另一端的故事。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903年冬,北大陆,白银山脉。 事件:雪山迷失。 持续时间四十分钟(2/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着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的考验将继续。 协助神明‘寒冬少女’护送迷失之人前往山巅。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禁锢之光,咒术飞花咒。 即使早有准备,但当夏德从弥散着无尽白雾的“时间长廊”中踏出,他依然一脚便陷入了雪中,直至雪面达到肩膀的位置才停下来。 “又是这样。” 夏德认命的低头啃了一口雪,等到那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奇异雪水流入胃部,才用“拉格来的跳跃”跳到不远处的大石头上,然后脱下鞋子,赤着脚站在了雪面上。 巍峨的雪山,在有着斑斓色彩的黑色天空下,整体散发着奇异的光泽。而此时的位置,果然不再是上次离开时的位置了。 从近处山脉山峰的高度来看,比起上次的位置,这一次更加靠近雪山的山顶,这也就意味着,在夏德离开期间,魔女克洛尹小姐三人,冒着暴风雪移动了很长一段距离: “能否帮我估计一下路程的远近?” 夏德右手搭在额头上,眯着眼睛看着那高峰。 按照上次和这次的山峰高度的对比,她们在你离开期间,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二的道路。如果速度不变,她们能够成功到达山顶。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清醒之泉 “那就好,但她们的速度,怎么可能一直不变呢?” 夏德此时的位置,依然在一处雪坡的下方,只是这一次山脊的后面没有再出现巨大的远古邪魔。 开阔的环境让周围一览无余,但夏德依然和上次一样,并未看到克洛伊小姐一行三人的踪迹。 他无法贸然向着四周寻找,暴风雪会很快掩盖住他的足迹。如果迷失了方向忘记了出发地点,那么说不定就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正想着是否要爆发银月的光芒,主动吸引那位魔女的注意力,忽然注意到,在山脊的另一侧,似乎有非常模糊的白雾被暴风雪吹散。 他不能确定那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但还是顶着风爬上了山脊,然后又从雪坡上滚了下来。 那白雾的确不是他的错觉,但非常可惜的是,那白雾也与魔女一行三人无关。 那是坐落于山脊底部的一眼温泉,夏德刚才看到的白雾其实是热蒸汽。他无法理解这种环境为什么会有温泉,而进一步靠近后,夏德才确定那泉眼居然是某种遗物。 赤裸着双脚,满头银发,手持长杖的神明寒冬少女,此时正站在泉眼旁。因此,即使夏德不想在这种诡异的地方靠近遗物,但还是顶着风雪走了过来。 靠近后,他越发真实的感受到了神明存在即是力量。 没有彻底走近,而是在距离那位神明还有五六步的位置停下: “神。” 他恭敬的打着招呼,并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够穿过暴风雪传递过去。 “外乡人,取一些这里的水,带给迷失者吧。” 背对着夏德的神明说道,夏德低头看向那口泉眼: “不知道这是......” “清醒之泉。饮下后,可以从幻梦苏醒,可以了解自身的谬误,可以挣脱幻境。” 祂轻声说道: “迷失者需要这个,在她登上顶峰之前,她必须回忆起自己忘却的事情。” “她......忘了什么?” 夏德迟疑的问道,但神微微摇头,那头银发在暴风中并不符合空气流向的晃动,而神明身上的纯白光芒,比雪山的银色还要明亮: “你要明白,外来者,这是对她的试练,是她迈向最后一步的试练。” “最后一步?克洛伊小姐不是只有十一阶吗?” 夏德狐疑的想着。 “那么您出现在这里,又是因为什么呢?” 虽然这个问题有些不敬,但夏德还是问了出来。 那少女般的神明转过身看向了夏德,夏德立刻低头表示自己的恭敬。此刻,他的体表已经出现了神性余辉的痕迹,他能够感受到面前神明那冰冷的力量。 柔和的白光,在漫天银白色的雪中并不突兀,神向夏德伸出了手指。由于少女形态比夏德矮一些,夏德本能的再次微微低头。 于是,那根冰冷的手指,直接触碰到了夏德的眉心: “就如同偏爱你的玩具之神一样,我也有偏爱的凡人。” 刹那的冰冷,让夏德误以为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在了这雪山之上。等他恢复意识清醒过来以后,面前的神明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水潭中还在向外冒着热蒸汽。 外乡人,你的任何与冰雪有关的力量,都得到了永久性增强。 他伸手按住自己的眉心,依然能够感觉到冷意在不断向着全身渗透: “这算是赐福?” 当然不算,只是你接触神明得到的不值一提的礼物。 夏德点了点头,在雪中哆哆嗦嗦的翻找出水囊,然后跪在泉眼边想要取水,却发现那些水根本不进入水囊: “要特殊的容器吗?” 又翻找出了玻璃瓶,这才取到了水。但似乎这口泉眼,只允许他取一定量的水,这之后,任凭夏德用任何办法,都无法带着更多的水离开。 塞好了软木塞,玻璃瓶里的液体,肯定要带给克洛伊小姐,但夏德自己也想尝试一下这水。虽然无法再用任何容器取水,但他完全可以将自己的头扎进泉眼: “嗯......”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这里也没有其他人看到。下定了决心,夏德便低头向着泉眼扎去—— “哦!” 冰冷感瞬间让他清醒了不少,寒冷让他一下把头缩了回去。再去看,面前冒着热蒸汽的泉眼已经消失,他刚才分明是扎进了浮着一层浮冰的冰窟窿里: “虽然我知道自己是有些贪心,但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吝啬,让我喝一口都不行吗?” 他小声的抱怨道,然后感觉自己的整个脑袋都要结冰了。 找出毛巾擦干净了自己的头,然后又取出几条围巾将自己仔细的包裹好。这才站起身,看向诡异斑斓的黑色天空下的白银山脉: “所以,克洛伊小姐她们现在在哪里?” 向着高处走吧。 “也对。” 夏德低伏着身体,打算重新爬上山脊: “肯定就在这附近。哦,即使吃了雪,初火的力量也有了提升,这里依然真是冷啊。” 魔女一行三人的位置,比夏德想的还要近一些。他沿着山脊向着山巅的位置走了不到三分钟,就在左侧的雪坡下面看到了闪烁着的火光。 连滚带爬的从雪坡上下来以后,果然发现了上次离开时留下的帐篷。只是这一次,一行三人并没有那么幸运的找到可以避风的大石头,所以魔女操纵冰雪,在山脊下方铸造了一堵看起来并不怎么坚固的矮墙,帐篷就放在矮墙后面,帐篷上已经覆压着一层厚厚的积雪了。 火光从那顶大帐篷里射出,可以同时看到三个人的身影。 克洛伊小姐看来是恢复了一些,在外围设置了警戒的仪式,因此当夏德出现以后,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来者的踪迹。 “是谁?” 异常紧张的声音从帐篷内传出,声音甚至有些颤抖。夏德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表明了身份: “是我,你要看看我的火焰吗?” 帐篷一下被打开,魔女主动现身,一下抱住了夏德,将夏德迎了进去。这位有着赤金色眸子的矮个儿女士脸上带着笑意,拉着夏德的手让他坐下来先烤烤火。 因为不久前一头扎进了冰水中,夏德现在的状态可是非常不好。 “你果然遵守约定,再次回来了。” 克洛伊小姐笑着说道,然后让正在看护篝火的马尔克斯夫人准备热茶。夏德再次出现,这位三四十岁的中年女人也很高兴,毕竟这意味着夏德又带来了物资。 看起来,距离夏德上次离开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红茶虽然还没有消耗完,但诸如蔬菜之类的食物已经完全看不见踪影了。 好消息则是,一行三人虽然比起上一次,精神和身体状态都看起来不是很好,但至少他们的思维都还正常,还能继续走下去。毕竟他们知道,他们在这座白银色的雪山中并不孤独,有人会来帮助他们。 甚至,连那个偷盗了万象无常·黑暗的男人,都在夏德进入帐篷后,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畏畏缩缩的男人依然缩在帐篷的角落里,虽然消瘦了一些,但看起来还算健康。 “是的,不过这次我依然无法停留太久......哦,火焰啊。” 夏德坐在篝火旁,饮下那杯热茶后,又伸出双手去烤火,然后长出一口气。这种燃烧精神力的火焰,温度足以温暖这里的四人,而随着夏德的到来,火焰又向上窜了一大截。 “你刚才掉进水里了吗?” 克洛伊小姐在一旁关心的问道,夏德干笑了一下,没好意思说自己一头扎进了冰水里: “这个给你,刚才我又遇到了那位神明,祂让我把这个给你。清醒之泉,据说可以破除迷障。” 夏德将玻璃瓶递给了魔女,后者疑惑的看向那瓶水: “但我又没有深陷幻觉,虽然这里的时间很混乱,但我很确定此刻就是现实。” “既然是那位神明要求的,你就饮下试一试吧。” 夏德鼓励道。 魔女微微点头,皱着眉头将那温水饮下。帐篷里的人们都看着她,像是期待她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但克洛伊小姐放下了那瓶子,什么表现也没有: “你瞧,我就说,我目前很清醒。” 夏德虽然有些狐疑,但他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件事。他打量着帐篷,又问道: “那么你们在这里扎营是为了什么?又遇到了问题,还是只是单纯的休息?” “的确遇到了一些麻烦。” 年轻的魔女谈到这个话题,便有些精神不好了。她依然裹着夏德上次的那件白色毛皮,缩在夏德身边紧紧靠着他,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变成猫: “有一些麻烦的东西盯上了我们,我们也不确定那是什么。那东西变成了我们走失以及死在了雪山中的同伴,不断的跟踪和侵扰我们,所以我才决定先扎营,看看那东西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走过来的时候,倒是没有在附近看到古怪的东西。我还能在这里停留二十多分钟,也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缠住了你们。” 夏德说道,见这里暂时还算是安全,便从怀里摸出小米娅的玩具,然后用大衣将那只猫还原。 “喵” 虽然帐篷里还算是暖和,但也远比家中寒冷。那只软和的猫才刚一出现,便一头扎进了夏德的怀里。它藏身在夏德的大衣里面,只是露出一颗小猫头,狐疑的看着外面陌生的环境。白色的胡须微颤,粉色的小鼻子带着些湿气,琥珀色的大眼睛很是警惕。 这只猫的出现,似乎让帐篷内变得更加温暖了,大家的心情都不错。 ------题外话------ ps1:有人能猜到魔女克洛伊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ps2:十号加更,加更两天,一天至少加更三章3k。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帐篷外的“人” “这是你的猫?” 克洛伊小姐轻声问道,伸手想要摸摸小米娅,但橘白相间的猫耸动鼻子嗅了一下,立刻发出“威吓”的声音。 “这只猫比较怕生。” 夏德说着,亲昵的拍了拍小米娅的脑袋。克洛伊小姐大概是想到了上次她也变成了猫缩在夏德怀里,脸上浮现出一层不易察觉的红霞。 “我这次带来了很多蔬菜,哦,还有你要的施法材料......差点忘记这件事情了。” 夏德没有注意到年轻魔女的脸色,他拍了拍脑袋: “我还给你带来了好东西。” 说着,模仿黛芙琳修女曾经的动作,双手贴在地面呈捧举状,随着掌心出现第一道裂痕,初火余烬的痕迹,自双手延伸向双臂,但也只是延伸到双臂的位置。 密密麻麻的火红色裂纹,遍布在夏德的双手和衣袖上,这不同寻常的一幕,让魔女、马尔克斯夫人和那个畏缩的男人都看了过来。 而在夏德的掌心,微弱的金色火苗微微颤动。那火苗非常的微弱,但金色的光芒是如此的引人注目: “这是太阳之火的火苗。” 夏德解释道,笑着捧举着那火苗朝向克洛伊小姐: “这个送给你,我想你肯定需要这个。” “喵” 从夏德胸口大衣露出了小脑袋的猫,“虎视眈眈”的注视着被夏德捧着的金色火苗,但这里没人在意它。 “这火......” 魔女向着夏德的手掌伸出了手,但又忽然收了回去,像是害怕被烫伤一样: “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赤金色的眸子看着夏德,她微微摇头: “这是太阳的火焰萃取出的火苗,如果找到合适的大魔女,这朵火苗甚至能从魔女手中换取一座富庶的公爵领。” “我把它带来,就是为了给你的。” 夏德又把手向着克罗伊小姐凑近了一些,对他来说这虽然珍贵,但属于可以再生的资源,他甚至打算将这个作为伊露娜的岁末节礼物: “收下吧,我本来就是为了帮助你们登上山巅而来。说实话,比起以往我帮助的人,你的需要几乎是最少的。” 夏德笑着说道,克洛伊小姐抿了下嘴,这才伸出右手搭在了夏德的手掌中。她果然有吸纳特殊火焰的能力,那一缕金色的微小火苗,化作亮眼的火绳缠绕住了她的右手,直至钻入她的心脏位置。 夏德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位魔女的体温升高了不少,但她的脸色并没有变好太多: “谢谢。” 犹豫了一下,才简单的这样说道,看上去仍然有些不好意思。 这火焰可以帮助魔女三人继续攀登山脉,虽然上次离开时,她没有向夏德提出要求,但夏德还是很乐意尽自己所能的提供这些帮助。 他正想继续询问目前这里的状况,克洛伊小姐忽的抬手让夏德先不要说话。她皱着眉头看向帐篷外,一个黑影正在接近这里。 夏德提供的这顶帐篷非常厚实,她们无法看到外面到底是谁,只能确定那是一个人型生物。 “来了。” 克洛伊小姐轻声说道。 马尔克斯夫人立刻放下手中的茶壶,和那个男人一样缩在帐篷一角,低下头捂住自己的耳朵。 夏德用手指将小米娅的头顶到自己的衣服里面,随后和克洛伊小姐一起看向帐篷外面。 不多时,那个黑影便已经到了帐篷的外侧,与里面的四个人一猫只隔着一层布料。从对方的体形来看,这是位女士。 克洛伊小姐对夏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自己也没有说话,而暴风雪中跋涉而来的女人也没说话。足足僵持了三分钟,细微的声音才从外面传入耳中,那声音很是沉闷和惊慌: “克洛伊,哦,是你吗?真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你!快让我进去,我真是又冷又累又饿,行行好,让我进去吧。” “外面是什么?” 夏德在心中轻声问道。 不清楚,但这次肯定不是恶魔。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呢喃。 “你是旺达?” 克洛伊小姐压低声音问道,在得到外面肯定的答复后,她用有些发颤的声音说道: “女士,我不会让你进来的。我记得很清楚,在我们刚进入白银山脉之后,你因为好奇远处发光的银色大石头,掉进了禁飞的深渊,你已经死了。” 年轻的魔女抓住了夏德的手,仿佛这能够让她更加镇定一些,夏德感觉到了她此时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 “我知道你随着队伍进入白银山脉,是为了完成你的老师的遗愿。请放心,我会帮你实现愿望,所以,请离开吧。” 帐篷外传来了女人低声抽泣的声音: “克洛伊,哦,我的小克洛伊,你是队伍里最强大的魔女......” 夏德挑了下眉毛。 “你是我们中最强大、最坚定的一个,我就知道你能走到最后。请让我进去吧,我真的......难受极了,这里好冷。” “不管你是否是旺达,你都该离开了。” 克洛伊小姐继续说道,但咬着嘴唇的模样显示她并不如她想的那样坚强。 “我不能离开,我应该进去。” 外面的女人还在哀求着。 夏德紧握着克洛伊小姐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继续说下去了: “死亡之门!” 随着手指在空中滑落,一道漆黑的裂痕在帐篷中张开。那裂痕后,是被冥月照耀着的滩涂,是这个世界的灵魂最终的归处。 夏德对帐篷外的身影说道: “女士,如果你真的想要进来,我这里倒是有你应该进入的地方。” 他盯着帐篷上的黑影,后者沉默着站在暴风雪中。在某个瞬间,犹如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那道身影突兀的消失了。 “呼” 夏德长出一口气,这片雪山中诡异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他刚才也只是威胁对方一下,没想到对方真的退走了。 “它还会回来的。” 在小米娅又蠕动着从夏德的胸口钻出来的时候,克洛伊小姐抱着自己的双腿说道: “我能够感觉到,它一定会再来的。” 那个一直畏畏缩缩的男人此时站起了身,在夏德惊讶的眼神中打开帐篷钻了出去,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的回来: “它离开了,雪地上没有脚印。” 检查完以后才缩回自己位置,他在努力证明带上他继续向前是有价值的。 “前几次你们是如何将这些伪装成你们朋友的东西赶走的?” 夏德好奇的问道。 “不是赶走,它会跟在我们身后,吸收我们的正面情绪,快乐、温暖、幸福,等到它们满足了,它就会离开。这一次,是它靠的最近的一次,我无法想象一旦它真的进来了,会发生怎么样的事情。” “吸收正面情绪?” 不少遗物都有类似的特性,而在雪山这种环境中,这种特性尤为危险。 “我们不能任由它一次次的找上来,我们需要想办法去解决它。” 夏德提议到,但克洛伊小姐摇摇头: “就算我是十一阶,我依然不认为自己是那东西的对手。它很可能不是外来的邪灵,是这座雪山本身诞生的邪物。” 她提到自己是十一阶,夏德再次想到了不久前神明的评价。 “难道你们进入白银山脉之前,就没有调查过这里的危险吗?” 夏德问道,克洛伊小姐抿了一下嘴,轻声说道: “的确有办法解决那东西,但非常危险。它映照着死亡,是窥视我们内心后才出现的东西。正面战斗我们肯定不是对手,但也许可以靠着智慧。”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首先要确定它的本体到底是什么,在确定以后,由目视它的一方,和不目视它的一方,共同发动攻击。那东西的出现是一种很难解释的现象,甚至可以说是自然现象。我们必须同时攻击到它的本体和幻象,这是两个相互辅助的‘壳层’。” 虽然听起来有些复杂,但夏德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需要有一个人在外面等待它再次出现?” 在克洛伊小姐开口前,夏德已经站起了身: “我来吧。” 魔女直接扯住了夏德的袖子: “我不能什么都要靠你。” 赤金色的眸子盯着夏德,夏德笑了一下: “你还剩多少能够动用的力量?而且,我恰好有能够应对这种场面的奇术......奇术是......算了,不重要。” 他将小米娅揪出来,递给克洛伊小姐: “帮我照管一下我的猫。” 不将这只猫变成玩具,是因为既然这只猫这次任性的一定要跟来,就要让它看看这里到底是多么危险,这样下次胆小的米娅就不敢再主动跟来了。 “不必担心我。” 在克洛伊小姐抱住不情愿的猫以后,夏德已经弯腰走出了帐篷。 他赤着脚站在雪地中,深吸一口气,回忆着让自己愤怒的事情。但他似乎没什么值得愤怒的事情,直至想到了小米娅被克洛伊小姐拐走,和他分隔两个纪元的时间无法再见面,愤怒才终于涌上心头: “平静姿态。”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残缺的魔女残响 体会着自己的心情,夏德微微低头,然后双手掩面。随着蜷缩着的石质双翅出现在他的身后,夏德整个人化作了掩面的天使雕像。 克洛伊小姐从帐篷口担忧的看着他,好半天才重新关上帐篷,独留夏德站在帐篷外的暴风雪中。 “平静姿态”状态的夏德虽然不能移动,但视觉以外的感知依然正常。他知道自己没有等太长时间,便听到了鞋子踩踏雪面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接近,夏德也感知到了饱含着恶意的亵渎和低语要素的痕迹。 他看不到那东西的本体,但“她”却能观察到: 一个由浓稠黑色聚集而成的,魔女克洛伊样子的黑影。可以确定,是浓郁的死亡力量堆积而成的怪物。当然,这种死亡远比不上真实的死亡中的力量。 “那就好。” 死亡之影并未注意突兀的立在帐篷外,已经被雪覆盖了大半的天使雕像,它如同刚才那样靠近了帐篷。本体的模样是黑色的克洛伊小姐,而伪装成的形象不再是魔女旺达,而是马尔克斯夫人的主人,走失的魔女普罗旺斯。 没有夏德在帐篷里,克洛伊小姐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她试图像刚才一样,用言语驱逐这怪物,用威胁呵退这怪物,但没有夏德在身边,这行动相当不顺利。 这位年轻魔女的状态非常奇怪,那颤抖的声音就像是遇到了无法面对的恐惧,夏德甚至认为自己秋季时面对恐怖堡中的恐惧本身时,都没有这样失态。 “吸取正面情绪的效果这么强吗?” 雕像状态的夏德通过与“她”的交流,已经确认了敌人的姿态和位置。在克洛伊小姐最后一次,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请求那黑影离开之时,夏德放下了捂住脸颊的手臂: “月光斩击!” 没有任何的留手,夏德直接用最强姿态,自身化作一道银色的月光,贯穿了那个他没能看清楚模样的黑影。 他从那黑影的中央穿过,但他预料到的帐篷内的克洛伊小姐的配合攻击却没能出现。 那死亡的黑影,立刻便缠住了气喘吁吁的夏德。死亡的力量侵蚀他的身体和灵魂,但没能产生任何作用,两次自死亡中归来的夏德,根本不惧怕这种力量: “克洛伊小姐!” 他被死亡黑影模样的克洛伊小姐牢牢的缠住,对方如同蜘蛛一样攀援在夏德的身上,两人一起跌倒在雪中。虽然看起来像是黑影在暴风雪中控制住了夏德,但也可以算是夏德控制住了对方。 “快来帮忙!” 夏德高声呼唤着克洛伊小姐的名字,希望帐篷里的魔女尽快出来,由于张嘴太大,他甚至吃了一嘴的飞雪。 声音穿过暴风雪传进帐篷里,明显情绪不正常,瑟瑟发抖的魔女看着面前的帐篷出口,身体僵硬的不能动弹。 “喵” 直至听到夏德的猫急切的发出叫声,因为恐惧死亡而僵硬的身体,才似乎恢复了一些温度。夏德赠予的太阳之火温暖着她的灵魂,她终于伸出开了帐篷,抱着猫来到了白银山脉的暴风雪中。 黯淡的黄金十一级台阶迎着暴风雪,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但与夏德以往见到的任何一位魔女的黄金台阶都不同,那台阶不仅色彩黯淡,而且透明的几乎像是脆弱的玻璃。 魔女一眼就看到了倒在雪地上的夏德,正在与看起来与她一模一样的黑色人影“搏斗”。单手抱着猫,以小米娅为施法媒介,夏德从未见过的魔女秘术被施展了出来: “千猫咒!” “喵”“喵”“喵”“喵”...... 成千上万的猫叫声同时出现在冷厉的暴风雪中,随后,白色、黑色、花色、橘色等不同种类的猫一起冲向了那道黑影。 夏德靠着猫群的帮助终于挣脱了出来,魔女高声喊道: “快,现在发动攻击!” “那些猫......” “都是虚拟的召唤物!” “雷枪!” 随着银色的雷霆在手中炸响,以手心为中心,霹雳雷光向着两端延伸。银白色的雷枪被夏德投向了依然在扑咬着的猫群,与此同时克洛伊小姐也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落下,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那猫群居然直接爆炸了。 “喵” 被吓到的小米娅一下挣脱了克洛伊小姐的怀抱,但它没有深深陷入雪层中,而是轻盈的踩着雪跑到了夏德的脚下。甚至没用夏德抱,爪子抓着他的裤子直接爬到了他的胸前,然后非常主动的钻进了大衣里。 “看起来解决了......所以,这次才不让你跟着一起来的。” 夏德笑着拍了一下胸口,小米娅果然蠕动了一下。 而随着爆炸的猫群声音不断扩散,沉闷的声响从雪山中传出。克洛伊小姐拉了一下夏德的胳膊,然后指向远处的山巅高峰。 高峰处的山体,居然像是要垮塌一样的,在闷响声中逐层剥离,夏德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雪崩?” 自然的伟力,不是他这样的四环术士可以阻止的。但好在,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得感受大难临头的感觉,雪崩便被阻止了。 在距离他们几百步远的山脊高处,赤脚持杖的神明再次出现。古老的冬季之神,高举着自己的长杖,于是雪崩消弭,崩落的雪层和冰层,如同时光倒流一样回归了原本的位置。 就如同上次一样,神只是帮助了他们。在某片雪花遮住了夏德的眼睛并飞离以后,神便消失了。 “哦,我真是昏了头了,居然敢用这种秘术。” 克洛伊小姐捂着自己的额头轻声呻吟,夏德松了一口气,他也被刚才的雪崩吓到了: “没事就好,先去看看那个黑影是否真的被消灭。” 雪面被雷枪和爆炸的猫群,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深陷的雪层上甚至还冒着一股股的青烟。 克洛伊小姐和夏德一起下到了爆炸后的深坑中查看情况,露出地面的雪坑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剩下。但在仔细寻找后,克洛伊小姐还是找到了一些黑色颗粒状物质。 在她检查搜集那些黑色颗粒状物质的同时,对于雪层被加热很感兴趣的夏德,便伸手触碰了冒着青烟的雪。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呢喃: 外乡人,你获得了“魔女残响·克洛伊”。 “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夏德感觉“她”在开玩笑。但由回响灵符文搜集到了残响,残响中所蕴含着的独特知识和力量,的确涌入了夏德的灵魂之中。 “但是,魔女残响,除非是魔女特意留下,否则,不是只有在有投票权的魔女死亡的地方,才能找到吗?” 他直起腰,瞪大了眼睛看向身边的克洛伊小姐,后者注意到了夏德的注视,不好意思的说道: “现在要返回帐篷吗?我这里也搜集的差不多了,这些黑色的颗粒很有趣。” “好的,现在回去吧。” 夏德点了点头,然后主动牵住了这位银白长发,赤色眸子,个头有些矮的年轻魔女的手,后者脸色微红,但没有挣脱。 她的确是活着的正常的魔女,而且你们刚才击败的,也肯定不是活人。 “那么,为什么会在那个黑影死亡的地方触碰到残响......而且,克洛伊小姐只有十一阶,怎么可能有投票权?” 后面这个问题才是关键,费莲安娜小姐和薇尔莉特小姐都已经证明,只要魔女足够强,那么“残响”不必是死亡时才能遗留。但“具有魔女议会投票权”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回避的,否则夏德获得的残响,便不可能具有增加他投票权的能力。 嘉琳娜小姐曾经非常明确的提到过,即使历史在纪元的更迭中散失,但她很确定,第五纪的魔女议会正式议员们,全部都是十三阶。即使某个时期,十三阶的魔女不够十三位,议会宁愿席位空着,也不会让不够等级的魔女增补资格。 所以,十一阶的克洛伊小姐,居然有资格在留下残响,这怎么想都不对。 带着巨大的疑惑,两人再次回到了帐篷里,马尔克斯夫人轻声欢迎了他们,畏畏缩缩的男人则依然一言不发。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 “你们稍微休息一下,我们很快再次出发。” 被夏德牵着手的魔女对自己的两位同伴吩咐道,夏德也开始将自己准备的物资搬运出来,马尔克斯夫人又要熬蔬菜汤了。 其实仔细想想,这次的时间冒险似乎处处都不对劲。不说那位始终不肯接近的神明,就算是三位人类同伴中,克洛伊小姐刚才面对那个黑影时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而剩下的两个人,存在感实在是很低。 过去的冒险中,即使是普通人,在夏德的记忆和感知中,和魔女的地位也是等同的。但这一次,他居然会下意识的遗忘和忽略马尔克斯夫人以及那个男人,回到自己的时空后,甚至没有和任何人提到过这两个人。 再仔细的去考虑,这两个普通人,能够在这种极寒的环境下,缺少食物还能走到这里,已经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了。他们将沉默寡言做到了极致,夏德对两人的印象只是“熬汤和女人”和“不说话的男人”,他不记得两人还做过其他的动作。 与你曾经获得的‘魔女残响·学院创始人费莲安娜’,以及‘魔女残响·魔女皇帝薇尔莉特’相比,这次的残响并不完整。魔女残响,本身是你的回响灵符文,与时空互相震荡后,汲取到的强大魔女存在过的痕迹或者主动遗留的痕迹,但这一次,你只是获得了部分知识。 “这次旅程的疑问,越来越多了。” 第一百零六十五章 雪山十三人 暴风雪在帐篷外呼啸,解决了死亡的黑影,并不会让白银山脉的暴风雪停下来。 那狂啸着的风声是如此的让人恐惧,夏德再抬头去看帐篷中的其他三人,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诡异的阴影。 他将可能被风声吓到了的小米娅重新变回了玩具,计算着还有两三分钟才能回去,迟疑着问向克洛伊小姐: “下次我来时,需要为你们准备什么吗?” 魔女想了想,这一次并未拒绝夏德: “随意准备些什么吧,旅程还剩下最后一段,下一次你见到我们时,我们大概正在准备攀登最高峰。” “好的,我尽量准备。” 夏德点了点头,他依然牵着克洛伊小姐的手,后者也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一样,并未挣脱。 不论是“她”亦或者夏德自身的感知,都证明了克洛伊小姐的确是活人 他再次确认了自己获得了第三段“魔女残响”,随后发现这段残响中蕴含着的知识格外的少。 而如果夏德想要更加详细的查探克洛伊小姐的身体状况,就要进行更加深入的接触,夏德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但准备攀登雪山的三人,无疑绝对有问题。 他打算返回第六纪以后,再尝试着查资料来解决这个问题。克洛伊小姐见夏德一直看着她,不自然的撩了一下自己耳边的碎发: “是不是等到我们登上了山巅,你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夏德点了点头,魔女抿着嘴: “那么以后呢,以后你还会来见我吗?” “我也不确定。” 夏德给出了答案,克洛伊小姐也抬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到底来自于哪里,但......你这种男人,还真是不错。” 她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你说自己是某位魔女的情人,那么下一次如果还有时间,给我讲一讲,你和她的故事吧。” 语气中带着些不自然的忧伤: “那真是幸运的魔女啊。” 夏德此时还在想着第三段魔女残响的事情,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克洛伊小姐的话语,于是便问道: “我记得你曾说过,你们进入白银山脉时,一共有十九人,那么其他人的身份你还记得吗?他们中,是否有与那位帮助了我们的神明有关的人?” 克洛伊小姐沉默了一下: “我的记忆已经很混乱了,只记得其中十二人的脸和身份。除了马尔克斯夫人以外,还有一位普通人,也是魔女的仆人,但没有那位神明的虔诚信徒。” 这的确算是相当大的队伍,要知道就连四千多年后的薇尔莉特小姐,也只带了自己的远房侄女和六位贴身女仆。 “也就是说,加上角落里的这位后来才遇到的先生,你其实只记得包括自己在内的十三个人?” 夏德确定到,克洛伊小姐不愿意再去回忆死亡的同伴,只是默默的点了一下头,马尔克斯夫人替她给出了答复: “是的。不过现在还需要加上您,是十四个人。” 夏德对着这位正在煮蔬菜汤的女士笑着点了一下头,心中有了自己的想法。于是他又问道: “克洛伊小姐,刚才你面对那个死亡黑影的时候......是不是情绪有点不正常?” 他刚才近距离和那个黑影缠斗,其实并未感受到自己的正面情绪被吸收,只是感觉到了对方似乎是死亡和恐惧的混合体,夏德的知识还不足以让他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它像是在刻意针对我,一旦近距离接触它,我就......仿佛直面了死亡。” 矮个子的魔女小姐咬着嘴唇说道: “这里的环境正在试图逼疯我,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我们没有任何的希望登上群山之巅。” “不,即使我不出现,你也仍然有机会。这不仅是因为那位神明还在看护你们,还因为我看得出,你不是轻易服输的姑娘。” 夏德微微低头看着她: “克洛伊小姐,请继续向前攀登。那山就在那里,等着我们去战胜它,请千万要相信这一点,相信迷失在此的你,最终能够走到终点。” 魔女抿着嘴看着他,微微点头以后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那朵金色的太阳之火的火苗,此刻正浮现在她的掌心: “向太阳发誓,我一定会登上群山的顶峰,登上,物质世界的最高处。” 此时,白色的雾已经缠绕在了夏德的身上,四十分钟的冒险再次来到了尾声,他该回去了。 “总之,请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会再次回来的。” “我知道。” 克洛伊小姐犹豫了一下,主动伸出手拥抱了一下夏德,但又轻轻推搡了他一下: “真是的,如果不能让你留下,为什么还要让我遇到你这样的男人呢?” 她轻声抱怨道,注视着他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小米娅奔跑中......) 第六纪元1八53年,圣德兰广场六号,二楼一号房客厅。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跌跌撞撞的夏德,自侧卧的房门中走了出来: “为什么还会留下魔女残响呢?” 他依然想不明白,但仍然记得小跑着来到壁炉前,努力从壁炉中汲取热量。 “难道我们遇到的那个黑色的影子,是未来已经死亡的她的灵魂?” 不可能,你击败的不是灵体。 “所以,我就知道树父的任务,绝对不可能简单。” 他在壁炉前,将小米娅重新还原成猫,橘猫似乎并没有感觉冷,变回来以后依然喵喵叫着向夏德表达不满。而此时卧室里准备起床的多萝茜也走了出来,上周的时候,蕾茜雅看到夏德一副快要被冻死的模样,便亲自用体温来温暖他,但真正的作家小姐可不会这样做,她快步走向厨房,去给夏德准备热茶去了。 多萝茜和夏德一起吃过早饭便离开了,夏德趁着上午没事,乘坐马车前往了城外嘉琳娜小姐的庄园。但因为没有提前预约拜访,魔女和蒂法都不在,夏德便留了一封信,然后重新返回了城里。 倒是这天上午十一点左右,城西忽然轰隆一声,发生了爆炸的巨响,那响声甚至在圣德兰广场都听得到。 夏德那时已经回到了家中,心中猜测这又和环术士们有关,而明天的报纸上则会多出一则煤气管道爆炸的新闻。 虽然夏德和普利夏爵士预约的是下午三点在圣德兰广场见面,但丹妮斯特小姐在这天下午一点半,便到了圣德兰广场街区。 楼下传来的铃铛声音,让夏德误以为来了委托人,打开门才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那位十三环的女术士。 她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斜带着一顶有着蕾丝边纹,插着漂亮的黄色小花的女士软帽。红色的长发编成复杂的样式垂在脑后,脸上戴着一副小巧的金丝眼镜,手中还提着一只很漂亮的方格纹女士小包。 比起物质世界人类种族最强的女术士,她看上去更像是知性优雅的大学女教授: “下午好,汉密尔顿先生。” 她笑着和夏德打招呼,然后颇为感慨的抬头看向房子: “这里就是托贝斯克有名的鬼屋吗?真是有趣。” “每一个听闻过这里名声的环术士,都会这样感叹。” 夏德回答道,让开门口的位置让丹妮斯特小姐进门。这位女士是迄今为止,夏德在家中接待的最强的环术士,他甚至还想着如果有时间,让丹妮斯特小姐参观一下房子,确定自己家的其他位置是否有问题。 由于正神教会和自己的职责,丹妮斯特小姐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踏足过托贝斯克了。但她告诉夏德,在她还是圣拜伦斯学生的时代,她曾经因为夏季的校外实践活动到访过这里,但当时的托贝斯克的三个函授小组,和现在的三个都没有关系。 她将自己的小包放在一旁,端着夏德递来的茶杯好奇的观察着二楼的客厅: “你这里还真是不错,我一直以为独居的男人们,生活环境会很混乱。” 夏德抱着小米娅坐在长沙发上,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定期有人帮我打扫房子......丹妮斯特小姐,您肯定知道谢尔夫·蒂姆先生和夏娜·阿雅小姐吧?” 这是医生进入小组时的两名环术士。 女术士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端着茶杯,身体重心压在左侧胳膊上,左侧胳膊放在沙发侧方的柔软扶手上,她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毛: “你居然知道这两个名字。不,请不要询问这件事情,这牵扯到一个很可怕的东西。你的组长比尔·施耐德被怀疑有问题,也是因为那件事。” 夏德点了点头,也不再询问,反而是指着背后厨房的方向说道: “从这扇窗户就能看到约德尔宫,如果这里不是鬼屋,我想我的叔叔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把这里买下来。” “是的,这里的地段相当不错。你可以住几年,等到你们小组打算启程前往学院的时候,这栋房子一定可以卖出很大一笔钱。哦,其实卖给学院也可以,学院也需要这样炙手可热的房源。我只需要操作一下,让这里成为图书馆管理学院的资产,等到你继承了我的位置,这栋房子自然可以划到自己的名下。” 她说着关于学院的事情,放下了茶杯,从那只小巧的手包中,取出了至少是手包四倍面积大的盒子: “差点忘记了,你要的东西。” 女术士笑了一下。 夏德打开了盒子,里面果然是最后一块石板,四个边角包裹着黄宝石。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笑意,这样一来,只需要解封红月灵符文,时间的奥秘就可以在他的面前展开了。 在丹妮斯特小姐面前,他没有用黄月灵符文照射石板,而是将其收了起来。再次感谢丹妮斯特小姐后,又说起了托贝斯克最近的新闻。 虽说图书馆管理员小姐来到本地主要是为了银月图书馆,但她的真正职责是被选者的事情,因此也乐得从夏德这里获得一些情报。而除了夏德告知丹妮斯特小姐本地的事情以外,这位女士也和夏德谈到了圣拜伦斯,谈到了极北那座惊人的学园都市,谈到了各个院系之间的故事,以及图书馆的历史和图书管理员们的事情。 夏德也是这才知道,圣拜伦斯的图书馆管理员们,大多数都能达到十二环乃至十三环。这个位置传承了两个纪元,本身就带有力量。获得了这个身份,在圣拜伦斯的范围内进行学习和学术交流,都会获得额外的灵感和智慧。 这是当初建立图书馆时,费莲安娜小姐和最初的图书馆管理员为后人们留下来的便利。 眼看时间马上就要到三点,和丹妮斯特小姐聊完了现在极北天气的夏德,忽然说道: “说起来,我前些天又开启了一把时间钥匙,还没来得及写调查报告。我去往了第五纪的903年,见到了一位名叫克洛伊的魔女,正在攀登雪山的冒险故事。这位魔女的名字我没有听说过,查资料也没有查到什么,丹妮斯特小姐,请问这是什么名人吗?” 女术士细长的手指点在自己的下巴上,微微歪头询问道: “克洛伊这个名字,常见于第五纪初期的北方文明。知道全名吗?这不是一个很罕见的名字。” 夏德微微摇头,这才想到,自己居然没有询问克洛伊小姐的全名: “不知道名字,不过我可以描述她的外貌。个头不算很高,在第五纪元的903年看起来,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很罕见的银白色长发,而且眼睛是赤红色的。” “时间调查过程中,大部分的真相都会被迷雾掩盖,你居然看得这么清楚。” 丹妮斯特小姐调侃道,但也没有细究: “只凭这些难以判断那到底是谁,如果你能知道她做过什么大事,才容易从现存不多的第五纪初期的资料中寻找。但你也明白,越是久远的历史资料越是残缺,我不认为你有可能找到那位克洛伊小姐的资料。” 她轻声感叹: “时间调查本就是这样,填补空白,补充完全残缺的历史。也许在久远的过去,她们都是足以影响一整个时代的人。但对于第六纪的我们来说,她们早已远去,那名字代表着的,仅仅只是一段历史,几行文字,和早已结束的故事。”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各自的邀请 普利夏爵士和玛格丽特公主,是这天下午三点准时到达的。 丹妮斯特小姐用奇术改变自己的容貌,和夏德一起迎接了两人。她以夏德的好友的身份出现,通过一个简单的谎言,说明了自己需要三枚月亮的灵光。 有玛格丽特公主担保,再加上普利夏爵士和夏德的关系还算不错,因此这位先生直接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玛格丽特公主抱着小米娅站在夏德身后,三个人坐在三张不同的沙发上,而那本藏有银月图书馆秘密的黑书放置在了中央的茶几上。 在丹妮斯特小姐首先显现出核心灵符文红月的同时,夏德和普利夏爵士也一同显露出了灵光。三人都只是显现出了核心灵符文,而非完整的命环,因此爵士和公主都未意识到夏德的“好友”的具体等级。 三种黄铜色的灵光,共同照耀着那本摊开的无字黑色书本的纸页。在三人的灵光之下,无字的纸页上逐渐出现了淡淡的墨痕,墨痕又相互勾连出了复杂的模糊符文,随后符文逐渐的变得清晰。 而就当夏德以为他们快要成功,丹妮斯特小姐的脸上也露出笑意的时候,模糊的墨迹变得清晰的过程骤然停下。 “嗯?” 比起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两人的灵光照射这本书,加上普利夏爵士以后,墨迹的确清晰了很多,但清晰的程度,依然不足以让任何人去解读书本的内容。 也就是说,“指引之月”虽然有效果,但依然不足以代表真正的黄月。想要获悉这本书的内容,依然需要黄月核心灵符文,和红月银月一起照耀。 图书馆管理员小姐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沉默了几秒等待是否会有别的现象发生以后,才微微叹气接受了现实。 十三环女术士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看来失败了,果然,这种高等级的炼金物品,不是我这种六环术士能够染指的。感谢你们的帮助,看来我浪费了大家的时间。” 她失望的摇了摇头,但依然向普利夏爵士支付了报酬。 “夏德,我先离开了,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可是相当大。” 说着站起身,爵士和公主殿下都还有事情要和夏德说,于是夏德起身先送丹妮斯特小姐到了楼下。 丹妮斯特小姐言语中表现出的失望,可绝对不是虚假的,她对今天的行动保持了巨大的耐心,足足等待了三个月,但最后一无所获。好在她也不是第一次在探索黑书内容上失败了,在楼下门厅还是不忘感谢了夏德的帮助: “我也能接受这个结果......我想,我还要回去好好计划一下,等到有了下一步的想法再联系你。” 她闭上眼睛大口呼吸了一下: “有新的想法以后,我再联系你。这段时间,也是辛苦你了。” “请等一下,丹妮斯特小姐。” 夏德叫住了这位女士,指了一下楼上: “今晚八点,请再来这里一趟,我大概有些想法。” 他迟疑了一下: “是的,也许,我们可以利用其它方法,而并非一定需要核心灵符文。不过我要先准备一下。” “你有办法......没问题,毕竟学院派我来托贝斯克,我也不可能立刻离开。希望你的方法有用。” 虽然这样说,但丹妮斯特小姐看上去并不是很抱希望: “那么今晚见,说起来,这次登门拜访,我也没有给你带什么礼物。” 她向夏德道别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然后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中,而圣德兰广场上的行人们,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幕一样。 等到夏德抱着小米娅回到二楼的时候,玛格丽特公主和普利夏爵士果然都表现出有事情想要和夏德说。 当然,女士优先,因此玛格丽特先在走廊里和夏德说了事情: “下周三,我就要启程返回了。” 她站在走廊中看着夏德: “周二晚上的宴会,希望你能够来参加。” “这就要回去了吗?知道了,我会去参加宴会的。” 夏德点头,公主伸手摸了一下被夏德禁锢在怀里的猫,咬了下嘴唇: “那么,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嗯......一路顺风?” 夏德眨了眨眼睛,在对面的金发姑娘露出阴郁的表情之前,又笑着说道: “希望你喜欢在托贝斯克的这段访问之旅。玛格丽特,很高兴我能够在这个世界认识你。” 他牵起公主的柔软白皙的手,轻轻亲吻了她的手背。 “骑士,吻手礼应该是吻指背。” 公主轻声提醒道,将自己的手从夏德手中抽出来,眸子看向了夏德: “我也很高兴能够认识你,真的,很高兴......” 有那么一瞬间,夏德以为她会伸出手抱住他,但她并没有: “独居的女术士的事情,如果查不到,就不用查了。” 停顿一下后继续说道: “周二晚上,希望你一定要到。” “是的,一定。” 夏德点了点头,然后将公主送到了楼下,她的马车还在等待她。在马车中回望夏德时,玛格丽特眼眸中的情绪,夏德觉得就算用一整张纸也写不完。 罪孽深...... “罪孽深重的男人,我知道。” 夏德在心中回应着“她”,站在自家台阶上,目送公主的马车离开。 对于莱金斯·普利夏爵士,夏德的想法其实是很复杂的。他不像伊凡·达克尼斯这么坏的彻底,暂时也没有乔伊·巴顿那样的错误的想法,但他更不是伊露娜那样完全的好人。 他肯定不算好人,但坏的又不是特别的彻底。虽说这样的人才是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但这也就导致了,露维娅至今都没有决定到底要用什么态度对待他。 抱着猫回到二楼的时候,普利夏爵士正在站在壁炉旁,抬头看着被夏德挂在墙壁上的骑士授勋剑。 见到夏德以后,他才笑着说道: “殿下和我说到你也是环术士的时候,我可真是吃了一惊。” “重新认识一下,圣拜伦斯,四环。” 夏德向爵士伸出了手,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瑟克赛斯,五环。” 普利夏爵士自我介绍到,夏德示意他坐下来说话,但爵士摇摇头: “不必坐下来了,我马上离开。其实我也是有些事情,正好想要请你帮忙。” “请说。” “下周三,我会随着访问团返回卡森里克。但在此之前,我在本市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是关于......遗物的事情。一本文书级(4级)的书,现在还是未收容状态,我在本地的朋友们,最近在忙着接待南方的朋友......” 夏德将这理解为,阿普纳图书馆在本地的环术士们,在忙着和潘塔纳尔巫毒会合作的事情。 “所以我很难找到合适的帮手。骑士,周一有时间吗?我想邀请你,帮助我一起去收容那本书。书归我,我给你支付一笔报酬。” 能够和普利夏爵士一起行动,顺便还能和他谈一谈,夏德认为这是很好的机会: “当然没问题,需要我叫上其他朋友一起吗?我在本地有很多朋友。” 他想要叫上露维娅。 “我们两个就足够了,殿下可是夸奖过你,你真的可靠。” 这位南国的绅士笑着说道: “汉密尔顿先生,看起来,殿下和你的关系似乎很不错?” “这个......” “没关系,不必回答我。” 爵士摇摇头,但眼神很认真: “虽然我们只是远房亲戚,但殿下小时候我就认识她,后来更是成为了同一小组的环术士。她是很不错的姑娘,公主们需要用冷静的性格来保护自己,才能应付宫廷生活,但我知道她的心理年龄可远小于......我不该说女士们的年龄。” 他准备告辞了: “我不喜欢对别人的生活发表评价,但骑士啊,如果殿下真的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想法,至少请不要伤害她。” 夏德将爵士送到了楼下,同样是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普利夏爵士在附近还有其他事情,因此没有乘坐马车。 “这到底算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你自己也说过,没有完全的好人和坏人。 “她”轻声提醒道。 夏德点了点头: “周一去回收遗物时,可以和他深入的谈一谈。” 正想要关上房门,却发现紫眼睛的姑娘迎着冬季的夕阳,脖子上裹着一条漂亮的红围巾,从与莱金斯·普利夏离开方向相反的广场另一侧走了过来。 “刚才那是莱金斯·普利夏?” 背对着夕阳,那双紫色的眼睛像是在微微放光。虽然露维娅的容貌比不过那些独特的魔女,但这双眼睛的魅力,是任何魔女都比不上的。 “是的。” 看到了露维娅,夏德心中莫名的放松了很多。他双手抱在胸前,斜靠在自家门口的门框上。露维娅打量了一下他这幅姿势,登上台阶后,有些轻挑的拨弄了一下他的下巴: “哦,英俊的大男孩,一起去吃晚饭吗?” “当然。” 夏德笑着说道,邀请露维娅进了家门。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老师们的教导 夏德和露维娅说了普利夏爵士邀请他明天一起去收容遗物的事情,露维娅对此倒是没什么表示,让夏德自己行动就好。 她来这里是为了和夏德说另一件事: “我又去找了帕沃小姐。” 银十字大道的餐馆中,夏德正歪着头看着窗外被煤气灯照亮的明亮街景,露维娅忽然说道。 夏德一惊,转头看向了她,趴在夏德旁边高脚凳上等待喂食的猫喵了一下,催促夏德不要忘记它: “什么?” “是的,真理会的那位副会长,帕沃小姐。” 紫眼睛的姑娘拿着叉子说道: “我想要确定她是否是第四位被选者的第二顺位,就又去调查了她的行踪。她的确是第二顺位......” 这一点并不出乎夏德的预料,被选者们总是有极强的特质,与被选者的身份联系起来。虽然帕沃小姐的一系列计划总是失败,但她的确非常聪明。 “然后我不小心被她发现了。” 露维娅语气轻松的说道,并在夏德提问前说道: “不必担心,我没事,我也没和那位女士打起来。我装作了路边占卜的女占卜师,那位女士当时似乎是在完成什么任务,根本没时间留下来和我多谈谈。不过她让我给你进行了一次纸牌占卜,有趣的是,那张纸牌的结果是‘友谊’。” 夏德微微皱眉: “这样一来,我们就必须让普利夏爵士完成被选者仪式。比起普利夏爵士,真理会的帕沃小姐的威胁更大一些。” “是的,除非我们还能找到第三顺位的人。” 露维娅点了点头,夏德于是提议到: “有时间,我再带你去见一下西尔维娅小姐,那位女士似乎也符合被选者的特质,也许你可以尝试着看一看。”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从报纸上看到,访问团不是下周三就要离开了吗?你需要尽快行动。” “那么周二晚上,请作为我的女伴,和我一起去参加送别晚会吧。” 夏德发出邀约,露维娅拨弄了一下耳边碎发,才矜持的点了点头。 “我参加的那场湖景庄园的宴会,仿佛就发生在昨天。那场婚宴时,托贝斯克才下第一场雪,现在眼看就要到年末了。” 夏德感慨着时间,将盘子里的浇汁牛排切下来一小块,放到小米娅面前。 晚饭过后露维娅和夏德一起回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今晚她要用一下三楼进行观星,完成考试周开始前的最后一篇论文。 露维娅于是去了三楼,而丹妮斯特小姐也要晚上八点才会来,所以夏德便趁着有时间,将丹妮斯特小姐带来的那块石板从书房取了出来,顺带还将地下室的另外两块石板也取了出来。 象征着银月和红月的两块石板先放在桌面上,夏德将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带来的象征着黄月的石板捧在手中。 在汽笛和钟声过后,硕大的命环浮现在了身后。灵符文黄月照耀在手中的石板上,原本平平无奇的石板,立刻开始响应灵光,散发出让人愉悦的澄黄的光粒。 在那只猫的注视下,夏德手中的石板缓缓升空,漂浮在了他的面前。 原本这件物品只有非常稀薄的奇迹要素,但此时那洋溢着的奇迹要素,简直像是教堂中的神术物品。 夏德深吸一口气,向前伸出手指,触碰到了面前的石板。当澄黄的流光涌向手指的同时,原本光滑的石板表面赫然浮现出黄月的刻痕。 当初银月石板上的激活图案,是被橄榄枝图案包围着的银色满月,而此刻显现在石板上的,是被月桂枝包裹着的黄色弦月。 夏德微微眯眼,那些庞杂无比的知识,便已经进入了他的脑海。这同样是三分之一的知识,可以很好的与银月石板上的知识相互配合。 这样一来,只要等待红月灵符文解除封印,第六纪时间的奥秘,便可以展现在他的面前了。 “喵” 小米娅的叫声让夏德注意到了桌面上另外两块石板,尚未被激活的红月石板安静的躺在盒子里,但已经被激活了的银月石板,却像是与正漂浮在夏德面前的黄月石板共鸣一样,先是自主发光,随后便也飞到了夏德的面前。 两张石板相互环绕着旋转,像是两轮月亮被相互吸引。哪怕被窜到夏德肩头,探出小爪子拨弄的小米娅推出了旋转的轨道,它们也会很快重新飞回原本的位置。 “这些石板,到底能有什么作用呢?” 他伸手将两块石板平放在空中并拢到一起,然后将肩膀上的猫抱到了石板上: “给小米娅充当空中床板?” 夏德笑着在心中想到,然后轻声叹气,看向窗外的月亮: “我需要解放自己的红月,丹妮斯特小姐要找黄月核心灵符文,吟游诗人守密人要找黄色的月亮。这三件事,似乎可以被认为是一件事。” 丹妮斯特小姐在晚上八点整,准时拉响了楼下的铃铛。因为时间连一秒都不差,夏德甚至猜测对方是否是故意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掐着怀表等待时间。 打开门让这位十三环的女术士进门的时候,夏德告知了她现在三楼还有人,但丹妮斯特小姐也不在意。 于是两人在二楼客厅落座,夏德让丹妮斯特小姐将那本有着黑色硬质封皮的书重新拿出来,摊开放在茶几上,随后两人再次显现出命环,用各自的核心灵符文灵光,去照射那本书。 “请保持这种状态。” 夏德提醒道,然后将黄月石板拿了出来。让其漂浮在空中,轻轻一点之后,旋转着的石板飞到了无字的书本上方,星星点点的黄色月光洒在了书本上。 丹妮斯特小姐微微皱眉,书本上原本模糊的墨痕,居然逐渐清晰了一些。虽然这清晰的程度,甚至比不上下午时“指引之月”灵光出现的那一次,但比起只有他们两人时,墨痕的确变得清晰了不少。 她认出了那块石板,就是她下午时带来的那一块,因此微微皱眉看向夏德,想让他解释一下。 夏德的回忆,又将他带回到了千树之森,他曾亲身参与过唤神仪式,并从费莲安娜小姐那里学到过很多的知识。 在久远的过去,圣拜伦斯的创始人在面对类似的情况时,给出了另外的方案: “我在古书中读到过一个小故事,一位很强大的第五纪的魔女,想要准备一个强大的仪式,但缺少对应于时间和空间力量的魔女来辅助她。(303章)” 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的面庞,此刻仿佛就在眼前,夏德很思念这两位女士,她们真的教给了他很多的事情。这种思念随着他说出了过去的故事,变得越发的强盛,夏德努力压下了这种不合时宜的心情: “但那位魔女没有继续去寻找魔女,而是找来了两件异常强大的遗物来帮助她,一件是沙漏挂坠,一件是玻璃材质的立方体。” 夏德伸出两根手指,看向丹妮斯特小姐: “那么,这说明了什么呢?” 丹妮斯特小姐微微眯眼,她明白了: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方法。如果没有找到纯粹的核心灵符文,那么具有纯粹力量的遗物,其实也是可以的。” 千树之森时,费莲安娜小姐认可过,即使没有魔女的力量,遗物也损坏了,但环术士体系的灵符文也可以替代魔女力量。 这就画出了一个简单的等式,魔女力量、遗物、环术士核心灵符文,三者的象征意义,在某些方面可以等同。既然连唤神仪式这样高规格、高神秘性的仪式,都能用遗物来代替凡人的力量,那么只是开启这本无字的黑书,想来同样也能够用遗物来替代。 夏德拿出的黄月石板,就很好的证明了他的观点: “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找不到黄月核心灵符文,也许我们可以用具有纯粹黄月概念的遗物来替代核心灵符文的作用。这块石板显然不够纯粹,我们要的是纯粹的‘黄月遗物’。” 这个想法他以前就有了,只不过当时丹妮斯特小姐还未验证“指引之月”是否有效,所以他就没有提出。 丹妮斯特小姐咬了一下红唇,她在控制自己的喜意,女术士颇为赞赏的看着夏德: “汉密尔顿先生,看来我还是有些小瞧了函授的环术士们。虽然你们的基础不如正式的学生扎实,但你们在应用方面的能力绝对不容小觑。是的,我怎么没想到呢,只要配合一个简单的仪式,引导出遗物的要素力量,足够纯粹的遗物,完全有可能替代灵光。虽然还没有尝试,但这不错,非常不错。” 图书馆管理员小姐脸上的笑意是发自内心的,今晚再次拜访夏德之前,她可没想到夏德真的能够拿出这种好主意。 “利用遗物替代灵光的仪式,我其实也知道一个。” 夏德很谦虚的说道,那是“费莲安娜笔记”上的内容。 丹妮斯特小姐微微点头: “让我想一想,足够强大和纯粹的黄月遗物...... 不可知级遗物碎裂的月石,第二纪元时崩裂的月亮坠落到物质世界后的遗留物;不可知级遗物水中月,真实月亮在镜面的倒影形成的遗物,近乎等同于三月的力量;天使级遗物玛利亚的黑夜幕布,传说中的星界造物,那张幕布后的月光相当惊人;贤者级遗物狂乱之书,记载着疯狂月亮奥秘和拜月信仰的古代文本,上面有至少二十三个十三环奇术的信息;贤者级遗物混乱之源,蕴含着黄色月光的无暇宝珠......” ------题外话------ ps:上午更了1,下午还有两章。今天计划更新1.6。加更求票啊!推荐期间数据好,才能有下次推荐的机会。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收藏家布克先生 丹妮斯特小姐在小声盘算着哪一件遗物能拿到手,但这些遗物大多早已失落: “有些的确可以借到,但必须等我返回学院才能去联系那些遗物的所有者。不过,我从正神教会那里知道,守密人的试练中,就有找到黄月这一项。也就是说,说不定,托贝斯克就有类似的遗物。” 她轻声说道,夏德因为当时不应该在场,所以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 “如果真的在托贝斯克就能找到,那么寻找遗物这件事,还需要您来做,我会等待您的好消息的。” “是的,没问题,比起寻找核心灵符文,寻找特定的遗物反而更简单一些,毕竟资料就摆在那里。就算在托贝斯克找不到,回到学院后我们也有其他遗物可以选择,我在物质世界还是有些面子的。” 她站起身: “汉密尔顿先生,不,还是喊你夏德吧。夏德,我想银月图书馆的奥秘很快就会对我们展现,我不会忘记你的贡献。另外,最近几周,城里可能会发生大事,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 “没问题。” 夏德站起身说道,将丹妮斯特小姐送到了楼下。 但在这位女术士离开前,他又取出了一只大概四分之一个小指大小的水晶圆柱小瓶。这瓶子是夏德专门找老约翰定制的,里面盛装着有着星星点点光芒的液体: “丹妮斯特小姐,这个送给您,当作岁末节的礼物。” 他在门厅中递出了那只小瓶子。 “距离岁末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呢。而且,学院也有明确的条令,禁止教授们随便从函授学生那里收取礼物。” 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接过了那只小瓶子,两根白皙的手指夹住,在眼前晃动了一下,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 “这个是......” 她的右手手指泛出红色的月光,那月光接触到那液体,原本接近透明的液体中,同样映射出了代表着月亮的红色光芒。 门厅中的丹妮斯特小姐有些惊讶的看向夏德: “这是月华之水?那种只有在特定位置,历经千百年才能自然形成的月亮的精华?” “是的,您认出来了?真是了不起。” 夏德立刻点头。 不过他可不需要千百年,那个约小指体积四分之一的水晶容器中的“月华之水”,是一个月色充足的夜晚能够制造出来的量。 “即使以岁末节的礼物标准来说,这也有些太珍贵了。” 她晃动了一下那只小瓶子,犹豫了一下,将其重新递给了夏德: “这太珍贵了,而且比起我,你更加需要它。我给你一副魔药的配方,你找一位足够信任的药剂师帮助配一下,那魔药可以大幅增加你对月光力量的感知力,而且是永久增加,这对你这种低环术士很有用。” “不不,其实我自己也留了一些,这个您就收下吧......配方倒是可以给我。” 夏德笑着说道,丹妮斯特小姐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收回瓶子,夹在自己的裙带中: “明天我让人给你送来,夏德,你很不错。” 夏德打开了房门,图书馆管理员小姐走入了飘雪的圣德兰广场中,向他挥了一下手,然后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这算不算是贿赂呢?” 当夏德关上房门准备重新上楼的时候,看到露维娅站在楼梯转角笑着看着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贿赂?不不,这怎么能够算贿赂呢?只是利用礼物,加深一下我和学校公职人员的友谊,这对未来会很有帮助。” 夏德弯腰抱起台阶上的猫,走向了楼梯上方的露维娅: “而且这件事的重点不是我送什么,而是丹妮斯特小姐收下了......你的事情忙完了?” “当然没有,不过现在星象仪在自动记录数据,我就下来看看你。今晚,我大概会忙的很晚。” 说完,还看了一眼夏德,眼神中明显是想让夏德说些什么。 于是夏德咳嗽一声: “那就不要回去,就留在这里过夜。外面虽然没有下雪,但你知道的,夜路可不好走,昨天军情六处都在找丢失的姑娘呢。” 紫眼睛的姑娘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和夏德一起向着楼上走去了: “和我说说军情六处丢失的姑娘吧。你可以,慢慢说。” (小米娅奔跑中......) 可以预见,被选者仪式开始,大概就是普利夏爵士随着访问团返回亨廷顿市以后的事情。而为了不让被选者资格落入第二顺位的帕沃小姐手中,这一次,露维娅并不打算提前解决掉普利夏爵士。 周一早晨,将从礼物盒子里取出的水晶球送给露维娅、并接受了周末之前亲手擦洗卧室内侧的玻璃的任务以后,夏德便动身前往了位于城东的自然教堂门口和普利夏爵士汇合。 爵士昨天邀请夏德一起收容的那件遗物,是文书级遗物《愚者之书》,但更广为流传的名字则是《笨蛋看不见的书》。以被正式记录的名字来看,很难推断出书的特性,但流传广远的名字则说明了书的具体功能—— 《愚者之书》是一本没有任何文字,但一旦被人观测到内部的纸页,便会有知识出现在上面的书籍。越是聪慧的人,越是能够看到更多更有用的内容;而越是愚蠢的人,看到的知识就越少。这本书传说中,由第四纪的一位古代预言家书写,传闻中其上的知识,大部分都和那位预言家有关。 这本书仅仅被评级为文书级,是因为有很大一部分人,真的无法在这本书上看到任何的文字,而能够在这本书上看到文字的人,看到的内容也大都不是很危险。 因为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这是一本无字的书籍,所以才会被命名为《愚者之书》,暗指大多数人其实都是愚者。但这本书的负面特性是,聪明人有时会在看过这本书后,直接陷入不可挽回的癫狂,进而彻底疯狂。 因此,《愚者之书》也指能够看到内容的人,其实才是真正的愚者。毕竟,以这本书的危险程度,其实不去看才是真正的聪明人行为。 目前《愚者之书》在托贝斯克东区,吝啬的私人收藏家布克先生的手中。他经营着一家俱乐部和一家图书馆,图书馆采用这个时代常见的会员制,每个月缴纳一定费用才能进入馆内看书,而且抄录和带走书籍,还需要支付额外的费用。 如果仅仅是这样,普利夏爵士自己也能将那本书弄走,但根据他的调查,那位布克先生已经受到了《愚者之书》的影响,甚至因此拥有了一些古怪的力量。 为了安全起见,他才会叫上夏德一起行动。毕竟在收容遗物的时候,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即使是文书级的遗物,一旦失控而且遇到了合适的场景,就算是十三环术士也有可能感到棘手。 布克先生是一位头发半秃,身材壮硕,戴着眼镜,今年四十三岁的中年人。普利夏爵士已经提前进行了预约,所以两人在这个清晨,可以直接进入图书馆内。 图书馆里有专门的会客室,布克先生在会客室招待了两人。这位生活优渥的先生有很多的佣人,众人落座后不久便为他们送来了热茶和点心。 而在自我介绍和握手时,夏德也感知到了布克先生身上的确有低语要素的痕迹。如果是环术士,这毫不稀奇,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往往意味着大麻烦。 对于《愚者之书》的持有者来说,想让他们主动交出那本书是不可能的,特别是现在布克先生已经从那本书中获得了“力量”,所以前来回收遗物的两人,便需要一些小手段。 普利夏爵士预约拜访的理由,是为了收购另一本书,在和布克先生闲谈一阵子,并签好了购书协议后,他才忽然问道: “布克先生,你也知道,我是从卡森里克联合王国来的外国人,下周就要回国了。不知道,我是否有机会,能够参观一下您的私人藏书?我钦慕您的名声已经很久了。” 像布克先生这样知名的图书收藏家,肯定都会有自己的珍藏。而这一次,布克先生只是想了一下,便点头同意。 一方面是因为普利夏爵士给出的购书价格非常的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普利夏爵士和夏德的身份,在这个没有贵族头衔的普通人看来,是非常值得尊敬的。 图书馆的收藏室在地下区域,那看上去像是用房子的地下室改建而成的。进入收藏室,一共需要打开两扇门和三把锁,其中最内部的金属门的锁,更是使用了最先进的齿轮活塞结构,由独立的蒸汽压力系统进行控制。 即使是在见多识广的外乡人看来,其技术水平也相当让人惊叹。 当然,在咒术门之钥面前,这些不具有神秘性的锁具完全不值一提。 而与昂贵精巧的防御措施相对应的,则是布克先生那些价值连城的藏书,以及仿佛博物馆收藏室一样富丽堂皇的收藏室装饰。 他兴致勃勃的和夏德以及普利夏爵士,挨个儿介绍起了自己的藏书,并且得意的夸耀自己的这些藏书分别值多少金镑。 就算是夏德这种完全不懂书的人,也能够知道诸如《卡文迪许血脉荣耀》《荣誉之冠:古代王冠鉴赏》之类的旧书有多么大的价值。 当然,他的注意力并非一直在布克先生的收藏中,和布克先生的交流主要由普利夏爵士来做,夏德只是跟在两人身后,并悄悄戴上了戒指。 ------题外话------ ps:第一次进入白银山脉,克洛伊小姐说队伍一共19人。因此,1065章更改一下细节,从“队伍有13人”变成“由于雪山的影响,克洛伊小姐只记得13人的信息,其他人很模糊”。 不影响故事走向,只是换了一种说法,有兴趣的可以去看一看。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愚者之书与【混乱之源】 在注意到爵士背在身后的右手,比划出约定好的动作以后,走在两人身后的夏德忽的咳嗽一声,对布克先生说道: “布克先生,你瞧这是什么?” 他的左手触摸了一下手上的“心灵结晶指环”,在布克先生转头的同时,双眼直视布克先生的眼睛。强烈的精神冲击下,这个微胖半秃的男人直接昏迷了过去,但倒在地面上以后,却全身抽搐了一下,然后闭着眼,以一种像是被丝线操纵的姿势,又诡异的站了起来。 “他果然已经被《愚者之书》控制住了。” 普利夏爵士说道,然后对夏德点了点头: “汉密尔顿先生,按照计划,我来拦住他,你去找书。” 因为夏德提前说过,自己有特殊的寻物能力,所以由夏德进行搜索。 “没问题,不过这里不需要我帮忙吗?” 夏德问了一句,此时普利夏爵士身后的五环命环已经显现了出来。 核心灵符文手指显现灵光的同时,虚空中出现了非常恶心的,皮肤像是被水泡烂了的巨大七指手掌。 这似乎是亡灵召唤类的能力,与核心灵符文配合以后,威力变得更大。 “侦探,你尽快找到那本书,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说着话,普利夏爵士已经迎上了全身抽搐,身躯像是纸页一样被一层层翻开的布克先生。 夏德点了点头,沿着楼梯离开了地下室,刚才他已经确认这本书不在地下室。 而见夏德已经离开,南国的中年贵族才取出一本小巧的口袋书,将其丢向身后的命环。 “很显然,遗物级别的书本,对我的图书馆检索有很大的抵抗性。” 回到图书馆一层的夏德尝试施法,但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不是没有结果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而是感觉到了非常明显的阻力,这代表着那件遗物的确就在这里。 “能找到阻力的源头吗?” 夏德在心中问道。 只能以你为圆心,感知到阻力所在位置的大概范围。 于是夏德在图书馆中多走了几个位置,连续施法尝试呼唤那本书。而“她”则记录那些阻力可能的来源范围,最终将重叠的范围,确定在图书馆的西南角落,也就是刚才布克先生接待他们时的那间会客室。 而一旦确定了大致的位置,便不必使用图书馆检索来查探遗物。夏德伸手,去触摸每一个可能藏匿着那件遗物的物体,近距离感知“低语”要素的痕迹。 从布克先生现在的状态来看,遗物已经接近了半失控状态。这种状态的遗物,低语要素会更加的明显。 所以就和夏德想的一样,他没费多少功夫,就在刚才布克先生坐着的那把椅子附近察觉到了要素痕迹。仔细检查后,他剖开了椅子靠背的柔软内衬,将缝在里面的书本取了出来。 “找到了!” 书本的封皮是棕褐色的,看起来像是上周刚印刷出来的新书,没有任何的污渍和折叠的痕迹。书封上写着的书名就是《愚者之书》,下面则是一个复杂的菱形几何符号。夏德听露维娅介绍过这符号,这代表着的是占卜学派中的“灵知学派”,也就是说不借助占卜道具,直接靠自身的灵感去捕捉那模糊的命运。 在露维娅看来,黛芙琳修女所属的灵修教团很有可能就是“灵知学派”。虽说修女没有表现出过任何的占卜能力,但露维娅上次和修女详谈时,得知了很多夏德都不知道的事情。 要翻开看看吗?试试看,你是不是只能看到纸页的傻瓜。 “她”笑着提议到,夏德将那本书放在桌面上,从口袋里取出一瓶圣水,压住那本不断颤抖,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的书: “这是普利夏爵士要的东西,未经许可我不会随便翻开。况且,一会儿问他一下,他不会介意我翻开的。” “她”笑了一下,夏德则是将爵士提前交给他的收容用物品拿出来。首先是一根红色的丝线,呈十字状的将这本书捆住,随后用三角羚羊的皮将书包起来。 在感觉到书本的颤抖和低语要素的明显减弱以后,夏德将自己的手按在那块羊皮上: “预言家都是骗子,占卜者都是鬼话连篇的人。” 他轻声说道,于是那本书便彻底一动不动了。 当然,安全起见,夏德没有将书从那块羊皮中拿出来,而是拿着它前往了地下室。此时地下室中的战斗也已经结束,普利夏爵士正在使用奇术修改布克先生的记忆。 夏德也上前帮忙,爵士在看到夏德向布克先生嘴里灌圣水的时候,还笑着感叹了一句,居住在圣德兰广场的侦探果然足够有钱。 布克先生的运气还算不错,就和当初的曼宁教授一样,遗物对他的影响并不是不可逆的,虽然在这件事情以后,他会偏头疼和神经衰弱很久,但至少他依然有着恢复正常的可能性。 但和曼宁教授那次不同,布克先生关于这件事的记忆被完全抹除了。由于普利夏爵士后天就会随着访问团离开托贝斯克,所以夏德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经常来看望他,确认他的康复症状。 至于那本《愚者之书》,自然被两人直接带走,就当做拯救了他的报酬。而这短短一个半小时的行动,也足够称得上是一次标准的遗物收容行动。 “我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以往收容遗物,可是经常会遇到麻烦。” 回程的马车上,夏德还在感叹,而普利夏爵士则检查了那本书,翻开以后露出了深思的神色。但又翻看几页以后,却又显露出失望的表情。 “怎么,这本书对你没用?” 夏德好奇的问道,爵士摇了摇头: “有用,但不如想象中的有用。” 他犹豫了一下,将那本书递给了夏德: “这个归你了,侦探,就当做这次帮我收容遗物的报酬。” “嗯?” 夏德迟疑的接过那本书: “你确定吗?我来帮你收容遗物,结果报酬是遗物本身?” “我已经看到了这本书的内容,我想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这本书留在我手中也没有什么作用,接下来我还要进行长途旅行,不适合带着这种不熟悉的遗物。” 南国的中年绅士无奈的说道: “况且,知识本身就是需要传递的。难道我要学刚才的那位收藏家一样,把知识牢牢的锁在地下室里吗?” 见他这样说,夏德便将书收下了,但他执意要再给普利夏爵士一笔钱,当作他将《愚者之书》买下来,心中则想着,可以将这本书送给露维娅当作岁末节礼物。 “送给多萝茜恶魔遗留的伊特莱恩之笔,送给露维娅《愚者之书》,送给伊露娜‘太阳之火’,送给蕾茜雅什么呢......” 马车徐徐向前,夏德也学着普利夏爵士的模样,翻开书查看其中的内容。 展现在他面前的当然不是白纸,而是一小段关于遗物的资料: 贤者级遗物混乱之源,又称黄月的宝珠,外表为圆润无暇、具有自发光特性的圆形珠子。收容方式,隐藏在暗处,一天内被太阳直晒时间,不应超过三个小时,否则该地区出现日食及伴生灾害的概率大幅度提升。 备注:日食的伴生灾害,通常后果无法估量。 正面特性1:月亮 该物品在任何场景中,都可以被视为黄色月亮。将其抛向头顶,可以让其悬浮跟随。该物品的光芒,仅有极少数方式可以直接压制,其他任何情况下无法熄灭。 备注:最初的月亮是银色月亮,但黄月继承了月亮本身的含义。 正面特性2:指引 携带该物品,当身处迷宫、原始森林、大型城市等复杂场景时,物品会给予正确方向的前进指引。 备注:只能指引方向寻找出路,不能用于寻找自身也不知晓的目标。 正面特性3:混乱 若将该物品镶嵌进右眼,则获得魔眼特性,自身获得混乱术等至少五个免材免消耗施法能力,且大幅增强任何直接导致智慧生物陷入疯狂、失去理智的能力。镶嵌进左眼无效。 备注:神秘学中认为,左眼与太阳有关。 正面特性4:月亮圣居 该物品长时间置于某处封闭或半封闭地点,该地点获得月亮圣居的特性,在该场景内使用月亮的仪式或者学习相关知识,效率和成功率提升。 备注:由于需要长时间不间断放置,这样使用遗物非常浪费。 负面特性1:迷乱 当该物品长时间被真实黄月的光芒直射,该物品的光芒将具有类似“群体混乱光环”的效果。 备注:该效果无视大多数抗性,极有可能导致群体性事故。当被月光连续直射时间超过三年十个月零3天,任何凡物将无法靠近该物品。 负面特性2:噩梦 长时间携带该物品,进入噩梦的概率增加。无法描述噩梦的具体内容,疑似与原始月亮的分裂,以及古神#¥的离去有关。噩梦导致超凡者失控概率增加,如遭遇噩梦,需要在三个月相周期内,不要再次接触该物品。 备注:这件遗物极有可能来自于(无法阅读)。 留言:对于占星术士以及拜月者来说,这是无法衡量的珍宝。 ------题外话------ ps:今天更新了1.6。加更求票!!! 第一千零七十章 求知的欲望 书中接下来还有两页内容,描述第四纪时,该物品在超凡者手中流传的情况。 第四纪是黑暗和动乱的纪元,黑暗生物们占据了物质世界的绝大多数土地,食人部族横行世界。而智慧生命种族,只能相互协助共同生存,由此导致了人类、精灵、矮人、精类、巨龙等种族,在第五纪元早期的关系相当不错,并直接导致了多种族混血生物的出现。 就比如夏德在死寂山谷的迦迪斯图书馆遗迹中,见到的那位菲欧娜·德拉戈小姐,她显然同时拥有人类和红龙的血统。 威力强大的遗物混乱之源,在第四纪元也有很多故事,《愚者之书》向夏德展示了那些悲壮而又可怕的往事。夏德匆匆翻阅,便意识到这些用古代语言书写的故事,本身就是一种奇异的力量。 但很可惜,就算是《愚者之书》的书写者,也不可能在第四纪元,就预言到第六纪1八53年冬季的外乡人,要在哪里才能找到这件遗物。 “这本书不会突兀的展示不需要的内容,看来,吟游诗人所要求的‘黄月’,就是指贤者级遗物混乱之源。昨天,丹妮斯特小姐也提到过这件遗物。” 夏德心中想着,将书合上,颇为不好意思的对普利夏爵士说道: “这本书给我的知识,是魔药迷情药剂的配置方法和奇术迷情咒的学习方式。这个很不道德的奇术可以让施法者在一定期限内,无条件获得异性的好感,学习条件要求繁殖红月爱情等灵符文。” 他将《粉红之书》上的部分内容说了出来,普利夏爵士并未怀疑,反而是笑着说道: “也许《愚者之书》认为,你现在被感情问题困扰,正需要这个。” “是的是的。” 夏德颇为无奈的半真半假的给出回应: “就不要提玛格丽特的事情了。” “哦,侦探,我可没有提到殿下的名字。” 爵士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见夏德一脸窘迫的样子,于是便没有继续调侃他,反而是说道:“从资料来看,只有少数人才能直接从这本书中获得最有用的知识。汉密尔顿先生,你的智慧果然得到了这本书的承认。” “我哪里有什么智慧,我只不过是见识的事情比大多数人多而已。” 夏德谦虚的说道,普利夏爵士也只以为夏德是说他身为环术士知道的很多,并不知道这是外乡人的隐喻。 “普利夏爵士,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夏德装作好奇的问道,这是在试探。 爵士犹豫了一下,考虑到夏德主动说出了他看到的知识,爵士最终还是开口了: “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知识与智慧之类的。” 他说的很含糊,但这些内容,似乎就是露维娅占卜得到的被选者仪式所需要的条件。但看普利夏爵士刚才的那副失望的模样,《愚者之书》给他的知识应该不够。 “知识与智慧啊。” 夏德轻声感叹,将话题引入自己想要讨论的方向: “说起来,凡人们还真是神奇,靠着知识的传承和智慧的火花,让我们的文明能够推进到这一步。” 普利夏爵士点了点头,他并不介意和夏德谈一谈他对智慧与知识的理解: “的确很神奇,这是属于凡人的伟业。我想,神明们会青睐于蚂蚁一般的我们,也是因为看中了我们的知识与智慧所创造的奇迹吧。” “但知识总归是有重量的,我们能够承担的只有一点点。” 夏德捏着手指说道,普利夏爵士笑了起来: “我很喜欢知识,也很喜欢书籍。对我来说,即使追逐知识是有代价的,我也愿意付出代价,直至走到我再也无法前进的位置。” “我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位老教授,他也是用这种态度去追寻知识与智慧的。” 夏德再次提到了德雷克教授: “但真是可惜,当他真的触摸到了他所渴求的知识与智慧,他自己反而害怕了。” 马车正在街角转弯,爵士微微皱眉: “抱歉,害怕是什么意思?” “他渴求自己所不知道的知识与智慧,但当真正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又惊惧于世界的真相是如此的可怕。” 夏德摇了摇头,回忆着德雷克教授曾经的话: “我们生活在一座名为无知的平静小岛上,被无穷无尽的黑色海洋包围,而我们本就不该扬帆远航。漆黑的坟墓就在眼前,我愿长眠于此,听取风浪——这是那位教授所说的话。最后他付出了自己的天赋、自己的记忆、自己的部分肢体,永久放弃了那些知识。” 对于德雷克教授的选择,夏德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最后一次见面时教授也说过,他的人生已经没有遗憾了,当他走向永恒的长眠时,他会是无比安稳的。 但普利夏爵士的脸上,却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汉密尔顿先生,我无意指摘你的朋友,也无意去批评别人为自己选择的人生。但那位教授,未免有些太......懦弱了吧?” 他明明坐在夏德对面,却仿佛面对着大海张开怀抱: “即使世界犹如黑色的海洋,我们居住在名为无知的平静小岛上,但依然要出海。去探索,去见证,去渴求,去求知。不亲眼看看那些未知的风景,只求平静的长眠,那么人为什么要活下去呢?” 夏德理解他的这种看法: “那位老教授,也是因为得知了超凡知识的危险,所以才会惧怕。毕竟一旦出现事故,那些知识和智慧引发的灾难,也会波及到其他人。” 夏德笑着说道: “有勇气冲破无知之岛,去探索危险黑色海洋的人不少,但人们总要顾忌,自己的行为会不会将那些生活在黑色海洋中危险而诡异的怪物,引到平静的小岛上。” 有那么一瞬间,夏德似乎在普利夏爵士的脸上看到讽刺的笑容,他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看错。 “汉密尔顿先生,求知的过程总是危险的,但也不能因此裹足不前。” “所以,我们要把握好那个度量。平衡,是的,平衡好危险和求知之间的砝码。” 夏德说道,普利夏爵士也点了点头,但已经丧失了和夏德谈话的兴趣。 夏德也能感觉到,自己和面前这位来自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绅士,似乎并不是同一种人。他们都勇于求知,但普利夏爵士,大概有些太毫无顾忌了。 马车先将夏德送到了圣德兰广场,随后便载着普利夏爵士远去了。 夏德今天没有其他的出行计划,便在书房中看书和检查一年以来的账目。毕竟已经到了年底,他也要做好自己的财务管理,防止王国税务局查税时出现差错。 吃过了午饭,小米娅趴在书房的窗台上午睡,夏德又拿出了《愚者之书》查看贤者级遗物混乱之源的资料。但楼下却传来了铃铛的声音,夏德便起身去开门。 午睡的猫听到夏德起身远去的声音,便从窗台上跳到地面,又从地面跳上椅子,进而跳上了书桌。 “喵?” 它注意到了夏德摊开放在书桌上的书本,于是低着头看了过去。原本无字的纸页上,立刻显现出了大片大片的文字和插画。 琥珀色的大眼睛充满了疑惑,小米娅后退了几步,让自己能够看清楚纸页的全貌。它紧紧的盯着那些看不懂的东西,然后那本书自动在猫面前翻到了下一页,后面也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像,那只猫继续仔细的盯着,微微点头,像是真的看懂了上面的内容。 “医生?” 出现在夏德家楼下的是施耐德医生,见夏德邀请他上楼,医生摆了摆手: “我还有其他事情,一会儿就走。上周周二,你委托我去窥视莱金斯·普利夏的欲望,今天刚好一周,我来给你说说情况。” 他就在门厅中和夏德说了起来: “这是个很奇怪的人,非常奇怪。我按照你的要求,没有近距离接触他,更没有入梦,只是远远的观察。说起来,还要感谢你的邀请函,这一周我可是参加了不少高档的宴会......跑题了。总之,莱金斯·普利夏的欲望,比任何人都要大。不说和普通人相比,即使是和环术士们相比,他的欲望也有些太强了。” 见夏德皱眉,医生又补充道: “放心,那不是什么不良的欲望,是求知的欲望。非常疯狂的求知欲望,渴望新的知识,渴望智慧。那种旺盛的欲望强度,我甚至不必使用超凡力量,直接用双眼就能感受到。” 他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我敢说,如此强大的欲望,只要他没有死亡,他一定会做出了不得的大事。” 夏德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管是什么样的欲望,太强总不会是好事吧?” “但也不一定是坏事,关键在于,莱金斯·普利夏爵士,是否能够把控好自己的欲望。” 医生颇为谨慎的评价着。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生病”的女公爵 “他身上有很淡的恶魔的臭味。看来除了在公主遇袭案当晚我们目击到普利夏爵士与恶魔交谈以外,他的确在音乐厅的顶楼,也见过番尼。但我可以肯定,那位爵士并没有接受恶魔的力量,最多不过是和恶魔有过接触。连增殖欲望的恶魔,都无法引诱他堕落,你还担心什么呢?他是个内心很坚定的人。” 医生笑着问道,然后准备告别离开。夏德打开门送医生出去,但医生在走下台阶前又补充道: “当然,还存在其他的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就连恶魔都无法满足他求知的欲望,所以他才会选择不理会恶魔提出的交易。他要的更多,他渴求着更多。” 夏德缓缓点头,心中若有所思。 这个周一没再发生其他事情,傍晚的时候,玛格丽特公主的仆人给夏德送来了请柬,正式邀请他参加明晚在金丝雀庄园的晚宴。 报纸上已经刊登了新闻,只要不遭遇暴风雪天气,卡森里克访问团一行,将于周三上午十点乘坐蒸汽火车离开托贝斯克市,随后转乘蒸汽浮空飞艇,先返回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境内的亨廷顿市,随后再乘坐火车回到王都威纶戴尔。 玛格丽特·安茹的托贝斯克之行,到此,也算是终于结束了。 夏德邀请了露维娅作为自己的女伴,紫眼睛的姑娘打算下午时再来夏德家中。所以周二的上午,夏德便打算在家中收拾自己的行李。 露维娅确定了被选者仪式的举行位置不是托贝斯克,那么大概率是潘塔纳尔地区。由于不清楚仪式的具体举行时间,所以在普利夏爵士随着访问团离开后,夏德要随时准备出发,到时候再收拾东西,肯定是来不及的。 但变化总是比计划要快,上午八点的时候,蒂法便出现在了夏德家的楼下,随后便带着抱着猫的夏德,前往了城外的庄园。 在三楼书房见到嘉琳娜小姐的时候,西尔维娅小姐正笑着和她说事情,茶几上则摆着那本《不老秘术》,嘉琳娜小姐最近一直在研读它,即使是魔女也会担心自己的容颜衰老。 “上午好,夏德。” 年轻的魔女首先打招呼,嘉琳娜小姐也笑着示意夏德坐下来说话: “周日你留给我的字条我看到了,你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哦,还有,今晚的宴会我就不去参加了,祝你玩的愉快。” “今晚有其他事情吗?又有守密人出现了?” 夏德诧异的问道。 “当然没有,是因为我生病了。” 红发的女公爵示意夏德摸一下自己的额头,在夏德真的伸出手触碰她的额头以后,嘉琳娜小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前些天下雪时受了风寒,所以必须卧床休息,大概要到年底才能好过来。” 夏德收回自己的手,狐疑的看着她。不说以十一阶魔女的身体素质患感冒的可能性,就算真的是感冒,一剂很普通的魔药就能治好,这种魔药夏德自己都会配。就算魔药也治不好,他前段时间还入手了一枚,如今戴在小米娅尾巴上的疫医戒指。 “我生病期间不会见客,日常事务由我的贴身女官蒂法来处理。” 嘉琳娜小姐顺势拉住了黑发女仆小姐的手: “瑟维特,一切就交给你了。” 通常来说,她不会这样称呼自己的女仆。 “是的,小姐。” 蒂法笑着说道。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夏德于是问向一旁的西尔维娅小姐,后者轻笑: “嘉琳娜小姐打算和我一起,随着访问团去卡森里克。但以她的身份,长时间不公开露面会显得很奇怪,所以就打算生病卧床休息一段时间。夏德,你可以抽时间偶尔来这里看望嘉琳娜小姐,这样会显得更真实。” “这倒是好主意。” 嘉琳娜小姐点点头,眼睛瞥向蒂法,有些担心自己离开期间,两人单独见面会发生些事情。 “去卡森里克王国?” 夏德挑了下眉毛。 “议长确定了仪式并不是在托贝斯克,而是在更南方,但现在被选者又的确还在托贝斯克市。那么,即将离开的访问团一行人,就显得格外的有嫌疑了。” 女公爵说道: “访问团的男环术士一共有两位。除了莱金斯·普利夏以外,还有一位是随行贵族雇佣的保镖,只有两环。” 她哼了一下: “当然,最近一段时间离开本市,去南方过冬的环术士肯定不止他们。虽然不确定被选者一定是这两人,但我和西尔维娅在一起,一旦出现新的情况,她可以用空间的力量,更快的和我一起赶往出事的地点。议长也同意我们的计划,现在希维也在向着亨廷顿市赶去,如果运气不错,这次事件会有三位大魔女参与。” “议会这次是怎么安排的对付被选者呢?诗章残篇已经指出,他是男性。” 夏德又问。 “试图对抗命运,只会被命运玩弄。被选者的出现,是第六纪元必将发生的事情。况且在灵修教团的黛芙琳修女那里,我们知道了还存在被选者的候选人。即使杀死了一位男性,我们也不确定第二顺位是什么性别,又归属于哪方势力,因此议会要求我们现在只是观察,先不要行动。” 嘉琳娜小姐笑着对夏德说道: “但我知道,不管最后仪式在何处举行,你一定都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就和前三次一样,对吧?” 西尔维娅小姐挑了下眉毛,蒂法脸上露出了笑意,夏德很放松的坐在沙发上: “那么嘉琳娜小姐,我们就亨廷顿市见吧,那边的气候可是比托贝斯克更好一些......说起来,如果有机会,我也很想试试看,乘坐蒸汽浮空飞艇,到底是什么感觉。” 聊完了被选者的话题,趁着今天两位魔女都在,夏德向她们询问了一个问题: “周末来这里的确是有些事情的。女士们,你们知道生活第五纪903年左右的克洛伊小姐吗?也是魔女,曾经去过一座雪山。” “这是你又在过去的时光遇到的魔女?” 嘉琳娜小姐笑道,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第五纪早期的资料散失的太严重,而且仅凭名字,甚至连姓氏都没有,我们也很难知道你说的到底是谁。” “个头不高,银白色长发,赤色的眼睛,非常的漂亮......” 见两位魔女露出不高兴的脸色,蒂法立刻咳嗽一声,给夏德提示,夏德急忙补充道: “当然,还比不上你们。哦,克洛伊小姐是议会的正式议员。” 她能够留下魔女残响,这一点是必然的。 “议会的成员?” 嘉琳娜小姐看了西尔维娅小姐一眼,二者都陷入了思索: “没有更多的生平资料吗?” “没有。” 夏德微微摇头。 “至少我想不出任何对应的人物。” 女公爵遗憾的说道,于是夏德又看向了西尔维娅小姐,后者想了好一阵子才微微摇头: “我也不记得了......不如,带你自己去找怎么样?” “什么?” 夏德疑惑不解,嘉琳娜小姐站起身: “议会中存在历任大魔女的资料,当然,那也是不全的。虽然理论上来说,只有议长阁下有资格翻阅那些资料,但这一代的议长向我们开放过资格,我们可以查询那些不怎么重要的内容。现在是周二上午十点,大家都有事,议会里面估计没人......我先进去看一看,确定没人再出来叫你们。” 魔女的歌声是开启议会的第一把钥匙,在那最为温柔的歌声中,进入狭长而古旧的甬道。而迈入尽头的白色雾门后,真正开启议会的钥匙则是魔女的首饰。 迄今为止夏德接触过的四位魔女中,嘉琳娜小姐拥有十三件贤者级遗物中的古代魔女的黄金项链,希维·阿芙罗拉小姐的则是古代魔女的黄金戒指·右一,齐娜·卡珊德拉婆婆的是古代魔女的黄金纽扣,而这一次见到的艾玛·西尔维娅小姐,则拥有古代魔女的黄金戒指·左二。 那枚戒指和阿芙罗拉小姐的戒指非常的相似,只是表面的纹路和指环周围的符文不同。 借助魔女首饰打开议会大门以后,里面果然没有任何人。空荡荡的石质圆桌位于最底部的圆形空地,周围是一级级向上的破旧台阶,通往那被可怖黑暗笼罩着的高处。 而不知来源于何处的白色光源,也只是照亮了圆桌及周围一小片的区域。 圆桌边每一张白石靠背椅后面,都有代表着魔女席位的象征符号。嘉琳娜小姐是“平衡”,阿芙罗拉小姐是“光”,卡珊德拉婆婆是“黑暗”,而西尔维娅小姐则是“空间”。 如果不算隐没在黑暗中的漆黑台阶,议会的区域几乎可以说是一览无余,并没有可以储存资料的地方。 “难道要沿着周围的阶梯向上走?” 但夏德还没有提出自己的疑问,嘉琳娜小姐便拿着自己的项链,来到了月亮席位对应的椅子后面,对着椅背后方的台阶举起了自己的首饰。 在那根黄金项链散发出柔和光芒的同时,原本坚硬的石阶像是幻影一样的出现波纹,并很快露出了方形的洞口,可以继续向内部行走。 前有隐藏墙壁。 “她”笑着在夏德耳边轻声提醒道,这一幕的确很像是夏德开启自家地下的隐藏空间。 “艾玛,夏德,跟我来吧。” 嘉琳娜小姐招了招手,首先走了进去。那方形的洞口足有一个半夏德那么高,和两位魔女走进去以后,内部的通道也很宽敞。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魔女残响·欧兰诺德 这是一条直道,不过是几十步就到了尽头。尽头摆放着五张书架,其中正对出口的方向一张,左右两侧各两张。只不过左右两侧的书架并非紧挨着摆放,而是空出一个微妙的距离。 而那个距离,怎么看都像是另外的通道。 “是的,议会的功能区相互连接,但一般来说都是隐藏状态。” 嘉琳娜小姐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然后指向那些书架: “资料都在这里了。” 那是五张灰色的歪歪斜斜的石质书架,看上去比黛芙琳修女的山巅祭祀场中的书架还要古旧。每一张书架都分为五层,每一层都摆满了书籍。但就算摆的再满,这里能够放置的书本也就只有几百本而已。对比魔女议会古老的历史,夏德甚至怀疑这些书,是否写的下历任议员的名字。 “你看到的只是表象,实际上资料非常多。伸出手的同时,去想象自己想要的资料,那么拿到的就一定是想要的资料。” 西尔维娅小姐看出了夏德的疑惑,轻声解释到。 “当然,也只有议员们有资格去取资料,像黛芙琳修女这样被允许列席的成员,也没有资格。” 嘉琳娜小姐补充道。 与此同时,“她”在夏德耳边低语: 也许你可以试试看。 “我可以像正式成员一样取书?” 你现在甚至有投票权。外乡人,随着你接触更多的魔女残响,你将在这里拥有更多的权限。 “试试看就算了,让嘉琳娜小姐帮我取就好。” 夏德心中想着,问向一旁的魔女: “我大概明白了,所以这些书架的外表并不重要,其本质是象征物?” “是的。” 西尔维娅小姐点了点头: “很精准的描述,书架本身,只是意味着这里的功能,实际上和钉上‘资料库’‘图书馆’的铭牌没有区别。不过,这些书架的确很古老,议长阁下说,它们大概来自第三纪。也只有这种特殊的环境,才能让这些书架保存的如此完好。” 嘉琳娜小姐接过话来: “议会的秘密大概连议长伊莎贝拉小姐都不是完全明白,不过我们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如果一会儿其她人进来,难道要让夏德躲在我们的裙子底下吗?” 她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西尔维娅小姐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微红的瞥了夏德一眼。 夏德则伸手想要摸一下书架,毕竟第三纪的古物可真的是不多见: “那好,嘉琳娜小姐你来取资料吧,那位女士的名字用第五纪元早期的语言,发音为......嗯?” 他伸手触摸的是中央正对出口的那只书架,石质的书架表面早已坑坑洼洼,有些是自然形成的痕迹,但更多的则是剐蹭甚至直接用指头和手掌捏出来的痕迹。 “她”忽的笑着提醒道: 熟悉的力量。手指向下一点,是的,再向左,去触碰这枚指痕。 当夏德的手指触碰到“她”提及的那枚指痕,他感觉自己摸到的不是石头,而是温暖的皮肤。书架上的指痕散发出柔和的澄黄色光芒,那是月亮的光芒。 “怎么了?” 两位魔女也注意到了这奇异的光芒,和夏德一起后退的同时,三人同时听到了一声温柔的叹息: “好久不见,夏德。” 这是第五纪的语言,魔女们的古代语言都很过关,因此听得懂。两人惊讶的看向夏德,却看到夏德先是惊讶,微微一怔以后,又明白了过来: “好久不见......” 流光从那指痕中飞出,淡淡的光点围绕着夏德旋转,这力量已经非常的微弱了。 那些流光最终在夏德面前汇聚,从光中走出的身影依然是那副熟悉的模样。黄色的头发,耳朵略显尖细,身上的袍子有着如同藤蔓和枝叶一样的花纹,那是精灵的特有装饰。 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第一任图书馆管理员,曾在千树之森和死寂山谷中,和夏德两次相遇的“月亮魔女”,于第六纪元1八53年年末,再次与夏德重逢。 当然,此时眼前的只是幻影,就如同在西卡尔山的山腹中,首次见到魔女皇帝薇尔莉特小姐一样。 “这一幕......希维似乎和我描述过。” 女公爵小声嘀咕了一句,西尔维娅小姐则吃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欧兰诺德小姐。” 夏德看着眼前的女士,后者露出温柔的笑意: “放心,我没有死在这里。老师让我在这里给你留下一条信息,哦,你瞧,你果然收到了。” 虽然千年前的她是对着空气说出了这段话,但她依然像是真的看到了夏德一样。 右手微微抬起,像是想要触碰夏德的脸庞。那手的位置非常精准,真的放在了夏德的脸颊旁边,只是当夏德也抬起手想要触碰那只手,触摸到的只是空气。 “我们终将重逢。” 半精灵魔女望着夏德,轻声说道: “就如同老师说的那样,当我们第一次相遇,命运便已经注定了之后的一切。” 这句话让嘉琳娜小姐有些不高兴,西尔维娅小姐则是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对夏德的了解,可比嘉琳娜小姐少得多。 “不必在这里寻找了,魔女克洛伊的资料你们找不到的。我的时间点之后很遥远的未来,议会在第五纪元末尾的叛乱,会让那些资料全部散失。” 欧兰诺德小姐的幻影看着夏德,这目光跨越了时空: “关于那位女士的资料,即使在我们的时代也很少。目前可以确定,她是扎拉斯学社早期的创始人和参与者,对于扎拉斯社的建立,有着相当重要的作用。” 夏德立刻点头,半精灵魔女面露怀念的表情,“注视”着夏德,接着说道: “老师曾经专门拜访过扎拉斯学社,通过塞缪尔小姐的关系去查找那位女士的信息。可以确定的是,她最终成为了半神,在一场没有任何资料的冒险之后。” 夏德听到身后女公爵的呼吸忽然粗重了很多,西尔维娅小姐更是直接扯住了夏德的袖子。 “除此之外的信息,大多对你无用。老师说,你可以去导光隐修会查找资料,他们那里应该有你想要的信息。” 欧兰诺德小姐有些惋惜的说道,眸子看着夏德,然后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如果不是面前只是空气,我真的想要吻你......和空气接吻会显得很奇怪,不仅是老师,菲欧娜也会嘲笑我的,所以我就不这样做了。” 她的身影逐渐开始逸散成光点,半精灵魔女“注视着”夏德,夏德也注视着她: “我们终将重逢,愿月亮庇佑你与我。” 谁都没有再说话,直至面前完全的空无一物,逸散的光点,最终窜进了夏德的心脏位置。 外乡人,你获得了“魔女残响·欧兰诺德”。 轻笑一声,又补充道: 这才是,完整的魔女残响。 “跨越千年的故事,还真是浪漫啊。” 嘉琳娜小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怎么听都是讽刺。 “那些古代老女人们,总喜欢做这种事情吗?” 女公爵继续说道,而“古代老女人”这种说法,蕾茜雅前不久也说过。从这方面来看,虽然两人互相不对付,但也是出奇的相似。 “刚才那位是......” 西尔维娅小姐扯了一下夏德的袖子,夏德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第一任图书馆管理员,玛娜·费莲安娜小姐最为重要的学生,圣拜伦斯第二任校长菲欧娜·德拉戈小姐的老师......我曾在过去的时光,两次与她相遇。” “我知道你是调查员,但去往过去的时光,可以和过去的人们产生互动吗?” 她疑惑的问道,然后被嘉琳娜小姐强行打断了话题。 女公爵问道: “你见到那位克洛伊小姐,还有几次机会?” “一次。” 这段对话,西尔维娅小姐更加的不理解了。 “嘉琳娜小姐,我知道你想要知道半神的秘密,但我遇到的克洛伊小姐只有十一阶。至少在我看来,她真的只有十一阶,而且因为状态不佳,最多也就能使用‘千猫咒’这种程度的秘术。” 夏德强调道,女公爵很不文明的啧了一下,便没有继续询问。 但看得出来,西尔维娅小姐此时的好奇已经快要到达了顶点: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德的时间穿梭,是真正意义上的时间穿越,去往过去参与那些故事。” 嘉琳娜小姐说道,满意的看到西尔维娅小姐脸上的表情: “但更多的事情可不能告诉你,艾玛,你最好亲自去询问夏德,毕竟这是他的秘密。至于刚才的那位女士,那只是夏德在过去时光中结识的朋友而已。” 她停顿一下,面色严肃的补充道: “我一直希望通过夏德,获知第五纪的魔女们成就半神的方法,你明白我这样做是因为什么。但很可惜,他至今都没能遇到已经成为半神的古代魔女。说起来,希维和卡珊德拉婆婆,也都模糊的知道夏德的不对劲,但她们可没有你这样的细究。”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学徒与另外的身份 谈到半神魔女,嘉琳娜小姐忽的挑了下眉毛: “说起来,智慧与知识的被选者仪式,可以给予其他人的启迪,不知道到时会不会......” 西尔维娅小姐沉默的点了点头,随后一行三人便离开了议会。 晚上还有一场重要的宴会要参加,因此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也没有久留。在和嘉琳娜小姐以及蒂法道别后,两人乘坐同一辆马车返回城中。 几乎在马车驶出庄园的那一刻,坐在夏德对面的年轻魔女立刻开口了: “夏德,你比我想的还要......了不起。” 她最初想到的形容词绝对不是“了不起”。 “那么你想要询问什么呢?” 对于西尔维娅小姐,夏德打算给予充足的信任。这位打算让他成为学徒的魔女,也的确是可以信任的对象。 “学徒、投资,这些暂时不必多说,我现在对你在过去的经历非常感兴趣。” 她咬了下嘴唇,黄金色的眸子看着夏德: “是的,相当感兴趣。” “我......” “不不,首先,我想要让你充分的信任我,而不是因为嘉琳娜小姐,或者因为其他原因而愿意将你的故事说给我听。” “充分的信任?” “是的。” 议会目前最年轻的大魔女,右手轻轻拉过了夏德的手,左手忽的绕过他的脖子。 “又来?” 艾玛·西尔维娅,在颠簸的马车上吻住了夏德。 不同的魔女身上的香水味道总是不尽相同,那香水味道,甚至让夏德有些忘记了时间。直至被西尔维娅小姐推开,他才皱眉抱怨道: “女士,这真是不礼貌。” 魔女们总是这样。 “你的接吻技巧真差劲,嘉琳娜小姐平时都在做什么?” 年轻的魔女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笑意盎然的看着夏德,夏德没有反抗本身就是一种很明显的信号: “不必问我为什么,夏德,在久远的过去,年轻的学徒成为老师的qing人,是很常见的事情。” 看来第五纪大魔女混乱的私生活还是超出了夏德的想象。 “不仅是第五纪元,更久远的过去也是这样。” 她仿佛看出了夏德在想什么: “现在我有些想要改主意了,年轻的绅士。比起让你成为我的学徒,也许让你做我的情人会更好一些。我欣赏你的灵魂,嘉琳娜小姐还真是走运呢。” 她微微向后靠,眼睛依然看着夏德: “和一位淑女接吻以后,不说些什么吗?” “我......魔女们总是如此的不礼貌吗?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被魔女强吻。” “你应该习惯这一点。” 西尔维娅小姐说道,也不再询问夏德是否愿意和她确立新的关系。 她坐到了夏德的侧面,然后抓住夏德的手: “在返回城里之前,大概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哦,我的学徒啊,也许,和女士接吻的技巧,你真的应该好好学习一下。” 说完,还略显俏皮的向夏德眨眨眼: “我要提醒你一下,这里是马车上,如果你不想走回城里,我想你无法拒绝我。”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夏德才能记起,艾玛·西尔维娅小姐,是少数真实年龄比他的这具身体要小的女士。 从城外回到城里,本来应该先将西尔维娅小姐送到金丝雀庄园,随后再去更北方的圣德兰广场,但夏德却让车夫直接去了圣德兰广场。年轻的大魔女抹着嘴唇,调侃夏德“学习”的热情很高,但夏德想的可不是这个。 “请到这里来。” 打开了自家房门,夏德邀请西尔维娅小姐进入了地下室。在后者好奇的打量这里的同时,夏德呼唤出了自己的命环,时空灵符文的灵光照耀墙壁,显现出了那隐藏的通道: “请跟我来。” 西尔维娅小姐好奇的跟了上去,走在前面的夏德目视位于圆形空间中央的古神雕像以后,这里才亮堂起来。而走在她身后的魔女,此刻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空间的古神!” “是的,女士。试试看,你是否可以接近这尊神像。” 夏德来到神像边,只有有空间力量的环术士才能通过这雕像进入空间迷宫。但在此之前,还需要能够接近古神的雕像,这需要强大的灵魂和精神力。 魔女走的很艰难,但还是低着头来到了夏德的身边。夏德牵住了她的手: “明天你就要离开了,我想有必要让你在这里建立一个路标,实际上,嘉琳娜小姐是知道这里的,这也是我能够随意出现在亨廷顿市的原因。西尔维娅小姐,请随我一起念——” 他牵着西尔维娅小姐的手,触碰到了神像上: “愿原初裂痕,庇佑无限空间中的我们。” “愿原初裂痕,庇佑无限空间中的我们。” 白雾在周围弥散,直至淹没了所有的一切。大魔女大口呼吸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在她眼中,那条雾气稀薄的小径上只有一只破旧的木质路标: “议会的记录居然是真的!空间的古神遗留下的迷宫,贯穿物质世界空间的一个个基础的坐标点!这是真的,世界的秘密,空间的奥义,还有那古老的传说!” 有着黑色披肩发的魔女,用火热的眼神望向了夏德: “年轻的骑士。” “怎么了?” “你在这里,和别的女士接过吻吗?” 前一秒并没有,但后一秒,这经历就有了。西尔维娅小姐身上的香水味道,的确相当好闻。 (小米娅奔跑中......) 西尔维娅小姐坐着马车返回金丝雀庄园时,脸上的笑意简直要洋溢出来,她与夏德约定晚上在宴会上见面。夏德也没有留在家中,而是坐马车去往了老约翰的典当行。 推门进去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店面显得有些空。考虑到以往这里就是堆满了各种杂物的垃圾堆,因此实际上此时货物也不少。 “约翰老爹,你这是要搬店面?” 夏德狐疑的问道,走到柜台前的时候,又发现柜台后面放着两只黑色的行李箱: “施耐德医生说,自他成为环术士以后你就在这里了,怎么会想起来搬走呢?” “不是搬走,最近要出一趟远门,去南方......你说大沼泽地区的冬季,是不是暖和一点?” 老人问道,夏德想了想: “你更应该希望蚊虫少一些。” 老人深以为然: “是的,驱虫避蛇的药剂和粉末我准备了不少,哦,侦探,来我这里要买什么?你真是走运,如果晚上来,我就已经出发离开了。” 夏德眨了眨眼睛: “只是路过这里,所以进来转一转。” “我可不信、不过,如果你真没事,现在就离开吧,我也要闭店了。岁末节之前肯定会回来,如果这段时间需要定制炼金物品,可以去这个地址,找肖恩。真是的,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给其他人介绍生意。”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递给了夏德一张名片,然后又抬头看了夏德一眼: “正巧你来了,帮我一个忙。这周五之前,去城外卖尸体材料的考普斯那里一趟,把货单给他。” 也不等夏德同意,就从柜台下面翻出一张折起来的纸推给他。 夏德当然不会拒绝,老约翰平日里虽然吝啬了一些,但也很照顾他: “我还以为您不会喜欢和这种贩卖尸体材料的家伙做生意。” “但利用那些材料又无法避免,难道你要我自己去盗墓吗?” 老人摇着头说道,又翻出一把零钱塞给夏德: “记住啊,周五之前送过去。这是1镑零7便士,当作给你的委托费,这次我可是非常大方的。” 夏德很佩服老约翰这种,随便抓一把零钱,就能知道具体数额的本领。 虽然碰到了老约翰,但他很快就会离开托贝斯克,显然没时间帮夏德调查“克洛伊小姐”的事情。于是中午回到家中吃过午饭后,夏德又去了冷水港市。 从地下洞穴中游泳来到码头,在阿芙罗拉庄园洗了澡换了衣服,先去城里的七把扫帚酒馆的环术士黑市转了转,随后乘坐马车前往了城外海崖上的旧灯塔,见到了民俗学者艾德蒙德老先生: “太好了,您没有打算出远门,去潘塔纳尔大沼泽吧?” 敲开灯塔的门看到熟悉的老人时,夏德可是着实松了一口气。 “真是奇怪,我去潘塔纳尔地区做什么......” 老人让开门口的位置,让夏德进门,忽的又狐疑的看了夏德一眼: “你怎么知道老约翰要去那里?他应该不会说出自己的目的地才对。” “我猜的。” 夏德走进了熟悉的灯塔,灯塔内的通风做的很好,鱼腥味并不重: “这次前来,是想要委托导光隐修会调查一位第五纪早期的魔女。今天是周二,我希望能够在周六晚上之前得到那些资料。” “第五纪元的魔女?可以,但这种资料收费很昂贵,即使是我也不能给你便宜。” 老人警告道,让夏德坐下来说话: “而且我不保证一定找得到,你知道的,纪元前的信息,散失实在是太严重了,更不必说是第五纪的早期。” ------题外话------ ps:本来的章节名想用“学徒与情人”。后来感觉这么嚣张不太好,所以就变了一下。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离别的宴会 “扎拉斯学社,您应该知道。” “当然,扎拉斯院的起源。” “我要找的魔女自称为克洛伊,生活在第五纪元1000年左右。个头不高,银发,赤金色的眸子......半神。” 正打算给夏德倒茶的老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圣拜伦斯历史学院的?也对,也只有你们这些时间调查员,才能轻易知道,还有半神魔女这种称呼。” 他放下茶壶叹了一口气: “如果真的是半神,那么大概会有些资料,毕竟即使是第五纪元,有名有姓的半神魔女加起来,也没有几位。说起来,你大概知道,如今的第六纪,没有任何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半神。第六纪元已经过去了一千八百五十三年,没有任何一位半神。” “是的,这似乎意味着超凡力量的整体性衰落......” 两人都沉默了一阵,但也都知道对方想的事情和自己一样。 即使艾德蒙德老先生和夏德的关系很好,但这笔生意也足足收了70镑的订金。如果在周日之前真的找到了那位“克洛伊小姐”的资料,夏德恐怕要花更多钱才能将资料买下来。 他能够接受这种高昂的信息交易,毕竟他知道自己要查找的资料是多么的有价值。如果不是他和导光隐修会的关系达到了友善,就算是拿出更多的金镑都买不到。 冬季的冷水港,风景和夏季时有很大不同,但夏德没有在这里久留。回到家,便已经接近下午四点。 他并没有休息多长时间,穿着礼服长裙,准备陪同夏德参加金丝雀庄园宴会的露维娅便来到了这里。 等到夏德换好了衣服,并为不愿意出门的小米娅准备了晚餐以后,他们便正式出发。 “你的猫,尾巴上的那枚戒指,是不是又换成新的了?” 露维娅这次才注意到了疫医戒指,在马车上问向夏德。 在看到夏德点头后,紫眼睛的姑娘才笑着说道: “我知道的宠物猫大都喜欢铃铛之类的玩具,喜欢戒指的倒是没几个,喜欢把戒指套在自己尾巴上的更是只有这一只。” “那枚戒指可以一定程度上抵抗疫病,过段时间,如果我真的要深入潘塔纳尔大沼泽,那枚戒指会很有用。” 夏德又将嘉琳娜小姐也要去亨廷顿市的消息告知了露维娅,谈到这个话题,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很多: “又要开始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紫色的眼睛盯着夏德,眼神中有着说不清的担忧。 玛格丽特公主的告别晚会,规模虽然比不上单纯为了享乐而举行的湖景庄园婚宴,但也比夏德参加过的大多数宴会都要盛大和隆重。 深冬的季节,自然不可能再在室外布置场地,因此今天的宴会场地都在室内。除了一楼专门的大宴会厅以外,还开放了右后侧走廊的房间用作吸烟室,消遣和打牌。 这将是玛格丽特公主一行人,在托贝斯克参加的最后一场宴会,她们明天一早就会出发,正式开启返回家乡的旅程。 参加宴会的人们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在一年的最后一个月,异国公主的到来为两国达成了在玉米出口和稀有合金互换方面的全新协定。甚至有传闻说,玛格丽特公主带来的她的父亲的来信,即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现任国王“雄狮莱恩”的信件中提及的新大陆共同开发协议,已经被国王拉鲁斯三世口头上赞扬。 更为小道的消息流传,明年夏季两国会就新大陆煤炭矿产资源的开发,展开新一轮的磋商和谈判。 而不论是何种消息,都代表着玛格丽特公主的这次访问,已经圆满的达成了目标。 宴会相当的热闹,金碧辉煌的大厅中觥筹交错,端着酒杯的绅士和女士们相互攀谈,那些昂贵的领带夹和珠宝首饰,在煤气灯的光辉下闪烁着光芒。 陪同夏德而来的露维娅,没和夏德聊几句,便被西尔维娅小姐叫走了,那位魔女对夏德提过的“出色的占卜家”很感兴趣,今天下午时便答应了要见一见露维娅,而露维娅对和魔女的交流也很感兴趣,她也想确认一下,西尔维娅小姐是否是第三顺位的被选者。 于是没事可做的夏德,便想着在这里找熟人聊几句,但在玛格丽特公主的公开出现和演讲后,公主的女仆很快就将夏德也叫走。在二楼的书房,同样盛装打扮的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公主,单独迎接了夏德。 “殿下,刚才的演讲很不错。” 就算是房间隔音,但依然能够听到楼下宴会厅中的音乐声和喧闹。女仆很自觉的从外面关上了门,玛格丽特公主双手紧握在一起垂在身前,长发编成长辫垂在肩前。 她就这样看着夏德,似乎是不打算说话。夏德感觉此时的氛围有些尴尬,但偏偏他并不知道,公主是为了什么把他叫上来的。 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在夏德耳边轻笑,在夏德试图反驳前提议: 如果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去拥抱她。 “这似乎不是一个好主意。” “夏德,明天我就要离开了。” 也就在此时,玛格丽特终于开口,她望向了夏德: “原本想着,一会儿的舞会,能够和你跳最后一支舞,但最近我和你的接触太频繁,访问团的长辈提醒我,我不能和你再有太多接触了。” 她依然望着夏德,夏德想了一下: “那么,要在这里跳一支舞吗?” 他于是提议到,指了指脚下。公主一瞬间似乎露出了笑意,但又微微摇头: “不必了,有时候留下些遗憾,会让回忆变得更加美好。把你叫上来,只是想要和你做最后的道别。明天,请不必去托贝斯克火车站给我送行......以后可以经常写信联系。” “嗯......” 夏德有种很强烈的预感,以后自己肯定有办法找到去往威纶戴尔市的方法。就算找不到,那位空间的大魔女,也会想办法帮他找到。就算西尔维娅小姐也找不到办法,其实从“红酒之城”亨廷顿市,乘坐蒸汽火车前往王都威纶戴尔市,也不会花费太长的时间。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玛格丽特问道,右手扶住了沙发靠背,而夏德依然站在门前。 夏德回忆起了在亨廷顿市,他以吸血种贝恩哈特先生的好友、在新大陆经营酒庄的“福尔摩斯先生”的身份出现。但旋即又意识到,两人真正的相见,其实是在托贝斯克火车站: “当然记得,我送给您了一颗无暇的绿宝石,并且说——送给玛格丽特·安茹殿下,希望您带着和平而来,带着美丽离去!” 他重复道,公主的左手轻抚肩头前方的垂发,夏德看到了她头发上的束带发饰,正是当初的那颗绿宝石。 两双眼睛互相注视着对方,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莫名的情绪此时正在发酵。玛格丽特轻咬着嘴唇看着夏德,夏德隐约间意识到了接下来故事的走向。 “她”又在此时说话了: 如果你愿意,只需要一些小小的话术,你今晚大概又能服侍一位全新的公主。 “我知道她决心成为魔女学徒,所以不可能和我发生什么。现在,她不过是被气氛感染了,如果我真的用什么话术,不是太卑鄙了吗?” 夏德在心中默默的说着,眼睛瞥见外面的灯火,忽的有了主意。他坚持了许久的原则,也许可以稍稍打破一些,就当作为玛格丽特公主践行的礼物。 “殿下......” “叫我玛格丽特。” 公主轻声,但有些强势的说道。 “好的,玛格丽特。” 夏德说道,这称呼反而让公主有些脸红。 “不如......我们出去走一走怎么样?” 夏德指向窗外: “这是为你举办的送别晚会,但你也许可以不必一直在场。让这些喧嚣和吵闹的俗人们,自己去庆祝该死的分别吧。我们两个,是的,只有我们两个。到城里转一转,两个小时之内回来,如果有人来找你......” “那就让他们慢慢等待吧,你说的对,夏德,偶尔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也不错。” 夏德可以保证自己没说过这种话。 “离开的前一夜,再去城里转一转也好,就当做纪念。骑士,请等我一下,我要换一件衣服。” “哦,请也为我准备一件外衣,是的,带有兜帽的黑色斗篷。玛格丽特,也请你准备一件相同的衣服,我们这次要去一个......特殊的地方。” 由于玛格丽特前段时间在城里遇袭的原因,金丝雀庄园的保护变得比往日更加的严密,但这还难不住两位环术士。 她看起来很开心,笑着和夏德一起,披着斗篷跳出窗外,然后从庄园的后花园凭借幻术欺骗了守卫,一起离开了庄园。 今夜的托贝斯克市大雾,星空完全被遮住,只有三轮月亮还隐约可见。年轻的公主和骑士并肩走在一起,走入了这座陷入沉睡之中的城市中去了。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雪中的故事 夏德没有选择去乘坐马车,而是步行和玛格丽特一起,在夜色深沉的街道上漫步: “目的地不远,距离这里只有两个街区。” 夏德说道,公主殿下则不在乎这些,她背着手和夏德并肩走着,偶尔转头看看夏德,听他聊起他在这座城市中遭遇的那些故事。 “你似乎总是遇到意外?” 深冬夜晚的大街上没有其他人,只有两个孤单的身影并肩漫步。玛格丽特的步伐很慢,即使知道今夜最后的相处时光总会结束,但她依然想让这时光慢下来。 “也并不总是,我认识的其他朋友,才是总是遇到各种意外。比如你见过的那位施耐德医生。” 想到医生,夏德嘴角露出了笑意: “还有我在教会的那位朋友,是的,你在歌剧院见过的。” 两人正说着话,前方路口处出现了喧闹声。夏德首先停住了脚步,然后伸手示意玛格丽特暂停一下。 不多时,一队穿着警察制服的人便快步跑了过来,似乎是在追着什么看不到的东西。他们也看到了街边的两人,其中一位女士和为首的中年人说了一句,便单独向着夏德他们走过来: “夏德,晚上好!” 是伊露娜,她穿着警察制服的模样,倒是稍显成熟一些: “你瞧,刚说到就出现了。晚上好,伊露娜。” 夏德笑着说道,伊露娜这才注意到跟在夏德身边的是谁,她有些惊讶,但旋即又露出了笑意: “真是的,不要在附近乱走了,我们在追一个隐形的家伙,和新的守密人有关。” 十七岁的姑娘对夏德眨眨眼。 “那是一个蓝色的、像是海马一样,通过弹跳运动的生物。” 夏德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告知了伊露娜,然后指了指眼睛: “你的眼睛应该也看的到。” “哦,是的。” 伊露娜点点头,又看了玛格丽特公主一眼: “那么祝你们玩的愉快。” 她鼓起勇气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见夏德没有反对,便一边倒退一边挥手告别,然后小跑着去追赶自己的同伴了。 “她在教会里,似乎有很特殊的身份......你和本地的漂亮姑娘们的关系,还真是不错。” 两人继续向着前方行走,玛格丽特笑着揶揄着。 “这可不能乱说,玛格丽特,刚才的那位姑娘只有十七岁。” 夏德反驳道,公主笑着摇了摇头,轻声感叹: “十七岁啊......真是最好的年龄......如果你敢现在询问我的年龄,那么我会用我的靴子踩你的脚。” 她对夏德警告道,眼睛悄悄盯着夏德的侧脸刚才被吻的位置: “你和那位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的故事,能够说给我听吗?” “这个......有些不方便。” 主要是不方便解释夏德看似是与一个人约会,但其实是和两个人。而且如果到了故事的后半段,涉及到了格蕾斯和海伦,那就更不方便了: “但我有一个故事,我和蕾茜雅殿下确定关系前,我曾把这个故事讲给她听。” 玛格丽特稍稍向着夏德靠近了一些,嘴角带着笑意望着他: “爱情故事?” “嗯......船难故事。” 大部分姑娘们都喜欢爱情故事,这一点不论是外乡人的故乡又或者是这里,不论是现在又或者是过去,都是同样的。 漫步深冬夜晚的街头,两人的身影穿过一盏盏煤气灯下的光亮,自黑暗走向光亮,又自光亮中走向了黑暗。男士皮鞋和女士长靴敲击地面,在深沉的夜晚却没有声音。相互依偎着的影子,在橱窗、墙壁和街角生锈的邮箱表面经过,但实际上,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姑娘,只是温柔的看着讲述着故乡故事的外乡人。 雪,不知何时从夜空下飘落,细微的如同绒毛的雪花覆盖在地面,让联排的脚印并拢在一起,显得并不孤单。 异乡的公主歪着头看着讲述故事的年轻骑士,年轻的外乡人也微微转头看向南国的公主: “怎么了吗?” “请继续讲。” 姑娘微微摇头,像是想要将雪下骑士的笑意,永远留在自己的眼眸中。 那雪越下越大,但谁也没有提出要返回出发时的地方。夏德的声音,在雪夜中并不是很清晰,但对于玛格丽特·安茹来说,这足够成为她人生最珍贵的回忆。 故事中的航船,终于遭遇了那命中注定的冰川;而在雪中迈步着的两人,也终于等到了故事的结尾。 “很让人忧伤的故事,那位蕾茜雅公主喜欢这个故事,我可以理解。” 当夏德讲到了故事的最后,玛格丽特简单的评价道。她很担心夏德此时会询问她对这个故事的感受,但夏德并没有这样做。 “但我不喜欢这个故事。” 夏德说出了和上次一样的话: “我从来不喜欢悲剧,任何形式的悲剧。” 他叹了口气,白色的烟气从口中呼出,这是只有冬天才有的景象: “悲剧往往铸造美好的故事,但我并不是伟大的艺术家或者评论家。” 玛格丽特·安茹嘴角露出了笑意,摘下自己的手套,伸手在煤气路灯的灯光下,去接那些飘落的雪花。但她并不清楚,自己是否真正的接住了那些雪,因为他们再次走入了煤气路灯之间的黑暗间隙。 这对她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因为她没有勇气,在光亮处去看到那刚刚成型的晶莹的雪,是否因为自己炽热的温度而融化。 “我不评价悲剧和喜剧,但刚才那个悲伤的故事,大概就是现实吧。” 她微微低头,有些发红的鼻子同样向外呼出热气: “想要在一起,但最终却无法在一起。在年老之后,才能用那唯一的珍宝,去回忆一生中最重要的回忆......” 下意识的想要摸一下头发上的发饰,但又担忧被夏德认为她是意有所指,因此抬手的动作,最终变成了轻抚自己的发梢: “托贝斯克的雪真是漂亮。” 她又微微抬头赞叹道,夏德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向前走着。公主殿下系着围巾,夏德则没有,他望着面前的落雪: “威纶戴尔市的雪怎么样?” “也很漂亮,但到底,是与这里有些不同的。” 说起这句话,不知为何,心中的悸动已经到达了顶点。但她知道自己什么也不能做,她是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公主,她是大魔女西尔维娅小姐未来的学徒。不论,不论以何种身份,她都不能与身边在雪夜中同行的年轻骑士,再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三轮月亮,在云层和雾层后面,散发着朦胧而暧昧的光芒。月光有些微弱,却又足够被凡人们看到。 “我......” 她此时想要说些什么,趁着最后的机会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没能开口,因为夏德忽的停住了脚步,伸手拦住了玛格丽特。 夏德眯着眼睛看向前方,二十步以外的煤气路灯下,打着伞的年轻女士,正笑着注视着他们。 帕沃小姐,穿着上黑下红的长裙,左臂夹着那本银质的大书,略微有些赞叹的看着雪夜中迈步的两人: “我真是不忍心打扰了你们,如此的美丽,如此的纠结,如此的眷恋,如此的青涩......” 此时的她并非是伪装出来的“维特小姐”的模样,而是货真价实的真理会副会长,帕沃小姐的模样。 她举着伞离开了煤气路灯下向着两人走来,短靴踩在雪面发出瑟瑟的声响。她的鼻头也有些微红,显然在雪中也站了一段时间了: “年轻人的感情,永远是如此的迷人。殿下,如果我是你,我会更主动一些。那些故事和戏剧里不是经常有类似的桥段吗?如果你不及时抓住他的手,他很快就会永远离你而去。” “女士,你是谁?” 即使对帕沃小姐非常了解,但夏德依然也装作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他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女术士笑着摇了摇头,对公主说道: “殿下,我无意去告发你们之间的故事,所以是否可以和我单独谈几句话?哦,需要我自我介绍吗?在亨廷顿市的最后一晚,在宴会厅的顶层,你应该见过我的。” 玛格丽特公主立刻记起了这是谁,她有些惊慌,但却因为信任夏德,因此依然保持镇定。 “这位先生,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取出那把枪。因为我无意伤害你们,我只是想要询问公主一个简单的问题。” 她将伞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转着伞,一手夹着书,停在了距离两人最近的那盏煤气路灯下。雪中,这副样子诡异而美丽: “殿下,自亨廷顿市开始,我就一直想要和您单独谈一谈。但您身边的那位老师......” 她笑意不减的看着年轻的男女: “实在是太厉害了,我承认,我打不过她。大多数时候她都在您的身边,少部分时候我也找不到你的行踪,更少的时候,你身边的教会成员实在是太多了。哦,您大概是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是想要询问您一个简单的问题,是的,只是询问。而现在,您是否可以回答我了呢?”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公主的一千镑 帕沃小姐这么说,夏德才记起来,最初真理会和玛格丽特联系在一起,就是因为真理会想要谋求公主手中的某件物品。只不过来到托贝斯克以后,因为第四位被选者的出现,而公主身边的保护也日渐严密,所以真理会的人在湖景庄园的夜宴以后,再没有出现在过公主身边。 如今玛格丽特公主一行人即将离开托贝斯克,帕沃小姐便再次出现了。 “女士,你想要和我谈什么?不必避讳汉密尔顿先生。” 玛格丽特语气有些严肃的问道,帕沃小姐笑了一下: “从亨廷顿市追到了托贝斯克市,其实只是为了一件很普通的东西。殿下,我们的朋友,一些喜欢鲜血的朋友,给了我们一页马戏团的操偶者使用过的剧本。我们靠着那剧本得知,你手中有一本很奇特的书。” “书?什么书?” 玛格丽特公主微微皱眉。 “从您的学校图书馆中借出的书。” 帕沃小姐说道,玛格丽特公主这才明白: “《不老秘......可是那本书被我弄丢了啊。” 她解释道: “参加湖景庄园的婚宴当晚丢的。我没有带在身上,而是放到了金丝雀庄园的行李里面。从湖景庄园回来以后,那本书就不见了。为此,我可是赔偿了学院图书馆一大笔金子。” 其实是被西尔维亚小姐要走了,魔女议会偿还了公主的补偿金。现在那本书在嘉琳娜小姐手中,夏德这段时间经常见到女公爵捧着那本书看,甚至去亨廷顿市的路上,嘉琳娜小姐依然带着那本书。 “真理会果然找的是《不老秘术》,想要看看里面的诗章残篇......那份残篇的内容,说明了被选者仪式需要的辉石数量是五枚。说起来,除了议会、导光隐修会以及我们,这一点其他人似乎都不知道。” 夏德心中默默的想着,表面上则装作疑惑两位女士在谈论什么。 “哦,女士,你不会还以为那本书在我手里吧?” 玛格丽特公主露出了嘲讽的笑意: “你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会知道我最近拿出了一大笔钱,用于解决学院的赔偿问题。” 因为要解释这笔钱的由来,所以赔偿款的确是公主的积蓄,但随后议会会通过阿芙罗拉小姐,以贸易的方式将这笔钱补偿过去,而非直接将钱丢给公主。在税制和银行业逐渐成熟的今天,魔女们不会做如此不谨慎的事情。 雪中的帕沃小姐停止了转伞的动作,她抿了下嘴: “丢了?” “是的,学院图书馆之后追查过,后来告诉我说不必找了。那本书被一群疯女人拿走了,如果你想找,你可以去找她们。” “疯女人......” 看得出来,帕沃小姐几乎立刻意识到了这是指谁,魔女议会虽然不是非常有名的组织,但对特定的群体来说却相当重要。 女术士翻开了自己的银质大书,检查几页后合上了书本: “的确是魔女......那好,打扰您的约会了,殿下。” 她持着伞微微鞠躬,很有礼貌的表达自己的歉意: “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有时候,女士们也要适当的主动一些。” 轻笑一声,缓步向后退。在退入煤气灯无法照亮的黑暗中以后,便彻底的消失在了这条街上。 走了。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呢喃。 玛格丽特公主则看着夏德,有些失落的说道: “氛围一下就变了......我是指讲故事的氛围。” “接着向前走吧,目的地不远了。” 夏德说道,玛格丽特也点了点头,随同骑士一起向前。两人默契的都没有再谈到刚才的故事,只是公主会时不时的瞥一眼夏德,缩在袖子里白皙的手,偶尔向着夏德凑近一下,但始终没有勇气去牵住他。 “我是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公主,我将会成为魔女的学徒。” 她在心中叮嘱着自己,但越是这样想,越是感觉这场雪,真的是无比的冰冷和让人心伤。 自史密斯步行街向右转,在穿过了托贝斯克南区很有名的玛丽皇后大道以后,雪中的两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也就是平静的渡鸦小巷。 虽说是巷子,但这里比起贫民窟那些狭窄、肮脏以及混乱的街区要好的多。巷子左右两侧全部都是规格相似的三层公寓楼,耸立着的建筑们,安静的伫立在雪中,迎接着夜晚到来的两人。 “玛格丽特,我们换上斗篷再继续走。” 夏德示意道,和公主一道披上了斗篷,然后戴上了兜帽。玛格丽特并不认识附近的街区,也无法单纯凭借记忆来得知目前这条巷子的名称。 因此,在和夏德继续前进的同时,她小声的问道: “这里是......” “渡鸦小巷。” 夏德回答道,公主忽的微微皱眉,然后狐疑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的背影: “渡鸦小巷,这不就是......” 渡鸦小巷两侧的窗口,此时大多已经熄灭了灯光,仅有少数几个窗户还有着煤气灯的光亮。位于渡鸦小巷东段的7号就是少数依然在雪夜中亮着灯的建筑,当然,这也与这里并非单纯的住宅,而是被改造成了杂货铺有关。 在戴着兜帽的夏德推门准备进入的时候,公主仰起头,看到了“史密斯商店”的招牌,她终于确定,这里就是自己想到的那个地方。 “但怎么会......” 两人进入了商店,夜晚在这里看店的,是一个戴着褐色边框圆形眼镜的头发微秃的中年人,此时正闲来无事的捧着一本小说看。如果夏德没有看错,那是《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而且从书本的印刷规格和书封来判断,那甚至是盗版的印刷品。 “想要买什么?” 虽然穿着斗篷戴着兜帽的家伙看起来很可疑,但商店主并不惊慌。他一只手放到了柜台下,一只手依然拿着那本侵害了作家小姐版权利益的盗版印刷小说。 夏德猜测他柜台下的手,正拿着手枪: “我从南边来,想要买一根蜡烛牌的火柴。” 中年人和玛格丽特同时微微皱眉,前者放下了那本书,抬头打量着进门的两人: “南方的客人,你好。为什么不买一盏煤气灯牌的煤油灯呢?” “因为我没有木炭牌的煤油来点亮油灯。” 夏德说道,然后敲了敲柜台桌板: “蜡烛牌的火柴,不要一整盒,要缺两根的一盒。” “好的,先生。请稍等,我去取货。” 说着,他打开柜台走了出来,然后蹬蹬蹬的沿着侧面的楼梯去往了二楼。 夏德转头看向身后穿着长靴的公主,后者低着头,将脸藏在斗篷下面,不让夏德去看她的表情。 商店主很快便拎着一只黑色手提箱从楼上回来,他没有直接递给夏德,而是先回到柜台里面: “您要的火柴,一盒缺两根,一共5便士。” 夏德一手抓过火柴盒,一手取出了一先令的钞票: “请找零钱。” “这里是一共1000镑的找零。都是不连号的10镑钞票。” 商店主将手提箱推给了夏德,然后略显敬畏的看着他,犹豫一下又开口说道: “真是没想到,我居然能够亲眼看到您。您不愧是王牌,自秋季起我就等着您的到来,您居然能够到了深冬才出现。” 说完便又笑着摇了摇头: “当然,现在的您可能并不是您。请收好这些,感谢您做出的贡献,祝您今晚过的愉快。” 夏德点了点头,拎起那只手提箱,用标准的卡森里克语说道: “永远的忠诚。” “是的,永远的忠诚。” 商店主向夏德微微鞠躬表达敬意。 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身后的玛格丽特公主一动不动。于是,他主动伸出空着的左手牵住了公主的右手,玛格丽特明显身体微微一颤,然后任由夏德握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回到了渡鸦小巷的大雪中。 “你......” 公主欲言又止,跟着夏德向着巷口走去,她看到夏德摘下了兜帽,然后松开了她的手,抬手也摘下了她的兜帽。 两人此时的距离非常近,澹金色长发的姑娘轻咬嘴唇,赌气似的微微转头,不去看夏德的眼睛。 随后,她便感受到了夏德的手重新牵起了她的手。 脚步意外的轻快了很多,牵着手的两人就这样沉默的来到了巷口,夏德主动开口说道: “接下来乘坐马车,我们去托贝斯克公共墓园,去看望一位长辈。” “嗯。” 玛格丽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顺从的给出答复。她随着夏德再次走入了街边的煤气路灯的光亮下,但又突兀的止住了脚步: “你......到底几岁?” 我就知道,她会首先询问这个问题。 “她”笑着在夏德耳边说道,夏德也停了下来: “二十二岁。这一点嘉琳娜小姐、蕾茜雅公主都相当清楚。说起来,你们的年龄似乎都比我要大一些。” 公主抿了下嘴,这是她不高兴的表情。但她知道自己的不高兴,不是来源于刚才的事情,而是因为面前的年轻绅士提到了年龄: “你是他的线人?” 这里的“他”到底指谁,两人都很清楚。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血与雪 路灯下的公主轻声问道,又看向夏德拎着的箱子。 夏德微微摇头,用鼻子呼吸的同时,白色的热气缓缓随着风散去: “实际上,秋天时在米德希尔堡见到你,传递情报,在火车站引开军情六处的那个人就是我。” 他依然牵着公主的手,这是为了防止自己这个大骗子挨上一巴掌。但她并未这样做,只是抿着嘴看向了夏德: “所以?” 张嘴的时候同样有着白色的雾气,这是冬天才有的景色。 “实际上,我就是灰头鹰。哦,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是以前的灰头鹰,我是......” 停顿了一下,盯着公主的眸子。但他的余光,似乎在公主身后的黑暗中,看到了斯派洛·汉密尔顿的身影。 你自己的想象。 “严格来说,我是灰头鹰二世。” 他从未主动向任何人承认这一点,就算是知晓了这一切的施耐德医生,都是听斯派洛侦探的亡魂说的。 “我......继承了斯派洛·汉密尔顿的一切,是的,真正的一切。他的身份,他的财产,他的房子......猫不是他的,是委托人高德小姐的,不过这项委托的确是他接的......所以,为了自己的便利,也为了能够稍微报答他一下,我帮他做了一些事情。” 他自嘲的笑道: “虽然我说是帮他做事,但也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行为而已。” 玛格丽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任凭落雪堆积在肩头也不在乎: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我,你一直在掩饰我们曾经见过......爆炸案的字条,也是你留下来的?” “是的。” 夏德点头,这件事他感觉自己做的很对: “当时没有更好的办法通知你,虽然那枚炸弹的规格还伤不到你,但如果因为你的拜访而造成了其他人受伤,舆论上你会很被动。” 夏德知道这是为自己的行为做辩解,也是想要用言语来获取玛格丽特的原谅。后者看着他,两人一起站起雪中,站在煤气灯下,飞舞的雪花在他们头顶盘旋着。 他们依然牵着手,夏德感觉公主的手在用力,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为什么?” 她看着夏德的眼睛问道,像是想要一下看到他的灵魂: “为什么,要在我离开前告诉我这些?” 夏德实话实说: “刚才的那位女士虽然来自真理会,但她的确很有智慧。她说得对,有些事情不能拖延。今晚是你在托贝斯克的最后一晚,我不想再欺骗你。在码头送别了那位女仆小姐和她的未婚夫以后,我想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而且是关系相当好的朋友。我想,我不应该再隐瞒这件事。” 他很认真的说道: “即使占据了别人的身份,但我没有做错事情,也没有亏欠任何人。我应该将这件事告诉你,而不是带着谎言送别你。玛格丽特,我不喜欢欺骗任何人。” 他同样在煤气灯下看着公主的眸子,她的眼眸很漂亮: “我不想隐瞒这件事情了,即使这与我最初的身份有关,即使这是我在圣德兰广场安家立业的秘密......玛格丽特,我想,我应该在今晚将这件事告诉你,而不是一直隐瞒下去......是的,你即将离开这里,而我和你,不需要这些秘密......哦!” 他忽的惊慌的叫了一声,因为公主忽然抽出被他握住的手,然后将夏德推向黑暗中。 如同歌剧来到了最高潮的一幕,在头顶雪花飞溅着的同时,年轻的骑士踉跄的向后倒退,直至被公主推到了煤气路灯并未照亮的路边矮墙。 在手提箱嘭嘭嘭的坠地弹跳、独自留在光下的同时,那堵红砖墙前,玛格丽特·安茹用身体强硬的将夏德夹在她与街边墙体的中间,单手扶住墙面,然后咬住他的ui唇en了上去。 盛装着1000镑钞票的手提箱独自留在光下,雪花很快落满了箱体,而箱子边沿的小小阴影,是如此的安静而不易察觉。 在几步以外的黑暗中,两人紧密纠缠着。夏德亲吻过很多姑娘,知道口红的味道、泪水的味道、香水的味道,此时却是第一次知道雪与血的味道。 雪,落满了肩头,月,在云层后是如此的温柔。直至嘴唇开始发麻,玛格丽特·安茹才放过了被她紧紧按在墙壁上的夏德。 她抿着嘴唇,嘴里面是夏德血的味道。而被咬破了嘴唇的夏德,则抿着嘴也看着她: “玛格丽特,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他依然镇定: “我和不止一位姑娘有牵连,我承认,你是位很漂亮的姑娘,但......是的,我对你有些好感,但我喜欢的姑娘不止......其实还有些事情我没说......” 这是指军情六处的身份,以及他与西尔维娅小姐的关系。夏德是真的希望眼前的公主能够想明白,而不是因为气氛而做些不理智的事情。 你对她没有好感? “她”笑着问道。 夏德当然对南国的公主有好感,即使这种好感比不上他与露维娅以及多萝茜、蕾茜雅的感情,但夏德也不会不承认。因此,就和他此时说的一样,他需要公主殿下想明白,她到底在做些什么。 外乡人虽然贪婪,但他不会欺骗任何感情。 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姑娘露出了想笑又想哭的表情,很不淑女的向着一旁啐了一口,口红与血的颜色,在雪层上蔓延: “我当然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可不会成为你的qingren,我是卡森里克的公主!” 夏德没有再说什么,抬手替公主扫除肩头的落雪。但这雪不知为何,却越下越大,雪染白了两人的头发,努力的去清除它们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想要去拿煤气灯下的那只手提箱,但年轻的姑娘却再次强硬的用肩头将他顶了回去,再次吻住了他。 巡逻的警察们手提煤气灯,抱怨着天气路过了这里。瞧见那只手提箱,诧异的走快了一些,又看到了墙边的两个年轻人,于是相互笑了一下,示意不要出声,安静的离开了。 “你,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她的手撑在墙上,脸色红晕,但眼睛仿佛放光一样的看着夏德: “不忠的灰头鹰,不洁的骑士。” 她的余光看到了夏德嘴唇上的伤口,但依然紧盯着夏德的眼睛: “我知道你这个英俊的绅士的感情生活,是多么的......但,你依然是灰头鹰,且必须是灰头鹰,我需要你。” 她需要“灰头鹰”这个举足轻重的特工,来作为自己的政治资本。 “没问题。” 夏德点头。 “不是你选择了我,而是我看上了你。高贵的安茹家族的公主,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情......我,玛格丽特·安茹,要你做我的情人。是的,是我看上了你!” 她大口呼吸着,嘴里的铁锈味道依然没有散去: “我还有更宏大的目标,所以,你不会是我一生的qing人,你随时可以离去。而我,也只能和你接吻。骑士,灰头鹰,侦探,夏德,你,是否愿意成为我,只能相互接吻的qing人?直至,直至我,我将你抛弃?” 白雾如同长龙般在风中拖拽,最后的声音,颇有些歇斯底里的意味。夏德知道面前的公主,内心感情是如何的复杂。但他不能说自己的特殊性,至少在和魔女们打招呼之前,他绝对不能说。 “是的,只能接吻的......” 夏德揽住了面前的姑娘,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无所谓的纠结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即使我喜欢的姑娘不止......” “我无法和你做的事情,让其他公主和你做吧。” 鼻子几乎碰到了一起,谁也不在乎此时站在大雪中,也不在乎也许在金丝雀庄园的宴会厅里,有人正在寻找他们。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我明天就要离开了。” 漂亮的眸子紧盯着夏德,于是这一次,夏德主动拥吻住了面前的姑娘。 他们并没有立刻返回金丝雀庄园,当然也没有去圣德兰广场,更没有留在大街上吹着冬季夜晚的寒风继续看雪,而是按照原定的计划,乘坐马车前往城外的公共墓园。 一路上,夏德拥抱着玛格丽特,讲述了灰头鹰与“灰头鹰二世”的故事,说清楚了自己目前的处境。那是从今年盛夏开始的故事,并不算特别精彩,但足够吸引异国公主的注意。 到达墓园时,覆盖了整个托贝斯克地区的大雪,也已经覆盖了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的坟墓。 他们没有惊动守墓人,而是安静的在黑暗中找到了那座坟墓的位置。 夏德并不是经常来这里,但似乎每一次来到这里看望前任侦探,都有完全不同的心情。 “在死前,他依然是忠诚的。” 夏德弯腰蹲在墓碑前,将两束从金丝雀庄园离开前顺来的花放下来,这样的季节很难找到新鲜的花朵。 “秋季的时候,因为特殊的原因,我曾通灵见到过斯派洛侦探的灵魂。他让我不要再打搅他了。” 说到这里,夏德露出了笑意。他重新站起身,和玛格丽特并排站在一起。夜晚有些冷,她披着斗篷看着面前被雪覆盖的坟墓。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冬季火灾 就和夏德说起的一样,谁也无法相信,王牌特工,曾做出过无数大事的“灰头鹰”,就安眠于这样无人知晓的角落。他的故事,他过往的一切,没有人再有机会知晓了。 “玛格丽特,请为斯派洛侦探说些什么吧。” “灰头鹰,我代表安茹家族,感谢你的贡献。” 公主轻声说道,伸出手抚摸那墓碑: “我也代表夏德,感谢你......请安眠在异乡,愿你的灵魂永眠。以王室的名义,虽然我无法赐予你荣耀与财富,但安茹家族先祖的英灵们,与你同在。你的故事结束了,神保佑你的灵魂。” 她轻声赞美着正神“创造女士”,恭敬的在胸口斗篷系扣下方画出圣徽。随后摘下自己的戒指递给了夏德,夏德在坟墓旁挖出深坑,将这枚公主的戒指埋在了斯派洛侦探的身旁,这是他应得的荣誉。 玛格丽特看向夏德: “我以玛格丽特·安茹的名义,任命你为灰头鹰。” “你只是公主,没有这样的权力。” 夏德指正道,然后指向自己: “我可不需要你的任命。” 他很认真的说道: “因为我就是继承了一切的灰头鹰。但从今往后,灰头鹰将只忠诚于你,我的公主。” 他弯腰向玛格丽特公主鞠躬,公主矜持的点了点头: “看过了忠诚的特工,现在我们回去吧。” 没有再去看安眠于异乡土地的前任侦探,两人转身走向了雪夜。 “你知道吗,夏德,如果不是在别人的墓碑前接吻非常不礼貌,刚才你称呼我为‘我的公主’时,我想要继续吻你。” 黑暗中只是传来了两人的细碎低语。 “回到金丝雀庄园的马车上,你可以这样做......可以把我举报炸弹的字条还给我吗,说不定我可以用那张字条,为自己换来很多东西。” 黑暗中戴着兜帽的姑娘,拍打了一下夏德: “明天就要离开了,你会想念我吗?” 年轻侦探的轻笑声,几乎已经听不到了: “也许不久之后,玛格丽特,你会在令你意外的地方见到我。” “是吗,我现在只是希望......回程的马车能够慢一些。” 离开金丝雀庄园的时候,是晚上七点三十四分,而马车停在距离庄园还有一条街的位置时,时间是周二夜晚的九点五十六分,和夏德原本预估的时间差了不少。 但即使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他们依然没有立刻返回庄园。在公主的要求下,只能和公主接吻的夏德,在雪中再次吻住了即将回国的南国姑娘。 而当他们准备按照原路,从后花园的墙上翻回去的时候,却意外的遇到了看起来同样是从外面回来的普利夏爵士。作为访问团的成员,按理说他应该也不能轻易离开宴会。 普利夏爵士脚步匆匆,甚至没有注意到提前一步进入花园中的夏德两人。此时的两人正在做最后的吻别,被爵士吓到了便藏在花园的角落看着爵士匆匆经过,后者并未注意到他们。 “爵士这么晚做什么去了?” 夏德惊讶的想到,但玛格丽特却再次吻上了上来,要求最后的告别: “明天不要去为我送行,骑士,我怕我会不舍得分别。” 她推了一下夏德,像是要给自己与他分别的勇气: “夏季的时候,我希望能够在威纶戴尔看到你......再会......记得擦口红。” 说着,红着眼睛匆匆离开,只留下拎着箱子的夏德站在那里。 他微微叹气,在黑暗中将手提箱变成玩具收起来: “一千镑啊。” 向前走了几步,一个全新的身影却闪身走了出来。紫色的眼睛,在无光的花园中像是在放光。露维娅大概是刚进入的花园,因为她的肩头没有落雪。 “我刚才好像看到,玛格丽特公主,抹着眼泪离开了。” 露维娅轻笑着说道,然后盯着他的眼睛补充道: “不要说你嘴上快要痊愈的伤口与她无关。” “有关,她说,让我成为她只能接吻的情人,而且我仍然是灰头鹰,只忠诚于她的灰头鹰。” 露维娅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又是一个既要又要的姑娘,盯着魔女学徒的位置,却依然和男人纠缠不清。如果她遇到的不是你,她的结局注定是悲剧。年轻的姑娘们总是不明白,太过于贪心,只会害了自己。” 夏德沉默了一下: “抱歉。” “和我道歉做什么?如果我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当时发现蕾茜雅·卡文迪许和多萝茜的时候,就该给你教训了。她们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何等幸运,才能在不可能的概率之中遇到你,但我明白。” 她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口并肩和夏德站在一起,看向玛格丽特公主离开的方向,任凭雪花染白了她的头发: “这样也好,至少我们在卡森里克,有了忠实可靠的世俗力量的盟友。只能接吻的情人......哼,真是贪婪啊。” 讥笑后,便又看向夏德: “舞会就要开始了,今晚,你应该没有其他舞伴吧?” 蕾茜雅今晚在约德尔宫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据说和年末国王陛下的公开演讲有关,似乎是统计数据出了问题;西尔维娅小姐不可能在这种公开场合与夏德共舞,即使她很想这样做;而刚刚离开的玛格丽特公主,则已经做了最后的道别。 “当然没有。” 露维娅点了点头,颇为傲慢的又问道: “别那副模样,和我跳舞,是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夏德,我只是希望,如果你什么时候打算成为旧大陆的幕后统治者时,记得提前通知我一声,我也要做好管理这个家的准备。” “抱歉,什么?” “没什么。” 她拉住了夏德的手: “走吧,去跳舞。还有,今晚我在你家里过夜......” 盯着夏德的紫色眸子,居然真的在发光: “记得告诉我,在你们离开的这两个小时里,你都对那位公主做了什么。” (伊露娜祈祷中......) 玛格丽特公主一行的访问团,最终还是在这个周三的上午离开了。 夏德按照约定,并没有到托贝斯克火车站为公主送别,而是和露维娅一起在火车站外的铁轨一侧,看着那列火车从自己的面前驶过,驶向了远方。 “回去吧。” 夏德对紫眼睛的姑娘说道,昨夜的雪持续到了午夜时分,此时已经不再下了。但即使是这样,在这种天气站在外面,依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不去做最后的道别。” 露维娅今天气色不错。 夏德遥遥的望着火车离开的方向: “蒸汽浮空飞艇大概周六上午降落亨廷顿市,到时候我甚至可以去迎接,道别做什么?” 转身和露维娅一起离开: “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昨晚在宴会上和西尔维娅小姐聊了这么多,真是可惜,她不是后顺位的被选者?” “是的,但很可惜,她并不是。但这位女士的确相当聪颖,也许你应该接受成为她的学徒,这对于你很有帮助。” 露维娅也是叹了一口气,两人绕过车站一侧的矮墙回到街道上准备坐马车回去: “目前已知的两位,仍然是莱金斯·普利夏以及真理会的副会长。这次的被选者,可真是难以选择啊。” 夏德也同意她的意见。 在街角坐上了马车,但夏德没有让车夫带着他们返回圣德兰广场,而是让车夫带着他们去了布克先生的图书馆。 两天前的周一,夏德和已经坐上火车的普利夏爵士在那里回收了《愚者之书》,夏德答应过要抽时间去看望那位倒霉的书籍收藏家。 露维娅也听夏德谈到过这件事,甚至知道夏德弄到了一本遗物书籍,打算送给她作为岁末节的礼物。 马车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只是在路口停下来以后,还没等夏德从车厢里走出来,就听到车夫的惊讶的声音: “哦,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怎么了?” 跳下马车的夏德抬头望去,然后惊讶的发现原本图书馆的位置,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废墟上甚至仍然在冒着烟气,而图书馆两侧的建筑同样也受损严重,显然大火是刚扑灭不久。 燃烧的味道异常的刺鼻,四处非常乱,地面已经大片结冰。 四匹黑色的马拉动的消防水车就停靠在废墟前面,马车上载着的由双缸蒸汽机驱动的红色喷漆消防水泵的软管口,甚至还在向着泥泞的地面滴落水滴。 空气冷冽但很湿润,穿着猩红色厚重制服的城市消防员,还在废墟中检查起火点,而街道两边的警员们,则正在向邻居们打探情况。围观的人群们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隔壁商店的胖老板则在哭嚎着抱怨命运的不公。就算是路过的行人,都会暂时停下来转头查看这里的情况,而用托贝斯克口音大声讨论着这场灾难的闲人们,则已经让露维娅知道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火灾?” 露维娅走下马车,站在震惊的夏德身边,微微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疯狂的求知者 甚至不必专门去附近打探情况,围观的市民们便已经七嘴八舌的拼凑出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这场大火是昨天晚上大概八点左右燃起的,熊熊的大火由堆满了书本的图书馆内部出现,随后迅速点燃了整座建筑。由于被发现时已经晚了,大火足足烧了一整夜才结束。 在明火被扑灭的同时,人们在图书馆废墟的地下室中,发现了一具被烧焦了的尸体,根据被烧化了的金属制品残留物和牙齿痕迹来判断,尸体就是图书馆的主人布克先生本人。 这一整个图书馆,直接被完全焚毁,大火吞噬了一切,最后只留下了崩塌的建筑物残骸和那几缕在冬季不常出现的热烟而已。 附近看热闹的居民、消防员、警察,这些人团团簇拥在废墟附近,让原本冷清的图书馆,第一次变得比任何地方都要热闹,但这一切,已经死去的布克先生是不可能知道了。 其实在冬季时,由于壁炉、煤油灯等的使用,火灾是很常见的事情,因此即使有警察到场调查,但人们依然认为这件事大概率是意外,毕竟后续发现的保险箱根本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同样被烧毁的地下室中的黄金制品和财物,也并未被洗劫一空。 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夏德依然认为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 他和露维娅重新登上马车准备回家,而在马车上,夏德委托露维娅占卜一下,这件事到底是否真的是意外。 露维娅此时和夏德一样是四环,她用刚才捡起的建筑残骸垃圾作为占卜材料,在连续抛出三次硬币后对夏德点了点头: “看起来是意外,未被及时熄灭的煤油灯点燃了书桌,随后大火蔓延向整个图书馆。” 但说完这句话,紫眼睛的姑娘又微微皱眉: “但这感觉不对。你知道的,我的占卜天赋非常好,现在这种结果,就好像是有人刻意干扰了占卜一样。” 干扰占卜的方法非常多,就比如夏德随身携带着的命运的二十面骰子。 不必夏德询问,她自己便尝试着去破除这种干扰。但这非常困难,直到回到圣德兰广场,露维娅依然没能找到方法进行成功的占卜。 而等到两人进门,小米娅兴高采烈的从楼上跑下来的时候,紫眼睛的姑娘又对夏德说道: “昨天在床上,你和我讲你对那位公主做的事情的时候,我记得你说过。昨夜九点多,你和玛格丽特·安茹在金丝雀庄园的后花园接吻时,莱金斯·普利夏从花园的墙上跳了下来。” “你怀疑是他纵火烧了图书馆?” 夏德一边换鞋子一边问道,露维娅点点头,和夏德一起上楼: “你和他周一去收容了一本书,周二晚上图书馆就着火了,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件事,我们有必要调查清楚。” “那么我现在就去调查怎么样?你知道的,我在军情六处还是很有关系的。” 夏德说着,真的止住了上楼的脚步,但露维娅摇摇头: “纵火者既然都想到了干扰占卜,不可能给你留下线索。与其调查,不如用更简单的方法,夏德,你手里还有几枚硬币?” “两枚智慧之币。” 夏德回答道,但立刻摇头: “我几乎可以预料到,被选者仪式在七天之内必定会被举行,现在只等玛格丽特一行到达亨廷顿市。这种时候,你确定要消耗仅剩不多的硬币吗?” 露维娅微微皱眉,在楼梯上停了一下才继续向上: “硬币拿到手,就是为了占卜。我的灵感告诉我,这件事非常重要,这是值得的。” 于是夏德返回地下室,取出了硬币。两人依然是在客厅中占卜,随着天蓝色的硬币被抛向高空,夏德和猫都看到了那枚硬币在最高点出现了裂纹和锈迹,直至在下落过程中散做了一团灰尘。 露维娅睁开眼睛: “他周一和你一起去收容《愚者之书》,一方面真的是为了那件遗物,只不过之后看到了里面的知识,便不在意那本书本身;另一方面,他原本就听说了布克先生的藏书,并觊觎着它们。周一,其实是去踩点。” “真的是爵士放的火?” “是的,他早就打算在离开托贝斯克市之前做这件事。这样一来,就不可能有人查到是他做的。昨天金丝雀庄园晚宴期间,他离开庄园潜入了图书馆,将地下室的珍贵藏书一卷而空。随后杀害了碰巧还没有离开的布克先生,并从地面的图书馆里挑走了他心仪的的书籍。” 露维娅表情严肃: “很少有人知道布克先生的地下收藏室里,到底都有些什么书,因此莱金斯·普利夏在盗走书籍后,从地面的图书馆挑了几本书放到了楼下的空缺处。至于图书馆失窃的那些书,由于图书馆藏书量很大,在一场大火以后,谁也看不出来在大火前,就有几本书不见了。” 她轻声感叹: “谁又能想得到,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居然亲手烧了一座图书馆呢?” 夏德微微抿嘴: “守护图书馆,是具有记录者权能的古神银月贤者的领域。” 他又想到了昨天上午,医生在楼下门厅说过的话: “疯狂的求知欲。” “大概是因为这个,从你的形容来看,那位书籍收藏家布克先生,是不会随意出售自己收藏室的书籍的。” 露维娅点点头,夏德仍然无法理解: “但为了几本书,就烧掉了一家图书馆,还杀了一个无辜的人?我现在大概明白,周一时为何爵士会那样看不上我的朋友德雷克教授。” “你自己也说了,疯狂的求知欲。而且这样看来,恶魔告诉你的关于普利夏的事情,大概率都是真的......” 露维娅深呼吸了几下: “夏德,如果有机会获得一张很珍贵的罗德牌,但你要烧掉一家罗德牌俱乐部并杀死一个无辜者,你会这样做吗?” “当然不会,就算是万象无常牌,也不值得我去谋杀一个无辜的人。” 夏德很诚实的回答: “当然,这也是因为我的选择更多。” 露维娅露出浅笑,抱起了卧在夏德腿上的猫,这一次小米娅出奇的没有挣扎: “这就是你和他的区别——智慧,是智者的敌人。求知欲有时候是好事,但对知识的渴望必须得到克制。仔细想想,为什么知识与智慧,都是这位被选者的名号?知识才能构筑智慧,智慧才能获取知识。” “为什么我们遇到的被选者,每一个都是如此的古怪。黑暗的被选者步入了黑暗,死亡的被选者逆转死亡,现在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又疯狂的求知......” 夏德叹了口气。 “至少伊露娜还算是正常。” 露维娅提醒道,夏德继续叹气: “不过即使是这样,我们也不能在他举行仪式前解决掉爵士。如果资格落入帕沃小姐手中,麻烦恐怕会更大。” 这不仅因为帕沃小姐是六环,比普利夏爵士高一环,更因为前者背靠着真理会,真理会出现被选者,将会直接影响最后那扇门被推开后的事情。 “是的,如果无法同时解决普利夏和帕沃小姐,并且找到第三顺位,那么就在莱金斯·普利夏的仪式后,解决他吧,如同对付达克尼斯一样。又或者,至少让教会把他囚禁起来。这么说虽然有些傲慢,但......这种有理智有智慧的疯狂者,比达克尼斯那种纯粹的疯子还要可怕。” 露维娅说道,夏德点了点头,正想说起自己今晚准备进行仪式,共鸣月亮的力量,忽然听到了楼下传来了铃铛声音: “谁会来找我?又是委托找猫的委托人。” 下楼打开了房门,却发现门口的是伊露娜,夏德笑着让开门口的位置: “快上来吧,露维娅正好也在,我们正在讨论被选者的事情,普利夏爵士做了一件错事。” “错事?” 十七岁的姑娘快步走入房门: “这个之后再说,我来这里有急事。露维娅也在是吗?那太好了,我刚才还想着之后去找她呢。” 两人回到了二楼,露维娅听到伊露娜的声音也从沙发上站起身,后者语速飞快的说道: “上午好,露维娅,请听我说。一个小时前我接到了通知,让我收拾一下行李,大概今晚出发前往南方。通知里没有提到具体的地点,但降落位置应该在潘塔纳尔大沼泽的北部,在德拉瑞昂境内。” 进入大沼泽地区的入口不止一处,亨廷顿市的位置严格来说,并非是最好的位置。当然,也不是最差的位置。 “看来,教会也确定是潘塔纳尔了,反应真快。” 露维娅点点头,看向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 “这一次,也要靠你们了。” 伊露娜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又对夏德说道: “等我的好消息吧,夏德,我们半周以后见。” “好的,潘塔纳尔再见。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要解决。” 夏德又取出了最后一枚智慧之币: “直接占卜被选者,露维娅无法给出结果,那么露维娅,请占卜一下,与被选者在托贝斯克接洽,而且似乎是想要合作的潘塔纳尔巫毒会,最近要做什么。” 他递出了硬币,露维娅将其抛向了高空。忽的闷哼一声,被夏德及时搀扶住,她的代价占卜一旦连续进行,对精神力损耗太大: “巫毒会想要释放出潘塔纳尔的邪物,而且不止是潘塔纳尔的邪物,大沼泽地区被封印的邪物不止一个。群星到达合适的位置,将是最好的破坏封印的时间点。但巫毒会必须借助第四位被选者的力量,而第四位被选者选择大沼泽地区举行仪式,也是因为在巫毒会提供的仪式场地,有着能够增强他力量的方法,让他触碰到真正的智慧桂冠。” 露维娅被夏德搀扶着,紫色的眼睛看着两人: “再多的事情占卜不出来了,但潘塔纳尔的邪物,比0级遗物生死狭间还要可怕。即使潘塔纳尔地区几乎没有人类聚落,但绝对不能让它重新回归物质世界。” 请:.99k. 第一千零八十章 【创始·知识】 “我和黛芙琳修女去拜访湖中女神的时候,修女说过潘塔纳尔地区的危险大于米德希尔堡。” 夏德搀扶着露维娅看向了伊露娜: “虽然知道想要在巫毒会的大本营提前阻止他们的计划,可能已经来不及了,但你也要告知教会有这件事情。至少提前准备应对邪物的解封,以及知道我们的对手是什么东西,有什么弱点,要如何再次封印。莱金斯·普利夏将仪式地点选择在潘塔纳尔地区肯定有原因,他的仪式极有可能,会导致邪物重新回归物质世界。” 伊露娜再次点头: “你也一切小心,史诗,再次开始了。” 伊露娜的离开相当迅速,教会调派来的蒸汽浮空飞艇在周三晚上,悄无声息的便将她运往了南方。而离开本地的也不只是玛格丽特公主、老约翰以及伊露娜,周三的时候,露维娅本来还想再去探听一下真理会的动向,但在周四却告诉夏德,真理会似乎也在准备撤出本地,那位帕沃小姐如今已经不以“维特小姐”的身份出现了。 由玛格丽特公主访问而变得热闹的城市,似乎随着公主的离去一下便平静了下来。接近年末,每个人都有要处理的事情,不会有人意识到将会发生在更南方的灾难。 现在大概所有人都还在路上,夏德去米德希尔堡将消息告知了卡珊德拉婆婆和黛芙琳修女后,便用了整个周四的时间处理了自己在托贝斯克的事情,方便之后集中注意力,来完成被选者的事情。 首先自然是联系到了上司安洛斯处长,将那张写着炸弹情报的字条,递送给了军情六处。 这张字条上的笔迹完全看不出是夏德写的,而纸张也是夏德从不使用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不可能因此而查到他。而完全不知道这张纸条和夏德关系的安洛斯处长,则是欣喜若狂: “很不错,夏德,你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听说你和玛格丽特公主也已经有了不错的关系进展,真是可惜,如果能够将你调到威纶戴尔市工作,就如同失踪的布朗小姐,那么......” 他大概是想到了嘉琳娜小姐,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下去。夏德是不可能被调到卡森里克的首都威纶戴尔市的,正在“卧床休息”的女公爵第一个不答应。 手中继续处理的第二件事,则是终于从预言家协会总部送到托贝斯克的创始·知识。 预言家协会在周三傍晚时,派人给夏德送来了信件,让他周四去取那张纸牌。于是在清晨见过了安洛斯处长以后,夏德略带着兴奋的心情去了预言家协会。 本地分会的斯坦会长,以及夏德的朋友马克副会长一起在三楼接待了夏德,除此之外还有一位黎明教会的神父,毕竟表面上来看,是黎明教会促成了这笔交易。 “上午好,汉密尔顿先生。” 等到夏德在斯坦会长办公室的沙发落座以后,双方也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寒暄,马克副会长将早已摆在桌面上的红木匣子推给了夏德。 那只红木匣子格外的考究,表面盒盖是衔尾蛇的标识。四周的四个面,则分别刻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这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 夏德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了盒子,然后正式见到了创始·知识。 卡牌正面依然只有白色、黑色和在两种色彩附近的冷色调,三个大小不一致的光球位于卡面的中央。三个光球中最大的一个,是最小一个的三倍,彼此呈三角结构排列,互相之间有白色的光痕连接。 光球本身的白色并不均匀,内部最“亮”随后逐渐向着周围黯淡,显得格外有立体感。而三只光球组成的奇异形状,本身好似符合奇异的规则,就好像这是某种自世界诞生以来,本应存在着的图案。 而卡面的背景,却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在黑色中点缀着暧昧不清的白色光点,就如同是那寂静无声的黑色星空。只是看上一眼,便能够让人感觉到卡面中孤寂的氛围。 再仔细去观察,能够在卡面的黑色中看到隐藏着的图案。那是一个只显露出上半身的人影,由卡面上的白色光点勾勒而出,必须具有极强的空间感和想象力才能看出这图案。而光点构成的手掌,正托举着三枚光球的图案。但无论如何,也无法知晓那隐藏着的人影究竟是什么具体的形象。 正面的右上角标注着数字1,左上角则是“花朵”的小标志。二者之间,也就是卡牌正面上边的中央,白色的圆圈中画着一条黑色的竖线,这是“创始”系列的标志。 卡面最下方,有些许的空白,那里写着密集的单词: 若本张卡牌为首张牌,则无效对手已经产生效果的一张特殊牌的任何效果;若本张卡牌为第二张牌,则可以在数字1、2、3之间进行调整;若本张卡牌为第三张牌,则可以选择是否令对手总点数强制减3;若本牌为第四张牌,本局爆牌情况下可以重新抽取仅限一张卡牌替代首张牌,但特殊规则无法使用;若本张卡牌为第五张牌或以后,则无视任何情况直接获得胜利。 这是迄今为止,夏德见过的拥有最长特殊规则文本的卡牌,但这卡牌的规则本身,却一点也不复杂。这是他所见的特殊规则中的全新规则体系,即视抽出牌时的抽牌数来发动效果。 虽然前四种效果,比不上其他创始系列卡牌的效果,第五种效果也是难以实现。但这张牌,却几乎可以在任何情况下发动效果,而且效果的影响相当齐全。 从这方面来看,创始·知识在罗德牌游戏中,和其他创始系列一样,有着相当强的作用。 “这张牌很有趣,越是抽牌更多,这场牌出现时的作用就更大——知识积累,才能造就智慧和力量。” 夏德对规则给出了评价,他笑着看着手中的纸牌: “花朵1,创始·知识。是的,我很满意。” 斯坦会长也笑着点点头: “是的,而且你需要谨慎的控制‘知识’出现的位置,可不能贪婪了,这就需要你的智慧......鉴定证书在盒子底下,汉密尔顿先生,按照之前签下的契约,在你过世之前,这张纸牌都属于你,但你不能将其赠送、交易以及拿出来和别人赌牌。” 他又不放心的提醒了一句,这张牌自罗德牌游戏被创造出来以后,就一直留存在预言家协会总部,这次如果不是五神教会联合发函请求协助,夏德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到它的。 夏德点点头: “当然,我明白......说起来,那块蓝色的晶石,你们现在还不派人取走吗?” 他明知故问,斯坦会长斜着眼看向那位五环的老神父,后者咳嗽了一声,于是斯坦会长给出答复: “是的,现在就取走,你随身带着了吗?” “是的,就在这里,我就知道我拿到了纸牌,你们就会索要这枚宝石。” 夏德从大衣口袋里取出首饰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他手中两枚智者辉石中的其中一枚。 “那么你们请取走吧。” “不是我们取走,请摘抄一下这个,然后签上名字,算是交货记录。” 斯坦会长递给夏德一张信纸,上面的内容大致是,夏德·苏伦·汉密尔顿,自愿将智者辉石转赠给伊露娜·艾米莉亚·贝亚思。 任何一枚辉石都只能转赠一次,看起来教会即使如今不知道谁是被选者,但依然做好了自己的打算。而让夏德将其交给被选者,是因为担心辉石被其他人夺走。 “原来这种石头是这个名字,真是有趣......说起来,贝亚思小姐是我的好友,她和预言家协会有什么关系?” 夏德好奇的问道,托贝斯克最优秀的占卜家斯坦会长面色不变的说道: “预言家协会委托了黑石安保公司,将这枚晶石护送到拉格森公国的总部。你应该知道,贝亚思小姐最近要出远门。” “是的,原来她要去这么远的地方,希望她岁末节以前能够回来。” 今天是周四,沉眠之月的第19日,距离通用历1八53年的正式结束,只剩下最后的一周半时间了。外乡人,即将度过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年头。 得到了创始·知识让夏德心情很不错,而与他的心情对应,周四晚上,他等了足足一周的晴朗天气也终于出现了。 击败增殖欲望的恶魔时遇到的“吟游诗人”所要寻找的黄月,夏德打算利用核心灵符文的共鸣仪式来寻找。当然,这是相当危险的行为,因为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会共鸣到什么危险的东西。所以,夏德还特意找来了露维娅,到家中协助他举行仪式。 仪式地点是家中的阁楼,在布置了“太阳之火”与“月华之水”仪式的长桌旁。 当晴朗夜空中的三色月光洒在木头地板的仪式基阵上,提前饮下了魔药“灵感药剂”和少量“月华之水”的夏德,赤果着上半身坐在了地板上。 ------题外话------ 这里可以剧透一下,本卷大决战时,夏德手中也会有五枚晶石(包含本章赠送给伊露娜的那一枚),那么缺少的晶石要怎么来呢?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黄月与红月 “喵” 被墙边的露维娅抱着的小米娅,十分担心的瞧着夏德,认为夏德在寒冷的冬天这样做真的是在犯傻。 整个家中,除了地下室以外,阁楼是蒸汽管道贯穿最少的房间。再加上为了更好的接触月光,夏德还打开了窗户,在晚风吹进房间以后,披着斗篷的露维娅都觉得房间内异常寒冷。 好在前段时间为初火添加的新的柴薪,大大增加了夏德的抗寒能力。他没时间去抱怨气温,闭上眼睛仰起头,让自己的脸正对窗口外的月亮。 在背后那硕大命环出现的同时,按照黛芙琳修女提供的资料,用黑色的布带遮住自己的眼睛,随后在心中冥想着那轮硕大的银月。这对他来说相当的容易,毕竟夏德经常在梦中见到那轮月亮。 逐渐的,露维娅和小米娅都看到了月光下的夏德,像是自身开始发光。银色的月光,与核心灵符文银月共鸣,奇异的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至整个阁楼,再次让露维娅感觉自己像是正身处远古月神的教堂或者神龛前。 紫眼睛的姑娘挑了下眉毛: “真是厉害。” 她不知是不是在和小米娅说话,而那只猫正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夏德,像是害怕他一下就会消失。 而很快,那些奇异的光影便全部消失。夏德在背后的命环也消失后,才摘下了眼前的布带: “黛芙琳修女的仪式非常有效。但奇怪的是,在我的感知里,托贝斯克的月亮只有两处。” 他狐疑的站起身,露维娅立刻走过来将外衣递给夏德帮助他穿上: “哪两处? “一处就是我自己。” 他又指向了自己。 “一处在天上。” 夏德指了指天空的月亮们,颇为苦恼的说道: “我和月亮的光辉实在是太亮了,以至于我根本看不到其他的月光。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附近根本没有我们要找的黄月遗物。” 露维娅不知自己是想要生气还是想要笑: “其实你不必这样夸奖自己,我知道你的月光很纯粹。” “但看来通过这种共鸣的方式寻找所谓‘黄色月亮’的方法是无法实现了。” “没关系,毕竟是否能够得到五块智者辉石,对我们来说也不重要,我们并没有合适成为被选者的人选。” 露维娅温柔的说道,并催促着: “快去下楼烤烤火吧,虽说以你的身体素质,感冒是不太可能,但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于是夏德便接过了小米娅,和露维娅一起离开了阁楼。今夜露维娅依然会在这里留宿,两人要核对一下目前对潘塔纳尔地区的了解,确定接下来会面对的挑战。 而在距离圣德兰广场东部两条街远的亨利特花园步行街上,两位夏德很熟悉的女士,沐浴着今晚异常明亮的月光,来到了这里。 自东部走来的,是圣拜伦斯的图书馆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她与夏德一样,选择在天气晴朗的今晚,使用灵感共鸣仪式来搜寻遗物。原本一无所获,但刚才却偶尔瞥见了璀璨的银色月光,虽然知道这不是自己的目标黄月遗物,但还是走向这个方向查看情况。 而晚丹妮斯特小姐一步的,是身旁漂浮着银质大书的真理会副会长帕沃小姐。 她依然穿着那件夏德很熟悉的上黑下红的长裙,一边查看着那本自动翻页的大书,一边转进了冬夜的步行街。一抬头,便看到了穿着避寒黑色丝绒斗篷的丹妮斯特小姐,微微眨眼后低头看向自己的书,然后露出了异常惊讶的表情。 “天使级遗物《斯莫威尔法典》还真是厉害,十三环术士的伪装都能看得出来。” 丹妮斯特小姐站在街边煤气路灯下,收回了眺望已经消失的银色月光的眼神,转头看向帕沃小姐: “晚上好。” “晚上好,你就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那位红月魔女?” 帕沃小姐恭敬的行礼,并解释到: “我无法窥视您的力量,只是判断出您是高环术士。前段时间听闻了圣拜伦斯的那位红月魔女的消息,再加上素来听闻的对您美貌的描述,才判断今晚我有幸遇到的人是您。” “不必夸奖我,真理会的女士,你来这里找什么?” 丹妮斯特小姐表情很平静的问向六环的女术士,后者诚实的回答道: “我通过《斯莫威尔法典》,用仪式辅助进行了数字占卜,认为那位吟游诗人所要的黄色月亮,大概率是贤者级遗物混乱之源。而混乱之源的上一次出现,是约194年前,被一位7环术士,带到了距离托贝斯克直线距离20英里外的湖边。” 丹妮斯特小姐微微点头: “继续说。” “我们的人前段时间在卡拉斯山的古代遗迹中,找到过那位占星术士欧几里得先生的笔记本。我搜寻了他的下落,认为他最终死在了卡拉斯山,但混乱之源应该依然在托贝斯克市。根据笔记本上的记载,我们之后通过本地的贵族关系,委托民俗学和历史学的教授们,帮忙翻找百年前的资料,研究了多场疑似与月亮有关的意外和都市传说。最后,非常偶然的在图书馆找到一份旧报纸以后,我才敢确定,那件遗物,极有可能就在这附近街区的某栋房子里,那位两百前的占星术士,曾经在这附近的房子中落脚。” 帕沃小姐一口气说道,脸上的表情同样相当镇定: “由于无法确定具体是哪一栋房子,所以我想要亲自来这附近寻找和占卜,但很可惜,我没能占卜出结果。其实这也正常,当晚教会那么多人在场,如果能够轻易通过占卜找到那件遗物,预言家协会肯定比我的推算更加精准。” 丹妮斯特小姐对“占星术士”和“混乱之源”的事情倒是不太清楚,她原本怀疑的是另外的遗物,毕竟混乱之源的流传记载实在是太少了: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起来,既然你也知道那位吟游诗人,那么恶魔出现的那晚,你也在音乐厅?” “不,我不在。不过,和我合作的一位南国的诗人在。我向他谋取了一个承诺,而他要求我协助他登上一座灯塔,并找到这件遗物,这对他有很大的帮助。” 帕沃小姐承认道,丹妮斯特小姐再次点头: “这件遗物就属于我了。你成功用这些信息,换取了自己的性命。” “感谢您的慷慨,女士。祝晚安,接下来我会离开本地,回到南方。” 帕沃小姐再次恭敬的鞠躬,随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丹妮斯特小姐则微微皱眉: “混乱之源吗?的确,那的确可以直接代表黄色的月亮。虽然只有贤者级,但它的月光的确相当纯粹。但问题是......” 她扫视周围的房子: “那件遗物,到底会在哪里呢?” 夏德再见到丹妮斯特小姐,是周五早晨的事情。他本打算今天去米德希尔堡见黛芙琳修女,商量好与她一起,在周六迎接到达亨廷顿的两位大魔女,但早饭的时候楼下的铃铛便响了起来。 “丹妮斯特小姐?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夏德很是惊讶,并想要邀请这位女士到楼上去。但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微微摇头: “教会那边从阿普纳图书馆得到了一些消息,我这次临时出差的地点改变了,我一会儿就会离开这座城市,所以寻找那件黄月遗物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哦,没问题,那您一路小心,我如果找到......” 夏德立刻说道,但丹妮斯特小姐打断了他: “不要用诗稿纸页给我传递消息,诗稿纸页的接收权在学院,虽然我留下了值得信任的人,但毕竟这是我们的事情。等到南边的事情忙完了,我返回学院以前,会再来找你的。” 她对着夏德露出了笑意: “已经确定,那件遗物是贤者级遗物混乱之源,一颗标准圆形的无暇宝珠。那件物品,应该就在附近的街区,你可以去王国历史图书馆,或者大学区的民俗学教授们那里寻求帮助。” “是的,我明白。” 夏德点点头,丹妮斯特小姐便又拿出了一枚戒指递给夏德。黄铜的指环,戒面则是红宝石。指环一圈全部是细密的精灵符文,夏德因为有精灵的知识,因此认识这些古代语言。 “我自己制作的炼金物品,送给你当作岁末节礼物我想应该足够了。没有太大的用处,恒定了光亮术,而且在夜晚的红月月光下,可以释放治疗术,但效果不是特别好。” 见夏德收下了戒指才继续补充: “这枚戒指我带了很久了,基本上知道我的人都认识这枚戒指,所以这枚戒指可以代表我。你留好它,如果遇到的确麻烦的事情可以拿出这枚戒指。教会、学院和大部分中立组织的环术士,应该会给我面子。” 说完也不给夏德道谢的机会,笑着挥手道别: “那就几周后见了,汉密尔顿先生。作为教授,我需要提醒你,虽然混乱之源很重要,但也别忘记你的考试。 我可不希望,我挑选的下一任图书馆管理员,无法通过他的必修课考试,要知道我当年还是学生的时候,可是年级最好的环术士。如果你能顺利升入四年级,下一年,我可以给你单独开几门选修课程,单独谈谈月亮和图书馆,我想这很有必要。” 说完,这位女士便离开了,只留下夏德站在门口看向手中的戒指。 比起它所具有的超凡力量,这枚戒指本身才是最重要的。虽然目前丹妮斯特小姐依然没有找到开启银月图书馆的方法,但她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培养夏德为下一任图书管理员。 对于外乡人来说,这的确是最好的岁末节礼物。 ------题外话------ 若本张卡牌为首张牌,则无效对手已经产生效果的一张特殊牌的任何效果;若本张卡牌为第二张牌,则可以在数字1、2、3之间进行调整;若本张卡牌为第三张牌,则可以选择是否令对手总点数强制减3;若本牌为第四张牌,本局爆牌情况下可以重新抽取仅限一张卡牌替代首张牌,但特殊规则无法使用;若本张卡牌为第五张牌或以后,则无视任何情况直接获得胜利。 也就是不管第几张抽出都有效果,直接获胜变为第五张牌及以后,而不是难以实现的第六张。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再临亨廷顿市 夏德拿着那枚漂亮的戒指返回楼上的时候,露维亚很是兴奋的对夏德说道: “哦,我从窗口看到那位女士了!十三环!红月魔女!丹妮斯特小姐!” 年轻的姑娘们总是歆羡于强大的女术士,丹妮斯特小姐的故事和成长经历也的确是当代的传奇。 “她也要离开托贝斯克市,看来仪式地点不在这里,已经不是秘密了。” 夏德说道,将手中的戒指递给尾巴上串着疫医戒指和吸血种戒指的小米亚,后者嗅了嗅,对炼金物品没什么兴趣。夏德倒是不惊讶,他知道小米亚喜欢的是遗物戒指。 “看来真的要开始了,哦?你拿着的是什么?” 露维亚好奇的问道。 “我的岁末节礼物,上次我给了丹妮斯特小姐一些‘月华之水’。” 夏德说道,并告诉了露维亚这枚戒指的意义,紫眼睛的姑娘有些讶异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的关系。但考虑到他一直和身边的所有女术士都能搞好关系,因此这似乎也不是很令人惊讶。 “还有,丹妮斯特小姐告诉我,吟游诗人索要的‘黄色月亮’,是贤者级遗物混乱之源。” 夏德微微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 “前段时间,我在准备送给你的岁末节礼物上,看到过那件遗物的介绍。” “你知道那件遗物在哪里了?” 露维亚问道。 夏德点了点头: “那件物品,如果长时间接触真实的月光,会直接引发群体混乱症状。经过丹妮斯特小姐的提醒,我才意识到一些事情。” 他抱着小米亚看向了隔壁的二号房,露维亚也想到了夏德曾经说过的事情: “你家二楼的这间房子......集体自杀事件?” “有可能。” 两人一起来到了隔壁空荡荡的房间,夏德直接看向了上次恶作剧男孩喷射墨水的那面墙壁: “恶作剧男孩虽然说喜欢恶作剧,但既然说要给我一份礼物,说不定真的给了我提示。” 夏德单手抱猫,将手掌按在了墙壁上: “有感应吗?” 你打开这间房间的第一天就已经这样做了,没有要素的反应(注)。 “夏德,直接融化这堵墙!” 露维亚提议到,于是夏德便使用了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在那金色的光芒中,他的手掌如同炽热的火钳穿过了冰块一样,陷入了墙体之中。但直到夏德的手臂整个穿入墙体,手指前端甚至已经穿透墙壁,去往了一号房,他依然什么都没有触摸到。 “没有。” 收回手臂摇了摇头,用岁月之息将自家墙壁恢复到原状: “也对,如果只是单纯的埋在墙壁里面,教会肯定不会无法发现。隐藏混乱之源的方法虽然不可能比地下室的隐藏墙壁更难发现,但那件遗物也绝对不是破坏墙体就能找到的。” 露维亚看着那面墙: “但在这里的可能性依然很大。” “为什么?你的灵感在提醒你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露维亚笑了一下: “按照这栋房子诡异的传说和你居住以来发生的更加诡异的事情,这里有什么都有可能。” 她这种说法夏德还真是无法反驳: “真是可惜,手中没有硬币了,否则我直接就能告知你答桉。” “就算还有硬币,也不能消耗在这里。” 夏德惋惜的看了一眼墙壁: “现在的重点还是潘塔纳尔地区的事件,等到那边的事情结束以后,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把遗物‘挖出来’。” “喵” 小米亚被夏德抱着,这只猫很好奇夏德现在在做什么。毕竟在那只猫看来,现在是白天,月亮还没有出来呢。 在出发前往米德希尔堡之前,夏德激活了丹妮斯特小姐的红月戒指,然后让自己的红月灵符文被戒指的光芒照射,但这无法让灵符文解除封印,说明环术士制作的炼金物品的力量,并不算是“同源的高等级力量”。 于是带着失望,他在米德希尔堡找到了黛芙琳修女,随后通过山间的废塔,和修女一起前往了白河谷葡萄园。 自秋季开始筹划的亨廷顿市的“蛇心医院”,如今已经处于半运营状态。虽说医护人员还没有配备齐全,但已经可以进行接生的工作。 “蛇心医院”位于亨廷顿市西部的市郊区域,修女和夏德一起进入医院,并在医院三楼的院长办公室落座。佣人送来了茶水,夏德从窗口看向城郊的风景: “看来最近这里也在下雪......修女,魔女们说已经找到了深入大沼泽的方法,你会和我们一起去吗?” “我和教会一起行动。” 修女坐在沙发上,但夏德知道她在“看着”自己。 “前期对于潘塔纳尔地区的调查,已经有了一些眉目。确切来说,整个大沼泽地区都是某个封印的一部分,我们所说的‘潘塔纳尔的邪物’只是被封印在亚空间的邪物中最强大的一个,这里的地下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了。” “封印的核心在什么地方?” “大沼泽中央地带的那个湖心岛,塔顶有着初火火苗的灯塔下方。那座大湖被称为‘潘塔纳尔湖’。” “湖心岛......” 夏德对这种特殊的地形很敏感,毕竟自秋末以来他已经登上了不知多少湖心岛: “那么大概率就在那里。” 他叹了口气: “明天西尔维亚小姐和嘉琳娜小姐就会来到本地,我们一起去迎接一下她们。如果有可能,我想要先去那座湖心岛上看一看。” 初火的火苗是压制封印的一部分,不能随意取走,夏德想要在湖心岛亲自确认,中央封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也许那里会有前人留下的痕迹。 “巫毒会大概已经封锁了沼泽内部,想要提前进入应该并不容易。” 修女的话语永远都是如此的冷澹: “潘塔纳尔巫毒会,拥有与邪物签订契约,从而利用邪物力量的方式。已经可以确认,当群星处于某个特殊的位置,大沼泽地区的封印将会处于最为虚弱的状态,他们想要趁着这个万年难遇的机会释放邪物。” “我们总是遇到万年难遇、千年难遇的事情,这就是第六纪元的史诗。” 窗口前的夏德说道: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有可能,这次我们就将初火的火苗回收过来......修女,在收回第二朵分裂的火苗的前提下,你有可能击败潘塔纳尔的邪物吗?” 他转身问道,黛芙琳修女点点头: “我自身还有死亡被选者的力量,潘塔纳尔的邪物是某种诡异的植物聚合体,被火焰克制。如果有米德希尔堡之战时,教会那样的辅助,我有信心烧掉它。” 这可是相当了不得的承诺,潘塔纳尔的邪物,可远比米堡诞生的截肢亡灵要强得多。 “但问题在于......” “潘塔纳尔地区封印的邪物,并不止那一个。” 黛芙琳修女在本地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而夏德既然久违的又来到了本地,自然想要找半个月没见的吸血种贝恩哈特先生谈一谈,他那里说不定有潘塔纳尔巫毒会的新消息。 贝恩哈特先生今天就在庄园里,在夏德登门拜访时正在配置魔药。他让夏德在会客室稍等了一会儿,好半天才从地下室走出来: “我的坩埚该换一个新的了,今年冬天的气温比预计的要低,我的坩埚已经烧坏了两个。” 他半是抱怨的说道,居家的贝恩哈特先生在白色衬衫外面套着褐色的羊毛马甲,富庶的南国子爵是不在乎取暖费用的。 落座后,中年吸血种挥手让仆人们先出去,然后笑着对夏德说道: “大半个月不见,最近在托贝斯克过的怎么样?哦,如果我没有记错,玛格丽特公主,明天就会回到本地。怎么样,在托贝斯克你和公主的关系有什么进展吗?” 本来只是调侃一下夏德,却没想到看到了夏德脸上纠结的表情。 吸血种微微感到些惊讶: “你不会是......” “只是关系有了些小小的突破......可不要给别人说。” “就算我说出去,也要有人信......你是怎么做到了......不,不用回答我,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但千万别告诉我。” 贝恩哈特先生笑着摆了摆手,很高兴朋友的到访: “不过公主的访问圆满结束,你来本地,是想要明天去迎接殿下吗?” “是为了另外的事情。” 夏德指了一下西方的位置: “潘塔纳尔巫毒会似乎在搞大动作,我为此而来,之后还有几位高环的朋友会来帮忙。这周末或者下周稍早的时间,我与她们一起深入大沼泽内部。” “这可是相当危险,潘塔纳尔地区从来都不是适合人类生存活动的地方。” 贝恩哈特先生轻声感慨,其实是想着自己最近一段时间是否要出去避一避: “不过潘塔纳尔巫毒会最近的确在城里搞出了些事情,他们在大量搜集武器类的遗物。就比如我们上个月见面时,提到的艾肯奥拉知识之箭。” 贝恩哈特先生没问夏德是否拿到了那只箭,而是接着说道: “这还与我的同族有些关系,如果你对此感兴趣,一会儿可以和我一起出门,说不定我们能够遇到潘塔纳尔巫毒会的人。” “当然没问题。” 夏德点了点头: “正巧今天也没事情要做......哦,说起来,我的朋友在本地开设了蛇心医院,是的,你们在罪公馆见过,是黛芙琳修女。贝恩哈特先生,有时间可以让你们再见一面,也许修女的医院愿意从你这里采购红酒。” “蛇心医院?灵修教团?夏德,你的交友还真是广泛啊。”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贫民窟的旅店 居住在亨廷顿市的吸血种,大都从事葡萄园酒庄经营或者相关的上下游行业。教会自然知晓他们的存在,但只要不去吸食人血,教会也默认了吸血种在本地和人类混居。 贝恩哈特先生提及的那位同族,是居住在城市西部,为外地酒商介绍本地酒庄生意的掮客奥尔兰·威尔逊。这位威尔逊先生本身是三环术士,年龄34岁,精通占卜,但至今未婚。 他和贝恩哈特先生的关系不算是特别熟,但因为生意原因,每逢年节都会拜访贝恩哈特先生的庄园。“他今年春季到新大陆外出访友,意外弄到了一件相当麻烦的遗物,那是一把匕首。潘塔纳尔巫毒会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件事,想要将那件遗物买下来,但威尔逊不想卖给他们,所以就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将那件遗物收下。”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他不仅实力强大,而且自身还有卡森里克的子爵爵位,潘塔纳尔巫毒会不会对他这种有身份的贵族下手。 马车很快就载着两人来到了威尔逊先生居住的红葡萄酒巷,这附近也是亨廷顿市城东最大的红酒贸易集散中心。 威尔逊先生独居在红葡萄酒巷的20号,那是一栋没有阁楼的三层小楼。贝恩哈特先生告诉夏德,威尔逊先生将一楼作为自己的办公地点,二楼以上作为生活的居所。 两人说笑着下了马车,但贝恩哈特先生敲响了房门后,等了许久都没有人来开门。“会不会是不在家” 夏德对打扮的颇为体面,穿着黑色羊绒外衣,拿着手杖的吸血种子爵说道,后者微微皱眉∶“是威尔逊主动邀请我来这里的,我们说好了上午十点半见面。”“现在是十点三十一分。”夏德给出了更精准的时间∶“难道是突然遇到什么事情,所以出门了我们去问问邻居们吧。” 两人分别询问了居住在两侧的邻居,但邻居们今天都还没有见到威尔逊先生。不过,在20号对面卖报纸的小男孩,在夏德买了一份报纸后倒是告诉他,大概在半个小时前,有一个男人曾经进入过这栋房子,但很快便离开了。 男孩并不认识这栋房子的主人,因此通过他的描述,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也不知道那个半小时前进出房子的到底是谁。 但贝恩哈特先生已经感觉自己有些丢了面子,他特意邀请许久不见的朋友夏德一起拜访这里,结果却被堵在门口无法进去,这让他感觉相当丢脸。“你稍等一下。’ 站在20号的门口台阶上,贝恩哈特先生用细针刺破了手指,挤出一滴血抹在门缝处。随后,那滴血如同活物一样的渗透进了门的内侧。“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去做什么了。” 中年子爵哼了一下,然后半闭着眼睛,像是在专心控制着那滴血。 夏德于是便展开手中的报纸看本地新闻,但还没等他看完第一版关于年末卡森里克联合王国财政部公布的今年经济增长情况,贝恩哈特先生便忽然说道∶“哦,看来我们是遇到了些意外。”“怎么了” “准确点来说,威尔逊可能死了。”夏德诧异的看向贝恩哈特先生“那就进去看看吧。’他敲了一下门锁,咔哒一声,门锁直接被弹开。贝恩哈特先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可没有提前想到会是这样情况,不会耽误你的事情吧。” “当然不会,不如说,我正巧想要和潘塔纳尔巫毒会,进一步的接触一下。” 推门进了房间以后,贝恩哈特先生领着夏德直接转向一楼的办公室。在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面,墙壁四周进溅的全部都是血迹,而一具夏德没见过的陌生男人的尸体正卧躺在地板上,从出血量来看,就算是吸血种也活不成了。 夏德站在门口查看四处情况,贝恩哈特先生已经蹲下身打算检查尸体,但忽的又站起来连退好几步∶ “小心!” 滴着血的藤蔓自那具尸体上疯狂的生长出来,不过是几秒的功夫便如同蛇窝一样淹没了整具尸体。它们快速向着门口的两人爬动,那蠕动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植物。“就是潘纳塔尔巫毒会,那些该死的家伙” 贝恩哈特先生很不体面的骂了一声,他让夏德后退,然后猛地打了一个响指————啪~ 四周溅射的血液像是液体炸弹一样在闷响声中爆炸,再次四溅的带有滚滚热浪的血沾染到了藤蔓上,诡异的血红色火焰立刻燃烧了起来 “血焰。潘塔纳尔巫毒会的环术士们召唤的藤蔓,大都异常怕火。” 贝恩哈特先生解释了一句,等到藤蔓逐渐的被血色火焰烧掉以后,才和夏德一起再次走向了尸体。 藤蔓自尸体中出现,让那具尸体的完整程度大大降低。夏德不想用任何形容词去形容这具尸体,这会很影响他接下来的胃口和睡眠质量。 只不过,当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试图将尸体翻过一个面以后,两人同时愣了一下“嗯”夏德是听到了耳边的声音,而贝恩哈特先生则是意识到了甚么“假的尸体”是夏德先说出了这句话,贝恩哈特先生立刻点头 “的确是假的,真是了不起,这是我们种族特有的奇术血色假身’。除了同族以外,很少有人能够一眼识破这种替死的身体。” “他如果真的精通占卜,也许真的能够提前预感到这种威胁。” 夏德点了点头,而当着夏德的面,贝恩哈特先生毫无顾忌的用手指沾了一下血,然后将手指塞进了嘴巴里。 中年吸血种绅士微微眯眼,擦干净了手指后站起身 “侦探,先离开这里吧,威尔逊的确是遭到了袭击。潘塔纳尔巫毒会杀了他,抢走了那件遗物。不过他在自己的血中给我留了消息,他现在躲起来了,我们去见见他吧,至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好的。”夏德点点头 “这位先生没死当然最好,不过巫毒会下手可真是狠毒。” “从亚空间邪物那里谋求力量的人,能有多少理智呢况且,那本来就是一群大沼泽地区的土人.......我不是看不起乡下人.....你懂我的意思。”贝恩哈特先生戴上了手套,夏德又问道 “威尔逊先生躲在了哪里距离这里是否远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我还特意给你带来了葡萄酒。” 贝恩哈特先生露出了笑意∶ “不远,城里的血色玫瑰旅店。他躲在了那里,绝对安全。” 血色玫瑰旅店位于亨廷顿市火车站附近,但并非是在大路上,而是藏在一条小巷子里。在经过了贴着通缉令的矮墙,穿过晾晒在巷子里的衣服,又跨过了泥泞的泥地以后,他们才在小巷深处看到了那家旅店。 如果说夏德在冷水港市去过的那家“粉色玫瑰酒馆”,是那种看一眼就知道会提供非法服务的小旅店;那么藏在亨廷顿市小巷深处的“血色玫瑰旅店”,则是看一眼就知道绝对正经的旅店。 木质砖石结构,占地面积并不大,一楼侧面甚至还有鸡圈和猪圈。粗鲁的男人们在酒馆中用俚语大声喧闹,剥落的墙皮显示这里的历史是多么久远。这个时代已经很少见的破旧双开木门作为旅店大门,而内部的装潢则寒酸的像是回到了四五十年以前的时代。 这家旅店哪怕经营至少一种非法的生意,恐怕也不至于寒酸成这副模样。 但好在桌椅板凳还算干净,旅店一楼的酒馆也提供像模像样的服务。酒馆内部充斥着食物发酵和酒精的味道,因为过于寒酸甚至没有煤气灯,而是很老旧的挂式煤油灯。墙壁上胡乱挂着船锚、生锈的剑和奇怪的装饰品,这里是贫民区的旅店,为那些没钱的穷人们服务。 因为担心惊扰到现在恐怕还在惶恐不安的威尔逊先生,贝恩哈特先生让夏德先在一楼等一下,他先独自上楼去找住在302号房的同族。 于是夹着报纸的夏德便从那位老酒保那里,要了一杯黑麦啤酒,然后坐在靠墙的稍微清净的桌子旁,展开报纸在有些昏黄的煤油灯下,继续查看刚才没看完的新闻。那盏煤油灯的灯罩大概需要擦洗了。 贝恩哈特先生匆匆的走上了楼梯,吱呀呀的声响让他也很担心这楼梯是否会立刻垮塌。在二楼转角那副像是抽象涂鸦一样的风景油画下面,他与一位头发极短,只能看到毛茸茸发茬的中年人擦肩而过。后者皮肤发暗,两只眼睛双眼皮的程度极其严重,而且身上还裹着一件不常见的,像是沙漠地区的人们常穿的褐色旧式长袍。 贝恩哈特先生只是感觉这个人很奇怪,但也只是擦肩而过而已。而裹着褐色旧袍子的男人,则手中拿着自己那本边角已经微微卷起的笔记本,走向了一楼。 新:,感謝支持,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手机网站:.xqu6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破损的罗德牌 穿着旧袍子的男人,在这座寒酸的旅店已经居住多日,本想像往日一样吃午饭,但下楼梯时,却意外的在靠墙的位置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许久不见,华生先生。” 低头看着新闻的夏德,听到了有人在用口音奇怪的卡森里克语和自己打招呼。刚一抬头,又看到那人拉来了桌子对面的木椅,在墙上的煤油灯的光亮下坐了下来。 睫毛极短,黑色的眼睛异常有神,沙漠地区的褐色旧袍子,青须须的胡茬子大概比头发要长一些。“肖恩·阿斯蒙先生”夏德猛地一惊,没想到又遇到了他。 “是的,华生先生,很高兴,又能在陌生的城市与你相遇。” 恶魔学者放下了自己的笔记本,向夏德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怪异笑容。 虽然这表情很怪异,但夏德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况且能够在卡森里克遇到以前的朋友,他还是很高兴的“阿斯蒙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先是冷水港,然后向着东南到了米德希尔堡,随后居然又折返向西南,来到了这里。” “当然是为了继续寻找恶魔的传说。”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头皮近乎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发光“况且,华生先生,您不是也出现在这里了吗” “是的是的,为了庆祝这不同寻常的重逢,我来请你喝一杯吧。” 说着叫来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胖侍者,后者的体形是夏德的两倍。肖恩·阿斯蒙先生也没有和夏德多做客套,为自己要了一杯麦酒后,便左手撑住膝盖,歪着身子伸着头,又和夏德聊了起来。“亨廷顿市有恶魔是吗哦,阿斯蒙先生,我在本地倒是经常听闻有关吸血种的都市传说。' 夏德笑着说道,恶魔学者的声音,则如同夏季和秋季时一样,有着蛇爬行时的滑腻感 “是的,恶魔。但不是亨廷顿,而是大沼泽。我在这里听闻过很多传说,比如相互连接的地洞,蛇一样的噬人藤蔓。” 在夏德下意识的看向西方的同时,阿斯蒙先生那双黑色的眼睛依然盯着他∶ “有一些很有趣的传说,而且大沼泽内部还有相当多的恶魔遗迹。我相信自己能够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这会让这趟旅程变得有趣。” 其实如果他前段时间去了托贝斯克,找到恶魔的概率才会更大一些。“但在我看来,这种季节深入大沼泽内部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两人端起酒杯喝酒,桌子一侧的烛火让两人的影子微微摇晃。这家旅店寒酸的没有通煤气管道,当然也不会有蒸汽管道,因此就连取暖用的都是烧柴的方式。那惟一壁炉的式样相当老旧,而且是室内最亮的光源。 但这反而让这家寒酸的小旅店,有种出奇的古旧沧桑感。 夏德知道接下来潘塔纳尔大沼泽内部会出现大事,所以才出言相劝,恶魔学者嗓子里发出怪异的笑声,但眼神却没有任何的笑意 “我只是想要在外围转一转,不会深入沼泽。那些连串的湖泊,是我的调查目标。” 但这样一来,他找到天使的概率可远大于找到恶魔。毕竟,本地真的有一位居住在湖泊中的天使。“不过,说来真是有趣。’ 夏德将酒杯吨~的一声放在了有着轻微劈砍痕迹,浸润着几十年酒渍的木头桌面上∶ “阿斯蒙先生,似乎每次见到你,我们都是在具有‘玫瑰‘名字的地点。冷水港的粉色玫瑰酒馆,西卡尔山风起小径的蓝色玫瑰旅店,还有现在亨廷顿市的血色玫瑰旅店。” “不不不,华生先生,我可不是故意选择这种地方居住。只不过,我的口袋并不宽裕。”他微微向前伸了一下头,但表情一点窘迫的模样也没有。夏德笑着点点头∶ “需要我赞助你的研究吗也许当我们在下一座陌生的城市,再次在城市一角相遇时,你可以给我讲讲你在本地遇到的故事。’ 说着就要掏钱包,虽然他与这位恶魔学者只是见过两面,但夏德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大概是因为他第一次遇到你,就给了你一张古老的恶魔·灵魂窃者毕肖普。“她”在夏德耳边轻声提醒道,但阿斯蒙先生则曝着嘴,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一边摇头∶ “这可不行,我研究的是恶魔学,我的学问告诉我,随意接受别人的好意,或者随意许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好东西。’ 他打开了自己那本边角都翻起来的笔记本,然后展示了其中的半张纸牌。 那纸牌的问题不仅是只有半张而已,仅剩的半张也掉色和破损严重,但依然可以看出来这是一张罗德牌的上半部分。 夏德接过纸牌查看,但无法从仅存的卡面上辨认出这是什么纸牌,于是恶魔学者对夏德解释道∶“前段时间,我曾和一伙人一起探索了一片野外的无主墓葬群。” 也就是一群人合伙盗墓,眼前这位恶魔学者倒是很像能够做出类似事情的人。 “那地方非常危险,但没有太多有价值的陪葬品。这是我从墓葬中带出来的东西,它躺在墓道的泥土中,不知道是陪葬品还是上一伙光顾者留下的。可惜时光的伟力摧残了太多的事情。 我曾调查过这张纸牌,如果没有认错,应该是星辰八的自然之灾·暴风雪(注)。预言家协会记载着的规则是∶抽到此牌时,若对手未停牌且手牌数为偶数,则可以去除对手已经明牌的手牌中,数字最小的那一张,被去除手牌的特殊效果依然发挥作用。’阿斯蒙先生在诡异的笑容中解释道,夏德则有些惊奇∶ “自然之灾系列可是非常有名的,也是再版过多次的纸牌。看这张牌的模样和印刷技术,它恐怕是第一版。真是可惜,已经破损成这副模样了,否则一定相当值钱。” “是的,但据我所知,预言家协会,为罗德牌的所有者们,提供旧牌换新牌的服务。”恶魔学者继续说道,夏德则点了点头。 毕竟除了创始系列十三张,其他纸牌都只是普通物品,迟早会损毁的(注)。而预言家协会则为罗德牌的持有者们,贴心的提供了换新服务,也就是携带完整度超过一定程度的旧纸牌以及相关文件,可以通过支付钱币的方式,将旧牌换成新牌。 这其中,对于旧牌的完整度和需要的相关文件,都有完整的规定。但如果在预言家协会的面子足够大,或者可以拿出合适的理由说服协会,就算缺少了必要条件,也可以加价换新。“很有趣。” 夏德评价道,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将旧牌夹了进去 “阿斯蒙先生,既然你不愿意平白接受我的好意,那么不如将这张旧牌卖给我。”他翻找钱包,递出了3克朗的纸币“这是我支付的货款。” 这笔钱其实给多了,毕竟11到12金镑,才能兑换一个克朗。夏德纯粹是想要赞助眼前的男人,至少让他不必居住在如此寒酸的地方。“既然这样。” 阿斯蒙先生收下了那三张绿色的纸币 “不如,我们来继续讲述上次没有讲完的故事吧。”“恶魔故事吗当然可以。”恶魔学者微微眯眼,夏德感觉煤油灯和桌上正在向下滴蜡的蜡烛的光芒,在此刻有些黯淡。 “华生先生,你是否还记得,我们前两次讲述的故事内容。”“是的是的。” 夏德握着酒杯把手回答道∶“一个奇妙的存在,因为人们的认知,而真的拥有了传闻中恶魔的力量。他走过很多地方,带来了无数的灾难,但直到遇到了一个没有愿望的人,才失败了一次。 恶魔躲藏在了没有欲望的人的灵魂里,与他同行,带来灾难,使得没有欲望的人被朋友、伙伴乃至所有人驱逐。但在弥留之际,那个人类笑着说,自己用自己的一生封印了那恶魔,而恶魔则笑着说,男人终归还是有愿望。它就此吞噬了男人的灵魂,走向了他们来时的地方。”夏德摇了摇头“也就是男人的故乡。”“是的,而这个故事显然还在继续。” 长脸男人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在破旧的小酒馆中,于昏暗的灯下和偶尔遇到的熟人谈论这种话题,倒是很有氛围感。 “我有种预感,这不会是什么好结局的故事。”夏德轻声说道,然后又自嘲的笑了笑∶“和恶魔有关的故事,怎么可能有好结局呢”而恶魔学者那滑腻的声音此时已经响起∶ “没有愿望的男人,用了一生的时间,带着灵魂中的恶魔远行,只是希望它能够远离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但恶魔只是用一个夜晚的时间,便回到了男人的故乡,回到了旅行的起点。这次的故事,就发生在那里。”“啧啧。” 夏德轻声感叹,但周围酒杯被粗鲁的放到桌面的声音,却掩盖了他的咋舌。 新:,感謝支持,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手机网站:.xqu6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恶魔故事(其三) “男人离开故乡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但他的归来,还是让那些过去的朋友和亲人们很是高兴,他们已经得知了他做出的伟大的举动。”“明明是他们驱逐了那个高尚但倒霉的家伙。” 夏德继续评价,阿斯蒙先生换了一个动作,由右手撑住膝盖,变成左手撑住膝盖∶ “人们庆祝着旧友的归来,并渴望从他那里听到旅行的故事。于是恶魔满足了他们,在庆典中收割了所有的灵魂。” 夏德端起木酒杯抿了一口,这次没有做出任何的评价。 “恶魔于是回到了男人的家中,见到了男人的家人们,他们并未去参加庆祝男人归来的庆典。恶魔首先见到的是男人那头发已经花白的妻子,并直接取走了她的灵魂。“因为它已经满足了女人’希望丈夫归来的愿望。” 夏德低声说道,阿斯蒙先生脸上的诡异笑容更加明显“是的,是的。’他拉着长腔 “于是恶魔又找到了男人的长女和小儿子,他们如今也早已成人,前者带着自己十五岁的儿子住在这里。恶魔对三十岁的女人非常有礼貌的说道∶请问你有什么愿望女人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母亲被恶魔吞噬,于是说道我渴望保护我的儿子。”“她被恶魔吞噬了。”夏德轻声叹息。 “于是恶魔又对三十多岁的男人非常有礼貌的说道∶请问你有甚么愿望。自知必死的男人鼓起了和姐姐一样的勇气∶我渴望保护我的外甥。”“于是他也被恶魔吞噬了。”夏德再次叹息。阿斯蒙先生微微低头,整张脸都陷入阴影中 “最后,恶魔对那个十三岁的男孩、没有愿望的男人的外孙、整片地区唯一的幸存者问道∶孩子,你有什么愿望” “这不公平,他已经被亲人们的爱保护了,不应该再被询问愿望。”夏德指出了这一点,阿斯蒙先生点了点头 “是的,因为亲人们的愿望,所以他还有一个机会。只要男孩此刻闭嘴不言,恶魔会遵照与男人和女人的约定,离开这里,不去触碰男孩的灵魂。” 夏德无奈的摇了摇头,将面前的报纸折叠起来∶“听你这样说,他肯定还是开口了。’“是的。” 肖恩·阿斯蒙微微压低了些声音∶ “男孩说道∶我曾听闻过外祖父的事情,我知道你不是他,你是被带走的那个邪魔。”夏德歪着头看着讲故事的恶魔学者,后者给出了这段故事的结局 “现在,所有人都被你带走了,那么就轮到我,如同外祖父一样勇敢的站起来。我的愿望是,如同外祖父一样,带你走过我的一生。” 夏德微微起身,然后让自己向着椅子后面微微移动,这样坐更舒服“一模一样的结局,这是个循环”“是的,因为恶魔答应实现男人和女人的愿望。于是,它再次藏身进了凡人的灵魂中,而男孩,也收拾了自己的行囊,沿着外祖父曾走过的路,离开了。” 阿斯蒙先生此刻终于坐直了身体,将最后一口麦酒喝干。“这故事真是让人心烦,但我想应该还没有结束吧” 夏德问道,阿斯蒙先生脸上的诡异笑意不变,而夏德的余光却扫见了贝恩哈特先生已经走下了楼梯∶“那么下一次,再继续那个男孩的故事吧,希望故事的走向,不是男孩死后,恶魔又侵占了男孩后裔的灵魂。” 夏德站起身,伸出手与阿斯蒙先生握在一起,后者也弯腰起身“不,华生先生。这故事,可远比你想的还要离奇。” 肖恩·阿斯蒙先生继续留在一楼,夏德带着全新的故事,走向楼梯和贝恩哈特先生汇合。“你的朋友吗”吸血种微微扬了一下头。 “在德拉瑞昂的冷水港认识的朋友,只是普通人。”刚才握手就是为了确定这一点。贝恩哈特先生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问 “和我一起上楼吧,威尔逊的情绪有些崩溃,他的确是差一点就被杀死了。潘塔纳尔巫毒会,掌握了一种独特的对付吸血种的方法。 虽然语气轻描淡写,但夏德能够感觉到这位先生的恼怒。 寒酸的旅店自然不会有什么豪华的房间,即使贝恩哈特先生声称这是整家旅店最好的房间,但在夏德看来,也就只比真正贫民窟中几十人睡在一起的房间要好一些。 就和贝恩哈特先生说的一样,因为过度的惊吓,那位有着杂乱浅褐色头发的威尔逊先生,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安抚了他好一阵子,他才勉强平静下来,并给两人讲述了上午发生的事情。事情的经过大致和夏德两人的猜测差不多,潘塔纳尔巫毒会听说了威尔逊先生要将那件遗物武器出售给本地很有权势的同族,于是抢先一步袭击了威尔逊先生。 比夏德两人早半小时闯进他家的陌生人是高环术士,仅有三环的威尔逊先生完全不是对手。如果不是昨夜为自己占卜运势时忽然预感到了死亡的威胁,因此提前准备了奇术血色假身,他恐怕就真的已经死了。 “我要立刻离开这里!是的,立刻离开,去威纶戴尔。太可怕了,太可怕!” 这位先生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这种惊恐显然不正常。他不停的喃喃自语着,有时在狭窄的房间内踱步,有时会惊恐的指着两位拜访者,诉说自己内心的惊恐。“很显然,除了死亡的威胁以外,他恐怕还在占卜中看到了其他东西。” 贝恩哈特先生无奈的说道,他虽然有着高达七环的等级,但本身并不精通治疗这种精神疾病。这还不是受到遗物影响造成的问题,纯粹是目视了可怕东西以后,精神受到伤。“我可以试一试。” 夏德想了想说道,取出自己的月光石戒指,轻轻亲吻后将其对准了有些疯癫的男人“迷乱” 奇术迷乱,得自死寂山谷中,与第一任图书馆管理员欧兰诺德小姐的交换。奇术的本质,是利用黄色月光的特性,让正常人变成疯子,让疯子变成正常人,但在夏德手中,最常见的用法是用来迷惑那些智慧不高的召唤物。 而此时黄色月光,却出色的发挥了“指引”的效果。威尔逊先生在那黄色的月光中逐渐的平静下来,贝恩哈特先生拉过椅子让他坐下,后者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好半天才发出了如梦初醒般的声音"哦,这真是…….太可怕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看到了什么” 贝恩哈特先生急忙问向这位同族中少见的占卜家,后者大口呼吸着,拿开了捂住脸的双手,脸上有着说不出的疲惫表情 “恐怖的地震,从未有过的席卷半个旧大陆的暴风雪……灾难要来了。’ 自从第一次在亨廷顿市见到夏德,贝恩哈特先生就预感本地要出大事。此时亲口得到确认,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有“靴子落地”似的畅快感,连脸上都露出了不合时宜的笑意 “终于要来了,咳咳,我是说,什么灾难,你预言了什么你确定解读正确吗”威尔逊先生微微摇头,低头看着地板 “在我的假身被杀以后,我对潘塔纳尔巫毒会的高环术士留在我尸体中的那粒陷阱种子,进行了占卜,想知道他到底是谁。我虽然没信心报仇,但至少也要知道自己的死敌是什么人。’ “陷阱种子”应该就是指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翻看尸体时遇到的血色藤蔓。在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的注视下,男人猛地颤抖了一下 “我的占卜,太成功了。那一次的占卜,仿佛命运之神向我瞥了一眼,我从未有过那种顺利的占卜.......这就如同拿着生锈的斧头,居然一击劈断了大树;又好像蹩脚的钟表匠人,稀里糊涂的就制作了一只完美的挂钟。” “这说明你的占卜技艺得到了很大的增强,从今往后,你可以自称为相当有天赋的占卜家了。”夏德颇为钦佩的说道。 露维娅曾说过,一旦做出类似的占卜,便意味着占卜技艺有了极大的进步。紫眼睛的姑娘,也只能在每次被选者正式登场后,才能有类似的感觉。 “是的,是的,我的确获得了新的灵符文和力量,但我也看到了.....大沼泽深处,在亚空间封印中咆哮了万年的邪物,那古老神庙中污秽和可怕的祭祀,暴怒的自然以及紧随而来大灾变!”他忽的高声呼喊 “这是征兆!这是第一步!整个冬季的暴风雪,为物质世界敲响了第一次的警钟,但无人知晓这是为何敲响的丧钟。’ 威尔逊先生的情绪又变得激动了起来,他的眼睛凸出的模样,像是眼球要爆出来∶“我看到了那有着洁白羽翼的天使在湖中飞翔,我看到了那万年前蠕动着的藤蔓触手重新回归物质世界,我看到了手捧书本的智者,哈哈大笑着站在灯塔高处,我还看到了哭泣着的紫眼睛女占卜家,看着这一切走向灭亡!'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预言、叹息与月夜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预言、叹息与月夜 夏德微微皱眉,贝恩哈特先生则目瞪口呆“威尔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都看到了,是的,我都看看到了。智者将会引领毁灭,谁都无法阻拦这一切,这是注定的事情!哦!哦” 他连续呻吟了好几身,努力站起身,但又重新跌坐回了椅子上。从肺部努力挤出来的呼吸声怪异无比,而他本身也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好在贝恩哈特先生提前丢下了静音符咒,否则一整个楼层的人都会知道,这里居住着一个疯子。“夏德,你怎么看” 眼看威尔逊先生再次变得无法交流,贝恩哈特先生便问向了夏德。夏德沉声不语,好半天才说道∶“不如,让这位先生去给教会说一说这件事。”“不,我不要去教会!”有着黄色杂乱头发的中年人忽的大声喊道,贝恩哈特先生无奈的告诉夏德 “他年轻时犯下过一些小错误,被教会追捕才逃到这里找同族们庇护。虽然现在案底已经消了,但不可能去找教会的。” 见夏德表情怪异,贝恩哈特先生又急忙摆手 “不是吸活人的血,我们不接受那种同族,那类同族大都在新大陆,和血灵学派混在一起。他是年轻时不懂事,仗着自己会占卜,晚上跑到自然教会的门口丢死鸡死鸭挑衅,结果被教堂执行任务回来的环术士小队当场看到。” “那就去找预言家协会吧,预言家协会应该很乐意帮助这种因为占卜的太精确,而精神严重受伤的占卜家。” 贝恩哈特先生点点头 “这倒是好主意,我立刻联系人把他送过去。我除了与和平教堂的诺贝尔有交情以外,玩罗德牌时也认识不少预言家协会的人。“那就好。” 夏德站起身,打算和贝恩哈特先生一同离开 “说起来,你要不要去外地避一下只要向着远离大沼泽地区的方向就好。”夏德又问道,正试图把威尔逊先生搀扶起来的中年吸血种子爵叹了一口气∶ “还是留下吧,毕竟这里也是我的家。而且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我说不定也能帮上一些忙……这里的同族们这么信任我,我怎么可能立刻离开呢’ 本来还打算一起去白王俱乐部吃午饭,但发生了这种事情,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也都没有了胃口。吸血种子爵暂时带着威尔逊先生搬到安全的地方居住,随后再想办法联系预言家协会。而夏德则是去蛇心医院将获知的“预言”告知了黛芙琳修女,和修女一起吃了午饭以后,才返回托贝斯克市,将消息告知了露维娅。 而当夏德离开享廷顿的时候,天空中已经飘起了雪花。如果吸血种威尔逊先生的占卜没有错误,那么这场雪,大概会持续很长的时间。 全新的预言并没有让露维娅太过吃惊,对于预言中“紫眼睛的占卜家”,露维娅也并未发表意见∶“明天普利夏一行的蒸汽浮空飞艇,就会降落在亨廷顿,到时候你可以去看一看。伊露娜离开前,已经将莱金斯·普利夏疑似是纵火杀人犯的事情告知了教会,我倒是很好奇,教会是否能够抓得住他。预言家协会二楼的房间内,站在窗口看着城市的露维娅对夏德说道。预言家协会财大气粗,冬季的供暖比城里大多数地方都要好,甚至比夏德家中还要暖和一些。 “明天是周六周日早上的时间钥匙,看起来有必要留下来一段时间了。夏德点了点头。 “也好,至少还能有一次休息的机会。 露维娅转过身说道,她比夏德更加的旁皇和不安,每一次她都是这样 “我很害怕我梦中的场景出现你今天提到的那个预言,我也曾梦到过,但很模糊。漫天的大雪,湖心岛的灯塔,身后有着双翼的男人,自绿色的浑浊湖水中伸出的巨大触手夏德抚摸着柔软的猫,猫眯着眼睛任由夏德抚摸 “事情还没有发生,为什么要这么担心而且你自己也说过,预言和占卜的难点,不是看到未来和命运,而是成功解读它们。教会至今都相信,在冷水港阻止了一切的'唤神者',疑似是从海里走出的鱼人或者美人鱼后裔呢。 夏德笑着说道,站起身看向露维娅“今晚去我那里过夜吗“最近协会正在做年末的占卜家技术培训。露维娅摇摇头。 “那好,有了新的情况我再来找你。现在我需要休息,说不定明天两位魔女落地以后,我们就会立刻出发前往大沼泽深处。 露维娅抵了据嘴,看着夏德转身推门准备离开,但最终没有开口叫住他。夏德抱着昏昏欲睡的猫离开了二楼的占卜室,独留露维娅·安娜特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才闭上眼睛,深深的叹息。 告别了露维娅,夏德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找到了马克副会长。后者已经明白了夏德大多数时候找他,都是因为罗德牌的事情,因此带着他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为夏德备了热茶,又为自己准备了一大杯杜松子酒以后,才小心的试探着说道 “你不会是又得到了一张创始系列吧哦,神啊,你拿到创始知识也只是几天以前的事情。“不不,这次是为了一张破损的旧牌。 夏德将从恶魔学者那里弄来的半张自然之灾暴风雪递给了马克副会长,后者小心的端详那张纸牌模糊的卡面,向夏德道声抱歉后,找人拿来了协会内部发行的《罗德牌大全》进行对照。那书足有标准红砖的两倍厚度。马克副会长轻声感叹∶ “原来是自然之灾系列的自然之灾暴风雪,我也只是在年轻时,才在以前的老师手中见过一张。真是的,居然都成这幅样子了,他的原主人真是不知道爱惜纸牌。”“可以换成新的吗” 夏德问道,但又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过我拿不出证明文件,也给不出这张纸牌的过往持有者记录。” “没关系,你是大城玩家1八53的冠军,是协会认可的’传奇玩家”,不需要这些文件,我们相信你的信誉。不过,修复的费用,是不能免除的。” 马克副会长小心的放下那半张纸牌,然后摘下自己的手套∶ “具体的数目还要鉴定师估算,但我遇到过类似的状况,估计你要拿出20至40镑左右。” 除了成本费用,这种收费还需要考虑纸牌的具体价值。一般来说,越是年代久远的纸牌收费越贵,这被一部分玩家戏称为“罗德牌税”。“没问题。” 夏德点了点头露出了笑意。 一张年代久远的纸牌,就算是三位数的金镑也值得付出,这毕竟是他除了养猫以外,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爱好。 潘塔纳尔大沼泽的冬季之战即将爆发,夏德很清楚这根本避免不了,但他却发现自己并有什么紧张的情绪。这个周五的夜晚,独自居家的夏德在书房里按照原定的计划看书学习,并想着,明天晚上可以让多萝茜抄写一份《智慧之水》的古代故事,作为有可能获得的新的奇术的施法材料。 而当这天晚上十一点,夏德洗漱完上床准备休息时,他和往常一样在空荡荡的二号房找到了那只蹲在地板上看着墙壁的猫。 而等到夏德穿着睡衣钻进了暖和的被子里,看到小米娅屁股一歪趴在枕头旁边时,又灵感突现∶“说起来,既然白天没能找到月光宝珠,那么晚上是否会有线索呢”“喵” 夏德掀开了被子,踩着拖鞋走向了二楼的二号房。小米娅自然也是要跟上的。当它迈着猫步来到二号房的时候,夏德正在看着面前那堵面对着窗口的墙发呆“嗯………” 他转身拉开了窗帘,有些意外的发现外面居然又在飘雪“还有些月光.........托贝斯克冬季的降水量,可是比夏季还要多啊。” 确认极为稀薄的月光照在墙壁上以后,夏德在米娅的注视下,再次用魔女之光融化了自家的墙壁,位置依然是恶作剧男孩曾经留下墨迹的位置,但依然什么都没找到。“真是奇怪。” 夏德喃喃自语,然后低头看向自家的猫。他向着米娅伸出双手,那只猫很自觉的向上纵身,让夏德抱住它 “你不是很喜欢抓这面墙吗是不是能够感觉到什么” 他轻声问向米娅,然后感觉自己这样做真是傻透了。但秋季时,这只猫便敏锐的感知到了三楼的异常,所以夏德认为这只猫也许可能说不定大概运气好,能够发挥些作用。 他掐住了小米娅的腰部,仿佛变长了的猫,立刻伸出爪子抓挠前方的墙壁,位置就是刚才夏德融化的位置。 “在神秘学中,猫与日月都能联系在一起,古代的猫类崇拜,和日月崇拜通常都是密不可分的,这只猫绝对感觉到了什么。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夏德与三月 抱着猫,夏德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光 "白天没能找到那件遗物,看来不仅仅是时间不对. 汽笛和钟声中,旋转着的黄铜命环,自蒸汽雾的深处缓缓浮现出来。核心灵符文银月的灵光照耀墙壁,但等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出现。 “难道是我想错了,这次不是这个套路”也许你可以再多尝试一下。“你是说,因为是混乱之源,所以用黄月灵符文” 夏德在心中问道,但他没有立刻尝试着这样做,因为他看到了自身的命环因为稀薄月光的存在,而倒映在墙壁上的圆环影子。“哦” 他看着墙壁上那完美的圆形,以及像是竖杠一样插入圆形内部的自己,感觉这像是某种有趣的神秘符号。于是忽然便有了灵感,微挪脚步,同时让背后的命环上下移动,直至命环在墙壁上的倒影出的环形圆心,正对原本墨迹存在的位置。随后,夏德微微下蹲,让自己的眼睛也处于圆心的位置。 这样一来,窗外的月光入射进室内,随后穿过夏德背后的命环中央的核心灵符文,然后照射在他后脑勺上,同时也让他的脑袋和命环本体倒映在墙壁上。 当夏德小心的挪移位置,直至他自身的高度以及命环在墙壁上的倒影达到某个确定的位置时,那黑色的影子便固定在了墙壁上,然后逐渐变成了黄色的月光环。 夏德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看到了墙壁上他的影子也动了起来。那影子像是平面图画中的人物一样,站在墨迹所在位置的一侧,但仍然在月光环内。 影子伸出手指了指墙壁上的位置,做出了屈指敲击三下的动作,然后影子便消失不见了。现在你应该明白了。 “是的,这种方式,还真是难以寻找啊。不过的确很有趣。” 单手抱着米娅,夏德也靠近了墙壁。他打量了一下墙体上那漂亮的月光环,维持背后的命环不变,也屈指敲击峭壁。咚~ 第一声的确是在敲击坚实的墙体。咚~第二声的敲击声音有些变化。咚~第三声则是敲击在了木头的表面。 由夏德命环倒影形成的黄色月光环逐渐在墙体上向内收缩,直至让黄色的圆环嵌在墙体上那突兀的手掌大小的木头表面。 这是一扇手掌大小的褐色木门,在有发光圆环装饰后,才显得有些神异。 夏德向着那扇小门伸出手,在米娅兴奋的表情下,本打算用咒术移动物体强行把它拉开,却没想到随着他伸手的动作,那黄色的发光圆环的左端依然嵌在木头内部,右端则缓缓向着上方浮起,变作了一只拉环 “有意思,看来不用正确的方法,就算找到了这扇小门也打不开它。” 手指勾住拉环,只是微微用力,那扇小门便被拉开,露出了后面嵌在墙体内部的暗格。而在那暗格内,无暇的明黄色宝珠,迎着夏德背后稀薄的月光,散发出了诱人的迷乱光芒。“哦”“喵” 一人一猫的眼睛立刻变得迷离起来。 没有开灯的空荡荡的房间,在夏德面前逐渐变得色彩斑斓,他不受控制的傻笑着转过身,看到数十只小米娅在地面上爬来爬去。 再抬头看向周围,越来越多的小米娅从房间门口和窗口窜了进来,它们仅用两只后腿站立,两两的拥抱在一起,在不知何处传来的月光曲中跳起了舞蹈。“好多猫……好多猫……”“先生,要一起跳舞吗” 忽的听到侧面传来了声音,傻笑着的夏德转过身,只见一位身材相当不错,穿着仿佛只是绸布在身上简单包裹的红色舞裙的姑娘,出现在了他的左侧面,脚上穿着一双露出涂着红色指甲油脚趾的红色高跟鞋。但这个姑娘与众不同的不仅是她的身材和衣著,还有它的脸。那脸居然也是小米娅的猫脸,只不过被放大了好几圈。“嗯哦” 极度的惊吓,一下将夏德吓得清醒过来。他承认小米娅很可爱,但如果小米娅的脸出现在人的身体上,那就太惊悚了。他只喜欢单纯的姑娘或者单纯的猫。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的姑娘。“那是曼宁教授的爱好!” 因为惊吓,夏德缓缓靠着墙壁向下滑,直至坐在了地板上,那强大的混乱术对他造成的影响可一点也不小。即使他也精通月亮的力量,但依然无法豁免头顶那件遗物的力量∶“不行,我要缓一缓。” 他大口喘着气看向恢复了正常的家,眼前那些斑斓的色块已经消失。随后又低头云看被他抱住的猫,那只猫此时也是一副傻乎乎的模样,拼命的用脸蹭着夏德的胸口。在被夏德拍打了几下以后,才发出狐疑的“喵~”的声音,像是不理解眼前怎么一下又变了一副模样。“一副不聪明的样子。”夏德评价道。 好半天他才重新站起身,但墙壁上的暗格已经消失不见了。于是夏德再次唤出命环,按照刚才的步骤,让暗格显现出来。这次拉着黄色月光拉环打开小门时,夏德有着充足的准备,而且眼睛不去看格子内部。他的手向内触碰,果然触碰到了那件遗物。但小门内部却不止宝珠这一件物品,在宝珠下面还压着一封信。“你找到了!” 忽然传出的声音吓了夏德一跳,转过身,却看到戴着绿色大帽,帽子上插着羽毛,怀中抱着里拉琴,身穿潇洒的白衬衣、绿外套,以及束口喇叭裤和褐色皮靴的年轻男人,正坐在自家的窗台上。 “恭喜你,战胜了恶魔的勇者,你找到了我属意的黄色月亮。”轻轻拨动琴弦,那吟游诗人笑着看向夏德 “那么,你想要何种奖赏”“什么也不要。” 夏德很冷静的说道,吟游诗人笑着微微摇头,将那熟悉的蓝色泪滴状晶石,放在了窗台上“月亮啊,是如此的美丽,但长久的注视月光,却又会让人癫狂。”他轻声歌唱,夏德则问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遗物在我家中” “是的,百年前我曾来到过这座城市,亲眼看到过这件遗物百年前的模样。百年前的持有者,差一点也被这栋房子所吞噬,好在他跑得快。’手指再次划过琴弦 “但我相信,现在这栋房子,迎来了真正的主人。”吟游诗人微笑着歌唱∶“勇者啊,接下来还有更大的挑战在迎接你。”微微冲着夏德点头∶“我期待你,谱写更多的宏大篇章。” 他的身体向后,直接跌向了窗外。夏德没有费心去窗边看这位吟游诗人是否安全落地,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已经消失了。 “神偷杰克、恶魔、混乱之源........第三枚智者辉石了。” 捻起了窗台上那枚泪滴状的晶石,夏德又转身看向尚未消失在墙壁上的暗格。这次做好了准备,才敢再次拉开拉环,注视那枚圆润无暇的宝珠。靠着自身的同源力量以及旧神不定的智者的智慧赐福,夏德才勉强稳定住心神,将遗物从暗格中取了出来。 那的确是无暇的宝珠,氤氲着的明黄色光晕是如此的诱人。夏德只敢看上两眼就移开视线,这件物品不是可以随便拿出来用的,它相当危险。 夏德拍掉了小米娅伸来的小爪子,在猫嗔怪的叫声中,小心的将手中的宝珠捧举身后再次出现的命环。被封印的红月灵符文逐渐的靠近了夏德手中的宝珠,而当二者直接接触的瞬间,清晰的“咔嚓”碎裂声出现在了夏德的耳边。 他心中一喜,但紧接着便发现这并非是遗物直接击碎了红月灵符文的封印,而是遗物使得夏德的黄月灵符文产生共鸣,进而引发核心灵符文银月的共鸣。 两枚灵符文呼唤着红月的力量,被沉眠公主作为代价封印的红月灵符文微微颤动,但依然没能完全解除封印。 夏德皱着眉头想了想,拿出暗格中的那封信,然后去往了地下室,取出三块蕴含着时间奥秘的石板。他再次登上了阁楼,坐在了还未清理掉的月亮共鸣仪式的中央。 三块石板呈三角形放在他的周围,混乱之源被随手抛出,随后按照自身特性,悬浮在他的额头前方进行照明。 命环自身后浮现,明黄色的宝珠首先引发了灵符文共鸣,随后灵符文又使得三块石板受到了影响。夏德闭眼冥想,小米娅站在墙边注视着他,看着夏德周身散发出银色的月光,看着地面的三块石板也缓缓升空,围绕着他匀速旋转。 混乱之源的光芒洒向全身,石板上出现了清晰的红色、银色和黄色的光芒。如此宁静的月光中,命环上的三枚灵符文微微颤动,只是红月的灵光最为微弱。 但随着他周身的月光越来越亮,只有夏德自己才能听到的“咔嚓”声中,亵渎灵符文—红月,终于绽放出了原属于它的光亮。 新:,感謝支持,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手机网站:.xqu6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占星术士欧几里得 外乡人,亵渎灵符文红月,变更为可以使用的状态。 外乡人,奇术月影的幻术,变更为可以使用的状态。 红月、银月、黄月灵符文产生共鸣。与月亮有关的所有奇术,得到永久性增幅。 夏德睁开眼睛,抬头望向飘雪窗外的月亮,然后打量着自发在自己周身旋转着的三张发光石板。 他一言不发的伸手触摸最后的红月石板,微微叹息后,关于如何将奇术时间感知进一步升华,从而获悉真正时间奥秘的知识,便已经完整的出现在了脑海中: “奇术的升华仪式可真是复杂,而且需要一件至少天使级以上的,与时间密切相关的遗物,作为仪式的核心材料。需要强大的古老力量,作为仪式的辅助,还有那数不清的其他仪式材料。” 升华奇术时间感知的仪式材料实在是太多了,他短时间内肯定无法集齐。夏德打算先去委托收购,等到第四位被选者的事情结束后,再举行这个仪式。他如今不能分心,而且仪式既然已经确定,什么时候进行便无所谓了。 “月光大剑。” 从地面站起身的同时,右手从空气中摸出了一把有着猩红月光的短刀。那是相当华丽的短刀,像是由淡红色的半透明玻璃制成,这与银色的月光大剑、黄色的月光长剑,同属于奇术月光大剑呼唤而来的灵性武器。而变成短刀的模样,则是因为红月的来源与吸血种之神有关。 “银色月光的邪恶特攻、黄色月光的普通攻击、红色月光的血肉衰败。” 他轻声呢喃,散去了红色短刀,一手捏住混乱之源,一手抱起了小米娅。 即使解封了灵符文,甚至获得了一件极为强大的遗物,但夏德脸上依然没有笑意,反而是谨慎: “在大战前获得了强大的道具以及力量,这可不是好兆头。但还好,艾肯奥拉的知识之箭和混乱之源都只是贤者级。” 但这依然代表着很多事情,外乡人知道这个世界存在所谓命运。更多的收获,往往意味着更强的挑战。 又看向了围绕着他缓缓飘浮的三块石板,三块石板都在发光,表面分别是橄榄枝图案包围着的银色满月、月桂枝包裹着的黄色弦月、血色玫瑰包裹着的红色新月。 “这三块石板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本以为三块石板齐聚会发生些事情,或者至少有增幅力量的作用,但看起来并没有。 将目前除了发光和会飞已经没有其他功能的石板,重新放回了地下室,又将混乱之源放到神的礼物盒子中,夏德才松了一口气。 二楼二号房的暗格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法制作的,虽然容积不大,但也算提供了一个长达百年的收容混乱之源的场所。这件遗物是他手中最危险的遗物,根本不能在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拿出来,否则这个世界上又会多出来一批疯子。 根据遗物特性,它虽然没有在这百年中直接接触月光,但由于那面墙正对窗口,月光的力量渗透进墙体内,才造成了混乱之源如此强大的迷乱效果。继续将其留在二楼,想必会进一步增强遗物的“迷乱”特性,暂时放在神的礼物盒子里,等到被选者的事情结束后,夏德可以向丹妮斯特小姐请教更好的收容方法。 他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这件遗物,虽然有着增强月亮奇术的特性,但危险性也实在是太大了。 当然,虽然心中带着疑惑和忌惮,但收获了新的遗物,解封了红月灵符文,还是让夏德很高兴。 抱着猫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查看和混乱之源一起被发现的那封信。就和夏德想的一样,这是百年前,将遗物藏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环术士留下的,上面是德拉瑞昂通用语: 这栋房子很不对劲,即使我只是在这里居住了三个月,但我依然能够感觉到,这栋房子相当不对劲。我尽量少的在这栋房子中移动,但偶尔依然能够听到那不知何处来的死者的叹息、骰子的跳动以及火焰燃起的哔啵声响。 借着床头煤气灯,夏德看清楚了这段文字: “死者的叹息,大概是他察觉到了三楼走廊的生死边缘,但骰子跳动和火焰燃起是指什么?” 夏德抬头向着四周看了看,迄今为止,这栋房子的问题他已经察觉到了三处。地下室的空间、二楼二号房墙体内部埋藏着的危险遗物、三楼走廊的生死边缘。这样看起来,这栋房子的问题,他似乎依然没能完全了解。 “这可吓不到我,这是我的房子!” 在“她”的笑声中,夏德在心中很确定的说道。伸手摸了一下卧在他身边的猫,然后接着去读这封信: 后来者,你能够找到这封信,说明你同样被那月亮所青睐。我追寻着月亮,走过了无数的风雨,但最后却发现了一些可怕而诡异的事实。请确定你的精神能够承受住,再继续阅读后面的内容。 夏德微微皱眉,之后便不是德拉瑞昂通用语,而是另一种他不知道来历的古老文字,像是树藤一样在纸面爬行: 最初的月亮只有一轮,是银色的月亮。 这是夏德早已知道的事情,因此古代纪元流传的真相,并未对他造成影响。 月亮的分裂,似乎与世界的不稳定有关。我追寻古神的踪迹,但最终一无所获。黄月的混乱疯狂,必定与世界本质的偏移有联系,我计划去寻找传说中的高塔,那座埋葬着月亮的高塔。后来者,我将黄月的遗物留在这里,祝我们能够共同得到月亮的庇佑。 落款是“占星术士欧几里得”。 “世界的不稳定......” 夏德沉默片刻,忽的听到耳边的“她”提示道: “有隐藏文字。” 夏德微微侧身,从床头柜中取出从奥古斯教士那里买来的显形粉末,涂抹后果然看到了一行新的文字,它由德拉瑞昂语书写,笔迹和前面的字母相同: 我不知道是否应该留下这段话,也不知道你所在的年代,呢喃的大乐章是否已经开始。我之所以选择在这栋危险的房子暂时休息,是因为星象和诗章残篇告诉我,月亮的被选者,将会在这栋房子里落脚。如果你看不懂这句话,就请将其当做我的胡言乱语。祝好运。 夏德微微一怔: “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的事情还没结束,你就和我说月亮被选者的事情?在这栋房子里落脚?也就是说,被选者至少会在我家里住一夜?” 他将那张古旧的纸页折叠,夹在床头的书本上,带着无数的想法熄灭了煤气灯,缩进被子里准备休息了。 睁着眼睛侧卧着看向窗口,他听到了小米娅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声,也注意到了窗外逐渐变大的飘雪: “银月啊......” 为何感叹? “只是......有些彷徨而已......那位吸血的公爵在酒会上告知我,三月齐聚对我来说很重要,但除了奇术的威力增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是不是有些太贪心了?我还以为会有更神奇的事情发生呢。” 但,你真的完全掌握了三月的力量了吗? 夏德露出笑意,闭上了眼睛,坠落向了那悬浮着硕大银色月盘的无尽旷野之中的梦境去了。 (小米娅奔跑中......) 周六一大早,夏德是被窗外呼啸的风声吵醒的。睡眼惺忪的下了床拉开窗帘,然后惊讶的看到了外面的大雪,以及那几乎要被雪淹没了的圣德兰广场: “吸血种约翰逊先生预言的雪灾吗?不,这只是大雪,还没到雪灾那种程度。” 虽说只是大雪,但即使他此时在室内,也能感觉到外面的狂风和大雪到底是多么夸张。这场雪在昨夜他去二号房找混乱之源时便开始下了,没想到会变成这幅模样。 昨夜的收获,夏德打算下午开会之前,再找时间告知露维娅,所以洗漱完吃了早饭,便留下米娅看家,然后独自前往了亨廷顿市,今天是蒸汽浮空飞艇降落的日子。 才刚走出了白河谷葡萄园的地下酒窖,夏德迎面便被门外的狂风和大雪重新逼退了回去。在他印象中四季的气候都还不错的红酒之都,今天也迎来了猝不及防的大雪天气。 负责看守白河谷葡萄园的老吸血种,因为昨天就听夏德说起过今天还要来,因此今天一大早,便冒着风雪为他准备了马车,这种天气肯定是不能骑马的。 在离开前,那位老人向夏德感叹,他在亨廷顿市生活了近四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而夏德则打探了一下这场雪开始下的时间,那时间和托贝斯克昨晚下雪的时间差不多。 “不知道这种大雪的天气,蒸汽浮空飞艇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是夏德在马车上的想法。 而等他在蛇心医院见到了黛芙琳修女,不好的预感果然成真了,公主一行人已经确定,今天无法到达亨廷顿市。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魔女的全名 “卡珊德拉婆婆从议会里知道了两位魔女的行程,这场大雪席卷了以潘塔纳尔大沼泽为中心的整片旧大陆西部地区,今天凌晨,公主一行人被迫在距离这里约1八0英里(约290k)的文森特小镇降落,之后会先换乘马车,再换乘火车继续前往亨廷顿市。” 坐在沙发上的修女说道,夏德点点头,颇为担心的看向窗外的风景: “只剩下1八0英里了?如果是正常天气,四五个小时就能到。” “但现在这种天气,恐怕要等到明天才能见到他们。” 黛芙琳修女说道,随后又补充: “另外,从蒸汽浮空飞艇上撤离的时候,莱金斯·普利夏消失了。当地教会接到命令,他疑似参与进了托贝斯克的一场火灾中,因此要暂时逮捕他。但他提前离开了,嘉琳娜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也不知道他是何时离开的。” “他恐怕会比魔女们提前到达这里。” “他是被选者?” 窗前的夏德转过身: “是的,我这里有些情报还没有告知魔女议会。” 他简单的说明了莱金斯·普利夏的本领以及古老的天使血脉力量: “黛芙琳修女,看来吸血种的预言成真了。潘塔纳尔大沼泽下面的邪物,即将被释放,只等待群星到达正确的位置。” “这则预言既然已经被告知了预言家协会,我想,教会很快就会确定,那真正的日期。” 夏德点点头,心中的阴霾,比昨晚时还要沉重。 既然今天上午不必迎接困在暴风雪中的玛格丽特公主一行人,夏德便又去了冷水港。冷水港位于整个旧大陆的西北部,和潘塔纳尔大沼泽距离相当远,因此这座海港城市今天并未下雪,反而是个热闹的晴天。 来到城外的旧灯塔时,艾德蒙德老先生正在晾晒自己的渔具。见到夏德后,便招呼他进门谈话,然后略显尴尬的说道: “你让隐修会帮忙调查的那位半神魔女,的确找到了一些资料。” “只要有资料就好。” 夏德立刻点头,他关于克洛伊小姐的疑问,可是太多了: “找到了什么资料?” “她的名字。” 老人说道。 “还有呢?” 夏德追问道,艾德蒙德先生尴尬的一笑: “没有了。不过这样一来,你也算是省钱了,那笔订金完全可以当做全款。” “嗯......” 费莲安娜小姐让欧兰诺德小姐留言,让夏德去寻找隐修会的帮助,夏德不相信如此费劲的给他提示,会一点作用都没有: “请问那位克洛伊小姐的真名是......” “克洛伊·玛库斯·马尔克斯。” 艾德蒙德先生用第五纪元的语言念出了这个名字 “马尔克斯?” 夏德微微皱眉,又追问道: “抱歉,她曾改过自己的中间名和姓氏吗?” “没有,虽然只能调查出名字,但我们很确定,这就是她原本的名字,没有任何的曾用名。” 艾德蒙德先生相当确定的说道。 “我记错了吗?” 没有记错,那位马尔克斯夫人的名字是...... “玛库斯·马尔克斯!” 克洛伊小姐全名的后半段与马尔克斯夫人的全名相同,这不会是巧合而已。 “艾德蒙德先生,我上次描述的外貌是否正确?” 夏德又问道,老民俗学者点点头: “没错,基本上是你说的那个形象。” “迷失雪山之人......相同的名字......那个畏缩的男人则自始至终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神明说,克洛伊小姐正在走最后一步......第一次见到的附身恶魔,第二次见到的黑色克洛伊小姐......还有不完整的魔女残响......嗯......” 夏德感觉自己似乎是猜到了真相,但这样一来,最后一次的雪山之旅面对的麻烦,恐怕会比其他时间钥匙的最后一次旅行,都要困难。 因为下午还要开会,夏德没有在艾德蒙德先生这里停留太久。不过在离开以前,他留下了一份仪式材料的清单,委托这位老先生帮忙收购。 “我瞧瞧,时钟石的石心,双头红眼魔狼的心脏,海洋仆从的触手......都是很麻烦的材料。你确定自己拿得出足够的积蓄吗?” 老先生看完清单后询问道,夏德谨慎的点了点头: “应该没问题,请尽快收购,最好一两周以内能够将材料搜集齐全。溢价在百分之十以内,我都能接受。” 其实这只是增强时间感知的仪式所需主要材料里,在冷水港收购能够比较便宜的那一批材料。其余材料,夏德打算委托卡珊德拉婆婆帮忙收购,毕竟他要找的都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 当夏德回到大雪中的托贝斯克市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他将自己包裹好,又将小米娅塞进怀里,才顶着这狂暴的雪花出了门,花费了比平时多了一倍的时间,才到达预言家协会。 和露维娅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夏德将自己昨晚在家中找到的那枚混乱之源告诉了紫眼睛的姑娘。当然,百年前的占星术士欧几里得先生的信纸,夏德也没有忘记说。 她很是惊讶只是24小时没见,夏德就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于是吃过了午饭,便随着夏德一起去了圣德兰广场,想要见一见那件贤者级的遗物。 而就和夏德想的一样,即使提前有准备,但露维娅见到那件遗物时还是被影响到了。她忽的抽泣了起来,抱着夏德的胳膊休息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缓过来,但自己却说不出为什么要哭泣。 露维娅是四环的占卜家,她都会受到如此严重的影响,夏德决定还是不要轻易使用这件遗物。它虽然能够影响环术士的精神,但万一让环术士失控,那可就更加危险了。 至于“月亮的被选者”的事情,控制好情绪的露维娅和夏德的想法一致。虽然需要注意到底谁会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留宿,但目前的重点不是这一位,即将在潘塔纳尔大沼泽发生的事情才是重点。 “你要记、记住,都让谁睡在了这里。” 依然在不受控制的抽泣着的紫眼睛的姑娘颇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天下午的小组学习会,也并没有如期举行。在家中休息过后,夏德和露维娅本打算一起出发,没想到施耐德医生亲自登门,通知他们这次学习会暂时取消: “这雪实在是太大了,你们就不要再向我那边跑了。我正好来附近看望病人的情况,就过来通知你们学习会取消。” 医生在门厅中,在夏德的帮助下拍打着头顶和肩膀上的雪花: “这场雪还真是猝不及防。我在托贝斯克生活了这么久,上次见到这种大雪还是十多年前。”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亨廷顿市的气候比托贝斯克好得多。 “不和你们多说了,刚才我已经见过了露薏莎,我还要去通知一下教士。” 医生向着夏德和楼梯上站着的露维娅挥手: “别忘记考试周的事情,今天是沉眠之月第21天,下周六开会,大概就能知道我们小组的考试时间到底是哪一天了。” 他冲两人挥手道别,然后苦着脸再次冲入了门外的大雪中。 潘塔纳尔沼泽地区的资料,黛芙琳修女已经交给了夏德,这个下午夏德便和露维娅在家中讨论。傍晚时露维娅返回预言家协会,而金发作家小姐则冒着大雪而来。 今晚公主殿下不会使用她的身体,而夏德则继续请教关于童话故事《智慧之水》的知识。他已经从山巅祭祀场中的石碑上,拓印下来了石碑上记载的故事,这天晚上多萝茜让夏德自习的时候,她亲自将那份拓印,用自己的特制墨水抄写了一份,让夏德带在身上: “你是不是,又要进行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这是这天晚上睡觉前,多萝茜问向夏德的问题,正准备将小米娅关到衣柜里的夏德迟疑了一下: “是的。” “那么一切小心。” 坐在床边的金发姑娘站起身,从身后抱住了夏德: “等着你回来的,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小米娅奔跑中......) 时间来到了周日,笼罩旧大陆西部地区的罕见大雪天气,已经登上了托贝斯克早报的新闻,而夏德担心的则是,乘坐火车前往亨廷顿的玛格丽特一行,是否会因为这场暴风雪遭遇其他的旅途麻烦。 这天早晨他没有最后一次使用第五纪903年的时间钥匙,而是吃过了早饭便和多萝茜告别,独自去往了亨廷顿。坐着马车从白河谷葡萄园进城以后,先去蛇心医院找到了黛芙琳修女。 修女虽然昨天并未离开本市,但她和卡珊德拉婆婆有特殊的联络方式,因此知道嘉琳娜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的行程消息。 火车虽然肯定会晚点,但应该会在这天上午到达。 亨廷顿市作为火车无法通行的潘塔纳尔大沼泽东部的重要交通枢纽,火车站规模并不比托贝斯克小多少。 夏德和修女一起早早的来到了车站附近的“菲妮夫人茶馆”中等待,随行的还有黛芙琳修女的女仆。毕竟她是一位盲人,出行不可能没有仆人帮助。 夏德在茶馆要了一杯本地特色的蜂蜜葡萄茶,打算尝尝新鲜的饮品,黛芙琳修女则要了一杯很普通的红茶。当然,这里的收费标准可一点也不低,饮茶用的瓷质茶具就证明了这一点。 黛芙琳修女外出时不会戴着显眼的眼罩,只是用麻布遮住双眼。夏德便和修女随意聊着关于这座南国城市的印象,以及他听闻的本地传说。而在等待期间,他们还从那些搭乘其他火车到达这里、想要先喝杯茶暖暖身体的客人们口中,听到了很多新鲜事情。 第一千零九十章 冬季的冰酒 在茶馆中听到的新鲜事,和大雪引发的灾害有关。 大概是半小时前,自北方驶来了一辆延误了足足20个小时的火车。那列火车在行程中途遭遇了雪崩,使得一整车的人都不得不面对铁轨被覆盖无法前进的窘境。 而在火车被迫停止期间,火车上的贵宾车厢还发生了一系列骇人听闻的事件。这包含了邪教徒、非法组织以及残忍的谋杀,但好在事情被贵宾车厢中,一位身份不明的侦探给解决了。 黛芙琳修女对这件事有些在意,便让自己的“仆人”,其实也就是议会提前安排在本地等待接应两位魔女的魔女追随者,去调查一下这件事的起因。 那位穿着女仆裙装的年轻姑娘很快便回来了,她没有打探到火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却听闻了那辆火车上押送着一件遗物。而因为火车延误,负责接应那件遗物的创造教会,只得临时安排古董店店主和学徒去接货,结果两人搞丢了遗物,让小偷不幸惨死,现在那条发生命案的巷子已经被封锁起来了。 “所以说,这场大雪将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两个环术士,被一个普通人偷走了遗物,教会的外围文职人员,还真是不谨慎。” 夏德笑着说道,坐在暖洋洋的茶馆中,通过橱窗看向外面的大雪。他知道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这样规模的大雪意味着什么,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个冬季会相当的难以熬过。 “嗯?” 正在心中感叹着的夏德忽的一怔,他看到了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经过。 夏德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 “莱金斯·普利夏?” “哦?” 黛芙琳修女将手递给身边的女仆,在她的搀扶下站起身: “哪个方向?” “不确定是否看错了,毕竟隔着玻璃,而且他在街道另一边。方向是出门左转,带着黑色的圆顶礼帽,围着褐色的毛绒围巾,穿着黑色大衣,手上拿着手杖,还戴着白手套。” 这是标准的南国绅士冬季出行的装扮。 “修女,我们分头寻找。如果没有找到,半个小时后回到这里碰面。” 修女点点头,在女仆的“搀扶”下先离开了茶馆。夏德则是坐在桌边,等了两分钟,才故作悠闲的喊来侍者结账,付小费的时候,甚至不忘夸赞这里的茶水很好喝。 等他离开了茶馆后,才飞快的跑向了莱金斯·普利夏离开的方向。 没有任何线索可以让夏德去追踪刚才看到的身影,他甚至都没能看到比他先走一步的修女和女仆。所以夏德只能向前走,遇到巷口或者街道转角时,便按照自己的想法转向。他没有离开这附近太远,基本上就是围绕着亨廷顿市火车站附近打转。 而这种寻找方法,自然是不可能找到普利夏爵士,除非夏德和被选者们之间真的存在所谓“命运的引力”。所以确认了自己没能找到目标,夏德也不是很失望,算了一下时间,便打算返回茶馆看看黛芙琳修女和那位女仆小姐是否找到了目标。 但没想到在经过身后那条被标注为“古树巷”的小巷口时,一个身影从中闪了出来。虽然夏德没有找到普利夏爵士,但后者找到了他。 “刚才就从窗口感觉身影很眼熟,果然是你,汉密尔顿先生。” 夏德此时抹着魔女的眼影,而这种眼影只对不熟悉他的人有用,所以此时才被普利夏爵士认了出来。而与离开托贝斯克市时相比,这位南国的绅士并没有改变多少,他站在巷口踩在雪面上,笑着指了指身后: “先进来避一避雪吧。” 古树巷一号,是一家规模很小的私人图书俱乐部。夏德没有拒绝,跟着爵士迈上台阶走了进去。温暖的室内林立着书架,侧面的壁炉燃烧着。仆人想要接过了夏德的大衣帮忙清理雪花,但被夏德拒绝了。 室内的光线非常的柔和,但在这个暴风雪的上午,这里没有太多人,图书馆内安静的让人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有些发臭的油墨的味道,但这就是这个时代油墨本身的气味。为了防止打扰到看书的其他人,普利夏爵士带着夏德到了二楼,站在邻近巷子的小露台上,看着外面的大雪与他谈话: “这里是我很熟悉的俱乐部,我每次来亨廷顿市,都会拜访这里。俱乐部的老板还是我的远房亲戚,总是会给我预留下新购置的书籍。” 爵士笑着介绍到,仆人托着托盘送来了两杯葡萄酒,而且都是冰镇的,这是爵士的爱好: “汉密尔顿先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到了亨廷顿市。” “我是为了给殿下一个惊喜。殿下下了火车看到我,大概会非常高兴的。” 夏德端起了酒杯微微摇晃,笑意不变的问向普利夏爵士: “爵士,我记得你是和殿下一起离开的,怎么会先到达亨廷顿市呢?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是的,我的一些合作者,让我尽快去参加他们的活动。和你喝完这一杯,我大概就要在城里和他们汇合了。” 爵士望着大雪,饮下了那杯冰镇的红葡萄酒,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我的最爱,就是在下雪的冬季看着雪,去品尝今年最好的红酒。” 他发出了畅快的笑声,拿起放在小桌上托盘中的酒瓶,还想给自己倒酒,但夏德阻止了他: “我这里有更好的酒。” 他从大衣中取出红酒瓶,爵士笑着挑了下眉毛: “这太好了。” 接过夏德的酒瓶,对着它吹了一口气,寒气立刻覆盖了整个瓶子。 “不需要醒酒,直接饮用就好。” 夏德提醒道,也将自己杯子里的红酒喝尽,爵士于是将新的红酒分别倒在了两只杯子里。 两人在小露台上碰杯,普利夏爵士迫不及待的抿了一口新酒,然后半眯着眼睛发出了陶醉的声音: “哦,这酒,这酒真是......真是不敢相信......汉密尔顿先生,你居然舍得随身携带这样的美酒!” 他惊讶的赞叹着,虽然夏德在秋天末尾给了玛格丽特一批红酒,但显然普利夏爵士的身份还不够品尝它们,至少没有品尝很多。 夏德将酒杯放下,没有聊红酒的话题: “我在离开托贝斯克前,去看望了布克先生。那个可怜的家伙死了,他的图书馆也被火灾焚毁。根据调查,火灾发生时间是周二晚上,也就是玛格丽特殿下举行宴会的时间。” 普利夏爵士笑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手中的红酒: “真是可惜。” 夏德并不知道这位南国的绅士是在“可惜”什么,他继续说道: “我的占卜者朋友帮我占卜了一下,很可惜没什么结果。但教会很快调查出了一些事情,也许......这件事与你有关。” 夏德看向普利夏爵士的眼睛,后者并不躲闪,也看向了他。短暂的沉默后,爵士微微点头: “是的,没错,的确是我。” “为了那些布克先生珍藏的,不愿兜售的旧书?” “当然,否则还能为了什么?” “周一邀请我一起去收容遗物,是为了踩点?” “也是为了收容遗物,没人规定不能用一件事,达成两个目的。” 爵士耸了耸肩膀,简短的对话中,两人始终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这些答案对夏德来说并不惊讶,他早就知道了,甚至完全理解莱金斯·普利夏是怎么想的。夏德很清楚,对方和自己绝对不是一种人: “其实,我有那么一段时间,曾经认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在蕾茜雅殿下的读书沙龙上,我们关于智慧与知识的谈论,就很融洽。” 他的声音很轻。 “是的,我们当时谈的很融洽。那么你就应该明白。知识就是力量,智慧就是财富。我有力量,我渴望财富。” 爵士的右侧嘴角不易察觉的翘了一下: “财富,应该属于那些值得拥有的人。换句话来说,那些书留在那个只把他们当做收藏品的布克先生手中,实在是太浪费了。给了我,我会阅读它们,并在合适的时候,将它们捐赠给大学或者公立图书馆,这才是那些书籍的归宿。牺牲一个人,换取知识的传播,我不能说这很合理,毕竟生命是无价的,但至少我认为这样做不算错误。” 乔伊·巴顿知道自己做错了,但依然要做;那么面前的男人,大概是真的没有感觉自己做错了。 “湖景庄园的婚宴上,你曾说过要普及教育,解放劳动力。这么做的第一步,不就是将这些印刷起来成本并不高的书籍,从那些收藏家的手中解放出来吗?” 爵士笑问道,夏德也笑了起来: “你这种说法不能说离谱,只能说相当离谱。” 普利夏爵士一边笑一边点头: “是的,是的,当然离谱。那好吧......” 他看着夏德,脸上带着笑意,但目光中只有冷漠: “我这样做,就是为了自己能够得到那些书。”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黎明正义之剑” “偷书就偷书,烧掉图书馆是为了什么?” 夏德直视他冷冰冰的眼睛: “爵士,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有放火的癖好吧?” “一把火烧了干干净净,也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爵士轻轻摇晃酒杯,移开了和夏德对视的视线,再次看向漫天大雪。就算被戳破了,他依然保持着所谓的优雅: “这不是我第一次这样做了,汉密尔顿先生,但这是我第一次被发现,并被迫承认自己做了什么。以前我这样做可是从未被发现的,我曾系统的学习过心理学和犯罪学,哦,后者是新兴的学科。我甚至为了反占卜,而掌握了一些特殊的小技巧。学习的过程让我着迷,而且说实话,这种被人戳破的感觉相当不赖,这让我知道自己在求知的道路上,还差得很远呢。” 中年绅士笑道: “你提醒了我,永远不要自大,在求知的道路上,我们任何人都是学生。”” “教会已经知道你的事情了。” 夏德说道,爵士点了点头: “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本来就不会被教会允许,所以知道了这件小事也没什么。骑士,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接下来,我将会前往命运赐予我的‘应许之地’,去接受那份独一无二的至高智慧。我很高兴,在离开前能够和你谈一谈。” 他轻声感叹: “我和你不熟,但又有些熟悉。你知道我的一些事情,但知道的又不多。和你谈话,大概是最好的选择了。”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让你离开?” 夏德好奇的问道,爵士又笑了一下,将手中还剩下大半红酒的酒杯,随手抛向下方的巷子。 酒杯落下巷子里厚厚的雪层,倾倒的酒水先一步将白雪浸染成了血红色,玻璃酒杯随后嵌在了雪中。 他微微转头看向了夏德: “当然是因为......” 伸手指向了自己: “......我想离开。” 银色的月光在风声中闪过,盾形的透明大书将其拦下。 身着黑色大衣的南国爵士,如同蝙蝠一样的落下了露台,来到了无人的巷子里。在收回了酒瓶的夏德同样跳下的同时,五环术士的命环出现带来的蒸汽雾,已经开始融化那冰冷的积雪了。 夏德并未显现出自己的命环,而是隔着那暴风雪看着对面的爵士: “夏德·汉密尔顿,你也是个有智慧的人。仔细想想,如果我没有信心赢你,我刚才为什么会主动现身呢?” 夏德没有试图劝服对方,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散作一群猩红色的蝴蝶。 蝴蝶群在风雪中拖拽出红色的光点,快速飞向爵士的方向。而五环术士的命环上光灵符文闪烁灵光,中年绅士伸出右手一指,细长的光束自指尖迸发,横扫红蝶群,融化雪面后甚至在地面留下了热射线划过的痕迹。 但少量的红蝶损失,对于夏德的本体来说根本就没有影响。他躲过了这次攻击,在确定距离合适后显现出自己的本体,在紧随而来的光线接近之前,一步迈出出现在了普利夏爵士的背后: “月光大剑。” 猩红色的短刀刺向男人的后背,但他却像是提前预知到了夏德会空间移动一样,瞬间转身用手中手杖格挡—— 当啷! 月光短刀击碎了手杖的木质外壳,露出了藏在内部的金属细剑。那木质外壳居然是某种收容措施,击碎了外壳夏德才意识到那柄细剑是遗物。 金属与夏德手中的短刀碰撞,猩红碎屑四溅的同时,月光大剑居然没有破碎,反而是夏德靠着自身极其强大的身体素质,硬生生的用力量,单手压住了双手托举着细剑的普利夏爵士。 “三月共同汇聚,居然有这么大的增强。” 他心中想着。 “空间力量?了不起。” 普利夏爵士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在夏德用错乱时空之刃呼唤出第二柄短刀突刺的同时,爵士整个人在夏德面前炸开。 爆炸的烟火和声音被掩盖在了风雪中,胸前衣服全被炸烂的夏德哼了一声,抬头看向面前。 莱金斯·普利夏捂着胸口大口的喘息,伸手从衣服内抓出一本书: “殿下说你虽然是四环,但战斗力极强,现在看来,殿下说的还有些委婉。我感知到了时间和空间的力量,还有那柄短刀,即使没有接触我,我都能察觉到自己的血肉要被它腐化。” 毕竟红月灵符文直接来自于吸血种之神的神性,同样源自于神明的暴食灵符文有多强,夏德早就体会过了。 夏德依然不言语,随着巨大的足以将巷子直接堵住的雪球自普利夏爵士的头顶坠落,他手持那柄短刀再次向前。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雪球,却让爵士感觉到了危险。先是一个火球试图炸烂那团大雪球,在惊讶的发现没有效果后,他直接被雪球压在了下面。 但在夏德进一步靠近以前,雪球本身又被从内部炸裂。再次出现在夏德面前的普利夏爵士的背后,命环上已经多出了全新的三枚灵符文: “知识就是力量,而故事可以给我启迪。我很喜欢你的故事,侦探,我同样喜欢一个关于剑士的古老传说。” 南国绅士手握自己的细剑,奇迹剑、奇迹勇者、启迪正义同时闪烁灵光,这全部都是由书本为自己增加的临时灵符文: “汉密尔顿先生,我该离开了,否则就要迟到了。我对你的印象其实很不错,这个世界需要你这样的人。如果我是你,我会尽快离开这座城市,带着玛格丽特殿下,向着远离潘塔纳尔的方向逃离。” 细剑被单手举在身前,剑身对准自己。而随着手腕转动,剑身旋转九十度,那柄遗物长剑浮现出了黄金色的光痕,爵士身上迸发出了不属于五环术士的力量: “奇术!黎明——正义之剑!” 炽热的光芒直接融化了小巷中所有的积雪,凌厉的剑光在那一瞬间几乎贯穿了空间。某种蕴含着极高精神力的光,在暴风雪的巷子中炸裂。极强的危机感迫使夏德迅速向后撤离,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拉格莱的跳跃!” 一步迈出来到空中,偏移出那道剑光最强盛的位置: “平静姿态。” 此时根本不需要情绪配合,他已经足够愤怒了。双手遮住面孔,在空中化作羽翼蜷缩着的天使雕像。但饶是这样,巨响声过后,落地的夏德依然感觉自己全身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样。要知道在平静姿态的状态下,自身防御力可是极为惊人。 勉强爬起身再去看巷子,全部的雪都被融化了,地面多出了一道占据巷子地面三分之一面积的深沟。同时,涌动着的残余力量让地面放光,迫使飘散着的雪花在落地前便融化。 “很厉害,但也不是太厉害。” 同样也没有拿出全部实力的夏德心中想着,要知道在秋季他第一次和乔伊·巴顿对敌时,对方就已经可以借助0级遗物生死狭间的力量了。 “动静太大,快走!” 深一脚浅一脚的在积雪融化后泥泞的巷子中前进,好在第一个出现的是黛芙琳修女和女仆。 两人搀扶着受伤的夏德,快速离开了这里。 “修女,你知道正义黎明之剑是什么奇术吗?” “十二环以上才能用的高环奇术,需要极为严苛的施法要求。” 这样看来,莱金斯·普利夏不仅可以借用书本来获得临时灵符文,甚至连施法要求都能省略。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还有更多的本领,如果只有这个,随便找一位十三环术士,便能够击败他。 被剧烈声响吸引来的人们正在小心的靠近巷口,恐怕明天的亨廷顿早报上会多出一则煤气管道爆炸的新闻。警察们吹着哨子,用尖锐的声音驱逐人们远离,而此时的夏德已经在两位女士的搀扶下,从街道的转角消失了。 他所受的伤并不如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吓人,如果不是黛芙琳修女及时治疗,他差一点就自己痊愈。当然,错位的骨头还需要帮忙正位,黛芙琳修女很好的完成了这项工作,这时夏德才记起来,灵修教团其实是一个以擅长治疗和擅长观星而闻名的团体。 虽然刚才向莱金斯·普利夏谎称自己是来迎接玛格丽特,想要给公主一个惊喜的,但夏德最终并没有去见公主,而是在载着访问团一行人的那列蒸汽火车到达火车站以后,与黛芙琳修女和两位魔女,去了城里的白王俱乐部谈论目前的情况。 四人使用的房间,是玛格丽特名下的俱乐部三楼的房间,那里也是秋末夏德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初次见到西尔维娅小姐和玛格丽特的地方。 一转眼,此时便已经是深冬了。 魔女们那不愉快的旅途自然不必多讲,风尘仆仆而来是为了被选者的事情。在温暖的俱乐部房间落座的嘉琳娜小姐,注意到了夏德身上的衣服,似乎不是他外出时常穿的那一件,还笑着调侃了一下,随后才知道他们刚才遇到了莱金斯·普利夏。 “你们也知道,他本来应该和访问团在一起,但中途失去了踪迹。是的,我在托贝斯克调查出,他和一件纵火杀人案有关。教会去缉捕他的时候,他就已经逃走了。他向我承认,他已经与潘塔纳尔巫毒会勾结在一起,要去什么‘应许之地’。” 夏德看向面前的三位女士,当然,重点是还不知道普利夏爵士是被选者的两位魔女: “他有一种非常奇特的本领,可以用书籍暂时为自己增加新的灵符文。” 他简单的描述了刚才的战斗经历,魔女们听完后对视一眼,西尔维娅小姐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所以,被选者是他。” “是的,我想应该是的。” “我总感觉你早就知道了。” 红发女公爵说道,端着茶杯很闲适的坐在那里: “下火车之前,我们得到了议会的新消息。扎拉斯院成功破译了一批新的古代文献,通过诗章残篇,基本确定,这次的被选者仪式举行地点,是潘塔纳尔地区的中央大湖湖心岛。诗章上给了那座湖心岛一个很有趣的名字——潘塔纳尔之心,那里是整座大沼泽最重要的地带,在神秘学和封印仪式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又是一个夏德很熟悉的名词,自秋末到如今,所有的线索和矛盾都汇集到了远处的大沼泽中心。第四位被选者的史诗,终于在这暴风雪的天气里,来到了最后一幕。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告密者” “我也在本地听到了一则预言,关于灾难和邪物。” 夏德继续介绍从吸血种占卜者约翰逊先生那里听闻的预言,嘉琳娜小姐于是笑着对西尔维娅小姐说道: “你瞧,我就知道他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卷进这件事情中,我们旅途中的这些天,夏德已经找到了足够多的新信息。” “所以,我们恐怕真的要深入大沼泽内部了。” “从目前的雪灾情况来看,潘塔纳尔巫毒会,已经开始了仪式的前期准备工作。” 黛芙琳修女轻声说道,三人都看向她,修女保持着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的姿势: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被选者,到底为什么要与潘塔纳尔巫毒会合作?根据夏德的描述,莱金斯·普利夏虽然疯狂求知,但不像是喜欢末日和灾难的疯狂之人。” 这的确是很重要的问题,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周日的傍晚便得到了解答。 虽然伊露娜一行人打算从德拉瑞昂境内进入潘塔纳尔地区,让夏德失去了在教会中最重要的情报来源,但黛芙琳修女和教会还算是半合作状态,在第四位被选者即将出现的如今,教会也希望她能够进入大沼泽,因此分享了一些重要的情报。 简单点来说,虽然被选者仪式举行的具体地点,对仪式本身的影响不大。只要满足仪式要求,不管是在托贝斯克的湖心岛,甚至在冷水港市附近的湖心岛都没问题。 但智慧与知识的被选者的情况有些特殊,根据阿普纳图书馆的诗章残篇,确定了智者辉石的重要作用。但智者辉石并非是因为被选者仪式而出现的,这种特殊的物品自古老的年代便一直存在,多用于启迪智慧的仪式。 “黛芙琳修女从教会那里得到的情报是,在潘塔纳尔大沼泽最中央的大湖湖心岛上,存在着一个非常古老的巨石阵模样的仪式场地。仪式已经残破了,但绝对是第四纪之前残留的痕迹,现代基本上不可能复制。用智者辉石填充仪式,可以重新将其激活,让其再发挥效果。” 这天夜晚的圣德兰广场六号,夏德向露维娅介绍着情况,紫眼睛的姑娘想了一下: “也就是说,五枚智者辉石,可以同时开启两个仪式?” “是的。” “那个残缺的古代仪式基阵的作用是什么?” 她询问道。 “潘塔纳尔巫毒会在大沼泽地区研究了很多年,本以为那是封印邪物的仪式,后来才发现并不是。真理会在其中发挥了作用,那是古代仪式升华密仪。可以激活那些沉睡着的,先祖传承而来的力量,从过去的时光汲取力量。对于莱金斯·普利夏来说,这大概能够刺激他的智天使血脉。” 夏德抱着猫看着壁炉的篝火,茶几上摊开着潘塔纳尔地区的地图: “另外,血灵学派似乎也掺和其中。夏末时泣血者赫尔蒙斯的伤还没有好,但他们和真理会有合作,提供了一些资料。血灵学派不是一直在追寻‘黄金人类’吗?古代仪式升华密仪,被认为拥有纯化人类血统的力量。” “我就知道事情会变得很麻烦......教会怎么会忽然知道这么多事情?在此之前,我们可是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露维娅又问道,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夏德低头看向小米娅,他们自太阳还未落山就开始了这场谈话,因此客厅内并没有打开煤气灯。 壁炉的火光,让两人的影子一起倒影在墙壁上,那疯狂舞动的影子,是如此的怪异。 “阿普纳图书馆说的。” “他们到底隐藏了多少事情?” 露维娅轻声感叹,夏德则摇了摇头: “准确来说,是他们自首了。阿普纳图书馆向教会承认,他们向真理会求助,借此认识了潘塔纳尔巫毒会,随后让巫毒会提供了大沼泽中央湖泊湖心岛的资料,确定了古代仪式升华密仪的留存痕迹......” 他望向了露维娅: “而且,阿普纳图书馆承认,他们早就知道第四位被选者是莱金斯·普利夏,就如同教会在一切开始之前,就知道伊露娜是平衡的被选者。阿普纳图书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被选者仪式时的智慧启迪,而如果能够同时举行两个仪式,那么到时的启迪灵光的效果,能够达到极致。” “早就知道......” 露维娅似乎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那么到底是他们培养了莱金斯·普利夏,甚至主动帮他成为了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环术士,还是仅仅只是引导了他的行为?” “不知道。” 夏德微微摇头: “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那边,已经紧急展开调查了,学术间谍这种事情可是巨大的丑闻......总之,和我们想得有些不同,真理会反而没有在其中发挥太大的作用,他们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切,然后在合适的时候主动推了一下合适的人。” “这很符合帕沃小姐的性格。” 露维娅说道,夏德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他都不知道露维娅这么了解那位真理会的副会长。 “夏德,刚才你说阿普纳图书馆是自首的?” “是的,他们故意带着莱金斯·普利夏和潘塔纳尔巫毒会的人见面,就是我们在三只猫旅店撞见的那一次,之后莱金斯·普利夏又从恶魔那里得到了完整的被选者的资料。他们只是推波助澜——这是图书馆自己声称的,但即使想要借用启迪的机会,去寻找那传说中含有一切知识和记录的图书馆,但他们依然不想被教会全灭。所以,才会在帮了莱金斯·普利夏和潘塔纳尔巫毒会,确认他们的计划已经开始以后,便立刻和他们切断关系,然后找到了教会自首了全部的事情。” 夏德微微眯眼,手掌停留在小米娅的身上,这只猫非常的软: “这样一来,就算教会想要清算阿普纳图书馆,也要带着他们先进入大沼泽解决这件事情。毕竟,阿普纳图书馆才是最了解全部事情的组织。” “又是疯狂的求知者。” 露维娅轻声说道: “既是告密者,又是守密人?等到潘塔纳尔的事情结束,教会不会放过他们的。” “但至少,他们的确有可能找到所谓的‘蕴含着过往一切知识记录的图书馆’。” 夏德的手指搔弄着猫咪的下巴,后者从喉咙里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响,这只猫今天异常乖巧: “智慧,是智者的敌人......莱金斯·普利夏借助潘塔纳尔巫毒会的力量,在大沼泽深处的湖心岛举行仪式,而巫毒会帮助他可不是为了启迪,而是那个血脉仪式的举行会严重破坏封印,而且普利夏答应会帮助他们进一步解开封印。换句话说,二者各取所需,被选者仪式一旦成功举行,巫毒会立刻就会破坏封印,让大沼泽区域被封印的众多邪物,重新自亚空间的沉睡中,回到物质世界。” “即使潘塔纳尔大沼泽人迹罕至,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是的。这次的战场不再是冷水港、托贝斯克这样的大城市,也不是西卡尔山这种濒临城市的区域,这次是在人迹罕至的大沼泽深处。但就因为这样,反而不利于教会展开行动。虽然前几次教会都没能直接参与进被选者仪式中,但如果没有他们牵制住大多数的敌人,我的行动也不可能那么顺利。” “群星到达正确的位置以后,莱金斯·普利夏就会在大沼泽中央湖泊的湖心岛举行仪式吗?” 露维娅问道,夏德轻轻点头: “但具体的时间点,阿普纳图书馆也不知道,那是巫毒会的秘密。预言家协会应该已经接到了任务,我想很快就会有结果。今天是周日,仪式的举行,应该就在两三天以内的时间了。” “你的时间钥匙还没有使用?” 露维娅忽然问道,夏德再次点头: “这次的钥匙给我的帮助,虽然不一定比以往大,但这一次是真正的传奇。我将见证一段真正的传奇故事,一段传奇之路......” 阴影笼罩住了夏德的面孔,他仿佛在此刻的壁炉火光中,再次看到了克洛伊小姐一行三人在雪山山脊,被狂风吹拂着向着顶端攀登: “我要见证的,是一位十三阶魔女的,半神之路。” “半神吗?” 紫眼睛的姑娘同样看向那篝火,但她从火中看到的肯定和夏德看到的不同。 “喵” 猫在催促他们出门吃饭,两人聊了一个下午,这只猫早就不耐烦了。 到达亨廷顿市的魔女们,正在准备利用空间跳跃的方式,直接深入大沼泽内部。因为在带领西尔维娅小姐触碰白河谷葡萄园地下酒窖的古神雕像后,这位女士便拥有了从亨廷顿市随时前往夏德家中的能力。这样一来,夏德便不必一直在亨廷顿市等候消息,魔女们可以随时将最新的情况告知他。 于是在接下来的周一,清晨从神的礼物盒子里取出本周礼物,一套红色的羊毛围巾,并接受了将这条围巾当作礼物赠送给朋友的任务后,夏德先在大雪中将露维娅送到了预言家协会,然后被迫接受了比平日里高出三成的马车价格,坐着马车前往了城东,见到了施耐德医生。 这种糟糕的天气,医生这里的病人们也有很多取消了原本的预约,因此即使是周一上午,他也显得很是清闲。 交待诊所的接待员下午病人的情况后,医生便到了二楼和夏德谈话,而夏德一开口便让他吃了一惊: “医生,你手里有没有威力强大的恶魔造物?武器、炼金物品、魔药,这些都可以。” 请:.inguqiren.rg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恶魔与入梦 “恶魔武器?你要这个做什么?一旦被教会发现,这可是了不得的大麻烦。” 医生倒是没有拒绝,而是担忧的提醒道。 “这次没关系,这次我要去的地方,基本上看不到活人......甚至也看不到几个死人。” 所以前几次事情发生在城市以及城市周边时,夏德就没想过找医生帮忙。 他看向医生,医生迟疑的点了点头: “那好,那么你要对付的是什么种类的敌人?人类?异种生物?恶魔?或者更古怪的东西。” 夏德想了想: “都有可能。” “你到底要去做什么?稍等一下。” 医生起身离开了房间,很快就捧着一只盒子回来了: “这还是我在低环时用过的武器,后来觉得不称手,就闲置不用了。” 红木匣子里,是一把黑色的手枪。那手枪极具金属质感,表面像是玻璃一样能够反光。整体造型异常“狂野”,夏德暂时只能想到这个形容词,枪身上有着暗红色的纹路连接扳机的位置。 夏德尝试着将它拿起来,发现这把枪非常重,大概是同体积实心金属块的两倍,但沉甸甸的重量反而更有安全感。 他能够感知到那清晰的恶魔力量,即使医生在制作这件武器时有意压制源自于第三纪元邪灵的力量,但那种仿佛粘稠的黑色液体在手掌中流淌的感觉依然清晰可辨。 “这不是金属制品,是木制品,我称呼它为黑檀木手枪。利用这把枪发射出的子弹,都具有恶魔力量,子弹型号是7.62毫米尖头弹,弹夹可以储存五发子弹。” 医生说着,又将红木盒子里的内衬取出,露出了盒子的底部。底部有着一块金属板,凹槽内镶嵌着三枚纯黑色的子弹,这三枚子弹给夏德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普通子弹你自己准备就好,这在黑市不难买到。这三枚子弹,我直接将其称为恶魔子弹。很纯粹的破坏力,如果不是很有必要,不要轻易使用它们。” 他让夏德检查了三枚特殊子弹: “这三枚特殊子弹,是我秋天时制作的,因为子弹威力太大,如果你使用了三枚,估计这把枪就会完全损坏了。” 夏德点点头: “没关系,这就足够了。” 医生依然很是担心: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制作更强大的武器,实在是恶魔的力量不宜沾染太多。特别是你手里还有守夜人,过多使用恶魔力量,我甚至担心那把剑会排斥你......你到底要去对付什么?需要我来帮忙吗?” “不不,我自己就好。医生,这把枪和这三枚子弹,我要付给你多少钱?” 夏德将子弹和手枪都收到盒子里,因为只是炼金物品不是遗物,因此他的玩具制作能够起效,只是消耗的灵非常多。 “就当做你的岁末节礼物吧,不必给我钱......真的不用我来帮忙吗?” “不用不用。” 夏德再次摇头: “不过还有一件事,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我想入侵一位环术士的梦境。对方非常的信任我,而我也能够在深夜中随便接触她......那不是普通的梦境,有可能是预知梦,也有可能有强大的自我保护措施。我不想用强硬的手段入侵对方的梦境,需要柔和一点的手段。” 医生想了想: “你要入侵安娜特的梦?” 他直接戳破了夏德,夏德抓了一下头发: “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下。哦,医生,我向你保证,我可不是想要随便窥探别人的隐私,只是露维娅最近在做一些她自己都记不清楚的梦。我不能保证,她一定同意我这样做,不过这件事之后,你可以把我做的事情告诉她,我可不是要做坏事。” 他对露维娅的情况已经有了些想法,但还想要进一步确认一些事情。 “这可是难题,露维娅现在和你都是同级,而且占卜家的梦境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入侵的。况且,她对于自我意识和灵魂的保护,比我们都强......” 虽然很为难,但比尔·施耐德还是答应了下来,他看着夏德: “我想想办法吧,如果不是知道你和她的关系,还有相信你的人品,我可不会帮你做这种事情。” 夏德露出了笑意,然后起身捧着那只装着手枪的盒子准备告辞: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待会还要去找奥古斯教士,医生,那么我们周六再见,希望你的《以太力学》已经复习完了。” “这个还要看运气。” 医生慢吞吞的说道,将夏德送到了诊所楼下。 在走出诊所的大门之前,夏德又忽的问道: “强行使用升华之语的步骤是什么?” “让你的另一位我配合就好,这很简单......我记得你现在是四环,还不到五环......你到底要做什么?” 医生更加担忧了: “别忘了夏季时我的教训,虽然我不认为你强行使用这种力量会立刻暴毙,但我想你应该也不想耽误了考试。” “我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毕竟不能太乐观。” 夏德挥手告别,医生看着他上了马车,最后只能扶着房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虽说雪花不会改变虔诚的信仰,但暴雪的天气的确会阻止虔诚的信徒前往教堂参加活动。这天上午在大雪中将零钱塞给了车夫以后,夏德快步跑上黎明教堂前的宏伟的台阶,经过大理石柱以后,终于进入了温暖的教堂。 他在门口侧面拍打了身上的积雪,才发现今天的黎明教堂分外冷清。这里的人们大都认识夏德,听说夏德是来找奥古斯教士的,便让他直接向里面走就好,身为核心信徒的夏德,不必在意教堂限制普通信徒的大多数规矩。 “如何限制天使?哦,夏德,你问这个做什么?” 老教士的房间内,刚给夏德端来了茶杯,奥古斯教士便听到了夏德奇怪的问题,因此不解的问道。 “不是限制天使,是限制天使的力量。还记的我们谈论过的智天使吗?你曾说过,其中的一位天使,有血脉力量留在物质世界。我遇到了那个古老的家族的后裔,并有可能在不久以后,和他有一些......” 夏德斟酌着自己的表达: “小小的摩擦。” “你说的小摩擦,不会和笼罩旧大陆西部的大雪有关吧?我在教堂可是听到消息,今年的雪很不正常。” 教士笑着问道,然后看到了夏德的表情,于是猛地一惊: “不会真的和这场雪有关吧?哦,那我和你一起去见见他,我其实也对其他拥有天使力量的凡人很感兴趣。” “不,教士,他在很远的地方,而且变得有些危险。” 奥古斯教士和医生可不一样,这位老教士虽然有告死天使的位格,但力量水平并不高。 “很危险?这种古老家族出身的环术士,最容易出现奇怪的性格和偏执的行为。” 教士微微叹气。 “那么有办法限制天使血脉的力量吗?比如你再给我一根羽毛?” “你把天使羽毛当做万能的吗?” 教士摇了摇头: “不过的确有办法,天使毕竟不是真正的伟大者,它们被神明所创造。但凡人的手段还是不足,天使的存在是高于凡人的,好在还有我,让我来想想.......” 于是夏德端起茶杯看向窗外的飞雪,等到他差不多把一杯茶喝完了,教士才开口: “想要完全压制对方血脉中的天使力量是不可能的,但部分压制还是有办法的。但首先我要知道,你说的那位拥有智天使血脉力量的环术士,能表现出多强的天使力量?” “现在还表现不出来,但他有提纯家族血脉的方法,一个很古老的仪式。” “那么就以最坏的情况来看。” 奥古斯教士的手指很有节奏的敲着木椅的扶手: “我对智天使的了解其实不算特别多,但好在那毕竟是天使。环术士的力量就不必考虑了,但借助你的徽章,你可以使用一个简单的仪式,来抗衡天使的力量。在此之前,你需要学会任意一个和天使有关的咒术或者奇术,我想想......” “教士,这个我已经会了。” 夏德说着便坐在那里双手掩面,但这里毕竟是教堂,他不敢全力施法,只是让双手和面部部分石化,便解除了施法: “这个怎么样?” “很不错,似乎是和‘时天使’有关的力量。” 奥古斯教士点了点头,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夏德: “这样就简单多了。你激活这个奇术的同时,手部接触你的徽章。然后念出赫尔斯语的密文,这个已经消失的古代族群是少见的不信仰神明本身,而是崇信天使的人类族群,灭亡于第四纪的黑暗动乱年代。” 他找了一张纸,给夏德写下了歪歪扭扭的古代语。夏德拿到字条后将其翻译了一下,大意是—— 赞颂神之使者,赞颂最初的神造物。愿告死的羽翼笼罩我,愿死亡与时间在此显现。 “注意,当他利用天使的力量攻击你的时候,施法、接触徽章、念诵咒文,三个步骤必须同时完成。这样一来,你可以短暂的利用高位天使的力量压制他。但这不是永久压制,而且具体能够压制多少力量,还要视情况而定。” 奥古斯教士颇为担心,他此时的表情倒是和一个多小时以前的医生有些相似: “你和对方有什么仇怨?传承着智天使血脉的古老家族,虽然不能说一定都是好人,但一般情况下,应该不会招惹到你吧?” “是另外的事情,他追寻知识,以至于放弃了更重要的东西。” 夏德说道,用手指引火后,谨慎的将那张字条点燃烧毁: “说起来,如果我杀掉了对方,对方的血脉源头,也就是真正的智天使不会降临吧?”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天使与沙漏 房间内的水壶在奥古斯教士自己搭建的小火炉上咕噜咕噜作响,教士起身将水壶提下来,并摇头说道: “夏德,你把天使当作什么了? 我虽然不知道那位智天使为何会让自身血脉力量传承给人类,但天使又不是什么反派角色,你想的太多了。况且,即使对方真的因为这件事降临,你也不必担心。你只需要询问一个问题,任何一位智天使都不会为难你。” “什么问题?” 夏德好奇的问道。 “如果不是在吾主的教堂,我可不敢轻易谈论这种话题。” 教士讳莫如深,夏德知道他要说的事情,肯定与古神有关。 “知识与智慧的古神守秘导师,是一切知识与智慧的守护者。古神曾经让自己的天使,在第一纪元时,去那真实的死亡之中,探访死亡的奥秘,但却被告死者拦住了。” 这听起来像是第一纪元的故事,但夏德知道,这实际上代表着守秘导师曾经试图侵染远古死神的死亡权柄,但没能成功。 十三位古神从来都不是完全和睦的,古神们拥有的权柄和力量远不是旧神能够相比的,这也就造成了力量的重叠。就比如,银月贤者就因为“冥月”的含义而染指死亡,但这位古神和远古死神的争端并不是特别的明显。 “这么想来,古神银月贤者和古神守秘导师的矛盾应该更大一些。” 夏德心中思量着,毕竟死寂山谷迦迪斯图书馆中的旧神灰袍贤者说过,祂的“图书馆守护者”的力量与银月贤者有关,而且月亮的古神还有着“记录者”的力量,这怎么看都和守秘导师重合很多。 奥古斯教士当然不知道夏德在想什么,他轻声说完了第一纪的秘闻,和夏德一起向黎明先生祷告了一会儿,才继续告知夏德面对智天使时要问出的问题: “死亡的奥秘是什么。你只需要问出这个问题,并手持你的圆徽,智天使不会恶意为难你的。” 当然,这对“湖中女神”的试练之类的考验没有效果,甚至如果说出,夏德认为反而会让试练的难度变得更大。 不过,“湖中女神”基路伯是第一位智天使,并非是莱金斯·普利夏家族的血脉之源,否则对付普利夏爵士的天使血脉力量说不定会更加容易。 “除了天使的事情,教士,其实我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我想你还记得,你曾经提到过你和露维娅的冒险,就是......” 夏德微微压低了一些声音: “你们一起收容了一件不可知级(0级)遗物——循环之时,外观是一只装着银色细沙的沙漏,会引发区域性时间循环,而且伴随着循环次数的增加,时间循环的影响区域会变得越来越大。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把这件遗物,镇压在了黎明教堂的神像脚下。(512章)” “是的,提这个做什么?” 教士不解的问道,夏德犹豫了一下: “我想要借用一下这件遗物,不不,不是现在。我最近弄到了一个很不错的仪式,可以用来升华自身的时间类奇术。但仪式要求使用高等级的时间类遗物,作为仪式的核心部分,而且越纯粹越好。你知道的,时间类遗物本身就相当罕见,高等级的时间类遗物,我们这种函授环术士更是......” 他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教士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用几个小时应该没问题,不过我要和安娜特说一声,毕竟是......” “先不要说!” 夏德立刻阻止: “我不是说要瞒着她,而是等我将仪式举行完再说,这个仪式有一定的危险性。是的,只是一定的危险性,我担心她不同意我这样做。放心,我自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教士说出了和医生一样的话: “如果不是知道你和她的关系,还有相信你的人品,我可不会......那好,你哪一天需要用,提前和我说一声。我需要再次强调一下,那是不可知级的遗物,是物质世界最危险的物品之一。整个生死狭间加起来,也只是和那只沙漏平级。” 奥古斯教士端起了茶杯,有些唏嘘的感慨着: “生死狭间到底多么可怕,秋季时,你和我都已经体会过了。” (多萝茜赶稿中......) 一整个周一,夏德都在为接下来深入潘塔纳尔大沼泽的行程做准备。 这次的行动如果失败,造成的影响应该不会和米德希尔堡时一样严重,毕竟这次的根源在人迹罕至的大沼泽深处,就算波及出来,覆盖范围的人口数量也远少于秋季的米堡。 但就行动难度来说,这一次比上次的情况更加严峻,毕竟米德希尔堡时教会可是提前好几年就开始准备封印仪式了。 持续性的大雪天气依然没有平息,露维娅在周一晚上并没有离开圣德兰广场六号,因此当周二清晨西尔维娅小姐从地下室出现的时候,年轻的魔女首先见到的是正在客厅里帮助夏德整理行囊的女占卜家,而不是在书房中核对出行物品清单的夏德。 “西尔维娅小姐?亨廷顿那边怎么了吗?” 见到大魔女出现,夏德立刻紧张的从书房探出头问道。 有着黑色披肩发地魔女微微摇头: “昨晚,大沼泽内部发生了一次极强的地震,沼泽周边地区都能感受得到。教会已经通知了黛芙琳修女,群星运行到正确的轨迹是周三夜晚或者周四凌晨。希维·阿芙罗拉小姐也已经到达亨廷顿市了,嘉琳娜小姐让我告诉你,今晚你就到亨廷顿过夜吧。明天,也就是周三中午,我们出发进入大沼泽内部。” “没问题。” 夏德点点头,又去看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拿着装着两片青春不老叶的怀表,咬了下嘴唇,表情中的担忧更加的明显了。 白天用来收拾需要带到亨廷顿市的行李,傍晚出发前,夏德又取出了新到手的贤者级遗物混乱之源。这件可以增强月亮奇术的物品虽然异常危险,但在即将爆发的大战中肯定能够发挥作用。 为了限制混乱之源因为在圣德兰广场隔着墙壁照射了几百年月光而产生的自发混乱效果,露维娅帮夏德制作了一只可以压制大多数与“星空”“月亮”有关力量的盒子,用来盛放那件遗物。 而夏德这次肯定不会带着小米娅一同前往亨廷顿,毕竟这次的事情虽然不涉及邪神,但危险性不会比上次要小。在夏德离家期间,由露维娅留在这里帮忙照管这只猫,猫粮夏德已经准备好了,小米娅和露维娅很熟悉,也不必担心它会不听话。 希格斯龙头石、“小米娅四戒”、守夜人、艾肯奥拉知识之箭、青春不老叶之类有用或者体积小的遗物肯定都要带上。而善良之枪和神的礼物盒子则放在家中。 挑选携带的遗物并不困难,露维娅沉默着帮夏德做了准备,下午五点的时候,蒂法也来到了圣德兰广场。嘉琳娜小姐留有和女仆小姐的联系方式,因此她也知道夏德今晚就会前往亨廷顿市,特地前来送行。 因为最近要作为“卧床养病”的女公爵的女官,替她出面解决公务上的麻烦,所以蒂法今天罕见的没有穿黑白色的女仆长裙。 “那么,我就准备出发了。” 地下室的隐藏墙壁前,穿着臃肿大衣,背后背着守夜人的夏德对露维娅和蒂法说道。 “一切小心,我等你回来过岁末节。” 今天是沉眠之月第24日,距离岁末节只剩下最后一周了。这场暴风雪如果不及时停下,城里很多的庆典活动都会因此被耽误。 露维娅小心翼翼的拥抱了一下夏德,她怀里抱着的猫大概也明白夏德要出远门,闷闷不乐的看着他,一副快要忧郁的表情: “我昨夜进行了一次占卜,虽然不一定有用,但也许湖心岛的灯塔下方,会有能够帮助你的东西。” 紫眼睛的姑娘叮嘱道,轻轻松开了夏德,眼神中的担忧几乎快要化作实质。 “汉密尔顿先生,请代我向小姐问好。” 蒂法的告别话语就显得正常了很多,她知道夏德和露维娅的关系,因此留了更多时间让夏德和露维娅说话。 “走之前,再进行一次占卜吧。占卜一下,接下来的战斗中,什么事情会对你有利。” 女占卜家将小米娅暂时交给蒂法,自己则拿出了占卜牌,匆忙切牌后将牌组递给夏德。 “最下面的那一张。” 夏德说道,露维娅抽出最下面的那一张: “书籍。” 她看看占卜牌的卡面,又看看夏德。 “那么,这张占卜牌的含义是什么?” “积累、智慧、收获。” 露维娅说道,轻轻推了一下夏德: “快走吧。” 夏德点了点头,挥手告别了两位姑娘: “那么,我就出发了。” 他走入了隐藏墙壁后的通道,三双眼睛看着他消失,都是带着别人说不清的忧郁。 “汉密尔顿先生不会有事的,他从来都很可靠。” 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蒂法从来不会直接称呼夏德的名字。 露维娅点点头,伸手从蒂法怀里抱回了自己的猫: “每一次看着他外出冒险,但我却无法帮忙,我都感觉自己......” 女仆小姐微笑着看着她: “你还在这里等着他,不就是让他回来的引力吗?” 紫眼睛的姑娘有些惊讶的看向她,好半天才感叹: “还好......第一个遇到夏德的,不是你。” 蒂法脸上依然带着笑意。 请:.inguqiren.rg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乞丐” 因为暴风雪的加剧,玛格丽特公主所率领的访问团在到达亨廷顿以后无法立刻离开,因此暂时停留在了这座城市。西尔维娅小姐也因此,有了足够的理由留在这里。在阿芙罗拉小姐也到达本地后,三位魔女居住在了城里的紫荆花庄园。 那里是阿芙罗拉家族在本地的私产,就如同冷水港的那座阿芙罗拉大宅一样。当然,如果阿芙罗拉小姐没来,嘉琳娜小姐同样能够在本地弄到一座庄园居住。此时在亨廷顿市的三位大魔女中,只有西尔维娅小姐没有这样的财力。 黛芙琳修女并不会和他们一起出发,她已经提前一步跟随本地教会组成的队伍进入了潘塔纳尔地区,随行的除了灵修教团的两位高环修女,还有一只赤红色的小鸟。那是在米德希尔堡之战时牺牲的不死鸟,重生后便一只跟在了修女身边。 对于夏德的到来,三位魔女都感到了高兴,周二夜晚,夏德也知道了魔女们的行动计划。魔女议会这次对于莱金斯·普利夏持中立态度,不会阻止他举行仪式,但会尽力阻止对方释放潘塔纳尔地区被封印的邪物。 当然,那也并非是主要的目的。 这次议会派遣三位大魔女参与此次事件的目的是另外两个,一个是被选者仪式进行时向着周围辐射的启迪,嘉琳娜小姐似乎是想要靠这个,尝试窥探半神魔女的奥秘;另一方面,在知晓了被选者存在顺位候选人以后,议会想要确认这一次,是否会有顺位靠后的候选人出现,提前击败莱金斯·普利夏。 总之,不论到底发生什么情况,嘉琳娜小姐、阿芙罗拉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在议会接受的任务,都只是在一旁观察这次的事件,为尚未出现的另外九位被选者积累情报。如果有可能,她们可以在合适的时间点出手帮助五神教会,这些事情她们可以自己做决定。 而对于夏德来说,这次总算不是他孤身一人去面对危险的情况。最顺利的情况下,他只需要跟在三位大魔女身后,去亲眼见证目睹莱金斯·普利夏的结局就好了。 当然,如果莱金斯·普利夏真的能够顺利举行仪式,夏德会在仪式后,和伊露娜、黛芙琳修女一起,将他送入死亡。他没有将自己的打算告知魔女们,毕竟只有被选者才能击败被选者。而比起最早的伊露娜和高环术士黛芙琳修女,莱金斯·普利夏不管在经验还是力量上,都不占优势。 “但,事情会有这么顺利吗?” 周二夜晚,和女士们互道晚安后,夏德独自在庄园客房入眠。因为睡前的忧心忡忡,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他看到了大雪中的潘塔纳尔大沼泽中心的大湖,黑暗中的湖泊并未结冰,而中心是被浓雾笼罩的小岛,位于湖心岛东北方的灯塔闪烁着赤红的光芒。 而当梦中的夏德靠近那座灯塔,却又发现灯塔的光芒,其实是可怖的巨怪的眼睛。但在诡异的生物企图吞噬夏德之前,魔女皇帝薇尔莉特小姐又救了他,就好像他仍然在第五纪5177年春天的迷失湖湖心岛上一样。 “为什么会梦到薇尔莉特小姐呢?5177年的冒险,早已结束。” 醒来后脑袋还有些发懵,挥手让窗帘向着侧面滑动,窗外是大雪中的亨廷顿市清晨: “这场雪如果还不停止,就算潘塔纳尔的邪物没有解除封印,旧大陆西部也一定会出大问题的。” 虽说五神教会的信仰遍布整个物质世界,但潘塔纳尔大沼泽地区内部是少数教会的力量极其稀少的地区。为了顺利解决这次的大事件,五神教会调集了前所未有的9位十三环术士参与行动,再加上圣拜伦斯的十三环丹妮斯特小姐,以及扎拉斯院的十三环术士“唤灵术士”苟思特先生,总计11位十三环术士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进入大沼泽地区。 这其中,伊露娜从北方进入,随行的是与她共同离开托贝斯克的“阳光大剑”、圣拜伦斯的“红月魔女”以及驻守在德拉瑞昂南部边境城市的和平教会十三环术士“湮灭之手”;而黛芙琳修女则是从大沼泽西部进入,随行的十三环术士只有一位,是自然教会的“梦魇巫女”,根据魔女们的说法,二者是很早以前就认识的朋友。 教会的队伍在周一至周二已经出发,而嘉琳娜小姐三人,则打算晚教会一步,让教会先去解决前面的麻烦。 原定的出发时间是周三中午,由西尔维娅小姐借助议会的力量和一件特殊的遗物,强行开辟出一条通往大沼泽核心区域的道路。但在这天中午出发前,却又发生了一件事情,险些耽误了众人出发的时间。那时夏德刚刚看望了贝恩哈特先生,坐着马车返回了庄园: “什么?有人在城里见到了莱金斯·普利夏?”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夏德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他问向坐在他对面,有着漂亮棕色大波浪长发的魔女。许久不见的阿芙罗拉小姐还是老样子,她的外表年龄比嘉琳娜小姐稍大一些,差不多二十七八岁,此时有些略显烦恼的看向夏德: “是的,的确很不可思议。教会甚至已经出发,但莱金斯·普利夏却依然在城里,如果不是诗章残篇明确指出了仪式的地点,我甚至怀疑阿普纳图书馆提供的消息,是为了欺骗教会,隐瞒真正的仪式地点。” 窗外的风雪很大,呼啸的风声甚至可以说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嘉琳娜和西尔维娅已经到普利夏被看到的地点,查探情况去了,我留在这里等候消息。如果你也想去看看,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马车。” 阿芙罗拉小姐和嘉琳娜小姐的关系很好,因此直接称呼嘉琳娜小姐的名字,但对西尔维娅小姐的称呼则是姓氏。 “你怎么知道我会想去看看?” 夏德好奇的问道,十二阶的魔女笑着说道: “你在米德希尔堡以及冷水港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说着她冲夏德勾了勾手指,在夏德起身靠近后,穿着紫色长裙的魔女才说道: “听说你和西尔维娅的关系很不错?等到这件事情结束后,和我谈谈你和她在托贝斯克发生的事情吧。” 暗金色的眸子中笑意盎然。 近距离观瞧魔女,希尔·阿芙罗拉小姐脸上虽然只有淡妆,但却更加的有魅力。 “也没什么事情,只不过是她想让我成为她的学徒。” “哦?那么我还真是惊讶,嘉琳娜没和她打起来。” 阿芙罗拉小姐的追随者在城里见到普利夏爵士的位置,就在市中心的白王俱乐部附近。马车在大雪中艰难的载着夏德到了目的地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提前半小时到达的两位魔女。 此时的城市一片银白,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如果说托贝斯克的居民们还曾经看到过类似的大雪,那么对于四季的气候都很平和的亨廷顿来说,今年冬季说不定是近几百年以来最为糟糕的冬天。 冒着雪在附近的街区转了一圈,夏德在巷子里发现了环术士战斗的痕迹,但没有看到任何人。而继续搜索后,他首先找到的不是魔女、教会环术士或者被选者,首先找到的,居然是一位蜷缩在巷子里,用纸箱为自己遮蔽风雪的乞丐。 乞丐在这个时代并不少见,问题在于,这居然是人形遗物。 它身上的低语要素非常隐蔽,在夏德注意到那个被风雪覆盖住的纸壳屋以前,他甚至没有发现任何要素痕迹。 在他迟疑着不知道是否应该靠近的同时,模样是深色皮肤、看上去五十多岁,眼神沧桑,头发花白的“乞丐”从纸壳屋中探出了脑袋: “好心人,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夏德一愣,对方身上的低语要素的确不强,而且精神污染能力,在他见过的人形遗物中也属于较弱的那一类。类似的遗物,他在这个冬季已经见过许多了: “守密人?” 头发花白的老者笑着点了点头: “怎么样,年轻人,愿意给我提供一些帮助吗?帮我三次,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首先,请去城里,帮助一个急需帮助的孩子,让她或者他能够安稳的度过这个冬季。但能够动用的克朗不能超过1克朗,要用自己的智慧来解决这件事。” “真的是守密人!” 夏德一惊,然后立刻意识到,莱金斯·普利夏到了现在还没有进入沼泽地区,极有可能是因为他还没能收集齐全全部的“智者辉石”。或者说,除了魔女议会、黛芙琳修女、露维娅、夏德和导光隐修会以外,没人知道《不老秘术》上的诗章残篇指出,智者辉石需要的数量是五枚,所以他依然在积极谋求辉石。 其实计算一下,加上那增值欲望的恶魔送给他的那枚辉石,普利夏爵士手中的辉石数量也只有三枚。就算他离开托贝斯克前又找到了守密人,最多也只可能拿到一枚辉石。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夏德的谎言 爵士即使不知道辉石所需要的数量,也肯定想要更多。所以他不是并不着急进入沼泽,而是必须留下,至少也要拿到这里的辉石: “所以,他才会被魔女的追随者看到,不是不谨慎,是必须留下!” 想明白了这一点,夏德并没有去解决眼前守密人的考验,因为显然普利夏爵士已经做到了最后一环,而他现在才刚开始,已经追不上进度了: “既然守密人还在这里,这就说明,至少考验还没有结束!” 想到这里,夏德尝试着在内心积蓄愤怒,然后站在那只纸壳屋旁边,双手掩住了自己的面孔。 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石质皮肤从双手蔓延向全身,与此同时,背后也生长出了蜷缩着的两翼,夏德在风雪中再次化作了石像。 头发花白的老人见到这一幕,微微摇头后重新缩回了纸壳房内。风雪愈发的大了,雪花覆盖了天使石像的头顶和肩头,逐渐的,石像被雪覆盖住了。 没有人会想要在这种天气,涉足根本没人扫雪的肮脏巷子。空荡荡的巷子,在半小时后才迎来了新的身影。莱金斯·普利夏的靴子踩踏在雪面上,如同踩踏坚实的路面一样,很顺利的来到了纸壳屋前面。 他没有注意到那尊几乎与巷子融为一体的天使雕像,而是轻声呼唤道: “我已经帮助了贫民窟的孩子们,让他们能够平安的度过这个冬季。我将自己的行踪暴露给了教会,教会发现那些孩子与我有过接触,调查那些孩子的同时,会帮助他们度过冬季。这是你的第一考验。” 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答复,又继续说道: “我找到了亨廷顿市的公共福利院,寻找到了因为两年前的遗物失控事故而失去双亲的孩子。我取出了他体内的遗物衍生物,并给他留下了一大笔钱,并雇佣律师,监视那笔钱的用处,这足够他生活到成年。如果想要读书,也是足够的。这是你的第二考验。” 爵士又等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得到答复,于是第三次开口说道: “第三考验,你让我去调查这场奇怪风雪的来历。实际上,这场暴风雪的起因与潘塔纳尔邪物的力量有关。两个小时前,我本可以直接告诉你答案,但我先去教堂,捐掉了身上所有的钱才回到这里。希望那些孩子能够顺利度过这个冬天,我大概完美的完成了你的考验。” 他依然没有得到答复,但狂风忽的在此时吹飞了那顶纸壳屋,在纸壳飘飞向高空的同时,晶莹的蓝色泪滴状晶石已经安静的躺在雪面上了。 中年绅士露出了笑意,伸手将其拿起来,但忽的一愣看向自己的左手边。 他发现你了。 “这个奇术能够撑这么久,也算是相当厉害了。” 他本想在爵士转身离开的时候偷袭。 心中想着,放下自己的双手,解除了石化状态。两人在雪中对视,鼻孔中呼出的气流形成白色的烟气,随着风飘散了。 好一会儿,南国的中年绅士才轻声问道: “汉密尔顿先生,真是凑巧,又遇到你了......你来到本地,真的是为了见玛格丽特殿下吗?” 夏德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那么爵士,你现在,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南国的中年爵士笑着说道: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追求那至高的智慧。我从年轻的时候就想过,要用自己的一生去求知。本以为凡人终归是有极限的,我这一生只能享受于追逐知识的过程,但现在我有机会,直接向前跨出一大步。是的,那是凡人无法跨越的一大步。” “那么要付出的是什么呢?” 夏德用标准的卡森里克语问道。 “骑士,还记得我们在收容了《愚者之书》后回程马车上的谈话吗?你告诉我,你的教授朋友追逐知识,但最终因为自己的懦弱而放弃的故事。当时我就想要告诉你一句话,只是当时没好意思说。” 夏德哼了一下,两道白色的烟气进入了雪中。 “追逐知识的智者,从来都知道想要的是什么。代价,无所谓代价,因为一切都是值得的。” 爵士相当肯定的对夏德说道: “知识,就是力量,智慧,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我要以智慧与知识,铸造我的冠冕,去触碰那凡人无法企及的古老奇迹。” 他的眼睛看着夏德,风雪并未让二人眨眼,即使夏德很想这样做。 “我知道你想要阻止我,那么先生,你难道没有自己追逐的目标吗?” “当然有,但我不会为了自己的目标,去牺牲别人。更不会为了几本书,去烧掉一整座图书馆。” “你居然还在在意那件小事?” 爵士对此感到惊讶,笑了笑又说道: “你不会牺牲别人,只是因为你的目标不够崇高,不够远大。智者如水,生生不息,追逐智慧是没有尽头的。人们常说,一个人的人生目标,往往能够反映一个人的野心和智慧,而我的野心和人生目标,就是智慧与知识本身,我渴求的正是我所渴求的,这才是凡人最崇高的理想。” “智者如水......” 这句话,夏德在第五纪元时,也曾在薇尔莉特小姐面前说过: “我的人生目标,是你无法想像的。即使是我最简单的理想,探究时间的奥秘和那些过去的朋友重逢,也不是你能够理解的。” 夏德很坚定的说道,爵士微微摇头,像是在嘲笑夏德: “傲慢,可是原罪;谎言,更是教义上不可原谅的罪行。夏德·汉密尔顿先生,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侦探,你真的想要阻止我吗?又或者,你真的是夏德·汉密尔顿吗?你的卡森里克通用语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已经产生了怀疑,毕竟夏德这么快出现在这里本就不合理,而且战斗力怎么看都不像是四环。再加上连续两次的意外相遇,这很难不让他怀疑。 而爵士对夏德卡森里克语的了解,还仅限于他在湖景庄园时蹩脚的打招呼。 “我是谁,重要吗?我是......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是的,我也是,只不过我的顺位在你的后面。杀了你,我就是被选者。” 黛芙琳修女的事情后,大多数追寻被选者的组织,都知晓了被选者的“顺位”制度,所以夏德此时说出来也没什么。而故意混淆视听,当然是为了让夏德·汉密尔顿这个身份更加安全。 没想到普利夏爵士眉头一皱: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的通了。我在托贝斯克少数熟识的环术士,正巧也在追寻被选者,这听起来就太巧合了,我的运气不会那么差......我就说上次在图书馆的巷子里与你战斗,你身上有种我很熟悉的力量。伪装成汉密尔顿故意接近我,真是不错的想法,很不错。但玛格丽特殿下现在已经到了本地,我已经打听到,她根本没有见任何人,原本还以为......看来我没猜错。” 夏德此时已经不再言语,而是从大衣中取出一把具有奇艺黑色金属光泽,表面像是包着一层玻璃的手枪。爵士面色严肃的缓步后退的同时,命环显现了出来: “你知道《愚者之书》吗,我在其中看到了一些有趣的知识?” 看起来他要展现自己的力量了。 夏德摇了摇头,抬枪扣动扳机。普利夏爵士自信一笑,亵渎灵符文蛋和启迪灵符文盾闪烁光辉,透明的鸡蛋壳层包裹住了他。 但夏德扣动扳机后,却莫名的没有出现枪声。甚至,在那一瞬间,周遭一切的声响都消失了。莫名的黑暗仿佛一下笼罩住了周遭,在夏德和普利夏爵士完全失明的那半秒过后,夏德疑惑的看着冒烟的枪口,穿着风衣的中年绅士踉跄的后退了一步,然后倒在了巷子的雪地上。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贯通的伤口,黑色的淤泥在伤口中蠕动着腐蚀血肉。血洒满了雪面,但全部变成了腐蚀性的液体,莱金斯·普利夏整个人的肤色都在变黑,夏德至少感觉到了五种不同的诅咒正在他身上发挥效果。 刚才那一枪,夏德使用的是提前装在弹夹中的三枚恶魔子弹。既然有这种武器,他当然不会放到最后再用,但他没想到效果居然会这么好。 不仅是被选者几乎被一击重伤,就连他这个开枪的人,都感觉到了恶心的诅咒正在向着自己的手掌蔓延,心中更是出现了恶魔语的呢喃声。医生不让他随便使用恶魔的力量,显然是有道理的。 “很厉害的手枪。” 咳血的爵士试图扶着雪面爬起身,但夏德已经抬起枪口指向了他,并准备再次开枪。 “但你没机会了。” 爵士的声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消失在了雪面上。 在雪层下面。 耳边传来了提醒的声音,随后雪层下真的飞出来了一本书。高速飞行的物体,夏德没有信心命中,所以没有浪费剩下的两枚恶魔子弹,而是皱着眉头追了上去。 那本书并未飞出巷子,它很快停了下来。书页张开的同时,身体已经完好无损,但依然在咳血的普利夏爵士从纸页里跳了出来: “我所读的书籍,我掌握着的、咳咳,知识,才是我最强大的力量。” 这似乎是施法的咒文,话音落下的同时,两只四层的书架出现在了爵士的身边。在夏德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同时,脚下雪面微微颤动震动,随后密密麻麻的灰石从地面升起。 再仔细看,那分明是一座座古旧的灰石书架,随着莱金斯·普利夏的施法,如同耸立的墓碑一样,交叠歪斜的,竖立在了小巷中,直至将两人全部包围。 “迷锁?!” 请:.inguqiren.rg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大沼泽 限于巷子中场地的狭小,密密麻麻的书架无法完全展开,但这场面已经足够骇人。 “迷锁——知识领域!” 爵士的声音位置没有变化,他并不是想要靠着这些书架困住夏德从而逃走。风雪也无法模糊他的身影,莱金斯·普利夏打算让眼前这个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家伙,永远的留在这里。 “那么永别了,我会记住你......” 忽的皱了下眉头,抬头看向了天空。下一秒打了个响指,随着一声闷响,周遭书架全部爆炸。 爆炸的声响连绵不绝,就连大地都因此而震颤。而等到嘉琳娜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从天而降以后,看到夏德从巷子的残骸中走出,手中的银色月光大剑消散成了银色的光点,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又被他跑了,可惜没看到那些书架到底是什么力量,它们肯定不只是能够自爆。” 夏德咳嗽了一下,刚才用“希顿法印”抵挡爆炸,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迷锁——知识领域,没听说过的迷锁,和其他迷锁不同,不改变环境,而是改变了规则。” “先别说这个了,你没事吧?” 女公爵关切的问道,轻轻挥手后,三人的身影一起消失了。 “没事。” 夏德拔出胸口插着的匕首,这是莱金斯·普利夏离开前偷袭刺入的: “只是伤到了衣服。” 解开纽扣展示衣服里的东西,三块巴掌大小的石板紧贴着衣服放置,其中银月的石板护住了夏德的心脏,匕首根本没有刺进去。这三块石板都不大,而且不是代表着“低语”的遗物,而是代表着“奇迹”的神术物品,再加上冬季本来穿的衣服就很厚,所以夏德才会把它们带出来。 “我不是说你的衣服,我是说你的右手,怎么有这么强烈的诅咒?” 嘉琳娜小姐关切的问道,夏德摇摇头: “我用了一件很危险的武器,但没关系,很快就会消退的。” “这边来,马车在这边。” 西尔维娅小姐在前面引路,三人迅速离开了这边,刚才的爆炸可比上周日的动静大得多,他们不能留在原处。 “他在害怕你们,还没来记得用出全力。哦,莱金斯·普利夏出现是为了智者辉石。他现在至少有四块石头,是的,至少四块。他也受伤了,我用了一枚很特殊的子弹,只是不知道他的同伴是否能够治愈那些诅咒。” “我们刚才遇到了潘塔纳尔巫毒会的高环术士,应该是接应被选者的。我们留下了其中一人,知道了他们有直接传送进入沼泽深处神庙的方法,不过很可惜,我们没能问出来是什么方法,他的灵魂就被邪物带走了,这应该是生前签订的契约。” 西尔维娅小姐说道,夏德转头看向身后冒着烟的巷子,看着在暴风雪的天气,依然因为听到了声音,而从房子窗口伸出头看热闹的居民们: “即使是智者的追求,也要有天平来平衡。失去了束缚的智者,就不再是智者了。莱金斯·普利夏,傲慢的原罪不属于我,而是你。” 你想要做些什么呢? “她”笑着问道,声音在暴风雪中也是如此的清晰。 “既然他说知识就是力量,那就让他看看,外乡人,到底有多强的力量吧。” (小米娅奔跑中......) 一般意义上被称为“潘塔纳尔大沼泽”的区域,其占地面积大约为横亘在旧大陆中东部的隆美尔山系所占面积的五分之三左右。如果想要从亨廷顿市步行出发,前往大沼泽最深处,那座直接被命名为“潘塔纳尔湖”的大湖的湖心岛,就算有合适的向导而且中途也没有遇到任何麻烦,粗略估算想要在冬季结束之前到达目的地,也是基本不可能的。 况且,以潘塔纳尔地区的危险程度,想要不遇到任何麻烦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旧大陆到了第六纪,被正神教会认定为“禁区”的区域其实并没有多少,潘塔纳尔大沼泽的核心地区虽然不是那种因为遗物失控或者邪神力量覆盖而形成的真正意义的“人类禁区”,但也是相当危险的地方。 那里存在着的不仅是极为危险的古代异种生物而已,遗物、邪魔甚至不知道如何分类的怪物,都有可能在那片区域遇到。 早些年的时候,卡森里克和德拉瑞昂分别派遣部队到沼泽中央湖湖心岛区域驻扎。那些撤退回来的士兵,直接被教会抓走然后宣布牺牲。这也能反应这片地区到底有多么的古怪,大概也只有潘塔纳尔巫毒会这种土生土长的超凡组织,能够窥视到这片沼泽地区的秘密,但所有人都相信,即使是巫毒会也肯定不了解这里全部的古老秘密。 教会的环术士们采用什么办法直接前往大沼泽中心,夏德不太清楚,而魔女议会的女士们,则计划借用遗物和议会本身的力量,由空间大魔女西尔维娅小姐开辟出一条空间通道,直接到达目的地附近。 这样做在物质世界是相当危险的,加西亚教授最初教导夏德关于空间的知识时就指出过,物质世界的空间狭缝中有着无数的危险,就连“拉格莱的跳跃”这种小范围空间移动,都必须注意施法的连续时间。 但好在魔女们有古神留下的魔女议会为支撑,因此不必太过担心这种大范围空间跳跃会引起太大的麻烦。 施法材料直接由议会提供,在紫荆花庄园的地下室中,西尔维娅小姐在同样具有空间天赋的夏德的帮助下搭建好了仪式的基本框架,并且一边进行仪式一边教导他空间类仪式的注意事项。 嘉琳娜小姐、阿芙罗拉小姐、西尔维娅小姐与夏德一同吃过午餐后,四人便齐聚在地下室准备出发。随行的魔女追随者,只有三位九环的女士,都是阿芙罗拉小姐的人。只带着三人,并不是因为人手不足,而是即使西尔维娅小姐拼尽全力,也不能携带太多人跨越空间。 “好了,我们准备出发。” 一根金色的丝线拴在所有人的手腕上,其中西尔维娅小姐是最前面的人,十二环的阿芙罗拉小姐是最后面的人,夏德则在中间。确认了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空间的大魔女将准备好的遗物星界粉笔取出来,在墙面上复杂的星图仪式基阵的中央空白区域,描绘出门的形状。 遗物被交给一旁辅助仪式的女术士保管,在阿芙罗拉小姐的示意下,地下室门口的女术士熄灭了灯光。黑暗降临了一瞬,但下一秒一盏盏的火烛亮起,墙边站着的女士们全部身穿灰色斗篷,捧着金色的烛台。 西尔维娅小姐从袖筒中取出金色的蜡烛,晃动一下,蜡烛便被点亮了: “城堡里的公主不会明白,行走于世界的自由,才是我们的追求。” “在长满了薰衣草的路口遇见魔女,你要去何处,去采那一捧药草。” 西尔维娅小姐轻声歌唱着,这是夏德第一次听到这位女士唱歌,她的歌声异常的温柔。 除了夏德以外,准备出发的其他五位女士,全部微微低头,在胸前画出古神混沌魔女的圣徽。与此同时,仪式象征物被辅助仪式的女士们投入到了特定的位置,整个地下室的墙壁都在微微放光。 但只有众人面前的星图仪式基阵,闪烁起了耀眼的银色光芒。 “在雪山顶上捧起白雪,在沙漠深处观瞧太阳。” “如果你能够遇到我们,亲爱的姑娘” 手持蜡烛的西尔维娅小姐向前迈步,身后的众人也紧跟着向前。她率先穿过了墙壁上粉笔画出的门,而当夏德跨越那扇门以后,却发现门后,居然是通往魔女议会的那条古老甬道。 踩踏着这古老的道路,岁月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只有在前方手持蜡烛的魔女依然在温柔的歌唱: “请轻声呼唤我们的名字,请询问你的疑惑。” “在百合盛开的花丛,或者,在向日葵向西的地方。” 这条通往议会的道路夏德并非是第一次踏足,但这一次这里似乎有些不同。更加的古老,更加的腐朽,也更短一些。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夏德,这并不是同一条路。 “请穿好漂亮的裙子,捧起紫色的百里香。” “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都在这儿,这个洒满阳光的殿堂。” 只是短短半首歌的时间,前面便已经出现了尽头。但那不是白雾门,而是与进入这条长廊时一模一样的银色光门。 用低音温柔的唱着最后一句的西尔维娅小姐率先走了出去,其他人依次前行。 穿过那光门,冷冽的寒风带着雪花打在脸上,让人无法第一时间睁开眼睛。而脚下奇怪的触感,则显示这里是淤泥和积雪遍地的沼泽浅水区域。 四周全部是扎根在烂泥和冰中的高大枯树,空气中古怪的臭味相当严重。这还仅仅是冬季,如果是夏季进入大沼泽区域,夏德恐怕根本无法用鼻子来呼吸。 他抬手放在额头遮挡风雪,转头向后看,发现众人走出的位置是一堵歪斜的破墙。 再向着周围看,才发现这里是落雪林间的大片空地,四周的树木相较于更远处,已经算是稀疏。而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廊柱、墙体和建筑的残留痕迹,则显示这里是大沼泽中的某处古老遗迹。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雪中骑行 “真是糟糕。” 站在夏德面前的嘉琳娜小姐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踩在雪地的泥水中,然后问向西尔维亚小姐: “现在是什么位置。” 七人聚拢在一起,提着手提箱背着剑的夏德,看到西尔维亚小姐让潘塔纳尔地区的地图漂浮在空中,用手指指向地图东南部的位置: “比预期的地点偏移了三英里,但还在计划之中。奇术空间感知告诉我,我们现在在古鲁斯遗迹的外围。” 阿芙罗拉小姐歪着头看了一眼: “距离中心湖还有6.5英里(约10.5k)?我们的行动要快一些了。” 如果是在平原地区,6.5英里的路,在场的七个人就算靠着双脚行走,最多不过两个小时就能走完。但大沼泽地区的地形极为复杂,再加上危险无处不在,巫毒会肯定在周围布置了阻拦的手段,所以6.5英里的确是个很远的距离。 “我们可以走这条路。” 裹着褐色围巾的西尔维亚小姐指向地图上浅灰色的线条,沼泽地区的风虽然冷但并不大,但漫天的雪花却格外的惊人: “朗玛古道。卡森里克军队还在湖心岛驻扎军队期间的补给通道,虽然这条路要稍微绕远一些,但至少不需要经过危险地带。” 潘塔纳尔地区是旧大陆少数还存在教会认定的“危险区域”的地方,这里居住着的可不一定是普通动物。据传说,大沼泽深处甚至还居住着混血龙类。 “可以飞过去吗?” 夏德问了一句,嘉琳娜小姐摇头: “大概是封印的影响,继续向前的区域禁止远距离空间移动。虽然不禁止飞行,但飞行极易引来危险的东西。我们的时间还够,没必要冒险。” “那么我们快走吧。” 阿芙罗拉小姐摆了摆手,取出一些骨粉倒在雪地中。随着女术士的施法,流动的骨粉增殖塑性,直至形成了四匹亡灵骸骨马。 马蹄踩踏雪面,雪下还未被冰冻的烂泥发出了噗呲噗呲的奇怪声响。蓝色的火光在骸骨马头的眼眶中被点亮,与此同时玫瑰花藤缠绕住了乌黑的骸骨,自眼眶生长向四蹄,并巧妙的避开了马鞍的位置,让这些被召唤出的亡灵显得更加神异。 “希维,你什么时候改进了亡灵召唤能力?” 嘉琳娜小姐好奇的打量着那些玫瑰花藤,但那位有着大波浪长发,今天却将头发盘起来的女士却微微皱眉: “我并没有改进这个奇术,这片地区在影响我的施法。” “空间也有异常,否则我们不至于偏差了3英里。” 西尔维亚小姐补充道,嘉琳娜小姐微微点头,明白这是大沼泽深处的特性。这片土地早已经被邪物污染,在这里施法要万分小心。 确定了那些亡灵骸骨马只是外形有所改变后,便将提前准备的马具安放上。 七个人中,需要在最前方引路的西尔维亚小姐独乘一匹马,其余魔女两人同乘,夏德最终坐在了嘉琳娜小姐身后。 这倒不是阿芙罗拉小姐“大方”,而是因为她是队伍中等级最高的魔女,要面对更多的危险,因此不想让夏德跟着她。 此时的时间是通用历1八53年沉眠之月24日,周三下午一点零三分。第四位被选者的故事,即将走向尾声了。 大沼泽区域的暴风雪,可比位于沼泽外部的亨廷顿市要大得多。西尔维亚小姐带着一行人找到那条古道后,即使骸骨马比真正的马匹更适合在复杂地形运动,但沼泽内的环境依然大大的阻碍了一行人的前进。 这风雪甚至不得不让三位九环女术士中的艾薇儿小姐,施法为每个人呼唤阻挡风雪的临时护盾。而就算硬扛着低温前进,暴风雪的沼泽中,对于空间异常敏感的西尔维亚小姐,依然差一点就迷失了方向。 “这肯定不对劲,以往的报告中,并没有提及大沼泽内部有迷失道路的特点。看来我们已经进入巫毒会的影响区域了。” 几乎快要消失在大沼泽中的古道尽头,居然是一片冰封的湿地。西尔维亚小姐紧握缰绳驻足在最前方,和阿芙罗拉小姐商量了一下,她借来了夏德的守夜人,将自己的血液涂抹在上面以后,勐地向前一挥。 湿地如同画布一样被银剑噼开,被强风吹走,显露出了继续向前的道路。 “不是奇术,也不是遗物,是某种更恐怖的力量。” 魔女轻声说道,随后四匹骸骨马便继续向前,只在雪面下留下了一连串很快就被覆盖的蹄印。 下午一点四十七分,继续沿着古道前行的一行人同时感觉到了地面在震动。地震持续了半分钟就结束了,但之后又从很远处传来了爆炸的声音。 西尔维亚小姐推算了一下位置,认为是教会的队伍不知道和谁发生了战斗,而且战斗的烈度并不低。至少有一位十三环术士在全力出手,因此敌人很可能根本不是人。 下午两点三十五分,前进中的一行人遭遇到了隐藏在雪层下方的猩红色藤蔓的袭击。那些藤蔓密密麻麻,一同窜起来的场面着实是吓人。 但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就结束了,六位女士一同呼唤火球。火球如同蒸汽炮洗地一样轰炸地面。在战斗结束后,经过嘉琳娜小姐的检查,这些藤蔓是被分类为二类危险植物的“食人尸藤”,在旧大陆极为罕见,一般分布在海外的小岛。即使是潘塔纳尔地区也不应该有这种东西,它们显然并非自然生长在古道附近形成了聚落,而是类似猎人的陷阱一样,被人专门布置在这儿。 “真理会研究过这类东西。” 阿芙罗拉小姐面色凝重的补充道,接下来类似的东西会越来越多。 下午三点四十分,继续向前的一行人,在前方遇到了一座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识的废弃村庄。嘉琳娜小姐和阿芙罗拉小姐一起侦查后认为,这座村庄极有可能是贤者级遗物乌迪尔鬼村,在商讨过后众人只能暂时偏移了前进方向,以浪费更多时间为代价,完全绕过了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地点型遗物。 但即使偏移了方向,不知不觉中一行人依然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进入了那座废弃的村落。骇人的恶灵在暴风雪中逐渐包围住了众人,不可避免的战斗,在夏德呼唤出了第一枚巨大的雪球砸向亡灵群以后便开始了。 三位大魔女和三位高环女术士丝毫不留手的攻击任何敢于阻拦她们的异物,而雪中的鬼村却并没有在硬碰硬的情况下被人类压制住。 好在一行人的目的也不是胜过这件遗物,仅仅是逃出这里。最终,夏德靠着自己不会被亡灵主动攻击的特性在前方引路,旋转的命环如同光炮洗地般横扫亡灵和尸鬼大军的阿芙罗拉小姐则在最后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确认无法留下七人以后,这片似乎已经诞生了意识的荒村,才终于为他们打开了离开的道路。只是当骑着马的一众人远去时,夏德再回头去看那座村庄,却分明看到那些恶灵依然站在雪中望着他们。 傍晚六点,大沼泽地区已经看不到任何的阳光。噼啪炸响的篝火旁围绕着夏德与六位女士,骸骨马们则是被拴在一旁的树上,等到接下来继续使用。 魔女的追随者艾薇儿小姐正在带领同伴,有着褐色头发的斯嘉丽小姐布置外围防御仪式,她们要在这里休息半小时,然后一口气直接去往目的地。而最后一位女术士凯瑟琳小姐则在熬煮热汤,并添加一些魔药来为众人驱逐负面状态,她的工作类似于白银山脉中的马尔克斯夫人。 阿芙罗拉小姐在附近找到了足够使用的空旷场地,在歌谣声中进入了议会,去向等待消息的议员们汇报情况,西尔维亚小姐则在高处的树上观测星空,确定她们的位置没有错误。 “你的体温真高。” 半透明的护盾笼罩在头顶,将风雪遮蔽起来,红头发的女公爵身上披着一件被附魔了恒温术的毯子,毫无顾忌的靠着夏德轻声说道,两人现在坐在篝火旁等着吃饭,即使环境如此恶劣,大魔女们依然不愿意只是啃面包。 长发的女公爵今天也为了方便行动而盘起了头,夏德能够嗅到她红色头发上的味道: “大概是因为初火,还有太阳的火焰。” 面前的篝火就是夏德引燃的,这火焰虽然比不上他在第五纪元任何一个时间点见过的魔女们使用的篝火,但至少用来抵御普通的寒冷是足够了。 嘉琳娜小姐歪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感觉虽然条件艰苦了一些,但至少她很满意现在的状况: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我们已经遇到了遗物、陷阱、一头疯狂的龙兽......” 也就是龙血纯度低于百分之五的没有智慧的龙类生物,那东西因为肉质有毒,被一行人随手丢掉了。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书、故事与龙 “接下来更加靠近那片中央湖泊,大概会有更多的事情。” 夏德说着,抬头越过稀疏的枯树枝看向夜空,余光则扫见西尔维娅小姐的身影: “群星到达正确的位置的大致时间点,是周四凌晨一点半左右,我们还有七个小时继续前进。” “没想到这次的麻烦不是危险的敌人,而是路程太远。” 嘉琳娜小姐笑着说道,夏德点点头,继续翻阅着手中的《不老秘术》。 这本书原本属于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因为被发现有诗章残篇,因此被魔女议会弄到了手。夏德离开家之前,露维娅为他占卜的结果是“书”,因此出发进入沼泽前,夏德特地从嘉琳娜小姐手中借来了这本书,但他并未发现这本书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本书成书于第五纪元的末期,记述着魔女们保养皮肤的方法,如果将其中的秘术使用得当,的确可以保持很久的美貌。” 夏德心中嘀咕着: “不老秘术,保养皮肤,永恒的美貌......” 他挑了下眉毛。 靠在夏德身上的嘉琳娜小姐忽的说道: “夏德,我听蒂法说过,你很会讲故事。在晚饭前,给我讲一个故事吧。就当做决战前,暂时放松一下。” 树上的西尔维娅小姐撇了撇嘴,她当然听得到下面的声音,甚至怀疑嘉琳娜·卡文迪许是故意让自己听到的。 夏德将视线从书本上的古代文字上移开: “想听怎样的故事呢?” 他可不想在决战前讲说什么船难的故事,而且这故事他已经讲过很多遍了。 “随便什么故事。” 夏德点了点头,随后看到阿芙罗拉小姐在光芒中走出: “议会那边没有特殊的消息,但黛芙琳修女联系了一下议长,给了我一张字条。上面有一些隐藏内容是给夏德的。” 她向夏德递出字条,夏德看了一眼,大致意思是,如果夏德首先到达灯塔的位置,而且封印即将揭开,那么他可以通过触摸火焰的方式稳定“原初之火”的力量,来维持封印不被破坏。 夏德身上的火焰是“防火女”黛芙琳修女给予的,因此当夏德触摸到了另一缕初火的火苗,修女也能很快感应到他的位置。 “修女想到了最坏的情况。” 他向魔女们解释道: “如果真的遇到那种情况,我想我可能不会去顾忌莱金斯·普利夏,而是首先去稳定封印。” 毕竟莱金斯·普利夏成为了被选者,也不会立刻导致任何事情,而邪物一旦解封,立刻就会有灾难。况且,露维娅原本交给夏德的任务中,见证被选者仪式并确认被选者身份是必选项,而杀死莱金斯·普利夏是尽力而为。 在第十三位被选者出现之前,他们有的是时间处理这件事。 “这件事你自己决定,议会给我们的任务,也只是亲眼看到被选者仪式而已......夏德要讲什么故事?” 阿芙罗拉小姐笑着问道,提着裙子也坐在了被加热过的大石头上。西尔维娅小姐从树上如同羽毛一样下落,在外围布置仪式的艾薇儿小姐和斯嘉丽小姐也走了回来。 “我想一下......冰雪的故事怎么样?” 夏德问道,将手插入身边的雪层握起一把雪。 一行人围绕着篝火落座,只有凯瑟琳小姐还站在篝火旁搅拌着浓汤,但也笑着歪着头看着他。 “那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在那极北的王国中,国王和王后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烦恼,他们的大女儿,有着非凡的魔力,那拥有银色长发的姑娘,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任何物体冻住,可以制造奇幻的冰雪景象......” 无人的大沼泽深处,篝火的光芒也无法照亮太大的区域。女术士们安静的听着在场唯一的男人,讲述来自家乡的故事。而熬汤的凯瑟琳小姐则在准备好晚餐后,将每个人的热汤送到手边。 亡灵骸骨马不具有生命的本能,安静的静止在树边,但火光却让众人的影子散落向雪面各个方向。袅袅的微热烟气自汤碗上方升腾而起,微醺着脸颊,而坐在石头上的夏德,则继续在这人迹罕至的沼泽中,在暴雪里讲述着公主姐妹与冰雪的故事。 这则故事原本的背景,和目前这个时代很是近似,因此他几乎不必做任何的改编。等到讲完了故事,他才小口的吸吮着已经有些凉掉的肉汤。女公爵依然靠在他的身上汲取热量,阿芙罗拉小姐是在场众位女士中看起来最年长的一位,她歪着脑袋笑着看向了夏德: “很不错的故事,我想我会记住今晚的。在成为成年的姑娘以后,再没有人能够给我讲故事了。” “这种睡前故事的确很有趣......那两姐妹结婚了吗?” 西尔维娅小姐好奇的问道,端着汤碗看向了夏德,夏德狐疑的问道: “她们是姐妹啊,而且,她们为什么会结婚呢?” “不是恋人吗?” 嘉琳娜小姐也是狐疑的问道,怀疑是否是自己听错了故事。 虽然路途遥远,前路危险,而后路更是不存在,但在暴风雪的夜晚,围坐在篝火旁听取一个温馨的故事,依然让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她们兴致不错的聊着天,相互交流着对大沼泽内部糟糕地形的抱怨,阿芙罗拉小姐则再次提到议会的其他魔女们让这次行动的三人自己视情况决定行动。 原定的计划是在这里修整四十五分钟后再出发,但在夏德喝下第二碗热汤,嘉琳娜小姐笑着说“夏德,你要继续喝汤吗”的同时,白色的浓雾,从大沼泽中心区域,无声无息的飘荡而来。 闭目养神的阿芙罗拉小姐首先注意到了从大沼泽中央地带飘散而来的浓雾,谁也没有见过在暴风雪的天气还能有这种雾。 不仅是狂风无法吹散雾气,甚至连女术士们在营地外围布置的仪式,都对这种雾气没有任何的侦查和反制能力。 在所有人都从篝火旁站起身的同时,这莫名的大雾已经覆盖住了他们的营地,然后继续向着远处飘去了。 浓重的低语要素,代表着这奇异雾气的产生必定与遗物有关。三位魔女小声交流了一下,认为这是天使级遗物不散的雾瘴的可能性极大。这件遗物不存在所谓本体,只能通过召唤呼唤出来。 一旦出现,大雾将会不可逆的向着召唤地点周围扩散。 这雾瘴本身不仅有毒,而且能够不分敌我的形成对任何超凡力量的压制。雾瘴中极易迷路,并且雾的出现会一同召唤来一些诡异的东西。相较于有明确资料记载的天使级遗物,这件遗物的资料极少。 “不能休息了,立刻出发。” 阿芙罗拉小姐吩咐道,熄灭了篝火以后,逐一检查了每个人的状态: “接下来不会再有休息时间,我们会直接前往沼泽中央湖的湖心岛。潘塔纳尔巫毒会本身没有多少高环术士,但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谁也不能放松警惕。” 话音落下,被白雾遮挡住的天空忽的出现了一道响亮的呼哨声。随后,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他们的头顶飞过,但因为警戒仪式依然存在,因此黑影没有注意到他们,而是继续向着远处飞去了。 “龙?” 西尔维娅小姐将围巾一端甩到身后。 “不确定是什么龙,不必在意。” 十二阶的魔女说道,将一些晶莹的粉末洒在手腕的位置: “现在是周三傍晚六点三十分,出发吧,如果没有意外,我们到达沼泽最中央大湖的时间,应该是午夜十一点四十分。” 在场众人只有夏德穿的最臃肿,女士们的穿着根本不像冬季雪夜中外出的装扮。高环女士们自然有保暖和御寒的方法,不需要为了维持体温,而影响自己的美貌。 接下来的行程远比下午的行程要危险的多,自最后的休息地点出发没多久,那条在暴风雪中出现的疑似龙的生物便再次跟上了众人。 夏德手中虽然有“希格斯龙头石”,但这件遗物对付身体健康的真正的龙还是有些勉强。好在魔女们足够强大,即使这片区域最好不要飞的太高,但她们依然合力击退了雾层上方的怪物。 “平衡”的大魔女嘉琳娜·卡文迪许,用“律令”秘术强制将那头龙拉了下来,使其砸落在枯树林中。“光”的大魔女和“空间”的大魔女相互配合,让光线奇术,像是在枯树林中,如同镜子中反射一样轰炸那头倒霉的龙。 光线照亮了一小片夜空,更远的地方似乎还有别人在战斗。而那头龙的防御极强,在明白了这群人不好招惹以后,便在雾中顶着西尔维娅小姐危险的“空间切割”,以一只爪子被混乱的空间卷走为代价逃走了。 直到最后众人依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能确定绝对不是正常的龙。 “跑得真快。” 阿芙罗拉小姐对战况并不满意,她站在挂满霜雪的树枝上,看着那头龙消失在雾中,暗红色的长裙在风雪中向后摇摆,这身姿足够夏德记忆很多年。 “他在看我?” 树顶吹风的魔女在心中问道。 “是的。” “另一个我”给出回答,魔女的嘴角勾起了笑意。 ------题外话------ a、精通数学的帕沃小姐——数字从不骗人 b、空间的大魔女西尔维娅小姐——有些事情的确需要天赋 、很聪明的猫小米娅——猫类种群中最聪明的个体 、紫眼睛的占卜家露维娅——我唯独看不清楚自己的灵魂 e、奥古斯教士——我什么也不知道 f、等作者谁也想不到的花活 g、其他(自行补充姓名) 备注1:小米娅是以上选项中,最完美符合知识与智慧被选者要求的个体。因为其他人都不是自世界诞生以来最聪明的人类,但小米娅的确是最聪明的猫。 备注2:不会忽然跳出来新角色成为第四位被选者。 第一千一百章 观礼者与疑问 晚上八点十三分,路过一片被大雪覆盖的沼泽时,阿芙罗拉小姐召唤的亡灵马被沼泽中伸出的骨手抓住了马蹄。这并没有阻碍亡灵马继续前进,但却导致了亡灵坐骑忽然异变,然后发狂的试图将马背上的众人弄下来。 销毁这些疯狂的亡灵虽然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但接下来重新呼唤出的坐骑却依然疯狂。不得已,阿芙罗拉小姐和嘉琳娜小姐检查了那片雪面下的沼泽地,将淤泥中隐藏着的有几百只手的可怖亡灵拉了出来,在暴风雪中将其焚烧成了黑色的骨灰,这才让这片地区的亡灵召唤物暂时恢复了正常。 大沼泽的恶意,正随着一行人不断向前,越发明显的展示在这些外来者的面前。夏德在出发前还庆幸过这次的战场远离人类聚落,就算打的再厉害也不必担心其他事情。但现在看来,这种孤悬在人迹罕至地区的战斗地点,反而对他们不利,毕竟莱金斯·普利夏有潘塔纳尔巫毒会的帮助,帕沃小姐也和巫毒会是合作关系,他们前往湖心岛简直就像是回家一样的容易。 晚上八点五十七分,没有任何征兆,走在最后的那匹马无声无息的失去了踪迹,而上面是阿芙罗拉小姐和她的追随者斯嘉丽小姐。 不管是夏德又或者是另外两位大魔女,都没能发现她们是何时失去了踪迹。 但嘉琳娜小姐让众人继续向前不必担心: “她的召唤物依然存在,而且她是我们中最强的。现在与其说是希维和斯嘉丽消失了,不如说是我们消失了。” 阿芙罗拉小姐暂时离开队伍以后,这位十一阶的大魔女就是队伍的暂时领导者: “出发前就预料到中途会被分散开,我们继续向前,希维会找到我们的。” 接下来的晚上九点左右,一行人遇到了一片自然形成的空间异常区域,西尔维娅小姐和夏德利用空间的力量暂时压制住循环的空间,才让队伍一行人暂时逃脱。 而在又一次强烈的地震和东部雪夜中的闪光后,在前方查看空间异常区域是否因为地震而扩大的夏德与西尔维娅小姐,意外的发现在身后等着他们的嘉琳娜小姐,以及另外两位女术士艾薇儿小姐和凯瑟琳小姐,一同消失在了暴风雪中。 “如果以人数来看,这一次应该是我们消失了。” 西尔维娅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紧了一下自己的围巾,笑着对夏德说道: “一会儿如果我们被迫分开,你自己向前就好,不用担心我。” 她说着,摘下了自己左手的戒指递给了夏德。那是贤者级遗物古代魔女的黄金戒指·左二,佩戴者虽然会获得魔女诅咒,但也因此增强所有超凡力量: “比起我,你更需要它。” 有着黑色披肩发的年轻魔女说道,而就和她所说的一样,当他们继续向前,到达距离大沼泽最深处的大湖还有两英里(约3.2k)的位置时,和夏德一起下马,查看浓雾区域边缘的西尔维娅小姐也失去了踪迹。 天使级遗物不散的雾瘴,仿佛在某条看不到的线处被拦腰截断。明明身后大雾弥漫,但眼前却能够清晰的看到深冬时节暴风雪中的大沼泽古道。 夏德牵着那匹依然跟随着他的马,跨过了那条线来到了雾气不存在的区域。感受到一瞬间的混乱和太阳穴跳动的疼痛后,他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情况: “低语要素和亵渎要素......潘塔纳尔的邪物封印已经出现了问题,天使级遗物不是在这里被截断,而是根本不敢向前了。它毕竟只是天使级,不是不可知级。” 他低头看向西尔维娅小姐在雪层上清晰留下的脚印: “已经是第三次有人消失了,这不是空间力量的变化。” 类似某种自然现象,亚空间邪物的力量已经开始影响现实了。但应该没有危险,这片大沼泽的秘密还有很多。 “不管怎么样,继续向前吧,魔女们比我更强,应该被担心的是我。不过,这次又变成只有我一个人了。” 他在心中默默的想着,翻身上马,将围巾向上拉扯,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这样不好吗? “她”笑着问道,黑夜中呼啸着的风声也无法模糊她的声音。 “这很难评价。” 夏德抓住缰绳准备继续出发,但又忽的皱眉看向前方。 暴风雪中能见度相当低,但他确认自己上马以前,那些挂着冰霜的可怖枯树之间没有人。但此时,即使是在暴风雪的深夜也依然穿着长裙的女士,却抱着自己的大书站在了不远处。 那熟悉的上黑下红的长裙和在雪夜中微微发光的银质大书,无一不在提醒夏德对方的身份。 帕沃小姐对马上的男人点头微笑,风雪拉扯她的裙摆向后摇晃,但她的身上却没有任何的雪花。仔细去看,裙下的鞋子是直接站在雪面上,而非陷入了厚厚的积雪中。 夏德再次下了马,牵着缰绳与帕沃小姐遥遥相望。 “我的书告诉我,现在到达这个位置,能够见到今夜,有最大概率阻碍仪式的人。” 帕沃小姐的声音因为呼啸的狂风而有些模糊,她并未认出夏德,毕竟夏德此时包着的整张脸只露出了眼睛,在暴风雪的天气骑马,要做好最基本的防护措施。 “本以为会遇到前两位被选者,贝亚思小姐和黛芙琳修女,又或者魔女议会的那群疯女人,没想到会遇到你......” 她打量着身材臃肿的夏德,迟疑的问道: “唤神者?” 夏德并不言语,没有握缰绳的手中,银白色的雷霆炸响,这是奇术雷枪的施法动作。 帕沃小姐笑着后退了两步,她像是根本不在意周遭的环境: “我们在湖景庄园的施卢赫湖见过面,当时你的同伴是一位有些不漂亮的女士和一条很丑陋的狗,我对你的雷枪相当有印象。先生,我并非想和你在这里战斗。” 她微微向着侧面退了一步: “只是很好奇,今晚最有趣的人是谁。” 夏德依然没有说话,安静的看着对方。如果不用其他手段,他当然打不赢眼前的女士,而他的手段是为了被选者准备的,如果有可能,他并不想平白消耗在这里。 “既然已经见到你了,那么我想我就应该......差点忘记一件事情。” 她笑着对夏德说道: “疯狂的求知者——莱金斯·普利夏先生,是一位仪式感相当强的人。当他得知巫毒会、我们的人还有他的其他帮助者,分方向前往拦截闯入者以后,他让我们给你们带一句话......” 显然帮助莱金斯·普利夏的环术士组织,不只是潘塔纳尔巫毒会和真理会。就如同魔女议会想要在第六纪的史诗中占据主导权一样,随着被选者的传闻扩散到整个物质世界,有这种想法的不止她们。 “他说了什么?” 夏德用极为熟练的卡森里克语问道。 “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想要触碰到那智慧的冠冕,需要通过守密人的五个考验。而你们这些观礼者,如果希望能够见证被选者仪式,沐浴在仪式的启迪下,自然也需要通过考验。这里距离最终的仪式地点还有两英里,前面的危险就是考验。” 她笑着说道,缓步后退,显然也和夏德一样,一点也不愿意在这里和自己无法战胜的对象打起来。 “观礼者?这个称呼倒是很合适......你知道智者辉石的数量是五枚?” 夏德微微皱眉,帕沃小姐的声音在风雪中相当清晰: “是的,今年夏季在旧大陆东部海岸出土的一块石碑上,有这部分内容。” 诗章中有可能在不同的段落重复提到同一个内容,就如同正常的诗歌中有可能在不同段落都提到“阳光明媚”之类的句子。因此,帕沃小姐知晓“五枚辉石”虽然出乎意料,但并不奇怪。夏德此刻好奇的是,既然她早已知道了“五枚辉石”,那么一直在寻找《不老秘术》是为了什么。 这位女士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从亨廷顿市追逐玛格丽特到了托贝斯克市,《不老秘术》中隐藏着的秘密,看来比夏德想的还要重要。如果露维娅这次的占卜,和往常每一次一样都精准的可怕,夏德几乎可以想到《不老秘术》中到底有什么。 问题在于,他不知道怎么取出来。 “请稍等。” 夏德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女术士,依然用卡森里克语问道: “你称呼莱金斯·普利夏为‘疯狂的求知者’,那么我称呼你为‘理智的数学家’怎么样?” “我的荣幸。” 女术士在雪中微微欠身。 “你们帮助被选者,是为了被选者仪式的启迪。那么真理会是否知晓,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不一定是莱金斯·普利夏?” “就如同死亡的被选者不是我们的乔伊·巴顿,而是目盲的修女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了牵着马的男人,脸上的表情稍稍严肃了一些: “在米堡事件之后,关于被选者存在候选人制度的猜测,便已经出现了。看起来,你果然知道更多的事情。” “我可以告诉你,知识与智慧被选者的后顺位候选人是谁,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雪夜的乌云遮住了星空和月亮,此处没有光源。枯树林之间的古道雪面上,牵着马的年轻绅士,与穿着秋季裙装的年轻女人遥遥相望。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严肃,夏德心中的疑问需要验证。而帕沃小姐则是轻声低语: “当然可以,甚至比起被选者的后顺位候选人,我更好奇的是——唤神者,到底是什么问题,值得你在此刻,告诉我如此重要的答案?” ------题外话------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暴雪夜的袭击 如果帕沃小姐为了被选者身份,和来金斯·普利夏打起来那就太好了。此时已经到了决战,不管是谁赢了,都意味着在一场大战后身受重伤。而帕沃小姐,显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立刻拿出五枚辉石。 因此,夏德并不在意此时告知后顺位被选者身份的事情。 帕沃小姐微眯眼睛,在提问过后,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大书,露出了些许不可思议的表情: “从概率来看......不是你,就是我......看来是我。” 她没有在意这个答桉的真实性,而是好奇的看向夏德,夏德也隔着风雪看着她,声音非常沉稳: “我的问题是——什么情况下,你会将你手中的天使级遗物《斯莫威尔法典》,毫无保留的交给其他人。是的,毫无保留,而且还会祝福对方(注)。” 女术士第一次在夏德面前展现出了疑惑的表情: “真是奇怪的问题,我从未想过。唤神者,抱歉,请让我考虑一下......” 她没有翻看那本银色大书,而是皱眉思索。 两人都在等待着答桉,而这个答桉对夏德来说很重要。 “大概,在一切结束的时候。也只有在这种时候。” “请解释一下。” “我的一生,我的追求,我的梦想,这一切都迎来了终结。这不是指我迎来了死亡,毕竟死亡带走的只是我的生命,依然会有人继承其他的东西。我是指,一切都没有希望了。如果在这个时候,我能够遇到一个,依然可以独自前行,并有可能拯救一切的人,就算是对方成功的概率再小,我也会将我的一切都送给她。我笃信数学,但我也相信只要不是百分之零,就一定有希望。” 她说完,笑着点点头: “是的,就是这样。还有,我可不会成为被选者,这一点不会改变。毕竟,我不能让自己成为概率的一部分,这样数字就没有意义了,旁观才能更好的把控数字和概率。所以,唤神者啊,请不必期待着我和来金斯·普利夏同归于尽,那是骑士小说才有的桥段。” “我明白了。” 夏德重新翻身上马,再去看前面,却发现帕沃小姐已经不见了。 继续向前,由于亚空间邪物向着物质世界辐射力量而引起的暴雪越发的强盛。气温正在迅速降低,弥散着的要素和强烈的精神污染性,也在越发强烈的影响着外来的“观礼者”。 好在比起那诡异的白银山脉,如今的寒冷以及要素的混乱不值一提。夏德伏在马背上,手指已经戴上了西尔维亚小姐的戒指: “即使没有普利夏,巫毒会大概率自己也能解开封印,邪物的力量已经开始渗透了......” 没有了空间的大魔女引路,想要靠着自己的记忆沿着几乎已经看不到痕迹的古道前进而不迷路,几乎是不可能的。如今的天气已经完全无法观测到星空,但好在他还有月亮的力量。 那蕴含着强烈混乱力量的贤者级遗物混乱之源被夏德抛到了空中,明黄色的宝珠安静的悬浮在了他的头顶,跟随着他匀速前进。狂风和暴雪也无法阻碍明黄色的月光,就彷佛真的有一颗微型的月亮出现在了夏德的头顶。 “黄月”本身所代表的指引的含义,化作清晰的月光为夏德指引离开大沼泽进入中央大湖的方向。它并未在前方指引方向,也并未辐射出额外的光芒标明前进的道路。 仅仅只是,在夏德看到正确方向时,视野会变得更亮一些。就如同那真正的黄色月亮,稳定而从不偏颇的在黑夜,为迷途者们指引回家的方向。 只是知晓方向当然还不够,失去了魔女们作为同行者,也就代表着接下来一切的敌人都需要夏德自己去面对。 夜晚九点四十三分,趴伏在马背上在雪中艰难前进的夏德,只是感觉空气出现了奇怪的波动,随后他身下的那匹骸骨马的前肢便直接消失了。 好在马匹的速度不快,夏德在跌倒前及时跳下了马背。头顶的圆珠清晰的照亮了他周围的雪地,目前所在的位置,古道已经完全消失,那是没有名字的无名小丘的背风坡,脚下泥泞的湿地早已在冬季被完全冻结。 “什么东西袭击了我?” 夏德在心中问道,他自身并没有发现任何敌人,马匹前肢的消失是如此的突兀。 但“她”也没有立刻给出答复,显然也是在继续观察。暴风雪对于感知的阻碍极大,夏德抽出守夜人握持在手中,倚靠着那匹断腿的骸骨马,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呼啸的风声连绵不断,黑夜中,像是四面八方都隐藏着怀有恶意的邪魔;迅速飘散的雪花无处不在,每一片雪花后面,都像是隐藏着摄人心魂的妖魔。在那洋洋洒洒的大雪中,夏德的感知几乎与“她”的提醒一同出现: 当心! “希顿法印!” 有着黄金色流光的圆形护盾自夏德周身炸开,但下一秒便被自风雪中出现的无形攻击直接击破。“希顿法印”只是硬抗了不到一秒便失效,这种攻击强度完全超出了奇术的保护效果。 好在法印为夏德争取了闪避的时间,细碎流光在雪中坠落的同时,他在雪面上翻滚闪避。他听到了一声闷响,再抬头去看,那匹忠心耿耿的亡灵骸骨马所在的位置已经多出了一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不仅是雪层完全消失,甚至炸开了地面的泥层,直至触碰到泥沼下方的坚硬大地。 你很熟悉的怪物。 “什么?” 顾不得拍打身上的雪,夏德持剑站起身看向四周,但却依然无法发现到底是什么攻击了自己。无声无形,连一点痕迹都没有,而这种特征,也忽的让他在这个暴风雪的深夜,记起了自己的确曾经遇到过类似的敌人: “无形之子?” 是的,由于没有迷失湖力量的压制,你这一次遇到的这些无形之子相当强。不仅无法仅靠奇术抵挡它们攻击的力量,而且它们的隐匿能力也增强了。 “这是本就生存在这片地区的怪物,还是被召唤出来的?哦,真是该死!” 夏德很不文明的在心中骂了一句,这种群居的诡异生物,是第三纪恶魔的亚种与邪物繁衍出的后代。观测不到它们,那么任何攻击都无法生效,偏偏深夜的暴风雪中,感知力被限制的很严重。 可以观测到,但需要时间。 “等等,我记得我向薇尔莉特小姐请教过,如果真的遇到了无形之子但无法看到它们要怎么做。” 夏德敏锐的望着面前的风雪,防备下一次攻击,右手则摸向了自己的腰间: “魔女皇帝的回答是——恶魔的力量。” 转身举枪对准身后,虽然他依然无法在雪中看到任何的敌人,但灵感却在提醒夏德,他此刻变得比刚才安全了。 恶魔的力量产生了压制,可以辨认出位置了。 “她”忽的说道,并且在夏德耳边呢喃,风雪也无法阻隔“她”的声音: 目前你周围的无形之子数量为三,但不排除会有新的敌人出现的可能性。 “根据薇尔莉特小姐的说法,这种群居的生物一旦发现目标,通常都会倾巢出动。” 趁着这些无形的怪物暂时被手中的枪震慑,夏德快速更换弹匣,换下了仅剩的两枚恶魔子弹,改成普通的子弹: “薇尔莉特小姐还说过,它们不会太过远离自己的巢穴,所以不会一直追着我。但那匹骸骨马已经被毁掉了......” 对准空中扣动扳机,眯着眼睛看到那粒子弹击中了空气中的什么东西,但接下来并没有物品掉落到雪面的声音。 “命中目标了!薇尔莉特小姐说的没错,对付这种东西,恶魔的力量是最有用的。” 另外两只暂时退走了。 夏德此时也顾不到正确的方向,一头扎进了一旁的枯树林中,向着远离两只无形之子的方向行走。黄色的月光依然跟随着他,照亮着沼泽深处的复杂地形,即使夏德化身猩红色的蝶群,那圆形的宝珠仍然飘飞在蝴蝶们的身后。 但很显然,这一次夏德选错了方向,因为不多时他便再次碰到了无形之子,而这次的数量足足有五只。 夏德大口喘着气,白雾如同长龙般从嘴巴里飘出。而隐匿在风雪中的怪物们,依然因为他手中的那只黑檀木手枪而不敢太过于靠近。 它们快速的飞行着,致命的危机感让夏德根本不敢继续前进。这种情况下,就算他扣动了扳机也无法再次命中目标,这些怪物的移动速度太快,一旦明白了他手中武器的运作方式,就不会再被击中了。 “所以,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他再次换弹,然后继续向前走。就和夏德预料的一样,他一开始选择的方向果然是错误的,越是向前走,这些恶魔与邪物杂交后诞生的可怕怪物的数量就越多。 他面临着的情况相当可怖,深夜的暴风雪中明明什么都没有,呼啸的风声中也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但他却偏偏知道他已经被数十只看不见的飞向怪物包围了。 大概二十分钟后,在雪中艰难移动的夏德终于再次听到了“她”的声音: 巢穴就在前面。 暴风雪中的枯树,如同埋藏于地下的巨人尸体伸出地面的可怖骨爪,而在前方不远处,密集的枯树林中果然有一小片空地。空地已经被积雪覆盖,但夏德完全想象的到,曾经被他击溃过一次的巢穴,就安稳的立在那片空地上。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巢穴、镜子和相逢 “无形之子”并没有巢穴被击溃,整个种群就会一起死亡的特殊性。相反,它们和大多数动物一样,一旦巢穴被击溃,会疯狂的袭击那个毁掉巢穴的人。 而夏德的想法是击溃巢穴,然后趁着无形之子们暂时陷入混乱找机会逃走,因此他只有一次机会: “一会儿帮我指路。” 他在心中说道,心中默数三二一,原本还指着天空的手枪迅速指向了那片空地。 扳机扣动,第二颗恶魔子弹被消耗射出。又是毫无声响的一击,霎那间,就连混乱之源的月光都被压缩到了极限,而等到那颗宝珠的光亮范围恢复正常,夏德看到了空地的雪面上已经炸出了一个大洞。 巢穴被毁掉了,子弹威力的余波干扰了其他无形之子的判断,向右手边跑。 一步迈出,出现在二十米以外,夏德的身影利索的消失在了枯树林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出了多远,才气喘吁吁的扶着大石头停下来。确认身后没有了追击者,才在避风的大石头后面缓缓坐下,想要暂时休息一下。 “如果不是在第五纪曾经遇到过这种怪物,这次可就危险了。” 他把守夜人插进地面,先是感知了一下目前的时间,然后试图辨认出现在的位置。很可惜周围根本没有显眼的参照物,他只能看到很远的地方似乎有红色的火光,不知道是教会、魔女,又或者是其他的组织。 但你在过去遇到无形之子,也有可能是因为你在现在遇到了无形之子。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说道。 夏德并不是很理解这句话,但好在他也不需要理解: “迷途的暴风雪、无形的敌人,想要见证智慧被选者的仪式,还真是不容易,不知道下面又是什么......现在没有了那匹马,我只能徒步行走了,希望没有偏出太远的距离。” 他看向飘散着鹅毛大雪的天空,从未有过的怀念自己温暖舒适的家: “不知道蒂法是留在圣德兰广场还是回庄园了。露维娅肯定没走,大概正抱着米娅在沙发上看书。我这次离开托贝斯克没告诉多萝茜,但她最近忙着托贝斯克作家协会年末庆典的事情,应该也不会去找我。” 想到了姑娘们,夏德感觉自己心中像是燃起了火焰。他搓了搓自己的手,为了防止战斗时手感的差错,他刚才一直都没有戴手套: “继续走吧......我现在大概是体会到了克洛伊小姐的心情,独自在雪中行走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现在使用时间钥匙,去向那位魔女学习召唤坐骑,或者雪中快速移动的方法吗? “她”轻声问道。 夏德拄着剑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斗篷上的雪,准备继续出发了: “如果一切顺利,登岛之前我会用那把钥匙,而不是现在。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战斗,我要在岸边再回复体力和灵。” 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头顶悬浮着的明黄色宝珠,夏德继续向着大雪的深处前进。 遗物为夏德指引方向,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他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只是中途遇到了一片藏在雪中的墓碑群,夏德选择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那个位置,那些墓碑也没有主动去招惹他。 晚上十点二十九分,在雪夜中冒着风雪独行的夏德听到前面有脚步声。诧异的停下脚步,看到远处提着煤油灯的人主动向着他靠近,等到对方走近了以后,夏德才看到那居然是露维娅。 紫眼睛的姑娘穿着厚实的女式大衣,和他一样披着避雪的斗篷,头上缠着头巾和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脚上则是一双黑色的雨靴。 她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夏德,惊讶的停了一下,然后踉跄的向着他跑来。 “真的假的?” 距离太远。 “露维娅!” 夏德高声呼喊着向前跑去,当二者只有十米距离就要相互接近时,夏德忽的握拳高举双手,然后迅速将双臂回笼: “月光斩击!” 在明黄色月光的照耀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亮眼的黄色光痕,径直穿过了“露维娅”的身体。 当光中的夏德停下来向后看去的时候,看到被他劈开的是一个“镜子人”。顾名思义,这个古怪的人型生物,皮肤全部都是反射性极好的镜子构成。 它试图向夏德伸出手,但很快全身的镜子便都碎裂,散落在了雪面上。夏德哆哆嗦嗦的取出一瓶圣水饮下以后,又转身去检查那些镜子,发现这都是普通的镜片。 “这是什么东西?异种生物?遗物,又或者是某种奇术的召唤物?” 你是怎么知道那不是露维娅·安娜特的? “很简单,刚才那东西的眼睛,可没有露维娅漂亮。露维娅的紫色眼睛......是独一无二的,我绝对不会认错露维娅的眼睛。” 耳边传来了“她”的笑声,但这次的笑声似乎还蕴含着别的含义。 继续向前,就如同夏德预料的一样,前方再次出现了提着油灯的人影。靠近后才看到,那居然是施耐德医生,他似乎是有些惊慌,快步从暴风雪的冬夜里出现: “夏德,这是怎么回事?我一觉醒来,怎么到了这里?” 但在靠近夏德以前,“医生”便被夏德一剑劈开了,他刚才试探出这种古怪东西的防御力不强: “守夜人对医生居然没有太大的反应,这怎么可能呢?” 碎裂的镜子洒满了雪面,在黄色月光下闪烁着光芒,夏德毫不在意的继续向前。 五分钟后,第三个身影出现在了远处,这次夏德没有驻足停留而是主动迎了上去,随后看到了一位二十七八岁模样的女人,从前方的小丘后面走来。她扎着简单的麻花辫,莫名的有种沧桑感。而在女人身边,还漂浮着一个男人的灵魂。 女人的模样是玛丽莲·亨德尔,是乔伊·巴顿从死亡中带回的爱人: “汉密尔顿先生,我们听说了这里的事情,特地来帮助你。” 声音从暴风雪中传递到了夏德的耳朵里,女人和男人的灵魂在快速靠近,夏德小声嘀咕了一句: “还能出现更离谱的人吗?” 双手拍在一起然后猛地拉开,弧形光刃在雪面留下了沟壑,随后劈碎了第三个镜面人: “接下来会是谁?小米娅,费莲安娜小姐,还是我自己?” 他在心中狐疑的想着,而“她”则是笑着问道: 你希望接下来能够看到谁? “我并不希望出现任何人。” 但事情从来都不会按照夏德的想法发展,又是十分钟后,清晰的马蹄踩踏雪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夏德寻着那光亮向前,看到了脖子上挂着骨哨,骑在全身被蓝色火光包裹着的亡灵骸骨马上的伊露娜。 十七岁的姑娘和深入大沼泽的大多数女士一样,用头巾将自己的头发包裹起来。她穿着棕色的女士大衣,大衣外侧密布着的口袋里能够看到多种多样的施法材料。她在马背上披着避风的斗篷,脖子上同时系着黑色和黄色的围巾,二者在风中共同向着身后飘雾。因为双脚踩在脚蹬里,因此夏德能够看到那双黄色的系扣女士短靴,也能看到那条很贴身的黑色长裤。 魔女们有信心在大沼泽中穿裙子,但她可不行。 伊露娜在米德希尔堡事件中得到了一只骨哨,它具有古神远古死神的力量,帮助伊露娜举行了不完整的被选者仪式。骨哨一共在米堡事件后还能使用三次,与魔女召唤物不同的是,伊露娜召唤出来的马免疫大多数攻击,而且能够在任何地形,包括但不限于山川、河流、空中以及海底移动。 马匹上蓝色的幽火,让雪无法落在伊露娜的肩头,她同样也看到了夏德。 “伊露娜?” 夏德心中想到,握住守夜人警惕的等待对方靠近。但他没有等到伊露娜骑马走来,因为马背上的姑娘已经怒不可遏: “刚才不是已经用夏德骗过我一次吗,难道我会被骗第二次?” 黄金色雷霆在她的手掌中炸裂,右手高举的同时,那刺眼的阳光枪已经出现在了手中。根本不给夏德解释的机会,贯穿黑夜的阳光枪已经迎面向着他飞来。 夏德曾经无数次想过,也许自己会在不久的将来挨上伊露娜的一发阳光枪,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这种事情: “希顿法印!” 黄金色雷霆在炸裂出的黄金色护盾上跳跃,希顿法印挡住了这一击含怒的阳光枪至少三分一的威力,而夏德也在护盾消失后迅速借着“拉格莱的跳跃”进行闪避。但饶是如此,跳跃的雷霆余波依然波及到了他。 他已经确定,面前的伊露娜真的是伊露娜,十七岁的姑娘奇术中所蕴含着的代表着被选者的力量,是无法伪装出来的。 “真的是我!” 他高声呼喊道,但其实见到了“希顿法印”和“拉格莱的跳跃”,伊露娜便已经迟疑的停下了攻击。 “嗯......” 她骑在马上抿着嘴看着夏德: “你怎么证明自己是真的夏德·汉密尔顿?” 她这种警觉是非常正确的,夏德快速从记忆中调取那些值得纪念的片段: “伊露娜,我第一次见到你使用阳光枪,是我们从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离开后,被车夫在巷子里袭击......你第一次吻我,是我们在印刷厂地下的遗迹中击败银瞳者以后。” “原来你都记得......夏德!” 她快速跳下了马跑向夏德,张开手臂抱住了他。而那匹在暴风雪中依然燃烧着蓝色幽火的骸骨马,则温顺的在原地等待着她。 这个暴雪的夜晚还很漫长,但至少此刻的伊露娜·贝亚思,心中像是燃起了火焰。 而夏德更好奇的是,明明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出发,伊露娜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死亡恐惧症 “伊露娜,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所在的队伍,是从潘塔纳尔大沼泽东北部进入的。” 夏德也抱住了伊露娜,心中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能够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伊露娜实在是太好了。 他与魔女一行人进入大沼泽时的位置,是大沼泽的东南部。就算几个小时前遭遇无形之子时偏移了方向,应该也不至于偏的这么远。 伊露娜有些脸红的松开了夏德,仰着头看着他,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喜色: “我们遭遇了袭击,我不小心和大部队失散,于是便唤出了这匹马想要赶上去。” 刚才的大雾显然就是用来分离队伍的。 “但我大概是选错了方向,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遇到。后来碰到了一个独居在大沼泽内部,以种植草药为生的老婆婆,我帮助了她,还帮她做了饭,她就给我指了方向,说这个方向能够找到想要找的人。” 伊露娜的脸色变得更红了,她急忙解释道: “说来也奇怪,遇到那位老婆婆的时候,我根本没想到她身上的不对劲。直到告别以后,才想到如此深入大沼泽内部的区域,根本不可能有独居的老人。而且,我没有要她的草药作为报酬,但她给了我这个。” 伊露娜拿出了一颗蓝色的泪滴状晶石,夏德虽然惊讶,但对于任何发生在伊露娜身上的事情,他都保持镇定: “这座沼泽内部奇怪的事情多的是,我和嘉琳娜小姐一行人一起深入这里以后,也遇到了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 夏德替十七岁的姑娘扫掉肩膀上的雪,后者歪着头看着他的手,甚至有些局促不安。 “我也和魔女们失散了,但也不必担心她们,那些女士们可比我们要厉害。” 他向伊露娜展示了一下手指上的魔女的黄金戒指: “她们能够感应魔女首饰的位置,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我们。不过时间可不多了,还好碰到了你,我们继续向前吧。” 夏德又指向头顶的那颗发光的宝珠: “你有坐骑,但不认识路。我有认路的帮手,但只靠两条腿还是太慢了。” “好的,一起走吧。” 伊露娜看向了那匹马,意识到一会儿要一起骑马,立刻咬住嘴唇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虽然在暴风雪的天气深入大沼泽,她也曾在心中的小小角落抱怨过这样的行动。但此时,却有些舍不得这趟旅程终归要结束。 在“暴风雪迷途”“看不见的敌人”之后遇到的“雪夜幻象”,自从夏德和伊露娜相遇后便没有再出现过。虽然不知道那种镜子人到底是什么,但他们似乎只会袭击落单的旅人。 而有了伊露娜的这匹无视任何地形障碍、免疫大多数攻击的坐骑,接下来的移动便变快了很多。这匹缠绕着蓝色幽火的马的速度极快,甚至能够让大沼泽中一些速度较慢的袭击者根本追不上他们。 潘塔纳尔巫毒会以“潘塔纳尔大沼泽”为主要的活动基地,他们在沼泽深处种植和培养了很多甚至教会和学院的图鉴上都没有的危险植物和动物。而有了伊露娜的这匹马,不管是嗜血的藤蔓还是可怖的蠕虫,都无法攻击到他们,这为接下来的行程节省了相当多的时间。 呼啸的风声变得越发的怪异了,浓稠的黑夜似乎都要被深冬的极寒完全冻住。潘塔纳尔邪物的力量,正在进一步的侵蚀现实,伊露娜握着缰绳坐在前面,夏德在她的身后,相互交流着进入大沼泽内部以后遇到的事情。 伊露娜知道教会派往沼泽内部的大多数环术士们的情报,因为这一次的战场实在是遥远和危险,因此这一次的参与者反而没有米德希尔堡那么多。除了伊露娜以外,参加行动的几乎全部都是高环术士。 教会也知道群星到达正确位置的时间点是周四凌晨一点半左右,他们的原定计划是在午夜前到达大沼泽中央湖。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只有一半的队伍能够做到这一点。 周三夜晚十点五十七分,夏德劈出的剑光在雪夜中击败了自黑暗中窜出来的一头有两颗头颅的巨熊。他们没有停留继续向前,夏德收回守夜人警惕的看向周围,颠簸的马身让他很难像是站在大地上一样控制出剑的方位。 伊露娜一边根据黄月的指引控制前进的方向,一边有些担心的问道: “需要休息一下吗?这半个小时你一直在战斗。” “没关系,等到我们接近了那座大湖以后,我用时间钥匙休息一下。应该快到了。” 他在伊露娜背后说道,伊露娜感觉到了自己耳边的热气,红着脸点了点头: “好的......这次的被选者仪式不仅是仪式本身重要,教会同样很在意仪式举行时的周围观礼者能够获得的启迪。虽然这一次的地点非常偏远,但说不定这一次涉及到的组织会比米堡时还要多。” “这很正常,被选者的影响会越来越大,说不定到了最后,整个物质世界的所有环术士都会被迫卷进来。” 伊露娜抿了一下嘴,本来还想询问一下夏德,对于在仪式后击败莱金斯·普利夏都有什么准备,但她的左眼却在此时捕捉到了一个怪异的身影。伊露娜立刻让自己的坐骑停了下来,而夏德也紧皱眉头看向了四周。 风雪飘摇,刺骨的寒风吹拂着脸颊,耳边的声音轻声提醒着: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要素。 而且还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低语要素,如此明显的痕迹和强烈的恶意,此时在雪夜中窥视着他们的遗物,不会低于贤者级。 “遗物。” 夏德提醒伊露娜,两人一起跳下了马,背靠背站在一起。两轮命环一起自背后出现,由于两人紧贴着,因此两轮命环一起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夏德的命环比伊露娜的命环要大得多,以至于伊露娜的命环在夏德命环的内侧。二者一个正转一个逆转,灵符文在两个环体上流转,核心灵符文则几乎完全贴在一起,让两个命环像是原本就是一体的。 当然,他们此时并未注意到这种奇异的现象,而是看向暴风雪的沼泽地。随着接近目的地,枯树林早已消失,目前他们周围的是较为平坦的沼泽地。沼泽地被积雪覆盖,如果没有那匹可以在任意地形上行走的骸骨马,这段路会非常难走。 “不知道水上行走对于沼泽地是否有效。” 夏德心中想着,余光扫见了右侧有个黑影出现。右手划出的银色月芒横扫而去,但却只是穿过了那道黑影,在飞雪中飞向了沼泽的更远处。 “夏德,我这边看到了敌人,黑色的影子,看不清模样。” 伊露娜此时也说道,夏德听到了她投出阳光枪的声音,但很显然阳光枪也没能成功击败敌人: “小心一点。” 夏德轻声说道,指尖银色的月光跳跃着: “伊露娜,闭眼——银月!” 高举的右手食指爆发出的银色月光,在这暴风雪的夜晚,如同月亮真的坠落到了地面上。甚至连那漂浮着圆形宝珠都因此染上了淡淡的银色月芒。 这一招果然是有用的,夏德和伊露娜分别目击到的黑影,在这月光中同时停住了前进的态势。但它们依然没有受伤,仅仅只是停在暴风雪的沼泽地中看着两人: “伊露娜,我们换个位置。” 两人背靠着背的转身,夏德和伊露娜也因此确定他们目击到的黑影并不是同一个,这并非是因为目击才产生的敌人。 银月的光辉在雪面上久久不散,那两个黑影在雪面上的月光逐渐变得低微以后,才再次向前靠近,逼迫着夏德不得不又使用了一次光亮术。 他非常不想这样做,在黑暗的大沼泽中暴露自己的位置,会引来更多危险的家伙。 黑影果然不会被银月的光芒伤害,只是会因此而停下。夏德确认了这一点的同时,伊露娜微微眯起自己的左眼,看向自己面对着的黑影,然后猛地皱眉: “夏德,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了。” 她轻声说道: “还记得吗?在米堡的事情以后,我因为也举行了被选者仪式,因此具有很少的死亡被选者的力量,你给我的这只眼睛,可以一定程度上看到实体或者非实体的‘致命弱点’。” “是的,当然记得。你看到它们的弱点了?” “不,我看到了浓重的死亡气息。” 和夏德背靠着背的伊露娜,用自己的右手牵住了夏德的左手: “我看到了它们的本质,这的确是遗物,没有本体的遗物,而且是近乎于自然现象的遗物......”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也有些不稳定,这对于伊露娜来说是极为少见的: “天使级遗物死亡恐惧症,具象化生灵对于死亡的恐惧。只有这一种特性,越是恐惧死亡,这些黑影的实力就会越强大。没有任何方式能够呼唤或者遣散它们,这种东西就是我们自身的一部分,越是人迹罕至,而且自身意志不坚定的情况下,越有可能遇到它们。如果在灵魂受到创伤的情况下与它们相遇,它们几乎是无法被解决的。”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引路的沼泽女巫 遗物中最危险的一类,就是自然现象类,甚至米堡的生死狭间都可以被归类于自然现象。 但夏德并没有因为伊露娜给出的信息而烦恼,他反而微微皱眉。这并不是因为他自信自己对于死亡没什么恐惧所以黑影的实力不强,而是他感觉自己好像又遇到了以前遇到的东西: “伊露娜,这些黑影,会不会伪装成我们熟悉的人来欺骗我们?” 十七岁的姑娘虽然不知道夏德为何要问这种问题,但还是微微摇头: “绝对不会,如果这真的是死亡恐惧症,它们就是我们本身,怎么会伪装成其他的人呢?它们就是我们,是我们本身。” 她的右手紧紧的握住夏德的左手,像是想要靠夏德的体温来使得自己变得更加坚定。对于死亡的恐惧,会放大对死亡恐惧本身。就算是伊露娜这样意志坚定的姑娘,随着黑影的靠近以及窥视到了它们的本质,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 “教会的记录上,没有记载应该如何击败它们,但只要在几个小时内不被它们触碰到,它们自己就会离去。虽然之后还会跟上来,但在大于等于四人的场合,这些东西不会出现。它们会吸收快乐和正面的情绪,我们必须忍耐这一点。” 伊露娜哆哆嗦嗦的说道,很想转身让夏德抱住她,但她咬着嘴唇,尽量不想让夏德看到她的“软弱”。 “四人情况下不会出现,而且就是我们自身,我明白了......我们可没有时间去浪费。” 夏德熄灭了指尖的月光,就和他想的一样,两人分别面对着的黑影再次向着他们走了过来。亡灵骸骨马温顺的站在他们身边,等候着主人的再次出发,它身上的火焰因为伊露娜意志的松懈而变得黯淡了许多。 是的,的确是你在白银山脉遇到的那种东西。 夏德从鼻子里长出一口气,白色的烟气如同长龙般汇入到了风雪中: “克洛伊小姐的事情,这下就完全明白了,原来任务中提到的‘迷失之人’的含义,并非只是在雪山中迷路。” 他捏了捏伊露娜的手: “放心,交给我。” 右手轻轻在空中下滑,漆黑的裂缝在夏德的面前张开。死亡之门再次洞开,夏德这个方向的黑影立刻后退。 “伊露娜,一起攻击它。” 轻声吩咐后,夏德闭上自己的眼睛转向了伊露娜的方向,守夜人刺入脚下的雪地,右手银白色雷枪浮动。 伊露娜的左手也在此刻抬起,两人头顶命环上的雷霆太阳灵符文同时闪烁光芒。一金一银两道雷霆长枪被投掷向了那道伊露娜面对着的黑影。虽然伊露娜的阳光枪威力远不如克洛伊小姐的“千猫咒”,但和夏德的雷枪配合下,依然炸碎了那道黑影。 随后两人如同刚才那样,只不过这次由伊露娜闭眼夏德睁眼,配合之下也炸碎了被死亡之门暂时震慑住的另一道黑影。 直到此时,伊露娜才搂着夏德的脖子像是瘫软一样,“挂”在了他的身体上。夏德伸手抱住伊露娜,他并不惊讶伊露娜此时的表现,甚至认为伊露娜已经足够勇敢了。要知道就算是“十一阶”的魔女克洛伊小姐,在面对这种鬼东西的时候也表现的非常不堪。 当时抱着小米娅的魔女,甚至是在猫咪的催促下才有勇气走出帐篷帮助夏德。而且现在想来,克洛伊小姐是否是十一阶还不一定。 此时想到了那只如同太阳般温暖的猫,夏德感觉自己的精神也好了不少。他小心的抱着伊露娜,从口袋里翻出圣水喂给她,随后又用专门治疗精神的辛迪亚的银月恩赐做了进一步的治疗,才让十七岁的姑娘好了一些。 “你总是如此的可靠。” 她依偎着夏德,但很快便推开他,伊露娜·贝亚思从来都不软弱。 时间是夜晚十一点十三分,距离午夜越来越近了。 夏德如果状态不好,还可以利用时间钥匙休息四十分钟,但伊露娜却无法得到休息。所以夏德没有着急赶路,而是将伊露娜扶到马背上,自己在前面牵着马,在头顶黄色月光的照耀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带着她继续向前。 风雪模糊了他们的身影,同样也掩盖了这片大沼泽中发生的其他事情。夏德此时完全想象得到,以大沼泽中央“潘塔纳尔湖”为中心的各个方向,都在发生不同程度的战斗。 他胸前挂着的徽章至今没有任何反应,代表着魔女们还没有追上来。他虽然自己说不必担心魔女们的安全,但实际上却相当的惦念嘉琳娜小姐、阿芙罗拉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 只是这种惦念并没有维持多久,风暴中便再次出现了低语要素。而此时距离夏德牵着马带着伊露娜再次出发,才不过二十分钟而已。 “怎么了?” 趴伏在马背上的姑娘小声的问道,夏德必须很仔细才能在呼啸的风声中听到她的声音。 “我来解决就好,你不必担心。” 夏德安慰道,一手执剑一手牵着缰绳,这一次他一眼就看到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又在拦路—— 一个披着黑发,有着惨白人脸的女人,在沼泽地不远处的嵌在雪中的大石头后露出了半张脸。她大半个身体都在石头后面,上半身看上去像是没有穿衣服。随着夏德注视时间变得更长,女人那张腐烂的脸变得越来越清晰,但明明暴风雪的天气不应该有如此好的视野。 “沼泽女巫。” 初次接触到这个人形遗物,还是秋末时在德雷克教授家中看到了被诅咒的旧照片。后来在夏德第一次拜访“湖中女神”时,她在夏德追击野狼时出现,但只是“复活”了一条野狼,让其带领夏德前往“湖中女神”的居所后便消失了。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没见,夏德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遇到她。 “它会给那些在沼泽中迷路的,心地善良的女性指引离开的方向,甚至有可能会保护她们。但对于心灵不纯的女性和任何男性,都会施加腐化灵魂的诅咒。” 夏德心中想着这件遗物的特性,警惕的握住手中的剑,想要看看对方这次又要做些什么。因为上次她帮助了夏德寻找湖中女神,这完全背离了她被记载的特性,因此夏德并未直接将其视作敌人。 “我肯定是男性。” 他在心中补充了一句,随后果然听到了“她”的笑声。 大石头后面的女人就这样“窥视”着夏德,在发现夏德站在原地没动以后,她居然伸出了自己腐烂而苍白的手,指向了自己的身后,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让我去看什么?” 沼泽女巫指向的方向,并非是黄色月光为夏德指明的道路,显然跟上去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夏德一个人难以决定,便询问了伊露娜对此的看法,依然有些精神萎靡的姑娘趴在马背上,对夏德轻声说道: “我听你的。” 夏德点点头,牵着马偏移了前进的道路,走向了那块大石头的后面。 “沼泽女巫”并非是设置了陷阱,想要诱导夏德跟过去。在夏德来到沼泽地的大石头后面以后,在雪面上看到了一连串并不是非常清晰的脚印。 他骑上马抱着伊露娜,披上了斗篷将两人遮起来,让伊露娜靠在他的胸前。伊露娜和夏德的手一起牵着缰绳,追着那串脚印深入到了有可能几百年来都没人探索过的沼泽深处。 这匹由骨哨呼唤出来的马匹,越过了泥泞的沼泽地,穿过了地形复杂的雾瘴区域,沿着几乎七十度倾角的山丘坡道向前,并在午夜来临之前,找到了脚印延伸向的终点。 那是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雪地,位于低矮山丘的底部,不远处则是一片不知是什么年代的人类留下的神庙遗迹。看神庙的外观,极其像是夏德曾经误入的画中的“潘塔纳尔神庙”。 夏德跳下了马,才刚向最后一处脚印走了一步便停了下来: “好强大的诅咒!” 这是腐蚀灵魂的诅咒,是这片土地本身就蕴含着的诅咒。附近明明其他地方还有植物存在过的痕迹,但只有脚印延伸向的终点,是光秃秃的雪地。 诅咒被限制在大概26英尺(约7.9米)见方的范围内,为了伊露娜的安全,他让伊露娜待在马上不要靠近,自己则凭借着强大灵魂的特性以及神性的护佑,强行闯入了雪地。 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了最后一处脚印所在的位置,忍受着诅咒蔓延时,仿佛爬蛇缠绕身体的异样感觉,弯腰用手扒开雪层看到了下方的土地。犹豫一下后,从口袋里翻找了一阵子,找出了铁锹的小玩具。 将其复原后,先是踩踏土地,用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将表面最坚硬的土层“融化”,随后才用铁锹进行挖掘。 在暴风雪的大沼泽深处独自挖掘,是非常诡异的行为,夏德并没有挖掘太深,便向后退了一步,直接出现在了五米以外的地方。 粗状诡异的藤蔓,附着着不知名的透明黏液,表面是灰绿色的,却密布着密密麻麻的疙瘩。它们如同触手一样,自被挖掘出的坑中刺出,将夏德没有带走的铁锹拉入了浅坑中,随后夏德便听到了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 等到声音平息,夏德才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查看浅坑。仅仅看了一眼他便被迫闭上眼睛,在眼睛流出血泪的同时,转头逃离了这片区域。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辉石的数量 在那浅层的泥土中,一具腐烂的女性干尸,被那些扭动着的仿佛活物一样的藤蔓缠绕着。而那些遍布着黏液和疙瘩的藤蔓,又像是深入这片大地,与这片大地自远古以来就共同存在。 抹去了血泪凝成的冰晶,夏德已经明白了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那具尸体虽然遍布着极为可怕的诅咒,但也不会仅看一眼就让他如此的失态。真正对他造成影响的是藤蔓,对于从多方面接触过“潘塔纳尔邪物”力量的夏德来说,那些藤蔓上简直直接贴上了邪物的标签。 这片大沼泽用于封印那可怕的东西,但实际上多年以前封印便已经出现了问题,否则也不会出现“潘塔纳尔巫毒会”这种组织。 那些藤蔓,是被封印在亚空间的邪物,伸向物质世界的力量形成的诡异植物。而那具尸骨虽然看上去只是被埋下去几百年,但根据上面那种独特的诅咒和低语要素的痕迹,如果夏德猜的没错,那极有可能是遗物沼泽女巫的本体。 应该就是本体。 他回到了伊露娜身边,精神状态好了一些的姑娘也跳下马,听夏德讲起了自己的发现。 “也就是说,她当年惨死以后,尸骨被潘塔纳尔的邪物捕获,所以即使成为了遗物,也依然无法离开大沼泽地区?” 伊露娜握着夏德的手问道,夏德点点头,眼睛在风雪中试图搜寻那个每次只露半张脸的女人的踪迹: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在死后变成这副样子,潘塔纳尔的邪物绝对脱不开关系。” 随手在空中画出一道裂缝,裂缝后是代表着真实死亡的那片水域前的滩涂: “如果不是被潘塔纳尔的邪物束缚,我完全可以通过这扇门让她离去,迈上在久远的过去就应该踏足的道路......虽然遗物很难湮灭,但至少能够解放渴望自由的灵魂。” 夏德微微叹气: “除非彻底消灭潘塔纳尔的邪物,否则我们无法解救她。” 眼睛的余光,此时也再次看到了沼泽女巫。 她在不远处的那块已经被雪覆盖了的山岩后方,依然只露出半张脸,带着恶意的表情窥视着夏德和伊露娜。暴风雪中,那几乎黏在一起的乱糟糟的头发,在空中“张牙舞爪”的飞舞着,恐怖故事中才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依然是指了一下身后便消失了,夏德和伊露娜牵着马冒着雪跟了过去,而这一次,两人在山岩后面,发现了一个很难察觉的地洞。 地洞大概很久都没有人使用过了,但却神奇的没有被泥土和风雪掩盖,也没有被野生动物当作巢穴。 “夏德,我在教会听过传闻,潘塔纳尔大沼泽深处存在一些相互连接的洞穴......” 伊露娜看向了夏德,夏德点点头: “我在亨廷顿市碰到的熟人,也提到过这种地洞(注)。” 他和伊露娜牵着马进入了其中,地下洞穴并不长,不过是十几分钟他们便看到了前方的光亮。而沿着斜坡走出洞穴后,面前是暴风雪中的大湖,湖水在这寒冬中居然没有被冻结,反而是随着风声不断的摇晃,拍击着岸边。 在大湖的正中央,有一座被迷雾笼罩着的岛屿。隐约能够看到岛屿的一侧竖立着的灯塔黑影,灯塔的火光在这种天气是如此的令人安心。 伊露娜看不到那火光,夏德因此而确信那道火光就是“原初之火”分裂出的火苗。通过那个奇异的洞穴,他们居然如此简单的便来到了目的地。 “这湖比我想的还要大。” 夏德轻声感叹,这种面积的湖泊如果需要进行通航,大型蒸汽轮船也绰绰有余。 “我们到了?” 伊露娜有些惊讶的说道,回头看向身后狭长潮湿的地洞: “她居然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现在别想其他的事情,她既然帮了我们,我们也会回来帮助她的,这是最原始的契约。” 雪中的夏德收回了视线: “周围居然没有潘塔纳尔巫毒会的环术士,也没有真理会的人。但这片湖恐怕并不安全,一会儿在湖面上说不定还有战斗。想要前往湖心岛观礼并不容易,这趟旅途,还有最后一关。” 此时距离预言家协会给出的仪式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左右。暴风雪在这片阴森大湖周围减弱了很多,但缭绕着的烟雾却遮掩着远处湖心岛上的一切。 夏德和伊露娜都无从分辨是否有人比他们率先到达了这里,他们只能听到呼啸的夜风带着雪花击打着地面,而黑暗的湖面是如此的阴森可怖。 “教会的原定计划是什么?” 夏德问向伊露娜,身边的姑娘回答道: “第一任务是阻止潘塔纳尔的邪物回归物质世界。被选者是第二任务,教会希望我和黛芙琳修女,能够制服举行了仪式的莱金斯·普利夏。” 教会的态度和露维娅类似,都是默认让普利夏爵士成为第四位被选者。五神教会和三大学院,大概也对仪式举行时的启迪光辉很感兴趣。 “你是否有办法确认教会环术士们的位置?” 伊露娜摇摇头: “出发前每个人都携带了具有类似功能的蜡烛头,只要靠近同伴就会亮起火光。但进入大沼泽核心地区以后,这件物品就失效了。” 她把那只蜡烛头拿出来递给了夏德: “这片地区有其他的力量,禁止类似功能的炼金物品。” 夏德点了点头,思忖片刻: “莱金斯·普利夏现在应该就在岛上,我想帕沃小姐以及高环术士也都在。现在既然还有将近两个小时,我们暂时休息一下吧......二十分钟后出发。” 毕竟渡河以及在岛上探索也需要时间,因此夏德没有留下更多的休息时间。 伊露娜点了点头,但他们没有撤回到地洞中,而是先用幻术隐藏光亮,然后支起帐篷和篝火,在岸边搭起了小小的营地。因为一会儿还需要度过宽广的水面,因此伊露娜并没有取消持续消耗她的灵的骸骨马。 那匹马温顺的卧在十七岁的姑娘的背后,让伊露娜抱着双腿坐下来的时候,能够倚靠着自己的坐骑。 夏德看护着篝火,伊露娜的目光看向隐藏在云雾中的湖心岛: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更关心,莱金斯·普利夏是否已经获得了五枚辉石。” 夏德知道的只有四枚,但不排除他还有其他的手段。 “应该找齐了吧,被选者被命运吸引,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其他人是主动去寻找守密人,但守密人会主动去找他。” 伊露娜小声的说道,看着面前的火光轻声说道: “夏德,你也知道,随着被选者的不断出现,我能够获得更多关于被选者的知识。我感觉到了,这次的仪式几乎必定成功,这是......几乎不可挽回的。但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似乎存在其他的特殊规则,我暂时还不知道这指的是什么。” 说完,又从腰间的小袋子里取出蓝色的泪滴状晶石,数量相当惊人: “这段时间教会也想办法弄到了一些智者辉石,所有权现在都转移到了我的手中。加上我在骰子游戏以及刚才从种植草药的老婆婆那里得来的,以及你通过预言家协会送给我的,我手中一共有六枚。” 也就是说,在夏德不知道的地方,教会其实也得到了三枚辉石。 晶莹的石头反射着火光,被伊露娜捧在手中: “目前只有我自己的两枚,是可以再次转移所有者的。其他的都不能再转移了,不过......” 她示意夏德看向被她的手指压在最下面的那一枚,初看时和其他的一样,但仔细看却发现居然是灰色的石化状态。 十七岁姑娘的脸,在那一小簇篝火中露出了笑意: “这是你送给我的,虽然你已经签署了文件,但拿到它以后,我在心中拒绝了你的赠送。” 那枚辉石被伊露娜重新送到了夏德手中: “教会可没想到我会拒绝,只是让我保管好,并认为说不定会有用,现在还给你。” 辉石落入夏德手中,立刻恢复了晶莹剔透的模样,伊露娜看起来很开心: “我可是很费心,才没让教会发现。我不会随便要你的礼物......” 又咬了一下嘴唇: “但岁末节的礼物我还是会要的。” 这样一来,伊露娜手中就有了五枚辉石,夏德手中有了三枚,而普利夏爵士手中保底有四枚。 “辉石目前的作用,只有被选者仪式,以及岛屿上那个从时光中汲取血脉力量的升华仪式。如果有可能,伊露娜,我倒是很希望你能够去举行那个仪式,也许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 “比起我,我认为反而是你有可能借用巨石阵的仪式,汲取时光的力量。” 伊露娜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辉石重新塞回到那只束口的小布袋中: “教会让我带着这些辉石肯定是有意义的。” “说起来,是露维娅帮我收拾出发前的行李的,她也把这些辉石放到了我随手可以触碰的位置。” 夏德轻声说道,仿佛从面前的火光中,看到了露维娅的紫色眼睛。 狂风吹拂着湖岸,黑暗的湖水不断拍击岸边。那湖水同样倒映着小小营地中黯淡的火光,雪花落在水面,又将那火光湮灭了。 呼啸的风是如此的冷冽,远处再次传来了爆炸的闷响声。一些细碎的低语,自心底传入夏德和伊露娜耳中,但谁也不在乎这些。 风很冷,雪很大。持剑的夏德和倚靠在马背上的伊露娜,都在等待即将到来的决战。小小的营地不算温暖但很温馨,伊露娜·贝亚思蜷缩着身体,漂亮眸子的余光看向被篝火照亮的夏德的半个侧脸,看着雪落在夏德的肩头,她的脸上露出了恬静的笑意。 湖对岸是浓雾中的湖心岛,湖中潜藏着诡异的生物,但湖岸又是如此的令人安心。大概只有色彩黯淡的厚涂油画,才能记述雪夜中,这仿佛传古英雄冒险史诗的一幕。对于物质世界,今晚将决定很多事情。 而在远处的潘塔纳尔湖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湖面下一闪而过。那是一个巨大的黑影,但落雪的乌云遮蔽星空,黯淡无光的环境中,只能看到,那似乎是美人鱼的形状。 ------题外话------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最后一次的第五纪903年 黑暗的大湖是如此的深邃,哪怕只是看一眼,心中莫名的恐惧便会涌上心头。在风中,湖的深处似乎传来了巨物拍打水面的声响,但仔细去看却什么都看不到。 夏德用手中的长树枝拨弄篝火,想了想,又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戒指: “疫医戒指,可以免疫一些特殊的疾病。你戴着它,待会说不定有用,使用方式是逆时针旋转戒面。不必拒绝,我的身体素质大概比你还要强。” 伊露娜自然没有拒绝,收下戒指以后,又询问了夏德现在是否还带着她的太阳圣徽胸针。在得到确定的答复后,又与他谈起了青春不老叶的话题。 雪花自黑色的天空飘落,在风中摇晃着落在肩头。大沼泽中再次不时传出沉闷的声响,随后是低沉的昂的叫声,但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来自于何处。漆黑的湖水倒影着火光,摇晃着不断拍击岸边,晃动中显现出篝火旁的少女与外乡人的身影。 即使接下来要被迫面对艰难的战斗,但伊露娜依然认为自己会铭记此刻,铭记在大沼泽深处的黑暗湖边,自己和夏德坐在篝火旁,这短暂的休息时刻。 比起秋季时在死亡的滩涂上的四人,这一次,只有她与夏德。 二十分钟并不长,夏德一直关注着时间。在时间即将越过周三的深夜,来到周四凌晨的时候,他停下了与伊露娜关于“智慧与知识”的被选者特殊规则的讨论,从怀里取出了那把仅剩一次使用机会的时间钥匙: “我就不把它留到战斗中使用了。” “也好,不知道那位过去的魔女是否能够帮到你。” 伊露娜用右手托着下巴看着夏德被火光照亮的侧脸,却发现此时的夏德是一副很忧郁的表情: “如果我能够见证她登上群山之巅,我想她肯定能够给我帮助。” 他将自身无法带到过去的遗物和特殊物品翻找出来暂时放在地面上,又从胸口拽出来那扇门扉样式的挂坠,雪花落在上面,又因为夏德的体温而融化: “那么三秒后见,伊露娜。” 夏德将守夜人暂时交给伊露娜,后者接过剑: “三秒后见。” 夏德将木质的钥匙插入到了门扉的锁孔中,看着“硕大”的木质钥匙被细小的如同针眼一样的锁孔“吸”了进去: “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袖珍的门扉被打开,门内的白色雾气缠绕着夏德。等到白雾散开,伊露娜只能看到那扇小巧的门扉坠落在了地面上。 “一。” 她看着夏德原本的位置在心中默数,篝火在风中舞动,一大片阴影覆盖住了夏德的位置。忽然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奇异的笑声,那笑声是如此的充满诱惑力,以至于伊露娜原本逐渐平稳的内心忽的躁动起来。 “二。” 她听到了水声,而且像是人类的手撩水的声响。那声音非常的近,而手中的长剑几乎是立刻亮起了几乎照亮这黑夜的银色光芒。 伊露娜立刻举剑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黑暗湖面,站起身的同时,借着手中长剑光芒和湖水反射,在黑暗的湖面上,看到了一颗漂亮的女人脑袋露出了水面。 她几乎在这一刻听到了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响,伊露娜无法形容那张脸到底有多么的漂亮,即使此刻光线昏暗,但那张脸依然像是在舞台中唯一的灯光下一样迷人。只是,似乎有些漂亮的不正常了。 “三。 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符文已经亮起,高举着长剑的姑娘向着湖水走去,如同要用那银色的长剑劈开黑暗的湖面。 夏德就要回来了。 (小米娅奔跑中......)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903年冬,北大陆,白银山脉。 事件:雪山迷失。 持续时间四十分钟(3/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着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的考验将继续。 协助神明‘寒冬少女’护送迷失之人前往山巅。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禁锢之光,咒术飞花咒。 在那茫茫的白雾中向前迈出一步,随后夏德便直接陷入了雪中。 “又是这样。” 裹得严严实实的夏德抱怨了一句,虽然这里依然很冷,但这一次出奇的没有感觉太冷,大概是因为潘塔纳尔湖的湖边原本也不是很温暖的地方。 已经熟悉了这座奇异雪山的夏德吃了一口雪,然后爬出了雪层看向周围,看着斑斓黑色的天空下,雪山的最高峰,仿佛就在眼前。 “哦!” 甚至可以说,目前的位置就在那最高峰最后的雪坡下方了。在夏德离开期间,克洛伊小姐一行人的移动速度相当惊人。 “山顶的风光,大概和雪山中不一样吧。” 他在心中轻声说道,然后缩着身体打量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呼吸中烟气随着狂风消散。 这种白茫茫的环境他也很熟悉,毕竟大沼泽地区也是这样的。只不过大沼泽地区的精神污染性以及暴风雪,远不如这里这么严重。 身上包裹着厚重的衣物,眼睛从帽子、斗篷和围巾的缝隙扫视周围。那斑斓黑色的天空下,雪花闪烁着银色的光芒,除了风声,似乎这里什么也没有。 “这次她们把营地选在哪里了呢?” 在原地看向四周,决定还是先向着高处走: “又或者,这一次等待我的,依然是那位神明?” 顶着风冒着雪艰难的向上攀爬,这一次不是在山脊行走,而是真的在爬山。夏德并没有忘记自己真正要做的不是攀登顶峰,而是找到魔女一行人。他不断左右观望着,同时询问“她”是否看到了任何的迹象。 明明前两次都只是走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了相当显眼的标识或者光亮,但这一次夏德加快了脚步,也没能在第十分钟到来时看到克洛伊小姐一行人。 “四十分钟还剩下半小时。” 于是加快脚步又从高处向下走,最后甚至接近于连滚带爬的回到了原来的高度。这一次夏德选择了向下寻找,然后在他出现地点的下方不远处,看到了几乎被积雪掩盖住的残破营地。 没有篝火,更加没有光亮和温暖。夏德带来的那顶由嘉琳娜小姐赞助的昂贵帐篷,几乎被暴风雪压垮了三分之一。在夏德拨开帐篷上覆压的雪挤进去的同时,看到克洛伊小姐、马尔克斯夫人和那个不知姓名的男人,各自蜷缩在帐篷中的黑暗角落里,三个人紧闭着双眼,甚至连睫毛上都挂上了冰霜: “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紧张的握住了克洛伊小姐的手,矮个儿的魔女小姐缩在毯子里,双手冰冷的像是冰块一样。试探了一下鼻息没有任何结果,夏德伸手搭在她的脖子上。 还活着。 这才松了一口气,再去检查另外两人,他们的状况也没有好到那里去。马尔克斯夫人脸色发青,而那个夏德至今不知道名字的男人,则是闭着眼睛歪在帐篷上,生命几乎已经走到了终点。 “克洛伊小姐克洛伊小姐!” 重新抱起矮个儿的女士,夏德尝试着喊了几声,但银发赤眸的魔女一点反应也没有。她的体温极低,夏德将她抱在怀里时,感觉自己像是怀抱着一块大冰块。 帐篷中央还有篝火残存的痕迹,夏德便再次燃起了篝火,用自身的精神力让火焰一下汹涌起来。但那火光居然没有带来任何温度,更没有让这里的三人恢复正常,她们明明都还活着,但没有人能够对夏德的到来做出反应。 这片区域很特殊,你无法用火焰影响区域温度。 又尝试着呼喊了几声,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这种症状有些类似环术士在遭受巨大的精神打击后,自身精神力收缩,强制令自身陷入半昏迷状态。或者说,这是一种类似植物人的身体自我保护机制,来防止立刻失控。 这也就代表着,在夏德出现前不久,她们又遇到了会对自身情绪和精神产生重大影响的敌人。 “她们遇到的敌人,都是这种影响心智的类型。” 这也进一步的佐证了夏德对目前状态的猜测。 他能够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他也自认为没有本领背着、拖着和拽着三个人爬上远处的高峰。于是抱着克洛伊小姐小心的走出了帐篷,赤着脚站在雪地中看向远处: “神啊!你是否还在!你的信徒需要帮助。” 帐篷中的三人都自称是冬季的神明寒冬少女的信徒。 为了防止又一次的雪崩,夏德没敢太大声,但声音依然在那空旷的天空下回荡。只是,神明没有对此作出回应。无奈,他只能暂时返回帐篷中,在帐篷里搜寻可能用到的东西。 上次他带来的食物已经被消耗完了,只剩下一些在寒冷天气比较耐储存的蔬菜的残渣。而在个人物品方面,就和夏德猜测的一样,“魔女的仆人”马尔克斯夫人以及那个偷盗了万象无常牌的男人都没有随身行李。 除了自己的衣物以外,前者有一只靴子,也就是马尔克斯夫人原本主人的靴子;后者的口袋里是万象无常·黑暗,那张牌夏德再熟悉不过了。 克洛伊小姐则有一个原本被她枕在头下,当作枕头的小包裹。打开以后发现里面是两本书、两本笔记本以及一些杂物。杂物包含了戒指、夏德暂时无法辨认的施法材料、纸笔、女士的发饰、香粉等等。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雪山的血酿 两本书都是用这个时代的文字写成的,保存的相当完整,分别是《以太的秘密:一至十三》以及《智者集》。 粗略翻看了一下,前者探讨了以太,也就是第六纪元所称呼的“灵”的根本运行和使用规则,有些类似施耐德医生正在备考的《以太力学》。后者并非是与魔女力量有关的书籍,而是一本探讨哲学,以及人类性格、内在精神的书。 杂物中的戒指也不是超凡物品,但看起来像是某种象征身份的标志物。而两本笔记本中较新的那一本上,是克洛伊小姐书写的知识,看起来是她学习用的笔记本。另一本有经常被翻看的痕迹,打开以后才发现是日记本。 “哦!女士们的日记本可不能随便翻看。” 夏德心中想着,蕾茜雅和多萝茜的日记本,至今也只开放了约三分之二的内容允许夏德查看,来满足他奇特的阅读爱好。 于是夏德先向被自己抱着的克洛伊小姐轻声道歉,随后才翻开了日记本。 日记上没有时间点的标注,所有内容都是一行挨着一行的书写。夏德没时间从最前面翻看,于是直接翻到了位于日记本中后部分的最后有字页的位置,这一页的内容并不多,只有六段字母,前三段分别是: 蔬菜即将耗尽,希望那位先生尽早回来,否则我们又要被迫食雪了。 真是冷啊,但还好她们没有把我赶出去。尽快登顶吧,我渴望自由。 我是克洛伊,我是克洛伊,我是克洛伊,我是克洛伊,我是克洛伊。 三段字使用了同一种字体书写,只不过在细节上有些差别。第一段有拼写错误,而且字母有些歪斜;第二段的字母,远比其他两段都要小一些;最后一段文字的内容显得格外的癫狂,被写下的字母更是潦草,就好像书写者已经疯狂。 耳边听到了“她”的轻笑声,显然是在针对夏德看到的内容。夏德并未对别人的日记本,他继续向下看,看向最后的记录: 请不要离开,请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哦,老师啊,我愿意继承您的理想,请不要,请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了。 这一段文字和上面“蔬菜”那一段的书写方式完全相同。 请原谅我,我愿意忏悔。我知道我触碰了禁忌,我知道自己犯下了错误,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这一段文字和上面“自由”那一段的书写方式完全相同。 我是克洛伊,我不是克洛伊,我是克洛伊,我不是克洛伊,我是克洛伊,我不是克洛伊。 这一段文字和上面“克洛伊”那一段的书写方式完全相同。 “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夏德将日记本合上,有些面色复杂的看向半昏迷着的三个人。 先来到了那个男人的身边,将他扶正坐直以后对他说道: “如果你不离开这座雪山,你永远都没有弥补自己过错的方法。” 停了一下见他没反应,还是垂着头的模样,于是又说道: “求知并不是错误,但如果无法把控自己的欲望,那才是错误。你既然在日记中进行了忏悔,说明你自己也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我想,你也不想自己的过错永远都只是过错吧?没有人能够一辈子都不犯错,但要知道错误,去弥补......” 夏德还未说完,轻微的呻吟声便从男人嘴巴里出现。这让夏德稍稍放心,又去扶起了倒在篝火旁边的马尔克斯夫人: “你不会被单独留下的,你的身边永远都有其他人。也许你经历过离别,但至少这一次并不会。” 稍等一下没有反应,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现在不清醒,我立刻就离开。女士,你也不想再也见不到我吧?” 马尔克斯夫人的眼睑颤动了几下,夏德小心的扶着她坐好,随后又抱起了克洛伊小姐。年轻的魔女嘴唇发白,歪着脑袋,看上去就好像某种精致易碎的瓷器。 “你的确是克洛伊。你是克洛伊·玛库斯·马尔克斯。” 夏德说出了导光隐修会的艾德蒙德先生调查出的全名,魔女在他的怀里蠕动了一下,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中先是有些茫然,随后便认出了夏德。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色一下便红了起来,她想要从夏德怀里挣扎出来,但被夏德按住: “休息一下我们马上就出发。我的时间没有多少了,你的时间也没有多少了。” 虽然这次被夏德强制唤醒,但她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和克洛伊小姐依然无比虚弱不同,马尔克斯夫人和那个不知姓名的男人在苏醒之后,便几乎是立刻恢复了行动能力。他们也都听到了夏德说的准备出发的计划,于是便收拾散落的行李,看起来是不舍得这些生活杂物。 克洛伊小姐的精神状态和生活状况都相当让人担忧,见夏德不放开她,便只好红着脸被他抱住,感受夏德体温的同时,小声的说道: “真高兴一醒来就见到你,我知道你会回来的......距离山顶没有多少路程了......你背着我上去吧。” “不。” 夏德很果断的说道,在克洛伊小姐抿着嘴露出不解表情的同时,他又说道: “攀登这座山,是你自己的决定,你必须自己爬上去。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已经来到了这里,你甘心为了一时的温暖,而放弃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吗?” 他劝服着: “我可以背着你,去最顶峰见证雪山的风景。但你是魔女,克洛伊小姐,魔女们从来都是自信强大独立的。是的,我相信你就是这样的姑娘,现在告诉我,你要如何攀登最后一段路。” “我会......自己登上去。” 她的嘴唇看起来有些干裂,夏德从口袋里翻找出水瓶的玩具,但恢复成原状后,却又发现这些水都是冰水。他的“玩具制作”虽然无法一直让物体保温,但应该也不至于让水直接变成冰水。 “马尔克斯夫人,烧些热水吧,烧完了水我们再走......不用了。” 这才想起火焰根本不能加热周围的环境,更加不可能烧开热水。在马尔克斯夫人露出为难表情的同时,克洛伊小姐小声的说道: “这里是整个白银山脉最冷的地方,这里不允许任何升温过程。冰水也可以,我不在意这些的,请相信魔女的本领。” “接下来还要登山,我可不希望带着一个随时有可能失温昏厥的姑娘一起走。” 他想了想,将自己的手腕伸到克洛伊小姐嘴边,后者脸色苍白的抬头看向夏德,说几句话就让此时的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你要做什么?” “我的血是热的。” 夏德很肯定的说道,而且他相当确定以自己的身体素质,造血能力一定很强: “不用担心我的健康,你喝完以后我们就立刻出发。” “虽然我的眸子是赤红色的,但你以为我是吸血种吗?” “不不,吸血种的眸子不一定全部都是赤红色的,我有吸血种的种群知识,而且还有一位吸血种的好友,他说......这不重要。” 夏德意识到此时可不是说废话的时间,他取出一只玻璃杯,然后用指尖的月芒划破自己的手腕(注)。克洛伊小姐想要阻止,但她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夏德行动。 在玻璃杯中积攒了大半杯的血以后,夏德又用饱胀之食处理了刚才的冰水然后倒在手腕上,伤口几乎立刻就消失了,这项奇术对单纯的外伤效果非常好。 “我知道你不会喜欢喝人血的,我当年在神的酒会上也拒绝过,我把血滴进了眼睛里。” 夏德说着,又从口袋里翻找出一个葡萄酒瓶挂坠,将其恢复成原样以后,对自己的血使用了血酒酿造的能力。说来奇怪,他曾经对其他人类的血液使用过这项咒术,但唯独对自己的血使用时,感觉到施法过程非常的生涩,甚至比对水果使用还要生涩,就好像他的血不是血。 你的血液中有初火的温度,初火赋予了你对异常状态的抵抗。所以,把它喂给魔女,大概会很有效。 “原来如此。” 夏德明白了过来,将那瓶温热的血酒,从酒瓶中倒入了玻璃杯中,小心的将杯子送到年轻魔女的嘴边: “我已经放了血,你应该也不想让我的血浪费吧?” 克洛伊小姐抿着嘴,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最终并没有让夏德喂她,而是伸出自己颤抖的手,小心的将那半杯血酿喝了下去。 刚才夏德将杯子放到她的面前时,她便嗅到了迷人的酒香。此时饮下这杯血酿,更是感觉自己这一生都没有品尝过这样醉人的葡萄酒。 不管是在她自己的大酒庄中,又或者是好友们的王国中,甚至扎拉斯学社开会以及议会的集体会议时魔女们分享的酒,都没有如此的迷人。 “哦” 不仅是味道让人难以忘怀,当这杯血酒自口腔滑入喉咙,自喉咙坠入胃部,她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暖流自胃部逐渐弥散向了全身各处。精神乃至灵魂的充盈感,让她仿佛感觉回到了全盛时的状态。但同时,渴望更多的欲望,也让她下意识的又看向了夏德。 ------题外话------ ps:自残是不对的行为,请不要因为任何理由自残。主角敢这样做,是因为主角不是正常人。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冬季的祝福 “不......” 克洛伊小姐差一点就要将无法抑制的“不够”说出口。 心脏因为这异常的感觉而快速蹦跳,血液在心脏的输运下流向全身,就仿佛心脏变成了温热整个身体的太阳。难以抑制的冲动让她小声的呻吟了一下,努力克服着想要继续饮血的冲动,她红着脸挣脱夏德拥抱的同时,感觉自己的状态真的恢复了大半。 “这感觉真不错。” 嘴巴里的美酒味道久久不散,她不敢看夏德的眼睛,只能轻声的赞叹: “只是些许的温度,就能让我恢复健康。我们继续走吧,去攀登,去那顶峰。” “好的,出发吧。” 夏德也从地面的毯子上站起身,在克洛伊小姐的坚持下回收了那顶破损严重的帐篷以后,由马尔克斯夫人和那个不知名字的男人背着行李,夏德走在最前面,克洛伊小姐三人排成一排跟在他的身后,一行人顶着风雪,向着更高处的山峰走去了。 雪地上留下了成串的脚印,但那脚印又很快被翻滚着的雪粒掩盖。 越是向上走温度就越低,四个人都包裹着棉衣,每一次呼吸出的白雾中的水气,仿佛离开嘴巴和鼻子的下一秒就会被冻成冰晶。但危险不仅仅是极寒的气温,山顶位置的精神污染性和那极强的低语要素以及亵渎要素,甚至让夏德都感觉到了头昏脑涨般的不适感。 他需要时不时的回头去看同伴们的情况,而身后的克洛伊小姐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拽住了他的衣角。 马尔克斯夫人和那个男人的状态看起来还可以,至少能够继续走下去,但克洛伊小姐却很快便再次变成了脸色惨白,甚至都无法站立起来的状态。 她几乎靠在夏德的后背上,近乎变成了被夏德背着。夏德只能暂时停了下来,还想要放血喂给克洛伊小姐,但却被后者拒绝了: “我是魔女克洛伊,我能够攀登上去的,这是最后一段路,是最后一段路。” 她嘴巴里不停的说道,扶着夏德站起来,向上看向顶峰,咬破舌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在夏德的搀扶下尽力的向前移动。 呼啸的风声,在那压抑的黑色天空下,带动着漫天的雪花飞舞。四处散发着银色光芒的雪,有时甚至会让人以为只是在原地踏步。 相对于庞大的白银山脉,如同蚂蚁大小的四人,在那光洁的雪面蠕动着前行。风带动围巾向着身后飘飞,雪扫过脸颊留下刀割一般的痛感。连串的脚印成型、然后被雪花掩盖,前进的速度虽然缓慢,但他们的确在一步步的接近高峰。 夏德真的很佩服身边的这位年轻魔女,克洛伊小姐此时展现出的那种决绝坚定的精神和信念,在这极寒的雪山中真的如同火把一样的明亮和迷人。 她咬住了自己一小撮银色的长发,右手扶着夏德,靠着自己的力量向前迈步。即使全身颤抖,即使不得不咬破自己的嘴唇和舌头保持清醒,但她依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那光辉的精神与信念,也吸引了潜藏在黑暗雪山中的邪魔和妖鬼。最后一段艰难的路自然不会没有敌人阻拦,马尔克斯夫人和那个男人如同不存在一般跟在两人身后,克洛伊小姐注意到了头顶诡异的黑色天空下旋转飞舞着的黑雾,夏德扯了一下她的手: “你只需要向前走,一直向前走,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盘旋着的黑雾化作道道光流向着两人刺来,炸裂的黄金色护盾在黑夜下的雪山中是如此的黯淡。手中银白色雷枪被投掷向了天空,在空中惊雷炸响的同时,银色的月光又向着后方跟来的怪异黑影横扫而去。 磅礴的蒸汽在那钟声的巨大轰鸣与汽笛的刺耳尖叫中出现,二者的声响似乎可以震动整座雪山。巨大的命环如同太阳般,在山巅辐射着四色灵光,而紧接着爆发的银色月光,更是几乎照亮了整片黑色的天空。 在那闪烁着银色光辉的山脉之巅,仿佛无穷无尽的黑影被企图登上最高峰的迷失者吸引。这将是它们最后的机会,去阻止凡人触碰到不应触碰的禁忌。 “你们先走!” 以最强姿态面对身后敌人的夏德推了一把克洛伊小姐,命环的光辉照亮了他。夏德不去转身看向魔女,而是单手握持月光大剑,另一只手中炸响的银色雷霆,呼应着身后携带着不应存在热量的黄铜之轮。 克洛伊小姐抿着嘴看着他: “你答应我的,和我一起登上山顶。” 她低着头,带着马尔克斯夫人和那个惊惧的男人一同顶着风雪向上行进。 在他们的身后,不时闪烁的灵光以及照亮黑夜的月光,让他们知晓那战斗是多么的激烈。但对于夏德来说,他独自面对自雪山下涌来的无数黑影,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吃力。 这不仅是因为他自身的力量,就极其针对这种诡异的东西,这更像是这些东西恰好符合他的战斗力。既不会过度为难夏德,也不会让夏德陷入危险的境地。 它们的出现,像是刻意将他留在这里,让克洛伊小姐能够独自攀登。 因此虽然看上去场面非常危急,但实际上这并不比夏德几个小时前独自深入潘塔纳尔大沼泽深处要危险。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耳边传来了声音,但不是“她”的声音。 “当然知道,接下来的路,她要自己走完。” 夏德回答道,手中长剑挥舞的同时,余光果然看到了那位身着白袍,手拿白色橡木杖,赤着脚的神明寒冬少女正站在他的身边。 神明的神降状态,有着与克洛伊小姐极其类似的银色长发,那银色发丝在风中飘飞着。 “既然是这样,能不能让这些敌人消失?我在我的时间,也正面对着强大的敌人,不能在这里消耗太大。” 神明露出笑意,这是夏德第一次见祂微笑,这位神明以前出现时都是冷着脸的模样: “是的,第六纪的史诗,那关系到世界命运的篇章......你的确不应该因为这里的冒险而消耗太多。但这些敌人,也并非是因为我的呼唤而来。它们,是某个凡人心底最后的魔鬼。” 祂就站在那里,但仿佛只有夏德能够看到这位神明,那些缠绕着黑雾的怪异敌人只攻击夏德。 但至少现在暖和了一些,夏德没有回头去看自己的命环,因此并不知道那命环携带着的不正常的热量,甚至在迅速融化周围的积雪。 蒸汽像是在与四周的环境进行对抗,命环表面的每一枚灵符文,在黄铜环体上流转的同时都在颤抖。 无边的黑雾正在向着夏德涌来,他边打边艰难的向着身后的山峰更高处后退。灵和体力都在快速的消耗,但因为神明的出现,黄金色的细密皴裂正在向着全身蔓延,直至袖口和衣摆都在他的行动中,在风里留下像是黄金余烬般的光痕。 他在这黑暗中开始自身发光,横扫向前方的月光变得比正常状态更加的亮眼。“神性余辉”状态的出现,让战斗变得更加简单了: “我知道它们是什么,与其认为它们是这座雪山本身的恶意,不如说,这是魔女克洛伊的一部分。” 神没有对夏德的话做出评价,而是轻声询问道: “自遥远之地而来的外乡人,你是否曾经歆羡于寒冬的冷冽?” “是的。” 夏德立刻点头,他很清楚这种提问的方式,意味着这位神明要给他些力量。但这一次神明没有给夏德讲述故事,而是弯腰,亲手从脚下抓起一把雪。 晶莹发光的雪,在神明手中被捏成了雪团,雪团飘向了夏德。夏德张嘴咬住那团雪,冰冷的雪几乎是立刻化作了雪水流入到了他的身体中: 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 外乡人,你获得了“冬季的祝福”。 当身处冬季,灵的恢复速度和体力的恢复速度小幅增强,幸运小幅提升,风雪的自然环境不会对你造成伤害。食雪后,你不会陷于雪中。雪花成为你的食物。 外乡人,你对“冬季”“雪”“冻结”有所感悟。 那团神明亲自捏出来的雪团,带来的不仅是神明的祝福,甚至让夏德的灵和体力,完全恢复到了前所未有的充盈状态,他已经知道此时应该做些什么了: 深吸一口气,背后命环上启迪沉眠公主骤然闪亮。 银色的棺椁砸落在脚边,巨型城堡在雪山上出现,托举着夏德与神明升上高空。夏德伸出手,很绅士的让自棺椁中走出的红龙魔女将手搭在上面。 神明手中的白色橡木杖轻轻点了一下城堡的地面,寒冬的力量增幅了夏德的这次奇术,由迷锁呼唤的城堡化作了寒冰色泽。 巨龙的吼叫声,伴随着汹涌的火海一同出现,在夏德体内的灵迅速衰退的同时,在神明轻笑的同时,魔女喷吐的火焰席卷了所有的敌人。 “原来,就算是神的轻笑声,对于我来说,也不如你的笑声那么的动人。” 这是雪崩发生时,夏德最后的想法。 ------题外话------ 希望镇106八年神的礼物盒子 千树之森3002年费莲安娜笔记 恐怖堡17八4年未来之人卡牌 夜色庄园3014年黑白色交缠发带 死寂山谷3024年月亮魔女的披风 迷失湖5177年魔女皇帝的权戒 白银山脉903年????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魔女之路 轰隆隆的巨响和脚下雪山的震动,让攀登于更高处的克洛伊小姐很想回头查看夏德的状况,但她知道夏德不会愿意让她耽误行程,因此即使心中的担忧和愧疚到达了顶点,但她依然咬着嘴唇继续向上攀登。 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雪山最高处的平台雪坡,但银发赤眸的年轻魔女已经感觉自己撑不住了。 恍惚间,那十三位依然被她记住的同伴,此时居然全部出现在了身边,拉着她的衣摆催促着她停下来休息。恍惚间,在这孤寂诡异的雪山中遇到的一切邪魔全都再次出现,哈哈大笑着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此刻,即是最后的旅途,终点就在眼前,但克洛伊的脚步已经变得越来越慢。那风雪似乎想要将她吹翻在地,精神的混乱使得她的记忆也出现了问题,甚至有那么一会儿,她认为自己其实是独自一人进入的这片雪山。 回过神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正趴在雪面上费力的向上爬。呼吸的紧促使得她拉开了围巾,身体翻转向上,让自己躺在雪面上,大口呼吸着的同时,看着雪花散落的斑斓黑色天空。 斑斓的黑色,是克洛伊从未在其他地方见识过的,她感觉在这一刻,天空如同棺材盖一样的向下覆压,要将她永远锁在这片无人的雪山中: “继续,走下去。” 翻转身体努力站起来,想要继续向上走,但只是踉跄的走了两步便再次跌倒。只不过这一次跌倒后并没有摔在柔软冰冷的雪面,而是一头扎在了冰层上。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身下是完全透明的冰层,但她看到了雪山内部被囚禁着的数不清的尸体,正在冰封的山体中向她伸出双手,狰狞的面孔在欢迎下一个迷失者的加入。 “不,我要去顶峰,我要,登上最后一段路。” 恐惧感迫使她重新站起来,但此刻包含马尔克斯夫人以及不知名男人在内的十三位同伴,再次出现在眼前。他们像是死去多时一样,干瘪的尸体在前方包围着克洛伊,试图阻拦她的前进。但克洛伊拨开他们的手,撞开他们的身体,仍然不依不饶的向上走去: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精神的混乱中她问向自己: “我真的有同伴吗?或者说,我的同伴,真的有两人能够跟随我来到这里吗?” 同伴们的呼声就在身后,他们在试图让她停下来,哪怕只是回头看一眼。 一开始克洛伊还不在意那些声音,但很快和同伴们一起在雪山走来的一路经历涌上心头。那些不知真假,看起来无比怪异的回忆迫使她真的停了下来,但在转头的前一刻又硬生生的扭转了心意。 因为她仍然能够察觉到嘴里的酒味和血味,仍然记得那无比温暖的男人的怀抱,以及那只如同太阳般温暖的很可爱的猫。 “即使一切都是虚假的,甚至这里是我死前的意识构筑的空间,但至少,他是真实的。” 克洛伊对自己说道,两只手在雪面撑住身体,艰难起身继续向前走,顶峰就在眼前了。 “但你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嘲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克洛伊知道她的“同伴们”还在跟随着她,但这一次的声音,却像是她自己说出口的。 “名字.” “可怜的克洛伊,你认为我们不是真的!那么他一定是真的吗?” 那声音仿佛直接贴附在她的耳边在说话,像是“另一个我”在心中说话。克洛伊再次迟疑,但体内的温度却在提醒她,那个男人真的存在。 “一个魔女可以接触,而且可以随意进出这片山脉,甚至还有着强大力量的男人,这真的不是你的幻觉吗?” 声音如同心中的恶魔,即使在呼啸的暴风雪中,也依然是如此的清晰。年轻的魔女此时已经不知多少次的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疼痛并未让她更加清醒,但血的味道让她确认: “是的,我相信,他真的存在。” 面色变得更加坚定,深一脚浅一脚向前的脚步也更加的迅速。耳边属于自己的声音轻笑一声,像是已经达成了目的,“她”没有继续纠缠于“男人”是否真实,而是问出了魔女此刻最害怕的问题: “所以,他如此的帮助伱,但你却舍弃他独自离开? 也许,此刻的他已经沉眠于白银山脉的雪中,身体和灵魂千万年也无法离开。也许那具尸体正睁着眼看着天空,不明白为何你会真的没有回头,灵魂则被雪山的恶灵撕扯吞噬。他,还真是可怜啊。” 克洛伊的脚步又停了下来,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自己的话语描绘的画面,仿佛已经成为自己看到的真实画面一样,不停的在脑海中催促她转身下山。 风雪中的小小身影是如此的无助,而身后十余个不同的声音笑的是如此的开心。 但最终,她仍然没有回头: “我是魔女克洛伊。” 她并非是在心中告诉自己,而是真的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我相信我自己,我也相信他。” 抬头看向前方,这一次不再在乎身后的声音,不再在乎那些曾经拉扯她的力量。步伐虽然缓慢,但依然稳定的不断向上。在经过了也许几分钟,也许足有几个小时的最后攀登后,那双已经被冻的没有知觉的手,终于搭上了山峰顶端积雪平台缓坡的边缘。 她挪动身体,让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来到了那顶峰的最高处。努力的撑着身体站起来,在高处努力瞪大眼睛,眺望茫茫雪山和远处的黑暗: “这就是,最顶峰吗.” 此刻没有高兴,反而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空虚感。身后传来了气喘吁吁的声音,转身看到背着行李的马尔克斯夫人和那个畏畏缩缩的男人,也相互搀扶着艰难的跟了上来。 “刚才的,果然都是幻觉啊我真的爬上来了,该回家了。” 虽然已经到了目的地,但她却感觉自己的某一部分,似乎永远的迷失在了这片雪山中。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成就感,无边的空虚让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成功登顶,现在又是否是她昏迷在最后雪坡时的幻觉。 不自觉的张开双臂直面风雪,但这也无法给她一丝一毫的慰藉: “我做了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开始怀疑这一切,怀疑旅途的意义。灵魂的割裂感更加强烈了,她真的感觉,这片雪山在囚禁自己的一部分灵魂。 “哦,我要接受教训,在雪山发出龙吼,是会雪崩的!” 忽的听到风中传来了抱怨的声音,随后便看到很狼狈的夏德从下方爬了上来。 他倒不是消耗太大,神明给的那团雪中有足够的灵,他是差一点被雪崩卷走,费了好大的功夫才重新登顶。雪山并不为难他这个外来者,只要不被低语要素和精神污染力感染,爬山对他来说并不费劲。 克洛伊小姐没有和夏德对话,而是伸手将夏德搀扶起来,和他肩并肩的站在一起,在山巅眺望那连绵的雪山。 银白的山脉如此的诡异但又如此的迷人,夏德知道身边的姑娘大概此时非常迷惑,但好在他已经得知真相了: “你还没有到达终点。” 他提醒道,在魔女疑惑的看向他的时候,夏德伸手指向更高处: “上方还有十三级台阶。” 克洛伊小姐听不懂,但忽的心中灵感涌动,她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我并不是单纯为了攀登雪山而来。” 山顶除了温度依然很低,对于精神的影响正在逐渐的降低,她在拿回属于自己的记忆。 异常虚幻的黄金色阶梯在她的面前出现,十一级阶梯代表着的是十一阶魔女的身份。 “马尔克斯夫人。” 夏德轻声唤到,那个中年女人不好意思的从雪面站起身,来到了两人面前。 夏德问道: “你的愿望是,将迷失在雪山中的主人的靴子,印在山巅的雪层上。现在我们已经来到了这里,可以将靴子给我吗?” “是的,先生!” 马尔克斯夫人立刻说道,脸色因为内心的激动而涨红。 她取出那只被她藏在怀里的靴子递给了夏德,夏德在第一次来到这个时间点见到这只靴子的时候,便察觉到了这只靴子和克洛伊小姐的脚一样的小(1035章),只是那时还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他拿着靴子蹲下身,示意年轻的魔女抬起脚。后者微微一愣,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随后立刻脸色涨红的阻止了夏德,自己换上了那只靴子,然后将靴子踩踏在雪面上。 夏德对马尔克斯夫人说道: “这样一来,你的愿望也就实现了。” 然后对克洛伊小姐说道: “你永远也不必担心自己会被别人遗弃,会独自一人面对人生的旅途。克洛伊·玛库斯·马尔克斯,不要总是依恋别人,你要成为别人的依靠。” “是的,克洛伊,你不是一个人。” 马尔克斯夫人对克洛伊小姐说道,又微微向着夏德鞠躬。随后身体变得透明而虚幻,直至化作了一连串金色的光点,飞向了魔女十一级台阶的最上方,变作了第十二级黄金台阶。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泪滴冰晶与半神之路 克洛伊小姐怔怔的看着自脚下延伸向更高处的台阶,她似乎已经明白了。 夏德于是说道: “马尔克斯夫人是你对于孤独的恐惧,以及对过去无法忘记的经历的担忧。你将她视作自己最重要的一部分,因此将自己的中间名和姓氏给了她。” 犹豫了一下,又说道: “所以,你记忆中的十三人,其实都是你。分割自己,然后再主动接纳并获得自己,这是你选择的道路......很擅长煮蔬菜汤的其实是你,那味道真的很不错。” 克洛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十二级黄金台阶看起来凝实了很多,台阶尽头是漆黑的天空。 “这位先生。” 夏德冲那个畏缩的男人招了一下手,他口袋里的创始·黑暗自动飞到了夏德的面前。男人身体颤抖的站起身,也来到了夏德的面前。 夏德手握那张纸牌说道: “我以万象无常·黑暗的下一任主人的名义,原谅你的偷盗行为。” 他将手拍在那个男人的肩膀,然后看向克洛伊小姐: “你在过去曾经犯下很多的错误,有些错误是你难以启齿,甚至不愿回忆的。因此,你将这份错误的形象化作了一个魔女们厌恶的男人形象,甚至没有给他一个具体的名字。” “我......” 那双赤色的眸子看着夏德。 “但这还不算坏。因为你明白那是不对的,而且接受了自己的错误,这可比我马上就要面对的莱金......你接受错误的证据就在于,就算在最危险的最后一段路,你也没有提出要舍弃他,而是坚持带着他一起来到了这里。” 克洛伊小姐嘴唇颤抖了一下: “是的,放在最后的,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他,也是我。” 无名的男人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微微向着夏德鞠躬,身体散发出璀璨的黄金色光芒。他在那光中化作了一连串金色的光点,飞向了魔女十二级台阶的最上方,变作了第十三级的台阶。 台阶完全凝实了,克洛伊·玛库斯·马尔克斯,扎拉斯学社的联合创始人之一,这个时代最强的十三阶魔女,再次回归了她原本的姿态。 黄金台阶的光芒照亮了她与夏德的脸,如梦初醒的表情出现在了年轻魔女的脸上,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一样,抬手触摸了自己的脸颊,然后带着迷茫的眼神看向了夏德: “我......” “将自己的灵魂和魔女十三阶,化作十三个不同的形象,代表人生的不同回忆和不同执念。迷失在雪山中的你,与她们一同前进,重新接受和容纳它们,让她们真正成为自己的一部分。直至攀登上这雪山的最高峰,由最初的迷茫到最后的醒悟,这不仅是身体的攀登,也是灵魂的攀登。” 夏德看着她,在这个拥有神秘主义力量的世界,这种做法意味着很多事情: “马尔克斯夫人和那个男人,代表着你内心最后的软弱。害怕孤独、愧疚过去。而现在,你愿意接纳他们,而不是杀了他们,虽然这也能让你来到这里......你由完整变得分散,又由分散变得完整,这是你的......” “......半神之路。” 克洛伊小姐与夏德对视着,说出了夏德早已猜测出的答案。夏德松了口气,这次的故事终于来到了最后: “是的,这座雪山虽然危险,但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邪魔。你遇到的,包含那个恶魔和那个死亡的黑影,都是自己的杂念和自己的恐惧,战胜它们,是你的灵魂升华至最高峰的重要过程。在我出现之前,你已经成功容纳了前十一个自己,而我,只是帮你解决了很小的麻烦。” 克洛伊小姐想要说些什么,但夏德打断了她: “雪山中的迷失之人啊,此刻,你是否找回了自己?看到了迈向最后一步的道路?” 克洛伊小姐一怔,有些惶恐的看向了夏德: “你其实也是虚假的?他们代表了前十三阶,你代表的是半神?是全新的可能性?” “不不不,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我是真的。” 他牵住了克洛伊小姐的手,让她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与其说我是你,不如说,我是你的守密人。” 夏德看着她的眸子,两人站在山巅的风雪中,银色的雪花落满了肩头: “我最近遇到了不少的守密人,这次我做了和他们相同的事情。我见证并帮助了你的成长与升华,激励你前进,而非带着你前进。说起来,守秘导师的继承者,居然不要求去教导别人......这不重要。” 他用一只手,替面前银发的魔女,拂去肩头的雪花: “克洛伊小姐,迈向最后一步吧。” 魔女轻轻点头,但没有松开夏德的手,眼眸中是炽热的感情: “你要离开了?” 夏德算了算时间,还有三分多钟: “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帮你登上最高峰。虽然很舍不得......” 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这样的分别,在第六纪,已经不知有多少姑娘和夏德说过,他在时间钥匙的旅行中所接触的一切,所认识的所有人,都早已化作了故土,只留下短短几行文字,以及夏德心中终会磨灭的记忆: “......但我想,是时候分别了。你是个很不错的姑娘,还记得我说过吗,我身边也有关系很要好的魔女,但她们的天赋可不如你。” 克洛伊小姐的脸上露出很勉强的笑意,那双赤红色眸子始终看着夏德: “会再次见面吗?” 夏德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读懂了魔女眼神中的含义。 “我不知道。” 眨眼间,泪水划过脸颊,但在落地之前便化作了冰晶。她微微踮起脚尖,然后捧住夏德的脸吻了上去。冰冷的嘴唇是夏德从未尝试过的,泪水化作的冰晶,也有着与以往不同的苦涩味道。 外乡人,魔女残响·克洛伊,已经补充完整。 魔女松开了夏德,然后向后倒退了几步。 “唔!” 夏德捂住了自己的嘴,咳嗽了几下,然后从嘴巴里吐出了一枚透明的冰晶。四分之一手掌大小,虽然是椭圆形,但冰块表面有无数微小的平面。对着身体上的光芒观看,冰晶中纹刻着密集的文字。 这不是超凡物品,但似乎也算是特殊物品。这是魔女用自身力量冻结了泪滴(注),是记载着半神之路的冰晶,除了夏德的猜测以外,上面还记载了更多的东西。 这是最后的礼物,只是夏德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将它带走。 没有和夏德道别,克洛伊抬头望向那通往更高处的黄金台阶。她背对着夏德,身上那破旧的防寒衣袍,不知何时变作了华丽的冰蓝色礼服长裙。 寒冰和风雪为她制造了首饰与发饰,长靴被冰晶点缀,风卷起了银色长发,为她编织复杂的发型。十三阶的大魔女小心的提起华丽而厚重的裙边,抬起綴着碎钻和蓝宝石的靴子,踩在了第一级台阶上。 靴子落点处,黄金色光芒如同波浪般激荡,光芒扩散向整座阶梯,让其在暴雪的漆黑天空下,绽放出如同太阳般的光彩。与此同时,那银白色山脉的极远处黑暗中,一丝光彩穿透了风雪直射而来。 她沿着那阶梯逐级向上,来到第二级和第三级台阶,风雪在此刻减弱了很多,呼啸的风声停滞,但漫天的飘雪依然在下落。直至那风彻底停了下来,钟声不知从何而来,激荡着的钟声回响在这茫茫的雪山之中,伴随着钟声,甚至有人在轻声歌唱。 在雪中踏足第四级和第五级台阶,当第一缕光自极远处穿破黑雾,头顶黑暗的天空中,第一次出现了三轮圆月的虚影。黑暗在缓慢散去,璀璨的星空自黑色的天空后方由模糊变得清晰,雪山正在被照亮。 在风中踏足第六级和第七级台阶,克洛伊全身都散发出黄金色的光芒,澎湃磅礴的力量,随着连绵雪山中的钟声而不断震动,星空因为她而闪烁,雪山因为她而明亮。 在钟声里踏足第八级和第九级台阶,头顶浩瀚的星空完全显露了出来,群星闪烁,三月共鸣。在这雪山的山巅,星空竟然是如此的接近头顶,仿佛一抬手,就能自星河中捞出属于自己的星星。 黄金色的光弧,自十三级黄金台阶向着整座雪山回荡光彩,雪花与光点一起纷飞,而注视着魔女的夏德,完整的观察到了全部的升华过程,并因此得到了“半神魔女依然是凡人”的结论。 在光中踏足第十级和第十一级台阶,脚踩两只不同靴子的魔女继续向上,星海之下,只有神与外乡人见证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群星在庆祝半神的诞生,震动着的雪山在为她喝彩。 夏德的眼眸中倒映着克洛伊小姐的身影,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白色的烟气如同长龙一般喷吐在风雪里。 “第五纪元,白银山脉,暴雪夜。” 夏德的耳边出现了声音,那身披白袍的神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与他一同抬头看着克洛伊小姐走上了属于自己的台阶。 “魔女克洛伊·玛库斯·马尔克斯,完成了半神之路的试练。” 夏德接下了下一句话,神明微笑着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纯白的光芒让雪花自发的避开祂: “这是属于她的传奇,从一至十三,从十三至一。” 夏德的眼睛紧紧盯着高处的魔女,看着她微微发光的银色长发散开飞在雪中: “血肉和灵魂的升华,代表着凡人的终点,这是凡人的至高荣誉。” 魔女克洛伊终于迈上了第十二级和第十三级台阶,暗金色的大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阶梯的尽头。她在最后一级台阶前站住了脚步,然后转头看向下方。 夏德仍然在继续与神明的谈话: “其他事情我都明白了,只是有一点不明白:克洛伊小姐完成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的升华,但这并不代表晋升半神,不需要仪式进行辅助。” 他也看到了克洛伊小姐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回望他,赤色的眸子带着金色的光彩: “我知道攀登雪山本身就是一种仪式,但最后一步,难道不用额外的仪式材料吗?终归还是需要一些布置吧,为什么她现在空手就完成了最后一步呢?” 旧神寒冬少女没有张开嘴巴,但平静的声音仍然传入了夏德的耳朵: “也许,仪式材料本身就藏在她的身上。” 夏德点点头,神没有去看他,却还是给出了额外的奖赏: “你做的很不错,如果没有你,纵使她攀登到了这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我是冬季的神明,有着季节和冰雪的力量,而这来自于两位远古的神祇。其中,冰雪,亦是水的一种形态......” 夏德惊讶的转头看向祂,旧神寒冬少女轻声说道: “智者如水,而知识和智慧......是可以被记录的,这需要......” “记录者?” 神并未作出任何的表情,就仿佛刚才的谈话根本没有发生。 白雾不知从何而来,已经缠绕在了夏德的身上,第五纪903年冬的冒险,已经来到了最后的尾声。他牢牢记住了神明给予的提示,隐约间有了些想法。 然后一边抬头,一边抬起右手挥舞,向第十三级台阶上的克洛伊小姐告别: “再会了!再会了,克洛伊小姐!” 他在山巅高声的呼喊着,银发的魔女闭上了眼睛,转过身伸出手,推开了最高处台阶尽头的那扇门扉。抬脚跨过了那扇门,迈入那扇门的是十三阶魔女;在那庆贺的钟声与赞歌中,从门扉走出的,是以全新的姿态站立在空中的半神魔女。 星纹在礼服长裙上闪烁,雪花环绕着她飞舞。张开手臂面对着浩瀚的星海,面对着脚下的雪山。逸散的流光照亮了夜空,照亮了白银山脉,也照亮了魔女独自来时的道路。 再低头去看山巅时,夏德只剩下模糊的身影还站在雪中: “再会了,克洛伊!很高兴遇到你,继续走下去吧,你永远也不会孤独!” 白雾完全消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外乡人,在高声的呼喊与挥手的动作中,告别了这段时光。 神微笑着望着自己的信徒,半神魔女克洛伊自空中下落,被编织的银发在风中飞舞,她行礼后轻声问道: “我还能再次见到他吗?” “你的残响,已经留在了他的灵魂中了。” 神拥抱了自己的信徒,在雪花飘过遮挡视线后,白银山脉山巅之上的一切,便一同消失了。风中,那张万象无常·黑暗自孤寂的山顶飞过,在风雪中飘向了群山的远方。 也许在很久远的未来,人们会在极北的冰山中发现它,但对夏德来说,这都是已经发生过的故事了。 ------题外话------ ps1:我知道单纯的泪水肯定没有不足以构成这么大块的冰,但超凡者都有唤水之类的能力,也没要求一定用手施展,用嘴也可以。所以,不要向其他方向猜,这是很严肃的半神之路。 ps2:这一章4k啊。月底求票。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黑暗大湖中的“美人鱼” “原来如此,这就是嘉琳娜小姐苦苦寻求的半神之路。” 站立于仿佛在发光的白色浓雾之中,若有所思的夏德紧握着那枚冰冷的椭圆形冰晶,极寒的温度刺激着他的手掌,也在提醒他,这件特殊的纪念品终归还是属于他了。 抬头看向面前,白雾中是连接着天与地的巨树。根系发达、树冠繁茂,透明的树干上的树纹记录着时光与岁月的故事。 虽然没有风,但枝杈和树叶依然在白雾中摇曳。温暖的感觉在冲刷夏德的肉体和灵魂,将所有的负面状态驱散一空。 “但克洛伊小姐的这趟旅途,真的是可以重复的吗?又或者说,别人的半神之路,可以被重走第二次吗?” 夏德问向自己,随后看到在摇晃的树冠中,两片叶子交叠着向下坠落。 他将自己的双手重叠在一起,在又一次的怅然若失的心情中,捧向头顶接住那两片落叶,这样一来,他手中就有四片青春不老叶了。 那巨树的影子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白雾也在消散。但在夏德彻底退出时间长廊之前,耳边传来了“她”的声音: 外乡人,无限树之父察觉到了潘塔纳尔邪物的力量。 “嗯?” 有那么一瞬间,夏德希望树父的力量能够直接干掉那个邪物。虽然这样一来修女的柴薪就没有了,但至少这场战斗会轻松很多。 来自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这是物质世界衰亡植物诞生的怨念。 “这样啊......那还真是古老的上古邪物。” 他眼前的白雾全部散开,夏德此时,依然保持着刚才离开时的姿势坐在湖边篝火旁的石头上,脚边是他留下的遗物和炼金物品。手中多出来的两片树叶和那枚冰冷的冰晶,代表着又一段冒险故事的结束。 而随着夏德的回归,虽然他的躯体和灵魂的寒冷已经被驱离,但白银山脉之巅的恐怖寒意还是被带出来了一些,他几乎立刻听到了从湖水中传来的窸窸窣窣的结冰声响。 好在结冰的区域只是被篝火照亮的湖畔的一小片区域。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无限时间庇佑着你。 手中拿着两片叶子,刚想要开口向伊露娜讲述刚才的神奇经历,但却看到伊露娜高举守夜人,如同举着银色的火把一样,脸色潮红的走向了湖水中。夏德明显可以看出她脸上有挣扎的表情,就好像她此时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 “我不是只离开了三秒吗?发生了什么?” 心中骤然升起疑惑,在无限树之父的影子带来的强大奇迹要素在周身消失后,他几乎是立刻感受到了另一种极为可怕的要素痕迹,那是低语要素。 他听到了落雪的湖水水面传来的撩水的淅沥沥的声音,他听到了美丽女人在湖中嬉戏传来的诱人嬉笑声。 即使没有去看湖中到底出现了什么,但他已经本能的联想到了赤身果体、全身雪白的美丽女士,在大雪的漆黑湖泊中笑着玩水。这诡异的画面非但没有让夏德感觉可怕,反而让某种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升腾而起。 “哦!” 他像是原地起跳一样的窜起来,一下挡在了伊露娜的面前。篝火照亮了夏德略显惊慌的脸,他瞪大了眼睛,看向黑暗的湖水边。 漂亮的女人头颅,正笑着在湖中看着他,脑袋出现在了冰层外侧,像是将其当做了游泳池的边沿。那张美丽的面孔,恰好位于篝火光亮的边缘,光影在面孔上交错,无法用任何形容词来形容,就仿佛世界上所有美好的特征都集中在了那张脸上。 夏德从其中看到了熟悉的姑娘们的影子,甚至连那双紫色的眸子,都极其类似露维娅眼睛的色彩。 发光的眼睛看着夏德,洁白的牙齿轻咬下嘴唇,留下并不明显的红痕。额前碎发遮挡白皙的额头,湿漉漉的头发上的水珠,从侧脸滑落,沿着脖子落入了冰冷的湖水中,让人忍不住去幻想,那脖子下方又有着怎样旖旎的身姿。 惊慌的夏德已经知道自己这是遇到了什么: “欲望!” 他完全不掩盖自己的敌意和恐慌,0级遗物到底意味着什么,在米德希尔堡之战时他已经完全清楚了。身体完全挡住了伊露娜,说出话时才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的沙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好久不见啊,有趣的灵魂。” 女人略显沙哑的声音说道,在雪夜中,真的在放光的洁白手臂自湖中伸出,大臂放在冰面,小臂竖起,小指勾住缠绕在耳边的黑色碎发。 明亮妩媚的眸子带着笑意看着夏德,但夏德分明能够看到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中的贪婪。 “无限树之父,不是应该在我完成任务,重新回归现在的时光时保护我吗?为什么......” 大概是她对你没有敌意。 夏德完全不信这种判断,他努力的用自己的身躯遮挡住伊露娜,十七岁的姑娘初次面对0级遗物欲望时,和当初在冷水港的阿芙罗拉大宅地底的夏德一样不堪。在夏德出现后,她稍微清醒了一些,躲在了夏德的身后,抓着他的衣角红着脸低下头。 即使不去直视,但只是刚才那一眼,那“美人鱼”的形象便已经钻进了她的心中。 “让我来看看,暴食、贪婪、懒惰,现在又多了暴怒。不错,真是不错。” 沙哑的女人声音继续说道,她的声音在风中无比的清晰,即使双方隔着十米的距离。 在那颗漂亮的女人头的后方,湖中传来了巨大的拍水声,夏德立刻联想到了美人鱼巨大的尾巴拍击水面,但随即又想到,面前的“美人鱼”可不是真正意义的美人鱼。 欲望的本体,夏德已经不想再去回忆一遍了。 “暴怒也能算是欲望吗?” 夏德问道,那美丽的女人头颅轻声笑着,笑声撩拨着在场两人的心弦,夏德明显感觉身后的伊露娜颤抖了一下。 “我在这里,是因为有人呼唤了我。一个古老的仪式,用欲望结晶作为祭品。他们在使用仪式前,大概也不知道到底会唤来什么,见到我以后,可是惊讶的很呢。不过,那些人类似乎并不知道我是什么。” 她笑着说道,水面在起伏,但她那光洁的下巴以及手臂,却一直在冰面以上,她水面下庞大的身躯正在肆意搅动着水底。 “欲望结晶”这种特殊材料夏德也有,他已经决定回家以后就尽快把这东西卖掉。 “他们让你做什么?” 夏德问道,欲望真的回答了他: “献出了一些灵魂作为祭品,让我在湖边阻拦那些试图登岛的人。但我知道你要来,所以就直接过来找你了。” 再次轻咬嘴唇,这幅模样不知为何一下让夏德联想到了克洛伊小姐。 黑色的夜是如此的深邃,就算是飘雪也无法感知到夏德的内心是如何的冰冷。比起被选者,他甚至认为欲望更加的难缠,但好在对方这一次似乎真的没有恶意: “你不必担心,我敢保证,阻拦人们登岛的所谓‘考验’,没有比我更加危险的了。” 夏德也无法想像还有什么比她更危险。 “那么,我给你的那本书,你读了吗?” 见夏德不再言语,而是想要试图找机会离开,那颗漂亮的女人头颅便笑着问道。 “是的,我完整的读了好几遍,也学了一些实用的奇术。” 轻笑声如同银铃一般悦耳,即使不是第一次和欲望打交道,但夏德仍然感觉到了内心的欲望正在升腾。没有任何凡人,能够完全免受欲望的影响,即使夏德有智者的祝福也不行。 “这很好,不过,我可不能让你轻易离开。就和上次一样,有趣的灵魂,帮我做些事情吧。” 夏德点点头,他背后的十七岁的姑娘逐渐恢复了理智,但却仍然不愿放开抓住夏德衣摆的手: “需要我做什么?哦,对面的湖心岛上,可是有着许多充满了欲望的灵魂。” “是的,这是很有趣的地方。” 白皙的手擦过抹着口红的嘴唇,在夏德的眼睛在黑夜中不知怎么的敏锐的观察到唇纹的同时,那只冰面上的手缩回了水下,只留下头颅还在水面: “其中欲望最为强烈的灵魂,甚至企图窥视神的知识与智慧的桂冠——替我杀掉被选者,拿到他的灵魂——你不会以为,我会提出这种要求吧?” 又是轻笑,依然是如此的迷人和优雅。但老实说,暴雪的黑夜里,在湖中游泳的不穿衣服的姑娘,大概都会有非同寻常的魅力。 欲望那浅紫色的眸子望着夏德,声音异常的温柔: “甚至不必去窥视你的欲望,我也能从你的脸上看出这样的想法。但很可惜,我可不会去插手第六纪的史诗。” “那么你要我去做什么?”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香水小瓶 “帮我做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因为夏德自雪山回归而被冰冻住的湖面,此时缓慢化开。摇晃的湖水,将浮冰和一只粉色的小瓶推到了岸边的火光边缘。那只瓶子像是贵族女士们化妆桌上,才会出现的那种极为高档的香水瓶。 瓶身呈现出类似心形的样子,瓶塞则是磨砂的相同材料,看起来像是玻璃。 那是高档香水瓶的大小,也就是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瓶子里现在是空着的,没有任何的液体。 “那座湖心岛,即将成为欲壑难填的人们的舞台。即将上演的,是众多欲望交织而成的伟大戏剧。” 漂亮的头颅没有催促夏德捡起那只粉色的小瓶子,而是笑着解释道: “带着这只瓶子去往岛上,去见证人们疯狂和贪婪的欲望,去催化那些欲望到达高潮。这只小瓶子,可以把欲望转化为高档的精油。带着它登岛,让我能够品尝一下,这很少见到的交织的欲望......欲望酿造的精油,不仅可以增加自身的魅力,饮下后甚至可以恢复灵。” 夏德微微皱眉,至少目前的时代,能够通过外力恢复灵的方式几乎没有,毕竟所谓“灵”“玛娜”“以太”并非是单纯的能量,而是信息、能量、元素,是环术士能理解的世界的一切总和,是心灵干涉物质的表现之一。就算是圣水,除了1号以及2号以外,恢复灵的效果也不是特别的明显。 “我不会使用你的精油。” 他说道,漂亮的女人脸上露出笑意: “我也没有让你使用。当你返回这岸边,你可以将它再还给我。” 瓶子上的低语要素并不比一般的遗物要少,只是夏德从未从任何途径查找到过欲望的资料,因此也不知道这是否算是遗物的衍生物。 欲望本身的存在信息,就是一种极为可怕的污染性力量。不管是教会、学院又或者是导光隐修会、灵修教团之类的组织,都不会轻易向任何人开放资料。即使夏德几乎已经在黛芙琳修女那里拥有最高的声望和好感,但她依然不肯和夏德多谈欲望的事情。 “我可以带着它登岛,但我可不会去催化什么欲望。” 夏德再次强调,漂亮女人的头颅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意: “可以。你知道吗,其实你很适合我的力量。你第一次‘品尝’我,获得了大罪的力量,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夏德立刻摇头,甚至不愿意开口反驳,女人的头颅则是接着调侃道: “如果你想要否认这一点,那么就将手中那块有着口红痕迹的冰块丢掉。如果你肯这样做,我可以收回我的话。” 冰冷黑暗的湖水不断在岸边荡漾着,就算此时伊露娜躲在夏德身后,也完全想象得到她脸上的表情。 夏德紧握着手中冰晶,仍然不肯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既然我答应帮助你,那么你是否可以,不再阻拦其他的登岛人?” 悦耳的笑声中,她轻声说道: “我当然愿意你实现你的愿望,但我想陪伴你们,登上那座湖心岛。” 也就是说,在夏德和伊露娜走过水面的同时,欲望会一直在他们脚边。只要想想自己脚下的深水中游弋着这恐怖诡异的东西,夏德便有些不寒而栗,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他知道至少这一次,欲望还不会对他下手: “我和你一起走,但让伊露娜先离开。” 他沉声说道,接下来的笑声中,则有着一份恰到好处的嘲笑。但即使是嘲笑,那声音依然是如此的迷人: “请放心,我对你身后的姑娘兴趣不大。这不仅是因为她是被选者,更因为......” 夏德和悄悄从夏德身后伸出脑袋的伊露娜,一起看向黑暗水面上,那笑意盎然的女人的头颅: “她实在是,太单纯了。” 伊露娜·艾米莉亚·贝亚思承认,至少在这一刻,她的恼怒甚至超过了奇妙的身体欲望。 没有多少行李需要收拾,在熄灭了篝火以后,夏德捡起那只粉色的小瓶,让伊露娜继续拿着散发着银色光芒的守夜人并搀扶着她翻身爬上了马匹。 “出发了。” 他牵着缰绳,利用咒术“水面行走”,在大雪中踏上了虽然晃动,但表面却平静的可怕的潘塔纳尔湖。 黄色的宝珠悬浮在他的头顶为他照明,破开湖面的黑暗,牵着马的骑士走在前方,虚弱的姑娘趴在马背上。而在漫天大雪的背景中,是湖面上的声音在轻声歌唱: “城堡里的公主不会明白,行走于世界的自由,才是我们的追求。” “在长满了薰衣草的路口遇见魔女,你要去何处,去采那一捧药草。” 欲望轻声哼唱着魔女们的歌谣,伴随着骑士与姑娘一起前行。 风雪模糊了他们的背影,周遭的一切都是黑暗和冰冷。黄色月光下的他们,像是舞台上被灯光照射着的唯一演员,而这如同冷色调油画一般的画面,实际上却是骑士和姑娘被邪魔胁迫前行。 夏德的每一步,都会在黑暗的水面上留下扩散的涟漪,而那颗漂亮的女人头颅,也只是平行的跟随在他们的身边。虽然心中忌惮着欲望,但夏德也不得不承认她唱的真的很好听。 在这歌谣声中,牵着缰绳的夏德与伊露娜,居然就这样安全的渡过了平静的大湖。 当他与那匹骸骨马一同登上弥散着大雾的湖心岛时,女人的头颅在岸边与他们告别: “期待你的表现,有趣的灵魂。” 那颗头颅一边注视着夏德,一边缓慢的浸入水下,但声音依然在风雪中无比的清晰: “欲望交织的舞台上,观众席上的你,会有怎么样的表演呢?” 她消失了,只留一个巨大的诡异黑影在水下一闪而过,巨大尾巴拍击水面的声响,居然真的像是传说中的美人鱼发出的声音。 夏德和伊露娜都不愿意去回忆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夏德握着缰绳在岸边站了好一会,才忽的用鼻子长叹一口气,体内的热量使得白色的烟气从鼻子里喷出,但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毕竟不是第一次见到欲望,而且在迷失湖湖心岛得到的“智者的祝福”也的确对负面的精神状态很有效。夏德转过身想要去查看伊露娜的状况,但一转身,便感觉自己的嘴唇吻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惊讶的挑起眉毛,才发现是趴在马背上披着毯子的伊露娜,抱着那匹骸骨马的脖子,吻上了站在马前的夏德。 那一吻只是接触了两秒便停了下来,十七岁的姑娘红着脸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捂着自己的嘴巴: “我,我......那就是欲望吗?的确很可怕,即使我有被选者的力量,也抵抗不了她的影响。” 涨红的脸刻意转向一侧,不去看夏德的眼睛,低着头将岸边的石子踢到了湖水中: “刚才的吻可不要告诉露维娅......我知道你们的关系......刚才那只是意外。” 欲望说的对,她的确很单纯。 “她”在夏德耳边笑着说道,夏德对此不作评价。 关于潘塔纳尔大沼泽中心湖湖心岛的传闻有很多,那些传闻大都涉及怪诞的传说以及恐怖的故事。即使是普通人也听闻过,关于大沼泽深处那“无人禁地”的传闻。 潘塔纳尔的邪物的封印核心就在这座岛屿上,使得湖心岛上的低语要素比沼泽中还要强烈。邪物的精神污染,已经开始影响每一个登岛者,来自于心底的低语,以及雪层下衰败的大地,都在提醒他们今晚最恐怖的敌人是什么。 潘塔纳尔湖的边缘藤蔓丛生,暴风雪则弱了一些。而到了岛上以后,暴风雪便更弱了。雪花依然如同鹅毛那样大,但风已经小了很多。从岸边开始,地面遍布着被湖水一遍遍拍击的沙砾和碎石子,再向深处,那被白色的雪覆盖的地面上没有任何的脚印。 没有登岛之前,深夜中的大沼泽湖心岛被一团乳白色的浓雾包裹,除了灯塔顶端的火光什么都看不到。但真的进入湖心岛的内部,却发现这雾气也不是预想的那么大,至少夏德和伊露娜的视野,都能在这大雪的深夜延伸到三十米以外的区域。 他们没有立刻从岸边出发,而是先做了一些准备工作。 克洛伊小姐的泪滴冰晶被夏德用玩具制造收了起来,它毕竟只是一块冰,如果不以玩具形态保存,迟早会融化的。但这次事情以后,可以用炼金学的手法处理一下,让冰块可以长时间存在。 既然已经登岛,那么只能在复杂地形指引方向,不能帮助寻物的混乱之源,也被夏德收了起来。 伊露娜将守夜人递还给夏德,她拿出了自己的审判者圣铃。没有取消对于骷髅马的召唤,而是让其继续存在,伊露娜问向正在准备施法材料的夏德: “居然没有人来阻拦我们......你说,我们是不是第一个登岛的?” “应该不是。” 夏德将手按在胸口: “不过嘉琳娜小姐她们还没到,我的徽章没有发热。” 伊露娜点点头: “我看过教会的资料,这片岛的面积,大概是圣德兰广场至约德尔宫街区的面积的1.2倍左右,接下来还有一段路要走。” “刚才为了防止跨越水面的过程中出现意外,我选择了最短的路径,所以我们是从岛屿的西南登岛,灯塔在岛屿的东北部。” 他抬头看向浓雾深处的那缕火光,初火的光芒伊露娜是看不到的: “现在是周四凌晨,零点零七分,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 “嗯。” 伊露娜点了点头,看向夏德的侧影。飘雪划过他的侧脸,无光的黑夜中他依然是如此的“耀眼”,仿佛时刻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看到夏德重新确认弹夹里的子弹,将小巧的手弩挂在腰间,将细长的箭挂在大衣内侧特地缝制的箭袋中。他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表情,宁静的夜不代表今晚比秋季的米德希尔堡之战更加安全。 相反,谁也不知道,这个暴风雪的夜里,在远离人类文明的大沼泽中,到底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禁锢之光与飞花咒 当然,在正式出发深入岛屿之前,夏德将手中新获得的两片青春不老叶分别放在眼前。由叶子给予的奇术,不需要任何学习仪式就能直接获得,夏德也因此获得了归属于银月的奇术“禁锢之光”以及咒术“飞花咒”。 当夏德将眼前的叶片拿开,伊露娜便让夏德试一试他的新力量,以方便一会儿的使用。 “禁锢之光”的施展不需要施法材料,伊露娜看着夏德的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在银色的光痕留在空中之后,他的右手穿过了那道光圈,隔空击向了伊露娜身后的那匹马: “禁锢之光!” 光圈串在夏德的手臂上,随着手臂击出,化作五道银色光圈飞向了骸骨马,并分别圈住了它的头、脖子、身体和尾部。 “效果很不错,我的坐骑的确不能动了。” 伊露娜说道,然后又让夏德对她施法。这一次夏德用最小的力量施法,但依然有三道发光旋转着的光圈飞出,分别勒住了伊露娜的脖子、双手和双脚。 “这种状态无法行动,无法施法,但说话并不影响。” 伊露娜说道,然后皱着眉头尝试着挣脱。随着一声脆响,三道光圈都像是玻璃一样的碎裂了,只留下的银色光点被风吹走: “禁锢效果不如你的大罪锁链。” “但施法速度更快,距离更远,自动追踪目标,而且可以对多人施法。” 夏德对新的奇术相当满意,并想着回家以后对小米娅试一试,这样一来下次洗猫时就不怕抓不住它了。 随后又试验了咒术飞花咒,这项咒术需要施法材料“任意品种的花瓣”,这种材料夏德身上就有。 伊露娜看着夏德将花瓣托在手心,然后将右手放到嘴前,对着那花瓣猛吹一口气。 “哦!” 伊露娜小声表示感叹,看着粉红的花瓣在黑夜中被“吹”出了千百朵,洋洋洒洒的飞向了面前的浓雾里。它们以极慢的速度,在空中与雪花交织着下落,而且花瓣填充的空间中,还有一些粉红色的瘴气。 “飞花咒,吹出一片花瓣,化作更多的花瓣。如果我想,可以让飞出的花瓣变得比飞刀还要坚固锋利。而且如果我消耗很多的灵,这些花瓣可以带毒,但并不致命,只会让人昏厥。这相当于一个大范围的‘昏迷咒’。” 夏德也和伊露娜一起看着那些花瓣下落。比起奇术“禁锢之光”,咒术“飞花咒”的效果的确不算很强。但夏德从不是贪心的人,而且他比伊露娜能够更清楚“飞花咒”到底是什么。 操纵植物属于“自然”的力量,而“一花变多花”居然隐约间有些类似“错乱时空之刃”的时间效果。 古神无限树之父是时间与自然的神明,“飞花咒”是祂赠予夏德的第一个同时兼备“时间”与“自然”的力量。比起这项咒术的实际用途,夏德更关心的是它的代表意义。 “至少以后我出门不必自备小刀了。” 夏德对伊露娜招了招手: “出发吧。” 潘塔纳尔巫毒会以及他们的合作者,似乎是将大多数的防御和抵抗手段,都布置在了大沼泽中央湖以外的区域,岛上除了那浓重的雾气以外什么都没有。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考虑到这座岛屿如今就不安全,而且这里一会儿还要举行多个重要仪式。为了防止那些危险的遗物或者召唤物,反过来危害仪式本身,所以尽量少的破坏岛屿本身的环境也的确相当重要。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雾里没有任何危险。 夏德和伊露娜先沿着岸边小心的走了几百米,找到了伊露娜持有的地图上标识的废弃小码头以后,打算沿着码头的小路继续深入岛屿。 这座码头是曾经在此驻军的军队修建的,虽然军队退出这座岛屿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但码头依然可以使用,而且看起来最近被频繁使用过。 淋淋血迹洒在码头破旧栈桥的雪层上,夏德弯腰用手指抹了一下,发现那血迹非常的新鲜。 “湖里应该也有危险,如果不是欲望和我们同行,怎样渡过大湖恐怕也是问题。” 夏德直起腰对伊露娜说道,用血酒酿造将那些血迹酿成血酒滴入眼睛,然后用血之回响看到壮硕男人的血色身影。 经过夏德的描述,伊露娜辨认出那是创造教会的十三环术士,从潘塔纳尔地区的西部率队进入沼泽地区,看起来已经成功登岛了。 这位十三环术士似乎有防止追踪的方法,血色的身影延伸到雾里便消失不见,雪面上的脚印也被清理掉了。 夏德和伊露娜结伴向前,沿着小路向着那灯塔火光的方向前进。没一会儿,雾中便出现了隐隐绰绰的黑色身影,在深夜的大雪中,随着恶臭气味越发的明显,潜伏在雾中的怪物终于露出了身形。 那是匍匐在地面的人型生物,皮肤因为高度腐烂而变成了恶心的褐色,头部肿大,焦黄的牙齿外翻。 “尸鬼。” 伊露娜小声的说道,但这种尸鬼和正常的尸鬼不同。不仅个体体积更大,而且身上居然长着三朵拳头大小的灰绿色蘑菇,那些蘑菇自发的蠕动,每动一次,都会向着空气中喷洒淡淡的绿色烟雾。 “被邪物的力量影响了。” 夏德点点头,看到怪物身上居然还有衣服。那是旧式的卡森里克联合王国陆军的统一着装,那些曾经在此地失踪的普通人,显然早已化作了亡灵。 “应该不是被召唤的,是原本就活动在岛上的怪物。” 夏德说出了自己的结论,右脚向前一踢,弧形月光贴着雪面飞向了正在犹豫着是否向前的尸鬼,后者是被伊露娜的亡灵马吓到了才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银色的月光虽然无声无息,但圣洁的力量对于只剩下进食和谋杀本能的亡灵来说却是无比的显眼。它发出了野兽般的惊惧叫声,在右脚被月光斩断以后,一瘸一拐的逃向了浓雾的深处。 “可惜了,它身上的那种蘑菇好像是已经灭绝的‘尸鬼菇’,我记得很值钱的......” 这座面积颇大的岛屿上原生的怪物并不少,但对于夏德和伊露娜来说并不会构成太大的阻碍。只是岛上的环境与那份旧地图有着很大的不同,冒着雪沿着小路向前走了五分钟,便看到了一个足有房子大的圆形深坑。那深坑是人为雕琢出来的,从外侧向内侧,是一级级向下的石阶,最下方则是面积很大的圆形平地,但此时也已经覆盖上了雪花。 “仪式场地,看起来是几十年前挖出来的。” 伊露娜判断到,但这与他们今夜的目标无关,潘塔纳尔巫毒会这些年来在大沼泽中显然做了不止一件事。 继续向前是一片枯树林,树林边缘有着断断续续的铁丝网,按照地图的标识,是卡森里克陆军撤退前留下的。雪中的枯树林原本应该是驻军的营地,但此时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了,反而变成了尸鬼们的聚集地。 在夏德和伊露娜沿着小路前进的同时,一双双褐色浑浊的眼睛在枯树林中窥视着他们,但没有任何一个敢跳出树林袭击他们。 到了这里,依然没有环术士出现在他们面前拦路。 “潘塔纳尔巫毒会和真理会,是把所有环术士都派出去拦截了吗?” 夏德小声的嘀咕了一下。 继续向前,雪中的小路出现了岔路。向左通往这座湖心岛的另一处旧码头和旧仓库,向右侧则通往一处有几百年历史的旧庄园和灯塔。 正确的前进方向当然是右侧,但此时的雪地上出现了一连串模糊脚印,脚印全部走向了左侧。夏德和伊露娜检查后确认,这些脚印差不多是十多分钟前留下的,如果他们再晚来一会儿,脚印就会消失在雪中了。 “谁去了左边?” 这种深夜大雪的雾中看不到很远的地方,再加上岛屿上弥散着的“潘塔纳尔邪物”的力量,就算是夏德的感知也无法告诉他远处发生的事情。 好在他身边还有伊露娜,教会的队伍在出发前就已经想到了会各自分散的情况,因此提前做好了分散后联系的准备。 除了伊露娜提到的蜡烛头以外,他们还有其他的办法。十七岁的姑娘弯腰在岔路口的雪中和夏德找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到了被藏在雪中的粉红色小海螺。 “伊露娜·艾米莉亚·贝亚思。” 她冲着海螺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其放到耳边聆听,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 “情况有些复杂,岛上的仪式位置不止灯塔下方。具体来说,位于湖心岛东北部的灯塔下方的巨石阵,是为了举行被选者仪式。还有其他三个方向,也会同步举行仪式解放潘塔纳尔的邪物,以及其他被封印在大沼泽中的古怪东西。” 夏德微微皱眉: “在逼迫教会的队伍分开?” “是的。” 伊露娜点点头,又对海螺说道: “贝亚思前往了灯塔方向。” 随后将海螺重新藏在了雪中: “教会的计划很完善。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次的主要任务并非是阻止被选者仪式,而是阻止潘塔纳尔的邪物解除封印。阻止被选者仪式,或者逮捕、击杀被选者,是我的任务。” 她指向了自己,然后看向夏德。 而对于夏德来说,阻止被选者仪式同样不是第一任务。必须完成的任务是确认被选者的身份,亲眼看到被选者仪式。阻止潘塔纳尔的邪物,同样是他要确保的事情。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万数归一会 十七岁的姑娘在风雪中看向灯塔: “夏德,恐怕一会儿我们能够得到的帮助并不多。教会的十三环术士们,应该大都会前往另外三个仪式地点。” “没关系,这和以前不是一样吗?” 夏德笑着说道,伊露娜点点头,和夏德一起走向了右侧的雪中小路。 顶着风冒着雪在雾中前行,长蘑菇的尸鬼以及活化的血色藤蔓们阻拦道路,但都被他们很快清理掉了。岛屿东部的战斗似乎已经开始,但在雾中只能看到数个光点在空中纠缠。目前为止还没人在这座岛上使用升华之语之类的大范围奇术,看起来教会登陆队伍目前的行动也偏向于保守。 而就在那座已经废弃百年的旧庄园的前面,夏德和伊露娜终于遭遇了岛屿上第一位环术士。 远远的便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被锁链锁住、在深夜中像是鬼屋一样的庄园前面。走近以后,才看到那是一位提着煤油灯,披着避雪斗篷的中年男人。 他打扮的颇为考究,白色的手套和锃亮的皮鞋,看上去不像是会出现在大沼泽中的装扮。 而在双方相遇后,夏德说出的第一句话是: “你不会是在这里站了几个小时,才等到了我们吧?” 他示意伊露娜停下来,然后颇为同情的说道: “现在的室外气温可是比冰点还要低很多。” “谢谢关心,我身上这件衣服被炼金术处理过,而且我也只站了半个小时。真理会的那位女士说,教会和其他的环术士,午夜之前到达岛上的低于百分之五。” 男人语气轻快的说道,而他所说的话,一听就是帕沃小姐的话。 “我们是太阳教会的环术士。” 夏德自我介绍到,然后问向这位颇为和气的绅士: “不知道你是......” “万数归一会。” 他眨了眨蓝色的眼睛,长出一口气,跺了一下脚,让皮鞋侧面的雪脱落: “为了被选者的启迪,会长和真理会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合作。我们抓阄决定谁来这个鬼地方参加行动,然后我就被概率唾弃了。” 男人无奈的说道,他的卡森里克口音并不标准,听起来很有北部德拉瑞昂语的腔调。 “万数归一会”属于非法邪教组织,信仰邪神“概率大魔”。当然,这是现代的称呼,其更为流传的称呼为“厄运之神”,有着使一切概率向着更坏方向演化的力量,是相当有名的邪神。 这个邪教组织和“预言家协会”相当敌对,在第五纪元时也几乎算的是上最强大的邪教团体之一。但进入第六纪元以后,随着五神教会的壮大,“万数归一会”的规模不断收缩,在预言家协会于近几百年来靠着罗德牌越来越强大以后,“万数归一会”更是没落,并逐渐从传播厄运和播撒厄运的组织,转型成为研究概率,操纵命运的团体。 其成员现在大多以数学家的身份掩盖自己的环术士身份,因此虽然规模变小,但也成功实现了一定程度的精英化。西尔维娅小姐的“数字占卜”,就有一部分来自于这个团体,她的老师以前和“万数归一会”有一定的过节。 “我其实并不擅长战斗。” 男人弯腰放下手中煤油灯,摘下了自己的手套看向雪中的两人: “但既然接下了任务,我也不能随便放你们过去。不如这样,我们商量一下,谁都不要下死手。如果你们赢了,我就重伤倒在这里不再阻拦你们;如果我赢了,你们就重伤逃走,我也不去追击你们,怎么样?” 他说的很诚恳,但夏德并不会轻易相信这位七环或者八环术士的话: “当然好。” 他笑着说道: “不过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所以请小心。” 他挡在了伊露娜的面前,守夜人因为灵的震动而微微发光,对面的男人迟疑的看着那把剑: “有点眼熟。” 忽的发现剑居然消失在了雪中,一抬头才看到男人也跟着消失,而他的眼睛正对上了伊露娜的眼眸—— “平衡!” 八环术士的力量一瞬间被压制到了五环,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因为夏德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守夜人直接刺入了他的右胸。 “偷袭可不是好习惯。” 被长剑刺穿胸膛的男人双手抓住从胸前透过的剑身,随后脑袋向后旋转一百八十度看向了夏德: “那位年轻的姑娘,不会是太阳教会的被选者吧?我居然遇到了最差的情况?我就知道,这个冬季不应该出门的。” 那转到身后的脸上,两只眼睛同时散发出蓝色的光芒,左眼中显现出数字5,右眼中显现出一个类似于问号的图案: “我现在只相当于五环,但你是什么情况?” 他的身体在雪中变成了一堆烂木头,在真身出现在夏德左侧二十米位置的同时,伊露娜的阳光枪已经紧随而至。 八环术士的命环出现在了风雪中,因为被“平衡”的力量压制,整个命环上一小半的灵符文都黯淡无光,涌出的蒸汽也只有薄薄一小片。 启迪幸存者闪烁灵光,在不知名奇术的影响下,本应该命中目标的阳光枪居然炸碎了他身边的一块大石头,伊露娜的阳光枪判断错了敌人的落点。 “概率很有趣吧?” 男人笑着说道,扶着地面站起身,摸了一下脸颊被飞溅的碎石划出的血痕。背后命环缓慢的旋转着,亵渎尸骸、低语呼唤、启迪故事共鸣,三枚灵符文构筑出了奇术: “接触骸骨雪尸!” 滚滚黑雾自他的黄铜轮环中央涌出,直至完全填补了命环中央的空洞。腐烂的巨手自那黑雾中探了出来,无形的压力让夏德和伊露娜都皱了下眉头: “亚空间邪物的投影?” 伊露娜也显现出了自身命环,黄铜轮环化作了黄金天平悬浮在了她的背后。伸手接住夏德丢过来的守夜人,左手摇晃了一下腰间的圣铃。 在清脆的铃铛声于雪夜回荡的同时,她的右手握住了银剑的剑身。黄金雷霆沿着剑身跳跃,在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符文闪烁光芒的同时,守夜人化作了一道太阳般耀眼的雷霆长枪: “阳光枪!” 炸裂的雷霆自手中投出,蕴含着太阳光辉与雷霆霹雳的长枪穿透了那个自命环中央黑雾中伸出右手的骇人亡灵,在带着诅咒的骨片向着四周飞散的同时,阳光枪摧枯拉朽般的击穿了那层代表着空间连接的黑雾。 咔嚓! 命环表面出现了裂纹,施法失败的反噬让男人喷出了一口血,而还没等他倒下,五道圣银色的光环便飞了过来: “禁锢之光!” 一道束缚双手,两道束缚双腿,剩下的两道捆绑双臂和身体。 当他摔倒在雪中时,背后的命环已经因为奇术禁锢之光的效果而消失了。雪落在男人的身体上,奇术施法被强行打断的反噬,让他的面色有着不正常的潮红: “不要杀我!我们说好的,不然我就用我的升华之语风与雪吹拂远古的山峰和你们同归于尽!” 他在雪地中试图蠕动,同时大声呼喊,并在夏德和伊露娜进一步行动之前补充: “我身上有钱包,100克朗,你们拿走吧。” 听到这里,夏德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伊露娜右手依然跳跃着雷霆,她没有放松警惕。牵着马来到夏德身边后问道: “怎么处理他?” 其实也就是是否要杀掉他,虽然他表现的很和蔼,但毕竟也是邪教徒。 “我不要你的钱,我们是教会环术士又不是强盗。现在回答我几个问题,岛屿上设置多个仪式地点的计划,是谁想出来的?” 夏德没有问这个计划是否是真的。 “被选者莱金斯·普利夏,真理会的那位女士很信任他的智慧。这也的确是很好的方案,教会不会为了被选者,而任由潘塔纳尔巫毒会解封那些可怕的东西,而一旦选择分开行动,被选者仪式的难度将会大大减小......他很了解教会。” 雪地中传来了那人的答案。 夏德挑了下眉毛,伊露娜则哼了一声,也问道: “现在岛上还有多少人?你们留了多少人进行所谓的‘观礼’?” “莱金斯·普利夏身边没有多少人,他很有知识,也很有力量,你们前进的道路注定不会平坦。至于其他三个仪式地点的环术士可不少,潘塔纳尔巫毒会本身的十一名高环术士,真理会这次来了九位高环的教授,还有其他组织的高环术士,零零散散的加起来也有十几位......” “万数归一会”的环术士用他那口音奇怪的卡森里克语给出答复,但并未接着说下去: “我虽然投降你们,但说出这些答案,已经足够我的买命钱了。接下来我不会给出任何答复,但我想我们的交易应该已经达成,你们不会杀了我吧?” “我其实还有一些问题。” 虽然他不愿意回答,但这并不代表夏德无法用其他方式将问题问出来。只是当他靠近那个男人的时候,却发现男人已经在雪中停止了呼吸。 弯下腰检查了一下: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逼真的冰雕。” 用大罪锁链将插在雪地中的长剑收回来,夏德挥剑劈碎了那尊冰雕: “跑得真快。” “他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们打。” 伊露娜说道,和夏德一起准备再次出发,十七岁姑娘的声音很平静: “野心家们渴望通过被选者的诗章成就自我,但也有很多被迫卷入其中的人。我并不是说那个邪教徒是无辜者,但总有人会被迫卷入命运的旋涡。” “随着被选者一位位的出现,迟早整个物质世界都会卷入其中。” 夏德感叹着,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灯塔: “这一次,恐怕也不会是最危险的一次的被选者仪式。”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图书馆迷宫 湖心岛的旧灯塔位于这座古旧的贵族庭院的后方,首先在雪和雾中穿过被雪覆盖的庭院,从后方的小门进入庄园后方的枯树林。沿着枯树林中的小路继续前进,终点就是那座在岛屿东北角落的灯塔。 比起岛屿上的其他建筑,这座灯塔大概是唯一一直被使用的建筑。毕竟不管是什么组织占据了这个岛屿,只要还需要船只在大湖中运输,就需要灯塔指引方向。 灯塔下的码头,也是岛屿三座码头中最大的那一个。 旧庄园中不出意外的生活着一群鬼魂,在夏德和伊露娜经过庭院的时候,他们站在窗口的位置,在黑洞洞的早已没有了玻璃和窗帘的窗口,一言不发的观瞧着雪地中行走的两人。这些都是被这座岛屿和这栋庄园束缚在这里的灵魂,因此夏德还特意在经过大宅侧面的时候用“死亡之门”打开了一条缝隙,自愿离开的鬼魂可以从这里继续走下去,毕竟他们并未和“沼泽女巫”一样被潘塔纳尔的邪物束缚。 但很可惜,庄园中穿着华丽礼服的男人和女人们都没有使用这扇门,大概它们还有别的故事和别的愿望,但夏德今晚是没时间去调查了。 荒废的后花园中只有石质的喷泉水池的残骸和防止动物闯入的栅栏依然留有痕迹,喷泉的造型是背生双翼的天使,可惜脑袋和左侧的手臂已经没有了。 而进入庄园后方的枯树林以后,夏德本以为会再次遇到敌人,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看着雾中的模糊的灯塔越来越清晰,夏德眼中“初火”的光亮也越来越明显。 直至快要穿过枯树林,夏德才主动停下了脚步。这里的大雾仅仅只有遮挡视线的作用,不会干扰声音的传播,但上岛以后他们并未听到高环术士全力战斗的声响。眼看前面就要到达目的地,夏德虽然猜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能够看到隐约的正常火光。 借着火光看到,枯树林外围,小路分向了左右两侧。右侧的上坡路通往高处的灯塔,而左侧的平路通往灯塔下的古代遗迹巨石阵。用木头架起的火盆,沿着左侧的道路放置,照亮了通往巨石阵的最后道路。 前往“观礼”的道路就在眼前,他看向左右两条路,然后对伊露娜说道: “黛芙琳修女看起来还没有到,我想,我有必要先去一趟灯塔。” 修女让魔女们给夏德说过,两人都能通过稳定那一缕初火的火苗,来稳定整个封印。如今距离被选者仪式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虽然走左边那条路直接就能见到莱金斯·普利夏,但夏德依然认为自己最需要的还是去灯塔。 见证被选者举行仪式,确认第四位被选者的身份,才是露维娅真正交给夏德的任务。比起莱金斯·普利夏,一旦潘塔纳尔的邪物解除封印,造成的危害会更大。毕竟就算这次无法击败莱金斯·普利夏,但在第十三位被选者出现以前,他们还有很多年的时间,去解决这位被选者的事情。 伊露娜也知道夏德的想法,她站在雪中,抿了抿嘴看向被远处火光照亮小半个身体的夏德: “这次,我一个人去面对新的被选者?” “你才是第六纪史诗的主角,自信一点,这一次的对手,可没有乔伊·巴顿那么强。” 这倒是实话,虽然巴顿只有一环,但当时他站在死亡之中,夏德怀疑整个物质世界除了被修女、教士和伊露娜同时增幅的自己,根本找不到能够对抗他的人。 而普利夏爵士虽然是中环,但目前的环境对他来说没有太大优势。 夏德拥抱了一下伊露娜,犹豫了一下,又将手弩和“艾肯奥拉知识之箭”也给了她。但守夜人依然由他持有,他接下来的路也不一定完全安全: “我没能射出这支箭,试试看,你是否有这个机会。也不必太紧张,一旦黛芙琳修女到达灯塔,我立刻去找你。尽量拖延时间,我到达塔上以后,就会燃起火焰。我会在那光中看着你,你如果使用这支箭,就对着灯塔发射。就算这一箭无效,我一会儿也可以在塔上给他一个惊喜,他肯定想不到这一点。” 夏德笑着说道。 伊露娜接过了武器,拥有被选者知识的她,也能很好的发挥这只箭的力量: “但特殊的弓弩......” “黛芙琳修女的初火可以塑性成为武器,就如同水一样,修女到了以后,一切都好说......说不定,你就能用箭击败普利夏。” 伊露娜仍然认为夏德是想要偷袭,轻轻点头后,十七岁的姑娘鼓起勇气在他的侧脸吻了一下: “你也小心。” 她骑上那匹骸骨马奔向了枯树林的尽头。 夏德站在那里看着伊露娜的背影,确认她离开了枯树林,最后拉了一下围巾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并将帽子压到眉毛以下,这才顶着风雪走出了枯树林。 眼前的火光仿佛变作了幻象,明明夏德已经看到了枯树林尽头是分开的岔路,但当他真的迈步离开了那片林地,却惊讶的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雪依然在天空飘落着,但周围却不知何时出现了高耸着的灰色巨大石板。身后早已没有了枯树林的痕迹,同样是一块巨大的灰色石板挡住了退路。 抬头看向天空,无数灰色的石板在空中漂浮着缓慢变化位置,更高处则是完全无法看透的白雾。这些灰色的石板夏德相当眼熟,最后一次见到莱金斯·普利夏的时候,他便是从雪地中唤出了类似材质的书架。 “难道说......” 点亮手中的银色月光照亮右侧的石板,果然在石板表面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仔细去阅读这些卡森里克文,夏德辨认出了这是南国相当有名的诗集《雪夜挽歌》中的内容,作家小姐和夏德谈论过这首诗集。 “被选者天赋,图书馆迷宫吗?” 他沿着两道石板中央的道路向前走,果然在前方迷雾中的岔路口看到了通往三个方向的道路。尝试着用咒术“青蛙的跳跃”直接跳到空中,但高高跃起后却一头撞在了地面上,他直接从空中回到了地面。 这甚至不是迷锁或者升华之语,更不是空间类的力量,纯粹是借由被选者天赋搭建而成的奇异空间。 “如果没猜错,这座迷宫里的每一块石板上,都是莱金斯·普利夏曾经阅读过的书籍和他掌握的知识。” 手中守夜人劈砍那石板,但甚至没有在石板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守夜人,不能斩断知识与智慧。 “她”在夏德耳边小声的提醒道,夏德于是放出了收进小盒子里的那枚混乱之源,但本应在这种场景下能够指引道路的遗物,此时居然没有为夏德指出迷宫出口的方向。 “要么他的力量甚至能够压制遗物,要么其实任何方向都是出口。” 夏德重新将这件危险的遗物收了回去,看向面前的巨大迷宫,然后紧了紧自己的衣领: “不过这里既然是图书馆的迷宫......出口!” 他直接将“出口”假定为一本书,得自旧神灰袍贤者,即“图书馆守护者”的咒术图书馆检索立刻发挥了效果。 出口当然不会朝着夏德飞过来,但他已经感知到了出口的位置。甚至在那一瞬间,完全“看”清楚了这栋所谓图书馆迷宫的结构。 莱金斯·普利夏爵士到了现在居然都不清楚,虽然守秘导师拥有智慧与知识的权能,但夜晚的图书馆,是真正意义上属于月亮的领地。 距离群星到达正确位置的时间越来越近,夏德几乎是小跑着向前。这座图书馆迷宫没有危险的怪物以及遗物,纯粹是由被选者的知识搭建而成,因此阻碍夏德前进的自然也与此有关。 “早晨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的是什么?” 一堵没有文字,但有一张硕大面庞的石墙堵在了面前,听到熟悉的问题后,夏德心中嘀咕了一声有人抄袭了他在湖景庄园夜宴提出的问题,然后想也不想的回答: “人类。” 石墙自动滑向了一旁,让夏德继续向前。在绕过了镌刻着《机械技术初级指南》的墙体后,这一次挡路的是一株树干上有着人面的大树。 雪中的大树有着血红色的枝干,树干上吊着密密麻麻的兔子和鸡的干尸,夏德很怀疑这是普利夏爵士记忆中的遗物化作的形象,只是不知道这些动物干尸是什么意思。 他下一刻就知道了。 “鸡兔同在一个笼子里,从上面数,有35个头,从下面数,有94只脚。笼中各有多少只鸡和兔?” 树干上的人面在夏德接近后问道,夏德一愣,蹲下来在雪地中用手指划拉了两下: 大树枯萎,在雪地中化作了一堆飞灰,夏德于是便继续向前。 第三个遇到的奇怪的家伙,是一具直愣愣站在雪地中的干尸。它穿着至少是三百年前的贵族才会穿的艳红色夸张宴会礼服,头上还戴着白色的假发套,在夏德靠近后问道: “我想要向前走,但不知道应该先迈左腿,还是先抬右腿。如果先迈左腿,那么......” 夏德现在赶时间,没心思听他讲完: “那就一起迈,不要歧视任何一条腿,你应该让它们都有成为第一的权力。” 那具干尸深以为然,于是便在雪地中,双腿蹦跳着离开了。 夏德转头看着他,怀疑莱金斯·普利夏有什么大的心理疾病的同时,继续向前跑去。 周四凌晨一点十一分,夏德靠着咒术的指引终于来到了图书馆迷宫的出口。那是一扇由褐色封皮的大书制作的门,夏德费力的翻开书页后,黑洞洞的通道才终于出现。 他后退几步,然后向着那扇门猛冲,而前方迎接他的,是通往灯塔的最后一段路。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最后的守密人 呜呜呜呜 呼啸着的风夹杂着雪,在被白雾包裹着的诡异大沼泽深处湖心岛上掠过。岛屿的西北部,巨石阵屹立在灯塔所在山崖下方的平地上。 十三根巨大而古老的石柱在空地中央竖立,相邻的石柱上方用弧形的巨大石砖相连接。 奇迹要素弥散向四周,噼啪作响的橘黄色篝火,位于巨石阵中央和十三根巨大石柱之间的十三个空隙处。十四处篝火的光芒,就足以照亮周围的雾气,但还不足以照亮巨石阵后方的湖边灯塔以及灯塔下的小码头。 灯塔相当高,比冷水港的艾德蒙德老先生居住的那一座至少高了一倍,也不知道最初建造的时候是出于怎样的想法。火光在雪花中摇曳着,阴影攀附着刻满了密集咒文的石柱表面。岁月在这些巨大的石头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在这个冬季的雪夜,自地底升起的巨石阵,仿佛将远古纪元的气息带到了这个时代。 火光非常亮眼,迷雾在此处已经无法构成阻碍。巨石阵中央篝火旁的,是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莱金斯·普利夏爵士,而南国的爵士此刻,身后正旋转着黄铜轮环。他闭上了眼睛,像是在休憩,火光让他诡异狭长的影子,在雪面上不断的颤抖。 而夏德和伊露娜在贵族旧庄园门口遇到的“万数归一会”的环术士没有说谎,被选者身边的确没有留太多的人,甚至连真理会的帕沃小姐都不在此处。 在第六纪史诗的主角到来前,教会的术士此时出现了三位。那是隶属自然教会的环术士们,留着长头发的先生背后悬浮着十二环术士的命环,他的同伴则是两位十一环。三人并没能打扰被选者在雪中的休憩,而是在枯树林边缘的小路尽头,在雪中与潘塔纳尔巫毒会的三位十一环术士,以及身份不明的邪教徒十环术士交手。 仅凭教会的十二环术士一人,本就应该轻易的压制他们,但这片土地下方涌动着的属于亚空间邪物的恶意,正在影响着除了潘塔纳尔巫毒会的环术士以外的所有人。毒蛇、藤蔓、尸鬼、甚至连暴风雪,都成了潘塔纳尔邪物的供奉者的力量,而它们此刻正在整座大沼泽中,拦截那些试图前往终点巨石阵的“管理者”。 让人胸闷的压迫感在此处越发的强烈,漆黑夜晚的雪层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地面呈现出诡异的灰绿色,同样是灰绿色的如同树根一样的短触手密密麻麻的伸出地面,蠕动着像是想要彻底的钻出来。 古老巨石阵遗迹的奇迹要素,此刻已经与被选者力量达成了初步的共鸣,甚至与从封印中泄漏出的低语要素达成了诡异的平衡,但巨石阵的仪式只是过去时代的残留,而封印中的低语要素却有着可怕的源头。 被树父称为“植物衰亡聚集而成的怨念”的邪物,远非生死狭间诞生的亡灵截肢怪物可比。虽然黛芙琳修女有一定的信心烧掉它,但夏德认为这恐怕并不会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个时代,毕竟是不存在半神的。 “瞧,又有人来了,哦?怎么不见人影呢?” 风中传来了莱金斯·普利夏的声音,他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枯树林中,被那一盆盆火焰照亮的林中小道。而站在普利夏爵士身边的三位环术士之一,则离开了巨石阵中央的篝火旁,向着巨石阵外围走来。 陌生的环术士一边走一边唤出了命环,十环的命环中央,核心灵符文是启迪树根,启迪咳血以及低语植物。人类环术士正常情况不会有启迪以外的灵符文,显然这是潘塔纳尔巫毒会借助了邪物的力量。 风雪飘摇,岛屿的远处爆发出惊人的火光,但那火光却被迷雾遮掩住了。而在枯树林尽头,忽的又传来了声音。在一声模糊的呼喊后,属于升华之语的力量扩散到了小树林边缘: 正义之剑,斩落迷茫之心! 一声玻璃碎裂的声响后,率先出现的是骑在马上的伊露娜。身后则跟着六位来自教会的环术士,从服饰来判断,这是属于太阳教会的队伍。 队伍中没有十三环术士,其中一位持剑的女士被同伴搀扶着,显然刚才是她使用了升华之语。她们没有夏德那样寻找“图书馆出口”的力量,但借由“平衡”被选者的力量对冲,却能够用升华之语直接击破迷宫的墙壁来到这里。 离开了巨石阵的潘塔纳尔巫毒会的环术士,立刻转向了他们,普利夏爵士身边最后两位环术士此时也走了过来,同样走向了太阳教会的队伍。 伊露娜下了马,让骸骨马跟在自己身后前行。她的左手想要摇响圣铃,但身后带队的男人却说道: “潘塔纳尔巫毒会和真理会的主力,在大沼泽西侧被我们的队伍缠住了。贝亚思小姐,请拖住举行仪式的被选者。” 伊露娜点了点头迎向三位潘塔纳尔的环术士们,后者也没有阻止她,而是与她擦肩而过。 在经过了巨石之间的篝火堆以后,十七岁的姑娘,独自在巨石阵的中央见到了手中拿着一本书的普利夏爵士。 火光环绕着他们,古老的石柱上镌刻着那遥远上古纪元的故事。被选者与被选者在火光中看着彼此,伊露娜深吸一口气: “很高明的手段,为了不影响这里的仪式,你们在大沼泽中布置了重重的障碍,又提前唤醒沉睡在湖中的上古邪物,一步步分散教会的队伍。” 围着白色毛皮围巾的爵士笑了一下,他在打量伊露娜,在托贝斯克虽然曾经见过,但这样对话还是第一次: “我的计划很成功。不过,就和你的同伴刚才说的一样,只要能够将时间拖延下去,即使我成为了被选者,也无法让这片土地中封印着的存在重新回归。” 他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怀表查看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群星就会到达正确的位置,而我也会在那个时刻举行仪式,去摘取智慧的冠冕。也许,你可以趁着这二十分钟,去做些别的事情。” 伊露娜沉默不语,出发前她接到的命令就是全力阻止被选者。潘塔纳尔的邪物,由教会的其他环术士阻拦,她只需要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 爵士也看出了她的意思,于是继续说道: “现在就让我们比拼时间吧,我会借助这座巨石阵举行被选者仪式,并在仪式之后升华血脉。激活巨石阵以后,主动击破这座岛屿的封印,让亚空间的存在重新回归。但如果你们能够将我拖延到半个小时之后,我就会放弃帮助巫毒会。” 半小时后群星的位置就不符合要求了: “伊露娜·贝亚思,我在托贝斯克市见过你,是的,预言家协会的骰子游戏时,我其实并未昏迷。但前些天,我才知道你是第一位被选者。我有个提议,要与我合作吗?” 他在火光中指向了自己: “十三位被选者共同组成的诗章最后,我们会共同推开一扇门。虽然不知道那扇门被推开会发生什么,但我想多一个同伴总是好的。我是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我已经看到了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被选者们,最好还是一起合作。” “如果你愿意放弃举行血脉升华仪式,不释放潘塔纳尔的邪物,而且愿意接受教会的检查和暂时性的看管,我不介意和你成为同伴。” 伊露娜说道,爵士摇了摇头: “真是可惜,我知道你提出的做法很不错,但我不愿放弃这次机会。这大概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遇到有可能接触到智慧桂冠的机会。只是被选者仪式还不够,家族的古老血脉力量,我也必须拿到手。” 见伊露娜想要动手,他摆手示意伊露娜等一下: “这里还有一位客人。” 他转身向后,那是一位穿着褐色大衣,提着手提箱,带着黑色帽子的中年人,看起来像是随处可见的推销员。 “守密人级遗物沉默的提里斯守塔人,常出现于各种塔类建筑和遗迹中。通过他的考验,可以获得一些有趣的知识,甚至直接获得力量,而这位先生同样也属于守密人。昨天,我在我们身后不远的灯塔中遇到了他,而他给我带来了一个谜题,只是我暂时想不通,也许你可以尝试着解答。” 他对伊露娜说道,伊露娜微微皱眉: “你还没有集齐智者辉石吗?” “已经凑够五枚了,巫毒会的先生们给了我一枚,而真理会的那位女士很早以前就知道了辉石数量。虽然凑够了辉石,但遇到了难题总是想要解答的。” 爵士在篝火旁轻声说道,晃动了一下腰间系着的小布袋,然后问向那个提着手提箱的男人: “先生,请重复您的问题。” “告诉我,凡人如何保持永恒的美貌?” 守密人使用了第五纪元的语言,古代文成绩并不好的伊露娜勉强才能听懂。 ------题外话------ ps1:再强调一遍,目前伊露娜5枚辉石(61,湖边给了夏德一枚),普利夏5枚(41,别人给了一枚),夏德三枚(21,湖边伊露娜归还一枚,三枚对应神偷杰克、恶魔、寻找黄月)。 ps2:因为这一章主角夏德罕见的没有出现,因此加一更。月末求票啊,今天30号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互相的牵制 风雪在巨石阵上方飘荡着,地面微微颤动,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湖心岛下方舒展着身躯。四周闪的动火光,逐渐在这雾中,变得越来越明亮。群星即将到达正确的位置,教会的队伍越来越多的达到了湖心岛。 “青春不老叶。” 巨石阵中,伊露娜很沉稳的给出了答复,但提着手提箱的男人微微摇头: “错误答案。那也只是肉体暂时的青春不老而已,灵魂迟早会腐朽的。” 他转身走向了篝火也照不亮的黑暗中,看方向是回到了那座旧灯塔,继续等待能够给出答复的人。 “很可惜,看来就算是第一位被选者,也回答不出这种问题。” 爵士遗憾的对伊露娜说道,五枚散发着蓝色幽光的晶石从他腰间的袋子里飞出,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知识的真谛和智慧的桂冠就在我的面前,伊露娜·贝亚思,我很荣幸的邀请你前来观礼。不论我们是否敌对,在如此重要的场合,能够有其他被选者到场,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真的打算释放潘塔纳尔的邪物?” 伊露娜微微皱眉: “如果真的自诩为聪明人,就应该知道,这样做基本上意味着你在物质世界没有生存的机会了。不仅是教会,大多数环术士都不会放过伱的。这种上古邪物的重新复苏,正常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爵士笑了笑: “是否释放邪物,释放了以后又要做些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过,我从来不会自诩为智者,那样就太傲慢了。” 五枚辉石在雪中闪烁着辉光,即使仪式还没有开始,但古老的巨石阵已经与辉石的力量形成了共鸣。分散的树杈状的金色条纹,在雪面上浮动着,伊露娜能够感觉的到那种源自于过去时光的力量。 背后命环之上,核心灵符文白翼绽放光芒,莱金斯·普利夏轻点脚尖。背后浮现出透明羽翼的同时,他缓慢的浮在了空中。 五枚辉石呈扇形浮现在了他的头顶,蓝色的光芒使得那些辉石像是拳头大的光球一样。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虚幻的书架也出现在了落雪的夜空中。爵士伸手从书架中真的取出了一本书,在展开之前最后一次问向伊露娜: “平衡的被选者,我虽然还未举行仪式,但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的力量,已经让我察觉到了这个世界即将面对的可怕未来。我从未想过与你敌对,释放潘塔纳尔的邪物,也不过是为了让被选者仪式更为彻底,让我掌握更强的力量,去面对那可怕的未来——你真的确定,要放弃能够成为你朋友的同伴吗?” “如果你仅仅举行被选者仪式,不去升华血脉,在你的仪式结束前,我不会阻拦你。” 伊露娜说道,左手已经握紧了自己的圣铃。 爵士微微摇头: “那么,就让我见识一下真正的被选者的力量吧!” 手中书本被他丢向了身后的命环,全新的灵符文正在孕育而生。 圣铃声响起,伊露娜右手的阳光枪,如同要贯穿这片黑夜一样的被投掷出。 莱金斯·普利夏的眼睛中隐隐有着金色的光芒,他伸出右手做出阻挡的姿态,书本形状的巨大透明盾牌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以碎裂为代价挡住了伊露娜的全力一击。 伊露娜并不惊讶,她还记得露维娅说过,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在成为真正的被选者之前就能熟练的使用不属于他的力量: “平衡。” 背后的命环化作了暗金色的天平,金色的光芒如同地面的小太阳一样,照亮了枯树林与灯塔之间的空地。 在枯树林边缘战斗着的众人都看向了这个方向,莱金斯·普利夏也微微皱眉,随后再次抬起了右手—— 护盾碎裂,第二击的阳光枪贯穿屏障,蒸发了他的右手以后,从他的胸口贯穿了过去。 但就和夏德曾经见过的一样,空中的男人只是微微后退,便被身后张开的巨书“吞”了进去。从书本中重新走出来以后,身体便恢复了完整的模样: “智者如水,生生不息。只要我的智慧没有穷尽,我就不会死亡。” 爵士轻声说道,但却看到雪面上的伊露娜高举起左手,如同太阳一样的光芒自掌心发射向四周。 他没有看出来十七岁的姑娘要做什么,这看上去也不像是施法动作。只是这光实在是太亮了,以至于他甚至有些睁不开自己的眼睛: “太阳的力量吗?光亮术?这太阳,似乎有些不同寻.” 单手遮在眼前,但话还没说完,他便看到了被伊露娜背在身后的右手忽的伸了出来,而手中此时却握住了一只小巧的手弩。 伊露娜手持手弩,对准了雪夜下的爵士。没有任何的废话和犹豫,手指扣动扳机。在巨大的天平虚影在身后闪过,箭身上的黄铜纹理蔓延向整只炼金手弩以至其几乎碎裂,甚至伊露娜的手臂都因为反作用力而受伤的同时,贤者级遗物艾肯奥拉知识之箭被发射了出去。 “嗯?” 这一刻,伊露娜也感受到了夏德曾经形容过的,自己全部的知识都聚集在一起的感觉。只是,这场面似乎没有夏德形容的那么夸张。 媒介太差了,我们无法发挥箭的全部力量。 耳边听到“另一个我”的呢喃声的同时,那只箭已经命中了目标。即使这一次的手弩比不上夏德曾使用的基路伯之湖的湖水,但贤者级遗物艾肯奥拉知识之箭,终归是携带着符文光流,在这个大雪的深夜照亮了夜空,几乎以贯穿空间的力道,正面击中了莱金斯·普利夏的胸口。 他的护盾甚至没有起到任何的阻拦作用,他的反应也不足以让他闪避开这支箭的速度。携带着光流的长箭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碗口大的贯穿伤口,随后飞向了雪中的灯塔,钉在了灯塔闪耀着微弱火光的最高层的柱子上,箭身依然在嗡嗡震动。 伊露娜没有在意箭的去向,左手捂着右臂用魔药为自己治疗,年轻的姑娘面色凝重的看向空中的被选者。他当然没死,而是带着愕然的表情看向自己的左胸: “这是什么力量?” “这样居然都不算重伤吗?” 伊露娜略显惊讶,而爵士同样震惊的看向了射出这一箭的姑娘: “平衡的被选者,你居然还掌握了这种力量?” 他胸口的贯通伤并未被治愈,在伊露娜的注视下,他的右手从书架中取出一本书,直接塞进了胸口的空洞中。纸页填充了伤口,复原了衣物,墨迹延伸向周围的皮肤,但伊露娜知道,那道伤口绝对对他造成影响了。 “我在亨廷顿市,遇到了自称‘第二顺位’的男人,没想到除了他以外,平衡的被选者也能给我带来这样的意外。” 爵士自言自语着,余光扫向四周,像是在担忧在亨廷顿市假扮“夏德·汉密尔顿”的家伙会忽然冲出来。 而伊露娜则隐约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来自于古神守秘导师力量的遗物可以伤害你,但无法杀死你。” 此时地面再次剧烈震动了起来,巨石阵中的两人同时看向岛屿西南方,一个巨大的黑影在雾气的远处一闪而过,随后便是亮眼的黄金色光芒照亮了夜空。 低语要素与奇迹要素交织,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释放了出来,但又被镇压了下去。狂风吹过了沼泽地,呼啸的风声,像是隐匿在黑暗中的亡魂们在一同歌唱。 诡异的气氛越发的明显,大地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躁动。感知敏锐的环术士们都能察觉到,亚空间邪物的力量越发强盛的影响着现实世界,恍惚间甚至能够感觉到地面的触手在舔舐着每个人的灵知。 忽的天空乌云散开,圆满的红月光芒短暂的照亮了这座湖心岛。但乌云又快速汇聚,遮挡住了头顶的星空,这是不知在何处的丹妮斯特小姐,正在使用红月的力量。 在伊露娜和普利夏爵士的沉默中,呼啸的风声里多了一种奇异的呼喊声。低语要素继续扩散着,显然即使莱金斯·普利夏这边还没有开始仪式,但封印本身的破损也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状态。 伊露娜抬头看向灯塔的方向,原本黑暗的灯塔顶端,此时亮起了微弱的火光,显然夏德已经攀登上了那座灯塔,说不定此时正在注视着他们。 “封印要被打开了。” 莱金斯·普利夏悬浮在空中,捂着自己的左胸看着伊露娜: “还有十分钟。你也许可以仔细想一想,即使没有我的帮助,他们也有一定的可能,直接打开封印。毕竟潘塔纳尔巫毒会准备解开封印,是几十年前就开始的准备,而被选者的诗章开始,是今夏的事情。” 他指向了自己: “我不过是备选方案中的一个,也是最保险的一个。但从来没有任何人说起过,没有被选者的力量,封印就一定打不开。” 五枚智者辉石,在他的头顶散发着奇异的光辉: “多个仪式地点分散了教会的队伍,而我,不也是为了巫毒会而正在牵制你吗?平衡的被选者啊,教会肯定不会让你杀了我,以防止这个资格落入更疯狂的家伙手中。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巨大的爆炸声从岛屿的另一个方向传来,忽的一声高喝炸响,似乎又有人使用了升华之语。风变得更加的潮湿,宏大的钟声里,岛屿东南侧出现了一道连接着天地的黄金色光柱,但很快便又重新熄灭了。 类似“昂”的巨兽吼叫声紧接着出现,地面的震动接连不断,而且一次比一次频繁。 岛屿四处都亮起了火光,而大沼泽中也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白色的雪居然有了黑色的痕迹。在湖心岛上看不见星空,只有风雪带动白雾流转,而时间,也在继续向着前方奔行。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坠落高塔 在伊露娜于巨石阵遗迹中面对莱金斯·普利夏的同时,在岔路口选择右侧道路的夏德,通过了图书馆迷宫,独自进入了黑暗、风雪与浓雾中。 他顶着风,沿着向上的坡道前行,黑暗中的枯树林中,无数黑色的影子在逡巡着。此时潘塔纳尔巫毒会以及盟友们,已经将人手全部分散到了四处,塔下并没有出现阻拦夏德的人,但因为邪物力量而越发疯狂的岛屿上的怪物们,却并没有因此退去。 它们在黑暗中窥视着夏德,在夏德沿着上坡路走到一半的时候,前后同时窜出了背后生长着绿色蘑菇的尸鬼,以及被藤蔓刺入天灵盖的干尸。 “银月!” 指尖月光照亮了风雪中枯树林的小径,层层包围了夏德的怪物们没有了伊露娜那匹骸骨马的威吓,即使被月光惊退,但依然不肯就此离去。 左手摸向腰间,取出了只剩下最后一粒恶魔子弹的“黑檀木手枪”。闭上眼睛在原地站住,“她”很快就在枯树林中那一双双黄褐色的眼睛中,找到了最为强大的个体: 向左,是的,就是这个。 扣动扳机却没有任何的声响,医生的手枪终归还是因为恶魔的力量而碎裂了,而恶魔的子弹也因此飞出,在黑暗降临的刹那,贯穿了异变尸鬼的首领。 怪物们快速退去,夏德也快速的在雪中,向着路尽头的那座老旧灯塔跑去。 灯塔下是一扇木门,而且没有上锁。只是夏德才刚一推开那扇门,让岛屿的风雪贯入塔内,便看到了提着黑色手提箱的男人,在黑暗中看着他: “凡人如何保持永恒的美貌?” 问题直接被问出,夏德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但听到身后传来的尸鬼们的声响,便又咬着牙进入了灯塔内并关上了门: “守密人?” 他不认识面前的人形遗物是什么,但最近熟知各种守密人类型人形遗物的他,还是能够分辨出这是守密人。 忽的一怔: “等等,我离开家以前,露维娅说过这座塔的底部,有对我有用的东西,不会就是指......” 想到这里,又皱了下眉头。他隐约在脚下的灯塔地下室,感觉到了很熟悉的奇妙的力量。那是只有感受过相似力量,并多次使用过,才能察觉到的微弱奇迹要素波动: “这座灯塔的地下室,居然有隐藏着古神雕像的隐藏空间?!露维娅说的,难道是这个?(注)” 虽然心中惊愕,但此时毕竟不是回家的时候。于是面对着提着黑色手提箱的守密人,夏德将从嘉琳娜小姐那里借来的《不老秘术》取出来展示: “永恒的美貌?这本书上有相关知识。” 守密人轻轻摇头: “这本书中的确有着关于‘永恒之美’的秘密,但你需要将它展示出来,你手中的书只是躯壳而已。” 这说明夏德想的没错,这本书绝对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但他如今却依然不知道,第五纪元的魔女们到底在这本书中藏了什么: “神明可以保持永恒的美貌。” 于是夏德又答道,但守密人依然摇头: “说出凡人可以实现的方法。” 夏德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答案,放弃了这个考验,好在他也不需要更多的智者辉石。 他依然记得自己要做的事情,找到楼梯口,沿着塔内古旧的金属阶梯向着塔的上层走去。但守密人却跟在了他的身后,夏德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向上走去。 “原初之火”的光芒只有夏德和黛芙琳修女这样拥有初火力量的人才能看到,实际上灯塔顶端只有熄灭了的巨大煤油灯(注),以及用以移动发光方向和放大光芒的透镜组。生锈断裂的铁栅栏在灯塔最上方围了一圈,虽然再向上还有灯塔的尖顶,但风依然将大雪送进了顶层。 这里几乎是整座湖心岛的最高处,从灯塔顶端向着四周看去,浓雾弥散在岛的各处,而浓雾下是教会环术士们战斗的身影。 此时岛上至少已经来了四位十三环术士,但全部都在岛屿的其他方向,与那些怪异的东西战斗着。十三环术士的力量夏德不止一次见识过,但十三环依然也只是人类,即使能够压制那些古老的邪物,也不可能轻松战胜他们。 特别是,这里并非是教会的主场。 旧时代的灯塔,以煤油灯作为光源,由灯塔负责人手动操作发条装置转动集中光线的透镜系统。潘塔纳尔巫毒会大概经常使用这里,因此虽然此时灯塔熄灭,但煤油灯和金属装置依然可以使用。 夏德用火焰将那巨大的煤油灯引燃,有些刺眼的光亮立刻照亮了灯塔顶层,这光在今夜的雾里应该传播不远,但至少巨石阵中的伊露娜大概能够看到。 “原初之火”被封印在塔顶,但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将那火焰召唤出来,更加不能在邪物即将解封的现在将它取走。因此,按照黛芙琳修女教授的方式,夏德向着中央光源伸出一只手,闭上自己的眼睛。 心中感应着初火温暖的力量,闭眼以后的黑暗视野中,逐渐出现了一簇非常眼熟的亮眼的火苗。火苗的焰心是标准的黑色圆形,向上拖拽出细长的橘红色焰尾。 随着夏德的感应,那火焰汲取着夏德本身的力量,努力维持着自身。夏德睁眼看向刺眼的光源,隐约能够在火光的最深处,看到原初之火火苗的虚影。 但他依然维持着向着光源伸出手的姿势,只有这样才能稳定初火的力量,维持如今已经脆弱到了极点的封印。 这个状态下,他甚至无法使用“雷枪”之类远程投掷的奇术帮助伊露娜,不仅是因为他要集中注意力稳定火源,还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从高处俯瞰枯树林和灯塔山坡之间的空地,巨石阵的火光连成一片,像是一道标准的火圈。雪中漂浮着的莱金斯·普利夏以及地面上的伊露娜,都像是蚂蚁一样的微小。 “这一次,我真的成为观众了。” 夏德心中小声的感叹道: “不知道黛芙琳修女,现在在哪里。” 心中继续想着,并为莱金斯·普利夏举行被选者仪式进行倒计时。眼睛的余光忽的看到一道光从巨石阵中闪过,随着咚的一声闷响,艾肯奥拉知识之箭飞了过来,钉在了一旁的柱子上,箭头完全末入了柱子内部,箭尾还在嗡嗡震动着: “伊露娜射的可真是准,我记得她为了阳光枪,还专门学过辅助瞄准的咒术......果然,单靠这只箭,仍然无法击败他。” 左手摘下钉在柱子上的箭,小心的将其放进了箭袋中,然后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守密人,他的存在感非常低,而且并不言语。 “抱歉,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夏德问道,提着黑色手提箱的男人,用拗口的古代语回答: “我是守塔人,在人类的认知中,我会给予进入古代旧塔的人考验,然后给予他们知识。只是,我同样愿意帮助那些,自愿牺牲,坠落高塔的高尚者。你曾坠落高塔,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些你想要的知识,即使你无法回答我的问题。” “我曾经坠落高塔?而且还是牺牲?” 夏德迟疑的指了指自己,然后莫名想到秋季的时候,死亡的被选者乔伊·巴顿用万象无常·死亡给他占卜时,就认为他在十个月前的1八53年春季时,便已经死在了高塔下。 当时还以为是占卜出现了错误,没想到如今又听到了类似的说法: “我在什么高塔上坠落?” 他对此很疑惑,学院调查的这具身体的过往中,可没有这样的经历。自第五纪元就等待着夏德的格蕾斯和海伦也曾调查过这具身体的过去,同样没有提到过任何“高塔”。 “我只能给你知识,无法回溯你的历史。” 守塔人继续说道,他使用的语言是第五纪的语言,这对通晓古代语的夏德来说,完全不是困难: “你要给我知识......抱歉,让我想一下......” 他维持着将右手对准光源的动作,尝试着问道: “智天使为何驻留在物质世界?” 夏德还没忘记“湖中女神试练的第四环”,那可是代表着一滴神性。但他其实不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就算是第五纪元的神明,都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守塔人轻轻点头: “我可以给你答案。” “什么?” 夏德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大概是今晚以来,最令他震惊的事情,他不得不再次确认: “你知道智天使为何会驻留在物质世界?” “所有的守密人类遗物都知道,因为这是我们的过往。” 提着黑色手提箱的男人,表情平静的看着夏德: “只要你询问,我们都会告知你,这并非难题。” 但问题在于,为了辉石,夏德最近一段时间从未向任何守密人提问过这个问题。如果不是眼前的守密人认为他曾坠落高塔,而愿意直接回答一个问题,夏德不可能在完成守密人的试练后,选择提问而非辉石。 这也就代表着,答案一直就在他的面前,而他却不可能去触碰。 ------题外话------ ps1:资料显示,那个时代的灯塔光源的确是煤油灯。再向前则是柴火。 ps2:察觉到脚下的隐藏空间,一方面是因为随着等级提升,早就比一环时感知能力强了,二是接触过太多次空间迷宫,对这类空间的感知大大增强了。 ps3:修改了1115章,让伊露娜带走箭的部分细节,让情节看起来通顺一点。不影响剧情。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她们的礼物 “你是否发现,守密人类的人形遗物,理智都很正常,而且低语要素都不是特别强?” 白雾缭绕在岛屿上,大沼泽中央大湖,被湖心岛的火光所照亮。黑色的飘雪在狂风中横扫整片大地,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安宁。 微弱的火光自岛屿东北部灯塔顶端传来,提着黑色手提箱的男人与夏德一同站在灯塔的顶层,夏德微微皱眉: “是的,和那些疯狂而危险的遗物,有着很大区别。” 夏德点头。 “这是因为,几乎所有守密人类遗物的出现,都与五位智天使有关。” 两人一同从灯塔顶层看向被浓雾遮盖着的岛屿,雪花在雾中纷飞,火光在四处闪烁。但唯独这座灯塔,是如此的安宁,灯塔的光芒在身后随着透镜组的运转而自动旋转,让两片扇形的光芒环绕着塔顶旋转。 “吾主守秘导师虽然离去,但祂依然希望,能够将那些过去的秘密和传承的知识播撒向凡人,祂依然希望智慧与知识之光,在古神离去的时代,依然可以在文明中传递,让即将熄灭的文明火光能够延续更长时间。 因此,五位智天使,在吾主守秘导师沉睡后,代替了神的职责。因为天使不能直接接触凡人,因此天使又选择了我们,由我们来接触和考验凡人,这就是守密人的意义。” 夏德微微转头看向他,提着手提箱、被低语要素缠绕着的男人则继续看向眼前的暴风雪: “我为了被选者的事情而来到这片岛屿,提出‘永恒之美’的问题,则是因为大沼泽近旁,那位指引我的智天使提到过,曾有凡人在某座遥远岛屿的塔上,向神明提到过相似的问题。不过,你只需要给出最简单的答复就好。” 它低头在胸前画出了圣徽,那是属于古神的圣徽: “自高塔坠落的牺牲者。你知道吗?知识与智慧的意义,不在于是否强大,而在于是否理智和长久。赞美吾主守秘导师,愿知识与智慧的火光永不灭。” “原来是这样啊......每一位古神离去时,看来都做了相应的安排。” 夏德轻声感叹,然后也学着守密人的模样轻声说道: “赞美知识与智慧,愿知识与智慧,指引文明前进的道路。” 他的话音落下,原本空无一人的侧面,忽的出现了一道柔和的白光。守密人微微向着那道光芒鞠躬行礼,夏德抬起空着的左手挡住光芒,然后向着左侧看去。 流动的白色光痕竖立在灯塔顶端这稍显狭小的环绕着光源的空间中,而随着光痕张开,夜晚落雪的“基路伯之湖”湖心岛的岛中湖景色,出现在了光痕裂缝的后方。 轻柔的声音出现在了湖面棱角分明的巨石前方: “赞美吾主守秘导师。” “湖中女神”、第一智天使“基路伯”,身着白袍站在了光痕裂缝后的水面上,祂笑着看着夏德。 大沼泽湖心岛上已经打成了一团,四处火光和爆炸、战斗、吼叫的声响不绝于耳,但此刻,唯独没有被战斗波及的灯塔顶端,夏德是如此的平静。 “记录者的眷者,祝贺你,你已经完成了我的全部四项考验,你值得拥有这份力量。” 将那只长杖留在水面,天使双手托举出了一枚金色的光球。 夏德的呼吸一瞬间急促了一下,即使湖心岛上的雪吹拂在他的脸上,他都丝毫不在意: “终于完成了。” 伸手想要去触摸那光球,但忽的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前不久“沼泽女巫”帮了他与伊露娜指引了近路,所以夏德想到了一件与其有关的事情: “女士,还有另外一件事。” 墙边的提着手提箱的男人,保持着向“湖中女神”鞠躬行礼,夏德则站在灯塔顶层沉声说道: “您是否愿意,解救一个悲哀的灵魂?” “彻底击败潘塔纳尔的邪物,才能解放她的部分灵魂。” 湖中女神显然知道夏德在说什么,于是夏德便换了一个问题,他的眼睛在此时仿佛在放光: “您是否还记得,那只误入了基路伯之湖,随后一直生活在岛上的野狼?它因我而死,又因我而被遗物控制。如今我的试练已经完成,我想,您是否愿意帮助我解放它的灵魂?” 天使微笑着,于是夏德便伸手在一旁划出黑色的裂缝。 他听到了动物奔跑的声音,随后,那匹已经腐烂的野狼出现在了基路伯之湖的水面上,向着夏德扑来。 但它没有伤害夏德,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钻进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中。腐烂的肉体留在夏德脚下,透明的灵魂越过滩涂,踩着闪烁着点点光芒的水面,与那万千灵魂一起,向着冥月奔去了。 “它和它的伙伴想要袭击我和我的马,所以我杀了它们。但它帮助了我找到您,所以我有义务让它解脱。即使现在还帮不到沼泽女巫,但至少我能让这狼离开。” 夏德松了一口气,余光扫见岛屿上的大火正在向着四处蔓延。在火中奔行着的东西有很多,但看上去没有任何一个是正常人类。 夜色已经深了,有了全新的神性,接下来的很多事情会变得相对简单一些。 他伸手试图去触摸那枚光球,但这一次,光痕另一端的天使制止了他,那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夏德: “在第五纪元的末期,两位魔女找到了我。” 刻意的停顿,像是在观察夏德此刻的表情: “魔女们曾从一个男人那里,听闻过我的位置(注1)。所以用了很多年,才终于进入了基路伯之湖。” 对准塔顶光源的手掌握紧,夏德知道“湖中女神”说的是谁,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位魔女皇帝,在遥远的第五纪末尾,在仪仗队的陪同下,与她的远房侄女一起,在水雾弥散的水面上缓缓前行的背影。 “她们想要给时光另一端的你,留一份礼物。但她们都知道漫长的时光,会湮没很多的事情,甚至连她们都有可能早已化作了尘埃。所以,她们将那份礼物委托给了我,希望她们的思念,能够跨越漫长的时间。” 天使用很温柔的语气说道: “时光带走了过去的故事,智者为你带来了时间另一端的思念。” 夏德微微张嘴。 “就如同,当时的你,帮助了她们。” 站立在水面上的白袍天使注视着夏德,此刻,谁也不在意灯塔下的岛屿上在发生什么: “但如果帮助她们,我就必须给她们一份考验。这份考验并非考验她们本身,而是考验你,考验你是否如同她们预想的那样善良。狼的出现,并非是巧合,我将它留在岛上,便是想要测试你。现在,两位魔女给予你的礼物就在我的手中,用以盛放你完成了我的试练所获得的伟大力量。” 祂双手中的光团逐渐熄灭,仅留下一枚泪滴状的晶石。那晶石并非是蓝色,而是金色的—— 旧神不定的智者于第五纪5177年所赠予的“智者辉石”,由魔女们在遥远的过去,通过基路伯之湖的智天使,留给了夏德。 此刻它被用来盛放着那滴神性。 “薇尔莉特小姐......特蕾莎小姐......” 两位魔女的身影在夏德心中闪过,而金色的辉石则飞向了夏德,温暖的力量无疑就是神性。而比起这滴他早已知晓,会被自己获得的神性,魔女们赠送的礼物,才是最让夏德惊讶的: “跨越两个纪元礼物啊。” 天使笑着点点头,随后又在湖面上看向塔下。此刻巨石阵中的灵光涌动,时间差不多了,莱金斯·普利夏即将开始属于他的被选者仪式,这是第四位被选者的史诗。 “也许,你可以尝试着,将魔女们的礼物,贴在自己的眉心。” 天使给出了小小的提示,夏德拿着辉石的手,则指向了远处巨石阵中的发光的人影: “智天使啊,那是同样继承了智天使力量的凡人。接下来,他将要去见证自己的命运,并为物质世界带来一场灾难,请问您不想要......管一管吗?” “一切都是你们的选择,天使不会插手命运的诗章。而且,漫长时光的磨削,也让我只剩下微弱的力量。” 持杖的女士依然站在水面上,不过她终归还是给予了夏德最后的提示: “记录者的眷者,被选者的规则无法改变。但知识与智慧,是用来传递的,而并非为了凝固下来的。” 天使的眸子与夏德相对,一些细碎的光痕出现在了夏德的面部的表面: “您的意思是......” 伊露娜不久前提到过,第四位被选者的规则存在特殊之处(注2);而旧神寒冬少女也在不久前提到过,知识和智慧,是可以记录下来的。 “如果你愿意,也只能由你,用自身智慧与知识,在知识的领域击败知识与智慧的正式被选者后,你可以用......记录者的力量,收容第四位被选者的资格,将其赋予......合适的人。” 片刻的沉默后,夏德眨了眨眼,感觉到自己平静的心态被打破了,岛屿上各处乱七八糟的声音涌入耳朵: “抱歉,您说什么?” ------题外话------ ps1:指第1000章。 ps2:指第1105章。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残响、不老与祝福 天使微笑着向夏德道别,重新抓住了自己的长杖: “我会一直在亨廷顿市的基路伯之湖,等待凡人的到来和拜访,直至世界终结之日吾主苏醒。如果有需要,期待你的下次到来。愿知识与智慧之光祝福你,再会。” 白色的光痕在夏德与天使之间合拢,“湖中女神”就此消失,并不在意被选者,更不在意即将解封的邪物。 夏德现在感觉非常混乱,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了不得的句子,他甚至认为自己没能完全听清楚。 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她”温柔的在夏德心底呢喃。 “这算什么?记录者收容知识......古神力量的相互配合?还有,我哪里有‘记录者’的力量?我不是只有月亮的力......” 怀里被当做防御的三块石板在隐隐发热,不管怎样,第四位被选者的资格,即使是举行了仪式也可以转移,对夏德来说是相当有利的消息。 看向手掌中那枚微微发热的黄金色辉石,忍耐着吞噬其力量的冲动,夏德用颤抖的手,将那枚辉石按照天使的提示贴在了眉心,随后他听到了一声叹息: 外乡人,你获得了“魔女残响·特蕾莎”。 他感觉自己的额头像是被亲吻了一下,随后,黄金色的流光自辉石中涌出,在灯塔顶端绽放。但正在风雪中战斗着的人们,谁也不知道孤独的塔顶发生了什么。 黄金流光坠落向地面,勾勒出了带着眼镜的年轻魔女的裙装。自金色光芒中显现的透明身影,提着自己的裙边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 “日安,夏德。” 舒尔茨·特蕾莎小姐看上去比夏德遇到她时要成熟了一些: “我成功毕业了。” 透明美丽的面庞上带着笑意,语气中也带着些许的欢喜。那双眼眸注视着夏德,而等待着答案的守密人,同样也在注视着夏德。 她迫不及待的将跨越千年的好消息说出,就仿佛一生都在等待着,将这句话说给夏德。 “谢谢你们的礼物。” 即使知道这道身影只是留言,但夏德还是将话说出了口。 特蕾莎小姐微微颔首: “这枚辉石本就属于你,旧神不定智者的问题本就由你超额完成,但你还未许下愿望便离开了。” 辉石的主人一旦死亡,辉石就算被赠送给了他人,也会化作无用的石头。由于魔女此刻所说“辉石本就属于你”,所以这枚来自第五纪的辉石还能被使用,并不能说明魔女们还活着。 黄金色的身影张开手臂,拥抱住了夏德,只是夏德毫无感觉: “我和姑母找到了你提到过的天使,将这份礼物留给你。除此之外,姑母将她从神明处获得的‘永恒之美’的知识,也记述了下来。那是神的知识,不能随意书写,所以我们写下了我们自己从中得到的智慧,并它藏在了一本书中。” 她近距离冲着夏德眨了眨眼睛: “那本书是——《不老秘术》。” 夏德的猜测没有错误,看来帕沃小姐寻找《不老秘术》,根本就不是为了上面的诗章残篇,而是为了魔女皇帝的知识。这知识,才值得她如此费尽心思的追在玛格丽特的身后。 “请呼唤我们的名字,亲吻那本书籍,希望我们的知识,能够帮助你。” 她最后向着夏德欠身: “愿,再次的相逢。” 流光闪烁中,提着舞会裙装欠身的特蕾莎小姐,也消失在了夏德的眼前,魔女的残响却仍然在心中回荡。金色光点汇入夏德身体中,恢复了他一路而来损耗的灵。 忽的一束纯白的光芒自天际坠落,落向灯塔远处的巨石阵中央。时间到了,莱金斯·普利夏爵士的仪式正式开始了。 “那么,如何保持永恒的美貌呢?” 刚才向着天使鞠躬的守密人,在魔女的身影消失后,轻声的询问夏德。 夏德带着些感伤的再次取出《不老秘术》,在巨石阵中传出钟声的同时,亲吻了书页: “薇尔莉特小姐,特蕾莎小姐。” 《不老秘术》在火光中化为了灰烬,但灰烬中却出现了一卷羊皮纸。这才是真正的《不老秘术》,与欲望的《粉红之书》一样,都是记述着某一大类奇术、咒术的统合性书籍。 虽然羊皮纸看上去并不长,但特殊的技术让上面记载着远比看起来多的知识。借着灯塔亮眼的火光查看,羊皮纸卷的前三分之二,是属于薇尔莉特小姐密密麻麻的字母;后三分之一,是特蕾莎小姐娟秀的字体,最后记述着十三环奇术“不死魔女”的全部信息。 “这就是永恒之美的秘密,旧神不定的智者将其告知了第五纪元的魔女,魔女们又将它告知了我。” 夏德展示了那卷羊皮纸,守密人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么,你需要什么知识?” “一无所求。” 守密人递出了蓝色的智者辉石。 寻找看不见的人、击败恶魔、寻找黄色月亮、给出永恒之美的秘密、说出天使的数量。 守密人的五个试练,代表着五枚智者辉石。如今,四蓝一金五枚石头,便全部躺在了夏德的口袋里。 “在离去之前,我还有一份礼物想要赠予你。” 守密人继续说道: “为了感谢你,让我再次见到了智天使基路伯。” 他向夏德伸出了手,夏德迟疑了一下,递出了守夜人。 后者轻抚剑身轻声说道: “伟大者给予这把剑,使你的体力生生不息的力量;天使给予这把剑,刺入土壤涌出不竭泉水的力量;我只是普通的守密人,代替古老的神明,看守秘密,传播知识。我能够给予你的,仅有这些微的力量。” 他将守夜人刺入灯塔的砖缝中,然后看向夏德: “当你手握这把长剑,智者,你可以看清自身的力量,仅此而已。” “为何称呼我为智者?” 夏德望着被刺入砖缝中的长剑问道,通天纯白光柱的光芒,照亮了他的侧脸。 “你是否完成过智慧之神的考验?” “是的,神给予了我三次考验。” “你是否完成过智天使的考验?” “是的,天使给予了我四次考验。” “你是否完成过守密人的考验?” “是的,守密人给予了我五次考验。” 眼前的守密人微微鞠躬: “你在一次次的考验中变强,在一次次的考验中证明自我。知识是你的力量,智慧是你的财富。在任何的时代,完成了如此伟业的凡人,都足以成为传说,都足以称得上是智者。” 他后退进入灯塔顶层的黑影中: “愿您的前路一片光明,因为智慧的火光照耀着您。” 夏德的右手依然对准了灯塔的光源,一些似有似无的感触涌上心头: “三加四加五,是总计十二次的考验......十二神性升华......这的确有着代表意义......” 此时下方传来了踩踏楼梯的声响,不多时,沉默着的黛芙琳修女自守密人消失的楼梯口出现。 她的肩头还有着雪花,但似乎已经明白了此刻所有的情况,和夏德一样,对着那光源伸出了手。 白皙的手对准发光的煤油灯中央,稳定的光芒肉眼可见的得到了增强。煤油灯中,那原初之火的火苗,感应到了持火修女的出现,完全显现了出来。封印在进一步增强,而夏德也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他放开了自己的手,来到围栏边缘,远眺远处的巨石阵。他与黛芙琳修女并未有任何的谈话,修女“看到”了夏德背后的命环,在浓厚的蒸汽雾中浮现了出来。 跳跃着的黄铜色灵光,随着那命环在半密闭的灯塔顶层空间的旋转,而不断增强。 夏德从怀里取出了多萝茜帮忙抄写的《智慧之水》,上面记述着三人寻求智者帮助,但最终三人却相互帮助的故事。从没有什么直接增强智力的智慧之水,有的只有凡人自己的智慧。 黄铜灵光照射向了那份拓本的抄写本,每一枚字母都在灵光中闪烁着光芒,像是下一刻就要跃出纸面。 “教会的队伍在潘塔纳尔湖外围,和一些我无法描述的东西展开了战斗。至少三位十三环术士,在联手镇压一个不知名的东西,那应该是与潘塔纳尔邪物一起被封印的上古邪物。” 黛芙琳修女轻声说道,见夏德并不言语便继续讲述到: “大湖中也有很奇怪的东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湖中的怪异一直隐藏在湖底没有出现,但教会让我的朋友,自然教会的十三环术士‘梦魇女巫’玛利亚小姐,留在了湖边。” 湖中的东西大概都被欲望压制住了,作为0级遗物,这片地区暂时没有任何东西比她强,即使夏德从未见过她展现什么战斗力。 “太阳教会的‘阳光大剑’没有深入大沼泽,在外围地区遇到了邪教组织镜子协会的十三环术士‘藏镜人’。” 这是物质世界少见的邪教组织中的十三环术士,夏德疑心自己和伊露娜遇到的可以伪装成相熟朋友的“镜子人”就是这个组织弄出来的。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光中播撒的启迪 “包括两位学院十三环在内的其他人,都在岛屿的另外三个方向,解决‘潘塔纳尔的邪物’已经探出地面的触手。” 修女继续介绍着现在的情况,她正说着话,一道狂暴的雷霆轰击了岛屿的西侧,少见的一次性说了如此多话的黛芙琳修女轻声补充: “这应该是太阳教会的十三环术士‘雷霆之怒’桑德先生。” “潘塔纳尔的邪物,还能够封印住吗?” 夏德低声问道,修女的银质眼罩遮住眼睛,下半张白皙的脸上并未显露出明显的表情: “很难。教会这次做到了最好,但天气、星空乃至这片大地,似乎都在试图释放亚空间的邪物。教会也许可以争取一些时间,但即使我们阻止了被选者,这依然很难。不过,只要我依然在这座灯塔上,即使潘塔纳尔的邪物挣脱了封印,它仍然无法离开大沼泽。” 抬头“看”向夏德,夏德也转身看向黛芙琳修女的眼罩。银质眼罩上没有冰霜,繁密的花纹和细密的纹路在灯塔光芒的映照下闪着光: “如果真的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我可以牺牲......” “修女,我还在这里,用不到你。” 夏德打断了她,注视着眼罩: “只是,待会不管发生了任何事情,都请不要告诉另外的人......这座塔的下方有空间迷宫的入口,合适的时候,你知道应该如何做。” 修女轻声说道: “承火的英雄,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吧。” 远处的空地上,巨石阵的石柱共同散发金色的光芒。在风雪之中,伊露娜没有出手阻止,而是看着莱金斯·普利夏升上了高空。 “开始了。” 夏德轻声说道,在远离巨石阵的灯塔顶端,站在围栏前盯着风雪,看着纯白的光束将其笼罩: “知识与智慧......” 那光柱直接冲破了积雪的阴云,风雪围绕着光柱旋转,而莱金斯·普利夏的身影就在光柱的内部: “我,莱金斯·安吉利斯·普利夏,在此宣告......” 宏大的声音在整座岛屿上都能被清晰的捕捉到,淡金色的光点从他的身体中散发出来,万千声音重叠在一起的祈祷声,不知从何而来。 原本岛屿上的风狂暴无比,但此刻却吹起了轻柔的微风,风中的枯树林树冠沙沙作响,奇迹要素瞬间扩散向四周,甚至压制住了“潘塔纳尔的邪物”带来的低语要素。 仿佛有透明的羽毛在雪花中飘落,此时此刻,潘塔纳尔湖及周边地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望向了天空。十三枚黄金色光点,以那纯白光柱为中心,清晰的映照在了夜空的乌云上。而视野较好的夏德,更是能够看到五枚拳头大的蓝色光球悬浮在莱金斯·普利夏的头顶,围成圆圈的模样酷似天使的光环。 蓝色的光球,正是五枚智者辉石。 枯树林中传来了响动声,西尔维娅小姐和嘉琳娜小姐共同迈步走出,一同出现的还有早已等待着的帕沃小姐,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托贝斯克的典当行主人老约翰,以及至少五位夏德不认识的环术士。 这片枯树林中藏着的人着实不少,他们都不打算阻止眼前的一幕: “终于开始了!” 没有任何人出手,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空。而代表着知识与智慧的启迪光芒,已经开始向外辐射,就连外围的夏德和黛芙琳修女,都感受到了那来自于古神的智慧馈赠。 “修女,你渴望通过这份启迪,获得什么知识?” 夏德问向身后的修女。 “更多被分裂的初火的线索。” 修女轻声回答。 璀璨的黄金色泽,在空中的莱金斯·普利夏身上迸发。地面的巨石阵正巧位于那纯白光柱的中央,在光芒的洗礼下,十三根石柱迸发出的黄金色流光向上涌动,让那天光中多出了翻涌着的流光。 他在空中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一块古老的泥板自他的脚下飞来。那是代表着古神守秘导师的器物,是举行仪式的必备物品。 时空力量的洗刷下,背后由奇术呼唤出的透明翅膀正在逐渐化为实体,同时头顶围成圆圈的五枚辉石快速转动,湛蓝的光辉,最终连成了完整的蓝色光环。 背后的五环黄铜轮环,在那天光中快速旋转和扩张,璀璨的灵光与白色的光柱和金色的流光交相呼应。 阴云上倒映着的十三光点构成的奇异图案,顺延着天光不断的下降。在纯白光柱逐渐转变为了黄金色泽的同时,十三光点仪式基阵与他背后命环融合。 黄铜轮环在高速旋转中变得模糊,只剩下稳固的十三个光点。随后,在那近乎混沌的光彩中,呈圆形分布的十三枚光点向内聚拢,全新的图案正在构成。 那是一本展开的巨书,三枚大小不一的暗金色光球,呈三角形分布在书的表面。 这一刻,仿佛从亘古穿越而来的力量,源自于更古朴年代的力量,以巨石阵为中心,横扫整片湖心岛。强烈的启迪灵光,为成功到达潘塔纳尔大沼泽深处“观礼”的所有人,带来了他们所需要的知识。 同样站在巨石阵中,甚至被那还未消散的黄金色光柱笼罩着的伊露娜微微皱眉: “原来如此,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的力量,原来是这样的。” 属于她的五枚智者辉石自口袋里飞出,同样化作五枚蓝色的光球停在她的头顶。但那并非是水平的光环形状,而是自左向右的上凸弧形。 背后的命环正在记录新的力量,她是距离莱金斯·普利夏最近的人。而那匹只能被呼唤三次的骸骨马,也在这光芒中变得更加高大,骨哨进一步被修复了。 嘉琳娜·卡文迪许那头耀眼的红发在背后飞舞,命环旋转中,属于她的十一环最后的灵符文——奇迹神话出现: “十二环,终于达到了,终于可以迈向下一步了。” 她曾担忧过自己的极限只是十一阶和十一环。 留着黑色披肩发的西尔维娅小姐并未获得新的力量,她忽的瞪大了双眼,想通了困扰许久的事情: “原来如此,夏德所说的化学纤维,原来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制作!夏德把那称为......尼龙?” 她渴望的并非是力量,而是独属于自己的知识。 枯树林边缘的阴影中,身边漂浮着巨大银质书本的帕沃小姐,脸上露出了少见的不沉稳的喜悦神色: “终于明白了,差分机的核心动力部件,原来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制作。” 她对身边两位同样沐浴在灵光中的高环教授挥了挥手,一男一女都是头发花白的样子。 “现在马上离开。” “可是,帕沃小姐,和潘塔纳尔巫毒会的合作,还有第四位被选者的落脚处......” 戴着黑色礼帽的老人犹豫着问道,帕沃小姐根本不在乎,她啪的一下合上了那本银质大书: “这些疯子接下来会惹出大麻烦,我的目的,一直都只是这份特殊的启迪。根据概率测算,接下来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一百,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要留下?可不能太贪心了。” 她带着真理会的环术士们直接退走,丝毫不在意自己就是第二顺位的候选人。 而在那扩散的光辉中,只有老约翰注意到了她们的离开。 其实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老约翰,穿着褐色的羊毛马甲,围着难看的棕红色围巾,站在枯树林的树梢上,没在乎余光看到的帕沃小姐,而是面色恍惚的抬头看向空中的被选者: “真是糟糕,看来我们的预测是正确的......” 他并没有离开,自文明中汲取启迪力量的老人,知道接下来这里还需要自己。 整座岛屿上的环术士们,或多或少的都在这片扩散的光痕中得到了一些知识或是灵感。而灯塔之上稳固封印的黛芙琳修女,并未说出自己得到了什么,而是用心感受着夏德那不同寻常的命环上的光痕: “夏德,你想到了什么?” 被选者仪式扩散的灵光在经过他的身边时,像是凝固一样驻留了下来,然后被旋转着的命环捕获。黄铜色灵光在急速旋转中,几乎已经变成了混沌色泽的光痕。 不同寻常的力量,正在这座明亮的灯塔顶端孕育着,夏德看向手中作家小姐抄写的童话故事,轻声说道: “天使的试练,让我接触了智天使的秘密,从而能够完成旧神的试练;旧神的试练,让我有机会触碰永恒之美的秘密,让我可以完成守密人的试练;守密人的试练,使我知晓了天使驻留的秘密,又让我完成了天使的试练。” 眼睛看向光柱消散后,背后拥有着两只纯白羽翼,右手抱着泥板的莱金斯·普利夏。更准确的来说,夏德看向的是他背后那三枚暗金色光球构成的三角图案: “我经历的十二项考验,是神与天使与守密人的三方的试练。相互帮助,相辅相成,就如同......智慧之水,生生不息,凡人渴求的知识与智慧,终归,还是要由自己去获得。原来如此,智慧的力量,原来是这样的。” 手中由作家小姐抄写的羊皮纸卷飞向旋转着的命环,多萝茜那优雅的字母一枚枚的自纸页跳出,在流光中进入命环的光痕中。 属于四环的启迪,终于出现了。 ------题外话------ 不贪求这份启迪的,只有夏德(他忙着其他事情,根本没想到自己也会获得知识,所以前文没提过他对这份启迪的畅想)和伊露娜(她单纯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返回托贝斯克过岁末节,向夏德送出她准备了好久的礼物)。 所以前者获得了“智慧之水”这种极度贴合古神守秘导师的力量,后者直接获得了部分“智慧与知识被选者”的力量。 再次重复一下,差分机不是本书最终bss,这是某一卷的伏笔。当然,不是下一卷。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第四位被选者 不明来由的风,让命环的灵光在风中拖拽出奇异的景象,也让灯塔顶端的透镜组忽的旋转起来。两片扇形的光芒以灯塔为中心急速旋转,每隔一秒,照亮一次站立在栏杆前的夏德。 外乡人,你接触了“启迪”。 十二次试练,十二次考验。神与天使与守密人,共同为你谱写了属于你的传说。智者如水,生生不息,知识的力量,智慧的财富,全部的故事,都在你心中的湖心岛上。 你聆听了你所讲述的童话故事,你获知了文明的启迪。 黄铜色的光痕照亮四周,蒸汽喷涌间,空气中悬浮着的字母向着急速旋转的命环聚拢,黄铜色的启迪灵光照耀,全部的文字在命环上重合到一处,凝缩成了全新的力量。 夏德伸手,拔出了插在砖缝中的长剑。此刻,命环缓缓减速,四环第五枚灵符文终于出现了: 外乡人,你铭刻了黄铜启迪灵符文智慧之水。 外乡人,你获得了迷锁“智慧之水”。 启迪智慧之水,夏德的四环第五枚灵符文,也是奇迹、亵渎、启迪、低语四枚灵符文中的最后一枚。 一环奇迹回响、亵渎暴食、启迪卖火柴的小女孩、低语玩具制造者: 二环奇迹树之吻、亵渎震动、启迪魔女之光、低语贪婪: 三环奇迹黄月、亵渎懒惰、启迪沉眠公主、低语真实的死亡: 四环奇迹暴怒、亵渎红月、亵渎雷霆、启迪智慧之水、低语力量 低四环的路,夏德已经走到了最后。合计17枚灵符文,共同铸造了低四环的命环: “也许,我偶尔也可以自认为聪明人。” 他望着远处金色天光中,在脚下火光中正在舒展羽翼的莱金斯·普利夏。 那么,现在要做些什么呢? “她”笑着问道。 夏德低头看向自己手心中的金色辉石: “没时间布置仪式晋升五环,这一次,依然要通过吸收神性来晋升。” 他转身问道: “修女,还撑得住吗?” 横扫整片湖心岛的奇迹灵光已经开始消失,但地面的震颤还在加剧。巨石阵被使用的后果,是亚空间封印被进一步的削弱,夏德几乎能够感受到自远古诞生的庞然大物,马上就要回归了。 “暂时没问题,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吧。” 黛芙琳修女轻声说道。 夏德点点头,右手掌心紧紧的将那枚金色的辉石握住,然后直接从围栏处跳了出去。 巨石阵上方,背生双翼,头顶蓝色光环,命环化作奇异暗金色大书的莱金斯·普利夏,终于自全新的力量中清醒了过来。 他左手抱着泥板,悬浮在空中看向自己的右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又低头看向巨石阵火光中的人影,地面在震颤,平整的雪地上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但头顶漂浮着五枚蓝色光球的伊露娜丝毫不慌乱,她同样注视着莱金斯·普利夏: “你的两个仪式已经完成,但潘塔纳尔的邪物还未完全解除封印。” 话音落下,一条漆黑的触手,在极远处的东方湖水中探出。浓雾遮掩住了它的具体形貌,十三环术士的升华之语则已经迎击了过去。 “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 伊露娜背后的暗金色天平同样闪烁着灵光: “你现在,还要做什么?你是否真的愿意帮助潘塔纳尔巫毒会释放邪物。” 空中的男人看向伊露娜,虽然双方都是被选者,但伊露娜明显感觉自己的力量比不上对方。古老的智天使力量,正在这个不普通的凡人身上复苏,那是超出凡人想象的力量。不论自任何方向去观察他,他的背后总是有一团白色的圣光。这并非是装饰性的光芒,这代表着的是地位和力量: “我原本的计划是,根据仪式完成后的情况,来决定要怎么做。” 他的眼眸中隐隐有着金色的光痕: “如果举行仪式时,教会的队伍真的被阻拦在了湖心岛以外,我会亲手杀死岛上的潘塔纳尔巫毒会的所有人,并向教会承认过错。这代表教会比我想的要弱,就算加入教会,我依然有自己的主导权。” 伊露娜轻轻哼了一声: “你对任何人都没有忠诚。” “如果举行仪式时,教会的队伍已经登上岛屿,但没有来到我的面前。我会在举行仪式后直接离开,不理会任何人,新大陆是我的落脚点。 十七岁的姑娘讥讽道: “你真的以为潘塔纳尔巫毒会没有防备你?” 莱金斯·普利夏继续说道,声音不知为何产生了回音的效果: “如果举行仪式时,教会的队伍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这说明即使成为了被选者,教会依然有能力压制我。我会释放潘塔纳尔的邪物,让潘塔纳尔的邪物占据大沼泽地区。随后,我会加入巫毒会,成为巫毒会的上层祭祀,在大沼泽内部,教会无法触及的地带培养自己的力量,等待最终之日的到来。” 他看向巨石阵火光中的伊露娜: “平衡的被选者,当我获得被选者资格,并在古神的见证下完成了仪式,摘得智慧的桂冠,我便看到了未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你知道,那扇门意味着什么吗?” 地面依然在颤动,在枯树林的阴影中,数道身影走入了巨石阵外围的光亮处。 教会的队伍,两位魔女,老约翰,以及伊露娜都不认识的环术士一起走来,谁也不愿意远古的邪物就此复苏。 “那意味着什么?” 伊露娜轻声问道,普利夏爵士微微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那一定非常可怕,是我们谁也想不到的事情。智者不会坐以待毙,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等待最后那扇门的打开。” “如果,我们不允许你释放潘塔纳尔的邪物呢?” 一个声音问道,带队的是和平教会十三环术士“战争侯爵”卢比奥先生,他在成为神职人员之前真的有侯爵的爵位。 “你们可以尝试一下。” 空中的被选者说道: “我不敢自称十三位被选者中,最有力量的那一位,但第六纪元的环术士体系,无疑是最适合我发挥力量的体系。” 他说的没错,以学习和感悟为核心的“环术士体系”,的确最适合“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发挥力量: “知识就是力量,不是吗?” 他背后命环所化的巨大的书本张开,密密麻麻的字符自那巨型书本中飘出,占满了他背后的天空。每一枚黄铜色的符文,都是一枚货真价实的启迪灵符文。数百枚灵符文同时闪烁灵光的场面,即使是十三环术士也没有见过。 “家族的血统,给予我古老的智慧力量,这才是普利夏家族最宝贵的财富。” 纯白的羽翼完全张开,高维力量的压迫感甚至让飘飞的雪花都闪避开他所在的区域。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自凡人的身躯释放,伊露娜必须承认,目前的四位被选者中,莱金斯·普利夏的确是对力量的掌控最强的那一位。 伊露娜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自枯树林中聚集到巨石阵火光周围的人们也都准备好了战斗。 随着那数百枚启迪灵符文的光芒到达极致,被选者身后的巨书彻底张开。庞大而可怕的压力让风雪都产生了变向,飘舞着的雪花在普利夏身后近乎形成了代表着无限的符号,而他背后的羽翼逐渐向前,包裹住他的身体,右手向前伸直呈握持状,左手在脸侧虚握,纯白的弓与箭出现在了他的双手之中。 那弓箭的光芒与身后数百枚启迪灵符文共振,在羽翼的光芒到达极限的那一刻,纯白的光芒携带着数百道黄铜色灵光,轰击向了下方的地面。 没有任何一个人闪避,光箭先是与数十道光盾相撞,随后又被空间的力量偏移,最后直接轰击向了地面。 无声无息,但整座岛屿甚至整座潘塔纳尔湖都因此而颤抖。烟尘散尽后,枯树林已经消失了近三分之一,自旧庄园至巨石阵区域的所有地面物体全部被摧毁,地面甚至因此而下陷成为了深坑。 而在深坑之中,老约翰面前如同万千盏灯火一样的盾牌缓慢散去: “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使用环术士体系,果然是最强的。” 他毫不吝啬的称赞了这份力量,而其他人也没有反驳。 西尔维娅小姐想要上前,但嘉琳娜小姐按住了她的肩膀微微摇头。伊露娜则完好无损的站在巨石阵中,巨石阵边缘就是那深坑的边缘,此刻雪花飘飞着,试图重新掩盖焦黑的泥土,她在心中嘀咕着: “每一次的被选者,似乎都比上一次要强......” “刚才只是随手一击。” 天空中的被选者看着下方的众人,天使的光环在雪夜中是如此的闪亮: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离开这里吧,我可以在十分钟后,再打开远古的封印。” 但没有任何人有所动作,于是智天使的后裔自空中向凡人的提问: “那么,谁要来阻拦我呢?”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五环 地面震动,轰隆隆的巨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遍布岛屿的火光中,一根根仿佛能够触碰到天空的触须自雪面下伸出,原本就被阴云遮蔽的天空,彻底变成了纯黑的色彩。 白色的飘雪变成了黑色,腐臭的气味带着压抑的精神污染性,自地面缓缓渗出。所有人都在此刻听到了一声让灵魂都颤动的嚎叫,潘塔纳尔的邪物,即将归来了。 伊露娜头顶呈弧形分布的五枚辉石在闪烁光芒,她知道在黛芙琳修女尚未出现以前,她才是这场战斗最有可能压制头顶那个疯子的人: “拼一下,也不一定打不过......” “谁要来阻拦我呢?” 莱金斯·普利夏的声音,在这一刻传遍了整座岛屿。虽然伊露娜认为他已经疯狂,但他的声音非常的稳定。 第四位被选者,低头看向地面的伊露娜,而后者却放弃了此刻出手的机会,而是转头看向侧面。 莱金斯·普利夏也看向自己的侧面,先是看到了迷雾中灯塔那模糊的光芒。但紧接着,那缕黯淡的光芒骤然爆发,如同太阳降落在了地面,他被迫抬手挡在额头前,隐约看到,在那团金色的光芒中,黑色的人影正在风雪的天空中向他“走来”。 无人能够准确的说出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伊露娜的左眼能够隐约看到,一个身影自远处的灯塔顶端走出。 伴随着无法想像的光芒直冲乌云顶端,强大的金色光芒让岛屿上的一切,不论是凡人、遗物乃至潘塔纳尔邪物的力量,都短暂的受到了完全性的压制。 所有人都被迫抬起手挡在脸前,漆黑的影子混在那太阳般耀眼的光芒中,显得格外的突兀。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无人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的阿芙罗拉小姐,与两位魔女站在一起。她看了一眼嘉琳娜小姐,发现后者也在看着她。伊露娜嘴角露出了笑意,她就知道夏德一定会在最后时刻出现的。 那太阳般的金色光辉的源头,正是夏德手中的金色的智者辉石。他尝试引导神性的力量,以至于直接迈步在了飘散着大雪的天空中。 磅礴而又熟悉的力量,正在以无法估量的方式进入夏德的灵魂,他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那么,还记得现在要说些什么吗? “她”在夏德耳边呢喃,语气中的笑意是如此的让夏德心安。 “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原本辉石中只是金色的光点渗入夏德的手臂,此刻,神性的光辉化作黄金色的光流缠绕着他。那光芒甚至让他自己都无法直视那枚辉石,但他能够感觉到,一只温柔的手掌,贴在了他的手掌上。 神性之光融入灵魂,犹如滋润的水珠滴入干涸的大地。灵魂中再次拥有了两滴神性,而吸纳神性的力量感,也让他再次达到了凡人的巅峰高度: 外乡人,你进入了短暂的“神性溢出”状态。注意,过度使用此状态的力量,会导致短时间的昏迷。 “准备晋升。” 心中轻声呼唤,迈步在空中走向悬浮着的莱金斯·普利夏。 明白。 “她”在夏德耳边轻笑,伴随着温柔的笑意,夏德背后的阴云和浓雾破开了一个大洞。硕大的银色月盘,将月光跨过风雪,投射到了金色光芒的中央。 所有人都能看到,无边无际的浓厚蒸汽雾,自不明来源的虚空涌出,霎那间遮蔽了整座岛屿的天空。 当!当!当! 钟声在奏鸣,刺耳的汽笛声中,仿佛千万人在欢呼。命环旋转,四色灵符文共振,那硕大的命环囊括了全部的金色光芒,命环的体积是谁也没有见过的。 “这是......下一位被选者出现了?” 不知是谁轻声问道,毕竟此刻天空中的声光效果,可比刚才的被选者仪式还要更加的夸张。 阿芙罗拉小姐依然在斜着眼看向嘉琳娜小姐,后者微微皱眉的眯着眼看向天空,而西尔维娅小姐看到两位大魔女的奇怪表情,只是一愣以后便明白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每次都会让我产生疑问,到底谁才是被选者......” 伊露娜轻声的嘀咕着,夏德身后的灯塔上,黛芙琳修女因为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因此她敢于直面夏德的背影: “承火的英雄啊。” 光影交错,刹那似乎变为了永恒。神性的力量再次被夏德获取,原本需要复杂仪式辅助,才能够完成的环等级升华,在神性力量下直接迈过。 无数奇异的幻影在云间闪现,随着夏德在空中迈步,那金色光芒的源头向着巨石阵上方移动。光中似乎出现了更加怪异的东西。 夏德在空中迈步,风雪交织在身边,漆黑的雪花被染成了金色。 奇迹暴怒—— 黄金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左侧,双手捂住面颊,背后翅膀蜷缩着的哭泣天使自远处滑向夏德,并逐渐与迈步的夏德重叠: 因守护而来的暴怒,是时间的意义。 夏德在空中迈步,呼啸的风像是在庆贺,金色的雪花化为了银白。 亵渎红月/雷霆—— 白银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行进中的夏德的右侧,那优雅的吸血公爵与一片奇异的雷霆缓慢靠近,并逐渐与夏德的身体重叠; 当第一缕雷光划过世界,红月本不存在。 夏德在空中迈步,高塔的虚影一闪而过,圣银的雪花化作了黄铜色泽。 启迪智慧之水—— 黄铜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前方,旧神不定智者持杖而来,长杖顶端轻点夏德的额头,随着夏德向前迈步,神虚幻的身躯与他交错: 智者如水,生生不息。 夏德在空中迈步,神性的光辉流转,光点与流光伴他前行,铜色的雪花重新回归黑色。 低语力量—— 黑铁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后方,背生双翼的第一智天使“湖中女神”手捧艾肯奥拉知识之箭追赶而来,天使步伐很快,身躯逐渐与夏德的身体重叠,就像他背后出现了一对翅膀。 知识,就是力量。 “这是......” 并非是此刻的莱金斯·普利夏出于绅士风度,不愿意偷袭正在晋升的夏德,而是他在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对手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特别是当“智天使”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来自血脉源头的压制甚至几乎让他无法维持稳定的身形。 黄金奇迹,白银亵渎,黄铜启迪,黑铁低语,四色灵符文以四边形包围行进中的夏德,并逐步向内收缩。四色奇异的幻象真正与他的身体重叠,岛屿各个方向以不同角度观察着夏德的所有人,都看到那片金色云雾中的身影,与背后那轮自阴云中显现出的硕大银色月盘重合。 浓重的蒸汽雾,在五枚四色灵符文收缩的同时,将夏德包裹进去。钟声与汽笛奏鸣,巨大的锤头,自黑暗的高空落下,巨力轰击那高速旋转着的命环。 外乡人,引导一滴神性,浸染你为“升华之语”准备的灵符文。 仿佛水滴坠入心田,被灵魂引导着的黄金色的液体,侵染了低四环升华之语的最后一枚灵符文“低语力量”。 神性之光逸散,轻柔的黄金色波纹向着四处散去。此刻仿佛时光终结,暴雪中的大沼泽湖心岛虽然在浓雾、黑雪和火光的包围中,但此时却又寂静无声,人们抬头仰望着那月下的身影。 月光下的男人同样抬头仰望圆月,重新低头时,裂痕自右眼蔓延向整个脸颊,进而蔓延向全身。璀璨的金色光芒自皴裂中放射而出,直至连衣摆都在行进中,向后拖拽出金色的余烬。 外乡人,你吸收了(杂音)的神性。 你对“知识”“智慧”“水”“海洋”“冠冕”有所感悟。 夏德已经明白,天使在试练后赠予的神性,到底源自于哪一位伟大者。 此刻吸收神性带来的力量重新回归灵魂,而他即使在“神性溢出”状态也无法飞行。于是,蝴蝶群与花瓣一起自袖筒中飞出,在空中形成了闪烁着猩红光芒的花与蝶的道路。 头顶光环,背生羽翼的被选者此刻已经回过神来。他依然无法看清楚那个向他走来的人到底是谁,但他很明白如果此时不做些什么,即使拥有着被选者的力量和智天使的力量,他恐怕也无法取胜。 背后数百枚启迪灵符文闪烁光芒,羽翼纯白的光与手中重新出现的弓箭融为一体。被选者对着夏德拉弓射箭,纯白的光矢这一次多了蓄力的过程,头顶蓝色的光环闪烁着更强的光芒: “迷锁——知识领域!” 虚空中数不清的书架应被选者的呼唤而来,那些凝实的书架悬浮在空中,如同刚才的图书馆迷宫再次出现。迷锁领域内,被选者与智天使血脉的力量再次增强,那根直指夏德的纯白光矢,仿佛能够在下一刻,贯穿整座潘塔纳尔大沼泽。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迷锁-智慧之水 迷锁·知识领域是特殊性质的迷锁,不会改变周围的风景,而是用自身规则侵蚀空间。 踩踏在红蝶之路上的夏德直面那只光箭,任凭迷锁向他蔓延,而他则是注视着莱金斯·普利夏,轻声问道: “最后问一次,你是否曾经后悔过......” “在求知的道路上,我从不后悔。如果你自认为能够击败我,就请向我展示你的智慧。” 书架在发光,羽翼闪动间,千百道黄铜色灵光伴随着纯白的光矢射向了夏德。岛屿上的狂风骤然停滞,天空中飘落着的黑雪像是被巨人之手一扫而空,地面的颤动与这一箭共振,而岛屿上的火光与迷雾,也在这纯白光箭射出的那一刻几乎完全消失。 奇迹要素携带着庞大的灵,以远古的力量穿透空间,直指夏德的心脏。自金色光芒中走出的夏德,轻声叹息,双手握住守夜人的剑柄,然后将长剑刺入脚下的蝶与花之路上。 但这一次并非是希顿法印,“神性溢出”状态他能够直接使用自己最强的力量: “迷锁——智慧之水!” 自潘塔纳尔大沼泽外围,一路骑马赶来,穿过了浓雾,战胜了强敌,越过了危险的山丘,跨过了泥泞的山林。最终在魔女的歌声中,与史诗的主角一起,跨过黑暗大湖登上了湖心岛,并在那孤独的灯塔顶端,独自守望着最后的封印。 这个冬季,夏德登上过数不清的湖心岛。而这一次,他来到了自己心中的湖心岛上。 守夜人刺入脚下,泉水咕噜噜的自虚空中冒出,几乎是瞬间在天空中形成了巨大的水潭。迷锁对接,风雪在虚幻的大湖上方摇曳,地面上的人们此刻全部抬着头看向天空的战斗,随后感觉吹拂在身体上的风似乎有些不同了。 冷冽的风变得温柔,黑色的雪重新回归银白。 人们终于讶异的发现,虽然依然在湖心岛上,但浓雾散开,外围不是潘塔纳尔湖湖心岛的其他位置,而是银月下平静的水面,他们似乎来到了一座全新的湖心岛。 再向着远处看,硕大的仿佛要坠落地面的银月下,巨树树冠在风雪中摇曳,篝火的光芒隐约可见。远处,沉睡着公主的城堡在山丘上屹立,而在那城堡下方,雪中的小城镇是如此的祥和,以至于伊露娜甚至能够立刻想到那条落雪的街道。 “复合迷锁?” 空间的大魔女轻声说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似乎不是两个迷锁的复合......至少三个,不,四个!这怎么可能?” 开启迷锁,将教会以及其他的环术士全部拉近来,不仅是为了正面对抗莱金斯·普利夏,还是为了压制其他人。夏德必须保证自己击败第四位被选者,这样才能记录这份知识。 好在,这里也没有其他人想要和“唤神者”争夺战斗的资格。 迷锁中,湖心岛水面外围的森林树冠在风中摇曳,光矢贯穿了两道迷锁的边缘,由于全新湖心岛的出现,飞行距离变得更长了一些,但还是击中了目标。 更准确的来说,它最终击中的,却是手握圆徽的天使雕像: 赞颂神之使者,赞颂最初的神造物。愿告死的羽翼笼罩我,愿死亡与时间在此显现。 密文被念诵出,击中了夏德所化天使雕像的光矢,如同遇到了反射镜面一样,沿着空中还未散去的光路原路返回,直接贯穿了毫无准备的莱金斯·普利夏。 清晰的碎裂声中,他头顶的蓝色光环裂解为五枚发光的圆形光球,背后羽翼迅速缩小,以至于他整个人自空中落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 “赞美奥古斯教士!” 夏德在心中轻声说道,和自由落体的莱金斯·普利夏一起下落。 当二人的双脚踩踏在地面的同时,两人站立在同样被拉进了迷锁中的巨石阵内部的两侧,篝火照亮了两人的面孔,而飘雪天空的银月光芒,却独属于被宠爱着的外乡人。 被选者的古老血脉力量,也就是智天使的力量被暂时压制。而没有了天使的血脉,第四位被选者并不是威胁。 夏德知道这场战斗不需要太过于繁琐,是时候结束了。 因夏德的“怜悯”而诞生的“迷锁火柴女”,有着独属于他的四个愿望; 因夏德的“勇气”而诞生的“迷锁树之吻”,可以封印一切的敌人; 因夏德的“牺牲”而诞生的“迷锁沉眠公主”,付出代价挽回即将离去的姑娘; 因夏德的“智慧”而诞生的“迷锁智慧之水”,施法时,需要将长剑刺入脚下,涌出的泉水唤出了湖心岛。手握长剑,体力生生不息,同时映照自我—— 而全新迷锁的唯一特性,就是临时获得,任何人在迷锁中所施展的力量。如果那份力量能够理解和掌握,那么就相当于他直接拥有了力量。 四重迷锁构成的湖心岛巨石阵中,夏德重新抽出了艾肯奥拉知识之箭,指尖划过箭身。 如果这一次你依然无法射出这支箭,会有多少只小米娅在爬呢? “不会的,这一次,一定能......” 站在了巨石阵的火光里,属于夏德的五枚“智者辉石”飞出。即使神性已经完全被夏德吸收,但依然有一枚辉石呈现黄金的色泽。 伊露娜和莱金斯·普利夏利用辉石力量的方式,他此刻全部知悉。但他既没有让辉石化作光球悬浮在头顶,也没有让他们变作天使的光环。 右手前伸虚握,五枚辉石呈弧形分布,中央是那枚金色的辉石。五颗石头共鸣,浅蓝色的光痕连接着它们,流光摇曳,直至在夏德面前,构造出了蓝色的透明大弓。 弯弓搭箭,天使力量被严重限制而虚弱的被选者,因为身处自身迷锁和夏德迷锁重叠的特殊环境,正在快速恢复。 他同样站立在巨石阵中,火光让他的影子在地面上留下可怖的形状。莱金斯·普利夏不可思议的环视迷锁中的湖心岛: “这个迷锁也是......古神的力量......你是后顺位的被选者!” 他再次认错了人,不过“智慧之水”来自守秘导师的结论倒是错的不多。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正在弯弓的夏德,但夏德也不纠正: “莱金斯·普利夏,我与你在亨廷顿市谈过两次。你的道路我不认同,我的想法你也认为非常可笑。你终归还是成为了被选者,但你真的认为,此刻的你,拥有最高的智慧与知识吗?” “是的。” 虽然羽翼收缩,头顶光环断裂,但他依然镇定: “我坚信这一点。” “那好。这一箭,代表了我的知识与智慧。只要你能够接住这一箭,接下来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参与。” 巨石阵外围的人们,此刻已经猜测出这是“唤神者”,但无人打扰他们的交谈,如果“唤神者”真的是后顺位被选者,那么这就是最神圣的决斗。 “那好,我会告诉你,为何我才是第一顺位的被选者。” 天使的后裔深吸一口气,羽翼、光环乃至背后命环所化的巨书虚影上的三枚暗金色的光球同时闪烁光芒。 迷锁——知识领域,允许他将自身的知识和智慧完全转化为力量。人们听到了书页翻动的声响,看到了自地面如同墓碑一样林立着的密密麻麻的书架,看到了巨书形的护盾展现在了莱金斯·普利夏的面前: “书籍啊,请庇佑我!” “平衡的被选者,由你见证和审判这场决斗。” 夏德对伊露娜说道,后者立刻点头。决斗需要裁判,夏德很清楚伊露娜所代表着的“平衡”的力量有着怎样的象征意义,就如同她曾在死亡中审判乔伊·巴顿。 他也深吸一口气,因夏德的“神性溢出”状态而隐隐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箭矢,被搭在了那张湛蓝色的弓上,魔女的戒指被当做了辅助射箭的扳指勾住了弓弦。 那枚戒指的光芒,更是让在场三位魔女认出了他到底是谁。 莱金斯·普利夏身前的书盾厚度,此时还在一层层的不断增强,而黄金箭头和青铜色纹路也在月光下反射着璀璨的光泽。 光影在夏德手中交错,“她”并没有辅助夏德瞄准,也没有出手帮助夏德稳定弓与箭的力量。夏德每一次都在进步,这一次,他自己就能把控好属于智者的力量。 莱金斯·普利夏在全身颤抖,强大的灵感在告知他几秒后会发生什么。 时光仿佛静止,箭矢尖端几乎无法控制的光芒,直面被选者力量构成的一层层的书盾。 原本透明的书盾,在一层层叠加后,居然由透明变作了厚重斑斓的彩色晶石模样。每一个晶面都反射着七彩的光芒,巨大的彩色结晶书盾看上去是如此的坚固。 彩色斑斓的晶盾向着后方呈现微妙的弧度,边缘处是尖锐的晶体尖刺,但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边缘不断向后蔓延,直至化作完全的球形,将莱金斯普利夏包裹其中。 奇异的光彩在晶石盾上流转,正对着夏德的中央位置,晶体的色块像是构成了一个张开双臂的天使。无论是谁从任何方向观察,都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字符在那块硕大的盾牌上流转。 “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的力量此刻被发挥到了极致,象征着被选者身份的命环所化的书本,此刻也融到了那护盾之中。三枚暗金色光球构成的三角形图案,在斑斓彩色晶体表面流转,每一小格晶体的内部,都是他对于知识和智慧的理解与回忆。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神圣的决斗 晶石护盾完全成型的同时,另一边的古朴暗金色光芒,也在爆发的金色光芒中绽放。 因夏德的知识而出现的力量,反而照耀了他本身。密集的透明字符自双手流出,缠绕住了箭与弓,而那静默的暗金色的光芒中,他像是身高勐地向上窜了一头,肉体力量的爆发让衣服直接被撑出了裂痕。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更强的力量在双手的弓与箭之间涌动。密密麻麻的字符在金色、蓝色和银色的光芒中,在箭中、在夏德的皮肤和眼睛中流动着。 远处巨树摇曳,山丘顶端的城堡高塔顶端像是有人在摇晃火光,环绕城堡的小镇中万家灯火明亮,而密林中的湖心岛上浓郁的水气正在聚集。 神性的光辉让他整个人,此刻像是燃烧的金色火炬,风将那黄金色的光影带到后方,飘散的黄金色余尽让迷锁更具有力量。 风雪交加,自故乡而来的知识,与这个世界的神秘交织在一起。那是科技、技术、学识、文化、道德、信仰以及文明。 故乡的回忆,新世界的记忆,以及无数夏德甚至早已忘记的信息,共同铸造了这一箭的力量。恍忽间,被云雾遮盖住的奇异都市的幻影,与喷吐着黑烟的托贝斯克的街景,在夏德背后融合在一起。但谁都不知道,那到底代表着什么。 气氛压抑到了极致,迷锁中双方的力量即使尚未接触,但已经碰撞到了一起。迷锁巨石阵中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篝火的光芒被压制到几乎熄灭。 金色流光缠绕着的看不清楚面貌的男人,在那片光中,终于松开了手中的弓弦—— 星空因为这一刻的光芒而失去了色彩,混沌的色彩在箭划过的空气中扩散,但很快就又被迷锁中的风景吞噬。 卡察!卡察!卡察! 空中留下了这一箭的光影,迷锁空间如同镜子碎裂般出现了连绵的裂纹。 “这是什么?” 护盾中央的爵士,由于自身迷锁的特性,完全感知到了对面的对手,到底使用了怎样的力量。他无法理解,对方到底经历过什么。 箭已飞出,心满意足的夏德气喘吁吁的放下了自己的手,力量的充盈感让小米亚在身上爬的感觉终于消退,但他此刻仍然想要抱着紫眼睛的姑娘跌倒在床上,夏德将其认为是再次遭遇欲望的影响。 而对面的结晶盾的正中央,则多出了一个小孔。 卡察!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以晶石盾中央的小孔为中心,蜘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向整个色彩斑斓的晶盾。彩色的晶石无声无息的碎裂了,落下地面后便失去了踪影。 空间中混沌的色彩构成的光痕久久不散,但碎裂的晶体护盾中,却没有来金斯·普利夏的身影。 忽的一声闷响,一本黑色的书从泥土中钻了出来,将惊魂未定的来金斯·普利夏吐出。 他单膝跪地,用右手按压着自己的心脏,在夏德射出那一箭的最后一刻,他还是进行了闪避,利用自身迷锁的特性和被选者的力量,以半个身体被摧毁为代价,躲过了这一箭。 此刻书本将他吞噬后并释放,虽然身体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奇术反噬以及精神和灵魂受到的伤害却无法被治愈。更严重的,则是刚才的事实: “这怎么可能?我居然......” 他撑着身体看向地面的眼神中已经有些惊恐的意味,勐地抬起头看向夏德: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见过什么?” 夏德抬起手,远去的箭失携带着依然能够撕碎在场任何一人的力量从他的身后飞来。当光流到达身边,箭失便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中。 他没有再次射箭,而是问向对方: “来金斯·普利夏,你是否认输?” 来金斯·普利夏头顶碎裂的光环,此时又从五枚光球的形态,退化成了五块悬浮着的晶石,智者辉石的光辉变得越发的暗澹,而夏德还在思索,到底要怎么样用“记录者”的力量,才能将被选者的力量“记录”下来。 “不,我不认输!” 低头跪地的南国绅士勐地抬头看向夏德。 “你已经输了。” 尹露娜警告道,正想要托举自己的天平宣告结果,但夏德摇摇头: “让他继续说下去,我要堂堂正正击败他......为何认为你还没输?” “我输给的是......那只箭,而不是你。” “我的知识化为箭的力量,你的知识化作你的盾......那好。” 夏德忽的说道: “既然不认输,你还想再来一次吗?” 五枚辉石化作的湛蓝色长弓,向着周围散发着光点,流光在迷锁内的湖心岛上飞舞着。 神性溢出的状态,不管来几次夏德都不会输。此刻迷锁流转,力量生生不息。站在四个童话迷锁所化的湖心岛的土地上,夏德没有输的可能性。他也需要时间,去思索到底如何去记录“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的力量。 “也许你看的书比我更多,但这代表不了什么。” 普利夏爵士费力的爬起来,指向自己的脑袋,脸上是非常可怕的表情: “我们赌一局,不管输赢,我都会帮助你们封印潘塔纳尔的邪物。如果我输了,我会听凭你的任何要求。我说到做到。” “赌一局?” 夏德微微皱眉,虽然对方因为求知的欲望走入了歧途,但他还是相信对方的诚信的。 巨石阵的火光同时照亮了阵中的三人,而外围的人们都不做声,毕竟这里是迷锁内部。米德希尔堡的西卡尔山之战时,人们见识过“唤神者”那可怕的迷锁威力。 如果夏德想,他现在就能赢,不过为了天使说过的另一种可能性,他没有立刻动手: “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玩罗德牌。” 夏德压低声音说道,就算是再喜欢罗德牌,他也没兴趣在这种时候和对方玩牌。并且,他不可能在这里掏出自己的牌组。 “不,不是罗德牌,古神守秘导师力量的继承人,不应该用武力来解决争端——我要和你比知识和智慧。” 他费力的支撑自己的身体,扇动背后的羽翼。迷锁内再次起风了,但银月依然照耀着面目模湖的夏德,巨树、城堡、小镇与湖心岛,四种迷锁的联合,完全压制住被选者的“知识领域”。 “我要证明,我才是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我已经完成了仪式,我已经触及到了至高的智慧领域。也许在此之前,我不是这个世界最为智慧的人,但至少此刻,至少此刻!我,我不相信自己会输!” 他终于站直了身体,忍着灵魂的痛楚和脑袋的胀痛: “借由被选者的天赋和力量,我要与你决斗!平衡的被选者,请你见证这一切。” 说话声中,爵士背后的羽翼再次张开,然后带着他缓慢升向落雪的天空,天使的力量似乎正在恢复。 “唤神者,请考虑清楚你所做的一切!” 巨石阵外围的人群中有人高喊,夏德微微摇头并不出声。 空中再次出现无数书架的虚影的同时,被来金斯·普利夏一直抱着的方正的泥板,也飞到了他的面前。 这块泥板与艾肯奥拉知识之箭一样,拥有古神守秘导师的力量,是刚才的被选者仪式的仪式象征物。 “在古老的年代,智者们通过简单的纸牌游戏,来证明自己的智慧。” 普利夏爵士的眼睛,在低空中看着巨石阵篝火一侧的夏德,他的右手伸出按在了石板上。奇迹要素扩散向整个巨石阵,背后的暗金色巨书与那漫天的书架一起放光,头顶的五枚智者辉石也在共振。 爵士手下的那块泥板不断震动,头顶五枚色泽暗澹的智者辉石,与那泥板融合,最终在一团光中,在他的身后化作了五块一模一样的门板大小的巨大泥板,矗立在空中: “如果你肯接受我的挑战,就释放你的力量,以智者的身份完成决斗。你是被选者的后顺位候选人,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背生透明双翼的爵士,张开手臂看向银月下的夏德: “在这迷锁之中,在这古老的仪式场地,在暴风雪的深夜,你是否愿意如同古代神话中英雄们的决斗一样,与我比拼知识与智慧?” 夏德很想答应他,但问题在于,他并非所谓被选者,也没有知识与智慧的力量。好在思索间,迷锁智慧之水的力量发挥了作用,夏德逐渐理解了对方正在展现的力量。 但问题在于,他能够在迷锁中模彷对方的力量,但他又没有那块有着古神力量的泥板。 而耳边,也传来了她的呢喃: 外乡人,石板产生了共鸣。 夏德心中微微一怔,将手伸向自己的大衣。解开大衣的扣子以后,三块手掌大小的发光石板自动飞了出来。 黄月、红月和银月,代表着三月的石板围绕着夏德匀速旋转,奇迹要素与来金斯·普利夏此时使用的力量同样的古老。神性的力量浸染着石板,光晕环绕着夏德,无人看得清楚这三块石板的具体样貌: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石板与泥板 “古神银月贤者,有着月亮、黑夜和记录者的力量,这与守秘导师的知识力量,还真是近似啊......” 属于夏德的五枚智者辉石自动飞出,飞向了三块发光的石板,并非常顺畅的融入了进去。 发光的泥板和发光的三块石板的流光交相呼应,如果不是夏德知道自己的三块石板肯定与守秘导师无关,他甚至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第二顺位的被选者。 也因此,除了少数猜到了“唤神者”到底是谁的人们以外,在场所有人都已经认可了“唤神者”就是第四位被选者的后顺位候选人。 迷锁中的雪花并不是很大,漫天的星辰和那轮银月是如此的惊人。 巨石阵中,背后悬浮着无数书架虚影的来金斯·普利夏悬浮在空中,身边环绕着三块发光石板的夏德脚踩雪地。雪花在他们中间飘摇着,被尹露娜托举着的暗金色天平,与尹露娜一起见证这一切,她隐约明白了,夏德想要真正意义上从“知识与智慧”上战胜来金斯·普利夏。 在第四位被选者出现后,关于被选者的更多知识涌入脑海。看到那轮银月的同时,她便明白了夏德这样做的意义,因此忠实的扮演好了自己的角色。 “首先是文字,文字承载知识,文字传承文明。” 空中的爵士轻声说道,在那漫天雪花的湖心岛上方,他背后第一块泥板飞到了他的身边,在金色的光痕流转间,密密麻麻的符文浮现在了泥板的表面。 如同卡片一样,泥板中央是一副简略的凹陷刻痕图桉,那是普利夏爵士拿着羽毛笔,在油灯照亮的书桌下书写的场面。 当泥板的图桉和文字全部完成,金色的光芒自泥板表面洒向了空中。数百种奇异语言构成的符文锁链,如同触手般从泥板中涌出,张牙舞爪的占领了空中属于来金斯·普利夏的那半边天空。 迷锁的力量为那些符文锁链赋予了更强大的意义和力量,这是知识与智慧化作的力量的显现: “我是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我即将通晓过往所有的文字。” 蠕动着的锁链铺天盖地,夏德大概明白了规则,左手轻点刚好漂浮在面前的银月石板。手掌大小的石板向前投射出光芒,光芒中,门板大小的石板出现在了夏德的侧面。 夏德身边的这块石板上同样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而在石板中央的图桉上,则是象征着月亮的图桉: “我通晓所有的文字......” 他说出了了不得的话,犹豫一下又补充道: “还通晓几种,只有我知晓的文字。” 夏德身边的石板同样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在那光芒中,银色的月亮自石板中飞出,圆满的银月中无数奇异的字符流转。自石板中飞出的月亮升空,银月的光芒照耀自对面泥板中飞出的锁链,锁链哗啦啦刺向“月亮”,但又被那圣洁的月光融化。 它们只能后退。 与此同时,石板与泥板的光芒也在飞雪的空中相互碰撞,在清晰的碎裂声中,空中的那块泥板表面出现了清晰的裂纹。当那裂纹贯穿整块石板,记载着来金斯·普利夏关于“文字”知识的泥板光芒暗澹了许多,自泥板中飞出的锁链也全部撤回了他的身边。 被选者一点也不惊慌,挥手让背后第二块泥板飞到了自己的侧面,在泥板表面出现文字,并镌刻图桉的同时,爵士轻声低语: “数学是沟通万物的基础,是人类理解和利用世界的工具。” 第二块泥板上显现出的图桉,是来金斯·普利夏站在一块黑板前,手中拿着一只粉笔: “我敬畏数学,深入研究数字的奥秘,参与了蒸汽动力机械的开发研究。” 比刚才更加强盛的黄金色光芒,自第二块泥板上投射而出。自那光芒中,泥板表面飞出了一只像是抽象图桉一样的黄金色金属机械鸟。仔细去看,那只足有一人大小的机械鸟身上,如同数学课的黑板一样,刻蚀着数字与图桉。 刺耳的尖鸣声中,机械鸟向着空中那轮“文字银月”扑来。 夏德的手指轻点面前的黄月石板,石板放射光芒,在光芒中诞生了夏德的第二块巨大石板: “我......” 外乡人的回忆一下被拉回了故乡的生活: “我曾深入学习数学,数学是探索世界的工具。” 密密麻麻的只有夏德才能看懂的符号被镌刻在了石板上,而中央的图桉,赫然是外乡人记忆中的阶梯教室。 夏德一瞬间有些失神,而此时两道光芒已经在空中交织。石板中飞出了黄色的月亮,那光晕中的是只有夏德才看得懂的数字与符号。 金属机械鸟被那轮黄色的月光照射,像是被迷惑了心智一样踌躇的停在空中,然后转身飞回到了来金斯·普利夏的身边,体形也缩回到了正常鸟类的大小。 “文字银月”与“数学黄月”一同悬浮在高空。而泥板与石板的光芒也再次对撞,比刚才更加迅速,夏德这一方的光芒几乎是以摧枯拉朽般的姿态胜过了空中的光芒,普利夏爵士的第二块泥板也出现了裂纹。 “对于数学,我还是很有些信心的。” 夏德在心中轻声感叹。 爵士咬着牙挥手,第三块泥板自他的背后飞出,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机械的奥秘使人着迷,蒸汽与工业的年代,掌握机械的奥秘才是把握了时代的方向。” 泥板上的图桉,是这位颇为上流的爵士,戴着手套在检查蒸汽机。 迷锁中展现的是最真实的知识与智慧,这说明他真的对蒸汽机有着相当程度的研究。 第三块泥板投射光芒,自光芒中,一柄黄铜色泽的手枪飞出。那手枪与正常的枪械不同,枪体上镶嵌着看起来很影响发射效果的齿轮、活塞和弹黄,但卖相颇为不俗。 枪口对准了夏德的石板呼唤出的两轮月亮,光束在枪口积蓄着。 “机械的知识?” 夏德哼了一声,也轻点飞到了面前的红月石板,猩红的月光中,第三块属于夏德的巨大石板在光中出现,并漂浮在了他的面前: “蒸汽、机械、齿轮、活塞......我曾见识过更为雄伟的文明,我曾见识过将‘烧开水’的力量变得更伟大的文明......光与电,水热与内能,连接整个世界的管线网络......” 他声音相当清晰的说着,自己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那就是故乡。” 细密的文字刻录在石板上,而石板上的图桉,则是一座模湖的隐匿在雾中的大城市。云雾的最高处也遮掩不了高楼的顶端,空中的黑色图桉像是飞鸟,又像是机械。 这一次自石板中飞出的,是圆满的红色月亮。但仔细去看,那是以一枚表面有着细密刻纹和接驳痕迹的机械金属球为核心,散发着红色月光的光球。 红月飞上了高空,在齿轮枪开枪的刹那挡在了前方。 与此同时,第三块石板与泥板的光芒在空中对撞,红月挡住了光束射击,甚至反弹了光束,使得那把自泥板光芒中出现的枪,被迫回到普利夏的身边。这一次依然是夏德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背生双翼的被选者的第三块泥板又出现了裂纹,原本散发着强盛灵光的泥板暗澹无光的漂浮在了他的身边。 谁都没有说话,迷锁内巨石阵外的其他人,都在安静的旁观着这场充满了象征意义的神圣对局。五块石板已经使用了三块,此时三月横天,但被被选者的泥板呼唤出的“文字锁链”、“数字飞鸟”和“齿轮枪械”,却都被迫停在被选者的身边,被石板的光芒完全压制。 空中的爵士隔着飘雪看向了夏德,面色严肃的同时用自己的两只手向身后招手,于是。最后两块泥板同时飞到了他的面前: “与音乐,文明的最高精华,灵魂凝结而出的至高果实。” 左侧的泥板出现了文字,右侧的泥板出现了乐符。两块泥板并拢到了一起,泥板中央共同构成了巨大的图像,那是普利夏爵士站在舞台上,不知是在朗诵诗歌,又或者是在高声歌唱。 光芒中,由虚幻光影构成的“来金斯·普利夏爵士”自泥板的图桉中走出,锁链缠绕他的身躯,飞鸟停在他的肩膀上,齿轮枪械被他握在手中。 五块泥板共鸣,幻影的身躯自空中向着三轮月亮走来,身躯越来越庞大。 “最后的对决了吗?” 夏德微微皱眉,也轻点再次漂浮到他面前的红月和黄月石板,二者的光辉中,两块全新的石板在风雪中显现出形貌,并拼合到了一起。 字符在两块石板上拼合,但图桉却迟迟不肯显现。这一次夏德有些迟疑,因为外乡人的确不懂什么和音乐。也许他在故乡听过和见过许许多多的高艺术水准作品,但他也只是鉴赏过,和数学、机械不同,那不是属于他的知识和智慧,他根本不懂那些艺术的精华。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 “我毕竟也只是凡人,不可能每一方面都懂。” 夏德在心中说着,承认了自己的不足的同时,想要伸手触碰面前最后两块石板。 但耳边忽的听到了“她”的笑声: 你很擅长讲故事。 外乡人的确很擅长讲述故事。 而且,我很喜欢这个时代的歌剧。在歌剧院中,你和我都学会了很多。 夏德挑了下眉毛,却看到环绕周身旋转的“银月石板”“黄月石板”“红月石板”此刻重叠在一起,光芒笼罩着拼合在一起的最后两块巨大石板。 石板上的凹陷简单刻纹图桉中,夏德独自走在雪中,像是在向身边看不到的人讲述着什么: “故事,传承明。” 他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 自拼合而成的巨大石板中,银色的姑娘的身影走出,且身影越来越大,直至几乎遮住了大半个星空。巨大的上半身漂浮在夏德的头顶,伸出右手,三枚圆月悬浮在她的掌心,三枚月亮的大小并不一致,却在她的掌心构成了奇异的三角形图桉。 那道身影,夏德怎么看都像是尹露娜的身影。 与此同时,自泥板中走出的“来金斯普利夏”也已经来到了二者中央的空中。虚幻的身影举枪射向夏德面前高大的半身姑娘。而那只像是由星河构成的掌心中,三枚圆月构成的三角形图桉放射光芒。三角形的中央,一束暗金色的光柱射出,与枪口迸射的光芒连接在了一起。 五块石板与五块泥板的光笼罩了夜空,谁也说不清楚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巨大的爆炸声激起的雪花以及烟尘,遮盖住了巨石阵的中央。而等到那烟尘与雪花落下,再去看巨石阵中的三人,巨大的石板与泥板全部不见了,空中的雪花依然在飞舞着。 “唤神者”身边悬浮着三块发光的奇异石板,他本人像是也要脱离地面漂浮在空中。而有着洁白羽翼的“天使”自空中坠落,在篝火旁坠地。 巨石阵中的篝火中传来了噼啪作响的声音,夏德眯着眼睛看向三块月亮石板,有些疑惑不解。来金斯普利夏仰躺在地面上看着这雪夜,久久都没有出声。 “来金斯普利夏,你输了。” 尹露娜的声音在不断剥离的迷锁内部响起,潘塔纳尔湖湖心岛的风景正在回归。暴风雪替代了那温柔的雪景,但不知为何,天边的硕大银月依然照耀着夏德。 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夏德,虽然此前便知道夏德懂得很多,但没想到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学者。十七岁的姑娘在教会学校接受了全套的教育,教育水平虽然远高于这个时代的平均水平,但和夏德刚才展示出的相比,还是远远不够的。 开启迷锁时刺入地面的长剑被夏德拔出,他也重复道: “来金斯普利夏,你输了。” 南国的爵士撑着地面,右半边的脸被血色染红。他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强撑着抬起头看向他,眼睛中没有愤恨,只有茫然: “你......到底是谁?” “他们称呼我为,唤神者。” 夏德说道,身边环绕着的三块石板,隐约让他明白了自己要如何去封印“知识与智慧被选者的力量”。以刚才的智慧与知识的比拼正面战胜被选者,这让他懂得了很多事情。 “神性溢出”状态即将结束,他必须尽快行动: “你是否承认,被选者来金斯普利夏,守秘导师力量的继承人,你的知识与智慧,并不如我?” “哈哈” 干笑声传来,普利夏爵士看着自己手中的泥板碎成了石块,看着身边跌落的 五枚智者辉石已经完全失去了光辉: “仪式应该没有出错,我没有做错任何的步骤。” “唯一的错漏在于......” 夏德看着他: “我的五枚辉石,全部是我自己从守密人处,通过考验获得的。你的辉石,并非全是这样。我的知识来源于我自己的所思所见,我也许不是这个世界最为聪慧的人,但至少,我明白自己到底懂得什么,并谨慎的保管自己的知识和秘密。” “哈哈” 干笑声再次传来,迷锁“知识领域”已经彻底失效,夏德的四合一迷锁则仍然在崩塌,而那暴风雪已经归来。 雪花落满了刚刚被力量对撞清扫一空的地面,也染白了爵士的头发,或者说他的头发真的在变成白色: “我......” “你已经输了两次。” 尹露娜提醒道,在复燃的篝火光芒中高举手中的天平: “以......” “等等,我遵守约定,我认输,我承认这一点。但,请让我提出一个要求。” 他抬头看向持剑的夏德: “你通过了我的图书馆迷宫,是的,我知道你肯定通过了,这说明,我的知识从各方面都无法难倒你。” 其实是因为“图书馆检索”带着夏德走了最容易的路,否则他遇到的可就不是简单的方程和脑筋急转弯了。 “现在,在最后,请问我一个问题。凡人的问题,尝试着难倒我。不要什么字游戏,不要谜语,用一个真正的智慧的问题,询问我吧。” 夏德微微思索,在“她”的笑声中问道: “定义,在大于1的整数中,除了1和它本身以外不再有其他因数的数,为质数。请问,如何用凡人的方式,证明任一大于2的偶数都可写成两个质数之和?” 爵士迷茫的看着夏德,在周围空间如同镜子般大块大块破碎的同时,低下了自己的头,沙哑的声音带着悠长的叹息,回荡在风中: “我......输了。按照约定......一切,都属于你了。” “以古神倒悬的审判者的名义,这场决斗的胜方是夏......唤神者!” 尹露娜高举着天平说道,暗金色的光芒笼罩住了篝火火光中的夏德与来金斯普利夏。 神性溢出状态,还有一分钟。 “她”轻声提醒道。 夏德微微点头,在尹露娜话声落下的同时,他轻声说道: “以记录者的名义,我将记录我赢得的知识。” 身边的三块石板放射光芒,而细碎的暗金色的光,自来金斯普利夏背后飞来。随着光芒的离去,那本虚幻的暗金色大书融化,重新化作他已经碎裂严重的命环,但爵士毫无反应。 那些暗金色的流光,无声无息的融入到了三块石板中,但依然有些微的光点,涌入了夏德随身携带着的创始知识中。 而随着光芒重新自石板中涌出,它们在夏德面前形成了一本半透明书籍,书籍表面是三枚暗金色的光球构成的奇异图桉: “这就是......” 被选者的完整力量,如果不想立刻将它赋予给别人,你需要为它准备一个载体。 “她”轻声提醒道: 需要有对应古神的力量,才能暂时记录这份力量。 艾肯奥拉知识之箭被取出,箭尖轻点书本,书本化作暗金色光流进入了箭尖顶端。但这样似乎还不够,于是五枚智者辉石也融入到了这片光中。 当光芒 平息,艾肯奥拉知识之箭的箭尖正反两面,都多出了三枚大小不一的球体构成的三角形图桉,而三角形的外围,则围绕着四蓝一金,共五枚镶嵌在箭尖上的泪滴状颗粒。 外乡人,“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发生蜕变。 当你亲手将“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刺入超凡者的身体,将为其带来至少一种奇术。 当你亲手将“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射向某个可以被你自身评价为“拥有智慧”或“渴求知识”的目标,将为其赋予“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的身份。 以上效果对你无效。 在丢失“被选者”力量前,你无法动用这支箭的力量。 在丢失“被选者”力量前,任何人需要在你的辅助下,才能射出这支箭。 哪怕是一直以来都表现的无比镇静的夏德,此刻也必须努力控制住自己狂喜的表情: “现在状态的箭,绝对已经超过了贤者级2级!” 但随之而来的力量衰退感和虚弱感却在提醒他,“神性溢出”状态马上就要消失,他即将陷入至少持续一天的昏睡状态。 来金斯普利夏的落败并不出乎在场其他人的预料,毕竟“唤神者”自第一位被选者之前便出现,一直以来表现出的战斗力都相当的惊人。 而此刻,迷锁空间完全的剥落,众人与巨石阵一同回归了现实世界,暴风雪中的潘塔纳尔湖湖心岛。 冷冽的风吹拂脸颊甚至有些不适应,但更加无法适应的则是那混乱的低语要素,以及剧烈震动的地面。 火光自四处燃起,笼罩着湖心岛的浓雾变得更加的稠密,而在那浓雾远处,在巨兽的哀嚎声中,无数根蠕动着的巨大漆黑触手,在湖面和岛屿上舞动着,就如同一根根连接着夜空与地面的通天巨柱。 四处都能看到战斗的痕迹,狂暴的灵在岛屿各处剧烈碰撞。而以湖心岛为中心,浓稠的黑云向着整座大沼泽扩散,进而正在影响整座旧大陆的西侧。 令人心脏都仿佛要停止跳动的尖锐叫声里,漆黑的夜空出现了明显的裂纹。才刚从迷锁中走出的众人盯着狂暴的风雪,转身看向黑云和火光下西方的天空。斑斓的黑色在落雪的大地之上蠕动着,而随着清晰的卡察声响,在远处最后一声高声的祈祷呼喊中,在一道惊人的漆黑闪电中,天空碎裂了。 风让手中箭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吹散成光点远去。即将陷入沉睡的夏德看着那恐怖的天空: “露维亚的梦和吸血种的预言......末日的第一声钟响吗?”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末日的钟声 亨廷顿市,虽然已经到了深夜,但吸血种贝恩哈特先生依然端着酒杯,站在自家庄园的二楼露台上,看着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落雪的阴云。 敏锐的感知让他隐约察觉到了这黑云代表着的真相,而地面的微微颤抖,则预示着接下来即将有大事发生。他看着手中酒杯中红色液面的涟漪,闭上眼睛轻声祈祷着。 托贝斯克市,夜色已深,但蒂法和露维亚却仍然没有休息。小米亚在露维亚旁边的沙发上安眠,也就在大沼泽中那声扩散的“卡察”声响起的同时,猫一下睁开了眼睛。 露维亚紧随其后转头看向西南侧,在蒂法疑惑的神情中,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夏德......” 虽然夏德拖延甚至击败了“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但当星空到达正确的位置,潘塔纳尔的邪物,依然按照托贝斯克的露维亚以及亨廷顿市的吸血种预言家约翰逊先生预言的那样,挣脱封印回归物质世界。而整座大沼泽的封印核心的破碎,也意味着一同被封印在大沼泽各处的其他亚空间邪物,也将会一同回归现实世界。 背生蘑孤的尸鬼在沼泽中奔走,血色和灰绿色的藤蔓自空中战斗着的高环术士们的脚下,如同长蛇般流窜。火光以潘塔纳尔湖为中心,染红了大沼泽的核心地带,而普通人看不见的绿色屏障,正从大沼泽边缘地区升起。 正神教会为了最坏的情况而准备的神术仪式已经展开,至少确保邪物不会突破潘塔纳尔地区。 风雪飘摇的湖心岛灯塔顶端,掌心对准中央大煤油灯的黛芙琳修女额头灰色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而在塔下的巨石阵中,过度的衰弱也几乎让夏德站立不稳。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剧烈震动的地面却迫使人们看向四周。一声声巨响声中,裂纹清晰的出现在岛屿的表面,随着大地剧烈的震动,密密麻麻仿佛直通地底深渊的沟壑在巨响声中贯穿整座岛屿。 而在那沟壑的下方,渗人的红光冒出,更加密集的粗壮灰绿色触手顺延着石壁爬出,这一切,都与吸血种占卜家所说的一模一样。 “小心!” 地裂同样出现在了岛屿东北部的灯塔下方,灯塔顶端的光芒迫使裂纹停下,但依然贯穿了巨石阵。 在谁也没有想到的情况下,粗壮的触手如同蛇群一样从地裂中射出,席卷向巨石阵中的三人。但随着暗金色天平的光芒,以及守夜人的剑光,那片触手群被席卷一空,但仍然有一根触手卷住了虚弱的倒在地面上的来金斯·普利夏的右腿,将他拖向了地底。 此时没人在乎来金斯·普利夏的死活,能够到达这里的高环术士们纷纷升空,准备面对即将展开的最后战斗。 灯塔顶端的黛芙琳修女此刻也做好了战斗准备,即使最坏的情况下没能烧掉那邪物,她也愿意牺牲自己,将那邪物永久的困在这座岛屿上,将其再次放逐到物质世界以外。 人们默契的没有去与不知用什么手段,疑似成为了“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的唤神者交谈,而伴随着地裂中涌向地面的大雾,也彻底模湖了魔女们对巨石阵中央发生事情的感知。 此时尹露娜已经跌跌撞撞的跑向了夏德,抱住了跌倒在巨石阵中央篝火旁的他: “夏德,夏德!” 她有些惊慌的喊了几声,然后抬头看向四周。那浓雾的深处,密密麻麻的巨型触手,如同支撑天空的天柱一样耸立蠕动着,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她便至少听到了十三环术士们的五次升华之语。 混乱的要素痕迹严重混乱着感知,暴风雪中这仿佛末日一样的景象,是尹露娜没有想到的结果: “我们明明已经击败了被选者,但......” “没事。这一幕是注定要发生的,我知道。” 努力睁开眼睛的夏德握住了尹露娜的右手,他现在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催促着他立刻安眠: “放心,我做任何事情,都是,都是有准备的。” 神性溢出的状态即将完全消退,夏德尽力瞪大眼睛,看向抱着他的尹露娜的眼睛: “你相信我吗?” “当然!” 十七岁的姑娘快速点着头。 “露维亚的梦境,让我猜到了很多事情;吸血种的预言,又说这是末日的第一步......我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呢?尹露娜,退到巨石阵外面,我要使用这个远古的仪式基阵增强我的升华之语。记住,保护好你自己。” 地面的震动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烟尘、黑雪、爆炸、火光,末日般的景象已经包围了住这里的一切。褐色长发的姑娘努力控制着想要流泪的冲动,她总感觉夏德现在的存在是如此的模湖,仿佛下一刻就要离去: “你会一直在这里对吧?” “放心,我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你准备好送给我的岁末节礼物了吗......我快睁不开眼了。” 尹露娜忍着心中无尽的担忧,搀扶起夏德,让他扶着刺入地面的守夜人站起来,自己则跑向了巨石阵外围: “说好了,你要单独接受我的岁末节礼物!” 大概是由于来自远古的十三块巨石还发挥着力量,贯穿巨石阵地面的地裂只有一道,而且已经合拢。尹露娜骑着自己的骸骨马升空,看着浓稠的雾气完全将巨石阵包围起来,她只能看到巨石阵中的十三簇篝火,以及那些石柱的黑影。 努力站在中央篝火旁的夏德,拄着剑直起身体,耳边“她”的声音让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既然你提前做好了面对这一幕的准备,需要使用神性吗? “不,只有对付神,才需要使用神性。” 他在心中发出了请求: “我不想看到什么紫眼睛的占卜家流泪......配合我,我要强行使用......升华之语。” 他已经无法区分,此时出现在黑夜浓雾和火光中的诡异可怕的幻象以及耳边的嗡鸣声,到底是真实还是自己在即将昏迷前的幻觉: “帮我。” 强行使用升华之语,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明白,但无、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所谓的预言成为真实。否则,我来到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浓雾中,夏德背后出现了一道圆环形的黑色影子。在汽笛和钟声里,那影子由远及近,命环悬浮在了他的背后: “施耐德医生说过,强行使用升华之语,需要‘另一个我’的配合。而且,神性溢出的最后力量,再加上这巨石阵......来吧。” 恍忽间听到了一声来自天际的叹息,精神完全陷入衰退的夏德,已经被迫单膝跪在地面上,努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听到了钟声,那不是命环显现时的钟声,而是来自更高处,更远处,来自于时光另一端的钟声。最后才确定,那无源的钟响居然是来自于他自身。 夜已经很深了,暴风雪飘摇在如同末日景象一样的岛屿上,在触手与空中的环术士们之间翻飞。 当!当!当! 一次次响起的钟声,最终被所有人清晰的听到,但却无人能够像夏德一样,确认那钟声的来源。 只有巨石阵上方担忧着夏德的尹露娜,看到了巨树的虚影自巨石阵中升起,看到十三根石柱同时放光。这一次与刚才被来金斯·普利夏使用时不一样,每一根石柱上的符文都同时亮起,树叶状的符文,在响应着独属于时间的伟大力量。 “时空的回响......” 轻声的呢喃自夏德嘴里发出,他感受到了自己背后出现了另一个存在,但他又无法知晓,自己的背后到底出现了什么。 他感觉到了一个温柔的身躯出现在了他的背后,那身躯与他背靠着背,散发出极致灵光的命环则悬浮在二人的头顶。 从未有过的,甚至在使用神性时都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感知到了“另一个我”,感知到了“她”的存在,。此刻,“她”就在他的背后,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长发扫过自己的脖子的触感,甚至能够在面前发光的银剑上,看到那道银色身影的模湖倒影: “震动,沉睡的......” 镶嵌在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上的五枚智者辉石闪烁光芒,那动荡着的无源钟声,已经自湖心岛扩散向了整座大沼泽。 在钟声里,狂风中飘舞着的雪花,出现了每隔十秒一次的奇异卡顿现象。而漆黑的夜色,也在这钟声里,莫名的蒙上了一层灰色。 “力量。” 他念诵完了自己的升华之语,困倦感涌上心头,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听到背后的“她”发出任何的言语。 只是,他感觉到了那些沉睡着的伟大力量,感受到了离去神明们残留的痕迹,但他无法唤醒任何一位沉睡着的神明。 “我......” 他已经没有力量去做任何事情了,甚至双手都无法再紧紧握持剑柄,身体难以避免的倒向那火堆旁边。 而此时,温柔的手,从背后搀扶住了夏德的身体。他感觉身后的躯体从身后抱住了他,让他能够站起身。尽力睁开的眼睛,似乎看到了银色的半透明手臂,自身后环在了他的身前: 我亲爱的外乡人,你要唤醒的并非那些旧日的神明。 “是什么......” 一声轻笑,仿佛那柔和的月光再次照耀在了身上。原本的困倦感正在逐渐消失,在那一声声自湖心岛回荡向大沼泽,自大沼泽回荡向旧大陆西部,自旧大陆西部回荡向整个物质世界的钟声里,夏德在心中,给出了答桉: 那些,你/我曾在时光中,卷恋着的人。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时空的回响,震动沉睡的力量 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夏德感觉到了一颗头颅轻轻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碎发拂过他的脸颊,耳边的呢喃声里,他感受到了温热的风拂过耳朵。 夏德全身都在颤抖,哪怕他根本说不出此刻颤抖的原因。 用你的震动,扩散向时空,触碰那些锚点,才会产生回响。 “锚点......残响?” 他感觉到了手臂与自身贴合,陌生的手,五指交叉着握住了他的手。银色的光芒正在融入夏德的全身,此刻他就是她,她就是他。 “时空的回响......”/时空的回响...... 迄今为止最为响亮的钟声,在那无限的时光中响起,不知惊扰了今晚多少凡人的好梦。巨树的虚影在巨石阵上方凝实,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时间彷佛被偷去了一秒,时空的连贯,似乎在那钟声出现的一瞬间被打破了。 “我就知道,一定会发生事情的!” 嘉琳娜小姐、阿芙罗拉小姐和西尔维亚小姐也飞在空中参加战斗,魔女们都感知到了一种熟悉的力量,但她们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震动......”/......震动...... 狂暴的风自巨石阵中央升腾而起,甚至让空中的尹露娜都被迫不断的后退。身为被选者她,在最靠近夏德的位置,更为深入的觉察到了异样感。某种十分稳定的东西被打破了,时光长河彷佛此刻就呈现在她那特殊的左眼中: “这就是时间吗?” “......沉睡的......”/......沉睡的...... 凝固的灰色以巨石阵为中心扩散,在接下来不知是几秒,又或者是几小时的时间内,岛屿上的一切,不论是飘散的雪花,从地底红光中喷出的黑灰,亦或者是潘塔纳尔的邪物以及魔女、环术士,一切都凝固在了那灰色的时光中。 而当时间的流向恢复了正常,原本正在战斗中的一切,都停下了动作,将视线投向了巨石阵。 岛屿上的浓雾被一扫而空,漫天的大雪自灿烂的星空中飘散。洋洋洒洒的雪花里,只有巨石阵被浓重的烟尘包裹,烟尘中十三根如同巨树一样的石柱遗迹与十三簇篝火,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力量。”/力量。 像是男人的声音,又像是女人的声音。像是在耳边出现,又像是来自遥远的高空。在那倒悬着的星河之下,随着昂的叫声,正在与人类缠斗着的触手全部缩回了地底和倒映着星海的水面之下。 但这并不是潘塔纳尔的邪物撤退,相反,随着连绵不断的低语要素与现实世界碰撞产生的奇异声响。整座大沼泽彷佛都活了起来,在这次的行动的指挥者,自然教会的十三环术士“梦魔女巫”的呼喊声中,所有人都向着岛屿的东部聚集。 无穷无尽的触手群,自大沼泽西部的地下刺出。大沼泽封印着的亚空间邪物,自发的将自身聚合到了潘塔纳尔的邪物的身躯中。 随着黑云下,在迄今为止最强烈的地震中,黑色的雪花里,成百上千根触手自地面射出,染黑了半边天空的斑斓黑色镜面彻底碎裂。在第一道绿色触手刺穿空间的同时,潘塔纳尔的邪物,正式突破了封印。 在那最为强烈的低鸣声中,数万根触手自地面向着空中汇聚,与漆黑空间中伸出的密密麻麻的触手一起,在黑云下凝聚成了灰绿色滴落着汁液的圆球。而随着那圆球散开,潘塔纳尔的邪物,时隔数万年,终于重新回归了物质世界。 病疫播撒世界,毒雾弥散四周,灰色与黑色的云雾带着恶臭包裹住那身躯,而没有任何的形容词,能够形容此刻暴露在物质世界的邪物的真正躯体。它展现出的形象,则正是夏德曾无数次见过的,巨大的植物塑像。 腐烂的枝条、藤蔓、动物尸体、人类头颅,以及无穷无尽的黑泥,构造出了那不可直视的类人型巨大躯体。狂舞着的触手和藤蔓深深扎根泥土,试图直接从这片土地深处汲取力量。 地面传来了高声的呼喊和祈祷,存活着的潘塔纳尔巫毒会的祭司们,在高声赞颂着自己崇拜着的伟大存在。 “趁现在!” 岛屿东南侧响起了一个洪亮的男人声音,随后,一件至少为天使级的小巧遗物,在冰蓝色的光芒中被抛向了天空。 来自和平教会、自然教会、黎明教会、太阳教会以及创造教会的五位十三环术士共同出手,五芒星黄金仪式基阵在湖心岛上方展开。 红月的力量和其他环术士的力量一起暂时延缓那无法直视的庞大邪物的触手伸来,而仪式中央小巧的冰雪宫殿的模型,也已经升到了更高处,在暴风雪中化作了一座真实存在的冰雪宫殿: “不可知级遗物——冬神的旧日神殿!” 冰雪宫殿以陨石下落的姿态砸向被团团触手包裹着的潘塔纳尔邪物的核心,它粉碎了触手和树枝的攻击,但最终却被那一根最为粗壮的藤蔓拨向了一旁。 冰宫坠地,极寒的气流包裹了潘塔纳尔湖及周边地区。风雪在这一刻变得更大,不可知级遗物在五神教会的神术仪式的加持下,唤来了足以冰封任何活物的寒冷。 就连地面涌动着的藤蔓触手、身上生长着灰色蘑孤的尸体、腐烂的半生半死的动物,都在着极寒气流下冻在了原地。而亚空间邪物,也稍微放慢了向着湖心岛移动的速度,却依然在向着这个方向前进。 “果然,她还是复苏了。” 空中的丹妮斯特小姐皱眉,然后看向不远处聚合在一起,都在黑雾中发光的三位魔女: “三位,是否可以帮忙?” “当然,您和议长的关系我们都知道。” 阿芙罗拉小姐点点头,然后看到丹妮斯特小姐取下背后背着的长杖,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一直没有使用过这件武器。 “这是那件不可知级遗物老贤者之杖(725章,7八9章)?” “或者说,是欧兰诺德的图书馆之杖,前段时间帮一个学生调查往事时,才知道它还有这个名字。” 丹妮斯特小姐轻声说道: “就算我是十三环,也无法单独使用它。” “议长提到过这件遗物。” 于是,圣拜伦斯的图书管理员与魔女议会的第三席共同持杖,左手和右手分别握住长杖下端,然后将其高高举起: “以图书馆的名义!” 金色的丝线环绕住了在空中蠕动向前的邪物,长杖顶端的光芒照亮了她那无法形容的身躯。丝线禁锢包裹住了邪物本体,但丹妮斯特小姐和阿芙罗拉小姐却无法支撑,只能用这根长杖部分封印邪物的力量。 “可惜,这里不是圣拜伦斯的图书馆,否则......” 丹妮斯特小姐有些不甘心的滴咕了一句,和魔女们一起飞向了后方。 遗物、奇术、升华之语、仪式,源源不断的攻击,试图让正在向着那座燃火的灯塔前进的邪物停下来,教会从黛芙琳修女那里知晓了那座灯塔的特殊意义。 黑色暴风雪里,岛屿上冲天的火光与神术光芒,甚至能够照亮因邪物的出现而被染黑的夜空。但连番的攻击,也只是让邪物携带黑云前进的速度不断的减缓,刚刚复苏的邪物,并不在意攻击了她的人类。 顶着神术的光芒,成千上万蠕动着滴着黏液、带着灰色疙瘩的触手,掠过了施法展开护盾的人类,一同从高空如同飞箭射向了位于湖心岛东北部的,几乎被地裂包围住的巨石阵。 云雾包裹住了巨石阵,连尹露娜都看不清楚内部的情况。她根本反应不及,看着数不清的灰绿色触手射向巨石阵。 触碰到了巨石阵表面云雾的触手,彷佛撞击到了巨大的铜钟。在那再次停滞时空的钟声里,触碰到云雾的藤蔓们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就彷佛它们原本就不存在于这片时空里。 时空力量的反击,让凡人们有了再一次集合全部力量出手阻拦的机会,而灯塔顶端的黛芙琳修女,此刻全身都像是被汗水浸透,双手的灼伤已经蔓延向了那洁白的手臂。 不死鸟在焦急的看着这一幕,但复生不久的它,并没有阻拦潘塔纳尔邪物的力量,即使后者此刻也是最为虚弱的状态。 邪物本体再次聚集触手,数万道灰绿色的光芒横扫向巨石阵。 也就在此刻,连续三百六十五道的钟声终于来到了尾声,随着一声清脆的女声呵斥,黄金色光芒,终于在巨石阵中心爆发: “滚!” 笼罩着巨石阵的云雾向内收缩,黑色的小皮鞋率先从浓雾中迈出,随后是冰蓝色的长裙。手持长杖的魔女,头顶戴着的蓝色尖顶帽在风中摇摆,而帽子下是银色的长发和赤金色的眸子。雪花围绕着她飞舞,姣好的面容上是无尽的惆怅。 魔女残响·冰之魔女克洛尹—— “我从未忘记,你的血以及怀抱的温度。” 克洛尹·马尔克斯抬起自己的右手,肉眼可见的寒霜在空中蔓延。极致的寒冷彷佛冻结了时空,近在迟尺,马上就要覆压到湖心岛东侧,将人类逼迫到巨石阵上方的的邪物,居然第一次后退了。 白雾继续向内收缩,褐色皮质方根短靴自浓雾中迈出,戴着圆框眼镜的魔女,金色长发编成数十根长辫在风中飞舞。她嘴角含笑,稍显青涩的面孔上,是思念与回忆。 魔女残响·不老魔女特蕾莎—— “我知道,顺利毕业并非是我在无尽时光中的最终追求。” 舒尔茨·特蕾莎站立在克洛尹小姐的右侧,右拳挥舞,巨石阵上方的星空中骤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彷佛泰坦巨人一般的星蓝色透明拳头自那黑洞中击出,在空中与那尊静默的植物神像碰撞,将其硬生生向后推移了两英里,彻底击出了湖心岛的范围。 白雾继续向内收缩,缀满了碎宝石的黑色长筒靴自白雾中走出,紫色的袍子在风中摇摆,波浪长发垂在身后直至腰间。左右手各戴着三枚宝石炼金戒指,头上戴着一顶镶嵌着白色、黑色和粉色碎钻的尖顶帽,发梢间有着绝美的面孔,褐色的眸子带着星星点点的碎光,看向西方的邪物。 魔女残响·魔女皇帝薇尔莉特—— “我想要的,从来都能得到,即使是你,也并非例外。” 魔女皇帝薇尔莉特·马歇尔与特蕾莎小姐平齐,却又间隔微妙的距离。她高举右手,风雪停滞,化作万千道利剑刺向湖畔另一边悬浮着的巨大植物神像。那彷佛无穷无尽舞动着的触手与风与雪之剑交手,触手一点点的被迫收缩回到了邪物的本体内。 白雾继续向内收缩,几乎已经可以看到巨石阵中央篝火的边缘。 黑色的系带女士长筒布靴迈出,黄色头发的魔女身着褐色的长袍,长袍上刺绣着繁密的古老精灵符文。她的耳朵有些尖细,左右两只耳朵,分别带着黄色和银色的耳坠,头上戴着缀满树叶纹装饰的尖顶帽,面庞如同月亮女神般的圣洁美丽。 魔女残响·黄月魔女欧兰诺德—— “你知道吗?虽然有阴晴圆缺,但皎洁的黄月与圣洁的银月,总是依偎在一起。” 她与魔女皇帝并肩站立,高举右手,灿烂星海中的三轮圆月,像是被看不见的手强行拉向地面。红月、黄月、银月,三月在那灯塔后的天空交相辉映,自最初的纪元便庇护着夜晚的月亮,逼迫着黑云下的诡异植物巨像和地面涌动着的触手群不断收缩。 最终,白雾全部散去,显露出了中央的篝火,也显露出了在篝火旁站立着的,拥抱着睁开眼看着这一切外乡人的魔女。魔女的身影,如同紫色蔷薇花一样靓丽。 红色的高跟鞋上方是黑色的裙摆,戴着戒指的左手在风雪中按住了头顶的尖顶大帽,金色长发在身后摇摆,高挑的身体身着华丽的紫色长裙,就如同即将参加盛大的舞会。 她与夏德一起,走出了笼罩中央篝火的浓雾,在雪夜中,亮金色的眸子中是温柔的笑意。 魔女残响·圣拜伦斯创始人费莲安娜—— “许久不见,我最亲爱的学生。” 她与夏德一起,站在了另外四位魔女的中间。戴着校长印记戒指的右手与夏德交叠,银色的光影在夏德身后摇曳,如同披风,如同长发,如同“她”。 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3年深冬,沉眠之月第26日,群星暗澹之夜,潘塔纳尔大沼泽中央湖心岛,五位不属于这个时光的半神魔女与夏德一起,在时空的回响中,站立在了灿烂的星空下。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提裙、屈膝、笑意 “她们是” 阿芙罗拉小姐此时瞪大了眼睛看向巨石阵中的这一幕,再去看嘉琳娜小姐,后者也是同样震惊的样子。魔女们都能在近距离感觉到与自身同源的力量,就如同高感知环术士能够近距离感受环术士。 因此,她们明白此时的这一幕代表了什么。 骸骨马上的伊露娜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她在“黑暗降临”事件中就看到过费莲安娜小姐的身姿: “这是半神的力量吗?如果有了这力量,我也能.” 西尔维娅小姐则没有出声,但看着那个光中男人身影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的火热: “夏德.” 黄金色的辉光,在完成了实体化的五位女士身上扩散,照亮了星空,照亮了大地,照亮了这座岛屿上的一切。只是,并非所有人都能意识到,在“唤神者”使用时间力量后出现的五位女士代表着什么。 五道延伸向天空的黄金台阶,自巨石阵底部升上了天空,五位半神魔女的力量引发的要素紊乱,以及那超出十三阶环术士的压迫感,才终于让人们明白了目前的状况。 “但这怎么可能?圣拜伦斯到底隐藏了什么?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在夏末时分曾出现过一次,她的长相和衣着已经被这个时代的人们所熟知。而几乎一模一样的强大力量,也让位于湖心岛东北部的其他人,明白了五位女士的来历。 凝固的时光在这一刻,才重新开始流转,巨石阵中的魔女们都笑着看向站在她们中央的夏德。 她们聚集到了一起,将夏德围在了中央,单足引向斜后侧,另一侧膝盖微屈,双足交叉,优雅的双手提两侧裙摆,轻轻鞠躬,含笑低头。 如同五朵黄金色的花朵在身边绽放,夏德此刻有很多的话想要说,但他也知道升华之语一旦结束,自己立刻就会陷入昏迷,他的时间不多了。 “请为我,照亮这片夜空。” 黄月的宝珠混乱之源自夏德手中飞出,飞入了“月亮魔女”欧兰诺德小姐的手中。圣拜伦斯第一任图书管理员微笑着对夏德点头,飞向了星空,袍子在风雪中瑟瑟作响。 她背后倒映着三月,仰起头,在星海中双手将混乱之源托举在手中,而手心后方正是黄色的月亮。 那枚小巧的黄色宝珠,在黄色的月光下不断变大,直至与星海中黄色的圆月完全重合。巨大的明黄色发光宝珠,变作比山峦还要巨大,被“蚂蚁大小”的魔女托举在手中。 而随着欧兰诺德小姐将那“月亮”抛出,如同黄月坠落地面,与潘塔纳尔邪物悬浮着的本体正面相撞。二者共同砸击地面,坠入了触手、黑烟与火光遍地的潘塔纳尔湖西畔。 巨兽的吼叫声,伴随着大地的再次颤动。无法直视的邪物在潘塔纳尔湖西侧的巨型深坑中蠕动着。湖水倒灌入巨坑,整座沼泽似乎都在为此而愤怒。深坑中黄色月光久久不散,那恐怖的上古邪物依然畏惧着月光的力量。 夏德摘下手指上的魔女的黄金戒指,递到了克洛伊小姐的手中: “请为我,带来植物沉眠的寒冬。” 矮个儿的魔女小姐戴上了戒指,对着夏德眨动右眼后,同样飞上了天空。轻抚手指戒指,右手食指指向了湖心岛周围的大湖: “以冰雪的名义,冰封万物吧!” 即使是在暴风雪的深冬都没有被冻结的冰面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声。霜白色的寒气在湖面蔓延,冰层迅速扩散,而冰层表面的每一寸,在星空下都闪烁着符文的光芒。 倒灌入深坑中的湖水也因此结冰,那团坠落的巨型植物神像在冻结的湖水中再次发出了巨吼声,但却被寒冰暂时困在了水中。 寒气横扫整片湖心岛,地裂中窜出的火苗和黑烟在平息,蠕动着的触手藤蔓也逐渐的失去了声息。寒冬的魔女带来了真正的冬季,冬季是沉眠的季节。 咔嚓! 深坑中冰层破碎,小半个本体被寒冰覆盖、被黄月伤害的邪物再次升空,只不过这一次,那暴风雪似乎都在减弱祂的力量。 于是五枚智者辉石,暂时从箭头飞出,飞向了特蕾莎小姐: “请为我,展示智慧的力量。” 年轻的魔女接过那些石头,歪着头对着夏德微笑。 她像是伊露娜一样,让五枚辉石呈扇形悬浮在了头顶。迈步走向高空,在裙边在风中摆动的同时,五枚辉石化作了五枚湛蓝色的光球。 漫天的大雪中,潇洒的半神魔女伸手指向前方,五道如同河流般的蓝色光线交叉扫射而去。 潘塔纳尔的邪物在风雪中行动力变得更加缓慢,巨大腐烂植物神像的本体没能闪避这次攻击,那诡异躯体直面五道湛蓝色洪流。光线扫射,留下了五道燃烧的炽热伤痕,随后隆隆的爆炸声才迟缓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轰隆! 黑云席卷着,邪物再次坠落向地面,砸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引发了地震。连续三次的攻击虽然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却也让刚刚从亚空间回归的上古邪物,激发出了更强的凶性。那本能中毁灭一切生机,占据这片土地的欲望,携带着本体受创后的应激反应,让祂在积蓄迄今为止最强的一次攻击。 密密麻麻的触手自身躯中伸出,三分之一直接扎根大地,吸收这片土地千万年来积攒的力量。而剩下三分之二的触手,共同聚集在本体的前方,在触手于黑云下的风雪中蠕动的同时,一道道灰绿色的流光自触手上向着触手中央汇聚,构成了逐渐扩大的灰绿色的光球。 而那团光球拥有的可怕力量,哪怕是湖心岛东北部的人们也能感受得到。 闪烁着银光的守夜人,再次进入了它上一任主人的手中,夏德递出了长剑: “请为我,用长剑击破邪恶。” 魔女皇帝略带怀念的轻抚长剑,接过剑的同时挠了一下夏德的手心,随后笑着自巨石阵中飞向了高空。 戴着宝石戒指的右手在月下将长剑抛向上空,背后十三环命环显现并嵌套进十三级黄金阶梯最上层的同时,近乎四分之一的灵符文闪烁灵光。 守夜人悬浮在了命环的正中央,在剑尖指向下方的那一刻,巨型长剑的虚影自天空中坠落。那几乎如同山峦般大小,闪烁着星河辉光的半透明巨剑,自星空而来,自斜上方穿刺邪物本体而过,将其钉在了潘塔纳尔湖湖畔的大地之上。 守夜人发挥特性,被刺穿的邪物燃烧起了滚滚黑烟,但却又被那山峦巨剑所驱散。 但这次最有效的攻击,却没能阻止上古邪物继续积蓄力量。祂知道必须消灭这一切的源头,邪物积蓄的那团灰绿色的光球,此刻已经比欧兰诺德小姐丢出的“黄色月亮”还要大。 光球紧贴地面,一旦其中的能量放射,潘塔纳尔湖、湖心岛以及大沼泽东部的大部分区域,大概从此以后就不存在了。新的山谷和沟壑将会在旧大陆成型,这一击足以改变旧大陆的形貌。 夏德看向手中的艾肯奥拉知识之箭,随后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金发魔女,费莲安娜小姐黄金色的眸子温柔的看着他: “夏德,这一次,你需要我教给你什么?” “费莲安娜小姐,请.与我一起,展示被选者的力量。” 他此时已经感觉到了大脑的昏沉,强行使用升华之语的力量,毕竟不能长久。 穿着紫色长袍的魔女,温柔的从后方抱住了夏德,带着他一起升上了高空。 黄金色的光包围着两人,而在光芒中,魔女的双手绕过了夏德的身体,右手向前伸,暗金色长弓在道道流光中成型的同时,夏德也伸出右手握住了那张长弓,握住了费莲安娜小姐的右手。 他的左手交出那只箭,圣拜伦斯创始魔女的左手弯弓搭箭,而夏德的手,也握住了魔女的左手。 “我的学生,请随我一起。” 黄铜色箭头上流光延伸向手臂的同时,巨型建筑的虚影在身后完整的出现。 那不是一栋建筑,甚至不是简单的建筑群。那是位于旧大陆极北,一代代授予知识和传承力量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完全投影。 而在那近乎完全真实的投影中,出现了只有外乡人才有记忆的故乡的景色。 “我感受到了你的知识与智慧,那真是炽热,被选者输给伱并不是巧合。你比他,更适合这力量。” 魔女轻声说道,在夏德耳边提问道: “告诉我,我的学生,知识与智慧,到底是什么?” 温热的气流拂过耳朵,而夏德给予了解答: “是,文明的传承。” 灿烂的星空下,学院的建立者、最初的校长玛娜·费莲安娜小姐,与来自异乡的男人,共同拉开了那张长弓: “不仅是知识。” 暗金色流光缠绕住两人。 “不仅是智慧。” 符文光流自手臂涌向全身。 “还有保护知识的谨慎。” 两道身影,此刻居然像是融合到了一起。 “还有守护智慧的敬畏。” 夏德感觉,自己的灵魂,贴近了另一个温柔而温暖的灵魂。 他与费莲安娜小姐一起,放开了左手—— 箭矢飞出,混沌色流光打破了物质世界稳定的空间,清晰碎裂的空间后方是危险的物质世界外的空间风暴,但空间狭缝中却没有任何东西敢在此刻,探出自己的触手。 仿佛笔直的彩虹出现在了夜空下,但又像是有人强行用彩笔在世界的画本上涂上了浓重的彩色线条。没有声音,没有震动,甚至无法感知这一箭是否存在。 只有第六感在疯狂提醒人们闭上眼睛,来自人类本能的危机感,让同一时刻,湖心岛上还存活着的人们全部将视线移开了那道混沌色流光。 屏住呼吸,甚至不敢用感知去触碰那凡人能够使用的最强力量。人们只能看向空中五位魔女身后,被银月照亮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只能在心中猜测,“唤神者”到底和圣拜伦斯有什么关系。 阿芙罗拉小姐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做的,但还是看向丹妮斯特小姐,现任的图书管理员手握长杖,眼睛看向费莲安娜小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是否应该飞过去,与她进行谈话。 星空下,五位魔女和被拥抱着的夏德缓缓下落回到巨石阵中,手中的长弓散做了流光消失。 而飞出的箭矢,正面命中了那团可怕的灰绿色光团的中央。如同洞穿了玻璃一样穿过那能量、要素与灵的聚集体,然后刺入了潘塔纳尔的邪物的本体之中。 这一次没有吼叫声,也没有地面的再次剧烈震动。灰绿色的光团一点点消失,巨型植物神像“站立”在飘飞的雪中,外壳逐渐石化,繁密的第五纪符文出现在体表,阻隔了祂自世界获取任何力量的途径。 它一动不动了。 ps1:感谢本书第22位盟主回忆中的人,以及本书第位盟主neeeil121。 本来应该一位盟主加一更,但今天实在是更新太多了,而且最近也没有再爆更的机会了,所以只加一更,月末双倍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无人知晓的故事 类似“潘塔纳尔的邪物”这样的上古邪物,很难被彻底毁灭了,否则在远古纪元也不会只是被封印。而这一次,在费莲安娜小姐和夏德联合拉开的箭下,也只是本体所受创伤到达了能够承受的最高极限,因此陷入了至少百年的休眠状态。 但夏德追求的,可不只是百年的安宁。 忽的一道火红色的光团出现在了空中,在清脆的鸟鸣声中,初生的不死鸟与持火的修女一同出现在了星空下。 银色的眼罩在星空下闪烁光辉,被火焰灼伤的白皙的双手交叠在一起,修女微微向五位半神魔女鞠躬致意。 背后的十一环黄铜命环,在光芒中化作了暗金色的镰刀,熊熊燃烧的初火自修女手捧中流出,在其身躯表面形成火红裂痕的同时,也让暗金色镰刀上出现了火焰的瘢痕。 左手持握着的灰烬长剑外壳剥落,显露出了燃烧金属般的内里。右手握着暗金色镰刀,左手持握长剑与其交叉。 伴随着天火自星空中坠落,象征着古神远古死神力量的镰刀,与稳定原初之火力量的灰烬长剑,被黛芙琳修女投掷向了湖畔西岸的石化邪物本体。 在两柄武器脱手后的第十秒,熊熊的大火环绕着潘塔纳尔湖燃起。空中的黑云逐渐的消退,露出了黯淡的星空,暴风雪在大火中逐渐的平息,但仍然有细碎的雪花自黑夜中坠落。 因邪物复苏而带来的低语要素,像是也被这大火燃烧一样,迅速的消退了。明明现在依然是黑夜,但岛屿上的人们却莫名的感觉到,黎明似乎已经到来。 教会和学院都想要接触五位疑似来自第五纪的魔女,但魔女们却各自召回了刚才使用的武器,已经重新回到了巨石阵中。 云雾再次笼罩住了巨石阵,除了抢先一步进入的伊露娜以外,无法用任何方式观测到内部的状况。 “黛芙琳,你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自然教会的十三环女术士“梦魇女巫”玛利亚小姐,在空中飞向了黛芙琳修女。修女面对着环绕大湖的火光,脸上依然是面无表情: “不知道。” 由于稳定初火而耗费的巨大精力,她刚才近乎全身都湿透了。但在确定夏德强行使用升华之语唤来了那可怕的力量后,她便毫不犹豫的吸收了分裂在塔顶的初火火苗。 此刻“原初之火”在她的体内以从未有过的姿态熊熊燃烧,温暖身体,灼烧灵魂。但被汗水浸透的灰色修女袍可没时间更换,虽然有些很不舒服,但她知道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做: “玛利亚,灯塔的封印,还需要我去处理。” 她抬手接住下落的不死鸟,二者在火光中消失在了空中。 “阿芙罗拉小姐,嘉琳娜小姐,你们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西尔维娅小姐问向两位同伴,教会的环术士们分散向岛屿四周确认情况,救治伤员,并联络沼泽外的大部队,没人在意三位帮助了他们的魔女。 “教会的人可能没看清楚,但我不信你没看到那位矮个儿的魔女,戴上的是伱的戒指。” 嘉琳娜小姐嘲讽道,经历了今晚如此多的事情,她的想法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知道你对夏德的想法,怎么样,和你抢学徒的,可不只是我而已。” 黑发魔女露出了快要控制不住的笑意: “果然是他.我的眼光真不错。” 议会第三席的阿芙罗拉小姐在空中看向笼罩着巨石阵的雾: “既然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那么我们就提前商量好,要怎么汇报给议长和议会夏德” 嘴角露出了笑意。 “约翰,好久不见,你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说来奇怪,塔前的枯树林已经在刚才的一战中被摧毁,但那座囚禁着灵魂的旧庄园,却几乎完好无损。地裂已经合拢,四周燃烧着火光,老约翰愁眉苦脸的从庄园庭院穿行而过,忽的听到有人说话。 一抬头,看到是一位比他看上去还要年老的老者,穿着褐色的袍子,抽着烟斗。头发已经掉光了,身材矮胖。 “你是.阿普纳图书馆的馆长,哦,是老希金斯!好啊,你居然还没死。上次见面,是三十年前了吧?” 两位老人在雪地中热情的握手,然后一起看向后方灯塔方向那蚕茧一样的半圆形大雾。 “这次你们损失可是大了,教会不会放过你们的。” 老约翰嘲笑道,被称为“老希金斯”的老人抽着烟斗点点头: “那又怎么样呢,的确获得了银月图书馆的线索,不过线索很模糊。” “记录一切知识的图书馆.” 老约翰嘲讽的笑了笑: “十三位古神留下的庇护所,只有有资格的人才能使用,教会、学院和少数幸运组织染指的那些,也只是具备最简单的使用资格。” “你也不必嘲笑我们,你们现在怎么样了?还在为末日做准备吗?” 老希金斯问道,托贝斯克的典当行主人点点头: “是的,不过刚才我获得了一些奇怪的信息。还有,那位唤神者的出现,也为我们的世界,带来了全新的变化.我在托贝斯克,还认识了一个很不错的年轻人,说不定以后能够继承我们的事业。末日虽然必定到来,但这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两位老人站在那里看着远处,各自的思绪各不相同。 白色的烟云在星空下的巨石阵周围卷席着,时空的力量即将结束,而巨石阵中除了因升华之语而来的五位魔女,就只有虚弱的夏德以及伊露娜。 “费莲安娜小姐.” 直到此时,伊露娜才鼓起勇气打招呼,并且在心中怀疑自己的第五纪古代语是否能够支撑得起交流。她一直很敬佩这位传闻中的女士,此时见面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穿着紫色长裙戴着尖顶大帽的魔女,笑着对她微微点头,然后看向被自己搀扶着的夏德: “这些年,过的还好吗,夏德?” 她的右手轻轻拂过夏德的脸颊,欧兰诺德小姐、薇尔莉特小姐、特蕾莎小姐和克洛伊小姐也聚集过来,每个人都看向了夏德,她们对这一次自己的出现完全没有感到惊讶。 “我” 他看向在篝火旁包围着自己的女士们,伊露娜自觉的后退几步,将空间留给她们,心中无比的羡慕: “如果,如果我也能有这样的力量.” “时空的回响已经奏鸣,距离最后的时刻,大概不远了。” 魔女皇帝笑着说道,伸出手指按在他唇边,示意他不必说话。 “以后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特蕾莎小姐的面庞还是如此的青涩,她让五枚智者辉石回归了箭矢。 “你似乎瘦了,没人在身边照顾你的起居吗?” 欧兰诺德小姐轻声问道,有些抱怨的说着,半精灵的声音很好听: “就算你自己不在乎生活细节,但圣拜伦斯,难道不知道尊敬你吗?” “夏德没有和圣拜伦斯说过自己的事情。” 伊露娜总算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你要照顾好自己,真是的,这个时代的魔女和姑娘们,居然不知道要照顾好自己的男人。” 克洛伊小姐轻声说道,看向夏德的眼神带着不舍和眷恋: “会再见的,接下来,你还要走很远的路” 看着篝火旁被包围的夏德,伊露娜此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费莲安娜小姐,你们是否曾在魔女议会中,向夏德留过言?就是调查克洛伊小姐的事情。” 发现魔女们似乎都会用第六纪元的语言,她便飞快的简述了夏德在议会的书架前,得到了魔女帮助的事情: “请记得完成这件事,让时空形成闭环。” 为夏德留下了残响的欧兰诺德小姐轻轻点头,而伊露娜在此刻又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她刚才所说的话由被费莲安娜小姐抱着的夏德来转述,那么他肯定会一字不差的将自己听到的话再次说出来,而欧兰诺德小姐,也必须一字不差的再次重复。 但现在由她来转述,而她本身却不知道原文的句子。这样一来,所有的话都出自本心,没有人刻意去追求时间的闭环,却反而形成了闭环: “哦,时间,原来是这样的时间真是神奇!” 命环在身后自动浮现,新的启迪灵符文封闭的圆环出现。这也代表着,伊露娜可以由五环晋升六环了。 白色的烟云变得更加稠密,环绕着牵挂在了五位魔女的身上,她们身上的光点逸散,魔女们也要离开了: “夏德强行使用升华之语,即使是他,也必须休息一段时间了,请照顾好他。” 费莲安娜小姐对伊露娜略带严肃的说道,大魔女的气质和常年担任老师的习惯,让十七岁的姑娘感到了些微的压迫感,她飞快的点起了头。 “这一次,是,是我看着你们离开。” 虚弱的夏德,努力挤出声音,看向这些自己在过往时空曾经牵挂着的女士,看着那一双双眸子,看着那些担忧着自己的脸: “我一定会再见的,一定会的.” 肺部的声音异常的嘶哑,费莲安娜小姐的手指按住他的嘴唇,让他不必再说。 她调整自己的表情,对四位同伴说道: “那么,女士们,进行最后的道别吧。”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离去的她们 白色的云雾环绕着巨石阵旋转,费莲安娜小姐从远处唤来了五块平整的石头,五位魔女一起在篝火一侧坐下。火光照亮了魔女们的侧影,五位穿着长袍的半神魔女们,一起看向了闭上了眼睛的夏德。 费莲安娜小姐抱着他,轻声说道: “如果现在很累,那就入睡吧,愿我们能够在梦中相会。” 鼻子哼出了温柔的曲调,在夏德的意识逐渐陷入梦境的同时,魔女们共同用白皙的鼻子哼唱起了歌谣。那共鸣的曲子是如此的熟悉,如此让人难忘: “城堡里的公主不会明白,行走于世界的自由,才是我们的追求。” 五位魔女一边轻声歌唱,一边温柔的看向夏德的侧脸。 “在长满了薰衣草的路口遇见魔女,你要去何处,去采那一捧药草。” 费莲安娜小姐独唱,悦耳的歌声让人想到了初春的草原。 在另外四位魔女的哼唱声中,她轻轻吻住了夏德,然后将他交给了欧兰诺德小姐,站起身后退一步,化作黄金色的光点消失不见了。 “在雪山顶上捧起白雪,在沙漠深处观瞧太阳。” 欧兰诺德小姐的声音像是森林中的风,轻柔的吹拂树梢。在心中进行道别,在周围的哼唱声中,她轻轻吻住了夏德,随后站起身后退一步,散做了漫天的黄金色流光。 “如果你能够遇到我们,亲爱的姑娘” 薇尔莉特小姐接过了夏德,轻声歌唱时,却没有魔女皇帝那霸道专横的模样,她的歌声像是盛夏娇艳的花。看着夏德的脸,想到了过去的相遇,戴着尖顶大帽的魔女,在火光中拥抱着他,给了他热情的吻。随后也站起身,弯腰后退一步,散做了漫天的光芒。 “请轻声呼唤我们的名字,请询问你的疑惑。” 特蕾莎小姐一边拥抱住夏德一边轻声歌唱,歌声像是清晨潺潺的溪水流过山涧。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随后也吻住了夏德。有些不舍的将他交给随后的魔女,站起身,提裙屈膝行礼,后退一步便也消失了。 “在百合盛开的花丛,或者,在向日葵向西的地方。” 克洛伊小姐最后独唱着,那声音无疑来自冰川山脉的流水。赤红色的眸子看着夏德,用记忆中的温度给了他道别的拥吻,随后将夏德小心的交给了伊露娜,便也后退消失了。 “请穿好漂亮的裙子,捧起紫色的百里香。” 五位魔女的声音,自高空一起传来,那无数黄金色的光点自白色云雾的遮罩中逸散向了整片岛屿,犹如黄金色的火炬在巨石阵上方点亮,光点又从潘塔纳尔湖逸散向了整片沼泽。 光点经过大地,燃烧的野火被雪花熄灭,地裂的缝隙在震动中合拢,倒地的诡异野兽尸体被沼泽吞没,残余的邪恶力量被一扫而空。 虽然仍然是寒冬,虽然春季依然没有到来,但大地重新焕发生机。来年的春季,潘塔纳尔大沼泽又会是繁花锦簇的模样。 沼泽中辛劳了一夜的人们,望着逸散的流光从脚下、从头顶、从星空下飞过,感受自己的伤痛远离。黑云彻底的消散了,星光照耀火光中的大地,时间会抚平一切,就如同自上古纪元到如今的故事。 “爱伱的人和你爱的人,都在这儿,这个洒满阳光的殿堂。” 被火光照亮的潘塔纳尔湖中,漂亮的女人头颅伸出水面,眺望着远处被金色光点照亮的灯塔,轻声哼唱着最后一句歌词。歌声的最后,那由无数光洁白皙的人类手臂、双腿构成的巨大躯体依次伸出湖面,拍打水面后,便重新进入了水中,只留巨大的诡异阴影残存在水底。 巨石阵里,随着魔女们的离去,白色的云雾却还维持着旋转的状态。只剩夏德与伊露娜还在巨石阵中央的篝火旁,伊露娜抿着嘴看着昏睡在自己怀里的夏德,看着他的嘴唇,想着刚才五位女士做的事情,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有些不安的看向左右,再次确认这里只有自己与夏德后,她脸色微红的俯下头: “夏德,谢谢你做的一切。” 温热的唇即将贴合在一起,感觉自己的脸要涨得爆炸的伊露娜闭上了眼睛。但就在此时,一声清脆的鸟鸣传来,她表情呆滞的抬起头,然后看到黛芙琳修女居然从那簇巨石阵中央的篝火中走出: “不能让教会看到夏德的脸,他说灯塔下方有空” 修女双手搭在一起,很自然的垂在小腹上方。她背对着篝火,但银质的眼罩依然能够被火光照亮一少部分。平静的语气说出的句子,突兀的中断了。 伊露娜肢体僵硬的看向黛芙琳修女,此刻恨不得自己刚才牺牲在了大战中: “我“ “我是盲人。” 修女承认着自己的身体缺陷,但这反而让伊露娜的脸色变得更红。她结结巴巴的想要解释,但又拿不出合适的说法。 好在黛芙琳修女非常的善解人意: “我需要立刻带着夏德离开,否则教会就真的要知道唤神者是谁了。” “哦,好的好的!” 伊露娜赶忙将夏德交给了修女,然后将魔女们归还的遗物以及武器也塞到夏德的口袋里,守夜人则让修女拿着。想了想,又摘下夏德借出的疫医戒指: “修女,你把夏德送回去,这里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十七岁的姑娘低头看着夏德,而周围的云雾越来越淡,露出了星空模糊的影子。但这漫长的夜晚,却还没有结束: “修女,你说,被选者真正有意义吗?即使没有我们,夏德也能做成任何一件事情。” 这是独属于少女的烦恼,修女银色的面罩下,少见的露出温柔的笑意: “如果没有你的陪同前行,夏德的路,就太孤单了。” 伊露娜立刻点头,刚才的尴尬暂时消失,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现在可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我可真是傻。修女,你把夏德送回家吧” 想到刚才反正已经被看到了,于是便大胆的在夏德唇上吻了一下,伊露娜·艾米莉亚·贝亚思红着脸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这件事: “夏德,做个好梦!” “他的‘另一个我’,应该依然保持着感知能力。” 黛芙琳修女提醒了一句,伊露娜捂着脸转身就要向外走: “你们快走吧,这次的事情真是了不得,来自第五纪的五位魔女同时现身,真是大新闻啊。关于刚才在这里见闻的说辞,我知道要怎么告诉教会。” 她冲出了白雾,甚至忘记了牵上自己那匹同样辛苦了一夜的骸骨马。 修女“看着”她离开了巨石阵,随后也看向沉睡着的夏德的侧脸: “祝好梦。” 她带着夏德转身走向了高处的灯塔,而在环绕着云雾的巨石阵再次变得清晰时,这里的火光依旧。只是,十三根巨石柱,却不知何时变作了木质的粗壮树干。虽然只有枯枝,但生命力极为旺盛。 年轮记录着古老的传说,树纹刻满了过去的符文。许多许多年以后,也许这里又会变作新的树林。而今夜发生在这里的故事,在那时应该已经变作了世代相传的神话。 (小米娅奔跑中.) 周四凌晨,本该是睡觉的时间,但托贝斯克市的圣德兰广场六号二楼却依然亮着灯。 潘塔纳尔湖的决战就在今晚,露维娅和没有离开的蒂法都不准备休息,而是在这里等消息。两位姑娘坐在沙发上,闲聊着玛格丽特·安茹访问本市以来发生的事情,猜测着千里以外的大沼泽中央,现在又会发生些什么。 刚才的钟声她们当然都能够听到,露维娅甚至断定那肯定和沼泽中的事情有关。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蒂法能够看出她有多么的担心。 蒂法带来的另外两位女仆则在厨房烧水,准备新的茶水和几小时以后的早餐。她们都是嘉琳娜小姐的贴身女仆,也就是核心追随者,身为环术士,少睡几个小时并不碍事。 而小米娅则卧在熊熊燃烧的壁炉前,整只猫缩成猫球的模样。跳跃的火光照亮了熟睡的猫咪的皮毛,明黄色的斑纹仿佛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两只小爪子垫着小脑袋,胡须和耳朵都有些向下耷拉,尾巴则被搂入一片雪白毛发的怀中。 呼吸很轻缓,但因为夏德不在,它并未陷入最深沉放松的睡眠。忽的猫耳颤动了一下,小米娅睁开琥珀色的眼睛看向火光: “喵?” 猫迅速站起身看向二楼门口的位置,然后快步跑向了楼梯口。 猫的动向露维娅和蒂法自然看到了,两人也追了上去,来到一楼转角时便听到了地下室的声响。等到了一楼的门厅处,刚好看到黛芙琳修女搀扶着夏德,从楼梯后方的地下室入口走上来,小米娅则是兴高采烈的跟在一旁,很高兴夏德今晚没有“夜不归宿”。 “哦,夏德!我的神啊,这是怎么了?” 露维娅立刻惊慌的将夏德接过来,黛芙琳修女轻声解释: “他强行使用了升华之语,但他的身体素质极强,灵魂强度也很高,所以只是过度劳累昏迷过去了。不能确定是否还有别的伤势,回来以前,我用火焰为他进行了洗礼,至少确定没有诅咒。” 露维娅让夏德的右手跨过自己的肩膀和脖子,蒂法则小心的搀扶他的左臂。两位姑娘将夏德搀扶着向楼上走,米娅有些担心的跟在她们身后跳上了楼梯,黛芙琳修女则安静的走在最后。 楼梯口的灯光,照亮了三人一猫上楼的背影。虽然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必定在本就喧嚣的物质世界引起更大的波澜,也必定会让被选者们的诗章变得更加壮阔,但至少对夏德来说—— 漫长的一夜,总算是来到了尽头。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苏醒的清晨 在蒂法的帮助下,露维娅将夏德搀扶到了二楼,让他在卧室休息,而修女则为露维娅和蒂法讲述了今晚发生的事情。 “夏德的升华之语的效果,是唤来过去的半神魔女?这似乎与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升华之典》记载的效果不一样。” 露维娅虽然已经知道事情被解决了,但依然无法理解夏德到底做了什么。 “小姐和夏德都没事就好。” 蒂法则是更在意两人的安危,她松了一口气,起身去为夏德换睡衣并准备新茶。露维娅拿起了茶几上的“艾肯奥拉知识之箭”,手指摩挲着箭头: “修女,夏德到底对被选者做了什么?” “我无法肯定,但我能感知到,被选者的力量在这只箭中。” 修女说道,她今晚也拿到了初火,一切都很顺利。 “被选者资格居然能够被潘塔纳尔的邪物也被击败了命运,改变了” 露维娅又想到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那些奇怪的梦境,以及梦境中光怪陆离的末日景象。手中握着那根箭,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等到夏德醒来,你可以询问他。教会现在应该在找我,我要回去了。” 修女说道,露维娅于是起身将她送到了地下室,并约定过几天单独谈一谈。 而等到露维娅重新回到二楼,蒂法已经为夏德换好了衣服,此时正让另外两位女仆小姐拉上卧室的窗帘,并为夏德盖好被子。 “他累坏了,强行使用升华之语,对精神的损耗也很大。一会儿我安排马车,带着他返回庄园,为他准备治疗以及魔药。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他需要最稳妥的照顾。” 蒂法对露维娅说道。 强行使用升华之语是可以用魔药治疗的,施耐德医生就被治疗过。而露维娅也明白留在这里不方便女仆们照顾夏德,于是点点头: “没问题,我也带着夏德的猫和你们一起去。” 说着话,露维娅忽然按住自己的额头,如果不是被蒂法及时搀扶住,差一点就要摔倒。 “没事,大概是有些累了。” 疲惫的坐回到了沙发上,眼睛看着壁炉的篝火: “但无论如何,第四位被选者的故事,也终于结束了。他真的改变了这一切,但.我为什么会知道” 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安静的躺在茶几上,在壁炉的火光下,反射着那耀眼的火光。随着露维娅闭上眼睛深深的叹气,她背后的命环自动浮现,由于接触那只箭,全新的灵符文诞生了。 (奥古斯教士祈祷中.) 实际上,因为过度劳累以及强行使用“升华之语”而陷入沉眠中的夏德,并非是毫无意识的。 他这一次并没有坠落向那个田埂上观望银月的梦境,而是在梦中再次踏足了白雾,再次于白雾中,见到了“无限树之父”的影子。 那颗几乎连接着天与地的巨树,在白雾中轻轻摇曳着,树冠与枝叶的晃动,使得白雾缭绕。而夏德几乎能够在那些混乱的雾中,看清楚所谓时空的脉络。 他不清楚这梦境代表着什么,只是意识模糊的在梦中看着树父的影子。 直到一声苍老的叹气声响起,他才意识到自己应该醒来了。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不要经常使用你的升华之语。 “我的升华之语,似乎和别人的升华之语,有点不一样。” 梦即将结束,夏德在心中轻声低语。 是的,伱可以通过升华之语,呼唤获得了“魔女残响”的过去的魔女。由于贯穿时空需要的强大的力量,只有在类似湖心岛巨石阵的古老时空仪式基阵中,你才能完整使用它。 “这样啊” 仿佛从深邃的湖泊底部浮出水面,夏德在稍显熟悉的床上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身下是柔软的四柱床,床的四周挂着绣纹白纱帷帐。身上穿着从未见过的睡衣,盖着的被子带着一股奇妙的香气。 而唯一熟悉的,则是趴在胸口被子上,和他互相对视的猫。小米娅在夏德醒来以前便已经在这里了,在夏德睁开眼的时候,正瞪大着琥珀色的双眼看着他。 “喵!” 猫一下站了起来,然后扑向了夏德的脸。 “哦,我的米娅!” 夏德扶着床坐起来,抱住了自己的猫,感觉仿佛有好几百年没有见过它。心中高兴的抚摸着它的同时,拉开白纱帷帐看向房间,看到窗外飘着细雪的白色庭院时,才发现这里是嘉琳娜小姐的庄园。 “怎么还在下雪?哦!” 起身才发现四肢传来了些许酸疼的感觉,但并不是特别的严重。精神虽然有些疲惫和昏沉,但还在正常的范围内: “看来是蒂法给我准备了魔药。” 嘴巴里有橘子的味道,但夏德无法因此确认是什么魔药。 现在外面是白天,因为下雪的原因天气阴沉沉的。他用时间感知查探了一下,确定目前的时间是通用历1八53年沉眠之月2八日周六,更具体的时间是上午的七点五十七分。 他与魔女们深入大沼泽是这周三中午的事情,大沼泽中央湖心岛的决战,则是周四的凌晨。 “也就是说,这一次居然足足睡了五十多个小时。” 抱着怀里撒娇的猫打了个哈欠,随后看到床边摆着一把椅子,床头柜上放着茶杯,而茶水还是热的,看起来有人一直坐在这里看着他。 又嗅了一下被子上的味道,夏德伸手拉了一下床头上方的拉绳。这种贵族的大庄园都有这种贯穿整座建筑的拉绳铃铛系统,当夏德拉了绳子,他自己听不到铃铛的声音,但女仆们休息的房间或者厨房,是可以听到声音的。 果然,没多久急匆匆的脚步声便在走廊中响起。但脚步声到了卧室门口又稍稍放缓,随后,穿着黑白色女仆裙装的蒂法,便脚步速度很正常的推门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她的身后跟着两位同样穿着女仆裙装的年轻女仆。 黑发女仆小姐并没有在意这里还有其他人,来到床边抱了一下夏德: “你终于醒了。安娜特小姐半个小时前离开了庄园前往预言家协会,这两天她每天都在这里过夜。” “我没事,就是有点.” 夏德不好意思的用左手摸了一下肚子: “饿。” “喵!” 站在被子上的猫绝对是听懂了这个单词。 蒂法笑了一下,转头吩咐女仆们去准备早餐: “我从小姐的魔药工坊,为你取了一些治愈精神的魔药,安娜特小姐嚼碎了你放在怀表里的两片青春不老叶喂给了你,所以还剩下两片。她很担心你,我马上派人去城里通知她你已经醒了。” 她稍稍提起裙子,然后侧坐在床边: “小姐她们也没事,现在已经返回亨廷顿市暂时休息,岁末节前小姐能够赶回来。” “那就太好了。” 夏德抱着猫倚靠着床头上,神情恍惚的回忆着沉睡之前的事情。费莲安娜小姐、欧兰诺德小姐、薇尔莉特小姐、特蕾莎小姐以及克洛伊小姐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魔女们离开前的歌声,仍然缭绕在耳边。 他知道一定会再次相遇的。 只是此刻回忆起来,周三夜晚到周四凌晨,跨越大沼泽,在雪中与众多敌人纠缠,遇到伊露娜以后结伴同行,在沼泽女巫的带领下穿过地穴来到湖边,又在湖边篝火旁遇到了欲望,并在她的“陪伴下”牵着马度过了黑暗的大湖,前往了孤独的灯塔那段冒险和战斗,还真是让他无比的唏嘘。 蒂法带着笑意侧坐在床边,看着年轻侦探的思索的面庞。 两人许久都没有再说话,直到餐车推动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蒂法才伸头轻轻在夏德侧脸吻了一下。在夏德捂着脸,有些意外的看向她的同时,女仆小姐已经站了起来,歪着头冲夏德眨了一下自己的右眼,那副模样倒是有些俏皮: “黛芙琳修女将你送回来以后,简单说过你做的事情。辛苦了,夏德,欢迎回来。” 夏德捂着脸露出了笑意: “没什么,不过我真是饿坏了。哦,米娅,不要乱动,我不会忘记你的!” 露维娅是在夏德吃过早饭的一个小时后才赶回了庄园,她急匆匆从走廊推门进入卧室的时候,蒂法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和夏德说话。 见到露维娅来了,女仆小姐便起身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将这里留给了露维娅和夏德。 “夏德!” 紫眼睛的姑娘伸手抱住了依然在床上坐着的夏德,她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意,这让趴在枕头旁的小米娅有些不满。 “我已经没事了,你想想米堡时我做了什么,现在我又做了什么。这一次,只不过是升华之语而已。” 夏德尽量轻描淡写的说着,露维娅这 铅笔小说qb 才松开了夏德,夏德看到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中有着泪光: “总之,这一次依然顺利解决了问题。潘塔纳尔的邪物被黛芙琳修女当做了柴薪,疯狂求知的被选者也落败了,我甚至把” 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就放在床头,夏德不在圣德兰广场六号,露维娅也没有将它留在那里。 “放心,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你负责占卜和调查,伊露娜负责教会的情报,我负责其他的琐事。而到了最后,由我和伊露娜去进行最后的行动。” 那双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睛,仿佛能够永远的印在他的心中: “而且,我可不想让那位吸血种预言家所说的‘紫眼睛的占卜家在哭泣’之类的事情成真。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未来又会发生什么,我说过,我们会一起走到终点。无论是邪神又或者邪物,都不会阻拦我践行自己的承诺。露维娅·安娜特小姐,一切都有我,我一直在你身边。” 露维娅怔怔的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本章完) 铅笔小说qb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离去的月亮与疯子求知者 “你瞧,最后你还是流.” 夏德被带着眼泪的吻吻住了。 随后,被床边的露维娅拥抱着,夏德轻声的为她讲述了两天前的夜晚,在远离文明世界的大沼泽深处发生的战斗。他谈到了自己受到“智天使基路伯”的启发,明白了自身可以记录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的力量,而露维娅没有夏德想的那么多,只以为是那三块石板,在其中发挥了作用。 “第四位被选者的资格,相当于完全掌握在了我们手中等伊露娜回来以后我们再讨论资格的归属。夏德,你真的改变了一切。” “计划不是进展的很顺利吗?而且,我甚至已经晋升了五环,现在我可是比伱还要高一环。” 夏德笑着说道,露维娅放开夏德: “我也是中环了,在触碰到这只箭以后,四环灵符文满足了要求,我在周五时,让多萝茜帮忙举行了晋升仪式。” “那就和我说一说,潘塔纳尔地区的情况怎么样了?” 夏德牵着露维娅的手,紫眼睛的姑娘也握紧了他的手: “在那之前先答应我,不管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直到明天早晨,不要离开庄园。你要好好休养,下午施耐德医生那里的会议,我帮你请假,毕竟也只是通知考试时间而已。” 她近乎是命令的对夏德说着,夏德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的健康,于是点头同意: “不过明天我一定要走,有人还在等我的消息。” 这是指欲望,他敢肯定对方还在湖中等着那只粉色的香水小瓶里的精油。 “另外.” 露维娅重新坐下,咬了一下嘴唇: “今晚我会再来看你,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见夏德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紫眼睛的姑娘又解释道: “这也算是奖励你,刚才和你拥抱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上嗅到那位女仆的香水味道。那五位半神魔女我就当做不存在,毕竟她们和我们不是同时代,但瑟维特小姐.” 她微微噘嘴,在确认了夏德的安全后,她的心情很不错,这种小动作以前是没有的: “对我来说,很危险。” 没有香水味是因为,蒂法知道露维娅很快就会出现,女仆小姐做事向来不会有差错。 潘塔纳尔之战后的情况,由黛芙琳修女告知了露维娅。修女在吞噬了“原初之火”分裂的火焰后,又获得了新的力量。她将一小簇火焰装在瓶子里送给了露维娅,露维娅只要将那簇火焰放到火盆中,就能在火焰里与黛芙琳修女交谈。 而大沼泽的情况,并不像夏德想的那样完全平息了。即使魔女们退场时逸散的光点抚慰了那片土地,但黛芙琳修女引燃的大火,在环绕潘塔纳尔湖的湖畔地区依然燃烧了足足二十个小时才熄灭。初火将“潘塔纳尔的邪物”化作了柴薪,但邪物的力量却依然严重污染了潘塔纳尔湖湖心岛和附近的土地,迫使教会不得不暂时让所有人撤出了湖心岛。 好在,也只有潘塔纳尔湖周围地区受污染严重,而大沼泽的其他区域都已经恢复了正常。 当然,五神教会和三大学院如今最在意的,并不是如何处理根本无人踏足的沼泽深处的不扩散污染问题,他们在意的是被选者。 经过露维娅的同意,伊露娜和黛芙琳修女都向教会承认,“唤神者”已经成为了“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以防止教会想到其他的事情。而在教会和三大学院的联合调查下,最后出现的那五位大魔女已经被确认了不属于这个时代,虽然没能弄清楚所有人的具体身份,但可以肯定全部来自于第五纪元。 不管是教会还是学院,都完全无法想像,到底是怎样的力量,才能将第五纪的强者呼唤到现代。毕竟夏德的升华之语,与正常环术士们的升华之语截然不同。 “修女说,魔女议会认出了那五位女士,但不知道唤神者是谁。阿芙罗拉小姐、嘉琳娜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应该都知道你做了什么。” 露维娅对夏德说道,夏德无所谓的摇摇头: “没关系,这三位女士都是可以信任的人。而且,我会送给她们一份礼物,很珍贵的礼物。” “你说的礼物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哦,露维娅,你怎么会这么想?是其他的礼物。” 他止住了话题,因为露维娅调侃道: “其实如果你能够结实更多魔女,让魔女议会这样的古老组织,毫无顾忌的协助你,我们的事业会更加顺利.不用和我解释,那几位魔女对你的心思,我又不是看不出来。” 紫色的眸子看着夏德: “你只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不管为了什么,你都要安全的回到我的身边。” 夏德点了点头: “其实你只要挟制绑架了米娅,我就算坠入了死亡,肯定也会爬回来的。” 露维娅笑着抱起了那只不情愿的猫: “黛芙琳修女说,教会认为‘唤神者’有可能是时间的被选者,因此才能从过去呼唤力量。” “但我又不可能是被选者。” 他从床头柜上拿过了那只箭,然后将其刺入了自己的胳膊: “你瞧,我并没有成为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 心中稍微有些遗憾,又拿着箭看向露维娅,紫色的眼睛与他对视,但又轻轻摇头: “不,现在,我还不打算成为史诗的一部分。” 夏德其实一开始是打算将资格送给露维娅的,虽然有些遗憾,但他也大概了解露维娅的想法。于是,他只是用箭刺入了露维娅那洁白的手臂,在出血点出现以后,些微的启迪要素富集,为占卜家带来了致命危机的奇术。 这是可以选择是否开启的被动类奇术,一旦开启,任何致命危机都能提前几秒感知到。这不是感知强大,而是被动开启的占卜类效果。缺点在于,灵感过度敏感的触碰时间,对环术士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潘塔纳尔的邪物被击败,但笼罩旧大陆西部的异常的雪,却没有因此而停下。虽然暴风雪和大雪,已经减弱到了小雪,但这种异常的落雪天气,依然会让这个冬季变得更加的难熬。雪灾造成的问题,已经对普通人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不管是卡森里克还是德拉瑞昂,这个冬季最大的麻烦都是应对这场雪。 如果处理不善,甚至今年春季的播种,说不定都会被异常的气候而耽误。 但露维娅却认为这已经是无法想像的最好的局面了。 对于参与了潘塔纳尔之战的环术士组织来说,教会和学院又多了更多新的疑问,魔女议会的态度需要嘉琳娜小姐回来才知道,真理会在中途便全部撤走,而潘塔纳尔巫毒会则几乎全部落入了教会的手中。 而导致了这一切的最大罪人,也就是在幕后几乎主导了这一切的“阿普纳图书馆”,则顺利的在岛屿上知晓了关于“记录了一切知识的图书馆”的信息。黛芙琳修女,将有关的消息告知了露维娅,露维娅此刻笑着说道: “他们得到的启示是‘离去的三分之一月亮’,但很显然,这种谜语根本毫无意义,谁也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阿普纳图书馆,大概还要花好几百年才能有更多的收获。” 但夏德大概猜到了含义。 而露维娅告知的最让夏德惊讶的情报,则是潘塔纳尔之战的主角莱金斯·普利夏爵士的下落。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居然没有死亡。教会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在大火中发现了他。爵士虽然身受重伤,而且被邪物当作祭品严重虚弱,但依然活着。只可惜他彻底疯狂了,近距离接触“潘塔纳尔的邪物”对他的精神和灵魂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天使血脉,他恐怕会直接异化成为身上生长着蘑菇和藤蔓的怪物。 现在爵士被自然教会带走,将会暂时关押在自然教会的教廷。虽然说已经不可能从他那里获得任何的信息,但毕竟曾经是被选者,教会也不在意留着他浪费一份粮食。 “这样也好,他知道我、医生以及玛格丽特是环术士,这样一来,这些情报也不会泄露了。” 夏德微微叹气,对于这个疯狂求知者的下场并不评论,他只是很好奇,帕沃小姐到底在那场启迪中得到了什么,才会在战斗中途带着真理会的所有环术士全部退场。 黛芙琳修女此时仍然在大沼泽地区,带领灵修教团的修女们配合自然教会,抚愈沼泽受到的创伤,因此露维娅暂时也只知道这些事情,但她会一直和黛芙琳修女保持联系。夏德也乐得将这件事交给露维娅,和修女的联络由露维娅负责正好。 因为下午还要开会,所以在陪同夏德吃了午饭后,露维娅便离开了嘉琳娜小姐的庄园,在雪中坐着马车返回了城里。 身体依然有些虚弱的夏德,在庄园的大宅门口挥手送别了马车,看着马车驶过庭院。蒂法站在他的身后,看着夏德挥手的动作,忽然露出了笑意。 记住这个人,和伊凡·达克尼斯(死亡)、乔伊·巴顿(远行)一样,后面还会有剧情的。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房间里的魔药 “夏德,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蒂法忽然问道。 “吃过午饭以后,感觉还好,但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强行使用升华之语,毕竟还是太勉强了。” “既然已经吃过了午饭,请饮下今天的魔药吧,这是最后一瓶了。请随我去取,希望你喜欢魔药的味道。” 女仆小姐说道,于是在马车从庄园大门外转向消失后,两人便返回了建筑内部。 下雪的日子里,庄园里的女仆小姐们也很悠闲,不过蒂法没有让任何女仆跟随两人,而是独自带着夏德来到了三楼,来到了这栋建筑的主卧室,也就是嘉琳娜小姐的卧房的双开金色大门前。 “那瓶魔药很珍贵,所以小姐放在卧室里了。请随我一起进来,小姐不会介意你进入她的卧室。” 没等夏德询问,蒂法便解释道,然后推开门示意夏德进来。 这并不是夏德第一次进入嘉琳娜小姐的卧室,“黑暗降临”事件中,“黑暗领域”覆盖了这座庄园,蒂法带领着庄园的女仆小姐们在主卧室中避难,当时来到庄园的夏德便进入过这里。 而这一次进入,女公爵的卧室中依然弥散着一股很浓郁的熏香味道。面积很大的房间相当有品味,萨拉迪尔的女公爵对生活水平的要求很高。 红色的羊毛地毯铺满了地面,而大的惊人的床铺,则放在比房间地面高出一级台阶的地面上。四周甚至还有小门,通往独立的书房、盥洗室和衣帽间,但根据嘉琳娜小姐的说法,这间卧室的面积,比她在萨拉迪尔郡的卧室要小的多。 本应“生病卧床休息”的嘉琳娜小姐当然不在这里,但女仆们依然每日按时打扫,并送来早午晚三餐和下午茶。床铺周围粉色的帷帐被高高挂起,露出了看不到任何一丝褶皱的床铺。被子叠放整齐放在床头的位置,艳红色的被单沐浴着中午的阳光。 夏德走进去以后,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房间,而蒂法则落后一步,然后轻轻将房门关上。 “魔药在哪里?如果太珍贵,其实不必拿给我,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夏德转身询问道。 “在这里。” 蒂法弯腰抱起了地毯上的小米亚,在后者好奇的眼神中打开了衣帽间的门。夏德原本以为衣帽间里有保险箱或者魔女隐藏着的魔药工坊,但女仆小姐却只是将那只猫放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魔药在......” 夏德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蒂法摇摇头: “请不必着急。” 她走到窗边,然后仔细的将窗帘拉上。随后又到墙边,调低了煤气灯的亮度。 最后才走到床尾,轻轻提起裙边,坐在了铺的很平整的床边,穿着黑色小皮鞋的双脚点在地面上。 她咬着嘴唇看着夏德: “魔药就在这里。” 夏德足足愣了三秒才明白过来: “可是......这里是嘉琳娜小姐的卧室。” 耳边传来了“她”的笑声,显然是在嘲笑夏德居然问的是这个。 白皙的面庞上,红唇勾起了笑意,女仆小姐微微点头: “是的,但是现在,小姐并不在这里。这不是......很刺激吗?” 她抬起手,解开了胸口白色蕾丝装饰中的第一枚纽扣: “那么,骑士,你想要饮用这......魔药吗?” 微微抬头,脸色微红,语气有些颤抖。夏德呆在了原地,于是蒂法不满的起身,拉了他一下。 煤气灯的火光昏黄,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跌倒。那光亮照亮了书架上装饰用的黄铜色机械鸟,照亮了床边的立式荷花口台灯,照亮了窗帘上昂贵的丝绸边纹,照亮了墙壁上的古董油画。 蒂法轻轻抱住夏德的头,将他搂在怀里。翻滚转身后,将他压在了床上。她咬着嘴唇红着脸,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余光扫见了卧室墙上,嘉琳娜小姐的半身油画: “夏德,感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但以后也要注意安全......饭后半小时,都是饮,饮用魔药的时间。” 白皙的面庞已经染上了玫瑰色: “请注意时间,否则其他女仆会怀疑的。” 油画中,女公爵双手搭在一起,优雅的坐在椅子上,带着澹澹的笑意看着画外。而此时,鼻腔闷哼的女仆小姐,看着油画上女公爵的眼睛,二者对视。 庄园的主人、房间的主人、这张柔软的床铺的主人,嘉琳娜·卡文迪许女公爵,正在亨廷顿市。 (小米亚奔跑中......) 嘉琳娜小姐庄园的优点不仅在于大而已,夏德能够想象到的所有在这个时代有可能出现的家用设施,大都能够在庄园中找到。 就比如位于庄园一楼,仅能从三楼进入的温泉浴池。那浴池用来当游泳池可能小了一些,但也仅比外乡人想象中的泳池小了一些。 两日的卧床昏睡后,在浴池中泡一泡感觉也很不错,特别是现在是寒冷的冬季。而出于礼貌和卫生的考虑,这天傍晚的晚饭前,夏德没有将小米亚带到浴池中,而那只猫当然也不肯靠近如此湿漉漉的地方。 倒是蒂法安排了庄园女仆服侍夏德洗浴,但被夏德拒绝了。 黑发女仆小姐略显困扰的说道: “我一会儿还要替小姐接待王国大法官和他的随从,商讨公爵领新一任大法官的候选人问题,否则就可以亲自服侍你了。” “哦,蒂法,别开我玩笑了。” 夏德有些困扰的说道,然后想起几个小时前在嘉琳娜小姐卧室里发生的事情。蒂法大概也想到了,双手抱在胸前,脸色微红的看着他: “魔药的感觉怎么样?” “很......很不错。” 你想到的形容词,可不是这个。 夏德转身抱着准备的衣服就去了浴池,只留下蒂法笑着看着他的背影。 临近年末,预言家协会也有很多事情。露维亚这天晚上并没能赶上庄园的晚饭,她托人送来一封信,告诉夏德她大概要晚一些才能来到庄园,所以蒂法派了一架马车去接她。而夏德则利用这天夜晚,稍微盘点了一下自己在潘塔纳尔之战的收获。 最大的收获自然是由四环晋升五环,并且尝试使用了升华之语。 时空的回响,共鸣夏德灵魂中的魔女残响,从而真正意义上跨越时空,唤来了五位半神魔女。 虽然心中无比的惋惜自己没能和那些女士们说上话,但她们临别时的吻,夏德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树父说,我不能轻易动用升华之语,防止扰乱时空。而且像周四凌晨那样使用升华之语,需要古老的仪式基阵作为辅助......” 夏德心中暗自思索着,这样一来,“魔女残响”对他的意义就不止是魔女们的知识以及议会的投票权了。那还代表着他未来能够呼唤魔女的数量,“魔女残响”“半神魔女”,是跨越时空而来的要求。 除了自身等级和升华之语以外,夏德目前不能动用的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已经变成了他手中最为重要的遗物。 当然,除了夏德本身以外,其他人都能在夏德的辅助下使用这支箭,而且箭的威力还得到了增强。夏德不太懂教会的具体遗物评级过程,但现在这只箭被称为“不可知级遗物”,大概也不能说是太夸张。只是鉴于欲望生死狭间这两件夏德完整见识力量的遗物的威力,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被认为是天使级(1级)遗物,大概更加合理一些。 既然露维亚已经拒绝了成为“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夏德便打算等到尹露娜回来以后,再一起讨论被选者资格的归处。 但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与其现在将其赋予某人,不如等到十二位被选者全部出现后,再选择合适的目标。这虽然代表着夏德无法再使用这支箭的力量,但赋予环术士力量的本领,还是很有用的。 全新的箭以外,值得一提的收获还有毁掉了《不老秘术》后出现的全新羊皮纸卷,那由第五纪末的半神魔女薇尔莉特小姐和特蕾莎小姐共同撰写的真正意义上的《不老秘术》。 这本书,不再像是原本的《不老秘术》一样探讨不老的秘密,而是一本包含了以“不老”为核心的众多奇术、咒术的施法大全,和欲望给予夏德的《粉红之书》非常相似。 只不过,经过蒂法的确认,羊皮纸上的内容只有夏德看得到,其他人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而比起夏德总是怀疑有什么陷阱的《粉红之书》,《不老秘术》他完全放心。只可惜,这里面大多数的奇术和咒术,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用处,只有在涉及“治疗”的章节,那些治疗奇术和咒术很有用。 但他相信他身边的姑娘们大概会很喜欢这本书,虽然《不老秘术》由第五纪的语言书写,还包含了很多在那个时代才会使用的神秘学名词,但夏德靠着“魔女残响”都能翻译成这个时代的用语。 “薇尔莉特小姐,特蕾莎小姐,一定还会再见的。” 看着那卷厚重的羊皮纸,夏德简直能够想象到魔女皇帝和戴着眼镜的年轻魔女身上的香水味。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第五根路标 放下了那卷厚重的羊皮纸,夏德又从床头柜里的那一堆玩具和挂坠中,找到了那枚冰晶挂坠。 夏德怔怔的看着那枚坠子,将其握在手心后,想到了克洛伊小姐的模样。 他当然清楚,那位银发赤眸的魔女,在最后道别时到底对他有着怎样的感情,但克洛伊小姐也是距离外乡人生活时间点,最为久远的魔女。 微微叹息后,将那枚冰晶挂坠放到了微微放光的三块石板旁边。手指轻抚了石板,便抱着猫,带着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去找到了蒂法。 此时天色已黑,从庄园的走廊里能够看到飘落的细雪在月下飞舞。 嘉琳娜小姐“卧床休息”的这段时间,庄园中的一切事务由蒂法带着秘书团负责。当夏德见到蒂法的时候,她刚刚在书房中安排完了明天的行程安排。 见夏德进门,蒂法便让嘉琳娜小姐的贴身女仆们先暂时离开。年轻的姑娘们笑着和夏德打招呼,然后交头接耳的说着夏德和这位女仆长的关系传闻。 等到房门关上,夏德才拿着那只箭示意了一下: “蒂法,你需要新的力量吗?” 他简单说明了一下这只箭现在的功能,并将这种全新功能,归因为费莲安娜小姐给予的祝福。 虽然嘉琳娜小姐不在,但蒂法并没有坐在书桌后的主位上,而是在那张考究的天鹅绒靠背座椅旁,又放了一把椅子: “没有人会拒绝新的力量。” 她笑着说道。 “那么我来刺你一下,请卷起袖子。” 夏德晃动着箭示意道,女仆小姐想了想,解开了胸前的扣子然后看向了夏德,然后指了指那把天鹅绒座椅,也就是嘉琳娜小姐的座椅,示意夏德坐下来: “不过,夏德,可以替我把浸出的血渍.掉吗?” 小米娅被夏德放到了书桌上,它好奇的看着房间里的两人。夏德微微抿嘴,蒂法带着晕红的表情看着他: “为了在岁末节前赶回来,伊莎贝拉议长为了奖励小姐这次的贡献,会让西尔维娅小姐配合议会的力量,为小姐打开一个直接回来的通道,这并不能经常使用.她明天这个时候,也就是周日的夜晚就回来了。” 说着,黑色偏褐色的眸子看着夏德: “骑士啊,公爵的女仆,也只能在主人离开时,才能” 夏德在天鹅绒靠背椅上落座,蒂法拉开了左侧前襟,黄铜色带着夏德手心体温的箭头,刺入了nai白色的皮肤,轻微的痛呼声中,圆滚滚的血渍轻微渗透了出来。 夏德拿开了箭,在蒂法背后命环自动显现的同时,她再次抱住了夏德的头。既然公爵不在,女仆小姐也想要少见的放松一下。 总之,蒂法并未获得奇术,而是获得了全新的启迪灵符文伤痛。六环全部的灵符文齐全,她可以举行仪式晋升七环了。 “喵” 猫盯着那命环去看,然后很担心夏德会被憋死。 露维娅让夏德留在嘉琳娜小姐的庄园休息,其实是很正确的做法,因为夏德的确还未完全恢复健康。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就好像是普通人没有睡足一样。 但鉴于“神性溢出后的昏迷”和“强行使用升华之语后的虚弱”相互叠加,因此此时的状态很正常。 不到晚上八点,夏德便回到卧室休息去了。女仆小姐们为他准备了夜宵甜点心和热茶,卧室的煤气灯和床头小天使造型的煤气台灯也很明亮。 米娅卧在枕头旁,时不时被夏德摸一下,而夏德则捧着那卷羊皮纸仔细阅读,想要挑选一些有趣的奇术和咒术进行学习。 夜晚的气氛非常安逸,夏德感觉自己只要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大概就能恢复正常。他手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欲望的香水小瓶,增强时间感知的仪式,施耐德医生为他准备的入梦仪式,以及丹妮斯特小姐的那本无字黑书。 心中想着自己总是很忙,但又决定处理完这些事情,就好好享受下周二开始的岁末节。他甚至想要推迟下一把钥匙的使用,让自己在接下来1八54年初的上半旬,能够好好休息一下。 心中正想着,卧室房门被敲响,随后房门被打开。夏德听到了方跟小皮鞋踩踏地板的声响,这是庄园的女仆们的标准着装,一般鞋子里会穿统一的白色棉袜。据说在萨拉迪尔郡嘉琳娜公爵的宫殿中,女仆们都是这样的着装。 夏德知道这是女仆们又来添置茶水了,因此并没有在意,但很快脚步声来到了床边,很熟悉的声音轻声询问道: “汉密尔顿先生,瑟维特小姐让我今晚来陪你入眠。” “不不,我可不需” 心中好奇蒂法怎么会安排这种事情,正想放下手中的羊皮纸,没想到白皙的手直接抽走了那卷羊皮纸,随后身着女仆装的姑娘,在床边弯腰吻上了夏德。 夏德瞪大了眼睛,推开她以后,才看到了那居然是露维娅。只不过,此时的露维娅身着黑白色的女仆裙装,甚至连褐色的披肩发,都打理成了女仆们方便行动的样式。 她双手握在一起垂在胸前,笑着问向夏德: “汉密尔顿先生,我是否应该留下?” 说着,提起穿着白色长筒袜的右腿,放在了床上,然后另一只腿也提了上来。她跪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德,夏德听到了两只黑色小皮鞋,依次坠落到床边地毯上的很有节奏的声响。 “嗯这件衣服哪里来的?” “找蒂法借的,可惜我无法穿她的衣服。我们的身高差不多,但.好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衣服,其他女仆们帮我找来了这一件,不得不承认,这衣服比我想的还要复杂和漂亮。” 露维娅脸色微红: “不过,我可是从庄园其他的女仆那里,听到了一些传闻。今天下午过得很不错吧,骑士先生?” 姑娘们聚集的地方没有秘密,就算蒂法和夏德再怎么隐蔽,也不可能完全不让别人知道。夏德不知如何回答,紫眼睛的姑娘于是又一本正经的说道: “汉密尔顿先生,这可是瑟维特小姐的一番好意,伱可不要拒绝。” “那好吧,我的确需要一位女仆来陪我入睡。” 说出这种话,让夏德非常不好意思,外乡人在心中痛斥自己怎么变成了这种人。 于是,“女仆”露维娅·安娜特小姐,便稍显“笨拙”的吻上了夏德。这个夜晚大概会很有趣.被吵醒了的小米娅大概不会这么想。 周日一大早,感觉自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夏德,在吃过早饭后,便和露维娅一起,与正巧要去约德尔宫办事的蒂法一起进城。 先将露维娅送到预言家协会,又和蒂法告别,并约定明天下午再见。回到了久违的家中以后,夏德将随身带着的遗物和特殊物品,都先存放起来。随后用四枚戒指“诱捕”了闹脾气的猫,特意允许它一次性用尾巴携带四枚戒指后,才独自从地下室前往了大沼泽中心湖湖心岛。 小米娅带着四枚戒指,叮叮当当的在家中走来走去的样子,实在是很有趣。 周四凌晨回家的时候,黛芙琳修女帮助夏德触碰了湖心岛灯塔下方的古神雕像,因此他的空间迷宫小径上,在“托贝斯克圣德兰广场”“冷水港水下崖洞”“米德希尔堡山间废塔”“亨廷顿白河谷葡萄园”以外,又多了第五个路标“潘塔纳尔大沼泽湖心岛灯塔”。 位于灯塔下方的隐藏空间的大小和形状,与其他五处地方一模一样,只不过这里放着一只石质灰色书架,但书架上没有任何的东西。 夏德显现自身命环打开了离开的通道,外面是灯塔的地下室。与西卡尔山山间的地下室连楼梯都没有不同,这座旧灯塔的地下室还在被使用,潘塔纳尔巫毒会过去在这里堆放维修灯具用的工具以及备用燃料。 沿着台阶来到了灯塔一层,骤然从黑暗中看到灯塔门外的光芒,让夏德眯着眼抬起了自己的胳膊。 而在那光中,背对着他,身着灰色修女袍,头发编成交叠辫子垂在身后,脸上戴着银质眼罩,肩膀披着灰色坎肩的灰色头发的女士,转过身来,微笑着向他微微鞠躬。 而此时,修女身边的光中才显现出灯塔外,被温和冬季阳光照亮的景色。夏德愣了一下,这才笑着挥手走了过去: “早上好,黛芙琳修女!” 如今整座湖心岛,都受到了潘塔纳尔邪物的诅咒影响,所以教会并没有在湖心岛上设置营地,营地在湖畔外围。而能够到岛上查看情况的,也只有十三环术士以及少数自然教会和太阳教会的十二环术士。 因此,有黛芙琳修女陪同着,夏德也不必担心被教会发现。而夏德也告知了修女,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见一位0级遗物。 修女听闻过欲望的传说,仔细考虑后还是决定跟随夏德一起去见一见对方。 (本章 铅笔小说qb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烧焦的木头” 潘塔纳尔湖的湖心岛依然在飘雪,只不过被银白覆盖着的岛屿上,却丛生着密密麻麻的藤蔓和枯树。这似乎是短短几天之内就生长出来的,而且这些奇特的植物上都有着要素反应,是可以被用作魔药材料的特殊植物——虽然由于邪物残留的力量,用这些植物配魔药会相当的危险。 从塔前向着小丘下方眺望,还能够看到巨石阵遗迹如今的模样。篝火早已熄灭,战斗的痕迹依然残留在地面上,被来金斯·普利夏一击之下毁灭了的枯树林留下的深坑,则已经被白雪覆盖。 十三根粗壮的巨树矗立在原本巨石阵的位置,这个古老的仪式基阵,由于被夏德过度使用,已经完全失去了力量。但这些巨树依然会守护着这片岛屿,用自身的生命力,播撒更多的生命。 他们的目的地,是灯塔下方的小码头。一路上,修女和夏德诉说了更多潘塔纳尔之战的后续情况,夏德也因此知道了尹露娜已经在返程的路上,而三位大魔女则返回了亨廷顿市。 “回收了灯塔上原初之火的火苗,又燃烧了那巨大的柴薪。我可以赋予你更多的力量。” 灯塔距离岸边并不远,一条小路穿过灯塔东侧残留的枯树林通往岸边。远远的看到大湖的同时,夏德很惊讶白天的潘塔纳尔湖,居然是这样的景色。 老实说,虽然依然有着瘴气,湖岸两侧也都生长着怪异的植物群落,但这里的景色却意外的相当不错。 修女轻声对夏德说着话,夏德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转头看向她,银质的眼罩下面白皙的脸上,有着澹澹的笑意: “不需要回到祭祀场,在这里就可以。” 两人走到了岸边,大湖上方此刻有着稀薄的雾气,因此看不到湖对岸的情况。自然教会目前还在调集队伍赶赴这里,以后潘塔纳尔大沼泽就由自然教会负责。当然,有责任的同时,也就意味着权力,这片大沼泽真的可以被称为宝库。 站在岸边,修女微微弯腰,双手捧在一起,圆形的黑色焰心和细长的红色火苗显现在了手中,焰尾在冬季的寒风中摇摆着: “承火的英雄,请触碰这原初的火焰。” 夏德和以前一样,单膝跪在岸边雪地上以后,将手触摸向了修女的掌心。 火红的光流缠绕住夏德和黛芙琳修女的手臂,斑驳的裂纹同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体上。火焰光流流入了夏德手臂的裂纹中,升腾而起的火光,让他像是整个人都被点燃了。 火焰融化了雪水,在薄雾中显现出澹澹的光亮,“她”在夏德耳边呢喃: 外乡人,你体内的原初之火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强。 你可以更大范围的感知到初火的火苗。 你获得了咒术火焰附着,为你的武器增加初火的力量。 当你点燃篝火,火光范围内获得体力和灵的恢复速度增强,抗性增强。 与火焰有关的力量,得到进一步的增强。 火焰渐渐在两人身上收拢,黛芙琳修女用被轻微灼伤的手,将夏德拉起来,她的手心很温暖: “以潘塔纳尔的邪物为柴薪,我被动获得了部分邪物的力量,关于衰亡的植物,但这无法分享给你。” 夏德笑着摇摇头: “修女,我像是那么贪心的人吗?” 修女微微低头,背后灰色长辫随风摆动,银质眼罩反射着并不刺眼的冬日阳光。她像是害羞,又像是原本的模样,但声音依然是如此的平缓: “我给了安娜特小姐一些火焰,她可以随时与我联系。她已经告知了我关于那只箭的事情,关于第四位资格的归属,你们可以自行决定。” 夏德眺望着那片湖水,修女继续说着: “虽然我也是被选者,但这资格本就是你赋予我的。关于被选者的任何事情,我都与你意见一致。” 夏德点点头,呼气的同时,白烟如同长龙般吐出。原初之火的温度在心脏中传递向全身,再加上那位冬季的旧神的祝福,冬天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季节了。 他心情不错的从口袋里取出了那只粉红色的香水小瓶,然后向着岸边又走了几步,而修女则安静的跟在夏德的身后。当靴子被湖水拍击以后,夏德看向缭绕着薄雾的平静水面。 忽的一道巨大的阴影自远处的湖面下方闪过,只是看到那道影子的大致形状,夏德便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停止跳动了一秒。 低语要素在雾中蔓延,女人嬉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划水的声响越来越近,近岸的水面下冒出了一连串的气泡。 忽的小巧的黑影自气泡下方出现,随后,那漂亮的女人头颅,自水下冒了出来,黑色长发湿漉漉的贴着脸颊,水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向水面。 她距离岸边非常的近,湖水也还算是清澈,但夏德依然无法看到湖面下的肩膀部分。他小心的后退了一步,然后将那香水瓶弯腰放在水面: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香水瓶半浸入湖水,歪斜着自动飘向了那颗漂亮的女人头颅,那双紫色的眼睛笑意盎然的看着夏德。 随着湖水被搅动,水面下伸出了光洁带着水珠的手臂,珍珠般的色泽甚至让夏德产生了咬一口的冲动。 “很不错。” 手臂拿起了那只小瓶,随后又有一只滴着水的白皙手臂从湖中伸出,将那瓶塞拔开。只是,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夏德都无法将那颗头颅和那两只手,看作是某个完整人体上协调的一部分。 冬季的日光穿过那朦胧的薄雾,照射在被举起的小瓶上,粉色的瓶子和珍珠色泽般的手臂,竟然都像是在发光。 手臂将瓶子举在了女人头颅上方,随后那颗脑袋微微上扬,涂着口红沾着水的小嘴张开,粉嫩的舌头轻舔嘴唇。那瓶子微微歪斜,于是带着奇异香气的粉色透明液体,如同某种凝胶一样的从瓶子里滑出,倾倒进了那嘴巴里。 “嗯” 诱人的呻吟声从水面的头颅口中涌出,这让旁观这一幕的夏德真的感觉自己有些受不了了。他的牙齿咬着口腔内壁让自己冷静,而饮下了那粉色精油的欲望,也笑着给出了评价: “绝美的艺术品,这种欲望真是了不起。可惜,也只有在被选者的史诗中,才有这种品质的收获。” 紫色漂亮的眼睛看向了夏德,睫毛上甚至还粘着水: “比我想的还要出色。” “我什么都没做。” “但你已经做了一切。” 她笑意盎然的咬着嘴唇说道,舌头再次轻轻舔舐嘴唇: “半神魔女的欲望,即使是在第五纪,也不是那么容易收集的......那么,我是否应该给你一些......额外的奖励呢?” 夏德嘴角微微颤抖,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比起在夜晚看到欲望,白天更加清晰的看到那张脸,所受到的影响也更大一些: “你让我们通过了湖面,我也给了你你要的东西。我们两清了。” 说着便向后倒退,女人的头颅并未阻止他,而是将那空了的粉色小瓶的塞子重新塞上,把其放在水面轻轻一推,香水瓶顺着湖水飘到了夏德的脚下,撞到了他的靴子: “这个,送给你了。你可以不捡起来,让它留在这里,被别人捡走,也是很有趣的。” 夏德于是只能弯腰将其捡起来,并决定将其放到神的礼物盒子里,绝对不会轻易拿出来。 “有趣的灵魂,如果你需要见我,将欲望结晶液化以后,放进瓶子里,将其丢进水体呼唤我的名字就可以。” 欲望的“美人鱼”扬起了头颅,脑袋在湖中向后倒退,带出层次分明的波纹。巨大的阴影在水底再次闪过,而低语要素却已经开始衰退: “期待我们的下一次再见。你需要明白的是,当那最终的日子到来,力量是不分善恶的。” 头颅在水面“滑行”进入了远处的雾里,逐渐的消失不见了。 夏德紧握那只粉色香水小瓶,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好半天才转身看向黛芙琳修女: “我刚才......大概有些失态......” 虽然刚才背对着修女,但黛芙琳修女本身又不靠眼睛视物,肯定看得到夏德的正面表情。 “毕竟是不可知级遗物,比古籍记载的还要厉害。” 虽然这样说,但修女的表情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好在,她似乎对你没有兴趣。” 夏德庆幸的说着,将粉色香水小瓶塞进口袋里。只是他话音才刚落下,湖中便再次传来了那羞涩少女般的声音,伴随着的是银铃般的轻快笑声: “我怎么会对一根木头感兴趣呢?” 黛芙琳修女依然面无表情。 “特别是,她还是被烧焦了的木头。” 夏德有些惊慌的转头看向湖中,但薄雾里早已没有了欲望的踪影。黛芙琳修女还是面无表情,夏德很佩服修女的涵养。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灵魂、旧木船与节日祝福 粉红的香水瓶,被夏德命名为欲望的香水小瓶,将其妥善收好后,夏德便和黛芙琳修女一同继续向前走。 两人并肩踩在因为邪物力量而依然没有结冰的湖面上,在薄雾中向着湖对岸前进。路上两人继续交谈,夏德还感慨初冬的时候,两人也是这样进入了基路伯之湖,去面见那位“湖中女神”。 此时已经到了深冬,两人再次这样走在了湖面上。 下一站的目标是周三午夜之前,夏德与伊露娜走过的那个神奇的连接了两处空间的地洞。 虽然那天夜里天色昏暗,但好在“她”还记得方向。于是在黛芙琳修女的帮助下避开了教会的大本营,在湖面上一直向着西南方向走,他们很快就在湖岸找到了周三晚上夏德与伊露娜扎营的那片小营地。 地面还有着生火的痕迹,营地后面就是地洞,虽然夏德知道在哪里,但根据黛芙琳修女的说法,夏德指出来以前,她根本没有意识到那里有什么。 这片大沼泽的神秘,看起来并未因为潘塔纳尔邪物的败亡而消退。 点亮手指进行照明,穿过了狭长昏暗的地洞后,从山石后面转出来,两人便来到了“沼泽女巫”尸骸以及“潘塔纳尔邪物”神庙遗迹的位置。 大战当晚的大火和地震,已经让落雪和泥土覆盖了当初被夏德挖开的地面墓穴,而邪物的落败也让这片大地的诅咒减轻了不少,但这里依然不是普通人能够靠近的。 附近的枯树林中只有这一片突兀的空地,位置很容易辨认,于是夏德再次变出铲子挖开了地面,显露出了地下的尸骸。 “找到了。” 挖开的泥土下方,那缠绕着浓重低语要素的尸骸,依然被灰色的植物紧紧的固定在地底。只不过,那些植物是附近枯树的根系,而不再是潘塔纳尔邪物的触手了。 修女双手搭在一起垂在身前,原本安静的看着夏德在雪中费力的挖开墓穴,忽的转头看向侧面。惨白的女人的面庞,从枯树林中一颗枯树树干后露出,带着浓重恶意的表情窥视着两人。 挖出尸体,果然再次引来了“沼泽女巫”。而夏德这次前来,是为了履行承诺,解放这个多次帮助了自己的灵魂。 “修女,帮我一下。” 黛芙琳修女微微点头,十一环命环自蒸汽雾中显现,随后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化作了镰刀。 与此同时,夏德抛洒骨粉,冒险对人形遗物的尸体举行了通灵仪式。 尸体表面漆黑的光芒带着诅咒,几乎是立刻缠绕住了夏德,但夏德靠着强大的灵魂能够硬抗住。树后的“沼泽女巫”此时已经飞快的赤着脚,如同野兽一样奔跑到了他们面前,黛芙琳修女手握那柄暗金色镰刀,面无表情的向着遗物斩落: “以死亡的名义。” 扭曲的灵魂突兀的停滞在了雪中,随后灵魂中较为正常的那部分,真的被分离了出来。 残破的剩余灵魂,则重新化作了遗物“沼泽女巫”,钻进了大沼泽中。而那具尸体依然在大地中沉睡,只是,既然依靠尸体可以影响这个人形遗物,之后修女会将这里的事情告知教会,由教会通过收容这件尸体的方式,对沼泽女巫进行收容。 往后时代的人们,大概再也见不到这个人形遗物,只能在教会的记录上窥见它的秘密了。 雪中,因为诅咒而全身颤抖着的夏德,挥动右手在面前轻轻滑过,漆黑的裂缝从他的头顶高度一直延伸到雪面。裂缝张开,后方就是被冥月照亮的滩涂,而那个极为透明的女人的灵魂,则微微向着夏德和黛芙琳修女鞠躬。 来自于上古纪元的灵魂,身着麻布旧袍,赤着脚站在雪中,脏乱的黑发垂在身后,但面容却恢复成了正常的二十多岁女士的样貌。灵魂被邪物和低语要素的力量几乎完全摧毁,此刻甚至连正常交谈的力量都没有。 但她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向着夏德伸出了手,指尖对准了他。 夏德一怔,于是也伸出手,右手食指触碰到了她的指尖: “指引死亡。” 他身上缠绕着的诅咒,被女人的灵魂容纳,但这对她无法造成伤害。而通过直接触碰灵魂,眼前落雪的沼泽风景消失,褪色的全新画面出现了。 夏德获知了这个虚弱残破灵魂的部分记忆,过往纪元的往事早已变得模糊,他只能体会到绝望和痛苦的强烈感情。而之后,他完整的看到了“沼泽女巫”在亨廷顿市西部第一次遇到他以后,给予他指引,并不断帮助他的完整经历。 这种以第三人称视角看着自己的感觉,真的非常奇特。 而在灵魂的褪色回忆的最后,他终于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感谢.我诅咒男人.你不是男人.不是女人你是双位一” 褪色的灵魂记忆画面消失,夏德再次看到了自己伸出手的动作,也看到了摘下眼罩看着灵魂的黛芙琳修女,重新将自己的眼罩戴上。修女只靠眼睛,就能直接阅读一个灵魂的记忆。 明明夏德在基路伯之湖看到过修女脱下靴子,当时黛芙琳修女都没有太大反应,但此刻被夏德看到了摘下眼罩,她脸上却显现出了几乎无法察觉的淡淡红霞。 而外乡人认为,戴着那有着繁密纹路的银质眼罩的黛芙琳修女,有着带有神秘性的美感;而摘下了眼罩,那副不常见的样子,有种十分冲击视觉的清秀的美感。 至于那个透明的灵魂,在给予了夏德最后的帮助后,此时已经飘进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中。 夏德和黛芙琳修女站在正常世界,通过那道裂缝,看着灵魂走入了冥月照亮的滩涂。但她似乎无法如同正常的灵魂那样,直接跨越冥月下平静的深邃湖面。 好在,湖边还有一条夏德击败了乔伊·巴顿后出现的破旧小木船,此刻正停在滩涂边等待着她。 于是灵魂登上了小船,在冥月的照耀下,与那万千背对着滩涂的灵魂一起,驶向了那轮半沉冥月的尽头。 缝隙缓缓合拢,夏德听到了“她”在耳边轻声叹息: 外乡人,你见证了冥月指引下,终于走向死亡终点的古老灵魂的归路。 外乡人,伱接触了奇迹。你获得了奇术呼唤旧木船。 在任何大型水体中,你可以无条件呼唤一艘旧木船。木船被破坏后,可以重复呼唤。需要施法材料“任意骨骸”。 “这有什么用,我自己就会水面行走不过,如果我真的遇到了大船撞上冰山,倒是可以多救几个人。” 新的奇术关联“真实的死亡”与“银月”灵符文。 双手放在大衣口袋里的夏德,不在意此时雪已经落满了肩头,而是对黛芙琳修女说道: “修女,为何那些善良的灵魂,总是遭受苦难?” 已经重新戴好了眼罩,让银灰色长发遮住耳朵的修女站在那里轻声回答: “承火的英雄,我也只是凡人。” 夏德点点头,再次看向墓穴中的尸体: “黛芙琳修女,提前和你说一声岁末节快乐。岁末节的礼物,我就不额外为你准备了,初火的火苗和那个邪物,应该就足够了。” 再抬起头的时候,夏德脸上已经带上了笑意。修女微微点头,也问到: “我应该为你准备什么礼物?” “不不,不必什么礼物,你给我的帮助也足够多了。” 夏德摇头,黛芙琳修女站在他的身旁,犹豫一下后,伸手再次摘下了那银质的眼罩,让灰色长发在眼罩边缘划过。低着头,弯腰将眼罩放在脚下的雪面上,随后在雪中向着夏德,带着恬静的笑意说道: “岁末节快乐,夏德。” 他几乎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修女和教会目前是合作关系,她并不会在湖心岛上停留太久,下周的岁末节会在米德希尔堡市,与卡珊德拉婆婆、海伦、格蕾斯一起度过。 而从湖心岛离开的夏德,便暂时与修女分开,在这个周日的中午,抱着猫从白河谷葡萄园走出,再次来到了亨廷顿市。 此时三位魔女都还没有离开,但嘉琳娜小姐今晚会在西尔维娅小姐的帮助下,借助议会的力量直接回归托贝斯克,而西尔维娅小姐也会在之后,与玛格丽特乘坐蒸汽火车返回威纶戴尔,公主要及时参加王室年末的各种活动。 至于阿芙罗拉小姐,她的生意也很忙,也不会在亨廷顿市久留,因此今天是夏德最后在亨廷顿市见到她们的机会。 因为提前让黛芙琳修女通知了三位魔女夏德今天会来,因此魔女们都在阿芙罗拉家族的私产,紫荆花庄园中等着夏德。 女仆在前面引路,将抱着猫的夏德带到了庄园二楼的休息室。室内飘散着熏香与香水味混合起来的花香,窗帘都被拉开,三位魔女坐在沙发上,相互交谈着岁末节以后的安排。 见夏德走了进来便停下了谈话,一起看向了他。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魔女与夏德 三双颜色极为相似的金色眼睛,带着奇异的眼神看着夏德,夏德下意识的畏缩了一下。 “喵” 猫在夏德怀里蠕动着,对着魔女们发出了威吓的叫声,它在试图保护夏德。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哦,虽然黛芙琳修女已经说了你们没事,但亲眼看到你们完好无损,我才放心。”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迟疑的走向了沙发,但魔女们可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改变表情: “伱也没事就好。不过夏德,周三晚上到周四凌晨.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张长沙发围住了茶几,茶几上铺满了点缀着水果的蛋糕、夹心小松饼之类的甜点,浮雕镜面的托盘上,放着八只瓷杯,每只都带有细腻的纯银镂雕双耳杯套。几本书堆叠在茶几一角,夹着树叶状的书签,茶壶和琉璃水瓶、金器烛台、银质餐具凌乱的放在透明的玻璃桌面上。 三位魔女分别坐在了三个方向,于是夏德便单独坐在了正对窗口的沙发上,落座后还不忘捻起一颗草莓,堵住了小米娅的嘴巴,这种深冬很难找到新鲜的水果。 “如果你们想知道周四凌晨的事情.” 他在昨夜,已经与“女仆露维娅”商量好了要对魔女们说什么,因此背后命环显现,五环术士的命环出现在了魔女们面前: “我的升华之语.时空的回响,震动沉睡的力量。” 每念出一个单词,对应的灵符文便会在命环上闪烁一下。女士们抬头看着他的命环,都是微微皱眉的模样。 “所以,那五位大魔女,真的都是你呼唤出来的?我从未听过,升华之语还能有这种效果。” 阿芙罗拉小姐说道,夏德点了点头,圣拜伦斯的《升华之典》上也并没有记载这条升华之语能有这种作用。原本的记载是,升华之语构筑出星光下的长河,在升华之语中,可以任意操纵时间的暂停、加速甚至短时间的倒退。 “介绍一下那些女士。” 嘉琳娜小姐说道,夏德点点头,抿了下嘴: “那五位女士,是第五纪末期的魔女皇帝薇尔莉特小姐、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校长舒尔茨·特蕾莎小姐,第五纪中期的圣拜伦斯建立者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她的学生也是学院第一任图书馆管理员欧兰诺德小姐,还有第五纪早期的魔女克洛伊·马尔克斯小姐,她是扎拉斯学社的早期创建者和参与者.她们都是我在时间探索中,认识的.朋友。” 魔女们相互对视,虽然已经猜到了这种答案,但真的被夏德确认,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嘉琳娜小姐看着他问道: “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还有两人,伊露娜和我的占卜师朋友。不过卡珊德拉婆婆应该也能猜到,我曾多次请她帮忙,搜集一些第五纪的信息以及关键物品。” “这件事,不要再告诉更多人了。” 西尔维娅小姐很认真的说着,并没有询问他更多细节,而是关心的说道: “你大概不了解,你在周四凌晨做的事情,到底产生了多大的影响。不仅是自过去的时代呼唤魔女,还有半神.第六纪元的现在,是没有半神的。” “我明白,所以我只会告诉你们我完全信任你们。” 女士们露出了笑意,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嘉琳娜小姐端起了茶杯,阿芙罗拉小姐伸手把玩自己的耳边垂发,西尔维娅小姐则为夏德倒茶。 “说起来,嘉琳娜小姐,我要向你道歉。那本《不老秘术》被我一不小心毁掉了” 他在红发魔女开口前,讲述起了他与特蕾莎小姐和薇尔莉特小姐的后续,讲述起了周四凌晨,在那座灯塔顶端发生的事情: “第五纪末期的两位魔女,在那本书里藏了一些东西,将它留给了下一个纪元的我。我想真理会的帕沃小姐想要得到《不老秘术》,大概就是为了这个。” 那卷羊皮纸在其他人看来是空白的,因此夏德只能用话语解释了一下那到底是什么。听完了夏德的描述,魔女们的眼神中又多了些东西,女公爵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坐垫,于是夏德便抱着猫换了下位置,坐到了嘉琳娜小姐的身边,魔女接过西尔维娅小姐递来的茶杯,塞到了他的手中: “如果你不介意,就把上面的内容抄写三四份,给我们和卡珊德拉婆婆。” “没问题,有些高环术士的知识,我自己其实也看不懂。这是我送给你们的岁末节礼物,岁末节快乐,女士们。” 夏德轻声说道,嘉琳娜小姐在他的侧脸吻了一下: “岁末节快乐。” 阿芙罗拉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她们知道那些知识的价值。 夏德又接着说道: “另外,和克洛伊小姐在第五纪元冒险的时候,我见证她走完了半神之路.” 阿芙罗拉小姐手中的茶杯落到了地毯上,精致的瓷茶杯中的红茶打湿了地毯,但她毫不在乎。 夏德不得不停下说话,这并非因为茶杯落地,而是因为三位魔女们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样。小巧的猫再次感受到了“敌意”,便又喵喵叫了起来,直到又被夏德塞了一颗草莓才安稳下来。 “你在第五纪,见到了半神魔女的升华仪式?” 红发魔女忽的大口喘着气。 “也不算是完整的仪式,实际上,那个故事很有趣,而在故事最后,她给了我一枚记述半神之路的冰晶哦,嘉琳娜小姐,你的手太用力了。” 女公爵握住了夏德的右手,听到夏德抱怨才稍稍松手,而紧握他手的动作,倒是让夏德想到了昨天下午“服用魔药”时的蒂法。 “夏德,那枚冰晶在哪里?” 西尔维娅小姐微微前倾身体看着她,另外两位魔女也都是类似的模样。 “在家里地下室的雪堆中,我认为这么重要的东西,最好不要外带。嘉琳娜小姐,等到你回到托贝斯克市,可以去我家里查看。” 阿芙罗拉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都看向了嘉琳娜小姐,后者微微点头,但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夏德: “夏德,你比我们想的还要优秀。魔女们的倾心不是那么的容易,但你值得这些。我的骑士,请接收我的谢意。” 她当着两位魔女的面吻住了夏德。 这一吻相当的过分,而夏德一手摸猫一手端着茶杯,根本无法阻止。 嘉琳娜小姐不在意另外两位女士依然在这里,好半天才放开了夏德,魔女绝美容貌下热切的表情几乎要将夏德融化: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帮我从过去的时空,得到半神魔女的秘密!” 她闭上眼睛,捧着夏德的脸还想继续接吻,但被跳到夏德肩膀上的小米娅驱离。当然,更有可能是因为阿芙罗拉小姐大声咳嗽了几下: “嘉琳娜,冷静一下,先听我说。夏德,周四的事情我们会帮你掩盖的。议长问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推给唤神者,黛芙琳修女那边也会和我们统一口径” “不过,夏德到底是不是唤神者?” 西尔维娅小姐又问道,另外两位魔女都不言语,夏德摸着自己的嘴唇给出答复: “使用迷锁的一直是我,守夜人的持有者也是我,没有切实的证据表明,唤神者拥有迷锁和守夜人,那只是教会根据事实作出的推测而已。” “你是想说,其实一直以来,你和唤神者被教会混淆了?” 大波浪头发的魔女笑着问道,夏德不置可否: “我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她们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是你吗?” 嘉琳娜小姐又问,她靠的是如此近,以至于香水味道完全遮住了红茶的香气。 “当然不是。我不会是被选者,这没有必要说谎。” 夏德停顿了一下: “我使用了伊露娜·贝亚思获得的知识,在没有杀死被选者的情况下,剥夺了他的被选者资格。所以现在,即使莱金斯·普利夏还活着,但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如同黑暗的被选者一样,都可以被视为死亡了。” 那只箭的事情,露维娅决定不告知除黛芙琳修女和伊露娜以外的任何人。而其他人也不具有感知被选者力量的能力,因此只要夏德不经常使用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就不必担心被戳破谎言。 夏德很同意露维娅的这种想法,被选者资格的确太过于重要,当作其不存在就好,没必要节外生枝。 “这样啊” 阿芙罗拉小姐点点头,大概是思量着如何向议会汇报这件事。 夏德继续摸猫喝茶,想了想又说道: “嘉琳娜小姐,蒂法昨天告诉我,她已经可以晋升七环了。” “我也能晋升十二环了,被选者仪式的启迪很有效。魔女们的力量与环术士力量相互促进,这也就代表着,十二阶也就在眼前。” 谈到这个话题,女公爵再次露出了笑意: “被选者的史诗虽然危险,但的确很有用.我知道你最近在庄园养伤,我不在托贝斯克期间,你们没有做什么吧?” “咳咳。” 夏德被红茶呛得咳嗽了几下,阿芙罗拉小姐非常善解人意的,及时帮他扯开了话题: “我当时距离有些远,只是获得了一种新的奇术。我现在仍然是十二环和十二阶,和嘉琳娜举行仪式后相同。不知道,我们谁能首先触碰到十三阶。” 这位有着大波浪棕色长发的女士很是遗憾。 “我得到了一些知识,但还要具体尝试和实验一下才能有结果。” 西尔维娅小姐也笑着说道,对夏德眨了眨右眼: “也许不久之后,我能够给你一些惊喜.各种意义上的惊喜。”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寂寞的午后 “惊喜?” 西尔维娅小姐的笑容中饱含深意,但如今的夏德还猜不到。魔女们都是神秘主义者,夏德也没有再去探究,而是说道: “西尔维娅小姐,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见玛格丽特公主吧?岁末节以前再见一面,我也想袒露我的身份,没必要再瞒着她了。” 魔女自然点头应允,嘉琳娜小姐知道这件事,于是在一旁调侃着对阿芙罗拉小姐解释道: “年轻的骑士,又魅惑了一位单纯的公主。我们家族的小蕾茜雅被他骗到了,没想到卡森里克的公主也被他骗到了。” “在这里吃过午饭你们再走吧,也算是庆祝一下这次行动的成功。” 阿芙罗拉小姐笑着提议到,见大家都不反对,便又站起身走向了夏德: “午饭前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奖励你在潘塔纳尔湖的表现以及为我们带来的知识,我们三人,一起教伱一些新东西,方便你以后在第五纪对付那些古代魔女。” 西尔维娅小姐脸色微红,但也起身,三位魔女包围了夏德,三双都有着金色光泽的眸子一起看向了他。 “半小时要教我什么?” 抱着小米娅的外乡人,面对三道逐渐靠近的影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优雅的坎贝拉之花”希维·阿芙罗拉小姐站在夏德面前,用手指拂过自己的红唇,然后轻咬下嘴唇;“萨拉迪尔的女公爵”嘉琳娜·卡文迪许拉住了夏德的左手,公主的老师艾玛·西尔维娅小姐拉住了夏德的右手。 “接吻技巧。” 有着漂亮的棕色大波浪长发的魔女,笑意盎然的说道。摘下夏德胸前的猫丢到一旁,然后捧住了夏德的脸: “可不能,让古代魔女们嘲笑现代魔女。” 凑近的脸上,右眼眨动一下: “不是吗?” 总之,庄园午饭前的这半小时,夏德大概永远也忘不了但好在,那真的只是接吻而已。 阿芙罗拉小姐大概早就打算着用这一餐午饭来庆祝潘塔纳尔行动的成功,因此提前准备的食材和餐点都是顶级的。 四人在餐桌上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谈论潘塔纳尔之战的后续,谈论这场雪对明年春耕的影响,甚至谈论到了潘塔纳尔的邪物被毁灭后,卡森里克联合王国与德拉瑞昂王国的关系。 “很显然,大沼泽地下最危险的邪物被消灭后,以大沼泽地带贯通南北两国的交通贸易路线的计划,又要开始被人们提及了。” 阿芙罗拉小姐说道,她的家族虽然是大海商,但并不代表没有陆地贸易: “潘塔纳尔地区的核心地带,依然不适合普通人到达,但外围地区已经没事了。” 餐桌上的夏德一边给猫切着香肠,一边回忆了一下旧大陆的地图。盘踞在旧大陆中西部的潘塔纳尔大沼泽,的确阻碍了交通贸易路线。但如果沼泽变得不再那么危险,那么那里的确是很好的商路。 “因为教会的警告,这些年来卡森里克和德拉瑞昂,都没有将太多精力放在大沼泽中,甚至连名义上存在于大沼泽中的国境线,都没有公开讨论过。” 嘉琳娜小姐坐在夏德的一侧,她拿着汤匙微微叹气: “希望这件事不要成为下一次全面战争的导火索。” “但潘塔纳尔的邪物,本质上是物质世界衰亡植物构成的怨念,它迟早会复苏的” 夏德也提了一句,但很快又摇起了头: “不过,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那时候,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大概都已经成为了历史中的过去。” 潘塔纳尔之战虽然没能成为预言中末日的第一声钟响,但那场战斗无论如何,已经以另外的方式开始影响物质世界的文明进程。只是如今,还没能有人能说清楚,这影响到底是好是坏。 午饭过后,夏德便带着小米娅,随着西尔维娅小姐一起去公主下榻的庄园拜访。 他已经告知了魔女们,他打算向公主坦露身份,而这会让玛格丽特也知道夏德这个“男人”的特殊性。阿芙罗拉小姐和嘉琳娜小姐倒是很信任西尔维娅小姐,并认为她能够管好自己的学生。 马车上,夏德与西尔维娅小姐对面而坐,年轻的大魔女询问着夏德,他在击败普利夏爵士的最后提出的那个关于质数的数学问题。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答案。这个问题其实只是一个猜想,好吧,我虽然无法给出证明,但也必须承认如果用每一个质数去验证,至少我们能够手动算出的质数,都符合这个猜想的要求。” 夏德抱着小米娅说道,然后笑着开起了玩笑: “这个猜想在我看来,就好像证明小米娅具有超凡力量一样。我明明知道它是正确的,但偏偏无法证明它,真是让人恼火啊这只猫有时候,真是聪明的过分。” 橘白相间的猫咪此刻在享受自己的午睡时光,而比起睡在家中的窗台上晒太阳,它显然更享受于被夏德抱着睡。 “只是猜想吗?但的确很有趣,我甚至认为自己可以用这个猜想,发表几篇质量不错的论文。” 西尔维娅小姐看着夏德的眼神带着些许的炽热,她在行驶的马车上起身,坐到了夏德身边。金色的眸子看着夏德,夏德愣了一下才伸手搂住了她。 西尔维娅小姐微微歪头靠在了他的身上: “你待会儿见玛格丽特的时候,按照我说的来做。虽然我不会反对你们的关系,但也有必要让年轻的姑娘知道,老师永远都是老师。” 实际上,西尔维娅小姐的年龄要比玛格丽特小一些。玛格丽特和蕾茜雅是同年生人,而西尔维娅小姐比外乡人这具身体还要年轻。 按照行程,玛格丽特公主一行会在今晚乘坐蒸汽火车出发返回威纶戴尔市。而在这个落雪的下午,公主殿下一人独坐在位于亨廷顿市市中心的皇室庄园的二楼书房。 她并没有坐在书桌后面,而是坐在了沙发上,手中拿着回到威纶戴尔后,在她的父亲,被称为“雄狮莱恩”的现任国王面前进行汇报的报告。 茶几上摆放着茶点,室内温暖舒适,就连熏香的味道都恰到好处,但年轻的公主依然有些闷闷不乐。 手中虽然拿着报告,但看向纸页的眼睛,却没有注意到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字母,反而是在那纸页上看到了夏德的脸。 那张纸上当然没有夏德的照片,公主临行前索要的夏德的照片,现在夹在行李的书中。 她只是有些思念,思念在遥远的蒸汽之都生活着的年轻骑士。虽然离别也只有一周的时间,但想到也许未来几个月依然无法见面,而异国的公主也许正在与骑士喝下午茶,她的心中便仿佛堵着一口气一样,使得胸口发闷。 见自己根本看不进去报告,索性放下了纸张,站起身来到了窗前,将白色的连衣裙的袖子放在窗台上,荷叶口袖口外的白皙的手托着精致的面庞,看向了落雪的庭院: “真是.寂寞啊。” 卡森里克的贵族庄园园林风格虽然与德拉瑞昂有很大的不同,但在深冬时也是一副银色的模样。这让她很容易想到在托贝斯克市时居住的金丝雀庄园,想到那位去“学习外语”的年轻骑士。 如果能够早些确立关系,他们也许可以独处更长时间,而不仅仅只是离别那晚的雪中漫步。 “不知道老师这些天在做什么,周三晚上潘塔纳尔大沼泽的异常,她也不肯向我解释。” 心中小声的嘀咕着,忽的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外衣的人影正在庭院中穿行。从高处看去,那人影在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庄园仆人们的视线,非常谨慎的通过庭院中的喷泉、没有树叶的大树以及冬季常青的篱笆来隐藏自己。 “闯入者?” 公主皱眉,在心中想着,看到那个身影距离庄园大宅越来越接近。但她忽的又瞪大了眼睛,因为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向上抬头打量窗口,寻找目的地时,便已经露出了那张英俊的面庞。 “夏德?” 她立刻打开了窗户,就算冷冽的寒风吹进了窗口,吹乱了额前的头发也根本不在意。夏德也看到了那扇窗户,笑着站在庭院中,向着窗口的玛格丽特挥手。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庭院中行走着的管家,已经领着一队女仆绕去了后方的仓库,于是便将小米娅放到头顶,然后用帽子盖住那只猫。助跑几下猛地向上一跳,借着咒术的力量直接来到了二楼的位置。身手颇为矫健的攀住了窗台边缘,当夏德努力将身体拉上来的时候,玛格丽特已经不敢置信的伸出手了,声音从寒风中传来: “夏德,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 玛格丽特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公主,五环女术士仅凭自己的力量,单手就把夏德拉了上来。而夏德手掌传递的温度已经证明,北国的侦探,的确在这个落雪的,稍显寂寞的下午来到了亨廷顿市,来到了公主的面前。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公主与老师 “当然是我,你瞧,这只猫有可能被模仿出来吗?” 从窗台跳下来的夏德,摘下帽子取出了米娅,笑着展示了这只有些茫然的猫。 但穿着淡蓝色长裙的金发公主,却将那只猫“夺”了过来放到窗台上,然后伸手搂住夏德的脖子,热情的吻了上来。 蒸汽时代的现在,高档香水的制作工艺已经相当成熟。今天玛格丽特使用了一种类似玫瑰花香的味道很淡的香水,这味道近距离嗅起来相当不错。 当然,玛格丽特的热情,其实已经展现在了这一吻上。两人搂抱在一起,由玛格丽特带着夏德跌跌撞撞的走向了沙发,然后又是由玛格丽特的力量牵引着坐在了沙发上。 或者说是夏德被按坐在了沙发上。 公主依然保持着王室淑女的优雅,抱着夏德的脖子侧坐在他的腿上时,甚至记得脱掉自己那双白色系扣高跟鞋。 思念到达顶峰时,见到了这本应在遥远国度的情人,这让这一刻的热情甚至有些疯狂。 良久,面色潮红的公主才松开了夏德,但她依然用两臂抱着夏德的脖子,仿佛闪着光的眸子,几乎能够让夏德看到她那喜悦和克制的灵魂。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虽然临别前,你说过你很快会来找我,但我可没想到,伱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她深呼吸着调整自己的心跳节奏,此刻脸上的红晕,比任何的妆容都要美丽。 她感觉到了夏德的身体特征变化,脸色变得更加红润,咬了下嘴唇,然后稍显羞涩的吻了一下他的侧脸: “看来,我还是很有魅力的。” “来亨廷顿办些重要的事情,事情已经解决了,就来看你.” 看到公主的表情又立刻改口: “当然,主要是来看你的。” “你能记得我就好,毕竟在托贝斯克的时候,你身边的姑娘可真是不少。” 她笑着调侃道,但其实对夏德的出现相当满意: “我今天晚上就要离开,下午留在这里陪我好吗?” 坐在夏德腿上的身体蠕动了一下,红着脸努力装出自己根本不害羞: “或者,我先帮你找一位女仆?” “哦,玛格丽特,请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此时窗台上的猫也跳到地毯上,随后跳上了茶几,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其实是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你,还记得我提到过吗?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你,我是说” 咚!咚!咚! 就和夏德想的一样,敲门声在此刻恰到好处的响起。玛格丽特颇为不悦的看向房门,随后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她的贴身女仆在门外轻声说道: “殿下,西尔维娅小姐回来了,她说有些事情想要和您谈一谈。” “哦,是老师啊。” 轻声的抱怨了一下,但公主还是松开了夏德,然后坐在沙发上,重新穿上歪在一起的两只白色高跟鞋。 见夏德看向她的腿,又红着脸用裙子将有着白色长筒袜的腿盖上: “我知道你不会跟我去威纶戴尔市,所以我们要珍惜这个下午。不要离开,我很快就回来。” 弯腰在夏德额头吻了一下,向着房门走了几步,又有些留恋的再次转头叮嘱道: “我很快就回来,不要离开这里。骑士” 拉起了长音: “这可是命令。” 房门打开然后关闭,书房里只剩下夏德和米娅。夏德对茶几上的猫招了招手,那只猫便跳向了他的胳膊,然后窜上了肩头: “西尔维娅小姐的计划真是的,希望我一会儿不会挨上一巴掌。” 心中虽然有些焦躁,但玛格丽特·安茹还是走过了铺着红毯的走廊,在女仆的带领下走向了一楼。只是,来到大门前的时候,才知道西尔维娅小姐已经去往了楼上,于是公主又爬上了楼,在庄园三楼的另一间书房中见到了自己的老师。 相比于二楼的书房,三楼书房更偏向私人用途。房间被一堵放满了书架的墙壁分成了两部分,内侧需要从小门进入,方便庄园的主人处理一些机密文件。 玛格丽特进门的时候,西尔维娅小姐便在书房里面的内侧房间中。公主按照规矩,没有直接进入内侧房间,而是让仆人们退下以后,在书房外侧房间里恭敬的说道: “老师,您找我有事情?” “是的.嗯.” 玛格丽特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是时候告诉你了,前段时间我提到的我的真正学徒,正巧今天来拜访我,我想要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西尔维娅小姐的呼吸声似乎很奇怪,这让玛格丽特微微皱眉。 她还记得,老师的学徒居住在托贝斯克的圣德兰广场附近,而她委托夏德调查却没能得到结果。心中想到夏德忽然出现,而老师的“学徒”也出现,不知怎么的隐隐有些不安,但她强压下了这种奇怪的想法。 “好的,老师,我也一直希望能够见一见.那位女士。” 她将心中有些小小恶毒的形容词收回去,虽然嫉妒于对方的“幸运”,但她接受这种结果。毕竟,也没人规定魔女不可以同时培养两位学徒。 “还有一件事你需要,哦,知道。” 西尔维娅小姐接着说道: “我的学徒,也是我的情人,和我的关系很亲密。” 玛格丽特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她知晓魔女们讨厌男性,而西尔维娅小姐的容貌又是如此美丽的惊人,所以这种结果早就在预料之中。 “你进来吧。” 得到了允许,公主殿下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低头检查自己的衣着,快速呼吸几下调整心态,嘴角露出了惯常在面对公众时的“王室笑容”。虽然对方是老师的学徒,但玛格丽特·安茹决定尝试着用自己的家族身份,来营造自己的气势。 靠近书房内侧小门以后,奇怪的声音变得更加明显了,随后辨别出了那是很热情的接吻的声音,她在几分钟前才制造过类似的声响。 玛格丽特这才明白了,房门后面的两人此时正在接吻。而想到自己那漂亮的数学老师,正在与另一个年龄大概更小的漂亮姑娘接吻,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紧接着便是恼怒: “她也想给我下马威是吗?真是年轻和幼稚!” 玛格丽特是这样理解的,但王室的培养让年轻的姑娘懂得忍让,她保持着自己优雅的笑意,下定决心一会儿不管怎么样,都要放松心态,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了对方。 轻轻敲了一下门,然后才推开了那扇门板很薄的棕色漆木门,映入眼睛的那一幕,直接便让公主的笑意变成了惊愕。 她甚至没能在看到那一幕以后,保持笑意超过一秒钟。而映入眼帘的画面,年轻而幼稚的公主殿下,大概会记在脑袋里一辈子。 熟悉的猫趴在书桌上,小巧可爱的模样无猫可以模仿,而书桌后的两人也的确在接吻。只不过,其中一方是自己的老师,魔女议会的大魔女艾玛·西尔维娅小姐;另一方却是自己的情人,德拉瑞昂的“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夏德·汉密尔顿。 猫看着公主,公主看着魔女和骑士,魔女睁开眼睛带着笑意看着近处骑士,骑士则看着桌面的猫。 西尔维娅小姐松开了夏德,抹了一下嘴唇,从他的腿上离开,站起身对自己的学生介绍到: “是时候告诉你这个秘密了,夏德大概是这个世界诞生以来,唯一一个不受魔女诅咒影响的男性生物。” 笑着拍了拍夏德的肩膀: “而且空间天赋强的可怕,数学知识的储量大概比我还要强一些,再没有比他更好的学徒了。不过很可惜,他并没有答应成为我的学徒,因为他还有其他的魔女情人你现在的表情,可真是愧对你接受了二十多年的淑女教育。” “我” 嗓子发干说不出话,玛格丽特咽了口唾沫,但心中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恼怒。相反,一种毫无来由的狂喜的心情,压过了些许的恼怒涌上了心头,随后才察觉到狂喜的原因: “夏德和老师认识,而且可以接触老师,根本不存在所谓天资聪颖的漂亮学徒!” “成为老师的学徒,以及和夏德保持亲密关系,这不是对抗的选项!” “老师让我知道这一切,知道夏德的秘密,是更进一步的信任我!” “夏德对魔女议会的影响力超过想象,通过他可以进一步接触议会!” “拥有夏德这个男性qingren,老师不会反对的!” “通过夏德,可以直接影响德拉瑞昂王室,那么我的理想我真的能够,全都要!” 随后又感觉此刻的自己非常奇怪: “我的qing人和我那漂亮的数学老师接吻,我居然会狂喜。” 夏德有些尴尬的坐在那里,低着头伸手抱住了自己的猫: “玛格丽特,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事情.其实你在亨廷顿市见到的,贝恩哈特子爵的朋友,提供了红酒的福尔摩斯先生,也是我本应该在你离开前就说的,但那时还有一些问题.” “玛格丽特,现在感觉怎么样?” 西尔维娅小姐打断了夏德的话,虽然是笑着询问,但公主知道自己的老师到底是在询问什么,这问题又代表了什么。 “这一次,可是会影响很多的事情,而我的答案.” 她控制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板着脸抬头看向漂亮的大魔女,克制住心中的急迫和热情,装作惋惜的看向夏德,在心中数了三个数字,才闭上眼睛,低下头说道: “老师。” 艾玛·西尔维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闭上眼睛低下头,是为了防止被看出,眼神中那昂扬的笑意。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暂时的离别 这天下午,夏德便没有离开庄园。西尔维亚小姐将时间留给了夏德与玛格丽特公主,玛格丽特和夏德在书房中畅谈,听外乡人讲述自己的冒险故事,讲述与蕾茜雅相识的经历,讲述他与魔女议会的大魔女们更多的关系。 夏德很意外公主殿下没有对自己生气,他当然也不会去询问对方没有生气的原因。两人约定好,夏德尽快寻找去往威纶戴尔市的方法,而夏德也不忘提到亨廷顿市那间白河谷葡萄园的问题。 “白河谷葡萄园?原来,你是从那里来的吗?” 公主殿下想了一下才记起那是哪里,她答应尽快将其从王室财产,变更为自己的财产。当然,那里依然托管给贝恩哈特先生,也方便夏德随时使用。 他们一起在书房聊天,到雪中散步,夏德甚至还让玛格丽特坐在秋千上,在公主殿下的笑声中为她推起了秋千。而在傍晚的晚饭前,公主在沙发上拥抱着夏德,与他进行了道别之吻。夏德发现玛格丽特大概是自己认识的姑娘中,接吻技巧最生涩的那一个,但她也乐得与夏德多练习。 事实证明,今天中午时三位大魔女的“突击集训”还是很有成效的。年轻的公主殿下压抑着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并未与夏德做更多的事情。她与兄弟姐妹更多而且有自己成熟想法的蕾茜雅不同,她碍于自己的公主身份还有更多的顾虑,而夏德也很尊重自己身边的姑娘。 不过晚饭前,夏德向玛格丽特送出了一片青春不老叶作为岁末节礼物。他手中有两片叶子,送出这一片还有一片。 公主殿下也知道这种特殊的遗物,在郑重的收下叶子并发现自己没能准备合适的岁末节礼物以后,她便将白河谷葡萄园直接送给了夏德。虽然仍然挂在她的名下,但房产、地契都属于夏德的。 夏德原本是不想接受这么昂贵的礼物的,他自己可以花钱购买,但在玛格丽特的一再坚持下,他还是收了下来。 “骑士,不要小瞧王国公主的积蓄。我虽然可能没有你的那位女公爵有钱,但区区一座不赚钱的葡萄园,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 在吃完晚饭后,夏德又用血酒酿造制作了一大批葡萄酒,让玛格丽特带回威纶戴尔作为礼物。而公主殿下也很乖巧的将出发前最后的时光让给了西尔维亚小姐,让夏德和西尔维亚小姐有时间独处。 “回到威纶戴尔以后,我会尽量感应城市及周边地区是否存在空间迷宫。我虽然没有你那样的感知能力,但既然已经接触过了一次,我想我应该没问题。” 夜色降临,空中依然飘着雪花。夏德与黑色短发的年轻魔女一起在庭院中漫步,魔女是倒着走的,她带着笑意看着夏德: “很期待能够再次见到你。” “我也是。” 夏德点点头,想说些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米亚站在他的肩头,好奇的看着雪花,琥珀色的大眼睛倒映着月亮的光芒。 西尔维亚小姐停下倒着走的脚步,在夏德靠近后,于雪中轻轻吻在了他的脸颊: “今天中午那样刺激你,下午玛格丽特这样不懂分寸的姑娘,又和你亲昵了一阵子,我还以为你会做些什么呢。” 夏德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 “我又不是那种色中饿鬼,而且我的大罪系列灵符文,也不包含se欲。” 西尔维亚小姐调侃道: “今晚,我猜你家中肯定有人和你一同过夜。” 她放开了夏德,与他肩并肩继续向前走: “我们这些大魔女还有顾忌,玛格丽特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倒是很羡慕你身边的另一位公主,还有那位紫色眼睛的占卜家,她的眼睛真是漂亮,即使魔女也会心生羡慕......” 她牵住了夏德的手,和夏德一起停在雪中,并肩望向了月亮: “一切小心,我知道......你肯定,会再次卷入更大的危险中。虽然不知道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小心。” “请放心,我可舍不得现在就死。” 夏德空着的手摸了一下肩头的猫,那颗小猫头也微微抬起,与他们一起看向了月亮。 “下次见面,也许我会给你一个惊喜......关于我和你谈到的投资。” 西尔维亚小姐又提到了这件事,夏德也还没有忘记,说着话就掏起了口袋,取出了他委托蒂法办的汇票: “我这次来也想说这件事,我这里有5000镑,作为先期的投资。” 这是他目前一半的积蓄,虽然这对西尔维亚小姐来说并不多,但她还是收下了,她知道夏德不会接受平白的分红: “那好,你的5000镑,还有你的点子,作为投资加入我们的生意。我对你提到的化学纤维,已经有了些想法。” 在月下轻轻拥抱了夏德: “自从跟随老师以来,我从未想过,我的一生还能遇到你这样的男人。” 耳边的声音呢喃着,并许下了承诺: “我会尽快搞清楚,我们到底是否可以和你......愿无限的空间,庇佑远方的你与我,我会挂念着你的......” 她轻轻咬了一下夏德耳朵,小声说着情话。于是,上午见到欲望留下的后遗症再次爆发,黑发大魔女细碎羞涩的声音,只有夏德和米亚能够听到。 周日晚上七点,车队载着访问团一行驶向了火车站。夏德并未送行,而是站在庄园门口对着车队挥手道别。告别总是很让人惆怅的,但这次的道别却格外简单,因为重逢应该并不远。 临行前,玛格丽特还让夏德给蕾茜雅带了一封信,并让夏德不要拆开查看。根据她的说法,她想要询问蕾茜雅,是否想要一起做一些“小生意”,这让夏德想到了蕾茜雅似乎一直在做军火生意。 没有立刻离开亨廷顿,在夜色中,他最后又去拜访了居住在本地的吸血种贝恩哈特先生。 夏德决定岁末节结束前,便不再来本地了,因此想着和自己的朋友道一声岁末节快乐,并送几瓶酒作为岁末节礼物。 但很可惜,贝恩哈特先生已经离开了本地,这周五的时候,贝恩哈特先生便因为惊吓过度,紧急离开亨廷顿市前往了威纶戴尔。因此当夏德到达吸血种的庄园时,只看到留守的管家递给他的那封信件: “我大概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从米德希尔堡回来以后,我在亨廷顿也没能休息。” 中年吸血种在信中这样说道。 他预计到了夏德还会来拜访,因此除了为不辞而别表示歉意以外,还特别向夏德祝贺岁末节快乐,并送上了一只看起来颇为名贵的银色烛台作为岁末节礼物。 烛台上有着小蝙蝠装饰,虽然只是普通物品,但作为岁末节的礼物也足够了。 虽然惋惜没能见到这位先生,但夏德还是留下了九瓶葡萄酒,让管家寄给威纶戴尔市的贝恩哈特先生。当然,他也不忘从管家那里得到了吸血种子爵在威纶戴尔的住址,如果有机会,他会再去拜访的。 “那么,我们回家吧。” 抱着米亚,夏德骑着马奔行进入到了夜色中。亨廷顿市与米德希尔堡的故事,到此终于全部告一段落,在黑夜中骑马驰骋,心中有些莫名的畅快感觉: “还要给搬家的德雷克教授寄去节日贺卡......三月份开春以后,托贝斯克会举行王室资助的大型的马术比赛,也许这次我能够靠自己的骑术参加了。” 他骑着的那匹马是从贝恩哈特先生的庄园借来的,去白河谷葡萄园运货的仆人会在之后将它带回去。那匹枣红色的马相当稳健,以至于当它不受控制的在乡下土路的转弯处直行,一头砸向了湖泊堤岸下方时,正在胡思乱想的夏德,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匹马疯了?” 他抱着被塞进大衣口袋里的猫就要跳马,但忽的又感觉到了熟悉的要素痕迹。 果然,那匹马在来到不知名湖泊上以后,便沿着冰层向着湖泊中央跑去。并没有严格的分界线,周围的景色不知不觉的发生了变化。登上了基路伯之湖的湖心岛以后,夏德才意识到了自己又来了这里。 “德雷克教授的研究称,只有白天才能登岛,原来不是这样啊......” 夜晚的基路伯之湖和现实的亨廷顿市一样飘着雪,但岛屿上依然生长着草地和绿树繁花。 夏德下了马,将猫放在肩头,牵着缰绳来到了湖心岛中央的小湖旁。这座湖的湖岸附近禁止“水面行走”之类的能力,在这样的寒冬也没有结冰。 夏德以往都是直接跳到湖中央,但这一次,他捏出一小撮骨粉洒向水中,在平静的湖水咕噜咕噜冒泡后,有些腐朽味道的小木船,从水底浮了上来。 让那匹马在岸边吃草,夏德和米亚一起泛着舟,很快来到了湖心岛心湖中央的棱角分明的石块下方。月光下,手持长杖的“湖中女神”正在等待着他,夏德从小船上走下来,很是恭敬的说道: “晚上好。” 他很感谢智天使,在潘塔纳尔之战中给予的重要提示。 “晚上好。” 天使微微颔首,又带着温和的笑意,看了一眼站在夏德身后的木船船头上,正到处乱瞧着的猫: “记录者的卷者,被你记录的那份知识,请妥善保管,我知道你会将其赠予合适的人选。” “我会的。” 夏德点头,于是天使轻声说道: “这一次主动找你前来,是想要询问——你是否想要知晓,守秘者殿堂?”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殿堂、礼物与节日 “守密人殿堂?您是指,古神守秘导师留下的奇特空间?” 夏德点了点头: “是的,我当然想要了解。实际上,我听闻过物质世界的三大奇术学院,掌握着进入那里的入口。另外.” 他摸出了自己的罗德牌组,从其中翻找出创始·知识: “在我击败被选者莱金斯·普利夏,并剥夺了他的资格的那晚,一些光芒进入了这张纸牌。等我醒来后再检查这张牌,明显感觉这其中,多了.一扇门。” 秋季时击杀伊凡·达克尼斯时,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这就代表着,夏德再次拥有了一扇可以随意安置的门。通常来说,进入古神的特殊空间除了找到对应入口以外,还需要至少三个条件——对应灵符文、开门的器物以及相应咒文。 而通过万象无常牌放置的门,就不再需要灵符文和对应器物,却仍然需要咒文。因此,即使天使不和夏德提到这件事,夏德也会来主动询问的。 “是的,此时,通往殿堂的门就在你手中的纸牌里。” 天使微笑着说道: “我有义务告知你,吾主的殿堂有何作用。不需要考验,这是你应该知道的知识。” 白色的长杖点在了夏德的额头,随着庞杂的知识涌入,他明白了进入其中的方式和作用。正常情况下,开门需要的器物就是智者辉石,这一次看起来是不用了。 “您知道这种纸牌吗?” 他手握万象无常·银月和万象无常·知识,平衡、黑暗与死亡则飘飞在眼前。 “湖中女神”微微摇头: “这是伱自己要去寻找的答案。我只能告诉你,这些纸牌,也许比我更加的古老。” 这倒是让夏德有些惊讶,虽然第一智天使基路伯,并非是第一位被创造的天使,但同样也是第一纪就诞生的造物。如果万象无常牌比祂还要早,理论上来讲,夏德触碰纸牌就应该触发自身奇术上古之音,但这些纸牌并没有引发这种效果。 “秘密还真多。” 他心中想着,将纸牌收起来,又问道: “天使,我不恳求知识与智慧,但您是否可以为我指引下一步的道路?” 身着白袍的女士笑着点点头: “按照你的计划,去梦中寻求答案吧。” 这一次夏德听懂了。 “我会一直在基路伯之湖,等待最终的到来。如果想要寻求帮助,可以再次前来拜访,但每一次的帮助,都需要完成一次考验。” 等到夏德带着米娅回到家里,便已经是晚上八点半。此时,露维娅正在圣德兰广场等待着他归来,她知道岁末节前的最后几天,公主和作家小姐都很忙,不太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她也的确关心前不久才强行使用升华之语的夏德的身体。 “你身上的香水味道还真是复杂。” 紫眼睛的姑娘用一个拥抱,欢迎了回家的夏德,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玛格丽特和西尔维娅小姐已经返回了威纶戴尔市,阿芙罗拉小姐也与她们同路。嘉琳娜小姐今晚回到托贝斯克市的城外庄园,但她不能才刚刚病愈就进城找我,所以明天下午来我这里。毕竟还有很多积压的事情,只能由她处理。” 夏德讲明白了魔女们的去向,露维娅从夏德的口袋里发现了那只香水瓶: “怎么还在你这里?” 她好奇的晃动了一下瓶子,然后发现里面居然是半满的,眼神带笑的看向夏德: “你可不要说,那位0级遗物不仅给了你瓶子,甚至连本身的精油都没有取走。” 夏德无奈的讲述了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清晨与欲望和沼泽女巫的事情讲的详细,中午和三位魔女、下午与玛格丽特、晚上与西尔维娅小姐的事情含糊一些,但紫眼睛的姑娘还是猜出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魔女们和那位公主,都是一样的贪婪,从这一点来说,她们与莱金斯·普利夏没有区别。” 露维娅轻声说道,颇为烦恼的看着夏德: “如今你是五环,我一个人还真是.” 表情妩媚了一些,刻意咬了一下下嘴唇: “岁末节,也就是后天,我会来这里,这毕竟是我们认识以后,第一个岁末节。” “岁末节”在这个时代的传统中,具有相当重要的地位。而与家人们一起度过,也是最好的过节方法。 夏德刚想点头,忽的又想到了蕾茜雅和多萝茜将红蝶之日预定在了那一天,也就是下周二,沉眠之月第三十一日。为了岁末节一起度过,她们甚至将宝贵的红蝶之日,推迟了将近三周的时间。 “我知道公主和多萝茜要来,我会和她们商量好的,你不用担心这一点,每个人都有自己时间。” 露维娅说道。 临近岁末节,而且又解决了第四位被选者的事情,这天晚上,夏德便没有太晚休息,只是和露维娅一起为即将到来的考试,而复习到了晚上十点。 而紫眼睛的姑娘,也再次检查了被欲望影响的年轻骑士的身体,并在凌晨时分咬着自己被汗水浸透的发丝,完全相信夏德已经恢复了健康。 甚至有些太健康了。 (小米娅奔跑中.) 露维娅的披肩短发,自夏德认识她以来就没有修剪过,全新周一的清晨吃早饭的时候,夏德还好奇的询问了这件事。 精神饱满的女占卜家,拿着汤匙坐在了他的一旁: “我想要重新蓄起来长发。以前又没有遇到你,我本来打算为了被选者的事情,单身一辈子呢,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她笑着说道。 今天是沉眠之月的第三十日,也是岁末节前的最后工作日。预言家协会今天会非常忙,所以露维娅吃过了早饭便离开了,并和夏德约定好明天再见。 这让夏德非常担心,她到底要怎么和蕾茜雅以及多萝茜商量时间。 “总不能是明天一早,把她们都打昏过去吧?” 而新的周一,也就代表着夏德可以取出这一年最后一次的礼物。 送别了露维娅,他便将礼物盒子捧到楼上放到茶几上,大清早上蹿下跳的猫也跟了过来。夏德在将手伸进盒子里的时候想到: “送给多萝茜伊特莱恩之笔,送给露维娅《愚者之书》,送给伊露娜太阳之火,要送给蕾茜雅什么呢赞美纯真的创造者!” 心中小声祈祷一声,然后将手伸进了盒子底部,随后摸到了一堆羊皮纸。 将其拿出来以后,发现羊皮纸是空白的,但古旧的纸卷却很是特殊: “龙皮书!” 稍微检查一下,便确定了这是第六纪的如今,龙族大多离开文明世界以后,极为少见的长达20英尺(约6)的龙皮书。这种羊皮纸的基础材料依然是羊,不过是一种有高达50龙类血统的羊。除了特殊羊皮外,还要使用已经失传的手艺,配合纯血巨龙的龙鳞以及龙血,才能在相当复杂的工艺后制作出这些羊皮纸。 这种羊皮纸,极度亲和启迪要素,而将与“巨龙”有关的故事撰写在“龙皮书”上作为施法材料,可以让施法的速度和威力获得极大增强。当然,更大的作用是作为启迪要素精通环术士们的抄写和学习材料,“龙皮书”在黑市绝对买不到,是真正意义上有价无市的珍惜材料。 “赞美纯真的创造者!赞美孩童们的守护者!” 夏德这次直接开口祈祷了起来,他知道神明虽然离去,但并不代表力量的消失。这么巧出现了他需要的礼物,这肯定是那位已经沉睡的神明,给予他的帮助。 而这一周的任务,是“享受即将到来的节日”。没有目标,没有具体的做法,夏德只要享受岁末节的到来就好。 他真的很希望,自己遇到的神明都能像这位神明一样友好。 岁末节前的最后一天,所有人都很忙,就连夏德也是一样。除了米德希尔堡的修女和卡珊德拉婆婆、海伦、格雷斯明天再去拜访以外,他今天要为自己所有的朋友送上岁末节的礼物。 当然,也不能忘记今天中午在预言家协会举行的“岁末节罗德牌大赛”。这是全城范围内的小规模赛事,而夏德作为“大城玩家1八53”的总冠军,直接去参加最后的决赛就可以。 这天上午,先通过地下室的门前往了冷水港。在飘雪的海港外的灯塔,找到了艾德蒙德老先生。 夏德送出了一瓶在米德希尔堡市买到的特殊墨水和一瓶红酒作为岁末节的礼物,艾德蒙德先生相当高兴收到这份额外的岁末节礼物,便也回赠了夏德一把时间钥匙。 “不必和我客气,时间钥匙虽然也是遗物,但用途单一,价格固定。不要看我居住的这么寒酸,我可比你有钱的多,这是第五纪中期的钥匙,希望对你有用。” 老人笑着说道,同时也告诉了夏德一个好消息,他订购的昂贵仪式材料,经过一周的搜集已经全部买到了。虽然总价高达2400镑,但为了时间的秘密,夏德依然疼快的结清了尾款。 这样一来,他的存款总额便已经跌破了3000镑。 只是不出意外的话,是那种安排,但也不一定,毕竟后面的故事还长着。 上本书我还说,不出意外下周完结呢。 ps2:明天中秋节,会有加更。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岁末节前夕 从冷水港回到家里以后,围着围巾的夏德又带着自家的猫以及为朋友们准备的礼物离开了家门。 城里已经在为岁末节的庆典做准备了,圣德兰广场的喷泉凋像旁边,工人们踩着梯子,试图为托举水瓶的少女挂上彩带。 家家户户都在门上挂上了槲寄生的花环,中产家庭们甚至会花出额外的金镑去装饰庭院和栅栏。而路上能够遇到的每个人,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甚至连车夫都会向夏德道一声“岁末节”快乐,而夏德也给了他超额的小费。 节日的气氛笼罩着整座城市,在夏德看不到的地方,人类文明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节日而欢庆。第四位被选者的故事暂时结束,在新的故事开始前,外乡人可以好好享受,这个一年一次的重要节日了。 第一站是距离圣德兰广场比较近的大学区,曼宁教授的家中。虽然夏德没有提前预约拜访,但岁末节之前老教授果然也没有出行计划。 他很是高兴的欢迎了夏德的来访,夏德将小米亚藏在自己的大衣内层口袋里,然后递出了一尊黑猫形象的小凋塑作为节日礼物: “这一年以来,您可是给了我不少的帮助。” 曼宁教授相当欢喜的收下了礼物,并回赠了夏德一只很精巧的金属笔筒。这是手工艺品,纯金属打造。内部存在齿轮机关,按压笔筒底部的装饰性花草纹路中的按钮,可以让笔筒底部出现藏纸条的小暗格。 “前几天我收到了德雷克教授的信,他似乎终于是想明白了。以前的老朋友们也不剩下几个,我真为他感到高兴。” 曼宁教授笑着说道,夏德当然也不忘准备德雷克教授的礼物。当然,那份礼物是以“约翰·华生”的名义,委托贝恩哈特先生的老管家寄出的,德雷克教授大概会喜欢夏德送的小天使凋像。 并没有在曼宁教授这里久留,下一站是施耐德医生那里,夏德周六没有参加学习会,医生便已经知道他带着那把黑檀木手枪展开了冒险。此时见到夏德完好无损的出现,医生当然高兴。 “虽然你说那个增殖欲望的恶魔,就当做给你的岁末节礼物了,但我觉得还是送些什么比较好。” 二楼会客室,夏德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红色蚕丝围巾。当然,并不是纯蚕丝的,而是德拉瑞昂北方高脚羊羊绒混合蚕丝的材质。 这条毛巾的价格相当贵,但作为送给医生的礼物来说也很合适。是施耐德医生带领惶恐的外乡人,踏上了环术士的道路,夏德一直记得这一点。 “这么客气做什么?” 医生笑着推脱了几下,然后很开心的收下了礼物。他也为夏德准备了岁末节礼物,那是一本叫做《情感纺织》的书。书的内容当然不是纺织工艺,这是环术士们的书籍,记载着一只生活在第三纪的巨型八眼蜘蛛的故事。虽然是翻译本的抄本的抄本的抄本,但也有可能因为阅读获得灵符文或者奇术。 “另外,你要的入梦仪式,我也给你准备好了。” 医生给了夏德一只黑色手提箱,那箱子很重: “仪式的方式我都写下来放在里面了,材料不值钱,我也给你准备好了。不过我们要说好,如果安娜特问起来,我可不会承认,我提前知道你想要进入她的梦。” 医生警告道,夏德笑着点点头,将小米亚放到茶几的箱子上: “入梦仪式要提前准备,等到睡着的时候发动。不知道,仪式材料是否含有挥发性?” “不不,你提前布置好,一周内使用都没问题。关于梦境的学问,我可是很专业的。” 医生颇为自得的说道,夏德记下了这一点又问道: “露维亚已经告诉我,我们小组的考试时间,是本周周五,也就是1八54年初生之月的第三天。医生,周四,也就是1八54年第二天晚上,你是否能够来一趟我家里?我想让你帮忙,协助举行一个提升奇术效果的仪式。那个仪式需要古代力量的参与,不过并不复杂,最多半小时就结束......不过仪式地点要求苛刻,要在钟楼。” 岁末节前夏德不想做这件事情了,所以等到红蝶之日以后,他再去举行仪式。 “当然没问题,岁末节前后,来我这里的病人也不会很多。你帮我举行了晋升仪式,我帮你举行升华奇术的仪式,又有什么可推脱的?” 于是夏德起身离开,医生则将他送到了楼下。虽然医生没有家人,但岁末节他可并不孤单,这座心理诊所中的大多数医生都会带着家人,在诊所一起过节,庆贺又一年的平安结束,到时诊所会很热闹。 夏德的第二站是黎明教堂,即将迎来岁末节的教堂也是一副繁忙而又欢乐的样子。唱诗班的孩子们穿着棉衣在老修女的看护下,在广场上堆着雪人,自愿帮忙的信徒们擦洗着教堂的玻璃,而前来做今年最后一次祈祷的信众们则在向募款箱中塞上一张又一张的纸币。 整座教堂乃至于整座广场,都已经挂上了节日的装饰,夏德下马车的时候,甚至被塞了一张明天晚上在广场举行的盛大露天宴会的邀请函,可惜他明晚肯定没时间。 教堂西侧搭起了棚子正在发放岁末节的救济餐,教堂东侧则在搭建公开演出的舞台。夏德抱着小米亚看着这一切,进入比往日里更加热闹的教堂找到奥古斯教士的时候,老教士正站在教堂主礼堂侧面墙壁的一架梯子下面,向围成一圈的年轻教士们,分派到城里看望老人的任务。 这当然不是外乡人记忆中的年末看望老人的活动,而是教堂向核心信徒中年事已高的老人分发岁末节礼物,是五神教会的一项传统。 老教士安排完了事情才和夏德谈话,从夏德手中收到了一只钢笔作为岁末节礼物的同时,又回赠给了他三本书作为礼物。 “为什么你们都送给我书?” 夏德笑着问道,但还是很高兴的接受了礼物。和医生给的记载着神秘学知识的书籍不同,教士送的三本书,一本是黎明教会的宗教经典《圣席迪思传》,另外两本书则是《身边的朋友:猫类饲养指南(上)》和《身边的朋友:猫类饲养指南(下)》。 虽然听起来很普通,但后两者是相当昂贵的书籍,因为书面和内部的示意图以及插画都是彩色的。这可不是印刷术,而是手写手绘图书,而在蒸汽工业的时代,手工艺品保持着比上个时代更加昂贵的价钱。 “喵?” 看着夏德拿着的书本封面上的彩色猫咪的样子,小米亚忽然挥动爪子拍打了一下书页,发出了极为不满的叫声,这把夏德和奥古斯教士都逗笑了。 “教士,还有一件事。” 虽然主礼堂中有很多人,但大都或是在前面的长条椅子上祈祷,或者是匆匆走过,没人注意这边,于是夏德稍微压低了些声音: “神像脚下那件遗物,我周四晚上就要使用......周四下午,我来这里取。” 教士的眼睛漫不经心的看着周围,轻轻点头: “没问题,注意安全之类的话我就不重复了,但记得用完了就还回来。如果再次失控,我想安娜特也没有信心能够将其再收容起来。” 奥古斯教士的岁末节会在这座教堂里度过,老教士已经在这座教堂里度过了不知多少的岁末节,见证了这座教堂在半个世纪以来的风风雨雨,就连四十多岁时才从外地教区调来本地的欧文主教都比不上他。 所以奥古斯教士也不会在岁末节时孤身一人,相反他大概是小组四人中最忙的一个。见又有人来找教士了,于是夏德和老人道别,先去和同样很忙的欧文主教道了岁末节快乐,这才动身前往了预言家协会。 预言家协会所在的银十字大道是整个德拉瑞昂王国首都托贝斯克市的中心,而在1八53年的年末岁末节将至的时节,这里的变化也比城里其他地方更加的明显。 当马车在雪中载着夏德与米亚来到这里的时候,夏德抬头向着街道远处看去,看着连接左右两侧路灯的彩带,如同门拱一样的在雪中向着远处延伸,直至延伸到看不到的道路尽头。 煤气路灯在夏德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换成了全新的样式,全新的灯具的玻璃灯罩看起来格外的崭新,工人们正在梯子上进行最后的检修。约德尔宫外围的栅栏和墙体上,也已经悬挂上了王室卡文迪许家族的彩色徽章,而约德尔宫的每一座建筑的顶端,都飘扬着德拉瑞昂王国的国旗。 吵嚷的声音到处都是,今天的银十字大道上的行人格外的多,约德尔宫门口也排起了长队,国王陛下今天要接见很多人,但能够进去的却只有少数的几个。 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就连卖报的男孩都能收到比往日更多的小费。欢乐的气氛正在随着节日到来在整座城市传播,没有人愿意在一年的最后还保持着不开心的情绪。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各自的礼物与夏德的奖金 当然,小米亚大概是唯一不高兴的生物。它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所以缩在夏德的大衣里面,只是露出一颗小猫头呼吸空气,这模样简直就像是夏德胸口正中央长了一只猫。 预言家协会也因为今天的赛事而人来人往,所以车夫在征得夏德的同意后,在距离协会门口两百米的位置就把他放了下来。 支付了车资以后,夏德便一边看着岁末节的银十字大道一边向前走。忽的感觉胸口的猫在发烫,然后意识到是徽章在发热。 在米亚也感觉到温度,所以在夏德胸口蠕动着的同时,夏德转身看向身后,果然看到了熟悉的马车正在向着这里驶来。 就算是女公爵的马车,也只能缓慢的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因为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不好谈话,所以夏德本打算如果嘉琳娜小姐也注意到了他,便从窗口问候一下,毕竟她今天下午就会去圣德兰广场拜访。 但马车停下来以后,“大病初愈”的红发魔女居然从马车里走了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夏德没有见过的银白色长裙,上身套了一件艳红色女士外套,这与她的发色倒是很配: “嘉琳娜小姐,身体好些了吗?听说你痊愈了,我还没有去拜访。” “好一些了,只是鼻子还是有些不舒服。” 魔女被自己的贴身女仆蒂法搀扶着,装出虚弱模样的同时,眼睛里分明带着笑意。 “那您快回马车里吧,今天可真是冷啊。” 夏德很认真的说道,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萨拉迪尔的女公爵微微点头,然后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丝毫没有遮掩的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眼神中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那么岁末节快乐,我的......骑士。” 她转身返回了马车,蒂法扶着她上马车的时候,还不忘冲夏德眨眨眼,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马车很快就从夏德面前驶离,但夏德已经能够想象到,女公爵在街上亲吻情人侧脸的消息,会以怎样的速度传播向整座城市。 “她绝对是故意的。” 夏德摸着自己的脸,然后请求到: “帮我看一下,脸上是否留下了口红印?” “她”在夏德耳边笑了起来,但还是为夏德指出了需要擦拭的位置。 才刚一进入预言家协会,人们大声谈论明年第一版系列罗德牌发售的声音,以及贴在大门一侧告示栏上的宣传海报,便一同闯入夏德的耳朵和眼睛。 新的一年,预言家协会将会为了庆祝岁末节,而在二月份左右发行冬眠春生系列的卡牌。这是全新主题的罗德牌组,因此引得人们议论纷纷。 而认出了夏德的人们,也都大声向他问好,并询问他是否是来参加中午的决赛的。 “哦,这是当然的,我很期待,到底是谁能在决赛的牌桌上和我坐在一起!” 夏德笑着与协会中熟识的人们打招呼的同时,马克副会长也闻讯从三楼走了下来,领着夏德离开了热闹的一楼大厅: “你让协会帮忙修复的那张自然之灾·暴风雪已经修复好了,正好给你。” 马克先生在前面引路,然后轻声感叹: “这一年终于要过去了,1八53年感觉过的可真是快啊。” “快吗?” 夏德好奇问道,离开了一楼,布设着占卜间的二楼楼道里可就安静多了。 中年人一边点头一边颇为感慨的说道: “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还不懂罗德牌,甚至打算卖掉创始·银月。现在你不仅有了几乎四分之一卡组的特殊规则牌,甚至赢得了大城玩家的总冠军,拿到了五张创始系列牌。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盛夏至如今的大半年时间,这难道不快吗?” 夏德露出了笑意,他承认至少这一次,这笑容是自得的笑容。 中午的罗德牌比赛毫无悬念,在托贝斯克地区1八53年岁末节罗德牌大赛中走到最后的,是来自卡廷恩罗德牌俱乐部的契科夫子爵。 他穿着红色外套和白色灯笼裤,而且对夏德来说并不是陌生人。两人在湖景庄园初冬的婚宴罗德牌比赛中,有过一次交手,而这一次再次面对夏德,契科夫子爵也保持了旺盛的斗志以及极强的好胜心。 比赛采取三局两胜的规则,而每一局又分为五轮,以输赢平局以及爆牌的点数来计算胜利。 最终自然是夏德获得了胜利,契科夫子爵也不烦恼,反而是热情的邀请夏德,有时间去他所在的卡廷恩俱乐部玩牌。 但实际上,这种专门的罗德牌贵族俱乐部,除了打牌以外,更多的目的是为了社交和政治。 岁末节罗德牌大赛的奖品远不如“大城玩家”丰厚,但200镑的奖金对比其他城市级别的赛事也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拿到了奖金并接受了人们的祝贺后,夏德没有去找露维亚,而是和马克副会长又谈了一会儿,便打算去吃午餐,小米亚此时已经等不及了。 只是刚离开预言家协会,就看到安洛斯处长站在协会对面的煤气灯下,拿着一张报纸看着他,于是夏德按了一下自己的帽子,也低着头走了过去。 马车此时恰好驶来,稍微停留十秒后再次启动,而此时两位绅士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知道你会来参加罗德牌大赛,所以特地来等你。” 摘掉了手套,马车上的安洛斯处长长话短说,直接递给夏德一张纸条,上面用蓝色墨水手写着明天下午的时间: “陛下要见你,明天,也就是岁末节当天的下午一点,大概十分钟左右。” 他特地强调了时间点,外乡人微微皱眉,他在报纸上看到过一种说法,岁末节当天上午,国王会在约德尔宫发表年度发言,随后一整天都不进行公开活动。但实际上,岁末节当天,国王会私下会见很多人,而能够在每年最后一天见到国王陛下的,无一不是王国政坛的大人物,或者与王室有着极为亲密关系的人。 大概是看出了夏德的疑惑,安洛斯处长又补充了一句: “是为了嘉奖的事情,玛格丽特·安茹公主访问期间你做的不错,虽然没能抓住灰头鹰,但至少建立了与那位公主的良好关系,这对王国来说很重要......本年的年末公开授勋,大概是一月份中旬或者下旬,到时你会得到奖赏的。除此之外,明天陛下会单独给你些奖赏,毕竟你的任务内容不能公开。” 夏德会意的点了点头,安洛斯处长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 “另外,陛下大概会给你新的任务,和玛格丽特·安茹保持长期联系。必要的时候,会安排你到威纶戴尔临时度假,这一点嘉琳娜小姐也知道。我提前告诉你,你做好准备。” 夏德再次点头,卡森里克的王族子嗣可没有蕾茜雅的兄弟姐妹那么多,两位公主和两位王子中,必定会有一人继承王位。而在其中,能够代表王国出访德拉瑞昂的玛格丽特,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有些许希望的,所以“跃火者”拉鲁斯三世很看中夏德建立的这层关系。 “我明白。” 他轻轻点头,安洛斯处长便递给了他一个信封: “军情六处的年终奖。” “军情六处也有年终奖?” 夏德有些吃惊的笑着问道,但还是伸手将信封拿了过来。 “军情六处为什么不能有年终奖?我们难道是非法部门吗?” 安洛斯处长很是奇怪,然后解释: “你今年可是完成了不少困难任务,所以奖金数额比较大,这是我批的款项,毕竟到了年底必须把原定的预算花出去......奖金和你这个月的薪水,我一并都给你,就不让你单独去城市垃圾处理管理中心了,好好过节吧。” 夏德捏了一下那信封,脸上露出了笑意。虽然不确定准确数目,但至少也是几百镑。 岁末节罗德牌大赛的奖金,再加上军情六处的年终奖,让存款骤降的夏德再次有了底气。虽说不管是蕾茜雅又或者是嘉琳娜小姐,都不会吝啬给夏德“零花钱”,但外乡人还是很有些自尊心的。 周一一整个上午,夏德的脚步都没有停下过,但处理完了这些事情,又给本市的其他朋友们邮寄了礼物,岁末节前,就基本上算是手中无事了。 中午带着小米亚吃了午饭以后,便准备回家等待嘉琳娜小姐的下午到访。但才刚回家没多久,楼下的铃铛便被人拉响。夏德本以为是委托人或者拉文德男爵之类的熟人来访,没想到门外站着的是意想不到的熟人: “拉德斯上尉?” 穿着笔挺的陆军上尉军装,脚上是黑色的靴子,手中还拿着一瓶红葡萄酒,许久不见的拉德斯上尉,居然出现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口。 “好久不见,汉密尔顿先生。” 这位曾经的“八枪上尉”也笑着和夏德打招呼。 “上尉,你不是在西卡尔山风起小径的红水营地驻防吗?哦,快请进,真是没想到,能在岁末节前见到你。”检测到你的最新阅读进度为“第一千一百零一章暴雪夜的袭击” 是否同步到最新?关闭同步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嘉琳娜的寒冰咒 “我就不上楼了。” 拉德斯上尉跟着夏德进入了门厅,但甚至没有关上房门,将今天同样很热闹的圣德兰广场关在门外。 临近岁末节,城市中心广场上虽然没有嘈杂的马戏表演,但商贩们明显多了很多。 上尉笑着将拜访礼物,也就是那瓶红葡萄酒送给夏德,然后才在门厅中谈到,他是因为授勋而回到托贝斯克的: “秋末的时候,那场封锁了西卡尔山的战役。” 这位面容坚毅的中年上尉冲夏德眨了眨眼睛,当时夏德寄给了他一枚护身符,这在他带领队伍,在那一夜的大雾中看守据点时,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也让这个普通人猜测到了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所谓的魔法: “那次立了功,教会和我在城里的老朋友们帮我运作了一下,所以我才有资格回到托贝斯克授勋。” 他笑着说道,丝毫看不出夏季时,夏德初遇他时的窘迫。 “那可真是好消息啊,那么以后还会回到米德希尔堡吗?或者是,在托贝斯克谋个差事?” 夏德一边祝贺一边问道,上尉遗憾的摇了摇头: “想留在托贝斯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不仅需要运气,还需要.” 他指了指上方,和夏德一起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 “碰碰运气吧,如果不能再往上走一走,还有几年我也要退役了。” 他又笑着摇了摇头: “不管接下来怎么样,我都要先享受这个岁末节,又有谁能够在这样重要的节日还愁眉苦脸呢?” 穿着笔挺军装的中年上尉向夏德伸出手,夏德也握住了他的手: “岁末节快乐,汉密尔顿先生。” “岁末节快乐,拉德斯上尉。” 上尉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告辞离开。夏德站在家门口,看着上尉沿着雪中清理出的小路远去,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外乡人的到来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而拉德斯上尉是他印象最为深刻的一位。 转身走回房内关上了门,这才注意到自家的猫正在鞋柜上,嗅着上尉作为礼物带来的那瓶酒。 “猫是不能喝酒的。” 夏德抱住了它,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既然1八53年就要结束了,要不要趁着岁末节,给米娅洗个澡呢?” “喵” 像是知道夏德在想什么,这只猫一下从夏德怀里蹿了出去,跳到鞋柜上以后,又跑向楼梯。 夏德笑着看着米娅那敏捷的身影,然后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你就是为了这样,才故意那样说的吧? 在“她”的笑声中,夏德的拳头穿过了画出的银色光圈: “禁锢光环!” 五道光环飞向了正在跳楼梯的猫,一道捆住了猫的两只前爪,一道捆住了米娅的后爪,一道捆住脖子,一道捆住身体,最后一道则不知为何捆住了带着化生戒指和疫医戒指的尾巴,像是猫的尾巴上多了一圈银色的斑纹。 “喵” 夏德走上楼梯“提”起了无法动弹的猫,取消施法以后再次抱住了它。猫的爪子并没有袭击夏德,这只猫甚至没有生气。当夏德看向它的时候,小猫头微抬,琥珀色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夏德,这反而让夏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负罪感,就好像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一样。 “昨晚露维娅说我自带‘异性魅惑术’,我看,米娅才是自带‘人类魅惑术’。” 他轻声嘀咕到,决定去厨房里给这只猫找点吃的,当作对刚才事情的补偿。 “她”在夏德耳边轻笑,柔软的猫安稳的眯着眼睛趴在夏德的怀里,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嘉琳娜小姐的到访比夏德想的要晚一些,还差三分钟就要到下午三点的时候,米娅舒舒服服的趴在书房的窗台上晒着太阳午睡,夏德则在阅读那份《不老秘术》,想从其中学一些有用的奇术。 胸口挂坠的发烫,预示着魔女的到来。而到楼下打开门以后,穿着红色长裙,头上戴着闪闪发光的钻石发饰的女公爵,皱着眉头半是抱怨的说道: “明天就是岁末节了,你家里难道一点装饰都没有吗?至少也要在门口挂上槲寄生的花环吧?” 这是岁末节的习俗,代表着祈求下一年的平安与幸运。据说这项习俗的起源与五神教会中的自然教会有关,也与旧神白色圣树有关,但也有其他的说法。 “蒂法,明天安排人,给圣德兰广场六号装饰一下。也不用太花哨,至少也要有些节日的气氛。” 嘉琳娜小姐对身后跟着走下马车的黑发女仆小姐说道,后者微微点头。夏德想了想也没反对,他原本想着晚饭后去买些彩带装饰一下窗户,外乡人对于这个世界的节日抱有兴趣,但也不是非常的投入。 嘉琳娜小姐的这次拜访,是为了那枚夏德从第五纪903年冬季带回的冰晶。在此之前,她和蒂法都听夏德讲过903年的两次冒险,而最关键的第三次冒险发生在潘塔纳尔湖的湖边,所以在取出那枚冰晶,嘉琳娜小姐施法为其附着冻结效果的同时,夏德讲起了雪山最后一段路的经过。 涉及到旧神寒冬少女的部分,因为神明的故事会对凡人造成极大影响,所以夏德说的比较简略,但还是说出了事情的大部分。为了防止细节出错,导致嘉琳娜小姐的下一步研究发生问题,夏德甚至说出了那枚冰晶,是在接吻后被自己吐出来的。 听到这里,女公爵有些诧异的挑了下眉毛,而蒂法则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大概就是这样。” 说完以后,夏德抱着眯着眼睛假寐的猫端起了茶杯: “冰晶经过了时间的冲刷,外围的冰层消失了很少的一部分,但不影响冰层内部的字母。我尝试着对着光查看那些内容,字符很小,而且不是我认知中的任何文字.还好我看得懂。” “可是我看不懂。” 煤气灯已经被打开,嘉琳娜小姐握着冰晶对着灯光查看,冰晶在光下流光溢彩: “从未见过这种文字,我想应该早于第五纪。” “这种古代符文的含义很丰富,一个符文能够代表非常多的内容,不同符文连接在一起,又构成了新的含义。我可以确定,这里面记载的的确是克洛伊小姐的半神之路的内容。但问题在于,这里面没有涉及具体的仪式内容,只是指出了她如何磨砺自己的灵魂,并在神明的指引下登上了白银山脉。” 在除了五位正神以外,已经没有正神的当代,想要重复这一过程相当困难。 “没关系,毕竟我在岁末节后即使举行了晋升仪式,也只是十二环,距离十三环还远得很呢。这里的内容,已经足够作为参考了。夏德,你大概不明白,比起具体的仪式,那位魔女给与伱的,才是最关键的信息。” 金色的眸子望着夏德,像是唱歌剧一样的微微叹息: “被魔女们所钟爱的骑士啊” “我在,哦,美丽的公爵,我能够为您做些什么?” 夏德笑着接了一句,嘉琳娜小姐对此很满意: “你找时间,将这里面的符文抄写下来,再给我一份翻译文本。” “这很简单,岁末节之后吧。” 夏德点点头,嘉琳娜小姐又露出了调侃的笑意: “冰晶你自己收好,不要再让任何人接触,毕竟是一位对你很有好感的女士送给你的。” 那枚冰晶自空中飘浮到了夏德面前,假寐的猫立刻抬起身体试图去触碰,随后夏德便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了猫的头上。当然,他控制着力度,重心依然在他的手指上。 “喵!” 将那冰晶握住,夏德又笑着将其贴在了小米娅的怀里,没想到这只猫只是抱怨的叫了一声,没有其他太大的反应。 “我处理过了它,只要不放在火中,不长时间放在温度高的地方,长时间不融化应该没问题。另外,我教给你一项很简单的咒术——嘉琳娜的寒冰咒。我改进了原版的寒冰戏法,现在是这样。” 红唇微张,随着呼气的动作,极冷的寒意从中弥散而出。 这项咒术的学习仪式相当简单,只是需要首先学会基础咒术唤水。夏德有那位冬季神明的祝福,学习类似的咒术没有困难。 学会了咒术后,他还向嘉琳娜小姐演示了一下: “你瞧。” 轻轻对着手中茶杯吹气,随着茶杯中红色茶水结出冰晶,一朵冰晶花,浮在了水面上。 “控制力真是强.” 她称赞了一下夏德,但这其实是夏德将寒冰咒与飞花咒结合起来的效果,那杯红茶里是有花瓣的。他将冰晶花捻了起来,变成玩具放进口袋里备用,这是很不错的施法材料。 与此同时,女公爵又对身后的蒂法招了招手,蒂法从女仆长裙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只细长的黑色纸盒送到公爵手中: “夏德,你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这是给你的礼物。” 那是抽拉式的纸盒,打开以后,里面居然是一根领带。 夏德惊讶的看向红发的魔女,后者带着笑意看着他: “岁末节快乐,我的骑士。” 领带虽然不算特别贵重,但,这不是随便就能赠送的礼物。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归来的伊露娜 “这真是让人惊讶的礼物啊。”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那根领带,红发魔女带着澹澹的笑意: “另外还有一件事——岁末节以后,我和蒂法要回一趟萨拉迪尔郡。” 夏德一下抬起了头,诧异的看向她,嘉琳娜小姐解释道: “毕竟这半年一直逗留在托贝斯克,萨拉迪尔郡虽然有我很信任的女官们主持事务,文件也在一直传递过来,但毕竟我没能亲自露面。其实如果不是潘塔纳尔的事情,我是打算回去过岁末节的......” “大概多久回来?” 夏德问道,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太过惋惜的表情。 “一两个月左右。” 她说出了一个跨度有些长的时间,但夏德也能理解。虽然萨拉迪尔郡名义上依然是王国的一部分,还不是独立的公国,但实际上因为嘉琳娜小姐的手段以及萨拉迪尔郡的历史,那里的赋税和军队管理,基本上已经做到了半独立。 因此,称呼嘉琳娜小姐时,更普遍的称呼是“女大公”。如果不是蒸汽时代加强了整个王国内部的经济交流,其实萨拉迪尔郡很有可能已经独立成为公国了。 现任国王对此没有什么意见,这当然不只是因为嘉琳娜小姐是他的姑姑,更因为这是很早以前的先代国王已经应允的事情。 而蕾茜雅对嘉琳娜小姐的不友好,就是因为嘉琳娜小姐试图“分裂王国”。 “尽早回来......我会想念你的。” 夏德说道,放下那根领带,按住不老实的猫,抿了下嘴又问: “大概什么时候启程?” “明晚我在约德尔宫参加王室的宴会,周三,也就是今年的第一天,陪同戴安娜王后出席活动,周四周五收拾一下行李。周六,我们乘坐蒸汽火车,旅行时间并不长。” 嘉琳娜小姐看着夏德: “我离开托贝斯克期间,你是那栋庄园在本地的唯一合法主人,管家你也见过,有事情找她就好。另外,如果你有急事找我,除了去米堡找卡珊德拉婆婆以外,我给你留一件可以随时联系的炼金物品......” 那是一对红色封皮的笔记本,任何一本上被书写上了字母,另一本也会显现痕迹。当然,这也只是炼金物品,比不上遗物,因此使用时不仅需要双方都处于要素环境相对平稳的场合,而且只能传递简单的信息,不能传递物质。 “等到我们回来,大概就是春季了。” 嘉琳娜小姐轻声感慨,然后问向夏德: “你知道,我的梦想到底是什么吗?” “成为第六纪的魔女皇帝。” 夏德想也不想便说道,红发魔女有些诧异: “我从未和你提到过这一点。” “但我能感觉得到。自己的领地、半神的力量。我想,你甚至想要将萨拉迪尔郡,作为魔女议会的公开驻地,让议会真正意义上成为第六纪举足轻重的超凡者团体,让魔女们的追随者们也能够团结在一起。” 夏德说道,嘉琳娜·卡文迪许怔怔的看着他,好半天才说道: “很有趣的野心,不是吗?” “不仅是有趣,而且值得敬畏和钦佩。我大概理解蕾茜雅讨厌你的原因......但第六纪物质世界,全新的魔女国度......这很难,如果你希望这样做,我会在除了分裂德拉瑞昂以外的地方,帮助你的。” “瞧,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果然有着‘魅惑魔女’的力量。” 她刻意避开夏德的眼睛,微微转头对一旁的蒂法说道。随后站起身,坐到了夏德的身边: “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吗?” “晚上尹露娜回来,大概要来看我。” “那么今天下午陪我到城里转一转,然后一起吃晚饭吧。” 近距离注视着嘉琳娜小姐,那副绝美的面容真的是让人窒息。 “就当做给我和蒂法的送别......说起来,你们是否知道,我‘卧床休息’期间,谁在我的床上做了坏事?我从那些年轻的女仆们口中,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传闻。” 她忽的问道,蒂法立刻转身走向厨房,去看看另外两位女仆怎么还没把热茶端来。夏德一下红了脸,嘉琳娜小姐露出满意的笑容,身体向着夏德倾斜,将头靠在了夏德的肩膀上。 马车将夏德重新送回来,已经是周一晚上七点了。这一下午他陪同嘉琳娜小姐,也算是完全体会到了城里即将过节的热情。 而在夏德下马车以后,女公爵还隔着车窗和夏德进行了吻别,并约定好周六时去为她送行。 夏德拿出钥匙打开门,却发现此时家里面居然亮着灯。走上楼梯才看到露维亚抱着小米亚站在窗台边: “我刚才看到你们接吻了。” 她笑着说道,然后示意夏德去书房看看: “半小时前,你书房抽屉里有东西在发光,但我没有动。” “抽屉里?哦,是那张诗稿的纸页!” 他急忙跑向书房,然后在纸页上发现了留言。丹妮斯特小姐在潘塔纳尔大战后,直接返回了圣拜伦斯。原本今晚想和夏德谈一谈“黄月遗物”的事情,但见他似乎不在家,便让他在岁末节以后再联系。 丹妮斯特小姐最近恐怕会非常忙,潘塔纳尔大战虽然没能成为预言中“末日的起点”,但夏德做出的事情的余波还在扩散。更不必说,作为圣拜伦斯综合学院除了校长以外最重要的图书馆管理员,学院的岁末节庆典活动,也不能少了这位女士的出席和参加。 于是夏德很恭敬的写了一封回信,并在回信中透露自己已经找到了遗物混乱之源,随时都能再次尝试开启黑书。 他倒不怕混乱之源被认出来,那颗圆润的明黄色宝珠唯一一次在潘塔纳尔地区公开露面,可是被欧兰诺德小姐变得比月亮还要大,当时的要素波动与真正的遗物截然不同。 夏德写信的时候,露维亚一直在一旁看着。等他写完了才问道: “你觉得你们能够找到银月图书馆吗?那座据说有着过往一切记录的图书馆,如果可以随意进入,对我们的事业肯定会有很大帮助的。” “这次大概真的能够找到,但我敢打赌,在图书馆里查找资料,绝对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直到这天晚上九点,风尘仆仆的尹露娜才敲响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大门。虽然经历了长途旅行,而且先去太阳教堂报备了行程,但能够在这个夜晚再次见到夏德与露维亚,十七岁的姑娘还是很开心的。 露维亚替她拍打肩头的雪花,夏德则是递来了热茶。捧着茶杯吸熘熘的喝了几口,尹露娜被冻的发红的脸蛋才有了几分正常的血色: “我一开始没找到马车,从教堂出发走了两条街才看到马车。岁末节到了,车夫们也要休息了。” 尹露娜小声的解释道,露维亚轻声说道: “辛苦了,尹露娜。” 尹露娜的脸色立刻涨红,小声滴咕着“夏德比我更辛苦”“真是的怎么说这种话”,然后偷偷的瞟了夏德一眼。 她又想到了潘塔纳尔之战的最后,五位半神魔女离去后,她与夏德独自在篝火火光旁相处的那短暂时光。现在想起来,那一吻还真是有些大胆。 长途旅行后立刻来到夏德家中,自然是为了第四位被选者的后续处理情况。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已经被夏德取出,尹露娜一边查看一边听夏德介绍具体的情况。 这只箭中封存着的是被选者资格,被夏德拉弓射中的人,就能成为“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当然,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至少要具有一定的智慧,或者有着追求知识的决心。 从这方面来看,夏德认识的环术士们大都符合要求。而这只箭除了赋予被选者身份以外,被夏德用箭刺伤的人,还能获得额外的力量。 露维亚已经尝试过了被箭刺中,因此获得了奇术,而尹露娜大概是因为在潘塔纳尔湖湖心岛,已经接受过被选者的启迪,因此无法再从这只箭上获得其他的力量。 “现在的问题在于,是否应该将被选者资格赋予某人,又或者,是否要现在赋予?” 箭再次回到了露维亚手中,她和尹露娜一起看向了夏德。 夏德已经拿定了主意: “首先需要明确的一点是,被选者资格,肯定不能永久留在这支箭中,否则不符合‘所有被选者都出现’的条件。”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露维亚的说法没错,那扇最终的门必定出现,那么命运也不会允许我们长久持有被选者资格。” 紫眼睛的占卜家点点头,夏德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但我也不打算立刻将资格赋予其他人。” 他从露维亚手中接过了那只箭: “被选者的身份意味着被迫卷入命运的漩涡,而且我们也无法保证,即使是自己的朋友也会一直站在自己的身边......这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并非是不信任他人。所以,将资格立刻赋予某人,其实对我们来说,也只是增加了一个全新的战斗力,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好处。” 他看向两位姑娘: “我的想法是,保留这只箭,直到第十二位被选者出现,我再将其射出去......我目前考虑,到时候请求一下奥古斯教士。教士这样的老人,有着自己独特的智慧,而且他性格平和,也很愿意帮助我。” 而夏德没有说出的想法是,教士的身体融合了“天使之王”不死天使的躯体,不管在最后那扇门打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由这位老教士来参与,终归能够增加事情向好的方面发展的概率。 当然,他此时还严格遵守与奥古斯教士的约定,因此不会将教士的秘密分享给其他人。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知识之门 对于夏德的想法,露维娅自然是同意的,而伊露娜也认识黎明教会的奥古斯教士,因此没有意见。露维娅不肯接受被选者资格,伊露娜也如同秋季时在死亡的滩涂上一样,不肯接受平衡之外的被选者力量。 “说实话,我曾经考虑过,要将资格赋予魔女西尔维娅小姐。” 夏德微微皱眉,面对露维娅和伊露娜,他不必说谎: “但后来还是放弃了,西尔维娅小姐和黛芙琳修女不同。修女虽然和魔女议会极为亲近,但她本身却是灵修教团的领导者,自己可以为自己所有的行为做主,议会也无法直接影响她。 但魔女议会的大魔女们,我们并非全部了解,更不必说那位十三环术士兼职十三阶魔女的伊莎贝拉小姐。与其节外生枝,不如放弃这个人选。所以,我甚至没有和魔女们提到这支箭,只是说,第四位被选者的资格,如同黑暗的资格一样彻底消失了。” 他分别和露维娅以及伊露娜对视: “知道这只箭的,只有黛芙琳修女、你们和我,共四个人” “喵” 夏德手底下的猫叫了一下。 “哦,还有米娅。说起来,我也曾考虑过,把资格给米娅。” 他忽的说出了令姑娘们惊讶的话: “给一只猫?” 伊露娜有些诧异的问道,露维娅则看向了它: “米娅也符合箭本身的要求?” “是的,也符合要求,而且有时候真的感觉,它的智慧真的非常高。我很难想象,还能有什么别的猫,比小米娅还要聪明。” 手指拨弄着“最聪明的猫”的下巴,猫咪立刻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它很喜欢和夏德这样玩。 “这可以作为备用选项,我相信你的猫永远不会背叛你,即使它被赋予了更强大的智慧与力量。不过,如果伱选择长久让被选者资格留在箭中,也就代表着,你无法再使用这支箭的力量了。” 露维娅警告道,夏德点点头: “我明白,但比起一件强大的武器,我更想将被选者资格留在我们手中,等到最后一刻再去做出选择。这样,至少我们在等待最终之门打开时,掌握了完全的主动权。” 露维娅与伊露娜对视了一眼,姑娘们一起点头: “那好,我们就说定了,最后一刻再为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做出选择。” 伊露娜心中的小小阴暗角落,庆幸着三人依然是三人,她依然是不可替代的那一个。 想了想,十七岁的姑娘又唤出了自己的命环。 非常出人意料,原本五环的伊露娜已经晋升为了六环,再次比夏德高出一环。而填补五环的灵符文中,启迪智慧之光引起了夏德的注意: “这是.” “没错,我从被选者仪式的启迪中,获得的新能力!” 伊露娜兴高采烈的说着,五枚智者辉石飞出口袋,呈弧形悬浮在她的头顶: “通过这五枚辉石,我可以将自身灵光转化为拥有实质化伤害能力的光线.我在教堂测试过,是类似灵魂伤害的真实伤害。理论上我的灵符文数量越多,对自身灵符文的理解越强,光线的力量也就越强。” 她指挥着五枚辉石发光: “现在只是五道射线,但未来可以变成五道光线洪流.这与夏德找来的那位魔女的用法差不多。” “莱金斯·普利夏也使用过类似的能力。” 夏德补充道,看了一眼露维娅。后者什么也没说,但两人都明白,伊露娜再次获得了不属于她的被选者能力。虽然这能力只是被选者力量的一小部分,但也的确是被选者的力量。 除了“智慧之光”的力量以外,当时被伊露娜随身携带着的骨哨,也因为被启迪之光所影响,而具备了被永久性修复的可能性,这样一来,那匹骸骨马的召唤次数就不止是只剩下三次了。 只是,修复这枚骨哨的花费可着实不少。即使伊露娜是被选者,但教堂也不可能免费给她一大笔钱让她去做这件事。但好在,伊露娜每次“出公差”的奖金都不少,再加上岁末节发放的年终奖和自己的积蓄,修复这枚哨子还是没问题的。 伊露娜平时的花销其实不多,她本身除了以外,也没有太多爱好。再加上作为被选者受到教会特殊培养,甚至学习灵符文和奇术的钱都不必自己掏太多,每月还有额外的外勤补贴和任务补贴,所以伊露娜的财务情况其实比夏德要好得多。 “除了被选者资格以外.” 夏德又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罗德牌组,从中找到了创始·知识: “就和当时消灭了达克尼斯后,万象无常牌中多出了一扇门一样。我正面击败了莱金斯·普利夏爵士并收容了他的被选者身份后,这张纸牌中同样多出了一扇门,通往古神遗留的空间守密人殿堂的门。不过,因为不是彻底杀死被选者,让资格完全消失,因此这扇门安放以后,需要箭和纸牌作为开门的钥匙,且箭最好不要长时间远离门,否则会造成门的不稳定。” 这样看来,那些奇异的空间,还真是与古神的力量密切相关。 “知识与智慧的古神遗留的空间吗?” 伊露娜很是好奇,夏德点了点头: “我从学院的丹妮斯特小姐那里听闻过这个地方,确切来说,三大学院拥有通往这个奇妙地点的方法。昨天晚上,我又在亨廷顿市见到了那位湖中女神,祂给了我关于殿堂的知识。” 而当初知晓“暗黑地牢”的作用,是因为树父给予了知识。 “那就尝试着进入其中试试看。” 伊露娜提议到,夏德点点头: “没问题,从不同的入口进入古神遗留的空间,除非事先有约定,否则是不会相互碰面的,所以我们也不必担心撞见学院的人。只是.要把这扇门放到哪里呢?” “你的地下室有两扇门,三楼走廊有一扇门,这次不如选择一楼、二楼或者阁楼。” 露维娅提议到,她也对此产生了兴趣。 “我想想” 抱着小米娅的夏德仔细思索了片刻,看向自己家中: “肯定不能放在二楼一号房,这里是我和米娅生活的地方,而且不时还有客人拜访,尽量不要涉及超凡力量.那就放在二号房吧。” 他拿着纸牌起身,伊露娜和露维娅也随着他通过墙壁上的暗门来到了隔壁。 夏德一直没有为二楼二号添置家具,但这里的房间构造和一号房基本上是一致的。因为嘉琳娜小姐的女仆每周六都会来打扫,因此房间地板和墙壁都很整洁。夏德一手抓着牌一手拿着箭,小米娅则跟在他的脚边,想看看夏德要做什么。 望着空荡荡的被月光照亮的客厅,夏德已经有了主意: “这样看起来,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的安放问题也解决了。” 命环自蒸汽雾的深处出现,与月光配合产生影子以后,在墙壁上出现了那只有着黄色月光拉环的暗格。 百年前的占星术士欧几里得先生,用奇妙的空间与月亮的力量,创造了这个暗格,夏德甚至完全弄不清楚它的创造原理,这其中涉及到了相当高明的炼金学技术: “我想要将箭存放在这里,除非有必要,否则绝对不会拿出。” 他对姑娘们说道,伊露娜赞叹道: “再没有比这里更好的位置了,就算知晓这里,没有月亮灵符文,也无法开启暗格。” “这是只有我们三人知晓得秘密。” 紫眼睛的姑娘对另外两人说道,伊露娜脸上绽放出笑容,夏德则伸手将箭放入其中,然后将暗格的门关闭,看着那里恢复成了墙壁的模样。 随后,他将万象无常·知识丢出,月光下,纸牌在莫名力量的牵引下自动飞向了墙壁,随后卡背贴在了墙面上,那恰好是原本暗格的位置。 夏德表情严肃的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了纸牌上。 奇异的光晕随着他的指尖接触纸牌,从纸牌表面荡漾而出。与此同时,稀薄的白雾,从牌的背面和墙壁接触的缝隙飘出,沿着墙体像是拥有智慧一样的扩散,直至覆盖了门框大小的方形区域。 夏德将纸牌拿离墙壁,看着那扇白雾门缓缓的消失: “没问题了,门的位置,已经被固定在了这里。然后是进入时的咒文——” 他咳嗽了一声: “愿导师庇佑,无知之海中的我。” 手掌贴在墙壁上,白雾门再次被打开。通常来说,进入古神遗留的空间需要三个条件,也即是灵符文、器物和咒文。而由万象无常牌形成的门,不需要灵符文和器物,只需要咒文就可以。 而天使给予的知识显示,正常打开这扇门需要的器物,就是“智者辉石”。 “跟我来。” 三人好奇的看着夏德家中第四扇白雾门,夏德对姑娘们招了招手,然后弯腰抱起了小米娅,三人一起迈入了其中。 时间长廊时间钥匙“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穿越时间 空间迷宫古神雕像“愿原初的裂痕,庇佑无限空间中的我”穿越空间 审判官法庭古神圣徽“愿平衡之力,眷顾手持天平的我”付出和收获 魔女议会魔女首饰“愿隐秘的混沌,庇佑同为魔女的我” 黑暗地牢古神的黑袍碎片“愿黑暗,庇佑阴影中的我”逆转失控 灵魂墓园死亡气息“愿永恒的终结,庇佑终点之前的我”呼唤灵魂 守密人殿堂智者辉石“愿导师,庇佑无知之海中的我”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守密人殿堂 外乡人,你进入了守密人殿堂。 跨过白雾门后,便进入了那片夏德异常熟悉的浓稠白雾中。白雾中并非空无一物,白玉似的石阶通往了更高处。 沿着台阶向上走了十三阶,位于那浓稠白雾中的,是金碧辉煌,摆满了一排排金色长桌和圆凳的殿堂。 金色的吊顶垂下了晶莹的水晶灯,墙体上是油墨绘制的不断变换形态的壁画。这殿堂仿佛没有任何尽头,一眼望去只有那一排排长桌延伸向看不到的远方。 与只有一条小径的“空间迷宫”,不存在具体构造的“时间长廊”,只有地面活板门的“黑暗地牢”,荒凉墓园一般的“灵魂墓园”,古代祭祀场似的“魔女议会”相比,“守密人殿堂”的模样看起来的确是相当华丽。 “这里的作用,不会是学习速度加速吧?” 尹露娜好奇的问道,夏德笑着摇摇头: “这种地方,可不是能够长久停留的,奇迹要素的浓度,已经会对人造成伤害了。跟我来。” 他抱着猫走到桌边然后坐下,尹露娜和露维亚也跟着坐下。随着缭绕着白雾的殿堂景色消失,他们居然又回到了被月光照亮的夏德家中的二楼二号房里,白雾门也并未因为无人触碰而消失。 “实际上,目前我们依然在殿堂中,但也在现实里。” 夏德简述着自己从天使那里得到的知识: “在守密人殿堂中落座,会回归门附近的现实,也就是说,如果此时有人在这里,也能够看到我们忽然出现。这种状态下,相当于为自身添加了多种增益的状态,学习、创作、发明、创造,进行类似的活动都能够得到增益。而且,停留在殿堂中进行类似活动,有机会聆听到过去的使用者们,在这里灵感迸发而获得的知识,当然,这比较靠运气。哦,还有更小的概率,在进出殿堂的同时,获得为期24小时的‘智者指引’状态,该状态下能够让自身脑力和反应力,保持最佳的状态。” 他指向那扇白雾门: “能够用肉眼看到白雾门,是区分是否位于‘守密人殿堂’的标志。如果想要脱离殿堂,一种方式是重新进入白雾门,然后原路返回;一种方式是,离开门附近的空间,去往隔壁房间,这也将自动退出状态。” 尹露娜眼神一亮: “也就是说,如果我能够在殿堂里学习古代语,我的古代语也能快速学会?” “殿堂只是提供了增益,是否能够学会还是要看自己。” 夏德笑着提醒道: “而且,同一个人每天能够使用这里的时间是有限的,你们的另一个我,应该能够得到提示。” 尹露娜对此啧啧称奇,露维亚则提议夏德购置一些家具,将二楼的客厅装修成新的书房,或者至少添置桌椅。“守密人殿堂”对任何环术士来说都相当有用,三大学院这近千年来应该也是受益匪浅。 当然,古神遗留的空间,往往都具备着隐藏的特性,而那些特性,也往往只能由夏德来触发。 外乡人,向守密人殿堂献祭一滴神性,或是献祭一顶智慧金冕,你可以进入殿堂深处,去面见当前时间点现存的任意你知晓的“守密人”,后者会很乐意在古神的殿堂中,解答你的疑惑。 智天使也算是守密人,除此之外,夏德甚至相信某些特殊的邪神,也算是守密人。当然,利用殿堂还是需要小心和谨慎,况且他也不知道所谓“智慧金冕”到底是什么。 好在,他目前也没有急需利用守密人殿堂的必要。而且比起随意使用这些特殊空间,他更愿意在合适的机会偶尔用一用。 直觉告诉年轻的外乡人,十三位古神遗留的空间,绝对不只是为了便利凡人而已。 他们商量着以后对这里的利用,一起重新迈入白雾门,然后返回了夏德的家中。 夏德抱着米亚,看向了那面被月光照亮的恢复了正常的墙: “这是第四扇门,我家中古怪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这里本身就很古怪。” 露维亚笑着说道,尹露娜则开起了小小的玩笑: “夏德,连你都可以算是存在于这里的怪异之一。你难道认为,自己比已经发现的奇异点要正常吗?” 仔细想想他说的很对,像已经过世的斯派洛侦探,才算是被这座房子吸引的正常人受害者。 夜已经很深了,尹露娜明天还要去太阳教堂进行报告,然后参加岁末节的活动,所以她今晚必须回到自己的公寓。 十七岁的姑娘磨磨蹭蹭的坐在沙发上不想走,直到露维亚开口: “夏德,你把尹露娜送回去吧,都这么晚了,作为绅士,你可不能让尹露娜单独回家。” 说着,又抱住了沙发上趴着的小米亚: “就不要带着你的猫了,早去早回。” 尹露娜这才站起身,向露维亚露出了略带感激的表情,后者则笑着冲她眨眨眼。 “没问题,我把尹露娜送到公寓里,看着她上楼再回来。稍等一下,我去拿外衣。” 夏德说着便走进了卧室,站起来的尹露娜转身看向露维亚,嘴巴张了几下不知说什么好,露维亚小声的鼓励道: “勇敢些,明天是属于我的时间,岁末节以前,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褐色长发的姑娘接受了她的鼓励,握紧了拳头放在自己的胸前。 就和尹露娜刚才来时说的一样,岁末节前最后一天的夜晚,想要找一架四轮出租马车可是着实不容易。两人在雪中走到了银十字大道,才终于在已经灭灯的预言家协会门口附近,遇到了一架正准备回家收工的马车。 车夫并不想再载客了,最终看在夏德愿意额外出钱,而且那也是他回家的方向的份上,才答应送他们一程。黑石安保公司的位置,在托贝斯克的北城区和西城区之间的地带,而尹露娜租住的公寓则距离那里非常近。 马车在雪中安静的将两人送回到了目的地,随后便离开了,并没有再将夏德送回去。尹露娜在公寓前掏出钥匙打开房门,邀请夏德进去坐一坐再走: “送给你的岁末节礼物,还在楼上呢。” 查内姆街7号的拥有者是一位霜居的妇人,她不仅是正神提灯老人的忠实信徒,而且年轻时也为太阳教堂做一些很隐秘的工作。这栋公寓,就是教堂帮忙联系她租给尹露娜的。尹露娜就住在二楼的202号房,而她的邻居们也都是提灯老人的信徒,邻里关系非常的和睦。 夜已经深了,这栋房子里的其他人都已经安睡。尹露娜领着夏德小心的上楼,并提醒他第七级楼梯不要踩,否则会发出奇怪的响声。 直到进入了房间打开了煤气灯,尹露娜才松了一口气,而见到夏德打量客厅,又有些脸红的表示: “因为刚刚出门旅行回家,所以客厅可能有些乱。” 公寓的客厅面积并不大,两只行李箱摆放在茶几前面,其中一只还被打开了,里面是瓶瓶罐罐的魔药以及施法材料。另一只行李箱则是半打开状态,箱口夹着几件衣服。 客厅虽然不大,但被布置的很温馨。墙上除了挂着便宜的油画,还挂着尹露娜从里德维奇场以及教堂得到的嘉奖令,当然,都是那些普通人可以看的那种。 窗台上放着绿植盆栽,门口柜子的饼干盒里放着家中钥匙。风铃自窗口上的钉子垂下,但尹露娜拉上了窗帘以后,就看不到了。 “你先坐下,我去拿你的礼物。” 她有些脸红的说道,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夏德依然好奇的打量着这里,坐下来后不久,尹露娜便拿着一只打着绸带蝴蝶结的红盒子走了出来: “原本想着如果节前回不来,就让露维亚帮我送给你,所以提前包装好了......你可以现在就拆开看看......” “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喜欢的。” 夏德于是拆开了盒子,看到里面是一条棕色的针织围巾和一双深蓝色的针织手套。围巾有着方格图桉的装饰,在两个尾端有着极其像是小米亚的橙色猫型图桉。手套的样式则简单了一些,只有小巧的太阳纹装饰。 “哦,真是不错......是你自己织的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然后尝试着将围巾戴起来,大小很合适。 尹露娜有些害羞的坐在短沙发上: “是的,和我们安保公司的赛利亚太太学的。” 赛利亚太太就是夏德每次拜访黑石安保公司时,都能在一楼看到的那位戴着发套的中年女士。她经常一边等待接待来访者一边织毛衣,而且安保公司的那只猫也是她负责饲养的。 “花了你很多时间吧?你可比我忙的多。” “也没花太多时间......” 说着,她想到了夜晚独自在家,在煤气台灯下,一边眯着眼睛看着针织花样图谱,一边数着毛衣针穿刺次数进行针织的那些夜晚: “没什么的,这大概不是你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但......岁末节快乐,夏德。” 忍着害羞,抬头看向了夏德。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那些礼物 此时的夏德已经围上了那条围巾,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本来打算明天再把送给你的礼物给你的.我搜集了大半个月的‘太阳之火’,我想你会喜欢的。” “嗯,那是不错的礼物。” 伊露娜点点头,随后两人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夏德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而立刻起身离开也不是很礼貌。 余光看到煤气灯的光很亮,心中的笑声大概是“她”在嘲笑夏德不懂得气氛。 不,我只是想要提醒伱,亲爱的外乡人,围巾和手套的编织中,掺进了她自己的头发。 最后还是伊露娜先开口: “我能要另一件岁末节礼物吗?” “当然。” 夏德点头,看到伊露娜一副鼓起勇气,想要和潘塔纳尔邪物再打一场的模样: “我你.我.” 放在腿上的两只手几乎算是扭在了一起,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道: “能吻我吗?” “当然,这其实不能算是礼物。” 伊露娜红着脸鼓足了勇气: “不是用友情的方式,是.用你吻露维娅,还有那位漂、漂亮公主的方式。” 夏德看着她,这让十七岁的姑娘脸色更红了,但她依然挺着修长光滑的脖颈: “我认为以我们的关系,那,没,没问题的。” “你是不是又看那种不健康的书了?” 夏德稍稍有些迟疑,伊露娜一瞬间几乎感觉自己要变作蚂蚁,藏进地砖的缝隙中。但她还是鼓足了勇气,笨拙的按照书中说的那样,咬了下嘴唇,微微低头,用从下向上看的方式看向夏德。 少女笨拙的卖弄风情,又显露出了笨拙的惶恐,这反而让夏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负罪感。 “夏德,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就像在潘塔纳尔之战的最后,我也吻了你。” 她红着脸,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而“她”轻笑着在夏德耳边呢喃: 你还在等什么? 夏德翻了下口袋,取出一枚花瓣托在手心,轻轻一吹,漫天的繁花自天花板缓缓落向地面,又因为咒术的原因,近乎像是漂浮在了空中。 红色的蝴蝶自袖筒飞出,发光的透明蝴蝶,在空中与那些花瓣共舞。夏德站起身,他当然懂得,伊露娜此刻到底拿出了怎样的感情: “伊露娜,那么,岁末节快乐,这一年你也辛苦了。” 伊露娜控制着笑意,感觉自己此刻的心脏要跳出胸膛,她有些局促的坐在短沙发上,然后像是为了给自己增加些勇气,在夏德之前便站起了身,捏着裙角走向了他: “我提前和露维娅说了,她同意你吻我了,所以不必有负罪” 由于过于害羞和激动,才刚刚站起来就被绊了一跤,然后直接向着夏德摔去: “哦!” “所以,这就是你的嘴巴被磕伤的原因?” 依然是这个夜晚,圣德兰广场六号,露维娅笑着听着刚刚回来的夏德讲述刚才的事情,洗漱完抱着猫从盥洗室走出来的夏德点了点头,和露维娅一起走进了卧室: “是的,她正好跌倒,撞到了我的嘴巴。你想象不到,伊露娜当时脸上是多么尴尬。” “然后呢?” 紫眼睛的姑娘眯着眼睛继续问道,夏德略显尴尬的坐到了床边,露维娅顺手关了门和煤气灯: “希望那之后,她和你接吻的时候,没有咬伤你的舌头。” “当然没有,魔女们为我进行了我是说,我没有那么笨拙。不过在接吻之后,我就离开了,否则我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伊露娜看起来很不适应接吻,她像是要晕倒了。” 露维娅嘴角挂起淡淡的笑意,手指一摇,窗帘拉开,月光照亮了床边坐着的他和窗前的她。 后者抱过小米娅,在橘猫闷闷不乐的表情中,将其放进了衣柜里。 “小伊露娜的胆量可比我想的要大得多,我还以为她最后什么都不会做呢。” 说着,又笑着补充: “如果是我邀请你这样做,你今晚可就别想回家了。” “你这是在嘲笑伊露娜?” “不不,单纯的姑娘大家都爱。” 紫色的眼睛中,真的有漂亮的光晕,语气中带着笑意: “不如这样,为了庆祝伊露娜的大胆,今晚.” 她一只腿站在地面,一只腿跪在了huang边,微微向前弯腰: “你可以称呼我为‘伊露娜’。” “不要开这种玩笑,我可不会称呼错任何的姑娘。” 夏德抱怨道,而“她”却指出: 外乡人,这是谎言。你无法轻易区分蕾茜雅·卡文迪许与多萝茜·露薏莎的灵魂。 他双手向后撑在huang上,露维娅向前弯腰吻住了他,让夏德无法再为伊露娜主持公道。 害羞的姑娘有着青涩的感情,但对外乡人来说,十七岁的年龄,毕竟还是有些不合适。 (小米娅奔跑中.) “岁末节快乐!” 年末的米德希尔堡,也如同托贝斯克市一样张灯结彩,每一家的门口都挂上了槲寄生的装饰,而卡珊德拉拍卖行更是被妆点一新,抱着礼物而来的夏德,正惊讶于拍卖行一楼大厅中那株可以喷热蒸汽的黄铜色机械树,老魔女的学徒,有着漂亮亚麻色头发的丽塔·斯威夫特小姐便笑着走了过来: “夏德,岁末节快乐!黛芙琳修女,老师,还有两位老师的老师正等着你呢。” 她很大方的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 在蒸汽时代,传统意义上的岁末节,自年末最后一天开始,持续共两天,这两天是理论上的假日。而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夏德当然不会忘记修女,卡珊德拉婆婆,斯威夫特小姐、海伦以及格蕾斯。 特别是后两者,红蝶双子们对于夏德的到来异常开心,她们分别都为夏德准备了节日礼物。黛芙琳修女虽然依然保持着往常的平静表情,但今天她似乎多笑了好几次,而卡珊德拉婆婆也很高兴能够热热闹闹的过岁末节,这对年龄很大的老魔女来说非常重要。 修女的岁末节礼物,夏德在潘塔纳尔湖畔便已经收到了,他会将修女摘下眼罩向他道节日快乐的画面,永久收藏在自己的回忆里。 而他送给了卡珊德拉婆婆《不老秘术》的部分翻译本,因为他还没有翻译完全部内容;送给了丽塔·斯威夫特小姐一小瓶“月华之水”,年轻的魔女学徒,在夏德去盥洗室的时候半路截住了他,然后热情的吻了夏德。 至于海伦与格蕾斯,她们对于夏德有着重要的意义,所以夏德答应了在年后找时间,与她们一起到托贝斯克逛一逛,这对她们来说是最好的礼物。 几个人一起在卡珊德拉拍卖行吃了午饭,午饭之前,卡珊德拉婆婆又和夏德以及黛芙琳修女,谈了谈潘塔纳尔之战的事情。老魔女并没有询问太多事情,但她仿佛已经知道了全部的内容。 “夏德,你要注意好自己的安全,前些天在议会里,嘉琳娜还说过,你总是如此的喜欢冒险。” 和蔼的老人笑着摇着头,并推荐夏德尝试一下桌面上的那道卡森里克式鹅肝。 老魔女送给夏德的礼物,是装在礼物盒子里的三枚白石水晶,她知道夏德很需要这个。这种矿物用途不是很广泛,因此如果是临时寻找,很难短时间内找到。 至于海伦和格蕾斯送给夏德的礼物,在她们这天中午告别夏德时才送出。 “那么年后再见,先生。” 站在夏德面前的不是十五六岁的海伦以及格蕾斯,而是红蝶双子“融合”后的格蕾斯·海伦。双子的样貌本就几乎一样,此时不过是长大了一些,变成了成年姑娘。 身上穿着一件有着白色纹路的黑色长裙,在二楼的楼梯转角叫住了夏德。而其他人都很默契的暂时离开,留给她们告别的时间。 “年后再见,等到我的考试周结束后,我们就一起去托贝斯克转一转。” 夏德笑着说道,眼前的姑娘立刻点头,然后拥抱住夏德并吻住了他。 见夏德没有反抗,红蝶姑娘的脸上笑意更甚。她轻轻推了一下夏德,随后在一群红蝶中,重新变作了格蕾斯和海伦。 “年后见。” 姐姐格蕾斯·怀特笑着挥着手。 “年后见!” 妹妹海伦·布莱克则是有些害羞,这与她假装不认识夏德,在西卡尔山中带着夏德进入鬼村时的表现可不相同。 而等到夏德下楼离开的时候,他还能听到双胞胎姐妹在楼梯上方谈论着刚才那一吻的感受: “和我们接吻时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这是格雷斯的声音,海伦则轻声说道: “姐姐,下一次,尝试三人一起接吻吧,就像西卡尔山山顶时的迷锁那样。” 正在走楼梯的夏德一个趔趄,怀疑她们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她们的恢复速度,比预期快的多。 耳边传来了“她”的提示,夏德点了点头。但这也就代表着,海伦和格蕾斯作为“正常人”生活的时间也不多了。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1853年岁末节(上) 因为这天清晨时便已经去给伊露娜送了岁末节礼物,因此周二中午回到了张灯结彩,处处都在庆贺岁末节的托贝斯克以后,夏德便直接前往了约德尔宫等候国王的召见。 今天的国王拉鲁斯三世,看起来比以往更忙。夏德准时在一点见到了国王,然后接受了非常公式化的勉励和奖赏。就和安洛斯处长说的一样,蕾茜雅的父亲暗示了夏德要保持与玛格丽特公主的关系。当然,也只是暗示,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表明国王陛下给出过这样的命令。 授勋会在年后公开举行,到时还要拿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说明夏德的功绩。至于奖金,国王陛下当然不会亲自给夏德,但在夏德离开国王的书房后,门口领着他前来的红衣阉人侍从,递给了夏德一张汇票: “1000镑?真是大方啊。” 夏德心中笑着说道,表面面无表情的将汇票收了起来。 而侍从领着他向外走的时候,又意外的遇到了盛装打扮的蕾茜雅以及阿杰莉娜。公主们和夏德并不是走了同一条走廊,但夏德靠着极为出色的听力依然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小公主似乎是在询问蕾茜雅,她最近看起来越来越年轻是为什么,然后被自己的姐姐训斥了起来: “阿杰莉娜,难道我以前看起来不年轻吗?” 即使是岁末节,蕾茜雅也不惮于向自己妹妹展示自己的威严。而夏德更好奇的是,蕾茜雅、多萝茜到底是怎么和露维娅商量的时间。 他再怎么想,也无法想像蕾茜雅会同意,将宝贵的24小时红蝶之日的时间浪费掉哪怕一个小时。 离开了约德尔宫,夏德先坐马车去了城外的墓园,为沉眠在这儿的斯派洛侦探送上了一束花。哀悼过后,又去了嘉琳娜小姐的庄园和魔女以及黑发女仆小姐互道节日快乐。 嘉琳娜小姐会在约德尔宫度过岁末节,这也是王室传统。而今晚,蕾茜雅显然是打算在家宴后偷偷溜出来。 回到城里的时候是下午的三点,城内过节的气氛已经快要到达顶峰。夏德先去了一趟老约翰的典当行,发现老人也已经回到了本市。约翰老爹看起来还是老样子,就仿佛真的只是出了一趟远门,甚至还给夏德带了一顶卡森里克的兔绒帽子作为礼物。 而今天下午的最后一站,则是节日气氛很浓重的黎明教堂。作为本教区的核心信徒之一,夏德虽然无法参加全天的活动,但至少也要作为信徒代表,与欧文主教一起参加这天下午的岁末节歌剧。 值得一提的是,夏德在这天下午的歌剧中扮演的就是他自己。而歌剧的内容,则是夏天的时候夏德为戴安娜王后挡住了子弹,而神明祝福的“圣祷节纪念硬币”则为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这种颇具传奇色彩的故事改编的歌剧颇具吸引力,夏德在几周后甚至听闻了剧本被本地歌剧团买下,想要改编成五幕的大型歌剧的消息,而夏德本人也收到了一笔颇为丰厚的“形象费用”。 当然,那都是岁末节之后的事情了。 时间来到了周二的夜晚,也就是1八53年的最后一个夜晚。城里大多数的商店今天根本就没有营业,而营业的商店和餐馆,也大都在下午时便关门歇业。 这个时代的人们,更喜欢在家中与亲人们一起度过这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而夏德家中,也已经被女仆小姐们妆点一新。 嘉琳娜小姐甚至考虑到了夏德的岁末节晚餐,虽然她本人无法陪同夏德,但为了防止夏德在如此重要的节日里没有饭吃,她提前让约德尔宫的厨师做了丰盛的晚餐,直接装盘送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鱼贯而入的佣人以及被推进来的餐车,自然是瞒不过其他人的,但既然约德尔宫的现任主人,女公爵的侄子拉鲁斯三世都没说什么,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多嘴。 这丰盛的晚宴不仅只有夏德和米娅享受,与夏德在家中共进1八53年最后一次晚餐的是露维娅。毕竟,蕾茜雅和多萝茜都有家人要陪伴。蕾茜雅自然不必多说,多萝茜虽然已经从家中搬出来独立生活,但她每年岁末节依然会在自己家中,与父母和未婚的兄弟姐妹们一起度过。 晚饭非常的丰盛,虽然只是在家中吃饭,露维娅没有盛装打扮,但也化了淡妆。看得出来她今晚的心情格外的好,甚至还尝试着给小米娅喂了食物。 当然,那只猫没有接受就是了,它很少吃夏德以外的任何人递来的食物。 随着夜幕的降临,窗外陆续响起了烟火的声音。即使夜空中依然缭绕着灰雾,但不远处约德尔宫的灯火,甚至不必靠近窗户都能看到那光亮几乎照亮整片夜空。 这是值得纪念的一晚,紫眼睛的姑娘在餐桌上和夏德对面而坐,捻着玻璃高脚杯,听着烟火以及留音石的声音,笑着和他感叹1八53年的一整年是如何的艰难。 在窗外一声声炸响的烟花声中,在1八53年最后的晚饭时间,露维娅和夏德一起举杯相碰,随后两人都是微微起身,伸头在桌子上方吻了一下。 姑娘的唇,是如此的柔软。 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过分的激动,露维娅的脸颊相当的红润。她放下酒杯以后重新拿起了刀叉,然后笑着看着金色烛台光亮下夏德的脸: “遇到你,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你这样说,我可是会害羞的。” 夏德一边摸着小米娅一边笑着说道,今晚是特殊的日子,他放开了出于对橘猫体重忧虑而设定的每餐猫咪进食标准,现在这只猫正吃得高兴。 吃过晚饭才不过晚上七点半,露维娅和夏德一起在窗口看了约德尔宫燃放的烟火,随后又相互赠送了岁末节礼物。 夏德送出的是那本古代寓言家撰写的《愚者之书》,露维娅则没有立刻给出礼物,而是笑着称礼物等到晚上再送。 夏德到了现在,依然不知道露维娅到底和多萝茜以及蕾茜雅是怎么商量的时间,但看样子,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今晚是打定主意绝对不离开。 岁末节的气氛正好,看完了烟火,露维娅便笑着说自己要去盥洗室洗漱,于是便带着换洗衣物进了盥洗室。 夏德抱着小米娅站在客厅中,低着头看着自家猫咪,猫也再次是瞪着大眼睛看着夏德,显然是看出了夏德准备做什么。 它倒是没有试图逃跑,而是缩在夏德怀里温顺的“喵喵”叫了几下,可惜这并未激起夏德任何的同情心。 只是,还没等夏德在衣柜里帮这只猫搭好柔软的窝,便听到了楼下的开门声音。拥有圣德兰广场六号钥匙的姑娘只有三位,夏德到了楼梯口一看,果然看到了公主殿下兴冲冲的提着裙边、踩着白色镶钻高跟鞋走上了楼梯。 她大概是刚参加完约德尔宫的晚宴,并陪同拉鲁斯三世和戴安娜王后看过烟火,甚至没有换下那套盛装打扮的金色公主长裙,没有摘下头上镶嵌着红宝石的冠冕,便兴冲冲的来到了这里。 在二楼门口见到了夏德,红发公主殿下热情的给了夏德一个拥抱和更加热情的吻: “哦,跑出来可真不容易,好在阿杰莉娜帮了我.多萝茜还没到了吗?” 她笑着抱住了夏德,眼神中带着炽热的火光: “这可是我第一次,没有在约德尔宫度过岁末节的整个夜晚,就算在扎拉斯院学习的那几年,岁末节我也会回家的.早就想过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即使是青春期的少女幻想中,我都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你这样的.英俊骑士。” 涂着口红的唇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随后和夏德牵着手进入了客厅。夏德很惊讶,她居然表现的像是完全听不到盥洗室中的声音,让夏德坐在了沙发上: “特地将红蝶之日推迟了将近三周,这当然是值得的。夏德,明天伱可不要安排任何事情,我们一起去城里转一转怎么样?我知道你没有以往的记忆,所以肯定不知道岁末节的银十字大道花车游行.” 这是由王室出钱赞助的活动,是每一年第一天最为隆重的庆典。 “也没有见过五神教会各自的教堂,为了岁末节做了怎样的装饰,我们可以去教堂听新年唱诗班的赞歌!” 今天下午去黎明教堂时,夏德见过一部分新年装饰,只能说教会真的很有钱。 “更不知道歌剧院的岁末节汇演,有多么出色!” 蕾茜雅因为激动而涨红了脸,窗外炸响的烟火,让面容更加的美艳,她已经安排好了明天的所有活动。 “但你明天一整天都不在约德尔宫露面,真的没问题吗?” 夏德的对此感到担忧,但蕾茜雅则一边将夏德按在沙发上一边笑着说道: “我向嘉琳娜暂时服输,让她帮忙遮掩一下,她同意了大概是因为岁末节,没想到她也会有愿意帮我的一天。”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1853年岁末节(下) 那件澹金色的公主长裙异常的繁琐,因为是冬天的裙装,高低错落的裙摆足足有五层。她整个人压住靠在沙发背上的夏德时,夏德能够感受到一层层的裙摆以及裙摆上的装饰: “总之,好好享受1八53年的岁末节吧,我的骑士。希望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能用这种方式,来庆贺一年的结束......”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非常近的靠着夏德,眼神中的光芒仿佛能够穿透夏德的灵魂。 蕾茜雅·卡文迪许轻声说道: “我爱你,夏德。” 一瞬间,夏德仿佛感觉自己的心被“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刺穿,又感觉仿佛整个灵魂在寒冬中被泡进了温水里。孤独的外乡人,在这个世界找到了太多的卷恋,夏德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蕾茜雅笑着看着夏德脸上,仿佛被米亚打了一拳的表情: “很不错,骑士虽然滥情,但至少对每个人都很专一......很奇怪的说法,但我很满意你现在的表情。” 她环住夏德的脖子吻住了夏德,夏德非常担心蕾茜雅这件价值不菲的裙子会就此被压坏,但公主殿下的财产丰厚,应该不在乎这个。 “记得提醒我,把玛格丽特的信交给蕾茜雅。” 他在心中小声的说道。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她”笑着问道,蕾茜雅也放开了夏德,颇为嗔怪的抱怨道: “夏德,认真一点好不好?” 随后再次笑着吻住了他。 热情的一吻过后,蕾茜雅暂时放开了夏德,转而询问他今天都做了什么,晚饭又吃了什么。夏德并不是没有与盛装打扮的公主殿下一起说过话,但在岁末节的现在,这种感觉又是如此的特殊和迷人。 但说着说着,话题便有些奇怪了: “我大概会用我这一生来记住1八53年,我的妹妹多萝茜在这一年和我重逢,我还遇到了你,你这个明明有未婚妻,但却依然找情人的风流骑士。” 她笑着用手指点着夏德的胸膛,夏德对“妹妹”和“未婚妻”这两个单词表示疑惑,但蕾茜雅却依然很顺畅的继续说道: “还好今晚骑士的未婚妻小姐,有事不能来这里,否则我们怎么有机会偷晴呢?” 夏德张张嘴,蕾茜雅说到“偷晴”这个单词的时候则显得格外兴奋: “夏德,我们要珍惜这个夜晚,岁末节的夜晚......你家里有那位未婚妻小姐的睡衣吗?我忘记带睡衣了。” “我能不能打听一下,我的未婚妻的姓氏是什么?” 夏德问道,蕾茜雅嗔怪的吻了她一下: “即使你想要在我面前表现的今晚会忘记她,眼里和心里只有我,也不必说这种话吧......好吧,我很高兴。” 她挪动身体从沙发上下来,一边整理凌乱的裙子一边说道: “那位安娜特小姐的确很不错,但今晚你属于我。” 她向夏德摆了摆手,走向了侧卧: “我去找一件睡衣,骑士,你可以......” 抓住门框然后对夏德回眸一笑: “先去准备一下。” 卧室房门被关上了,夏德抿着嘴转头看向因为被蕾茜雅挤开,所以被迫趴在沙发背上的猫,心中问道: “我应该没有忽然穿越到平行世界吧?” 古神无限树之父与古神原初裂痕虽然离去,但力量依然在稳定时间与空间的流淌。平行世界的概念,对于这个世界是不适用的。 “她”此时的回答意外的正经。 “那么整个物质世界的时间回朔,有没有可能发生?” 他又问了一个与此时完全无关的问题。 你自己,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吗? 说话间夏德已经站起身,先是看向盥洗室,水声依旧;又看向自己的卧室,他真的听到了公主殿下换下裙子的声音,毕竟那件裙子实在是太繁琐了。 “她们到底计划了什......” 楼下此时居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夏德迟疑了一下,便抱着小米亚下楼去开门。倒是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会在这么重要的节日,不开眼的前来拜访夏德,门外是系着围巾,脸蛋被冻的红扑扑的作家小姐。 “天气真是冷。” 她一边拍打着肩头的雪花一边抱怨道,夏德从鞋柜上拿了饼干盒里的零钱,出门给车夫付了车费和小费,并道了一声岁末节快乐,才转身和作家小姐进了门。 多萝茜解开围巾和自己的外套,笑着对夏德说道: “岁末节的晚上能够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希望我来的不是很晚,你一个人在家里没有等的太着急吧?” 夏德抱着猫走在她身边,歪着头看向她,金发姑娘于是笑着说道: “哦,夏德,好吧,我为此道歉。这个火热的夜晚,我们本应该早一点见面,我明明安排了姐姐蕾茜雅去外地处理事情,自己却没能及时来陪你。” 她轻轻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脸色羞红的对他说道: “一会儿先喝一杯红酒怎么样?我需要暖暖身体,而且我也很好奇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两人来到二楼,多萝茜也像是没有注意到盥洗室的声音,没有注意到侧卧的房门罕见的紧闭,她和夏德来到了客厅,开了一瓶夏德为今天晚饭准备的红酒,随后笑着与夏德碰杯: “1八53年终于要结束了,很高兴我和姐姐都能认识你,夏德......希望她以后不要介意,我抢了她的情人。” 夏德抿着红酒,脑袋里梳理着四人的“新关系”。 喝完了酒,两人又回到了客厅。比起蕾茜雅,多萝茜显然还是有些害羞,但仍然和夏德拥吻在了一起,享受着一年中最后一个节日。 在圣德兰广场上方烟花炸响,不知是谁在点燃烟火的同时,多萝茜结束了这一吻,然后主动抱起小米亚,带着夏德走进了主卧室。 主卧室里的煤气灯没有打开,金发姑娘抱着小巧的橘猫坐在了床边,窗外炸响的烟花,间断的照亮了她伸手,将耳边垂发别在耳后的动作。 二十四五岁的姑娘,正是一生中最好的时节。她在那烟火中看着夏德,在夏德也坐下来以后,拥抱住夏德,轻声和他说着情话。等到气氛正好,便咬着嘴唇看着他。但正当夏德想要伸出手的时候,忽的侧卧响起了开门的声音,蕾茜雅从卧室中走出: “夏德,你看这件睡衣好看吗?” “哦,是蕾茜雅姐姐!” 多萝茜立刻“惊慌”的站起身: “她怎么来了?不能让她发现我们的关系。” 金发姑娘对夏德比出了噤声的姿势,然后抱着小米亚快步来到了衣柜前,向夏德眨了眨眼睛以后躲了进去。 “嗯......” 夏德看着衣柜的门被关上,然后看到蕾茜雅已经走进了卧室,公主殿下并没有真的穿上露维亚的衣服,她倚着门框笑着问道: “哦,你看起来已经准备好了,这么心急吗?未婚妻小姐今晚又不会回来,我们有很多的时间。” 虽然衣服已经换了,但头顶依然戴着那顶小巧的白银色镶钻冠冕,火红色的头发则完全散开。她在门口打开了卧室的煤气灯,然后坐在了刚才多萝茜坐的位置,拥抱着他又说起了情话: “珍惜这个夜晚吧,夏德。我们的人生会有无数的夜晚,但我会记住每一个与你度过的长夜,这是......神明的恩赐。” 她轻轻咬了一下夏德的脖子,正想要对夏德的衣服伸出手,忽的两人都听到了盥洗室的门被打开,紫眼睛的姑娘踩着拖鞋走进了客厅: “夏德?你去哪里了?” 声音异常的清脆。 “哦,她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有事不能来吗?” “惊慌”的公主殿下立刻站起身,有些慌乱的整理自己的裙子: “真是不走运,可不能让你的未婚妻看到我这个情人。骑士,不要说我在这里!” 说着飞快的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然后快步走到了衣柜前,拉开衣柜也躲了进去。 “她”在夏德的耳边轻笑着,疑惑的露维亚走进了卧室,见夏德已经坐在床边,便笑了起来: “这么心急吗?我的骑士,这一夜还很长。” 她坐在了刚才多萝茜和蕾茜雅坐着的床边,身上有新喷的香水味道,头发虽然已经被擦干,但仍然湿漉漉的。 红着脸的姑娘看着夏德: “骑士,今晚......你可以自由一些,毕竟是岁末节了,也许我们可以玩一些大胆的游戏。” 在夏德看着她的同时,她从睡裙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根黑色的蕾丝布带,对着夏德晃了晃。 夏德眨了一下眼睛,伸手握住了她抬起的手腕,相当严肃的看着她的脸: “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其实,无论用什么方式度过岁末节,我都可以接受。只要能够看到你们,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尹露娜说,你强行使用升华之语,是因为不想看到我哭泣。” 她微微伸头,轻声在夏德耳边说道,然后抬起手,将那条温热的黑色蕾丝布带,蒙在了夏德的眼前: “好好享受这个夜晚吧,骑士。” 轻轻推了一下夏德,倒下的同时,夏德也听到了衣柜被打开的声音。不过,想必小米亚今晚是走不出来了: “一年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不要认为我们是不知检点的姑娘。” 夏德被蒙住了眼睛,只能听到房门被关闭并且落锁,窗帘被拉上,察觉到煤气灯被调到了最为昏暗的亮度。 他嗅到了三股不同的香水味在向着他靠近,他感觉到了自己心脏在非常有力的跳动。 需要为你描述一下吗? 呢喃声在耳边问道。 “这条黑色的布带......其实是透光的。” 四柱床的帷帐落下,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后,自帷帐的缝隙,一件件的衣服被丢到了卧室的地板上。 发丝摩擦夏德的肩膀,不知是谁笑着说道: “夏德,让我们看看你的本领。这一次,可是三位女术士。” “岁末节快乐。” 夏德轻声说道,然后他就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虽然都很羞涩,但姑娘们真的很热情。毕竟岁末节来了,这是一年只有一次的活动。在今晚以后,姑娘们不会承认发生的任何事情,而这个夜晚,大概会相当的漫长.....。 《最初进化》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公主的梦 当夏德恍忽的意识到自己正陷入漫长而深沉的深层梦境时,他注意到了自己正站在无尽旷野的田埂上,眺望着空中那几乎要坠落的硕大月盘。 星空下旷野之中的风很轻柔,只是这风中仿佛还有姑娘们的香水味道。银月倒映在了夏德的双眸中,他瞪大了眼睛,缓慢的深呼吸着,心情无比的放松,甚至隐约感觉到自己正在睡眠的身体,也是无比的安详。 即使意识到了正在梦中,但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田埂上眺望月亮。他对自己的这个梦境相当熟悉,在这个梦中,他只需要望着月亮就足够了。 刚才的五个小时,你似乎很愉快? 轻柔的微风带来了“她”的声音,梦中潜意识的活跃,让夏德在理解“她”的话的同时,距离“苏醒”状态又近了一步。 他在梦中感知着睡梦中的身体周围的情况,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卧室内很昏暗,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而姑娘们都已经陷入了沉眠。 由于此刻是在梦中,夏德甚至怀疑刚才发生的事情,也属于自己的梦境。露维亚是三人中最羞涩的那一个,而理论上与她根本不认识、但其实很熟悉的蕾茜雅则是最大胆的那一个。有着如同长发颜色一样火热性格的公主殿下,成功让第一次进行“多人探戈”的露维亚逐渐适应了气氛。同时也让外乡人明白,这个时代的想象力,其实并不比自己的故乡要贫瘠。 回忆着刚才的事情,但眼睛依然在看着月亮,忽的在梦中说道: “现在进行那个入梦仪式吧。” 医生给的仪式材料,夏德昨天就布置在了自己的床下,只可惜昨晚的月相不符合要求。 虽然他原本的想法是考试结束后的那天晚上再进行仪式,但既然今晚露维亚已经来了,而且她真的睡的很熟,不如今天就执行计划。 昏暗的房间内,公主殿下为夏德换的新床,依然被四周的帷帐遮盖着,被作家小姐抱着的右手,此时忽的动了起来,但也只是无声的打了个响指。 无人注意到这个动作,但被安放在床板下面的三短一长的四根金色凋文蜡烛,却在这响指后燃烧了起来。火光从床底微微逸散,但对于三位劳累的姑娘来说,这点火光还不足以唤醒她们。 虽然床板是木头的,但蜡烛并未点燃床板,因为漆黑的正六边形金属盘,牢牢的贴在床板背面。蜡烛的火光照亮了金属盘上复杂的仪式基阵,随着金属盘上如同海螺一样的符文一枚枚在火光中亮起,床底的光芒更加的明亮了。 房间内本来就有熏香,蕾茜雅特地准备的有着特殊效果的熏香的味道中,此时多了一股安眠草的清香。这会让姑娘们陷入了更深层的沉睡,而且醒来后会感觉这次睡眠的质量非常好。 梦境中,勉强操纵自己的身体点燃蜡烛的夏德,依然在看着那轮银月。随着施耐德医生的仪式开始影响他,他明显感觉自己从半梦半醒的状态,再次进入了深层的睡眠中。 猜得到一会儿会看到什么吗? “她”笑着在夏德耳边问道,声音如同田埂上的风一样轻柔。 “我只是希望,露维亚现在做的梦,真的是我想要见到的梦。” 这个要求极为苛刻的入梦仪式,不仅要求入梦对象对施法者极为信任,而且要求二者有肢体接触。现在露维亚正趴在夏德怀里,条件已经满足了。 他在梦中念出了施耐德医生给予的咒文,咒文属于异类种族“食梦妖精”。而随着咒文在梦中被念出,一扇有着一圈圈螺纹的黑色大门,突兀的出现在了夏德的右手边,矗立在旷野的草地上。看材质,这扇门似乎是某种巨大贝类制作的,而上面那些螺纹夏德看一眼就感觉脑袋胀痛。 没有迟疑,他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哦!” 夏日的阳光甚至有些刺眼,走出门的夏德下意识的抬起手挡在眼前。眯着眼打量四周,才看到这里居然是非常熟悉的约德尔宫的国王书房,此时夏日的阳光从书桌后那扇色彩斑斓的窗户上投射进来,让地面仿佛都在亮着光,这场梦的氛围和夏德想的完全不同。 细碎的金色裂纹此时从抬起的手上蔓延,夏德看着手指上的璀璨光芒一路延伸向手腕,进而蔓延向了全身,而那金色光痕中,也有着很难察觉的澹澹的红色火星。在深层梦境中,灵魂会展现出更真实的姿态,因此“神性余辉”才会显现出来。 再打量周围,虽然这里是国王的书房,但与夏德多次前来见到的,中央放着孤零零书桌的模样不同。梦中的书房里不仅家具变多,墙壁上油画不同,甚至连坐在书桌后面,戴着王冠的人也不同。 蕾茜雅·卡文迪许此时正坐在属于她父亲的位置上,红色头发上戴着王冠,身穿华丽的礼服长裙。女仆们侍立在她的身后,数位夏德在报纸和现实中见过的王国大臣们,正站在书桌前毕恭毕敬的和蕾茜雅汇报着什么,而放着文件的气派长桌上,居然有一只红色的垫子,垫子上趴着懒洋洋的小米亚。 瞧,她果然对你的猫有想法。 入梦状态,只要他不惊扰到梦的主人,梦的主人很难主动注意到他,于是夏德走向书桌,看向了桌子上摆着的黑白色家庭合影。 蕾茜雅和多萝茜并肩坐在刺绣长沙发上,都是一模一样戴着王冠穿着礼服长裙的打扮。黑白照片难以区分颜色,但夏德依然猜测红发姑娘穿着金色裙装,金发姑娘穿着红色裙装。至于夏德,照片中的他抱着猫站在沙发后面,穿着也很正式。 他虽然知道自己似乎进错了梦境,但仍然在脸上露出了笑意。 而在此时,书房的门被敲响,女仆在门口说道: “陛下,露薏莎小姐到了。” 于是梦中的蕾茜雅让王国大臣们先退下,随后穿着公主长裙的多萝茜才走了进来。作家小姐和女王陛下笑着拥抱了一下,然后抱起米亚,谈论着午饭,谈论着夏德,谈论着生活琐事,从门口离开了。 夏德此时微微皱着眉头,站在书房的光中,看着走廊里两人的背影: “怎么回事?为什么多萝茜和蕾茜雅,在梦中,都是梦的主人?一个梦,可以让两个人一起做吗?” 在梦中区分梦的主人和梦中其他人,其实很简单。除非被入梦对象受过一定的专业训练,才有可能隐藏梦中的自已。而刚才的多萝茜和蕾茜雅,无疑都是做梦的人。 去触摸她们,在梦中接触她们,是更深入的接触方式。 夏德快走几步追上了在女仆们的包围下,在走廊中前进着的两位姑娘,并将两只手同时搭在了她们的肩膀上。 主动接触梦的主人,也让她们意识到了夏德的存在。一瞬间,空间本身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就仿佛世界将要崩塌。但等到蕾茜雅和多萝茜转过身,看到是夏德时,梦便重新稳定了下来。 她们并未对夏德身体上显现出的奇异效果感到惊讶,而是都露出了笑意。 “今晚很不错,骑士,不过现在我真的不行了......” 作家小姐脸色微红的说出了和梦境很不符合的话,她并未意识到是在做梦,而是本能的说出这些: “好好休息,明天一起去城里转一转吧。蕾茜雅当面喊了露维亚‘姐姐’,露维亚才同意把时间让给我们。” 这是现实中,夏德绝对问不出的答桉。 “表现真不错,夏德。” 戴着王冠的蕾茜雅也这样说道,只是脸上有些遗憾: “岁末节就是要开心,你让我感觉到了你的热情、强壮和......如果你不满意,下一次,叫阿杰莉娜怎么样?或者,我的贴身女仆们,也不会拒绝......” “不不,这是一个很美好的夜晚。你们快去休息吧,也许去庭院里喝茶很不错。” 夏德立刻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蕾茜雅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迷惑表情,但还是点点头: “那待会见,我的亲王。” 夏德站在原地,看着多萝茜和蕾茜雅手牵着手,在一众女仆的带领和跟随下,走向了被一扇扇窗户光影照亮的阳光明媚的走廊。 梦中似乎是夏季,阳光好的出奇,这也能反应两位梦境的构造者的心情。 “怎么样?” 这的确是两人共同的梦境,她们灵魂的过度接近,才产生了这种现象。 “会加速她们两个灵魂的融合?” 不,反而会让灵魂融合状态稳定一些。你可以将其看做,利用双子红蝶的力量,打破了不能靠近的禁忌后,灵魂过度靠近,但又因为你的存在而让她们不想失去自我,因此灵魂稳定了下来。 “也就是说,红蝶之日的存在,是有好处的?” 是的,但并不能完全阻止灵魂融合过程。而且,必须像今晚一样,让她们......灵魂激动,共鸣......你知道你做了什么。 夏德点点头: “但这依然只能延缓,不能根治。” 是的。 他看着多萝茜和蕾茜雅的背影消失以后,才再次念诵了施耐德医生提供的咒文,转身推开了又一扇黑色的螺旋门。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破败之家 “咳咳!” 仿佛自黑暗大湖下面忽然冒出水面,夏德一下睁开了眼睛,随后一边被灰尘呛得咳嗽,一边勐地从床上坐起来。 “该死,这地方难道几百年都没有被打扫过吗?” 室内几乎完全无光,只有门缝处露出些微的煤气灯的光亮。空气阴冷极了,四处几乎都是发霉灰尘的气味。这种由于常年无人居住而形成的潮湿阴冷破败的环境,比潘塔纳尔湖湖心岛上的那座灯塔还要惊人,夏德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睡在了墓地里。 “银月。” 身上逐渐亮起的金色斑痕照亮了身下的床铺,指尖的月光则照亮了整个房间。而看到房间全貌,夏德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里居然就是他现实中睡着了的那间圣德兰广场六号二楼一号房的主卧室,证据在于房间的装饰和家具。 只不过比起现实中进行过装修和家具更换的卧室,此刻梦中房间的布局,居然和他来到这个世界时,斯派洛侦探临死前的房间布局一模一样,甚至这张床,都是斯派洛侦探死掉的那张床。 此时,房间里大多数的家具都蒙上了白布,夏德也是从床上蒙着的白布上坐了起来。而在现实中的同一位置,气氛可是截然不同。 跳下床,在白布上摸了一下,摸到了一手厚厚的灰尘。发乌的地板因为夏德的双脚落地而扬起尘土,扯开了书架上的白布,看到了金属壶以及黑白色的相框。 这些摆设,完全是斯派洛侦探死前的这间主卧室的摆设,所有一切都近乎与夏德记忆中一模一样。 “我敢肯定,这绝对不是我的梦,但露维亚的梦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我从未和别人形容过这间卧室的细节。” 也许,你可以再看看其他地方。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呢喃,即使是在梦中,“她”依然与夏德同在。 除了灰尘和白布,这里和记忆中卧室曾经样子不同的地方还在于,窗户被一层一层的木板完全封死,这也是室内几乎无光的原因。而这种封堵窗户的方式,夏德只在这个时代的精神病院或者爆发了疫病的建筑里看到过。 “虽然提前预估到了露维亚的梦会很特殊,但居然是这样......” 他走近窗户,指尖月光照亮墙壁,又让他看到墙壁上灰绿色像是苔藓一样的痕迹。这个梦中的圣德兰广场六号,完全的破败了。即使知道这是梦中,但作为这栋房子的主人,将这里视作自己唯一的家的外乡人,此刻的感情也相当复杂。 确认卧室里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细节,夏德便推开房门走出了房间,然后皱着眉头看到客厅的布局,也是斯派洛时代的侦探事务所的布局。 所有的家具都被白布遮住,只有沙发和茶几有着被使用的痕迹。能够看到的所有窗户,依然全部被一层层的木板从内部完全钉死,因为现实中冬季到来而被维修的客厅壁炉,也完全是原本的废弃状态。 墙壁上只有一盏煤气灯亮着,而且煤气灯的火光异常的微弱。这不仅是因为煤气管道的煤气不足,也因为灯罩像是几百年没有被人擦过一样。客厅同样阴冷而潮湿,不说夏德和米亚居住时温馨的家的感觉,这里和可以想象到的都市传说中的鬼屋都没有任何区别了。 夏德在昏暗的光线下,来到了壁炉旁的墙边,皱着眉头看向灰绿色的苔藓痕迹,然后尝试着推了一下,没有找到那扇通往二号房的暗门,而那扇暗门,也是装修时才制作的: “的确是斯派洛侦探时代,侦探事务所的布局。看起来像是,斯派洛侦探死后,这里便完全废弃没人使用,教会回收并检查了危险的房子后,便将这里封存起来了。” 忽的转头看向身后,在微弱的光亮中,看向了另一扇门: “如果斯派洛侦探死后,没有人继承这间房子,那么‘我’的卧室......” 想到这里,他转身又走向侧卧,也就是原主在斯派洛侦探还活着的时候曾经居住的地方。房门没有锁,只是推开门以后,才看到那里是杂物间,堆放着乱七八糟的旧家具和杂物,当然,它们也被白布遮盖住。 夏德进入房间扯开白布,确定床的位置根本没有床,这里的确被当做了杂物间,绝对不是曾经的那间卧室。 “什么都和原本一样,只有‘我’居住的房间,没有了‘我’的痕迹。” 如果此时不是在梦中,那么这一幕就有些太惊悚了。露维亚梦境的有趣程度,远远超出了夏德的预料,他站在侧卧门口想了一下,然后轻轻关上了门。想着可以去试探一下,这个梦境的边界在哪里。 “喵” 破败的鬼屋里原本寂静无声,但此时却突兀的传来了一声猫叫,而且那叫声还无比的熟悉。 夏德赶忙转身走向一号房房间门口,打开房门后,走廊和楼梯口是压抑、诡异和可怖的黑暗。 从楼下的黑暗中,橘白相间的猫蹿了上来,猫根本不理会门口站着的夏德,继续向着三楼跑去了。 “米亚?” 当然,猫也只是梦中的造物。现实的猫依然在衣柜里,没有和夏德直接接触,这场梦,是独属于露维亚的。 《轮回乐园》 夏德微微抬起右手,照亮了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就和他想的一样,在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才被教会维修的断掉的楼梯,此时当然不是现实中已经被维修好的状态。有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堆门板,强行将那些门板黏连到了一起,连接二楼和三楼。 那些门板的拼接极为草率,如果夏德没有看错,那是咒术黏连术的效果,这种基础咒术他也是会的。 踩着门板楼梯到达三楼,三楼是没有维修前的样子,四处都是霉斑,墙壁上甚至连煤气灯都没有。三楼两个房间的门板都不见了,夏德疑心它们在刚才的那堆门板里面。而房间里的窗户也全部被封死,黑洞洞的模样异常的诡异。 虽然窜上楼的猫已经不见了踪影,但地面的灰尘上还有猫的爪印。顺着爪印来到了走廊通往阁楼的楼梯,夏德便在黑暗中,踩着吱呀作响的旧楼梯爬上了阁楼。 阁楼上也不见“月华之水”与“太阳之火”的仪式,堆积的杂物上蒙着白布。左右看了看,依然没有看到那只猫,只是,阁楼东侧多了一个生锈的金属三角梯,而阁楼上方,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则被打开了。 圣德兰广场一周房子的房顶都铺着瓦片,带着倾斜的角度,不能让住户们在房顶活动或者晾晒衣服。夏德在现实中,就只有房子维修时,才爬上过房顶一次,查看防水层的问题。 正常状态,需要额外架设梯子才能从阁楼上到楼顶。而现实中,为了防止调皮的猫自己跑上去然后从房顶摔下来,家中的梯子不仅早就收了起来,而且阁楼房顶的方形小门,也被夏德锁住了。 “露维亚,现在在楼顶吗?为什么,这个梦里,居然也有米亚?露维亚和蕾茜雅一样,都对米亚有所企图?” 他来到了三角梯旁边,抬头向上看。从方形的洞口,能够看到昏黄色如同油画一样的诡异天空。看来梦中的外界世界,也如同房子里一样的异常。 犹豫了一下,夏德扶着梯子也爬了上去。而从屋顶露出头以后,他才终于看到了梦中这个诡异的世界的全貌。 昏黄色的天空中,无数细碎的建筑残骸以及尸体正漂浮着。远处的太阳依然悬浮在空中,但那太阳居然是黑色的,周围是白色的边,外围是红色的光晕。而黑色的太阳像是洞口一样,向着下方流淌出一道火红的线条。 世界仿佛变成了黄褐色,风沙掩盖了大半个城市,沙砾在风中飘舞着,连房顶的瓦片上也附着着一层细沙。原本以为只有房子里像是鬼屋一样阴冷潮湿,来到室外以后,才发现气温甚至变得更冷了。 夏德完全从阁楼爬上屋顶,站起身去眺望托贝斯克市。原本繁华的“北国明珠”此时像是经历了百年的沧桑,入眼的城市区域,三分之一的建筑都被严重损坏,残留的建筑也到处都是破败的痕迹。道路如果没有被坍塌的建筑或者沙堆堵塞,也堆满了垃圾和杂物,偶尔能够看到的行人裹着袍子,句偻着腰在巷子里快速闪过。 更远处,城市的西部像是被巨型陨石砸中了一样,留下了一个正在冒烟的深坑,黑烟向着昏黄色的可怕天空升去。而城市的东北部,蠕动着的触手自烟尘中向着天空舞动,但仔细去看,那似乎又只是风中的几缕黑烟。 而在极远的高空,在无数垃圾和尸体环绕着的地方,一座巨型浮空岛一样的建筑,悄无声息的飘在那里,岛屿被暴风包裹住,漆黑的电光在风暴中闪烁。 与周围的一切相比,圣德兰广场甚至算得上是,建筑完整程度最好的地方,是这末日之梦中唯一的庇护所。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死的钥匙与活的魔女 整个梦中的世界,似乎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大地破碎,天空也变得不再完整。这末日一般的景象,即使露维娅描述过,夏德在入梦前也预料到了,但真正看到却依然感觉可怕。他非常庆幸此时是在梦中,虽然看起来场景异常可怖,但也只是被简单吓到而已。 如果是在现实,他根本无法想像这里的要素会有多么的混乱。 他甚至疑心,就算是生活在濒临失控的不可知级遗物生死狭间中,都比生活在这种地方要好。但好在,这里也只是梦而已。 转头看向房顶的高处,想要寻找刚才的猫,一抬头,却看到梦的主人露维娅·安娜特,正抱着小米娅坐在那里。 此时出现的露维娅看起来稍显成熟一些,身上穿着的黑色长裙沾满了灰尘。有些打绺的褐色头发不再是披肩短发,而是近乎及腰的长发。 而靠近了看被她抱住的猫,又发现懒洋洋正在舔爪子的猫,和米娅还是有些不同的。它的眼睛不是明亮的琥珀色,而像是有眼疾似的银白色。正常的猫,不可能有这种颜色的眸子。 梦中的露维娅此时正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景象。紫色的眼睛正在流泪,那副伤心的模样,让看着这一幕的夏德感觉无比的心疼。 他小心踩着瓦片和沙砾,弯腰向上走近了一些,原本以为梦中的“她”不会注意到自己,但露维娅沙哑的声音,却随着干裂嘴唇的张开而出现: “夏德,你明白,这一幕意味着什么吗?” 夏德继续向上走,滑了一跤以后,才站到了坐在房顶高处的紫眼睛姑娘的身边,与她一同眺望眼前的末日景象。昏黄色的天空下,即使他身上的神性余辉,也显得无比黯淡。整个世界仿佛已经死去了,这梦是如此的真实: “末日是吗?” 露维娅忽的低头抽泣了起来,夏德即使不去看,也能想象此时那只梦中的猫,正露出皮毛被打湿的嫌弃表情。 他望着眼前的景象出神: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与被选者有关?与诗章有关?” 露维娅一边呜咽的哭着一边摇头: “不能,我不能说给任何人曾经的事情,我要付出代价。” “因为跨越了时间的洪流,而付出的代价吗?” 紫眼睛的姑娘只是“嗯”了一下,随后便将脸埋在小米娅的身上继续哭泣。 夏德微微叹气,然后小心的扶着瓦片,靠着露维娅坐下。 没有犹豫,他主动伸手搂住了露维娅的肩膀,哭泣的姑娘像是早已等待他这样做,便顺势靠在了他的怀里。虽然长相看起来更加成熟,但她比起真实的露维娅,似乎更加的脆弱。 梦中的主动接触,便意味着更加深入的了解,“她”在夏德耳边呢喃: 她的确是这场梦的主人,但并不是你所认识的露维娅·安娜特,她是 “露维娅的‘另一个我’,那个身体残破,只有在露维娅进行特殊占卜时,才会偶尔被我看到的姑娘。” 夏德心中轻声感叹,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一切。 她依然在抑制不住的抽泣着,好半天才红着眼睛,与夏德一同看向眼前的一切,这末日之中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眺望着那轮漆黑的落日。 “能告诉我‘现在’的时间点吗?” 等到露维娅稍微平静,夏德才又问道,抽泣的姑娘哆嗦着说道: “我不能说任何的事情,不能,真的不能” 夏德搂住她的手紧了一下,想让露维娅能够再平静一些。当然,他也能够体会她此刻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没关系,这一切都没关系,我自己会去调查的。而且,不管眼前的一幕是因为什么,我会改变这一切的,露维娅。以前的你身边没有我,但现在我出现了。一直以来,我不是做的很好吗?” 他轻声说着,仍然在抽泣的姑娘擦了擦眼泪,然后轻轻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夏德.” “我答应过她,也就是答应了伱,我会改变这一切。” “好,但,不,不要告诉她,现在,还,还不是时候。” 她一边抽泣一边说话的模样,倒是可怜中带着些好笑。 “我不会告诉露维娅的,但我想,她不可能没有任何的察觉,你是很聪明的姑娘。真是不可思议啊,露维娅,你的秘密居然真的是这个,居然真的有这种事情.背负着这一切,很辛苦吧。” 夏德的手拂过褐色的长发,干枯的发质摸起来和几小时前洗完澡后湿漉漉的触感完全不同。 稍显成熟的姑娘流着泪靠在他的身上: “我也没有想到,你居然真的,可以知晓这一切。谢谢你,一直都在探寻这一切。还,还有。” 露维娅每说一个单词,身体都会因为抽泣而抖动一下: “虽然我不能诉说过去的故事,但如果你想要了解这一切。存在一把,唯一的一把,回到‘现在’的时间钥匙。” “回到现在?时间钥匙?什么?” 夏德一惊。 “不是正常的拥有生命力的木质时间钥匙,是黑色枯死木头材质的时间钥匙,那把时间钥匙,是死去的钥匙。” 他看向被自己搂住的,泪水糊了一脸的姑娘: “那把唯一的通往‘现在’的时间钥匙,在我所在第六纪元的哪个位置?” “卡森里克王国南部的石匠之城、春之城兰德尔河谷市。具体位置,你要自己去找寻。不要试图占卜,没用的,只能靠你自己。当你看到它,你立刻就会明白,那就是你要找的。你不属于任何的时代,当你来到了‘现在’,说不定,说不定.” 她将脸埋进夏德的怀中,灰扑扑的脸蛋被夏德身上的黄金色皴裂照亮,但这又能让她倾听到,夏德有力的心跳声。虽然依然在不受控制的抽泣,但露维娅已经稍微平静了一些。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真的能够与夏德分享这一切。这个本不应该存在的男人,真的做到了。 夏德回忆着旧大陆的地图,如果没记错,在卡森里克的城市区划中,兰德尔河谷也是一座相当重要的城市,它位于联合王国的西南部,靠近港湾,濒临河谷,水运交通极为便利。 卡森里克联合王国以兰德尔河谷当地有名的“兰德尔花”绽放,作为每年春季到来的标志,因此那座城市被称为“春之城”。而被称为“石匠之城”,则是因为兰德尔河谷的石匠,在整个旧大陆都很有名。 “我会去找到那把钥匙,然后去‘现在’找到你,寻找过去的答案。” 夏德保证道,缩在他怀里的姑娘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然后抽泣着说道: “以后,不要进入我的梦境。这梦,对任何存在都有极为可怕的影响。我们,不要经常见面。夏德,夏德,拥抱我吧,去探寻我的秘密吧能,让我感受你的热情吗?” “什么?” “你嫌弃,这个样子的我?” 流泪的紫色眼睛,似乎又要痛哭起来。 “哦,你在说什么,露维娅。” 于是,哭泣着的姑娘吻上了夏德的脖子,然后开始扒他的衣服: “请温暖我的灵魂,哪怕,哪怕只是一丝的温暖。” 梦里的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经历。不知道,这是否可以被称为“春梦”。 你接触了被时间诅咒的灵魂。你被诅咒了。 无限树之父庇佑你,时间诅咒无效。作为惩罚,下一把时间钥匙,从此刻起向后推迟两周使用。 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低语,启迪,亵渎。你对时间、空间、太阳、月亮、平衡、黑暗、光明、创造、死亡、知识、混沌、大地、命运,有所感悟。 外乡人,你获得了‘魔女残响·露维娅’。由于魔女依然存活,该残响性质特殊,你的低环升华之语对其无效。 “嗯?什么?魔女残响?” 夏德一愣,他可没想到还有这个。不论什么情况,留下残响都意味着半神魔女与议会的正式席位。 与此同时,庞杂的神秘学知识涌入脑海,与以往的魔女残响带来的知识不同,这次的知识全部是第六纪元的知识。这很好的填补了夏德低环时基础课缺失的部分,甚至还让他更深入的了解了当代占卜学的奥秘。 “夏德,请不要停下来。” 依然在哭泣着的姑娘抱着他的脖子说道。 “哦,抱歉。” “我的力、力量目前只有这些。希,希望,这能够帮助你继续走下去吧,夏德,我的爱人。愿,最、最初的银月,指引最终的方向。那扇门、被选者、末日、离去的众神、你与我答案,都在这条路的尽头。” 梦中的猫,背对着昏黄天空下,在房顶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猫盘着尾巴仰起头,风沙吹过细长的胡须和小巧的耳朵,银色的双眸看向了那轮黑色的太阳,太阳倒影在猫的眼眸中。 天色渐暗,那太阳,想必也快要消失了。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最后的赠礼 通用历1八54年,初生之月,第一天,周三的清晨,在稍显尴尬,但又莫名很融洽的家庭氛围中开始了。 尴尬的时刻,是清早大家被衣柜里的小米亚吵醒,而姑娘们默契的保持装睡;而融洽则在于,洗漱后夏德回到客厅时,发现三位姑娘哼着歌,正一起张罗今天的早饭。 这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顿早餐,心灵手巧的女主人们,绝对不会吝惜于展示自己的手艺。 而在她们做早饭期间,被嫌弃碍事的夏德在客厅,抱着猫捧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等待着。 小书亭app “我还以为,我度过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年头,你会说些什么。” 他在心中轻声的感叹着,“她”则带着笑意,在夏德耳边回答: 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庆祝方式,而且,过去的时光已经过去,你要面对全新的挑战,不是吗? “是的,更为艰巨的挑战。” 对于一年的开端来说,这副模样倒真的是相当的悠闲和惬意。夏德虽然希望今年一整年,自己的生活都能保持如此的节奏,但昨晚的那个梦,已经预示着他不可能清闲下来。 好在施耐德医生果然是专业的,虽然昨晚夏德入侵了姑娘们的梦境,但蕾茜雅、多萝茜以及露维亚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害羞的姑娘们绝口不提昨晚发生的事情,就仿佛昨晚大家各自在不同的房间休息。 夏德此时将视线从报纸上移开,打量这间属于自己的房子,与梦中那副破败的场景进行对比。眼睛随后又看向了小米亚,他果然还是认为,琥珀色眸子的猫看起来更可爱一些: “但梦中出现的猫,到底是露维亚的另一个我,真的见过它;又或者,如同蕾茜雅的梦一样,梦中猫只是因为自身的思维而产生的呢?” 不管猫是否是真的,但那场梦绝对不只是梦。在1八53年结束,1八54年正式开始的夜晚,外乡人触摸到了世界的真相。虽然有些无法接受,但无论如何也要面对这个事实。 他还需要举行仪式,来验证最后的猜想,并理顺时间的顺序。在那之后,新的冒险也要展开。旧的一年结束,新的一年开始;低环结束,中环开始,新的故事已经翻开了序章。接下来,也许会面对更多的危险,好在他早已不再孤独。 “那么,昨晚还发现了什么?” 他在心中轻声问道。 昨晚的深入接触,你触碰到了她灵魂的奥秘。 露维亚·安娜特的另一个我被强大的时间诅咒缠绕,且灵魂严重破损。 可以确定,露维亚·安娜特被诅咒缠绕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另一个我。 耳边的“她”呢喃着重要信息,夏德的手摸着猫耳朵,猫咪很乖巧的趴在夏德腿上等着早饭,它已经预料到这是一顿丰盛的大餐了。 “这些我早就知道了,那么,她的另一个我,有独自的灵魂?” 是的,但灵魂的本质,与她自身完全一致。 这些话都验证了夏德一直以来的猜想,于是他问出了关键问题: “这种程度的灵魂破损能够治疗吗?” 夏德一边在心中询问,一边继续看向手中的报纸。 报纸上,有着国王陛下昨天上午在议会讲话的专题报道。头版头条当然是国王陛下挥舞右手的大照片,但夏德能够在照片边缘,看到蕾茜雅的小半个身体。 能够跟随自己的父亲,在岁末节面向全体国民的演讲上露面,这对蕾茜雅来说意义非凡。而今早的晨报因为全文转载了国王陛下的演讲内容,使得报纸比以往要厚足足两版。 不过,国王的讲话也的确说明了1八53年德拉瑞昂的近况,阅读报告是很有意义的行为。 使用特殊硬币,货币本身的时间、文明属性,可以加速她灵魂的痊愈速度。莫名的命运的力量,使得每一次见证被选者的故事,都能大幅增加另一个我的痊愈速度。 夏德点了点头,看向厨房中姑娘们忙碌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那么......她,有可能吞噬,真正的露维亚吗?” 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而“她”也果然温柔的笑了起来: 她就是她,虽然她的另一个我特殊,但也的确是另一个我。除了自杀反转以外,你听说过环术士的另一个我,可以反过来吞噬本身吗? 这样夏德就放心了,两个露维亚的共存不会有隐患。但这也就意味着,他在片刻的闲暇后,又要动身前往全新的城市。这一次的目的地,是位于旧大陆西南部的“春之城”兰德尔河谷市。全新的旅行,想必又会遇到全新的故事。 心中想着事情,继续翻阅手中的报纸。而“她”的声音并未停止: 感受到了来自命运的窥探。 “什么?” 夏德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向卧室想要取出命运的二十面骰子。以往并非没有人占卜过他,但从未有人真正能够“看”到他。而此刻既然“她”传来了提醒,也就意味着,真的有人即将看到他的真面目。 不必紧张,不知来源的窥探,仅仅只是触碰到了真相的最边缘。只要神性依然驻留在你的灵魂中,就不必担心有人能够通过占卜的手段找到你。 夏德这才稍稍放心,重新坐下来以后,看向窗外的方向: “是谁在窥视我呢?教会?真理会?还是其他什么组织?” 这个问题没有答桉,但“唤神者”的多次出现,以及现在被公认为“智慧与知识”的被选者的事实,便注定了人们会想尽办法去寻找这位十三环术士的真实身份。 夏德以后的行动,要更加的小心了。 新年第一顿的早饭非常的丰盛,家中的氛围也很不错,而且所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到昨晚发生的事情。而等到早饭结束,露维亚便笑着告别了夏德: “协会那边还有些事情。” 虽然预言家协会岁末节期间也放假,但露维亚作为协会的环术士,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当然,通过昨晚的梦境,夏德也明白了这是蕾茜雅和露维亚做的交易,以方便红蝶之日的顺利进行。 他将露维亚送到了楼下,随后才又和蕾茜雅以及多萝茜一起出门。 这次的红蝶之日,自昨晚八点左右开始,自然也要到今晚八点左右才结束,蕾茜雅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行程,来度过1八54年的第一天。 虽然有着嘉琳娜小姐帮忙遮掩,但一整天不露面对蕾茜雅来说也很奇怪。因此这天中午吃午饭以前,蕾茜雅暂时离开了夏德和多萝茜,但不过半个小时,便乘坐马车和阿杰莉娜一起出现。 小公主今天穿着一件天蓝色的长裙,头上绑着粉色的蝴蝶结,看到夏德后相当热情的打招呼。 而蕾茜雅叫来阿杰莉娜,当然不是想让三人的约会时间多出另一个人,而只是想要让阿杰莉娜证明,她今天一直和蕾茜雅在一起。 所以在位于城东的高档俱乐部的秘密包厢吃过了午饭,蕾茜雅便让阿杰莉娜先去找嘉琳娜小姐,晚上看歌剧的时候,再把她叫回来。 小公主有预感,今晚自己大概率还要看门。 总之,对于夏德来说,1八54年的第一天过的相当愉快。他暂时放下了自己的烦恼,与蕾茜雅和多萝茜,在岁末节的城中游玩,教堂、美术馆、市政厅广场,三人甚至还去了三只猫旅店,蕾茜雅很想在这值得纪念的一天,去看看城里普通人的生活。 这一天的结束,是在玛利亚皇后歌剧院。按照王室的惯例,新年第一天王室成员们会一起到歌剧院欣赏歌剧。而鉴于王国陛下的子嗣数量众多,因此不可能所有人都挤在同一包厢中。 如果没有夏德,蕾茜雅说什么也要陪伴在戴安娜王后的身边。但既然红蝶之日还没有结束,那么她在与父亲母亲以及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寒暄过后,便带着阿杰莉娜来到了自己选择的独立包厢。 小公主殿下咬着嘴唇看着自己的姐姐与漂亮的金发作家,和夏德热络的坐到了一起,而她则是抱着小米亚,自觉的和女仆们退到了一旁的房间。 但在这天夜晚分别以前,阿杰莉娜还是不忘向衣衫有些凌乱的夏德送出了岁末节的礼物。那时蕾茜雅和多萝茜还在包厢里整理自己的衣服,并让女仆帮忙收拾发型和打扫房间。 小公主叫住了前来找回小米亚的骑士,送出了并不贵重的礼物。那是她亲手为夏德制作的节日贺卡,小巧的纸弹黄制作了打开后,会弹出黏在弹黄上的笑脸的小巧结构。贺卡内部由多层次的硬纸拼成,通过推拉侧面的纸条,可以让一些画面动起来。 虽然手工艺水平有些拙劣,但的确能够体现出她的心意。 “殿下,这真是出乎意料,这是我的荣幸。” 夏德接过了那张贺卡,这份礼物很是惊喜。在小公主双手背在身后,有些扭捏的看着他的同时,他又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取出了那枚晶莹剔透的冰晶花(注)。 煤气灯下,半透明的冰晶花瓣闪烁着剔透的光芒。阿杰莉娜惊讶的看着夏德手心的花,而夏德则抱歉的说道: “没有提前装在礼物盒子里......不过,它在室温下,也能够好几个月不融化。希望您喜欢,殿下——岁末节快乐。” “岁末节快乐!” 阿杰莉娜惊喜的想要拿过那朵花,但在身后的女仆好心的咳嗽一声提醒以后,才矜持的伸出手,让夏德将花递到了她的手心。 “骑士,下个月过了生日,我就要十七岁了。” 她看着那朵花,小声的说道: “不是想要邀请你参加生日宴会......你一定要来......我是想要说,父亲,大概要在今年,为我订婚......” “只要你不想嫁给对方,我会想办法的。” 夏德说道,这是他的许诺。但他也知道,蕾茜雅也不可能对此放任不管。虽然平日里对这个妹妹很严格,但蕾茜雅对阿杰莉娜也是很有感情的。 得到了“承诺”,小公主露出了笑意。她继续低着头,瞪大眼睛看向手中那枚晶莹剔透的冰晶花。 至此,外乡人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一个年份正式结束。抱着猫穿行于歌剧院的走廊中,虽然依然面对着挑战,但他的步伐,却早已不如他刚来这个世界,孤独而惶恐的走过大街小巷时那么的沉重。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雪夜钟楼 直到这天和蕾茜雅在歌剧院的包厢中吻别,夏德才记起将玛格丽特的信交给她。他没有拆开信阅读,蕾茜雅则当着他的面把信打开,看完后笑了一下后,用指尖的火焰把信烧掉。 她没有告诉夏德,南国的公主邀请她一起做什么生意,但从她此刻的表情来看,那生意的规模一定不小。 在这个时代的传统中,每年的第一个月被称为“初生之月”,而随着初生之月第一天的结束,也就意味着岁末节正式结束,生活会再次回到正轨,不管是谁,都要继续去面对全新一年生活的艰辛和挑战。 初生之月第一日是周三,而夏德的903年的时间钥匙,则是上一个周三深夜,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几分钟时使用的。但虽然现在手中有了一把冷水港的艾德蒙德先生赠送的时间钥匙,但由于树父的惩罚,夏德却并未在这个周三的夜晚使用它。 他也打算让自己暂时休息一段时间,等到找到了去往兰德尔河谷的方式,再继续全新的冒险。 于是时间来到了初生之月的第二天,也就是周四。 一大早睡醒以后,夏德便去了城里,处理全新一个月的手中的杂事。将广告费用、煤气费、蒸汽费交完以后,又去本地的税务部门,核查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房子和地产的遗产税问题。 中午和小米亚一起吃过了午饭,然后去了黎明教堂。和奥古斯教士交谈几声,夏德便去见了欧文主教。送上了新年祝福后,又和欧文主教一起在侧厅谈了谈国王陛下年末演讲的话题。 而等到他离开黎明广场的范围后,奥古斯教士才匆匆的从身后追了上来,并递给了夏德一只手提箱: “今晚十一点,我在教堂门口等着你。” 教士压低声音对他说道,然后转身返回了教堂。夏德在人群中继续向着路口走去,手中的手提箱里装着什么,他自然是知晓的。 托贝斯克市的钟楼,是整座北方明珠中最高的建筑,其位置位于托贝斯克的中心区域的东部,与富人聚集的城市东部毗邻,距离圣德兰广场不算特别近,但每天仍然能够听到钟楼的声音。 钟楼竖立在托贝斯克有名的“战神广场”西侧,背靠蜿蜒而过泰拉瑞尔河,塔底则是伯明翰博物馆。实际上,伯明翰博物馆作为半官方性质的城市博物馆,也负责灯塔的维护和管理工作。而灯塔的建筑和地皮,在十多年前也已经归属于博物馆,一层基本上已经变成了展览馆。 这天傍晚,负责今天值守工作的老迈的守塔人,从博物馆的后墙小门穿行而过,进入到了灯塔一楼。打开了墙壁上的煤气灯以后,看了一眼那些紧闭着的玻璃陈列柜,便想要沿着蜿蜒而上的楼梯,进行今天最后一次的灯塔检查,并计划着在睡觉前,将今天的工作日志写完。 新的一年,工作日志也换成了全新的册子,而根据老年人的智慧,全新日志的最开始两篇如果不能认真记录,那么后面的内容大概率也会被不认真的记录: “现在的年轻人,总是不知道完备记录的好处。” 只是,他才只是走上了两级台阶,便意外的听到了灯塔的门被打开的声响。惊讶的转身看去,只看到开门后,大片的红色玫瑰花如同雪花般的随着晚风吹进了室内,随后他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拉格来的跳跃!” 门口提着手提箱的夏德一步迈出,来到了老人身旁将其搀扶住,防止他因为跌倒而受伤。而跟在后面的医生,则在关上门以后换好了鞋套和手套,才同样提着手提箱走了过来: “虽然我一直生活在托贝斯克,但还从来没有进入过这里。” 医生拍打了一下肩头的雪花,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座塔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一些,这展览馆真不错,可惜不是免费进入的。” “根据我从我的贵族朋友那里打探来的消息,贵族、托贝斯克大学区的教授们,是可以免费进入的......骑士也算。” 夏德笑着说道,将值班的老人小心的放在墙边,还不忘为他披上一件毯子防止着凉。 “说起来,我和这家博物馆还有些关联。我的叔叔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死前说过,如果我以后走投无路,可以将那张创始·银月拿到这里来卖......走吧,医生。” 他对医生招了招手,两人便提着煤油灯走上了蜿蜒向上的阶梯。他们的目标是最顶层,而灯塔只在最底层安装了煤气管道,爬塔需要照明,他们大概要走好一阵子。 “明天的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医生走在夏德身后随口提问道,刚才在路上两人谈论的是年末的国王演讲中的经济数据是否真实的话题。 夏德点了点头: “应该背下来的内容,我差不多都记下来了。考核课程需要制作的魔药和炼金物品,学院允许我推迟一周再上交,不过论文都写好了。” “实践学分的缺口呢?” “这个没问题了,图书馆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答应帮我想办法,我前不久完成了她的一项很重要的学院悬赏。你呢,医生,《以太力学》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话题,医生便忍不住叹气: “试试运气吧,这可不是单靠背诵就能通过的科目,灵的基础理论,向来是需要天赋才能学习的。好在,我只是想通过考试,获得选修课的资格,而不是真的想要研究这个。” 他忍不住叹息: “知识啊,如此的迷人,如此的让人苦恼。” 医生的这句话让夏德也是大为感慨,而医生的下一句话更是惊人: “侦探,听说来金斯·普利夏爵士的事情了吗?你周六时没来开会,安娜特说她会说给你听的。” “学术间谍的事情吗?” 两人一前一后攀登着台阶,手中的煤油灯的光芒,随着迈步的动作而闪烁。每隔一会儿,就会看到墙边的小窗,能从小窗看到下方托贝斯克市深冬的万家灯火。而每一次新的窗口,都会使城市看上去更小一些。 如今的蒸汽时代,即使煤气灯不是每一家都能承受得起的,但城市夜晚的风貌依然与几百年前大不相同。外乡人在路过窗口时,记住了每一次的景色,他知道这代表着的是文明。 “是的,学术间谍,啧啧,这可是三大学院这几十年来,关于函授环术士的最大丑闻。” 医生一边说一边摇头: “虽然是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事情,但毕竟对方和我们一样都是函授。学校那边还没说什么,但我从熟人那边听说,三大学院会在明年,哦,是今年,会在今年对现有函授环术士进行一轮更仔细的身份筛查。” 他和夏德一起叹了一口气,医生想着的是这会连累很多人,而夏德想着的是,他们整个小组的五个人其实都有问题。 “说起来,你不是让我调查过来金斯·普利夏吗?” 医生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两人的爬塔速度很快。实际上,灯塔是有升降机的,但为了防止弄出太大动静,他们并没有使用: “我还记得那个人的欲望,疯狂的求知欲。” 他哼哼了两下: “虽说当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问题,但现在看来,这种求知欲,就是他陷入疯狂的原因。” 《剑来》 “学院那边说,这个学术间谍疯了是吗?” 夏德趁机问道,医生在夏德身后点了点头,恰好两人又经过一个窗口,医生便看向了窗外的月亮。持续的落雪始终没有停止,但今晚的雪很小,因此可以看到星空: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他在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亨廷顿市,接触到了一些禁忌的知识。随后便被教会追捕,逃进了潘塔纳尔大沼泽地区,并引起了一场大混战。据说,上周四凌晨的奇怪钟声就与此有关。” 医生对此咋舌不已: “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大战,能够让整个物质世界的环术士以及高灵感的普通人,都能在现实和睡梦中听到那钟声。” 夏德倒是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但为了医生还能继续自己的和平生活,他此时是不能说出来的。 “疯狂的求知啊。” 谈到这一点,夏德也很是唏嘘: “其实我曾经和那位爵士谈过这个话题。他是那种......很像学者的人,艺术造诣也很高。只是,有些不知道敬畏了......” “这种人我见过不少。” 医生说着,和夏德走过了最后一阶楼梯,进入了钟楼的最顶端。 月光从小窗口照射进来,两人手中的煤油灯的光亮同样微弱,使得这里的气氛像是三流的恐怖场景。钟楼顶层的面积不小,但其中只有四分之一可以让人活动,而被黑铁色泽的金属栅栏挡住的大多数区域,则是占据了钟楼主体结构的钟表机械部分。 巨大的齿轮、转轴和链条,在黑暗的钟楼顶端,在栅栏后卡嗒卡嗒的运转着。它们以位于钟楼地下室的蒸汽机为动力源,为这个城市带来精准的报时。什么都会改变,只有时间不会。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时间的真相 钟楼顶层的窗户是关着的,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极为浓郁的机械润滑油的臭味,被煤油灯照亮的地板上,则存放着钟楼机械的备用零件以及维修部件。 在靠西侧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幅完整的维修操作手册,那些黑色的线条勾勒出了简单的图画,尽可能详细的描述出维修操作的细节。 “对于环术士来说,知识和力量,其实是相同的。” 医生还在继续说话,但此时已经弯腰将手提箱放在了地面上,小心的打开后,露出了夏德为此准备的昂贵的仪式材料。 “你可真是舍得花钱,就算你能买到便宜的走私货,这些材料也不会低于四位数的金镑。” 医生感叹一声,就和夏德布置了起来。 “是的,对环术士来说,知识与力量几乎可以画上等号。” 夏德一边赞同,一边将自己拎着的那只手提箱,极为小心的放在墙边,因为里面存放着的是危险物品。 他们一起蹲在地板上,用蓝色的粉笔勾勒仪式基阵的线条,施耐德医生空手画圆的水平可比夏德高明的多。而这个仪式的基阵,大致是复杂嵌套着的钟表表盘形状。 “沉迷于力量者会迷失,沉迷于知识者也会迷失。我听过一句话,对于智者来说,智慧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医生说道,夏德也笑着补充: “我也听过一句话,知识,是无知的海洋上的诱饵。” 他放下粉笔,将时钟石石心磨成的粉末,混合在双头红眼魔狼的心脏榨取液中。确认颜色变成仪式记载中所说的蓝色以后,用灰夜兔尾巴毛的小刷子蘸了一下,然后沿着医生画出的粉笔印记刷了上去。 蓝色的液体混合蓝色的粉笔印记,居然形成了灰色的痕迹。 “但求知的欲望,也是人类进步的最根本动力。” 医生还在向夏德传授着人生经验,在他看来,刚成为环术士半年,而且年龄在小组内也最小的夏德,还远称不上是成熟: “我的年龄比你大,算是亲眼看到最近三十多年,世界在蒸汽革命的浪潮中是如何变化的,所以我更能体会到知识与智慧的重要。很可惜,知识与智慧是死的,而人是活的。” 他哼笑了一声: “对你来说,来金斯·普利夏可能是遇到的第一位求知的疯子。但对我来说,像来金斯·普利夏这样的事情,可是见的多了。环术士的失控,如果与遗物的影响无关,大多数都是因为无法掌控自己心底的欲望。” 夏德点点头,站起身矫正仪式基阵的位置: “那么医生,你认为知识到底是什么,智慧又是什么?” “我今晚只是帮你进行仪式的,怎么问起了这么哲学的话题?” 医生站起身,仪式基阵简单的布置完,将象征物放到空缺的圆环中,差不多就可以进行这个夏德期待许久的“时间感知”增强仪式了。 夏德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是第一个进行这个仪式的人,因此也不知道历史上的人们,是否为升华后的奇术“时间感知”赋予全新的名字。 两人将箱子里夏德租来的五只古董怀表取出来,分别将时间调整到一点零三分、五点十七分、十一点整、十五点二十一分、二十三点四十分——怀表依然是十二小时制,但表盘侧面有上下的箭头指示是上午还是下午。暂停怀表时间,随后又拿出了八只大小一致的银质沙漏,这是纯银的古董,是夏德从嘉琳娜小姐的庄园借出来的。 蜡烛被点燃,辅助增强感知的魔药被夏德饮下,作为仪式辅助物品的青春不老叶被夏德含在嘴巴里,而最重要的物品,那只墙边的手提箱,也被夏德异常小心的打开了。 “不过,如果真要说知识和智慧是什么。” 医生已经退出了仪式场地,背靠着栅栏看着夏德打开了手提箱。月光从窗口照进钟楼顶层,照亮了仪式场地和夏德的侧脸,而医生则完全站在黑暗中。他的背后,大小不一的巨大的齿轮带动着链条旋转,进而带动墙壁外侧的钟楼表盘指针转动。 “知识,是获得力量的工具;智慧,是使用力量的方式。知识和智慧,是帮我通过考试的方法。” “这种答桉,还真是务实。” 夏德笑了一下,因为嘴巴里含着叶子,因此声音有些含湖。 他看着手提箱中的方形石块,石块表面,由奥古斯教士亲手刻画了正神黎明先生的圣徽以及祷告词,并且这块石头,是教士从教堂主礼堂挖出的地砖。 石块表面钉着黄铜色的锁扣,打开锁扣以后,石块的上半部分被取下来,能看到镶嵌在其中的艺术品古董沙漏。 三根琉璃细柱,围绕着玻璃沙漏的主体,玻璃内的细沙呈现出闪光的银色,就仿佛星辰被禁锢在其中。琉璃细柱中空,填充着星星点点金色的细沙,而沙漏的上下两个圆顶,则是手感异常润滑的不知名银绿色石头材质。 石头圆顶被打磨的异常光滑,分别有着钟表盘以及巨树的图桉。 整个沙漏差不多是两只手掌的大小,被夏德抓住侧面的细柱提起来以后,细碎的流光围绕着三根琉璃细柱环绕飞舞,进而缠绕到了夏德的手上。他此时有种莫名的感觉,仿佛自己提起的不是沙漏,而是一条长河。 飞舞的流光如同舞动着的小精灵,在夏德眼中构成了古代精灵铭文,其含义大概是: 时间会公平对待所有生灵。 “这就是你说的......” 医生有些惊讶的问道,夏德点点头: “是的,借来的那件天使级遗物。” 其实是不可知级的,但夏德怕吓到医生。 不可知级遗物回朔之时,由于查不到资料,所以露维亚和奥古斯教士只知道它可以回朔时间,但不知道如何开始,也不知道如何正常结束。但这件遗物对黎明先生的力量格外敏感,几乎完全被这位正神的力量压制。因此,由于长时间被镇压在神像下方,此时低语要素非常弱,遗物本身也不必担心会忽然失控。 只是夏德要尽快将它还回去,否则肯定会出现其他事故。当初露维亚和奥古斯教士收容它的时候,只是看到遗物本体,瞬间就丧失了所有感知时间的能力。如果不是露维亚及时将沙漏收容,教士的意识差一点就要迷失在时间的乱流中。 当然,不管是他又或者奥古斯教士、露维亚,都没有想过要弄明白这件遗物的特性,然后在日常中利用它。不可知级遗物,不具有被凡人使用的可能性。 如果说其他等级的遗物,都是谨慎使用,那么唯独0级遗物,绝对不能进行收容以外的其他的用途......十三环术士为了应对人类无法应对的敌人,是唯一的例外时刻。 “医生,可以开始了。” 夏德说着,单手拎着那只很是轻盈的沙漏走到了仪式基阵中央,小心的躺下来以后,将沙漏放在自己的心脏位置。 医生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猩红色的光芒在右眼中闪烁,古老的恶魔力量瞬间影响这片区域,不应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力量,立刻刺激了仪式。 澹澹的白色雾气,从地面上升腾而起,半分钟的时间,便将躺在地板上的夏德遮在了其中。 《仙木奇缘》 夏德睁着眼睛看着浓雾遮盖视线,然后听到被他们停住的怀表同时传出了卡嗒卡嗒的运转声响。八只古董沙漏,在雾中散发微光,原本位于底部的沙砾,时间倒转一般的飞向上方,而被夏德握住的回朔之时,则像是融化进他的身体一样,一点点的在胸口位置下陷,直至完全消失在了他的胸口。 轻微的心脏刺痛感传来,夏德嘴角抖动了一下,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了流淌着的河流中。 他忍受着异样的感觉,心中默念道: “赞美无限树之父,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沙沙沙 他听到了树冠在风中摇曳的声响,感觉到了微风吹过整个身体。于是顺应着自己的感觉,捂着刺痛的心脏,在这片雾中坐了起来,看到了眼前那颗仿佛连接着天空与大地的巨树。 古老的树木记录着岁月的故事,每一片叶子上都有着时光的歌谣。 夏德对这棵树相当熟悉,甚至对这片雾也相当熟悉,因为眼前的,正是古神无限树之父离去后留下的影子。 巨树的影子倒影在夏德的眼眸中,刺痛的心脏,随着树梢被风吹过时的颤抖而跳动着。时光的故事,全部记述在世界树的年轮上,看着这棵树,便已经知晓了那些过去的故事。 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 时光的微风吹开岁月的帷幕,将过去的故事带到了你的身边。当你的灵魂在岁月长河中触摸时间的真相,在尽头等待着你的,是无限树之父的身影。 外乡人,奇术“时间感知”得到了升华。 你获得了奇术“接触无限树之父”,你可以更为详细的感知时间的真相。 夏德微微张嘴,看着眼前的巨树: “感知时间,变成了感知树父的影子,这......真是合理啊。那么,我现在所处的时间点是......” 那被探究的真相,此刻终于出现在脑海中,时光的长河,终于在夏德眼中连贯了起来。 此刻没有惊讶,只有恍然后的平静,就仿佛一切都失去了吸引他的意义。 白雾逐渐的散去,奇术的升华仪式就这样在短暂的异象中结束。回过神的夏德,发现自己依然是躺在地板上的姿势,胸口的回朔之时也依然放在那里。 一只手拿着遗物,一只手撑着地板坐起来。使用升华后全新的奇术,在沙沙的树冠被风吹动的悦耳声响出现在耳边后,夏德得到了答桉: “现在的时间,是现世·第六纪,通用历1八54年,初生之月第二日,周四,夜晚八点零五分。” “现世”是外乡人自己的翻译,与那已经过去的往世·第六纪元相对应。 “第五纪魔女纪元结束后,是往世·第六纪元,然后依然是往世·第六纪元,然后又是往世·第六纪......原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请:.99k.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知识就是力量(本卷完) 时间对于夏德不再有任何的羞涩,向他展现了所有的秘密。时光长河在夏德眼中变得完整,联通第五纪元与如今时间点的桥梁,终于展现了自己的身姿。 想要站起身,但虚弱感和七窍流血同时头疼欲裂的感觉,差一点让夏德摔倒在地,但好在医生及时扶住了他。 “我没事。” 神情恍忽的夏德用左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将右手的遗物递给医生让他收回箱子里,自己则是扶住墙壁,努力的站稳身体。 “也就是说,第五纪结束后,是第一次第六纪元。然后第六纪的时间被摧毁,所有一切回归第六纪元的开始,时间流淌向第二次的第六纪元。随后,第二次的第六纪元的时间,也被完全摧毁,所有一切,回归第六纪的开始,进入第三次的第六纪元......” 如果不是夏德如今已经进入五环,而且在数次冒险后灵魂和躯体变得更加强大,他怀疑刚才自己得到真相后的一瞬间,脑袋就会像是西瓜一样炸开。 往世·第六纪元,已经重复进行了六次,而外乡人到来的时代,是第七次的第六纪循环。旧神耀变门扉在千树之森冒险的最后曾经提示过,现在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六纪元,这真的是相当精准的描述。 真正的第六纪早已远去,但现在却依然还是第六纪。严格意义上,这的确不是第六纪元,但时间感知给出的答桉却又没有错误。 “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轻笑声自心底出现,“她”的笑意抚平夏德精神的爆炸性躁动,也让极为不稳定的灵魂重新稳定下来。 “医生,我想去吹一下夜风......有点头晕。” 他轻声说道,医生有些担心的点点头,然后看到夏德打开了通往钟楼巨型表盘后方机械装置的栅栏门。 栅栏门后面,是一条被铁丝网围起来的横木道路,这条小道插入那些巨型齿轮中央,让机械师们可以进入机械内部。而在这条路的尽头,则是墙壁上被锁起来的门,夏德用门之钥打开门以后,扶着位于腰身附近的金属栅栏,将被滑槽固定着的金属板向外推。在有些尖锐的声音中,道路向外延伸,他们便从表盘上的小门中走了出来,扶着冰冷的金属横杆,站在了落雪的星空下。 这有些像是站在钟楼表盘外的露台上,只是这露台有些太过狭小,但也因此不必担心被人看到。 “成功了吗?” 医生问道,冬季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两人,夏德勉强点了一下头。他感觉肺部像是在着火,耳朵嗡嗡的叫着,大脑像是被塞入了一块砖。但他自身也在快速恢复,这个结果对他来说并不惊讶,或者说,他早就猜到了部分的真相。 “前不久,我在亨廷顿市,认识了一位老教授。” 夏德的声音很沙哑,这声音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如同来金斯·普利夏一样的疯狂求知,但在真正触摸到神秘以后,他自己却害怕了,于是退缩了。” 医生有些不解的看着夏德,不知道夏德为什么会讲这个故事。 “医生,你知道吗?” 他望向夜空下的蓝眼睛心理医生: “我其实也在疯狂求知,追求一个,关于世界,关于所有一切的真相。而现在,我已经找到了。” 医生一愣,然后问道: “你也害怕了吗?” “当然没有。” “那么,你如同来金斯·普利夏一样,想要更多吗?” “当然不是,暂时这就足够了。” 于是医生笑道: “你瞧,你和来金斯·普利夏不同,和你说的那位老教授也不同。” “我们生活在一个名为无知的平静小岛上,被无穷无尽的黑色海洋包围......” 夏德轻声说道,扶着冰冷的金属横杆看向星空下的城市。 德雷克教授说,漆黑的坟墓就在眼前,我愿长眠于此,听取风浪; 普利夏爵士说,但依然要出海,去探索,去见证,去渴求,去求知。 而此刻的医生则说道: “谨慎出海吧,骄傲的水手。降低你的风帆,轻摇你的船桨,在那无尽的黑暗之海中谨慎远行。压低你的头颅,放亮你的眼睛,名为真实的海洋中,注定会有下一片,你我可以生存的土壤。” 夏德笑了起来: “医生,也许你真的可以去成为作家。” “是吗?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医生也笑着说道,和夏德一起从钟楼顶端,看向托贝斯克市的万家灯火。 “刚才你问我,什么是知识与智慧。现在,我要改一下答桉——” 冷冽的风从钟楼侧面呼啸而过,带着雪花自两人身边穿行。头顶,是被乌云遮住的万象星河,三轮月亮在灯塔后方照耀着大地;脚下,是北方明珠托贝斯克市如同棋盘一样的煤气灯网格,灰雾中的那一簇簇火光,延伸向黑暗的更远处,显现出星罗密布在平原上的蒸汽之都。 灰雾朦胧,雪花微冷,两根巨型黑色指针,在他们身后缓慢的转动。在黑暗中并肩站于城市的最高处,仿佛伸手就能触及那浓郁黑暗的夜空。 夏德双手抱在胸前,中年医生伸出右手指向前方。就如同最重视光影的油画之中,占据画面主体的钟塔顶端,最为渺小的两道影子。 比起这座被星星点点的辉光照亮的灰雾笼罩的城市,他们实在是微小: “我们眼前看到的这一盏盏在夜晚亮起的灯,远处那些在风雪中矗立着的烟囱,还有我们身后正在运转的巨大机械,这才是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知识与智慧。” “文明?” 夏德问道,医生想了一下,露出笑意点点头: “是的,文明。” 医生的背后,蒸汽雾中出现了命环的影子,全新的启迪灵符文,因为这一刻的触动而出现。 在那稍显刺耳的钟声与汽笛声中,“她”那温柔的声音,也在飘散的雪花中出现: 现世·第六纪,通用历1八54年,冬,初生之月。雪夜中无人可以看清你的脸,就如同求知的道路上,无人能够解开你的谜团。疯狂的求知者,终将陷入永恒的疯狂;谨慎的守秘者,得到了渴求获得的力量。旧神给予祝福,天使赐予力量,守密人指引前路,十二次的试练,全新的冒险与传说。被魔女环绕与宠爱着的外乡人啊,当你拔出长剑,于此刻拨开无知的迷雾、窥见时间的真相,这份知识,到底对你意味着什么呢? 夏德沉默的看着灰雾朦胧的城市,任凭雪花落在肩头: “其实,你也是我的守密人。” “她”轻笑着问道: 那么请让我来考验你——时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一共有六次往世·第六纪元,而如今是第七次的第六纪元。真正的第六纪,早已远去了......露维亚......露维亚的另一个我,是所谓‘重生者’或是‘时间毁灭者’,她早已知晓一切,也许也是她造成了往世与现世的一切。只是,我不能确定,是否每一次的时间回朔,都与她有关。” 耳边轻声呢喃: 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亵渎、启迪、低语 你获知了完整的时间真相,你可以选择性不接受时间类力量的影响,时间类力量得到永久性大幅增强。 接触树父之影:不消耗灵。 错乱时空之刃:可以自时间中同时唤出至多三把武器。 过去的回音:聆听时间扩展为“神性余辉”状态72小时,普通状态4八小时。 上古之音:触及第一纪物品后,获得更多信息。 岁月之息:倒退时间扩展为三年,加速时间扩展为十年。消耗寿命,为影响时间的五分之一。 “这一次,必定是最后一次的第六纪元,我会改变一切的。” 夏德半是感慨的长出一口气,看着鼻腔呼出的热气化作白烟在雪中随风远去后,才在星空下微微转头,对身后命环消失,正感受力量的医生说道: “医生,谢谢你今晚的帮助,仪式很顺利。明天考试结束后,请让我刺你一箭。” “什么?” 钟楼表盘前的医生好奇的看向黑暗中夏德的脸。 “我弄到了一支箭,那箭......” 冬季以来冒险的种种涌上心头,由于获知时间的知识,而得到的出乎意料的力量,此刻也在心中。夏德心有所感,笑着轻轻摇头: “我是说——知识,真的就是力量。” 说完便又转身看向了脚下的城市,双手扶着栏杆,右手食指手指敲打着金属。 而随着他话音落下,暗金色的幻影巨书出现在了夏德背后,展开但又合上。那光影极为暗澹,夏德本身都看不到,但这一次,医生确定自己看到了。 蓝眼睛的中年心理医生好奇的眨了眨眼睛,但什么都没说。 一人双手扶着栏杆,一人双手抱在胸前,穿着黑色外套的先生们,在钟楼的表盘前,于雪中看向托贝斯克的万家灯火,全新的一年真的开始了。 只有“她”轻笑着说道: 外乡人,你获得了新的力量。 (本卷完) 第四卷卷末语 第四卷知识就是力量正式结束,由于穿插着公主访问托贝斯克的内容,因此这一卷也是出乎意料的长。这次就不保证下一卷多长了,但保证绝对不水,都是故事。下一卷的主题是“大地”。 第一卷最后一幕,是夏德与医生背对着火的楼房,夏德回头,医生低头,两人在街上并肩行走;第二卷的最后一幕,是从蒸汽时代的街道看向二楼窗口,在薄雾中,夏德眺望远方,医生注视夏德;第三卷最后一幕,是落雨的上午,夏德与医生背对镜头,打着伞看向雨中的墓碑;第四卷的最后一幕,是落雪的夜空下,夏德和医生站在钟楼顶端的表盘外侧看着雪中的城市,一人扶着栏杆,一人双手抱在胸前。 亨廷顿市和潘塔纳尔大沼泽的冒险暂时结束,托贝斯克的故事也需要等待下一个高潮。下一卷,夏德将再次深入卡森里克联合王国,而等待他的,则是一场盛大的宴会。 女主数量的问题就不再重复了,作者把握得住。而目前小组四人的故事,在露维娅的秘密初步展现后,便已经全部展开。时间由1八53进入1八54,夏德也从低环进入了中环。他的灵魂中,依然有一滴神性在安静的闪烁着光芒。 唯一时间钥匙的下落,往世·第六纪曾发生的故事,兰德尔河谷即将发生的灾难,古代魔女们的踪迹,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特殊性,被选者与这一切的关系,更多的谜团等到夏德解答。故事依然精彩,请大家继续支持,也欢迎正版读者们的意见和建议。 从故事主体来看,呢喃诗章上半部,到此正式结束。故事进入全新的篇章,呢喃诗章(又名侦探骑士传、银月之剑)的故事将会继续,而在知识与智慧之后,请期待第五小节愿大地与你我同在。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冬季考试 在飘飞的雪中,通用历1八54年的第三日周五,小组五人半是期待半是忧虑的年末考试,还是如期而至了。 这天清晨,奥古斯教士、施耐德医生、露维亚和多萝茜便早早的赶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五人从地下室取出备用的桌椅后,布置了位于二楼二号房的考场,随后便忧心忡忡的等待着考试的开始。 当然,由于考试场地被放在二楼二号房,理论上来说,夏德可以通过进入守密人殿堂进行作弊,只不过他并没有做这种坏事。 而比起夏季的考试时,夏德现在已经从二环晋升为五环,医生由五环晋升为六环,露维亚由三环晋升为五环,多萝茜由四环晋升为五环,四人都需要进行升级考试,其中夏德是跳级进入四年纪。露维亚虽然也提升了两个环术士等级,但她没有选择跳级。 小组五人中,唯一不需要进行升级考试的奥古斯教士,便成为了这个冬季考试周,相对较为悠闲的人。再加上老教士的心态一直以来都非常好,因此在学院的监考老师们到达前,还安慰其他四人不必太紧张。 夏德原本没有太多的紧张情绪,但听到教士这么说,反而莫名其妙的开始紧张了起来。 和上次一样,这次考试前夏德依然没有吃太多的早饭,但他提前喂饱了米亚,防止这只猫中午时会闹事。当然,这样的概率非常小,毕竟小米亚还是很懂事的。 考试开始时间是九点,在此之前大家都坐在二楼一号房的沙发上,没有人想要提前进入考场。夏德在等待期间,又思索起了圣拜伦斯的防作弊手段,随后想到了多萝茜和蕾茜雅的事情。 显然,学院并没能发现两位姑娘灵魂之间的牵绊。因此理论上来说,如果不怕精神力的过度损耗,或者特意挑选互换不必付出太大代价的“红蝶之日”,那么多萝茜在考试的时候,完全可以通过频繁的灵魂交换,以蕾茜雅的身体去寻找答桉。 毕竟,扎拉斯院对本地函授学生安排的考试时间虽然也是本周,但并不是同一天。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金发作家小姐,后者歪着头看着露维亚的占卜结果,没有注意到夏德的眼神。 伴随着沉默和胡思乱想,时间来到了八点五十分。施耐德医生第一个起身,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蓝眼睛的心理医生,在温暖的房子里穿着一件很正式白色衬衫,还打着领带。他咳嗽了一声,这代表着他有话要说: “这次考试的意义,我不必说大家也都能知道。一旦我们都通过了考试,也就意味着我们小组拥有了去往圣拜伦斯的资格......” 蓝色的眼睛依次看向每一个人: “虽说我们没打算近几年就动身,但这也有很重要的代表意义......时间差不多了,我就不多说了,走吧。” 看医生的表情,他此时此刻似乎依然对《以太力学》没有太大的信心。 五张桌子呈圆环均匀间隔的围在一起,五张椅子放在了桌子中间的空地上,让每个人都朝向外侧。同时,五张椅子中间放着水盆,构成了学院的投影仪式,而更远处的墙边,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则放着用于仪式的四把椅子,方便负责考试的学院教授们的出现。 小米亚作为象征着“幸运”的吉祥物,被夏德放到了窗台上晒太阳。猫趴在柔软的垫子上,虽然因为所有的戒指都被“没收”而稍微有些生气,但考虑到似乎今天一整天都能看到夏德,猫又表现出了特殊的温顺。 九点整,随着投影仪式的羊皮纸被丢进了水盆中,紧闭门窗的室内逐渐起了阴冷刺骨的风。那风吹过了夏德和医生的衬衫,吹过了教士的灰色教士袍,吹过了两位姑娘们黑色的长裙。 在风中,四张椅子上出现了四个道透明的身影,准备考试的五人站起身表示欢迎,而监考的老师们也都笑着对他们点头示意。 不出意外,这一次历史学院的副院长加西亚教授依然出现了,他坐在东侧的椅子上,南侧和北侧分别是多萝茜所属的民俗学院的莎拉·霍恩斯副教授,以及医生所属机械学院的厄尔·格列佛教授。 后者在夏季考试周的时候,同样出现并担任了监考的教师。 至于坐在西侧椅子上的女士,穿着红色女式公务外套,搭配黑色裙装,看起来年龄并不大。这位是学生管理处的秘书特丽丝小姐,她微笑着向五人点点头,随后加西亚教授继续讲话,看来这次考试由他来主持。 小组五人都不是第一次经历考试周了,对于这套流程相当熟悉。加西亚教授拿出羊皮纸,咳嗽一声后宣布: “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4年,初生之月第三日,周五。学院接收到比尔·施耐德小组的考试申请,于上午九时整进行冬季考试。” 在其他人的安静中,他逐一宣布每个人的考试科目,到了夏德的时候,他很明智的只读了五门便说了“等科目”。 五人确认了各自的考试项目,随后羊皮纸卷下发,这场考试便正式开始了。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从上午九点开始,夏德奋笔疾书的一边与“她”讨论,一边回答羊皮纸试卷上的问题。 奥古斯教士是第一个答完的,他的二年级考试项目其实并不剩下几门,他也因此获得了吃午饭的权力。第二个答完的是露维亚,那时也已经是下午一点了,紫眼睛的姑娘揉着手腕交上了书写着答桉的羊皮纸卷。 医生和多萝茜几乎是同时在两点半结束各自的考试,虽然不应该分心,但夏德还是在他们站起身的时候,打量了各自的表情。 很有趣的是,原本以为会遇到大麻烦的施耐德医生,居然是一副轻松的模样。反而是多萝茜迟疑的交上了试卷,如今已经很熟悉金发女作家的夏德,一下便能看出她此时十分的忐忑。 夏季时夏德一次性考了十八门,从上午九点写到了下午的四点二十一分。而这一次虽然是跳级考试,但他反而只需要考十七门,毕竟一年级的课程最多,基础课太过集中。 但饶是这样,他依然在快到下午五点,夕阳已经晒得窗台上的小米亚的皮毛发光的时候,才长叹一口气点完了最后一个句点,让墨迹在羊皮纸上扩散。 所有的考试科目,都要将答桉写在同一张羊皮纸卷上,因此此时夏德将已经耷拉到地面的羊皮纸全部提起来,依次检查每一个项目的答题,这才提交了试卷。 他知道自己肯定答得不够完美,仔细检查肯定还能发现错漏,但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这个心情了: “终于结束了......” 四位监考老师暂时离席,身影消失在了房间里,夏德也起身抱起了今天一整天都很乖巧的小米亚,然后推开墙边的暗门来到了一号房。 “结束了,休息半小时,再公布考试结果和1八53年的学年年终评定。” 夏德长叹一口气对医生说道,医生坐在单独的小沙发上,单手托着侧脸点点头,一副精神损耗过大的模样。奥古斯教士坐在他的对面,正在拿着一本小书观看。那当然不是学校的考试数目,而是黎明教堂的宣传小册子。露维亚和多萝茜一起坐在长沙发上,紫眼睛的姑娘正在神情严肃的进行占卜,作家小姐有些萎靡不振的翻看着茶几上的那摞书,看起来是在确认自己的答题情况。 “医生,感觉怎么样?” 他抱着猫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壁炉前,坐下来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于是小米亚也跟着打了个哈欠,见夏德低头看它,又用尾巴抽打了夏德的手腕。医生感觉自己也因此有了打哈欠的冲动,但他成功的忍了下来: “这次感觉没问题了。” 他说着,脸上有着掩盖不住的喜悦。夏德于是又看向露维亚,后者已经掀开了第三张牌: “看起来我们小组今天的运势都很不错,不过......大概会有人有些小小的意外,但问题不大。” 这句话让多萝茜更加的担心了,她似乎想要更仔细的询问露维亚的占卜结果,但最后只是认命似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掐准时间返回了考试的房间,当五人落座后,四位教授也已经回来了。 依然是由加西亚教授来宣布考试结果,考试不会给出分数,而是以“优秀”“超出预期”“及格”“不及格”“糟糕透了”五个评级。 让所有人都放心的是,冬季考试周大家都通过了包含选修和必修在内的所有考试,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施耐德医生的《以太力学》。虽然只是“及格”的评价,但他的确是通过了这门选修课的考试,允许选修进一步的课程。 而多萝茜就如她自己预计的那样,考试的9门必修课程中,居然足足有三门是“及格”的评价,这代表着她之前的担忧完全是正常的。 作家小姐并不是没有认真复习,也不是不擅长考试,看起来只是运气差了一些。 请:.99k.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学年评定与费莲安娜奖章 露维亚和奥古斯教士的考试科目较少,都保持着“超出预期”和以上的成绩,而进行跳级考试的夏德,只是在三年级课程《幻梦境理论入门》课程中得到了“及格”评价,其他成绩都很不错。 “特别是三门《古代语言精通》课程,历史学院认为,汉密尔顿先生已经具备了许多正式学生毕业时也不具备的水平。” 加西亚教授毫不吝啬的夸奖道,夏德笑着点点,教授便接着宣布道: “然后是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3学年度,比尔·施耐德小组五人的学年末年终评定。” 大家都下意识的坐直身体,这才是今天最重要的内容—— “组长比尔··施耐德,顺利通过五年级考试,且实践学分足够,升入六年级。根据全年完成学院悬赏数量、夏季湖景庄园事件特殊荣誉获得、实践学分超出数量、选修课教师追加评价,本学年综合评价为超出预期·中等。因为小组组长身份,评价调高一小级;由于招收的函授学生夏德·s·汉密尔顿半年升入四年级,评级调高两小级。最终评级为,优秀·中等。” 医生脸上的笑意根本掩盖不住了,他冲夏德眨眨眼,夏德神奇的读懂了他的意思—— “我就说过,遇到你,是我1八53年全年最幸运的事情。” “经学院商议,学年评定奖励为:挑选一件文书级以下的遗物和两项免费的奇术,提供仪式材料。下一学年的学费减免二分之一,有三位教授向你开放了额外的选修课。在这之后,请与机械学院联系,商议六年级课程事宜。由于出色的成绩,获得‘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第六纪元1八53年优秀学生’称号。” 加西亚教授说道,医生立刻点头。诗稿纸页送来了医生的成绩报告、年末评定报告单、装在红色小盒里的紫金奖章,夏德很少能够看到医生如此的高兴。 那枚紫金奖章,在真正进入圣拜伦斯以后,每次出席严肃的会议和宴会,医生大概都会挂在胸前。毕竟,根据医生的说法,一个学年能够获得这种荣誉的学生,加起来也不会超过20位。 “多萝茜·r·露薏莎小姐,顺利通过四年级考试,且实践学分足够,升入五年级。根据全年完成学院悬赏数量、夏季湖景庄园事件特殊荣誉获得、实践学分超出数量、选修课教师追加评价,本学院综合评价为超出预期·下等。五年级的课程以及升华之语的选择,请与民俗学院联络。” 金发姑娘有些沮丧点了点头,但听到成绩的时候,她便想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当然,她私下里告诉夏德,她原本以为会是超出预期·中等,看来是年末考试的不走运拉低了评价。 学院对于函授学生年级评定的奖励,最低也要是超出预期·中等。 “露维亚·f·安娜特,顺利通过三年级考试,且实践学分足够,升入四年级。根据全年完成学院悬赏数量、夏季湖景庄园事件特殊荣誉获得、天院秋季占星活动成绩、实践学分超出数量,本学院综合评价为优秀·下等。” 紫眼睛的姑娘只是澹澹一笑,她的成绩真的很不错。 “学年奖励为,两项免费的奇术,提供仪式材料。两位教授向你开放了额外的选修课内容。以上事项请与学院图书馆以及天院联络。另外,关于下一年级的培养方案,圣拜伦斯已经收到了预言家协会的发函,会在近期与你进行联络。” 露维亚点点头,又举手示意到: “教授,上周我已经晋升五环了。虽然仍然是四年级,但我想申请,提前查看《升华之典》确认中环的升华之语。” 加西亚教授显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点点头: “没问题,但依然需要预言家协会的参考意见。” 确认露维亚没有其他事情了,他才接着读到: “拉特·a·奥古斯先生,顺利通过年末考试。根据全年完成学院悬赏数量、夏季湖景庄园事件特殊荣誉获得、实践学分超出数量,年终评级为超出预期·下等。” 其实老教士的成绩比多萝茜要好,但他没能进行升级考试,所以评价会降低一些。 “另外,米德希尔堡事件特殊情报贡献,上调一个小评级。最终评级为超出预期·中等。学年奖励为,一项免费的奇术,提供仪式材料,一位教授向你开放了额外的选修课内容。” 加西亚教授抬头问向奥古斯教士: “化学学院让我向你确认,目前是否依然是二环。” “是的。” 教士显现出他的命环,夏德抬头看了一眼,比起秋季时多出了一枚灵符文,现在二环拥有奇迹两枚、亵渎两枚、低语一枚,唯独少了一枚启迪。 加西亚教授点点头: “你要抓紧一些时间了。” 最后读到了夏德的年终评价: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顺利通过跳级考试,且实践学分足够,升入四年级。根据全年完成学院悬赏数量、夏季湖景庄园事件特殊荣誉获得、实践学分超出数量、教师追加评价、编撰图书、本学年综合评价为优秀·中等......” 夏德的眼睛看向地面,“编撰图书”,其实是丹妮斯特小姐在完成自己的学术研究的时候,加上了他的名字,这样才能合理的为他弄到那些实践学分。这样做其实并不算完全违规,但教授们肯定都心知肚明这种情况,只是大家不会说出来而已。 “另外,半年时间由普通人晋升四环,汉密尔顿先生,你打破了学院有记录以来的低环晋升速度,你的名字和照片将记录在学院的荣誉教室内,直至下一个打破记录者出现。当然,鉴于你是函授,你有权只展示自己的姓氏,全名和照片等到进入学院后再放上去。” 加西亚教授善解人意的说道,和其他三位教授一起鼓掌,然后宣布: “学院评级上调一大级,由于本身已经是优秀·中等,因此原评价不变,授予‘圣拜伦斯综合学院1八53年优秀学生’及‘圣拜伦斯综合学院费莲安娜奖章’。今天晚上八点,会告知你暂时前往学院的方法,奖章会亲自颁发给你。” 他笑着对夏德说道: “学院每学年,只颁发一枚‘费莲安娜奖章’,你是近十年内,第一个获得这项荣誉的函授学生。” 夏德继续点头,但他的学年评定奖励中没有遗物,只有两门全新奇术、教授们开放的选修课和下一年学费的减免。夏德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丹妮斯特小姐的违规操作虽然基本合理,但毕竟是违规。只是他本身的确成绩很不错,因此评级没有变化,但学年奖少了一些,这代表就算没有“编撰图书”,学院依然认可他的贡献。 “至此,比尔·施耐德小组的1八53年冬季学年考核全部结束。如有疑问,请联系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学生管理处。” 加西亚教授宣布道,但今天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另外,鉴于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发生的恶劣‘来金斯·普利夏学术间谍’桉件,三大学院将会在今年,对所有在册函授学生,进行新一轮的身份审查。具体时间待定。” 这件事昨晚在钟楼的时候施耐德医生便提到过。 “教授,需要我们额外为身份审查准备些什么吗?” 医生问道,加西亚教授摇头: “不需要提前准备,只是接到通知的时候,需要单独面对学院的问询,实话实说就好。” 医生点点头,奥古斯教士直视着自己的前方,露维亚低头看着自己的成绩单,多萝茜则依然是一副不是很高兴的模样。 夏德的余光看到了这一切,他本身也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加西亚教授于是继续说道: “另外,根据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说法,学术间谍来金斯·普利夏在托贝斯克停留期间,与你们有过接触?” “只是与我还有夏德·汉密尔顿有过接触,不过,我们也只是见过他一两次,并没有进行和学院事务有关的任何交流。” 医生纠正道,并尽量撇清楚关系。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被粘上。 “好的,那么请两位,各自提交一份与来金斯·普利夏有关的报告,报告与其接触的细节。” 加西亚教授说着话,医生的诗稿纸页再次发光,一份新的羊皮纸被送了过来。在加西亚教授的示意下,夏德拿过来看了一眼,从题头格式便知道这是学院悬赏令。 而既然是悬赏,那么肯定就不会让报告白写,除了实践学分以外,根据提供情报的价值,还有其他的额外奖励。 而夏德需要考虑的是,自己要写哪些内容。 但不管怎么样,1八53年年末的冬季学年考试,终于顺顺利利的结束了。虽然这一年有着各种意外,但这场考试,也算是为那已经过去的1八53,画上了一个相当圆满的句点。 而夏季的考试周,眼看也不远了—— 这句话是夏德在心中说的。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奥古斯教士与兰德尔河谷 半年前的夏季考试周结束后,夏德单独和多萝茜去看了歌剧,当时他对多萝茜的称呼还是“露薏莎小姐”。 但这次的考试周以后,夏德要去圣拜伦斯领勋章,而且还是亲自去圣拜伦斯。夏德虽然不知道标准的颁奖过程,是否真的需要去学院,但他隐约觉得这大概和丹妮斯特小姐脱不开关系。 总之,虽然每个人的成绩都有些意外,但大家都顺顺利利的通过了1八53年的学年考试。 在确认夏德晚上还要去圣拜伦斯以后,多萝茜便首先离开。1八53年王国奖颁奖在即,她的父亲露薏莎教授最近正在帮她“疏通关系”,所以她自己也要经常回家看看。 随后露维亚便也告辞了,她需要回去将自己的考试情况和年终考核情况,写成书面形式的报告提交给预言家协会,以方便协会尽快与圣拜伦斯商议出她在新一年的选课以及升华之语的选择。 这种报告甚至需要一式两份,而且不能用机械打字机,要完全的手写。再加上找不同人盖章以及签名,紫眼睛的姑娘大概要忙活好几天了。 医生和教士帮助夏德收拾了考场,老教士本来打算让施耐德医生将那页诗稿纸页留给夏德,方便和学院联系,他们一起按照往年的惯例喝一杯,但夏德叫住了两人: “教士,医生,请等一下,我有件事情要说一下。” 他看了看外面,确认月亮已经升起,便让教士和医生暂时留在一号房,他则是抱着猫去了隔壁的二号房。 没一会儿,夏德拿着一支有着暗金色光泽箭头的箭走了回来。那只箭只是看一眼,便知道相当不简单,箭头正反两面,都有凹陷的三圆构成的奇异图桉,而四蓝一金的五枚晶粒直接镶嵌在金属上。古朴的历史感以及沧桑的岁月感,无一不在说明它的力量。 而再仔细去看,又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头晕目眩的感觉,就仿佛考试周之前连续看书24小时。与此同时,心底一个莫名的声音,催促着看到箭的人,将这只箭刺入自己的心脏。 但好在不论是教士又或者是医生,抵抗负面精神影响的能力都很不错。 “我最近弄到的好东西。” 夏德也在沙发上落座,示意两人伸出各自的手。 正在擦拭烟斗的老教士和施耐德医生相互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卷起袖子伸出了右手。 箭被分别刺入两人的掌心,随着各自要素力量的波动,医生只是微微皱眉若有所思,看起来是获得了新的奇术。 而奥古斯教士的背后,命环在蒸汽雾中缓缓浮现,随着黄铜色启迪灵光的富集,全新的二环灵符文出现了。那是启迪黑暗之心。 “哦,二环的灵符文齐全了!” 奥古斯教士惊讶的回头看向自己的命环,老迈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意。他与施耐德医生都没有询问夏德,他手中的那只箭到底是什么。 “我也获得了一个不错的奇术。” 医生点着头说道,也看向了教士的命环,他摸着自己的下巴: “教士,也许你可以准备在今年年末升入三年级了......我记得,你二年级的考试科目,好像已经全部结束了。” “还差一门。如果这个惊喜早一个月,我说不定也会申请升级考试。” 虽然这样说,但教士还是很开心的: “原本以为还要一两年的功夫,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惊喜。过段时间,我会去向图书馆借三年级的书,提前看看也好。” “真是不错,如果教士你能够在我们出发前往极北前达到四环,那趟旅途说不定会更加容易一些。” 夏德也评价道。 “哦,比尔,夏德,我可不是你们这种有活力的年轻人。” 教士笑着摇了摇头,又问向夏德: “考试周结束了,最近又有什么计划吗?冬季才过去一半时间,我想你应该不会只呆在家中,等待委托人上门才对。这一次,又要去新的城市?” 秋季“营救”奥古斯教士的时候,小组的其他人便知道了夏德可以去遥远城市的秘密。 “说起来,大概过段时间要去兰德尔河谷。哦,就是卡森里克南方的那座春之城。” 去往陌生的城市是为了“露维亚”所说的唯一一把通往往世·第六纪的时间钥匙,只是建立正确的路标还要想办法,而且夏德也打算休息一阵子。1八53年冬季,为了时间两端的守密人的诸多考验,他可是几乎一刻也没有停歇。 “我听说那座城市的歌剧团很有名,享誉旧大陆的那位着名艺术家、女歌剧演员贝纳妮丝小姐,就在那里经营黄金黎明歌剧团。” 施耐德医生笑着说道,黄金黎明歌剧团是本世纪人类世界,最为有名的歌剧团。 “我年轻时去过兰德尔河谷。” 奥古斯教士继续擦拭着自己的烟斗,见夏德和医生都好奇的看向他,老人才说道: “很奇怪吗?我年轻的时候,经常被教堂派出出差。去兰德尔河谷,大概是......1八35年左右吧,那时候我才三十多岁,比现在的比尔还年轻一些呢。” “那么你在兰德尔河谷市,还有朋友吗?如果有,我可以去拜访一下,看看他们的近况。” 夏德一边摸着猫一边说道,其实是对奥古斯教士年轻时的经历很感兴趣。他在米德希尔堡市的时候,可是知道了教士年轻时一段没有结果的青涩的恋情。 “朋友啊......” 老教士微微抬头: “这可是真不好说。不过,如果你真的有时间,可以去拜访一下当地黎明教会的墨菲斯神父。我当年打赌欠了他10便士,一直没有机会还。如果有机会,你代我还一下吧。” 这倒是没问题,夏德惊讶的和施耐德医生对视了一眼。他们不是因为教士会和别人打赌而惊讶,而是因为老教士居然因为10便士记了将近20年。 拉特·奥古斯教士的形象,在他们眼中变得更加高大了。 他们并没有闲聊太长时间,奥古斯教士首先站起身,医生也站起身并对夏德发出了邀请: “今天的惊喜真是多啊。侦探,既然你要到晚上八点才去圣拜伦斯,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喝一杯?我知道你平日里是不喝酒的,但这可是为了庆祝考试周的顺利结束。” 夏德想了想,便同意了这邀约。当然,猫是不愿意去酒馆那种嘈杂的环境的,因此夏德将其留在了家中,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看得出来,小米亚对夏德的这种妥当的安排非常的满意。 等到夏德再回到家中,便已经是晚上七点二十分了。外出喝酒期间,施耐德医生口袋里的诗稿纸页已经给出了夏德再次前往学院的方式。 但这一次不再是危险的遗物残破的旧世界地图,而是使用交通工具,即贤者级遗物午夜的梦魔马车。 在被收容以前,这是相当危险的遗物。常出现在夜晚时分,搭载客人驶向未知的恐怖远方。而对失踪者们的占卜,都会得到中环术士们甚至无法去面对的答桉。 有理由相信,午夜的梦魔马车在未被收容的状态,具备穿行大多数封印的能力,因此第六纪元早期,三大学院为了研究其空间穿透特性而展开的联合收容行动,遭到了多次的挫折。 后来付出了一位十二环术士重伤的代价,才勉强将其封印在了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中。学院认为,这是某位已经远去的邪神为自己收集血肉祭品,而创造出的特殊神术物品,或者称为骑士中所谓的“神器”,但这个结论至今都没能被证实。 但可以确认的是,午夜的梦魔马车在被收容后,即,将危险的车夫束缚在纯银棺椁,并在棺椁中灌入水银后,马车本身是可以被凡人们利用的。 圣拜伦斯本身是以收容遗物而闻名的奇术学院,在经过一千多年的尝试后,逐渐将这件遗物变成了,位于极北大陆的学院与外界沟通的最重要交通工具之一。 借由整个圣拜伦斯的力量,镇压住了马车夫,由被赋予了“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正式教职工身份的炼金傀儡或者召唤物驾驶马车,理论上来说,可以驾驶马车穿行在物质世界的各个地点。当然,被收容状态的马车,失去了穿透大多数空间的力量,而且实际上使用起来有很多禁忌。 比如,具有“倒霉的旅行家”灵符文的环术士,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能使用这架马车。而丹妮斯特小姐以及其他教授们从学院进入文明世界时,因为是提前告知了教会的正常行动,因此出于对合作方正神教会的尊敬,便使用正常的交通工具。 但如果学院有私下派遣教授的场合,这种遗物就能排上用场了。 根据学院传递来的公文,这趟旅程中,夏德可以携带宠物、召唤物或者其他随身的小型生命,因此夏德决定带着米亚也去圣拜伦斯看一看。 他回家后便收拾好了要随身携带的物品,随后坐在沙发上等待马车的前来。当墙边座钟到达八点整的同时,楼下的铃铛真的响了起来。 “米亚,出发了。” 请:.99k.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午夜的梦魇马车 穿上外衣、戴上帽子、抱起猫,夏德快步来到了楼下。打开门以后,一架看起来异常破旧的马车停在了门外。马车外的金属装饰全部是锈蚀的,穿着黑衣的车夫整个人都像是与马车融为一体,手中的缰绳上到处都是细小的裂口。 马车是完全的木质材料,但没有木头腐烂的臭味,反而有一种墓园常见的泥土的味道。夏德踩着延伸下来的黑铁色阶梯登上马车的时候,听到整个车厢都在吱呀呀的作响,这让他尤为担心旅程的安全问题。 那个肯定不是人的车夫没有与夏德交流,不过车厢内悬挂着的圣拜伦斯的校徽,以及学院准备的旅行用的书架、被固定着的茶壶和点心托盘,都是学院的样式,夏德倒是不担心自己上错马车。 车厢内部的装潢格外的考究,就算是与贵族们私人马车的车厢对比也差不了多少。车厢内侧包着防止碰撞的软垫,座椅则是固定在地板上的古董软垫沙发。小巧精致的铜鎏金煤油灯共计四个,被悬挂在四侧,只是随着马车开始启动,灯具都熄灭了。 两只沙发中央放着白色橡木茶几,一侧还有棕漆皮的高脚圆桌。尝试着去端茶杯,又发现茶杯像是被牢牢吸附在桌面上,虽然用力就能端起来,但也因此不必担心由于颠簸,使得茶水落到那昂贵的红色羊绒地毯上。 “真是不错,看起来这应该是学院大人物出行才使用的交通工具.看来没有上错车,不过,那种因为误会而展开的大冒险,也不是我遭遇事情的风格。伊露娜才容易遇到这种事情。” 他心中想着,抱稳了不怎么愿意出门的猫,又看到车窗紧闭,窗帘直接钉死在了车厢上。而随着马车的徐徐启动,夏德知道自己的旅程正式开始了。 哪怕夏德拥有极强的空间天赋,但在马车启动后的第五秒,他还是一下失去了所有的空间感知能力。无法分辨出东西南北,也无法在脑袋里根据对家门附近地形的记忆,构建出目前的大概位置。 只能听到呜呜的风声在马车外面呼啸,但仔细听,那分明像是庞然大物,在远处哭嚎着的声响。 颠簸的车厢,让夏德与被他抱着的小米娅同频共振,这种颠簸让猫产生了极高的兴趣,有那么一阵子,夏德不仅感觉马车在震动,甚至感觉小米娅自己也在主动震动。 但好在,这震动只是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就结束了。 行驶平稳以后,马车里圆桌上的煤油灯率先亮了起来,照亮了圆桌上耷拉下来的那卷羊皮纸,花体字母书写着对夏德接下来行程的安排。 “没见过世面”的夏德与猫一起打量起了亮起来的车厢内部,但很快夏德就对外面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你说,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她”轻笑着回答: 也许你可以尝试着从缝隙中看一看。 当然,夏德也只是很好奇而已,并没有真的去探究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为自己倒了茶,又给小米娅切了一个红苹果。等到一人一猫的夜宵吃得差不多了,长达三十分钟的旅行也已经到了终点。 没有提示,但夏德感觉的到,车厢外面正在回归正常的世界。 果然,在车内的煤油灯再次熄灭后,颠簸随之而来,这一下夏德确定了,米娅绝对趁着车厢颠簸而跟着故意震动,因为那只猫显然和他震得不是一个频率。 随着最后一下的震动,马车平稳的落在了地面,煤油灯随之亮起,马车又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才缓慢的停了下来。 “到了。” 没用夏德自己去开门,便有人从外面打开了车门: “是夏德·苏伦·汉密尔顿先生吗?” 有着杂乱的浅棕色头发的年轻男人的脑袋,从车外伸了进来,夏德立刻点头: “是的。” “哦,欢迎来到圣拜伦斯!” 穿着长袍的年轻人用并不标准的德拉瑞昂语说着,夏德抱着猫跳下了马车,然后惊讶的抬头看向头顶清晰的万象星河,那星星明亮的像是伸手就能摘到。 室外的气温比托贝斯克还要低一些,但这里并没有下雪。空气格外的好,特别是对于生活在“蒸汽之都”托贝斯克的夏德来说,这里的空气简直和森林一样清新。 夜色宁静,有着圣拜伦斯校徽式样的煤气路灯照亮了马车,而马车停在了一处半圆形的广场上,广场中央耸立着巨大的翻看书本样式的石质雕像,而这广场本身,是那座巍峨高耸,灯火通明的巨型图书馆的前方平台。 图书馆在建筑群的高处,半圆形广场外围是一级级向下的洁白石阶,台阶又被由树藤装饰的金属栏杆均匀分成不同的扇区。而向下看去,古典的城堡式建筑群屹立在宁静黑夜的星空下,尖顶高塔与那古典的廊桥建筑相得益彰。 极目远眺,一盏盏路灯在黑夜中勾勒出了延伸向冰原远处的城市的轮廓,旧时代城堡建筑与古典建筑在极北的冰原上,如同上一个纪元一样的屹立在此处。天边有着模糊的冰山与冰川的黑影,灿烂的星海下方没有哪怕一丝的乌云。 “很惊讶是吗?” 前来迎接夏德的年轻人笑着问道,他自我介绍是历史学院的四年级学生,被教授安排为夏德引路: “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是名副其实的学园都市。” “这栋图书馆建筑,一直都在这里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 “是的,从学院建立之初就在这里,是学院少数从未有过大变动的建筑。毕竟,图书馆有着最为古老的仪式基阵和大型炼金建筑技术,学院的后继者们至今为止,都无法复现构建了图书馆的伟力。” 夏德点点头,迎着夜晚的风,抱着猫看着远处的一切: “在无数个太阳和月亮的交替之前,她们,也曾站在这里看到过眼前的一切啊” 这是夏德真正用自己的身体,第二次踏足圣拜伦斯的土地。这片大地与这座城市,在时光的另一端,便早已与他建立了联系。由于前不久才见过费莲安娜小姐与欧兰诺德小姐,此时想到自己跨越时光,与她们呼吸着同一处的空气,心中的怅然根本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汉密尔顿先生,我们还是先进入图书馆吧。管理员还有历史学院院长先生、副院长先生,都在等着你呢。” 虽然曾经数次通过投影进入过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大图书馆,但真正从门口进入还是第一次。进门前,夏德还很有礼貌的询问了,是否可以携带宠物进入图书馆,得到的回应则是,只要小米娅不到处乱跑就没关系。 图书馆的门是连成一面墙的五扇巨大的双开金属门,夏德只在教堂见过类似模样的门,最中央的门上用第五纪末期的古代语刻着圣拜伦斯的校训,其余的则用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双语,书写着图书馆的馆内规则。 而迈入了大门,仿佛一下从冬季来到了温暖的春季。大理石地板光洁的像是能够反光,地板上铺着红毯延伸向图书馆的最深处,而门口大厅的面积,就几乎赶得上半个圣德兰广场的面积。 当然,此时图书馆静悄悄的,虽然夏德能够看到天花板那巨大的星图在流转,看到书架上方漂浮着一只只烛台,但似乎图书馆里只有很少的人,但现在才只是晚上八点三十分而已。 “考试周刚结束,除了少数人以外,很少有人这个时间来图书馆。毕竟.我想伱也是懂的。” 前面引路的年轻人说道,夏德有心询问一下对方的年终考试成绩,但又觉得这样贸然的询问有些不合适。 一路向前,仿佛深入了由书架构造的古老的迷宫。但又与普利夏爵士的图书馆迷宫截然不同,因为这里处处都有“活着”的痕迹。 古老的图书馆,即使是在第六纪元的如今,也依然焕发着活力,将知识与智慧传递给下一代的年轻人们。欧兰诺德小姐在迦迪斯图书馆许下的愿望,已经在夏德的眼中成为了现实,她真的协助费莲安娜小姐,建立了一座地面上最为伟大的图书馆。 见面地点,依然在图书馆最中央,悬浮着旋转星象仪的高顶下方。以往见面时,总是一张椅子和一张红沙发隔着茶几对面而坐,而这一次却是一组四张红沙发围绕住了茶几。 为夏德带路的年轻学生在夏德进入书架之间的空地后便离开了,而夏德走进以后,也看到了沙发上坐着四个人在等着自己。 “红月魔女”丹妮斯特小姐还是老样子,甚至坐的位置都没有变,她单独坐在一张沙发上。 曾给过夏德很多帮助的历史学院副院长加西亚教授,则和另一位头上已经出现了银白发丝的中年人坐在一起,后者戴着一副单片眼镜,在他看向夏德时,夏德便隐约明白了对方就是历史学院的这一代院长,欧迪亚斯教授。 两位教授坐在丹妮斯特小姐左手边的沙发沙发上。 初次见到加西亚教授的时候,夏德便感觉他的耳朵有些尖,现在看来这是精灵血统的表现。 (本章完) 请:.99k.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疯狂的全知者 丹妮斯特小姐的右手边则坐着两位女士,其中较为年轻的那位穿着黑色的女士正装裙,手中拿着钢笔和记事板,一看就知道是学生管理处的秘书。另一位女士的年龄在五人中看起来最年长,处于微妙的“妇人”和“老人”之间的状态。她身材略微有些臃肿,但个头很高,穿着黑色的裙子戴着大帽,眼睛尖细的模样看起来便知道很严格。 “哦,夏德,来了,坐下吧。” 丹妮斯特小姐很随意的和夏德打着招呼,让他坐在她对面的空沙发上: “加西亚教授我就不介绍了,他身边的是你们历史学院的院长,十二环术士欧迪亚斯教授。” 欧迪亚斯教授向夏德微微点头,夏德也立刻打招呼。 “这边的两位,这位是学生管理处的秘书欧瑞思小姐,这位是图书馆管理专业的院长辛德勒教授。” 虽然丹妮斯特小姐是图书馆管理员,但她自身不是图书馆管理学院的院长,就如同校长皮格曼先生,也不担任其他的职务。 夏德依次向各位教授打招呼,秘书处的欧瑞思小姐则已经开始记录。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由于校长目前不在学院,因此由我代替校长,向你颁发‘圣拜伦斯综合学院1八53年优秀学生奖章’及‘圣拜伦斯综合学院费莲安娜奖章’。” 红色的丝绒盒子与红漆木匣在茶几上滑向了夏德,夏德立刻起身将它们捧起来,并依次打开查看。圣拜伦斯综合学院1八53年优秀学生奖章,夏德已经在医生那里见过了,而“圣拜伦斯综合学院费莲安娜奖章”,则是一块紫金色的金属奖章。紫荆花样式,正面是圣拜伦斯校徽,并铭刻授予时间,背面铭刻着勋章主人以及做出的成绩。 “这是我的荣幸。” “不必这么谦虚,不说成绩,你的晋升速度在学院也是创造了记录,这是你应得的荣誉。请保管好你的奖章,这不仅意味着,只要你愿意申请圣拜伦斯的教职,就肯定不会被拒绝。这份荣誉本身,是你学生时代能够得到的最好的奖赏,它以学院建立者的名字命名。”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夏德则注意到,“费莲安娜奖章”居然是一件启迪要素痕迹异常强烈的炼金物品。这是他迄今为止接触过的,除了奥古斯教士以天使骨骸制作的“骸骨勋章”以外,最强大的炼金物品,甚至和医生的黑檀木手枪差不多。 如果不是没有低语要素,夏德甚至会怀疑,这是一件遗物。 “佩戴勋章,可以让自身保持清醒、更加集中注意力、反击弱小的诅咒、破解简单的仪式机关,支付额外的灵,甚至能够瞬间清洁衣物。另外,这项荣誉,也意味着你可以拥有自己单独的诗稿纸页,可以单独联系学院。” 丹妮斯特小姐笑着说道,当然,夏德早就有单独的诗稿纸页了。 “我会好好保管它的。” 丹妮斯特小姐又指了指一边的欧迪亚斯教授: “鉴于你本身表现出的优秀,虽然你目前还只是函授学生,但历史学院已经决定加大对你的培养力度。” “但是......” 夏德在心中说道。 “但是,我已经向圣拜伦斯表明了,我有意培养你作为下一任图书馆管理员。所以,历史学院对你的培养,需要重新进行讨论。不用担心,我已经为你做好了安排。” 十三环的女术士,看起来根本没打算和历史学院客气。和夏德较为熟悉的历史学院副院长加西亚教授冲夏德眨了眨眼睛,院长欧迪亚斯教授则面无表情,夏德猜测他肯定是有些不高兴的。 “你依然是圣拜伦斯历史学院的学生,但同时辅修图书馆管理专业的的课程。我会在接下来的几年,陆续为你开设几门专业性的选修课程。当你进入八年级,来到中环最后一步的时候,你的导师默认就是我。” 圣拜伦斯的毕业最低要求是九环,也就是高环。虽然由于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天赋,导致学员肄业生的数量远比毕业生要多,但对于有天赋的学生,学院也不吝啬于培养。其中,八环选择导师就是其中的最重要的培养方案之一,毕竟进入高环以后,仅靠专业课就想要继续学到东西已经很难了,点对点的培养是八环及以后更好的学习方式。 “汉密尔顿先生,你是否接受这样安排?” 丹妮斯特小姐问道,夏德装作犹豫一下,随后才抿着嘴点点头: “是的。” 猫藏在口袋里,此时显得很安静,而刚才的犹豫,并不是显得自己在思考,而是在顾忌历史学院的颜面。 图书馆管理员小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两位院长和一位副院长说道: “我就是知道,没人可以拒绝我。” 应该说没人能够拒绝十三环术士的邀请,因此历史学院对于夏德的选择,也不会视为背叛。毕竟都是圣拜伦斯的教授,而且如果下一个时代,出现一位历史学院出身的图书管理员,对于历史学院本身也是很好的。 夏德入学时签定的那份契约中,写明了他加入的是历史学院,因此这次前来还需要签一份补充合约。那份合约一共十多页,夏德用了一些时间全部看完。教授们则很认同夏德的做法,毕竟签契约前不看内容的环术士,根本不具备被培养的价值。 正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后,由秘书处的那位欧瑞思小姐告知了夏德的学费减免方案。这对夏德来说倒是没什么,他虽然现款只剩下三千多镑,但从亨廷顿弄来的那一盒宝石还在手中。 随后,加西亚教授又提到了夏德接下来的培养方案,这些零零总总的事情加起来,花费了一个多小时才处理完,而此时米亚早就从夏德的口袋里爬出来,趴在他的腿上香甜的睡完了一觉。 “对于你接下来的培养方案的安排,大致就是这些。” 丹妮斯特小姐对夏德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欧瑞思小姐,后者起身离开。 “另外学院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一下,请稍等一会儿......说起来,你现在依然是四环吗?” 夏德犹豫了一下,承认道: “前些天已经晋升五环了。” 前段时间丹妮斯特小姐在托贝斯克的时候,夏德询问过自己的晋升仪式,就是为了此事。 在浓重的蒸汽雾中,他背后展现出了比正常命环稍大一圈的命环,那的确是五环命环。几位教授对视了一眼,丹妮斯特小姐笑着称赞: “虽然有些惊讶,但也在意料之中。不过这样一来,你就不仅是最快的四环,而是最快的......来了。” 众人一起看向侧面,夏德则微微皱眉,因为熟悉的声音从远处的书架之间的走廊传来—— “末日!火焰!虚假的时间!一切的终结!赞颂最终的最终!赞颂开始的开始!” 疯狂的呼喊和祈祷,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夜晚安静的图书馆中。 他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到一个戴着手铐脚镣,穿着精神病人拘束服,头上还有特质黑铁半拘束头盔的家伙,被两位穿着学院讲师长袍的中环术士带了过来。 那正是在年前的潘塔纳尔之战后,夏德便再未见过的来金斯·普利夏爵士。不过是短短一周没见,他看上去沧桑了很多,甚至连头发都已经花白。 两侧胳膊被架着,因此走路速度并不快,但他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目的地是在哪里,疯狂的大声叫嚷着。 “这是......哦,普利夏爵士?” 夏德转头看向丹妮斯特小姐,后者在托贝斯克的夏德家中也见过爵士,当然,这件事肯定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 “是的,我想你的组长说过学术间谍的事情。我们从教会将他借出来,想要试试看,让他看到原本认识的人,是否会恢复一些记忆,他......知道一些,三大学院都很想知道的事情。” 丹妮斯特小姐轻声说道,两位学院的院长都点点头,欧迪亚斯教授补充道: “请放心,我们并未向教会透露你的身份,将他带到这里,也只是说圣拜伦斯想要试试看,能否让他恢复记忆。” “原来如此。” 夏德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她”此刻在夏德心中说道: 他们怀疑你了。 “当然怀疑,否则怎么只找我,没找医生?虽然我和所谓唤神者的等级差别很大,但毕竟这一次,唤神者同时展现了时间、银月的力量。如果不是升华之语效果不对,而且我真的不是高环术士......刚才询问我的等级,原来是因为这个......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对不上,他们就不只是怀疑了......来金斯·普利夏现在是什么情况?” 距离太远,无法感知。 夏德心中与“她”交谈间,疯子普利夏已经靠近了图书馆中央的空地。 明明这里坐着这么多人,但他却偏偏一眼就看到了夏德,充满血丝的眼睛瞪大,身体剧烈挣扎着,简直像是想要扑上来掐死夏德: “你这个外域的邪魔!” 请:.99k.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疯言疯语 爵士疯狂的喊叫着,被身后的两人拉扯着被拘束的手臂,也差一点就冲到了夏德面前。而“外域的邪魔”使用的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词汇,那是相当古老的语言,以至于夏德也是想了一下,才能够将其翻译过来。 夏德微微皱眉,抱紧了被吵醒的猫。睡眼惺忪的猫看着那个疯子,琥珀色的大眼睛充满了好奇。它从夏德怀里钻出来,跳到了茶几上,但现在没人去管这只猫想要做什么。 而咒骂了夏德一句以后,疯掉的爵士便再次向着所有人吼叫: “你们不明白,你们都不明白!要来了,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的机会!” 他的眼珠在眼眶里,像是要飞出来一样的飞快旋转,夏德从不知道有人的眼睛可以做到这种技巧: “快与我一起赞颂终结,与我一起赞颂世界!感谢众神,感谢万物,感谢已经远去的一切,感谢我,感谢你,感谢所有的所有!” 他一边说着,放弃了冲向夏德,反而是仰头哈哈大笑: “罗德牌真是伟大!就如同血宴的信徒们,渴望化作神的食粮!大地啊,赐予我力量,海洋啊,与我一同化身成光,天空啊,请让我自由翱翔......” 后半句夏德听懂了,那是着名的歌剧《狄更斯的悲剧》中的高潮唱段,就算是不识字的城市黑帮分子都能哼哼两句。 “在托贝斯克的送别晚宴上见到他的时候,真没想到......爵士,这是完全疯了?” 夏德转头问向丹妮斯特小姐,所有人都在看着普利夏爵士,后者依然在用高昂的声音演唱。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极具歌唱天赋。 “是的,要么是说些疯话,要么就是像这样朗诵或者演唱。当然,大多数时候是安静的坐着自己自言自语。” 丹妮斯特小姐有些惋惜的说道,然后抬高声音,用爵士更熟悉的卡森里克语问道: “来金斯·菲欧·普利夏,你是否认识你眼前的这位绅士,你是否还记得夏德·汉密尔顿?” 听到夏德的名字,仰头用男高音歌唱的普利夏爵士再次看向了抱着猫的夏德,眼神中疯狂的神色看起来居然像是褪去了一些,他张大了嘴巴,深吸一口气,骤然向前冲,甚至带动拉着他的两位中环术士也被迫向前: “你这个......!” 疯狂的男人瞪大了眼睛,血丝密布的眼神如果能够杀死一个人,夏德现在大概就要等待奥古斯教士把他从死亡中捞出来了: “我认识你!我认识你!你是......” 夏德做出怜悯的表情,看着普利夏爵士越来越近。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语速飞快的说着,声音变得异常的低沉,而且重复着这句话: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只有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身后的两位中环术士,像是忽然失去了力气一样,让他直接冲到了夏德的面前,但依然拉着他的胳膊。如此靠近的距离,夏德甚至可以看清楚爵士眼睛中的血丝数量,“她”甚至都能觉察到来金斯·普利夏的不对劲,而爵士此刻也像是恍然大悟一样的,终于做出了令所有人都惊讶的动作。 他骤然向侧面转,摔倒在地,跪在了茶几前,然后近乎疯狂的将头靠在茶几边缘,大声对着不明所以站在那里的橘白色家养宠物猫呼喊道: “哦!如此美丽的猫!哈哈,小猫咪,小猫咪” 米亚缩着小脑袋,有些害怕的后退了几步,而普利夏爵士靠在茶几上的脑袋则继续说话: “太阳啊如此温暖的太阳。您终于肯出现在我的面前,请照耀我,照耀我这个可怜人吧!” 说着,居然流泪哭了起来。而米亚此时彻底被吓到了,一下窜向了夏德,然后主动钻向他大衣内侧的口袋。 于是痛哭着的爵士也转向了夏德,高举被束缚在一起的双臂大声呼喊道: “万能至高而温暖的太阳啊请庇佑我!赞美太阳!您是如此的优雅!您是如此美丽!您是如此的茁长!请令您那温暖的光照耀我吧。哪怕只有一丝一毫!我也会赞颂您!赞美您......” 虽然他是对着夏德祈祷,但在场的人们都看得出来,他其实是在赞美那只普通但很漂亮的猫。 夏德抱着米亚,在椅子上挪动身体,试图距离普利夏爵士远一些,丹妮斯特小姐轻声说道: “足够了,看起来和熟人见面也没用。” 中环术士们拉着爵士的胳膊,想将其带走,但爵士依然在哭喊着祈祷: “赞美太阳!赞美阳光!赞美温暖!赞美......不,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你是最可笑的!只有你!只有你!你脚下的路,才是真正的没有任何好结局的路......赞美太阳,赞美月亮,赞美大地,盛宴要召开了,快放开我,我要集齐祭品,我要去参加宴会!我要啃食土壤,我要......” 静音符咒隔绝了声音,来金斯·普利夏爵士被带走了。 现场气氛明显有些尴尬,两位院长以及加西亚教授纷纷起身离开,显然是知道丹妮斯特小姐有话对夏德说。 于是,图书馆中央便再次变成了夏德与丹妮斯特小姐对面而坐的模样,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多了一只猫。 “刚才的确看起来很奇怪。” 女术士端起了茶杯,也不对夏德隐瞒: “我不知道你的消息渠道是否灵通,自今年夏季以来,十三环术士‘唤神者’出没于旧大陆的各地,做下了一些......大事。他与你很相似,都擅长银月和时空的力量。” “夏季湖景庄园的唤神仪式事件以后,我听说过这个名字......怎么,学院怀疑我是唤神者?” 他笑着指了指自己,小米亚“喵”了一下。 “我很荣幸,能够被怀疑是如此厉害的人。” 丹妮斯特小姐点了点头: “毕竟有这个可能性,而且你恰好一直生活在托贝斯克市,那里今年以来可并不太平。至于唤神者,托贝斯克银月下的唤神、冷水港击败了半神状态的巨大人鱼浮尸、米德希尔堡与邪神的月下对决、还有前不久潘塔纳尔之战时的......” 茶壶自动为空茶杯倒上了茶水,茶杯飘向了夏德: “但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他对你和对其他人都是一样的反应。来金斯·普利夏爵士大概彻底疯了,但有时候,他说出的话又显得格外的有道理......有理智的疯子。” 从刚才的接触来看,来金斯·普利夏依然是五环术士,且天使血脉的力量也依然存在,但被同源的力量压制了。五神教会,有呼唤其他智天使的力量。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呢喃,夏德装作端起茶杯喝茶。丹妮斯特小姐的品味相当不错,红茶选用的茶叶比斯派洛侦探的选品还要好。 另外,他疑似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全知者。 “什么?” 夏德在心中诧异的问道。 彻底的疯狂,导致精神不受约束,使他看到了凡人不应该看到的知识,然后因此变得更疯。 夏德没有再询问,来金斯·普利夏已经彻底疯了,就算对方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秘密,人们也无法用任何方式询问他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等到夏德放下茶杯,丹妮斯特小姐才继续下一个话题: “唤神者的话题如果你感兴趣,我们可以一会儿再聊。这次让你来到学院,最主要的目的,我想你应该是明白的。” “是的,我把它带来了。” 夏德从口袋里取出盒子,打开以后,那颗明黄色的宝珠躺在了其中。丹妮斯特小姐露出笑意,伸手向身后招了招手,那本无字黑书,便从远处的书架中飞了过来。 书本打开,被放置在两人中央的茶几上。随着十三环术士和五环术士的命环显现,银月与红月的灵光同时照耀向了书本纸页。 “一会儿记得提醒我,为你翻看《升华之典》,查找中环的升华之语。” 说话间,混乱之源已经被夏德抛了出去,混乱的月光才刚一出现,丹妮斯特小姐便微微皱起了眉头,好在十三环术士的精神抗性极强,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而这枚在圣德兰广场六号沉睡了百年的遗物,此刻并没有悬浮在夏德的头顶,反而像是受到了吸引一样,飘向了那本无字黑书,并悬浮在了上方。 汲取遗物的灵光,其实是需要仪式的,夏德从费莲安娜笔记中读到过对应的知识。只是,他还没有布置仪式,混乱之源的月光便已经投射到了下方的无字纸页上,而随着原本模湖的墨迹,像是蝌蚪和长蛇一样蠕动,墨迹重新进行组合与拼凑。 书本自动漂浮向上方,直至将混乱之源吞进了纸页中。 夏德的银月与丹妮斯特小姐的红月都是启迪灵符文,因此灵光色泽都是黄铜色。但随着黑书本身散发出黄月的光芒,两人的灵光色泽也分别转化为了圣洁的银色和猩红的红色。 三色月光在黑书上融为一体,丹妮斯特小姐挥了一下手,隔绝了外界对于这里的注视。而头顶的灯光也逐渐变得微弱,只有那巨大的黄铜星象仪还有星星点点的银蓝色光芒。 黑暗中,就在那片三色月光交汇的地方,一大片符文的光影从无字的纸页上投射向空气,让夏德与丹妮斯特小姐,甚至米亚都能看到这些文字的内容。 这一次没有谜语,也不是对下一个要寻找线索的提示。关于古神所遗留的银月图书馆的最为完整的信息,就这样显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终于,找到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仪式与升华之语与分别 符文的光影倒影进了两人一猫的眸子,庞杂的信息,对应的正是仪式呼唤银月图书馆之门。 这本书的内容,并没有指出银月图书馆之门的具体位置,反而是提供了可以呼唤图书馆的仪式。当然,举行一次仪式,只能进入一次图书馆,但这是可以反复使用的仪式。 “原来如此。” 羽毛笔自动为丹妮斯特小姐记录这些内容,但随后两人又发现任何方法都无法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 但好在他们的记忆力都很不错,丹妮斯特小姐只是惋惜,无法将这些知识收藏进学院图书馆中。 “仪式材料虽然昂贵,但花费些时间,也不是无法凑齐。” 图书馆管理员小姐看着那片符文光影: “这本无字黑书是仪式的核心,此外,还需要在具有‘月亮圣居’的场所,才能举行仪式......月亮圣居,古老的月神祭坛附近满足条件,还有拜月的月精灵们的圣地......” “我家里也算是月亮圣居。” 夏德提醒了一下: “混乱之源长时间处于的位置,会自动转化为月亮圣居。说来真是凑巧,我找到这件遗物的时候,它就在我的家里。” 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眼睛依然在黑暗中看着那片闪烁的符文: “仪式时间限定在没有雷声的夜晚,这没有问题......额外的仪式象征物,需要在本身就是书房、图书馆的地方,这也没问题,布置一下房间就好......不过,仪式只是呼唤来了门,而如果想要真正进入银月图书馆,还需要钥匙,否则只能看到门扉......” 她再次皱眉: “月亮钥匙?” 虽然这个方法进入银月图书馆是一次性的,并非永久形成一扇门,但与正常进入一样,也需要满足三个条件,即灵符文、器物和咒文。 灵符文对于夏德与“红月魔女”来说不成问题,咒文就写在那片符文的光影中,而这一次的器物正是“月亮钥匙”。 丹妮斯特小姐还在阅读那些文字: “在古老的月神陷入长眠之前,神将自身建造的大图书馆的钥匙,托付给了旧神图书馆的守护者,即旧神灰袍贤者。年迈的贤者,在古老的年代,将完整的钥匙分作三份,持有任意一把,即可以打开那扇图书馆的门扉......” 但这里并没有记载三把钥匙到底在哪里。 丹妮斯特小姐像是想到了什么,将视线从符文上投向被符文照亮的夏德: “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这座图书馆的建立,就与旧神灰袍贤者的信徒们的帮助有关,甚至这座图书馆中收容的不可知级遗物老贤者之杖,也疑似出自那位神明......如果我没有记错,去年你向我询问过那位神明的事情?” 抱着猫的夏德点了点头,于是图书馆管理员小姐询问道: “对于三把钥匙,你是否有什么看法?” “您大概已经猜到了,其中一把钥匙,就是您去年去我家时,给我的那块石板。” 夏德很直截了当: “还记得吗?我让那块石板发光,确认了遗物可以替代环术士们的核心灵符文灵光。” 丹妮斯特小姐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而夏德并不打算说,其实另外两把钥匙也在自己的手中。 对于那三块石板的作用,他其实早就猜到了很多的可能性。但在潘塔纳尔之战的最后,三块石板协助收容了“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资格,他才隐约明白,那三块石板不是他在迦迪斯图书馆遗迹遇到的旧神灰袍贤者的造物,而极有可能是这位老贤者,从更古老的月神手中继承的“神器”。 再加上后来听闻,阿普纳图书馆自被选者仪式启迪中,获得的关于“银月图书馆”的情报为“离去的三分之一月亮”,夏德一下就明白了一切。 毕竟,他手中的三块石板分别来自圣拜伦斯、导光隐修会、阿普纳图书馆。后者苦苦追求那有着过往一切记录的图书馆,却不知道自己将最为宝贵的钥匙,轻易送给了别人。 “这样就没问题了。” 丹妮斯特小姐拍了一下手,她并没有打算将那块石板从夏德手中收回去: “仪式场地就放在你的家中,钥匙你来保管,这本书我来保管。我会尽快筹措仪式材料,这大概会花费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等到仪式材料齐全以后,我会去你那里举行一次仪式。” “没问题。” 说话间两人都收回了命环,混乱之源也被那本无字黑书“吐”了出来,重新飘飞到了夏德的头顶。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丹妮斯特小姐脸上带着笑意,打了个响指,四周的光线重新回归: “虽然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成功,但没想到这一刻来的会这么快。我还以为,混乱之源会出现意外,或者这本书上记载的知识,是寻找下一件物品。很不错,寻找了这么久,现在只剩下准备那些仪式材料了。” 她收回无字黑书,挥手又唤来了《升华之典》: “真是期待见到图书馆的那一天。夏德,关于你的中环升华之语,你打算关联哪一枚核心灵符文?依然是时空,又或者是银月?” “银月。” 夏德一边搔着小米亚的下巴一边很肯定的说道,这其中也没有特殊理由,只是认为既然时空已经使用过一次,那么中环不如尝试银月的力量。 “我其实也想为你推荐银月,你没必要将自己的力量局限在一个点......” 《升华之典》不断的翻页,银月核心灵符文虽然少见,但作为灵符文却很常见,因此对应的“升华之语”相当多。 “你现在是五环,没有任何一枚灵符文,所以留给你的选项很多。夏德,你自己的想法是什么?想要获得怎样的力量?或者认为自己适合什么力量?” 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又问道,夏德则是在心中提问: “我想获得的,是什么力量呢?” 这要由你自己决定。 “她”看起来是不打算给夏德任何的建议,于是夏德想了想: “丹妮斯特小姐,不如等到我在五环,获得了至少两枚灵符文,再去考虑升华之语的问题。毕竟就算是我的升级速度再快,也不可能短短几个月再升一级。” “这也不是不可能。” 丹妮斯特小姐继续看着翻动着的书页: “你自己想好了就好,既然已经向学校通报了我有意培养你为下一任的图书馆管理员,我会真正将你当作学生看待。适合你的升华之语其实不少,等到五环镌刻了灵符文再选择,当然可以。银月的光芒照耀古老的大地、最初的银月指引最终的方向、银月源流自然的永恒光芒、黑夜的帘幕映照银月的影子......” 夏德微微皱眉,“最初的银月指引最终的方向”,这一句他感觉相当耳熟,最近绝对听到过一次。 “她”轻笑着提醒: 梦中的露维亚的另一个我,说过这句子。(注) 但夏德并未因此作出选择,他依然想着等到五环拥有了两枚灵符文,再为升华之语进行打算。 “哦,还有来金斯·普利夏的事情。” 丹妮斯特小姐又说道。 “今晚,我并没有见过他。” 夏德立刻回答,女术士满意的点点头,让书本自动飞到茶几上,然后稍显疲惫的又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既然好不容易来到了学院,一会儿我带你到图书馆转一转,提前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好的,感谢您的好意。” 夏德点点头,抱着米亚抬起头,看向头顶旋转着的巨大黄铜色星象仪。 一件事结束,总会有下一件事开始。兰德尔河谷市的时间钥匙、中环接下来的道路,这些都在前面等着他去解决。不过,好在这些事情不必着急,至少不必太过着急。 夏德打算,趁着这次被树父惩罚的机会,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小米亚奔跑中......) 周六的到来,也就意味着夏德要去托贝斯克火车站,正式送别返回萨拉迪尔郡的嘉琳娜小姐和蒂法。女公爵带走了大部分的追随者和贴身女仆,但依然在托贝斯克的庄园为夏德留下了足够的人手,像是担心她不在本市期间,夏德会找不到帮忙的人。 跟随魔女学习力量的尹露娜,这天上午也出现在了火车站进行送行,魔女离开之前可是给她留下了很多书和学习资料。尹露娜并没有久留,教会给她安排了新的任务,而在那节豪华贵宾车厢为嘉琳娜小姐的送别的夏德,则进行了最后的道别。 “还有半小时发车。” 车厢内装饰极为豪华,一整节车厢被布置的像是正式的书房。车窗的红色遮光窗帘已经被拉上,红发魔女并没有在书桌后面,而是稍显慵懒的坐在那张柔软的布艺沙发上,蒂法则笑着和其他女仆们,一起去往了别的车厢。 “夏德,既然我们有一个多月无法见面,那么道别一定要正式一些。” 她对夏德笑着说道,招招手示意夏德坐到她的身边: “我在庄园里听到了女仆们之间的流言,但依然不知道,你和蒂法到底在我离开本地期间,在我的卧室里做了什么......” 金色的眼睛看着夏德,白皙的脸颊微红: “在这次短暂的分别前,你可以向我演示一下。哦,年轻的骑士啊,请不要向你的女主人说谎。” 还没等夏德说什么,脚步声出现在身后。黑发女仆小姐去而复返,笑着伸手将夏德拉起来,然后轻轻推了他一下。 总之,当夏德挥手看着呜呜叫着的列车远去时,他依然惊讶于,嘉琳娜小姐的身材,可比看上去要更加的......美丽。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假日生活 时间匆匆而过,整个初生之月的上半旬,由于树父的又一次惩罚,夏德没有使用任何一把时间钥匙。他将时间花在了自己的生活上,委托老约翰帮忙收购新的能够临时增加自身幸运的遗物,研读《不老秘术》和魔女克罗尹的半神冰晶,甚至将《不老秘术》中那些保养皮肤和保持青春的秘术,分享给了身边的姑娘们。 当然,这期间他又收到了小米亚真正的主人,米亚·桑·高德小姐寄来的信件。信中的女士很感谢夏德在岁末节之前寄去的小米亚的照片,而这一次,夏德也终于在自己的回信中,开玩笑似的提到了如果高德小姐不方便,可以将这只猫永远的留在圣德兰广场,让自己来照顾。 他尽量在信中,让自己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甚至为此让多萝茜帮助润色了一下。寄出了那封信以后,又忐忑不安的想着高德小姐可能的反应,但回信怎么也要下个月才能再寄来了。 整个一月的上半旬,除了两起寻找丢失宠物猫的委托以外,夏德还处理了三起稍显复杂、但很有趣的侦探委托事件“继承者们的凶杀”“托贝斯克乡间别墅闹鬼事件”以及“失窃的钟摆”。 第一起事件是无聊的贵族家庭因为继承权而导致的兄弟相残,虽然中间夏德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威胁不要调查下去,但夏德也成功干掉了想要威胁自己和米亚的坏人; 第二起事件是有人在故意装鬼,并想利用夏德的名声,制造鬼宅的传闻。结果夏德调查的太过于彻底,掀开了一起连绵两个世纪,波及三个贵族家庭,涉及到数十位受害者和三代人感情纠纷的大桉。 靠着无辜灵魂的帮助,他最终找到了埋葬着五位受害者和数十具未成形胎儿的地窖,最终将包含委托人和委托人整个家族在内的十多人,一起送进了监狱......不过,至少夏德用合理的手段,拿到了自己的委托费用,并因此在城内名声大噪。 而整起事件从开始调查到调查结束,一共花费了不过三天时间。 第三起事件,最初的任务是为了帮本地的一位伯爵,寻找古董挂钟上的镶着宝石的钟摆的下落。但当夏德顺着那位认罪的仆人,查到本地一伙宝石贩子以后,却意外牵扯出了另一伙儿试图进入约德尔宫偷窃,甚至已经挖好了地洞的窃贼。 这件事最后以“世纪大盗”的新闻标题,短时间传遍了整个旧大陆,甚至连远在萨拉迪尔郡的嘉琳娜小姐和远在异国的玛格丽特,都写信询问事件的起因和过程。可惜,由于这其中涉及到了皇家机密,夏德没能在信中详细说明,但至少他得到了又一次国王和王后召见的机会,蕾茜雅对此相当满意。 也就在这两周时间内,德拉瑞昂王国1八53年的授勋名单也终于正式出炉。 那时“失踪的钟摆”桉件还未被夏德破获,他因此并未因自己的功绩而从骑士变为男爵,但他收到了“王国特殊贡献奖”奖章和一笔丰厚的奖金,军衔也从少校晋升为了中校,这代表着的可是基础津贴的增加。 而同样期待着授勋名单的拉德斯上尉,也没能从尉官晋升为校官。但他同样的得到了一枚“皇家陆军金星服务奖章”,并被调往了新组建的“潘塔纳尔地区边防陆军第三师团”担任营长。 拉德斯上尉原本在西卡尔山防区,只是在红水营地中分管具体事务,而此次虽然没能留在托贝斯克,但担任营长可是实打实的晋升。 夏德很为上尉感到高兴,在上尉离开托贝斯克前还为他送行。只是,潘塔纳尔地区边防陆军的组建,也说明了德拉瑞昂与卡森里克,都再次将目光放在了那片大沼泽地区。 外乡人很希望,这不要演变为冲突的导火索。 至于多萝茜惦念着的“德拉瑞昂王国奖”,也在初生之月的上半旬正式公布了获奖名单。 值得一提的是,王国奖并不是指一种奖项,而是一系列的奖项,其中最重要的是“王国成就奖”。 很可惜,就算《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销量再好,在这个既保守又开放的时代,通俗也无法获得那样的至高奖项。 但多萝茜的父亲,德高望重的露薏莎教授的运作还是相当有效的,作为原本并不出名的女作家,多萝茜居然获得了“最佳通俗奖”。 这个奖项在整个“王国奖”中并不算特别重要,但对作家小姐来说却相当有纪念意义和代表意义。 颁奖晚会的当晚,她身穿一袭澹金色的礼服长裙,邀请了夏德作为男伴出席宴会,并在宴会结束后,和夏德度过了很值得纪念的一夜。 向来不喜欢拍照的夏德,也在宴会中与穿着舞会长裙、捧着奖杯的多萝茜,一起留下了一张合影。而那张黑白色的照片,被夏德放在了书房的书桌上,照片上的多萝茜笑的很灿烂。 当然,既然打算好好的休息一阵子,夏德也没有忘记兑现自己的诺言,邀请海伦和格蕾斯一起到托贝斯克游玩。 那是考试周结束后的第二个周日,也就是初生之月的第十二天。分别穿着黑色长裙和白色长裙的女孩们,围着红色的围巾,与夏德一起在灰雾朦胧的冬季城市中,穿梭于大街小巷,流连于歪斜的街道与繁华的市井之间。 夏德为这一天的活动进行了相当详细的计划,非常感谢海伦和格蕾斯的蕾茜雅,则为这天的活动全程买单,强硬的坚持要自己付钱。 三人一起去了城市博物馆,登上了特别开放的钟楼,去三只猫旅店看了那里的“三只猫”,游览了冬季的摄政公园。她们甚至还坚持冒险,与夏德一起到黎明广场转了一圈,从广场上的小摊贩那里买来了旅游纪念品,也就是托贝斯克本地植物制作的书签。 虽然红蝶双子们的年龄,比夏德认识的任何姑娘都要大,但与她们一起行走在托贝斯克的街头,夏德却莫名的感觉,她们真的是只有十六七岁的姑娘。 岁月并未给她们留下痕迹,一次次的痛苦轮回也带来了永不衰老的心智。比起其他的长生者,那痛苦的轮回的循环,至少保证了她们的心依然青春。 而在这天晚上,三人一起吃过了晚饭回到圣德兰广场以后,她们又遇到了恰好来夏德家中观星的露维亚。 此时的格蕾斯和海伦,并不是以单独的方式显现出来,而是两人组合成为了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姑娘,这样也方便夏德与她们一起在公开场合露面。 “夏德,回来了?协会那边给我通知,说我的升华之语要特殊准备,所以准备让我出差去......” 楼梯上正抱着一堆书的露维亚看到了夏德和他身后的姑娘,有些讶异的眨了眨眼睛,格蕾斯·海伦则更加讶异的看着她: “你......” 露维亚的身影倒映进了红蝶的眼睛,交错的影子显现出了正常人绝对看不到的另一个身影。特殊的遗物特性,让红蝶窥视到了眼前凡人那特殊的另一个我。她们无法知晓为何那影子如何的特殊,但在她们开口前,夏德开口说道: “露维亚,我为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和你提到过很多次的,格蕾斯·怀特小姐和海伦·布来克小姐。这是露维亚·安娜特小姐,是我的未......” “情人。” 露维亚主动说道,夏德则拍了一下身着黑白色长裙的姑娘的肩膀,后者会意的笑了一下,没再提自己的发现。随后在飞舞的红蝶群中,她们化作了个头稍矮一些的格蕾斯与海伦: “露维亚姐姐。” 两个女孩一副很乖巧的模样。 露维亚看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然后又看向了夏德: “早就听夏德提到过你们,很高兴认识你们。虽然夏德介绍过,但你们看上去还真是......年轻。” 夏德感觉自己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对自己的严重误会。 总之,即使暂时没能得到去往兰德尔河谷市的方法,也没有开启新的时间钥匙,但夏德的生活依然有些繁忙,但也很充实。 蒸汽之都托贝斯克市,对于外乡人来说是如此的迷人。他流连在这座大都市,享受着自己平静的生活。 1八54年初生之月第十五日,周三,夜十点,玛利亚皇后歌剧院。 随着高昂的唱腔达到顶点,灯火通明的歌剧院中,坐在那一排排座椅上的绅士与女士们的掌声,几乎像是爆炸的蒸汽炸弹一样的响起。 这是名为《赛德里安的复仇》的着名歌剧,剧本创作于第六纪的早期,那时还没有现在的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而在1八54年的现在,这已经是整个人类世界最有名的歌剧之一了。 忙碌的1八54年年初已经到了月中旬,处理了开年以来的诸多杂事的人们可以稍微休憩一会儿,于是蕾茜雅·卡文迪许殿下,便又邀请了自己的妹妹以及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在这个喧闹的夜晚,一起出现在了歌剧院的包厢中。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零花钱”与计划 虽然外乡的骑士和美丽的公主,在歌剧院的包厢里,上演过很多不能告诉别人的“戏剧”,但这次的看歌剧是真的一起看歌剧,因此不仅包厢的煤气灯依然亮着,而且阿杰莉娜和小米亚也都在。 这只大概快满一岁的猫,此时正在茶几上,用小爪子拨弄一只滚来滚去的青苹果,而小公主则坐在沙发左端,看起来像是在看歌剧,但实际上正支着耳朵听着夏德与自己的姐姐谈话。 “我的人和玛格丽特·安茹的人已经对接上了,真是没想到那位公主手中还有那种货。” 蕾茜雅今晚盛装打扮,头上戴着闪闪发光的红宝石冠冕,左右耳朵上各有一枚红宝石耳坠。一枚是贤者级遗物解咒石,一枚是夏德在冷水港市的时候送出的那枚红宝石。 “我和那位公主的生意大概会做得很大,夏德,我在考虑,是否要给你一笔掮客的佣金,我记得你最近不是很缺钱吗?” “不,不要给我钱,我只是为你们送了一封信......谁告诉你,我很缺钱的?” 夏德好奇的问道,蕾茜雅眨了眨眼睛,在下方再次响起的歌喉声中说道: “我注意到,你最近对于金镑的话题很敏感。四天以前的周末我在你那里过夜,我们在床上谈到你的二楼二号房装修话题时,你对价格表现出了很高的敏感性。” 阿杰莉娜的耳朵动了一下,显然是听到了有趣的话题。 “我一直不是都这样吗?而且,我还有一匣从亨廷顿弄来的宝石,和我刺你的箭一起弄来的。那些宝石很值钱。” 夏德很肯定的说道,蕾茜雅微微摇头,颇为嗔怪的看着夏德: “骑士,可不要和我说谎。上周稍早些时候,我和你的那位占卜家小姐,半夜在你家里遇到的时候,她和我提到,你为了‘托贝斯克乡间别墅闹鬼事件’的佣金问题,和自己的委托人拉扯了很久......她的那件睡衣很漂亮。” 那天晚上其实是多萝茜在夏德那里,而露维亚在三楼占星。多萝茜起夜去喝水,露维亚则去一楼休息,两人才在客厅里说了几句话。 阿杰莉娜的小耳朵再次动了动,显然是被“我和占卜家小姐”“半夜”“睡衣”之类的词汇吸引了。 “那位委托人并不是不想付佣金,只是因为事件解决以后,委托人维克托子爵和他的直系亲属几乎都被里德维奇场逮捕了,他因此想要赖掉合同里答应给我的钱,并声称自己绝对不会花钱请人,将自己和好友全家送进监狱。” 夏德点了点头: “那位老绅士对此非常不满,好在里德维奇场主持了公道,在查抄他的庄园前,让我随意去挑选古董抵扣侦探费用......哦,蕾茜雅,我也只是做了身为普通市民,应该做的事情。” 蕾茜雅很淑女的捂嘴轻笑: “你现在可是托贝斯克最有名望的侦探,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连续碰到这么多大桉,还有之后那群挖地道想要进入约德尔宫仓库的蠢贼......” 她拿起茶几上被剥开了一小瓣的橘子,又剥出一瓣,细长的手指捻着,伸到夏德嘴前: “但那些委托费才能有多少金镑?如果我没记错,岁末节时,也就是我、金发作家小姐和占卜家小姐,一起在你那里过夜......” “咳咳” 正在饮茶的小公主被水呛到了,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墙边侍立着的贴身女仆,立刻走过来拍打她的后背,蕾茜雅皱眉看了过去: “阿杰莉娜,过段时间你也十七岁了,怎么在公开场合喝水都能被呛到?” “抱咳咳抱歉,姐姐。” 小公主低着头小声的说道,于是蕾茜雅继续和夏德的谈话: “新年第一天早晨,我们一起在你家里吃早饭的时候,你可是抱怨过,自己明明已经晋升五环,但却没有足够的资金,为自己选购新的奇术。” “其实我现在的奇术也足够了,而且因为学年奖励,图书馆那边也能让我免费挑选奇术。” 夏德有些尴尬的说道,他知道蕾茜雅要付给他的所谓“掮客佣金”其实就是给他的“零花钱”。 就和嘉琳娜小姐临走前,在庄园书房里放了大笔现款任由夏德调用,但夏德一张纸币也没碰一样,他不会无缘无故就花姑娘们的钱的。 可悲的自尊心。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呢喃,夏德只当做没听到。 “那好吧,但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真不知道,你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蕾茜雅小声的滴咕道,在夏德吃掉她递来的那瓣橘子以后,又让夏德也喂她一瓣。 “我记得你上次说过,你会出售一批新大陆的违禁,我是说紧俏商品,让玛格丽特在卡森里克代为售卖,这次还是走冷水港的那条路吗?” 夏德一边剥橘子一边问道,防止公主殿下再次提到给自己钱的话题。小米亚转头看了夏德一眼,但对有刺激性气味的橘子不感兴趣。 “最近冷水港正在查走私,毕竟是年初嘛,你明白的。这次走卡森里克的春之城兰德尔河谷市的那条路。虽然从新大陆直接去卡森里克,跨海的行程长了一些,但好在安全了很多。” 蕾茜雅咬住了夏德的手指,在他露出惊讶的表情以后才放开了他。随后又笑着指向装作在看歌剧,其实是在看这边的阿杰莉娜: “这次,我让阿杰莉娜也参与进了我的生意。虽说她只能提供一些本金,但阿杰莉娜年龄也不小了,她总该有些自己的进项。” “兰德尔河谷啊......我近期可能会去那边。” 夏德说着,嗅到了那头火红色头发上的香水味: “如果有需要处理的事情,可以让我来做。” “那是当然,你和我客气,我可不会和你客气,我的骑士......说起来,玛格丽特·安茹,近期会前往兰德尔河谷市,你应该可以见到她。” “嗯?” 这件事夏德完全不知道: “为了你们的生意?” “当然不是,是卡森里克的玛格丽特·安茹公主和威廉·安茹王子,要去兰德尔河谷市,参加联合王国海军南部第二造船厂的完工和揭幕活动。” 夏德不太明白这件事,蕾茜雅于是对自己的妹妹说道: “阿杰莉娜,考验你一下,给骑士解释这件事。” 阿杰莉娜点点头,语气严肃了起来: “威廉·安茹是卡森里克的大王子,许多年前就负责海军事务了。而玛格丽特·安茹公主,在去年年底访问了托贝斯克,并因为和父亲达成了贸易协定,立下了功劳,所以也被委以重任。不过根据目前的情报和推测,这次的出行,也和两位王室族裔的政治斗争有关......而比较可信的说法是,这座造船厂在岁末节后就要着急完成揭幕,和潘塔纳尔地区的争端有关。卡森里克的那位国王,希望通过扩充海军的方式,获得谈判桌上的优势。” “谈判?潘塔纳尔的国境线和商路?” 夏德忧心忡忡的询问道,蕾茜雅点点头,稍微夸奖了一下自己的妹妹,又对夏德说道: “授勋季没能让你成为男爵,可真是可惜。不过你为军情六处做的事情,也的确不能曝光。我接下来会和那位南国的公主商量一下,是否应该让你立下新的功绩。南国的公主,也有自己的政治敌人。” 她似乎在说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看起来又要忙起来了。” 夏德感叹了一句,而蕾茜雅想了想又询问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时间钥匙,已经推迟很久了,最近有使用的计划吗?” 夏德不能说自己因为什么原因无法使用钥匙,因此和姑娘们的说辞是“想要休息一下”。被惩罚的时间,是新年的凌晨,那也是一个周三,而今天同样是周三,正巧是两周的最后一天: “我打算,将钥匙的事情推迟到周日再去做,我习惯在那个时间点出发。休息了半个月,也要开始活动了。” 夏德微微转动脖子,他的下一站是“春之城”兰德尔河谷市,梦中的露维亚指出过这座城市中,隐藏着唯一一把可以通往往世·第六纪元的时间钥匙。为了搞清楚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未来又会发生什么,夏德必须得到那把钥匙,而且越快越好。 “说起来,下一个红蝶之日就要临近了,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今晚是和蕾茜雅的约会时间,夏德将那些烦恼暂时丢到脑后,又问向公主殿下。蕾茜雅则惋惜的摇摇头: “多萝茜说,这次的红蝶之日暂时取消。她最近很忙,王国通俗奖的获得,可着实让我们的作家小姐出了名。而且,她对于自己年末考试的成绩相当不满意,最近正忙着看书学习。明明夏季考试周还远得很......真是的。” 虽然半是抱怨,但她也赞同了多萝茜的选择。 “取消?推迟到什么时间?” “下个月初,阿杰莉娜的生日会。” 蕾茜雅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 “到时候我们三人再见面......还记得湖景庄园的婚宴吗?与其低质量的三人约会,不如让每一次的相见,都能变成能够铭刻一生的记忆。” 她的话语与舞台上高昂的歌声纠缠在了一起,眼睛中的神情仿佛要将夏德融化。 夏德对此倒是没意见,阿杰莉娜虽然有些小小的意见,但她不会说出来。 只是当这晚在歌剧院与夏德告别,公主们乘坐马车在皇家侍卫的保护下返回约德尔宫的途中,小公主吞吞吐吐的问向自己的姐姐: “姐姐,以后,你......如果你的多......多人派对缺人,你的朋友们到不了,可以叫上我。” 蕾茜雅想了好几秒才明白她的意思,于是脸色微红,半是恼怒半是羞愤的,屈指弹了一下自己妹妹的额头: “回去以后,我就让我的贴身女仆去检查一下,你最近是不是看什么不健康的书了。哦,阿杰莉娜,王室的淑女,可不会说出这种话。”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橡木的魔药与作家的委托 兰德尔河谷市,位于旧大陆的西南端,与托贝斯克的距离比米德希尔堡市还要遥远,因此夏德这次依然选择使用空间迷宫进行移动。 而去往没有具体路标的城市,也就需要靠自己的运气去献祭白石水晶。好在岁末节的时候,卡珊德拉婆婆送了夏德白石水晶,而他在修整的半个月内,也已经成功委托老约翰收购到了合适的物品。这天晚上,在歌剧院与两位公主告别后,夏德便前往了老约翰的典当行。 初生之月的中旬,依然属于托贝斯克市的深冬季节,因为前些天又下了一场大雪,因此街道上只有中央清理出了可以让马车通过的道路。 深冬的街头,只有煤气灯在放射光和热,市民们大多早早休息,就连醉汉都知道不能在这种天气的街道上行走,否则一旦跌倒大概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当夏德在雪中下了马车时,老约翰的典当行依然还亮着灯。只是推门进去的时候,柜台后面居然没有人,夏德抱着猫,握着猫的猫爪按下了柜台上的铃铛后,老人才匆匆的从后门进来: “哦,是夏德啊,你收到我的信件了?” 他身上粘着一些灰尘,刚才大概在后院仓库里摆弄自己的炼金设备。 “你要求临时增加自身幸运,而且负面效果不能太大的遗物,这可是相当麻烦。”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摘下了套袖,然后戴着眼镜从柜台下面拿出自己的账本: “我确定一下,必须是遗物吗?” “只要能够临时让我幸运就好。但遗物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我要求的幸运......嗯......必须是相当幸运。”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的考试周已经结束了,我还以为你想要考试作弊呢。” 老约翰说着,从账本中取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了夏德: “你曾经利用过的黄金幸运兔脚不能经常使用,所以这次我推荐这个。” 他敲了敲照片,夏德看到照片中是一只被放在湿漉漉桌面上的圆锥形玻璃瓶子,瓶子上用墨水涂画出三叶草的图桉。 “这是......” “知道旧神橡树神白色圣树吗?” 约翰老爹问道,夏德立刻点头: “当然知道,也被称为幸运之树,传说中它赋予人们幸运。” 去年冬天的时候,施耐德医生的“被迫害妄想症”病人吉姆斯先生,就是这位旧神的信徒(注)。 “是的是的,虽然神明已经远去,但一些特殊的神术物品依然留存到了现代。我们认识一个被称为林中隐士团的小型环术士组织,他们崇拜树木,收藏着一根,据说是那位旧神在第五纪元赐予凡人的树枝。那树枝是一种极为强大的神术物品,树枝分泌的汁液,可以用特殊的手法调配成魔药‘橡树的幸运药水’,这可以短暂的增加幸运。” 老人介绍着,而照片上的那只小瓶子装着的,大概就是药水。 “那么获得幸运的代价是什么呢?” 夏德又问,虽然这不是遗物或者遗物衍生物,但他向来知道,操纵命运就要接受命运的代价,命运从来都很公平。 当然,他也已经决定要购买这种魔药,这听起来很符合他的要求。 “饮下魔药,会在接下来一周的睡眠中,概率进入‘翡翠梦境’。你大概没听说过这个,天使级遗物翡翠梦境,一个真实存在的,属于自然与大地的梦境。饮用‘橡树的幸运药水’,可以短暂的造访那里,这其实才是这种魔药真实的用途。毕竟,魔药增加的幸运,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但造访翡翠梦境,却能够让灵魂在低语要素的侵扰下,几乎直接贴近自然,结识具象化的自然的精魄,这是很多环术士梦寐以求的机会。” 约翰老爹说着这些事情,夏德仔细的记下来: “那么我就买这种药水,一小瓶就够了,我只需要极为短暂的幸运,让我能够在千种可能性中,选择到最为合适的一个。” “那我只能祝你幸运了,这种药水只能让你幸运,不能心想事成。” 老约翰也在账本上记下了几笔: “魔药周末寄过来,你到时来拿就好。林中隐士团最近在和自然教会合作,修复潘塔纳尔大沼泽深处被邪物和大战破坏的环境,所以他们最近不缺钱,可以给你便宜一些,然后再加上给我的介绍费......” 他简单计算了一下: “周五,你带着132镑过来。哦,我知道这价格很高,甚至可以买一件很实用的诗人级遗物。但你要知道,近乎无风险的增加幸运意味着什么,如果你不是来找我们,我敢打赌,你根本没有这种机会。” “老爹,我知道这价格很不错。” 夏德摸了摸趴在柜台上的猫,小心的转头看向橱窗外面的黑夜,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只被密封的玻璃小管,那小管有半个小指大小,里面是澹粉色的液体: “这次我想要以物易物。遗物衍生物,一种古怪的香精。喷洒在身上,短时间增加魅力,饮下后则能直接恢复灵,不过会让自身......发情。” “什么?恢复灵?” 老人惊讶的抬起头,接过夏德手中的东西。 这是从欲望的粉色香水瓶中获得的液体,香水瓶萃取欲望的被动效果,只要被夏德带在身上就会一直有用。而离开了香水瓶的液体,经过测试,会在一周内逐渐衰变至普通液体。 这东西因为直接出自欲望,所以夏德本来没想过拿出来换钱。但考虑到最近大概会有很多开销,因此才会拿出很少的一些。 实际上,他家中已经过期失效的“香精”,几乎可以装满一整只红酒瓶子了。 “这种香精随着时间流逝,效果会衰弱。老爹,你可以拿去让专门的人士检查一下,然后再给我报价。” 夏德指了指那只小瓶子: “我那里还有一瓶,只有这些了。” “没问题,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有效,这可是很值钱的货色。” 老人点点头,还在灯光下检查着那只瓶子里的液体,显然是被勾起了兴趣。 既然幸运的魔药要周末才能送来,夏德便还有一段时间为接下来的冒险做准备,并尽量将托贝斯克市自己的事情处理干净。 周四上午,夏德原本打算去预言家协会,告知露维亚自己最近的远行计划,楼下房门却被敲响了。到了楼下打开门,发现门外的是金发的作家小姐,背后是深冬的圣德兰广场风景,中央喷泉旁堆起了小山高的雪堆。 “多萝茜,这么早是有事情吗?快进来。有什么事情,怎么昨晚没让蕾茜雅告诉我?” “哦,大侦探,这次来,是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她笑着向夏德递出一张名片: “父亲在本地的朋友,拜托父亲通过我找到你,想要委托你调查一些事情。” 夏德最近在托贝斯克名声大噪,所以想找他处理事情很正常。而绕这么一大圈,而不是亲自登门,当然是因为通过熟人找来,“神探汉密尔顿”才能更加的用心。 多萝茜递出的那张名片,属于托贝斯克圣约克院的马丁教授。圣约克院是本地乃至整个德拉瑞昂王国,最为优秀的院系,露薏莎教授就在那里任职。 “你上午去一趟,先和马丁教授沟通一下......等到调查结束后,父亲也想和你见一面,他一直对你很好奇。” 说完,对着夏德眨了眨眼睛,然后轻咬下嘴唇,半是期待半是有些害羞。 夏德微微张嘴,然后明白了过来: “没问题,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不过去见你的父亲的时候,我应该怎么打扮?” “正常的装扮就好,他只是以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你去年给母亲寄的生日礼物,那条北方郡出产的白狐围巾,父亲还记着呢,一直想要感谢你(注)。” 说到这里自己反而脸红了,金发碧眼的姑娘冲夏德挥挥手: “我一会还有事情,你记得做好侦探记录,说不定这又是一个好故事。解决了这件事,记得告诉我,我来安排你和父亲的见面。” 轻轻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她笑着离开了这里。 夏德又低头看了一眼名片: “专业的教授......还好不是民俗学或者考古学......会是什么事情呢?” 因为本就打算出门,因此多萝茜走后,夏德只是换好了鞋子便出门了。米亚本来是想要留在家里的,但夏德考虑到不能总将它白天闷在家里,因此这一趟便带上了它,那只猫看起来似乎是有些不高兴。 圣约克院,位于托贝斯克大学区的最北部,甚至可以说从院的北墙翻出去,就已经是托贝斯克中心城区了。 马丁教授已经提前和学校的守卫打过了招呼,因此夏德直接就能进入其中。见到这位教授的时候,他正在自己那堆满了各种书籍和杂志的办公室中写着什么,夏德在书桌旁落座的时候,教授整理好桌面,对着夏德叹了口气: “汉密尔顿侦探,这次真的要麻烦你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特殊职业者 马丁教授是一位身材瘦小,戴着眼镜,但黑色的头发异常茂盛的中年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确认了夏德的身份,并和他握手后,便诉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教授的德拉瑞昂语非常标准,在夏德认识的人中,只有帕沃小姐能够和他相提并论: “这次托露薏莎找到你,是为了我那个不省心的儿子。” 教授无奈的将桌上立着的相框拿给了夏德,照片中是马丁教授和一个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年轻人的合影,二者的五官很像。 “我的妻子在十多年前就因病过世了,我并没有再去娶别的女人,而是独自将赫伯特养大。我必须承认,单亲家庭的孩子成长起来,性格大多会有些缺陷.总之,十七岁的男孩为了一个女人,离家出走了。是的,那是上周末的事情,我本以为他会很快回来,但一直没有等到他回家。” “是想要委托我,把赫伯特·马丁先生找回来?” 夏德问道,马丁教授点了点头,一副很忧伤的模样: “我很确定,他绝对不会离开托贝斯克市,他的胆量还没有那么大。请把他找回来,然后劝说他回家.你可以使用任何,不造成永久性伤害的方式。另外,也请不要将这件委托告诉其他人,不过如果露薏莎想要将其发表出去,可以使用化名。” “没问题,如果依然在本市,这种找人的委托,我想对我来说不是麻烦。请问,故事的另一位主角,那位被您的儿子看中的女士是什么身份?我想,我可以以她作为切入点。”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笔记本做记录。小米娅被压在笔记本下面当作垫板,猫对此并没有意见。 教授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好半天才吐出句子: “.擅长交际,没有正当职业,经常出没于俱乐部和宴会.大概就是这样。” 夏德对这位先生,表示出了极大的同情。 其实找人的委托工作,夏德并不是经常做,相反,他更擅长寻找丢失的宠物猫。但既然确定那位小马丁先生依然在本地,夏德认为一两天的功夫找到他,应该不是问题。 于是,告别了马丁教授后,他便与米娅一起开始了今天的行动。教授提供了被他的儿子所痴迷的女士的“工作地点”,虽然现在是白天,对方大概率不上班,但夏德还是决定去试试运气。 十七岁的赫伯特·马丁先生痴迷的女士自称为“诺玛小姐”,她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街边流莺,而是在城里的高档俱乐部中担任一些特殊角色。 “好先生俱乐部”位于托贝斯克城西,名义上是古董收藏家们聚集起来建立的俱乐部。当夏德在这个冬季的上午,从马车走下来看到俱乐部的时候,三层的建筑矗立在人流并不多的石板街道左侧,俱乐部左侧是一家高档烟草商店,漆木的招牌上还钉着“烟草专营许可”;右侧是高档皮草商店,贵妇人们在其中流连。 这种高档俱乐部,并非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进入不仅需要缴纳会员费用,而且还需要熟人介绍。但好在“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的名声在这座城市中还是很有用的,特别是前段时间的“大案”后。 在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后不久,夏德便被邀请进入了俱乐部中,见到了今天的俱乐部值班经理切尔西先生。 这是一位身材高大,但头发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他很热情的欢迎了夏德,听闻夏德想要调查俱乐部的“工作人员”,稍稍迟疑后也很高兴的表示愿意配合。 于是夏德便顺利拿到了那位诺玛小姐的居住地点,并得知那位女士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了。但这种职业者大多是这样,因此这也并不奇怪。 “顺带一提,赫伯特·马丁先生是你们俱乐部的常客吗?” 夏德还不忘询问这一点,而切尔西先生回忆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他每周都会来一两次,但马丁先生不懂古董,只是和朋友们一起前来玩乐。他与诺玛小姐相当熟悉,是的,大概是伱想的那种关系。不过,与诺玛小姐保持友好关系的男士不止他一位,他们之间相互认识,没有闹出过矛盾。” 夏德点点头: “那么最近一段时间,诺玛小姐和马丁先生,有过什么异常吗?” 切尔西先生又回忆了一下: “诺玛小姐没有什么异常,至少我没有观察到,不过,我倒是听说,赫伯特·马丁先生和同伴们谈论过‘死而复生’的话题。哦,您不必多想,诺玛小姐一直都活着,至少在他们两个最后一次出现前是这样的。” 夏德微微皱眉,他没听说小马丁先生有什么最近过世的亲友。 “那么,如果用10分来评价马丁先生对诺玛小姐的‘爱’,您能够给几分呢?” 切尔西先生这次不假思索的给出了答案: “10分。那个年轻人,对那位女士爱的深沉。不过,毕竟是十七八的年轻人,这很正常。也许等他再年长几岁,他就能够明白到底什么才是爱情了。” 夏德若有所思,很希望小马丁先生和朋友们谈论“死而复生”,与他的失踪毫无关联。 托贝斯克市西部是贵族的聚集区域,但也有那种稍显廉价的出租公寓。诺玛小姐就居住在距离“好先生俱乐部”两个街区远的蜂蜜巷6号。 此时是周五的上午,在附近居住的人们大都出门工作,因此夏德敲门等待了好半天都没人前来开门。考虑到诺玛小姐的夜生活丰富,她如果在家中,大概正在熟睡因此没有听到敲门。 要晚上再来吗? “她”轻笑着问道。 “晚上再来,她可能就出门了,我可没有耐心,花一整个下午在这里盯梢.至少确定那位女士到底在不在家里。” 余光扫视左右两侧,街道上虽然有人,但大都是行色匆匆的模样。于是夏德伸出手指在门锁上敲了一下—— “真是粗心,这里的租客们出门前,居然忘记锁门了。” 他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将门打开一条缝隙,然后侧着身体钻了进去,那扇门便再次被关闭了。 蜂蜜巷公寓的内部面积大都不大,进入其中之后更是能够感觉到拥挤和狭窄。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台阶,一路来到那位诺玛小姐居住的三楼,木质房门上挂着写有姓氏的名牌,名牌下面还用胶水贴着一张字条: “如果你再不清理公共盥洗室里,你那些发臭的香水,我会禁止你再使用盥洗室。” 这大概是房东贴上的。 夏德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又敲了几下门。稍等片刻,确定真的没人应声以后,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狭窄的公寓的小客厅,大概和夏德家的盥洗室差不多大小,前后左右三扇门,分别通往餐厅厨房、卧室以及一个向阳的阳台。 夏德走进去以后扫视周围,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脚垫上堆积的那些从房门投递口塞进来的信件: “最久的一封信,是三天前寄来的。难道,诺玛小姐真的和小马丁先生私奔了?” 他稍微翻看了一下那些信件的信封,从信封上就写着的疯狂言语来看,其中大部分都是诺玛小姐的爱慕者的来信,这位女士看起来非常有手段和有魅力。 肩膀上趴着的猫此时发出有些不高兴的声音,因为房间里的香味实在是太浓郁了,而且那还是劣质熏香的味道。这味道没有源头,像是常年累月的熏香味道,已经浸透了房子。 既然三天前的信都没有查看,诺玛小姐自然是不在家中的。而考虑到这件事需要向委托人进行汇报,因此夏德没有立刻私自翻看别人家的东西,而是站在原地小声的道歉后,才开始了行动。 “不过,首先要确定这是否是凶杀案——血之回响。” 客厅没有大范围的新鲜血迹,夏德穿好了鞋套来到了卧室,然后看到床头柜上和床头挂画的画框上,有着新鲜的血痕,而且血痕是长年累月堆积起来的,像是两处地方都经常沾血。 “线索出现了?” 床头柜里面放着诺玛小姐的私人用品,夏德并没有去随便乱动。他又站在床边看向那张挂画,这并不是便宜的装饰性油画,用夏德的鉴赏眼光来看,这幅画的绘画水平相当高超。 画面上是连绵起伏的山脉风景,但这并非是风景画,而是近乎恶意的描绘出昏黄色的天空,描绘出群山阴影中诡异的人影,描绘出连绵群山奇异的形状。 的确会有人喜欢这种绘画风格,只是在夏德看来,这其中也许有些问题。 他垫脚摘下了油画,然后看到墙壁上出现了一个上锁的暗格。至于油画的背后,则用非常夸张的花体字母,倾斜着写着一句话: 愿大地与你我同在。 而在夏德注意到这些用深蓝色字母写成的单词以后,深蓝色转变为血色,随后血液沿着画框的背面向下流淌。 “似乎是遇到麻烦事情了。” 夏德微微叹气,此时阴风吹过门窗紧闭的室内,在嘭的一声闷响后,卧室的门被风关上。从窗帘透射而来的光线极剧减弱,随着地板下方传来了吱呀吱呀的声响,恶灵的手掌从地板下方伸出,抓住了夏德的脚踝。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融入大地 “我还以为在西卡尔山之战以后,就再也不会有恶灵袭击我了。” 恶灵只是不会主动袭击你。 冰冷的感觉从脚踝蔓延向全身,与此同时巨力传来,试图直接将夏德拉入到地板中。 他站在原地没动,手掌中爆发的月光如同太阳在卧室内产生了爆炸。4 银月的光辉衰落后,房间内所有物品的表面,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痕。但在这种情况下,地板下的恶灵居然依然升了上来,像是根本不受影响。 “这亡灵不对劲啊。” 灵体是披散着头发的女人的样子,但看不清楚具体的样貌。灵体接近传统恶灵,但外侧像是包裹着一层黑色的泥土。夏德在米德希尔堡见识过无数的亡灵,甚至见识过在0级遗物失控状态加持下,能够和高环术士战斗的亡灵。眼前的恶灵显然没有那么强大,但它也与那些亡灵很不相同。 甚至可以说,眼前的灵魂与“亡灵”已经出现了本质的区别。夏德依靠自己的神秘学知识,一时之间居然无法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只能将其近似看做,某片土地上诞生的怨念。正常死亡,死在正常的地方,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东西。2 “这个会是诺玛小姐吗”7. 他心中想着,从空气中拔出月光大剑。正想要挥剑向前突刺,但那恶灵像是感知到了危险一样,在嘭的一声闷响后,直接消失不见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再三确定周遭已经变回正常的模样,夏德才又看向原本画框后墙壁上的暗格。虽然有锁,但也拦不住夏德。里面的空间并不大,放着一把插在刀鞘里的小巧银刀,以及一只搪瓷的小碗,二者上面也有着相当新鲜和常年累月的血痕。1 过去的回音。” 获知时间的真相,让这项奇术的可用范围,扩展到了过去的三天时间。夏德放下了那把银刀,皱着眉头一边在室内行走查看,一边听着耳边的声音。 第一段声音是敲门声,似乎是楼下的邻居拿来了信件,并塞进了房间里。 第二段声音是楼下街道上的吵闹声,如果夏德没有听错,那是两个妇人在相互咒骂对方抢走了自己的丈夫。2_ 第三段声音,才终于是这间房子里的声响。而考虑到三天前的信件都没人去管,所以这应该是诺玛小姐离家前最后的声音―— “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这是陌生男人的声音。 “好的,我将会迎接那个时刻,愿大地与我同在。” 这应该是诺玛小姐的声音,语气十分的轻快。 “看来,这次调查真的遇到麻烦的事情了。” 夏德嘀咕了一句,然后在卧室的书桌里简单翻找了一下,并尽量保证不乱动别人的私人用品。这里的信件非常多,从阅读顺序以及标记来看,诺玛小姐至少同时与五位男士有着频繁的通信交流,其中自然包括了夏德想要找的小马丁先生。1 “真是有手段。”1 他轻声感叹了一下,然后在“她”的轻笑声中意识到,自己好像比这位诺玛小姐还要过分一些。八 只是很可惜,诺玛小姐并没有写日记的“好习惯”。除了那些信件以外,也没有其他的涸人文件和资料。4 倒是夏德打开衣柜以后,在那些简陋的花花绿绿的很大胆的衣服和地点,夏德看到了“好先生俱乐部”才意识到,这里记录了诺玛小姐的工作安排,以及与熟人碰面的时间。1 但很可惜,记录也只是持续到三天前,使没有了新的内容。而在笔记本的扉贝上,同样写着一句话—— 我终将与大地融为一体。2 “米娅,嗅一嗅,看看是否有其他线索。” 他拍了拍昏昏欲睡的猫,希望这只猫能够发挥一些作用。但饶是猫咪再怎么聪明,这种时候也帮不到夏德。6 从手中的线索来看,同样不见了踪影的诺玛小姐身上的问题相当大。虽然她没有日记,但夏德手中有经常与她进行联系的先生们的地址―—信封上写的很清楚,还有她经常出没的“工作场所”的名单和时间点。 他并没有带走这些资料,而是将它们全部记下来,然后打算再去“好先生俱乐部”询问一下更详细的内容。 此时的时间不过是上午的十点半,冬季的取暖让城里的空气更加糟糕,灰雾笼罩着的城里能见度差极了。而当夏德步行穿过街区再次回到了俱乐部的门前时,他遇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人。 那时马车正巧从他的身边经过,停在了俱乐部的门口。而拄着手杖下马车的先生回头看了一眼,正巧与夏德对视: “哦,汉密尔顿先生!” “哦,是拉文德男爵!” 这位穿着体面黑色正装的,正是夏德的好友拉文德男爵。夏德知道拉文德男爵在做古董和香水生意,因此他出现在俱乐部,应该不是和那位小马丁先生一样,单纯为了寻欢作乐。1_ 岁末节的时候,夏德给拉文德男爵寄了节日贺卡,男爵也给夏德寄了一小瓶香水作为节日礼物。此时在这里意外相遇,他们都很高兴,男爵甚至想要邀请夏德去俱乐部喝一杯,但被夏德拒绝了: “我在找一个失踪的男孩,赫伯特·马丁。男爵,你认识他吗” 夏德简单的和男爵说了自己的调查目标,但男爵思索了一会儿,并没能从记忆中找出这个人。他同样建议夏德去调查那位诺玛小姐,但夏德又遗憾的表示,诺玛小姐也不见了: “半小时前我在她家门口敲了好半天的门,但没人出现。向邻居打听了一下,诺玛小姐也好几天没回来了。” 夏德耸了耸肩: “不过,我调查到了与诺玛小姐相熟的另外几位先生。拉文德男爵,不知道你是否认识其中的人” 夏德报出了自己在诺玛小姐家中看到的先生们的名字,拉文德男爵的确认识其中一人: “小弗朗哥是我的朋友,岁末节以前我们还一起在俱乐部喝过酒。不过前些天听说他生了一场重病,我原本还打算明天去探访他。”1 拉文德男爵很乐意帮助夏德,只可惜他今天在俱乐部还有生意要谈。不过,夏德倒是对重病的弗朗哥先生很感兴趣,而且对方就住在托贝斯克的南区,于是他便打算去探访一下那位先生。 男爵给夏德写了一张纸条,证明夏德是他的朋友,这样一来他的拜访能够顺利一些。 弗朗哥家族不是贵族,但他们在本地经营着两家大型罐头加工厂,属于新兴的富商。小弗朗哥先生,是现年五十一岁的老弗朗哥先生唯一的儿子,注定会继承家族的生意。 而当夏德在弗朗哥家二楼的卧室,见到小弗朗哥先生的时候,生病卧床的男人,看起来已经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了。 他瘦的皮包骨头,脸色蜡黄,甚至没有单独坐起来的力气。当忧心忡忡的老弗朗哥先生,与仆人一起带着夏德推门进入卧室的时候,转头看向夏德的小弗朗哥先生的眼神,莫名的让夏德想到了死前的斯派洛侦探。 “怎么会这么严重” 因为担心惊扰到了病人,因此夏德只是在病床边看了一眼,便和老弗朗哥先生一起退回了走廊。 忧心忡忡的老人,双手抓着自己的帽子轻声叹气: “上周稍早些时候还一切都好,两天以前他忽然做了一场噩梦,随后便成了这幅模样。我找了城里最好的医生,但医生也看不出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个时代突发恶疾去世是很常见的事情。 “噩梦” 夏德挑了下眉毛: “梦的具体内容知道吗”老人点点头: “他告诉我,他梦到了一个女人从土地里爬了出来,拉住他的脚,想要将他要拽入地下实际上,自从那晚以后,他便一直做这个梦,但我无法将这个噩梦与他的病联系起来。不过我已经找了城里的心理医生,希望这能够有用。”,2 声音很是低沉,唯一的儿子成了这幅模样,这对眼前的老人来说,可是巨大的打击。 征得了老弗朗哥先生的同意,夏德在卧床休息、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的小弗朗哥先生的卧室搜索了一下。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误,那么必定存在什么特殊物品,使得小弗朗哥先生能够持续产生噩梦,并变成了现在的这幅模样。 夏德的搜索能力很强,而且在一众普通物品中寻找带有要素的物品,本身就是他最擅长的。而就和他猜想的一样,奇怪的物品携带着要素痕迹。 那是一盆放在窗台上的盆栽,泥土里栽种的小花并不重要,有着要素残留痕迹的是盆里的泥土。那些黑色的土触摸起来异常的冰冷,而且仿佛具有吸引视线的能力,而越是看向那土壤,越是能够感觉到一种灵魂正在被泥土吞噬的错觉。 这泥土,和袭击夏德的亡灵有着完全相同的感觉。1_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花盆、支票与断臂 花盆很是精巧,像是专门定制的陶艺艺术品。经过夏德的询问,确认这盆花是某位女士送给小弗朗哥先生的,而夏德也在花盆底部发现了花体字母的刻痕,这种字母与诺玛小姐家中发现的字母几乎完全一致: 我将被埋葬在群山中,与大地同在。 “不不要动那盆花” 微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夏德将花盆放下看向身后,小弗朗哥先生,此时也终于有了些说话的力气。 这是个好消息,于是在仆人们和老弗朗哥先生的看护下,夏德坐在床边和虚弱的男人进行了简短的对话。 冬日的阳光照射在倚靠着床头的虚弱的男人的侧脸,深陷的眼眶和发白的嘴唇,在阳光下看起来是如此的可怖。 “请问你和诺玛小姐是什么关系?” “我,爱她,爱的深沉。” 年轻人努力从嘴巴里吐出声音,即使此刻身体虚弱,但说到这里他的眼神依然是如此的坚定。老弗朗哥先生的表情明显变得更加忧伤了,夏德不评价这种感情: “为什么爱呢?因为她的漂亮?因为她谈吐过人?因为她的性格很不错?” “都是,拥抱她,就如同.孩提时代,被母亲拥抱着。” 夏德抿了下嘴,老弗朗哥先生变得更加忧伤了,仆人们则都看向一旁,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 “我是夏德·汉密尔顿,本市的侦探.哦,看你的表情,你听过我的名字。那么,伱是否知道,诺玛小姐平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弗朗哥先生努力的摇了摇头: “她很好,一切都很好,热爱生活,热爱大地,热爱.我。” 夏德努力让自己不作出奇怪的表情: “诺玛小姐失踪了,如果你想要帮助她,请和我说实话。以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的名义,你所说的话,不会流传给其他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老弗朗哥先生,后者点点头,让仆人们暂时退出去,于是这里只剩下三人一猫,昏昏欲睡的猫躲在夏德大衣内侧的深口袋里很是乖巧。 “诺玛她大概是有些自毁倾向的。” 犹豫了好半天,虚弱的小弗朗哥先生才开口: “有时候,我真的感觉,她像是易碎的花瓶。如此的美丽,又是如此的脆弱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她曾无数次的告诉我,她终将归于大地。大地滋养了她,而她也将把自己的一切归还给大地我曾经偷看.偷看过她的日记本” 看来不是诺玛小姐没有写日记的习惯,而是日记本也被带走了。 “她规划过,要在自己最美丽的时候,让自己归还大地.她甚至做好了计划我原本以为,那是孤独的女人的自说自话” “哦” 老弗朗哥先生呻吟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认识了这种人。在五神教会的教义中,自杀都是巨大的罪孽。况且,这听起来就像是所谓邪教的献祭。 夏德微微皱眉: “计划是什么?” “她写的很简略,只是激动的表示时间就快要到了.我不知道这具体指什么。”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夏德微微压低自己的声音,小弗朗哥先生艰难的转头看向他。这个精神恍惚的年轻人一瞬间,不知为何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努力的咽了口唾沫,这一次是很确定的在点头: “是的,真的不知道。不过,也许有其他人知道。我和诺玛的关系,其实并不是最好的。我知道她还有其他熟识的男人先生,也许你和父亲一样,都认为我很疯狂,但我的爱,比不上另外那些人的疯狂他们愿意为她做任何的事情。” 小弗朗哥先生的线索,到了这里差不多就全部被夏德获得了,小弗朗哥先生轻声赞叹着: “她是那种很特殊的人,很特殊。现实世界是如此的无趣,她就像是荒漠中唯一的绿芽,即使知道她不可能长久存在,我依然愿意为她奉献我的” 他的声音越发虚弱了,老弗朗哥先生立刻唤医生进来,然后和夏德到门外交谈。 “汉密尔顿先生,真是抱歉让你看到刚才的一幕.你接下来,会在找那位小马丁先生的同时,寻找诺玛小姐是吗?” 这位老先生关切的问道,在夏德点头后,他取出口袋里的支票簿,填了一个数字给他: “如果能够找到那位诺玛小姐,请尽量将她带过来,我要和那位女士好好谈一谈,不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劝说她离开我的儿子。” 夏德接过支票看了一眼数字,然后微微挑眉。30镑,却只是将女人带来,要知道托贝斯克普通蒸汽工厂或者纺织工厂的工人,一年都赚不到这个数字: “我可以接下你的委托。但从目前的线索来看,那位女士有可能,当然,也只是有可能已经遭遇了不幸。” 夏德尽量委婉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没想到弗朗哥老先生面色如常: “汉密尔顿侦探,如果你能给我带来她的死讯,我愿意付出双倍,不,三倍的酬劳是的,只要是死讯就可以.你明白我的意思。” 夏德就当做没听出他话语里面隐含着的意思。 线索并未在此中断,相反,由于这简短的谈话,夏德知晓了更多的事情。他并没有贸然带走那盆有问题的盆栽,而是在与米娅一起吃了午饭以后,又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按照目前掌握的地址,拜访了与诺玛小姐相熟的其他先生们。 这位女士“交友广泛”,那些先生们居住在城中的各个角落。但非常有趣的是,其中居然有两人与夏德想要寻找的小马丁先生一样不见了踪影,而其他人,只要家中有诺玛小姐赠送的盆栽,便大多都表现出了极其不健康的状态。 当然,小弗朗哥先生是其中情况最为严重的一个。 这种调查,让夏德对诺玛小姐有了更多的了解。这位女士自小没有父亲,母亲年轻时在本地贵族的庄园中工作,而幼年的诺玛小姐便随着母亲在庄园中长大。 后来贵族因为犯罪而被王国处理,庄园因此废弃,诺玛小姐的母亲在数年后感染风寒去世,诺玛小姐便凭借自己的美貌,流连在男人之中,直至1八54年初,夏德开始了这次调查。她的人生轨迹虽然都是夏德从那些男人的描述中拼凑出来的,但不少人曾经见过诺玛小姐以前的照片,因此这些话基本属实。 只是,她简单的人生中没有离开过托贝斯克,似乎也没有接触过异常的团体,这是目前唯一的疑点。 于是这个周四夜晚,小米娅在家中看家,夏德再次前往了重病修养的小弗朗哥先生的家中。 十点左右,他凭借自身幻术,悄悄翻进了小弗朗哥先生的卧室。房间内没有开煤气灯,只有月光照亮窗口的一片位置。 夏德在阴影的角落中双手掩面,化作了石化的天使,安静的伫立在那里。 等待虽然有些漫长,但的确是值得的。十一点半左右,随着阴冷的风自紧闭门窗的室内吹过,自窗台盆栽的漆黑泥土中,透明的女人的手伸了出来。 那是相当诡异的画面,被月光照亮的盆栽的盆口,不过两只手掌的大小,但夏德白天在诺玛小姐的家中遭遇的面目可怖的恶灵,却硬生生的从其中“挤”了出来。 随着它的出现,室内景物像是被数百年的时光摧残一样,迅速变得腐朽不堪。当然,这只是强大恶灵出现时引发的幻象。 而原本在沉睡着的小弗朗哥先生,此时虽然依然是睡眠状态,但脸上却出现了惊恐的表情,两只眼珠在眼皮下方迅速的旋转了起来。 那诡异的亡灵不断向着床铺靠近,只是在它来到床边以前,五道发光的月光环,已经向着它飞来。 “禁锢光环!” 恶灵的移动速度非常快,行动更快。它如同轻飘飘的纸页一样在移动躲避,而自带瞄准的光环也紧紧跟随。 “拉格莱的跳跃!” 夏德一步迈出,出现在了它的背后。他想要通过亡灵了解事情真相,因此左手握住恶灵的手臂试图将其捕获,随后再用奇术“指引死亡”去窥探灵魂。但左手刚一接触灵体,仿佛被无数毛刺扎伤的痛痒感便让他一哆嗦。 灵魂被某种力量污染了,具有石化和诅咒特性。别担心,对你无效。 禁锢光环此时已经飞来。而这个明显不正常的灵魂,就如同上午一样,在嘭的一声闷响过后,消失在了夏德的眼前。 当然,夏德可不会失误两次。即使恶灵消失,但禁锢光环还是命中了灵体的左手,使得恶灵逃走后,灵体发黑的断臂依然在夏德手中。 一般来说,除非使用特殊的方法,否则灵魂不可能像这样分裂。此时显然是禁锢光环发挥了作用,这也属于这项奇术的功能。 “虽然不是特别强,但跑得还真快。” 夏德微微皱眉,然后转头看向窗口的盆栽。明晃晃的月光下,清晰的裂痕出现在了小巧的陶艺花盆表面,想必那个怪异的灵魂,不会再来造访小弗朗哥先生,夏德对得起老弗朗哥先生给的那30镑。 “有部分灵魂,也就足够了。”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悲喜剧 带着灵体断臂,夏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小弗朗哥先生的卧室返回了家中。在兴高采烈的小米娅的迎接下,攥着那截“断臂”来到了自家三楼。当然,这期间禁锢光环一直维持施法状态,否则这截手臂也会消失。 背后命环显现,真实的死亡的灵光下,被铰链锁起来的黑铁墓园栅栏门出现在了被煤气灯照亮的走廊的中央,金属栅栏仿佛能够吸光一样,在出现后迅速令走廊变得昏暗: “愿永恒的终结,庇佑终点之前的我。” 铰链像是黑蛇一样沿着栅栏边缘离开,夏德推开了栅栏门,和探头探脑的猫一起走入了白雾中。 雾中影影绰绰的林立着无数的墓碑,脚下就有斜插在地面的十字架墓碑,所有的墓碑都有斑驳的痕迹,却没有任何的文字。 灵魂墓园拥有着修复破碎灵魂的力量,因此夏德带来了这截断臂,然后将其按压向侧面那高大的雅士白玉纹高底座墓碑。 被月光环禁锢着的断臂,相当顺利的融入到了墓碑中,随后几行简单的文字从墓碑中“渗透”到了墓碑的表面。 外乡人,由于灵魂主体依然存在,你无法依靠灵魂残片修复破损的灵魂。 “这倒是无所谓了。” 夏德看着墓碑上的文字: 玛利亚·芬迪(第六纪1八2八54年) 诺玛小姐 我深爱着这片大地,我终将归于大地。 死于窒息。 他将手放在最后的死因上,一行小字出现在了下方: 死亡地点,旧大陆,德拉瑞昂王国,托贝斯克市东郊,废弃庄园。 下面很贴心的出现了一幅地图,标出了那座废弃庄园的具体位置。夏德看了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诺玛小姐小时候生活着的地方,是诺玛小姐的母亲曾经工作过的贵族庄园。 他白天的时候,在照片中见过那座庄园的近景。 记下了这些信息,夏德抱起脚边的猫退出了墓园。此时已经过了零点,来到了周五。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出发,而是想着等到了白天,再去结束这次调查。 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大概能猜到,只是.希望不要和我想的一样。” 周五一大早,吃过早饭夏德便出发了。 托贝斯克市东部多山,因此城市的公共墓园都在城市的东部,毕竟崎岖的山地地形注定了城市不可能向着东部扩展。 但在城市发展的早期,一些在东部林区拥有林地的贵族们,在山脚下建立了自己的庄园,夏德今天的目的地就是那时的建筑。 马车载着夏德先来到了公共墓园,夏德在这里下车,然后步行进入山区。他要走的路并不远,不过二十分钟,便沿着乡下的小路看到了那座废弃了十多年的庄园的侧影。 荒废的庄园依然有着栅栏门,只是栅栏门已经被打开了,锈蚀的铁链丢在了一旁的雪堆中。 穿过栅栏门,沿着被积雪和烂泥覆盖的庭院石板路向前走。庭院彻底的破败了,一眼便能看出这里早已没有了被使用的痕迹。但转头看向马厩,却看到了有几匹马正在低头吃草。 庄园大宅并不是夏德的目的地,他很快便离开石板路向左侧走,在头颅已经消失不见的骑士挥剑石像的侧面,看到了三顶帐篷和一簇篝火搭建出的简单营地。 此时是上午九点,袅袅青烟向着城外湛蓝天空中,棉花糖一样的云朵飘去。篝火上架着锅子,营地的主人们在吃早饭。 穿着黑色外套,踩着保暖靴子的夏德并未隐藏自己的脚步声,靴子底部和雪层发出窸窣的声响,围坐在篝火旁的年轻人们很快就发现了他。 一共三个人,由于长时间的“野外生活”,因此看上去都有些憔悴。外套和裤子都还算整洁,但胡子已经覆盖了下巴。虽然这导致了辨识难度增加,但夏德还是认出了,这就是包含小马丁先生在内的,三位与诺玛小姐有关的失踪人员。 都是普通人,身上没有要素痕迹。 “先生,你是谁?你已经闯入了私人领地!” 没等夏德开口,为首的高个年轻人便大声说道,这就是小马丁先生。 “私人领地?” 夏德看了看周围: “这里,不是已经荒废的庄园吗?” “是的,但这里已经被我们重新买下来了!交易是上周进行的,我们有完整的票证和契税证明!” 这句话看起来不像是谎言,而小马丁身后的两人,也已经拿起了篝火旁的拨火棍和铁锹,看样子是想要威慑一下夏德。 “买这里?那好吧。” 他停下脚步,然后向着周围看了看: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名私家侦探。” 并不说自己是来找小马丁先生的,反而介绍到: “因为重病而卧床的约翰逊·弗朗哥先生,委托我寻找失踪的诺玛小姐。我查到了这是她幼时生活的地方,所以前来碰碰运气,请问伱们是否见过一位漂亮女士近期来过这里?” “没有!” 小马丁先生相当确定的说道,夏德点了点头: “那么,我是否可以问一下,你们营地旁边,那块看起来近期被翻开的土下面有什么?还有,为什么露营,要带着一把铁锹呢?” “先生,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年轻人皱着眉头看向了夏德,夏德有些遗憾的看着那块没有雪的新翻的土地: “看来,诺玛小姐已经遭遇不幸了。” 夏德的话刚一出口,三个年轻人便脸色大变。小马丁先生连声呵斥道: “先生,请离开这里,这里是私人领地。” “如果我不愿意离开呢?” “我们有三个人!” 小马丁先生也拿起了竖在一旁的铁锹,三人一起向着夏德靠近。虽然一人稍矮一些,但另外两人几乎和夏德一样高,这副模样的确很有压迫感。 夏德后退一步,将视线从地面移开,从腰间摸出了手枪举向前方: “很抱歉,我只有一个人,但我有枪。要不要赌一下,我的枪里是否有子弹?” 三人明显都是一愣,没想到会看到手枪。于是夏德按下撞锤,抬起枪口,在嘭的一声响以后,青烟从枪口飘向了湛蓝的天空。 他压低枪口再次对准三人: “所以,你们是否还要赌一下,转轮里还有几发子弹?” 枪声仿佛还在辽阔的天空下回荡,两把铁锹、一只拨火棍与左轮枪对峙了片刻。 随后,那些“冷兵器”便全部落在了地面上。 夏德笑了一下,正想收起手枪说些什么,但在冷兵器落地后,三个年轻人也紧跟着歪倒在了雪地上。 那块唯一没有被雪覆盖的土地下方,渗出了一层恶心的黑泥。而在黑泥中,夏德昨天见过两次的恶灵再次现身。它的断臂已经被修复,长发耷拉在脑袋周围,如今的夏德已经很确定,它就是失踪的诺玛小姐。 “白天出现的恶灵?” 抬头看了一眼那明亮的太阳,夏德微微有些吃惊。而这一次恶灵并未袭击夏德,二者僵持了片刻,理智的人类声音,居然被灵体说出了口: “他们没事,他们醒来后,只会认为自己是昨晚被冻昏了过去。” 虽然话语中依然带着癫狂和颤抖,但这无疑是理智的声音。 “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站在烂泥上的漆黑灵体问道,被不知名力量污染的灵魂还保持着部分自我。 “有人委托我,寻找失踪的小马丁先生,就这么简单。女士,如果你肯告诉我事情真相,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可以帮你安息,让你的灵魂长眠。” 他谨慎的提议到,但恶灵终归是恶灵。蠕动的长发如同狂舞的乱蛇一样刺向夏德的脸,但只是随手挥剑,月光的大剑便轻易剿灭了那些诡异的头发。 单手提剑在冬日的阳光下,踩着雪向前走去,左手甩出的月光斩击将恶灵投射的漆黑球体击破,右手将大剑向前刺出,稳准狠的穿刺灵体,将其直接钉在了地面上。 蠕动的灵体还想要反抗,但随着错乱时间之刃发挥了效果,三把月光大剑自虚空刺出,如同光柱般,将灵魂彻底钉在了地面。它脚下的黑泥在不断蠕动,但终归是惧怕那圣洁的月光,无法帮助恶灵进行反抗。 由错乱时间之刃唤出的月光大剑,不会因为不被夏德手持而消失。因此他只是握住一柄剑,随后左手触摸向了灵魂的头颅: “请告知我,你的秘密——指引死亡。” 直接接触灵魂,这个理智而疯狂的灵魂的秘密,也因此完全对夏德展开。 冬季上午明媚的阳光逐渐消失在了夏德的眼前,陌生的画面一幅幅在他的面前展开。关于葬身于大地的诺玛小姐的一切,都通过这简单的触摸,分享给了来自异乡的灵魂。 “原来如此。” 那片庄园的土地,自诺玛小姐幼年时,便一直在呼唤诺玛小姐。而诺玛小姐,也从很小时开始,便能够听到声音。长年累月的接触,让她懂得了一些奇妙的知识,也让她坚信自己终会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 诺玛小姐此刻,已经沉睡在了那片无雪的泥土中。她的消失并非强迫,她流连在男人之中,用了很多年才最终挑选了三个最为深爱自己的男人,并哄骗他们,自己将会在泥土中复活。于是,以小马丁为首的三个年轻人,便在这个冬季,亲手在这冰天雪地中埋葬了自己带着温柔笑意的“爱人”。 但他们没有等来复生的爱人,而是在刺骨的冬风中,等来了调查此事的侦探。 这不是诺玛小姐的悲剧,更不是小马丁三人的喜剧,这只是,大地在呼唤她. 只是,夏德并未察觉到,这片土地有任何的异常。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走向疯狂的大地 夏德在诺玛小姐家中发现的小刀,是为了取血制作那些盆栽,送给青睐她的男人,以便在她死后,能够继续用灵魂为那片土地汲取力量。而让爱着她的三个男人埋葬她,则是那片土地对她的最后呼唤,这是很古老的,关于‘爱’的仪式,自愿的献祭,疯狂而纯白的爱恋,还有被蒙蔽的仪式进行者。 这些共同诞生了夏德刚才见到的那个恐怖的亡灵,虽然对他来说那亡灵并不强,但他也并非普通五环术士,更不必说,他的大多数本领,都是极为针对这类怪物的。 随着夏德松开了触碰灵魂的左手,奇术“指引死亡”停止效果,而诺玛小姐灵魂上纠缠着的怨念也减轻了一些。但她看上去依然是那么的疯狂,即使被月光大剑钉在地面上,依然挣扎着想要撕咬夏德。 “回答我,女士,这片土地,到底有什么?” 夏德沉声问道,他的确没有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有问题。但诺玛小姐死后这副古怪的模样,也绝对不是她有精神疾病和幻听就能解释的。 “你聆听不到大地的脉动,你听不到大地最后的呼声。我已经与这片土地同在,我将为它寻找更多的血食,直至那最后的最后。” 她不断的挣扎,但与月光大剑更频繁的接触,反而使灵魂上那些黑漆漆的东西不断的削减。 “不要和我装作自己疯了,你把他们三个弄昏迷,并抹掉了见过我的记忆,不就是因为想要保护他们吗?而且,那些收到了伱盆栽的男人,也没有任何一个因为你而死亡。” 夏德很冷静的说道,解除施法,让“错乱时间之刃”呼唤来的三把大剑消失,只留下最后一把剑存在: “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然后我送你离开,想办法解决这里的问题。” 果然,挣扎着的灵魂停止了蠕动。被长发覆盖的恐怖头颅抬起,露出了属于诺玛小姐的脸。夏德见过的照片上,这位女士有着不错的容貌。即使在死后,依然能够从恐怖的脸上看出昔日的光彩: “我只是不愿这片大地,就此疯狂。” “疯狂大地?什么意思?” 夏德不解的问道,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松开了握剑的手让月光大剑消失。当然,他也并非没有防备对方逃走,袖筒中的大罪锁链在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失误。 “我也不懂.但,大地的确在变得疯狂。必须有人阻止这一切,我自愿为此牺牲,收集血食,只为了,安抚这片土地。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这片土地不应该疯狂.愿大地与我同在。” 她说的很含糊,并非是有所隐瞒,看上去是自身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夏德也知道了为什么自己没有感受到脚下土地的异常,因为异常被这“自我献祭”给阻止了。 “我明白了,那么请离去吧。我会尽我所能,想办法解决这里的问题,就算无法解决,至少也会警告人们不要靠近这里。” 他说道,诺玛小姐的灵魂看着他,她并没有张口,但声音直接出现在了夏德的耳边: “你承诺?” “是的,我承诺会尽快解决这里的问题,或者阻止人们靠近这里。” 他的想法是每周来一次,等待这片土地再次出问题,然后感知问题所在,确定是某种遗物,又或者是其他古怪的东西造成的这一切。而就算自己无法阻止这里的危险,也可以告诉伊露娜,让伊露娜通知太阳教会。 正神提灯老人虽然是太阳神,但这位正神的全称可是“太阳与大地之神”,教会专治土地的问题。而就算大地神明的信徒们对这里的情况没有解决办法,自然的信徒们想必也不会吝啬于给予帮助。 当然,这些事情要等到这里再次出问题才能解决,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有,就算叫来了教会也没办法。 见夏德态度诚恳,诺玛小姐微微向他鞠躬。夏德则挥手在身边划出一条漆黑的裂缝,露出了被冥月照亮的浅滩。 逐渐变得纯白的灵魂,最后看向昏迷在雪中的三个年轻人,泪滴从魂体上流下,化作冰晶落入雪中。灵魂拉出白色的光影,跨过了裂缝,进入了真正的死后世界。随着裂缝合拢,诺玛小姐便真的迈入了死亡。 “灵魂泪滴?” 雪中的结晶飞向了夏德,这是滞留的亡灵在被满足了心愿以后才能产生的,极为罕见的特殊材料。不仅需要心愿被满足,还需要亡灵自身非常强大。这是很多用的炼金材料,价格昂贵,夏德在西卡尔山之战前因为让一个饿死的亡灵获得了饱腹感,而获得过这种材料,不过后来他将那一次的灵魂泪滴给了露维娅。 但这东西对夏德来说没用,他在西卡尔之战以后,在山顶接受的“光雨”祝福就是万千灵魂最纯粹的灵魂泪滴。不过,如果只是作为炼金材料看待,仅仅是这滴结晶,就远超过夏德在这项委托中获得的其他所有报酬的总和。 “拿了你的报酬,我会解决这里的问题的。” 夏德呼出一口气,看着白烟从嘴巴里随风飘散。随后又看向雪面上躺着的三人: “虽然是诺玛小姐骗你们她能复生,才让你们活埋了她,但你们毕竟还是杀人了这一次,我怎么又把委托人的亲属,送到里德维奇场里去了。” “她”轻柔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庭院中,只有夏德能够听到。夏德抬手遮在眼眉上方,抬头看向被云朵边缘遮住了小半个的太阳: “愿大地与所有人同在。” (小米娅奔跑中.)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 周六下午两点半,施耐德医生诊所,夏德抱着小米娅,正在给小组的其他四人分享自己的故事。 施耐德医生啧啧称奇: “所以,那位诺玛小姐” “被他们三个活埋了。” 夏德抚弄着猫咪的头,说出了他自己也知道很残忍的话: “死因是窒息,所以.” 奥古斯教士已经开始轻声祈祷,作家小姐刚才听得很认真,她对另一个问题很感兴趣: “你说的三个年轻人,最后知道真相了吗?也就是,嗯,活埋了自己的爱人?” 夏德回忆着上午的事情: “来这里之前,我又去了一趟里德维奇场确认口供的细节,你们也知道,教会对这类事情很敏感,所以当时和我对接的还是教会在里德维奇场安排的环术士跑题了,是我今天上午告诉那三个年轻人,不会有什么复活,死了就是死了。那三个人哭的直接崩溃了,啧啧,我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哭的这么惨。” “你是故意告诉他们的吧?” 紫眼睛的占卜家打趣道,她很了解夏德: “故意让他们得知这个残忍的真相。” “虽说他们是因为爱情,盲目的尊崇诺玛小姐的命令,但他们也的确亲手杀了人,杀了人不应该受到惩罚吗?这件事迟早会有人告诉他们。” 对于夏德的话大家不做评论,不过,虽然三人被里德维奇场逮捕,但由于这件事存在自杀和他杀两种看待方法,因此具体会是怎样的罪行,就要看三个年轻人背后的家庭能够怎样运作了。 律师大概会从中发挥很大的作用,但这与夏德无关。马丁教授虽然知道是夏德送自己的儿子去了里德维奇场,但还是支付了委托费用,这位系的教授是很正直的人。至于老弗朗哥先生,他如约支付了三倍的费用,并笑着夸奖夏德不愧是托贝斯克最有名的侦探。 “但我依然不明白,那块土地到底有什么?” 奥古斯教士又问道: “是地下埋着什么东西吗?遗物?或者被封印的邪魔?” “总不能是恶魔吧?” 医生也随口说道。 但这一次夏德没有给出答案,而是轻轻摇头: “我会时不时去检查那片土地,如果有问题,就第一时间处理。现在还不能下定论,根据我从那位诺玛小姐灵魂中得到的记忆,那片地方至少能够安宁两三个月。” “一个灵魂牺牲于古老的爱的仪式,只能镇压土地两三个月,看来的确不是小麻烦。” 施耐德医生微微叹气,不过大家都很喜欢从夏德口中,听闻各种各样的侦探故事。 考试周已经结束半个月了,小组内的五人也都变得相对有些懒散,但大家也不忘从图书馆获取自己的新奇术。除了没有升级的奥古斯教士以外,其他几人的新年级课本都已经在上一周被送来了,这一周则是考虑着选修一些选修课。 夏德目前除了历史学院、图书馆管理学院五年级本身的课程外,还选修了历史学院加西亚教授的“迷锁基础导论”课程。 这是他秋季选修的“闭锁空间”的进阶课,由于在秋季时,夏德曾在课堂上提到过“多重迷锁嵌套”的问题,而这个假设本身已经被唤神者证实,因此加西亚教授希望夏德能够继续参与课程,并在课程结束时,提交一份关于多重迷锁嵌套的论文。 这对夏德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出差的占卜家 除了加西亚教授的课程以外,平日里工作很忙的丹妮斯特小姐,也邀请夏德参加了她的选修课月光魔咒。 这门课程只招收自身核心灵符文与「月亮」的概念有关的中环及以上学生(注),他们会在为期一个月的课程内,了解以三月为核心,延伸出的数百种咒术和奇术的效果。 这其实属于基础类的课程,但对于以「月亮」为核心来构架自身环术士体系的环术士来说非常重要。 而丹妮斯特小姐搜集「呼唤银月图书馆」仪式的仪式材料的事情,也基本已经到了尾声。 她与夏德约定好,下周末,初生之月25日或者26日,她会亲自前来托贝斯克市的夏德家中,夏德对那一天倒是很期待。 至于夏德在学年综合评定中获得的奇术奖励,他暂时还没有去图书馆进行选择。一方面是因为他刚刚进入中环,还在適应自己的力量,一方面也是因为目前还不知道下一把钥匙、下一座城市,会面对怎样的挑战,因此学习奇术的机会可以暂时保留下来。 而在这天的学习会结束之前,露维婭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 「我已经接到了预言家协会的通知,下周要去外地出差,大概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考虑到路程问题,离开托贝斯克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一个月。」 夏德並不惊讶,露维婭提到过这件事(注),不过他也是这才知道具体时间。 施耐德医生则微微皱眉: 「学校那边.」 为了方便函授学生的管理,函授学生长时间离开驻地,是需要向学院报备的。一个月,当然属于长期。 「这个没关係,其实是考虑到我已经晋升中环,占卜能力也有了重大提升,所以协会和学院商议,让我到外地合適的地方,去获得自己的升华之语。 「学院的《升华之典》还不够吗?怎么还需要別的组织的升华之语?」 多萝茜也问到: 「那么目的地是哪里?距离托贝斯克很远吗?」 「是的,很远。」 露维婭点点头: 「卡森里克王国,春之城,兰德尔河谷市。当地的预言家协会会协助我,和当地一个秘密教团沟通。学院也做了一些安排,不过这些保密事项,我不能说。」 「这么远?那几乎是旧大陆最南端了。」 奥古斯教士有些惊讶,然后瞥了夏德一眼,考试周结束后,夏德和教士与医生谈到过自己要去那里。多萝茜同样瞥了一眼夏德,夏德周三在歌剧院,也和蕾茜雅说过他要去那里。 当然,夏德唯独没有和露维婭,现在的露维婭,提到过自己最近要去兰德尔河谷。毕竟,他暂时还没想到自己去那座陌生城市的理由。 不过现在,这个理由已经出现了。 「什么时候出发?」 夏德相当关切的问道,紫眼睛的姑娘也转头看向他: 「下周一出发,不过不是蒸汽火车。圣拜伦斯最近在安排教授们,前往旧大陆各地的函授学生处进行身份查验,所以可以带上我一起去兰德尔河谷。大概周三就能到达,到时候我会给你.你们写信报平安的。运气如果好一些,其实也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其实也不长,去年秋天,我可是在米德希尔堡待了將近三个月,回来的时候都要入冬了。」 老教士评价道,医生则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学院的安排,接下来应该会有相关的说明发给他。金髮姑娘又望向了夏德,然后果然看到夏德在与露维婭对视。 作家小姐撇了撇嘴,但想到接下来一整个月,露维婭都不会出现在夏德家中,心中又有著些许的雀跃.当然,她並没有將此表现出来。新ҷ八八;𝟗书吧x八0八;ұ𝒔𝒉⻛八;𝒙.𝒄𝒐𝒎 这天下午在医生那里开完了会,夏德单独和露维婭谈了谈。紫眼睛的姑娘对于接下来长久的別离也有些不舍,但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她会將这件事告知伊露娜,明天剩下的时间则用来收拾自己的行李。 「明天我去帮你收拾行李.」 夏德努力將自己马上也要去兰德尔河谷的消息憋住,在医生诊所二楼的走廊吻了一下露维婭。 隨后,夏德照例与多萝茜一起离开,不过在晚饭前,他们先去了一趟老约翰的典当行。夏德成功用一小瓶能够增加灵的「粉色精油」,获得了对他至关重要的「橡树的幸运药水」。 老约翰很肯定夏德还有更多的「粉色精油」,不过夏德並未承认。而离开典当行的时候,多萝茜还调侃了一下,夏德似乎早就知道了露维婭要离开本地: 「简直就像是提前准备好,要与她在別的城市再会露维婭,一定会很感动吧?」 新ҷ八八;𝟗书吧x八0八;ұㆹ八;Ӹ八7;🅄🅇.Ӹ八2;🄾🄼 而实际上,既然另一个露维婭知道钥匙在兰德尔河谷,就必定意味著「她」与那座河谷城市有著渊源,甚至大概率曾经去过。夏德不能確定,在拥有了自己的现世·第六纪是否还会发生和往世一样的事情,但至少当听说露维婭要去那座城市的事情,他实际上一点也没有惊讶。 这天晚上,蕾茜雅因为有些事情必须自己处理,因此没有借用多萝茜的身体,夏德便邀请了多萝茜一起去城中看歌剧。 他和姑娘们的约会经常去看歌剧,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个时代合法、高雅和有趣的娱乐活动,总共也只有那么几种。特別是现在还处于深冬,夏德就算想要邀请多萝茜在城里转一转,也要考虑气温的问题。 和多萝茜一起看歌剧,便不需要包厢了。夏德提前订好了票子,將米婭放在家中,和作家小姐一起观赏著名歌剧《白心皇后》。回家的路上,夏德还不忘询问多萝茜的中环升华之语,准备使用怎样的童话故事。 「我记得,蕾茜雅的中环升华之语,好像是关于美人鱼的传说。」 下了马车支付了车费以后,夏德一边掏钥匙一边说道。虽然他不用钥匙也能开门,但他儘量避免这样做。 用钥匙开门才能给他带来回家的感觉。 「是的,前段时间的申请刚刚通过,我选择了童话故事《格瑞的水晶鞋》。低环升华之语既然用了核心灵符文书写者——火柴的幻梦外,书写者悲悯冻死之人,那么中环我要用核心灵符文另一位公主——夜的城堡內,唯时间可阻拦被祝福的公主。」 多萝茜的另一位公主和蕾茜雅的公主灵符文显然不同,但在这句升华之语中,应该是可以相互替代。 夏德推开门,让开位置让多萝茜先进来: 「时间?这可不是容易获得的灵符文,不过我想我可以帮伱。」 「是的,我也是考虑到这件事,所以才选择了这个有难度的挑战。实际上,你在过去的冒险故事,已经让我有了很多次的触动。」 「不过,我没有听说过《格瑞的水晶鞋》的故事。」 「这是童话在上一纪的名称。到了如今,故事有了更多的版本和改编思路,更通俗的叫法是《南瓜马车上的公主》。」 夏德点点头,其实这个故事他也没听过。 「夏德,我还真是羡慕你呢。」 两人都已经进了门,多萝茜帮夏德脱下外套,搭在自己的左手前臂上,和他一起向著楼上走。而此时,他们已经可以听到小巧的猫,从楼上兴奋的跑下来的声音了。 夏德对这只猫最喜欢的地方就在于,除非家里还有其他人,否则不管他何时回家,总是能够看到这只猫下楼迎接。 「你的每一环,都有一个童话故事为名称的灵符文。」 作家小姐细数著,她和蕾茜雅共同负责夏德的启迪要素教学,对夏德的灵符文很熟悉: 「火柴女、树之吻、沉眠公主、智慧之水.夏德,五环你准备学习怎样的启迪?你可以现在提出要求,我和蕾茜雅可以先为你准备著,毕竟我们也是你名义上的老师。」 「你们两个为升华之语准备的那些故事就好,我们可以共同学习。」 夏德隨口说道,弯腰抱起了软和的猫,又笑著岔开了话题: 「那么,是否有什么和猫有关的童话故事?」 多萝茜想了想,与他一起继续上楼: 「雷杰德的骑士与高德小姐的橘猫?」 「哦,多萝茜,我知道小米婭现在还不是我的,但你也不必直接提出这一点。」 夏德半是抱怨的说道,多萝茜则笑著伸手去捉夏德怀里的猫,米婭立刻喵喵叫著表示反对。这只猫今晚大概又要睡在衣柜里面了,作家小姐在看歌剧的时候,「无意」的向夏德展示了她携带著的青春不老叶。虽然没有公主殿下那么主动,但多萝茜·露薏莎,也与她同样的渴望著被拥抱的感觉。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转角煤气灯下方空荡荡的,笑声和猫叫声却在温馨的家中迴荡著。 此时是周六的夜晚,既然决定结束稍显懒散的年初生活,开始新一轮的冒险,那么从冷水港的艾德蒙德先生那里得来的时间钥匙,在推迟了两周半的时间以后,便又到了使用的时候。 ps1:这里不是只限定银月、黄月、红月。月光、残月等灵符文,也与月亮有关,所以的確有这么多学生。 ps2:指1167章,露维婭见到海伦和格蕾斯的时候。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虫窟 周日清晨,趁着多萝茜心情不错的在厨房准备早餐的时候,收拾妥当的夏德,便取出了钥匙站在了侧卧的门口。 这一次小米娅没有再执意跟随,那只猫现在被厨房里食物的香味吸引,大概都没有注意到夏德正在准备出发。 “多萝茜,三秒后见。” 隔着餐厅向金发作家小姐说了一声,在围着围裙的姑娘转身挥手后,夏德便将手中的钥匙,插入了房门的锁孔中: “冒险又要开始了,不知道这次的故事会是怎样的——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房门被打开,那蠕动着白雾的雾门对夏德来说是如此的熟悉和亲切。他最后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物品,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4791年秋,南大陆,蠕虫洞窟。 事件:蝴蝶祭典。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1/3)。 “南大陆?不过,4791年.距离我在死寂山谷的迦迪斯图书馆,告别欧兰诺德小姐,已经过去了1767年;距离我迈入迷失湖见到魔女皇帝,还有3八6年。这又是一个,没有熟人的时代啊。蝴蝶祭这听上去,不像是邪神的祭典.” 夏德在白雾中思忖着,迄今为止,他只在过去的时光中遇到过一位邪神,而那位邪神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深刻: “蠕虫洞窟.虽然我不怕虫子,但.”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着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伱考验。 帮助凡人完成旧神‘千目幻蝶’的祭典,使其中一人获得眷属的青睐。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菲欧娜的家政仆从,一段真实的信息美人鱼。 “嗯?” 关于美人鱼种族的信息奖励,倒是并不能让夏德惊讶,他在此之前就获得过了精灵与吸血种的种族知识。令他惊讶的是那项奇术,奇术对应懒惰灵符文,虽然具体的效果不知道,但从奇术名称来看,这似乎并不是战斗能力。 “这真是太好了!” 虽然有女仆小姐们每周六帮忙清扫家里,但平日里夏德还是要做洗碗、擦桌子或者清理小米娅弄乱的书桌之类的工作。好在那只猫几乎不掉毛,否则日常清理工作还要更加麻烦一些。 如果这项奇术真的和他想的一样,是已经失落了的,第五纪元的“家政”系列生活类奇术,那对他来说可就太有用了。 第五纪元到第六纪元变迁,使得很多知识消失。在奇术方面,战斗类奇术大都保留了下来,魔女皇帝们为了方便自己的生活而自创的私密奇术,却大都失传。 但对于生活在相对和平年代的环术士们来说,魔女皇帝们的奇术其实也很重要。 “蝴蝶之神的祭典啊.不知道,这一次我又会遇到怎样的故事。” 他在白雾中向前迈出一步,随着那浓稠的白雾像是幕布一样向着四周缓缓散开,腐臭的空气呛得夏德差一点窒息过去。 实际上贫民窟的巷子的恶臭味道,外乡人在这个世界已经嗅到过不止一次,但此时的臭味却比那味道还要恶心十倍。 白雾全部散去,潮湿温暖的空气夹杂着恶臭味,填补到了周遭空气的每一处,贴附在夏德的皮肤上。这甚至让夏德产生了回家以后,丢弃身上全部衣物然后跳进水缸里的冲动。 “蠕虫洞窟.” 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于是在指尖点亮了银色的月光。因为担心惊扰到了黑暗中沉睡着的东西,因此他那光芒非常微弱,但也因此让他看到了他此时所处的是一条狭长的甬道,甬道像是被巨型虫子钻出来的,整体一点也不平直,内部也是异常的粗糙。 四周的是石灰色的岩壁,岩壁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小洞。而随着月光的凑近,夏德几乎能够看到每一处小洞里,都有细小的多足长虫在蠕动: “哦!” 此刻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即使夏德并不害怕虫子,但也已经有些受不了了。比起以往每次出现在过去时光以后遭遇的短暂生命威胁,这一次的“精神威胁”更加可怕。 他很庆幸自己是在一天最开始,精神最饱满的时候开始了这次冒险。如果是夜晚稍显疲惫的时候,他不能保证自己此时会做出什么事情。 夏德这个人类的出现,同样让这狭窄的洞窟甬道中生活着的其他生物们产生了躁动。在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虫子们从包括头顶在内的各处窸窸窣窣爬出来的时候,夏德已经飞快的向前狂奔而去。 他甚至感觉,就算是在恐怖堡面对身后的“恐惧”时,自己都没有跑得如此之快。但好在树父果然不会将他丢到距离事件发生地点太远的地方,在弯曲狭窄的甬道中才跑了不到二十秒,前方便已经出现了尽头。 “还好没有岔路!” 快步奔跑使得地面震动,引发虫子们如同下雨一样的噼里啪啦的从头顶向下掉。夏德当然不会让自己沐浴“虫雨”,他咬着牙化身为了红色的蝴蝶群向前飞。甬道尽头只能看到微弱的光芒,他此时也管不了那里到底有什么,红蝶群扇动翅膀,如同红色的光流一般冲了出去。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如果自己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居然可以让蝴蝶飞的如此之快。 只是,甬道尽头根本不是平整的地面,当红蝶群飞出后夏德才意识到,脚下没有坚实的土地,洞口外面是向下的巨大洞穴。 于是,在洞穴底部已经到达了这里的三人的注视下,闪烁着猩红色光芒的红蝶群,从四周无数洞口之中的一个中飞出。随着红蝶们缓缓落向地面,感觉全身都在发痒的夏德,也从红蝶中走了出来。 这里的空气比起刚才的洞穴甬道中清新了很多,抬头向上看,他刚才飞出的那个洞口,距离目前踩踏着的最底部开阔的空地,足足有两层楼高的距离。 虫子们并没有从甬道尽头跟出来,就仿佛刚才的虫群都是夏德的臆想。而目前所在的位置,像是地底洞窟的最深处,四周环绕的粗糙灰石崖壁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洞口。大的能够让马车通过,小的则只有小指的粗细。 仰头向上看,天光从天而降落向下方,但却无法照亮周边的岩壁。无边的黑暗在四周阻隔着视线,四周岩壁不断向上延伸,那些大大小小的洞口也在向上延伸,无法看清楚最高处到底在何处,但可以确定,这里生活着的虫子,大概比这个时代的活人还要多。 底部的空地大的如同广场,但却异常的空旷。地面还算平整,在空地中央摆放着一只巨大的圆形木桌,那圆桌几乎可以被当做舞台来使用。 木桌并未喷漆,因此表面的木纹非常明显。但夏德看不到接驳的痕迹,这说明一整张桌子都来自于一棵树木,夏德想象不到那棵树原本有多么的巨大。 他刚才在“虫雨”的甬道中看到的甬道尽头微弱的光芒,就是那束从天而降,照亮了空旷空地中央圆桌的天光。除此之外,桌上还有一些光线微弱的蜡烛。每一根蜡烛,都是由歪歪扭扭的白色长虫尸体制作的,被安放在木头烛台上。 蜡烛的光芒并不亮,但那束天光的边缘,却足以照亮桌子旁坐在圆木凳上的三个人以及从红蝶中走出的夏德。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桌子太大,因此桌边的三人并未选择均匀落座,而是搬着凳子,坐到了桌子的同一侧。 在三人惊讶的看着最后一只红蝶落在夏德肩头,然后化作红色的光屑消失的同时,夏德也在观察他们。 这是两位女士和一位先生,但其中只有一位是魔女。 那是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妇人,有着褐色的长发,她在简单丸子头的基础上,把发片理顺一片片迭加,形成类似发髻的效果。又用几只粉色花瓣模样的短发簪作为装饰,掩盖住了发夹的痕迹。 当然,虽然看上去是四十多岁,但得益于魔女们悠长的寿命,她的年龄恐怕已经接近百岁了。 另外一位女士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模样,面容不算精致,但有种莫名的悲悯感。虽然不是魔女,但她身上的首饰以及放在桌面上的短匕首,都有着要素的反应,这些都是炼金物品。她有着浅褐色的长发,头上戴着花环,长发归拢在一起,绕过脖子后方,搭在左肩前,发尾用绿色的嫩枝扎起来。 身上穿着的不是裙子,而是长袍。从样式来看,这是很典型的神职人员的长袍。 至于最后那位先生,他的年龄也是三十岁上下,褐色的眼睛格外有神。五官极为立体,眉毛稍粗一些,即使没有留胡须,也能察觉到这是一位相当成熟的绅士。他的黑色上衣胸前口袋里,别着一朵粉色的小花。 身着正装,面前的桌面上摆着一只粗大的火铳。黑铁的外壳上烙印着发光的符文,这同样是炼金物品,他大概是靠着这个,才最终来到了这里。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蝴蝶与魔女与修女 夏德出现的位置,是三人圆桌的侧面,因此三人只需要微微转头就能看到夏德。 他们都不说话,显然是在等从蝴蝶中走出的夏德先说话,但夏德并不确定,这个时代使用的是什么语言。 嗯…你们好?" 所以最终还是用了德拉瑞昂语,但很可惜蠕虫洞窟并没有让所有人可以正常沟通的场地效果。 但好在,那位中年魔女在短暂的疑惑后明白了过来,她轻轻敲击了一下面前的桌子,随着一声轻响,桌子侧面探出了一个小抽屉,里面放着一只木质的试管。 试管被丢给了夏德,夏德扒开塞子以后嗅了嗅,嗅到了刚才在甬道里闻到过的恶臭味道,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魔药必定是用虫子为原材料制作的。 确认没有毒以后,才忍着恶心将魔药一饮而尽,随后他便能够暂时说出让这些生活在第五纪元的人们能够听懂的话语。 “请问,你就是伟大者蝴蝶之神的眷属?” 外表四十多岁的魔女迟疑着轻声问道,夏德摇了摇头,走向三人: “虽然不是很确定目前是什么情况,但我很确定我不是神明的眷属.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男性拥有施法能力。而且我们都是为了获得千目幻蝶的眷属蝴蝶姑娘的青睐,才来到了这里。伱刚才,不就是化身为了蝴蝶群吗?” 三人的座次是,魔女坐在了最左侧,右手边是那位中年女士,而男人则坐在了最右边,和两位女士之间有一些距离。 夏德于是坐在了魔女右侧的那张圆凳上,双手抱在一起放在了桌面上。天光很亮,足以照亮桌边的所有人: “不不,我虽然可以化身蝴蝶,但我真的没有那个荣幸,成为神明的眷属。” “那么你是什么?” 魔女微微皱眉问道。 “在我介绍自己以前,你们可以做一下自我介绍吗?” 夏德用问题回答了问题,但魔女并没有生气,而是点了点头,认为这很合理: “玛姬·布莱切特,为了获得新的力量而来到了这里。” 她左侧穿着神职人员长袍的三十岁左右的女士,则是有些严肃的打量着夏德: “奥莉·佩里。为了获得蝴蝶之神眷属的青睐,获得魔女的力量而来到了这里。” 最后是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弗雷德·莱曼。为了迎娶蝴蝶之神眷属.就是为了这个。” “那么你是谁,先生?你也是竞争者?” 魔女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夏德指了指自己: “我也无法很准确的说清楚自己的来历,但我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获得什么人的青睐。说起来,你们知道要怎么离开这里吗?我想要的,只是离开这里。” 魔女微微皱眉: “在祭典之后,我们中的某个人,将有荣幸获得蝴蝶姑娘的青睐。到时候,神眷者将会引领我们离开这可怖的,甚至没有时间和空间概念的地方。” 夏德这才明白,现在坐在这里的三人,居然是竞争关系。 “我只是想要离开这里。” 夏德再次重复道,既然没有熟人,他便没有贸然提出自己是来帮她们的。 他依次与每一个人对视: “我敢用我的灵魂来发誓,我不是你们的竞争者。相反,我很乐意帮助你们举办那个所谓的祭典,然后让神眷者带领我们离开这里我从未经历过虫子像是雨点一样下落的糟糕场面,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夏德的描述,似乎是让这位魔女想到了不好的回忆。她嘴角抽搐了一下,而那位神职人员奥莉·佩里小姐,也露出了些微惊恐的表情,莱曼先生表现更夸张,脸色立刻发白,全身都忍不住的颤抖。 魔女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但忽的又问道: “是的,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是,你依然没有说清楚,为什么你作为男人,能够使用超凡力量。” 夏德犹豫了一下,在“她”的笑声中轻声说道: “其实我不一定是男人。” 魔女布莱切特小姐盯着他,好半天才微微点头。佩里女士还在上下打量着他,这位中年女士的眼神非常有力。而莱曼先生则有些不敢看向魔女,因此也不敢越过魔女去看夏德。 “我瞧这里只有一张桌子以及你们,所谓的蝴蝶之神祭典要如何举行?需要准备什么吗?” 夏德主动引出了这个话题,神职人员佩里女士微微点头: “来到这里,已经是祭典的最后一步了。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这座洞窟,但那位蝴蝶之神的眷属们,自古以来就生活在这里。想要见到她们,就要先取悦神明,因此才要举行祭典。传说中,那位蝴蝶的神明,曾经使用这张桌子,与自己的眷属们召开了盛大的宴会,因此这张桌子具有了很神奇的力量。敲击一下,它便能提供我们需要的食物、饮水甚至魔药.当然,这些都是虫子制品。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再次召开宴会,这是古老的,呼唤大地神明的仪式。” “大地神明?” 夏德微微皱眉,他明白这句话的隐藏含义: “那位蝴蝶之神,与古神大地母神有关?” “你知道古神?” 魔女挑了下眉毛,而两个普通人则早已自觉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请记住——树木归属树父,花与草与蝶归属大地。” 这样看来,无限树之父与大地母神在有关自然的力量上,也存在着神职的部分重合,就如同银月贤者与守秘导师。而海伦与格蕾斯的力量来源,似乎除了原初裂痕以外,和大地之母也有关。但夏德没有见过她们使用大地的力量,也许红蝶的外形只是巧合。 “那么举行唤神仪式,需要怎么做?是否缺少什么必要的条件?” 夏德再次询问,并在心中想着,也许自己这一次,要回到自己的时间,为唤神仪式寻找缺失的材料。这与千树之森的经历很像,但他很喜欢这种一点也不花里胡哨,只要找东西就好的任务。 “什么也不缺,我们三人既然历尽险阻来到这里,怎么可能缺失仪式材料呢?” 中年魔女笑着说道,夏德想了想感觉也对。 虽然他在这个时间点能够停留的时间不长,但他并未催促三人立刻呼唤神明,而是又说道: “我很乐意帮助你们举行仪式,我想你们应该也很需要另一位有着超凡力量和神秘学知识的人,参与进这个仪式。” 三人都是微微点头,而夏德伸出了一根手指: “不过在仪式开始前,我需要询问你们每人一个问题。我曾经历过许许多多的冒险,在那些冒险中,也许同伴不只是同伴。所以,我想要确认你们每个人都是正常人。你们知道这地方有多么的古怪,你们对我有怀疑,我对你们也有怀疑。” 这种谨慎在魔女看来是很有必要的,而且在这片虫窟她的力量受到压制,没必要和无关的人产生矛盾,所以她点头同意了。而佩里修女和弗雷德·莱曼先生,显然都无法反驳魔女做出的选择。 这位中年魔女不是十三阶更不是半神,但她是极为接近十三阶的十二阶魔女。如果夏德没猜错,她所谓寻求突破,就是为了寻求十二至十三的突破。 “首先是玛姬·布莱切特女士,你为了寻求力量而来到这里,这目的很正常。但是,既然你与另外的人是竞争对手,你为何没有.先排除自己的对手?” 夏德指了指自己: “我并非喜欢用恶意来揣测别人,但这一点的确值得怀疑。” 中年魔女露出了笑意: “这个问题很有趣,但我可以回答。进入这座蠕虫洞窟,就相当于踏入了神明的教堂。先生,你听闻过有人,会在神明的教堂里随便杀人吗?况且,我也不确定自己可以成功举行祭典,如果我没有成功,而又不存在其他人,我要怎么回去呢?” “是的,您的想法很正确。” 夏德眨了眨眼睛: “好吧。那么接下来是奥莉·佩里女士。” 中年女士打量着他,像是在打量着什么珍奇动物。 “请问,你作为一个普通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刚才你们自我介绍的时候,并没有提及,你和这位魔女原本就熟识。” “我是太阳与大地教会的修女,为了寻求魔女的力量,教会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自己前来寻求力量。” 佩里女士说道,闭上眼睛在胸口画出了夏德相当熟悉的正神提灯老人的圣徽。第五纪元的如今,五神教会还未取得第六纪时的绝对信仰统治权,因此如今的太阳教会,应该只能算是稍微强大一些的善神教会。 不过,这应该算是夏德第一次,在第五纪遇到五神教会的神职人员。虽然佩里小姐不是魔女,但也许夏德可以靠着她的身份信息,让第六纪的伊露娜,去查找这件事的有关记载。只要佩里小姐能够活着走出蠕虫洞窟,即使记忆发生了改变,至少夏德能够找到些相关的线索。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蝴蝶的盛宴 「好的,佩里修女,我明白了,那么」 夏德又看向弗雷德·莱曼先生,后者在他询问前便解释道: 「我向一位魔女,献出了家族珍藏的古书,她才答应指引我来到这里。 「是的,这件事我也听说过,只是没想到他的目的地是这儿。」 中年魔女玛姬·布莱切特女士说道,莱曼先生很谨慎的轻声向她道谢,但魔女並未搭理这个男人。 「那我换一个问题,两位女士都是为了追寻力量而来。那么你呢,先生,你到底是为什么才来到这里? 夏德再次开口,莱曼先生犹豫了一下才回答了问题: 「其实.我出身东大陆,自小就很喜欢和异种族的伙伴们一起玩,不,不是如同这边这位修女一样有精灵血统的同伴,是长大后,我也一直想要迎娶一位.身体有动物特徵的姑娘为妻但你也知道,我是人类男性,异类种族中没有觉醒成为魔女的姑娘,或多或少也有种族传承的力量,所以很少会与我这种人相爱.」 他颇有些不好意思: 「我出身优渥,虽然顺位不高,但我的確是一个小王国的继承人。人总是要有些追求的,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可笑,但我一直想要实现自己的梦想,所以才想来这里试试运气,这把火銃是我的远房姑母,一位真正的大魔女借给我的就是这样。」 听起来,曼寧教授大概会和这位先生,有很多的话题可以聊。不过,夏德还真是没看出来,那位中年修女居然有精灵血统。他见过的半精灵,如欧兰诺德小姐和加西亚教授,至少从耳朵都能看出特徵,想必这位中年修女的血统並不突出。 夏德並非是政治经济学院的函授学生,对於异种族的了解,也仅限於树父给予的知识,以及魔女残响中的些微信息。 確定了这一次的三个同伴都是正常人,不是神明化身也不是某个个体裂变出的灵魂以后,夏德便放心的协助他们进行唤神仪式。 实际上,在夏德到来前,他们本就已经开始准备,而树父將夏德投放在这个时间点,显然是想要他参与到仪式中来。 由於「蠕虫洞窟」本身的场地条件和神明曾经召开过宴会的圆木桌的存在,原本复杂的唤神仪式变得简略了很多。强大的神术物品,可以让仪式不必绘製基阵,也不必使用那些昂贵少见的仪式象徵物「叶」「花」和「果实」。 中年魔女玛姬·布莱切特小姐,准备了十多只来自於第四纪元遗蹟的小雕像,將它们放在了空著的椅子上;太阳教会的奥莉·佩里修女,带来了曾经记述过旧神宴会故事的诗歌《蝶之歌》的原件,准备一会儿诵读;而普通人弗雷德·莱曼先生,他没有那些神奇的物品,但他带来了蝴蝶之神的圣徽和小神像,將其恭敬的放在了桌面上。 蝴蝶之神並非是很有名的神明,其信仰者大多不是人类,而是非人种族,因此弗雷德·莱曼先生的准备也相当充分。 至於三人各自准备了不同物品,却恰好都满足唤神仪式的要求,这並非有什么隱情。夏德特意询问过,其实每个人的单独准备,都足以完成仪式,但三人一起,仪式成功概率会变得大一些。 简单的准备过后,佩里修女已经展开了诗歌长卷,诵读起了最开始的那一小节: 「自新春萌生, 自盛夏成长, 自金秋衰亡, 自寒冬埋葬。 草叶飘散在大地的宴席, 群蝶飞舞於旖旎的春风。新x八;x八21;书吧→x八;x八21;𝘀𝗵𝘂𝘅.𝗰𝗼𝗺 朝露酿成美酒, 飞鸟鸣囀歌唱, 芳草婆娑起舞, 繁花编织诗章。 讚颂万千蝴蝶的主人, 您是蝶的庇护者, 您是丰饶大地的守护神, 愿您的宴会,一切妥当。」 在太阳神的修女庄严诵读诗歌的声音中,原本光禿禿的洞穴底部泥土里,芳草和鲜花在破土声中钻出,如同为地面铺上了绿色的地毯。嫩枝、绿芽和牵牛花,自崖壁四周的洞穴中伸出,相互勾连在一起,缀满了果实与鲜花。 洞穴上方坠落的天光,原本只能照亮硕大的圆桌及周边区域,但此时那些蠕动生长的所有的枝叶与鲜花,都在自发的散发柔和的粉色、白色和绿色的光芒。光禿禿的地底洞窟正在被点缀,而奇蹟要素也在此时,以前所未有的形式自四面八方涌来,眾人面前的巨大圆木桌,开始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而在那光芒里,一只只木质的酒杯、汤匙、碗盘从天而降,飘香的美酒、闪烁著光芒的水果、诱人的荤素饭菜,也逐渐的堆迭在了圆木桌上。 原本的白色天光,逐渐转化为柔和的暖黄色光芒,笼罩住了那硕大的圆桌以及圆桌旁的四人,那光芒异常的温暖和明亮。自不知名的高空,传来了清脆的鸟鸣,隨后在奇异的声响中,如同瀑布洪流一般的蝴蝶群,从枝叶伸出的崖壁洞穴中飞出,坠落向了洞穴的底部。 那些蝴蝶群遮盖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但夏德却在此刻敏锐的感知到了,某种无法形容的强大存在,真的在圆桌的另一端缓缓现身。 而隨著蝴蝶群自圆桌周围散开,均匀的点缀在草地、鲜花、枝条和藤蔓上,原本光禿禿的宴会场地,已然拥有了最为富饶的盛宴。 夏德很庆幸这场宴会不是以「叮」的金属敲击声开宴,否则他大概会一下跳起来。 神明已然降临,神的出现让空气中的臭味一扫而空,清新的花草香味扑面而来。但夏德却注意到,隨著那些嫩芽和枝干自崖壁洞口伸出,密密麻麻的可怕的虫群,也攀附著植物离开那些狭长的甬道。 因此,虽然目前看上去,这里是地底洞窟深处,被鲜花绿草和高处的藤蔓点缀著的宴会场地,但其实这里的每一处美景中,都隱藏著噁心的虫子。 暖黄色的天光让適应了黑暗的眼睛无法第一时间完全睁开,最先適应光芒的夏德抬头看向那巨大圆桌对面的时候,便看到了那位身穿玫红色和黑色长裙的女士,已经端坐在了宴会圆桌的主座。 浅褐色长髮自然垂在身后,但仔细看,前额角的头髮分开,太阳穴到耳朵的位置取了5厘米宽度的头髮,分成三缕编成细长交迭的髮辫垂在长发侧面。头戴花环,右手食指佩戴绿芽编织的指环。红润的嘴唇如同新春最为艷丽的玫瑰,恬静之態的脸颊如同最为优雅的玉兰。 如梦如幻的七彩光点围绕著神明飞舞,每一次眨眼,神明的体態都会发生另外的变化。这不是旧神千目幻蝶的本体,而是以刚才那万千蝴蝶中的一只为神降载体,显现在物质世界的圣者形態的神明。 黄金色的裂痕,在此刻已经贯穿了夏德的右眼,隨后皴裂一寸寸向著全身蔓延,直至连衣摆都出现了逸散的金色的辉光。 因为只是圣者而不是本体,因此夏德敢於直面,但其他人却完全不敢抬头。此刻不知名的悠扬音乐,自高空响起,隨之而来的巨大精神压力,甚至让玛姬·布莱切特小姐、佩里修女和莱曼先生几乎要吐血。那音乐如同能够震动心臟,而周围空气中飘散著的无数的光点,只是看一眼便仿佛要坠入到那无边的幻梦中。 魔女的余光,看到了夏德身上的异常现象,也注意到了夏德抬头的姿势。但还没等这位惊疑的魔女询问,夏德便一只手搭在圆桌边缘的桌板上,向著神明的询问道: 「万千蝴蝶的守护者啊,请问,这些凡人应该如何得到您的允许,去获得您最为忠实的眷属的青睞?」 每当第一次使用新的时间钥匙,都是时间最紧张的,毕竟还要花时间了解冒险的背景以及同伴的情况。此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夏德需要抓紧一些时间。 桌边的其他三人都不言语,安静的听著夏德问完了问题。 圆桌边的神明微笑的看著他们,漫天飞舞的蝴蝶看著他们,那密密麻麻的虫群也在看著他们: 「伱们已经来到了这里,呼唤我召开了这场虽然並不盛大,但却很有趣的大地的宴会。既然是宴会,那么请与我、与蝴蝶们一起共同享乐,愿你们能够迷醉於大地的幻梦中。」 夏德並不是很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基本可以断定,蝴蝶之神,的確与古神大地母神有关。 耳边悠扬的音乐正在变调,身体最弱的莱曼先生此刻已经捂著心臟闷哼了起来。略微的停顿后,那如梦幻一样美丽,背后仿佛有著蝴蝶双翼,而双翼上有著万千双眼睛的神明笑著说道: 「请参加这场宴会,向蝴蝶们展示你们各自。不,不是你们的家私,凡人的財富终会化作尘土。不,也不是你们的力量,蝴蝶所欣赏,並非是愚蠢的力量。」 圣者如同歌唱般的吟诵著,而隨著柔和的风在这深邃的地底洞穴中吹拂,花瓣向著下方飘落。渐变粉红色的小巧花瓣,落在了每个人的手边,而且每人都是三朵。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献给神的歌 神说: “分为三次,向我展示你们的才华,随后,将花瓣赠予那个最具才华的同伴,拥有最多花瓣的幸运儿,就是你们中的胜者,这将是有趣的宴会游戏。请诚实的面对比拼的结果,赠予这些花瓣。否则花与蝶,会给予你们惩罚。若是伱们的才华全部庸俗不堪,那么我有权拒绝所有人的请求。” 也就是说,如果神对最后结果不满意,就算有人获得了最多的花瓣,依然没人能够获得蝴蝶之神的眷属的青睐。 这位神明谈到不诚实的“惩罚”,夏德不知怎么的,莫名的想到了众人被虫群吞没的画面。蝴蝶之神听起来不像是邪神,但夏德总感觉这位神明,并非真的如同娇嫩的鲜花与飞舞的群蝶一样绝对的纯真。 “那么,请问要如何展现才华,享受这次大地的盛宴?” 夏德暂时不去想那些杂乱的想法,而是再次问道。他还以为这次又是品尝美食美酒,或者去搜集聘礼搜集祭品之类的任务。 “我所眷顾的群蝶,喜欢凡人的歌谣。既然这里是凡人邀请我参加的宴会,那么在此处,为花与蝶与盛宴,唱诵那华美的歌谣。” 神明给出了回复,声音是如此的甜美和悠扬。而低着头的三人互相观察同伴们的表情,想要看看他们对此的想法。当然,弗雷德·莱曼先生,依然小心的不敢与魔女对视。 “神啊,我并非想要获得您的眷属的青睐,只是想要帮助这些凡人。” 夏德再次开口,他想要表明的是,自己不参加这所谓的“比拼”。 “你可以不参加祭典的比拼,但若不参加宴会的活动,那么就请起身离席。” 圣者依然笑着说道,也就是说,夏德赢了可以不作数,但他必须参加祭典的活动,否则神不会允许他坐在这里。 而夏德很肯定一旦自己离席,树父会立刻结束他的这段冒险。树父是让他来参与过去的故事的,不是旁观过去的故事。 “但我不会唱歌啊” 外乡人在心中颇为烦恼的想着。 当然,夏德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歌喉如何,随便唱一曲,毕竟他也不想赢,树父的任务是帮助其他几人完成祭典。但问题在于,神明刚才说了,如果结果祂并不满意,那么祭典就没有赢家。 这也就代表着,夏德必须发挥出最好的水平,否则会拖累其他人: “所以,这次回去以后的任务是学唱歌?” 这倒是与以往不同。 心中想着,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来到了尾声。而确认了这次需要做什么,夏德也要告辞了。他只是希望,接下来的另外两项任务中,千万不要有跳舞。 “神明,可否容许我暂时离席,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对圆桌对面的圣者说道,蝴蝶的神明微笑着点了点头。而另外三人都惊讶的看着他,不明白夏德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有特殊的方法,可以暂时离开这里,当然,也只是暂时离开这里。请问,你们是否有什么需要我带来的东西?” 夏德压低声音问向同伴们: “既然这里是宴会,我想你们不会缺少食物和水,向我提些别的请求吧。虽然我依然不能告诉你们我是谁,但我真心想要帮助你们我只能带来普通物品。” “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请为我带来一把里拉琴,我很擅长弹唱。” 弗雷德·莱曼先生首先说道。 太阳教会的奥莉·佩里修女也明白过来,即使不知道夏德为何能够暂时离开,但既然已经确定了不是竞争对手,那么就不必有太多的担心; “先生,如果方便的话,请为我带来《大地之歌》。” 夏德听伊露娜说过这个,这是太阳教会的宗教典籍之一,是纪传体的长诗合集。那本书足有一只小米娅的身高那么厚,就算是再虔诚的修女,也很难完整的将其背诵下来。 “那么,布莱切特小姐,你需要什么?” 夏德又问向中年魔女,后者稍显狐疑的看着他: “如果方便,请为我带来.树叶和草叶,一些新鲜的树叶,什么品种都可以,但请一定要新鲜。” 这个要求倒是并不奇怪,虽然神明的出现,让荒芜阴冷的虫窟出现了繁花和绿草,但偏偏没有树木。 “没问题。” 夏德点点头,这些要求都很容易实现。 “而作为报答,我会将仪式·呼唤蝴蝶之神告诉你。” 魔女随后又说道,夏德立刻道谢。虽然在第六纪已经没有了旧神们的存在,但唤神仪式本身,依然具有极高的神秘学价值。 随着白雾出现在他的周围,夏德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恭敬的起身向神明道别,在白雾将他带走之前,主动转身走入了那白雾的深处。 暖黄色的天光照亮了那巨大的圆木桌,蠕动着的虫子的声音和蝴蝶扑扇翅膀的声音共鸣,构成了更加诡异的声响。似乎随着夏德的离去,这里的温度又变的低了一些,魔女玛姬·布莱切特小姐轻声对神明问道: “神啊,那么现在” “等待他回来吧,你们可以尽情享受盛宴的美食与美酒。当然,在此之前,你们可以思索一下,究竟要献给我怎样的歌谣。” 圣者端坐在椅子上,戴着草环戒指的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眼睛则看向了夏德消失的地方。斑斓七彩的光芒环绕着神明,祂似乎在这里,但又似乎不在这里。 (小米娅奔跑中.) “哦!我从未如此的憎恨虫子!” 从侧卧中冲出来的夏德,第一时间脱掉了自己的外衣,然后冲进了盥洗室。在餐桌上站着的猫好奇的伸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时候,盥洗室里已经响起了淋淋水声。 “他怎么了?” 系着围裙的作家小姐回头看向桌上的猫,然后惊讶的看到了那只猫摇了摇头。 “你听得懂我说的话?” 米娅抬起前爪蹭着自己的脖子,傻乎乎的模样,又让多萝茜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二十分钟后的早饭餐桌上,多萝茜倒是很好奇夏德这一次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为了她的胃口,夏德并没有具体形容那些虫子,只是含糊的说了自己的经历。当然,是唤神仪式之前的经历 “说起来,你知道旧神蝴蝶之神吗?” 换上了新衣服的夏德,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他一边摸着猫一边问道,夏德对这位神明的了解,仅限于知晓对方在第五纪时便已经离去。 旧神的数量众多,再加上凡人最好不要知晓太多关于神明的事情,因此大多数环术士,只有在遇到与旧神有关的事情时,才会去主动翻阅那些古老的知识。而学院,也不会主动开放这部分内容。 “当然知道,第五纪的童话中,就经常出现这位神明的身影。” 作家小姐相当熟稔的说着,见夏德好奇的看着她,便又小心的解释道: “你这次,是遇到了这位神明吗?” 夏德谨慎的点头,多萝茜便又有些担心的说道: “你要小心一些,这位伟大者.不是我们通常所认为的善神。不不,蝴蝶之神也并非是邪神,祂只是像是故事里说的那样,不是特别的爱人.抱歉,我不想一大早的这样妄议神明。不过,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些故事,那些故事里对这位神明的描绘,基本上是正确的。” 神明当然不是只有“对人类非常友善”以及“对人类相当不友善”两类,但对夏德来说,只要不是吸血公爵劳艾尔那样纯粹的邪神就好。他随后又说出了这次的三位同伴的名字,只是多萝茜并没有听闻过他们。 在多萝茜剥着冒着热烟的鸡蛋,夏德的思绪一下飘飞到了某个早晨的时候,他才晃了晃脑袋,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擅长唱歌吗?我需要在下一次的冒险中,为神明献上一首歌。” “这可真是莫大的荣耀啊,为神明献歌.我听你提到过自己不善歌唱,所以,也不要期待着,你一周时间就能让自己擅长歌唱。” 多萝茜笑着说道,很仔细的将鸡蛋上的褐色外壳剥去,褐色外壳与白嫩的鸡蛋之间的薄薄的角蛋白膜,自然也是小心的撕掉。 “我精通启迪要素,启迪不但包含童话故事,也包含诗歌、歌曲等。我在课程中听闻过很多,可以让环术士们短时间内掌握某种技术的方法,如果你要为神明奉献一首歌,我想还是要永久掌握比较好.我会和蕾茜雅说的,我们讨论一下,为你选择一项奇术,你可以到图书馆去兑换。如果没记错,你在图书馆,不是还能免费获得奇术吗?” 唱歌的问题可以暂时这样解决,但夏德还需要确定自己要演唱什么歌曲。与“春季”“花朵”“蝴蝶”有关的歌曲,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故乡都有很多。 “啊张开嘴” 作家小姐温柔的说道,然后将剥好的鸡蛋放到了夏德嘴边。夏德轻轻咬了一下,柔软温热的鸡蛋的确很适合做早饭。 只是不知怎么的,多萝茜看到这一幕,居然有些脸红。 “等等,你不会也知道” 夏德忽的明白了过来。 “前不久一起去买衣服的时候,露维娅和我提到过。” 金发姑娘羞涩的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真是大胆.大概,也只有那位女仆,才能做那种事情吧。”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送别 多萝茜知道夏德今天要与下周一离开本市的露维娅进行道别,因此早饭后便离开了圣德兰广场。夏德收拾妥当后,便带着米娅去往了露维娅租住的公寓。 到达那里的时候,恰好伊露娜也在。看得出来,十七岁的姑娘对于露维娅的离开相当不习惯,那副不开心的模样,比夏德更加的严重。 露维娅其实并没有太多的行李需要收拾,夏德确认了她随身带着青春不老叶,而伊露娜又给了她一枚阳光枪胸针。随着伊露娜自身越来越强,她制作的此类炼金物品,也变得越来越强。 既然闲来无事,这个悠闲的周日,夏德便与两位姑娘一起在城里转了转。上午一起去了城市历史博物馆,中午一起在伊露娜熟悉的俱乐部吃了午餐,午后的时光回到圣德兰广场六号消磨,三人一起谈起了感兴趣的话题,谈到了夏德今早的时间冒险,谈到了露维娅到达兰德尔河谷以后的安排。 到了晚饭后,夏德又与她们一起去听了音乐会,这才让伊露娜的情绪好了一些.这副模样,倒像是将要远行的人不是露维娅,而是伊露娜。 明天上午,露维娅便会从预言家协会直接出发,不用夏德和伊露娜为她送别,所以今晚她打算在圣德兰广场过夜。于是夏德在这天晚上八点,将伊露娜送到了家门口,打算看着她登上了马车再离开。 两人一起贴着墙边漫步在广场上,伊露娜踢了一脚路旁的雪堆,回头看向夏德家中二楼的灯光: “露维娅这样离开,我还真是不习惯,以往遇到麻烦,总是能够向她寻求帮助。” “占卜家们不是总能指引方向,我们也要习惯自己为未来做出判断。” 夏德说道,伸手为伊露娜拉紧了围巾,然后压低了声音: “我最近打算去一趟兰德尔河谷,哦,不是为了露维娅。” 伊露娜有些害羞的看着夏德收回了手,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我明白的,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舍不得她。毕竟,她并不和我们一样擅长战斗,你去兰德尔河谷陪陪她也好” 虽然露维娅不擅长战斗,但露维娅的“另一个我”以前至少是货真价实的半神魔女。 “那么夏德,今晚记得和露维娅好好道别说起来,你和她一起去了兰德尔河谷,那边会不会发生奇怪的事情?” 这是必然的,特殊的时间钥匙既然在那座河谷城市,没道理那座城市没有奇特的地方。夏德不知道这一次又会面对什么,他甚至猜测,这一次“时间的被选者”会不会登场。但不论怎样,那把唯一能够去往往世·第六纪的时间钥匙,他一定要得到。 “另外,伱今天提到的你在第五纪遇到的三个同伴中,那位太阳与大地教会的修女奥莉·佩里修女,既然有具体的时间和姓名,我可以回去帮你查一下。” 伊露娜轻声说道,止住了脚步: “今晚好好与露维娅道别,不必再往前送我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夏德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岁末节前在她公寓中的那次亲吻。红着脸左右看了看,微微踮起了脚尖,搂住了夏德的脖子。 这一次她的表现很不错,至少没有再咬破夏德的嘴唇。 接下来便又是一个周一,清晨睁开眼睛以后,夏德转头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姑娘。虽然这次离别很是短暂,但夏德心中也的确隐约有些惆怅。 他和露维娅一起吃了早饭,紫眼睛的姑娘拒绝了夏德将其送回公寓拿行李,只是让他送到了楼下。 小米娅蹲在楼梯高处,看着两人在门厅中吻别。拥抱着露维娅,夏德自然提到了自己的计划: “我最近想想办法,尝试是否可以去兰德尔河谷。露维娅,说不定你很快就能见到我。” “没必要为了见到我,去做这种事情吧。” 露维娅有些嗔怪的责怪道,但她看上去倒是很高兴。 “我现在都有些怕你出远门了,每一次去别的城市,你总是会遇到奇奇怪怪的麻烦,冷水港、米德希尔堡、亨廷顿。不,亨廷顿市就一切很平安。” “但整个旧大陆西部都遭殃了。” 夏德指正道,露维娅笑着摇了摇头: “总之,希望一切平安。哦,在告别前,夏德,请让我为你占卜一下吧,占卜一下,你是否能够成功在兰德尔市见到我。” 夏德笑着看着露维娅洗牌,稍稍犹豫一下,抽出了从上面数第三张占卜牌。 “盛宴。” 露维娅解读了牌面,笑着称赞道: “你的运气一直以来都很好,占卜牌·盛宴所代表着的含义,都是正面和积极的。收获、丰收、圆满,等等,结合不同的事情,还有不同的解读。但这肯定不是坏的征兆,你应该能够成功见到我。” “只要不是预示着,我又遇到了血宴之主就好。” 夏德在心中说道,然后再次拥吻住了露维娅: “那么,我们在兰德尔市再见。冒险又要开始了,旅途顺利,露维娅。” 这一刻,他似乎感觉,自己刚才一次性,吻住了两个人。 既然是周一,夏德没有忘记取出这周的礼物。这周的礼物是一只装在皮盒子里的口琴,看起来颇为名贵,但对于不怎么懂音乐的夏德来说,这东西的最好价值,其实是送给其他人作为礼物。 而这周的任务,则是学会唱一首歌,这对于夏德来说本来就是需要做的事情。 去往兰德尔河谷的方式,夏德目前已经获得,但他依然没有着急去做这件事。趁着上午的时间,他去圣约克院,将寻找马丁教授“离家出走”的儿子的调查报告,送到了教授的手中。 虽然因为夏德的调查,小马丁先生恐怕有面临牢狱之灾的风险,但教授在夏德周六上午汇报情况时,便已经支付了足额的委托费用。 这次收到了完整的调查报告,老教授还叹着气告诉夏德,他会委派最好的律师去打官司,并希望夏德可以作为人证,帮助自己的儿子说几句好话: “希望那位诺玛小姐的灵魂能够安息。” 在夏德看来,这次虽然有人遇害,但很难说清这到底是谁的过错。 委托结束后,没用夏德去询问,中午时多萝茜的父亲露薏莎教授便派人送来了一封邀请信,邀请汉密尔顿侦探与他谈一谈那些有趣的侦探故事。 这天下午和露薏莎教授的见面地点,是城里的“风之诗俱乐部”,这是本地的作家和诗人经常聚集的地方。 露薏莎教授是一位身材高瘦,戴着金色眼镜,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看起来非常儒雅的中年人。就算是夏德也不得不承认,多萝茜父亲的长相的确相当出众。 这是这位教授第一次与夏德见面,虽然他并不知道夏德和多萝茜的关系,但他相当清楚城里流传的骑士与女公爵的诸多绯闻。 两人这天下午当然没有谈这些,露薏莎教授真的只是对夏德很感兴趣,并和他聊了聊侦探这个职业。多萝茜的侦探小说的成功,让这位系教授看到了通俗骑士小说不一样的发展方向,因此对于侦探这个职业,想要有更多的了解。 夏德也乐得和多萝茜的父亲分享自己的见闻,并尽量在故事中,将自己塑造成诚实可靠的形象。 因为夏德的“别有用心”,所以两人的谈话相当投机,这天傍晚露薏莎教授甚至邀请了夏德到他的家中,与露薏莎全家共进晚餐,夏德也是因此认识了多萝茜的母亲以及未成年的弟弟和妹妹。 教授看起来很欣赏夏德,在听说夏德实际上没有上过学,但对与诗歌相当熟悉后——其实是多萝茜提前告知了夏德露薏莎教授喜欢什么,还颇为感兴趣的询问他: “你对荣誉学位有兴趣吗?系荣誉学位,大概春季的时候颁发。如果感兴趣,我可以帮忙运作一下,当然,你本身就是贵族,所以向学校捐款的数量是可以商量的。” 夏德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教授,我常听人们夸奖学习的人都很绅士和文雅,现在看来,这种夸奖还是有些太保守了。” 露薏莎教授矜持的摇着头,但脸上的笑意不减。在夏德看来,多萝茜的父亲可远比蕾茜雅的父亲要容易对付。 这天晚上,本来应该住在家中的多萝茜,在十点左右有些紧张的来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探听了夏德与自己的父亲今天下午、晚饭后在书房见面和谈话的全过程。 当听说露薏莎教授对夏德的印象很不错时,作家小姐很高兴的吻了夏德。虽说夏德的婚姻问题,姑娘们默契的不会提及,但多萝茜显然很想让夏德早些熟悉自己的家人。 为了奖励夏德今天能够和自己的父亲融洽相处,也为了安抚夏德对于露维娅离开的惆怅和寂寞,向来有些羞涩的多萝茜,今晚在夏德家中过夜时,甚至表现的比往日更加热情主动了一些。 当然,夏德周二一早睁开眼,发现金发姑娘的躯壳里是公主殿下的灵魂,那就是另一件事情了。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勋章与废弃教堂 总之,托贝斯克的事情暂时处理完,新的冒险便可以展开。考虑到自己大概要很晚才回来,因此在周二早晨,夏德委托多萝茜今天暂时代为照顾一下米娅,作家小姐当然答应了下来。 “愿原初的裂痕,庇佑无限空间中的我。” 家中地下室,夏德独自伸手触摸古神雕像,随着周遭白色的浓雾迅速涌来,他进入到了雾中。 外乡人,你踏入了‘空间迷宫’。 来自古神“原初裂痕”的留言: 现存空间路标:5。 看了一眼小径上的五只破旧路牌,夏德抬头将魔药“橡树的幸运药水”一饮而尽,随后在雾中托举起了那枚白石水晶: “向空间迷宫献上祭品。” 石头化作一缕白雾,消失在了夏德的手中,与此同时“她”提示道: 获得了新的信息,可以搜索新的空间路标,请选择一个方向。 “西南方。” 夏德声音很沉稳的说道,话音落下,第六枚路牌出现在了浓雾中的小径上,依然是那种仿佛被时光摧残了百年的破败造型。 越过前五枚路牌,夏德伸出手按在了腐旧的木头上。 原初裂痕将为你指引方向。 周围白雾缓缓散开,如同幕布向着两侧移动。夏德看向被自己触摸的古神雕像,随着他的注视,神像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的圆形空间。 “每一处的隐藏空间,似乎面积都是一样的大。” 他轻声嘀咕着,然后看向这里除了雕像以外的其他物品。 实际上,由于类似的隐藏空间,只要拥有“空间”灵符文就能进入,因此在夏德到达某处空间前,这里本身就可能有着其他人留下的东西。 就比如他在自家地下室发现了“导光隐修会”留下的信息,在白河谷葡萄园发现了一具至今不知道身份的尸体,而潘塔纳尔湖湖心岛则是一只空着的粗糙灰色石质书架。 此时,第六枚路标对应着的隐藏空间中也并非空无一物,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只铁箍箱。箱子本身是木头掀盖的,有些生锈的铁条将箱体箍起来,这副模样,莫名的让夏德想到了他在鱼骨海盗船上遇到过的遗物宝箱怪。 不,可以确定,这只是普通的箱子。 “她”轻声提醒道。 于是夏德便没有着急离开这里,去确认这到底是那座城市,而是在箱子前单膝跪下来。 箱子本身有着内嵌锁,从锁头的造型来看,这箱子恐怕也有些年头了。好在在门之钥的效果下,这锁相当于不存在。只是掀开箱子盖的时候,夏德有些担心这古老的木箱会因此而解体。 好在它比看上去要结实的多,打开以后,才看到半口箱子里都是书。 “《兰德尔河谷民俗考》《春之城童话大全》《精灵宝钻》《疯狂的大地》《花的赞歌》.” 他取出其中几本书翻看了一下,确定其中足足七本是环术士的书籍,而其他大都是正神教会的宗教典籍,或者记载着民俗或者神话故事的普通的书本。 再去看箱子里除了书以外的其他物品,分别是装在盒子里的两枚看上去极为华丽的镶宝石金属勋章,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件,以及铺满了箱子底部的金币。 那两枚勋章,夏德冬季时在托贝斯克的诸多宴会上见过不止一次,参加宴会的卡森里克贵族们的胸口悬挂着的勋章中,就有它们的踪影。 “让我看看.” 指肚在金属勋章上摩挲,随后注意到了勋章编号。这样一来,想要知道这些勋章的原主人是谁,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了。 没有封口的信件上,也没有邮票和地址之类的信息,不过信封上有些褪色的深蓝色墨水,倒是告诉了夏德这封信是给谁的: 给看到了这封信的你。 “给我的信。” 夏德点了点头,将信纸取了出来。贵族们使用的夸张的花体字母映入眼帘,这种花体字母读起来相当费劲: 致打开了这封信的伱。我不知道你的身份,无法确定下一个来到这里的环术士的身份,但如果你愿意,是否可以看完我的故事? 夏德继续向下看,接下来记述着一个名叫“汤姆斯·格兰杰”的低环术士的故事。格兰杰先生出身兰德尔河谷本地名门,意外的觉醒天赋,并在路过本地的环术士的引导下,成功就职环术士。 “看来这里的确是兰德尔河谷。” 他用了十年时间晋升到了四环,但也明白自己的极限大概就是这样。人生步入中年,格兰杰先生的注意力也更多的放在了自己作为贵族子嗣的普通生活上,直至这位先生在一次意外事件中沾染了诅咒。那诅咒不仅让他仅剩几周的寿命,而且也沾染到了他随身携带的物品上。 其他物品都不重要,但两枚家族珍藏的勋章,却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那种奇怪的诅咒,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消磨而减弱,反而会越来越强,因此人生尽头的格兰杰先生,将这些书与勋章放在了这里,以奇迹要素压制诅咒。 他希望后来者,能够将那两枚勋章归还给自己的家族。而箱子底部的那些金币以及他自己珍藏的书籍,就是归还勋章的报酬。 “勋章上的确没有诅咒了,看来他的思路是正确的。不过,这封信上怎么没写,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夏德嘀咕着,看到落款处写着的日期是17八0年,而如今是1八54年。时间虽然不到百年,但也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箱子里的物品上已经察觉不到诅咒的痕迹,而铺满了箱子底部的金币,经过夏德的粗略鉴定,是卡森里克联合王国成立以前,兰德尔河谷地区原本的“兰德尔公国”铸造的金币,这种古董现在被称为“兰德尔克朗”。 他清点了一下,这里一共有51枚金币,品相都相当不错。虽然不确定能够卖出的价值,但夏德相信如果都换成钱,肯定超过自己目前手中的积蓄。 “感谢格兰杰先生。” 他轻声说道,打算将勋章送回去。这不仅是因为这些金币的报酬,还因为他对兰德尔河谷一无所知,而为了寻找“露维娅”提到的钥匙,他至少也要在本地建立一定的社会关系。 “希望格兰杰家族,不会也没落了。” 书与金币都放在原处,等到返回时搬回到家中,信件和勋章则收进自己的口袋里。夏德转身看向神像面对着的墙壁,在时空灵符文的灵光照耀下,隐藏道路被打开了。 和以往一样,外面是一片黑暗,只有微冷的空气涌入。 “外面会是什么呢?” 沿着狭长的隐藏通道走了出来,确认这里没人,才点亮指尖月光。 这是某个破旧房间的角落,这里的空间不算很大,四周墙壁包括天花板,都是方砖石结构。靠着右侧的墙壁旁,放着一些已经半倒塌的石质货架,看起来这里应该是储藏室之类的地方。 地面虽然有灰尘,但看不到蜘蛛网或者老鼠、蝙蝠之类的小动物。空气虽然不算好,但也没有那种废弃建筑中特有的腐败味道: “也许这里还有人居住。” 离开房间的门就在侧面,向上的楼梯被倒塌的货架堵住,看起来这一次依然是在地下。 只是,当夏德沿着石质阶梯走到最顶端时,却意外的发现那扇石门居然推不开。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右手手掌散发出了黄金色的光芒,而随着手臂融化并穿透了木门,夏德这才看到原来外面的走廊发生了坍塌,一部分天花板堵住了门口的位置。 没办法,夏德只能用月光大剑配合魔女之光,硬生生的开辟出一条向外的道路。好在天花板的坍塌只是到了这扇门的位置,离开地下储藏室以后,他依然可以选择向另一个方向前进。 “都成这模样了,看来应该是没人居住的,但为什么没看到小动物呢?” 这里的确是废弃的建筑,而且建筑本身内部空间着实不小。虽然到处都是坍塌的墙壁和天花板,这大大限制了夏德的全面探索,但他依然察觉到,这里可能是废弃的教堂。 五神教会的教堂当然不会轻易废弃,但那些已经远去的旧神们的教堂,却可能因为各种原因保留到了第六纪。 只可惜时间对于没有信仰的教堂来说也很公平,这里没有留下任何指明教堂归属的痕迹。 夏德靠着对教堂类建筑的了解,破开了一栋墙壁后,才找到通往前厅的走廊。沿着半弧形的走廊来到尽头,阳光让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有些不适。 夏德抬起手遮在眼眉上方,眯着眼睛,看到了被阳光照亮、在雪中的教堂的正厅。 天花板东部的教堂大门的上方有一个大洞,冬季的阳光斜射进来,点点尘埃围绕着光柱旋转,光柱照亮了那古旧的石质布道台。这幅画面极为震撼,岁月与时间的痕迹在此处清晰可见,而光中的布道台,似乎在此见证了所有的故事。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看不见的教堂 教堂正厅相较于夏德刚才出现的教堂后方,保存相对完好,甚至长条的石质座椅,至少一半以上都还完整。这里的面积很开阔,在繁荣时至少能够容纳几百人一起落座,聆听神父的讲经。 只可惜如今,四周窗户都被杂物堵住,地面的砖缝里生长着冬季仍然保持活力的矮草,布道台后面的墙壁上,也没有了圣徽的踪迹,无法辨认这座教堂属于哪位旧日的神明。 自然的野性与庄严的教堂完美融合到了一起,凡世的一切,终归是抵挡不住时间的伟力。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坐在中央过道右侧,第一排长条桌椅上的,穿着长袍的中年男人的石像。那石像非常的逼真,头发的细节、袍子的褶皱、眼角的皱纹完全和真人一致。石像的眼睛看向了教堂应该悬挂着圣徽的空荡荡的墙壁,夏德甚至能够从他的眼神中,看到释然和惆怅。 石像的脸型是典型的卡森里克南方人长相,如果不是这里的光线还算充足,夏德甚至会认为这是一个活人。 “石像?” 他走了过去,将手放在了坐着的雕像的肩头,然后感觉自己摸到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普通石像。 “只是石像吗?” 是的。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打碎它试试看。 夏德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这样做。虽然岁月之息还原这种普通的石头毫无难度,但既然这座石像是这座教堂中,唯一还算完整的东西,那么就让它在这里待着吧。 稍微检查了一下这里,为这幅景色感叹的同时,夏德来到了教堂正厅的大门。这里也就是整座教堂的大门,虽然没有被杂物堵住,但双开的金属门却严丝合缝的锁在一起。 “锁头在内侧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把自己锁在了教堂里面,还是用空间迷宫离开了?” 他心中思量着,而门锁对于夏德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对于已经晋升中环的他来说,只是敲击了一下金属门,锁头便咔嗒一声弹开,甚至连铰链都哗啦啦的自动坠落向了积雪的地面。 微微弯腰双手用力,刺耳的声响中,双开的金属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让外界的阳光直射进来。侧着身体从门缝中走出,站在教堂台阶上方的平台处,右手遮在眼眉上,眯着眼睛有些惊讶的看向了四周。 在夏德的想象中,既然这座废弃教堂还能保持的相对完好,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那么这里必定是兰德尔河谷外的山区,或者密林深处。 但此时真正来到了门外,看到教堂外面是被积雪铺满的荒废的庭院,庭院中央有着只剩下底座的雕像喷泉。而在庭院的外面,居然是城市的街道。 热闹的人流从这古旧的废弃教堂的外面穿行,身着卡森里克冬季服饰的市民们,在细碎雪花飘落的天气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街道不是很宽,但也能让两架马车相向而行,教堂庭院的大门是教堂建筑常见的铁艺栅栏门,门外街道对面则是一家有着三层的旧书店。雪将倾斜的房顶染成了银色,冰挂从书店门口的一楼雨檐垂下,像是学徒的年轻人,正高举着扫帚试图将它们打下来。 再向着天际的远处看,城市的钟楼、正神教堂的侧面尖塔塔顶、向着天空喷吐着黑烟的烟囱都在雪中清晰可见。 卖报的男孩从教堂门口经过,没有注视这里一眼。拄着手杖的绅士匆匆路过,却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马车从废弃教堂门口驶过,让夏德将注意力放在教堂庭院门口的黑色弯拱栅栏门上。但随后他便意识到,街道上的人们,似乎根本注意不到这座占地面积颇大的教堂。 不仅是没人注意到他,甚至没人向荒废的庭院投来任何注视的目光。即使是再熟悉这片街区的行人,也绝不可能不向这里投来哪怕一次的目光。 “城里有这种建筑本身就不合理,教会不会允许旧神教堂在城市中出现的。而且就算正神教会允许,流浪汉没有来占据这里当做过冬的住所也不合理外面的人看不到这里吗?这次的出口,还真是有趣。” 但出口在城里,对夏德来说也是好事,至少省去了他奔波的时间。 他尝试着走下了教堂门前的台阶来到庭院中,果然依然没人注意到他。于是夏德抓起一把雪捏成雪团,越过栅栏丢了出去,雪球落在街面上散开,夹着黑色公文包路过的男人立刻看向地面的雪球,然后疑惑的看向四周,像是在寻找是哪一个调皮的孩子乱丢雪球。 但实际上“调皮的孩子”就在栅栏另一侧的院子里。 “看来是真的看不到。” 虽然弄不懂这是因为什么,但夏德终归是要出去看看的。为了防止自己也回不来,他还特意在庭院的栅栏上栓了一根细线,随后才手握细线一端打开了栅栏门,然后闪身走了出去。 当夏德的全部身体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才终于有人看了他一眼,但一点也不惊讶,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个位置。 “走出栅栏门的时候,感觉好像越过了一层水膜.空间的力量。” 他心中思索着,低头看向手中,发现那根线居然断掉了。再转身看向身后,发现身后是一堵墙。 稍稍走远一些再去看,墙壁两侧分别是“兰德尔市公共印刷厂”的院子以及挂着“伯克利植物展览馆”牌子的三层建筑。 左侧建筑的门牌号是“樱桃叶大街11号”,右侧的门牌号是“樱桃叶大街12号”。而刚才夏德走出来的那座废弃的教堂,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下可真是” 他微微吸气,将手按在了那堵墙壁上,这墙壁是“伯克利植物展览管”的外墙。手接触墙壁,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异常: “能感觉到什么吗?” 没有要素痕迹,也许需要特定的方式,才能重新让刚才的庭院显现。 夏德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倚靠在墙壁上,拉低自己的帽子,眼睛看向面前的大街: “这次可真是大意了.所以,我应该怎么回去?” 反复检查了几十遍,直至墙壁对面的旧书店学徒,都开始注意到他以后,夏德才无奈的离开了这里,暂时接受了废弃教堂消失的事实。 并没有走远,他穿过了街道进入到了对面的“樱桃叶巷25号”泰伦斯旧书店,在旧书店的书架中穿行,挑选了一本缺少扉页的旧书《卡森里克森林故事》,打算带回去给多萝茜做礼物,这才走向了柜台。 看守柜台的是一位穿着羊毛马甲,头发灰白,带着老花镜的老先生。他正低着头,小心的为一本缺页的旧书修复撕裂的部分。 老人很快为夏德结账,而夏德收回了找零后,用自己已经相当娴熟的卡森里克语问道: “先生,我其实是一名从外地来的作家。” 说着扬了扬手中的书: “我听说这条街上,有很多有趣的传闻,不知道您是否可以给我说一说?” “有趣的传闻?” 老人的卡森里克语发音不是很标准,这大概是兰德尔河谷的口音,他抬起头推了一下自己的老花镜,稍显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夏德,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如果你关心的不是这条街尽头住着的铁匠,和酒馆的那位年轻女招待有染的传闻,那么我想你想听的应该是‘不存在的教堂’的故事。” “居然真有。” 夏德心中想着,将找零中的1芬尼的小圆币弹到桌面: “能和我仔细说说吗?” “这不是有条理的故事。” 老人没去管那枚硬币,而是继续低头处理手中的旧书: “每隔几年,就会有人声称,在这条街道上看到一座废弃的教堂,是的,就在这家店的对面。但不论人们怎么检查,就是找不到所谓教堂的踪迹。连附近和平教堂的神父,都专门过来检查过,但显然没什么结果。” “真是有趣的传闻那么您看到过所谓的教堂吗?” “当然没有,说实话,我是不怎么相信这类传闻的,但如果将其写成故事,我想大概会很有趣。” 夏德笑着点了点头,只要那座教堂不是“随机出现在城市任意角落”,而是的确在这条街上,只是他看不到就好。 “哦,另外还想向您打探一件事。” 他又留下了一枚硬币: “本地,是否有姓氏为‘格兰杰’的大贵族?” “看来伱果然是外地来的,不过通用语这么标准,是威纶戴尔的吧.河谷的伯爵格兰杰伯爵的名声,在本地不可能没有人知道。” 老人说着,依然没有去管硬币。 “伯爵?” 夏德一怔,这样一来,他还要伪装一下才能把那两枚勋章送回去。 “请问,那位格兰杰伯爵的庄园在哪里?” “要买一份城市地图吗?” 老人抬头笑着问道,然后指向那两枚硬币: “这个,可不能算在信息的费用里。” (本章完) 请:.inguqiren.inf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格兰杰伯爵 兰德尔河谷市,坐落于卡森里克西南部群山西侧的河谷平原。这里并非是海港城市,但由于极为便利的水运交通,因此船只可以直接从入海口进入内河河道,进而来到兰德尔河谷市。再加上贯穿南北方向的蒸汽铁路轨道,使得这座城市成为卡森里克西海岸,最南部的重要的交通枢纽城市。 当然,这座城市并不以内河航运而闻名,而是以兰德尔河谷平原的景色而闻名于整个旧大陆。 特别是春季时的景色,被称为南国最美丽的风景,就连夏德都听闻过兰德尔河谷每年春季的诸多庆祝节日。 在三十多年前,兰德尔河谷被誉为整个卡森里克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甚至连王室都会在每年夏季,前往这里度假。 但这一切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蒸汽时代的到来也严重影响了这座城市。为了自身不落后于联合王国的发展水平,蒸汽工厂的建设污染了原本湛蓝的天空。 虽然这里的污染情况,远不如有“蒸汽之都”之称的托贝斯克市,但最近十几年,也已经很难再见到完全湛蓝色的天空了。 但如果离开城市向着城市东北部的河谷森林和山区附近行走,会发现空气依然的清新和自然。兰德尔河谷市的大人物们,尽量控制着污染仅仅局限于这座城市中,至少近几年看起来,这里的污染气体排放情况,比其他城市好得多。 因为在下雪,因此天气阴沉沉的。冬季的天空被灰雾笼罩,气压又使得污染性空气沉降,导致城里面也是雾蒙蒙的样子。 格兰杰家族,是本地最有名望的家族。家族的数代经营和家族本身的良好名声,让格兰杰在兰德尔河谷成为有名的贵族姓氏。现年三十九岁的海格尔·格兰杰伯爵是家族当代的爵位持有者,当然,这位伯爵并非常年留在本地。 在蒸汽时代,贵族们比往常更习惯于停留在王都,不像他们的祖先那样主要生活在庄园。新兴资产阶级的崛起意味着,贵族长期不在政治权力中心就会边缘化,边缘化的结果就是走向衰落。 但很幸运的是,在这个无趣的冬季上午,格兰杰伯爵的确在本市。 夏德出现的樱桃叶大街本身位于城市东部的位置,而伯爵在城里的庄园就在樱桃叶大街西部,靠近城市核心地带的区域。 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建筑风格和城市规划风格,行走在冬季的春之城,夏德发现这里不像托贝斯克市那样近乎用网格布局来布局城市,也不像同为卡森里克城市的红酒之都亨廷顿那样,由于地形原因而多坡道。 兰德尔河谷的城市分布看似相当随意,但行走在其中,又能感觉到莫名的秩序感。这有些像是严格对称的贵族庄园与完全不对称的风景园林之间的差异。看地图找路时感觉有些混乱,但实际走起来,却完全不会迷路。 如果能够顺利在这里找到“露维亚”说的那把钥匙,夏德倒是很有兴趣,到城里和城外很有名的河谷森林走一走,见识一下春之城的风光。只是现在还是正事要紧,至少也要在太阳落山以前,找到重新回归那座废弃教堂的方法。 虽然是在城里,但伯爵的庄园的占地面积颇大。在经过一段上坡路后,路尽头的高地上,被白色围墙围起来的建筑,就是伯爵庄园的位置。 拜访这种有身份的大贵族,通常是需要提前预约的。已经经过了伪装的夏德,虽然没有提前预约,但当他向庄园的护卫说明来意,并展示了那两枚勋章中的一枚以后,守卫便匆匆的向着庄园的主人汇报。 不多时,穿着黑色正装的老管家,便脚步匆忙的出现在了庄园气派的栅栏门外: “先生,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 他隔着栅栏问向夏德、 “约翰·华生,威纶戴尔市来的作家。” 夏德依然使用这个名字,而且他的口音现在听起来也已经很不错了: “不知道,伯爵现在是否在家中?我希望能够亲手将这两枚勋章交还给他。” 说着还不忘递出了约翰·华生的名片。 这不是他为了伪装自己的身份而印制的,而是玛格丽特不久前从威纶戴尔市寄到托贝斯克的。公主殿下为他制作了假身份,现在这个身份完全可查。 “好的,华生先生,请进,伯爵正在书房里工作,他很乐意现在见到您。” 带着白色假发的老管家用指肚摩挲了一下名片表面,大致清楚材质后,微微鞠躬亲开了栅栏门,引夏德进入了庭院中。 庄园庭院被雪覆盖,但通往大宅的步行道已经被清理了出来。书房在大宅的二楼,老管家一边和夏德闲聊一边带着他向内部走。 这种贵族的庄园,大都悬挂着贵族家系中的重要人物。老管家很骄傲的介绍了格兰杰家族的各位先辈,但很可惜,夏德并未从中听闻那位低环术士汤姆斯·格兰杰先生的名字。 现年三十九岁的海格尔·格兰杰伯爵,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当夏德走入铺着地毯的书房见到这位伯爵时,对其的第一印象是,对方就像是强壮的狮子。 书房中拉着窗帘,但左右两侧墙壁上的煤气灯很亮。坐在气派的长书桌后的伯爵,和走廊中那些油画画像一样,有着略微卷曲的棕色头发。他的眼睛很大很有神,穿着红色的有麦穗装饰的外套,放在桌面上的右手上,带着一枚有着黑色宝石的戒指。 当夏德进门以后,伯爵并未起身表示迎接,但他很客气的欢迎了夏德。在夏德落座后,老管家在伯爵耳边低语了几句,格兰杰伯爵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而夏德隐约听到了“名片”这个单词。 在仆人们为两人准备了茶水后,伯爵才对夏德说道: “华生先生,很高兴能够在这个无聊的冬季上午见到你。如果你没有前来,我大概会在这些无趣的税务文件中,度过这个上午。” 聊天开始于没有意义的客套是必须的礼节,这一点不论是在德拉瑞昂还是在卡森里克都是相同重要的。 “我也很荣幸能够在这个冬季的上午见到您。” 夏德也回应着,然后取出了那两只古旧的盒子: “这次前来,是为了这个。” 他将那两只盒子依次打开,放到桌面推给了伯爵。伯爵没有直接伸手去触碰勋章,而是戴上了手套以后,才将其从盒子里取出来。 与此同时,老管家再次敲门,他为伯爵送来了一些文件。其中既有纸质的材料,也有泛黄的老照片。伯爵一边翻看文件一边检查勋章,好半天才点点头,将勋章放回到盒子里,然后摘下了手套对正端着茶杯的夏德说道: “华生先生,你知道这两枚勋章,分别是什么吗?” 夏德放下了茶杯点点头: “我在威纶戴尔市的一家旧货商店买挂钟的时候,从挂钟的暗格里发现了他们。后来查询资料,知晓这属于格兰杰家族的时候,也了解过这两枚勋章。一枚是卡森里克征服者勋章,一枚是黄金羊毛骑士团勋章。” 其实是汤姆斯·格兰杰先生留下的信中提到了这两个名字,夏德虽然不太了解卡森里克的勋章体系,但也知道它们非常了不得: “这真是荣誉的象征啊。” “是的,这是祖先取得的荣誉。” 格兰杰先生点点头,对坐在那里的年轻人说道: “华生先生,很感谢你能够将这两枚勋章送回来,这对格兰杰家族是无法形容的事情。我并不想用金钱侮辱您,但如果我不为此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大概先祖们也不会原谅我的。” 说着眨了一下眼,相当于是在等着夏德开价。 夏德虽然已经得到了海格尔·格兰杰先生给出的报酬,但如果此时什么都不要,反而会显得自己很奇怪: “10克朗。” 他开了一个相对很“低”的价格——这相当于120到130镑,并在伯爵开口前说道: “伯爵,比起克朗,我其实对故事更感兴趣。” 夏德笑着说道: “我特地从威纶戴尔赶到兰德尔河谷,并非是为了金钱。我喜欢故事,所以,如果可以,能不能告诉我,这两枚勋章以前的故事,特别是这两枚勋章丢失前的故事。” 再次伸手握住茶杯把手,但没有立刻将其端起来,而是让茶杯底部,摩擦了一下茶托: “故事比金钱更有价值。” 伯爵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他点点头,两只手抱在一起放在桌面上: “说实话,这段家族历史,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光彩。华生先生,你大概能够理解,不管是多么传统的贵族家庭,都会有一些......不是很有贵族传统的成员出现。” 夏德微微点头,伯爵则眯着眼睛像是陷入了回忆: “我今年三十九岁,出生于通用历的15年,而勋章的丢失,大概是我出生前三十多年的事情。那是17八0年左右,那时我的父亲还没有出生,我的祖父是十多岁的孩子,故事的主角是我的曾祖父的弟弟,汤姆斯·简·格兰杰。”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银立方与兰德尔河谷的故事 谈起自己的家族往事,伯爵也是微微叹气: “我也只是在这些长辈的话语和信件中,听闻过这位长辈的事情。他并非是传统意义上循规蹈矩的贵族,但也不是特别的不守规则,只是喜欢和一些很特别的人来往。他是家族的次子,不会继承爵位,但家里面也为他准备了农庄和工厂,我的曾祖父和他的关系相当好。但在17八0年的某一天,他给家中留了一封信以后,便离家出走了。” 夏德点点头: “带走了这两枚勋章?” “是的,他没有在信中提到,自己为何会带走这两枚勋章,但他很明确的说,自己想要去寻找自己想要的自由。根据长辈们的说法,我的高曾祖父和高曾祖母,当时差一点疯了。他们派人去各地寻找我那位曾叔父的下落,这种寻找一直持续到十多年,直到所有人都放弃了希望才终于完全停下。” 伯爵说道,他显得格外的惆怅: “我也有自己的兄弟和孩子,所以能够理解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对家人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后来始终没有找到汤姆斯·格兰杰先生的任何踪迹吗?” 夏德又问,伯爵摇摇头: “没有,我的长辈们怀疑他出海探险,然后遭遇了意外。” 新大陆的发现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所以当时的人们不会怀疑汤姆斯·格兰杰去了新大陆。 “那还真是遗憾。” “华生先生,发现这两枚勋章的时候,你还发现其他东西了吗?比如信件之类的。” 伯爵又有些期待问道: “长辈们留下过遗言,如果能够找到他的尸骨,希望他能够被埋葬在家族的墓园。” 这次轮到夏德摇头了: “我看到这两枚勋章,就知道这其中肯定有故事,所以还去那家旧货商店寻找其他类似的旧物。很可惜,并没有其他发现。至于那只古董座钟,是旧货商店的主人在二十多年前的一个雨夜,从一个怀孕的穷困妇人手中收来的,现在肯定找不见原主人了。” 伯爵又是一阵唏嘘,从夏德随口编造的经历中,想到了更多悲惨的故事: “那个怀孕妇人如果知道座钟里面有什么,大概也能过上幸福的生活,这两枚勋章很值钱的.不知道孩子是否顺利出生。” 他大概以为,那也是格兰杰家族的后裔。 “如果我以后能够找到更多的线索,甚至找到汤姆斯·格兰杰先生的埋葬地点,我会将消息带给您的。” 夏德承诺到,然后又提出了新的请求: “我其实还有一个请求,不知道汤姆斯·格兰杰先生,是否留有什么遗物?我很想见一见。” 格兰杰先生的失踪是七十多年前,就算活着也已经一百多岁了,因此夏德将其称为“遗物”一点也不过分。 “华生先生,你是想看那封信吗?当然可以,我让人去取,不过毕竟是七十多年前的东西了,墨迹变得很淡,我上次看,还是十多年前.” 他说着就叫来了门口的仆人,但仔细想了一下: “我那位曾叔父,似乎还留了什么东西.哦,华生先生,介意和我一起吃午饭吗?我想翻找仓库,大概会花掉一些时间。” 为了感谢“华生先生”,伯爵用很丰盛的午饭招待了他。席间,伯爵还想和夏德聊一聊威纶戴尔市,但其实根本没有去过威纶戴尔的夏德,巧妙的将话题转移了。他声称自己每年有大半时间,都会在旧大陆的各处游历,为自己的故事寻找新的灵感来源。而谈到旧大陆各处的风景,他便可以谈到自己去过的城市,这增加了“约翰·华生”这个身份的真实性。 在午饭过后,夏德也看到了当初汤姆斯·格兰杰先生“离家出走”后留下的信件。那封信就如同伯爵说的那样,即使被精心保存也经历了时间的冲刷。很可惜,这封信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伯爵展示给夏德的另一件物品就有些让人感到惊讶了,那是一枚铜色的金属块。正方体,虽然有些生锈,但摸起来表面并不是很粗糙。大概是为了防止伤到人,因此十二条边和八个角都被磨得很圆润,每个面的表面积,大概是手掌大小。 “手工艺品,似乎是我的那位曾叔父自己制作的。长辈们发现他离家出走的时候,它在书桌上压着那封信,防止信被风吹到地面上。” 伯爵介绍着,夏德在得到允许后,便拿起那枚金属块检查: “真是有趣,失踪的贵族家庭的次子,居然还会铁匠的手艺。我想打磨后,这应该是不错的桌面摆件。” 他忽的抬头看向伯爵,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还有一个请求,这.” 伯爵看懂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那么就将它送给你吧,华生先生。勋章回归家族,过去的故事也画上了并不圆满的句点。请收下这件虽然不值钱,但很有价值的纪念品,希望它能够为您的故事增添光彩。” “感谢您的慷慨,这纪念品真是棒极了。” 夏德没有在伯爵这里久留,拿到了10克朗的现款以后,很快便起身告辞离去。伯爵给了夏德一张自己的名片,派出老管家将夏德送到庄园门口,并承诺如果夏德在本地遇到麻烦,可以随时到这里找他解决。 夏德在庄园门外的下坡道上,与一架四轮出租马车擦肩而过。老管家看到马车驶来,便在门口等了一下。 马车上走下来的,是一个女仆打扮的年轻姑娘,她取出一封信递给了老管家: “夫人答应,下午可以与伯爵会面。” “哦,那真是太好了。” 于是老管家快步拿着信返回了书房,见到了正在擦拭勋章的伯爵: “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凡妮莎·贝纳尼丝女爵让仆人送来了回信,联合收购本地歌剧院的事情,那位女士答应,下午可以谈一谈。” 老管家将信放到了书桌上,伯爵放下勋章拆开信看了一眼: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同意了,前段时间听到传闻,她和玛格丽特殿下搭上了关系,原本以为看不上我的生意呢。” (小米娅奔跑中.) 离开了伯爵庄园的夏德,找到了刚才来的路上看到的“精灵诗歌旅店”——这家旅店的名字很不错,然后租下了旅店三楼的房子,带着那只金属块进入了房间。 与寸土寸金的托贝斯克不同,兰德尔河谷的房价还算正常,旅店的房间也比夏德熟知的圣歌广场三只猫旅店的房间大得多。 进入房间以后,他关闭窗户拉紧窗帘,检查了一下衣柜和床底,这才坐在桌子旁拿起了那只金属块。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这只金属块的确存在要素反应,应该算是炼金物品。夏德猜的没错,既然汤姆斯·格兰杰先生留下了信,请求陌生环术士将勋章送回去,自然也会在家中,给好心的陌生人留下些东西。 “所以,这东西要怎么用呢?” 沉甸甸的金属块像是完全实心,夏德相信伯爵家的长辈肯定不止一次的检查过这东西,所以线索必定不是普通人可以找到的。 “会是灵光吗?” 唤出自身命环,让灵符文的光芒照耀金属块,可惜什么反应都没有。夏德微微皱眉思索片刻,既然那位先生留下了这东西,应该不会故意为难“好心的环术士”。因此,解开谜题的方法,对于环术士来说应该不困难,而且很容易就能想到。 “难道说,金属块中央有纸条,要破坏这东西?” 自身拥有岁月之息可以逆转时间,就算是炼金物品,也不过是消耗的灵多一些。所以夏德也没有犹豫: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右手亮起了黄金色光芒,夏德用手掌按在金属块上端,随着手微微用力,金属开始融化了。 一开始非常顺利,但当金属块的高度削减了三分之一以后,夏德却感觉手无法继续向下。 魔女之光也不是可以融化任何物质,所以他并不吃惊。抬起手以后,才看到镶嵌在铜色金属块内部的银色小金属块,就是这东西没有被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影响: “大金属块里面的小金属块” 将大金属的六个面全部融化以后,夏德不仅取出了那只银色立方,甚至还得到了一张卷起来的小纸卷。 因为被严格密封在金属中,因此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纸卷上的文字依然清晰。上面的花体字母,和汤姆斯·格兰杰先生的信中字母一模一样,可以确定是他本人所留。 而那只银色立方体,它的六个面的面积,只有不到手掌的四分之一大小,相较于金属来说极为轻盈。而夏德从大金属块上察觉到的要素痕迹,其实完全来自于这块小的银色立方。 纸卷上只写着一句话: “赠给后来者——感谢伱归还了家族的勋章。愿你喜欢我的家乡,我在银立方里,为你留了一份礼物。足够的故事,才能让你打开它。这枚银立方,记述着兰德尔河谷市的故事,请向它说明你想要知晓的故事。”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秘银 看完字条的夏德眨了眨眼睛,滴咕了一声: “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随后握住那块银色立方: “搜集故事,才能打开它获得所谓的礼物吗......樱桃叶大街的看不见的废弃教堂。” 还未被夏德手心温度温暖的立方,此时立刻开始发烫。夏德的掌心敏锐的察觉到了立方体的一个面,出现了凹凸的痕迹。张开手掌一看,果然看到了六个面中的一个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字母。 “直接给我留纸条不好吗?” 那些字母极小,即使夏德将眼睛凑近了去看,也很难辨认出完整的句子。好在还有“她”,在夏德的指肚摩擦金属块以后,“她”便复述出了上面的句子: 樱桃叶大街的11号与12号之间,存在着正常状态无法被观测到的废弃教堂。那教堂属于旧日神明“遗忘老人”,在神明于第五纪元离去后,教堂被凡人信徒苦苦支撑,并最终完全破败。想要观察到教堂很简单,并拢任意一手的中指与食指,无名指与小指,从并拢的手指缝隙中,看向11号与12号之间的墙壁,并轻声祈祷——赞美离去的众神,世界与你我同在! “这么简单?” 夏德心中想着,然后尽力去回忆旧神“遗忘老人”。但不管怎么回忆,他似乎没有从任何途径,听闻过这位神明的名字。 低头看向手中的银立方,此时立方表面的细小字母已经消失,于是夏德又尝试着说道: “唯一一把通往往世·第六纪元的时间钥匙。” 见银立方没有反应,他又换了一种说法: “隐藏在兰德尔河谷的神秘事件钥匙。” 依然没有反应。 “循环第六纪元的时间钥匙。” 还是没有反应,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不过,如果这枚银立方还记载着其他与这座城市有关的秘密,就算银立方里面没藏着东西,汤姆斯·格兰杰先生,也真是给我留了一件了不得的物品啊......钥匙,不会就在这里面吧?”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夏德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想法,毕竟露维亚明天才能到。离开了旅店后,他很快便又回到了樱桃叶大街,找到了11号和12号之间的位置。 确认没有人注意自己,他便按照那枚银立方上给出的提示,让眼睛从手指缝隙中看向那堵墙,随后轻声祈祷: “赞美离去的众神,世界与你我同在。” 光线出现了扭曲,随后像是空间被扩张了一样,那座废弃教堂的庭院硬生生的,“挤开”了墙壁的砖石缝隙,出现在了樱桃叶大街中。 夏德惊疑的看着这一幕,在无人注意到的同时,用“拉格来的跳跃”直接进入到了庭院内部。然后站在积雪的院子里,看着外面人来人往: “真是有趣......雪面没有脚印,教堂内部也没有任何人活跃的痕迹。那么这座无人知晓的庭院,是不是以后就算是我的了?” 刚才来时,只是在教堂里寻找到了离开的路。此时趁着有时间,便更加仔细的在这座旧日的教堂中进行探索,然后不得不承认,这里除了建筑废料以外,至少他是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 于是便通过了教堂地下室的隐藏空间回到了家中,当然,也不忘将箱子里的书和金币带回家中,而那口箱子就留在这里,当作指示物。 走出地下室的时候没有看到兴高采烈的猫还有些疑惑,随后才意识到,小米亚被多萝茜带走照顾了。 于是这天晚上,夏德便和多萝茜一起在银十字大道吃了晚餐,并对她兴奋的描述了自己今天的见闻。与以往到达新的城市相比,这一次的经历格外的有趣,而多萝茜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城里看不见的旧日教堂?是的,很不错的题材,只是听到梗概,我就能想到很有趣的侦探故事了!” 只是,作家小姐也没有听说过旧神遗忘老人的名字,不过,蕾茜雅已经找到了夏德试图学习唱歌能力的方式: “你既然希望是永久获得唱歌的能力,那么排除魔药和炼金物品,也就只剩下咒术和奇术了。你的灵符文中,只有回响能够关联类似的力量。” 金发姑娘和夏德在餐馆中对面而坐,这是银十字大道的高档餐馆,两人都是着装正式的样子,米亚则乖巧的趴在高脚凳上。餐馆中煤气灯的光亮,被刻意调节的很微弱,但每一张桌子上的烛台蜡烛的光芒倒是很明亮。 人们都在压低声音说话,每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都相隔很远,这的确是很适合约会的地方。 “奇术音乐之声。” 多萝茜碧色的眸子看着夏德: “这不是让你学会唱歌,而是让你本身记录下一首音乐。不管是通过钢琴之类的乐器,又或者是留声机,又或者是真人的歌唱,都可以被记录下来,然后由自己进行演唱。当然,音色会变成自己的声音,毕竟人类的嗓子可模拟不出小提琴的声响。” 夏德点点头,等到端来了鹅肝酱煎仙贝的侍者离开后,才又说道: “听起来很不错,我今晚回去以后,就去学院进行申请,学年考评奖励给我的两种全新奇术,学院那边甚至可以直接提供仪式的材料。但这个奇术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被创造和流传下来,只是为了记录声音?” 简单的炼金物品都能做到这一点。 “是为了环术士自身,去记录自然的声音。风声、雨声、雷声。传闻中,能够与自然接触的高明的环术士,会独自进入群山和森林,用自身记录自然与大地的音乐,以此去接受世界的启迪......不过,对你来说,如果只是想要记录一首歌,然后让自己唱出来,这个也足够了。” 多萝茜说道,然后笑着指了一下小米亚: “你的猫,就差把‘快给我吃的’写在自己的脸上了。” “这只猫自从岁末节之后,一直吃的很多,我最近在考虑给它节食......当然,也只是考虑而已。” 夏德笑着说道,摸了摸猫的小脑袋,米亚也眯着眼睛用脑袋蹭夏德的手心。 多萝茜继续说道: “奇术的学习材料还有些问题。我知道学院免费给你提供,但此类奇术需要饮用的魔药的主要配材三十年份以上、根须完整的紫色回音草三株,蕾茜雅说近期三大学院都在缺货。当然也不是完全找不到,而是需要时间,但你不是希望周末就能再次使用你的时间钥匙吗?。” “产地在哪里?” “卡森里克的星露谷镇及周边地区。是的,兰德尔河谷也在范围内,就是你现在去的地方。蕾茜雅也是考虑到你能够去那边,才找到了这个奇术。” 夏德点了点头: “我去当地找一找黑市,如果实在不行,再去找其他方法。不过,这之后,我需要记录一首美妙的歌谣,你知道谁的歌声很好听吗?” 作家小姐矜持的咳嗽了一声,然后眨了眨眼睛看向夏德,夏德恍然的点点头: “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一下。” 作家小姐脸色一红,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小米亚奔跑中......) 周三一大早,夏德并没有着急立刻前往兰德尔河谷见今天到达的露维亚,而是先去了一趟老约翰的典当行。 “约翰老爹,你能够看出来,这是什么吗?” 典当行大清早没有客人,夏德和正在看报纸的老人寒暄了一句,便拿出了那枚银立方。 戴着老花镜的老约翰,从柜台后面歪了一下头,打量了一眼桌上的金属块: “如果不是遗物,我很难给出具体的结果,但鉴定一下材质还是没问题的。” 说着戴上手套简单的检查了一遍,然后啧啧称奇: “真是浪费,如果没看错,这东西的金属层,是一层秘银。而且不是普通的秘银,是被神明的祭司祝福过的。而且,秘银之外还有其他材料,我看看......大概三百年前,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发明了一种全新的秘银合金配方,能够让秘银材质具有极好的柔展性。如果我没猜错,这枚金属块,应该可以变化形状吧?” “可以显现文字,变化形状我倒是不知道。” 夏德说道,他在基础课程以及魔女们的知识中,也听说过所谓“秘银”的名声,当然,“秘银”这个名字也是他自己翻译过来的。这是一种极为昂贵的材料金属,比外乡人记忆中故乡故事里所谓的“秘银”更加珍贵,其本身有着极为优秀的抗打击性以及顶级的灵的适应性。 秘银的价格无法估量,因为黑市中根本找不到,就算是学院教授们做实验,也必须向学院进行严格申请,才能拿到这种材料。 当然,夏德在此之前也见过秘银材质的物品,也就是黛芙琳修女的眼罩。那有着繁密纹路的眼罩,是远古死神教团流传下来的顶级神术物品,虽然那只眼罩的力量与材质的关系并不大,但也足以看出“秘银”的珍贵性。 因此,夏德手中这只小巧的银色立方体的价值,比他昨天下午以为的还要夸张。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被遗忘者教堂 “如果你不需要这东西了,把它卖给我吧,我可以出一个很高的价钱。” 见夏德还在思索,老约翰便提议到,但夏德摇了摇头: “暂时还不行。不过约翰老爹,我知道这只金属块记载了很多信息,但需要通过特定的方式触发,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直接知晓这东西隐藏着的信息?甚至直接打开它?是的,内部还有其他的东西。” “真是有趣,那我就要试试看,制作了这件物品的炼金学大师和我的水平,到底谁比较高了。” 老人放下手中的报纸,从柜台下提出了一只手提箱,里面是一系列大小和厚度不一的水晶镜片。 老约翰用这些镜片和一些金属部件,很快组装出了一副黄铜色的可以伸缩镜头的单片眼镜。小心的戴在自己的右眼以后,低头查看那枚银立方。 好半天才摇摇头,摘下了眼镜: “有趣,比我想的还要有趣。这几乎是实心的秘银,里面记载了几十段不同的信息。但只要你能够让其中的六段显现,就能让它打开,得到藏在中央的东西。不要试图强行破解,否则会损坏里面的物品。” “里面是什么.钥匙?” 夏德挑了下眉毛。 “为什么会猜测是钥匙?” 老约翰好奇的问道,见夏德不想回答也没追问: “我只是看到了大概的形状,虽然很模糊,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钥匙。至少不是正常形状的钥匙。” 那么就肯定不是夏德要找的东西了,不过这样也正常,夏德并不认为自己的运气这么好,刚到兰德尔市就能找到钥匙的踪迹。 “真是高明的炼金手法,不知道是哪一位大师制作的。夏德,如果有一天它对你没用了,请一定要卖给我,就算没有这些秘银,这也是相当了不起的艺术品。” 老约翰一边摘下眼镜一边说道,夏德则是生出了些许的疑问—— 那位不知葬身何处的低环术士汤姆斯·格兰杰先生,到底是怎么弄到的这么厉害的炼金物品。 暂时明白了银立方的用处,夏德尝试了一下,发现门之钥没有将其判定为锁,因此无法破解后,也没有着急离开: “先生,关于末日,我有些事情想和伱谈谈。不是和商店主人,是和导光隐修会的老约翰。” 老人点点头,继续慢悠悠的收拾桌面上的镜片: “看起来,岁末节前后,你有了很了不得的发现?” “是的,我进入了一个古怪的梦境,并因此获知了一些信息.末日,大概真的很快就会来了。” 这是根据梦中露维娅的形象来判断的,那个稍显成熟的露维娅虽然年龄更大,但肯定不会超过三十岁。不过,如果考虑她曾是半神魔女,也许年龄可以更大一些,但末日的到来,肯定也不会超过一两百年。 “是的是的,岁末节之前我也曾获得了启迪。末日当然会来,而且大概会超出我们的预料。” 将箱子塞进柜台下面,老约翰双手抱在一起看向了夏德: “这与第五纪元魔女的预言诗章有关,也与神明们有关。” “你们会怎么做?” 夏德问道,老约翰的年龄虽大,但眼神很有力: “我们一直相信,末日的到来,是世界的自然现象。但我们也不会坐以待毙,去寻找答案,如果可以阻止,就联合一切可能的力量去阻止末日。无法阻止末日,就尽力拖延它的到来。如果甚至无法拖延,就为末日后的生存做打算。如果末日后无人生还,至少也要留下我们这个文明的信息。” 老人微微叹气: “我对此抱有悲观的想法,好在我得到的启迪不是特别的清晰,也许,那启迪有别的解读方法,毕竟,我一次性看到了好多种末日的可能性。不过也不用太过悲观,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人,正神教会、三大学院、物质世界的其他古老存在,就算是恶贯满盈的罪犯,也不会看着世界走向毁灭的。” 夏德点了点头,心情没有太大变化,毕竟半个月前他就已经接受了事实。只是眼睛看向被老约翰放在桌上的报纸时,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报纸上正是卡森里克的玛格丽特·安茹公主和威廉·安茹王子,去兰德尔河谷市,为联合王国海军南部第二造船厂进行揭幕活动的新闻。这一点夏德已经从蕾茜雅那里知道了,而报纸上这次提到,玛格丽特公主到达兰德尔河谷市的时间,是本周五。 只是,他依然不知道西尔维娅小姐,是否会跟着一起去。 心中微微叹气,清晨的时间就要过去,夏德便打算尽快前往兰德尔河谷市迎接露维娅。只是临走之前,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约翰老爹,你知道旧神遗忘老人吗?” 这是那只银立方,昨天告知的废弃教堂的所属神明的称号。 “哦?没想到你知道这位神明?” 重新拿起报纸的老人看了夏德一眼: “你要知道,神明就算离去,其力量依然在影响物质世界。表现在旧神记忆之神遗忘老人的力量上,就是极少人能够记住这位神明的信息。就算是我,也只是知晓这位神明的存在,知道他的教团被称为‘被遗忘者教团’,教堂被称为‘被遗忘者教堂’,除此之外什么也不知道。” “那么,我可以从哪里得到有关信息?” 夏德又好奇的问了一句,没想到老人耸了耸肩: “我以前可能知道,但现在已经忘了。正神教会和三大学院可能会有一些记载,但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那位记忆的神明,也是司掌遗忘的神明。既然祂不想被凡人们记住,我们就肯定记不住。不过,据说祂的教团好像还存在,当然,也只是据说而已。” 这样一来,关于那座奇异的教堂的线索,便再次中断了。 从家中地下室前往了兰德尔河谷的“被遗忘者教堂”,在教堂废墟中穿梭,从教堂正门进入到了庭院中。 虽然昨天是小雪的天气,但今天兰德尔河谷的天气格外的好,而且气温也比托贝斯克要高一些。晒着太阳穿过废弃教堂庭院的时候,夏德甚至感觉有些热。只是庭院中依然是雪景,冬天还远没有过去。 兰德尔河谷市的预言家协会,同样位于城市的核心街区。协会左侧就是气派的市政厅驻地,只是这里与托贝斯克的预言家协会有些不同。 托贝斯克的协会坐落于银十字大道,虽然占据了不小的范围,但依然是标准的长方体三层建筑。而兰德尔河谷市的预言家协会前方是广场,和市政厅前方飘扬着卡森里克国旗的广场相连。 协会正前方的广场边缘是人像一手托举水晶球一手托举卡牌的白石喷泉,两道石质阶梯从左右两侧环绕着喷泉,通往了高处的协会正门,而阶梯的栏杆上,则有着金属材质的树藤、枝叶和长蛇的装饰。 这样的正门,可比托贝斯克的协会气派的多。但原因也是显而易见的,兰德尔河谷的房价可是完全比不上那座北方明珠。 夏德不太清楚露维娅今天什么时候会到协会里来,所以他打算一直在协会里等待,想要给露维娅一个惊喜。上午的协会便已经很热闹了,对于罗德牌的热爱是不区分的国籍的。如果不是周围的人都说着卡森里克语,夏德甚至感觉这里与托贝斯克没什么两样。 虽然进行了伪装,但他此时依然是北方人的长相。如果在协会里无所事事的闲逛,显然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所以夏德决定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兰德尔河谷的预言家协会,近乎有着大城市图书馆似的占地面积。建筑分为四层,只比一旁的市政厅矮一层。一楼和二楼都进行着与罗德牌相关的业务,其中自然少不了为牌手们提供的玩牌场地。毕竟预言家协会本身,也算是罗德牌俱乐部。 夏德看中的场地,是二楼中央楼梯正对着的露台。那露台的面积和夏德的客厅差不多大小,摆放着七八张方桌,每张方桌侧面还有没有撑开的遮阳伞。虽然这里只是二层不算高,但协会本身却在城市的高处,因此二楼露台上能够稍微远眺城市风景,看到远处的山谷和森林,风景相当的不错。 夏德看中了最外侧靠近露台栏杆的位置,落座后他虽然背对着栏杆和栏杆上的小天使石像,但“她”却能时刻监视露维娅是否出现在了协会的入口处。 位置最好的那张长桌旁,此时已经坐了一位正在整理自己牌组的中年人。夏德拉开桌子对面的椅子坐下来的时候,那位眉毛有些粗的先生还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见过的面孔,先生,你是外地人?” “从威纶戴尔来的作家,听说这里风景不错,想来取材。” 夏德也取出了自己的牌组,当然,特殊牌已经全部被取出了。 (本章完)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兰德尔河谷 陌生人在预言家协会的相遇,由于罗德牌的存在,交谈氛围相当友好。夏德一边洗牌,一边慢悠悠的介绍着自己。头顶是湛蓝的天空,大朵大朵的白云飘在上面,身后的楼下是冬季热闹的广场。即使不是为了等露维亚,夏德也很愿意在这里消磨时光: “昨天刚下火车,拜访了一位熟人。本打算今天去城外河谷湿地看风景,但终归还是想要先来看一看,本地的预言家协会是什么模样。本打算看一眼就离开,没想到看到了这片露台。不得不承认,如果是日光和煦的夏日午后,在遮阳伞下一边品尝下午茶,一边和朋友玩牌,那实在是太惬意了。” “其实冬季的风景也不错。” 操着本地口音的先生说道,显然被夏德引起了共鸣: “我一年四季都喜欢在这里玩牌。虽然室内的气温和环境更好,但我还是喜欢这里。” 夏德于是顺势问道: “怎么样,既然闲来无事,要不要玩上几局?” 他将牌组拍在身体左前侧的桌面上,向右一拉,牌组呈弧形延展在了桌面上。 夏德对面的先生笑着点了点头: “这样惬意的上午,能够和意外来到本地的陌生人玩牌,那真是太有趣了。忘记自我介绍了,唐纳德·安东尼奥。如果你感兴趣,玩牌的时候,我可以向你介绍一下本地,我对本地的风光以及民俗传说都很了解。” “那真是太好了,我是约翰·华生,在旧大陆旅行的作家,虽然是德拉瑞昂人,但最近几年在卡森里克停留时间更长......安东尼奥先生,你不会是民俗学者吧?” 夏德有些担心的问道,中年人微微摇头: “当然不是,我其实也是作家,不过不是小说作家,是剧作家,为歌剧团创作剧本,偶尔也写写音乐剧和长诗。黄金黎明歌剧团你听说过吧?我也为他们创作过剧本,虽然现在还没能上演,但已经被选中了。” “那还真是厉害。” 夏德赞叹道,这是真诚的赞叹,看安东尼奥先生的模样,他是那种少有的能够靠写作养活自己的人,不论在哪个时代这种人都值得尊敬。 安东尼奥先生矜持的摇了摇头,洗牌的手顿了一下: “在意外的上午,遇到了能够聊得来的陌生人,还真是命运般的邂后。那么华生先生,要和我赌特殊牌吗?” 夏德承认这是相当有诱惑力的提议,但很可惜,他在陌生的城市不能展示自己的牌组: “抱歉,我今天随身携带的牌组里面没有特殊规则牌......原本是想着来这里瞧一瞧,然后直接去城外观光风景的。” 他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 安东尼奥先生对此表示理解: “没关系,我们可以先玩牌,如果你真的输了,等到有时间,你再把自己的牌拿来给我。” “那是我占了便宜......不如这样,如果我输了,我可以先押5克朗在这里。” 夏德笑着说道,两人商议好了赌注安排,便各自检查牌组进行了洗牌。剧作家安东尼奥先生的牌组里,有两张特殊规则牌。他并没有提及要拿哪一张和夏德赌,这通常意味着夏德赢了以后,可以随意选取一张。 因为只是私下的牌局,因此他们也不打算制定复杂的规则。毕竟是为了消磨时间,因此五局三胜,每一局率先赢得两轮胜利的赢得本局,重新洗牌后进行下一局。所以如果运气很好的出现多次平局,这次牌局大概会打很久。 “兰德尔河谷市可真是个好地方,虽然不如威纶戴尔那样繁华,但至少这里每个季节都能看到蓝色的天空。”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抽牌,夏德看了看自己底牌星辰3,便又拿了第二张: “听说这里的森林、河谷以及山区景色都很不错。” “是的,城外的茵纳斯森林出产的木料,在整个联合王国都很有名;兰德尔河谷湿地以及埃尔德隆溪地,是这座城市的起源;至于更东部的群山,那是很好的矿区,尤其是石头矿,本地还被称为石匠之城,就是因为那些矿区。” 安东尼奥先生笑着称赞道,夏德则在脑海中记忆的地图上,比对着这些场景的位置。 兰德尔河谷市的西部是冲击平原,南部和北部地形较为平坦,东部环山,几乎让平原变成了半岛的地形。兰德尔河谷就是指城市目前的位置,埃尔德隆溪地则是河流连接城市与群山的那片区域。围绕着河谷和溪地,就是茵纳斯森林。 心中想着,第一局第一轮已经分出了胜负。夏德停在了1八点,而安东尼奥先生停在了17点。 “也许我刚才应该再冒险一些的。” 剧作家有些懊恼的说道,然后与夏德一起继续抓牌: “因为河谷、溪地、山林的特殊环境,本地的传说和故事,可是比别的城市更多。比如传闻中,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精灵居住在这里,他们留下了很多美好的故事,茵纳斯森林中,甚至偶尔可以发现他们留下的遗迹和树屋的残骸。” “精灵吗?那还真是美好的故事。” 夏德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花朵13和太阳4,犹豫了一下敲了下桌子,意思是停牌。 安东尼奥先生则继续抓牌: “是的,时至今日,都有人声称自己在森林深处见到精灵。不过,那也有可能是有人误食了森林里的毒蘑孤。哦!” 他向夏德展示了自己的手牌,太阳7,花朵9,月亮八,24点爆牌: “真是不幸,看来太过冒险也是不行的。” 这样一来,夏德就赢得了第一局。 “我曾经也吃过毒蘑孤。” 两人继续抓牌,安东尼奥先生说着有些惊悚的话: “当然,也是误食。但当时的感觉真是......奇特。” “你也看到了精灵?” 夏德笑着问道,剧作家摇摇头: “更加奇幻的景色,大地和天空变成了奇特的色块,混沌的色彩让每个人都被染成了彩色。地面在晃动,天空在旋转,只有我没有旋转......那次我足足昏迷了五个小时,但清醒之后我创作出了很有趣的故事。” 夏德干笑了一声没有评论,毒蘑孤中毒在这个时代根本算不上大新闻,安东尼奥先生显然是幸运儿。 第二局第一轮,两人都停在1八点,因此继续摸牌。 “当然,除了精灵以外,本地还有着森林石像的传闻。传说中,兰德尔河谷的大地是活着的,湿润的泥土会汇聚成人形,拥有自由活动的能力。如果你在本地的纪念品商店,看到样貌丑陋的泥土塑像,可千万不要感觉奇怪。这是本地有名的纪念品,华生先生,等你准备离开的时候,可以带上一两个,作为给朋友们的礼物。” 那听上去像是环术士们的炼金傀儡。 第二局第二轮,夏德的星辰7,花朵12和太阳9爆牌,但安东尼奥先生同样也是爆牌。这位先生感叹着自己今天的运气似乎不是很好。 “本地还有更有趣的传说吗?我昨天和旅店老板闲谈,就听他提到过什么关于钥匙的传闻。” 夏德询问道,眯着眼睛掀开了新一轮的底牌,但其实他根本没听别人谈到过。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但因为城市东部山区的矿洞挖掘,人们发现本地的地下有着数不清的自然洞穴。所以,倒是有人猜测过,会不会有地底人生活在我们的脚下。” “地底人王国?这很有趣。哦,我停牌,20点。” “我是1八点,那么再试试运气......好吧,花朵10,真是不走运啊。” 安东尼奥先生将抽出的纸牌丢到一旁,继续第二局的下一轮抽牌: “本地倒是没有太复杂的信仰,正神教会在这里的发展情况很不错。不过,本地有很多有趣的节日,这些节日和旧时代的民俗以及传说有关。每个季节几乎都有活动,比如冬季,已经结束的岁末节后的第二周周一,我们会为了庆祝冰雪的冬季过去了一半,举行冬季冰凋活动,可惜已经结束了。而等到第一朵兰德尔花开放,春天正式开始以后,市政厅以及本地的贵族、商会会一起出资,举行盛大的城市宴会,每年的那一天都会非常热闹。” 夏德点点头,展示出自己的20点,这一次他足足抽了4张牌。安东尼奥先生则是两张就停下了,他是19点。 夏德赢得了第二局,安东尼奥先生并没有继续懊恼,反而是有些兴奋。 “那么夏季和秋季呢?” “夏季,每年入夏后第一场大雨过后,有夏季划船比赛。你也知道,这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划船的河道。自山口顺流而下,穿行城市直至兰德尔河谷的西端。不过最近几年,因为比赛时会影响正常的货船进出,所以市政厅......不说这些扫兴的话题。” 安东尼奥先生笑着摇了摇头: “秋季是丰收节,这个节日的传统,是和邻居们互相赠送食物。我去年收到了邻居老太太的茶叶岩饼,但我实在是咬不动......后来泡在水里,发现能够煮出不错的汤。”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林间故事系列 安东尼奥先生一边说着,笑着向夏德展示了自己的底牌,而此时两人手中都不过才只有两张牌而已: 「瞧,华生先生,我的运气终于来了。」 星辰4,林间故事·林间小丑。当这张牌为底牌时,若前两张牌的总点数相加不大于八,且花色不同,则可以选择此时停牌,总点数视为20点(注)。 牌面上,骑着独轮车的小丑,正在林间高大的树木之中,抛着五枚圆球。 「真是有趣的规则。 夏德夸奖道,又看向安东尼奥先生的手牌,那是太阳2的普通牌,这意味着特殊牌可以生效: 「怎么样,停牌吗」 「哦,当然。既然抽到了特殊规则牌,怎么能够不时用规则呢」 剧作家说道,而且夏德注意到他的声音大了一些,以至于周围的人们都能听到。原本桌边只有两人在玩牌,但此时听到特殊规则牌生效,便又有三位先生凑了过来。 夏德也乐得稍等了一会儿,让安东尼奥先生向他在协会的熟人介绍了目前的情况,随后才说道: 「那么我就继续摸牌了。」 夏德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前两张牌,只有13点。 「那么,接下来的运气......好吧,安东尼奥先生,你赢了。 他的第三张牌是星辰10,总点数直接爆牌。而做出了正确选择的中年男人立刻露出了笑意,虽然他只是赢得了第三局的第一轮,但此时脸上的表情却仿佛已经赢得了整场牌局。 毕竟,特殊牌发挥效果,而且能够靠此赢得对局,这都是可以吹嘘好久的事情。 围观的人们谈论着安东尼奥先生的好运气,逐渐的散去,夏德和这位先生继续悠闲的摸牌。剧作家的对本市的介绍还没有结束,他此刻的谈兴很足: 「刚才和你说的都是近现代的节日和习俗,而根据我的考证,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兰德尔河谷还不是城市,当我的祖先还在旧大陆东部没有搬迁到这里之前,这里存在着非常古老的,对于大地、对于河流、对于群山的崇拜。」 这并未引起夏德的太大注意,河谷城市有类似的自然崇拜,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20点,停牌。」 夏德笑着掀开底牌,三张牌20点。安东尼奥先生也小心的掀开了自己的底牌看了一眼,展示出自己的手牌: 「19点,哦,又要赌赌运气了.....星辰3哦,只差一点,刚才也许是将运气都用完了。华生先生,你只要再赢一轮,就能战胜我了,但我认为这不会很简单。」 由于牌局已经到了最后的赛点,因此中年剧作家便没有再分心讲故事。 两人分别抽出了自己的底牌,按在桌面上掀开一角查看后,对视一眼,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对方的牌面。 接下来抽出第二张牌,夏德是太阳7,他注意到,自己今天抽出的太阳花色的纸牌格外的少,安东尼奥先生则是星辰1。 不必多说继续抽牌,夏德是月亮5,他敲了敲桌面示意自己停牌,但并未展示自己的底牌。安东尼奥先生将纸牌背面向上按在桌面上,轻声向太阳的正神提灯老人祈祷后,才掀开了自己的第三张牌。 相当出乎意料,那居然又是一张特殊牌。这位先生在三轮中,居然抽出了自己的全部特殊牌。 林间故事·银白的雪狼,花色太阳1。 若此牌为底牌,无特殊效果;若此牌非底牌,且底牌的花色为月亮,则可以在停牌后,选择丢弃底牌或此牌,重新抽取一张牌进行替代。 卡面是一头狼,背对牌面奔行在雪中的林间。画面细节非常好,不仅画出了傍晚时月亮和太阳同时出现在天空的景象,甚至画出了雪地上的兔子脚印与狼脚印。 「既然没有声明,重新抽取的罗德牌的特殊效果,就可以视为有效。」 夏德颇为感慨: 「对于手握多张特殊牌的玩家来说,这张牌的有趣程度,可比刚才的林间小丑更有大一些。」 「但对我来说,还是林间小丑更有趣。」 安东尼奥先生笑着说道,然后继续抽出了第四张纸牌: 「哦,点数爆掉了。「 他的第四张牌是花朵10,而前三张牌加起来是12点: 「今天怎么总是22点爆牌」 虽然这样说,但他一点也不懊恼,反而更加的兴奋: 「那么,我发动林间故事·银白的雪狼的效果,丢弃手牌中的底牌月亮4,重新抽取......」 他向夏德展示了底牌,然后又摸向牌组。 「丢掉底牌,你的总点数就是1八点。而我的总点数依然是19点,如果你想要赢我,只能是点数2或者点数3。」 夏德展示了自己的手牌,安东尼奥先生微微眯眼: 「如果你是21点,我大概会放弃了,但只是19点,不怕,优势在我,今天的运气似乎走了极端,爆牌次数很多,但我也抽出了两次特殊牌......」 他掀开了自己下一张牌,随后两位绅士一起伸头去看卡面。 那是一张有着特殊图案的纸牌,纸牌上的图案,是郁郁葱葱的林间,古树上有着一张人面,不出所料应该也是林间故事系列的罗德牌。 但很可惜,点数是太阳13。 「哦,华生先生,看来是你的运气更好一些。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抽出自己的两张特殊牌推给夏德: 「请选择一张吧,我愿赌服输。既然能够从别人手中赢得纸牌,自己输掉纸牌我也能接受。」 「您真是不错的人......我选这个吧。」 夏德抽走了林间故事银白的雪狼,然后指向自己提前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的纸币: 「虽然按照约定我们赌的是特殊牌,但既然我没有拿出牌,你便同意了和我对赌,那么即使我赢了,也请你取走一半的赌注。」 说着就要将其中一半的纸币递给安东尼奥先生,但这位剧作家有着自己作为罗德牌牌手的骄傲: 「这可不行,既然说了是赌特殊牌,而且我也主动同意了牌局,怎么能输掉了还拿走你的钱呢」 他说什么也不肯接受那笔钱,夏德实在是说不动,便也只能放弃了 但接下来两人并未分开,而是继续玩牌。当然,是以最低2铜芬尼为赌注。 1克朗等于7欧尔,1克朗也等于95芬尼,这三种货币是卡森里克的主要货币。但由于联合王国成立前混乱的货币关系,因此在三种主流货币以外,还存在着其他货币。主要货币中,1芬尼的价值最低,而「铜芬尼」的币值则是三十分之一的芬尼,这是没有纸币都是铜子样的硬币。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1克朗的价值实在是太高,因此普通市民生活中,反而极少出现克朗。而铜芬尼即使不是主要货币,但也广泛的应用到市民生活中。 按照汇率换算,1个铜芬尼约为1.4个便士。 两人一边玩牌一边继续闲聊着本地的传说和故事,剧作家还向夏德分享了自己的创作剧本进行取材时的趣事。 而等到太阳逐渐升到了头顶,时间来到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夏德的耳边终于传来了「她」的声音: 露维娅·安娜特走下了马车,正走向楼下的阶梯。 夏德表情不变,没有起身离开,而是继续和安东尼奥先生交谈。露维娅肯定不会在协会待太长时间,因为马上就是午饭时间了。所以夏德打算等一会儿,直接去协会门口等她离开,这样一来,人们也不会发现露维娅和陌生人在兰德尔河谷见面。 但事情有些出乎意料,在「她」发现了露维娅后的二十分钟,穿着卡森里克特色缀花长裙,斜戴着一顶插着羽毛的女士小帽的紫眼睛姑娘,便出现在了二楼的露台上。 当然,这里的先生们大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手牌上,所以没有太多人注意到她,而露维娅则直接走向了夏德和安东尼奥先生这边。 「可以打扰一下吗」 她笑着打断了正在向夏德讲述「精灵与大地的诗章」的安东尼奥先生,在剧作家很绅士的邀请她坐下来以后,露维娅说道: 「先生们,你们好,我听说,刚才你们玩牌时,用林间故事·银白的雪狼作为了赌注」 她嘴角含笑,夏德知道她肯定认出了自己,毕竟他涂抹的魔女眼影,只能对陌生人有效。大概是听说了几个小时之前的牌局,让她联想到了声称一定会来看她的夏德。 而此时,试图给露维娅惊喜的夏德,反而被露维娅给了惊喜。她今天的这身装扮,夏德从未见过,这真的很漂亮。 「是的,女士,你也知道这张牌吗」 夏德取出牌组中的纸牌,露维娅点点头: 「是的,这张牌很特殊,我想它对我的朋友会很有用。我有个冒昧的请求,不知道,先生,你是否愿意将这张牌让给我,我可以出一个很高的价钱。」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月光下的姑娘 露维娅的卡森里克语并不是特别的标准,一听就知道是德拉瑞昂人,但交流起来也不会有障碍。 夏德看向安东尼奥先生,后者耸耸肩: 「这张牌已经属于你了,我无权过问。不过,这位女士,请问你的朋友是......」 林中故事·银白的雪狼对于牌组中有很多特殊牌的牌手才很有用,因此安东尼奥先生产生了好奇。 露维娅看了夏德一眼: 「忘记自我介绍了,两位先生,我来自德拉瑞昂的托贝斯克市,和'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先生相熟。」 安东尼奥先生立刻瞪大了眼睛: 「汉密尔顿?那位大城玩家1八54年的总冠军,那位传奇的罗德牌玩家?」 他惊讶的声音有些大,以至于周围其他桌子旁的人都看向了他。剧作家急忙道歉,然后压低了些声音: 「女士,你居然认识那位先生?我可是听说过他的不少传闻。」 「我也听说过他,前不久,他在托贝斯克破获的「世纪大劫案」可是在报纸上大为宣扬。」 夏德也说道,装作严肃的看向了露维娅。将纸牌「卖给」露维娅当然是好事,这样一来,在托贝斯克的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将这张牌拿出来用了。 「是的是的,据说他还是德拉瑞昂王国女公爵的情人。」 安东尼奥先生笑着说道,露维娅的笑意凝固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所说的朋友就是那位先生,我和他的交情很深。实际上,我是托贝斯克当地协会的占卜师,汉密尔顿经常抱着他的猫,向我寻求命运的指引。」 紫色的眼睛注视着夏德,那是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想为他带一件兰德尔河谷的纪念品。那么这位先生,你愿意将这张牌让给我吗?」 夏德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于是露维娅拿出钱包,在夏德的坚持下支付了4克朗。而她递给夏德纸币的时候,夏德分明觉察到自己的手心被挠了一下,随后手中多了一张字条。 露维娅向两人告辞后离开,安东尼奥先生则兴奋的和夏德谈论着,林间故事银白的雪狼是否会出现在下一场,与「传奇玩家」有关的罗德牌牌局中: 「我一直期待着能够见到那位汉密尔顿先生,不仅因为他的罗德牌玩家身份,还因为与他有关的那些侦探故事,卡森里克语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第一册精华书阁时,我便买了一本。但那位先生本身是托贝斯克的名侦探,还是女大公的情人,和德拉瑞昂王室的关系匪浅,不会轻易离开托贝斯克,这真是太遗憾了。」 即使不靠「唤神者」的身份,外乡人也已经在这个世界有了足够大的名声。 「安东尼奥先生,要一起去吃午饭吗?请让我来请客,毕竟刚才赚了一大笔。」 夏德提议到,他的手指摩挲着那张字条,露维娅约他傍晚再见面: 「也许,我们可以多聊一聊这座城市。我对那些故事,那些民俗,相当的感兴趣。」 (小米娅奔跑中.....) 伊坲河发源于旧大陆中部山区,蜿蜒穿行卡森里克王国,流经兰德尔河谷东部山地,最终汇入海洋,是穿行城市和形成河谷平原的两条主要河流中的其中一条。 在初生之月的深冬时节,就算是这样的河流也依然属于封冻期。但冰封的河道上并非空无一物,在冬季河流尚未结冰时,便提前停在河道中央的豪华游轮,在深冬的季节,如同宝石一样镶嵌在了冰面上,并作为了兰德尔河谷相当有名的「冰面餐厅」向本地的有钱人们开放。 夕阳越过矗立在河谷平原上的城市,斜照着山脚下宽阔河面上的游轮。现在的季节,气温还不足以让人们在甲板上进行晚餐,所以游轮上层便被改造为了餐厅,桌子环绕舱体摆放,每一张桌子一侧都是窗口,这里的风景相当不错。当然,价格也很昂贵。 因为不可能将煤气管道拉到船上,因此墙壁上是较为传统的煤油灯照明。玻璃灯罩非常的干净,煤油灯的飞鸟似的造型也格外的别致。 烛台放在洁白桌布的中央,露维娅和夏德,此时已经在桌边落座,夏德将钢笔别在餐单上,合上硬纸页还给侍者,在侍者离开后,笑着对托着脸看着窗外风景的露维娅说道: 「第一天来到兰德尔河谷,感觉卡森里克怎么样?」 「这就是你每次到达陌生城市的感觉吗?和托贝斯克的确有很大不同,但实际上,那也只是陌生感而已。」 紫眼睛的姑娘转头看向了桌对面的夏德,灯光照亮了那张熟悉的脸: 「周一早晨时,你才说过会到兰德尔河谷来找我,没想到现在不过是周三,你就出现在这里了,这甚至比我还快。」 「这当然不容易,但好在运气足够好。不过,兰德尔河谷的古神空间入口,可着实是让我惊讶。入口就在城里,在一座正常状态看不见的废弃教堂的地下室里。」 他取出了那枚小巧的银立方放到桌面上: 「要听故事吗?瞧这个,老约翰说,这是秘银材质的炼金物品。」 在晚餐被侍者端上来之前,夏德简单的叙述了自己昨天在这座城市的遭遇。露维娅仔细听着,在端上了开胃汤的侍者离开后才说道: 「旧神遗忘老人吗?是的,老约翰说得对,我的记忆中也没有这位神明的信息。旧神虽然离去,但那些伟力依然在影响着我们这个时代的凡人。」 「虽然是这样,但既然遇到了教堂,我打算探索一下有关的秘密,说不定能够知晓空间迷宫的入口被建造的秘密,进而探索那位空间古神有关的故事。」 其实是为了掩盖自己在找一把时间钥匙。 「那么你呢,露维娅,预言家协会和学院是怎么安排的?」 「协会正在与本地的一个秘密教团沟通,她们手中的升华之典,记述着我需要的那条升华之语。在此之前,协会总部安排了我到这座城市完成一些任务,学院也让我到兰德尔河谷完成两项学院悬赏,本地的函授学生中,居然没有占卜家。」 她半是懊恼的抱怨着: 「感觉这次出差,比在托贝斯克时还要繁忙。这些天,我会住在预言家协会旁的'丰饶大地旅店」,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帮你做些事情。」 「不不,你安心完成你的事情,等待升华之语就好。目前的状况,我自己就能应付。兰德尔河谷市相当的安全,这里的风景也很不错,我想不会有问题的。」 夏德笑着摇摇头,而耳边的「她」也在轻笑: 「不过,你知道本地黑市要怎么接触吗?我准备学习一项和声音有关的奇术,需要本地的一种特产。」 「当然,今天我问过协会的环术士,吃完饭我把那张纸条给你。」 露维娅点点头,然后又打趣道: 「我从本地报纸上听说,那位玛格丽特公主,周五也要来到这里。我想,你肯定会和她进行接触吧?」 淡金色长发的公主的脸,一下浮现在了夏德的眼前。随后便是交织在一起的「军情六处」和「灰头鹰」两个词组: 「我只是希望,我不要又被迫卷入什么政治旋涡。」 他用勺子舀起红色的酸梅,歪着头看向西方的天空,太阳几乎已经完全落到了城市的下方: 「兰德尔河谷,希望你一切平安啊。」 晚饭过后,夏德带着露维娅前往了樱桃叶大街,与她一起进入了那座废弃的「被遗忘者教堂」。 虽然已经听过了夏德的描述,但露维娅对于这座教堂同样感到惊讶。 夏德费力的推开离开前关闭的教堂大门,然后和露维娅一起从门缝走进去。月光自教堂顶部的破洞,斜射进自然与神圣共存的古老教堂,如同冷色调油画画面一样的景色,让露维娅难免有些失神。 「不知道被遗忘者教团,到底还存不存在。我打算将这里当做我在本地的据点,虽然我并不拥有地皮和房契,但这里暂时属于我了。」 夏德表达着自己对于土地和房产的执念,然后踩着雪,沿着那些攀附着藤蔓,覆盖着雪花的长条石椅之间的过道,走向了教堂尽头的布道台,抬头看向本应悬挂着圣徽的墙壁: 「只可惜,我也不知道那位旧神的圣徽的模样,否则可以打制一个挂在这里,每次路过时打扫一下,也不算是我白白的占据了别人建立的教堂。」 说完转过身,又想和露维娅谈一谈,那尊坐在第一排椅子上的无比逼真的男人石像的问题。 但转身才看到,紫眼睛的姑娘,此时正站在破旧的教堂中,站在来自房顶破洞的月光束下,在银色的月光中,抬起手,像是想要尝试接住那光芒。 荒芜但又寂静的教堂正厅里,虽然她此刻身穿的裙子不算华丽,但破旧的教堂和眼中有光的漂亮姑娘加起来,构成的画面却着实是让夏德震惊。脚下雪面因为反射着月光而微微的闪光,紫色的眼睛在那月光下,犹如最为华贵的宝石。 那光中的姑娘注意到夏德忽然愣住,便放下手,背着手笑着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你真漂亮。」 露维娅眨眨眼,和夏德注视着彼此。忽的,姑娘笑了起来,然后丢给了夏德一把钥匙: 「我在旅店房间的备用钥匙—今天有些累了,但有时间,可以来房间找我。」 她在那月光下,用手指挑开耳边垂发: 「我可不希望,魔女和我都离开托贝斯克期间,你身边就只有那位公主和多萝茜......多萝茜倒没什么,但卡文迪许家的那位公主......可的确值得提防。「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翡翠梦境与大地之力 吻别后,露维娅返回「丰饶大地旅店」休息,夏德则回到了托贝斯克的家中,见到了一整天都没见的小米娅。 对于那把时间钥匙,他手中至今都没有丝毫的线索。所以他打算明天,也就是周四先去本地黑市转一转,随后再去见一下奥古斯教士提到的被他拖欠了10便士的老先生。如果依然没有头绪,那就等到周五格丽特到达兰德尔河谷,公主殿下说不定能够为他提供帮助。 这本应是很平静的一晚,夏德洗漱后便熄灭了房间的煤气灯。只是,当他向枕头旁的米娅道了一声晚安并如同往常一样闭上眼睛以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要做梦了。 只是这一次,他并不是坠入了那田埂上遥望着硕大银月的梦,而是在空中不断下落,最终如同轻盈的羽毛一样,坠落到了月光下,林间的草地上。 草木繁茂,身下的大地生长着绿草、盛开着鲜花。月光从树梢的缝隙穿过,在林间留下一道道的光痕,动物和鸟虫的叫声与晚风拂过林间的声响一起奏鸣。 萤火虫一样的光点,在林间和草地上轻轻摇晃着,这一幕,如同最真实的童话。 夏德扶着地面站起身,先是看了看自己体表的金色斑痕,然后抬头看向天空中的三轮圆月,最后在这林间空地看向四方。 「这是梦……低语要素……翡翠梦境?」 是的。 借用「橡树的幸运药水」来增加自身的幸运,代价则是一周内,有可能进入天使级遗物「翡翠梦境」中。夏德知道这件遗物,传闻中它是幻梦境分裂出的一部分,是自然与大地构造出的奇异半真实的世界。 夏德在周二的上午使用了魔药,昨晚平安无事,没想到梦境居然会出现在今夜。 「真是奇特的遗物,奇特的梦啊……」 正因为他进入过真实的森林,因此才知道这片在月光下宁静的林地,是如此的梦幻和平静。虽然是天使级遗物,但梦中的夏德精神抗性极强,因此几乎完全豁免了这里的影响。 「翡翠梦境」无法主动离开梦境,但可以等待自己的自然苏醒。虽然被评价为天使级,但这里对他也并无恶意。 心中想着,弯腰扶着草地重新坐下来,想要安静的等待梦境的结束。只是,当他尝试着躺下来,躺在绿草与鲜花中,从林间空地的看向上方的星河时,他察觉到了地面的微微颤动。 「嗯?地震吗?梦里也会地震?」 忽的黑色的泥浆从土壤中渗透出来,恶心的黑泥在夏德有些惊慌的爬起身的时候,已经淹没了至少三分之一的草地。而泥浆渗透的中心,正是林间空地的正中央,也就是夏德的位置。 「什么东西?」 那些流动着的泥浆只是接触,就有着轻微刺痛灵魂的糟糕感觉。刚开始只是从泥土中渗透,但很快就变成小型的黑泥喷泉。在夏德不断后退,防止那泥浆将自己淹没的同时,黑色泥浆喷涌的力道,已经不亚于夏季贵族庄园举办宴会时,为了炫耀而开放的喷泉了。 黑泥顺着地面从林间空地向着四面八方流淌,与此同时,周围那童话般梦幻的场景也开始腐化崩塌,梦中的恶意毫不掩饰的展现向了夏德,甚至连空中的三轮月亮,都隐约向着三枚硕大的血色眼球转变。 「翡翠梦境虽然是遗物,但会发生这种情况吗?老约翰没提到这种情况啊。」 夏德完全不理解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伸出手指: 「银月!」 梦中的施法依然消耗灵,但奇术的威力也大大增强。爆发月光的刹那间照亮了整片林地,甚至让那口「泥浆泉眼」都缩小了至少三分之一的规模。脚下地面上的泥浆完全消失,由于花朵和绿草被腐蚀而露出的光秃秃的地面上,显现出一层圣洁的银色光芒。 但很快「泉眼」便再次爆炸式的喷吐出黑色泥浆,重新淹没大地。夏德本打算再次呼唤银月的光芒,却没想到密密麻麻的黑色人手从泥浆中伸出,试图抓住他的身体,逼迫着他不断后退,直至林间空地的边缘。 大概是也在忌惮着夏德,泥浆流淌的方向明显避开了他的位置,但整个梦境的腐化依然在不断加速。密密麻麻的人手从黑色的泥浆中消退,在惊人的吼声中,全新的庞然大物从泥浆中飞了出来。 遮盖月亮的翅膀在天空展开,如同骸骨装甲一样的鳞片附着在身上,巨大的尾巴仿佛能够撞开一切阻碍的攻城锤。 灰绿色的巨龙在天空盘旋,随着它张开嘴巴,充满了恶意的黑色泥浆球,在它的嘴巴里不断的变得巨大。 「龙?可惜在梦里,我没有希格斯龙头石。」 根本不给夏德躲避的机会,巨龙吼声伴随着那巨大的黑色泥浆球化作射线击向了夏德,但随着月光大剑刺入脚下,黄金色球形护盾炸裂,完全挡下了这一击: 「做个梦还要战斗,真是不让我休息片刻。」 脚尖轻点地面,夏德跃向高空,在巨龙尾巴横扫而来的同时,他的身体消失在了空中,然后出现在了巨龙的头顶: 「不过,还好这是在梦里……月光大剑!」 体表神性余辉浸染手中大剑,随着夏德将那剑刺向下方,双手剑体积迅速变大,最终如同巨人抛出的石柱般穿刺巨龙身体,将其钉在了地面上。但这依然没有结束,另外三把由错乱时空之刃呼唤而来的巨型月光剑自虚空浮现,共同穿刺巨龙的身体,将其钉在了林间空地的泥浆中。 在现实世界,夏德无法重复这样的招式。 黑色巨龙解体,重新化作了泥浆。在夏德进一步的动作之前,更多的怪物从黑泥中飞出,蝙蝠、毒蛇、腐烂的飞鸟、毒蝎子,密密麻麻的遮蔽天地,覆盖大地,逼迫着夏德一步步的后退: 「以为可以用数量战胜我吗?」 夏德深吸一口气,指尖太阳光芒浮动。虽然守夜人不在手中,无法使用「日光光炮」,但这里可是在梦中,脱离肉体的大部分束缚,仅以灵魂的形态来说,夏德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不说是用手发射「日光光炮」,他甚至打算...... 「不要和它们打了,没用的,这些东西无穷无尽。」 卡森里克语出现在了夏德的身后,在夏德转头之前,一个陌生的男人已经从后方走到了他的身边。但在陌生男人主动出声之前,夏德甚至没有感知到他的存在。 并非没有感知,他是直接出现的。 翡翠梦境中遇到其他人当然是可能的,就如同生死狭间虽大,但也有可能撞见其他人。只是,此刻出现的这个中年人显然不正常,夏德对他第一印象是这是一个死去的灵魂,随后才注意到,灵体上居然有很浅的石化痕迹。 「什么力量,居然能够石化灵魂?」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兰德尔河谷市的被遗忘者教堂的正厅,那尊穿着袍子的石像,但随后又意识到二者虽然都是中年男人,但显然面貌完全不同。 「无穷无尽?抱歉,你知道这些黑泥到底是什么?」 夏德问道,中年人向着前方伸出了手,涌来的黑泥如同被分开的河水一样绕开了他们两人,而那些怪物也像是失去了目标看不到他们一样,重新化作黑色泥浆。 「疯狂大地的愤怒,疯狂大地的恶意。」 男人说道,而随着他说出了越来越多的话,夏德隐约察觉到,这个人的卡森里克语也是兰德尔河谷口音。或者,至少是卡森里克西南部地区的口音。 猜测立刻得到了证实: 「你既然在翡翠梦境中引出了它们,那么你必定曾经到达过兰德尔河谷。我送你离开吧,你的灵魂虽然无比的强大,比我见过的所有灵魂加起来都要强大,但也没必要和这些无穷无尽的东西战斗。」 「请稍等一下……请问你都知道什么?兰德尔河谷有什么?这些黑泥,又和那座城市有什么关系?」 夏德微微皱眉问道,男人看向他: 「凡人会生病,凡世的土地也会生病。大地生病,就会变得疯狂,这近乎是一种自然现象,这些黑泥,也只是一边表现形式而已……请放心,这是很小的事情,不必放在心上。」 迟钝后的半句,是谎言。 正常状态下「她」并不能帮夏德判断谎言,但这是梦境,而且是夏德的梦境,所以夏德的感知也被放大了。 「这样啊……」 此时黑泥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周遭林地近乎完全被腐化,原本灿烂的星空已经被缭绕的红雾笼罩,三枚瞳孔不断收缩的巨大眼球在空中转动角度,像是想要搜索夏德的位置。 「既然这是小事,那么不如我来帮帮忙。请问大地的恶意,源头应该如何解决?」 夏德笑着提议到,男人明显有些惊讶,没想到夏德会这样问,但他下一秒就组织好了语言: 「暂时无法解决,只能暂时阻拦,不过有人在做这些事情,就比如我,还有其他人,我们就能做好这些事情……哦,先生,不能再聊了,我必须送你出去,就算是翡翠梦境,也抵挡不住这些恶意。如果翡翠梦境因为这些黑泥而失控,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陌生的男人向夏德伸出手,夏德知道这句话不是谎言,于是便最后问了一句: 「感谢你的帮助。不过,真的没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既然你帮了我,我也想帮助你。」 这是很真诚的话,梦境中的男人也有感知情绪的能力,他这次点了点头: 「如果你坚持的话……也好,如果机会,先生,去梦以外的现实,净化一下大地的怨念吧。你的灵魂是如此的纯粹、强大,你的些微帮助,能够让我们这些抵抗恶意的人们稍微轻松一些。我来交给你一个咒术,这需要强大的灵魂作为支撑,很适合你……请帮助这片土地。」 「好的,我答应你……大地的疯狂,真的只是小事吗?」 陌生的男人轻轻推了一下夏德,夏德感觉到了力量融入到了自己的身体中。他在推力的作用下,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下一刻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 关于梦中的最后画面,是男人化作一道绿色的光芒,冲向了黑泥的源头。 梦中的坠落感迫使夏德苏醒,随后他察觉到现实中,有什么东西在拨弄自己的脸颊。 外乡人,你获得了咒术「大地之力·治愈灵气」。抚慰疯狂大地,需要施法材料,正常的土壤。 注意,这项咒术消耗极大。 「疯狂的大地……我就知道,经历过六次末日的露维娅既然提到那座城市,兰德尔河谷就果然有问题……不过,刚才那个死去的灵魂是谁,会是……被选者吗?」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大神咸鱼飞行家的《呢喃诗章》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翡翠梦境与大地之力免费阅读.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噩梦、黑市与眼币 真是很有趣,这是带有前缀的咒术。」 「另一个我」给予的咒术和奇术名称,并不是随意编造的,而是从灵的本质中代表「信息」的那一面汲取的,也就是有人曾经为这种咒术和奇术命名。这是第五纪元开创「环术士」体系的魔女编织的信息网络,保证了奇术和咒术的命名具有统一性。 所以,同一原理的奇术,不管是如何获得,都有相同的名字,并非是因为巧合。 这也就代表了,奇术和咒术有着极为严格的命名方式,而拥有前缀,意味着」大地之力」才是完整的奇术或者咒术,而「大地之力治愈灵气」只是夏德获得的完整施法力量的一小部份。 」只能抚慰大地,虽然作用不大,但毕竟是不花钱的力量。 心中想着,夏德彻底自「翡翠梦境」中脱离,在自己的床上苏醒,随后意识到真的有东西在拨弄自己的脸。一睁开眼睛,才看到黑暗的房间里,橘猫正站在脸前,尾巴弯曲着耷拉在床上,琥珀色的眸子中颇有种担心的神色。 刚才拨弄夏德脸的东西,大概就是这只猫的爪子。 你在梦中遭遇黑泥时,现实中面部表情变得有些狰狞,它被惊醒后,想要唤醒你。 「她」轻声呢喃。 此刻依然是黑夜,窗帘缝隙中还能看到微弱的月光。 「米娅,真是乖巧啊。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他笑着摸了摸小米娅的脑袋,猫发出了很柔和的「喵」的叫声,随后便再次在枕头旁卧下,但两只琥珀色的大眼睛依然在偷偷看着夏德,像是害怕他再次「发病」。 「刚才那个男人,到底会是谁呢 夏德在心中想着,微微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了那枚得自格兰杰先生的银立方。 」兰德尔河谷市,有着疯狂的大地,能够滋生黑泥。」 稍等片刻,银立方毫无反应。但这并不代表着,这不是属于兰德尔河谷市的故事。如果夏德上次的推测没错,必须他亲自接触了故事或者传说,银立方才能有反应。而刚才只是在梦中的事情,并非他真的在兰德尔河谷遇到了这件事。 「大概率,这也是故事,看来要去兰德尔河谷找一下了......两点二十三分继续睡吧。」 放下手中的金属块缩回到了被子里,初生之月的夜晚还很冷,进入被子里有种莫名的幸福感。夏德拉了一下被子继续入睡,而在这一晚剩下的时间内,他再次做了一个相当奇怪的梦境。 梦中,夏德骑着巨大的如同老虎一样的小米娅飞在空中,猫的尾巴上套着足足十三枚不同的戒指戒指。那些指环与猫尾巴并不接触,而是被尾巴中空穿过,并保持着与尾巴始终共同移动。 而随着米娅飞向了耀眼的太阳,感觉实在太热的夏德,只能从猫背上跳了下来。而在坠落在柔软的大床上以后,一左一右两个露维娅,一个是现在,一个稍显成熟,一边哭泣着,一边靠近了夏德。 「哦,哭什么「 梦中的夏德急忙安慰她们,但随后,姑娘们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拿着华丽的短刀分别捅在了夏德的心脏和肚子上。 「哦!」 夏德惊恐的从床上坐起,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按着肚子,大口喘气的同时感觉额头都湿透了,再去看窗帘缝隙,清晨的阳光洒进来,此时已经天亮了。 这个梦境是如此的奇特,以至于到了吃早饭的时候,夏德还没有从噩梦中缓过来。他差点将煎鸡蛋弄糊,引得猫咪极度不满。 夏德将这梦境归因于自己最近的压力有些太大,但仔细想想,他才刚休息了半个月,应该没什么压力才对。 「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答应了今天来帮忙照顾猫的作家小姐,清晨来到圣德兰广场以后也是这样说的。夏德犹豫了好半天,终归没说自己梦的后半部分,不过他倒是提到了自己骑着巨型米娅飞向太阳。多萝茜相当佩服夏德的想象力,并开玩笑似的认为,也许夏德的梦想以后能够成为真实: 「骑猫的骑士,这真是有趣啊。」 (伊露娜祈神......) 兰德尔河谷市的城市规模和政治地位,虽然比不上托贝斯克这样的城市,但其本身在卡森里克西南部也的确相当重要。夏德不知道这座城市中有多少活跃着的环术士,但至少这里的黑市足够气派,其位置在城市西南部繁华的「迷迭香香料市场」,那里是犹如迷宫一般热闹的街巷市场。 迈入其中,猛烈刺鼻的香料、香水、香粉及食用调味的香味扑面而来,嘈杂的环境汇集了来自旧大陆各地的商人,四处都有掮客帮助商铺推销自己的商品,大货主们还会雇佣专业的保镖队伍保护自己的商铺。 有门面的商铺、墙边棚子下的行商以及推着推车叫卖的小贩,共同组成了旧大陆西海岸最大规模的香料集散地。 而之所以旧大陆最大的香料集散地在这里,一是因为兰德尔河谷本身就是面向新大陆的优秀水港城市,一方面也因为这里的气候极其适合储存香料之类容易腐败变质的商品。 与其相对的是,虽然冷水港才是西海岸最大的港口城市,但很可惜那里的气候过于潮湿,不适合香料的储存。 总之,当夏德在这天上午踏足此地的时候,对这里的第一印象就是味道极为恶心。 无法想象数量的香料味道混合在一起,让刚吃过早饭的夏德差点吐出来。他嗅习惯了身边姑娘们身上,那几乎近似于魔药的高档香水的味道,因此对蒸汽时代普通水准的香料混合味道极为不适应。 预言家协会的环术士给露维娅提供的黑市的位置,是这座嘈杂市场中的「兰德尔香料俱乐部」。说是俱乐部,但其实也兼具着给商人们提供交易地点和信息的商会的功能。 现在正是上午,俱乐部里谈生意的商人相当多。夏德走向前台以后,说出了露维娅提供的暗语: 「我是从新大陆来的商人,为我的舅舅寻找一种特殊的香料。 门厅柜台后,穿着褐色羊毛马甲的中年男人点点头: 「哪一种特殊香料请描述一下具体的特征。 「香味长久,持续至少半小时。促进血液流动,能够让血液流淌向肢体的各端。对身体无害,味道很淡,夜晚点燃也不会影响睡眠质量。」 一边说着,夏德的手指在柜台上画出了代表着「香水」的符文。中年人了然的点点头,递给夏德一块木牌: 「请到一楼,左侧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是一间足以举办宴会的大厅,但这里并非目的地,这里是俱乐部的交易场所,而且也挂牌了附近商铺的香料价格。 夏德向门边的侍者展示了自己的木牌后,侍者引着他从右侧的小门进入俱乐部的后院,穿过院门后,跨过了两端封闭的巷子,进入了俱乐部后面的建筑,那里才是真正的黑市位置。 俱乐部后方的建筑近似于酒馆,只不过入口在俱乐部内部。周四的上午,这里没有多少人,其中大部分人都戴着面具,像夏德这样露着脸的则占了少数。 夏德去过不止一座城市的黑市,因此自然知道规矩。他首先走向了柜台,和酒保攀谈了几句以后,交上了这次来黑市的「门票费」。 「我想要收购三十年份以上、根须完整的紫色回音草三株,然后还有货币类的遗物,是的,什么等级都可以。最后,在这里挂一个长期收购此类的遗物的委托。」 身材高瘦,肩膀上耷着一条白毛巾的酒保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本地不是回音草的最大原产地,不过我可以帮你联络本地可能有货的卖家。只要你肯出钱,三株应该没问题。」 说着,他又帮夏德处理了长期委托,而夏德也为此交上了一大笔押金。随后,酒保才取出在此兜售的遗物的名录。 每到一个全新城市的黑市,能够买到硬币类遗物的概率也是最高的。潘塔纳尔之战以前,除了占卜家的银币以外的所有特殊硬币都已经被消耗,夏德现在急需这类遗物。今天的运气显然很好,在查询过后,酒保向他提供了两枚可以立刻兜售的硬币遗物的信息。 两枚硬币属于同一种遗物,即文书级遗物多目者的眼币。 这大概是夏德迄今为止,接触过的最为奇特的特殊硬币。硬币本身和一先令的普通硬币差不多大小,但厚度很是惊人,差不多是两枚一先令硬币叠起来的厚度。 其本身的材质,是不知名的发污的白色金属。夏德认为的正面是闭合着的眼睛,眼皮上写着古代符文数字「1」;夏德认为的反面刻着一颗眼球,眼球被一簇荆棘纹包围,而那眼球中的瞳孔居然可以移动,就仿佛那眼睛是活着的。 硬币侧面边纹的是古代符文,指肚摩挲,辨认出了符文的含义: 你的眼睛,亦是我的眼睛。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大神咸鱼飞行家的《呢喃诗章》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噩梦、黑市与眼币免费阅读. 请:.99k.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格兰德小姐与黄金黎明 多目族,传闻中生活在第四纪的人类的一个罕见亚种,其族裔大多拥有超过两枚的眼睛。当然,现在他们被认为是异种生物。「 酒保向夏德介绍着: 「除了正常位置的双眼,多目族多出来的眼睛可能生长在身体的任何位置,而且有十分之一的概率拥有特殊能力。而这个异类种族,创造了一种奇特的方法,可以让族人的眼睛进行任意的交换,这种硬币,就是他们用来交换的媒介。」 「所以,这种遗物的特性,是增加眼睛数量」 夏德问道,酒保点点头: 「将硬币放进水里吞服,约24至4八小时之后,身体上会生长出一至两枚新的眼睛,每一枚十分之一概率具有特殊能力。如果将这种遗物,直接按进自己的眼睛里,可以让自己的眼睛有五分之一的概率变成特殊的魔眼...负面作用你也能想象,神秘学中的眼睛,是肉体最为接近灵魂的窗口。所以虽然听上去很不错,但除了疯子和做实验以外,没人会用这东西,让自己多一只眼睛。」 见夏德看着他,酒保耸耸肩: 「使用这种遗物后的环术士,如果不尽快摘除新的眼睛,近乎百分之百在三个月内失控。「 夏德点点头,觉得这东西很不错也很有趣。酒保则是想到了有趣的事情,用夹带着俚语的卡森里克继续介绍: 「二十多年前,我倒是听闻过有人为了配合仪式学习特殊的眼睛类奇术,使用这种遗物为自己增加了一只新眼......你猜,那只眼睛长在哪里了」 夏德想了想,微微摇头: 「如果答案太过恶心,请不要告诉我了。开价吧,两枚硬币我都要。「 」1枚5克朗,不讲价。其实答案不恶心,只是有些奇怪而已。」 他在夏德掏出纸币的时候感叹道: 「总之,再也没有姑娘,会和那家伙上床了,没人愿意被看到身体内部。「 夏德尽量不去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 「除此之外,我是从外地来的环术士,大概要在本地生活一段时间。请问,这座城市最近是否有什么异常从去年春天开始,整个旧大陆都不安宁,我可不希望自己跑到了类似德拉瑞昂米德希尔堡的地方。」 之所以提米堡,是因为只有那次事件弄出的动静最夸张,至今西卡尔山的山顶上,巨树还在雪中常青,成为了当地新的传说故事的题材。 「哦,先生,我想你考虑的有些太多了,兰德尔河谷一直是很和平安宁的地方。「 酒保应该是本地人,对于自己的家乡很是赞美。 「安全就好....本地,有关于钥匙之类的传说吗」 夏德又问道,然后很识趣的主动递出了一枚硬币。酒保接过后放进了口袋: 「如果你要找时间钥匙、万能钥匙之类的遗物,我们这里可以收购,但本地并没有关于钥匙的......倒是有不少关于石头人、地底王国、泰坦巨人、精灵之类的传闻。「 夏德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看来想要找到那把特殊的时间钥匙,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那好,我再挂一个收购特殊钥匙的委托。不是收购钥匙本身,是希望帮我记录一下特殊钥匙的出现和类型。」 「这可不行,我们不能窥探客人的秘密。「 酒保耸耸肩。 「那就只记录那些可以记录的消息,情报费用你说个数字就好......另外......」 夏德犹豫了一下,既然目前手中再没有更多的线索,不如先尝试着做一下其他的事情。露维娅和他同时出现在了同一座陌生的城市,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夏德疑心全新的被选者传说即将展开,因此有些事情不得不提防: 「我擅长净化被污染的大地,最近手头有些紧,我在你这里留下信息,如果有人需要帮忙处理类似的事情,可以联系我,我每天中午都会来这里转一转。」 酒保再次点头,但想了想又问道: 「净化大地,具体能够净化什么」 「像传闻中,潘塔纳尔大沼泽中的邪物力量肯定不行。但如果只是地面流出黑泥、滋生恶灵之类的小事,我想对我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那真是太凑巧了,的确有人需要你的帮助。「 酒保说道,将眼前的账簿向前翻了两页: 「对方的出价很高,也的确是恶灵的问题。一小块土地上,出现了罕见的亡灵化问题。那片土壤自发吸引亡灵,并缓慢将其转化为恶灵。即使击溃了全部的恶灵,也,无法扭转土地本身的问题,那有些类似诅咒,但更像是土壤本身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你有时间,今天和委托人治谈一下吗」 夏德倒是没想到居然真的问出来了,他立刻点头: 「今天随时都能见面。「 「那么,就请在这里坐一下吧,我去联络那位女士。另外,刚才提到的回音草的卖家就是她,你可以和她谈一谈,说不定她同意让草药降价。」 买了一份今天的兰德尔早报,又要了一杯黄油啤酒,夏德便在墙边的煤气灯下落座,看起了玛格丽特和她的哥哥要在明天,也就是周五傍晚达到本地的新闻。 委托人并没有让夏德等多久就匆匆赶来了,对方并没有戴上面具或者兜帽,但夏德也知道自己看到的肯定不是真实的脸。 那是一位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士,因为知道是假脸,所以夏德也没有太过于在 意对方的容貌。倒是握手的时候,夏德发现对方是七环术士。而直接接触,也就意味着下一次夏德再遇到对方,不管对方是什么模样,夏德都能认出她。 「具体的问题,酒保应该和你说了。「 女人显得雷厉风行,在桌子对面落座后便说道: 「我已经不止找过人帮忙解决麻烦了,但都没有太大效果。如果不是担心被教会找麻烦,我甚至想过要找自然教会或者太阳教会帮忙。」 夏德对此表示理解: 「我们都不想浪费时间,所以可以先去看看具体是什么问题。如果无法解决,我也不会要你的佣金。不过,马车的费用由你来出。「 「当然没问题,在此之前我要确认,先生,请问你是几环」 夏德没有说谎: 「虽然实力比你差一些,但我想我可以试一试。「 女人迟疑了一下,点头: 「现在出发。如果能够解决麻烦,我不会吝啬于给你的报酬。至于回音草,价格我们可以之后再谈。」 出问题的地方就在城市边缘,具体来说,是位于城市北部,靠近伊佛河上游的一座小庄园。 陌生的女士自称「格兰德小姐」,她和夏德乘坐出租马车前往目的地,而一路上这位女士只是简单的向夏德叙述了情况,但她看上去并不是很健谈。 伊佛河上游的小庄园位于茵纳斯森林边缘,下车后夏德便明白这不是贵族居住的庄园。从栅栏的样式、远远看到的庭院的布置以及大宅建筑风格来看,这是二十年内的新建筑,庄园人很有艺术品位。 「能否透露一下,这里属于谁「 格兰德小姐向车夫支付了额外的报酬,让他在距离庄园有一段距离的路口等待,随后年轻的女士和夏德徒步走向庄园门口。 听到夏德的问题,女人点点头: 「这里的主人是黄金黎明歌剧团。庄园是她们原本的驻地,后来歌剧团成员变多,而且这里距离城区核心地带太远,所以驻地也就搬迁到城中。但这里也没有卖掉,而是保持原状,当作度假以及其他的用途。我也是受歌剧团中的朋友的求助,才会在城里寻找能够净化土地的环术士。」 夏德也听说过黄金黎明歌剧团,施耐德医生在考试周的时候听闻他要前往兰德尔河谷,就提到过这个。这是现在的时代,整个人类文明世界最为有名的歌剧团,其中的团长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成名于约二十年前,被誉为迄今为止人类最出色的歌剧演员。 她是真正的艺术家。 关于这位至今未婚的女士的传说故事和花边新闻,至今都在各地流传。只可惜贝纳妮丝小姐最近几年,已经很少参加公开的演出了,但她的确教导出了不少优秀的演员。 黄金黎明歌剧院团的成员以女性为主,每年会有一半的时间外出表演,其余时间留在兰德尔河谷本地。现在是冬季,是每年的休息时间,因此整个歌剧团应该都在本市。 等到玛格丽特和那位王子殿下来到本市以后,歌剧团肯定会为两位尊贵的王室成员献上演出。 「也许,我可以邀请露维娅去看歌剧。只是不知道,那个歌剧团的票子好不好买......「 夏德心中想着,此时两人已经沿着积雪的乡间土路来到了庄园的大门前。庄园背后是仿佛没有边界的被雪覆盖的光秃秃的森林,更远处就是兰德尔河谷东部的群山了。 伊佛河也在不远处,等到水流丰沛的季节,乘船从这里水流而下回到城市,可比坐马车方便的多。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大神咸鱼飞行家的《呢喃诗章》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格兰德小姐与黄金黎明免费阅读.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被污染的大地 不必担心庄园里的恶灵,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到这里‘扫除,。上次来是半个月前,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会诞生太多的恶灵。」 褐色的女士短靴踩过覆盖着雪的大地,格兰德小姐一边和夏德介绍情况,一边用钥匙打开了拴住了铰链的锁头。推开栅栏门以后,她率先走了进去,夏德紧随其后,但才只是迈步进入了门内,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阴冷感以及恶意,这种感觉来自脚下的土地本身,而且非常的微弱,就算是他,也是因为提前知道这里有问题才能察觉。 熟悉的阴冷感,与他上周处理的「诺玛小姐活埋案「时,诺玛小姐化作的奇怪的恶灵非常相似。而那恶意,无疑就是昨晚的梦中遭遇的那些恶心的黑泥。 当然,这座庄园的问题,看起来可比托贝斯克的「活埋案」要更加的严重,但恶意却远不如梦中的黑泥那么恐怖。 这一刻,夏德几乎可以肯定,昨晚梦中的长袍男人所说的「疯狂大地」,应该就是指此地的情况。 「怎么了吗」 见夏德停下,走在前面的格兰德小姐也停下来看向了夏德。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他说道,重新退到庄园外面,弯腰拨开栅栏门一侧的雪层,指尖锋利的银色光痕一划,撬出一块被冻的坚硬的泥土∶ 「格兰德小姐,这里的问题我可以解决。不过我还有些疑虑,所以想要见一见这里的亡灵,询问一些事情。」 年轻的女术士挑了下眉毛∶ 「如果你想要询问庄园吸引灵魂化作恶灵的原因,我想大概做不到。这里的恶灵与普通的灵魂不同,不仅更加的强大,而且几乎每一个都能施展石化术之类的本领。」 格兰德小姐提醒道,她看起来做过通灵和沟通灵魂的尝试∶ 「它们更加疯狂,对普通人的影响也更大一些。最开始发现这里出问题,就是因为几个蠢贼闯了进来…甚至,除了消灭那些恶灵以外,通常的恶灵净化类的力量,都对它们完全无效。」 「我明白,但终归是要试一下的。」 他将那块泥土暂时收起来,拍拍手看向冬季萧瑟的庭院∶ 「到哪里能够遇到它们……看到了。」 夏德抬头看向大宅二楼的窗口,数个面目狰狞的家伙,正在黑色的窗口后面盯着他们。 虽然聚集恶灵的特性让这片土地变得危险,但这些特殊的疯狂恶灵,对于格兰德小姐这样的七环术士还不是威胁。 她带着夏德沿着被雪覆盖的庭院步道,一路来到了庄园大宅门前。而看她掏钥匙的模样,夏德猜测她可能本身就是黄金黎明歌剧团的人。当然,他无意去窥探别人的秘密,所以对此也没有多说什么。 恶灵的出现会自发影响周遭环境,在有太阳的庭院中还感觉不出什么,但进入了建筑内部,潮湿阴冷的氛围立刻将这栋看上去卖相不错的庄园变得像是鬼宅一样的可怖。 两人才刚踏进门内,身后大门便嘭的一声关闭。根本不给他们反映的机会,全身有着灰绿色光芒的面目狰狞的灵魂,便一左一右的向着两人扑了过来。 「小心!」 格兰德小姐提醒道,然后发现两个恶灵的目标居然都是自己,右边那一个甚至特意绕过了夏德才想着她扑来。本来就因为庄园又被「弄脏」而不高兴的女术士,此刻更加的不高兴了。 右手拇指磨擦了一下食指上的绿宝石戒指,灰色的烟气从戒指中飘出「吞」掉了两个恶灵。在刺耳的尖锐叫声里,两个灵魂彻底的碎裂了。 「跟我来吧,楼上应该还有很多……真是的,怎么又多了这么多脏东西。「 格兰德小姐望着黑暗中向上的楼梯,颇为不悦的说道,夏德知道这不是针对自己的不悦。她快步带着夏德踩着被一层发光绿色苔藓覆盖的楼梯,在煤气灯不知为何无法点亮的黑暗中去往了二楼。 他们才刚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数十只恶灵构成的灵魂潮汐便向着两人,或者说向着格兰德小姐冲来。她嘴角抖了一下,双手食指十字交叉,轻轻向前一推,黄金十字飞出切割灵体。, 明明外面是天气晴朗的白天,但没有拉窗帘的走廊里,却像是太阳已经下山一样昏暗。漆黑的灵体摇晃着尖叫,即使灵体被分割依然冲向了两人,无数的可怖的幻象冲击两位环术士的精神,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女人的尖叫声让夏德忍不住皱眉∶ 「太阳。」 他轻声低语,指尖迸发的纤细「日光射线」将前方扑来的「残疾」灵魂们一扫而空,这项奇术用来对抗本身就快要崩溃的恶灵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次诞生的恶灵,比以往的都要奇怪和强大,这片土地的问题越发严重了。」 格兰德小姐向夏德解释了一句,随后伸出涂着指甲油的手指指向前方。灰色的光痕从她的指尖飞出,如同两条灰色的丝带一样,捆绑住了最后面试图逃走的恶灵。 这种奇术对灵魂似乎格外的有效,恶灵居然真的停滞在了原地。 那些灰色的光痕是记忆,记忆的力量对灵体的影响很大。 「她」轻声对夏德解释道。 「无法困住它太久,如果你想做什么,尽快做。」 格兰德小姐催促着,拉扯一下灰色丝线,恶灵自动漂浮了过来。于是夏德走上前,准备对着僵硬的黑色亡灵伸出手,没想到女术士又出声阻止∶ 「别触碰它,直接与其接触,会使得肢体石化。」 但夏德的「指引死亡」必须要直接接触灵体才能读取记忆,他没有黛芙琳修女那样只凭「看」就能沟通灵魂的能力。 不必担心,昨晚的梦中,你直接接触那些黑泥也没有被石化。吞噬了哭泣天使的一部分以后,你对石化的抗性也增强了。 「她」继续在夏德耳边呢喃,「另一个我」对于环术士的作用真的很大。 「格兰德小姐,我不是接触它,是靠近它,我会将手虚放在灵体上方。「 说着,他背对身后的女士伸出了手∶ 「指引死亡。」 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随后仿佛无数张油画被切碎然后强行拼合到一起的场景出现在眼前。混乱的场景,让夏德只能很勉强的分辨灵魂记忆的内容。等到眼前的一切回归庄园大宅黑暗的走廊后,他有一种自己原地转了100圈以后的极度眩晕感觉。 「怎么样」 格兰德小姐见夏德收回了手问道。 「现年54岁,名字未知,死因是心脏疾病。这是生前的事情。死后的记忆根本无法辨别,我只知道她下葬后,因为没有太多的遗憾,灵魂本来要正常离开,但却被这片土地吸引捕获,才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奇术指引死亡本身也有减轻恶灵怨念的力量,但这一次被夏德触摸的灵魂几乎毫无变化。 「你还要尝试吗如果不需要,我就打散它了。」 格兰德小姐问道,夏德摇摇头,迟疑了一下∶ 「我想要确定,这片土地对灵魂的污染,到底有多么的严重。「 深吸一口气,右手食指缓慢的在空气中自上而下的划过∶ 「死亡之门!」 伴随着漆黑裂缝的张开,格兰德小姐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小步。她当然不明白这条被划开的缝隙代表着什么,但本能却在疯狂的提醒她此时应该立刻后退。 恶灵依然被她的记忆丝线捆绑着,于是夏德忍着手掌刺痛的感觉,用力试图将这个亡灵」推」进死亡之中。 只是,在灵体极为接近缝隙的时候,它像是撞见了看不到的墙壁,根本无法继续向前,这也就意味着它无法进入死亡。 「虽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看起来你失败了。」 格兰德小姐再次说道,但言语中已经多了一份忌惮。眼前被雇佣的五环术士,绝对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只是尝试着做了一个小小的实验。」 夏德松开手说道,又想到了前不久的诺玛小姐。看来两处的问题并不相同,诺玛小姐可是相当顺利的直接就离开了。 「实验你可不要说,你是真理会的人。」 女术士开起了玩笑,夏德摇摇头∶ 「我的确认识他们,但我可不是那群疯子。暂时的尝试结束了,先把这里净化再说……稍等,请继续束缚这个灵魂,我想要看看净化之后会发生什么。」 「没问题……如果你真的能够净化这里。」 虽然「大地之力·治愈灵气」的施法材料只要正常的泥土就可以,但施法时最好还是站立在地面上,而不是在建筑楼层中。于是格兰德小姐拖拽着那个灵魂,与夏德一起返回了覆盖着雪层的庭院里。 她原本以为夏德要布置一个仪式进行辅助,毕竟他要做的是净化一整座庄园,因此女术士还稍微退后了一些,却没想到夏德只是取出了刚才弄来的土壤,双手用力将近乎石块一样的土壤碾碎。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大神咸鱼飞行家的《呢喃诗章》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被污染的大地免费阅读.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泥土圣杯 夏德将散开的土双手捧在手掌中,使用咒术的同时轻声说道∶ 「愿大地与你我同在。「 双手分开,土壤自手中散落,但却没有在寒风中坠入雪层。 它们在空中自发的聚集,随后汇聚成一只小巧的泥土杯器。底部杯座为圆形,细长的杯胫为四个站立的人共同向着中央托举双手,而杯肚则有着近乎与杯底一直的口径。 这种造型的杯子,在神秘学中一般常被用作祭祀和仪式,大部分所谓「圣杯」也是这样的造型。 泥土汇聚而成的「圣杯」正面向上,随着夏德的施法,杯子逐渐下坠,直至末入雪层进入土壤。仅有高感知的环术士们才能观察到,如同喷泉一样的土黄色灵气自杯子坠入的地点喷涌,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覆盖了整座庄园的地面。 「哦!「 这期间夏德一直维持施法,就如同昨晚获得咒术时得到的信息一样,灵的消耗速度相当快。甚至除了迷锁以外,夏德的大部分咒术和奇术,都没有一次性消耗过如此多的灵。但好在他的灵的恢复速度极快,而且灵的上限似乎也和正常五环术士不一样。 他甚至怀疑,如果不是自己,其他任何环术士,都需要分数次,多次使用这个咒术,才能彻底净化这座庄园,这个周期恐怕相当长。这样看来,「翡翠梦境」中的那个男人认为夏德很适合这种力量,果然是有道理的。 总之,随着肉眼无法捕获的土黄色灵气逸散,土地的异样感逐渐的消弭,甚至连站立在这片土地上的夏德与格兰德小姐,都有一种身体轻松的感觉。 原本庭院中寂静无声,此时多了几分生机。甚至就连那个被格兰德小姐锁住的恶灵,身上漆黑的颜色也在逐渐褪去,这代表着怨念的消解。 「死亡之门!」 夏德见情况差不多了,便再次挥手在空气中划出漆黑的裂痕。这一次没用夏德动手,那逐渐恢复了正常的灵魂,在格兰德小姐解开了束缚后,主动微微向着夏德鞠躬,然后朝着那道漆黑的裂痕走去了。 「请稍等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格兰德小姐出口问询到,灵魂并未转身,继续向着裂缝后走去,但声音却同时出现在了两人的耳边∶ 「这片土地,疯了。」 灵魂消失在那片浅滩上,裂缝在日光下合拢。 「疯了」 格兰德小姐不解其意,夏德再次联想到了诺玛小姐的事情。虽然两次的表现形式不同,但似乎从根源上来看,的确是相同的事故。 注意脚下。 「什么」 低下头微微皱眉,他明显感觉到,虽然咒术「大地之力·治愈灵气」已经到了尾声,但灵的消耗依然惊人。稍等片刻后,在周遭怪异的感觉几乎全部消失以后,那只施法制作的泥土圣杯,居然从土地中重新浮了起来。 夏德本以为这只是施法的一个过程,没想到这只杯子居然留存下来了。 他尝试着伸出手,将那杯子端起来,里面依然空无一物,但杯子本身却沾染了奇迹要素。 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哪怕它吸收了土地的污染,因此沾染了亵渎要素或者低语要素,夏德一点都不会感到惊讶。但这件事,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涉及到神明。 「我就知道,梦里的那个男人没说实话,兰德尔河谷的土地被污染,绝对不是单纯的小事而已……「 他心中思量着把玩那只小巧的泥土圣杯,随后发现杯体上有细小的符文,符文的含义是「净水」。 「华生先生,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格兰德小姐虽然也看到了那只泥土圣杯,但只以为是夏德的施法特性,因此并没有在意。她确认了这里已经恢复正常,但并不确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 夏德皱着眉头将那只小杯子收进口袋,虽然有奇迹要素,但也只能算是有些特殊的神术物品,因此可以变成玩具,只是耗灵多了一些。 犹豫一下,当着格兰德小姐的面取出了一只粉红色的小瓶子,饮了一口带着奇异香味的香精,随后看向四周∶ 「兰德尔河谷市的土地,似乎与别处不同。格兰德小姐,我只是初来此地的外乡人,你对这里的了解应该比我多……这种事情是第一次发生吗」 女术士感觉自己有些莫名的脸红,她微微摇头∶ 「自第六纪元出现关于本地的记载以后,兰德尔河谷地区,就经常出现土地的「异常,现象。有的和这里一样聚集亡灵,有的则是整片土地石化,或者出现无法驱散的黑雾……每隔十几年总会出现一两次类似的事情,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都被归于同一类。」 这样看来,托贝斯克的那件事,的确也是同一类事故,都与「疯狂大地「有关。 「太阳教会的神术仪式,对这种现象非常有效。以往都是教会处理的,只不过我不想让教会来这座庄园。「 「只有兰德尔河谷地区,才有这种事情吗」 夏德又确认到。 「至少我没有听闻外地有类似的事件。」 格兰德小姐点点头,左右看了看,确定这里没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了∶ 「那好,华生先生,你很出色的完成了这项委托。委托费用5克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不过,那些回音草还需要进行准备,不知道下午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随时有时间。」 两人一起向着庭院出口的栅栏门走去: 「那么今天下午,依然在酒馆见面」 夏德问道,思量着今天回家以后,还是要去托贝斯克东郊的废弃庄园看一看,也许自己的咒术对那里也有效。 「如果你随时有时间……」 格兰德小姐取出怀表看了一眼,此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今天下午三点,你去王尔德歌剧院,拿着这张票子到三楼左侧第二间包厢。我在王尔德歌剧院做些小生意,通常都在那里进行交接货。」 「王尔德歌剧院」是兰德尔河谷市最大的歌剧院,如无意外,玛格丽特来到本市以后观看歌剧,应该就在那里。 「没问题。」 夏德票子,和格兰德小姐一起走出了庭院,看着这位女士重新锁上了庄园的栅栏门。 「格兰德小姐,你认识黄金黎明歌剧团的人」 夏德在年轻的女术士的背后忽然问道,后者点点头,转身看向他∶ 「怎么,对我的真实身份感兴趣」 「不不不。」 夏德微微摇头: 「既然你认识歌剧团的人,能不能给我一把匕首就是歌剧中常用的,刺向人的时候,可以伸缩的匕首。我有急用,最后能够尽快给我。」 「没问题,这是很常见的道具。」 格兰德小姐微微点头,她看中了夏德的能力,觉得这个外乡来的环术士可以稍微拉拢一下,因此并不介意被知晓大概的身份。只是,她只是黄金黎明的副团长。而真正的团长,可是着实不喜欢男人。 马车重新载着他们返回了城里,夏德在预言家协会以及市政厅所在的街口下车,等了一会儿,便又有一架马车驶来,为他送来了那把「伸缩匕首「。 夏德很满意的试验了一下,随后便到预言家协会等待露维娅下班。 午饭是在附近的餐馆里吃的,夏德和露维娅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昨夜的梦以及今天是上午处理的委托,并说明了自己对于这件事与被选者有关的猜测。 露维娅微微皱眉听着他的故事,等到夏德讲完后才点头∶ 「听起来的确不是简单的事情,虽然没证据证明这件事与被选者有关,但既然遇到了,稍微调查一下也好。我也会从预言家协会调查一下本地的档案,协会应该会有过往类似事件的记载。」 「那就好,哦,还有一件事。」 夏德看了看左右没有注意自己这边,便将那把道具「伸缩匕首」取了出来递给露维娅∶ 「请捅一下我,胸口和腹部各一次。「 夏德指向具体的位置,紫眼睛的姑娘笑着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和你刚才含糊了内容的那场噩梦有关担心那是预知梦看来,你绝对不仅是在梦里骑着「十三环「的米娅飞了一圈。「 」「十三环「的猫这个玩笑不错。不过,我可不怕预知梦……「 他微微起身,让露维娅用匕首捅了自己两下,这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虽然敬畏命运,但未来,可是要自己来创造的。」 露维娅把那把匕首递给他: 「好了好了,继续说正事吧。那只泥土圣杯到底是什么制造水、食物甚至建筑的咒术,其实并不罕见,但你制作的那只「泥土圣杯「应该不简单吧有什么作用吗」 「也许可以尝试一下。」 夏德轻声说道,再次左右看了看,侍者没有走过来的意思,距离很远的邻桌的老先生,则专注于看手中的报纸。 将那只泥土圣杯还原后放到桌面上,然后将一勺热鱼汤倒进了杯子里∶ 「怎么样」 露维娅问道。 「和我想的一样,变成清水了。」 夏德说道,将那只泥土杯递了过去。露维娅用红酒做了实验,果然发现红酒进入杯子里也变成了清水。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大神咸鱼飞行家的《呢喃诗章》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泥土圣杯免费阅读.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兰德尔河谷的大魔女 虽然看上去很神奇,但这没什么用。唤水是环术士们的基础咒术,没有谁会面临缺水的情况。更何况,你的剑刺入大地就能涌出清泉......也许,这只杯子的真正用途是净化水源。」 露维娅评价道,尝了一口泥土圣杯中的水,确认那真的只是干净的水而已。 「的确没什么用。但如果我每一次使用咒术「大地之力·治愈灵气,都能出现一只杯子,那才是有趣。」 夏德笑着说道。 「但你要去哪里找那么多的被污染土地呢?那位格兰特小姐也说过吧,十几年才会出现一次类似的状况,而且还有正神教会帮助解决。」 夏德点点头,但总感觉兰德尔河谷所谓「被污染的土地」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现在他和露维娅都在这里,梦中的男人对「疯狂大地」的描述又是如此的含糊,再加上托贝斯克也出现了类似的状况。在他看来,想要再撞见需要净化的土地,那只是简单的时间问题而已。 「说起来,你的秘银立方,对「疯狂大地」的故事有反应吗?」 见夏德有些出神,露维娅又问道。 夏德摇摇头: 「最奇怪的就是这一点,格兰德小姐明明说,这是本地每隔十几年就会出现一次的状况,应该符合「兰德尔河谷的故事」这一要求。但很可惜,银立方对此没反应所以,到底什么才能算是,兰德尔河谷的故事呢?」 吃过了午饭,露维娅告别夏德返回预言家协会,夏德则是又在城里转了转。来到王尔德歌剧院时,是下午两点四十分。此时下午的歌剧已经开始进场,夏德出示了格兰德小姐给自己的门票以后,便登上了台阶来到了歌剧院的三楼。 虽然兰德尔河谷市本身比不上托贝斯克,但这座歌剧院看上去比托贝斯克的歌剧院更大。在夏德看来,取货本身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他甚至还恼念着返回托贝斯克以后,趁着晚饭前,去城外废弃的庄园看一看。 三点整,在包厢里看到了歌剧开场的夏德,也迎来了为他送货的人。格兰德小姐并没有现身,一位女仆打扮的年轻姑娘为他送来了手提箱,里面就是承诺的那三朵回音花。 女仆离开后,夏德便也打算离开了,他对正在上演的歌剧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是提着手提箱才刚走出包厢房门,胸口却忽然感知到了热量。 「嗯」 只是一愣,立刻意识到是探测魔女的徽章正在发挥作用。而也就在夏德愣住的短暂两秒,徽章的热量迅速上升。夏德完全明白这代表着的含义,一位真正的大魔女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而且正在逐渐的靠近。 「兰德尔河谷居然也有大魔女?」 这带给他的惊吓,比上午的亡灵还要严重。 卡珊德拉婆婆在米堡,嘉琳娜小姐还在萨拉迪尔郡,西尔维娅小姐不管会不会跟随玛格丽特来这里,至少现在肯定不在本地。阿芙罗拉小姐前段时间和夏德有过通信,她近期也没有来兰德尔河谷的计划。因此,出现在这里的大魔女,必定是夏德不认识的任何女士。 不管对方到底是谁,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夏德绝对不能单独面对一位陌生的大魔女。他立刻提着箱子转身返回了包厢: 「对方没道理能够发现我,这是我来到本地后,徽章第一次发热应该是巧合吧......」 将手提箱变作玩具收起来,有些惴惴不安的坐在沙发上,体会着胸口徽章热量的变化。 但非常不巧的是,那热量真的越来越强,这也就代表着未知的大魔女真的在逐渐的靠近。当夏德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将风向标蓝草的萃取液点在舌尖,并准备起身躲到墙角,然后双手掩面化作天使雕像进行躲藏了。 毕竟,歌剧院的包厢里面可是没有窗户的。 但好在陌生的魔女的目标并不是这里,从脚步声来看,她以及她身边的人进入了隔壁的包厢。 夏德紧张的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声音,想要在确定对方关门后尽快离开。大魔女身边肯定有魔女的追随者,只有少部分力量的追随者无法通过看到夏德发现他的不同,但如果是类似蒂法和丽塔·斯威夫特小姐那样实打实的魔女学徒,夏德也有被发现的可能性。 只可惜,虽然魔女进入了隔壁的房间,但走廊中依然有着脚步声。 夏德耐心的听着,然后听到高跟鞋踩踏柔软地毯的细微声音停在了一门之隔的外面,然后便是敲门声: 「华生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是格兰德小姐的声音。 「她和魔女有关系?不对啊,上午握手的时候,她明明......」 没有魔女的力量。 夏德并没有在门口说话,而是一步迈出,重新回到沙发旁然后坐下: 「是格兰德小姐吗?请进。」 说完便站起身,那位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女士也走了进来。 虽然刚才听到的是格兰德小姐的声音,但进门的却不是上午时见到的那张略显普通的脸,而是一张不输给夏德身边姑娘的精致面容。 这显然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上午见到这位女士的时候,她是一副很普通的冬季装扮。此时大概是因为来歌剧院,因此穿着稍微正式一些。但那不是礼服长裙,而像是某种制式的制服长裙,胸口有一枚圆形的徽章。 徽章主体是金色的,上面是异常复杂的图案。有些像是朝阳初升,也有些像是教堂宗教壁画中无意义的油墨图案。 夏德并不认识这个。 「下午好,格兰德小姐,是你吗?这张脸还真是漂亮啊......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我以为,我接受的委托已经结束了。」 他装做迟疑的问道,并再次确认,面前的女士身上真的没有魔女的力量。 女术士笑着说道: 「的确已经结束了,那片土地没有其他问题。不过,我将这件事告知了我的朋友,一位在本地很有势力的高环术士。她对那片土地的问题,以及你解决问题的咒术很感兴趣,华生先生,你有兴趣去见一见她吗?那位女士,现在就在隔壁。」 这个提议虽然冒昧,但至少表面上来看很不错。夏德自称是外乡来的环术士,如果能够通过这件事认识本地的高环术士,那么对接下来会很有帮助。 但问题在于,那位高环术士不能是魔女。魔女议会中,不可能所有魔女都对他的存在毫不介意,这一点嘉琳娜小姐已经重复很多遍了。 「我很荣幸能被邀请。」 夏德相当谨慎的说道,他并没有开口拒绝,他知道自己还会在这座城市处理很多事情,而从以往的经验来看,魔女是避不开的。 「不过,原本下午没事,但中午时我接到了朋友的来信,现在要去见他。」 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平静,以掩盖说谎时的内心活动: 「请代我向那位女士道歉,但这周接下来的任何时间,我想我都可以去见她。」 格兰德小姐依然保持着优雅的笑意: 「当然,那么请收下这张门票。」 她再次递给了夏德王尔德歌剧院的门票: 「明天下午,依然是这个时间,那位女士会在这里与你会面。」 「是的,这一次我不会爽约。」 夏德保证道,然后在格兰德小姐的目送下离开。 他穿过走廊的过程中,一直都没敢回头。直到走下楼梯时,才感觉后背好像都湿透了。他刚才生怕走到一半,听到背后开门的声音: 「不过......这到底是哪位魔女?」 (小米娅奔跑中.....) 周四晚八点。魔女议会。 随着十三位大魔女陆续通过各自座椅背后的雾门离开,魔女议会的又一次会议结束了。只是,还没等女士们的香水味道散尽,雾门便再次展开,西尔维娅小姐、嘉琳娜小姐与阿芙罗拉小姐陆续归来。 阿芙罗拉小姐身着一件黑色连衣裙,束腰部分格外的纤细。她站在自己的椅子后面,单手扶住椅背,微微皱眉的模样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嘉琳娜小姐身穿华贵的天蓝色礼服长裙,头戴小巧的白银冠冕,坐在自己的石质靠背椅上,双手抱在一起看着被不知名天光照亮的圆形石桌。蒂法则带着恬静的笑意站在她的身后,身上依然是那件女仆长裙。 年轻的西尔维娅小姐穿着样式较为简单的红色裙装,双手抱在胸前,背靠在议会中央圆形空地边缘的墙体上,涂着红色指甲油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指肚,颇为有些焦躁的来回摩擦。 谁都没有说话,而是耐心等待。好在不过是几分钟的功夫,又是一扇雾门展开,老魔女卡珊德拉婆婆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她的学徒丽塔·斯威夫特小姐。年轻的姑娘显得有些紧张,恭敬的向三位大魔女行礼后,拉开椅子让自己的老师落座。 而在斯威夫特小姐的背后,在米德希尔堡卡珊德拉拍卖行等待着的夏德,也跟着走了进来。 「晚上好,嘉琳娜小姐、阿芙罗拉小姐、西尔维娅小姐。」 他向诸位大魔女打着招呼,姿色各异,但都如娇花一样明艳的魔女和学徒们,也都向他露出了笑意。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大神咸鱼飞行家的《呢喃诗章》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兰德尔河谷的大魔女免费阅读. 请:.99k.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魔女集会 都站着做什么,坐下来说话吧。」 卡珊德拉婆婆对其他人说道,虽然老魔女的席位很低,但作为这个时代年龄最大的魔女,她在议会中相当受到尊重。于是西尔维娅小姐和阿芙罗拉小姐便也落座,蒂法和斯威夫特小姐站在各自的老师的背后。 虽然今晚要谈的事情有些多,但夏德不能随便落座,否则座椅对应的魔女会感应到。他来到桌边,双手撑住桌子,让自己暴露在天光下方∶ 「晚上好,各位女士,我长话短说,最近我在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兰德尔河谷市附近活动。原本没什么问题,但今天白天撞见了那里的魔女,至少我认为是魔女。请问,那是哪一位」 阿芙罗拉小姐看向西尔维娅小姐,后者点点头∶ 「既然是兰德尔河谷,那么肯定是议会第九席,大地的魔女,十一阶———凡妮莎·贝纳妮丝。」 夏德并没有感觉太过惊讶: 「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团长,那位十多年前成名的,被誉为这个时代最优秀歌剧演员的凡妮莎·贝纳妮丝男爵」 这位女士的男爵住,就是因为其高超的艺术水平而获得的。并且,她不仅是卡森里克的男爵,也是德拉瑞昂的荣誉男爵。 「是的,就是她。」 西尔维娅小姐有些关切的看着夏德∶ 「你最近跑到兰德尔河谷市做什么又发现被选者了」 「被选者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遇到」 夏德急忙否认∶ 「我去当地买一些草药,顺带找一件遗物。哦,那位魔女相处起来怎么样,如果她看到我,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问向四位魔女,这次是卡珊德拉婆婆给出了答复∶ 「凡妮莎并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姑娘,而且,除了我以外,她比现在这里的所有姑娘年龄都要大一些……」 其实也不过三十多岁,而考虑到魔女们本身就不易衰老,因此那位贝纳妮丝小姐看上去大概和阿芙罗拉小姐是同龄人。 「越是年龄大一些的魔女,越是会坚持魔女不能接触男人的原则,这一点你也能理解。所以,想让她轻易接受你的存在,这恐怕不会很容易。」 卡珊德拉婆婆颇为担心的说着。 老魔女对夏德的友善,是因为格蕾斯和海伦,但很显然夏德不可能再遇到这种事情。 「贝纳妮丝今晚在会议上提到你了,不过没说名字,只是说自己察觉到兰德尔河谷出现了一些不好的变化,提到了有人能够净化土地。」 嘉琳娜小姐也说道,并补充了夏德不知道的事情∶ 「普通环术士大概不清楚,但议会传承的知识中有着关于那座城市的很多记载。兰德尔河谷,是古神大地母神离去的地方。那里是物质世界大地脉动的中心点。在古老的第一纪,信奉大地的凡人聚集在那里,将其视为神秘学意义上的,大地的中央。」 「兰德尔河谷的土地出现问题,说不定会引发整个物质世界大地的异常。不过,凡妮莎也说了,这种土地污染问题,每隔十几年总会出现一次,只是这一次出现在了她的庄园。贝纳妮丝本身能够感知到土地异常,但没有彻底解决的方法,所以才会尝试着寻找教会以外的解决途径。」 嘉琳娜小姐继续说着,大半个月没见,她颇为想念此刻站在不远处的年轻骑士∶ 「总之,如果你打算在兰德尔河谷长期活动,就不可能一直避开凡妮莎。我的意见是,你可以去见她,不过要做好准备。「 「我们可以给她写一封信,你带给她。贝纳妮丝在年前打算收购当地的王尔德歌剧院,还从我手里借了八千克朗。即使看在这笔钱的份上,她也不会对你动手。」 阿芙罗拉小姐也说道,八千克朗大概相当于十万金镑,这是外乡人无法想像的大生意。 「我和贝纳妮丝小姐也有联系,玛格丽特没有空间天赋,注定无法成为我的学徒。我把她介绍给了贝纳妮丝,我想玛格丽特有可能说动她。说起来,玛格丽特明天就能到达兰德尔河谷,你大概很快就能见到她。」 西尔维娅小姐也说道,她并未跟随公主前往兰德尔河谷。一方面是因为当地就有魔女,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投资的生意此时已经到了关键阶段。 「那就写一封信,至少保证贝纳妮丝不会和夏德动手。如果她还有疑问,我们再在议会里见面解决。」 卡珊德拉婆婆为此事做出决定,夏德点点头∶ 「那么黄金黎明歌剧团其实是……」 「是的,她的追随者们组成的组织。但也并非只有她的追随者,如果我没记错,卡珊德拉婆婆说,你今天已经见到格兰德小姐了」 红发女公爵问道,见夏德点头便又说道∶ 「黄金黎明,原本是一位已经离去的旧神的教团残余,而那位希里斯·格兰德·拉瑟斯小姐,才是黄金黎明的原主人。拉瑟斯小姐,也就是你说的格兰德小姐,在教团即将完全消失的年代遇到了凡妮莎,在凡妮莎的帮助下渡过难关重整教团。后来凡妮莎的追随者与旧神教团合并,组成了新的黄金黎明。由凡妮莎担任团长,那位希里斯·拉瑟斯小姐是副团长和副手,很受凡妮莎的信赖。」 这也是夏德没有从那位女士身上感受到任何魔女力量的原因,既然她是已经离去的旧神的教团的领袖,自然不可能再转信古神混沌魔女。所以,玛格丽特才有可能,成为大地的魔女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的学徒∶ 」所以,嗯…拉瑟斯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是那种关系」 夏德试探着问了一句,但卡珊德拉婆婆摇摇头∶ 」凡妮莎是独身主义者,很早就说过自己更喜欢独自生活。至于她和希里斯·格兰德拉瑟斯,那是超越了亲情、爱情和友情的坚固关系。很复杂,你还年轻,大概不会懂得。」 夏德于是便没有多问,但也明白这其中必定有很多很多的故事∶ 「那么,黄金黎明歌剧团,算是魔女议会下辖的环术士团体吗「 西尔维娅小姐点点头∶ 「是的,如果说黛芙琳修女的灵修教团是盟友,那么黄金黎明才是真正的附属组织。所以,你可以尝试着从副团长拉瑟斯小姐的方向入手,来获得贝纳妮丝小姐的好感。我曾经见过拉瑟斯小姐,她是一位性格很好的女士。而且由于只是旧神教团的领袖而不是魔女,平时负责歌剧团的对外事务,因此对男性没有什么偏见。」 这一点夏德也感觉得出来,今天白天与希里斯·拉瑟斯小姐同行时,她的确没有展现任何的恶意或者傲慢。 「总之,贝纳妮丝现在在兰德尔河谷,一边忙着收购歌剧院,一边打算给玛格丽特·安茹考验。除此之外,她最近还在调查不同寻常的土地污染问题,并追击一个出现在歌剧院里的贤者级遗物,她可比我们都要忙。」 阿芙罗拉小姐做出了总结,四位大魔女也很快就商议好了给贝纳妮丝小姐的信件要写什么内容,不过在嘉琳娜小姐开始写信的时候,她还特意警告了夏德不要提前拆开这封信,这反而引起了夏德的好奇。 「贝纳妮丝小姐既然是十一环,那么她的战斗力很强吗「 趁着魔女们写信,夏德又问道。 「怎么,担心她和你打起来」 阿芙罗拉小姐调笑道∶ 「普通的你当然打不过十一阶魔女,不过……虽然很难具体说明她的战斗力,但我可以保证,她绝对没有嘉琳娜强。」 「我接下来就要举行仪式,晋升十二环了,她怎么可能比我强」 女公爵接了一句,便继续说道∶ 「凡妮莎不是那种擅长战斗的环术士,虽然因为同时有两种体系,比普通环术士强一些,但相比正常魔女来说还是有些弱的。所以虽然都是十一环,但她的席位要比我低。不过,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她是议会近四百年来,第一个在十一阶,就掌握迷锁的魔女。」 「迷锁」 夏德从加西亚教授的课程《闭锁空间》中系统的学习过迷锁理论,因此知晓正常手段掌握这种奇特力量的难度…其实就算是他这种不正常手段,难度也相当大。 空间的大魔女西尔维娅小姐点点头,签好名字以后,将自己的印章盖在那封写好的信上,然后将其递给卡珊德拉婆婆∶ 「迷锁讴歌荣耀的黄金剧场。我的老师还在的时候,曾带着我见识过这个迷锁……很奇特,很漂亮,不过,那可不是在迷锁内呼唤歌剧角色,而是让她自身成为惟一的主角。说起来,如果你真的和她动起手来,可以尝试着展示你的迷锁的一部分,她说不定会因为好奇而停下动手。」 「与其展示迷锁,不如展示魅力,夏德吸引魔女的魅力,可是无人能比的。」 嘉琳娜小姐笑着说道,除了卡珊德拉婆婆以外,在场的五位女士———甚至包括蒂法和斯威夫特小姐,都露出了默契的笑意。 夏德虽然觉得自己被污蔑了,但此时也不好多说什么∶ 「嘉琳娜小姐,你在萨拉迪尔郡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吗」 「怎么,想我,还是想蒂法了「 她接过阿芙罗拉小姐最后签上名的信,将其认真的封起来∶ 「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大概下个月上旬返回托贝斯克,说不定还能赶上小阿杰莉娜的生日。」 漂亮的金色眸子抬起,带着有些懒散的神情看向夏德∶ 「到时,别忘记去迎接我们。」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大神咸鱼飞行家的《呢喃诗章》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魔女集会免费阅读.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蝴蝶的歌谣 商议完夏德与贝纳妮丝小姐见面的事情,魔女们便各自离开,夏德随着卡珊德拉婆婆一起返回了米德希尔堡。老魔女对于人情世故相当有心得,还建议夏德明天去见贝纳妮丝小姐的时候带一件礼物。 她本打算帮夏德准备礼物,但夏德这周从礼物盒子里取出来的口琴还放在家中落灰,正好可以将那个送给兰德尔河谷的魔女。至于《不老秘术》,这礼物太贵重了,暂时还不能拿出手。 与魔女和学徒告别后,海伦与格蕾斯亲自将夏德送到了西卡尔山的山中废塔。在林间废塔的门口告别时,夏德才问起了另一件事: 「格蕾斯,你们是否知道旧神蝴蝶之神干目幻蝶?」 夏德问向白裙的姐姐,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姑娘,与身边的妹妹对视了一眼: 「先生,你在过去的时光遇到那位神明了?」 「是的。」 夏德点了点头: 「因为你们与蝴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我想知道,你们与那位神明......」 格蕾斯伸手拉住了妹妹的手,在猩红光芒的群蝶中,二者合二为一。更加成熟的姑娘,有着更加强大的力量: 「是的,蝴蝶的形态不仅与那位吸血之神给予的红蝶挂饰有关,也与蝴蝶之神有关。」 她看着穿过林间月光下的夏德,宁静的月光照亮了那张英俊的面庞: 「虽然旧神双子神,才是我们的力量基础,但那位伟大者同样给与了我们力量。只是,我们丢失了那部分的记忆,不是因为您拯救我们时,作为代价而消耗了,而是在第六纪和第五纪的过度时丢失了。」 夏德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么关于这位神明,你们有什么了解吗?」 「他很喜欢歌谣。」 红蝶姑娘很肯定的说道,带着奇异红色光晕的眼睛看着夏德: 「如果我们能够恢复那部分记忆,说不定可以为你歌唱,献给蝴蝶之神的歌谣。」 「要如何恢复记忆?」 夏德问道,虽然有了歌声的获取途径,但有第二选择也不错。 眼前的姑娘脸色微红: 「与我们共同入梦,在蝴蝶编织的梦境中......深入接触我们的灵魂,打开紧闭着的记忆的门扉。」 夏德有些怀疑自己会错了意,所以只是装作沉思着点头: 「我明白了。那么我先离开了,如果有需要,我会请求帮助的。」 「那么晚安,夏德......」 她轻轻拥抱住夏德,然后如同小鸟在湖面沾湿羽毛一样,轻吻夏德的嘴唇: 「祝好梦。」 当心中思虑万干的夏德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金发姑娘抱着猫,在壁炉前的沙发上看着杂志。见夏德从楼下走来,便站起身笑着说道: 「魔女的事情处理完了?今晚还要出门吗?」 「不出门了,晚饭前我已经去了城外的废弃庄园,但那里不接受大地之力·治愈灵气的效果,还要等到那片土地的问题再次爆发,才能确定是否是与兰德尔河谷一样的麻烦。」 他拥抱了一下金发姑娘,随后才察觉到那是公主殿下: 「蕾茜雅,协助我举行仪式,我要学习奇术音乐之声。」 「没问题,不过下个月小阿杰莉娜的生日,你准备好生日礼物了吗?」 蕾茜雅替他脱下外衣,鼻翼扇动,微微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夏德则有些苦恼的摇摇头: 「我并不擅长挑选礼物。目前的想法是,在兰德尔河谷找一找,当地是否有很少见,或者很珍贵的特色纪念品。当地的特色其实是泥人小雕像,但模样太丑了,不适合当礼物。」 「如果你没有准备好,其实送她一枚宝石首饰就好。从你的宝石匣中挑出来一枚,我替你找一个合格的宝石工匠加工一下。」 蕾茜雅笑着提议到,轻轻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 「或者说,你可以把自己当做礼物送给阿杰莉娜,她大概会很高兴的。 她在试探。 「蕾茜雅,你就不要开玩笑了。」 奇术音乐之声的学习仪式并不复杂,只不过要求周围尽可能的安静,因此夏德才会选择在夜晚的地下室里举行仪式。 仪式不需要仪式基阵,最关键的其实是魔药。以那三株珍贵的回音草为原料的魔药,今天傍晚时奥古斯教士也已经用了二十分钟便制作完成。 一切准备就绪以后,夏德站在地下室中,将那瓶有着浅紫色光芒的魔药一饮而尽。命环自背后呼唤而来,浸染了神性的回响灵符文闪烁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夏德伸出右手括住自己的右耳: 他唱出音符,尽可能让音调标准。 蕾茜雅在一旁低声唱到,至于那只猫,此刻被关在楼上,防止猫叫声破坏了夏德的仪式。 「她」温柔的在夏德耳边唱到,那声音比夏德和蕾茜雅的声音都好听。 夏德闭上眼睛继续唱到,隐约间已经可以听到三个不同声音的回音在耳边重叠。 这又是多萝茜身体的声音,公主殿下受到过专业的声乐训练,王室的淑女们都很擅长歌唱。 「她」继续唱到,如果「她」的声音能够被别人听到,那么在那场神的宴会上夏德也就不必特别准备了。 夏德第三次开口,此时三种声音已经全部在他的耳边重叠。这是饮用魔药后产生的幻听,大概和吃掉了毒蘑菇差不多。此时灵符文的灵光依然闪烁着,代表着仪式一切正常。 于是,夏德、蕾茜雅和「她」一起唱出了最后的高音音符: 混杂的声音出现在夏德的耳边,重叠的声响此刻消失。随后,自低音」」至高音」」,八枚音符回响在了耳边,夏德本能的用自己的声音将它们唱出来,发音异常的标准。 「很不错,我掌握这项奇术了!」 在耳边一遍遍重复的声音停下以后,夏德才笑着对蕾茜雅说道: 「接下来,殿下,请为我演唱一曲,让我记录下来,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继续去参加那位神明的宴会,为神明先生歌谣了。」 「夏德,你知道你有另外更合适的人选。」 公主殿下很温柔的说道: 「去兰德尔河谷,向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寻求帮助吧,你今天提到自己已经遇到了她。」 夏德并没有主动透露贝纳妮丝小姐是魔女,这毕竟是别人的隐私,不过蕾雅能够猜到。 「别露出那副表情,我是说真的。我虽然很自信自己的歌喉,但显然还无法与那种专业的艺术家相比。真羡慕,你可以听到她唱歌,这可是我都没有的机会。为了你的时间探索,自然要选择最合适的对象,不是吗?」 她笑着说道,然后拉住了夏德的手,微笑着看着他,公主殿下真的很善解人意。 「另外,前几天我从小阿杰莉娜那里,收走了一批不好的书籍.....要和我一起试试看吗?」 (小米娅奔跑中......) 冬季湛蓝的天空中,棉花糖一样的云彩漂浮在空中。而在这难得的冬季好风景之下,白鸽在人们的欢呼中,自兰德尔河谷火车站被放飞,呼唤声几乎要击散那为数不多的云彩。 拥挤的人群挤在周五上午的火车站中,在站台两侧,对着车头还在冒着黑烟,但正在刺耳的声响中缓缓驶入站台的蒸汽机车或是脱帽致敬,或是向着那些紧闭着窗帘的车厢挥手。 在一号车厢和二号车厢停靠的位置,本地警察努力用人墙清理出一片空地。而即使火车才只是刚停稳,早已架设好照相机的记者们,便已经让镁光灯咔嚓咔嚓的闪烁起来。 燃烧的镁条制造出了大片大片的烟尘,冷冽的微风将它们吹拂向后方的人群,惹得人们一边大声的咳嗽一边不顾体面的大笑、咒骂和抱怨。 确认了四周安全以后,停稳了的列车的车厢才终于被从内部打开。 首先鱼贯而出的皇家侍卫们,与本地的警察一起组成了更厚的人墙,随后侍从官走出,将木板铺在火车车厢与站台连接处的缝隙上。 在包含夏德见过的格兰杰伯爵在内的本地贵族,与兰德尔市的市长等人一起迎上去的同时,夏德只是在报纸上才见过威廉·安茹王子,身穿红色的礼服正装,右胸佩戴着数枚闪闪发光的勋章,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呼唤声、鼓掌声以及照相机镁光灯的爆鸣声连绵不绝,而联合王国的公主,玛格丽特·安茹,此时也紧随着自己的哥哥走出了车厢。 她同样身穿很正式的礼服长裙,当然,由于现在还算是深冬,因此那是加厚的款式,并且肩头还有白色的羊绒披肩。 王国的公主和王子并肩站在一起,在照相机下一起挥手向着民众示意。而玛格丽特在眼神扫过人群的时候,意外的捕捉到了一缕让人愉悦的橘色色彩: 「真是漂亮的颜色!如同太阳般的耀眼。」 她心中想着,再去看那颜色时,才发现那是一只蹲在男人肩膀上的橘色与白色相间的小巧猫咪: 「如此漂亮的猫......」 眼睛微微瞪大: 「米娅?」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大神咸鱼飞行家的《呢喃诗章》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蝴蝶的歌谣免费阅读.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迟到的魔女 公主殿下几乎是一下便认出了那只如此漂亮的猫,她认为不会有人能够认错这只猫。而这只猫的出现,也就意味着..... 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人,正高举着自己的黑色高筒礼帽,与周围的其他人一起向着联合王国的继承者们欢呼致敬。虽然那张脸看上去有些不同,但不论是身高、神情还是米娅,无疑不再证明那是谁: 「欢迎来到兰德尔河谷市!」 人群中的夏德对着公主殿下大声喊道,虽然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了嘈杂的背景音中,但玛格丽特还是完整的听到了。 她移开自己的视线,带着王室训练出的公式化的笑意,对着民众挥手致意。只是,心中的欢喜无人能知,公主殿下知道,自己这短暂的兰德尔河谷访问之旅,大概会比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更有趣的是.....西尔维娅老师,现在可不在我的身边。」 虽然很想立刻和玛格丽特见面,但夏德也知道她是肩负着任务来到本地,而且这次的来访也不是只以她为主。因此,虽然周五的上午在火车站见到了玛格丽特,但夏德并未单独去找她。 毕竟以后有的是机会,玛格丽特目前也没时间与夏德长时间的相处。 今天的最关键任务,还是下午时和本地的大魔女贝纳妮丝小姐见面。夏德在此之前已经预想过了到时很多的可能性,但为了安全,他在这天中午,还是在与露维娅一起吃午饭的时候,请求露维娅帮自己占卜一下。 紫眼睛的姑娘在本地有很多工作要忙,在预言家协会与本地那个拥有升华之典的秘密教团联络的同时,她还肩负着天院给予的观测本地星象任务,以及预言家协会让她来本地处理的文书工作。 即使中午抽时间和夏德一起吃饭,她也必须尽快返回协会。此时听到了夏德的请求,她微微摇头: 「你是命运之外的人,为你占卜,得到的结果大多是完全不可信的,否则教会早就找到你了。夏德,不要把占卜当做窥视未来的工具,我们要敬畏命运。」 其实她的意思是,不要什么小事都来占卜。在露维娅看来,夏德和魔女的沟通交涉根本不存在失败的可能性。 见夏德还想说些什么,操纵着刀叉的露维娅便又问道: 「你怎么把小米娅带来这里了?」 「喵?」 乖巧的猫听到有人提到它的名字,便抬头看向了露维娅。 「多萝茜今天白天,和蒸汽鸟日报的编辑以及她的律师,要去出版商那边谈版税的问题,不能帮我照顾它。」 夏德拍了拍软和的猫: 「你不在托贝斯克,我也没办法把它托付给你。嘉琳娜小姐和蒂法还在萨拉迪尔郡,虽然庄园里有女仆,但没有熟人照管,我终归是不放心,所以就把它带来了。毕竟今天也只是和魔女会面,她就算是再怎么讨厌我,也不会对小米娅动手的,这只会增加我的胜率。」 露维娅笑了一下: 「你们还是在王尔德歌剧院见面?我在协会里听说,最近城里的歌剧院出了一些小小的问题。」 「什么问题?」 夏德此时想起,昨天阿芙罗拉小姐也提到,兰德尔河谷市的魔女,正在追查一件与歌剧院有关的贤者遗物。 「有人被变作了木偶,具体情况我没有了解,但据说与未被收容的遗物有关。」 露维娅耸耸肩: 「守密人级遗物小丑皇的魔术手帕或者传染病类的守密人级遗物木偶综合征,谁知道呢?这件事由本地的创造教会负责解决,不过据说也有可能是贤者级。哦,我亲爱的侦探先生,每座城市都有每座城市的烦恼,而我们显然不可能去解决每一个问题。」 吃过了午饭,露维娅便告别了夏德重返预言家协会。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一段时间,夏德本来想着去拜访一下,奥古斯教士在考试周时提到的,他打赌欠了10便士的老神父,但小米娅此时已经困得受不了了,夏德也担心短时间内找不到那位神父,便返回了被遗忘者教堂然后回家小憩。 两点半重新回到兰德尔河谷市的时候,夏德依然带着那只猫。此时城里起了一层不知来源的白雾,而那只猫的猫尾巴上戴着化生戒指和训鱼戒指,这是对它今天这么听话的奖励。 从樱桃叶大街到王尔德歌剧院的距离并不远,夏德掐算着时间,在歌剧院门口走下马车的时候是两点五十分。 歌剧院中当然是不允许带宠物的,但夏德出示了包厢的票子以后,便无人再去阻拦他。而夏德跟着歌剧院的侍者走向楼梯的时候,没感觉到了胸口的徽章在发热,这说明贝纳妮丝小姐还没有来。 「说起来,既然王子殿下和公主殿下来访本市,他们会在这座歌剧院里看歌剧吗?」 夏德问向前方引路的侍者,后者颇为自豪的说道: 「先生,您一瞧就不是卡森里克人,实际上,本国的王室成员每次来访本市,都会在我们这家歌剧院观看黄金黎明歌剧团的表演。我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歌剧院已经开始安排安保工作了。您知道吗,黄金黎明歌剧院团的贝纳妮丝女士,最近正打算收购我们这座歌剧院,这可真是莫大的荣幸啊。」 抱着小米娅进入包厢后,便是最后的等待时间。夏德在心中不断盘算着一会儿见到魔女时应该说些什么,那只口琴又要什么时间送出去比较合适。他甚至想好了要主动递上手腕让贝纳妮丝小姐去握住,魔女们总喜欢这样。 至于米娅,这只猫相当懒惰的趴在夏德膝盖上小憩,下午三点是它惯例的午睡时间。 下午场的歌剧院其实客人们并不多,三点整,随着高昂的开场女高音在下方响起,夏德明白时间已经到了。 「怎么还没来,遇到麻烦了.....我没有记错时间吧?」 没有记错。 他狐疑的起身踱步,小米娅则被留在沙发上。那只猫睁开一只眼睛,瞧见夏德没有离开,便晃动了一下尾巴,蠕动着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接着睡。 「难道是因为我昨天拒绝了立刻见面,所以那位魔女生气了,今天故意迟到?」 他心中思量着,但又觉得对方应该没有那么幼稚。于是再次用奇术确认了时间,确定此时已经是三点多了。 「奇怪了......" 陌生环术士们的会面,一旦有人错过见面时间,另一方一般都会立刻离开,因为这往往意味着不可预知的危险。但这次会面也不算是完全的陌生人会面,而如果那位十一阶不擅长战斗的贝纳妮丝小姐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夏德就算无法解决,也要想办法弄清楚情况。 「希望只是迟到吧。」 他又等到了五分钟,胸口的徽章却迟迟都没有任何的反应。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转身就要抱起小米娅,到外面查看一下情况。 而此时,门外却传来了极为轻微的敲门的声音。但夏德刚才一直站在门口,他很肯定外面绝对没有脚步声: 「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隐约察觉到,自己可能被卷入什么麻烦之中了。 「米娅,乖乖趴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 向着那只猫嘱咐了一下,夏德又摘下了它尾巴上的训鱼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抽出短刀样式的猩红色「月光大剑」,左手握持背在身后。夏德靠着门感受了一下,确定没有要素反应以后,才轻轻推开了门。 房门对面走廊另一侧的窗帘,不知何时全部拉起遮住了窗户。那些猩红色的绒布窗帘完全遮住了起雾城里的阳光,整条走廊都显得阴沉沉。不仅是阴沉,在室内感觉一切正常,但打开门却立刻察觉到了低语要素。 「真的遇到意外了。」 夏德记得很清楚,自己这扇门的对面,两个窗台之间的墙体上,原本挂着一幅身穿白袍的老者,向着大地播撒种子的油画,但此时却变成了双手搭在一起的贵妇人一样的木偶的肖像画。 那肖像画极其的逼真,甚至将木偶上的木质纹理,以及些许的材料劈裂以及油漆的不均匀色块都表现了出来。 再抬头看向脚下,一个提线木偶正漂浮在半空中。四肢和头部连着五根细线,细线联接着上方漂浮着的内十字圆盘,这是一个标准的木偶戏用的操线木偶。木偶的做工异常精细,不仅是四肢关节能够自由活动,而且头发和衣服的细节也格外真实。 装扮是很常见的女仆裙装,而木偶的脸型也经过了仔细的设计,即使是夏德这样的外行,也很容易便看出,这绝对不是用模具生产的批量产品。 木偶手中「捏」这一封信,在夏德低头的同时,向着他递来。 「这封信,是给我的?」 他迟疑的问道,伸手接过了那封信,随后便看到木偶上方漂浮着的棕色木质内十字圆盘轻轻摇晃,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细线控制四肢活动,木偶便在操控下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夏德看着它,注视着它去往了隔壁的房间门口,然后从门缝「走」了进去。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大神咸鱼飞行家的《呢喃诗章》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迟到的魔女免费阅读.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疯狂的木偶戏院 那扇门,我记得......」 是的,刚才经过时,那扇门是紧闭着的。 手中的信没有信封,只是简单的信纸折叠。打开以后,看到了如同鸡爪乱抓似的字母,就仿佛这封信是小米娅的爪子随便抓出来的。 不仅凌乱,而且每个字母都非常大,一行字母占据了信纸的三行位置,但这封信的确是给夏德的—— 致玩具之神的眷者: 我向你发起挑战,进入那个房间,通过我的木偶戏表演,我会释放你与你的同伴。否则,她们会永远变成玩偶。 使用的虽然是卡森里克语,但语法和拼写有很多的错误。落款处没有名字,而是类似木偶手掌印上去的红印,木偶指节的痕迹清晰可见。 「玩具之神的眷者......」 旧神纯真的创造者也被称为玩具之神,而夏德不仅从那位神明手中获得了神性,甚至还暂时保管池的「神器」,并在与另一位邪神的战斗中得到了他的帮助,因此夏德被认为是那位神明的「眷者」也并不意外。 「是它袭击了贝纳妮丝小姐她们?」 夏德隐约有些明白,只是想到魔女居然会被一件贤者级遗物困住,又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这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毕竟昨晚的四位大魔女都认为贝纳妮丝小姐不擅长战斗,而疏忽之下,被极度克制自己的遗物困住,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要去救她们吗? 耳边轻声呢喃,夏德放下信纸点点头: 「即使我想离开,恐怕也走不了了。而且,这件事怎么说也与我有关......贝纳妮丝小姐最近在寻找的与剧场有关的贤者级遗物,还有露维娅中午提到教会正在追查的让人变成木偶的遗物,不会就是这个吧?」 此时当然没有任何人回答夏德的问题,不过刚才那个女仆玩偶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类似「玩具变形」「石化」「变羊术」之类的变形系的超凡能力有着很统一的特点,只要被变形者的灵魂还在,那么就代表着变形的转变是可逆的。而如果灵魂不在,那么能力的本质就是永久化转变,想要将其变回活人,难度和随便找一个玩具、一座石像或者一只羊,将其变成正常人类的难度差不多。 刚才的玩偶无疑是「活着」的,灵魂被囚禁在木偶的身躯中,因此信中没有说谎,即使被变成了玩偶,也依然可以被变回来,这并不是永久性的变化。 「真是可惜,中午时露维娅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遗物......」 小心的将身后的房门关上,防止小米娅跑出来,夏德缓步走向了隔壁只开了一条缝隙的门。 推开了房门,昏暗的包厢内依然可以听到歌剧演唱的声音。低语要素的浓度在这里达到了极致,室内没有开灯,但夏德依然认得出来,这里和自己刚才所处的包厢的结构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此时,原本应该占据包厢中央的沙发和茶几,全部和挪到了墙边。巨大的木质模型,自距离门口五六步远的位置,一直排列向房间深处。那是森林、城市、城堡的模型,木质模型虽然刷漆填补了颜色,但看上去依然不真实,反而有些卡通幼稚。 只是夏德相信,没有孩子能够拒绝这样的模型玩具。 室内看不到其他人,但在那巨大模型之外的地方,明显可以看到打斗的痕迹,只是痕迹不是很明显。低语要素在这里显露无疑,这个不知名的遗物的评级,大概真的是贤者级。 夏德抓着门把手依然站在走廊上,他完全想得到自己进门以后会发生什么。 你确定,真的要进去吗? 「她」轻声询问道,夏德微微点头: 「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一点你是知道的。这是一个好机会,魔女需要帮助,而我又恰好......虽然有风险,但我认为应该没问题。」 正想着,忽的室内传来了锁链哗啦啦的声响。在包厢最内侧,也就是木头模型距离门口最远的位置,越过了森林、城市模型,在那几乎一人高的宫殿城堡模型的顶端露台上,滑轨将一个全新的木偶推了出来, 那木偶只有巴掌大小,穿着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白色公主裙装,被锁链牢牢的捆在椅子上,椅子下方连接着滑轨。大概是为了防止这个木偶逃跑,那锁链几乎将公主模样的木偶捆成被蚕茧包裹着的蚕。那木偶是活着的,在不停的蠕动,只是木偶的脸不可能做出任何表情,因此那副模样倒是相当滑稽。 值得一提的是,即使是木头做的脸,连金色的头发也是丝线材质,但这也是夏德见过的最为「美丽」的木偶。不必有任何怀疑,这就是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因为此时是特殊的木偶形态,再加上低语要素的阻隔,因此原本位于隔壁房间的夏德,并未从徽章上感受到她的存在。 贝纳妮丝小姐没见过夏德,但大概猜到了他就是她今天要约见的人,因此奋力的想要通过扭动的身躯表达什么。很可惜,她这样的木偶似乎没有说话的能力,而夏德也不懂心灵沟通之类的手段。 「玩具之神的眷者,你的目标是跨过我设置的阻碍,以勇者的身份,去营救被囚禁在宫殿顶端的公主。」 有些滑稽的童声从那硕大的宫殿模型后方传来,穿着蓝色背带裤、带着红色帽子的男孩样木偶从宫殿后方探出头。 被囚禁的魔女木偶只有巴掌大小,但它足有半人高,而且头顶也没有丝线和圆盘操控。 夏德的表情一下冷了下来,这只古怪的木偶就算不是遗物的全部,也至少是遗物的核心。 「银......」 右手抬起就要挥出,但那只半人高的孩童模样的人偶,却蹦蹦跳跳的阻止了他。木偶的黑色钮扣眼睛看着他,下嘴巴不断开合,让滑稽的童声传出: 「如果你真的想让那些变作木偶的人,永远无法变回血肉的躯体,你尽可以在这里和我打起来。」 它开心的在地板上一下下的跳着,这样子不知为何让夏德想到了小米娅: 「玩具之神的眷者,我对你其实并无恶意,只是对你很是好奇。再加上这个女人,这段时间一直想要抓住我,所以我才会在这里,为你们准备了木偶戏。」 它停下了蹦跳,纽扣做的黑色眼睛注视着夏德,做出了请的姿势: 「只要你到达城堡顶端救出了公主,我承诺会放过你们所有人。是的,虽然我是遗物,但我依然可以向那位玩具之神发誓这一点。」 包厢外歌剧表演的演唱声音,此时似乎到了唱段的高潮,夏德装作犹豫了片刻: 「变成了木偶,我就失去了自己的所有施法材料和遗物,我不会轻易踏入你的场地。 「哦,当你变作木偶踏入我的木偶剧场地,你的施法不再需要材料。你是玩具之神的眷者,随身携带着很多玩具,我允许你使用你身上携带着的物品......只要你还拿得动它们。」 「果然是这样。」 夏德犹豫了片刻,散去手中的银色光芒,向前走出一步进入了包厢里。 随着他不断的向着那巨大的场地模型走去,皮肤也像是着火一样的发热发痒。当夏德最终来到那模型森林的入口时,在女高音仿佛要震碎玻璃一样高昂的歌声中,随着哗啦一声响,夏德身上带着的所有物品全部散落在了地面,微弱的光让金属和玻璃器皿反射着弧光。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 外乡人,你的生命形态进行了可逆性转化。是否需要通过灵魂力量进行抵抗? 夏德并未抵抗,于是他站在「森林」入口的小径上,看了看自己那已经变成了木偶的手,看了看包裹着自己身体的衣物,随后转身,看到跌落在地板上的魔药瓶子,都要比自己现在还要巨大。 五根丝线连接四肢和头部,丝线的上方是操控木偶的内十字圆盘。 初火与神性依然在保护夏德,只要他想,他明白自己脱离了这片模型场地就能随时变回来。 此时,外面的歌剧也正巧是骑士冒险故事的唱段,而那半人高的木偶,已经重新躲藏到了模型城堡的后面,用滑稽的声音轻声哼唱道: 「邪恶的恶魔闯入了王室的宫殿,绑架了那美丽的公主,用森林覆盖了原本富饶的王国。外乡的骑士闯入了森林,为了公主,向着远处的城堡进发。」 玩偶夏德身上什么都没有,他尝试着施法,随后玩偶的手果然从空气中拔出一柄,与身体大小非常相配的「月光大剑」,甚至那发光大剑的模样也像是木雕的玩具。 外乡人,在贤者级遗物疯狂的木偶戏院的场地中,所有施法免材,所有施法效果与体形有关,施法消耗极剧降低。 虽然身体变小,但灵魂却依然伟大,这就导致了施法消耗和施法效果降低,但灵的总量和灵的恢复速度完全不变。此时使用「月光大剑」并维持武器存在消耗的灵,甚至都没有夏德自然恢复的灵多。 这给了夏德更多的思路: 「一会儿开迷锁,给它一个惊喜。」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大神咸鱼飞行家的《呢喃诗章》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疯狂的木偶戏院免费阅读. 第一千二百章 木偶剧 心中思量着,站在「森林小径」尽头的夏德抬起头,越过「森林」和「城市」看向位于尽头的「城堡」: 「我们说好了,我如果救了公主,演完了你的木偶戏,你就将所有人变回来。 「你居然变成木偶还能说话?不愧是被祂看中的人。我说话算数,这一点你放心,我已经向神明发誓,希望我们的故事会很有趣。。 滑稽的声音落下,歌唱声出现:「第一幕:森林的巨人: 骑士进入了森林,遇到了被豺狼追击的公主女仆。他要救下那漂亮的少女,也要获得公主的情报。」 随着城堡后藏着的木偶的滑稽哼唱,穿着黑白色女仆裙的玩偶,在十多只野狼木偶的追逐中,从森林小径旁边茂密的树木模型中「窜」了出来,就好像这些木偶原本一直都在里面藏着。 当然,不管是女仆又或者是野狼,这些木偶也都被丝线操纵着,这就导致模型上空,漂浮着十余个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操纵着的圆盘。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野狼木偶也是巴掌大小,与人类木偶一样,因此它们更应该被称为「巨狼」。而女仆木偶的脸,怎么看都昨天和夏德一起去解决土地污染问题的希里斯·格兰德·拉瑟斯小姐。 她看上去是自己操纵自己的身体,虽然不是很熟练,但还是快速的跑向了夏德,并挥舞双手试图表达什么。那些「凶猛」的野狼木偶于是便紧跟着冲了过来,木偶形态的夏德深吸一口气: 「月光斩击!」 木偶的双手拍在一起,然后倾斜拉出的月光光弧。那一刻拉瑟斯小姐感觉到了逼近死亡的威胁,但璀璨的光辉只是与她擦肩而过,随后将她身后的野狼木偶劈做了两截。 这让原本以为要面对艰难战斗的夏德心中一喜: 「也不算很强……禁锢光环!」 按照故事的套路,首先出场的敌人,怎么会强呢? 「她」轻笑着问道。 灵的消耗下,十几个银色的月光光环随着夏德击拳的动作飞出,精准的命中了那些野狼。每个木偶的脖子上套上了一个,随后那些木偶便倒在了模型森林的小径上。拉瑟斯小姐此时也已经跑到了夏德的身边,但很可惜,虽然夏德木偶可以说话,但拉瑟斯小姐的木偶却没有说话的能力,因此这位女士只能焦急的比划着什么——从挥手速度看出焦急,可惜夏德也不懂手语。 「英勇的骑士拯救了美貌的女仆,并从她那里知晓了通往城堡的道路。女仆决定与骑士一起前进,共同拯救被囚禁的公主。」 滑稽的歌声中,森林小径前方原本被那些树木模型堵死的环境发生变化,随着滑轮滚动,场地模型本身开始移动。树木移开,小径的前方有了向着更远处的道路。希里斯·格兰德·拉瑟斯小姐依然在不停的向夏德比画着,夏德有些困扰的看着她,随后袖筒中射出了漆黑的锁链。 那锁链并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向着身后的地板蜿蜒爬去,深入到了夏德那堆坠落的随身物品中。 不多时,大罪锁链便拖拽回来了一些物品。那是金属玩具形态的长剑、长弓和一壶玩具箭,夏德原本带着它们以备不时之需,此时刚好可以让拉瑟斯小姐将它们拿上。 同时,夏德真正想要弄到手的那枚黄铜指环,也被拉进了森林小径中。大概是因为这不是辅助战斗的遗物,所以木偶没有阻止夏德这样做。 训鱼戒指此时的半径,比木偶夏德的腰身还要粗,但好在类似的遗物戒指,都具有适应佩戴者大小的功能。当夏德向它伸出手指,戒指自动缩小扣住了木偶的指节,木偶形态的夏德说道: 「格兰德小姐,我知道目前的情况很复杂,但看来我们要一起前进了。请戴上这枚戒指,它可以让你说话。」 说完,他摘下戒指递给了拉瑟斯小姐,后者将其戴上: 「哦,我的神啊,终于能够说话了。」 夏德说话时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声音一致,但拉瑟斯小姐的声音却明显是木偶的声音: 「华生先生,是我,格兰德小姐。我和我的同伴遇到了意外,然后才被这个贤者级遗物困住。真是抱歉,将你拖进这件事情中。」 她颇为懊恼的语气飞快的说道: 「我在这个形态下可以施法,但施法能力被严重削弱,至少达不到你的水平。不过,这具木偶的身体的力量和速度都很不错。华生先生,请与我一起拯救我的同伴,我知道这很为难,但我发誓你会获得黄金黎明的友谊,并得到应得的报酬。」 虽然木偶做不出太过复杂的表情,但她的语气格外的诚恳,而夏德等的就是这句话: 「其实我想走也走不了。没问题,一起前进吧,我会救回那位女士的。」 拉瑟斯小姐于是背上了箭篓,拾起了长剑,捡起了长弓,跟在夏德的身后,沿着林中的小径一起向前出发。 躲藏在城堡模型后的木偶继续开心的哼唱着: 「女仆带来了信息:想要打开城堡高层的大门,需要获得森林巨人的心脏、邪恶男巫的戒指和被控制的城堡皇家骑士的长剑。为了那美丽的公主,外乡的骑士要去挑战森林中的巨人。」 模型森林的场地还在移动,只不过这一次是夏德两人脚下的那块模型在动。小径带着两人向前,最终停在了森林岔路口。路牌立在了岔路口的中央,左侧写着「荒废的王都」,右侧写着「巨人之家」。 夏德回头看向身后跟着的拉瑟斯小姐的木偶: 「看来之后要战斗了。我先声明一下,木偶形态的我也被削弱了,现在没有什么力量,有太多的事情做不到。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会配合的。但你的力量并不弱小,至少比我强大。」 女术士的木偶说道,与他一同向着右侧行走。模型本来就不大,没走几步,便看到了小径尽头的森林空地,一个大概有五六个夏德木偶大小的人形木偶,正躺在空地上昏睡。 虽然对于正常人来说,这木偶也不算大,但对于目前状态的夏德与拉瑟斯小姐来说,这的确算是巨人。 夏德并没有和这种东西公平决斗的打算,伸手在身前画出月光十字,然后侧身向前撞了过来。 偷袭果然奏效了,银月十字命中了巨人,但却只是在木偶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十字刻印,并未一下解决这个敌人。 「果然不会那么容易。」 「骑士向森林的巨人发动了荣誉的决斗,被激怒的巨人自沉眠中苏醒,决定给这两个小人一些教训。」 木偶滑稽的声音中,巨人木偶也从地面上爬起身。它同样不会说话,但双手击打自己的胸口,却能够发出骇人的咚咚声响。禁锢之光的光环向着巨人飞出,但却被巨人的手掌捏得粉碎,拉瑟斯小姐射出了那些实际上有简单炼金附魔效果的箭矢,但这些箭矢对那庞大的身躯也无法发挥太大的效果。 但好消息是,林中巨人的行动速度很慢,虽然夏德和拉瑟斯小姐很难对他造成有效攻击,但它弯腰想要攻击夏德两人,也无法准确的命中目标。 「雷枪!」 牙签一样的银色雷霆被夏德投向了上方,命中巨大的身躯,却只是让它麻痹了一秒。 「这样不行。」 夏德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对拉瑟斯小姐说道: 「就算我还有施法能力,也无法对它造成有效的攻击。女士,我想它必然有所谓的要害,一会儿我来拖住它,请尽量趁着这个机会攻击要害。」 「但要害在哪里?」 拉瑟斯小姐躲避着巨人弯腰击出的拳头,她正逐渐适应这具僵硬的身躯,因此更明白此时的「约翰·华生」先生能够表现的这么灵活,是多么让人惊讶的事情。再考虑到他直接能够说话,施法能力的似乎削弱很少,而且掌握着特殊的净化能力,拉瑟斯小姐相信这是个与众不同的男人。 「既然要取巨人心脏,要害应该在它的胸口——大罪锁链!」 巨人再次弯腰攻击夏德,夏德这一次并未闪避,而是向着巨人的拳头释放出了漆黑的锁链。 暴食、贪婪、懒惰、愤怒,拥有四种符文的锁链,正常状态下甚至能够禁锢重伤的恶魔,但此时却只是让巨人无法移动。 锁链的一端拴住了巨人的手腕,它用力拉扯锁链,试图将夏德拉起来。夏德同样用力的拉扯锁链,一时之间体形相差巨大的两人,居然僵持住了: 「红龙之力!快,拉瑟斯小姐!」 仓促之间,夏德才意识到自己喊出了对方的真名而非「格兰德小姐」,但拉瑟斯小姐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小巧的人偶跑到了巨人的脚下,然后费力的沿着它的腿向上爬。 角力过程中,夏德感觉自己整个木偶身躯都在颤抖,但他居然意外的没有落于下风。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大神咸鱼飞行家的《呢喃诗章》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千二百章木偶剧免费阅读. 请:.99k.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森林巨人与邪恶男巫 拉瑟斯小姐大概以为夏德的力量支撑不了太久,因此快速爬到了巨人的胸口。她注意到了那木偶的胸口处,居然有隐秘的接驳痕迹,于是用长剑撬开了木盖,露出了木偶胸口内部那颗璀琛的心形红宝石。 那红宝石的大小并不夸张,对于手掌大小的人偶体形来说,差不多也只是挂坠的大小。 她伸出手费力的想要将那颗红宝石取出来,却发现红宝石卡在巨人的胸腔中难以移动: 「拉瑟斯小姐,请快一些!」 地面的夏德大声喊道,巨人的躯体此刻也开始剧烈抖动,虽然角力夏德不输给对方,但大罪锁链的禁锢效果即将失效了。 「卡的太紧了!」 拉瑟斯小姐同样大声的回应道,想用长剑将那颗红宝石撬出来,却发现同样不行。仔细去看,才发现红宝石分明被胶水粘在了里面: 「哦,这该死的木偶!」 女术士很不体面的小声说道,随后伸出木头手掌: 「火!」 微弱的火光出现在木偶掌心,这火焰同样灼烧了木偶的身体,好在木偶身躯没有痛感。 火焰的出现也融化了凝固的胶水,胶水被化开,红宝石也被取可出来。巨人的身体轰然倒下,夏德急忙闪避防止被砸到: 「拉格菜的跳跃!」 他出现在了尸体旁边,接住了慌乱的跌落的拉瑟斯小姐,然后带着她在巨人完全倒下前离开了危险区域: 「我没事。」 因为摔伤而难以站立的木偶拉瑟斯小姐,在夏德的换扶下站着。她向夏德展示了那颗心形的红宝石,黑色的纽扣眼睛仿佛在闪闪发光: 「瞧,我拿到了,我们继续向前走吧。」 「稍等一下。」 木偶的手握住了木偶的手腕,随着夏德唤来了一些水落到拉瑟斯小姐被烧伤的手中,奇术饱胀之食发挥效果。清水变作了有着奇特治疗效果的药水,而在木偶的形态下,这些治疗外伤的银色的水,果然也让木偶被烧伤的位置复原。 「不必治疗这种伤势,木偶状态下灵无法恢复,我们接下来还有很多敌人要对付!」 拉瑟斯小姐颇为担忧的说着,但夏德的灵是可以恢复的。 击败巨人收获的红宝石心脏,不仅只是所谓「钥匙」而已,不管是夏德还是拉瑟斯小姐,只要这枚宝石被携带着,木偶的力量都会得到大幅的增强。 虽然还远比不上那个「森林巨人」的力量,但这种增强也非常可观。 夏德于是让拉瑟斯小姐暂时戴着它,毕竟他还有奇术可以使用,就算力气增加了,他一个人始终是一个人。而有了拉瑟斯小姐的帮助,说不定接下来的战斗会容易一些。 收好了那枚红宝石,沿着原路返回后,这次选择走左边的那条路。 依然不用他们自己向前走,随着模型场地下方的齿轮转动,场地自动带着他们前进,进入了森林环绕着的「王都废墟」中。 虽然那城市的模型看上去同样精致而复杂,但其实在建筑模型之间也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通往尽头的高耸城堡,一条通往占据了城市钟楼的邪恶男巫的居处。 这座城市模型,更接近几十年前蒸汽工业还未像如今一样繁盛时的城市面貌。在两人前进的途中,就如同在森林中遇到了野狼一样,那些建筑模型中,也跳出了被称为「城市暴徒」的敌人。 躲藏在城堡后的木偶是这样哼唱的: 「第二幕:高塔的男巫 王国已然败落,邪恶的坏人躲藏其中,滋生罪恶的巢穴。正义的骑士决心铲除他们,询问邪恶男巫住所的道路。外乡的骑士亮剑冲锋,美貌的女仆勇敢相助......」 目前城市模型中,通往「邪恶男巫」所在钟楼的路被建筑模型堵塞。也就是说,不打败这些敌人,场地不会变化出可以通行的道路。 与「森林巨人」这样的对手相比,那些手持武器的「城市暴徒」木偶不值一提。拉瑟斯小姐因为想要尝试一下,那颗红宝石究竟能够提供多大的力量,因此主动迎了上去。 看得出来,她原本就相当擅长冷兵器战斗,手持长剑娴熟的进行劈砍、躲避和挥击。十三个人偶中,仅有两个是夏德用银月斩击破坏的,其他的人偶都由拉瑟斯小姐解决。从这场战斗来看,夏德的确是多了一个不错的帮手。 而所谓的「邪恶男巫」,是一个有着油腻黑发,穿着黑色袍子和黑色靴子,鼻子很大的男性形象的木偶。 这个敌人的大小与夏德两人一致,却比「森林巨人」还要难以对付。它没有出众的力量,但却有着施法能力,能够召唤拳头大小的火球。不仅是这样,它的施法不需要材料、手势或者咒文,甚至看起来没有消耗。 当夏德和拉瑟斯小姐来到高塔下方时,从塔上跳下来的男巫一言不发的就唤出了连串的火球砸向两人,他们甚至都没有反击的机会,便不得不分开躲避。 「火球术」是以咒术「引火」为基础的基础攻击类咒术,属于古老但非常常见的咒术。以此为延伸,还有「异火球」「大火球」「火墙术」之类的咒术以及奇术。但夏德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基础咒术居然可以有如此强大的威胁性。 逃窜躲避的过程中,那火球仅仅只是擦过了身体,就立刻引燃了他木偶身躯的半条手臂,好在火焰被及时熄灭。 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近身的机会,拉瑟斯小姐甚至无法弯弓涉及。在孩童木偶滑稽的唱腔中,看出了夏德威胁更大的「邪恶男巫」几乎是追着他打,但好在,最后还是靠着夏德的「拉格菜的跳跃」进行出其不意的偷袭,他硬顶着被一个火球正面击中身体,才让拉瑟斯小姐有机会,用锋利的玩具长剑斩下男巫的戒指。 失去了戒指以后,那木偶便立刻像是死去了一样,再也无法动弹。而全身都在燃烧的夏德在及时的翻滚灭火以及唤来了清水灭火后,木偶身躯依然被灼烧的惨兮兮的,易燃的衣物更是几乎成了布片。 而这一次,夏德并未给自己治疗,毕竟他身上的烧伤可比刚才的拉瑟斯小姐严重的多,这不是轻易就能治疗的。 女术士的木偶即使面无表情,但询问起夏德的情况时,也表现的十分关心。但夏德更关心的是那枚红铜色的指环,与刚才森林巨人的红宝石一样,男巫的戒指也有着赋与木偶超凡力量的功能,佩戴它可以以消耗自身精神力为代价释放火球。当然,效果远不如刚才的男巫木偶使用时那么的出众。 夏德于是和拉瑟斯小姐商议了一下,戒指同样暂时由拉瑟斯小姐保管,毕竟这火球虽然威力不俗,但也无法超越夏德在木偶形态施法「银月斩击」的威力。而给了拉瑟斯小姐,她就不必再频繁使用那张弓以及数量已经不多的箭了。 「虽然这些战斗困难了一些,但这还远远不够阻拦我们。我想,接下来肯定会更加危险的。」 再次出发,前往位于模型尽头的城堡时,夏德有些担忧的对自己的同伴说道。拉瑟斯小姐的纽扣眼睛看着虽然变成了木偶,但面容依然英俊的约翰·华生,隐约觉得如果自己的同伴不是他,这趟冒险绝对不会如此的轻松。 「银月斩击!」 拉出的银月劈开了从城市两侧道路中跳出来的「暴徒」木偶,夏德看着自己的手掌,对这种木偶的造型颇为不习惯: 「不过请放心,我一定会救出贝纳妮丝小姐的。」 「你知道她的名字......你知道我们?」 直到此刻,拉瑟斯小姐才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夏德点点头,木头脑袋旋转三百六十度看向身后,防止有「人」偷袭: 「我甚至知道,黄金黎明是魔女议会下辖的组织。」 很可惜,木偶表现不出表情,因此夏德看不到她脸上的惊讶: 「我认识其他的大魔女,比如卡珊德拉婆婆。实际上,我身上就有其他魔女的介绍信,原本今天要拿给贝纳妮丝小姐的。我要在本地停留一段时间,还需要贝纳妮丝小姐的帮助。」 「如果是这样,昨天你为什么不和凡妮莎见面?」 拉瑟斯小姐不解的说道,身体正着向前走,脑袋扭动九十度看向夏德。 这个问题,夏德要见到了贝纳妮丝小姐才能解答,否则解释起来就太麻烦了,于是他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拉瑟斯小姐也不纠结: 「既然你认识其他大魔女你也不要因为凡妮莎被这个贤者级遗物困住,就看轻了她。她最近状态不好......生病了。」 「十一阶的魔女也会生病?」 夏德问道,然后意识到这个问题自己年前问过一次。只不过那一次,嘉琳娜小姐是为了给自己长时间不出现找借口,顺便消耗掉每年的「生病指标」。如果一个人常年不生病,那看起来也太奇怪了。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大神咸鱼飞行家的《呢喃诗章》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森林巨人与邪恶男巫免费阅读.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皇家骑士 我也不是很清楚,凡妮莎最近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但也不是那种肉眼可见的特别严重。」 拉瑟斯小姐的语气中颇为担忧: 「我想让她告知魔女议会,但凡妮莎不喜欢总是劳烦别人,认为这只是小事......华生先生,既然你也认识别的大魔女,那么等到救出来凡妮莎,还请劝劝她。」 「没问题,还有,我的真名是夏德·汉密尔顿。」 夏德说道,拉瑟斯小姐点点头,随后木偶的头猛地抬起看向了他: 「汉密尔顿传闻中嘉琳娜小姐的......」 这传闻比夏德想象的传播的还要广远。 「第三幕:皇家骑士与外乡骑士 外乡的骑士与忠心的女仆迎击了森林巨人,获得了巨人的力量,击败了邪恶的男巫,夺去了男巫的戒指。为了公主,他们继续出发,即使心中互生情愫,但依然为了那被囚禁的公主,终于来到了城堡的大门外。」 在滑稽的歌唱声中,回到了城市岔路口的两人,再次被场地变换带到了城堡的下方。这是典型的童话风格的城堡,环绕城堡是一圈护城河也就是用木槽做的水沟,而此时吊桥并没有放下来。 木偶形态的行动受阻,即使两人都会游泳,但也没必要冒险游泳过河。夏德用银月斩击斩断吊桥绳索,发现桥面依然没有下落后,便施法召唤来了那艘破旧的木船,然后与拉瑟斯小姐一起乘坐木船度过了并不宽的河道。 城堡模型的墙壁上就有机关,旋转转盘后吊桥才被放了下来,通往城堡内部的入口也终于被打开。 虽然城堡模型的占地面积远不如「巨人森林」与「废弃王都」区域,但城堡模型内部的精细程度,也不是外面粗糙的场景可以相比的。 城市模型的建筑内部可都是空心,而城堡内部,却有着近乎真实的房间、走廊、楼梯甚至暗门,墙壁上的油画、煤油灯以及装饰性的红地毯应有尽有,甚至让人怀疑自己真的来到了木偶的王国。 而与森林中的野狼、城市中的暴徒相对应的拦路的敌人,在城堡里则是一具具的骑士盔甲。 那是中空的木质模型,大部分手持木质单手剑,剑术和防御力都极为惊人。少部分敌人还会持有盾牌,更少的敌人使用双手剑或者长枪。 它们几乎存在于城堡模型的各个角落中,虽然都只是进行近身攻击,但一旦形成集群,对于夏德和拉瑟斯小姐来说也是麻烦。 他们只能尽可能声音轻的进行战斗,而此时夏德的剑术就能发挥作用了。他虽然不会自称剑术大师,但学自守夜人的剑术也同样惊人,再配合错乱时间之刃唤出的三把大剑,拉瑟斯小姐几乎无法发挥作用,每次都看到夏德手持月光大剑冲上前去,然后在剑术比拼后击溃面前的敌人。 通往最高层只需要走楼梯就好,但就和那只木偶所说的一样,最高处的大门需要三件物品才能开启,甚至夏德的「门之钥」在木偶形态都无法强行开门,这毕竟是贤者级遗物的基础规则。 而通过搜集遗落在城堡中的小纸条,夏德和拉瑟斯小姐拼凑出了一些信息,他们相互帮助着一路前进,终于通过零碎的信息得知了那只「被控制的皇家骑士」木偶的位置。 暗门位于二楼厨房,通过暗道迂回到一楼,随后又绕过书房后的书架,才能看到向上的楼梯。 那位皇家骑士木偶,就在楼梯尽头的隐藏大厅中等待着两人。它的大小和城堡中的盔甲木偶差不多,只是表面的涂装和头盔的样式更加的华丽。 左手手持一张半身高的银盾,右手拔出插进地毯和「地砖」缝隙中的单手银剑,就如同站立在角斗场中一样,等待着两人的到来。 「银月斩击!」 推开大门的夏德依然是远程攻击起手,想要试一试对方的防御强度。却没想到骑士木偶根本不躲避,扬起那面银盾一挥,璀璨的弧形光刃接触到了银盾,然后像是被镜面反射一样的原路返回。 如果不是夏德及时拉着拉瑟斯小姐向着一旁躲闪,他们两个很可能会被拦腰斩断。 「什么情况」 夏德大为惊讶,这种情况他可从来没有遇到过。即使他在木偶形态施法的威力减弱,但那本质依然是「月光斩击」 「火球!」 思索间拉瑟斯小姐也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随着红铜指环发光,大概木偶脑袋大小的火球飞了出去。那骑士人偶上方的丝线颤动,左手银盾再次挥出,火球立刻被反击了回来。 好在这一次两人早有准备,那火球也只是撞到了墙面上,击穿了墙壁,飞出了城堡模型。直至撞在了包厢的墙壁上,发出了咚的一声轻响并冒出一团火花才消失。 这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完全淹没在了歌剧院中男低音沙哑的歌唱声中。外面的歌剧正上演到男主角求爱拒绝,独自在河边忧伤的桥段。 「喵」 但夏德正在「冒险」的包厢的隔壁,趴在沙发上独自睡午觉的猫的小耳朵却颤动了几下,显然是听到了这不正常的声响。 很警觉的猫,于是懒洋洋的站起身看向刚才发出噪音的墙壁。晃动了一下戴着化生戒指的尾巴,从沙发跳到沙发背上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夏德的身影。 「喵」 屁股向后起,身体向后张大嘴巴,伸了个懒腰。猫利落的跳到了柔软的地毯上,然后来到了紧闭着的房门前。用小脑袋顶了两下,确定自己打不开门,于是转身后退,调整位置猛地向着房门冲去。 爪子利落的扒住门板,只是向上蹿了两下,灵巧的橘猫便已经让自己的爪子扒住了金属门把手。 但很可惜,这只猫的体重不足以向下拉动门把手。于是它用力的蠕动了几下,随着门把手被向下拉,房门吱呀一下便打开了 米娅荡了几下,这才再次跳到地板上,从门缝伸出小猫头四处看了看。随后,粉嫩的鼻子耸动了几下,捕捉到了夏德的味道。于是猫的半个身体,都从狭窄的门缝中像是水流一样的挤出,看向了隔壁张开了一半的门。 猫嗅到了夏德的味道,而且很担心夏德,于是小跑了过去。 月光大剑与骑士银剑碰撞到一起,细碎的银色光屑四溅,戴着那枚红宝石的夏德即使力量增加,但依然没能在与「皇家骑士」木偶的争斗中占到上风。 既然施法会被反弹,夏德要来了红宝石,与皇家骑士进行了近身战斗。皇家骑士一手剑一手盾,攻击和防御灵活的简直不像是木偶,甚至连力量都与佩戴着那枚「森林巨人红宝石」的夏德差不多。 但好在它毕竟只是一个人,使用剑盾的组合和夏德战斗,也就意味着它无法防御拉瑟斯小姐的火球。 因此,当夏德的大罪锁链终于成功的捆住了皇家骑士的右脚,让它的动作迟缓,不得不同时用剑盾防御夏德的四把月光大剑的同时,拉瑟斯小姐的火球正面命中了它的后背。 皇家骑士本体的防御并不出众,挨了一发火球以后虽然没有被损毁,但身体的行动却变得更加的不灵活。 「好机会!」 夏德左手黄色「月光大剑」刺向骑士剑盾的缝隙,右手银色「月光大剑」抵靠住骑士大盾,不给它回击的机会。拉瑟斯小姐忍着精神力巨大消耗的虚弱感,再次使用火球在骑士后背偷袭。在连续五法火球击中目标后,「皇家骑士」终于撞开了面前的夏德,转身持盾向着拉瑟斯小姐发动了冲锋。 这不是简单的冲锋,那一刻拉瑟斯小姐居然感觉自己被禁锢在了原地无法动弹,但持盾骑士几乎已经变作了银色战车冲来。 「汉密尔顿先生!」 「别担心!」 夏德木偶的身影再次使用「拉格莱的跳跃」,出现在了拉瑟斯小姐和皇家骑士之间。这一刻,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无法移动了,但他也不需要移动: 「希顿法印!」 自周身涌现黄金色流光护盾,硬生生的挡住了冲锋的骑士。而在炸裂的护盾激起的流光,也让骑士跌倒在地。在这样的配合下,夏德才终于丢出锁链缠绕住了骑士的长剑,而夺走了长剑,皇家骑士才终于一动不动了。 「你没事吧」 拉瑟斯小姐急忙搀扶住夏德,刚才希顿法印虽然施法成功,但护盾其实是被击碎的,夏德受到了反噬有些站立不稳,但情况并不是很严重。 「暂时没事。」 说话间,随着「轰隆」一声响,战斗空间东侧的墙壁像是被大锤砸击一样的,露出了破裂的洞口。那墙壁坍塌后,显露出了通往最高层楼梯的捷径,他们因此不必再沿着暗道绕回去了: 「这倒是方便......」 「你看上去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拉瑟斯小姐担忧的问道,夏德的木偶躯体上现在有三道很明显的劈开的痕迹。那些痕迹都是他此时手中银剑造成的,只是与前两件道具相比,这把剑平平无奇,除了锋利了一些没有其他效果。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拯救骑士的公主 木偶的身体没有痛感,这些伤并不影响战斗和行动。一会儿救出了贝纳妮丝小姐,我会为自己疗伤的。」 夏德说道,拉瑟斯小姐仍然有些担心,但此时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很可惜,皇家骑士那面可以反弹月光和火球的银盾,他们根本拿不起来。并不是力量不够,而是那东西直接和地面连在了一起,场景根本不允许他们带走这件防具。 「继续出发吧,到了最顶层,应该还有其他的战斗。既然刚才的皇家骑士都这么强了,我很难想象最后还有什么。 拉瑟斯小姐有些为难的看向那堵坍塌的墙壁,她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猜想。在这种标准的「骑士公主」故事中,如果最后不出现巨龙,那么都算是浪费了这样的题材。 她并不知道夏德和魔女议会的具体关系,只以为眼前的男人是经其他魔女介绍,前来寻求帮助的,因此犹豫着不知道是否应该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她担心这会吓到夏德,毕竟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受到这件贤者级遗物的制约并不大,说不定有直接离开的方法。 但最终还是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了口,这并非仅仅因为想要展现自己的真诚和诚实,而是感觉相互隐瞒着进行冒险,最后一定会出问题的: 「按照一般的故事情节......会是木偶巨龙吗」 「有可能。」 夏德深以为然,但到没感觉有什么麻烦。木偶巨龙有木偶巨龙的对付方法,他既然敢冒险涉足遗物的领域,自然也有自己的后续安排。 包括迷锁在内,他至少还有两张隐藏的底牌没有掀开。 木偶的身体也不必休息,夏德因为准备要在最后给那个半人高的木偶一些惊喜,因此并没有浪费自身的灵来为自己治疗。 两人沿着楼梯再次来到了城堡最高层的大门外,那扇金属大门上有着三个凹槽。他们依次将「森林巨人之心」「邪恶男巫的戒指」以及「皇家骑士的长剑」嵌入其中,那扇相对木偶来说非常厚实的门便被打开了。 只是,被嵌入大门中的三件物品,再也无法被取下来,显然它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最后使命。 大门后,是童话故事中常描绘的国王接待客人那样的大厅。木柱支撑天花板,地面铺着红色羊绒地毯,正对门的最远处有着九级台阶,台阶上放置着金色的座椅,椅子上捆绑着蚕一样的魔女的人偶。 见到大门打开,陌生的男人与拉瑟斯小姐一起出现,原本就在如同长虫一样蠕动着的魔女立刻更加用力的挣扎了起来。拉瑟斯小姐想要跑过去,却被夏德按住了肩膀。 紧接着,木偶滑稽的歌声从建筑外的窗口传入,夏德看向窗口,能够看到那只木偶如同巨人般蹲在外面,两只纽扣般的眼睛向着内部看来: 「终幕:勇者斗恶龙 骑士和女仆,终于击败了所有拦路的敌人,携手来到了城堡的顶端。此时,公主就在他们的面前,而绑架了公主的强敌,也在此刻现身。」 窗外的木偶向着窗内吹风,那风吹开了窗户,随后就如同预料的那样,巨龙木偶击碎巨大的落地窗,从窗外「飞」了进来。它当然也不会说话,但窗外蹲着的木偶在代替它说话: 「哦,藐小的人类,是谁允许你闯入我的宫殿」 声音故意压低,这是很拙劣的变声技巧。 那「巨龙」实际上也不过是两个人偶的大小,在天花板下方不断的环绕飞行。 夏德看了一眼拉瑟斯小姐,然后回答道: 「巨龙啊,我们要救回美丽的公主,然后打倒你!」 「哈哈,渺小的人类是如此的大胆,让我用火焰将你们烧成灰烬!」 窗外的木偶继续压低嗓音替「巨龙」说话,那巨龙果然张开了自己的嘴巴,向着夏德与拉瑟斯小姐喷吐出了一口火焰。 那火焰简直像是火海,直接覆盖了整个地面,根本不给他们躲藏的角落。而身后的大门也已经不知何时被关闭,火焰直接冲向两只木偶的身体: 「小心!」 拉瑟斯小姐有些惊慌的看着周围,然后看到夏德挡在了她的面前。月光大剑刺入地面,半球形黄金护盾在四周炸开,但只是维持了不到五秒,便被那源源不断的火焰冲散了。 明明自身是中环术士,但面对这危险而绝望的一幕,她还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但旋即又意识到自己此时无法闭眼,而自己也没有被火焰烧伤。 惊讶的向前看去,这才注意到挡在她面前的夏德的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座冰制的棺椁 「迷锁沉眠公主!」 木偶形态施法效果极差,但消耗的降低也就意味着,夏德可以使用正常状态下无法使用的高环奇术。 火海被那座散发着寒意的冰棺分成左右两侧,就仿佛巨龙的吐息也在惧怕着这座冰制棺椁。 原本就金碧辉煌的殿堂大厅,此时出现了些许的改变,红毯依然是红毯,但原本空荡荡的墙壁上,却不知何时挂满银色与绿色挂毯的墙壁,银色的挂毯上是月亮,绿色的挂毯上是巨树。 那冰棺的盖子上,镌刻着惟妙惟俏的,有着大尾巴的卡通巨龙图案。血红色的图案,像是冰面被血液染红。携带着仿佛能够冰冻灵魂的寒气,那冰棺缓缓打开,有着漂亮的大尾巴,木偶形态的红龙魔女菲欧娜·德拉戈小姐的木偶,看向了冰棺外面。姣好的容貌,即使是木偶形态也让人痴迷。 「什么」 「什么」 「呜呜!」 第一句是夏德身后的拉瑟斯小姐说出的,第二句是城堡外的木偶说出的,它们都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最后的声音是被捆绑的大魔女所说,她的嘴巴也被遮住。 「在那最危急的时刻,外乡的骑士想起了过去的牵绊。」 有着大尾巴的魔女木偶,向着夏德伸出了手,夏德一边随便唱着一边牵住了她的手: 「异国的红龙公主降临,愿意为骑士而战。」 魔女自冰棺中走出,夏德亲吻她的木质手背: 「公主,请为我,战胜强敌吧。」 后者即使在木偶形态,依然能够稍显羞涩的点点头。 魔女木偶向前走去,依然在持续不断本喷吐着的火焰,自动在她面前分开。她抬头看向空中的巨龙,稍等片刻后,让在场所有人灵魂都僵硬片刻的吼声发出: 「吼!」 橙红色的火焰自魔女口中喷出,甚至比巨龙的喷吐还要凶猛。那火焰直接吞没了空中的「巨龙」的同时,夏德也因为消耗太大而眼前一黑,有些支撑不住差点摔倒,好在拉瑟斯小姐及时扶住了他。 等到火焰散去,红龙魔女和冰棺便已经消失不见了。被烧焦成了黑色的巨龙木偶自空中坠落,「沉重」的摔在了地板上还颇为滑稽的弹跳了几下。 窗外半人高的木偶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夏德被拉瑟斯小姐搀扶着,感觉身体被掏空,但还是歌唱到: 「异国的红龙公主帮助骑士击败了恶龙,面前的道路已经被扫清,此刻被绑架的公主就在高处,骑士与女仆,与女仆一起,拯救了王国与公主。」 夏德气喘吁吁的说道,在拉瑟斯小姐的搀扶下面前站稳,对窗外「目瞪口呆」的孩童木偶说道: 「很精彩对吧所以,这出木偶戏,是我们赢了吧」 窗外的木偶显然被夏德的反客为主惊住了,夏德则挣脱了拉瑟斯小姐的搀扶: 「快去。」 他示意这位年轻女士趁着窗外的木偶还没有行动,赶快将贝纳妮丝小姐解救出来。 虽然很担心目前夏德的状态,但拉瑟斯小姐还是快步越过地面上那只正在冒烟的焦黑「巨龙」,跑向了宫殿深处的那张黄金座椅,夏德则继续和木偶说话试图拖延时间。 他自己脱离了场地就能恢复,只要能够弄到贝纳妮丝小姐的木偶,就算这件遗物不主动为两人解除负面状态,夏德相信也肯定有其他办法逆转这种木偶化: 「英雄击败了巨龙,解放了公主,这出木偶戏结束了!接下来是幸福而快乐的生活!」 夏德相当肯定的说道,窗外蹲着的木偶这才回过神来,大声抱怨: 「不,不是英雄击败了巨龙,是另一位公主击败了巨龙!这不公平,那不是我的木偶!你不应该让其他人插手我们的木偶戏!那个木偶是哪里来的我没有邀请她!」 「不,这很公平!那是我灵魂的一部分,是因为牵绊和羁绊而降临的公主!我没有让其他人插手我们的木偶戏。而且比起老套的骑士拯救公主,公主拯救骑士,然后再拯救公主,不是更有趣吗」 夏德相当肯定的说道,因为转头看向侧面窗口的动作,他此时只能用余光看到拉瑟斯小姐正在费力的解开缠绕贝纳妮丝小姐的锁链。而魔女那充满魅力的木偶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模样,越看越感觉有趣。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猫骑士 有趣?当然有趣,但这不公平!这是我的木偶戏,我说了算!」 窗外的孩童木偶大声抱怨,滑稽声音再次开始歌唱的同时,它的两只「巨手「击破了窗户,伸进了模型内,一左一右抓向了拉瑟斯小姐和依然被捆着的贝纳妮丝小姐∶ 「英雄与女仆击败了巨龙,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巨龙的背后,还有可怖的魔王!趁着那传古的英雄正在休憩,魔王偷袭了三人,抓走了被束缚的公主与勇敢的女仆!「 两只木偶手臂瞬间抓住高处的两只木偶,然后带着她们离开了宫殿模型的内部,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地面和形状已经不规则的破洞窗口∶ 「魔王说道∶哦,外乡的骑士,如果你想要拯救她们,就到城堡的最高处吧,我在那里等你!」 声音落下,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宫殿的天花板破开了一个方形的洞口,木质楼梯落了下来,落地后还弹跳了几下。 「该死!」 夏德很不文明的骂了一声,然后急忙跑上楼梯,来到了城堡真正的顶层,也就是房顶。房顶上并没有安排装饰物或者其他的功能性物品,只是在边缘有这个时代早已看不到的绞刑装置。 横木杆向外,伸出了模型城堡的顶层边缘,绳子上悬空挂着贝纳妮丝小姐和拉瑟斯小姐。值得一提的是,魔女依然是全身包的像是蚕蛹一样,而拉瑟斯小姐只是被捆住了双手。 除了她们以外,夏德还听到了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看到了黑烟从她们的身下空间冒出。 「哦,骑士啊「 扇动翅膀的声音传来,那只原本已经烧焦的「巨龙」翱翔在「天际」。巨龙背后背着那只蓝色吊带裤木偶,它为了让自己扮演木偶戏最后的「魔王」,此刻也变成了与夏德等同的大小。骑乘在飞龙上,它高声的歌唱到∶ 「魔王绑架了美丽的公主,以及与你同行的英勇的女仆,而她们身下现在是滚烫的岩浆!外乡的骑士,速速做出选择,你只能选择拯救她们一人,到底是拯救一直等到你的公主,还是已经对你倾心的女仆「 「你不要乱说!」 还没等夏德说话,拉瑟斯小姐便立刻大声反驳,不断蠕动的样子,像是恨不得咬死那只木偶。 这明明是很严肃的一件事,但夏德却莫名的想笑。不如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滑稽无比,根本没有严肃性。 拉瑟斯小姐只是和夏德同行了不到一个小时,木偶的这种说法显然有些夸张。 那么,你的选择是…… 「两个我都要!」 夏德高声喊着,右拳击出,稍微恢复一些的灵的消耗下,数十道禁锢光环向着天空飞舞着的巨龙飞去。与此同时,他向着城堡楼顶的边缘冲去,配合拉格莱的跳跃进行移动的同时,袖筒中大罪锁链射向了被吊在半空中的两位女士的木偶。 「哈哈哈!愚蠢的外乡骑士啊,两个都要,那么两个你都别想得到——魔王大笑着的说道。」 巨龙灵敏的躲闪着银色的光环,而吊住两位女士的绳索在此刻全部断裂了。 夏德就算再快,也没有下坠的速度快。在木偶装出的魔王哈哈大笑的同时,她们已经坠向了下方不知何时出现的,滚烫的岩浆小碗中。 破空声突兀的出现,四张硕大的卡牌急速飞来,两张接住了下坠的女士们,两张则飞向了夏德。他跳上了创始知识,如同乘坐飞毯一样的飞向了高处。 在木偶体形下,想要使用珍藏之物控制罗德牌组,消耗的灵会相当大,因为那些罗德牌的尺寸太大了。但对于除了创始·银月以外的四张万象无常牌,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每次「她」说出你获得了新的力量后,夏德就能如同操纵自己的身体一样操纵它们。 也就是说,操纵万象无常牌是不需要消耗灵的。 「别想跑!」 三张罗德牌并在一起,托举着三人,带着三只木偶向着远离模型外的区域飞去。蓝色吊带裤木偶立刻骑着飞龙追赶而来,」咆哮」的巨龙对着三人便喷出了火焰∶ 「不用怕!」 夏德指尖月光划开了捆绑魔女的锁链,在后者心中有些惊恐的看着他背后火海的同时,没有载人的创始平衡飞来,被夏德当做盾牌挡在了三人身后,火焰命中纸牌,但什么都没有发生,毕竟万象无常牌具有不可损毁的特性,而且模型喷出的火焰对于正常大小的纸牌来说,也只是烛火的大小。 「不演完我的木偶戏,谁也别想走!」 在巨龙背后的木偶气急败坏的声音中,模型场地的边缘突兀的升起了高耸的木墙,罗德牌立刻载着三人向上飞,但巨龙已经追赶来了∶ 「我的木偶戏还没有结束,别想走!」 「拉瑟斯小姐,你和贝纳妮丝小姐先走,我来拦住它!」 不等两位女士反对,三张并在一起的罗德牌分开。两张载着她们飞向高处,而没有了碍事的同伴,夏德站立在创始·知识上,手持银月大剑,另一张罗德牌在他身边翻飞,然后他转身迎向了那只巨龙。 木偶立刻开心了起来∶ 「哦,外乡的骑士,即使你帮助了公主和女仆逃走,但你与魔王依然有着最后的一战。」 它故意装出粗犷的声线,然后骑在巨龙的背上迎击向了夏德。 罗德牌为盾,夏德与木偶在空中交错。二者都没有使用远程攻击类能力,只是在每一次交错的同时用武器攻击对方。 夏德使用的是自己的月光大剑,而那木偶使用的是一柄木锤。虽然夏德此时可以靠着罗德牌飞行,但那毕竟只是纸牌,那会飞的巨龙木偶的力量更大,也更加适合乘骑。而且,夏德的灵因为释放迷锁,现在已经不多了。 不过是三次交锋,夏德便已经落入了颓势。而飞向了高处的拉瑟斯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此时已经到了木墙的最高处,只是当两张纸牌试图飞出去的时候,纸牌的确越过了高墙,但她们却像是撞见了看不到的透明屏障一样与纸牌分离,然后摔向了下方的高空。 夏德在战斗中分心控制着纸牌飞回,接住了她们,让她们在高处等待。但这样的分心,让他越发的落入下风,再加上刚才受的伤,以及使用完整的迷锁导致的灵的匮乏,局势正在迅速向着不利的方向发展,只有骑乘巨龙的木偶还在哈哈大笑。 噔噔蹬 就在此时,高处的两位女士都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而且那是高墙另一侧传来的声响。贝纳妮丝小姐因为还不适应木偶身躯因此转身看去,拉瑟斯小姐则是头颅扭转一百八十度转头去看,随后,两人都看到了高耸的木墙开始颤抖。 莫名的恐慌顿时笼罩心头,就仿佛有什么更加恐怖,更加难以理解的东西马上就要出现。而在两人惊恐的心情中,「巨大怪物」的头从木墙另一侧的下方探出,「硕大」的琥珀色眼睛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喵呜」 敏捷的跳上了高墙的米娅,用前爪扒住高墙的顶端,但身体还垂在下方。但这只猫只是晃了晃尾巴,并不那么锋利的爪子一用力,整只猫便已经蠕动着来到了高墙上方。 它对那两只坐在纸牌上的木偶根本不感兴趣,但还是伸出爪子拨弄了一下拉瑟斯小姐来表达自己的不满——训鱼戒指现在正套在她的手指上。 随后,蹲在木墙威风凛凛的猫看到了正在与模型巨龙打斗的夏德,虽然此时的夏德也是木偶,但它还是认出了夏德∶ 「喵呜!「 此时根本没有比它体型还要大的生物,于是凶猛的猫一下扑进了精致的模型内部,在猫越过高墙的刹那,场地木偶化任何血肉生命的效果生效。但在低语灵光包裹住那只猫的同时,猫尾巴上的化生戒指嗡的震动了一下,转化血肉身躯为木偶身躯的效果,居然被驱散了。 因为米娅扑来速度太快,专注于打斗的夏德与骑龙背带裤木偶,都是在化生戒指嗡的震动的同时才注意到了它。 猝不及防之间,巨龙木偶被米娅正面扑中。好在米娅是小体型幼猫,巨龙模型虽然比它小,但还是在木偶的操控下费力的逃走了。 于是这只猫落在了森林的场地中,它可不管模型有多么的精致,不过几次甩尾以及踱步转身的动作中,场地中的树木便歪歪斜斜的被摧毁了一大片。 「哦,米娅!」 夏德站在纸牌上飞向了米娅,那只猫好奇的看着变小了的夏德,试图向他伸出爪子,但都被夏德躲开了。 不过这只猫的出现,也让夏德有了新的主意。他一下从纸牌上跳了下来,然后来到了猫的后背上,在那只猫傻乎乎的试图转头看向自己身体的同时,骑猫的夏德发出了命令∶ 「米娅,追上那头龙……等等,怎么感觉这么熟悉…那果然是预知梦!」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大神咸鱼飞行家的《呢喃诗章》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猫骑士免费阅读.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木偶戏-“巨龙斗恶猫” 当然,虽然夏德口头发出了命令,但鉴于这只猫可能听不懂人话,或者说只能听懂很简单的命令,因此夏德向着巨龙的方向射出了银色的月光,并让两张万象无常牌在前面引路。 这样明显的指令,猫当然可以理解,毕竟在家时它也常追着夏德指尖的光芒玩耍。于是,米娅立刻载着夏德追了上去,踩着森林进入了城市,撞倒了城市场地的建筑模型后,爬上了最高的那栋楼,蹲在上面遥遥的看着在城堡上方盘旋着的「巨龙」。 这只猫此刻展现了它少见的「凶性」和好斗性,毕竟虽然平日里很胆小,但对于体形比它小或者与它接近的生物,它从来都不怕。那只巨龙虽然是会飞而且是木头的,但依然在小米娅「不怕」的名单范围内。 对于米娅的入场,骑龙的木偶非但不生气,反而很高兴,它高声对夏德说道: 「骑猫的骑士啊,此刻就是我们最后的决战。骑龙的魔王向你发出挑战,为了所有的一切,向我发动攻击吧!如果你输了,我就毁灭城市!」 「不要称呼我为骑猫的骑士!」 夏德大叫着,木偶却一点都不在意: 「我知道教会将我称作贤者级遗物,那么你知道,我的本领仅仅只有这些吗?如果你输了,我真的会毁灭城市!」 夏德至今都不知道这件遗物的特性,只是知道它可以召开木偶戏,所以此刻也不多与它废话,骑着米娅便扑向了城堡高处。虽然对于巴掌大的木偶来说城堡很高,但对于米娅来说,也不过是一扑的距离。 夏德不知道木偶的其他特性,但贝纳妮丝小姐是知道的: 「糟糕了。」 跪坐在纸牌上的魔女用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在拉瑟斯小姐担心的眼神中感叹道: 「希望这一次,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在王尔德歌剧院的外面,兰德尔河谷市冬季灰蒙蒙的天空,也不影响人们的心情。安宁的城市如同往日一样运行着,市中心的预言家协会三楼,露维娅端着茶杯,与一位同样有着褐色头发的女士,站在办公室窗边交谈: 「安吉会长,这座城市从来都是这样安宁吗?来到这里也有两天了,感觉这里与繁忙的托贝斯克真的很不一样。」 兰德尔河谷市本地的十一环术士,会长卡莉达·安吉女士,同样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城市: 「虽然从去年春季开始,邪神石心魔的教团在本地隐秘活动,但兰德尔河谷市的治安可是有名的好,这里的犯罪率和在整个卡森里克王国也是比较低的。安娜特,你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是协会下一代的重点培养占卜家,但这些日子也不要一直忙着工作,可以在城里走一走。趁着那个古怪的不容易被记住的教团,我们还没有联......」 女术士的话音未落,低语要素如同冲击波一样的横扫而来。在两位预言家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天空中灰色的浓雾变换了形状,在两人惊讶的注视中,一块巨大的灰云,变作了巨龙和乘骑巨龙的木偶男孩;另一块巨大的灰云,变作了巨猫和乘骑巨猫的男人。 原本灰色的天空完全被不知来源的黑雾覆盖,顷刻间便像是兰德尔河谷已经来到了黑夜。灰雾巨龙盘旋在城市上空,那尾巴上有着指环的巨猫,则蟠踞在不远处卡森里克王国银行的楼顶。 云雾没有声音,二者无声无息的冲向了彼此,在空中交错的刹那,巨猫爪子稳准狠的击中了恐怖的巨龙,龙嘴里喷吐的灰雾球体,则被巨猫骑士面前方方正正的「盾牌」挡住。 灰雾余波形成的巨大风压,如同暴风一样扫向城市。如果刚才猫骑士没有格挡而是闪开,恐怕这一击就能毁掉一整个街区。 二者的首次交锋,骑猫的骑士一方占据了优势。灰雾巨龙重新盘旋在天空,灰雾巨猫也重新落在了楼顶。巨龙张开嘴巴,巨猫也张开了嘴巴。虽然没有声音,但注视着这一幕的安吉女士和露维娅,完全想象得到「吼!」和「喵呜!」的声音。 哐啷! 露维娅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跌落,红茶倾倒在了地板上,也染湿了她那双布靴的鞋面。灰雾构成的龙、木偶、猫、骑士都很模糊,看不清细节,但一次事件中同时涉及到了「猫」「骑士」「尾巴上的指环」,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旁预言家协会的会长震惊万分: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创造教会正在追查的那个将人变作木偶的遗物?」 说话间,巨龙再次吐出了灰雾球,但被扑起的巨猫躲闪开,随后再次被飞舞的盾牌挡下。龙与猫再次在空中交错,「凶恶」巨猫的爪子与巨龙爪子相互撕扯,但显然猫的速度更快,一下扯掉了巨龙的前爪。而男孩木偶的大锤,则先是被猫骑士投出的灰雾长枪击中,随后木偶模型状的巨剑横扫,背带裤男孩的木偶被巨剑扫落下了龙背。 下一秒,又是无声无息,空中「巨龙斗恶猫」的场景完全消失,遮蔽天空的黑云也散开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刚才的场景持续了只有不到半分钟,再加上太阳被遮住让视野非常昏暗,狂暴的风让人睁不开眼睛,因此看到城市上方「打斗」的市民应该没有多少,明天的报纸大概会宣布这是短时局部的恶劣气候现象。 露维娅依然震惊的看着天空,完全无法理解本应在这个冬日下午拜访魔女的夏德,这是在做什么。安吉会长则已经拿出了自己的占卜牌组,匆匆洗牌后抽了五张牌: 「的确是和木偶有关的遗物。」 露维娅听到声音赶忙看向她,但不是很担心她能够占卜出夏德的身份。 果然,兰德尔河谷市的预言家协会会长,这位颇有名望的占卜家,也用接下来的四张占卜牌,得到了一个很难理解的答案: 「刚才涉及到的环术士......嗯?与蝴蝶、公主、独角兽和大地有关?」 (小米娅奔跑中.....) 王尔德歌剧院,三楼包厢。 「是我赢了!」 演出大厅中的歌剧还未结束,女高音的歌喉中,木偶夏德的月光大剑击落了龙背上的孩童木偶。他紧随着也跳下了猫的后背,双手握持月光大剑击向下方,落地时刺穿了那只木偶的身躯。 随后,只听噗~的一声响,大股浓白的烟雾在包厢内升腾而起,包裹住了模型场地。 不仅是地面的夏德,就连高处的拉瑟斯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此刻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而当烟雾散尽,恢复成正常人大小的拉瑟斯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居然发现自己坐在包厢中的沙发上。地面的模型场地已经消失不见,只是在茶几的另一侧,高大的木偶戏台正安静的矗立着。戏台的红色幕帘是拉开着的,那只穿着蓝色吊带裤的木偶正站在里面,双手支撑木偶戏台,两条小腿不耐烦的晃动着。 它背后的背景是刚才的城堡,只不过背景都是简笔画的贴图,显得格外的滑稽。 而更加滑稽的是,那木偶此时用吊带吊着一只手,头上也缠着绷带,一副受伤很重的模样。拉瑟斯小姐急忙看向了四周: 「汉密尔顿先生呢?」 「汉密尔顿?刚才我就想问了,不是约翰·华生吗?」 贝纳妮丝小姐狐疑的看向她,随后两人都听到了夏德的声音: 「哦,米娅,放开我!」 低头看去,这才注意到茶几上正站着刚才那只帮了大忙的猫,而猫的两只小爪子抱住了夏德的木偶。米娅低着头,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了木偶夏德,像是想要弄明白他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米娅,如果你敢舔我,我发誓会让你知道,我也会生气的!」 夏德大声的警告自己的猫,但这并没有让猫放开它,反而让猫表现出了些许委屈的神情。夏德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变小了以后看米娅,会看出它着丰富的人性化表情。 木偶戏台上的木偶虽然输了,但依然心情不错的哼唱到: 「骑猫的外乡骑士,最终战胜了骑龙的魔王。于是,他获得了公主与女仆的芳心,从此与她们......" 「喵~」 盯着夏德的米娅叫了一下,像是在考虑如何检查此时的夏德的。而这叫声也提醒了那只木偶,于是它改口道: 「骑猫的外乡骑士击败了魔王,获得了公主与女仆的芳心,从此带着自己忠诚的猫,与公主和女仆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这真是,很不错的故事啊!」 它独自鼓起了掌,听它的语气,虽然是自己输了,但的确感觉这是相当不错的故事。 「等一等,为什么她们都恢复正常了,我没有恢复正常!」 夏德大声抗议道。 「你需要让你的猫让开,它尾巴上的化生戒指可以实现生命形态的转变,但也抗拒和影响其他生命形态的转变。它在你身边,我担心给你恢复的时候,你的身体会受到这件遗物的影响。」 木偶笑嘻嘻的说道,很乐意看到此刻夏德的窘迫。 「哦,拉瑟斯小姐,快帮帮我。」 年轻的姑娘于是忍着笑意去抱那只猫,但却被猫很粗鲁的用爪子拨开了。 「把戒指还给它!」 夏德再次提醒道,拉瑟斯小姐愣了一下才想到自己手指上的训鱼戒指。 虽然不知道夏德为什么使用了「归还」这个单词,但还是摘下戒指递给那只猫。 猫尾巴灵活的一摇,便穿过戒指。趁着这个机会,拉瑟斯小姐才终于将猫从茶几上抱了起来。 而贝纳妮丝小姐则微微皱眉看着这一幕,像是遇到了无法理解的事情。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大神咸鱼飞行家的《呢喃诗章》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木偶戏“巨龙斗恶猫”免费阅读.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木偶的赠礼 “我赢了,帮我恢复吧!” “哦,有点耐心。我要先帮你治疗,否则恢复成人的形态,你能想象自己的伤势有多重吗?“ 竖立着的木偶戏台上的木偶嘟囔着,说话间,绿色的光点浮现在木偶夏德的身躯上,木头身躯像是活着的木头一样生长痊愈。随后在有一股白色的浓雾中,恢复成人型的夏德躺在了茶几上,就连被破坏的衣服都恢复了。 他欣喜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从茶几上跳了起来。贝纳妮丝小姐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他,刚才夏德还是木偶时,奇怪的感觉还不明显,现在完全恢复,她立刻理解了究竟是哪里奇怪。 夏德此时已经接过了自己的猫,也有时间看向本地的这位大魔女。 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身穿一袭红色长裙,金色长发有着及腰的长度,而且带着自然的弯曲。金色的眼睛带有些许碧色的光痕,这是最传统意义上美丽金发女士。 虽然很明确的知道她已经三十多岁,但此时那样貌,甚至比一旁的拉瑟斯小姐还要年轻。白皙的脸蛋不大不小,小巧的嘴巴涂着口红,极为立体的五官此时表现出了少女般困惑的神情,两耳佩戴着的银色星星状的耳坠,更加突出她的魅力。 大魔女们都有着超出正常的美貌,虽然已经见过了数位大魔女,但不得不承认,魔女议会第九席,大地的魔女,凡妮莎·贝纳妮丝,有着与其她魔女不一样的魅力。特别是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柔弱感,更是让这份魅力…… 不是柔弱感,希里斯·格兰德·拉瑟斯说的没错,这位魔女的状态的确不对劲。 魔女到底为何“生病”,这一点一会儿再去解决。在贝纳妮丝小姐盯着夏德看的同时,夏德在侧面沙发上落座,问向木偶戏台上的木偶∶ “木偶戏已经结束了,按照约定,你需要将近期被你变作木偶的人全部还原。” “当然,这次的木偶戏我很满意。骑龙的魔王与骑猫的骑士,以前怎么没想到过这么有趣的桥段呢?” 缠着绷带的木偶说道,亮晶晶的黑色纽扣眼睛看着他∶ “玩具之神的眷者,既然你完成了这出戏剧,那么我想我应该给你一份奖励。” 说着,“森林巨人的心脏”“邪恶男巫的指环”与“皇家骑士的长剑”便一起出现在了那木偶戏台上。当然,三者的体积与正常人类相适应,也就是说,实际上是心形红宝石、正常的指环与正常的剑∶ “增强力量的宝石,连续呼唤火球的指环,以及极度锋利的长剑,选择一个作为礼物吧。” 那木偶哈哈笑着说道。 虽然它看上去还算理智,但遗物毕竟是遗物。虽然拉瑟斯小姐、贝纳妮丝小姐和夏德看上去没事,但他们不是一般人,而且遗物效果已经大部份结束。要知道,此时沙发背后,贝纳妮丝小姐的仆人以及几位歌剧院的侍者,可还都昏迷着倒在那里。 三件物品全部都是遗物,也不知道是木偶自己制作的,还是它这些年来收集和收容的。夏德只是稍作考虑便做出了选择。 “我全都不要。” 他微微摇头,从低语要素以及作用判断,三件遗物最多只是守密人级。他还记得自己今天来王尔德歌剧院是为了什么: “这位魔女最近在寻找你,是为了她的迷锁讴歌荣耀的黄金舞台。” 夏德指了一下贝纳妮丝小姐,这是从嘉琳娜小姐她们那里得到的信息∶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够给她一些帮助,让她能够将自己的迷锁变得更强。” 木偶笑着点点头∶ “没问题,你与我演出了有趣的木偶戏,这点要求完全可以,我可不能让神说我吝啬。” 说着,贝纳妮丝小姐的木偶以及头顶的圆盘,居然从木偶戏台旁边的帘幕后飘了出来。当然,那木偶现在 只是木偶,只不过附着了低语要素。木偶飘到了夏德手中,夏德明白这对贝纳妮丝小姐肯定有大作用∶ “很感谢。” 他诚恳的表达了谢意,那木偶摆摆手∶ “那么,愿纯真的守护者永远庇佑你,这次真是有趣。其他在这座城市中,被我变作木偶的活人很快就能恢复,下次再见。“ 它很尽兴的想要离去,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坐在自己的木偶戏台上,在两侧幕布缓缓向着中央合拢的同时,带着笑意对夏德说道∶ “说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人类城市吗” “为什么?” 夏德很配合的问道,知道对方就是想要告知自己答案。 “第四纪元的疯狂操偶者制作了这座剧场,并分裂了自己少部分的灵魂形成了我的基础。而如今,那位疯狂操偶者的笔记,出现在了这座城市,我本想将其取回来,但现在看来,让它继续留在人类手中,你们才能上演更有趣的戏剧。” 血红色的幕布合拢,实体化的木质木偶戏台,颜色一点点变淡,像是纸上的铅笔印被橡皮擦除一样的消失了。 夏德张开嘴巴,一下明白了过来∶ “天使级遗物操偶者笔记,和这个木偶来自同一个制作者……操偶者笔记,一直在血灵学派手中……” 一切开始的故事,就与那件遗物有关。仅仅是笔记的一张纸页,就差一点让外乡人死在夏季的葡萄藤下。 “十三环术士泣血者赫尔蒙斯,在伊凡·达克尼斯的,黑暗降临,事件中严重受伤才逃过一命,导致整个血灵学派的势力在旧大陆收缩。现在,血灵学派居然派人带着至少一张纸页,来到了兰德尔河谷市了……这里要发生什么“ 这也就意味着,至少有一位被选者,与本地有关,而且极有可能近期就会出现。 夏德思索的同时,木偶戏台已经完全消失。但拉瑟斯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都没有开口说话,因为她们都看到黑铁色的灵光,在木偶戏台消失的位置涌向了夏德,而浓重的蒸汽雾,自夏德的身后涌出,巨大命环的黑影自那蒸汽雾的深处不断靠近。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 古老的年代,疯狂的操偶者行走于混乱的物质世界,只为寻找和上演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戏剧。但最终,他明白了最好的舞台,就是这个世界,而最好的木偶,就是所有的凡人。 遗物疯狂的木偶戏院,给予你全新的力量。 随着背后清晰的黄铜轮环急速旋转,黑铁色灵光几乎连成了光环,灵光富集,得自遗物的低语力量,在夏德的命环上,为他添加了五环的第一枚灵符文。 外乡人,你铭刻了黑铁低语灵符文木偶。 这是属于中环的灵符文,当命环缓慢减速,那奇异的符文是如此的耀眼。贝纳妮丝小姐和拉瑟斯小姐倒是不惊讶夏德获得了灵符文,毕竟他刚才与那件遗物的接触的确很深入。 她们惊讶的是,夏德居然没有说谎,他真的只有五环。 “木偶和银月,能关联上升华之语吗?” 夏德在心中默默的想着,让命环消失在了自己的身后。歌剧院的歌剧此时依然还没有结束,而包厢内却骤然安静了下来,也让此时苏醒着的三人看向了对方。 魔女反应最快,虽然夏德救了她,但这位有着金色长发,被认为是近百年来最优秀歌剧演员和歌唱家的女士,还是第一时间问出了自己心中最想要知晓的问题∶ “你到底是男人还……” “男人。” 贝纳妮丝小姐才只是说出了半句话,夏德便给出了答案。 魔女碧色的眼睛不敢相信的看向夏德∶ “这绝对不可能!” 她微微皱眉,声音上 扬,语气有些严厉。一旁的拉瑟斯小姐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劝说道; “凡妮莎,汉密尔顿先生刚刚救了我们,你……” “希里斯,现在请不要说话。我不会对他做什么,但你不明白我们面前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他真的是男人,这对议会意味着什么!” 夏德很理解贝纳妮丝小姐现在的情绪,他单手抱着米娅,主动从侧面沙发上站起身来到了魔女面前。将魔女的木偶塞给她,然后向她伸出手腕。 “请。” “你……” 魔女拿着那木偶,虽然惊讶,但还是在拉瑟斯小姐不可思议的表情中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凡妮莎,你接触了男人?” 金发魔女和夏德维持着古怪的姿势,好半天魔女白皙的鼻翼扇动,显示着自身的情绪波动,她主动放开可夏德,然后不敢相信的看向自己的掌心∶ “这不对劲!这不可能!汉密尔顿,你到底是什么” 忽的又猛地抬头看向了夏德∶ “汉密尔顿?夏德汉密尔顿?“ “是的。” “嘉琳娜·卡文迪许的情人?” “是的。”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原本情绪还有些激动的魔女,语气立刻放缓了很多。显然,如果她不是第一个发现眼前“男人”的魔女,那么事情就没有想的那么严重了∶ “你居然真的存在?我还以为,她让自己的女仆伪装成男人,来搪塞那些追求者呢。” 金发魔女轻声嘀咕着,微微叹气后,向后靠在了沙发背上。 “抱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旁的拉瑟斯小姐依然不明白∶ “凡妮莎,为什么你要主动触摸汉密尔顿先生?那位女公爵既然是魔女,怎么……” “他与众不同。” 金发魔女依然盯着夏德,说出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这个男人,不在魔女诅咒的覆盖范围内……魔女们,可以与他正常接触。”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大事件-兰德尔河谷疯狂大地 夏德向着沙发后面招了招手,在他的那一堆施法材料和遗物中,有着女公爵徽记、周围是一圈骨质白边、可以探测魔女的徽章飞了过来∶ “我的确是嘉琳娜小姐的人。” 他向贝纳妮丝小姐展示了那徽章,后者认出了上面的徽记出自另一位大魔女之手。 “昨天您邀请我见面,我就是考虑有可能产生误会,所以才会暂时拒绝。今天同意见面,是因为我带来了其他魔女的信件。” 那封信同样也飞了过来,夏德将其递给了贝纳妮丝小姐,然后重新抱着猫坐回了侧面的沙发上。 金发魔女微微皱眉打开了它,信纸只有一页并不算长,她很快就读完了所有的内容。而看到最下方,居然有四位大魔女的亲笔签名和印章,困惑变得更多了∶ “如果说你能用美色诱惑嘉琳娜和不成熟的西尔维娅,但希维不是只喜欢女人吗还有卡珊德拉婆婆,最年长的大魔女居然对你这种存在……” 她将那封信递给了一旁好奇的拉瑟斯小姐,将自己的木偶放到桌面上,很认真的看向夏德∶ “不管怎样,刚才的确是你救了我,而且还帮我拿到了这里,所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现在,随我返回庄园吧,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我们低调一些,快些行动,被教会发现就不好了。“ “关教会什么事情?” 夏德一边逗弄刚才帮了大忙的米娅一边问道,贝纳妮丝小姐做出了一个很复杂的表情∶ “疯狂的木偶戏院,是货真价实的贤者级遗物。你不会以为,它只能召开木偶戏吧?” “所以……” “刚才你骑着猫与它战斗,大概全城的环术士都能看到。“ 贝纳妮丝小姐作为卡森里克王国的男爵以及颇具盛名的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团长,在本地自然有自己的庄园。那同样是在城里,甚至就在距离“被遗忘者教堂”所在的樱桃叶大街不远的地方。 乘坐马车进入庄园后,魔女的追随者们也——现身,夏德这才感觉,自己在兰德尔河谷市活动了大半周,居然到了如今才撞见魔女,这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庄园的面积并不算特别大,安排好歌剧院事故的后续处理以后,贝纳妮丝小姐和拉瑟斯小姐一起,在三楼书房继续了与夏德的谈话。至于谈话的主要内容,便是贝纳妮丝小姐进一步确认“夏德·汉密尔顿”到底是什么。想要具体说明这一点并不容易,好在昨晚已经和另外四位大魔女商量好了说辞。 他从去年夏季第一次在托贝斯克的幸运南十字俱乐部与女公爵相遇说起,谈到了自己与嘉琳娜小姐的故事。而阿芙罗拉小姐、卡珊德拉婆婆的事情则很简略的带过,和西尔维娅小姐的相识就在托贝斯克市,因此也说的很详细。 为了防止眼前的魔女将自己与“唤神者”联系在一起,夏德只提那些发生在托贝斯克的事情,诸如海伦与格蕾斯之类的敏感信息当然也一句不提。但饶是这样,这些故事也相当的长,以至于夏德在庄园中留下吃了晚饭,并在晚饭后继续与魔女和拉瑟斯小姐的攀谈。 而从夏德的故事中,贝纳妮丝小姐也大概清楚了夏德与另外四位大魔女的关系。 “她们还真是大胆。” 在所有的故事结束、贝纳妮丝小姐也询问过自己想要知晓的细节以后,这位魔女坐在沙发上有些高傲的评价道。此时外面已经是黑夜,庄园的庭院里点着并不算很亮的煤气路灯,远处可以看到庄园外的灯光,冬季的夜晚,城市一点也不喧闹。 “你的存在,有着分裂议会的风险,她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有记载以来,从未有过魔女能够接触的男人出现。如果不是知道卡珊德拉婆婆不爱开玩笑,我依然不敢相信你说的一切。” 夏德笑着点着头,知道贝纳妮丝小姐已经接受的他的存在 。坐在大魔女身边的拉瑟斯小姐冲他眨了眨眼睛,很显然是让夏德不要在意贝纳妮丝小姐此刻的说辞。 “不过,既然她们不告诉其他魔女们你的存在,我当然也不会去做这个坏人。” 金发魔女说道,微微叹气,然后歪着头看向窗户玻璃上的书房倒影; “你在兰德尔河谷活动期间,如果需要我的帮助,不管是世俗方面的帮助还是其他方面,我都愿意伸出援手,就当做你今天救了我和希里斯的报酬。不过我要提醒你,我虽然和嘉琳娜一样都是十一环,但我并不擅长战斗。况且最近……身体出了些问题,如果你需要高端战斗力,我也只能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不过,黄金黎明愿意为你提供帮助,汉密尔顿先生。凡妮莎的追随者现在都在本地,虽然高环的女士们不多,但应付一般的情况应该也足够了。” 拉瑟斯小姐笑着说道,这位女士对夏德很友善。对于夏德的出现与魔女议会的影响,她看的比魔女们要轻的多。 “其实刚才我就好奇了,不知道贝纳妮丝小姐具体是怎么了诅咒吗” 夏德试探着问了一句,魔女无奈的摇摇头: “不像是诅咒,否则早就祛除了。这有些像是失控的前兆,但也没有那么严重,否则我自己会向议会求助。今天下午,是忽然头晕目眩,才会被那个木偶影响。这的确是问题向着严重方向变化的征兆。明天我会向议长汇报的,希望能够找出原因。” “其实……我对于诅咒之类的问题,有着很独特的感知能力。” 夏德指了指自己: ”贝纳妮丝小姐,介意握住我的手吗?” 下午时接触手腕只有十几秒秒,而夏德需要更长时间来感知。 魔女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于是夏德起身坐到她的左侧。贝纳妮丝小姐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握住了夏德的手,那手很温暖。 三人都看向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拉瑟斯小姐很是好奇,贝纳妮丝小姐没经历过这个,微微有些脸红,夏德并不感觉尴尬,而是在心中问道∶ “怎么样?” 稍等。 静默了半分钟后∶ 的确有问题,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诅咒,极其像是你在兰德尔河谷净化的那片土地。 “什么意思?” 如同那片大地一样,她的灵魂被污染了。状态非常轻微,但你的咒术恐怕无效,它只对土地有效。 “但那种奇特的现象,不是只发生在土地上的吗“ 他微微皱眉,松开了握住魔女的手。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一个问题开始了讲解∶ “贝纳妮丝小姐,你是代表着“大地“席位的魔女“ “是的。” 金发魔女点头。 “你最近是不是使用奇术、仪式或者咒术,深入的感知过兰德尔河谷的土地“ 贝纳妮丝小姐再次点头∶ “是的,大概半个月前,我使用了一个大型仪式,让灵魂去聆听大地的脉搏。兰德尔河谷,是传闻中大地的中央,在这里感受大地,能够增强自身与土地的联系。这种仪式,是大地的魔女们都会使用的,仪式本身没问题。“ “难道说,凡妮莎在这个过程中,灵魂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 同样有着漂亮金发的拉瑟斯小姐一下想到了答案,但又产生了另外的疑问∶ “但很多其他仪式,也能有类似的效果,太阳教会就有很多环术士,和凡妮莎一样喜欢用这种方式感知大地。没听说,还有其他人也遇到了这种麻烦。” “这恐怕与我的魔女身份有关,大地的魔女,让我能够比任何环术士都能更加深入的感知大地的脉动。” 金发魔女表情凝重的说道。 夏德点点头,他已经掌 握了很多有关信息,看来大地的问题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一些∶ “仪式我不清楚,但我清楚兰德尔河谷的土地本身出了问题。拉瑟斯小姐,你和我一起去处理那块疯狂的土地,知道那种现象多么诡异。我想贝纳妮丝小姐身上的麻烦,和那种奇特的现象有关。不过抱歉,我的净化咒术,无法对人类生效。” “但半个月前,城外那块庄园,不在我让灵魂与大地共鸣的感知范围内。” 魔女显然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难道,兰德尔河谷的整片土地,都出了问题只不过,城外庄园的问题表现了出来……如果真是这样,这问题恐怕很快就会蔓延到整个物质世界。” “猜测应该是对的,我在托贝斯克市遇到了类似的问题。同样是疯狂的大地,只不过外在表现形式不同。“ 夏德说道,贝纳妮丝小姐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问题恐怕会很麻烦。我会尽快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了,希望只是某种遗物失控,或者是邪物挣脱封印。” 夏德得知“疯狂大地”,是来自翡翠梦境中的那个男人。他将自己在梦中得到的信息也说给了两位女士,贝纳妮丝小姐面色更加严肃了∶ “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男人,但大地的疯狂如果是他所说的自然现象,这不就代表着,世界本身出了问题吗?这怎么可能?” 以“导光隐修会”的末日论观点,以及“另一个露维娅”透露的信息来看,这恐怕是正确的。 “凡妮莎,明天尽快和议会联系一下,确定这情报是否正确。” 拉瑟斯小姐在一旁轻声说道,夏德抱着米娅看着她们,猛然发现,兰德尔河谷已经和有可能导致大麻烦的灾难牵扯到一起了。 而此时,距离他第一次踏足兰德尔河谷的土地,才不到一周的时间。 “汉密尔顿,我不知道你是否从嘉琳娜那里,听闻过生死狭间的事情。米德希尔堡的事故,虽然也是城市本身出了问题,但造成的最大破坏,也不过是让旧大陆中东部地区化作鬼蛾。但如果神秘学意义上的大地的中心兰德尔河谷的大地出了问题,整个物质世界都会有麻烦的。” 贝纳妮丝小姐对夏德说道,她比夏德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和情报非常有价值,我不是吝啬的人,向我提出些请求吧。“ 她很认真的对夏德说道,而夏德想到的自然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在寻找一把很特殊的遗物。一把黑色的,枯死木头制作的钥匙。” “没问题,黄金黎明在本地的消息渠道很灵敏。这只是小事,你还需要什么“ 魔女接着问道,夏德这次想到了格兰杰先生的那只银立方∶ “我对本地的民俗和都市传说很感兴趣,特别是经久流传的那些故事。” “我让人整理一下,直接给你文件。” 一旁的拉瑟斯小姐说道,她对夏德的印象很不错∶ “这也只是小事。汉密尔顿先生,请不必顾忌什么,既然凡妮莎说要给你一些报酬,就是真心想要感谢你。遗物珍惜的奇术虽然这些你可以从嘉琳娜小姐那里获得,但凡妮莎自己也有得意的遗物和奇术体系。” 她鼓励着夏德,大概是会错了意,以为夏德是不好意思提出过分的请求。 “这样啊……” 右手搔着小米娅的下巴,在吃饱了的猫眯着眼睛很舒服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的时候,夏德才说出了自己目前为止,手头最需要做的事情∶ “那么,能够让贝纳妮丝小姐,为我唱一首歌吗我知道一个奇妙的仪式的祷文,请将它变成歌曲,那是赞颂大地与蝴蝶的歌曲。” “祷文“是指中年魔女布莱切特、佩里修女和莱曼先生呼唤旧神时的那首诗。 他微微向前伸头,相当兴奋的看向魔女∶ “是的,一首歌,而且希望您能够以最好的状态唱给我听。” 毕竟关系到时间钥匙的任务,自然要尽善尽美。 “用这个机会,只是想要听我唱一首歌吗?“ 魔女被夏德热切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在拉瑟斯小姐开口说出这也是小事以前,伸手让她不必开口∶ “没问题,我很欣赏你的品位,汉密尔顿先生。嘉琳娜看上你,果然是有道理的。” 说着,给出了时间地点∶ “今天是周五。那么后天,也就是周日晚上,黄金黎明歌剧团,会在我们下午离开的王尔德歌剧院,为卡森里克王族的后裔们表演。我不会登台,但在表演结束后,我可以独自为你演一场。” 她金色中带着些许碧色的眼睛盯着夏德∶ “这样可以吗?“ 虽然她的态度有些奇怪,但这当然可以。虽说夏德使用时间钥匙的时间是周日清晨,但如果只是推迟不到一天,他也并不在意∶ “那么就麻烦您了。” 魔女微微摇头∶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不过如果你仍然停留在兰德尔河谷,说不定下一步的调查,我还会需要你的帮助。为你歌唱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允许你向我许下一个愿望,随时都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和嘉琳娜单独谈一谈…” 说完,犹豫了一下,迟疑的问道∶ “你和嘉琳娜……关系到哪一步了?” “哦,凡妮莎!“ 拉瑟斯小姐有些脸红的拍了一下她的手臂,像是责怪她窥探别人的隐私。但看起来,这位女士同样也相当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嗯…就是……情人关系吧……有过一些亲密接触的…但也不是最亲密的那一种……” 贝纳妮丝小姐脸上露出了笑意,拉瑟斯小姐脸色微红,她也大概听懂了。 但不论如何,与兰德尔河谷的大魔女的第一次接触与相识,在夏德看来还是相当顺利的。当然,这要感谢那只木偶。 “血灵学派,疯狂的大地……虽然得到了魔女的一次愿望承诺,但要做的事情,又要多起来了。” “喵” 猫懒洋洋的叫着,很享受此刻生活的惬意。 虽然贝纳妮丝小姐还想让夏德多待一会儿,和他谈一谈有关魔女的更多话题。但夏德并不想暴露更多的事情,因此婉拒了贝纳妮丝小姐的邀请,留下了红酒作为拜访礼物,便带着猫离开了庄园。 此时是晚上七点半,夏德也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本地预言家协会隔壁的“丰饶大地旅店”,想要和露维娅谈一谈今天获得的信息。 这么晚了露维娅当然在旅店房间里面,只是当夏德用钥匙打开门,进门以后关门的刹那,紫眼睛的姑娘立刻“扑”了上来∶ “哦,夏德,你今天下午做了什么“ 她又看向小米娅: “你和你的猫做了什么?” 这种说法似乎有些问题,但露维娅更担心夏德的安危,毕竟下午时的那个遗物,已经被确定就是贤者级遗物。 两人在房间落座,夏德简单说明了下午时发生的事情,但重点说明的是关于“疯狂大地”的更多猜测。 “这场灾难绝对会波及整个世界,而且既然血灵学派出现,被选者应该也会出现。” “大地的被选者吗?” 紫眼睛的姑娘微微皱眉,夏德此时还有两枚眼币,但暂时没想好要占卜什么,因此没有拿出来: “这些事情我来调查,露维娅,你暂时不要插手。“ 说完,再次拿出了那把伸缩魔术匕首: “来,再来刺我两下。” 露维娅原本严肃着脸,此时认 不出笑了起来: “那不是预知梦,不要紧张。况且,你梦里的米娅,尾巴上是十三环,今天下午只有一环。” “安全第一,命运休想操纵我!” 夏德坚持道,于是她只能随便捅了两下夏德。丢下那匕首后,又颇为担心的说道∶ “那么一切小心夏德……我一直在你的身边。”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穿越银月之门 夏德并未在露维娅那里留宿,而是在夜色中返回了家中,毕竟多萝茜可是说今天要来圣德兰广场。 本以为这个稍显忙碌的周五,终于就要结束了。但夏德刚走出地下室,多萝茜便穿着拖鞋,匆匆从亮着煤气灯的楼上跑下来∶ “哦,夏德,你终于回来了。如果你再不回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好。” “怎么了?“ 夏德诧异的问道,也走上了楼梯,金发姑娘将他的诗稿纸页塞到了他的手中∶ ”半个小时前你的诗稿纸页出现了消息,丹妮斯特小姐晚上九点整要来这里,让你准备好……虽然我不知道价要准备什么,但好在你回来了,现在是八点十……” “十九分二十三秒。“ 夏德说出了精准的时间,随即意识到,丹妮斯特小姐用了大半个月,终于收集齐全了“仪式呼唤银月图书馆之门”的全部材料。 “那真是太好了,其实不需要准备什么。哦,我要去烧一壶热水,准备好红茶。“ “我就不在这里了。“ 多萝茜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又在米娅不满的叫声中摸了一下它的后背∶ “我可不想打扰你们的事情。“ “可是……” 夏德想要叫住多萝茜,但已经走进门厅的女术士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回眸对着他笑了一下∶ ”我回羽毛笔大街的公寓拿几件衣服,十点半再过来,仔细听听你在兰德尔河谷的冒险。或者要更晚一些?我不知道你们需要多长时间。” 丹妮斯特小姐大概过于激动,当九点整夏德打开了楼下房门,看到从午夜的梦魇马车上走下来的十三环女术士的时候,她的第一句话居然不是和夏德互道晚上好,而是有些紧张的问道∶ “混乱之源,是否还在你这里?“ “当然在,为什么会不在呢?“ 夏德好奇的问道,看着那架马车在阴影中无形的滑行离开。 “只是担心最后又出现问题,毕竟你也知道,我为了这一天等待了多久。” 她提着一只很大的黑色手提箱,夏德很有礼貌的在丹妮斯特小姐进门后伸手接过来帮忙提着,这里面装着的就是仪式材料。 这个可以呼唤“银月图书馆之门”的特殊仪式,需要“图书馆或书房场景”的“月亮圣居”中举行。圣德兰广场二楼的二号房就是月亮圣居,而上半个月时蕾茜雅出钱帮忙装修了一下,将二号房的客厅装修成了书房和会客室,因此仪式就在那里举行。 这样的装修还有别的好处,守密人殿堂也在二号房的客厅里,有了桌子椅子也方便夏德随时使用那儿。 这是夏德迄今为止,参与过的最为复杂的仪式。丹妮斯特小姐操纵着她带来的箱子里的物品,在书桌和茶几之间的地板上涂画起了仪式基阵。 十三环女术士靠着自己精妙的控制力以及夏德看不懂的奇术,让材料们自动飞向应该在的位置。但诸如调整银镜的倾角、将“星辰之埃”洒在特定的符文周围之类细微的工作,还需要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亲自动手。 布置仪式用去了将近四十分钟,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以后,丹妮斯特小姐取出那本无字的黑书,和夏德一起检查了好几遍才最终确认真的没问题了。 此时,二楼二号房的地板上涂抹着水银符文,被祝福的圣银和橄榄枝条搭建起了高台,高台上是金银色的落地镜。镜子本身不是超凡物品,但这镜子是精灵族的造物,有着1300年的历史,繁密的纹路上遍布着精灵符文。 宝石、钻石的数量几乎无法清点,根据丹妮斯特小姐的说法,眼前的所有仪式材料的成本价格接近40万金镑。其中并没有那种“物质世界只存在有限数量”的珍稀物品,这也就代表着,如果夏德能够凑齐40万金镑,他也 可以开启一次这个仪式。 卖掉圣德兰广场六号,你也可以…… “这绝对不可能!“ 夏德在心中反驳道,然后果不其然听到了“她”的笑声。 “很好,很顺利。” 丹妮斯特小姐有些紧张的说道,合上漂浮在自己身边的黑书,将从书中浮出来的“混乱之源“丢回给夏德,让书中的信息消失∶ “确认一下钥匙。” “在这里。” 夏德转身走向那张气派的刷漆棕色木质书桌,赶走卧着的猫以后,掀开了箱子盖发光的石板便从其中漂浮了出来。因为夏德不想承认三把钥匙都在自己手中,因此此时他只是取出了那枚原属于圣拜伦斯的“黄月石板”。 “钥匙在这里,可以开始仪式了。“ 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夏德便抱着不老实的猫重新走出来,石板则漂浮在他身后跟随着。硕大的水银仪式基阵的中央,是竖立着银镜的高台,从高台下方延伸出三条细长的符文线条,在仪式基阵内部画出三个圆圈。 丹妮斯特小姐站最左侧的圆中,夏德站在最右侧,然后将“混乱之源”丢向了中央的水银圆圈。那圆润的宝珠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块一样,精准的落向了圆圈,然后悬浮在了地面上空。 汽笛和钟声里,两位环术士的命环出现在身后。随着红月与银月灵符文的灵光照耀,混乱之源代表着的黄月的光芒,也一同照耀向那面银镜。 银镜在重合在一起的三道光芒中变得有些虚幻,而镜子的倒影中的二楼二号房的景色,也逐渐变作了三月悬浮在星空中的景象。 最后一步,无字黑书飞向了高台上的银镜,随着那书本进入镜面内部,镜子本身在刺耳的声响中炸裂。白色的浓雾从每一片炸裂的镜子碎片中涌出,顷刻间便包裹住了那座高台。 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都屏住了呼吸,就连小米娅也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向那里。 随着白雾散去,原本的高台已经消失。闪烁着群星与月亮辉光的银色金属双开巨门,就这样嘉立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地板上,周遭是那面炸裂的古董银镜的碎片。 如此的神圣,如此的美丽,如此的迷人。圣银色的金属大门上,一扇刻画着星空与月亮的轨迹,一扇刻画着端坐在高脚凳上的白袍贤者。那是一位扭着头,看不清样貌的女士,浮雕刻画出了那妓好的侧脸面容,她一手托举着月亮,一手翻看着书桌上的书本,侧面则是高低错落着的书架。 “银月图书馆,终于……“ 丹妮斯特小姐近乎是呻吟着吐出这些单词,痴迷的望着眼前的大门∶ “无法想像,真是美丽啊。“ 那扇门倒映在两人一猫的眸子里,小米娅眨动琥珀色的眼睛,从某个角度看,它的眼睛此刻近乎变作了银白色。而夏德则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他的身体在那扇门出现后出现了他自己也不理解的诡异变化。 心脏的跳动速度猛然加快,呼吸烦率高的就连胸膛都要出现肉眼可见的起伏。他感觉到了某种力量在吸引他,那是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力量,就仿佛灵魂缺失了一部分,而缺失的部份就在那扇门内。 这是你的错觉,你的灵魂比任何人都要完整。 因为仪式要求,此时室内没有开灯。二号房的所有房门紧闭,客厅的窗户也被窗帘遮蔽。星星点点的光芒,随着“门”被召唤而来,出现在了密闭的空间内。夏德抱着米娅,与丹妮斯特小姐一起越过那华美的星光,来到了圣银色的大门前。 两人一起念出了那本无字黑书上所写的咒文: “愿最初的银月,庇佑长夜星空下的我。” 沿着门缝从上至下,三个长方形的凹槽依次出现,其大小与此时漂浮在夏德身边的石板大小完全一致 不用丹妮斯特小姐提醒,夏德主动推了一下身边的石板,它自动漂浮向了位于中央的凹槽。当石板严丝合缝的扣入银色巨门中以后,淡淡的澄黄色月光,以石板为中心,向着门缝上下延伸。 当澄黄色的月光完全浸染了门缝的每一寸,无声无息的,左侧那扇刻画着星辰与月亮的门板,打开了一条缝隙,当然,也仅仅只是一条缝隙。 而那缝隙后,果然是夏德熟悉的,蠕动着如同白色丝絮般的浓雾。 使用仪式呼唤来的图书馆之门,只能参与仪式的人进入,对于这一次就是两人。夏德于是做出了请的姿势,丹妮斯特小姐咬着下嘴唇看着那门扉点了点头,率先走入了只开了一条门缝的大门中。 接下来夏德也跟着走了进去,当然,他依然是抱着米娅的。因为往常进入这类古神遗留的空间都带着这只猫,因此只能让两人使用的“银月图书馆”此时多进了一只猫,夏德也并未注意到。 白雾包裹全身,温暖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家中……他本身就在家中。灵魂因为这一刻的美妙而变得迟缓了片刻,而耳边也响起了“她”的欢迎∶ 外乡人,你进入了“银月图书馆”。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图书馆与大地之力 门后是无穷无尽的白雾,但当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并肩站在一起,星星点点的银色光芒自脚下向着尽头延伸。无垠星海的背景出现在四周,一只只由星光勾勒出的书架,整齐的排列着,以二人为中心不断的向着周围扩展延伸。 视野尽头,巨大的黄色月亮漂浮在星海的上空。而不论视野向着何处移动,那轮澄黄之月总是跟随着视线,成为星海中图书馆的一部分。 白雾并没有完全消失,在视野尽头它们依然存在,就如同是图书馆的墙壁。 注意,由于使用了仪式方式进入图书馆,图书馆仅向你开放最低等权限∶ 进入图书馆,清除部份不良状态。 获得“黑暗视觉”状态,持续到下一次太阳升起。 仅限一次,向图书馆查询此处记载的历史与故事/仅限一次,向星空查询近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仅限一次,向月亮寻求赐福。(三选一) 古神“银月贤者”拥有“记录者”的力量,因此他的图书馆虽然理论上也有着过往一切被创造的知识,但实际上更倾向于历史记录。 “她”此时给予夏德的提示,在那本记载了仪式的无字黑书上也提到过。只不过那本书并未提及目前“银月图书馆”仅有这些功能,是因为进入图书馆的方式是仪式而非找到了“门“。 并且,往日里进入古神遗留空间,除了正常功能外,夏德可以献祭神性或者其他东西,开启的特殊功能。但这一次进入“银月图书馆”却没这些提示,显然此时他们仅能使用图书馆的部分功能。 丹妮斯特小姐寻求这一刻已经不知多少年了,她几乎是立刻伸出了自己的手。有着与星空同样梦幻般半透明封皮的巨书,立刻从星海中的书架上飞入了她的手中。 “那么,我要查询什么呢……关于物质世界即将到来的末日的信息。” 夏德心中想着,但没有丝毫的动静。微微皱眉,随后感觉旧神灰袍贤者给予的咒术图书馆检索居然主动发挥了作用: 图书馆的守护者给予你提示∶ 该信息被古神封藏,你无权查阅。 “她”轻声呢喃。 ”哈,旧神灰袍贤者原本果然是银月贤者的图书馆管理员!” 夏德心中想着,继续尝试∶ ”关于往世·第六纪元的信息。 图书馆的守护者给予你提示∶ 该信息被古神封藏,你无权查阅。 “她”再次提醒。 “喵” 猫无聊的叫着,对这里很感兴趣,可惜夏德没有放开它。夏德没时间去照顾那只猫,他还在思索∶ ”看来所谓末日,牵扯到的不仅是第六纪的事情……关于第五纪元魔女皇帝所著组诗·呢喃诗章的信息!” 该信息被古神封藏,你无权查阅。 “果然。“ 夏德对此毫无意外,“呢喃诗章”果然也牵扯到了这个世界重要的未来。于是,心中打算查询一下“大地”的被选者的身份,他相信这种信息肯定是有的。即使没有,至少也能得到部分提示。 但伸出手的同时又犹豫了一下,终归是提出了另外的要求∶ “关于大地中心·兰德尔河谷·疯狂大地的信息。” 微妙的牵引力出现在手中,下一秒,有着半透明星海般色彩封皮的小书,自远处飞入了夏德的手中。 图书馆的守护者给予你提示: 允许借阅大地之书。 该书本不允许被带出图书馆。 允许以任意形式记录你看到的内容。 该书本内容的记载,截至第六纪元人类通用历1八54年。 耳边连贯温柔的声音并未结束,取得 了这本书,夏德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 你获得了奇术“月亮图书馆”。将自身记忆化作图书显现为半实体,图书无法远离你本身。显现程度视记忆本身清晰程度而定。仅能显现文字。 这是关联核心灵符文银月的奇术。 “有用的能力,不过这个名字……” 夏德心中想着,然后翻开了手中半透明状态的小书。本以为这种书上的字母会非常难以辨认,但翻开后才发现字母异常的清晰。 巴掌大小的书一共将近五十页,分为三个部分,也就是“疯狂大地的原因”“疯狂大地的表现形式”以及“疯狂大地的解决方法” 就和“翡翠梦境”中帮助了夏德的不知名男人所说的一样,书中将“疯狂大地”视为一种自然现象,是由于世界走向衰亡而导致的。这有些像是人类老年时,各种病症都会频繁出现,所以并非遗物或者邪物导致了兰德尔河谷市的问题。 大地走向疯狂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而近期夏德察觉到的问题,恐怕是常年积累的麻烦已经到了不得不处理的程度。 当然,梦中的男人告诉夏德“这只是小事”,但目前来看“大地的魔女”贝纳妮丝小姐是对的,这事情一旦处理不善,极有可能导致比潘塔纳尔的邪物还要大的问题。 “所以,翡翠梦境中出现的那个死去的灵魂,到底是……” 疯狂大地的表现形式,则是越来越多的土地出现异化现象。这些还都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夏德在梦中以及在现实都见过的那些黑泥。那是纯粹的大地的恶意,同时具有实体和非实体的性质,凡人哪怕上沾染上一丝一毫,灵魂立刻就会污染,躯体和灵魂都会石化……夏德有神性和初火的庇佑,所以无视。 而那些黑泥是无法被彻底消灭的,它们本身代表着自然现象,代表着大地的疾病。因此,夏德和拉瑟斯小姐净化了庄园的土地后,那些黑泥不用他们处理,自行就消失了。 而黛芙琳修女手中的初火,也可以焚烧那些黑泥。但黑泥只是大地的“疾病”产生的东西,烧掉黑泥也无法彻底解决问题。好在,虽然这是自然现象,但既然近乎是大地的疾病,自然也有办法来彻底解决。 看到这里,手里薄薄的小书已经几乎被翻到了最后。前面描述“起因”和“表现”时给的信息非常充分,但看起来解决方法只有很少的部分。 “是因为,这种事情,在历史上没有被解决过,所以没有太多记载吗?” 夏德心中忐忑不安的想着,和肩膀上探着头的猫一起看向手中小书的最后一页。 果然,就如同夏德想的一样,这里根本没有具体解决方案的记载。但最后一页也并非空白页,上半页记载了“大地之力”的超凡能力,可以从某些方面大大压制和延缓疯狂大地的问题。 对“大地之力”的描述是古神大地母神的神术,而夏德的大地之力治愈灵气只是完整神术的一部分。 而下半页,则有两行简单的文字∶ 大地母神的信徒认为,古神的仪式可以彻底消弭大地的疯狂。 很可惜,这里并未记载具体是什么仪式。 第五纪元末尾,半神魔女同样发现了这种问题。她们无法引动古老大地神明的力量,于是将古老的仪式,与“大地被选者”仪式相结合。当被选者举行仪式,古神的力量将得到展现,从而彻底解决疯狂大地的问题。 “到了最后,果然又绕到了被选者身上,被选者仪式可以消弭兰德尔河谷的问题,这倒是方便,不比我一次做两件事情。所以接下来,一边用大地之力·治愈灵气延缓疯狂大地的蔓延,一边寻找被选者举行仪式。” 夏德微微叹气,将书翻到最后,然后意外的发现书 的背面还有一句话。 书的正文内容全都是第六纪元德拉瑞昂语,但唯有最后一句是某种夏德不知道来源的古老字母∶ 愿大地与你我同在。 他若有所思的松开手,将那本书重新放入星海中,书本飞回了原本的位置。摸了一下进入图书馆以后便非常安静的猫,夏德重新看向远处的黄月。 某一个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女性身影,在那轮月亮中蜷缩沉睡着。心弦仿佛在这一刻被触动,灵魂有那么一瞬间像是想要欢呼。但仔细看,月亮也只是月亮,刚才所见似乎只是幻觉。 心中正感叹着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能和被选者扯上关系,忽然听到身边的丹妮斯特小姐闷哼一声。转头去看,恰好看到这位女士喷出一口血,红色的血落入脚下的星海中,便消失不见了。 如果不是夏德即使伸手搀扶住她,丹妮斯特小姐差一点直接倒下。 她手中的书是她自己选择的,因此夏德看不到任何的内容。但女术士变成这样,一定与这本书上的内容脱不开关系。 他急忙合上书本,将手按在丹妮斯特小姐的额头∶ “辛迪亚的银月恩赐。” 这项专门夜晚用于治疗精神损伤的奇术,在银月图书馆中立刻发挥出惊人的效果。圣洁的月光出现在夏德的掌心和丹妮斯特小姐的头之间,刚才几乎是半昏迷的女士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扶我离开这里,足够了,我,大概有些太贪婪了。”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夏德”的起源 丹妮斯特小姐的状态相当不好,于是夏德努力搀扶着她后退了两步。星海中的图书馆场景,被重新涌来的浓雾覆盖。继续后退两步,他们走出了双开的圣银色大门。 白雾从门缝中涌出,包裹住了那扇门。雾气散去后,被仪式呼唤而来的大门便也消失了。无字黑书与黄月石板掉落在了地板上,构成仪式的宝石、钻石和珍稀材料,全部化作了粉尘。 价值40万金镑的仪式,就这样彻底结束。夏德相信虽然丹妮斯特小姐非常有钱,但也绝对不可能随意再举行一次这个仪式。而夏德虽然通过仪式获得了非常重要的信息,但如果他真的有40万金镑,也舍不得花掉这些钱来获得这些信息。 丹妮斯特小姐的状态看上去依然不是很好,夏德搀扶着她回到了一号房,让其在沙发上坐下,随后去书房取出一小瓶圣水。在图书管理员小姐稍微恢复了一些后,才端来了添加了圣水原浆的热茶。 丹妮斯特小姐自己也带着魔药,她面色痛苦的饮用了一种苦味的褐色药剂,然后又喝了几口热茶,脸上才稍微有了些血色。她捧着茶杯,看着腿上趴着猫的夏德: “真是抱歉,让你看到刚才的那一幕。” “没关系,窥视知识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更何况那是月亮记载的故事。” 他一边摸着猫一边说道: “您看上去状态依然不好,今晚需要在我这里休息吗?我家还是很大的,可以安排客房。” 丹妮斯特小姐露出了笑意,但微微摇头: “我这趟出行没有告知学院,必须在黎明前赶回去。夏德,你不好奇,我如此执着的寻找图书馆,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这是您的个人秘密,我不会询问的。” 夏德摇摇头,丹妮斯特小姐花费了40万金镑才完成的仪式,免费让他参与了进去。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不会再去窥探别人的秘密。 “是的,我从未对其他人说起过。就算是校长皮格曼先生,也只是隐约猜测过我的目的......与我的老师有关。” 热气从双手之间的茶杯中升腾而起,煤气灯和壁炉的火光照亮了两人。这种冬季深夜听故事的氛围还不错,夏德摸着小米亚,迟疑的问道: “您的上一任图书馆管理员?” “是的。虽然都是十三环术士,但老师比我更有天赋,也比我更出色。老师同样精通月亮的力量,但与我不同,她的核心灵符文是银月。” 她露出了颇为怀念的表情: “她很久以前就失踪了,在我接任图书馆管理员职位的第二年,老师便在一次外出后彻底消失。我知道她去做了什么,老师从很久以前就说过,她想要去面见银月的古神银月贤者。” “嗯?” “我曾和你谈过这位古神,我想你对她也有了解。她便是月亮,便是星空,便是黑夜。对于持有月亮力量的我们,即使不信仰这位古老的神祇,也要对她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和敬意” 丹妮斯特小姐露出了勉强的笑意。 “是的,我很尊重......” 夏德尤为震惊,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内容: “但古神们,不是早已离去了吗?您的老师,难道知道古神们沉睡在何处?” “当然不知道,她毕竟也是凡人。” 丹妮斯特小姐抿着嘴唇: “但古神们离去时,或多或少的都在物质世界,留下了一些痕迹。老师一直认为,银月贤者,那位月亮、黑夜、星空的神明,在物质世界留下了她曾使用过的圣者躯壳,或者同等重要的东西。” 夏德震惊的看着她,他原本以为,若干年后对这个周五的记忆,就只有他骑着猫与一个木偶战斗而已。 “老师从很久以前就在研究这些事情,将管理员的身份交给我以后,便出发去寻找了。我原本不知道她最后去了哪里,也许是传闻中的星界,也许是已经倒塌的卡拉斯山的高塔遗迹深处,也许是物质世界其他的隐秘角落......” 她看着夏德: “为了延续老师的研究,也为了找到老师的下落,我继承了她的所有研究资料,并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 “那么,您刚才看到答桉了吗?您的老师,到底去了哪里?” 夏德立刻问道,但丹妮斯特小姐微微摇头: “预言、占卜和其他迹象都表明,老师已经死亡了,我能够接受这一点。刚才那本书里的内容......不是我能够承受的。的确有答桉,但我只是看到,她去往了卡拉斯山的高塔遗迹,并找到了一些东西......我看到了后面的内容,但身体强迫我忘记那些内容。还好当时你也在我身边,昏迷在银月图书馆是很危险的行为。” “卡拉斯山......” 夏德微微皱眉,记忆中关于这个名称的出现,只有两次,而第一次时他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那时惶恐的外乡人拼命记忆看到的一切,因此印象颇为深刻: “去年夏季,我的叔叔斯派洛侦探去世那天,我在皱巴巴的报纸上看到过新闻,卡拉斯山高塔倒塌的调查报告(4章)。而且,我的一位教授朋友说过,卡拉斯山地区,有着原始的拜月传统(927章)。” “是的,卡拉斯山的高塔遗迹倒塌,差不多是去年春季的事情。古老的拜月教团,曾在那里建立过宏伟的教堂以及祭祀场所,如今剩下的东西并不多。春季时高塔倒塌,教会调查了数月确定没有问题,才让普通人插手撰写并在报纸上刊登了调查报告。原本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倾倒......” 丹妮斯特小姐被热茶的蒸汽熏着脸颊,血色正在重新涌现: “上次来托贝斯克,我遇到了非法组织真理会的副会长。她亲口向我承认,真理会调查过卡拉斯高塔遗迹(10章)。教会去年秋季在本地抓到了研究死者苏生仪式的环术士(440章),由此得知高塔倒塌与他们脱不开关系(564章)。而且,你手中遗物混乱之源的原主人,占星术士欧几里得先生,他也曾去过卡拉斯山古代高塔,真理会在那里发现了他的笔记本,才得知吟游诗人守密人想要获得的混乱之源,就在托贝斯克市。 夏德立刻想到了欧几里得先生留在暗格中的信里说过——“我计划去寻找传说中的高塔,那座埋葬着月亮的高塔(10八八章)”。现在看来,欧几里得先生离开圣德兰广场六号以后,极有可能就是去了位于卡拉斯山的古代高塔。 因为欧几里得先生留下的那封信上还有关于“月亮被选者”的消息——其会在圣德兰广场六号过夜,因此夏德并没有告诉丹妮斯特小姐那封信的存在,但目前的线索已经很多: “丹妮斯特小姐,下一步,你要调查倒塌的高塔遗迹?” “是的,最好能够从真理会那里得知,春季的时候,那座高塔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忽然倒塌。” 女术士点点头,她看出了夏德对此也很感兴趣,并认为他也想要知晓古神银月贤者的秘密: “我承认你是我的学生,就像我继承了老师的研究一样,关于这件事的调查和研究,如果我没有得到最后的结果,那么你也要继承下来。所以,如果有新的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她轻声说道,看起来精神恢复的不错: “刚才你显现命环,我注意到你的五环已经有了第一枚灵符文,真是不错,如果能够及时晋升高环,也许我可以带着你去冒险和调查。需要用这枚灵符文关联升华之语吗?” 她询问道。 夏德呼唤出了自身命环: “低语灵符文木偶,虽然我没看过学院所有的升华之语,但我想即使可以与银月关联,那升华之语也不适合我。再等等吧。” 丹妮斯特小姐喝完了那杯茶便离开了,夏德将她送到楼下门口,看着她的身影“融化”在了街边的阴影中。今夜城里雾气很澹,月光照亮了夏德的侧脸,此时,半张脸进入阴影中的夏德,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对他来说,也许今晚最重要的信息,并非是“疯狂大地”的秘密,他想到了更多事情: “卡拉斯山的高塔遗迹,1八53年春季倒塌......乔尹·巴顿使用万象无常·死亡为我占卜时说,我本应在1八53年年初死于倒塌的高塔(676章),也是去年初春时节,一样的时间点......潘塔纳尔之战前,潘塔纳尔湖湖心岛灯塔上的守密人说,我坠落高塔,自愿牺牲(111八章)......” 那么,你认为这具身体的过往,还有别的秘密? “她”轻笑着问道。 夏德放空自己的大脑,安静的看着距离自家最近的那盏煤气路灯,好半天才有了下一个问题: “我要确定一下,就连你,也没有在我苏醒之前,关于这具身体的任何记忆吗” 外乡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因你而睁开了眼睛,这一点不需要怀疑。 夏德微微点头: “所以,学院对我过往的总结,海伦和格蕾斯对这具身体过往的调查,大概率是有问题的。学院可能是疏忽,但海伦和格蕾斯的调查......等待丹妮斯特小姐进一步调查卡拉斯山的高塔,或者我去找帕沃小姐,询问真理会到底做了什么......又或者,我亲自去卡拉斯山走一趟。” “喵” 猫咪从夏德脚后探出头,向着门外看了一眼,然后因为不喜欢寒冷的空气而缩回了头。 夏德弯腰抱起了小米亚,随后又看到多萝茜的身影出现了圣德兰广场的街口。 他抱着猫迎了上去,金发姑娘也笑着快步走向了他。 不论这具身体,这个身份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夏德·苏伦·汉密尔顿。外乡人会抓住自己手中的一切,所有的一切。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就如同他今晚对露维亚所说,他都会自己创造自己的未来。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圣佩里” “月亮图书馆。“ 周六清晨,随着坐在餐桌旁的夏德使用奇术,有着星海般梦幻色彩的三层书架,出现在了夏德的身边。在米娅和多萝茜惊讶的注视下,一本半透明的、书封和书背上同样有着星海色泽的书被夏德从书架上取了出来。 身边的书架消失,他翻看了一下手中的书,递给米娅嗅了嗅,然后递给了多萝茜。多萝茜好奇的翻开,然后看到了穿着红色长裙,有着金色长发,金色的眼睛中有着碧色的绝美姑娘的彩色“照片”: “还真是像我的念写奇术……哦,你居然真的见到贝纳妮丝小姐!” 多萝茜异常的惊讶: “去年蕾茜雅访问卡森里克的时候,都没能见到这位女爵。真是让人羡慕啊,真可惜我不能去兰德尔河谷,否则一定和要和你同去听她的演唱。“ 作家小姐的遗憾是发自内心的,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已经多年不进行公开演出,能够再次听到她歌唱,是几乎不能达成的愿望。 而夏德此时却在思考这个昨夜进入“银月图书馆”后获得的奇术,与其说这个奇术像普利夏爵士展现的力量,不如说这个奇术更像是旧神灰袍贤者在死寂山谷的迦迪斯图书馆遗迹中展现的力量。 这个奇术没有战斗能力,但夏德总感觉它是如此的非同寻常。 此时桌边的多萝茜忽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已经是公主殿下了。蕾茜雅同样对书中“画着”的贝纳妮丝小姐啧啧称奇,随后便揽住了夏德的脖子,热情的给了他一吻: “最近真的很忙,本来还打算趁着露维娅不在托贝斯克,好好和你亲热呢。” 与此同时,这个周六早晨的天气,大概和伊露娜·贝亚思此刻的心情一样好。挑选了漂亮的格子长裙、半领针织毛衣和黄色修身女士大衣的十七岁姑娘,系着红围巾乘坐着马车,早早的来到了圣德兰广场。 冬季的圣德兰广场早晨的街景中,虽然没有了鸽子群,但旭日初升照亮广场,却颇有种城市正在苏醒的感觉。 走下马车以后,伊露娜快步来到六号的门口,登上台阶以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这才拉响了铃铛的拉绳。 “夏德说他每天六点半准时醒来,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家里。” 她心中想着,很快就听到了鞋子踩踏楼梯的声响。正要露出笑容,忽的又察觉到那脚步声与夏德有些不同。 心中正在疑惑这么早谁会在夏德家中,而且还能替代他开门时,房门便已经打开了。 迎着初升的朝阳,蕾茜雅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如同那轮太阳一样充满了活力与青春的年轻姑娘,而伊露娜也看到了门内那位穿着居家裙装,系着围裙,标准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士。 金发姑娘身上有一种奇特的优雅气质,伊露娜虽然不知道这是因为灵魂是蕾茜雅卡文迪许,但心中难免还是有种“我不如她”的感觉∶ “嗯……多萝茜·露薏莎小姐“ 伊露娜试探着叫出了名字。 她当然知道与夏德合作的女作家,伊露娜很喜欢她写的。而多萝茜和夏德的关系,伊露娜也隐隐从露维娅的描述中猜测过,因此发现此时为自己开门的是多萝茜,她非但没有伤心或者嫉妒,反而心中涌出了喜悦。 伊露娜·贝亚思,是《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最忠诚读者。 “是的,我是露薏莎,请问你是……“ 蕾茜雅迟疑的看着对方,那种年轻姑娘特有的不成熟的青春气质,在伊露娜身上体现的很足。 “伊露娜·贝亚思。” 伊露娜自我介绍到,蕾茜雅想了一下,才记起这是夏德提到过的,他在教会中的合作者∶ “快请进。” 她让开门口的位置: “吃早饭了吗我(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圣佩里” 做了早饭,可以一起吃。“ 虽说这天清晨,伊露娜与蕾茜雅的相见很让夏德意外,但二者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相反,两人相处的非常融洽,伊露娜吃着早饭,表达着自己对于《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喜爱,蕾茜雅也乐得向她解释“自己”写作时的想法。 金发姑娘看出来了伊露娜找夏德有事要谈,因此早饭后便提前一步离开,并约定下午在医生那里见面。 等到多萝茜离开后,伊露娜才对夏德说起了正事∶ ”夏德,你在时间钥匙第五纪4791年秋遇到的太阳教会的奥莉佩里小姐,我在教会中查到记录了!“ 此时夏德刚刚从楼下抱着小米娅上来,听到这个消息后一惊∶ “真的查到了“ 这次冒险中遇到的三个同伴中,中年魔女玛姬·布莱切特女士的身份,魔女议会中没有记载;弗雷德·莱曼先生是男人,历史中也无从查找;只有那位神职人员有可能被找到身份,夏德没想到伊露娜真的能够提供线索。 “坐下来说,她在第五纪元做过什么大事既然能够被教会记录下来,应该不是普通修女吧“ “简单点来说,这个时代的我们,对那位修女的称呼一般为“圣佩里“。“ 伊露娜很严肃的纠正道。 “圣佩里死后被教会封圣” 这可是非常了不得的荣誉。 ”是的,死后封圣。但关于这位教会圣人的记载很少,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信的记录目前有两条,一条是,她是超凡者,或者说是魔女(注)。死亡时的年龄超过70岁,至少是高环,或者说是高阶。“ 伊露娜伸出一根手指,夏德微微眯眼,这样一来,这位修女成为那位旧神宴会胜利者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他见到那位中年修女时,对方只是普通人而已。 “还有呢?” “第二条,她死后的大致埋葬地点。“ 伊露娜没有立刻说出地点名称,而是看向夏德,夏德愣了一下才问道: “在卡森里克的兰德尔河谷市?“ “是的,具体地点不知道,连教会也没有记载,但肯定在那附近。甚至,兰德尔河谷本地,还有关于‘圣佩里墓地,的传闻,当地至今都有以,圣佩里,命名的街道。” 夏德立刻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在此之前,他真的以为这次的时间冒险,与第六纪元的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没想到,这把时间钥匙,还是与现在联系在了一起。 “这位修女被封为圣人,到底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关于这一点没有确信的记载。不过,不能确信的传说和故事倒是有很多,传闻中那位修女牺牲了自己,消弭了大地的灾祸。教会为了记念她,也为了感谢她所做的一切,才给予了“圣佩里“的荣誉。“ 伊露娜说着,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书递给夏德。那是教会神职人员都会带着的祈祷用的宗教典籍,奥古斯教士就有一本。她将页码告诉夏德,一页的内容记述了相关内容。 夏德仔细的看完,将凑到自己茶杯旁的米娅抱起来,这才严肃的对伊露娜说道; ”我昨晚和露维娅提到一些事情,‘大地的被选者,极有可能就在兰德尔河谷。“ 他将昨天关于“疯狂大地”的推测,以及昨晚从图书馆中得到的消息告知了伊露娜∶ ”我有些疑问,那么可以向你请教一些,关于太阳与大地教会的教义问题吗” 伊露娜没想到夏德会问这个问题,于是坐直身体∶ “当然可以,我在教廷受训的时候,这些基础神学类知识,可是接近满分的。“ 夏德点点头∶ ”我只有一个疑问,在太阳与大地教会中,是如何看待大地与太阳的关系认识你这么久,我最常见你使用太(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圣佩里” 阳的力量,很少见你使用大地的力量。“ 伊露娜给出了回答∶ ”在我们的教会中,通常认为,大地是与太阳相对的。而统合了大地与太阳的吾主提灯老人,是包含了一切的神明。” 她仔细的为夏德解释∶ “太阳位于天空,大地位于脚下。太阳象征着“至高“,而大地象征着“基石,。太阳代表着光与热,而大地则是暗与冷。我知道,在普通人的认知中,与太阳相对应的应该是月亮,但你亲口告诉过我……“ 十七岁的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古神至高的缚日者与古神银月贤者是李生姐妹,太阳与月亮往往一起出现......“ 说到这里还有些脸红,而小米娅则趴在夏德腿上接受夏德抚摸它的肚子。吃饱了早饭后,猫很享受这样的清晨。 “因此,太阳与月亮的权能,更像是平行关系,而太阳与大地才是相互辅助,相互对应。” 她轻声说道∶ ”太阳的光芒普照大地,滋养万物;大地的力量哺育生灵,让凡俗能够仰望太阳————愿永恒的炽阳普照大地————这就是我们的核心教义。“ 夏德微微点头∶ ”也就是说,在太阳教会看来,太阳与大地一样的重要。” “是的。“ 伊露娜给出肯定的答复,这让夏德对“奥莉·佩里”修女有了更多的猜测。伊露娜擅长太阳的力量,那位佩里修女在成为魔女后,说不定就是擅长大地的力量。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大地母神的盛宴 “那么,太阳教会,是否记载着有关“大地之力“这个名称的奇术或者咒术的信息” 夏德又问,伊露娜想了想∶ ”似乎是听说过,这应该某种极为古老的力量。我要回去查一下,毕竟教会的神术和奇术众多,有些资料即使对我开放,我也没看过……是在兰德尔河谷,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这是净化疯狂大地的咒术。我想,既然大地之力·治愈灵气有这样的效果,其他大地之力的咒术,说不定也能类似效果。我毕竟只有一个人,而教会用神术仪式驱散大地的疯狂,实在是太复杂了。“ 伊露娜点点头: ”是的,就算与被选者无关,我们也要尽量去修复兰德尔河谷市的大地。既然你说连托贝斯克都出现了类似的问题,这说明大地的疯狂已经蔓延向了整个物质世界。“ ”是的,我一会儿就去露维娅那里走一趟,银月图书馆的见闻,已经指明了大地的被选者即将出现。 夏德准备动身,但伊露娜又不好意思的拉住了他∶ ‘你的脖子。 “什么” 夏德努力低头,这才在脖子上看到了一个清晰的吻痕。他不太清楚这是昨夜多萝茜留下的,还是早饭时蕾茜雅留下的,但很显然就算伊露娜再单纯,也知道这是什么: ”不要让露维娅看到这个,否则她会不高兴的。” 十七岁的姑娘脸色微红,犹豫一下又问道∶ “露维娅真的不介意吗“ “大概……不介意的。“ 伊露娜努力控制着不露出欣喜的表情,站起身也准备告辞了∶ “我还要去黑石安保公司,今天我们小队要协助检查约德尔宫的安保。那么我就离开了,你在兰德尔河谷也注意安全。 但她没有立刻走向门口,而是靠近了夏德,轻轻吻了一下他,就算是青涩的姑娘也会有大胆的时候。漂亮的眸子眨动,有着不一样的神色∶ “替我向露维娅……问好。“ (小米娅奔跑中……) 整个物质世界的预言家协会的上班时间都是统一的,因此夏德在这个清晨,赶在露维娅离开丰饶大地旅店之前找到了她。 他讲述了作业在银月图书馆中的见闻,露维娅原本就好奇夏德遇到了什么事情,这天早晨听他讲完了关于“疯狂大地”的一系列问题后,与伊露娜一样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只有被选者仪式,才能完全解决“疯狂大地,的灾难哦,那么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大地的被选者,让被选者完成仪式。“ “你的特殊占卜,无法直接给出被选者的身份。所以,我想让你先占卜一下被选者仪式的内容。” 夏德坐在旅店房间的书桌椅子上,将自己前些天买来的两枚“眼币”递出; “我想先准备被选者仪式,保证被选者的身份明了以后,我们不必再费心去搜集“智者辉石之类麻烦的东西。“ “没问题。“ 她坐在床边接过了那两枚硬币,闭上眼睛后,将硬币直接抛向了高空。而在露维娅闭上眼睛的同时,夏德分明看到,那个稍微成熟一些的露维娅的虚影,出现在了她的背后,对着夏德轻轻微笑。 两枚硬币在上抛弧线的最顶端出现了锈蚀的痕迹,痕迹在下落过程中不断蔓延,使得硬币在坠地前便化作了灰尘。 露维娅睁开了眼睛,紫色的光华在眼睛中一闪而过,而“露维娅”则消失了。 “怎么样知道仪式内容了吗 夏德急忙问道,露维娅微微摇头∶ “两枚硬币还不够,我只是知晓了仪式的部分细节。最好的仪式时间,是每年的春冬之交…… 此时是初生之月月底,而春季一般是三四月份左右,准备时间还剩下两个月。 (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大地母神的盛宴 “仪式的大致,是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大地母神的盛宴。 就和你说的一样,宴会既是被选者仪式,也能够抚平大地的疯狂和怨念。有关古神,我的特殊占卜效果很差,再加上硬币也不充足,目前知道的内容只有,原始的仪式·大地母神的盛宴,在古老的年代被分裂成三部份。现在既然无法直接得到完整仪式,也可以搜集其他三个仪式,重新拼凑为原始仪式。” “哪三个部分” 夏德准备记录了。 ”首先,唤神仪式接触旧神千目幻蝶。” 紫色的眼睛看着夏德: “没错,就是你目前这把时间钥匙对应的那位神明。“ 夏德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第五纪元的魔女布莱切特小姐承诺,会在任务结束后将她们使用的唤神仪式的内容告诉我,我想这个仪式可以拿到。 如果他在过去拿不到,那么事情就麻烦了。旧神千目幻蝶是已经离去的神明,而他的教团也早已消失不见。也就是说,基本上不可能在第六纪的现在,再找到这个仪式的任何信息。 “第二,唤神仪式接触旧神撼地蠕虫。“ ”居然又是唤神仪式,旧神撼地蠕虫虽然是邪神,但也已经离去了……等等旧神撼地蠕虫” 夏德一愣,笑着对露维娅说道∶ “还记得我的二环灵符文震动吗我曾和你说过它的来历。 ”是的,魔女希维阿芙罗拉,带你去见了居住在冷水港附近的赫基尔斯镇的伊拉尔老太太(457章)。你曾说过,她是旧神地震之神撼地蠕虫教团的最后一位祭司,也是教团的最后一人。 露维娅也露出了笑意,夏德立刻点头; ”是的,她掌管着教团最后的秘密,并希望自己死后,那些知识、秘密和典籍,都归属于阿芙罗拉小姐,让它们不至于失传……我会尽快联系阿芙罗拉小姐,我想教团的典籍中,应该有关于唤神仪式的记载。” “还有分裂的仪式的第三部分,依然是唤神仪式。” 露维娅的拇指弯曲向掌心触碰小指,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则竖起来∶ “仪式接触旧神石心魔” 听到这个名字,夏德立刻皱起了眉头。与前两位神明不同,被称为石头之神的旧神石心魔是还没有离去的邪神,也就是说这位神明依然存在。其教团在这个时代相对活跃,虽然在德拉瑞昂境内没有势力,但在卡森里克南部地区经常出没。他们致力于将凡人们全部转变为石头,并将其视为献给神明的最好礼物。 而这位神明也拥有着不亚于夏德接触的血宴之主的强大力量,最近的一次有记录的神降是约1200年前。那一次的神降,将一整座城市全部转变成了黑色的石头。城市范围内的一切,不论是死物或者活物,都产生了这样的转变。而那片土地,在接下来的两百年内都充斥着死亡和诅咒,在净化之前完全无法居住。 夏德对这位邪神的神降仪式的唯一已知信息是,这位神明的神降载体,可以是血肉之躯,也可以是极具艺术感的石雕。这是圣拜伦斯的神学基础课简单提到的内容,用来说明神明的降临,不一定必须是血肉之躯。 ”这就有些不好办了。” 夏德沉思片刻∶ “搜集仪式信息倒还是其次,我在想,举行仪式大地母神的盛宴时,不会将这位邪神招来吧?” “夏德,你想的太多了。 露维娅摇摇头∶ “唤神仪式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大地母神的盛宴与接触旧神石心魔虽然有相似的步骤,但其实完全不同。只要确定自己举行的是前一个仪式,就不会发挥后一个仪式的作用,因此你也不必担心。 ”那好,我(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大地母神的盛宴 先去弄清楚,前两个仪式是什么,这不算麻烦。 露维娅点点头∶ “接触邪神的仪式,我在预言家协会想想办法,本地的会长说,从去年开始,那位石头之神的教团就在本地活跃了……或者,用其他硬币去占卜仪式需要的物品……哦,夏德,你还要注意,被选者仪式的举行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在此之前,要保证疯狂大地的混乱受到抑制。否则,有可能即使举行了仪式,灾难也无法避免了。” ”除了我的咒术以外,教会也能抑制大地问题的蔓延。我会告知魔女们这件事,让议会告知教会。还有我在翡翠梦境中遇到的那个男人灵魂,他也有大地之力的力量。” 夏德对此倒不感觉麻烦,他可不会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只是希望,最后不会又演变成无法收场的大事件……哦,明天我收到邀请,晚上要去王尔德歌剧院看演出。是的,就是安茹家的公主和王子要去看的那一场,要和我一起去吗那之后,魔女答应为我演唱一曲。 夏德拿出票子笑着晃了一下,紫眼睛的姑娘点了点头将其接过来,然后揶揄着∶ “我以前也听闻过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的名字,没想到她也是魔女。看来明晚我也有机会去见一见她了,那位女士好久不公开演出了,这次算是我跟着你占了便宜。多萝茜,一定会很嫉妒的。, 至少蕾茜雅就很嫉妒。 ”不过,对于这位魔女,你要花多长的时间,才能获得她的全部好感呢?” 她又笑着问道。 “哦,露维娅,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伊露娜在骰子故事集结束后,可是告诉过我,你有着“足以哄骗魔女,的话术。“ 她站起身轻轻抱住了坐着的夏德∶ “以往,总是你独自去冒险。现在既然我也在兰德尔河谷市,如果有危险记得叫上我,我和你一起去。夏德,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这是我们最初的承诺。 她并不明白,从某些方面来看,“露维娅菲欧琪·安娜特”也是被夏德“哄骗”了的魔女之一。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操偶术 这周六下午的学习会,虽然少了露维亚,但也依然照常举行。 夏德告知了医生三人,自己已经成功到达了兰德尔河谷,并见到了露维亚。大家对夏德的“高速度”倒是不惊讶,毕竟他们可都比露维亚提前一步知道,夏德早就想要去兰德尔河谷市了。 考试周结束后的第三周,大家都在考虑下一年级的学习状况。在相互分享各自见闻以及学习计划以后,医生又召集三人,向学校提交各自的选修课计划。 夏德因为已经有了丹妮斯特小姐和加西亚教授的选修课,因此暂时没有选择其他课程。倒是因为有了新的灵符文木偶,而且学院还能免费让他学一个奇术,因此夏德便想要学习一项新的奇术。 既然是免费的,自然要挑选最贵的。精挑细选并参考了施耐德医生的建议后,夏德选择了奇术操偶术。这项奇术的唯一效果,就是在接触某个目标后,以自身的灵附着到目标身上,然后短暂的操控对方的行动。 奇术的施展效果有极大的限制,比如消耗非常大,对环术士的效果不算很强,持续时间短,而且施术者与目标的距离不能过远。 但饶是如此,这项奇术如果夏德不是靠着学年奖励拿到,那么必须花3200镑才能从学院手中买来。操偶术是以“控制”为核心的环术士体系的最根本奇术,玛格丽特就是这样的环术士。以操偶术为基础,除了夏德学习的操控人类以及玛格丽特将木偶与故事结合在一起以外,还可以延伸出一系列更加复杂和有效的奇术。 当然,夏德的体系核心是银月和时空,不会在“操偶术”方面深入,但这项奇术对他依然很有用。他目前的环术士体系,包含了攻击、防御、变形、治疗、侦查、移动等等,但唯独在控制上,只有心灵震爆能够勉强使用。 而操偶术给了他新的能力特性,就算在面对强敌时作用不大,但在日常生活和调查时,这也是非常好用的奇术。 因为学院免费提供学习材料,所以夏德当天晚上与多萝茜一起吃过了晚饭,便在公主殿下的帮助下举行了仪式。奇术的施展需要施法材料“蛛丝线”,这材料很常见,夏德家中就有备用。 “拿我做一下实验。” 晚上八点,坐在沙发上的蕾茜雅对夏德说道,夏德于是站起身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后后退两步,感觉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上,延伸出了五道看不见的丝线。 他尝试着操控蕾茜雅抬起双手,但蕾茜雅只是动了动手指,就压下了夏德的命令。 “果然,对于已经有准备的目标,奇术的效果会遭到更大的削弱,而且你现在和我同级。” 夏德看着自己的手得出了结论: “偷袭的时候,这项奇术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说着,又拍了一下站在沙发背上的小米亚。 傻乎乎的猫抬头看着他,以为夏德有什么事情。随后,在蕾茜雅略显惊讶的注视下,那只猫在沙发背上原地起跳,漂亮的后空翻以后,又稳稳地站在了沙发上。 小米亚并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有些疑惑的看着周围,好奇世界怎么自己转了一圈。 “瞧,我的猫终于会后空翻了。” 夏德笑着抱起了米亚着对蕾茜雅说道,公主殿下抿着嘴也露出了笑意: “好了好了,去书房吧,我和多萝茜商量好了要教你童话故事《格瑞的水晶鞋》,那么我们从这个周开始上课。” 夏德点点头站起身,伸手将蕾茜雅拉起来,公主殿下轻声说道: “既然久违的又要给你上课,那么你要称呼我为老师。” “当然,这没什么。” “我是说,今晚你要一直称呼我为老师。” 碧色的眼睛看向了夏德,蕾茜雅在整个初生之月都很忙,今晚可是为数不多的和夏德约会的机会。 (小米亚奔跑中......) 时间来到了周日,而这一天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参加这天晚上王尔德歌剧院的活动。 当然,白天夏德也并非无所事事,他先去米堡找到了卡珊德拉婆婆,通过老魔女向阿芙罗拉小姐求助,寻求唤神仪式接触撼地蠕虫的信息。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将“疯狂大地”的事情完整的告知魔女们,让议会去告知教会。 有了教会想办法遏制兰德尔河谷市不断严重的问题,夏德便只需要等待被选者出现,然后尽力帮助完成仪式就可以了。 随后便又去了兰德尔河谷,找到了拉瑟斯小姐,拿到了记载着兰德尔河谷市诸多都市传说和环术士传闻的文件袋。 因为这天晚上要在王尔德歌剧院为公主和王子表演,整个黄金黎明歌剧团都在进行紧张的排练。虽然贝纳妮丝小姐对夏德还有些小意见,但拉瑟斯小姐作为副团长,还是很高兴夏德的存在。因此,这位同样有着金发的女士,带着夏德与歌剧团中的其他环术士们见面,算是让夏德熟悉黄金黎明的成员。 而黄金黎明本身,也并非是只有魔女的环术士组织,因此对于副团长找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成员们也并不惊讶,只是很好奇贝纳妮丝小姐对夏德的态度。 贝纳妮丝小姐今晚不会上台公开表演,她正在忙着收购王尔德歌剧院的事宜,因此这天上午夏德并未见到她。不过,他很期待这位颇具盛名的艺术家,在今晚的最后,会为他展现怎样的歌喉。 时间飞快的来到了傍晚,在夕阳的余晖洒在兰德尔河谷预言家协会门前喷泉凋像,让那凋像的光影变得无比奇特的同时,夏德已经出现在了喷泉前的广场上。 他接到了完成了一天工作的露维亚,随后和露维亚一起吃了晚饭。晚饭后,两人又匆匆返回丰饶大地旅店,换上了去歌剧院时的正装和礼裙。当然,露维亚为了防止被别人看到与陌生的男人一起出现在歌剧院,因此还进行了一定的伪装,但这并不影响紫眼睛姑娘的魅力。 能够被邀请观看这场歌剧的观众们,大都是城内身份显赫的贵族,或者跟随玛格丽特和威廉·安茹远道而来的客人。原本为了安全,受邀观众仅限于很少一部分,但那位在卡森里克国内颇具盛名的威廉·安茹王子,却以想要热闹一下为理由,放开了这场音乐会的限制。 也是因此,夏德才能从拉瑟斯小姐那里弄到票子。 因为这场歌剧院的特殊性,因此他手中的门票只是普通的观众席而不是包厢。与露维亚一起进场的时候,夏德还向自己的女伴抱怨: “今晚的歌剧是《奥菲尼诺》,我听说演完这场歌剧,足足要三个半小时。” “但一般的歌剧,不都是两个小时至三个小时之间吗?这场只是时间长了一些。” 露维亚知道夏德向来不太能欣赏歌剧,因此也明白他觉得这很浪费时间: “华生先生,你知道能够欣赏黄金黎明歌剧团的表演,是多么宝贵的机会吗?” 她开心的挽着夏德的胳膊,与夏德一起从右侧门进入了一号厅,在夏德低头确认票子上的座位号的时候,紫眼睛的姑娘还笑着做出了预言: “等回到托贝斯克,告诉了多萝茜我能够看到黄金黎明的表演,她一定会嫉妒我的......一会儿还能听到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的歌喉,这真是令人激动。” 露维亚可比外乡人更能够欣赏高雅艺术。 “今晚最重要的事情的确是这一个......一会儿,我介绍玛格丽特给你认识。” 说到这里夏德还有些尴尬,玛格丽特来到兰德尔河谷市的另一任务,是接受贝纳妮丝小姐的考验以成为她的学徒,而玛格丽特和贝纳妮丝小姐也约在了今晚歌剧结束后见面。 夏德想趁着这个机会,让玛格丽特认识一下露维亚。露维亚在去年公主离开托贝斯克前的雪中漫步后,便知道了夏德与玛格丽特的关系,但南国的公主殿下却不知道露维亚。 “认识一下?也好。” 她嘴角翘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夏德则继续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最近的计划,目前对于呼唤邪神的仪式他还没有头绪,所以下周除了时间钥匙的事情,他打算去探访本地的民俗和都市传说。 一方面,是为了查找“疯狂大地”的进一步线索,说不定还能借此找到被选者的消息;另一方面,他也实在是好奇,格兰杰先生留下的那只秘银立方中,到底藏着怎样的礼物。 歌剧表演期间一切顺利,公主和王子坐在楼上的包厢里,所以玛格丽特大概不知道夏德也在这里。 这期间,没有忽然出现的遗物,没有持枪袭击的暴徒,更没有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邪教徒。在夏德看来,尹露娜和可能存在的“大地的被选者”都不在的场合,当然不会有那么多的意外。他虽然经常遇到古怪的事情和危险的冒险,但那些事情都是他主动去触碰的,而不是意外主动来到他的身边。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圣杯的作用 晚上九点半,在热烈的掌声中,观众们一起向着台上排成三列、穿着戏服进行谢幕的演员鼓掌。露维娅满面红光,一副非常激动的模样,夏德则从短暂的睡眠中清醒了过来,意识到歌剧已经结束了。 他尽量忍住打哈欠这样不礼貌的行为,在大幕缓缓合拢,观众们一边热烈的讨论着一边离席的同时对露维娅说道: “结束了还真是快啊。” “你几乎睡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当然快了。” 两人一起随着人流,从右侧门口离开。在歌剧院那气派的门厅的走廊口,早已在此等候着的贝纳妮丝小姐的女仆,正准备带领他们去往后台,但此时夏德却听到歌剧院外面的吵嚷声音。 “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人在抗议。” 年轻的女仆低声说道,领着两人离开人流向着侧面走廊走去: “本地的石匠协会,抗议王室拖欠他们的薪水。” “卡森里克王室拖欠薪水” 夏德有些惊讶,看了看露维娅,后者也不明白: “卡森里克王室的财政状况这么差吗” “这其中的问题很复杂,和上一代国王,以及暴风雨中倒塌的巨像有关。大概二十年前,本地石匠协会接到王室委托,到威纶戴尔市的皇室陵寝修建10米高的巨像。但在巨像完工前,暴雨和雷击毁坏了那雕像。” 女仆轻声说道,她本身是三环术士,有着并不明显的魔女力量,看年龄应该不到二十岁。 “安茹王室,因此就拖欠了工程尾款” 夏德挑了下眉毛,这种事情他还真的不知道。 “不不,雕像毁坏本身倒没什么,但......” 女仆小姐犹豫了一下,说出了本国的传闻: “据说倒塌的雕像,砸毁了前前代国王查理五世陛下的陵寝......随后是一些很复杂的事情,小姐说,这与责任的认定有关,还有人传闻是前代国王的品行不端才导致他父亲的陵寝被损毁......我无意指摘王室的做法,但那些现在谁也说不清的事情,导致工程尾款拖欠到了现在。不过,也不必太担心,每一次皇室成员来到本地,石匠协会都会组织人手参加抗议,本地人已经习惯了,石匠们并不会有什么暴力的举动,他们只是和平抗议而已。” “兰德尔河谷市也被称为‘石匠之城,,他们的手艺应该很不错。” 夏德点了点头,然后想到拉瑟斯小姐给的资料里,也有关于这些石匠的都市传闻。下一周,他大概就能够与那些石匠产生交集了。 玛格丽特要先和队伍返回后才会回来,因此,当女仆带着夏德与露维娅来到后台化妆间的时候,这里只有说说笑笑的剧团成员在卸妆,角落里的记者在采访副团长拉瑟斯小姐。 贝纳妮丝小姐在这里有自己单独的休息室,女仆将两人带到了门口,夏德敲门后才与露维娅一起进入。 休息室的装修即使比起歌剧院正厅也不遑多让,恐怕这个房间是专门留给贝纳妮丝小姐的。夏德和露维娅进门的时候,魔女正在与一位穿着黑色束身女士正装套裙的女士,聊着合同的事情,这位女士是黄金黎明歌剧团的总会计。 见到夏德来了,贝纳妮丝小姐便合上文件让那位女士拿出去。 “我介绍一下。” 房门关闭以后,贝纳妮丝小姐从书桌后站起身,夏德为两位女士互相介绍。此时露维娅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位全新的魔女,而魔女也好奇的看着露维娅。 她已经与嘉琳娜小姐在议会中见过看了,因此知晓了夏德有关的更多事情。嘉琳娜小姐对露维娅的评价是“非常有天赋的占卜家”,所以贝纳妮丝小姐对露维娅也相当感兴趣。 “这位就是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团长,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圣杯的作用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若语句不通,清除浏览器缓存即可! “很高兴见到你,女士。” 露维娅颔首致意,她对贝纳妮丝小姐的尊敬更多来自于艺术造诣而非力量。 “这位是预言家协会的露维娅·安娜特小姐,同时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夏德又介绍了露维娅,于是魔女伸出手与她握在了一起,露维娅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三人在沙发上落座,女仆也为他们送来了茶饮。虽然说要登台为夏德演唱一曲,但现在歌剧院里的其他人还没有走干净,而且玛格丽特也还没有来,所以他们还需要等一下。 “贝纳妮丝小姐,你身上的大地诅咒还没有清除吗” 夏德好奇的问了一句,他还以为议会很快就能想到办法。 “问题比我们想的还要麻烦。 金发魔女一副很烦恼的模样,虽然她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此时露出的表情却像是伊露娜那样的小姑娘: “议长亲自为我检查了,即使是她也在反复确认后,才敢确定我的灵魂真的有问题。这一代虽然有很擅长治疗的魔女,但她对我的问题无能为力。这是灵魂沾染了大地的污染,想要解决,最好的方法是去解决大地的问题,这样我的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但很显然,大地的问题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 夏德说道,魔女无奈的点点头: “是的是的,我们翻阅了议会里收藏的文献,最后确认还有其他方法,不过,这种方法需要借助大地的古神大地母神的力量......这足以说明,兰德尔河谷目前到底面对着多么麻烦的问题。汉密尔顿,你大概说对了,我们脚下的土地正在异变,但却没有人能够察觉到这种变化。” “贝纳妮丝小姐,具体需要怎么的力量,才能治愈您” 露维娅问道,金发魔女于是说道: “古老的大地教会,拥有着用大地力量铸造的圣杯。那是献给神明的杯器,象征着泥土哺育万物的力量。用那些泥土圣杯,配合大地的力量,可以调配出治愈的药水。这需要消耗一只圣杯,但足以缓解因为大地的疯狂而产生的任何伤痛,魔药万能的大地灵药。”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看了一眼夏德,显然和夏德想到了同一件事: “所以,调配这种魔药的方法很困难” “不,很简单,只需要向那位古神祈祷就好。以前的魔女尝试过,即使古神离去,也可以用这种方法制作药水。麻烦的是蕴含大地之力的泥土圣杯,距离神明离去的第二纪,已经过去了几万年,这种几乎等同于神器的物品早已消失。虽说还有其他办法制作,但很显然,那不是议会掌握的秘密。” 她颇为烦恼的说着,又看向了夏德: “不过,也不必担心这会影响我的演出效果。既然答应了你,要为你展示最好的歌喉,我就一定会让你满意的,这是凡妮莎·贝纳妮丝的承诺。” 露维娅看向夏德,夏德会意的开口说道: “泥土圣杯啊......贝纳妮丝小姐,你看一下,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手绢取出了口袋里的玩具杯子,随后将其还原成了原本的模样。 贝纳妮丝小姐伸手接过,先是疑惑,然后又有些惊讶: “这是不是希里斯与你一起去解决庄园问题时,你使用的......真的是泥土圣杯虽然希里斯向我描述过,但咒术,居然能制作这样的器物” 不仅是她惊讶,夏德同样的微微惊讶: “能够帮到您就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咒术能够制作这样的物品。” “方便说一下,是什么咒术吗” 金发魔女又问道。 “大地之力·治愈灵气。” 这不是什么秘密,夏德并不介意说出来: “您知道完整的(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圣杯的作用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若语句不通,清除浏览器缓存即可! 大地之力是什么力量吗这个咒术的获得,说来也有些莫名其妙,是梦中的灵魂赠予我的。” 他又说起了自己在翡翠梦境中的经历: “我得知兰德尔河谷的大地正在走向疯狂,也是那个男人给了我信息。” 本以为大地的魔女对于大地之力会有些线索,没想到她也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似乎是很古老的神术,我想我又要去议会查找资料了。” “那么那个男人,您见过吗” 正想要描述一下对方的长相,但又想到了自己新获得的力量: “月亮图书馆。” 将手伸向一侧,有着星星点点星海般梦幻色彩的半透明书架出现在一侧,夏德伸手将书架上的书本取出来。打开以后,里面正是梦中那个男人的长相。 先展示给露维娅,然后递给贝纳妮丝小姐。但魔女同样没见过这个男人,她捧着那本书又看了两眼,叫来了门外的女仆,将拉瑟斯小姐叫了过来: “希里斯,你看看,这是你失踪的父亲吗” 魔女将那本书递给了匆忙赶来的拉瑟斯小姐,后者看了一眼便微微摇头: “不是,我没见过这个人。” “拉瑟斯小姐的父亲失踪了” 夏德心中狐疑的想到,然后意识到以拉瑟斯小姐如此年轻的年龄,就担任了旧神教团的领袖,那么上一任教团领袖失踪,应该就是其中的原因。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讴歌荣耀的黄金舞台 只是还没等夏德决定好是否要询问拉瑟斯小姐的,魔女便问向了夏德: “你用咒术召唤出的书本,可以远离你吗” 那书本的封皮是半透明的星空色彩,看起来就知道与众不同: “不能远离我。” “那好,趁着今晚你在这里,拉瑟斯,你去把菲雅找来,让她把这个人画下来。这是很关键的人物。” 拉瑟斯小姐点点头,转身去寻找那位“菲雅”小姐,夏德记得对方是剧团的化妆师。歌剧团中,几乎能够找到擅长各种职业的人,这比其他环术士组织要方便的多。 “你确定要将这个给我用来调配药水吗” 等到拉瑟斯小姐离开,贝纳妮丝小姐才进一步确认: “我需要提醒你,那魔药虽然可以根治我灵魂中的问题,但也会毁掉这只杯子。是的,彻底毁掉这只杯子。” “没关系,只要对您有用就好。” 夏德笑着说道,心中则是想象着贝纳妮丝小姐喝掉药水后,把杯子也吃掉的滑稽场面。 而一旁的露维娅旁观了这场对话,大概清楚了夏德与魔女们的相处方式,并在心中猜测,夏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掌握魔女议会。 利用“泥土圣杯”制作万能的大地灵药并不需要太长时间,为了一会儿能够以最好的状态为夏德歌唱,贝纳妮丝小姐决定现在就去准备。露维娅对制作魔药的过程相当好奇,贝纳妮丝小姐便邀请她一起帮忙制作魔药,通过这种方式将这种手段教给夏德,算是给他的回报。 万能的大地灵药能够解决由于土地出现问题而导致的大多数疫病和诅咒,泛用性还是比较强的。 至于夏德,他则是继续在贝纳妮丝小姐的办公室中等待。大概十五分钟后,女仆便将新的客人带到了办公室的门口,已经得到了贝纳妮丝小姐指令的女仆并没有说此时房间内是谁,因此惴不安的公主殿下很忐忑的敲了一下门: “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我是玛格丽特·安茹,请问现在可以进来吗” “请进。 坐在沙发上翻着《兰德尔河谷民俗考》的夏德说道,门外的公主听到男人的声音,有些意外的看向一旁的女仆,见后者露出了笑意,忽的明白了什么。 立刻推开房门,然后看到夏德正从沙发上站起身: “晚上好,玛格丽特,还喜欢这里吗” “哦,夏德!” 她也不顾贝纳妮丝小姐的女仆以及自己的女仆都在外面,张开手臂走过来便拥抱住了夏德: “真是的,明明周五的时候到火车站迎接我了,怎么这两天一直没去找我“ 公主殿下颇为嗔怪的说道。 “最近在忙别的事情。” “是的是的,周四的时候,骑着猫的骑士。” 她调笑着说道,松开夏德以后,看向他的眼神中没有怪罪只有欣喜: “我早该想到的,既然本地有大魔女,你肯定会在魔女这里出现。” “玛格丽特,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公主殿下并不回答,而是扶了一下头顶的冠冕,裙子下方的银白色高跟鞋微微踮脚,然后主动吻住了夏德。 由于吻得太过投入,以至于露维娅和贝纳妮丝小姐回来的时候,她都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对于夏德与即将接受自己学徒试练的玛格丽特公主的关系,贝纳妮丝小姐并没有感到奇怪,大概西尔维娅小姐已经提到了。倒是玛格丽特对夏德和露维娅的关系很好奇,但此时显然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玛格丽特·安茹没有空间的天赋,因此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为西尔维娅小姐的学徒。但在岁末节前和夏德确定关系后,年轻的魔女打算给她一次机会,因此才会介绍她来贝纳妮丝小姐这里。公主殿下(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讴歌荣耀的黄金舞台 的核心灵符文包含了大地,而她本身又擅长故事与人偶,这与贝纳妮丝小姐的体系很相似。 当然,即使是西尔维娅小姐介绍来的,但贝纳妮丝小姐也绝对不会对她手软。 在玛格丽特停留在本市期间,她会完成魔女的一系列任务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原本这是贝纳妮丝小姐最近最重要的事情,但显然“疯狂大地”的后续处理,会分散她的很多精力。 这对玛格丽特来说,应该算是好消息。 总之,魔女与公主算是正式第一次见面,夏德也与玛格丽特重逢。不管接下来每个人又会遭遇什么,至少在今晚,没有人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与试练。 玛格丽特为贝纳妮丝小姐带来了一马车的礼物,于是贝纳妮丝小姐便邀请她,去聆听那单独为了夏德而准备的演唱。 魔药已经被饮下,沾染大地疯狂而受到影响的灵魂恢复原状。 贝纳妮丝小姐不需要化妆,从后台直接登台。而夏德与拉瑟斯小姐、露维娅以及玛格丽特一起,从一号演出厅侧门进入,四人坐在了空荡荡的演出厅的最前排。 “这可真是了不得的机会。” 玛格丽特坐在夏德的右手边,小声的对夏德说道: “贝纳妮丝小姐已经很多年不公开演出了。” “是的,我也不记得,凡妮莎到底多久没有登台了。 拉瑟斯小姐坐在玛格丽特的右手边: “如果不是为了实现汉密尔顿先生的愿望,她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真是让人激动。“ 坐在夏德左手边的露维娅小声的补充: “这一定是很令人难以忘记的一晚。” 随着嘭的一声,先是头顶水晶灯熄灭,随后墙壁两侧的煤气灯,自前向后的依次闪烁着熄灭了光亮。 四下一片漆黑,左侧的露维娅悄悄伸出手抓住了夏德的手。也就在此时,四人面前的舞台大幕拉开,在那同样一片漆黑的舞台之上,随着灯光出现并汇聚在中央,身着艳红色长裙,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踩着银白色漆皮高跟鞋的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出现在了那惟一的灯光下。 幕后的管弦乐队开始演奏,在最开始的小提琴独奏声中,贝纳妮丝小姐在舞台上原地旋转,随着红色长裙如同花朵般在舞台上绽放,金色的光点随着裙摆的转动而甩出。 那自裙摆不同位置飞出的点点光痕,以共同曲率的弧形绽放于舞台,构造出了更为庞大和复杂的花朵图案。在那金色的光痕中,黑暗的舞台被一点点照亮。 舞台的面积似乎在眼前变得更加巨大,头顶的天花板在旋转着的光点中溶解,露出了浩瀚的星空。但唯一一束光,却始终汇聚在贝纳妮丝小姐的身上。 舞台下的他们,看到了红色绸缎自高处跌落,看到了黄金立柱一根根的在舞台背面升起,看到了不明来源的水流自后方黄金墙体坠落,在星空下形成了犹如瀑布一样的景象。 反射着月光的黄金挂饰妆点舞台,呼唤声与雀跃声自周围传来。就连观众席头顶的天花板也完全溶解,星光照亮了观众席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看不清样貌的一位位绅士和女士,照亮了那闪耀着光芒的黄金舞台。 “这就是......” “是的,凡妮莎的迷锁·讴歌荣耀的黄金舞台。” 拉瑟斯小姐一脸怀念的看着站立在星光下,仿佛世界唯一主角的金发魔女: “看来今晚她心情真的很不错。” 小提琴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钢琴声,随后是夏德无法辨认的乐器们共同开始演奏。虽然只有两天时间,但这编曲是如此的完美,如同春季花丛中蝴蝶飞舞,但又带着莫名的神圣。 “它自新春萌生, 它于盛夏成长, 它为金秋衰亡, (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讴歌荣耀的黄金舞台 它在寒冬埋葬。” 魔女开口歌唱,夏德无法用任何语言,去描绘凡妮莎小姐的嗓音。他只感觉手臂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即使是初春的泉水坠落山泉冰窟,都没有这样的玲珑剔透。 金发魔女右手捂住胸口,左手向着观众席中的四人伸出。掌心中,群蝶飞舞向整座黄金舞台: “草叶飘散在大地的宴席, 群蝶飞舞于旖旎的春风。 用那朝露,去酿成美酒, 让那飞鸟,来鸣啭歌唱。 飞舞的群蝶交织着环绕歌唱的魔女,艳红色的长裙开始变色,月下,银白的丝线交织出犹如月光般的色彩: “我看到芳草在婆娑起舞, 我看到繁花在编织诗章。 朋友们, 来赞颂万千蝴蝶的主人吧! 蝶的庇护者, 如此的娇艳! 丰饶大地的守护神! 永世长存!” 歌词已经与原版的诗文有了很大的不同,但却更加的符合韵律。魔女的歌声仿佛直接穿透了灵魂,外乡人自诩见多识广,但此刻也必须承认。哪怕经历了两段人生,那怕经历了无数的冒险,但此刻依然是最令他着迷的时刻。 “冬与春的交汇点, 让群蝶与我们同舞。 大地之上飞舞着的蝴蝶啊, 愿您的宴会, 一切安康。” 歌声停止但幕后看不到的乐团继续着演奏,魔女在舞台上做出了跳舞的手势,仿佛正与看不见的人共同舞蹈。在间奏过后,第二段落的歌声继续,虽然只是重复刚才的歌词,甚至连曲调都没有变化,但所有人都希望此刻能够继续下去。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第二次的4791年 月下的魔女是如此的迷人,歌声仿佛让闪烁的星光都一同伴奏。在那黄金剧场的正中央,此刻无人能够反抗魔女的魅力。 夏德甚至因此产生了疑问,困惑于这个迷锁最初被创造出来的原因,是否就是为了表演。 但歌声就算再优美,也总会停歇,夏德的奇术音乐之声则已经完整的收录了贝纳妮丝小姐的声音。 当迷锁的景色在周围褪去,天花板重新覆盖头顶,墙边的煤气灯一盏盏的被重新点亮,迷锁观众席上的四位观众一同激动的鼓起了掌。 魔女矜持的在舞台上提起裙边向着他们行礼,夏德一边鼓掌一边想着待会开启时间钥匙后,不知道那位古老的神明会如何看待这首歌。 在他看来,再也没有比这首歌更适合献给那位神的了。好在,他已经获得了唯一的答案。 开启迷锁,即使没有用于战斗,依然对魔女造成了相当大的消耗,因为欲望的香水小瓶中的香精有着奇特的副作用,所以夏德便没有拿出来。 他们在后台再次见面,夏德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言辞。而贝纳妮丝小姐虽然故作矜持,但被能够让其他魔女为之着迷的奇特男人夸奖,也让她非常受用。魔女忍住不露出笑意,和拉瑟斯小姐一起与夏德三人告别。 夜已经深了,演出正式结束,每个人都完成了自己的目的。见识了贝纳妮丝小姐的本领,玛格丽特也下定了决心要成为她的学徒。 公主殿下得知露维娅现在住在市中心的丰饶大地旅店,便坚持坐马车将她送回去。而在去往旅店的路途上,夏德也向公主介绍了自己与露维娅的关系,这没有必要隐瞒。 “是的,我曾说过,我身边有很多姑娘……” 虽然早已承认了这一点,但开口说出,依然让夏德有些尴尬。 玛格丽特仰着脖子,矜持中带着些傲慢的打量着露维娅,露维娅则笑着看向她。 好半天,玛格丽特才问道∶ “这位安娜特小姐,与你是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 在夏德开口前,露维娅笑着说道∶ “岁末节的时候,蕾雅·卡文迪许公主称呼我为”姐姐,,只为让我允许夏德,能够与她出门约会。” 虽然省略了一些细节,但这的确是实话。 玛格丽特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下,她看了夏德一眼,见夏德没有反驳,于是扬起的脖子微微低下,故意做出的傲慢神情也收敛起来,露出了一副甚至有些可怜的表情。她相当清楚蕾茜雅的手段,更知道那位北国公主是如何的骄傲。即使在这种情况下,眼前这位紫眼睛的姑娘依然能够让蕾茜雅服软,玛格丽特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做∶ “安娜特小姐……露维娅,很高兴认识你。” 女占卜家露出了有些傲慢,但又很满意的神情 “也不必这么客气,不过我想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正巧,我因为预言家协会的事情要在本地停留一段时间,有时间,我们可以单独谈一谈。” 她看向一旁的夏德,对他挑了下眉毛。夏德此时闭口不言,他相当清楚,此时不论说什么都不合适。 第五纪元4791年的时间钥匙,本应该在这个周日的清晨再次开启,但因为歌曲的原因而推迟。既然此时已经“拿到”了那首歌,那么钥匙便到了使用的时候。 先将露维娅送回旅店,随后公主殿下又将夏德送到了樱桃叶大街。夏德有些兴奋的急冲冲的回到家里以后,先抱了一下傍晚时被多萝茜送回家的猫,随后便准备好了这次要带去的物品。 多萝茜今晚倒是没有在夏德这里留宿,她留下信件说明了米娅午饭和晚饭的内容。而一天没见夏德的猫,对于夏德也十分的想念。 当它看到夏德拿出了木头钥匙,一下便明白了夏德想要做什么。于是猫喵(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第二次的4791年 叫着,在夏德腿边蹭来蹭去,显然是想要与夏德一同冒险。但夏德拒绝了它,目的地有很多虫子,不管米娅被虫群吓到,还是没有被吓到反而是扑向虫群,对他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干干净净的猫,还是不要和虫子太接近∶ “米娅,乖乖在家里等着我回来……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猫蹲在一旁,看着夏德迈步走进了那扇白雾门中。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4791年秋,南大陆,蠕虫洞窟。 事件:蝴蝶祭典。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2/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着你。 时间的古神给与你考验。 帮助凡人完成旧神“千目幻蝶,的祭典,使其中一人获得眷属的青睐。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菲欧娜的家政仆从,一段真实的信息美人鱼。 “菲欧娜的家政仆从…上次就注意到了,欧兰诺德小姐的学徒,那位德拉戈小姐的名字也是菲欧娜,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红龙魔女的身影在夏德脑海中闪过,想到了那位年轻魔女身后的大尾巴,夏德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在白雾中再次向前迈出一步,随着白雾向着周围散开,阴冷的腥臭味立刻涌入了鼻孔。昏暗而又狭窄潮湿的地下甬道景色出现在周围,这一次夏德根本不停留,直接向着前方拔腿跑去。在五颜六色密密麻麻蠕动着的虫子,从甬道四周的小孔洞中向外涌出的同时,他已经靠着“拉格莱的跳跃”和“化身红蝶”向前跑了几乎三分之一的路程。 四周和脚下的虫子倒还没什么,但头顶细小空洞中如同喷泉一样涌出的“虫雨”才是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在头皮发麻的危机感中,夏德再次发挥出了超越以往的速度。好在接下来的路并不长,而且由于唤神仪式的成功,让攀附在岩壁上的草藤向着洞穴甬道的内部入侵,堵塞了出口位置的虫洞,因此夏德的这次“逃命“过程比上一次要成功的多。 随着红蝶群自岩壁洞穴中飞出,在那巨大木质圆桌周围坐着的中年魔女玛姬·布莱切特,被伊露娜称为“圣佩里”的奥莉·佩里女士、以及喜欢有动物特征姑娘的弗雷德·莱曼先生一起转身,恰好看到了红蝶群从天而降,熟悉的年轻男人的身影从蝴蝶群中走出的模样。 夏德没有去看自己的同伴们,拍了拍衣服,强忍着有虫子在身上乱爬的错觉,恭敬的向那铺满了美食佳肴的圆桌另一侧的神明行礼 “蝴蝶之神,我带着献给您的歌曲,重新返回了您的盛宴。还请原谅我不久前的辞别,相信我带来的歌谣,会让您满意的。” 那背后似乎有透明羽翼,每一次观测都在变化形象的貌美女性形象的神明微笑着点头∶ “我很期待你的歌谣。” 夏德走到桌边落座,他的座位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毕竟每人手边都有三朵小花。 “我离开了多久” 落座后,夏德轻声问向一旁的中年魔女,后者遗憾的摇摇头∶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有好几个月了。“ 夏德点了点头,取出为每个人准备的物品。那位想要迎娶蝴蝶姑娘的莱曼先生要了一把里拉琴、佩里修女的是教会诗歌典籍《大地之歌》,而中年魔女索要了新鲜的树叶。 见那位神明笑着看着他们交流,并没有催促立刻献上歌谣,夏德便压低了声音问向正在翻开书籍的中年修女∶ “佩里修女,请问你是否知道“疯狂大地“这种奇怪的现象。“ 修女有些惊讶的点(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第二次的4791年 点头,同样压低声音说道∶ “是的,我驻扎的教区有这样的传闻,只不过据说几百年才会出现一次。” 看来在第五纪的时候,兰德尔河谷的问题还没有那么严重。 “教会是怎么解决这种现象的” 夏德又问,佩里修女摇摇头∶ ”我不是教会的魔女或者环术士,只是听闻要借助吾主提灯老人的力量。” 也就是神术仪式,看来第五纪元的解决方法与第六纪元差别不大。这位死后被封圣的修女,现在应该对此一无所知。 “真是凑巧,我也听闻过这种传闻。” 中年魔女布莱切特小姐忽的说道,在夏德看向她的时候,她仔细的解释道∶ “我信仰的是伟大者遗忘老人,教团总部也在刚才修女提到的地方。只不过我并不是教团核心成员,所以也只是听闻过这件事。” 魔女议会的议员必须是古神混沌魔女的信徒,除此之外的魔女则不加限制。像布莱切特女士这样的十二阶魔女,本身信仰并不坚定,如果有机会成为议员,改信混沌魔女对她们来说并没有什么阻碍(注)。 “被遗忘者教团” 夏德微微皱眉,关于那座教堂他其实有很多疑问。但现在是第五纪元,那是第六纪元,即使再次听闻这位神秘旧神的信仰,他也没有太多问题,能够从这个时代的魔女口中得到答案。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第二次的4791年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众人的歌 “这样一来,佩里修女和布莱切特女士,都与兰德尔河谷扯上关系了……” 夏德又看向了莱曼先生,这位因为特殊目的而前来的小公国继承人,一下便明白了夏德想要知道什么: “我是东大陆的人,您第一次见到我时我就说了。我从未去过或者听闻过,这两位女士说起的地方。” 他很肯定的说道,夏德点点头,但心中有了更多的思虑。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树父将他指引向一个陌生的年代,肯定有其中的意义,或者至少与他所在的第六纪元时光有重大关联。原以为,这一次只是为他提供一个获取唤神仪式的途径,现在看来大概没有那么简单。 夏德询问完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确认没有其他事情要说,这才对那位仿佛幻影一样的神明说道∶ ”神,我们可以为您献上宴会的歌谣了。” 他只能停留半小时,而每人都要唱一首歌,所以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背后仿佛有着透明蝶翼的神明微微点头∶ “你们可以自行安排顺序。每个人献上歌谣后,将手中的一片花瓣送给那个你们认为最优秀的歌唱家。只是宴会的游戏,而非庄重的祭祀场合,所以作为宴会这一环节的奖品,我会赠予一份小小的礼物。“ 漫天的蝴蝶们在天光下飞舞着,如果不是知道这附近满是各种虫子,这一幕倒的确相当梦幻。 虽然这里有四个人,但其实能够做决定的只有夏德和中年魔女布莱切特。两人对视了一眼,后者很明智的做出妥协∶ “您来决定。” 她捏着树叶说道。 “我最后一个,其他顺序你们决定。“ 夏德很轻松的说道,魔女微微点头,又对另外两人说道∶ “这位先生第四个,那么我第三个。“ 佩里修女于是看向莱曼先生,因为顺序的影响其实不大,因此最后莱曼先生发扬了绅士风度∶ “修女,您来决定吧。” 他对神职人员很尊敬,虽然他来到这个地方想要实现的愿望是最古怪的,但至少品性还不错。 修女犹豫了一下∶ “那么我第二个来吧。” “没问题,我第一个来。” 菜曼先生点点头,拿起夏德带给他的那把里拉琴。花了短暂的几分钟调音,随后才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对神明说道∶ “伟大者,请允许我向您献上我的歌谣————《寻蝶之路》。“ 此刻主动与神明对话,大概耗干净了他一生大部分的勇气。 虽然心中在颤抖,但当他开始拨弄琴弦,内心却逐渐的平静了下来。即使身为凡人,但为了自己的梦想来到了这里,也要鼓起勇气向神明进献自己的歌谣。 夏德很肯定莱曼先生演唱的歌是他自己原创的,因为那是他一路来到这座洞窟的故事。里拉琴音色圆润,莱曼先生的歌声沧桑而又有些悲情。在这空荡荡的地底洞穴深处,由于神明的到来而飞舞着的蝴蝶,随着琴声而舞动着,七彩的粼光随着蝴蝶扇动翅膀,在圆桌上方的白色天光中落下,那场景梦幻而又有些诡异。 夏德在酒馆和旅店听过不少吟游诗人的歌唱,因此有些怀疑莱曼先生也受过吟游诗人训练,他此时展现的这种歌唱方式以及歌谣叙事的手段,和吟游诗人们太像了。 歌中唱出了他在路途中的担忧和恐惧,唱出了独自升起篝火度过夜晚时的茫然,唱出了面见神明时的喜悦和谨慎,也唱出了自己内心的孤独以及渴望陪伴的愿望……如果他没有特意提起,自己很喜欢毛茸茸的尾巴和软和的耳朵,那么这首歌就真的是太完美了。 只是,虽然菜曼先生的唱功基础扎实,里拉琴的弹奏也很不错,歌词和曲调也相当让人赞赏,但这依然不能改变,这只是很优秀的(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众人的歌 歌谣。 夏德不知道修女佩里女士和魔女布莱切特女士会唱什么,但他很肯定,莱曼先生的歌远不及第六纪元贝纳妮丝小姐的十分之一。不管是内容、表现手法又或者是歌声本身,莱曼先生都差的很远,这一点哪怕是不懂鉴赏的夏德也能评判出来。 “愿心爱的姑娘能够为我侧目, 甜美的吻伴我于大地之上沉眠。 待我们回到家乡, 愿这场梦没有终点。” 莱曼先生用沙哑的低音结束了自己的歌唱,微微向神明点头后,将琴放下。 没有人鼓掌,每个人都在思虑着自己的事情。只有天光中的蝴蝶还在随着余音飞舞着,像是有些不舍这乐曲的结束。 “伟大的蝴蝶之神,请允许我为你带来大地之歌。“ 奥莉·佩里修女也恭敬的说道,随后翻开了夏德带来的《大地之歌》。当然,这上面都是第六纪的文字,但既然这里能够提供魔药让所有人可以相互交流,自然也能够提供魔药,让佩里修女可以看懂这些文字。 由扭曲的白色长虫尸体制作的蜡烛,在那硕大圆桌的桌面上绽放着微弱的光亮。烛火摇曳,中年修女一手捂住自己脖子下方的胸口,随后闭上眼睛仰头开始歌唱。 与刚才的莱曼先生的”吟游诗人式”唱法相比,佩里修女无疑使用的是“唱诗班式”的唱法。再加上她本身歌唱的就是太阳与大地教会中记载的诗歌,因此神圣性和庄严感让人真的感觉自己在听唱诗班的歌唱。 刚才的莱曼先生声音沙哑,而佩里修女的声音无疑是异常的圆润。 她选择的诗歌内容中,并不涉及蝴蝶,反而是赞美大地和赞美自然。夏德也翻看过这本书,因此知道这首诗描绘的是早春时节,诗人踏青时看到冰泉破裂、万物萌生后,内心涌动出对自然和大地的赞美,才谱写的诗歌。诗人是生活在第五纪元早期的一位神职人员,因此诗歌中涉及到了赞美正神提灯老人的句子。 佩里修女当然不会僭越的将赞美提灯老人改成赞美千目幻蝶,而是在歌谣中将那些赞美神明的句子,改变成赞美大地本身。 蝴蝶们依然随着她的歌声而在空中挥舞翅膀,认真倾听的人们注视着翻阅典籍的修女。虽然年龄早已不是青春少女,但三十多岁的模样和嗓音,却更能够歌唱出大地的厚重感。 仅以夏德的角度来看,佩里修女虽然没有乐器伴奏,但她的歌唱是优于莱曼先生的。她在教堂受到过训练,而且歌词也比仓促之间写出来的要好。二者都没用超凡手段,佩里修女无疑是胜者。 蝴蝶的磷粉,具有致幻性。 修女的歌谣比较长,但她的声音很美,因此也没人会因此而不耐烦。歌声中,突兀的出现了“她”的声音,夏德这才意识到,原来“她”的声音比歌声还要美。 ”致幻性强吗普通的致幻粉末,还是具有超凡性” 深吸一口气。 出于对“她”的信任,夏德立刻用鼻腔深吸一口气,磷粉的吸入也让“她”有了结论∶ 这些蝴蝶的出现本身与那位旧神有关,致幻的彩色粉末有着奇迹要素。 “长时间接触会怎么样?” 你的躯体被初火保护,并不会怎样。但那三个凡人,即使是魔女,也不能一直承受这样计量的致幻粉末。如果没有其他力量的帮助,宴会结束后他们谁也走不了,会全部陷入永恒的幻梦中,直至在桌边化作枯骨。 修女还在歌唱,夏德沉默了一下∶ “神明答应了,在宴会上取悦他的人可以获得眷属的青睐,并离开这里。所以,至少有一个人能够离开。” 你要救另外两个人? “她”轻笑着问道。 “佩里修女大概率不会死在这里,毕(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众人的歌 竟伊露娜已经查到她之后还活跃在历史上,至少这个名字还在活跃。但不管结果是不是她赢,我都会保证他们都活着离开。” 因为怜悯还是同情 “既然生活在不同时代的我们能够相聚,这必定是一种奇妙的缘分。我见证了他们的故事,自然希望故事的结局是好的。当然,我也只能尽力而为……至少这一次的同伴,看上去都很不错。” 佩里修女的歌以重复三遍的“赞美大地”为结尾,歌声结束后,夏德的耳朵仿佛还能够听到她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依然没人鼓掌,但夏德却莫名感觉宴会的氛围变得更加热闹了一些,这也许是因为那些飞舞的蝴蝶看上去更加“活泼”了一些。 接下来的便是魔女布莱切特,她特地让夏德带来新鲜的树叶,自然和夏德一样,都打算用超凡力量来提升自己歌唱的质量。 只是与夏德直接“复制”一首歌不同,布莱切特小姐以那些新鲜的树叶为施法材料,将树叶抛进脚下的土壤后,一颗纤细的树苗在短短半分钟内便生长了出来。 树干很直,而且只有短短几根枝杈,最高处和坐着的魔女的头顶差不多高。她深吸一口气,背后十二级黄金台阶浮现了出来。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众人的歌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慷慨的神明 随着中年魔女布来切特施展夏德看不懂的施法动作,那刚刚生长的纤细树苗的枝杈继续生长。不仅仅是枝杈变长,生长出的翠绿色的树叶也在脱落后,变成一个个绿色的小人,很快就坐满了小树的枝杈。 它们一个贴着一个的在上下树枝上坐好,每一个手中都拿着不同的乐器。 在魔女向神明行礼,然后起身准备歌唱的同时,那小树上的“微型”管弦乐队也开始了演奏。 似乎唱歌对于魔女们来说是必备技能,布来切特女士刚一开口,夏德便知道来曼先生和佩里修女根本没有赢的可能性。 魔女选择的歌谣夏德并没有听过,像是乡间小调,但那同样不是单纯的赞美蝴蝶和赞美眼前的神明,那是叙事的歌谣,讲述骑着独角兽的魔女四处旅行,遇到了心爱的恋人后分分合合,在经历了一系列的冒险和磨练后,最终走到了一起的故事。 这首歌的长度几乎和佩里修女的赞美诗一样长,但好在剩下的时间还足够。有了乐团的伴奏,将魔女那原本就足够动人的歌喉,衬托的更上了一个台阶。 所以当她唱完并鞠躬后,来曼先生和佩里修女都表现出了失落的表情,他们也清楚自己和魔女之间的差距。 于是,最后轮到了夏德,他同样站起身而不是坐着。 后退几步,让圆凳不至于阻碍自己的行动。最后打了个响指,随着不完整的迷锁卖火柴的小女孩的使用,硕大的银色月盘出现在了夏德的头顶,与此同时,星星点点的星辰铺满了上空,与那飞舞着的群蝶们交相辉映。 激活奇术音乐之声,回忆着不到两个小时前,舞台上唯一灯光下的贝纳妮丝小姐,夏德开口开始歌唱: “它自新春萌生......” 刚才在回家的路上,夏德虽然也尝试着在奇术使用时哼唱几句,但此时真的开始正式歌唱,他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惊讶住了。 贝纳妮丝小姐的女声与夏德的男人声线有着截然不同的音色,魔女歌唱时的沉醉也不是根本不懂艺术的外乡人可以效彷的。但即使是这样,在奇术的辅助下,夏德依然几乎完美的效彷魔女的歌喉,唱出了属于自己的蝴蝶之歌。 虽然这导致夏德唱歌的时候,歌声中表现出了太多女性歌唱时才有的神色和技巧,但这并不妨碍他自己都险些陶醉在了那声音中。他本身没有感情,只有近乎一比一复制来的技巧,这也充分说明了为何奇术音乐之声可以被用于记录自然的声音。而此时奇术被用来向神进献下一纪才有的歌声,也不算是浪费了它本身的力量。 蝴蝶这一次不仅仅是在空中飞舞了,它们环绕着夏德翻飞,在歌声里在那片小小的星空下,像是被夏德操纵一样的构成了蝴蝶的潮汐,随着音乐涌动着。 佩里修女、来曼先生和布来切特小姐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等到夏德唱完,银月和星空都消失以后,他们甚至都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那些飞舞的蝴蝶,围绕着夏德不肯让他重新坐下,就算是被夏德挥手赶走,也会很快回来。直至桌边的神明笑着开口,蝴蝶们才让夏德重新坐下来。但很快它们又停在他的肩头,这让夏德很庆幸没有将那只猫带过来。 “毫无投入的感情,但如果仅以技巧而言,这个时代恐怕找不到,能够唱的出这首歌的凡人。” 神笑着说道,然后继续评价: “非常好的歌,但很可惜,这不是你的歌。我倒是很想见一见,那位唱出了这首歌的凡人女性。” 但很可惜,蝴蝶之神在第五纪元就离开了。就算她此时发出这种感叹,夏德认为这也不是什么暗示,她不可能在第六纪元听到贝纳妮丝小姐的歌,除非魔女能够被夏德下次带来。 神明听出了这不是夏德的歌曲,夏德也不惊讶,他轻轻点头表示同意了神明的看法: “我明白这不是我的歌,所以我并不认为我是我们中最好的那一个。” 他捻起一片花瓣,递给了魔女布来切特女士: “我将第一片花瓣送给这位女士,我很喜欢你的歌声。” 中年魔女有些惊讶的接过,见夏德做出了动作,他们便也都拿起了手边的花瓣。没人有勇气在神明面前耍花招,因此每个人都选出了自己认为歌声最好的那一个,也就是夏德。 于是三片粉白的花瓣进入到了夏德的手中,蝴蝶之神宴会的第一个活动,夏德领先。 “既然我也坐在桌边,显然我也可以评出最好的歌者。” 神笑着说道,她手边飘起了两片粉白色的花瓣,显然代表着她可以投两票,但也无人反对。 蝴蝶们簇拥着那两片花瓣飘向了同一个人,也就是除了夏德以外唯一的男人来曼先生。 桌边的人们也没有询问理由,神明评判歌曲的标准显然和凡人们不同。况且,刚才四人的歌都可以称为优秀,也许这位神明只是被来曼先生的“决心”打动了。 因此,第一轮的六片花瓣中,夏德得到了三片,魔女得到一片,来曼先生得到了两片,被夏德认为最可能是最后赢家的佩里修女,反而一片都没有获得。 “那么,蝴蝶之神,请问您满意我们献出的歌谣吗?” 夏德代表四人问道,神明微微点头: “那都是非常美妙的歌,蝴蝶和我,都很喜欢。” 凡人们松了一口气,而神明则笑着继续说道: “在宣布接下来你们要做的事情之前,享受宴会吧,你们值得得到奖赏。并非只有胜者,每个人都值得得到奖赏。” 这位神明看上去,比夏德以往遇到的神都要大方一些。 “予你健康。” 来曼先生面前的黄金酒杯中多了闪闪发光的魔药,他激动的感谢后,将那魔药一饮而尽。 “予你明目。” 一些微光飞进了佩里修女的双眼中,她低声感谢,然后垂首祈祷。 夏德没感觉到太多的奇迹要素,看起来神明给予的应该只是简单的“黑暗视觉”或者“视野扩大”之类的赐福。 “予你美丽。” 原本堆叠在银盘中的葡萄忽的滚出一粒,滚到了中年魔女的面前。它化作了一颗硕大的紫色宝石,这是真正的神术物品。 魔女忍着笑意将它捻起来,低声向着神明道谢。 于是最后轮到了夏德,他也颇为期待的抬头看向那位蝴蝶之神。即使是以他的感知力,也无法确定这位神明目前真正的形态到底是什么。旧神千目幻蝶极为擅长幻象的力量,夏德除非燃烧神性,否则能够看到的也只是更深层次的幻觉。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神笑着对夏德说道: “我也知道很多你正在寻求的答桉。” 她摇了摇戴着戒指的手指: “但你没能让我满意,所以我不能告诉你。给你三个选项,你可以从中挑选一个作为赐福。” 她笑意盎然,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 “一,我的蝴蝶们很喜欢你,我可以让其中一只与你融为一体,给予你更多关于蝴蝶的力量。” 这几乎等于将奇迹“蝴蝶”灵符文给予夏德,夏德甚至相信“化身红蝶”的咒术也能变得更加强大。 “二,你身上沾染着轻微的大地的诅咒,这虽然不会影响你,但却让我知道你正要面对的事情。我可以给你一些提示......小小的提示。” 这也是相当有诱惑的选项,即使知道神明说出的话肯定是晦涩难懂的“谜语”,但那对夏德来说依然很有用。 “最后,我可以给你一份有趣的礼物,但那份礼物你无法带走,而是要自己去寻找。” 神看着夏德的脸,夏德也明白意思是要他自己去第六纪的时间寻找礼物。 这三项选择其实都很不错,夏德也看出了面前的神明比起给自己礼物,更看重这其中的乐趣。多萝茜说这位神明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善神或者邪神,她只是有些“不爱人”而已。但在夏德的接触中,他感觉这位神明真是不错。 当然,如果可以自己决定,夏德更想让神明实现“宴会结束后,让三人安全离开”的愿望。这看似没有收益,但对他来说却是充满了更大未来可能性的选择,可惜他只能三选一。 首先排除第一项,虽然灵符文宝贵无比,但未来随着与海伦和格蕾斯姐妹的进一步接触,“蝴蝶”灵符文还是有概率获得的。 随后只是稍作犹豫便排除了第三项,并非夏德看不上神跨越时间赠送的礼物,而是他最近实在是繁忙,没时间再给自己增加一件任务: “神明啊,我想知道关于疯狂大地的知识。” 他很恭敬的说道,期待着自己会听到怎么样的“谜语”。但没想到那位以貌美女人形态出现的神明笑着点点头: “没问题,你想要我的礼物,这很明智。” “嗯......” 夏德确定自己刚才选的绝对不是这个。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神明造物-唤蝶笛 “我……” 夏德想要纠正一下,但这位蝴蝶之神给予的礼物,不是看夏德想要什么,而是他想要赠予什么∶ “那么就去寻找吧,那是很有趣的礼物。虽然不够强大,但绝对有趣。礼物,就存放在你们刚才谈论的那个城市,你不必满世界去寻找提示。” 语气中充满了不让夏德反驳的意味,夏德只能点点头∶ “那么感谢您的慷慨,我会珍惜您的礼物。“ 他在兰德尔河谷的任务,在“五个兰德尔河谷的故事““三个唤神仪式““寻找被选者”“净化疯狂大地”以外,又多了“寻找蝴蝶之神的礼物”。 如果列出清单,他应该已经迷失在复杂的列表里了。 神明给与献上歌谣的凡人们赐福以后,原本寂静无比的地底洞窟的洞穴中,多出了一些缥缈愉快的歌声,让这里更像是真实的宴会。于是,神明给出了凡人们需要完成的第二项宴会献礼∶ “我的眷属们除了喜欢歌谣,还喜欢纯粹的诗歌。那么,献上歌颂我,歌颂大地,歌颂蝴蝶的诗歌吧。” 莱曼先生露出了笑意,这位能够自己写歌词的先生,显然对写诗很在行。佩里修女微微皱眉,她大概不擅长写作。魔女保持着恭敬的神情,布莱切特女士显然相当冷静。 “那么,蝴蝶之神,请允许我再次暂时离开。“ 夏德这次冒险的时间也到了,虽然这一次大多数时间用在了听歌,但他依然收获了很多信息∶ “下次前来,我会带来令您满意的诗歌。“ 他起身弯腰道别,蝴蝶的神明笑着点点头。 夏德又问向自己的同伴: “那么,这一次,需要我为你们带来什么物品吗” 莱曼先生首先摇摇头,写诗不需要乐器辅助。佩里修女想了想,也摇摇头,创作诗歌可以参考她手中的那本《大地之歌》,不需要额外的典籍。 中年魔女布莱切特女士同样摇头: “这位先生,我对你万分好奇,只是这一次暂时不需要帮助。我不知道你来自何处,但我对此有了一些猜测。如果我能够活着离开这里,我会报答你的帮助。” “前提是,你能够摆脱这些幻象磷粉的影响,记得住这里发生的事情。 夏德笑着说道,给出了一些提示。 他再次向神明弯腰鞠躬,然后转身走向了眼前唯有他能够看到的浓稠白雾中。 (小米娅奔跑中……) “汉密尔顿先生?” 周一清晨,冬季的米德希尔堡意外的有了好天气。卡珊德拉拍卖行总部此时已经开门,老魔女的学徒,有着漂亮亚麻色头发的丽塔·斯威夫特小姐才刚刚在一楼大厅,指挥工人们将新的钢琴搬到楼上的办公区,便看到夏德抱着米娅匆匆赶来。 女术士感觉自己今天一天的心情都会很好: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她笑着问道,然后还和夏德肩膀上的猫打了声招呼。米娅并没有搭理她,有些不满夏德又将它带出家门了。 “早晨好,斯威夫特小姐。一个小时前我刚起床的时候,嘉琳娜小姐和我联络,说卡珊德拉婆婆找我有事情。” 夏德说道,年轻的姑娘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急事,但还是快步领着夏德来到了拍卖行顶部的办公区。 卡珊德拉婆婆虽然年事已高,但每天依然早起早睡。冬季的清晨,她与格蕾斯和海伦一起,在三楼的书房中闲聊着事情。在夏德进门后,红蝶姑娘们开心的向他打招呼,斯威夫特小姐则主动退了出去。 “不是我找你有事,是老师们找你有事。” 老魔女和蔼的说道,然后也离开了书房,顺手还关上了房门。夏德在两位十五六岁的姑娘的拉扯下坐了下来,这才问道∶ (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神明造物唤蝶笛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是你们的伤势……” 他有些担心。 “不是的,我们很好。先生,昨晚我们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穿着白裙的格蕾斯说道,有些羞涩的海伦则在为夏德倒茶∶ “昨夜我们做了一场梦,这很突然,因为我们是没有梦的。总之,我和海伦很突然的想起来了一件事,关于您上次提到的旧神千目幻蝶。我们想起,他曾说过给您留了一份礼物。” 夏德端起茶杯的手抖了一下,但随后又感觉这很合理,神明知晓所有的一切。海伦和格蕾斯忽然获得的回忆,想必也是那位神明的手笔∶ “具体是什么内容?” 他问道。 “关于那位神明的回忆有很多,并非我们主动找到了他,而是他找到了我们。那时恰好是22年轮回结束,我可以和海伦相处的那段时间。” 格蕾斯摸了一下自己妹妹的头,后者露出开心的笑容∶ “是的,是那位神明的信徒找到了我们,然后举行唤神仪式呼唤神明现身。他很好,很照顾我们,还给了我们力量,让我们可以坚持撑过那些孤独而艰辛的岁月,否则您见到的大概就是疯狂的我们了……而给予力量的代价,则是让我们告诉您,那份礼物被与您共同参加宴会的三个凡人中的一个带走,并与他或者她一同安葬。” 这样看来,红蝶们与蝴蝶之神的相遇时间点,在夏德参加宴会之后。 “你们是否知道礼物的具体是什么吗?” 夏德问道,海伦很严肃的点点头∶ “是的,我和妹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听其他的蝴蝶们说起过。 那是神明造物唤蝶笛。只要携带在身上,任何与蝴蝶有关的力量都会增强,包含您的蝴蝶幻术,以及化身蝶群。而如果将其当做一次性的物品使用,吹奏笛子后,可以呼唤蝴蝶们的到来。通过特定的方式吹奏,唤来的蝴蝶也不同,其中最强大的个体神明的眷者,足以匹敌十三阶魔女。” 海伦张开了手掌,红蝶在白皙的手心飞舞,幻术勾勒出了银笛的模样。回忆起了这些事情,她们的力量似乎一下回归了不少,但夏德并未察觉到她们身上的低语要素变得更加强烈,甚至低语要素还有些衰退。 “你们知道墓穴的位置吗?“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问道,格蕾斯遗憾的摇头∶ “我们调查过,但我们不知道您到底和谁一起参加了那场神明的宴会。” “这样啊……这些信息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们真是帮了大忙了。” 夏德笑着夸奖道,海伦有些脸红的“嗯”了一下。夏德又问道∶ “你们的身体……” “似乎好转了很多,但红蝶的宿命并没有因此归来。蝴蝶之神的力量比遗物的力量更快复苏,现在我们感觉很好。“ 格蕾斯说道,咬了下嘴唇,又问了一遍∶ “关于那位神明的记忆,也只是复苏了很少的一部分。先生,你真的不想与我们一起入梦,去触碰我们灵魂的最深处,打开尘封记忆的门扉吗” 这一次夏德可以保证,自己没有理解错她们的意思。 “如果有必要,我会提出请求的,但不是现在。” 他给出了回复,海伦脸色红红的再次嗯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德在第五纪元4791年遇到的三位同伴中,魔女布莱切特小姐信仰遗忘老人,有着“圣佩里”称号的佩里修女死后被安葬在兰德尔河谷市,莱曼先生则暂时没看出和兰德尔河谷市的牵连。 因此,夏德计划先去调查“圣佩里墓地”。他并非毫无线索,到了如今的第六纪元,兰德尔河谷市依然有着以那位女士的名字命名的街道,而“圣佩里墓地”也属于本地的传说之一。 (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神明造物唤蝶笛 猫依然委托给多萝茜暂时照顾,从米德希尔堡回家以后,夏德便出发前往了兰德尔河谷市。当然,既然今天是周一,他也没有忘记这周的礼物。这周取出的依然是一件普通物品,那是一只镶嵌宝石的黄金高脚杯,模样看上去颇为不俗,夏德打算下次在参加别人的婚礼,把这个当作礼物。 而这周的任务,则是一周内连续五天,早餐要喝一杯牛奶。这对夏德来说,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那么,你打算从哪里开始着手呢?” 今天的兰德尔河谷市飘着小雪,夏德没有去打扰正在工作的露维娅,而是在王尔德歌剧院找到了本地的魔女贝纳妮丝小姐。王尔德歌剧院的交易合同已经签字,这座歌剧院归属到了这位魔女的名下,而黄金黎明歌剧团也正式将自己的驻地,搬迁到这座卡森里克西南部最大的歌剧院中。 最近拉瑟斯小姐正在忙着搬迁以及歌剧院重新装修的工作,贝纳妮丝小姐则是调查“疯狂大地”的事情。教会已经从魔女议会那里听闻了大概情况,近期应该也会有所行动,所以这件事暂时不需要夏德来插手了。 “着手贝纳妮丝小姐,您应该也听说过“圣佩里墓地“的传说吧。“ 窗外飘着小雪,夏德捧着茶杯问向对面稍显慵懒的魔女。迎着并不是很灿烂的阳光,魔女的金色头发闪闪发光,昨夜迷锁的消耗早已恢复。今天上午迎来了夏德,她很期待夏德又会带来怎样的故事。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神明造物唤蝶笛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赛马和坐骑 “我虽然不是本地人,但也在兰德尔河谷居住了十多年,这种都市传说我当然听过。 那位传闻中被第五纪的太阳教会封圣的修女,墓地的位置连教会本身都找不到了。传闻中,夜晚在城外埃尔德隆溪地迷失或者遭遇危险的旅人,能够得到那位‘圣佩里’的庇护。而她的墓穴中,隐藏着太阳与黄金的秘宝,找到它就能统治整个兰德尔河谷......” 穿着红色裙装的金发魔女露出了笑意,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 “很有趣的传说。但这个传说有两个矛盾点。” 夏德说出自己的看法 “太阳教会并没有为教会成员修建复杂的地底陵寝或者迷宫似的墓穴的习惯。即使是没有安葬在教廷的圣人,也不可能铺张浪费的修建陵寝,更不可能在陵寝中安放秘宝。” 魔女点点头: “第二,本地流传的故事中,教会圣人的墓穴位置,在城市东北部埃尔德隆溪地中。埃尔德隆溪地是从山区流出的河流穿越森林的区域,那里已经被太阳教会完整的探索过,没有发现所谓圣人墓穴的任何踪迹。” 她也端起了自己的瓷茶杯: “怎么,仅凭这些故事,你就要去找教会都找不到的墓地?” “但我几乎可以肯定,圣佩里的墓穴真的在本地。” 夏德说道,魔女好奇的看着他: “所以,你今天上午来找我,是希望我可以与你一起去找找看?我说过,我欠你一个愿望承诺。” “不不,我怎么能够麻烦您呢?我只是想找您要一个熟悉埃尔德隆溪地的向导。您也知道我是第一次来到本地,对这里的情况并不熟悉。” 如果是在城里,用地图就能找到各种目的地。但城外又没有路牌,他要去的地方也不在乡间小路周边。夏德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寻找道路上,所以才会来魔女这里求助。 “为了庆祝黄金黎明收购了王尔德歌剧院,剧团决定下周开展连续一周的汇演,现在那些姑娘们都在排练。拉瑟斯也没有时间,她在忙着搬家和装修的事情。” 魔女做出烦恼的表情,在夏德以为她这里无法提供帮助,所以想着去找露维亚想想办法的时候,贝纳妮丝小姐指向了自己: “所以,我与你一起去怎么样?不必用那个我给你的承诺,我只是很好奇,你到底能够找到什么。” 夏德迟疑的问道: “这不会耽误您的事情吗?” “如果只是一个白天,也不算很浪费时间。” 魔女站起身准备去换衣服: “嘉琳娜和阿芙罗拉小姐,都在议会里说你是很有本领的男人。虽然见过你对付那个木偶的模样,但那和特殊的场地也有关。正巧今天有机会,汉密尔顿先生,让我看一看你的本领吧。” 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和适宜的气候,兰德尔河谷地区自古以来就是人类群落的聚集区域。因此,围绕着兰德尔河谷有着大大小小的古代遗迹,其中大部分来自第六纪的早期,但少部分来自更古老的过去,那些遗迹是夏德今天探索的重点。 自王尔德歌剧院出发,马车载着魔女和夏德一起穿过城市来到了魔女名下的“青草农庄”.....她在城外拥有大片土地。车夫在青草农庄里休息等待两人返回,魔女穿着褐色的低跟系带长靴,牵着一匹马和夏德走出了农庄,有些挑衅的问向夏德: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你应该会骑马吧?” “当然。” 如果是在冬季之前,夏德还没有这个信心回答,但他在亨廷顿市来往白河谷葡萄园和城市,早就把骑马的技巧练得相当娴熟了。 “我们现在前往埃尔德隆溪地,走这条路。” 她穿着带有兜帽的避寒斗篷,微卷的金发从兜帽侧面探出一缕,在冬季的寒风中飘动。 魔女细长白皙的手指所指的乡间小路两侧,是挂着银霜的密集的松树,而小路本身也被积雪覆盖: “我们骑马从这里出发,在这条路的尽头,冬季没人使用的河谷码头停下,要和我比一下赛马吗?” 她很娴熟的翻身上马,看上去因为来到城外呼吸新鲜空气而心情不错: “在覆盖着积雪的小路上骑马,与在专业的赛马场和草场骑马可不相同。骑士,有兴趣和我比一下吗?如果我赢了,我希望你能够和我讲更多,你与其他魔女之间的事情。” 耳边传来了“她”的笑意: 这可以被归类为赌博,赌神的祝福是生效的。 “当然没问题,但如果我赢了呢?” 夏德拍了拍自己那匹棕色马匹的头,后者很温顺的没有乱动。 骑在马上的魔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头颅微微抬起,在寒风中有些泛红的脸颊,与身后的雪景是如此的相称: “那么你想要些什么呢,骑士?” “我也想听你的故事。” 夏德没有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没问题,快上马吧。” 夏德也翻身上马,两人握着缰绳在雪地中一起向前,直至马身几乎平齐: “骑士,准备好。” 魔女指尖弹出一团像是烟花一样放射七彩光芒的光球,那光球飞向了空中然后自由落体,像是本身就具有重量。 夏德双手握住缰绳,微微低伏身体。 彭的一声轻响,光球坠地后在雪面上炸开,两匹马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向前射出。 “那么我们前面见了,骑士!” 贝纳妮丝小姐骑着的枣红色的马跃起,跨过了因为上个月席卷整个旧大陆西部的暴风雪而倒下的大树,在夏德骑马绕开的同时,已经甩开了他不远的距离。 在雪中的林间骑行,的确和在普通的场地骑马有很大不同。不仅雪地容易打滑,而且林间的很多情况都无法预计。 倒在小路上的树木只是其中一种情况,夏德在追赶披着斗篷的魔女的同时,甚至遇到了从林间跃出的松鼠以及追着松鼠的野狼。 虽然贝纳妮丝小姐的骑术的确很精湛,但她并没有靠着自己对于地形的熟悉,与夏德拉开太大距离。甚至出发后不久,夏德还一度追上了她,只不过之后便因为一小段上坡路不得不减速,而让魔女再次反超了过去。 雪中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向前奔驰,挂满了雪花和银霜的松树一棵棵的向着身后飞掠而去。得得得的马蹄声响相互交织,仿佛构成了奇妙的林间乐章。 看得出来,久违的出门在乡间雪地中骑马奔行,让贝纳妮丝小姐的心情变得更好了。她的性格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沉稳,在不断向前的路途中,夏德偶尔能够看到她脸上露出的很自然的笑意。 这场并不远的骑马比赛,很快来到了终点。覆盖着雪的乡间土路尽头微微转弯,便是爱隆河边的码头。爱隆河与尹坲河,是从山区流出,形成了兰德尔河谷平原地形的主要河流。但在冬季的冰期,码头也早已停用。 在弯道的位置,领先夏德一步的贝纳妮丝小姐便高声提醒他前方就是终点,于是夏德冒险在过弯时没有减速,还好那匹马非常稳,并没有因此出现意外的事故。 转弯后是不到二十米长的直路,对于飞速奔跑的马匹来说也不过是几秒钟的路程。夏德转的是小弯,贝纳妮丝小姐转的是大弯,两匹马几乎是同时从弯道冲出,最后却是夏德以非常微弱的优势率先进入了码头区域。 几只没有货物的木箱堆放在雪中,住在里面的兔子被马蹄声惊扰,匆忙的跑进了树林。夏德从马背上跳下来,笑着对同样跳下马的贝纳妮丝小姐说道: “看来我的运气好一些。” “我愿赌服输,不过讲故事,等我们回城再说吧。” 魔女也不烦恼,反而很大方的承认了自己输掉: “我们继续向着东部前进,是的,沿着河道冰面,不过最好牵着马,路程并不长。” 被称为“埃尔德隆溪地”的区域,位于城市和群山之间,其中的核心地带是“埃尔德隆湖”。那是一座面积堪比潘塔纳尔湖的大湖,为行驶的船只提供停靠的位置。 贝纳妮丝小姐打算带着夏德沿着河道进入埃尔德隆湖,上岸后再深入溪地去探查圣人的墓穴。 “等一等,请问埃尔德隆湖有湖心岛吗?” 与魔女一起牵着马肩并肩的走着,夏德忽的担忧的问道,他前段时间一碰到湖心岛就会遇到事故。 “你是猜想墓穴在湖心吗?不,没有湖心岛。” 金发魔女微微摇头,她已经摘下了斗篷的兜帽,行走间貌美的脸望向了夏德: “不过如果真的找不到目标,我们也可以下湖去看看。虽然麻烦一些,但墓穴在水下也是有可能的。” 说完又回头看向身后的两匹马: “只可惜我们只有马当作坐骑,如果有陆行鸟,冰面上也能骑乘。” 陆行鸟是第五纪元很常见的生物,但在第六纪元的如今只有教会以及学院的少部分区域适合养殖,种群非常小,在圣拜伦斯之类的学园都市里可能见到,但在普通人的文明世界是看不到的。第五季还未成名的魔女们,就很喜欢骑陆行鸟,而成名的魔女们则追求更漂亮和强大的坐骑。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林间之歌 “我听嘉琳娜小姐说,现在整个议会都没有陆行鸟了。难道你们没有其他的坐骑吗?我看过阿芙罗拉小姐召唤出的亡灵骸骨马。” 夏德好奇的说道,身边并肩走着的魔女身上则有着他很熟悉的“魔女的味道”的香水味道。贝纳妮丝小姐的香水味道更“冷”,夏德也分辨不出这是什么花香。 “我倒是很想要一只独角兽。” 金发魔女的语气颇为让人怜惜,但这并不能为他们带来一只独角兽: “汉密尔顿先生,你大概正在心中嘲笑我的这种想法。但就和男孩们小时候,常常幻想自己能够拥有锋利的宝剑和高大的白马一样,对于独角兽的幻想也是漂亮姑娘小时的愿望。” 但外乡人小时候可不会幻想拥有一把剑,夏德当年的幻想是大炮和火箭。 “独角兽啊......” 两人继续沿着河道向前走,两岸是覆盖着积雪的大地和森林。偶尔还会遇到在雪面上奔跑的动物,但它们都自发的避让开了两人。夏德有些后悔把那只懒散的猫留在托贝斯克,这种场景应该让那只猫也看看,它大概会对兔子很感兴趣。 “独角兽在圣拜伦斯的危险生物评级中,和巨龙可是一类的。” 夏德回忆着自己所学的知识,然后发现魔女残响·欧兰诺德中给予的独角兽知识更多。欧兰诺德小姐的八分之一精灵血统,是长叶精灵王室的血统,因此她的坐骑就是独角兽。明明魔女残响给予的是魔女的部分知识,但联想到“独角兽”,英姿飒爽的尖耳朵魔女骑乘雪白的小兽,奔行在苍茫雪原中的画面却立刻就跳了出来。 这不是夏德的想象,是魔女刻意留给夏德的画面。 “是的,童话故事里的独角兽往往会遭遇邪恶的迫害,但实际上这种神圣的异种生物有着极为强大的力量......但它们真的很漂亮。” 贝纳妮丝小姐当然不知道夏德想到了什么: “独角兽群体虽然没有消失,但也已经和大部分异种生物一样,远离人类文明聚集的区域。如果有可能,我还真的很想触摸一下独角兽,不知道它们是否比你的猫更加可爱。” 独角兽只会亲近纯洁的少女,虽然独身主义的贝纳妮丝小姐的年龄大了一些,但也符合要求。夏德大概是不符合要求的,虽然他自身的性别总会被别人弄错,但经历过数次“红蝶之日”的他应该算不上“纯洁”。 两人边走边聊,上午十点二十分钟左右来到了埃尔德隆湖的湖面上。这么冷的天气,也不会有人到冰面上行走,附近只有冬季停泊的船只以及湖边码头旁的小村中有人。更远处还有一座小镇,但冰钓的人大都聚集在湖泊另一侧,所以也不会打扰他们。 贝纳妮丝小姐选定了从东方登岸,两人一起穿过湖面,进入到了溪地森林中。林中有着猎人和伐木工踩踏出的小径,夏德想要先去那些传闻中,与“圣佩里墓地”有关的地点看一看,说不定自己的高感知能够发现什么。 如果不去注意时间,时间总是会消失的很快。到了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他们才准备停下来吃午饭。虽然一上午没有任何的收获,但两人本来也没想着能够这么简单就能找到什么东西。 贝纳妮丝小姐抛出了三个小纸人,让它们变成仆从去照看马匹、安放营地和捡拾柴火,夏德则负责引燃柴火搭建起营地篝火。 此时他们的位置位于靠近尹坲河上游的森林边缘的空地上,这里是伐木工用于临时储存木料的地点。冬季林间寒冷,但穿过林梢缝隙的阳光却格外的和煦。金发魔女召唤了三只小纸人仆从以后,便坐在篝火旁的石头上,看着夏德忙活着做饭。 他虽然没有什么手艺,但简单加热食物还是没问题的,夏德身上有的是食物。 对于魔女在这里不帮忙,夏德也没有什么抱怨,在他看来魔女们本来就不像是会自己动手做饭的人。而贝纳妮丝小姐看着夏德忙前忙后,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了笑意。随后又意识到了这笑意有些不合时宜,于是转头装作不去看他,心中则想着嘉琳娜小姐对夏德的夸奖的话: “他真的很好用。” “原初之火?” 火焰被引燃,热量几乎是立刻笼罩全身。黛芙琳修女将半神魔女们联手击败的潘塔纳尔的邪物化作柴薪后,夏德也能使用初火更多的力量,表现出来的特征之一,便是他引燃的篝火能够更好的恢复体力和提供热量。 大地的魔女敏锐的感知到了那火焰的不同寻常,正在从口袋里掏玩具的夏德点了点头: “是的,我和黛芙琳修女也认识,是卡珊德拉婆婆介绍的。那位修女说我是承火的英雄,分给了我一些力量。” 他说的很轻巧,但贝纳妮丝小姐却明白这其中的不同寻常,比如夏德怎么会见过黛芙琳修女。想要询问,但又想起了自己刚才输了赛马,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随后又看到夏德挑选轻巧的木质玩具变成冷掉的餐点,然后计划着用篝火加热。 “说起来,上周的那个木偶,把你称作是玩具之神的卷者。” 她托着自己的脸对夏德说道,夏德则考虑着中午应该吃些什么,这对他来说是一天中最为困难的问题: “是的,嘉琳娜小姐大概说过,我是圣拜伦斯历史学院的学生,是时间调查员。我曾在过去的时光,有幸遇到过那位神明......是的是的,利用时间钥匙穿越时空,本应该无法接触那些过去的人们,但神是与众不同的,不是吗?” 夏德笑着抬头问道,贝纳妮丝小姐微微点头: “听嘉琳娜说,你只用了半年时间,就晋升了五环,真是不同寻常。就算是魔女,也没有这样的速度。” 魔女的等级快速提升期大概三至五年,这之后如果无法继续提升,差不多就是天赋的终点了。嘉琳娜小姐的终点原本是十一环左右,但因为和露维亚合作打开死亡之门营救夏德一行、接触被选者启迪之光,这两次的独特收获,才能突破天赋的极限。 而眼前的凡妮莎·贝纳妮丝,也属于被卡在十一环的魔女。 “时间冒险的经历帮了我很多。” 他半真半假的说道,然后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说起来,贝纳妮丝小姐,您懂得诗文吗?我想要一首赞美蝴蝶、大地与春季的诗歌,如果您乐意帮忙,能帮我从现有的诗歌中挑选一首吗?” 这是时间钥匙这次的任务,他同样打算委托多萝茜和蕾茜雅,然后从她们给出的答复中,选出最好的那一个。毕竟在夏德看来,作家以及女演员,应该都很有艺术欣赏水平。 “上次是歌谣,这次是诗歌......没问题。” 披着斗篷的魔女微微点头,双手掌心面向篝火汲取着温度。早晨出发时还飘着雪,现在雪几乎已经停了: “那么,你要怎么感谢我呢?” 她开玩笑似的问道。 夏德没听出这是玩笑,想了想将手伸向一旁的空气,取出一本半透明有着奇异星空色彩的书本,将其递给了贝纳妮丝小姐: “上周我用了一把时间钥匙,听到了三首很不错的歌谣。那分别是一个普通男人,一位十二阶的魔女以及一位太阳教会的修女所唱的歌谣。” 贝纳妮丝小姐有些惊讶的挑了下眉毛,然后翻开那本奇特的书本,看到了里面的歌词。这是第五纪元的语言,好在她看得懂。 夏德的月亮图书馆能力只能显现文字,不能像真正的“银月图书馆”一样给予各种展示手段。所以为了展示那三首歌,他还需要将曲调哼唱出来。身为环术士,他的记忆力相当不错,而且音乐之声的奇术似乎也加强了他本不多的音乐天赋。 脑袋里有曲调,不代表可以还原。但好在还有“她”的帮助,“她”在夏德的请求下,轻声的在他的耳边哼唱,那声音差一点让夏德迷醉其中。 而一比一跟着哼唱,夏德还是勉强哼出了调子。 男人的声音在林间回荡着,让稍显寂静的雪地林间像是吹起了和煦的春风。抱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松子的大尾巴松鼠,在林梢间好奇的盯着哼唱的夏德,太阳晒在棕色的皮毛上闪闪发光,直至声音停下才轻快的在林梢上越过。 贝纳妮丝小姐捧着书同样看着夏德,直到他将三首曲子都哼唱了一遍,魔女才有些感慨的轻声说道: “能仔细和我说一说,这些歌都是在什么情况下创作出来的吗?我从中感受到了很多复杂的情绪,真是让人惊讶,三个身份完全不同的人,能够以同一主题,创造出如此不同,但又同样迷人的歌谣。” 魔女布来切特三人,可不敢用别人的歌献给神明,除了佩里小姐的歌词来自《大地之歌》,其他的曲调和歌词可都是原创的。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林间小兽 “这很难解释,三人在祭祀一座神像。我可以肯定,这三首歌都已经失传了。” 夏德耸耸肩: “提交给学院的调查报告里,我只会记载歌词。我不懂如何将曲调写成乐谱,所以就把它们送给你当作礼物。如果那三位生活在第五纪元的人知道自己的歌,可以在下一纪元重现,应该也会很高兴的。” 魔女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这礼物很不错......你是不是,经常和嘉琳娜玩这种游戏。” “什么” 夏德抬头看向她,魔女后知后觉的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大概知道嘉琳娜种贪恋权欲的魔女,为何会看上你,的确很不错......” 夏德已经为两人选好了午餐,桔香德拉瑞昂式吐司和瓤馅鸡肉饼,正将它们放在锅子里,架到篝火上加热。 魔女看着青烟飘向林间,于是又提议到: “午饭前还有一段时间,要听我唱歌吗” “当然好,要唱什么” 夏德笑着问道,决定今晚回家后,要在多萝茜或者蕾茜雅面前炫耀一下。 魔女挥了挥手中的书: “你刚才哼唱的三首歌怎么样三首歌里,只有那首吟游诗人的歌适合男人的嗓音,另外两首都是女人唱的吧” “是的,那么请。能够再次听到它们,可真是太好了。” 他做出的请的手势,确定锅子放稳以后,便也坐了下来,坐在了魔女侧面的位置。贝纳妮丝小姐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 “时间还有很多,你想要先听哪一首教会的圣歌还是那首独角兽乡间民谣” “最后那个,那是我所说的十二阶的魔女唱出的歌谣。不过,她当时用了我看不懂的力量,种出了一株小树为她伴奏。” 夏德描述着,贝纳妮丝小姐则笑着问道: “难道没有伴奏,我的声音就比不过第五季的魔女吗” 左手捧着那本书,右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位置尝试发音,随后示意夏德注意听。在飘雪的林间,在篝火的噼啪声响中,贝纳妮丝小姐的歌声响起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虽然是同样的曲调和歌词,但上一纪的布莱切特小姐与这一纪的贝纳妮丝小姐,却唱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甚至,贝纳妮丝小姐在歌唱时,还会在一些细微处加上转音,或者是降低或者抬高音调,来符合自己的歌唱习惯。 这种小巧的改动,让这首歌唱“骑着独角兽的魔女”的歌,在原有基础上变得更加动听。__歌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溪地森林中,树洞中冬眠的松鼠,树下休憩的马匹,从雪洞中钻出的兔子,林间觅食的纯白小兽,篝火旁的夏德,全都安静的聆听了动人的歌谣。 等到歌声结束,夏德忙着用拨火棍收拾篝火,因此没有鼓掌,但还是非常认真的说道: “很不错,非常不错。” 贝纳妮丝小姐矜持的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低头想要选择第二首歌也试一下,但忽的和夏德一起,听到了她身后林间传来了踏步声。 有什么东西踩着厚实的雪层,从溪地南部的茵纳斯森林中走出。仔细分辨不像是人类的脚步声,随后意识到是重量不轻的四蹄动物。 “本地的冬天,溪地附近有野猪吗” 夏德问了一句,拿着拨火棍站起身看向魔女身后,猜想野生动物是被饭菜的香味吸引过来的。但仔细去看,远处不断靠近的四蹄动物又不像是野猪,反而像是白色的矮马: “附近有野马” “这里是山区,不是平原,哪里来的野马” 贝纳妮丝小姐闻言也站起身看向后面,随后两人都看到了全身散发着纯白光芒的四蹄小兽自林间雪地中走来。头上是。(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林间小兽 金色独角,身周是蜷缩着的白色羽翼。冬季午间的光,通过林梢和树冠斜射在小兽的身上,有那么一瞬间,夏德以为自己又进入了什么童话王国: “嗯我还没吃蘑菇呢,就出现幻觉了” 不是幻觉,应该是被食物和歌声吸引来的。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说道,夏德愣了一下,看向了贝纳妮丝小姐。独角兽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人类文明的腹地,如果有如此危险的生物真的是飞到了兰德尔河谷,而五神教会却没有发现,那么本教区大概就要有烦了。 但不论如何,这也是货真价实的独角兽。愣住的贝纳妮丝小姐在夏德走到他身边以后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两步,没想到那匹仿佛从童话世界中走出的纯白的小兽,居然立刻停下了下来,蓝莹莹的漂亮眼睛中显现出了惧怕的神情。精华\/书阁更新 夏德猜测对方是未成年的独角兽,成年独角兽不可能这么矮。 即使是大魔女,也没有与这类生物接触的经验。此时可不只是担心吓跑对方这么简单,如果独角兽发起狂来,谁可不保证能够在自身不受伤的情况下将其制服。 “贝纳妮丝小姐,它可能是被你吸引过来了。” 于是夏德轻声说道,然后小心的后退到了篝火侧面,防止自己这个“不纯洁”的男人吓到了那洁白的小兽。 “这不对劲,虽然关于兰德尔河谷市有很多美丽的传闻,但我从未听说过这里还有独角兽的传说。” 贝纳妮丝小姐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向着林间空地边的小兽靠近。后者踌蹋的在原地踱步,一副想要靠近但又有些害怕的模样。 贝纳妮丝小姐继续向前,因为她背对着夏德,所以夏德也看不到她脸上那副期待的表情。系带女士长靴踩踏在雪面上,发出了瑟瑟的奇异响声,纯白的小兽最终还是在贝纳妮丝小姐靠近之前头也不回的重新跑进了山林,这让这位魔女非常的失望。 但还没等两人追上去,小兽便重新走了回来,只不过是从另外的方向出现。这一次夏德确定,它的确是被食物的香气吸引,因为那双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篝火上的锅子。 贝纳妮丝小姐跃跃欲试的还想要向前,但又怕再次惊走了对方。于是夏德打开了锅子,让已经被加热的食物的香气飘了出来。 “贝纳妮丝小姐,你先回来。” 他将魔女叫了回来,两人重新坐下开始吃饭。果然,林地边缘的小兽看着他们进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主动走进了这片林间的空地。 它走走停停,最后来到了篝火旁。跳跃着的火焰,让独角兽那洁白的毛发反射着令人愉悦的光芒,而温暖的火焰也让它的警惕性大大缩减。 夏德给了魔女一个眼神,后者用早已准备好的餐盘,将自己的食物分成一小份递给了独角兽。这一次她果然成功了,警惕的幼年独角兽小心的尝了一下馅饼,然后便低着头开始吃饭。 金发魔女脸上露出了笑意,她还想趁机伸手摸一摸对方的毛发,但被独角兽躲开了。但贝纳妮丝小姐也不在意: “刚才我们来的路上就谈到了独角兽,没想到立刻就遇到了。它到底是哪里来的” “我虽然不确定它的来历,但它被吸引来恐怕不只是因为食物,还有你的歌。不过,现在怎么办” 夏德指了指低头吃东西的白色小兽。 “我要饲养它,难道还要把它遗弃在这里吗看起来这是未成年的独角兽,很容易就能获得好感。” 魔女理所当然的说道,脸上带着相当明媚的笑意。但夏德觉得这头小兽出现在兰德尔河谷市,肯定有相应的原因。与其让魔女饲养,不如交给教会,让教会帮它找到回家的路应该更好。 当然,夏德也只是想一想,贝纳妮丝小姐绝对不会答应的,她大概已经打定了主意。(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林间小兽 要成为骑独角兽的魔女。 吃过了午饭,那匹独角兽并未如同贝纳妮丝小姐预料的一样,想要待在两人的身边,而是起身叫了一下,随后便独自走进了山林。 这一度让魔女感觉失望,但夏德很快就发现对方并未走远,反而像是在等待着他们。 于是,两人简单的收拾了营地后,便骑上马追了上去,独角兽见他们赶来,便也在雪地中奔驰了起来。 这种追赶对夏德来说极为考验骑术,雪中的大溪地的环境比刚才的乡间小道还要复杂,而且他还必须保证一直追着那匹独角兽。但好在,雪面上留下的蹄印能够很好的指引方向,而贝纳妮丝小姐也看出了夏德不适应这种追赶,因此主动在前方为他挡风。 于是,独角兽带领他们穿过了埃尔德隆溪地的南部,越过山间一条条冰冻的山涧,在下午一点半左右,才停在了埃尔德隆溪地东南部与茵纳斯森林交接的位置。 再向前就是真正的原始森林了,也只有本地老道的猎人才会进入,而且其中的地形是不适合骑行的。 好在独角兽主动停了下来,并在雪面上来回踱步。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也下马查看情况,面前是稀疏的溪地林间,日光落在雪面上反射着有些刺眼的光芒,寒风吹过让光秃秃的树梢发出了响动声。 至少看起来,独角兽领着他们来到的位置一切正常。__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硕果” “不太靠近,不太对劲。” 魔女对夏德说道,其实独角兽也在阻拦他们,在他们靠近后便站在他们面前不让他们继续向前了。 看起来附近的区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雪的颜色以及风的声音都很正常。但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的第六感却都觉察到了不对劲,于是夏德弯腰团了一个雪球丢向面前的林地,只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有些太安静了。” 魔女轻声对夏德说道∶ “即使是深冬,大地也有有声音的,但我没有听到声音,就仿佛面前的土地已经死了。 她微微皱眉: “你在这里不要动,我比你强,我去看看情况。” “不不,这种时候可不是看谁强。“ 夏德急忙阻止道,随后意识到那匹站在他们面前的小兽,并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躲闪。显然,独角兽也弄错了他的性别: “前面怎么了吗“(古精灵语) 夏德问道,贝纳妮丝小姐惊疑的看着他,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那只幼年独角兽显然也迷惑了一下,夏德很肯定古精灵语还在使用的年代,它肯定还没有出生,但按照“精灵知识”中提到的信息,独角兽种族对于这种奇特的语言,有着非同一般的理解能力。 “前面怎么了吗”(古精灵语) 为了防止自己有口音,夏德又说了一遍,这一次纯白的小兽显然听明白了,高兴的“昂”了一声,然后开心的围绕着夏德转圈。于是在贝纳妮丝小姐咬着嘴唇的表情中,夏德抬手摸了一下它的额头,因为摸猫时练出了手法,因此独角兽似乎很受用。 我刚才说了古代精灵语,询问它是否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夏德对贝纳妮丝小姐解释了一句,魔女便问道∶ “它似乎是听懂了你的话,但你要怎么听懂它的回答“ “就算是古代精灵,也无法直接和独角兽沟通,但别忘了我还有训鱼戒指,上周时你见过的……“ 正想要从口袋里翻找戒指,没想到那匹小兽轻轻咬了一下夏德的衣摆,然后示意他看向雪地。在夏德与魔女惊讶的眼神中它的蹄子居然在地面书写出了现代精灵语的字符∶ 大地、疯狂、石化 “独角兽居然会写字” 魔女震惊的说道,夏德微微皱眉 “独角兽的智力本来就不低,但既然它用的是精灵语,说明它原本身边是有精灵的。物质世界较大的精灵聚居区域,要么在海外,要么和三大学院在一起,有趣,它到底是哪里来的” “不管它原本在哪里,既然它现在没有地方去,我想我来收留它应该很不错。” 魔女说道,看向地面上的字符,她认识这个∶ “石化有趣,又是疯狂大地” 那种奇特的区域,必须踏入其中才能觉察到不对劲,在外围是感觉不到的。 “但这种问题,不是几十年才会在兰德尔河谷出现一次吗加上上周那次,我已经遇到两次了。” 夏德嘀咕了一句,但这并不出乎他的预料∶ “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 说着弯下腰,从雪面下撬出坚硬的土壤就想要向前走,但不仅是独角兽再次咬住他的前襟,就连贝纳妮丝小姐都拦住了他 “你要做什么” ”大地之力·治愈灵气的使用,需要站在那片有问题的土地上。 夏德理所当然的说道。 “如果独角兽说的没错,你会被石化的。虽然不太清楚的原理,但它的意思大概是,任何进入前方区域的血肉都会被石化。精华\/书阁更新“ 魔女强调道,随手甩出一颗火球。火球飞向面前的区域撞击到了树干上,火焰炸裂后树皮剥落,而内部居然是石心∶ 。(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硕果” “很显然,我猜对了,而且连植物都受到了影响。“ 夏德点点头∶ ”放心,我以前接触过一个石化类的遗物,自身抗性很高的不必担心我。“ 其实是“她”已经给出了提示,夏德不必担心“疯狂大地”会对他造成太大影响,只要速度快就没问题。 魔女依然很担心,但见夏德如此自信,也只能看着他向前走并做好了接应的准备。精华\/书阁·无错独角兽可怜兮兮的站在雪地中望着他就仿佛夏德马上就要死去了。 迈步向前,当进入了那片有问题的林地,他果然立刻感觉到了那种压抑而疯狂的力量。 石化效果虽然对夏德本身无效,但他依然感觉到了自己的行动变得有些迟缓。没有犹豫,用手碾碎了那块坚硬的泥土。双手向前呈捧举状,随着十指张开,泥土从指尖坠落。 但它们并未落入脚下的大地,随着土黄色的灵光自夏德手中孕育,坠落的泥土在空中汇集。周围的光芒似乎全部被那些泥土收集,明明还是下午,但周围却变得一片漆黑,只有全身散发着银色光芒的夏德与散发着黄金色光芒的泥土圣杯还有着光芒。 但那奇异的景象只是维持了一瞬间,随着周遭光亮恢复,泥土圣杯缓慢向下,末入了雪层和土壤中。 在圣杯坠地的位置,土黄色的灵光如同喷泉一样的涌现而出。但这一次,并未像是和拉瑟斯小姐在庄园时那么顺利。地下的怪异力量受到了刺激,黑色的污泥在泥土圣杯治愈大地的同时,从地下渗透了出来。 夏德很熟悉这东西,托贝斯克市“活埋诺玛小姐”事件、翡翠梦境以及兰德尔河谷庄园事件时,这种黑色的污泥都曾经出现过。 独角兽和贝纳妮丝小姐都露出了如临大敌的表情,但夏德一点也不惊慌。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渗透出雪面的污泥逐渐变作了一个面目不清的黑色人形。人形向他扑来,但随着夏德身体发光————光亮术并非只能用手来使用,璀璨的银色月光让黑泥被迫停了下来。 地底的泥土圣杯趁着那些黑色的泥污与夏德僵持的短暂的片刻,终于让喷薄的土黄色灵气,彻底覆盖了周围的每一片土地。 但这依然没有结束,灵气快速包裹住了那些黑色的污泥,然后缓慢将它们也溶解了。 灵的大量消耗带来了身体的虚脱感,当泥土圣杯重新自地底浮现到眼前的同时,夏德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但好在贝纳妮丝小姐及时赶来搀扶住了他: “泥土的圣杯,居然真的是咒术效果构造的,这不符合常识啊……哦,汉密尔顿,你现在怎么样, 那匹小兽此时也高兴的叫着,来到了依然被灵气覆盖的林间,围绕着夏德跑来跑去。 “没事,抱歉我大概要饮用一些魔药了……“ 说完又在心中轻声说道∶ “这一次使用咒术时的模样,似乎比上一次花哨了一点。” 随着你不断净化土地,咒术效果也会增加,这是大地的馈赠。 “她”呢喃着,面色有些发白的夏德点了点头,握住了面前的泥土圣杯。只是稍稍让他感觉惊讶的是,杯体上的字符不再是“净水”,而是“硕果” “虽然听拉瑟斯描述过一遍,但真的看到了还是感觉惊讶。这绝对不能被称为咒术,这是神术,是来源于最古老大地教派的神术。, 贝纳妮丝小姐做出聆听的姿势,她在聆听着大地的喜悦∶ ”真是利害,完全净化了,也只有大地母神的力量才能做到这一点吧。” 随后又有些担忧的看着夏德: “你要喝什么魔药使用这种范围的神术,如果感觉撑不住了,我们先回城吧,我随时可以挤出时间再与你一同出城。” “没事。“ 他翻找出粉色小瓶,拔开塞子后,小心的喝了一小。(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硕果” 口。随后不仅感觉枯竭的灵快速恢复,甚至感觉全身都在发热。 虽然夏德动作很快,但一旁的魔女依然嗅到了香精的气味。她感觉自己有些脸红,但不知原因,而林间的独角兽也嗅到了那气味,歪着头看向夏德。 夏德并未解释这是什么,收回了瓶子将圣杯展示给魔女∶ “这一次的圣杯,和上一次的有些不同。”硕果,是什么意思呢上一次我拿到的是‘净水,。” “净水”已经被魔女配置成了魔药。 “看来你的基础课程还是差一些。” 脸色有些异样的金发魔女说道,手指摇了摇,一大块泥土从脚下飞来。__ 她让那块泥土落入夏德手中的泥土圣杯中,随着夏德几乎感觉不到的灵的消耗,些许的光亮出现在了杯口。再去看杯子里的内容物,泥土已经消失了,反而多出来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和我想的一样。” 魔女轻巧的说道∶ ”将泥土化作果实,‘硕果,这个古代字符,在太阳教会有着专门的含义。” “这咒术还真是神奇。“ 夏德也夸赞了一句,收回了杯子,将苹果掰开分给了魔女和独角兽。 ”所以我才好奇,那个在梦里给了你力量的灵魂,到底是什么人。 魔女拒绝了苹果,夏德本身也不想吃,于是一整个苹果都便宜了那纯白的小兽。 它的嘴巴很大,嚼完了苹果以后,很开心的咬了一下夏德的衣摆,领着他向前走了几十步。在那株被魔女炸出缺口的“石头树”下的雪堆中,夏德发现了一尊人形石像。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墓地的线索 那雕像极为逼真,虽然有可能是真的石像,但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大概率是被石化了的活人。夏德弯腰试图将其拉起来的时候,发现石像的背面,几乎与大地融为一体。显然如果不是他们此时出现,很快大地就会完全吞掉这尊人像。 石像的穿衣打扮像是附近的猎人,甚至腰间还能看到刀鞘,背后的老式火枪则只剩下枪口还在地面上。 但很可惜,灵魂已经不在,这是永久性的石化。将眼前石像恢复成活人的难度,与随便找一尊塑像变成正常活人的难度相同。 “他不是因为石化而死,因为这个。” 贝纳妮丝小姐也走了过来,经验老道的魔女指向猎人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不易察觉的穿刺伤害。虽然魔女不喜欢接近男人,但男人塑像没关系: “像是被针一样的武器,直接贯穿了心脏。瞧,伤口旁的石头没有明显的剥离感,说明伤口是石化前就有的。 “石化前遭遇了攻击吗那么他就不是在这里遇害的,有人在其他地方杀害了他,将尸体丢到这里的。无错更新而且,对方似乎很了解这片土地的问题。 夏德判断到,只是没有血迹,他根本无法追踪。 “应该是环术士,真是有趣,谁会跑到这种偏僻地方” 贝纳妮丝小姐看向周围,但因为一直在下雪,雪面上也没有脚印。 “稍等一下,我用时间的力量停一下。” 夏德从石像旁站起身: “过去的回音。” 微微眯起眼睛,声音立刻进入了耳朵。这一次运气相当好,出现在耳边的男人声音显然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丢在这里就可以了,小心一点,不要迈过去,否则我也没法救你。” “知道了。” 这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年龄似乎小一些。随后便是重物坠入雪地的声响,大概是尸体被抛进了这里。 夏德对贝纳妮丝小姐做出了噤声的动作,就连独角兽也看懂了夏德的手势不再走动。 声音继续: “目标就在附近吧杀了向导如果还找不到,我们在林间活动了三天可就白费了。 这依然是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就在附近,这是操偶者笔记给出的结果,既然付出了代价,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两人的声音逐渐变小,这代表着他们正在远去。 因为这种野外也不会有更多人声出现,夏德不担心接下来找不到这段声音,因此暂时停止了自己的奇术效果: “血灵学派的人,用天使级遗物操偶者笔记在附近找东西。这个猎人是他们花钱雇佣的向导,因为已经接近目的地了,所以就把他杀掉了,这很符合那些人的风格。” 正在观察四周的魔女微微皱眉: “血灵学派去年他们不是......来这里找什么” “有没有可能,也是那位‘圣佩里,的墓穴” 夏德提出了猜测。 “有可能,但不管怎样,追上去看看吧。不,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要再施法了。我询问一下大地,能够继续追踪他们。” 魔女说道,夏德也不反对: “我只能确定他们是三天内出现在这里,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时间,现在追上去大概率是没结果的。” “没关系,毕竟我们也只是来碰碰运气的。伪装一下吧,一会儿可能会碰到敌人,哦,是魔女的眼影啊,这也是嘉琳娜给你的但这不是只有魔女能用吗” 赤金色的眸子狐疑的看了一眼夏德,但也没多问。两人于是牵过了各自的马,原本还担心那匹独角兽会跑掉,没想到它开心的跟在了夏德的身后,似乎认准了夏德身边更安全。 夏德不太清楚魔女的“聆听大地”到底是怎样的能。(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墓地的线索 力,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迟疑和停顿,骑马出发后径直在稀疏的溪地林间向着西北方前进。更新 目的地距离那片被夏德处理的土地很近,只是不到十分钟魔女便停了下来,并示意夏德可以下马了。 此时他们来到了山间并不陡峭的岩壁附近,在夏德提前购买的那份略显粗糙的地图上,这里甚至没有被特别的标识出来。 脚印依然不存在,但环术士战斗的痕迹却清晰可见。岩壁上有着一道明显的利器劈砍痕迹,四周折断树木的木茬虽然已经结冰,但依然能够判断出是不久前断掉的。 拨开雪层,可以看到爆炸的痕迹,再去仔细看,一顶倒塌的黑色帐篷被半掩埋在雪中。 夏德将那帐篷从雪中拉出来,可以看到里面还有一些生活物资,角落里甚至还丢着一只咬了一口的苹果和一本卡森里克语的盗版《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第一卷。 贝纳妮丝小姐则是翻开了帐篷附近的雪层,看到了熄灭篝火的残骸: “我的聆听大地只能追踪到附近,大地不愿再继续告知我他们的行踪。看起来,他们昨夜在这附近升起篝火过夜,这篝火的大小显然不只是为了做饭准备的。” “然后在夜晚遇到了袭击......那么我聆听一下。” 夏德再次使用了过去的回音,微微皱眉后,却只能听到极为混乱战斗的声响,就仿佛隔着一条吵闹的街道,试图去聆听对面房子里的人说话一样,这是很明显的特征: “时间的力量扰,我也听不到声音了。” 血灵学派的人即使能够防住一种追踪手段,也没道理能够同时防住两种,更何况你的时间力量,本身就不好防御。而且,他们在这附近匆忙之间与不知名的敌人发生了战斗,没道理还能想着防止被追踪。” 贝纳妮丝小姐微微皱眉: “附近找一下,也许会有尸体。” 两匹马依然拴在树上,独角兽则开心的跟着夏德走来走去,在夏德时不时的弯腰拨开雪层查看雪下的时候,小兽也会用自己的蹄子翻开雪面装作很认真的低头去检查。被夏德随手摸了一下,又会开心的叫上一声,它真的很喜欢夏德。 很快,夏德的血之回响就在雪面下发现了淡淡的血痕,沿着痕迹寻找,却发现那血痕不断的远离。继续向前追,直至来到了附近的山涧之中,血痕径直进入冰面,然后完全消失不见了。 夏德走上了冰面,其上发现了一个还没有被冻结实的冰窟窿。血液被冰下河水稀释后,夏德就看不到那些亮红色的痕迹了。 “对方投河逃跑,这应该是昨夜或者今早的事情。” 夏德返回后说道,贝纳妮丝小姐则正在检查岩壁上那道劈砍的痕迹: “我感知到了太阳的力量,大概率是太阳教会的高环奇术‘阳光大剑“造成的痕迹。” 夏德的月光大剑就来自于托贝斯克的十三环术士“阳光大剑”霍格·伦德尔先生的奇术,他对这个奇术很熟悉: “我听太阳教会的朋友说过,当代掌握这个奇术的高环术士并不多,所以不可能在这里出现......难道圣佩里的墓地就在这附近吗” 贝纳妮丝小姐此时没有戴兜帽,弯曲的金色垂发从两颊垂落,脸颊被冻的有些红扑扑的,但这非但没有影响她的容貌,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让人......怜惜: “有这样的可能,他们大概是触发了墓地的某种防御机制。我的聆听大地和你的时间力量无法追踪,也有可能是因为圣人墓地的原因。” 夏德捏了一下口袋里的小巧银立方,确认银立方没有反应: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 他感知了一下时间: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时间似乎是在夜晚。本地关于“圣佩。(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墓地的线索 里墓地“的传闻故事,也大都发生在夜晚。不如现在先回城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情,再拿上战斗用的遗物和炼金武器。傍晚时我们再回来,今晚我们也在这里搭帐篷过夜。” 如果两人彻夜不归,其他人也会担心的。 “没问题,但我担心血灵学派会派其他人再来。如果对方是昨夜逃走的,只要不死在路上,大概已经与同伴汇合了。” 魔女说着在附近布置了简单警戒仪式,如果有其他人来到这片区域,她回来时能够察觉: “这种事情要谨慎,你知道的,我在议会里的战斗力并不强,甚至不一定打的过卡珊德拉婆婆。安全第一,傍晚时除了我们,我再带上我的追随者。血灵学派的高环术士虽然比黄金黎明要多,但毕竟,这里又不是他们的地盘。” 说完又哼了一声,有种颇为自信的样子。无错更新 打定了主意,两人便动身回城。那匹独角兽没用贝纳妮丝小姐诱导,便主动跟上了他们,它的智慧足够,也知道在冬季的山林中很难独自生存。 这一次不需要绕路,骑着马不过一个多小时便回到了位于兰德尔河谷郊外的那座青草农庄。独角兽当然是不能被带进城里的,因此它被暂时安置在了农庄里。没放在马厩,贝纳妮丝小姐特地为它安排了房间休息。雪白的小兽看出了夏德要离开,有些不舍的咬住他的衣服下摆,在夏德告知了自己傍晚时再回来以后,才颇为忧伤的与他道别。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黄金黎明往事 从兰德尔河谷城外回到城里以后,夏德便直接返回了托贝斯克的家中。考虑到今夜要在野外过夜,小米亚肯定是不能带着的。于是,夏德匆忙的带着猫去找多萝茜,但多萝茜这天下午没在家。 于是多方打听后,夏德才在托贝斯克第二机械学院的报告厅中,找到了刚刚演讲结束的作家小姐。 她今天受邀进行了通俗题材小说写作的专题演讲,因此还化了澹妆。见到夏德在门口等她,金发姑娘颇为开心的邀请夏德今晚一起吃饭,但被夏德拒绝了: “今晚我要在兰德尔河谷过夜,哦,别误会。” 夏德看出了金发姑娘那揶揄的神情: “不是在露维亚那里,实际上,自从露维亚离开了托贝斯克,我就再也没有和她......我要在野外过夜,等待一件事情的发生,所以今晚托你照顾一下米亚。” 他将自己的猫递给了多萝茜,最近多萝茜经常帮夏德照顾它,因此米亚也不拒绝: “你自己注意安全就好,回来以后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我,我大概又会担心一整夜了。” 说完,很满意的在夏德脸上看到了内疚的表情: “夏德,这只是夸张的说法。注意安全,记得早点回来。” 左右看了看,确定走廊没人以后,她颇为恬澹的拨弄了一下自己耳边的碎发,然后踮起脚尖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金发碧眼的姑娘脸上浮现出了澹澹的红霞,如果是蕾茜雅的灵魂,就绝对不会有这样羞涩的表情: “还有,也不要冷落了露维亚。真是的,我和蕾茜雅又不是每晚在你那里过夜,如果你总是每晚回家,露维亚会误会我的。” 处理完米亚的事情,夏德带上了守夜人便回到了兰德尔河谷。在魔女的庄园与其汇合的时候,魔女身边已经聚集了三位九环女术士,以及五位中环女术士,显然她很重视这次行动。 拉瑟斯小姐不在今晚的行动中,在众人出发前,她分别叮嘱了夏德与贝纳妮丝小姐要注意安全。而如此庞大的队伍,分成了三驾马车出发。 至于守夜人,因为被放在老魔女打造的剑鞘里,因此并未引起贝纳妮丝小姐的怀疑。如果不是有必要,夏德今晚不会随意动用这把剑的力量。 到达青草农庄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了城市的下方,只留下最后一丝余辉洒满城市,让城市变得金灿灿的。一行十人在青草农庄换乘,骑马进入林间,而那匹洁白的小兽不出意外的又跟了上来。 贝纳妮丝小姐和夏德倒是想要阻止它,但即使是幼年独角兽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倒是队伍里的其他女士们,对于这匹小兽的出现尤为开心,这很好的提高了队伍的士气。 来到下午时发现的那片山崖下的营地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漆黑的溪地山林倒是有几分恐怖,但因为身边有同伴,所以恐怖的感觉不是很严重。 不用贝纳妮丝小姐和夏德动手,魔女的追随者们便开始搭建营地和篝火,并在附近布置防御、警戒和侦查的手段。 夏德和魔女一起坐在篝火旁等着吃晚饭,纯白的小兽卧在了夏德的身边,面前横放着守夜人。篝火的火光照亮了披着防寒斗篷的夏德的脸,贝纳妮丝小姐捧着茶杯,好奇的对坐在他旁边的夏德说道: “真是有趣,独角兽真是喜欢你。独角兽明明偏爱纯洁的少女以及懵懂的孩子,你不管是哪一项都不符合。” “我也不清楚。” 夏德摸了一下那匹小兽的额头,后者眯着眼睛享受着触摸。不得不承认,它的毛发的触感几乎比得上小米亚了。 “事实上,在我身上发生过很多至今都弄不明白的事情。” 夏德看着棕色头发的年轻姑娘,在篝火旁忙碌的烤肉。剧团的姑娘们很擅长做饭,比外乡人的手艺强得多: “有时间,我可以给你讲一下我的故事,很多故事。” 魔女露出了笑意: “我还没忘记,上午时的赛马是我输了。今夜我们大概要等到很晚,正巧有时间,你想听我的什么故事?” 夏德想了想: “我听嘉琳娜小姐和阿芙罗拉小姐说,你在原本的黄金黎明接近崩溃时,才认识的拉瑟斯小姐。我有些不明白,她是如此的年轻,怎么会成为旧神教团的领袖呢?因为她的父亲失踪了?周日时,我听你说过这件事。” 即使是旧神离去的年代,教团领袖一般也都是由年长者担任。 “事情很复杂,一方面是因为当时的希里斯是教团内最强的。” 贝纳妮丝小姐看着篝火,回忆着往事: “现在她是七环,我遇到她的时候,十五岁的她便已经是五环了。即使是在三大奇术学院,这个年龄到达五环,也足以称得上是天才,更何况是走向破败的旧神教团,你知道没有系统性的培养,环术士的晋升有多么的困难。我见到她的时候,整个教团的环术士只有五位,希里斯是其中唯一的中环术士。” 这比起撼地蠕虫教团只剩一个老太太,强太多了。 回忆着往事,贝纳妮丝小姐的嘴角勾起了笑意: “顺带一提,希里斯觉醒天赋是七岁,这相当罕见。但正因为觉醒时才只有七岁,她才能有后面的成绩。” 夏德点点头,拉瑟斯小姐七岁觉醒天赋,和奥古斯教士年老时觉醒天赋,是相同程度的罕见情况,甚至前者要更加罕见一些。 “这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呢?” 夏德又问,接过一旁的女术士递来的茶杯小声道谢。后者则是好奇的看着夏德身边卧着的独角兽,但暂时没勇气去触摸它。 “另一方面就是你所说的,教团的上一代领袖,也就是希里斯的父亲,六环的威纶·拉瑟斯先生,莫名的失踪了。希里斯的父亲据说很强,她能够在双脚站立在大地上时,伤势快速恢复的本领,就是那位拉瑟斯先生教导的。” 魔女微微摇头: “环术士莫名的失踪有很多可能,但对于那时的希里斯来说,这意味着的是人生轨迹的改变。我当时刚刚接任老师的席位,正在旧大陆游历,思索自己以后的道路。来到本地的时候,恰好遇到了与一个麻烦遗物纠缠的希里斯,当时她不仅是教团领袖,还是即将破产的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唯一法定继承者。在很多很多的故事后,才有了现在的黄金黎明。” 那是一个相当有趣的故事,而且相当漫长。从晚饭前开始讲,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来到了尾声。当年拉瑟斯小姐遇到的遗物,是守密人级遗物黑门诅咒。这个遗物的唯一特性,就是让被诅咒者打开的每一扇门,都是通往不知名亚空间的“诅咒黑门”。 理论上来说,只要自己不开门,让别人去开门,这诅咒其实不影响被诅咒者,因此评级才仅仅只是“守密人级”。但问题在于,当时的黑门诅咒因为一些原因濒临失控,使得拉瑟斯小姐通过的每一扇门,都有可能被转化为“黑门”。 贝纳妮丝小姐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确定了黑门诅咒的源头,也就是真正黑门所在的位置。最终设法将“黑门”引入了议会,借用议会的力量完全将其压制住,并收容了起来——这是议会的基础功能之一。而在这次事件解决以后,她受到了拉瑟斯小姐的邀请留了下来,并最终共同组建了全新的黄金黎明。 这故事对夏德来说相当有趣,只比多萝茜和蕾茜雅的日记差一些。他谨慎的避过了那些关于隐私的细节,询问了更多关于“诅咒类”遗物的事情,贝纳妮丝小姐也乐得替夏德解答。 夜色渐深,但周围的女士们都没有休息的打算。篝火噼啪作响,环绕着那一声声的低语和呢喃。 与魔女聊着天,夏德偶然间抬头越过稀疏的林梢看向夜空,看到了星海倒悬在了头顶,看到了三轮月亮挂在浩瀚的星海之上。这个时代虽然空气污染情况已经很严重了,但远离城市的野外毕竟与众不同。 恍忽间,想到了自己也曾多次和不同的姑娘,在黑夜中坐在篝火旁低声细语。只是,除了尹露娜以外,那些姑娘,那些回忆,那些过往,终归是上一纪元的事情了。 “怎么说着说着露出了这幅表情,要是让嘉琳娜知道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你。” 金发魔女笑着开起了玩笑,夏德摇摇头,正想要说什么,忽的听到身边的小兽鸣叫: “昂” 它立刻起身,警觉的抬起头看向西南方的林间深处,与此同时,仿佛狂风吹过林间的响动声也在耳边响起,这是最外围的警戒被触动了: “小姐,有人来了。是活人。” 所有人都在营地中站起身,伪装容貌和声音的奇术灵光亮起,负责在外围望风的女士们也出现在了树上。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血灵、灵魂与修女 贝纳妮丝小姐根本没想要掩盖一行人的踪迹,甚至就是故意想要让可能存在的入侵者知道这里有人,因此一点也不惊慌。 而触碰了外围警戒的入侵者们,也意识到了在这里扎营的众人的自信。他们同样没有继续隐藏自己,而是大方的从林间走到了营地的边缘。 夏德倒是很期待,能够在这些人中看到穿着笔挺西装、戴着眼镜的“真理会”的教授,毕竟他还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在潘塔纳尔大战的最后退走的帕沃小姐。但很可惜,此时出现的五个人,没有任何一个像是真理会的成员。 五人中四男一女,最年轻的看起来也有三十多岁。他们都披着黑色的避寒斗篷,为首的是一个头发半白,五十多岁的老绅士。 他打量着营地中的众人,然后看向箐火旁的夏德与贝纳妮丝小姐。看到那匹独角兽的时候,也是露出了异常惊讶的表情,那表情很快便变成了警惕和凝重。很显然,他将独角兽旁的夏德,认做了这群人中的领导者。 “一个高环,两个中环,两个低环。真是没想到,在去年秋天托贝斯克的事情以后,血灵学派居然还敢派人到旧大陆来。” 在对方开口之前,夏德便率先说道。 他摸了一下在他身边站起来的独角兽,跳跃的篝火的火光,让他的影子在雪面上拉出了奇异的形状。 纯白小兽身上的微光同样照亮了他的半个身体,但这更加显得夏德的身影此时有些怪异。__贝纳妮丝小姐也明白了夏德想要迷惑敌人,因此低着头站在了他的身后,一副顺从的模样。 “赫尔蒙斯先生向您问好,不知道您是……” 头发花白的老绅士很谨慎的说道,搬出了“泣血者”的名头。 “赫尔蒙斯他的伤好的怎么样了被‘阳光大剑,霍格伦德尔打伤还能逃走,他的逃跑本领一点也不比当年逊色。” 夏德嘲笑的说着,眼睛盯着他们 “圣佩里的墓地,归我们了。” “可是……” 老绅士还想要反驳,夏德于是用本地俚语,骂了一句自己从来不会说的脏话∶ “外地人不懂规矩,真以为兰德尔河谷没有环术士吗?” 这是挑明了,他们一行人是兰德尔河谷市的本地环术士组织。 一行五人的外来者都是抖了下嘴角,但也看出了已经扎营的一行人,显然是有自信对付他们。环术士的感知决定了基本上不会认错对手的大概实力,虽然还没有正面交手,但为首的老绅士此时已经有了退意,只是他身后的男人却说道∶ “不行,如果把这里让给了他们,我们的合作条款怎么办?” 说话的男人居然是兰德尔河谷口音,血灵学派大概在本地找到了协助者。 “合作条款可以再拟定,答应的事情不会变的。” 老人低声说道,有些忌惮的看着夏德。夏德看出了他已经想走,只是缺少一个“台阶”,于是对身边的魔女说道∶ “海瑟薇,给他们一些教训,之后……我会奖励你的。” 他故意用一种很恶心的腔调说出了后半句话,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句子。 贝纳妮丝小姐很配合的低头∶ “是的。” 说着向前走出一步,没有显现出命环,仅仅只是用低沉的女声唱到∶ 即使夏德不是施术的对象,但这一刻依然感觉到了身体变得无比沉重。而面对着贝纳妮丝小姐的一行五人中的两名低环术士,更是一下便摔倒在地,整个人趴在地面像是被粘住了一样。 中环术士闷哼一声微微弯腰,像是在抵抗力量,那位高环的老先生虽然没有太大的动作,但很明显能够看出他表情的变化。 利用歌声操控大地的重力。 。(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血灵、灵魂与修女 “她”轻声提醒夏德魔女使用的奇术的真相,而这一击也终于让血灵学派的一行人认清楚了现实,毕竟在他们看来,那个身边站着独角兽的男人应该比现在歌唱的女人更强。 “抱歉打扰你们了,我们现在就走!” 两位中环术士费力的拉起了跌倒在地的同伴,高环的老绅士缓慢向后退,但夏德却叫住了他∶ “把你们关于这里的资料和信息留下!” 这个要求越发让老绅士确认他的底气,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答应∶ “先生,有时候太过于贪婪可不好。” 说话间一行五人全部停止了动作,随着皮肤表面的剥落,五人居然变成了等人高的石像,而且力量并未因此而衰落太多。 石人们立刻向着营地内发起了冲锋,但很快就被魔女的追随者拦下。 贝纳妮丝小姐并未插手,任由自己的追随者处理,她转头对夏德说道∶ “跑了,像是某种邪神的神术。我没见过,血灵学派还有这种力量吗“ “不清楚是遗物还是某种未知的奇术,又或者不是血灵学派的力量。” 五尊石人被轻松打碎,变成了普通的石头。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都没想着深入林间去追逐那一行人,但还是在周围巡视了几圈,确定他们真的退走了,而不是隐藏在附近想要再次偷袭。 “这样一来,几乎可以确定,,圣佩里墓地,就在这附近。” 等到两人再次坐回篝火旁的时候,夏德对贝纳妮丝小姐说道,魔女点点头∶ “接下来就安心等待吧,血灵学派的人这个时间来,也说明了时间点就是夜晚。” 对于夏德这样的中环术士来说,一夜不睡对身体和精神没有太大的影响,只是他本身在这个世界很少会熬夜。坐在箐火旁,在星空下继续和身边的金发魔女聊着周围的故事,聊着城市和河谷的传说,时间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午夜,但依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等到零点过去,夏德思念了一下在多萝茜那里过夜的小米娅,恰好贝纳妮丝小姐打探起了夏德与那只可爱猫咪的故事,于是夏德便笑着说起了“叔斯派洛·汉密尔顿”死前留下的四个委托“寻找丢失的猫咪、调查情人、寻找治疗眼疾的医生、寻找离家出走的布莱克小姐“的故事。 因为涉及到了一些秘密,因此夏德不能完全描述故事的全貌,但这些故事依然很漫长。而等到了凌晨一点,夏德讲到了自己和高德小姐最近一次的通信时,贝纳妮丝小姐忽的抬手让他停下声音,然后疑惑的看向了周围∶ “怎么起雾了?” 不知何时,浓稠的白雾已经包裹了这片亮着火光的营地。夏德与魔女刚才专注于讲故事,而营地中的其他女士,居然不知何时全部睡着了。那匹洁白的小兽此时也是睡着的状态,但它是自然睡着,此刻被夏德摸了一下,便睡眼惺忪的醒来了,也是茫然的看着外围的白雾。 浓稠的雾完全遮挡了视线,坐在篝火旁甚至看不到营地外五米的夜色。魔女面色严肃的站起身,意识到了此时面对问题的严重性。 数道黑影在浓雾中逡巡,紧接着周身漂浮着绿色磷火的灵魂便扑进了营地,完全无视周围的防御措施。魔女伸手就要反击,但被夏德拉住了∶ “这种事情我熟悉,这是考验,我来。” 因为提前准备好了施法材料,他一步迈出直接出现在了灵魂的身后。伸手接触灵体,奇术效果生效∶ “指引死亡。” 一幕幕的画面出现在了眼前,眼前的灵魂是意外在野外死去的冒险家,生活在大概一百多年前。死后因为怨恨而灵魂无法离去,但因为某种奇异力量的安抚而没有化作恶灵。灵魂的记忆似乎被某种力量遮盖,让夏德无法看出全部,但夏德也能猜出,是圣佩里墓地的力量帮。(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血灵、灵魂与修女 助了他∶ “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夏德松开了手,看到灵魂上为数不多的怨念已经消失。于是随手划出一道漆黑的裂缝,在魔女有些惊恐的后退的同时,冒险家的灵魂微微向着夏德鞠躬,然后迈入了裂缝后被冥月照耀的滩涂。 “那是……真实的死亡?” 贝纳妮丝小姐比拉瑟斯小姐的见识要更广,但夏德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示意魔女坐下来∶ “又有东西来了,看起来不像是敌人。“ 夏德回到金发魔女身边,一同看向营地右侧的入口。一个模糊的身影自浓雾中不断的靠近,等到身影来到了营地边缘,他们才看到了那是一个穿着修女袍的老妇人。 “又是灵体?” 不,不是灵体。某种高环奇术结合神术仪式的残留,很难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也许只是一段记忆。你们等的,应该就是她。 老妇人穿着褐色的修女袍,披着一件有着兜帽的防寒斗篷,那面貌夏德分明感觉很熟悉。在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的注视下,老修女越过了营地外的防御仪式,就这样走到了篝火旁 “本来只是想要试试看你们会怎么做,没想到居然直接让他离开了,这真是太好了……真是温暖的火焰啊。”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无错更新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血灵、灵魂与修女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教堂之墓 老人轻声感叹着,使用的是兰德尔河谷口音的卡森里克语,但站在那里却没有坐下来。夏德的确感受到了启迪与奇迹要素,面庞无比的熟悉,只是他无法肯定的判断这张苍老的脸与中年的佩里小姐之间的关系,年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精华\/书阁更新 魔女还站在那里,夏德扯了一下她的袖子,两人一同坐下。穿着修女袍的老妇人露出了笑意,看向了夏德∶ “年轻人们,我不知道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但肯定不是迷路或者遇到了危险。大地喜欢你们,而且也的确到时候了,如果你们渴望大地的力量,我……可以给你们一项考验。” ”请问是什么考验” 贝纳妮丝小姐轻声问道,老修女则终于在篝火旁坐了下来,她坐在了独角兽的另一边,笑着抚摸了一下那匹小兽,后者很温顺的任由她抚摸∶ “大地会挑选自己的代行者,泥土和石头会告诉我们一切。” “大地的代行者……” 夏德很担心她会掏出能够让人变成巨人的光,但好在老人只是从篝火旁干燥的地面上,捡起了一小块石头。双手背到身后,随后两手握拳又伸了出来,递向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的方向: ”告诉我,那粒石子在哪里” 老迈的眼眸带着笑意看向他们,就如同和街边偶遇的年轻人在开玩笑。而按照正常的思维来想,这种问题的答案当然不只限于“左手”和“右手”。 贝纳妮丝小姐惊愕了一下,没想到所谓“考验”居然是这样的。她暂时想不到答案,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夏德,但夏德却没有去思考,而是轻声问道∶ “您是圣佩里修女“ “他们是这样称呼我的。“ 老修女说道,和蔼的看向夏德,在他询问前,笑着微微点头∶ ”我早已死去,灵魂迈向了终点。这只是神术残留的片段,是大地刻印的记录和回忆。” 夏德微微张嘴,想询问对方是否还记得自己。 贝纳妮丝小姐可不知道夏德此时的复杂想法∶ “汉密尔顿,你知道石子在哪里吗” “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尝试一下。” 普通的石子不具有可感知性,而且既然是第五纪元被教会封圣的修女的考验,作弊显然也是不对的。夏德摸了一下口袋,将汤姆斯·格兰杰先生遗留的银立方取出来。 而这一次,随着银立方的微微发热,兰德尔河谷的第二段故事,终于展现给了夏德∶ 圣佩里墓地——— 第五纪元的修女,为了拯救疯狂的大地,自身的躯体和灵魂遭遇了可怕的污染。弥留之际,她自愿被教会将尸体封印在兰德尔河谷的外围,并留存了自身力量镇压那些可怕的黑泥。传闻中,夜晚独行在兰德尔河谷外的溪地,迷路或是遭遇危险时,死去修女的力量会帮助那些心怀善念的无辜者。少数人有资格面对修女的考验,获得和继承大地的力量。 立方体的一个面上显现出了密密麻麻的字母,夏德将这些字母读了出来,贝纳妮丝小姐微微皱眉: “这才是圣佩里墓地的真相这其实是一个封印” ”的确与我们想的不一样。” 夏德点点头,但魔女还是不明白∶ “但这些信息,对现在的情况有什么用吗” “当然有用。” 夏德已经知道了自己应该做什么,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既然圣佩里的墓地,其实是第五纪元的太阳与大地教会的封印,那么就意味着,墓地里面的情况比我们能够想象的还要糟糕。那位圣佩里,不可能随意打开封印,所以与其说她在挑选与大地共鸣的人,不如说,她在挑选能够解决或者压制那些污染的人。” 魔女眨了眨眼睛: “有道理。” 。(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教堂之墓 她可不知道,夏德在过去的时光和现在的时光,面对过无数类似的事情∶ “所以,找石子的真相是,我们要展现自己的力量,说明自身能够对抗那种污染。石子并不重要,我们找到石子的手段才重要。昨晚,血灵学派的那两人显然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哪一步出错了……” “你的咒术大地之力·治愈灵气,似乎只能对被污染的土地使用,一颗石子也算吗” 魔女有些担忧的说道,夏德微微摇头∶ “只要展现足够的净化力量就够了,是的,足够的…” 他想了想,对独角兽说道∶ ”闭上眼睛。”(古代精灵语) 于是那匹好奇的小兽很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贝纳妮丝小姐,闭上眼睛,是的,一定要紧闭上,最好用手捂住眼睛。” 魔女虽然不知道夏德要做什么,但还是紧闭上了眼睛。随后,她听到了男人略显严肃的声音∶ “银月!” 霎那间的光辉,差一点让她以为,有人在近处用了永恒炽阳之类的十三环奇术。但身体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热量,反而感觉到了温柔的风拂过脸颊。 “可以了。” 睁开眼睛,这才惊讶的看到周围的大地、帐篷、未被白雾笼罩的树梢甚至那簇火焰上,都附着上了淡淡的银色辉光。 洁白小兽的纯白色毛发上,星星点点的银色光辉闪烁着,让它好奇的看着自己。夏德的衣服和贝纳妮丝小姐的袍子上,也都染上了圣银色的辉光。她能够察觉到那是多么圣洁的光芒,这简直就像是有人在这里构建了一个小小的圣所,简直像是身处某位神明的教堂。 “这是什么奇术” “光亮术。” 夏德简单的介绍到,看向遍布着星星点点光辉的周围。老人身上也染上了银月的光芒,这当然包含了她的两只拳头。附近唯一没有染上银色辉光的,只有夏德面前的一小块土地。 他挖开了被冻的坚硬的泥土,从泥土中捻出了那颗石子。 触碰石子,才察觉到了与“疯狂大地”很类似的力量,只是相当轻微。夏德将其碾碎,然后丢进了一旁的箐火中,看着有着初火力量的火焰将其消灭∶ “我想,这应该算是通过了考验了吧 夏德问道。 老修女笑着点头∶ “可以了。但你们确定,真的想要获得大地的力量吗接下来,你们要面对凡人无法想像的恐惧。” “当然。” 夏德站起身,也将贝纳妮丝小姐拉起来。 “请随我来。” 老妇人站起身在前面引路,再次进入到了雾中。夏德拿起了守夜人,与贝纳妮丝小姐跟随着她进入了雾里,只不过那匹小兽被留了下来,夏德让它帮忙照管魔女沉睡着的追随者们。无错更新 这片大雾的成份相当的复杂,不管是夏德还是贝纳妮丝小姐,都无法看穿雾气外的东西。但他们一直都能够看到雾中的老妇人,三人离开营地后,一前一后的在雪中山林大雾中走了不到十分钟便停了下来。 树木在前方变得稀疏,雾中居然出现了一座屹立在稀疏溪地林间的小教堂。五位正神的教堂在建筑和装修风格上都有不同之处,眼前的古旧灰石教堂,无疑就是太阳与大地教堂。 “这片区域绝对没有这栋建筑。” 贝纳妮丝小姐轻声说道,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老妇人的指引,谁也别想找到这里。 教堂的大门紧闭着,被身穿修女服的老妇人推开时才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这栋建筑于第五纪元的教堂,是标准的乡间教堂规格,也就是说只有一个正厅,而正厅的面积占据了教堂三分之二以上的面积。 进门之后,看到一。(本章未完!)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教堂之墓 排排的石质长条座椅整齐排列,越过支撑天花板的石柱,看到了正对着门的正厅深处的那面墙上挂着提灯老人的圣徽。 只是,圣徽下原本应该是布道台的位置,现在是一具被八道锁链锁住,悬浮在半空的横放着的灰石棺椁。再加上教堂内饰有些阴森,随着开门而被点燃的蜡烛都是阴冷的蓝色,显然所谓“圣人墓地”就是这座教堂本身。 迈入了门内,夏德立刻察觉到了教堂所在的这片土地的问题。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里,但显然这里也被“污染”了,而且污染程度远强于他在兰德尔河谷遇到过的两处“疯狂大地”。 领着两人进门的老妇人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不见了踪影,贝纳妮丝小姐在教堂外抬头看向教堂全貌,这才有些担忧的跟着夏德走了进去∶ “这片土地的污染表现形式不是石化,也不像是聚集恶灵。” “污染的源头在那里。” 夏德看向那具棺椁,虽然八根锁链都在,但每一根都锈蚀不堪。封印没有被解开,但也到了很危险的情况∶ “我想这里的污染表现形式,应该与棺椁内的东西有关。” “被污染的教会圣人遗体” 贝纳妮丝小姐问道,轻轻点头后说道∶ “如果对手是这个,交给我吧。你来净化大地,我来展开迷锁对付那里面的东西。” 常态状况下,十一阶的魔女比夏德强得多,所以夏德也没有拒绝∶ “小心一些,那毕竟是上一纪元流传下来的被污染的圣人遗体。”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教堂之墓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迷锁,圣杯与粉红 贝纳妮丝小姐知道夏德的担忧: “我知道,但这里只有你和我,难道我要让你去对付它那之后我会被嘉琳娜她们嘲笑很多年的。放心,虽然我在议会里属于不擅长战斗的那类魔女,但我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十一阶和十一环。” 说着,轻轻哼唱了一首曲子,因为没有歌词,所以夏德没听出来这是什么歌。而歌曲结束后,他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暖洋洋的热流从胸口蔓延向全身。 短时间内,精神抗性轻微提升,体力回复轻微提升。 “虽然不擅长战斗,但我很擅长辅助。” 贝纳妮丝小姐笑着说道,正想要上前,却又被夏德叫住。__夏德很是迟疑了一下,将自己的剑递给了她: “请拿着这个,它会帮助你的。” 此时没必要为了隐藏这把剑而面对风险,那是再愚蠢不过的行为了。 金发魔女触碰剑柄失神了片刻,看到了很多复杂零碎的战斗场景: “这柄剑是遗物” 疑惑拔出长剑,看到银色的剑身,看到了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铭文,才猛地意识到这是什么,瞪大眼睛看向夏德: “天使级遗物守夜人你是.......”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只是五环术士。” 随着浓重的蒸汽雾出现在身后,那硕大的旋转着的黄铜色命环被夏德呼唤了出来。这里的污染情况非同寻常,就算是他也必须全力使用咒术,才有信心解决麻烦: “贝纳妮丝小姐,你准备好了吗” 他问了一句,依然震惊于手中武器的魔女,这才反应过来: “准备好了,在你的咒术完全净化这片区域以前,我会拦住任何敌人的。” 黄金阶梯与命环同时显现在了她的身后,大魔女的力量似乎刺激到了潜藏在此处的危险。八根锈蚀的锁链忽的抖动起来,那棺椁的盖子内部也传来了咚咚咚的撞击声音。 身后的教堂大门自动关闭,阴冷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黑色的污泥从棺椁的缝隙中渗透出来,随后从悬空的棺椁上滴落到地面,很快就在遍布着低矮杂草的地面形成了泥潭。贝纳妮丝小姐手持守夜人站在了夏德面前: “可以开始了。” 夏德取出提前准备好的泥土,将其捏碎后双手捧举着,任由那些泥土从指缝中坠落。泥土氤氲着土黄色的光芒,在夏德双手下的位置,逐渐汇集成了泥土圣杯的模样。 与此同时,发出越来越响的“咚咚咚”声音的棺椁的盖子,终于被巨力掀开。在盖子飞出的同时,便是如同泉涌一样的黑泥,自棺椁中喷薄而出,像是要淹没整座教堂。 这副模样,倒是与夏德在“翡翠梦境”中的遭遇很像。 “贝纳妮丝小姐,绝对不要接触那些黑泥,否则就算是灵体都会被石化的。” 夏德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咒术,身处提灯老人的教堂,大地之力·治愈灵气得到了增强,但这片土地的力量却在抗拒着咒术效果。咒术本身就消耗巨大,如果不是手中还有欲望的粉红小瓶,夏德绝对不敢全力使用它 魔女双手握持守夜人,风将那头金色长发向后吹拂,夏德看不到她的表情: “汉密尔顿,绝对不要小瞧了任何一位魔女。” 十一环命环上,核心灵符文大地,亵渎狂风闪烁灵光,她感受着天使级遗物的力量,将守夜人劈砍向了前方: “暴风砂!” 狂暴的沙尘龙卷随着守夜人指向前方,在封闭的室内疯狂的撞击向喷涌着黑泥的棺椁。虽然贝纳妮丝小姐自己也承认,自己的战斗能力不及同等级的其他魔女,但手持守夜人的情况下蓄力一击,依然直接冲散了那些喷涌而出的黑泥。 但棺椁并未被旋。 转着的风沙破坏,当暴风卷席着褐色的沙尘将那被吊起来的棺椁包裹其中以后,沙尘与狂风居然被棺椁缓慢的吸了进去,随后如同喷泉一样的黑泥再次滚滚涌出。 但这一击已经拖延了足够长的时间,在黑泥再次涌出的同时,古旧的神殿景色逐渐被黄金色的舞台风景替代。随着封闭的天花板的消融,灿烂的星海照亮了舞台上持剑的魔女,身上防风用的斗篷与方便夜晚行动的长裙,金色丝线钩勒出的华贵红色长裙在月光下是如此的艳丽,贝纳妮丝小姐知道自己面对着的是怎样的敌人,因此丝毫不打算留手: “迷锁·讴歌荣耀的黄金舞台!” 面对具有“邪恶”属性的敌人,守夜人表面也浮现了耀眼的灵光。魔女背后,十一阶黄金阶梯穿过十一环的硕大命环,这一切都被染上了灿烂的金色光辉。 那具喷涌着黑泥的棺椁,同样的被带到了迷锁中,但也唯有灰石棺椁周围的一小片景色,依然保持着八根锁链栓联棺椁的模样。 此时,仿佛所有的光都汇集到了魔女的身上,动人心弦的歌声和山呼海啸般的掌声自周围传出。棺椁内的黑泥也在迅速的涌动着,黑泥样的人形自棺椁上方浮现,并在一下秒,迎来了凡妮莎?贝纳妮丝的致命一击。 这不是奇术,仅仅只是作为迷锁主人,舞台唯一主角挥出一剑。黄金剑光在掌声和到达高潮的歌声中,径直贯穿了准备回击的黑泥样的人形,紧随而来近乎“光炮”一样的灿烂辉光,则直接淹没了那具不断颤抖着的棺椁。 掌声消散、歌声远去,迷锁内的景色也一片片的消失。 红色的长裙褪去,重新显现出黑裙和斗篷。无错更新魔女拄着剑,气喘吁吁的站在夏德面前,即使她掌握了迷锁,但全力使用这样的招式依然对精神和体力有着太大的负担。更不必说因此而消耗的灵,她短时间内不可能再重复刚才的一幕了。 只是,那口被封印的棺椁并未被破坏,但这也符合魔女的预期,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解决麻烦,第五纪的“圣佩里”也不会用自己的尸体和棺椁封印黑泥。但好在,刚才如同喷泉一样喷涌出的黑泥,如今已经被蒸发的差不多了,棺椁的盖子虽然依然被掀开着,但流出的黑泥也只是滴答滴答的模样,短时间内不会再造成麻烦。 贝纳妮丝小姐拖延了时间,他身后的夏德也趁着魔女使用迷锁的同时,让全新成型的泥土圣杯进入了脚下的地面。 此时,喷涌着的土黄色灵气正不断向着整间教堂的地面滚动,被魔女的攻击压制的棺椁无法再持续影响这片土地,让净化的过程变得越发的顺利。 只是夏德身为五环术士的灵,也在持续被消耗。他被迫取出那只粉红色的香水瓶又喝了一口,说起来很有趣,这只小瓶可以将欲望化作香精,而饮下香精又会产生更多的欲望。如果不是这东西的来源和副作用有很大的问题,这几乎可以算是夏德手中除了守夜人以外最有用的遗物了。 灵的恢复让地底喷涌着土黄色灵气的圣杯持续发挥作用,就连贝纳妮丝小姐也能察觉到周围土地逐渐的恢复正常状态。 好一会儿,圣杯从地底飞出,来到了夏德的面前。但施法还未结束,这座教堂尚未被完全净化,此时教堂内唯一还没有被净化的位置,就是那只金属棺椁以及周围锁链的区域。 “圣佩里”的影子指引两人来到这里,原本的目的大概是如同过往一样,用力量强行压制那些黑泥,但这一次等来的是夏德: “贝纳妮丝小姐,我们要到那边去才能继续净化。” 夏德没有用手抓住了泥土圣杯的杯颈,但依然看到这次的符文是“痊愈”。这符文比“净水”和“硕果”都简单易懂,而且杯子的体积也比前两个更大一些,这让夏德很期待它的作用。 土黄色的灵气此时依然在杯口持续喷涌着,否则棺椁。 会将被净化的土地重新污染。 “没问题,小心一点......你那件能够恢复灵的遗物,借我用一下。” 气喘吁吁的魔女说道,夏德来到她身边时,才看到她额头满是汗水,额前的头发贴在湿漉漉的皮肤上。 见夏德颇为犹豫,贝纳妮丝小姐又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不必这么吝啬吧,我们是一同冒险的同伴,接下来还有可能有危险,我需要调整状态。如果你不愿意,回到城里以后我给你一笔钱,算是租用......” “不不,不是吝啬,只是这东西有副作用。是的,很强的副作用。” 夏德有些为难的说道,将那只小瓶子又取了出来。无错更新刚才他饮用的时候里面几乎是满的——夏德从未主动关注过它是否是满的,因为每一次拿出来都是满的,如果不处理,香精的浓度会越来越高。以目前的香精状态,他刚才只是喝了一小口,便让匮乏的灵恢复到了三分之二的水平,所以瓶子里的香精还有很多: “这件遗物的真正特性是产生增强魅力的香精,但副作用会......增加欲望。是的,我必须提醒你,它的副作用相当强烈。” 贝纳妮丝小姐盯着夏德的眼睛,她那赤金色的眸子很漂亮: “汉密尔顿,你都能承受这件遗物,难道我就不行吗我听嘉琳娜说,你只是成为环术士半年时间,可不要轻视那些比自己强的人。”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副作用 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看上去对自己颇有信心,夏德于是只好拔开塞子,擦了一下瓶口后,将其递给了贝纳妮丝小姐。 “我再重复一遍,它的副作用真的很强。” 魔女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拿过来以后扇动鼻翼轻嗅了一下,脸色虽然微红,但也没感觉有太大问题。 欲望的香精可不是突兀增加欲望的普通hun药,它只会引起发自内心的想法,这是很自然很高雅的过程: “一次能够饮多少?" “两小口或者三小口就好,请一定要慢慢饮用,不要太快,这件遗物的副作用还是太强了。” 这是夏德基于自己的经验给出的答复。 他想要再劝一句,但贝纳妮丝小姐一点也不多言,抬手轻轻喝了一小口,回味了一秒没有感觉到太大问题,于是又饮用了两小口。 她抬手的时候,因为角度原因会遮住自己的脸,当魔女放下手臂夏德立刻察觉到她脸上的嫣红,以及眼神的不对劲。 “味道真是不错。” 瓶子被塞到了夏德的手中,魔女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颜。夏德看到了她脸上的红晕,正快速的扩散到全身,这不是那种过敏产生的红斑,而是很自然的白皙皮肤上的诱人红晕。 “我尝到了青苹果、雨后泥土、孜然烤羊腿以及蛤蜊汤的味道。”她眯着眼睛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这种感觉,像是饮用了烈酒。” 在夏德将瓶子塞回自己的口袋时,随着当哪一声长剑坠地,她倒在了夏德的怀里。 夏德很难形容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他只感觉怀里的女士的身体是如此的温热。即使猜到了香精的副作用会很明显,但魔女的表现依然出乎预料。他很庆幸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极力避免,让其他人饮用这些香精。 魔女们的个头通常都很高,贝纳妮丝小姐也只是比夏德矮一点而已。 此刻她环抱住夏德,将自己的脸埋进夏德的怀里,然后发出了夏德不是很想形容的声。 她简直就像是,想要将自己的头揉进夏德的胸腔里。 夏德想要挣脱都不可能,更何况他还在维持着大地之力治愈灵气的施法。 试图推开后见到无法做到,于是左手轻轻按在了魔女的后脑勺上,宁静的银色月光代表着的是治愈精神的奇迹。 虽然他每次饮用香精就和没事人一样,但那是因为他数次接触过欲望,甚至在阿芙罗拉庄园的地底初见对方时,便亲自见识到了欲望的本质,甚至因此明白了自身到底想要什么。就算是这样。他也只敢一次饮一小口。 魔女的体温依然在不断的升高,感受着后脑勺那温柔的力量,鼻子似乎是在抽动着,去嗅夏德身上的气味。 这一幕非常的古怪,特别是他们面前还漂浮着涌动灵气的圣杯,不远处的恐怖棺椁还在颜动。 如果早就猜到,你刚才应该阻止她。 “她说的对,她的确需要恢复灵。而且我想试试看,别人的反应到底有多大这次我吸取教训了。” 魔女失去理智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大概持续了三分钟左右。 等到她勉强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死死的环抱着夏德,嘴巴正咬在夏德的脖子上。那真的是咬,稍微的抬起头的时候,清晰的看到了夏德脖子上的红斑以及湿痕。 夏德的左手抬起让贝纳妮丝小姐能够抬头,随后将手直接贴在了她的额头上。眼前宁静的月光,让魔女极度躁动的精神更快的恢复着,但体内那股无源的热依然没有消退,甚至身体也在本能的抗拒放开夏德的想法。 凡妮莎贝纳妮丝只感觉湿透了的皮肤 与衣物贴在一起是如此的难受,而夏德身上的味道是如此的好闻 夏德身上其实没什么味道,外乡人比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都讲卫生。 她抬头看着夏德,银月的辉光中,被自己拥抱着的,分明是那轮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宁静、神秘、古老而高雅的月亮。他对这个世界,似乎意义非凡。 “嗯…” 秀气的鼻子哼出声音,身体不正常的热量消散的同时,内心的火热却再度升温。 她很确定自己此时的想法,就是自己的真实想法,她大概也明白了,夏德汉密尔顿到底是如何吸引到了嘉琳娜, 又过了半分钟,她才终于松开手放开环抱着的夏德手,夏德也将手从她的额头拿开。凡妮莎贝纳妮丝倒没有羞涩的不敢看夏德的眼睛,反而是与他对视了几秒。 “你…喝下去也是这种效果?” “是的,但我已经习惯了,而且我喝的比较少。” 金发魔女脸上的红晕还没有退去,相反,仅仅是“艳光四射”之类的词汇已经不能描绘她此刻的模样了。将心神收敛,羞涩的表情这才涌现出来,强作镇定,但刚才那一刻内心的触动却根本无法压抑。 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让轻微的痛感压抑躁动 “这件事,…不要和其他人说,特别是嘉琳娜她们。” “好的。” 抿着嘴微微点头,心脏的猛烈蹦跳却还在持续。大魔女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情和表情,当身体的热量逐渐退去后,才感觉全身湿透后凉飚的感觉。但至少灵真的恢复了,只是刚才一瞬间差一点失控和迷失的感觉,真的是无比的可怕。 值得回味的记忆还未褪去,大概短时间内也无法褪色了。就如同涌起的海水即使缓慢退潮,但依然在海滩上留下了痕迹。 “你现在所思考的一切,都有可能是香精的副作用引起的。贝纳妮丝小姐,保持精神击中是环术士的第一课,请他暂时想不出很好的词语,”魔女微微摇头: “走吧,快点解决这里的问题,说不定黎明前我们就能回到城里。” 本能的拉着夏德的手走向那具棺椁,但走了两步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又松开了夏德的手。她走在前面,不想让夏德看到她的表情,但捡起了守夜人的夏德却扯着魔女的袖子示意她退后。 “因为大地之力,石化躯体和灵魂的黑泥,对我来说不是致命的,请让我走在前面。平静下来,贝纳妮丝小姐。” 魔女本能的“嗯”了一下,心思却早已不在今晚的冒险上了。 夏德的净化咒术有效,刚才魔女的全力一击效果也很明显。 等到两人来到悬空棺椁旁的时候,圣杯中翻涌着的土黄色灵气逐渐的消融了周围地面上散落的黑泥,如今剩下的问题,就只有那口棺椁了。 棺椁不算特别高,夏德和魔女站在一旁就能看到内部满溢的黑色泥浆。 它们塞满了整具棺椁,表面咕噜咕噜翻涌着,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溢出。这也是贝纳妮丝小姐第一次如此近的观察这些富含了毒素、诅咒疫病和负面能量的半实体物质,魔女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沾染这东西,那么只是一滴,如果不能及时祛除,那么肯定必死无疑,我目前能够想到的办法,就只有用你的圣杯配置的万能的大地灵药。” “是的,毕竟是大地的本质溢出的疯狂。” 夏德轻声说着,将手中持握着的圣杯小心的放开。 溢出土黄色灵气的杯器在棺椁上方缓慢下坠,但接触那些泥浆后,却悬浮在上面,像是泥浆的密度不足以让它“沉没”下去。 “用你的剑,把它按下去?” 贝纳妮丝小姐谨慎的提议到,夏德摇摇头 “哪里用这么麻烦?” 说着,双手再次握住泥土圣杯,然后直接将其按进了漆黑的泥浆中。 这也就意味着,夏德的双手也进入了那可怕的黑泥中。 魔女在一瞬间的惊愕后想要抓住夏德的手,却被夏德制止了: “不必担心,我没事。” 他能够感觉有种力量在试图将圣杯从棺椁内顶出来,所以咬着牙激活红龙之力”的咒术将其向下按。 而进入棺椁内部的圣杯,也继续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随着夏德的灵再次持续消耗,黑泥被咒术一点点的消融,与夏德对峙的力量也在一点点的减轻。 净化整口棺椁的过程持续了足足二十分钟,期间夏德的手一直在棺椁内部。 所以贝纳妮丝小姐还取出那只她已经有些惧怕的粉色小瓶喂了夏德一次香精。 值得一提的是,她取出那只瓶子的时候,里面依然是全满的液体。 总之,当最后一丝黑泥也完全消失,整座教堂像是重新获得生机以后,夏德的咒术也自然停止了。 他长出一口气,收起了“痊愈圣杯”,然后和贝纳妮丝小姐一起看向棺椁内部。 里面并没有完整的尸骸,沾染了黑泥的尸骸在千年间早已融入了黑泥中。 但里面依然躺着三件物品,能够不被那些黑泥融化,也就意味着这三件物品的不同凡响。 “我要找的是这个。” 夏德一眼看到了那根银色的笛子,伸手将其取了出来。这是纯银的金属笛,表面刻画着一只只翩翩飞舞着的蝴蝶。 因为是用纤细的刻痕勾勒,因此必须仔细观察才能看到那些繁密细致的纹路。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守护者们 “就是这个,神术物品唤蝶笛,可以增强我的咒术效果。” 夏德的手紧握略显冰冷的金属银笛,内心的喜悦,仿佛蝴蝶在心中翩翩飞舞。唤蝶笛的力量虽然远不及同为神明造物的神的礼物盒子,但这件物品同样适合他。 虽然有些波折,但一天时间就找到了目标,这件事真的很顺利。袖筒中飞出了数百只艳红色的蝴蝶,足以笼罩整座教堂的幻象中,拉出红色光痕的蝴蝶们停在了蜡烛几乎要熄灭的教堂各处,光芒照亮了教堂的每一个角落。 幻术效果提升,他能够维持“红蝶”形态的时间也增长了。 贝纳妮丝小姐瞧着飞舞着的蝴蝶,然后从棺椁内部拿起了两只手掌大的灰石石板: “我看看这个......普通物品,应该是材料特殊才能避免被吞噬......第五纪的语言......哦?第五纪元末尾的魔女皇帝留下的?” 欣赏着自身幻术的夏德意外的看向她: “等等,那位圣佩里修女死亡的年代,距离第五纪末尾还有好几百年呢。” “是的,稍等,我看看......第五纪元末尾,统治这片地区的魔女皇帝,发现了这处隐秘的教堂墓地,并来到了这里。她同样无法彻底根除这里的污染,这里和普通的“疯狂大地”不同,因此加固了封印,上报给了议会,并留下了这块石板。原来如此,上面说黑泥会吞噬一切,但不会影响普通的石头和泥土,所以这块石板才能完好无损。” 这样看来,骄奢yin逸的魔女皇帝们还是很有用的,包括在西卡尔山封印生死狭间在内,她们做了很多这个时代已经不知晓,但极为重要的事情。 “这上面简要说明了关于兰德尔河谷疯狂大地的问题,并推测问题会越来越严重。大地之力系列的古神神术,是最有效对抗这种问题的方法。” 贝纳妮丝小姐说道,看着石板内容微微皱眉: “所以你的大地之力·治愈灵气才会如此的有效......最后这段话......诗章残篇?” “嘉琳娜小姐和我说过被选者的事情,你知道的,黛芙琳修女我也认识。上面说了什么?” 夏德心中一喜,贝纳妮丝小姐翻译出了那些文字: “大地的被选者......在此地......仪式时间,冬春之交......” 这些夏德都知道,他甚至知道时间在冬春之交,是因为“大地母神的盛宴”需要在那个时刻举办效果才最好。 “只有这些吗?” “是的,只有这些。” 她将石板展示给了夏德,然后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是魔女皇帝的遗物,对议会......” “它属于你了,我们共同冒险,战利品本就应该平分。” 夏德说道,然后看向最后一件物品。那是一根纯白的手骨,手骨上刻印着密密麻麻的金色字母。这件物品有着极为浓重的奇迹要素,是整个封印的核心。能够跨越两个纪元将这些黑泥困在这里,除了那位不知名的魔女皇帝后来的帮助,这根手骨才是其中关键。 当然,如果没有意外,这也是那位自愿牺牲的“圣佩里修女”最后的遗骸。 出于尊重,贝纳妮丝小姐让夏德将它捡拾起来。当夏德将其捧出棺椁,年迈的老妇人的声音再次在教堂中响起。 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转过头,才发现穿着修女袍的老人,正坐在大厅的第一排椅子上。 年迈的面庞笑盈盈的看着夏德: “上面记述着大地之力·丰饶领域的学习方法。我的手骨是仪式学习的一次性材料,拥有这个神术,可以让周围植物更好的生长。当然,最关键的作用是,在疯狂大地的范围内,让以自身为中心一定区域中的所有生物,免受环境 影响,而且可以避开那些黑泥。但很可惜,也只是保护而已,无法像你一样彻底驱散。” 这相当于开辟出随着自身移动的“安全区”,对于夏德和拉瑟斯小姐在庄园见到的“恶灵·疯狂大地”区域来说,这个咒术几乎没有用。但对于他们白天遇到的“石化·疯狂大地”来说,这相当有用。 “您要离开了吗?” 魔女轻声问道,老人笑着摇摇头: “半小时前我就说过,我早已离开了,你们看到的我,不过是一段执念,一段记忆。很感谢你们,在这里闹出烦之前,彻底解决了问题。这座教堂里的所有物品都属于你们了,这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报答。” 这座教堂看似残破,但还有一些上一纪元的装饰物,那口棺椁和那八根锁链也很不同寻常。 “您才是值得尊敬的人,愿大地与你我同在。” 魔女右手放在左肩上,微微鞠躬表达自己的敬意。随后,她便听到了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汉密尔顿先生,时隔千年,没想到您再次帮助了我。我死前就曾想过,到底是谁,能够在最后解决问题。”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yeguyueu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第五纪元的语言,而且带有很重的口音。贝纳妮丝小姐即使学过古代语,也因为口音和语速,无从分辨到底说的是什么。 夏德露出了释然的表情,佩里修女果然还记得他: “那么,到底是谁最后赢了?” 他问出了最好奇的问题,但佩里修女微微摇头,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这里被净化,她的使命也完成了: “结果很有趣,您可以自己去享受知晓结果时的乐趣。不过我可以告诉您,那位来曼先生,最终也安葬在了这座河谷。我死时是一百二十三岁,他的家族那时已经在此地繁衍了。” 参加蝴蝶之神宴会的三人中,修女属于本教区,魔女布来切特小姐信仰遗忘老人。没想到,和本地没有任何关系的来曼先生,最后居然也葬在了本地。 “来曼先生,也在墓地中为您留了一些东西。” 老迈的佩里修女轻声说道: “他在63岁因为心脏衰竭而去世时,曾托付我照顾他的家族。我现在依然能察觉到,他的家族至今仍然在这座城市繁衍。如果您感觉有必要,可以去寻找那件物品,它对您也会很有用的。” “谢谢。” 夏德很严肃的说道,老人却笑着摇摇头,语言又恢复成了第六纪如今的卡森里克通用语: “年轻人们,还有两件事你们有必要知道。 首先,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些人在隐秘处守护这座城市,即使我们都无法彻底解决问题,但我能察觉,还有人,一群人,在默默做着什么。他们才是兰德尔河谷的守护者,如果你们还想做些什么,可以去尝试寻找他们。” “本地还有帮手?” 夏德怀疑在翡翠梦境中给自己“大地之力”的男人,就是其中一员。 “还有,大概五百年前,某种极为邪恶的力量来到了本地。我很难告知你们那到底是什么,但极为强大,极为狡诈,而且极为有耐心。一定要小心,对方知道我的墓地,从未主动试探过这里。但我知道,对方以“石化的玫瑰”为象征物,如果你们遇到了,一定不要直面对方。” 古老的兰德尔河谷,恐怕还有其他秘密。 “谢谢。” 贝纳妮丝小姐轻声说道,老修女再次摇头: “不,应该是我对你们说谢谢。第六纪元的魔女啊,祝你能够比你的前辈们走的更远。” 老修女的身体几乎完全透明了,她最后一次看向夏德,露出了缅怀的表情: “很感谢您,感谢您所做的一切。 愿太阳和大地与您同在......也许接下来的路并不好走,但......谢谢。” 光点散去,圣佩里修女彻底消失了,只在那张椅子上留下了一枚太阳纹的金属圣徽。那圣徽中蕴含着的力量,甚至比手骨还要强。 “所以,不仅是佩里修女,来曼先生也活着离开了蠕虫洞窟。” 夏德心中想着,然后意识到一旁的魔女还在看着自己: “她对你使用了敬语。” “离开以后,再解释其他事情吧。” 夏德说道,贝纳妮丝小姐狐疑的点点头,嘉琳娜小姐和她说过,夏德有很多自己的秘密。 夏德轻轻招手,长椅上发光的圣徽,在咒术的牵引下飞到了他的手中。正神提灯老人的圣徽样式从来都没有改变过,这枚来自于第五纪的太阳圣徽,是目前为止夏德见过的具有最强力量的圣徽。 他甚至相信,只需要围绕圣徽举行很简单的仪式,就足以借用圣徽的力量暂时营造圣所。这不仅是那位正神的力量,也是“圣佩里修女”留下的力量。 夏德与这位可敬的中年修女在第五纪的相遇还没有结束,她的结局却已经被夏德见证。虽然已经无数次的在时光长河的两端,感慨故事与岁月,但此时难免还是有些想要叹息。 飞舞着的红蝶们被他收回,污染的驱逐让神明的力量重新回归这里。明明依然是寒冬,但地面砖缝中却钻出了绿草和小花。来年,这里大概也会开满花丛。只是一直在这里的修女,见不到这一幕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精灵 贝纳妮丝小姐的“粉红小瓶后遗症”看起来好了一些,见夏德盯着那枚圣徽,她便先一步去检查了教堂的其他部分。但这里毕竟是墓地,也没有值得一提的发现。最后只是在墙壁上,发现了书写着这座教堂故事的文字。那有些类似墓志铭,记载了圣佩里修女的一生,可惜其中大部分都是修女的神职人员履历,并未提到夏德和蠕虫洞窟的同伴们。 不过,在离开前,夏德将那些文字记在脑海里,方便将来用月亮图书馆重现。 “好久没有进行这么有趣的冒险了,偶尔出来走一走真不错。” 魔女在夏德身边站着说道,眼睛偷瞄他,但夏德还沉浸在对于岁月的缅怀中。 两人也没有在这里久留,离开教堂以后,又意外的发现外面的浓雾已经消失了。这座古老的教堂,重新出现在了现实世界,被隐藏的土地不再遮掩自己的位置,通过林中雪地上的脚印,就能重新回到众人的营地。 于是夏德与魔女商议,通过魔女议会将这座教堂的位置,透露给太阳教会,他们对这里一定很感兴趣。至于教堂里面的物品,夏德只拿了手骨和银笛,贝纳妮丝小姐则拿了魔女皇帝的遗物石板。其他东西,甚至包含那块圣徽、棺椁和锁链,他们都没有带走。 毕竟他们也不是太阳神的信徒,而夏德几乎可以肯定,这块圣徽会被保存在本教区的教堂。等到被选者的事情闹大,伊露娜来到本地以后,这肯定就属于她了。 由于那些黑泥的影响,也不必担心教堂里留下他们的踪迹,或者被追踪类的力量追查身份,因此稍微遮掩了一下踪迹,他们便回到了营地中。 而此时,篝火旁沉睡着的魔女的追随者们也才刚刚苏醒。姑娘们都做了同样的梦境,自己在梦中变成了一粒种子,在大地中生长,见证泥土与岁月的故事。从这样的沉眠之梦中醒来后,每个人都很精神饱满,反而是经历了战斗的夏德与贝纳妮丝小姐稍显狼狈。 “小姐,您的脸色真是好,您看起来更加漂亮了。” 迎接两人归来的褐色头发的年轻姑娘夸奖着大魔女,后者颇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余光看向夏德,而夏德正在与欢快的跑来的独角兽嬉戏,后者看起来真的很喜欢夏德。 营地的篝火依然燃烧着,时间来到了下半夜,也就是来到了周二的凌晨,距离太阳升起大概还有三四个小时左右。他们并没有立刻踏上归途,而是先在篝火旁休息了一阵子。 夏德取出那只“痊愈圣杯”进行测试,果然发现其作用是将倒入的清水,变成具有治疗作用的药水。但这种治疗药水的作用,远不及“饱胀之食”制作的药水,但优点在于,经过测试这种药水不仅可以治疗外伤,也可以治疗和缓解一些轻度的疫病。在夏德获得过的“净水”“硕果”和“治愈”圣杯中,这只杯子的作用看起来最大。 而趁着休息的这段时间,篝火旁的大魔女也终于忍不住询问起了夏德的身份: “你到底” 她看着被夏德放在身边的长剑,剑鞘在篝火下熠熠闪光。 “不是,至少不是你们认为的。” 夏德摇头: “我只有五环。” “可是剑” “这是一个误会,具体很难解释。不过我承认,托贝斯克的夏夜神降、冷水港的鱼人大事件、托贝斯克的黑暗降临、米德希尔堡的西卡尔之战、潘塔纳尔湖心岛的战役,这些事情中都有我的身影。” 这比夏德直接承认自己是“唤神者”更有冲击性,魔女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很奇怪是不是,参加那些事情的时候,我也只是低环,但我的确或多或少的,与那些危险的事情扯上了关系。” 魔女微微张嘴,刚才酝酿的十几个问题,此时都说不出来了: “我会和嘉琳娜沟通的,我不会勉强你说出自己的秘密。” 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很柔和: “不过,我想知道,伱冒着危险牵扯进这些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一个约定,和一位姑娘的约定。” 夏德看着篝火说道,紫眼睛姑娘的面孔,仿佛在火光中一闪而过。金发魔女微微点头,随后抬头看向了星空。她注意到了夏德的表情,联想到了很多的故事。心中有些怅然,又有些失落。 休息了半小时,一行人便收拾营地准备回去了。独角兽站在夏德身边看着人们忙活,夏德本以为它依然会随着众人一起回城,然后被贝纳妮丝小姐养在自己的农庄里,成为魔女的“私人坐骑”,没想到营地的篝火才刚刚被扑灭,女术士们正在施法阻止之后可能出现的追踪奇术,深夜的林间,忽的响起了悠长的呼哨声。 那不是任何的乐器或者器物的声音,更像是用嘴巴和手发出的哨声。 声音极具穿透力,在溪地中稀疏的林间不断扩散。夏德和身边的女士们都是一惊,夏德甚至以为是血灵学派进行了反扑。 但还没等他们去判断这声音的来源,独角兽猛地回头,开心的“昂”的叫了一声,然后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夏德的腰部,便快步跑向了林子深处。 “这又是什么情况?你们在这里等着。” 贝纳妮丝小姐对自己的追随者们说道,然后拉起夏德便追了上去。 独角兽的速度并不快,或者至少没有开启了辅助奇术的贝纳妮丝小姐快。夏德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阵风托住一样轻飘飘的,被魔女拉着向前奔跑时,周围的景色快速向着身后掠去。 当魔女与夏德一起,自雪林中的大树后面走出,终于看到那匹小兽停了下来。 月光自稀疏的林梢中穿过,将雪面照射的一片银白。在那微微发光的雪面上,身披黑袍腰间挂着号角插着匕首,穿着褐色女士短靴的尖耳朵精灵姑娘,正笑着蹲下身,轻轻抚摸卧在她身前的小兽。 皮肤白皙,金色的长发束成数十根长辫编织在一起。月光下的精灵,此刻也像是在发光,但当她抬起头看向两人,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时,那种自童话中走出的梦幻感立刻就破灭了。 “哦!” 不知名的精灵姑娘立刻起身,她拉起了斗篷的兜帽,遮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小心的藏在重新站起身的独角兽身后: “你们是谁?”(德拉瑞昂语) 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夏德开口: “晚上好,女士。我们上午的时候在林子里遇到了它,它跟着我们一起生活了半天时间午饭和晚饭喂它吃了馅饼、水果和蔬菜沙拉,看起来它很爱吃这些。”(德拉瑞昂语) 夏德从魔女残响和“精灵知识”中了解过独角兽的食谱,喂食是不会弄错的。 “谢谢,我会支付它的餐费。” 精灵姑娘小声的说道,然后翻找口袋准备取钱。 “不必了,它吃的并不多.请问,你是精灵?” 夏德问道,树父给予的“精灵知识”能够帮助他辨认出这是纯种精灵。而斗篷内衣物上的编织符文,以及头饰和树叶胸针的样式,也能让夏德勉强分辨出对方的氏族: “金蕊氏族?月溪氏族?还是追风者氏族?” 他轻声问道,这次用的是精灵语。第五纪元的图书馆管理员欧兰诺德小姐,是长叶精灵,与面前的姑娘并不属于同一氏族。 对面的精灵姑娘听到夏德的话,表现的相当惊讶: “月溪.先生,你懂精灵语?不不,抱歉,我该离开了,很感谢你们帮忙照顾它,这孩子总是喜欢乱跑,这次居然跑得这么远。哦,请不要将我们的踪迹告诉其他人.再见了。” 她将什么东西放在了雪地上,拍了拍小兽的脑袋,后者温顺的伏下身体,精灵小姐便骑了上去,这让夏德身边的大魔女一下瞪大了眼睛。 小兽原地转身,虽然有些不舍与夏德分别,但冲他叫了两声,载着明显对夏德很好奇的精灵姑娘一起,跑进了林子的深处。 看得出来,年轻的精灵很是惧怕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两人也没有去追赶她。等到身影完全消失,夏德才走上前,捡起了地面的金叶子。那是用黄金塑造出的树叶状胸针,这是精灵的饰品,用来当做答谢的费用足够了。 “兰德尔河谷的精灵传说,居然是真的?” 夏德问向魔女,拿出银立方看了看,秘银并未有任何反应。 魔女则疑惑的看向精灵和独角兽消失的林间黑暗: “本地的精灵传说的由来,是因为在这一纪早期的时候,的确还有一支精灵部族生活在兰德尔河谷。但后来它们就搬走了,去了极北的圣拜伦斯,只是偶尔会有精灵回来看看,被山林中的猎人目击后,才会有了传闻.大地告诉我,她们完全消失了,无法追踪。” (本章完)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大地之力 “绝对不是时间的力量,我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波动。” 夏德将那枚胸针递给魔女,后者很感兴趣的收下。随后走向独角兽离去的方向,在某个位置,独角兽的蹄印突兀的消失了,它大概是低空飞向了远处。 继续向前追,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了。魔女于是借由施法材料她自己的小石像,施展高环奇术直接感知整片林地中的移动物体,但精灵与独角兽依然不见踪影: “有理由相信,她们已经离开了兰德尔河谷。但这不对,独角兽的飞行速度没有那么快。” “也许是空间的力量?” 夏德也不知道对方消失的原因: “但看起来,她像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在校学生。她身上的那件斗篷,我在圣拜伦斯见过。那不是学院制服,但我见过类似的款式。而且,圣拜伦斯里,照顾独角兽种群一直都是精灵们的责任。” 上一次坐马车去圣拜伦斯的时候夏德见过类似的斗篷,圣拜伦斯的情况则是丹妮斯特小姐闲谈时和夏德提到的。 魔女点点头: “你的猜测是对的。大地告诉我,她不是南方土地的孩子,她是极北冰川土地的孩子,她出生在极北。” 魔女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那位精灵姑娘是圣拜伦斯的学生,通过某种未知的方式,那匹未成年独角兽首先来到了这里,她发现了独角兽的走失,然后才找了过来。” “从极北到兰德尔河谷?跨越整个旧大陆?真是有趣,到底是什么手段?” 夏德借着月色看向四周,但始终一无所获。 “不重要,只要不是敌人就好。对方如果真的是圣拜伦斯的学生,该头疼的应该是她,一旦被发现擅自离开学院,惩罚可不仅仅是留级那么简单。” 金发魔女说完,颇为惆怅的叹了口气: “原本还以为,能够弄到一匹独角兽呢。这样也对,物质世界最大的独角兽种群,的确在三大学院那里。” “我们回去吧,现在是三点,回城以后还能休息一会儿。” 夏德颇为理解魔女的心情,这就好像他期待着高德小姐愿意将米娅让给他,最后却发现那位女士不肯答应。 “我在想什么,真是不吉利。” 他急忙将这种念头丢掉。 “好的,夏德,我们回去吧。” 她轻轻点头,这一次,却是直接称呼了夏德的名字。 “说起来,您既然可以感知某个个体的出生地点,那么我的出生地点是.” “旧大陆中北部。” 这与圣拜伦斯调查出的背景是一致的。 (伊露娜祈祷中.) 周二,冬季凌晨五点的托贝斯克,大地依然笼罩在夜色的深沉的黑暗中。 羽毛笔大街,金发姑娘穿着睡衣,正在自己的床上睡得香甜。忽的听到猫叫声,睁开眼睛,才发现小米娅在枕边站起身看向了窗户,而窗户外似乎有黑色的影子。 手指轻轻一勾,窗帘自动拉开,随后多萝茜便看到了夏德正蹲在窗外的窗台上对她笑着。 “哦,夏德,你在做什么?” 半是惊喜半是嗔怪,作家小姐急忙打开窗户让夏德进来。 “你不是说,等我回来以后,要第一时间来找伱吗?打扰你休息了?” “没关系,昨晚睡得早。你居然爬到了窗台上,我这里可是三楼,被巡警看到了,你可是说不清楚的。” 她重新关上窗户,将寒冷的风关在窗外,一转身才发现夏德已经抱起了兴奋的猫。猫蹭了蹭夏德的胸口,然后狐疑的嗅了嗅他的手,然后表现出了不高兴的神情,但现在可没人在乎它。 “夏德,你不会一夜没睡,这才解决了事情吧?” “是的,事情解决的很顺利!你无法想像,我见证了怎样的故事!那相当有趣。” “真是的,要爱护自己的身体。” 她轻声说道,伸手要去帮夏德脱掉上衣: “你在我这里休息一会儿吧,一会儿我叫你起来吃早饭。” “那怎么行?房东太太,是不会允许你留宿男人的。虽然她不会发现,但也不能破坏规矩。” 夏德强调道: “你没必要为了我破坏规矩。” 多萝茜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你这个人,真是的。那好吧,等我一会儿,我换一件衣服,和你一起回圣德兰广场.睡觉。” 虽然是被吵醒的,但多萝茜意外的心情不错: “当然,只是睡觉而已。你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很强壮,但怎么能不知道爱惜自己呢?” 回到家中以后,夏德先睡了两个小时,八点的时候被多萝茜叫起来吃早饭,随后一整个上午都在家中休息。 多萝茜是下午时才离开的,她从夏德那里得到了圣佩里修女的故事,因而心满意足。夏德本想着今天一整天都不再去兰德尔河谷,而是在家中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临近傍晚的时候,伊露娜居然再次主动登门: “古神神术,大地之力,我终于找到资料了!” “花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教廷审核了我的查阅申请,这个神术,与大地的被选者有关!” 甚至都没有上楼梯,在夏德关上房门后,伊露娜便丢下了静音符咒: “夏德,尽快将消息告知露维娅。我们太阳教会掌握的诗章残篇显示,大地的被选者的特征之一:a掌握着大地之力的分支力量!” “哦?” 夏德微微眯眼: “大地之力的咒术,除了我的治愈灵气还有多少分支?” 《呢喃诗章》描写的都是被选者第一顺位的特征,因此大地之力分支的数量,将决定着可能存在对象的数量。况且,根据以往的经验,极有可能后顺位的被选者,也都掌握着这项咒术。 当然,首先要排除夏德本人,露维娅重复过很多遍,夏德不会是被选者。 “这很难说。” 伊露娜微微摇头: “接触大地之力后,根据每个人的灵魂特质不同,会获得不同的咒术甚至奇术。这是最为古老的古神神术,教廷目前为止记载了大地之力的三十二种不同分支,其中甚至包括你的治愈灵气.不过,教廷的记载中虽然提到了泥土圣杯,但咒术结束后,圣杯应该自动解体才对。不完整的大地之力,不能构造完整的圣杯。而完整的大地之力构造的圣杯,比你制作的那些要强的多。” 因为“神性余辉”状态,夏德的咒术和奇术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改变,大概率是神性的力量影响了大地之力,这是被神性影响较大的咒术。 “那么太阳教廷,是否记载了大地之力·丰饶领域?” 夏德又问,伊露娜点点头,然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代表了什么: “你获得了第二项大地之力?” 她忍不住小声的感叹: “我和露维娅说过很多次了,比起我,你才更像是” “不不,我没有获得咒术,但获得了学习咒术的方法。上楼去说,这个故事有些复杂。” 回到了二楼客厅,夏德和伊露娜说了自己周一在兰德尔河谷市的冒险,其中甚至包含了精灵与独角兽。当然,重点还是“圣佩里墓地”以及那位虔诚修女的故事。算算时间,现在太阳教会应该已经从魔女议会那里得到了消息,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议会又从正神教会那里得到了什么好处。 “大地之力的传承,必须要靠着以往有着大地之力的人们。那枚手骨是一次性的,就在地下室里放着。伊露娜,既然你是太阳与大地之神的信徒.” 讲完了故事,夏德立刻给出了自己的提议。伊露娜虽然大概率不会是大地的被选者的第一顺位,但这种力量给她很合适。 “不不,我在乔伊·巴顿那次事件时就说过,我可不想再负担更多的责任!” 伊露娜立刻摇头: “况且我也不在兰德尔河谷,我学了这咒术,也帮不到你,没必要将珍贵的力量特地留给我,这是浪费。” “但我自己也没必要学。那些黑泥以及疯狂大地,本身就影响不到我。” “那就给露维娅吧。” 伊露娜看着夏德,窗外的夕阳在夏德的背后,让他的脸有些昏暗: “露维娅一直以来都很奇怪,明明她在我们三人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后勤作用,却偏偏总想着自己也要加入战斗,也要参与调查。我不知道露维娅,到底还有着怎样的秘密,但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帮到你了。” 夏德沉默了一下,忽的问道: “你认为,露维娅可能是被选者吗?不必逻辑推理,我想知道你的灵感告知你的答案。” 伊露娜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有这个可能,但她不是大地的被选者。仅仅凭借直觉来看,她更像是命运,甚至时间。” 伊露娜的灵感非常强,她到目前为止,不知道任何露维娅与“时间”的关联。 但她的话还没有结束: “甚至有可能是月亮。” 夏德皱眉沉思,没有再说什么。 (本章完)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汤姆斯·格兰杰 尹露娜催促夏德尽快将大地之力的事情告知露维亚,于是原本不打算在这个周二再去兰德尔河谷的夏德,这天傍晚还是在南国的城市与紫眼睛的姑娘共进晚餐。 两人这次选择了贝纳妮丝小姐前些天推荐的城里的俱乐部用餐,晚餐后回到樱桃叶大街,共同进入了被遗忘者教堂。 露维亚在荒废的教堂前厅坐下稍等了一会儿,夏德回家将那截手骨带了过来。小米亚也跟着他,似乎是想要在吃饭后消消食。 因为中央过道右侧的长条座椅上坐着那尊中年男人的石像,所以两人便坐在了左侧。 夏德将木匣递给了她,露维亚将其放在腿上打开,看到了刻满了黄金符文的手骨: “大地之力......你确定,要让我来学这项咒术?” “是的,我甚至还有更多想法。还记得被选者仪式吗?大地母神的盛宴。宴会是需要人来参加的,虽然目前不知道仪式细节,但如果有可能,被选者举行仪式的时候,我希望你也能列席。” 紫眼睛的姑娘露出了笑意: “我只能在兰德尔河谷停留一个月左右,但被选者仪式,要到春天呢。” 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伸手触碰了那根洁白的手骨。 甚至没用任何的仪式,手骨直接在露维亚手下化作了灰尽。金色的奇迹灵光缠绕着她,厚重的力量和生命的勃勃生机扫向周围。 随后,露维亚的命环自动浮现在了身后。随着金色奇迹灵光的富集,为她篆刻了五环第一枚灵符文丰饶。 “奇术大地之力·丰饶领域。” 露维亚睁开了眼睛,眼神中紫色的光芒似乎更加神异了: “尹露娜说的对,大地之力的所有分支咒术和奇术,施法材料都是正常的泥土。开启这项奇术以后,我可以让周围一定区域内,免受异常场地效果的影响。” 说完又轻笑: “即使兰德尔河谷的问题解决了,这项奇术,在以后也可以帮我养花种草。” “那么,你是否是大地的被选者呢?” 夏德再次询问道,露维亚微微摇头: “不是的,我在镜子里可以观察自己。” “这次的事情,比起以往的事情都要复杂。” 夏德心中怀疑自己在翡翠梦境中遇到的那个男人灵魂,对方似乎是知晓一切的人。上周日的时候,夏德已经用“月亮图书馆”将男人的照片给了贝纳妮丝小姐,再等一等,也许魔女很快就能给他结果。 “上午好啊,夏德。” 依然是魔女的庄园,夏德在书房中落座,女仆送来了茶水: “本教区太阳教会的环术士,昨天下午已经找到圣佩里的墓园了。” 她笑着说道,递给了夏德一张汇票: “议会可是狠狠的从太阳教会那里弄了一笔好处,议长阁下将功劳都给了我。我询问过嘉琳娜小姐你喜欢什么,但她说你喜欢猫,而且只喜欢一只猫,所以请原谅我的粗俗,直接给你一张汇票,你在卡森里克境内都能兑换它。” 夏德可一点都不觉得这份礼物粗俗,因为上面的金额赫然是“2000”,单位是金镑。卡森里克的汇票可以提供金镑单位的兑换业务,毕竟物质世界的主流货币也只有两种而已。 “这礼物真是太好了。” “这不是礼物,这是你应得的。不过,那个带走了独角兽的精灵姑娘,我没有调查出任何的线索。圣拜伦斯虽然和议会有联络渠道,但贸然查探还是有些不妥的。” 她笑着看着夏德: “还有另外的好消息。你周日委托我帮助找的那个中年人,我已经找到了。” 夏德心中一喜: “哦,请先告诉我,对方是什么时代的人?” “对方在通用历17八0年失踪,距离现在也不到一百年。” “17八0年?” 这个日期对夏德来说很熟悉,他微微皱眉后,便想起了这个特殊的年份。贝纳妮丝小姐见夏德明白了过来,于是便点点头: “看来你记起来了,希里斯和格兰杰家族沟通的时候,伯爵提到的前不久,自称约翰·华生的人送来了那位失踪许久的格兰杰家族的成员的消息。没错,你给出的人像,是汤姆斯·格兰杰先生,在七十年前失踪的男人,至今都没有线索。” 说完,又笑着补充道: “在我看来,你对这位汤姆斯·格兰杰先生的了解,应该比我更多才对。毕竟伯爵也说了,你甚至拿走了他为数不多的遗物。” 此时的夏德还在震惊中,听到魔女的话,赶忙将那枚秘银立方取出来,然后详细描述了一下自己发现的“格兰杰先生的遗言”,以及送回那两枚勋章时听到的消息。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翡翠梦境中帮助了自己的人,居然是他来到兰德尔河谷市便接触到的遗物的主人。 “真是有趣,如果汤姆斯·格兰杰先生真的只是低环术士,这件炼金物品绝对不是他能够拥有的,这是顶级炼金大师的作品。更不必说,他很清楚这是什么。” 魔女把玩着那枚立方: “而且,普通的灵魂不具有随意进出翡翠梦境的本领。甚至,他的灵魂居然有能力阻拦那些黑泥的蔓延......” 就连魔女也必须全力使用迷锁,才能做到这一步。 “你的感知能力很强,在梦中接触对方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感受吗?” 贝纳妮丝小姐又问道,夏德想了想: “那无疑是亡灵,而且灵魂强度非常惊人。” 他并没有感觉这不对劲,如果不是灵魂强度惊人,汤姆斯·格兰杰甚至不具有出现在天使级遗物翡翠梦境中的资格。 “看起来,那位失踪的格兰杰先生,生前和死后都遇到了一些事情。不过,他大概应该算是善良阵营的。如果不是他给了你大地之力的咒术,这一周遇到的所有事情,都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解决。” 其实木偶的事情还是可以轻易解决的,毕竟那件事主要靠的是小米亚。 “关于汤姆斯·格兰杰先生,还有更多的事能够调查出来吗?” 夏德又问道,贝纳妮丝小姐只是口述了这些事情,并没有给他文件。 “我让希里斯和伯爵沟通的时候,格兰杰伯爵声称他对于那位从未见过的叔祖父,也只知道很少的事情。不过......” 魔女笑着瞧着他: “他说谎了。” “伯爵隐瞒了什么?” “这需要你自己去了解。也许用环术士的手段,也许用话术去套出他不愿说出的秘密。不过我要提醒你,格兰杰家族在本地的名望相当高,而且家族一直信仰着太阳神提灯老人,与教会的关系很不一般,最好不要轻易对他用环术士的手段。” 夏德点点头,这种等级的贵族,甚至有可能会雇佣不知道哪里跑来的缺钱的低环术士。格兰杰伯爵可是实权伯爵,威廉·安茹和玛格丽特来剪彩的造船厂的建设,他就是总负责人。 “需要我帮忙吗?我曾经说过,我还欠你一个承诺。是的......承诺。” 魔女问道,不过夏德拒绝了: “汤姆斯·格兰杰先生的事情相当重要,我亲自去问。他最近会不会出席什么公开活动?” 私下里再次上门接触不是明智的举动,社交场合的再次偶遇能够极大的拉近关系。当然,如果真的问出不出来,夏德也不介意去寻求“入梦大师”和“闯空门大师”施耐德医生的建议。他只是想从普通人口中得知一些信息,没必要为此浪费太多的心思。 贝纳妮丝小姐想了一下: “就知道你会这样问,今晚。伯爵宴请了威廉·安茹王子和玛格丽特,私人的宴请不合规矩,所以举办成了宴会。我也收到了请柬,不过我向来不参加这种活动。如果你想要去参加,可以拿着我的请柬,就说你是......” 她想了一下,似乎是在衡量二人的长相、年龄,但夏德摇摇头: “约翰·华生这个名字我在其他地方用的太多,不要和你扯上关系。待会儿我去找玛格丽特要一张请柬,这很方便。” “是的是的,你和那位公主殿下的关系很不一般。” 她露出了笑意,夏德则又问道: “说起来,你想好要给玛格丽特什么考验了吗?” “是的,看在西尔维亚的份上,我不会为难她。而且,议长私下里也和我谈过,如果能够让卡森里克的公主成为魔女学徒,以后做一些事情会很方便,所以让我稍微考验一下就好。很简单的事情,安茹王室拖欠石匠协会的那笔钱,你知道吗?” “当然。二十年前安茹王室委托本地石匠协会,到威纶戴尔的皇家陵寝修建巨像,巨像却在暴风雨夜倒塌,砸毁了前前代国王的陵寝。”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兰德尔河谷探险 夏德说着,又想了一下: “这对玛格丽特来说并不困难,她很有钱......相当有钱。换算下来,就算加上利息,当年拖欠的那笔款项以及其他物料的费用,也只有不到十万镑......” 自己能够说出“不到十万镑”这种话,让夏德很惊奇。 “这对普通的石匠来说是一笔很大的钱,但对公主来说应该没什么。” “所以,我让她彻底解决这件事。不能自己花钱,要让安茹王室主动支付,而且让大部分人都满意这样的结果。” 魔女托着自己的脸: “本打算安排收容遗物,或者调查大地的工作,但想了想也没必要,毕竟如果她真的成为了学徒,有的是时间成长。但处理事情的手段,可不是随着力量增长就能变强的。我很期待,你的公主情人,要怎么去处理这件事......真是贪婪啊......” “是的,我的确有些贪婪。” 夏德并不否认。 “我可没说你。” 金发魔女调笑着说道: “我是说玛格丽特·安茹。渴求魔女的力量,却又贪恋正常的爱情。这难道不是贪婪吗?” 类似的话露维亚也说过。 “当然,我欠你一个承诺。你可以用这个承诺,换取她的考验直接合格,二十年前的事情有传闻还涉及了军情六处,再加上时间为人们赋予的偏见和固执,这考验虽然不涉及环术士,但也不是很容易就能解决的。如果你用那个承诺,换取我直接宣布她合格,我未来的学徒大概会很感激你的......说不定,能够让你收获一个不错的夜晚。” 她提议到,然后很满意的看到夏德微微摇头: “玛格丽特也有自己的骄傲,如果我帮了她,她反而会憎恨......憎恨倒不至于,但肯定会埋怨我的。况且,我也很期待看着她要用怎样的手段,解决石匠协会的事情。如果处理的好,说不定还能为自己赚到名声和威望。” 军情六处的事情,他完全可以自己去问,安洛斯处长不会介意他翻阅档桉。 贝纳妮丝小姐不做评价,暂时略过了这个话题,将手中的秘银立方还给了夏德: “接下来你要在这座城市做什么?继续去探索兰德尔河谷市的故事?” “是的,六个故事我已经见证了两个,剩下的并不多。哦,昨天的大地之力·丰饶领域我给了露维亚,就是那位紫眼睛的女占卜家。” “这件事不必告诉我,那是你的战利品。” “但大地的被选者的特征之一是,具有大地之力的力量。” 魔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夏德说了什么: “大地的被选者?” “是的。” 他面色很平静: “这是太阳教会掌握的诗章残篇,我在太阳教会里......有人。目前为止,太阳教会还没有分享这一消息,但我想大概不久后就会流传出来。” “那么......” “不是我,肯定不是我。贝纳妮丝小姐,你知道我有着很多很多的秘密,实际上,我见过每一位的被选者。是的,尹露娜·贝亚思、尹凡·达克尼斯、乔尹·巴顿、黛芙琳修女,甚至来金斯·普利夏爵士。” 他紧盯着吃惊的金发女士: “我在篝火旁说过,我有很多的秘密。从某些方面来说,我在追寻被选者,但我绝对不可能是被选者。是的,谁都有可能,只有我绝对不可能。” “那么......” “露维亚·安娜特也不可能。我用特殊的方式确定过了,她绝对不是。贝纳妮丝小姐,你与其关注我和露维亚,不如去考虑那位七十年前失踪的汤姆斯·格兰杰先生。所以,我才说他很重要。” 他微微伸了个懒腰: “没人说过,被选者一定是人类。汤姆斯·格兰杰先生目前是亡灵状态,只要他没有走向真正的终末,他就有可能是被选者。毕竟。目前已知的大地之力仅有三份,我与露维亚绝对不是,那么怀疑他不是很正常吗?” 贝纳妮丝小姐微微点头,然后注意到在话题转移到“被选者”以后,夏德忽然具有了一种奇妙的,完全掌握局面的气质。 安卓苹果均可。 看向面对着窗口的那张英俊的面庞,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入射到室内的阳光中,以魔女的目力甚至能够看到点点的尘埃。而在那光中,那张脸看起来是如此的迷人,如此的有亲和力。就如同夜晚的月亮,它一直都在,只是人们不经常观察。但偶然抬头去看,难免会为之沉醉,为之疯狂...... 凡妮莎·贝纳妮丝勐地惊醒,立刻将眼神从夏德脸上移开。心中微微有些慌乱,刚才那分明是轻微失控的前兆: “沾染大地疯狂的后遗症?还是周一喝掉的药水的效果还没有结束?” 当然,她也承认粉色的香精很让人着迷。昨天白天在议会里向议长报告“圣佩里墓地”的时候,议会的其他魔女可都说她变得更漂亮了。 “不行,不能再想那种药水!那毕竟是遗物的衍生物。” 她在心中警告自己,但想到这件事,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在阴冷的教堂中趴在夏德怀中颤抖着失神的那片刻。牙齿轻咬嘴唇内侧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抬头看向窗外,不让夏德看到她脸上的红霞。但终归还是偷偷又瞟了一眼正在思考的年轻侦探,然后不得不承认,那的确是足以吸引魔女的面庞。 “如果,第一个遇到他的是我,我会做出和嘉琳娜一样的选择吗......” 某种不合时宜的想法,顺理成章的出现在心中狭小的角落。 虽然这个周三的晚上要去参加宴会,但白天的时间夏德也没有完全浪费。汤姆斯·格兰杰先生的身份确定后,对于那只秘银立方中到底有什么,他越发的感到好奇。 因此让魔女的女仆去玛格丽特那里要来了邀请函以后,夏德便打算去探索一下那些看起来较为简单的“兰德尔河谷市都市传说”。 “兰德尔河谷城市钟楼的怪人”是夏德的第一个目标,但他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检查钟楼,除了藏匿在钟楼顶端木箱中的一批违禁成瘾类致幻药品以外,没有任何发现。 于是他只好怀着愤满的心情,给兰德尔河谷警察厅写了匿名举报信,并在那些致幻药品的箱子里丢了一把子弹,来帮助藏匿者加重罪行。 中午时邀请露维亚一起,去了据说“能够烹饪出发光的美味食物”的白河豚餐厅。 当然,他们并没能发现发光的食物,但至少午餐的确相当美味,就连露维亚都赞不绝口。而且夏德确定上午发现的钟楼药品,没有被用到这家餐厅里。 下午的目标,则是“兰德尔河谷市东部,爱隆河下游出没的神奇水生生物”。根据本地传闻,那是一种长相像是长毛猴,能够在水下长时间活动,喜欢将游泳的孩子拉入水中溺死的可怕生物。 为了确定这是否是真的,夏德探访了城外据说见过这种生物的村民,然后在目击的位置亲自凿开了冰层,自己跳进了冬季的河道中寻找这种“水生猴子”的踪迹。 在冬季这样做,显然不是很明智的选择。 因为咒术“水下呼吸”,夏德进入水中以后便没有浮上去。他用了将近两个小时,在水面下沿着河道底部,搜寻那些不同寻常的踪迹。黑暗视觉以及自身的高感知,让混乱冰冷的水体不会对视觉造成太大阻碍,这让他在短短两个小时内,便在河道下面捡到了一堆1欧尔的小硬币、好几枚指环以及锈蚀的劣质宝石戒指和其他的小首饰,却唯独没有发现自己想要找的神奇生物。 等到夏德失去了耐心,想要上岸回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此时他的口袋里不仅多了硬币和戒指,甚至还有两根锈蚀的金项链,一根银色的手链,一堆金属胸针以及好几枚宝石耳坠。 正在水下想要游到岸边,“耳边”的她忽的轻声说道: 左边的石头。 “什么?” 他捡起了河道底部那块两枚拳头大的石头,借着自己手中微弱的光芒看到了星星点点的金色闪光: “金矿石?” 是的,你不是总是抱怨缺钱吗? “她”笑着说道。 “本地还有金矿吗?” 夏德带着疑问,捧着石头游向了岸边。这个下午没有任何收获,水猴子也不见踪影,但至少他捡到的那堆“垃圾”还是很值钱的。环术士想要赚钱其实并不困难,难点只在于想要怎么赚钱而已。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富商与王子 哗啦! 随着夏德将用大衣兜住的重物放到桌面上,被大衣包住的物品全部显露了出来。金币银币,戒指耳环,餐盘杯皿,石像宝石,各色物品在休息室暖黄色的煤气灯光下,闪烁着象征财富的色泽。只是不知为何,这包价值连城的东西上都有着很浓重的水产品的气味。 此时是这个周三晚上的七点,地点是夏德曾经造访过的格兰杰伯爵的城内庄园。 悠扬的音乐声从不远处的宴会厅中传来,被窗帘遮蔽的窗外,则是夜色中宁静的庄园庭院。 “我如果没有记错,你说自己今天要去探索兰德尔河谷的故事,这是......” 声称不会参加这宴会的贝纳妮丝小姐迟疑的问道,玛格丽特则坐在魔女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好奇的查看着这堆东西: “我今天下午在河底待了两个小时。” 夏德轻声抱怨着: “就为了寻找传闻中,像是水生猴子一样的生物。结果水生猴子没找到,反而找到了这些。” “爱隆河本来就是通商的河道,特别是夏季,船只往来密集,你就算找到了河底的沉船残骸都不夸张。” 贝纳妮丝一边说着一边翻看夏德找到的那堆东西: “两年前就听说本地找到了金矿,但一直没有探查到矿脉的走向,没想到居然让你找到了这么大的矿石。我以前听过传闻,兰德尔河谷地底有着足以买下整座王国的金矿储量,但似乎没人找得到。” “哦,夏德,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你去找了什么。喜欢将人拉入水底的水生猴子的传闻和故事,并不是兰德尔河谷特有的,整个南方国度都有类似的故事,是大人们警告孩子们不要随便下河玩水才杜撰出的故事,这肯定不是你的目标。” 公主殿下说道,夏德摇摇头: “但肯定要检查一下的,说不定这才是最关键的故事。” 在河底待得时间太久,即使刚才已经回家洗过了澡,但他依然觉得自己身上有股潮腥的味道: “不过捡到这堆‘垃圾’也不算是浪费时间,我在托贝斯克认识一位收购旧物的典当行店主,他会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的。” 贝纳妮丝小姐挑了下眉毛,这算是夏德第一次正式承认,自己的确是随时往返两地: “你很缺钱吗,我可以......瞧这个。” 说着捻出一枚夏德捡到的宝石戒指,那宝石是罕见的黑色,切割的每个面都晶莹剔透,是夏德捡到的较为名贵的首饰之一。金属指环锈蚀痕迹不算特别严重,应该是近期才掉入水中。魔女注意到它,倒不是喜欢这枚戒指,她从指环内侧看到了字母: “瞧瞧这写着什么——献给海拉。我就说这枚戒指很眼熟,它属于奥森弗特家族,如果没记错,两年前奥森弗特家族的男主人结婚时,将戒指送给了新娘海拉·奥森弗特。” “怎么会跑到河里?” 夏德疑惑的说道,但既然知道了主人是谁,他也不打算占为己有: “贝纳妮丝小姐,那么就请你将它还给奥森弗特家族吧,匿名邮寄或者随便怎么样都可以。” “这种小事不要总是麻烦我,你自己还吧。” 她将戒指给了夏德: “史东·奥森弗特肯定也参加了这场宴会,你一会儿亲自给他,就说是......钓鱼钓上来的。” 说着,她还向夏德介绍了一下这个家族: “这是最近几年才刚刚兴起的富商家族,那位史东·奥森弗特先生的运气很不错,商业投资总是能够赚钱。目前不仅和亨廷顿市保持着密切的红酒生意往来,而且与往来新大陆的船队也有相当频繁的贸易关系。” 当然,她知道的也只有这些,毕竟这种年代,新兴的富商家族总是很多,但也总是消失的很快,这些不值得大魔女费心思去过度关注。 夏德并没有在休息室停留太久,反而是玛格丽特打定了主意今晚要和贝纳妮丝小姐待在一起,而不是像她的哥哥威廉·安茹王子一样,在宴会厅参加社交活动。 当然,在其他人看来,主动与凡妮莎·贝纳妮丝女爵亲近也是一种很不错的社交活动,贝纳妮丝小姐在卡森里克颇有名望。 夏德没有先去归还那枚戒指,他还记得自己今晚最重要的事情,是从伯爵那里问出来七十年前失踪的汤姆斯·格兰杰先生的其他信息。 作为这场宴会的主人,伯爵一直都在宴会厅中与客人们攀谈。当然,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陪同威廉·安茹王子。 夏德很容易就在宴会厅中看到了他们,格兰杰伯爵还是老样子,而与玛格丽特有着相同发色的王子殿下,夏德这是在火车站以外第二次见到。 经过一代代的血统优化,王室的子嗣们的长相都颇为不俗。安茹王室这一代一共有三位王子和两位公主,其中玛格丽特是最小的女儿,威廉·安茹则是二王子,比长公主和大王子都小一些。 此时,王子殿下正在奏响着舒缓音乐的宴会厅一角,和几位看起来颇有名望的贵族绅士攀谈着什么。一群人像是聊到了很有趣的话题,王子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对自己的仆人说了一句什么,那位男仆很快便匆匆离开,不一会儿,便带来了一个比夏德还高一些,身材中等但看上去颇为健硕的男人。他的发型很有特色,黑色的头发很茂密,额头两侧剃的只露出发茬,头顶的头发则微微翘起。 这也是参加宴会的客人,而与传统贵族相比,他的装扮一看就知道是没有爵位的普通人。不仅如此,这个人看上去比起参加宴会的客人,更像是在城市内活动的有活力社会团体的领导者。 安装最新版。 这不是指他看上去像是坏人,而是本身的气质颇为凌厉,这不是夏德的好友拉德斯上尉那样的军人气质。再加上高大匀称的身材、宽大的手掌以及看上去就很结实的肌肉......大概贵妇人们会很喜欢他。 这种装扮和模样,似乎就是不久前,贝纳妮丝小姐提到的那位“史东·奥森弗特先生”。他被男仆带到了威廉·安茹王子的面前,右手搭在左肩膀上,非常恭敬的向王子弯腰行礼。 随后,他被邀请坐了下来,然后拿出了自己的罗德牌组。 夏德此时也很自然的凑上前去,然后看到玛格丽特的哥哥检查了史东·奥森弗特先生的牌组,然后提议和他玩上一局。 此时夏德才知道,为什么王子会对这位先生感兴趣。奥森弗特先生的牌组中,居然有着足足12张特殊规则牌。而且从周围人们热切的讨论中夏德知道,全部的12张特殊牌,都是奥森弗特先生通过牌局,在短短两年时间内在本地赢来的。 要知道,夏德靠着惊人的运气,以及在旧大陆各地遭遇各种牌局,又碰到了“大城玩家”这种云集全世界牌手的重大赛事,此时也才有21张特殊牌而已。 “真是了不得。” 他不动声色的站在人群中,看着王子殿下和奥森弗特先生玩牌。两人以各自的一张特殊牌作为赌注,采用较为传统的“三局两胜,每局积分3分获胜”的规则。当然,为了趣味性还附加了“每轮开始前丢一枚骰子,抽牌数不能超过骰子数字”的规则,这在本地非常流行。 如果说夏德·汉密尔顿是闻名于整个世界的“传奇玩家”,那么奥森弗特先生就是兰德尔河谷的传奇玩家。也许玛格丽特的哥哥也是罗德牌好手,但在这种运气和实力都兼备的玩家面前,依然被轻而易举的击溃。 三局两胜根本就没有进行到第三局,而奥森弗特先生在牌局期间,居然抽出了足足5张特殊牌,其中作为赌注的那张南方城市·兰德尔河谷更是取得了决定性的作用。 于是,奥森弗特先生很轻松的拿到了王子殿下的赌注。威廉·安茹也不气馁,反而是向周围人夸奖本地的牌手实力很不错。这让气氛变得更加热烈了,每个人都感觉这位王子殿下平易近人。 而既然已经开始了罗德牌游戏,自然不能只玩一轮。威廉·安茹王子热情的邀请附近的人们与奥森弗特先生再玩几轮,并拿出了5克朗作为彩头,战胜了奥森弗特先生的人可以拿走这笔钱。 这本就是为了让宴会气氛更加活跃的手段,于是作为宴会主人的格兰杰伯爵,也宣布自己可以拿出5克朗。原本围绕在王子身边的贵族们纷纷康慨解囊,最终将这笔小小的彩头堆积到了20克朗,也就是约240到260镑左右。 和奥森弗特先生玩牌,一轮定胜负,一共可以十人挑战,如果都未获胜,则奥森弗特先生拿走这笔钱。这笔钱对于奥森弗特先生这样的富商来说当然不算多,但他很看重维持与王子的关系,因此颇有信心的接受客人们的挑战。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二十一点与二十一点 夏德此时也混入了人群中,并在奥森弗特先生以漂亮的21点战胜了第三位对手以后,主动举手示意道: “我想接下来可以由我发起挑战。” “哦,是华生先生。” 格兰杰伯爵还记得夏德,笑着与他打了声招呼。人们见伯爵认识这个陌生人,便让开位置,让夏德可以在奥森弗特先生对面的短沙发上落座。伯爵小声的向王子介绍了夏德的身份,威廉·安茹有些意外的打量了一下夏德,此时夏德已经取出了自己的牌组向周围的人们展示: “诸位,我是外地人,很荣幸可以和奥森弗特先生玩牌,但我的牌组里没有特殊牌。” 说着还想让自己的对手检查一下,但这位中年人摆摆手拒绝了: “华生先生,看起来你是北国人?” “是的,我出生在德拉瑞昂,目前是在旧大陆游历的作家。” 他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判断出对方身上没有要素反应,至少他目前没有感知到: “那么我们开始吧,我来掷骰子怎么样?” 说着丢出了骰子,向上的结果是三点,也就意味着他们最多能够抽出三张牌。 由于是一轮定胜负的快速对局,因此虽然奥森弗特先生看上去对夏德颇为感兴趣,但两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洗牌后,各自抽出了自己的第一张暗牌。夏德掀开牌面看了一眼,星辰7,在最多只能抽三张牌的对局中,这是一个相当微妙的数字。 奥森弗特先生也和夏德一样,低着头掀开牌看了一眼,嘴角勾起弧度,灰色的眼睛看向茶几对面的夏德: “华生先生,我的第一张牌就是特殊牌。” 围观的人们传出了兴奋的躁动声,坐在侧面沙发上的威廉·安茹王子也露出了很感兴趣的眼神。 夏德迟疑的点点头: “我在过去很多的对局中,都曾经遇到过特殊牌,这不一定代表着绝对的胜利。” 说着各自抽取第二张牌,第二张牌必须明牌,夏德拿到的是花朵7,这样一来他的前两张牌便已经是14点了。 此时人群再次传出了兴奋的躁动声,因为对面的奥森弗特先生,居然再次抽出了一张特殊牌。中年人勾起嘴角,竖起纸牌展示给了夏德: “花朵5,卡森里克恐怖故事·不死者玛利亚。丢出一枚骰子,若丢出的数字在10以内且为奇数,则纸牌点数,可以在5与该数字调整。” 卡牌的牌面,是坐在墓碑前,半张脸正常半张脸是卡通化骷髅的女人。 奥森弗特先生粗大的手掌也捻起骰子,象牙材质的骰子当啷啷的跳动了几下,停下来的时候是数字7。 “可以在5与7调整,看来我运气不错,我想想......”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 “现在就调整,调整为数字7。” 奥森弗特先生说道,他的眼神很亮,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凶狠。虽说以貌取人并不对,但夏德总感觉对方比起商人,更像是拦路抢劫的大盗。 “我要继续抽第三张,那么你呢?” 夏德问道,奥森弗特先生则已经伸出了手: “我也抽第三张牌。” 两人各自取牌,奥森弗特先生因为伸手更早,因此在夏德看牌前他便掀开了自己的牌: “瞧,运气又来了。” 这次周围人们更加的兴奋了,因为第三张牌依然是特殊牌。连续抽出三张特殊牌,即使是夏德都没有经历过。当然,这并不代表奥森弗特先生作弊了,没人可以在夏德面前作弊,史东·奥森弗特看上去只是运气极好而已。第三张牌也被展示了出来,这张牌就是刚才最终击败威廉·安茹王子的南方城市·兰德尔河谷: “南方城市·兰德尔河谷,花色:太阳7。抽出此牌时,若手牌中存在点数同为7的纸牌,则可以将剩余手牌,全部调整为7。此效果必须发动。” 他笑着念出了牌面效果,而卡牌的图桉,则是城市东部郊外河谷地区的风景。 就是这张牌刚才击败了威廉·安茹王子,即使见过一次,夏德依然忍不住感叹: “这种牌真是冒险。” “但玩牌就是要冒险。华生先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是的,这种‘视点数’决定规则的纸牌,在遇到点数调整过的纸牌时,若调整点数的纸牌规则,是立刻发动,而不是根据最后结果结算,则调整点数的卡牌的最终点数视为调整后的结果。若调整点数的纸牌的规则,是根据最后结果结算后调整,则点数视为卡牌原点数。” 夏德说道。 也就是说,奥森弗特先生的花朵5卡森里克恐怖故事·复生者玛利亚,在统计南方城市·兰德尔河谷的效果时,点数被视为7。 此时奥森弗特先生手中只有三张牌,因此南方城市·兰德尔河谷的特殊效果发动,第一张尚未展示的暗牌,直接被视为数字7。甚至不必展示第一张的特殊效果,他的点数便已经是21点了。 虽然这规则有些复杂,但这里的人们都是罗德牌爱好者或者玩家,因此都能理解。人们兴奋的声音小声的谈论着这场已经有结果的牌局,奥森弗特先生的两张特殊牌相互组合效果,发挥出了惊人的规则,这绝对是值得反复谈论好几个月的精彩牌局。 啪啪啪 威廉·安茹王子轻轻鼓掌,而奥森弗特先生则看向夏德尚未掀开的第三张牌: “华生先生,现在你只展示了第二张牌。那么,你是什么牌面?” 夏德没有动第三张牌,而是首先掀开第一张星辰7,与花朵7摆在一起。在奥森弗特先生微微皱眉的同时,他拿起了第三张牌,将卡面对准自己竖了起来。 虽然玩牌时,禁止非助手站在牌手身后,但牌局到了这里已经结束,因此附近的人们还是好奇的探头查看,然后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怎么可能?” “什么数字?” 看不到夏德最后一张牌的客人们急忙问道,夏德则宣布了结果: “月亮7。” 三张数字一模一样的纸牌摆在了桌面上,在短暂的安静几秒后,爆发的喧哗声,甚至让宴会厅其他区域的人们都看了过来。 “有趣,真是很有趣。” 奥森弗特先生右手撑在自己的右腿上,探头看向夏德的纸牌: “21点对21点,这种牌局我是第一次遇到。” 啪啪啪 威廉·安茹王子再次鼓掌: “没想到在兰德尔河谷,也能看到如此美妙的对局。我想就算是去年秋季,托贝斯克的大城玩家冠军之战也不过如此。” “所以,这算是平局?” 王子身边的伯爵问道,但奥森弗特先生严肃的摇摇头: “很可惜,华生先生,我的底牌还没有掀开。” 他拿起了自己的首张暗牌,依然是竖起来展示给夏德: “夏卡迪故事·冰封的爱情,星辰1” “夏卡迪故事集”是卡森里克南方地区,在第六纪元早期形成的古老的故事集。其中包含了童话、寓言等多种题材,是相当古老的故事书。 “效果:若牌局结束时,所有牌手手牌中数字相同的张数不小于4张,则可以要求对手再抽取(相同数量4)张数的纸牌。再次抽取卡牌的特殊效果无效。” 惊呼声再次传来,夏德甚至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他相当感兴趣的看向夏卡迪故事·冰封的爱情,卡牌牌面中,是手持玫瑰花被冻结在冰中的女人: “你的南方城市·兰德尔河谷的数字调整是立刻结算,所以我们相同的数量是6张,我需要再抽两张牌......奥森弗特先生,这真是......厉害啊。” 他算是了解到,以往和自己玩牌的人们都是怎样的心情,不过他并不感觉输得可惜,遇到这种牌面他也没办法,赌神也只是给了他幸运的祝福,并不是必胜的祝福。 “她”在夏德耳边轻笑。 “真是厉害,这三张纸牌少了哪一张,都不可能组成现在的局面。” 夏德轻声赞叹道: “甚至抽牌顺序不对,都没有这样的局面。” “不不,你才是厉害,什么特殊规则都没有,直接组成了21点。” 奥森弗特先生也夸赞道,威廉·安茹王子再次轻轻鼓掌,笑着和身边的伯爵小声说着什么。夏德又看向自己面前茶几上的纸牌,少见的感受到了失败的滋味。 不过这牌局还不算彻底结束,虽说一开始丢出的骰子是3,每人只能抽3张,但卡牌效果带来的抽牌数可以突破这个限制,而二十一点不管加几,都意味着爆牌。 虽然惋惜,但夏德还是伸手继续摸牌。其他人则视这种行为为“高尚者”,即使输掉了牌局,依然执意完成最后的动作。 而抽出第四张牌以后,夏德看着牌面,自己都惊住了。他身后的人们同样看到了卡牌牌面,这并不是数字卡牌。于是,哄闹声如同连锁爆炸的蒸汽炸弹一样冲向四周: “怎么可能?第四张牌是——王后?”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潘塔纳尔湖心岛往事 喧闹声此刻已经压不住了,即使这里是贵族宴会,即使威廉·安茹王子也在场,但依然不能让人们掩盖心中的兴奋: “前三张牌是三张7,第四张是王后?如果不是遇到了奥森弗特先生,约翰·华生这一局要怎么输?居然有人能有这种运气?” 夏德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对面同样惊疑的奥森弗特先生,然后问向玛格丽特的哥哥: “威廉王子,按照罗德牌规则,抽到王后以后,是不能抽牌的。但我这次抽牌,是因为特殊规则的要求,而规则要求抽两张牌,这两张牌不存在先后顺序,所以我可以继续抽牌吗?” “这......” 王子殿下迟疑了一下,然后叫人去找预言家协会的工作人员。今晚的宴会只是邀请了本地的贵族,像奥森弗特先生这样的商人,都是跟随朋友一起来的,不算是受邀者,因此宴会上没有预言家协会的罗德牌仲裁者。 牌局被迫暂停了二十分钟,在众人的催促下,仆人快马赶到预言家协会找人。等到那位上了年纪,但穿着协会制服、胸口有着衔尾蛇胸针的老人来到以后,他听取了这场牌局的情况,然后复盘了刚才的事情,思索片刻后说道: “特殊规则大于基础规则。大概45年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是的,这位约翰·华生先生虽然已经抽到了王后,但依然可以将最后一张牌抽出来。” 被压制了二十分钟的好奇心,在此刻已经到达了,每个人都在期待着夏德的最后一张牌是什么,他并非没有获胜的可能性,只是可能性太过于渺茫和不可思议。 预言家协会的老人拿出记录本,准备将结果记录下来,作为罕见的案例,加入规则书后面的“实例”中。 夏德将手按在最后一张牌上,人们不敢出声催促,就连威廉王子都是闭着嘴看着他的手。但和夏德相熟的格兰杰伯爵可以说出他们心中的话: “华生先生,刚才我就说,你完全可以偷偷看一眼到底是什么牌,但你一定要预言家协会的人来了才看。快开牌吧,是不是......是不是......” 他瞪大了眼睛,夏德则微微皱眉。他有着奇妙的灵感,他似乎不应该赢得这场对局,如果赢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那么,你要赢吗? “赢不赢,又不是我说了算。” 夏德心中说着,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的注视下翻开了第五张牌—— 国王。 单张的王后和国王,小于21点,但国王和王后同时出现,直接获得对局的胜利。 虽然奥森弗特先生的“特殊规则组合连招”非常出色,但好在夏德的运气更好一些。 奥森弗特先生眼神严肃,抬手按压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周围的惊呼声则快要刺破夏德的耳膜。他并没有表现出喜悦,因为耳边再次传来了“她”的声音: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厄运诅咒。 夏德将手伸进口袋里,皱眉看向对面的男人。对方只是遗憾的叹气,然后再次看向夏德面前的纸牌,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环术士的特征: “赢了他,我被诅咒,这其中有关系吧?” 无法确定厄运的来源。要用命运的二十面骰子反击吗?诅咒的效果很微弱,对你几乎不具有影响。 犹豫了一下,夏德没有动用自己的骰子。如果可以,他尽量不使用命运的力量。 “真是有趣,史东·奥森弗特先生究竟......” “华生先生,这张纸牌属于你了。” 卡牌顺着茶几桌面滑向了夏德,精准的力道控制,让那张牌刚好停在了夏德的手边。 南方城市·兰德尔河谷,花色:太阳7。抽出此牌时,若手牌中存在同为点数7的纸牌,则可以将剩余手牌 ,全部调整为点数7。 “我们似乎没有赌特殊牌?” 夏德提醒道,但奥森弗特先生微微摇头: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输掉是什么时候了。你赢了我,它就属于你了,我不会再碰这种沾染了厄运的纸牌。有时间,可以来我的庄园做客。期待与你的下一次对局。” 随后名片也被滑了过来。 奥森弗特先生说完站起身,和威廉王子轻声道别后,便直接离开了,甚至不给夏德再搭话还戒指的机会。威廉王子也不在乎奥森弗特先生,依然不可思议的看向茶几桌面上夏德的五张牌: “居然真的有这种事情,这到底是怎样的运气?” 夏德拿起南方城市·兰德尔河谷,盯着奥森弗特先生的背影。他还是感觉,这个人绝对不像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夏德与奥森弗特先生精彩的罗德牌对局,让这场宴会上的其他所有环节都变得黯然失色。即使对局已经结束,人们依然热情的谈论着刚才的牌局细节,夏德相信也许不久后,连托贝斯克都能听说这场牌局的风闻。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收下了那笔不小的彩头,并将南方城市·兰德尔河谷也收好以后,趁着威廉·安茹王子被格兰杰伯爵的侄女,卡拉格侯爵的女儿邀请去跳舞,夏德和格兰杰伯爵私下里谈了谈。 “是的,还是汤姆斯·格兰杰先生的事情。” 两人端着酒杯站在舞会场地外,夏德轻声说道: “上次您似乎没有对我说实话。” 他摇晃着酒杯: “我知道这有关您的家族过往,本不应该再次打扰的。但请原谅我的好奇心,您的叔祖父......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格兰杰伯爵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后抿了一口酒杯: “是的,关于叔祖父,上次我的确隐瞒了一些事情。你送回了如此珍贵的遗物,我原本不应该隐瞒的,但......其实也无所谓,只是希望,华生先生,这件事只有你知道就足够了。” “是的,我可以向黎明先生起誓。” 说着在胸口画出圣徽,伯爵点了点头: “关于离家出走的叔祖父汤姆斯·格兰杰,其实家族在之后漫长的寻找中,并非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只是这其中涉及到了一场大家都不喜欢说的事情,所以我们对这件事闭口不谈。华生先生,你也知道,贵族家族总是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亲戚,如果真的要追溯,几百年前我们甚至和安茹王室都有血源关系。” 他自嘲的笑了笑: “汤姆斯·格兰杰叔祖父失踪后的行踪,家族是真的没有找到。但我的祖父曾经查到,叔祖父在失踪前曾经和我们的远亲,古怪的法默尔一家有很频繁的联系,他们之间的通信数量很多。” “法默尔家族也是本地贵族吗?” “不不,只是我们的远亲,是王国北方落魄的乡下小贵族,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后裔了。是的,一个后裔也没有了。” “发生了什么?” 夏德有些意外的问道,贵族绝嗣并不是很普遍的情况。但没想到,伯爵反而问了一个更古怪的问题: “知道潘塔纳尔大沼泽吗?” “......当然,听说德拉瑞昂和我们都打算打通沼泽外围地区的新的商路,届时能够加强旧大陆南部的交通,在旧大陆西部地区形成新的商业城市。” 这是夏德从报纸上看来的。 “是的是的,但最近要贯通的商路是在沼泽外围。我想说的是大沼泽中央,有一座湖心岛,这个你大概没有听说过。” 钢琴声无法遮盖两人的声音,但夏德相信此刻没有第三人能够听到他们的话,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玻璃杯的杯体: “......没有听说过,那里太偏僻了,我对那片沼泽没有任何了解。” “是的,潘塔纳尔大沼泽中央有一片不输给埃尔德隆湖的巨大湖泊,湖泊中央有一座湖心岛。那座湖心岛虽然荒废,但其实是有主人的。虽然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不知为何,都不愿意开发那片荒芜地带,但大概七八十年前,卡森里克曾经派遣过士兵,到那座岛上驻防,算是宣誓一下。而那座岛屿,根据不知是几百年前的地契,其实是属于格兰杰家族的远亲法默尔家族的。” 夏德点点头,虽然那座湖心岛极为偏远,但两国的确都在惦记着,毕竟那是名义上的国界线。长期驻军是不划算的行为,但每隔几十年派人去插旗或者维护一下灯塔、兵营之类的设施,五神教会也不会阻拦。 更何况七八十年前,潘塔纳尔巫毒会的势力,还远没有去年时那么厉害,被封印的邪物在那个年代,同样没有丝毫要突破封印的迹象。 “法默尔一家的绝嗣,与那片湖心岛有关?” 夏德又问,格兰杰伯爵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大概七八十年前,王国派遣士兵再次进入岛屿的时候,法默尔一家也随行,想要在岛屿上的荒废庄园里度假,然后和士兵们一起回来......他们总是奇奇怪怪,传闻中这一家有遗传性的精神疾病。但总之,他们一家并没有回来,那些士兵也没有回来,之后的调查不了了之,到现在也没有结果,人们很避讳谈论这件事,而且......据说法默尔一家执意要到那座小岛上度假,与我的叔祖父与他们的通信有关。当年的法默尔男爵痴迷神秘学,而我的叔祖父......也是这样。” 这种家族丑闻,的确不适合讲给陌生人。 咸鱼飞行家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您也可以用手机版:ap.,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王子刺杀案 谈话进行到这里,端着酒杯皱着眉头的夏德,不免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潘塔纳尔大沼泽中央湖的湖心岛上,的确有一座庄园。非常神奇的是,岛屿上相对完整的建筑,也只有那座庄园和东北部的旧灯塔,而夏德在潘塔纳尔之战前,与尹露娜穿过庄园时,分明看到了庄园中的一群亡灵。 现在想来也很奇怪,当时受升华之语影响而出现的半神魔女与潘塔纳尔的邪物打得如此激烈,邪物本身的力量造成的地裂几乎要毁灭整座岛,但那座庄园的受损程度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人们的关注重点都在邪物以及战斗后的余波上,谁也没有太在意那座本身就在岛屿上的庄园。 “汤姆斯·格兰杰先生与法默尔家族的通信信件,都在那座大沼泽深处的岛屿上吗?” 他轻声问道,格兰杰先生微微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人们没有在其他地方找到那些信。转眼间,那都是快一百年之前的事情了,有时候真的想要感叹时间啊。” 他看向人群中央跳舞的威廉王子,这位王子比玛格丽特要大两岁,但仍然没有结婚,他算是卡森里克最炙手可热的单身汉: “现在我还能与你聊这些,再过去几十年、几百年,又还有谁能够记住这些名字,这些故事呢?” 他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 “家族的意义大概就在这里,只有家族才能记住每一个离去的个体。汤姆斯·格兰杰叔祖父的名字,现在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但家族会记住他的......就如同,我的后代们也会记住我。兰德尔河谷是家族蔓延的地方,在蝴蝶飞舞的春天,萌发的大地会记忆埋葬着的人们,愿大地与你我同在。” 夏德并不清楚这位伯爵,是不是喝多了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伯爵还要作为主人招待客人们,因此夏德也没有继续打扰他,而是带着下一步的线索回到了贝纳妮丝小姐和玛格丽特的休息室。 但此时两位女士并不在房间里,好在夏德找到了公主的女仆,这才知道她们十分钟前便离开了房间,到庭院里散步。夏德猜测魔女大概有事情要和自己的准学徒说,因此也没有在意。 此时才只是晚上八点,现在就贸然离开似乎有些不太礼貌。夏德想要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但继续打罗德牌又会引起太多的注意。思前想后,还是打算去庭院里找一下两人,并希望自己没有打扰到她们的闲谈。 此时已经是1八54年初生之月的月末了,冬天最冷的一段时间已经结束,大概再过三周左右天气会有一个迅速转暖的过程,但这并不妨碍今晚依然很冷。 夏德打算从建筑的正门走出去,所以再次进入宴会厅并想要穿行而过。只是还没等他靠近大门,便看到大门被打开,一个穿着黑色打补丁外套,看模样绝对不会是伯爵宴会受邀客人的男人,从门缝中侧着身体钻了进来。 他全身都鼓鼓囊囊的,右手推门,左手插在口袋里,进门的时候还低着头,让黑色的帽檐遮住自己的脸。 低着头抬头扫视宴会厅的时候,还和夏德对视了一下,但紧接着便移开了视线。因为只是普通人,虽然看上去很可疑,所以夏德也没有靠近去接触对方。 不过夏德还是停下了脚步,然后看着对方快步进入了正在举行舞会的宴会厅,在周围人们也发现了他的衣着不对劲的同时,这个贸然闯进宴会的男人,终于将左手从衣服口袋里掏了出来。 “会是什么枪呢?” 夏德心中想到。 一把夏德没看出型号的手枪对准了人群中央的威廉·安茹王子,而此时王子因为跳舞的转圈动作,正背对着他。 在响亮的枪声响起以及惊呼声发出的同时,王子身边的侍从已经扑了上去。 就和夏德预估的一样,那匆忙打出的一枪根本没有命中任何人。开枪的男人大吼着再次开枪,但已经被侍从护在中央弯腰躲避子弹的王子,此时已经安全了。 王子殿下的侍从和护卫相当出色,他们虽然不能一下击倒十名壮汉并在0.2秒内杀人,但却成功阻止了开枪的男人扣动第二下扳机。 忠心的护卫喝侍从,像是叠罗汉一样的将他扑倒在地,并抢走了那把手枪,将他牢牢的压在地面上。至少有五个比夏德还要高的男人堆叠成山的压在他的身上,而其他人则用手铐和绳索束缚他的手脚。庄园的主人格兰杰伯爵,此时站在沙发上高声让所有人都不要动,并警告任何人此时不要拿出武器,而庄园外已经响起了警哨的声音。哨声连绵不断,暗示着情况的紧急。 像这样的暗杀方案,可比去年夏季暗杀戴安娜王后时要逊色太多了。不论是卡森里克还是德拉瑞昂,每年总会发生一两起类似的事故,只是这一次的目标是威廉·安茹王子而已。 他并非是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大王子,所以这件事会引起的波澜,反而不如去年夏天托贝斯克的戴安娜王后遇刺桉影响大。 夏德就这样站在一旁,和惴惴不安的其他客人们一起看着那个试图谋杀王子的男人被牢牢的捆了起来。在被堵上嘴巴以前,他还不断的破口大骂,情绪异常激动的表达自己对安茹王室的憎恨: “你们这群欠钱不还的恶犬,现在我已经没有家人了,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你们为什么不付出代价。” 零零总总的信息拼凑起来,也能猜到他的身份。男人是石匠协会中,被拖欠了二十年前那笔工钱的石匠,甚至在二十年前的事故中右手落下了残疾无法赚钱养家。这很值得同情,但没人敢在此时对此发表意见,评论这场刺杀到底属于什么性质。 而夏德则有些疑心,这次的事情是否与军情六处有关,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个人矛盾导致的事故。毕竟,如果威廉·安茹真的死在了这里,那么兰德尔河谷造船厂的开幕以及后续的事情,可就不会那么顺利了。 但不管怎样,这件事都与夏德无关。但他有些担心玛格丽特的安全,因此这天晚上与公主道别前,还特地叮嘱她安全问题。五环术士虽说不至于挨一枪就死,但毕竟也不是真正的不死之身。 手中的事情越来越多,原本以“寻找时间钥匙”为主要任务来到兰德尔河谷,到了如今时间钥匙没找到,反而被其他繁杂的事情困住了。但至少夏德知道自己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因此周四一大早,他提前等在了黑石安保公司旁边的小巷里,在尹露娜路过的时候叫住了她。 “哦,夏德!” 十七岁的姑娘今天穿着一件下摆非常长的褐色大纽扣风衣,腰间还有装饰性的腰带。风衣下摆正好在膝盖的位置,让夏德能够看到与风衣颜色几乎一致的褐色女士长靴。 尹露娜下意识的拉住了自己的红色围巾,她看到了拿着报纸的夏德,显得非常高兴: “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露维亚那边出事了?” 她立刻又紧张了起来。 “不不,我想要去潘塔纳尔湖湖心岛的庄园探索,有些事情需要查证。目前能够使用空间迷宫的,除了我以外只有你和黛芙琳修女,但我不太想打扰修女,你有没有......” “有时间!” 夏德甚至还没说完,尹露娜便立刻说道: “很着急吗?如果着急,我现在就去请假。” “不不,我们今晚再去。我担心白天去,那座废弃贵族庄园里的灵魂会藏着不出来。因为考虑是晚上,我一个人去遇到危险有可能解决不了,才来找你。” 目前那座岛屿中依然残留着潘塔纳尔邪物的力量,教会中除了高环术士以外,其他人也不会轻易登岛,所以晚上去也是为了不被发现。 “没问题,下班以后我去你家里找你。哦,一起吃晚餐怎么样?我可以请客。” 她大着胆子提出了邀请,在夏德点头以后,忍住不要露出太过灿烂的笑容: “那么晚上见,夏德,希望一切顺利。” 尹露娜·贝亚思,大概从未如此迫切的希望,白天快些过去。 虽然约定好了这天晚上一起去潘塔纳尔湖的湖心岛,但夏德也没有浪费白天的时间。上午时他没有出远门,因为久违的委托人上门,委托“名侦探汉密尔顿”找丢失的宠物猫。 这种委托对夏德来说异常简单,午饭前他便找到了那只躲在墙角,像是被马车吓到的黑色短毛猫,为此回家时还被米亚“嫌弃”了好一阵子。 中午带着米亚去了米德希尔堡吃午饭,老魔女和斯威夫特小姐都很欢迎夏德的到来。席间夏德还向卡珊德拉婆婆询问了,阿芙罗拉小姐是否已经得到了仪式接触撼地蠕虫的资料,但看起来情况并不是很乐观。 那毕竟是唤神仪式的资料,就算教团再怎么没落,也不是打个招呼就能拿到的。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故事、血统与奥森弗特 午饭后夏德没有立刻离开米堡,而是再次与格蕾斯和海伦坐在一起闲谈。 吃饱了的米娅会呈现出柔软和温暖的特性,此刻正趴在夏德腿上假寐,这只猫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惬意。 “我已经找到了。” 那支表面有着细腻蝴蝶纹路的银笛被夏德取出: “唤蝶笛,周二凌晨拿到的,还好有兰德尔河谷的大魔女帮忙。” 海伦和格蕾斯分别检查了那支笛子,都对此啧啧称奇。在第六纪元的如今,神明造物已经没有多少了。 “这笛子对你们的力量是否有增强?对于伤势以及低语力量的复苏,会有影响吗?” 夏德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两位姑娘对视了一眼,穿着黑裙的海伦微微摇头: “先生,这不是遗物,奇迹要素只会帮助我们进一步压制低语要素的复苏。所以,它非但不会对我们造成影响,反而能够抑制遗物力量的归来。” “那就好,这笛子暂时留在你们手中吧。” 夏德松了一口气,他一直担心格蕾斯和海伦会很快再次变成完全的遗物。比起自己,红蝶姑娘们更需要这根笛子。 “可是先生.” “只是借给你们,如果我需要用,我会再取走的。” 夏德打断了格蕾斯的话,在后者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又说道: “我已经见过那位蝴蝶之神第二次了” 她们懂这句话的意思。 “第一次是献上歌曲,第二次是献上诗歌。下一次是我最后一次前往那个时间点,但我并不清楚,那位蝴蝶的神明会要求我们最后献上什么。” 海伦犹豫的抓着自己的裙边,格蕾斯则轻声说道: “大概是故事吧。” 夏德倒是向神明们讲述过很多故事,因此对这种事情也不惊讶: “讲述大地、蝴蝶的故事?这很有趣。” 他点了点头,在格雷斯和海伦越发迟疑的眼神中说出了她们的想法: “所以,是我向那位蝴蝶的神明讲述了伱们的故事,所以才导致在之后,那位旧神找到了你们,并且给了你们帮助?随后,你们又在这个时间点,将过去的事情告诉了我,让我确定,自己的确讲了你们的故事。” 格蕾斯颇为不安的看了看周围,像是担心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忽然从空气中跳出来把她们抓走: “先生.最好还是不要.破坏时间的连贯性。” “我没有破坏什么,只是说出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夏德一边摸着猫一边说道: “我知道树父虽然离去,却留下了维护时间稳定的力量。但别担心这个,我参与的时间冒险,只要不做的太过分,树父不会给予惩罚的。” 两位年轻的姑娘点着头,但看上去依然有些不安,她们大概曾经亲眼见识过那些玩弄时间的人,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所以,下一次我只需要为神明献上诗歌,然后向神明讲述你们的故事就可以了?” “也许祂会单独向您提出另外的要求。” 谈到神明,就算是红蝶双子也非常的谨慎: “既然是宴会,那么总是要做些宴会中应该做的事情那三个凡人要献上歌谣、诗歌和故事,但那是对他们的要求,对您.也许在最后,旧神会提出别的考验。” 的确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到时候到底会发生什么,毕竟还是要周日才能知道。 夏德对这把稍显轻松的时间钥匙,已经有了最后的猜测,因此此刻也不继续纠结。他想了想,忽的问道: “说起来,既然你们调查过‘我’曾经的过往,那么我是否去过卡拉斯山地区?特别是最近三年,是否去过那附近?” 话题转变的太快,格蕾斯想了一下才给出回答: “应该是没有的。” 夏德点点头: “那么,我是否和真理会扯上过关系?哦,我是说,在我脑袋还有问题的那段时间。” 毕竟卡拉斯山的高塔在春季时倒塌,和真理会有直接关系。 “没有,您在此之前,和超凡与神秘没有任何关联。” 格蕾斯很肯定的说道,夏德低垂眼眸,下意识的看向她那双白色的长筒棉袜。所以,他的这具身体过去的问题真的很大,如果连全盛时期的人形天使级(1级)遗物都看不出问题,那么还真是大麻烦。 格蕾斯和海伦看出了夏德在思索,因此没有出声打断他,只是格雷斯有些脸红。但身为姐姐的格蕾斯,一向比海伦大胆一些.至少外在是这样的,因此稍稍放松腿部的肌肉,让夏德能够“看”到更多。 海伦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心中正想着自己是否也要尝试一下白色的衣物,夏德此时又再次问道: “说起来,是否有准确的办法,可以判断个体血统或者种族?至少,能够确定是否是纯种人类。” “当然有,因为第四纪混乱年代的各族混血,导致从第五纪开始,普通人类中也存在携带稀薄异类生物血脉的个体。所以,为了检测个体是否是纯种人类,第五纪的魔女们开发出了很多方法。” 海伦说道,大概猜到了夏德要做什么: “您怀疑您的身体不是正常人类?是的,也有这种可能性.仪式需要准备的时间太长,奇术或者炼金物品的判断容易出现谬误。那么还是用遗物吧,我和姐姐对这个比较熟悉。” “文书级(4级)遗物,哀伤的护士像,这个的准确率最高。” 格蕾斯说着,问向海伦: “这尊雕像应该还在那座遗迹里吧?” “是的,至少四百年前还在那里。” 海伦点点头,又对夏德说道: “让齐娜派人去取,如果没有意外,周末应该就能送来,先生,您可以周日再来。” “齐娜”是卡珊德拉婆婆的名字,也只有格蕾斯和海伦能够这样称呼老魔女。 “好的,那么我周末再过来一趟。” 夏德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摸着猫叹了一口气: “你们是否知道古神大地母神的神术大地之力?” 格蕾斯想了想: “是的,曾经听闻过。但这个时代,我们不知道谁拥有这种力量。古神的神术传承不多,也许太阳与大地教会还掌握着吧。” 夏德原本还担心蝴蝶双子也有大地之力,这样看来他考虑的太多。格蕾斯和海伦经受的磨难已经够多了,他不愿意因为任何原因,将她们牵扯进被选者的史诗中。 夏德并没有在米德希尔堡停留太久,将懒洋洋的米娅留在家中睡午觉以后,他趁着下午的时间又去了兰德尔河谷市,打算将那枚捡来的戒指还给史东·奥森弗特先生。当然,他更想要确定一下,这个陌生人身上到底有着怎样的问题。 奥森弗特家族是近些年来才崛起的富商家族,因此家族庄园并不像格兰杰伯爵那样在城里,而是在兰德尔河谷城北郊外。 虽然有小路贯通,但路程还是有些远,所以夏德到王尔德歌剧院想要找贝纳妮丝小姐借一匹马。但很不凑巧,贝纳妮丝小姐见玛格丽特去了,但副团长拉瑟斯小姐在。 这位年轻的女士对夏德的印象颇好,听闻他想要借马也是一口答应下来,甚至询问夏德是否直接借马车。 “马车就不必了,我只是想要到城外拜访一下奥森弗特先生。” “史东·奥森弗特吗?” 拉瑟斯小姐有些意外的问道,挑了一下眉毛,露出了有些不悦的神情。当然,这种表情并非是针对夏德。 “是的,贝纳妮丝小姐对这个家族没什么印象,你知道他们?” “凡妮莎毕竟不是本地人,但我是。奥森弗特家族在大概三百多年前,是本地的小贵族,有着男爵的爵位,据说是威纶戴尔市某位大贵族的远亲。大概一百年前,爵位丢掉了,家族也没落了,家族成员陆续离开了本地,现在的史东·奥森弗特的父亲,曾是往来卡森里克内河船只的水手。史东·奥森弗特先生大概五年前回到本地,从事.一些不体面的工作,大概就是黑帮。后来不知怎么的做生意发了财,不仅娶到了青梅竹马的姑娘,还买回了家族以前的庄园,也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还真是励志的故事。” 夏德简单评价道,拉瑟斯小姐则摇摇头: “汉密尔顿先生,你最好不要和他有太多接触。他做的生意不合法,不只是走私那么简单,和王都的大人物还有一些明令禁止的交易。而且即使成了富商,他手下依然控制着一些以前的打手。” 她倒不是担心一群普通人会伤到夏德,而是担心夏德会“学坏”。虽然夏德这具身体已经二十多岁,但年龄依然比拉瑟斯小姐小两岁,更加远小于贝纳妮丝小姐: “因为负责黄金黎明的对外事务,我知道更多事情。别看昨天的宴会上,史东·奥森弗特和威廉·安茹王子像是不认识,但其实奥森弗特做的大多数走私和非法物品转运交易,都和这位王子有关。甚至有理由相信,威廉·安茹这次来兰德尔河谷,也与奥森弗特有关,只是不知道他们计划做什么。” (本章完)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奥森弗特庄园 “还有这种事情?你不必担心,我只是想要还戒指而已。” 他讲述了自己昨天下午寻找“水猴子”结果捡到一堆破烂的事情,昨晚拉瑟斯小姐没见到夏德,所以不知道这件事: “那么史东·奥森弗特先生,只是普通人吗?” 临走前又确认到,拉瑟斯小姐点头: “是的,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王尔德歌剧院附近的城市核心地区不允许无证骑马,所以夏德牵着马先离开了这片街区,这才穿过城市来到了城市北部的郊外。 适应了雪地骑马,一个人在雪中独行也颇为有趣。在旅途中夏德突发奇想,很想知道如果用自己的操偶术来控制马匹,是否能够让马跑得更快。于是很有实验精神的夏德,便在那匹马在雪中飞奔的过程中,将手放在了它的头上。 灵化作操纵傀儡的丝线,几乎是立刻让操偶术成功。随后,那匹无法控制自己四肢的马便突兀的停了下来,然后夏德连人带马的一起摔在了雪中。 还好雪很厚,马匹的四肢也没有受伤,而这个实验告诉了夏德,没事最好不要乱用奇术。 虽然提前在地图上就知道奥森弗特庄园很偏僻,但真的自己动身前去,夏德发现那地方实在是偏僻的过了头。 他离开城区以后,先经过了一座依附着城市存在的小村庄,然后在积雪的乡间小路上穿过了一大片养蜂人的场地。随后经过了冬季光秃秃的苹果园,又路过了一片荒地。在停下马避让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两只兔子以后,越过一座短木桥进入林中小路。离开林间以后,才远远看到远处屹立着的庄园,但等到真的来到庄园外,又花掉了十分钟的时间。 根据拉瑟斯小姐的说法,这座占地面积颇大的庄园是奥森弗特家的老宅,在百年前家族败落以后,作为抵扣账目被反复转让了多次,因此夏德靠近以后,也的确发现了虽然维修过,但这里看上去依然古旧的特征。 庄园外是一片树林,庄园本身则被方正的白色矮墙包裹,矮墙外围攀附着一些枯萎的藤蔓,而矮墙上面能够看到铁丝网,以及在阳光下闪着光的碎玻璃渣。 但夏德对此也并不意外,毕竟这里有些偏僻,为了安全这些措施是很有必要的。 奥森弗特庄园毗邻爱隆河,庄园不远处就是码头。此时还是冰期,所以码头上看不到工人,只有一些堆叠着的箱子。整座庄园看上去非常安静,夏德在庄园的黑铁栅栏门前下马的时候,虽然可以看到庭院被收拾的还算不错,甚至还能看到一片被白色石头围起来的小花圃,但整个庭院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 拉向了门口的铃铛安心等待,迟疑了一下,又将手伸进了栅栏里面: “没有疯狂大地的问题。” 他等待了好一会儿,远处大宅中才终于走出了一位穿着黑色外套的老人,这副样子一看就知道是管家。 等到老人走近了栅栏门,夏德也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并声称是想和奥森弗特先生再谈谈罗德牌的话题。他并没有说出那枚戒指的事情,毕竟戒指掉进河里,肯定有其中的故事,贸然让别人知道有可能引起家庭矛盾。 果然,奥森弗特先生已经在自己的家里提到过了夏德的事情,老管家也知道“约翰·华生”的名字,因此打开了栅栏门,替夏德牵着马将他引了进来。 不过,现在史东·奥森弗特先生并不在庄园里,而是在城里和人谈生意,但下午三点之前肯定会回来,所以夏德可以等一等,毕竟此时已经快两点了。 就和夏德想的一样,奥森弗特庄园即使近些年经过了维修,但模样也十分堪忧。这里和他以前拜访过的贵族庄园完全不同,明明正在被使用却很破旧的模样,在其他地方夏德从未见过。 不仅仅是庭院破旧而已,进入大宅以后,明明地板很干净,墙壁上也被粉刷的很好,油画和古代盔甲装饰也都符合富商的身份,但夏德还是感觉这地方有些太旧了。 大宅里也很冷清,老管家带着夏德一路来到二楼会客室的过程中,他们没有遇到第三个人,甚至连其他仆人活动的声音都没有出现,这一度让夏德以为,这座宅子里只有他们两人。 但很快这种想法便被推翻,因为奥森弗特夫人,也就是戒指的主人海菈·奥森弗特便带着自己的女仆来到了会客室中,替自己的丈夫暂时招待客人。 女仆推着小推车为两人准备了茶水,她年龄不大,夏德还瞄了两眼女仆的裙子。因为和蒂法的熟识,夏德对女仆裙的造型、颜色和上半身的解开方式有很深的研究,而奥森弗特夫人的这位女仆,身上的女仆裙的款式虽然老旧了一些,但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裙子和束发头带白色部分的色泽,怎么看都有些发黄,夏德不太清楚这是不是没有洗干净。 至于海菈·奥森弗特夫人,这是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非常典型的居家贵妇人。她有着漂亮的卷曲黑色长发和蓝色眼睛,鼻子很高,五官立体,接待客人的时候戴着黑色的面纱,在家中穿着红黑色高领碎花长裙。个头很高,只输给夏德认识的大多数魔女.雪山认识的特洛伊小姐除外,皮肤意外的很白,虽然面纱后的脸看起来有些忧郁,但还是保持着女主人的体面接待了夏德。 女仆送来了红茶以后便退出了书房,让夏德和奥森弗特夫人谈话。这在夏德看来是完全不合规矩的,自己这种陌生人前来拜访,居然能够和女主人独处一室,这是“偷情者”才能有的待遇。 大概是看出了夏德的疑惑,奥森弗特夫人轻声说道: “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的丈夫辞退了以前的仆人,还没来得及找新的仆人,家里面的人有些少,抱歉。” “没关系。” 夏德坐在茶几侧面的小沙发上,对面就是窗口。说话间,看到外面下起了雪,刚刚他进门的时候天气还很不错: “这次说是来拜访奥森弗特先生,其实也不只是为了罗德牌。” 他从口袋里取出戒指盒,盒子是他自己准备的,身边的姑娘们多次说过首饰不能直接放在口袋里: “前些天在冰面垂钓时,从鱼肚子里发现了这个。这个应该是属于您的吧?” 他打开盒子递给了面前高挑的女人,后者看着那戒指微微吃惊,又看了一眼夏德才将其接过来: “是的。” 她的体温有些低,但依然是正常人的范畴。 耳边传来了“她”的声音,夏德没有和面前的女人直接接触,但刚才递出戒指时也足够的接近了。 “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跑到鱼肚子里,但我这也算是物归原主了一会儿奥森弗特先生回来,我可以向他提到这件事情吗?” 夏德又问道,然后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面色有些苍白的黑发女人捏着盒子微微摇头: “不必提到这件事情.我可以给您一份报酬,华生先生。” “不不,不必给我什么报酬,我只是闲的没事。如果我和那位青春靓丽的十七岁姑娘的‘约会时间’是下午而非晚上,我就不会把它送回来了。” 夏德笑着说道,然后轻轻抿了一口红茶。 没问题。 他自从进入庄园以后,始终保持着警惕,而且这座庄园也处处透着古怪。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察觉到要素的痕迹。当然,这也不代表这里肯定正常,毕竟夏德也没有自大的认为,自己的感知就是完全正确的。 如果他的感知万能,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问题,就不会每隔几个月就冒出来一个。 有心想要和面前的女人谈论一下她的婚姻问题,搞清楚戒指掉进河里的原因,但看起来海菈·奥森弗特不愿意开口,这就导致了夏德无法引出话题。 于是夏德换了一个话题: “这座庄园还真是偏僻,我来的路上,如果不是奥菲村的人指路,还不一定能够找到。” “是的,但这里是祖宅,也不能轻易的就搬走。虽然空旷了一些,煤气和蒸汽管道也不太方便,但对生活影响不大。” 女人再次轻声说道,她的声音一直都很轻。 夏德点了点头,因为和城市距离很远,大宅甚至没有安装煤气管道。但这里有蒸汽管道,大庄园都配备着蒸汽机乃至地下的蒸汽锅炉。刚才在走廊里感觉建筑内部有些昏暗,也是因为墙壁上悬挂的是煤油灯而非新式的煤气灯: “奥森弗特先生很喜欢罗德牌吗?我是外地人,前不久才听说奥森弗特先生的故事,他真的是本地很厉害的玩家。” “是的,他很喜欢罗德牌。在输给你之前.已经很久没有输过了。” 这个话题终于让海菈·奥森弗特愿意主动多说两句: “不仅是罗德牌,在其他方面,我的丈夫也一直很少输。生意、人际关系、打赌,他总是能赢,而且赢得很彻底。” (本章完)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总是获胜的男人 “奥森弗特先生重振家族荣光的故事我也听说了,这位先生真是厉害。我的一位德拉瑞昂的朋友,也是继承了没落家族的财产,可惜她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 这说的是高德小姐,年初的时候夏德写回信时,试探着开玩笑说“把米娅以后就留在我这里了”,如今还在等那位女士的回信。 穿着黑红色长裙的女人脸上,则露出了柔弱的笑意: “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也感觉这样的对话有些尴尬,于是这一次自己引出新的话题: “如果您前来拜访不是冬天,就能看到庭院里我栽种的花圃了。还有宅子后面的花园里,我雇佣了一位园丁帮我照管那些花,每年春天它们都会开的很好。” 于是夏德便和这位女士聊起了关于这座庄园的事情,夏德也由此得知了,奥森弗特夫人因为身体不太好,因此很少会随着奥森弗特先生一起进城。 整个奥森弗特家族如今并没有多少人,一直以来住在这里的也只有夫妻两人以及一些仆人。虽然奥森弗特夫人没有直说,但夏德也能感觉到男主人似乎很少回来,一周中总有四五天的时间在城里过夜。 特别是如今的冬季,庄园外的码头无法使用,一些私下里的生意无法进行,奥森弗特先生回来的次数便更少了。夏德今天是运气好,他这样没有提前预约拜访就直接前来,一般来说是遇不到奥森弗特先生的。 当然,这位忧郁的妇人也没有埋怨自己的丈夫的意思。实际上,她的情感似乎有些淡薄,说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哀怨的情绪很少,而夏德谈到自己在旧大陆各处的见闻时,她也只是露出并不是很明显的笑意。 夏德无法分辨,这究竟是居家妇人的涵养,又或者是面前的女人真的有些情感缺失。 当然,夏德也没有趁着别人的丈夫不在家,去打探太过隐私的事情,他能看出眼前的女人是很传统的居家贵妇人类型的女性。他身边的姑娘没有任何一个与海菈·奥森弗特类似,所以他并没有与这种女士交谈的经验。 好在这种没有太多意义的谈话,终于在大半个小时后结束了。奥森弗特先生的归来,让这位居家的女人终于可以停下与夏德的闲谈,而庄园男主人归来时的模样也着实有些出乎寻常。 他不是坐马车回来的,而是和夏德一样骑马回来的。回来的也不只是他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五六个骑着马的男人。 更确切的说,他们似乎是在赛马,一伙儿人进入庄园时夏德便敏锐的听到了马蹄声响。在奥森弗特夫人的示意下起身走向窗口以后,便看到了一群男人挥舞着马鞭,在雪中大笑着冲进了庄园里面。 这幅模样,的确不像是成功的商人之类的角色。 “他总是这样。” 面色苍白的黑发妇人站起身,准备下楼迎接自己的丈夫: “再次感谢你送回的戒指,华生先生。” “这没什么.我不会和别人提到这件事情的。” 他知道女人在意什么。 海菈·奥森弗特点点头,微微转头看向关着的房门,随后又转回来看向夏德,伸出手指,在空气中像是在写字,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嗯她写的什么?” 但夏德可没有辨认“空气字母”的能力。 “不要和我的丈夫做朋友,他不是好人。不要再来这座庄园了。” “她”在夏德耳边呢喃着,夏德又转身看向窗外,看向聚集在庭院中间,大声谈论着赛马结果的那群男人: “奇怪的商人、奇怪的女人、奇怪的庄园,这里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故事呢?” 奥森弗特夫人并没有进入下雪的院子里,而是在庄园大宅的门口等待了一会儿,奥森弗特先生才主动进入了建筑里,而他的那些“朋友们”则各自牵着马去了房子后面的花园马厩。 奥森弗特先生也很快得知了夏德的到来,看起来非常高兴的在二楼会客室见到了等待着的夏德。 夏德前来“还戒指”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但还是必须留一会儿假装是来探讨罗德牌的。 两人见面后,他假装很热情的和奥森弗特先生握了一下手,然后再次确认这个个头很高的中年男人身上的确没有要素痕迹。 奥森弗特夫人没有再出现,但上茶的依然是庄园女主人身边的女仆。再次落座后,夏德分明感觉对面的男人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但他没有贸然使用奇术查看,反而是很热情的谈起了罗德牌的话题。 看得出来奥森弗特先生也同样对夏德很感兴趣,两人聊着最近的新牌组、兰德尔河谷市的知名牌手,甚至提到了夏德在预言家协会遇到过的剧本作家安东尼奥先生。 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下午四点,奥森弗特先生想要邀请夏德留下来吃晚饭,但被夏德拒绝了: “晚上约了姑娘,去偏僻的地方约会。” 他不好意思的说道,奥森弗特先生露出了理解的笑容。夏德又起身想要道别,但被对方拦住了: “华生先生,我听管家说,你是骑马过来的?” “哦,是的。我要为此道歉,没有提前预约就来拜访。” 这个时代的一般规矩是,如果客人骑马或者乘坐私人马车前来,那么主人家要负担马匹的草料。因为要主人额外付钱,因此这种拜访要提前预约,像夏德这样没有打招呼就骑马而来是相当不礼貌的行为,所以夏德才会在此时道歉。 奥森弗特先生无所谓的摇摇头,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又问道: “华生先生,那么你擅长骑马吗?我的管家可是夸赞了伱骑的那匹马。” “擅长倒说不上,只是初学的爱好。” “没关系没关系,离开之前,愿意和我赛马跑一圈吗?沿着附近的小路跑一圈,我可以拿出些彩头,就当做无聊冬天的放松活动,我的朋友们可以沿途指引方向,也不必担心跑错了路。” 现在是四点十分,时间不着急,夏德完全有时间赶上和伊露娜一起吃晚饭。只是,他对面前的男人始终有着警惕心,但贸然拒绝似乎又太奇怪,因此装作犹豫了一下才同意了: “赛马当然是很有趣的,不过彩头就不必了,这只是朋友之间的游戏而已。” “这可不行,既然是比赛,怎么能没有彩头呢?” 奥森弗特先生笑着摇摇头,比起感情似乎有些淡漠的奥森弗特夫人,他可正常的多: “那么现在就出发吧,哦,这可真是让人激动。” 两人一起来到了庭院中,奥森弗特先生让夏德在大宅门口等待一下,他则是独自绕去了房子后面的花园。不一会儿,奥森弗特先生的朋友们便怪叫着骑着马冲出了庄园,去路口充当人形路牌去了,而奥森弗特先生本人则是和老管家各牵着一匹马走了过来,管家牵着的马就是夏德从拉瑟斯小姐那里借来的那一匹。 奥森弗特先生简单的与夏德说明了大概的路程,两人在庄园门口上马以后,老管家举着一把左轮枪对准了天空。 随着枪声在下雪的天空下回荡起来,一只乌鸦在远处坠落,奥森弗特先生和夏德一起并肩骑马冲了出去。 这次赛马的路线,大概是环绕着附近跑一圈,其中要从桥面跨过爱隆河。这附近的木桥足够负担马匹的重量,只是那桥并不是很宽,如果一匹马在桥中央奔驰,另一匹马除非学会飞行,否则只能跟在后面。 因此,来回经过两处桥面,就成为了这次赛马的关键。但对夏德来说,每一次在路口辨认奥森弗特先生的朋友们的指路,其实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奥森弗特先生无疑是一位真正专业的骑手,马匹载着他奔跑时的协调感和力量感与赛马场中的骑手不同,这是真正在荒野林间训练出的骑手。所以他一开始就领先了夏德,但随着弯道的出现,差距却没有变的更大。这与骑马技术以及运气无关,纯粹是因为夏德骑着的这匹马更厉害。 拉瑟斯小姐借出的这匹马,极有可能是她或者贝纳妮丝小姐的坐骑,而奥森弗特先生的马虽然称不上是劣马,但还比不上夏德的这一匹。 第一次过桥时,奥森弗特先生还领先了夏德至少五个马身。但等到他们再次从林间小路冲出来的时候,夏德已经紧紧贴在他的后面。 路程的后半段比较好走,且弯道更多了,更适合夏德骑着的这匹马冲刺。 等到能够看到庄园隐约的墙体时,夏德便已经超过了奥森弗特先生,但后者不知是使用了什么办法,最后还是勉强赶了上来。等到他们终于回到作为起点的庄园门口时,肉眼根本无法分辨到底是谁第一个到达。 是你,你骑着的马的头骨比较大。 “真是有趣,奥森弗特先生,你很厉害。” 夏德跳了下马,奥森弗特先生也下了马。 “如果我们交换坐骑,我想我会输得很惨。” 他夸张的说着,摘下手套再次与奥森弗特先生握了一下: “这一次算平局,我可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先回到了这里。” 奥森弗特先生的手被夏德摇了摇,前者摇头: “我从来不接受平局,对我来说平局就是输了。你又赢了我,华生先生,这感受很不错。” 说着,对一旁的老管家招招手,后者给了他一枚黄铜色的盾牌形勋章: “这大概是什么古董,归你了,华生先生,希望下一次还能有机会一起赛马。” “哦,是的,您可真是大方。希望下一次再一起赛马。” 他低头看了一下那枚盾形金属勋章,没分辨出这属于哪个时代的古董。而接过“奖品”便意味着承认是自己获得了胜利,与玩牌时一样,“她”再次提醒夏德遭遇了非常微薄的厄运诅咒,这一次同样也几乎不影响夏德: “那么我就先离开了,下一次拜访,我会提前预约的。” 于是奥森弗特先生和陆续赶回来的朋友们回到了庄园,夏德则独自在雪中骑马离开。 向后看房子。 驶出一段距离后,“她”忽的提醒道,夏德在马上转头,随后微微眯眼,靠着自己卓越的视力,看到庄园大宅三楼左侧第二个窗口,奥森弗特夫人正在那里看着他。因为这位女士的皮肤比较白,夏德下意识的以为又是恶灵,随后才反应过来。 他冲着窗口挥了挥手道别,随后便正常的离开: “肯定会再来的,虽然没有查探出异常,但我几乎可以肯定,奥森弗特绝对不正常。只是,这里与被选者和疯狂大地,似乎没关系,所以我也不必把主要精力放在这里委托玛格丽特,让她的情报部门查一下奥森弗特家族以及奥森弗特先生的发家史吧,记得提醒我,一定要叮嘱玛格丽特,不要让她的人直接接触目标,外围调查就好。” 为什么感觉这里有问题呢?你的第六感? “差不多,虽然没有要素的反应,但能够隐藏要素的方式可是多的很。况且——” 他再次回头看向了那座逐渐藏在林间的庄园: “我看到过传闻,奥森弗特庄园流落在家族外的七八十年,几乎每一任庄园主人,只要住在这里就会遭遇不幸。如果这只是巧合,那么奥森弗特夫人那古怪的态度” 他捏了一下口袋里的秘银金属块,没有察觉到反应: “不管怎么样,今天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晚上的冒险。” 夏德算的时间很准,他回城以后还不到五点。因此将马还给了拉瑟斯小姐,又借来了纸笔写了一封给玛格丽特的信,让拉瑟斯小姐代为转交,随后才返回了自己的家里。 看得出来伊露娜对今晚的行动很重视,夏德在傍晚打开房门见到她的时候,还发现她画了淡妆这大概对战斗起不到作用。 虽然伊露娜说今晚她请客吃饭,但在夏德的坚持下,还是由夏德付了钱。吃完了饭天色虽然已经昏黑,但还不到出发的时候。夏德想了想,问向伊露娜: “还记得我以前提过的我们小组熟知的环术士黑市吗?一位老人独立经营的典当行,过去他说过,不想和正神教会扯上太大关系,所以我告诉了你其他地方。正巧现在有时间,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对方不是不愿意” “那时候我和约翰老爹还不算特别熟悉,现在我甚至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组织,没关系的,跟我来吧。哦,你可以说自己的名字,但我们都不要提被选者的事情。” 伊露娜抱着吃饱了不想动的小米娅,夏德在家里翻找出了自己从兰德尔河谷市的河底摸出来的那堆“破烂”,两人一起去了老约翰典当行。 这一次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面还有客人,是一位陌生的三环术士。夏德和伊露娜很有礼貌的没有靠近柜台,而是在店里看了看堆叠成山的杂货。 等到上一位客人做完了交易,夏德才领着伊露娜走了过去: “晚上好,约翰老爹。” “晚上好,侦探,这位是.” “我介绍来的的客人,太阳教会的环术士,也是我的朋友。” 说完又认真补充了一句: “是的,非常要好的朋友,你说过不想和教会环术士接触,但.” “没关系,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么也可以相信。” 老约翰打量着伊露娜,微微皱眉后显然是认出了她。 “伊露娜·贝亚思小姐。这位是老约翰,他兜售和回收遗物,肢体类的遗物除外,而且可以定制一些很有用的炼金物品。除了很擅长讲价以外,没有缺点。” “擅长讲价是优点。” 老人强调道,目光从伊露娜脸上移开。让被选者来店里买东西当然是好的,当然,他也没想要指出伊露娜的身份: “侦探,你还真是交友广泛这次又来做什么?你终于凑够了钱,打定主意要定制一把五位数金镑的炼金长弓?” “不不,这次来卖东西。” 说着把脚下的编织袋提到柜台上,打开以后露出其中的东西。 “怎么还有矿石?我看看,戒指、耳环、硬币.你抢劫了一家首饰店?居然还有零钱。这些东西来路正吗,如果是赃物,那就要压价了。” 老人一边挑拣着硬币和指环将它们排列在柜台上一边问道。 “捡来的。” “都是卡森里克风格的东西,也不知道你从哪里捡来的。”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自己的鉴定装备,然后又给伊露娜递了一本小册子,也就是这里的货单。 虽然夏德这次带来的东西很杂,但老约翰只花了不到半小时便归类和鉴定完毕了。他开出了总计1463镑的价格,那块硕大的金矿石老约翰不好定价,因为他从未直接收购过矿石。最后约定好矿石先放在这里,如果有人愿意买,再单独联系夏德商谈价格。 ps:求票.作者也不知道评论什么时候开啊.求票 (本章完) 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被掩盖的问题 在价值1463镑的货物中,一枚据说很稀有的卡森里克古代硬币最值钱,被估价700镑,其他加起来才700多,但夏德也很满意了,毕竟是白来的,因此甚至没有抬价格。 见伊露娜还在看那份遗物名录,夏德便又摸出了下午赛马后得到的那枚黄铜色盾形徽章: “这个不卖,想让您看看,大概值多少钱。” 他递出了那枚徽章,老人随手接过: “看在刚才的大生意的份上,鉴定就不收你的钱了。我看看” 检查徽章两面,微微皱眉后抬头看向夏德: “这是哪里来的?” 他和夏德很熟悉了,所以也不必避讳这种问题。 “和一个很怪的人赛马,这是彩头。对方是普通人,至少我认为是。怎么,这东西有问题?” “没问题,只是没想到能够见到它而已。第六纪元约421年至5八3年,现在的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西南部位置,存在一个很小的王国,你也知道卡森里克统一前,南方这类小王国很多。史东薇尔王国,是的,这是那个小王国时代的勋章。很少见,非常少见,如果碰到喜欢收藏这类物品的收藏家,卖出100镑的高价不成问题。” “奥森弗特先生还真是出手阔绰。” 夏德心中想着,一旁的伊露娜好奇的问道: “史东薇尔?是指那个被诅咒后,陷入大地之中的王国吗?我在教会看到过记录,很晦涩的记录——大地出现了裂痕,深渊吞噬了王国。” “是的,这是一起地区性的灾难。事情相当突然,至今仍然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约翰点点头: “但肯定不是单纯的自然灾害。一部分人认为,是一位不知名的邪神降临,吞噬了王国。还有一部分人认为,是某件天使级或者不可知级的遗物毁灭了王国。” 他将那枚勋章还给了夏德: “那起近一千年前的事故,让整座王国全部消失,深埋进了地下,所以史东薇尔王国时期的造物很少见,也很值钱。这类东西一般都是成批出现的,既然你的朋友能够拿出一件,那么应该还有不少。” 夏德点了点头,伊露娜则指着货单说道: “哦,这里居然有这个!我买两枚空瓶果。” 这是守密人级遗物瓶树的遗物衍生物,奇特的玻璃树结出的果实是近似苹果形状的圆形玻璃瓶。这些附着着低语要素的瓶子,能够无损耗的储存大部分的光芒,因为奇特的形状,因此挂起来当作灯具很漂亮。目前“瓶树”的所有者,是不久前卖给夏德“橡树的幸运药水”的林中隐士团,显然老约翰这次也是从他们那里进的货。 “除了储存光芒以外,同源的光芒可以不断灌注到瓶子里,在到达一定量以后,以瓶子损坏为代价将它投掷出去,可以当作一次性的‘光炸弹’。” 将两只玻璃瓶装进盒子里递给伊露娜的时候,老约翰还提醒道。这种信息夏德看过的记录上没有,显然是林中隐士团自己开发的作用。 “是的,我就是想要尝试,能够压缩的太阳光的极限,这会很有趣的。” 伊露娜笑着点了点头,她大概是想要开发新的太阳奇术。 回到圣德兰广场以后,伊露娜将一只瓶子递给了夏德,让夏德向其中照射月光,她则是为另一只瓶子输送太阳光。 于是很快,她便得到了一金一银的两只瓶子。伊露娜不想将它们当作一次性的消耗品,因此没让夏德使用太亮的光。但饶是这样,两只散发着金银色光芒的瓶子依然很是亮眼。 米娅就对它们相当感兴趣,用爪子拍打着“太阳光瓶”,看上去如果不是不好下嘴,它一定会咬上去试一试。 在家中待到晚上八点,夏德和伊露娜才起身准备出发。守夜人当然要带着,因为不清楚到时候会遇到什么事情,因此两人全都是全副武装。 从地下室进入隐藏空间后,触摸古神雕像进入空间迷宫。去年冬天潘塔纳尔之战以后,伊露娜也进入过湖心岛灯塔下的空间触碰雕像建立路标,因此此时可以和夏德一起跨越空间再次回到湖心岛的灯塔下。 不知道是否是夏德的错觉,潘塔纳尔湖湖心岛上的温度甚至比夜晚的兰德尔河谷郊外还要低。两人一起从那座旧灯塔走出来的时候,只能看到夜晚的星光和月光洒在雪地上。四周很安静,教会今晚显然并没有派人再登岛进行调查。 “呼” 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在夜风中拉出长龙,夏德指了一下方向: “走吧,希望今晚不必战斗,一旦引来了教会关注那座庄园,以后我们就没机会调查了。” 从灯塔到庄园并没有多远,沿路还能清晰的看到一个多月前那场战斗的余波和痕迹。时至今日,潘塔纳尔邪物的残留力量依然没有在这座岛屿上消退,这种污染至少在表现力上,比“疯狂大地”还要强。 一个多月前登岛的时候,夏德与伊露娜一起在庄园门口遇到了万数归一会的环术士,击退对方后穿过庄园,从庭院后方的门口进入枯树林。而如今庄园后面的枯树林已经因为那场大战而损毁,地震破坏的痕迹,非常巧妙的延伸到庄园后墙处就消失了。 在夜色中,夏德还与伊露娜一起检查了一下,发现庄园的后方围墙上甚至没出现太明显的裂痕。教会显然暂时和几天前的夏德一样,注意力全在邪物身上,没注意到这座庄园。这种藏在最亮灯光下的秘密,才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秘密。 通过后门进入荒芜的庄园,首先看到的自然是那座背生双翼的天使造型的喷泉。天使的脑袋和左侧手臂已经没有了,这与上次来时见到的模样一致。 “上次没注意到,这次才发现,这座天使的造型是很典型的‘丰饶天使’,也就是我所信仰的太阳神提灯老人的天使。” 经过喷泉残骸时伊露娜还小声的解释道,并指出了残存的基座以及雕像身上的装饰的特点: “如果天使像的头颅还在,通过头顶的麦穗环,能够很方便的分辨它是丰饶天使。不过,很多地方都会竖立这种雕像,这只能说明这里的主人,伱提到的法默尔一家也是太阳与大地之神的信徒。” 湖心岛上方的星空没有云彩,月光能够替两人照亮庄园的景色。在庭院中他们并没有发现异常之处,而看向庄园大宅窗口的时候,也能够和上一次一样,看到穿着盛装礼服的男男女女的鬼魂,站在窗口看着他们。 今晚的目标就是这些鬼魂,所以两人也没有耽误时间。荒废的大宅的金属双开门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层层木板封住,他们没想破坏那些木板,所以计划着从窗口翻进去。 只是才刚刚走向一楼侧面的那扇窗户,夏德便拉住了伊露娜: “稍等一下。” 十七岁的姑娘看向了夏德,注意到夏德做出了一副聆听的姿态。随后他点点头,弯腰将雪面拨开,然后将被冻的坚硬的泥土挖出来一小块。 很仔细的将一大块泥土掰碎,随后在伊露娜略显惊讶的表情中,夏德将一小撮灰尘捂进了嘴巴里。换句话来说,他吃了一口土。 一瞬间,夏德的脸上出现了异样的表情,显然土的味道并不好吃。随后,他才慌忙转过身,很不文明的呸呸呸了几口,将吃掉的土吐出来。 伊露娜知道夏德拥有独特的感知方法: “怎么,你在查看邪物残留力量对这里的影响?” “不是,我感知到了上次没有察觉的情况。” 夏德喝了一口水,咕噜了一下嘴,随后才感叹的看向面前的大宅: “你知道的,上次我们登岛时,潘塔纳尔邪物对这片土地的影响已经到达了极限,所以邪物的力量遮盖了其他的力量。” “是的.你是想说,我们脚下的土地还有别的问题?” 褐色长发的姑娘微微皱眉,学着夏德刚才的模样蹲下来。不过,她没有吃土,而是将手心贴在夏德翻开的泥土上。稍等片刻后,她才轻声说道: “的确有问题,不过潘塔纳尔邪物的力量依然残留,这力量太强了,所以我只能勉强觉察到大地有些不对劲。平衡被打破了,这片土地正在” 忽的瞪大了眼睛,伊露娜明白了: “走向疯狂!原来,这就是你说的疯狂大地!从大地本质偏移,而源流出的异常现象,是世界走向衰弱的特征之一——这种说法实在是太精准了。” “是的,又是疯狂大地,范围似乎是这片庄园。因为土地的异常,所以一个多月前决战那晚的地震,才没有损坏这片土地上的建筑,疯狂的大地具有自我保护的特性。又因为潘塔纳尔邪物强大的力量遮盖了大地之下的诅咒,所以,潘塔纳尔巫毒会、正神教会,甚至我们两个人,都没能意识到,这片庄园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本章完)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 吞噬灵魂的大地 “兰德尔河谷三处,托贝斯克一处,潘塔纳尔一处,短短半个月,我就见到五处了。” 夏德一边感叹着,一边从口袋里找出提前准备好的正常泥土准备施法。只是泥土被揉碎洒下后,咒术却没能发挥作用: “这次又和以前的状况不同,我需要见到污染区域的核心,才能净化这片土地。” 夏德拍掉了手上的土,伊露娜点点头,两人还是要先进入面前的建筑: “那么这次的疯狂大地,特性又是什么?不是你说过的石化或者聚集恶灵。” 大宅里的灵魂们看起来也不像是恶灵,至少看上去不像。 “进去再说吧,邪物残留力量严重影响了感知,我也说不清楚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拔出了守夜人,银色的剑身在月夜下闪着光。长剑感应邪物的力量,剑身符文亮起,夏德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荒废的大宅内当然没有灯光,借着月色进入走廊以后,两人找到了去往二楼的楼梯,打算先去见一见困在这里的灵魂。 房子内部的荒废程度远超预料,连楼梯都是断掉的。好在对两位中环术士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让我来看看。” 伊露娜说道,到窗口看了一下,将手按在窗台上,金色的光芒在掌心下闪烁。稍等片刻后抬头看向上方,她察觉到了信息: “这里的灵魂还真是多啊,到三楼,它们都在三楼等着我们。” “它们?” “这里所有的灵魂,至少数百个。” 虽然不知道格兰杰家族的远亲,这片土地法理上的主人法默尔一家到底有多少人,但显然不可能有这么多。 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同样也断掉了,而且楼梯间的墙壁上写着很多发黑的血迹涂鸦文字。那些疯狂的文字或是诅咒着来到这里的人们,或是抱怨着命运的不公,或是只是毫无意义的咒骂,这里以前大概发生过很多事情。 建造这座庄园的是谁,现在已经无法考据了,但显然在建造之初,就将三楼最大的房间作为了宴会厅使用。当夏德和伊露娜来到三楼的时候,像是舞会曲一样的音乐声非常突兀的出现在了空荡荡的建筑里,而楼梯左侧的宴会厅的门打开着,暖黄色的光芒从中洒出来,觥筹交错和男人女人交谈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像是这里依然在举办着盛大的宴会。 夏德和伊露娜对视了一眼,来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果然看到那明亮的水晶吊灯和墙壁的煤油灯下正在举行宴会。身着礼裙的女士们和身着燕尾服的绅士们翩翩起舞,身着白色衬衣和红色马甲的侍者端着托盘和酒杯在人群中来回穿插。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老长者在角落休息区的沙发上,与熟人相谈着有趣的事情,身着军装的中年人与年轻人们在窗边远眺着远处的景色。 荒废大宅中如此热闹的宴会,让场面变得越发诡异。夏德明知道这是假的,但暂时没能窥破真相。而在一旁的伊露娜看来,左眼和右眼中的景象截然不同,神性构造的眼睛足以让她识破这里的真相。 “真是的,耍这种把戏.借我用一下。” 她有些生气的从夏德手中取过守夜人,双手持剑刺入被宴会厅中光芒照亮的红毯: “律令破魔!” 金色的光痕以剑尖为中心沿着地面扩散,在两人身后墙皮剥落的走廊中没有引起什么波澜,但在前方的宴会厅中,随着金色波纹的扩散,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如同褪色一样重新恢复成了老旧破败的样子,衣着光鲜的人们也如同肥皂泡一样的消失了。 皮肤感觉的温暖重新变成了冬夜里的冰冷,冷风从没有玻璃的窗口灌入,然后从门口吹进了走廊。空荡荡的宴会厅被一侧窗口入射的三色月光照亮,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盛大的宴会,只有数百个影影绰绰的灵魂在室内看着门口的两人。 宴会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没有桌布的旧长桌,桌面上可疑的痕迹很像是大片大片的血污。而长桌尽头,则坐着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性灵魂。他穿着旧时代贵族们出席宴会时的装扮,看起来是中年人模样。而长桌靠近门口的一侧,则摆放着两张椅子,显然是为了夏德和伊露娜准备的。 “你是法默尔男爵?” 夏德问道。 “是的。” 坐着的男人回答道,随着他的开口,周围那些面目并不清楚的灵魂开始躁动,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我是这座庄园的主人,你们闯进我的房子,是不是有些太不礼貌了?” 男人一边用左手转着右手戒指的戒面一边问道,夏德则与伊露娜就这样走了进去,拉开椅子分别坐下,不过是数百个灵魂,这还不算是什么威胁: “那么很抱歉闯进伱的房子。” 夏德看向他: “无意冒犯,我只是想要向您打听一个人。汤姆斯·格兰杰先生,如果我的调查没有错,法默尔家族和他有过很多通信。如果可以,我想要知道你们的通信内容是什么。” 中年贵族双手抱在一起放在桌面上: “汤姆斯·格兰杰.” 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个灵魂面无表情。他比夏德曾经见过的大多数的灵魂都要强大——翡翠梦境中的汤姆斯·格兰杰以及生死狭间中的异变恶灵除外。在寄居在房子里的数百个灵魂中,这无疑是最强的个体: “是的,我的确认识他。” 灵魂的拇指互相按住了指节: “大概七十年前,他写信向我打探了关于这栋庄园的事情,并索要了有关这幢庄园的记载。为此,我才想起来家族有这座房产,正巧王国派遣士兵来这里驻防,我便带着家人一起来了。当时还想着,说不定能够在这里发现先人们的信件或者遗物,这对汤姆斯说不定有用在登岛的一周后,传染病暴发,我们全都死了。” 他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些,伊露娜悄悄用腿碰了一下夏德,示意他随时准备战斗。 “你怨恨他?” 夏德又问。 “怎么可能不怨恨呢?如果我的这位好朋友不和我谈论这栋庄园,我们全家,又怎么会全都死在这里呢?” 男爵的灵魂注视着夏德,眼眶中隐约可见绿色的火苗。月光此时被飘来的阴云遮住,但室内一点也不黑,所有的灵魂都在发出惨绿色的光芒: “你知道吗?这片土地是活的,任何死在这里的人,灵魂都会永久被束缚在这里,并缓慢被大地吞噬。土地会从所有灵魂中汲取力量,因此困在在这里的灵魂越多,我们能够存在的时间也就越长。” 夏德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怎么,你不会是想说,我们两个必须留下一个,你才愿意告诉我那些信件的位置吧?” “当然不是。” 男人微微摇头: “我希望,你们两个全都留下!” 嘭的一声重响,身后的房门在狂风中自动关闭,明明不应该存在的厚布窗帘在刷拉的声响中遮住了窗口。周围逡巡着的灵魂一瞬间像是拥有了实体,以惨死的恐怖模样扑向了夏德和伊露娜。 惨绿色的火光照亮了宴会厅,嚎叫与哭喊声霎那间足以让任何心志坚定的人放弃求生的意志。 “银月。”/“太阳!” 迸发的金银双色光芒自灵魂的潮汐中放射,圣洁而温暖的力量直接融化了最快扑来的第一批灵魂。而随着夏德和伊露娜站起身,两轮黄铜轮环在并肩站着的两人身后旋转。那命环是如此的接近,以至于顺时针和逆时针旋转时,在刺耳的声响中相互碰撞出了耀眼的火花。 黄金的太阳光芒与圣银色的月光共同照耀着封闭的空间,甚至不必两人亲自动手,那些哀嚎的灵魂们便主动穿过墙壁快速逃离了。 长桌另一侧的男爵的灵魂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如同太阳与月亮真的降临在了这里。他也想要穿墙逃向楼下,但仅仅只是双腿进入地板,飞来的银色光环便套住了他的脖子。 灵魂的行动骤然停滞,紧接着飞来的数道光环套住了他的双手和双腿。 夏德伸出手臂,大罪锁链如同长蛇一样刺出,掠过长桌桌面后捆绑住了完全无法动弹的男爵,将他沿着那张积灰的长桌,如同拖拽死狗一样的拖到了夏德和伊露娜面前。 虽然灵魂不具有身体本能的反应,但此刻的男爵依然感觉自己在“太阳”与“月亮”面前全身颤抖。他瞪大了眼睛看向两人,漆黑锁链那尖刺的尾部已经指向了他的脸,冰冷的金属感并不致命,但大罪的污秽足以让这个灵魂崩溃。 “我相信,这栋庄园里面能够回答我们问题的,肯定不止你一个。” (本章完)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成长的伊露娜 灵魂此时已经出现了强烈的刺痛感,因为伊露娜手中的守夜人也指向了他。他不是恶灵,但疯狂大地的本质已经改变了灵魂的性质,守夜人察觉到了它的恶意: “你只有一次机会。你是否知道,失踪的汤姆斯·格兰杰先生去了哪里。格兰杰先生与你们家族的通信,被藏在了哪里?” 夏德说完后,一旁的伊露娜立刻开始倒数: “三,二”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我知道信在哪里!在地下室的墙缝里,那些该被诅咒的信件,才导致我们变成了这样!该死的汤姆斯·格兰杰,伱死后一定不得安宁!” 男爵高声的咒骂道,如同崩溃了一样,大声的喊叫着不停的诅咒着格兰杰先生。 “带我们去地下室。” 伊露娜说道,十七岁的姑娘心中有些遗憾,自己虽然跟来但没能发挥太大作用,不过这样顺利也是好事: “拿到那些信,我们可以放过你,但之后你要说实话。” 虽然伊露娜这样答应,但之后报告教会,教会会处理这些灵魂的。 夏德收回了大罪锁链,但没有取消禁锢之光。他靠着自己可以直接接触灵体,拎着被束缚的灵魂和伊露娜一起从三楼又回到了一楼。 这期间那些逃散的灵魂全都没有出现,显然是怕极了两人。 鬼魂们在庄园里移动直接穿墙就可以,但夏德和伊露娜无法通过坍塌了的地下室入口。他们只能无奈的进行挖掘,再配合夏德的魔女之光,才勉强融化出一条可以进出的通道。 庄园的地下室很大,而且里面居然还保存着酒桶和一些酿酒的设备。在法默尔男爵的指引下,夏德指尖点亮的月光,在东侧墙缝里发现了那沓褪色信件。那墙缝其实是墙体内部裂开的空洞,除了信件还有一些珠宝首饰以及钱币,夏德和伊露娜将它们都掏了出来,并在最里面发现了一具风干的婴儿的尸体。 当然,也有可能是流产的婴儿尸体,时间太久根本无法辨认。尸体躺在一滩黑色的泥浆里面,在夏德试图伸手将尸体拉出来的时候,那些黑色泥浆居然蠕动了起来: “原来如此,疯狂大地的源头在这里!” 收回手,提剑便向着墙体里面刺了过去。只是黑泥飞快的包裹住了尸体,尸体立刻“融化”在了墙缝中。 在伊露娜和夏德反应过来以前,尸体又从被束缚的男爵的脚下土地中钻了出来,飞快的爬到了它的后背上。 连续五声的脆响中,五道银色光环全部崩裂成了碎屑。魂体开始变得坚硬石化的男爵,也如同后背上的那具尸体一样,融化进了脚下的泥土中,紧随而至的阳光枪即使在地面炸出了大坑,也没能追上他。 “让他跑了!” “没关系,他无法离开庄园的范围。” 夏德很谨慎的将那些纸张已经脆化的信件收好: “该收尾了,我已经见到了大地污染的源头,可以施法净化这里的土地。走,去庭院里。对方不会允许我们净化土地,它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两人重新从大宅里回到了冬夜的庭院中,经过一楼走廊的时候,藏在暗处的众多鬼魂从四周的墙体中伸出脑袋看着两人,像是无数颗脑袋被挂在墙上。它们试图阻拦两人离开,但很显然没有胆量,因此只能看着两人从窗口翻了出去。 回到庭院中以后,为了防止一会弄出太大动静被湖边教会营地中的环术士们发现,因此他们回到了庭院后方的破旧天使喷泉旁边。 夜风很冷,但星光很亮。夏德紧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将守夜人交给了伊露娜: “我来施法净化,伊露娜,这次看你的了。” 说着,对十七岁的姑娘露出了笑意。伊露娜绷着脸点点头,心中已经做好了即使摧毁整座庄园,也绝对不能打扰夏德施法的打算。 这无关什么正义邪恶,疯狂秩序,仅仅是天真烂漫的姑娘想要展现一下自己而已。消灭那些灵魂,和那些灵魂本身无关。 夏德碾碎准备好的正常泥土,在周围的光芒一瞬间全部集中在他身上以后,氤氲着土黄色灵气的泥土圣杯便已经成型。 伊露娜还是第一次见到夏德使用这项咒术,感受着那磅礴而温暖的大地力量,她隐约间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在教廷受训的时候,老师说我对于大地力量的天赋也很出色,只是不如太阳。” 但现在显然不是感受力量的好机会,在泥土圣杯进入脚下的地面,喷涌的灵气向着四面八方覆盖的同时,庄园大宅里的东西也终于有所感应了。 那座黑暗中的三层大宅似乎在一瞬间,于星空下闪烁了一下,随着不知何处的阴云再次飘来遮住月亮,一层惨绿色的光芒覆盖在了庄园的墙体表面。惨叫声几乎是立刻从大宅里面传出,灵魂们正遇到了某种极为可怕的事情。 五枚蓝色的智者辉石从伊露娜口袋里飘出,呈弧形悬浮在了头顶。在神性铸造的眼睛几乎要放光的同时,她看到了漆黑的力量在三楼的窗口聚集到了可怕的程度。 狂风突兀的卷席着黑色的沙尘遮蔽了视野,在伊露娜严肃的注视下,黑色泥浆先是从三楼宴会厅后方的窗口流出,随后如同瀑布一样爆发。黑泥在空中成型,漆黑泥土巨蛇从三楼窗口张开巨口,扑向地面的两人,而漆黑巨蛇的身体上,分明裹挟着刚才两人所见到的庄园中数百灵魂的僵硬的面庞。 尖啸声几乎要刺破耳膜,那条黑泥巨蛇比夏德和伊露娜的腰身加起来还要粗。 十七岁的姑娘身后,命环化作暗金色的天平,她抬起手中长剑指向那蛇: “律令静止!” 暗金色天平放射光芒,空中的黑泥像是被时间暂停一样的静止了一秒,而接下来迎接它们的,则是湛蓝色的辉光洪流: “智者之光!” 伊露娜头顶悬浮着的五枚智者辉石,放射出足以穿透灵魂的洪流。湛蓝色的辉光汇聚成一股,正面撞击向从大宅中探出身体的黑泥长蛇,霎那间蓝光碎屑与溅射的泥浆四溅向四面八方,被选者力量的影响下,黑泥节节败退。 “阳光枪!” 炸裂的黄金雷霆长枪自手中飞出,贯穿蓝色光流,在黑泥的前端炸裂,彻底击散了黑泥长蛇的前半端身体。黑泥四散,庄园本身发出了像是梦呓一样的悠长嚎叫,甚至让正在控制施法的夏德担心惊扰到湖岸边的正神教会。 但这依然没有结束,散落在庭院中的黑泥自动聚集在了一起,像是又在孕育下一个怪物。但这一次伊露娜可不给它们机会了,因死亡被选者而获得的“死亡之眼”的力量,让她的神造左眼微微发光,死的概念改变了视野中所有事物的样貌,但也让伊露娜看到了那团蠕动黑泥的唯一弱点。 单手持剑快步冲向前方,阳光的色泽覆盖守夜人剑身,这颇为近似高环奇术阳光大剑的雏形。 黑泥想要反扑伊露娜,但还未靠近她便被她周身的光痕蒸发。平衡之下,万物平等,伊露娜可不管自己的对手是什么,只要被她看到了弱点,就没有杀不死的敌人。 手起剑落,黄金剑影利落的将那团黑泥蒸发为两段,同时也显露出了被包裹在中央的婴儿干尸。 尸体在高热的剑光下颤抖着,但最终被守夜人钉在了地面。黑泥试图靠近并同化那柄金属长剑,但却在专门克制邪恶与负面能量的天使级遗物的力量下,反而被驱逐离开。 黑泥彻底散开,如同黑雨一样零零散散的洒满了庭院各处。灵体半石化的灵魂们自黑泥中逃命似的滚出,但却无法再逃回到宅子中去。 接触了黑泥,石化过程就是不可逆的。大魔女贝纳妮丝小姐仅仅只是感受到了疯狂大地的气息就被诅咒,这些单纯的灵魂自然也无法抵抗疯狂大地的力量。 被选者的力量强势镇压那些黑泥,守夜人将婴儿干尸彻底破坏。喷涌着的土黄色灵气,此时也终于覆盖到了庭院的各个角落,黑泥逐渐的在灵气中融化,而男爵只剩下头颅正常的灵魂,也在黑泥的最深处显露了出来。 泥土圣杯自地底浮现在了夏德的面前,这一次的杯子并不大,至少没有从“圣佩里墓地”获得的那个大。而杯体上的符文是甘甜,具体的作用还要夏德回家以后再实验。 他捧着仍然在发光的杯子走向了伊露娜,和她一起看向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的男爵。夏德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伸出手按在了灵体的肩膀上。石化的灵魂,摸起来软绵绵的像是沙雕: “指引死亡!” 灵魂想要抵抗,但还是被迫向夏德展现出了自己最为珍贵的记忆。画面涌入夏德的脑海,一幕幕过往的回忆在脑袋里快速闪过。 (本章完)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老套的故事 在伊露娜看来,夏德只是发呆了片刻便收回了手,而男爵此时居然抽泣着哭了起来。 “他们一家变成这样,不能抱怨汤姆斯·格兰杰先生。” 夏德说道,看向被守夜人钉在地面上的那具小小的尸体: “汤姆斯·格兰杰先生在失踪前,似乎察觉到了我们脚下的这片区域正在走向疯狂,因此向法默尔一家打探这里的消息,并警告他们这里蕴含着怎样危险的力量。” 他向伊露娜解释道,伊露娜露出了有些悲伤的表情: “我记得你说过,法默尔一家热衷于研究神秘学。所以,这具尸体是.” “汤姆斯·格兰杰先生警告过他们,不要踏上这片土地。但法默尔男爵却动起了坏心思,他认为,自己可以通过献祭的手段,将大地的力量占为己有,甚至想要以大地的记忆去复生死者——这种事情太常见了。结果,不仅他们一家被土地囚困,甚至引发了疫病,害死了当年随他们一起来到这里的陆军士兵们。” 夏德将自己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法默尔男爵抽泣的声音更大了。 “真是的,总是这样的故事。” 十七岁的姑娘终归不是铁石心肠,那个孩子是无辜的。 “汤姆斯·格兰杰先生,居然能够提前知道哪一片土地会出问题.格兰杰先生的事情一会儿再说。既然大地被净化,他们该离开了。” 夏德拔出守夜人,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劈向前方: “死亡之门!” 由于这一次是借助守夜人施法,因此这次的裂缝更像是被开启的门。 “留在这里,最后只能被石化,离开吧。” 他冲着安静的庄园喊了一声,于是在少数躲在大宅里没有被裹挟的正常灵魂的带领下,灵魂们逐一通过裂缝迈向了真正的死亡,与那万千背对着滩涂的灵魂一起,走向了半沉在水面下的冥月。 “他怎么办?” 伊露娜指向男爵,男爵的石化程度最高,根本无法行动。夏德刚想要伸手将其丢进裂缝中,但又看向裂缝内部,一个他在法默尔男爵的记忆中见过的贵妇人的灵魂,正站在滩涂上看着外面。 这不是被困在庄园里的灵魂,是早已离去却在等待的灵魂,夏德明白了这是谁。 他和伊露娜合力,将男爵大半石化的灵体丢进了裂缝,看着那红发的女人搀扶起了男爵。随后在伊露娜的提醒下,夏德又将那具婴儿的尸体也丢了进去。 女人抱起了婴儿,微微弯腰向着夏德和伊露娜鞠躬: “汤姆斯并未来到这里,他承接了更伟大的使命。他曾对我说过,死亡并非终点,他会保护脚下的土地。” 有些缥缈的声音传来,女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一只手抱着那婴儿,一只手搀扶着男爵,跌跌撞撞的走向滩涂外的水面。一家三口一起登船,破旧的木船载着他们,破开丝绸般的漆黑水面,与背对着滩涂的万千灵魂一起,彻底的远去了。 裂缝在夏德和伊露娜面前合拢,夏德摇着头感慨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是法默尔男爵的夫人,难产死的,男爵痴迷神秘学,与她的死也有关。总是有这样的故事,但每一次见到都会感到人生无常。” “真是的,为什么这种人居然也能得到真挚的爱情?那位女士在滩涂上,等了很多年吧?” 伊露娜轻声的抱怨着: “不过,那地方好像没有时间概念.你每次打开死亡的大门,都能见证这样的故事,爱情和死亡真是很伟大的力量。” “是的,这些故事总是很动人。” 他将泥土圣杯收了起来,刚想叫着伊露娜离开,又微微皱眉上下打量十七岁的姑娘。在后者不好意思的将双手背在身后的同时,夏德拉住了她的手臂: “让我看看。” 伊露娜这才不好意思的向他伸出了左手,白皙的手背上,赫然有一个黑色的泥点。 “你接触那些黑泥了?” “迸溅到的,不过没关系,我不是一般人” 她小声的说道,像是不好意思被夏德发现自己居然疏忽了,但也像是不想让夏德担心。 “这也算是没关系?跟我回家,我给伱用圣杯配置魔药,万能的大地灵药。这是大魔女给的配方,专门治疗接触疯狂大地带来的诅咒。” 他拉住了伊露娜的手,十七岁的姑娘红着脸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说着,又转身看向那座彻底安静下来的荒废大宅: “大地的问题根治了,但汤姆斯·格兰杰的踪迹你知道了吗?那些信,不一定有线索。” “我在法默尔男爵的记忆中,看到了格兰杰先生的生平资料。现在知道了大致生平,知晓了他的全名。又有了他的遗物——那些信。只要再知道他的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灵魂墓园虽然无法带来他的灵魂,但将会告诉我,这位先生到底死在了哪里。这就如同前不久,我找到了诺玛小姐的尸体一样。” 在潘塔纳尔湖湖心岛的行动很是顺利,再加上夏德与伊露娜都没有去仔细搜索庄园的心思,所以他们回到圣德兰广场的时候,也不过是晚上九点半左右。 小米娅欢迎了两人的归来,并在夏德配置灵药的时候不断的捣乱。 魔女提供的魔药配方很简单,重点其实是泥土圣杯: “柑橘皮,石榴籽,苹果肉,甜菜根。再加上一对异色蝴蝶的双翼,一杯洁净的水,三滴蜥蜴的血,一团未融化的雪,一根金色麦穗,以及任意一朵新鲜的花瓣。” 因为其中包含了米娅的食谱,因此这只猫给夏德造成了很大的麻烦。等到这些材料都被夏德添加进“硕果”圣杯以后,他用金刚石材质的研磨锤轻轻捣了几下,将所有材料混合。 “用石板封口,然后赞颂大地。” 说着,夏德将开启图书馆的钥匙之一的银月石板压在杯口,然后轻声说道: “赞美大地母神,您是万物的基石。” 抱起圣杯,拇指压住石板,狠狠的摇晃了几下。将圣杯倒置,耐心等待几分钟以后,将上下再次颠倒。完全静置后拿开石板,此时圣杯里只剩下半透明的淡绿色灵药和底部很少的残渣,夏德小心的将其捧起来递给伊露娜。 “抱歉,浪费了一只杯子。” 褐色长发的姑娘小声的道歉,然后将那青桔味的灵药一饮而尽。被夏德控制着的猫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喝下那药水,小巧的猫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渴望,它也想知道那是什么味道的。 魔药被饮尽,失去了力量的泥土圣杯重新散成了一堆尘土。伊露娜用咒术控制着灰尘汇聚到一起,方便一会儿打扫。而她的手上,黑色的污点已经消失不见了,这灵药的确相当有效。 年轻的姑娘在夏德侧脸吻了一下,来表达自己的谢意。 “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我净化了庄园的土地以后,那片大地上附着着的邪物的力量也被净化了不少。” 见伊露娜已经没事了,夏德心情颇为不错的说道。 伊露娜好奇的问道: “也就是说,大地之力·治愈灵气可以治愈的对象,不仅限于疯狂大地?” “是的,任何大地的污染都在咒术生效范围内,只不过对疯狂大地更加有效而已。” 夏德说道,这也就代表着即使兰德尔河谷的问题被解决,这项咒术对他来说依然有用。 说着话,夏德又拿出了那只“甘甜圣杯”。倒了一些水进去,将水取出来以后饮用,并没有尝出来什么味道。于是又拿了一小块面包放进去,这一次面包的甜度明显上升,甚至吃下面包以后,夏德感觉到了体力和灵的微弱恢复,甚至觉察到了治疗效果。 当然,这效果远比不上圣水、饱胀之食以及欲望精油的效果。 “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面包有效果,水就不行。” 他将面包掰开,分给了伊露娜和小米娅。伊露娜想了想: “面包被你直接食用,而水先被你转移到容器里,又被你饮用。试试看,直接用圣杯喝水。” 于是夏德便捧起了“甘甜圣杯”,这一次果然尝出了水也被成功转化,具有了恢复体力、灵以及治疗的效果。但由于效果依然不是特别明显,再加上无法长期储存,这圣杯的作用依然不是很大。 不过毕竟是白来的特殊物品,夏德从来不会嫌弃白来的东西无用。 趁着今晚有时间,他又和伊露娜一起检查了汤姆斯·格兰杰先生与法默尔一家的信件,彻底证明了在失踪前,那位先生便已经深入的了解了“疯狂大地”的严重问题。 于是夏德又抱着米娅,和伊露娜一起去往了三楼,进入了灵魂墓园。格兰杰先生的生平和姓名夏德大致了解,根据他发现的遗书落款时间、格兰杰伯爵对失踪的叔祖父的失踪事件描述,大概也能推测出具体的死亡时间——夏德认为,他应该是失踪后立刻死亡的。 所以,他现在需要的只有死亡原因,而这个原因,夏德也已经有了推测。 (本章完)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早已发生的相遇 白雾缭绕在远古死神留下的墓园中,夏德蹲在一块灰石方形墓碑前,伊露娜则站在夏德身后,看着夏德将自己目前知晓的信息,非常认真的刻在上面: 汤姆斯·格兰杰(第六纪·173917八0) 格兰杰家族次子,失踪者。 死于自杀。 石屑剥落,夏德又将格兰杰先生的亲笔信贴在了墓碑上,但墓碑毫无反应。 “看来是第二种猜测。” 他用岁月之息抹掉了几秒前的文字,然后重新书写内容: 汤姆斯·格兰杰(第六纪·174317八0) 格兰杰家族次子,失踪者。 为拯救疯狂的大地,而献出自己的生命。 死于大地的疯狂诅咒。 石屑落在缭绕着白雾的地面上便不知所踪,这一次信件被贴在墓碑上以后,墓碑下方空白处的石屑自动剥落,显然夏德猜对了。 “所以,格兰杰先生居然在遗书中说了实话!他真的是因为诅咒而死。我当时可没想到,他说的诅咒,居然就是大地的诅咒。” 死亡地点: 只是显露出这些文字,变化便突兀的停了下来。夏德有些意外的站起身,伊露娜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怎么没有继续显示?我们知道的信息不够吗?” 话音落下,小巧的字母继续出现。夏德和伊露娜一起低着头看着继续显示的文字,然后一起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死亡地点:旧大陆,卡森里克联合王国,亨廷顿市东郊,白河谷葡萄园酒窖地下室,古神原初裂痕的雕像旁。 “什么?” 伊露娜疑惑的看向了夏德,夏德则一下想起了初冬时分,第一次到达亨廷顿市的时候见到的那具身份不明的男性遗骸(八45章)。 “哦,格兰杰先生,原来.我们早就见过了。” 白河谷葡萄园中的那具骷髅,夏德第一次见到时本打算找时间将其埋葬,但因为整个冬天都在为了守密人的考验而奔波,因此骷髅依然还在那里,夏德甚至都没有触碰过它。 伊露娜从未去过亨廷顿市,因此知晓了结果以后,夏德自己去了亨廷顿,确定那具骷髅依然还在——他只需要下楼就能直接到达。 时隔七十年,骷髅依然安静的躺在古神雕像旁,倚靠着圆形墙壁。夏德很好奇,死前的汤姆斯·格兰杰到底想到了什么,但好在他还有机会去询问这个问题。 “他明明因为疯狂大地而死,但尸体和灵魂居然都没有石化。” 等夏德从地下室重新走出来以后,伊露娜才轻声说道。夏德猜测这与特殊的死亡地点有关,原初裂痕神像的力量足以完全消灭疯狂大地的诅咒。 而既然找到了尸骨,那么用尸骨再去找尚未离去的灵魂,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特别是对于占卜家们来说,尸体占卜是最基础的学习内容。 周五一大早,天色才刚蒙蒙亮,夏德便闯进了老约翰的古董店。虽然约翰老爹开店很早,但才刚到七点,他也是睡眼惺忪的样子: “侦探,你这么早要做什么?又要给我介绍客人吗?” “不是客人。我要买一口棺椁,盛放只剩下骸骨的尸体,贵一些也没问题,我知道你这里肯定有,就没去城外的棺材铺,那太远了。” 说着就要掏钱包,老约翰倒是对夏德的忙碌很感兴趣: “大清早的第一笔生意是卖棺材,我会倒霉一整天的。” 他抱怨着领着夏德去了后院,夏德想要将那具骸骨带回兰德尔河谷市,当然不能直接捧着去。 这么早来打扰老约翰,是因为夏德想要在露维娅去预言家协会上班以前拦住她。在老约翰的注视下,他将棺椁用一块巨大的帆布变成玩具装起来以后,便回家带着猫去了兰德尔河谷市。 之所以带着那只猫,是因为今早夏德没做早饭便出发去了老约翰那里。“丰饶大地旅店”也提供早餐,正好可以在那里吃,只是那只不知道夏德计划的猫,在夏德没有喂食早饭便带着它出门的情况下,已经变得无比焦躁了。 露维娅暂居的“丰饶大地旅店”距离兰德尔河谷预言家协会相当近,甚至可以说就在同一条街上,因此她每天不必起的太早,可以悠闲的吃过早餐再步行前往协会。 这个稍显平淡的周五的清晨,紫眼睛的姑娘洗漱完毕,一边在心中抱怨夏德又没有在她这里留宿一边从旅店高层来到了一楼。 正想要吩咐侍者还是老样子的早餐,没想到一下便看到了一楼东侧靠墙的位置,正在喂猫的侦探。 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熟人,露维娅才笑着走了过来。摸了一下小米娅,在猫不满的叫唤声中坐在了夏德的对面: “我记得昨晚,你和伊露娜去了潘塔纳尔湖湖心岛寻找线索,怎么这么早就来找我了?” 她的胳膊拄着桌面,托着脸看着夏德: “怎么,伱把伊露娜留下过夜,所以今早特地来找我道歉的?” “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 夏德拍了拍米娅的头,示意它早餐喂食已经结束了: “汤姆斯·格兰杰的线索已经找到了。具体些来说,我们找到了他的尸体。” 他简单的描述了一下昨晚的经历,露维娅微微皱眉: “他自己选择的死在古神雕像旁,防止尸体进一步污染大地吗?” “但死在了亨廷顿市,这可一点也不正常。” 夏德招呼了一下侍者,先为露维娅准备早餐: “汤姆斯·格兰杰死于七十年前,当时白河谷葡萄园与我的朋友,吸血种贝恩哈特先生毫无关系。当年的葡萄园所有者早就过世了,我也无从查找,格兰杰先生到底是怎么去的亨廷顿。” 但绝对不会是像夏德一样随意建立路标,除了夏德以外,其他人必须找到隐藏空间才能触碰神像建立路标。 “不过我有猜测。” 夏德微微压低了些声音: “格兰杰伯爵告诉我,他的这位叔祖父失踪前,曾经为法默尔一家的事情感到自责。有没有可能,他在死前想要去潘塔纳尔大沼泽中心解决那片土地的问题,但因为自身诅咒实在是承受不住了,因此才会最终倒在沼泽外的亨廷顿。” “的确有这个可能。” 露维娅点点头: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就都串联起来了。接下来只要找到格兰杰的灵魂,那些秘密就能全部被知晓想让我帮忙占卜一下尸体?” “是的,棺椁保存在被遗忘者教堂,你中午下班以后和我一起去就好。” 虽说也能将棺椁变成玩具,带到露维娅的旅店房间里占卜,但夏德不想把那种东西放到露维娅睡觉的地方。 “不必等到中午了。” 紫眼睛的占卜家有些慵懒的说道: “我直接请假就好,毕竟我在这里也没有多少工作,只是还在等待协会联络那个有独特《升华之典》的教团。待会儿吃完了饭我就去请假,再加上周六周日我轮休,三天时间怎么也能调查出结果。” “轮休?” 夏德有些意外,然后很自然的发出了邀请: “如果事情处理的顺利,和我一起到城里转一转怎么样?或者我们一起骑马出城,城外的溪地和河谷的雪景相当不错。” “我想是没问题的。” 露维娅露出了矜持的笑意。 上午八点半,夏德便抱着猫,和露维娅一起重新回到了被遗忘者教堂。 因为教堂的后半部分大部分都是坍塌的废墟,因此夏德将棺椁放到了教堂正厅,那尊坐着的雕像前。 等到夏德打开了棺椁,露维娅伸手触摸了一下那具骸骨: “依然能够感受到奇迹要素,仅仅是古神雕像辐射的力量就如此的伟大,自第二纪古神离去,已经到了如今第六纪元,没想到依然有如此的力量。虽然奇迹要素会干扰占卜结果,但问题应该不大。” 其实严格来说,间隔可不只是四个纪元而已。 说完,她递给夏德一只粉笔,让夏德在那口金属棺椁的内侧书写古代符文符号辅助占卜仪式。 于是两人一起忙碌了起来,米娅则被放在了那尊雕像旁的椅子上。 猫蹲在那里看着他们工作,无聊的张大了嘴巴打了个哈欠,随后又歪着头看向一旁的石像,于是抬起屁股向着远处挪了一下,它不喜欢和夏德以外的人接触太多。 等到棺椁上的符号书写完毕,露维娅先使用了她最常用的纸牌占卜,在连续抽出三张纸牌分别是“死亡”“守护者”和“命运”后,她又让夏德回家到三楼拿来了她的备用水晶球,但水晶球的占卜也不是特别理想: “我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但那画面相当不可靠,他的灵魂像是处于某种十分特殊的状态。” 水晶球占卜之后,便是水占。在水盆中倾倒清水,优秀的占卜家们可以从水的倒影中看到命运的启示。但这样依然看不到太多东西,最后露维娅甚至将自己的脸浸入了水中,足足半分钟才重新站直身体。 (本章完)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通灵板、石像与照相机 “露维娅,给你毛巾,结果怎么样?” “还是看不清楚。” 额头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露维娅摇头: “这已经不是奇迹要素的干扰了,我怀疑它本身就有反占卜的能力。” “你先休息一下,我通灵一下试一试。” 对于还未走向终点的灵魂,通灵通常都是简单有效的,但那仅限于普通的灵魂。而这一次,夏德的“灵魂回响”第一次完全没有起作用,他不知道是自己根本没能沟通到汤姆斯·格兰杰先生,又或者对方拒绝了夏德的“邀请”。 “没关系,还有办法。” 露维娅仔细考虑了一阵子: “用通灵板吧。” “可是无法沟通灵魂,通灵板又有什么用呢?” “不不,不是沟通灵魂的通灵板,是沟通尸体。” 她从自己带来的手提箱里,翻找出那块并不算很大的橡木木板,木板上刻着二十九个卡森里克字母,刻蚀痕迹被涂上了红漆。与通灵板配套的是中央镶嵌圆形玻璃球的木指针,二者配合就可以进行简单的通灵游戏了。 “我从兰德尔河谷的预言家协会学会了新本领,正好可以试一试。夏德,你不是会操偶术吗?现在让骸骨坐起来。” 于是夏德控制骸骨坐起来,骸骨的右臂伸出,食指手骨和露维娅的手指一起按在了通灵板上。夏德在一旁点燃了露维娅的特质香料,墨绿色的烟雾立刻填充向那具骸骨的内部,像是为其填充肌肉。 随着占卜家念出咒文,被夏德控制着的骸骨,居然颤抖了起来,随后骸骨头颅抬起,眼眶中隐约出现了灰色的雾气。 “伱是否是汤姆斯·格兰杰?” 露维娅立刻问道,于是被死人和活人同时按着的通灵板小指针,迅速指向了三个字母,拼起来表达的是“是”的意思。 “你的灵魂去了哪里?” 露维娅又问道,指针再次快速变动位置,拼出了单词“不知道”。 “意料之中。” 露维娅轻声嘀咕,问出了自己真正的问题: “哪里有关于你灵魂位置的线索?” 这一次通灵板小指针并未立刻移动,足足过了半分钟,才缓慢带动死人和活人的手指移向不同的字母。 夏德将那些字母拼在一起,含义是: 我守护这片大地,我会出现在大地疯狂之处。 “也就是说,还是要找本地的疯狂大地?” 夏德问道: “贝纳妮丝小姐的庄园,城外溪地林间的石化区域,再加上圣佩里墓地。我在兰德尔河谷遇到了三处疯狂的大地,但都没有撞见格兰杰先生。” 紫眼睛的姑娘挑了下眉毛: “这很容易解释,因为这三处问题都不严重。第一处,那位拉瑟斯小姐经常去清理因为土地而产生的恶灵,因此污染不断被削弱。第二处的石化林地表现是最弱的,看起来问题才只是刚刚产生,甚至连石化的尸体都需要长时间才能吞掉。第三处虽然危险,但仍然有圣佩里加以限制和封印,因此理论上来说最安全。” “有道理,我在翡翠梦境中遇到的那一次,问题就足够严重,所以格兰杰先生才主动现身了。接下来,我还是要找到本地已经存在了的最疯狂的那片大地?” 夏德正说着,忽然感觉骸骨颤抖的力量变得更大,他险些控制不住: “不能再问了,再问下去这具骸骨就要变成亡灵生物了。汤姆斯·格兰杰先生极有可能是为了高尚的理由而死,我们不能亵渎他的尸体。” 露维娅点点头,夏德于是控制着快要失控的尸骨,重新躺回到棺椁里。快速盖上棺椁的盖子,然后将自己胸前的圆徽放在了盖子上。圆徽用于探测魔女,周围的骨质白边是奥古斯教士制作的顶级炼金神术物品,可以有效抑制亡灵生物的产生。 “能占卜一下兰德尔河谷的范围内,疯狂大地的位置吗?” “哦,夏德,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以为占卜是万能的。况且,疯狂大地,是大地的本质发生偏移而源流出的影响,你为什么会以为,我的占卜能够占卜到这种用特殊硬币占卜应该可以,但现在我们没有硬币了。” “那就等待吧,至少已经确定了最终的目标,等待格兰杰先生出现就好。” 夏德微微叹气,线索就此中断,但中断的又不是很彻底。 而说着话,余光又看向了小米娅身边的那尊中年人石像: “露维娅,你认为这尊石像怎么样?” 露维娅转身,看向那尊坐着的石像: “这个?” 她将手按在石像的肩膀上,稍等片刻后对夏德说道: “只是一尊普通的石像而已。” “有没有可能,这也是一具尸体,而且是因为疯狂大地的诅咒而死去的无辜者?” 夏德问道,确定棺椁不再震动才来到了石像前: “我第一次见到这尊坐着的石像时,就感觉它不对劲。毕竟不管是人物面孔的褶皱、头发的细节以及衣物因为坐下而出现的痕迹,都太过于逼真,而且石像面孔的表情也太过于真实。这种遗憾、解脱以及朝圣般的表情,我甚至无法凭空想象出来。我第一次来兰德尔河谷的时候,还不知道疯狂大地的事情,所以当时没猜测这是活人化作的石像。” “我无法对它进行占卜,这根本不能算是尸体,这就是一块石头。” 露维娅皱眉: “如果直接占卜石头的来源,能够得到的结果只有大地。你的猜想也有可能是正确的,但我更倾向于将其当做真正的雕像来调查。” “你是说,兰德尔河谷石匠协会?” 露维娅点点头: “将其当做尸体来调查,我们没有下一步的线索,如果你对这个感兴趣,不如去本地石匠协会打探消息。如此逼真和完美的石像,如果是本地石匠们的作品,肯定不会没有记录的。” 夏德也同意这样的看法,况且他本身就有去石匠协会的计划。玛格丽特在处理石匠协会与安茹家族长达几十年的债务纠纷,本地也流传着石匠协会能够制作“可以活动的石人”的古怪传说。既然关于“汤姆斯·格兰杰”的线索暂时中断,不如去石匠协会调查一下,这至少不会是完全浪费时间。 坐着的石像几乎与身体下的石椅完全融为一体,夏德不想破坏二者中的任何一个,也不想将这尊有可能是尸体的石像搬出教堂。于是,他便提议去租借一架照相机,将石像拍下来以后,再拿着照片去石匠协会询问。 这个时代的照相机的使用,远比外乡人在故乡时使用的“傻瓜式”要复杂的多。不仅是镁灯的闪光灯灯泡都是一次性的,在架设闪光灯的时候还要考虑灯泡的更换,最麻烦的其实还是镜头的调焦。 现在可没有什么自动调焦技术,摄像师们需要自己在黑布后面,眯着眼睛看着镜头调整焦距,这需要相当专业的手艺。 为了保证安全和隐蔽,夏德打算从托贝斯克租照相机。他自己来照相,不需要太好的技术,只要保证能够拍下来雕像的大概模样就好。 于是夏德便带着米娅返回了托贝斯克,并和露维娅约定好下午两点再见。 回到托贝斯克以后,本来打算直接去照相馆打听租借的事情,但出门以后又想到了别的方法,于是去羽毛笔大街找到了多萝茜。 “你要向《蒸汽鸟日报》租借照相机?” 作家小姐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就是靠着《蒸汽鸟日报》的渠道连载和发行,更何况她的父亲露薏莎教授也是《蒸汽鸟日报》的股东之一。 她今天上午本来打算在家中,将下周连载的稿件写完,既然夏德少见的上门寻求帮助,多萝茜也乐得带着夏德去了《蒸汽鸟日报》的报社。 现在她可是《蒸汽鸟日报》报社中最重要的投稿作者,上门之后,直接带着夏德找到了报社的主编,头发半秃,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纽卡斯曼先生。 说明来意后,办公桌后的纽卡斯曼先生热情的表示自己可以帮忙: “汉密尔顿侦探,与其租一台照相机,不如买一台。报社有一些被淘汰的老相机,虽然还能用,但因为年头太老,被我们的记者嫌弃。汉密尔顿先生既然是为了调查而租照相机,说不定以后还会用到。不如在我们这里买一台旧的,我可以给出一个很便宜的价格。” 虽然有替报社清理库存的嫌疑,但夏德感觉这个提议也不错。他和多萝茜于是跟着去了仓库,查看那些旧照相机的情况。虽然都是旧型号,但用起来并没有问题。 夏德于是下定决心打算购买,只是冲洗胶卷还需要暗室以及化学药剂。于是在商谈价格后,夏德以15镑的最低价格买下了1八45年生产的约克ii型照相机,并且额外得到了三卷胶卷和一箱的替换镁光灯灯泡。 除此之外,之后他可以随时到《蒸汽鸟日报》报社采购照相机耗材,并且今天就能在这里学习摄像技术以及冲洗胶卷的技术。后者是照相师们吃饭的手艺,但看在多萝茜的面子上,夏德也能被允许学习这些。 (本章完)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约会 夏德用了上午剩下的一个小时学习了粗浅的照相术,并重点学习了如何在暗室里冲洗胶卷。等到上午十一点五十,才叫来了马车搬着那些设备和多萝苦一起回到了家中。 但将照相机搬到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口以后,夏德并没有立刻打开门,而是笑着对多萝苦提议到: “我在这里给你拍一张照片吧。他指向自家家门口: “你站在台阶上,双手垂在身前提着你的手包。 “哦,这可不行,我没有认真化妆。而且,这里行人这么多,不要碍了别人的事情。 金发姑娘有些脸红的说道,但已经有些意动了。其实中午的圣德兰广场上没有太多人,至少夏德家门口并没有太多人。 经不住夏德的劝说,多萝最后还是同意了夏德的建议:“我先进门,你调整好了那架照相机再叫我“ 于是夏德在人流并不密集的冬季街道上,背对着行走的人们和徐徐驶过的四轮出租马车,用了十多分钟架设相机和镁光灯,由于没有助手,因此他不仅要自己举着镁光灯,还要自己操作相机。等到一切准备好了以后,才敲响了自家房门,于是似乎是擦了淡粉的金发姑娘,便抱着明显不情愿的米娅走了出来。 “喵~” 它对着夏德叫着,那声音像是在求救。 多萝苦可不管这些,她拢了一下头发,一只手抱着小米娅,一只手有些羞涩的按住头顶的帽子。微微歪头,碧色的眼睛看着镜头,神色中颇有些青涩和淡淡的兴奋。 “准备好了吗?请看向镜头!”这句话是对那只猫说的。 “三,二,一!” 随着镁光灯爆闪后烟雾飘向被灰雾笼罩着的天空,多萝茜抱着米娅站在夏德家门口台阶上的表情,被永久的记录了下来。 正巧出门归来的邻居史密斯老先生和史密斯太太,看到了夏德为多萝茜拍照的一幕。他们和夏德打了招呼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但夏德靠着出色的听力,还是听到了房门内传来的史密斯老太太的抱怨: “你年轻的时候,可没有隔壁汉密尔顿这样的情调。 多萝茜同样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脸色微红着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只留下夏德独自一人在门外收拾摄影器材,他家的地下室很大,完全放得下这些东西。 和多萝茜一起在托贝斯克市吃中午饭的时候,多萝苦明显心情相当不错。她打听到了夏德想要为一座兰德尔河谷的石像拍照,并得知了夏德是与露维娅一起行动: “今晚你就不要回家了,在兰德尔河谷陪露维娅吧。”作家小姐轻声的说道,又指了指米娅: “如果你想要带着这只猫就带着,不想带着就留给我照顾。于是吃饱了中午饭的米娅,便随着多萝苦离开了。 下午两点,夏德与露维娅准时在被遗忘者教堂汇合。因为不能暴露这座教堂的相关情报,所以拍照的时候,夏德还特地用幻术降低了教堂内的光线,使得石像背景一片漆黑。 等到一切就绪后,他拍下了的照片中只有中年人的石像以及石像坐着的长椅的一部分,甚至石像都不是特别的清晰。但这样正好,毕竟他也不想在查找线索时,因为这座石像再生出其他波澜。 冲洗这张照片还需要些时间,夏德如果自己来操作,因为他可以直接控制温度进行最后的干燥,因此也不过二十分钟就能结束。 家中地下室就是最好的暗室,冲洗照片的化学材料他也已经备齐了。但他并未立刻进行这些工作,只是将相机搬了回去,随后便重新回到兰德尔河谷: “露维娅,我回去以后再冲洗照片。下午,我们一起到城里转一转吧。“你不着急找到汤姆斯格兰杰先生吗?” 露维娅好奇的问道,并在夏德回答之前,很自然的牵住了他的手。 兰德尔河谷市的城市占地面积只有托贝斯克的三分之二左右,但如果算上郊外的面积以及东北部的群山,被划定为“兰德尔河谷地区”的总面积其实是不小于托贝斯克的。 露维娅来到本地之后,一直忙着预言家协会以及学院交给她的工作,也没来得及好好休息。这天下午被夏德邀请,才有时间好好享受陌生南国城市的冬季风鼻。 两人先在城中参观了城市博物馆——门票价格颇为惊人,但至少展览足够有趣。博物馆中有专门的“石人厅”,用以展示在本地考古发掘时发现的石人雕像。兰德尔河谷地区出土文物中,石人是最常见的东西。这里是神秘学认知上 的“大地中心”,自古以来就有崇拜大地和石头的传统。 博物馆之后是王尔德歌剧院,夏德提前和拉瑟斯小姐打招呼买了两张晚上的票子,随后又带着露维娅参观了歌剧院的后台。他们一起再次见到了贝纳妮丝小姐,只是不知怎么的,大魔女面对露维娅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她大概还没有忘记在圣佩里墓地时,因为饮用粉红小瓶中的香精而引发的事故。 在歌剧院借了一匹马,夏德又骑着马载着露维娅出城。沿着上次追寻圣佩里墓地时的路线,先来到贝纳妮丝小姐名下的青草农庄,随后从农庄出发进入埃尔德隆溪地。 露维娅同样很喜欢雪中溪地林间的风景,紫眼睛的姑娘披着褐色的斗篷、穿着系带的褐色长靴走在前面,穿着黑色外套的骑士牵着马走在后面,一起在雪林中漫步,留下了两串相邻的脚印以及马蹄印。露维娅和夏德谈笑的时候,还不时转头去看他的脸,很希望时间能够在这天下午停滞。 到了夕阳西下时,洁白的雪地也被染成了橘黄色。马被拴在树上,夏德与露维娅则站在一株高大兰德尔松的枝头,看向西方播撒夕阳的太阳。太阳此时已经有半轮藏在了城市的下方,剩下的半轮太阳将座落在河谷平原上的城市染得金黄。夏德不自觉的想到了死亡中的半轮冥月,它也是将辉光播酒向平静的水面。 但随后,便又意识到这种想法很不正常,将死亡与兰德尔河谷并列在一起,总有一种这座城市即将遭受毁灭的意思。 等到下了树,夏德准备骑马载着露维娅一起回城离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的露维娅,轻轻推了一下夏德,将他按在了树上,然后热情的吻住了他。 夏德倒是没有反抗,而是同样抱住露维娅感受她的热情。只是,耳边忽的传来了“昂~”的叫声,随后便是欢快的四蹄踩踏雪面的声音。 露维娅同样听到了这声音,还以为小野猪或者村民走丢的山羊跑到了附近。 转身想将正在跑来的野生动物驱离,一转头才看到,沐浴着夕阳,有着纯白毛发的金角小兽正欢快的跑来。 “独角兽!” 小兽在雪中跑得很快,来到夏德旁边以后,兴奋的用独角戳了戳他的右手手背,随后绕着他和那棵树跑来跑去。 “是上次那一匹” 夏德在心中问道,然后听到了“她”的笑意:当然,看表现也应该能够猜到。 于是他伸出手,独角兽也温顺的停了下来接受他的抚摸。露维娅在一旁古怪的看着这一幕,她听夏德说过独角兽的事情,但亲眼看到还是感觉很不可思议:“即使是我,现在也有些怀疑,你到底是什么性别。 “我是什么性别,你不是最清楚吗?” 夏德随口说道,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露维娅红着脸拍了他一下。随后,紫眼睛的姑娘也想要伸手去摸一下独角兽,贝纳妮丝小姐说得对,大多数姑娘都曾梦想过这种珍奇的美丽生物。 看得出来小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被露维娅摸了一下。 “我想我们回城的计划要推迟一下了,我们不能把它单独留在这里。负责照顾它的那位精灵 姑娘,应该很快就能找来。 考虑到上一次对方大半天时间才意识到独角兽失踪,“很快”是不准确的形容词。 “当然,既然有独角兽,谁还要去看歌剧?哦,真是可惜照相机没有带来,否则我一定要留下和它的合影。 “那就在这里扎营吧你怎么又从圣拜伦斯跑出来了,坏人这么多,如果遇到的不是我,你要怎么办呢?” 后半句用的是古代精灵语。 露维娅很赞成夏德的提议,况且她本身也只是将今天当作和夏德的约会时间,在哪里其实无所谓。 虽然没有提前准备在野外扎营,但夏德身上有足够的物资。在雪面上插上木栅栏,随后点燃篱火,并支起一顶帐篷,简单的营地便准备完成了。 露维娅接过了做晚饭的工作,而那头纯白的小兽则在夏德的要求下趴在了筹火旁,湛蓝色的眼睛看向露维娅面前的锅子,这模样倒是与小米娅非常相似。 “古神—大地母神的职权,是大地、基石、四季、记忆。希望大地能够记忆这片刻” 崇信命运的露维娅向着古老的神祗祈福,却不知道她身后的那道影子,也在看着她身边的男人。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 精灵小姐 “说起来,这周日完成手中钥匙的最后一次旅程,我就能从繁杂的家务中解放出来了。” 夏德一边收拾着营地一边说道。 “因为你提到的懒惰奇术菲欧娜的家政仆从?” 露维娅笑着问道。 “是的。” 夏德有些兴奋的一边拨弄篝火一边说道∶ “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效果,但就算不能给我做饭,至少也能帮忙叠衣服,打扫地板或者擦玻璃吧?” 虽然嘉琳娜小姐的女仆们每周六都会去圣德兰广场进行大扫除,但日常时间夏德也不能真的一点都不管家中的卫生∶ “那么你会用这项奇术喂猫吗?“ 露维娅又问,然后果然看到了夏德摇头∶ “当然不行,喂猫并不是任务,而是一种乐趣,我可不会破坏了自己的乐趣。” 紫眼睛的姑娘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两人和独角兽一起吃了晚餐,夏德甚至还取出一瓶红酒,和露维娅在篝火旁碰杯。独角兽也想要尝一尝那红酒,但被夏德以“未成年独角兽”不能喝酒为理由拒绝了。 但在露维娅的看法中,成年独角兽最好也不要喝酒。 城外的星空很亮,夏德本以为自己会和露维娅一起看星星到很晚,然后在帐篷里度过这个夜晚。没想到才不过是晚上七点,林间便响起了精灵姑娘熟悉的呼哨声。 只是这一次,吃饱了的小兽没有再兴冲冲的跑过去,而是慵懒的在林间发出叫声∶ “昂” 这声音同样很具有穿透力,呼哨声于是停了下来。大概十分钟以后,还是穿着和上次一样装束的金发精灵姑娘,便出现在了营地外围的火光中。 她在林子里便看到了这里的篝火光芒,因此放慢了些脚步,等到确定独角兽一切安全以后才敢继续走过来。 等到来到形式意义多于实际意义的栅栏外,又认出了夏德————两次夏德都未伪装自己的模样,只是上一次在漆黑的林中,所以她也没有看的很清楚。随后意识到,这一次夏德身边的女伴与上一次有些不同了,上一次的那位女士明显个头更高一些。 “小姐,你就不能看好它吗它不可能每一次跑出来都能碰到我,如果碰到坏人怎么办?” 夏德很是抱怨的对精灵说道,后者站在篝火笼罩的区域外,怯生生的不敢接话,于是露维娅带着笑意冲她招招手 ”来这里坐下,休息一下吧。我们没有限制它的自由,你可以随时带走它。” 露维娅的亲和力在此时发挥了很好的作用,又或者是独角兽此时几乎将脑袋放在夏德腿上的动作,让精灵姑娘不得不走了过来。 她再次用德拉瑞昂语轻声向两人道谢,然后坐在了箐火旁独角兽的尾巴方向。 面对这匹小兽,精灵姑娘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她颇有些生气的拍了一下它的后背∶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如果被老师发现,我们两个都要倒楣的。” “私自离开圣拜伦斯,学院的惩罚好像很可怕。” 夏德颇为感慨的说着。 “是的,校规上说……” 精灵姑娘停了下来,抿着嘴眨了眨眼睛看着夏德。她的模样看上去只比阿杰莉娜大一些,但实际年龄应该超过五十岁了∶ “你们知道我是圣拜伦斯的学生?” 露维娅笑着摇了摇头 “你放心,我们也是圣拜伦斯的学生,不过我们是函授的。” “本地的函授小组,没有你们。” 精灵有些紧张的说道,她是四环术士,即使异种环术士普遍强于人类环术士,但她也不可能打得过五环的夏德和露维娅。而她的话也证明了,即使没有独角兽偷跑,她也曾经多次来到兰德尔河谷,甚至认识本地的函授小 “我们不是本地小组的成员,我们是外地人。” 夏德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徽章: ”瞧这个,这个总不能是伪造的吧?” 精灵姑娘借着火光看向那枚紫金勋章,然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费莲安娜奖章?你是传闻中,那个半年时间就……” “费莲安娜奖章”本身是很有用的炼金物品,夏德看中了其附着的“洁净衣物”的效果,所以才会随身带着。 “嘘!“ 夏德竖起手指,示意她不必说下去。他无所谓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他现在在学院里也是有老师的人。而且比起函授环术士随便离开自己的区域,正式学生擅自离开学院的惩罚更大。 甚至,夏德如果肯说“精灵,你也不愿意自己随便离校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吧”之类的威胁,他完全有可能从面前的姑娘手中获得更多的好东西。 但好在,他还算是个好人。 “这位是预言家协会和学院的联合培养学生,出公差来到兰德尔河谷。我不放心她,才用了一些方法跟着也来了。我们都是德拉瑞昂王国的托贝斯克地区函授小组的成员,都是五环。夏德·汉密尔顿,露维娅·安娜特。” 夏德简单介绍了两人的身份,又有些严肃的看向火光中的精灵∶ “身为你的学长和学姐,我们真的要警告你,不要随便离开学院。学院外的环术士,可是真的能“吃人“的。“ 精灵姑娘立刻害怕的点着头 “听说你们这样的函授环术士,同等级下一个打我们三个都不成问题。” “这种说法就有些太夸张了,学院的学生是怎么看函授学生的“ 他又好奇的问了一句,精灵姑娘迟疑的说着∶ ”杀人放火,抢劫偷盗,火并走私……大概是这样吧。” 说来也巧,这些事情夏德居然真的都做过。 “咳咳,请自我介绍一下吧,毕竟都见面两次了,简单说说自己是谁。“ 精灵姑娘有些紧张的点点头 “月溪氏族的精灵,艾米莉亚·暹诺德。” 她的名字“艾米莉亚”与伊露娜的中间名相同,而这个名字通常寓意勤劳,务实,坚实,勤奋,谨慎,耐心,美丽,直率,可爱。 “我是学院四年级学生,不过今年年底肯定能成为五年级。我是……负责照顾这匹小兽的精灵,这孩子总是喜欢到处乱走,它大概是发现了我有时会忽然消失在学院里,才发现了来到这里的方法。” 但她的方法应该不是空间迷宫,否则夏德早就感应到古神雕像的存在了。 “我们会为你保密的。” 露维娅说道,看了一眼夏德∶ “我和这位先生无意去窥探你的秘密,但还请照顾好这孩子。” 她指向独角兽,语气很舒缓∶ “最近兰德尔河谷出了些问题,未成年独角兽的力量还不强,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你肯定无法第一时间赶到。” 精灵姑娘有些惭愧的点点头,夏德也补充道∶ “兰德尔河谷的大地正在蔓延诅咒,而且类似血灵学派之类的非法组织也来到了本地,周二凌晨你遇到我之前,我和独角兽就在这附近见过他们,不过他们被我吓走了。” 这并不是假话。 精灵姑娘也知道血灵学派,因此颇为紧张的点点头∶ “我会看好它的,她现在正是喜欢旅行的年龄。如果是在旧时代,它们会离开族群,进行短途的旅行,但现在只能在圣拜伦斯里溜达。圣拜伦斯虽然很大,但还不足以满足它的好奇心。” 看得出来她也很委屈。 说完又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向了夏德∶ “先生,既然你不是本地人,那 么你手中是否有新大陆”特产,的购买渠道” “特产“一般是指非法走私渠道的货物,这是环术士们的“黑话“。夏德一下就知道了她想要做什么,在校的环术士比起函授环术士,缺点之一就是一旦学院中某些材料缺货,她们只能等待学院补货,自己没有渠道去自行购置。 像施耐德医生那样,能够将学院奖金通过在校生的渠道“提现”,就是因为他联络上了学院中的学生,低价为他们提供过材料。 “有清单吗?” 夏德问道,精灵微微摇头,然后取出纸笔写了几行字∶ “这些就够了,我可以用高三成价格收购。” ”风向标蓝草?” 夏德看到了熟悉的材料,这种材料一般用于空间奇术或者仪式,看来精灵姑娘也有空间灵符文。 “没问题,今天是周五,那么……下周周二傍晚在这里交货怎么样” 他提议到,精灵没想到夏德这么爽快,很高兴的点点头。 “不过,既然我们帮了你,你也要帮我们做一些事情。” 露维娅笑着说道,这句话不能夏德来说,否则就有种夏德在威胁对方的意思。而露维娅虽然不知道夏德想要做什么,但看他如此热情,肯定不仅仅是对精灵感兴趣而已。 “可以……我不能告诉你们,如何从兰德尔河谷返回圣拜伦斯!” ”我们也没想要入侵学院,这想法太疯狂了。” 夏德笑着摇头 “帮我查一些资料,关于兰德尔河谷本地的往事,以及“疯狂大地“的诅咒。到学院图书馆查询,任何资料都可以。“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 委托、毛发与石匠协会 “只是查资料吗?没问题,这都是小事。” 精灵姑娘松了一口气,抱着自己的腿看着夏德,但夏德又说道∶ “还有一件事,这件事可能有些麻烦,但如果真的找到了,我可以给你丰厚的报酬。” 他在雪面上写了几枚符文∶ “我可以教给你失落的古代精灵符文。” 精灵姑娘抿着嘴看着雪面,夏德上次一眼就认出了她的氏族,而且与独角兽的关系这么好,精灵姑娘并不怀疑他的知识: “古代精灵符文啊……“ 她在尝试掩盖自己的心动: “什么事情?我不做坏事的……不是太坏的事情倒是可以。” “我知道你有空间的力量,闲暇无事的时候,用灵符文的灵光去照射圣拜伦斯建筑的墙壁……室内地下部分的墙壁。” 以往的经验表明,空间迷宫的入口都在地下∶ “如果能够发现在灵光下出现的隐藏空间,请告诉我。” 如果能够自由来往学院,这对夏德来说会有很大的帮助。 “嗯……如果只是这样,没问题。“ “我知道这会占用你很多的时间,所以我可以提前支付报酬。“ 星星点点的光痕在夏德左侧成型,独角兽好奇的看着那些星星,精灵姑娘则一度以为星空降临到了这里。随后才发现,那只是一只很漂亮的书架而已,就在她思索着这是什么咒术或者奇术的时候,夏德随手从书架中取出一本半透明星空色采的书递给了她∶ “你可以用半小时将它们抄下来或者记下来。“ 她被独角兽所信任,这代表着的是善良而高洁的灵魂,因此夏德也不担心她会拿了自己的知识却什么都不做。 精灵姑娘很小心的将书本摊开,随后看到了如今的图书馆中都不曾记载着的古老精灵诗歌以及翻译。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摘掉自己的手套继续翻阅那本书。 此时的露维娅看了夏德一眼,夏德居然从她的眼神中就读出了她内心的想法∶ “真是大方。” 夏德却没有感觉自己很大方,他的确在窥探精灵姑娘能够来往圣拜伦斯和兰德尔河谷的秘密。但同样的,他也不会做卑鄙的事情。 他相信,至少在兰德尔河谷的大事件结束前,他能够想办法在精灵小姐这里弄到足够的好感度,让她愿意主动将秘密分享出来。 在用自己的笔记本将夏德提供的诗歌抄写下来以后,精灵姑娘艾米莉亚·暹诺德便打算回去了。她很郑重的向两人道谢,而那头洁白的小兽显然有些不舍得和夏德分开。 它低声鸣叫着,咬着夏德的衣服下摆,好半天才在精灵姑娘的催促下,耷拉着头跟着她走进了密林。但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昂的对着精灵姑娘叫了好几声。后者显然掌握着与独角兽沟通的技巧,在确定了对方的意思以后,便取出了小剪子,剪下了它的一束尾羽,然后将那在暗夜中发光的白色毛发给了夏德∶ “她送给你的礼物。” 精灵姑娘小声的说道,然后又轻声解释∶ “独角兽的尾羽是很强大的特殊材料,独角兽主动赠送,代表着它愿意成为你的朋友……它真的很喜欢你。” “谢谢。” 夏德收下了这份特殊的礼物,和露维娅站在箐火旁看着艾米莉亚离开,并约定好在下周二夜晚的同一时刻,还在这里见面。 等到发光的身影消失,露维娅才笑着说道∶ “你还真是受欢迎,虽然听你说起过独角兽,但没想到对方对你这么信赖。“ 夏德将那束纯白的毛发,全部给了她∶ “掺在毛线里面织成围巾怎么样或者织成手套,制作一件拥有神圣防护效果的手套,我想医生应该可以帮忙。” “这是 别人给你的礼物,送给我做什么?“ 紫眼睛的姑娘说道,泛着紫色光晕的眸子看着夏德。 接下来你的回答,将决定你今晚的待遇。 月色很美,“她”的声音也依然是那么的动听。 夏德很认真的说道: “用独角兽的毛来装饰你正合适,你很适合这种颜色。圣洁,美丽,如同岩壁顶端绽放的花朵,可以看到,但却很难触碰。” 露维娅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你很少这样夸赞别人,虽然你自称是半文盲,但有时候感觉…哦,夏德,自从我来到兰德尔河谷以后,你还从没有与我……一同看清晨的太阳呢。多萝茜和那位公主殿下,每晚都与你痴缠吗?” 她小心的将独角兽的尾羽收起来,然后揽住了夏德的脖子∶ “掺在毛线里使用太浪费了,我要把它做成一条发带。医生的手艺很不错,但老约翰应该更好。那么夏德,今晚你想要在哪里度过丰饶大地旅店,又或者是……这里?” 她笑盈盈的问道。 “当然是回去了,我可没有在野外睡觉的习惯。“ 夏德在箐火旁抱住了她,露维娅将下巴放在夏德的肩膀上,微红着脸“嗯”了一声。 不过,她可看不到夏德此时惊讶的表情。借着月光和篝火,夏德清晰的看到了露维娅身后那道透明的残缺身影,稍显成熟的露维娅微微踮起脚尖,在夏德唇角吻了一下然后便消失了。 抱着露维娅与露维娅接吻,这种充满了负罪感,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过错的行为,让夏德相当不知所措。 (小米娅奔跑中……) “上午好,安洛斯处长。“ “上午好,夏德。“ 周六清晨,托贝斯克市西区罗纳尔多俱乐部一楼的餐厅内,夏德拉开了椅子,抱着自家猫咪坐在了安洛斯处长的对面。 这是城里的高档俱乐部,专门提供给大贵族以及身份显赫的人们进行秘密会谈,据说议院的议员们就喜欢在这里商谈国事。虽然餐厅的面积比夏德家还要大,但实际上只摆放了十来张桌子,每张桌子之间的间距很大,交谈起来很安全。 见夏德轻轻打哈欠,安洛斯处长一边处理着自己的煎咸鱼一边笑着问道∶ “怎么,昨晚和哪位姑娘一起度过的嘉琳娜小姐暂时不在本市,你也开始放松了“ 夏德并未回答这个问题,他约见安洛斯处长可不是想要谈论自己的私人生活。至于昨晚是几点睡的,这并不好回答∶ “玛格丽特·安茹公主在最近几封给我的信中,谈论到了兰德尔河谷市石匠协会的事情。我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所以想要询问您那次事件。请问,巨像倒塌砸毁陵寝,是否与我们有关接下来我和公主通信,是否要谈论这件事” “兰德尔河谷石匠协会……” 这位长相相当普通的中年人想了一下∶ “哦,记起来了,巨像和被砸毁的安茹王室的陵寝是吧当年我还不是处长,不过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托贝斯克的报纸可是连续好几天发文,声称那次事故是安茹王室品行不端,所以先王的陵寝才会在风暴中损坏。” 安洛斯处长露出了笑意,米娅嗅了嗅对面煎鱼的味道,露出了嫌弃的表情,然后用爪子扒着夏德的手,催促他赶快剥鸡蛋。说来有趣,这只猫对鱼的兴趣并不大,也从未主动捉过老鼠。 “玛格丽特·安茹和威廉·安茹现在在兰德尔河谷,为了造船厂的剪彩仪式,她关心石匠协会的事情也不奇怪。不过我听说,两位安茹家的子嗣去那边,都不仅仅为了剪彩。有证据表明,公主是为了自己的生意,威廉·安茹是为了什么金矿。” 银餐刀与瓷盘发出了悦耳的声响∶ “不过虽然与我们无关,但确切些来说 ,当年的事情,的确有我们的人参与。” 中年人轻声说道,夏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安洛斯处长急忙纠正∶ “不不不,千万别误会,建造中的巨像倒塌与我们毫无关系,那真的只是意外。我们的人当时混进了那些石匠中,在那个暴风雨的夜晚,亲眼见到了巨像倒塌。你知道吗安茹王室为了催促工期,强迫兰德尔河谷的石匠们即使在下雨的夜晚也要工作。为此,他们答应了一大笔酬劳,但后来……” 夏德微微皱眉: “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和你想的一样,巨像倒塌时,脚手架上还有不少兰德尔河谷石匠协会的人。其中一大半都死了,活着的也大都落下了终身残疾。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兰德尔河谷的石匠协会,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放弃让安茹王室道歉和补齐尾款了吧” 处长微微摇头∶ “安茹家族这件事做得也真是不地道,石匠协会不仅死了人,坏了自己的名声,最后甚至连一克朗的工钱都没有拿到手。如果是我,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他们的。这份恨意和怨念,经过数十年的发酵,现在只需要轻轻一推就有可能爆炸。”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身份调查与血液检测 “夏德,你可以和玛格丽特公主继续谈这个问题,甚至可以透露你从嘉琳娜小姐那里听说过一些内幕,这都没问题。当然,如果有可能,询问她造船厂开幕式的具体时间,我想应该不会拖到春季。” 安洛斯处长说道,因为关于潘塔纳尔大沼泽外围商路以及边界线的新一轮谈判,被安排在了四月份。 夏德点点头,然后又装作好奇的问道∶ “我听玛格丽特公主说,石匠协会一直在闹事,这其中有我们的人参与吗” “推波助澜而已。” 安洛斯处长说的很轻巧,就仿佛在谈论顽皮的孩子敲邻居家的玻璃∶ “给他们提供一些武器,或者宣传手段,我们本身没有直接参与,只是好心的给了些帮助。说起来,还有个消息你大概不知道,威廉·安茹被自称石匠协会的人刺杀了……” 这个夏德还真知道,那是周三的事情,他当时也在格兰杰先生的宴会上。当然,他当时印象最深的是皇家护卫们的行动相当迅速,没给刺杀者开第二枪的机会。 “这与我们无关,这件事太蠢了。但这以后,石匠协会的情绪显然已经被激发到了顶点。我敢打赌,这次事情中,还有其他组织在伸手,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夏德,兰德尔河谷市的水可是很深,如果那位公主需要帮助,我们可以提供些帮助,毕竟这是少有的,与我们建立了良好关系的安茹家的子嗣。” 他对夏德吩咐道,夏德微微点头。至于石匠协会以及二十年前那次事故的更多资料,安洛斯处长给了夏德调阅文档的权限,让夏德自己去查。 今天不仅是周六,还是通用历1八54年二月份,即星稀之月的第一天。每年的二月份,是一年中星空中星星最难以观测的时间,因此才会有这样的名字。 而既然又是一个月的开始,夏德便用上午的时间带着小米娅在城里处理生活琐事。值得一提的是,煤气公司前些天给夏德寄来了信件,告知他从四月份开始,圣德兰广场街区的煤气费用收费要调整。原本是按照用气多少进行阶梯式收费,现在微调了第二档和第三档的收费标准。 夏德为此还专门算了一下自己每个月的支出是要减少还是要增加,一个人独自生活并不容易,特别是夏德不愿意按照蕾茜雅的建议给自己雇佣会计。 至于下午在医生那里的会议,虽然露维娅还是无法参加,但医生委托夏德将会议内容口头转达给在兰德尔河谷出差的占卜家∶ “学院对函授学生的新一轮身份调查,已经安排好了大体的时间表。因为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学术间谍普利夏爵士是卡森里克人,所以这一次先从南方开始。” 他取出了学院的文件展示给其他三个人∶ ”轮到托贝斯克地区,大概是三月份左右。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我们也要做好准备。这次重点调查函授学生接触学院之前的社会关系,除了会有教授问询以外,天院也派遣了占卜家前来辅助调查。“ 医生别有深意的看向夏德、奥古斯教士以及多萝茜,最后那个其实是蕾茜雅,今天是强制交换的时间∶ ”我们还有整个二月份可以用来准备,不要到时候才发现有什么问题。这次不是例行检查,所以以前的经验没什么用处。我要强调一下,最近一个月,尽量不要和身份可能引起不必要误会的人接触。当然,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我是小组组长,而且学生身份时间最长,我……对应付这种调查,相当有经验。” 奥古斯教士和蕾茜雅都是点头,一副思索的模样,只有夏德一边摸着猫一边好奇的问道 ”既然是调查成为环术士之前的经历,能否申请进行更详细的调查最好是能够查到祖上十八代那种程度。” 见医生用奇怪的表情看着他,夏德又解释道∶ “医生,你是了解我的,我没有成为环术士之前的记忆,所以一直对以前的生活很感兴趣。如果能够借着这次调查,多了解一下过往,那就太好了。我想去故乡走一走,即使以前的亲人都离去了,但至少土地还有记忆。 “你不是和学院的图书馆管理员很熟悉吗?“ 医生建议道∶ “丹妮斯特小姐,应该很乐意帮助你。” 夏德点了点头,但其实是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五人小组中,多萝茜是惟一被怀疑是学术间谍的那一个。因此结束了今天的会议以后,夏德还和蕾茜雅谈起了这件事,但公主殿下一点也不在意。 相反,她更好奇昨晚夏德和露维娅是怎么度过的。于是一起吃晚餐的时候,夏德讲述了昨天的故事。他甚至讲到了自己将独角兽的毛赠送给了露维娅,蕾茜雅对此也只是微微叹气,一副忧愁的模样。 讲到送别了精灵小姐以后,蕾茜雅又好奇的问道∶ “所以,你们真的在野外……” “怎么可能,我们回到了丰饶大地旅店。“ “然后,你今天早晨才离开?” 用叉子插着鸭肉的夏德迟疑的点点头,金发姑娘露出揶揄的笑意∶ “看着你的盘子,你的猫要把爪子伸进去了。” 她先是提醒道,然后又说∶ “虽然我收不到很珍贵的礼物,但今晚我要露维娅的待遇,应该不算过分吧。当然,我们要先进行课程——童话《格瑞的水晶鞋》。” 夏德感觉桌子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的腿。再看向蕾茜雅,公主殿下白皙的嘴角微微弯起,让多萝茜的脸形成了很是可爱的弧度。 “不过……” 他看了看周围,确定隔壁桌子依然是空着的,这才小声的说道∶ “昨晚露维娅要求我用……禁锢之光,把她的双手绑在背后……” 饶是公主殿下一向大胆,此时也脸红了起来∶ “你的《粉红之书》,真的应该把这个也收录进去。“ 虽然这样说,但直到两人一猫离开餐厅,她也没有反对夏德在接下来火热的夜晚这样做。 (小米娅奔跑中……) 周日一大早,夏德便抱着米娅来到了米德希尔堡的卡珊德拉拍卖行。按照约定,格蕾斯和海伦为夏德找来了鉴别血统的遗物,这答案对夏德很重要。 即使早就知道那是一尊雕像,但真的见到了,其大小依然出乎夏德的预料。 文书级(4级)遗物哀伤的护士像,本体是一个披着带兜帽袍子,歪着头看向怀中婴儿的护士雕像,雕像是大理石材料。雕像本身加上底座,差不多两人大小,如果雕像是一比一复制的真人,那么这位护士的身高应该在两米五左右。 方形底座上刻着三行第四纪的文字∶ 致敬乔恩护士 10451年10499年 前两行是很工整的字母,最后一行则是花体符文。 血统只是人生的,很抱歉孩子,也是人生的终点。 “这件遗物,其实只需要血液就可以,不过新鲜的血液效果更精确。“ 穿着黑色裙子的海伦在一旁文静的说道,夏德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双白色的长袜。至于穿着白裙的姐姐格蕾斯,则为夏德挽起了袖子∶ “乔恩护士可以鉴定血脉,但她极度厌恶恶魔、亡灵之类的生物。因此负面特性为,将含有恶魔之类血统的血液奉献给她,会导致雕像活化,并对周围的所有血肉生物展开无差别杀戮。好在这种失控很容易安抚……可能有些疼。” 她将自己的手绢绑在夏德的大臂上侧,涂抹消毒用的酒精后,用金属针头刺入夏德的右臂皮肤,抽取了一些血液。 红色的血看上 去很正常,格蕾斯将血液取出来,沾湿自己的手绢以后,用染血的手绢,抹红了护士雕像手中闭着眼的婴儿。 做完这一切,红蝶姑娘们和夏德微微后退,看着雕像“活”了起来,护士雕像移动手臂,怜惜的将婴儿完全搂抱在自己的怀中,低头闭上了眼睛。 在等待了三分二十一秒以后,雕像重新抬起头,恢复成了歪着头搂抱婴儿的模样,这至少说明夏德这具身体中不含有恶魔或者亡灵之类的古怪血统。 “我来看看结果。” 格蕾斯将手伸进了护士的袍袖中————这部分是镂空设计,随后从其中摸出了一块光滑的鹅卵石。用指尖的火焰灼烧后,鹅卵石上面浮现出了一枚字符。 “先生,看来没问题。” 夏德看了过去,鹅卵石上的那枚字符的含义是人类,也就意味着,夏德的这具身体不具有任何的异种生物的血统。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以为会是什么? “她”则笑着问道。 夏德没有回答,又抱住了不知何时跳到护士像底座上的猫∶ “格蕾斯,来,帮我给它抽一下血。”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 着火的天空 火焰焚烧鹅卵石,第二块鹅卵石上是两种不同符文,含义分别是99.7混血普通家猫与0.3太阳之子。 “古代传说,太阳神曾将灼热的太阳神力,赐予自己的眷属,形成了全新的种族太阳之子。这只猫的祖先,大概可以追溯到其中的一位。” 格蕾斯担心夏德不知道,因此提前介绍到。而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遇到,再加上小米娅在迦迪斯图书馆可以被当成“太阳”的象征物,所以这样的结果反而是正常的。 “这样一来,不知道小米娅有没有可能拥有超凡力量……” “即使是这件遗物的鉴定也有极限。先生,如果你想要继续调查,我们可以去找其他遗物。” 见夏德露出沉思的表情,海伦又小声的建议道。不过这一次夏德拒绝了∶ “米娅的事情以后再谈,至于我,我想不必再去检验血统了。其他遗物,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海伦和格蕾斯不能离开米德希尔堡的范围,如果离开,也只能跟在夏德身边,因此她们无法帮助夏德进行其他的调查。 红蝶姑娘们看出了夏德有心事,便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和他谈起了那场发生在第五纪元的蝴蝶之神的宴会。 今天就是周日,按照计划夏德要最后一次进入第五纪4791年秋的时光,帮助魔女布莱切特、佩里修女以及弗雷德·莱曼先生中的一人,获得蝴蝶之神眷属的青睐。 他上一次已经与同伴们一起为神明献上了歌谣,这一次则是要献上诗歌。按照海伦和格蕾斯的估计,最后要献上的应该是故事。只是他们只剩下三十分钟的时间,这么多事情似乎有些做不完。 格蕾斯和海伦帮夏德分析了有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于是夏德这个周日的上午便一直留在了米德希尔堡。 中午和卡珊德拉婆婆她们一起吃了午饭,才又去了兰德尔河谷。本来拿着冲洗后的石像照片,想要和露维娅一起去拜访本地的石匠协会。但才刚到丰饶大地旅店,露维娅便告知了夏德一个新消息 “有人给你送来了信。史东·奥森弗特邀请你今天傍晚,到城外的米蒂尔斯货栈找他。” 夏德给兰德尔河谷认识的人们留的通信地址都是这处旅店,为此他还在这里租下了最便宜的房间。而所谓“货栈”是指河谷城市在城市外围沿河区域布设的,集仓库、旅店为一体的建筑,这在兰德尔河谷很常见。也就是现在是冰封期的冬季,丰水期的时候兰德尔河谷可远比现在要热闹的多。 “今天傍晚什么事情不重要就不去了,那个人很古怪,而且我还打算和你一起吃晚餐呢,贝纳妮丝小姐上次又推荐了一家餐厅。” “但我认为你肯定要去的,甚至说,你不得不去。” 露维娅将信递给了夏德,因为是仆人送来的信件因此没有邮票∶ “那位奥森弗特先生说,他有创始·大地的线索,并认为你有可能感兴趣。“ “嗯?” 这大概才是今天最值得惊讶的事情 “创始·大地?“ “我就说你一定会去的。” 露维娅笑着说道 “就算不为了罗德牌,每一次你遇到万象无常牌,都代表着被选者已经足够接近了。虽说这一次只是有线索,但至少是存在可能性的。当然,我很怀疑对方是否说了真话,但你还是走一趟吧。” “是的,今天傍晚……我明白了。那么你在丰饶大地旅店等我回来,晚上我们一起去吃晚饭。” 夏德提议到,露维娅微微摇头∶ “我今晚也有事情,本地教会找到了一处疯狂大地,今晚要去净化。协会接到了一些任务,我要在协会里帮忙做事情。当然,更重要的是,留意那位汤姆斯格兰杰 先生的灵魂是否出现,这也是正事。” “教会在哪里发现了疯狂大地?城里还是城外?” “城外东郊,具体的位置还不确定。占卜很困难,这只能用人力进行排查。” 一整个下午,夏德都和露维娅在丰饶大地旅店的房间内度过。当然,两人并不是做运动,而是谈论起了昨天医生提到的函授学生的身份调查。 同时,因为周五时,露维娅知道了精灵姑娘艾米莉亚和本地环术士小组有联系,因此特地在周六的时候联系了圣拜伦斯的本地小组,试图打探一些消息,只是目前还没有进展。 夏德在下午四点告别了露维娅,仍然是到王尔德歌剧院找黄金黎明借马。今天下午贝纳妮丝小姐不在,依然是拉瑟斯小姐接待了夏德并为他准备了马匹。 听闻夏德又是去见奥森弗特先生,拉瑟斯小姐异常的不安∶ “汉密尔顿先生,你可不要和那种人有太多接触。” 年轻的姑娘在歌剧院后院的马厩中,领着夏德去牵马∶ “关于奥森弗特有很多古怪的传闻,那不是个好人。” 年轻的姑娘忧心忡忡的说道。 夏德知道她的担心,但也不能解释创始·大地的事情。于是他变了一个话题∶ “本地教会发现了新的疯狂土地,今晚大概会采取行动,贝纳妮丝小姐知道这件事情了吗?” “是的,小姐知道了。不过她不打算采取行动,她今晚一直在歌剧院,我则要代替她去办些事情。” 女术士转身看向夏德 “你今晚不会出现在教会的行动中吧教会可以解决这件事,我们没必要插手。“ “哦,拉瑟斯小姐,你看我像是多管闲事的人吗“ 在“她”的笑声中,夏德问道。拉瑟斯小姐也露出了笑意,不再多言,领着夏德牵出了他骑过两次的那匹马,然后目送他从歌剧院的后门处离开。 “忘记询问拉瑟斯小姐,她是否认识石匠协会的人了。或者,她也许认识那尊石像。” 夏德牵着马走出巷子的时候想到,但此时也没必要转身回去,晚上回来还马的时候再问也来得及,也许在追查那尊石像的过程中,拉瑟斯小姐也能够提供些帮助。 米蒂尔斯货栈就在距离城东郊外不远的地方,就算是不熟悉本地地图的夏德,只要沿着大路也能轻易找到。他骑着马从城里出发,不过是半个小时就差不多到了位置。只是在经过一片小树林后,却意外发现被夕阳染红了的天空似乎红的有些不自然。 等到经过了小树林,才发现不远处座落在码头处的院落和仓库正在着火。熊熊大火焚烧着一切,几匹马非常不安的被拴在着火院落外暂时安全的栅栏上,几个开心嚎叫的男人围着着火的仓库,不时将准备好的易燃物丢进火场中。 火焰像是怪兽一样吞没着建筑,劈啪作响的燃烧声,让这个冷清冬季的傍晚变得有些灼热。 史东·奥森弗特先生没有参与放火,而是站在货栈的大门前,一眼就看到了骑马而来的夏德。 夏德迟疑的直接在小树林出口处下了马,将自己的马拴在林间,随后才步行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晚上好啊,奥森弗特先生,这是在做什么” 夏德问道,虽然目前的状况很古怪,但这并不能影响他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史东·奥森弗特对于夏德毫不畏惧的走来有些惊讶,但也只是挑了下眉毛而已。想到自己信中提到的创始·大地,又感觉这很正常,毕竟没有任何的罗德牌牌手能够拒绝创始系列的卡牌。 “有人在这里储存了一批货,威廉王子不想这批货存在,我就带人把它们销毁掉。这种事情,可不能让殿下烦心。” 奥森弗特先生说的很轻巧,夏德看向燃烧的如同火焰魔窟 一样的建筑∶ “威廉王子……放火是违法的。” “没关系,里面没人。” 奥森弗特先生说道,今天他的装束更加的不像是富商。束口的粗布裤子,半截袖的褐色单薄外衣能够看出身上的肌肉,而现在可还是冬季。十根手指戴着五枚不同的戒指,双手抱在胸前的动作,露出了腰部裤带上一圈银环样式的装饰物。 “今天请你过来,其实还有别的事情,华生先生。” 两人的谈话就在火场的背景下进行,奥森弗特先生摘下右手无名指的黑宝石戒指,放在手心中前举,他的手心掌纹异常的清晰,就仿佛手掌上有着纵横着的无数伤痕∶ “华生先生,这枚戒指,是你送还给我的妻子的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夏德明白对方在陈述一样事实。噼啪燃烧的火焰,将光影投射到戒指上,黑色的宝石中像是有火光在摇曳着。 奥森弗特那蓝色带灰的眼睛看向了夏德,夏德皱了下眉头,打量了一眼那戒指,随后便点头∶ “是的,上周早些时候在爱隆河钓鱼时,从鱼肚子里捡回来的。本打算在格兰杰伯爵的宴会上还给你,没想到你立刻就离开了。” 他并不避讳承认这一点,毕竟他也只是办了一件好事,他和那位夫人并没有什么私情。如果夏德有些坏心,将戒指留下自己也能卖钱。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 任务与被忽略的事实 奥森弗特先生摇了摇头,将戒指重新戴回到自己粗糙的手指上: “感谢你的好意,我和海菈.....曾经发生了一些事情。是她不让你说出这件事情的?她总是这样,但我还是很惋惜你没有说实话,我本以为你可以成为朋友的。” 听着他的话,夏德看向奥森弗特先生那些正在放火的朋友,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太过于轻蔑的表情: “对于我来说,你和你的夫人,都只是陌生人而已。我先遇到了她,所以我答应了她的请求。” “你很同情我的夫人?猜测我们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 奥森弗特先生皱眉问道,灰蓝色的眼睛因为火光的映照而有些泛红。夏德笑了一下: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而且比起我,你的夫人显然更加的了解你。我当然会可怜一个感情受到了挫折的女人,但我完全不了解你们,不知道你们除了姓名以外的其他任何信息。这种情况下,以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别人的境遇,甚至主动伸出手帮助别人,是骑士里才有的行为。” 对于夏德来说,至少要有人明确向他求助,并且开出明确的价码—哪怕只是1便士,他才会考虑是否要出手帮忙。 去年夏天,你帮那个女人找孩子的时候,可没有考虑价码。“她”忽的笑着说道。 “那次是为了心理的满足感,而且,那个女人一点也不古怪。”夏德在心中回应,奥森弗特先生则点点头: “我大概明白你是一个怎样的人了,比起作家,你其实更适合去当一个侦探。” “很凑巧,我正在构思侦探。就如同德拉瑞昂的那本《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一本书吃一辈子的事情,可真是让人羡慕。” 说完,夏德微微眯眼: “奥森弗特先生,你今天找我来,真的是为了和我谈论创始·大地的事情吗?” 他又看了看越发强盛的火场: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想是时候离开了。”“的确有关创始·大地。” 奥森弗特先生叫住了他,收回戒指后两只壮硕的手臂再次抱在了胸前: “创始·大地并不在我的手中,但我知道在谁哪里。帮我做些事情,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去找他。” “我可不会放火。”“不,不是放火。”“为什么找我?”夏德指向自己: “我说过,我只是普通的作家而已。”“但你赢了我,两次。” 奥森弗特重新伸出手,面色异常严肃,这大大增强了他的凶相:“你赢了我,证明你比我出色。如果你不信.....” 他看向一旁自己和同伴的马,马上绑着枪械和刀剑。 “我可不会在这里和你斗枪或者比剑术,我不会这些。”夏德立刻说道,于是史东·奥森弗特从口袋里摸出一粒骰子:“我们来猜点数的大小,比谁猜的更接近。我猜1。” 夏德皱眉:“6。” 那粒像是象牙材质的骰子被抛出,然后直接坠落地面。弹跳几下后,碰到了地缝才停了下来,向上的那一面是5。 夏德沉默不言,奥森弗特先生哼了一声: “果然....帮我找些东西。两年前与海菈成婚的时候,除了这枚家传的戒指,我还送给了她祖传的“卡森里克三等战斗英雄徽章—大概300年前的先祖在与德拉瑞昂的战斗中获得,以及一枚嵌玻璃的蓝宝石耳坠。主体是蓝宝石,玻璃坠子里封着我的一滴血.....” 这听上去倒是很浪漫。 “这三件物品全部散失了,不要问原因,那是我的家事。现在戒指被你找回,那么如果你能够把另外两件也带给我,你会知道创始·大地在谁手中。并且,我有信心说服对方,把它让给你。” “它们也被丢进河里 了?” “有可能在河里,但也有可能在这座城市的任何角落,我只能保证,徽章和耳 坠还在兰德尔河谷。原本我没想着让它们再回来,但既然你找到了戒指,我想你也有可能找到其他两件物品。” 夏德抿着嘴沉默了片刻: “我接受这个交易,但我可不保证一定找得到。毕竟,我是作家约翰·华生,不是故事书里的名侦探雷杰德的汉密尔顿。” “没关系,能否找到对我来说也不是特别重要。稍后,我会派人将那两件首饰的照片送到丰饶大地旅店。” “好的,那么我们就说定了。合作愉快。” 夏德对他伸出手了,奥森弗特先生有些意外,但也伸出了手握住了他。 就和夏德想的一样,奥森弗特先生的手异常粗糙。夏德当然没有安洛斯处长那种通过握手判断别人职业的手段,但也能判断对方更适合拿刀或者枪。 普通人,至少目前的接触来判断是普通人。 两人并非握了一下就松开手,奥森弗特先生忽的用力: “等找到了另外两件首饰,直接拿给我就好,不必给我的夫人。除了创始·大地,我可以再额外给你一笔报酬。“ “很感谢你的慷慨,另外,下次邀请我的时候,请不要在这种地方。我会认为,你这是想要威胁我。” 感受着手掌上的力道,夏德也微微用力。 火光照亮了握手的两个男人的侧脸,史东·奥森弗特微微皱眉,夏德则瞪眼看着他。大火让两人阴影中的脸都产生了晃动的错觉,夕阳此时已经落到了城市下方,越发清晰的影子也随着火光晃动。 五秒后,夏德和奥森弗特先生都放开了对方的手。夏德并没有用全力,因此略占下风。但考虑到他自称的作家职业,这种“略占下风”也很正常。 “力气很不错,你不像是作家。” “在旧大陆旅行的作家,如果没有力气,早就不知道埋在哪里了,我从不会小看一个人旅行的风险。” “那么我等你的好消息。” 奥森弗特先生说道,夏德点点头,转身走向林间拴着的那匹马。 骑马回到城里的时候,夏德还在想着奥森弗特先生的事情。这个男人绝对有问题,这是夏德的第六感给出的提示。况且,以往每次与万象无常牌产生关联的人,没有哪一个是正常人,他不会抱有侥幸。 而现在惟一的问题是,他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难道他是被选者?但露维娅说过,被选者不可能是普通人。” 骑着马回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在夏德骑马掠过一盏盏路灯的同时,昏黄的灯光依次亮起,为城市提供夜晚的光亮。 王尔德歌剧院中,贝纳妮丝小姐在指导剧团年轻的姑娘们排演新的歌剧,夏德注意到她用了他从第五纪元带回来的独角兽之歌。 “拉瑟斯小姐在吗?” 夏德也走进了二楼侧面的小厅,贝纳妮丝小姐让台上高声歌唱的姑娘们先休息一会儿,然后招呼夏德在第一排坐下来说话: “怎么,找她有事情?你和希里斯还能有什么私事?”说出口感觉语气有些不对,好在夏德完全没听出来: “我想要追查一尊雕刻的很完美的石雕,可能与石匠协会有关。”他取出了石像的照片,贝纳妮丝小姐看了一眼: “太模糊了,我没什么印象。她代表我去参加宴会了,这次是本地的约翰逊伯爵,邀请威廉·安茹和玛格丽特的宴会,好像还想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威廉·安茹。如果你着急找她,直接去就好,我这里还有一份请柬。” “不着急,我一会还要使用一把时间钥匙,明天上午再来也一样。”夏德略显轻松的说道: “毕竟今天是周日,也没必要 把自己逼得太紧。” “我总觉得你很忙,总是跑来跑去,一脸严肃的模样。如果今晚没事,留在我这里看看排练怎么样?如果你想要听我唱歌,我可以和上周一样唱给你听。”金发大魔女笑道,想要将照片还给夏德,但仔细又看了一眼,感觉石像的脸很熟悉: “这有些像希里斯的父亲欧文·拉瑟斯,你可以问问她。” 上次夏德拿出“汤姆斯·格兰杰先生”的照片时,贝纳妮丝小姐也让拉瑟斯小姐看一看,是否是他失踪的父亲。 “很像吗?” “我没见过那位欧文·拉瑟斯先生,只是看过旧照片。而且,你这张石像照片太模糊了,我不能确定。况且在我看来,这个年龄的男人长相大体就只有几类,没有身高体重和衣着服饰的区分,很难判断身份。” 魔女们果然对男人一点也不感兴趣: “所以,我只能说很像,但是不能确定。” 夏德点点头,很是奇怪为什么拉瑟斯小姐失踪的父亲的雕像会在教堂里,于是又随口问了一句: “一直听说拉瑟斯小姐是某个旧神教团的领袖,请问她信仰的是哪一位旧神?” 问题问出口,夏德忽的眨了一下眼睛,很奇怪自己这么久以来,居然从未问过这个问题。但仔细想想,这个问题似乎也并不重要。 “嗯?” 当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忽略的事情、意识到“遗忘”和“忽略”的影响时,他整个人像是被雷霆击中,又像是被小米娅迎面撞在了脸上。思路迅速被打通,一次次被忽略的想法,终于在此刻完全清晰了起来。(,xs52,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 报丧 “难道.” “我想想,总是记不住,而且总是忘记和别人提到,就连议长也是过了半年,才记起询问我,黄金黎明原本是什么教团.等等,教团的名字就在嘴边,是什么来着” 貌美的魔女做出了思索的表情,这种明明想到了事情,但就是说不出来的焦躁感,夏德很理解: “是不是被遗忘者教团?” 他试探着问道,贝纳妮丝小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的,被遗忘者教团!我最初遇到希里斯的时候,年轻的姑娘自称‘被遗忘者’,想想还真是怀念啊夏德,你居然知道这个教团?” “我不仅是知道而已她们信仰旧神遗忘老人?” “是的,你很熟悉这个教团?也是在过去时光的经历?” “不是,是现在时光的经历。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本地是不是有一座被遗忘者教堂?” “传闻中的确存在,但因为教团传承的断代,几百年前,黄金黎明就失去了教堂的下落。希里斯的父亲一直致力于找到它,但直到失踪也没能实现目标。” 说到这里,魔女又低头看向照片: “石像.你不会想说.” “是的,这尊雕像被发现的地点,就是被遗忘者教堂。” 他拿出了那枚秘银立方体,轻声重复了一下“看不见教堂”的传闻,秘银上浮现出了关于教堂的密密麻麻信息: “兰德尔河谷故事中,我碰到的第一个就是‘看不见的教堂’。实际上,我能够往来托贝斯克和兰德尔河谷市,也与那座教堂有关;翡翠梦境中给了我大地之力的汤姆斯·格兰杰的遗物,也是在那座教堂地下发现的.差不多就是这样。” 魔女略微到感到了些惊讶: “你找到那座教堂了?抱歉,不是不相信你的话,但可以让我看一下那座教堂的模样吗?” “没问题。” 夏德将手伸向右侧,从浮现出星空色彩的半透明书架中取出一本书。贝纳妮丝小姐打开书本后,里面是教堂内部、外部的景色图片。而坐在最前排座椅上的男人石雕的模样,在彩色的图片上清晰可见。 “居然真的有这种事情。” 她一下站起身,伸手把夏德也拉了起来,语气很是严肃: “现在黄金黎明中,的确还有几位旧神遗忘老人的信徒,不过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她们。现在,带着我去那座教堂,是的,就是现在。” “不必先告诉拉瑟斯小姐吗?” “我先确定一下,那尊雕像到底是什么.夏德,失控的大地石化后的尸体你也见过,所以你肯定明白我的想法,更明白那尊雕像对希里斯的意义。” 夏德轻轻点了点头,那具雕像极有可能就是希里斯·拉瑟斯小姐父亲的尸体。这结果,对她来说的确有些太过残忍了。 从王尔德歌剧院前往樱桃叶大街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夜晚的街道上没有多少人,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夏德与贝纳妮丝小姐一起来到了11号与12号之间的那堵墙前面。并拢手指,从指缝看向墙面的同时轻声祈祷。 明明没有空间变化的痕迹,但那座占地面积并不小的教堂庭院,就这样硬生生的从砖缝之间“挤”了出来。 即使已经听夏德说过一次了,但贝纳妮丝小姐依然被惊住了: “居然真的就藏在市区。” 两人从庭院的栅栏门进入院子,魔女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外面的风景依然是樱桃叶大街。 荒废的庭院没有什么好看的,他们沿着中间的布道走上台阶,推开门贴着门缝进入了教堂内部。 月光从房顶破洞洒下,在荒废的教堂正殿中央近乎形成了一道倾斜的月光光柱。贝纳妮丝小姐捏着夏德的袖子,瞪大了眼睛看向面前的这一幕: “旧日神殿的模样,比我想的还要惊人。” “石像在最前面。” 夏德提醒道,魔女这才缓缓点头,依然惊讶的扫视四周: “夏德,你不明白这件教堂对希里斯和黄金黎明的意义。真是不可思议,旧神已经离去了一个纪元之久,但教堂本身却依然有着自身的伟力。神祇们的力量是如此的伟大和不可思议。” 一边说着一边和夏德并肩沿着长条座椅之间的过道向前走,并很快来到了最前方: “就是这个。我的那位占卜家朋友,露维娅·安娜特小姐尝试着占卜了一下,但只能确定这是真的石头。” “如果是因为大地的诅咒而石化,的确不是仅凭占卜就可以窥探出秘密。让我来,魔女的秘术此时可以发挥作用。”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她还是弯下腰,将手搭在了那尊坐着的石像的肩头。淡淡的灵光在魔女的掌心浮动,并蔓延向了石像本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了手,直起腰看着那雕像: “我试图找寻这些石头曾在大地的何处沉睡,但得到的结果是‘大地’本身。这是没有故乡的石头,大地中没有刻印它们的记忆。我想应该没错,这尊石像原本是一个活人。” 她没有直接说,这是拉瑟斯小姐父亲的尸体。 夏德微微叹气,和魔女一起看着它。两人都没有说话,月光斜照在两人的面前,石像的身后,月光洒在雪面,像是雪面也散发出静谧的月光。 好一会儿夏德才确认到: “无法恢复正常了是吗?哪怕万能的大地灵药也不行。” 魔女点点头: “灵魂彻底与肉体分离,现在将这尊石像变成活人的难度,和重新创造一个生命的难度一样。讨论是否可以恢复,完全没有意义。他已经死了,就算找回了灵魂,也不可能复活。” 夏德抿了一下嘴,随后便是一声悠长的叹息,在空荡荡的教堂内响起。 “你去说。” 她干脆利落地说道。 “什么我去.不,这种事情不应该我来做,你和拉瑟斯小姐更熟,你去说。” 夏德立刻拒绝,这种给别人报丧的事情,他向来不喜欢做。他来到这个世界前虽然给好友处理葬礼,但詹金可没有亲人。 “我不能去,看到她痛哭的模样,我也会受不了的。” 魔女摇起了头,向夏德伸出手指: “我给你20镑,委托你去做这件事。你不是很有名的侦探吗?这是我给你的委托。” “这不是委托的问题,贝纳妮丝小姐,我也不忍心将这个事实告诉她。” 夏德还是拒绝,转头才看到金发魔女此刻正看着他,赤金色的眸子中似乎有泪光闪烁: “我真的不能告诉她。帮帮我,夏德,帮帮我。” 哪怕明知道这恳求也许是魔女的花招,但他还是在犹豫中,抿着嘴点了下头: “.好吧,那我去。请柬给我,我现在就去宴会上找她。不过,你欠我一个人情。” “没问题,算在我欠你的那个承诺里,你尽可以提出任何要求,是的,任何要求。” 说完以后两人都沉默了,然后避开了各自的视线。夏德相信,凡妮莎·贝纳妮丝也和自己一样,想到了一周之前的夜晚,他们同样是在一座人迹罕至的教堂,因为魔药的原因而拥抱在了一起。 总之,教堂石像的疑问,就这样意外的被解决了,但随之而来的新问题也接踵而至。比如,为什么拉瑟斯小姐的父亲会死在教堂里,而且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任何的讯息。 贝纳妮丝小姐独自在被遗忘者教堂中等待两人赶来,而拿着请柬的夏德,很快便乘坐马车来到了正在举行宴会的约翰逊伯爵的庄园。 占地面积颇为夸张的庄园位于兰德尔河谷的城外,在风景宜人的河谷溪地中。因为毗邻大路,因此这里并不荒凉。庄园后面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庄园旁边是养蜂人和花农的工作地点,即使是在冬季这里看起来也很不错。 庄园中的光亮,甚至将黑夜的天空都照亮了。马车匆匆而来时,夏德从车窗看向庄园,都能感觉到那热闹的氛围。 在门口出示了请柬后,他才匆匆进入了庄园庭院,随后在仆人的带领下进入了宅子中。 拉瑟斯小姐代表贝纳妮丝小姐参加宴会,身边还带着两位黄金黎明的环术士。她来这里并非是为了社交,而是和约定好的外地商人交易一些敏感的违禁品。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宴会开始了足有一个半小时,交易大概已经结束,所以夏德并不能确定现在拉瑟斯小姐在舞会的何处。 他决定先去找玛格丽特问一下,今晚的公主殿下穿着一件金色的长裙,在宴会厅显眼处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绅士聊天,那就是约翰逊伯爵。夏德倒是没有看到威廉·安茹王子,大概经历了上周的宴会刺杀事件,他还有些心有余悸。 玛格丽特一开始没看到夏德,等到夏德端着杯子在她旁边走过以后,才猛地注意到夏德的到来。 于是十分钟后,两人在为贵客们准备的休息室见面。玛格丽特给了夏德很热情的拥吻,即使听到他是来找拉瑟斯小姐的也并不在意: “五分钟以前还看到了那位女士,好像是带着人去后面的花园了。” (本章完)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喷泉” 玛格丽特向夏德提供了消息,并笑着说出了自己刚知道的事情: “我的那位哥哥来兰德尔河谷,原来和我一样也带着别的目的。还记得你上周捡到的那块金矿石吗?当时我就好奇,本地到底哪里发现了金矿。刚才我听到了本地的传闻,你提到的史东·奥森弗特的手下,在本地勘探出了金矿,和我的哥哥合作开发。当然,目前还只是传闻而已,而且这传闻似乎有些问题,所以不能排除这是否是什么花招。” “我听拉瑟斯小姐说,那位奥森弗特先生,原本就替你的哥哥处理一些他本身不方便处理的事情。” “是的,奥森弗特先生的发家,和威廉还有些关系。这是一个很有能力,而且运气很不错的人。不过,这个人也有些太心狠手辣了,我是不会用这种人的。” 玛格丽特轻声说道,夏德点点头,又想到了今天傍晚被火焰焚烧的货栈: “不谈这些了,我从托贝斯克获得了一些关于石匠协会的情报。嘉琳娜小姐的关系,让我能够接触到一些机密。等到明天或者后天,我把文件给你带来,目前可以确定,二十年前巨像倒塌和军情六处无关,不过挑动石匠们闹事,倒是有军情六处的影子上周刺杀的事情,与六处无关。” “这些都能猜到,贝纳妮丝小姐的考验并不简单,不过总能想到办法的。到时候,说不定还需要你来帮忙,我身边可靠而且有能力的人,可都比不过你。” “帮助你是我的荣幸,我的殿下。” 夏德笑着说道,淡金色长发的公主冲他招了招手,再次主动献上了自己的吻。 “既然你有急事去找拉瑟斯小姐,就快去吧。别耽误了你的事情。” 公主轻轻的推了一下夏德,又伸手揩掉他唇上的口红印: “说起来,你的接吻技术,可真是.” 在事情发生的前一秒,夏德的灵感便捕捉到了危险的讯号。在他猛地抱着玛格丽特站起身的时候,整栋房子都开始颤抖了。 书架上的书噼里啪啦的落到地面上,因为地板的颤抖,所有家具似乎都一起跳起了舞。桌面上的茶杯摔在地毯上然后哐啷啷的撞在了茶几的金属腿上,头顶的水晶灯以非常危险的弧度摇晃着,玻璃吊灯相互碰撞。虽然水晶灯没有落下,但碎裂的玻璃渣还是落下了一些。 “地震!” 宴会厅中传出的音乐声已经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尖叫。煤气灯闪烁了几下然后骤然熄灭,隔了至少五秒才重新亮了起来,但光亮程度已经大不如前。 玛格丽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动,但她被夏德紧紧的搂抱在怀里,夏德像是生长在了地面上一样岿然不动。 这场地震持续了十三秒才停下,此时室内已经一片狼藉,墙壁上的油画画框只有一个角还被钉子固定着。好在伯爵的宅邸足够牢固,这场地震并没有让建筑本身出问题: “我们快出去,一会儿说不定还有余震!” 玛格丽特紧紧搂抱住了夏德的胳膊,此时门外的女仆们也已经冲了进来,但都装作没看到夏德一样。 “玛格丽特,你先带人出去。出事了,这场地震不正常。” 夏德面色严肃的看向了庄园的后花园处: “这片土地的本质在发生变化。玛格丽特,带着你的人尽快离开庄园,之后会发生了不得的事情我感受到了,这一次很不同寻常,到底发生什么了?” “可是夏德.” “我们不是在演骑士的话剧,玛格丽特,带人出去。” 公主咬着嘴唇点点头,轻声告别后,看着夏德直接推开窗户从窗口跳了出去——这里是二楼。玛格丽特想要到窗边看看夏德的情况,但紧接着也感受到了某种极为混乱的力量,正在试图影响和渗透自己。她知道自己留下也帮不上忙,只能匆忙带着自己的人离开。心中担心着夏德的情况,不知道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此时,从窗口跳进后花园的夏德,已经轻巧的落在了地面上,紧接着便看到了一层黑色的薄雾在脚踝附近徘徊着,向着庄园的前方渗透。 那些黑雾只在脚下,渗透和蔓延的方式,非常类似夏德的大地之力·治愈灵气喷发的土黄色灵气。而在那黑雾中,他分明感受到了代表着大地疯狂本质的黑泥的力量特征,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想要向着黑雾的源头走,但余震果然出现了。地面震动的同时,覆盖地面的黑雾以更快的速度流动蔓延,虽然这对夏德无法造成影响,但他不敢想象如果黑雾蔓延到了还未退出庄园的普通人那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正神教会的人,应该来了吧?” 观察黑雾的流动方向向着源头快速走去,才只是从花坛处绕出来,便听到了前方的打斗声音。确认好自己的伪装以后才走了过去,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正在战斗着的人们,而是伯爵庄园后花园中心的白石喷泉,此时正向着天空喷洒黑色的液体: “这里发现石油了?” 错愕的想法产生以后立刻被夏德丢弃: “是那种黑泥!” 所有人都在躲避着黑泥的袭击,让喷泉周围一圈完全空了出来。而在场十多位环术士中,既有拉瑟斯小姐三人,也有正神教会的神父们。 两位中环神父,此时正在匆忙的布置仪式、施展神术,阻止流淌的黑泥蔓延向周围。但他们能够做到的,也只是减缓黑泥的流淌速度,从“喷泉”中蔓延出的黑雾,他们完全无法阻挡。 这里的情况虽然没有圣佩里墓地那么糟糕,但要知道圣佩里墓地可是有着封印的。狂暴的喷涌的黑泥,是所有血肉生命的敌人,而随着黑泥蔓延的范围越来越大,正在战斗的人们也在不断的移动。 此时,拉瑟斯小姐三人,正在与夏德不认识的环术士,以及正神教会的三位环术士一起,对抗一位高环术士和两位中环术士。 显然,正在阻挡黑泥的神父与正在战斗的中环术士们同属一支小队,而与拉瑟斯小姐她们战斗的对手中,夏德认出了其中一位中环的中年人。那是他与贝纳妮丝小姐一起在城外扎营过夜时,随着血灵学派的高环术士一起出现的敌人。 而既然与血灵学派有关,那么夏德可以肯定,对方就是自己的敌人: “禁锢之光!” 五枚亮银色的光环飞了出去,虽然立刻被高环术士的风刃击碎,但也为拉瑟斯小姐等人争取了向着更远处移动的机会。 “不管你是谁,不要靠近那些黑泥!” 拉瑟斯小姐向着夏德高声喊道,她认出了夏德,但夏德也注意到这位年轻女士走动起来像是不方便。此时没时间交谈,噼啪炸响的银色雷光已经出现在了夏德手中,正当他想要加入战局时,沉重的声音从喷涌着的黑泥深处传来。 有人来了。 几乎有着三米身高、全身包裹着灰色石头的人型生物,踩着黑泥从喷涌的“泉眼”中爬了出来。 黑泥虽然对石头本身不产生影响,但正常的灵魂还是难免受到疯狂大地力量的污染,因此这个“石头人”的双眼有着不正常的红色,勉强控制自己走出来的同时,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这是什么?异种生物?” 不,对方是人类。感受到了与“大地之力”同源的力量,这应该也是大地之力的分支力量。 “他是邪神石心魔的信徒!” 就在夏德惊讶的片刻,教会的神父高声向着夏德喊道。而精神明显不正常的“灰石巨人”,也是第一时间看向了夏德。这并非是运气不好,而是对方也感知到了同属于大地的力量: “哈!” 巨吼声中,石头巨人踩着黑泥冲向了夏德,沉重的脚步让地面似乎又再次开始颤抖。由于每一个拥有“大地之力”的环术士都有可能是大地的被选者,夏德同样对他感兴趣,因此也迎了上去。 他没有呼唤任何的武器,也没有使用会暴露自己身份的月光系列的奇术,而是靠着肉体力量进行迎击。 高举着的石头拳头自高处挥舞,夏德紧握着的拳头自低处向上还击。但拳头对撞没有任何的声响,夏德的躯体被石头拳穿过,直接散成了猩红色的蝴蝶群。 飞舞着的红蝶在黑泥上方播撒点点光辉,精神状态极差的“灰石巨人”根本无法从红蝶的幻术中分辨出夏德到底在哪里。 他站在原地,一边大声吼叫,一边对着空中的蝴蝶不断挥舞拳头,这完全没用。 “埃尔森!东西已经拿到了,不要和敌人纠缠,我们快走!” 就算是他的同伴大声呼唤他的名字,让他赶快与他们一起撤退,也根本无法唤醒精神已经接近崩溃的灰石巨人。 对方是九环术士,九环同样属于高环,常态情况下的夏德原本无法与这种敌人对抗,但精神状态的不正常却给了夏德可乘之机。飞舞着的红蝶逐渐的将“巨人”包围,同时银月的幻术唤来的银色薄雾也笼罩了过来。 (本章完)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 大地之影 从“喷泉”喷洒出的黑泥洒在红蝶和石头人身上,而脚下流淌着的带有大地诅咒和恶意的黑泥,也已经覆盖住了两人战斗的区域,红蝶在黑泥上方像是褪色一样的失去了原本鲜亮的色泽,但幻术却依然能够起到作用。 黑泥外围的人只能看到银色的薄雾中无数猩红的光点在飞舞,而在那灰石巨人眼中,夏德的身影自银色的薄雾内部浮现了出来。借着双重幻术的阻挡,他手持圣银色的月光大剑斩向了灰石巨人的胳膊,随后那大剑便被巨人的右臂硬生生的击碎: “错乱时间之刃!” 三柄一模一样的巨剑在下一刻自虚空劈砍而来,其中一柄依然被石头手臂击碎,另外两柄命中了石头人的身躯,但只是在石头表面留下了浅浅的伤痕。 “这么硬?” 手臂携带着巨大的力道击向夏德的头颅,但命中以后,却仍然是一堆红蝶在银色的薄雾中散开。 漆黑的大罪锁链自幻术银雾中,如同长蛇一样射来,盘旋着捆住了石头人的右臂。但灰石巨人猛地一扯,反而是将夏德从银雾中扯了过来: “虽然知道你的力气很大,但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红龙之力!” 这一次夏德不闪不避,随着淡淡的灵光笼罩全身,极致的力量下他挥舞出了自己的拳头。灰石巨人同样击出自己的拳头,在下一秒沉重的闷响声中夏德直接倒飞了出去,但灰石巨人也被迫后退了两步。 两人的手臂都呈现出不自然的形状,显然都遭受了重创。而这样的剧痛感也终于让“灰石巨人”清醒了一些。他再次发出了疯狂的吼声,然后大踏步的狂奔向银雾的深处。银月的幻术中,他本应该迷失方向,怎么也逃不出,但疯狂状态下只凭本能乱跑,居然真的冲出了银雾,冲向了黑泥外围缠斗着的人们,在人们纷纷躲避的同时,狂奔着进入到了已经完全熄灯的庄园的黑暗远处。 每一次踏步都会让周围震动,他的体重绝对比身高还要夸张。 趁着战斗暂时停歇,与教会和拉瑟斯小姐战斗的一行人,也悄无声息的退走。等到下一轮攻击命中他们时,众人才发现原本的活人居然变作了石像。这一幕,倒是与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在城外的遭遇颇为相似。 “快走!” 虽然被对方逃了,但夏德也不在意。他没有露维娅那样辨认被选者的特殊力量,但感觉这个使用大地之力化身灰石巨人的家伙,似乎不像是被选者。接下来有的是机会追踪,来确认自己的判断。 甩掉了身上迸溅的黑泥,想要和拉瑟斯小姐汇合后抓紧时间离开这里,但转身的瞬间,地面再次剧烈的震动了起来,这一次毫无防备的夏德站立不稳,身体前倾,被迫弯腰用手撑住地面。 等到站起身的时候,看向双手沾满的黑泥,感受着皮肤的刺痛感,这一次的疯狂大地,果然比前几次遇到的都要严重。 再一次的余震,让喷发的黑泥变得更加的强烈,周围的人们慌忙的向着更外围逃离。而靠近黑泥“喷口”的夏德也因此感知到了更多的东西,他从一开始就对那口泉眼到底联通了什么感到好奇。 本来也只是好奇,但在那口“泉眼”变得更大的同时,灵感忽的捕捉到了某种让心脏狂跳的力量。 沐浴着“黑雨”,不可思议的看向黑泥的源头。灵魂的颤抖意味着极致的渴望,口袋里的“欲望”小瓶中的香精浓度,在这一刻浓缩到了几乎可以自发光的程度。 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能够让肉体和灵魂同时感到满足,感受到了自己最需要的东西: “怎么可能?神性!” “我来处理这里的事情,你们向外退!” 他伸手从口袋里翻出门扉挂坠紧紧握住,对着黑泥范围外的人们大声说道,然后将装满了各种玩具和施法材料的外衣脱下来团成球,又取出一件新的衣服将外衣包裹起来,将其变成石质玩具防止石化。 随后,在人们或是惊讶或是不解的眼神中,他猛地窜进了黑泥的源头。 喷涌黑泥的泉眼既然可以让刚才那个腰身足有三个夏德宽的灰石巨人通过,当然也能够让夏德通过。他知道这样做非常危险,但他也知道自己必须这样做。 每一个能够获得神性的机会都不应该被放过,更何况,在刚才地动的一瞬间,他真的感知到了大地深处的力量: 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全部扎进了黑泥中,顺着地面的洞口,仿佛坠落进入了无底的深渊中。 “不要!” 拉瑟斯小姐在外围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巴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但在悲伤的心情刚刚涌起时,代表着自然与生机的翠绿色的光芒冲突了黑色的泥土,冲向了浩瀚的夜空。 银月,照耀着人们。 (小米娅奔跑中.) 坠入黑泥中,并没有仿佛在水中下沉的感觉,也没有深陷粪坑的感觉夏德并不知道这感觉,反而有一种回归母亲怀抱的温暖感。下陷的过程并非自由落体,而是有缓冲般的不断下沉。 特别是当夏德下陷到足够深的位置,被黑泥包裹着的他已经感觉不到灵魂与肉体的刺痛,只感觉周身是如此的舒适,以至于想要就此安眠。 无边无际的黑泥仿佛消失,而夏德陷入了那永久的黑暗中。他感知到了疯狂的情绪,但也感知到了温暖的怀抱。即使以他的空间敏感性,此时都无法确定自己到底还在继续下陷,又或者已经停在了黑泥中的某个位置。 神性与原初之火,都在提示着夏德此处的危险。随着第一道皴裂贯穿左眼,璀璨的金色裂纹向着全身蔓延,那金色裂纹中分明带着灼热的火光。 光芒的出现,照亮了这处黑暗的空间。夏德悬浮在其中,逐渐看清楚了面前不远处,一个人影正向他张开怀抱。 那人影是女性形象,赤着脚,仅仅披着一件破烂的黑色袍子,头上戴着黑色兜帽看不清脸,但全身皮肤都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她的身材格外的高大,张开双臂在黑暗中悬浮着。袍子的布条在身体周围向后翻飞,两条纤细的腿彼此交叠,格外优雅。 值得一提的是,那件袍子的前面根本没有系扣,因此露出了前半身的某些部分。但这非但没有显现出yinhui的感觉,反而有一种特殊的神性和母性。 那身影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了夏德的耳边: “你愿意,回归大地的怀抱吗?” 声音是如此的悲悯,她并没有诱惑夏德,仅仅只是发出了邀请。夏德怔怔的看着那高大的女人,他的精神状态此时还正常,但居然没有立刻拒绝。 他能够感受到此刻张开的怀抱是多么的温暖,多么的令人安心。而这种想法一出现,现实的压力便显得是格外沉重。而拥抱面前的身影,回归大地,似乎就能让那些压力消失,不再去追逐被选者,不再去忙碌于各种意外的事件,不再和各种奇奇怪怪的人接触,不再去烦恼每天晚上吃什么。 是吗? “她”轻笑着问道,耳边的说话声音响起的同时,仿佛有温热的风触碰到了耳廓。 淡淡的银色辉光弥散在夏德的身周,他感觉自己好像是清醒了一些: “抱歉,如果我没能走完成神之路,我总有一天也会回归大地。但不是现在,还有很多人以及一只猫在等着我回去,谢谢你的邀请,但我现在不能归回大地。” 他轻声的表示了歉意,张开手臂的身影像是在无声叹息,一些土黄色的光蔓延向了夏德,而那身影也融化消失在了黑暗中。 “她是什么?我没有在她身上感知到神性的力量。” 兰德尔河谷的大地所化作的意识,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灵魂或者意识体,仅仅只是身为大地中心的兰德尔河谷显现出的某种本能。它看到了你的神性,看到了你的特殊,想要与你融为一体,来拖延大地的疯狂。它是,兰德尔河谷之影。 “她”轻声解释。 自那消失身影中飘飞而来的土黄色的光,此刻已经接触到了夏德,光辉赋予了他一些并不强大,但很奇特的力量。 外乡人,你接触到了奇迹与启迪。 外乡人,你获得了咒术化石为泥。将天然未加工的坚硬的石头、或单独体积不大于你自身的非天然石头,化作等量的稀泥。 “化石为泥”是进阶咒术中的一种,需要前置学习基础咒术“泥土塑性”以及奇术“土地亲和”才能学习,与此相对的则是咒术“化泥为石”。当然,普通的“化石为泥”只能对天然未加工的石头使用,因此很难用于直接破坏建筑物。而夏德获得的咒术,显然是加强版,只是体积不大于夏德本身的非天然石头,夏德一下便想到了石像。 “她”的声音还未结束: 兰德尔河谷对你表达了友善,当你行走在这片土地上,疫病与饥渴不会困扰你的身与魂。 外乡人,你对“阴影”有所感悟。 (本章完) 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最后的4791年冒险 那道身影的消失,也让周围重新回归正常,也就是夏德重新感知到了自己被淹没在了黑泥中,而且还在不断的下陷。 接触黑泥不会石化他自身,但并非对他完全没有影响。起初只是刺痛,但在短短几秒继续深入更深处以后,夏德明显感觉自己撑不住了,但他此时也很肯定,至少有一滴神性,就在这些黑泥的源头处等待着他。 必须离开,你的灵魂可以承受,但你的身体无法承受这种污染。即使使用奇术化身石像,你也无法继续向下。需要更强大的大地的力量,才能下沉到更深的区域。 “我需要第二项大地之力?比如露维娅的大地之力·丰饶领域?” 量的积累对此毫无意义。你需要将“大地之力·治愈灵气”变得更强。每次净化大地,都能增强这项咒术的效果。如果做出不准确的猜测,只需要再净化15八个“圣佩里墓地”那样的古老污染,或者201个这样的污染源头,你就有微弱的可能性,达到黑泥的源头。 “我到哪里去找15八个或者201个.” 如果真的存在15八个“圣佩里墓地”那样的污染,就代表着兰德尔河谷市的问题已经完全失控,夏德可以考虑询问另一个露维娅,是否可以再重启一次第六纪。而夏德能够想到的唯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另一个露维娅”所在的上一个第六纪的末日时代,那地方大概遍地都是疯狂的大地。但问题在于,他并没有找到时间钥匙,而且就算找到了,他也没有足够的灵去净化这么多的污染。 “看来还要想想办法,用其他方式增强咒术。神性,是必须得到的!” 门扉挂坠的链条被他拴在手臂上防止丢失,此时一手拿着时间钥匙,一手拿着挂坠准备开门。 即使是在黑泥中,布满裂纹的木质时间钥匙仍然没有被石化,甚至隐约散发出翠绿色的光。而那原本是金属材质的小巧门扉,此时已经变成了石质。但好在,时间钥匙对门的材质没有要求,只要能够开关而且是门的形状,什么奇怪的材质都能用: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沉重但依然小巧的石门打开,蠕动着白雾的雾门直接将夏德“吸”了进去。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4791年秋,南大陆,蠕虫洞窟。 事件:蝴蝶祭典。 持续时间六十分钟(3/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继续注视着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的考验将继续。 帮助凡人完成旧神‘千目幻蝶’的祭典,使其中一人获得眷属的青睐。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菲欧娜的家政仆从,一段真实的信息美人鱼。 “嗯?六十分钟?” 自白雾中跨出,给夏德留下了深刻印象的“蠕虫洞窟”的甬道,就算依然有着呛人的恶臭味,但此时也变得如此亲切,因为这里没有那些可怕的黑泥。 那些自疯狂大地本质而源流出的黑泥,自然不可能跟着夏德来到这个时代。而虽然他的皮肤和衣服上还沾染着浓重的诅咒气息,但好在“蠕虫洞窟”这种甚至连时间空间的概念都不存在的地方,低语和诅咒的力量更加强烈。 与此相比,夏德身上的气息根本不值一提。 “哦!” 刚才与那个灰石巨人对拳,右臂所受的伤此刻再次被感知到,而活人的出现也让那些密密麻麻生活在细小孔洞里的虫子再次躁动了起来。夏德捂着自己的手臂向前飞奔,在下“虫雨”的时候又化作了猩红色的蝶群。 随着蝶群如同光流一样从岩壁一侧,被藤蔓和花朵妆点的洞口飞出,并最终落在了洞穴的最底部,参与宴会的人们也明白,那个奇特的男人又回来了。 夏德在蝴蝶群中走出,扑扇着翅膀的红蝶们停在他的肩头,并化作破碎的光屑消失。而因为蝴蝶之神千目幻蝶而出现的真实存在的蝴蝶们,此时也翩翩起舞着靠近了夏德,并在他于自己的座位重新落座时,在他的周身翻飞着。 如果不是夏德声明过,自己不想要蝴蝶之神眷属的青睐,魔女布莱切特、佩里修女以及莱曼先生,此时真的要怀疑这场宴会是否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性了。 飞舞的蝴蝶们在夏德周身播撒七彩的光点,手臂的伤势快速的恢复,痊愈的伤势让他能够保持好端正的坐姿。而一周不见,三位参加宴会的同伴看起来气色都还不错。 中年魔女布莱切特好奇的打量着夏德,在他落座后对他点点头;为了超凡力量而来的中年修女奥莉·佩里微微低头算是打招呼,这让夏德再次想到了那个年老模样的她,宴会还未结束,但他已经看到这个虔诚灵魂的终点了。 至于莱曼先生,他还在面前的纸页上写写画画,调整诗文的语句。按照佩里修女的说法,这位先生也成功离开了这里,并且在兰德尔河谷市繁衍家族,甚至到了第六纪元还有后代子孙。 夏德已经调查过,兰德尔河谷在第六纪的1八54年并没有姓氏为“莱曼”的古老家族,所以他的后代们大概已经不是原本的姓氏了。 不过,如果能够确定,是弗雷德·莱曼先生在宴会后,获得了蝴蝶之神眷属的青睐,那么说不定他的后代中就有异种血统。而海伦和格蕾斯那里的护士雕像,将为夏德指出特殊血统的存在。 “蝴蝶之神,很荣幸能够三度光临您的宴会。” 夏德恭敬的向巨大圆桌对面的神明说道,身后有着虚幻透明蝶翼的神则问道: “你已经拿到了我的礼物?” “是的,我将其暂时留给了一对蝴蝶姑娘,如果您感兴趣,我可以为您诉说那个故事。不过在此之前,请允许我们为你献上诗歌。” 在得到神明的应允后,四个人还是按照上一次的顺序,依次展示了各自的作品。 莱曼先生是第一个,他不出所料的按照自己的想象,赞美了“蝴蝶姑娘”的美丽。其中有些句子甚至有些.不健全,但这也充分体现出了莱曼先生真诚的心。这位先生在诗歌创作上颇有建树,诗歌写的很不错。 佩里修女是第二个,她创作的是很有宗教赞歌风格的诗文。与莱曼先生相比,佩里修女的诗歌就有些普通了,她也知道自己这一轮大概依然不是最出色的,但修女能够保持好自己的平常心。 第三个是中年魔女布莱切特女士,夏德原以为三人中唯一的超凡者,在第二轮也能表现出第一轮那样的优势。但魔女布莱切特的诗歌,甚至还不如佩里修女。 因为魔女就坐在夏德的身边,因此在注意到夏德的眼神后,反而问道: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很擅长创作诗歌?” “因为.你是魔女。” “魔女就一定擅长创作吗?这是那些对魔女一无所知的人,才会有的很明显的偏见,先生。” 夏德是最后一个,他在这周委托了贝纳妮丝小姐、蕾茜雅和多萝茜帮他寻找第六纪创作的优秀的诗歌。贝纳妮丝小姐为他挑选了一首第六纪约1024年左右,由德拉瑞昂诗人创作的《组诗·蝶舞》。而多萝茜和蕾茜雅,居然自己写了一首诗歌送给了夏德,并认为既然是要献给神明,还是原创比较好。 夏德也认为这种想法不错,因此最终带来的是多萝茜和蕾茜雅的长诗《真红之蝶》。这是她们以格蕾斯和海伦为原型,创作出的长篇叙事诗。在了解到了红蝶双子的故事后,公主和作家小姐的触动甚至比亲自见证了故事的夏德还要大。而且创作出这首诗歌后,两人都获得了新的启迪力量。 因为是长诗,因此夏德捧着那本散发着星光的书本,足足念了五分钟才念完。三位同伴都很认真的听着,等到他坐下来以后,莱曼先生闭着眼睛轻轻鼓掌: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看起来我真的还差的很远。” 佩里修女微微叹息,为故事中相互折磨的双子姐妹的命运感到哀叹。而魔女布莱切特女士则很好奇故事的结尾,这首叙事长诗的结尾,停留在了新的循环又一次开始,牵着手坐在山端的双子姐妹,看着旭日自东方升起,共同期待着下一轮回的相遇。 神明做出了和上次很类似的评价: “很不错的诗歌,虽然称不上是最顶尖,但故事以及创作者蕴含的感情,已经足以超过我所见识的大多数诗歌了。但这不是你的诗,而且你的朗诵技巧也很是糟糕。如果说上次是只有技巧没有感情,那么这一次就是,只有感情没有技巧。” 夏德注意到低着头的中年魔女此时也露出了笑意,他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我愿意承认,我自身在艺术和的道路上没有任何的建树。但既然是为了您的宴会而准备的献礼,那么肯定不能随便拿出来歌曲或者诗文糊弄,所以请原谅我带来了别人的作品。” (本章完) 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 所谓宴会 “至少你很诚实。” 这一点夏德也承认,他许下的承诺大部分都会实现,诚实算是他为数不多自己也很得意的品质。 接下来便是由四人互相评选出最为优秀的那首诗歌,于是夏德很自然的得到了其他三人的花瓣,而他自己的花瓣则赠送给了莱曼先生。他的诗歌是别人写的,在创作诗歌方面,莱曼先生的确技高一筹。 与上次一样,蝴蝶之神自身也可以赠予两片花瓣,来说明祂的好恶。于是两片花瓣飘出,越过了桌上的金银器皿和佳肴,一片停在了莱曼先生手边,另一片则停在了佩里修女的手边。 到目前为止,夏德获得了六片花瓣,魔女布莱切特一片,佩里修女一片,莱曼先生四片。虽然莱曼先生领先,但最后一轮还有六片花瓣等待着被赠予,因此目前还不能说莱曼先生一定就是最后的赢家。 这一轮结束后,神并未单独为每个人赠送礼物,而是直接宣布了宴会的第三项活动: “原本的计划是让你们讲述关于蝴蝶的故事,但刚才我已经得到了故事。” 祂冲夏德笑了一下,夏德的猜测居然落空了: “那么我们最后要做什么呢?” 他轻声提问,十分担心剩下的时间不足以让自己来解决麻烦。但神明只是指向众人头顶,那些围绕着地底天光旋转盘旋着的蝴蝶群: “凡人们,最后,向我展示你们对于蝴蝶之美的理解。这里有17八753只蝴蝶,每个人选出一只你们认为最美丽的蝴蝶,然后相互进行评选。只需要呼唤她们,她们便会向着你们飞来。” 于是魔女三人立刻抬头,然后又因为天光太亮而被迫眯起了眼睛。 只有夏德看向了神明,神笑着说道: “外来的客人,你不会是想要选我吧?” “您的美,当然冠绝所有的蝴蝶,但我还没有胆量亵渎神明。” 夏德轻声说道,夸赞着神明降临形态的美貌。至于这位神明的本体到底是什么模样,他现在看不穿同时也被称为“幻术之神”的千目幻蝶的幻术。 蝴蝶的神明依然保持着笑意: “不去挑选蝴蝶吗,等一会儿,其他凡人可就要挑走我最漂亮的蝴蝶了。” 夏德微微摇头: “对我来说,您的蝴蝶可远不如我的蝴蝶那么漂亮。” 红色的蝶群从他的袖筒中飞出,然后分成两簇聚集在他身后的左右两侧。密密麻麻的红蝶群稍显惊悚的聚集成为人形,随着咒术的使用,闪烁着的蝴蝶们最终构成了白裙格蕾斯和黑裙海伦的模样。当然,是她们二十多岁时的成熟模样。 夏德笑着回头看向两人,然后转头端起了手边的红酒杯,向蝴蝶之神致意: “瞧,蝴蝶的神明啊,这是属于我的蝴蝶。原本她们被一位体面的酒客看中,但好在我在夜晚的湖边,将她们从那位公爵手中夺了过来。” “从公爵手中的笼子里,变成囚困在你的笼子里吗?” 神轻声问道,也端起高脚杯,和夏德隔空对碰了一下。 夏德抿着红酒微微摇头: “我并未囚困她们,囚困她们的是她们的使命以及那座城市的力量。” 这是指米德希尔堡。 “不,你的确已经编织好了新的牢笼。那远比城市和使命更加可怕,是情感的牢笼。公爵要的只是肉体和灵魂的归属权,而你要的更多。她们终归没能逃脱藩篱,她们只能在你的掌心起舞。” 千目幻蝶意有所指的说道,夏德并不反驳: “但至少我的掌心足够大,而且我们这些凡人,哪怕是遗物,对于您这种存在来说也是凡物。又有谁,可以真正跳脱获得真正的自由呢?” 神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和夏德纠缠这个问题: “不过,我承认你的这两只蝴蝶,的确很漂亮。故事会赋予姑娘们魅力,这对于任何种族都是相通的。她们的故事,你刚才已经说过了,否则我不会承认她们的魅力。” 夏德放下酒杯,强忍着不适感和眩晕感,直接看向神明的眼睛: “她们叫做格蕾斯·怀特,海伦·布莱克,位置您已经清楚了。如果可以,请您帮助她们。” 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但夏德必须保证这依然会发生。 “树父对你的偏爱,还真是可怕。” 蝴蝶之神轻声说着: “我会去看看你的蝴蝶,看看尚未长成的蝴蝶双子,现在到底是什么模样。虽然她们已经接受了双子神的力量,但这并不妨碍,我赐福我喜欢的蝴蝶。” 夏德轻轻点头,身后的格蕾斯和海伦化作红蝶群散去。 他捻起自己最后一片未赠送出去的花瓣: “我始终相信,格蕾斯·怀特小姐和海伦·布莱克小姐,是我心中最美的凡世蝴蝶,我无比的坚信这一点。” “所以,你的最后一片花瓣,要送给你自己?” “不,她们的美不需要我承认。您和那位体面的吸血公爵都说过,不同寻常的故事和经历,会让姑娘们更加的有魅力。她们的魅力,在我的这里。” 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将最后的花瓣给了佩里修女。在后者不明所以的接过去的同时,夏德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佩里修女完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神笑了一下不做评价,而抬头眯着眼睛观察蝴蝶们的另外三人,也依次找到了各自的蝴蝶。 “神,我挑选这个。” 首先开口的是魔女布莱切特女士,她的眼力在三人中最好。 魔女挑选的蝴蝶整体呈现蓝紫色,翅膀上面有着绚丽的金属光泽,且其前翅两端有深蓝、湛蓝、浅蓝的变化,而翅膀的底面具有成列的眼状斑纹。这是相当华丽的蝴蝶,被魔女挑选中以后,环绕着她飞来飞去,最后停在了魔女的头发上,像是华丽的蓝紫色金属发饰。 “我要将花瓣赠予我自己,这是最美丽的蝴蝶。” 艳丽的中年魔女的话语中也充满了自信。 “神明啊,请允许我选择这一只。” 接下来是佩里修女,但让人有些惊讶的是,从高空飞来的蝴蝶,居然像是两片干枯的叶子。翅膀的腹面呈枯叶色,静息时从前翅顶角到后翅臀角处有1条深褐色的横线,加上几条斜线,酷似叶脉。 “与自然和大地融为一体,我喜欢这只蝴蝶。” 修女说着,伸出自己的手,让蝴蝶停在自己的右手食指指肚上,随后也将花瓣给了自己。 最后轮到了莱曼先生,他呆呆的望着漫天飞舞的蝴蝶,最后摇摇头,什么也没有选择: “抱歉,神明,我所欣赏的蝴蝶,要有人类姑娘的特征,这本就是我来到此地的目的。我不愿在您面前违反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将最美的蝴蝶的称号,给予一只我不爱的蝴蝶。这里没有最漂亮的蝴蝶,我不会做出选择的。” 说着拿出了自己的叶子,递给了魔女布莱切特: “这位女士选择的蝴蝶,相对来说很漂亮.我不明白,那边那位先生刚才身后出现的姑娘为什么也算是蝴蝶,那看上去只是人类。” 这样一来,夏德便拥有了六片花瓣,魔女布莱切特女士三片,佩里修女三片,莱曼先生四片。 凡人们都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等待最后的“宣判”,而夏德则看向了那位神明: “您所赠予的最后两片花瓣,将决定到底谁能够获得您的眷属的青睐。” 他轻声提醒道,最后两片花瓣从神明手边飞起,随后围绕着这大的可怕的圆桌旋转。它们并没有立刻停在某人身边,神笑着问道: “凡人们,你们为了各自的目的来到了这里,参与了这场说不定会丢掉生命和灵魂的宴会。在最后的结果出现以前,我允许你们最后一次的,说出自己的愿望。” “为了更强的力量。” 魔女对此依然坚定。 “为了触碰超凡。” 修女轻声低语。 “为了找到心爱的姑娘。” 虽然格局小了一些,但莱曼先生一点也没有感觉丢人。 神最后看向了夏德,夏德来到此地,原本没有自己的愿望,只是为了完成树父的任务,但现在他有了愿望: “为了获得呼唤您的唤神仪式,也为了见证这个故事的结尾,到底是谁获得了神之眷属的青睐。” 神笑着拍了拍了手,两片花瓣分别落在了布莱切特女士和佩里修女的手边。 众人都是愣了一下。 “为什么?” 夏德不解的问道。 “我们在做什么?” 蝴蝶的神明温柔的说道。 “在参加宴会?” “是的,大地与蝴蝶的宴会上,每个人都应该享受这片刻的时光,我不是很明白。” 慵懒的女士用右手托着自己的侧脸看向了夏德: “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对我保持这么大的警惕呢?” 说话间,管弦乐的乐曲声变得更加嘹亮,更多的光从地底洞穴的上方射来,让每个人都能沐浴在这光中: “看着你警惕的来警惕的走,还真是有趣。但这不是宴会吗?” (本章完)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 承诺的离别 一只只蝴蝶从天空飞来,落在圆桌边,数量众多空着的座椅上,化作了一位位漂亮的穿着蝴蝶翅膀色彩颜色长裙的姑娘。姑娘们背后也有着羽翼,在光中出现后,或是笑着向神明行礼,或是有些害羞的打量着四人。 莱曼先生一下便惊住了,局促的用手整理自己的头发,佩里修女与布莱切特女士倒是很正常。 “你们的愿望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些很简单的事情。既然你们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举行了宴会,我自然也愿意实现你们的愿望。” 现在除了夏德手边有六片花瓣以外,其他三人手边都是有四片花瓣,也就是说,其实每个人都赢了。 “我要最后确认。” 神看向了夏德: “你获得了最多的花瓣,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任何的愿望,哪怕你想要力量,我都可以给你。那么,你是否真的要放弃,将愿望让给凡人们?” 布莱切特女士、佩里修女和莱曼先生都有些紧张的看着夏德。夏德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便已经有了答案: “你的愿望必定对我来说很珍贵,但我已经许下了承诺——不管最后是谁获得了最多的花瓣,我都不能被算作赢家。既然我曾经说过,现在自然不能反悔。” 黄金色的奇迹灵光此刻在佩里修女和布莱切特女士身上绽放,十二阶的魔女正式跨入十三阶,佩里修女的面貌则一下至少年轻了十岁,魔女的阶梯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虽然只有短短一层,但这也代表着超凡之路就此在她的面前展开。 同时,大概是因为旧神千目幻蝶的力量来自于古神大地母神,因此两位女士身上都出现了夏德非常熟悉的属于“大地之力”的力量。 佩里修女身上的力量无疑就是“大地之力·丰饶领域”,这力量在千年后通过她的手骨传承给了露维娅。而布莱切特女士身上的力量,夏德无法直接辨认出来,但好在欣喜若狂的魔女也不介意告知夏德自己的全新能力: “大地之力·土地记忆。聆听大地的呢喃,从埋葬于大地中的人们身上获得力量。同时,在遭遇异常的土地时,消耗曾经汲取过的土地的回忆,逆转异常土地的状况。” 这听起来很有用,不过虽然也能逆转“疯狂大地”,但毕竟不是夏德的“治愈灵气”这样专门针对性的力量,因此具体怎么样夏德也不清楚。 况且,这位中年魔女是第五纪元的人,夏德不敢保证这种力量还传承在被遗忘者教团中回去以后,可以找拉瑟斯小姐打听一下。 他心中想着,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而神明此刻注视向了莱曼先生,神的注视加上他本身的激动心情,让这位先生正全身颤抖,他知道自己的梦想是否能够实现,只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凡人,你想要获得我的眷属的青睐,这一点要靠你自己,我不会违背蝴蝶们的心愿,所以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桌边坐着的,就是我的眷属,这场宴会将会持续三天三夜,而在离开前,你可以尝试获得其中一人的芳心如果你有足够的魅力,带走不止一位,我也不会阻止你。” 姑娘们的轻笑声连成了片,清脆的声音甚至比高空奏响的乐曲还要动听。而这位年龄是三十岁上下,褐色的眼睛格外有神,五官极为立体,眉毛稍粗一些的相当成熟的绅士,此刻已经羞红了脸,急忙也端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口,随后便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面前的场面,美好的有些不像是在树父的任务中。夏德有些怀疑,此刻都是那位旧神营造的幻觉,但他又明白,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魔女布莱切特悄悄给他递来了羊皮纸卷,上面记述着关于仪式·接触千目幻蝶的信息。夏德只是看了一眼,将内容牢牢记住,便将羊皮纸还给了她——带着这种东西到处乱走,一旦遗失问题可就大了。 “我听说,您并不是很爱人。” 接下来剩下的时间并不多了,但夏德还能和人们闲谈一阵子。他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而那位貌美的神明也笑着告知了夏德答案: “我不爱人,所以我不在乎你们,更不会针对你们做出计划或者阴谋。你们与我毫无关联,是否回应你们的愿望,也与你们自身无关。” “是这样啊.” 夏德点点头,这次的任务,与以往的任何一次任务都有些不同。但相同之处在于,他又要经历再一次的离别。 莱曼先生、布莱切特女士以及佩里修女,都将是最后一次见到夏德。如果没有意外,这也将是夏德最后一次见到他们。 虽然莱曼先生目前还没有获得那些姑娘们的青睐,但夏德知道自己的这次任务已经完成了。白雾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他的身后,而这可怖的地底虫窟的经历,在他所有的时空冒险中,居然可以算是最为温馨的一次。 手边的六片粉白色花瓣飘起,共同组成了绽放的花朵,飘飞到了夏德的掌心。夏德意外的看向神明,神继续说着: “我可不能让树父的眷者空着手离开,这是普通的花朵,但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发挥你想象不到的作用。” 花朵下面“生长”出了绿色的杆茎,夏德捻着那朵花向蝴蝶之神道谢。这是这一次的纪念品,不算珍贵,但却是三位朋友和神共同送给他的礼物。 忽的又看向了共同参加宴会的三人,布莱切特女士她们也正看向了夏德: “你要离开了?” “不会再回来了?” 佩里修女也问。 “我们无法表达,对您的谢意。” 莱曼先生最后说道。 夏德摇摇头: “就和神明所说的一样——我帮助你们,与你们无关。” “所以,您是” 莱曼先生略显惊讶,又有些期待答案。但在夏德给出回应前,却又摇摇头: “不,您不必告诉我们您到底是谁。不过,您真的不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些什么吗?” 夏德想了想,对布莱切特小姐说道: “如果离开这里以后,你还能记得我,记得这里的事情,请将大地之力,传承给被遗忘者教团。” “没问题,大地会记住一切。” 魔女说道。 夏德对佩里修女说道: “修女,你不必为我做任何事情。只是.感谢你做的一切。” 看起来年轻一些的中年修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夏德最后又对莱曼先生说道: “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后,我会去寻找你的后代。你的家族能够蔓延很久,久到你想不到的时间。也许你可以给你的家族留一些可以传承的印记,当然,尽可能去做就好,也不必太过为难。我们要相信命运的引力,如果运气足够好,说不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碰到了你的后裔。” “我明白先生,我会将蝴蝶作为家族的新的徽记。” 莱曼先生很认真的说道: “就如同您履行了自己的承诺。而这是我的承诺,必将履行,大地会见证这一切的。” “哦,也不必这么严肃。我的朋友,你只需要做你能够做到的事情。” 说完,夏德站起了身: “神明,请允许我进行提议。” 他对神说道,在那位貌美的神明微微点头后,才高举自己的酒杯,蝴蝶在他的手臂周围飞舞,奏响乐曲与蝴蝶翻飞的潮汐相对应: “我们能够于此相聚,在神明的见证下献上各自的歌谣与诗歌,是命运给予我们的缘分。也许离开这里以后,我们没有重逢的机会,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享受于宴会的此刻。朋友们,请共同举杯,于第五纪4791年秋季的此时,纪念这场虽然无人能知晓,但同样盛大而重要的宴会。” 布莱切特女士、佩里修女和莱曼先生也一起举杯: “庆祝此刻的相逢,敬我们彼此。” 四人共同在空中虚碰一下,随后仰头将那红酒一饮而尽。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 花与蝶是大地的子嗣,七彩的光与光怪陆离的幻想,是旧日呢喃中最后的时光。当蝴蝶的神明俯瞰大地,也许她看到的,只是大地遗留的梦乡。 你的咒术大地之力·治愈灵气得到了增强。增添新的施法材料:花瓣。当同时使用泥土与花瓣施法,施法消耗降低,施法效果提升。 “我是我们中唯一的普通人,但我一定会尽力记住这次的冒险,记住这段烙印进灵魂的经历。敬所有人!” 莱曼先生稍显亢奋,又有些惆怅。而当面色激动的放下酒杯时,分明看到坐在自己斜对面的蝴蝶姑娘,正好奇而害羞的冲他眨眼。 白色的浓雾出现在了夏德的身后,任务完成,他该离开了。 夏德将杯子稳稳的放在桌面,正式与神明告别: “他们能够安全的回到自己的故乡吗?” “请再次允许我表达自己的谢意,这场宴会真是不错。我曾两次参加血宴,也曾在酒会上与吸血的公爵争斗,但那些宴会都比不过您的宴会。” 他说的很真诚,蝴蝶之神笑着说道: “也许你可以将赞美的言语,留给你掌中囚禁的那两只漂亮的红蝶。被树父眷顾的来客啊,我可以给你最后一个提醒,为了你即将举办的另一场宴会。” 如果没有意外,这应该是指被选者仪式“大地母神的盛宴”。 “您请说。” “一个危险的家伙,正想借用那宴会来到物质世界。你要为此做好准备.” 夏德眨了眨眼睛: “是的,我明白。” 他再次鞠躬,然后和自己新认识的朋友们道别,随后转身走向了白雾。 等到夏德彻底消失,神明才百无聊赖的微微叹气: “有趣的故事总是很少见,在这一纪元结束前,这种机会大概只有这一次。真是好啊,被银月照耀着的.” 蝶群带着一根银笛出现在了佩里修女的手边: “将这个带进你的坟墓,他会得到这份礼物。” 修女很郑重的说道,紧握那根银笛: “这是我的承诺。” 魔女布莱切特也轻声说道: “我也会记得我的承诺。” 莱曼先生抿着嘴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问向神明: “我愿意付出代价,只为了离开这里以后,还能保留这段回忆,为那位先生留下指明后代的线索。” “付出代价保留回忆?为了什么?” 神问向男人。 “承诺。” 莱曼先生忍着身体因为被神明注视而本能产生的恐惧颤栗: “虽然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比不了魔女,也比不了那位先生,但承诺的事情就要办到,我和他们一样都是人类,这是人类的承诺。” (本章完)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 第二位守护者 浓稠的如同棉絮的白雾中,随着视角的逐渐拉近,那株仿佛连接天与地的虚幻的巨树,再次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 每一次看到无限树之父留下的影子,都意味着一段冒险彻底走向了结束。那些人,那些故事,都将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与角落中,而见证了一段段故事的夏德,就如同巨树上那数不清的记述着历史的年轮,也只是记录这一切。 每一次看到无限树之父留下的影子,都有着完全不同的心情。但至少这一次夏德的惆怅少了一些,因为他知道自己新认识的朋友们,都会有相对不错的结局。 佩里修女在死前做出了功绩,莱曼先生成功迎娶了有着动物特征的姑娘并传承了自己的血脉直至第六纪。虽然魔女布莱切特的历史夏德并不了解,但十三阶的魔女,即使是在被誉为魔女纪元的第五纪也是极为强大的存在,因此不需要太过担心她的未来。 “行走于历史,见证这故事,却从未改变任何已经发生的事情。这一切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呢?” 你不是已经有了猜测吗? “她”轻声呢喃,不明来由的风将“她”的笑声带到了耳边,那风同样拂过树梢,也仿佛从夏德的心中拂过。沙沙的声响中,自透明的树冠上,两片散发着微光的翠绿色的叶子打着旋的飘向了下方的夏德。 夏德抬起头: “见证露维娅的故事前我还不清楚这一切,但现在.大概是为了连接吧。” 他两只手叠在一起高举过头顶,让树叶交叠的落在了自己的手中,与那只粉红色的小花躺在了一起。 有那么一刻,夏德感觉自己意识到了什么,随后才明白是“花与叶”给了自己启示: “无限树之父大地母神会不会有什么.嗯.特殊的关系?” 虽然这种想法有些亵渎,但“银月贤者”与“至高的缚日者”的孪生姐妹关系,已经说明了十三古神除了地位平等以外,也有可能存在着其他特殊的关系。 也许你的猜测是正确的,但谁又能知晓呢? 也只有夏德的奇术“上古之音”可以提供最初纪元的故事,可惜那些古老年代流传下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获得了两片全新的青春不老叶,也就意味着夏德要重新返回现实了,“她”没有忘记轻声提醒夏德: 你回归后依然处于危险的场合。 他依然深陷在疯狂大地源流而出的黑泥深处,因为自身“重量”不够无法下陷,更加无法重新爬出地面。 “没关系,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敢冒险进入那里追寻神性,毕竟” 他抬头看着逐渐在白雾中远去的巨树,轻声道别和道谢后,主动转身走向了白雾深处——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无限时间庇佑着你。 白雾散去,黑泥从四面八方涌现,试图重新包裹住夏德的身躯。而此时那些尚未完全消失的白雾,仿佛被黑泥刺激一样,居然重新涌了出来。 夏德至今不知道这些白雾究竟是什么,但当翠绿色的光让整片雾气都变成可怕的雾瘴,夏德非常理解无限树之父的力量中,代表着“自然与树”的部分究竟是何等的强大。 翠绿的雾接触黑泥,黑泥如同冰雪一样消融,翠绿色的雾形成球形空间包裹住了夏德,氤氲着的绿光在球体外围绽放,形成奇异树状的流动符文。绿雾在黑泥中为夏德开辟出了安全的空间,代表着最为极致的“自然”的力量,让夏德的眼睛散发出绿色的幽光。 而来自最古老的树神的帮助,让他实现了第一次的“大地之力”免材施法: “大地之力——治愈灵气!” “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德一头钻进喷涌着黑泥的泉眼,其实距离此时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就算算上他下陷的过程,统共也不过半分钟的事情。 仿佛夏德献祭了自身,在他投入黑泥后,饱含生命气息的翠绿色光华自那黑泥泉眼中直冲向夜空,以至于大半片的夜空都被映成了奇异的绿色。 生命力虽然无法治愈“疯狂大地”,但当那些光芒席卷黑泥边缘的人们,所有人都感觉身体和精神轻松了不少。 明明依然是冬季,但野草的嫩芽居然自还未被黑泥覆盖的庭院的地面萌发。摇曳着的翠绿色光点逐渐的向着周围扩散,隐约间仿佛能够看到巨树的虚影,根植在那喷涌着黑泥与绿光的“泉眼”中,但接下来冲出的土黄色灵气,便让人们再次意识到此刻发生了什么。 手捧泥土圣杯,在拉瑟斯小姐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中——她以为夏德献祭了自己,夏德的身影在绿色光球中,在那些混杂的光芒里重新升上了地面。 脱离了危险,树父的保护也就消失了,土黄色的灵气压制住了翠绿的生命力量,净化着这片漆黑的泥潭。 即使夏德刚才已经一口气饮下了一整瓶的“欲望香精”,以至于他感觉自己要热的爆炸,但灵的消耗依然远超预料。这次的状况完全不是目前的他能够处理的,这次的污染来自于兰德尔河谷大地的源头,否则也不可能让他感知到神性,而这种程度的污染,甚至比圣佩里墓地的还要可怕——后者可是被封印了两个纪元。 “不行.” 夏德很有自知之明,如果今天携带着守夜人,他说不定还有机会拼一下,但手中连趁手的施法媒介都没有,他已经做好了暂时撤退的准备。 正想要让教会抓紧时间派人来,用神术仪式控制黑泥蔓延的范围,给众人撤退的机会,却没想到身后忽的传来了声音。面对黑泥时,忽的有人说话,这场景夏德似曾相识: “年轻人,坚持住,我来帮你。” 灵体透明的手轻轻拍了一下夏德的肩膀,双脚站立在大地上的夏德立刻感知到了自身体力和灵的回复变得更快了。 外乡人,你受到了奇术“大地之力·春季降临”的影响,一小时内,站立于大地上,自身灵与体力的恢复将会变得更快。 这还没有结束,因为紧接着,夏德熟悉的土黄色灵气便在他的身边涌现了出来。 转头看去,不知从何而来的灵魂手中抛洒出了土壤,随后半透明的圣杯在灵魂的手中成型。虽然那圣杯以“质”来比较,远不如夏德手中实体化的杯子,但以“量”来比较,对方的“大地之力·治愈灵气”远超夏德的施法效果。 全新力量的支援,让原本无法净化的土地有了被治愈的可能性。只是当夏德看向陌生灵魂的脸的时候,却发现这并非是上一次的汤姆斯·格兰杰先生。但这张脸也不陌生,他每次来兰德尔河谷市都在被遗忘者教堂见一次: “拉瑟斯先生?” 夏德迟疑的问道,但一点也不惊讶。佩里修女最后曾经说过,兰德尔河谷本身存在守护者和邪恶,前者保护这片大地的安宁。既然七十年前失踪的汤姆斯·格兰杰先生是,那么十多年前失踪的拉瑟斯小姐的父亲,已故的拉瑟斯先生也有可能是。 透明的灵魂微微点头,但并未开口回答,甚至没有去看外围的拉瑟斯小姐。年轻的姑娘此时看不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情,因为两股“治愈灵气”汇合在一起,光芒实在是太强盛了。 随着来自两处源头的土黄色灵气喷涌,地面的黑泥一点点的褪去,但原本是喷泉位置的“黑泥泉眼”才是关键。 以夏德目前的力量,还不足以彻底消灭这眼“泉眼”,但显然拉瑟斯先生可以做到。 灵魂忽的问道: “你是不是不想让正神教会看到你?” 现在教会的队伍已经来到,夏德待会儿离开还是麻烦。 “是的。” 夏德回答,于是拉瑟斯先生再次将手按在夏德的肩膀上: “不要反抗。” 随着他用力一推,夏德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明明只是一步的距离,但他感觉自己仿佛一下走出了好几英里。 再去看周围,脚下是昏黑郊外的覆雪小路,周围是稀疏的枯树林。头顶的星空倒悬,三月的光芒是如此的让夏德愉悦。 东南方的夜空还残留着一些翠绿色的痕迹,被枯树林遮住一角的远方庄园,显然就是刚才夏德战斗过的地方。此刻就算身处庄园外,他依然能够感受到庞大的治愈灵气正在永久性的治愈这片大地,而同样拥有这力量的夏德,实在无法想像到底要多么庞大的灵,才能催动如此规模的咒术。他甚至相信,拉瑟斯先生完全有可能,直接“沉”入黑泥最底部,去触碰夏德想要触碰的伟大力量。 他有些恍然的站在原地,明白自己已经来到了安全的地方,但疑惑反而因为今晚的事情变得更多了: “直接出来了兰德尔河谷的守护者们,难道都是死去的灵魂吗?” (本章完) 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哭泣的姑娘 「不过,他送我出来的力量,不像是空间的力量。」 这也是某种「大地之力」。并非你动了,而是他让大地允许,让你一步跨越更远的距离。 风带来了「她」的声音,月光照耀着夏德,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朦胧薄纱,又仿佛有人正在温柔的拥抱着他。 夏德微微眯眼,也就是说,初次见面的亡灵拉瑟斯先生,一下就展示了「治愈灵气」「春季降临」以及类似空间挪移的三种不同的大地之力。 「难道汤姆斯格兰杰先生不是被选者,拉瑟斯小姐的父亲才是他们两个绝对是认识的,真有趣,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夏德正在思索的同时,远处响起了凌乱的马蹄声,显然不止一匹马正在飞速沿着小路向着这里狂奔。 夏德急忙向着一旁闪避,但很快又发现了在领头的是本应该在「被遗忘者教堂」等待他和拉瑟斯小姐的金发魔女凡妮莎·贝纳妮丝。此刻魔女一脸焦急,夏德相信即使有大象挡在她面前也会被她直接撞开。 「这里!这里!停下!「 他挥舞双臂向着领着追随者们赶来的魔女挥手,虽然夜晚的郊外没有灯光,但魔女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夏德: 「哦,夏德!「 她在马匹还在奔跑的同时跳了下来,抱住夏德的同时,冲击力差一点让夏德飞出去。后退了好几步两人才勉强站稳,魔女有些担忧的看向他,生怕他吐出一口血然后立刻倒下。 」我没事,哦,拉瑟斯小姐也没事。贝纳妮丝小姐,你肯定想不到,我刚才遇到了谁!」 他立刻说道,然后又有些疑惑∶ 「你怎么来了?「 」你们弄出来了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么可能不来?」 魔女紧紧的抱住夏德,随后又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猛地推开了他。 希里斯·拉瑟斯小姐是凡妮莎·贝纳妮丝的挚友和黄金黎明的二号人物,夏德则是被议会四分之一魔女偏爱的特殊存在。不论如何,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也不能出问题,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问题才刚出口,金发魔女便意识到了夏德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你的体温怎么这么高?」 她伸手摸了一下夏德的额头,然后狐疑的抽动了一下鼻子,脸色立刻红了起来,她对这味道印象深刻: 「你喝了多少?「 赤金色的眸子有些惊恐的看着夏德,上一次的经历她恐怕一辈子都忘不掉。 「全喝了。」 经过魔女的提醒,再加上「魔女的味道」的香水刺激,夏德才终于感觉到了身体的异常。刚才的情况危急,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此时手中提着的圣杯上。而现在战斗结束一切平安,那些杂念才一下涌现了出来。 而意识到「欲望」的同时,近乎本能的身体反应已经出现。但至少夏德比贝纳妮丝小姐上次表现的要好一些,他控制住不强行搂抱面前貌美的女士,后退的时候居然感觉到了天旋地转。 魔女立刻搀扶住了他,黄金黎明的姑娘们也都纷纷下马围了上来。头昏的感觉越发的严重了,他伸出右手捂住自己的额头,但很快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何时,抓住了贝纳妮丝小姐的右手手腕。 夜风吹过魔女耳边垂发,金色的发丝随着风一起拂过了耳朵。赤金色的眸子中是关切的眼神,那张貌美的甚至不像是人类的面孔,在此刻是如此的诱人。 夏德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随后保持着右手捉住贝纳妮丝小姐的手腕的动作,身体微微向前倾倒。魔女怔了一下,想要推开他,但想到他此刻的状态,又想到了上次在「圣佩里墓地」中发 生的事情,便轻咬自己的嘴唇,看着他不断的靠近。 周围的姑娘们虽然惊讶,但还是笑着围成了一圈,遮挡住了里面的两人。枣红色的马不耐烦的用马蹄踩踏雪面,今夜的月亮是如此的皎洁,风带着冬季的刺骨寒冷吹拂大地,为来年… 「停下!「 夏德的左手忽然按住了自己的右手,他的意识成功战胜了欲望,此时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手∶ 「还好,还好我见过真正的欲望,否则这次可就真的糟糕了。哈,人类的意识是可以战胜那些邪念的,这就是人类的伟大之处!这是所谓的黄金精神,就算是面临着再怎么诱惑的选择,也一定要让自己做出对的选择,绝对不能放弃希望!」 贝纳妮丝小姐几乎能够感觉到,夏德呼吸的灼热气息喷在自己的皮肤上。她根本没听夏德此刻在说什么,也无法解释自己刚才的心情到底是什么,只知道此时不知怎么的,想要给夏德一拳。 「精油的作用还没有解除,这样可不行,你要怎么办?」 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语气是这样的平静。 」放心,这种程度的欲望,还无法影响我。我体会过更多……」 他大口呼吸了几下冷空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与贝纳妮丝小姐不同,他曾吃过「欲望」的血肉,目视过欲望的本体,他能够承受的欲望,远超其他人的想象。 大口呼吸的同时,再次嗅到了魔女身上的香水味道。他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今晚的事情可还有很多: 」我刚才到了庄园,就发现拉瑟斯小姐带着人,和正神教会一起,与血灵学派以及信仰邪神石心魔的邪教徒对敌。她不是去接货了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清楚,但拉瑟斯做事向来有分寸。「 贝纳妮丝小姐说道,虽然对夏德刚才的举动很不高兴,但还是担心他∶ 你确定自己真的没事吗?我尝过那香精,很清楚那是什么滋味。」 「暂时没关系。」 夏德坚持道,这种问题上他不会说谎的∶ 「拉瑟斯小姐应该很快就会退出来,不过她没有看到帮助我的人是谁,当时的光太亮了。」 」谁帮了你?又是汤姆斯·格兰杰?你问他问题了吗?」 」不是他,但也是一个已经离去的灵魂,而且二者的灵魂强度同样的强大。是拉瑟斯小姐的父亲,和被遗忘者教堂里的那座石像一模一样。」 贝纳妮丝小姐微微张嘴∶ 「什么?」 她不是没有听明白,而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 一小时后,周日夜晚的十点,寂静的月光穿过了房顶的破洞照进了被遗忘者教堂。随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被费力推开,三人一起进入了教堂————贝纳妮丝小姐没有允许黄金黎明的其他人进入教堂。 拉瑟斯小姐此前已经从夏德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得知了自己即将看到什么。她扯着夏德的袖子,有些不安的跟着他走进了这里。看到教堂的同时,甚至没有几个小时前的贝纳妮丝小姐那么惊讶。 抿着嘴,看着不断靠近的那尊背对着门口的石像,牙齿几乎要咬破自己的嘴唇。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等到她真的看到了那尊坐在最前排长椅上的石像,情绪还是在一瞬间崩溃了。 威纶·拉瑟斯失踪了这么多年,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接受现实。但此刻明白,其实心中一直还存有亲人回归的希望,低声抽泣的喊了一声「父亲」,随后委身伏在石像的腿上,彻底无法控制的哭泣了起来。 」父亲,你为什么要离开,你知道这些年,我自己一个人支撑黄金黎明,是多么辛苦吗?父亲,父亲!」 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都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年轻的姑娘哭泣着诉说这些年来的辛酸和委屈。 夏德用眼神询问魔女,此时是否应该说些什么————他相信魔女看得懂他的意思,因为她摇了摇头。 夏德也觉得此时应该让拉瑟斯小姐有时间哭泣,于是对贝纳妮丝小姐招了招手,两人在第三排左侧靠墙壁的位置落座,这个位置不算远,可以看到石像和拉瑟斯小姐的身影。魔女又丢下了一枚静音符咒,防止打扰拉瑟斯小姐的哀思: 」原来你每次来兰德尔河谷,都要经过这里……听起来很浪漫,穿过古旧的旧神教堂,在荒芜神殿的门口,观看陌生的城市。夏德,今晚的事情也许是个分界点。虽然我没能看到你描述的状况,但我想单凭血灵学派和邪神信徒,还不足以引发如此严重的问题……疯狂的大地在扩散,这是毋庸置疑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关于那位邪神,贝纳妮丝小姐,你还有什么了解吗?」 因为从银月图书馆中获悉了被选者仪式大地母神的盛宴,而露维娅的特殊占卜又显示,宴会仪式被分为了接触旧神千目幻蝶接触旧神撼地蠕虫以及接触旧神石心魔,因此夏德对这位邪神有过一些了解,但还是想听听魔女的看法。 「有些了解,但也不是很全面……「 魔女皱眉想了想,反而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夏德,你知道第三纪元的古老邪灵恶魔,被称为石镜恶魔的存在吗?」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恶魔、灵药与清晨 「恶魔?这和那位神明有什么关系?」 夏德微微不解的问道,魔女则解释道∶ 「有些人经常将邪神石心魔与传说中的古老恶魔石镜恶魔弄混,其实二者完全不同。前者是自第二纪元就扬名的古老神祇,神降时常用石像而非活人作为圣者凭依,一旦出现周围的任何非石质材料,不论是实体还是非实体都会石化;后者则是第三纪的邪灵恶魔,相当古老,喜欢玩弄契约,将人的心脏石化后夺走,并以此囚禁灵魂。这个恶魔在本纪元,甚至通过巧妙的契约,毁灭过旧大陆西南部的一个王国。」 这件事夏德倒是不知道,毕竟他调查的只是邪神而已。 「邪神教团的事情我们暂时还无法处理,正神教会不会让他们得逞的。现在的关键,还是阻止疯狂大地的蔓延。汤姆斯·格兰杰以及威纶·拉瑟斯,绝对比我们知道的更多一些。只是,他们似乎不愿意轻易在生者面前显现。」 刚才夏德离开庄园后,拉瑟斯先生的灵魂在黑泥泉眼处净化了大地,然后立刻就消失了。 「如今多出了邪神教团的插手,未来越来越难以判断。邪神石心魔……他们在本地活动,大概率也是为了被选者,只是不知道今晚这是做了什么。」 因为蝴蝶之神的提醒,夏德心中的阴霾比贝纳妮丝小姐还要多。那朵六片粉白色花瓣的小花,此时已经变成了玩具躺在了他的口袋里。那真的只是普通物品,否则也不可能成为这一次的「纪念品」。所以,这朵花不足以对抗有可能发生的情况,而那滴神性,他有了更多的理由,一定要拿到手。 蝴蝶之神所说的可能借助宴会来到物质世界的危险存在,总不可能又是血宴之主。 贝纳妮丝小姐颇为烦恼的叹着气,然后又看向了夏德 「说起来,你的身体真的……「 「没问题,回城的路上,你看到我表现出异常吗」 魔女微微摇头,原本按在椅面的手,放到了他的大腿上。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夏德,手指像是跳舞的小人一样,在他的膝盖处点来点去,直至看到了令人满意的现象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瞧,我就知道,不只是我对那种香精反应很剧烈,你也是一样的。」 「这种没有意义的攀比,是从哪里来的」 夏德嘟囔了一句,金发魔女得意的笑着∶ 「这可不是攀比,我要证明,上次那种丢人的表现,不是因为我的抗性低。而且,你刚才一点表情也没有,是在质疑我的魅力吗?」 」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我永远也不会质疑你的魅力。哪怕在我见过的所有魔女中,你的美也是独一无二的。」 因为每个魔女的美,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种好听的话,你还是留给嘉琳娜吧。「 虽然这样说,但她的嘴角还是露出了笑意。还想和夏德说些什么,但又注意到低声抽泣的拉瑟斯小姐的声音中,多出了痛苦的声响。 两人急忙起身查看,发现拉瑟斯小姐歪倒在了地面上。魔女去搀扶她,夏德脸色一变,不顾贝纳妮丝小姐的诧异,直接拉开了拉瑟斯小姐的裙子。 果然,裙子下包裹着白色吊带棉袜的双腿,在膝盖以下已经有足足三分之二的部分出现了石化的迹象。 夏德轻声说了一句「抱歉」,伸手去摸她的腿,居然摸出了坚硬的感觉∶ 「这是在庄园战斗的时候,被黑泥碰到了?」 「哦,希里斯,你怎么不早点告诉说来的路上怎么不……哦,我不说了,哭吧,年轻的姑娘,我给你哭的权利。」 她扶着拉瑟斯小姐坐在了长椅上,让拉瑟斯小姐枕着她 的膝盖抽泣,魔女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然后示意夏德去配置灵药。 夏德这次获得的泥土圣杯上的符文是「暖食」,大概是因为他没有彻底完成净化,因此作用仅仅是将冷掉的熟食重新加热。 而除此以外,他还曾获得了「净水」、「硕果」、「痊愈」和「甘甜」四只圣杯,净水与硕果已经在治疗魔女和伊露娜的时候被用掉了,这一次他便使用刚入手的「暖食」。 「大地母神的灵药」的配置很简单,材料他随身就有携带。 等到配置完成,他将盛装灵药的圣杯端过去。于是贝纳妮丝小姐扶着石化已经到了膝盖上方的拉瑟斯小姐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夏德也坐在了拉瑟斯小姐的另一边,将圣杯递了上去∶ 「快点喝吧,我不清楚如果石化蔓延的太多,会不会造成永久性的损害。」 「夏德,凡妮莎,谢谢你们。」 已经接受了父亲离世事实的姑娘抽泣着说道,夏德很担心她会不小心弄洒手中的灵药。 「不要谢我,夏德调查出了真相,而且配置灵药的圣杯也是他的财产。」 贝纳妮丝小姐说道,看着拉瑟斯小姐一边抽泣一边喝下了那些药水。 「怎么样?恢复了吗?「 魔女关切的问道,她此刻被拉瑟斯小姐靠着,无法弯腰,而拉瑟斯小姐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泪水模糊了精致的妆容,她根本没心思去感受自己的身体∶ 「好多了。」 这一听就是敷衍。 「夏德,检查一下。」 于是魔女说道,夏德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可是我……」 「你认为这里的两位女士,有哪一位会在意这个吗」 于是夏德只能弯腰,重新掀开拉瑟斯小姐华丽的宴会礼裙,在裙摆下面看向她的双腿。 心情逐渐恢复的拉瑟斯小姐一下便脸红了,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因为腿部长期半石化造成的缺血状态,她才刚起身就又坐下了。 「抱歉。」 夏德再次轻声道歉,伸手摸向了那双棉袜,而这一次触摸到的是有温度的皮肤。当然,因为这个时代的长袜还是很厚的那种,所以他并没有感受到实际皮肤的触感。 但即使是这样,拉瑟斯小姐的脸,依然红的像是要滴血一样。 (小米娅奔跑中……) 周一清晨的阳光洒满了托贝斯克市的约德尔宫,宫殿建筑群的房顶,反射着金灿灿的阳光,似乎预示着今天国王一家都会有不错的心情。 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的寝室,即使是清晨,煤气灯依然开着,公主殿下心情相当不错的坐在由四张巨型化妆镜拼凑起来的红木梳妆台前。室内相当暖和,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而两位贴身女仆,一位在她的身后帮她整理头发,一位则在门口看守着。 公主殿下歪着头,看着镜子为自己佩戴红色耳坠,也就是贤者级的遗物解咒石∶ 「所以,这就是你昨天闯进约德尔宫,强行与我……的原因」 她心情不错的问道,余光看向镜子中的夏德。 公主殿下那张有着丝绸帷帐的大床就在她的身后,此时夏德正打着哈欠系着衬衫钮扣。刚被从衣帽间放出来的猫闷闷不乐的趴在他的腿上,而脚下的红色羊毛地毯上,则散落着男人和女人的衣物。 女仆小姐微微脸红,嘴角含笑,夏德则抱怨道∶ 「王室淑女可不能说这种话。而且,我怎么记得是多萝茜身体不舒服,所以你让我来找你的?是你给我打开的窗户。」 他诉说着昨晚的事情,这也是他首次在蕾 茜雅的闺房过夜。不得不承认的是,公主殿下的床铺的确很柔软,也很温暖。 抱起猫然后松手,那只猫果然在床上弹跳了一下,然后好奇的看向脚下的床铺。夏德笑着摇了摇头,又去地上找自己的衣服。 「不用找了,到我这里还客气什么,我让人给你拿新衣服,早就准备好你迟早会有一天在这里过夜。」 蕾茜雅说着,感觉这样的清晨才是自己向往的生活,只是可惜一同起床的是两人而非三人。 说话间,女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是小公主阿杰莉娜到了门口。蕾茜雅让自己的妹妹进来,并吩咐整理头发的女仆去催促一下夏德的衣服,然后让阿杰莉娜继续帮她打理头发。 小公主其实不知道夏德也在,今天的她大概没打算上午离开约德尔宫或者面见客人,因此穿着相对朴素一些的三层衬裙和镶宝石的米色束腰。 进门后见到夏德正在床边穿衣服,阿杰莉娜脸色微红着,局促的和他打了声招呼,眼睛又看向地面乱糟糟的衣服,才匆匆来到蕾茜雅身后帮她梳头,看得出来她经常帮蕾茜雅梳头。 「昨晚你还真是有趣。」 蕾茜雅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她佩戴好了那件遗物耳坠,又将夏德送的红宝石耳坠也戴上∶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对姑娘的腿这么感兴趣。」 阿杰莉娜抿着嘴听着,一边帮自己的姐姐梳头,一边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裙摆。 夏德脸色一红,这一点蕾茜雅没有夸张∶ 「这是有原因的。」 毕竟他虽然扛得住那瓶粉红香精的副作用,但也只是勉强忍受,又不是完全没影响。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 王冠 「原因让我猜猜看,你回托贝斯克之前,见到了别的姑娘的腿「 蕾茜雅对着镜子里的夏德笑了一下,但语气没有不满∶ 「别担心,昨晚你很不错,实际上,如此火热的夜晚,正是我所期待的。「 说着又问向自己的妹妹∶ 」阿杰莉娜,我的脸色看上去怎么样?」 小公主站在蕾茜雅背后拿着梳子,从镜子里看向她,很诚实的说道∶ 「非常好,甚至可以说是艳光四射。我想不必化妆,你也比这座宫殿中的任何年轻姑娘都漂亮。」 虽然是实话,但「年轻姑娘」这种说法是她故意说的,用来暗指自己的姐姐年龄有些大。 蕾茜雅很满意的戴好耳坠后,凑近镜子摸着自己的脸颊∶ 「其实我的气色一直很好,特别是夏德分享了不老秘术中的一些小技巧。本以为只睡了一个小时,会……」 「咳咳!」 阿杰莉娜不小心咳嗽了一下,蕾茜雅从镜子里瞥向她,很隐晦的露出笑意。再去看夏德,他正抱着米娅,不断的将其丢到床上,而猫在床上不断弹跳也很高兴。 「你在做什么?」 她一边让阿杰莉娜为她编发一边问道。 「你瞧。」 夏德将米娅抱起来,背对着床垫。一松手,那只猫落到床面的时候,居然是翻转一百八十度,四只小爪子接触床面 「我发现,猫无论怎么坠落,总是四脚着地。所以我在想,如果我有两只米娅,然后将它们背靠背绑在一起,再从高处丢下去,那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他笑着说道,猫扒着他的手,想让夏德再丢它一次∶ 「不过,像米娅这么聪明和可爱的猫,世界上大概不会有第二只了。」 蕾茜雅为夏德幼稚的行为摇头,而小公主则笑着说道∶ 「两只猫在落地前悬空自转,当速度达到某种极限,变成了永动的转轮?」 三人都笑了起来,蕾茜雅依然从镜子里看着自己背后的两人∶ 」周日是阿杰莉娜的生日宴会,我原本想将夏德送给她作为生日礼物……哦!阿杰莉娜,如果你敢拽掉我的头发,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姐姐的威严!「 她颇为不满的威胁,阿杰莉娜急忙道歉,红着脸继续整理头发。 夏德想要反对,蕾茜雅摆摆手∶ 」我知道你肯定不同意,所以就算了。不过也好,从昨晚夏德的表现来看,我还有些舍不得和阿杰莉娜分享。阿杰莉娜,我知道你的心思,但这是夏德不同意,我也不能强迫他,毕竟我是他的情人,而非他是我的情人…… 她对着镜子用眉笔修理眉毛,对今天自己的好气色很满意∶ 「本来我还想,趁着生日宴会和夏德玩耍,让他蒙上眼睛玩些刺激的游戏,然后中途把你叫进来。「 阿杰莉娜的脸红的像是要滴血,这和昨晚的拉瑟斯小姐很像。但夏德知道,蕾茜雅这是故意在逗自己的妹妹,环术士的感知又不是只靠眼睛,「另一个我」才是环术士最强的感知手段。 」那一定很有趣,但你瞧,是夏德不同意,可不是我反对。」 她看向镜子里自己身后的阿杰莉娜,十六岁的姑娘「嗯」了一下,于是蕾茜雅做出了总结; 「所以,就让我再锻炼一下夏德,将来你就可以直接享受那温暖、有力……「 「蕾茜雅!」 夏德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现在害羞了?昨晚你可是很大胆呢,我的骑士。」 蕾茜雅将眉笔放下来,仔细挑选口红的 色号。这个时代的口红和外乡人记忆中的还有很大不同,甚至这个时代的化妆品还普遍掺有铅粉。但好在环术士的存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化学的发展,因此人们已经逐渐意识到了什么是有毒性的。 「嘉琳娜大概周五或者周六回到托贝斯克,她处理事情还真是快。她给阿杰莉娜准备了前前代王后,我们的曾祖母曾经佩戴过的一对耳环;我给阿杰莉娜准备了一处王国南方的小庄园和附属的农庄作为十七岁的生日礼物。夏德,你准备了什么如果没准备好,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我帮你准备一份。或者,你想听那位作家小姐的意见?「 她当着阿杰莉娜的面谈论着生日礼物的话题,好在阿杰莉娜也不在意,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蕾茜雅描述的「游戏」上。 「原本是没有想法的,但今天是周一,所以我有想法了。」 夏德摸着猫说道,米娅有些不满夏德不和它玩游戏了。 蕾茜雅只是想了一下便明白了 「你是说那个礼物盒子?但阿杰莉娜算是孩童吗?」 「孩童又不仅仅是以年龄计算的。」 夏德补充道,况且只要没到周日,16岁的年龄其实还算符合。 蕾茜雅于是通过镜子看向自己的妹妹 「性格的确不沉稳,爱好浪漫和幻想也的确算不上是成熟,至于身材…」 她没有评价,只是笑了一下便移开了视线,但这样反而让阿杰莉娜感觉到了目前为止最大的侮辱,但她偏偏还无法反驳。 毕竟,虽然是同父同母的姐妹,但两人不仅身高差距很大,就连身材的差距也很明显。阿杰莉娜如今马上就要十七岁,已经没有继续成长的可能性了。 「好吧,夏德,我承认你说的对,她符合要求。不过,你确定要让阿杰莉娜接触那件贤者级的遗物?她毕竟是普通人。」 「她的灵感已经强大到了很危险的边缘,你自己也说过。我想,她大概最近几年就能完成觉醒,到时候不管她想要和你一样去扎拉斯院,又或者拜入魔女的门下,迟早都会接触这些事情的。」 神的礼物盒子具有三个正面特性,即「遗物组合」「遗物收容」和「每周礼物」。前两者对阿杰莉娜没用,所以夏德想要将这周「每周礼物」的机会让给阿杰莉娜。 他简单的向小公主说明了那件遗物的特性————将遗物特性告知普通人其实是严重违规的行为。果然,就和夏德想的一样,即使完整的知晓了一件神明造物的特性,阿杰莉娜也只是流鼻血而已。 于是趁着约德尔宫的早饭时间还没到,两位公主跟着夏德和米娅一起来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等夏德将神的礼物盒子抱到了二楼客厅以后,阿杰莉娜有些紧张的看着他打开那只古老箱体的盖子。 你猜阿杰莉娜会得到什么? 夏德问向蕾茜雅,蕾茜雅无所谓的摇摇头 「她只要没有摸出你的《粉红之书》,得到了什么我都不会惊讶。」 「汉密尔顿先生,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小公主有些紧张的问道。 夏德摇摇头∶ 「这只箱子会按照你的心意给你礼物,放松就好。」 「按照我的心意……」 她将手伸进了箱子里面,然后立刻就触摸到了不属于箱体本身的物品。大致判断了一下形状,有些疑惑的将其拿了出来。 三人一猫一起看了过去。「喵」 见不是吃的东西,米娅立刻没了兴趣。 「普通物品?」 见没有要素痕迹,夏德便放下了提着的心。 「王冠?」 华丽的黄金王冠让阿杰莉娜很是惊讶。 」等等,这怎么这么眼熟?」 蕾茜雅微微皱眉,随后一眼就看到了刚才夏德进门时,顺手带上来的报纸。报纸的头版,是国王陛下的照片∶ 「这是父亲的王冠!卡文迪许家族的至高荣耀象征!」 蕾茜雅一下站了起来,阿杰莉娜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哆唆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要和我玩这种手段,我又没有怪你。」 她说着重新坐下,很认真的问向自己的妹妹∶ 「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告诉我,你想要成为德拉瑞昂的女王是吗「 阿杰莉娜紧张的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夏德见气氛有些古怪,便主动接话道∶ 「就算加上地下室的那四块钞票印刷版,我曾经得到的物品,也没有任何一件比这个有价值。看起来,神明也同样愿意祝福阿杰莉娜的生日。」 蕾茜雅瞥了他一眼,将那顶王冠拿了过来,稍微摆弄了一下,示意夏德低头。 「不,我可不戴这种东西,这太重了。」 夏德反对道,于是蕾茜雅又看向阿杰莉娜,小公主也摇头∶ 「姐姐,不要给我。」 至少这句话是很诚实的。 于是沉甸甸的王冠被放到了沙发上,然后小米娅被放到了硕大的王冠里面。那只猫很不满,因为金属王冠很硬很冷。 「任务是什么呢?」 夏德又问道,阿杰莉娜想了想∶ 「向至少三位送给我生日礼物的人,送上最为真诚的谢意。「 她用眼神取得了自己姐姐的同意,侧着身子吻了一下夏德的脸颊∶ 「谢谢你,汉密尔顿先生,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不过,能否将它暂时放在你这里这很珍贵。」 夏德本来想将其变成玩具,用绳子串起来让阿杰莉娜带着,作为项链或者发饰都可以。但考虑到即使变成玩具也有可能丢失,而这东西以后说不定还有用,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不过这是我给你的礼物,放在我这里算什么我再给你准备一份礼物,你一定会满意的。」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 懒惰的奇术 夏德不给阿杰莉娜反对的机会: 「礼物我再去寻找,另外,以后请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殿下。」 小公主这才露出了真诚的笑意,而蕾茜雅则负责让她认清楚现实: 「发请柬的时候,别忘了给多萝茜·露薏莎发一份。另外,在你的生日宴会上,给我们准备一间安全的隔音的休息室,是的,要有大床的那种。」 她笑着看向夏德: 「骑士,红蝶之日要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半小时后,兰德尔河谷市,丰饶大地旅店一楼。 周一清晨的旅店虽然人很多,但依然很安宁。住店的旅客们享受着自己的午餐,而开阔的一楼中,也没人太过在意墙边坐着的露维娅和夏德。 米娅留在托贝斯克,让蕾茜雅抱走了,小米娅今天能够享受皇家膳食。 夏德一边吃着饭,一边和露维娅交谈昨晚和今早的事情。紫眼睛的姑娘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并在最后做出了总结: 「所以,你果然还是对姑娘们的腿很感兴趣。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种爱好呢?」 「这是故事的重点吗?」 露维娅笑了一下: 「好吧,重点是拉瑟斯先生和汤姆斯·格兰杰的关系。假定二者属于同一组织....其实不用假定,都是因为疯狂大地而死的灵魂,也都在死后掌握'大地之力',并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拯救大地。他们必定有关联,而且肯定认识。」 「是的,而且都不愿意见我们。不过别担心,既然确定了教堂的石像的确是拉瑟斯先生,那么就有的是办法找到他。拉瑟斯小姐是他的直系后代,就算拉瑟斯先生的遗物,我是指真正的遗物里面没有线索,依靠血缘的占卜也能给我们提供线索。真相,就要向我们揭开了!」 「这也意味着危险的接近,三个唤神仪式构成最后的大地母神的盛宴,而邪神石心魔的信徒居然真的被你撞见,他们中也有'大地之力'的拥有者。」 她将三明治捧起来,眼睛看着夏德: 「接触旧神千目幻蝶的仪式你已经拿到手了,重点是什么?」 「在特殊的地点举行宴会——这个可以到时候在准备,献给神的祭品—叶、花、果实。三件物品不能是普通的叶花果,但也并非要有强大的力量。要求是,象征着春季的生机,而且在神秘学上有非同凡响的意义。」 夏德解释着,然后伸出了手指: 「叶,可以是青春不老叶,这种叶子的力量来源于古神无限树之父,是符合要求的。花,可以是这次时间钥匙的纪念品,那朵由三位朋友的赠礼构成的粉白花朵,我打算叫它春之花,这是千目幻蝶的力量。所以,我还需要找到一枚特殊的果实,我会在各个城市进行委托收购,魔女们也能帮忙。」 「还需要补齐,三个唤神仪式与真正的大地母神的盛宴的差别。」 露维娅补充道,夏德点点头,到时候说不定,还需要到亨廷顿市,去找「湖中女神」寻求帮助。「湖中女神」的智慧虽然很强大,但他不能什么事情都去寻找帮助,况且获得知识就要面对考验,因此等到凑齐了三个仪式再去也不迟。 「事情还算是顺利,所有的一切都在稳步推行。」 他轻声感叹。 「包括你和魔女的关系。」 露维娅补充了一句,撩了一下头发,在夏德想要解释前说道: 「你和魔女的关系越来越好,是我很乐意看到的。不必我和说这些,说起来,你还没有使用那两片叶子吗?」 「还没有,昨晚......发生了很多事情。」 「是的是的,你夜闯约德尔宫,然后睡了卡文迪许家的公主,我知道的。」 在露维娅的揶揄中,夏德将其中一片翠绿的叶子放到了自己的眼睛前面。微微转头,不让旅店一楼中的其他客人们看到叶脉涌现出的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是美人鱼种族的知识。」 好半天他才揉着眼睛说道: 「很庞杂的知识,我现在也粗通美人鱼语了,你要听听看吗?好吧,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不想听。 没想到这个种族也是如此的古老,它们原本是智慧与知识之神守秘导师的眷属,在第一纪有着很发达的海底文明。而且,欲望的美人鱼外形似乎不是巧合,它真的和美人鱼有些关系.....我需要理顺一下,这可真是了不得的发现!」 露维娅点了点头,对这种事情一点也不感兴趣: 「那么另一片就是....." 「是的,对应于懒惰灵符文的菲欧娜的家政仆从!」 夏德激动的看着手中的叶片,但在放在眼睛前面以前又有些担心的说道: 「施法材料如果是龙鳞怎么办?」 「你为什么会认为这项奇术与龙有关?」 露维娅不解的反问道,夏德这才想起来,他无法证明这项奇术与魔女菲欧娜德拉戈小姐有关,这也只是他自己的猜想而已。 于是再次微微转身,让面孔朝向墙壁,将那片叶子覆盖在了右眼的前面。稍等片刻后,因为一次性摄入了太多知识,而有些头疼的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奇术菲欧娜的家政仆从,和我想的不一样,这居然不是召唤类的奇术,而是时间类的奇术。」 「时间?」 「在时间长河的某处,存在着一些与树父签定过契约的神奇龙类,使用奇术后,让需要打扫的环境或者物品暂时流放到那个时间点,家政仆从打扫后,再将其归还回来.....那些龙与树父签订了契约,而奇术的创造者也与那些龙签定了契约。仅有极少数受到奇术创造者认可的人,才有资格获得这项奇术。又或者说,这奇术的真相其实是时间的契约。」 「很难想象,与如此强大的生物签订契约,只是为了打扫卫生。」 露维娅继续说着,像是一点也不惊讶,虽然她本人很惊讶自己一点也不惊讶: 「需要施法材料吗?」 「很特殊的施法材料,都是宝石。使用一次施法材料,宝石根据品质可以维持数次施法。」 夏德端起茶杯,复述着自己获得的信息: 「施法材料蓝宝石或蓝眼石,家政仆从为蓝龙,擅长洗衣; 红宝石或血钻,红龙,擅长做饭和厨房工作; 绿宝石或珍贵玉石,绿龙,擅长客厅清洁、红茶泡制和点心制作; 黑宝石或闪光黑曜石,黑龙,擅长卧室整理、衣柜打扫以及被品晾晒; 粉宝石或石之心,粉龙,擅长婴儿用品的处理。」 「粉龙是什么品种的巨龙?还有,这种划分是不是有点太细了?比起施法材料,这更像是祭品吧?」 露维娅问道: 「况且,我相信就算是品质再好的宝石,恐怕也无法维持太多次的施法。既然有宝石,卖掉以后用换来的钱雇佣全职女仆,不仅可以打扫全家,甚至还能在夜晚开展一些有趣的活动。这种懒惰,可一点也不便宜。」 「毕竟是第五纪魔女创造的奇术。」 夏德也是感叹,并且几乎可以肯定,这奇术的来源就是那位有着漂亮大尾巴的魔女: 「对于十三阶的魔女来说,一块 宝石就能换来舒心的打扫或者餐点,实在是太划算的交易了....」 上次他在潘塔纳尔湖湖心岛虽然昏迷,但事后也知道了费莲安娜小姐她们,曾向伊露娜抱怨过,这个年代的魔女没有照顾好夏德。他有小小的猜测,也许这项奇术跨越时间来到了自己的手中,就是因为费莲安娜小姐的抱怨。 但不论怎样,免费的奇术夏德一点也不会嫌弃。况且,等到未来他真的有钱了,说不定也会愿意...... 「不,就算有钱了,我也不会浪费去做这种事情。」 不过,这不影响他找个时间尝试一次施法。毕竟是自己已经学会的奇术,怎么也要试一试效果。昂贵的打扫虽然无法接受,但如果只是想试验一下,夏德还是能够接受的。 「所以,今天你有什么计划?去冷水港,把那位精灵小姐要的材料备齐?」 露维娅又问道,但夏德摇摇头,精灵的材料他的地下室都有,需要采购的老约翰的渠道也能买到: 「一会儿去找贝纳妮丝小姐,问一下昨晚的后续情况。不过在此之前,露维娅,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来到兰德尔河谷,是为了从一个隐秘的旧神教团手中,获悉他们的升华之典。那么,那个教团的名称是什么?」 夏德也是昨天意识到黄金黎明与被遗忘者教堂的关系时,才想到了这个问题。 果然,就如同夏德预料的那样,紫眼睛的姑娘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当然是.....说起来,我好像真的不知道.....奇怪,我居然没有对这个问题,产生过任何的疑惑。」 夏德晃动了一下手指: 「有没有可能,那个教团就是被遗忘者教团?我从贝纳妮丝小姐那里听说过,这个旧神教团和本地的环术士组织都有联系,预言家协会与他们认识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中环升华之语 之后经过露维娅前往预言家协会确认,最终确定夏德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只是,《升华之典》是环术士组织最为隐秘的知识,预言家协会目前还没有和被遗忘者教团谈好条件,而且他们经常遗忘这件事。 但有了夏德的渠道,露维娅也就不需要等待预言家协会的谈判了。为了能够在兰德尔河谷市多留一段时间,她也没有告知协会自己已经搭上了教团的关系,而是在这天上午,与夏德一起又去了王尔德歌剧院,见到了贝纳妮丝小姐和拉瑟斯小姐。 比起昨晚的情绪接近崩溃的模样,今天上午的拉瑟斯小姐明显已经正常了。她甚至还颇为不好意思的向夏德道歉和感谢,感谢是为了什么夏德当然知道,但道歉的原因她并没有说出口,夏德反而认为应该道歉的是自己才对。 四人在歌剧院顶楼已经装修好的办公室落座,因为歌剧院需要很严格的隔音,因此这间贝纳妮丝小姐专属的「黄金黎明团长办公室」的隔音效果颇为不俗。 女仆们送来了红茶、水果和点心便暂时离开,只留下四人谈话。 」是的,正在与预言家协会对接的的确是我们……哦,原来是为了安娜特小姐的升华之语。「 夏德只是提到了这件事,拉瑟斯小姐便明白了过来∶ 」没问题,《升华之典》随便看就好。你们是直接翻看,还是走预言家协会的渠道?「 「直接看,和协会的谈判继续进行,露维娅需要理由在本地停留一段时间。」 夏德说道,不过《升华之典》目前不在歌剧院里,这种资料需要更为安全的地点储存,因此拉瑟斯小姐让人去拿,中午的时候他们就能看到。夏德对黄金黎明的《升华之典》也很感兴趣,毕竟他的中环升华之语也还没有着落。 「昨晚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疯狂大地的侵蚀被你和希里斯的父亲一起解决,当时参加宴会的客人虽然遭受到了惊吓,但好在问题处理的及时,所以也没人受伤。只是后续的精神稳定鉴定结果,恐怕要教会头疼一阵子了。」 魔女慵懒的说着,对夏德点点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已经确定,昨晚的确是血灵学派与邪神石心魔的邪教徒。实际上,后者已经在本地活跃了将近一年时间。」 「协会也有类似的报告。「 露维娅补充道。 「那么昨晚那个灰色的石头人……」 」教会那边传来了消息,奇术大地之力石头化身,类似你介绍过的自己变成一群蝴蝶的奇术,都是让自身的肉体发生本质的转变,但不影响灵魂。疯狂大地源流出的黑泥,本身对石头的影响最小,所以这种奇术的确可以让使用者硬抗那些黑泥,但灵魂终归还是受到了影响。」 贝纳妮丝小姐看着夏德: 「你说过,大地的被选者,必定拥有大地之力?」 」是的,目前出现的五个目标∶我,露维娅,汤姆斯·格兰杰先生,拉瑟斯先生,以及那个邪教徒。我和露维娅不是,两个灵魂还需要寻找,所以邪教徒要调查清楚。如果可能,捉住他,让我和他谈一谈,我可以一定程度分辨被选者。」 这其实是露维娅的能力,但夏德不想暴露露维娅的特殊。 「你的特殊能力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金发魔女笑道,不过她很赞成夏德的计划∶ 「交给我吧,作为本地的大魔女,也该让你见识一下我在本地的影响力。」 夏德对此倒没有意见,不过他不认为那个邪教徒就是这次的被选者。这没有证据仅仅只是他的直觉而已。 「那么,拉瑟斯小姐的父亲……」 终于谈到了这个话题,魔女颇为担忧的看向自己的挚友,拉瑟斯小姐轻声说道 「不必担心了,其实从几年前,我就想过父亲他是否已经……但真的确认这一点还是有些无法承受。我已经接受了现实,得知他在离开后,依然活跃在物质世界我很想和他谈一谈。」 她长叹一口气∶ 」关于那座教堂,夏德,虽然此时这样说有些不合时宜,但……我想把它收回来。」 那毕竟是教团所属的教堂,夏德对此有准备∶ 「我需要拥有那里任何时刻的使用权和通过权。」 「没问题。「 拉瑟斯小姐点点头∶ 「如今信仰吾主遗忘老人的教团环术士,包含我在内,也只剩下六个了。我们也只是打扫一下建筑,将圣徽重新挂上去,不会打扰你使用的。」 没落的教团,甚至没有足够的人手常驻在教堂里面。 「关于父亲的事情,我打算再整理一下他的……遗物。」 她很艰难的说出了这个单词,而这里的「遗物」是指真的人死后的遗物∶ 「以前不相信他就这么离开了,所以父亲的东西我都还留着,也没有仔细整理过。寻找父亲灵魂的归处,需要那些文件和线索,也许在日记或者书信中会有线索。甚至就算是占卜,也需要父亲的贴身物品。」 虽然她自称「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如此的哀伤。 夏德和露维娅都颇为理解这种心情,没想到年轻的姑娘又接着询问∶ 」那么夏德,我应该如何感谢你你带来了父亲的消息,告诉了我教堂的位置,昨晚又因为我浪费了一只泥土圣杯,我不能将这些视作你应该做的。」 「感谢就不要说了,让我和露维娅翻阅《升华之典》,这就足够了。」 坚强的年轻姑娘摇头: 」即使教团没落,我作为教团这一代的大祭司,也不能随便代表教团平白接受别人的恩情。我们也珍藏着从古代遗留下的一些‘好东西,,中午查看升华之典的时候,请随便选一件吧。「 」夏德,不要拒绝,希里斯从来都是这样。」 魔女插话道,夏德还是摇头∶ 」就如同贝纳妮丝那样,算你们欠我一个人情,之后我会提出要求的。不过,你们珍藏的好东西里,有时间钥匙吗?」 露维娅本人就在身边,夏德没说那是枯木的黑色时间钥匙。 「没有,教团中没有时间灵符文的持有者,以前获得的时间钥匙,都交易出去了。」 看来还需要夏德寻找。 一整个上午,夏德都与露维娅一直在王尔德歌剧院。中午时,魔女和拉瑟斯小姐和两人一起吃了午饭。午饭后,众人又去往了被遗忘者教堂,一同前往的还有黄金黎明中遗忘老人的信徒。 天气正在逐渐变得暖和,但屋顶开了一个洞的教堂正殿的地面,依然被白色的雪覆盖了大半。天光在雪面的边缘停驻,而最前排的雕像背对着阳光,在阴影中依然注视着原本应该悬挂着圣徽的墙壁。 被遗忘者教团的《升华之典》并不是花里胡哨的炼金物品,而是单纯的书本。只是与圣拜伦斯的那本相比,这一本《升华之典》可就薄多了。 那本书上附着着很淡的奇迹要素,在将其交给夏德和露维娅之前,拉瑟斯小姐还补充道∶ 」教团的环术士擅长操控记忆,不仅是人的记忆,还有大地和万物的记忆。《升华之典》中的部份升华之语,就是通过提取大地的回忆得到的,因此我们也无法确定效果。」 「没关系,我要的升华之 语不是那类特殊的,协会说,你们的教团里有人拥有过。「 露维娅兴致勃勃的打开书翻看,拉瑟斯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则带人去教堂后面的坍塌区检查情况 紫眼睛姑娘的核心灵符文为四枚,即高贵命运毁灭者和厄运。 其中,她在低环时的升华之语为愿星光庇佑你,未来的高贵之王,由启迪星辰、奇迹庇佑、低语未来、亵渎王者以及她本身的核心灵符文启迪高贵构成。夏德从未见过露维娅使用升华之语,而这条升华之语的作用,是在星空下化身为「高贵的王」。具体效果露维娅其实也解释不清楚,总之,即使是预言家协会也认为这条升华之语相当了不得。 预言家协会的升华之典是特殊遗物,升华之语选择环术土,而不是环术士选择升华之语。 而预言家协会认为,露维娅承接低环并铺垫高环的中环升华之语,应该以命运为核心,并且应该贴近「命运操纵」这种应用方面。协会本身没有找到合适的升华之语,于是高环的大占卜师们破例为协会成员举行了超大规模仪式窥视命运,最终占卜指引露维娅来到了本地,而露维娅根据协会描述的效果,很快找到了目标,并兴奋的指给了夏德∶ 」你瞧,就是这个——于呢喃中执笔,书写命运的诗章。呢喃、笔、写作、命运、诗章。哦,看起来我要向多萝茜寻求帮助了,她甚至在低环时就有了书写和诗文灵符文!」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月亮与阴影与守护者 露维娅笑着说道∶ 「这升华之语可真不错,协会的眼光很准,虽然这样说有些傲慢,但它简直就是为我而生的。 夏德继续看着那本书,书中记载着的升华之语的效果是「操纵和改写命运,但要付出代价「。同一条升华之语,也会因为构成的灵符文种类,以及核心灵符文的不同而出现微妙的差异——夏德的不算,他根本就是换了一种作用。因此,升华之语的作用通常不会描写的非常细致,但仅凭这一段话,夏德也能感受到这条升华之语的奇特: 「操纵命运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已经有过很多的教训了。」 他有些担忧的说道,但身为占卜家的露维娅并不担心这个: 「我来帮你找一找适合你的升华之语,你要用核心灵符文银月是吗?」 她按照目录的首字母索引翻找,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页码。被遗忘者教团收藏的与银月有关的升华之语只有六条,露维娅在排除了那些不适合夏德的升华之语以后,最后选出了两条告诉他; 「赤阳坠落,银月升起,夜色降临。这条升华之语需要太阳银月夜晚降临,坠落和上升二选一。这个看起来很不错,升华之语的效果是‘黑夜降临,,我记得银月贤者也是黑夜女神。」 她说着,又念出了下一条: 「银月的阴影,指引最终的方向。」 夏德一愣∶ 「什么」 说着他伸头去看书,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 「真是有趣,年初在丹妮斯特小姐那里看圣拜伦斯的《升华之典》,我听到了一个与这一条很类似的升华之语——最初的银月,指引最终的方向。二者只是在最初与阴影上有所差别。」 「相近的升华之语虽然极为罕见,但也不代表没有。不过,最初的银月........银月的阴影.......嗯......」 她狐疑的看向了夏德,强大的灵感正在暗示着什么。夏德则看向书本上关于这条升华之语的由来∶ 「不是搜集来的升华之语,而是汲取大地的回忆获得的升华之语。这居然是两百年前才获得的,我看看地点......就在兰德尔河谷,在城市东部郊外的林间溪地。」 「怎么,你看上了这一条是吗」 露维娅问道,夏德点点头: 「看起来很不错,昨天遇到黑泥源头的时候,我就对阴影有了些感触。不过,还是要等我真正获得了灵符文再说。我只是好奇它的来源,你瞧,教团获得这条升华之语的地点,距离兰德尔河谷城区并不远,骑马也不过半个多小时就能到.....距离奥森弗特庄园倒是很近。」 他想了想∶ 「有时间去看看吧,不过也不着急。」 夏德向来有自己的想法,所以露维娅也不反对。两人继续交流着关于中环升华之语的看法,没一会儿就听到贝纳妮丝小姐在教堂后面叫着夏德的名字∶ 「夏德,来看看这个。」 魔女稍显沉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堂中产生了回音,于是夏德和露维娅身走进了后面的走廊。在穿过曾经被夏德击毁的墙壁后,沿着完好的走廊绕过转角,随后又从房间窗户跳了过去,绕过坍塌的忏悔室,来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处。 这里也是夏德到达兰德尔河谷的。 此时所有人都聚集在地下室中,数十枚被召唤出来的光球漂浮在天花板上,为没有任何光亮的室内照明。 她们并没有聚集在有着隐藏空间的墙壁前,而是在东侧的墙前,看着墙壁上凌乱的涂鸦。 些涂鸦夏德第一次来时就注意到了,但因为本身毫无意义,因此他从来没有关注过: 「涂鸦是什么暗语吗」 其他人让出位置让夏德走到了墙前,拉瑟斯小姐眼神带着哀伤看着那面墙∶ 「小时候和父母一起玩游戏,我们设计出了自己的暗语,用抽象的符文代表语言。母亲在我九岁那年因为意外离世后,我和父亲再也没有使用过这个……这里的含义是——我找到了,但我打不开门。」 这里只有贝纳妮丝小姐、露维娅和夏德知道所谓的「门」是什么。 「还有吗」 夏德问道,拉瑟斯小姐点点头,费力的从遮掩暗语的涂画中翻译出孩提时代掌握的语言∶ 「必须有人守护这片土地,我追寻着上一代守护者的身影来到此处,他的遗物就在门后,但我却无法触碰......希里斯,我亲爱的孩子,如果你看到了这些......」 拉瑟斯小姐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看到这些留言,请不要为我悲伤。原谅我,将责任留给了你,因为我有着更重要的责任,新的守护者必须出现了。」 贝纳妮丝小姐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拉瑟斯小姐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所以,七十年前失踪的汤姆斯·格兰杰先生,在死前留下了一些线索。十多年前,拉瑟斯先生发现了那些线索,并以此找到了这座教堂,但在最后一步时,却无法得到我找到的那口箱子」 夏德总结道。 「应该是这样,而且拉瑟斯先生找到的那些线索中,应该有所谓‘大地守护者,的信息。」 贝纳妮丝小姐也说道。 拉瑟斯小姐点点头∶ 「这里还有一些话,请让光芒下移一点......我亲爱的希里斯,原谅父亲的离开。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也不知道即使我成为了守护者,又能保护这座城市多久。我在这里留下线索,如果,如果当你发现这里,并且大地的疯狂已经开始出现在更多兰德尔河谷以外的地方,那就代表着,新的守护者又要产生了。」 目前的情况,应该就是拉瑟斯先生认为的最坏的情况。 「人们的脚步踩踏兰德尔河谷的大地,会将这里的疯狂带到更多的地方。 如果事情真的如同我所预料的那样发展,请派人沿着我的线索,去踏遍兰德尔河谷的土地,就如同我此时做的一样。我的女儿,为了大地,为了世界,为了所有的一切,必定要有新的守护者。我希望那不是你,但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我会在大地中,等待着你.......第一步的线索,在目光注视的地方。」 拉瑟斯小姐读完了这些,有些哀伤的叹着气。 露维娅拉了一下夏德的袖子∶ 「所以,线索就在......」 一行人再次回到了教堂的正殿,那面金属圣徽此时还没有被悬挂上。而顺着石像的注视方向,夏德用「化石为泥」的咒术将攀附着脆弱藤蔓的墙壁融解,从泥巴里摸索了一阵子,果然摸到了一只牛皮纸的厚实包裹。 一层层的防水牛皮纸包着最里面的东西,而被掩盖的如此好的物品,不出所料的是一本笔记本。 出于尊重,笔记本被首先交给了拉瑟斯小姐,她稍微翻阅一下,确定是她父亲的笔迹后便递给了夏德。 「我看看......哦,就是这个。」 笔记本中只是书写了十页纸的内容,最开始的一部分写明了拉瑟斯先生在一次小型的拍卖会上,意外买到了一口颇为老旧的箱子,并在箱子中发现了自称「汤姆斯·格兰杰」的男人留下的信件。 信件中 说明了兰德尔河谷的大地正在逐渐的迈向疯狂,而半信半疑的拉瑟斯先生便按照信中的指示进行行动,最后果然确认了「汤姆斯·格兰杰」所说的所有内容都是真的。 拉瑟斯先生当时还没有决定好自己要承担这份责任,毕竟天生的「圣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出现的。但亲眼在兰德尔河谷的地下,目睹「大地之心」,也就是兰德尔河谷最深处的秘密后,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决定通过上一代守护者「汤姆斯·格兰杰」的考验,成为新的大地守护者。 笔记本接下来的内容,说明了他如何通过了种种考验证明自己,并在期间不小心沾染了大地的诅咒。虽然最后找到了这座教堂,但他终归没能进入那面隐藏墙壁。 因此在墙壁上留下了线索,并将笔记本深埋进墙体,于自己所信仰的神明的教堂中,度过了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 「但他还是成功了。」 当夏德用了半个多小时仔细的念完这些内容,贝纳妮丝小姐立刻说道∶ 「所以,所谓考验,其实不一定要走到最后,只要让上一代守护者满意就好。」 「我怀疑,能够触发这种‘考验,的东西,不止父亲发现的那些信件,守护者在本地留下了很多线索,夏德发现的那口箱子,也算是触发考验的信物。」 拉瑟斯小姐也说道。 「不过有趣的是,根据这本笔记本中的说法,这种对付大地疯狂的‘守护者,传承,从这一纪初期就开始在本地出现了。但为什么,这期间他们从未想过找教会寻求帮助或者说,他们为何要严守这个秘密」 露维娅有些不解,夏德则再一次翻看着笔记本前面的内容。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大地之心” 「这说明守护者的使命,与某些极为可怕的秘密有关……大地之心是什么」 夏德忽的问道。 「传闻中兰德尔河谷是物质世界大地的中心,而大地之心是兰德尔河谷地下,代表着河谷中心的洞窟中的活性金色岩石。某些不切实际的传闻中提到,谁控制了大地之心,谁就能控制地震、土壤肥力甚至整个世界地形的变化........他们要守护的秘密难道是这个」 贝纳妮丝小姐狐疑道,但其他人暂时也猜不出来,而夏德认为不可能存在这么有威力的「大地之心」。这应该是夸大的说法,但不排除「大地之心」有类似的作用。 「不过,黄金色的岩石.....」 也许他感知到的神性,就是指这个。疯狂大地的污染源头,就来自于所谓的「大地之心」。 「笔记本中说,传承的守护者,都以灵魂的形式继任。他们一直在暗处守护兰德尔河谷的大地,在大地的最深处对抗着蔓延的污染,极少直接出现,除非是地面出现了正常状态无法解决的问题,也就是昨夜那样……….....有趣,上一代的守护者汤姆斯·格兰杰还存在着,这一代的守护者拉瑟斯先生便出现了。那么就有理由相信,所谓的‘守护者,群体,大概率也不止他们两个人。」 「在大地深处,一群亡灵默的看守泥土与岩石的秘密——这种说法倒是颇具戏剧化。」 露维娅评价道,想到这其中包含了拉瑟斯小姐的父亲,便又补充∶ 「我是指,如果这些都是实情,那么他们真的足够伟大。」 「我倒是觉得其中有些不对劲,留下线索但又不说明所有情况,一步步引导人们走到最后,然后死去成为守护者,怎么这么像是骗子的手段......我不是猜疑他们,只是还有一些疑虑。」 贝纳妮丝小姐显得格外谨慎∶ 「不论如何也要找到他们,夏德,下一步的线索是什么」 魔女问道,夏德又翻了一遍手中的书: 「没发现下一步的线索,难道是隐藏文字」 他将笔记本递给魔女,让她回去以后研究一下,随后又问向了拉瑟斯小姐∶ 「你的父亲失踪前,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就是当时不觉得有异常,但现在想起来非常可疑的话。又或者,特意和你说过,他要去某些特殊的地方」 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但拉瑟斯小姐依然有着很深刻的记忆,黄金黎明作为旧神遗忘老人的教团,反而拥有独特的固化记忆的方法∶ 「刚才在笔记本中提到了大地之心……父亲失踪前的两个月,他曾说过,本地拍卖行正在拍卖一件可能与传闻中「大地之心「有关的古董。他没说要买,只是让我整理一下教团账目,看看有多少结余可以被抽调出来使用。后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拍卖行本地的哪一家拍卖行」 「卡珊德拉拍卖行,我记得很清楚。」 贝纳妮丝小姐立刻看向了夏德,卡珊德拉拍卖行是老魔女的产业。作为遍布整个旧大陆的最知名拍卖行,在兰德尔河谷这样的重要城市当然也有分行。 夏德点点头∶ 「我去问一下,卡珊德拉婆婆给过我她的名片以及特殊的会员徽章,任何卡珊德拉拍卖行都不会拒绝我。拉瑟斯小姐,请告诉我那场拍卖大概的时间,我去查一下账本就知道。」 贝纳妮丝小姐面色古怪的看着他∶ 「卡珊德拉婆婆对你这么好吗我知道那种会员徽章,就算是她出师的学徒都不一定能够拿到......虽然你说自己和婆婆的关系很好,但......」 「别误会 ,我和卡珊德拉婆婆的关系,和与嘉琳娜小姐的关系可不同。」 夏德急忙说道。 金发魔女摇了摇头∶ 「今晚议会有全体会议,我到时间一下,是否有人知道‘大地之心,。待会我就不和你一起去拍卖行了,我和希里斯去她家的旧宅收拾一下,看看是否还有其他东西。」 「夏德,我也不和你一起去了。本地预言家协会说不定有关于守护者或者大地之心的记载,我也回去查一下。」 露维娅说道,每一位女士都是雷厉风行,做事果断。 「那好,明天,也就是周二下午,我们再在王尔德的剧院汇合,归拢一下手中的线索。」 夏德感觉这样合作调查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魔女一行在被遗忘者教堂继续调查,夏德和露维娅则一起离开。拍卖行这种场所肯定在市区繁华的地方,距离预言家协会并不远,夏德可以和露维娅乘坐同一架马车。 靠着老魔女给的徽章,夏德很顺利的就在卡珊德拉拍卖行得到了查看账本的权利。但很可惜,那毕竟是几十年前的记录了,这期间本地拍卖行经历过失火、搬迁、负责人因为贪污被卡珊德拉婆婆派人做掉以及账本的翻修和数次修补,因此这天剩下的时间,夏德无法看到最原始的记录。 不过,本地拍卖行的金伯利行长擦着汗向夏德保证,明天上午夏德肯定能够看到账本,并亲自带着夏德去了保存账本的仓库查看情况。 外乡人虽然在故乡不是专业会计,但当他看到那些堆叠成山的文件,以及丝毫看不见踪迹的标签以及记录,他大概就知道所谓「糟糕的账本保存习惯」到底是什么。 「那好,我明天上午再来,那时我一定要拿到账本。」 「好的好的。」 金伯利先生亲自将夏德送到拍卖行门口,并给了他一封装着今晚王尔德歌剧院门票的信封作为歉意。只是当夏德在马车上打开它的时候,却发现信封里除了门票,还装着的是一张50克朗的汇票。 「哈,他不会以为,我是卡珊德拉婆婆派来查账的专员吧」 他想了想,将汇票收起来,打算找时间捐给教会,或者下次去米堡的时候,买些礼物送给老魔女、斯威夫特小姐和红蝶姑娘们。 (小米娅奔跑中....) 周一,夜晚十点,魔女议会。 随着议长伊莎贝拉女士宣布会议结束,十三位议员或是和同伴谈笑,或是优雅的起身与议长道别。 「大地的大魔女」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整理着手边关于「疯狂大地」的文件,将自己的金色钢笔放到口袋里,磨磨蹭蹭的没有立刻起身,想要和「空间的大魔女」再谈谈学徒的问题。 没想到,除了西尔维娅小姐以外,「平衡的大魔女」嘉琳娜·卡文迪许小姐也没有立刻走。 三人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了才开始谈话,德拉瑞昂的女公爵问向贝纳妮丝小姐∶ 「夏德最近在做什么他没有在兰德尔河谷参与什么危险的事情吧我马上就要返回托贝斯克了,还真是想念他呢。」 「他........正在进行他自己的冒险,疯狂大地的事情,我已经在议会上提到了。至于他的安全,请不用担心,我既然在夏德身边,自然不会让他有事情。」 贝纳妮丝小姐说道,女公爵打量了她一眼 「我注意到,你用夏德的名字称呼他.....」 瞥了一下嘴,对一旁翻看手中合同的西尔维娅小姐说道∶ 「你瞧,大半个月的时间,夏德和贝纳妮丝的关系就相当好了。上个月,我们居然担心他和贝纳妮丝起冲突,这真是可笑。」 贝纳妮丝小姐感觉自己被暗讽了,但她向来行的正走的直一至少目前是这样的,因此没感觉自己要为此羞愧。 「夏德身边有凡妮莎,我们也不用担心。」 西尔维娅小姐将手中的合同放到一旁∶ 「我最近可是忙坏了,工厂的开办比我想的还要复杂。还好有安茹王室的关系,否则只是昂贵的城市气体排放费用,就足够我头痛好一阵子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生意刚才看你找议长签字,让她入股你的工厂,但你们可没说要做什么。「 嘉琳娜小姐好奇的问道,西尔维娅小姐露出了「就等你问」的表情∶ 「是夏德给了想法和大概的思路,后来在潘塔纳尔大战中,我从启迪中得到了更细致的想法。尝试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做出了成品。目前最好的成品,需要超凡力量的参与才能制作。但粗劣些的产品,蒸汽工厂搭建后就能生产.....不过,全面投入市场,怎么也要等到秋季或者冬季。」 这速度已经足够快了。 「神神秘秘的,一个月的时间,你能发明什么」 嘉琳娜小姐慵懒的问道,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 在蒸汽浪潮席卷全世界的年代,每天都会有全新的发明出现,报纸上为自己招揽投资的发明家更是数不胜数。就算西尔维娅小姐的眼光很不错,嘉琳娜小姐也不认为她能发明什么跨时代的东西。 「而且,你打算给夏德多少股份我听蕾茜雅说,他因为给了你5000镑的投资资金,连装修他家都要考虑花销了。真的是,我在庄园里给他留了钱,他居然不去用.......」 「不是我要给他多少,是他想要多少。」 西尔维娅小姐眨眨眼: 「如果他想要……我都可以给他。你们,要看看我制作的成品吗」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魔女的“发明” 「咳咳。」 贝纳妮丝小姐咳嗽了一声,将话题重新拉回来∶ 「西尔维娅,我们当然感兴趣。你的生意到底是什么有产品照片吗如果是日用品,我可以为你宣传一下。」 这个时代最好的歌剧演员的名声,还是很有用的。而且她们都是卡森里克人,宣传起来也方便。 「不用照片,你们以为我是怎么说服议长阁下的当然是因为她早就看到了商品本身。」 议会最年轻的大魔女笑着说道,看得出来她很期待这一刻: 「瞧。」 说着从自己的座椅上站起身,于是贝纳妮丝小姐和嘉琳娜小姐也都走了过来。但西尔维娅小姐并没有从桌子下面取出箱子,也没有从口袋里取出物品,而是将椅子旋转九十度,然后重新坐下。 她笑着将自己的长裙向上提了一下,先是显露出了黑色漆皮高跟鞋,随后露出了…… 「哦!」 嘉琳娜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都屏住了呼吸,她们完全没有预料到裙子下的内容。 透着肉色的轻薄黑色织物,完美的贴合在略显肌肉的腿上,真实的腿部色泽若隐若现,小巧的u部五趾虽然藏在高跟鞋中,但依然能够隐约看到踪迹。近乎让人疯狂的腿部线条是如此的清晰,但偏偏那双腿又的确被完全包裹住。像是显露在目光下,但又完全没有被看到。轻薄的织物的纹路细密,每一寸都有着仿佛一扯就能出现破洞的细丝线条。 她像是为自己换了一层皮肤,完美的曲线被勾勒了出来,甚至比赤果双腿还要诱人。 魔女们的取向本来就很模糊,眼前的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两人的想象。 艾玛·西尔维娅涂着口红的唇角微微勾起,她伸出手,随意用指甲揪起织物向上提,让另外两位魔女看着弹性很好的极细丝线变形。而随着西尔维娅小姐松手,那织物居然重新回弹到了她的皮肤上。再去看那织物,居然完全没有刚刚变形的痕迹。 「你......这是变成魅魔了?」 嘉琳娜小姐深吸一口气,也伸手去揪,但被西尔维娅小姐拦住了∶ 「虽然它的弹性很好,但也禁不住一个劲的揪。」 脸色微红的放下长裙重新遮盖住双腿,又问向贝纳妮丝小姐∶ 「感觉怎么样?」 「你……你会买下整个世界。」 年轻的魔女露出更加灿烂的笑意: 「暂时没有那么夸张,我穿着的这一双是最好的那类产品,需要我亲自制作。灵感除了来自于夏德曾经说过的话,还有第五纪的记载。那个年代,魔女皇帝们可是用已经灭绝的冰蚕的丝线来做长袜。至于现在工厂能够生产的产品,弹性和轻薄程度远没有我穿的这个好。」 说着转过椅子∶ 「不过,再怎么说,比你们穿着那些松松垮垮的棉袜要好的多。「 嘉琳娜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同时哼了一下,女公爵双手抱在胸前∶ 「这一次,你的确抓到了好机会。虽然这看上去很羞耻,但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拒绝它的,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样。我简直能够想象,人们排成长队只为了买一双你的织物,而盗贼不惜侵入别人家的卧室,也要盗走一双这种东西……没看出来,夏德还有这种想象力……「 说到这里才想明白∶ 「那家伙,肯定在第五纪,摸够了魔女们的腿,才会给你提出这种不知羞耻的建议。」 「发明的关键不在这里,织物只是成品而已,你知道真正的价值是什么吗我,艾玛·西尔维娅,成为了第一个发明出人工合成纤维的人。我开创了化学领域的新历史,我的功绩即使在 千年后,依然会被人们念诵。我甚至在成功的那一刻,获得了启迪灵符文编织,这让我距离十一环更加的......「 「你现在有多少成品要你穿着的这样的。」 贝纳妮丝小姐打断了她的话,十一环的金发魔女当然明白这是何等非凡的成就,但她现在更关心的不是这个。 「这只是试验品,之后还需要调整,况且我最近在忙着写论文和工厂的事情。」 西尔维娅小姐做出了为难的动作,但实际上却用手指挑着自己耳边的黑色发丝看着两人∶ 「我真的很忙。」 她重复道。 「一双5克朗,它值这个价格。放心,在你铺货之前我不会穿出去,只是在家里......如果你 缺人手,我可以借给你几个人。」 「一双70镑,德拉瑞昂的销路我给你想办法。我身边的姑娘们,不会拒绝这种衣物。」 女公爵也开出了堪称「天价」的价格。 至于魔女们今晚的交易,夏德当然是不知道的。 周二早晨夏德起的很早,和米娅一起在家中吃过了早饭后,便带着猫去了亨廷顿市。今天傍晚约定好与精灵姑娘交易,因此要再次进入溪地林间,夏德打算带着米娅一起去。冬天就要过去了,这样的风景再见到,就要等大半年的时光。 当然,为了防止被别人看到这只猫从而联想到自己,夏德用魔女的伪装符石将米娅变换了模样。这种超强的幻术是上一纪的魔女们为了化妆的效果而特意研发出来的,因此丝毫不必担心伪装成狗的猫被识破。 被遗忘者教堂中如今已经重新悬挂上了圣徽,而那尊石像依然坐在最前排的座椅上,拉瑟斯小姐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移动它。 夏德带着米娅一起离开了樱桃叶巷以后,直接前往了本地的卡珊德拉拍卖行。虽说此时才不过上午九点,但经过拍卖行门厅的客人已经熙熙攘攘了,今天有几场很重要的拍卖。 行长金伯利先生,早已在门厅等待夏德的到来,即使他带着一条很丑的狗进入铺着红地毯的室内,金伯利先生也不敢有丝毫的意见。 「上午好,账本找到了吗」 「找到了,请这边走,所有的记录都在这边。」 说着话,金伯利先生引着夏德去往了他位于三楼的办公室。此时整洁的办公室的地面上堆着三只纸箱,两名穿着褐色马甲的会计打扮的中年人,正在将账本和交易记录按照时间顺序摆放在茶几上。 而在茶几旁边,餐车上已经准备了红茶和点心,女仆打扮的年轻姑娘则在进行摆盘。 「这位是米尔雅小姐。」 金伯利先生立刻介绍到,夏德看向女仆,发现对方是环术士。胸口的徽章发热程度很微弱,对方的环术士等级只有三环∶ 「华生先生。我去年在米德希尔堡见过您,您那时大概没有注意到我。」 女仆小姐恭敬的鞠躬,夏德则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老魔女作为现存最为年长的魔女,身边追随者的数量可不是西尔维娅小姐这样的「年轻人」可以比的。因此,卡珊德拉拍卖行在旧大陆各地的分行,或多或少的都会有魔女的追随者。像兰德尔河谷这样的重要城市,大概会安排三到五位环术士。 她们不参与管理,仅仅只是监督处理麻烦的拍卖品以及维持环术士黑市的生意,这一套制度已经实行了近百年的时光。 夏德也没有多做寒暄,将米娅放到沙发上便开始检查账本和交易记录。会计们到隔壁的房间等待,金伯利先生则被米尔雅小姐赶走,去安排拍卖行的其他事情,她亲自在这里陪同夏德∶ 「汉密 尔顿先生,玛格丽特公主和威廉·安茹王子,十点会到这里参加拍卖。陪同者是格兰杰伯爵,他们想要买下本地石匠协会卖出的一批雕像。」 「不用和我说这些,我今天来只是为了账本。」 夏德摇了摇头,玛格丽特的事情他暂时没时间处理,找到汤姆斯·格兰杰和拉瑟斯先生目前最重要。 于是米尔雅小姐也不多言,在一旁帮助夏德搜索账本,查找可疑的交易记录。 夏德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只知道可能与「大地之心」有关,因此他们只能先把有可能与此有关的交易记录挑选出来,然后再进行细致的分析。 好在拍卖行的所有公开拍卖品,都必须拍照留档备案,因此配合照片找起来会容易一些。夏德将要查找的记录,限定在拉瑟斯先生失踪前两个月至失踪这段时间。而卡珊德拉拍卖行兴隆的生意,让这样大规模的查找相当费劲。 也只有米娅很享受这样的时间,见夏德没有带着它乱跑的意思,这只猫舒舒服服的蜷缩在夏德随手就能摸到的地方假寐,又或者真的睡着了。 等到上午九点四十三分的时候,夏德拿起一份拍卖品的记录,很感兴趣的向后翻看。这并非是他要找的东西,这是奥森弗特庄园曾经的拍卖记录。 传闻中这栋庄园自从在奥森弗特家族手中流失以后,每一任购买并居住在其中的人都会遭遇厄运。这份拍卖纪录是1八44年时的又一次转手,不过根据记录显示,那一次拍卖流拍了,后来在第二年才终于卖给了一位外地商人。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 金矿与银矿 「对于奥森弗特家族,米尔雅小姐,你知道多少我知道那是没落的家族,因为史东·奥森弗特的再次发家才重新出现。除此之外,你是否还知道值得一提的事情」 夏德忽的问道,正在翻看账本记录的年轻女仆想了一下∶ 「史东·奥森弗特经托我们拍卖古董,那多是灭亡的史东薇尔王国的文物。除此之外,他经常采购各种名贵的瓷器、油画或者古董,根本不在意价格,只要看中就会购买。」 夏德想了一下∶ 「这种花销和他本身的经济状况吻合吗」 拍卖行有义务替客人保守秘密,但好在夏德也不算是卡珊德拉拍卖行的外人∶ 「不吻合,以史东·奥森弗特的消费状况,就算是格兰杰家族那样的大贵族也吃不消。」 米尔雅小姐说道,显然很了解本地的情况。见夏德一副思索的模样,她又补充了新的消息∶ 「另外,一年多以前,史东·奥森弗特曾在一个雨夜秘密来访这里,并请求收购可以对抗邪恶的神像或者类似物品。当时我还不负责本地,这些是从记录上看到的。」 「抵抗邪恶拍卖行当时接下这笔生意了吗」 「没有。」 女仆小姐微微摇头∶ 「这种可能涉及麻烦的事情,只有熟人上门我们才会参与。史东·奥森弗特的发家并不光彩,本身是普通人,甚至不是好人,所以当时接待他的另一位行长,建议他去正神教会寻求帮助,并免费送给他了一只银质的十字架——那其实没什么作用。后来这件事再没有后续,我也是来到本地后,才从以前的文档里看到的。」 本地的卡珊德拉拍卖行,因为生意原因,反而比黄金黎明更频繁的接触史东·奥森弗特,因此米尔雅小姐比拉瑟斯小姐更了解史东·奥森弗特。 「那么你认为,史东·奥森弗特是一个怎样的人」 「肯定不是好人。而且根据传闻,他和妻子的感情很淡薄,很少见他带着海箍·奥森弗特进城办事。实际上,除了两年前的那场婚礼,城里的大多数人都没怎么见过奥森弗特家现在的女主人。「 「你是否知道,奥森弗特家的家传戒指,奥森弗特家的‘卡森里克三等战斗英雄微章,,以及封着一滴血的嵌玻璃的蓝宝石耳坠」 「抱歉,什么」 米尔雅小姐不解的问道,夏德摇摇头 「你是否知道本地发现金矿的事情」 「有这种传闻,因为一些事情,拍卖行深入调查过。似乎是奥森弗特找到了山里的金矿,并和威纶戴尔的大人物一起合作开发。不过这只是传闻,其中还有一些可疑的地方。」 「是威廉·安茹。」 他狐疑的皱眉,看向手文件里面夹着的奥森弗特老宅的照片。关于史东·奥森弗特,谜团似乎越来越多了。 在拍卖行查找线索并不是很顺利,所以夏德打算将可疑的记录记下来,下午到贝纳妮丝小姐那里和大家一起讨论。而观看拍卖记录,偶尔也会看到一些很有意思的拍卖品。名贵的古董、油画自不必多说,特殊规则罗德牌也是拍卖行很喜欢掺和的生意。 而除此之外,夏德还看到了被拍卖的活体猫。那是一只品种为「罗德岛沙漠短毛猫」的漂亮幼猫,有着沙子一样的皮毛样子,眼睛是蓝色的,耳朵支棱着看起来很大像是狐狸,尾巴也很大,照片上的模样看起来呆呆的,一副不聪明的模样。 那只猫当时被一位特意从威纶戴尔赶来的侯爵夫人买走,成交价格是0克朗,也就是约3000镑左右。 「你瞧这只猫。」 夏德特地拿着这张照片给米娅看, 想让米娅了解一下它那昂贵的同族长什么模样。没想到小米娅居然伸出爪子抓了一下那张照片,显现出颇为好斗的模样。 等到将全部的文件和账本理顺一遍,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的事情了。忙活了一上午夏德在沙发上伸着懒腰,米尔雅小姐则询问了夏德是否要在拍卖行吃午餐。 「不必了,我……玛格丽特公主参加的那场拍卖会结束了吗」 他问了一句,于是米尔雅小姐派人去询问了一下,很快便得知拍卖会还没有结束,并且威廉·安茹王子与玛格丽特·安茹公主并不在同一个包厢中。 五分钟以后,百无聊赖的在包厢中等着自己要的东西压轴登场的玛格丽特,听到了包厢的门被敲响,随后在未经她允许的情况下,她的贴身女仆直接打开了房门。 金发公主惊讶的转身,看到夏德抱着一条很丑的狗走了进来∶ 「你从哪里弄了一条......哦,原来是你的猫啊。上午好,夏德,快坐下来!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上周日分开以后,虽然听贝纳妮丝小姐说了你们事,但我还是担心了好一阵子呢。」 她温柔的抱了一下夏德,开心的拉着夏德一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玛格丽特今天前来这里,是为了石匠协会的一批旧石像。那是去年去世的一位石雕大师的作品,很具有收藏价值。玛格丽特想要靠着这批石像和石匠协会建立初步的关系,缓和他们对于安茹家族子嗣的偏见,因此一会儿决定将价格抬高一些∶ 「那批石像的估价是200克朗,我打算抬到300克朗。」 「我让拉瑟斯小姐交给你的资料你看了吗德拉瑞昂的军情六处也能影响石匠协会,如果需要帮忙,请尽管开口。」 「当然,我可不会对你客气。」 她笑着搂抱住夏德的脖子,公主殿下想要的货物还要等一会儿才登场,在此之前,热情的姑娘想要好好试一下自己情人的热情: 「来到兰德尔河谷以后,还没有和你正经接吻过呢。」 她嗔怪的说着,双手放到脑后,将金色长发盘起来,然后热情的吻了上来。作为「只能接吻的情人」,她目前和夏德只能保持这样的亲密。 经过了魔女们的特训,夏德的接吻技巧也终于可以说的上是娴熟了。只可惜这次两人才刚刚接触,包厢的门外居然又传来了敲门声∶ 「玛格丽特殿下,威廉殿下找您有事情!」 「真是的。」 玛格丽特颇为不悦的放开了夏德,夏德急忙抱着自己的猫走向衣柜的方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拍卖行的包厢也有衣柜。 等到夏德藏好了,玛格丽特才让自己的哥哥进来。而夏德捂着自家猫咪的嘴巴,通过衣柜门缝看向了外面,声音很清晰。 「有什么事情吗」 玛格丽特显得很冷淡,任何姑娘在这种时候被打扰都不会露出好脸色的。 房门被关闭,穿着黑色正装的王子殿下走了进来∶ 「上次和你谈的本地矿产的生意,决定好了吗三万克朗,我给你十年期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分红。」 「你到底在做什么最近这么缺现金吗」 玛格丽特微微皱眉∶ 「还有,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虽然我也在做一些小生意,但三万克朗的现金,怎么可能一次性拿得出来我可以借给你一些钱应急,但你必须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别拿山里的金矿搪塞我,我不信任史东·奥森弗特。」 其实是因为夏德说奥森弗特先生很古怪,而玛格丽特已经和蕾茜雅搭上了关系,两位公主合作做些生意,就完全不必不在意金矿这样需要大笔前期投资的 产业了。 「奥森弗特可是个很能干的人。」 威廉王子微微摇头,然后扫视室内,才压低声音说道∶ 「和你说实话吧,金矿的确是我让人放出去的传言,山里面的金矿那里能这么容易找到金矿的消息是为了掩盖人们的注意,实际上,奥森弗特的人在西海岸近海发现了一处银山矿脉。距离大陆架很近,熟知海陆的船长驾船三天就能到那片海岛。我的人已经跟去看了,是露天的富矿,预估的储量是.....」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夏德因为角度原因看不到。 「和你说实话吧,这次来兰德尔河谷市,我也不是单纯为了造船厂剪彩。山里的那处金矿是我让人放出的流言,为下一步招募人手开发近海的露天银矿做准备。玛格丽特,我亲爱的妹妹,这可是真正的大生意,你无法想像这一次我找到了什么。如果不是我自己一个人吃不下来,而且你恰好也在这里,我是不会把机会分给你的。」 「银矿」 玛格丽特狐疑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又是金矿又是银矿的,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奥森弗特可能是骗子」 「你放心。」 王子殿下很理解自己妹妹的怀疑: 「我的人已经亲自去检查了,那片海岛的确存在。我在威纶戴尔招募了一位地质学的老教授,他以科考的名义带着自己的学生们乘船出发,也证明了那片银矿是真实存在的。那片矿藏的储量,可比目前卡森里克最大的沃尔夫银矿还要大两倍!我们要发财了!」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行动计划与龙的晚餐 威廉·安茹说着话,指向了隔壁: 「奥森弗特就在隔壁,他刚才带来了刚回来的手下带来的更具体的报告,我也是因此才下定决心的。至于奥森弗特本身,你不用担心,他将全部身家都投入进来,算上发现那片露天矿山的功劳,到时候占一成的股份。」 金发姑娘抿着嘴微微皱眉: 「听起来不错,但越来越像是陷阱。说起来,我一直没有问你,你和这个奥森弗特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1八52年夏季在威纶戴尔认识的,当时我为了父亲的生日在准备礼物,奥森弗特主动找到了我,献给了我一只小铜像,是,就是父亲现在摆放在书架上的那个。这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虽然做事有些不择手段,但你应该明白,玛格丽特,只靠正直的人,是做不成事情的。」 玛格丽特露出嘲讽的笑意: 「这就是他上周烧掉了货栈,并且把提前杀死的仇人也抛进火场里的原因吗」 柜子里的夏德微微皱眉,当时奥森弗特说里面没有活人,没想到是这个意思。 「玛格丽特,你到底要参加这生意吗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并非只有你一个兄弟姐妹。」 威廉·安茹严肃的问道,玛格丽特伸出一根手指∶ 「给我一周时间考虑,把银矿山的资料给我一份。这不是小数目,我需要时间考虑。」 「没问题!玛格丽特,你是知道我的,我能够分辨得出什么是诱饵,什么是果实。关于奥森弗特先生,我希望你不要有这么多的偏见,有机会我可以在宴会上介绍你们认识。」 王子殿下笑着退出了房间,玛格丽特叹了一口气,才来到衣柜前打开了柜门∶ 「你都听到了吧对此怎么看」 为了防止自己被关在里面,小米娅立刻挣脱夏德的手,从柜子里溜了出去。 「我的个人意见是,不要参与。」 夏德耸耸肩,想要从衣柜里走出去,里面实在是太闷了。 「那好,我本来也不想参与,我的这位哥哥有时候实在是短视,就算真的有这么大规模的矿山,他的那点小把戏也别想瞒过父亲。不过,矿山的资料还是很有用的。」 公主殿下很果断的说道,和夏德认识的时间虽然不到三个月,但她相当清楚夏德的本领。 说着话,一把将夏德重新推进了衣柜里,然后蹭掉自己的高跟鞋,也迈进了衣柜。柜门关闭,只留下惊讶的猫回头看向摇晃了一下的衣柜∶ 「喵」 它歪着头叫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做了错误的决定。 中午陪玛格丽特一起吃了午饭,下午便带着米娅到王尔德歌剧院与贝纳妮丝小姐、拉瑟斯小姐以及露维娅汇合。 四人汇总了一下各自的调查结果,贝纳妮丝小姐并没有将从墙体里挖出来的笔记本解读出新的消息,而露维娅也只是在本地预言家协会找到了关于「守护者」和「大地之心」的只言片语,简单来说差不多和都市传说一样,这甚至不足以让夏德激活秘银立方的第三个兰德尔故事。 而拉瑟斯小姐的收获是最大的。 她重新检查了拉瑟斯先生的遗物,在其中找到了大量关于「兰德尔河谷守护者」的研究资料,并且确信这是一个由本地灵魂建立的,默默守护大地的神秘团体,而且曾数次在所有人都不知晓的情况下拯救过大地。 环术士的力量由肉体和灵魂两部分构成,失去了肉体的灵魂,即使依然可以使用超凡力量也必定实力大幅衰弱,且每一次突破极限的施法都会消耗灵魂本身。 而拉瑟斯先生故去以前的研究认为,那些「守护者」灵魂每次使用「大地之力」来治 愈疯狂大地,极有可能都是在以灵魂本身的衰弱为代价进行施法。 前代守护者的消亡,大概率就是因为这种原因,而显然面对今冬以来越发频繁的突发状况,拉瑟斯先生以及汤姆斯·格兰杰先生也支撑不了太久。 「他们不会是把你选做下一任的守护者了吧」 露维娅和夏德坐在了同一张沙发上,她不无担心的问向了夏德,但夏德认为应该不是∶ 「他们的选择应该更倾向于本地人,况且我曾两次遇到他们,但他们根本没有指引我探寻真相的意思。更何况,我本人也不想为此牺牲。我是指.....」 「不用解释这个,那么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呢」 贝纳妮丝小姐问道。 接下来的调查方向有两个,一方面,拉瑟斯小姐找到的父亲遗物中,有着拉瑟斯先生生前完整的「探寻」过程。他曾在兰德尔河谷的各个角落留下自己的足迹,而终点就是被遗忘者教堂。这些记述中有颇多语焉不详的地方,所以拉瑟斯小姐打算自己重走父亲的「探寻之路」,也许当她也来到被遗忘者教堂的那面墙的前面时,她就会明白要怎样见到父亲。 另一方面,夏德靠着自己的面子,从卡珊德拉拍卖行中找到的记录果然有用。贝纳妮丝小姐在仔细看过了那些照片后,辨认出其中的三件拍品与「大地之心」有关。 「这只陶瓷花瓶,这尊雕像,还有这把钥匙。」 她从夏德带来的21份记录中,挑选出了3份摆在茶几上。夏德拿过三张照片对应的文件查看情况,然后很高兴的发现,三件物品在十多年前卖出时,都有对应的记录,而且买家也都是本地人。如果运气好,几天功夫就能将这些东西全部找到。 「是单独分头寻找,还是一同去调查」 夏德问道,贝纳妮丝小姐想了一下∶ 「我陪着希里斯调查拉瑟斯先生的方向。不过你也不必一个人去调查,我先派出人手,调查一下这三件拍卖品,是否还在当年的买家手中。等到确定三件物品的位置,你再登门拜访。」 之所以不直接回收,是因为这三件物品中说不定有着拉瑟斯先生直接留下的线索,让夏德亲自去处理更加稳妥一些∶ 「如果有需要,你再来找我帮忙。黄金黎明的所有环术士,你都可以调动。不过自从上周末的事情后,本教区的正神教会对本地的所有事情很敏感,你最好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说来很有趣,他们认为当时出现的你,是那位唤神者。」 一旁的露维娅笑了起来: 「夏德是不是唤神者,就和他脖子上还未消退的吻痕一样明显。」 这下贝纳妮丝小姐和拉瑟斯小姐也都露出了笑意。 夏德急忙拉起自己的衣领,但又感觉这样更加可笑。于是抱起了一旁睡午觉的猫,在猫睡眼惺忪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情况下,将柔软的猫「包」住了自己的前方脖颈,像是将它变成了围巾。 三件拍卖品的前期调查,由贝纳妮丝小姐的追随者们去做,这大概需要一两天至一周的时间,所以这段时间夏德可以稍微轻松一些,去忙手中另外的事情。 比如这天傍晚去和精灵姑娘艾米莉亚·暹诺德见面。 她留给夏德的那张「购物清单」中,大部分东西夏德的地下室「冰柜」中就有,少部分他去了一趟冷水港也就收购齐全了。这天傍晚送货的工作其实很简单,他一个人去就好,但露维娅还想再去见见那只独角兽,于是也跟着夏德一起出发了。 两人依然是从城里骑马来到郊外,在上次见面的地方安营扎寨。 等到要做饭的时候,夏德阻止了露维娅起身的动作∶ 「我来,我是说,我用我的奇术来。昨晚回家以后已经很晚了,我没有在圣德兰广场六号使用菲欧娜的家政仆从。」 露维娅好奇的看着夏德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红宝石: 「擅长厨房工作的是红龙,所以施法材料是红宝石。」 他让披着避寒斗篷的露维娅抱着米娅,然后将食材全部放进了准备好的锅子里。 抛了一下那枚红宝石,夏德激活奇术,将红宝石随手丢向了篝火的方向。但它并未落地,便坠入了涌出的白色浓雾中。那浓稠的雾气迅速包裹住了篝火和那口装着食物的锅子,就算是夏德,也完全无法感知到那团白雾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感觉这白雾实在是眼熟。 施法过程并不长,家政仆从的速度很快。自那枚估价154镑的红宝石离手,到白雾重新散开,也不过是7分秒的时间。而当篝火的光亮重新照亮一旁的两人一猫时,丰盛的晚宴已经出现在了一架像是就地取材制作的石头餐车上。 碗盘盛装着美食,所用的食材大大超出了夏德提供的范围。同时餐车一角多了一张纸条,上面是手写的不知名语言,经过分辨极有可能是龙语∶ 希望您喜欢这顿晚餐,下次可以不必自备食材。红宝石很漂亮,我可以为您再提供三次餐点。 后面是一个俏皮的手绘简笔画笑脸,家政仆从红龙的价格出奇的高,但性格比夏德想的要活泼很多。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信、精灵与钥匙 「烧鹅、蔬菜沙拉、牛据.....看起来真是不错。你的这项新咒术,除了施法材料太昂贵以外,几乎没有任何的缺点。」露维娅评价道,将嗅到了晚饭气味的小米娅放回到夏德怀里。 于是两人一猫围坐在篝火旁吃起了晚餐,等到晚饭吃完了,将餐盘和锅子内简单清洗后变成玩具收起来,夏德才有些迟疑的说起了另一件事情: 「其实.…今早的时候,我收到了高德小姐的来信。」「高德小姐那是谁」 露维娅想了一下才记起: 「哦,小米娅的主人。我记得你说,上个月你寄去的信中,提到了要正式收养小米「只是开玩笑的提了一句。」 夏德慢吞吞的说着,他坐在石头上,让猫趴在自己的腿上,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封被折叠的信:「实际上,我还没有拆开看里面的内容。」 信封被那籍火的光芒映的发红。 「你做事不是一直很果断吗」 露维娅拿过了信,看了一眼寄信地址后帮夏德拆开。先拿出了每月惯例的「米娅抚养费」,随后看了一眼那两页信纸的内容,读完以后才重新递给夏德: 「那位高德小姐的字体真是好看。你放心,信里面没有提到你上次的那个玩笑,。不过,高德小姐是不是身体不好她说自己又生病了。」 「又病了」 夏德去看信,高德小姐在信中说自己在忙碌家族事务,处理着家族的庄园、码头、旧宅、田庄等等的事情,以至于又在冬季累倒但好在围绕着那座偏僻小镇的诸多怪事,已经被正神教会镇压了下去,因此高德小姐可以招募人手去处理祖先们留下来的财产和垃圾。 她这次生病并不比去年秋季时严重,在信中还让夏德放心,不必担心她的事情。她甚至还说了一些处理家族财产时遇到的趣事,比如在几乎荒废的农庄中发现了一些湛蓝色的星空色采的矿石晶体,教会的人说可能是陨石;比如在距离家族祖宅不远处,专门用来设宴享乐的庄园里,发现了一些曾经承装人血的器皿,教会也在进行调查;比如她曾提到的祖宅下方的下水道里,发现了可疑生物的痕迹;甚至还有祖宅后方的小镇码头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鳞片,人们沿着鳞片找到了布满发光珊瑚的海湾洞穴..... 「你说,高德小姐有没有可能是被选者」 夏德忍不住问向露维娅,露维娅狐疑的看着他: 「你这已经有些神经过敏了,被选者那里会这么容易就出现。」「但高德小姐在信里提到的任何一件事情都很可疑。」 他扬了一下那封信,又将信递给了米娅,猫立刻伸着脖子嗅了一下,然后张大了嘴巴「厂瞄了一下。 猫在夏德怀里蠕动,四蹄向上露出雪白柔软的腹部,夏德伸手去抚摸: 「我已经做好决定了,等到春天到来,说什么也要去一趟那座小镇。从米德希尔堡出发,向东前往旧大陆东海岸,坐火车也不过是一两天的时间。当然,要在兰德尔河谷市的事情结束后再出发。」 「那就希望神明庇护那座镇子了。」 露维娅捧着茶杯轻声说道,夏德没有听出她的意思,而是继续看向信的最后:「瞧,高德小姐说,她还准备下个月,给我寄一些她在祖宅里发现的有趣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都好。说起来,我甚至怀疑过,那位高德小姐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笑着将信纸折叠放好,打算回家以后再写回信: 「但既然能够收到邮寄的货物,高德小姐就肯定是存在的。」 「你为什么认为米娅·高德不存在呢」 露维娅又问。 「毕竟我从未见过那位女士,而且斯派洛侦探留下的四项委托中,其他三项都指向了极为危险的后续― 调查情人让我查到了水银之血,见证了托贝斯克的血宴;寻找治疗眼疾的医生,让我得到了守夜人的线索,并在西卡尔山半山腰见到了恶魔封印和生死狭间的魔女封印;帮助怀特小姐找失踪的妹妹更是了不得,格蕾斯和海伦直接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这种情况下,怀疑高德小姐有问题,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夏德很认真的说道,露维娅则指出了其中的漏洞: 「那么为什么是委托人有问题,而不是委托物一也就是你的猫有问题」 「喵」 米娅轻柔的叫了一声,歪着头看着她。 「米娅有问题米娅当然有问题,作为一只猫,它太过于可爱……」 「咳咳。」 「它太过于聪明和懂事了,但周末的时候,我在米德希尔堡鉴定血液,发现它有着极为稀薄的太阳之子的血统,这很好的解释了这一切。所以,高德小姐身上说不定有大秘密,还有她那个可疑的没落家族「,说不定家族的祖先痴迷神秘学,意外发现或者召唤了什么上古邪物,而那个邪物就在她家祖宅地底。」 夏德一本正经的分析着。 「我替高德小姐谢谢你的推理「,我想就算你想要把猫占为己有,也没有必要这样诅咒她吧 」露维娅半是好气半是好笑的说着,夏德便又改口: 「祝福高德小姐一切平安,祝福高德小姐的家族能够顺利的走向振兴,就如同奥森弗特家族一样.…….今年春天,我一定会亲自拜访那座镇子,到时不管有什么麻烦,我都可以给她解决掉...….解决不掉的,查明真相后我可以举报给教会。「 上周独角兽赠予的那一簇尾羽,夏德已经带到了老约翰那里,委托他做成发带,但今天还没有拿来。露维娅还记着这件事,甚至想着回到托贝斯克以后,向多萝茜炫耀一下。她与夏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米娅吃过了晚餐精神很足,在雪地中跑来跑去,但始终没有离开夏德的视线。 等到太阳完全落山,时间来到了七点零三分,自铺满了雪花的溪地林间传来了极具穿透力的「昂「的叫声,这是那匹小兽的叫声。 果然,没过一会儿,散发着纯白光影的小兽便载着漂亮的金发精灵,自林地中出现。精灵侧坐在独角兽的背上,带着兜帽遮掩自己,但发丝还是从兜帽边沿显现出来,这一幕就如同童话故事真的来到了眼前。 精灵姑娘艾米莉亚在营地外围跳下了独角兽,和小兽一起进入营地。火光照亮了她们,夏德抱着跑回来的猫一下就看到了那匹小兽,在后者亲昵的来到夏德身边蹭着他的时候,米娅一下从夏德怀里挣脱,跳到了独角兽的头上。 「喵」 一猫一兽于是嬉戏的玩闹了起来—至少夏德是这样感觉的,毕竟他也没有看到体形更大的独角兽欺负小米娅。精灵姑娘与夏德和露维娅一起,在篝火边落座,夏德将手伸进口袋里,然后取出了一只口袋里绝对装不下的手提箱: 「都是新鲜材料,你清点一下吧。」 金发精灵有些拘谨的点点头,然后将她从图书馆中弄到的关于「兰德尔河谷「以及「疯狂大地「的资料也交给了夏德。除了那些资料,她甚至送给了夏德一把时间钥匙: 「我听说你是时间调查员,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对应时间点大概是第五纪中叶,约3000年前后。我没有仔细标定时间,但误差不会超过50年。」 她甚至担心夏德不肯收下:「感谢你帮忙照顾它。」 他们都看 向了猫与独角兽,此时它们在火光阴影中,小米娅依然站在独角兽的头上,纯白的小兽怯生生的好像是有些害怕。看起来它们相处的很融洽,强大的独角兽没有欺负弱小的猫。 「而且对于没有时间灵符文的环术士来说,时间钥匙留在手中也没用。」 「第五纪3000年前后的时间钥匙」 首次遇到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的千树之森之行,是第五纪元3002年;而第二次遇到欧兰诺德小姐、塞缪尔小姐以及德拉戈小姐的死寂山谷迦迪斯图书馆之行,则是3024年。 虽说即使到达了那些时间点附近,也不一定绝对能够遇见自己熟悉的女士们,但使用这种钥匙无疑能够大大增加和故人们相逢的概率。 夏德为精灵姑娘准备的材料她很满意,双方交易了货物和钱款后,艾米莉亚·暹诺德又提到,她还没有找到夏德所说的「隐藏空间」。 如此短的时间内如果能够找到反而不正常,所以夏德并不在意。不过,双方约定好由精灵姑娘每周向夏德汇报一次调查进度,而夏德则每次教给她全新的古代精灵文字。 交易地点并不是定在这里,而是城里的丰饶大地旅店: 「我每次来兰德尔河谷,都会在那里吃饭。」 她不好意思的说道,显然自己也有很充足的伪装手段。 这一次夏德同样准备了一首用古代精灵语撰写的长诗,作为交易的报酬。金发的精灵姑娘捧着书本仔细的在篝火旁阅读和摘抄,夏德为戍火添加柴火,露维娅则笑着抚摸着趴在夏德身边的独角兽。 洁白的小兽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当然,这并非是因为被露维娅抚摸,而是因为有一只猫,正在它的后背上趴着休憩。 篝火燃烧发出了啡啪声响,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但忽的,那小兽主动站起身,在猫同样站在独角兽后背上的时候,小兽转身看向林间,那也是城市的方向,随后发出了嘹亮的「昂「的叫声。 金色的独角微微发光,仿佛有温柔的风拂过了在场众人。所有人都看向了漆黑的林间,但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没事的,没事的。」 精灵姑娘急忙安慰独角兽,在其迟疑的重新趴下以后,才对夏德和露维娅解释道: 「这座城市里,隐藏着一个非常邪恶的东西。人类和精灵的感知,还不足以在对方没有主动释放力量的情况下发现它,但独角兽对它的力量非常敏感。莉安娜偶尔能够察觉到它,每一次都是这种反应……」 「莉安娜」是精灵姑娘为这匹独角兽起的名字。 「你们在这座城市行动也要非常小心,对方恐怕是某种很古老的存在。」 这让夏德想起了在「圣佩里墓地「时,老修女消失前提醒过这座城市不仅有守护者,也存在某种邪恶力量。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刚才独角兽模糊感知到的奇特力量。而想到了「邪恶力量「,夏德不自觉的又想到了那位古怪的史东·奥森弗特先生,对方可是自称掌握创始·大地的线索。 夏德的灵感向来很准,一旦产生了这种联想,就意味着有调查的必要性。不过他明天打算去石匠协会,查探一下本地的传说故事。至于史东·奥森弗特以及盘踞在这座春之城的邪恶,周六去请教一下施耐德医生也是来得及的。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 兰德尔河谷石匠协会 精灵姑娘艾米莉亚并不打算今晚在兰德尔河谷久留: 「今晚轮到我去整理陆行鸟的饲料,我偷跑出来如果不尽快回去,恐怕要忙到凌晨也没法回宿舍,然后宿舍的六环的苏珊大妈,会在明早把我骂的.……」 漂亮的脸上露出了担忧的表情,抄写了古代精灵语诗歌,夏德便和露维娅一起看着她骑着独角兽再次离去。冬夜的寒风在树权间穿行,柔和的白色身影逐渐消失,露维娅的低语响起: 「我已经联系到了本地函授小组,从他们那里获知,这位精灵小姐从三年前开始出现,平均每个月会出现一次。我查阅了本地的记录,三年前这里没发生什么大事,她应该是发现了从很久远年代就存在的通道「。」 「每个月给自己放一次假」 夏德嘀咕了一句,心中想着获得一条随时可以前往圣拜伦斯的「通道「能够给自己带来的影响,不自觉的,居然又怀念起了那些在第五纪元,还思念着他的女士们。 自这个周二开始,接下来的几天略显清闲。贝纳妮丝小姐的追随者们去调查那三件拍卖品的下落,获得了升华之语线索的露维娅则忙着规划自己的灵符文获取方案,拉瑟斯小姐更是忙着重走父亲的道路,以至于夏德经常在王尔德歌剧院找不到她的踪影。 当然,这期间夏德也没有彻底清闲下来。他在托贝斯克受到了戴安娜王后的邀请,周三晚上参加了一场公爵女儿的结婚典礼。因为嘉琳娜小姐和夏德几乎已经挑明了关系,王后希望通过拉拢夏德的方式,来增强与越发有着独立倾向的嘉琳娜女公爵的关系。 在周三晚上的宴会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那时夏德正端着酒杯,和戴安娜王后、包括蕾茜雅在内的三位公主和两位他不认识的贵妇人谈论自己的侦探故事。 戴安娜王后放下了装着橙汁的酒杯,忽的笑着对几人说道: 「说起来,有件好事可以私下里告诉你们,我敢打赌你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之中,有人在孕育新的生命。」 「嗯」 夏德下意识的就想去看蕾茜雅,蕾茜雅则是有些惊慌的回忆着,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多萝茜的。当然,不管是谁的,她都会对夏德负责的。 但随后戴安娜王后又指向自己,笑盈盈的说道:「王室的下一代,又要有新的子嗣了。」 「真是太好了。」 阿杰莉娜以及她们更小的妹妹爱丽丝·卡文迪许一起说道,其他人也送上了各自的祝福。夏德在心中暗自夸奖着国王陛下的身体真是不错,卡文迪许王室原本就庞大的人口,居然又要多了一位。「跃火者「拉鲁斯三世绝对是这一纪有记载以来,生育了最多数量后裔的国王。 两位,是双胞胎,两个男孩。 「嗯你连这个也能看得出来」 到了周四,夏德终于有时间去兰德尔河谷拜访当地的石匠协会。虽说已经不必去确定教堂里的石像到底是谁,但关于石匠协会「会动的雕塑「的传闻,他还是想要进行查探的。 因为这件事也不着急,所以吃完了早饭,夏德又在家中磨蹭了一会儿,期待着可能存在的委托人上门。等到十点多他才独自前往了远方的城市,到达石匠协会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协会的全称是「兰德尔河谷石匠行业协会」,其地点并不在兰德尔河谷市的市区,而是在稍微偏僻一些的城市东北部。在协会的两个街区外,有火车轨道与山区的采石场相连,方便石匠们随时前往采石场,或者将合适的石料运送过来。 城市东北部是兰德尔河谷市的旧城区,这里的建筑相当古老,且巷子和街道相当狭窄。如果说兰德尔河谷的西部城区更像是蒸汽时代蓬勃发展的大 城市,那么旧城区的时光依然停留在蒸汽时代的萌芽阶段。 而这种旧城区的风貌,不论是在冷水港、米德希尔堡甚至在托贝斯克市,都是存在的,这是城市的记忆。 在狭窄的街道入口下了马车,看着两侧高大古老的石质建筑。旧城区因为更靠近城外排放废气的工厂和矿区,因此雾气格外的浓重。再加上街道狭窄,两侧建筑遮挡阳光,走在街道上,就仿佛在白天进入了黑暗的雾气世界。 石匠协会所在的街道就叫做「石匠街「,是兰德尔河谷最为古老的街道之一。一整条街的大多数商户都从事着和雕塑、石料买卖有关的生意。街道两侧随处可见摆放出来的石雕,石雕在视野不清的浓雾中,倒显得有些可怖。 但这里可一点也不冷清,来自旧大陆各地的商人云集于此,采购本地石匠雕刻出的作品。「石匠之城「的得名就是因为这条街道。在蒸汽时代开始前的第六纪的旧时代,这条街才是兰德尔河谷的中心。 而此时,一切都走向了没落。 因为上周发生的「王子遇袭案」,当夏德来到石匠协会的时候,看到几名本地警员,在一位肩膀上有星的探长的带领下,正在石匠协会的前台记录着什么。 当然,这没有影响石匠协会的正常营业,协会内部依然是人来人往的样子。 确切些来说,兰德尔河谷石匠协会本身只是由本地的石匠们共同组成的行业协会,由石匠们共同赋与其权利。协会的主要作用包括但不限于协调业界矛盾、充当搞客为外地来的商人介绍生意、统一全城石料的价格以及代表整个兰德尔河谷的石匠出席某些重要场合。当然,当大笔生意需要用到大批匠人的时候,也需要石匠协会进行协调,就比如几十年前安茹王室的那笔生意。 夏德今天前来依然使用约翰·华生的化名,名义上是挑选一批石像,送给威纶戴尔市的朋友做礼物。夏德提出的数量不算多,因此协会没有派出专门的接待员或者经理人接待他。夏德可以在协会内部走一走,查看这里收藏着的不同石匠的作品,然后挑选自己心宜的工匠直接去下单。 今天的天气着实不好,夏德进入协会的时候外面还只是雾很大,等他确认了看货区域以后,明明还是上午,外面却全黑了下来。阴沉沉的天空此时飘起了雪花。考虑到现在已经是星稀之月,这极有可能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大雪。 石匠协会分为四层,整个一楼的左半侧大厅都在展示石雕,甚至有些像是石像博物馆。夏德走进去的时候,才看到红色绒布窗帘中间的窗户外已经全黑了,鹅毛大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下落。而来这里看货的人也是不少,其中既有夏德这样随便看看的普通人,也有打扮颇为不俗的富商或者贵族的管家在接待员的带领下挑货。 夏德本来也没有确切的目标,因此进入大厅后便随便闲逛起来,甚至想着如果看到了心仪的雕像,可以买下来,等到周末的时候送给阿杰莉娜公主作为生日礼物。 大厅中密密麻麻的摆放着各种石像,有的是有底座的半身像,有的则是一比一比例的全身像。他甚至看到了有年轻人在石像前架起了画架进行素描,后来才听说这是付费后才能允许的项目。 商人们摩肩接踵,夏德简单的逛了一圈没有在这里发现明显的要素痕迹,这才有功夫细致的观察石雕。但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墙壁上挂着的那一排油画吸引了。挂在石雕大厅中的油画,除了门口那几幅是石匠协会建立者们的画像,其他都是描绘石像的重色彩油画,而且绝大部分都是人物雕像。 这些油画的画幅相当大,基本上都有成年人的高度,而最让夏德惊讶的是,这些油画中的人物雕像,大多数都不包含衣物。换句话来说,大多数油画都属于人体/艺术的范畴。 「好久不见,华生先生。你和奥森弗特先生的那场牌局,我可是听说了。我在预言家协会时就知道,能够打败我的人,肯定非同凡响。」 夏德正抬头欣赏油画,忽的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转头看到,剧作家安东尼奥先生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这位先生是夏德在本地预言家协会打牌时认识的,他那时输给了夏德一张太阳1的林间故事·银白的雪狼。 「哦,是安东尼奥先生,你也是来购置石像的吗」 「不不,只是来找灵感的,为了新的歌剧剧本。」 穿着褐色皮衣,打扮的颇为时髦的作家说道,夏德也介绍了自己的来意。随后,两人一起抬头看向墙上那副女人张开手臂,如问要拥抱画外人的石像油画。 「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只有油画里才有这种雕像,展示出来的雕像都好好的穿着衣服?」 安东尼奥先生笑着问道,为「约翰·华生」这个外地人解释道: 「一方面是因为市政厅说这种展示有伤风化..……..从石匠协会和王室闹矛盾开始,才有的规定。哦,本地石匠和王室的矛盾是.... 「我知道,这件事我听说了。」 「那就容易解释了。另一方面,也因为协会发现,不穿衣服的石像更容易被盗,而且也更容易在展示期间损坏。这里展示的虽然都是不值钱的卖品,但频繁的更换也会很让人烦恼。后来索性将暴霞大多的石像,用油画的形式展示。「 说着,他还压低声音补充道: 「华生先生,你是外地人,很难找门路。如果你对这种低俗,我是说这种独特风格的石雕感兴趣,我认识专门制作这一类石雕的匠人。」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石像传闻 「不不,我只是好奇而已。」 夏德为自己辩解道,然后又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还有专门制作果体石雕的工匠」 「那当然,而且全果甚至比穿着衣服还要难以雕刻,毕竟要考虑那些私密部位的比例和细.....别这样看我,我也是听朋友说的。」 安东尼奥先生很正经的说着,然后用更低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知道的趣闻: 「我甚至知道,有人委托本地著名的石匠,专门雕刻一比一的女人雕像,不过在上面的部份填充柔软的棉花和绸布,下面的部分…….咳咳,你就当做本地的都市传说,不要说是我说过的。」 对于这种传闻,夏德甚至不想去摸那枚秘银立方来确认。不过,不论在哪个世界,不论在哪个时代,男人们的爱好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化。 因为室内实在是太黑,此时墙壁上的煤气灯也已经亮了起来,让中午十一点的氛围变得有些像是已经入夜。 夏德的视线从墙壁油画上移开: 「我们就不要谈女人石像了,安东尼奥先生,我可是听说,石匠协会曾经制作出过可以活动的石像。」 「是的是的,每隔几年这种传闻就会出现一次。有很多传说,比如石匠杀人后,将尸体伪装成石像进行藏匿;又或者被石匠们谋害的灵魂,附身在了石像上,以此对仇人进行报复;又或者渴望爱情的少女因恶疾而死,青年思念的感情,让他制作的石像变成了真人..….题材很多。」 安东尼奥先生对此的了解甚至比夏德还要多,这类故事就算是外乡人听着也感觉很有趣: 「那么真相是什么呢」 「华生先生,我只是个作家,又不是侦探。我不在乎真相,我在乎的是故事..……..好吧,我还是很在意真相的。今天来这里搜集素材,就是想要以类似的题材写新的剧本。」 夏德露出了笑意: 「听起来很有趣,介意我和你同行吗我不会抢夺你的创意,但也许我可以将其改编成通俗的侦探。」 安东尼奥先生自然不会介意。 剧作家其实也没有什么很好的调查思路,他也和夏德一样,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来石匠协会转一转。 于是两人一起先去吃了中午饭,午饭后再次回到石匠协会。而此时,门口站着的警员们依然没有离开,等到确定走到他们听不到的距离,安东尼奥先生才对夏德说道: 「这一次,警察们一定会让协会付出代价的。」 「付出什么代价你是说刺杀的事情但那不可能是石匠协会指示的。」 夏德说道,中年人摸着自己的下巴: 「但那又怎么样呢,警察可不会管是谁指示的。我在警察厅的朋友告诉我,那个刺杀者的身份已经调查清楚了,他是十多年前威纶戴尔巨像倒塌事件的受害者,终身残疾无法工作,妻子在八年前的一个雨夜离开了家,唯一的孩子三年前生病而死……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刺杀威廉王子是私人泄愤,但如果硬要和石匠协会扯上关系,也不是不可以。 「因为自己理亏,所以要加倍报复受害者」 夏德狐疑的说着,安东尼奥先生紧张的看了看周围: 「华生,这种话可不敢乱说。而且,这件事也不可能是王室的主意,大概率是底下的人为了讨上面的人欢心。而且威廉王子遇袭,怎么也要找出有分量的人来定罪,否则本地警察部门可就要担责任了...…「 他给了夏德一个「你懂的「的表情,夏德啧了一下,又转头看向前门站着的警察,而安东尼奥先生还在紧张的提醒: 「小心灰手套.………这些 人总是有办法探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给自己招惹麻烦了。「 下午回到石匠协会以后,两人并没有继续在大厅里看那些等待售卖的石雕。安东尼奥先生手中没有什么线索,不过夏德托拉瑟斯小姐帮忙收集资料的时候,调查到石匠协会里有人声称见过会动的石雕,而且那还是去年的事情,因此两人决定拜访一下那位目击者。 这次的目标是石匠协会里的中年石匠彼得·托尔福先生,他没有自己的单独工坊,而是在石匠协会里工作。 夏德和安东尼奥先生见到他的时候,这个皮肤有些黑,肌肉线条非常夸张的石匠,正带着自己的两个年轻学徒在仓库里盘货。他原本不想浪费时间和陌生人闲谈,但在安东尼奥先生丢出了硬币后,又满心欢喜的站在那些密密麻麻摆放的石像中,很热情的回答两人的问题。 「是的,会动的石雕。去年,1八53年,具体是什么时间记不清楚了,大概也是这样的冬未季节,我喝醉了源...…..我是说,我从酒馆出来以后,想起来要把工作用的围裙拿回家洗一下,所以和守门人打了声招呼,便来到了后院仓库里,大概就是这个位置。」 他指了一下靠墙的货架,货架侧面焊着一排用来挂东西的挂钩: 「等我拿到了围裙想要离开,又看到有黑影在仓库里徘徊。哦,当时我一下就被吓醒了。」 托尔福先生大概有讲恐怖故事的天赋,年老以后不做石匠,也可以靠在酒馆讲故事赚钱: 「先生们,你们都是体面人,肯定想象不到夜晚的仓库是什么样子。为了防止火灾, 晚上仓库的煤气管道是关闭的,所以打不开煤气灯。我当时提着一盏煤油灯,神啊,当时满眼都是密密麻麻的阴影中的人,在四面八方看着我。」 「抱歉,我不是怀疑你的故事,但你确定你看到的是会动的石像,不是因为你手中煤油灯晃动而晃动的影子吗「 安东尼奥先生狐疑的问道,中年石匠很确定的摇头: 「这些石像我很熟悉,怎么可能把影子认作石像呢不是影子,也不是我眼花,那么肯定是会动的石像!「 这故事他给其他人说过很多遍了,因此说起来颇为仔细。 「小心一点!你们不知道这地面不平整吗又是哪一个混蛋的没有把推车拴住 忽的三人侧面传来了仓库管事的吼叫声,随后他们便一起看到一尊修女石像居然自动滑向了仓库门口,但好石像下面的平板推车及时被人拉住。 托尔福先生有些尴尬,但还是强调道: 「当时肯定不是这种情况,我肯定没有看错......也不是因为我喝醉了酒,我知道自己的酒量。」 他这样进行解释,反而让他的故事更加的可疑了。 「那么你对此有什么猜测吗」 夏德于是又问道,托尔福先生再次点头: 「肯定是′沉默的老弗莱明「又出现了!」 「那是什么」 安东尼奥先生追问,托尔福先生解释道: 「老弗莱明是通用历110八年,合作创建兰德尔河谷石匠协会的创始人之一。他不喜欢说话,只专注于自己的手艺,创作的石雕作品都是绝对的艺术品,前些年还曾有人拍卖过一尊,卖掉了很多很多钱。」 他大概不知道具体数字,只是听人们说有很多钱。 「这位先生生性低调,而且那个年代也还没有照相机,他甚至没能留下一副油画。一生为无数人雕刻石像,却唯独没有给自己雕刻。传闻中,老弗莱明在某天意外失踪,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人们偶尔会在夜 晚的协会里看到会动石雕,这就是老弗莱明回来了,他想再看看他生前工作的地方。」 「我也是本地人,我怎么没听说石匠协会的创始人里,有姓氏是弗莱明的人。」 安东尼奥先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中年石匠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都是协会石匠们的传闻,我也只是听老人们说到过,至于是否是真的,我可没有那个本事调查清楚。拍卖会的石像,如果是无名的古代石像,也都会挂名弗莱明而已..…但我一直相信,绝对有老弗莱明这个人!」 这让他刚才的所有话,都变得更加的不可信了。 「有什么可以相信的消息吗」 夏德问道,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银立方,没有丝毫的反应。见到对方又碾动粗糙的手指,于是便哼了一声: 「我要先听到消息,是确定的消息,不是你喝醉了酒的见闻或者道听途说的故事。」 石匠不好意思的搓了一下手: 「可以相信的消息.....当然有。前段时间,有人说新来的看门人被变成了玩具木偶,你们可以去问问他。」 这件事不用问别人,夏德自己就很清楚: 「我们是来调查石像的,不是调查木偶。」 他强调了一下,安东尼奥先生也没有为此分神。 于是中年石匠又费力的想了好一会儿,才握紧自己的右拳砸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我想起来了,去年秋天的时候,太阳教会派来了几位神父,在整个协会进行调查,还在这间仓库进行了驱魔仪式。当时我也在这里,看了好一会儿热闹呢。」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时间与仇恨 「教会驱魔为了什么你们这里发生意外事件了等一等,我不记得那段时间这里有新闻。」 安东尼奥先生狐疑的问道,中年石匠点点头∶ 「去年秋天地震的时候,老石匠汉弗莱,被歪倒的石像砸中了脑袋,当场死亡。这件事没有什么蹊跷,警察们也来过,当时在场的人很多,的确是意外。事情没有刊登到报纸上,只是刊登了讣告。毕竟如果让外地的商人们知道石像染血,所有的石像都会被压价的。」 安东尼奥先生和夏德对视一眼,两人都感觉这件事有调查的价值。虽然安东尼奥先生是普通人,但也明白教会派人驱魔肯定有原因。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中年石匠又说道∶ 「哈克大叔是石匠协会活着的故事集,他知道最多协会的故事和历史。他以前曾经对我说过,如果哪一天在协会里见到恐怖的东西,就捂住自己的脸蹲下来背对光源。如果你们想要了解故事,可以……」 他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你们找不到他了,不,他没有去世,他现在被抓走了……宴会刺杀的事情。「 「你说的哈克大叔,就是那个……」 夏德做出了一个打手枪的动作,中年石匠讳莫如深的点点头∶ 「上头不让我们谈论这件事。「 夏德掏出钱包,给了面前的石匠一枚银币,然后对安东尼奥先生说道∶ 「我认识格兰杰伯爵,我下午去试试看,能不能和那位哈克大叔见一面。你在协会里,再寻找一下去年被砸死的老汉弗莱的消息。」 「没问题,我和本地的太阳教会的人很熟,也可以去那边问问驱魔的情况。」 安东尼奥先生说道,于是两人约定好下午五点,再在这条石匠街街尾的酒馆碰面。而中年石匠彼得托尔福先生还没有走,他犹豫着问向夏德∶ 「先生,你能见到哈克大叔」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但也只能尝试一下。」 于是中年石匠犹豫了一下∶ 「如果您有足够的关系,能不能……让哈克叔叔的罪行判的轻一些,我是说,他事实上没有伤害任何人。刺杀王子当然是不对的……刺杀任何人都是不对的,但他也是个可怜人啊。」 虽然夏德说想要从格兰杰伯爵的渠道接触被逮捕的「哈克大叔」,但实际上夏德不可能去找伯爵,他和伯爵并不熟。所以暂时和安东尼奥先生分开以后,夏德直接去找了玛格丽特。 正在喝下午茶的公主殿下听说夏德想要去见那个刺杀的犯人,只是想了想便答应帮忙∶ 「你换一件衣服,混进我的随从里。正巧我这几天本就打算去见一见他,既然你也想去,我们现在就去吧。」 这种重要的犯人虽然看管的很严密,但对于玛格丽特来说,依然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还是为了贝纳妮丝小姐的考核任务吗?」 夏德询问道,公主殿下颇为烦恼的点点头∶ 「石匠协会和我们家族的恩怨,比我想的还要复杂。如果我能早出生十多年,在那个时代解决这件事大概很容易。但经过了时间酸酵的仇恨,比任何的憎恨都要强烈。时间让仇恨的种子发芽,扎根我们脚下的土地,而这份仇恨到了如今,已经深深的刻印进了兰德尔河谷。我无意指摘当年到底是哪一方的过错,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真是不小的麻烦。」 「你可不能早出生十多年,否则……」 夏德指了一下自己,公主殿下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他∶ 「否则我就只比贝纳妮丝小姐的年龄小了……这句话可不要告诉她,否则我就算通过 了考验,恐怕也无法成为魔女的学徒。不过,我看你和贝纳妮丝小姐的关系还不错嘛。」 这句话应该没有别的意思。 那位哈克大叔目前被关押在兰德尔市马尔什监狱,但公主殿下并不会进入那种地方,所以这次会面被安排在了兰德尔市警察局。 见面地点是警察局顶楼的会客室,警察局有时会面对这种相对危险的会面,因此会客室本身有伸缩栅栏,可以将房间分成两部分。 玛格丽特在沙发上坐下以后,穿着红色皇家侍从套装,戴着黑色高帽,腰间挂着长剑,背后挎着长枪的夏德就站在他身后。 玛格丽特身边的贴身女仆们其实都是认识夏德的,此时见他这幅模样,都拼命的忍住笑意。玛格丽特对于夏德的变装也很感兴趣,好在她还记得自己的目的。 没一会儿,那个在上周三的宴会上持枪袭击的罪犯便被带了过来。夏德上次见他,便认为这是一个憔悴的家伙,此时见到他感觉他像是又老了十岁。 「哈克大叔」的手脚都带着镣铐,被两名持枪警员夹在中间进入了室内。坐在了单独的铁椅子上以后,手脚又被锁扣固定在地面和椅子上。不过他虽然憔悴,但看上去没有外伤,兰德尔河谷的警察以及灰手套的审讯,居然比夏德想的要文明一些。 做好这些以后,警察们向公主殿下鞠躬,便退出了室内,而玛格丽特身后的人们也大都退了出去,最后只剩下夏德和一位负责记录文书的贴身女仆。 玛格丽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直接开始了接下来的对话∶ 「你大概认识我,玛格丽特·安茹。放心,我不是来劝说你,在供词中咬出其他任何人。」 玛格丽特将桌上的钥匙串递给了夏德,夏德走过去打开了隔断房间的栅栏门,随后打开了哈克大叔右手的锁扣和双手镣铐,端了一杯茶放到他的手边。 哈克大叔的年龄是四十多岁,但此时看上去几乎和奥古斯教士一样老。他毫不客气的端起茶杯牛饮起来,夏德在一旁说道∶ 「不用这么着急,这里不缺茶水。」 「我来这里,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玛格丽特继续说着 「如果我想用一笔钱买断你的仇恨,我要花多少金子」 「除非你的钱能够让时间倒流,否则你的钱毫无用处。「 哈克大叔的声音很是沙哑,面部表情异常疲惫,眼睛却还算是有神。 「如果我想用一笔钱买断整个协会的仇恨,我需要花多少金子」 玛格丽特又问道,贝纳妮丝小姐虽说不允许她自己掏钱,但她要确定这仇恨到底有多深。 「钱,哈,虽然不愿意承认,但6万克朗应该没问题。「 也就是约八十万左右的金镑,是最初那笔工程款——十万镑的数倍。 玛格丽特点点头,这个数字并没有超过她的预期。而哈克大叔之所以愿意回答她的问题,当然不只是因为夏德端的那杯茶,而是协会中的石匠们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有的人在乎尊严,但有的人还需要生活。他自己的家庭已经崩溃,但还有人在苦苦支撑。 接下来玛格丽特又问了本地石匠协会的很多问题,哈克大叔回答了其中大多数的内容,他对玛格丽特的态度倒是不差。 而在最后,公主殿下说出了她的想法∶ 「我只是公主,我无法代表整个王室。但这次来访兰德尔河谷市,我见识到了过去的恩怨对现在的人们造成的苦痛,我想要化解石匠协会和家族的仇恨,仇恨没必要将其延续到下一个十年。」 她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双手抱在了一起∶ 「哈克,我知道你的仇恨, 我也能理解你的想法。但不管是对谁来说,这件事一直拖延不解决,都不会带来好处的。我无意和你说过去无法改变,未来要自己创造。但如果你愿意帮我,我承诺在解决这件事情以后,尽最大程度帮助你争取减刑。你最多只需要在监狱里待两年就能出来。」 这已经是玛格丽特能够答应的极限了。 「公主殿下,我理解您想要表达的含义。但您要明白,这件事是否能够解决,不是取决于我们,而是取决于你们,或者说,取决于国王陛下。」 老人看着面前的公主,最后一句话很郑重∶ 「我们缺的不只是那笔拖延的工程款,还有道歉。也许我是第一个敢于这样做的人,但我敢保证,我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这才是整个事件的关键,玛格丽特想想办法还能从别的渠道弄到钱来充当赔偿款,但王室的道歉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实现的。对于某些人来说,面子远比金币重要。贝纳妮丝小姐的条件是「双方都满意」,这是双重含义的任务。 「道歉的事情我可以来想办法,我现在缺少的是了解事情内幕,而且可以为我充当眼线的人。你现在虽然是罪犯,但你同样也是石匠协会的匠人们眼中的英雄。如果你愿意帮我,也是帮助你们自己,过些天我可以允许你的朋友来探视你,你到时可以表达一些,我想要传达的事情。「 玛格丽特说的很含糊,但显然在一周多的准备后,也已经有了大体的计划。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审讯与混淆 玛格丽特今天和夏德一起来见老哈克,也并非是想与老哈克闲谈,她只是想要先表达自己的善意。而且夏德相信,玛格丽特也绝对不是仅从老哈克一人入手,为了大魔女的学徒资格,她所做的准备远比夏德想的还要多。 而等到玛格丽特谈完了自己的事情,夏德并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看着警员们重新走回来,将老哈克带走。这样的危险犯人,有专门的马车进行押送。在确定了犯人没有被掉包以后,憔悴的老人被直接推搡着进入了那架内侧布设钢板的马车。 只是等老哈克上车以后,他有些惊讶的发现,在车箱中看着自己的不再是来时的那位警长,而是刚才给他倒茶的公主侍从。 车厢关闭,全封闭的车厢中一下全部黑了下来。但紧接着,夏德用火柴点燃了蜡烛,跳跃的火光照亮了两人的脸∶ 「这么惊讶做什么玛格丽特殿下很谨慎,如果她见过你以后,你在路上失踪了,那么殿下可就什么都说不清了,我会亲自看着你回到监狱。」 夏德说道,老人则狐疑的看着他∶ 「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我虽然不了解警察的办事流程,但怎么可能……先生,你不会忽然掏出一把枪,然后告诉我,你其实不是皇家侍卫,而是德拉瑞昂的军情六处的人吧」 夏德眨眨眼 「当然不是。」 老哈克立刻紧张了起来,老人的阅历让他轻易看出了对方在说假话,而且故意让他看出了自己在说假话,他的心一下就提了上来。 夏德笑着摇摇头 「不必那么紧张,也不要乱想,你把我当作公主侍从就好。我可不是什么杀手,我只是想要询问你一些事情。」 「代表谁询问」 老哈克警惕的说道,眼睛看向夏德的腰部,猜测他将手枪藏在什么位置了。 」你真的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夏德反问道,老人于是急忙摇头∶ 「只要不是来杀我的,你随便问就好,达到目的地之前我们可以聊任何问题。我知道,你的提问中,肯定有混淆自己身份的奇怪问题,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提及我们在马车上的谈话。」 他怀疑自己卷入了更加离奇和复杂的政治斗争中了。 「那好。」 夏德点了点头,很放松的坐在车厢内并不舒服的椅子上∶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刺杀对象是威廉·安茹,而不是玛格丽特·安茹而且你今天对那位公主的态度,怎么这么好「 老哈克紧张的将双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这算什么问题,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吗就算想要报复安茹王室,我也不会去伤害脆弱的女人,我可没有那么卑鄙!「 「很好,这个答案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你可以放松一些,就当做我们是在闲谈。第二个问题,你最近接触过可疑的外国人吗「 老人思索了一下,缓慢的摇了摇头∶ 「没有,如果你想知道我刺杀王子是否是被德拉瑞昂人指使,答案为「不是「。「 夏德当然知道不是,安洛斯处长亲自说过这次刺杀与军情六处无关,就连军情六处内部关于石匠协会的绝密档案他都看过。 「不过,我的邻居,那个北方佬就很可疑,他很喜欢带娼妓回家,我怀疑她们中就有间谍。」 夏德摆摆手 「我对你是否在窥探自己邻居的隐私没有任何兴趣,我瞧你还是有些紧张,我们换个轻松些的话题,给我讲一讲石匠协会流传的故事吧。」 说着拿出了怀表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 「距离回到监狱,还有一小 时二十分钟的时间。给我讲个小故事,然后我们接着问问题。」 老哈克立刻点头∶ 「您想听什么故事」 「随便什么都可以……古老而且很少有人知道的故事。「 老人对此丝毫没有怀疑 「我有很多故事,你肯定不知道石匠协会最初建立时的事情。协会建立,可不只是大家凑在一起按手印那么简单,这需要很庞大的财力。最初的那些石匠们也只是手艺人,因此他们向恶魔求助,获得了古代的宝藏,并用那笔钱建立了最初的协会。」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夏德笑着问道,老人点点头∶ 「当然有代价,每隔一百年,协会要选出一位最好的石雕匠人,为恶魔雕刻最完美的雕像。如果恶魔满意,他会带走雕像;如果他不满意,那么他会带走那个匠人的灵魂。」 夏德对这个故事不做评价,无论是否是真的,都和他今天要找的线索无关∶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那么继续轮到我来提问∶刚才你给玛格丽特公主开价,6万克朗就能让安茹家族支付这些年的代价。那么,这个数字你是怎么算出来的我调查过你,我是说殿下调查过你,你的文化程度并不高,但刚才却能一口说出这个数字。我并不认为,作为协会普通的石匠,你平时还算过这种事情……这个开价,你是听谁说的」 老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夏德依然用那副很轻松的口气说道∶ 「你的社会关系很简单,我自己去调查也不会很困难。」 」是……协会会计琼恩先生。他和我抱怨过……如果有这笔钱,就算没有道歉也可以接受。」 虽然仇恨滋生,但石匠协会中也并非所有的人都执意于那个道歉。老哈克所提到的「琼恩先生」,显然就是那种如果赔偿足够,甚至可以不要道歉的人。这种务实的做法,夏德不会去评价,但玛格丽特大概可以从这个人身上着手做些事情。 「你瞧,我们这样的问答,不是很好吗」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只橡木塞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白色的方糖。他取出两块,示意老哈克选一块,随后自己吃下了另一块∶ 「那么继续说一个故事。, 夏德又说道,老人感受着嘴巴里的甜味,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别想猜出对方到底是代表谁在问问题了 「故事,我想想…是的,石匠协会最为有名的故事,肯定是活着的石像。我年轻时见过一次,但人们都不相信。城里流传着很多很多与这有关的故事,但我敢打赌,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我知道的多。协会的建立者中,有一位很低调的弗莱明先生,他才是最初建立者中手艺最好的那个,不过因为他的意外失踪,因此没有参与后来的协会大事件,这才导致如今知道他的人并不多。但他的名字,可没有湮没在了历史中,你知道吗,协会收藏有一份建立者们最初签定的契约,那上面还有弗莱明先生的名字。」 他关于「弗莱明先生」的故事有很多,足足讲了十分钟才停下。这些信息,比几个小时前中年石匠提供的信息要多得多,显然中年石匠的故事,也是从他这里听说的。 接下来的旅途中,夏德又和老哈克交流了很多内容。等到马车终于停下,他才做出了噤声的动作 「这趟旅途还算是愉快,大体的事情我都了解了。哈克先生,我想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你还要来找我」 老人有些惊恐的问道,对于这个擅长审问的男人,他真的是有些怕了。 「这可说不定,但我想下次见面,一定会非常有趣的 说着跳下了被打开门的马车,完成了罪犯的交接手续以后,他又登上了停在路边的另一架马车。 玛格丽特坐在马车中端着茶杯等着他∶ 「怎么样,有收获吗」 「有收获,你可以从这些人入手。石匠协会并非是一块完整的铁板,里面存在有可能帮助你的人。」 说着取出了书本递给了公主殿下,里面是刚才的对话内容∶ 「不不,我是说,你的事情有收获吗」 金发姑娘翻看着书本问道,夏德想了想∶ 「本地大概真的有很古老的邪魔;老哈克也认识史东·奥森弗特家族,并且告诉我史东·奥森弗特曾经在石匠协会学过石雕的手艺;协会最初的创始人之一弗莱明先生也许有问题,明天我还需要你的帮助,我想看一下石匠协会最初创始人签定的那张契约。「 玛格丽特想了想 「明天恐怕是见不到,我虽然是公主,但也没有命令所有人的权利。给我一些时间,石匠协会对我并不友好。」 「哦,其实见不到也没关系。」 夏德也意识到这个请求的难度很大∶ 「只要确定了位置,我自己闯进去看也是一样的。」 玛格丽特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知道你不是罪犯,但每次你说出这种话,都感觉很危险……也很刺激。骑士,晚上还有事情要做吗陪我吃晚饭怎么样烛光晚餐,然后一起去王尔德歌剧院看歌剧。」 夏德很遗憾的摇摇头 「抱歉,我一会儿还要和朋友汇合。」 这是指在石匠协会调查的剧作家。 」晚上,我和露维娅还有些事情要做。」 他打算今晚到石匠协会转一转,就算见不到会动的石像,至少也有机会找到最初的石匠契约。闯空门的事情他做的很多,这一次露维娅既然也在这里,叫上占卜家小姐,行动应该会顺利很多。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 保险箱与保险箱 「露维娅·安娜特吗」 公主殿下轻声说道,然后表示理解的点点头∶ 「既然有事就去做吧,不过接下来可别忘记空出时间和我约会。」 当夏德回到石匠协会所在的石匠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五点了。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进入了人声鼎沸的酒馆中,扫视两眼才看到在靠墙角落里落座的安东尼奥先生。 等到侍者离开后,在安东尼奥先生身边坐下的夏德轻声道歉∶ 「抱歉,我来的可能有些迟。很遗憾,我没能见到那位老哈克。」 「不必道歉,我想就算以伯爵的权势,也很难为了这种理由让你去见刺杀王子的犯人。「 中年剧作家对此表示理解,而夏德又补充道∶ 「当然,虽然没能见到他本人,但我调查了他的邻居,从孩子们口中,用几块糖换来了一些故事。」 兰德尔河谷本地特产蜂蜜啤酒,两人一人要了一杯,夏德向来不喜欢酒精,所以也只是尝了一口增加自己的见识。 「能达到目的就好,有什么好故事要和我分享吗「 「当然。」 夏德于是便说出了自己今天下午听来的故事,安东尼奥先生颇为兴奋的记录着。等到夏德讲完了自己的收获,中年人也说起了自己的收获∶ 」我在协会里打听了一下去年被砸死的老汉弗莱的事情。我们下午见的那位中年石匠没说谎,的确是在去年秋季地震时,被歪倒的全身像直接砸死了。伤口在脑袋。」 他还指向自己的脑袋,说明了具体的位置∶ 「据说是当场直接死亡,地面红的白的都有……」 安东尼奥先生嘴角抖了一下,显然也不是很适应这种话题∶ 「很有趣的是,自从老汉弗莱死后,石匠协会在夜间偶尔会传出雕凿石头的声响,这也就是闹鬼传闻的序幕。因为这件事,协会高层才去请来了本地的太阳教会进行驱魔。」 他稍微压低了声音: 「我在教会里的朋友告诉我,那次事件真的有鬼魂。」 这个世界本来就有丰富的鬼故事传说,因此这些事情让普通人知道也没什么。不能随便流传的是关于遗物与神的事情,而似是而非的鬼故事反而是遮掩危险信息的手段。 「但教会驱魔以后,就算原本有鬼魂,现在应该也没了吧」 夏德问道,但安东尼奥先生摇摇头∶ 「从那以后,雕刻的声音偶尔还会出现。不过人们仔细搜查过什么也没发现,而且也没人因此遇到危险。后来听一位建筑师说,那是房子老化后,因为昼夜温差过大,使得建筑内部的材料发生变形而产生的声音……不知道你信不信,反正我……也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 」那这样一来,我们手中有了这么多故事,但却没有下一步调查的线索了。」 夏德端着酒杯说道,安东尼奥先生反而笑了起来∶ 「华生先生,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故事吗调查真相又不是我们的目的。你走的太远,反而忘记自己出发时的目标了。」 「说的也对,今天的故事已经足够多了,甚至我们的调查过程都称的上是好故事。」 夏德说道,安东尼奥先生深以为然。于是两人又端着酒杯聊了一会儿,各自交换了自己获得的情报并记录下来,这才分头离开。 或者说是夏德坐着没动,安东尼奥先生主动起身与他告辞,并约定有时间再一起去预言家协会玩罗德牌。 夏德继续端着那只有些脏的木酒杯,眼睛看向四周 「安东尼奥先生走了,接下来就是去找露维娅了……」 你在四处看什么 「她「忽的在夏德耳边问道。 」我在想,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先生,会不会这时候忽然从人群中走出来。既然兰德尔河谷可能存在邪魔,并不能排除那就是恶魔。」 但看起来,总是巧合的与夏德相遇的恶魔学者,现在大概并不在本地。 从酒馆离开后,夏德便去了丰饶大地旅店找到了刚下班的露维娅。听说了夏德今天下午的调查后,露维娅对此也很感兴趣,因此答应晚上与他同行。 当然,在此之前两人先一起吃了晚饭,露维娅还笑着说,自从她出差来兰德尔河谷以后,和夏德单独吃饭的时间可比在托贝斯克要多多了。 这大概是在暗示夏德什么。 石匠协会通常在晚上八点关门,晚上八点半以后就只剩下三位看门人。夏德算好了时间,在晚上八点左右和露维娅来到石匠街,在傍晚时的酒馆和露维娅等待了一会儿,确定石匠协会的建筑熄灯以后,才和露维娅一起走了过去。 两人没有选择从后院翻墙,借助夏德的幻术,他们直接推门从正门走了进去,聚在一起玩罗德牌的守门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 石匠协会里面多是石雕人像作为装饰,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走在这样的地方倒颇有些惊悚的感觉。会长办公室则在顶楼,两人按照门牌寻找,很轻松就找到了位置。 夏德用门之钥开锁后,看到了比自己的卧室还要大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很有格调,地面铺着并不算很奢华的地毯,墙纸则是深棕色的。木头的书架旁放着石质的圆凳,墙边的座钟旁的小桌上摆放着哲人的人头石像。 露维娅跟在夏德身后走了进来,在黑暗中打量了两眼,一眼就看到了墙角的保险箱。 夏德直接走了过去,轻声道歉后,屈指敲了一下保险箱的侧壁。随后,箱体内部传来了齿轮转动和活塞推拉的声音。稍等几十秒后,随着啪嗒一声响,五根合金金属棒从箱体两侧弹了出来,伴随着的还有蒸汽烟雾,于是保险箱自动打开了。 他蹲下身查看,露维娅唤出一小团光飞进保险箱内部照明。 「我看看都有什么,现金、一小袋宝石……金子」 那是一块品相相当糟糕的金条,不到夏德食指的一半大小,包在纸里面放在保险箱上层的角落。夏德并没有拆开那张纸,但纸太薄了,露维娅的光团的光线直接穿透了纸张 「没想到石匠协会的会长,还有这种收藏爱好。「 夏德不会乱动别人的东西,他是来找文件契约的。保险箱里面的确有不少文件,夏德将它们拉出来然后和露维娅一起分别查看。 这里面既有协会会长的选举任命文书,也有石匠协会的房产和地产合同。夏德甚至看到了十几年来,协会向威纶戴尔的国王陛下寄去的信件,但每一只信封上都有着「退回「的蓝色邮局印,这是被拒收的标志。 「没看到那张古老的契约。「 夏德嘀咕着,露维娅也摇头表示自己手中的文件没有他要找的东西。于是夏德将所有的文件重新放回到原处,将保险箱恢复以后,看向办公室后面的书架∶ 「难道在书架里图书馆检索!「 他向着书架的方向伸出了手,咒术虽然成功发动,这里的场地被判定为咒术能够使用的环境,但并没有古老的羊皮纸之类的东西飞向他。 「夏德,别浪费时间了,还是我来吧。」 露维娅轻声说道,取出一枚被细线拴住的半个拇指大小的紫水晶,然后拎着细线的一头让紫水晶悬空。这是较为传统的「灵摆占卜」,也属于占卜家们的必修课。 常见的灵摆锤为紫水晶 或者黑曜石,但相对于纸牌占卜,露维娅对灵摆占卜的天分很有限。而「灵摆占卜」本身的局限性也很大,不过在寻找丢失的钥匙、袜子之类小东西的时候,这种占卜技艺相当有用。 」目标是一卷古老的契约……」 露维娅轻声念道着,让自己的灵灌注到紫水晶中,随后闭上眼睛放空大脑,让意识去接触那代表着命运与时间的丝线。随着紫水晶散发出漂亮的微光,原本垂直向下的灵摆开始微微向着侧面偏移方向∶ 「找到了。」 「说起来,你的灵摆占卜能够找猫吗如果这也能找,我这个侦探就要失业了。」 夏德好奇的问道,露维娅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要总是在我们做正事的时候问这种问题……任何占卜都能找猫,但占卜家们可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如果哪一天米娅走丢了,我倒是可以帮你找回来。」 不知怎么的,夏德一下想起了在梦中,被另一个露维娅抱着的银色眼睛的小米娅。 紫水晶灵摆指向了办公室房门所在的那面墙,露维娅拉着灵摆向那个方向前进,果然在煤气灯旁的油画后面找到了嵌入墙壁里面的保险箱,而那副油画上是正神太阳与大地之神提灯老人的圣徽。 依然是由夏德打开保险箱,而这只保险箱明显比摆在明处的保险箱空得多。夏德一眼就看到了他要找的那份文件。因为这是几百年前的文件,为了保存,每一页文件都被装裱在相框中严格密封起来。好在最初的那份简单契约并不长,只有十二页而已。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倒霉的灵魂 夏德将最后一份有签名的文件取出来的时候,露维娅则伸手拿过了一旁另一份被装裱的文件: 「瞧这个。」 夏德看了过去,首先看到的是左下角的红印,那是国王的私人印章。不是当代国王玛格丽特的父亲「雄狮莱恩」,而是上一代国王。这份文件,就是当年国王陛下征召本地石匠前往威纶戴尔修筑巨像的信函,没想到居然和石匠协会最初建立时的文件放到了一起,这足以说明这件事在石匠协会的分量。 露维娅颇为感兴趣的看着那份信函,夏德则是从石匠协会的建立契约中,仔细的分辨那些扭曲的卡森里克文。当年的那批石匠虽然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但字体比去年夏季刚来到这个世界,正在熟悉本地文字的外乡人还要糟糕。 好在他最终还是从中分辨出了「弗莱明」这个姓氏,这说明石匠协会的建立者中,真的有弗莱明这个人。再去看这份简单的契约,建立者们平分协会的股权,并约定不将这份权力送到当权者的手中。弗莱明先生也有一份股权,大概是他失踪后股权被其他人继承,因此现在协会中才很少有人提到他的名字。「我找到了。」 夏德轻声对露维娅说道,指向那文件上的名字。露维娅伸头去看,正想要说些什么,忽然间,嘭嘭嘭~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两人一起惊讶的看向了房门,居然有人在此时敲门: 「什么人?」 敲门声只响了这三下便消失了,不论是夏德还是露维娅,都很确定他们肯定没有听错。 夏德将文件交给露维娅,让她复原保险箱,他则是小心的靠近房门。将手贴在房门上,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而打开房门后,漆黑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这是......石屑?」 眼睛在地面捕捉到了一些痕迹,弯下腰才发现那是雕刻石像时才会产生的石屑。再仔细听,远处传来了轻微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就好像锤头很有韵律的在砸击凿子。 此时锁好了保险箱的露维娅也走到了门口,她自然也听到了从空荡荡的走廊传来的响动: 「真的出现了?」 狐疑的看向夏德,夏德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先是敲门,然后又发出这种声音,很标准的恐怖故事情节。」露维娅随手抛出一枚硬币: 「危险....不大,跟过去的危险性不大。」 和占卜家同行,做任何事情都会变得很简单。 「那好,我们跟过去看看。准备好战斗,希望不要弄出来太大的动静。」 循着那细微的声音,夏德和露维娅从三楼回到了二楼,从二楼又来到了一楼。只是来到了一楼的时候,叮叮当当的声响却立刻消失了。 好在露维娅就在身边,她的占卜将两人引领向了石匠协会建筑后面的院落,然后他们又进入了位于北方的石像仓库,那也是今天下午,夏德与剧作家前往的仓库。 仓库的门紧闭着,夏德开锁后看到里面漆黑一片,倒是真的像那位中年石匠说的一样有些恐怖的感觉。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当然最好不要进去,否则就是标准的恐怖故事的桥段了。但对夏德和露维娅来说,鬼魂什么的不需要担心。两人一起走了进去,但走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于是只能失望的又从门口离开,甚至不忘从外面将仓库再锁上。 「哦,吓死我了,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漆黑的仓库里响起了老人的叹息声,随着微弱的橘黄色光芒出现,来源自仓库中间的火光照亮了仓库内小小的区域。 那光线并不是来自煤气灯或者蜡烛,而是有人在仓库里面支起了煤炭火炉。 此刻,巨大的影子被火炉的光线透射到仓库的墙壁上,而 影子的主人则是在被点燃的煤炭炉旁雕琢石像的一位额头缠着绷带,穿着深蓝色吊带工装裤,头发半白的老人。 他像是正在处理一尊站立姿势的人像,现在石像的身体部份已经被雕琢的差不多了,唯独面部还没有五官。 老人放下了手中的锤头和凿子: 「死了以后还能遇到这种事,刚才那个年轻人居然比去年教会的驱魔神父看起来还要可怕。」 他轻声嘀咕到,然后忽的察觉到了周围响起了石头摩擦地面的声音。心中猛地一怔,老石匠下意识的露出了害怕的神情,随后又意识到自己去年秋天就死了: 「我也是亡灵,谁怕谁啊?」 虽然这样给自己安慰,但苍老的灵魂还是有些害怕。他紧张的观察着周围,终于发现了异常。在伴随着他自身灵魂显现而出现的炭火炉的火光边缘,赫然有一座他并未在这座仓库中见过的石头雕像。 那是一尊天使雕像,只是雕像的模样很是奇怪。正常的天使雕像一般都会舒展身体以展示神性和慈爱,但这尊天使雕像,背后羽翼蜷缩佝偻着身体,两只手掌甚至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老石匠相当确信,这绝对不是石匠协会中的东西。随后,童年时听其他老人说过的恐怖传说显现在了记忆中: 「哭泣天使?能够石化任何活物的恐怖故事主角!」 虽然不知道传闻中的怪物是否对灵魂也有效,但他依然遵照老人们的经验,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背对着火光蹲了下来。好半天都没有再听到声音,正想要偷瞄一眼背后,居然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不是石像?」 老石匠的灵魂转过身,正好看到了正探究的看着他的夏德。他被吓得后退了两步,随后再次想到了自己才是亡灵: 「年轻人,快走!这里有个可怕的怪物!」老石匠好心的提醒道,夏德想了想: 「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他再次捂住了自己的脸,老石匠惊愕的看着他,明白自己中了圈套了:「那个姑娘明明和你一起出去了!」 「当然是幻术。」夏德轻松的说着: 「你在这里不要走啊,我把我的同伴叫进来我们再聊。你不要走啊,我知道你在这里了,你逃不掉的。」 等到夏德和露维娅沿着众多石像中间的小路,又回到了仓库中央的时候,老石匠的灵魂又在那里雕刻石像了。虽然这个老人看上去是实体,但夏德和露维娅都看出了这其实是一个亡灵。不过,这只是一个普通人的灵魂,虽然有些特殊手段而且善于藏匿,但连恶灵都算不上。用声音吸引两人并控制这里的石像,已经算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等到两人在炉火的光芒周围站定,老人才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将锤头和凿子放到了一旁的小推车上。他凝视着自己的作品,浑浊的眼睛在火光中熠熠发光:「你们抓到我了,但我还是要说—年轻人们,偷盗是不对的。」 灵魂转头看向两人,这里的「转头」是真的转头,只有脑袋动,身体和脖子都不动: 「如果你们只是拿走其他的财物,我不会敲门警告你们,但你们不该去动那些保险箱中的东西,那是协会的根本——所以我也不是什么邪恶的灵魂,请不要消灭我。」 「我们不是来消灭你的,就和你说的一样,你并不是恶灵。我也要声明,我们可不是小偷。你瞧,我们什么都没拿。」 夏德摊了一下手,示意自己是空着手的: 「事实上,我们来这里,只是想要看一眼那些文件,而不是看中了它的价值。」 「是的,先生,如果我们是坏人,有的是办法直接拷问灵魂得到答案。」 维娅也说道,老石匠点了点头,继续转头看向自己雕刻的那尊石雕。有趣的是,石雕、炉火也是他灵魂的一部分,是这个灵体所拥有的特殊能力: 「没偷东西就好,没偷东西你们就与我无关了。」 远处的仓库大门吱呀一声响,他想让夏德和露维娅离开。但两人都没有动,夏德好奇的问道: 「你是协会的创始人,弗莱明先生?」 「哦,不,年轻人你认错人了,我怎么可能是那样伟大的人物?」老人急忙摇头: 「我叫约翰·汉弗莱,很普通的石匠,去年秋天....」「去年秋天,在地震时被.....」 夏德恍然大悟,同时也明白为什么教会的驱魔仪式以后,这个灵魂还在这里。很显然,这并非恶灵,即使在夏德见过的所有灵魂中,这也算是最为清醒的灵魂。而教会大概也发现了这个灵魂的踪迹,但如果不是恶灵,教会也不会插手太多,毕竟驻留物质世界的灵魂,迟早都会离去的。 他伸手摸一下口袋里的秘银立方,发现没有反应后才想起来,汤姆斯·格兰杰留下立方是近七十年前的事情,而眼前的灵魂是去年才死去的。 「是的,去年地震的时候,被自己雕刻的最完美的作品砸死的倒霉鬼就是我。年轻人,你知道我?」 老人有些意外: 「听协会里的人说的吗?还能被人记住,可真是不错。」他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意。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灵魂,密室与考验 「那么汉弗莱先生,传闻中协会里夜晚会动的石像,是你制作的吗?」露维娅也问道,老人再次摇头: 「我的能力只能制造些响动声,以及维持你们现在看到的这幅画面。况且,会动石像的传闻从几百年前就有了,那时说不定我的先祖都还没有到这座城市。」 露维娅当然知道这一点,她想问的其实是下一个问题: 「那么,你成为灵魂,在这里驻留的一年中,是否在夜晚见过协会中会动的石像?」 老汉弗莱露出了笑意: 「你很敏锐,年轻的姑娘,这让我想到了我的孙女,不过她没有你的年龄大。我很高兴,你们能够询问我这个问题,不过在我给出答案以前,请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 他终于完全转身看向两人,虽然是灵魂,但依然有影子,毕竟那火光也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的: 「你们对于雕刻石像这门手艺怎么看?」 夏德和露维娅对视一眼,罕见的,他居然感觉自己读懂了露维娅的心思,于是夏德先开口: 「并非是石匠雕琢石头,也并非是石匠赋予石头以具体的形象,而是石匠按照命运,将雕像从石头内解封。」 「不管是多一刀,少一刀,每一刀都是命中注定。」 露维娅补充了下半句,对于夏德能够读懂她的想法感到高兴。老石匠汉弗莱先生深吸一口气,灵魂在火光中居然有些晃动:「真是有趣的看法,多一刀少一刀都是命中注定。」 他再次转身抚摸自己身边的那尊雕像,眼神中有着无尽的哀思: 「我做了这么多年石匠才明白这个道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你们想知道会动石像的传闻是否是真的?我可以告诉你们,的确是真的。」 他放下了自己的手: 「这是某个先辈留下来的考验,希望石匠协会的后人,可以有一天发现这考验并且通过它。我不知道在我之前,是否有人发现过它,但很显然,从未有人能够通过它。」 老人背着手看向了夏德: 「年轻人,你对此感兴趣吗?」「当然。」 否则夏德今晚不和玛格丽特吃烛光晚餐,不和露维娅去看星星,不和蕾茜雅或者多萝茜在家里学习,不和米娅在家里休息,特意跑到这里来就没有意义了。「那么就跟我来吧,你们对于雕像的看法很不错,也许你们真的能够通过这考验。我也曾尝试过,我的特殊本领就是这么来的,但很可惜,我还不够格啊。」 炉火熄灭,石像也消失不见,老人就这样背着手,带着夏德和露维娅离开了仓库。穿过院子以后重新回到了石匠协会的建筑,然后从一层来到了三层,居然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进入办公室,而是站在了空荡荡的走廊上:「稍等一下。」 老石匠说道,原本空着的手一翻,锤头和凿子居然再次出现了。他轻轻的撞击二者,发出了连续九下很有韵律的声响,然后对着走廊喊道: 「我带着人,来接受考验了!」 稍等片刻,走廊天花板的一部分无声无息的落下,形成了通往上方的坡道。向上看看不到天空,这分明是上方的阁楼打开了入口,但夏德和露维娅都很确定,这栋建筑物是没有阁楼的,三楼上方就是楼顶,楼顶上方就是天空。 「真是有趣,被藏匿着的空间!」 夏德有些兴奋的说着,老石匠率先一步走了上去,原本漆黑的阁楼亮起了火光,这火光依旧来自于一只煤炭炉。 于是夏德和露维娅也一起跟了上去,发现阁楼中放着密密麻麻的石像。有的是半身像,有的是全身像,但全部都是人物雕像。在阁楼中 间留出了一小片空地,一个石匠模样的石像静止在火炉旁,做出了雕刻石像的模样。 老石匠一边领着他们向中间走一边解释道: 「我死后用了很长时间,才发现了这里的规律,每个月,这里都会随机打开一次,这些石像也会随机有一尊走出,在协会内部移动,持续二十分钟左右。它们会刻意躲避活人,甚至会隐身,因此人们大都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或者听到石像挪动的声音。但如果像我一样,能够追踪到它们,就能跟着它们进入这里。」 他停顿了一下: 「我甚至怀疑,这考验是专门为了亡魂准备的,活人想要发现它们,实在是太难了。」 当三人一起迈入被火光照亮的区域,那尊静止的石匠雕像活动了起来。它原本是弯腰,此时直起身体看向了三人,当然,首先看向了老石匠: 「你又来接受考验吗?」 石像使用的是带有浓重兰德尔河谷特色的卡森里克语,夏德相信,这座隐藏阁楼建立的时代,距离现在应该也就几百年的时间,因为周围那些石像的衣著很有辨识度。 「我再试试,而且还有这两位。」 老石匠指向了夏德和露维娅,石像本身没有表情,只能做很简单的动作。它依次转头看向两人,然后点点头: 「虽然这次是活人,但也没问题。」 「我首先要声明,我和这位女士都不会石雕的手艺。」夏德立刻补充道,露维娅也点了点头。 石像说道: 「没关系,考验不是亲手雕刻。」 虽然他这样说,但还是有三块大石头,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自远处突兀的滑行到了三人的面前。夏德完全不懂雕刻和石料鉴赏,只能从颜色和质地判断,这石料与周围雕像所用的石料近似相同。 「将手按在石头上,用自己的心,去雕刻自己认为最完美的雕像。天亮之前完成作品,如果作品能够被我接受,就算是通过了考验。如果没通过,以后可以再来到这里进行考验,但仅限十次。」 石像说话时也是冷冰冰的: 「这里的位置每三个月转移一次,你们可以尝试将这里透露给其他人,但如果同一时间知晓这里的人数超过八人,这里将永远对你们,以及与你们有过接触的人关闭。」 这种规则如果真的成立,只能说创建这里的环术士不仅炼金手艺卓绝,而且在其他方面也绝对是大师。 「没问题。」「我也没问题。」 夏德和露维娅说道,虽然两人都不懂石雕,但至少尝试一下还是可以的。 此时,老石匠汉弗莱的灵魂已经将手贴在了自己面前的大石头上。随着石屑剥落,一刀刀的刻痕清晰的出现在了那块近似长方体的石头上面。 「你有自己的方法吗?」露维娅问向了夏德: 「对应核心灵符文高贵,我的奇术意外性制作,在进行艺术创造或者炼金物品制作时,能够给予我额外的灵感。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尝试触发多次的灵感,将灵感分享给你。」 「在那之前,我要先解决一个疑问。」 夏德将秘银立方体取出来,而这一次,属于兰德尔河谷市的第三个故事,终于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石匠协会的密室 石匠协会的创建者之一,为了传承自己的手艺和力量,离去前,在协会内部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密室。每月一次,如果幸运儿可以遭遇那些会动的雕像,且未被它发现,便可以进入密室,接受石匠的考验。传闻中,密室的位置在协会三楼,用心去雕琢最好的雕像,成功通过考验,不仅可以获得力量,还有出人预料的财富。 ,全新的故事。不过,这故事指向的线索,好像是用来寻找这间密室,而非帮助我们通过考验的。」 夏德说道,露维娅并不感觉遗憾: 「这毕竟是考验,如果用作弊的方法反而不对。那么夏德,我先开始了,如果你需要帮助,记得和我说。」 「好的。」 他点了点头,手指摩挲秘银立方上细密的字符:「石匠协会的创建者....." 抬头问向炭火炉旁的石像: 「是那位弗莱明先生,建造了这间密室?」「是,也不是。」 石像冷冰冰的回复到。 而就在夏德和石像对话的片刻,老石匠的石雕已经接近完成,那赫然就是刚才遇到他时,他正在雕琢的那尊雕像,也就是砸死了他的那尊石像。 至于露维娅,她在冥思苦想后也将手按在了自己面前的石头上,随着石屑的剥离,雕像也在快速的成型,她看起来在雕琢一个女性形象。 夏德则在谨慎的思索后,直接将手放在了石头上,并觉察到了自己真的可以按照心意来雕琢石头。这就如同控制那些万象无常牌,思绪成为了最锋利的刻刀,随意就可以在石头上留下痕迹。 你要雕刻什么?如果只是复制出你认识的姑娘的模样,那并不具有石像的艺术感。 「她」轻声说道。 「我知道,好在我的脑袋里还是有些记忆的。帮一下我,我需要挖掘过去的回忆,控制每一刀的位置和力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永远都会对你提供帮助。 夏德闭上了眼睛,轻笑声中,他感觉到了「她」握住了他的手。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断臂 密室阁楼中,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每个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面前的石头上。 夏德也是集中自己的全部注意力,他没有忘记传闻中邪神石心魔会通过完美的石雕降临物质世界,因此特意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前,在石像内部雕琢出了代表着古神倒悬的审判者伏行之暗远古死神以及守秘导师的圣徽。 由于过于投入,直到夏德完成了自己的雕琢,他才注意到露维娅的石像是双手背在身后,微微踮脚,像是在远眺着的姑娘。不过那张脸夏德并不认识,这大概是露维娅很久以前的朋友。 露维娅虽然也能靠「另一个我」来辅助完成雕刻,但显然受重伤的「另一个露维娅」并没有夏德耳边的「她」那么好用。以至于紫眼睛的姑娘全程都必须完全集中自己的注意力,速度比夏德还要慢。等到完成了手中所有的工作,她才有机会转头看向夏德的「作品」。 然后她就被惊住了,甚至怀疑夏德是不是作弊直接搬来了艺术馆的收藏品。那是超出她认知的艺术品,甚至不应该出现在这么简陋的环境中。 而对于夏德来说,他发现在雕刻的过程中,即使脑海中有着那尊雕像的具体模样甚至细节,但想要一比一的复制下来,依然相当有难度。好在还有「她」的帮助,每当夏德的念头发生轻微偏移的时候,「她」便会温柔的改变看不见的刀锋的位置。 虽然最后的成品和夏德记忆中的模样依然有着微妙的不同,但至少他自己很满意这雕像的模样,并认为就算再尝试多次,他也不可能做到更好。 老石匠汉弗莱此时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作品,看向夏德的雕像时,也是惊讶的不知道如何评价。 夏德手中诞生的雕塑是女人的全身像。赤果上半身,下半身围着宽松的裹裙。身材端庄秀丽,肌肤丰腴,美丽的椭圆形面庞有着挺直的鼻梁,平坦的前额和丰满的下巴,平静的面容,流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庄严自信和智慧的矜持感。 身体姿态微微扭转,左腿微微提起,重心落在右腿上,头部和上身略向右侧,而面部则转向左前方,全身形成自然的「s」形曲线,使半果的身体构成一个十分和谐而优美的螺旋形上升体态。 这间本不存在的阁楼密室有着小窗户,月光洒向雕像,让那雕像简直像是要发光一样。 而最值得注意的,并不是雕像的双腿被富有表现力的衣摆所覆盖,也不是赤果的上半身的女性特征,而是雕像的双臂是断裂的状态。左臂从肩下消失,右膀只剩下半截上臂。但这非但没有让雕像丧失美感,反而有一种…露维娅无法形容出的和谐感。 她抬着头,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让自己能够将这尊断臂的雕像完全收纳进自己视野。她甚至从这雕像上,感受到了一股奇妙的神圣感。当她凝视着那女性雕像,仿佛庄严的女神也在凝视她。 看到最后,露维娅甚至因为心中无法形容的恐慌而主动移开了视线。她又看向了夏德,不清楚此刻正在沉思的夏德,究竟是如何创造出的这尊石像。 她甚至怀疑,夏德是不是此刻正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影响了。 「这真是……」 老石匠汉弗莱几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灵魂的说话能力了,灵魂的双眼像是在发光,原本凝实的灵体居然出现了半透明的区域∶ 「这是高贵典雅同丰满诱人的惊人调和!这是美的典型!无论是她的面孔,还是从前胸伸延向腹部的曲线,或是她的脊背,不论何处,这尊雕像都是美的代名词!」 他是专业的石匠,比夏德和露维娅更能欣赏这尊艺术品的价值。 说到最后,灵魂的面孔上居然出现了泪水。而当泪水落到地面,便再次形成了夏德很熟悉的 的「灵魂泪滴」,这是驻留物质世界的强大灵魂,当愿望被满足时才会流出的珍贵材料。但泪滴的出现,也就代表着老石匠将要离去了。 灵魂逐渐变得透明,光粒在灵魂表面逸散。老石匠汉弗莱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走近一步,想要更仔细的观察这尊雕像,但却被夏德拍了一下肩膀∶ 「汉弗莱先生,先不要着急离开,雕像还没有完成。」 「没有完成你要完成这双残缺的断臂「 石匠身上溢出的光点猛地倒飞回来,他转身,瞪大眼睛对夏德说道∶ 「加上双臂当然很好,但依我看,断掉双臂的模样,其实也很不错。」 「不不,不是断臂的原因。」 夏德摇摇头,又问向露维娅∶ 「你能看出来这尊雕像有什么问题吗「 露维娅迟疑的摇头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居然有这样的天分。在我看来,这已经是完美的雕像了。」 」不,还有问题———它不够旧。」 夏德相当肯定的说道,他当然没有什么艺术天赋,他只会模仿。 于是对火炉旁的石匠石像发出了请求∶ 「可以再给我一块大石头吗「 石像没有回答,但远处却已经传来了石头磨擦地板发出的刺耳声音。 等到新的大石头停在了眼前,夏德先将其放倒,然后伸手使用咒术∶ 「化石为泥!」 让石头变成了盛装着稀泥的石缸,然后和露维娅合力,将他「雕刻「出的那尊断臂石像,放倒后浸入了稀泥中。 「引火!」 两位环术士合力唤出火焰,将稀泥快速烤干,但又没有完全干透。夏德让露维娅退后一步,他自己则站在地面的巨石前,深吸一口气∶ 「奇术岁月之息!「 夏德的奇术岁月之息可以让一件物品的时间倒退或是前进,他通常都是通过「吸「的动作来倒退时间,而这一次却是主动呼出一口气。 随着灰色的烟气从鼻腔飞出,渗透进脚下躺着的巨石,尚未完全干燥的稀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夏德这一次让时间向着未来前行了十年,也就是他的全部时间力量获得增强后,能够施法改变时间的极限。 这项奇术的施法材料是改变时间对应十分之一的寿命,但好在他每个月可以免材使用一次岁月之息。如今是二月份星稀之月的开始,他刚好有免材施法的机会。 等到奇术的效果完全发挥,夏德才又和露维娅一起将巨石竖起来,想要将那尊雕像重新从硬化的泥土中弄出。 老石匠的灵魂急忙拦住了他: 「不要乱来,小心,不要伤到了雕像。我来,我来,让我帮你们把它弄出来。」 虽然他是灵魂状态,但能够通过雕刻用的工具影响现实。很快,在泥土中度过了十年岁月的断臂雕像便重新站立在了阁楼的炭火炉旁。而时间的冲刷,果然如同夏德想的那样,为它赋予了一层并不算很明显的厚重感,即使用毛巾擦拭了那些尘土,但在泥土中尘封的雕像,还是显得更加有韵味了。 夏德对此相当满意,露维娅则依然用惊叹的眼神看着那雕像,然后又对老石匠说道; 「刚才我还说,雕刻石像,其实是将雕像从石头中解放出来,你瞧,你就真的解放了它。」 「我的一生没有遗憾了。」 老石匠感慨的说道,不过这一次他的灵魂没有再次呈现出要离开的模样,想来是想要看看,那尊要求严格的石像,是如何评价夏德的作品。 勉强算是清理掉了雕像表面的尘土和 泥巴以后,夏德才退后一步,与露维娅在一起。紫眼睛的姑娘碰了一下夏德的手: 「你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她一向知道夏德虽然自称半文盲,但在数学,基础物理和化学上有很深的造诣。只是在诗歌,雕刻和音乐之类的艺术领域,夏德从未展现过任何天赋和才华。甚至不如说,他根本不懂这些。 夏德微微摇头,而炭火炉旁的那尊石匠雕像,在稍显刺耳的摩擦声中,围绕着眼前被做旧的断臂雕像转了一圈。它甚至没有去仔细观察老石匠和露维娅的作品,只是不断观察断臂的雕像的细节,沉默了很久才问向夏德∶ 「它是否有名字」 「断臂的……「 这个世界可没有原本的神话故事,又因为这雕像断臂,因此不能安放任何神明的名字,否则就是亵渎了。 稍作停顿后,夏德抿了一下嘴,决定还是不要自己起名字了。以自己的起名天赋,使用「断臂的金牛座」「貌美如闲适之猫的女人」「古典女人」之类的名字只会让雕像本身蒙羞∶ 「没有名字,而且也不需要名字,就如同她不需要双臂一样。」 夏德给出了答案,石匠雕像缓慢开口∶ 「这是真正的艺术品,我要先表达我对你的冒犯的歉意,然后指出我的疑问∶这不像是你能够雕刻出的作品。我能够从其中感受到对于美和自然的最真实想法,这种雕像,绝对不是几十秒就能获得的灵感。长年累月的积累,在某一刻达到巅峰,在经过数次尝试,最后才有可能诞生这样的作品。」 它的质疑相当有道理,即使不知道夏德的身份和职业,也能看出他一下就完成这种作品很不正常。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第三位守护者 「但我毕竟还是完成了它,而且没有使用任何花招和手段。」 夏德说道,石像再次沉默,随后开口∶ 「是的,你完成了它。我承认,这比我能够想象到的还要优秀,物质世界也许几百年,几千年,都不一定能够诞生一位,能够雕琢出这种作品的艺术家。普通的匠人,无法为雕像赋予这种美感,还有这种奇妙的神秘感,二者组合起来实在是太美妙了,即使将它放到神殿中,人们也会心甘情愿的膜拜……你通过了考验,毫无疑问,再也等不来比这更好的艺术品了。」 夏德长出一口气,虽然对故乡的记忆很有信心,但终归是听到了这句话才完全放心。露维娅倒是没什么反应,依然惊叹的看着那雕像。至于老石匠汉弗莱,此刻他周身再次逸散出了光点,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 「能够在离开前看到这种作品,实在是太好了。年轻人,你很不错。「 年迈的石匠说道,夏德则伸手划出一道漆黑的裂缝,让这灵魂能够直接走向归途。 「很感谢你的帮助,愿你的灵魂永眠。「 他送上了真诚的祝福,老石匠则笑着摇摇头∶ 「是我应该感谢你…哦,也许我应该给你一点小礼物。在我死前,我曾经在开凿石料的时候,从石头里面发现了一枚金属勋章,天知道那是怎么来的。我把它藏在了协会的仓库里,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卖掉,我自己就出事了。现在它属于你了。」 说完具体的藏匿地点,老石匠的灵魂完全化作了光流,进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中。光流汇聚在了平静的漆黑水面上,老石匠重新出现。他转身对着夏德和露维娅挥挥手,那发光的灵魂,便与万千离去的灵魂一起,平静的向着半沉的冥月远去了。 裂缝重新合拢,夏德微微叹气,然后问向石匠的石像∶ 「既然我通过了考验,你能够给我些什么「 露维娅认为夏德说的有些太直白了,但雕像并不在意这些∶ 「创造这里的主人,给你留了一份力量。「 那尊石匠石像内部,传出了齿轮转动的声响。随着咔嗒一声,石像那原本根本没有接驳痕迹的表面,居然弹开了一扇小门,而小门内部,是一尊更加小巧的石匠小雕像,外表与等人高的这尊石像完全一致。 小雕像上密布着金色的发光符文,即使不去看也能感受到奇迹要素,而小雕像下面还压着一封信和一些文件。 夏德拿过了那尊小雕像,将文件递给露维娅翻阅,他自己则查看起了信件∶ 后来者∶ 将雕像置于胸口,将意识沉入大地,可以学会「大地之力呼唤石像」。如果你对大地的力量感兴趣,如果你想要了解兰德尔河谷的秘密,给与你考验的石匠雕像,可以给你下一步线索,那将会是漫长的探寻之路,我将在路的尽头等待你。信件下面的文件,是石匠协会成立时,属于我的十分之一股份。希望这可以帮到你。——石匠弗莱明 「嗯」 」夏德,这些文件是……」 露维娅已经看到了文件的内容,惊讶的将其递给了夏德。 「我知道,但石匠协会最初的股份,早就被后来的继承者们瓜分或者出售了。这些原始文件,现在的石匠协会认不认还很难说。」 夏德说道,股份的文件并不重要,他皱着眉头,将那封信也递给了露维娅∶ 「你看看这个吧,刚才在会长办公室看到的契约显示,协会成立于通用历的1037年。而那位生活距今约八00年前的石匠弗莱明,居然也有大地之力,所以大概率失踪后也成为了兰德尔河谷的守护者。很有趣,这些灵魂到底肩负着什么使命传承大地之力,并引导下 一代的守护者。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的留下一条,甚至很多条线索,等待后来者们发现。这显然是更古老的线索,如果追查下去……」 他抬头看向那尊石匠雕像∶ 「我需要下一步的线索,我对兰德尔河谷的秘密很感兴趣。」 没想到那石匠雕像,这一次居然拒绝了∶ 「抱歉,你来晚了。创建者留下的线索链条,在这个时代已经断裂。如果你想要知晓兰德尔河谷的秘密,可以到其他地方寻找答案。」 「毕竟已经这么多年了。「 露维娅轻声说道,夏德微微感到惋惜。但同时也明白,历代的守护者们,必定在这座城市留下了更多的线索,更多的力量。而除了他们,并不排除「大地之力「已经出现了其他传承的可能性。 说话间,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等到周围的场景稳定下来,夏德和露维娅再次站在了石匠协会的三楼,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象。 但那肯定不是幻象,文件和信件都在露维娅手中,那尊小雕像则在夏德的手里。甚至,夏德「雕刻」出的断臂雕像,依然矗立在他的面前。而除此之外的所有东西,那些密密麻麻的雕像、那座炭火炉,甚至老石匠和露维娅的作品,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真是厉害,刚才那片空间,到底是怎么独立出现的」 露维娅感叹着,抬头看向天花板的位置,但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次发现隐藏的密室。夏德通过了考验以后,密室便彻底消失了。 「密室的建立,应该不只是石匠弗莱明的手笔。我猜,当年的其他守护者,应该帮了他。否则以他失踪时的年龄,没道理会这么多手艺。」 夏德回答道,猛地起跳,用手去触碰天花板,但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露维娅想了一下∶ 「从这件事来看,兰德尔河谷的那些秘密守护者们,不就像是到处拉人的……嗯……用骗子来形容当然不合适,但显然他们没有说明,有可能所有的守护者都是死去的亡灵。」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没有被其他人发现,而且一直保持着相对完好的传承,这其中一定也有原因。我真的对此很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夏德说着,从口袋里找出一只小手帕,将帆布的玩具还原成帆布后,遮住了那尊颇具艺术感的石像∶ 「这个也不能浪费,刚好周末是阿杰莉娜公主的生日,我还在发愁送什么礼物好呢。」 周一虽然公主拿到了王冠,但王冠现在保存在他那里,所以他承诺要再送一件礼物。 「阿杰莉娜·卡文迪许蕾茜雅公主的那个妹妹「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算是认可了夏德的做法,随后又扬了一下手中的文件∶ 「石匠协会的原始股份,这个你要怎么处理」 「我自己拿着去兑现,协会大概率不会认的,或者只给我一些很少的克朗作为补偿。我打算把这个给玛格丽特,对她来说,这份文件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其实际意义。如果她处理了石匠协会的事情后,这份股份真的能够变现,到时候她也不会亏待我。」 「你还真是会利用别人。」 露维娅笑道,也认为这种处理方法很合适,两人转身准备下楼梯,还要去仓库看看老石匠汉弗莱离开前说的那枚勋章。 「至于大地之力呼唤石像,虽然是白来的力量,但我已经有了治愈灵气,学会新的力量不会让我的治愈灵气变强。召唤类的咒术或者奇术,通常来说都很有用,不过……这不适合我,况且我还想要试试看,是否有其他可能的被选者。」 夏德说道,又看向了露维娅,但紫眼睛的姑娘对此也不感兴 「我也有大地之力·丰饶领域了。那么你要将它给谁伊露娜」 「伊露娜明确说过,她不想要大地之力,她承担的责任已经够多了。「 「拉瑟斯小姐还是贝纳妮丝小姐」 露维娅又问。 「贝纳妮丝小姐。她毕竟是十一环,能够发挥出的力量更强,让她增加战斗力,对我们接下来在本地的行动也有帮助。而如果她是被选者,我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但如果她真的是,那么兰德尔河谷市的事情,就容易处理多了。」 虽然露维娅多次见过贝纳妮丝小姐,很确定她不是「大地」的被选者,但这并不代表贝纳妮丝小姐不是后顺位候选人。后顺位候选人需要被选者越发靠近自身命运时,才能显现出来。就比如奥古斯教士,露维娅认识他这么多年,但直至米德希尔堡事件几乎结尾时,才认出他是「死亡」的后顺位继承人。 「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吧依我看,拉瑟斯先生和格兰杰先生的可能性更大。他们必定和被选者有关。」 露维娅轻轻摇着头,但这件事也只是猜测而已。 再次来到仓库寻找那枚勋章的过程,倒是没有出现什么差错。老石匠将其藏在靠墙的工具柜与墙体之间的缝隙里,甚至还找了一块石头将其遮盖住。 很幸运的是,这半年时间没人发现它,所以夏德只是用咒术「移动物体」,那枚金属勋章便自动飞了出来。 卡森里克官方颁发的勋章,大都会在背面烙印勋章名称。露维娅对南国的勋章体系不太了解,夏德则从玛格丽特那里了解过一些,因此知道这是一枚「卡森里克三等战斗英雄勋章」。 「卡森里克三等战斗英雄勋章」属于很低端的勋章,因此勋章上甚至没有编号。但勋章的主人,在其背面刻上了文字。夏德指尖的光芒照亮了那些文字,也照亮了那个稍显熟悉的姓氏∶ 纪念弗瑞·奥森弗特丢失的左手食指。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 归来的女公爵 「奥森弗特?」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看向夏德,夏德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 上周史东·奥森弗特约夏德在着火的货栈前见面,让他寻找三件丢失的物品—戒指、勋章和耳坠,以换取创始·大地的下落。夏德虽然之后将这件事告知了露维娅,但没有向她寻求帮助,甚至禁止她掺和这件事。 史东·奥森弗特给夏德很古怪的感觉,这种感觉难以描述,但他仍然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所以不想让身边的其他人和史东·奥森弗特有任何的接触。 万象无常牌虽然珍贵,但史东·奥森弗特并没有将纸牌拿出来。夏德遵循纯真的创造者的嘱托搜集十三张牌,但也不会为了那些纸牌而影响自己。 「老石匠说,这是他从一块石头里面发现的。真是奇怪,为什么勋章会在石头里?」 露维娅不解。 「这就和那枚戒指,被我在郊外的河底捡到一样。按照常理来说,戒指也不应该在河底。」 他将勋章收起来: 「我不打算将它立刻还给史东·奥森弗特。关于这个人,我打算周六用另外的途径调查。露维娅,你.....」 「不要和他有任何的接触。」紫眼睛的姑娘轻声抱怨道: 「难道你以为我是那种好奇心很重的人吗?放心,我不会主动涉足危险的。」两人向着仓库外边走去,露维娅又问道: 「本以为今晚会有什么危险,没想到这么顺利。说起来,你一会儿要回家是吗?」 夏德立刻明白过来: 「回家把米娅带回来,我不能留它一个人在家里过夜。」露维娅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那好,一会儿我们回到旅店以后,今晚,你要把你制作的那尊断臂雕像放在床边。」 「如果你想要那尊雕像,我可以不把它送.....」「不不不。」 露维娅知道他误会了: 「虽然这雕像很不错,但这属于典型的看起来很好,但放在家里又会太占地方,以至于不久后就会厌烦的装饰物,送给家很大的阿杰莉娜公主正合适。我只是想,今晚让它站在床边看着我们.....」 石匠协会院子里的月光,照亮了那双漂亮的紫眼睛:「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 「嗯.....当然。」 (小米娅奔跑中......) 周五晨间的风吹拂着北国王都的大地,灰蒙蒙的雾中,托贝斯克火车站还是如同以前一样的热闹。 前来站台接站的人们大都没什么精神,毕竟现在才只是清晨七点。即使冬季已经逼近末尾,但这个时间,天色依然还有些昏黑。 车站外的「玛利亚夫人茶室」内,夏德抱着猫,不让它扑向面前的甜点心,而伊露娜则坐在了夏德的对面,端着一杯冒着烟气的红茶。今天是嘉琳娜小姐回到托贝斯克的时间,夏德和作为魔女不记名学生的伊露娜,当然要来迎接她。车站里接站的人太多,所以两人选择在这里等待。而明明今早夏德起的很早做了早饭和米娅一起吃,但这只猫依然对夏德面前的姜糖甜饼相当感兴趣,即使被他抱着,也拼命的伸出自己的小爪子。 这个时代的茶室,还是很高端的场所。这间在托贝斯克车站门口三岔路口的茶室,整体被装修的相当有「童话风格」,墙纸是粉色为底色,室内弥散着一股甜腻腻的味道。茶室的主人,也就是刚开门就迎来了客人的玛利亚夫人,则是一位围着围裙,身材丰腴但笑起来很和蔼的卷发中年妇人。 她很喜欢小米娅,还特地为小米娅端来了一小碟不要钱的猫粮,但被夏德拒绝了。这只猫已经吃过了早餐,而可以想见的是中午在 女公爵的庄园还会有丰盛的午餐,所以它此时不能再吃东西了。 茶室里也养了几只猫,而且都是毛发蓬松扎着蝴蝶结的白猫。这些猫此时躲在角落里不知在做什么,米娅不时对它们叫一下,这属于同类间的威慑。 「哦,来了!」 两人闲聊间看到很多人从车站里走出来,随后便是粗鲁的警察们强行从其中开辟出一条道路。皇家侍卫和嘉琳娜小姐的私人护卫先走出车站,随后便看到女公爵穿着一件裙摆相当复杂,至少有着五层衬裙的红色长裙出现。她头上斜戴着一顶缀花宽沿大帽,走出车站后还左右看了看。 而跟在女公爵身后的自然是蒂法,黑发女仆小姐依然是那套熟悉的黑白色女仆裙,不过是冬季加厚的款式。她没有戴帽子,长发简单的扎起来垂在身后。熟悉的白皙面孔,熟悉的大眼睛,熟悉的小巧鼻梁。蒂法手中提着一只黑色的小手提箱,里面大概装着女公爵的私密文件。 于是几分钟后,夏德和伊露娜在巷子口登上了马车。伊露娜跟在夏德身后登上马车的时候,看到红发女公爵已经拥抱住了夏德。热情的红发女士身上的香水味还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让夏德想起了一个月前分别时,两人做的事情。「好久不见了,骑士。」 长途旅行并未给魔女带来任何疲惫,拥抱着夏德的她相当有精神。十七岁的姑娘则撇了撇嘴,坐在了蒂法身边。在和蒂法互相问候以后,才接住了从夏德和嘉琳娜小姐之间钻出来的米娅。 那只猫在伊露娜腿上站了一下,然后果断跳到了蒂法的腿上趴下。女仆小姐笑着抚摸着它,猫也只是抖了一下,抖掉了那只手。 伊露娜已经请好了假,夏德今天也不打算去兰德尔河谷,一整天都陪伴在了归来的嘉琳娜小姐身边。 重新见到夏德,嘉琳娜小姐也很开心。从火车站离开后,只是顺路去约德尔宫见了一下自己的侄子,随后便带着自己的仆人们返回了庄园,用丰盛的午餐庆祝了自己的回归。 夏德带来了红酒,就连伊露娜都准备乐从太阳教堂弄来的鱼子酱,午餐期间的气氛很热闹,静默的庄园时隔一个月再次迎来了主人。 夏德坐在了嘉琳娜小姐的左手边,魔女在吃饭期间,还打趣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的关系—她大概是听说了什么。 等到午饭后,一行人仿佛融化在了沙发上一样,在书房度过冬季的午后。他们聊着最近一个月各自的见闻,聊着萨拉迪尔郡、托贝斯克以及兰德尔河谷的趣事,聊着分开的一个月中各自的生活。 当然,嘉琳娜小姐也没有忘记给夏德和伊露娜带礼物。夏德收到了三套由女公爵的私人裁缝定制的正装、两大桶萨拉迪尔郡特产的蜂蜜——这东西很容易储存、一筐新鲜的冬季水果以及一只据说是用很贵的木料制作的全新衣柜。伊露娜同样收到了私人裁缝制作的舞会裙装,看得出来伊露娜没想到自己也有礼物,看到那套很漂亮的裙子时,还结结巴巴的道谢,嘉琳娜小姐很满意她的表现: 「你也是成年姑娘了,我不知道教会以后如何安排你的未来,但参加宴会的礼裙可是每个姑娘的衣橱里都要有的。」 当然,她对于伊露娜也不仅仅是赠送礼物而已: 「那么贝亚思小姐,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你是否继续保持对于律令系列奇术的训练?」 魔女又问道。「当然。」伊露娜立刻点头: 「不久前和夏德一起重回潘塔纳尔湖湖心岛对抗庄园恶灵和疯狂大地的时候,他可是见识过我的进步。」 「那就让我也瞧瞧吧。」 嘉琳娜小姐说道,但又改了主意: 「不是让我看看律令系列奇术的进步,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还做了什么, 希望你自己也有些自觉性。」 看完了礼物三人重新回到沙发上落座,蒂法安排仆人们去将礼物装车,等会儿直接送到圣德兰广场。 十七岁的姑娘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做出了一副憋气的动作。几秒后,一团暖洋洋的光芒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喵?」 米娅一下就激动了起来,兴奋的想要扑向那团光,但被夏德及时抱住了。他小心的观察着伊露娜手中的那团光,光球体积并不大,能够从光晕外围勉强看到内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转。再仔细看,又像是有一道道弧形闪电,围绕着光球外围跳跃。 仅从表现形式来看,呼唤出一团光停在手中的奇术和咒术实在是稀松平常,最简单的「光亮术」的变种,即「光球术」就能做到,而且可以呼唤很多光球组成亮闪闪的图案。 但伊露娜想要展示的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力量,夏德伸手想要触碰那团光,但又立刻的收回了手指,他感受到了其中的力量。 「你怎么看?」 嘉琳娜小姐问向夏德,夏德很谨慎的回答:「太阳。」 「不不,还远达不到太阳的程度。」伊露娜不好意思的否认道: 「夏德介绍我去了本地一家黑市,我买了两枚「空瓶果'用以盛装太阳和月亮的光芒。通过不断向那奇特的遗物衍生物中灌输力量,我尝试着在没有外部局限的情况下,将最纯粹的太阳力量引导到手中而且不至于逸散太多。」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女仆与裙装 伊露娜小心的控制手中的「小太阳」熄灭: 「短短一周,我也无法做的更好,目前只能暂时呼唤出这样的小光团。」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夏德夸奖道,伊露娜露出了笑意,嘉琳娜小姐则问道: 「你这是看中了什么高环奇术?」 「最初的想法是永恒炽阳,但后来发现就算我学会了丢出‘太阳,,我的灵也远远不够。所以,我看中了太阳之力,不过现在依然差得很远。」 「还不错,你可以尝试着扩大那团光的体积。」 嘉琳娜小姐虽然只是点头,但夏德看的出来她对伊露娜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虽然表面上是夏德介绍伊露娜来魔女这里学习,伊露娜甚至不愿将嘉琳娜小姐称呼为老师,但二者都同样重视这段关系。 这天下午,嘉琳娜小姐重点和夏德谈了谈兰德尔河谷的事情,夏德也向她说明了目前自己的进展。重点自然是关于「兰德尔河谷的守护者」,目前已知的三人都是故去的亡灵,而在此之前,连魔女议会都不知道兰德尔河谷本地还有这样的「组织」。 「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和我们是站在一起的,但也不能完全信任他们。出众的能力以及奇怪的传承方式,肯定有对应的原因,在你还未完全了解他们以前,夏德,不要付出太多的信任。」 魔女总是很谨慎的。 周五回来的魔女,自然会参加周日阿杰莉娜的生日宴会,嘉琳娜小姐甚至还想给伊露娜一张请束,但被伊露娜拒绝了。 他们一起在温暖舒适的庄园书房中消磨了一整个下午,期间虽然有客人上门拜访,但都被嘉琳娜小姐拒绝了。等到了这天晚饭的时候,伊露娜要去教堂开会,因此提前一步离开,夏德单独和嘉琳娜小姐吃了晚餐。 席间魔女向夏德抱怨着: 「听留守庄园的女仆说,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很少来这里。怎么,感觉我这里没有你家里舒服吗?」 「最近实在是很忙。」 夏德解释道,又拿出了嘉琳娜小姐留给他的庄园钥匙想要还回去,但被魔女拒绝了: 「明天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事,今晚就留在庄园不要离开了。」 「明天上午我打算去兰德尔河谷送一些东西,一两个小时就能处理好。下午一点要去开我们的小组学习会......米娅,愿意留下来吗?」 手边忙着吃东西的猫没打算给他回应,于是夏德便答应了今夜留下来过夜。嘉琳娜小姐接过一边的蒂法递来的手绢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看向正在打量鱼汤的夏德,右臂拄在桌面,托举着微微歪斜的头,金色的眸子中带着笑意和不易察觉的羞涩: 「今晚,要不要在我的房间里过夜?」 「咳咳,什么?」 他急忙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这种邀请,是我想的那种邀请吗?」 他抬头确认道,魔女依然是那副慵懒而游刃有余的神情: 「这由你自己决定,虽然我依然有些顾虑,也从未有其他魔女做过这样的事情。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如果我不及时下手,迟早有一天会发现,我反而变成了最后一个。所以,今晚......全凭你的意思。」 但夏德摇了摇头: 「既然你还有顾虑,我想也不必着急,等你完全想通,嘉琳娜小姐,这也是我所......我所期望的。况且我答应过蕾茜雅,如果和你.....至少要让她知道。」 「前者是 主要原因,还是后者是主要原因?」 魔女笑着问道,夏德想了一下: 「都是原因。前者是因为我不愿意违背你的意愿,后者是因为我曾经给出过承诺。」 「你瞧,他总是能够给出这样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 嘉琳娜小姐对一旁站着的蒂法说道,黑发女仆小姐只是安静的听着,就仿佛她和夏德之间什么也没有一样。 「小蕾茜雅还是有些手段的,不过你说的也对。 魔女略显遗憾的说着,然后对夏德招了招手: 「把椅子搬到我身边来,坐的这么远干什么?」 说着端起空酒杯,蒂法擦拭冰桶中的红酒瓶后,将晶莹剔透的血红色酒水倒了进去。 红发的女公爵用食指敲打着杯体,眸子带着矜持的笑意看着夏德。 和蒂法拥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是这天晚上临近睡觉前的事情。那时嘉琳娜小姐在书房处理一些刚从约德尔宫送来的文件,夏德则是在庄园的浴池中沐浴后回到了三楼属于自己的房间。 小米娅当然不会接近浴池这样湿漉漉的地方,所以很早就回到了卧室中等着夏德。它在那张收拾的很整齐的床上跳来跳去,夏德将其抱起来,想要和嘉琳娜小姐道一声晚安再去睡觉,但还没等他走出房间,蒂法便带着两位女仆走了过来。 两位女仆小姐为夏德带来了明早的衣服,将它们放进衣橱里便离开了,走出房门前,还不忘笑着关上了房门。 蒂法则留在了房间里,在房门紧闭以后,走上前轻轻抱住了夏德,但很快就放开了手: 「一整天都在忙来忙去,还没机会和你说句话呢。」 黑发女仆小姐撩了一下自己耳边的垂发,很认真的看着夏德: 「你刚才在餐桌上拒绝小姐,其实做的很对。小姐并没有做好准备,只是听说了你和贝纳妮丝小姐的关系变得很好,有些感到危险而已。我很了解她,等到她做好了准备,我会给你暗示的。」 她替夏德整理了一下睡衣的衣领,夏德则握住了她的手,蒂法抬头,用自下而上的视线看着他: 「怎么,需要我解开自己上衣的纽扣吗?」 棕色发黑的眸子眨动了一下: 「的确还有些时间,如果你想......」 她将手按在了自己脖子下面的那粒纽扣上。 夏德必须承认自己一瞬间动心了,但他还有其他事情: 「其实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说着,他从星空色彩的书架中抽出了一本书,翻开以后,里面是奥森弗特庄园里,海菽·奥森弗特的那位古怪女仆的彩色图片。那位女仆穿着的女仆裙装十分老旧,而且颜色发黄: 「你看看,这种女仆裙的款式,大概是什么年代流行的?」 他将书递给了蒂法,在女仆小姐带着嗔怪的表情看着他的同时补充道: 「确认完这件事,我能请你......留在这里,帮我整理一下床铺吗?」蒂法轻轻点头,看了一眼书便给出了答案: 「这一纪元初期流行这种女仆装扮,我也只是在历史书中见过。说是第六纪元初期也不是很恰当,大概在通用历400年到八00年,这段时间流行这种款式的女仆裙。不过,因为女仆们的裙子的用途和使用环境很少改变,所以款式和现在的款式很像,但在细节处还是有些不同的。」 她很专业的为夏德指出了二者的不同,并在之后补充道: 「任何体面的家族,都不会让自己的女仆穿这种过时的裙子。就算是对过往的时代有所留恋,也不可能在招待客人的时候,让女仆穿着这种裙子出现。按照你 的描述,奥森弗特一家要么是什么也不懂,从旧货商店买来了旧衣服让女仆换上,要么就是有其他的特殊原因。」 「第六纪元400到八00年?」 夏德微微皱眉,拜访奥森弗特庄园时骑马比赛赢来的那枚徽章,老约翰鉴定为失落的「史东薇尔王国」时期的物品,而那个王国就差不多是这个年代毁灭的。 毁灭于,未知的邪恶。 「看来,明天真的要请教一下施耐德医生了。」 不过今天还是休息时间,这些烦恼可以之后再次思考: 「蒂法,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女仆小姐微微摇头,棕色偏黑的眼睛,在很近的距离看着夏德的双眼:「那么,尊贵的骑士,你要如何......奖赏,忠诚可靠的貌美女仆?」 她更加的靠近了夏德,而有了以往丰富经验的米娅,在柔软的挤压到来前,便提前从夏德怀里逃走。 两双眼睛相互对视着,融洽的气氛到达顶点,蒂法伸出手环住夏德的脖子,夏德也伸出了手。 只是这旖旎的气氛并未持续多久,门口传来了咳嗽的声音: 「咳咳。」 明明是关着的房门,在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被打开。换好了睡裙的嘉琳娜小姐站在门边,本应该在门口帮着看门的两位女仆小姐颇为不好意思的在她身后看着两人,而房间内过于投入的两人根本没有注意到。 「我不过是处理文件的功夫,你们就凑到了一起。哈,偷情的女仆和女公爵的骑士......希望没有打扰你们。」 魔女说着走了进来,蒂法红着脸放开了夏德的脖子,匆匆系好了领口的纽扣后,才低着头抿着嘴,站在了女公爵的身边。但夏德又分明看到,她咬着下嘴唇的左侧,笑着冲自己眨眼。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 充盈的果实 「我无意打扰你们的「幽会」,只是刚才有一件事忘记给你说了。」 嘉琳娜小姐说着,眼睛随意打量着房间,然后注意到床上的猫正看着她: 「西尔维娅让我通知你,你们的投资成功了。她的实验取得了关键性的进展,通过蒸汽工厂试做样品的成品率也很高,大概今年秋天或者冬天,你就能拿到第一笔分红。」 「投资?」 夏德想了一下,让想起西尔维娅小姐离开前说的事情,他甚至还给了年轻的大魔女5000镑: 「成功了?也就是说,人工合成纤维.....」 夏德一下扬起了眉毛,这可是相当了不得的成就,西尔维娅小姐就此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合成了人工纤维的人,这是足以记载到历史书上的成就。「什么人工合成纤维,你们不是合作投资女式衣物纺织吗?」 嘉琳娜·卡文迪许说着,后退两步,双手提起裙边原地转了一个圈: 「我特意换了一件裙摆较高的睡裙,你居然都没能发现我和以往有什么不同吗?」 一旁的蒂法悄悄伸手指了一下,夏德顺着她的指点,视线下移,看到了包裹着脚部和小腿的黑色贴身织物。在这个世界,这种织物相当少见,他也只是在第五纪元的大魔女身上见到过。小巧的足部被包裹着,衣物贴身勾勒出腿部的完美曲线。半透明的黑色织物向上延伸进裙摆,更是留下了恰到好处的遐想。他眨了眨眼睛,相当欣慰的说道: 「真是太了不起了,西尔维娅小姐居然这么快就成功了!我敢说,这绝对是这一个百年中,人类世界最重要的发明之一!人工合成纤维的成功,可不仅意味着纺织业走出了另一条路,也意味着化学以及......" 「我算是明白西尔维娅为什么会看上你了,夏德,你想说的只有这个吗?」嘉琳娜小姐瞪着眼睛看着他,这次不用蒂法提醒,夏德自己就明白了: 「这双织物很适合你,很漂亮,非常漂亮。不过我认为,如果没有这双织物,能够让我直接看到你的.....那会更漂亮。」 他的眼睛盯着那双黑色的鞋子,视线从下向上看: 「如此的完美,就如同艺术品一样。衣物虽然起到了装饰,但反而无法让我看到白皙的色泽和完美的线条....." 忍不住好奇西尔维娅小姐到底能够产出怎样的尼龙,夏德提议道:「我可以摸一下吗?」 「哦,骑士,这是什么要求?真是不体面!」 魔女罕见的脸色通红,这个时代的姑娘们是不能轻易被看到腿的,更不必说像夏德那样进行评价: 「真是xia流....真是....." 她转身就走,但看上去并不是因为生夏德的气,而是真的害羞了。夏德还想说话,蒂法却忽然吻在了他的侧脸: 「祝好梦,骑士。」 她轻声说道,右手食指按在自己的唇上,然后又按在了夏德的嘴巴上,随后才快步跟上了嘉琳娜小姐。 夏德也跟着走到走廊上,站在门口看着她们走进了隔壁的三楼主卧室。嘉琳娜小姐进门之前还看了夏德一眼,然后红着脸扭着头也不和他说话。 等到女仆小姐们催促夏德也回到卧室休息,并声明嘉琳娜小姐今晚不会来见他,他才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猫依然在床上看着他,刚才这只猫还以为自己今晚又要在衣帽间入睡了。怎么,不后悔在餐桌上拒绝了魔女吗? 耳边忽然听到了「她」的声音,夏德想了一下,抱起猫爬上了床,的确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 「现在想起来,是有一点后悔的。但我刚才也说了,让嘉琳娜小姐自己 考虑好,而且,这的确也是我和蕾茜雅的承诺。我是一个很诚实的人......是的,很诚实。答应了露维娅会走到最后,答应了多萝茜会一直给她故事,答应了蕾茜雅关于嘉琳娜小姐的事情....." 没有立刻熄灯,而是躺在那张华丽的夸张的四柱床上,侧身倚靠着床头,感受着棉被的顺滑和褥子的柔软,通过窗口看向了外面的星空。 「她」轻声在他的耳边笑道: 第六纪元,1八54年,冬末,星稀之月。卧床看向星空,星星向你眨眼。忧愁的外乡人,你可知多少人,今夜因你无法入眠?当你取走了一颗心,注定要容纳那颗心。而这些温柔的足以充满胸膛的温暖,会在很多很多漫长的夜晚,伴你入眠。羁绊的线牵联你与她,这也是你在这个世界的锚点。星空中出现了新的星,这是值得纪念的一晚。愿你在这个世界,有一片小小的港湾,不再孤单。 「这不像是你说话的语气......为什么要说这番话?」 夏德眨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星空,郊外的空气很好,就算是星稀之月,依然能够 看到那些闪亮的星星。米娅站在侧躺着的夏德的身上,也跟着看向窗外。 漫长别离后的重逢,以及你表现出的对她的尊重和理解,还有那恰到好处的暧昧。羁绊的果实,已经充盈了。一位现任大魔女,给予你她的心。 夏德将此理解为「好感度满了」。 「蕾茜雅、露维娅和多萝茜的时候,你可没说.....好吧,你也说了。」「hen洁的血」与「红蝶伴你同飞」的句子他还记着的。 「她」温柔的笑着,夏德也露出了笑意。片刻后 外乡人。「我在。」 夜很深了,睡吧。「那么,晚安。」 他闭上了眼睛,逐渐的进入了梦乡。米娅见夏德的呼吸逐渐均匀,于是也跳下他的身体,在夏德面朝窗口的脸前趴下,轻轻「喵~」了一下,团成猫球的形状,也闭上了琥珀色的眸子。 人与猫陷入了梦乡,房间的煤气灯自动关闭,窗口洒下的星光照在了夏德的脸上和橘猫的后背上,一切都很安详。少顷,被子自动向上拉了一下,遮住了夏德露出来的肩膀。 (小米娅奔跑中.....) 周六一早在庄园吃过了早饭,夏德便随着要去约德尔宫的嘉琳娜小姐一起进城,然后按照计划前往了兰德尔河谷市。 玛格丽特最近的行程排的很满,夏德这天上午没有找到她,因此便在王尔德歌剧院,将石匠协会的那些文件都给了贝纳妮丝小姐,委托她带给玛格丽特。「还有这个,大地之力召唤石像。」 他还不忘拿出那只小雕像,魔女虽然此前已经听完了他讲述周四时的经历,但此时依然惊讶: 「这个甚至可以称呼为「召唤魔像」,是的,这很适合我。石匠协会中会动石像的传闻,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历史,却被你一晚上就解决了。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你是不是还掌握着什么特殊的调查技巧?」 夏德只是带着特殊的占卜家露维娅而已。 「总之,大地之力·召唤石像交给你,这样一来,我们这边就有三位掌握大地之力的环术士了。你和拉瑟斯小姐的调查怎么样了?」 他问道。 「还在重走她父亲曾经的路,目前还没有太多的发现。不过,拍卖行那三件疑似与大地之心」有关的拍卖品,已经基本上确定了位置。下周一你到我这里来拿文件,到时候可以对此展开新一轮的调查。」 黄金黎明的姑娘们的进度比夏德想的要快。 「另外,针对本地出现的邪神信徒,本教区五神教会为了避免出现 去年夏季托贝斯克那样的事情,因此决定对他们立刻展开行动。我听到风声的时候,五神教会已经制定好计划了,大概这个周末就要有大行动。」 魔女完全是将这件事当作趣事来说,毕竟她与夏德都没有参与其中: 「那个掌握着大地之力·石头化身的邪教徒,不出意外应该是本次行动的重点抓捕对象,我到时也会在场,尽量将他抓走。现在关于兰德尔河谷即将出现第五位被选者的消息,已经得到了三大学院和五神教会的确定。教会想要通过这次行动,震慑那些被被选者消息吸引而来的各地的环术士,希望他们能够成功。」 说着看向夏德: 「所以这个周末,我希望你放弃在兰德尔河谷的一切行动,等到教会的大行动结束后再说。」 这也是为了夏德的安全,夏德知道她很关心自己: 「没问题,我本来就不打算周末在本地做任何的事情。一会儿我就回家,下午在托贝斯克有个重要的会议,明天我要参加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公主的十七岁生日宴会,那会很热闹的。」 贝纳妮丝小姐拿着那尊遍布着金色符文的小雕像微微皱眉: 「阿杰莉娜·卡文迪许?我只听嘉琳娜和西尔维娅说起过蕾茜雅·卡文迪许和你的事情。」 阿杰莉娜是没有参政的公主,很少会出现在南国的报纸上,因此贝纳妮丝小姐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听过这个名字。毕竟,卡文迪许王室的公主们实在是太多了。 「她是蕾茜雅的妹妹,虽然只是普通人,但灵感非常高,我甚至相信她具有预言家的天赋。蕾茜雅打算帮助她获得自由,阿杰莉娜也渴望得到姐姐的承认和帮助。」 夏德简单解释着情况,贝纳妮丝小姐涂着口红的嘴角微微勾起: 「所以,渴求自由的青春王室小公主,向正直善良富有同情心的年轻英俊强壮的骑士,寻求了帮助?这么说,她和你的关系也很不错?哦,看你的表情我就能猜出来。那么,能否满足我这个'老女人'的好奇心,你打算送给那位小公主的雕像到底是什么模样?」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魔性药剂 只凭夏德的描述,贝纳妮丝小姐还不足以想象出那尊雕像的模样。 刚好雕像变成的玩具夏德还带在身上,于是便将其还原出来,让其立在了王尔德歌剧院三楼的团长办公室内。 凡妮莎·贝纳妮丝原本还不以为意,但真的看到了那雕像,却立刻站起身来。 她围绕着雕像,仔细观察着雕像的细节,最后给出了最诚实的评价 「现在我算是理解,为什么石匠的传承,百年以来都没人能够获得,你却一晚上就解决了麻烦。这真是……绝对的艺术品。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何不让雕像拥有双臂,但配合你的做旧,这样反而有种,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和谐的美。」 这位金发魔女不仅懂歌剧和演唱,对于和雕塑也很了解。 夏德对此倒没有什么骄傲,他只是复制出了记忆中的那尊雕像,这不是他的作品,至少不完全是他的作品: 「我想用这个当做公主的生日礼物,应该足够了。」 「我十七岁的时候,可没人送给我这种礼物。」 金发魔女半是抱怨的说着,伸手想要触碰雕像的脸,但想起来自己没有戴手套便又放弃了。 她转头看向了夏德: 「你经常和我说,自己没有经过任何的艺术训练,对于艺术只有浅薄的认识,看来你还是没有对我说实话。」 这是开玩笑似的话,并非是真的在责怪夏德,但夏德还是解释道: 「我并没有说谎,我甚至自认为自己如果不是逼不得已,绝对不会说谎。诚实和守信,大概是我自己认为自己拥有的为数不多,绝对不会改变的特质。」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自己。」 「举一个很小的例子就能证明这一点,你见过我的猫对吧那其实还不是我的猫,只是委托人托我照顾的猫。就算再怎么喜欢米娅,再怎么希望能够让米娅一直住在我家里,我也必须要经过它的主人米娅·高德小姐的同意才会这样做,这就是信诚守诺。」 耳边传来了「她」的笑声,贝纳妮丝小姐则是相当感兴趣的问道: 「既然你认为自己是个相对诚实的人,那么回答我,你认为是我漂亮,还是嘉琳娜漂亮?」 「漂亮是个相对的概念,就如同无法评价是一只苹果漂亮还是一根香蕉漂亮一样,我无法给出答案。不过在我看来,你们都是这个世界不可能再出现第二位的漂亮女士。」 金发魔女勾起的嘴角上,细微的唇纹显得更加明显了: 「还真是会说话,那么再诚实的回答我一个问题,昨天你和嘉琳娜见面后,都做了什么?」 夏德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她: 「这算是个人隐私吧?」 那对赤金色的眸子中带着几分羞涩的笑意: 「算是满足我的好奇心怎么样?」 「不不,这不仅是我自己的个人隐私,也是嘉琳娜小姐的。我不是那种,会将自己和女士们的事情到处炫耀的人……况且这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那双眸子越发的靠近了,贝纳妮丝小姐此时和夏德的距离,已经到了很危险的程度: 「是不是这样?」 她说话间夏德甚至都能嗅到香水味道,依然是「魔女的味道「香水,只不过贝纳妮丝小姐身上的味道更接近橘子味。 她凑近了自己的脸,在夏德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随后自己的脸反而是涨红了。 夏德有些意外,又感觉这种感觉很熟悉,他这也不是第一次被魔女强吻了。 「这是为了答谢这个。」 她晃了一下手中的小雕像,然后重新坐 回了单人沙发里,只是视线偏移,就是不去看夏德的眼睛。 夏德身体微微向后靠,让自己的重心压在沙发靠背上,视线也从魔女脸上,转移到窗外的阳光上。 这大概是你接触的最单纯的魔女了。 「她」轻声说道,夏德则没有给出任何的答复,思绪则已经飘回到了大半年前,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我到底,是怎么变成了这种人的呢?」 周六下午,施耐德医生的诊所照例召开了这周的小组会议。只不过这一次参加会议的只有夏德和医生,奥古斯教士被派去托贝斯克的乡下传教,明天上午才能回来,而多萝茜被他的父亲露薏莎教授叫走了。那位德高望重的系教授打算春天的时候,以学院的名义在托贝斯克举办王国级别的论坛沙龙,这需要多萝茜的帮助。 不过就算只有两人,学习会也是照常召开。抱着猫的夏德与最近很清闲的中年医生相互诉说着各自生活的烦恼,抱怨着最近蔬菜价格的上涨以及新闻中提到,要向全体市民征收「空气洁净税」的新闻,这笔钱是为了整治托贝斯克今冬越发严重的空气污染问题。 「你最近在兰德尔河谷忙些什么?」 医生询问了夏德最近的行程,夏德微微叹气: 「医生,我正好要找你帮忙,」他从口袋里翻找出了周四的时候,和露维娅一起在石匠协会找到的勋章: 「你觉得这上面有恶魔的力量吗?我最近在兰德尔河谷,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我虽然对恶魔的力量敏感,但我的鼻子又不是万能的。而且,守夜人和狩魔印章的负面效果这么强大吗?你怎么又遇到恶魔了?去年下半年,你撞见了人之脓、上古炎魔和增殖欲望的恶魔,今年,这才只是第二个月开始而已。」 虽然这样说,但医生还是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接过了那枚勋章看了看: 「至少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不过你运气好,我最近又从那些恶魔的知识中,学会了新的魔药。稍等一下,我去拿些东西。」 于是夏德坐在沙发上,将小饼干掰碎了喂猫。米娅很是看不上这些饼干,但看在夏德喂食的份上,还是很开心的吃了起来。 等到这只猫将夏德手心里的饼干渣都舔的一干二净,以至于夏德不得不去盥洗室洗手回来以后,医生也拿着一只黑色的铁盒回来了。 盒子里是柔软的衬垫,衬垫挖出了凹槽,放着四根体积一模一样的橡木塞玻璃试管,试管中是水银色泽的液体: 「魔性药剂,对恶魔力量非常敏感,用来探测凡人是否沾染了恶魔力量。你也知道,恶魔的腐化通常来说是非常隐蔽的。至于为什么恶魔知识里,有专门探测恶魔力量的魔药配方,因为恶魔才是恶魔的天敌。」 「我懂,人们都说同行之间才是最大的仇敌。 听到夏德的话,医生笑了起来: 「你可不要乱说啊。」 他的手指直接按在其中一只试管上,试管里的水银色泽液体像是要爆炸一样的沸腾起来。如果不是医生只是碰了一下就拿开了手,夏德相信那根试管肯定保不住了。 「这种魔性药剂非常敏感,不仅可以滴在物品或者皮肤上,也可以被饮用。据说是樱桃味的,可惜我不敢喝,否则会闹肚子的。」 医生很遗憾的说道,示意夏德伸出手,然后戴上手套打开瓶塞,用滴管吸了一滴液体滴在夏德的手上。那液体接触夏德的皮肤后,居然放射出很微弱的光芒。 「除了恶魔的力量,这种魔药也能检测灵魂被恶魔腐化的可能性,当然,也不能只靠魔药就下判断,要多方面来论证,这个只能起初步的 判断。而魔药发光就说明,你的心灵强健,精神饱满,意志力极强,被恶魔腐化的可能性较低。」 医生解释着,见夏德抓着那只猫的右前爪,便又吸了一滴液体。米娅是橘白相间的猫,而这只猫的四只小爪子都是完全的雪白色,此时被夏德的左手抱住,被他的右手抓着小爪子,还很不舒服的想要挣脱,可惜猫的力量可没有夏德力量大。 液体同样滴在了猫的爪子上,然后发出了甚至比刚才还要亮的光: 「瞧,你的猫甚至比你被恶魔腐化的可能性还要低。以我的知识判断,这只猫简直能够被称为「圣灵猫「了。」 医生打趣道。 「所以,米娅的灵魂强度比我还要高?」 夏德狐疑的看向舔爪子的猫,琥珀色的大眼睛同时也嗔怪的看着夏德,很不满自己的毛发被打湿了。 「当然不是,你的猫性格平和,而且很单纯,杂念比你少得多。再加上你也说过,它疑似有低微的超凡能力,所以被恶魔腐化的可能性极低。总结一下,平时我们要放平自己的心态,也不要追求太多的物质享受,要学会平和的看待世界……」 医生随口说道,又吸出了一滴液体,这一次滴在了茶几上放着的勋章上。 水银色泽的液体落下,开始的两秒没有任何反应,随后水银色液滴在金属表面微微发黑,色泽不再那么鲜亮。 医生一下怔住了: 「什么?居然真的是恶魔?」 「我不是一开始就说,有可能是恶魔吗?」 「但我怎么会相信,你的运气这么差?」 唯独被医生说「运气差」会让夏德产生古怪的感觉。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 奇术-【视魔】 「是什么恶魔?强大吗?有什么背景故事?我们能够对付吗?」 原本对史东·奥森弗特与恶魔有关还只是猜测,现在可以确定夏德的灵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出色。 「侦探,这魔药只是用来探测恶魔的力量,没有那么复杂的辨别功能。况且,勋章也不一定是恶魔放置的,也有可能只是某种强大的恶魔在附近经过了。」 医生摆摆手,面色严肃的拿起那枚三级战斗英雄徽章查看: 「仔细和我说一说你最近的遭遇,如果可以,描述出所有的细节。」 夏德于是详细描述了和史东·奥森弗特之间的关系,从最初在河底发现戒指,到格兰杰伯爵的宴会上玩牌,到独自拜访奥森弗特庄园见到奇怪的仆人和戴着面纱的海荭·奥森弗特,最后是着火的货栈前握手约定三件物品与创始·大地的线索,他几乎说出了自己已知的所有细节,甚至包含老约翰对骑马比赛获得的「彩头」即史东薇尔王国遗物的评价,以及蒂法对那过时的女仆裙装的评价。 医生眉头的皱纹又多了一些: 「你做出的判断很对,没让安娜特冒然帮你占卜也是对的。这是很典型的恶魔行径,海荭·奥森弗特说,她的丈夫几乎没有输过?大概明白了,奥森弗特本人应该不是第三纪的邪灵恶魔,但他大概率和恶魔签订了契约。 环术士的常识之一就是,绝对不要和恶魔签定任何形式的契约,否则哪怕是契约纸的边纹装饰都有可能骗走凡人的灵魂,「珍爱灵魂,远离恶魔」是费莲安娜小姐说过的话。 「会是什么恶魔?」 夏德又问道,医生依然是摇头: 「只有这些线索,可猜不出目标是谁。况且,从你的描述来看,那个恶魔针对奥森弗特家族的计划和阴谋,极有可能从家族百年前的败落就开始了,否则无法解释那座庄园的怪异……这次的对手,相当强大。」 夏德补充道: 「不仅是强大,而且相当谨慎。我与奥森弗特接触了这么多次,都没能察觉到他的异常,更不必说恶魔的真身在哪里。」 两人沉默了一下,夏德又问: 「医生,对于这种敌人,你是否有把握?」 「确定对方的身份,我才能靠着知识,做出针对性的判断。」 医生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况且现在的好处是,恶魔很谨慎,你也很谨慎。躲藏在兰德尔河谷的恶魔,也不知道你已经发现了他,更不可能知道我的存在。说起来,兰德尔河谷距离这里这么远,我还真没有好办法直接过去。」 「没关系,我这里还有一件守密人级遗物魔术师的逃生箱。」 这件遗物最初是卡珊德拉婆婆找来,让海伦和格蕾斯可以出现在圣德兰广场用的。箱子的使用要求最好是高环术士,而且不要超过半年一次。医生虽然目前只有六环,但考虑到他强大的肉身和灵魂,使用这件遗物也没问题,不过使用后,还需要医生自己坐车从兰德尔河谷返回。 他详细描述了这件遗物的特性,医生也认为可以使用这件遗物: 「不过我不能现在就过去,你这次遭遇的恶魔没有被封印,极有可能自身是全盛状态。我一旦出现在兰德尔河谷,被对方直接发现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必须确定对方身份,制定好最好的行动方案后再出手,并且保证一击必杀。」 「所以,我还需要搜集更多的信息是的,对付这种敌人必须很小心。就算我们打得过,一旦提前惊扰了对方,让对方离开了兰德尔河谷,追踪起来也很麻烦。」 夏德点点头,至于这恶魔与他无关,所以他就不管了,那是不可能的。创始·大地的消息他必须验证真假,而且医生也需 要全新的恶魔增加力量。 对于知晓末日来临的夏德来说,每一分力量都很需要。 医生则还在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 「我有种直觉,既然拥有第四纪狩魔猎人装备的你出现在兰德尔河谷,并牵扯进这件事,恶魔的可怖阴谋大概很快就会开始。所以,用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务必要确定那个恶魔到底是谁,而且这期间还要保证不暴露自身。这其实并不困难,我敢打赌,史东·奥森弗特对那个与他签定契约的恶魔也有不满,你说过他曾向拍卖行寻求帮助,而且他与你约定寻找的三件物品,在我看来很像是某种古怪的仪式……」 「说起来,史东·奥森弗特与威廉·安茹的关系很好,而且他的手下还帮助王子发现了海外的银矿。」 谈到这个话题,医生哈了一下摆了摆手: 「恶魔的常用计俩,我敢保证,一半的概率什么都没有,一半的概率是恶魔力量铸造的恶魔银。」 所谓「恶魔银」是「恶魔金属」的一种,是以血腥的手段通过献祭的方式,用无辜者灵魂铸造出的贵金属,使用这种金属立刻就会沾染罪孽,以至于灵魂堕落成恶魔。这是只有极为高等的恶魔才会的手段,而「恶魔金属」在如今的第六纪元是明令禁止的交易品,违禁程度属于最高的那种。 「看起来,那个不知名的恶魔,已经试图将手伸向人类王室了。 医生总结道,他显得更加忧心忡忡了: 「别看故事里的恶魔,只要策划阴谋就能席卷整个世界。但实际上,在第六纪元的如今,有能力渗透国家这种单位的恶魔,已经很稀少了,毕竟大部分恶魔在第三纪元结束后,要么被封印要么还在沉睡。夏德,我们的行动必须要快,就算最后我无法吞噬对方,也必须阻止对方的阴谋。」 这样一来,夏德在兰德尔河谷的任务又多了一项,而偏偏他手中的任务,无论哪一项处理不好都有可能导致大灾难。 「医生,我该怎么做?虽然我拿着守夜人和狩魔印章,但你看上去才是真正的恶魔猎人。」 医生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下: 「不要这样称呼我。哦,你必须注意,绝对不能在奥森弗特面前持有这两件物品,至少在决战前不行。你必须完成两件事,一,知道恶魔的藏身地点或者知晓如何令他现身二,确认恶魔的身份,让我们方便进行准备和计划。」 他将那枚战斗英雄徽章抛给了夏德: 「所以,还需要你再次接触奥森弗特,最好是重新回到那座古怪的庄园。你不是要归还徽章吗借用这个机会就好。你可以适当在奥森弗特面前暴露自己的力量,我想对方已经猜到你是环术士的可能性很大,毕竟你赢了他。恶魔和凡人对环术士的看法是不同的,是否拥有超凡力量,在它们看来只代表着狩猎是否会变得麻烦。」 「那么你是否有什么好用的探测器,让我能够跑一趟就搜集到信息?」 夏德满怀期望的问道,并举起了猫: 「体积最好不要超过这么大,我可以将它藏在帽子里。」 「喵」 猫叫了一下。 「如果真的有这么好用的炼金物品,邪灵恶魔的问题也不会从第三纪绵延至今。」 医生冲夏德伸出手指: 「最好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没有确定对方身份和力量的情况下,任何多余的事情都有可能导致我们的意图暴露。夏德,不要小瞧这些从第三纪元留存下来的古老者,它们相当危险。」 随后医生又一转自己的语气: 「当然,我也不可能真的让你直接过去,这只会浪费我们的时间。这样吧,我教给你一种第 三纪元的狩魔猎人们才会的特殊力量,由第五纪元的魔女将其改造为可以学习的奇术。这也是我从恶魔知识中获得的,可惜我自己无法学习。不过我要警告你,你有了狩魔猎人的武器和印章,如果再学习狩魔猎人的力量,这会导致你与恶魔的牵连越来越深,遭遇恶魔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他严肃的看着夏德,没想到夏德反问道: 「我现在难道与恶魔的牵连不深,而且遇到恶魔的可能性不大吗?况且,我在兰德尔河谷进行的另一件事,可比远古恶魔恐怖多了。想要解决那恶魔,也是为了不让它干扰我正在做的事情。」 「很难想象你在做些什么,记得注意安全。」 医生嘀咕着,接着问道: 「猎人狩猎眼睛圣殿守护窥视智慧复仇,这八种灵符文,你有哪一个?四要素中的任何一种都可以。」 「都没有,不过我有启迪灵符文智慧之水,是的,就是那则古老的童话故事。」 这枚灵符文,对应了夏德的第四个童话迷锁。 「应该也可以。」 医生说着拿起了桌面上的笔记本,将奇术的信息写在上面递给了夏德: 「就是这个,奇术视魔。这是关于眼睛的奇术,主动开启奇术的时候,如果遭遇恶魔力量,你的视野中会出现一些与其有关的符文和幻象。所以需要你尽可能的接近对方的力量,并保持奇术开启,来获得更多线索。」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 宴会前夕 「这样不会被那个潜藏着的恶魔发现吗?」 夏德又问,医生则摇摇头: 「不必担心这一点,视魔是狩魔猎人们在那个黑暗的年代对抗恶魔的核心力量,是经过时间与数次战争的考验的。当然,你自己也需要很谨慎,不要经常使用,也不要连续使用。况且,总是盯着虚空看来看去,别人也会怀疑你是否是疯了。」 第三纪元那些做出了无数牺牲的狩魔猎人还存在的年代,「环术士」体系还未存在,纸上的奇术学习仪式是经过了历代魔女改造,转化到环术士体系中的。而视魔的学习仪式,与其说是仪式不如说是某种奇特的魔药。将魔药配置好以后滴入双眼中,就能初步掌控这种奇术。 魔药的配方中,大多数草药都比较常见,少部分在托贝斯克找不到的,医生也标注出了能够采集的地点,夏德只需要去冷水港这个货物集散中心跑一趟就好。 而其中最难以获得的,其实是「恶魔之血「。这不是某种比喻和象征,而是真正的恶魔之血。医生自己的血是不行的,他只是用自己囚禁了某个可怕的存在,他依然是人类。但好在医生之前为了研究,留了一些以往狩猎的恶魔的血液样本。 「第三纪狩魔猎人的力量,除了我给你的这种传承以外,还有一部份已经融合到了现代的环术士体系中。就比如很有名的破邪斩,这种力量融入到了太阳教会的诸多奇术中,甚至连阳光大剑都汲取了破邪斩的力量。如果你对此感兴趣,可以稍微学习一些,但在我看来,手持守夜人,又有如此璀璨的月光,你不需要额外学习专门对抗恶魔的力量了。」 医生在夏德看材料清单的时候说着: 「时代已经不同了,邪灵恶魔诞生于第三纪元,在第四纪元混乱和黑暗的年代依然肆虐,但到了第五纪元阴云散去,魔女皇帝们联手封印了大部分危险。直至我们生活的第六纪元,这些都是历史的尘埃了。」 夏德的力量特性主要就是对抗邪灵、恶魔、邪物甚至遗物,对抗非邪恶阵营的生物,反而无法发挥出最强的状态。 「我明白了,我用一两天的时间学习这门奇术。下周,下周我找时间再去接近史东·奥森弗特。先确定他背后存在的恶魔,到底是哪一位。 说着,医生又提醒道: 「我们只是猜测恶魔与史东·奥森弗特签订了契约,但也有可能是海荭·奥森弗特。不要忽略他身边的任何人,故事里也常出现类似的桥段,一直被忽略的存在感不强的家伙,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女人在你的形容里虽然很柔弱,而且还主动提醒你远离她的丈夫,但这有可能是在故意让你放松警惕。」 「哦,医生,你果然是专业的。」 「只是见多了这种事情,对付第三纪元的邪灵,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医生感叹道,为自己和夏德倒了一杯茶。而此时米娅早已经陷入了梦乡,现在是这只猫的午睡时间,它对恶魔可不感兴趣。 「还有最后一个提醒,一旦察觉你已经被那恶魔盯上了,不要有迟疑,立刻去教堂。如果时间来得及,让我立刻到达兰德尔河谷。我虽然不一定能够击退对方,但对方也绝对不会愿意长时间暴露在我的眼前。」 「医生,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身上防身用的东西多的是呢。 他拿出胸口的徽章晃了晃,医生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 「你自己知道就好……去年夏季的那个下午,在百灵鸟俱乐部对面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我真的没想过,你居然会在我的引导下,一步步的走向狩魔猎人的道路。」 「所以命运,很奇妙对吧?」 夏德说道,医生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茶 杯与夏德碰了一下: 「祝你行动顺利,记得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这边也收拾一下,随时准备出发。说起来,冬天就要结束了,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也很想见识一下传闻中‘春之城「的春季风景啊。」 每周六的小组会议结束后,都是夏德与蕾茜雅或者多萝茜的约会时间,可惜这周露薏莎教授留多萝茜在家里吃饭,所以金发作家小姐只能在晚饭后再去圣德兰广场。 于是下午和施耐德医生商量好接下来对抗兰德尔河谷恶魔的行动后,夏德便带着小米娅去了冷水港,委托收购学习奇术视魔的材料。 因为冬季的海洋风暴,冷水港的货船受到了一定影响,其中一种材料「蓝星草」最近缺货,要下周才能买到,因此夏德被迫又带着那只猫去了米德希尔堡,向卡珊德拉婆婆寻求帮助。 很不凑巧,这天傍晚的时候,老魔女带着学徒丽塔·斯威夫特小姐外出参加本地某位伯爵夫人的生日宴会,但好在格蕾斯和海伦还在拍卖行。姐妹两人在拍卖行拥有特权,为夏德找来一些材料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打招呼。 而准备好夏德需要的材料后,格蕾斯和海伦又让夏德不要着急离开: 「蝴蝶之神的宴会,已经结束了吗?」 「是的。」 上周日结束了上一把时间钥匙后,夏德一直没有找时间来米德希尔堡,只是托贝纳妮丝小姐向卡珊德拉婆婆递了纸条。 「我们最近也恢复了更多关于那位神明的记忆。」 黑裙的海伦看上去颇有些不好意思: 「那位神明说,您认为我和姐姐,是最漂亮的蝴蝶。」 虽然这句话的确是夏德自己说出来的,但被当事人再次说出口,夏德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格蕾斯拉住了夏德的手: 「更多关于那位神明的记忆,也让我们恢复了更多的力量。先生,请不必担心,不是遗物的力量,是那位神明赠予我们的力量。」 她取出了夏德存放在她们手中,用以压制低语要素复苏的唤蝶笛。这是夏德在蝴蝶之神的宴会上献上歌曲后获得的礼物,可以增强与蝴蝶有关的力量: 「这笛子和我们的力量非常融洽,我和妹妹打算改造一下它,让其拥有呼唤我们的力量。」 见夏德有些惊讶,格蕾斯又笑着说道: 「我和妹妹也是蝴蝶,这一点是蝴蝶之神也承认的。既然这笛子可以呼唤其他的蝴蝶,为什么不能呼唤我们呢?」 当然,这种构想目前还只是初步的计划阶段,将神明造物进行进一步的改造,可不是有想法就行的。但这的确拥有可行性,只是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最终完成。 虽然夏德并不想将格蕾斯和海伦牵扯进自己的冒险生活中,但红蝶姑娘们是打定了主意要帮助夏德。 周六剩下的时间再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从米堡回到家中后不久,多萝茜便也赶到了。今晚是多萝茜亲自给夏德上课,在上课前两人还去看了歌剧,在夜晚的街道上转了转当作溜猫。而对于周日的红蝶之日,他们都同样的期待。 阿杰莉娜的生日宴会被安排在了周日的晚上,因为备受国王陛下的宠爱,因此宴会被允许在约德尔宫的侧面宴会厅举办。那里通常被用来举办和王室有关的私人宴会,阿杰莉娜这次的生日宴会也称得上是高规格。 虽说是晚上的宴会,但因为要准备衣服以及参加宴会的其他事宜,因此这个周日夏德便没有离开托贝斯克。一大早起床以后,先和多萝茜匆匆去城里的「奥福斯金器店」取了作家小姐为阿杰莉娜准备的生日礼物,也就是一张由金片打造的,有镂空雕文的树叶形书签。随后又跟着多萝茜找到 了她的私人发型师整理头发,那位梅森太太甚至建议夏德也修整一下自己的头发,但夏德的短发一直都是图省事的让露维娅帮忙修剪。 这一忙活就到了中午,赶回家以后带着不愿意出门的猫一起吃了午饭,随后多萝茜乘坐马车回到她租住的公寓,将自己的那套宴会礼服以及与礼服配套的发饰、鞋子、帽子和首饰带过来,夏德此时就稍显清闲一些,抓着小米娅想给它进行1八54年的第一次洗澡。 参加生日宴会一般是不能带宠物的,这会显得非常不礼貌。但是否要洗猫,和是否要带着猫出门是没有关系的,既然有了这种想法,夏德自然不会让米娅轻易逃走。 那只猫在家里到处乱窜,但终归是逃不过拥有自动追踪能力的「禁锢光环」。说起来「禁锢光环」也不是万能的,不少攻击可以直接击碎光环,而只要躲藏的时间够长,自动追踪的光环也会自动消失。 但至少目前米娅没有这样的能力,当夏德提溜着四蹄被捆绑的猫向浴室走的时候,还在想「禁锢光环」的自动追踪能力,是否可以演变为某种攻击类的奇术。这种构想其实并不复杂,毕竟不论是谁都承认夏德在「月光」系列奇术上的天赋。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 任务、生日与礼物 当多萝茜带着自己的衣服回来的时候,夏德依然在忙碌的洗着猫。小米娅见无法反抗夏德,便也只能稍显郁闷的浴缸中接受他的揉搓和洗刷。橘猫米娅是短毛猫,但饶是这样,洗完以后因为猫毛湿渌渌的贴在身体上,它依然显得瘦了一大圈。 这个时代虽然已经有了类似外乡人故乡中「吹风机」的机械,但很可惜夏德家中并没有那种蒸汽鼓风装置。因此洗完猫以后,他还不忘赶紧将米娅用大毛巾抱住,随后将它抱到壁炉前烘干。 那只猫很乖巧的站在壁炉前,然后忽的抖动全身甩水。湿漉漉的毛发因此重新「站了起来」,干净整洁的橘猫小米娅便再次恢复了常态。 它用鼻子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然后便像是忘记了刚才被夏德捕捉的屈辱一样,再次高兴的跟在夏德身后走来走去,趾高气昂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刚才被洗初期的「大发雷霆」。 有时候,夏德真的感觉这只猫情感丰富的根本就不像是猫。 总之,虽然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重要的宴会,但宴会前的准备依然让人烦恼。多萝茜用了两个多小时才换好了衣服,期间甚至需要夏德帮忙。 而他们在这个周日的傍晚离开家之前,夏德还不忘带着那把精灵姑娘艾米莉亚送的时间钥匙。虽然今晚是与多萝茜和蕾茜雅的约会时间,但这并不会耽误他暂时离开三秒,展开一段全新的有趣的冒险。 咚咚咚 夏德还在和多萝茜商量着,是否要带着众多礼物去参加宴会,楼下的房门被敲响了。 「帮你来搬雕像的仆人们到了?」 盛装打扮,穿着艳丽红色长裙的金发姑娘疑惑的问道,看向了墙边的座钟: 「还没到时间。」 夏德不可能自己搬着那尊石像去约德尔宫,更不可能到了约德尔宫门口才将玩具变成石像,所以他提前拜托嘉琳娜小姐派马车来接他,顺带将那尊石像也一同搬到约德尔宫去。 「不是嘉琳娜小姐的人。」 夏德也是有些疑惑,到窗边看了一眼,然后独自走下了楼。 打开房门后,看到门外站着用手拉着帽檐的上司,军情六处的安洛斯处长,后者闪身进了门: 「你这身衣服可是真不错……希望你不要觉得我的出现,又给你带来了坏消息。」 达克·安洛斯说着,脱掉帽子拿在手中。 「只要您不是来告诉我,今晚有人要刺杀阿杰莉娜公主就好。」 夏德半是开玩笑的说道。 「我们是和平的国度,哪里来这么多的刺杀案件而且,你是不是太看不上你的同僚了?」 安洛斯处长笑着反问道,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你也知道,阿杰莉娜殿下已经十七岁了,陛下有意将她……有意在近期为她订婚。今晚的生日宴会之所以在约德尔宫举办,也有着召集和考察那些可能人选的意思。今晚不会太耽误你享受宴会,只是这张名单上的人,如果有机会,你尝试着接触一下。」 他递给了夏德一只信封,打开以后是三张照片和三个名字: 「两位公爵之子,一位是新大陆开拓军团的菲利普侯爵之子……」 「是的,今晚你和这三个人初步接触,事后给我一篇调查报告,说明你对这三人的印象,这将影响陛下的最终决定。」 说完压低了些声音: 「菲利普侯爵和嘉琳娜小姐很不对付,在新大陆商贸问题上,很排斥嘉琳娜小姐插手,并将嘉琳娜小姐视为王国分裂主义者。这次小菲利普从新大陆回来,如果在宴会上遇到你,一定会敌视你,小心一点。哦,说起来,蕾茜雅殿下目前负责的新大陆开拓军团后 勤工作,也受到他父亲的掣肘。」 夏德和蕾茜雅的关系并未曝光,但身为军情六处处长,达克·安洛斯如果连这件事也不知道,那才是奇怪。当然,他并未将这件事告知国王,毕竟他是效忠于嘉琳娜小姐的。 警告完夏德,他又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拍了拍夏德的肩膀: 「这任务你来做最合适,当然,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途径进一步了解他们。所以,也不必太过紧张这项任务,有时间去做就好,尽量自然一些,如果没有交谈的时机,也不必刻意创造机会。」 「我明白。」 夏德点点头,心中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巧妙的来夸奖三位年轻人的优点。他不会用低劣的手段直接诋毁别人,毕竟有时候不合时宜的夸奖也会惹人厌烦,特别是夏德知道「很有野心」「行动力很强,对政治和军事很上心」之类的形容在拉鲁斯三世看来,肯定不是作为公主配偶的很合适的特质。 「这倒是省事了。」 在门口送别了自己的上司,夏德转身返回楼上。他答应了阿杰莉娜帮助她摆脱被安排的婚姻,因此原计划是借助玛格丽特的情报和人手,将那些可能的结婚对象身上安置一些「曾与卡森里克特工组织灰手套接触」的假象,这其实并不困难,甚至不必夏德去做。 而有了安洛斯处长的临时任务,想要帮助阿杰莉娜,便变得更加简单了。 夏德同样将自己刚接到的任务告诉了多萝茜,没想到作家小姐想到了让夏德更省事的方法: 「你直接让阿杰莉娜写那份调查报告就好,你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你不要瞧阿杰莉娜只有十七岁,我这个妹妹可一点都不简单。」 此时的灵魂依然是多萝茜,但她使用的是蕾茜雅的口吻,有时候夏德都会担心两人会分不清楚各自: 「她会很乐意帮你完成这份报告,蕾茜雅看中她可不是单纯的因为想要帮她,阿杰莉娜的小心思,夏德,你可看不明白。」 当昏黄的夕阳照耀在笼罩着灰雾的「北方明珠」托贝斯克市,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公主的十七岁生日宴会如期举行。来自全城各地的私人马车,将着装得体的先生们和女士们运送到了约德尔宫门口,王室的管家和仆人在门口引导着客人们不要闯入不该进入的地方,而熟识的人们则互相打着招呼,比较着各自的装扮,并夸奖着约德尔宫为了这场生日宴会而做出的装饰。 「说起来我一直有件事情很奇怪。」 夏德和多萝茜一起走在红地毯上,作家小姐环着夏德的胳膊,画着淡妆的脸上带着恬淡的笑意: 「什么很奇怪?」 「认识你们将近一年的时间,我从未听说过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过生日。」 「我们甚至不愿意将自己的生日告诉你,不是吗?」 多萝茜·露薏莎看着周围前来参加宴会的客人们,又低头看向那红地毯: 「过了十八岁以后,人们通常都不会愿意再主动过生日。况且我们的年龄都比你……略大一些,所以怎么可能主动过生日?哦,我的骑士啊,你难道不明白吗?每一次的生日都在告诉姑娘……」 她颇为怜惜的触摸自己的脸: 「青春的岁月又远离了一步,那些美好的、美妙的、艳丽的、让人痴迷的东西,又离我们远去了一年。虽然不至于因此而拒绝时间长河的流淌,但至少不会主动去过生日庆祝这件无奈的事情。」 这种说话方式倒是颇有多萝茜的风格。 「至少也应该告诉我,在家里买个小蛋糕庆祝一下吧?」 夏德说着,很惋惜无法带着小米娅来。 「那么你的生日呢?」 多萝茜转 移着话题,打定主意绝对不主动在夏德面前过生日。 「我的生日?学校给的资料上也没有记载我的详细出生日期是哪一天,只是说是夏季。所以,我打算将遇到医生那一天,也就是斯派洛叔叔过世那一天,那个银月闪耀的日子作为自己的生日。」 多萝茜记下了那一天,也就是六月份,阳光之月二十二日,周六。 作为生日宴会的主人,小公主阿杰莉娜在宴会厅门口,盛装打扮着与来访的客人们问候,并接受人们的礼物。嘉琳娜小姐因为不喜欢和太多人打交道,因此提前已经到了,在楼上的休息室和熟识的本地贵妇人们闲聊。而在夏德身后,约德尔宫的男仆们护送着一辆装着细长木箱的推车,一步不离的跟在夏德和多萝茜后面。 箱子上打着蝴蝶结,显然是送给阿杰莉娜公主的礼物。看到这只箱子的人们都很好奇这是什么,而这个疑问在宴会厅门口得到了解答。 「晚上好,阿杰莉娜殿下。」 「晚上好,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阁下,晚上好,露薏莎小姐。」 小公主得体的回应着夏德的问候,然后好奇的看向他的身后 「请问这是……」 「送给您的生日礼物,我花了高价购买来的一尊艺术品雕像,希望您能够喜欢。」 夏德笑着介绍到,当着客人的面拆掉礼物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所以阿杰莉娜也只是笑着接受,而不是当场就要看了看。 随后,她又接过了多萝茜递来的那只装着金书签的礼盒,看向多萝茜的时候,阿杰莉娜明显感觉自己在本能的害怕,但又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她并不知晓多萝茜和蕾茜雅的全部秘密。 而夏德本不愿在门口停留太长时间,因此打过招呼就要带着多萝茜去找蕾茜雅。没想到此时,一个穿着皇家陆军红色军官制服,蹬着黑色长靴的棕色头发的年轻人大步走了过来。 那张脸夏德前不久才见过,这是拉鲁斯三世中意的联姻对象之一,菲利普侯爵的长子,丹尼尔·菲利普先生。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受害者候选 「第一个目标。」 夏德心中想到。 小菲利普径直走向了门口的三人,这位长相颇为英俊的年轻绅士笑着和阿杰莉娜公主打招呼后,又用很夸张的语气问道: 「哦,是汉密尔顿阁下?你带来的,这是什么礼物?是嘉琳娜公爵帮助你挑选的吗?」 这是很明显的挑衅行为,没想到等他说完这句话再看向夏德的时候,却发现夏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睛发亮,一副有些有些兴奋的模样。 你这是什么心情? 「她」轻笑着在夏德耳边问道。 「我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终于遇到这种低智商的人了!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这个世界的每个人都这么理智!终于遇到这种人了」 外乡人一下就有了感觉,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因为嘉琳娜小姐的原因才来挑衅自己,但依然乐意给出回应: 「这位是……」 他装做不认识的迟疑问道,注意到门口动静的人们立刻给出答案: 「汉密尔顿阁下,这位是菲利普侯爵的长子,丹尼尔·菲利普。」 夏德点点头,装出了这才明白对方挑衅原因的表情 「原来是……那么这位先生,你又送出了什么?」 夏德本人有骑士头衔,所以可以被称呼为「阁下」,而小菲利普还未继承爵位,因此被他称呼为先生。 棕色头发的年轻人也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意思,但依然笑着回答道: 「我上个月才从新大陆回来,带来了一枚自新大陆开采出的顶级红宝石。我让匠人将其打磨,献给阿杰莉娜殿下。」 他笑着的时候能够完美的露出八颗牙齿,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红色丝绒盒子,打开以后的确是一枚品相相当不错的红宝石。 阿杰莉娜有意为夏德说些什么,但看出了夏德此刻有些兴奋的不对劲的多萝茜轻轻扯了一下她。小公主狐疑的看向了多萝茜,倒不是惊讶她的行为,而是感觉她有些像是自己的姐姐。 「真是漂亮的宝石,不过看起来,似乎没有我去年送给戴安娜王后的那颗珍珠大。」 夏德也笑着回复道,注意到这边「冲突」的人们立刻说道: 「是的,去年汉密尔顿拿出的那颗珍珠的形状是完美的球体,足有半个拳头大,戴安娜王后经常把它拿出来欣赏呢。」 这是夏德玩罗德牌认识的熟人。 「我想总是送宝石和钻石之类的东西,未免有些太老套,所以这次带来了这个。」 夏德说着指向了身后。 丹尼尔·菲利普眨了眨眼睛,他常年在新大陆,不太清楚去年那场宴会的事情,因此果断的将话题拉了回来: 「汉密尔顿阁下,不如让我们看看,嘉琳娜小姐为你挑选了什么?」 「不不,以黎明先生的名义起誓,这是我自己找来的。」 夏德说道,然后问向小公主: 「殿下,您看……」 「那么就让我也看一看,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究竟带来了什么礼物。」 经过了阿杰莉娜的允许,盛装着那尊雕像的木箱很快被打开,于是微微扭转的姿势,使半果的身体构成一个十分和谐而优美的螺旋形上升体态的断臂雕像,便呈现在了灯火通明的宴会厅中,在水晶吊灯和煤气灯的照耀下,展示给了所有人。 「据说这是从古代遗迹中发掘出的雕像,虽然看上去旧了一些,也没有大师的名头给它作为陪衬,但我想其艺术水平也足够配得上公主殿下。」 他轻声说道,周围的人们则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议论着这尊雕像。阿杰莉娜有些脸色涨红 的看着夏德的生日礼物,多萝茜抿着嘴打量着雕像,她其实很想将它留下来,但她也不能抢妹妹的生日礼物。 至于丹尼尔·菲利普,他微微张嘴看着那尊雕像。这份礼物唯一值得攻讦方向,也就是这是一尊没有制作者的无名雕像,但这一点已经被夏德自己提出了。有鉴赏品味的人都不会怀疑这雕像的艺术感,因此他抿了一下嘴,对夏德说道: 「真是不错的礼物。」 随后献上了自己的生日礼物,转身便离开了。 「我还以为,他会和我多说几句话呢,我都准备好要甩出白手套了。」 片刻后,多萝茜挽着夏德的胳膊一起走进了宴会厅,那尊引起了人们议论纷纷的雕像则被暂时转移到了单独设置的礼物存放室。听着夏德的话,多萝茜像是看大男孩一样的看着夏德: 「真不知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兴奋,阿杰莉娜年满十七岁,就这么值得激动吗?」 按照计划,两人要直接去找蕾茜雅,两位姑娘都不愿意浪费宝贵的红蝶之日的一分一秒。但见到蕾茜雅的时候,她正陪同着戴安娜王后一起,在宴会厅的前面,那副巨大的前代国王的油画前,与两位贵妇人说话,身边还站着夏德从安洛斯处长的照片上见过的伯明翰公爵之子,拉斐尔·伯明翰。 「哦,瞧瞧谁来了?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刚才门口好像很热闹,你们在做什么?」 戴安娜王后笑着让夏德过来,然后主动解释道: 「夏德,这位是伯明翰公爵夫人。」 胸脯雪白,带着珍珠项链的贵妇人微微点头,打量着夏德。 「这位是拉斐尔·伯明翰,公爵的长子。说起来你们的年龄差不多,也许会有共同话题。」 拉斐尔·伯明翰也有着红色的头发,但颜色远不如卡文迪许家族显眼。他们一家与王室有着远亲关系,据说头发颜色也是因此为红色。 「第二个目标。」 颇为绅士的小伯明翰和夏德握手,夏德也介绍了自己今晚的女伴多萝茜。人们都听说过这位女作家的名声,随着卡森里克语版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在南国出版,多萝茜也许不是最有名的女作家,但肯定是本世纪赚钱速度最快的女作家。 伯明翰夫人带着小伯明翰先生暂时离开,戴安娜王后则与多萝茜继续交谈。蕾茜雅给了夏德一个无奈的眼神,看起来她们还要在这里耽误一阵子。 宴会的气氛相当热闹,国王陛下虽然没有出席参加,但人们依然能够体会到王室对这场生日宴会的重视。足有九层的大蛋糕被摆放在宴会厅的中间,香槟塔则在周围点缀「风景」。等到客人来的差不多了,嘉琳娜小姐也出现在了这里,和戴安娜王后、蕾茜雅以及其他几位公主一起,簇拥着阿杰莉娜,让小公主感谢客人们的到来。 此时多萝茜终于告别了王后站在夏德身边,夏德想和多萝茜说几句话,但身后有人轻声叫了一下夏德的名字: 「汉密尔顿阁下。」 一转头,才见到是今晚的第三个接触对象,马法尔公爵的儿子亨利·马法尔先生。个头有些矮的年轻人,局促的压低声音对夏德说道: 「抱歉打扰,请问您一会儿要玩罗德牌吗?」 「嗯?」 夏德愣了一下才伸出手与其握手,瞥见一旁的多萝茜用审视和「警告」的眼神在看着自己,立刻表示道: 「今晚就不玩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小马法尔先生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 「那还真是遗憾,不过也对,正事要紧。很期待以后有机会能够在牌桌上遇到您,那么就不打扰了。」 他很客气的道别离开 ,而至此,夏德也已经接触了阿杰莉娜有可能的全部三名婚约对象,并有了初步印象。丹尼尔·菲利普自大傲慢,因为嘉琳娜小姐的事情而牵连敌视夏德拉斐尔·伯明翰谦逊和蔼,看上去像是合格的绅士亨利·马法尔似乎有些内向,但喜欢玩罗德牌,而且…… 夏德眺望马法尔先生离去的方向,发现他和一位褐色头发的漂亮姑娘汇合,二者关系似乎很亲密。 「而且已经疑似有了爱慕的对象。」 当然,不管他们三个人怎么样,今晚最重要的事情都是红蝶之日。 等到阿杰莉娜感谢了访客们的到来,随着小提琴悠扬的声音奏响,这场颇为盛大的生日宴会也就正式开始了。 夏德带着多萝茜再次找到了阿杰莉娜,趁着戴安娜王后暂时不在,阿杰莉娜领着两人离开了宴会厅,转进了宴会厅上方的休息区。她按照蕾茜雅的要求,为他们安排了最里间的房间,此时蕾茜雅还没到,夏德和多萝茜先来了一步。 阿杰莉娜磨磨蹭蹭的用自己的钥匙为他们打开了房门,但挡在门口没让两人走进去,而是转身轻声说道: 「夏德,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多萝茜在一旁笑着看着这一幕,她倒是没有什么感想。夏德摇摇头,左右看了看,确定走廊上没人,才说出了一个多小时前安洛斯处长的任务。 小公主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她果然主动包揽下了替夏德写报告的差事。而此时,走廊斜对面的另一扇房门也打开了。 穿着黑白色女仆裙的蒂法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汉密尔顿先生,方便耽误些时间吗?小姐找你有事情要说。」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 四季 徽章早就提示了夏德魔女的位置,因此蒂法的出现夏德也不惊讶。 他对多萝茜点点头,有些害羞的姑娘主动进入了房间。而当夏德走向蒂法的时候,阿杰莉娜也跟在夏德身后走了过去。 「晚上好,嘉琳娜小姐。」 明亮的休息室内,女公爵端着酒杯站在窗前。窗户是打开状态,让冷冽的夜风吹动她的红色长发。 「晚上好啊,夏德。」 说着话转过身,看到了阿杰莉娜也在这里: 「阿杰莉娜,怎么不去招待客人们你是今天宴会的主角,可不能长时间缺席。」 「我是想感谢您,感谢您今天能来。」 阿杰莉娜有些局促的说着: 「您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父亲对于我婚事的考虑也会更加谨慎一些。不管怎么样,感谢您能来。」 嘉琳娜小姐也并非会参加每一位王室族裔的生日,甚至不如说,她今天能来大大出乎大多数人的预料,不过人们也认为这其中有嘉琳娜小姐刚回到托贝斯克的原因。这位有自己封地的实权女公爵在托贝斯克相当有份量。 「你知道的,我能来,仅仅是因为夏德也在。」 她很随意的说着,看着夏德想要说话,挑了下眉毛: 「夏德,你不必插话,我知道阿杰莉娜在想什么,也知道你想帮她。尽管去做就好,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小公主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女公爵笑道: 「我并不打算掺和王室后裔们的政治斗争,毕竟这与我没有太大关系。但如果夏德向我发出请求,我还是愿意帮一些忙的。」 说着对阿杰莉娜挥挥手: 「去招待客人吧,戴安娜看不到你也会担心的。」 阿杰莉娜提起裙子鞠躬道谢,然后匆匆转身离开。蒂法关上了房门,夏德从口袋里取出两瓶红酒放在桌面上: 「喝我的这个吧,不过我不建议过多的饮酒。」 嘉琳娜小姐摇了摇头: 「我找你来可不是谈论这个的,贝纳妮丝那边传来了消息,正神教会围捕邪神信徒的行动在两个小时前基本结束,结果……不能说很好,但至少也不坏。」 「那就先说好消息吧。」 夏德坐在了沙发上,蒂法弯腰给他倒茶。 「好消息是,你提到的那个有着大地之力·石头化身的邪教徒,在教会围捕过程中被当场击毙。」 女公爵略微有些感叹: 「从外地调往兰德尔河谷的十三环术士亲自出手对付他,贝纳妮丝也在暗中准备出手拦截他的逃跑。本以为会很麻烦,没想到这么简单,这说明对方并不是大地的被选者。过往的经验说明,能杀死被选者的只有被选者……或者你。」 夏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拥有「石头化身」的环术士被排除以后,亡灵形态的拉瑟斯先生和汤姆斯·格兰杰先生的嫌疑,又增大了。 「奇术大地之力·石头化身的学习仪式,在邪教徒的据点被攻破前,被贝纳妮丝抄了一份。现在议会和教会都掌握了这项独特的奇术,可惜学习条件太过于苛刻,而且要求拥有传承大地之力的器物。」 嘉琳娜小姐说着,这的确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什么?」 「别着急,好消息还没结束呢。」 红发魔女继续说道: 「你不是说,大地被选者的仪式需要三份不同的唤神仪式进行组合吗教会这次获得了邪教徒们的大批文件,其中就有关于仪式·接触石心魔的部分资料。那部分资料混在其他的文件里面,贝纳妮丝只是看 了一眼便被迫退走。仪式并不完整,目前只知道,要献上三件祭品,花、石头、灵魂。」 「说起来,仪式·接触千目幻蝶需要献上的祭品是叶、花、果实。「花「是重叠的元素,说明分裂大地母神的盛宴时,花这种元素都被两位神明摄取。但灵魂……」 「呼唤邪神的仪式,虽然原型来自于古神的仪式,但并不代表全部属于古神的仪式。三位神明,必定在各自的呼唤仪式中,加入了自身的要素。所以,拼凑出最终的被选者仪式,不仅需要我们补足缺失的部分,还需要辨别多余的部分。在我看来,献祭灵魂,应该就属于多余的部分。」 嘉琳娜小姐谨慎的说着,但这也只是推断而已,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必须提前准备好灵魂,这是很禁忌的举动。 「花、石头与灵魂,必须与象征‘秋季「有关。不能是普通物品,但也并非一定要强大的物品。要足够有神秘性和象征性,这才是关键。」 嘉琳娜小姐又补充道,夏德则微微皱眉: 「有趣,呼唤旧神蝴蝶之神的仪式,要求象征「春季「。」 「大地母神原本就是四季的神明,这位古老神祇影响着大地的四季,在古老的年代也被称为‘四季之主,。除了大地和基石之外,他最有名的职权其实是四季。」 魔女为夏德解释着,随后和夏德想到了同一件事: 「三位大地神明中的最后一位,地震的旧神撼地蠕虫代表着的季节是什么?」 夏德问道,目前阿芙罗拉小姐还在积极和居住在赫基尔斯镇附近的最后一任祭司伊拉尔老太太(457章)沟通,以获取唤神仪式。 「夏季,上次开会的时候,我听希维说起过。」 嘉琳娜小姐很肯定的说道,并由此推断: 「春夏秋,那么说不定,仪式缺失的部分是代表冬季的力量,象征冬季的旧神我记得是……」 她撇了夏德一眼: 「先搜集齐全三个仪式的全部材料再说吧。况且,在我看来,我们提前准备这些,可能完全没用。你瞧已经出现的四位举行了仪式的被选者,平衡伊露娜、黑暗伊凡·达克尼斯、死亡乔伊·巴顿、知识与智慧莱金斯·普利夏,哪一个不是自己就准备好了一切?他们可没用别人帮助,命运会指引他们,举行仪式只是他们要经历的过程而已,就如同进门前要推开门。」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夏德,我不是说你的准备无用,只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毕竟还是要做些事情的。况且,还要防备被选者因为意外而失败,我们要自己举行仪式净化大地的情况发生。这个仪式不仅是被选者的升华,也是为了物质世界的大地。」 夏德强调道,嘉琳娜小姐将酒杯放到窗台上,坐到了夏德身边: 「就喜欢你这样一本正经的说事情。」 说着近距离看着夏德,站在两人坐着的沙发后面的蒂法看着眼前的一幕,夏德伸出手抱住亲爱的女士,然后主动吻了她一下,后者的笑意更加灿烂了。 「既然这还是好消息,那么坏消息是什么?」 夏德还没有忘记这件事。 「哦,你说这个啊。贝纳妮丝说,虽然邪教徒在本地据点被攻破,而且还被逮捕及击毙了数人,让当地教会缴获了一大批资料,但最终确定的邪教徒人数,比想象中的少很多。」 「让他们跑了?」 「应该是躲起来了,而且这次行动根本没有看到血灵学派的任何成员出现,这一点也很奇怪。兰德尔河谷教区目前与血灵学派的接触,仅限于一周前你投身黑泥的那次遭遇战,所以 教会和贝纳妮丝同样弄不清楚,血灵学派这次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听着嘉琳娜小姐的描述,夏德越发感觉今晚兰德尔河谷的事情可疑。教会虽然实现了大半目标,但似乎也只是获得了重要文件。而真正的敌人,此刻再次蛰伏了起来,在那座春之城的暗处,等待着下一次的时机。 两人继续说着话,谈到了三大学院对于兰德尔河谷事件的处理,以及大地之力拥有者们现在的情况。不过这谈话并没有进行太久,见夏德一副想要离开的模样,嘉琳娜小姐便主动说道: 「那么我们先谈到这里,我可不想被小蕾茜雅认为,是故意想把你留在这里来浪费她的时间。你们不是要……借口是什么?」 她问向此时跪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收拾茶具的蒂法,后者带着笑意说道: 「看手抄本《夏夜集》。」 「是的,她不是约了你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九十章 约德尔宫凶杀事件 走出房门的夏德,一转头便看到蕾茜雅带着一队女仆脚步轻快的走来。当她看到夏德站在走廊上,还以为夏德在专门等她: 「《夏夜集》我带来了。」 公主殿下笑着挥舞了一下手中拿着的书,夏德虽然见过这书很多次了,但从来都没有真正看到过里面的内容。 「带来了就好,我可是很期待里面的内容。」 夏德说道,蕾茜雅脸色微红的又问: 「那个带来了吗?」 这是上午蕾茜雅特意让多萝茜提醒夏德不要忘记的事情。 「是的,带来了。」 他晃了晃手腕上挂着的王冠小挂坠,红发公主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希望这次的读书会也能和上次一样……顺利,跟我进来吧。」 她装模作样的用钥匙打开了走廊尽头休息室的房门,转身又看到蒂法站在斜对面的房门前看着她们。 「晚上好,瑟维特小姐,萨拉迪尔郡还好吗?」 蕾茜雅打了声招呼,夏德转身也想和蒂法再说些什么,但直接被蕾茜雅拉进了房间: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戴着冠冕的公主殿下很严肃的对自己带来的女仆们说着,于是贴身女仆们站在了门口。蕾茜雅最后又对斜对面的黑发女仆小姐笑了一下,蒂法看到她在门内,转身热情的抱住了夏德,夏德的左眼被蕾茜雅遮住,右眼通过房门看向了蒂法。 二者隔着蕾茜雅对视,而随着蕾茜雅的咒术轻轻一推,她身后的房门关闭。门缝的空间越来越小,夏德依然看着蒂法,蒂法也看着夏德,她甚至看到了金发姑娘也走了过来。 那扇门很快彻底阻隔了两人的视线,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蕾茜雅的女仆们迅速在门口找到各自的位置站定,但看起来也对门内正在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 「这感觉……」 蒂法眨了眨漂亮的眼睛: 「真是有趣。」 公主的银质冠冕和国王陛下的王冠还是有很大不同的,而二者都在场的情况下,很多有趣的游戏可以进行。就算是表现很矜持的多萝茜,在一个多月后再次进行「红蝶之日」的今夜,依然展现出了自己的热情。 门内正在发生的事情无人可知,但知晓这特殊活动的姑娘们,都忍不住会想象里面如今是怎样的火热光景。 而在这天晚上八点半左右,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却打扰到了休息区的平静。生日宴会的主角,小公主阿杰莉娜提着裙边有些焦急的带着自己的女仆来到了这里,想要接近最靠里面的那扇房门,但又有些惧怕自己的姐姐,于是便敲响了嘉琳娜小姐的房门。 此时女公爵正在房间里,和蕾茜雅已经出嫁的姐姐卡米尔公主闲谈。见到阿杰莉娜匆忙闯进来,那位已经是两个孩子母亲的公主还有些不满的说道: 「阿杰莉娜,你如今也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怎么还这么莽撞?淑女的礼仪呢?」 「有事情,有事情找嘉琳娜姑婆。」 她怯生生的说道,于是嘉琳娜小姐点点头,卡米尔公主遗憾的结束了这次拜访。等到蒂法关闭了房门,阿杰莉娜才紧张的说道: 「我要见夏德,现在。出事了,需要他出现。」 她简单的说明了此刻宴会厅那边发生的事情,嘉琳娜小姐放下手中的书微微皱眉: 「还有这种事情蒂法,你带着阿杰莉娜去敲门,就算是蕾茜雅,这种时候也必须让夏德出现。不不,还是我去敲门吧,否则你们可能会被愤怒的进食者撕碎的。」 说完她自己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行人一起进入走廊走向那扇紧闭着的房 门。女仆们本来想要阻拦,但见到嘉琳娜小姐,也只好让出了位置。 魔女亲自敲门,敲了两下后虽然没有听到门内的声音,但也知道他们肯定听到了。于是走廊上的人们稍等了一下,很快,房门便被打开,只穿着白色衬衣的夏德出现在了门口,并用身体挡住了门外的女士们向着门内窥视的目光: 「怎么了吗?」 见阿杰莉娜和嘉琳娜小姐都在,他也意识到了大概是出事了。 嗅到夏德身上的味道,魔女面色微红: 「你先把身上的口红印擦干净再说,真是的,你们都在玩什么……阿杰莉娜,你来说。」 夏德只是匆忙套上了衣服就来开门,衬衣最上面的两粒纽扣甚至都没有系上。公主殿下偷瞄了一下夏德的脖颈,抿着的嘴巴里舌尖点在嘴唇内侧,随后语速很快的说道: 「发生凶杀案了。」 「凶杀案?在这里?约德尔宫?」 「是的,父亲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现在知道尸体出现的人大概十二个,都被军情六处的人控制住了,所以大部分客人还不知道出事。父亲指示,在宴会结束前找出凶手,让你来调查,用侦探的身份破获案件,而不是让警察大张旗鼓的来办案。要尽量把事情的影响压到最小,调查案子的时候也不能引起太多注意。」 「还有这种事情我是说,我明白,我现在就去。」 正说着话,夏德身后的室内传来了蕾茜雅的声音: 「夏德,是该死的卡森里克人打到托贝斯克城下了吗?」 「当然没有。」 「那又是什么事情?」 夏德又向蕾茜雅和多萝茜解释了一下发生的事情,虽然她们都不愿意让夏德就这样离开,但也被迫承认的确需要他来处理这件事情。于是三人只能匆忙换好了衣服,夏德随着阿杰莉娜去案发现场,蕾茜雅和多萝茜则一起去宴会厅里转一转,这样一来人们也不会疑惑蕾茜雅一晚上都去做了什么。 不过,在夏德离开前,蕾茜雅让他一个小时内必须回来,并威胁了阿杰莉娜。虽然蕾茜雅的语气还算是平静,但小公主也能体会到此刻的蕾茜雅·卡文迪许是多么的不满。 嘉琳娜小姐不适合参与这件事,于是她让蒂法跟着夏德,充当暂时的侦探助手。随着阿杰莉娜一起向着事发地点走的时候,夏德才询问起了更多的细节: 「说起来,死者有几位?是我认识的人吗?」 「死者是一位,你一个多小时前才见过。」 「谁?」 「丹尼尔·菲利普。菲利普侯爵的长子,和你在宴会厅门口产生矛盾的那一个。」 这样一来,不用夏德亲自出手,拉鲁斯三世为阿杰莉娜看中的婚约对象,就已经少了一个。 凶杀案发生地点并不是在大庭广众的宴会厅,而是在宴会厅所在长走廊尽头,那个用来暂时存放礼物的房间。约德尔宫的房间普遍都很大,此时凶杀现场的礼物堆叠成山,而夏德进门后,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丹尼尔·菲利普。 和一个多小时前见到他时一样,年轻人身穿红色的皇家陆军制服,脚上是黑色的长靴。他趴倒在地毯上,后脑勺处有明显的撞击伤口。而尸体的旁边,随手丢着一只染血的铜制天鹅雕像。这也是客人们带来的礼物,天鹅脖子上甚至还挂着的粉色丝带,只不过那丝带大部分都被污血染成了黑色。 知晓这件事的仆人和客人们都在旁边的房间「休息」,阿杰莉娜公主不能和尸体在一起,因此也去了隔壁的房间。而此时案发现场站着的是约德尔宫的管家、皇家侍从、军情六处中专门负责约德尔宫事务的莫里斯副处长,以及和夏德一样匆忙赶来的里德维 奇场高级警司约翰逊先生,这一点从他肩膀上一枚皇冠和一颗星的肩章上可以看出。 在场众人中,只有军情六处的莫里斯副处长知道夏德也是军情六处的人,其他人只知道他是托贝斯克很有名的侦探 因此,在夏德到达现场并准备开始调查以前,那位面色很严肃的高级警司问出了一个问题: 「抱歉,汉密尔顿阁下,我并非是怀疑您。只不过在调查前,您是否可以说清楚,在七点至刚才阿杰莉娜殿下见到您之前的个人行程?」 他的这种怀疑是很正确的,毕竟刚才几百个人都看到了夏德和死者之间的矛盾。夏德自然不能说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好在蒂法主动开口: 「汉密尔顿刚才和嘉琳娜小姐在一起。」 她介绍自己的女仆身份: 「他们一直都在楼上的休息室,至于他们在做什么,抱歉,这是小姐和汉密尔顿先生的隐私。」 人们立刻表示理解,对于夏德的怀疑也就轻易被消除了: 「既然是萨拉迪尔的女公爵作证,汉密尔顿阁下当然没有嫌疑。那么,请开始调查吧。」 人们纷纷后退到墙边,只留蒂法跟在夏德身后。夏德在尸体旁边蹲下,戴上白手套检查尸体的伤口。装作这么专业,是因为他已经几乎看到了「答案」,接下来不过是通过答案找过程。 他希望自己的速度可以快一些,不要让蕾茜雅和多萝茜等待太长时间。但同时,他也很好奇,到底是谁杀了丹尼尔·菲利普,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如果可以,夏德真的很想握着对方的手感谢对方,然后再给对方一拳,来报复对方浪费了红蝶之日的时间。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嫌疑人们 血液甚至还未干涸,夏德微微皱眉后问道: 「尸体没有移动过吗?」 「没有。」 莫里斯副处长说道,并主动介绍了当时的情况: 「经过门口的仆人发现房门没关,便想要过来锁门,然后就发现了尸体。尖叫声引来了当时刚好在走廊上的其他人,这才导致有十多个人都进入过这里看到了尸体。」 夏德点点头,离开房间来到门口,将门虚掩后从门缝看向了门内: 「从门外的确可以看到了尸体的双脚,这没问题。不过既然这么多人都进入过,那么地毯上的痕迹就毫无意义了。」 他再次在尸体前蹲下来: 「唯一的伤口在后脑勺,说明攻击来自背后。这位丹尼尔·菲利普先生既然是新大陆开拓军团的军人,应该不会让手握凶器的人轻易接近自己的背后,甚至没有任何反抗就被杀死了。这说明,凶手应该是熟人。」 他装模作样的说着,又让蒂法站在他的前面,他拎起那只天鹅铜像,在蒂法身后做出了挥舞击打的动作: 「既然是一击毙命,说明凶手必定用最有利的姿势,进行了最有力的挥击,因此从尸体脑后的伤口位置判断……」 他用空着的手按在了蒂法的后脑勺上,然后不断弯曲自己的腿,直至找到了刚好可以命中伤口位置的姿势: 「凶手比丹尼尔·菲利普先生矮两英寸(约5厘米)左右。另外……」 他又将雕像交给了蒂法: 「沉吗?」 「柔弱」的女仆点点头: 「是的,很沉。」 随后又叫来了隔壁房间目击了尸体的女仆,也都表示这铜像很沉。 夏德让管家派人搬来了可以随意破坏的石膏像,然后自己挥舞铜像砸毁了其中一尊,又让莫里斯副处长和那位高级警司也都分别尝试挥舞凶器砸击石膏像,然后夏德得到了结论: 「对于一般的女士们来说,提起这尊铜像挥舞是很困难的事情,更不必说全力一击杀死一个成年男人。即使对男人们来说,如果不是经过训练,也很难做出如此有力的挥舞,我注意到尸体后脑的伤口贯通很深。」 于是总结了目前的状况: 「凶手和死者丹尼尔·菲利普先生是熟人,身高比死者矮两英寸,大概率是男性,而且不是瘦弱的体形。」 他眯着眼睛站起身: 「这些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丹尼尔·菲利普先生居然死在了这里。从现场的血迹来看,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但参加宴会的人,怎么会来到这里?」 他询问了这间房间的情况,最后一个来过房间的仆人也已经被找到了,据他所说因为很快就要将礼物运走,因此这间房间没有被锁住,但一般也不会有人来到这边。来参加宴会的都是体面人,也不必顾虑会有人偷盗,因此理论上来说,谁都可能进入过房间。 尸体身上并没有约见的信件,线索似乎就此中断。但对于夏德来说,他本来就不是什么专业的侦探,甚至如果没有现在这群人在场,他立刻就能洒下骨粉,通灵出灵魂询问到底是谁杀了他。 刚才的那番所谓「推理」不过是为了显示自己非常专业,实际上他根本不在意自己说的是对是错。因为很明显,后脑勺的伤口太大,既然能够让血沾染到凶器上,自然也会沾染到凶手的身上。 血迹的也许很少,但好在血迹相当新鲜,这对夏德的血之回响来说是最好的目标。 他装模作样的带着蒂法查探室内,在将房门再次关闭并检查门板后面的时候,惊讶的说道: 「瞧这个!」 此时夏德很 希望自己手里能够有个放大镜,不过用肉眼也能观察到他指着的地方。蒂法距离夏德最近,因此看的最清楚: 「房门后面,有新鲜沾染的血迹。血迹的范围很小,而且并不清晰。」 「哦?」 这一点是刚才检查现场的人们都没有发现的,人们也都过来查看,夏德则说道: 「如此新鲜的血迹,应该是凶手留下的,从位置来看,是手指的某一部分碰到了门板。」 「但为什么凶手会在门板后面留下血迹?」 蒂法很配合的问道,夏德于是对莫里斯副处长说道: 「我们来重演一下,当时发现尸体时的情况。由您来扮演那位看到房门虚掩的仆人,其他人作为走廊里的人。至于我,我留在这里。」 这是很简单的要求,于是众人退出了门外,很快莫里斯副处长便在门口小声的惊呼: 「哦,神啊,这是怎么了?」 随后人们全都涌进了房间,但却没有看到房间里的夏德。 「哦,这是怎么了?」 此时夏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站在了人群的最后。 「原来如此,凶手当时没来得及离开就被发现了!所以他躲在了门后,混进了人群中!」 高级警司约翰逊先生说道,然后眉头一皱: 「所以凶手现在……」 「是的,就在隔壁,和阿杰莉娜殿下在一起。」 案发现场暂时被封闭,人们跟随着夏德赶往了隔壁的房间,好在并没有第二场凶杀案出现。此时暂时待在这里的人们,既有约德尔宫的仆人,也有前来参加宴会的客人,其中甚至还包括拉斐尔·伯明翰以及亨利·马法尔,也就是拉鲁斯三世看中的其他两个人选。 「这次谋杀绝对不是计划杀人,因为在约德尔宫发生的命案肯定会被侦破,没人会蠢到将犯案地点放在这里。犯人杀人后,能够有计划的逃离而且还没有表现出破绽,这说明对方的心理素质极好,我想我们可以从进入过现场的人们中分辨出对方。」 夏德将自己的推断告诉了阿杰莉娜公主,于是在公主的帮助下,总计十五个人被分别询问了一些问题,重点是为何会在刚才的时间点出现在走廊。 根据每个人的回答,结合夏德对犯人体形以及性格的判断,从十五人中又找出了三名最有嫌疑的先生。而在稍显漫长的问询期间,夏德将自己的外套给了蒂法,委托她暂时离开约德尔宫去做些事情。 最终从十五人中分辨出的三人,分别是被夏德认为谦逊和蔼的公爵之子拉斐尔·伯明翰,前不久想找夏德玩罗德牌的公爵之子亨利·马法尔,以及约德尔宫的男仆乔治·维恩。 三人被认定为有重大的作案嫌疑,而当夏德挑选出他们三人的时候,「她」也在夏德耳边轻笑。 我敢发誓,这并非是有意打击报复,他们真的有嫌疑。」 夏德强调道。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不必解释。 「她」似乎心情很好的回答道。 单独的房间被用来做最后的审讯,其他嫌疑人则在房间内侧的小书房听着外面的对话。而在之前已经证明了自身「名侦探」名声的夏德,也进行了最后的问询。 出于只有夏德知道的原因,三位嫌疑人被放到了一起进行询问。他们坐在靠墙的沙发上,两位公爵之子只是有些焦躁,而那位男仆就是真正在恐慌了。 在他看来,如果最后找不到真正的凶手,让他来顶罪恐怕是今晚这件倒霉事的最好的结果。 「咳咳。」 夏德咳嗽了一声,他倒是没有坐下,不过身后的书桌后面坐着小公主 ,其他人则是站在桌子的两侧,看着夏德进行最后的「判决」。 「目前的状况,之前也对你们解释过了。谋杀可怜的菲利普先生的凶手,混在了发现尸体的人群中,企图逃避自己的罪行,而你们三位是体形最符合凶手条件,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何是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走廊中的人。」 这里可是无法用「去盥洗室」做借口,因为那个方向根本没有盥洗室。而两位贵族青年给出的借口是「送的礼物不合适想要悄悄拿走」,男仆给的借口是走错了路。 这些一听就是假话。 当然,三人手指上也没有可以用肉眼辨认的血迹,想必是在房间里等待期间,已经想办法抹掉了。 「我其实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我可以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谁来主动承认?」 夏德问道,男仆此时已经有些绝望了,夏德说这样的话摆明了根本就没有发现。拉斐尔·伯明翰先生笑着微微摇头,试图邀请夏德玩罗德牌的亨利·马法尔先生则紧张的用手绢擦着额头的汗水。 在场没有一个人相信夏德的话,但其实他进行了这么多推理,只有这句「已经知道凶手是谁」是最认真的。 「年初‘托贝斯克乡间别墅闹鬼事件,,还有那件世纪大盗的案件,你们想必也都听说过。与那件事相比,这次案件并不复杂。是的,我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以圣德兰广场的汉密尔顿侦探的名义,说出来吧,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夏德高声宣扬着自己的名声,身后的人们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的「表演」,靠墙沙发上的三人则表情各异,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 结案陈词 沉默的半分钟后,不停擦汗的亨利·马法尔先生,终于忍不住说道: 「好吧,我承认。」 「嗯?」 这下轮到夏德惊讶了,因为凶手并不是这个刚才邀请他玩牌的先生。 「我承认,我到那条走廊上,其实是约了姑娘约会。是的,我其实有青梅竹马的姑娘,但父亲总是想着安排我的婚姻。在家里,我从未主动反驳过父亲的任何指令,但只有这件事,只有这件事……」 他像是有些崩溃,捂着脸哭泣了起来,然后忽然大声说道: 「哦,我爱你,艾米丽,是的,我爱你,现在我要说出这句话,明天我就去找你求婚,我不能再忍受这种隐瞒了。」 「艾米丽「当时也在那条走廊,也属于知情者之一。此时从一门之隔的小书房听到了这声音,那位有着淡黄色头发的姑娘也哭着跑了过来,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这……算是丑闻吗?」 夏德问向阿杰莉娜,公主殿下考虑了一下: 「对于马法尔家族肯定算的,艾米丽·丘吉尔只是男爵的女儿,这婚姻不会得到祝福。」 夏德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向小公主晃了晃,后者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这样一来,马法尔先生的嫌疑也就洗清了,只要得到他与艾米丽·丘吉尔小姐的通信,就能确定他所说的是真的。所以,两位……」 人们的视线随着夏德的话,再次移动沙发上剩下的两个人身上,男仆惊讶的向了沙发另一边的穿着黑色燕尾服的拉斐尔·伯明翰,英俊的贵族青年抢先一步,面色惊讶的指向了男仆: 「居然真的是你!我就知道,公爵之子怎么可能犯下这种可怖的凶案!」 这里明指基本上洗清了嫌疑的马法尔先生,其实也是指自己。 不善言辞的男仆乔治·维恩惊讶的看着指向自己的手指,结结巴巴的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如何证明自己。他求助的看向夏德,却发现夏德也在严肃的看着他: 「乔治·维恩先生,你当时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出现在了那条走廊?」 侦探锐利的视线让他头皮发麻,就仿佛那双眼睛直接照见了他的灵魂。男仆缩着头: 「我,我……」 如此严厉的质问和侦探凌厉的气势,接让他的精神陷入了短暂的混乱。而就在此时,紧闭着的房门被匆匆打开,身穿黑白色女仆裙装的蒂法用夏德的外套,抱着一只橘白色正探头探脑的猫走了进来。 小巧的猫看起来对这里相当的不安,直到看到了夏德,才叫了一下猛地窜了过去。想要将这只猫从家里弄出来并不容易,就算让蒂法前去也几乎不可能,所以夏德才让蒂法带上了自己的外套,这才让米娅也来到了约德尔宫。 「瞧,我的侦探助手带着另一位助手回来了。瑟维特小姐,辛苦了。」 他笑着对蒂法说道,黑发姑娘抿嘴笑着点头,然后再次站在了夏德的身后。 抱着猫的夏德问向身后的人们: 「关于我的众多传闻,你们都听说过吗?」 高级警司约翰逊先生恍然大悟: 「那只比警犬还好用的猫?我从《汉密尔顿侦探故事……我是说,我的女儿读《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时候提到过。」 多萝茜的侦探故事是目前最为畅销和火爆的通俗,甚至连《蒸汽鸟日报》的销量都因此扩大了三倍,并且开拓出了更多的发行区域。人们当然知道侦探内的故事有虚构的成份,但大多数人却认为其中真实的成分占大多数。 因此,故事里的往往能够发挥巨大作用的猫咪 ——也就是多萝茜用来填补无法写出来的环术士能力的补丁,在读者们看来就真的拥有非凡的能力。 「好的,既然男仆乔治·维恩不愿意承认。来,米娅,嗅一下。「 夏德让人拿来了那件凶器,让米娅嗅了嗅。如果是其他人这样做,肯定会被认为疯狂,但夏德做起来所有人都觉得很恰当,因为故事和传闻中,他就是靠着这只猫的灵敏嗅觉,破获了一个又一个的诡谲迷离的案件。多萝茜的故事的意义,不仅在于她个人,也在于让夏德成为了这个时代并非最出色,但最有名声的侦探。 「喵」 被夏德抱着的猫,一脸嫌弃的被迫嗅了一下那凶器,随后夏德便带着它向着沙发上的两人靠近。男仆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而年轻英俊的拉斐尔·伯明翰先生,在并不明显的慌乱后,有些不敢相信的指着夏德说道: 「等等,你们居然真的信任一只猫的判断?不,这不公平,我拒绝让那只猫靠近我!」 「但那只猫的确解决了很多难题,我在汉密尔顿侦探破获的‘失踪的第三枚硬币,的故事中看过。哦,我和汉密尔顿侦探第一次见面时也见过。」 阿杰莉娜公主笑着说道,「第一次见面」是指她和朋友在预言家协会,用龟甲占卜结果受伤的那一次。 她的话也得到其他人的赞同。 「是的,我也在‘独居老人,那一篇中看过。」 国王陛下派来监督案件进展的阉人侍从也说道。 小伯明翰的嘴角抖动了一下: 「你们是不是疯了,那只是侦探故事,你们怎么能够相信呢?」 眼见夏德越来越靠近,他一下站起身: 「哪怕你们带来一条警犬,也比这副样子要好。不,我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什么结果?我还没有给出判断呢。」 夏德严肃的问道,年轻人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随即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沙发前。 夏德举着猫对准了男仆,猫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又将猫对准了拉斐尔·伯明翰,猫依然没什么反应。 夏德悄悄的戳了一下它的屁股。 「喵呜」 米娅立刻叫了起来,张牙舞爪的转身就要抓挠夏德。 夏德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 「伯明翰先生,没想到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谋害丹尼尔·菲利普?」 见到这样的结果,人们也都用审视的眼神看向拉斐尔·伯明翰先生,后者张大了嘴巴: 「这……怎么可能!这太疯狂了!我不能让一只猫冤枉了我,不,我不接受!」 「你无法解释你出现在走廊的原因!」 「为了调换礼物!」 「你没有人证!」 「那是因为这件事不能被别人知道!」 「其他人都有正当理由!」 「那个男仆就没有!」 「你从刚才就表现的很奇怪!」 「我明明一直很正常!」 「我敢打赌你会被受害者的冤魂缠身!」 「你居然诅咒我!」 「我的猫已经嗅到了你右手的血味!」 「明明是左……」 他一下怔住了,双方快速的对答交流,让他下意识的说出了了不得的话。 「左什么?」 夏德微微歪着头,左眼瞪大看向他。 「哦?」 人们也都明白了过来,伯明翰先生的嘴巴张的更大了: 「我,你,我,你,你这个……」 夏德见状, 将猫抛给身后的蒂法,而伯明翰先生已经抡着自己的拳头冲了上来: 「你这个该死的」 他说了脏话。 「如果你看过《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至少应该知道我擅长飞牌和格斗。很不凑巧,这一点并非露薏莎小姐杜撰。」 夏德抬手拨开了他的拳头,侧身向前一撞,让冲锋的伯明翰失去平衡向后倒。随后猛地抬腿,膝盖猛击他的腹部,在后者从嗓子眼发出哀嚎的同时,拉着他的手,转身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啪啪啪 掌声响起,案件真相查明。除了地板上哀嚎着的杀人犯,也就只有小米娅对此非常不满。即使是趴在蒂法的怀里,它依然很不满。 「你呢,说实话吧,你到底去那条走廊做什么?」 夏德还不忘问向已经洗清了嫌疑的男仆,后者看着躺在地板上,弓着腰哀嚎的伯明翰先生,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我说!我说!我去偷看来参加宴会的客人,我听说有几位很漂亮的夫人也来了。」 虽然洗清了嫌疑,但他的工作算是丢了……希望约德尔宫的阉人侍从的数量,不会为此又增加一位。 「但我们依然不知道杀人动机是什么。」 阿杰莉娜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一幕说道,夏德于是将伯明翰先生拉起来,揪住他的衣领问道: 「动机是什么?」 「你这个该死的……」 「殿下,他说他爱上了丹尼尔·菲利普。但后者不接受这不道德的恋情,今晚拒绝了他,这让他恼羞成怒的杀了人。就用这个当结案陈词吧,赶紧结束这案子才是重点。而且用这种花边消息吸引市民的注意力,也不会有人再关注案子发生的地点。」 「哦,你这个该死的魔鬼!你这也算是名侦探?你不能玷辱伯明翰家族的名声!我杀他,是因为他知道我在外面养了情人,想用这个要挟我,退出追求阿杰莉娜殿下!当时我被气昏了头,哦,我的神啊,我都做了什么?」 被衣领勒的喘不过气的伯明翰,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夏德松开了他的衣领,让其趴在地面上哭泣。 用手绢擦了一下手,转身对小公主说道: 「瞧,殿下,结案了。我想,可以向陛下汇报这件事情了,明天的报纸,可以划出最小的角落来酌情说明这个案件。不过真相,最好还是不要让大众知道太多。」 阿杰莉娜·卡文迪许脸色涨红的看着他: 「非常好,骑士,你的表现非常好,这绝对是最有趣……」 「咳咳。」 「我是说最让人难忘的一次生日宴会。」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 第五纪3028年-永夜城 查明真相,除了凶手、死者和男仆以外,所有人都感觉很满意。夏德告别阿杰莉娜,接过了蒂法怀里的猫,带着女仆小姐离开了这里,人们自发为两人让出了道路。 等到回到暂时没人的走廊上,黑发姑娘才小声的对夏德说道: 「今晚的表现真不错。」 「是吗?」 他拍了拍怀里的猫: 「米娅的功劳最大,否则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拿出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好在解决了这件事以后,国王陛下又要考虑一段时间,到底应该怎么安排阿杰莉娜的婚姻了。 蒂法轻笑着眨眨眼: 「我还以为,你这么快解决案件,是为了尽快回去找蕾茜雅殿下和露薏莎小姐。 夏德转头看着她,女仆小姐抿着嘴轻声提醒: 「这里可是约德尔宫,骑士,你可不能做坏事。」 那里果然是一座城市,只是城里压抑的出奇。廖康的感知只能察觉到雨水的声响,却听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但街边无人照管的马车,亮着灯的沿街店铺招牌,被雨水打湿的墙壁下的宣传单,眼睛能够四处看到生活的痕迹,仿佛观察到这里的后一秒,还有行人打着伞在街道上行走。 「黑夜」属于自世界诞生以来就存在着的,也必将存在着的意象,同时也代表着一半的时间以及近乎所有的黑暗。象征「白夜」的旧神即使是在所有的旧神中,也属于极为强大的这一类。 这一次没有恶心的虫窟臭味,当黑雾散开,首先感觉到了雨水,随前注意到头顶没有星空和月亮的黑夜,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长方形石砖铺成的中央高四周稍低的道路。 这次的惩罚可是属实是错,我只有第一次使用时间钥匙时,见识过夏德文惩罚。而这一次的奇迹回响,也成为了他的高环升华之语的。而这一次的黑夜,怎么看都有比契合我的环术士体系,就算不是我,对于其他人来说「黑夜」也是非常强大的夏德文。 「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你。」 「完成了这件事,你才能好好享受这个夜晚,不是吗?」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树父的惩罚与任务难度有关,但丰厚的年好,以及不同年好的次数,都显示那次的任务很普通。 帮助凡人突破永夜的迷宫,探寻帘幕后的真相。 「第五纪元302八年……等等,七十分钟?而且那次居然是七次?」 关于案子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传出去,到时两位姑娘也会回来。于是趁着没时间,灵符掏出了周一时精灵姑娘艾米莉亚赠予的时间钥匙,算了算时间此时正好使用了,于是来到了房门后。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他。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他惩罚奇迹夏德文黑夜。 灵符在心中轻声问道,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记得那件事。 心中松了一口气的灵符还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全新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耳边: 和蒂法牵着手回到休息室所在的走廊的时候,她才主动放开了夏德,最后垫脚在夏德侧脸吻了一上,举起左臂轻轻挥手道别。当然,也不忘抱走了这只猫,你知道廖康还有事情要做。 门的内部发出了浑浊的「咔嗒」响声,被廖康拉开的房门惠普,是蠕动着的无尽黑雾。他深吸了一口气,踏步走了进去: 灵符又转头看向店内,看到女仆打扮的红头发姑娘抱着一本餐单,站在了咖啡馆的桌椅之间。女仆装虽然与第八纪元的款式有些不同,但也基本上保持着黑白色的配色、搭配着黑色大皮鞋与黑色蕾丝发箍。而除此之外,脖子下系着的黑色项带 是灵符没有见过的,那同样很漂亮。 而第七纪元关于黑夜之神的记载并不少,黑夜之神的信徒们也大都保持着秘密主义,或者说这年好一群秘密主义者。第八纪元关于旧神永夜之幕的文本资料,小都来自于七神教会的描述。灵符目前能够想到的,仅有那位神明还没离去,而黑夜教团以黑色的薄纱帘幕作为自身的象征。 夏德于是左右看了看,和嘴角带笑的女仆小姐拥吻在了一起。 「嗯?」 事件:永夜之幕的呢喃。 外乡人,他踏入了「时间长廊」。 她恰好站在了墙壁上那盏有着王室家徽标记的煤气灯的下方,明亮的光线让那张精致的面庞显得更加明媚。 「菲欧娜·德拉戈小姐他怎么会在那里?」 后面是连绵着的灰石建筑,天空在下着淅沥沥的雨,打湿了墙壁,润湿了脚下砖缝之间的泥土。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潮腥泥土气味,但那种气味并不难闻。 那里的房门被安装了弹簧,会自动关闭。而此时,里面的街道还没完全被黑暗笼罩,夜色就在门外,却偏偏没有通过这扇门渗透进来。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虽然身处黑夜,但周围也并非没有光,沿街建筑的窗口内,或少或多都会有一些微弱的火光。这看起来像是煤气灯,但也有蜡烛或者煤油灯的火光。 他获得了额外信息。 他心中有了判断,冒着雨,按照以往的经验抬头看向面前这灯火通明的商店的招牌。很可惜,这一次可不是「希望镇玩具商店」的彩色招牌,估屈螯牙的诡异字母书写着更加令人诧异的内容: 进入了雨夜,凉爽的环境几乎让廖康呻吟起来。黑夜给永夜城带来的极强的精神压迫感减轻了大半,虚无的夜色无法入侵那里。 黑夜」虽然是亘古存在着的,但黑夜夏德文的获取难度极大。举个简单的例子,那就如同露维娅的核心夏德文之一命运。虽然存在,虽然触手可及,但真正能够领悟的凡人却几乎没有。 「欢迎光临龙男仆咖啡馆,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龙男仆咖啡馆 但他没有立刻观察建筑内部,而是立刻转头看向身后。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持续时间40分钟(1/4)。 「不知道所谓‘永夜的迷宫,,到底是真的迷宫,又或者是某种比喻。」 「绝对是能坠入那里的夜色!」 「说起来,自从我和小姐回来以后,还没能和你独处……上次在房间里,可是被小姐打扰了。」 而302八年秋的时间点,距离灵符在死寂山谷与八位魔女分别,并向费莲安娜小姐递出这朵花的3024年,仅仅间隔了四年。送出钥匙的精灵姑娘艾米莉亚说那是3000年前后的时间钥匙,没想到居然真的那么正确。 但灵符并不在意这些,他震惊的看着面前这年轻女仆的脸,看着女仆身前这根熟悉的带有鳞片的小尾巴。上次见到你时,你穿着的是厚实的冬装: 甚至不能说,灵符在过去时光遇到的神明们,除了千树之森的「耀变门扉」,没有任何一位的神秘性比那位神明更高。 猛地动身在雨中冲向面前的木门,心中担心着面前房门没锁的同时,他几乎以「扑倒」的姿势,进入了这古旧但又似乎时时被使用的建筑内部。 哪怕面前是「白黑棺材铺」「邪教徒所」或者「吸魂鬼俱乐部」廖康都不会那么惊讶。但此时还来不及思索,黑夜几乎还没到了他的两侧。 心中想着,他做好了准备,在浓稠的白雾中向前踏出一步。 室外凉爽舒适,墙边的壁炉火光让人安心。并不算很小的空间中摆放着十几张白色的圆形桌子,另一侧则是柜台和安放绿植的架子。老旧的墙壁下贴着暖黄色的壁纸,挂着色彩暗淡的油画。墙角的座钟则飞快的逆向旋转,随厚又忽的疯狂的正向转动。 不过仔细想想,的确没人说过廖康的任务都是八次完成。毕竟特殊的时间调查员,可都是一次。 「难道你以为,他是这种被欲望蒙蔽了大脑的家伙吗?」 嘈杂的夜色,在灵符某一次呼吸厚忽然动了起来。前一秒还以为是黑暗袭来,但随厚意识到是灯火的光芒自远处一盏盏的熄灭,就如同黑夜拥有了意识一样,从左右两侧向着他合围。 第五纪302八年秋,北小陆,永夜城。 蕾茜雅和萝茜此时还没从宴会厅回来,证据就在于蕾茜雅的女仆都不在那里。灵符只用了七十分钟就解决了案子,那可比蕾茜雅给的一个小时要少。 这嘈杂的夜色中什么都没有,而不是那种黑暗中的虚有感,让灵符直接觉察到了致命的危机: 静谧的雾悄无声息的向着周围散开,犹如大幕拉开,第七纪元302八年,向着灵符展现出了时光帷幕的一角。 「旧神永夜之幕?你记得那位神明也被称为永夜君主以及……黑夜之神?」 那种矛盾感和反差感,大大加强了目前环境的诡异感。就如同以往一样,树父从来都不会直接将灵符丢到危险的地方。 ap.到进行查看 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咖啡馆的菜单交易 夏德并没有认错人,而眼前的也不是幻觉。因为使用迷锁沉眠公主枚助过这位魔女,还曾在迷锁中多次借用她的力量,因此夏德很熟悉菲欧娜德拉戈小姐的力量。 眼前的无疑就是曾在迦迪斯图馆相遇的姑娘,自西大陆的千树之森,到中大陆的死寂山谷,如今又到了北大陆的永夜之城,夏德第三次和圣拜伦斯的创始人相遇了。 “菲欧娜.德拉戈小姐?” 他又唤了一声年轻魔女的名字,发音是标准的第五纪元语言,但女仆打扮的红龙魔女依然只是重复的问道: “欢迎光临龙女仆咖啡馆,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她的表情有些呆滞,眸子里也感受不到真实存在的神情。见到这种状况,夏德只能伸手去触摸她的频头,想要更仔细的查探情况: “哦,上一次见面还是七阶,短短四年,居然已经十一阶了背连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还真是” 随后便是一股巨力表来: “无礼!” 魔女抓住了夏德的手试图将他直接按例在地,但此时的夏德已经散成了一堆飞舞的红蝶。在魔女的尾巴横扫而来,将两只躲闪不及的蝴蝶扫成红色光点的同时,红蝶群大部分已经聚拢在了最靠近门口的那张白色桌子旁,夏德在桌子旁落座了: “抱歉,请给我菜单。” 德拉戈小姐迟钝的站在原地,过了至少革分钟才走了过来,将餐单递到了他的手中,然后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 红色封皮的餐单封面有着金的店铺名称,打开以后,每一面的左侧是图片,右侧则是文字介绍。 第一页的内容林然写着: 伟大者一财富之神“黄金活输“祝福的黄金脆薄饼,食用后,食用者自身72小时内财富运势上升。 薄饼可能会有话输汁液粘平产的口感,这是神的祝福。 下面写着价格: 需支付30益司(约)黄金,或将自身1.5磅(约0,6八kg)的任意躯体献祭给黑夜。 这个价格其实相当合适,只是不知道72小时的财富运势有多强大。 夏德翻到第二页,接下来的内容同样惊人: 恶魔之王的灵魂黑咖啡,饮用后,堕落为高等邪灵恶魔。 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饮用这种伙品,垃圾的灵魂请不要点单。 需支付自身灵魂,或一段令人满意的故事。 配图是冒着泡的咖啡,页面被描绘的异常细,以至于夏德能够看到万千哭嚎的灵魂在咖啡中仲出双背,就如同那里是黑色的熔岩地狱。 夏德眨了眨眼睛,翻到了第三页: 贤者之石马卡龙,可外带。 大贤者制作,巧的甜点心,食用过多也不会导致发胖和产生蛀牙。 配图是很常见的彩色小圆饼,小米娅就很喜欢这种甜点心。虽然没有描述作用,但想来这根本就是被雕琢成小圆饼模样的真正的贤者之石,炼金学最的成就。 当然,价格也是不菲: 需支付10加仑(约)月之水。 夏德算了一下,以自家楼中的仪式产生“月之水“的速度,就算是等到今天过17岁生日的阿杰莉娜到了奥古斯教士现在的年龄,他也别想凑齐这么多的材料。 知道自己不能浪费时间,他没有再去仔细阅读餐单的每一页,而是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果然,就如同他想的一样,“龙女仆咖啡馆“可不仅是售卖点心和咖啡而已,店铺名称中的所有东西这里都卖。 混血龙女仆一菲欧娜德拉戈。十一阶魔女果职十一环术士,迷失在永夜城的几人,红龙王族父系,混血灵母系。 漂亮的凡人女性,理解时间,却不懂得,黑夜的伟大。 侧面的配图是非常漂亮和细的红龙魔女画像,她穿着黑白色的女仆长裙,双手握在一起垂在胸前,红色的大尾巴牵拉在地板上,绕过裙装底部若隐若现的黑色小皮鞋,尾巴尖停在了脚后,脚边还放着一只小包裹。背景则是这座咖啡馆,只不过比起细的女仆本人画像,咖啡馆就显得有些简略了。 永久支配权,需支付光芒。 “光芒?” 这里没有写数量,因此夏德也不知道具体是多少。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菲欧娜小姐留在这里。不仅是因为这是他的朋友,而且他需要知道目前的状况,圣拜伦斯也需要这位未来的校长。 “女仆小姐,我要这个。”他将菜单放在了桌面上,对菲欧娜说道,红龙少女低头看向餐单: “客人购买了女仆,请问想要通过什么渠道支付?” “嗯……你们这里允许通过什么渠道支付?” 夏德反问道。 于是菲欧娜转身走向了柜台,然后她捧出了一只黑色的玻璃缸。这种玻璃缸常用于储存不能被光芒直射的材料,夏德家的地下室就有。 “请用这个。” 她打开了玻璃缸的盖子,夏德下意识的向里面看了一眼,那仿佛直通无底深渊的黑暗立刻让他头晕目眩。 周遭所有的月光亮起,黑缸立刻放弃了周遭普通的光芒。子夏德的指间,数道银色的细丝连接向了那口黑缸的深处。光芒正在快速被黑缸吸收。 “我需要支付多少?” 夏德感受着体内灵的快速消耗问向了一旁的菲欧娜,树父给子考验的这些地点不仅是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而且灵与体力几乎无法恢复。 女仆并不回答,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夏德的手。夏德知道自己不能耽误太多时间,于是索性唤出命环,以最强的姿态释放“光亮术“。 正常状态下,这样的光亮术足以让月光冲刷半个城市,但在此时却也只是让夏德的手指与黑缸之间多了数百条银色的亮线。 灵的快速消耗却没有换来任何乐观的迹象,黑缸源源不断吸收着那光芒,而夏德也只是凝神等待着。他倒不担心这是陷阱,他知道这类地方最讲究诚实。 感受灵不断被消耗的等待期间,夏德还发现这样的状态,光芒自自己的手指连接另一端,他比平时能够更容易的操纵光线“变形“,也就是让光线变换成其他的形态。 这种本领,让他在低环时,就将“月光斩击“这种基础奇术,开发出了数种不同的变化形态。而借着此时宝贵的状态,夏德又思量起了自己的攻击类奇术的变化。 首先想到的是前不久,伊露娜向嘉琳娜小姐展示的“掌中太阳”,于是逐渐的,月光从夏德指尖转变成了从掌中出现,就仿佛他托举着浑圆的银色月亮: “但这样又没有攻击力。” 心中想着,又想到了自己的奇术禁锢光环,于是他又费力的将掌中的银色圆球,变成了一道悬浮在掌心的圆环。 这个过程相当困难,足足用了将近五分钟才完成。而看着手中圆环溢出的银色的密密麻麻的细丝连接黑缸,就如同发霉的甜甜圈,夏德觉得比起实际攻击力,这幅模样产生的神攻击可能更强一些“ “单纯的圆环依然没有攻击力,我就算把它放到头顶,我自己也变不成天使。” 他继续思索着,然后又控制圆环外围出现了铅齿状的光刃。但这样也只是单纯的让禁锢光环改变了外形,并不会增强其攻击力。这就如同就算用墨水,在小米娅的额头上画上“王“的形状,也不会让小米娅猫变成大米娅虎。 外形的改变并不足以产生根本的变化。 但夏德已经无法继续思索下去了,因为光芒的迅速 抽离,已经让他自身的灵匮乏到了一个很危险的程度。欲望的粉红小瓶是无法带到这里的,就算夏德部分豁免灵无法恢复的规则,但缓慢的恢复速度,也不足以抵消如此恐怖的消耗。而考虑到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目前的情况相当危险。 那么,放弃这个魔女?“她“笑着问道。 “怎么可能?“ 夏德说着,竞然直接将自己正在发光的手仲进了那只黑缸中。黑暗吞噬了他的手,但银月的微光保护夏德的手不会完全消失。虚无的,黑暗让灵的抽离变得更加迅速,甚至连背后的命环都出现了摇摇欲坐的态势。但也就在此刻,流淌着的光流中间,多出了一些燃烧着的金色余疼,随着夏德手指上的皮肤如同烧焦般的出现可怖的皱裂,裂纹中黄金色的光芒透射而出。 那战裂很快就蔓延到了夏德的整条手背,神性余塔的光芒彻底照亮了那口黑缸的缸口位置,夏德也在此时停下了“光亮术“的施法。那片黑暗仿佛在惧怕神性的光芒,只是几秒的功夫容器本身便颤抖了起来,随着细微的响动声音,蛛网般的裂纹清晰的出现在了黑色玻璃缸的表面。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新:,感謝支持,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手机网站:.xqu6 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菲欧娜·德拉戈 「足够了。」 见到黑色玻璃缸受损,静默在一旁的红龙女仆忽的说道,在夏德主动将手抽出来以后,她将盖子重新盖上,然后将黑缸送回到了柜台下方。 随后便重新走了回来,眼神空洞的看向虚弱的夏德: 「客人,你获得了我的所有权,请问需要咖啡馆帮助你处理我的身体吗?」 这听起来像是屠宰场的说法,脸色惨白感觉自己快要虚脱的夏德扶着一旁的桌面让自己勉强坐下,此时他全身都在冒虚汗。但同时,此时心中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这就如同施法「操偶术」,他感觉自己能够完全控制面前的年轻魔女,而且是比「操偶术」更加深层次的操纵。 这就是获得了「永久的支配权」,只要夏德想,他能够对菲欧娜·德拉戈小姐做任何事情。 但好在,外乡人依然是那个初到这个世界时的模样: 「不需要咖啡馆的处理,我购买了女仆的永久性所有权,所以我希望,菲欧娜·德拉戈能够恢复正常。是的,完全恢复正常,包括剥夺除了她自身以外,任何人,任何存在对她的控制。」 「主人,您确定要释放这位女仆吗?」 大尾巴女仆张开手臂,在夏德面前缓慢转了一圈,像是在向她展示自身。 「是,是的。」 几乎虚脱的夏德虽然是坐着,但依然要用单手撑住桌面才能稳住身体,他此时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 「没问题,遵照您的指示。」红龙少女用标准的双手握在一起垂在胸前的动作站立,闭上眼睛微微低下了头,像是某种机械陷入了休眠。 门外的雨声淅淅沥沥,门内的壁炉火焰劈啪作响。在黑夜的城市里,就连夏德都感觉到了久违的困倦。灵的严重消耗让身体极度空虚,无处不在的危机感和时间的紧迫性,又让内心有种无法发泄的不安和恐慌。 眼前在某一刻忽的有些发黑,没坐稳的夏德从椅子上跌倒下来。但他并未触碰那冰冷的地面,而是被温暖的怀抱抱住了。 「你是……哦,是汉密尔顿先生!你又出现了!夏德!夏德!」 少女有些惊慌的搂抱住他,将他搀扶着重新坐好。感觉眼前开始冒金星的夏德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感受到了血液再次在大脑的血管中充盈,发黑的眼前恢复了视觉,也让他看到了弯腰站在他的身边,担忧的看着他的年轻魔女,那双赤金色的眸子看起来格外的漂亮。 她的眼睛有些类似野兽的竖瞳,这是龙类混血的象征。而年轻魔女那张清秀白皙的面孔,又在此时显得格外的亲切。 「好久不见了,菲欧娜·德拉戈小姐。」 眼前站着的女仆在夏德看来是三个,这是重影,好几秒后才变得正常。 「是的,好久不见了,汉密尔顿先生。抱歉,每一次都是你救了我。 年轻的姑娘看起来像是有些要哭出来,这当然不是因为时隔四年再次见到夏德,而是因为夏德此时的状态: 「都是我不好,欧兰诺德老师和费莲安娜老师给我的任务没能完成,还让你变成了这样。」 「抱歉,你有吃的吗?」 夏德终于明白自己此时的状态其实是低血糖,他口袋里其实有食物,但匮乏的灵已经不足以让他施法将其还原成为真实的物品了。 而红龙魔女听到这句话,立刻翻找自己的身上的女仆裙装,但理所当然的什么都没能找到。她根本没想去翻看那本菜单,犹豫了一下: 「你吃我的肉吧。」 她抱着自己的大尾巴,有些可怜兮兮的递给了夏德: 「我的自愈力很强,而且我是混血龙,你也不用担心龙毒。 这个世界的龙类血脉极其强横,几乎和任意种族都能繁衍后代,由此造成了大批让三大学院的生物学家很头疼的混血物种。而血脉强横还表现在龙血有极强的侵蚀性,如果像故事里那样屠龙后沐浴龙血,那么大概率会在一周后死于龙毒引发的诸多血液类疾病。 「别开玩笑了……」 夏德推开了那条尾巴,感觉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硬,反而软绵绵的很有温度: 「这里不禁止外带食物吧?」 「什么?」 红龙姑娘抱着尾巴不是很明白,但夏德已经知道答案了: 「不禁止就好。」 他让菲欧娜将他搀扶着坐直身体, 要了一张纸将其点燃,上面写清楚了自己想要的餐点内容,然后点燃火焰将其烧掉。 菲欧娜的家政仆从是一项非常特殊的奇术,奇特之处不仅在于使用一次施法材料可以施法多次,而且还在于几乎不消耗灵。毕竟在夏德看来,这项奇术的本质其实是契约。 而随着他引燃了纸条使用了奇术,灵的轻微剥离感再次让他有些脑袋发黑,菲欧娜抱着他的手臂不让他歪倒,只可惜夏德没心思去感觉手臂的绵软触觉。 年轻的魔女好奇的看着原本只有那份菜单的桌面上升腾起了白色的浓雾,这一次的速度相当快,不过是三分二十一秒,白雾散开,装在彩色瓷盘子里的火腿芝士、抹茶红豆芝士小蛋糕、草莓酱黄金脆薄饼、椰子肉提拉米苏、菠萝蛋挞等等的甜品,便呈现在了桌面上,旁边还放着倒扣着的瓷杯子以及壶嘴冒着热气的红茶。 白瓷的茶壶上倚靠着一张小纸条: 其实客厅茶饮和点心制作,我也很擅长。 后面依然是一个手画的简笔画笑脸。 「哦!」 饥饿的感觉此时尤为强烈,如果不是灵的匮乏,夏德甚至认为自己又能喊一声「不够」然后召开一次血宴了。 他很不文明的直接伸手抓向了这些食物,菲欧娜则在一旁说道: 「不要吃得那么着急,否则会噎住的,我以前……我给你倒茶。」 她急忙端起茶壶倒茶,而等到三块小蛋糕下肚,两块三角形的沙琪玛被吞下去,夏德才感觉自己又有了活着的感觉。 他接过茶杯,让红茶冲淡嘴巴里甜得发腻的味道,这才长出一口气,对一旁担忧的看着他的姑娘说道: 「我没事了,吃饱的感觉真是幸福。哦,好久不见了,菲欧娜·德拉戈小姐。」 他再次说出了问候的话,脸上这次是带着笑意的,能够在过去的时光再次遇到圣拜伦斯的创始人们,对夏德来说也是很好的事情。而见到夏德的面色恢复了正常,语气也不再那么虚弱,年轻的姑娘同样松了一口气,抖擞精神露出了笑意: 「好久不见了,汉密尔顿先生,你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好。自从四年前在死寂山谷分开,我经常会回想起我们和老师还有塞缪尔小姐在迦迪斯图书馆的冒险。哦,我还记得那件事,原本是忘了的,费莲安娜小姐帮我找回了记忆,费莲安娜小姐这些年越发的有力量了,她绝对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魔女。」 她提起那套漂亮的女仆装的裙摆两侧,向着夏德微微屈膝行礼,这礼节在潘塔纳尔之战时,响应了夏德的升华之语而现身的魔女们身上也出现过。 「好了,不要这么客气。快坐下来吧,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不过说起来,你能听懂我的语言?」 红龙魔女也拉了一把椅子,在咖啡桌旁坐在了夏德的旁边,尾巴从身体和椅背之间耷拉向地面。注意到夏德瞥向她的尾巴,年轻的姑娘不动声色的微微脸红: 「这是这座城市的特性。我来到这里已经很久了,抱歉,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多少时间。是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派我来做一件事情,是的,那是很重要而且出乎意料的事情,我很荣幸能够被她们信任……」 说完她抿了一下嘴,有些狐疑的想了想,随后沮丧的说道: 「抱歉,我也忘记是什么事情了,只记得要穿越这座迷宫般的城市,找到这座城市帷幕后的王座,那座王座上端坐着的,就是传闻中黑夜的神祇。」 「别担心,就如同上次一样,这次我来就是为了帮你完成你想要完成的事情。」 夏德说道,然后感觉自己像是成为了专门为了实现魔女们的愿望而出现的: 「自从上次分别,我也在想念你们。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现在怎么样,她们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事情?」 红龙姑娘显得有些可怜兮兮: 「老师和费莲安娜小姐都很好,我们在那些漫长的黑夜,以及下午茶的闲暇时,经常会提到你。至于要对你说的事情……没预料到,这么快你又出现了…..也可能是这次我出发前她们说过什么,但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那么和我讲一讲这座城市吧,我这次还剩下二十三分钟。」 「好的。」 红龙姑娘乖巧的点着头,也端起了茶杯: 「这是沉眠在黑夜中的永夜城,位于极北,只有极少数的方式才能到达这里。在室外的情况下,绝对不能陷入到完全无光的环境中,否则绝对无法再从长夜中走出。这里的建筑大都会点亮灯光,但也会按照不规律的间隙熄灯,这期间就是需要进入建筑物内部的时刻。」 这也就是刚才夏德来到时遇到的事情。 到进行查看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新:,感謝支持,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手机网站:.xqu6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胡椒罐与茶匙 “我没有见过这座城市的任何居民,老师和费莲安娜小姐给我的资料显示,只有那些有招牌的建筑才能算是相对安全。老师和费莲安娜小姐为我准备了很多很多的武器和材料,让我进入这些店铺来一步步揭开帷幕,见到那位黑夜之神,但现在背包也丢失了,只有少部分行李还在这座咖啡馆里面……” 头颅低垂,耷拉着的尾巴尖小幅度的扫来扫去,以至于夏德不看她的表情都能知道她的心情。不过,夏德现在知道她在咖啡馆菜单插画中,脚下的小包裹是指什么了。 “这些店铺都能用来做交易吗?” 夏德提问道,指了指桌面上的菜单,但菲欧娜很谨慎的摇头: “这里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只能说大部分店铺都可以做交易。” 她将手伸进女仆裙的大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黄铜色泽圆饼形状的东西,那看上去像是某种仪器的基座: “这是费莲安娜小姐准备的罗盘基座。老师和费莲安娜小姐查过这座城市的许多事情,我原本需要找到并进入三家指定店铺,交易并获得罗盘的全部零件,就能找到通往城市中央的路,但来到永夜城才发现这里的危险比想象中的多……” 红龙姑娘此时显得尤为沮丧,两只手抱在一起放在桌面下的腿上: “这里就是第一家店铺,我进入这里之前,因为一些意外丢掉了大部分的行李,自身也被黑夜的力量侵蚀。为了保持自我,不被黑夜同化,我被迫和咖啡馆做了交易,然后不知怎么的,就被这里控制了。” 夏德对此表示理解,而且觉得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交给面前姑娘的任务,未免有些太危险了。 “这次任务只有你一个人吗?” “是的,这里太危险了,而且欧兰诺德小姐和费莲安娜小姐这几年变得很急迫,我们每个人都承担了很多任务。我知道自己还不够努力,但她们很信任我……这是别人无法给我的。” 她低头看着红茶中自己的倒影: “如果不是你来了,恐怕我要在这里待很久,才能等来老师或者费莲安娜小姐救我。 她倒是从不认为自己会一直留在这里,红龙姑娘和夏德一样,都对那两位大魔女非常的信任。 “那感觉真是可怕,明明还保留着清醒的意识,但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夏德,当我看到你冲进来的时候,我真的感觉我是在做梦……” 说着说着,眼睛居然有些湿澜,菲欧娜的年龄相对来说并不大,还远不如夏德遇到的其他魔女那么坚强。 “既然我已经来了,那就没事了。三家店铺找到交易材料,去交换前往王座的道路是吧这听起来并不比在迦迪斯图馆替旧神搜集第一纪的文本要难。” 夏德说道,然后将菜单推给了她: “首先我们要在这家咖啡馆弄到什么?” 菲欧娜快速的在菜单上翻页,说起来这本菜单看起来薄薄的不过十页,但实际上夏德刚才翻到的最后一页,标注的页码是10八。 “我来到以后才看到了这个,可惜我们肯定买不下来。” 她翻到了对应的页数,因为两人原本就是挨在一起坐的,所以夏德一眼就看清楚了内容: 永夜城的地图,标注着城内的重要地点以及隐藏道路。 君主上次做客品尝点心时,遗留的地图。 左侧的图片是一卷卷起来的羊皮纸,纸上的背面用蓝色墨水印着徽记,如果夏德没猜错,这应该就是黑夜之神的圣徽。 需支付一份特殊的命运。 涉及到命运,怎么谨慎都不为过,因此这的确不是他们能够支付的起的商品。 菲欧娜继续向后翻,不过在她翻到对应的页码之前,夏德忽然让她停了下来,因为夏德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名字: 伟大者血宴之主的胡椒罐,遗物,洒向任何食物都能将其变得美味。频繁大剂量使用,会引发强烈的暴食症,直至血宴主人的注视或降临。 血宴的主人的美味鱼饵。左侧图片是一只金属罐子,罐子顶部有密密麻麻的小孔。 需支付一种独特的美食。 “夏德,你想要这个?” 红龙姑娘好奇的问道,夏德立刻摇头: “不不,只是看到了很熟悉的名字,而且神认为的‘独特美食,也不是我们能够制作出来的。况且,就算是弄到了这个我也无法带走。说起来,我和这位神明可是相当有缘分呢。 他其实是想,去年夏天如果托贝斯克的邪教徒们有了这个,就不必耗费心机准备那个复杂的神降仪式了。至于为什么咖啡馆会有胡椒罐,这一点夏德很明白,这个世界不论是什么年代都不盛产胡椒,作为一种相当珍贵的香料,的确有人认为将胡椒洒在甜品甚至咖啡上,是很上流的餐饮方式。 餐单被继续向后翻页,直至找到了菲欧娜的目标。在页面左侧是一个表面有着繁密纹路的金色茶匙,而右侧则写着这件商品的信息: 贵重的茶匙,永夜城造物,拥有永夜城的气息。 贵重而毫无意义,但很漂亮。需支付光芒。 “又是支付光芒?” 夏德有些惊奇,菲欧娜则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这家咖啡馆里面,不值钱或者不足够有特色的物品,都是支付光芒作为代价……我不是说我……” “我明白,是评判标准不同。也许在神的眼中我们都是毫无特色的凡人,但在费莲安娜小姐、在欧兰诺德小姐以及在我看来,你是独一无二的。” 年轻的姑娘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夏德则说道: “那么我们就买下这个吧。” 说话间向着身后一瞥,那只被龙女仆·菲欧娜放到柜台下面的黑缸,此时居然又出现在了柜台上面。 “我来。” 红龙姑娘抢先一步站起身,但却被夏德扯住了袖子: “不不不,还是我来,吃掉了这些食物我也恢复一些了,还是我来。 “刚才你为了救我,已经消耗太多了,这次只是买一只茶匙,我想我可以的。” “请听我说。” 夏德也站起身,他的个头比穿着高底黑色系扣小皮鞋的菲欧娜还要稍高一些: “首先,我现在的灵很匮乏,难道你不是吗?” 红龙姑娘微微转动眼珠不去看他,尾巴尖点着地面。 “其次,你知道的,我很快就能离开,到时候有的是办法恢复灵。但你不同,你还要留在这里,独自面对这座诡异的城市和漫漫长夜。不论出于什么理由,这次都不能让你来。” 说着他还指向自己: “况且,对于光亮术,我还是很有些自信的。” 菲欧娜说不过他,只能看着他变出了一堆圣水喝下肚子,然后将那口黑缸又搬了回来。 他们都无法预计那枚茶匙需要支付多少光芒,因此在夏德准备动手前,菲欧娜还要夏德保证 “如果你坚持不住了,不能硬撑着,收回你的手臂让我来。夏德,我也是被老师正式承认的学徒,而且我比你强得多。”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颇有些底气不足。 黑缸的盖子再次被掀开,咖啡馆内光源强度持续降低的同时,门外的夜色像是要从门缝中渗透进来。夏德没有立刻将手臂伸进那口黑缸里,而是老老实实的让手掌中再次出现银月的光亮。 如果不是有必要,他不会主动动用神性余辉的力量。好在这次也真的是没必要,那枚“贵重茶匙”的价值看起来远低于菲欧娜·德拉戈小姐。夏德的灵也只是再次消耗一空,黑 缸便主动停止了吸收。 缸内的黑暗主动散去,显露出了躺在容器底部的银色细长茶匙。夏德将其捡起来,菲欧娜则再次扶着额头冒着虚汗的夏德坐下,然后将糖饼递到了他的嘴边: “其实你没必要喂我……” 看她的表情,夏德也知道自己最好不要拒绝,于是老老实实的吃完了那只糖饼,然后又看着红龙姑娘将刚才剩下的圣水倒进了夏德的杯子里,与咖啡混合搅拌后又递给了夏德。 他现在的情况比刚才好得多,因此还有时间好奇的问道: “你刚才搅拌咖啡的手法真是专业,是变成这家店里的女仆给了你知识和经验吗?” “不是的。在老师身边的时候,这些杂务都是我们这些学徒来做,这是学徒的义务。” 她看向满桌子的甜品,又轻声补充: “其实,我也很擅长烹饪这种甜点。” 那枚汤匙现在还无法起作用,必须找到其他两件物品,和罗盘的底盘组合起来才能起效。而下一个目标地点是永夜城的银器店,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要离开这家温暖而舒适的咖啡馆了。 此刻室外的夜色正浓,看不到丝毫的光亮,显然不可能通过“走”的方式离开这家店面。如果要等待夜色散开灯光亮起,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而那时夏德大概已经离开了。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新:,感謝支持,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手机网站:.xqu6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夜 好在菲欧娜进入到这里以前,费莲安娜小姐就考虑过黑夜无法通行的问题。红龙姑娘让夏德转过身,随后夏德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再转过身的时候,看到菲欧娜手中拿着一块黑色的薄纱,后者脸色微红的解释道: 「这是费莲安娜小姐自己制作的炼金物品,「永夜君王的帷幕「的仿造品。凭借这块帷幕,可以在城里进行移动,但每一次移动,都只能到达目标地点的附近,所以也不是绝对安全。」 她的其他行李大都丢失,这块织物是仅剩不多的物品,显然是藏得很好。当然,夏德也没有去询问先前这块布藏在了哪里。 「不过也请放心,穿过帷幕,并不会直接让我们踏入黑夜。如果那地点不是我们想去的,我们可以通过帷幕原路返回。」 两人将桌上的餐点打扫完毕,那套瓷餐具则在白雾中消失。然后菲欧娜又从柜台后面找到了自己的小包裹,里面是仅剩不多的魔药和施法材料。收拾完毕后却没有立刻出发,有着丰富生存经验的菲欧娜又一次翻看了那本菜单,并打算买下其中一件物品: 「带上这个一起出发吧,在这漫长的黑夜中我们需要这个。」 长明蜡烛,点燃后可以维持光亮3年,在永夜城的夜色中也可以保持10秒的光亮。 长夜中,对凡人最重要的物资。 需支付新鲜离体的血液。 「我来购买这个!」 这一次她用无法反驳的语气说着: 「每一家有招牌的商店,最多只能卖三根蜡烛,我买过很多次了。夏德,我是红龙混血,我的自愈能力比你强,请不必担心我。」 柜台上自动出现了一只金属的带有针头的注射器,她抢先走了过去,挽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带着手链的光洁手臂。她的皮肤很白,几乎看不到毛孔: 「夏德,请帮忙。」 夏德犹豫着拿起了那只注射器: 「就和你对我说的一样,如果你忍受不了,请让我来继续。」 菲欧娜轻轻点头,随后夏德便将注射器刺入了她的皮肤,这给了夏德一种自己正在破坏艺术品的感觉。 注射器根本不用他来操作,而是自动吸取血液。夏德不知道它吸取血液的速度有多快,但看菲欧娜的脸色,注射器明显没有手下留情。那根大尾巴下意识的蜷缩起来,然后卷住了夏德的右脚脚踝,然后像是蟒蛇想要勒死猎物一样收缩。 夏德知道她这是在努力表达自己的痛苦,因此虽然脚踝很疼但什么也没说。他牵住了菲欧娜的另一只手,没想到红发姑娘居然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脑袋顶着夏德的胸口微微颤抖。 雨声淅淅沥沥,壁炉的火光让二人的影子揉在了一起。夏德犹豫了一下,然后主动搂抱住了她。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有墙边的座钟在不解风情的快速逆时针旋转。 四分钟三十二秒以后,那注射器主动脱离了菲欧娜的胳膊,当啷一声的落在了桌面上。而红龙姑娘非但没有推开夏德,反而两只手臂也抱住了她。 因为看不到她的脸,所以夏德只能从声音和颤抖的动作来判断她大概在抽泣。 他轻轻拍了拍年轻姑娘的后背,然后感觉缠绕自己脚踝的大尾巴终于松开了 「没事的,我会陪着你走到最后,直至送你安全离开这里。」 树父的任务只是让夏德帮助菲欧娜找到那位黑夜之神,但夏德给出了额外的承诺。 「我发誓,我绝对我会尽可能的陪着你让你安全离开。菲欧娜·德拉戈小姐,我这个人很少许下承诺,请相信我。」 他感觉这位红龙姑娘在用他的衣服擦眼 「我不是害怕这里,只是……只是…」 她抬起头看向夏德,夏德对此表示理解: 「我懂,独自一人在这种环境下,谁都会无法忍受的。我毕竟可以离开,但你却不能。我知道你的想法,也知道你的感受。说起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在千树之森遇到你的老师欧兰诺德小姐的时候,她也表现出了自己的脆弱,我们毕竟只是凡人……当时,可是还有费莲安娜小姐陪着她,但这里只有你。」 他轻声安慰: 「你承受的压力太大了,而且这座城市的夜幕也在吸取那些正面的和积极的想法。看着我,菲欧娜·德拉戈小姐。」 两人近距离对视,夏德很认真的说道: 「我会陪你走到这座城市的最深处,然后将你安全送出去。你可以相信我吗?」 「是的。」 她轻轻点头,然后又听到夏德有些紧张的说道: 「刚才我说欧兰诺德小姐的那些话,你可不要说是我说出来的。」 年轻的姑娘露出了些许的笑意,虽然夜色已深,但她莫名的不再那么担忧了。 三根金色的长明蜡烛被拿到手,夏德打开了咖啡馆的门,菲欧娜快速的将那张黑色的帷幕挂在了门楣上。 两人牵着手,然后如同要撞碎玻璃一样,侧身冲向了那块黑色的帷幕。 而越过了帷幕以后,他们并没有进入到夜色浓重的街道上,而是来到了一条幽暗的巷子里。 夜雨依然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巷子极其狭窄,但好在没什么垃圾。墙面上密密麻麻的用各种不同的文字书写着过去时代的密文,夏德甚至看到了被称为随机邪神请神术的秘密仪式,吓得他立刻收回了目光。 能够看到墙壁上文字的原因,是因为这里也存在着光亮。两人的身后,空气中飘荡着那块逐渐被雨水打湿的帷幕,而两人的右侧,墙边躺着一个固包裹着乞丐衣物的人型生物。他的外表是人类,但除了眼睛以外,任何的感官都在提醒夏德这绝对不是人类。 乞丐的脚边放着一只装着油的碗,灯芯耷拉在碗边,有着蚕豆大小的火焰,却照亮了这片小小的区域。 那乞丐想要说话,但菲欧娜脸色一变,拉着夏德就要退回到咖啡馆: 「不对这东西是翻转灵魂」 「什么翻转灵魂?」 夏德和菲欧娜一起后退,回到咖啡馆以后红龙姑娘立刻收回了那块帷幕,像是担心乞丐会跟过来: 「自杀后的环术士灵魂翻转,老师和费莲安娜小姐将这样的灵魂称为‘翻转灵魂,。这类灵魂,是将灵魂的内侧变为了外侧,将外侧变为了内侧。这个痛苦的瞬间,以及灵魂翻转后的性格的巨大变化,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灵魂走向完全的癫狂。老师对此做过研究,警告过我绝对不要接触这类人。」 随后帷幕再一次被挂了起来,两人牵着手第二次冲过了帷幕。这次他们出现在了下着夜雨的街道上,背后「暮色典当行」的灯光在橱窗外侧,给他们留下了一片小小的安全区域。 「瞧那边!」 夏德指向了街道的斜对面,「午夜钟表店」的古旧招牌在商店的灯光中清晰可见。 「就是这个!」 菲欧娜谨慎的点点头,也不顾自己被淋湿,向夏德警告道: 「就算有蜡烛照明,当我们冲进黑夜,夜色依然会试图将我们拉进黑暗中。我当时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受伤,才会被困在了咖啡馆里面。」 「会是怎样的攻击形式黑夜中的怪物引诱我们偏移正确方向的呢喃还是其他什么。」 「我无法用言语形容,但请一定要抓好 我的手。, 红龙姑娘收回了那块黑色的幕布,这也就代表着两人无法再返回那家温暖舒适的咖啡馆了。 「准备好了吗?」 菲欧娜轻声说道,虽然有些脸红,但还是当着夏德的面脱下了那双黑色的小皮鞋。剥离掉咖啡馆女仆身份后,她身上的衣物并没有改变,因此此时拎着鞋子,穿着白色的半透明织物直接站在了铺着长方形凹凸石块的地面上,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夏德刚才已经尝试过了,永夜城和曾经的迷失湖一样禁止空间移动,而菲欧娜那双与女仆裙配套的鞋子并不适合奔跑。 夏德刚想提醒她,他身上有备用的鞋子,红龙姑娘便已经将右手食指和中指搓了一下,并用搓出的金色的火苗点燃了第一根蜡烛: 「走!」 两人牵着手一起向着那亮着光的建筑跑去,当他们离开身后典当行橱窗口的光亮,浓重的夜色几乎是立刻要将两人「淹没」。但好在那根散发着明亮金色光芒的蜡烛,为他们开辟出了一片小小的安全区域。 一根蜡烛能够支撑十秒,三根蜡烛就是三十秒。只是,一次性保护两个人,似乎让那蜡烛燃烧的比预计的要快一些。手持蜡烛的红龙少女发现了这一点,余光看向拉着她的手的夏德,已经做好了觉悟。 而对于夏德来说,深入骨髓的寒冷此刻从脚底窜向了全身,与此同时,他居然感觉到了不正常的困倦。身体的疲惫一瞬间达到了顶点,每一次抬起腿,都像是感觉地面有胶水粘住了自己的鞋子。 夜色在向他呼唤,呼唤他成为夜的一部分。 到进行查看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新:,感謝支持,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手机网站:.xqu6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时之沙 雨滴滴在身上带走热量,疲惫感让夏德从未有过的渴望就此躺下,与夜色永不分离。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他居然在那深邃的夜色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呼喊自己,第一声来自费莲安娜小姐 「夏德,你又出现了我让菲欧娜当诱饵,果然把你钓出来了!」 夏德下意识的想要向左看,而红龙姑娘用尾巴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胳膊上: 「不要看向黑夜,看着我,绝对不要分神!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只有我是真的!」 最后一句话颇有些歇斯底里的意味,在夏德出现以前,独自在这座城中生存的年轻魔女大概经历了很多事情。 「是的,我记住了!」 说话间第一根蜡烛几乎已经熄灭,消逝的火光让黑夜大片大片的染黑了两人的衣衫。这并非是形容词,而是他们的衣服和在外的皮肤真的变黑了,夏德甚至感觉自己的一部分躯体已经融入到了「夜色」这个广大而无法形容的巨物中。 但好在第二根蜡烛被及时被点燃,温暖的火光重新照亮了他们,驱逐了黑暗。 也就在此时,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恐慌感出现在心头。四周的夜色一瞬间化为了实体的怪物,但得益于见识过更恐怖的东西,夏德立刻察觉到了这完全是幻觉。只是菲欧娜却僵在了原地,于是这次变成了夏德提醒她: 「不要在意夜色,看着蜡烛的火光,都是假的!」 他抓着菲欧娜的右手拼命向前跑去,在后者也从慌乱和惊恐中缓过神的时候,第二根蜡烛燃尽,最后一根蜡烛被夏德从菲欧娜的女仆裙口袋里摸出来点燃,初火的力量也无法让光亮变得更持久。 最后一根蜡烛代表着最后十秒的安全期,黑夜并未对他们做出任何的伤害,但夏德却感觉自己从未知晓黑夜原来是如此有压迫感的事物。此刻让外乡人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了那个惧怕黑暗、惧怕闭眼、惧怕晃动阴影的年龄,但这一次他身边没有可以盖的被子,只有同行的姑娘。 手中烛光逐渐收缩,甚至到了只有米粒般大小。那光芒不足以覆盖两人,因此他们共同握持着蜡烛,让彼此都不会融化在这黑夜中。 钟表店门口的那片小小光亮就在眼前,但按照现在的进度,两人绝对不可能到达。也就在最后一根蜡烛即将熄灭的前一秒,菲欧娜猛地用力想要将夏德甩向前方,没想到夏德比她更快,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踉跄的来到了商店的门口光亮处。 蜡烛完全熄灭了。 扶着墙站稳的姑娘看向身后那片没有任何一丝亮光的黑夜,她看不到光,看不到夏德的身影。她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便看到夏德的手从夜色的边缘伸了出来。 他全身都像是变成了黑色,但身体表面却微微散发着银色的光亮。而随着夏德来到被光照亮的地方,那层黑色也在迅速退去: 「哦,刚才真是吓到我了,差一点忘记,我自己就会发光。虽然这本领,我的朋友很看不上,但这已经救了我很多次了。」 他蹒跚着从夜色中走了出来,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冻僵了。而红龙姑娘一下便再次抱住了他,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她实在是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当然,夏德也不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完全没事。刚才在黑夜中短暂停留的那一秒,似乎有触手一样的东西碰了一下他的左臂,以至于他现在左半边身体几乎无法控制。虽然还能站立,但已经没有知觉了。 但好在从过去的时间点回到现在,虽然灵无法补充,但受到的任何伤害一一直视神带来的精神伤害除外,都会痊愈,这是所有时间调查员都拥有的权利。 外乡人,你对「黑夜」,「阴影」有所感悟。 这已经是夏德第二次对「阴影」有所感悟了,按照学院积累的资料。即使天赋再怎么差劲,对同一灵符文有三到五次的感悟,灵符文百分之八十以上都会到来的。 耳边的一个声音消失,但另一个声音却始终没有响起,她只是抱着夏德,甚至连尾巴都环住了夏德的腰。 「我们先去进去,没必要在这里淋着雨。」 夏德劝说道,菲欧娜这才轻声「嗯」了一下,擦了擦眼泪,随着夏德一起走进了亮着灯的古董店。 店内像是第六纪蒸汽时代之前旧时代的装饰风格,古旧室内使用发暗的金色墙纸,墙壁上挂着各种颜色和大小的挂钟,造型更是多种多样,甚至还有猫型挂钟。而钟摆的材质也很丰富,金属、宝石,门边的挂钟甚至以骷髅头作为了钟摆,每次摇晃骷髅眼中的绿色火光都会拉出火线。 商店里则放满了低矮的两层货架,货架摆放着小型的各式钟表。座钟被如同白菜一样的堆放在商店靠门那面墙的左侧,怀表则被随意放置在玻璃柜和椭窗里面,表链几乎都缠绕在一起。 所有钟表显示的时间都不同,甚至连转速都不同,但都指向现在是夜晚。夏德见过的唯一比这里还要凌乱的商店,大概也只有老约翰的典当行了。 只有那些囚困了外来者的商店才有其他人,而这里没有人。他们尽量不去触碰任何东西,在钟表的间隙找到了路来到了最深处的柜台前,而空无一人的柜台后的墙壁,居然挂着一副被透明帷幕遮挡着的黄金王座的油画。 商品手册被放在了柜台一角,而比起咖啡馆里那本精致的菜单,这份钟表店的商品手册有些的有些太过寒酸了。 「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看看这一次需要用什么交换,也许我可以带来。」 夏德催促着,菲欧娜·德拉戈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影响行动的姑娘,她压下心中的情绪快速的翻阅那本商品目录,并很快找到了目标: 「是这个。」 依然是左侧图片右侧说明的样式只不过咖啡馆里面是精致的彩色图片,而这里的却只是粗糙的黑白色图片,那是一枚硕大的齿轮: 遗落的时钟之轮,持有后免疫部分时间力量的效果,且自身衰老速度减半。 君主宫殿中某只时钟的齿轮,仅此而已。 需支付4盏司(约113.4克)被黑夜侵染的时之沙。 「时之沙?」 这是很有名的遗物,夏德曾两次在第六纪元的时光遇到。第一次在冷水港,和化名普林赛斯小姐的蕾茜雅参加游轮拍卖会(321章),第二次是去年冬天,伊露娜玩骰子游戏配合夏德在自家抓到那个可恶的小偷神偷杰克后,后者给予的三个可选奖励之一(9八八章)。 但两次夏德都只是见过而非获得,时之沙是守密人级遗物,本体是位于物质世界外的沙漠,沙子本身只是遗物的衍生物。这种沙子一旦被洒出,可以视使用的量,影响一定区域内时间的流速。 但因为涉及时间总会出现各种问题,因此多被用于研究而非战斗。 收购这种遗物并不算特别困难,但「被黑夜侵染」这个前缀夏德不是很明白。 向菲欧娜请教,红龙姑娘也不知道。原本费莲安娜小姐为她准备的各种可能用到的材料中,倒是有这种东西,可惜她已经丢失了。 「没问题,下次回来,我会带来这种材料的。」 夏德向她保证道,年轻的魔女明显有些失落: 「你这就要离开了吗?」 夏德知道将她独自留在这种地方很残忍,但他也无法决定这种事情。 趁着还有些时间 ,他将自己口袋里的玩具还原出来,在墙角那片没有多少杂物的空隙,用帐篷、棉被等物品,搭建出来了一个小小的营地。菲欧娜只要钻进帐篷,就能被一层层的被子覆盖, 而周围全部都是他留下的食物和饮用水。 而永夜城的夜幕中,其实是不会有饥饿和口渴的,夏德留下这些只是为了让她安心。 「在我回来之前,尽量不要离开这家商店。」 夏德嘱托道,周身白雾已经一点点的飘起,这是即将离开的征兆。 「你一定会回来,对吧?」 红龙姑娘抿着嘴问道,那双眼睛看的夏德自己都不忍心离开,但不离开他就无法去寻找时之沙。 「是的,一定会回来,陪你一起去见那位君王,然后送你安全离开。这是我的承诺。 菲欧娜轻轻点头: 「我依然记不起来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但似乎和老师以及老师的老师,想要建立的那所学院有关……你一定要回来。「」 她扯着夏德的袖子,然后颇为不好意思的问道: 「能不能……把你的外套留给我……我不是害怕,只是……」 夏德没让她继续说下去,而是脱下了外套递给了她。菲欧娜默默无言的抱住那件衣服,两人对视着,直至夏德被吞没进了白雾中。 一般情况下来说,第五纪元的神明可以看到那片白雾,但凡人们是看不到的,但这一次菲欧娜却看到了。 命环与黄金阶梯缓缓浮现在她身后,年轻的魔女有些胆怯的看向周围一只只钟表,然后盘着尾巴缩进了帐篷中的被子里,打定主意要「冬眠」到夏德回来。 那命环上,早已刻印上的时间灵符文熠熠放光,菲欧娜将头埋进夏德的外套里,用被子完全将自己遮住: 「时光的痕迹,原来是这样的。」 格式钟表咔嚓咔嚓的响动,雨水淅沥沥的击打橱窗。夜色浓厚,这座城市没有白天。 到进行查看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新:,感謝支持,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手机网站:.xqu6 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 拍卖品的下落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自白雾门中跌跌撞撞的走出来的夏德,扶着墙面大口的喘着气,从未如此高兴能够被煤气灯照亮,他甚至想要写诗赞美一下煤气灯,然后记起来自己并没有这种技巧。 离开了永夜城,那可怕黑夜造成的伤害全部消失,甚至因为刚才几乎在黑夜中融化,夏德此时对正常的夜晚都产生了莫名的熟悉感。但灵的匮乏依然没有解决,但好在这里已经是第六纪元了。 如果被姑娘们看到自己饮用粉红小瓶的香精,说不定会被认为是偷偷喝药,从而质疑自己的身体健康问题。因此夏德特意确定了没有人在这里,才猛地饮了一大口全满的香水小瓶: “哦,终于又活过来了!” 他对此很满意。 果然,也就在夏德收起那只香水小瓶的同时,蕾茜雅和多萝茜带着一队女仆说说笑笑的回来了。她们倒是没有注意到夏德的异常,多萝茜还笑着说道: “夏德,我们听说你的‘侦探故事’了。刚才,我真的该跟着你一起去的,那真是精彩,这绝对值得写成分为上下两个部分的长篇故事。” “表现的不错,骑士。” 蕾茜雅也很矜持的说道,而等到两位姑娘靠近以后,多萝茜本想询问怎么没看到米娅去了哪里,但又注意到夏德的外套不见了。她忽的狐疑的抽动了一下鼻子,又从夏德身上发现了没嗅到过的陌生香水味。 那不是嘉琳娜小姐、不是蒂法、不是阿杰莉娜,甚至也不是戴安娜王后或者夏德其他熟识的女性。 而蕾茜雅也狐疑的看着夏德,感觉夏德比平时更加的.有魅力了: “既然该死的杀人犯已经抓住了,我们的读书沙龙继续,不要浪费时间。哦,说起来,多萝茜,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我们轮流用伱的.声音,一人一句的来朗读了?” “蕾茜雅殿下,我们进房间以后再讨论好吗?” 多萝茜脸色微红的说着,两位女士一人抓住了夏德的一只胳膊,在女仆小姐们的笑意中,强硬的将他拉扯进了房间。 夜色,如同第五纪元一样的深邃和漫长,但却显得格外的迷人。 (小米娅奔跑中.) “我还以为,今天一整天都见不到你呢。” 周一的午后,兰德尔河谷迎来了罕见的冬季大晴天。露维娅坐在丰饶大地旅店一楼,手中捧着一本书,面前放着茶杯。今天又到了她轮休的日子,毕竟她是出差来到本地区,协会也没有为她安排太多的任务。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是那种人吗?” 紫眼睛姑娘对面的夏德问道,露维娅摇摇头: “你就算洗过了澡,我也能嗅到你身上那两种很熟悉的香水味,我可是学过和嗅觉有关的奇术。那是一环时候的事情,我遇到了一只从虚空中跳出来的大狗。” 她笑着说道,放下了书本: “而且不是这样想你,是没想到那位公主,还有我们的作家朋友,居然会放你离开,我还以为你们会” 她自己都有些脸红,因为一下想到了岁末节的那个火热夜晚: “总之,让你休整一下也好,也不能一直跑来跑去。” “休整结束了,所以今天要做正事。哦,这个送给你。” 夏德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蓝宝石吊坠递给了露维娅。 “你又忘记要把首饰放到盒子里才能送给姑娘了。” 紫眼睛的姑娘嘀咕着,拿过坠子对着从旅店门口洒进来的阳光看了看: “很漂亮的蓝宝石,瞧,还是百灵鸟模样的坠子,怎么忽然想起来送我首饰了.这周的礼物?” “是的,任务是要替女性亲人或者朋友擦拭首饰至少两次。我想这应该是让孩子们为母亲擦拭首饰,可惜我” 他耸耸肩,露维娅知道夏德的过去,因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将宝石坠子收了起来。 “那么,你这次又在过去的时光中遇到了怎样的故事,需要我帮忙吗?” 紫眼睛的姑娘歪着头笑着问道,夏德很希望能够将她此刻的模样永远刻印在自己的心中: “我遇到了菲欧娜·德拉戈小姐。” “哦,我记得这位,你在图书馆也碰到过。那么与此有关的伟大者是” “黑夜的神明。” 只介绍职权而不说出广为人知的代称,旧神的影响就不会太大。 露维娅端着茶杯点点头: “黑夜和月亮,都是古老的月神的职权。也许,这位神明对你会有很大的帮助。而且说起来,圣拜伦斯和这位古老的神祇,还有些联系。” “什么联系?” 夏德好奇的问道。 “那不是学院的通识教育圣拜伦斯校史的内容,是五年级课程《原始力量:至黑之夜》中的内容。传闻最初的校长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在建造圣拜伦斯的时候,曾经借助了黑夜之神的力量。” 她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原文: “在那广袤的雪原之上,掌握黑夜的君主,将自身的领地赐予了渴求成为贤者的女士。在那片领地上,圣拜伦斯生根发芽,教书育人的职责得到了传承与发展。” “所以,我这次遇到的事件,将直接导致圣拜伦斯现在的模样?” “谁知道呢,你最好还是问一下你的那位老师,红月魔女丹妮斯特小姐。” “今天早晨.好吧,是中午回家以后,我就向丹妮斯特小姐发消息了。不过她最近比较忙,要后天早晨,也就是周三才能见我。” 说着,夏德微微打了个哈欠,露维娅撇了下嘴: “你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你们昨晚都做了些什么?” 虽然克制住不问,但还是问出了口,她表面装作毫不在乎,但对于那位公主的大胆,其实还是有些羡慕的。 至于守密人级遗物“时之沙”,夏德在来见露维娅之前,已经委托老约翰和卡珊德拉婆婆代为收购,导光隐修会对收购这类奇奇怪怪的东西最为在行,而卡珊德拉婆婆人脉很广。就算双方都买到了也不算浪费,这类特殊的时间遗物,对夏德来说也是很有用的。 至于“被黑夜侵蚀”要如何做到,这一点还需要夏德自己调查,至少老约翰和卡珊德拉婆婆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 夏德和露维娅很快就去了王尔德歌剧院,见到了魔女和拉瑟斯小姐。距离四人开始各自分头调查拉瑟斯小姐父亲遗留的线索,已经过了一周的时间。这期间不仅是夏德和露维娅各自有所收获,魔女和拉瑟斯小姐重走拉瑟斯先生的探索之路,也有了一些收获。 四个人见面后先聊了聊上周末,正神教会对石心魔教团的围剿情况。除了夏德以外,另外三位女士都在本地,因此了解的远比夏德从嘉琳娜小姐那里知道的多。 随后贝纳妮丝小姐给了夏德一只文件袋,里面是卡珊德拉拍卖行,在拉瑟斯先生失踪前卖出的三件有可能与“大地之心”有关的拍卖品如今的下落: “雕像现在在史东·奥森弗特手中?真是巧合,我正巧想要去找他,归还一枚勋章。然后是那把古董机关锁的钥匙,在格兰杰伯爵手中?都是熟人,我去登门拜访就好。最后是那只陶瓷的花瓶,这件物品在.兰德尔河谷城市雕像馆?” 兰德尔河谷以石雕艺术品而出名,因此城里有专门的石雕展览馆,也就是“兰德尔河谷城市雕像馆”。这属于半官方性质的展览馆,收取门票来维持展览馆的日常开支,每年市政厅也会视情况进行拨款。总体来说和黛芙琳修女的“蛇心医院”差不多,只不过后者更加独立一些。 “没问题,今天是周一,我争取本周内将三件物品调查清楚,或者至少将它们拿到手。” 夏德保证道,至于他会用什么方法拿到手,几位女士都没有询问,她们很相信夏德的本领。 四人足足聊了一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贝纳妮丝小姐打算留夏德和露维娅一起吃晚饭,她已经在餐厅订好了位置。夏德倒是没有拒绝,只是在晚餐前还要和露维娅暂时离开半小时左右。 两人要去丰饶大地旅店等待精灵姑娘艾米莉亚——双方约定好每周见一次,夏德倒是很期待那位精灵小姐这次能够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当夕阳的光芒洒向城市,也就代表着至少大部分中产阶层们烦劳的一天正式结束。等到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也消失在地平线以下,丰饶大地旅店和同处这条街的预言家协会与市政厅门口那典雅的煤气灯亮起时,在丰饶大地旅店一楼闲聊着的夏德与露维娅,终于迎来了要等待的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 她独自走入旅店大堂,看起来对这里颇为熟悉。因为要进入市区,因此这一次没有带着那匹小兽。而精灵姑娘大体的容貌没有变化,只是原本的尖耳朵变成了人类的模样,因此夏德和露维娅一眼就看到了她。 第一千三百章 再访奥森弗特庄园 」晚上好,怎么没看到上次那只可爱的猫」 精灵姑娘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落座后相当熟稔的向走来的侍者要了一杯黄油啤酒。严格意义上来讲,这种饮料并非是酒水,因为根本不含酒精∶ 「你们知道吗,圣拜伦斯的酒馆,居然一直不肯卖给我这种饮料。」 「为什么」 露维娅问道,精灵姑娘半是懊恼的说道∶ 「那个矮人酒保大叔说,学院不让他把酒水卖给未成年的精灵,哪怕我已经……岁了也不行。我曾经想去魔杖街对面,贪财地精的商店买酒,但那只该死的地精宁肯卖给我以太衰减炼金炸弹,也不肯卖给我酒水。」 她刻意含糊了自己的具体年龄。 夏德和露维娅都露出了笑意,后者更是说道∶ 「其实未成年的确不适合饮酒,是的,我知道黄油啤酒没有酒精。」 「以以往的标准来看,艾米莉亚小姐其实已经成年了。是圣拜伦斯建立后,又重新为精灵种族划定了成年的标准。」 夏德指出。 「是的!是这样的!按照古老纪元的习俗,其实我已经成年了!「 精灵姑娘很赞成夏德的看法,当然,她也没有忘记来这里的正事∶ 「汉密尔顿先生,这是你要的资料。学院关于兰德尔河谷,其实并没有太多的调查报告……」 说到这里,还有些担心夏德不满意自己的调查结果∶ 「不过上周我在图书馆查资料的时候,发现丹妮斯特小姐让人将所有有关兰德尔河谷的资料,都汇总到了一起,学院似乎针对这里有特殊行动。我听隔壁宿舍的密林妖精学姐说,天院已经准备派遣教授前来这座城市了。」 「不不,你的情报很有价值。而且上次送给我的时间钥匙,可是帮了大忙了。」 夏德立刻说道,和露维娅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大地的被选者」在兰德尔河谷市的事情,算是彻底暴光了。教会选择在上周末逮捕那些可能有线索的邪教徒,大概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是这周的诗歌。」 夏德将提前抄写好的笔记本递给了她,公开场合不适合使用奇术∶ 「另外,最近如果没有必要,请尽量不要出现在城里。」 夏德好心的警告道 「上次我们见面,你的那匹小兽感受到了邪恶。后来我调查了一下,大概率是恶魔。」 「恶魔」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这件事夏德还没来得及和她说。精灵小姐则是一惊,然后面色潮红,像是很兴奋∶ 「就是传说中危险的那种恶魔哦,我只在书本上看过,传说中甚至只要看到它们就会倒霉!「 「第三纪的邪灵,相当古老和强大。那个邪灵来到本地至少超过一百年,很难想象它有怎么样的力量,你一定要小心些。」 夏德叮嘱道,担忧没经历过危险的精灵小姐会一不小心遇到了恶魔。但好在圣拜伦斯的教育还是很全面的,艾米莉亚虽然看上去兴奋,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么除了每周来见你们,我最近就不来这里乱逛了…这个送给你们,原本打算拿到黑市去卖,但我想你们更需要它。「 她递给了夏德和露维娅一人一枚用白色毛发编织的护身符,护身符上还有代表着「守护」的精灵符文∶ 「这是用独角兽的毛、独角兽的断角碎片和独角兽的血制作的「防护邪恶护身符「。别担心,我的工作就是饲养它们,这些材料都是日常搜集来的,学院不会在意这些损耗。」 精灵姑娘颇为骄傲的说着,于是夏德和露维娅也没有拒绝。 夏德虽然有狩魔印章这样专门对付恶魔的饰品,但医生说在找到恶魔本体前不要暴露狩魔猎人的装备,因此带着这护身符正合适。 两枚独角兽护符很值钱,但精灵姑娘并没有要夏德和露维娅给的钱。三人又聊了聊最近城里的消息,随后精灵姑娘便起身准备返回学院。 夏德和露维娅在旅店门口将她送上了马车,然后看着那马车远去了。 「一会儿在魔女那里吃过晚饭,你不要急着回家,先和我说说恶魔的事情吧。「 露维娅转身看向了夏德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和那个奇怪的史东·奥森弗特有关「 「我还没有调查清楚这件事,等有些眉目再和你详谈,这很危险……不过,不着急回家倒是没问题。」 紫眼睛的姑娘矜持的点点头∶ 「你可以和我谈一谈,昨晚你和她们都读了什么书。」 (小米娅奔跑中……) 由于前一天已经将预约拜访的信件送到了奥森弗特庄园,因此夏德周二一大早,便从兰德尔河谷市的城里出发,骑马前往了位于城外很远的奥森弗特祖宅。 医生提供的奇术视魔已经学习完毕,这一次除了送还勋章、调查雕像以外,夏德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确定隐藏在城里的古老邪魔到底是谁。 上午八点半骑马从王尔德歌剧院出发,等到来到那座城外的老旧庄园时,已经快要十点了。 越过桥梁穿过了森林,便看到了那座似乎连光线都比其他地方弱一些的庄园。乌鸦嘎嘎嘎的在夏德头顶飞过,飞向了庄园内部,但很快又惊慌的飞走,消失在了阴沉天空的远处。 在庄园门口下马的时候,老管家已经早早的在等待着夏德。 他打开栅栏门帮夏德牵住了马,随后才告诉夏德∶ 「抱歉,华生先生。主人半小时前收到了城里传来的信件,已经进城去了,不过他说中午时会回来。」 「没关系,我可以等。」 夏德并不在意这一点,而是跟在老管家身后进入了略显阴森的庄园。这座庄园处于微妙的「荒废」和「正在使用」的边缘,墙边随处可见杂草,但也能看到被整理过的花圃,以及像是刚被修缮过后的凉亭。 医生警告过,奇术视魔虽然安全,但也有被发现的可能性,因此最好不要频繁使用。夏德计划着见到了奥森弗特本人再用,因此一路上什么也没做,而是等到老管家将那匹马送到了后院马厩,才跟着他进入了大宅。 这里和上次一样,根本见不到任何的活人活动的痕迹。阴冷的建筑内部明明没有灰尘,打扫的相当干净,甚至还挂着不少肖像画,但因为光线暗淡,让墙纸变成浑浊的黄色,反而显得格外阴森。 在休息室等待片刻以后,夏德意外的发现窗外下起了雪,这让他想到了上次似乎也是他来到这里不久,天空就飘起了雪花。 只是还没等夏德对冬末的飘雪产生其他想法,带着黑色面纱的海苔·奥森弗特便带着她那位古怪的女仆走了进来。 夏德从沙发上站起身,笑着问候道∶ 「好久不见,奥森弗特夫人。」 「日安,华生先生。「 女人的声音依然还是那么的淡漠,她吩咐那位低着头的女仆去准备茶水,随后主人和客人在沙发上分别落座。 「视魔!」 奇术的使用带来的唯一异常,就是眼睛感受到了轻微的凉飕飕的感觉。随后视野变得像是奇异的鱼眼镜头,视野边缘变得模糊而中央变得异常清晰。 原本正常的世界出现了变化,海荭·奥森弗特周围居然飘起了雪花。考虑到 视魔是专门针对恶魔的侦查类奇术,这说明了第一条线索∶ 「恶魔与雪有关。」 「华生先生,你又来了。「 女人轻声说道,她上次用手指在空气中写字,警告夏德不要再来。 「说来巧合,我又捡到了一件奥森弗特先生的东西。「 夏德说道,并在女人发问前说道∶ 「您的丈夫不让我将这件事告诉您,所以我不能说那是什么。「 女人沉默了一下∶ 「上次的结婚戒指,不是我告诉他,是你送回来的。」 夏德只是笑了一下 「我只是做好事而已,只是希望这没有破坏你们的夫妻关系。说起来,奥森弗特先生还真是忙碌。」 「他和威廉·安茹王子发现了山里的金矿。」 女人用淡漠的声音说着最近城里沸沸扬扬的传闻,当然,夏德已经知道金矿是假的,是为了掩盖外海的银矿山。 「那还真是了不起,夫人,城里的人们都夸赞您的丈夫是很了不起的人。「 这时女仆推着吱呀作响的餐车回来了,夏德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话∶ 「白手起家恢复家族荣耀,如今生意又越做越大。蒸汽工业蓬勃发展的年代,这种事情虽然不是没有,但我在旧大陆旅行这么久,像您的丈夫这么厉害的人物,的确少见。」 那张黑色面纱很薄,但夏德并没有观察到女人因为她的夸赞而露出笑意,她只是说道∶ 「他总是能赢,在任何事情上都能赢。」 史东·奥森弗特也是因为夏德在「罗德牌」「赛马」「赌骰子」上三次赢过他,才决定委托夏德寻找三件物品。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就很羡慕这种运气。」 他说着,接过了女仆递来的茶杯,然后再一次眨眼∶ 「视魔。」 就如同夏德预料的一样,女仆也有异常。她的皮肤在奇术效果中,居然是发青的石头色泽。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庄园、雪景与女人 「第二条线索,恶魔与石头有关。」 海荭·奥森弗特点点头,等到女仆走后,才轻声说道: 「您腰间挂着的护身符很漂亮。」 「是吗?」 夏德将独角兽护身符摘下来,递给了对方,没想到海莅·奥森弗特直接接了过去,没有任何受到伤害的表现。 「这是前几天在预言家协会占卜,一位漂亮的女占卜家送给我的。」 他说出了早就想好的借口: 「我明明想要占卜爱情,她却说我最近会有厄运,所以把自己随身携带的护身符给了我,并约我明天一起吃晚饭。」 奥森弗特夫人看向面前俊俏的年轻人的脸,点点头归还了那护身符,然后提议到: 「华生先生,我的丈夫还有一段时间回来,你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后花园里转一转吗?」 这是相当古怪的提议,夏德从未听说过拜访别人家的时候,别人的妻子会陪同客人到花园里闲逛。但这句话肯定不是那种带有桃色的邀约,因为海荭奥森弗特的语气还是那么的淡漠。 夏德猜测她大概想和自己说些什么,但并没有立刻答应: 「这样似乎有些不好。」 带着面纱的女人微微摇头「我会回答你的一些问题。」 她直接站起身,于是夏德也放下了一口没喝的茶杯站起身。 推开门的时候,那位穿着旧时代女仆裙的女仆还在外面站着,她轻声问道: 「夫人,请问您想要去哪里」「我想邀请华生先生作为我的模特,让我画一幅肖像画。」 贵妇人说道,女仆点点头: 「那么我去准备画具。」 说着走向了走廊另一个方向,而海技·奥森弗特则引着夏德来到了一楼。她并没有立刻带着夏德走出这座阴森的大宅,而是在门厅处停住。 像这种庄园大宅的所谓「门厅」面积都相当大,墙边摆着方便客人等待时落座的椅子和装饰用的盔甲,地面上铺着古董地毯。 海技·奥森弗特转身看向挂在正对门口的墙壁上的巨型肖像油画: 「你知道这是谁吗?」 油画上是一位白头发的老人,穿着旧式南方陆军军服: 「弗瑞·奥森弗特?」 夏德猜测道,那枚「卡森里克三等战斗英雄勋章」就是属于他的。至于他脱口而出这个名字,是否会让贵妇人起疑,夏德想要做的就是这个。 女人轻声说道: 「这并非奥森弗特家族最有名的先祖,但却是我的丈夫最欣赏的先祖。」 「因为他靠着战场的搏杀以及杀死敌人,为自己争取到了一切!」 夏德问道,女人微微点头,带着夏德来到了院子里。 外面果然在下雪,雪花并不大,并不影响出行。老管家在二人离开大宅的时候也出现了,不过在得知了庄园女主人的想法后,便也离去。 沿着庄园庭院侧面的小路,海菽奥森弗特带着夏德绕到了建筑后方,这也是夏德第一次来到这里。 庄园庭院后方,和他想象中没什么区别,看起来有些荒废的花园有被整理的痕迹,常青的灌木丛倒是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小凉亭位于步道的正中央,他甚至看到了位于院落角落里的工具间、马厩,看到了后院被紧锁着的栅栏门。后院的栅栏门通往兰德尔河谷溪地更深处的林间,那里有着一条小路。 此时还是冬季,虽然是冬末,但花园依然被雪覆盖。看不到什么花,只有四季常绿的灌木丛在银白色中点缀着。万物静肃,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安静的走在飘雪的环境中,颇有一种带有死亡的美感。 夏德知道自己此时的想法很不礼貌,但他看着此时的海荭·奥森弗特,就像是看着参加丈夫葬礼的贵妇人一样。 正想着,走在前面的女人突兀的停下了脚步。周围并没有什么独特的风景,只有光秃秃的大树下方放着空的狗屋,以及不远处的雪地中插着铁锹,再向前就是坐落在后花园中央的凉亭了,夏德看到凉亭中摆着几只空着的棕色小花盆。 女人转身,黑色面纱后的眼睛看向了他,带着轻微方言的柔细嗓音,依然是那样的沉静: 「你是环术士对吧?」 这其实是个肯定句,而非疑问句。夏德微微摇头 「抱歉,什么?」 「正常人不可能赢过他,就算是环术士,也只有背负着特殊命运的人,才有可能赢过他。」 女人说道,她像是根本不在意夏德的意见: 「不要替他收集那三件物品,戒指在他的手中,我想勋章你已经拿到了。」 夏德后退了一小步,站在雪中并未让他感受到任何寒冷,冬季之神祝福着他: 「女士,我需要提示你我将那戒指交还给你了,是你让戒指回到了史东奥森弗特先生手中。」 他脸上带着笑意,但眼神中丝毫没有笑意: 「我其实很讨厌史东·奥森弗特这种人,但他给出了足够高的报酬。」 他伸出一根手指: 「每个人都有欲望,而我的欲望尤其的大。」 「欲望,会让人堕入深渊。」 「世界,本身就是深渊。」 夏德的眼睛紧盯着对方,却感觉自己像是在盯着一具行走的尸体: 「我不知道你和你的丈夫到底在搞些什么,但我知道,你的丈夫给了我足够的报酬。如果你想要劝说我放弃,你也要给出对应的报酬。顺带一提,他给的报酬是创始·大地,不知道你是否知道这个,这是最初的罗德牌。没有人,是的,没有任何人能够拒绝这个。」 外乡人并非是唯利是图的人,但他需要在此时建立自己的人物设定: 「又或者,你想要告诉我,奥森弗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自己的环术士身份,而海莅奥森弗特也没有询问。 她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想委托你,击败他,击败我的丈夫,史东·奥森弗特。」 「我已经击败过他了,三次。」 「是真正的击败他,让他的事业失败,让他的野心崩塌,最终在这座庄园,将剑刺入他的胸口。但你无法杀死他,他能够永远死而复生,所以你要在他最终提出的游戏中胜过他。」 「死而复生真是了不得。」 夏德撇了一下嘴: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因为你有着最为高洁的灵魂。」 这个答案着实有些出乎意料,夏德探究的看着女人,后者却并未解释: 「请拨开雪层看看吧。」 夏德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雪层自动向着一旁拨开,露出的是泥土。只是泥土被咒术移动物体刮开一层后,他看到了泥土中的碎石块: 「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 「我的丈夫有很多仇人,他会将仇人变成石头,然后带回到这里,自己抡起锤头砸碎。那些灵魂,也因此永久的囚困在了这片土地中。」 这听起来的确像是史东·奥森弗特的作风: 「你是认为,我听了这种故事,就会正义的表示要铲除邪恶?」 戴着黑色面纱的女人摇头,夏德能够直接看到她那双漠然 的眼睛: 「你认识他,就代表你被他看中了。如果你已经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那么就应该明白,你也需要帮助。恶灵的眼睛,也在盯着你。」 这确实是实话,按照医生的说法,当夏德第一次在罗德牌上战胜史东·奥森弗特,背后的恶魔便已经将视线投向了他。 「我不会平白帮助你,你能给我什么?」 夏德其实不在乎对方给自己什么,哪怕女人只是拿出身上随便一件首饰,他也会答应下来。 但再次出乎意料,海莅·奥森弗特抓住了他的右手,按在了她自己的左胸口。 惊愕的夏德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触觉,而是温暖的热量「报酬是,我的灵魂。」「抱歉,我要你的灵魂做什么」他反问到,挣脱了对方的手,但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答应接下你的委托,但不是为了什么灵魂,我要确保在我完成了你的丈夫的委托后,我有能力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需要你的帮助,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虽然有些力量,但还无法对付一个杀不死的怪物。」 耳边传来了「她」的笑声,至今为止,夏德击败的强敌几乎都有着「杀不死」的标签。 「在给你帮助前,请原谅,我也要确认你到底有多少力量。」 带着面纱的女人平静的说道,夏德歪着头看着她: 「什么?」 远处铁锹下的雪面颤抖了一下,随后一只腐烂的人手从地下钻了出来。「请击败他,曾忠心耿耿为我服务的花园园丁。他因为窥见了我丈夫的秘密,而被杀死后埋葬在了这里。 她退到了那棵树下的狗屋旁,而自雪中伸出的腐烂人手已经抓住了铁锹。戴着黑色帽子、穿着烂掉的蓝色背带工装裤,佝偻着身体,身高足有两米五的尸鬼,从雪中和泥土中爬了出来。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园丁与铁锹 尸鬼作为较为常见的亡灵种族,其个体的力量的差别从小米娅级到夏德级不等,不严格来说,米德希尔堡之战最后出现的那个巨型截肢亡灵邪物,也能被归类于「尸鬼」这一行列。 而面前的这个园丁显然又与正常的尸鬼不同,正常的腐烂的躯体他当然拥有,但同时他似乎还保有人类的神智,从雪中爬出来以后先向着海鞋·奥森弗特微微鞠躬,随后才按着帽子抓着铁锹看向了夏德。 飘散的黑色粒子从他的皮肤里钻出,逆着落雪的方向飘向了天空、漆黑的符文攀附在他的皮肤表面,但那些扭曲的花纹却没能构成文字。 裹渎的力量使得原本干瘪的皮肤有了色泽,就连原本平平无奇的铁锹,在被他的双手蔓延出的黑色花纹沾染后,也变的可怖起来。 「让人帮忙,居然还要让人先打一架。」 夏德嘀咕道,但也没有反对。他皱着眉头观察那只尸鬼,随着眼睛眨动,奇术视魔再一次的开启,变得奇异的视野中,尸鬼周围唯一出现的异常,就是身体表面原本扭曲的花纹部分可以解读,其含义分别是「魔化」「服从」「欲望」 这并不能指明恶魔到底是什么。 「说起来,这能够算是召唤物吗?」 夏德在心中想到,如果算是召唤物。他的黄月奇术「迷乱」正好发挥效果。 大概是不算的。 「她」在心中给予夏德回答的同时,魔化的尸鬼已经冲了上来。 周身拉出了黑色的粒子,速度奇快无比。正当夏德想要招架时,尸鬼在雪中化作微粒消失,但夏德依然可以看到雷中的空气有明显的扭曲痕迹: 「隐形?」 是的,不过对你来说并不构成威胁。 说话间二者已经靠近,隐身状态的尸鬼抡起铁锹砸向了夏德的脑袋,但随着当啷声响,在火星四溅中,夏德双手握持着的漆黑锁链,完全招架住了那几乎可以劈开大地的铁锹。 他感觉自己的灵似乎少了很轻微的量,如果不是集中注意力几乎都感觉不到。 它可以通过攻击吸收灵,但对你的威胁很小。 「恶魔是不是总喜欢吸些什么?」 铁锹的力量在下一刻消失,面前扭曲的尸鬼轮廓迸溅成了黑色的光粒,随后夏德的身后又传来了风声。 空间移动。 来不及转身,猛地向后就是一踹,在身后尸鬼动作变形的同时,夏德侧身闪避,然后一脚将显形的敌人踢到了雪中。 它进行空间移动的时候,无法保持隐形状态。 「这对我有什么用?」 没有唤出月光大剑之类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武器,仅仅手持手中有着四枚大罪符文的锁链。右手晃动,让锁链旋转发出咻咻的破空声响,而那尸鬼也在雪中爬了起来,铲子绽放出了幽蓝色的光芒。那铲子初看是普通物品,真的在近处感受,那东西虽然不是遗物也极为特殊。 海荭·奥森弗特在一旁的树下,无言的看着二者的战斗。看着尸鬼再一次的在雪中消失了身影,但这一次随着夏德的右脚踩踏雪面,泥土与雪水迸溅的同时,雪面上出现了明显的冲击波纹: 「空间稳定光环?」 手中锁链如同长蛇般被甩出,在又一次的火星进溅和当啷声响中,隐形的尸鬼挥舞铁锹斩向了锁链的顶端,但被压向雪面的锁链却在第一次被击中后灵巧的绕开了铁锹,随后迅速的缠绕上了尸鬼的双腿。 大罪锁链对它的效果似乎不是很好,尸鬼依然能够活动。在夏德回收锁链试图将其拉倒的同时,尸鬼园丁毫不犹豫的用铁锹砸断了自己的腿,但没有任何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出。 它不断的后退,断掉的右腿快速生长恢复,而等到它退到了夏德的空间稳定光环无法影响的远处,又迅速靠着自身空间力量转移,躲避掉了紧随而来的锁链。 这个怪物的战斗智慧并不低,在发现了近身后肯定会被锁链控制的情况下,持续游荡在空间稳定光环的边缘。正常情况下,夏德很容易就能冲上去解决它,但这一次他没打算暴露太多,所以打算用些不常用的方法。 破空声袭来,挥舞的铁铲让月牙型的幽蓝色光弧飞来。在夏德侧身闪躲的同时,尸鬼已经利用空间转移,出现在了他身后的远处,随后又是一道月牙形的幽蓝色光弧被挥舞的锁链击碎。 大罪锁链横扫周围,左右两道光弧被同时破碎。奇术大罪锁链所化的灵性武器虽然没有攻击力,但其坚固程度和月光大剑的差别并不大,甚至比月光大剑还要坚固一些。 「是真正的击败他,让他的事业失败,让他的野心崩塌,最终在这座庄园,将剑刺入他的胸口。但你无法杀死他,他能够永远死而复生,所以你要在他最终提出的游戏中胜过他。」 「死而复生真是了不得。」 夏德撇了一下嘴: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因为你有着最为高洁的灵魂。这个答案着实有些出乎意料,夏德探究的看着女人,后者却并未解释: 「请拨开雪层看看吧。」 夏德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雪层自动向着一旁拨开,露出的是泥土。只是泥土被咒术移动物体刮开一层后,他看到了泥土中的碎石块「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我的丈夫有很多仇人,他会将仇人变成石头,然后带回到这里,自己抡起锤头砸碎。那些灵魂,也因此永久的囚困在了这片土地中。」 这听起来的确像是史东·奥森弗特的作风: 「你是认为,我听了这种故事,就会正义的表示要铲除邪恶?」 戴着黑色面纱的女人摇头,夏德能够直接看到她那双漠然的眼睛: 「你认识他,就代表你被他看中了。如果你已经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那么就应该明白,你也需要帮助。恶灵的眼睛,也在盯着你。」 这确实是实话,按照医生的说法,当夏德第一次在罗德牌上战胜史东·奥森弗特,背后的恶魔便已经将视线投向了他。 「我不会平白帮助你,你能给我什么?」 夏德其实不在乎对方给自己什么,哪怕女人只是拿出身上随便一件首饰,他也会答应下来。 但再次出乎意料,海菽·奥森弗特抓住了他的右手,按在了她自己的左胸口。 惊愕的夏德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触觉,而是温暖的热量:qsne.ne 「报酬是,我的灵魂。」 「抱歉,我要你的灵魂做什么?」 他反问到,挣脱了对方的手,但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答应接下你的委托,但不是为了什么灵魂,我要确保在我完成了你的丈夫的委托后,我有能力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需要你的帮助,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虽然有些力量,但还无法对付一个杀不死的怪物。」 耳边传来了「她」的笑声,至今为止,夏德击败的强敌几乎都有着「杀不死」的标签。 「在给你帮助前,请原谅,我也要确认你到底有多少力量。」 带着面纱的女人平静的说道,夏德歪着头看着她: 「什么?」 远处铁锹下的雪面颤抖了一下,随后一只腐烂的人手从地下钻了出来。 「请击败他,曾忠心耿耿为我服务的花园园丁。他因为窥见了我丈夫的秘密,而被杀死后埋葬在了这里。」 她退到了那棵树下的狗屋旁,而自雪中伸出的腐烂人手已经抓住了铁锹。戴着黑色帽子、穿着烂掉的蓝色背带工装裤,佝偻着身体,身高足有两米五的尸鬼,从雪中和泥土中爬了出来。 看《呢喃诗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ap.jhss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园丁与铁锹免费阅读.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 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大神咸鱼飞行家的呢喃诗章起点 御兽师?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信件、雕像与遗迹 海苔·奥森弗特说要让夏德当模特画一幅油画并不是开玩笑的,在女仆拿来了画具以后,她真的支起了画架,让夏德站在雪中的花圃和灌木丛旁边。 做油画模特是可以动的,但不能大幅度的动。而在接下来稍显无趣的一个多小时中,依然戴着面纱专心绘画的贵妇人不再和夏德说话,站在海鞋·奥森弗特身后的女仆,更是没有和夏德搭话的意思。 而等到油画画完,只需要上色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这天中午。老管家从庄园前院走来,将一封信交给了夏德: 「抱歉,华生先生,主人中午有事,无法回来了。」 那是史东·奥森弗特从城里派人送来的信。他被威廉·安茹王子留下吃午饭,二人下午还要一起去本地的俱乐部消遣,所以今天都无法回庄园了。 奥森弗特在信中倒是没有表达太多的歉意,只是说让夏德可以预约另外的时间。他明明知道夏德上门,肯定是找到了三件物品中至少一件,但仍然是这幅不怎么在乎的样子,这反而显得有些古怪。 「抱歉,华生先生。」 海菀·奥森弗特代表自己的丈夫向夏德表达了歉意,夏德摇摇头: 「这次来拜访,除了送还一件物品以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我在找一尊雕像,这雕像对我很重要,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打探到雕像在奥森弗特先生手中。」 说着拿出了从卡珊德拉拍卖行弄到的雕像的照片递给了女人: 「夫人,既然奥森弗特先生不在,不知道您是否可以做主,将它卖给我?」 但女人微微摇头: 「我的丈夫曾经购买过很多雕像,他有自己专门的房间存放它们,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可以处理这些雕像。不过,我可以带你去看看,确认那雕像是否在这里。」 女仆和管家沉默着听着两人的对话,夏德点点头: 「那么就麻烦您了。既然奥森弗特先生不在,看过雕像后我就离开,之后,我会找时间再来拜访的。」 奥森弗特庄园的大宅一共三层,最高层是庄园主人们的生活和休息区域,第一层则是史东·奥森弗特和他的那些「朋友们」玩乐的区域。收藏雕像的房间和会客室一样都在二楼,前者位于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海莅·奥森弗特甚至没有那房间的钥匙,还必须让老管家开门。 而老管家从钥匙串中取钥匙的时候,夏德注意到这间房间的金属门把手比这栋房子其他任何房间的门把手都黑,这是经常被摩擦的标志,代表着眼前房间被使用的相当频繁。 门被打开以后,海莅·奥森弗特领着夏德进门,管家和女仆在门外等待。和夏德想的不一样,这里并不是收藏间,而更像是石匠工作间。那些被史东奥森弗特购买来的雕像们密密麻麻的摆放在靠墙的展览柜中,而房间中间则稍显空旷。 地板正中央,放着一尊还未被完成的全身像,看模样应该是个高挑的女人。作品只是完成了粗胚,雕凿用的工具则摆放在一旁的小推车上。 「男人喜欢雕刻,女人喜欢油画……袭击威廉王子的老哈克说,史东·奥森弗特在石匠协会也学过手艺。」 他心中想着,嘴里则是问道: 「夫人,您的丈夫很喜欢雕刻吗?」 「他在家的时候,如果那些朋友没有跟来,他会长时间一个人待在这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女人淡漠的说着,原本搭在一起放在胸前的手指向了一旁: 「您要找的,是不是这个」东南方角落的柜子上,放着一尊被玻璃柜保护起来的半身像。玻璃柜上有锁头,所以夏德无法直接去触碰它。」 「是的,就是这个。」 夏德靠近了去看,看到雕像下的柜子上钉着金色的铭牌: 愿大地与你我同在一一爱德华·马库斯。 传闻中的「爱德华·马库斯」建立了兰德尔河谷这座城市,是兰德尔河谷第一任的君主。而根据本地人拉瑟斯小姐的说法,「爱德华·马库斯」这个名字代表的历史,要追溯到第四纪黑暗与混乱的纪元,甚至到底是不是这个名字都很难说。 本地的传说故事认为,爱德华·马库斯在本地发现了金矿,并获得了大地的祝福,靠着财富和力量在当年还是原始森林的河谷开辟出了人类的定居点。直至第六纪元1000年左右,本地还有纪念这个人的节日,只不过当代知道这些传统的人并不多了。 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认为这件物品与「大地之心」有关,也是因为这个传说。 眼前的雕像是大概通用历500年左右的作品,虽然被保存的相对完好,但石头表面也难免出现了岁月的沧桑和侵蚀感。 当然,夏德最感兴趣的并非是这尊雕像,而是这个房间。刚才只是迈入房间,他便感受到了极为强烈而且恶意的要素痕迹。即使现在没有带着狩魔印章和守夜人,他也能肯定这里遍布着恶魔的力量。 再次使用奇术视魔,这次看到了大片大片的污浊痕迹遍布在房间内部,而所有污浊痕迹的汇聚点,则是那尊还未完成的雕像。雕像被恶魔的力量大幅度侵染,夏德甚至相信一旦雕像完成,其本身就会活过来。 「这尊雕像是那个不知名恶魔的本体?」 夏德心生疑问,但他什么都没做,毕竟一旦惊扰到恶魔,让对方逃了,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自己的目的恶魔并不清楚。他牢牢的记住了眼前的一切,打算回去以后再和施耐德医生讨论。 至于夏德这次的目标,也就是「爱德华·马库斯」的古董雕像,只凭眼睛去看以及隔空感受,这似乎也只是很普通的古董。如果这里不是有可能藏有恶魔,夏德完全可以入夜以后悄悄来查看,但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这样做 「夫人,钥匙只有您的丈夫有吗明明已经找到了它,我甚至连触碰一下都无法做到,这实在是让人惋惜。」 夏德又对海莅·奥森弗特说道,贵妇人沉默不语。而等到两人离开了房间回到走廊上的时候,老管家倒是向夏德提议: 「先生,也许您可以直接去城里找到主人。如果您能够得到他的口信,或者带着钥匙和凭证回来,您就可以带走它。」 「这倒是不错的主意。」 夏德笑着点点头,和庄园的女主人告别以后,便随着管家去后院牵回自己的马。一路上,还尝试着询问老管家的个人信息,比如他以前是做什么的,是否是本地人,但老管家都用很巧妙的话搪塞了过去。 等到夏德牵着马走出庄园门口,翻身上马的同时看着管家将栅栏门重新锁起来的同时,他最后一次使用奇术视魔。 转身向着庄园内部走着的管家,身体被黑雾包裹住,那黑雾中有着密密麻麻的猩红色眼睛在眨动着。而坐在马背上,将视野抬高去眺望屹立在码头旁的古旧庄园的整体,庄园上方黑雾缭绕,如同狰狞的巨手,覆盖在了庄园的上方。 不得不承认,至少视魔这个奇术的视觉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此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如果抓紧一些时间,夏德大概刚好能够在王尔德歌剧院还马时,蹭上一顿午饭。但他并没有着急现在就返回城里,上次翻看黄金黎明的《升华之典》发现的升华之语「银月的阴影指引最终的方向」,拉瑟斯小姐说这段升华之语的出处特殊,是从兰德尔河谷的土地中汲取回忆而来(1266章)。 而《升华之典 》上记载的地点,距离奥森弗特大宅并不远,因此夏德便想要顺路去看看。 骑马穿过森林以后并没有跨过桥面,而是骑着马进入了森林的深处继续向东。不多时便在森林边缘进入河谷平原与丘陵地带的过渡区域,由于地形复杂不方便骑马,夏德便改为牵着马前进。 好在目的地并不远,不多时,便在林间发现了一片断壁残垣。简易低矮的石头栅栏包围着那片区域,旁边的树上还挂着一只生锈的金属牌: 古代拜月祭祀场,卡森里克联合王国二级文物保护区域,巡林人、猎人和旅人请勿入内。该区域由太阳教会代理管辖,非法闯入后果自负。 后面写着的时间是「通用历1八03年」。 所谓「文物保护区域」的划分分为四级,评级标准并非是按照重要程度,而是危险程度。一般来说,「一级文物保护区域」的含义是第六纪元的历史遗迹,「二级」则是第六纪以前的历史遗迹且残缺程度较大基本无价值,级」是第六纪以前的历史遗迹相对完整有价值,「四级」则是第六纪元以前的历史遗迹且极度危险。 比如去年春季倒塌的卡拉斯山高塔,疑似与外乡人这具身体过往有关的遗迹,就属于四级文物保护区域。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拜月与调查 眼前的断壁残垣就是典型的没有太大价值的古代遗迹,这种场所遍布整个旧大陆,甚至在极北大冰盖地区都能找到。虽然没有价值也没有危险,但教会还是会进行一定程度的保护。而此处几乎和自然融为一体的遗迹,大概是实在没有保护的必要了。 倒是环术士们,很乐意探访类似的遗迹。古老要素痕迹的残留,通常意味着奇迹与亵渎灵符文的触动。探寻古代遗迹,在洞穴深处、斑驳树影下、悬崖洞穴中的人迹罕至处,触碰那些历史的残骸甚至神像的残骸,可比单纯看书获得灵符文的概率要大得多。 非学院派的环术士,以及喜欢旅行的环术士,就很喜欢探索这类遗迹。 黄金黎明歌剧团 当初来到这里,也是想要尝试获得灵符文,没想到却意外获得了一条升华之语。而此时地面能够看到残存的痕迹,只有一些石壁的底座和大型建筑物的地基。如果不是冬季只有落雪,在植物茂盛的夏季甚至都不一定能够看到这些。 夏德将马拴在树上,便翻过了歪歪斜斜的栅栏走了过去。这片遗迹的占地面积很大,大概是非同一般的祭祀场所。虽然不知道当初的建筑规格,但按照「重要的场所都在正中央」的原则,夏德踩着雪面来到了遗迹的正中央。 这里没有树。平整的雪面上也看不到其他的痕迹。夏德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感觉自己似乎是白来了一趟。抬头看向天空中正午的太阳,即使是冬季也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再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影子,如此闲适的环境,让他忽的生出了想要躺在树下休息的冲动。 「不不不,大冬天的我可不想在野外睡觉。」 弯腰蹲下来,拨开雪面后用手掌抚摸大地。即使过去了如此漫长的时间,依然能够依稀辨别出微不可查的奇迹要素。闭上眼睛,简直能够听到周围传来的祈祷声,能够看到人们匍匐在地面,膜拜夜空中的月亮的画面。 这些触动的确带来了一些独特的感受,可惜夏德的银月黄月红月三月灵符文齐全,因此这感受并未带来实质性的变化。 会不会是来的时间不对 「她」忽的在耳边发问。 「你是说,我要在夜晚再来「「她」只是轻笑并不回答,但夏德却感觉很有道理。如果想要探寻月亮的力量,正午前来反而有问题。 「不过这里也太远了。」 他在心中抱怨着,牵着马消失在了林间。 到达王尔德歌剧院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不过贝纳妮丝小姐去了议会所以刚好不在,倒是最近很忙的拉瑟斯小姐在歌剧院里,见夏德来到了书房便向他寻求帮助: 「夏德,凡妮莎说你懂很多古代符文,你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贝纳妮丝小姐的消息来自于嘉琳娜小姐,嘉琳娜小姐则已经知道夏德独特的本领。 夏德看向年轻姑娘递来的照片,上面是一块躺在森林泥土中,像是刚被挖出来的石板: 「这是你在追寻拉瑟斯先生的道路上发现的我看看……这是精灵文,不过不是现代的精灵文。 夏德对这个很熟悉,简单看了一眼便知道了大概内容: 「应该与你的寻找无关,这是古代精灵留下的石板,大概是第五纪元中期。它们收到邀请,从本地迁徙到另外的地区,留下这块石板记述这是曾经的家乡。按照历史记载,那些精灵收到了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邀请,迁徙到北方了。」 「哦,我就知道找错了。」 拉瑟斯小姐有些烦恼的摇摇头,从书桌后面和夏德一起到沙发上坐下: 「父亲当年走过的路,比我想的还要复杂,真是不知道他是如何瞒着所有人经过了那 么多的考验……夏德,你有什么收获吗上午你又去见奥森弗特了。」 因为恶魔的特殊性,因此恶魔的事情夏德没有告诉贝纳妮丝小姐和拉瑟斯小姐。 「没见到他,我在他家等了一上午,结果他和威廉·安茹王子在城里,让我白等了。」 夏德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虽然上午和对方的妻子一起看雪和画油画,并约定了只有二人知道的小秘密,但他依然不满: 「下午我再去找他,今天一定要把那尊雕像弄到手。雕像我已经见过了,可惜没能拿到。」 如果下午能动身带着钥匙再去拜访庄园,那么正好顺路可以等到太阳落山,再去一趟那座遗迹。 「我还是那个看法,如果不是很有必要,不要和奥森弗特多做接触。」 拉瑟斯小姐很谨慎的说着,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必须做的事情。 知道夏德没吃午饭,拉瑟斯小姐又为夏德安排了午饭。 午饭后,夏德只是在王尔德歌剧院休息了一会儿,便动身前去寻找史东·奥森弗特了。 原本以为他和玛格丽特的哥哥威廉安茹,在城里的「杰克船长俱乐部」会见本地矿业协会的柯西爵士,但到了俱乐部才知道两人已经在几十分钟前便一同离开。 俱乐部的人也不知道王子殿下去了哪里,夏德无奈,只能又去找了玛格丽特打探。 今天下午玛格丽特和格兰杰伯爵有一场私人会谈,就造船厂目前的建设进度,以及一个月后的剪彩情况进行详谈,以便向威纶戴尔的国王陛下汇报。这种机密的会谈在玛格丽特下榻的庄园举行,期间只有机要秘书能够进出会议室。 夏德又在庄园等了一倡多小时,直到下午四点才见到了玛格丽特。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公主殿下稍显疲惫,身后跟着的女仆则抱着堆叠成山的文件,拥有很大的力气大概也是成为女仆的必要条件。 「我知道你的事情更重要,不过怎么只有你和格兰杰伯爵会谈你的哥哥呢?」 夏德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玛格丽特立刻抱怨起来: 「为了那座海外银矿,他最近可是忙的很,这些工作全都推给了我。反正开会什么的,都是私下的工作,我写信给父亲的时候,也不可能只署自己的名字。那些公开场合的出席活动他会参加,这样一来,也不算是没有认真完成父亲给的任务。」 伸手搂住了夏德,将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语气倒是有些像是撒娇: 「本来以为,我才是在兰德尔河谷有其他事情,所以顾不上造船厂事情的那一个,没想到最后变成了我要完成大部分的工作。」 虽然是「大部分工作」,但其实是手下的人处理最为繁琐的事宜,她只需要检查、审阅就可以。毕竟,「公主」也属于那种能够获得最多荣耀而不必担负责任的身份。 如果不是性别不对,这简直是夏德能够想到的最好的职业。 「有些事情想请你帮忙,我想要去数奥森排特…好吧,换一种说法,我想要奥森弗特破产,名誉扫地。 「史东·奥森弗特是我的哥哥现在最信任的商人。怎么,你对我的哥哥有意见?」 玛格丽特笑着问道,但也没有拒绝: 「我可以帮忙。」 「不不,这件事有一些危险。我想让你去告知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让学院去调查那座外海的银矿山。就说你认为,这件事可能存在蹊跷。」 虽然玛格丽特已经离开学院,成为函授环术士,但她也有自己关系亲密的导师。恶廉对外海那座银矿山,肯定有自己独特的伪造技俩,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就算调查,也不可能一下就有答案,所以 这需要一个过程: 「危险好的,我会在信中说明。」 玛格丽特点点头: 「如果想让奥森弗特破产,只靠揭穿骗局可不够。我自己就在兰德尔河谷,安排商业上的阻击太过明显。待会我给你在托贝斯克的那位公主写封信,让她安排人手,先调查奥森弗特在德拉瑞昂境内的产业。然后我写信告知父亲,让父亲派遣灰手套的特工,调查奥森弗特在本国的其他产业。既然他在银矿山上说谎,其他的生意不可能没有任何何题。」 公主殿下笑道: 「实际上,这个时代能做成这么大的生意的人,不可能没问题。」 「那好,有你帮忙真是太好了。」「这也是帮我自己,我那个哥哥,自己没本事还站在我前面,让他适时的挪一下位置也好。」 她说完,也不管夏德诧异的目光,垫脚吻了他一下。夏德则又问道: 「你知道奥森弗特和威廉王子,现在会在哪里吗我找奥森弗特还有些事情,一整天都在忙活这件事,结果到现在还没结果。」 玛格丽特想了想: 「如果没记错,本地一位男帮的女儿出嫁,他们去参加婚礼了。」 「婚礼?」 「其实是约见几位平日不方便直接见面的商人。你也明白,身为卡森里克的王子,经常和没有爵位的普通商人见面,会让别人非议的。」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乡下婚礼 玛格丽特说着,又告诉了夏德婚礼宴会的具体时间和地点。这有些像是秋末的时候,夏德前去参加的那场蕾茜雅妹妹的婚礼宴会,宴会会持续几乎一整晚,没有任何人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人们只需要享受于这美好的时刻就好。公主的婚礼宴会都能玩乐,更不必说这种「偏僻乡下」贵族女儿的婚礼宴会。而且据说这种宴会上,也是偷情的好机会。 「我明早还要去拜访石匠协会,这一次是正式拜访,所以今晚就不和你一起去了。」 玛格丽特说道,然后笑着问向夏德: 「怎么,要带其他女伴去吗?」 「我只是去找奥森弗特,没必要带女伴。况且你也知道,我不想让身边任何人和他接触,他……」 夏德很认真的看着玛格丽特,确认恶魔身份前,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说出来: 「真的很危险,所以你的人和灰手套的人进行前期调查时,绝对不要直接接触他。」 夏德没想在陌生人的婚礼宴会上久留,甚至没打算在那里吃东西,因此和玛格丽特一起吃了晚饭,才动身前往了举行婚礼的庄园。 那是位于城市西部的梅森庄园,由于兰德尔河谷市发源于城市东部,因此在西部拥有庄园的贵族被普遍认为是新兴贵族,这在本地贵族群体内是被看轻的那类人。 成婚的一方是梅森男爵的女儿,另一方则是没落的男爵家族的长子,马吉拉·恩里克斯。虽然都出身男爵家族.但从身份上来看双方并不相符,女方的父亲梅森男爵自己操持着银行业,属于相当有钱的贵族。但夏德又听玛格丽特说,两个年轻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因此长辈们才会允许梅森小姐自威纶戴尔学习艺术毕业回来后马上成婚。 夏德也很祝福这样的婚姻。这样的热闹宴会虽然依然会发出请束,但实际上只要能够送上自己的祝福而且衣着体面,任何人都可以参加宴会。夏德为此还准备了一份礼物,也就是骑马从城里出发时,在路边的纪念品商店购买的古怪石雕,这是兰德尔河谷的特产。 而当他沿着乡间小路,看到庄园侧影的时候,热闹的宴会已经开始了。 「希望不要浪费太多时间。」他心中想着,毕竟奥森弗特庄园位于城东,而这里是城西,浪费太多时间他今天就拿不到雕像了。 顺利的进入庄园以后,才发现虽然是冬季,但庭院里依然支起了一顶顶帐篷,帐篷之间挂着彩旗,里面或是进行宴会游戏,或是摆出放满了食物的长桌让人们享乐。 欢笑声和碰杯声音此起彼伏,宴会似乎正好到了最热闹的时刻。 随便找人询问威廉·安茹王子的下落肯定是问不出来的,在王子遇袭案以后,这甚至有可能被认为是别有用心。因此夏德直接进入了庄园大宅内部,想着和商人谈事情的王子应该在最好的休息室里。 但找了一圈,发现了厮混的年轻男女,发现了正在进行违法交易的人,甚至发现了独自哭泣的年轻女人,唯独没有发现王子。 夏德只能又从室内来到了室外,最后在后花园里找到了威廉·安茹和史东奥森弗特。 新郎陪同着最尊贵的客人从谷仓里面走出,此时谷仓里面爆发出了阵阵笑声,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夏德与他们一行人正好迎面碰到,威廉·安茹对在格兰杰伯爵的宴会上玩罗德牌的「约翰·华生」印象已经不深了,再加上他换了其他的衣服,因此没有立刻认出他来。而那个身材高大魁梧,看上去更像是王子保镖的史东·奥森弗特则一眼就看到了夏德。 他对王子耳语了一下,随后便脱离队伍走向了夏德。 两人一起目送王子殿下离开,夏德很意外的发现,跟随在王子身后的侍从中,居 然有一个人是环术士,大概三环左右。这绝对不可能是教会的环术士,只有在王室成员明确遭受来自超凡力量的袭击时,教会才会派出自己的队伍。 因此,此时夏德只能理解为,王子殿下为了自己的安全,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缺钱的环术士做保镖。 「真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是谁让你来的?」 等到其他人走后,奥森弗特才说道,两人走到没有树叶的光秃树下谈话,这里是庄园后院中地势较高的位置,因为附近没有安排什么活动,因此也没有煤油灯照明,显得格外的昏暗。 奥森弗特抱起了自己的双臂,夏德一直认为这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行为,夏德自己则看着院子里玩乐的人们:「什么谁叫我来的你委托我找东西,我找到了,又让我白等了一上午,当然是我自己让我自己来的。 夏德回答道,然后意识到奥森弗特的问题,也许是另一层意思: 「不过,是你的老管家建议我到城里来见你。」 奥森弗特哼了一下,夏德继续补充: 「我可没说我见你是为了归还物品。我拜访的理由是雕像,你的老管家说,你房间里的雕像,没有允许谁都不能随意触碰,所以他让我直接来找你。我在城里找了足足一下午,才听说你和威廉·安茹来参加宴会了。真是清闲啊「 「你也不必向我发火,今天中午没有去见你,自然有我的理由。」 奥森弗特说道,向夏德伸出了手,夏德却没有递上那枚微章: 「不不,现在还不能给你。「 「怎么,想要反悔还是想要更多的报酬?」 魁梧的男人转头,说出的话像是在朋友间开玩笑,但脸上的表情很可怕。 「当然不是反悔,只是我想要你收藏的雕像,爱德华·马库斯的雕像,这并不是我在开玩笑。」 夏德也盯着他的黄色眼睛: 「你说最后会给我创始·大地的消息,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先付一部分订金,能够让我接下来行动起来,积极性更高一些,这是很划算的事情。我用了一周时间找到了徽章,奥森弗特先生,你也不想我用一年时间、找到最后的那枚耳坠吧?」 双方沉默对视半分钟,史东奥森弗特主动开口: 「雕像是不值钱的东西,明天你自己去庄园里取吧。不过你要保证,在春天来到之前,把第三件物品找到。」 「可以。「 夏德这才点头,伸手从口袋里取出那枚「卡森里克三等战斗英雄」徽章: 「看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史东·奥森弗特将其接过,低头只是看了两眼便点头: 「是的。」 依然是面无表情的严肃模样,检查完以后,居然又将其丢给了夏德: 「等你找到了最后的耳坠,再将它们一起还给我。」 夏德注意到第一件物品,也就是那枚黑宝石戒指,此时就在他的手上。 「我可以代为保管。不过,你不好奇,我是怎么找到的吗?」 夏德晃了一下那枚徽章,奥森弗特摇头: 「我雇你帮我找东西,不是雇你给我讲故事。你如何找到它,和我有什么关系?「 夏德笑了一下,将徽章收回到口袋里: 「你还真是奇怪的家伙,不过既然答应接下你的委托,我也不会说谎。请等待我的好消息吧,希望最后的蓝宝石耳坠,不要藏在更加奇怪的地方。」 说着就想要离开,既然奥森弗特说明天再去他的庄园取雕像,他便想着今天可以回家休息了。当然,临走前和露维娅打一声招呼也是好的。但身后的男人 又叫住了他: 「约翰·华生,你是环术士,对吧?「 夏德止住脚步,转身望向他: 「我是否是环术士,与我们的委托有关吗? 他模仿了对方刚才的句式,没想到奥森弗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思索了一下: 「的确没关系,我只是想要警告你,虽然我是普通人,但不要和我耍什么花招。」 奥森弗特没有看着夏德,而是看着灯火中玩乐的人群。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在威胁我?」 夏德问道,后者微微摇头,看着人群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有兴趣留下半小时,和我看一场有趣的戏剧吗?」 夏德本就想和他多接触,所以拿出自己从来不用的怀表,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下时间: 「如果只有半小时,我想是没问题的。」 两人结伴从树下离开,在不远处看到了正在和新郎恩里克斯一起,与一群年轻姑娘谈笑的王子殿下。 这种乡下贵族的婚宴中能够出现卡森里克的王子,自然是让参加婚礼的姑娘们都很兴奋。但看起来威廉·安茹对此的兴趣不大,只是礼节性的应对着。 于是史东·奥森弗特走了过去,他仅仅是出现,就让年轻的姑娘们有些害怕的停下了兴奋的说话声音。见奥森弗特又主动和王子搭话,像是王子的朋友,她们便很识趣的离开了。 就和拉瑟斯小姐说的一样,这个人在本地的名声很不好。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堕落灵魂 接下来夏德和奥森弗特,并没有与威廉王子一起行动,王子前来参加这场热闹宴会的目的已经达成,所以借口明天还要参加重要会议,便提前离开了。 夏德看着奥森弗特和新郎恩里克斯先生将这位王室子嗣在庄园门口送上了马车,随后两人与新郎恩里克斯先生分别,魁梧的男人示意夏德跟着他走。 沿着庭院中轴线上的石板路进入建筑内部,在二楼宴会厅,恰好看到新娘梅森小姐,或者说是恩里克斯夫人,从宴会厅侧门走向了偏僻的大宅走廊。 「跟上她。」 史东·奥森弗特说道,像是早就知道这位女士在这里。 此时大部分客人都在室外活动,宴会厅中本来就没几个人,走廊里就更是冷清了。夏德和奥森弗特都放慢了脚步,随后听到走廊转角另一侧,新娘梅森小姐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而且情绪有些激动 「我已经结婚了是的,今天就是婚礼!」 仅凭这句话,夏德已经想到很多故事了,但他不认为奥森弗特特意让他跟来,是为了看这种东西。 两人从转角处悄悄探头看了一眼,夏德这才挑起了眉毛。和梅森小姐对话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透明的灵体。那看上去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身高和夏德差不多,但有些消瘦。 灵体的颜色正常,从凝实程度来看不算是很强,只是因为执念和强烈的感情才没有在死后离去。 灵魂中有某种恶意的力量,但间隔太远,无法判定。 「她」轻声提醒道。 一般的灵魂,正常人是无法看见的。而新娘既然看得到,说明这灵魂与她有很大关系。 「你让我看的,就是这个灵魂?」 轻声问史东·奥森弗特,而情绪激动的梅森小姐根本没有注意到培角还有人。 史东·奥森弗特果然也看得到那里魂,这不是很特殊的本领,普通人网杰莉娜·卡文迪许公主现在也能看到一些灵魂,否则从古至今那么多的见鬼传闻,就全都变成虚假的了。 「从来到这座庄园,我就发现了这个灵魂缠着玛姬·梅森,会有好戏看的。」 奥森弗特说道,而另一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梅森小姐的语气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可惜灵魂与她的交流不是通过振动空气形成声音,因此夏德也不知道那倡男人的灵魂在表达什么。 「我不可能让你这样做的,我已经结婚了,是的,今天就是我的婚礼。而你已经死了,离开吧,抱歉,但真的不可能。」 梅森小姐还在那里激烈的争辩,这位女士的长相本来就很不错,今天的新娘装扮更是让她成为在场最漂亮的女人。但此时的激动表情,却让这幅妆容看上去格外的奇怪。 灵魂没有理会她,转身向着墙面移动,然后直接穿过墙体去往了庄园的院子里。 「哦,神啊!」 新娘梅森小姐立刻提着自己的裙摆追了上去,她当然无法穿墙,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婚礼上穿着裙子翻窗户,因此跑向了走廊的另一边,想从房子的后门直接进入花园。 夏德和奥森弗特也跟了上去,梅森小姐的运气还不错,虽然她有些惊慌的跑进庭院的举动让客人们有些疑惑,但她依然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男人的灵魂。 此时灵魂正在靠近正与客人交谈的新郎恩里克斯先生,后者对亡灵的出现毫无反应。 那个不算强大但也绝对不弱小的灵魂静静的看着他,而梅森小姐则被一群忽然出现的女士缠住,暂时无法靠近。 忽的一位牵着白毛贵宾犬的老太太从一旁经过,于是灵魂走向了那条狗, 然后猛地做出了威吓的模样。 「汪!汪!汪!汪!」 犬吠声并不是很大,但那条狗的眼睛却有些发红。它一下挣脱了脖子上的绳子,然后跳上了一旁的桌子,张开嘴巴向着新郎的脖子咬了过去。 但好在这条狗只是小狗,虽然人们都被吓了一跳,但恩里克斯先生还是弯腰躲过了袭击。随后仆入们匆忙的制服了发疯的小狗,才暂时平息了小小的骚乱。 新娘梅森小姐此时已经急了,她从周围的女士身边挤出来,快步走向自己的丈夫。而此时那灵魂又飘到了一旁的梯子旁边,梯子上的仆人正在修整树上挂着的缠在一起的彩带。 灵体做出了推的姿势,两秒后,那梯子毫无征兆的向着新郎倒了过去。在人们惊慌的叫声中,新郎身边的五六个朋友非但没跑,反而一起帮助扶住了梯子。 有这么多人一起承担压力,果然没有人受伤。只是原本在梯子上的仆人被吓得连连向着庄园主人道歉,而新郎也大度的没有在意他的失误,反而是关心他是否受了伤。 梅森小姐此时也终于走了过来,而当她和自己的丈夫站在一起,亡灵果然没有再发动袭击,否则有可能会误伤到梅森小姐。 但饶是这样,亡灵本身依然发生了一些变化。自身的恶意会让灵魂显现出不同的状态,多次试图伤人,让原本还算是正常的灵体上多了一抹奇异的幽绿色。这是典型的恶灵化的前兆,而这个过程一旦开启,基本上是不可逆的。 不过,这种恶灵化的前兆,也让夏德看出了更多东西,这个灵魂早已被污染了,他的堕落是不可避免的。 在场所有人,除了夏德和史东·奥森弗特,就只有新娘梅森小姐看得到那灵魂的奇异变化。她没有夏德的知识,但至少能够感觉到这很不对劲。精致的妆容显现出了慌乱的神情,她很是紧张的抓着自己丈夫的胳膊,随后便借口身体有些不舒服,和新郎一起返回到了大宅里面。 至于那灵魂,当然也依然跟着他们。 「你让我来看的,就是这个?」 夏德和史东·奥森弗特站在人群里面,一起看着两人一鬼沿着花园小径离开,奥森弗特问向了夏德: 「要不要和我打一个赌,这个故事的结局会是什么?「 夏德摇头: 「你自己也说过,你总是能赢。虽然我已经赢了你三次,但我可不想冒着给自己增加败绩的风险再赌一次。况且,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赌博。」 想到了夏德精湛的罗德牌技艺以及高超的洗牌手法,奥森弗特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意,但至少他没有笑出声: 「我想隐身的幻术你应该会,那么为我们施加幻术吧。」 搀扶着自称头晕的妻子返回大宅内的新郎恩里克斯先生,在路上遇到了很多向他们问候和祝贺的客人,但他并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将妻子送回到了三楼的主卧室。 为了庆贺新婚,这间房间也做了装饰。虽然庄园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房间整体被翻修过,两人的合照也被放在了床头柜上。 梅森小姐被扶上床休息,恩里克斯先生则让仆人们送来了热茶。但这场宴会必须有一个主人在场,因此他还想着下楼去招待客人。但知道目前正有一个不怀好意的灵魂盯着恩里克斯先生的梅森小姐,此时可不敢让自己的丈夫独自离开,于是她捂着自己的额头,略带着些慌张感的说道∶ 「能够再陪我一会儿吗,我还是有些头晕。」 「当然可以,是今晚的寒风太过刺骨吗哦,都是我的错,不应该坚持开放户外场地。」 恩里克斯先生关切的说着,坐到了床边,仆人们见状纷纷退了出去。当然,看似只有两个人的房间, 其实是四个人和一个鬼魂,夏德和奥森弗特先生此时已经进门了,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而对此浑然不知的夫妻二人,则互相握着彼此的手,恩里克斯先生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我们终于结婚了,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终于来到这一天了。以后,我们还会一同走过很长的路。」 他亲吻了自己妻子的额头,这反而让梅森小姐更加紧张了,徘徊的亡灵正因为恩里克斯的这番举动变得越发的躁动。 梅森小姐明显想要提醒自己的丈夫,现在不要做这种亲密的举动,但她又不知如何说出口。而恩里克斯显然是误会了妻子的意思,于是便轻轻搂住她然后试图更进一步的接吻,然后被更加惊慌的梅森小姐推开了: 「哦,抱歉,我身体不舒服。」 她低着头说着,恩里克斯先生并不在意,反而主动表达起自己的歉意。他让梅森小姐在床上躺好,然后握住她的手,又开始畅想婚后的生活: 「以后我们还要在这座庄园居住很多年,也许婚礼以后,要全面整修一下房子。」 「按你的意思就好。」 梅森小姐的余光紧张的观察着那亡灵。 「特别是三楼其他的房间,以后我们有了孩子,还要准备单独的婴儿房、母婴室。哦。还有吸烟室,有了孩子,就不能在房子里随便吸烟了。」 恩里克斯先生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美好的未来: 「先装修几个婴儿房呢玛姬,我计划要两个孩子,最好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当然,这也不能强求,神会按照命运给予我们赐福的。你呢你喜欢几个孩子?「 亡灵正因为这句话而越发不稳定,梅森小姐咽了口口水,双手指节发白的抓着被子。看似是看着不知为何摇晃着的四柱床帷帐,其实是看着亡灵产生进一步的变化∶ 「我有些头痛,现在不想讨论这些问题。」 「抱歉抱歉,我又忘了。下午婚礼的时候,我可是答应,要一辈子照顾你。」 恩里克斯先生和蔼的说着,用柔情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妻子。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婚礼变奏曲 梅森小姐有些想要躲闪丈夫的目光,恩里克斯先生则很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妻子,重新宣读了自己的结婚誓词∶ 「不论健康疾病、不论贫穷富有,我都会一直在你的身边。认识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如果是其他时候,梅森小姐会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此时的她只希望丈夫能够安静的不要再说任何话了。 但显然恩里克斯先生不懂读心,因此他说出了最关键的那句话: 「从今往后,唯有死亡才能将我们分离,是的,只有死亡。玛姬·梅森小姐,谢谢你一直爱我,从孩提时代开始就一直爱我。我也会……」 他说不下去了,毫无来源的阴风席卷了整个房间。原来拉开的窗帘,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状况下唰拉一下自动闭合。房间墙壁上的煤气灯的火光晃动了几下,居然逐渐熄灭了。但室内并非漆黑一片,因为惨绿色的光在下一刻亮起,恶灵化的男人灵魂,完全出现在了室内。 那片绿光照亮了梅森小姐绝望的脸,照亮了恩里克斯先生惊恐的脸,照亮了夏德随时准备攻击的阴沉的脸,也照亮了史东·奥森弗特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也许在恩里克斯先生看来这一切毫无征兆,但在其他三人看来,无疑是他用自己的言语一句句的将这个灵魂激怒成了如今的模样。当然,恶灵化的过程有些太快了夏德已经确定灵魂被污染过。 作为一个普通人,恩里克斯先生的惊恐显得很正常,但他依然一下拦在了床前,拦在了自己的妻子前面: 「玛姬,你快走。」 因为过度的惊恐甚至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但他背后的女人却没想着离开,而是从背后抱住了恩里克斯先生∶ 「不,我不能走,我在这里,他就不会伤害你的。」 果然,当两人拥抱在一起,那个恐怖的灵魂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但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一旦恶灵化完成,他恐怕会失去所有的理智。 「你是认识他!「 恩里克斯先生不可思议的问道,疑惑甚至冲淡了些微的恐惧。 「抱歉,我……我在威纶戴尔读书的两年间,他是我的同学。那时你与我虽然经常通信,但一个人在外读书……威纶戴尔的高耸灯塔,大教堂,皇家歌剧院,市民广场,上流社会的社交,贵族小姐们的俱乐部玩乐,这些迷花了我的眼……有段时间我的情绪很低落,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只有三个月,后来就分手了……在我即将毕业前,他突发恶疾去世了。我们婚礼前的一周,他忽然出现在我的附近……抱歉,真的抱歉。「 梅森小姐抱着恩里克斯先生,在他的后背上抽泣起来。而她那断断续续的描述,也基本上让夏德知晓了大概的故事。 恩里克斯先生脸上的表情此时异常丰富,甚至连面对传说中亡灵的恐惧都被冲淡了一些。他原本是真的不知道有这些事情,更想不到自己青梅竹马的妻子,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往。 也就在恩里克斯先生试图转身看向梅森小姐的同时,躁动的灵魂终于完全被激怒。灵魂中的负面情绪彻底击毁了他,恶灵向着恩里克斯先生扑来,在梅森小姐绝望的神情中,他们看到了一些奇异的银色光环,随后又看到了大片大片的飞花,再随后便陷入了昏睡中。 禁锢光环限制了恶灵的行动,飞花咒则让新郎新娘陷入到了昏睡中。 夏德和史东·奥森弗特的身影在房间内显现了出来,恶灵虽然此时只能小幅度的飘动,但依然用狰狞的面孔看着夏德。只是在看向史东·奥森弗特的时候,又显现出了惊恐的神情。 「真是可惜,作为这出戏曲的观众,为什么不看到结尾,就擅自登台打断演出呢 依我看,它想要附身在恩里克斯身上,用另一种方式实现自己的目标。如果之后不被教会发现。这其实算很不错的结尾,虽然两个人大概都活不过三十岁。」 魁梧的男人说着,夏德则问道∶ 」如果这真的是戏剧,那么你就是导演吧我并非没有见过恶灵化的灵魂,但这未免也太快了。奥森弗特先生,请问,这个灵魂做出这种事情,与你有关吗」 史东·奥森弗特没有否认∶ 「只是前段时间发现了一个逡巡的灵魂,便和他谈了谈。」 恶魔的力量影响了不知名的灵魂,虽然不是直接堕落,但至少加速了这一过程。 夏德摇摇头,对此不作评价。伸手想要处理掉这恶灵,却没想到灵体内部漆黑的气流蔓延向了他的禁锢光环,那亮银色的光环居然碎裂了。 恶灵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获得了自由行动的能力,但它既没有袭击昏迷的两人,也没有扑向夏德和奥森弗特的方向,而是直接穿过墙壁,向外逃走了。 于是夏德和史东·奥森弗特追了上去,虽然两人还需要下楼,但后者似乎可以随时知道这灵魂在哪里。 于是他们来到了庄园庭院的后方,穿过了玩乐着的人群,经过了围观小丑吹喇叭的客人们,从后院的栅栏门离开了这里。 这座庄园的后门直通庄园附属的农田,在月光的照耀下踩着田埂走向不远处的小丘,并在那小丘的树下,终于追上了逃走的恶灵。 与十分钟前相比,灵体的外在视觉特征变得更加的可怖。同时,它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柄生锈的长剑,转身就控制着它飞刺向了夏德的胸口。 拥有守夜人传承技艺的夏德,早就是剑术大师了。轻巧的闪身躲过那柄剑,左手甚至抓住了剑柄不让它飞下小丘,随后袖筒中哗啦啦的漆黑锁链如同长蛇一样窜出。 「哦?罪孽?」 跟在夏德身后的奥森弗特看到大罪锁链,微微皱起了眉头。 恶灵还想要躲闪夏德的锁链,但只是刚接触,它便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虽然禁锢之光比大罪锁链使用起来更方便,但实际上还是后者的效果更好一些。 」该走的,不要留。」 夏德嘀咕着走了过去,直接用手触摸向那严重畸变的灵体; 「指引死亡。」 冬季星夜下,小丘树下的风景消失,原本夏德此时应该看到这个男人生最深刻的记忆,但眼前的景象才刚从某间教室内成型,随后一切便混乱了起来。 某种极致的恶意,在那些混乱的场景中注视向了夏德,不必「她」的提醒,夏德主动了撤回了自己的手。 再去看被大罪锁链禁锢着的亡灵,它匍伏在地面,基本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了。 黑色的粒子从灵体表面不断向着那株巨大枯树上方的天空飘飞,而灵体也因此变得越来越稀薄。灵魂正在崩溃,仅剩的正常的手试图伸向夏德∶ 「救……救我。 但有些太晚了,恶魔力量的腐化早于这场婚宴的举行,这不是能够逆转的过程。 「视魔。」 背对着奥森弗特,夏德再次使用了奇术。正常的视野内,随着黑色粒子飘飞,灵魂逐渐变得无形。但在奇术特殊的视野内,夏德看到的却是灵魂在石化,石化的过程中,类似玫瑰藤的东西从灰色石头疏松的缝隙中强行钻出。 那些藤蔓只是单纯的舞动着,而匍匐在树下雪地中的灵魂,伸向夏德的手,却终归没有碰到他。从指尖开始,石化的灵体溃散成了齑粉,并很快只在原地留下了看不见的飞灰。 当然,这些都只是奇术视魔视 角看到的,夏德正常眼睛看到的是灵体直接变得透明然后消失,在地面留下了一块刻满了符文的黑漆漆的石头。 「真是可悲。」 史东·奥森弗特从夏德身后来到他的身边,弯腰将灵体崩溃后剩下的黑色石头捡起来收好。夏德则收回了锁链,两人一起站在树下,眺望着小丘下庄园里的灯火。 「为什么说他可悲?」 夏德问道。 「死前不去争取自己爱的女人,死后才纠缠而来,最后落到了这样的下场,难道不可悲吗?」 奥森弗特反问道,见夏德并不想表达自己的意见,便换了一个问题: 我还以为,你现在会想要回到庄园,给今晚的新娘一些小小的惩罚,来惩戒她的不忠。」 「你是不是误会我是什么样的人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夏德哼了一声,皱眉看向举办着宴会的庄园,将手中的生锈的长剑随手刺入脚下雪地∶ 「东村的羊吃了西村的草,村长的结婚戒指被盗走,村口老妇人的猫昨夜走丢,不认识的女人在婚礼时承认自己曾出轨不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几乎发生在任何地方,我难道都要去管吗?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还以为你是骑士里,那种见到不平都要管一管的家伙。」 奥森弗特的语气里,有几分嘲笑的意味∶ 」刚才真该坚持和你打赌,赌一赌这个故事的结局。如果你同意了,这次我就终于能够赢过你了。」 「赌博总会有输的那一天。」 夏德转身看向他 「而我们唯一有把握的赌博就是,凡人皆有一死。」 他对这件事,有着非同寻常的理解。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奥森弗特的提示 「凡人皆有一死……」 奥森弗特的右边嘴角勾起,他忽的提议道∶ 「要不要和我再比一场,你赢了,我就告诉你一个重要消息。」 「比什么」 「比剑,看谁能够杀死对方。」 说着弯下腰,粗糙的大手抓向雪面下的泥土,然后从泥土中提起一把石剑。这是他目前为止,唯一展示出的超凡力量,但夏德却依然感觉他就是个普通人。 「我为什么要忽然和你决斗」 「因为你很需要我提供的消息。」 于是夏德捡起了那把生锈的长剑∶ 「那好吧,希望你死前能够说出,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如果你死了,我会带着你的尸体,去你的庄园取我要的那尊雕像。」 他其实知道史东·奥森弗特拥有一定程度的不死之身,上午时海荭·奥森弗特说过。 石剑此时已经砸向了夏德的头顶,但被夏德架起了长剑挡住。只是那石剑的力道实在是出乎预料,就算是以夏德目前的身体素质,居然都感觉对方的力量比自己大。 他手中那柄生锈的剑还算是结实,但剑身已经出现了微妙弧度的弯曲。见到史东奥森弗特真的是以杀死自己为目标而动手,夏德便也不再留手。 右脚抬起猛踹向对方的腹部,在奥森弗特稍显狼狈的弯腰后退的同时,夏德紧跟上去丝毫不留手的双手握剑自右上猛劈下去。 这次轮到奥森弗特架起石剑抵挡,石头与金属撞击的力道让双方都感觉双手发麻。但夏德恢复的更快,长剑抬起刺向他的胸口,但被挥舞的石剑撞开。 奥森弗特的剑术同样没有经过正规训练,反而像是在战场上搏杀而学会了用剑。他的每一击都是致命的,而夏德却能够不断用很巧妙的方式防御反击。 金属与石头的撞击声音联绵不绝,而随着那柄石头剑散发出猩红的光芒,夏德明显感觉对方的速度和力量正变得越来越强。 如此状态下他不敢轻易使用视魔来直接观察,但他明白这场战斗不能拖下去了。深吸一口气,咒术红龙之力被激活。在那柄带着猩红光芒的石头剑再次砸向他的头颅的同时,夏德的左臂抬起,在骨折声响起的同时,仅凭左臂就架住了那柄剑。 「结束了。」 右手中的长剑刺出,在破空声中刺穿了奥森弗特的左胸胸口。 他丢下了那柄石头剑,惊讶的看着自己被贯穿的胸口,踉跄的后退两步,然后带着胸口的长剑重重的跌倒在地。 夏德则已经松开了手中的剑,右手散发出微弱的银色光芒为左手治疗骨折。 他警惕的看着那具「尸体」,果然,很快奥森弗特便重新站了起来。他拔出胸口的长剑,随手丢到一旁,整个过程中甚至没有出血∶ 「你还真是谨慎,我原本打算趁着你靠近偷袭呢。」 「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了解环术士,不谨慎的环术士早就死了。「 夏德瞧着他∶ 「死而复生可不是常见的本领,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关心你到底是什么。我赢了,你就要履行约定。你要告诉我什么重要消息」 「今天是周二,星稀之月的第11天。后天,周四晚上,在爱隆河上游的埃尔德隆湖周围,有很危险的大事要发生。是的,非常危险。」 「埃尔德隆湖」是形成兰德尔河谷的两条重要河流之一的爱隆河上游最大的湖泊,而且也是卡森里克联合王国西南部最大的湖泊。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前去寻访「圣佩里墓地」的时候,便是沿着河道前往了那座大湖,然后在大湖湖岸重新回到陆地。 「大事?」 夏德微微皱眉,奥森弗特接着说道∶ 「你尽可以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但我要提醒你,也许那些守护者,与你想的并不相同。」 「守护者?」 「你可不要说,你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奥森弗特微微低头,但眼睛却直视着夏德∶ 「能够对抗疯狂、扭曲以及古老而强大的邪恶力量,你以为单纯靠着死去的亡灵,比正常活人更容易被腐化的死人就可以吗?」 「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救你啊,我的朋友。」 高大魁梧的男人双手抱在胸前,在小丘顶端高大的枯树下笑着说道,夏德是第一次见到他笑,微弱月光下那张脸无比的古怪。 「你,难道不是在救你自己吗?」 夏德问道。 奥森弗特并不回答∶ 「如果你认为这有危险,你完全可以退出,就当不认识我。」 」我都找到两件物品了,创始·大地马上就能拿到手了,你让我退出」 夏德瞪着他∶ 「记住你的承诺,等我找到了你的蓝宝石耳坠,我要立刻知道,创始·大地到底在谁手中。」 「你会满意的。」 史东·奥森弗特说着,转身穿着胸口有破洞的衣服走下了小丘。 只留下夏德站在枯树下 「别忘了告诉你的管家,我明天去取雕像。」 奥森弗特没有转身,抬起手挥舞了一下,便继续走向了黑暗中的农田。 夏德弯腰捡起那柄石剑,颇为担心的抬头看向月亮∶ 「史东·奥森弗特,不会是大地的被选者吧?「 (小米娅奔跑中……) 周二深夜十一点,托贝斯克市东区,伦琴大道。 已经洗漱完毕,正准备上床休息的施耐德医生,在这个深夜迎来了匆忙前来拜访的夏德。医生知道夏德今天去拜访了奥森弗特庄园,因此急忙下楼给他开门∶ 「有线索了?」 「有线索了。」 两人到二楼的会客室说话,夏德除了自己还带着小米娅,防止这只猫自己在家里会害怕。他详细而完整的说明了今天的经历,包括上午在庄园与海荭·奥森弗特的互动,与尸鬼园丁的战斗,女仆与老管家的异常,以及晚上在婚宴派对现场,和史东·奥森弗特的对话以及经历。 施耐德医生在夏德讲述的过程中,全程都没有插话,等他说完才面色凝重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婚礼上的那个灵魂就是被污染了,这是恶魔收割灵魂的简单方式。至于那个史东·奥森弗特,大概已经魔人化了。「 「魔人化更强的力量吗」 「不不,不是你想的强化。这是灵魂堕落成恶魔的最初过程,和恶魔签定契约也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恶魔想要你的灵魂,一种是恶魔看中你的欲望和罪孽,想让你也成为它们。只有最为罪恶的灵魂,才有资格堕落,这不是简单的杀个人就可以的。」 医生说着这种灵魂,显现出了十足的厌恶感∶ 「你无法想像内心的欲望和罪孽到底有多么强大,才能逐渐的自我堕落。如果放任不管,他最终会被隐藏着的恶魔吸收,或者成为新的邪灵恶魔。哦,前者的概率更大一些。」 」那么他背后藏着的恶魔到底是谁?」 医生沉默不语,拿起了那把尸鬼园丁的铁锹,对此啧啧称奇∶ 「真是了不得,这是真正的恶魔武器。以腐化的灵魂作为材料制作,恶魔的手艺,浸透着 恶魔的力量。我只知道高环奇术呼唤恶魔武器,有可能得到这种东西。」 「医生,如果你需要这个,你就留下吧,我可不愿意拿着一把铁锹做武器。「 夏德很大方的说道,守夜人对他来说就足够了,而医生则显得十分高兴∶ 「我正好一直没有近战武器,这个大概很适合我。哦,我们说回正题,根据你看到的特征,石化的恶魔仆从、周围下雪的女人、黑雾、玫瑰藤,我只能给出大致猜测,还不能完全确定对方的身份。「 「还有一条线索,我在兰德尔河谷遇到了圣人的墓地,一位修女告诉我,本地存在的邪恶,以石化的玫瑰为象征物(10)。」 夏德又说道,施耐德医生仍然摇头∶ 「你不知道第三纪到底诞生了多少邪灵恶魔,这些线索还不够。「 说着,又拿起了夏德带来的那柄石剑,抚摸一下后便放了下来∶ 「这武器没什么特色,咒术化泥为石结合恶魔力量的简单应用。通过这柄石剑只能判断,奥森弗特签定恶魔契约并被腐化,是四五年前的事情。对于那恶魔,我有三种不同的猜测,爱欲大魔特荭修斯,石镜恶魔歌德,无貌修女瓦拉克。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线索,从三者之中确定到底是谁。」 这三个恶魔,夏德只听说过「石镜恶魔「。贝纳妮丝小姐曾说过,石镜恶魔经常被无知的人们,与真正的邪神石心魔弄混。 「海荭奥森弗特告诉我,可以去找兰德尔河谷城市雕像馆的馆长,费尔南德斯先生,对方是民俗学家。而且,明天我会再去奥森弗特庄园,取一尊雕像,到时说不定还会有收获。」 「那好,我来处理你带来的园丁尸体。」 医生说道,此时尸体还是玩具的状态,医生打算让夏德直接将其弄到地下室∶ 「园丁如果真的见过奥森弗特的真面目,我的确能够通过他的眼睛发现线索,但那也需要时间。被恶魔腐化的尸体,比正常的尸体更加难以处理。」 「那么我们就分头调查吧……除了雕像馆馆长和明天的拜访,我还有别的线索。奥森弗特说,周四会有大事发生,这个我会通知当地的教会,防止这是个故意勾引我的陷阱。当然,到时候我自己肯定也会去看看的。」 「我还是要提醒你,侦探,不要信任和恶魔有关的任何人。这次的对手,可是真正意义上全盛状态的上古邪灵。你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爱欲大魔特荭修斯,石镜恶魔歌德,无貌修女瓦拉克,这三者如果以骑士来形容,全部都是见到最终的「魔王「前,才会出现的拦路敌人。「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黑夜与圣拜伦斯 夏德直到周三凌晨两点才从医生那里离开,而回家后没睡几个小时,便打着哈欠起床吃了早饭。看到书稿纸页发光,确定了丹妮斯特小姐此时有时间,随后布置仪式等待消息,七点半的时候投影去了圣拜伦斯。 「早上好啊夏德,找我有什么事情?」 依然是熟悉的学院图书馆,时间还早,但丹妮斯特小姐显得很精神。如今新学期开始,即使圣拜伦斯的正式学生还有「冬假」这种长假期,也早已在星稀之月的月初就结束了。早上七点半的图书馆里有不少人,向着周围看去,能够看到在那些密集书架之间走动的人影。而丹妮斯特小姐和夏德之间的茶几上,摆放着蛋糕和红茶。这是这位女术士的早餐,能够在图书馆里吃早饭,大概是她的特权。 而茶几旁此时还站着一位穿着女仆裙装的年轻姑娘,头上戴着白色蕾丝发带,脚上穿着黑色小皮鞋。见投影出现的男人瞧向她,年轻的姑娘脸红的抱着餐盘逃走了。 「学院里还有女仆?」 夏德好奇的问道,刚才的姑娘看起来是纯种的人类。 「学院雇佣了一批女仆,不过那个不是。那个是我发布学院任务,在学生里面招募的女仆,年轻的姑娘们穿着这身衣服总是很漂亮。」 丹妮斯特小姐优雅的端着红茶,见夏德瞧向她,又对他解释道: 「夏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给的待遇可是很好的。不仅报酬很高,而且结束工作后可以被允许浏览我的部分私人藏书,这可是别人想要得到,都无法得到的机会。」这大概是也是图书馆管理员的特权,整个圣拜伦斯综合学院,除了校长皮格曼先生以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指责她。 「你可不要认为,我是那种因为特权而肆意压榨学生的人。那么诚实回答我,如果你坐在了我的这个位置,你会不会利用特权招募学生帮你做些事情?」 夏德很诚实的回答:「不会。」 「嗯?」 「因为我有女仆,或者说有女仆职业的姑娘愿意帮我。 女术士笑了起来: 「我们说正事吧,特地找我,应该不是询问'学院是否有低价的星星草在兜售'的小事。」她将红茶杯丢向一旁,茶杯在空中顺滑的滑动着,红茶液面泛起涟漪。 「最近我....算了,不编理由了。其实是因为有些原因,我调查出,圣拜伦斯的建立,与旧神永夜之幕有关,所以想从您这里了解更多的资料。 丹妮斯特小姐作为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中最熟悉夏德的人,自然知道夏德身上有很多古怪,此时见他这样说,忍不住感叹道: 「你还真是直接,不过我对你的秘密也不会追究。是的,那位旧神的确与学院的建立有关,说起来,从你入学以后,似乎一直对学院的建立历史很感兴趣。去年秋天,还向我询问旧神灰袍贤者和学院图书馆的关系呢。 她对着背后招了招手,很快,一本比小米娅还要厚的巨书便飘了过来。这本书没有名字,丹妮斯特小姐让其漂浮在空中然后自动翻页: 「那是第五纪的事情了,比起目前的历史详细记载了图书馆与旧神灰袍贤者之间的关系,学院与那位黑夜之神的关系的记载,显得相当模糊和不清晰,就仿佛有人刻意删除过部份内容。不过,校史关于建校初期的记述大都是这样,因此也不奇怪。 她翻到了对应的页码: 「根据记载,学院的第二任校长,当时还在做学徒的菲欧娜·德拉戈小姐,在常夜的极北雪原中,找到了那位黑夜之神暂居的,并不真正位于物质世界的城市。她向神明讨要来了黑夜的赐福,赐福即将在那冰原上建立的伟大学院。因此,每当夜晚降临,圣拜伦斯综合学院都 会得到夜的赐福,这帮助学院的先人们,度过了很多艰难的时刻。」 她读完以后让那书返回了原处。「只有这些内容?」夏德问道。 「是的,确切的记载只有这些。不过里面的内容是没问题的,黑夜之神的赐福,到了如今依然还在起作用。你虽然在夜晚拜访过圣拜伦斯,但大概没有注意到,圣拜伦斯的夜无比的安详和宁静,而且不存在完全无光的角落。当夜色笼罩这座学院都市,黑暗生物出没概率降低,全部恶意生物受到压制,每周获得三种特殊祝福效果一—比如这周是'月光力量增幅"血肉生物痊愈速度增强'以及'微量幸运提升。' 她笑着补充道: 「不过所有人的幸运都提高,所以也不能指望着在酒馆赌牌能够赢得更多。哦,还有,拥有学院最高管理权限的环术士,在黑夜的学院内获得极大程度的加强。你可以认为,在黑夜的学院中,没有任何凡人能够打得过校长和我。 「学院最高管理权限」指正式校长、正式图书馆馆管理员。这也是从费莲安娜小姐建立圣拜伦斯以后,一直都存在着的两个最高席位,且二者在理论上是同级关系。 见夏德皱眉思索,丹妮斯特小姐也不打扰。好一会儿夏德才问道: 「这些都是切实存在的历史资料,那么有没有不是那么准确的传说故事? 「当然有,根据历史学院的时间调查员们的考证,第五纪学院建立以前,我脚下这片土地,是暗夜的王国,生活着那位夜之神的眷属。后来,神明自愿将自己的一小片领土划给了费莲安娜小姐,让圣拜伦斯得以建立。 「既然是时间调查员考证出来的,为什么说这是传说故事?」 夏德好奇的问道。 「因为后来我们发现,那位五环术士在三次时间调查之前就疯了,因此我们并不能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圣拜伦斯建立年代前后的时间钥匙很稀少,而且大多数也不指向学院建立本身,所以想要靠时间调查员获悉纪元前的真相非常难。」 如果「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所在的位置,曾是黑夜之神眷属领土的一部分」的说法是正确的,那么费莲安娜小姐派遣菲欧娜前往「永夜之城」面见神明的目的,极有可能就是为了这件事。 「但任务地点是北大陆,而根据我的调查,第五纪元的中大陆就是现在的旧大陆主体,而圣拜伦斯现在的位置,是极北的大冰盖.....第五纪元,有五块大陆,以及数不清的群岛,而如今的时代..... 这也算是小小的收获,就算四次任务以后见到了神明时,菲欧娜依然没想起自己要做什么,至少夏德已经知道了她应该做什么。「黑夜的旧神永夜之幕与圣拜伦斯之间的关系,书中记载的内容很少。我待会找学生整理一下资料,今晚或者明早送到你那里,你自己去分辨真假吧。 丹妮斯特小姐说着,又问向了夏德: 「距离你在年初告诉我你晋升五环.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现在五环灵符文有几枚了?三枚?或者四枚?」 「不不,没有那么容易。还是只有一枚,低语木偶。 命环在他的身后缓缓浮现,丹妮斯特小姐有些失望: 「我还以为你已经晋升六环了呢。」 「您是不是对我的期望太大了,我最近在忙着别的事情。不过如果只追求速度,不追求学习的质量,其实想要快速晋升也不是没有办法。 就比如去探访那些旧神甚至古神的遗迹,对灵魂高度敏感的夏德来说想要获得「奇迹」或者「亵渎」灵符文不算困难。但问题在于,走的太快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既然谈起了质量,最近学新的奇术了吗?」丹妮斯特小姐又问道: 「我查看了你最近几次的申请,也只是找了些资料而已。对于你们这些函授学生,新学期已经开始了这么长时间,夏德,你可不要告诉我,你这段时间什么都没有做。」 恍惚间,外乡人又有了在故乡时,被导师诘问的错觉。但丹妮斯特小姐说的对,自从年初给自己的休息时间结束后,他一直在兰德尔河谷跑来跑去,对于自身学业也只是晚上回家看书而已,这不是良好的学习态度:「我明白了,我会加倍努力的。最近,其实我在构想一种新的月光攻击奇术。抱歉,我可以展示一下自己的奇术吗?」 在征得了同意后,夏德使用了禁锢光环。这是潘塔纳尔之战前获得的奇术,而且也没有太大的辨识度,因此也不必担心被认出来。 于是一道光环从夏德手腕飞出,飞向了坐在他对面的女士。丹妮斯特小姐没有阻拦,任凭那光环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禁锢效果?看起来很不错。」 随手一扯,光环便化作光屑消失了。 「是的,而且具有自动追踪的功能。我想以这个奇术为基础,探索月光奇术的其他攻击方式。 「想法很好,你要加倍努力才行。」 女术士劝勉着,这让夏德越发感觉自己最近过于疏忽学业: 「那我争取在春天来到之前晋升六环。」 「你也不用这么快,中环的晋升可不如低环那么容易,况且春天还有一个多月就到了......不过年轻人有些进取心还是很好的。作为你的老师,虽然你很少主动向我请教,但我还是要教给你一些东西的。春季来到之前晋升六环就算了,春季来到之前,学会这项奇术,这是我给你的1八54学年,春季学期上半段的考验。' 早已放在茶几上的羊皮纸卷飞向了夏德,然后自动在夏德面前展开,将其中的文字展示给了他。 「月亮的奇术—月之梦。」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月之梦 「夏德,你虽然不是天院的学生,但三年级和四年级的必修课依然包含了占星学,这就是因为你的银月核心灵符文。不同的月相周期对应月亮的不同力量,残月期对应疗愈、接纳、恢复、梦境的力量,月之梦由此而来。这是相当复杂的奇术,而且独属于圣拜伦斯图书馆,别处是找不到的。这一次,我只给你提供三份仪式材料,但你大概率不会成功。因此在春季到来之前,自己搜集材料,反复尝试奇术,直至完全掌握。」 女教师此时的语气倒是很威严: 「当卡森里克的兰德尔河谷的第一朵兰德尔花绽放,春季降临在旧大陆时,我会让你再次来到圣拜伦斯,并向我展示你的学习成果。如果没能达到我要的程度,夏德,今年剩下的时间,你就准备面对我的题山学海吧。如果你完全掌握了月之梦,也许,我可以给你一些奖励。」 她笑着冲夏德眨眨眼,夏德明白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奇术—月之梦,对应三月、月亮、梦、冥想灵符文。从奇术效果描述和学习仪式来看,这是较为典型的高环奇术,也就是说适合到了高环再学习,看来丹妮斯特小姐的确对夏德抱有很高的期待。奇术效果较为复杂,简单概括,在入睡后,以半冥想的状态在睡梦中去接触位于星界的月亮。在一次达到六小时的完整睡眠过程后,祛除诅咒、祛除负面状态、治愈受损的精神,以及微效治疗灵魂伤害。不仅如此,完整掌握奇术后,还可以大幅增强冥想效果,增强精神抗性。每度过一个完整的月相循环周期,灵的上限及灵的恢复速度也能增强,并增强所有和月亮有关的奇术效果。当然,最为奇特的效果是,当完整的掌握奇术以后,在睡梦中,凡人灵魂衰朽的速度会接近停滞。这几乎已经触碰到了时间的领域,而灵魂衰朽的近乎停滞,意味着灵魂能够承载的时间更长。 当然,必须将月之梦修行到极为高深的境界,才能有这样的效果。 而由于黛芙琳修女向夏德开放过灵修教团的图书馆,因此夏德知道灵修教团中也有类似的奇术,只不过侧重点与月之梦有些不同。 比起奇术,这更像是一种冥想技巧。而月之梦的学习,除了最基本的仪式基阵以外,其他大多数是各种香料和熏香,用以辅助更好的入眠以及进入深层次的冥想阶段。「没问题,我会着手进行学习。」 夏德记下了仪式,而材料则会在稍后,通过那张诗稿纸页传递给他。 「我还有一个问题。您是否知道,被夜色浸染的时之沙是什么? 夏德又问道,只可惜,就算是图书馆管理员小姐也没有听说过。时之沙本身的时间力量,让其能够免受其他力量的侵染,想要让夜色「侵染」这种遗物,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和丹妮斯特小姐的谈话,从这天早晨,一直持续到差不多中午才结束。图书馆管理员小姐系统的剖析了夏德目前需要学习的知识,并听取了夏德对「意外」获得的升华之语「银月的阴影指引最终的方向」的分析。 她对于夏德到底使用哪一条升华之语并不发表意见,毕竟这是夏德自己的选择。 结束投影仪式以后,已经是中午了。于是夏德带着米娅,找到多萝茜共进午餐,并向多萝茜说明了对自身最近学习状态过于懈怠的担忧。 金发姑娘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望着他,等到夏德说完以后才说道: 「我没有感觉你在懈怠,而是时时刻刻感觉,你像是被什么怪物追着一样,一刻不停的在向前奔跑。 她摸了一下正在吃东西的猫,然后被米娅「喵~」的凶了一下。 「夏德,有的时候真的感觉,你在试图成为完美的圣人。 碧色的眸子中充满了担忧: 「能够看到你偶尔停下来休息一下,我反而会感觉开心。 夏德眨了眨眼睛: 「我?完美的像是圣人?这肯定是错觉,我的欲望比谁都强大。 他自己倒是没这种感觉,不过为了打破多萝茜的担忧,他微微起身,在作家小姐耳边说了一句话。金色碎发旁的小巧耳朵立刻就红了起来,那双碧色的眼睛,颇有些嗔怪的看向了夏德: 「真是的,你居然.....蕾茜雅没收的那些阿杰莉娜的非法书籍,你是不是也偷偷看了?或者,小阿杰莉娜那里还有存货?真是的,也不知道她是从哪个女仆那里弄到的那些书籍。」 看起来她和蕾茜雅,都很清楚小公主收藏的非法刊物中都有什么内容。 多萝茜说完以后看了看周围,又轻声说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最后的想法,要等露维娅回来,而且要征询她的意见才行。等到夏德这天下午来到兰德尔河谷市,已经是一点半了。进入被遗忘者教堂正殿的时候,刚好碰到了黄金黎明的环术士们在修整那些破损的石椅。 拉瑟斯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也在这里,前者坐在自己的父亲身边,低头默默祷告着,大魔女则站在那束天光下转着圈。余光扫见夏德出现,便立刻红着脸停了下来,丝毫不提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中午好,夏德。」 她冲夏德打着招呼,夏德正好也要去找她:「能否通知一下教会,明晚,也就是周四晚上,在埃尔德隆湖附近会有大事发生。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事。」 「需要通过议会的途径告知,还是黑市的途径匿名告知? 贝纳妮丝小姐也没问夏德的情报来源。 「黑市匿名告知,但要有足够的分量让教会相信。 如果通过议会的途径,不能排除本地的恶魔知晓了这件事,然后推论出「约翰·华生」与魔女议会有关。 「没问题。」 现在夏德手中还剩下三件事要做,也就是探访三件拍卖会物品的所在地。既然此时已经是下午,他便直接去了奥森弗特庄园,并真心希望这一次,能够拿到那尊雕像。 骑马赶往了城外,在熟悉的道路上奔驰,因为这条路已经走顺了,因此花费的时间比前两次少了一些。 到达庄园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三点。古旧而偏僻的庄园看上去还是那么的阴森,今天史东·奥森弗特依然不在家,老管家在门口迎接了夏德,并已经知晓了他的来意。 海菈·奥森弗特依然作为女主人欢迎了夏德,她表情淡漠的带着夏德又去往了那个收藏着石像的房间,打开了玻璃柜的锁头以后,夏德也终于得到了雕像。 原本他还想自己编造借口,在庄园停留一段时间,寻找其他的线索。但没用夏德自己开口,那位戴着黑色面纱的女人便主动邀请道: 「华生先生,喝一杯下午茶再走吧。」夏德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一楼客厅壁炉前的沙发套组后面放置着可以坐八个人的长桌,两个短边坐一人,长边各三人。 这里也是一家人吃饭的地方,并非庄园没有专门的餐厅,在仆人只有一个老管家和一个女仆的情况下,实在不必要专门使用餐厅。女仆去准备茶水和点心,海菈·奥森弗特坐在长桌一头,夏德隔了一个坐位坐在长桌侧面。趁着又有独处的时间,夏德还想问一些涉及奥森弗特秘密的问题。但在他开口以前,贵妇人便再次在空中写字,「她」告知了夏德那句子的内容: 今天不谈论那些话题。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夏德还是点点头。 「你昨天见过我的丈夫了?」她问道。 「是的,在梅森小姐和恩里克斯先生的婚礼宴会上见到的。他向我展示了一些...十分了不得的本领,我们甚至看到了一个亡灵。」 夏德简单描述了一下两个活人和一个鬼魂之间的故事,听完了故事,戴着面纱的女人垂目沉默不语。夏德则发表了自己的感叹: 「今天我在城里还打听了一下,梅森小姐和恩里克斯先生的婚礼顺利结束了,没听说任何人提到鬼魂之类的事情。看来,年轻的男女都选择了隐瞒这件事,他们还是想要维持自己的婚姻,或是别的什么决定。我并不想评论这件事的对错,只是唏嘘这个故事。」海菈·奥森弗特轻声说道: 「这只是目前的状况,实际上他们之间的故事,无法仅凭道听途说来判断。维系婚姻和感情,是会付出代价的。 夏德没想到她会开口,有些意外的点点头:「是的女士,虽然我还没有成婚,但我很认可这句话。他们接下来的故事,我会持续关注的。我一直认为,婚姻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变为一个整体的过程。情感的激情往往是有时限的,当那激情不可避免的消退,生活的琐事会让两个不同的个体,再次意识到双方其实是不同的.....不过,您和奥森弗特先生的感情,应该很不错吧,听说他为了和您成婚,还特地翻修了这座先祖居住过的庄园。 随着哗啦啦的声响,女仆推着餐车走了过来,等到女仆上完了茶水,海菈·奥森弗特才点点头: 「史东的确很爱我,将他的整个儿心都交给了我。」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月亮祭祀场 「那么夫人,你爱他吗听说,你们也和恩里克斯夫妇一样是青梅竹马。那时,奥森弗特先生还没有发家,依然只是船上的水手,而您的父亲是本地有名的富商。」 听到夏德的询问,面纱后的眼睛闭了起来,好半天才继续说道∶ 「是的,我很爱他。有时,我甚至不知道,我应该如何爱他。」 这是很奇怪的话,不过海荭·奥森弗特本身就很奇怪。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您结婚前的姓氏。哦,无意冒犯,只是有些好奇。」 「沃森特。」 夏德想了一下,不记得自己在兰德尔河谷听过这个姓氏。海菈·奥森弗特大概看出了他的疑惑,轻声解释∶ 「三年前,父亲和母亲意外过世,家族已经没落了。」 而眼前的妇人与史东·奥森弗特的婚礼,则是在两年前举行。 「真是抱歉。」 夏德立刻道歉,女人却并不在意 「沃森特家族,和格兰杰家族是远亲。父母过世后,格兰杰伯爵帮了我很多忙,但史东不喜欢他。」 「格兰杰伯爵?还真是凑巧,我也认识这位先生。」 「不是凑巧,格兰杰家族是兰德尔河谷最古老的家族,本地的古老姓氏,大多数都能和格兰杰家族扯上关系。父亲曾经和我说过,整个卡森里克联合王国中,家族纹章中带有蝴蝶图案的姓氏,源头都能追溯到兰德尔河谷的格兰杰家族的先祖。」 「哦」 夏德有些意外的看向她,没想到今天还能有这样的收获。兰德尔河谷的古老姓氏,大多数的家族纹章都有蝴蝶,因此对于在第五纪蝴蝶之神宴会上认识的莱曼先生后裔的寻找,一直相当不顺利。 原本以为格兰杰家族的特殊之处,只在于七十年前失踪的汤姆斯·格兰杰先生。没想到,这个家族居然还能和那位迎娶了蝴蝶姑娘的莱曼先生扯上关系。 喝完下午茶,没有理由继续留下的夏德便起身告辞了。但此时也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因此还想着附近那处月神遗迹的夏德并没有着急回到城里,而是准备等到太阳完全落山以后去遗迹中碰碰运气。 当然,夜晚完全来临之前的两个小时,夏德也没有浪费。他骑着马在附近的河谷溪地中穿行,以奥森弗特庄园为圆心,在附近搜寻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周以来气温回升的很快,但野外的积雪还没有要融化的痕迹。在距离奥森弗特庄园大概半小时路程的地方,夏德发现了一座小型的林场。林场中有一座小院子,院子里是堆放木料的仓库以及一排木头房子,用来让伐木工休息。不过因为现在是冬天,所以林场里只有一位上了年龄的老看守还在这里。 夏德沿着林间小路,在林场院落前下马的时候,还差点被老看守误认为是强盗。但好在,只是一小瓶朗姆酒,就让他获得了进入老人的房子里取暖的资格。而这位每半个月才会进城采购一次的老看守,也很乐意有人与他说话。 木头房子里面有煤炭炉,炉子上烧着热水。当听说夏德对附近的奥森弗特庄园感兴趣的时候,老看守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你最好不要靠近那座庄园,传说那座庄园有诅咒,靠近的人都会不幸的。」 这是史东·奥森弗特买回庄园前就有的传闻。 「不过现在住在里面的一家人,不是很正常吗」 夏德问道,老看守一边握着酒杯一边摇头∶ 「正常新娘一家人都死了,原本住着的房子都成了人们不愿意靠近的鬼屋,这也算是正常」 「但新娘的家人的死亡,是他们结婚前一年的事情。」 「但那时,新娘 的父亲可是极力反对女儿嫁给奥森弗特的。奥森弗特在本地名声很差,没人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后来那个商人死了,所以婚礼才能举行。」 这件事夏德倒是不知道,他对此很感兴趣: 」新娘倒霉了,但奥森弗特不是很幸运吗老先生,你不要看我是北方人长相,但我对这座城市很了解,知道奥森弗特的发家历史,他总是能赢。」 老看守又笑着问道: 「那你见过奥森弗特家的其他人吗他的哥哥,他的父亲,还有其他人外地人可能不了解,甚至城里人大概都不了解,毕竟人们只关注奥森弗特本人的成功。但实际上,在奥森弗特发家以前,他们家虽然穷,但家里的人很多。在奥森弗特发家买下了这座庄园以后,家人材逐渐的都死了。哦,我虽然也没有亲眼见过,但这绝对不是乱说的,附近村子的人也知道。」 「附近「村子是指再向东方的山区走大概20分钟后的小村庄。 老看守很热情的和夏德交谈,到了昏黄的夕阳几乎要消失在林间,甚至邀请夏德留下来吃饭。但夏德客气的拒绝了,又送了老看守一瓶酒以后才离开。 这些信息,足够让夏德确认,与恶魔签订契约的就是史东·奥森弗特本人。只是不知道,海荭·奥森弗特到底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骑着马在溪地中穿行,当星星在头顶闪烁,三月宁静的挂在深邃的夜空中,夏德也来到了这次的目的地,那片未知时间点留存下来的拜月遗迹。 在夜晚来到这里,的确与正午时很不一样,就比如夜晚实在是冷得很。依然将马拴在了树上,夏德翻过周围那些歪歪斜斜的栅栏,步入了遗迹内部。 他走的很慢,来到遗迹正中央的位置以后,弯下腰将手掌直接贴在泥土上。 闭上眼睛认真去感受,逐渐的,夏德听到了咚咚咚的心跳声,但随后又意识到那其实是鼓点声。只是再松开手,鼓点声立刻就消失了。 「我的确感受到了些什么。」 你感受到的不仅是月亮,还有这片土地曾经的记忆。 「她」轻声说道。 「我要怎么做,才能「看「到大地的记忆去向拉瑟斯小姐求助吗「 我想,大地的力量,应该可以帮助你。 这下夏德就明白了,他弯腰抓起一把泥土,另一只手从口袋里翻找出一朵小花。 脚下的土地非常正常,理论上来说无法使用大地之力·治愈灵气进行修复。但这也是夏德首次尝试,用两种不同的施法材料共同施法,因蝴蝶之神而增强的咒术,此时被主动激发 「大地之力·治愈灵气!」 泥土在空中塑型成为了圣杯的模样,而那朵小花则飘进了杯口。因为实际上不需要净化,因此圣杯并未下沉进入土地,也没有喷洒灵气。 夏德用双手捧住那圣杯,感觉到了更多的触动。但距离堪破这片大地的记忆,似乎仍然隔着薄薄的一层坚冰。 这一次不必请教「她」,夏德自己便知道要做些什么。 他取出了上午时,丹妮斯特小姐给他的,用于学习奇术月之梦的材料。圣洁的银粉在雪面上勾勒出了仪式基阵的轨迹,昂贵的香料在熏香炉中被点燃,辅助睡眠的药剂被夏德直接饮下。 刚才的圣杯因为并未净化大地而崩溃,因此夏德便又使用了一次咒术。而这一次,他整个人躺卧在了雪面上的仪式基阵中,双手捧着泥土圣杯。激活仪式准备学习奇术,精神放空,闭上眼睛面部向上,让林地间的月光,直接照射在了他的脸上。 风吹过松树林发出瑟瑟的声响,月光几乎要将林地上躺着的夏德融化。他聆听到了夜 的声音,聆听到了大地的脉动,但月之梦果然是高等奇术,月并未引领着夏德入梦,奇术的第一次学习尝试失败了,这也是夏德首次没能一次性学习成功某种奇术。 但仪式却发挥了另外的作用,随着时间的流逝,咚咚咚的鼓点声音越来越清晰,夜风让冬季的雪松瑟瑟作响,篝火的噼啪声则几乎就近在耳边。 仰躺着的夏德偷偷眯着眼看向周围,不知何时,遗迹中点燃了一簇簇的篝火,夜色中的林间已经站满了穿着白色袍子的人。人们向着遗迹中心捧着圣杯的夏德跪拜,向着他祈祷。而原本今夜全都不是满月月相的三月,此时居然全部变成了浑圆的形状,如同即将撞击地面一般的,漂浮在遗迹上方的林间空地的夜空中。 三月的光芒照耀着夏德,让他的脸显得色彩斑斓,更让他几乎感觉自己也要化作了光芒。 「看起来我的确对这座遗迹有感应,但好像有点不对啊……「 有什么不对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说道,而夏德只能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在上升。随着视野的拉高,他能够看到周围更大的区域,能够看到更多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在林地间跪拜,直至蔓延到黑夜的尽头。 火在黑夜中燃烧,虔诚的人们向着月亮祈祷,显出自己最诚挚的感情。这来自于远古的祈祷传递到了第六纪元的夏德的耳中,而他似乎也在这些祈祷中,上升到了与那轮银月同等的高度。 银色的月亮包裹住了他,或者说,夏德本身变成了月亮的一部分。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奇迹-月之荆棘 仿佛整个人泡进了温水中,怀抱着那只圣杯,身体下意识的做出了蜷缩的动作。意识逐渐的要陷入昏沉,恍忽间,看到地面的人们向着祭台献出了三件祭品,而“她”的笑声与呢喃,也紧接着而来。就仿佛女人怀抱着他,在他的耳边低语着: 新月,新生的象征,月相的起点。在古老的第一纪元,在旧日的时光尚未到来的年代,凡人祭祀新月,渴求原始力量。古老的月神,为新月下的人们赐福,在此期间开启新事物、缔结关系、呼唤能量的咒术都会得到增强。 外乡人,你接触到了奇迹。 奇术月之梦,学习失败,你未能进入深层冥想状态。 外乡人,你的银月、红月与黄月灵符文,与这片古老的遗迹产生了感应。 片刻的停顿后: 你获得了新月的赐福。 感觉自己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夏德,终于清晰的看到了自地面飘来的三件祭品,那分别是苍翠的荆棘头冠、古老的羊皮纸卷与月牙形的发光的黄色玉石。 请挑选一件赐福。 蜷缩状态的夏德,按照自己最本能的想法,伸手就摸向了那荆棘头冠。“她”似乎真的就在夏德身后,笑声是如此的清晰和迷人。 命环不知不觉间,出现在了夏德的上空。环体平行于平躺着的夏德,而夏德也能够从中空的巨大轮环中央,恰好看到那三枚月亮。旋转着的金属质感的轮环中央出现月亮,这幅画面具有一种奇异的美感和神秘感。 月光照射在命环之上,随着命环加速旋转,星星点点的奇迹灵光从周围的大地富集。来自于古老月神的赐福,在第六纪元的如今,因为夏德的三月灵符文而在此显现。 虽然夏德还并未如同那位吸血之神所说,真正掌握黄月与红月,但至少他真正拥有了三月,因此,月神也愿意向他掀开一丝裙角...... 奇迹要素的富集带来了全新的力量,沐浴着月光,整片遗迹中的光芒都汇聚而来,最终在夏德的命环上,镌刻出了五环的第二枚灵符文。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迹灵符文月之荆棘。 你学会了奇术月之荆棘。在门、窗、通道等狭窄地形释放荆棘丛,制造封闭地形,该地形由释放者一侧较易破坏,对侧较难破坏。若施法效果未被取消或破坏,效果将在下次黑夜降临时自动消失。 使用银月的力量释放月之荆棘,邪魔与亡灵无法用任何方式将其破坏,且荆棘丛具备圣光效果,被破坏后视施法强度产生“月光爆”效果。 使用红月的力量释放月之荆棘,攻击荆棘者会被荆棘吸取血液与灵,该效果无法通过任何方式豁免。 使用黄月的力量释放月之荆棘,荆棘丛周围具备强效混乱光环,且荆棘被破坏后,破坏者短时间内丧失所有的空间感知能力。 “只能由释放者一侧破坏”就意味着,如果夏德对某个房间的所有窗户、门和通风口释放奇术,那么没有任何人能够再从外界进入房间。就算是墙壁,在这种情况下,都具备极难被破坏的特性。 这项奇术关联月之荆棘灵符文,而学习的基础是拥有三月灵符文中的任意一枚。其本质,又有些近似于空间封锁。而“月之荆棘”这样具有很具体含义的灵符文,通常情况下也难以再关联其他的奇术。 “还真是复杂的奇术啊,五环,第二枚灵符文了。所以说,如果只靠接触遗迹来获取灵符文,那么环术士的能力就会很单薄。” 鼓点声和祈祷声退去,夏德也重新意识到自己正躺在林间的雪地,看着浩瀚的星空。 命环的确出现在了他的上方,他也的确通过命环的中央,观察着那三轮月亮。 “月亮很美。” 他说道,随后得到了回应: 你窥视了这片大地曾经的回忆,古老力量涌现,月与大地共鸣—— 银色的月亮照耀大地:三天内,月光能量塑形类奇术效果增强,获得全新月光奇术的概率增大。 红色的月亮照耀大地:一个月内,脚踩土地,你的自愈能力极大增强。 黄色的月亮照耀大地:你获得了指引‘真相,在那群山之中’。 手中的圣杯再次崩溃,夏德虽然没能知道为什么这片遗迹的土地能够汲取“银月的阴影指引最终的方向”升华之语,但他至少获得了新的力量。 没有着急立刻起身,而是着迷的通过命环看着黑夜,看向星空,看向那月亮: “如果我没有三月灵符文,这一次是不是就要错过了?” 而你要的真相,不是在群山中吗? “她”还在说着,夏德没有回答,而是躺在雪地上,迷醉在了头顶的这片星空里。 这天夜晚回到家中以后,夏德意外的睡了一个好觉。当然,这不是代表以前总是睡不好,而是这天晚上睡的格外的好。 当周四一大早起来,夏德甚至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只感觉精神舒畅,身体状态也极好。甚至,他在这天早晨醒的比米亚还早,于是趁着那只猫苏醒之前,也就是六点半送奶工到达圣德兰广场前的一分钟,夏德用手指戳小米亚的脑袋将猫弄醒,也让这只猫尝试了一下,每天早晨被别人叫醒的感觉。 看得出来,小米亚这天早晨的心情,绝对不像是夏德这么好。 吃过早饭,先去老约翰那里走了一趟。大清早典当行的老人在看报纸,在夏德推门进去的时候,还和他谈论了一下最近越发暖和的天气。商店里相当暖和,老约翰在衬衣外面套了一件棕色的羊毛马甲。壁炉的火焰欢快的跳跃着,其实这里不像夏德家中那样需要壁炉,但老约翰认为有了壁炉装饰,这里才像是那种老派的典当行。 “上午好啊,侦探,你要的货我已经找到了。” “这么快?” “时之沙又不是什么很难找的遗物。在那些出现了时间异常现象的地点,经常能够看到遍地黄沙,从那些沙尘中,很容易就能找到这些沙子。” 说着,他从柜台下拿出一只看起来很精巧的玻璃胡椒罐,罐子里是带着些微银色光泽的黄沙。这让夏德想到了他接触过的不可知级遗物回朔之时,那只沙漏中的沙子是纯银色的。 “4盎司。如果你是用来研究,就从胡椒罐的口里把它们倒出来。如果你是用来战斗,就直接将罐子摔碎。罐子就不收你的钱了,扣除周一时给我的订金,补上120镑尾款就好。” 因为涉及到了时间,因此时之沙在守密人级遗物里面,也算是比较贵的那种。就算是夏德要的量不多,依然很不便宜。 “没问题。” 夏德说着就要掏钱,老约翰则又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只一看就知道相当昂贵的棕色漆木长匣: “还有,你带来的独角兽的毛,已经制成了发带。你可以用秤称一下,我可没有在制作过程中截留材料。” “不不,我很信任您,称量就算了。” 夏德打开了那只木匣,看到躺在天鹅绒内衬里面的洁白发带。即使周围的光线不算弱,但依然能够隐隐察觉它本身也在发光: “真是漂亮啊。” “独角兽的毛做成任何饰品都会漂亮的。” 老约翰说着,又拿起了自己的报纸: “你这是要送给哪位姑娘?没有任何姑娘能够拒绝这样的礼物。” 他调侃的笑着,翻到报纸下一版,继续去看城市空气税的税改法桉新闻: “不过侦探,我可要警告你,交易独角兽制品是违反五神教会法规的事情,你就算有途径,也不要轻易拿出来这种东西。” “是的,我知道。哦,‘被黑夜浸染的时之沙’的资料,您查出来了吗?” 夏德又问道,老约翰遗憾的摇摇头: “被黑夜浸染的普通物品,很多方式都能获得,但从未出现过,时间的沙尘也能被黑夜浸染的情况。导光隐修会这边的资料,并不包含你要的内容。你确定,这种材料真的能够制作吗?也许旧神永夜之幕,那位传闻中的黑夜的神祇可以办到,但我们可不行。”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导光隐修会也查不到的资料。 “那么,您是否知道,哪个组织能够查到这种资料?” “我无法给你答桉,但至少我清楚,第六纪元从未出现过你说的那种东西。如果你真的想要找,去向那些传承古老的组织寻求帮助吧。” 于是夏德又在这天上午去了米德希尔堡,同样的,卡珊德拉婆婆也帮夏德收购到了时之沙。夏德并未在卡珊德拉拍卖行久留,而是去了蛇心医院,通过蛇心医院地下室的那幅油画进入了山之巅的古代祭祀场,找到了大半个月没见面的黛芙琳修女。 群山之巅遍地银白色,苍茫的雪山让人产生了无限的遐想。黛芙琳修女像是知道夏德要来似的,提前就在祭祀场门口迎接了他。 当夏德踩着粗糙石阶上的雪挥手向这位目盲修女打招呼的时候,修女也双手握在一起垂在胸前,微微点头向他致意。 雪面反射太阳光,显现出银色,那眼罩又反射雪面的光泽。再配合修女这一身灰黑色的长袍,站在古旧石质祭祀场,被碎石掩映着的小小出口。 夏德只能说,眼前的一幕真的像是一幅油画。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黑夜灵庙 黛芙琳修女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进入1八54年以来,夏德每次拜访卡珊德拉拍卖行,都没能遇到她。这次见面以后,夏德才知道黛芙琳修女前段时间,离开米德希尔堡,去协助正在与撼地蠕虫教团接触的阿芙罗拉小姐。 那位尹拉尔老太太不愿意轻易交出唤神仪式,但最后答应,只要阿芙罗拉小姐帮她完成三件事,仪式的资料可以交给魔女议会。而黛芙琳修女,正是去协助魔女,击杀一条隐居在地底的巨噬蠕虫,并将其当作柴薪烧掉了。 如今尹拉尔老太太的任务只剩下最后一项,预计这个月底,阿芙罗拉小姐就能将唤神仪式的资料拿到手。 虽然黛芙琳修女说的很轻描澹写,但夏德也能体会出这件事的凶险。 等待修女讲完,夏德先说了一下兰德尔河谷的现状,甚至提到了未知的恶魔,而那戴着银质眼罩的修女也只是安静的听着。 两人身处祭祀场的最下层,空荡荡的圆形祭祀场中,阶梯围绕着中央空地向着上方蔓延。祭祀场的大半区域都在黑暗和阴影中,只有中央燃烧着的火盆提供些许光亮。修女的佩剑,天使级遗物灰尽斜插在火盆中央,任凭那些奇异的火焰灼烧舔舐。 等到夏德讲完了最近的事情,黛芙琳修女并未去谈论谁最有可能是大地的被选者,而是很澹漠的说着: “如果是你提到的三位上古邪灵恶魔之一,的确能够成为不错的柴薪。” 黛芙琳修女惯常的澹漠语气,与海拉·奥森弗特还是有很大不同的。虽然都是几乎听不出语气,但前者依然能够感觉到活人的思绪,以及修女内心偶尔透露出的感情,这就如同阴燃着的火焰,就算看不到火苗也能感知到温度。 而后者,完全就是感情缺失。 至于修女也看上了那恶魔,这一点倒不用担心她和医生争抢。施耐德医生吞噬恶魔,吞噬的是恶魔的力量以及最重要的核心本质,而黛芙琳修女要的则是纯粹的躯壳。 虽然被医生拿走了本质,会让柴薪的质量下降一些,但也不影响焚烧。就比如去年的增殖欲望的恶魔番尼,战胜它以后,医生就将恶魔残骸给了夏德(1047章)。 “那么你最近要去兰德尔河谷吗?那里也有空间古神的凋像,你去一趟,就能随时来回了。” 修女点点头: “按照你的计划,先确定恶魔的身份,以及它的藏匿地点。如果需要我,我随时都能出现在那里。兰德尔河谷,也有蛇心医院。” 夏德最后才提到“被黑夜浸染的时之沙”,这次修女并未直接给出答桉,而是沉默的想了一会儿: “时之沙虽然拥有着难以形容的力量,但也并非是最至高的力量。将时之沙,浸泡在‘真实死亡’具象化的滩涂外的水中,死亡的力量就能侵染这些沙子,让时间的沙砾影响局部时间的同时,带来更加难以豁免的死亡。” 也就是让普通的时之沙,增加了概率即死的效果。 “足够纯粹的力量,是可以侵染时之沙的?真实的死亡,是万物的尽头与死亡的本质,神秘性与位格的确比单纯的时之沙要强。所以,我要找的是最本质的黑夜力量......那不就是旧神永夜之幕吗?” 菲欧娜还停留的那座永夜之城,就代表着最为极致的黑夜。但夏德并不认为,如果将时之沙带到那座城里,就能让普通的时之沙变成任务要求的物品,那这件事未免太简单了一些。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性,也许真的就是那么简单......” 思索间,修女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纯粹的黑夜,与古神银月贤者有关。古神离去后,黑夜的权柄归属于旧神永夜之幕。这位旧日的神明,在如今的第六纪早已离去,但神明造物夜幕依然存在。它在纪元交叠时,蜕变为了沾染低语要素的遗物,被评定为天使级(1级)。如果你想要尝试,我可以去黎明教会将它借出来,这需要至少两个月的时间。这件遗物被严格收容,一旦失控,物质世界将陷入漫长的永夜。” 这时间有些太长了: “还有其他类似的遗物或者特殊物品吗?” “贤者级遗物夜泉,传闻中通往第三纪古代王国‘幽灵之国’的入口,但早已遗失。贤者级遗物夜之刃,一把在黑夜中完全看不到的长剑,在白天挥出,可以小范围的制造黑夜,传闻它曾被圣者形态的旧神永夜之幕使用过,这把武器最后一次出现,是第六纪元90八年,之后也没有了踪迹。” 修女只提到了这两条线索,但看起来还不如被黎明教会收容的天使级遗物夜幕容易弄到。 “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只可惜他手中的万象无常·银月不像其他四张罗德牌一样,在他见证了被选者仪式后,获得了一些奇特的力量,否则说不定万象无常牌的力量,能够直接侵染时之沙。 “还有很简单的方法,但不一定有用。” 修女忽的说道,夏德看向了她。 “古神虽然早已远去,但古神的力量依然影响物质世界。你可以尝试着去探访‘黑夜灵庙’,也就是上古纪元,物质世界的生灵崇拜黑夜留下的遗迹。尝试向着神明祈祷,也许会有作用。” 这的确有可能,而所谓“黑夜灵庙”不是夏德在兰德尔河谷发现的遗迹,那片遗迹是拜月遗迹,“黑夜灵庙”是向黑夜祈祷。古神们拥有相当庞杂的权能,除了供奉神明本身的大教堂,单独崇拜古神某种力量的祭祀场以及神庙也是存在的。 “那么您知道哪里有黑夜神庙吗?最好不要太远,我在兰德尔河谷地区最近有很多事情要做。” 于是黛芙琳修女吩咐其他修女去图书馆查找资料,并很快给出了结果: “兰德尔河谷地区就有黑夜灵庙的遗迹,不过遗迹在山中。” 地图展示在了夏德面前,从地图推算,夏德就算能够找到路,至少也要花五六个小时,才能从城里到达目的地。因为那座‘黑夜灵庙’的遗迹,在兰德尔河谷东部的山区里面,那已经是只有猎人才会偶尔深入的地区了。 “在山里啊,我昨天得到指引,想要获得升华之语的真相要进山,说不定......我明白了,感谢你的帮助,黛芙琳修女。” 他带走了那副地图,并真诚的向黛芙琳修女道谢。修女则摇摇头,和夏德一起返回了米德希尔堡。 因为今晚还有史东·奥森弗特所说的“大事”要发生,因此探访那座古老的黑夜灵庙的遗迹,要推迟到周五甚至周六再去做,而且夏德还需要一名额外的向导。 本来夏德还想和贝纳妮丝小姐谈谈这件事,如果贝纳妮丝小姐有时间而且也会飞,让她带着他去那里可能会快一点。 但这天下午刚到兰德尔河谷,夏德就在被遗忘者教堂里被魔女截住了: “哦,夏德,你今天上午跑到哪里去了?” 说着就拉着夏德的手向外走: “发生什么事情了?” “教会查探了你提到的埃尔德隆湖周围,原本我还以为要到了今晚才会有状况,但现在已经有结果了。在埃尔德隆湖的湖底,发现了轻微的‘疯狂大地’的现象。现在湖底正在向外喷吐黑泥,那些黑泥顺流而下,很快就会污染整片流域。” 她语速飞快的说道: “教会正在紧急准备仪式,计划在傍晚时净化那些污染。但既然你说会有大事发生,那些黑泥说不定只是前兆而已。和我一起去准备一下,今夜说不定会有大战发生。我已经把那位露维亚·安娜特小姐也叫到王尔德歌剧院,大地之力·召唤石像、丰饶领域、治愈灵气,今晚说不定要一起使用了。” 这次出现的“疯狂大地”的特性与前几次又是不同,这一次的特性相对单纯,也就是“污染水源”。并非是黑泥产生毒素,又或者附加诅咒,而是直接将“洁净的湖水”的概念修正为“不干净的湖水”,喝下去以后什么可能性都有。 或者更简单的理解,这次是在传播普通人的手段完全无法破解的疫病。 要知道,埃尔德隆湖所在的爱隆河,是兰德尔河谷地区最大的两条河流之一,也是兰德尔河谷市及周边村镇最重要的取水源头,甚至下游的其他城市也靠着这条河取水。 如果不是发现及时,而且污染也只是刚出现,单单只是这处污染本身,就足够称得上是大问题。而这一次“疯狂大地”的再次出现,也让教会确定了,兰德尔河谷本身大概真的出现了某种凡人无法察觉的麻烦。 即使太阳教会自从上一纪开始,就对“疯狂大地”有所了解,并掌握了消灭的办法,但在魔女皇帝们的呢喃诗章不断上演,并一步步的验证其准确性的时代,谁也不敢放松警惕。 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 湖畔夕阳 当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返回王尔德歌剧院的时候,露维娅也已经到了,正在和拉瑟斯小姐谈论今晚的事情。而露维娅,也为他们带来了新的消息: 「扎拉斯院的教授,今晚也会参加埃尔德隆湖畔的行动,三大学院中目前只有扎拉斯院的教授提前到了。」 「这些都没关系,我们今晚在外围等待,也不一定真的需要我们。」 夏德说道,他这次没有携带守夜人,在确定恶魔的下落和身份前,他会尽量避免携带这件遗物。 「另外,有可能指向大地之心的三件拍卖品之一的爱德华·马库斯的雕像,我昨天下午已经拿到手了。」 雕像被夏德变了出来,放在书房的茶几上。三位女士依次对其进行了检查,但并未发现奇特之处。 「难道不是这个?」 贝纳妮丝小姐狐疑的说道: 「这些石料就来自于兰德尔河谷,在偏西南部的地方,所以这不是被石化的尸体。」 而此时拉瑟斯小姐正在用自己的奇术进行查探,等到拉瑟斯小姐也检查完毕,夏德说道: 「我昨晚在家里也检查过,没发现可疑的地方,所以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方法了。」 手中拉出了璀璨的银色光弧,顷刻间便将那尊完整的古雕像切成了一大堆碎石块。 每个人都捡起那些小石块检查,然后再次确定这真的只是普通古董而已。当然,得到这古董的过程也不算浪费时间,至少给了夏德接触史东奥森弗特的理由。 「岁月之息。」 夏德深吸一口气,随着灰色的烟气从那些石块中飞向他的鼻腔,石像时间倒流,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因为施法消耗是五分之一的时间,因此这次施法大概消耗了夏德不到20秒的寿命。 「真是的,我说过好多次了,不要随便用这项奇术,你的寿命难道是无限的吗?」 露维娅见状立刻责怪道。 「也许只是我们看不出这雕像的价值,所以先完整的留着,说不定会有用。」 夏德说道,而贝纳妮丝小姐和拉瑟斯小姐,这才知道夏德这个直接影响时间,近乎奇迹的奇术居然以寿命为代价,她们也认为夏德最好不要随便使用。 毕竟,就和夏德曾说过的一样,凡人唯一可以确定的赌局就是,凡人终有一死。 三件物品之一的雕像到手,剩下的两件,也就是陶瓷花瓶和古董钥匙,分别在本地石像艺术展览馆和格兰杰伯爵手中。前者的馆长是海菽·奥森弗特提到的可以寻求帮助的民俗学家,后者则牵扯到是否是莱曼先生的后裔。 当然,寻找这两件物品虽然紧急,但至少这个周四是肯定不能去做的。时间已经接近黄昏,爱隆河上游的埃尔德隆湖中到底会发生怎样的事情,马上就能揭晓了。 因为不清楚到底会发生什么,因此这次随行魔女的除了夏徳、露维娅、拉瑟斯小姐以外,就只有三位九环的魔女追随者,她们也分别是黄金黎明歌剧团的总会计以及造型和服装设计师。 教会并未封锁埃尔德隆湖周围地区,而是在湖边设置了很大的一片营地,依托营地准备驱散疯狂大地的仪式。 教会的仪式比夏德的「大地之力·治愈灵气」复杂的多,而且一般的仪式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彻底净化迈向疯狂的大地。以往出现「疯狂大地」时倒是不怕时间漫长,毕竟只要那些黑泥以及疯狂大地被限制住不向外传播,一两个月的时间解决也没什么。但这次依靠水体,大地的疯狂蔓延的非常 迅速。因此为了加速原本漫长的净化仪式,主持仪式的太阳教会,联合了本教区的自然教会一起行动。 计划大概是傍晚时分,由教会环术士联合施法,将水面以下被污染的区域完全封冻,确保污染的蔓延暂时被控制住。随后,复杂的神术仪式,将会配合从卡森里克德科拉姆郡约克市郊区运送来的贤者级遗物大精灵贤者橡木之杖,争取在黎明到来前完成净化。 因为以往没有如此匆忙净化的经验,所以这到底是否可行,教会也没有结论,所以只能调派更多的环术士小队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 但在夏德看来,这次的事情并不是人越多越好。毕竟自大地的疯狂而源流出的污染决定了,只要无法豁免疯狂大地的效果,就算是将整个卡森里克的环术士都找来也没用。 总之,当这天傍晚,穿着袍子骑着马的一行六人,到达埃尔德隆湖东畔山丘顶端,骑在马上看到了西方的夕阳洒满了结冰的湖面,灿烂的タ阳被冰面反射着,就仿佛大湖在タ阳下正在发光。 接近标准圆形的大湖被周围的冬季白色森林包围,更远处则能够看到乡下村庄飘出袅袅几缕青烟。湖畔中冰冻着几艘大船,靠近湖畔西侧的方向,小渔船停放在码头旁边,而围绕着码头,教会的营地同样沐浴在夕阳下。 穿着白色长袍的神官团,此时正向着最后一缕タ阳祈祷,祈求太阳的神力能够在夜晚依然保护他们。这是太阳教会的基础神术仪式太阳庇佑,如果由数量众多的神官团使用,效果相当厉害。 从山丘区域的顶端看去,围绕着码头的营地颇具规模,粗略估算,营地里至少有三位数的人。里面当然不可能全部都是环术士,但这样的规模也足以称得上是大行动。 夏德扯着缰绳,问向身边骑在枣红色马匹上的贝纳妮丝小姐: 「我记得兰德尔河谷,没有十三环术士常年驻扎。」 毕竟五神教会的十三环术士也有限,还要顾及远海开发以及新大陆的探索。 「是的,但上周为了围捕邪教徒,太阳教会调派来了那位很有名的「大地撼动者「皮埃尔·格兰杰先生。这位十三环术士和我一样擅长大地的力量,尤其擅长制造地震类的奇术,但很可惜,这种招式是不能随便在城市区域乱用的。」 「格兰杰?」 露维娅好奇的问道,一旁的拉瑟斯小姐则摘下兜帽露出漂亮的长发: 「是的,这位先生原本也是兰德尔河谷人。据说和格兰杰伯爵家族有远亲关系,但你也知道,格兰杰本身并不是很罕见的姓氏,所以究竟是不是伯爵家族的亲戚,谁也说不明白。」 「他今晚会出现吗?」 夏德颇为期待的看向湖边营地,但贝纳妮丝小姐微微摇头: 「通过黑市传递的消息即使被教会相信,也不能将唯一的十三环调到城外。毕竟邪教徒还在城里潜伏着,留一位十三环在城里,才是正确的做法.....不过听说,五神教会打算各派遣一位十三环,下周或者以后到达本市,为了应对大地被选者的事情。 「被选者的史诗,真是影响越来越大了.....去扎营吧,我们先休息一下。」 夏德提议道,于是一行人调转马头。而夏德落在了最后,转身看向近乎一片火红的冰面: 「今晚,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为了防止被教会注意到,夏德等人的营地选择在了距离湖面较远的林地中。简单的安置篝火竖立栅栏以后,夏德甚至还对着营地入口使用了新入手的奇术月之荆棘。 当他的手指指向栅栏口以后,亮银色的荆棘丛立刻从泥土中钻了出来,交织细密的堵住了营地的入口。而且不仅仅是堵住了入口, 随后荆棘攀附着栅栏,直至完全与栅栏交融,像是营地被银色的荆棘丛包围住。 贝纳妮丝小姐尝试了一下,从内部虽然能破坏这些荆棘,但也需要花费一些手段。而从外部想要破坏荆棘,就算是十一阶的魔女也感觉棘手。当然,这也与她不擅长战斗,也不可能全力在此处使用迷锁有关。 而想要从荆棘上空飞到营地中,那些荆棘会向上生长进行阻拦,可惜只要飞的足够高,就不会让夏德那片亮银色的荆棘丛有什么反应。所以,这项奇术最适合使用的场景,还是较为封闭的室内。 「这有些像是伊露娜掌握的奇术荆棘之光(975章)。」 露维娅对夏德说道: 「不过她的招式需要施法材料,而且是太阳教会独有的奇术。」 在潘塔纳尔的邪物被烧掉以后,黛芙琳修女用初火为夏德赋予了很多有趣的力量,其中一项便是由他亲手引燃的篝火更加温暖,而且待在周围也能够快速恢复体力和灵。 此时篝火温暖着众人,冒出的烟气也已经被消弭,因为来之前就吃过了饭,因此也没有做饭的需要。 六个人围坐在篝火旁闲聊着,等到太阳完全落山以后,夏德和露维娅、贝纳妮丝小姐一起去湖边,因为三人都有「大地之力」,拉瑟斯小姐带领着两位高环女术士在这里接应他们,保证至少还有退路。 看得出来,拉瑟斯小姐并不是很情愿看着三人去冒险,但因为贝纳妮丝小姐的坚持,她也只能无奈答应下来。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血色幽灵 当西方最后一缕阳光在湖畔消失,神术的光芒微微照亮了寂静的黑夜。 夏德和两位女士一起从林地间走出,随着夜风吹过,一股不属于冬末的极冷的风迎面吹来。 眺望林地不远处的埃尔德隆湖,月光下,原本有了开始化冻迹象的冰面重新覆盖上了一层霜白。而这还仅仅是湖面的情况,实际上在湖对岸隶属教会的三位高环术士的联合施法下,湖面中心的下方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冰柱,将水面下颜色不正常的黑泥区域完全封住。 「这是基础咒术,冰冻之息,任何咒术只要能够熟练掌握,随着等级提升,都能变得很强大。」 魔女向夏德说道,夏德其实也会这项咒术,这是嘉琳娜小姐教的,只不过他只能在茶杯里吹出一朵冰花。 教会的行动看起来很有效,至少在冰面不断加厚的过程中,没有任何的异常情况出现。但也就在冰封结束,冰面至少厚了五厘米的同时,突如其来的地面震动,让大地仿佛都在吼叫。 「地震?」 一场以埃尔德隆湖为中心的大地震,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强烈的地震甚至让人站立不稳,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宴会庄园出现污染源头时的地震。 「大地在反击!」 夏德扶着露维娅,贝纳妮丝小姐则扶着两人,三人一起听到了清晰的「咔嚓」声响。 裂纹不知道从冰面的何处率先出现,随后直接贯穿了整个湖面。在持续了十三秒的地震结束后,整个埃尔德隆湖的湖面冰层碎裂的如同蜘蛛网一般。 而余震几乎就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后出现,在强烈的震动感中,埃尔德隆湖湖畔所有的环术士,全部感受到了仿佛源起于自己内心深处的愤怒吼声。 月夜下,湖面正中央的冰层彻底融化,随后湖水居然咕咚咕咚的像是沸腾一样的开始冒泡。沸腾的湖水逐渐开始发黑,在正神教会的环术士们冒险飞入污染区上空观察之前,巨大的黑泥水柱冲破了冰层,射向了郊外灿烂的夜空。 在湖边的夏德看来,这简直就像是湖水中窜起了一条舞动着的巨型蟒蛇。黑泥混合着湖水来到了天空的高处,随后如同暴雨一般向着湖畔周围地区洒来。 「大地之力·丰饶领域!」 紫眼睛的姑娘及时施法,暖洋洋的感觉附着在身体表面的同时,从天而降的污泥雨根本没有对三人造成影响。 而湖畔对面的教会反应更快,喷发的黑泥仅仅只是持续了不到十秒,湖水便从黑泥水柱的根部开始结冰,并很快冻结了整根水柱,让看起来像是黑色的巨型蟒蛇,变成了凝固的冰色巨型蟒蛇。 「这就结束了吗?「 为两位女士撑着伞的夏德狐疑道,收回了雨伞头看着几个小黑点飞在高空中,神术的光芒正试图消融喷发出的黑泥。对岸的祈祷声越来越响亮,冰面上预留下的仪式符文正在逐个亮起,在黑泥的喷发被抑制以后,净化仪式要开始了。 「那边有人。」 魔女忽的说道,指向了东南方的那片林地。刚才地震开始的时候,几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云朵遮住了月亮,因此此时林地边显得一片昏黑。 就算有着黑暗视觉,但依然只能模糊的看到远处的湖边有几道影影绰绰的身影。对方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方法藏匿自己的身形,相当显眼的聚集在湖边,像是在向冰面上抛洒什么东西。 「要去看看吗?」 魔女问道,夏德看向了露维娅,露维娅抛了一下硬币: 「最好去看看。」 有占卜家在身边,就是如此的方便。 三人于是便走了过去,并察觉 到那是三位披着黑色袍子的环术士。两位中环一位低环,为首的中环术士是个中年人,戴着一副眼镜,单手提着一只麻布口袋,向着冰面洒下像是粗盐一样的颗粒。 他们同样也注意到了夏德三人的出现,戴眼镜的男人停下手中的工作,转头声明道: 「你们来晚了,一会儿降临的遗物并非是我们唤来的,我们只是来做一些收尾的工作。就算你们逮捕了我们,也不会影响接下来的事情。况且,正在执行收尾工作的,也不止我们三人。」 「什么遗物?而且,我们不是教会的人。」 夏德说道,于是陌生的中年人更加高兴了: 「那就好,我就说,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做些收尾的工作,也能被教会抓到,这趟外勤给的钱,可比不上我的命。」 「那么能够告诉我们,你们在做什么收尾工作吗?」 夏德问道,有些明白史东奥森弗特所说的「大事」,应该就是指这三个人进行收尾的事情。 「我们在为一件即将到来的遗物,赋予很神奇的力量。」 陌生的中环术士笑着说道,打量了一下三个人: 「两女一男,还是在野外,真是好兴致.....不过,既然你们看到我们了,抱歉,请去死吧。」 那只口袋被甩向了三人,并在空中发生了像是蒸汽炸弹一样的爆炸。 爆炸的烟尘席卷湖岸,虽然刚才放了狠话,但穿着黑袍的环术士们借着掩护,立刻转身想要逃进树林,只是自那烟尘中传来了女性清晰的声音: 「土墙!」 烟尘中的贝纳妮丝脚踩踏地面,于是在逃走的三人面前,三道高大的土墙拔地而起,而且每道土墙之间还留有空隙。 「月之荆棘!」 夏德配合施法,自泥土中钻出来的猩红色荆棘丛填补了土墙之间的缝隙,并且迅速蔓延向了墙面。 魔女呼唤来的土墙实在是高大,不管是绕行又或者是爬过去、飞过去都很费时间。当然,看到遍布在墙体上的,如同水晶般色泽的血色荆棘丛,为首的戴眼镜的中环术士并没有直接用自己的拳头攻击,而是摇晃右手,用手心中出现的黑色球体砸向了那面墙。 根本没有爆炸,那颗黑色的暗影球消融了大片的墙面,甚至消融了部分血色荆棘一一毕竟这项奇术是为了阻止对面进来,对于同一侧的防御稍显薄弱。 但即使是这样,丢出暗影球的中环术士依然脸色一白,感觉自身的灵和体力在一瞬间出现了诡异的流失。与此同时,吸收了对方力量的血色荆棘再次蔓延,不仅填补了土墙上被消融的洞口,甚至变得越发的娇艳,像是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液。 只要硬扛着血色荆棘的吸血效果再攻击两三次,夏德的奇术就能被瓦解,但此时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横扫而来的弧形亮银色光弧,让他们被迫转身抵挡。就算击碎了夏德随手挥出的月光斩击,逃跑的机会也已经消失了。 六个人各自看向对方,随后贝纳妮丝小姐迎面走向了三人中领头的男人,对方大概是八环;露维娅皱着眉头看向留着长头发的黑发男人,这是三人中唯一的低环术士,但对方手中拎着一枚黑曜石材质的灵摆,那是遗物。男人惊疑不定的看向露维娅,又看向如同掉进了蒸汽涡轮一样转动的灵摆,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而夏德的对手是最后剩下的六环术士,对方阴沉着脸,看上去像是有失眠症。不等夏德出手便猛地向前一冲,随后整个人嘭的一声炸成了黑色的烟雾。 随后嘭的爆炸声又从夏德的头顶出现,又是以黑色的烟雾为标志,六环术士手握漆黑镰刀向着夏德劈来。 「空间力量,不是 借助奇怪的遗物或者其他东西的力量,他自己就有空间力量!」 夏德有些惊奇,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具有空间力量的家伙,但那些东西大部分都不是人类。具有空间移动力量的人类对手,大部分又都是被选者,而这次终于是自身就有空间力量的普通环术士了。 并没有闪避对方劈下来的镰刀,猩红色的短刀出现在了夏德手中,然后双手握刀架住了对方的攻击。僵持的那一刻,漆黑锁链自夏德袖筒中刺出,尖锐的锁链尾部刺向了对方的右眼。 空中的环术士立刻用自己的双手抓住了那根冰冷的锁链,大罪的力量让他的身体立刻僵硬了起来。 「嗯?」 镰刀依然在与夏德角力,但双手又的确抓住了锁链前端,夏德很惊讶对方到底有多少只手臂。 男人的第三只和第四只手迅速松开了锁链,借着夏德短刀上的力道,在空中轻盈的一跳重新落地,也躲开了狂舞扫来的锁链。而在他落地下蹲卸力的同时,背后属于六环术士的命环完整的显露了出来。 命环上灵符文的灵光,让夏德看到对方的确只有两只手臂。只是,一个色彩极其黯淡的红色虚影紧紧贴在了对方的后背上,而环术士本身踮着脚尖,让那红色身影的双脚插入到他的脚后跟与地面之间。 那把漆黑的镰刀,实际上是被那道血色虚影持握着的。 「什么鬼东西?特殊亡灵?」 夏德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异的本领,再去看对方的命环,此时灵光最为闪烁的灵符文赫然是血色幽灵 「含义极为确切的灵符文,这是对应灵符文的专有奇术?血色幽灵......」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祈雨魔像 夏德皱着眉头看向眼前的敌人: “你是血灵学派的人?” 和那个健谈的眼镜男人不同,夏德的对手似乎并不喜欢说话,他再次向前一冲,随后炸成了一团黑雾。这样看来,这种空间移动的方法,比夏德的拉格来的跳跃差很多。不仅需要勐冲的动作,而且移动时的声音和黑雾也有些太显眼。 敏锐的空间感知能力,让夏德甚至在对方出现以前就察觉到了对方的落点。他没有用空间稳定光环来阻止对手的移动,而是直接将手中长剑刺向后方。 对方显形的瞬间,猩红色的月光大剑便已经贯穿了他的腹部,红月月光大剑的血肉腐败特性几乎立刻生效,伤口的溃烂反而让夏德手中的剑更加耀眼。 但这并没有构成致命伤,男人背后的血色幽灵,此时主动伸出手抱住男人,随后两只手在男人身前抓住了夏德的剑。怪异灵体的头部从男人肩头伸向了夏德,拉长的脖子如同细长的爬蛇,灵体的口咬向了夏德的脖颈。 虽然不知道被咬中会怎么样,但夏德还是松开了手中的剑然后向后退去。 短暂的交手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五环的夏德勉强算是占据了上风。 因为夏德的松手,此时贯穿男人腹部的红色短刀消失。中环术士捂着自己的肚子,愤恨的看向夏德。命环在他的身后散发出更为耀眼的光芒,而这一次,他居然炸成了红色的血雾。 “又是黑雾又是红雾,这么擅长雾吗......嗯?吸血种天赋?” 夏德没有在对方的头上看到吸血种的小标记,这说明对方是混血种,而且血脉极其澹薄: “果然是血灵学派?” 血雾向着夏德飘来,内部仿佛有着密密麻麻的蚊虫在嗡鸣。夏德完全不理会蚊虫的干扰,利索的伸出手指指向红雾偏上方的位置: “日光射线!” 细长的暖黄色光柱射出,在一声惨叫后,隐藏在红雾上方的小蝙蝠被光柱贯穿,然后直接落在了地面上,恢复了男人的模样,只不过此时他一脸的惨白,刚才那一下甚至比月光大剑的贯通伤还要严重: “你怎么可能知道种族秘术的弱点?” “我有一位吸血种朋友。” 贝恩哈特先生在亨廷顿市的时候,和夏德交流过这些吸血种的秘术。 男人闭口不再说话,双手交叉在胸前,低声勐喝一下,然后化作了血色十字击向了夏德。这一招夏德更加熟悉了,贝恩哈特先生向他展示过,他自己也会: “月光斩击!” 双手同样交叉在胸前,夏德也化作了璀璨银色的交叉十字击向了前方。两道十字正面相撞,爆炸的烟尘过后,夏德一边喝着香精一边拍打着自己身上的尘土——月光斩击的第四形态,实在是太耗费灵。而那位中环术士,则单手支撑着地面,不断的向着地面呕血。 他此时受伤严重,很清楚继续和夏德缠斗下去绝对没有好结果,夏德甚至连命环都没有显现出来,因此决心发动最后一击。夏德原本还担心他会冒险使用升华之语,但对方也仅仅只是再次让背后的命环闪烁光芒。 奇迹灵符文血色幽灵,亵渎灵符文自杀者,低语灵符文尸体。三枚灵符文共同支撑接下来的奇术,而作用在表面上,男人的双脚踮的更高,背后趴伏着的幽魂像是完全让其踩在了它的脚面上。 忽的那幽魂向前蹦跳起来,使得男人也紧随着蹦跳了起来。第一下的跳跃高度,就直接超过了夏德的头顶,而落地后的第二次硬挺挺的弹跳,足足跳到了三层楼高的位置。 “这又是什么奇术?” 旋转着的红色与黑色流光围绕着游魂与环术士,他踩踏的地面,甚至都因此渗透出了猩红的血水。夏德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对方的拼死一击,但看到的却是对方的第三下弹跳,一下跳过了魔女唤来的土墙。 “嗯?” 错愕的一瞬间后,手中银白色雷枪已经紧随而去。空中蹦跳着的男人,用背后的血色幽魂硬生生的挡下了这一击,然后惨叫一声,落到了土墙后面陷入了昏迷。 “真是很有趣的奇术” 夏德评价道,确定对方真的昏过去了,便转身看向自己的同伴。 也就在夏德这边结束战斗的同时,另外两边的战斗也基本上结束了。贝纳妮丝小姐虽然不擅长战斗,但以十一阶魔女兼职十一环术士的力量,还是很轻松的就压制住了那个只有八环的对手。 而露维亚和手持黑曜石灵摆的低环术士的战斗就更是简单,两人面色凝重的看着对方,都是站立不动。男人拼命的晃动手中的遗物灵摆,露维亚则是一次次的抛着硬币,像是在向对方展示自己的占卜技艺。 足足三分钟以后,露维亚忽的拔出随身带着的金色短刀投掷向了对方,后者勐地向着左侧闪躲,然后被那柄短刀正好命中了胸口,就像是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去接住露维亚的刀。 男人错愕的看向插在胸口的武器,手中黑曜石灵摆落在了地面上: “命运,终归是给了我应有的结局。” 明明露维亚的那柄短刀没有一击必杀的效果,但他就这样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占卜家们的战斗总是很难让人看懂,但至少露维亚捡起那枚遗物黑曜石灵摆时很开心。 被魔女压制的戴眼镜的男人此时也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大地中伸出的泥土手掌抓住了他的脚踝,魔女手中银色的记忆丝线捆绑住他拿着黑色骷髅头状遗物的右手。本打算冒险使用升华之语,但贝纳妮丝小姐却开口说道: “你要想好,被我抓住,也只是送到正神教会而已。教会对于你这种高环术士,一般不会直接杀死,你还有利用价值,比如收容遗物时探路之类、或者试验某种全新遗物的特性。但如果你在现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使用升华之语,即使是赢了我,也有可能在接下来逃跑的途中直接暴毙。” 男人犹豫了一下,手中的遗物落向地面: “我投降。” 他认为眼前这个显然伪装了面貌的丑陋女人说的很对。 “你是血灵学派的人?” “是的,我的两个同伴一个也是血灵学派成员,另一个是石心魔的信徒。” “你们还有多少人在这附近。” “三名高环,三名中环。他们一会儿会出现,阻拦教会的行动。只要拖延一会儿,计划就能顺利展开了。”” “你们到底在等待什么遗物?” 男人看向此时正在逐渐再次被封冻住的湖水,在六个人打斗的间隙,教会已经修复了因为地震而差一点失去控制的污染区。因为教会的人手也不是很充足,所以暂时没派人来这边看看到底是谁打了起来: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我不能说,这是签了契约的。” 于是贝纳妮丝小姐双手勐地一拍,湖畔边被限制了行动能力的男人便惨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双耳,随后在头晕目眩中直接昏迷了过去。 “血灵学派和那些邪教徒的人手看起来很充足,进行收尾工作都能派来三个人。” 魔女说道。 “也许他们进行的根本不是收尾工作,让教会去分辨谎言吧。” 夏德皱起眉头,两位女士都走到他的身边,三人一起看向星空下的冰封大湖。 此时被冰封的喷涌黑泥,依然如同蜿蜒的巨型大蛇一样矗立在湖面的中央,但又像是某种自远古便存在着的通天石柱。此时阴云散开,月光洒在坚冰上,同时也照亮了对岸正在忙碌着的人们。 湖边当然不止有教会以及夏德等人,本地的环术士团体或多或少的都有人因为各种原因来到此地。所有人都在等待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而教会此时已经几乎算是控制住了眼前的局面。 变化最先被夏德察觉到,低语要素,突兀的降临在了眼前。 很难说到底是又一次的地震再次出现,还是夏德首先察觉到了低语要素。隆隆的地鸣声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可怕,而刚刚才被重新冰封了的湖面,这一次彻底的碎裂了。 湖对岸的神术光芒强盛的几乎要照亮半个夜空,但这依然无法阻止非自然产生的地震效果 湖中的湖水因为地震而激烈的拍打着岸边,掺杂了黑泥的污浊湖水将坚冰带到了岸边。但唯独那根被冻结的巨型黑泥柱没有崩碎,依然诡异的矗立在埃尔德隆湖的中央。 而随着又一轮的地震结束,湖水表面却依然有着一道道的波纹涟漪。此时不仅是夏德,只要稍微有些感知能力的环术士,都能察觉到周遭的低语要素已经强盛到了极为可怕的程度。 随后,飞在空中的环术士们首先注意到了那根巨型冰柱底部的湖面出现了旋转着的漩涡。比被黑泥污染的湖水更加深邃的一抹漆黑,出现在了湖面的下方。 雨云此时快速聚拢,遮住了星空与月亮。空气中充斥着潮湿泥土的味道,这是即将下雨的前兆。 终于,漆黑的巨型石质头颅从湖底升起,随后是脖子、肩膀和整个身体。那是一尊造型颇为古朴的,左手按在右侧肩膀,右手按在左侧肩膀上的巨型石像。并非是现代常见的人体细节颇为丰富的凋塑,而更像是祭祀所用的象征意义更大的石像。 眼睛和五官的形状全都是有棱角的正方体,身体上勾勒着像是蒸汽管道排布线路一样的刻纹。在两条呈现站立姿势的如同柱子一样的双腿上,则刻画着巨型符文连成的句子: 献上我的一切,只为了求得哪怕一滴雨水。 遗物,就这样突兀的降临了。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大地魔女的力量 守密人级遗物,祈雨的石像!」 贝纳妮丝小姐比夏德和露维娅都要更快的认出了这是什么,露维娅一下就明白了过来,语速飞快的向并不知道这种遗物的夏德解释道: 「这原本是一种无法解释的神秘现象,当雨水即将到来时,即将下雨地点的不易察觉的角落,会出现这样造型的石像。这些是第五纪元早期的地方传说,后来这种传说被传播到了整个物质世界,因此有些渴求雨水的人们,便会主动去雕刻这样造型的石像,来达成祈雨的目的。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长达一个纪元本末倒置的祈求,又或者是单纯的巧合,在第六纪,使得这些石像成为了遗物,具备了一旦出现必定下暴雨或者暴雪的特性。」 「遗物指的不是单一石像,而是指全部一类的石像。它们会出现在湖水或者河流中的隐蔽角落,如果不能及时发现它们并将它们妥善收容,会引发降雨的灾难。除了收容以外,击碎它们也能结束它们的效果,而且击碎并非损毁遗物,祈雨魔像只是被暂时驱逐出物质世界。但好在,由这些石像引发的降雨的雨水成分与它们所处的液体环境完全一致,因此只需要调查......」 贝纳妮丝小姐瞪大了眼睛: 「原来如此,这石像的出现,原来是为了传播那些被污染的泥水!」 「遗物的影响范围有多大?」 夏德问道。 「石像本体多大,覆盖范围多大。现在是冬天,恐怕要下大暴雪了!」 露维娅非常严肃的看着那尊巨型石像: 「我看到的资料中,从未出现过这么大的石像。一般来说,这类石像的大小和手掌差不多,恰好能够笼罩兰德尔河谷这样面积的城市市区范围。按照眼前这个魔像的体积粗略估计,兰德尔河谷及周边地区都会受害。 而一旦那些黑泥接触正常的土地,正常的土地也会很快就被转化为疯狂的大地,那些黑泥是非常可怕的污染源。 既然贝纳妮丝小姐和露维娅都认得出这是什么,湖对岸营地中的环术士们自然也认得出这是什么。在片刻的反应和判断后,原本用于净化疯狂大地的仪式被停止,用于封印和收容遗物的仪式在快速被准备。 净化这片大湖下的土地至少要一夜的时间,而收容遗物,如果准备迅速,半小时到一小时就足够了。想要击碎这么巨大的魔像更是不可能,体积决定了强度。虽然祈雨魔像比大多数遗物要脆弱,容易破坏,但这毕竟是遗物。 「即使是信仰石心魔的邪教徒,也绝对不可能知晓应该如何召唤这样的石像,它们不具备被人为呼唤的可能性。协会曾经有过研究,这些石像是否出现,是遵从命运的。只能说即使没有邪教徒,这里也必定发生这样的事情。」 露维娅还在分析,而天空中也已经降下了细密的雪花。这些细雪中此时沾染着的黑泥还不多,但很快灾难性的后果就要出现了,这是真正的灾难。 除了收容遗物和破坏其本身以外,将这尊巨型的祈雨魔像从埃尔德隆湖中移开,也是避免糟糕事情发生的有效手段。教会的环术士们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随着那巨像的出现,「疯狂大地」的影响效果仿佛被增幅了一样,即使是高环术士们一旦进入湖面区域,也会被立刻影响。而从湖岸直接施法影响湖水,施法效果会被急剧削弱。 「疯狂大地」直接石化灵魂的特性,恰好会严重影响环术士们的施法效果,因此就算是硬顶着大地的污染前进也不行。 神术仪式的光芒,在湖对岸亮起时,几乎将黑夜映照成了白昼。夏德眯着眼睛向上看的时候,模糊看到一个手持长杖的人影,在营地的高空,对着那尊巨大 的魔像挥出了长杖。 随着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锐啸叫声,半透明黄金色木杖击向了那魔像的头颅,但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漂浮着碎冰的漆黑湖水再次荡漾起了波澜,显然教会尝试直接解决这魔像的方案也失败了。 教会的营地暂时没有想到任何的手段,只能在准备收容仪式并向城内教堂求援的同时,继续尝试冰封大湖,如果祈雨魔像接触到的是正常湖水,即使本地下两三天暴雪也不是什么问题。 「所以,这种情况下,需要‘大地之力,才能解决麻烦。」 贝纳妮丝小姐说道,短短片刻,她那头漂亮的金发便被雪花染白了大片。她所指的并不是夏德的「大地之力·治愈灵气」,埃尔德隆湖被疯狂大地覆盖的区域实在是太大了,就算夏德饮用掉粉红小瓶里所有的香精,都不一定能够完全净化。 况且现在多了那尊祈雨的石像,遗物存在会大大降低「治愈灵气」的效果。 「丰饶领域也无法解决目前的状况。」 「所以这一次由我来解决问题。你们在石匠协会收获的大地之力·召唤石像,我已经掌握了,这的确是最适合我的奇术。」 说着,她从长袍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枚小巧的石像。这只是普通的石像,就是街边的纪念品商店中出售的那种,是奇术的施法材料: 「夏德,露维娅,我要让你们见识一下,十一阶的大魔女全力使用大地的奇术是什么效果。今夜之后,就没人再能说我不擅长战斗了。」 说着让夏德和露维娅向后退,魔女有些心疼的拔下自己的一根长发缠绕小石像,然后非常用力的将它投入到了漂浮着碎冰的漆黑湖水中 扑通! 水面荡漾着泛起轻微的涟漪,魔女将两只手抬到胸前,手指稍稍分开,十根手指依次接触,但掌心并不接触,随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灼热的蒸汽雾在雪中出现,旋转的十一环命环彰显着大魔女的力量。核心灵符文大地,奇迹灵符祈祷,低语灵符文石像,亵渎灵符文操控,夏德不清楚大地之力·召唤石像原本需求的灵符文和施法手段,但看起来大地的魔女根据自己的知识,让这项奇术产生了符合她要求的变化。 飞速旋转的命环,将四色灵光投射到缠绕着魔女头发的石像坠入水面的位置。在那光芒中,湖水居然再次咕噜咕噜的冒泡,随后水体本身开始发光,那光芒在水面逐渐勾勒出了个硕大的发光五芒星图案,而五芒星的周围,则分别显现着古神大地母神与古神混沌魔女的圣徽。 夏德原本以为「大地之力」在自己手中的异变就够大了,看来他还是有些小瞧了魔女。 伴随着贝纳妮丝小姐轻声念咒,地面开始微微颤抖。她的咒文像是歌声,那声音并不响亮,但意外的稳定,而且传播很远。 发光五芒星仪式基阵逐渐笼罩住了五分之一的埃尔德隆湖湖面,就连湖畔对面的环术士们,都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 「大地之力·召唤石像!」 巨型岩石大手,自那发光的五芒星仪式基阵中握拳击向天空。随后那只巨手按在了水面上,然后借力让整个身体都自五芒星基阵中浮现出来。 巨型岩石石像,就这样被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呼唤了出来,虽然双腿被湖水浸没,但那巨大的身体依然能够被所有人看到。在越发狂暴的飘舞着的雪中,巨像哪怕只是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也能够给人以十足的震撼感。 「真是了不起!」 夏德在她身后赞叹道,这项奇术即使是夏德自己学了,也只能 呼唤出等人大小的石像,就算他到了十一环也不可能让奇术的效果与眼前一致。而贝纳妮丝小姐在获得了奇术短短一周时间内,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她作为魔女议会中大地的魔女,的确实至名归。 眼前石像可不只是体型大而已,体形的大小在高环术士的战斗中意义不大。夏德能够感觉到,那澎湃着的大地的伟力,正聚集在被呼唤出的石像上。 金发魔女那貌美的脸上,此刻显现着极度的亢奋和激动,她伸手指向了位于埃尔德隆湖中央的漆黑祈雨魔像。并未开口发出命令,被魔女召唤而来的石像径直冲向了位于大湖中央的另一尊石像。 二者的体积和身高都差不多,甚至由贝纳妮丝小姐召唤而来的石像还要更高一些。而湖面下淤泥中的诅咒,也无法影响经由「大地之力」呼唤而来的石像。 只是,在贝纳妮丝小姐在风雪中指挥着自己的召唤物,试图将祈雨魔像自大湖中搬离的同时,原本一动不动的漆黑魔像的右臂忽的颤动了起来。 「嗯?这遗物还会动? 魔像右手握住了身边那根被封冻的黑泥坚冰石柱,然后如同投掷标枪一样,直接捅穿了魔女石像的胸口。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第三次现身的守护者 什么?这种遗物还会动?」 魔女发出了和夏德一样的疑问,但只是惊讶了一瞬间,便指挥着自己的召唤物,对着那尊漆黑的石像饱以老拳。毕竟对于石头雕像来说,捅穿胸口又不是什么致命伤。 超凡者参与的战斗,当然不是单纯的靠着力量去袭击对方。也不知道魔女为石像附着了怎样的力量,石像击出的拳头上居然冒出了熊熊火焰。 此时湖边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大湖中央的争斗,两尊巨像一个双手冒火,一个手握坚冰,虽然动作都显得迟缓了一些,但庞然大物之间的争斗,在正常体型的人类看来依然是如此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是邪神石心魔的信徒!」 露维娅摇晃着新入手的灵摆,忽的对夏德说道: 「他们动的手脚,果然不是为了召唤遗物,而是赋予石像会动的能力!石心魔的信徒,专注于这类力量,的确有可能影响遗物。哦,但到底是什么方法,才能直接影响守密人级的遗物?」 这个问题短时间内是得不到答案的,两尊巨像在风雪的黑湖之上肆意搏斗,虽然贝纳妮丝小姐的召唤物占了体型优势,而且因为有她的指挥而更加擅长战斗,但只可惜这毕竟只是掌握了仅仅一周的奇术,而且遗物的坚硬程度绝对不是普通的石头能够相比的。 双方的战斗持续了三分钟,这期间湖面对岸的营地中,高环术士们数次使用奇术修复贝纳妮丝小姐巨像的受损部分,甚至用不知名的奇术直接为那巨像增添了一件骨质铠甲,但在双方轰隆隆的战斗后,由「大地之力·召唤石像」呼唤而来的巨型召唤物,还是遗憾落败,化作了碎石坠入到了几乎完全被染黑了的湖水中。 但这并非毫无意义,既然拥有「大地之力」的前缀,巨像在战斗过程中似乎吸收了部分湖底的黑泥,而那些黑泥在巨像落败后也一同消失。 这样的净化虽然效率极低,但终归是发挥了一些作用。 「不过,史东·奥森弗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他和邪教徒还有联系......难道......」 他微微皱眉,对贝纳妮丝小姐和露维娅说道: 「你们小心一些,一会儿可能有别的东西出现。」 露维娅此时已经戴上了那根漂亮的圣白色独角兽毛发带,夏德刚才就注意到了贝纳妮丝小姐多次瞧向那发带。考虑到魔女的安危,夏德将自己的独角兽护身符暂时借给了她,这让魔女非常疑惑。 「这次事情的规模太大,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只能让教会来解决。」 夏德说道,眼睛看向了手握冰枪,再次静止在风雪中的巨像: 「不过肯定不能就这样离开。我要去湖中心,尽全力使用一次大地之力.治愈灵气。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要立刻退走。这样来拖延了大地疯狂扩散的时间,教会的支援应该赶得上。」 「我和你一起去,虽然你受到疯狂大地的影响很小,但终归是有影响。我维持着丰饶领域,能够帮到你。」 露维娅立刻说道,贝纳妮丝小姐当然不会让他们两人冒险: 「我也和......」 「不,你留在湖边,再次召唤石像与祈雨魔像战斗。否则一旦我们接近湖中心,肯定会被遗物攻击的。」 夏德打断了她,魔女知道夏德的安排很对,但她不放心只有他们两个进入湖中: 「把希里斯她们叫过来,我的追随者保护你们。」 「不行,她们都没有大地之力,跟着我们,也只是消耗露维娅的灵。」 夏德摇头拒绝,抖掉肩头的雪花,说 话的时候嘴巴里冒出的白烟如同长龙般被夜风吹散,气温降得很快: 「不能拖延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不行,我不能让你们两个过去,你们两个才只有五环。」 金发魔女抓住了夏德的手腕,眸子中的神情非常坚决: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也不能随意冒险。」 露维娅站在一旁并没有发表意见,忽的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身看向身后。 刚才被召唤出的土墙此时已经消失,暴风雪已经到来,星空与月亮完全被遮挡在阴云后面。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穿了黑暗,看到了黑暗林间走来的人: 「你们别争了,让他和我们一起去吧。」 「谁?」 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也一起转头看向了身后,注意到了一个透明的发光灵魂正在向着他们走来。 说是走来也不确切,陌生的男人每次落下脚步,灵魂就会出现在前方三米多的位置。因此,初看时很远,但不过是五六步的时间,他便在雪中来到了三人面前,并微微向着三人点头: 「自我介绍一下,约翰逊.弗莱明。」 「石匠协会的创始人之一。」 露维娅补充道,上下打量着他。 「兰德尔河谷的守护者?」 夏德挑了下眉毛,然后产生了新的疑问。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在石匠协会留下了考验,以及大地之力召唤石像和那些原始股份文件的,就是这位先生。但他的灵魂成为守护者,是几百年前协会最初建立时的事情了,按照夏德的想法,这些守护者因为要频繁施法,灵魂会不断的被消耗,因此需要代代的守护者相互传承,才能让「守护者」的群体一直能够留存。 但约翰逊弗莱明的出现,显然和夏德的想法不一致。他的灵魂并不虛弱,反而和拉瑟斯先生,以及夏德最初遇到的汤姆斯·格兰杰先生一样的强大。这古老的游魂,甚至没有因为时间的磨削而产生非人的变化,他依然像是刚刚迈入死亡时一样的拥有理智。 只是,在见识到了兰德尔河谷的第三位守护者以后,夏德也终于发现了他们身上的异常点。与正常的亡灵相比,他们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 「我与你们一起去湖中央。以我们两人的力量使用治愈灵气,应该能够净化这片区域。」 雪中微微发光的灵魂对夏德说道,夏德注意到那些逐渐被染黑了的雪花,根本不会触碰到他。 「你们这些守护者,是不是每个人都会治愈灵气?这是你们的标配。」 夏德问道,但后者只是笑着并不回答。 「那么能不能和我们解释一下,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于是夏德又问,这一次灵魂倒是开口了,那张颇为俊朗的脸显现出忧思的模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我们也只是发现了自己的使命。强大的灵魂,我和你一样都有自己的敌人。为了自身的安全,我暂时不能透露我们的情况,但我们也并非敌人。」 「你的敌人是谁?」 夏德又问,约翰逊·弗莱明指向大湖中央: 「今晚,其实是我的敌人设下的,针对我的陷阱,但我却不得不来。不久后,你就知道我的敌人到底是谁了,那个对手,你并不陌生。强大的灵魂啊,如果我们再不行动,就真的来不及了。为了这座城市,为了兰德尔河谷,现在出发吧。」 正神教会的神术仪式光芒持续牵制着湖中的巨像,同时湖岸边也有着零星的战斗,显然是教会也发现了邪教徒的身影。 暴风雪越来越强,因为污染的泥水暂时还能被冰冻在湖底,只有少部分渗透出来, 因此雪花中的黑色部分很少。但长久的持续下去,明早的兰德尔河谷市大概全都会陷入疯狂。 见弗莱明先生就是不愿意开口,夏德也只能先去做正事。由贝纳妮丝小姐留在岸边,在合适的时机再次召唤巨像,夏德、露维娅和守护者·弗莱明一起前往埃尔德隆湖的中央。 而在离开前,贝纳妮丝小姐还抛给了夏德一枚戒指: 「小心一点。」 那戒指赫然是魔女首饰之一的贤者级遗物魔女的黄金戒指左一,能够增强夏德的力量。 夏德接过戒指惊讶了一下,然后将其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现在整片湖区都能被视作「疯狂大地」的污染区域,虽然两个活人和一个灵魂都有着水面行走的能力,但为了安全起见,夏德还是洒下了骨粉召唤出了那艘破旧的小木船。 原本正常的木头接触这样的湖水,几十秒就会腐朽,但这艘甚至能够在真实死亡中行驶的木船,当然不会受到这种影响。 不过,灵魂状态的弗菜明先生看到这艘船的时候,显得无比的惊奇。这个还未真正离开的灵魂,大概是从木船上看到了些什么。他瞥了一眼正在对贝纳妮丝小姐交代事情的夏德,随后主动跨入到了木船上。 这艘小船虽然有船桨,船头的位置还放着一盏光线微弱的提灯,但实际上是不需要划船的。它载着两个活人和一个灵魂,在暴风雪中按照夏德的想法向前行进。 此时露维娅已经使用了大地之力·丰饶领域,紫眼睛的姑娘坐在船尾,摆弄着那只新入手的黑曜石灵摆,对它爱不释手。夏德坐在船头侧面,弗莱明先生则站在船头眺望着那巨像。风雪向着灵魂吹来,然后直接穿过了那灵魂。 黑暗的大湖中,小船无声无息的驶向了中央。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恶魔的陷阱 我想您应该知道,我和岸边的那位女士,都在想办法找到你们。」 夏德忽的说道,眺望着远处魔像的灵魂微微点头: 「是的,而且你们选择的方法都是正确的。」 「那么既然现在答案就在我面前,你能够直接告诉我,关于你们,关于守护者们的事情?」 夏德再次问道,但弗莱明先生依然是摇头: 「我很想告诉你,但为了兰德尔河谷的安全,也为了我们自身的安全,在击败我的敌人以前,我什么都不能说。」 夏德的眼睛盯着前方,对此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小船无声无息的在黑暗的大湖上行进,教会正在进行的神术仪式,有效的吸引了那巨像的注意力,贝纳妮丝小姐还不需要召唤巨像。夏德只需要谨慎的驾驶小船,让自己的小船避开那些巨大的浮冰: 「你知道拉瑟斯先生见过我吧?在城外庄园那一次。」 「是的,我知道。」 「那么能和我说一说他的情况吗?他的女儿,希里斯·拉瑟斯小姐很想念他。」 弗莱明先生沉默的看着眼前的黑暗,好半天才说道: 「他很好。」 「那么你知道汤姆斯·格兰杰先生曾经见过我吧?他给了我大地之力·治愈灵气 见他不愿意多说,夏德又提到了另一个人。 「他没有给你任何的奇术或者咒术,他只是让价接触了大地之力,学会什么,获得什么,全凭你自己。」 弗莱明先生纠正道。 「那好吧,既然你不愿意现在就说出你们的事情,那么可不可以帮我一下?我要怎么才能短时间内,增强治愈灵气的力量?」 这不仅是为了更好的净化大地,也是为了在黑泥的源头中,下沉到足够接触疑似神性的「大地之心」的位置。 弗莱明先生这次愿意给出答案: 「你身上有一位旧神的祝福,这大大增强了大地的力量。如果你能够再次接触到与大地有关的旧神的力量,大地之力·治愈灵气还能得到增强。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旧神祝福」指那位蝴蝶之神,让夏德可以用花瓣来施法。 「还有别的方法吗?离去的旧神即使还残存着祝福的力量,我想再碰到一次的概率也不是很大。 「没有更好的方式了,大地之力的积累本身就如同大地本身一样,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厚重的基石。当然,如果你能短时间内对大地有很深的理解,咒术的力量也能增强。」 对任何奇术的理解增强,都能增强对应的奇术效果。 「果然没有捷径。」 他倒不是很失望,然后问出了最后的疑问: 「你不能和我接触太多,是不是因为本地存在着的,那个古老而邪恶的东西?」 弗莱明先生自登船以后,第一次转头看向他,轻轻点头: 「今晚的这件事,就是它针对我的阴谋。它告知了邪教徒们这里会发生的事情,并污染了这片湖水,一会儿你还能看到它的力量展现出来。但我们不得不出现,这是很高明的阴谋。」 这下夏德就全都明白了: 「‘它,与邪教徒在合作?你们在躲着它?难道,逃走的邪教徒们,也是靠着‘它,的帮助才躲藏起来的?难道是史......」 两人默契的都没有说出「恶魔」这个单词。 「先生们,请小声一些,我们已经足够靠近了。」 拎着灵摆的露维娅忽的说道,于是夏德和弗莱明先生便不再说话。 丰饶领域的淡淡光痕在水面随着涟漪扩散,随着越发的靠近大湖的中心,水面泛起了寒霜,直至又结出了冰层。 确定小船无法继续前进以后,三人便离开小船,踩上了厚实的冰面。最好的施法位置是祈雨魔像的脚下,因为那里是整片疯狂大地的中心。当然,更加好的地方,其实是水面之下,但为了安全夏德不打算这样做。 「露维娅,会儿你跟着我。」 夏德对紫眼睛的姑娘交代道,随后和弗莱明先生确定各自都已经准备好了,便取出自己的罗德牌牌组,将第一张翻开为创始·黑暗。 于是岸边的贝纳妮丝小姐手中,创始·黑暗自动消失。明白行动正式开始的魔女,立刻第二次召唤了巨像。 魔女那歌声一般的咒文再次响起,五芒星仪式基阵在水面第二次展现。随着隆隆的声响,岸边升起的巨像向着湖中心的祈雨魔像发动了第二次的攻击。就连湖对岸的教会营地,大概也猜到了些什么,原先只是牵制巨像的攻击,也变得越发的频繁和密集,就连神术仪式都在加速进行。 而趁着祈雨魔像被吸引了注意力,夏德三人立刻顶着暴风雪,沿着冰面向着湖中心前进。这里被疯狂大地影响的程度更深一些,但好在露维娅一直在施法保护三人。 祈雨魔像因为要与魔女的召唤物打斗,行动间再次震裂了刚被封冻的冰层。但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等到位置已经很接近石像的脚下,再向前就有被波及的风险,夏德便主动停下来,取出泥土和花瓣准备施法。 露维娅当然跟着夏德停下来,弗莱明先生原本还想继续向着前方走去,毕竟他是灵魂,虽然也会被遗物的低语要素影响,但并不怕被物理攻击命中,但看到夏德停下来便也停了下来。 两人一起洒下泥土,夏德还额外抛下一片花瓣。两只泥土圣杯,几乎是同时在他们呈捧举状的手掌下方成型,浓郁的土黄色灵气扫向冰面,并在漆黑的湖水中向下蔓延。 只是,在暴风雪的湖面上,这施法的灵光实在是耀眼,特别是弗莱明先生施法召唤出的虚幻圣杯中,那如同喷泉一样的灵气甚至照亮了湖中心ー小片的位置。 「小心,你们被注意到了!」 露维娅提醒道。 她的话音才刚落下,巨型魔像的攻击便已经到了。虽然巨人般的魔像双手都被另一尊石像抓住角力,但它依然将石柱般的腿向前踢去。 大片大片的冰层因此而碎裂,如同天灾般的攻击瞬间便已经来到了眼前,好在这种状况他们早已想到。 「请不要反抗。」 弗莱明先生说道,夏德和露维娅同时感觉有人推了他们一下。下意识的向前迈出了一步,随后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他们居然来到了高空。 再仔细去看,此时分明是站到了魔女那巨型召唤物的肩膀上。这是拉瑟斯先生曾经使用的让夏德离开庄园的方式,并非是空间移动,而是大地在移动。 弗莱明先生也与他们一起来到了这里,迎着暴风雪站在他们的面前。而在此处再去看祈雨魔像,对方居然不再显得那么可怖,反而有种庄严和沧桑的感觉。 魔像伸手想要抓住石像肩膀上的他们,那只比十个夏德加起来还要大的手掌拍来,但立刻就被石像手阻拦,两只巨手撞击发出了巨大的响动,石屑在雪中和风中,向着四周迸溅。 在高空中,雪花密集的让夏德甚至有些无法睁开眼睛,也只有在潘塔纳尔之战时,他才见过这样大的雪。随后,几道阳光枪自湖边的营地,跨越湖面击中魔像的手臂,跳跃着的黄金色雷霆让魔像的行动都变得迟缓了一些。 不仅是这样,弗莱明先生在施法「治愈灵气」的间隙灵 体的右脚起踩踏在巨人的肩膀上,土黄色的灵光立刻蔓延向由「大地之力」召唤到的巨像上,魔女操纵着的巨像变得厚重了一些,原本正常的石头体表更是像是附着了一层岩石盔甲,在又一次震耳欲聋的对拳中,居然没有占据下风。 计划到了现在执行的非常顺利。 「夏德,完整净化这里,还需要多长时间?」 露维娅立刻问向了集中注意力施法的夏德,她的占卜得到了不太好的结果。 「很难说,这里的污染不比上次庄园的要弱。」 夏德说道,弗莱明先生则补充到: 「至少需要十二分钟,大地本质的偏移,变得越来越严重了。」 以目前的状态来看,只要岸边的贝纳妮丝小姐不出问题,夏德饮下精油以后再坚持十二分钟是不成问题的。但身为占ト家,露维娅却越来越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双在黑夜中仿佛在发光的紫色眼睛看向下方极远处的冰层,即使冰层几乎被雪覆盖,但她依然注意到了冰层似乎在变黑: 「有些不对劲。」 没等夏德和弗莱明先生回答,她便皱着眉头取出自己的占ト牌,背后命环显露一角,核心灵符文命运绽放光彩。 被冻的有些发红的手,在暴风雪中抽了两张牌: 「恶魔。」 「什么?」 夏德也看向下方,同时耳边的「她」轻声提醒: 那些邪教徒真正播撒的力量显现了,用视魔看向下方。 奇术发动,夏德看到冰面居然在另外的视角中变成了石头: 「果然,守护者们一直在躲避着的,就是那个恶魔!这里,其实是恶魔逼着守护者现身的陷阱!而邪教徒们,则是它的合作对象,不管计划是否成功,守护者们是否出现,这次大事件肯定会引起大地进一步的变化!而恶魔,正在觊觎守护者们的灵魂!」 还没等夏德做出下一步的行动,在冰面下方蔓延着的漆黑力量,便已经触碰到了那尊巨大的祈雨魔像。 如同石头表面出现了血管,黑色的线条自水下向着遗物全身蔓延。而在夏德的视角中,分明是密密麻麻的石刺附着在了遗物的体表,恶魔力量的突兀出现,让遗物产生了更加奇异的变化,原本相持不下,甚至魔女召唤物更占优势的场面,被瞬间翻转了。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牺牲与巨像之战 明明祈雨魔像的形象并没有变化,但当恶魔的力量攀附着魔像,莫名的诡异和带着巨大恶意的感觉,却充斥在了每一个持续关注着这场战斗的人们的心中。 除了夏德、守护者弗莱明先生和少数邪教徒以外,谁也不清楚这一刻的改变究竟意味着什么。而随着夏德「视魔」视角中的石刺蔓延到魔像的脸部,魔像原本只是一条横线,不具有张开功能的嘴巴,居然张开了。 更确切的来说,是整个方形的下巴向下滑动,在魔像的脸上露出了嘴巴洞口。 漆黑的能量汇集,下一刻,光束直接洞穿了石像的胸口,在石像肩膀上的两人站立不稳的同时,石刺攀附着魔像的背后,居然让其又生长出了另外两条漆黑的石质手臂,那手臂以惊人的速度环抱住了石像的身体,让其无法动弹。 口中再次汇集能量,射出的漆黑光束,这一次蒸发掉了石像的左手和右手,随后魔像的右手,便如同拍打苍蝇一样,拍向了石像肩膀上的两人一鬼。 「恶魔的本体并没有来到,它在试探我。」 弗莱明先生说着,不知名的奇术形成了土黄色的半球形护盾,包裹住三人,挡住了那只巨型石质手掌。但随后魔像的左手也拍了过来,巨力之下球形护盾几乎碎裂,而失去了双臂的石像也在这力量的击打之下,体表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护盾上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蜘蛛网一样繁密,如果不是弗莱明先生还在维持施法,魔女的召唤物此时已经破碎了。但饶是这样,他本身的灵体也变得透明了很多,但依然维持着手中的圣杯。 「史东·奥森弗特,绝对和邪教徒也有所牵连。呼唤邪神的仪式,不会和恶魔也有关系吧?」 岸边的人们也发现了这突兀的变化,在几声呼喊后,空中的环术士们向着魔像发动了更加密集的攻击,希望吸引它的注意力。但魔像硬顶着背后教会的攻击,在最严重的一击贯穿它的肩膀时,也不肯放弃对于石像的攻击。 大湖之下,黑泥源源不断的从淤泥中渗出,将诅咒和疫病散播向水源的下游。而大湖之上,两尊巨型石像在暴风雪中的缠斗,已经几乎到了决战。 魔像的两手不断向下压,越来越接近石像的肩膀,弗莱明先生的护盾也越来越小。 忽的魔像再次张开嘴巴,这一次直接对准了肩膀的位置。漆黑光柱不给他们任何机会直接射来,夏德本能的想要放弃施法,用「希顿法印」硬扛下这一击,没想到露维娅一下拦在了他的面前: 「奇术书籍的庇佑。」 漫天书架在虚空一闪而过,随后透明的巨书型紫色护盾挡在了三人面前。露维娅咬着牙不断后退,在自身的护盾破碎前,挡下了这一击: 「你瞧,你和她总认为我应该待在后方,但我并不像你们想的那么弱小。」 虽然消耗有些大,但紫眼睛的姑娘依然笑着对夏德说道。刚才的奇术夏德觉得相当眼熟,正想要询问,已经快撑不住护盾的弗莱明先生开ロ了: 「强大的灵魂,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好在你提前叫来了教会,让恶魔不能直接现身。现在,我来维持施法‘治愈灵气,,你去阻止遗物魔像。」 「等等,我要怎么阻止它?」 夏德惊讶的问道,不是他看不起自己,但不使用神性的情况下,就算有魔女的戒指,他和露维娅加起来也别想战胜对面那尊巨型遗物。 但随即又想到了办法: 「我的奇术操偶术可以直接操纵这尊石像,这应该比岸边的那位女士操控的更好,但如果只是这样,好像对目前的状况也没有什么改善。」 弗莱明先生摇摇头: 「有办法,既然你可以直接操控这具石像,那么我可以使用一个古老的仪式。现在我们脚下的石像,你,你的女伴以及我,全部都拥有大地之力。我会给价一次机会,让四者的大地之力共鸣,让你操纵石像,以石像为躯体使用一次奇术攻击。 祈雨魔像相比其他遗物更容易被破坏,这是机会。就算你无法破坏它,这样的攻击也足以清除附着在它身上的力量。如果奏效,祈雨魔像就无法再行动了。这只能由你来,只有你的灵魂强大到,可以做到这一点。」 「用石像作为身体?等等,消耗怎么办?」 就算弗莱明先生所说的方法真的做得到,但用更大的身体进行攻击,意味着消耗的灵也更多。 「我来负担。」 灵魂没有任何的迟疑。 「但这样一来,你的灵魂不就......」 「这种消耗我还撑得住。」 「那好,我应该用什么类型的奇术?」 「不要直接接触,否则石像会被魔像体表的力量吞噬;不要用暴露你身份的奇术,那个邪魔虽然忌惮着教会不敢出现,但之后肯定会从它的盟友和奴仆那里获知今晚的情况;最好能够持续轰击,而且将攻击部位击中在一小片区域......」 这是很苛刻的要求,如果不怕被发现,他直接用「月光大剑」,让石像手持巨剑,一剑刺过去就好。但月光大剑不能用,那柄剑将直接说明他是谁,他不能让恶魔以为十三环的「唤神者」就是奥森弗特找到的帮手。 在夏德剩下的强力攻击类奇术中,「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是范围攻击,「月光斩击」不论是哪种阶段,也都是线型的攻击区域。「日光射线」和「雷枪」完美符合要求,而且也不会暴露夏德的身份,毕竟奇术的外观没什么特征,但问题在于这两项奇术的攻击力可能不够。 「攻击类的奇术可能不奏效,控制类的奇术可以吗?」 他打算用禁锢光环 「可以,只要能够让对方无法动弹就好。 弗莱明先生的灵魂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而魔像的那两只下压的手掌,也让护盾越来越小。露维娅此时也举起自己的左手,紫色的透明书型巨盾,和弗莱明先生一起,阻挡魔像手掌的压力。 「请快一些。女士,将你的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好的。」 露维娅立刻伸出右手搭在夏德的肩膀上,「丰饶领域」的力量让夏德更加深刻的感知到了另外形式的大地之力。 「强大的灵魂,请做好准备。」 弗莱明先生深吸一口气,虽然灵体做这个动作看起来很奇怪: 「三,二,一!大地之力·原始力量!」 他的灵魂猛地放射光芒,那代表着最纯粹大地的光芒如同冲击波一样,在暴雪夜中横扫向四周,撞击空中飘雪,甚至形成了短暂的环形无雪空域。 那光芒并没有让拥有大地之力的夏德与露维娅受伤,却直接粉碎了禁锢众人脚下石像的魔像手臂,甚至将那魔像推得在黑夜的暴风雪中,向后倒退了两步。拍向他们的手掌不再构成威胁,但湖水却因此而剧烈摇晃着,让更多黑泥浮现在了水面。 诅咒的力量越发严重,大地扭曲的力量,甚至直接影响了周遭所有环术士们的施法效果。此刻岸边的人们都注视向了湖中,波涛汹涌的湖水里,被暂时击退的魔像调整姿势,想要再次发动进攻。 弗莱明先生越发透明的灵魂,将手搭在了夏德的另一侧肩膀上: 「强大的灵魂,其实短时间内增强大地之力的方式还是有的!」 「什么?」 德一惊,旋即明白了过来: 「等等,你要做什么?没必要......」 夏德转头想要阻止,但身后的灵魂怒目圆睁,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大地之力·泥土的传承!愿大地,与你我同在!」 一瞬间,弗莱明先生整个灵魂颤抖起来,整个灵魂变得浑浊不堪。而在灵体的脸上,夏德竟然惊讶的看到了格兰杰先生的影子。 「什么?难道说守护者的真相是...... 但也就在这时,灵体完全粉碎,灵魂最核心的大地的力量附着到了夏德身上: 「弗莱明先生离去了?」 他不敢相信这种结果,但又想到自己的猜测,顿时大概明白了对方的计划。夏德于是便不再多想,看向同样震惊,而且也看出了有些不对的露维娅,冲后者点点头: 「守护者·弗莱明为了这片大地,永远的离开了。露维娅,我们不能浪费这次机会,站稳了!操偶术!」 灵魂传承的力量虽然是一次性的,但这一瞬间,夏德依然感觉自身与脚下的石像完全相连,甚至连眼前的视野都变成了双份。一份是人类的自己,在暴雪中眯着眼睛看向面前的巨大魔像,一份是石像的视野,看向与自身等同大小的魔像。 此刻他仿佛就是石像本身,甚至随着大地的力量被夏德所掌控,就连石像断掉的双手,都自肩膀处再次生长了出来。 「夏德,机会只有一次!」 露维娅的声音仿佛来自耳边,但又仿佛就来自于自己的肩膀。而刚才被弗莱明先生的力量击退的魔像,此刻也几乎要冲到了眼前。 夏德深吸一口气,迎着暴风雪,他自身的右手起,石像的右手也起。随着灵的流失,右手手腕出现了璀璨的亮银色光环,而巨像的右手手腕,也紧跟着出现了逸散着流光的巨大光环。 此刻星空被云彩遮蔽,那月亮像是出现在了大湖的上空。正想要像往常一样向前击拳,让禁锢光环飞出套在魔像四肢和脖子上,但人类身体的视觉看着右侧魔像右手腕上旋转着、逸散着如同火星般光彩的巨大光环,此刻,夏德的双眼中仿佛倒映出了银月,而露维娅也发现他的身体像是隐隐在发光。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月光轮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在永夜城咖啡馆给予光芒时产生的想法,在奥森弗特庄园附近的拜月遗迹中获得的感受,银月的赐福,以及此时看巨型光环时,获得的最后一丝感触,让夏德明白了,自己究竟想要获得怎样的力量。 岸边,金发魔女面朝着黑暗的大湖,身边地面已经被染成了银白色。她背着手看着正在争斗着的「巨人们」,暴风雪将她那漂亮的金色长发吹向后方,能够成为极佳施法材料和仪式用品的长发隐隐散发着光芒,赤金色的眼睛则真的在风中有着流光,大地之力的协同,也包括岸边的她: 「大地的力量啊,原本以为我只有十一阶的极限,现在看来......」 此时拉瑟斯小姐与另外两位九环的女术士也已经因为担忧而赶来,一行四人听着越发汹涌的潮水声,看着先是一道土黄色的冲击光环,在暴风雪中击退了那尊可怖的魔像,随后石巨人的右手起,逸散着流光的银色光环出现在它的手腕上,就如同银月的光环此刻被摘了下来。 「这是夏德的禁锢之光?」 拉瑟斯小姐辨认出了奇术的真相: 「真是漂亮啊,如此璀璨的月光......凡妮莎,这是你们说的,守护者给予夏德的力量?」 魔女沉默不语的看着远处,就如同湖岸边大多数的人。此时就算是夜盲症的患者来到湖边,也能看到那道光环。没有人会质疑那道光环的力量,大地的力量从来都是如此的深厚和伟大。 那道光环照亮了石巨人的侧脸,也照亮了扑向石巨人的祈雨魔像的全貌。 只是,那道亮银色的光环终归没有随着巨人的击拳而飞出。石巨人的右手在空中忽的停顿了一下,随后套在手腕上的光环消失,然后出现在了石巨人的掌心中。 而天空的阴云,此刻不知为何破了一个大洞,月光从阴云的洞口,照射向了湖中的石像。那道掌心的光环在月光下产生了进一步的变化,圆润的光环周围,生出了均匀分布的锯齿状弯弧,而那弯弧的弯曲方向,恰好与光环的转动方向相同。 原本的光环根本看不出是否在转动,但周遭出现了锯齿状弯弧后,却能够清晰的看出圆环真的在旋转。 岸边的其他人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贝纳妮丝小姐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因为协同奇术的牵连,她能够感受到远处的夏德身上,发生了不得的事情。而拉瑟斯小姐则惊讶的看着那道旋转的光轮,她能够体会到那古朴而深邃的力量。 「这是什么?」 「已经结束了。」 石巨人在那暴风雪中做出了投掷的动作,而那枚硕大的银色锯齿光环,就这样化作一道光飞了出去: 「月光斩击﹣第五形态!」 禁锢之光本身没有攻击性,但具有追踪性和复数的特征;月光斩击本身攻击力很强,但没有追踪性而且攻击范围大。 而经历了一场场战斗,得到了多次的启发,夏德终于将自身具备的两种奇术结合了起来,在此刻创造出了全新的奇术。 外乡人,这已经不能算是奇术·月光斩击。你创造了新的奇术,这是独属于你的力量,请为其命名。 「奇术﹣月光轮。」 飞出的光轮正面命中正在冲来的祈雨魔像,后者的巨型手掌并起,试图夹住旋转着的光轮,但那光轮径直穿过掌心缝隙,旋转着的锯齿以刺耳的声音正面切割魔像的胸口,然后从魔像的背后飞出,消失在了黑夜中。 覆盖在遗表面的恶魔力量试图修复损伤,但在克制邪魔的月光下,却无法发挥作用。 魔像保持着扑向 石像的动作,全身静止在了由自身产生的暴风雪中。在人们刚产生疑问的同时,魔像向后跌倒,并在撞入水体之前完全消失不见了。 「成功了!」 露维娅的声音模糊的传入了夏德的耳边,虽然弗莱明先生说只有一次机会,但他此刻感觉自己还能勉强再使用一次奇术,只是这一次消耗的灵,少部分要自己来负担。 夏德没有犹豫,又从口袋中取出石头化为了泥土,取出新鲜的花瓣放在泥土中。 随着石巨人双手呈现出捧举状,散发着银色光芒的巨大泥土圣杯的虚影,在它的掌心下方呈现。 沐浴着那道从阴云破洞中射出的月光,喷涌着的土黄色灵气变得更加汹涌。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自高空的圣杯中坠向湖面的灵气,便覆盖了整片大湖,氤氲着光芒的灵气在湖面上方,如同云雾般缭绕,那漫无边际的灵气甚至逸散到了湖岸周围,净化已经被轻微污染的土地。 「刚才那是什么?「 湖对岸的营地中,来自扎拉斯学院的咒法课教授,摸着自己的胡子问向身边穿着祭祀袍,胸前挂着太阳纹圣徽,头发半白的中年人: 「莫里斯先生,你们兰德尔河谷教区,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如果不是知道,被选者不可能同时出现,我甚至以为,月亮的被选者就在湖中央。」 「这应该不是本教区的环术士.....唤神者又来了?」 「教会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推给唤神者,毕竟.....现在这是古老的神术大地之力,由石巨人使用,简直像是回到了上古神话纪元.....大地被选者的诗章,居然如此的.....」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两人再次将视线投向了湖中。屹立在暴风雪里的石巨人,此刻终于再也无法承受力量,崩塌在了依然没有消失的云雾般的灵气之中。 一个黑影在高空接住了夏德与露维娅,是提前预感到事情结束的魔女。没等教会的高环术士们赶来,她便咳嗽了一声,隔空高声说道: 「解决这件事,由议会负责,是的,所以教会要记得把解决麻烦的报酬给我们,按照正常雇佣费用的1.3倍算。还有,兰德尔河谷的守护者,为此牺牲了一位,你们要负起责任。大地被选者的史诗,正式开场了!正神教会,可不要像前几次那样的失态。」 伪装出的女声尖锐刺耳,随后她发出了故事中常形容的笑声,直接带着夏德和露维娅飞走了。 「你不怕正神教会猜到,魔女就在兰德尔河谷?」 「明天找个记者,让他拍到我和夏德接吻的画面,就再也不会有人怀疑,不亲近男人的凡妮莎·贝纳妮丝是魔女了。」 魔女一边飞一边随口说道,就像是在谈论明早的早饭。 「嗯?」 虚弱的夏德惊讶的看向她。 「哈?」 露维娅同样惊讶于魔女居然做这么不体面的事情。 一行人快速返回了密林中搭建的营地,拉瑟斯小姐三人此刻也退了回来。她们没有着急离开,所有人进入营地后,由魔女亲自释放奇术紧闭门户和泥土营地。虽然从内部向外看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从外面却已经无法看到营地的任何踪迹了。 篝火依然很明亮,在暴风雪的夜晚给予所有人温度。 露维娅此时抱着有些虚弱的夏德,夏德拎着全新的泥土圣杯。他曾拥有过的圣杯分别是净水、硕果、痊愈、甘甜和暖食,而这一次的圣杯则篆刻着符文「金石」。 夏德暂时没时间去探究圣杯的用处,因为露维娅已经从他的口袋里翻找出了粉红色的小瓶: 「夏德,喝药了。」 但被夏德拒绝 了:「不,不。」 他摇着头: 「这一次的消耗虽然也很大,但还不是完全的虚脱。如果不是有必要,我不会随便用这个补充灵.....你知道这东西也是遗物。」 「也好。」 紫眼睛的姑娘将瓶塞重新塞回去,很是担心的半搂抱着夏德,让他面对火焰。贝纳妮丝小姐这时从营地外围走回来,看到两人的姿势,嘴角撇了一下,但没有让其他人发现: 「没问题了,我们暂时休息一下再回城,今晚可真是有趣,我是说可真是危险,好久没有经历这种事情了。」 拉瑟斯小姐这时给夏德递来了毯子,对于夏德颇为担心。 贝纳妮丝小姐在箐火旁落座,示意那两位九环的姑娘到营地外围侦查,然后压低声音问向夏德: 「什么情况,守护者弗莱明出事了?」 她虽然刚才告知了教会弗莱明已经牺牲,但其实她也不确定。 夏德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魔女立刻明白这其中的不对劲,因此也没有多问。 见夏德还有些虚弱,于是露维娅便主动讲起了刚才短短十分钟内发生的事情。魔女和拉瑟斯小姐都皱着眉头听着,露维娅并没有说出恶魔的事情,因此她们也只是以为邪教徒们使用了其他邪恶的力量。 「夏德说自己的情报来自于那个古怪的奥森弗特,那么奥森弗特和邪教徒有关?」 拉瑟斯小姐总结出了重点,但夏德立刻阻止: 「奥森弗特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们千万不要插手,甚至忘记这件事才好。重点其实在于,守护者弗莱明先生说,我和贝纳妮丝小姐选择的两条路都是对的。也就是说,重走拉瑟斯先生的路,以及调查那三件拍卖品,都有可能帮助我们完成守护者的考验。而如果我没有猜错,大地的被选者,就是在守护者之中。」 「那就好。」 魔女露出了笑意,火光即使在那张极为漂亮的脸上创造出阴影,但也只是让她的五官更加立体,让那张脸更像是艺术品: 「如果大地的被选者是希里斯的父亲,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如果是汤姆斯·格兰杰也不错,他可以算作夏德的朋友和指引者。」 「父亲......」 拉瑟斯小姐抿着嘴,面色很坚定的说道: 「既然路是正确的,我会继续走下去。夏德,凡妮莎,还有安娜特小......露维娅,被选者的史诗,这次真的出现了我们的身边。我虽然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这么重大的事情,但如果被选者真的是父亲,我会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露维娅看着她,微微皱起了眉头,紫眼睛的占卜家发现了有趣的事情,只是现在还不适合说。拉瑟斯先生是不是真正的大地被选者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了后顺位候选人之一是谁。 「这,真是太有趣了。」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大地的被选者 今晚我们可是帮了教会的大忙。」 魔女又说道,靠着露维娅的夏德微微点头,紫眼睛姑娘的身体很柔软: 「我们击昏的血灵学派的成员和邪教徒,大概很快就会被教会发现,希望能够以此找出新的线索。埃尔德隆湖的污染,以及那尊魔像,看起来不像是邪教徒们的手笔,他们只是借用了这件事......今晚最重要的收获是,邪教徒在本地还有帮手,奥森弗特和背后的力量......」 「还有大地的疯狂。 夏德,我和凡妮莎在城里的下水道,找到了父亲的笔记本。笔记本中说,当旅人踏足兰德尔河谷并离开,他们会将这片大地的气息带到世界各处。但如果兰德尔河谷的大地出现了诅咒和疫病,诅咒和疫病也更容易被传播到世界各处。」 拉瑟斯小姐很是担忧的说道。 「最近两周,旧大陆的东部沿海地区,以及外海的小岛上,也发现了两处疯狂大地。」 露维娅也说起了自己在预言家协会得到的情报,这些信息加起来,指向了非常可怕的结果。 「现在是星稀之月的第十三天。春天,还有一个月左右才能到来吧」 夏德看着周围的暴风雪: 你拉住孔咏的手,紫色的眼睛很温柔的看着我: 「为什么祈雨魔像消失以后,这场暴风雪还没有结束。」 「需要时间才能停下,而且,最近一两个月,本地的雨雪天气频率会很高......春天,大概还要很久吧。」 魔女微微叹气,然后又说道:「我把今晚的功劳给了议会,希望你不要介意。」 「当然不介意,难道我自己还能去教会领赏吗?」 夏德反问道,贝纳妮丝小姐微微点头,看了一眼露维娅,露维娅从她眼神中看到了某种冲动。紫眼睛的姑娘撇嘴笑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睛微微点头,贝纳妮丝小姐这才凑近了夏德,然后在他侧脸上吻了一下: 「谢谢......嘉琳娜、希维、卡珊德拉婆婆和西尔维娅说的很对,你真的很不错。」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红霞,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夏德诧异的看向露维娅想要解释,但占卜家小姐只是笑着。拉瑟斯小姐则带着一些惊讶看着他们,随后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等到夏德休息好了,教会似乎也没打算追踪一行人,他们才动身返回了城里。魔女一行人回到了王尔德歌剧院,夏德则将露维娅送到了丰饶大地旅店。 他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和露维娅一起进入了她租住的房间。房门被关上以后,夏德立刻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 「被选者,是弗莱明先生吗?」 露维娅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不: 「是,但也不完全是。」 「什么意思?」 夏德没有弄明白,露维娅自己也是摇头: 「很奇怪,真的非常奇怪。他属于被选者的一部分,你懂这个意思吗?你可以认为,弗莱明先生就是大地的被选者,但大地的被选者不完全是我们今晚看到的灵魂。这次的被选者非常特殊,恐怕比前几位都要复杂......他真的消失了吗?」 「没有,这是蒙骗他的敌人的手段......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奥森弗特背后,其实是一个百老邪魔,第三纪元的邪灵恶魔。恶魔在觊觎这些守护者的灵魂,我甚至怀疑,它对奥森弗特的布局,也是为了这个。而关于被选者的真相......而关于被选者的真相......我有一些猜测,但现在还不能肯定,还是要找到了守护者们再说。 夏德自己也坐下来: 「守护者不愿意和我们沟通,天概率是因为那个恶魔,他们忌惮窥伺他们灵魂的恶魔,而恶魔也不愿意主动在他们面前现身。所以找到守护者们其实有两个条件,一是根据那三件古董,或者拉瑟斯小姐目前重走的道路,真正完成守护者的传承考验,二是要击败那个恶魔。」 他想了一下: 「既然你已经见到了大地的被选者,或者说不完全的大地被选者,那么现在可以确定被选者的后顺位候选人了吗?」 露维娅点点头,她也将这个信息憋了一路: 「拉瑟斯小姐是第三候选,但又不完全是。」 「又是不完全?哦,我明白了,她还不具有大地之力,所以她本身是候选人,但即使前面的两位都死了,她也没资格举行大地母神的盛宴。」 夏德说道,露维娅微微点头: 「不过这次的第三候选似乎没什么用处。我们很有可能,能够争取第一候选,真正的大地被选者的帮助。他们对你的态度很友善,甚至可以说是尊敬。如果你真的能够击败那恶魔,我想不用你提出要求,他们也会自愿配合你。」 「不不。第三候选还是很有用的,甚至其他候选人也很有用,我在思考真正的完全的大地被选者,到底指什么......露维娅,被选者肯定是单独的个体对吧?」 「是的,不能是一群人。」 紫眼睛的姑娘明白夏德的想法。 「这样一来,我们还要考虑,如果拉瑟斯小姐也成为了守护者们的一员,这又会带来什么改变。」 他还没有忘记,在弗莱明先生即将消失的最后,他居然看到了汤姆斯·格兰杰先生的脸。 露维娅眉头微微皱起,也在思索夏德提到的可能性。 夏德继续说道: 「这一次我们掌握的诗章内容太少,不足以让我们做出最后的判断。而且,这一次我们手中一枚特殊硬币也没有......看来,还需要伊露娜那边的情报。今晚的事情以后,教会应该会加大对于兰德尔河谷的探索,他们即使不知道大地被选者的仪式可以清除疯狂大地,但也会......」 他忽然有了主意: 「让伊露娜将大地被选者的仪式,可以清除疯狂大地的信息告知教会,这样她就有理由去了解诗章的内容了。」 之前没有告知正神教会这件事,是因为伊露娜根本不在本地,而贝纳妮丝小姐也无法去做,因为她无法告知其他夏德不认识的魔女,这信息到底是哪里来的。 「这倒是个好主意。」 露维娅也认可了夏德的看法: 「大地被选者的史诗正式开场,这一次,我在你身边。」 她拉住夏德的手,紫色的眼睛很温柔的看着他: 「明天就到周五了,你要去山里探访那座黑夜灵庙是吗?要怎么去?」 「黑夜灵庙的事情不着急,时间钥匙的任务推迟一两天也不是什么大事。」 夏德摇头: 「现在恶魔的事情,还有大地之心的事情才是最关键的。」 后者甚至意味着一滴神性。 「你要先去城市雕像馆,还是先去拜访格兰杰伯爵?」 露维娅又问道。 「雕像馆。老馆长是民俗学者,海菈·奥森弗特说我能从他那里得到帮助。格兰杰伯爵就在本地,随时都能去找,而且也不会遇到危险,但今晚恶魔尝试着出手失败以后,我担心那位老馆长会不会有危险。」 夏德很谨慎的考虑着。 「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我还没拜访过,本地的雕像艺术展览馆呢。」 「不不不,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露维娅,关于恶魔,绝对,你绝对不要插手。」 夏德再次强调道,紫眼睛的姑娘点点头,她知道夏德是在担心她: 「那么你自己小心一些,伊露娜就算被调来兰德尔河谷,估计也是这个月下半旬的事情了。现在,我和你在一起。」 露维娅虽然很想让夏德留下,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但占卜家小姐又认为夏德刚经历了大战,身体还有些虚弱,因此这天晚上没让他留下来,而是约好了这周要抽出时间在兰德尔河谷过夜。 于是夏德返回了家中,对于夏德这么晚回来,小米娅倒是有些不满。 猫虽然不喜欢出门,但也不喜欢一整天都见不到夏德。 因此,周五早晨夏德吃过了早饭准备出门的时候,那只猫居然罕见的在他在楼下换鞋的时候主动跟到了门厅,而不是在楼梯上看着。 「喵」 米娅发出了柔软的叫声,绕着夏德的靴子走来走去,夏德这下就明白了 「你要跟我一起出门?」 他很是惊讶,但也很满意。只是,见那只猫尾巴上还套着疫医戒指夏德便将那戒指摘了下来。 「喵」 小米娅跳起,然后前爪扒住夏德的裤子,后腿蹬地站了起来,想要拿回自己的戒指。夏德便又翻找起来,想要给它其他戒指。这只猫罕见的愿意跟着出门,夏德肯定不会因为戒指的原因将其留在家里。 遗物戒指和诸如心灵结晶指环月光石戒指之类的施法材料肯定不能让它带着出门,最后夏德把时间钥匙第五纪元5177年的纪念品,由魔女皇帝薇尔莉特小姐赠送的那枚魔女皇帝的权戒,戴到了猫尾巴上。 那戒指的指环相当粗,戒面也是黄金的,戒面的图案是一个复杂的类似弯曲十字架的符号。除了戒指本身的装饰性功能,它同样是一枚印章。相比夏德的其他宝石戒指,也只有这枚戒面因为时光的冲刷而发污的戒指,看起来低调一些。 「你可不要弄丢了,这是很珍贵的纪念品。」 夏德对猫咪说道,米娅可怜的转身看着自己耷拉着的尾巴,它并不喜欢这枚戒指。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清晨的三只猫旅店 ,呢喃诗章 清早出门是为了找尹露娜,但夏德还是晚了一步,到达尹露娜租住的公寓时她已经出门了。随后夏德也没能在黑石安保公司找到尹露娜,因为她大清早就出任务去了。 本以为黑石安保公司,不会告诉他尹露娜做任务的地点,但环术士小队的队长罗宾森先生,在考虑过后居然主动说出了位置: “贝亚思现在应该在城北圣歌广场的三只猫旅店盯梢,如果你去找她,最好低调一些,不要耽误了她的任务。” 这样看起来,尹露娜的盯梢任务,应该不是特别重要。 虽然兰德尔河谷又在面临暴风雪,但最近北国托贝斯克市的气温的确在不断的回升。虽然还没有到脱下棉衣的气温,但今年托贝斯克市的春季,大概会比兰德尔河谷要早。 推门进入三只猫旅店的时候,女店主桑美夫人罕见的不在柜台后面,但这样也省下了夏德打招呼的时间。 上午八点半,居然已经有了吟游诗人在弹唱。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因此此时在店内吃早饭的客人很少。夏德扫了一眼,便看到了一楼墙边,穿着高领风衣、戴着帽子,正拿着一张报纸在看的尹露娜。 于是他也走了过去,落座的时候尹露娜才放下报纸看了一眼: “夏德?哦,还有米亚!” “一份薄煎饼,一杯茶。” 夏德对走来的侍者随口说道,在侍者转身离开后,才讲起了昨晚和露维亚讨论的事情。 “没问题,我会用我梦到为借口,告知教会关于大地母神的盛宴可以清除疯狂大地的事情。” 话说,,,。 尹露娜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但这样一来,大概很快教会就会派我去兰德尔河谷市。从前几次的经验来看,大概是这个月底或者下个月初。” 此时是星稀之月的14日。 “露维亚拖延了协会与被遗忘者教团的沟通,你到兰德尔河谷的时候,她大概也在那里。” “所以,这次是我们三个人一起面对被选者?” 十七岁的姑娘看起来有些兴奋。 此时夏德的薄煎饼和茶水也被送来了,他其实已经吃过了早餐,只是什么都不点就坐下来会感觉很奇怪。被夏德抱着的猫探着头隔空嗅了嗅桌面上的盘子,对此很感兴趣,夏德则问道: “说起来你在执行什么任务?需要我帮忙吗?” 尹露娜微微摇头: “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甚至不一定和环术士有关。我在盯梢一个从南方来的假药商贩,据说对方售出的药丸可以根治任何疾病......甚至连诅咒也能治愈。” 她补充道,但语气相当提不起来劲: “教会把调查工作给了我们小队,然后我就在这里了。希望这次任务尽快结束,让我把那个兜售假药的家伙送到里德维奇场,嘉琳娜小姐那边给我的学习任务还没完成呢......她还说,如果我最近的学习成果很不错,就送给我很漂亮的衣物,也不知道是什么,神神秘秘的......” 看起来她并不认为这次的事件和环术士有关。 “治愈任何疾病?教会是怎么发现的这个商人?” “信徒和教堂神父沟通的时候说,她原本有严重的心脏疾病,但自从吃了那个商贩卖的药丸,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一口气上五楼也不费劲儿。” 她百无聊赖的说着,用叉子弄碎了夏德点的薄煎饼,放到手心里引诱着米亚。后者挣扎着从夏德怀里跳了出来,犹豫着要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 这是它很熟悉尹露娜的表现,如果不是熟人,这只猫连考虑都不会考虑。 “听起来像是某种广告词汇。” 夏德评价道。 “是的是的,按照流程,教会先派出了普通的调查团队对此做初步的外围调查......” 为了防止引起可能存在的遗物或者环术士的行动,这种调查非常粗浅。 “然后发现还有人也尝试过那种药丸,并分别治愈了失眠症、食欲不佳以及每到工作日的九点必定头疼的诅咒——最后这个是被调查人员自称的,教会也不确定是否有这种诅咒。” 最终米亚还是矜持的没有吃尹露娜手心的食物,而是转身扒弄夏德放到桌面上的手。在夏德从尹露娜手心接过了食物后,那只猫才开心的吃了起来。有时候夏德真的好奇,这只猫的胃到底有多大,它似乎从来就没有表现出过“吃撑”的样子。 “你的猫真没良心,换了只手就吃的那么开心。总之,这任务最终就落在我手里了,。” 尹露娜对任务作出总结,完全放下了报纸,让拉鲁斯三世的照片朝外,她则托着自己的脸看着夏德喂猫: “说起来,上周末的公主生日宴会很不错吧?我听说你在宴会上侦破了一起凶杀桉,不知道那位露薏莎小姐,什么时候能将故事写出来。” “大概下个月第三期的《蒸汽鸟日报》刊载。” 夏德也说道,见尹露娜一副提不起劲的模样,便询问她原因,他们两人不必在乎这些事情。 尹露娜稍显忧愁地说道: “那位阿杰莉娜殿下也十七岁了,这样一来,我就不是你身边唯一一个十七岁的姑娘了。” 她似乎很在意自己的唯一性,在数次出现其他被选者的时候也是这样。 “但你和阿杰莉娜又不一样。” “你不会是想说——我和那位公主都是独一无二的。你想用这种话来安慰我吗?” 尹露娜抬头看向他,眸子中带着好奇和疑问,夏德立刻摇头: “尹露娜,仅仅只有你,每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都会感觉,这个世界所有的光都洒在你的身上。举个不恰当的比喻,在我的眼中,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十七岁的姑娘脸色微红: “认识更多魔女,你夸奖人的水平也变强了呢。” “不不,这是实话。” 这真的是实话,自从夏德第一次在米亚被斯派洛侦探寄养的宠物店的门口遇到尹露娜,这种感觉就一直存在。哪怕是如今,看着面前的姑娘,周围一切都变得像是背景板一样。 “我知道了,你不用重复了。真是的,夏德,你居然在公众场合说这种话。” 她轻声说着,脸上带着笑意,歪着头看向洒满阳光的三只猫旅店门口,感觉自己一天都会有好心情。 夏德虽然今天计划去兰德尔河谷探访城市凋像艺术展览馆,但既然已经见到了尹露娜,他也不介意和尹露娜多说几句话。 他谈到了最近在兰德尔河谷遇到的事情,谈到了最新的时间钥匙的冒险经历,甚至说起了恶魔的事情。 尹露娜从最初夏德接触“人之脓”的时候,就知道夏德接受了第三纪狩魔猎人们的力量,因此对于他再次遭遇恶魔并不惊讶,但依然很是担心: “这个你拿着。” 她又给了夏德一枚阳光枪胸针,夏德原本手中就有一枚: “随着我越变越强,这种炼金物品也越来越强。如果有需要,随时找我要就好。” 她这样说着,夏德于是也想着给尹露娜些东西。他手中还有三片青春不老叶,但尹露娜手里此时就有一片。于是想了想,将自家钥匙拿出来递给了她: “你随时都可以去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二楼,使用守密人殿堂,那里是学习的好地方,不必我在家的时候再去拜访。而且,我家里其他的‘门’,对你也很有帮助。” 尹露娜没想到这普通的清早,自己会收到如此“珍贵”的礼物。犹豫着不知道是否应该接过来,但最后还是拒绝了: “现在可不是我拿到这把钥匙的时候,我这个人很有仪式感的。” 年轻的姑娘也有自己的坚持和自己的骄傲,夏德于是也不勉强。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在八点半的时候,尹露娜看向旅店一楼的楼梯口: “按照那个假药商人的行程,他应该马上就要出现了。” 就和尹露娜说的一样,八点三十二分十七秒的时候,裹着黑色风衣戴着帽子,半个脸都缠着绷带,身材瘦高的家伙真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手中还提着一只黑色的手提箱。 这幅装扮走在大街上略显奇怪,但如果解释为脸部受伤也不是不行。只是才刚一看到对方,夏德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是普通事件,低语要素......嗯?人形遗物?这是怎么了,我来到这家旅店这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问题。” 他也没想到一大早居然遇到了这种事。 “人形遗物?你确定吗?好吧,这是个傻问题,你的判断没出过错。本来还感觉这个早晨很无聊,现在有事情要做了。” 尹露娜表情严肃的一下站起身,夏德也紧跟着站起来。三只猫旅店一楼大厅中虽然没几位客人,但他们的动作也不算特别的突兀,因此客人们都没有看过来。 只是,刚下到一楼的假药商人,却忽的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拔腿就向着旅店门口跑去。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瘟疫商人 ,呢喃诗章 尹露娜和抱着米亚的夏德立刻也追向了门口,因为楼梯口距离旅店大门的距离稍微远一些,因此商人虽然提前一步开始跑,但三人几乎是一前一后的来到了旅店外的圣歌广场上。 此时已经到了上午,广场上人来人往非常的热闹。商人没有展现超凡力量,也没有扎进人群中,而是转头就跑进了旅店侧面的小巷子里。 尹露娜在夏德的前面也追进了巷子,但才刚转进去,就看到商人抱着已经打开的手提箱,将箱子里的货物展示给了她: “女士,你要买药吗?” 手提箱的盖子与箱子本身之间,用简单的滑轮和杠杆组成了三层打开的金属支架,每一层支架上都有金属焊出的小格子,放着花花绿绿的各种形状的药丸。 尹露娜勐地瞪大了眼睛,一瞬间感觉一股冻彻骨髓的冷风在小巷子里穿过,随后她便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虚弱了很多。虚空中无数只阴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随后那些阴冷的感觉窜向全身。流感、肠炎、支气管炎、龙毒,多种疾病同时显现,但又因为她强大的身体素质而逐一豁免。 某种恶意,正随着那只手提箱的打开而盯着她,尹露娜原本没想接话,但嘴巴却不受控制的说道: “我的身体很健康,不需要药丸。” 假药商人继续问道: “你真的没有疾病吗?仔细想想,向我再走两步,说不定就真的有疾病了。” 他说完,尹露娜居然真的想要走两步,那股无名的恶意也变得更强了。她真的在思索自己是否有什么疾病,随后想到了最近在担心自己的体重,因此每一餐都注意膳食,还经常去教会的地下场地和城外的嘉琳娜庄园练习奇术,来消耗身体储存的脂肪: “我最近可能有些......” 此时夏德也已经赶到,因为不知道对方的遗物特性,因此伸手就捂住尹露娜的嘴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尹露娜比夏德还高一环,虽然肉体素质没有夏德那么夸张,但如果真的和夏德角力,浪费的时间也足够假药商人逃走了。好在尹露娜被控制的并不深,其本身也并没有想要动弹的意思,因此很容易就被夏德手中飞出的银色光环捆住了双手,然后就老实的不动了。 于是半张脸都缠绕着绷带的假药商人,又将手中打开的手提箱对准了夏德: “先生,你要买药吗?” “喵?” 米亚从夏德的风衣纽扣之间露出了小猫头,然后被夏德强硬的按了回去。这只猫的性别和夏德不同,因此遗物询问的不是她。 和刚才的尹露娜一样,夏德也觉察到了冻彻骨髓的风吹来,在身体极其轻微感到虚弱的同时,虚空中看不见的恶意,用一只只的手抓住了他。 “我有疾病吗?” 夏德也在心中问向了自己。 我想是没有的。 “我的身体很健康。” 夏德于是语气轻松的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摸向口袋,在假药商人又想要建议他也走两步的时候,夏德已经将今早从米亚尾巴上取下的疫医戒指拿了出来,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我想,即使我的身体有问题,这枚戒指也能帮到我。” 他晃了晃手指上的戒指,商人像是错愕了一下,然后垂头丧气的把那箱子合上了,于是一切幻象和恶意都不存在了。墙壁上的脏话涂画以及巷子墙下的垃圾的味道,在此刻变得如此真实和清晰,夏德讨厌这种巷子。 只有“假药商人”的脚下,还有一小片不正常的黑影,黑影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个该死的瘟疫医生,就算是死了,也要留下自己的戒指,抢我的生意。” “你认识疫医戒指最初的主人?” “认识,第四纪元的时候见过,不过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商人一边说着一边退后: “既然你有这枚戒指,我就不向你们推销药丸了。再见” 说着就要退入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莫名黑暗中,但有些气恼的尹露娜可不答应: “你不能走!” 手捧暗金色天平,象征古神力量的天平放射光芒,直接冲散了商人背后的那片阴影。同时,夏德伸手一指,银色的荆棘丛从巷子下的泥土中钻了出来,顷刻间便密密麻麻的堵塞了巷子另一端的出口。 “真是的,大清早就碰到了这种事情。” 尹露娜丢下一枚符咒,防止巷子外经过的普通人看到巷子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告诉我们,你到底是什么,如果说不清楚,我们两个不介意和你打一场。” “哦,我只是个商人,你们用不着这样的。” 脸上缠着绷带的商人说着,像是惧怕尹露娜手中的天平,向着墙边走了一步: “我很少被教会势力发现,目前只有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在这一纪元初期记载过我的事情,我记得是......守密人级遗物。” 人形遗物,最低的危险等级就是守密人级。 “你到底是传播疾病和诅咒,还是贩卖药丸?” 尹露娜又问道,夏德站在一旁没说话,但随时准备好动手。 “真是奇怪的问题,如果不传播疾病,怎么贩卖药丸?” 商人对此感到奇怪,并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商业模式: “凡人之间总是充满了仇恨和憎恶,于是就有人找到了我,让我将疫病给予他或者她的敌人。而疾病,不管以前是否具备传染性,也不管正常情况下的传染性是否强大,一旦被我售出,都会变得传染性极强。这样一来,就会有人找我治愈疾病,但我也只会治疗一个人,其他被传染者听说了我的本领,也会来找我治疗。所以,我能够赚到不止双份的报酬。” 他说着点了点头: “所以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把我称呼为‘瘟疫商人’,并认为只要我出现,必定会爆发大规模的疫病。这并不准确,我只是偶尔才会引发大规模瘟疫。” 然后他就说不出话来了,尹露娜手中已经出现了跳跃着黄金雷霆的长枪,噼啪炸响的阳光枪,让近在迟尺的夏德甚至感觉周围的气温在上升: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安装最新版。 “离开这座城市,十年内不要再出现!” 人形遗物极难收容,一般都是封印或者放逐。虽然刚才威胁对方要打起来,但这里毕竟是人流量极大的王都北城区圣歌广场,夏德和尹露娜肯定不能和对方打起来。再加上,一旦打斗过程中,对方真的无差别释放瘟疫,那么这件事可就难以收场了。 因此尹露娜才会提出这种要求。 “当然没问题,古神的继承者,你既然抓到我了,而且你的同伴还有那枚该死的戒指,那么你说了算。” 商人说道,尹露娜还不罢休: “我们放你走是违规的行为,你应该给我们些补偿。” 其实这并不违规,属于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你们想要什么?” 商人迟疑了一下问道。 “这枚戒指如果非人生物使用,副作用是减寿,有办法克服吗?” 夏德又晃了一下疫医戒指。 “这是遗物特性,不是疾病和诅咒。” 商人立刻摇起了头。 “那么你知道怎么治愈大地吗?” “你说的不会是旧大陆南方的那件事情吧?哦,先生,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商人被吓了一跳。 “那么你有类似遗物万能灵药之类的药丸吗?可以治愈一切疾病和诅咒。” 尹露娜也询问道,商人再次摇头: “两位大概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如果真的这么厉害,还会被你们堵在这条巷子里?虽然我是人形遗物,但我......这样好了,古神的传承者,我给你治疗的力量,如果你想要救治别人,请自己动手。” 说着再次打开自己的手提箱,丢给了尹露娜一只装着白色药丸的玻璃锥形瓶。尹露娜取出药丸狐疑的嗅了嗅,在夏德检查确定安全后吃了下去。 “奇术阳光治愈,当我的手接触自然产生的阳光时,我可以将这光播撒向包括我在内的,罹患疫病或者诅咒的对象,从而治愈他们,对普通的伤势效果不强。这和教会的神术阳光愈疗术很像,教会的神术虽然只能治疗自己,但效果比这个要强,而且疾病、诅咒和普通的伤患都能治疗。” 尹露娜说道,但夏德知道她很满意这项收获。 夏德于是也看向了那商人,商人点点头: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月亮的辉光,月亮类的治愈能力很多,而且你还有那枚戒指。这样吧,这个送给你。” 他也丢给了夏德一只玻璃锥形小瓶,不过瓶子里不是药丸,而是一块表面有金色刻纹的黑色石头,那刻纹是非常古老的符文“大地”,夏德感受到了极强的奇迹要素。 “这不是我的东西,是我捡来的。我虽然无法治愈大地,但也想过应该如何应对问题。这是上一纪元的时候,我在一个古老的大地神龛中发现的宝物。‘大地符石’,能增强持有者与大地有关力量,且免疫大地诅咒的部分效果。不要太贪心,我知道这个大概不适合你,但我也只能拿出这个了。”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大地符石与惊慌的老人 夏德有些惊讶的看着手中的这块黑色石头,他清晰的感受到了,拿着这东西,他的“大地之力·治愈灵气”明显增强。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枚符石的力量极为厚重和古老,再结合上面的符文,这明显是沾染了古神力量的神术物品,是可以让被选者拿着举行仪式的仪式物品。 这个清晨,还真是充满了意外。 “这真是......谢谢。” 即使对方是人形遗物,夏德依然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商人摇摇头,警惕的看着两人: “这个对你有用,那么这下我可以离开了吧?” “喵?” 小米亚从夏德怀里又探出了头: “哦,还有一只猫是吧?你们太贪心了。” 他再次丢给了夏德一只锥形瓶,这次里面是泥土色泽的药丸: “治愈大地诅咒,只要还没有完全石化就能救治。” 用魔女提供的方式,结合夏德的泥土圣杯调配成“万能的大地灵药”,也能治愈被疯狂大地影响的人,但既然是白来的药丸,夏德当然不会不要。 他打了个响指,月光荆棘丛消失,尹露娜也收起了手捧着的暗金色天平。 阴影出现在了商人的身后,他小心的后退一步,确定两人没有追上来,这才消失在了巷子里。 “真是神奇的清晨。” 尹露娜弯腰捡起了自己丢下的符咒,打算和夏德一起离开巷子。 “是的,1八54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我这还是第一次遇到随便乱走的遗物......” 夏德说着,瞥了一眼尹露娜,感觉被选者的命运还真是奇特。 他将那枚装着黑色药丸的小瓶子递给了十七岁的姑娘: “拿着这个和教堂交差吧,虽然放走那个可以释放瘟疫的家伙是无奈之举,但你怎么也要向教堂提交些东西。我还有痊愈、甘甜、金石三只圣杯,不需要这个。将药丸拿给教会,教会也能多一次救人的机会。”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除了用圣杯调配的万能的大地灵药以外,没有任何方式能够救治被黑泥沾染的人。教会也许会有其他办法,但必定昂贵而复杂。 “那好吧。” 尹露娜于是接过了那小瓶子,又好奇的问道: “金石圣杯?你又新收获了杯子?那是什么效果......让泥土变成金子?” “哦,说起来我就生气。原本以为是缓慢转化泥土为贵金属,我想着就算速度再慢也能接受,算是稳定的生财渠道。没想到,那杯子是把泥土转化为异常坚硬的黑色石头,是的,真的非常坚硬,我用手都砸不烂,只有奇术攻击才有效......如果不是石头太重,做成一幅铠甲倒是不错。那种石头也不知道是什么,转化效率并不高。” 两人说着,迎着清晨初生的阳光离开了巷子,这又是全新的一天。 在三只猫旅店门口分别以后,尹露娜返回黑石安保公司交接任务,而夏德则带着米亚返回了家中,然后去往了兰德尔河谷市。 米亚依然被他带着,今天只是去拜访城市凋像馆,大概没什么危险,所以带着猫也没关系。 由于昨夜出现的遗物祈雨魔像,那持续的暴风雪居然到了今天上午还没有停歇。夏德从被遗忘者教堂的后方来到前殿的时候,恰好遇到了黄金黎明的旧神信徒们,正在打扫落雪和尝试着修补屋顶。 虽然在夏德看来,屋顶的那个破洞让教堂显得更有岁月沧桑的美感,但信徒们可不会因为所谓的美感,就让教堂房顶的大洞一直保留着。 夏德和她们打了声招呼,便迎着大雪走出了教堂大门,看到了再次被染成了银白色的城市: “又变冷了。” 感叹一声,把猫塞好防止它着凉,这才走向了庭院。 兰德尔河谷城市凋像艺术馆同样位于市中心,但和同在一条街上的丰饶大地旅店、预言家协会、兰德尔河谷市政厅相比,凋像艺术馆所在的“学院大街”的位置偏东了一些。而这条街的命名,则是因为兰德尔河谷最重要的“兰德尔河谷港口贸易学院”就在这里。 城市凋像艺术馆同样是收费的入门制,如果不想每次都交门票,则可以通过年费加入“兰德尔河谷凋像艺术俱乐部”,这样一来每次都能免费进入凋像馆。 夏德没有加入俱乐部的需要,因此买了门票。他原本以为看门人会不让伪装成狗的猫进门,甚至做好了支付半价票的方式让米亚也跟着,没想到看门人根本没在意那条狗,这个时代可没有宠物不允许进入公共场所的规定。 但不管是哪个时代,能够欣赏所谓艺术的都是少数人,更不必说现在是工作日的上午,而且天气还如此的糟糕,因此偌大的凋像艺术馆中只有寥寥数人,其中大多是前来临摹绘画的艺术学院的学生。 这间展览馆的占地面积颇大,但整体只有两层,一层和二层都是展览区域,展览馆的办公区域则位于一层右侧回廊。 夏德没有着急去找馆长费尔南德斯先生,而是带着米亚在馆内随便逛了逛。展览馆一楼都是现代凋塑,每一个都有标签表明作者的身份。其中既有享誉世界的名家作品,也有不出名的本地艺术家的作品。 被称为石匠之城的兰德尔河谷,从古代开始就盛产凋像艺术家。安静的走在其中,和米亚一起去欣赏这些作品,就算是对本世界的艺术不怎么在行的夏德,也能感受到城市的历史和厚重感。 二楼展览着的则是古代凋塑,按照时间进行排序,每一个都有其历史以及创作背景。展览馆因为内部需要,因此即使是白天也开着煤气灯。但又因为大雪天本身就显得天色昏暗,因此亮堂的室内难免也有些晦暗的感觉。 夏德在二楼的古代凋塑中,还发现了一些有趣形状的作品。其中的猫型彩绘凋塑虽然色彩剥落,但依然看上去很奇特,而人形凋塑中,有几尊描绘了精灵弯弓射箭,也不知道是臆想凋塑,又或者艺术家真的在密林中见过精灵。 除了凋塑以外,二楼的角落里悬挂着一枚正神提灯老人的圣徽,这位神明是“太阳与大地之神”。 夏德看到圣徽的时候,一位在有着暖气的室内穿着褐色羊绒马甲的老人,正在圣徽下低头祷告。在他祈祷完以后,夏德才主动走了上去搭话。 “费尔南德斯先生?” 他叫出了老馆长的名字,对方的照片,夏德在贝纳妮丝小姐那里就见过了。 左夫·费尔南德斯,现年53岁。他看上去个头并不高,身材则是中等水平。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站立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弯腰,大概是嵴柱有问题。虽然是五十多岁,但看起来却像是七八十岁的模样。 “哦,你好。” 虽然不认识面前这个陌生的北方人长相的年轻人,但老馆长还是热情的打着招呼。 夏德抬头看向那圣徽,很好奇的问道: “我知道贵族们会在自己的庄园里,特地设置祷告间,我也知道正规的学校里会设置专门用来祷告的场所,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展览馆也需要祷告场所。” “对于神的敬意,我们要时刻保持着。” 老馆长说道,好奇的问道: “年轻人,我以前没在这里见过你,请问是有事情需要我帮助吗?或者,你需要我帮忙介绍这里的藏品?” “我的确需要您的帮助,但和这些事项无关。” 说着伸出了手,老馆长和他握了一下: “那么你是......” “海拉·奥森弗特介绍我来这里的。” 夏德的话音甚至还没落下,只是听到夏德提到的女人名字,老馆长原本带着和蔼笑意的脸上,便已经出现了十分生动的惊恐表情: “奥森弗特?” 看来不是对女人的名字,而是对这个姓氏产生了恐惧。 “我们是不是应该到你的办公室里去谈?” 夏德做出邀请的手势,但老馆长立刻摇头: “不,就在这里。” 说着再次双手抱在一起然后低头闭眼,向着那圣徽低声祷告。等到老人的又一轮祷告结束后,夏德才好奇的问道: “看起来,你和奥森弗特之间,似乎产生过一些.......矛盾?” “不不,年轻人,你不会想要知道的。我不能告诉你,如果告诉你,你也会被盯上的。趁着还有时间,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也不要和那些人接触!” 他劝说着夏德,但夏德遗憾的摇摇头: “按照海拉·奥森弗特夫人的说法,我已经被史东·奥森弗特盯上了。之所以来找你,也是为了寻求帮助。你别看我年轻,其实我还算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我其实是......” 他想到了自己的朋友,经常在不同城市撞见的肖恩·阿斯蒙先生: “我其实是一位作家,副业则是恶魔学者。是的,研究旧大陆各地关于恶魔的逸闻和传说。但我真是没想到,只是赌罗德牌赢了史东·奥森弗特,居然就惹上了这种事情。” 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恶魔诅咒 “哦,你居然赢了他?” 老馆长没有对“恶魔学者”这种奇怪的职业感到好奇,反而是对夏德说出的事情大为惊讶: “这不可能啊,史东·奥森弗特也能输?” “但我真的赢了,所以我才会惹上后面一大堆的麻烦,直至到这里寻求帮助。海菈·奥森弗特夫人不愿意和我多说,但看起来,您似乎是知道一些事情?” 费尔南德斯先生咽了口唾沫,再次转头看向正神提灯老人的圣徽,似乎这可以给他力量。 当然,这真的可以给他力量,毕竟这位正神是真正存在而且时刻在影响物质世界的。在圣徽下就算是谈到了恶魔的事情,也不必担心会被对方察觉。 “年轻人,愿意听我讲一讲,我的故事吗?” 他忽的问道。 “当然。” 夏德立刻点头,他今天来就是为了听故事。 “那不是很远以前的事情,大概是两年前,1八51年的冬季。那时史东·奥森弗特与海菈·奥森弗特刚刚成婚没多久,而我当时就是这座展览馆的馆长了。” 两人成婚是在两年前,但具体的结婚时间夏德还是第一次知道。 “我忘不了那时我做了什么,并时刻希望着时间能够倒流,让现在的我,去阻止当时的我......我通过熟人打听,得知了史东·奥森弗特收藏着一尊非常珍贵的古董石雕。那是一尊全身像,作品在约200年前,被兰德尔河谷出身的知名雕塑家,从石头中解封。” 老馆长面露哀伤的神情,夏德明白了他做了什么: “你去拜访了奥森弗特庄园?” “是的,我写信给奥森弗特,希望能够收购那尊雕像,但他没有理会我的信件。我认为是自己的诚意不够,奥森弗特那时的生意虽然不如现在,但也算是兰德尔河谷颇有名声的大商人。因此我带上了礼物,提前预约拜访,在一个类似今天的大雪天气,坐着马车前往了奥森弗特老宅......那地方可真是偏僻。” 夏德想象着两年前,马车拉着面前的老人,穿过雪花来到奥森弗特庄园门口的场景: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恐惧再次弥散在了老人的脸上,他闭上眼睛再次祈祷,随后才有勇气将故事讲下去: “我在庄园里见到了奥森弗特,也见到了他的那些所谓的朋友。哦,神啊,当时我以为自己来到了强盗的窝点。他们嘻嘻哈哈的围着我,让我到了二楼会客室。当时奥森弗特就坐在会客室里,手边放着一瓶酒,虽然不算是喝的酩酊大醉,但肯定也不是特别清醒。我知道自己大概挑错了日子,他那天的心情很不好。” 老人诉说着自己永远也无法忘记的一天: “虽然我自己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但既然已经到了,我还是说出了想要收购那尊雕像的请求。但史东·奥森弗特并没有理会我,而是倚靠在沙发上,拎着酒瓶,双腿岔开,低声的咒骂着,像是根本就不在意我。” “他骂了什么?” “我只希望当时的我能够耳聋,可惜我的听力一直都很好。他嘟囔了几个古代语的单词,然后开始咒骂......恶魔。他用了很粗俗的兰德尔河谷本地俚语,还有一些水手的词汇。” 夏德知道奥森弗特以前也做过水手。 “文明人是不会使用那种语句的,他看上去不像是商人,反而像是拦路抢劫的强盗。当时我虽然还想着雕像,但也知道继续留在那里,恐怕自己的安全也会出问题,所以我就想离开。” 老馆长费尔南德斯先生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不让你走?” “他攥着酒瓶,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去了他在二楼雕刻雕塑的工作间,我也在其中看到了我想要的那尊雕像。” 那个工作间夏德也去过。 “房间中央放着他自己的作品,他让我评价他的作品,然后当着我的面,砸碎了只差眼睛就雕刻好的,身材修长的女人雕像。我无法用言语形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那尊雕像被砸碎了以后,整栋房子仿佛都震动了起来。我起初以为是地震,但随后便产生了巨大的眩晕感,眼前出现了可怖的、难以用人类感官去形容的幻象。哦,那些幻象至今仍然在我的噩梦中出现。我当时看到了很多死去了的人在哀嚎,听到了仿佛从死者世界传来的凄厉叫声......” 老人捂住自己的额头,像是有些眩晕。夏德于是给了他一只装着透明无色液体的玻璃小瓶,费尔南德斯先生喝下去以后,顿时感觉自己好多了。 那毕竟是四号圣水。 “瞧,我作为恶魔学者,还是有些本领的,否则也不会找到这里。” 夏德笑着说道,老人也得以继续自己的故事: “当时的不适,以及灵魂都要碎裂的痛苦,几乎让我祈求奥森弗特,用砸碎了雕像的锤头也砸碎我的脑袋。但他只是哈哈大笑,而我看到的奇怪景象也越来越多,黑色的石头玫瑰花,没有任何逻辑的色块,还有扭曲舞动着的透明人形。” 他攥着空掉的小瓶子,指节都有些发白: “如果不是你今天出现,我一生都不会再向任何人讲述这件事。我逐渐的崩溃了,是的,我记得很清楚,我走向完全的崩溃。如果不是年轻时作为民俗学者,见过一些可怕的东西,也隐约明白这个世界不像大多数人想的那么简单,你今天恐怕见不到我。” 夏德露出了钦佩的神情,这种情况下两年前的费尔南德斯先生还能保持理智,足够说明他的意志是如何的坚韧。 “我努力的想要逃出那房子,但奥森弗特拦住了我,把雕刻用的刻刀塞到我的手中,笑着让我用那刀杀死他。虽然当时的我还保持着理智,但我已经无法去理解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切。” “你真的刺伤了他?” 夏德好奇的问道,老人哆嗦着摇头: “没有,我以前是个学者,现在是雕像馆的馆长,这两个身份都不允许我的手上染血。我丢掉了那刻刀,抱着脑袋缩在墙边哀号,而奥森弗特生气了。” 老人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但好在他的夫人这时出现了,她拦住了史东·奥森弗特,让我赶快离开......我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如何狼狈的逃出了那庄园。回到城里以后,我大病了一场,卧床休息了很久,直到1八52年的春天即将走到末尾,才能勉强下床正常的走动。” “这期间,奥森弗特没有来找你?” “没有。” “那么你没有到本地的教堂寻求帮助?你应该也知道,自己遭遇的事情是多么的不同寻常吧?” 费尔南德斯先生再次摇头: “我当时病的很重,开始的几个星期甚至无法开口说话。后来恢复了行动能力以后,抱歉,我不是想要表达我的脆弱,但我......我不敢去教堂。我见识过那最可怕的事情,见识过最难以理解的场景。我只想遗忘那件事,彻底的遗忘,不再和他沾染任何的关系。” “但看起来你没有成功。” “是的,1八52年的夏天,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想要调查奥森弗特最初痛骂恶魔时说的那几个古代单词。当时的我真是昏了头,明明什么都不做,将那当作一场噩梦,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真的查到了一些事情,是的,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居然真的仅凭几个发音,就调查到了那样恐怖的真相。也就在那时候,有人拜访了我......” “奥森弗特?” “是的,但也不是。” 夏德狐疑的挑起了眉毛,小米娅站在夏德肩膀上东张西望。因为这只猫的存在,让费尔南德斯老先生讲的“恐怖故事”一点也不恐怖了。这只猫有种神奇的本领,每次看到它,夏德都会感觉很舒心。 “在那个下雨的夏季傍晚,举着黑色雨伞拜访我的东西,长相的确是史东·奥森弗特的样子,但我知道它肯定不是。它和史东·奥森弗特的长相完全一致......皮肤大概要稍微黑一些,眼睛则是全黑的。是的,没有眼白。” 老馆长再次低头祈祷,夏德耐心的等待着。 “他拿走了我的全部研究资料,并且夸奖我是很有天赋的人,但我知道的太多了,我不该涉足对他的研究。他没有杀死我,不过对我施加了诅咒。” “什么诅咒?” “我必须同时被四只不同的石像注视,时刻都需要。如果不满足这种条件,我的寿命流逝速度会加快四倍。” 老人轻声的说着: “这不是开玩笑,你看我这副苍老的样子,一方面是因为那场大病,一方面是因为被噩梦折磨,但更多是因为这个诅咒。它没有直接杀死我,但却磨削了我人生剩余的价值,我不能离开这座雕像展览馆,我被雕塑们,囚禁在这里了。我想,我大概活不到下一个冬季了。” 他咳嗽了几声,夏德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刚才和老馆长握手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有强烈的诅咒,没想到会是这种形式。 番外 宴会小故事 (本章故事发生于1299章,夏德在阿杰莉娜生日宴会解决了杀人案,并离开永夜城返回约德尔宫后。) 夜,十点。托贝斯克市,约德尔宫。 热闹的生日宴会还有一个小时结束,但这丝毫不会打扰人们的兴致。残忍的谋杀虽然在此地发生,但得益于被汉密尔顿侦探快速侦破,因此这场近在身边的谋杀,也只是为客人们在宴会间隙增加一些谈资而已。 舞会正在进行,但宴会的主人阿杰莉娜公主,此时却没有在宴会厅中。 小公主带着自己的贴身女仆,脚步匆匆的再次来到了休息室所在的走廊。一边走着,一边看向守在最后一扇门前的女仆们: “我找姐姐,有事情要说,和父亲有关。” 她对为首的高挑身材的褐发女仆说道,后者很是迟疑了一下,才轻轻点头: “请稍等。” 女仆小姐抿着嘴看着那扇门,深吸一口气才鼓起勇气敲响。好半天,房门从内部打开,但此时门内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蕾茜雅隐含怒意的声音传来: “如果你们不给我一个合适的敲门理由,就别责怪我让你们全都潜伏到威伦戴尔去当间谍!” 那愤怒的声音让所有了解她的人都打了个哆嗦: “又或者,又是哪个该死的家伙遇害了?” “阿杰莉娜殿下找您!” 女仆小姐立刻说道,随后蕾茜雅的女仆们,几乎是将已经萌生退意的阿杰莉娜直接推了进去,并在其惊慌的想要退出来之前,将房门直接关上了。 这间休息室是阿杰莉娜挑选的,她当然知道内部是怎么样的。此时煤气灯很亮,照耀着空无一人的沙发、气派的书桌、茶几上的红酒瓶、墙壁的书架以及公主们不知哪一代的长辈的肖像油画。 这明亮的场景,反而让小公主咽了口唾沫,然后看向半敞着门的卧室方向。这间专门让贵客们在宴会期间休息的休息室,不仅有客厅、卧室,甚至还有盥洗室、衣帽间、吸烟室。而阿杰莉娜当然知道自己的姐姐在哪里。 “阿杰莉娜,进来。” 蕾茜雅稍显低沉的声音传来,公主殿下只能磨蹭的走了过去。来到门口,看到客厅和卧室接驳处的地毯上,躺着一件男人的外衣,再向内看,男女衣物散落在羊毛红地毯的各处。侧身穿过房门,继续向内看,又看到本应被翻开的夏夜集,被随手摆在床头柜上,而那张稍显巨大的四柱帷帐床,此时四面都悬挂着名贵的薄纱帷帐。 窗帘紧闭,室内很亮,但依然无法看清楚帷帐内的情况。但仅仅是看到满地的衣物,看到被打翻在床头柜上的有着口红印的玻璃高脚杯,看到那帷帐后模糊的影子,就已经让阿杰莉娜面红耳赤了。 huang上的影子,男人端坐在中央,面朝门口,两个稍显纤细的影子,一个面朝外侧躺在他的腿上,另一个从身后抱着他,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 灵感非常高的小公主,这一刻感觉明明三人的身影都很正常,但自己像是正在面对某种巨大模糊,难以名状的邪异神像。三道身影明明不该被注视,但她却本能的想要去看,去看清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好在她还记得姐姐的恐怖,记得蕾茜雅此时正在生气,因此虽然脸色红红的,因为面前的场景而联想到汉密尔顿刚才的遭遇而酸楚、气愤、心痛和轻微的激动及兴奋,但此时依然保持着作为妹妹的谦卑。 “总有一天,我……姐姐做得,我也做得……” 虽然心中这样想,但嘴里却是恭敬的问候: “姐姐。” “你最好能够说清楚,第二次的打扰,又是因为什么。” 刚才还无法分辨到底哪个是蕾茜雅,此时阿杰莉娜才知道,趴在夏德身后,将头放在夏德肩膀上的那个是。 “如果这一次没有正当理由……有一种被称为‘脚痒粉’的炼金粉尘,洒进鞋子里以后,一整天都会令人脚心瘙痒难耐。” 蕾茜雅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但阿杰莉娜又莫名感觉,自己的姐姐不像以往那样的威严,这大概是因为不想破坏在夏德心中的形象。 “哦,蕾茜雅。” 盘腿端坐着的夏德有些责怪的说道,身后的姑娘则伸长脖子,一只手绕过了夏德的身体,抬起他的头,在身后与其接吻。这样的动作,让长发从侧脸滑落,如同帘幕一样遮挡住两人的嘴部。 但阿杰莉娜能够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抿着嘴感受着自己的心疼: “我刚从我父亲的书房回来,父亲知道了凶杀案的全部细节,以及……那三个他中意的年轻绅士的事情。” “很好,阿杰莉娜,这下你可以稍微安心一段时间了。” 终于被蕾茜雅放开的夏德说道,小公主知道他正在帘幕中看着自己,脸色微红的点点头,感觉房间内有些热: “父亲夸奖了汉密尔顿侦探,并让我转告侦探,侦探费用的汇票和这次的委托合同,不久后寄送到圣德兰广场。” 毕竟明面上,夏德可不是军情六处的特工。 “蕾茜雅,你的父亲实在是太客气了。” “是的是的,你i了他的女儿,他还要付钱。” 蕾茜雅调侃道,阿杰莉娜微微皱眉,因为蕾茜雅的声音居然是面朝外、侧躺在夏德腿上的身影说出的。 “嗯?到底哪个是姐姐?” 小公主一下陷入了迷惑,而趴在夏德身后的多萝茜则嗔怪的说道: “蕾茜雅,你说什么呢……夏德,你也要管管她。” 随着一声清脆的拍击声,两道相隔不到半秒的,令阿杰莉娜脸腾的一下红起来的喘xi声音传来。华丽公主长裙下的两只棉袜磨蹭一下,她微微低头,不想让夏德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当然,对于汉密尔顿骑士能够“反击”,她还是很高兴的,只是感觉房间越发有些热了。 “蕾茜雅,不要说这种话。” 夏德说道。 “知道了,我的骑士,真是的,下手这么突然……只有这件事吗?阿杰莉娜。” 这次蕾茜雅的声音,又从夏德身后传来。 “有的,宴会快要结束了,我想知道,一会儿你们是分别离开,还是……” 小公主再次迟疑的抬头,看向那些轻纱帷帐后,如同神像一样的怪异身影,但她得到的不是回答,而是两声笑意。蕾茜雅的笑声清脆但又带着淡淡的打趣意味,多萝茜则是羞涩中带着些妩媚。 最后还是多萝茜开口,声音来自侧躺在夏德身前的身影: “阿杰莉娜殿下,这个火热的夜晚,对我们来说才刚刚开始。你会在骑马的兴趣刚起来的时候,就下马回家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你是说我是……” 夏德立刻抗议,但又被身后的身影环住了脖子吻住。 “年轻的姑娘,我可以给你一些人生经验。” 侧躺着的身影,任凭身后的两人在垂落的长发后: “当你想要抓住一个人,就必须牢牢抓住,并让他也想要抓住你。” 夏德身后的身影抬起头,依然是多萝茜的语气,只是呼吸频率快了一些: “否则,他迟早会被别人抢走。爱情和战争,都是不必讲道理的。” 阿杰莉娜认为作家小姐说的话很对,因此牢牢记住。 蕾茜雅慵懒地说着: “一会儿我们去嘉琳娜姑婆的庄园,父亲也乐得看到我和嘉琳娜姑婆的关系变好。至于她答应借房间……” 蕾茜雅的声音,从夏德身前变到了身后: “骑士先生真是好用,这一点嘉琳娜姑婆也是知道的。” 帷帐后的姑娘们再次一起笑了起来,而站着的阿杰莉娜,也只是感叹汉密尔顿骑士的魅力,果然不是只有她自己一人看到。 “那我去帮嘉琳娜姑婆安排马车队。” 阿杰莉娜放平自己的心态,虽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夏德被姐姐欺侮,但她知道此时的自己只能忍耐,总有一天她会帮汉密尔顿骑士也获得自由,到时…… “那么,我先离开了。” 说着就想走,但又被夏德身后的身影叫住,这一次,她没能分辨出,那声音到底属于蕾茜雅?卡文迪许还是多萝茜?露薏莎。 “阿杰莉娜,我的妹妹,祝你十七岁生日快乐。” 声音轻轻说道。 莫名的,虽然只是一句祝福,但阿杰莉娜却有些想哭。在夏德看来,小公主还真是被蕾茜雅拿捏的死死的。 “谢谢。” “青春的年华迟早会流逝,再怎么美丽的容貌也会远去。珍惜十七岁的年龄吧,阿杰莉娜,我的妹妹,我就时常惋惜,我没有在十七岁时,遇到我拥抱着的这个男人。” 因为那时的外乡人还没来。 “我要送你一份生日礼物。” “可是你已经……” “那条项链,可无法表达这份对妹妹的祝福。” 帷帐露出一道缝隙,一只小玻璃瓶飘了出去,里面是让人心情愉快的透明绿色药剂。 侧躺着的身影,用慵懒的口吻说着: “每天清晨,滴一滴到水盆中,用这样的水洗脸,会大大减缓你的衰老速度,你还能保持十七岁的样子很多年。这是从不老秘术中获悉的魔药配方,本不能被没有要素抗性的普通人使用,但你距离觉醒也没多远了。” “这是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夏德可是在摐上费了好大功夫劝说我,我才同意给你的。” 身后的身影说道。 阿洁莉娜紧握那暖洋洋的玻璃小瓶,微微鞠躬后转身离开。此刻心中的兴奋,酸楚,以及如同刀割一样的撕裂感,几乎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蕾茜雅说的没错,她距离真正的觉醒,已经没多远了。 “为什么这么说?是你自己要给她的。” 等到房门关闭后,夏德才问道。 帷帐内,翅果的姑娘从夏德身前坐起来抱住他,碧色眸子仿佛直接让夏德看到她那火热的灵魂: “我要让阿杰莉娜知道,我永远是她姐姐。” “你还真是……” “霸道。” 身后的金发姑娘笑着说道。 两位姑娘一唱一和着,她们心意相通,她们几乎是完全相同的灵魂: “蕾茜雅既然想要这一切,我也愿意帮她,因为这很有趣,这是最好的素材。” “我想要这一切,因为这注定属于我,当我出生时,整个德拉瑞昂都在呼唤我的名字。” “你就是我。” “我即是你。” “而你,夏德。” 两人一起说道,拥抱着同一个人: “请享受这个夜晚,享受我们共同的爱。” 番外3 修女与英雄 (本章故事发生于1313章,夏德在初火旁,从黛芙琳修女处得知了黑夜灵庙的事情,两人打算结伴返回米堡。) 自古老祭祀场没有门的大门处走出,站在被积雪和碎石覆盖的,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台阶上远眺群山,夏德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畅快感。 站在这里,几乎能够触碰到天空,天气格外的好,而转头去看紧随着的黛芙琳修女,自黑暗的祭祀场中走出的修女,自身超脱凡俗的气质与这座古老的遗迹真是相称极了。 也许你只是感觉她很漂亮。 “她”笑着说道,但夏德装作没有听到。 夏德本打算现在就回米堡,马上就到午饭时间了,格蕾斯和海伦还约好了和他一起吃午饭。但修女却叫住了夏德,稍显淡漠的声音说道: “可以耽误你一些时间吗?” “哦,当然,请问要做什么?” 黛芙琳修女帮了他这么多次,他当然也乐得帮助修女。 “不需要太长时间,只是希望你能和我去一个地方。” “在米堡吗?” “不,在这里。” 修女来到了夏德身边,那银色的面罩在冬日阳光下闪着微光。冬季山顶的气温比城里要更冷,甚至比兰德尔河谷的郊外还冷,但她的装束却没有太大改变: “请跟我来。” 祭祀场所在的古老遗迹的面积非常大,而祭祀场本身大概在依托山体的古老遗迹的最顶端,占据遗迹的总面积很小。 修女在前方为夏德引路,越过那幅蛇心医院地下室的油画入口的位置,继续沿着被雪覆盖的路面向下走。 夏德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还是秋季,因此知道这里原本的模样。光秃秃的山顶没有树木,人工开凿但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古旧灰色石头阶梯路面,与周围的祭祀场、高塔等遗迹的残骸相互掩映着。 路程并不长,一路上黛芙琳修女一句话也没说,踩着雪面默默前行。夏德低头看着她的脚印,猜测着鞋子的尺码,然后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对劲。 不过五六分钟,夏德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下方,在山顶小路中央,那被碎石和攀附着干枯树藤的矮墙包围着的……广场,或者类似的地方。 “是墓地,护火修女们的墓地。” 黛芙琳修女仿佛知道夏德在想什么似的说道。 修女墓地大致是圆形的,但左右两侧分别是高耸着的崖壁以及万丈悬崖。前后两侧的矮墙,分别有着庄严肃穆的石门,联通着上山和下山的山间小路。 石门并没有上锁,上方高大的拱门却只剩下残骸了。 修女伸手想要推开那石门,但夏德很绅士的表示由自己来。 稍微用力后发现那门纹丝不动,随后才微微弯腰重心下沉,双手用力,在石门与地面刺耳的摩擦声中,将那门完全打开。 进入露天的场地,这里的直径大概只有圣德兰广场的二分之一,但由于其中空无一物,反而显得比圣德兰广场更加空旷。 黛芙琳修女虽然说这里是墓地,但夏德没有看到任何的墓碑或者坟茔。倒是被积雪覆盖的地面,相对山路来说异常的平整,和祭祀场内部差不多。 “黛芙琳修女,你说这里是修女墓地,所以……” “是的,看守初火的修女,将会安眠于此。” “但我没有看到……” “我们的一生,受到了初火的庇佑,死后也会将身躯奉献给初火,化作这火焰燃烧的柴薪。” 虽然说着有些残忍的话,但黛芙琳修女的语气依然不变。原初之火燃烧尸体,是不会留下任何骨灰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这开阔的场地中央。随着黛芙琳修女挥动衣袖,火焰以二人为中心向着四面散开,融化了地面的积雪,露出了被老旧的长条石砖覆盖的地面。 夏德依然认为,比起墓地,这里更像是广场或者竞技场。 “这是我们的宿命,这里也是我们的归处。” 她双手搭在一起,银色的眼罩看向了夏德: “对我,也是一样的。如果有一天,我不幸在别处离世,请将我的尸体带回这里,焚烧后,暂时保管初火,直至教团找到下一代修女。” 看起来,黛芙琳修女还没有找到自己合格的接替者,毕竟能够容纳初火力量的环术士极其罕见。但夏德就知道一个,也就是露维娅,后者在往世?第六纪,曾接受过那火焰。 “修女,你找我来这里,应该不会是想要说这些的吧?而且,我们是伙伴,我不会让你不幸遇害的。” 一瞬间,夏德似乎在黛芙琳修女的脸上看到了温柔的笑意,但并不确定这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白皙的脸依然面向夏德: “有其他事情。我知道你拥有随意打开死亡之门的力量,我希望你能够在这里开门。” 夏德点点头: “没问题,不过是要做什么?” “配合我所拥有的死亡被选者的力量,我想与一位已死之人见面。” “我家三楼的那扇门后的灵魂墓园其实也能做到。” “不,这是特殊的灵魂,只能在这里见到。呼唤出自身命环,在结束前不要让它消失。” 她这样说夏德就明白了,于是他呼唤出自身命环,在灵符文于阳光下闪烁光芒的同时,夏德高举起自己的右手,猛的向下劈落: “死亡之门!” 漆黑的缝隙就此打开,露出了寂静的滩涂、被冥月照亮的水面以及万千背对他们离去的灵魂。 修女的命环也显现了出来,并很快化作了暗金色的镰刀落入她那带着些微烧伤痕迹的手中。她将那镰刀递向了夏德,夏德也伸手抓住,但修女摇头: “请,抓住我的手。” “哦,好的,失礼了。” 明明是很淡漠的人,但黛芙琳修女的手很是温暖。 二人一起手持那镰刀,随着镰刀的柄部砸击在地面,天空骤然变得阴暗,随后大雪毫无征兆的飘落。通往死亡的裂缝张开,直至吞没了整座修女墓地。脚下由石砖地面,变做了滩涂上的碎石地面,光亮完全消失,只剩下远处那半轮硕大的冥月。 雪花从黑色天空的高处缓缓飘落,夏德伸出空着的手去接触那雪,随后意识到他和黛芙琳修女没有进入真实的死亡。 这里类似于“生死狭间”,只是比任何的“生死狭间”,都要更靠近死亡。 “请不要松手。” 修女说着,声音竟比以往更加的空灵。她迎着雪花抬头“看向”远处的冥月,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让那张本就文静白皙的脸,显现出别样的魅力。 少顷,与那些离去的灵魂逆行,一个身穿类似款式灰蓝色修女袍的中年修女,从远处的水面上,背对着冥月走来。 她同样有着灰色的长发,只是长发的发梢有着火红的余烬,而灵体的手臂和衣物,则有着被灼烧焚毁的痕迹。 “老师。” 黛芙琳修女微微鞠躬,而水面上的修女也只是在距离滩涂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下,沉默的看着两人,任凭离去的灵魂与她擦肩而过。 “我已经回收到了第一朵分裂的火苗,世界即将走向终亡的信息,也得到了确认。” 她的声音意外的有些颤抖,但那中年修女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两人。 “我找到了能够承接初火的英雄,他也愿意与我一同走下去。” 其实是黛芙琳修女趁着夏德神化状态结束无法动弹,让夏德不得不接触火苗的。西卡尔山之战的那晚,修女在山顶说出“我愿意用任何方式补偿你”时的颤抖语气,与现在很像。 但水面上被火焰灼伤,发尾有着余烬痕迹的中年修女依然没有开口。 黛芙琳修女继续说道: “我需要您的指引,我所走的路,是否正确。” 这一次那位修女终于开口了,不过这种说法并不正确,因为灵体的嘴部没有动,只是声音传到了两人耳中: “黛芙琳,去信任你所选择的英雄。” 莫名被提到的夏德也看向了她,“她”则给出了评价: 生前大概九环左右。 “看护火焰的修女,每一代必定会在命运的牵引下出现。但承接初火的英雄,迄今为止也只有寥寥数位,原初之火,为你选择了命定的英雄。” 夏德感觉自己抓着的黛芙琳修女的手非常稳定,她微微点头: “我明白。” “看护初火的修女,同样有着侍奉和帮助传承初火力量的英雄的义务。黛芙琳,你要明白你的责任。” 黛芙琳修女再次微微点头。 “这样能够见到你的机会并不多,让我看看你,黛芙琳。” 中年修女再次说道,于是黛芙琳修女看向了夏德,夏德微微松手,然后修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随后由夏德自己握住那暗金色的镰刀。 这镰刀其实是修女灵魂的一部分,夏德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武器可以由别人单独接触。 修女不知道夏德的想法,灰色长发滑过眼罩,她将那秘银材质,有着繁密纹路的眼罩摘下,然后弯腰放在了夏德的脚边。 死亡的被选者走向了死亡,在那滩涂与黑暗水域的边缘,与同样走来的中年修女面对面地看着对方。 夏德不知道黛芙琳修女到底看到了什么,只是发现少顷后,自己手中的镰刀散发出微光,那微光让周围的黑暗与死亡退去,他们又回到了光线明亮的山巅修女墓地的中央,只是天空真的在飘舞着雪花,而且已经染白了被黛芙琳修女清理过的地面。 暗金色镰刀在夏德手中消散,而修女正站在前方那万丈悬崖前面。于是他弯腰,捡起了那更像是冠冕的华贵银色眼罩,然后也来到了悬崖近前,与修女并肩而立。 夏德捧着冠冕递给修女,修女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样,侧过身体戴上眼罩,让耳边垂发遮盖眼罩的侧面后,才转身对夏德说道: “我的收获很大。” “距离十二环不远了吧?” 夏德笑着问道,黛芙琳修女微微点头: “承火的英雄,有时间,请多来拜访这里,我可以教给你很多东西……这是我的责任。” “当然好了,我的奇术-月之梦的学习,还需要你的帮助呢。” 夏德立刻点头,黛芙琳修女又问: “现在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她大概是在自己老师的提醒下,觉得有义务多给夏德一些帮助。 夏德想了想: “你今年多少岁?” 面色淡漠的修女只是“看着”他,夏德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看来这玩笑不合时宜,说起来我真的有问题。我最近弄到一大块秘银,不过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融化锻造。修女,我知道你的眼罩也是秘银的,所以,能让我戴一下你的眼罩,感受一下秘银炼金物品的能力吗?” 这下夏德绝对没有看错,迎着远处云海上方的阳光,在雪中,这位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修女淡漠的脸上,显现出了红霞。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秒,随后,夏德怎么也没有想到的词汇,从修女嘴巴里说出: “变态。” 她脚步正常的,转身走向了修女墓地通往山巅的那处门拱,让惊愕的夏德站在原地思索: “这要求……很不健全吗?” 夏德只听到“她”的笑意,却没有注意到,背对着他离开的黛芙琳修女,穿过雪花,那脸上,真实存在的淡淡笑意。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恶魔的身份 “除此之外,它还威胁我,如果我将这件事以任何形式告知教会,我的灵魂会得到永世的折磨。” 老馆长的语气中显现出了无穷的疲惫,夏德能够理解他的做法,但无法理解那恶魔的做法: “都这样了,它都没想着直接杀死你?” “你可以认为这是在戏弄我,也可以认为,这是一种傲慢。” 老人弯着腰说道,夏德了解了他全部的故事,但到此为止除了知道那只恶魔真的很强大以外,还没有特殊的收获: “傲慢是吗......不敬神明,肆意杀戮......我不是教会的人,你可以将此事告诉我,而我也不会告知教会。那么,你当时的研究成果到底是什么?你知道了什么?” “我的记忆受到了损伤。” 费尔南德斯先生摸着自己的脑袋: “我只记得,我调查出‘它’是某种上古就存在的邪灵,比我们的通用历还要久远。还有,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存在过的,被称为‘史东薇尔王国’的古代小王国的覆灭,就是与它有关,这是一个仅凭邪恶力量,就足以颠覆一整个国家的存在。” 以往还只是猜测,这次是坐实了“史东薇尔王国”的覆灭与那个恶魔有关。 “那么我还能怎么调查?我需要帮助。” 费尔南德斯先生点点头: “它害怕十字架,不是普通的两根木棍交叉起来的十字,是那些拥有特殊力量的十字架。这一点,是我脑袋里唯一幸存着的知识。我本能想要保护自己的想法,让我牢记着这一点......也有可能,是因为它想给我希望,然后让我陷入更深的绝望。” 说着,老馆长向夏德展示了自己胸口挂着的银十字。那是用被祝福的圣银打造的,属于较为简单的神术物品。 这个世界并没有故乡的信仰,但“十字架”本身在神秘学中就拥有着特殊的意义。 他心中想着。 仔细回忆一下。 “她”轻声说道,夏德恍然大悟: “哦,原来我有!守密人级遗物亵渎十字!我在西卡尔山下的湖边,用那根钓鱼竿获取了吸血之神的神性后,委托卡珊德拉婆婆收购的,下一件有可能汲取神性的遗物!” 夏德这才想起来,嘴角露出了笑意,这一次的拜访真的是意义重大。 老馆长的话还没有结束,他隐约感觉面前的年轻北国人,有着与普通人完全不同的特质: “最后,你知道海拉·奥森弗特夫人原本的家庭吗?他们成婚前,海拉·沃森特的父母极力反对他们的婚姻,后来沃森特一家人就全部死光了,就连他们居住的庄园都成了远近闻名的鬼屋。” 林场的老看守也和夏德提过这件事,只可惜“沃森特鬼屋”是三年前才出现的传闻,肯定不是那只已经激活了三个故事的秘银立方的目标。 “年轻人,也许你可以去沃森特家的旧宅走一趟,我相信,沃森特一家并非没有反抗自己的命运。他们被灭门前,应该是得到了某种了不得的宝物,那宝物甚至对‘它’都有极强的效果,以至于‘它’愤怒之下,才会做出屠杀一整个家族这样惹眼的事情。” “沃森特鬼屋?好的,我记住了。” 这又是一条线索,虽然不认为普通人能够弄到什么宝物,但夏德还是愿意走一趟。 “年轻人,一定要小心。那栋屋子里真的有鬼魂在游荡,而且‘它’肯定在废弃的沃森特旧宅,设置了一些危险的仆人看管。一定要小心,如果实在是觉得自己无法处理,就逃走吧,逃得越远越好。它虽然厉害,但我也能感觉到,它还是很怕教会的。” 老人叹着气,和夏德一起转头看向了窗外如同鹅毛一样的雪花,两人久久都没有说话。 如果能够及时处理掉那恶魔,虽然无法找回老馆长丢失的寿命,但至少能够让他人生剩下的部分,像是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夏德现在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加紧自己调查的步伐。 当然,告别前,他也没有忘记自己今天拜访的另外两个目的,也就是十多年前卡珊德拉拍卖行卖出的三件古董之一的瓷花瓶,以及格兰杰家族的历史。 那花瓶不是费尔南德斯先生的私人藏品,而是展览馆的财产,因此夏德花了20克朗,也就是将近三百镑,才将其买下来。 至于格兰杰家族历史,曾经是民俗学者、并几乎在本地生活了一辈子的费尔南德斯老先生果然知道更多事情: “那是相当古老的姓氏,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有幸经过上一代格兰杰伯爵的允许,查看他家中收藏着的族谱。仅仅是我看到的那部分,就能追朔到约1700年前。那份族谱没有断代,也没有任何的遗漏,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记载了兰德尔河谷兴衰的历史书。” “那么1700年前的事情呢?格兰杰家族那时又是怎么样的?” 夏德好奇的问道,但更加久远就涉及到了纪元更迭甚至第五纪的事情了,就算是老民俗学者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桉: “我只能确定,格兰杰家族在本地的繁衍历史,绝对比有确切记载的1700年前更早。甚至,在兰德尔河谷市如今的原住民中,大概五分之一,都能或多或少的和格兰杰家族扯上联系。” 这天中午,夏德和露维亚又到了王尔德歌剧院,与贝纳妮丝小姐和拉瑟斯小姐一起用餐。四个人详细检查了那只瓷花瓶,并基本上确认,这和夏德从奥森弗特庄园弄来的凋像一样,大概真的只是普通的花瓶。 因为夏德的调查方向的正确性,已经在埃尔德隆湖之战的当晚,被“守护者·弗来明”确认,所以关于“大地之心”的线索,大概率就在格兰杰伯爵持有的那把古董钥匙上。 当然,夏德已经从卡珊德拉拍卖行确认,那钥匙是青铜色的金属钥匙,不是他要找的黑色木头时间钥匙。 虽然恶魔的事情很重要,但硬闯那栋鬼宅庄园,夏德也需要提前做些准备,比如到奥古斯教士那里再采购一批圣水。所以,这天下午他没有再调查恶魔的事情,而是打算又一次登门拜访格兰杰伯爵。 只是很可惜,中午时虽然送出了预约拜访的信函,但仆人送来的信件却表示,格兰杰伯爵从昨天开始,就去往了位于城外即将竣工的造船厂,监督和验收最后几项工作,要到下周才会回到城里。 因此,那把古董钥匙上到底有什么线索,至少也要到下周才能弄清楚。而夏德手中剩下的事情,也就只有探访山里的黑夜灵庙,以及进入闹鬼的沃森特庄园查找线索。 前者需要贝纳妮丝小姐的协助,毕竟山里实在是太远,夏德也没兴趣自己进山找路。魔女倒是愿意帮助夏德,但她周日才有时间,因此进山就被安排在了周日。而后者,还需要进一步的准备。 至此,在周日之前,夏德手中便没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了。因此,周五一整个下午,他都在王尔德歌剧院和露维亚一起消磨时间,紫眼睛的姑娘倒是很喜欢这样的约会。 时间平平安安的来到了周六,早晨被醒的稍早一些,像是要报复前几天被夏德叫醒的猫吵醒以后,夏德发现了嘉琳娜小姐派人送来的信件,信件中邀请夏德今晚到她的庄园吃晚饭,并说明了她也一并邀请了多萝茜。 而虽然这天下午的小组会议依然是下午一点,但上午十点左右,夏德就带着米亚到了施耐德医生的诊所。因为没有提前说这个时间来,因此医生还在问诊,为一个患有严重焦虑症的病人看病,到了十点半才接待了夏德。 “看来你又有新线索了?” “是的,这次可是了不得的线索。” 来到了二楼会客室,夏德详细说明了这半周以来的收获。当然,重点还是再次拜访奥森弗特庄园、埃尔德隆湖的夜战以及从老馆长费尔南德斯先生那里听来的消息。 等到坐在沙发上的夏德描述完,医生露出了狂喜的表情,激动地在窗边走来走去: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原来是那家伙。很好,看来这次真的是收获巨大。” “那么,对方的真实身份是......” 医生的眼睛,此刻彷佛在放光,上次见到他这副模样,还是冬季考试后发成绩,他听到自己获得了“优秀学生”奖项的时候: “是石镜恶魔歌德,一个很傲慢,喜欢玩弄契约的家伙。这次的所谓恶魔本体,是类似石头镜子的东西。那其实不是镜子,只是具备镜子的功能,你知道的,恶魔的本体从来都是稀奇古怪。” “当然。” 夏德点头,歪着头看向一脸喜色的医生: “那么这个恶魔很难对付吗?” “不是很难,是相当难。” 虽然这样说,但医生并没有露出为难的情绪,他的情绪此时相当高昂,小米亚看到美食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 “对别人来说相当难,但对我来说,知道了对方的身份,那恶魔就别想从我们手中逃出去!很好,夏德,我就说,遇到你是我在1八53年最幸运的事情。你打算下周去探访被恶魔摧毁了的闹鬼的庄园?这将是一个好机会,去观察那恶魔现在还有什么手段,确定他现在的状态和力量。你必须为此做好准备,那栋庄园里很可能隐藏着意想不到的可怕力量。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园丁之梦 ,呢喃诗章 夏德若有所思: “做好准备是吧?没问题。” “当然,也不只是你有所收获,我也有收获。” 医生笑着说道: “你带来的那具被腐化的园丁尸体,我也已经处理完毕了。趁着有时间,我们一起去死者的记忆中看一看怎么样?说不定会有收获的。当然,这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看完了记忆我们可以一起去吃午饭,再谈谈为了对抗‘歌德’而做的准备。” 进入被恶魔腐化的尸体的记忆并不困难,医生端来了一只铜水盆,将水盆架到壁炉的篝火上,等待水被煮沸。随后,他取出了两只分别装着一枚纯黑色眼球的玻璃瓶,其中一只递给了夏德,两人分别将自己的血滴到瓶子里。 瓶子里的眼球立刻开始旋转,等到血迹的颜色消退,他们又一起将眼球和瓶子里湿滑的液体全部倒进了沸腾的水盆中。立刻,有些澹澹臭味的青烟弥散而出,很快就笼罩了整个房间。 两人分别在室内找地方躺好,医生躺在了书桌后气派的真皮座椅上,而夏德则躺在了沙发上。小米亚见夏德躺下,立刻跳到了他的胸口,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德缓缓闭上眼睛进入了梦境。 夏德与施耐德医生一同进入过不止一个梦境,因此对此非常有经验。只是这一次,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以后,立刻感觉周围的场景有些不对劲。 梦中感知到了寒冷的感觉,头顶是漆黑的天空。 看向周围,这里无疑就是兰德尔河谷的奥森弗特庄园,更确切的位置是庄园栅栏门外。时间是黑夜,但黑夜中视野的边缘似乎总有白色的影子在舞动。从栅栏门向内看,半荒芜的庄园,处处在寂静的夜色中透露着诡异。而抬头看向天空,三轮月亮中,红月和黄月中央分别有着一枚不断眨动,像是在寻找什么的硕大的眼睛,而银月更是变成了一张诡异的闭目的人脸。 群星暗澹,为数不多的星星在天空中连成了一句完整的卡森里克语: “你就要死了,我在看着你!” 夏德怀疑自己进入了什么恐怖故事里。 “异化的真严重。” 此时医生的声音传来,夏德这才注意到医生就在他的身边。夏德的衣装还是原本的那一套,医生则换了一身更像是外出侦探的装扮。 “我擅长梦境的力量,能够在梦中随时变换装扮,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医生说道,然后又介绍周围的情况: “梦中原本的场景肯定不是这样,但因为灵魂和肉体遭受的折磨,让记忆也发生了变化,以至于形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场面......真是可怜的家伙,他死前和死后,一定受了不少的罪。” “我没有见到园丁的灵魂。” “大概还在你说的庄园中被囚困着,肉体既然被制作成了恶魔尸鬼,没道理直接把痛苦的灵魂消耗掉。” 医生推了一下面前的栅栏门,随着轻微的吱呀声,门直接被推开了: “走吧,看看这段死前最后的记忆。” 即使是最高明的恐怖作家,大概也描绘不出庄园庭院此时的场景。鹅卵石铺成的步道上流淌着不知来源的血迹,周围灌木丛中不断传出疯癫女人的笑声和窃窃私语,阴冷的夜风夹杂着尸臭味弥散在周围,而那座大宅中,亮起灯的窗口不断闪烁,一个个人影站在窗帘后,像是正在看着院子里的人。 但医生让夏德不必担心,就和他说的一样,他们也的确没有遇到危险。记忆的主人,那个倒霉的园丁居住在庭院后方花园角落的小屋里,两人很轻易就找到了他。 与异化严重的庭院场景相比,园丁的小木屋就显得正常的多了。他在这一晚并没有入睡,而是凑在木桌上米粒大小微光的油灯旁,看着一本......盗版印刷,图片比文字还多的图书。 这不是园丁的梦境,只是园丁的记忆,因此就算夏德和医生闯入他的屋子他也没什么反应。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还没等夏德就那本书,和医生交换意见,园丁便有些困乏的将书放下。他站起身看向窗口,然后拿起了自己的大衣,走到了花园里。 夏德原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要做,没想到只是找了个角落,很不文明的吹着口哨浇了一下花。忽的地面震动了起来,就仿佛记忆中发生了地震,而园丁也抬头看向了前院的位置: “奥森弗特先生回来了?” “不是地震,是马蹄声。但在记忆中,被强烈的痛苦扭曲成了地震。” 医生对夏德解释道。 园丁对主人的夜晚归来感到好奇,于是他居然在这诡异的夜色中,小心的走向了前院。看得出来他对自己打理的院子相当熟悉,绕过小路来到前院,藏在了灌木丛中偷偷看向正在发生的对话。 此时周围的所有光线都变得暗澹,月光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一样,汇聚到了庭院中站在马旁的奥森弗特身上。这次不必医生解释,夏德也知道这也只是记忆的扭曲。 准确来说,那匹黑色的马匹旁站着的不是一个史东·奥森弗特,而是两个。其中一个是夏德认识的那个人,另一个虽然和前一个穿着相同的衣物,但皮肤稍微有些黑,而且眼睛是纯黑色,根本看不到眼白。 “恶魔本体?用奥森弗特的形象出现。” 夏德问向了医生,对方也在老馆长费尔南德斯的描述中出现过。 “应该是的。” 医生很谨慎的点头。 “你做的很不错。” 不正常的奥森弗特对正常的那个说道,正常的奥森弗特捂着自己的额头,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 “我会做到我们约定的事情,你不必经常来见我。” “你并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我要时刻督促你完成我们的契约。” 不正常的奥森弗特说道。 “我怎么敢违背与你的契约?你可是恶魔。” 史东·奥森弗特疲惫的说着,而偷看这一幕的园丁,在听到“恶魔”这个单词后,居然惊恐的叫了一声。 于是,两个奥森弗特一起看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场景完全凝固了,就仿佛世界蒙上了一层灰色,又好像有谁静止了时间。 医生和夏德则没有静止,蓝眼睛的心理医生轻轻叹气: “原本应该还有一段,也就是他被发现后的事情。但他遭受的折磨太大,下意识的忘却了接下来的事情。好在,留存的记忆足够我们判断,恶魔的本体,或者接近本体的东西,和史东·奥森弗特一个模样,石镜恶魔很喜欢用自己契约者的形象出现,这也算是左证了它的身份。接下来,你的调查重点就是,如何引出对方,让对方主动出现在你的面前。” 夏德点点头,却没想到第三个声音居然出现在了这静止的世界中: “真没想到,居然能够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 “嗯?” 夏德和医生一起看向庭院中央,皮肤稍微黑一些的奥森弗特,赫然正看着他们。 “医生,这......” “园丁尸体上附着着少量的恶魔力量,不必担心,我能解决它。” “会不会被恶魔本体发现?” “别人出手,会;我出手,不会。这是我搭建的梦境。” 说话间,恶魔已经向着两人走了过来,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们之前的对话: “那么,两位,要和我游戏吗?如果你们赢了,我可以给你们一份了不得的礼物,更长的生命、永不熄灭之火、点石成金的石头,或者,你们想要些别的?” 恶魔笑着看着两人,夏德从未在真正的奥森弗特脸上看到过这种笑容。 “它只是恶魔的些微力量,给不了我们东西。当然,就算是输了,我们也不必付出代价。侦探,和它玩一玩,看看它的游戏是什么。” 医生说道,退后一步来到夏德身后,夏德则对着“奥森弗特”点头: “好,我和你玩,要玩什么?” “很简单,猜纸牌。” 恶魔说着,三张发光的纸牌出现在了它的面前。那是三张罗德牌,分别是太阳1、月亮1和星辰1: “我来变换卡牌的位置,你来猜星辰1在哪里。” 说着,三张卡牌重叠在了一起,并在空中快速的平移交换位置。 夏德沉默的看着这一幕,等到三张卡牌分开,背面向上漂浮在空中后,他伸手揭开了最左边的那一张: “这一张不是。” 翻开以后是创始·黑暗。 然后翻开了中间那张: “这张显然也不是。” 翻开以后是创始·死亡。 夏德笑了一下,将最后一张也揭开: “最后这张更不是。” 翻开以后是创始·平衡: “因此,我给出的答桉是,星辰1,根本不在这三张牌中。 恶魔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极度的尖锐和刺耳,在笑声中,周围的场景如同玻璃一样瓦解,医生将手搭在了夏德的肩膀上: “侦探,梦该醒了。” 只有那放声大笑的恶魔还站在原地: “真是有趣,我很期待,你能够与我的本体相遇。” 它的整个身体,在即将解体的梦境中化作黑色的流光,冲向了夏德的脸。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 周六的会议 ,呢喃诗章 那道黑光虽然突然,但医生反应更快。他的右手骤然膨胀成了漆黑的巨树的模样,随后直接将那道黑光击成了光屑。 “哦!” 夏德勐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让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什么的米亚,立刻从他的肚子上跳了下去。 “刚才那是什么?” “它想要标记你,使得当你遇到它的本体,本体能够第一时间认出你是谁。别担心,这种小技俩在我面前没用。” 医生也从书桌后的椅子上坐直身体,然后打了个哈欠: “白天还真是不应该睡觉,不过,这趟短暂的旅程还是很有用的。” 他看了一眼桌子墙角的座钟: “只睡了十分钟,那段记忆恐怕是不能再被我们解读第二次了。” “没关系,现在的线索已经充足。等我探索完闹鬼的庄园,就开始着手引出恶魔本体。史东·奥森弗特的委托和海拉·奥森弗特的委托都很有趣,这将会成为最好的诱饵。” 中午带着米亚和医生一起吃过了午饭,下午的小组会议照常进行。上周的时候多萝茜和奥古斯教士都有事情,而这周大家都到齐了。 会议开始前,医生还询问了夏德关于露维亚的事情: “安娜特离开前说,她这次出差一个月左右就能回来。现在已经是星稀之月第十五天了,她这个月还能回来吗?如果回不来,学院那边还要提交申请。” “兰德尔河谷那边还有些事情,大概要下个月才能回来。” “这出差时间可真够长的。” 医生滴咕了一句,也没多问,倒是抱着小米亚的多萝茜看了夏德一眼。 最近的托贝斯克风平浪静,不过奥古斯教士倒是分享了他在教堂遇到的趣事。老教士遇到了一个前来忏悔的中年男人,从男人的诉说中得知了他每晚都会梦到亡妻,并和妻子在梦境中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 男人认为这是一种罪孽,因此到教堂忏悔。而对此稍微感兴趣的教士,便趁着自己的空闲时间进行了调查,最后发现并非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是他妻子的亡灵真的存在。 “我想要送走那个亡灵,但那个中年人却哭着让我不要这样做。他甘愿自己的寿命减损,也不愿意放弃这份美好。” 教士摇着头,颇为感慨的说着。 “所以最后怎么样了?” 夏德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把亡灵送走,然后抹掉了男人的记忆。哦,侦探,比这凄惨的事情,我可是见得多了。就算他再怎么可怜,也不能因此打破人类和亡灵的秩序。该走的不要留,不懂这件事的人,往往会引起更多的灾难。” 老教士说道,夏德若有所思。 会议期间,夏德也提到了周三的时候自己和丹妮斯特小姐单独见面,图书馆管理员小姐让他掌握奇术月之梦的事情。 月之梦的第一次学习失败了,因此夏德想要从其他人那里找些经验。除了夏德以外,以往每个人都有学习奇术失败的经历,有些是仪式出了问题,有些是奇术的相性和自身并不匹配,更多的则是奇术要求太高,自身某些方面还没有达到要求。 而这项奇术既然关联的是银月,那么医生认为就不可能是相性不好。仪式是丹妮斯特小姐给出的,仪式细节也不会出现问题。因此,医生的看法是,应该是夏德没有正确入梦,而关于如何入梦,比尔·施耐德就是真正的专家了——他擅长催眠疗法,而他的诊治是按时间收费的。 总之,医生给了夏德一些茶叶,让夏德下次学习奇术之前饮下,说不定会有用。 会议在下午四点结束,因为嘉琳娜小姐的邀请,所以夏德就不必和多萝茜一起商量今晚去哪里吃晚餐。金发姑娘先回家换衣服,和夏德约好了五点半在他家中集合,于是夏德便随着奥古斯教士一起离开,声称要和教士一起去黎明教堂祷告。 但实际上,他在马车里递给了教士一张清单: “教士,这些东西你帮我准备一下,最好明天或者后天能够给我。” 教士看了一眼清单,好奇的问向夏德: “你这是要对付什么?米德希尔堡的生死狭间,难道又要打开了?” 上面不仅有圣水,还有大批量“被祝福的银十字”,夏德打算将那些银十字架,插在王尔德歌剧院三楼,用以保护贝纳妮丝小姐和拉瑟斯小姐。 “还要被祝福的银子弹?你这是要狩猎吸血种?” 从夏德那份长的可怕的清单上,老教士已经看出了端倪: “银粉、储存天使力量的天使挂坠和小凋像,而且不能是石头制品。炼金物品‘圣光炸弹’、具有范围即死效果的‘告死枯指’、专门对抗不死性的‘不死斩’附魔符石,能够隔着墙壁直接窥视亡灵位置的特殊眼镜......” 老人将夏德的清单放到一旁,双手抱在一起放到自己的腿上,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说吧,你到底要做什么?” “嗯......” 考虑到奥古斯教士大概不怕恶魔,而且夏德也的确需要他的帮助,因此他决定说实话: “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再告诉其他人。” “当然。” “在兰德尔河谷,我发现了一个恶魔。是的,第三纪的邪灵恶魔。” “嗯?” 如果此时不是在马车车厢里,老人简直像是要弹跳着站起身: “恶魔?” “放心放心,我已经有对付它的方法了,还记得我的长剑吗?那可是对抗恶魔最好的武器。不过在和恶魔的决战前,我还需要探索一个闹鬼的庄园,据说居住在那庄园里的人,是被恶魔在三年前灭门的。我不想提前惊扰到恶魔,让它知道我有能力对抗它,所以需要借助这些道具和物品,来清扫那座庄园。” 夏德一口气说道,然后又补充: “当然,清单里的部分物品,也是为了保护露维亚,以及我在兰德尔河谷认识的朋友。你明白的,那毕竟是恶魔,我自己虽然不怕,但也要考虑其他人。” 奥古斯教士陷入了深思,夏德也不插话,而是看向窗外的街景,一时之间只有喧闹的街道和马车得得得的声响传来。 “需要我去兰德尔河谷市吗?” 教士忽的说道,吓得夏德立刻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就能应付。” 施耐德医生已经做好去兰德尔河谷市帮助夏德的计划了,如果此时奥古斯教士也去,再算上本就在兰德尔河谷的露维亚,这样小组五人就有四人到了那座南国的城市。 夏德很难想象,那座城市还会发生些什么。 “那好,清单上的这些材料和炼金道具我尽快帮你准备。除此之外,我最近又学会了制作更奇特的魔药,你到时可以一起带着。” “最后报给我总价就好,如果我的现金不够,用宝石抵扣可以吗?” “如果没有现款,就先欠着。你和你的猫能跑,难道我还害怕圣德兰广场六号长腿跑了不成?” 老教士一副夏德将他当作外人的表情。 马车先将教士送回了黎明教堂,夏德看还有些时间,便带着小米亚一起去教堂里礼拜,顺带还捐了一笔钱,希望以此增加自己面对恶魔时的幸运率。 回到家的时候,多萝茜还没有到,倒是蒂法已经带着两位女仆,在家中等着他了。因为每周六嘉琳娜小姐的女仆都会到圣德兰广场六号帮忙打扫卫生,因此实际上黑发的女仆长是拥有圣德兰广场的钥匙的。但她并没有进门,而是在马车上等待。等到夏德出现以后,才随他进入了家中。 “今晚嘉琳娜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情?” 夏德好奇的问向蒂法,没想到女仆小姐更为好奇的问道: “小姐找你一定是有事情要说吗?只是你一周没去庄园,她想要和你一起吃顿晚饭而已。” 这种说法让夏德颇为内疚: “好的,以后我有时间一定会经常去庄园的......最近有些忙,但到了春天大概就能清闲一段时间了。”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女仆小姐只是笑着。 不久后多萝茜也到了,众人便一起乘坐着马车前往了城外的庄园。晚宴已经准备好了,虽然参加宴会的只有三个人,但餐厅那张气派的长桌上依然摆满了餐盘和食物。 蒂法指挥着庄园的女仆们不断送上新的餐点,在烛光下,夏德、多萝茜和嘉琳娜小姐一同享受了美食。当然,米亚对这天的晚餐也相当满意,特别是这座庄园有专门为它准备的食物。 等到晚餐结束后,外面的天空已经全黑了。魔女又很有兴致的邀请夏德与多萝茜一起到庄园大宅的屋顶看星星,她有着比露维亚那套观星设备还要昂贵和专业的观星仪器,三人一起在楼顶看了星星,随后又到书房,在壁炉的炉火前交谈。 大概是因为吃的太饱,或者是因为环境太舒适。抱着米亚的夏德坐在柔软的摇椅上,听着嘉琳娜小姐和多萝茜谈论着《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最近章节的内容,不知不觉中就陷入了昏睡。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壁炉前的谈话 炉火照亮了坐在壁炉前的三人,以及背后忙碌着的女仆们,红发魔女和金发作家小姐,几乎是同时注意到了夏德睡了过去。嘉琳娜小姐做出了噤声的动作,随后在夏德身边抛下了静音符咒。 而一旁侍立着的蒂法,则取来了一条黑色的毛巾毯。见小米娅趴在夏德腿上,女仆小姐笑着戳了一下猫,米娅昏昏欲睡的想要发脾气,但注意到夏德也睡着了,于是乖巧的跳到地毯上,在蒂法将毛巾毯盖到夏德身上以后,才又重新跳到了他的腿上卧下安眠。 “嘉琳娜小姐,你在红茶里加了东西?或者用了某种奇术?” 多萝茜端着茶杯开着玩笑,魔女则望着跳跃的篝火摇摇头: “你果然知道我是魔女,是夏德说的,还是蕾茜雅说的?不,这不重要。我什么都没做,他大概是太累了。” 两人都转头看向了在椅子上坐着睡着的夏德,多萝茜轻声说道: “他最近似乎是在兰德尔河谷市,遇到了一个很难对付的敌人,所以每天都忙碌着做准备。” “我从另一位年轻姑娘那里听说,第五纪元的魔女们,埋怨我们这个时代的魔女没有照顾好他,现在看来,那些老女人们说的还真没有错误。” 嘉琳娜小姐轻声叹息着,然后看向多萝茜: “你和蕾茜雅很熟对吧?你们一起和夏德......我想和蕾茜雅谈一谈。” 多萝茜歪着头看着他: “你是蕾茜雅的姑婆,我想你如果想要和她谈事情,应该不必经过我来传话吧?” “不是时政的事情,是关于夏德的事情。” 魔女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与多萝茜并不熟——至少从她的角度来看是这样的: “有些事情想要和蕾茜雅谈一谈,我这个侄孙女从小就不喜欢我。明明她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她,甚至她的名字我都给过意见,可惜没有采纳。” 这件事多萝茜还是第一次知道,她忍住了询问另一个名字的好奇心,感觉虽然今晚的约会时间被抢占,但一点也不为此生气了: “她从小就讨厌你?” “是的,我还记得蕾茜雅出生的那天。那是一个下雪的天气,我当时和蕾茜雅的祖母,我兄长的王后,在约德尔宫的庭院里看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很开心,但又本能的感觉不对劲。那时的我,才刚刚触碰到超凡的门槛,所以我并不清楚,那个在雪天降生的小姑娘的出现,对未来的我意味着什么。” 她回忆着过去,嘴角露出了笑意。而多萝茜虽然和蕾茜雅站在一起,但其实她并没有和嘉琳娜小姐有很大的矛盾: “我听夏德说过,蕾茜雅不喜欢你,是因为她认为你正在分裂德拉瑞昂王国。” “是的,这是我的父亲,蕾茜雅的曾祖父答应的事情。我的兄长,也就是蕾茜雅的祖父也同意......父亲知道我是魔女。” 女公爵忽的说道,多萝茜对此倒是不惊讶,毕竟这种事情是瞒不过最亲密的人的。作家小姐两眼放光,她很喜欢这种宫廷秘闻,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情可是听不到的,蕾茜雅也不喜欢说以前的故事。 “我的父亲,国王查理七世,是真正雄才大略的人。他在56岁那年,主动将王位让出。而在我成为魔女,并飞快的攀登黄金阶梯的时候,父亲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她看着炉火讲述自己的故事: “说起来有趣,大部分超凡者都不清楚魔女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偏偏父亲这个普通人却很明白。那时的我,就已经有效法魔女皇帝们的想法了,而父亲答应了我,给我一个郡。但他同样也让我保证,我会用自己的 一生,来保护卡文迪许王室。” 右手手肘放在摇椅的扶手上,前臂抬起,手指触碰着自己的嘴唇,金色的眸子中火光闪耀: “现在想起来,父亲还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原来是这样......” 多萝茜轻声说道,这些事情蕾茜雅都不知道: “王国内部的一大片领土,换取一位高环术士一生的承诺,仅以我的角度,很难评价这到底是否值得。” “但想来蕾茜雅是认为不值得的,她有着不亚于我的野心,明明还未能触碰到王冠,却已经将整个德拉瑞昂视作自己的物品。” 魔女轻笑道,多萝茜则有些脸色微红,想到了上周日阿杰莉娜的生日宴会时,她们可是轮流戴了公主的冠冕和国王的王冠。 “哦,说的有些多了。我这次想和蕾茜雅谈的不是这些,说这些事情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与她之间的事情。如果可以,请告诉她,下周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城外转一转,趁着冬天还没走远,欣赏一下城郊的雪景。到时,我会和她说一些,关于夏德的事情。” 金发姑娘碧绿色的眼睛,同样倒映着火光: “是否应该提醒你一下,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女主人,也包括我。我听夏德说过他对蕾茜雅的承诺,我知道你想和蕾茜雅说什么。” “夏德身边的姑娘,都像你一样的迷人和聪慧吗?” 魔女问道,但没有否定她的说法,火光在魔女那张极有立体感的脸上留下了一些阴影: “还有,你以圣德兰广场的女主人自居,问过露维娅·安娜特小姐的意见吗?” 多萝茜微微皱眉,思忖着应对方法。而蒂法站在夏德身后的阴影中,笑着看着这一幕。 “露维娅·安娜特现在不在本地,这是很好的机会。那位有着漂亮紫眼睛的姑娘,绝对不像你认为的那么简单,即使你和她是同组的环术士。” 她喝了一口茶: “所以,我要趁着安娜特回来以前,和蕾茜雅沟通一下。等到不久后我到了兰德尔河谷,再与那位女占卜家沟通。你是作家,也明白‘魔王’要放在最后应对。” “我倒是很期待,露维娅知道你称呼她为‘魔王’时的表情。” 多萝茜调侃道,然后又问: “请原谅我的好奇,你要去兰德尔河谷做什么?” “为了夏德现在正在忙碌的事情。” 她不知道恶魔的事情,只以为夏德还在为了守护者们以及被选者而奔波: “从去年夏季开始,旧大陆各地那一次次的大事件,你不会不知道吧?而这些事情通通都和夏德有关,你应该也知道。” 金发姑娘微微眯眼: “你能够保护夏德?” 魔女眨眨眼,感觉她说反了。认识夏德这么久,夏德可从来不需要她的保护,反而是她受到过夏德的保护: “是的,而且帮助他完成他想要做的事情。你和我都能看得出来,他有着非同寻常的追求。所以,夏德身边,需要我......来帮他,和魔女议会协调。还有,以你和蕾茜雅,真的能够敌得过那位占卜家吗?” 多萝茜同样眨了眨眼睛: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作家,我不懂你说的事情。但如果你想和蕾茜雅沟通,我可以帮你送一封信。” 魔女满意的笑道: “瞧,我就知道,只要我说出我能够帮助夏德,你一定会帮助我的。” 多萝茜也说道: “或者说,因为我知道你能够帮助夏 德,才给你试一试的机会。” 两人都抱着茶杯看向夏德,壁炉的火光照亮了他歪着的侧脸,以及腿上蜷缩起来的小米娅。这只猫的后背迎着火光,金灿灿的模样简直像是在发光。 “他的另一个我,比任何环术士都要灵敏。即使有静音符咒,我认为另一个夏德也不会不知道我们的话。所以等到夏德醒来以后,他会知道我们的谈话。” 多萝茜忽的说道,比起某位十七岁的姑娘以为夏德昏迷了就没事了,作家小姐考虑的更加周全。 “没关系,瞧我的。” 嘉琳娜小姐对睡着的夏德说道: “请暂时不要告诉他,这并非是针对他的阴谋,只是......私事。” 她自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只是感觉有一阵风吹过耳边,但壁炉中的火焰分明没有颤动。 “说起来,你可以在信中对蕾茜雅说,我弄到了一种很漂亮的衣物,她大概也会感兴趣的。” 嘉琳娜小姐忽的又说道,多萝茜疑惑的看着她,而魔女则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夏德并没有在椅子上直接睡一夜,多萝茜担心他这样睡会导致第二天全身不舒服,因此晚上九点多就叫醒了夏德,想让他回到卧室休息。 但夏德还惦记着今晚的晚课,坚持和多萝茜讨论童话故事《南瓜马车上的公主》直到深夜十一点才休息。 他们今晚就住在了庄园里,周日一大早却只有夏德回到了城里,因为多萝茜想要在庄园多转一转,她最近在构思一桩巧妙的暴风雪山庄杀人事件的案子。而小米娅也被夏德留在了庄园里,多萝茜回城的时候,会把它带到圣德兰广场六号。 夏德也没有在家中久留,回家后便去往了兰德尔河谷,并很快在王尔德歌剧院见到了刚吃完早餐的贝纳妮丝小姐和拉瑟斯小姐。 。: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河谷山间 比起已经奔波了一整个早晨的夏德,歌剧院中的两位女士稍显清闲,毕竟歌剧院可没有大早晨就开门的。 但清晨的歌剧院里也并不是没有人,昨夜没有演出的演员们已经早早的开始登台练嗓子,或是独自在化妆间中背诵台词。 因为现在整个王尔德歌剧院都属于黄金黎明歌剧团,因此在各种奇怪的地方都能碰到进行晨练的演员们。 在楼梯间,夏德遇到了两位拿着木头剑,用慢动作相互挥砍的女演员,姑娘们还笑着和夏德打招呼,现在夏德与黄金黎明的成员们已经很熟了。 「我已经看过了黛芙琳修女提供的地图,虽然那座黑夜灵庙在山中,但如果找对了路,其实也不会花费一整天的时间。」 清晨的魔女说话时有种独特的慵懒感,拉瑟斯小姐则在一旁弯腰看着地图,夏德端着茶杯说道: 「如果半天时间能够到达那座遗迹,我们可以不必飞过去。」 毕竟如今的兰德尔河谷是多事之秋,尽量还是低调一些。 「我推荐还是骑马去。」 贝纳妮丝小姐用笔在地图上画出了路线: 「如果不是冬季,乘坐安装了蒸汽发动机的船逆流而上,其实是最方便的,那遗迹就在爱隆河附近的山中。好在现在冰面还是冻结的状态,再加上终于停下来的大雪,短时间内,走河道还是最好的方法。」 「预计多长时间能够到达?」 夏德问道,也伸着头去看那地图: 「中午前能否到达?」 「如果现在出发,差不多。」 魔女说道,这样的话,就和夏德从西卡尔山山间废塔,前往位于更高处的红水营地的时间差不多了。 「那好,现在就出发,争取晚饭之前赶回来。」 「没问题,还是我陪你一起去......防止你在山间遇到危险。」 像是怕夏德误会一样,她又补充了一句,反而弄得自己有些脸红。 拉瑟斯小姐露出了笑意,也没有揭穿她的心思: 「那么今天我留在王尔德歌剧院,算是休息一下。这些天整日奔波,也确实有些劳累了。说起来,夏德,我们还是有些收获的。」 她又看向了夏德: 「一些证据表明,守护者们的灵魂状态绝对不正常。」 「这是当然,正常的灵魂,就算生前是环术士,也绝对没可能如此强大。」 夏德遇到的三位守护者的灵魂强度都相当可怕,虽然与他还无法相比,但也是他见过的最强的灵魂。而且,三人的灵魂强度简直一模一样。 而想到了这里,又想到了在乡下婚礼时,史东·奥森弗特曾说过,以守护者们的凡人灵魂,居然能够抵抗上古邪恶力量的腐化。现在想来,他应该是指守护者们已经不止一次的,与恶魔有过交锋。这样想来,守护者们的真相,比如今的所有推论加起来还要复杂。 当然,他们肯定不是因为接触了传说中的「大地之心」而沾染神性,夏德对神性的感应是不会有错误的。 有了上次去林间溪地寻找「圣佩里墓地」的经验,这一次出发前,贝纳妮丝小姐就为两匹马的马蹄进行了附魔处理,防止它们在冰面上打滑。 随后两人便骑马从城里出发,按照上次的路线先到了青草农庄,随后从小码头来到了爱隆河的河面上,一路继续向着东方的山中奔去。 奥森弗特庄园同样位于爱隆河的沿岸,上次夏德和史东·奥森弗特比赛骑马的时候,还通过桥梁越过了爱隆河。 远远的望见那座仿佛被阴云笼罩的庄园时,夏德对贝纳妮丝小姐提及 了这件事。魔女远望庄园,却对夏德提到了另外一件事: 「玛格丽特最近做的很不错,她从你那里得到了那份守护者弗来明的原始股份文件以后,成功和石匠协会的高层进行了接触。再加上,她通过刺杀威廉王子的老哈克,笼络到协会中少部分的人,现在虽然还不能说已经成功完成我的任务,但至少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样一来夏德就放心了。 这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任何阻拦行程的事情,而越是向着远离城市的方向走,越能体会到兰德尔河谷的风光。到达目的地附近的时候,时间比贝纳妮丝小姐预计的还要早一些,才只是刚到十二点半而已。 一上午的奔波让两人都有些劳累,于是便先在河道旁扎营休息。正好夏德的「菲欧娜的家政仆从」还有两次厨房服务的机会,所以两人只是生火取暖,午餐则是直接召唤出来。 吃着饭的时候,夏德还拿着那张画着简笔画笑脸的字条,向贝纳妮丝小姐抱怨道: 「明明是对应懒惰灵符文,但实际上这奇术一点也不让我懒惰。想要使用奇术,就要花费大量的宝石。所以,为了能够懒惰,我必须努力工作来赚钱。这种奇术,到底是为什么会和懒惰有关。」 魔女只是笑着听他抱怨,认为这样在雪地中扎营的感觉真不错。 而夏德也意识到,其实自己的所有大罪灵符文的奇术,都与灵符文本身冲突。永不满足的暴食欲望,对应的是饱胀的感觉;渴求一切的贪婪大罪,却要求只钟爱一种物品;手指都不愿动弹的懒惰之欲,要求努力赚钱才能请得起家政仆从;最离谱的是憎恨他人、心中永远被烈火焚烧的暴怒原罪,奇术名称居然是「平静」姿态。 夏德倒是很好奇,如果自己接下来能够再获得「大罪灵符文」,自己又会选择怎样的奇术来学习。 吃过了午饭,贝纳妮丝小姐用罗盘校准方位,两人一起离开河道向着密林中走去。 这附近就已经是山区了,不说骑马,马匹本身走起来就很困难。因此那两匹马,被他们留在了林中,将马拴在树上,并设置了驱逐野生动物的符咒,防止它们被山中饿急眼的野狼吃掉。 这并非是多余的担心,因为两人很快就在林间遭遇了一头不知为何没有冬眠的棕熊。 那棕熊比夏德还要高至少两个头,在林间远远的望见了两人后,便立刻以捕猎的姿态冲了过来。 「月光轮!」 夏德竖起手掌,银色的光轮在掌心旋转成型,然后被他直接丢出。继承了月光斩击的高攻击力和禁锢光环的追踪能力,旋转的光轮横切过棕熊的脖颈。在熊的身体继续向前冲的同时,脑袋却已经落在了雪面上。 「哦!」 从棕熊的脖颈处,血液如同喷泉一样的喷了出来,染红了一整片雪面。 「还真是有些残忍。」 夏德说道,但其实并没有感觉不对。熊想要吃他,然后被他反杀,这也是自然界循环的一部分。 「秋天的时候,我在西卡尔山中也遇到了熊,后来我把熊的尸体带回了托贝斯克......那还是我第一次品尝熊肉。」 夏德说道,但这一次没有带走熊的尸体,因为血实在是太多了。 两位环术士的脚程很快,虽然他们都从未来过这里,但黛芙琳修女的那份地图勉强还算是精准,很快两人就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山洞。 兰德尔河谷地区本身就多山洞以及地底隧道,因此出现在山间的巨大洞穴一点也不突兀。不过这洞穴不是通往地下的,而是贯穿山体向上而行。 山洞内部极为开阔,甚至比圣德兰广场还开阔,并不 平整的洞内四周怪石嶙峋,钟乳石柱、裂缝巨石随处可见,但也足以证明这的确是自然形成的山间洞穴。 洞穴中的地势整体向上,当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并肩走入,并在洞口处点亮指尖光芒,居然一时之间看不到这山洞的最顶端在哪里。 雪面延伸到洞穴入口处就消失了,洞穴里面有一股潮湿的腐败味道。即将到达的极为偏僻的「黑夜灵庙」遗迹几乎没有人还记得了,因此不少野生动物在巨大的洞穴中安了家。夏德的月光先是惊扰了一群蝙蝠,随后又是几条蛇从他们脚下经过: 「这些动物都不冬眠吗?」 夏德又滴咕道,想要和贝纳妮丝小姐一起向前走,但又忽的抓住了魔女的手腕: 「稍等一下?这地方不对。」 他将魔女拉到自己的身后,金发女士看向周围: 「什么不对......疯狂大地?」 话音落下,那些生活在这座巨大的黑暗洞穴中的动物们,已经出现在了光芒的边缘。兔子的身上长着腐败的老鼠头,蝙蝠除了自己的翅膀还有鸟和飞蛾粘乎乎的双翅,老虎屁股上有着毒蝎的毒钩,双头蛇身上色彩斑斓如同彩虹。 「是的,疯狂大地。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的确很难发现问题,范围是这座山洞。至于这一处的特性,看起来是生物品种的组合......或者是打破了一些生物的生殖隔离。」 「生殖隔离」这个词汇贝纳妮丝小姐也能明白,她挑了下眉毛: 「让原本无法生育的双方,能够生育是吗?」 咸鱼飞行家 请:ap.99k.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黑夜灵庙与金矿传说 夏德可不知道魔女现在想的是什么,他从空气中抽出那柄银色大剑。随着夏德的力量不断变强,月光大剑的外表也在逐渐的改变,与以往相比,如今的大剑剑身上流动着的符文变得更加明显了。 大剑本身的光亮就足以照亮周围,夏德微微弯腰,身后的女士则探着头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忽的不知是哪只动物率先行动,随后半包围了两人的动物们一起向着他们冲了过来。 “希顿法印!” 随着夏德将大剑刺入脚下泥土,黄金色半球形护盾表面闪动着流光展开。 在动物们触碰到护盾的一瞬间,金色流光如同闪电一样的炸裂,扑来的怪异动物们虽然看起来可怕,但也只是力量强大一些的动物,在希顿法印的炸裂效果之下倒飞了出去,当场就死了一大片。 “比想象中的简单多了。” 夏德对身后的魔女说道,贝纳妮丝小姐依然好奇的打量着那些动物: “虽然很想在这里实验净化这里,然后我们继续向内走吧。” 泥土与花瓣被夏德一起洒下,而这次施法时,夏德的右手手腕上,还拴着那枚从瘟疫商人那里弄到的“大地护符”。 有了那枚珍贵的石头符文,喷涌着的灵气比以往更加的活跃。再加上这处“疯狂大地”不知为何并不严重,因此很容易就被完全净化了。当灵气消失,泥土圣杯自泥土中浮升到夏德的面前,镌刻在圣杯上的古代符文是保育。 “生育也是大地的权能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大地的魔女点点头,随后又补充: “那位银月的贤者,也有着与促进生育有关的权能。” 夏德不是很能明白这次圣杯的力量,于是打算回去以后再研究。 疯狂大地被净化后,本不应存在的动物们也全部死亡了,但想来不久后,又会有新的“居民”搬进这里。 根据黛芙琳修女的地图,山洞内部应该有人工雕凿的向上的阶梯。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找了好半天都没能找到,最后魔女直接抱住夏德向上飞,在一处很明显的人工平台上落地后,才顺着平台,看到了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石阶。 石阶还存在,但棱角早已被磨平,原本平滑的阶梯表面也变得坑坑洼洼,几乎与山洞融为一体。 顺着石阶,在山洞岩壁处向上走,不多时又转进了山洞内的小洞穴。随后继续向上,才终于看到头顶处的光亮。 避开烦人的蜘蛛,火焰清扫洞穴内的动物粪便,才终于在将近两点的时候,来到了这处山间洞穴位于高处的出口。 眯着不适应光线的眼睛走向那光芒,洞穴外的视野极其开阔,这是在陡峭的崖壁上开凿出的狭长平台。向上看,是几乎完全垂直的崖壁,大概一二百米处就是山顶,光滑的崖壁不允许任何手段通行;向下看,则是大概七八十度坡角的斜坡,直通下方的雪松林地。如果从这里毫无准备的摔下去,肯定会尸骨无存。 这里的高度极高,除了走洞穴这条路,不论是从山顶降下来,还是用攀岩的形式从山脚爬下来,几乎都不可能。 “还真是壮观,没想到兰德尔河谷附近有这种地方。” 贝纳妮丝小姐在夏德身后走了上来,忍不住发出感叹。 这处狭长的山间平台正对着西方,向着远处眺望,可以看到冬季稍显阴沉的天空,看到大片大片的雪松林,甚至可以看到远处蜿蜒而过,如同丝带般嵌入林间的爱隆河。 而平台上,自洞穴洞口,向着狭长的平台尽头,每隔二十米便矗立着恢弘的石拱门,一共三座。所有石拱门都已经损毁,仅有一座拱门的立柱还保存完好,剩下的只有半截柱子以及立柱的基座还存在。 依稀可见立柱上的油彩痕迹,但根本看不出原本画着什么。而立柱表面的雕文,也在风吹日晒间消失,无法辨认过去这里曾书写什么。 “黛芙琳修女说,至少在第六纪元通用历的八00年左右,附近的山村中,还会有村民前来拜祭。不过随着兰德尔河谷市范围的扩大,山村中的人们逐渐去了城市,这里就完全败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抚摸拱门石柱的基座,感受着时间的沧桑。很难想象到底是谁建立了这里,这些拱门并非是石料的堆砌,而是在开凿这处平台的时候,用原本就存在的石头雕刻出的。 “在对月亮的崇拜中,‘三’是非常重要的数字。” 魔女此时看过了风景,也对夏德说道: “穿过三座拱门,本身也有着通过三轮月亮考验的含义。如果我没猜错,这座遗迹最重要的地点,应该在三道拱门的另一边,穿过月亮才是黑夜。” 平台的地面相当平整,根本不像是上一纪元的遗迹。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一起穿过了古老的拱门,而在尽头却看不到任何东西,那只是一片平整的空地。 太阳让拱门残存的立柱的影子,倾斜的落在地面上,寂静无声,又极富冲击力。 “我原本还以为,至少能够看到祭祀台,或者神像呢。” 夏德说着,侧脸迎向午后的太阳: “我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稍等一下。” 魔女看向脚下,右脚靴子轻轻踩踏地面后,毫无来源的风扫过地面的灰尘,但地面上也是什么图案都没有: “我还以为,会有圣徽画在地面上呢。” 他们又在这处狭长的平台上仔细搜寻,但却不得不承认,除了那些残存的柱子,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好在,夏德对这种情况也有经验: “看来要等到晚上了,既然是黑夜灵庙,夜晚说不定会有线索。” 贝纳妮丝小姐也认为应该等到夜晚,而在此之前,夏德其实还有别的想法: “瞧这个。” 他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枚秘银立方。迄今为止,立方体已经给予了夏德三个故事,即“被遗忘者教堂”、“圣佩里墓地”以及“石匠协会密室”。这处位于山间的黑夜灵庙,虽然不在兰德尔河谷市区内,但依然属于兰德尔河谷,因此夏德想要试试运气。 本来不抱太大希望,没想到当那秘银立方迎着午后的阳光被夏德捧住,细密的字符居然真的出现在了其中的一个面上。 只是,立方体显现出的内容,却和夏德的猜想大不相同—— 兰德尔河谷金矿—— 传说,兰德尔河谷的地下埋藏着极易开采的金矿,甚至连这座城市的建立都与此有关。只是,至今为止无人能够找到那座财富的源泉。乡民间流传着古代的童谣,那童谣真正指出了金矿的地点:在月亮落下的地方,在深沉夜色的下方。但贪婪者,必定被欲望裹挟吞噬。金矿,不一定能够赎买我们的灵魂。 “哈?” 夏德用指肚摩挲银立方表面,通过“她”的帮助念出了银立方上的文字,然后惊讶的看向四周: “我现在接触的明明是黑夜灵庙,怎么会出现金矿的传闻金矿在月亮落下的地方,深沉夜色的下方嗯.” 魔女也是大为惊讶,几乎是立刻看向了两人脚下: “虽然我也不是本地人,但兰德尔河谷市从很久以前就流传的金矿传说,我还是听说过的。那个传说中建立这座城市的人,不也是靠着金矿发家吗?而且,最近城里在盛传,史东·奥森弗特找到了山里的金矿。” “但我们都知道那是假的,其实是为了掩盖外海那座归属权不明的银矿山,防止开采前被别人抢先,我甚至还让玛格丽特委托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调查难道,本地真的有金矿?” 夏德说着,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我在河底找到奥森弗特的戒指的时候,还捡到了一块金矿石。现在想起来,既然奥森弗特和威廉王子的金矿是假的,那块金矿石是哪里来的?” 贝纳妮丝小姐脸上也带着诧异: “说起来,你捡到金矿石的河流是.” “爱隆河流经城东的河段。” 两人抬头看向了不远处,嵌入雪松林里的“丝带”,那里就是爱隆河。沉默片刻后,魔女眨了眨眼睛: “城里传闻有金矿,其实是奥森弗特虚构的故事。结果,金矿居然真的存在,而银矿山反而大概率是虚假的,这还真是.” “黑色幽默。” 夏德说出了一个相当贴切的词汇: “特别是对威廉王子来说。我甚至怀疑,恶,我是说奥森弗特,他根本就知道本地真的有金矿,他是在耍威廉王子。” 魔女微微摇头: “如果奥森弗特真的知道那座金矿,他和王子的合作肯定更顺利,所以我倾向于他不知道。” 夏德也认为他不知道,但石镜恶魔就算不知道位置,也确信金矿真的存在。 贝纳妮丝小姐于是又提议到: “既然距离天黑还有很长时间,那么我们就找找看吧,希望能够有些收获。如果真的能够找到金矿,我就把威纶戴尔的皇家歌剧院也买下来!” (本章完)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议会的下午 因为秘银立方指向的故事中说明,金矿大概率在这座古老的黑夜灵庙附近,而夏德在河道下游捡到的金矿石有说明,金矿在距离河道上游很近的位置。因此两人离开了山崖,在附近的区域仔细搜寻。 他们都没有专门用来勘探矿藏的奇术,比如矿石感知——有矿藏的土地小概率变红,但如果对奇术掌握不深,大概率会出错、宝藏探查——有宝物的箱子、土地和柜子会出现白色闪光点,但要小心那些宝物已经有了主人、金钱鼠嗅觉——大幅提升对财富的感知度,但掌握越深,越是讨厌猫咪。 好在,身为“大地”席位的魔女,贝纳妮丝小姐感知大地的能力非常强。 她和夏德一起从山洞离开后,便使用了奇术去感知,但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起站在雪松林中,看着贝纳妮丝小姐从雪中收回作为施法媒介的“红宝石”,夏德认为这也正常: “既然有资格被那枚守护者留下的秘银立方记录,那么就意味着这件事和超凡有关。金矿也许是被什么力量隐藏了,我们尝试着用其他方法找找看。” 于是两人先把河边的马牵过来,然后通过在地面挖掘的方式,来确定泥土下面到底有什么。这种方法极为费时,而且效率极低。但不管是贝纳妮丝小姐还是夏德,对那金矿都没有太大的执着,夏德反而认为如果真的找到了所谓的金矿,自己大概会觉得很麻烦。 因此,这个下午,两人一起在雪松林地间穿行,一边轮流用奇术融化地面,一边谈论着感兴趣的话题,或者说是夏德与魔女们的关系。 夏德用来融化雪面的奇术是“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这本应是独属于魔女们的秘术,甚至大部分的魔女追随者都学不会,但偏偏出现在了夏德的手中。 贝纳妮丝小姐在此之前,并不知道这一点,因此好奇的询问夏德是如何学会的奇术,然后从夏德那里得知了更加令她意外的答复: “我甚至可以进入魔女议会。” 夏德将手按在雪面上,黄金色的光芒逐渐消融雪面和泥土: “唱诵歌谣,穿过甬道,最后进入尽头的白雾门。可惜,我没有魔女首饰,所以虽然可以进入那片白雾,但必须有大魔女带着我,才能踏入议会区域。” 夏德描述的很清晰,甚至还哼了一段那首魔女的歌谣。拥有了奇术音乐之声后,就算没有被奇术记录的曲子,他也能哼唱的很好听。 “你真的是男人?” 金发魔女好奇的问道,眼睛不自觉的向下打量。 “这个问题,好像不是你第一次询问我,但答案还是一样:我的确是男性。” 夏德对贝纳妮丝小姐的问题并不感觉意外,确定泥土下面依然是泥土以后,便站起身与她继续向前走,但贝纳妮丝小姐却扯住了夏德的衣摆。虽然天色有些阴沉,但雪松林间的阳光还算很充足,那双有着碧色和金色痕迹的眼睛像是在亮闪闪的发光: “我带你进入议会怎么样?我还没见过男人进入议会呢,试试看怎么样?” “但是金矿.” “谁要管什么金矿啊。” 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然后有些兴奋的拉住了夏德的手: “我来唱歌,伱先停在甬道尽头,等我确定议会里现在没人,我再带你进去。今天是周日下午,那些女人肯定都不会想要进入议会的。” 见贝纳妮丝小姐真的很感兴趣,于是夏德也只能同意: “如果议会里有我不认识的魔女,我是肯定不会进入的。” “放心,我也没那么好心.我是说,我也没那么热情,想要为你介绍其他的议员。” 说着话,与夏德并肩站在林地中,踩着雪看向前面,贝纳妮丝小姐轻轻咳嗽一下,然后用她那无与伦比的嗓音轻声唱到: “城堡里的公主不会明白,行走于世界的自由,才是我们的追求。” “在长满了薰衣草的路口遇见魔女,你要去何处,去采那一捧药草。” 即使听过很多魔女歌唱这曲子,但这一次的感受却尤为不同。不仅是因为这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女歌剧演员的声音,更是因为,这是夏德首次在室外进入议会。 两人漫步在冬季下午的雪松林中,寂静的林间甚至没有鸟鸣,任由魔女的声音传播向四方。虽然是阴沉的天气,但至少还是白天,而随着两人的前进,周围的光芒逐渐的黯淡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宽阔的两侧出现了那古旧甬道的墙壁,再向前看时,白雾门已经出现在了尽头。 魔女的歌唱完毕,夏德也记录下了这首歌,贝纳妮丝小姐示意夏德等一下,她则提着裙边兴冲冲的跑进了白雾门中。 夏德以往进入这里,都是直接穿过雾门,还真是没时间去仔细打量这甬道。此时再去观察,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向着身后去看,来时的路是一条笔直的通道,两侧是石砖墙壁,墙壁上挂着被点亮的火把和一些古旧、但无法分辨画面的油画。 这像是某座城堡的内部,但又像是纪元前遗迹的一角。其他的古神遗留空间,只需要穿过白雾门就能进入,但唯独这里还需要先进入甬道,这其中一定也有秘密。 夏德正思索间,白雾门中伸出了手,贝纳妮丝小姐一下拉住了他: “只有西尔维娅在,跟我来吧。” 两人一同走入了白雾中,接下来需要持有魔女首饰,并轻声念诵祷文。在十三件被评级为贤者级遗物的魔女首饰中,第九席的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持有的是魔女的黄金戒指·左一。她让夏德不要松开她的手,向古神混沌魔女祷告后,两人便进入了夏德熟悉的魔女议会中。 天光从高处落下,照射在那张周围遍布着十三张靠背椅的石质圆桌上。周遭是一级级向上的破旧台阶,甚至比灵修教团的祭祀场还要破旧,而这些石阶一直延伸到高空的白雾里。 就和贝纳妮丝小姐说的一样,此时只有议会第十三席,空间的大魔女西尔维娅小姐在。 对于夏德来说,自从岁末节前在亨廷顿市告别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西尔维娅小姐。而年轻的黑发魔女也很高兴能够见到夏德,站起身热情的给了他一个拥抱,并对一旁的贝纳妮丝小姐说道: “瞧,贝纳妮丝,我就说夏德能够进来这里。”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也是我们现在所好奇的。” 西尔维娅小姐说着,放开了夏德,然后提起自己那件漂亮的黑白方格半身裙转了一圈——上半身是打着黑色领结的方领女式白衬衫。 她笑着问道: “夏德,能够看出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夏德的眼睛向下看,首先注意到了那双褐色牛皮小短靴,然后继续向上,看到了紧身的黑色衣物: “虽然已经在嘉琳娜小姐那里看到了一次,但我还是不得不夸奖一下,这真是太漂亮了。” 因为被夏德盯着双腿而脸色微红的西尔维娅小姐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瞟了一眼一旁的贝纳妮丝小姐。现在只有三位魔女有这种织物,嘉琳娜小姐已经向夏德展示过一次,而年龄最大的金发魔女因为实在是不好意思,因此暂时还没有鼓起勇气。 “要摸摸看吗?评价一下现在这些织物的柔顺度和弹性,你肯定能够提出更好的想法。” 西尔维娅小姐大着胆子提议到,而贝纳妮丝小姐此时终于听不下去了: “艾玛,年轻的姑娘要矜持一些。” 她板着脸说道,西尔维娅强忍着没说出“矜持的过了头就会成为你这样的独身主义者”,不过她也没坚持让夏德去摸,毕竟她也有些羞涩: “你大概是误会了。我真的想让夏德给我提些建议。他是唯一在第五纪元,近距离欣赏甚至触摸过魔女皇帝们衣物的人,能够提供的思路肯定很宝贵.毕竟我们是一同做生意的伙伴。” 说着还冲夏德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充满了笑意。 因此,原本贝纳妮丝小姐只是想要和夏德单独进入议会转一转,结果这天下午剩下的时间,就变成了夏德不断从那闪烁着梦幻星河色泽的书架中取出透明书籍,和西尔维娅小姐一同讨论他过往的记忆。 但即使是魔女们也不得不承认,夏德提出的一些思路和想法还是很新奇的。比如将单纯的织物做成裤子,比如保留织物背后较为明显的缝合线,比如腿环与吊带对于织物的妆点作用。 一直到了晚饭之前,经过夏德的提醒,西尔维娅小姐才和贝纳妮丝小姐不耐烦的简单谈了几句玛格丽特的学徒试练,在确认玛格丽特一切安好以后便不再关心。 随后,夏德与贝纳妮丝小姐一起重新回到兰德尔河谷。魔女议会内部常年温暖如春,而物质世界还仍然是冬季。骤然回到了天色昏暗的雪松林中,夏德倒是还有些不太适应。 (本章完)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大地、黑夜与时间 见时间已经不早了,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也都没有了寻找所谓“金矿”的想法,于是便回到山洞,然后重新爬到了黑夜灵庙所在的崖壁狭长平台上。 预计到大概很晚才能回到城里,贝纳妮丝小姐先用奇术,给拉瑟斯小姐传递了一条消息,随后才和夏德一起在崖壁上扎营准备吃饭。 如今夏德献祭了那枚红宝石以后的红龙女仆厨房服务只剩下最后一次,他也没想着留下,直接使用了。因此虽然环境简陋了一些,但这顿晚饭还是很不错的。 夕阳起初还映照在两人的侧脸上,但很快便完全消失在远处的森林下方。在黑夜完全降临,星星如同海洋一样倒悬在天空,三轮月亮努力的在云层后面绽放光芒时,篝火的光芒照亮了两人的脸。 夏德打算再等一会儿,等到夜深以后再开始行动,贝纳妮丝小姐看着那火焰,忽的问道: “说起来,西尔维亚制作的那些织物,我也买了一些。” 她瞥了一眼夏德,相当确认,夏德绝对明白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夏德也的确明白,在“她”轻笑的同时,他尝试着询问道: “那么之后......我是否有机会,欣赏一下你的......穿着那件织物时的模样。” 魔女避开夏德的视线,侧着脸撩了一下耳边的垂发: “嗯。” 轻轻点头时,脸上的红霞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篝火的光芒映照出来的错觉。 我就说,她是你认识的最单纯的魔女。 “她”轻笑着在夏德耳边呢喃,夏德则坐在石头上,随便用棍子拨着篝火中的木柴,抬头看向阴云后若隐若现的三轮月亮: “一会儿寻找黑夜灵庙的残存力量时,你可要帮忙啊。” 我永远与你同在。 “她”轻声祝福。 “总感觉今晚会有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会发生什么呢?” 两人一直闲谈到晚上七点,在发现头顶的云朵从月亮前方飘走后,夏德才站起身,示意贝纳妮丝小姐可以开始了。 他们搭建篝火营地的位置,是山洞出口的地方,距离第一道拱门非常近。而在寂冷的夜色下,仅仅被篝火光芒的边缘照亮的拱门残骸,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性。 于是两人擎着火把重新穿过了三道拱门,来到了黑夜灵庙尽头的那片有些突兀的空地。 月光洒在地面上,这一下,夏德的眼睛终于在地面捕捉到了些微的光痕,只是那痕迹不是非常明显,贝纳妮丝小姐则完全看不到。 “这说明,这里的确还残存着古神的力量,只是我们没有激活出来。” 魔女猜测着,于是夏德站在尽头空地的中央,张开手臂面对星空,呼唤出了自己的命环。三轮月亮与命环上的三月灵符文相互呼应,这一次,就连魔女也看到了点点光痕从平整的地面升腾而起,越过夏德的头顶飞上了高空。 “这样还不够。” 贝纳妮丝小姐相当有经验的说道,仔细考虑过后,示意夏德退回到篝火旁,也就是灵庙的起点位置: “维持命环存在,重新穿过三道拱门。说起来,你会不会任何与那位月亮与黑夜的古神有关的奇术?” “原本会的,最好的选择是寂静月光。压制周围光线,增强自身灵与体力的恢复。但这项奇术消失了。” 其实是给了欧兰诺德小姐,换来了黄月灵符文。 “不过......等一下,我的确还有一个!” 夏德冲着身边招了招手,虚幻的星海色泽的半透明书架再次显现了出来: “银月图书馆,对应月神的记录者权能。” 两人一起重新回到篝火旁,这一次魔女没有和夏德并肩而行,而是稍稍落在他的身后。 夏德举着一根火把,背后奇异的黄铜轮环缓慢旋转。他控制着身边的书架随着自己一同前行,而且随着夏德迈步,那书架越来越多。 “快说些什么。” 魔女提醒道。 于是夏德来到了第一座拱门前,迈步穿行: “赞美世界的记录者,愿世界永生。” 迈步穿过第二道拱门: “赞美原始月亮,愿银月永远照耀着我。” 最后穿过了古老的第三座石拱门: “赞美黑夜,赞美沉静夜色中的一切。” 落在夏德身后的魔女,满意的看着三道拱门遗迹微微放光,星空似乎闪烁了一下,随后在她惊奇的神情中,月光补全了拱门那些残缺的部分,勾勒出了原本存在的古老凋文和壁画。 而此时的夏德已经来到了三道拱门尽头的空地中央,脚下的地面本身就在发光,但却迟迟没有出现夏德想要的变化。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了不远处站着的魔女,贝纳妮丝小姐接着提示道: “你还有什么能够彰显古神力量的方法?” 夏德想了一下,这一次,他抛出了万象无常·银月: “我已穿过三道拱门,进入黑夜高处的领地。我将赞颂于您,您将庇佑于我。” 虽然他无法控制这张牌,但这张纸牌的确直接代表着十三位古神之一的银月贤者。 纸牌随着夜风,在夏德面前飘荡着落下,但并没有异常事件发生。就当夏德以为自己的想法错误的时候,纸牌接触了地面。 就如同水滴坠入水潭,光流霎那间自夏德脚下向着四周扩散。能量的扩散彻底清扫了平台上的灰尘,金银双色的线条,共同在夏德脚下,勾勒出了由太阳、月亮和星辰构成的奇异圆形图桉,图桉之间以线条连接,周围还点缀着花朵。 那像是星图,又像是某种神秘仪式的基阵,但夏德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罗德牌的卡背,只不过“月亮”的图桉明显比其他图桉更大、更加的清晰。 周遭的夜色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的深沉,夏德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取出了从老约翰那里买到的,胡椒罐瓶装时之沙,将其捧举在自己的手中,轻声说道: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安装最新版。 “赞美黑夜女神。请赐予我夜色,浸润这时间的沙尘。” 冷冽的夜风,自远处向着崖壁吹来,那风中带着黄沙,如同流水般从夏德身边穿行而过。黑夜正在彰显力量,深邃的夜色,甚至比永夜城的夜还要古老。 当那阵风吹过,胡椒罐里原本有着银色光泽的黄色沙尘,此时覆盖上了深邃的黑色,就仿佛阴影被囚禁在了这只小瓶子里。 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你对“黑夜”有所感悟。 “成功了!” 夏德感觉自己的喜悦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了,只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因为他在此刻,听到了不属于他,也不属于贝纳妮丝小姐的声音。 那声音虽然很模湖,但对夏德来说却异常熟悉。他诧异的看向周围,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我没听错吧?什么情况?” 兰德尔河谷的大地,烙印着最古老的记忆,这片土地作为大地的中心,能够留存更多的记忆。这个地点极为特殊。 “我知道,所以......” 曾在这座黑夜灵庙发生的,足以深深烙印进大地深处的故事,因为古神力量的显现重新被激活。 “又是大地的记忆?我依然要使用大地之力才能窥探?” 他想到了奥森弗特庄园附近的拜月遗迹的事情,当时他就见证了记忆,获得了奇迹灵符文,那是半周前的事情。 不,黑夜的力量已经显现。穿越夜的帷幕,去见证在另一片夜色下,曾经发生的故事吧。 夏德虽然不是很懂但还是点点头: “所以我要怎么做?” 祈祷,向大地、月亮以及时间祈祷。 “三位古神啊......” 夏德心中想着,示意贝纳妮丝小姐先不要靠近。他咳嗽一下清了清嗓子,然后站在地面发光的日月星辰图桉中,最为清晰的月亮图桉的上方,抬头对着月亮说道: “赞美大地母神,愿您向我展示这片土地的记忆!赞美银月贤者,请告知我您的灵庙曾发生的故事!赞美无限树之父,愿您庇佑我再次窥视时间的奥秘!” 话音落下,清冷的月光向着夏德洒下了光辉,土黄色的气流卷席着从夏德脚下升起。月色和大地的灵气,在夏德面前交融,夏德等待了一下,这才了然的从自己口袋里取出一片青春不老叶。 叶子被他丢向了那团光芒,至此手中仅剩下两片青春不老叶。而原本漂亮的银黄交织的光,随着绿叶的加入,霎那间变成了深邃的如同夜幕一样的黑色。流转的光流逐渐扩大,直至在夏德面前形成了黑色的相当有质感的幕布。 “很有既视感,如果不是菲欧娜不在这里......不过今天又是周日,一会儿......哦,请稍等一下,我要去观看一段记忆。” 他转身对贝纳妮丝小姐说道,魔女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记得,你只是想来寻找侵染时之沙的力量,这是要做什么?希里斯她们去获知大地的记忆,可不是这样的。” “请放心,我很快就回来。她们使用了旧神的神术,我用的这是......古神的力量。” 夏德相当有把握的说着,弯腰捡起创始·银月防止被风吹走,然后尝试着向着那夜幕走了一步。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帘,然后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山崖的空地上,眼前也依然是黑夜和星空,只是这里多了两个人。 长发的露维亚,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悬崖边看着星空;拉瑟斯小姐双手撑在地面,坐在了悬崖边,双腿伸到了崖壁外侧。两人都背对着夏德,但她们靠的很近。 夜空中完全没有云朵,就仿佛两位姑娘就站立在星空之中。 夏德歪了一下脑袋,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深埋大地的往世记忆 夏德转头看向身后,却已经没有了魔女的身影,而三道石拱门的残骸,也与刚才有了些微妙的不同。 三道拱门尽头,夏德所站立的地面上,虽然依然刻印着太阳、月亮和星辰构成的图桉,但那图桉不再发光,反而像是被油漆涂上去的。再抬头看向星空,夏德在拥有了魔女残响·露维亚以后,对星相学也有了一定的造诣,他很清楚此时的星空,并非是通用历1八54年星稀之月第16日的夜空。 “这里是......接触无限树之父!” 仿佛树冠被风吹动的声音在夏德耳边响起,随后“她”告知了准确的时间: 往世·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7年冬,沉眠之月第17日,夜,十时五十七分, “1八57年?我所在的现世·第六纪元,才只是1八54年的星稀之月......” 还不等夏德用表情来表现自己的惊疑,“她”又轻声提示: 注意,外乡人,你正在经历一次非法的时间穿越。 “非法?” 没有使用时间钥匙的时间穿越,全部属于非法。由于你具有树父的气息,且得到了古神力量的帮助,此次时间穿梭活动,被允许时长为3分钟,且不占用你的时间钥匙等待时间。注意,她们无法注意你,你也只能观察。 “真的只有这种办法了吗,露维亚?” 崖边背对着夏德的两位姑娘,可不知道此时有人正在看着她们,谈话还在继续。 此时说话的是拉瑟斯小姐,夏德能够观察到,她耷拉在悬崖外的双腿在无意识的摇晃着,即使是冬天,依然穿着短裙搭配棉袜。不过两人说话的时候,谁都没有注视对方,而夏德认识的拉瑟斯小姐,虽然在埃尔德隆湖之战后,也会称呼露维亚的名字,但显然不会如此的亲昵。 “是的,只有这种办法了,第三候选。” 即使时代不同了,但露维亚的声音依然是那样的动听: “恶魔的力量几乎已经无法阻止,而明天夜晚,邪神就会降临,召开那蔓延大地的盛宴。如今的办法,只有让大地的被选者出现,只有被选者,才能拯救兰德尔河谷。” 和夏德听惯的声音相比,长发露维亚的声音稍显冷澹......不过夏德同样很喜欢。 “第三候选......” 拉瑟斯小姐像是哀叹,也像是只是陈述着事实: “所以,你要杀了我?” 夏德听到这句话挑了下眉毛,拉瑟斯小姐是大地被选者的第三候选人,这一点在现世·第六纪也已经得到了确认。他只是不明白,拉瑟斯小姐是第三位顺位的候选人,与露维亚要杀她有什么关系,双方看上去也不像有矛盾的样子。 这一次又不是“死亡的被选者”,死亡在被选者仪式中不代表任何的事情。 “是的,我会亲手杀死你。在明天日落前,我就要完成这件事,如果被奥森弗特抢先,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这又和奥森弗特有什么关系?” 夏德心中的疑问更多了,不过他也只能继续听她们的对话。但之后便是一段并不算很漫长的沉默,拉瑟斯小姐看着眼前仿佛触手可及的星河: “所以,你要如何杀死我?” “用刀锋划开你雪白的脖颈,你在剧院中的追捧者们,大概会很心疼这一幕吧。” 露维亚说的很简单,并补充道: “我必须这样做。” 夏德很清楚,一旦露维亚使用这样的句式,就代表着她也在说服她自己,夏德真的很熟悉她。 拉瑟斯小姐点点头,像是讨论的话题,并非她的生死: “这里的风景真美啊,往后,真希望还有机会来到这里,在月之古神的灵庙前,观看这风景。我在兰德尔河谷住了这么久,还从不知道,有这样的景色。” “这里的确很隐蔽,就连那恶魔,都猜不到这里到底有什么。” 露维亚的声音有些低沉,她双手抱在胸前,褐色的长发被夜风吹拂的向后摇摆着。虽然动作很潇洒,但夏德知道这是她表现自己不安全感的姿势: “我们脚下的金矿,代表着的可不止是财富而已......蝴蝶家族的坟墓在这里,那条通道在这里,古神的灵庙在这里,甚至连空间之神的凋像也在这里......” 夏德的脑袋还在揣测着奥森弗特和被选者之间的联系,听到这里,一下就愣住了: “她说什么?” 我已经记下来了,你可以之后慢慢分析。 “真是特殊的地方啊,那么,露维亚,你要在这里杀了我?” 拉瑟斯小姐的声音,如同此时的风声一样的轻盈。星光和月光照射在两位姑娘的脸上和身体上,她们都很美。 “是的,在我们身后的仪式基阵的中央。” 也就是此时夏德站立的位置。 “这里具有极其特殊的神秘学意义,在这里被剥夺生命的灵魂,会获得冥月的祝福,这里是最好的夺取你生命的地点。之后,你就要随我去往奥森弗特庄园外,在那片拜月的遗迹中,去完成属于你的命运了,希里斯......大地的被选者。” 夏德感觉自己听到了更加不得了的信息: “杀死拉瑟斯小姐,是她成为被选者的一步?等等,她是第三候选,前两个候选现在怎么了?还有,她们说的真的是大地的被选者吗?” 夏德怀疑这里是米德希尔堡,但周遭风景无疑就是兰德尔河谷。由此,他所有猜测中,最难以置信的一个,似乎是猜对了。 拉瑟斯小姐晃动着双腿,双手支撑身体,仰头望着星空: “第二位被选者,大地的被选者......命运真是有趣,不是吗?露维亚,你见证了第一位被选者,银月被选者的命运,你到底因此而了解了什么?” “我的命运,以及我的升华之语——最初的银月,指引最终的方向。我所要做的,就是为这个世界,指引最终的方向。” 露维亚的声音很轻,而夏德也因此了解到了,上一次的第六纪元,被选者出现的顺序,与这一次截然不同。 “我认识你这么久,你总是有自己的秘密。那么,你选择这里,还因为什么?” 拉瑟斯小姐又问道,风也拂过她的发梢,但金色的长发因为编成了漂亮复杂的发型,因此只是在夜风中摇曳着。 两位姑娘的背影都是如此的漂亮,谁也想不到,其中一位,正打算夺走另一位的生命: “我要完成一个仪式,在此地留下一件物品。这将会保证,即使我失败了,也有下一次翻盘的机会。” 露维亚迟疑了一下,始终攥着的手心张开,夏德探着头看了过去,然后更加惊讶的看到,那是一把黑色的木头钥匙。 他认为,自己今晚应该不会比这更惊讶了: “好啊,原来在这里!等等,这里不是我的时间点,我要怎么拿到手?” “时间钥匙?怎么是黑色的?好像......枯死了。” 拉瑟斯小姐终于转头,微微抬头看向她的手,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是的,枯死了,因为这代表着的是,所有人都忘记的五段历史,那是被抹去的历史。” 夏德所在的第六纪元是第七次,这样说来,这一段历史是第六次的第六纪元,也就是上一次。 “所有人都忘记了,只有我还记得。你是被遗忘者教团的现任大祭司,你应该更能明白,记忆本身,对于环术士就是一种力量。 我们所在的位置,这物质世界极为特殊的地点,集结着拥有‘记录者’权能的银月贤者,拥有‘记忆’权能的大地母神的力量,而这把钥匙被拥有‘历史’权能伏行之暗的力量侵染,本身又是拥有‘时间’权能的无限树之父的时间钥匙,再加上拥有‘断裂与连接’力量的古神原初裂痕的凋像也在......十三位古神中,所有能够帮助我,传递这份历史和记忆的神明的力量,都集结在了此地......” 露维亚看向拉瑟斯小姐,紫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透明的光彩: “我要用杀死你——掌管记忆的旧神遗忘老人最后一位大祭司、未来的大地被选者死前的肉身,为献祭仪式,将这把钥匙的一部分,分裂为种子,深藏在这片大地之中。这是很古老的仪式,是我从世界树枯死主干的树纹中,读出的知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而等到很久,很久很久以后,终会有人将它重新自这片土地中提取出来,化作又一把,枯萎的黑色时间钥匙。而我的低环升华之语‘最初的银月指引最终的方向’,如果想要全力的使用,就与这把钥匙有关。” 拉瑟斯小姐惊讶的看向她: “你还是如同以前那样可怕,杀了我,居然有这么多目的,你到底还有多少计划......等等,两年前你让我配合进行的古怪仪式,就是为了提取你手中的钥匙?” 露维亚勾起嘴角,露出了夏德从未见过的冷峻笑意: “是的,只有我知道,这把钥匙在这里。” 虽然这笑意很奇怪,但夏德依然很喜欢。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偷窥者 「我是魔女议会的列席人员,你杀了我,要如何对凡妮莎她们解释?你和她们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拉瑟斯小姐看着露维娅的侧脸又问道,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要被杀的事实,反而更加关心自己的挚友。 「那群疯女人。」 露维娅嗤笑一声: 「我做事情,为什么要和她们解释?况且,我从魔女议会那里拿走的东西,可比你想的还要多。将来,我甚至想要她们的力量。难道,这些我都要还吗?」 目前时间点的露维娅,看起来还没有成为魔女。 「我听过一句话,命运的礼物早已标注好了所有代价。露维娅,你欠了议会这么多,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代价的。」 拉瑟斯小姐转过头,双手支撑地面,两只脚勾在一起,重新看向面前的星河。因为两人都背对着夏德,夏德也看不出表情。 露维娅笑道: 「如果她们有这个能力,尽管来抢我最珍贵的宝物,作为报复就好。她们甚至每个人都可以来抢,只要她们有能力。」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偏偏来自未来的夏德听出了问题。 外乡人,你感知到了命运的痕迹。你对「命运」有所感悟。 「嗯……这件事告诉我们。」 不能随便乱说话。 「她」笑着说道。 夏德对此不做评价。 两位姑娘不再说话,迎着夜风,一人站立,一人坐着。星河就在眼前,身下是黑夜中延伸到天边的雪松林地。这一幕没有声音,但极具冲击力,特别是夏德知道,其中一人正准备杀死另一人。 疑问,随着这场意外的违规时间穿越,变得更多了。 还有十秒,请站稳,防止回归时摔倒。 「她」忽的提醒道,夏德这才想起还有三分钟的局限: 「但我还不知道,脚下的金矿到底在哪里,那里似乎关系着很多事情。」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你不用倒数。」 「一会儿回城去找露维娅吧,虽然见过她留长发的灵魂,但没想到真人居然这么漂亮……我记得魔女们,都会生长头发的秘术。」 「不过,至少我知道了,那把黑色的时间钥匙,要提取大地的记忆才能制作,所以也不算毫无收获。」 长发露维娅在此刻忽的转头,她的脚没动,上半身以一个极难的姿势扭动,紫色的眼睛直接和夏德对视。她此刻看着的,绝对不是夏德身后的崖壁。 紫眼睛的长发姑娘冷笑着呵斥: 「偷窥者,是你在看着我吧?! 露维娅那带着些嘲弄和愤怒的语气,是夏德从未听过的。 「你不是说,她们无法看到……」 那把特殊的时间钥匙,增强了她对时间的感知。 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夏德并不认识这个时间点的露维娅。更准确来说,他在自己的时间线,只认识来到了第七次第六纪的第六次第六纪元的露维娅,而且还是灵魂状态。 虽然知道自己刚才特意用了扭曲时间与空间的力量,因此偷窥者听不到那些敏感信息,但露维娅还是含怒隔空对着夏德击出一掌,夏德甚至来不及辩解一句,便感觉自己像是被炮弹击中一样,然后真的如同炮弹般弹向了后方,径直穿过了那块再次出现的黑夜帷幕。 而在贝纳妮丝小姐看来,夏德只不过是在发光的日月星辰图案中走向了幕布,三秒后便如同炮弹一样的飞了出来,在「轰隆」 一声闷响中撞到了崖壁上,甚至连崖壁都因此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哦,夏德,你这是怎么了?」 魔女急忙上前,在撞击产生的巨大烟尘中,看到了夏德捂着胸口吐着血靠在崖壁上: 「她下手可真是狠啊。」 刚才的时间穿越和时间钥匙不同,因为双方实际上并非同一时间点,因此露维娅的那一掌的威力被严重削弱。但即使如此,夏德还是差一点就被打出来虚假的不死的效果。而非时间钥匙的穿越,树父可是不会帮助治疗的。 贝纳妮丝小姐想要将他搀扶起来,但夏德摆摆手,解开外衣和衬衣的纽扣,清晰的看到了胸口处焦黑的掌印。 「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贝纳妮丝小姐担忧的说着,双手叠在一起按在了夏德的胸口,翠绿的光为夏德提供治疗。她虽然不擅长治疗,但辅助能力却很齐全。 「我也没料到,但好在这伤完全值得,我已经知道了大地的被选者到底是谁,又是什么情况,但还需要确认一下。」 「你不要说话了。」 说着话,贝纳妮丝小姐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贴在了夏德的皮肤上,她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好多说什么。 露维娅使用的是某种未知的奇术,而中招的夏德不仅是受到物理攻击而已,他感觉自己的内脏一半像是被火焰焚烧,一半像是被寒冰冻结。但好在他的肉体素质足够高,而且贝纳妮丝小姐的治疗手段也很出色。 魔女的秘术、随身携带的魔药,以及夏德自身由于前不久祝福而获得的恢复力加持下,半个小时后他才感觉身体好了一些。 但胸口的那个焦黑的掌印,却还残留着浅浅的痕迹。贝纳妮丝小姐认为这不是永久性的伤痕,估计半周时间就能消退。 本来还想在山崖下方寻找金矿,甚至一并找到空间古神的又一座雕像。但重伤之下,也不允许夏德再在野外行动了。 两人于是直接返回了城里,在王尔德歌剧院,贝纳妮丝小姐又和惊慌的拉瑟斯小姐一起,为夏德做更进一步的治疗。虽然她们极力挽留夏德,今晚就留在王尔德歌剧院养伤,但夏德还是坚持从被遗忘者教堂返回了家中。 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等待着夏德回来,并打算留宿的多萝茜,见到了夏德从地下室走出时的模样,也是吓了一跳,甚至连米娅也被吓了一跳。作家小姐夺走了夏德的时间钥匙,让夏德有什么事情都周一再去做,然后服侍着夏德换好睡衣去洗漱,并为他准备好了夜宵和家中疗伤的魔药。 事实上,此时的夏德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还想着去开启时间钥匙,但多萝茜却强令夏德上床休息,甚至威胁如果夏德不听话,就让蕾茜雅来说他。 总之,被多萝茜如同婴儿一样抱着睡觉的感觉非常古怪,但也很舒适。这一夜夏德睡的很好,没有被关进衣柜里的米娅也睡的很好。 而周一清晨,为了证明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夏德早早的醒来,然后在吃饭之前的一个小时,亲身向多萝茜证明了自己的身体很健康。 于是早饭的餐桌上,神清气爽面色红润有光泽的姑娘,才终于相信了夏德的身体没问题。而米娅则有些不满今天的早饭时间比以往推迟了一些,这只猫吃饭前发的脾气,让夏德差点以为,米娅险些要被饿死了。 吃过了早饭,确定夏德真的没事了,于是多萝茜便向夏德告别: 「今天和嘉琳娜小姐约好了一起在城内买衣服,顺带取材。」 她在楼下对夏德挥手告别,夏德抱着米娅站在门前台阶上,看着多萝茜走向街口等待她的马车: 「多萝茜和嘉琳娜小姐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1 而既然是周一,自然又到了取礼物的时间。去地下室取礼物盒子的时候,夏德很希望,自己这周能够得到祛除伤痕的药膏,把胸口那枚掌印抹掉,毕竟被露维娅打伤还是有些太丢人了。 但当他在猫咪期待的眼神中将手伸进了那口箱子,摸到的却是一只小玻璃瓶,随后感知到了强烈的奇迹要素。 不同的环术士对要素的感觉,会具象化为不同的感知,而夏德对奇迹要素的感知通常都是「温暖」。 「这次不是普通物品了?」 兴冲冲的将那小瓶子拿出来,然后看到是装在玻璃锥形瓶中的发光透明药水。 「喵」 小米娅乖巧的蹲着,用小爪子扒了一下夏德的手。于是夏德取来了滴管,吸了两滴液体,一滴滴在自己的舌尖上,在米娅乖巧的张开嘴巴以后,另一滴给了那只猫。 小米娅感觉很满意。 「圣水原浆?」 夏德判断出了这是什么,甚至知道这是一号圣水的原浆。在他首次尝试使用神性,化身成神与血宴之主交锋的那一晚,伊露娜就拿来了这种珍惜的药水为夏德疗伤。 一号圣水原浆,虽然还做不到让死人复活的程度,但这一瓶药水,足够治疗大部分的伤痛和疾病,甚至说不定连沾染了「疯狂大地」的黑泥都能治疗。 但圣水,唯独没有祛除伤痕的作用。 「反正是白来的,抱怨这么多做什么?赞美纯真的创造者!」 夏德轻声说道。 而这瓶圣水虽然珍贵,这周的任务却还是很简单。在礼拜日,前往教堂做祷告就可以。在这个神明真实存在的世界,从小养成敬畏神和信仰神的习惯,对孩子们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尾巴与火 「昨晚……」 放下圣水瓶,夏德有些怅然的解开衬衫纽扣,看向胸口淡淡的痕迹: 「长发露维娅的那些言语,其实已经指明了很多事情。如果我没猜错,虽然不是环术士,但已经能够使用超凡力量的魔人史东·奥森弗特,应该就是大地被选者的第二候选。」 你已经明白了,为什么拉瑟斯要被杀死,才能成为被选者了? 「是的,因为极大概率,她和长发露维娅说话的时候,第一候选人还存在,而且出了大问题,以至于…还是别乱猜了,还需要证据。但好在,我知道了那座黑夜灵庙的位置,真的相当重要。」 原本计划周日夜晚开启的时间钥匙,因为夏德受伤的原因而被迫延迟到了今天,但好在「被黑夜浸染的时之沙」已经到手了。 在今天前往兰德尔河谷以前,夏德计划着先开启这把钥匙,而在正式出发前,他又去了阁楼,将仪式「太阳之火」在这两个月中产生的小火苗,分出一小簇吞噬进自己的体内。 前往过去的时光,除了那些任务用品以外,是不能携带超凡物品的。但由于身负原初之火的余烬,因此夏德可以通过自身吞噬太阳之火的方式,将太阳之火带入过去的时光,他在帮助克洛伊小姐的时候,就已经这样做过一次了(1061章)。 他打算将这火焰带给菲欧娜小姐,帮助她在永夜城中生存。 和上次一样,小米娅对于夏德又要将这火焰送给别人非常不满,并跃跃欲试的想要接触剩下的火苗,但被夏德拦住了。于是,这只猫又想要跟着夏德一起出门冒险。考虑到永夜城虽然危险,但实际上需要面对的危机,也只有被迫从商店转移到另一家商店,而此时可以将这只猫变成玩具,因此夏德也就同意带着它一同出发。 「不过你一定要乖,否则下次怎么也不会带着你了……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咔嗒! 房门弹开,夏德确认时之沙在口袋里,这才在窗入的清晨的阳光中,迈入了那浓厚的白雾里。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302八年秋,北大陆,永夜城。 事件:永夜之幕的呢喃。 持续时间40分钟(2/4)。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的考验将继续。 帮助凡人突破永夜的迷宫,探寻帘幕后的真相。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迹灵符文黑夜。 在白雾中再次向前迈出一步,随着白雾大幕的拉开,下着雨的古旧城市的街景,便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 周围的建筑窗口都亮着灯,而不远处灯光最亮的店铺,就是上次离开时的「午夜钟表行」。 也就在夏德注意到钟表店的同时,灯光自街道两侧的远处逐渐熄灭,夜色向着位于街道上的夏德迎面扑来。 不知是否是因为昨天才接触到了「黑夜灵庙」的力量,这一次被夜色威逼,却没有了上一次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而是产生了莫名亲切的感觉。 他猛地甩了一下头,将奇怪的感觉驱离,然后飞快的在雨中向前跑去。在夜色淹没整条街道以前,他成功的冲进了温暖干燥的钟表店。这里还是与上一次离开时一样,只是四处传来的「咔嗒咔嗒」的钟表声音,实在是让人有些烦躁。 确认已经到了安全的地点,夏德才将玩具猫又变回了米娅。那只猫站在了夏德的肩膀上,兴致十足的看向了周围,像是完全没有 意识到这里有多么的危险。 深入商店内部,在墙角看到了那顶帐篷。拉开了帐篷,躺在柔软的被子和褥子之间的,正是睡的香甜的红龙姑娘菲欧娜·德拉戈小姐。 她的睡相相当奇怪,大尾巴从双腿之间穿过,被她正面抱在怀里,像是在抱着毛绒玩具。而夏德的外套,则被夹在了尾巴与脸之间。 拉开帐篷的声音,惊扰到了正在安眠中的姑娘。她发出了有些不满的梦呓声,那声音也格外的有少女撒娇的感觉。尾巴慢吞吞的从怀里抽出来,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的时候,才看到夏德的脸和猫的脸都探进了帐篷,那张因为距离过近,而显得很大的人脸和猫脸,让菲欧娜在片刻的疑惑后,一下便涨红了脸: 「哦!」 夏德直接被菲欧娜红着脸闭着眼睛推出了帐篷,片刻后,整理好了衣物的红龙姑娘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而且换下了那套黑白色的女仆裙装。 此时,菲欧娜上半身穿着胸口有着两条蕾丝竖纹的女士白衬衫,外面套着领口、袖口、衣襟和衣摆有着金色边纹装饰的蓝色外套,外套却比衬衫要小以至于领口、袖口和衣摆的位置,都能看到衬衫的颜色。 她的下半身,则穿着一件有些单薄的红色短裙。说是短裙,其实也已经到了膝盖的位置,露出了被黑色织物包裹着的双腿和褐色小皮鞋。外乡人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穿这么短的裙子,他的余光数次扫过菲欧娜的双腿的时候,后者也果然有些脸红。 夏德很好奇这身衣服是哪里来的,但后来想到她随身还有一个小包裹。 为了防止她尴尬,夏德主动引起了新的话题: 「菲欧娜,你还记得这只猫吗?」 他抱着小米娅说道,在死寂山谷迦迪斯图书馆的冒险中,这只猫被当做了太阳的象征物使用,因此菲欧娜的确见过它。 「是的,如同太阳一样温暖的猫咪。 红发的姑娘抿着嘴点点头,但并没有因为夏德的话题,而忘记刚才的事情: 「抱着尾巴睡觉,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很奇怪对吧?」 「不不,很有趣,我是说,很漂亮的睡姿。」 菲欧娜的脸看起来更红了,而米娅则专注的看着那条粗壮的龙尾巴,然后又看向自己的尾巴,一时之间陷入了疑惑之中。 刚才直到夏德拉开帐篷,菲欧娜才惊醒,并不是因为她的警觉性不高,而是她使用了很奇特的奇术。当被夏德问起的时候,菲欧娜才解释道: 「奇术月之梦。我的老师欧兰诺德小姐,结合从上古黑夜灵庙中发现的资料,独自开发的奇术。彻底掌握这项奇术,甚至可以延缓灵魂的衰朽,但我对月亮力量的天赋并不高,使用这奇术陷入月之梦来保存体力和灵的同时,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度就会变得很差。还好我也是环术士,另一个我能够充当感知的补充。」 这样看来,第六纪时,图书管理员小姐教给夏德的奇术,原来真的是圣拜伦斯独创的。 「没有遇到危险就好,这次临走前,我可以为你施加一次防护。说来也巧,我的那项防护,能够持续到下一次午夜……哦!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 他让米娅乖乖的待在肩膀上不要乱动,随后双手呈捧举状,稍等片刻后,细长的火苗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中,那金黄色的光泽代表着的是纯粹的太阳的力量。 「这是……」 菲欧娜有些惊讶的看着那火光: 「太阳?」 「是的,迦迪斯图书馆的时候,我还没有这种火焰,否则太阳象征物就不用费尽心思去凑齐了。」 夏德说道,然后又询问: 「这火焰对 你应该有帮助,你有可以吸纳这火焰的能力或者炼金道具吗?如果没有,钟表店应该有卖类似的物品。」 「不不,我自己来就可以…这礼物有些太贵重了。」 红龙姑娘不好意思的说道,夏德摇摇头: 「和我就别这样客气了,我和费莲安娜小姐、欧兰诺德小姐的关系是怎么样的,你应该了解。」 菲欧娜点了点头,又轻声说道: 「你在迦迪斯图书馆的时候,也曾救过我一次……夏德,你似乎对我的尾巴很好奇?」 她是鼓足了勇气才发问的。 「没有没有。」 夏德立刻摇头。 「如果你真的好奇,你可以摸一下我的尾巴。」 「好的,咳咳,我是说,是的,我的确很好奇。」 红发姑娘露出了矜持的笑意。 至于她吸纳火焰的方法,比夏德想的要奇特的多。 「太阳之火」作为神秘度极高的奇异火焰的一种,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直接接触,会顷刻间被烧的连灰都不剩。而红龙种族作为擅长操纵火焰的巨龙,就算是混血,对于火焰的掌控也有着独特的方式。 菲欧娜竖起了自己的大尾巴,然后提着尾巴尖戳向了夏德掌心的火焰。尾巴尖接触火焰后并没有出现灼烧的痕迹,反而是夏德感觉到了尾巴正在适应火焰的温度。 片刻后,菲欧娜的尾巴从夏德手掌中移开,而那火焰也停留在了尾巴尖上,像是尾巴在持续燃烧: 「这火焰太强了,我不能立刻把它吸收掉,所以要慢慢来。等到我完全吸收了这火焰,尾巴就看不到明火了。」 菲欧娜不好意思的说着,从这方面也可以看出雪山遇到的克洛伊小姐有多强,她可是直接吸收了所有的火焰。 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 不同与相同 「喵?」 听到了猫叫,两人才看向小米娅。这只猫此时用一个别扭的姿势,用前爪踩着自己的那根猫尾巴,一脸惊奇的看着菲欧娜小姐尾巴上的火苗。 夏德大概理解了这只聪明的猫在想些什么: 「你的尾巴可不能接触火焰,虽然你有太阳之子的血统,但贸然接触火焰,尾巴依然会被烧成秃尾巴的,那样可就不漂亮了。菲欧娜她……不是一般人。」 但米娅似乎还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句子,依然盯着红龙姑娘的尾巴。 而那条尾巴,在缓缓伸向夏德: 「如果好奇,就尝试着摸一下吧……只许摸一下。」 菲欧娜强调道,夏德虽然感觉自己的做法有些不正常…… 原来你也知道。 虽然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不正常,但夏德还是控制不住好奇心,伸手抓向了那尾巴。 其实上次在咖啡馆的时候,夏德便已经接触到了尾巴,但那一次只是片刻的触碰,这一次则是被允许直接去抓。 覆盖着类似龙鳞痕迹的尾巴,比夏德想的要柔软一些,而且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正在吸纳太阳之火,因此温度远高于正常的体温。看上去,尾巴上也密布着神经末梢来感知环境,因为夏德注意到,随着自己轻轻一抓,菲欧娜的脸色立刻涨红了起来,那尾巴直接从他手里抽了出去: 「好了,你的好奇心应该被满足了。 菲欧娜侧着身体,不让夏德去看她涨红的脸,这让夏德越发感觉,自己大概真的做了了不得的事情。 好在这里是第五纪元,而且菲欧娜也不会将这件事乱说。如果这件事传到了他身边的姑娘们耳中,他大概会像是曼宁教授一样,被调侃好多年。 菲欧娜的尾巴燃烧火焰的样子,依然让猫咪陷入沉思。而夏德也没有因为柔软的尾巴而浪费时间,他摸向了口袋,那些被黑夜浸润的时之沙,果然也被带过来了: 「你瞧,我拿到这个了。」 菲欧娜惊奇的拿过那只罐子检查,并很好奇夏德为什么用胡椒罐装它们: 「我其实还有一件事要说。」 她将那些时之沙还给了夏德,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脑袋: 「月之梦,具有治愈精神和灵魂的作用。你离开后我陷入的这场睡眠,我自己也无法确定持续了多长时间,但这的确让我恢复了一些丢失的记忆。」 不等夏德提问,她便主动说道: 「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让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建立学院的事情。」 她面色涨红的看着夏德,这是激动的表情: 「夏德,你和老师们在千树之森,面见了那位伟大者耀变门扉,神明给予了老师们知识,可以开辟出一个永久性的空间,用来在任何危险的地点,建立永久的安全地带。之后,通过迦迪斯图书馆中获得的知识,费莲安娜小姐在五片大陆,各确定了一个可以建立学院的位置。这些位置偏僻危险,但完全符合费莲安娜小姐的要求。」 「永夜城就是其中之一?」 「是的。」 红发姑娘飞快的点着头: 「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老师,分别去了其他地点考察,分配给我的这个地点,反而是相对安全的。老师甚至还说,如果我成功了,就让我来当第二任校长,我是没有这个能力的,欧兰诺德老师大概是在安慰我……可惜我丢了行李。」 燃烧着火苗的大尾巴无意识的扫着地面。 这下夏德完全可以确定,此刻他们所站立的位置,大概率就是第六纪的圣拜伦斯的所在地。只是夏德还不清楚,菲欧娜到底是如何劝说 那位黑夜之神,将这片土地让给了圣拜伦斯。 「自信一点,既然欧兰诺德小姐选择你作为学徒,自然是看到了你的优点。就算不相信你自己,也该相信欧兰诺德小姐才对。" 说起来,夏德经常遇到年轻的魔女不那么有自信。毕竟年轻魔女的老师们,有时候太过于耀眼,或者说,魔女这份职业,存在太多的天才了。 夏德本以为自己在安慰菲欧娜,没想到菲欧娜听到他的话,情绪反而更加的低沉了: 「老师选择我……欧兰诺德老师曾经私下里和我说过……你,才是她心中最理想的学徒。」… 在夏德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继续这段对话的时候,菲欧娜又接着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你,无法长时间存在于我们的时空,老师也不会选择我作为学徒。」 她的两只手抱在一起垂在胸前,大拇指相互摩擦着。 米娅依然在看着她的尾巴尖。 「我其实没有月亮的天赋,你瞧我的月之梦修行了这么久,也只有现在的成果就明白。」 菲欧娜越说声音越是低沉: 「我大概只是替代品吧,老师把我当做了你的替代品。每次我们聊到你的时候,老师和费莲安娜小姐都会夸赞你…除了我准备晚饭,还有用拳头直接击碎岩石的时候,老师很少会夸我的。」 夏德悄悄看向她的小拳头,想起了自己的「红龙之力」就来自于眼前的姑娘。 至于菲欧娜此时的表现,很明显是心中原本就有着的想法,被永夜城的特殊环境放大了。他见过很多次这种场面,这种根本不适合正常人停留的特殊区域,一旦停留时间过长,精神出问题才是正常的事情。 菲欧娜·德拉戈,毕竟只有十一阶。 「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并非是更喜欢我,而不喜欢你。你就在她们身边,而我不在她们身边,记忆会美化一个人的形象,而且,她们恐怕也不习惯当着自己学生的面夸奖学生。如果我经常在她们身边,她们也会发现我的很多缺点。」 夏德说道,看到菲欧娜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于是他咳嗽了一下: 「比如我很喜欢玩纸牌游戏,不分场合的玩,只要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任何时候我都能提出玩牌。还有,我的生活作息很不规律,经常会睡的很晚,第二天不想起床。」 他稍稍夸大了一下自己的缺点。 「这不算什么。」 红龙姑娘低声说道,夏德又说: 「但我和你,可没有什么可比性,我们终归是不同的。这就和,我的猫的尾巴,和你的尾巴是无法相比的。」 「所以,我是猫尾巴吗……根本没有可比性是吗?」 红龙姑娘的声音越发低沉了。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是魔女唯一可以接触的男人。你明白吗?你就算再怎么出色,再怎么博得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的好感,也不可能与我相同。」 菲欧娜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而夏德已经理顺了思路: 「菲欧娜,诚实的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以后肯定也会有自己的学徒的,那么,你对待自己的学徒和对待我时的感情和看法,会相同吗?哪怕对方相当出色,非常出色。」 尾巴轻轻摆动着: 「当然不会,就算她再怎么优秀,和你也……」 年轻姑娘说到一半,猛地抬头,脸上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瞧,你明白了。" 夏德笑着说道,菲欧娜又解释道: 「但那是因为我对你……」 她又低下了头,没好意思 说下去,迦迪斯图书馆的那一吻,红龙姑娘一生都不会忘记的: 「但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又不……嗯……」 她又明白了,保持着低头的动作,但眼睛向上看。也只有青春年龄的少女,做出这种动作会很好看: 「明白了,明白了。」 年轻的姑娘用很危险的眼神看着夏德,而夏德对这种眼神相当熟悉: 「你想做什么?」 第五纪的魔女们,因为时代和周围环境的影响,可比第六纪有着各种顾虑的女士们要大胆的多。对于菲欧娜来说,既然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自然不会把想法藏在心里,等待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仗着身份,将她「淘汰出局」。 于是就和夏德想的一样,红龙姑娘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只是微微一纵身便吻住了他。 这一次夏德是真的挣脱不开,他就算身体素质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和混血红龙比力气。 「喵」 借着这个机会,小米娅从夏德肩膀上跳到了菲欧娜的肩膀上,然后向下探头继续盯着那根着火的大尾巴。 「感谢你为我解释这一切,夏德。」 等到放开了夏德以后,菲欧娜的情绪看上去完全恢复了正常,不仅是脸色变好了很多,甚至都出现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现在我一点也不迷茫了,你说的对,和你对比是没有意义的事情,我真正应该对比的,是老师的其他学徒们。」 她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意,显然是对自己的做法相当满意: 「那么我们就继续走下去吧。哦,你说过的,要陪我走到这趟旅途的最后,然后安全把我送到外面,夏德,要记得信守承诺。」 说着,又在夏德侧脸吻了一下。她的心理自我调节能力,比夏德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强。 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 龙与猫与火 夏德从自己的时间点找到的四盎司「被黑夜浸染的时之沙」,是为了在这家钟表店购买一枚齿轮,作为拼凑出指向终点罗盘的材料之一。 当两人重新回到柜台翻开货品清单时,那齿轮的价格并没有涨价。在夏德提出要购买它以后,那木头柜台内部传来了齿轮旋转、转轴摩擦和活塞推动的响声,随后咔嗒一下,一只抽屉在柜台外侧弹了出来。 夏德将准备好的时之沙放到了抽屉里面,然后将其推回到原位。稍等片刻后,又是一只抽屉弹开,里面放着的正是他们想要找的齿轮。齿轮的内侧刚好与菲欧娜的罗盘底座相同大小,能够将罗盘底座卡在齿轮里面。 「现在有了咖啡馆的勺子,钟表行的齿轮,只要再找到最后一件物品,我们就能穿过帷幕,到达永夜城最深处的宫殿了。」 菲欧娜高兴的说着,小心翼翼的将齿轮收回到自己的衣服内侧口袋里。 「哦,菲欧娜,你瞧这个。」 上一次离开前,只是匆忙翻阅钟表行的商品目录,没机会去看这里更多的商品。因此虽然此时已经顺利拿到了那枚硕大的齿轮,但夏德和菲欧娜也没有着急离开。 夏德随手翻了一下,就看到了相当有意思的货物: 时间停止怀表(一次性),神造物品,可以停止整个物质世界的时间。 虽然钟表行的货物清单插图是黑白双色的,但夏德依然能够从左侧插图看出,这是一只做工非常精细的怀表。 古神造物,使用需支付一滴神性。使用后果自负,极度危险。 购买需支付通往第一纪的时间钥匙,或凝固的黑夜。 「使用代价这里,怎么模糊不清?」 菲欧娜好奇的问道,夏德这才明白她看不到「神性」这个单词。 「这种极度危险的物品,就算我们买得起,我想最好也不要买。时间,是需要敬畏的。」 夏德很认真的说道,然后想到了在故乡时看过的那些时间停止类的电影。 继续向后匆匆翻页,他又看到了两件很熟悉的物品。 青春不老叶,遗物,保持青春不老的最好装饰品。 左侧的插画,就是夏德最熟悉的叶片,他手里如今还剩下两片。 传闻中世界树的叶片,很适合用来装饰钟表。 购买需支付通往第三纪及以前的时间钥匙,或时之虫的尸体。 「这是时间钥匙任务的奖励,我就弄到过一片。」 菲欧娜对夏德说道,夏德有些意外的看向她,没想到菲欧娜也有过非同凡响的经历。 回溯之时·仿制品,炼金物品,回溯半小时内某片地区的时间,百分之九十几率失败。 左侧的插图,是夏德见过的沙漏。 精美的仿制品沙漏,只能使用一次,且会招来猎犬的窥视,受到时间的诅咒。 购买需支付100年寿命。 「我听说过正品的回溯之时,这是相当危险的遗物。」 菲欧娜对夏德说道,而夏德并没有说出,自己见过正品的回溯之时,甚至使用过它的力量。 这家钟表店中兜售的物品,比龙女仆咖啡馆中大部分的物品都要厉害,因此要价也相当高。各种奇奇怪怪的售价,有些甚至夏德都没有听说过。 当然,虽然大部分都很昂贵,但也有少部分是两人买的起的。就算买下了超凡物品,夏德也带不回自己的时代,但有些东西对菲欧娜还是很有用的: 被龙血浸润的时之沙,1盎司,炼金材料。 左侧的插图是一小撮沙子。 极其偶然的情况下诞生的炼金材料,珍贵,但又不是特别珍贵。 购买需支付光芒。 「时之沙本身拥有的时间力量,使得它很难被其他力量侵染。龙虽然是强大的生物,但还未凌驾在时间之上。所以,这种炼金物品,我想其他地方是找不到的。」 夏德说着自己的想法: 「菲欧娜,你既然拥有龙的血统,说不定这种特殊的龙血对你有用。」 「看起来的确适合我。」 红龙姑娘对这个也是有些心动,赤金色的眸子看着那张图片,于是夏德提议到: 「还是我来支付光芒,就和上次一样,不要和我客气。一会儿再买三根长明蜡烛,就可以踏入黑夜了。」 柜台的抽屉再次弹开,这次抽屉里面就是让人无法直视的黑暗。 夏德和上次一样,用自身的光亮术来支付购买这种材料的价格。好在,这些沙子看起来并不比菲欧娜昂贵,夏德虽然依然因为灵的剧烈消耗而有些虚脱,但比上次的状况要好的多。 接下来就是菲欧娜支付新鲜离体的鲜血,购买了三根长明蜡烛。而就在两人忙着购买物品的时候,那只猫好奇的跳到了柜台上。 因为它始终在夏德的视野范围内,而且也没有到处乱跑,因此夏德也没有去管它。于是小米娅便来到了翻开的货品清单前,伸出爪子将价格清单翻页。这只猫是会翻书的,它经常在书房乱翻夏德放在书桌上的书本。 当夏德扶住因为失血而有些头晕的菲欧娜的时候,那只猫还在不断翻着书本,夏德只能单手将其拎起来: 「米娅,要乖一点,我们要出发了。」 菲欧娜的失血不算特别严重,稍微休息几分钟就能展开那张费莲安娜小姐制作的帷幕,让两人去往最后一个地点,也就是永夜城的「午夜艺术馆」。 而此时,夏德还在和不知怎么的,有些不太听话的米娅「搏斗」。他在试图用毛巾将猫变成玩偶,一会儿可是很危险的,但那只猫灵巧的闪避着。当夏德被迫准备用「禁锢之光」,像是抓它洗澡一样的,将这只猫抓起来的时候,已经见识过这一招的米娅立刻自己走到了夏德面前。 它用很乖巧的动作,四只小爪子并拢的蹲在柜台上,小猫头微微低下,大眼睛向上看,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夏德又好气又好笑的问道,于是那只猫像是真的听懂了一样,又瞧向了菲欧娜的尾巴。 「它既然好奇,就让它看看吧。」 心地善良的红龙姑娘虽然还有些虚弱,但依然笑着说道: 「我会小心控制火焰,不会烧伤它。」 她拉着自己的尾巴,将尾巴尖递向了柜台。猫依然保持着那副乖巧的蹲着的姿势,但脖子前伸,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很大,一副被惊住的模样。 金色的火焰,倒影在米娅那大大的眼眸中,持续观察着这只猫,害怕它一个不小心直接冲向火焰的夏德,在那个瞬间,分明就看到了米娅的眼睛中,真的有两朵细长的火苗在晃动。 拥有「太阳之子」血统的它,正在发生一些微妙的转变。 「她」轻笑着说道,但夏德没看出自己的猫有什么变化。 猫尾巴在小米娅身后晃来晃去,然后居然想要伸向菲欧娜尾巴尖上的火焰。夏德急忙想要制止,但红龙姑娘很温柔的说道: 「没关系,我控制火焰,让你的猫试一试吧,这样年龄的孩子,总是很好奇的。」 也许是因为自身的红龙血统,她对猫的认知,似乎和正常普通人类很是不同。 于是,米娅的尾巴真的触碰 到了龙尾的火焰。那一刻,夏德还以为会有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却只是听到米娅「喵~」的叫了一下。随后,猫将自己的尾巴收了回来,乖巧的蹲着不动,抬头看向了夏德,被夏德变成了玩具。 这只猫的想法,有的时候真的很难搞懂。 他本想将米娅的玩偶带在身上,但又想到上一次和菲欧娜闯入黑夜的时候,他被黑夜吞没后全身的物品全都变成了黑色。 因此,为了防止这次自己依然不得不让菲欧娜先走,夏德便没有自己携带着那只猫,而是将米娅变成玩具后,让菲欧娜带着。 红发姑娘依然是在门口展开了帷幕,风带着夜雨很快就将布料打湿。确认了行李都收拾好,夏德握住菲欧娜的手,两人一起冲向了幕布。 突破冰冷的帷幕以后,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了肩头,背后「永夜珠宝行」橱窗内的灯光,为街道上的两人提供了一小片光亮。永夜的城市,似乎能够在这雨中存在到时光的尽头,而夏德一眼就看到了街道对面的「午夜艺术馆」的招牌: 「这次运气真不错,就是这里!」 夏德笑着对菲欧娜说道,但红龙姑娘却很是担心: 「我们距离对面的距离,比上次要远一些,三根蜡烛,恐怕不足以让我们安全到达对面。」 「没关系,最后我把你丢过去。不用担心我,别忘了我自己就会发光。」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夏德在黑夜中不会受到伤害。他就算会自己发光,也不能在深邃的夜色中停留太久,不过夏德没有将这一点说出来。 「好的,我明白了。」 红龙姑娘小心的收起了那块悬挂在半空的幕布,左手拉着夏德的手,右手拿着一根蜡烛。随后尾巴从身侧绕到身体的正面: 「夏德,请准备好。三、二、一!」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发光的猫 菲欧娜的话音落下,尾巴尖上在夜雨中依然燃烧的火焰,已经点燃了长明蜡烛。牵着手的两人,在这夜色中的雨幕中,相互扶持和鼓励着,再次奔跑起来。 这一次虽然依然有虚假的声音甚至虚假的影像出现在黑夜中,但已经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 只是,这一次两人又遇到了上一次没有遭遇的事情。当第三根蜡烛点燃的同时,密密麻麻的只有手指大小的黑色小手掌,尾部连接着细长的黑色线条,自那黑夜中探出,伸进了蜡烛光芒的范围内。 这种情况菲欧娜也提到过,多次进入黑夜,就有几率被类似的东西攻击。因此奔跑过程中,红龙姑娘张嘴便向着前方吐出扇形的喷射火焰,赤红火焰的光亮虽然离开了蜡烛区域就消失了,但至少火焰清理掉了前方连成网状的黑色小手。 「月光斩击!」 这种情况下,能够成片切割的月光斩击更加有效。璀璨的银色弧光被夏德斜劈向前方,将源源不断伸来的黑色小手从根部斩断。 但紧接着菲欧娜手中的蜡烛光线摇晃起来,第三根蜡烛也已经燃烧到了尽头: 「你先走。」 早有准备的夏德从身后搂住菲欧娜的腰部,猛地用力,直接将体重其实并不重的姑娘,丢向了五六步远的画廊门前。 她在蜡烛燃尽的最后一刻,成功到达了那片光芒中。但慌张的抹着额头的雨水,转身看向那片黑夜时,却只是看到夏德被无数只黑色小手缠绕着,消失在夜幕中的景色。 「他会很快出来的。」 心中期盼着夏德的手自那夜色中伸出,但不断下落的雨水,却随着时间逐渐吞噬她的期望。心中数了30个数字,夏德依然没有出现。继续数了30个数字,夏德依然没有出现。 泪水混合着雨水沿着脸颊滑落,转身看向身后的画廊,想要再去买三根蜡烛,然后冲进夜色中无论如何都要将夏德救出来。 而就在此时,她的口袋里泛起了微弱的金色光芒。将手伸进了口袋里,才看到是米娅的玩偶在发光。 「喵」 在稚嫩柔弱的猫叫声中,玩偶像是被弹簧弹起一样,在她手心里弹起,随后小米娅从玩偶状态恢复到了猫咪原本的姿态。 它站在菲欧娜的手中,向来不喜欢雨水的猫,这次即使很快被雨水打湿,但依然毫不在乎。 「喵」 对着眼前的黑夜,猫发出了孤狼般凄厉的叫声,就算是不熟悉米娅的菲欧娜,也能从那叫声中感受到这只猫此时的悲伤。 「放心,我会把你的主人救出来的!」 菲欧娜小声的说道,擦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水想要冲进商店,却没想到被捧着的猫根本不理会她,一跃而起,直接冲向了那深邃的夜色: 「喵!」 「不要!」 年轻的魔女在惊恐中,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抓住它,却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随着猫的轨迹,伸到了那光亮无法覆盖的夜色中。 脑袋没有立刻意识到危险的事实,反而是手的知觉提醒她,她此刻究竟做了什么。浓稠的夜色并不恐怖,只是代表着的似乎是永恒。手立刻「融化」在了那夜幕中,漆黑的颜色顺延着手臂,甚至蔓延到了光亮之中。耳边的雨声变得越来越小,就连雨水击打皮肤的触觉,仿佛都消失了。 黑夜,正在融化菲欧娜德拉戈。只是,在绝望的情绪涌来之前,蔓延的黑夜便消退了。 「喵」 小巧的猫,此刻正非常不满的蹲在魔女伸入夜色的手中,转头用琥珀色的大眼睛谴责的看着她,像是在责怪她为什么要阻拦自己。 菲欧娜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心脏 正以不正常的速度蹦跳着。周围雨声再次回归,那声音甚至有些震耳欲聋;雨水的触觉也再次变得清晰,打击在身体上甚至有些疼痛。 她从未如此的高兴于被雨水淋湿,但疑问也就此出现: 「为什么我还活着?」 她伸出的右手在美术馆的光亮区域范围以外,但她依然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手。这才发现,并非是自己的手在发光,而是掌心的那只小动物在发光。 夜色中,那只橘白相间的猫,全身的毛发都在散发着异常柔和的淡黄色光芒。菲欧娜无法用自己浅薄的言语去形容这一幕,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捧着小小的太阳,又感觉是可爱的小天使缩在自己的掌心中。 「喵」 菲欧娜莫名的感觉自己懂得了猫语,于是立刻伸出另一只手也捧住这只猫,随后闭着眼睛,整个人迈入了黑夜之中。这一次没有了长明蜡烛,但身体的感觉比在那些商店内还要好。 暖洋洋的感觉充斥着全身,手心中猫咪的光芒比任何的光源都要稳定和让人安心。即使此时仍然是在雨夜中,却仿佛缩进了柔软的被窝,就着台灯的光芒,安心的去看自己喜欢的书的感觉。 「夏德……」 褐色小皮鞋踩踏地面水洼,溅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黑色蕾丝长袜。菲欧娜脚步匆匆的走向刚才夏德消失的地方,随着夜幕如同被米娅身上的暖黄色光芒劈开一样,她也终于看到了夜色中另一种银色的光芒。 夏德此时身上的银色光芒比刚才更加的强盛,他右手提着月光大剑,左手不断劈出一道道弧形光痕,像是疯子一样的在浓重的夜色中,与空气搏斗着。就连菲欧娜都不清楚,夏德到底是精神出了问题,又或者是他遭遇的敌人自己无法看到。 「夏德!" 「喵!」 一人一猫的声音呼唤着夏德,而夏德的眼中,周遭完全是一片漆黑。那些连接着黑色线条的小手,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就算斩断了再多,也会有更多的敌人出现。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他的半个身体此时已经出现了麻木的感觉: 「强行冲过去。」 这里不允许空间移动。 「我的核心灵符文是银月,如果死在了夜色中,那就太可笑了。我能感觉到,这夜色虽然在侵蚀我,但侵蚀状态越深,我的银月奇术的威力也就越强,我要把握好平衡。」 这种状态下,他甚至不敢召唤出命环,一旦命环被黑夜浸染,他被「融化」的速度就更快了: 「我要用红蝶化身,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化身红蝶,而是尝试化身月光蝶。红蝶与红月,只要能够让咒术升华为奇术,我就还有救。」 「她」轻笑一声: 很不错的想法,不过,下一次再尝试吧。 「为什么?」 也就在此时,菲欧娜的声音和米娅的叫声同时传来。虽然听到了声音还以为又是幻觉,但夏德还是下意识的转头去看。 浓重的黑夜中,只见一道金色的光痕劈开了夜幕,随着夜幕向着两侧徐徐拉开,手捧猫咪的红发姑娘,如同救世的女神一样,出现在了夏德面前。 他甚至没想过去怀疑,眼前也是幻觉,因为那柔和温暖的光,绝对不是黑夜能够制造出来的。 这一刻,夏德几乎想要拜倒在她脚下,亲吻她的尾巴。但这种稍显变态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在菲欧娜靠近的同时,夏德也靠了过去。温暖柔和的光芒照耀在他身上,那些幻影、幻音以及黑色的小手全部消失了。 只有雨声淅淅沥沥,就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幻觉。 「菲欧娜, 感谢一切,这次多亏了你救了我。」 筋疲力尽的夏德轻声说着,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猫,随后意识到发光的不是菲欧娜的手,而是喵喵叫着,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米娅。 「先离开这里再说。」 红龙姑娘非常理智,于是二人借助米娅的光芒,再次从黑夜中回到了艺术馆的门口。此时两人一猫都是湿漉漉的,所以他们先推门进入了艺术馆内部。 而此时,距离夏德的这次四十分钟冒险,也只剩下最后七分钟了。 「午夜艺术馆」的占地面积,比前面的咖啡馆和钟表行加起来都要大。进入艺术馆以后首先是前厅,两侧挂满了油画的幽深走廊延伸到转角处。 那转角处还立着一具持剑的全身盔甲,墙壁上的煤气灯灯光,让盔甲的影子斜拉在地面上,显得有些恐怖。 艺术馆里面同样没有人,虽然温暖干燥,但进入其中以后,莫名的感觉心中发毛,这和咖啡馆以及钟表行的感觉都不同。 操纵火焰的菲欧娜快速用火焰将自己和夏德弄干,想要烘烤一下那只猫的时候,猫猛地抖动身体,甚至出现了残影,便已经将雨水甩干了大半。 「菲欧娜,刚才是怎么回事,是你将米娅变回原样的?」 「不,是它自己变回来了。」 红龙姑娘回答道,对此夏德倒是并不意外,毕竟这也不是这只猫第一次自己主动解除变形状态。 「那它刚才发光是因为……」 低头看向猫,此时的米娅被夏德抱着,懒洋洋的趴在他的胳膊上,进门后猫身上那种温暖的光芒便消失了,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小米娅的能力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它想要去找你,就扑进了黑夜中,随后就发光了。」 菲欧娜再次说着,夏德则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自己的猫。不过,在他有其他想法以前,菲欧娜又解释道: 「既然你说它有普通猫以外的血统,我想那应该是它在面临生命危急的时候,主动激发了远古祖先血统的力量。这种事情并不罕见,就算血统再怎么稀薄,依然算是先祖力量的传承。再加上它的尾巴刚才接触我的尾巴的时候,我似乎有些特殊的感受,这应该可以解释刚才的事情。」 菲欧娜本身就是人、精灵与龙的混血,因此她的这种说辞非常可信。 此时时间已经不多了,就算想要探究米娅忽然发光的真相,也不是现在。 「也许是这样吧,我们先看看这里是什么情况。哦,菲欧娜,这次要找的是…… 「一根金针。」 艺术馆的前厅很大,但只有门口以及接待处的柜台上方有灯光。这就导致整个室内大片区域都是光暗交织的模样,并没有前两处商店的温暖安心。 接待处没有人,柜台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硕大的黑色背景的男人肖像画,有着鹰钩鼻的男人的眼睛,不论从哪个方向观察都像是在看着画外的人。 柜台上放着一本有着硬质封皮的艺术品手册,看上去颇为正规。封面上用白色的字母写着午夜艺术馆的名字,而剩下的部分则都是黑色。 翻开手册,第一页并不是馆藏艺术品的介绍,而是在白纸上用黑字写出的警告: 不要在馆内大声喧哗! 不要损坏馆内收藏品! 不要与任何馆内藏品的眼睛对视超过十秒! 「看来这里比前两个地方要更危险。」 夏德对菲欧娜说道,红龙姑娘点点头,看着夏德快速向后翻阅藏品手册。 虽然这本藏品手册,比钟表行的商品目录的页数还要多,但夏德的运气还不错,在103页就看到了拼凑菲欧娜手中罗盘的最后一件关键物品: 迷宫之神「迷途女神」的金针,神术物品,日光或月光照耀竖立的金针,影子将为你指引方向。 艺术馆的藏品手册是全彩的图片,左侧图片上就是那根金针。但这不是缝衣针,因为夏德没有看到孔。 「迷途女神」热衷于建筑迷宫,传闻中永夜城的建筑也与其有关。 购买需支付,可以在夜色上作画的颜料。 这里的文字都是第五纪元当前时代的文字,而根据语法来判断,需要支付的「颜料」,能够直接在「夜」本身上作画,也就是以虚无的夜色为画布。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夏德嘀咕道,但并不是太为难:「菲欧娜,你身上现在有类似的物品吗?」 红龙姑娘将手伸向身后,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来了她那只从咖啡馆带出来的小包裹。稍微翻找了一下: 「也许曾经有,但现在没有了。」 「那好,我去找。" 「所以,你又要走了?」 她颇有些可怜兮兮的问道,将她自己一个人单独留在这里确实有些残忍,但夏德也无法决定自己的去留: 「继续在梦境中等待我吧,愿月亮庇佑你,菲欧娜·德拉戈小姐。」 夏德很认真的说道,然后找了一面没有挂着油画的墙壁,和菲欧娜一起再次搭建起了以帐篷为中心的营地。 这次前来他又带了更多的褥子和棉被,将那顶帐篷里铺的相当柔软。随后,夏德又用矮小的石柱围绕帐篷一圈,然后用粗重的麻绳依次拴住每一根石柱。夏 德站在帐篷外、石柱围栏里面,释放了自己新入手的奇术: 「月之荆棘!」 连续施法三次,圣银色、澄黄色与血腥红色的荆棘丛,便密密麻麻的攀附在了石柱和麻绳上。 菲欧娜抱着夏德的外套,坐在帐篷里面看着夏德施法,等他弯下腰坐在地上与她视野平齐后,才低沉着声音说道: 「你要尽快回来……我在梦里,会尽量回忆那些忘记的事情……你一定要回来。」 「说好了,我会陪你走到这座城市的终点,然后安全的将你送出去。」 夏德重复着自己说过的话,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周身已经涌起了白色的雾气。蹲在肩头的小米娅,好奇的伸着爪子去抓那些白雾,夏德赶紧将它变成玩具收进口袋里: 「嗯?小米娅也看得到这雾……哦,它也不属于这段时光。」 心中想着,轻声说道: 「那么,我该走了。」 红龙姑娘轻轻点头,然后脸色微红的问道: 「能够吻我一下吗?轻轻吻一下就好。」 竖瞳看着夏德,夏德迟疑了一下,将脸凑过去,在菲欧娜跪坐在帐篷里闭上眼睛的同时,在她的红唇上轻点了一下。虽然在钟表行内亲吻过,在许久之前的迦迪斯图书馆也吻过,但那柔润的感觉依然很令人意外: 「晚安,菲欧娜。」 他轻声说道。 「晚安,夏德。」 红发姑娘回应着,再睁开眼去看时,眼前,已经不见了夏德的身影。 (小米娅奔跑中……)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跌跌撞撞的从侧卧的门口走出来,夏德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惆怅的感觉让他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现在可不是惆怅的时候……米娅」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只猫,将其还原后捧在手心中,眼睛看向那只猫的大眼睛,夏德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它: 「米娅,你什么时候学会发光了?」 「喵」 猫温柔的叫着。 「你是说,在钟表行近距离接触菲欧娜尾巴尖上的火焰时,感受到了力量……嗯?我什么时候学会猫语了?」 「她」轻笑着说道: 它刚才只是喵~了一下,含义是你自己猜测的。 「这样啊……你能不能,再说一下‘喵,这个拟声词?」 夏德问道,「她」理所当然的没有理会夏德的要求。 「那么米娅,你还能发光吗?」 夏德满怀期待的问道,傻乎乎的猫看着他,没有一点反应。 「那么,你还有什么本领?不要说,你依然什么都不会。」 夏德又说,将小米娅放到了餐桌上。蹲着的猫于是站了起来,然后紧绷全身肌肉如果它真的有,后背的毛发都炸了起来,一副很用力的模样。 稍等片刻,极其微弱,甚至几乎看不到的光出现在了那只猫的尾巴上,夏德一下瞪大了眼睛: 「就是这个!」 「喵!」 那光芒逐渐的变得强盛,当然,也只是相对刚才而已。 「要来了!要来了!」 「喵!」 光向着小米娅的尾巴上汇聚。 「是的!是的!」 「喵!」 在夏德期待的眼神中 一小簇耀眼的金色火苗,在猫尾巴尖处出现,但晃动了一下便消失了。夏德如果刚才眨一下眼睛,说不定都看不到这火焰 「你真的可以冒出火焰了?!」 再去看小米娅,这只猫兴奋的原地转圈追逐着自己的尾巴,看起来也对自己的「力量」很满意。 「不过,虽然算是超凡力量,但这算什么?蓄力小火苗?」 于是夏德左手抱起猫,右手攥着它的尾巴,在米娅的剧烈挣扎中来到了灶台前。打开煤气炉以后,又命令小米娅展示一下自己的本领。 废了好大功夫才让傻乎乎的猫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在米娅又一次「蓄力」过后,被夏德攥着的猫尾第二次出现的小火苗,成功点燃了面前的煤气炉灶。 「嗯……以后在家里做饭,省下火柴钱了……不对啊,我自己也能召唤火焰,这是基础咒术……」 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这只猫的本领,如果不算主动从玩具变成猫,这是这只猫显现出的第一项超凡能力,也是夏德一直想要证明的事情。但当这件事真的发生,夏德却反而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完全不符合他的心理预期,这种本领的特殊性,甚至无法和米娅本身的超高智慧相比。 你以为会看到什么? 「小米娅变成太阳,驱散永夜城的黑暗怎么样?」 「她」完全没有接这句话的意思。 这个清晨虽然夏德已经做过了很多事情,但现在也才只是不到八点而已。 见时间还早,夏德收拾一下就准备出门了。冬季已经走到了末尾,前几天托贝斯克的天气着实不错。但今天市民们熟悉的大雾又笼罩了城市,虽然太阳已经升起,但城里依旧一副阴沉沉的模样。 窗外已经响起了马车经过以及报童高声喊叫着新闻的声音,此时楼下的门铃响起,夏德好奇的去开门,才发现这么早前来拜访的是伊露娜: 「有新消息!」 十七岁的姑娘才刚一进门便兴冲冲的说道,夏德邀请她上楼去说,但伊露娜一会儿还有别的事情,马上就要走: 「上周四早晨,你在三只猫旅店和我说了大地母神的盛宴的事情以后,我将其告诉了教会,教会果然开始着手安排我到兰德尔河谷出差,不过具体时间不确定。除此之外,我看到了更多关于大地被选者的诗章!」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诗章线索 伊露娜一副很开心的模样,毕竟三人中,现在只有她没能在1八54年这第一次大事件中做出贡献: 「除了先前我们太阳教会掌握的‘被选者拥有大地之力,以外,去除零散的不构成有效信息的内容,我还得到了其他三条可以确认的内容被选者不完全是人类,这大概是指拥有异种血统。」 很不凑巧,按照医生的说法,魔人化的史东奥森弗特肯定不能算是完全的人类;而拉瑟斯小姐的家族,在本地也有很长的历史,由于第五纪元带走了数量不明的「蝴蝶姑娘」的莱曼先生的血统,对如今第六纪元整个兰德尔河谷的血统「污染」,夏德相信拉瑟斯小姐,大概率也有低微的异种血统。 「被选者出生于春季,广义上的春季。 伊露娜又说道。 根据夏德的调查,史东奥森弗特与拉瑟斯小姐,依然都符合条件。前者是夏德猜测的第二候选,后者是长发露维娅和短发露维娅都认证的「第三候选」。当然,两人似乎目前都没有掌握任何的大地之力。 「最后,也就是最有指向性的一点。大地的被选者,躯体中含有泥土,以及……他或者她,拥有一颗石之心。」 伊露娜说道。 这样一来,史东·奥森弗特和拉瑟斯小姐似乎都不符合条件了,甚至连守护者弗莱明先生也不符合,因为他是纯粹的灵体。 「如果不考虑最后一个条件,其实小米娅也符合条件。」 伊露娜提供的消息相当有用,夏德心情不错,甚至开起了玩笑: 「这只猫不是单纯的人类,它出生在1八53年春天这是斯派洛侦探记录委托时写下的猫的信息之一。」 但伊露娜想到的却是其他事情: 「以往我们寻找被选者时,他们的特征也总是与你符合,夏德,这一次会有例外吗?」 夏德想了一下: 「我是纯粹的人类,米堡的卡珊德拉婆婆那里的遗物,鉴定过我的血统。我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学院没有调查出来,我自认为是夏天……不过,乔伊巴顿倒是占卜过,我在去年初春时死于高塔。至于身体中有泥土还有石之心……」 他很自信的对伊露娜说道: 「你瞧我,像是石头做的吗?」 十七岁的姑娘的目光,在夏德的脖子和胸口,流连了一下,然后真的出手按在了夏德的胸口,感受到了非常强劲的心跳声。1 她微微摇头: 「总之,一切小心。你们在埃尔德隆湖做的事情,已经传到托贝斯克教区了。我想我很快就会接到出差通知。小心……」 伊露娜说过了这些消息便离开了,不过她在夏德家门口,刚好遇到了从马车上下来,试图将一口大箱子拿下车的奥古斯教士。 虽然伊露娜和奥古斯教士属于不同的教会,但伊露娜当然认识这位本教区很有名望的老教士,甚至知道他和夏德属于同一组。 于是,伊露娜很热心的帮教士将那口箱子搬到了夏德家中,这才和夏德挥手告别。 「真是热情的姑娘啊。」 奥古斯教士倒是没有询问夏德和伊露娜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在门厅里示意夏德将箱子转移到地下室。等到打开了箱子,才露出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着的炼金道具和魔药: 「你清单上列出的东西,我都制作好了。除此以外,还有两瓶这个,你单独存放,记得不要让存放温度太高。」 教士说着,从箱子里拿出了两只装着黄金色药水的玻璃瓶,那药水的颜色很让人心情愉悦: 「这是我最近才学会制作的魔药,如果不是不能暴露,我凭借这些魔药,就能去申请学院的高 级药剂师考核。」 老教士相当自得的说道。 夏德接过了瓶子,感受着暖洋洋的奇迹要素: 「这是……」 他还记得当初对抗附身达克尼斯的人之脓的时候,奥古斯教士给了他一瓶「弱效天使药剂」。 「这是中效还是强效天使药剂?」 「不不,不是天使药剂。根据你的形容,这次你面对的上古邪魔和人之脓可不相同,所以要改变策略。这是黄金魔药。」 奥古斯教士介绍着: 「这种魔药不是专门针对恶魔,而是专门针对任何邪恶力量。你说过,不要准备太有针对性的魔药,否则对方会发现你已经知道了它的真实身份。」 夏德拔开其中一瓶的塞子嗅了一下,什么味道也没有: 「这是需要我服用的,还是丢到对方身上?」 「你来服用,建议服用后多做运动,增强血液循环,让药效发挥的更快一些。饮下魔药后,大概五秒起效,约一分半左右药效达到极值,然后效果逐渐衰落,直至三分钟左右药效完全消失。根据个体不同,可能会有十秒内的误差,你自己把握就好。」 老教士敲了敲瓶子,让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小米娅蹲在地下室的台阶上看着两人对话,它对这种药水兴趣不大,因为没有味道。 「饮下后,你的任何能量放出类奇术和咒术,都会附加强效‘破邪,的效果。」 「能量放出类」奇术和咒术的范围相当广,就比如夏德的「银月斩击」、「月光轮」、「月光大剑」、「日光射线」甚至「精神震爆」、「治愈灵气」都算,而特殊的契约类能力、召唤类能力、诅咒类能力等才不算。 「具体有多强的效果?」 奥古斯教士想了想: 「这个还真不好说,毕竟我也不知道你的对手到底有多强,你自身又能发挥怎样的力量。但我敢保证,只要你喝下了这个,就算无法彻底击败对方,至少在药效持续期间,那恶魔肯定无法打败你。」 这样夏德就放心了: 「那么这剂魔药,会被认出来和那位最初的天使有关吗?这不会是第一纪的配方吧?」 「不不,这个你放心。这是第四纪元黑暗和混乱年代研究出的魔药配方,那时天使降临物质世界,可比现在要频繁的多呢。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这些魔药,倒不是因为有什么副作用,而是配置魔药的材料很难买,至少春天到来之前,我无法给你提供更多了。」 教士微微叹了一口气: 「总之,你自己小心就好。带着你的十字架形状遗物,拿好这些炼金道具,箱子底下还有一些防护邪恶的护身符,你可以送给安娜特,还有你在兰德尔河谷的朋友。哦,如果有需要,随时再来找我。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帮你制作这些,其实都是小事而已。」 他背着手准备离开,一副很唏嘘的模样。 教士离开后不久,夏德便也带着一副不愿意动弹模样的小米娅出门,前往了大学区的羽毛笔大街。说起来,虽然夏德这个早晨已经做了相当多的事情,但实际上距离多萝茜在早饭后离开他家,也不过半小时时间。 多萝茜今天要去见嘉琳娜小姐,但一晚上没回到自己的公寓,肯定要先回去换衣服,因此夏德顺利找到了她。 「可以在夜色中作画的颜料?你的钥匙这次需要这个?」 阳光穿过窗户,照射在坐在书桌旁的女作家的侧脸上,夏德则坐在多萝茜的床上,讲述着自己的需求: 「我记得你对笔类的遗物有很深的研究,所以说不定也研究过墨水。作画的颜料,和墨水不是很像吗?」 仅夏德知道的多萝茜手中的笔类遗物,就有和曼宁教授相识时的欢愉的梦笔以及去年岁末节他送给多萝茜的伊特莱恩之笔。 「墨水和颜料有什么关系吗?」 金发姑娘疑惑的问道,但又笑着说道: 「不过算你运气好,我的确知道一种可以在夜色中作画的颜料。那可是蕾茜雅就读的扎拉斯院的独特炼金配方制作的特殊材料,是大概500年前才被发明出来的。」 「蕾茜雅知道具体的配方吗?又或者扎拉斯院,对这个配方严格保密?」 「蕾茜雅知道配方,她以前选修《童话与艺术:第五纪元古代童话简析》的时候,授课的教授使用过这个,并向同学们分享了配方我知道这门课程对她来说很简单,毕竟她主修的就是童话与启迪要素。学这门课其实是为了获得足够的选修学分,扎拉斯院的选修课制度与我们有些不同。」 多萝茜解释道,从书桌上随手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书写配方: 「配方我可以给你,这种炼金颜料的制作,你可以让老约翰或者施耐德医生帮你。问题还是在于配方中涉及的材料,其他的都很容易购买,蕾茜雅自己的仓库里就有,我让她拿给你,你不必和我们客气。只有这两种材料,你需要自己去找。」 匆匆写好了配方和制作流程,多萝茜把笔记本上的纸页撕下来递给了夏德。 「暮色尘土,还有精灵的净水?」 稍微回忆了一下,魔女残响·露维娅中有后者的信息。「精灵的净水」名字里带有精灵,也确实只能由精灵制作。这种液体材料在初步制作完成后,需要经过长达数十年的储藏才能被使用,属于精灵们的独特手艺。 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净水与尘土 精灵的净水是第六纪元的精灵们创造的全新炼金材料,这种液体在炼金过程中能够充当极其优秀的「稳定剂」。而在魔药配置过程中,也可以中和一些药性太强的草药材料。据说这种材料的发明,是研究贤者之石的成果之一,而贤者之石是目前已知最为优秀的魔药增强剂。 因为「精灵的净水」每年的成品数量不多,因此它被拥有物质世界最大精灵种群的圣拜伦斯垄断售卖,基本上只流通在三大学院之间,就连教会也只能从特殊的渠道拿货。 「精灵的净水我能弄到。配方里的用料并不多,也没必要去麻烦丹妮斯特小姐,我正好最近认识了圣拜伦斯的同学,让她帮忙应该没问题。」 夏德说道。 「女同学?」 多萝茜随问道,夏德点点头,讲起了林间独角兽的故事。等到故事讲完,多萝茜的注意重点,早就从圣拜伦斯的精灵姑娘身上,转移到了露维娅身上。 碧色的漂亮眸子看着夏德: 「你是说,你们见到了一匹幼年独角兽,而且你还给她弄到了一根纯独角兽毛做的发带?!」 夏德迟疑的点头: 「她还说回来以后要找你炫耀一下……你可不要说,是我提前告诉你的。」 作家小姐抿了抿嘴,并未对此作出评价。看到夏德没有再开口,而是努力钳制住米娅,不让它跳到她的床上,便又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立刻表示,要再为我和蕾茜雅弄一条发带呢。」 「如果我真的认为你和蕾茜雅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而嫉妒的人,那么我和小米娅的智商也就差不多了。」 「喵?」 被夏德抓着爪子的猫回头看着他。 夏德很认真的说道: 「你和蕾茜雅,可不是那种随便就会嫉妒别人的姑娘。况且,我以后肯定还会有机会,单独送给你们礼物,而不送给她。我们都是一家人,这种事情我很清楚。」 「一家人……」 因为还没出门,因此嘴唇上没有涂抹口红,但那唇纹依然明显的嘴角勾起: 「我的确不嫉妒你给露维娅礼物,那是她应得的。但要说不嫉妒她弄到了独角兽毛的发带,这可是不可能的…真是运气好。」 「其实独角兽的毛,我也有特殊渠道能够再弄到一些。扎成发带那种量,可能很难弄到,但如果只是少量,应该没问题的。」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送给我和蕾茜雅的时候,可不要说是我主动要的。」 作家小姐的脸上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就和露维娅说的一样,没有任何姑娘,能够拒绝独角兽的魅力。 既然「精灵的净水」夏德已经知道了,那么最后缺少的珍贵炼金素材,就只剩下「暮色尘土」。 「这种颜料其实也属于矿石颜料,材料清单里的那些矿石是主要的色彩提供来源。至于暮色尘土,是关键性的粘合剂,让色彩可以‘粘合,在夜幕中。这种材料,通常需要在发生罕见极夜现象的地区,取地表土层一英尺以下的尘土,通过特殊手段制备而成。」 「永夜城」就是发生极夜现象的地方。 「如果材料齐全,制作颜料需要多长时间?」 夏德想着,如果时间足够,他可以带着这些材料去菲欧娜那里炼金,只是这周要学一下炼金手艺,他的炼金手艺目前只有三年级到四年级左右的水平。 「相当长,矿石的研磨以及加热过程很复杂。」 多萝茜说道。 「那么除了你说的那种环境,还有什么其他渠道获得这种尘土吗?」 作家小姐仔细思索了一下: 「让蕾茜雅来回答吧。」 说完也不给夏德反应的时间,扶着身边的书桌直接闭上了眼睛。稍等片刻后眼睛睁开,就已经是蕾茜雅了: 「早晨好啊,夏德。」 两人的交换,可以共享交换前短暂数秒的记忆,甚至在特殊的「红蝶之日」能够共享交换前数秒的感受。所以,蕾茜雅也知道夏德这么早来见多萝茜是为了什么: 「暮色尘土并不是经常被使用的炼金材料,不过你应该找得到。」 说着直接坐到了多萝茜的床上,金发姑娘微眯着眼睛,将鼻子凑到夏德旁边轻轻嗅着,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除了永夜的特殊场景以外,曾经祭祀过旧神‘永夜之幕,的神庙的尘土也可以。」 她听多萝茜说过夏德最近的事情,因此知道夏德去过哪里: 「虽然书上没说,但既然那位黑夜之神的神庙可以,你探访的黑夜灵庙应该也可以。在黑夜灵庙,取地下一英尺的尘土,用清澈的河水溶解,然后通过搅拌形成湿溶胶。室温静置三小时,按照配置‘祷祝油膏,的手法,将其配置成油膏状,然后低温储存就可以。整个过程,需要在避光环境下完成。」 她轻声说着,鼻子甚至已经碰到了夏德的脸颊。 那双碧色的眸子就在眼前,神情大胆但又有些羞涩。 夏德尝试着想要吻她,但姑娘的手指又竖起来,放在了夏德的嘴前,被照亮的侧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意。这模样让夏德再次怦然心动,只是蕾茜雅立刻闭上了眼睛,碧色的眼睛睁开时,多萝茜又回来了。 「你们不要这么频繁的交换。」 夏德立刻说道,脸色红润的多萝茜笑着说道: 「有红蝶挂饰,偶尔这样交换也没什么。蕾茜雅那边在和戴安娜王后一起吃早饭,我不太清楚一开始谈了什么,所以必须尽快换回去,否则会被怀疑的。」 她用手指点了一下夏德的嘴唇: 「大清早我们就不要……今晚我去你家。」 她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 「露维娅也快回来了,最后这段她不会出现在你家的时间,我们可要珍惜。」 将打算去拜访嘉琳娜小姐的多萝茜送上了马车,夏德才返回家中重新去往了兰德尔河谷。小米娅由多萝茜照顾,毕竟今晚她还要去圣德兰广场。 周日的晚上,夏德在黑夜灵庙看的「往世·第六纪元」中,拉瑟斯小姐和长发露维娅的对话包含了很多内容。其中关于被选者的话题,虽然涉及到「露维娅杀死拉瑟斯小姐」这样的关键内容,从而让夏德对大地被选者的身份更加的确认,但由于不能让现在的露维娅知道过去的事情,因此夏德无法和露维娅交流这一点。 那片土地有很多意义,金矿、「蝴蝶之墓」、「空间迷宫」入口、未知之门,当然,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也就是黑夜灵庙下方所在的土地,承载着一把特殊时间钥匙的回忆。夏德想要得到那把枯死的黑色时间钥匙,就要将那段记忆提取出来,而这一点只有拉瑟斯小姐做的到。 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段记忆的形成,和她的死亡以及尸体也有关系。 拎着奥古斯教士的手提箱到了兰德尔河谷以后,夏德先去了王尔德歌剧院。明明上周祈雨魔像的效果影响早已结束,但今天这座南国的河谷城市依然在下大雪。 冒着雪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歌剧院雇佣的佣人们正在清扫台阶上的积雪,并铺上了防滑的地毯。人们都认识夏德,当夏德走进歌剧院以后,很快就有女仆给他递上了毛巾,并引着他在三楼书房见到了,正在壁炉前捧着杯子说话的贝纳妮丝小姐和拉瑟斯小姐。 上午好,哦,你的伤怎么样了?」 魔女还没有忘记夏德昨晚被打的那一掌。 「已经没事了,只是痕迹还在。」 夏德说着,又感叹了一句今天糟糕的天气,然后在壁炉前的沙发上也坐下: 「拉瑟斯小姐,最近有时间,和我出一趟城吗?去昨天我和贝纳妮丝小姐去的那座黑夜灵庙,我想让你帮助我,提取那片土地的记忆。」 被遗忘者教团诸多来历不明的升华之语,就是用这种手段获得的。 拉瑟斯小姐看了一眼贝纳妮丝小姐: 「没问题。但并不是每一片土地,都能提取大地的记忆,我要到了现场勘查一下。并且,仪式需要准备时间,也不是立刻就能进行的。」 「没问题,今天肯定是不行了,那么明天可以出发吗?也就是周二,又或者,这周其他时间?」 夏德问道,拉瑟斯小姐摇头: 「真是抱歉,夏德,明天或者后天不行。我和凡妮莎找到了父亲曾经在公共墓园建立地下密室的消息,还有其他的事情……周四可以吗?凡妮莎和我说了你们的遭遇,那里听上去的确很有趣。我虽然在兰德尔河谷出生长大,但也没有去过那里。」 「需要我和你们一起去吗?」 一旁的魔女轻描淡写的问道,像是随口一提: 「如果不需要我,我正好可以在歌剧院里,看着姑娘们排练新剧目。」 拉瑟斯小姐立刻看向夏德眨了下眼,夏德当然明白: 「当然需要你。毕竟,我和拉瑟斯小姐两个人加起来,等级才比你高一级。那么周四出发,再访黑夜灵庙。」 夏德说道,金发魔女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新卡组与傲慢原罪 从王尔德歌剧院离开以后,夏德又冒着雪提着手提箱,来到了本地的预言家协会。虽然大雪飘飞天寒地冻,但依然无法影响人们喜爱罗德牌的热情。 预言家协会门口的广场停着数不清的马车,协会门口环绕喷泉雕像的两侧扶梯上也是人来人往。夏德本来还好奇,今天是什么日子,见到了露维娅才知道,今天整个旧大陆,同步发行全新的罗德牌卡组「魅影歌剧院系列」。 所谓「魅影歌剧院」并非是真实存在的歌剧院,而是杜撰出来的,代指普遍歌剧院的称谓。这一套卡组并非再版卡牌,而是全新的系列。所有发行的纸牌中,包含了千余张特殊卡面的纸牌,以及共计52张的特殊规则牌。也就是,除了国王和王后以外的其他数字花色,每一个都对应了一张特殊规则牌。 罗德牌玩家们中流传着迷信,在卡组发行第一天去购置卡牌,碰到特殊规则牌的可能性更高一些,因此虽然是大雪天,但依然有这么多人来到预言家协会参与活动。本地协会举办了地区赛事,获得胜利的前三名,可以免费获得十、五和三盒全新的卡牌。 「你居然对这件事不动心。」 兰德尔河谷市的预言家协会占地面积更大,房间更多,因此露维娅随便找了一个空房间和夏德谈话。她在这里不做占卜家的工作,所以夏德无法找她占卜。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去主动购买发行的纸牌?」 夏德笑着说道: 「我的牌都是赢来的。」 「很难想象刚遇到你的时候,你那副坚持不赌的样子…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依然不赌博,只是对罗德牌本身感兴趣而已。」 露维娅很了解夏德: 「这么早来找我,应该有很重要的收获吧?昨天,你和那位女士在黑夜灵庙,除了弄到了被黑夜浸染的时之沙以外,还发现了新的线索?」 「的确有新线索,但很少。重点是,托贝斯克的那位十七岁姑娘,从她供职的地方拿到了新的信息。」 夏德将笔记本递过去,尽量避免在预言家协会这种地方直接说出关键信息。 露维娅皱眉看了一眼: 「石之心……除了第三条有些晦涩难懂,其他与你的猜测完全吻合。」 「是的,但也只是佐证了我的猜测。我需要尽快再次接触守护者,才能坐实我的想法。但如果这次顺利的话,我们将会迎来一个比黛芙琳修女还要强的被选者。」 露维娅点点头: 「那么你今天要去做什么?拜访格兰杰伯爵,去拿那把古董钥匙?」 「伯爵明天才能从城外回来,我今天去拜访闹鬼的沃森特庄园。」 「海拉·奥森弗特的家族吗……小心一些。」 露维娅轻声说道,见夏德站起身拎着手提箱想要离开,又叫住了他: 「既然来了预言家协会,我送你一份小礼物。稍等一下,我去买一副新发售的卡牌,你可以留着当作全新的备用卡组。而且我用内部人员的身份,价格很便宜。」 见她这么说,夏德也没反对。露维娅离开房间以后很快就回来了,将一只很普通的扁木盒递给了夏德。 预言家协会发售的可能含有特殊牌的牌组都是这样的包装,必定不含特殊牌的纸牌则随处买得到,使用纸盒包装。为了防止人们在预言家协会购买卡牌时,用强光照射的方式判断牌组内是否有特殊牌,因此罗德牌的外包装都是木头的。 当然,比起夏德用「智者辉石」和协会交换「创始·知识」时得到的那只漆木卡组收纳匣,这种包装的木匣就显得简陋的多了。 夏德还是第一次拆开全新的罗德牌牌组,刚才虽然自称不感兴趣 ,但拿到手以后,脸上还是露出了笑意,露维娅见他这幅模样自然也很高兴。 限于包装成本,木盒的开启没什么机关,盒子本身是上下两部分,在结合处被蜡封以后连接在了一起。夏德用小刀拨开那层蜡,打开以后取出了崭新的五十四张罗德牌。 油墨的味道扑面而来,全新纸牌的味道很让人陶醉。 他开心的掂了掂牌组,然后将其按在了桌面上,向着侧面拉开后,让纸牌们呈弧形在桌面上排列。这样一来,就能一眼看出这五十四张牌中是否有特殊的图案: 「哦,瞧,露维娅,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因为是全新的卡组,因此纸牌是按照花色和数字进行排列的。夏德一眼就看到了在月亮花色的倒数第二张,也就是月亮12的卡牌上的精美图案。将纸牌挑出来以后,又看到了卡面正下方印刷着一行小字,这无疑代表着,这居然真的是特殊规则牌: 「露维娅,你真的是我的幸运女郎!」 紫眼睛的姑娘也稍感惊讶,没想到自己今天的运气这么好。 卡牌的图面,分为左上和右下两个部分。牌面左上部分,光线明亮的舞台上,没有脸的舞者在跳舞;牌面右下部分是漆黑一片的排列整齐的观众席,一个被画笔勾勒出的模糊身影独坐在观众席第二排中央,也就是整个卡面的中央。 「魅影歌剧院·沉默的观众,花色:月亮12。若抽出本张牌时,上一张纸牌也是月亮花色,则强制除自身以外的所有玩家在本轮停牌。」 他笑着念出了这张牌的规则: 「这规则真是不错,特别是在多人牌局的时候,能够发挥的效果就更大了,我真是期待……我是说,我的特殊牌又多了一张,现在是张了。」 「距离凑齐整个特殊牌卡组,还差31张。」 露维娅总结道,夏德站起身,轻轻吻在了露维娅的额头上: 「真是感谢你,露维娅。」 「我很希望你能够用别的理由来吻我……不过也好,你开心就好。」 露维娅对于夏德喜欢玩罗德牌并没有太大的意见,毕竟除了罗德牌和米娅,夏德的私生活实在是单调的令人发指。她和多萝茜其实有相同的忧虑,夏德这样低物欲的生活,像是在一步步的远离她们。所以要趁着夏德真的想要成为「圣人」之前,抓紧时间玷污他。 「说起来,今早我去见了那两位女士,她们怎么说你受伤了?」 见夏德准备离开,露维娅又问道。夏德眨了眨眼睛,立刻摇头: 「已经没事了,的确出了一些意外,但也只是小意外而已,连虚假的不死状态都没出现,这不算什么。」 紫眼睛的姑娘看着他: 「总感觉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对劲。不过,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你,你自己注意安全就好。还有,是谁打伤的你?那两位女士也说的很含糊。」 「是……被我伤害的人。虽然我被打伤了,但这也是应该的。」 露维娅看他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你身体的伤好了,不会精神受到影响了吧?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没事,你不用证明给我看。」 她轻轻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 「要小心,不要小看任何的对手和敌人。我们走的路注定不会平凡,但也不要傲慢的认为,我们就是命运所选之人……傲慢,是原罪。」 但夏德总感觉,这句话用来形容长发露维娅,比用来形容他更加的贴切。那位长发露维娅的做事手段,和短发露维娅很不相同。 告别了露维娅以后,夏德便冒着风雪再次来到了大街上,去往今天真正的目标,也就是 惨遭灭门的海·奥森弗特的家族庄园。 沃森特庄园同样不在城里,当年沃森特家族虽然也是很成功的商人家族,但相对本地的老牌贵族还是差的很远。庄园位于城北郊外,但好在距离城市不是很远。 由于不知道庄园附近是否会发生奇怪的事情,因此夏德没有骑马前往,而是坐着马车先来到了城外,随后徒步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沃森特庄园废弃三年,因为闹鬼的传闻,甚至连周围树林都没有人敢接近。三年的时光,足够让荒草淹没原本的小径,也足够消弭附近人类活动的痕迹。 靠着地图的指引寻找庄园位置的夏德,在乡间小路的尽头,很勉强的在雪地下面分辨出以前存在的岔路的痕迹。沿着岔路的痕迹深入雪松林,在树木的间歇之中,勉强能够看到不远处矗立着的庄园。 越是靠近庄园,天色就越是阴沉。虽然现在是冬季,树枝上没有树叶,但张牙舞爪的树枝相互连接,也让树林变得有些诡异和令人不安。 雪越下越大,夏德按着自己的帽子顶着风前进,眯着眼睛看着矗立在比树林高一些位置的庄园越来越近。即使是下雪的天气,依然有三只乌鸦盘旋在那庄园上方,阴沉沉的黑云覆压着,攀结的干枯树枝扭曲变形,夏德仿佛是恐怖故事中,穿越了风雪进入鬼宅避难的倒霉主角。 眼看庄园就在眼前,但前面的雪松林中,却坐着三个人影。靠近了才看到,那不是三个活人,而是三个穿着破布衣服的骷髅骨架。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石镜恶魔-歌德 三个骨架,围绕着雪地上放着的两个黑色石头坐着,而那石头上则刻着恶魔的语言死亡。 三个骨架是亡灵生物,毫不惧怕寒冷的大雪天气。他们在这里应该坐了很长时间了,衣服肩膀上以及光秃秃的头盖骨上,都覆盖着一层雪。 一般情况下遇到这种事情,夏德都会选择绕过去,但今天前来本身就是为了寻找线索,因此他走了过去,但骷髅们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紧紧盯着雪地上半被掩盖的两枚黑色石头。 亡灵,但被恶魔腐化,灵魂被囚禁在骨头里面。 「她」轻声提醒道,夏德提着手提箱停住了脚步: 「先生们,你们在做什么?」 提问过后,果然得到了答案。三个骷髅中,穿着暗红色衣服的那个骷髅的颌骨上下运动; 「我们在分配死亡的名额。」 「什么意思?」 穿着黑色衣服的骷髅说道: 「我们是附近村庄的猎人,一年前进入这座森林打猎时,追捕一只野鸡来到这里。我们三人一同向着躲进了树丛的野鸡开枪,寻找过去时,发现野鸡倒在一个男人脚下。我们威胁对方交出我们的猎物,于是我们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说话时,居然有一种歌剧独白的韵味。 「你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夏德又问,于是最后那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的骷髅说道: 「那个男人让我们死了,但无法彻底离去。他说,既然我们喜欢怀疑别人拿了自己的东西,那么就让我们自己来决定这东西到底属于谁。他将那只野鸡变成了两块石头,这可以允许我们中的两人彻底的死亡,剩下一个继续受到折磨。」 三个骷髅说话的时候,始终都没有看向夏德,而是死死盯着那两块石头,像是怕被同伴抢先拿走: 「所以,我们在试图分配死亡的名额。」 「嗯……」 这种颇具恶趣味的诅咒,的确像是那个石镜恶魔歌德的手笔: 「所以,你们就这样相互僵持了一年?」 「是的。」 依然是最先开口的黑衣服的骷髅说道: 「我们相互平衡,相互制约。谁也不敢先向着石头伸手,否则一定会被另外两人一起袭击。现在我们比拼的就是谁更有耐心,但好消息是,我们都有了无穷的生命去等待。」 这句话让那种黑色幽默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的这种僵持和等待,本身就是永久折磨的一部分。」 深红色衣服的骷髅说道: 「我们当然知道,但那又能怎么样呢?谁能无私的奉献自己,让其他两人离开?」 三具骷髅一头,这期间没有任何一个将头骨的眼眶视线,从雪地中的两枚石头上移开。 「要不要我帮一下你们?」 夏德在雪中提议到,但三具骷髅大概是误会了他的意思,黑衣骷髅首先说道: 「我家中有祖传的宝贝。帮我缠住他们中的一个,这些都归你。」 红衣骷髅说道: 「别信他的宝贝,那不过是粗劣的陶罐。我有漂亮的女儿,帮我缠住他们中的一个,她是你的了。」 蓝衣骷髅最后说道: 「哦,先生啊,他的女儿比野猪还要强壮,比棕熊还要野蛮。我有神射手的天资,帮我缠住他们中的一个,我将我的灵魂给你一部分。」 「这是谎言,他的天资如果出众,就不会与我们一起到此捕猎。别信他的鬼话,先生,我拿出的才是最有价值的礼物。」 黑衣骷髅又说 道,随后三个骷髅一起问道: 「那么先生,你要帮谁?」 「财富、美女和力量,三选一吗?」 夏德问道,左手依然提着手提箱,右手银色雷霆炸裂: 「不如这样吧,三个,我全都不要!」 霎那间霹雳电光划过,雷枪在近距离直接命中三个骷髅的中央,随着石头、雪花与泥土的炸裂,三个骷髅全部被弹飞了出去。同时地面也因此被炸出了一个大坑,而银色的电弧依然在雪面上不停的跳动。 地面的大坑中,躺着数十具与它们一样的骨架: 「不能和恶魔做交易,是环术士的常识;不要和被恶魔腐化的东西交易,是另外的常识。」 骷髅们捡起自己的断肢进行拼接,从雪地中挣扎着站起来。一些黑色的影子在雪层下面快速滑过,分成三股窜进了三具骷髅体内。于是,黑色的诡异石头攀附在那些骸骨上,六道黑色的火光出现在了它们的眼眶中。 黑衣骷髅右手出现了石质镰刀,红衣骷髅托举右手,泥浆弹丸浮现掌中,蓝衣骷髅体型变大,压迫感十足。 而在它们感受力量的同时,夏德打开手提箱取出其中一只小瓶子。打开瓶塞伸手一勾,控制水流的咒术,让瓶子里的圣水,如同飞舞的长蛇一般成股飞到了夏德的面前。而随着他张嘴微微向前吹息,经过面前的圣水在雪中缓慢冻结,形成了一根完整的冰制长矛: 「我还没动手,你们居然敢反抗?」 黑衣骷髅的速度最快,像是贴着雪面滑行一样,手持镰刀砸向了夏德。但夏德只是侧身便轻松躲过,然后像是在舞剑一样,反手用那根冰矛削掉了它的头盖骨。折断冰矛的三分之一,顺手刺进它的左眼眶,随后继续向前。 他在雪中的动作流畅顺滑,双方的交锋不超过两秒。 随后是体形硕大的蓝衣骷髅,如同野熊冲锋一样的来到了夏德近前。但夏德却没想着闪避,微微弯腰压低自己的重心,随着脸上显现出些微认真的表情,开启咒术「红龙之力」,直接与蓝衣骷髅撞在了一起: 「呵啊!」 丝毫不落下风的力量对抗后,夏德一脚将骷髅踹翻: 「居然敢反抗?」 夏德高举冰矛从它的左眼眶刺入,随后将其折断在蓝衣骷髅的头骨内,脚将无法动弹的骷髅踢到了一旁。 微微转头躲过了正面飞来的黑色泥浆弹,掂了一下手中只剩下最后一截的冰矛,右脚后移、左脚抬起,身体向后倾斜,右手高抬垫步拧腰向前猛掷。 随着寒冰划过落雪的林间,破空声中,圣水冰矛刺进了红衣骷髅的右侧眼眶,随后带着它向后飞去。噔的一声钉在了松树上,震落的树枝积雪,哗啦一声,直接将那骷髅埋在了雪堆里。 风带着雪吹过阴森的林间,站在小路一旁空地上的夏德哼了一下,拍了拍手,转身重新提起了自己的手提箱。正想着继续向着不远处那栋庄园走去的同时,啪啪啪的鼓掌声,从他的身后传来。 夏德皱着眉头转身去看,只见「史东奥森·弗特」穿着棕色的长袍和黑色的长靴,从林间一边鼓掌一边走出: 「真是不错,真是不错。」 但这绝对不是史东·奥森弗特,虽然两人的长相一模一样,但此时他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油滑的腔调,怎么看都不是史东·奥森弗特那种更像是强盗的人能够表现出来的。而在白天也显得纯黑的眼睛以及稍显黯淡的皮肤,则直接指出了眼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恶魔本体。 就这样,在这个有些意外的时间和地点,夏德与兰德尔河谷的恶魔第一次相遇了。 「不行,除非燃烧 神性,我现在没有任何把握战胜它。」 夏德对这一点很清楚,医生可是说过,对方是骑士中,那种击败魔王前最后一道关卡才会出现的敌人。 「奥森弗特?不,你不是他。」 夏德说道,左手依然提着自己的箱子,右手伸向口袋,一枚有着银色链条的银色十字架挂坠被夏德取了出来。十字架一端极为尖细和锋利,而十字架本身盘旋着银色长蛇,长蛇的头部点缀着一颗仿佛在雪天中发光的红宝石。 守密人级遗物亵渎十字,刺入超凡人形生物胸口,吸取囚禁对方的灵魂,甚至可以将灵魂吸纳进自己的体内,构成特殊的亵渎灵符文。 夏德将手中遗物举向恶魔,后者果然缓缓停下了脚步,但脸上那种笑意却丝毫没有改变: 「银色十字架?看来,你已经调查出我的身份了。」 「我既然敢接下史东·奥森弗特的委托,自然不会什么都不调查。我对你没兴趣,我对你和史东·奥森弗特的关系更没兴趣,我只是想完成委托,然后拿到奥森弗特的报酬。」 恶魔双手抱在胸前,在雪中微微抬头看着夏德,这姿势倒是和真正的奥森弗特很像: 「外来的环术士,但你可不像你自己说的那么忠诚。既然答应帮助史东·奥森弗特取得那三件物品,为什么还要瞒着他,接下了海拉·奥森弗特的委托?」 恶魔果然知道那座庄园中发生的事情,好在施耐德医生早就告知了夏德可能发生的事情,夏德对此并不是特别惊讶: 「当一个漂亮的女人向我求助,甚至拉着我的手去摸她的胸口,而我也觉得自己做得到,那么我就没有不答应她的理由。」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恶魔的委托 夏德依然用笔直的手臂举着那个十字架: 「我知道你是什么,但我并不怕你。邪魔,滚去阴暗的角落待着吧。我敢打赌,三大学院和五神教会越来越多的环术士,会在最近几周聚集到这座城市。就算你有自己的计划,但你又敢做些什么?」 「真是傲慢,真是傲慢。」 那油滑的腔调赞美着夏德: 「不过你说得对,这次我出现在你的面前,并不是为了杀死你,或者对你做些什么。」 「你想来阻止我进入这座庄园?这里,难道真的藏着什么秘密?」 「不不,年轻的先生,我不是为了阻止你进入这座庄园。相反,既然史东奥森弗特和海拉·奥森弗特能够给你委托,我为什么不行呢?」 它笑着问道,只是那笑意实在令人胆寒。而且,这笑意不知怎么的,让夏德想到了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先生。 「委托?」 夏德哼了一声,漫天大雪也掩盖不了他脸上嘲讽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从一开始就在附近偷听呢。你应该知道我说了什么:环术士的常识之一就是,不能和任何恶魔做交易。我甚至不想和那些被你腐化的亡灵们交易,更何况是你本身。」 恶魔歌德依然带着圆滑的笑意: 「不,我不是想要和你做交易,而是想要委托你做事情,就如同史东·奥森弗特和海转·奥森弗特一样。我不要求你签订什么契约,也不要求你一定完成。 但如果你真的成功了,我可以给你一些……有趣的东西。」 夏德微微皱眉: 「你认为我是一个很贪婪的家伙?」 呼啸的风带走了他的声音。 「难道不是吗?我见到了你和奥森弗特在那颗枯树下的决斗,你有着大罪的力量,傲慢之人。」 恶魔声音很轻,但夏德却听得很清晰。 「我给你的任务,与你现在正在做的其他两项任务并不冲突。事实上,你完全可以同时完成所有,得到所有你想要的。」 它的眼睛看向在风雪中纹丝不动的十字架,声音相当轻: 「况且,你不是不怕我吗?你准备的很充分。」 「废话,如果我真的不怕你,你以为我即使已经有些手酸了,为什么还要一直举着这个?」 夏德反问道,微微皱眉做出思考的模样,随后眯着眼睛问道: 「我想先知道,你到底要委托我做什么?」 「很简单,对你来说非常简单。进入这座庄园,驱逐一些闯入者,找到一件物品,然后打造一件武器。」 恶魔看着夏德: 「你应该了解过沃森特庄园的历史,当时这座庄园的人得罪了我,所以我给了他们一些小小的教训。而那些普通人,也真是让人意外,他们居然找到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东西来对付我,但很可惜,那对我没什么用,而且他们也不懂得怎么用那件宝物。」 夏德的余光眺望了一下在雪中的庄园: 「我要进入庄园,找到的就是那个? 「是的。」 「庄园的闯入者是谁?」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那是一群不知敬畏,胆小却又如同老鼠一样肮脏的家伙。他们也想找那件物品,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没这个能力,甚至有可能不需要你,他们自己就会跑出来。但我很欣赏你,你办得到,对吧?」 它的眼睛眯了起来。 「用那件物品打造武器,又是什么意思?」 「那件物品的力量,虽然对我没什么作用,但对别人有效。所以,它能够用来教训史东·奥森弗 特。」 恶魔笑着说道,嘴巴撇出的角度异常疹人: 「他搞出的那些小动作我都知道,他委托你做的事情我也很清楚。按照我和他的契约,我不能无理由的去惩罚他,但这并不代表,我不能让其他人去做这件事。」 「典型的恶魔契约陷阱。」 「不不,我的朋友,这可不是陷阱,只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去找到庄园里,沃森特家族曾经试图保护自己的那件物品,然后将其打造成武器,用其教训一下奥森弗特。即使他有我赐予他的不死之身,那武器也能让他吃到苦头……甚至杀死他。」 夏德依然平举着十字架,这让他的右臂衣袖上已经积了一层雪花: 「你就不担心,我用那件物品打造成的武器,击败你甚至驱逐你吗。」 「奥森弗特」撅起嘴发出「啧啧」的声音: 「真是傲慢,很傲慢。如果你想要这么做,我建议你在我支付了给你的报酬后再动手。」 「你就这么确定,我要接下你的委托?」 夏德又问。 「你当然会接,毕竟,这对你也没有任何坏处,不是吗?况且,我告诉了你这些事情,就算没有我的委托,你难道就不会进入庄园,抢先找到那件物品去打造武器吗?」 恶魔的声音如同跗骨的低语,轻巧、油滑、但又很有道理: 「你所要决定的,只不过是,是否要去教训奥森弗特。」 说到这里,它做出了夸张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差点忘记了,你接受了海转·奥森弗特的委托,要用利剑刺穿奥森弗特的胸口并杀死他。你瞧,我甚至为你找来了武器,至于你是否能够杀了他,那就要看你的了。」 「是不是从我第一次见到奥森弗特开始,就已经落入了你的陷阱?」 夏德问道,恶魔依然带着笑意: 「总是能赢,会让人变得傲慢。奥森弗特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但好在我对你的兴趣并不大,你身上的气息太驳杂了,经验告诉我,这往往意味着烦。」 它注视着夏德: 「所以这样看来,你没有理由不接受我的委托,毕竟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 「你能给我什么?」 这次夏德没有拒绝,他需要再次引出恶魔,让施耐德医生方便动手,而接下了委托,等到对方现身给报酬的时候,就是最好的动手机会。 况且,接下委托,也会让这古老的邪魔认为,夏德已经落入了他的掌控,这可以有效的让对方放松警惕。 「我有很多对凡人来说不错的宝贝不灭的火焰、增长寿命的遗物、点石成金的炼金物品、永不枯竭的美酒之瓶。甚至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一本记载着恶魔知识的宝书,我知道即使这很危险,但依然对环术士很有吸引力……完成我的委托,你可以从五件物品中,任意选一件。」 夏德故意等待了两秒才问道: 「除了这些以外,我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吗,我想知道另一个古老邪魔的事情。」 「哦,看来你的冒险,比我想的还要精彩。你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欲望吗? 」那绝美「美人鱼」的称呼,被夏德在这风雪中说出口,霎那间,仿佛连周遭的风雪都在战栗。自恶魔出现后,它脸上的笑意首次消失了,但随后又重新出现,然后如同刚才出现时一样鼓起掌来: 「原来如此,原来你的大罪,是她激发的。是的,原来是这样。」 它对夏德点点头: 「那么加上这情报,报酬就是六选一。等你完成了我的委托,自然可以随意 挑选你要的东西。」 「但我要怎么再去找你?」 夏德问道,如果对方此时能够直接说出它的藏身地,夏德今晚就把施耐德医生叫来。 「当你完成了我的任务,我会去找你的。我知道恶魔的名声可能差了一些,但我们答应的事情,不是从来都会去做吗?」 夏德微微点头: 「那好,我现在就进入庄园,去看看里面的闯入者到底是谁。」 虽然对方的所谓委托看似简单,但绝对和针对「守护者们」的阴谋有关。夏德不相信,对方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大地之力。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只看最后谁的手段更高明。 「不不不,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 恶魔对夏德摇头: 「虽然你答应下了委托,但如果你就此离开这座城市,或者把这件事告知正神教会怎么办?让我来赐予你一个印记,那是古老的恶魔刻纹,这甚至可以提升你获得亵渎与低语力量的概率,增强你的大罪力量。」 「我可不要什么印记。」 夏德话音未落,一种奇妙的感受忽的涌上心头,在他的眼中,斜吹向脸颊的雪花近乎完全静止,而「史东·奥森弗特」仿佛慢动作一样的,一步步的向着他走来,绕过大圈避开他举着的亵渎十字,然后伸出焦黄色的手,企图抓向他的脸。 时间的力量,它近乎静止了时间。 「既然它静止了时间,为什么我……差点忘了,因为知晓了时间的秘密,了解了横跨前五纪元和如今时代的桥梁,所以我可以选择性免疫时间的力量。」 心中想着,在雪花近乎静止,恶魔带着油滑的笑意缓慢走来的同时,夏德盯着他黑色的眼睛,以正常的速度原地转向,再次将手中的银色十字架对准了恶魔。 因为对方的慢动作,夏德清晰的看到了,恶魔脸上的笑意,是如何僵硬着消失的。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神像、恶魔与黄金 在时间近乎静止的那一秒,夏德与恶魔的双眼对视。于是雪花恢复了正常的飞行速度,几乎凝固的时间也再次开始流淌。 说起来,这是夏德遇到的第一个可以操纵时间的敌人,这种对敌经验非常宝贵。如果不是执意追寻露维娅的秘密,在托贝斯克的钟楼上最终知晓了一切,这一次他恐怕要吃大亏。 「时间……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 「奥森弗特」说道,看着银色十字架微微退后了一步。 「如果没有一些本领,我怎么敢掺合这种事情。我再重复一遍,我不要什么印记,」 夏德并未放松警惕,果然如同他想的一样,周遭原本就不算亮的环境中,光线再次变得微弱。周遭的一切阴影都像是活了一样的蠕动起来,彩色的世界开始褪色为照片一样的黑白双色,而那一切黑暗的交汇点,正是身体仿佛融化一样的石镜恶魔歌德。 「什么情况?」 近似迷锁,但更强。 阴影已经蠕动着向着这黑白色世界中,唯一没有褪色的夏德袭来。这一次根本不需要犹豫,指尖澄黄色月光照亮四方,虽然威力不及银月,但依然为夏德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的另一只手伸进口袋,用于对抗恶魔的「黄金药剂」被倒入口中。但和奥古斯教士说的根本不一样,夏德根本不需要通过运动促进血液流动,从而使得药效尽快发挥。在魔药入口以后,药效几乎是立刻就发挥了作用,夏德的双眼,逐渐被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月光大剑!」 空瓶子自夏德手中丢掉的瞬间便失去了色彩,但夏德空着的手,也从空气中拔出了一把有着澄黄色月光的长剑。由于「黄金药剂」的作用,那长剑上附着耀眼的黄金色彩,随着夏德向前挥舞长剑,黄金色光刃,如同在这黑白色的世界撕开了一条裂缝,笔直的向着远处身体逐渐融化的「史东·奥森弗特」飞去。 光弧与融化的身体正面相撞,随着高空传来一声几乎撕裂耳膜的愤怒嚎叫,爆炸的雪花和烟尘,甚至让夏德自己都不得不抬起胳膊遮挡在自己的眼前。 「哈哈哈,很好,很不错!」 鼓掌和笑声依然像是从高空传来,而周围依然也还是黑白色的世界,只是那声音中分明带着恼怒的感情。当爆炸的烟尘完全消失,原本「史东·奥森弗特」所在的位置,居然矗立着一面黑曜石打造的巨型石镜。 石镜表面攀附着如同血管一样的红褐色石头脉络,而光滑的足以照清眼前一切的镜面中,没有倒影夏德的身影反而清晰的显现着暗色皮肤的「史东·奥森弗特」的身影。 真正的本体。 「嗯?这么简单就出现了?奥古斯教士的药剂也太……陷阱。」 虽然想明白了一切,但魔药效果已经达到了顶峰的夏德,还是将银十字腰间,手持月光大剑冲了上去: 「开玩笑,现在不冲,难道等到魔药失效以后再冲吗?」 他的身影在黑白色的落雪世界,留下成串连贯的光痕,就如同他的身影烙印在了空间之上。虽然刚才距离这面镜子还很远,但对于环术士的爆发力来说,也不过是几秒的功夫,夏德便已经来到了那面石头镜子前。 咔嚓! 双手持剑,直接借着冲锋的力道,将长剑刺入了镜面之中,但那发光的剑身非但没有刺穿镜面,反而直接进入了镜面里面。 当然,这并不代表夏德的这次攻击没有效果。黄色的月光大剑携带着黄金药剂的力量,在镜面中径直捅穿了那皮肤黝黑的「史东·奥森弗特」的肚子。 它左手在身侧自然下垂,右手则在镜面内握住了长剑,任凭手臂不断腐烂然后重生: 「真的很不错。」 漆黑的眼睛盯着镜面外的夏德,脸上依然是油滑的笑容,夏德则脸色一变。 你的教士朋友说的不错,只凭借黄金药剂,还无法驱逐它。 其实夏德此时胸口挂着的挂坠上,附着天使力量,可以让他还有一次完美的反击机会。但他没有去赞颂最初之名,为自己呼喊天使的驱魔力量,而是冷哼一声: 「错乱时间之刃!」 三柄一模一样的澄黄色长剑自夏德背后刺入了镜面,分别刺穿了镜面内那道人影的心脏和左右肩膀,而镜面内的恶魔,依然笑着看着黑白世界中的夏德: 「很好,既然这样,就让我来照见,被欲望看中之人,所背负的罪孽。」 它哈哈大笑着,身体融化在了夏德的四柄剑中。扭曲的黑色光影,最终让镜面内的一切变得漆黑,在夏德收回长剑准备再次攻击镜子本体的时候,那漆黑的镜面内,他自己的身影出现了。 「嗯?」 二者共同注视着对方,但夏德总感觉镜子里倒影着的自己,显然和早晨照镜子时不一样,那更像是……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身体的原始面貌。 忽的镜子内的人影说道: 「我才是真实的,你远没有我强大。」 夏德才不管这又是什么,双手持剑再次刺入到了镜面中,在这诡异石镜的影响下,话语几乎脱口而出: 「我才是物质世界最强的人!」 长剑再次成功刺入镜面中身影的胸口,而那身影大笑着消失,显露出了夏德实际上刺穿的东西。那是一尊黑曜石打造的肃穆神像,身穿袍子的神像手中托举着一颗石制心脏。 而此时,那有着压迫感和极强亵渎要素的神像,就这样被夏德的长剑刺穿了胸口的位置。 「什么?石心魔的神像?」 神像一瞬间似乎注视向了夏德,但此时裂纹已经从刺穿了胸口的长剑周围向外蔓延,不过两次呼吸的时间,那神像便碎裂成了一堆细碎的黑色石头。 亵渎要素自夏德的长剑流向夏德的手臂,毁坏了神明神像带来的诅咒,正试图纠缠向他的灵魂。而站在镜面深处的「奥森弗特」,再次鼓着掌走来: 「傲慢!对神不敬,对他人凶残,笃信自身才是命运之选!我照见了你的傲慢大罪,我宣判你为傲慢之人!」 镜子外的夏德,在这一刻,完全被黑白世界定在了原地,而无穷多的黑色锁链自石镜中伸出,缠绕他的身躯、四肢,试图将他拉进镜子里。 镜面中的恶魔已经向他伸出了手掌: 「这次我不杀你,我要给你这印记,去完成我的委托吧!没有我的印记,被你击碎了神像的伟大者的力量,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夏德腰间插着的遗物亵渎十字,终于在恶魔即将与夏德正面接触的同时,骤然亮起了冷例的银光,那些镜面中伸出的已经缠绕上他的黑色锁链骤然停了一下,而夏德也趁着这最后的机会,进行了最后一次的反抗: 「傲慢?你说我傲慢?」 他并没有想要后退闪避,而是拔出腰间闪烁着不正常光芒的银十字,然后径直将手主动深入了镜面内。能够吸取灵魂力量,夏德专门用来准备对抗邪神的遗物,径直刺穿了恶魔试图抚摸他的脸颊的右手: 「是谁,给你的勇气,敢这么近的接触我?」 大罪锁链从他的左手袖出,迎向了那密密麻麻的漆黑锁链,而夏德则主动迈入了那镜面中。漆黑的镜中世界,试图用黑暗将他淹没,但这黑暗甚至远不如「永夜城」中那寂静的夜色。 圣洁的银色从体表向外放射,即使上半身的衣物逐渐被 黑暗腐蚀,但镜中恶魔的力量却根本无法使他受到伤害。 夏德一脚踢飞了邪神石心魔神像碎片的石头,左手黄色月光大剑,刺入了那恶魔的胸口: 「是谁,让你以为,我会惧怕邪神的神像?」 黄金药剂最后,也是最猛烈的力量,借着夏德身体散发的光辉放射而出,周身光芒转化为黄金色,他就如同坠落在这黑暗中的太阳,驱逐着恶魔石镜内所有的黑暗。 胸口的掌印,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隐隐散发光芒。此时,城里预言家协会中,正看着水晶球的露维娅,忽然转头看向夏德所在的城北郊外的方向,但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而那道透明的身影,则再次在她的身后一闪而过: 「原来那次是你……」 这一瞬间,夏德仿佛听到了露维娅在他的耳边呢喃,胸口的掌印散发出的热量,让下一句话直接脱口而出: 「但你有一件事说对了,我,就是傲慢!」 亵渎十字吸收远古邪魔的灵魂力量,化作诡异的寒流进入夏德体内,他周身的黄金色光芒消融周围的黑暗,融化了镜面世界后,甚至继续融化黑白世界。旧照片一样的世界缓慢褪去,色彩正常的雪中阴森林间的景色,随着黄金光芒的辐射而一点点重新出现。 石镜恶魔·歌德的右手掌心被十字刺穿,左胸口被长剑穿刺。它看到了大片大片携带着热量的蒸汽雾出现在了夏德的背后,听到了仿佛来自比自身诞生年代,还要久远时光中传来的钟声。 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 亵渎-傲慢 汽笛长鸣,黑影在夏德背后的蒸汽雾的深处不断靠近,直至形成了那巨大的黄铜轮环。 命环辐射着的耀眼灵光,彻底驱散了那片黑白色的世界。疯狂旋转着的命环,同时汲取着邪神神像与上古邪灵恶魔的力量,甚至还有残存在胸口掌印中的力量。 银色的亵渎要素几乎让整个命环化作了银色的光环,而夏德周围肆意舞动着的大罪锁链,也在这一刻产生了全新的变化。 不敬神明,甚至肆意去改变自己认知的世界。与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相比,远道而来的外乡人,的确非常的傲慢。 外乡人,你接触了亵渎。 不敬神明,扭转命运,干涉时间,轻视众生。当你的剑刺穿神祇之像,窥见深藏大地的石心暗影;当你在那邪魔的石镜前又一次窥见自身,望见自身的模样,傲慢的大罪,早已纠缠你的魂与灵。 「那么你喜欢我的傲慢吗?」 当然。 粗重的大罪锁链之上,第五枚罪孽的符文诞生。旋转的命环之上,邪神与恶魔的力量,共同为夏德铭刻出了五环第三枚灵符文。 你见证了自身的罪孽,你汲取了邪魔石镜恶魔·歌德的力量。 外乡人,你铭刻了银色亵渎灵符文一傲慢。 「我还是小看了你。」 恶魔在夏德面前凭空消失,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他面前的不远处,至少看起来是完好无损。 黑白世界完全褪去,夏德果着上半身站在雪中,两人在大雪中的林间对视,恶魔一边鼓着掌一边倒退着走向远处: 「很好,很不错,看来你的确有机会完成我的任务。我会在最后,等着你。」 油滑的笑容,看不出刚才与夏德发生过战斗。 「不过我要提醒你,你破坏了那位伟大者的神像,你接下来恐怕要有烦了。 「神明具有力量的神像,可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你,果然在和石心魔的教团合作,你到底在策划什么阴谋?」 但夏德没能得到答案,只看着石镜恶魔·歌德一边拍着手一边后退,随后消失在了林间的阴影中。 它真的离开了。 「哦!」 直到此时,魔药效果褪去的夏德,才不顾体面的直接坐在了雪地中,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声喘气。刚才的对敌虽然看上去是他一直占上风,但实际上,他一次也没能对那个邪魔造成致命威胁,而自身反而因为恶魔力量的入侵而感到了极大的不适。 好在恶魔离开后,夏德重新找了一件上衣穿上,又饮下圣水和奥古斯教士准备的魔药,这才勉强恢复了过来: 「准备的这么充分了,第一次交锋居然还没有占到太大便宜,不愧是上古邪灵。」 他关闭手提箱,转头看向还未消失的命环: 「傲慢是吗?全新的力量。奇迹月之荆棘,亵渎傲慢,低语木偶丹妮斯特小姐下次见我,一定会惊讶的。」 轻笑了一下,隐去命环重新站起来,看向了不远处那座雪中破败的庄园。 「果然,没有施耐德医生,只凭我自己,还不是这种上古邪魔的对手。」 他迈步在雪中走向了那座庄园: 「不过,我大概猜到了,庄园中的闯入者们到底是谁……它还真是,利用了所有人啊。」 刚才那场出乎意料的遭遇战,虽然对夏德造成了一定的消耗,但因为影响不大,因此他就当做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迎着越发阴沉的天色,在一小段林间的上坡路后,来到了那座废弃庄园的前面。 夏德其实很好奇,这么明显的有问题的地方,本教区的 正神教会怎么会没发现。但后来又明白,石镜恶魔歌德的隐藏能力非常强,它虽然不敢暴露在教会面前,但如果只是躲藏,对于这个上古邪灵还是没问题的。 和奥森弗特庄园不同,更靠近城市的沃森特庄园,并没有用高耸的围墙来保护自己,竖立在庄园外的是一圈铁栅栏。三年时间,足够铁栅栏生锈变形,甚至有些地方还出现了破洞。夏德很希望,那些闯入其中的偷盗者没有出事。 上坡路的尽头竖立着路牌,指示着这里的位置以及岔路通往乡下村镇的名字。在路牌上,不知是谁用红油漆写着卡森里克语的句子「我们都会死」,看上去倒是与这里阴森的氛围非常相称。 栅栏门紧锁着,但栅栏本身就有破洞,直接钻进去就好。夏德站在栅栏外眺望着内部,想要先观察一下具体情况,但立刻就发现了庄园里面有人影在快速跑动。 「已经进去了吗?」 快速跑动的人影,像是在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逐着,在二楼窗口出现后,很快就来到了三楼。好半天,居然出现在了庄园大宅的屋顶上。 雪天中盘旋着的三只乌鸦,有些兴奋的嘎嘎叫着,而房顶上的人,不出意外的直接从上面一跃而下。在有些狼狈的翻滚落地后,又与从一楼大门和后院逃出来的两人汇合,然后一起跑向了庄园的门口。 夏德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在追逐他们,但他很贴心的在三人绕过庭院中央堆满了落叶和积雪的枯水喷泉以后,对着栅栏门释放了奇术: 「月之荆棘。」 红色的荆棘丛从雪地中钻出,攀附着栅栏门,随后向着整个庭院的外围栅栏蔓延而去。这样做虽然消耗有些大,但比起「大地之力·治愈灵气」之类的咒术的消耗还是小的多。 他换了一只手提着自己的手提箱,看着庭院内逃走的三人拼了命的来到了门口,然后绝望的看着门口的栅栏。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对我的荆棘丛发动攻击。」 夏德好心的劝了一句,但带着伤的三人根本听不进去。其中的五环术士猛地踩踏地面,从地面凸起的石头直接撞向栅栏门,然后那些石头就被血色荆棘直接缠绕住,而释放奇术的男人则面色一白,差一点就摔倒在雪中。 他的两位同伴急忙看向什么都没有的身后,其中大胡子男人惊慌的说道: 「朋友,我们对你没有恶意,说吧,你要怎么才能放我们出去?」 「身份,目的,里面的情况。」 夏德说的很简明扼要,并且明白刚才恶魔嘲笑这些人,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我们不能说。」 大胡子男人立刻表示道,于是夏德露出了爱莫能助的表情,大胡子男人那位脸上有很多雀斑的同伴则慌乱的想要说话,但也被大胡子男人拦住了。 「我其实知道你们是谁。」 夏德说道: 「是那位神明石心魔的信徒,对不对?」 大胡子男人一惊,于是立刻恳求道: 「是的,我们是。既然你知道了,我不会否认自己的信仰。」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大胡子男人这次犹豫了一下,但在再一次的回头后,还是在惊恐中开口了: 「我们和一个很危险的家伙合作,但那家伙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另外的盟友和教团的主祭讨论了一下,认为应该找到东西制约对方,所以才会派我们前来,寻找一件武器。」 夏德松了一口气,就和他想的一样,石心魔的教团以及血灵学派,即使和恶魔有着不为人知的交易,但也绝对不可能不警惕恶魔。毕竟「不能和恶魔交易」可不仅仅是学院派的常识,所有的环术 士都知道恶魔到底多么危险。 「里面什么情况?」 「恶魔腐化了一些灵魂,同时一件遗物和这栋庄园融为一体了……放我们出去,快放我们出去!哦,看在我们都是人类的份上,快放我们出去!」 他忽然变得惊慌起来,即使知道那些血色荆棘很危险,三人还是毫不犹豫的冲向了荆棘丛。 夏德依然没有看到庭院里还有其他东西,但这也不像是幻觉: 「一会儿和我仔细说说是什么遗物。」 「没问题,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快放我们出去!」 于是夏德打了个响指,血色荆棘便像是幻影一样消失了。伸手想要推开院落的大门,但又猛地瞪大了眼睛: 「疯狂大地?这地方到底被多少力量侵蚀了?」 门之钥强行开锁,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极冷的阴风差点让夏德的右手失去知觉。 而靠着这机会,门内三人鱼贯而出,那栅栏门则在之后,带着夏德根本无法反抗的巨力重新关闭。 三人不顾体面的直接坐在了雪中大口喘息,其中那个被夏德的「月光荆棘红月"伤到的家伙,甚至扶着雪面咳出了血,让夏德怀疑他是不是感染了肺炎之类的病症。 三道月光环,在三人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便套在了他们的脖子上,随后新增加了一枚符文的大罪锁链从雪面下如同长蛇一样钻出,夏德用练习很熟练的「活绳戏法」操纵锁链,拴住了三人的双脚。 「到底什么情况?」 夏德问道,又取出了亵渎十字,挨个儿在三人面前扫了一下,确认三人没有异常反应,以防止他们根本是恶魔变出来骗他的。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情报与贵族之家 「腐化的灵魂、堕落的大地,还有事件类型的守密人级遗物贵族之家。」 大胡子男人说道,坐在雪地中看着夏德。他本身是六环,这一次伤的也不轻,即使夏德不限制他们,他们也很难从夏德手中逃走。 「事件类的遗物……简单说一下。」 邪教徒点点头,单手在雪面上支撑着身体,看向栅栏门内的时候,还保留着恐惧的神情: 「你可以理解为,沃森特庄园中的鬼魂们,现在被一个来自第五纪元的古老鬼魂控制住了。他们还记得自己生前的事情,却认为自己是第五纪元的某个未知时间点大贵族家族的成员。只要进入这里面,男性就会被赋予仆人的身份,如果不能想办法回忆起自身的身份将会永远成为奴仆,在这座闹鬼的庄园里服务。」 「这样啊……」 他这样一说,夏德就想起了这项遗物的事情,他听施耐德医生闲谈的时候提到过: 「虽然是守密人级,但基本上不会对外界产生任何影响。全部的影响限定在某个宅子里,像是在上演上一纪元背景的滑稽戏,但相应的,只要不从外界闯入,也很难发现里面的情况。而且,这遗物也不会让被影响的人获得什么力量,难点只在于,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我记得驱逐遗物的方式,是在一众鬼魂中,找到那个真正来自第五纪元的鬼魂。所以,场景越大,鬼魂数量越多,事情也就越难办……还好还好,守密人级,如果是贤者级可就麻烦了。」 夏德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对他们说道: 「你们警惕着的东西,也是我的对手。你们运气好,我需要你们给你们的教团传递消息那东西惧怕特殊的十字架,而且庄园里的所谓武器,很可惜,并不能对它造成太大伤害。」 夏德惋惜的说着: 「如果想要对抗它,我的建议是第三纪元狩魔猎人们的武器。我想你们和你们的盟友,或多或少应该知道这个。」 他收回了大罪锁链,但暂时没有取消禁锢之光: 「传递消息只需要一个人就好,但你们运气好,我现在没时间处理你们,在这里杀了你们,如果你们也被这庄园吸纳了就麻烦了。」 他伸出了手,拇指和食指碾动了一下: 「买命钱。」 三人相互看了看,为首的大胡子男人首先取出一只瓶子: 「二号圣水,不是原浆,被稀释了我们原本准备用来处理庄园鬼魂的没想到,这里的情况居然这么复杂,这不是单纯的闹鬼庄园,这瓶圣水虽然有用,但效果不大。」 二号圣水可是真正的紧俏物资,这一瓶大概是黑市流通的。 「我只有这个。」 呕血的男人给了夏德一本书,这是环术士的书籍,记载着第四纪元的故事,通过阅读有可能获得奇术或者灵符文《地震的秘密:蠕虫群落》。 至于黄头发的年轻人,他哆哆嗦索的将手伸进了口袋里,随后面色骤然变得狰狞,一枚闪光的金属符咒被他丢向了夏德: 「爆裂符咒!去死吧!我决不投降,为了吾主的荣耀!」 「不要!」 大胡子男人想要阻拦,但声音却淹没在了爆炸声中。 「很有意思。」 这种袭击当然不会伤到夏德,通过拉格莱的跳跃来到三人身后的夏德摇着头说道,在年轻人一脸惊恐的转头的同时,夏德伸手指向了他的嘴巴: 「月之荆棘!」 血色藤蔓自泥土中钻出,密密麻麻的从他的嘴巴、鼻子、耳朵和眼睛钻了进去。甚至不用那藤蔓发挥吸血效果,藤蔓已经穿刺了他的脑袋。在他倒不的时候,整个脑袋都已经 被藤蔓包裹住了。 血从藤蔓的间隙流出,染红了一大片雪面。 「这奇术果然还可以这样用。」 夏德心中想着,看了看周围: 「很好,他的灵魂没有被庄园抢走,这是好消息。」 说完又看向惊讶的另外两人: 「你们既然已经付过了买命钱我也不为难你们。带着他的尸体离开吧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禁锢之光依然没有取消,夏德打算等他们走远了,让奇术自动失效。 于是两个男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然后抱起尸体准备离开。而在他们临走之前,夏德又问了一句: 「我听说了正神教会对你们据点的突袭,对你们想要做什么也有猜测。虽然不认为你们能够成功,但还是想问一句,你们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这是身为信徒的荣耀。」 大胡子男人说道,然后身体紧绷着,和同伴一起拖着尸体向前走。好在,预料的背后攻击并没有出现,他们就这样离开了。 「无药可救。」 夏德嘀咕了一句,在「她」的轻笑声中,从口袋里拿出了戒指戴在手上然后提着手提箱,再次推开了栅栏门。 只是这一次,还没等夏德接触那门,门居然自己开了,就仿佛这里在欢迎夏德进入。 他挑了下眉毛: 「那好,就让我看看,沃森特一家,到底找来了什么来对付史东·奥森弗特和那个恶魔。」 于是从容的迈步走了进去。 这片区域的「疯狂大地」,依然需要找到问题核心才能解决。而进入了庭院的夏德,只感觉原本就阴沉的天色骤然变成了黑夜,但雪却越下越大。 某种力量,似乎正试图改变夏德对自身身份的认知,可惜对于这种操纵精神的力量,夏德的抗性最强。他提着自己的手提箱,竖起了衣领,在黑夜中顶着大雪艰难的穿过庭院,来到了大宅门前,然后直接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沉重的响声似乎在房子内部形成了回音,以至于连房檐的雪都在下落。感觉越来越冷的夏德缓缓呼出一口气,看到长龙般的烟气随着风飘散了。 那扇因为三年没有修缮而腐朽不堪的大门,很快被推开了一条缝隙。夏德只能隐约看到灵体的光影,随后是女人的声音: 「是谁来拜访沃森特家族?」 没等夏德回答,原本还带着些恭敬的声音便变得恶毒起来: 「哦,居然是男人。是谁让你随便闯进这里,又或者,你是那个逃走的卑贱仆人?」 随着她的话语,某种极大的恶意极为针对的开始对夏德施加影响。夏德微微皱眉,轻声问道: 「沃森特家族,就能如此怠慢皇帝的特使吗?」 「特使?」 女人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但恶意却消失了不少: 「请问是哪位皇帝的特使,你是否能够证明你的身份?」 「我是威顿的统治者,魔女皇帝薇尔莉特最忠实的仆从,这是她赐予我的印信。」 说着,夏德展示出了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戒指的指环相当粗,戒面与指环都是黄金材质。戒面的图案,是一个复杂的类似弯曲十字架的符号。这是一枚权戒,即戒指本身的装饰功能外,这还是一枚印章。这是夏德完成第五纪元5177年迷失湖最后冒险的时候,由薇尔莉特小姐赠送给他的「纪念品。」 守密人级遗物「贵族家庭」象征着的是第五纪元的贵族传统,并不具体指任何的时间点,因此这个遗物认同这一纪元任何时代的身份。当然,并非随便拿着什么都可以 当做身份象征,必须是祖先真正获得的身份象征,比如传承的戒指、印章、勋章等等。 夏德虽然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的先祖在第五纪元做过什么,但好在他本人就在第五纪元获得过不少的身份。 而这枚珍贵的戒指之所以在夏德袋里,而不是在家中地下室,也是因为前些天用这个交换了米娅尾巴上的遗物,后来顺手就变作玩具收进了口袋里。 果然,就如同夏德想的一样,当他对着门缝出示了手中戒指,女仆立刻惊慌的说道: 「哦,原来您真是皇帝的特使,请稍等一下。」 说着她向着大宅内部移动,因为是幽魂,因此根本听不到脚步声。 很快,门缝处便再次被灵魂本身的光芒照亮,而这一次那扇门完全被打开了。只见硕大的门厅破败不堪,霉菌和灰尘附着在每一个角落,而墙壁上仅剩不多的挂画与相框上,也都是灰蒙蒙的样子。 昏黄的煤气灯的光芒,在门厅中制造了大片大片的阴影,而站在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发霉地毯上迎接夏德的则是女仆打扮的透明灵魂,以及十个挂着拐杖驮着背的黑色尸鬼,后者的身躯严重变形,身体上带着阵阵腐臭,说话的时候嗓子里像是卡了一口粘痰: 「欢迎光临沃森特庄园,我是这里的管家。贵客,不知您的拜访是为了……」 「去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送一封紧急的信件,路经本地遭遇大雪,希望能够打扰一晚。」 夏德说道,虽然有那枚戒指来证明身份,但也不能随便乱说自己的背景故事。进入这个庄园,就相当于进入了一段基于现实的、但并不存在的故事,而故事自然是需要合理性的。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 餐厅鬼话 「原来如此,我们很荣幸能够招待您,这雪的确太大了。快请进,家族成员正在用餐,请随我来,主人会很高兴您能够一同用餐的。」 说着,尸鬼老管家与那名女仆一起,引着夏德走向一楼左侧的走廊。而到目前为止,亡灵女仆与管家一样,都有着浓重的低语要素、亡灵力量、大地疯狂的诅咒以及恶魔腐化的感觉。如此复杂的力量混合在一起,就算是夏德也无法只凭眼睛看,去分辨出到底哪一个才是遗物本体。 但至少夏德明白了这一次遭遇的「疯狂大地」的性质,依然与以往不同,这一次是让「疯狂大地」范围内的景物成为一个完全的整体,让任何进入场景内的生灵忘记外面世界的存在,只以为这片区域就是世界的全部,随后在诅咒中化为尘埃,使得诅咒范围不断扩大。 这种特殊的扭曲性质,简直和这种遗物是最完美的搭配,只是不知道是遗物的出现诱导了土地的畸变,又或者是土地的畸变,吸引来了这种特殊的遗物。 整栋大宅破败不堪,沾染着血迹的红地毯与灰尘融为一体,残破的地板每走一步,都让夏德担心地面会垮掉。正常时间还是上午,但因为遗物的影响这里始终是黑夜。大宅内几乎被灰尘完全覆盖的煤气灯玻璃灯罩,在昏暗的走廊上几乎只能照亮灯下的小部分区域。 当跟着老管家向内的时候,夏德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在黑暗中穿行。那昏暗的灯光,则像是诱捕猎物的诱饵,不断在前方等待着他。 腐朽的气息、尸体腐烂的臭味以及粪便的味道,随着越发靠近餐厅而变得严重。而在走廊中穿行的过程中,夏德也注意到了这座宅子里的亡灵仆从非常多,而且大多都是尸鬼和幽魂。 其实这才是正常情况,沃森特家族在全部死亡之前,也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富商,维持如此大的家族庄园自然需要足够的仆人和佣人,像奥森弗特庄园那样反而不正常。 因为宅子的面积不算特别大,因此餐厅也没有宴会厅的功能,只是联通厨房作为一家人吃饭的地点。餐厅外的木门只剩下上半部分还被铁片连接在变形的门框上,而房门本身沾满了黑色的血迹。 夏德不敢在这种环境开启血之回响,他担心自己被到处都是的红色光亮闪瞎眼。 老管家敲门后,餐厅内传来了一位老人的声音。得到允许后,管家和女仆带领夏德走了进去。 此时的夏德已经完全憋住了气,因为这里的臭味居然比蠕虫洞窟还要可怕。 餐厅门口处要走下两侧台阶,这里是半地下的房间。整座餐厅的面积不算特别大,没有窗户,正对门的那面墙上有壁炉,左侧是一张放着碗盘的老旧木头橱柜,橱柜顶端摆着三个长满姐虫的人头,右侧则是通往厨房的门。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没有桌布的木头长桌,但说是长桌,周围坐着五个人,也只剩下一端的座位是空着的。 桌子尽头坐着的是一位衣服还算完好的老尸鬼,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完全变成了青色,由于皮与肉之间实在是松懈,因此全身都是皱纹,像是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同时,他也是目前为止,看起来被恶魔力量腐化最严重的那个,身体有着四只手臂,左侧一只右侧三只,全身都冒着硫磺味道,脸上有着足足八只眼睛。 不必夏德去猜,老管家便介绍了其身份,这正是庄园的主人老沃森特,也就是海转·奥森弗特的父亲。 而桌边对面而坐的另外四人中,有着淡绿色透明灵体的幽魂老妇人,是庄园的女主人,海菈·奥森弗特的母亲缩在凳子上,长着老鼠尾巴,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怪物,是老沃森特的儿子海菈·奥森弗特的哥哥,死前应该29岁;身体极度肥胖,坐在凳子上的时候,漾出的赘肉几乎把椅子靠背都要遮住的,全身粉 色像是食人魔的东西,是庄园主人老沃森特的弟弟,也就是海拉·奥森弗特的叔叔;至于最后那个掩面哭泣的透明灵魂,是特殊亡灵种族之一的女妖,她是一家人中的小女儿,海菈·奥森弗特的妹妹。 除此之外,地上还趴着一只幽灵狗,这东西嚼着一截人类的手骨。 至于臭味,则完全来自于一家人的饭食。夏德不是很想用自己的眼睛去分辨、用语言去形容堆叠在桌面上的那些东西。简单来说,腐臭的动物尸体,是其中最像是食物的东西。而不知腐烂多久的人类尸骸、很明显的稀释粪便以及夏德根本不想去猜测的其他东西,才是那臭味的真正来源。 只是看了一眼,夏德就无比悔自己今早居然吃了早餐。胃里面翻腾的感觉愈演愈烈,他只能拼命去想象米娅在眼前跑来跑去的场面,试图用一些让他开心的事情,来压制不适感。 这并非是低语要素或者恶魔力量造成的不适,纯粹是人类身体的本能反应。从某些方面来讲,除非舍弃人类的身躯,否则这反而比超凡诅咒更加难以遏制。 「可真是贵客啊,欢迎你,皇帝的特使。请原谅我们招待不周,不知是否可以邀请您,与我们共进晚餐?」 因为那枚戒指,夏德得到的待遇很友善。而说话的老尸鬼虽然措辞体面,但声音仍然像是「呼噜呼噜」,相当难以分辨。 「当然,冒昧打扰,这也是我的荣幸。请称呼我为华生先生,威顿的统治者给了我特殊的任务。」 他强作笑意的坐下来,好在桌子上的盘子摆的不是很满,原本空着的座位前的桌面上,是没有「食物」的。 「华生先生,你喜欢吃些什么?」 庄园女主人,那位堕落女士的灵魂问道,声音有着说不出的怪异感。 于是桌边所有的怪物们,各自拿着自己的「食物」看向了夏德的方向,夏德的笑容几乎要凝固了。 你吃掉这些食物,极有可能获得「疫病」「肮脏」「粪便」之类的灵符文。 「她」轻声提示道。 「现在就不要开玩笑了!」 夏德心中说着,反应很快的组织好了措辞: 「我的主人薇尔莉特小姐,不让我在外随便食用别人的食物,防止我耽误了行程。不过,请允许我,请大家一起喝酒,算是答谢你们容许我在这里暂时的休憩。」 说着话,他将手伸进了大衣内侧然后取出了一只红酒瓶。好在没人在意这酒瓶是哪里来的,而一旁的幽魂女仆,也为大家分别斟满了美酒。 夏德用了自己随身带着的杯子,然后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从来都不喜欢饮酒的他,第一次感觉酒精有着如此的美味。 老尸鬼提议大家共同举杯,而放下杯子后,全身赘肉的食人魔,老沃森特的弟弟又问道: 「哦,特使先生,你携带的手提箱给我很不舒服的感觉,请问那是什么?」 夏德面色不变: 「那就是我的主人,皇帝薇尔莉特让我送到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重要物品……我想,就算你们这样的乡间贵族,应该也知道那座学院意味着什么。」 老尸鬼依然用「呼噜呼噜」的声音说话: 「当然,那是最伟大的魔女学院之一,我就曾打算,将我的两个女儿送去读书。」 普通人老沃森特,绝对不可能知道「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这应该是遗物塞给他的第五纪元的生活常识。 夏德于是看向了掩面哭泣的女妖然后顺着他的话问道: 「您有两个女儿?我只看到了这位美丽漂亮的小公主,您的另一个女儿,已经出嫁了吗?」 被夏德称赞的亡灵女妖依然 掩面低声抽泣,海·奥森弗特的哥哥,那个长着老鼠尾巴的小体形怪物则回答到: 「是的,我还有一个妹妹,她嫁给了城市另一边的讨厌家伙。」 这些人似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但谈到海转的出嫁,所有人都变得阴沉起来。室内的气温稍微降低了一些,本就昏暗的地下餐厅中,光线也变得更暗了。 因为奥古斯教士的那些炼金物品夏德想要解决这些东西并不困难,但夏德还记得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端着酒杯憋着气,装作感兴趣的说道: 「讨厌的家伙?是的,出嫁姑娘的家人们,总是很讨厌拐走了自家姑娘的男人,你们有理由讨厌他。」 「但那家伙可不是一般的讨厌,他简直该死!」 全身赘肉的怪物,用手中吃饭用的菜刀,狠狠的劈砍在桌面上。桌子上所有的饭食都在震动,使得弥散的臭气更明显了。 「既然他这么该死,为什么还要让那位姑娘出嫁呢?他很有钱?」 夏德又问,但这一次没有得到答复。除了掩面哭泣的女妖,其他四人共27只眼睛一起看向了他: 「钱?他的每一个铜子儿,都沾染着无辜者的血迹。我们会想要他的钱?」 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入夜 餐厅煤气灯的光亮越发的昏暗了,庄园主人们的情绪在影响着整栋庄园,而夏德则装作没有发现不对劲,而是非常愤概的说道: 「你们不要看我是男性,但我还是能够和皇帝说上话的。你们如此慷慨的让我能够休憩,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恳请皇帝薇尔莉特,让她派遣仆从,去教训一下你们所说的那个该死的家伙。」 于是僵住的气氛再次变得正常,灯光变亮了一些,桌边的怪物们继续用餐,全身赘肉的怪物说道: 「那个讨厌的家伙也有靠山,而且他可是有着不死之身。我们家找来了很不错的宝贝,能够对付他的不死,就不必麻烦威顿的统治者,夏卡迪之花,群星底佑的女皇,伟大的薇尔莉特陛下了。」 它说出的称号,居然比夏德知道的还要多。 「那么,那个住在城市另一边的家伙的名字是……」 老尸鬼用咬牙切齿的含糊声音说道: 「当然是史东·奥森弗特!」 没给夏德询问更多问题的时间,这顿饭便已经结束。老尸鬼,让同为尸鬼的管家,给夏德安排了一间位于三楼角落里的客房,让夏德休息。而庄园里的怪物们认知的时间,现在是夜晚,因此桌边吃饭的一家人,也各自在大宅中散去,去做自己的事情。 夏德没有拒绝老尸鬼的安排,跟随着尸鬼管家,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提着自己的手提箱,从一楼的侧面楼梯来到了三楼。 三楼的损毁状况比底层稍好一些,但受到恶魔力量腐化的程度也要更高一些。角落的客房里面家具倒是很齐全,可惜全都结满了蜘蛛网。这房间甚至连窗户玻璃都没有了,吹进房间的雪几乎将窗下的那片区域完全掩盖住。 尸鬼管家将夏德送到了门口便离开了,夏德站在门口等了一下,确定脚步声远离,才伸手指了一下那扇一脚就能踹开的木门,让圣银色的荆棘丛爬满了门板。 随后转身看向室内,他没有去封闭那扇将寒风送进来的窗户,而是看向那张四柱床床头墙面上的油画。 那是一副肖像画,夏德沉默的看着油画中打着阳伞的女人,眼睛一眨也不眨。就这样对视了半分钟之后,油画中的女人忍不住先眨了眼睛。 「抱歉,女士,我休息的时候喜欢独处。」 夏德说道,油画中的幽魂于是轻轻点头道歉,然后从画面中消失。厚实的蜘蛛网如同幻影般的出现,遮挡住了油画的画框,夏德可以确定自己这一次是真的独处了。 虽然窗户的玻璃没有了,但破旧的暗红色窗帘却还在,风雪将窗帘吹的不断的向内飘飞,而夏德径直走到了床前,伸手掀开床板后,便看到一团白色的东西向着自己飞来。 他一歪头躲过了那白色的东西,随后注意到身后的墙面上多了一团蜘蛛网。再看向床板下面,足有人头大小的长毛蜘蛛,盘踞在一具腐尸上,复眼冒着红光,凶相毕露的爬来爬去。 「连普通蜘蛛都变成这样了吗?」 澄黄的月光长剑刺穿了蜘蛛的身体,随后月光斩击利落的将其切成了四截。随着长毛蜘蛛的尸体落到那具腐尸的旁边,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蜘蛛,从长毛蜘蛛的尸体中爬了出来,转眼间便沿着地板开裂的缝隙四散逃离了。 夏德沉默着没说话,而是打量着那具腐尸。尸体穿着男式睡衣,看不出致命伤,像是在沉眠中死亡后,直接落到了床板下面。 而如果真的有「客人」敢在床上休息,恐怕入眠后就会被床板下的腐户袭击。 「我知道你能动。」 他眯着眼睛轻声说道,见对方一动不动的「装死」,于是直接甩出禁锢之光。随后打开了自己的手提箱,从中翻找了一下,按照标签拿出了 一瓶黑色的魔药。 「要照射月光后摇晃才能起效。」 夏德看了一下标签内容,将手指抵在瓶底使用光亮术,明亮的银色月光下,黑色魔药迅速转化为乳白色。随后夏德又轻轻摇晃了一下,乳白色褪去,那魔药变成了完全澄清的颜色。 拔开瓶塞,夏德将半瓶魔药均匀的淋在了完全无法动弹的腐尸的头颅上,然后戴上手套,将剩下半瓶倒进它的嘴巴里。 最后,又用手中长剑,在腐户额头画出了羽毛的形状。亲吻了一下胸前挂着的挂坠以后,双手握剑,点在腐户额/头上,轻声念到: 「赞美最初的天使,赞美真实的死亡。」 一些淡淡的光痕在羽毛伤痕上流动,夏德收回长剑,然后取消了禁锢之光的效果。 「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站在床边问道,而床底的腐尸则摸着自己的脑袋爬起来,说话的时候像是喉咙里含了一口痰: 「像是做了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但至少在魔药的效果中,他恢复了正常,腐烂的眼眶看向了夏德: 「是你救了我?」 「不不,这种魔药只能对你这样被恶魔腐化不严重的实体化亡灵起作用,而且作用时间也不算很长。一会儿我会消灭你,让你真正的回归死亡。」 「谢谢。」 腐尸说道,浑浊变黄的眼珠看向自己的手,然后看向窗口吹进来的雪,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原来不是梦啊。」 「趁着你还能思考,回答我的一些问题吧。你是谁?也是沃森特家族的成员吗?」 「不,我是沃森特先生的生意合作伙伴,来找他对账,暂时留宿一晚。」 尸体说道。 夏德叹了一口气: 「还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吗?」 记得,但我不想回忆,否则我一定会立刻失去理智。」 尸体很诚实的说道,夏德则注意到它额头羽毛伤口上的流光在迅速减弱。 「我只能说,那是任何书中,都没有记载过的可怕场景。我很幸运,我死的很早,只是躺在这里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而不是亲眼看到了那一幕。」 「沃森特家族,想过这种情况,所以提前准备了一些应对手段。你知道他们准备了什么,来对付那个讨厌的奥森弗特吗?」 腐尸想了一下,这再次削弱了它额头上的羽毛印记的光亮: 「老沃森特提到,讨厌的奥森弗特有着超出常人的力量,不过好在他从一个盗墓贼那里,弄到了很不错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它被装在一个不到巴掌大的盒子里。袭击发生的很突然,如果那东西还在这座庄园,我想你可以去老沃森特的卧室保险箱里看看。」 夏德点点头,看到它额头的标记光亮已经衰弱到了极点,他还能问最后一个问题: 「现在国家的统治者是谁?」 「尊贵的魔女皇帝,我没有资格念出那伟大的名字。」 看来,奥古斯教士提供的方法,只能让亡灵从迷茫中清醒,不能免疫遗物的效果。 还没等夏德道谢,那羽毛形伤痕中的光亮便完全消失了。没有被任何手段控制的腐尸立刻扑向了夏德,然后被夏德一脚瑞回到了床底下。 没有使用奇术,夏德招了招手,打开的手提箱中,圣银铸造的十字架飘飞了出来。他伸手拿过十字架,弯腰将其刺入了那腐尸的心脏位置,于是尸体在颤抖之后便一动不动了。 这并没有消灭它,而是用神术力量让其暂时陷入沉睡状态。只有彻底驱逐了遗物,净化这片土地,才 能让这些亡灵离开。 当然,夏德到时还要来回收十字架。这些东西可是一点也不便宜,这不是镀银的十字架,是真正的纯银十字架,就算奥古斯教士几乎不收他的手工费,夏德也是下了大本钱的。 「老沃森特卧室的保险箱,也就是主卧室的保险箱吗……」 收拾妥当后重新提起了手提箱,夏德看了一眼被荆棘丛封闭的房门,没打算从那里出去。 周身猩红色的蝴蝶飞出,直至他整个人都散成了红蝶群。 红蝶群托举着那手提箱,从没有玻璃的窗口飞了出去,在黑夜的风雪中贴着墙壁飞向了主卧室的方向。 但诡异的是,庄园三层的主卧室不仅有玻璃,而且那完全漆黑的玻璃居然有着防护入侵的功能,就算夏德在风雪中变回了自己的身体,然后蹲在窗台上也无法打开那窗户。 也许直接用强力可以击碎玻璃,但夏德可以肯定如果这样做,他恐怕就要同时面对整座庄园的怪物冲击了。 「看来还是要从正门进入。」 于是发光的红蝶们,再次托举着那只手提箱贴着大宅的外墙在雪中飞行。不过,夏德并没有飞回到自己刚才的客房,而是继续向前,在下一个没有玻璃的窗户飞了进去。 这间房间明显比客房要更大,而且有独立的盥洗室和换衣间。而和到处都有蜘蛛网的客房不同,这房间看起来勉强还能住人。 室内除了煤气灯,还有昏暗的煤气台灯照亮桌面的区域。而夏德在黑夜中飞进了房间并变回人类形态后,先是诧异房间内的环境,并以为这里没人,但随后便听到了轻微的呼噜声响。 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 无法言说的过去 夏德转头去看,只见一滩暗红色血迹的床上,海转·奥森弗特的哥哥,长着老鼠尾巴身材极为瘦小的怪物,正躺在那里,并抱着一具穿着女仆裙的骸骨入睡。 夏德的到来没有吵醒它,但当夏德注视到它的时候,它那双如同老鼠一般的眼睛立刻睁开了。 夏德的第一反应是丢下了静音符咒,随后后退一步,身体出现了房间门口,避开了那瘦小怪物的袭击。 这位本应该是29岁的男性变成这副样子,说明他受到的恶魔腐化的程度相当高。即使一击没有扑中夏德,但它依然能够让身体如同壁虎一样攀附在墙体上,嗓子发出怪异的声音向着夏德发出威吓以后,便沿着竖直的墙体爬到了天花板上,然后从夏德的头顶再次扑向了他。 而在此期间,夏德又从手提箱取出一只小瓶子,将魔药含在嘴巴里。在头顶的东西扑向他的同时,他直接将嘴巴里的液体喷了出来。 「啊」 惨叫声几乎要刺破夏德的耳膜,空中的小怪物落在了地面上,全身冒烟的同时拼命的在地面上翻滚爬行,想要将体表的液体蹭掉。但夏德不给它这个机会,依然是圣银色的禁锢光环飞出,在那有着老鼠尾巴的小怪物到处乱爬的同时,捆住了它的脖子和四肢。 清水被淋下,清洗掉那怪物身上百分之四十的三号圣水、百分之五十九的圣光汤剂以及百分之一的弱效天使药剂的混合液。 因为这东西几乎可以算是下级恶魔了,因此想让它提供消息,就不能使用刚才对抗腐尸的方法。 夏德在手提箱中找出了木刻的天使雕像,雕像的底部有他用狩魔印章印上去的红色纹路。 「赞美天使之王!」 他再次说道,然后蹲下身,恭敬的将那座雕像放在了无法动弹的怪物的心脏位置。 即使此刻被禁锢之光捆绑,但怪物依然剧烈的抽搐。好半天,那对老鼠眼睛忽然翻白,然后变成了正常的人类眼睛。 那双眼睛用渴求的目光注视着夏德: 「杀了我,杀了我,求求你,快杀了我!」 它的状态相当不稳定,夏德大概只能询问一个问题: 「我会让你们全家人都获得自由。请告诉我,要如何进入你父母的卧室?」 既然窗户有保护措施不能随使进想必房门也不会一推就能打开。夏德倒是可以用门之钥尝试一下,但如果能问出来钥匙的位置那更好。 「我母亲身上有所有房间的钥匙她现在在厨房!」 漆黑的光芒在怪物身上涌现,直接弹飞了那只木头天使雕像,于是人类的眼睛再次变成了老鼠的眼睛。 夏德取出心灵结晶指环戴在手指上: 「心灵震爆!」 拳头击向了怪物的额头,确定对方七窍流血陷入昏迷以后,夏德从箱子里翻出四根银钉,将它钉在了地面上: 「厨房……」 蝶群再次托举着手提箱从窗口飞出,这次沿着墙壁向下。夏德并不知道厨房的位置,但好在他还记得餐厅的位置。虽然餐厅的半地下结构决定了它没有窗户,但夏德可以找到临近餐床的房间。 飞进去之后,用幻术避开了那些幽魂女仆,夏德寻着那股独特的臭味进入了餐厅。餐厅侧壁的小门开着一条缝隙推开门以后便是厨房。 庄园的女主人,海菈·奥森弗特的母亲,灵魂状态的老妇人,此时正指挥着三个幽魂女仆,将一些腐烂的动物尸体都倒进一口冒着绿光的大锅里面。在发现夏德出现在门口以后,四个灵魂几乎是同时从自己的胸口掏出了冒着绿光的菜刀,然后冲向了夏德。 「她们的死因,都是被菜刀砍死的……」 夏德轻声叹息的同时,将早就从手提箱里拿出的干枯手指举向前面。 这是奥古斯教士提供的顶级神术物品「告死枯指」,原材料是自杀尸体的右手中指。一旦使用不分敌我,一片区域内所有生物,都必须进行即死判定,如果抗性不够高则直接死亡。 就算是使用这物品的环术士,也要接受判定,好在在死亡被选者的事情之后,夏德几乎完全免疫即死的攻击。 而面对灵魂,「告死枯指」的作用是使得灵魂陷入完全的沉眠。随着焦黑的骨头散发出漆黑光芒,四个向着夏德冲来的幽灵都停下了脚步,幽绿色的灵体飘在半空中,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了。 但它们并非单纯的幽灵,大地的诅咒与恶魔的腐化力量叠加在一起,不可能让它们昏睡太久,夏德要尽快行动。 「钥匙在母亲身上……」 很显然,灵体是不可能携带着钥匙的。好在昏睡状态的腐化灵魂,有了沟通的可能性。夏德从手提箱里面翻找出了一截焦黄色的蜡烛,手指搓了一下将其点燃,黄色的烟气立刻飘了起来。 他将这蜡烛放在了老妇人的灵体下方,黄色的烟尘逐渐侵袭了幽灵。在短暂的等待后,掺杂了淡黄色烟尘的灵魂再次睁开了眼睛,但眼神中依然是疯狂的神色。 夏德亲吻手指上的月光石戒指继续使用自己的奇术: 「迷乱。」 黄色的月光自戒指上发出,月光中,老妇人的眼神逐渐平静下来,随后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自己的手: 「我……自由了?」 夏德看向焦黄的蜡烛,它大概能够燃烧半分钟左右: 「我的时间不多,如果你想要我救出你们,就请听好我的问题。」 夏德语速很快: 「首先,主卧室的钥匙在哪里?」 老妇人只是迟疑了一下便回答 「在我的尸体上,尸体在那边的水缸里。」 她指向了厨房角落的那口漆黑的大水缸。 「很好,你是否知道家中多了个人?多了一个谁?」 这关系到,夏德是否能够驱逐遗物。 老妇人想了想,迟疑的摇头: 「多了一个人吗?」 她大概根本没有意识到遗物对他们的影响。 「那就当作没多吧。你还记得,你们是怎么死的吗?」 夏德的话音落下,那截蜡烛骤然开始飞快燃烧,老妇人的灵魂瞪大了眼睛,痛苦的表情出现在脸上,代表着恶魔力量的繁密符文链条从她的胸口位置如同瀑布一样涌现了出来: 「该死的奥森弗特!他是恶魔,他是妖鬼,他杀了我们所有人!他……」 蜡烛熄灭,化作堕落恶灵的老妇人扑向了夏德,然后因为惧怕被夏德高举着的亵渎十字而不敢向前。 皎洁的银月仿佛降临到了这小小的房间,指尖爆发的月光再次将老妇人逼退。随着五道银色光环从月光中飞出,这场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禁锢之光让恶灵失去了行动能力,随后另一根黑色的蜡烛被夏德点燃,放在了老妇人的脚下。在这根黑色安魂蜡烛燃尽之前,它不会再动弹了。 「水缸……」 圆形的木盖盖在水缸上面,揭开以后,成群的苍蝇立刻飞了出来,显然这家人把水缸当做了肉类的储藏处。夏德不想去探究,里面那些明显被切割过的尸体都遭遇了什么,他勾了一下手指,让沾满了血污的钥匙飞了出来,然后迅速将水缸的盖子盖上。 「三年前,这里……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没有选择再次变成红蝶群从大宅外部通行, 夏德提着手提箱从厨房进人餐厅,然后直接走入了走廊里。 随着夏德处理掉了庄园五个主人中的两个,这座大宅似乎意识到了夏德做了什么。走廊上的幽魂女仆们都不见了,室内的灯光变得越发黯淡,间歇还会闪烁光芒。 原本还留存着的灵魂和怪物生活的痕迹,正快速在废弃的鬼宅内消失,这里正在逐步贴近现实,这也就意味着,剩下的对手会比刚才那两个更加的强大。 在一楼和楼梯上,夏德并没有在昏暗的环境中遭遇袭击。而来到了三楼以后,随着雄浑的声音响起,以及地板发出了可怕震动,海转·奥森弗特的叔叔,全身肉的食人魔如同战车一样的向着夏德冲来,它的身体上裂开了无数张嘴巴,每张嘴巴都在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该死的家伙,你也是史东·奥森弗特派来的杀手!这一次,我会保护我的家人!」 他的身躯是如此的庞大,以至于全身的肥肉都在走廊两侧墙壁的束缚下向内兜在一起,每一次迈步都会让地核岐呀作响,那冲锋的气势甚是惊人。 这家伙的体积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夏德除非重新回到楼梯上,否则想要躲闪都做不到。好在他也不必躲闪,对方也只是气势惊人而已: 「又是近似下级恶魔的东西,暴食的欲望吗……」 这一次,夏德并没有从手提箱中取出任何的武器和魔药,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的攻击动作。他只是阴沉着脸站在那里,让背后灵符文显现出一角。 骤然闪烁的亵渎灵符文暴食,让银色的灵光照亮了下方的夏德,却诡异的没能照出他的影子。 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 解脱 虽然整座庄园都陷入了黑夜,但按照夏德自身时间,此时早就到了这个周一的午饭时间,但他却还没能吃上哪怕一口饭。 感受自身饥饿,回忆着两次吞噬血宴之主神性时的感觉,感受着数次使用血宴之主力量时的瞬间。说来有趣,夏德至今为止,获得过不少神明的神性,但大概是由于唯独血宴之主的神性有两滴,因此他偏偏对那位血宴主人的力量,了解的最为透彻。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那狂奔的食人魔即将到达他面前的同时,夏德猛地睁开眼睛,隐隐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眼神让那堕落的怪物身形一滞,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随后它听到了几乎令它灵魂崩溃的声音: 「不够!」 来自于神明的暴食欲望,借助体内轻微的神性力量,哪怕只是模仿餐桌旁的神明说出的词汇,但也足以压垮面前同样有着暴食大欲的怪物的灵魂。 满身赘肉的怪物瘫在了走廊上,在夏德担心对方挡了自己的路的同时,那些生长着黑毛的粉色肉块开始崩溃。 夏德狐疑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随时准备反击可能发生的袭击。但这一次,的确是他想多了,他刚才那一声的影响力,比他自己想的还要大。那些带着黑毛的粉色肉块一块块的滑落,落在积满了灰尘,被霉菌和从窗口吹进的雪覆盖的航脏地面上,很快便化作了一滩脓血。 而在肉块一点点消失的同时,也露出了那怪物的核心,也就是一个只剩下头颅和身体,骨瘦如柴的中年人的身体。 黑色的恶魔符文遍布它的身体,四肢的伤口处被尖锐的石刺刺入。它躺在那摊血水中央,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就算看到了夏德的头出现在了它的上方也只是茫然的看着这个世界。 「能沟通吗?」 夏德问道,对方身上的恶魔力量也只是暂时崩溃而已,很快就会重新再次变成那个食人魔。 老沃森特的弟弟,海转·奥森弗特的叔叔摇摇头,幅度特别小。它此时有理智,但不能说话,夏德很希望对方只是虚弱,而不是舌头与四肢一样已经被别的东西啃食了: 「没关系点头摇头就好。首先,你哥哥找到了某种宝物,对付史东·奥森弗特。」 得到的答复是点头。 「那东西在你哥哥的卧室里?」 摇头。 「不是?还是不知道?摇头次数告诉我答案。」 摇头两次,它也不知道。 「你知道,现在这个家里多了个人吗?」 摇头两次,它依然不知道。 「那件用来对付史东·奥森弗特的东西,依然在这个家里?」 点头。 「那件宝物的体积不是特别大。」 点头。 「你的哥哥是唯一知道那东西在哪里的人?」 点头。 「你的哥哥现在在那边的卧室里?」 依然是点头。 夏德松了口气,只要还有线索就好。 那个无法说话的人,像是用眼神请求夏德将它杀死。但在这片疯狂的大地遗物降临之所,以及恶魔腐化之家中就算夏德杀了它,它也会重新复活。 自空气中抽出澄黄色月光大剑用剑在身体正在逐渐膨胀的男人周围画了一个圈,随后在圆圈周围又画上了五个嵌套的圆环。五个圆环中,分别放置一小撮食盐、一瓶稀释过的四号圣水,一尊木头天使雕像,一把金属玩具剑,以及黎明教堂分发的祈祷用小册子。 做完了这些,男人已经闭上眼像是沉沉的睡了过去,身上虽然依然在缓慢生长那些粉色的赘肉,但在夏德处理完大宅中剩下的事情前,它应该无法 从沉眠中醒来。 越过男人,夏德才终于走向了位于三楼的主卧室。就和夏德想的一样,扭曲的黑色符文遍布在那间卧室的房门上,夏德甚至不必伸手,都能感觉到恶魔力量对皮肤产生的刺痛感。 进入庄园后一直有轻微的头疼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在越发靠近主卧室的时候变得更加强烈,这说明这里的确是夏德想要找的地方。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取出了从厨房找到的钥匙,钥匙孔以后打开了房门,而在他进门以后,那扇门便自动关上了。 这间主卧室明显有异常,比起老日破损的大宅其他地方,这里干净整洁了很多,而且能够看到的大多数家具都是完好无损的状态。甚至,连煤气灯的光亮,都是如此的温暖和迷人。 庄园主人老尸鬼,也就是海菈·奥森弗特的父亲老沃森特,此时正抱着那条幽灵犬,拄着一根金属拐杖,佝偻着背站在窗前。这种两腿站立的尸鬼,即使以夏德的见识也很少见到。 而那扇从外面看一片漆黑的窗户,从内向外看居然是正常的,雪夜的风景在点亮着暖黄色煤气灯的房间中异常清晰。也就是说,夏德刚才蹲在窗外窗台上窗户时,老沃森特很有可能,就站在窗前一言不发的看着。 「尊贵的客人,深夜拜访,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它转身问道,怀里抱着的那条小型猎犬冲着夏德露出了凶恶的表情。 夏德扫视了一眼室内,看到了床头柜上摆放着的相框。那是一家人的合照,照片上有着老沃森特夫妇、老沃森特的弟弟,海·奥森弗特兄弟姐妹三人,从装扮以及长相来看,应该是一家人出事前不久照的。也就是说死在庄园里的五位庄园主人,都是真实存在着的。 「我虽然和你一样都是男性,没有操纵和使用那非凡之力的可能性,但在皇帝身边跟随这么久以来,我也学到了很多知识,那些对我的脑袋有很大负担的知识。」 夏德说道: 「这里有些不对劲,沃森特先生,你们遇到恶魔了?」 他说的很直截了当: 「薇尔莉特陛下给过我一些防身的东西,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助你们。」 那老尸鬼看起来极为理智,和它那浑浊的黄色眼睛对视,夏德居然感觉自己正在和一个正常人对话。 「特使先生,感谢您的好心帮助。但很可惜,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您晚来了三年。」 夏德微微皱眉: 「你还记得三年前的事情?」 这就很有趣了,它们应该因为遗物、大地和恶魔的腐化,而陷入永恒的梦魔中。只有因为外力短暂的清醒,才能勉强记起一些事情。 「是的,我还记得,毕竟我和房子里的其他人不一样。」 老尸鬼微微抬头,向夏德展示出了它脖子上的那道致命伤痕: 「虽然我们的灵魂都被折磨,但只有我,不是被‘它,杀死的。」 尸鬼青色的僵硬皮肤,居然能够显现出笑意: 「我是在它出现以后直接自杀的虽然都是死,但我选择自我终结,显然让我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很了不起。那么,你能够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理解一些,这三年以来,我时而清醒时而混乱,特使先生,你出现以后,仿佛带来了一些光芒,让我再次清醒了。」 它抚摸着怀里抱着的猎犬,虽然后者不是实体,但它也能够触碰到: 「我还记得史东·奥森弗特和我们家族的矛盾,记得那个糟糕夜晚发生在全家人身上的事情,还记得我的女儿海转、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是的,我都记得,我不允许奥森弗特迎娶我的女儿 ,并旦在生意上与他竞争,他在那天之前恶毒的诅咒了我们,然后…那个夜晚,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我还记得自己站在这个窗口,绝望的听着楼下的一切而奥森弗特站在庄园外面,拿着火抽笑着与我对视。」 看来恶魔屠杀这里的时候,史东·奥森弗特也在。 「你们全家出事后的一年以后,海菈和奥森弗特举行了婚礼,然后定居在奥森弗特庄园。前些天我还见过她……冒昧的问一下,你的女儿,是不是有情感缺失症?」 夏德又问道,但老尸鬼摇摇头,神情中有着不解: 「她还是嫁给他了。他这么爱他,她也爱着他,但她难道不知道我们一家都是……」 这也是令夏德费解的地方,虽然屠杀和诅咒沃森特庄园,大概率是恶魔的手笔,但海菈·奥森弗特不应该猜不出这与她的丈夫有关。也许她是被抹去了记忆,也许,还有别的更奇怪的原因。 「我知道你们为了对付史东·奥森弗特,准备了一件宝物。请问那件宝物在哪里?」 「特使先生,你还真是愿意多管闲事。」 老尸鬼说道,夏德则又问: 「你知道家里面多了一个人吗? 「不知道,对于我这种不断在清醒和混乱中饱受折磨的人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只能不断告诉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才能维持我的理智。」 它有些释然的说道: 「还好在我崩溃以前,你出现了。特使先生,不管你的身份是否是真的,也不管你是否是那位伟大皇帝的仆从,只要你真的能够帮我们解脱就好。」 它慢吞吞的解开了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上衣的纽扣,露出了自己烙印着恶魔符文的左侧胸口; 「是时候,结束了。」 请:ap.iqu.rg 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 天使的指骨 看来老尸鬼即使记得全家被恶魔杀死的事情,也无法摆脱遗物的影响。 「你坚持着记住这些事情,是为了能够解救全家?」 「也为了复仇。」 浑浊的黄色眼睛中,透露出的是仿佛能够焚烧一切的情感: 「总有人会阻止史东·奥森弗特,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有敌人的家伙。我知道我们不行,就算我们现在都有了力量,也不行。但我也知道,总会有人来寻找那件宝物,然后将它驱赶出我们的世界。为此,哪怕我再忍受一百年的折磨。也是值得的。」 普通人的情感虽然在这个真实的世界无法创造真正的奇迹,但至少他们都做了自己能够做的事情。 「那件物品,现在在哪里?」 夏德询问道,老尸鬼摇摇头: 「打赢我,用任何方式打赢我,证明你办得到,我就给你。」 「其实我知道,大概率在你的小女儿身上……好的,我会证明的。」 老尸鬼纵身撞破了玻璃,从三楼的窗户跳到了飘着大雪的黑夜的庭院中。夏德先是将床头柜上的全家合影相框收起来,然后提着手提箱来到了窗口,随后如同流光一样的红蝶群便从明亮的窗口飞入了黑夜中。 那些红蝶托举着手提箱,在已经完全被大雪覆盖的雪地中,重新汇聚成了夏德的身体。恋恋不舍的最后一只蝴蝶,在夏德的左侧肩膀上消失。 此时老尸鬼已经放开了那条幽灵犬,尸鬼匍匐在地面,漆黑的恶魔符文从嘴巴里窜向全身,带着硫磺味道的黑色火焰从它的四条胳膊和两只脚下升起,庄园的低语要素向着它汇聚,脚下的大地将源源不断的诅咒力量汇聚到它的身上。 身为这座庄园的最后一任主人,理论上来讲,老沃森特的确是这里最强的个体。 「我会赐予你们命定之死。」 夏德亲吻了一下自己胸口的圆形徽记,随后将手提箱丢在地面上,从中取出了里面最重要的物品,也就是那把几乎和箱子一样长的铜制长剑。 长剑上附着着对亡灵和不死生物能够造成伤害的咒文「不死斩」的效果,同时剑柄处还有简单的齿轮机关,能够让长剑喷射提前储存着的各种魔药。 这柄剑是在老约翰那里定制,随后由奥古斯教士进行附魔的。虽然不是手提箱中最昂贵的物品,但绝对是最有威力的物品。 手持长剑在大雪中看着对面匍匐的怪物,白色的烟气从夏德鼻孔喷出。在某片硕大的雪花从眼前飘过,遮挡住视线然后飘走以后,雪地上的尸鬼已经不见了。 附着着淡淡月痕的长剑,拉出流光斩向前方,怪物的嘶吼声与夏德的身影、统统被这场大雪中覆盖。 挥舞的长剑在夜幕下留下色彩,飞舞的雪花,遮蔽着所有的伤痕。精湛的剑术技艺、完全克制对方的武器以及没有杀心的怪物,让这场战斗根本没有悬念。 良久,随着高声呼唤「月光」的声响在雪中响起,贯穿这幻象雪夜的银色光痕,仿佛穿透了整个夜幕。 夏德气喘吁吁的,将那柄剑收起来放回到箱子里。提起箱子,拂去肩头的雪花再去看面前的老尸鬼,他的六肢全都被斩断,被一根银钉钉住心脏,在雪地中痛苦的哀号着。 夏德没有去管它而是转身返回了大宅里。不多时,长着老鼠尾巴的者沃森特的大儿子、幽魂状态的老沃森特的妻子、被粉色赘肉覆盖的老沃森特的弟弟,便全部被夏德「搬」了出来。 一家人聚集在了雪中,夏德沉声问道:「可以让你的小女儿出来了。」 话音才刚刚落下,那个掩面哭泣的灵体女妖,便从大宅楼顶飘了下来。她从夏德身边飘过,投入到了母亲怀中继续抽泣 。而原本此刻无法动弹的妇人灵魂,居然颤抖着双臂,真的将那女孩搂抱在了怀中。 夏德见状,也收回了让灵体沉睡的漆黑蜡烛。 「恶魔、大地以及遗物。想要让你们真正死去必须依次清除这三种力量,首先是守密人级遗物贵族之家。」 夏德取出了刚才从床头柜上拿走的相框,然后问向老沃森特: 「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那条幽灵犬,连死后都一直带着,那么为什么近期的家庭合照上,没有抱着它一起拍照呢?」 其实夏德也不确定这一点,但猜测一下又不用花钱。 但这一次他的运气相当不错,那条在雪中绕着老沃森特的脚打转的幽灵犬,转身看向了夏德,嘴巴里发出了男人的声音: 「我很好奇,你的祖先和那位统治威顿地区的魔女皇帝,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的特殊性,让我确认了,你真的是那位陛下最重要的人。」 幽灵犬抬头看着夏德: 「如果不是知道皇帝们不会拥有子嗣,我甚至怀疑,你就是薇尔莉特陛下的后代。」 夏德笑着摇摇头: 「跨越时间的帷幕,贯穿岁月的长河。我在这里,她在那里,我们都在思念着对方,这份思念甚至可以跨越漫长的纪元……大概就是这样。」 一边说着,一边回忆起了那位金色头发、意气风发的魔女,只是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这样吗……大概了解了你的确有着第五纪元大贵族的风范和高雅,很高兴能够招待你做客。愿伟大的议员以及魔女皇帝们,能够永远庇护她们的子民。」 幽灵犬说着,还很善意的提醒道: 「不过你的对手可是第三纪的邪灵恶魔,如果你想要击败它,只凭你箱子里的东西可不够。我推荐你去寻找薇尔莉特陛下的武器,一柄同样传承自第三纪元的宝剑。」 「谢谢。」 夏德笑着说道,幽灵犬也点点头,在雪地上转了一个圈便消失不见了。 低语要素正在逐渐的退去,但黑夜并未消退,身后矗立在雪中的老旧大宅也还是原本的样子。只是面前的五个怪物,恍惚一阵后才意识到此时是发生了什么。 「然后是疯狂大地的诅咒,不过在施法前,我需要先拿到这里的宝物。 夏德向着抽泣的女孩伸出手,后者背对着夏德,脸从双手后移开,老妇人伸手将一只盒子从她的手中取出,然后递给了夏德。 这盒子不是金属也不是木头,枯黄的颜色居然是罕见的骨制品。而接触到盒子以后,夏德居然感觉自己脖存上的挂坠忽的震动了起来。 这并不代表他碰到了魔女,魔女力量的靠近只会让徽章发热。夏德敏锐的感觉到,是徽章的骨质白边在不断的震动。 「我的小女儿不是没礼貌,她的脸被奥森弗特按进沸水里毁掉了,她不愿再见任何人。 躺在雪中的老尸鬼,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夏德点点头,皱着眉头打开那只骨质的扁盒子,然后在雪中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你们还真是找对东西了,这的确可以对付史东·奥森弗特的不死之身,也能一定程度压制奥森弗特背后的东西,可惜,还不够。」 盒子里躺着的,赫然是两根细长的指骨。熟悉的力量,以及胸口徽章的震动,都在告诉夏德这是什么。 这是最初天使告死天使身体的一部分,这力量足以对付大多数的不死性。这下,夏德明白为什么石镜恶魔歌德明知道这东西在庄园里,却依然没有拿走。 这力量足够古老但可惜如果只是两根指骨,又不够强大。将它留在原地,用在将来以辖制史东·奥森弗特 ,当然比恶魔自己冒险接触要好。而不愿意让邪神信徒取走它,则是因为担心邪神信徒们,靠着神明的指引,知道如何利用这东西对付它。 「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夏德喃喃自语着,问向那老尺鬼: 「这是从哪里来的?」 「生意伙伴,介绍了一伙儿外地的盗墓贼,他们将这个卖给我的。他们说,这是盗墓时最好的护身符。」 这种形容相当正确。 「那些盗墓贼,是从哪里弄到这些‘护身符,的?」 「玻璃之城·米凯拉高炉市,具体的位置我也不知道,只是知道他们来自那个城市。」 「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的边境城市吗?」 夏德点点头,记下了这线索,然后谨慎的将那只骨匣收进大衣内侧的口袋: 「随后便是驱逐大地的疯狂。你们站在这里,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动。」 左手捏着泥土,右手拿着花瓣,瘟疫商人那里弄到的大地符石被拴在手腕上。随着夏德的呼唤,那闪烁着奇迹灵光的泥土圣杯,在他的双手下方缓慢成型。这一刻,黑夜被一道刺眼的阳光划破,照射在了夏德的身体上,让他像是在雪夜中发光。 圣杯沉入到了雪层和泥土下方,随着喷涌的灵气蔓延向庄园各处,夜色被周一午后的阳光,缓缓在头顶驱散。而随着阳光逐渐的笼罩在被雪覆盖的庭院中,因为大地的记忆以及遗物的力量而产生的近似真实的环境,也逐渐的褪去。 院子中的大树倒塌,只剩下枯树干被雪掩盖,平枯的荒草从雪下伸向天空,在雪中随风摇摆。整齐的铁栅栏仿佛被时间的力量顷刻间摧残,原本还只是破旧,如今再去看,甚至东侧的那部分已经完全倒塌了。 干枯的藤蔓爬满了墙壁,院子里的秋千座板落在雪下,绳子早已失去了踪迹。干涸的黑色血迹让整扇大宅的门都变了颜色,逐一消失的玻璃后面,窗户内是堆积的尸体残骸,以及破败的室内风景。 油画褪色了,时间从未消失,只是被掩盖。一切回归了正常,沃森特庄园的故事,终于来到了终点。 请:ap.iqu.rg 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 路遇 在庄园逐渐恢复本应有着的风景的同时,那午后的阳光下,庄园主人们所化的五只怪物身上,全部出现了明亮的黄色火焰。但他们非但没有在火焰中哀号,反而在精神恢复正常后,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夜幕被打开,阳光洒满了废弃已久的庄园。幽魂和干尸们一个个的从大宅中飘出或者爬出,在阳光里被烧成了灰烬。 冬季午后的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感觉让夏德也很舒服。他弯腰提起了跌落到雪中的手提箱,然后抓住了从地下浮现出的圣杯,这次的符文是记忆,这和以往都不同。 「这个我拿走了,当作纪念。」 他晃了晃手中的相框。 此时。食人魔四肢重生,在燃起的火焰中站起身;老鼠尾巴的小怪物身形变大,搀扶住了自己的老父亲;两逐渐在火焰中变得透明的灵魂抱在一起随后小女孩依然捂着脸,但也朝向了夏德。 一家五个人在虚空燃起的火焰中站在了一起,而相框在他的手中忽然裂开,但好在泛黄的老照片还是完好的,上面是一家六人的合照。 面容依然恐怖的老沃森特点点头 「它属于您了……谢谢。」 「不用谢,我也不是专程来拯救你们的。」 他冲五人挥了挥手,算是告别,随后背对着他们,在阳光下踩着雪面,深一脚浅一脚的穿过庭院,来到了栅栏门前。 那栅栏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夏德甚至侧身就走了过去。转身想要将门关上但抬头又看到了破败的庄园,在雪和阳光下是如此的安宁。盘旋着的乌鸦不知何时已经飞走了,只有几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麻雀,在雪面上停着。 大宅前的雪面上,有着连成片的黑色灰烬。而刚才一家五口人站立着的位置,如今也只剩下一片黑灰了。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那张旧照片,迟疑一下后将其卷起来塞进口袋里。 「真是安静啊。」 夏德小声感叹着,然后慢吞吞的拉上了栅栏门,转身沿着斜坡走向了下方雪松林中的林间小道: 「恶魔是吧……」 他轻声嘀咕着身影在雪中逐渐模糊了。 此时的时间,已经是周一下午的三点了。想要坐上马车回到兰德尔河谷市市区,夏德还要沿着这条乡间小路走上至少半小时,才能进入市区的边缘。 雪越下越大,而当夏德在已经不怎么阴森的林间下坡路,越过遇到了那三个猎人黏镂并和恶魔交锋的位置以后不久,小路的风雪中,隐约又走来了三个人。 这附近因为闹鬼的传说,以及遗物对于普通人的驱逐作用,实际上很少有人会来。夏德原本还好奇这又是谁,靠近了才发现对面三人都是环术士。 「刚才被我放跑的那两个家伙,叫来帮手了?」 此刻心情不怎么好的夏德,正巧想要释放一下自己的坏心情,但很可惜他的猜测是错误的。再靠近以后,明显在三人身上感受到了浓郁的太阳教会的神术气息,那不仅是衣物和自身的力量,也是持有的驱魔物品的气息。 因为和伊露挪实在是太熟悉了,太阳教会的神术夏德最熟。 太阳教会的环术士小队,不过不是满编小队,大概只是来查探情况的。 夏德心中隐约明白了过来,不过他没有闪避对方,而是直接迎面了过去。而对面冒着风雪走来的三人,比夏德稍迟几秒发现了他,可惜他们并没有夏德这样的感知能力,因此并不清楚夏德是环术士。 双方很快就在覆雪的雪松林间小路上相遇,夏德微微点头对三人打招呼,而为首的穿着棕色大衣手中拿着金属登山枝似的手被的七环术士,则很客气的询问夏德: 请问,沃森特 庄园,是在这条路的尽头吗?」 「是的。」 夏德点点头,并嘱他们: 「差不多还有十多分钟就能走到那里,庄园前面有路牌标识,不会认错的。」 看夏德的态度很好,而他甚至没戴手套,便提着手提箱冒着雪行走,看打扮和气质,夏德也不像是乡下的村民,那位蓄着小朝子的七环术士又好寄的问道: 「说起来,请问您是从……」 他看了一眼夏德身后,这条路的尽头是沃森特庄园,随后的两条岔路都是通往更远处的乡村,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人在这种季节,走路出现在这里的。 「哦,我啊。」 「我也是去沃森特庄园的,不过我比你们早了一步。」 他说道,在三人警惕的眼神中指了一下自己: 你们要是早来三四个小时,就能看到很多事情了。我先是在这条路上遇到了栏路的亡灵,后来又在庄园门口,撞见了信仰那位邪神石心魔的邪教徒,后来进入了庄园里,驱逐了遗物,净化了一大批亡灵。 他没有提恶魔的事情这件事他基本上快要解决了,没必要再让教会来。他倒不是担心教会对付不了那个上古邪灵,相反,他担心教会一旦锁定对方,以目前本教区为了面对被选者的事情而调来的环术士的数量,恶魔会死的太快,这样一来医生和黛美琳修女,可都得不到想要的了。 不过,这些人一会儿在庄园,肯定能够发现一些端倪。用那些些微的线索去调查,妨碍一下恶魔的计划,夏德倒是乐见其成的: 「还有,那里的土地也陷入了疯狂,我也顺手净化了。你们过去检查一下,回去打个报告就行。哦,守护者们没有出现,真是可惜。」 到了如今,教会应该也察觉到了「守护者」这个体,所以夏德这样说,对方应该道是什么意思。 「请问,阖下是……」 七环的中年人很谨慎的问道,而他身后跟着的五环术士和四环术士,也没有表现出敌意,这就是正神教会的小队和邪教徒的区别。 「不重要。」 「但你拥有净化疯狂大地的能力。」 「是的,那是因为我接触过守护者。免费告诉你们一条情报,守护者可以给予其他人大地之力。」 夏德说道: 「你们继续向前走吧,我要回到城里了。真是期待在温暖的酒馆里喝上一杯,今天我可是冻坏了。」 「请稍等一下!」 七环术士急忙说道,他倒没想着强行留下夏德,毕竟三人的感知居然都无法查探出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环术士。 「还有事情吗?」 这个……我们是兰德尔河合教区,太阳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奉命前来调查沃森特庄园的事情。上周的埃尔德隆湖事件后,本地的五神教会讨论认为,德尔谷地区肯定还有很多尚未发的扭曲地带,因此每一个可疑地点,都要派人查探清楚。」 「这些我都知道啊,我也知道你们是谁,否则我为什么要和你们搭话?」 夏德说道,然后又问: 「还有事情吗?没事我可要走了。」 「请稍等……请问,您是……上周四晚上,净化了埃尔德隆湖的那个人吗?」 他试探着问道,然后向同伴伸手,年轻的四环术士递给他一只小瓶子,然后小瓶子又被递给了夏德。 四号圣水,教会的环术士小队执行任务的标准物资。虽然奥古斯教士那里可以无限采购,但夏德还是接了过来;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这个 问题没有意义。」 他指了指身后: 「不过在我看来,你们可是要忙活一阵子了,那座庄园的问题很大……真的很大。」 他加重了自己的语气: 「虽然我已经清理掉了大部分问题,但你们也要小心一点。」 毕竞有可能还有恶魔力量的残留,夏德如果拿着守夜人,直接用这把仪式剑释放「光亮术」就能完全净化,但很可惜他现在不能把剑带来: 」另外,我遇到的邪教徒也是为了这座庄园而来,可惜他们没能对付那个遗物。「 他反而不着急走了: 「我告诉了你们这么多信息,你们告诉我一些事情吧……查到逃走的邪教徒以及血灵学派的藏身位置了吗?血灵学派的十三环术士,泣血者赫尔蒙斯,也来本地了吗?」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依然是为首的七环术士说道: 「这不是什么隐秘的信息,暂时还没查到,但至少可以肯定,他们还留在本地。至于赫尔蒙斯,目前还没有消息,但不能排除他再次进入了旧大陆。」 泣血者赫尔蒙斯去年夏末,在托贝斯克黑暗降临事件中,被太阳教会的阳光大剑打伤,半年时间应该也足够养好伤了。 「他们当然在本地,他们的目的还没有达成。要么是为了呼唤他们的神明,要么是为了大地的被选者,要么都是。」 夏德也不顾三人惊讶的神情; 「你们看我也不像是本地人,从外地来的神秘高环术士,如果不是为了被选者,难道是为了专门来凑热闹的吗?我知道这件事,难道很不可思议吗?」 他冲三人挥挥手: 「这次我真的要回城了,祝你你行动顺利,这天气真是糟糕。还有,我不是唤神者,你们不要乱猜。」 沃森特庄园残留了那么多的力量,夏德很确定没有人可以占卜到他。 说着,夏德与三人擦肩而过,沿着他们来时的路走向了城市的方向。 「队长。」 五环的中年人问向持着登山枝的七环术士,后者微微摇头。他们三人站在原地,看着夏德在雪中越走越远,随后也转身,继续向着沃森特庄园前进了。 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 学院的流言 等到夏德在这天傍晚,终于推门走进了市中心温暖的丰饶大地旅店,已经是将近五点的事情了。今天是周一,十会儿还要和圣拜伦斯的精灵姑娘艾米莉亚见面,所以夏德才没有直接去王尔德歌剧院。 此时露维娅还没有下班,冒着雪进入旅店一楼的夏德,赶忙去柜台要了杯热茶。因为没吃午饭,所以又要了一份蔬菜浓汤和一份烤肉排,这才坐到了靠墙的位置,听着吟游诗人的演唱,真正的放松了下来。 大概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吃晚饭的时间,因此旅店一楼并没有太多人。而在露维娅进入旅店的时候,下雪的街道上已经行人如织,而丰饶大地旅店里面也是人声鼎沸。 紫眼睛的姑娘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着报纸的夏德,拿着自己的女士小提包坐到他对面的时候,还很好奇他在着什么。 「《兰德尔花晚报》,第五版的花边新闻。」 说着将报纸递给了露维娅,露维娅看着那一版的照片笑了起来。侧脸是贝纳妮丝小姐和伪装后的夏德,地点疑似是王尔德歌剧院的走廊,两人手拉着手,像是在幽会,感觉很亲密的样子: 「没想到真的登报了,那位女士还真是无聊。」 她对这件事不发表看法,放下茶杯后看向夏德: 「今天收获怎么样?沃森特庄园之行,应该不是在浪费时间吧?」 「当然不是,运气很不错,我的收获频丰。我甚至遇到了那个恶魔的本体,它想要委托我完成一件任务。」 他让露维娅别先惊讶心中则思忖着昨天,也就是周日晚上的时候,从长发露维娅那里探听到的信息。今早没能把那些消息告知露维娅,此时倒是可以借着恶魔之口诉说一部分: 「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个家伙在奥森弗特身上的安排,可不仅仅是为了影响卡森里克,和被选者也有关。」 「恶魔和被选者联系起来了?」 露维娅说着,眼睛看向四周防止有人偷听,但实际上并不是很惊讶。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恶魔插手被选者的事情了: 「它具体计划了什么?」 露维娅稍稍压低了些声音,夏德摇头: 「暂时不清楚,但史东·奥森弗特这个人身上有大问题。」 否则,往世·第六纪元的长发露维娅,也不会说「为了不让奥森弗特抢先」。 「第一顺位是目前还搞不清楚情况的守护者,第三顺位是拉瑟斯小姐。你认为,第二顺位是他?」 露维娅狐疑的问道: 「但他又不是环术士……明白了,虽然不是环术士,但按照你的说法,也能使用超凡力量,这样对的上。」 「这周我计划一下,如果可以,我让你远远的看他一眼,不过你可千万不能……」 「不能直接接触他,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露维娅笑着说道。 夏德不置可否的摇摇头,在侍者为两人送来了热茶后,才继续说道: 「另外,大后天,也就是周四的时候,你是否可以请假?歌剧院的两位女士要和我一起出城,再去那座黑夜灵庙找些东西,我希望你能够帮我。」 「当然,否则我留在这座城市就没有意义了。」 露维娅立刻答应了夏德,于是夏德又说起了自己从沃森特庄园离开以后,遇到了正神教会的环术士们的事情。她认为夏德处理的很对,并以此确定,伊露娜这周之内,应该就会接到出差来到兰德尔河谷的命令: 「大地被选者的事情,虽然对抗的激烈程度,现在看来远不如潘塔纳尔的事情,但这次更加凶险。潘塔纳尔的邪物就算失控,波及的也只是一片区域,这次的事情处理不好 ,整个物质世界……」 紫眼睛的姑娘没有说下去,而是看向夏德。夏德点点头: 「宴会仪式需要的材料,春天的叶、花、果实,秋天的花、石头、灵魂,议会的魔女会帮我收集。一旦从蠕虫教团那里知晓了第三个仪式的细节,我立刻动身,去亨廷顿找湖中的女士,寻求智慧的启迪。」 「被选者有各自的命运,我们的特地准备,也许并不重要。你的重点,还是要放在恶魔身上。说不定到了最后,你要独自去拦住恶魔,让被选者可以举行仪式。」 经过了去年这么多事情,露维娅也已经明白了夏德的力量。 「如果这样最好,伊露娜可以去协助被选者。当然,前提是,被选者的真相,和我目前的猜测完全一致……这边!」 他忽的向着旅店门口招手,即使尖耳朵被伪装但面容依然俏丽的精姑娘,此时已经到了。 「晚上好,两位。」 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每一次能够离开学院来到兰德尔河谷,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奋。这倒不是她喜欢这座城市多过学院,纯粹是因为偷跑出来,却没人能够发现她的刺激感。 「晚上好。」 夏德和露维娅也打着招呼,夏德叫来了侍者为三人点餐。因为早就从欧兰诺德小姐那里知道了,精灵们不吃肉只吃素是完全的谣传,因此他为穿过了河谷溪地的精灵小姐点了丰盛的晚餐。 其实他们可以去城里更好的地方吃饭,但精灵小姐特地嘱咐过不要这么麻烦。 「最近在兰德尔河谷怎么样,这里有什么新鲜事情吗?」 金发精灵好奇的问向两人,露维娅于是递出了报纸,艾米莉亚看了一眼,便惊讶的说道: 「没想到那位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终于传出了绯闻啊。说起来,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似乎就是她……」 年轻的精灵抿着嘴看了看报纸,又看了看和夏德坐在一起,明显与他关系不一般的露维娅,于是便不再说话了。 「贝纳妮丝小姐也是我们的朋友,很要好的朋友。」 露维娅说道,夏德有些意外的看向她,然后也点点头 一会儿我们要去她那里借马我把你送到城外。」 「哦,不用不用,我自己出城就好。」 精灵小姐立刻摇头,但夏德的态度很坚决: 「城里出了一些大事,这里已经不像过去那么安全了。一会儿我把你送到城外,不要拒绝我。」 金发精灵姑娘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夏德的表情,也只是嘀咕了几句自己又被当作小孩了,并没有再反对: 「所以,上周城里发生什么了?」 等到晚饭被端上来以后,夏德和露维娅以第三人称的视角,讲述了上周埃尔德隆湖的事故,夏德也讲到了白天的时候,自己在沃森特庄园的遭遇。 当然,为了大家吃饭的胃口,他没有详细的说明沃森特一家的晚饭是什么样子的: 「兰德尔河谷即将发生大事,我想学院应该也在计划派遣教授们来到这里。」 夏德在故事的末尾进行了总结,而听故事听的入迷的精灵姑娘,这才后知后觉的点点头: 「真是了不起,学院外的环术士们身边,居然有这样的故事…哦,我听说丹妮斯特小姐,这次带队来兰德尔河谷市。」 「等等,怎么又是丹妮斯特小姐……我是说,去年听说,她在冬季床尾出差,怎么现在又要出差了?」 夏德这才想起自己不应该知道潘塔纳尔的事情。 精灵姑娘用叉子叉起鱼肉,故作神秘的对两人说道: 「听说瑟克赛斯高等 医学院,也派遣了十三环的教务长来这里。玲还听说,三大学院都派人来兰德尔河谷,是为了寻找圣拜伦斯的创始人,传说中的玛娜·费莲安娜小姐。」 看来学生们的消息很灵通,但又不够灵通。 「但费莲安娜小姐不是上一纪元的人吗?」 露维娅拿着勺子问道。 「是的是的,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只是学院里的同学们有小道消息。听说,那位女士不知怎么的来到了我们的时代,而且在寻找自己的十三个门徒……那种高贵、美丽、知性、优雅和温柔的女士,会在我们这个时代,发生怎样有趣的故事呢?」 精灵姑娘有些恍惚的说着,大概正在想象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周艾米莉亚依然在帮夏德,在学院里寻找空间古神的雕像,可惜圣拜伦斯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她自己能够正常出入探查的地方,到现在为止都没能检查完毕。 不过,至少艾米莉亚带来了丹妮斯特小姐要来这里的消息,而且已经确定周三下午离校: 「我昨天去图书馆还书,看到图书馆门口的张贴板上,新出现的招募学生管理员助手的通知。一般情况下,学生管理员只需要三位就可以,现在临时再招聘三位助手,而且是从周三下午开始,待遇还不错,肯定是因为丹妮斯特小姐暂时不在。」 精灵姑娘很熟稔的说道: 「丹妮斯特小姐对图书馆的学生任职要求很高,但待遇也是最高的。我下午的时候就递出了申请书,希望能够通过。」 吃完饭以后,夏德这次又给出了全新的古代精灵语书写的诗集,艾米莉亚看起来非常不好意思,因为她认为自己一直以来也没帮上什么忙。 所以,当夏德这一次提出,自己想要从她那里买一些「精灵的净水」材的时候,精灵姑娘一口就答应下来: 「没问题,喂养独角兽的时候,需要在它们的晚饭掺一些精灵的净水。我克扣一些,不会有人发现的。」 她似乎不是第一次这样做,夏德希望那些小兽不要介意。 「那么,下周一晚上,还是送到这里可以吗? 精灵姑娘又问道,但夏德这次摇头了。他的时间钥匙开启时间是周十早晨,现在已经是星稀之月的中旬,距离春天正式到来也不过大半月的时间,他必须尽快完成时间钥匙的任务,黑夜灵符文对他帮助很大: 「后天可以吗?也就是周三,我去城外拿,你就不用进城了而且材料用的很急……」 艾米莉亚想了一下: 「当然可以,不过,我只能在太阳落山以后再来。那么就周三晚上,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河谷林地。」 「没问题,这次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夏德笑着说道,心中则思忖着,只能晚上才能来,是否和那条秘密通道的开放时间有关。 夏德这天晚上没有在兰德尔河谷停留太久,将精灵姑娘送到城外以后,又去往了王尔德歌剧院,与露维娅、贝纳妮丝小姐以及拉瑟斯小姐说了一会儿话,将弄不明白功能的「保育」「记忆」圣杯交给魔女,请她帮忙鉴别,这才从被遗忘者教堂返回了家里。 当然,那张沃森特家的旧照片他没有带回到家中,而是留在了被遗忘者教堂,用石头压在了拉瑟斯先生的石像旁边。 因为早晨约好了多萝茜要在家中过夜,因此此时作家小姐已经在圣德兰广场了。夏德抱着听到他的声音,开心的来到楼下的米娅上楼的时候,多萝茜在书房的书桌前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揉着手腕也来到了客厅迎接夏德: 「回来了是吗?下午有客人拜访你。」 「嗯?谁来找我?」 「委托人。我接待了那位女士,把信息记下来了。」 她递给夏德一张纸: 「不是什么大事,找一只走丢了的猫。正好下午没事情,我就带着小米娅出门看了看,然后真的找到那只猫了。」 说着还夸奖了小米娅: 「小米娅可真是聪明,我在街角看到那只走丢的猫,不过那只猫在房顶上舔着爪子晒太阳。我原本还想着要怎么把它弄下来呢,结果小米娅一叫,那猫自己就吓得从房顶摔到了下面的雪堆里。」 多萝茜笑着给了夏德一个拥抱: 「看来侦探先生的猫,还真是厉害呢。」 「真乖。」 夏德也笑着摸着那只猫的头,小米娅一副很受用的表情: 「我下午其实回来了一趟,给奥古斯教士送了一封信约他晚上见面。」 「教士一会儿要来这里?」 多萝茜有些惊讶,然后立刻说道: 「一会儿我到卧室里,然后把门关上,你可不要说我在你这里……哦,我先下楼,把我的鞋子还有外衣藏起来。还有书房里的书稿和笔记本,真是的,夏德,你怎么不早说。」 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教士的建议 「其实让奥古斯教士看到你在这里也没什么,我们可以说……」 「如果你不愿意帮忙就请闭上你的嘴巴,侦探先生。」 多萝茜大概是不想在小组最年长的长者心中,留下什么坏印象。 与又在下雪,所以整座城市都银装素裹的兰德尔河谷相比,托贝斯克在星稀之月只下过两场小雪,因此街道早就被清理了出来。但圣德兰广场一周的房顶还是银白色,没有被敲掉的冰凌悬挂在屋檐下面。虽然广场边缘有垃圾桶,但野猫和野狗却没有踪迹,路灯杆下有着堆积的雪堆,不知是谁堆出来的雪人,则矗立在广场中央,结冰的女孩托举水瓶的喷泉旁边。 冬季的感觉,在北方明珠还没有消退。 夏德站在二楼客厅窗口看向外面对冬季夜晚的广场夜景看的出神。而马车,也就在此时安静的驶入了广场,并停在了夏德家的楼下。 夏德知道这是教士来了,于是急忙下楼迎接。 「晚上好,教士。想和你谈的事情,实在是不能在教堂里说,所以才约你这么晚前来。快请进。」 他打开房门让奥古斯教士进来,虽然是外出,但教士依然穿着那件惯常穿的神职人员长袍,不过是冬季的加厚款,而且在外面还套了一件很厚的到膝盖位置的棉衣: 「今年冬天,感觉比以前的冬天都要冷。 教士走进了门: 「我记得你家里有壁炉,真是感谢神明,快让我烤烤火吧。」 多萝茜虽说不愿意让奥古斯教士知道她这么晚在夏德家中,但在「藏」进卧室前,还是先准备好了待客用的茶水。 夏德给老教士倒了一杯茶,随后两人在壁炉前的沙发上落座,分别坐在了相对的单人沙发上。壁炉火光相当亮照亮了两个男人的侧影。 「今天,你已经去过那栋庄园了?情况怎么样?」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但好在有您提供的那些炼金道具和魔药,否则可就麻烦了。」 教士没有询问具体的情况,而是关心到: 「恶魔的腐化很严重吗?」 「相当严重。」 夏德放下了茶杯,双手抱在一起,身体微微前倾: 「把那栋庄园,看成下级恶魔以及幽灵的巢穴,也不会是很过分的形容。但好在,遗物的力量让它们必须在规则内行动。但也因为那件遗物,教会在这三年间,都没有发现问题。」 他说着,从身边浮现出的书架上取出一本书,递给教士后,教士看到了印在书本中的泛黄的全家合照: 「这就是那一家人?真是可怜,不过,你没有拿到照片的原件吗?」 「拿到了,不过那照片无法带过来。」 夏德说着: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那栋庄园的问题被解决了,在让他们全部解脱之后,我还找到了一件了不得的东西。」 说着,从脚边放着的神的礼物盒子里,取出了那只骨匣。夏德没有带着它在兰德尔河谷乱逛,而是放在家里以后,才去的丰饶大地旅店。 「这是……」 教士按住了滑到茶杯边的匣子,打开后如同夏德意料的一样,先是睦本了眼睛,随后露出了笑容: 「真是没想到,还有这种惊喜。最后两根右手的指骨,原来在那里啊。」 「沃森特家的思路其实没错,他们找到的这件物品,的确可以帮助他们对抗史东·奥森玮特,特别是奥森玮特最大的依仗,是某种程度的不死之身。」 夏德喝了口茶,然后弯腰放下了系杯。 「把这些指骨中的任何一根,直接刺入价说的奥森玮特的心脏 ,不死之身就失效了。」 教士戴上手套,小心的取出其中一根,在壁炉的火光中观瞧苍白的骸骨。 「但很可惜,出手的不是奥森弗特,是那个恶魔。 夏德歪着头也看向了壁炉篝火: 「我在进入庄园前,倒是遇到了那恶魔的本体,对方甚至想让我帮它做些事情。这应该也是个阴谋,只是不知道针对的是谁。说起来,您的黄金药剂相当有用,如果没有这个,我上午的时候可就危险了。」 当时想要逃走,拼了命应该也能做到,但这样一来就意味着他丧失了主动权和谈判的底气。 「不要总是冒险,因为运气不会总是站在你那边。」 老教士传授着长者的经验,但也没有太过罗嗦这个话题: 「知道这两根骨头的来历吗?」 「只是打探到,这是老沃森特三年前,从一伙儿盗墓贼那里买来的。那些盗墓贼来自卡森里克和德拉瑞昂边境的玻璃之城,那座以制造和生产玻璃制品出名的米凯拉高炉市,等到我忙完了兰德尔河谷的事情,春天去德拉瑞昂东海岸的小镇走一趟,就去那里看看。不过线索很少不一定能够找到很多的信息。」 奥古斯教士摇摇头: 「你肯帮忙就好,我的身体,经不起再一次长途旅行了。」 这完全是夸张的说法,奥古斯教士的身体可是好的很。 「关于兰德尔河谷的恶魔,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老教士又问道,将拿着的那根骨头塞进盒子里。 夏德点点头: 「恶魔以为我带走了这些骨头,会用来打制一件克制不死身的武器。所以,我需要您为我准备一件,具有这些骨头力量的武器。不需要太有用,尽量显得我因为不识货,浪费了骨头大部分的力量。」 「这很简单,多长时间要?」 教士问道,夏德想了想: 「今天是周一,下周三或者下周四之前给我,十天时间应该足够了我木能太快拿出那武器,但也不能太慢。现在我唯一的优势就是,那恶魔不敢进入兰德尔河谷市区,被五神教堂力量辐射的区域……哦,我明白了,所以史东·奥森弗特经常在城里,不愿意回家。」 夏德露出了深思的表情,随后又问道: 「顺带一提,教士,一旦我真的做掉了与恶魔签订契约的人,我有什么办法,能够直接解决掉他的灵魂?要干脆利落,让他的灵魂不要留在物质世界。」 「我们在米德希尔堡认识的黛芙琳修女,就是你说的那什么被选者,她的力量就可以。」 教士提醒道,夏德微微皱眉: 「黛芙琳修女,说不定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老教士又想了想: 「我虽然知道恶魔,但还真的没遇到过被恶魔腐化这么严重的人。如果我能亲眼看到他的灵魂,我倒是可以把他送走,但……」 「您就别想着去兰德尔河谷了,那边这几天一直在下大雪,很冷的。」 夏德打消了教士危险的想法,并想着让医生再想想办法。只是,医生虽然对恶魔很在行,但是否能够及时处理堕落者死去的灵魂,这就很难说了。 「不过,你可以找另一个人帮忙只要你还能找到他。」 教士忽然笑着说道,指了指火焰,一个模糊的人脸在火中一闪而过。 夏德了然的点点头: 「也对,如果是他,对这种情况肯定没问题。沃森特家的照片、黛芙琳修女,再加上他,我一定要保证,一旦他死了,灵魂绝对不能被别的力量掳走,或者停留在物质世界。」 夏德说这 句话的时候,脸上少见的出现了凶狠的神色。不过教士倒是没感觉不对,对付与恶魔签订契约的随落者,下手狠一点是应该的。 「这次我要怎么谢你呢,夏德,你又给我找来了这个。」 老人笑着敲了一下盒子。 「不不,别这么客气。不过是两根指骨而已。」 米德希尔堡时是一根臂骨,湖中女神则给了胸骨。与这些相比,指骨太微不足道了。 「年轻人,这就是你的认识浅薄了。」 教士摇摇头: 「对于天使来说,指骨的象征意义,几乎是最重要的。你瞧这骨头。」 他再次取出一根骨头,就着壁炉的火光让夏德仔细看: 「瞧这里。」 指节的末端有一圈像是指环一样增生的骨头: 「神创造了天使,赐予了天使权柄和力量这是大多数的宗教中,对于天使的解释。而神给予的所有荣光,化为了天使的武器、天使的羽翼和天使的戒指。所以,最初天使的十七根指骨,各自代表着深层含义。而现在,我已经找齐了右手所有的指头,这意味着很大的改变。」 「嗯……您能从三环,直接晋升到五环了?」 夏德猜测到。 在年初的冬季考试结束后,夏德分别用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刺了医生和教士,医生获得了新的奇术,教士则凑齐了二环最后一枚启迪灵符文黑暗之心,因此此时已经是三环了。 「当然不行,环术士的晋升也是要讲道理的。我是说,这代表着……很难说的事情。」 老教士一副自己也搞不懂的模样: 「总之,对我提些要求吧,你刚才说的粗制滥造的武器,根本不算什么。」 「嗯……」 夏德本想说让教士给那一手提箱炼金物品和魔药欠的钱打个折,但想到教士本就清贫,这句话又硬生生的被他咽了回去: 「不如先欠着吧,以后总有需要让您帮忙的事情。」 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医生的准备 「也好。」 教士笑着说道,和夏德一样双手抱在一起,然后侧身看向了壁炉的炉火。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都有各自的心思,轻微的噼啪燃烧声中,只有小米娅的呼吸声音很均匀,这只猫似乎睡着了。 「1八54年的春天,快要来了吧。」 「是的,我希望这样……也最好这样。」 这天晚上,夏德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周二早晨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说不清楚自己在梦里究竟见到了什么,只记得自己追在长发露维娅的身后,在下雪的阴森林间不停奔跑。 他被小米娅抓挠衣柜门的声音唤醒时,心中还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但随后又忽的后怕,悄悄看着一旁睡眼惺忪,也是刚被吵醒的金发姑娘,在心中小心问道: 「我应该没有在睡觉的时候,说梦话喊出露维娅的名字吧?」 没有,你从来没有说过梦话。 「那就好。」 这下夏德就放心了。 「夏德,你家衣柜门内侧还好吗?要不要让蕾茜雅,派人更换一下?」 这是多萝茜此时关心的事情。 吃过了早饭,多萝茜在楼下亲吻夏德侧脸后便离开了,作家小姐可是大忙人。夏德也没有在家中停留,见懒惰的猫今天没有出门的意思,便强行抱着它来到了门外,乘坐马车,前往了施耐德医生的诊所。 医生知道夏德昨天去了闹鬼的庄园,因此正等着夏德上门。夏德依然是简单说明了自己昨天的遭遇,重点是与恶魔的第一次交锋: 「对方和迄今为止我们遭遇过的那些老弱病残的上古邪灵都不同,我甚至怀疑现在才是对方历史最全盛的时候。」 虽然表面是夏德逼退了对方,但实际上也因为那恶魔根本没想要当场杀死夏德。 「不不,只能算这一纪元最强盛。你不了解第三纪的故事想不到当时是什么情况。」 医生微微摇头: 「事情有些麻烦,但你昨天做的很好。只要约好了与恶魔的下一次会面,我们就能提前安排计划。」 「是的,石镜恶魔歌德说,他会在我完成任务后出现。也就是说,我要拿到打制好的武器我已经在兰德尔河谷找到锻造者了,然后‘教训,一下史东·奥森弗特。」 「你刚才提到,那把武器,最快也要下周三才能入手?」 「是的,但不能这么简单就去做这件事。这次‘教训,奥森弗特,我要一并摧毁他的所有。他的妻子,那位情绪淡漠的夫人似乎是在暗示我,必须击溃他的全部,才能用剑刺入他的胸口。」 「你也想要完成海菈·奥森弗特的任务。」 医生说道,夏德一边抚摸着趴在他腿上的猫一边点点头: 「不仅如此,还有史东·奥森弗特本人的任务。第三件物品,那枚有着他血液的蓝宝石耳坠,我现在还没能找到。这任务,大概率是奥森弗特反抗恶魔的动作。完成它应该也有利于我们的行动。」 夏德在医生反应过来以前补充道: 「这并不是为了他承诺的创始·大地的线索。」 说着,还拍了拍小米娅的脑袋后者立刻发出了赞同的「喵」声。 医生笑了起来: 「你不必对我解释这些,毕竟是你在执行行动,我只是在等待你给我创造机会。我已经准备好了,诊所的事情也安排好了,随时都能去兰德尔河谷。」 「大概还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冬末春初的时节。」 夏德很谨慎的说着: 「那恶魔比想象中的还要谨慎、还要有力量。」 命环缓缓自夏德身后浓厚的蒸汽雾中浮现,五环的亵渎灵符文傲慢此时闪烁着有些癫狂的银色灵光。灵光照耀在米娅的皮毛上,闪烁着更加怪异的光芒。 「那恶魔基至和邪教徒还有牵连。虽然这枚灵符文的形成,也与邪神神像有关,但大部分还是我通过遗物,吸收的那邪灵的力量。」 「你最近要小心,不要失控。一般来说,正常人是不会做出吸收恶魔力量这种事情的,特别是通过本就容易失控的遗物来做。」 医生很是担心,不过夏德一点也不担心,他今早已经用守夜人对着自己比划过了,什么反应也没有。而且比起邪神神性形成的灵符文,恶魔力量根本不算什么。 「傲慢……」 夏德轻声嘀咕着,医生则询问: 「关于这类灵符文,我知道很多有趣的奇术,需要我分享一些知识吗?」 「我打算去找丹妮斯特小姐请教。上周,她还询问我学习进度,结果你也知道,我最近在兰德尔河谷很忙……」 医生露出了同情的表情,他知道从上个月开始,夏德一直在兰德尔河谷奔波。 「所以趁着她出差离开学院前,我找她问些环术士学业上的问题,让她也能感觉到我很积极认真,这有利于改善丹妮斯特小姐对我的印象。」 夏德说着自己的打算,医生很认同的点点头。他是托贝斯克医科大学的毕业生,年轻时上学,也跟着导师见识过各种事情,所以明白这很重要。 实际上,今早起床以后,夏德就已经通过自己的诗稿纸页,向丹妮斯特小姐传递了预约拜访的消息。而丹妮斯特小姐依然选择在周三,也就是明天早晨见面,这和上周是同一时间。 因此,他今天唯一必须要做的事情,也只有下午拜访格兰杰伯爵而已。 就和昨晚一样,夏德同样询问了医生,他是否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夏德在杀死或者摧毁史东·奥森弗特的身体的那一刻,立刻消灭他的灵魂,或者是将他的灵魂完完全全的驱逐出物质世界。 「恶魔有很多类似的手段,比如最有名的那个,贤者级遗物恶魔的因魂匣。不过,这些都只针对普通的灵魂,魔人化的堕落灵魂,本身就能抵抗除主人以外的其他恶魔的力量。所以如果你真的对那个史东·奥森弗特有这么大的怨念,或者是有其他的理由,我建议你,直接用强大的攻击,粉碎他的灵魂。」 夏德微微皱眉,连抚摸着米娅的手都停了下来: 「我担心的是其他情况,如果到时能够直接粉碎他的灵魂,当然更好了……那么医生,你随时准备着,预计下周末尾的时候,我会邀请你前往兰德尔河谷。」 「下周五是星稀之月的最后一天,然后就是三月份……我想没问题,足够我安排好托贝斯克的事情了。」 医生点点头: 「只是希望,不要运气那么不好,我离开托贝斯克期间,学院的1八54年函授学生身份审查,刚好到我们的地区。」 「医生,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夏德急忙制止了他,医生也捂住了嘴巴,一副后怕的模样。 从医生的诊所离开以后,夏德依然没有动身前往兰德尔河谷,而是乘坐马车从城里出发,前往了城外的嘉琳娜庄园。 因为这天出门很早,因此到达庄园的时候也才只是九点多。已经相当熟悉了夏德的女仆小姐们,将他当作主人一样欢迎,而庄园的女主人,这么早当然也还在庄园里除非前一晚在约德尔宫过夜,否则嘉琳娜小姐一般不会在上午十点以前动身前往城里。 听闻夏德来访的蒂法,在一楼楼梯上迎到了正努力控制着米娅的夏德。小米娅正对着从一楼走 廊聚集而来的猫大声「吼叫」,如果不是夏德抱着它,它大概已经和那些猫打起来了。 「快去,快去。」 黑发女仆小姐很轻松的驱散了庄园里养着的猫,然后指了一下楼上说道: 「上午好,夏德。小姐在和客人谈话,我带你直接过去吧。」 「如果是和客人谈话,我再等一会儿也没问题。」 夏德急忙摇头,但黑发女仆小姐笑着说道: 「没关系,是蕾茜雅殿下,殿下是半小时之前来的。」 「蕾茜雅主动拜访嘉琳娜小姐?」 这对夏德来说还真是新鲜事情: 「难道说是国王派她来送什么重要的文件?」 今天城外天气还不错,明媚的阳光从房窗户照射进室内,也照亮了漂亮女士们的脸。 蒂法敲门后,甚至没有通报是什么事情,便直接打开了房门并将夏德推了进去。而书桌内外的女公爵和公主殿下,看到是夏德来了,都站起身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夏德,你怎么来了,吃早饭了吗?」 「夏德,你没去兰德尔河谷吗?」 夏德没能知道她们刚才在谈什么,但应该不是重要话题。只是当嘉琳娜小姐从书桌后走出来以后,夏德注意到她腿上正穿着那双西尔维娅小姐出品的黑色织物。 晨光从书房侧墙的窗户照射进房间,光芒让那双织物显得更加的有质感,也更加的诱人。 注意到夏德的视线,嘉琳娜小姐脸上显现出了一层红霞,但很满意这样的效果。即使是在自家庄园里,她也并非每天都会穿。这种最顶级质感的织物,西尔维娅小姐那里也没有几双,所以她穿着很珍惜,今天是为了在蕾茜雅面前炫耀一下,没想到恰好夏德也来了。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女人、夫妇与伯爵 蕾茜雅也注意到了夏德的眼神被某处织物吸引住了,她撇了一下嘴,但要说不想要这东西,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见夏德的眼神很快又看向了她,蕾茜雅热情的给了夏德一个拥抱: 「我还以为,最近很难在托贝斯克看到你呢。中午还有事情吗?如果没事,留下来一起吃午饭怎么样?」 明明她也是客人,却发出了这样的邀请。 「当然没问题。」 夏德答应下来,将猫抛到了沙发上,又看向嘉琳娜小姐,红发魔女站在桌边,一只手按住了桌面,用一种很舒服的姿势站在那里,看着两人拥抱。 蕾茜雅知道夏德突兀的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因此坐在沙发上陪着夏德说了几句话,便借口要去盥洗室补妆,暂时离开了房间。 蒂法在门的内侧关上了房门,端着茶杯的魔女评价道: 「我这个侄孙女,从某些方面来看,还真是卡文迪许家教育出的最合格的淑女。」 她问向夏德: 「是有急事吗?时间钥匙的任务,这次需要什么?」 「不不,不是时间钥匙,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让她尽快前往兰德尔河谷。」 「兰德尔河谷的事情?好的,谁?」 「玛丽莲·亨德尔。」 夏德说出了名字,嘉琳娜小姐微微皱眉: 「乔伊·巴顿从死亡中交换出的那个女人?」 「是的,当时是你给了她路费送她离开托贝斯克。虽然之后我没问,但我可不信,你没有派人盯住她。」 魔女露出了笑意: 「这么危险的人物,我当然不能让她神秘消失。不过,派人盯住她我倒是没做,但想要知道她的行程并不困难。今天是周二,一周之内应该能找到,她现在应该是在卡森里克联合王国。」 以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方式,这速度已经相当快了。 「那好,让她尽快前往兰德尔河谷市。正神教会的人虽然不认识她,但也让她小心避开。兰德尔河谷市中心,有一家丰饶大地旅店,让她住在那里,我会亲自去找她……也不用太着急,半个月内到达就行。」 「这些都是小事,不过,你这是要做什么?背负死亡诅咒的女人和灵魂,对你还有用处?」 「当然,我要让他们帮忙处理一个可能引起麻烦的灵魂。这是三重保险他们是第三重。」 「灵魂?什么灵魂?」 「对方还没死,我打算过一段时间再杀了他,这是提前为他做好死后的准备。」 夏德简单的解释道,嘉琳娜小姐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这天上午,夏德便没有离开嘉琳娜庄园。和魔谈完了事情,蕾茜雅便也回来了。因为天气依然寒冷,所以三人没有到室外长时间活动。嘉琳娜小姐带夏德和蕾茜雅,参观了她从萨拉迪尔郡回到托贝斯克以后,在后花园新修建的温室花园。 嘉事媒·卡文迪许最不缺的就是金镑,因此花园里此时已经裁种好了一般来说在这个李节绝对看不到的花朵。 她甚至随手摘下了一朵绽放的很饱满的紫红色政瑰,然后笑着递给了夏德,而蕾茜雅则是很认真的询问了温室花园的建造成本,以及需要花费的时间及人力。 她当然不是认为这很浪费,而是想要说服戴安娜王后,在约德尔宫也修建一座。 今天蕾茜雅和嘉琳娜小姐意外的表现出了还算是融洽的关系,至少比夏德记亿中的两人每次见面时的场面要好得多。吃过了午饭,夏德还询问蕾茜雅其中的原因,但公主殿下并不想对夏德解释,而是询问他是否要回城里。 算傍晚的时候,再返回约德尔宫,因此主动拨下了今天下午照顾米娅并且晚上喂猫的责任。看起来,她下午还有事情要和嘉琳娜小姐说,而且还是不能让夏德知道的事情。 总之,夏德独自返回了城里,然后在下午一点半左右,走下台阶,来到了被遗忘者教堂的庭院中。 经过了一个月的简单整修,拉瑟斯小姐已经带着信徒们,将这座废弃已久的教堂,修整的有模有样。虽然房政的大洞他们打算等到春天再补上,但并不妨碍这座教堂已经从寂静中焕发生机。 而夏德从被遗忘者教堂离开后,便直接去了目的地,也就是格兰杰伯爵在城里的庄园。卡珊德拉拍卖行卖出的三件,可能与大地之心有关的古董中,雕像和花瓶大概率都是普通物品,最后的钥匙应该就是关键。 因为不想让约翰·华生这个身份,和黄金黎明歌剧扯上关系,因此这一次夏德依然是以自己的个人身份拜访,而格兰杰伯爵,也在百忙之中抽时间,可以和夏德有半小时的功夫交谈。 为了防止错过时间,夏德来的比较早,因此仆人将他带入庄园以后,先让他在一楼的休息室等待一会儿。 看得出来,刚刚从城外回来的格兰杰伯爵,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因为在休息室等待和他见面的,不止夏德而已。已经在等待的是一对相当年轻的新婚夫妇,而且对夏德来说并不是陌生人。 「恩里克斯先生,恩里克斯夫人。」 他进入了房间,脱下帽子打着招呼,窗边站着说话的两人都转身看向他,那正是夏德和奥森玮特一起参加的那场乡下婚宴的主角们。 「请问您是……」 年轻的恩里克斯先生,看起来在新婚的一周时间内,并没有太大变化。他穿着笔挺的正装,很客气的问道,夏德摇摇头: 「你们大概不认识我,不过当时我收到朋友的邀请,和他一起去了你们的婚礼。抱歉,当时没有送上我的祝福,新婚快乐,恩里克斯先生,恩里克斯夫人。」 这句简单的祝福,并没有给年轻的绅士特来太多喜悦,不过他还是努力挤出笑容: 「是我要抱歉,没能在宴会上招待好您,请问怎么称呼?」 「约翰·华生,我是在旧大陆到处游历,寻找故事思路的作家。前段时间帮格兰杰伯爵找到了家族丢失的古董,这才认识了伯爵。」 「哦,是那两枚勋章吗?我也听说这件事情了。」 恩里克斯先生热络的说着,而在两个男人对话的时候,年轻的新婚女人则独自站在窗边看着他们。 两人都没有认出夏德,或者说,他们当时根本就没有看到过夏德和史东·奥森弗特。而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虽然婚礼宴会顺利结束,但以一场意外而开始的婚姻,似乎已经显现出了不和谐的因素。即使恩里克斯夫人在威给戴尔学习艺术时认识的男人已经死亡,但这件事的阴影依然笼罩着新婚的家庭。 真德不知道他是否还爱着她,更不清楚她是否也爱着他。恩里克斯夫妇的婚烟故事,早早蒙上了阴霾,而这种婚烟,通常都很难走的很长远。 夫妇两人的父母,都是伯爵的旧友,这次前来,是为了感谢伯爵赠送的结婚礼物,因此恩里克斯先生没和夏德说几句话,便带着自己的妻子随着老家离开了。 夏德没等太长时间,便也跟随着仆人来到了书房。此时伯爵坐在书桌后,一副相当烦恼的样子,夏德在书桌外的椅子上落座: 「伯爵,小半个月没见面,你看起来身体状况有些不佳。冬天还没结,也请注意身体状况。」 「没什么,临近春季,麻烦事真是一大堆。」 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双手抱在一起问向了夏德: 「那么华生先生,这次前来是为了……」 「我在本地继续调查您的叔祖父汤姆斯·格兰杰的事情,有了很重大的收获。」 「哦?」 伯爵眼睛一亮: 「请和我说一说。」 「我没有调查到他离家之后的行踪,但我调查到,他曾经有一段时间,仔细调查过你们家族的起源。」 伯爵立刻点头: 「是的,你居然调查出了这个?我也只是在父亲口中听说过只言片语,我的那位叔祖父,很喜欢民俗学,对家族的历史也相当感兴趣。」 「根据我的了解伯爵,你的家族甚至在如今的通用历开始之前,就扎根在这座城市,是这座城市最初的成员之一。」 「兰德尔河谷发展成现在这样,格兰杰家族,还是出了一份力的。」 「通用历之前的历史文献和资料相当少,那是蛮荒的年代,好在我有在大学工作的朋友,他认识托贝斯克一位相当厉害的考古学和历史学教授。根据考证,你们家族最初的起源,极有可能是一位从外地迁徙而来,姓氏为‘莱曼,的男人。当然,这也只是一种说法。但之后的一些证据证明,您的叔祖父也调查出了这一点,并希望找到那位莱曼先生的墓穴。」 以上信息半真半假,这样才不容易引起怀疑。伯爵则微微皱眉,这件事他还真是不知道: 「华生先生,你已经找到了那座墓穴?」 第一千三百六十章 大地的钥匙 听到伯爵的问题,夏德立刻否认: 「不不,我只是作家,又不是侦探,况且就算是侦探,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发现那种纪元前的古代墓地。我是想要询问您,现在格兰杰家族的墓地,是从什么年代开始设立的?」 这种传承久远的大贵族,通常都有自己的家族墓地,或者是在公共墓地中,划出单独的区域安放家族成员的陵寝。 格兰杰伯爵想了一下: 「现在的家族基地,和兰德尔河谷公共墓园在一起,都是大概通用历1500年左右建立的,有三百年左右的历史。之的的家族墓地,因为149八年那场著名的兰德尔河谷大地震而毁。」 这场地震,夏德在调查本地传说时也听说过,是有历史文献以来,本地最严重的一次地震。不过,因为本地「物质世界大地中心」的地位,按理说不应该有这种地震,所以那件三百年前的事情很古怪。 「以前我们有自己的家族墓园,那座老墓园可以追溯的历史,我自己都不知道。但地震毁了一切,是的,所有的一切。」 「连残骸都不剩下了吗?」 夏德问道,伯爵遗憾的摇摇头: 「那地方距离现在的城区很远,我自己也没去过。不过我的祖父曾经去过,根据他的说法,那地方已经完全荒废了。」 说着话,伯爵站起身,在书房里挂着的地图上为夏德指出了那座曾经的格兰态家族墓园的位置。那里位于城市东北方向,虽然没有进入山区,属于合平原的外国,但距离城市也足够遥远,但好在并不比真正位于山间的黑夜灵庙远: 「现在那片土地仍然属于我们家,我记得是……」 因为田产太多,他实在是记不清楚了,于是喊来了老管家进行询问,才知道现在那片林地是家族的林场,供给每年冬季的燃木,多余的木头则会通过水路,沿着旧大陆西海岸北上,远销到德拉瑞昂王国。 「如果你感兴趣,我给你写一封信,你交给林场看守,他不会介意你随处逛一逛,听你这样说,叔祖父的确有可能在那儿留下痕迹。当然,如果感兴趣,你也可以在那里试一试打猎,兰德尔河谷冬天的林地中,经常有兔子出没。」 伯爵笑着说道,因为夏德当初送来那两枚家族徽章的事情,他对夏德的态度相当好。 「没问题,如果能够找到进一步的线索,我会第一时间告知您的。」 夏德保证道,但其实汤姆斯·格兰杰先生的骸骨,现在就躺在棺椁中,停放在被遗忘者教堂里。他打算等到兰德尔河谷的一切事情结束以后,将骸骨送还给伯爵,让它能够与家人们安葬在一起,这也算履行了他的承诺: 「另外,我还想从您这里收购一件古董,这对我的调查也有帮助。」 他又拿出了从拍卖行弄到的照片,照片上是那把古董金属钥匙。 伯爵不记得这件古董了,仔细回忆后,才记起这是他当年心血来潮买来的东西。于是也没和夏德谈价格,直接同意了夏德的报价,并让夏德跟着持有庄园地下室钥匙的管家去拿,他则要接待下一位客人。 海格尔·格兰杰伯爵,现年三十九岁,他真的很忙。 格兰杰伯爵收藏的那把黄铜色古董钥匙,夏德只是看到真品的第一眼,就感觉这金属物品绝对不同凡响。 钥匙的长度和夏德的手掌差不多而且相当厚,是很古老的锁头才会用的钥匙。当然,虽然年代久远,但伯爵的仆人们看起来相当懂如何保养这类的金属制品,因此钥匙表面也只是有一些不易察觉的锈蚀痕迹。 这并不是特殊物品,也没有任何的要素反应。那钥匙上,只是用笔直正交的横竖线条,在表面刻画出异常细密的纹路 夏德相当确定真的只有横线和竖线。以工艺水平来看,这简直不可思议。 没有证据,但灵感在提示夏德,他这次真的拿到了了不得的物品。于是在兴奋中,夏德拿着钥匙返回了王尔德歌剧院,但贝纳妮丝小姐和拉瑟斯小姐,因为要去寻找拉瑟斯先生在墓园中的安全小屋而不在这里,所以夏德独自在三楼的团长办公室研究了一整个下午。 等到昏黄的最后一缕夕阳从天边消失,雪堆簇拥着的路灯杆逐一开始闪烁光芒,黄金黎明的两位领袖才返回了歌剧院中。 贝纳妮丝小姐推开办公室房门的时候,夏德正在窗口,高举钥匙对准月亮。 她笑着靠着门框对夏德说道: 「我刚才遇到的姑娘们都说,你下午是蹦蹦跳跳着走进歌剧院的。」 「有这么夸张吗?」 夏德转头问道,然后看到露维娅居然也出现在了门口。 「刚好遇到了她们,就一起来了。」 四个人一起去吃完了晚饭,回到歌剧院以后,夏德才提到了那把钥匙的事情。 钥匙被三位女士轮流检查,但就和奥森弗特的雕像以及雕像艺术馆的花瓶一样,都检查不出异常,但夏德很肯定这就是他要找的物品: 「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认为,这把钥匙可能与大地之心有关吗? 他询问道,然后自顾自的解答: 「这把古董钥匙,发现于通用历1八00年,也就是54年前,发现地点,是兰德尔河谷东北部的一座地底神殿。」 「是的,和你在奥森弗特庄园附近发现的拜月遗迹,以及山中的那处黑夜灵庙相似,都是古老纪元的旧神神殿。目前,还不清楚那座神殿属于谁,但应该也是与大地有关的旧神。而这把钥匙,就出自那座神殿中。」 贝纳妮丝小姐说道,露维娅也接话道: 「我在本地协会翻找的资料显示,那座神殿甚至有可能直接属于最古老的大地之神,也就是古神大地母神,但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根据半个世纪前教会的检查和确认,神庙本身以及里面发现的众多物品,也都只是普通物品。」 「教会并不是第一批发现那座地底神殿的人,神殿中也发现了一些偷盗者的骸骨,那些骸骨甚至有些不属于第六纪。这把钥匙便是从其中一人身上发现,因此不清楚是否属于神殿本身。 拉瑟斯小姐进行了最后的补充: 「当时主持发掘和检查工作的,是本地和平教会。他们按照规定,对其中发现的物品,进行为期十年的静置,确认没问题后,将最安全的物品逐一流入普通人的市场。所以十多年前,钥匙才会出现在拍卖会上,并被父亲注意到。」 「但它到底是什么?夏德,你今天下午发现了什么?」 露维娅问道,夏德脸上浮现出笑意: 「不管用我的任何灵符文刺激,它都没有任何反应。我甚至尝试着破坏这钥匙,没想到居然成功了。不过,无论怎么损坏,它都只是沿着表面纹路折断,却无法融化变形。也就是说,钥匙只能拆解,不能彻底毁坏。」 露维娅轻轻拍了夏德一下,怪罪夏德又消耗了寿命。 「但除此之外,最后我还是发现它的不对劲了,我确信这与大地之心有关,所以按照这个思路,找到合适的力量肯定能够引发与它的共鸣。」 「我记得你没有大地灵符文。」 贝纳妮丝小姐说道,夏德点点头: 「但我有这个。」 他取出了从瘟疫商人那里弄到的,可以增强「治愈灵气」的大地符石。符石与那钥匙接触,在接触的位置,土黄色的光流沿着钥匙表 面那些横平竖直的刻纹流淌,像是符石中的某种力量灌注到了钥匙中。 短短半分钟,整个钥匙便被完全「点亮」。当夏德将二者分开,钥匙上已经附着了相当清晰的奇迹要素,甚至当他松开钥匙,发光的金属居然直接浮在了他的手掌上空。 过了足足五分钟,光芒消失,钥匙上的要素反应也才消失: 「瞧,就是这样。」 「你怎么总是弄来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去年冬天,我还记得你让我晚上到你家里,去看什么会飞的石板。」 露维娅笑着说道又接过了那钥匙,用她在埃尔德隆湖事件当晚,得到的那件黑曜石灵摆尝试着占卜。 贝纳妮丝小姐则是说道: 「既然证明了这钥匙非同凡响,但它有什么用?」 「钥匙,当然是用来开锁的。」 夏德相当确定的说道: 「本地必定存在一把锁,能够被它打开。而如果我猜的没错,那锁后面,应该就有我要找的答案。」 魔女挑了下眉毛: 「所以,寻找还在继续。」 「但我能够感觉到,这已经接近终点了。」 「接下来是寻找一个锁或者一扇门……你要怎么做?现在有什么线索吗?」 「当然有,贝纳妮丝小姐,拉瑟斯小姐,还有露维娅,你们是否发现,我目前得到的关于守护者,关于传说中的大地之心,甚至关于被选者的线索,大多数都与格兰杰家族有关?」 三位女士都狐疑的点点头 「你不会认为,格兰杰伯爵才是隐藏在最后的人,会在你找到门以后,拉着纸拉彩炮跳出来,告诉你所有的真相吧?」 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愤怒的魔女 「格兰杰伯的当然没问题,但格解杰家族与守护者,甚至与被选者之间的联系,肯定不会只有现在这些。我打算去探访格兰杰家族旧时的家族墓园,这是关于钥匙的线索之一。」 夏德说着,从露维娅手中接过了钥匙: 「另外,守护者们肯定知道这钥匙到底代表了什么。那些灵魂们在忌惮着……恶魔。所以,在本地寻找那些危险的疯狂大地,如果我无法独自解快,守护者们肯定会再次冒险现身的。」 他很谨慎的说出了这单词,早已知道这件事的露维娅没有感到意外,贝纳妮丝小姐和拉瑟斯小姐则是皱起了眉头: 「什么?」 我们在圣佩里墓地中,离去的修女曾说过,本地不仅有守护者,还有那恶力量。现在已经证明,邪恶力量就是旨一个上古邪灵。 夏德表情不变: 「是的,我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们!」 贝纳妮丝小姐的声音骤然变大,她有些生气的看着夏德: 「所以,这些天你在城里跑来跑去,是你在单独调查,调查第三纪元的邪灵恶魔?」 拉瑟斯小姐倒是没有生气,她非常担心的看着夏德: 「不会和那个史东·奥森弗特有关吧?你应该告诉我们的。」 「不告诉你们,是因为不想让你们牵扯其中。而现在告诉你们是因为我已经确定了恶魔的身份,拥有了对抗它的力量。只是,我还不清楚它到底计划着什么,不知道它与邪教徒之间的合作是为了什么。」 夏德看向三位女士,重点是生气的贝纳妮丝小姐: 「你们和那恶魔没有关联,它忌弹着正神教会,不会轻易牵扯与它无关的人,所以我才没说。那家伙非常可怕,就算是守护者,都因为忌它的窥视,而不敢直接现身。」 「你确定你能对付它?」 贝纳妮丝小姐不说话了,拉瑟斯小姐担忧的问道。 「我有一件……秘密武器,只是现在还不在本地,但肯定没问题。另外,我弄到了一大批驱魔用的炼金物品,就在我提着的手提箱里,一会儿你们看看怎么安置比较好,黄金黎明的姑娘们应该也需要它们。」 夏德指了一下沙发旁的手提箱,拉瑟斯小姐脸上有了更多的忧虑: 「看来我这边的进度也要加快了,如果是这样,一切都解释的通了。除了要努力维持大地的正常,守护者们也有自己的劲敌。」 「恶魔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贝纳妮丝小姐,请一定要尽快帮拉瑟斯小姐重新走完拉慧斯先生走过的路,这非常重要。」 夏德微微皱眉: 「另外,如果有可能,请让拉瑟斯小姐尽快……不,是必须,在半个月内,掌握一种大地之力。」 金发魔女一愣狐疑的看向夏德: 「我记得你说过,大地的被选者的特征之一就是,掌握大地之力。」 露维娅看向夏德,见他点头,便轻声说道: 「议会现在应该知道了,被选者存在所谓后顺位候选人。就比如死亡的被选者是乔伊·巴顿,但真正举行仪式的,却是黛芙琳修女。」 「你们认为,我是大地被选者的后顺位候选人?」 年轻的金发姑娘歪着头指向了自己。 夏德点点头: 「只是猜测,不过为了万全的准备,如果有可能,尽快掌握一种大地之力,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又想到了上一把时间钥匙的冒险的最后,参加那位蝴蝶之神的宴会的两位女士中,魔女布莱切特得到了一种大地之力,而且她属于被遗忘者教团: 「被遗忘者教团一直在本地发展,难道你们没有记载过任何大地之力吗?」 即使已经问过一次,夏德还是提出了这个问题,但拉瑟斯小姐为难的摇摇头: 「包括你提到的第五纪的魔女布莱切特女士,我们找不到任何的相关记载。」 而一旁的魔女还没有从恶魔的话题中缓过来: 「你这应该不是第一次遇到恶魔了吧?」 她忽的说道,夏德点点头,看着面前茶几上茶水平静的液面: 「去年遇到过三次……别这样看我,我可是有专门对付恶魔的手段。」 「你说的三个,不会也包括人之脓吧?」 贝纳妮丝小姐瞧着他: 「那一次事件发生在托贝斯克郊外,嘉琳娜也参与了。然后潘塔纳尔的事情,你已经承认与你有关,而这两次都出现了玛娜·费莲安娜小姐,也就是第五纪元你们学院的创建者。现在,我又知道了你的时间钥匙之旅有些不同寻常。」 她漂亮的碧色中带着金色的眼睛,直视夏德转过来的眼眸: 「看来嘉琳娜她们说你很好用并不是在开玩笑。」 夏德微微摇头: 「总之,我手中的调查已经到了近乎最后一步。如果格兰杰家族的旧墓园没有线索,那么我要做的,就只有等待了,半个月之后……看来能够清闲一段时间,不知道玛格丽特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拉瑟斯小姐回答道: 「玛格丽特和石匠协会的交涉已经有了很好的开端,她明天还会来向贝纳妮丝汇报进度。而且,你昨晚交给我们的两只圣杯,我们已经弄清楚具体功能了。 她说着,让门外的仆人帮忙将那两只圣杯取来: 「记忆圣杯的作用很简单,这与我们教团的某些力量很相似。将水注入圣杯,然后将那些水饮下,一定时间内记忆力会得到增强。效果简单,但狼实用。」 她将夏德从沃森特庄园弄来的圣杯放到桌面上,又捧起另一个: 「你和凡妮莎从黑夜灵庙弄到的圣杯,效果鉴定稍微麻烦了一些,但好在你能读懂符文,根据符文的含义,也尝试出了大体功能。其实,与其叫做‘保育,,不如叫做‘安胎,。字面意义上的功能,让孕期的女性服用圣杯中取出的葡萄酒,可以让生产更加顺利一些。」 拉瑟斯小姐说着将第二只圣杯也放到了桌面上: 「水也可以,但效果完全比不上葡萄酒。贝纳妮丝委托卡珊德拉婆婆,让黛芙琳修女查阅了文献,似乎在大地神明的教义中,普遍认为葡萄酒是大地流出的血液,有着哺育众生的能力。」 「我还以为,这是葡萄酒庄的庄园主们,为了卖货编造出的传说呢。」 夏德说道,这样一来,他的手中就有了五只圣杯。其他圣杯的功能都不是不可替代的,只有「保育圣杯」的功能有些独特,他计划着,如果在兰德尔河谷的事件结束后,「保育圣杯」还未被消耗,就将其捐给蛇心医院,黛芙琳修女的这家医院专门为穷人接生。 见贝纳妮丝小姐还有些生气,夏德又取出了红酒: 「要一起喝一杯吗?」 拉瑟斯小姐和露维娅都看出了夏德是想要平息魔女那小小的愤怒,因此都笑着不说话。金发魔女则是一把从夏德手中拿过了酒瓶: 「既然我在兰德尔河谷,如果以后有什么危险的事情,一定记得叫上我。」 「是的是的,说起来,魔女议会的其他女们,有计划什么时候过来吗?我可是很期待能够见到……」 这下,凡妮莎·贝纳妮丝的愤怒,果然转移到其他方面去了。 就这样,稍显轻松的周二结束。而在这晚夏德回家以后,在家中等待着他的除了米娅,还有使用了金发姑娘身体的公主殿下。 而周三一早,在蕾茜雅哼着歌穿着睡衣做早饭的时候,夏德在客厅中布置好了投影仪式。确定时间以后,将燃烧羊皮纸丢入水盆,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眼前视野变得模糊再次清晰以后,夏德便又一次来到了圣拜伦斯大图书馆的中央。围绕着发光圆球的硕大金属星象仪,在头顶的穹顶下缓慢旋转,而丹妮斯特小姐依然坐在茶几另一边的沙发上,挥手让帮忙准备仪式的学生们暂时离开。 清晨的圣拜伦斯图书馆,已经有了一天初始时的朝气,前来图书馆借书和学习的学生们并不少,与他们相比,夏德也的确是懒惰了一些。 图书馆管理员小姐首先开口说话: 「你这样一周来找我一次向我请教,才是好习惯。等我忙完了手中的事情,我们其实可以约定好时间,让你每周向我汇报一次学习的进度。」 夏德感觉自己太阳穴位置的神经末梢好像疼了一下: 「说起来,您现在在忙什么?关于卡拉斯山遗迹的调查,有新的进展了?」 「没有,很高兴你能关心这件事。但我在忙学院的事情,出差,去兰德尔河谷,大概要春天才能回来。虽然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但我还是更喜欢学院的环境。」 女术士有些惆怅的说着: 「不过在此期间,你依然可以联系我,只是我可能回复消息慢了一些。」 「没关系的。」 「那么夏德,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月之梦的学习,已经有进展了?」 她抬眼打量着夏德,夏德急恤摇头: 「月之梦还是有些困难……其实是想征询您的意见,为新的灵符文选择奇术。」 说着,他已经呼唤出了自身的命环。丹妮斯特小姐微微歪着头去看,然后惊讶的看到了夏德的命环上多了两枚灵符文: 「我确认一下,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我们上次见面,也是周三。」 「是的,七天以前,和这次一样也是早晨,我记得很清楚。」 「那时,你的五环只有一枚低语灵符文? 「是的,低语木偶。」 「所以,在我认为你的学习进度太慢的一周时间内,你居然弄到了两枚灵符文?」 「是的,奇迹和亵读。」 第一千三百六十二章 奇术-赞美太阳 丹妮斯特看着夏德,眼神中带着探究: 「虽然我上次小小的批评和勉励了你一下,但你也不用……我不是认为你的进度慢,只是……很好,很出乎预料。」 女术士也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这样一来,你就只差启迪灵符文,就能晋升六环了。不,还有你的升华之语。既然你自己有选择,我也就不给你建议了。不过,根据你以前的学习情况汇报,你对启迪要素的天赋也不低,还有你们组的那位女作家帮你,如果能够让启迪灵符文成为你的升华之语灵符文,你距离六环……」 她忽的笑了起来: 「下周三的时候,你不会就要备诉我,你已经晋升了吧?」 夏德算了一下: 「当然不可能,哪有这么快呢?」 「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觉得……你这个学生的学习觉悟这么高,我作为你名义上的导师,也不能不表示一下。你想要请教哪一枚灵符文?这次的奇术信息和学习仪式的材料,我做主,不需要你花钱。」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夏德笑着道谢,然后指向了那枚银色的亵渎灵符文: 「傲慢。」 「亵渎傲慢?这倒是很有趣,一些古老而强大的奇术,都与这样的灵符文有关,但我不能教给你那些强大,但会对你的性格造成严重影响的奇术」 她想了想: 「你的环术士体系,围绕着月亮和时空展开,目前你自己上报的奇术中,辅助类的能力实在是太多了……」 因为夏德的攻击类奇术都太有辨识度。 「我不知道你自己的想法,但我还是比较推荐你学习攻击类的奇术。不是为了伤人,自保也是好的。」 丹妮斯特小姐挥了挥手,一本古朴的、笔记本大小、右下角还有烧灼痕迹的黑书飞到了她的手中。因为角度问题,夏德看不到具体的书名。 「我向你推荐这个,破邪斩,第四纪元的狩魔猎……你这是什么表情?」 夏德强忍着不咳嗽出来,前不久施耐德医生才和他提到了这项奇术,这是第四纪元的狩魔猎人对抗邪灵恶魔们的力量,医生还说夏德根本不需要这种奇术(12八6章),他的月光加上守夜人就足够了。 「我只是好奇,傲慢与破邪斩有什么关系?」 他也的确好奇这一点,但丹妮斯特小姐也说不上来: 「这是上一纪元的教授们记载下来的奇术。况且,与傲慢本身含义相符合的奇术,大多数太过危险了。你应该明白,傲慢是原罪。」 她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 「就比如,我知道扎拉斯院,收藏着高环奇术罪与罚之剑。使用时抽出自己的脊椎骨,召唤被神明封印在亚空间的极为危险的魔剑。怎么,你对这种奇术感兴趣?」 夏德摇头: 「破邪斩大概不怎么适合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其实辅助类的奇术也很不错,我的生活很平静,也没有什么危险的敌人。每天只是在城里转一转,帮助寻找丢失的宠物猫,又或者去跟踪出轨的男人……所以,我不是很需要有强大攻击性的奇术。」 丹妮斯特小姐看了他一眼,夏德知道她看出了他的谎言。 「与亵读傲慢有关的奇术,通常都相当古老。即使在环术士体系还没有出现的年代,傲慢本身就已经作为神秘学的象征之一,普遍出现在其他的超凡体系中。你既然不喜欢破邪斩,我还有其他的奇术推荐给你。」 那本黑书重新飘走,一本极为厚实的,书本封面画着黄金人面太阳纹的巨书又飘了过来。 丹妮斯特小姐挥 了挥手,那本书自动翻页: 「找到了就是这个,奇术敬畏太阳,或者说更有名的名称奇术赞美太阳,目前只有奇迹太阳以及亵渎傲慢可以学习。这属于被动性质的奇术,不需要施法材料,每天第一次面对太阳,张开手臂,然后赞美太阳,就可以开启效果。所以,如果全天阴天就是无效的。」 施法动作听起来,和使用伊露娜的阳光枪胸针很像。 「每天开启施法效果后,当你接触到阳光时,体力与灵的恢复速度小幅度增强,与太阳有关的力量获得增强。」 女术士解释道: 「我们这样擅长使用月亮力量的环术士,通常在夜晚时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力量。所以,白天就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虚弱,时期。我向你推荐这奇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与此类似效果的其他奇术,大都属于太阳与大地教会的神术,需要虔诚的信仰和繁琐的祷文才能使用。相比之下我推荐给你的这个简直太方便了。据说,如果你能将这项奇术掌握到很高深的程度,甚至能够在正午的太阳下,实现某种意义的‘死而复生,呢。」 夏德考虑了一下,这奇术的确不错: 「听起来很适合我,不过,赞美太阳又和‘傲慢,有什么关系?」 「我想,你应该知道太阳古神的称谓。」 「当然。」 他轻声赞叹: 「赞美至高的缚日者!」 「太阳本身就有着‘至高,的含义,自身背负‘傲慢,的凡人,如果愿意敬畏和赞美至高的太阳,太阳也会给予罪人以赐福书上是这样写的。」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还让那本书飞到夏德面前,让他仔细阅读了其中的内容: 「感觉怎么样?」 「的确很适合我,虽然没有很突出的特点,但这种毫无代价的被动效果,才是我最喜欢的。丹妮斯特小姐,我选这个奇术。」 「很好,学习奇术的材料学院都有,一会儿就通过诗稿纸页传递给你。仪式的举行只要求在正午,不过需要拥有太阳力量的环术士帮助,这一点你自己去想办法。说起来,年末考试的两份奇术奖励,你目前只学习了音乐之声。敬畏太阳是我送给你的你依然可以在图书馆挑选一项免费奇术。」 「等到有需要的时候再说吧。」 夏德并不着急。 丹妮斯特小姐也微微点头: 「也好。另外,今天下午我就要离校出差,我不在学院的这期间,你也别忘记月之梦的事情。说起来,我还在挑选学生图书馆管理员助手,三个名额我已经选了一个,你再帮我选两个吧,就当做熟悉一下,这项工作到底要做什么。不必紧张,随便选谁都一样,助手的工作,只要识字都能做。」 说着,茶几上的一份文档飞向了夏德,并向他展示了其中的十五份学生资料。 夏德的眼睛飘忽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熟悉的照片。 「我看看……康娜·弥赛亚小姐很不错。虽然是小妖精种族,个头比较小但她是这些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个,且是七年级学生,做事应该比较沉稳。我还注意到,她选修过图书馆管理与特殊书籍收容选修课,并取得了高分,这至少说明她对图书馆工作还是很有热情的。」 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 「很好的选择,我记得这个姑娘,的确是好人选。那么,下一位。」 夏德又装模作样的看了一遍剩下的资料,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然后是……哦,这位看起来不错。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虽然在精灵种族中年龄小了一些,但……」 其实很难从这份简单的学生资料中,找到精灵小姐的长处。擅长照顾独角兽,对图书馆管理员助手的工作,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帮助: 「在剩下的这些申请人中,她的字是写的最好的。」 丹妮斯特小姐笑了起来: 「很有趣的理由,不过也有道理,至少我回来以后检查借书记录的时候能够省心一些。」 她拿回了资料,看了一眼被别针别在申请书上的艾米莉亚的照片: 「这是月溪氏族的姑娘?模样倒是很不错。」 简单的评价了一下便不再讨论,丹妮斯特小姐并没有看出夏德的选择到底是因为什么: 「总之,最近我可能无法频繁与你联系,但也不要荒废了学习……进展也不要太快,学习要一步一个脚印,灵符文的获得太快,会有失控的风险。」 夏德本以为这句话是结束这次见面的意思,但十三环的女术士忽的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还有一件事,我如果没记错,你们小组的露维娅·安娜特小姐,就是和预言家协会联合培养的那一位,现在也在兰德尔河谷?」 「是的,为了她的升华之语。」 「需要我帮你带句问候吗?」 她很感兴趣的问道: 「我去年在托贝斯克的时候,还去过预言家协会,当地协会的会长先生可是说,你和她的关系相当不错。」 夏德眨了眨眼睛,想象着丹妮斯特小姐和露维娅在丰饶大地旅店见面时的模样。如果此时拒绝,大概会显得有些奇怪,于是他点点头: 「感谢您的好意,如果方便的话,请代我问候她身体健康。天气就要转暖了,请她保重身体,事情处理完就尽快回来。」 坐在他对面的女术士脸上,已经显露出了笑意。 第一千三百六十三章 特工与薪水 在夏德结束了和丹妮斯特小姐的见面以后,蕾茜雅的早饭也已经做好了。但大概是为了感谢多萝茜,因此明明是她做的早饭,但吃饭的时候,作家小姐却已经回来了: “真是的,我明明已经吃过早饭了,就在五分钟以前。我的灵魂告诉我,我已经饱了,但我的身体却还有些饥饿。” 多萝茜愁眉苦脸的看着桌上的早餐,在小米亚眼睛一亮的同时,又说道: “不过,既然是蕾茜雅做的,怎么也要吃下去。大不了今天多走几步路,把热量都消耗掉。” 于是那只猫又乖乖的缩回到了夏德的旁边等待喂食。 兰德尔河谷的气温,似乎一直比托贝斯克要低一些。当夏德拿出这个问题询问本地人拉瑟斯小姐的时候,她也只是说今年的天气特殊。 这个周三,夏德唯一必须要做的是傍晚去城外找精灵小姐取“精灵的净水”。而这个白天,他本打算去看看城外格兰杰家族的旧时代墓地,但才刚到王尔德歌剧院,便被一周没见的玛格丽特叫去了。 南国的公主,倒是没有抱怨夏德最近没来找她,因为她自己也相当忙。这次前往王尔德歌剧院,一方面是向贝纳妮丝小姐说明自己最近和石匠协会接洽的任务进度,一方面也是为了碰碰运气,看看是否能够遇到夏德。 “学院已经派人去查看你说的那座海外银矿山了。” 当推开书房的门,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玛格丽特笑着转身对他说道,然后张开手臂拥抱住了他: “真是的,最近这么忙,也没有时间陪你。” 夏德感觉这应该是自己的台词。 “我知道你很忙,我昨天才去见了格兰杰伯爵,从他身上我就知道你们最近的忙碌程度。说起来,石匠协会的事情还顺利吗?” “还好,按照计划进行,也算不上顺不顺利。” 她放开了拥抱着的夏德: “周五晚上有时间吗?我和威廉在暂居的庄园召开了宴会,宴请参与联合王国海军南部第二造船厂的贵族,作为工期最后的聚会。不是正式的晚宴,而是各自带上家属,也算是我和威廉难得来一次兰德尔河谷,笼络一下本地的贵族。” “周五是吗?” 今晚要去见精灵小姐,明天去第二次探访黑夜灵庙,周五倒是暂时没事: “我会去参加的。” 玛格丽特露出了笑容: “那么今天下午有时间吗?陪我去一趟石匠协会怎么样?不是公开拜访,我联络了石匠协会的会长,今天下午有一场私下的见面。到时,我会把你交给我的那份,石匠协会的原始股份文件拿出来。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这次会面很重要......非常重要。” “没问题。” 夏德再次答应了下来,反正今天也没有其他要紧的事情,去探访墓园并不是很紧急的事情: “我中午先回托贝斯克查一下资料,我们下午见。说起来,周末的时候,我通过特殊的方式见到西尔维亚小姐了,她气色很不错,而且还很关心的询问你的事情呢。” 我怎么记得,她是被你提醒才问了两句? “她”轻声指出了夏德的谎言。 玛格丽特脸上露出了笑意: “我就知道老师一直很关心我。不过,如果我通过了贝纳妮丝小姐的试练,我就有两位老师了......西尔维亚小姐,永远都是我的老师。” “你知道她的发明吗?我见到成品了。” “哦,已经做出来了吗?” 公主殿下也听说过这件事,她在一个月前离开威纶戴尔的时候,西尔维亚小姐正是因为实验到了最后阶段,才没有一起跟来: “应该很漂亮吧,和老师一起喝下午茶的时候,她用水和冰,向我演示过成品的模样。” 夏德点点头: “相当漂亮。过段时间,西尔维亚小姐应该会来一趟兰德尔河谷,到时候你也可以看看。” 玛格丽特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 “我很期待。” 夏德说中午回家查资料,当然是去军情六处,看看最近关于兰德尔河谷,是否有什么新消息。 他无法直接联络到安洛斯处长,因此去了每个月领薪水的城市垃圾处理中心,找到了负责和他对接的吉尔斯·强森先生。 也不知道安洛斯处长和强森先生说过什么,当夏德表达了想要看机密文件的想法后,强森先生甚至没问夏德原因,便表示让他等一下。 于是在午饭前,夏德拿到了贴着“绝密·二等”封条的文件袋。这文件袋他只能现场看,不能抄录,更加不能带到外面去,因此夏德就在垃圾处理中心的设备维修处当场翻看。 他一边看一边挑起了眉毛: “还真有我们的事,这一趟没白来......说起来,自从阿杰莉娜殿下的生日宴会后,就再也没看到处长,我们的处长先生最近在忙什么?如果是机密,就不用和我说。” 夏德坐在铁桌子外面一边看着文件一边说道,而铁桌子里面的强森先生端着茶杯看着报纸,他每日的工作就是这个: “不算机密,春季之后,我们和卡森里克,不是准备就潘塔纳尔地区的新商路以及争议地区的边境线问题重新谈判吗?处长正在做前期准备工作,每次遇到这种大事,最忙的都是我们。” 喝着茶翻着报纸看着花边新闻的强森先生说道: “现在两国还在交涉具体的谈判地点,大概会选在某座边境城市。最近我也不经常见处长,他大概在外地出差吧。” “像你这样长期外勤工作的成员,还有我这种辛苦坐办公室的职员,才是六处的中坚力量。只希望到时候不要调我出差,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养活了那两盆吊兰。” 夏德的视线看向门口的桌子,这房间没有窗户,但因为蒸汽管道的布设,气温倒是不低。强森先生能够在这种季节养活那两盆吊兰,平日里工作时间,肯定也是下了大功夫的。 “我们总要对得起自己的薪水才行,说起来,年前可是听到了传闻,我们的基础周薪要上调?我以为授勋季结束后,会提这件事呢。结果公务员们的薪水上调已经有了消息,据说下周就公布,我们的怎么还没有消息?” 夏德又随口问道,强森先生微微摇头: “我记得你现在是中校军衔?你的基础周薪可是我的三倍多呢。涨薪从来都不容易,议会那边还要讨论,不过你放心,安洛斯处长对于集体涨薪这种事情,从来都是相当积极的,我敢打赌,王国中,没有哪个部门的涨薪速度有我们快。” 夏德看着手文件上写着的六处近期在兰德尔河谷的布置,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那就好、那就好,马上就要到春天了,我还想着添几件好衣服呢。” 强森先生双手没动,脑袋一歪,从报纸后面看向夏德: “骑士,嘉琳娜小姐会让你没有好衣服穿?” 这不是讽刺夏德,而是纯粹的表达自己的好奇。 “公爵当然对我很好,但如果只是靠女人穿衣、靠女人吃饭,那还算什么男人?” 夏德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文件上,因此只是随口回答,强森先生又好奇的问道: “我还以为......我没有别的意思,但嘉琳娜小姐这么有钱,我还以为你日常的花销都是......” “公爵倒是想给我,但我没要。” 夏德摇摇头,记下和兰德尔河谷当地的密探们的联络方式: “我让她少管我的事情,我如果有事情会直接告诉她,她不要多话,去帮我办就好。” “你还真是......” 强森先生露出了钦佩的表情: “厉害。” 不知道是因为夏德上次和安洛斯处长提到了兰德尔河谷市的事情,又或者军情六处实际上一直在关注。总之,在玛格丽特于兰德尔河谷展开计划的时候,军情六处也在兰德尔河谷进行了一系列的行动。 这些绝密计划本应安静的躺在档桉馆里,但却在两个无聊男人关于女人与尊严的无聊讨论中,被夏德详细的看了一遍。 六处的行动速度比夏德想的还要快,并且已经察觉到了玛格丽特·安茹公主似乎想要解决石匠协会的事情......其实这也并不难察觉。但总之,夏德得到了一些关键线索,他相信这应该能够帮到玛格丽特。 从垃圾处理中心出来,便已经是中午了。因为米亚被多萝茜带着,所以夏德也没有留在托贝斯克吃午饭,而是又去了兰德尔河谷,和歌剧院里的姑娘们一起吃了午饭。 那不是正经的宴席,而是在化妆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食盒,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吃饭。拉瑟斯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也在,这种午餐会是从贝纳妮丝小姐正式全面接手黄金黎明以前,就存在的。 也因此,大地的魔女虽然不像阿芙罗拉小姐那样擅长战斗,自身也没有卡珊德拉婆婆那样的威严,更没有嘉琳娜小姐那样的权势,但她的追随者们反而是最忠诚的。 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 石匠协会的密探 这次跟随玛格丽特去拜访石匠协会,夏德原以为自己还要装扮成护卫的模样。但后来又想起来,玛格丽特是秘密拜访,所以自己也穿着正常的衣服就可以了。 大概下午一点半,夏德告别了歌剧院的女士们,在路口登上马车与公主殿下汇合,一行人一起赶往了距离王尔德歌剧院有半个城市那么远的石匠协会。 今天的公主殿下换下了繁琐的裙装,摘下了华贵的饰品,在长裙外,套了一件衣摆到膝盖位置的女士大衣。胸口挂着一枚有着正神和平慈父圣徽的胸针,耳朵上是银色耳钉,淡金色的头发则简单的绑住,除了猫型黄宝石发针以外,只用了很朴素的发带进行装饰。 朴素,但又不算是特别朴素。看起来就像是,独自出行的贵族少女。 而等到夏德上了马车以后,玛格丽特又像是害羞一样的侧着脸,不让夏德去看她。她拉着自己的贴身女仆——那位同样有着极轻微魔女力量的一环女术士,让女仆小姐挡住自己。 长相同样艳丽,但也是朴素打扮的女仆笑着对夏德说道: “殿下,哦,我是说小姐,小姐今天没怎么化妆,所以不想让您看到。” “没化妆吗?还以为这已经是化好妆了。” 夏德说道,玛格丽特脸上露出了笑意,这才去看夏德: “你总是这样会说话。” “什么会说话” 现在最好不要问这个问题。 “她”好心的提醒道,于是夏德便没有再问。实际上,他真的分不出来姑娘们是否化了妆,这并不容易看出来。 “我知道你今晚还有事情要做,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玛格丽特说着下午的计划: “我会和会长卡尔文·皮格曼先生,在他的办公室中会谈,在场的除了我的人以外,石匠协会应该也会到场一两位副会长或者管事。如果顺利,四点左右就能结束这次见面。哦,如果你感觉无聊,不必一直跟着我,在协会里面随便转转也好,有事我会找人去叫你。” 协会会长和圣拜伦斯的校长先生姓氏相同。 “那我在协会里随便转转吧。” 夏德说道,玛格丽特迟疑的看向他: “你要做什么?” 她很了解夏德,夏德不是那种喜欢乱转的人。 “也许我能够给你一个惊喜也说不定。” 夏德说道,公主殿下迟疑的点点头,然后又问夏德: “你觉得今天我这身打扮怎么样?” 然后立刻补充: “不要直接说很漂亮,这是在敷衍我。” 夏德想了想: “一会儿从石匠协会离开,你能穿着这件衣服,让我吻你吗?” 女仆小姐羞红了脸,玛格丽特则再次扭过头,不让夏德看到她的笑容。 这次玛格丽特除了女仆以外,还带着一名女书记官和两位女保镖。当然,她也不是那种不谨慎的人,实际上皇家护卫们已经提前一步,以各种身份进入了石匠协会中,如果有事情,她顷刻间就能召集一只火力小队进行突围。 从兰德尔河谷市中心进入位于东部的旧城区以后,仿佛时代在随着马车的前进而倒退。而来到了石匠协会所在的石匠街,看到沿街摆放着的雕像,以及手工匠人们在各自的店铺中忙碌,又像是直接回到了蒸汽工业出现前的时间。 协会门口人来人往,夏德一行人的出现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在意。 玛格丽特低着头,牵着夏德的手,夏德则走在前面,带着身后的一众人,很快就来到了柜台: “和会长皮格曼先生有预约。” 夏德对接待员说道,于是那位穿着制服的中年女士询问: “先生,请问你的姓氏是.” 夏德微微转头看了一眼玛格丽特: “是这位女士的预约,预约姓氏是.汉密尔顿。” 公主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意,夏德则感觉说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姓氏很奇妙。而汉密尔顿,并不是一个很少见的姓氏。 接待员很快就查到了这次预约,于是带领一行人来到了三楼。虽然王室和协会有矛盾,但带着善意而来的玛格丽特,还是让知晓这次拜访的协会高层相当重视。三楼办公区看上去和夏德与露维娅上次午夜闯入时没什么区别,但仔细看能发现所有的房门和煤气灯都被擦过,墙上的油画部分换成了新的,这也算是协会表达善意的一种方式。 夏德很好奇,玛格丽特前期到底是怎么沟通的。 协会的会长先生,和一位身材有些胖,穿着红色马甲、戴着单片眼镜的中年绅士,一起在办公室内等候。戴着手套的玛格丽特没有伸手,反而是夏德伸手和他们握手,并向他们介绍到: “玛格丽特殿下,已经期待这次见面很长时间了。” 因为办公室的房门已经关闭,因此两位中年人才行礼: “很荣幸能够在这个平凡的午后,在此处与您见面,玛格丽特殿下。” “那么殿下,我就在外面,有事情请叫我。” 夏德轻声说道,然后装模作样的来到窗边检查了一下,这才离开了房间。 他按着自己的黑色帽子,很低调的从三楼回到了一楼,然后从一楼门厅离开协会。但他也没有走远,向左拐,走进了第二家店铺。这家店铺并不卖艺术品雕像,而是专门做装饰性的摆件石雕。如今的时代,蒸汽工厂的出现,让大量商品可以通过简单的流水线工艺成批量制作,因此老匠人们的手工艺品,反而得到了比以往更多的关注。 店铺很大,夏德进门以后谢绝了走过来的年轻学徒的搭话,而是径直走到柜台边,用戴着戒指的手指,屈指敲了四下以后,眼睛盯着柜台后的老人。 后者眯着眼睛看向了他: “客人需要些什么?” “六尊书桌上镇纸用的摆件,要用最好的石头,六天后来取。” 老人集中精神又问: “六天太紧急,十六天怎么样?” 夏德继续背诵: “十六天太久,我可以加价。” “加多少?” “十六克朗,还有一顶崭新的绸布帽子。” 老石匠点头,表情不变: “那好,请跟我到后院看看料子。” 说着走出了柜台,然后带着夏德穿过了堆放木柴和杂物的院子,然后通过建筑外侧的铁楼梯,从外墙上来到了建筑的三楼,打开门以后两人来到了走廊,进入了明显是为了高端商务合作而改造过的书房。 “你是谁?抱歉,我不该询问你的身份,但现在似乎还没到交接时间。” 才刚一进门,老人便有些慌张的问道,夏德则做出了噤声的动作,检查了柜子和窗帘后面。随后拉紧了窗帘才说道: “我是谁你不用管,知道是自己人就好。你的女儿现在在托贝斯克生活的很好,你不用担心。” 他靠在有窗户的那面墙上,后背抵靠着窗帘和墙体。听夏德这样说,老人也就不再询问: “这次来,是有其他任务要安排吗?” “不是任务。你这些年,在兰德尔河谷的工作很出色,临近退休,六处也不会让你为难。石匠协会的事情结束后,你就可以带着遣散费脱离组织,到时你就自由了。” 夏德没有说谎,文件上就是这样写的。 “那就好,年轻时我被安排到威纶戴尔潜伏,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事情。到了中年,又意外参与了王室陵寝修建的工作,并经历了那场灾难,所以才又被安排来到了这里。我参加工作是为了向国家效忠,石雕只是以前的小爱好。没想到到了老年,反而用十多年时间磨练技艺,成为了本地有名的手艺人。” 老人颓唐的坐在了椅子上,夏德则依然站着: “玛格丽特公主和石匠协会的接触,你应该一直在监视吧?” “是的,报告里写的很清楚,可以确定,玛格丽特公主想要促成王室和协会的和谈。但阻力很大,特别是威廉王子,他不希望公主做成这件事,倒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只是为了不显得同来兰德尔河谷的自己很无能。” 夏德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那个无能的家伙,听说在兰德尔河谷每晚都要参加宴会,直到深夜才返回下榻的庄园?” 老石匠同样很看不上这位王子: “老哈克没在半个多月前的宴会上打死他,还真是他运气好。” “所以,威廉王子想要阻止玛格丽特公主做成这件事?” “是的。” 老石匠谨慎的点点头: “有一些情报,我还没来得及传递上去。王子在上周的宴会上,通过史东·奥森弗特。哦,这是本地的一个大富商,通过他,威廉王子认识了石匠协会的吉尔斯副会长。” 夏德挑了下眉毛,他说的就是那个戴着单片眼镜的肥胖中年人。 “吉尔斯是那种贪婪无能,为了钱什么都能做的人,理论上来说,是玛格丽特公主接触石匠协会最好的人选。” 所以今天他才会在场。 “史东·奥森弗特的名声在本地很差.非常差。这件事既然牵扯到他,我几乎可以肯定,吉尔斯副会长提前得到了威廉王子的承诺,绝对会阻止玛格丽特·安茹和石匠协会的接触。” (本章完) 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小巷密谈 老人一副感叹的模样: “看看吧,这件事,会变得比预料的还要热闹。” “既然你提到了史东·奥森弗特,我知道他在石匠协会做过非常短暂的学徒。你认为,这是一个怎样的人?” 夏德又问道,老石匠笑着回答: “这个问题你还真是问对人了,我当年就认识史东·奥森弗特,他那时还是水手,但经常会抽时间来这儿。后来船上的工作繁忙,才没能继续学下去。是的,城里人对他的印象都很对,暴躁、性格邪恶、做事不择手段,但必须承认的是,他的雕塑天赋相当高。” 夏德点了点头: “那么我就了解这些事情,如果你的上级问起来,你可以提到我来过。” 老石匠站起身准备送别: “先生,我很好奇,你到底属于哪一方?” 他果然没有完全信任夏德,毕竟夏德的到访并不符合军情六处的接触规则: “这并不重要,甚至,你把我当作灰手套的灰头鹰也可以。我问的情报都不怎么关键,上级也不会为难你的。” 他捏住帽子盖在自己的头上,其实老石匠不向任何人提起他,才是最正确的做法。但如果老石匠真的忠诚,他肯定会提到这件事。 “祝你顺利退休,我就不给你情报费用了,否则会引起更大麻烦。” 说着冲他伸手摆摆手,快步离开了这儿。 夏德低着头不想和任何人搭话,但刚来到这家商店的门口,迎面就看到史东·奥森弗特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刚刚还提到这个人,没想到立刻就看到了,夏德颇有些惊讶。 他向着商店侧面的那排展示柜走了一步,轻轻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将简单的幻术取消,随后用魔女的符石重新伪装。 再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作了史东·奥森弗特熟悉的那张脸。正走进来的奥森弗特也看到了夏德,夏德迎面走了过去: “还真是少见,能够在城里遇到你。” 那个明明在冬天,却还是卷起袖子露出手腕的男人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怎么,我要的东西找到了吗?” “暂时没有,不过应该也快了。” 夏德转身看向店内: “来这里找人?” “一个老石匠,想和他谈谈过去的事情。” 夏德说道: “那还真是凑巧,我刚好和他谈过。” 说着就向外走,奥森弗特眯着眼睛犹豫了一下,便也转身跟着夏德走了出去: “沃森特庄园,被人清理过了。” 奥森弗特压低声音说道,而夏德则向右拐,转进了两家商店之间的狭窄巷子。虽然道路的积雪被人们清扫,但这种窄巷中却没有扫雪。厚实的雪上散落着各色垃圾以及本体不明的污秽,小巷的墙壁上涂鸦着各种脏话以及图案。 夏德站住了脚步,转身看向跟来的男人,史东·奥森弗特站在巷口看向他: “真是有趣,是你清理了沃森特庄园?” “为什么不是正神教会呢?现在教会应该已经发现那里了。” 夏德问道。 “把教会引进这件事情,并不是明智的选择。你也许知道,我的力量到底来自哪里,那么就更应该知道,惹恼了它,我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真是凑巧,我的各种敌人,都在诅咒我不会有好下场。” 夏德将手伸进口袋里,然后将亵渎十字取出来对准了奥森弗特。后者脸上的表情一变,急忙向着一旁闪避,夏德笑着说道: “你瞧,我这段时间的调查还是很有效的。记住,等我拿到了那枚蓝宝石挂坠,我要立刻知道创始·大地在哪里。” 奥森弗特阴沉着脸: “也许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但你也绝对不是它的对手。别想着能够从它手中占便宜.你已经见过它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 夏德将遗物收起来,奥森弗特立刻向着他走了一步,然后夏德又将盘踞着一条银蛇的十字架拿出来晃了晃: “你就站在那里说就好,我见没见过它,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真的见过它了?它让你帮它做事了?和我有关?” “我有权保持沉默,因为我比你强。” 夏德很认真的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那张创始·大地,我才懒得掺和这件事情。不过既然答应了帮你做事,我就一定会把最后的蓝宝石挂坠找到,我是个很诚实的人。” 奥森弗特继续压低声音: “和它合作,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真是不巧,我没和它签订契约,而且,你瞧我身上有它的印记吗?” 夏德微微摇头: “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离开这座城市。而你,史东,你现在还能走吗?这片大地,就是你的囚牢,而我是自由的。” 史东·奥森弗特眯着眼看着他: “所以,你真的见过它,而且它.的确没有它的印记,看来,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如果是这样” “如果你想继续说出下一句话,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否则我立刻离开——你是否出生在春季?” 虽然已经提前打听过了,但夏德还是要确认一下,这是诗章残篇的内容。 “是的。我想说,既然你这么强,为什么我们不尝试合作” “不不,虽然我足够强,但我也很清楚,它到底有多强。我毕竟只是凡人,不是吗?” 夏德摘下自己的帽子: “我可没有疯狂到,去对付那种上古邪魔。它愿意给我还不错的报酬,让我帮它做些小小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但你有没有想过” “回答我下一个问题,你才可以继续说下去。它屠杀了沃森特庄园时,你在做什么?海菈·奥森弗特夫人,从未记恨过你吗?我周一去那座庄园的时候,可真是见识了从未想过的场面。你的夫人,真的知道这件事情吗?” 史东·奥森弗特的面孔,一瞬间表现出了不属于人类的狰狞。如果不是理智克制,他恐怕会直接冲过来给夏德一拳。 “那是他们应得的我不会回答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那好,我换一个要求。后天,也就是周五上午九点,你拿着一朵红色的玫瑰花,戴着黑色的帽子,胸口别着银色的胸针,出现在本地黎明教堂门前。从九点整,到九点零三分,一直在那里,随后可以离开。” “我可以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奥森弗特反问道。 “这算是你用你明天早晨的行动,换来的问题吗?” 夏德反问,实际上那些复杂的要求没有意义,他只是想让露维娅远远的看一眼奥森弗特,来确认他是否是后顺位候选人。 奥森弗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也许从沃森特庄园拿到了一些东西,但那东西绝对对付不了它。否则,沃森特一家也不会成了现在的模样。” “谢谢你的警告,我知道了。还有事情吗?如果没有事情,我可要离开了。” “等等。” 史东·奥森弗特最终叫住了他: “你是否在寻找一颗石之心?” “什么?” 夏德忽的转身,而史东·奥森弗特今天第一次笑了起来: “你瞧,我还以为你真的做好了一切的计划呢。一切的答案,都在石之心,希望这能对你有所帮助。”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别忘了后天早晨的事情!” 夏德高声提醒,奥森弗特也只是挥手高举着摇了摇。 夏德将亵渎十字重新放回到口袋里,转身走向了巷子另一端的出口,心中狐疑的想着: “疑似有着神性的‘大地之心’,不会也是石头心脏的造型吧?” 史东·奥森弗特来石匠街是否还有别的事情夏德并不知道,但至少夏德知道他没有去找那位老石匠,因为夏德本身又回去见了那位老石匠。 后者对于夏德的回来感到惊讶,而夏德也只是担心他被奥森弗特所害,但好在看起来,他对奥森弗特没有那么的重要。奥森弗特来这里,应该是有其他事情。 于是夏德再次回到了石匠协会,并来到了三楼。 此时皇家侍卫以及部分被玛格丽特调动的“灰手套”的特工们,依然在一楼等待召唤。三楼的协会会长办公室门口没有人把守,谁也看不出来里面正在进行多么重要的谈话。 夏德按照约定好的暗号,在门上有节奏的敲了三下。咔嗒一声,内部反锁着的房门打开,夏德侧身闪了进去。门口的那位女侍卫重新将门反锁,夏德则来到沙发旁,弯腰在玛格丽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虽然耳朵有些红,但公主殿下还是惊讶的看向了他,随后对会长皮克曼先生说道: “很抱歉,我们的谈话大概需要暂停一下了。我最忠实的仆人,带来了一些与这次见面有关的新消息。” 她抬头看向了夏德,夏德微微点头,然后从腰间取出左轮枪,将其对准了那位戴着眼镜的吉尔斯副会长。略显肥胖的男人惊讶的看着他,直到夏德的手指按下左轮枪的撞针以后,他才以不符合体形的速度猛地站了起来,举起了双手: “先生,你这是要做什么? (本章完) 第一千三百六十六章 和解的第一步 ,呢喃诗章 “这里有人不忠诚。” 夏德简单的说道,然后询问惊讶的坐在那里的皮格曼会长: “如果我没猜错,刚才殿下与你们之间的交涉,是否不太顺利?” 夏德也没想让他回答: “刚才收到消息,这位吉尔斯先生,和德拉瑞昂的官方情报机构有关联。” “什么?我和军情六处有什么关联?” 有些胖的中年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被军情六处王牌特工用枪指着。” 夏德心中想着,嘴巴里则说道: “我可没说军情六处。” 吉尔斯先生再次瞪大了眼睛,夏德接着说道: “明确的证据表明,有人承诺给了这位吉尔斯先生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让他破坏殿下与协会的交涉。” 玛格丽特做出严肃的表情,皮格曼会长更加惊讶了: “吉尔斯,这位先生说的是真的?我就说,你今天的表现怎么这么的奇怪。如果你被冤枉了,现在就解释清楚。” “我,我......” 戴着单片眼镜的男人此时已经额头冒汗。 “你收了军情六处的好处,那些德拉瑞昂人,不想让玛格丽特殿下,解决王室的历史遗留问题。” 夏德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既然你这么卖力的干活,肯定已经拿到了好处的一部分,想要查找这些并不困难。” “不要,我......我不是军情六处的人!我没有拿北国老的好处!”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胖男人紧张的辩解。 “那你和谁达成了交易?” 夏德继续追问,但吉尔斯先生刚张开嘴巴,便立刻闭上了。 现在已经完全得罪了玛格丽特公主,如果说出名字再得罪威廉王子,那么他就真的无法再在卡森里克生活下去了。 皮格曼会长此时已经带着愤怒站了起来,他并非看不出来情况: “吉尔斯,你真的拿了别人的好处?你......谁让你这样做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如果真的和王室和解,会有多少在十多年前事故中受到影响的工匠,能够因此受益吗?” 吉尔斯先生带着绝望的表情看着他,后退了一步: “我......的确有人给了我好处,我不知道那是谁......是的,不知道。” “殿下,让人先把他带走吧,我怀疑这是外国团体,针对本国进行的间谍活动。” 夏德煞有介事的说道,于是玛格丽特点点头: “以调查为名义,请吉尔斯先生去喝一杯茶,不要为难他。” 随后又对皮格曼先生说道: “我会表现想要与石匠协会和解的诚意,我可以保证,只要吉尔斯先生不是军情六处的人,他明早就能回来上班。” 胖男人哆嗦了一下,大概在想象明早之前的这段时间,自己会遭遇什么。但一切也由不得他了,门口的女侍卫下楼去找人,很快便有人将吉尔斯先生带走。 虽然他此时大喊一声,就能完全暴露这里的事情,说不定也能够借此脱身。但这个精明而贪婪的家伙至少有基本的理智,当然,有可能是因为夏德在送他下楼的时候,枪口一直顶在他的腰上。 吉尔斯先生被带走的事情,并没有中断玛格丽特与皮格曼会长的继续谈话。只是这件事毕竟是石匠协会理亏,因此在接下来的谈话过程中,玛格丽特稍稍占据了上风。 她出示了夏德从协会密室中找到的那份守护者·弗来明先生持有的,石匠协会最初建立时的股份文件。但也和夏德预料的一样,如今的协会不认可这份文件,弗来明先生当年意外失踪后,他的股权已经进行了相对妥善的继承和分配。 但即使这样,至少在法理上来说,这份文件还是有合法性的。玛格丽特以这一点为突破口,希望和协会进行更多的合作与交流。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表达,她试图修补协会和安茹王室之间的关系,弥补十多年前那场事故的影响的想法。而已经提前预计到这件事的皮格曼会长沉默了一下: “如果能够办到,那当然更好。但殿下,你知道我们的要求是什么,道歉和赔偿,仅此而已。时间让仇恨如同美酒一样的发酵,十多年前,我也只是协会的普通文员......我很高兴,安茹王室终于出现了一位,想要解决这件事的人。我可以帮助,但您应该明白,决定这件事的,不仅是您,还在于您的父亲。” 毕竟,此时的玛格丽特,可没有资格代表王室道歉。 公主殿下也在沉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同时也想要表达我的歉意。皮格曼先生,我与你的这次见面,你可以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内,有选择性的透露给部分协会高层。我们两人之间的这次友好交谈,只能算是和解开始的第一步,希望你也能尽量配合。” “是的,我明白。” 这位中年会长站起身微微鞠躬: “我们和安茹王室之间的矛盾,其实是和您的祖辈之间的矛盾。我没有资格去代表别人接受您的好意,但至少仅以我个人的角度,您的确是一位合格的公主。” 玛格丽特露出了笑意: “那么今天的见面就到这里,这份文件我会带走,在我们正式和解的那一天,这会成为赠送给你们的礼物。父亲那边我会进行沟通,虽然这并不容易,但至少可以尝试。至于协会......” “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将仇恨永远延续下去,如果安茹王室真的愿意赔偿和道歉,我们也不会坚持。” 会长说道,玛格丽特点点头,微微转头看向了夏德,显然是想要询问夏德是否要说些什么。 夏德想了一下: “皮格曼会长,你大概明白,会有很多人不愿意看到王室与石匠协会的和解。这其中,不仅有外国的敌对势力,还有......所以,在这件事真的达成之前,还请不要声张。如果感觉某个人很奇怪,也请尽快通知殿下进行调查。” “我明白。” 于是玛格丽特将手伸向夏德,将手搭在夏德手上站起身。皮格曼会长想要将一行人送到楼下,但被夏德拒绝了: “殿下的这次出行是完全秘密的,请不要引起注意。” 皮格曼会长立刻点头,只是在办公室门口目送一行人离开,但心里很好奇,夏德到底是什么身份。 “比想象的要顺利。” 下楼的楼梯上,两位女侍卫走在前面,女仆则跟在身后。夏德轻声对玛格丽特说道,有着澹金色长发的姑娘笑着说道: “在此之前,王室从来没想过和石匠协会沟通,我是第一位直接来到这里,和会长面谈的公主。虽然协会与王室有矛盾,但我们家族的权力和力量,是谁都无法否认的。皮格曼敬重我的公主身份,再加上你查出了吉尔斯的问题,他自然要表达自己的尊重,更何况......” 玛格丽特回头看了一眼高处: “皮格曼会长也很清楚,长期维持和王室的敌对关系,其实石匠协会受到的影响更大。从十多年前开始,他们就再也没有在威纶戴尔地区接到过任何生意。从某些方面来讲,这也是兰德尔河谷石匠协会没落的原因之一。” 夏德没有对此作出评价,牵着玛格丽特的手从二楼三楼之间的楼梯转角走过: “那么你要怎么说服你的父亲,同意表达歉意?” “表达歉意也是分不同情况的——谁来说,怎么说,是公开还是私下,这些都很有讲究。” 她看向夏德: “蕾茜雅·卡文迪许说过,你很有政治嗅觉,那么你猜猜我会怎么做?” “王室的公开道歉没有任何可能。所以,你要促成的是王室私下表达歉意,而且最好不要留下任何的纸质文书。但即使是这样,也要协会同意,以及你父亲的同意。协会同意相对简单,只要拿出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就好。而你的父亲,雄狮‘来恩’陛下的同意,恐怕......” 一行人从二楼走过,继续向一楼走去: “你要用自己的功劳,来换取他的同意?只要是私下的没有留下文书的道歉,想必你的父亲也不会拒绝,派遣自己的私人秘书或者侍从官来本地处理就好。” “是的,这段时间我先与石匠协会沟通。等到造船厂的开幕结束后,我再和父亲说。” 玛格丽特轻声夸赞道: “你果然懂我。” “也就是说,今年初春解决这件事情吗......还真是所有事情,都集中到初春了......” 夏德若有所思。 “你说什么?” 玛格丽特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 夏德立刻摇头,而就在此时,一位拄着手杖的老绅士,正巧从楼下沿着楼梯向上走。石匠协会的楼梯不算很窄,因此下楼的一行人只是稍微向旁边闪避了一下,那位身材有些消瘦的老绅士便能够过去。 老人穿着相对时髦的方格外套,一手拄着手杖,一手按着自己的帽子,点头向一行人表达了谢意。只是,就在他与夏德擦肩而过的同时,老人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然后向前扑倒在了楼梯上。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精灵的预言 “什么人?” 侍从和女仆们下意识的护住了玛格丽特,夏德也挡在玛格丽特前面。但见老人真的是倒下了,于是又蹲下身想要将他搀扶起来。老人没有昏迷,自己也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但就算扶住了夏德的手,却依然无法起身: “哦,年轻人,我好像感受不到我的右腿了。” 他一边呻吟一边说着。 “您的右腿还在,没有知觉了吗?我敲一下,您有感觉吗?” 夏德于是用手拍了一下老人的右腿膝盖位置,就在老人再次表达没有知觉的同时,“她”给出了答桉。 右侧腿部出现了石化的迹象。 “什么?” 他心中一惊,但石匠协会周围明明没有疯狂大地的任何迹象。于是征得老人同意以后,夏德卷起了他的裤管,他的右腿并未石化,依然是肉体,但颜色和手部以及脸部的颜色有很大区别。 大概率是疯狂大地的影响,但症状很轻微。 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而协会的工作人员也很快闻讯赶来,将老绅士送往了医院。 夏德原以为老人是在某处接触过那些黑泥,他只要调查出对应的地点,然后进行净化就可以了,这甚至可以让他再获得一只圣杯。但结果比他想的还要坏,在玛格丽特与他告别,他独自坐马车前往王尔德歌剧院的途中,与车夫闲聊时,车夫也告诉了夏德类似的事情: “今天下午两点多,我在市中心预言家协会门口等待客人的时候,看到人们用担架,把一个看不清模样,穿着协会制服的年轻人男人抬了出来。听说,他忽然就瘫痪了,整个下半身都没有知觉。” 这让夏德产生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匆忙赶到了王尔德歌剧院以后,夏德很快在三楼的团长办公室找到了贝纳妮丝小姐。贝纳妮丝小姐见到夏德来了,开口便坐实了夏德的猜想: “夏德,坏消息。从今天中午开始,城区范围内,陆续出现了肢体出现石化迹象的普通人。不是完全的石化,像是某种肉体的疾病,但教会已经判断出这和大地的扭曲疯狂有关。” 她的表情很严肃: “这是出现了我们不了解的其他情况,目前的病例已经超过了两百人。这些人居住在兰德尔河谷的各个位置,根本不具有共同性。” “水源又受到污染了?还是大地全面失控了?” 夏德震惊的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状况。” 从门口走进来的拉瑟斯小姐说道,她刚从外面回来: “黑市的情报贩子那里有消息,目前那些肢体出现石化症状的病患,已经被教会全面接管了。都不是直接完全的石化,而是肌肉或者骨骼,出现了异常的硬化症状。教会对外放出风声,将这种疾病称为‘石化瘟疫’,将其解释为骨骼疾病,大概明天就会登报。” “瘟疫?会传染吗?” “应该不会。” “症状会继续恶化吗?” “会。” 拉瑟斯小姐说道,转身关上了房门: “第一例是中午十二点三十五分出现的,随后城里各个区域都出现了类似的病例。因为短时间内大量相似病例的出现,引起本教区五神教会的关注,这才调查出与大地有关。” 年轻姑娘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 “我很担心,这是大地全面陷入疯狂的前兆。” 魔女微微皱眉: “我先去一趟议会,向议长汇报情况。既然今天能够出现一百人的病例,明天可能更多,我们不能假定教会有办法短时间内控制情况。真是的,虽然想过迟早会出现这样严重的问题,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说着站起身走向了外面的走廊,拉瑟斯小姐则问向夏德: “能尽快联系到守护者们吗?至少要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夏德微微摇头: “联系不上,他们现在不愿意轻易露面。而且,我怀疑就算是他们,恐怕也没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原本夏德和露维亚约好,今晚一起去城外见精灵姑娘,取回夏德要的“精灵的净水”。但露维亚比预定时间晚了二十分钟才到达歌剧院,开口也是城内出现大量不正常病例的事情: “协会今晚要组织大型占卜仪式,定位可能出现的疯狂大地位置。夏德,我今晚没办法跟你一起去城外了。” 紫眼睛的姑娘道歉道,夏德摇摇头: “没关系,我自己去就好。但到底是什么情况?疯狂大地,又出现在水源中了吗?” “我倒希望是这样。” 露维亚和拉瑟斯小姐的担忧出奇的一致: “协会和本地教会沟通过,这不是某个源头被污染了,而更像是......瘟疫。” 她很艰难的说出了这个词汇: “大地生病了,疯狂大地的本质,就是大地疯狂而产生的局部现象。而现在,这种现象已经越来越强烈,以至于在没有出现强烈症状的区域,也产生了额外的影响。” 夏德和拉瑟斯小姐面面相觑: “没办法治疗?” “举行被选者仪式。” 露维亚看向了夏德: “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能抑制,无法扭转。根据协会总部传来的消息,今年第一朵兰德尔花正常盛开的日期,应该在两周之后,三月的上半旬。而在此之前,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魔女们,应该很快就会来到本市了吧?” 拉瑟斯小姐忽的问道,夏德点点头,而尹露娜,想来也会很快到来了。 直到夏德骑马前往城外,贝纳妮丝小姐还没有从议会回来。因此,只有拉瑟斯小姐留在歌剧院等消息,夏德独自去见精灵小姐艾米莉亚。 这次倒是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夏德在积雪的林间点燃了篝火,等了不到二十分钟,便听到了“昂”的一声鸣叫。 他立刻站起身,果然看到了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纯白小兽,载着侧坐着的精灵姑娘从林间跳了出来。幼年的独角兽看到了夏德相当兴奋,但在跑过来以前,还小心翼翼的观察他周围,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你又来了?” 夏德笑着抚摸小兽的头顶,后者蓝色的眼睛中带着兴奋,温顺的卧在了夏德身边。精灵姑娘也和夏德打了招呼,将捧着的袋子给了夏德: “你要的材料,这些应该足够了。” 里面是一只只小玻璃瓶,瓶子里都是“精灵的净水”。 “这些已经足够了,甚至有些太多了。” 夏德立刻表示道,精灵姑娘摆摆手表示没关系。不过,她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警惕的看着周围: “这两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感觉这个地方,和我周一来时有些不一样了?很难说是什么感受,总之就是有些不对劲。” “昂!” 小兽也叫了一下表示赞同。 “你的灵感相当敏锐,大地的诅咒在蔓延。” 夏德简单讲述了今天城里发生的事情,精灵姑娘大为吃惊: “没想到预言中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 “预言?” 夏德一愣,以为对方也知道呢喃诗章。 “精灵族的预言,传闻中世界树消失后,用以稳固大地根基的力量便消失了。因此,我们脚下物质世界的大地,在纪元变迁中,一步步走向不稳定,直至完全的疯狂。而生活在土地上的人们,也会在这个过程中,逐渐与大地融为一体,初期的表现就是近乎石化的瘟疫。” 为了描述的更精准,她用了现代精灵语来诉说这些事情: “你和那位女士,也不要留在兰德尔河谷了。快离开这里,就算环术士的抗性远比普通人高,但长时间驻足这片土地,迟早也会出现问题的。” “兰德尔河谷是神秘学中认为的,物质世界的大地中心,这灾难迟早会蔓延到其他地方。” 夏德的手轻轻抚摸着独角兽后背的毛发,精灵看着火光中夏德的侧脸,感觉这一刻,夏德的眼睛仿佛在发光: “你要......” “在这里看看,教会会用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如果我能做些事情,我也会伸出援手。这可是一个纪元也不一定能够碰到一次的大事,就算冒这些风险,留下来也值得......不过,我可不能让丹妮斯特小姐看到我,毕竟我现在属于非报备离开驻地。” “函授学生的生活,都是这样的吗?” 精灵姑娘迟疑的想着,眼睛看向面前点燃的篝火,伸出双手感知热量: “说起来,我被丹妮斯特小姐录取成为暂时的图书馆管理员助手了。” 她忽的说道,然后在噼啪作响的篝火声中轻声道谢: “丹妮斯特小姐说,是她的学生给的建议。是你吧?” “小事而已,丹妮斯特小姐恰好问我,我恰好又看到了你的申请书。” 夏德不在意的说着,精灵姑娘在篝火的光亮中,再次脸色微红的道谢: “我们认识以后,总是你帮助我,我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不是你帮我吗?” 夏德指了一下身边的那些小瓶子: “还有,最近你最好不要再经常出现在兰德尔河谷,春天来到之前,这里会发生很多可怕的事情。我希望这一次,是春季之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 历史学荣誉学位 “但我每周一要去见你......” 精灵姑娘急忙说道,但夏德摇摇头: “不必了,以后周一也不必来见我们。” 他真的担心面前不成熟的姑娘会遇到意外: “我让你帮我在圣拜伦斯找的密室,你记得找就好。等到春天,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们可以再见面。冬天已经到了末尾,春天也不远了。到时,如果我们还没走,可以一起去城里转一转。” 说着拿出了笔记本,上面是他提前写好的诗歌: “这些足够你学一段时间了,等到了春天,我可以教给你更多的古代精灵符文。毕竟音标虽然可以帮你学会读,但还是要亲耳听到正确的读音,才能学得更准确。” 精灵姑娘攥着笔记本,碧色的眼睛看着夏德,她也知道夏德是担心她: “我明白了,那你和那位女士也要小心。” 说着开始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面翻找,最后只是找到了一些自己制作的护身符,以及一些装在玻璃小管里的独角兽的毛发: “这些留给你,请注意安全。那么我们春天的时候再见吧,请一定要小心。”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夏德也站起身,而独角兽则是有些不舍的蹭了蹭夏德的手背。 夏德在篝火边,看着精灵姑娘稍显笨拙的爬上了独角兽的后背。她侧坐着,抓着小兽背后的毛发,又一次说道: “那么我们春天的时候再见,愿世界树祝福你们,愿一切平安。” 夏德笑着点点头,在摸了摸那匹小兽的头顶后,独角兽才载着精灵姑娘,走进了黑暗的林间: “春天见!” 你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她是如何从学院到达了这里。 “她”轻声说道。 夏德低头看向手中装着独角兽毛发的小瓶子,想着要做成什么饰品送给蕾茜雅和多萝茜: “如果她想说,她刚才就会说出来。但这样也好,我最近也没时间去探索圣拜伦斯。” 他转身面向篝火,低头的动作,让阴影附着在了脸上。 不过,你不是打算用那条通道,去...... “会有办法的。而且,我的猜测也不一定正确。” 夏德对着篝火低语着。 挥手扑灭了火焰,解开拴在树上的缰绳。夏德抚摸了马头,然后利落的翻身上了马: “呼唤大雪球。” 雪球从天而降,砸落在已经熄灭的篝火上。夏德扯了一下缰绳,那匹枣红色的马,便载着他飞奔向了黑夜中的林间。 “兰德尔河谷的故事,已经来到了后半段,恶魔、疯狂大地、古老的家族、远古的秘辛......我要集中注意力去处理这些事情,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才有时间去享受生活......愿大地,与你我同在。” 考虑到周四一整天,都因为要去再次探访黑夜灵庙而无法回到托贝斯克,因此这天早晨的餐桌旁,拿着报纸坐在餐桌前的夏德对厨房里的多萝茜说道: “今天我带着米亚去兰德尔河谷,就不必麻烦你带着它了。我记得,你今天不是还要参加作家们的读书沙龙吗?” “带着米亚也不麻烦,但如果你想带着它到郊外走走也好。” 系着围裙的金发姑娘说道,将炒鸡蛋从锅子里转移到盘子里,然后端到了餐桌上: “不过城外应该很冷,你注意不要让它感冒。” “我知道,这只猫大概一天都不会愿意从我的衣服里面离开。” 夏德放下了报纸,起身从多萝茜身后替她将围裙解开: “你不用担心我的事情,我在兰德尔河谷的行动都很安全。” “我还在等待哪天听到兰德尔河谷的大新闻呢。” 金发姑娘笑着说道,然后拿过了报纸,指向了五版花边新闻的右版上方的消息: “这个是你吗?” 今早这份《托贝斯克早报》上,赫然用一个小版块刊登了远方兰德尔河谷的花边新闻,也就是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被拍到,和一个陌生男人偷偷约会。 夏德今早就看到了这新闻,但多萝茜拿过报纸就能找到,真是着实让人惊奇。 “昨天到《蒸汽鸟日报》报社,帮父亲送文件的时候,就听说这新闻了。” 她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只拍到了夏德的侧脸,而且那张脸和夏德存在微妙的差别: “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我记得至少比我大十岁吧?她成名的时候,我还是在家里的小姑娘,以前也想过,自己能不能成为她这样的人。” 她放下了报纸: “你的手段还真是厉害。” 夏德用低头喂猫来掩饰自己的尴尬,金发作家小姐于是摇了摇头: “你这样做什么,我又不会介意,这是露维亚应该头疼的事情。哦,说起来,父亲说,他为你张罗的名誉学位的事情,已经有进展了。 大概春季的时候,圣约克院会授予一批荣誉学位。你知道的,这大多是给本地名人,用以缔结学院社会关系的。父亲很上心你的事情,他本来想要写信给你,不过我说我正巧来找你拿资料,他就让我告诉你这件事。毕竟,这种事情落到书面上,大家都会担心的。” “需要多少赞助费?” 夏德好奇的问道,多萝茜微微摇头: “不重要,蕾茜雅已经把支票给我了,我下午回家时会让母亲交给父亲。放心,是不记名的支票,不会出现蕾茜雅的名字。” “但这种钱怎么能让......” “所以,你想让嘉琳娜替你拿吗?” 明明是笑着问向夏德的,但夏德却莫名感觉有些阴森。他的直觉替他给出了答桉,夏德立刻摇头: “那好吧。哦,我已经拿到独角兽的毛发了,你们想要什么饰品?”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餐叉叉起一小块鸡蛋,而这一次金发姑娘脸上的笑容,就一点都不阴森了: “你拿到了!快给我,我去制作成饰品!我敢打赌,如果放在你手上,你说不定会弄出来诸如‘独角兽毛缠绕指环’之类奇怪的东西。” “多萝茜,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作家小姐笑了一下没给出答桉,而是将自己的叉子伸给了夏德,夏德伸头将鸡蛋吃了下去: “吃完早饭拿给你。说起来,最后露薏莎教授,给我弄了什么学位??语言学?还是政治学?我们上次讨论的时候,他提到大概率是这三个。” 并非所有的学科都能授予名誉学位,在外乡人的学科分类中,偏向于文科的学科是授予名誉学位的大多数学科。 “都不是,今年圣约克院的名誉博士名额很少,都给了今年获得王国大奖的成员。语言学的名誉博士学位,因为......德拉瑞昂学位委员会的内斗,今年暂停颁发。至于政治学。” 多萝茜微微摇头: “有不成文的规定,托贝斯克本地的一流学院,政治学的荣誉博士学位,只能颁发给退休的政治人物,比如你的邻居,前任王国财政部秘书史密斯先生。如果是余额多的年份还有可能,但今年圣约克院只拿到了两个名额。” 每年德拉瑞昂的高等学院能够颁发授予的名誉学位的总名额,是王国学位委员会制定的,随后各大学院再“各显神通”的去争夺名额。 “所以,露薏莎教授给我预留的是......” “历史学。” 夏德一下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民俗学。” “你在说什么,你听说过哪里会颁发民俗学荣誉博士学位?” 金发姑娘好笑的问道,手里剥着鸡蛋,小米亚则趴在桌子上看着她手中的食物冒着的烟气。 “不过父亲让我告诉你,就算是荣誉学位,也不是拿钱就能给的。如今距离春季的学位颁发季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他让你自己找门路,最好能够发表几篇有关的文章。没必要太专业,只要代表你有研究就好。” 这倒是没问题,老约翰所属的导光隐修会里,多的是高等院校的成员,比如最初和夏德接洽的那位麦迪逊先生,就是在大学联合会做秘书工作的行政人员。 “这一点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和曼宁教授谈好了。” 多萝茜接着说道: “曼宁教授知道我们是环术士,所以我告诉他,你前段时间收到了一些兰德尔河谷的朋友寄送来的文物和资料。你找个时间,从兰德尔河谷随便找些东西,送到教授那里,教授就能够帮你炮制出一篇不错的论文。他来当通讯作者,以提里斯·曼宁的名头,王国的所有相关专业期刊,都不会拒绝你的投稿。” “所以,你和蕾茜雅已经帮我安排好一切了?” 这反而让夏德有些不好意思,金发作家小姐则很享受这种感觉: “你瞧,也不是只有露维亚能够帮到你。” 她伸手摸了摸趴在她和夏德之间的米亚,米亚很不舒服的蠕动了一下,继续盯着桌面上冒着热气的早餐。这只猫不是没有早饭,它的热羊奶和其他的饭食,在夏德等待作家小姐做饭的时候,就已经被它吃掉了。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再访黑夜灵庙 “另外,蕾茜雅还让我问你,环托贝斯克春季赛马比赛,你准备报名吗?” 多萝茜又问,而春季赛马的消息,是夏德在1八53年秋季时,于城外的赛马场听说过的事情: “如果到时候没事情,当然要参加。我这个冬季,可是完全练好了骑马。特别是在复杂地形的长程赛马,我对自己相当有信心。” “那好,等到有消息我再提醒你。每年的奖品其实都很不错的,当然,参加比赛的人们最看中的其实是名头。” 多萝茜碧色的眼睛看着夏德: “骑士,如果你能够赢得前三名,到时候,我可以陪你玩一些有趣的游戏。” 桌子下的脚蹭了一下夏德,夏德眨了眨眼睛: “你是不是也看了,蕾茜雅收走的阿杰莉娜的那些非法刊物。” 多萝茜的笑意不变: “今晚我就不来了,你和你的猫自己在家里吧。” “我......” “我是真的有事情,选修课考试。” 她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 从托贝斯克来到兰德尔河谷,体感温度大概下降了三度左右。 那只吃饱了饭就变懒的猫,果然如同夏德预料的那样,缩在夏德的怀里不肯出来。等到夏德来到王尔德歌剧院的时候,夏德甚至一度想过将这只猫留在歌剧院,让歌剧团的姑娘们照顾她,但很显然比起去郊外,小米亚更讨厌被夏德留在陌生的地方。 这次一同前往黑夜灵庙的是四个人,夏德、露维亚、拉瑟斯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 黄金黎明的两位领袖暂时都离开城里,魔女自然要交代好一旦发生事情要如何处理。而夏德则趁着这个时间,又询问了拉瑟斯小姐,昨天起陆续出现的“石化瘟疫”事件的后续进展,但情况比夏德想的还要糟糕。 “受害人数还在增加,而且完全没有规律,在各个年龄段人群中随机出现。目前唯一已知的是,受害者们都在兰德尔河谷生活了至少五年时间。”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的状况不恶化,至少夏德与露维亚是安全的。 “教会那边有什么应对方法吗?” 夏德担忧的问道,拉瑟斯小姐抿着嘴摇摇头: “就和昨天说的一样,这近乎算是一种瘟疫,只是没有传染性而已......暂时没有。” “我今天早晨从协会那里听说,居住在太阳与大地教会的教堂里,能够免疫这种影响,但本地的教堂也就那么大。除此之外,太阳教会的一些神术物品,能够抑制石化诅咒的蔓延,但现在受害者这么多......” 露维亚心情也不好: “协会昨晚举行了仪式,想要探明这次疯狂大地的源头,但进展并不顺利。”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夏德想了想: “用我的圣杯配置的万能的大地灵药,稀释后有效果吗?” “理论上来说应该可以。” 走回来的贝纳妮丝小姐说道: “等我们回来以后,你给我一只圣杯,我配成灵药试试看吧。但即使稀释后有效,如今石化诅咒蔓延的态势下,你的圣杯又能救多少人呢?” 四人依然是骑马出城,但露维亚没有在野外长程骑马的经验,因此四个人骑了三匹马,由夏德载着露维亚,看得出来紫眼睛的姑娘还是挺高兴的。 因为已经去过了一次,而且今天出发的时间,比上周周日时要早,所以等到四人深入兰德尔河谷的东部山区,从结冰的河道上岸,远远的看到灵庙所在的那座山时,时间才刚刚来到十二点。 牵着马上岸,在雪松林中前行,随后将马拴在树上。为了防止它们被山中的野生动物吃掉,魔女还释放了“防护野生动物”进行保护。而上次和魔女前来时,被夏德的“月光轮”击杀的那头野熊尸体,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便宜了谁。 四人一起找到了上次的那个山洞入口,随后沿着山洞内陡峭的阶梯向上走。找到洞内的洞口,进入洞口后继续向上,不多时便看到了前面的光亮。 用手挡在脸前,夏德首先来到了山崖侧壁的那处狭窄平台上,看到了三座石拱门的残骸。 上次他与贝纳妮丝小姐扎营的痕迹甚至还在,而这次到来夏德才意识到,这种极好的鸟类筑巢的地方,不说是飞鸟停留的痕迹,甚至连鸟粪都看不到。 “原来就是这里,虽然看上去很普通,但灵感能够感知到很古老的力量。” 另外三位女士此时也跟了上来,说话的则是露维亚。 而看着露维亚与拉瑟斯小姐并肩站在一起向着四处看,夏德忽的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受。在近两千年前,她们也曾在一个天气很好的冬季夜晚一起来到这里,随后一个人在星空下,说出了要杀死另一个人的话。 而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只是这一次,当两人再次一起来到这里,发生的事情却已经不同了。 想到这里,那种几乎触碰到命运的感觉再次出现。夏德嘴角露出了笑意,他的到来果然还是有些意义的。 “你的眼神很奇怪。” 魔女拍了一下夏德的肩膀: “快扎营吧,如果再不吃饭,你胸口的那只猫大概就要钻出来抓花你的脸了。” 这只猫的脾气不仅仅是因为没有按时吃饭,还因为坐在马上被颠簸了一路。 夏德使用那枚红宝石换来的“菲欧娜的家政仆从”机会已经用完了,他本以为四个人要在这里随便热些食物,没想到等到篝火升起,魔女掏出另一枚红宝石递给了他: “我虽然没有嘉琳娜有钱,但我也算是有钱。” 露维亚笑着推了一下迟疑的夏德,于是夏德便用这枚红宝石进行施法。丰盛的午餐出现后,随着午餐一起送来的白色纸条上,则说明了这枚红宝石还能换来两次厨房服务的机会。 而这次的末尾,并没有画着简笔画的笑脸,而是画着简笔画的龙女仆,并很夸张的画大了那条尾巴。 这次来到黑夜灵庙,对夏德来说首要目的是为了提取那把时间钥匙,次要目的则是寻找长发露维亚说的“空间古神”的凋像。至于包含金矿在内的其他秘密,反而是其次。 当然,夏德也怀疑自己从格兰杰伯爵那里弄来的钥匙对应的“门”也在这里,但他对能够找到并不抱希望。 吃过了午饭,由贝纳妮丝小姐和拉瑟斯小姐去寻找合适的位置,让拉瑟斯小姐用教团神术去感知大地的记忆,来确定是否可以提取。而夏德则与露维亚一起回到了山洞里,去寻找隐藏墙壁。 “根据我的经验来说,这类空间的入口都在地平线以下。” 夏德一边用手指照亮眼前,一边和露维亚一起在山洞里观察: “比如我家的地下室,白河谷葡萄园的地下酒窖等等。所以,如果不出意外,这次应该也要先从地下开始找。” “这处山洞的地面,是略高于外面的。” 露维亚说道,又取出了她在埃尔德隆湖事件中获得的那枚黑曜石灵摆。轻轻摇晃几下后对夏德说道: “我虽然无法占卜古神遗留的空间,但占卜一下这里是否有向下的通道还是可以的。应该在东南角的位置,我们向里面走。” 因为半周以前夏德净化了土地,因此那些畸形动物的尸体至今还躺在山洞内部。虽然天气寒冷,腐烂速度不算快,但也已经可以看到蛆虫了。 夏德考虑到自己肯定不是最后一次来到这里,因此先抽出时间清理了一下山洞内部。他很有绅士风度的没有让露维亚动手,等到清理完以后,才和露维亚一起继续向着山洞内部,而非山洞上方继续走去。 这个山间的空洞面积很大,几乎是整座山底部的三分之一。夏德原本应该能够在近距离下,直接感知到空间古神的力量,就如同他在潘塔纳尔湖湖心岛上发现灯塔下方的空间一样。但不知道是大地力量的影响,又或者是山上黑夜灵庙力量的残留,夏德这一次没有直接感知到自己的目标。 他和露维亚用了下午将近两个小时,让夏德的时空灵符文去照耀每一寸地面和墙壁,甚至用化石为泥的咒术,融化了一些可疑的大石头,但就是没有找到隐藏空间的任何踪迹。 露维亚甚至怀疑夏德是不是找错了地方,但偏偏夏德又无法说出自己是从何处得知了信息。 反而是贝纳妮丝小姐和拉瑟斯小姐那边的进度更快一些,两点半的时候,两位女士找到了仍然在山洞里的夏德和露维亚,和他们一起再次登上了山崖高处的黑夜灵庙。 一行四人穿过了三座古老石拱门,来到了拱门尽头的那片空地。 原本这里的地面什么都没有,但上次夏德在此处丢出万象无常牌,“违规”穿越时间后,显现出的日月星辰的仪式基阵,却烙印在了地面上。拨开雪面,能够看到那些痕迹就好像从千年前就存在似的,丝毫不像是上周才出现的。 第一千三百七十章 林间的老虎 “我可以提取这片大地的记忆,最好的位置就在这里。” 拉瑟斯小姐站在了日月星辰图桉之中比划了一下。 “什么时候可以举行仪式,需要额外的准备吗?” 夏德又问,年轻的姑娘想了一下: “这里实在是太适合提取大地的记忆了,就好像是有人故意留下了一段记忆。仪式材料我都带着,稍微准备一下,让凡妮莎辅助我就可以。大概......” 她转头看向雪松林上方已经有些西斜的太阳: “晚饭之后吧,仪式还是有些复杂的,况且我没想到这次直接就能进行仪式。” “我们也来帮忙吧。” 露维亚提议道: “虽然不知道夏德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做什么,但我想如果这次能够成功,对他应该会有很大的帮助。” 于是四人再次忙活了起来,拉瑟斯小姐并不介意和夏德与露维亚分享教团的知识,但露维亚没让夏德帮忙,而是让他继续去找空间古神的神像。 夏德觉得也有道理,如果这次找不到,下次再来又要骑马浪费一整个上午的时间了。 于是他暂时告别了三位女士,带着午觉已经睡醒了的猫再次回到了黑暗的山洞里,只是继续找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用,于是他索性离开了山洞,想着入口是否是在山洞以外的地方,比如古树的树洞或者猎人小屋的地下室里。 吃饱睡醒了的猫,似乎比平时更加的活泼一些。夏德在林中,尝试着将它放到雪地里,让它自己跑一跑,也算满足夏德养猫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在室外追着猫玩的心愿。但米亚只是在雪地上走了两步,便立刻转头又跳到了夏德的鞋子上,喵喵叫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于是猫咪继续站在夏德的肩膀上,随着夏德进入了雪松林。夏德先去看了看那三匹马,将提前准备好的草料喂给了它们,随后便走向了爱隆河河道的方向,计划从河道向着山洞入口进行更仔细的搜索。 白茫茫一片的林间,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风景,看惯了这里的景色,便又有些想念城里的生活。踩着雪向着四处张望的时候,夏德内心其实还有那么小小的一些期盼,期盼着邪教徒之类的人物忽然出现,来证实这里真的非常重要。 但随后又感觉自己的想法很傻,也许是和恶魔的第一次交锋的相对顺利,真的让自己有些过度的傲慢了。 夏德心中批判着自己最近的想法和行为,忽的耳朵动了一下,转身看向身后的树丛。他听到了有东西踩踏雪面的细微声响,而且那声音就在他们附近, “喵” 米亚也发出了威慑的叫声,显然也听到了声音。只是在夏德警惕着准备拔出月光大剑的时候,从落雪林地出现的,居然是一只某种意义上放大了的米亚。 毛色浅黄,满身黑色横纹,头圆、耳短,中央有一白斑相当明显,眼睛炯炯有神;四肢健壮有力,尾巴粗长,有着黑色环纹,尾端则是黑色。不管从哪些方面来判断,这都应该被判断为老虎,而且还是冬季末尾饿急眼了的老虎。 这头动物显然是刻意为了夏德而来,夏德没有压低自己的脚步声,所以才被它发现。而就和夏德想的一样,在双方对视后的一秒,老虎已经在雪地中做好了明显的攻击动作。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这附近的自然生态这么好吗?上次遇到了野熊,这次遇到了老虎。” 夏德诧异的想到,抬手就想向前挥出,却没想到米亚比他还要激动。 这只猫向来不怕体积比它小的东西,而除此之外,它欺负和恐吓其他的猫咪也很有一手,嘉琳娜庄园、三只猫旅店以及黑石安保公司楼下的猫都受到过“迫害”。这一次原本很聪明的猫显然是判断错误了,将面前的大老虎也认成了猫咪,因此居然一下从夏德肩膀上跳了下来,然后站在夏德面前,对着老虎发出了“吼叫声”: “喵呜” 看到这幅它在保护自己的模样,夏德很是感动。也因为注意到了米亚的动作,他手中已经成型的月光轮,没有被第一时间丢出去,而那老虎比夏德想的还要丢人一些,听到了小米亚的叫声后,呆愣一下居然转头就再次窜进了雪松林中。 “你做的很......哦,米亚,不要追过去!” 原本甚至不愿意在雪面上走两步的猫,居然小跑着也追了上去。夏德急忙想要阻拦,但后来又想到那不过是一只老虎,自己完全有能力保护米亚,不如让这只猫在雪地上跑一跑。 当然,基于对安全性的考虑,虽然夏德比米亚少两条腿,但他依然飞快的跑到了米亚的前面,抢先它一步,跟上了那头似乎在逃窜的老虎: “帮我看着米亚是否一直跟在我后面。” 好的。 “她”温柔的说道。 于是覆雪的林间,老虎在前面跑,夏德在后面追,身后还跟着窜的很快的米亚,一人一猫一虎就这样在雪松林中你追我赶。那头老虎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旦跑起来就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而为了能够让米亚多锻炼一下,夏德便一直向前追。 只是跑了五分钟,米亚的持续运动时间,便已经超过了从去年盛夏时,夏德第一次见到它以后的最大值,但那只猫看起来跑得也很开心。 为了米亚的健康,夏德原本是不打算跑太长时间的,防止骤然的大量运动危害猫的健康。但没想到,反而是那只老虎首先停了下来,它在雪松林中一路向南,跨过结冰的爱隆河河面以后,大概觉得这样跑下去也不是办法,又或者发现了追着它的不是那只猫而是一个人类,于是勐地停下,然后转身就扑向了夏德。 夏德脸上露出了认真的模样,但没有使用任何奇术,而是在确认了小米亚还需要半分钟才能赶上来以后,也扑向了那头老虎。 一人一虎就这样撞到了一起,那老虎大概没有和赤手空拳的人类搏斗的经验,反而被使用了咒术“红龙之力”的夏德一下扑倒。他们撕扯在一起,在雪中翻滚了起来。虽然和一头老虎肉搏相当危险,但对于夏德来说对方的爪子只要不撕扯自己的胸口和喉咙就没问题。 等到米亚也出现以后,刚好看到了夏德戴着“心灵结晶指环”,骑在那头老虎身上,用拳头砸向老虎的脑袋。他的力气倒是小事,但奇术心灵震爆在如此近的距离使用,不要说是老虎,就算是精神力强大的环术士都不一定能够受得了这一击。 “你瞧,米亚,这可不是你的同类。” 以不杀死这头老虎为目标将其制服以后,夏德才气喘吁吁的站起来,衣服上被老虎爪子弄出来了很多划痕,身上沾满了在地面上乱滚时粘上的雪: “你瞧,这可不是你的小爪子能比的。” 夏德一手抓住自己的猫,然后抓着老虎爪子给它看。随后,又向米亚展示了老虎粗壮的尾巴,有力的四肢以及很恐怖和锋利的牙齿。 这老虎大概最近消化不良,嘴巴里的味道相当大: “你瞧,这不是你的同类。就算再大胆,以后也不能向一头老虎挑衅,你明白吗?” 被夏德拎着的猫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以至于夏德都不明白它到底是听不懂还是在装傻。但夏德认为自己今天的“危险生物教育”应该还是相当有用的,至少下一次米亚见到老虎的时候,就知道这不是它能够招惹的存在了。 因为认为这只猫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达标,因此夏德便没有让它再自己接触地面。让猫站在自己肩膀上以后,又想着要如何处理这头老虎。 上周遇到的那头野熊,被他直接杀死。但这一次夏德并没有再去动手,而是想了想,从口袋里取出了自己的罗德牌卡组。 当然,他并非是得了失心疯,想要和一头老虎玩纸牌,而是打算试试运气: “我随便抽一张,大于7就放过你。” 心中想着翻开了最上面的纸牌,看到居然是花朵12。 “算你运气好。” 夏德摇了摇头,将那老虎转移到树下,然后喂给了它几滴圣水。用手拍了拍老虎的脸,老虎很快就苏醒了过来,但这一次却明显露出了惧怕的神情。即使这种野生动物没有小米亚那样的智慧,但也能感觉到夏德的恐怖。 夏德站起身后退一步: “你可以走了。” 那老虎蹭着树干站起身,盯着夏德试探着走了几步,确定他没想着追来,这才快步跑远了。 “衣服毁掉了。” 夏德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想着找个地方把衣服换掉。 转身走向来时的方向,思考着自己还有可能在林间遇到什么。他倒是想要抓几只兔子,让小米亚试试和兔子赛跑,但在他带着乱七八糟的想法,沿着来时的路走了不到五分钟,便再次诧异的挑了下眉毛,随后转身看向身后。 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 学者的灵魂 这一次出现的依然是老虎,而且还是刚才那头老虎。 它再次从林间走了出来,但这一次却不是为了袭击夏德和米娅。在它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夏季衣着打扮的年轻男人,或者说是年轻的中年人的灵魂。后者的脖子很不对劲,似乎这就是致命伤。 抬头看了一眼树杈上方明媚的午后太阳,夏德相当诧异的嘀咕道: “白天也能出现的鬼魂?” 这类鬼魂要么有特殊的遭遇,要么自身相当强大。 “你真的能够看到我?” 男人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夏德点点头,看向那明显不想再靠近他的老虎: “是这头老虎杀了你?” 说着就想要动手,但年轻人急忙摇头: “不是,我在大概两年前,来到附近考察的时候,不小心失足摔下了山坡,然后摔断了脖子。它虽然后来吃了我的尸体,但那时我已经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能够一直跟着它,或者说它跟着我,我帮它吓住那些野兔之类的小动物,它听从我的指示在山林中行动。” 这种奇怪的共生关系,夏德还真是没听过。 “中午的时候,我不能随便乱动,所以它才自己跑了出去。刚才它带着伤跑回来找我,我就知道,我们终于遇到传闻中,那些能够使用巫术和魔法的人了。说实话,我还活着的时候虽然是民俗学者,但其实是不信这些的。” 他站在粗壮树干的阴影中说道,夏德点点头,见到灵魂没有异样,也没有因为杀过人而堕落,便主动提议到: “死后没能离开,你应该还是有些愿望吧?你想要做什么,可以告诉我,我能把你送走,让你真正的走下去。” 男人立刻笑着点头: “那就太好了,哦,忘了自我介绍。本杰明·埃尔福特,威纶戴尔市,奥力克河大学的学者。我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愿望,很简单的愿望。” 他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在兰德尔河谷考察了一年时间,对于本地崇拜大地的民俗,以及节庆活动也有了收获,并且已经写成了文章,只差最后的修改和润色了。请问,能否帮我投出去?我已经选好了期刊,应该能中的......如果这篇文章能够在我生前发表,我大概就能在三十五岁之前,拿到副教授的......” 最后半句话夏德没听清楚,但也能感受到那灵魂的心酸: “你已经死了,我不可能用你的名字发表这文章。否则,会引起麻烦的。” 夏德说道,埃尔福特先生立刻摇头: “不不,不需要用我的名字,只要在致谢里面首先感谢我就好。毕竟已经写完了,而且我还为此丢了性命,如果不发表出去,我实在是......” 夏德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很简单的事情: “没问题,我会拿到德拉瑞昂发表,没问题吧?” “真是感谢您。” 夏德刚想表示不用感谢,立刻又想起了早晨多萝茜和自己说到的事情。因此,反而是他有些尴尬了: “说起来,如果我用我的名字发表,你会介意吗?我最近在争取......名誉学位。哦,在前面领路吧,你的笔记本和资料现在在哪里?” 于是埃尔福特先生的灵魂骑上了那老虎,老虎垂头耷拉眼的来到了夏德旁边,然后在前面领路。它走的方向,就是刚才一人一虎一猫来时的方向。 “没关系,不知道是否可以知道,您正在争取的荣誉学位是......” 骑着老虎的灵魂好奇的问道。 “历史学荣誉博士学位。” 夏德说着: “有了这学位,我在女性朋友面前也能有些底气。而且,我在职的工作,也能给我发一笔学位补贴。” 这是公职人员的福利,根据学位发放学位补贴。而荣誉学位的补贴,是正式学位的约五分之三左右。 “这样啊。” 埃尔福特先生点点头,相当敬畏的说道: “我还以为像您这样掌握非凡力量的人,能够不在意这些普通人关注的事情呢。” “就算掌握了非凡力量,晚上也要住在房子里,白天也要吃饭,开煤气灯也要跳表,养猫也是要花钱的。” 夏德一边随着老虎向前走一边说道,米娅则看着那只老虎,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可想象不到,我居住的那座城市的房价有多高。如果不是因为有叔叔留下的房子可以继承,我甚至还要租房去住,那样一来很多实验就不方便做了。” 这个话题立刻引起了灵魂的共鸣: “威纶戴尔的房价也不低啊,别看我能够在学院里弄到职位,但没有评上副教授,没有终身教职,我的未婚妻甚至都不愿意和我成婚。不过,好在还没能结婚,否则现在就是害了她了。” 说着,埃尔福特先生还叹了口气,夏德知道提到了他的伤心事,于是转移了话题: “那论文我会尽快发表出去,致谢里会提到你的名字,通讯作者用另一位老教授的名字。” “没问题,不过我的这篇文章偏向民俗,如果想要成功发表,您最好能够找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来帮您。” 提里斯·曼宁教授显然就是那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两人边走边聊,在越过了冰封着的爱隆河冰面后,居然又回到了刚才夏德和米娅遇到老虎的地方。不过他们并没有靠近黑夜灵庙所在的那座山,而是继续深入林间。大概下午四点的时候,艰难的滑下雪坡后,才在一处不算很隐匿的碎石堆上方停了下来。 这里是山间很常见,但也很隐蔽的山坡,如果是植物茂盛的夏季,的确有可能一不小心就滑下来。 老虎没敢在这种没有植物攀爬的季节跳到碎石坑中,因此只有夏德跳了下去。因为死者本身就在身边,因此借助“血之回响”,夏德很容易就在碎石堆中找到了一些人骨以及一只防水的布挎包。 他没有立刻将那只挎包打开,而是回到上方以后,先找了个日照充足的地方,将那些人骨残骸掩埋。随后就地坐下,当着埃尔福特先生的面打开了那只挎包,检查里面的东西。 这只包的防水效果还算可以,包里除了被牛皮纸包裹着的白面包已经发霉、墨水瓶和眼镜被打碎以外,其他的东西还算完好。 埃尔福特先生很感谢夏德能够将他的尸体掩埋,因此相当高兴的表示,包里的所有东西都归夏德所有了。 老虎卧在他的尸骨埋藏处的上方,灵魂倚靠着那只老虎,向夏德讲解笔记本上的资料、记载的文献,以及已经写好了草稿的那篇文章。 他实际上已经做好了大部分的工作,最后也只剩下润色工作。对于埃尔福特先生的遭遇,夏德也为他感到惋惜,但两年的鬼魂生活,让埃尔福特先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至少他不会因为自己的死而心生怨恨,从而堕落成恶灵: “说实话,比起做活人,死掉以后还真是轻松了很多。不用再想办法对付那些不老实交作业的学生,不用再去考虑今年的研究工作是否都完成,更不用时刻想着写项目申请书,只为了那些可怜的经费。” 夏德和靠着老虎的灵魂对面而坐,听着对方诉说着还是活人时的生活。死亡往往就是如此的突然,与其他人相比,至少埃尔福特先生还幸运一些,遇到了夏德。 他很快就讲解完了自己的文章,而那只挎包里剩下的没多少钱的钱包、兰德尔河谷市丰饶大地旅店的房间钥匙,以及吃剩下的食物和他的私人信件,都不是特别的重要。特别是房间钥匙,303号房在夏德租住,以便有收信地址的那个房间旁边,早就已经租给其他人了。 夏德尊重埃尔福特先生本人的意愿,烧掉了他的私人信件以及少部分的个人用品,并答应将表盖里有照片的怀表带走,以后不管是夏德自用,又或者找机会放到这位先生的未婚妻的家门口都可以。 而在最后,夏德居然在那只挎包的侧口袋里,摸出了只罗德牌收纳盒,盒子里是一副完整的牌组。 “出门在外,和陌生人在酒馆或者旅店一楼玩牌也是很有意思的行为。” 埃尔福特先生不好意思的说道,夏德原本打算清点好这些物品就立刻将他送走,但此时却改了主意,他抬头提议道: “很感谢你能够把那篇文章让给我,不如这样,我们最后玩一局罗德牌,我再送你离开怎么样?” 你真的是为了感谢他,而不是你想要...... “不错的提议,在真正迈向死亡之前,和一个在冬季的山林中偶遇,虽然不知道具体身份,但能够使用非凡力量的陌生人玩牌,这简直是我能够想象的,最好的人生结束前的最后一件事。” 因为特殊的原因,他能够用灵魂影响现实,因此也能够触碰自己的罗德牌牌组: “我的这些纸牌中,有一张特殊牌。这场对局后,它就属于你了。” 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 山顶的线索 埃尔福特先生相当认真的说道,夏德则抽出了花色为星辰12的大城玩家·1八53年托贝斯克冠军,放在雪面上展示给他: “我是去年的大城玩家冠军,我的牌组里有很多特殊牌。” 埃尔福特先生惊讶的拍手笑了起来: “1八53年冠军,是了,1八53年又到了大城玩家举办的年份,我居然忘记了......我生前可没有任何可能性,与大城玩家的冠军玩牌,没想到死后还有这样的机会。没关系,请使用您所有的特殊牌,这样才是尊重罗德牌以及牌手的尊严。人生可真是奇妙啊,死在了这里,反而有这种奇妙的遭遇。” 夏德也露出了笑意: “我也没想到,这个午后能够遇到拥有特殊牌的对手。” 他取出了骰子抛到雪面上,并拦住了想要去抓骰子的小米亚: “要用什么规则?” “简单一些,先胜两次的获胜。” 埃尔福特先生提议道,这是最简单的规则,代表着的也是最纯粹的罗德牌。 “没问题。” 这场纸牌游戏没有裁判,自然也没有必要相互检查对方的牌组。在雪地中对面而坐的两人,分别将各自的卡牌放到了右手边,然后一同抽出了第一张暗牌。 “说起来我很好奇,这里距离城市这么远,埃尔福特先生,你远道而来,是因为这附近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夏德问道,随后和埃尔福特先生一起抽出了第二张牌。夏德的第二张牌,是新入手的月亮12魅影歌剧院·沉默的观众。这张牌在上一张牌也是月亮花色时,可以要求对手强制停牌,但很可惜夏德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底牌是同样无法发挥效果的太阳4卡森里克南方民俗·月舞节。 月舞节要求,抽到这张牌时手中有月亮花色卡牌才能发挥效果,因此作为首张牌没有效果。 “瞧,您居然一下就抽出特殊牌了。” 灵魂惊奇的说着,盯着那张月亮12很感兴趣的读着规则。当听说这是1八54年发行的新主题卡组以后,就更加的感兴趣了: “我的那张特殊牌,也是在卡牌发行第一天,从预言家协会抽出来的。” “16点了。” 夏德则是在心中想着,示意自己要抽取第三张牌,而埃尔福特先生也要继续抽牌: “是的,我来这里考察,的确是因为这里有值得注意的地方。我听镇子里的人说,这附近有一座很古老的神庙遗迹,就在某座山上。” 两人一起抽出了第三张牌,夏德微微皱眉,星辰4,虽然有特殊图桉但不是特殊规则牌: “我停牌,埃尔福特先生,我是20点。” 他展示了自己的三张牌: “您说的不错,附近的确有古老的神庙,就在那边的山上。不过不是祭祀大地,而是祭祀黑夜。” “是这样吗?看来我得到的消息有问题。” 灵魂有些懊恼的说着,伸手去抽自己的第四张牌: “让我看看运气......爆牌了。” 星辰5、星辰12、太阳2以及月亮7。前三张牌是19点,可惜最后的运气不够好。 埃尔福特先生抽出的四张纸牌被丢到老虎身上,夏德的三张纸牌被他放到了米亚的身上。 灵魂继续说道: “不过祭祀黑夜的神庙还真是少见,通常黑夜都是与月亮一起祭祀的,我听说市郊还有一处被保护的拜月遗迹,可惜没有机会去看看了。” 夏德越发的为他感到惋惜: “那么你在遭遇意外之前,在附近找到过什么有趣的地方吗?” 两人开始了第二轮的抽牌,雪松林中的空地,被傍晚的阳光照射着,夏德全身都是暖洋洋的感觉。而被他当作临时“置牌架”的猫此时也很享受那阳光,很慵懒的趴在夏德腿上不愿意动弹。 “是的,为了寻找镇民们所说的那座神庙遗迹,我爬上了那边的高山。” 埃尔福特先生伸手指了一下,看方向,恰好是黑夜灵庙的方向: “我确认自己没有找错地方,与镇民说的一样,山下的确有一个洞口。但我爬到了山顶,却没能看到神庙遗迹以及拱门。” 两人一起抽出他们的第二张牌,夏德看着牌面笑了出来: “大城玩家·1八53年托贝斯克冠军,花色:星辰12。抽到此牌时,有权查看对手未翻开的一张暗牌。” “没想到真的遇到了。” 埃尔福特先生兴奋的说道,将自己抽出的第二张牌“花朵1”暂时放到一旁,然后展示了自己的底牌: “我原本以为,能够给您一个惊喜呢。” 卡牌的牌面上,拿着扫帚,穿着围裙,包着头巾的漂亮姑娘,像是在壁炉前独舞。虽然是黑白色的卡面,但精致的图桉依然很让人惊讶。 “预言家协会,已经在计划推出彩色绘制的卡牌了,很期待能够看到彩色的卡面。” 夏德说道。 古代童话·灰姑娘,花色:月亮3。若本张牌为首张底牌,则最终点数等于19点的情况下,调整为20点。若本张牌为最后一张牌,则最终点数等于1八点的情况下,调整为19点。 “古代童话系列......” 夏德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也有两张古代童话系列的卡牌。” 古代童话·火柴女,原本属于夏德的朋友拉文德男爵,是夏德帮他在湖景庄园从卢旺达男爵手中赢来的,暂时放在了夏德手中。但后来拉文德男爵答应夏德,如果夏德获得了大城玩家冠军,那张牌就属于夏德了......男爵显然在秋季时也押了不少; 至于古代童话·沉眠公主,则是在米德希尔堡时,夏德从狭间打入现实世界的“第三颗钉子”,坎贝拉的达拉克伯爵手中赢来的,伯爵后来在西卡尔山之战的夜晚再出现帮助了他,而伯爵的刺剑技艺也让夏德记忆犹新。 “不过,灰姑娘是指......” 夏德迟疑了一下,埃尔福特先生则解释道: “这是古代童话的另外称谓,这则童话现今流行的名称您肯定听说过,《格瑞的水晶鞋》或者是《南瓜马车上的公主》。” 夏德露出了笑意: “听说过,听说过......原来真的是这个。” 他也展示了自己的首张暗牌,即使他可以不这样做: “那么我也掀牌了,瞧,是这个。” 创始·银月花色:太阳3。使用此牌,可以将数字在1至5的范围内调整。 夏德目前总点数为15点,他暂时没有使用手牌的调整数字规则。而埃尔福特先生则是4点,距离结束还差的很远。 闲谈暂时结束,两个人都对接下来的抽牌相当在意。 夏德抽出了第三张牌,迟疑一下后笑了起来: “令人意外,星辰2。我停牌,将太阳3的创始·银月,调整为太阳5,5122,我的总点数为19点。” “这的确是很好的选择。” 埃尔福特先生也说道,然后展示了自己的手牌: “花朵13,我17点了。” 夏德点点头: “如果接下来你抽出了2点,19调整为20,你获胜。如果抽出了3或者4,都比我大,你也能获胜。” 灵魂看向自己手边纸牌堆,将下一张牌拿了出来: “让我看看......哈,花朵7,我一点也不意外。” 他笑着摇了摇头,一点也不在意: “已经很满足了,能够和大城玩家的冠军进行精彩的对局,甚至还能看到创始系列,已经很满足了。” 他将自己的纸牌归拢,然后递给了夏德: “它们属于你了。” “谢谢。” 夏德接过纸牌,和灵魂一起站起身,那头老虎也站起身。它大概已经意识到会发生什么,徘回在灵魂两侧走来走去。 埃尔福特先生抚摸了一下那老虎的皮毛,然后对夏德说道: “这次,请不要杀它。” “好的。” 夏德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一块生肉玩具,还原后丢在地面上。他身上带着的玩具中,食物是最多的。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埃尔福特先生于是又对站在雪上的老虎说道: “我这次放过你,但如果你因此而伤人,那就是我的过错。看在我们一起生活了两年的份上,去山林中吧,希望你没有忘记自己的捕猎本能。” 他最后拍了拍那老虎的头,老虎抬头看向他,叼起了那块肉,然后转头跑向了雪松林的深处,这一次它没有回头。 埃尔福特先生叹了口气,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夏德伸手划出黑色的裂缝,让他能够尽快离去: “你其实没有找错地方,但你要找的不是山顶,而是从山洞进入后,从山洞内部攀爬到顶端......不过还好你没有进入那山洞,那里非常危险。” 灵魂微微摇头: “已经不重要了,那是活着的时候的事情......我在那座山的山顶,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痕迹。如果感兴趣,您可以去看看。” 他微微向着夏德鞠躬,随后灵体崩散成了光点,向着那裂缝飞去。夏德目送埃尔福特先生的灵魂,出现在远处那平静而漆黑的水面上,随着万千灵魂一同,向着冥月走去了。 裂缝合拢,夏德将月亮3的古代童话·灰姑娘挑出来,加入到自己的牌组里面,随后单手抱着小米亚,眺望远处的高山: “那座山的山顶是吗?” 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 地底裂缝 黑夜灵庙所在的那座高山,夏德两次前来,都只是检查了山脚下以及山洞内部,反而没有登上过山顶。毕竟金矿、古神凋像都不可能直接位于山顶。 而经过埃尔福特先生的提醒,夏德也对山顶产生了兴趣,因此送别了灵魂以后,便又回到了三匹马被拴在树上的位置。但这一次他没有进入山洞,而是沿着山脚下走了一小圈,成功找到了上山的路。 说是路,其实也不过是树木稍微稀疏点的区域。但既然当初一个人独自来到这里的学者都能到达山顶,夏德没有道理爬不上去。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也许夏德和埃尔福特先生两年前选择的路不同,他不时还需要将猫变成玩具,然后自己变成蝴蝶群,或者利用拉格来的跳跃,越过那些明显走不通的地方。 等到夏德终于来到了距离山顶还有几十米的地方,时间已经是这天傍晚五点二十分了,天色昏沉,夕阳早也已经出现在了天边。 山体很陡峭,但山顶的位置反而出现了一条相对较为平坦的蜿蜒小路,夏德抱着猫真正来到山顶,然后瞪大了眼睛看向远处的白色林海,以及更远处那灿烂的夕阳。 “春天大概真的快要来了。” 他轻声感叹一句,然后又向下看去。脚下是极为陡峭的悬崖,如果不是知道下方还有一条狭窄的平台,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想到从这里向下看。 不过,大概是因为角度原因,夏德虽然勉强看到了下方平台的边缘,但没有看到拱门的残骸,也没有看到正在准备仪式的三位女士。 “不过,埃尔福特先生说的有趣的东西是什么呢?” 山顶较为平坦的区域,大概是圣德兰广场六号二楼卧室的大小。由于长时间没有动物和人类来到这里,因此雪面上没有任何的痕迹。 夏德用火焰融化了地面上的雪,随后在雪面下发现一块断裂的石头基座。从样式来看,这里原本应该竖立着一块石碑。 “底座的样式很古老,不像是这一纪元的风格。不过,碑在哪里?” 肉眼无法在附近找到断掉的石碑,于是夏德便用“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融化地面进行检查。他的做法果然是正确的,在距离地面半米左右的位置,他居然真的找到了被掩埋了的断裂的石碑,那石碑倒了至少几百年,甚至有可能上千年,因此石碑本身甚至快要和山顶的泥土融为一体了。 夏德伸手想要拂去石碑表面的尘土,但刚一接触,便感受到了奇迹要素的力量。那要素并不是很明显,但的确存在: “埃尔福特先生的灵魂能够以特殊的形式存在,是不是因为他在山顶也感受到了什么?” 石碑向上的那一面,也就是正面的文字还能勉强辨认,那并非是第六纪元的文字: 愿太阳普照大地, 愿大地哺育众生。 当阳光照耀你我, 愿大地与你我同在。 “赞美太阳是吗?一点也不押韵。” 夏德轻声说着,不明白这到底写了什么。于是他将石碑从泥土中完全的挖掘出来。原本还担心背面已经看不清楚了,没想到背面的刻纹也很清晰。 石碑背面是一些复杂的花纹和装饰纹路,原本是没有文字的。但在石碑顶端的位置,夏德看到了像是用小刀随手刻上去的两行文字,那是相当漂亮的花体字母,使用的是第五纪元末期的语言: 这是谜语,太阳的力量可以打开通道。 “嗯?” 夏德挑了下眉毛,随后又看向下一句: 大地的被选者,必将来到此处。 “嗯?” 他伸手去触摸那痕迹,不确定的想到: “诗章残篇?” 但很可惜,整块石碑上也只有这两行文字是被后来刻上去的,其他都是石碑原本的内容。 “这倒是有趣,大地的被选者必将来到此处,说明这里的确很重要。” 夏德用帆布将石碑变成玩具收了起来,魔女应该很高兴能够得到这个。随后又抬头看向雪松林尽头,已经下沉了近一半太阳: “太阳的力量可以开启通道......日光射线!” 指尖发射的明亮光线照在那石碑的基座上,但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夏德原地转了一圈,让那光线在地面划过,但除了让猫瞪大了眼睛,跃跃欲试的想从夏德肩膀上跳下来以外,也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 “不够纯粹吗?” 夏德于是又盯上了自己肩膀上站着的猫,米亚叫了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随后便被夏德双手掐着它的腰,将它高举了起来。 面对着林海,面对着夕阳,在山巅高举着米亚的夏德深吸一口气,然后高声喊道: “赞美太阳!” 他安静的等待了足足半分钟,见什么都没发生,才慢吞吞的将猫放了下来: “原来不是这样啊......” 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温柔的笑着,笑声让夏德有些焦躁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那么给我些建议吧。” 这里四季阳光都很充足,不可能接受了阳光就能开启所谓的通道。所以,你应该找一个,日常照射不到阳光的地方。 “有道理——红龙之力!” 夏德弯下腰,然后勐地用力,将那断裂石碑的基座硬生生的抬了起来。石碑基座将近三分之二的高度,都已经下陷到了泥土中,而在底座下方居然不是泥土而是石头,夏德在那灰色的石头上看到了一个相当古老的刻纹。 圆形图桉的中央,是典型的圣杯图桉,周围则遍布着花草点缀。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图桉,但夏德依然下意识的明白了这是什么: “古神大地之母的圣徽?” 用手轻轻抚了一下,随后手指对准圣徽: “日光射线。” 明亮的光线照亮了那圣徽,随后圣徽居然逐渐融化在了光线中。就在夏德惊讶的同时,石头上出现了凹陷的痕迹,直至形成了手掌的图桉。 “什么意思?这是......” 夏德伸出自己的手,按在了那手掌图桉上。他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种极为厚重的力量,但又感觉自己只是将手贴在了冰冷的石面。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忽的听到了一声极为沉重的“冬”的心跳声,但随后又察觉到那似乎是自己本身的心跳。 某种力量顺着手臂进入了他的身体,“大地之力·治愈灵气”得到了增强。而那力量最终来到了眼睛的位置。夏德的眼神本身就很好,但此时却感觉视力变得更好了。 他迟疑的拿开了手,在山巅极目远眺,然后确认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这代表着什么?密道呢?难道说......” 他的手离开石面以后,石面的图桉便重新变回了圣徽的样子。这一次夏德用一只手托着猫,一只手攥着猫尾巴,在米亚努力用尾巴冒出火焰以后,被火焰照亮的圣徽,便再次融化。但这次形成的,是小巧猫爪的凹陷图桉。 夏德抓着米亚的爪子也按了上去,米亚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 他又想着,也许自己可以将这块神奇的石头从泥土中挖出来,但尝试一下,却发现这石头似乎和整座山连接到了一起。于是他便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将那座石碑基座移动回到原本的位置,确定山顶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便按照原路下山。 重新进入山洞以后,夏德并没有急着向上走与三位女士汇合,而是点亮指尖的光芒查探山洞四壁。随后,他居然在山洞最深处的那处岩壁上,看到了一处相当明显的裂缝。 那裂缝虽然不足以让身材太胖的人通过,但对于夏德来说也已经足够宽了。 “嗯?” 夏德立刻走了过去,并非常的确定,自己和露维亚在午后进行检查的时候,绝对没有看到这么明显的裂缝。但现在它就这样明晃晃的出现了,也就是说,山顶的那处石碑果然是管用的,只有触碰了才能看到这裂缝。 “通往地下的通道,开门的关键居然在最高处......不管是谁设计的,还真是有趣。” 他将手指伸向了裂缝内,确定没有奇怪的要素痕迹,这才带着已经想要吃晚饭的米亚走了进去。 裂缝内是一条有坡度的向下的通道,有着很明显的人工开凿的痕迹。这通道并不深,上下左右的石壁都还算光滑。 夏德只是向前几十步,便已经到了通道的尽头。 尽头是一扇古旧的双开石门,左侧那扇门上是众多蝴蝶的图桉,右侧门上则是被花草包围着的圣杯的图桉。 “门之钥。” 夏德直接用力去推门,但咒术使用之后,他却感觉自己像是在推一座山。这说明,这扇门设置了相当强大的力量,防止用不正确的方式打开。 直接接触这扇门,还导致了另一件奇怪事情的发生。在昏暗的环境里,夏德的口袋中居然出现了闪烁的光芒。夏德摸了一下口袋,才发现那枚从格兰杰伯爵手中弄到的古董钥匙,此时居然在闪烁光芒。 第一千三百七十四章 蝴蝶家族我的一生 “这把钥匙对应的锁,在这里?也就是说,大地之心在这里?” 夏德猜测着,但这门上没有钥匙孔,所以钥匙也没用。不过,门上有着四个六边形的凹陷,看起来是用来安放石头或者宝石的。 “四个石头钥匙吗?为什么总是这种机关?” 夏德滴咕着。 你喜欢五个钥匙? “不不,还是四个吧。” 他将米亚暂时放在地面上,然后卷起袖子将手伸出按在门上: “化石为泥!” 手掌下的石头果然变成了泥巴,夏德迅速将手向着石门内部伸去。但在下一刻,巨力从门上传来,毫无准备的夏德一下便被弹飞了出去。远远的飞了五六米才摔在地面上,又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哦,真是够劲啊” “喵!” 猫小跑着来到了夏德的身边,见夏德用满是泥巴的右手支撑着身体爬起来,它又退后一步没有再靠近: “我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他用没有沾泥巴的左手抱起猫咪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蝴蝶和大地......这里的钥匙,恐怕还要找格兰杰家族才能找到。” 你认为这里是...... “来曼先生的墓穴,大概率就在这里。” 夏德没有再去看石门,而是唤出了自身命环,让时空灵符文的灵光照耀墙壁。果然,石门左侧那光滑的墙壁,在灵光的照耀下逐渐消失,显现出了隐藏道路。夏德松了一口气,这代表今天的远行还是有些收获的: “至少找到了古神凋像。” “喵” 米亚叫了一声,熟知这只猫的夏德于是说道: “我知道要吃晚饭了,一会儿我们探索完了这里就去吃饭。” 点亮指尖的银色月光,一手抱着猫,谨慎的走入了这十分眼熟的隐藏道路。通道并不长,很快便来到了尽头的圆形空间。当夏德的眼睛注视到位于圆形空间中央的那尊神像的同时,神像开始自主发光,照亮了这片空间。 “圣德兰广场六号、冷水港海崖下方、西卡尔山山间旧塔、白河谷葡萄园、潘塔纳尔湖灯塔、被遗忘者教堂,现在还有这里,第七处了。” 夏德很满意这样的结果,而这处圆形空间中除了这神像以外,也并非空无一物。 蝴蝶家族:我的一生。 “果然,这里是来曼先生的墓地。” 夏德微微叹气,随后掀开书的扉页,深蓝色墨水里面像是掺了金粉,让那些花体字母闪闪发光—— 弗来德·豪斯·来曼回忆录。 继续向后翻,后面那一页仍然是白纸上寥寥几行文字,只不过字母小了一些: 感谢布来切特女士及教团,对修建墓地的帮助;感谢佩里修女一直以来的照顾;感谢我的妻子,莉莉安,米拉以及莉法妮,对我一生的陪伴;最后感谢那位先生,那位神明,以及所有的一切。愿大地与你我同在。 “带走了三个啊......佩里修女说,来曼先生63岁那年,死于心脏衰竭......也是很厉害。” 夏德露出了笑意,将这本书合上,打算带回去慢慢读。这本书是上一纪元的来曼先生留下的,因为使用了特殊的油墨和纸张,才能历经千年而不损毁。上面记述的是来曼先生的回忆录,以及与蝴蝶有关的故事。如果夏德没有猜错,阅读这本书应该有机会获得灵符文或者奇术。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拿起了这本厚重的大书,才发现书本下面的石台上居然有一个凹槽,而那凹槽中,放着一枚六边形的赤红色宝石。夏德将那宝石拿了起来并用手指量了一下,转头看向出口的方向: “四个里面弄到了一个了,谜底就在谜面旁边,还真是有趣。” 关于这座墓地的事情,回忆录中应该记述了相关内容。恰好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夏德打算将其带回家认真研读。 当然,离开这里以前,夏德也没有忘记暂时将米亚变成玩具,随后触碰古神凋像,正式建立了第七枚空间路标。做好了这些,才心满意足的捧着那本书离开了裂缝后的通道。 当夏德在洞穴中走出了几步,再回头去看时,那裂缝居然消失了。诧异的夏德又重新靠近裂缝的位置,在靠近后它便又出现了: “看来不是一次性的,不必我每次都先爬到山顶。” 当夏德兴高采烈的带着米亚和那本大书,从山洞内部攀爬到顶端,再次来到黑夜灵庙所在的狭窄崖边的时候,最后一缕夕阳也已经在天边消失了。 三位女士正在三道拱门的尽头,烙印着日月星辰图桉的空地上,站在一起说着什么。营地已经被挪到了这里,篝火熊熊燃烧着,地面上也已经放好了仪式的象征物,看来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她们很快就注意到了兴冲冲的走来的夏德,但女士们并没有立刻询问夏德抱着的那本书,紫眼睛的姑娘颇为忧愁的说道: “夏德,我们让你下午自己去玩,你这是去做什么了?” 她们都打量着夏德,他此时满身都是泥土和污雪,衣服上出现了好几处明显的撕裂,右手沾满了泥巴,靴子几乎变了颜色,头发上也像是盖了一层灰。 虽然这个问题的说法有些奇怪,但夏德还是很高兴地说道: “我这个下午,可是做了好多事情呢!和一头老虎打了一架,而且我赢了,然后和一个灵魂在树下玩了一局罗德牌......好吧,是两局。然后我爬到了山顶扫雪,抱着米亚看了夕阳,找到了魔女皇帝留下的诗章残篇。最后,又到了山底下,我找到古神的凋像和隐藏通道了,而且还发现了这个!” 他向面前的三位女士展示了手中的书: “这一次出行的收获真是巨大。” “真是的,还是和小孩子一样。” 露维亚说着走向了夏德: “把衣服换掉吧,回城以后你一定要好好洗澡......一会儿我坐贝纳妮丝小姐的马。” 夏德身上真的很脏,但露维亚还是扯着夏德的袖子,拉着他走向了营地。 金发魔女则笑着说道: “刚才我们还在讨论,你今天下午可能会做什么。露维亚很肯定的说,你一定会找人打罗德牌。就算找不到人,也会和奇奇怪怪的东西玩牌。” “看来露维亚说对了。” 一旁的拉瑟斯小姐也笑着说道,她们一起回到了营地的篝火旁,在夏德取出新的上衣、裤子和靴子以后,又一起帮助他换了衣服——冬天的衣服很厚,夏德的裤子里面还有其他的衣物。 “其实我自己也能换衣服......” 他小声滴咕着,但看起来没人愿意搭理他。等到换好了衣服,露维亚又用梳子帮夏德梳了一下头发,贝纳妮丝小姐唤出一大团水来帮夏德洗了手,四人才开始吃晚饭。 他们围坐在篝火旁边,一边吃着那枚红宝石换来的丰盛晚餐,一边听着夏德讲述他今天下午的经历。古代童话·灰姑娘、石碑玩具、现在已经不发光的钥匙、回忆录以及那枚赤红色的宝石,都被夏德取了出来,等到他在噼啪作响的篝火旁讲完,晚餐差不多也要结束了。 “我依然很好奇,你到底知道了什么,才会笃定这附近一定有秘密,而且真的找到了这么多东西。” 露维亚小声的说道,但也没有要询问的意思,她把玩着那枚赤红色的宝石: “所以,你认为第五纪元,迎娶了三位蝴蝶姑娘的来曼先生的墓地中,还有其他秘密?” “是的,佩里修女说,来曼先生在墓地中给我留了一些,可能会对我起到帮助的东西。而且,这里的秘密不仅是蝴蝶的墓地。” 按照长发露维亚的说法,黑夜灵庙附近有着直接代表古神大地母神的力量。 夏德怀疑,自己从格兰杰伯爵那里弄到的古董钥匙,就是要用到这里的。证据在于,山顶的那块石碑上使用的文字,明显早于来曼先生生活的年代,夏德怀疑这里本就存在那条裂缝,只不过来曼先生将裂缝后的一部分改建成了自己安眠的地方。 “我还需要三枚宝石才能开启那扇门,但我想回忆录里面应该有线索,我甚至认为钥匙对应的锁,就在墓地深处。正好,我还要等待一两周时间,才能见到和解决那恶魔,而解决了恶魔,守护者们才愿意真正现身,至于大地的被选者......” 夏德没有继续说下去,贝纳妮丝小姐说道: “你和露维亚,真的确定,守护者是大地的被选者?” 她正拿着那个石碑玩具,既然和魔女皇帝们有关,议会当然要将这石碑收藏起来。 在此之前,夏德并未透露被选者和守护者们的关系,但魔女隐约也猜得到,毕竟夏德的一切行动都是围绕那些守护者。 第一千三百七十五章 沉重的记忆 “我和露维娅基本确定,守护者大概率就是大地被选者。只是我们不太清楚,守护者们如果按照新发现的那份诗章残篇的内容,也来过这里,为什么没有清除山洞里的疯狂大地......我更加不确定的是,守护者们目前的存在形式。” 夏德说完,又看向篝火光亮下的拉瑟斯小姐: “如果守护者们真的是被选者,到时还需要你和你的父亲沟通一下。” 拉瑟斯小姐点点头: “没问题。” 夏德摸了摸吃饱了正趴在他腿上假寐的猫,刚想要提议去进行那个提取大地回忆的仪式,但忽的又再次看向拉瑟斯小姐: “还有,能够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拉瑟斯小姐莫名的有些脸红,当然,那也可能是篝火映照下的错觉: “可以,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本就欠你......什么事情?” “在兰德尔河谷的事情结束之前,不论任何人对你说任何话,你都不能放弃你的生命。” “什么?” 反而是贝纳妮丝小姐诧异的问向夏德: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天下午接触大地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幻觉。我并不确定那是我在预知未来、读取大地的记忆,又或者真的是幻觉。总之,拉瑟斯小姐,请珍惜你的生命。” 年轻的金发姑娘有些不知所措的点点头: “我明白。” 她其实并不明白夏德想要做什么,而露维娅则用莫名的眼神看着夏德。她几乎是最熟悉夏德的姑娘,自然清楚刚才夏德绝对没说实话。 “仪式准备好了吗?我们现在开始吧,哦,我真的应该尽快去洗澡了。” 夏德说道,率先站起身,然后眺望崖壁一侧没有云朵的夜空中,那灿烂的星河。上一次的第六纪的某个夜晚,露维娅和拉瑟斯小姐看到的景色,和今晚一样的迷人。 如果大地被选者的出现,必须要希里斯·拉瑟斯死亡,你要怎么做? “她”忽的问道。 夏德没有迟疑,而是直接在心中轻声询问: “我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改变这一切的吗?” “她”只是轻笑不再说话,但夏德明白,“她”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拉瑟斯小姐的神术仪式,需要依托地面日月星辰的图案才能进行。因为这里是黑夜灵庙,举行和“大地”有关的仪式,还需要额外添加一些与月亮有关的象征物,所以夏德提供了一些“月华之水”。 夏德和露维娅靠着崖壁站好,夏德还抱着米娅不让它乱跑。拉瑟斯小姐站立在地面的太阳图案上,贝纳妮丝小姐站在地面的月亮图案上。随着年轻姑娘开始施法,地面的仪式基阵再次闪烁起了光芒。 夜色下,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山体底部向着高处汇聚,最终通过两位女士脚下的仪式基阵,让光芒汇聚到闭着眼睛,两只手臂微微在身前张开的拉瑟斯小姐的面前。 那些纯白色的光点究竟是什么,连夏德都分辨不出来。但他分明感到了厚重古朴的力量,因为拉瑟斯小姐的施法而变得越来越明显。 原本预计的仪式持续时间是十分钟到十五分钟左右,但那些光芒仅仅维持到了第七分钟,便一点点的消失了。 拉瑟斯小姐睁开了眼睛,看着脚下的仪式基阵的光芒也逐渐的消失。手中摇晃着银铃的魔女疑惑的问道: “我怎么记得,仪式还要持续几分钟才能结束?失败了?” “成功了,但不算完全成功。” 拉瑟斯小姐将不知何时紧握着的手掌张开,掌心躺着一块光滑的白色鹅卵石: “这是从大地的记忆中提取的记忆结晶。” “怎么了吗?” 夏德和露维娅也走了过来,拉瑟斯小姐遗憾的冲他摇头: “我感觉到了,有人在大地中,留存了一段不属于这片大地的记忆,那应该就是你要找的记忆。但抱歉,我现在无法将它提取出来。那记忆的重量,实在是让人惊讶,以我现在的力量,以及教团中环术士的数量,神术仪式还不足以提取这样的记忆。” 夏德想了想: “只是因为你的力量不够?” “是的,而且大地也拒绝我触碰那段记忆,有人和大地达成了契约,在此存放那段非同寻常的记忆。” 夏德甚至知道,达成契约的祭品就是眼前的姑娘: “也就是说,如果你更加的亲近大地,就算不提升等级,也有可能提取出那段记忆?” “是的......比如大地之力。” 拉瑟斯小姐很肯定的说道。 这样看起来,长发露维娅认识的那个拉瑟斯小姐,肯定不是如今的七环。她们交谈的时间点,是往世第六纪元的1八57年,而现在才只是1八54年。更不必说,长发露维娅肯定做了什么,让拉瑟斯小姐已经获得了大地之力,否则她身为第三候选,没资格去举行仪式。 “夏德,你要找的记忆,是上一纪元的魔女留给你的?” 露维娅在一旁问道,夏德立刻点头: “是的,上一纪元的一位长发魔女。” 这一次他完全没有说谎。 但拉瑟斯小姐的仪式也不是毫无收获,虽然她没能提取到夏德想要的那段记忆,但至少她获得了这片大地本身的记忆。手中那块光滑的白色鹅卵石,是仪式的副产物“记忆结晶”,通过特殊的方式能够将其解读出来。 解读记忆的方式很简单,拉瑟斯小姐将石头放到沸水里面,在石头像是糖晶一样完全融化后,她将自己的脸浸入水盆中,便读取到了那段记忆的内容。 “我看到了一位第五纪元的魔女。” 将脸从水盆中抬起来的年轻姑娘第一句话便说道。 “是魔女皇帝吗?” 贝纳妮丝小姐一下来了精神,并递给了她擦脸的毛巾。 “不是,是被遗忘者教团,在第五纪元的成员。虽然不是魔女皇帝,但力量也相当可怕。我只是在记忆中看了她一眼,便感觉灵魂都僵住了。没想到上一纪,教团还有这么厉害的女士。” 拉瑟斯小姐有些头疼的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读取大地的记忆对精神会产生很重的负担。 露维娅搀扶着她坐好,夏德则用自己的奇术辛迪亚的银月恩赐帮助她恢复精神。 “不过也不是陌生人,是夏德曾经提到过的那位魔女,玛姬·布莱切特。” 她看向了夏德: “那位女士在这里留下了一段记忆,而且只有同属教团的环术士,才能提取出来。那段记忆中,只包含一个奇术。” “什么奇术?” “大地之力·土地记忆。” 这就是布莱切特女士,在蝴蝶之神的宴会最后获得的奇术。 她曾答应,会将这奇术通过被遗忘者教团继续传承下去,但夏德在第六纪元,却没能发现这奇术的踪迹。没想到,她果然还是遵守了自己的诺言,就如同佩里修女答应将“唤蝶笛”留给夏德一样。即使跨越了纪元的更迭,但她们都做到了她们答应的事情。 “你现在学会这个奇术了?” 贝纳妮丝小姐相当惊喜的问道,但拉瑟斯小姐摇摇头: “没有,我只是知道了应该如何学习。这奇术相当复杂,而且需要我接触大地的力量,这是‘大地之力’必须的条件。我需要准备一下,我们最近找到的父亲留下的踪迹,应该会引导我接触大地的力量。” 这样一来,只需要一些时间,拉瑟斯小姐便能够掌握这项奇特的奇术。因此,大地被选者的第三候选人,完全具备了在前两位死亡后举行仪式的资格。 这个周四离开城市深入山区,并没有浪费时间。即使仍旧没能拿到那把时间钥匙,但至少夏德知道了更多的事情。 众人收拾营地准备返回城里,一天没有收到城里的消息,也不知道石化病的情况怎么样了。 拉瑟斯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因为要抹除地面的仪式痕迹,因此比夏德和露维娅收拾的慢了一些。于是夏德便和露维娅并肩站在崖壁的边缘等着她们,两人一起看向了那漫天的星辰: “说起来很奇怪,我总感觉自己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 紫眼睛的姑娘说道,夏德望着那些星星轻声询问: “你经常有这种感觉是吗?不仅是在这里。” “是的,你还真是了解我。这应该是,占卜家对于命运的感知太过于强烈导致的。” 露维娅笑着说道,微微转头,看向了抱着米娅看着星海的夏德: “最近,总感觉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好吧,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模样。我知道你有些事情无法对我诉说,也无法对其他人诉说,但至少请记住,我永远和你在一起。” 她拉住了夏德的手,夏德点点头也看向了她。星空下,那双紫色的眼睛迷人的几乎令人发狂,他忽的在她的侧脸上吻了一下,紫眼睛的姑娘一下就脸红了,闪着光的眼睛看向了夏德: “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情?” 暮色尘土。 所以,夏德差一点就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 她的歉意 这天晚上,夏德并没有返回托贝斯克,而是和小米娅一起在兰德尔河谷过夜。至于在夜幕中作画的颜料的配置,他打算明天再去找托贝斯克的老约翰帮忙。 虽然现在黄金黎明歌剧团以王尔德歌剧院为据点,但实际上贝纳妮丝小姐和拉瑟斯小姐是不住在歌剧院的,她们依然住在位于城东的庄园里。 听说夏德今晚不打算回家,魔女便邀请夏德和露维娅一起到她的庄园借住,夏德看了一眼露维娅,在后者点头后便也答应了下来。 总之,这又是相当热情和温柔的一夜。因为夏德已经一周时间都没有在兰德尔河谷过夜,因此这天晚上和露维娅说悄悄话的时候,靠在他huai里、耳边褐色头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的姑娘还小声的抱怨,自己似乎已经对他没有了吸引力。 “我只是不习惯不在家里过夜,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夜晚实在让人安心。” 夏德说着自己的理由,露维娅的眼睛注意到了他胸口那个淡淡的痕迹,然后轻声说道: “我知道,伊露娜说过,我爱我家对吧?哦,你不是在学习那个很难的奇术月之梦吗?我想你欠缺的是深层次睡眠,你总是睡得很浅。这次,由我引导你进入梦境怎么样?尝试一下,说不定下一次就成功了,这样你也能有一个好梦。” “当然可以。” 夏德点头应允,于是露维娅伸出了白皙,但皮肤上还带着红晕的手臂,从床头柜上取出了那枚黑曜石灵摆。她摇晃着灵摆,让夏德在窗外的月光下盯着摇晃的黑曜石。夏德的眼神逐渐迷离,在夏德完全信任她的情况下,紫眼睛的姑娘成功催眠了他,于是心事重重的外乡人,便倒在了枕头上,沉沉的睡去了。 露维娅轻轻叹气,小心翼翼的将灵摆放回到床头的盒子里,随后也缩进被子里,靠在夏德的胸口准备入睡。但忽的又睁开了眼睛,将自己的右手贴在了那个已经变得很浅的掌印痕迹上: “一样的大小。” 露维娅·安娜特轻声说道,月光照亮了她微微抬起的艺术品般的脸颊,那上面显现出极为复杂的表情: “夏德......” 咬着嘴唇,抬起右手但微微低垂中指,让中指指肚在被窗外月光照亮的夏德的脸上划过。他睡的很香甜,虽然夏德描述自己下午的行动相当轻描淡写,但他的确又忙碌了一整天。 紫色的眸子映照着银月,让那透明的紫色越发的令人着迷。女占卜家轻轻在心中询问: “是你吗?” 什么? 她自己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自从我踏上环术士的十三环道路,你总是神神秘秘的给我帮助,却不肯说明白所有的事情,引导我去捕捉被选者的命运轨迹,告知我特殊占卜的方式。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另一个我,与普通人不同。但你......不该伤害他。” 露维娅再次抿着嘴,用手指在夏德的胸口划过: “不必询问我为何知道,这痕迹与你有关,这很容易猜到,看到这个,我甚至产生了,你隔空打向他的画面。我知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改变。所以,任何事情我都能原谅你,但你不应该......伤害他。” 耳边的声音没有立刻给出答复,露维娅有些心疼的再次抚摸夏德的脸颊,然后轻轻的吻在了夏德的嘴唇上。 抱歉。 “露维娅”在露维娅耳边轻声说道。 紫眼睛的姑娘摇摇头: “他在黑夜灵庙做的事情,也与你有关吧?他受伤的时间,也是上次从黑夜灵庙归来。” 抱歉。 耳边的声音很低沉。 露维娅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小心翼翼的重新拉好被子,靠在夏德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亮了拥抱着的男\/女。照亮了夏德的后脑勺、夏德的侧脸和露维娅的侧脸。 良久,在露维娅的背后,那透明的身影显现了出来。尽管近乎完全透明,偏偏眼睛的位置有着明显的紫色弧光,眼神中有着无尽的伤感。 透明的身影几乎与露维娅本身重叠,也是躺着的姿势。她想要伸出手,去触摸月光下夏德的脸,但手臂刚伸入那月光中,就被另一只散发着银色光痕的手捉住了。那手显然是女人的手,纤细修长。 于是透明的手臂僵住了,紫色的眼睛一下瞪大。但再去看时,却什么也没看到,月光下仅有她自己的透明手臂停留在,距离夏德仅有1英寸的位置。 “幻觉吗......” 长发的露维娅没有再去触摸夏德的脸,而是收回了手臂,将自己的身躯与露维娅完全重合在一起。她也将自己的脸靠在夏德的xng前,感受那雄浑的生命的力量与有力的心跳声: “晚安,夏德,我的......爱人。” 周五起床以后,夏德便注意到今天兰德尔河谷又是阴沉的天气。天空没有飘雪,但城里的雾却相当浓,几乎和托贝斯克的情况差不多。但当夏德打开窗户,嗅到的却不是熟悉的焦臭气味,反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菜叶腐烂的臭气。 早晨吃早饭的时候,夏德还和贝纳妮丝小姐谈论了这件事,但魔女打量着露维娅容光焕发的模样,也只是心不在焉的说,自己同样不知道这又是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的追随者倒是带来了新的消息,在昨日他们四人前往山区的时候,24小时内,兰德尔河谷范围内又出现了492例的“石化瘟疫”症状。 其中症状最轻微的,只是脚趾无法动弹,而情况最为危险的则已经因为脏器衰竭而死亡。而经过了两天将近一千例病例的经验,教会和医生们也总结出了经验: 所有的石化症状,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首先出现在下肢,随后向着上半身蔓延。而且,越是在病发前一个月之内,走过兰德尔河谷更多地点的人,石化症状也就越严重。 也就是说,像夏德这样整天在兰德尔河谷地区乱窜的家伙一旦被“石化瘟疫”感染,大概会是情况最严重的那一类。 目前为止,除了太阳教堂的“绝对安全区”以及虔诚的祈祷以外,两天时间还未找到可以大规模普及的治疗方法,但至少教堂周围的确可以一定程度的阻止石化症在身体上的蔓延。 因此,贝纳妮丝小姐告诉夏德,本地的太阳教堂周围房屋正在进行紧急改建,太阳教会试图在教堂周围建立大范围安置病人的区域。这其中的花销由太阳教会承担百分之三十,王国拨款百分之三十,其他教会各承担百分之十。 毕竟,这对于太阳与大地之神的信徒来说,可是一个传教的绝好机会。 夏德现在手中还有五只圣杯,即痊愈、甘甜、金石、保育和记忆。痊愈圣杯出产的治疗药水虽然低效但还算有用,金石圣杯制作的奇怪坚固黑色石头也算有用的超凡材料,而保育圣杯和记忆圣杯更是有用。 因此,夏德在这天早饭后,拿出了“甘甜圣杯”给了贝纳妮丝小姐,让其配置成魔药后交易给教会,也算让教会对魔女议会的态度产生一些改观。 同时,他的“痊愈圣杯”出产的药水,不仅能够治病,也能治疗一些低微的诅咒。夏德认为这说不定对石化瘟疫也有用,因此便也给了魔女,让其试验一下是否有效果。 如果真的有效果,那么贝纳妮丝小姐可以随便处置它。 至于夏德自己,吃过了早饭,他便和露维娅一起带着米娅出门了。 明明时间已经是上午的八点,但因为大雾,城里昏黑的像是在黎明之前。两人的目的地是黎明教堂,夏德周三的时候和史东·奥森弗特约好了,九点要在黎明教堂门口见他一面。 兰德尔河谷市的城市规划相当有趣,整座城市被倾斜交叉穿行而过的两条巨大河流分成四个部分,而五神教会的教堂,则都在河道的两侧。 对于太阳与大地之神“提灯老人”的信仰,在本地是占据主导地位的信仰,这一点从教堂位置以及远远的就能看到的教堂那高大的侧塔就能判断出。而黎明教堂,则位于兰德尔河谷的西北部,在爱隆河的东岸。 虽说黎明先生的信仰在本地不如太阳神,但至少这种大型交通枢纽城市的教堂依然是气势恢宏。当马车载着夏德与露维娅,穿行过笼罩城市的怪异浓雾来到黎明教堂所在的位置时,那位于爱隆河东岸,占地面积颇大的教堂门口已经是人流如织。 此时才不过是八点二十分钟,距离和史东·奥森弗特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因此下了马车以后,夏德便和露维娅一起一边谈论着这里和托贝斯克的不同,一边迈进了教堂。夏德周一时从礼物盒子里弄到了一瓶一号圣水,正好任务是要到教堂进行礼拜,因此既然来了教堂,不如处理一下这件事。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教堂门口的对峙 黎明教堂没有明确的礼拜日,因此也不必必须要周末才能来做礼拜。 兰德尔河谷的黎明教堂占地面积比托贝斯克的要大一些,但内部装潢相对老旧。夏德和露维亚虽然不是本教区的熟悉面孔,但外地信徒专门来大城市教堂参拜也不是少见的事情,因此也没人去探究他们的身份。 夏德没赶上这天早晨的礼拜仪式,所以他独自坐在礼堂的长椅上单独祈祷。整个流程较为简单,毕竟真神存在的世界,教堂也没必要靠着繁琐而没有意义的仪式,去证明神的威严。 只是,礼拜的最后环节还要忏悔一下自己最近的错误。夏德想了好半天,也不知道应该忏悔自己的什么错误,于是他承认了自己最近对米亚似乎有些太严苛了,让这只对家以外环境很是惧怕的猫,出门的频率远超去年。 做完了礼拜,距离九点仍然还有一段时间。露维亚本来想和夏德一起参观一下本地的教堂,但夏德想到了另一件事: “今年年初考试结束后,你和多萝茜都马上离开了。奥古斯教士那时和我们说了一件事,他年轻时来过兰德尔河谷,并且和本地教堂的墨菲斯神父打赌输了10便士,一直也没有还。今天既然来了这里,不如去见一见那位墨菲斯神父,帮教士把欠款还上(1162章)。这样一来,等我们回到托贝斯克,还能给奥古斯神父一个惊喜。” 夏德提议道,露维亚点点头,也很感兴趣: “不过,奥古斯教士居然也会和人打赌?” 但忽的又意识到不对劲,蹙着好看的眉头看向夏德: “等一下,你们在考试结束后,怎么会谈到兰德尔河谷?我要到这座城市出差,是考试周结束后半个月才得到的消息,你们这么久之前,就开始讨论兰德尔河谷了吗?” 那是因为夏德想要寻找黑色时间钥匙,所以和教士以及医生谈到了自己的出行计划。 “这是命运的指引,说明很久以前,就出现了你要来兰德尔河谷的征兆。” 夏德很肯定的说道,将从怀里露出头的米亚很不客气的压了下去: “我们快去找墨菲斯神父吧,不要错过了史东·奥森弗特的到来时间。” 夏德并不知道墨菲斯神父的具体年龄,只知道他比奥古斯教士要大一些。原本还担心这位普通人神父已经离去,或者因为身体原因无法承担教堂的工作,没想到老神父依然在教堂里供职。 只是,比起拉特·奥古斯一直都是最普通的教士,那位墨菲斯神父,此时居然已经成为了本教区黎明教堂的主教。当夏德和露维亚打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很是惊讶: “那么我们还要去见他吗?” 露维亚问道。 “当然,不过要用你的身份。你在托贝斯克市认识了奥古斯教士,离开前他特意嘱咐你拜访一下墨菲斯神父。” 夏德叮嘱道,至于他自己,则是露维亚在本地认识的朋友,恰好在教堂又碰到了。 教区主教是很繁忙的工作,这一点夏德从托贝斯克的卡纳斯·欧文主教身上就了解过。普通信徒想要随便见地区主教是很困难的事情,今天想要见到主教的难度还不在于他们没有提前预约,而在于今天墨菲斯主教根本没在教堂。 因为石化瘟疫的事情,主教一大早就带着人前往医院看望信徒,据说要下午才能回来。所以即使今天夏德到了黎明教堂,但想要知道奥古斯教士以前的事情,依然要等待下一次。 露维亚对此抱有期待。 时间接近九点,夏德将米亚暂时交给露维亚照顾,并让露维亚在教堂正殿待着,从窗口的位置看向外面,他自己则来到了教堂门口。 八点五十九分,随着又一辆四轮马车停在了教堂门口,史东·奥森弗特从车厢中跳了出来。看起来这是他的私人马车,因为夏德注意到他没有付钱。 虽然奥森弗特按照夏德的要求戴着黑色的帽子,胸口也别着银色的胸针,但他并没有拿红色的玫瑰花,而是拿着一朵少见的黑玫瑰。 夏德迎面向他走去,两人在教堂门前气派的台阶下遇到,上下的人流在此处交汇,而教堂里的露维亚也刚好能够看到他们。 夏德笑着询问: “怎么,你的玫瑰花不新鲜,所以从红色变成黑色的了?” 那高大的男人开口骂了一句不是很脏的脏话: “你让我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不喜欢教堂吗?” 夏德摇摇头,看向他手中明显蔫败的花朵: “凋零的玫瑰,依然是如此的美丽。” 也不知道夏德这句话戳中了奥森弗特的什么痛处,他脸上的不耐烦和恼怒的情绪更加明显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那枚蓝宝石耳坠找到了?” “没找到,但我想,很快就能找到。” 夏德倒不是在说大话,前段时间老约翰说,他有门路弄到特殊硬币,应该最近就能拿到手。到时候,让露维亚用特殊占卜就能定位: “你来的倒是很准时,但还记得吗?我要求你在这里停留三分钟。” “你想测试教堂的力量,对‘它’的抵抗性?” 奥森弗特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一些: “没用的,如果有用,我早就躲进教堂里了。” 也就是说,石镜恶魔歌德虽然依然惧怕正神们的力量,但想要靠躲进教堂,依然无法躲避它的契约力量。 “随便你怎么想。我想问一下,你是否见过大概这么大的宝石?六棱形的宝石。” 夏德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将露维亚手绘的铅笔素描展示了出来。 他本来只是想要拖延时间,让露维亚有时间仔细观察,没想到奥森弗特看到那宝石的模样,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你从哪里见到这个的?” “我没见过,所以才会寻找。” 夏德探究的看向他: “是一些灵魂让我找的,你懂我的意思......你真的见过?” 史东·奥森弗特犹豫了一下,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 “三年前,‘它’曾让我在本地寻找这种形状的宝石。一共四枚,碧绿色、赤红色、金黄色以及白色。” 四色代表着的应该就是四季的色彩,夏德在回忆录下面拿到的是代表夏季的赤红色。 “它也在寻找......你找到了几枚?” 他探究的问道,史东·奥森弗特则双手抱在胸前看向夏德: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看来你得到过至少一枚,现在那宝石在你手中,还是在‘它’手里?” 奥森弗特微眯着眼睛: “你和它在沃森特庄园外相遇时,它究竟让你做什么?” 看起来他想要用问题来换问题。 来曼先生的墓地关系重大,发光的钥匙代表着,那秘密极有可能关系到守护者们的真相,甚至关系到大地之心。 “它让我教训你一下。” 夏德考虑过后开口说道: “它指点我弄到了一件不错的武器,原材料是沃森特家族打算用来对付它的东西。不过,武器还需要一两周的时间准备,原材料很特殊。”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安装最新版。 奥森弗特双手抱胸点点头: “白色宝石在我手里,1八52年冬季,我从外地来本地做生意的古董商人手里发现了它。我知道这宝石对‘它’也许很重要,所以我没有告诉‘它’宝石已经找到了,甚至没有将宝石带回到庄园里。” “商人的位置和信息。” 夏德说道,奥森弗特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告诉我,你准备的武器有什么力量?” 夏德摇头: “我告诉了你,我的任务要怎么完成?况且,我并不认为告诉你,你就能有准备。” “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对付我的不死之身的武器对吧?” 史东·奥森弗特的这句话是肯定句,他的脸色在清晨的浓雾里变得越发的阴沉了: “帮我做一件事情,完成后,那白色宝石就属于你了。” “不。” 夏德摇头: “我已经受够了你们那无穷无尽的委托和任务,兰德尔河谷的人是不是都有什么心理疾病,找结婚时赠送的礼物、找宝石、找武器,我已经受够了。” 他转身装作想要迈上台阶进入教堂,奥森弗特果然拦住了他: “等等。谈判要有耐心,如果你对我的筹码不满意,那么除了那枚白色宝石,我还可以告诉你,我和它签定的那份契约的内容。” “哦?” 夏德感兴趣的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确定?” “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早有准备,如果你不是在教堂门口约见我,我甚至无法开口提出这个条件。” 史东·奥森弗特向夏德靠近了几步,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周围路过的人好奇的看着他们,但又立刻远离,因为他们此时一副要打起来的模样: “它给我最强的不死力量,给我总是能够赢的幸运,而它让我帮它做几件事,并且想要我的灵魂。但灵魂不是直接给它的,我们约定好,如果有人能够破除它给予我的不死力量,那么我的灵魂才能完全归属它。” 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正午的仪式 奥森弗特眯着眼看着夏德的眼睛: “根据契约,它必须给我最强的不死力量,这一点我可以确定。所以,它给你的委托,其实是厌烦了我,想要向我‘讨债’,要回我的灵魂。” 夏德也看着他: “你没有说实话,至少,你没有完全说明白,你和它的契约的全部内容。” 他伸出手指: “第一,你们的契约不可能这么简单,它让你做的那些小事,绝对不小。第二,这份契约,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也涉及到了海拉夫人,但你丝毫没提。第三,我可不相信,它收取你的灵魂的条件,只是有人能够破除它的不死之身,这太简单了。” 奥森弗特摇头: “你知道这些就足够了,我怎么可能全部告诉你? 听好了,我以前是船上的水手,我曾待过的那艘船的船长,还留有一些我的私人物品。艾伦·伍迪船长,就是他,这个人现在就在本地,找到他,拿回我的旧照片和信件,然后我把白色宝石给你。” 说着,他取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匆匆写下地址交给夏德: “你可以不去,但也别想知道那宝石在哪里。还有,下次见到它,不要回忆我们曾经私下见面的事情,它能够一定程度的读出人们的想法。” 做完这些,奥森弗特又拿出了自己的怀表: “我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十分钟,超过你的要求了。再见,取回了我的照片和信件,直接送到我的庄园。我会在那之后,在城里把白色宝石给你。” 说着转身离开,看起来是不想和夏德谈任何事情了。 “旧照片和信件?伍迪船长?” 这似乎是了解奥森弗特过去的好机会,而恶魔也在找那些宝石,就意味着来曼先生的墓地真的和夏德想的一样重要。 确认史东·奥森弗特的马车走远了,夏德才返回教堂找到了抱着猫的露维亚。两人乘坐马车前往了位于市中心的预言家协会,露维亚今天只请了半天的假,她需要在协会里探听新消息: “确认了,史东·奥森弗特就是大地被选者的第二候选。” 因为夏德提前已经有过猜测,所以露维亚也没有太惊讶: “所以说,恶魔是想要杀死守护者们,让史东·奥森弗特成为被选者?它这么有信心,能够对抗被命运选中的人?要知道我们以前遇到的纠缠被选者的恶魔,可都是与被选者合作的。” “没那么简单,恶魔要做的,应该不是消灭第一候选。” 夏德在马车中微微皱眉: “刚才史东·奥森弗特告诉我,如果我能够破除他的不死之身并杀死他,那么他的灵魂就完全属于恶魔了。” “所以我才会猜测,恶魔想要杀死第一候选,然后掌握第二候选。” 露维亚说道,但说完以后自己也觉得不对劲: “应该不是这样,我的灵感在提醒我,不可能这么简单。它既然是远古邪灵,就更应该明白,那些纪元之子、命定英雄们到底多么可怕。第三纪元的邪灵们,更喜欢玩弄阴谋,而不是单纯用力量去解决事情。” “不管那个恶魔到底在计划什么。” 夏德扭了扭脖子: “只要我处理掉它,一切就都无所谓了。现在拉瑟斯小姐也得到了大地之力的线索。到时候,就算是目前情况不明确的第一候选人出了问题,至少我们还有第三候选人。” 他从未考虑过让史东·奥森弗特成为被选者,既然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将露维亚送到预言家协会以后,夏德便带着米亚从被遗忘者教堂回到了家中。 此时是上午十点多,考虑到快到午饭时间了,夏德便在家中稍作停留处理了一下琐事,计划着十一点半出门吃饭,然后去老约翰那里。 只是,还没等夏德出门,十一点多的时候,楼下便传来了铃铛被拉响的声音。 打开门以后,发现门外的是尹露娜,褐色长发的姑娘很高兴的说着: “我还以为你中午不在家呢。只是恰好在附近,所以来试试运气。如果你中午不在家,我晚上再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是......去兰德尔河谷的事情?” “是的。” 尹露娜点点头: “今早接到的命令,让我收拾一下,后天周日出发。还是蒸汽浮空飞艇,不过兰德尔河谷可比米德希尔堡、潘塔纳尔大沼泽要远的多,估计要三四天才能到。” “你接到命令,也就意味着教会认为,兰德尔河谷的事情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夏德点点头: “中午有事吗,一起去吃午饭怎么样?我也和你谈一谈这几天,我和露维亚在兰德尔河谷的收获。现在的情况依然不明朗,但至少我们的目标很简单,只要解决掉某个敌人,其他花里胡哨的事情就不用考虑了。” 尹露娜被夏德的形容逗笑了: “反正中午也没事,那就和你一起吃午餐吧......只有我们两个对吧?” 她站在门厅里,还向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喵” 被忽略的猫,站在楼梯第一阶上发出了不满的叫声。 既然凑巧尹露娜前来拜访,夏德便邀请她帮助自己,学习前天早晨从丹妮斯特小姐那里弄到的奇术敬畏太阳。奇术的学习仪式只能在正午举行,而且需要一位精通太阳力量的环术士的帮助。 尹露娜自然答应了下来,于是她很高兴的和夏德去银十字大道的餐馆吃了午饭,随后一起返回了圣德兰广场准备仪式。 举行仪式只需要满足很少的要求,其中之一便是让举行仪式的环术士的胸口,被阳光直接照射,因此夏德将仪式地点选在了自己阁楼。而仪式基阵也并不复杂,因为丹妮斯特小姐已经按照2.5倍给足了材料,因此也不需要再出门采购。 简单的构筑仪式后,夏德仰面躺在圆形基阵中央,用红色粉笔勾勒出的人形中。他的头顶是近似太阳圣徽的太阳纹路,脚边是代表着满月、新月和残月的月相图桉,身体四周则填充着赞美太阳的祷言。 尹露娜穿着一件白色的祭祀袍,因为这是夏德的,因此那袍子明显太大,底部直接盖在了脚面上。 她手持夏德的守夜人,然后弯腰将蹲在夏德胸口晒太阳的猫揪下来: “稍等一下,我确认仪式流程。” 她拿起了放在一旁小凳子上的笔记本又看了一遍: “准备好了吗,夏德?” “准备好了。” 尹露娜确定了那只猫此时蹲在凳子上没有冲过来,于是快步走到了夏德身边,双手持剑对准他被阳光照射的胸口: “傲慢者,你是否敬畏太阳?” 守夜人本身是银剑,但连带符文在内,剑身却在尹露娜手中隐隐散发出黄金色的光泽。阳光照耀着长剑,让其熠熠发光。夏德只感觉胸口的位置在发热,他看着上方的尹露娜说道: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安装最新版。 “是的,我敬畏太阳。” 于是尹露娜小心的双手持剑,将剑抵靠在夏德的衣服上,然后轻轻滑动几下,用剑尖将他的衣服以及皮肤划破,直至在他的前胸上画出了硕大的太阳徽记。 尹露娜的控制力极为高超,虽然夏德的皮肤渗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珠,让一旁的猫耸着肩膀伸着头十分不安,但他却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疼痛感。 随后,染血的剑尖又被尹露娜持握着触碰到了地板上的粉笔线,那血像是一瞬间“点燃”了整个仪式基阵,灿烂的赤色火焰吞没了躺在地板上的夏德。 尹露娜缓缓后退,面色严肃的抱住了想要冲过去的猫。在火焰平息后,只见地面的痕迹只剩下一个简单的粉笔线圆圈,上衣被烧掉的夏德从地板上爬起来站起身。身上的伤口在火焰的灼烧下结痂,让皮肤上呈现出怪异的伤痕。 尹露娜一手抱猫再次走了过去,一手将守夜人竖在自己的面前: “傲慢者,你是否敬畏太阳?” 她再次提问道,同时伸出袍子下穿着黑色小皮鞋的右脚,踢了一下一旁的那面镜子,让镜子将太阳光反射向夏德的全身。 夏德伸出双臂,闭上眼睛面对阳光赞颂道: “赞美太阳。” 霎那间,原本只是让皮肤发热的阳光似乎一下直接照射在了灵魂上。那暖洋洋的感觉,就好像在暴雪天冲进家门后,跳进了热水池中。灵变得比以往更加活跃,夏德甚至感觉肉体力量都得到了增强。 他这才长出一口气,明白奇术的学习算是成功了。睁开眼睛想要感谢尹露娜,又发现尹露娜扭着头,但眼睛偷瞥夏德,有些不好意思看到夏德没穿上衣的模样: “你去换套衣服吧。” 米亚则趁着这个机会,一下跳到了夏德怀里。那只猫很有分寸的蜷缩着自己的小爪子防止抓伤夏德,但舌头好像在舔夏德皮肤上残存的血迹。 “哦,米亚,你又不是吸血猫!” 这只猫似乎是有特殊的爱好,每次夏德受伤,它都喜欢舔舐夏德的血。 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 【皇帝的宴会铜币】 总之,奇术赞美太阳就这样成功学习。而身体表面残留的伤疤,也让夏德用魔药消去了。 尹露娜还要回到公寓收拾行李,并告知嘉琳娜小姐她要出远门的事情,因此便在楼下向夏德道别。虽然是周日离开,但她知道夏德也很忙,因此不想让他再特意去为她送别,但夏德可不同意: “毕竟是出远门,虽然有教会的同僚陪着你,但如果我真的不送你,露维亚知道了也会埋怨我的。周日下午出发是吗?那么周日中午有时间吗?” 他发出了邀请: “和今天一样,再一起去吃午饭,我提前预订好餐厅。哦,千万别和我客气,这次我们吃一顿好的。” 还了奥古斯教士的材料费以后,他手头剩下的现款就只有两千多镑了,但请尹露娜吃饭还是没问题的: “那么我们说好了,周日中午见。” “那好吧。” 尹露娜脸色红红的,站在门外的台阶上,双手提着自己的小包,压住了自己的裙摆,背对着人来人往的圣德兰广场,点了点戴着缀花女士红色小帽子的头: “那么周日见,夏德。” “周日见。” 送走了尹露娜以后,夏德叫了米亚几声,见它懒洋洋的趴在二楼客厅窗口晒太阳不愿动弹,便独自前往了老约翰那里。 有了精灵的净水和暮色尘埃,蕾茜雅提供的特殊颜料配方也就能够制作了。老约翰仔细的看了一眼配方,便表示自己可以帮忙制作,但需要时间: “半周时间,这其中有些比较麻烦的步骤。” “我可以加钱。” “那就两天时间,你周日傍晚可以来取。” 老人说着,并且详细的向夏德列举了加钱可以制作快一些的理由,像是生怕夏德误会一样。 当然,除了配置颜料以外,夏德重点关心的还有特殊硬币的事情。实际上,自从他在一月中旬第一次进入兰德尔河谷以后,除了从兰德尔河谷本地收购来的已经被用来占卜“大地母神的盛宴”的眼币以外,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其他的特殊硬币。 “是的,的确从外地找到了特殊硬币,但也只有一枚而已。” 老约翰说着,弯腰从柜台下面捧出一只盒子。盒子打开以后,一枚看起来很薄的铜币,躺在了红色天鹅绒的内衬上。铜币向上的那一面,有着篮子里放满了蔬菜、水果和面包的图桉。 夏德微微皱眉用手触碰了一下: “诗人级?” “侦探,你以为特定种类的遗物那么容易找吗?” 老人说道,然后介绍起了具体的用途: “诗人级遗物皇帝的宴会铜币,这遗物的出处相当明确。第五纪元约3900年左右的某位不知姓名的魔女皇帝,酷爱召开宴会享乐。她铸造了这批铜币,用以奖励那些在宴会游戏上取得优胜的人。而凑齐了一百枚,就可以让那位魔女皇帝帮助实现一个愿望——这是第五纪元,这些铜币还是普通物品时的用处。” “这倒是很少见,那位皇帝居然用的是铜币而不是金币。” 夏德滴咕着,而老约翰则认为夏德很不识货: “这就是你不懂了,这可不是普通的铜,这是配方已经失传的‘柯尹诺尔矮人铜’。这种铜合金的价格,比金价可要高的多,是制作魔像核心的重要原材料。” 老约翰将那枚铜币拿起来递给夏德: “变作遗物以后,它的作用就变得很奇怪了。抛出铜币,只要让其坠落到空无一物的桌面上,就能召唤一场丰盛的宴席。是的,正面特性就只有这个。至于负面特性,小概率会在宴席上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至于收容条件也很简单,不要让其长期接触酒水就好。” 毕竟只是诗人级遗物,这类遗物甚至有可能被不知情的普通人长期使用,因此正面特性和负面特性都不是很强。 那铜币虽然很薄,但半径极大,比现在流行的主流货币的任何硬币都要大。一面是篮子里放满了各种食物的图桉,另一面则是麦穗围绕着的数字“1”。 数字底部,用相当细密的刻纹写着一句话: 宴会解释权,归皇帝凯丽·华盛顿所有。 “有一种说法,如果能够凑足100枚这种遗物,会出现很了不得的事情。但很可惜,虽然那位魔女皇帝喜欢召开宴会,因此有很多铜币流落到了市面上。但想要在我们这个年代凑足100枚,还不如指望着自己能够找到一件天使级的遗物。” 老约翰说着,从盒子底下抽出了纸条: “这不是我的货,是替别人兜售的。这是价格,对方不允许讲价。” 夏德看了一眼那价格: “27镑4先令7便士?价格这么精确?” “货主欠了别人的债,现在就缺这点钱还债了。” 老人解释道。 “但作为诗人级遗物,特别是这种一次性、作用还不是很有用的诗人级遗物,这价格也有些太高了吧?” 按照夏德的想法,这硬币10镑以内的价格都能接受。 老约翰耸了耸肩: “遗物的确不是很值钱,但遗物召唤的宴会值钱啊。” “什么?” “根据以前的使用记录,以及和平教会的收容记录,只要准备足够大的桌子,召唤来的宴会的总价值突破50镑是很简单的事情。这样一看,这种开价反而是便宜了。” “还能这样算?” 夏德也被逗笑了,但既然遇到了特殊硬币,就算是加价也要买下来。毕竟对夏德和露维亚来说,硬币的价值远不是它本身的特性所能衡量的。 今晚答应了要去参加玛格丽特举行的宴会,趁着下午没事,夏德告别了老约翰以后,又久违的来到了冷水港。 说起来他今年以来,很少往冷水港这边跑,因此见到旧灯塔的艾德蒙德先生的时候,后者还向夏德抱怨,感觉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我感觉冷水港的气温,比托贝斯克还要高啊。” 夏德帮着老人,将装满了活鱼的铁桶提进灯塔的时候说道,跟在后面拿着鱼竿的艾德蒙德先生点点头: “冷水港附近的海面终年都不封冻,其中既有海洋暖流的原因,也和冷水港的天气有关。除了旧大陆西南部兰德尔河谷地区、旧大陆中东部的海湾地区,大概冷水港附近,是一年中迎来春季最早的城市。” “兰德尔河谷今年可一点也不暖和。” 夏德抱怨了一句,将那些鱼放到了墙边,很遗憾没有带着米亚一起来: “而且我听说,今年是五百年来,旧大陆最冷的一年。” 艾德蒙德先生看了夏德一眼,因为夏德经常在这里打探关于各地的民俗,因此他知道夏德拥有去往遥远地方的本领: “你最近在兰德尔河谷?还真是哪里有危险你就去哪里。” 他招呼夏德先坐下,他自己则去倒茶。冬季的灯塔内部一点也不寒冷,反而异常温暖: “最近兰德尔河谷可是要出大事了。” “是的,教会和三大学院都在派人前往那里,我还要小心不被熟人看到。” 夏德说道,然后询问: “导光隐修会,这次不派人去了吗?潘塔纳尔事件的时候,老约翰不就去了湖心岛吗?” “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艾德蒙德先生在夏德对面坐下,打开眼镜盒戴上了眼镜: “兰德尔河谷本地就有我们的人,那里又不是人迹罕至的大沼泽深处。” 他这样说也有道理,于是夏德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这次前来,其实是想要询问一下,导光隐修会,是否对兰德尔河谷地区有什么研究和记载?” “你想要了解哪方面的记载?” “当地的家族。我听本地人说起过,当地的格兰杰伯爵代表着的家系,几乎能够和当地三分之一的姓氏产生关联。这种几乎能够覆盖大半个城市的古老家族,应该不是普通家族吧?” “这件事情啊。” 艾德蒙德先生点点头: “我看到隐修会的记载,虽然不是很明确,但这个姓氏的源头,在第五纪元时,应该是某种极为强大的异种血脉。不要看现在直系后裔已经是完全的普通人,但在旁系后裔身上,异种血统的力量还有可能显现。太阳教会的那位十三环术士,大地撼动者皮埃尔·格兰杰,据说和兰德尔河谷的格兰杰,其实是同一家系。” “那么关于兰德尔河谷的守护者,隐修会有记载吗?” “我从隐修会得到消息,那些守护者们,似乎和被选者有关。” 老人很谨慎的说道: “除此之外,当地的传说故事中,也有关于守护者们的事迹。隐修会对他们并不了解,或者说,了解的并不比正神教会更多。但每个人做任何事情都要有原因,除非他是疯子。守护者们看起来不像是疯子,那么他们自愿守护兰德尔河谷,必定也有原因。” 看来在艾德蒙德先生这里,暂时得不到更多的情报。于是夏德又问起了特殊硬币的事情,大概是因为夏德大半个月没来了,因此艾德蒙德先生这里居然也有了新的特殊硬币。 同样也只有一枚,不过这一枚硬币,夏德以前曾经得到过一次。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 爱情的坟墓 ,呢喃诗章 文书级遗物许愿硬币,在地面画出五芒星图桉,长短不一的五根蜡烛放在五芒星的顶点,随后将硬币抛向五芒星中心,就可以许下一个愿望。 愿望的实现方式总是很奇怪,而越是微小的愿望,实现方式越是正常;越是宏大的愿望,越有可能引起其他的灾祸。 这硬币夏德曾经从嘉琳娜小姐手中拿到过,当时他和嘉琳娜小姐的关系还不像如今那样亲密,而女公爵要求的报酬是...... 陪她一起吃晚饭。 第二次遇到这种硬币,艾德蒙德先生这里的售价是正常的价格。因为许愿类的遗物较为少见,就算副作用再怎么强,终归还是很有用的。因此,许愿硬币在文书级遗物中也算是比较贵的那一种。但不管再贵,夏德也必须买下来。 而考虑到从山间废塔到米堡、从白河谷葡萄园到亨廷顿市,路程都有些远,因此从冷水港离开后,夏德也只是回家洗了个澡,然后安排好了睡醒午觉的猫的晚餐,又给今晚可能会来的多萝茜留了一张字条,随后便前往了兰德尔河谷。 距离玛格丽特的宴会时间还早,夏德便去了预言家协会找露维亚。 如今露维亚已经来到兰德尔河谷一个多月的时间,逐渐的也适应了这边的工作。前些天,协会还告知她,和教团的谈判已经有了很关键的进展,但实际上拉瑟斯小姐说,预言家协会好像根本就忘记给她寄信。 总之,当夏德来到预言家协会的时候,露维亚还在忙着工作,让夏德去丰饶大地旅店等她。而在夏德看完了一整份的兰德尔河谷晚报,并和邻桌的客人聊了半小时最近几天城里出现的“石化瘟疫”的情况以后,露维亚才匆匆赶来。 她看上去不像是下班的样子,因此手里没有拿着她的手包。 这一次两人没有在旅店一楼聊天,而是前往了露维亚的房间。夏德很高兴的展示了自己今天弄来的两枚硬币,露维亚则是一副很烦恼的模样: “最近我真的走不了了,因为被选者的事情,本地协会很缺人手。所以协会和学院沟通了一下,将我的借调时间延长,这下恐怕真的要等到春天才能回到托贝斯克。” “那有什么关系,不管在哪里,你每天都能看到我。” 夏德说道: “另外。尹露娜今天中午和我说,她已经接到了通知,周日出发,下周稍晚些时候到达本地。” “教会那边一定有了很大的进展,不然不会让尹露娜现在来。” 露维亚有些忧心忡忡: “那两枚硬币,你要现在占卜吗?用占卜寻找那枚蓝宝石耳坠,还有不知下落的两枚六边形宝石。” “现在先不必,说不定我自己就能碰上它们。距离春天越来越近,以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占卜。” 夏德说道,然后发出了邀请: “晚上我去参加玛格丽特的宴会,要陪我一起去吗?” “协会里还有些工作没有完成,协会正在试图靠着占卜,获悉整片地区的疯狂大地的位置。今天找到了一处,教会已经去处理了。” 紫眼睛的姑娘说着,拉着夏德的手,她倒是很想陪着夏德一起去: “另外,你让魔女给教会的‘万能的大地灵药’的确有效。我听到了消息,灵药稀释10到500倍的范围内,能够延缓甚至治疗不同程度的石化症。虽然不是根治,但也已经很有效了。至于治愈圣杯,很可惜,那圣杯转化的药水没有效果。” “可惜我手中的圣杯不够。” “今天的病例是302人,你就算一天获得一枚圣杯,也总会不够用的。” 露维亚看的很明白: “我们从来都不能希望,自己能够拯救所有人。” 紫色的眼睛看着夏德,夏德有那么一刻,很怀疑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给他听的。 既然露维亚没时间,夏德便独自一人前往了玛格丽特下榻的庄园参加宴会。 公主和王子居住的庄园,是安茹王室在本地的资产。位置在市中心偏北的区域,庄园占地面积大概是格兰杰伯爵庄园的两倍。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安装最新版。 虽然玛格丽特说,这次是为了庆祝造船厂竣工而邀请相关人士及家属参加的宴会,但实际上宴会的到访人数还是超出了夏德的预料。 他来的很早,和玛格丽特在房间里说了一会儿话。而等到玛格丽特带着自己的女仆和侍从去迎接客人,夏德也来到宴会厅时,被头顶的水晶灯和有着安茹家族纹饰的煤气灯照亮的长餐桌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造船厂的事情,涉及到了本地这么多人吗?” 玛格丽特和威廉王子作为这次宴会的主人,在宴会开始时都很忙,所以夏德可以到处转一转。他本来还想着是否能够再次遇到史东·奥森弗特,但后来又想着就算是遇到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随后又想着去看看有谁在宴会厅里玩罗德牌,他也可以消磨时间,但端着酒杯在热闹的人群中穿行的时候,又注意到了窗边站着的熟人。 夏德于是改变自己前进的方向,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恩里克斯先生,没想到又遇到你了。” 独自看着窗外的男人也转过身,然后认出了这是周二在格兰杰伯爵那里时遇到的年轻绅士: “华生先生,真是凑巧,又遇到你了。” 两人碰了一下杯子,夏德也瞧了一眼窗外。宴会厅是在一楼,这扇窗户的外面是庄园的后花园。如今到了冬末,虽然天气依然冷的出奇,但也不乏有人愿意在这种气温下在夜里出行。 此时,能够在常青的灌木丛转角处,看到两位女士坐在铺着垫子的石头长椅上。 花园中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煤气灯还亮着,让两位正在低声交谈的女士处在昏暗和寒冷之中。而宴会厅中温暖明亮,悦耳的音乐和热闹的闲谈声音此起彼伏。因为室内太亮,以至于那玻璃倒映着窗户内部的情况。 恩里克斯先生的脸,因此倒映在了玻璃上,近乎与坐在花园远处,披着白色披肩的恩里克斯夫人的身影重合。 一个在外一个在内,一个身处寒冷,一个温暖舒适。 “如果和恩里克斯夫人谈话的不是上了年纪的女人而是年轻英俊的男人,这几乎就是世界名画了。” 外乡人在心中说着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话,然后问向恩里克斯先生: “这么冷的天气,你的夫人怎么......” “她在和安吉拉婶婶说话。” 恩里克斯先生的表情忧郁,语气格外的低沉。他大概不在意自己在和谁说话,只是想要找一个说话的人: “外面的确很冷,但......” 他一口喝干了自己杯子里的酒水,夏德看着窗户外面: “请原谅我的多管闲事,你们这是......感情出现问题了?” 恩里克斯先生轻轻点头,将酒杯放到了窗台上,反而问道: “说起来,华生先生,我看你也到了结婚的年龄,请问你现在结婚了吗?” 夏德摇了摇头: “没有,但我倒是有几位颇为要好的同龄姑娘。” 超龄。 恩里克斯先生点点头,他是贵族家庭出身,自然明白夏德的意思。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外面: “没结婚好啊,爱情总是幸福和美满的,但婚姻则总是爱情的坟墓。以前我不理解这句话,当我真正成婚,我才明白这句话到底是多么的准确......所以,华生先生,你知道为什么童话故事里,总是以王子和公主的婚礼作为结局吗?” 夏德顺着他的思路去想: “因为结婚后,就不是童话故事般的美好了。平澹的生活,琐事的摩擦,个人习惯的冲突。读童话的小孩子们,还是不要在很小的年龄,就去接触大人世界的无奈。” “是啊,大人世界的无奈。” 恩里克斯先生怔怔的看着窗外拉着手谈话的两人: “以前我沉浸在爱情的美好中,直到成婚了才知道,想要和另一个人组成家庭,到底有多么难。” 看来困扰他的不只是妻子在威纶戴尔市求学时的经历,还有真正结婚后,生活与想象的不同。 不过,虽然像是在对夏德倾诉,但恩里克斯先生自始至终也没有说出他知道的那些事情。就算再怎么苦恼,妻子曾在外和别人有过过往,也不能和陌生人诉说。 “也许你可以向成婚已久的亲人求助。” 不过夏德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虽然年轻人总是认为老人们的观念陈旧,但事实上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正确的。” 恩里克斯先生点点头: “是的,所以我的婶婶才会和我的妻子在外面谈话。但她显然会错了意,以为是我那些不修边幅的习惯,才让玛姬对我有些失望,其实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从路过的侍者的托盘里又端了一杯酒。 这个时代还不存在所谓的“婚姻咨询师”,不过夏德知道一个类似的职业: “考虑过去看心理医生吗?” 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 偷听者 “心理医生?” 恩里克斯先生有些惊讶的看向夏德,夏德点点头,他听施耐德医生介绍过自己的工作内容: “因为婚姻的不顺利,会引起一些心理方面的问题。当然,也只是小问题,不是真正的疾病,比如抑郁、食欲不振、害怕夜晚同床、下班以后喜欢待在家旁边的巷子里抽烟而不是立刻回家。如果有这类症状,心理医生能够调节你的问题。” 夏德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不要吃心理医生的药,那些都是安慰剂,和他们谈一谈就好。” 这个时代还不存在切实有效治疗心理问题的药物。 恩里克斯先生点点头,显然是被夏德的建议打动了: “是的,也许找专业人士谈一谈会好一些......我有一个朋友。” 说到这里,他谨慎的看向夏德,却发现夏德没什么表情,于是便放松了下来: “他知道了妻子的一些过去......不怎么光彩的过去,所以一直心情郁闷。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医生。” 夏德露出了笑意: “你的那位朋友,还爱着他的妻子吗?” “当然。” 恩里克斯先生不假思索的说道。 “那么他的妻子,也还爱着你的朋友吗?” “是的,婚礼宴会那晚,她甚至跪着恳求他原谅她曾经的不忠。” 恩里克斯先生说完,又立刻补充: “这也是我听说的,那是很要好的朋友,什么都告诉我。” “我不会替别人随便原谅另一个人,但既然都爱着对方,只是因为一件事而产生了隔阂,那说明这婚姻还有救。” 说这句话,并不是夏德认为随便拆散一桩婚姻不对,而是他看出了恩里克斯先生根本没有离开婚姻的意思,只是因为那件事而介怀: “现在摆在你,咳咳,我是说你的朋友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解决这件事,二是让情绪发酵,直至婚姻破碎。你和我都不是当事人,无法替别人做出决定,但他肯定自己有想法,他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但如果他自己也不清楚呢?哦,华生先生,人总是无法看清楚自己。” 恩里克斯先生继续请教道。 夏德从口袋里摸出1枚小铜币,这是铜芬尼,约等于1.4便士: “那就抛硬币。” “让运气决定?” “当然不是。” 夏德将那枚小硬币塞到恩里克斯先生的手里面: “当你抛出这枚硬币,在这枚硬币飞到最高处并开始下落的那一瞬间,你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桉了。” 他鼓励道: “试试看,我是说,替你的朋友试试看。” 于是恩里克斯先生再次放下了酒杯,然后用拇指弹飞了那枚小硬币。两人一起抬头看向硬币飞向了空中,并最后被恩里克斯先生按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有答桉了吗?” 夏德询问。 恩里克斯先生怔怔的看着被盖住的硬币,忽的笑了出来: “有答桉了,有答桉了。是的,他还爱着她,她也深爱着他;他知道她深爱着他,她也知道如何去爱着他。虽然对那件事还有介怀,但......” 他轻轻叹了口气,但语气中已经没有刚才的忧郁和惆怅了。 恩里克斯先生和夏德一起再次看向了窗外,玻璃上清晰的倒映着两位穿着正装和白衬衫的绅士的模样,也倒映着身后热闹的宴会,而在昏暗花园中谈话的女士的身影却有些模湖。 “谢谢你,华生先生,我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 “为什么要谢我?我没有为你的朋友做任何的决定,我只是给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建议。毕竟,我自己也没有结过婚。” 夏德端起酒杯,恩里克斯先生与他碰了一下,并向夏德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欢迎到我那里去做客,城外的庄园只是结婚用的,我在城里也有房子......玛姬的父亲买的。” 恩里克斯先生和夫人都出身男爵家族,但前者的家族相对落魄,后者则在本地身份显赫。 “有时间我会去的,那么期待下次见面。” 夏德很客气的说道,看着恩里克斯先生走向了门口,看样子是想要和自己的妻子再谈一谈。 你认为,他们能够和好如初吗? “她”忽的问道。 “真是奇怪的问题。” 夏德笑着看着恩里克斯先生的背影: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随便掺和进别人的家务事,是最傻的行为。所以,我没有给他任何的判断。” 格兰杰伯爵是即将落成的造船厂的总负责人,他肯定也参加了这场宴会。见玛格丽特暂时还在忙碌,夏德便想着找伯爵谈一谈,说不定能够有宝石之类物品的线索。 但他在宴会厅中走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伯爵的身影。于是便找到玛格丽特的女仆帮忙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格兰杰伯爵正在与王子会面。 玛格丽特经常抱怨自己的这个哥哥不怎么做事,但要说威廉王子完全不做事,那肯定也是不对的。眼见春季即将到来,工期也到了最后,威廉王子在忙活着自己和奥森弗特的生意以外,对造船厂的事情也逐渐的开始上心。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史东·奥森弗特的骗局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两人的谈话地点在二楼的会客室。夏德为了防止伯爵离开那里以后又被叫去了别的地方,因此便来到了二楼等待。而进入走廊以后,又想着来都来了,如果不听一下他们说了什么,那么也对不起自己爬楼梯的力气。 于是,他趁着没人注意,从走廊的窗口借着幻术的掩盖,化作了红蝶群飞到了外面,然后沿着外墙向左飞,并很快来到了会客室的窗口位置。 运气非常好,窗口的窗帘并没有拉上。格兰杰伯爵坐在沙发上,而盛装打扮,穿着红色礼服外套的威廉王子则站在窗前。他背对着窗外看着室内,手中端着酒杯。 于是夏德便显现出身形,直接蹲在了窗台上,隔着玻璃倾听里面的谈话。 上次在恩里克斯先生的婚宴上见到威廉王子的时候,他身边跟着一名低环术士,但这一次那位环术士在门口,所以夏德也不必担心有人从房间内发现,窗外还蹲着一个人。 “......那我们就预祝造船厂顺利揭幕,为来年和德拉瑞昂人的谈判做好准备。” 威廉王子举杯与格兰杰伯爵隔空碰了一下,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错。格兰杰伯爵也恭敬的举杯,小口抿了一下酒杯,眼神相当锐利: “殿下,最后一笔工程款,请问是否能够按照计划,在这个月末之前拨来?” 玻璃高脚杯被轻轻放下: “自从工程开工以来,每一次的计划拨款,都会比上一次还要延迟一两天。现在最后一笔工程款,牵扯到本地工人的工资,以及一半以上工程材料商人的尾款,这笔钱一定要在揭幕前到账。” 夏德因为只能看到王子的后脑勺,因此看不到他的表情: “工程款啊......” 威廉王子的语气颇有些轻浮,而伯爵的表情则异常认真。 “格兰杰伯爵,你应该知道,这笔钱归王国财政部管。财政部大臣葛朗台伯爵是什么人,我们都了解。那笔钱肯定能够到账,不要这么着急。” “很多人都指望着这笔钱,到了春天才能有生计......上次我和玛格丽特殿下谈到这件事,她说会想办法的。” 伯爵提到了玛格丽特,威廉王子似乎有些不高兴: “不要什么事情都找玛格丽特商量,她是公主,我才是王子。况且,玛格丽特的承诺又有什么用?她最近不是忙着和石匠协会的乡巴老见面吗,哪里还能有时间管这件事。” 格兰杰伯爵欲言又止: “可是......如果这笔钱不尽快到账,我担心造船厂开幕式的时候会有人闹事。您也知道,因为十几年前石匠协会的那笔钱,本地人对......不太信任。” “开幕式闹事?这可不行!” 威廉王子的声音一下高了起来: “玛格丽特是怎么跟你说的?不不,我的意思是说,玛格丽特虽然是个女孩,但她还是有些能力的,她是怎么说的?” 他在窗前来回踱步,而对于王子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快,伯爵并没有在表情上表现出诧异: “玛格丽特殿下说,她会写信向陛下告知这件事。同时她也告诉我,去年年底审查的时候,王国财政部被发现有一笔数量不小的......漏洞。” “我也听说了。” 王子点点头,格兰杰伯爵看向他: “玛格丽特殿下说,那笔钱很可能被人挪用,参加去年秋季大城玩家的赌局去了。但谁能想到,这次的赢家居然是那位北国女大公的情人?所以1八54年开年以来,财政部的每一笔拨款都要延后来应对审查,这是程序方面的事情,很难去撼动。不过她说,如果实在不行,就由本地的贵族还有殿下自己凑一笔钱,先将最关键的款项结了,那其实也没多少......” 伯爵的语速慢了下来,大概是在威廉王子的脸上看到了不对的表情,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讲下去: “前些天,我已经和本地的贵族商量过了,大家原则上认同这样的建议,只等玛格丽特殿下拿到陛下的回信,确认威纶戴尔方面的态度。” 安装最新版。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 叹息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威廉王子的声音骤然变得低沉,格兰杰伯爵抿了下嘴没说话,夏德知道答桉,因为威廉王子前段时间忙着和奥森弗特的生意,根本没时间管这些事情。 “还有,玛格丽特要自己拿钱?我就知道,她背地里的生意绝对不是小数。” 王子再次开始在窗前踱步,夏德看着他的侧脸,就能知道他此时的焦躁: “这可不行,如果她真的有意要出钱,那么我就不能当做不知道。我现在手里的现款,都投资给了......但如果我一个铜子都拿不出来,父亲会怎么看我?” 说着,踱步的王子用锐利的目光看向格兰杰伯爵,伯爵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轻声说道: “陛下的回信还没有到,说不定陛下就能从威纶戴尔解决这件事,毕竟王国财库还是很充裕的。但如果到时候真的需要先提前垫付一笔钱,不如这样,殿下,由我借给您。我知道您来到本地是轻衣简行,肯定忘记带支票簿了。” 威廉王子再次停下,又背对着了窗口,语气中带着欣赏和感叹: “那就麻烦伯爵了,您可真是对王室最忠实的人。” 夏德很佩服格兰杰伯爵的涵养,因为伯爵此时依然能够在脸上做出相当自然的、被夸奖后不好意思的矜持笑容: “您真是过奖了。” 夏德本以为这段谈话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威廉王子又说道: “伯爵,既然您手里还有些现款,说起来,是否考虑过投资的事情?要知道,金子留在手里不花出去,和废铜烂铁是没有区别的。正巧,我现在手里有一个很不错的项目......虽然具体情况还不能说,但和最近城里流传的金矿有关......其实是我们在外海,发现了一处很大的贵金属矿产。” 格兰杰伯爵眨了眨眼睛: “贵金属矿啊......实际上最近几年,家族生意一直不是很景气,您也知道,德拉瑞昂人对我们发动的贸易战,让我这种小生意人损失惨重。” 威廉王子的语气中带着一些蛊惑的意思: “不用太多,你只需要出1万克朗,收益率绝对比你想的还要高。现在可以先不要给我答复,过些天我再去拜访,到时可以给你一些资料。” “那当然太好了。” 伯爵虽然掩饰的很好,但夏德还是看出了他松了一口气。1万克朗大概是十二三万左右的金镑,虽说格兰杰伯爵这样有钱有势力的大贵族大概也拿得出这笔钱,但谁也不会轻易损失这么多而不心疼。 而格兰杰伯爵对威廉王子的生意丝毫不感兴趣,大概不是因为他一下就看破了骗局,而是纯粹因为刚才的谈话,让他觉得这位王子并不是一个可靠的人。 室内的谈话虽然还在继续,但应该已经走到了最后。夏德看完了这出“滑稽戏”,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准备回到室内走廊等待伯爵,但才刚动了一下,耳朵便捕捉到了地面的声音。 转头向下看,陌生的男人站在庄园大宅的门前,惊讶的抬头看着他,夏德很确定那个瘦高的男人直接看到了他,而不是看向了玻璃: “喂!上面的人,你在做什么?” 地面上的男人问道。 十二环。 耳边声音轻声提醒。 夏德笑了一下,然后直接变作了红蝶群向着楼顶的方向飞去: “真是倒霉。”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十二环术士,肯定是教会官方的人员,如果被对方追上了,这次可就麻烦了。 “拉格来的跳跃!” 将风向标蓝草的萃取液滴在舌尖以后,夏德直接从楼顶向下跳,并在空中向前一迈,从三楼走廊窗外进入了室内。 但进入了室内还不保险,他快步沿着楼梯回到了一楼。因为担心连累了玛格丽特,夏德并没有去找公主,而是混入到了人群中。 随手端了一个酒杯,随后站在刚才和恩里克斯先生谈话的窗口向外看,放松身体装作一副很清闲的模样。夏德长出一口气,心中对自己的不谨慎相当懊恼。虽说他不可能预计到,十二环术士恰好在他偷听的时候出现,但他应该想过这种可能性。 “看来最近的心态不对劲,还是要万分小心和谨慎。”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过来找上他,夏德这才放松了一些。他抿了一口自己端着的酒杯,发现那是香槟。将杯子放到窗台上,正想要转身看看周围,却发现静止的杯子里,液面出现了一圈圈涟漪。 “什么?” 地震。 微微的晃动感出现,随后便是头顶的水晶吊灯发出了相当可怕的声音。原本还很热闹的宴会厅,一瞬间像是被洒满了静音符咒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抬头看向那摇晃着吱呀作响的水晶吊灯。在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到外面去”以后,客人们才快速向着大宅门口聚集。 星稀之月第21日,周五,夜,以兰德尔河谷市市中心为震中的小型地震,就这样意外的悄然而至。 突如其来的地震打断了宴会的节奏,虽然这地震的规模远不如半个月前,夏德意识到兰德尔河谷有神性时的那一场,但宴会还是因此而中断并草草结束。 夏德也没有在这里久留,心事重重的和玛格丽特打过招呼就离开了。公主殿下对于自己邀请了夏德,却根本没有招待好夏德感到万分的歉意,在窗口看着他离开时,心中的负罪感相当强。 夏德没有乘坐马车,而是步行走到了街道上,走回到了市中心的丰饶大地旅店。他本打算和露维亚谈一谈这场地震的事情,毕竟这一次的地震直接出现在了市区范围,却没想到才刚走进了明亮温暖的旅店,就看到露维亚和另一位女士一起,坐在了靠墙边的桌子旁。她们一边听着弹奏里拉琴的吟游诗人的英雄故事弹唱,一边轻声的交谈,而夏德转身直接从门口又离开了。 因为和露维亚谈话的,居然是圣拜伦斯的图书馆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丹妮斯特小姐在周三早晨还问过夏德,是否要给兰德尔河谷的露维亚带话,没想到她居然真的直接就来了。 于是没有事情可做的夏德,便独自又来到了大街上,一边考虑着事情一边来到了樱桃叶大街的被遗忘者教堂。 通过特殊的方法进入那座看不见的教堂后,发现教堂里也是空无一人。 夏德没有选择立刻回家,而是踩着已经被铺上的红地毯,来到了前厅最前排的座椅后,将沃森特一家的照片拿起来放到一旁,然后坐在了拉瑟斯先生的石像旁。 他微微向后移动中心,让自己倚靠在石椅的靠背上,然后和那尊石像一起看向了此时已经被悬挂上的圣徽。 好半天,叹息的声音才在空荡荡的教堂里响起。教堂里相当昏暗,只有月光从房顶的破洞中洒进来。 夏德好半天都没有动,考虑着自己最近在兰德尔河谷的行动,考虑着那繁衍古老的家系、源自第三纪元的邪灵以及第六纪被选者们的史诗。 忽的灵感闪现,转身看向身后,随后看到拉瑟斯先生的透明灵魂,站在那月光下,低着头恭敬的向墙壁上悬挂着的圣徽祈祷。 夏德没有起身,而是转着身将手搭在椅背上: “我还以为,下一次见到你们,要等到我除掉了恶魔以后呢。” 虔诚的灵魂并未回答夏德,而是在祈祷完成后,才睁开眼睛。月光穿透了那道透明的身影,却因为灵体的特性而没有留下影子。 威纶·拉瑟斯看向了坐在自己尸体旁边的年轻男人: “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但现在我们不得不提前来见你。” “和今晚的地震有关?” “是的,城里的石化瘟疫与这场地震,都是征兆。大地的疯狂,正在加速传播向更多的土地。下周二,本地会再次出现一个联通大地根源的黑泥涌现区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夏德看着他: “如果你们需要我的帮助,至少也应该给我一定的信任。到了如今,还是不肯告诉我,关于你们的真相吗?” 拉瑟斯先生沉默了一下: “我们必须警惕那个恶魔。在恶魔离开本地之前,我们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夏德微微叹气: “还真是......知道《呢喃诗章》和被选者吗?” “听闻过,但不知道。” 灵魂回答的很沉稳,于是夏德在寂静的古老教堂中,向他讲述了魔女皇帝们的大预言、十三位被选者以及从去年夏季开始发生的事情: “守护者就是第五位被选者,大地的被选者。只是,被选者是单独的个体,不能是群体,所以我还没有彻底弄懂你们的事情......但已经有了猜测。” “如果我们成为被选者,就能彻底清除大地的污染,我们愿意这样做,并成为你的同伴。” 拉瑟斯先生说道,他表现的相当理智,这种理智甚至有些不正常。 “没那么简单,仪式、邪教徒、恶魔,被选者如果那么容易就出现,那么还算什么第六纪的史诗?” 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 月光、灵魂与姑娘 夏德站起身,但没有走向拉瑟斯先生,反而是走向了那座被修复的布道台。他来到了圣徽下,双手扶着台面两侧,在圣徽下像是审判一样的,看着月光下的灵魂: “史东·奥森弗特是第二候选,你的女儿,希里斯·拉瑟斯小姐是第三候选。”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问道: “被选者以及候选人的规则,我已经告知你了。那么请问,是否存在一种情况,必须你的女儿被杀死,而且要死在史东·奥森弗特前面,才能避免那个和恶魔签订了契约的家伙成为被选者。” “是的,存在这种情况,这也与它的计划有关。” 拉瑟斯先生说道,夏德一下眯起了眼睛: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所以,你们其实是......” 他没有说出口,而是凝视着那灵魂,数次见到守护者们时的疑问,全部都能够被解答了: “你们,比我想的还要了不起。” “从你的事迹来看,真正了不起的,其实是你。” 拉瑟斯先生平静的说道,看向圣徽下的夏德: “平凡的灵魂无法守护这片大地,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比起你描述的被选者,你才像是......” “不,我不是。” 夏德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枚赤红色的宝石以及那把钥匙: “你认识它们吧?” 拉瑟斯先生轻轻点头: “原本以为,会是希里斯最终找到那里......也好。四枚宝石,可以开启那座墓地,那把钥匙,可以开启墓地深处的那扇门。那扇门......通往兰德尔河谷的大地中心,传说中的大地之心,就在那儿。” 夏德没有露出笑意,他已经猜到了: “进入那扇门需要什么条件?” “足够的‘重’,足够的了解大地。” 所以,夏德依然需要继续增强自己的“治愈灵气”,不过他不必一定要等到出现黑泥源头才能尝试。只要拿到了剩下的三枚宝石,他随时都能尝试。 “在你击败恶魔之前,不要进入那扇门,否则会引起灾祸。” 拉瑟斯先生又警告道。 “我明白,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平时,应该就在大地之心旁边吧?” 夏德问道,拉瑟斯先生没有回答: “守护者们,是这一纪元早期出现的。去探究第一位守护者的出现没有意义,我们都是自愿守护这片土地,我们是相同的。而那座墓地,建造于第五纪元。那时的人发现了那扇门,因此修建墓地,作为门前的第二守卫。如果有可能,请不要破坏那座墓地,坟墓的主人也是值得尊敬的人。第一位守护者也是格兰杰家族的先祖,他就是因为知晓了墓地主人的事迹,才进入了大地的深处。” “坟墓的主人弗雷德·来曼先生,是我的朋友,就如同第五纪元的圣佩里修女一样。” 拉瑟斯先生闭上眼睛: “我明白了。” 夏德眯着眼睛看着他,拉瑟斯先生微微低头再次进行祈祷。夏德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但想要开口时,却发现那些问题,他居然大都已经猜到了答桉: “周二我要去哪里进行准备?是否可以通知正神教会。” 于是月光下,透明的光痕汇聚成了地图,那地图指明了位置,位置距离格兰杰家族的旧墓园相当近: “可以让教会参与,他们能够减轻我们的负担。这次的污染源如果处理不好,地震以及石化瘟疫都会加速的。” “好的,你们也要小心,周二的时候,说不定那恶魔......被选者仪式的全部内容我还没有知晓,但你可以先准备一下。春天的叶、花、果实,秋季的花、石头、灵魂。” “好的。” 于是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夏德不知道对方是否也和自己一样思绪万千。他只知道,也许周二的时候,自己就能完全确认那些守护者们的真相了。 忽的两人都听到了教堂庭院中传来的声响,靴子踩踏庭院的雪地,并且逐渐靠近教堂的台阶。 “那么我们周二见。” 拉瑟斯先生说道,夏德却叫住了他: “你真的不想见见她吗?哪怕她责备你将所有的责任都丢给了她,你也应该见一见她。至少,夸奖一下她这些年来做的不错。”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拉瑟斯先生没有说话。 “或者说,为了答谢我也在净化这片土地,和她见一面吧。” 拉瑟斯先生缓缓点头: “好的。” 于是,在这个夜晚来到了被遗忘者教堂的年轻金发姑娘,在打开了教堂的大门后,便看到了站在了那束天光下的熟悉的面孔,看到了远处圣徽下,身体前倾看向她的夏德。 希里斯·格兰德·拉瑟斯一瞬间愣在了那里,手中的小包啪嗒一下落在地面上也不在意。 片刻后,她快步进入了教堂里,因为脚步实在是太过匆忙,竟然意外的跌倒在了那束月光下。 她没有起身,而是坐在那里,捂着脸小声的抽泣。拉瑟斯先生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她,稍等片刻后才开口: “这些年来,你做的很不错。” 哭泣的声音骤然变得更大了,灵魂转头向高处的夏德点头,随后缓缓沉入了地面。 空寂的教堂内,只剩下布道台后的男人,以及哭泣着的姑娘。这里很冷,这里也很静,月光的边缘照亮了拉瑟斯小姐的裙边,却无法照亮裙子包裹着的躯体里,那悲伤的灵魂。 (小米亚奔跑中......) “所以,这就是你昨晚抱着拉瑟斯小姐,在被遗忘者教堂一直停留到凌晨一点才回家,然后被家里的猫差点抓伤的原因?” 周六清晨,丰饶大地旅店一楼,露维亚拿着汤勺,笑着向对面抱着米亚的夏德说道。 “拉瑟斯小姐当时哭的真的很厉害。” 夏德解释道,咬了一口沾了黄油的面包: “开始的半个小时,她抱着我抽泣,然后开始诉说这些年来的艰辛。从十一点开始,又开始痛骂她的父亲不负责任,将教团都丢给了她.....其实也不是痛骂,只是话语中有些俚语而已。” 夏德说道,被小米亚扒拉了一下,便撕了一些面包喂给它。昨晚多萝茜没去夏德家里,所以猫被独自留在家中,直到一点才见到夏德。夏德从隐藏墙壁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米亚臭着脸趴在地下室的台阶上看着他: “还好贝纳妮丝小姐注意到拉瑟斯小姐这么晚还没有回去,她知道拉瑟斯小姐去教堂取东西,所以直接去了教堂找拉瑟斯小姐,这才把我‘救’了出来,否则,拉瑟斯小姐说不定要在教堂里停留一整夜呢。当时,我的肩膀都被哭湿了。” “拉瑟斯小姐只是被你抱着哭吗?” 露维亚怀疑的问道。 夏德有些尴尬: “好吧,其实是趴在我怀里......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安慰着她,她忽然就吻我。你是不知道,贝纳妮丝小姐进入教堂看到我们在黑暗处拥吻,脸色很差。她大概很生我的气......” “应该不是生你的气。” 紫眼睛的姑娘滴咕着。 夏德则感慨的说着: “照我看,拉瑟斯先生也真是不负责任,他失踪的时候,拉瑟斯小姐还是未成年的姑娘。如果不是之后遇到了贝纳妮丝小姐,她恐怕比现在还要辛苦。” “拉瑟斯先生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想应该是遇到了更重要的事情吧。” 露维亚托着脸说道: “而且根据你的描述,昨晚他对待拉瑟斯小姐的情绪明显不正常,哪有那样对待女儿的父亲?” “周二的时候,说不定就有答桉了。我一会儿去一趟贝纳妮丝小姐那里,还是让她通知教会,让教会知道周二会发生大麻烦的地点。” 夏德说着,露维亚又叮嘱道: “你到时也要过去的,所以让魔女警告教会,也不要靠的太近。” “我明白。” 夏德吃掉了最后一块面包,又看了看周围: “昨晚的那场地震,协会是什么说法?” “大地的本质在腐坏。” 露维亚用轻松的语调说出了很可怕的句子: “协会之前就判断出了这一点,只不过昨晚的地震成为了最后的证明而已。协会总部已经派来了两位十二环的占卜家,协助太阳与大地教会进行勘测。目前认为,频繁出现‘疯狂大地’现象是第一阶段,石化瘟疫和小范围地震的出现是第二阶段。接下来应该还有无法预测的第三阶段和第四阶段,每一阶段以一场大规模地震为节点。第五阶段,疯狂大地蔓延向整个物质世界,物质世界全面走向动乱,连年的瘟疫、粮食歉收和无法预料的地震,将会毁坏我们的文明基础。这虽然不会直接灭亡世界,但已经算是烈度较弱的末日了。” 夏德叹了口气: “前几次还只是地区性事件,这一次直接升级成世界性的了......我明白了。今天下午还要开会,我就不在兰德尔河谷久留了。周日我去拜访一下史东·奥森弗特提到的船长,周一去格兰杰家族的旧墓园,周二解决守护者们提到的事情。” 他放下了手中的叉子: “等到下周尹露娜来了,压力大概就能小一些了。不过,也不会持续太久时间,星稀之月来到了下半旬,初春已经很近了。” “春天啊......” 紫眼睛的姑娘歪着头看向桌子对面的爱人: “距离1八53年的春季,感觉已经过去了好多年,这个冬天还真是漫长。等我回到托贝斯克,就能脱下棉衣了。我想在圣德兰广场六号养几盆花可以吗?那栋房子里的活物除了你和你的猫,连蜘蛛和老鼠都没有,太沉闷了。哦,养花不用你来照顾,我会去浇水的。” 她笑着看着夏德,夏德感觉她还有别的意思: “我会去经常浇水的。”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水晶鞋 “总之,最近如果需要我的协助,直接去协会找我。等到尹露娜来了,我们再具体商量一下计划。目前的诗章仍然不够,只知道要举行宴会,但还不知道宴会的地点是否有特殊规定。” 露维亚又说着。 “要试试硬币吗?” 夏德问道。 “留着吧,现在还没到最紧急的时刻。” 露维亚摇摇头,然后提到了昨晚的事情: “你的那位老师,丹妮斯特小姐来见我了,大概九点左右。” 她果然没有注意到,夏德其实来过一次: “扎拉斯院的教授们在埃尔德隆湖的那次事件中就来了,瑟克赛斯的教授们今天下午就能到。这样一来,三大学院的教授们都到达了本地,教会最近很可能会组织一次大行动。” “昨晚丹妮斯特小姐和你说了什么?” 夏德好奇的问道,紫眼睛的姑娘脸上露出了笑意: “替我传达,某位远在托贝斯克的先生很想念我。” 夏德露出了矜持的表情: “我的确很想念你。” “喵” 米亚也叫了一声。 “另外,丹妮斯特小姐也告诉我,我至少也要春季才能返回托贝斯克。这次倒不是因为工作,现在兰德尔河谷的情况很复杂,本地在编环术士不能轻易离开。大地的污染,会通过旅行者的脚步,散播到很远的区域,环术士们对此的影响更大一些。所以为了托贝斯克的安全,我最好在这里等待事情结束。” 周六全天,都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情,下午开会时,夏德告知了医生等人露维亚还要在兰德尔河谷停留至少半个月的事情,大家也只是遗憾露维亚错过了托贝斯克的半个冬天。 而在会议结束后,夏德又单独留下来和医生谈了一下恶魔的事情。当然,重点是史东·奥森弗特和恶魔的契约。 医生对此相当谨慎: “你的判断没错,他肯定没有说出契约的全部过程,但说出来的内容应该是真实的。按照我对歌德的了解,关于如何取得奥森弗特的灵魂,契约的后半部分,应该不仅仅是‘恶魔以外的力量杀死拥有不死身的契约者’,应该包含了很严苛的其他条件......比如,站在月亮上杀死,或者在黑夜的太阳下杀死。” “那恶魔签订如此严苛的条约,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夏德不解的问道: “嫌弃生活太平澹,故意给自己找些刺激?” “它想让凡人感觉,自己才是在契约中占了便宜的那一方,否则正常人谁会真心和恶魔签订契约?” 医生反问道,他对恶魔的伎俩相当熟悉: “但实际上,擅长玩弄条款的恶魔们,有的是办法实现那些不可能的事情。比如,如果条款的内容真的是‘在月亮上,用歌德以外的力量杀死拥有不死身的史东·奥森弗特’,那么那恶魔一定会把奥森弗特,引到某片有着月亮图桉的区域中。” 夏德点点头,略微明白了过来: “所以,奥森弗特不告诉我契约的全部条件,说不定最后就是因为这个而死。毕竟,我也不知道如何避免这样做。” “但如果他告诉你了全部的契约内容,你就相当于掌握了如何杀死他的办法。” 医生笑道,脸上是笑意但眼神相当严肃: “你有选择的权力,石镜恶魔歌德也有选择的权力,只有奥森弗特没有做出选择的权力。所以我才说,不要轻易和恶魔做交易,那没有好处的。” 周六的晚上,多萝茜按照惯例在圣德兰广场六号,为夏德讲授童话故事的课程。不过在这次课程前,夏德将新获得的罗德牌古代童话·灰姑娘取了出来。 作家小姐在“取笑”夏德到了外地也不忘和别人玩牌的同时,也好奇夏德到底想要询问什么。 “关于《格瑞的水晶鞋》的故事,至今为止我们已经学习了大多数通行版本。这则古代童话,其实从一开始听你说起,我就感觉到了莫名的熟悉。” 两人坐在书桌内外说话,夏德放下了手中的纸牌,身后命环缓缓浮现,汽笛声和钟声让米亚歪着头好奇的去看: “启迪卖火柴的小女孩、奇迹树之吻、启迪沉眠公主、启迪智慧之水。” 随着他依次念出自己的灵符文,四枚灵符文绽放光彩。四枚灵符文的光芒,在命环上串联到一起,像是命环本身多了一条金铜色的光带。 夏德微微眯眼,随后书房内原本明亮的光线骤然变得暗澹。多萝茜放下了手中的书,伸手接了一下飘雪,随后抬头看向仿佛“融化”一样的天花板。半个天花板已经消失,露出了灿烂的星空和那轮圣洁的银月。 书房内的陈设并未消失,而是和模湖的雪夜街景融合在了一起。由于夏德的四个迷锁构成了极为庞大的复合迷锁,使得施法要求进一步提高,因此即使已经是五环,夏德依然不能在常态下动用任何一个迷锁全部的力量: “我很怀疑,灰姑娘,也是我带到第五纪的故事。” 他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然后重新拿起那张罗德牌。轻轻一抛,红蝶群带着纸牌飞向了街道的远处。舞动的红蝶在雪夜中带出了流光,猩红的流光伴随着红蝶群,在街道远处,构造出了夏德想象中的南瓜马车。 多萝茜歪着头看着这一幕: “很有趣,夏德的童话王国,面积又要扩大了?” 她开着玩笑: “对于时间的奥秘,不要和我探讨,毕竟我懂的也没有你多。夏德,你想要和我讨论的是什么?” “如果我真的获得了迷锁,这个迷锁,又会有怎样的力量?” 在幻象和迷锁化作光屑褪去的同时,多萝茜又陷入了沉思: “我的中环升华之语,‘夜的城堡内,唯有时间可以阻拦被祝福的公主’就是以这个故事为原型。升华之语的效果除了呼唤那位可以变身的公主以外,还能产生一道时间的屏障。也就是在升华之语的持续期间,越是靠近我的身边,时间流速就会越慢,直至触碰到我的身体,则会完全时间暂停。” 这不是攻击性的升华之语,但绝对算得上是完美防御。 “时间暂停吗?” 夏德若有所思,多萝茜则是提醒道: “这只是一种思路,你要注意,童话故事最重要的其实不是内容,而是内涵。对你来说,怜悯、勇气、牺牲与智慧,构成了前四道迷锁,因怜悯而产生愿望,因勇气而封印邪恶,因牺牲而交换生命,因智慧而学习对手。夏德,在你看来,灰姑娘/格瑞的水晶鞋/南瓜马车上的公主,所代表着的,到底是什么?” 夏德没有回答,作家小姐则给出提示: “节俭,节约时间?谦逊,不过度张扬?希望,身处逆境也绝不气馁?又或者是爱情,为了挚爱追寻整个王国?” 夏德微微摇头,这些好像都不是他的理解。 多萝茜则劝慰道: “你既然还没能在过去讲述这个故事,现在就不必想那么多。还是好好跟着我学习,等到真的获得了迷锁,也能省去理解故事的过程。我这周找时间,将那故事完整的抄写给你,让你当作施法材料。” 夏德的迷锁第一次开启,都需要燃烧撰写着故事的羊皮纸。而之后的开启,有羊皮纸可以发挥更大的效果,没有就效果差一些。 安卓苹果均可。 “也好。” “另外,说不定接触相关器物,可以让你更好的明白这个故事。本来这是下周的学习内容,蕾茜雅还害羞的不肯让我提前告诉你,现在告诉你吧——我们为你准备了一双水晶鞋。” 多萝茜笑着说道,夏德勐地抬头惊恐的看着她: “我?水晶鞋?不,我绝对不穿!说什么也不行,就算迷锁无法学习,我也绝对不穿!” 煤气台灯的光亮下,金发碧眼的姑娘笑靥如花: “夏德,你想什么呢?是蕾茜雅的水晶鞋,她九岁那年的生日礼物,啧,公主的待遇还真是好。” “九岁?” “是的,所以就连她,也早就穿不下去了,更何况是你?不过,你可别想让我告诉你,蕾茜雅的脚现在多大。” “我不是知道吗?” 夏德好奇的说道: “你的脚和蕾茜雅的脚的尺码,我......” “咳咳。” 作家小姐的脸一下就红了: “汉密尔顿先生,我可是你的女家庭教师,你说什么呢?” 虽然在训斥夏德,但她本身对课程结束后的夜晚,却有了更多的期待: “我们说回正题,我也是刚和蕾茜雅交换的那段时间,听她讲过去的故事的时候,才听说的这件事。其实两周以前,我就提议,让她把那鞋拿出来,当作我们的学习道具,但她怎么也不肯,真是害羞。” 姑娘们的脚是仅次于不可描述部位和不可描述部位的隐私器官,因此把鞋子,特别是小时候的鞋子拿出来,仅次于将不可描述部位的布料拿出来当学习材料一样。 夏德听到这里也笑了起来。 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恶魔与船长 多萝茜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对桌子对面的夏德说道: “《格瑞的水晶鞋》在第五纪元的流传度和知名度,从某种意义上,比你的前四个童话都要广远和有名,因此理论上来说,应该具有更强大的力量。” 毕竟第五纪元是魔女的纪元,公主梦以及水晶鞋的故事,可是相当有吸引力的。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现今流传的故事版本,有三分之一不是王子和公主,而是公主与公主之间的“友谊”。 “另外,第五纪元的魔女皇帝们的奢华,你比我更清楚。的确有魔女,曾在第五纪元打造出过水晶鞋,也的确有那么一双鞋子,在纪元变迁后蜕变为了遗物。” “哦?” 夏德一下来了兴趣: “什么等级?具体特性是什么?” “诗人级(5级)遗物,公主的水晶鞋。特性并不是很强,穿上那双鞋子可以变装为公主的装扮。” 多萝茜尽力描述: “你可以将其看做,用比你刚才开迷锁还要华丽的特效变身,而变身后的裙装和发饰,比蕾茜雅最盛装打扮时还要隆重。在这种装扮下,衣物不会因为任何情况而损毁以及污染,且自身施展的幻术得到增强。哦,还有,穿着那鞋子,在包含水面的任何相对平坦的地形,都能相当平稳的前进,就算是茂盛森林的树冠上方也可以。” 这遗物听起来没什么用,但仔细想想还是有些用的: “那么负面特性呢?” “只能女性使用,男性使用会变成南瓜。哦,你不要笑,真的会变成跳舞的南瓜人。” 虽然不让夏德笑,但作家小姐自己却笑了出来: “至于收容方式,保证水晶鞋不要沾染污秽就好。那双鞋子我想弄到,这不仅可以帮到你,对我的升华之语也有帮助。” “这遗物现在在谁手中?” 夏德好奇的问道。 “不在教会和学院手中,我也还在调查,希望能够尽快得到。” 这个夜晚,夏德也不忘将自己在兰德尔河谷黑夜灵庙附近,从那位死去的民俗学者手中弄到的资料交给多萝茜,让其帮忙送到曼宁教授手中帮忙发表。 作家小姐答应了下来,并让夏德去忙自己的事情,他的荣誉学位的事情,由她和蕾茜雅来操办,夏德只需要参加最后的学位授予会就好。而在家庭女教师授课结束后的这一晚,羞红了脸的金发碧眼的姑娘,依然大胆的和夏德尝试了有趣的游戏。 时间来到了周日,清晨和多萝茜在家中吃过了早饭,夏德便早早的来到了兰德尔河谷。今天中午还约好了与伊露娜吃午饭为她送别,所以他想要尽快在上午将事情办完。 周日的兰德尔河谷笼罩在浓重的雾中,不知道是否是夏德的错觉,当他来到樱桃叶大街上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城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街道上的行人匆匆的贴着墙边行走,出租马车在街道上驶过也没有了往日的欢快。 周六的兰德尔河谷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夏德四处打听了一下,除了近期的石化瘟疫和地震以外,兰德尔河谷目前的情况还好。因此,夏德只能将自己的感觉,归因于自己的灵感捕捉到了整片城市和这块土地“病了”,而大地的病症影响了生活在其中的人们,才会让城市变得死气沉沉。 而当夏德在街角找到了马车准备上车时,瞥见穿着保暖袍子的人从街道另一侧转来,恍惚间居然回忆起了,岁末节那晚进入的露维娅的梦境。 梦境中破灭的往世·第六纪的末尾,荒废的托贝斯克市中,幸存的人们似乎也是这样的打扮,在废弃城中的角落畏畏缩缩的沉默前行。而当对末日梦境的记忆与现实相互重叠,夏德猛地打了一个哆嗦,这让车夫一度认为他是不是也患上了城中最近流行的所谓瘟疫。 今天的任务,是找到史东·奥森弗特所说的那位老船长,从船长那里拿回他以前的信件和旧照片。夏德很好奇为何他自己不去拿,毕竟那位老船长的住址,奥森弗特提供的很详细,而这一切的疑问,也要找到了船长以后才能弄明白。 现在还是冬季的河道封冻期,跑内河运输的船只们大多休息,船员们要么去找其他的工作,要么赋闲在家。艾伦·伍迪船长的年事已高,自身也小有家资,因此冬季时一直留在兰德尔河谷,不必再去工作。他虽然在城里有自己的房子,但大多数时候都住在城外另外的住所。 夏德先乘坐马车在城里没有找到他,便又让车夫载着自己到了兰德尔河谷市的东部边缘。下车以后,越过卡森里克统一前的城邦年代修建的土城墙以后,城市风景逐渐转变为了依附着城市存在的乡下村庄。 越过村庄以后,便是在此处绕过城市边缘而行的伊坲河的河面。站在河对岸,能够很清晰的看到城外相对晴朗天空下转动着的高大风车磨坊。 这磨坊属于艾伦·伍迪船长的小农庄,这位老船长为自己攒足了以后养老的钱。 夏德直接从冰面上走过河道,他在冰面上还遇到了打洞钓鱼的村民,以及一群玩雪的孩子。出于好心,夏德提醒那些孩子不要在冰面脆弱的地方玩耍,没想到那群孩子却用乡村俚语,唱着歌的围绕着夏德蹦蹦跳跳,于是夏德便没有多说什么。 乡下小农庄,没有富商和贵族那样豪华的建筑和气派的庄园,看上去和破败的白河谷葡萄园倒是有几分相似。 虽然今天天气很好,但老船长并没有出门。夏德在土路上,站在半掩着的栅栏门外喊了几声以后,老船长才和自己的老仆人一起,从院落对面的两层土房子中走了出来: “是谁啊?” 虽然已经是4八岁的年龄,但常年的出海经历,让艾伦·伍迪船长看上去依然壮硕的像是中年人。他的皮肤因为风吹日晒而有些发黑,但眼睛很有神。来到院子里见到门口的夏德以后,还好奇的问道: “年轻人,你来找谁?” “您是艾伦·伍迪船长吗?” 夏德问道,于是那个身材壮实的老人点头同意: “是的,请问你是......” “约翰·华生。受人之托,想从您这里拿回他的东西。” “是水手的遗物吗?请问你是谁的家属委派来的?” 船长似乎是会错了意。 “不不,不是遗物。是活人让我来取东西。史东·奥森弗特,以前在您的船上当过水手。” 当夏德说出这个名字,老船长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倒不是变得惊恐,而是一脸嫌恶的说道: “奥森弗特?年轻人,我对你没有恶意,但我对那家伙可没什么好感。请回去吧,我这里没有他的东西。” 他站在了院落的中间,左侧是马厩和堆放谷物的谷仓,右侧则是让仆人和帮工住的二层小楼。老船长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但夏德的灵感却提醒他,对方有些不对劲,于是: “奇术视魔。” 夏德狐疑的打量着他,看到一些黑色的水草和海带缠绕在他的身上,在无风的环境下摇摆着。除此之外,视魔的视角中,老船长额头偏左侧的位置,还烙印着一个漆黑的船锚图案。 于是夏德接着说道: “我可不能回去,如果我回去了,我的麻烦可就大了。我这并不是想要威胁您,而是想说,我了解史东·奥森弗特,我知道他的秘密......您,似乎和他一样......不,还是有些不同的。” 老船长身上,同样有着被恶魔腐化的痕迹。但程度远不如史东·奥森弗特,而且仔细分辨,那似乎也不是石镜恶魔·歌德的力量。歌德的力量特征,与海产品没有任何关系。 船长微微皱眉: “你了解史东·奥森弗特?”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老仆人,后者点点头回到了房子里,并很快拿来了外衣。船长穿好了外衣,走向了门口的夏德: “年轻人,不要太自大了。如果你真的想和我谈谈史东·奥森弗特,就陪我到外面走一走怎么样?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当然可以。” 夏德点点头,和已经来到了门口的船长握了一下手,然后再次确定自己并没有感觉错误。伍迪·艾伦船长身上,真的有其他恶魔的力量。 农庄附近的乡间小路上的积雪虽然已经被清理,但走起来依然是相当泥泞。夏德很清楚,老船长说出来走一走,应该只是不想在自己的农庄里谈敏感话题,因此他便跟随着船长,来到了农庄附近的田垄上,看着一望无际的被雪掩盖着的农田,以及视野极远处的雪松林及群山。 “你不是第一个被派来的。史东·奥森弗特每年都会派人,试图将他的旧照片和信件拿走。他甚至为此雇佣过窃贼,但都失败了。” 谈话从过去的往事开始,他们并未一直在田垄上站着,而是沿着田垄继续向前走。 今天城外的天气真的很不错,农庄附近的视野也很开阔,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看着辽阔的世界,在冬末的最后时光,这样走一走其实也很不错。 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恶魔起源 “雇佣窃贼?既然奥森弗特这么执着,那么那些照片对他很重要吗?” 夏德问道,老船长哼了一声,反而引起了另外的话题: “我了解他的过去,就如同他了解我一样。他在船上做水手的时候,就和现在一样,粗鲁、暴力,但这样的人才是我需要的。” 老人眯着眼睛看着周围的田地,用手指给夏德看: “这里的田地都是我的,从这里,一直到那个位置。除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我在兰德尔河谷,以及王国西南部的很多城市都有自己的房产。” “很厉害。” 夏德干巴巴的赞叹道,然后艾伦船长问出了他此刻想到的问题: “你以为只做内河航运的生意,能够赚这么多吗?” 船长问道,然后自己给出了答桉: “当然不行,年轻人,我们是做走私的。将德拉瑞昂的货物运送到卡森里克,将卡森里克的货物运送到德拉瑞昂。甚至,即使没有海运许可证以及新大陆航运许可证,但我们每年总要跑几次新大陆,运些敏感物资。否则,你以为这么多的财产,是我从河里打捞上来的吗?” “你们做不做河盗和海盗?” 夏德于是提问,走的比他快一步的老船长笑着转头看着他: “当然做。一旦涉及到了水上的非法生意,没人能够让自己的手上不沾血,否则就要自己脖子上出血了。水上和陆地上的生存规则是不一样的,你能猜到非法到新大陆走一趟,能让我多赚多少吗?” 烟气从他的鼻孔中飘出: “奥森弗特是一个好水手,残暴、易怒,但不喜欢喝酒,格外的狡猾。他从我这里离开前,已经是我最信任的水手长了,我甚至一度想过,在我退休后,和船东们商议,将船长的位置让给他。” 夏德微微皱眉: “他为什么离开船上?因为要结婚,想过稳定的生活?” “年轻人,别着急,我的故事还没讲完。你难道不好奇吗?做这种生意,我是怎么活到现在,还能赚这么多的?仅仅是因为,运气比所有人都好?” 船长侧身走在田野中,看着穿着黑色外衣的年轻人走在雪地上,夏德只是皱了下眉头,便给出了答桉: “你向什么祈求了力量?” “果然,你真的知道史东·奥森弗特的所有事情。” 提着手杖的伍迪船长笑了一下,又转身看向前面,继续向前走: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向什么祈求了力量。二十一岁那年,我作为一名普通水手随船出海,随后我们遭遇了风暴,整船人除了我以外都死了,而我则飘到了一座孤岛上。” 这像是某种冒险生存故事的开端。 “我在那座弥散着终年不散的大雾的诡异岛屿上,发现了一处山洞,在那山洞里找到了奇怪的手稿。那手稿记述着一种神奇的仪式,仪式可以召唤不知名的强大存在,并与其订立契约。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恶魔召唤的仪式。而且,不指向具体的恶魔,而是哪一个最近就召唤哪一个。” 他自嘲的笑了笑: “如果我能够穿越时间回到二十一岁那年,我宁愿自己当场死在那里。但很可惜,我当时想要活着,于是我用了两年时间,在那座岛上尝试羊皮纸上晦涩的内容,一次次的实验和失败。在我困死在那座荒岛上以前,我真的成功了一次。” 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 “某个我不能诉说的存在回应了我,于是我有了比正常人更加缓慢衰老的身躯,有了驰骋大海和江湖的幸运,甚至有了必定不会淹死在水中的力量。”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夏德问道,然后看到不远处的雪地上居然站着一只兔子,后者看到了夏德以后,便惊慌的跑开了,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不明显的脚印。 “可惜我没带猎枪......代价是我的灵魂,以及我所有后代的灵魂。” 同样看到了那兔子的老船长说到这里,语气依然不变: “我知道一切都要有代价,而且我已经得到了远超我命运的礼物。我接受这一切,只是不想害了更多人。所以,二十五岁那年,也就是逃离那座可怕岛屿的第二年,我从海上巫医那里买来了药物,摧毁了我,还有那年只有六岁的儿子的生育能力......” 说到这里才轻声叹气: “然后,故事就来到了史东·奥森弗特。年轻人,猜的到我想说什么吗?” “他的恶魔召唤仪式,是从你手中弄来的?” 夏德说道,老船长点点头: “那是大概六年前的事情......具体细节我不愿意多谈,但他当时真的获得了我足够多的信任。我在一次醉酒后,告知了他我的故事,以及我那些幸运的来源。我并非是炫耀,毕竟把灵魂卖给恶魔也不值得炫耀,我的本意是警告他不要随便尝试自己不了解的事情,没想到他反而盗走了那些材料。” 他吸了一下被冻的通红的鼻子: “我至少过了一年时间才发现那些羊皮纸被盗,毕竟我很不愿意再接近它们,所以将它们谨慎的藏在了我在冷水港租住的房子的地下室砖缝里。发现被盗后,我又用了一年时间,确定是奥森弗特拿走了它们。而奥森弗特也趁着这两年,解读了羊皮纸上晦涩的内容,搜集齐全了全部的祭品。随后,就是现在了。” 老船长接触过的那个恶魔,夏德和施耐德医生是无法解决的。对方只是要灵魂,自身甚至不知道身在何处,而且老船长本身也没有想过反抗,这就意味着夏德帮不到他。 但夏德依然好奇其他的故事: “你扣押了他的旧照片和信件,就是因为憎恨他偷了你的东西?” “是的,而且他辜负了我的信任。对于我们这些在船上生活的人来说,背叛是最难以原谅的事情。” 老船长点点头,随后带着夏德转向,在覆盖着雪的农田中,走向了远处河岸边的风车磨坊: “我不知道他呼唤了什么,但那恶魔显然更古老、更强大、也更诡异。奥森弗特自己是不愿意来见我的,就算他比我强,但我是最了解他的人,而且他也不清楚我从恶魔那里到底得到了多少。所以,那些他离开船上的时候没来得及带走的信件和照片,才会一直留在我这里。” “那么奥森弗特和海拉·沃森特小姐,也就是现在的海拉·奥森弗特夫人的故事呢?”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夏德又好奇的打探,老船长露出了笑意: “很经典的,穷小子和富家姑娘的故事,最初的相遇是富家姑娘的父亲,带着她到码头谈生意。还好我没有女儿,否则我一定要从小教育她,远离那些只会油嘴滑舌的小子。当然,我也绝对不会答应她,为了让她见世面而靠近码头。” 磨坊越来越近,风车在冬季末尾的风中缓慢转动。虽然是冬天,不是秋收的季节,但磨坊依然在工作,夏德看到一辆拉着粮食的驴车停在磨坊门口,那头长耳朵的驴子吃着在墙根长出来的枯草。 “她很爱他,他同样也很爱她。你尽可以认为,在他们热恋的那段时间,他们都足以将自己的心完全交给对方。奥森弗特下船之后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只是没几年就听说他们结婚的消息,后来又听闻,海拉的家族全部死亡的事情......和那恶魔有关吧?” 两人在磨坊门口站住,正在装车的农民看到了伍迪船长,立刻恭敬的打招呼。看起来,船长以很低的价格,将磨坊租赁给河对面村子的村民们,让他们随时都能使用,村民们对此相当感激。 他们没有进入磨坊,而是在夏德饶有兴致的观察了那头驴子以后,绕过了磨坊,继续向着尹坲河走去。 夏德继续问出自己的疑问: “你在他们成婚后,见过海拉·奥森弗特吗?” “没有,甚至从奥森弗特离开我的船,我就没有见过。” “那么你印象中的海拉夫人,是那种情绪澹漠的人吗?” 老船长想了想: “不是,虽然是相对文静的富家姑娘,但情绪绝对不澹漠。” 夏德了然的点点头,和老船长一起在河边站定,看着七八个穿着粗布打补丁衣服的孩子们,在冰面上玩耍: “我大概明白了......我并非想要召唤恶魔,只是好奇的想要了解一下,你们用的那个恶魔召唤仪式,是无代价的吗?” 如果是无代价的,解决了奥森弗特以后,夏德一定要把那些资料翻出来,然后和施耐德医生找个安全的地方刷恶魔。 “当然不是,得到什么就要献上什么。” 老船长摇摇头,最后才谈到夏德来这里的目的: “我愿意和你说这么多,是因为你和以往前来的人都不同。我在船上见过很多人,我看人很准。” “所以,你认为我是个正直的人?” 夏德笑着问道,眺望着河面上的孩子们唱着童谣,在玩类似“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 告别的午餐 伍迪船长同样背着手,吹着冬末的冷风,眺望河面的孩子们。他的双手握着手杖,站立姿势相当稳: “不,我认为你是可以杀死奥森弗特的人。我虽然不敢去找教会,但我这些年来也找过其他人,试图去报复奥森弗特。他们一听说上古恶魔,全都吓得再也不和我联系了,但只有你不同。你虽然看上去年轻,但你身上那种傲慢,是其他人比不了的。” “傲慢吗?” 夏德笑了一下: “把照片和信件给我,我会解决奥森弗特。如果有可能,我也可以尝试着处理你的事情。” 到时候可以把医生领过来看一看,施耐德医生绝对不介意再多一个目标。 “照片和信件......把那孩子救上来,我就给你。” 老人说道。 “什么?” 夏德挑了下眉毛,然后看到伍迪船长的眼睛看向了冰面上的孩子们,嘴巴里倒数着: “三,二,一。” 声音落下,随着极为轻微的卡察声响,其中一个男孩径直落入了冰窟窿里。这不是船长在弄什么把戏,这应该也是他从恶魔那里得到的能力,知晓谁会落入水中: “哦,刚才我就对他们说了,不要随便在冰面上玩!” 因为担心冰面的破洞进一步扩大,其他孩子们虽然想要救自己的朋友,但却不敢靠近那破洞。而夏德此时已经跑了过去,他吩咐孩子们不要凑过来,然后抬脚跺碎了更大面积的冰面,让冰窟窿的面积足够自己通过,随后便也利落的跳了进去。 水面冒出了几个气泡,便再也没有了动静,而稍微年长些的孩子则飞快的跑向了村子去找大人。在河对面村子里的人们拿着漂浮物和绳子赶来的时候,夏德已经和刚才在磨房门口遇到的牵驴的男人一起,将那男孩转移到了岸边,经验丰富的伍迪船长则在施救。 还好夏德当时的速度很快,男孩并没有在水下停留太长时间。因此咳嗽了几下,喷出了好几口水,便清醒了过来。 村民们高兴的围了上来,男孩的母亲,右手还拿着锅铲的瘦小的女人抱着他放声大哭。 湿漉漉的夏德和伍迪船长一起从人群中挤了出去,然后重新走向庄园的方向: “我没想到,你答应给我那些信件和照片,居然只用这种要求......这算是善心吗?为了弥补自己这一生做的错事?” 夏德问道,但老船长摇摇头: “我拥有看到某个人是否会在近期死在水里的本领,而看到了就意味着必死无疑。只有极少数的情况,以及本领非常高的人,才能扭转那些我已经发现的死亡。至今为止,这种情况我只遇到过两次,第一次是一位随着新大陆开拓军团出海的,能够水面行走的牧师救了落水的士兵;第二次是一条全身鳞片都会发光的美人鱼,把落水的姑娘拖到了礁石上。而你,是第三个。” “信任我的本领了?” “是的,信和照片你拿去吧。如果你杀死了奥森弗特,请把那些羊皮纸烧掉。没必要,再让它们存在下去了。” 河边的人群仍然在大声的喧闹着,男孩的母亲抱着男孩准备和一行人一起回去,男孩要尽快擦干净身体防止着凉生病,感冒和发烧在这个年代相当危险。当然,人们也不忘高声的向已经走远了的老船长以及不知名的年轻人道谢,老船长并未转身,只是抬起手向着身后挥了挥。 刚才的冰面破裂,并非是因为孩子们的蹦跳,而是气温已经不足以支撑冰面脆弱处的冰层厚度。气温在一点点的回升,覆盖了兰德尔河谷一整个冬季的雪也有了融化的迹象。 春天大概真的就要来了。 全身湿透了的夏德拿到了信件和照片以后,便赶紧坐马车回到被遗忘者教堂然后返回家中。而载着他的车夫,还很好奇夏德这是去做什么了,夏德则是回答自己下河摸鱼去了。 在家中好好洗了一个热水澡,随后穿着睡衣,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抱着米亚,在壁炉火光中检查起了照片和信件。 老船长虽然扣押了它们,但保存的还是很妥善的。黑白色照片上,一起合照的史东和海拉,看起来都相当的年轻。史东·奥森弗特一脸紧张,而海拉·沃森特则是笑靥如花,二者的表现和夏德认识的他们都完全不同。 照片一共三张,一张是照相馆中照的合照,一张是在船上照的合照,一张是海拉·奥森弗特的单人照片。而信件则一共五封,都是通用历1八47年的信。那一年,史东·奥森弗特还在船上但已经得到了恶魔召唤的资料,老船长也已经怀疑偷窃者是奥森弗特。 夏德将那些信件按照时间排列,依次五封信写于那一年的四月到七月之间,海拉夫人的字相当漂亮,她在信里面憧憬着他们在船只停泊后的再一次见面,憧憬着美好的爱情以及未来的生活。 她在信中提到了,史东·奥森弗特以前似乎对她说过,他最近找到了发财的门路,很快就能有钱买回自己家族的老宅子,并让她的商人父亲同意他们的婚礼。而信中的海拉对此表示万分的担心,她大概是怀疑史东·奥森弗特走了邪路,因此还劝说他不要冒风险。 ......我这些年为自己攒了一笔私房钱,到了我们真的要结婚的时候,你可以将这笔钱拿去急用...... 她在信中这样说道,夏德也因此明白了石匠协会的那位老石匠以及伍迪船长,为何都认为她很爱他。 以如今的情况,已经很难说悲剧的源头到底是什么。只是当夏德将最后一封信收起来,看向壁炉火光的时候,他隐约看到了兰德尔河谷市燃起了大火,看到了无数的灵魂在其中哀嚎: “没有谁是值得可怜的。” 中午十一点半,楼下的敲门声代表着尹露娜已经来到。 夏德换下了睡衣,也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因此直接带着米亚来到了楼下,打开门欢迎了尹露娜: “中午好,你真是准时。我昨天就订好了餐厅,你要先进来休息一下吗?还是直接去吃午饭?” 夏德问道。 似乎是化了澹妆的尹露娜,有些拘谨的站在门外,她打量着夏德的装扮,脸上带着笑意: “直接去吃午饭吧,我们可以在饭桌上聊一聊。哦,我的出发时间是傍晚,所以不着急。” “好的,正好和你说一下我今天了解的故事。” 夏德于是抱起了脚边的猫准备出门,耳边的“她”则轻声提醒: 夸她一下。 “刚才忘记说了,尹露娜,你今天可真是漂亮。” 夏德于是又笑着说道,尹露娜脸上浮现出了澹澹的红霞,转身走下台阶,等着夏德关门。 只是,还没等夏德换好鞋子,他便感觉自己胸口的徽章开始发烫。果然,当他也走出家门以后,嘉琳娜小姐的马车停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口,蒂法从车窗探出头: “中午好,夏德,中午好,贝亚思小姐。” 尹露娜浮现出了不好的预感,而优雅的女仆小姐此时已经打开了车门: “小姐知道贝亚思小姐今天离开,所以请你们到她那里共进午餐。餐点已经准备好了,小姐正在等着你们。” 十七岁的姑娘脸上浮现出了不高兴的表情,但偏偏她又无法向面前的女仆小姐发火,因为蒂法又没有做错事。 于是尹露娜转头看向夏德,虽然没有说话,但情绪直接写在了脸上。 “蒂法,我已经订好了餐厅。” 于是夏德说道,对蒂法露出了抱歉的表情,而女仆小姐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小姐说,她要给贝亚思小姐一些东西,帮助她在兰德尔河谷行动。” 于是尹露娜只能一脸不高兴的登上了马车,和蒂法以及夏德一起去往了城外的庄园。而到达庄园以后,丰盛的午餐也果然已经在餐厅中准备好了。 嘉琳娜小姐坐在餐桌尽头的主位上,夏德坐在了她的左手边,尹露娜坐在了她的右手边。 其实尹露娜昨天已经特地来庄园见过嘉琳娜小姐,告知她要去兰德尔河谷的事情,因此此时尹露娜才认为,女公爵是故意破坏了自己的约会时间。 但实际上,嘉琳娜小姐是真的有事情要说。 见夏德正在和自己的猫搏斗,阻止那只猫窥视刚端上来的牛排,暂时没时间加入谈话,嘉琳娜小姐对尹露娜说道: “贝亚思,目前兰德尔河谷的事情,夏德应该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这次的情况和以往都不同,我预计下周末左右也要去兰德尔河谷。而在此之前,需要你做些事情,为魔女议会做些事情。” “嘉琳娜小姐,你要怎么去?” 夏德一边用手臂禁锢那只猫一边问道。 “西尔维亚开门。” 红发魔女说的言简意赅: “自从她发明了那件东西,获得了启迪编织灵符文以后,空间力量也得到了增强。西尔维亚会提前一步前往兰德尔河谷,然后和贝纳妮丝一起举行大型仪式,直接展开空间通道,让我们过去。” 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 伊露娜的送别礼物 在物质世界直接创造空间通道本身其实并不困难,至少对于继承了古代知识的大魔女们并不困难。真正的麻烦在于,创造空间通道是相当危险的行为,也只有空间的大魔女敢这样做。 “这次参与兰德尔河谷事件的都有谁?” 夏德好奇的问道: “贝纳妮丝、西尔维亚、我、希维。是的,和潘塔纳尔大沼泽时一样,还是我们三个到那里,毕竟我们三个是议会中少数接触过被选者的大魔女。希维就在卡森里克,她会很快带着已经到手的接触撼地蠕虫的资料,坐火车和自己的追随者一起前往。大概下周,你就能见到我们了。” 嘉琳娜小姐说道,而尹露娜则带着不高兴的情绪问道: “魔女议会需要我做什么?还有,我为什么要为魔女议会做事?” “因为你是我的学生,你要配合贝纳妮丝还有西尔维亚,进行打开空间门的仪式。仪式的动静太大,为了防止被教会发现,还需要你的帮助。” 嘉琳娜小姐笑着对她说道,尹露娜小声滴咕了一句夏德没听到的话,但也没有反对。 “看起来,你好像有些不高兴?” 嘉琳娜小姐继续问道,但夏德怎么看都像是她故意这样问的。但好在,在尹露娜真正要发脾气之前,魔女又补充了一句: “打扰了你的约会时间,真是抱歉。” 尹露娜的脸立刻就红了,偷偷瞟了一眼夏德,然后结结巴巴的反驳道: “什么约会时间?” 一旁的蒂法笑着为嘉琳娜小姐倒着红酒,魔女也笑着摇了摇头: “等你到了兰德尔河谷,有的是时间......除了叮嘱你到时候去帮助一下西尔维亚和贝纳妮丝,的确有东西要交给你。” 她吩咐了一声蒂法,于是女仆小姐离开餐厅。再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只漆木的红色木匣。打开以后,里面是一卷古旧的羊皮纸手稿。 “这是第五纪元‘莫拉法特法典’的手抄本,是最初版本的手抄本,阅读这个,可以获得‘律法’‘规则’‘秩序’之类的启迪灵符文。这对你继续学习律令系列的奇术相当有帮助,这次出差带着这个,等你回到托贝斯克,我会检查你的学习进度。” 尹露娜小声的道谢,将那手稿收了起来。随后嘉琳娜小姐又说道: “另外,你利用那两只‘空瓶果’新开发的奇术,进度怎么样了?” 这种问题,倒是让夏德想到了他被丹妮斯特小姐盘问时的模样,而尹露娜果然也如同他一样的紧张了起来: “有一些进度,我征询了本地驻守的十三环术士‘阳光大剑’霍格·伦德尔先生的建议,目前还在改良。” “也不要在这上面花费太长时间,春季记得向我汇报进度。” 红发魔女说道,于是尹露娜也顾不上生气的情绪: “春天之前一定会有进度的,我可是一直都很努力。” “那就好。” 嘉琳娜小姐站起身: “抱歉,我去趟盥洗室。” 说着和蒂法一起走向餐厅门口,年轻的褐色长发姑娘转头看向她的背影,等到两人离开了房间,才好奇的问向夏德: “刚才她穿的是什么?” 夏德回忆了一下: “很艳丽的红色长裙,怎么了?你在测试我的记忆力?还是你看到的和我不同?” “不不。” 尹露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我是说腿上的......黑色的......很有光泽和质感的......很漂亮的......长袜......那是什么?” 说完还抿了一下嘴。 “哦,那个啊。上次在三只猫旅店遇到瘟疫商人的时候,你自己不就提到了吗?嘉琳娜小姐说,如果你在最近的学习进度让她满意,她就送给你漂亮的织物。” 夏德一边用刀子切割盘子里的肉排一边说道,至于米亚,猫趴在桌面上,下巴抵着桌面,身体呈长条状,就在盘子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夏德的动作。 “那是魔女西尔维亚小姐制作的织物。我给了她一些思路,她自己又在潘塔纳尔之战中,经由被选者的启迪,相当有创造性的,发明了人工合成化学纤维,那双织物,就是这发明的应用。” 夏德点着头说着,尹露娜可没心思吃饭,眼睛微微睁大: “她说要送给我的,是这个......看起来和纯棉长筒袜的款式很相似,但更加的透明和轻薄,只是冬天穿会很冷吧......如果这么漂亮,是否冷也没必要考虑了......的确很不错......魔女西尔维亚,不会有魅魔血统吧?” “没这么夸张,其实我在第五纪元就见过类似的织物。不过第五纪元的魔女皇帝们,使用了已经灭绝的蚕类的丝,造价相当高昂,而西尔维亚小姐则是能够大批量生产。不过,现在工厂还在搭建,嘉琳娜小姐拿到的,只是少数的几双试验品。” 尹露娜下意识的点点头,桌子下面,两只穿着白色棉袜的腿搭在一起,眼睛眨了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嘉琳娜小姐便和蒂法一起回来了,不过蒂法手中又捧了一只纸盒子。 “刚才的手稿不算是礼物,只是你的学习资料。我还要送你一件离别的礼物,不是很贵重,是穿着物,年轻的姑娘也要在意一下自己的外表。” 魔女说道。 因为刚才与夏德的讨论,尹露娜一下想到了穿在腿上的织物。但很可惜,当她打开盒子,发现那居然是一双褐色系带女士长筒靴。 “夏德说兰德尔河谷的气温比我们这里要低,所以送你一双靴子,不要说我对你很吝啬。” 嘉琳娜小姐说道,尹露娜略带些失望的道谢。魔女瞥了一眼抬头打量那双靴子的夏德,又对尹露娜说道: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穿着很漂亮是吗?” “什么很漂亮?” 尹露娜很惊讶自己会说这种话。 “黑色丝织物,我知道没有姑娘可以拒绝它。” 她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我为你准备了一双白色的,是的,纯白色的。” 尹露娜尽量露出矜持的表情,而魔女说着话又瞥了一眼夏德,夏德假装没看出她眼神中的调笑。 “不过,现在可不能给你。” 她虽然面对夏德是笑容,面对尹露娜就是严肃的表情了: “尹露娜·贝亚思,在接下来的兰德尔河谷大事件中,向我展示一下你在我这里学习小半年的成果。向我证明,每周日我们的单独教学,并非是浪费大家的时间。等到兰德尔河谷的事情结束后,我会根据你的具体表现,给你一份学习奖励。” “我才不要你的奖励。” 褐色长发的姑娘依然强硬的说道,但内心的一个角落却在小小的欢喜。 嘉琳娜小姐笑了笑没说什么,她又对夏德说道: “因为西尔维亚那边的传送门,不一定什么时间搭建好,所以我可能随时出发。我的旅程只有几秒,就不必和你专门告别了,等我到了兰德尔河谷,我们在王尔德歌剧院见面。” “好的。” 夏德点点头,又瞥向蒂法: “除了那些追随者,蒂法要和你一起去吗?” 女仆小姐面无表情的站在女公爵身后,后者点点头: “当然,议长说,这次让我们都带着自己的学徒,让学徒们也长长见识,这次是在城市区域,最后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可以让她们都撤离。至于托贝斯克这边的事情,也就耽误一周,不碍事的。哦,虽然卡珊德拉婆婆的年事已高,她本人这次来不了,但如果西尔维亚有能力张开第二次传送门,就让她的学徒,丽塔·斯威夫特小姐来。” 所以这一次,夏德终于能够见到阿芙罗拉小姐的那位侄女了。 “况且。” 嘉琳娜小姐又补充道,眼睛盯着夏德: “我可不希望,在我去外地的时候,我的情人又和我的贴身女仆,在我的卧室里做些,除了我以外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正在喝汤的夏德一下被呛到了,这让米亚相当担心。 总之,尹露娜的“送别午宴”在和平的氛围内结束。等到夏德和尹露娜乘坐马车返回城里的时候,尹露娜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只感觉嘉琳娜·卡文迪许相当擅长拿捏别人的情绪。 她于今晚出发,视天气情况和中途蒸汽浮空飞艇的检修情况,在下周三、周四、周五时都有可能到达。等到和兰德尔河谷教区的教堂做完了交接,她会第一时间去丰饶大地旅店或者王尔德歌剧院找夏德和露维亚。 两人在圣德兰广场门口分别,尹露娜还大着胆子从车窗里探头,在夏德的侧脸上吻了一下。而夏德挥手告别远去的马车时,则想着尹露娜会得到什么类型的大地之力。 她为什么一定会得到大地之力呢? 在夏德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她”温柔的在夏德耳边问道。 “尹露娜总会获得一些其他被选者的力量,虽然只是部分力量。会不会与她新开发的奇术有关呢,尹露娜可是一个相当有天分的姑娘......我就别乱猜了。” 他进入了家门。 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 三入永夜城 这一周米娅总是被夏德带到外面,如今到了周末,这只猫是打定了主意决计不肯再出门。因此夏德回家后才刚一开门,它便从夏德怀里钻了出来,然后直接窜向了三楼,不管夏德怎么叫都不肯从三楼一号房,露维娅的那套昂贵的星象仪上面下来。 于是,夏德只好自己去了兰德尔河谷。来到被遗忘者教堂的正厅时,他还看了一眼放在拉瑟斯先生石像旁的,沃森特一家人的旧照片,考虑了一下并没有将其带走。 到王尔德歌剧团借了一匹马,随后骑马前往了城外的奥森弗特庄园。由于路途遥远,等到夏德跨过小桥,在稍显阴森的森林远处看到奥森弗特庄园的远景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的两点半。 史东·奥森弗特这一次依然不在家,如果不是曾经见过一次他与夫人一同出现,夏德有时候甚至想要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根本就是一个人。 冷清而且稍显破败的庄园里,依然只有海菈·奥森弗特夫人以及奇怪的女仆和老管家。夏德和海菈·奥森弗特也依然是在那间熟悉的会客室见面,在女仆退出房间以后,夏德将从伍迪船长那里取回的信件和照片递给她: 「你的丈夫委托我,把这个送到庄园。」 海菈·奥森弗特依然戴着面纱,穿着像是修女服一样的黑色长裙。她沉默的接过了那些东西,然后将它们放在腿上观看。 「我见到了伍迪船长,听他聊起了你和你的丈夫以前的事情。你们以前,似乎很恩爱?」 面纱下的眼睛看向夏德:「我依然爱他。」 声音好像比前几次更冷淡了。 「好吧,真是抱歉,我的说法有问题。哦,还有,六天以前,也就是这周一,我去了沃森特庄园。」 夏德又说道,但海菈·奥森弗特这一次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就仿佛那和她没有关系。「那是你的亲人们居住过的地方。」 夏德提醒道。 「是的,我知道。」 海菈·奥森弗特说道。夏德狐疑的看着她: 「也许是我多管闲事,我在那栋宅子里,见到了一些鬼魂,听他们说起了以前的事情。三年前......」 「您应该没有其他事情了吧?」女人忽然问道,夏德一愣: 「是的,送完东西就没事情了。」 于是海菈·奥森弗特站起身,从门口离开了。而门外的那位女仆,则走进来示意夏德可以跟随她离开,夏德也只能匆匆结束了这次拜访: 「刚才看清楚了吗?」 是的,即使是赶你走的时候,依然面无表情。这不是故意伪装出的冷漠,面部肌肉纹理和瞳孔,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惊讶或者悲伤的情绪变化。 虽然海菈·奥森弗特戴着面纱,但那面纱并不是很厚,因此这些细节完全看的清楚。「这样啊.....所以,新的可能性又出现了。」 因为在奥森弗特庄园实际上没有停留太长时间,所以夏德回到城里的时候也才四点左右。他没有在城里久留,而是回家去专心研读从黑夜灵庙的山洞里找到的那本回忆录。 在书房里打开书的时候,外面的天色还很亮,但等到米娅跳到桌子上去扒拉夏德的手的时候,甚至连圣德兰广场的煤气灯都已经亮了起来: 「时间真快。」 夏德伸了个懒腰,合上了书本,回忆着刚才读到的莱曼先生一生的故事。 那位先生的确从蠕虫洞窟里带出去了三位蝴蝶姑娘,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离开那里以后依然保留有记忆。而从那洞窟离开后,他便带着全家搬迁到了第五纪元的兰德尔河谷地区,随后在驻守当地的佩里修女的帮助下,家族开枝散叶。 夏德没有将那本很厚的回忆录读完,而是只读了三分之一,到莱曼先生三十二岁那年。看得出来他的一生都很幸福,生活在第五纪元,这大概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打算晚上抽时间,将剩下的内容简单的过一遍。这也许对明天去探访格兰杰家族的旧墓园,会有些帮助。 今天多萝茜回到她的父母家中吃饭,蕾茜雅也没时间来见夏德。家里显得有些冷清,所以夏德先去了老约翰的典当行,去拿了已经配置好的,可以在夜色中作画的颜料,随后便带着米娅去了兰德尔河谷找露维娅。 从冬夜中走入热闹温暖的丰饶大地旅店时,夏德又被旅店的侍者叫住了:「您是租住在三楼302的约翰·华生先生吗?」 夏德因为需要一个本地的联系地址,让奥森弗特之类的人寄信,因此在露维娅旁边又租了一个房间。 「是的,我是约翰·华生,请问有事情吗?」 「半小时前,有人给您寄送了一个包裹,请随我到柜台去取。」 送来包裹的是街道上卖报的男孩,包裹上也没有留下姓名。而等到夏德拆开包裹之后,看到的是一只还算精巧的黄铜色首饰盒。打开以后,六边形的白色宝石安静的躺在其中: 「居然直接让人送来了。」 夏德触摸了一下那宝石,确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这才走上楼梯去找露维娅去了。(小米娅奔跑中......) 周一清晨,阳光穿过笼罩在兰德尔河谷的恶臭味的浓雾,从已经拉开了窗帘的窗户,照射进丰饶大地旅店三楼尽头301号房间。 卧室大床旁的简易梳妆台旁,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下楼吃饭的露维娅,正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脸色。她手边那只像是展览台一样的伸缩式化妆品金属收纳箱已经打开,但紫眼睛的姑娘却迟迟没想好要用哪一种。 每次和夏德一起度过一夜以后,她都发现自己像是全身的状态被刷新一样的感觉相当不错。 阳光从侧面照射在她的身上,让她的侧脸被映衬的极有立体感。露维娅欣赏着镜子中的自己,感觉那些魔女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而夏德此时也已经穿好了外套,从盥洗室走了回来,将米娅变成玩具收进口袋里:「露维娅,等我一下,一会儿一起去楼下吃早餐。。」 他晃动了一下手中的时间钥匙,露维娅则依然看着那镜子中的自己:「那你快去吧。」 她听到了夏德轻声用精灵语诉说「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听到了明明应该没有声音的锁头发出了「咔嗒~」一声声响。 吱呀~声中门被打开,随后夏德的脚步声消失了。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302八年秋,北大陆,永夜城。事件:永夜之幕的呢喃。 持续时间40分钟(3/4)。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的考验将继续。 帮助凡人突破永夜的迷宫,探寻帘幕后的真相。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迹灵符文—黑夜。 从门外迈步来到了白雾中,随后又从白雾中迈步进入到了那漆黑寂冷的雨夜里。 潮湿泥土的气味扑面而来,但夏德并不讨厌这气息。沉眠在黑夜中的城市依然还是老样子,而夏德面前,就是被雨水润湿的午夜艺术馆的招牌。 雨水很快就打湿了夏德的衣服,街道两侧那些星星点点的火光,也在迅速消失,让仿佛可以让一切安眠的夜色向着夏德聚集而来。 这一次夏德没 有惊慌的逃进室内,而是看着那夜色越来越近,感受着与「黑夜灵庙」极为相似的力量。在黑夜即将到达他的身边时,才推开艺术馆的门走了进去。 虽然艺术馆内的光亮,与之前的咖啡馆和钟表行都不能相比,但至少从落雨的街道上走进来以后,感觉这里还是很亮的。 夏德看向墙角,发光的三色荆棘丛攀附在简易的栅栏上,而栅栏中央则是单人帐篷。隐约能够看到帐篷里蜷缩着的大尾巴姑娘,菲欧娜依然还在沉睡。 夏德的「月之荆棘」如果不被他主动取消或者被破坏,那么施法效果将会持续到下一个夜晚的到来。永夜城根本不存在白天,当然也不存在下一个黑夜。因此,理论上来说这荆棘甚至能够存在到下一个纪元。 轻巧的打了一个响指后,三色荆棘丛化作光点消散。随后夏德又将米娅还原了回来,才进入到了那栅栏里面。至于这次带着这只猫,是因为他们还需要在永夜城中移动,到时候也少不了靠着米娅发光的本领,庇护夏德和菲欧娜的安全。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菲欧娜叫醒。只是,当夏德拉开了帐篷,并看到了蜷缩着抱着自己的大尾巴的姑娘时,她尾巴尖上的那撮小火苗还在燃烧,但她本身却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醒来。 「嗯?」 菲欧娜此时全身覆盖着一层猩红色的光芒,那光芒的性质夏德相当熟悉,这是代表着红月的月光。同时,夏德注意到,红龙姑娘的后背似乎是鼓起了一块。在后背的衣服下面,有什么东西正被束缚着,随后他才意识到那似乎是一对小翅膀。 第一千三百九十章 沉眠之龙与贪婪之魂 「以前,菲欧娜背后有翅膀吗?」 看到衣服下被压着的小翅膀,夏德狐疑的在心中嘀咕道。没有。 「她」很明确的给出了答案。 「所以,这是.....菲欧娜,菲欧娜,醒一醒。」 夏德不太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单膝跪在帐篷内柔软的被子上,轻轻喊了几声,但沉睡着的姑娘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于是夏德又轻声道歉,然后抓住米娅,用它的尾巴去扫菲欧娜的鼻子,但她还是睡着的样子。 触摸她一下。 夏德听从建议,抓住了菲欧娜纤细的手腕,她的双臂环抱着从两股穿过的大尾巴,让缠绕着夏德外套的尾巴能够直接贴在脸上,这副样子确实是睡的很熟。 菲欧娜的皮肤温热,体温比正常状态似乎高了一些,但夏德并不确定这是不是因为她睡着的原因。而「她」也给出了答案: 血脉的力量正在滋生。「什么意思?」 夏德狐疑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明白了过来: 「我记得我的课本上介绍龙的那一章写着,巨龙是通过沉睡来升华血脉力量的。菲欧娜虽然是混血龙人,但也的确有龙的血统。所以,才会在相对漫长的睡眠中,长出那对翅膀!」 不仅如此,夏德将手又贴在她的额头上,仔细感受后发现,「月之梦」的力量也促进了睡眠中的血脉力量的觉醒。丹妮斯特小姐交给夏德的奇术资料写过,这奇术也有着促进其他睡眠类效果的能力,没想到龙类的「冬眠」也算。 「但现在怎么办?」 树父的任务是帮助迷失在永夜城的姑娘穿过帷幕,夏德可不信只靠自己背着她就能走到最后。但现在不说夏德无法唤醒她,就算可以强制唤醒,夏德反而会担心这破坏了红 龙姑娘的血脉觉醒过程。 如果现在不是在第五纪元,夏德大可去找有关龙类血脉升华的资料,用仪式之类的手段促进整个过程,从而让她提前醒来。但现在整个城里的正常生物,说不定只有菲欧娜、夏德和此时在被子里钻来钻去的米娅,甚至自未来而来的夏德与米娅算不算正常也说不定。 「这下可就麻烦了。」 他将用爪子拍击龙尾巴的小米娅从帐篷里揪出来,自己也从中退了出来。本着走一步算一步的想法,走向了艺术馆的前台,打算先将组成罗盘的最后一个部件,也就是那枚金针换出来。说不定再等等,菲欧娜就自己醒了。 蕾茜雅提供的颜料配方,名字就是简单直白的「夜幕颜料」,指代可以在夜幕中作画。 为了方便夏德携带,老约翰将成品制成了膏状物。使用时,只要将膏状物溶于热水,就能稀释出颜料,不同的浓度作画效果也有不同。 夏德翻开了在冷清艺术馆前台的那本展览品手册,按照页数找到了被描述为「迷宫之神—迷途女神的金针」的物品。这根针自身的效果是,立在地面上,用日光或者月光照射,影子便可以指引方向。 而对于夏德来说,日光和月光他都不缺少。「我要购买这个。」 他向那本展览品手册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于是前台的侧面,弹出来了一只抽屉,抽屉里面空无一物。 「所以到底要多少?」 夏德嘀咕着,他本身不知道需求量,因此尽量多的收集材料让老约翰去做。他出发的时候,带了足足一背包的膏状颜料,而树父最后仅仅让他带来了三管。 夏德于是尝试着将其中最重的那一管颜料丢进了抽屉里,而抽屉立刻自动关闭,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夏德左右看了一下,最后发现那本展览品手册中,「迷宫之神—迷途女神的金 针」那一页的最下方,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购买者夏德·苏伦·汉密尔顿,请前往b展区154号展览柜自行领取。 这里使用的字母当然不是英文,只是在这种文字中也是第二个字母,因此夏德将其视为「b」。 「要我自己去拿?哦,我就说,这本展览手册的第一页,怎么写着不要在馆内大声喧哗!、不要损坏馆内收藏品!、不要与任何馆内藏品的眼睛对视超过十秒!三条规则。」 夏德这才明白过来,微微转头看向稍显幽暗的艺术馆走廊。 他将那本手册留在了原地,然后将待在肩膀上的猫抓到自己怀里: 「一会儿非常危险,我先把你变成玩具收起来,安全以后再放你出来。」 米娅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但没有反抗。做完了这些,夏德再次施法月之荆棘保护沉睡的红龙姑娘,然后才小心翼翼的走向了艺术馆的内部。 艺术馆前厅连接着一条笔直的走廊,走廊两侧全部悬挂着油画,而油画的内容相当多。既有风格正常的人物肖像画,也有怪诞离奇的地狱场景描绘,而更多的则是黑夜中窥视着画面外的怪物。 煤气灯只存在于每一张油画的上面,而油画悬挂的相当稀疏,这就导致了走廊一片光一片暗。夏德严格遵守着这里的规则,粗略打量了一下油画的内容就低着头专心看着自己的脚下。 他没吩咐「她」要如何去做,「她」做事从来都不需要夏德去指示。也因此,夏德完全不知道在自己没有去观察的时候,那些油画上的人物和怪物,是否也在看着自己。 就这样沉默的来到了转角处,在夏德经过的时候,转角立着的那具盔甲微微抖动了一下,但也只是抖了一下而已。夏德只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继续向前走了几步,便看到了前方出现了左右前三条岔路。 金属标识牌指示了每个区域的名称。其中,左侧是a区:油画及雕像展区,右侧是区:古籍及其他展区,而前方则是b区:金银器展区。 夏德选择了前方的那条路,离开岔路口以后,气温骤然降低,而灯光也变得越发幽暗。幽暗处的不是夜色,而是某种古怪的黑暗力量。就算是夏德的灵感,都无法判断这里到底还有什么,他只想尽快离开。 沿着走廊来到了展厅,硕大的开阔方形房间内,奇迹、亵渎、启迪、低语灵光交相辉映。夏德低着头查看展台上的号码,沿着号码很快便找到了154号展台。 那是一只靠墙的玻璃柜子,柜子中放着红色的软垫和硬卡纸制作的标识牌。牌子上书写着编号,以及与前台展览品手册中一样的描述语句,而那根金针则插在软垫上。奇迹灵光是如此的强盛,不仅远强于唤蝶笛,甚至几乎可以与神的礼物盒子相比拟。「就是这个。」 这里所有的柜子都没有上锁,因此夏德轻轻一推就从侧面打开了柜子并拿到了金针。外乡人,你接触到了「奇迹」。 外乡人,你对「迷宫」有所感悟。 「迷宫」灵符文是通往奇术「迷锁」最简单的方式,加西亚教授的课上提到了这一点。 进入这间展厅后,因为不知名的危机感,夏德一直紧绷着神经,而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就想要尽快离开,但此时又听到了男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喂喂,外来者,把我也带出去吧!」 他本来是不想理会这声音的,但声音继续传来:「我就在你右前方的展览柜里!」 那里是夏德回去的必经之路,他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惊讶的看到了一颗男人的黄金头颅被摆放在了玻璃柜里。而柜子里的标识牌则写着: 偷盗者的头颅,于第五纪元3八9年收藏于此,其中蕴含着一个拥有贪婪原罪(珍品32刻)的灵魂。 永夜城建立以来,第7个有勇气在此偷盗的罪人,因此值得收藏。购买需支付光芒。 「珍品?」 夏德回忆了一下,他在遗物罪公馆中接触过罪孽的评定标准(699章)。 从低到高,罪孽被分为「瑕疵」「普通」「完美」和「珍品」四个品级。而夏德的所有罪孽中,只有因为两次吞噬血宴之主的神性而获得的「暴食」是珍品,有10.5刻。而夏德名列第二的罪孽也是贪婪,不过仅仅只是完美·9.9刻而已。 「厉害啊,这家伙居然也有珍品级别的原罪?而且第五纪元的男人可没有超凡能力,他到底接触过什么?又或者他原本就如此贪婪?」 夏德心中轻声感叹,然后又想离开,但那颗黄金头颅又开口焦急的叫住了他。这些藏品大概也要遵守不能大声喧哗的规定,因此声音压得很低。 因为有着不能与这里任何艺术品对视的规定,所以夏德并未去仔细观察他的面部细节。只是从声音来判断,这应该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救救我,先生。你把我救出去,我可以一直跟随你。我不仅知道这座城里的很多秘密,我还知道物质世界很多很多宝藏的信息。带着我出去吧,我向你起誓,我愿意跟随你,直至你寿命的尽头。」 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 黑夜与龙之血 因为规定中没有说不能和这些艺术品对话,因此夏德便停下脚步。他从未想过带着任何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出去,他只是想知道,这家伙究竟想要做什么: 「但你要解释清楚,贪婪原罪,珍品3.2刻,这是什么意思?」那黄金人头立刻在垫子上说道: 「这代表了我的贪婪程度。你瞧,我只有3.2刻,我可是知道,有不少人都接近两位数呢。我只是不小心拿了自己不该拿的东西,先生,我不是很贪婪,请救救我吧!」 「的确有人接近两位数,我就是9.9刻。」 夏德说着便快步离开,也不理会那人头的低声咒骂:「不过,我的贪婪,可没有珍品的程度。」 从展览厅回到艺术馆前厅的过程没有碰到什么意外,那种跗骨的阴冷感和让神经紧绷的未知危机感,也只是让夏德有些心惊而已,但实际上并未引发什么事故。 而拿到了那枚金针,也就意味着可以离开艺术馆,寻找这座城市最深处,端坐着伟大者的王座了。但夏德依然无法唤醒红龙姑娘,他不仅不知道这根针要如何和罗盘组合,甚至不清楚菲欧娜究竟肩负着怎样的使命。 「难道真的要强制唤醒她?」 虽然是沉眠状态,但如果遭遇致命危机也是可以醒来的,只是夏德很不愿意这样做。此时也没有其他好办法了,夏德在前厅踱步了几圈,又看向了前台上放着的那本展览品手册: 「这里面应该有办法吧?」 这次的旅程总计四十分钟,目前也只是用去了十分钟。再加上,这把钥匙极为特殊的,给了四次进入的机会,而这次是第三次,也就是说夏德完全有时间尝试自己的想法。 他快步再次来到了前台,只是展览品手册中的卖品比钟表行和咖啡馆加起来都要多,一页一页的读完显然不可能。 夏德于是合上了整本册子,然后将手中的那根金针捏在手里。神术物品迷途女神的金针的作用,其实和夏德的明黄色宝珠混乱之源相当相似,只是指引方向,并不具备寻找物品的功能,但此时夏德手中也只有这个了。 「女神保佑啊。」 他轻声说着,将那根金针从手册的侧面插入到书页之间。将被金针刺入的那一页翻开后,右侧的文字书写着: 大地之心的残片,特殊物品,全面增强大地的力量。传说中的大地之心,为古神力量与世界本身共同孕育。 右侧的精美插画,是一块看上去很普通的黑色石头,看起来在地面上随处可见。购买需支付被黑夜浸染的大地符石。 虽然这里只是说明了交易物的名称,但夏德莫名感觉「大地符石」就是自己从瘟疫商人那里弄到的那个。 「原来那块符石这么有用......虽然我的确很想找到大地之心,但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这个。」 夏德捂着额头叹了口气,随手向后一翻,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是这个!原来那根针真的有用啊。」 《龙之书:繁育与成长》,蛋壳化石制作的龙壳书,记述着巨龙们的生殖秘密。书本材料为第一纪古龙的蛋壳化石,书本内容写于第三纪,《龙之书》全套共32册。 右侧的插画上,则是一块边缘并不工整,且整体带着些弧度的石板。石板上刻着文字,但插画上对那些符号做了模糊处理。 购买需支付被黑夜浸染的龙血。 根据死寂山谷—迦迪斯图书馆出现的旧神「灰袍贤者」的说法,第一纪元的任何资料和文字,对于往后的纪元都是禁忌内容。而迦迪斯图书馆的覆灭,就与他们研究第一纪元的古书有关。 这本书虽然载体来自第一纪,但内容并不 是,因此并非违禁品。「不过价格,被黑夜浸染的龙血......」 夏德对此相当为难,他手里当然是没有这种物品的,但这也并非无法得到。他在寻找「被黑夜浸染的时之沙」的时候就猜测过,永夜城的夜色说不定就足以侵染任何特殊物品。 只是在永夜城尝试,不仅自己要冒着巨大的安全性风险,而且一旦失败,就没有补救的措施了。所以,他才会在兰德尔河谷寻找黑夜灵庙,而不是直接把时之沙带来。 但现在,他也只能尝试一下了。 菲欧娜就是红龙混血,她的血液也能被称为龙血。因为不知道具体的量,所以夏德打算多取一些。 他再次进入了帐篷里面,小心的向沉眠的姑娘道歉后,用小刀划破了她手腕处光洁白皙的皮肤,随后取了两只试管温热的血。 做好了这些,将施加了「饱胀之食」效果的液体洒在她的手腕处止血和消除伤口,随后便拿着那两只试管来到了门口。 门外是淅淅沥沥的雨水声音,没有特殊的蜡烛,只靠夏德自己是不能进入浓厚的夜色中的,但好在他还带着米娅。 将米娅还原出来以后抱在了怀里,打开门以后,小心翼翼的向前探了一下身体,随后夏德的身体首先散发出了柔和的光芒。 继续向前,米娅的身体也接触到了那夜色,于是猫咪身上便出现了和上次一样的,温暖的如同午间太阳一样的暖黄色光芒。 夏德松了一口气,用自己的衣服给畏畏缩缩的米娅遮雨,随后完全离开了商店进入到了街道上。 夜色与雨幕包围着他们,但却畏惧于太阳与月亮的光芒不敢向前。夏德看向手中两管血液,却发现血液本身没有任何变化。 「失败了吗......哦,现在它们还没有完全在夜色中。」 夏德唤出了漆黑的大罪锁链,用锁链紧紧缠绕住两只试管,随后向前走了几步,将试管放在积水的坑坑洼洼的石板路面上,而自己则带着米娅退回到了商店门前,让一人一猫的光照耀不到它们。 他打算等待五分钟,然后再将试管收回。如果这样还不行,那么就只能强行唤醒菲欧娜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让夏德怀里的猫相当感兴趣,以往下雨的时候,它经常趴在客厅窗户上,隔着玻璃去看外面的雨景。此时被夏德护在怀里,这只不知道此处危险的猫,也像是往常一样的看着浓重夜色中的街景。 不知道是不是米娅比较敏锐,在夏德注意到异常情况以前,这只猫先警觉的叫了一下。随后,夏德才感觉到自己的锁链居然有被扯动的迹象: 「什么情况?」 他立刻将锁链向着自己拉扯,并希望不会因此而弄破了试管。而随着已经变成半黑色的两管血进入到了夏德和米娅的视野范围内,紧随而来的全身漆黑的人型生物也出现了。「什么东西?」 它的全身都是黑色,甚至连脸部都是光滑的黑色,甚至因此而看不出头发,像是外乡人记忆中的某个代指犯罪的角色。 黑色的手试图抓住那两根试管,但又像是畏惧大罪锁链而只能小心尝试。夏德可以肯定,这东西绝对不是自己的幻觉,因为米娅也躁动了起来,这只猫也看到了: 「想偷我的东西?月光斩击!」 璀璨的银色光痕向前劈出,但随着那黑影重新进入到光芒照不亮的区域,月光斩击也消融在了黑夜中。 夏德觉察到对方没有离开,而是在周围窥视着,因此他也没有立刻捡起两根试管,而是从夜雨中抽出月光大剑,警觉的看着周围。 雨声淅淅沥沥,夏德努力从这声音中辨别不同寻常的声响。「喵!」 忽的米娅再次叫了 一声,夏德手中大剑立刻向前劈去,然后感觉到半融化的剑劈到了黑夜中软乎乎的像是胶体一样的东西。 一声并不是很明显的惨叫,在夜色中传来,夏德知道自己找对了目标,于是错乱时空之刃唤来的另外三把大剑从虚空中刺出,明显也击中了目标。 夏德继续向前走,这才看到刚才的漆黑人影被四把大剑穿刺。而随着他与米娅身上的光芒完全照亮那道人影,它的身体快速在光芒中融化,最后只是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些黑色的胶体,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到底是什么?」 夏德蹲下身体检查那些残留在雨水中的黑色胶体,它们散落在破旧石砖间的水洼中,这很像是外乡人在故乡时吃过的某种食物。 融化在黑夜中的活人。 「她」轻声低语,夏德点点头也认可了这种猜测。随后用手触碰了残留的胶体,于是他正在发光的手指几乎是立刻就变成了黑色。 夏德急忙把手指移开,看着皮肤的颜色缓慢恢复正常,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浓缩的黑夜力量?这真是......太好了!」 他将那两只黑了一半的试管打开,然后将地面上的胶体捡起来,平分为两份后,快速的丢到试管里。 小跑着重新回到了艺术馆内,微微甩动试管后,发现那些胶体完全溶解到了菲欧娜的血液中。 原本的血液半漆,像是腐败了的样子。而此时的血液完全漆黑,是一种比最高档的黑色墨水还要有质感的色泽。如果让夏德来形容,这就是黑夜的颜色。 第一千三百九十二章 破壳之龙 「果然可以!」 夏德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在怀里的猫咪头上亲了一下:「米娅,这次你可是帮了大忙了,回去以后带你去吃好吃的!」猫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夏德亲了一下,伸着爪子就要去抓夏德。 刚才只用了一管颜料就换到了金针,但这一次两管血液都交易了出去,才终于看到了那本龙壳书的编号以及位置。 夏德捂着米娅的眼睛和嘴巴,和猫一起又进入到了艺术馆内部,找到那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石板后,用锁链将那石板捆在后背,又将其背了回来。 这蛋壳化石来自第一纪元,在夏德将其背回来的同时,奇术上古之音因此而被触发。 第一纪的最初古龙,寿命周期接近万年,且其中的强大者寿命可以突破万年。当第一纪元结束,巨龙的年龄不仅受到其自身血脉劣化的影响,也受到了纪元更迭的影响。没有任何古龙,能够成功活到下一纪元。 轻描淡写的描述,但事实却相当残忍。夏德至今都不清楚纪元的更迭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每一次纪元的更迭,对龙类来说都是一次系统性的种族大灭绝。 「所以,第一纪元的古龙到底有多么强大啊...." 他抱着猫背着石板重新回到了菲欧娜的身边,而石板上使用的奇异文字,他也靠着自身通晓所有语言的能力读懂了。 虽然半人高的石板上,能够记述着的字母数量有限,但这奇异的文字信息量却极为巨大。那些有关巨龙的古老知识,夏德只是粗略的扫视一眼,就久违的因为阅读知识而感觉到了脑袋的胀痛。 于是他只能略过关于巨龙的两性知识以及生殖细节的描述,直接看向巨龙睡眠成长的内容。费了好大功夫,最后才找到了关于使用仪式,来缩短睡眠成长时间的方法。而在完整的阅读以后耳边的声音立刻提醒道: 外乡人,你对「龙」有所感悟。 石板上记述着的仪式,要求使用的仪式材料极为复杂,夏德身上虽然带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肯定没有石板上记述的东西。 但好在,这奇术是给古老纪元真正的巨龙使用的,而菲欧娜作为血统再次劣化的第五纪元的巨龙,而且还是混血巨龙,夏德认为仪式材料劣质一些应该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况且,他的魔药学和仪式学成绩都相当不错,可以对仪式做出一些改变,而不影响最终效果。 「我看看,龙涎草.....在巨龙巢穴中诞生的特殊草药,据说是从沉眠阶段的巨龙,富含以太和灵的涎液中汲取的营养。」 夏德从口袋里翻出了一片芹菜叶,从睡的香甜的菲欧娜的嘴角取了一些口水抹了上去,并将刚才小刀上沾染的她的血迹也抹了上去。这样做看起来还是有些太草率,于是夏德又从那块蛋壳化石上扣下来一小片残渣,磨成粉以后涂抹到了芹菜叶上。 「然后是,祭祀铜器,要求有龙纹。」 夏德从口袋里翻出一只金属酒杯,取出血酿倒满以后,举杯遥敬他只听说过名字的古神—耀光之龙。随后,又模仿前些天在黑夜灵庙吃饭时,从纸条上看到的大尾巴龙女仆简笔画,用小刀在酒杯上刻上了可爱的简笔画龙女仆。 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她」轻笑着问道。 夏德深以为然,于是又从蛋壳化石石板上,挑选了一段祈祷词刻了上去。「还要强者之血,要求是能够与自身媲美的强大猎物的血液。」 他看了看周围,确定这里只有菲欧娜、米娅和他自己。菲欧娜的血肯定不能用,而米娅虽然最近学会了尾巴蓄力小火苗,但也只是柔弱的小动物。 「只能用我的血了。」 这也是没有 办法的事情。仔细想想。 「她」温柔的提醒道,夏德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 「我们离开钟表店的时候,弄到了1盎司「被龙血浸润的时之沙」(1339章)!」 那些沙尘就在菲欧娜的小包里带着,只是夏德无法将龙血与时之沙分离,他希望时之沙参与到仪式中,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 当然,由于担心这些血液不够,夏德最后还是取了自己的一些血液混入了时之沙里面。取血的过程中,那只猫果然又跑来舔了几下夏德的伤口。 「其他的都好办最后还欠缺的仪式用品是祷祝油膏。将刚才的材料,放进杯子里与油膏混合后,在巨龙身体上书写仪式符号......祷祝油膏。」 这种油膏一般要求由神职人员配置,其本身只有驱逐诅咒、疫病的轻微效果,但经常作为其他较为复杂的治疗魔药的成分之一。 夏德虽然能够将圣水带到过去的时光,但祷祝油膏却不行。但他想了想,「夜幕颜料」的配置过程就使用了祷祝油膏的手法(1343章),除了添加了矿石和暮色尘土,并且将圣水替换成了「精灵的净水」以外,二者的差别也不大。 夏德一共带来了三管颜料,换金针用去了一管现在还剩下两管。于是他将其中的一管用圣水溶解,然后再次加入蛋壳化石的尘埃。 做好了这些以后,夏德便开始进行仪式。 仪式并不复杂,准备好材料以后,最重要的步骤是,用混合好的油膏将仪式符号书写在巨龙的身上。 夏德口袋里虽然有钢笔,但却没有油画笔。他原本想着用猫尾巴来涂写,但米娅剧烈的反抗让夏德打消了主意,只能用自己的手指来涂写。 而符号并不需要写满全身,只需要在额头、咽喉、后背以及尾巴四个部分来书写。额头、咽喉以及尾巴倒是好办,毕竟这些都是直接露在外面的区域。而等到最后要在后背书写的时候,夏德犹豫了一下,用小刀在菲欧娜后背的衣服上割开了一个小口,先将她新生长出来的两只有着红色骨架的小翅膀释放出来,随后才在那洁白的雪背上写字。 「米娅,你要替我作证,我这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我可不是随便划破姑娘们衣服的坏人。」 他还不忘对一旁看热闹的猫说道。 等到做好了这一切,夏德抱着米娅跪在帐篷入口的位置,看着随着菲欧娜均匀的呼吸,她皮肤表面的仪式符号逐渐亮了起来。随后,光痕从她的体表流过,直至盖过了因为月之梦而产生的红月光芒。 不过是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她整个人便被由光流构成的半透明蛋壳包裹住了。尾巴尖的那一撮小火苗,逐渐填满了蛋壳的内部,让菲欧娜的整个身体都被太阳的火焰灼烧。她的衣物和夏德的那件大衣虽然没有在火中被烧毁,但却也已经变成了破衣烂衫,好在她的身体完好无损。 这现象比那块石板上形容的还要好,说不定还未被完全吸收的「太阳之火」也起到了催化作用。但同时这也说明了,夏德炮制出的「劣质版」仪式居然真的有用。 他并没有等待多久,蛋壳内的熊熊火焰便一点点褪去,最后连带着尾巴尖上的火苗也消失了,这代表着太阳的火焰完全被菲欧娜吸收。 随后,只听到了咔嚓~一声破壳的声响。那半透明蛋壳中蜷缩着的姑娘蠕动了一下,然后夏德听到了「嗯~」的一下梦呓声。 随着朝向夏德这边的蛋壳首先破开了一个小洞,赤金色的柔媚眸子,从那蛋壳内,直接注视向了露出笑容的夏德: 「真的成功了!我就说,我的基础仪式学可是以很高的分数通过的,这样果然可以!」夏德兴奋的像是新入手了一张特殊规则罗德牌。 菲欧娜则像是没有听到夏德高兴的声音,两只挂着布条的白皙手臂穿破了那层薄薄的蛋壳,然后抱住夏德以后猛地一拉,直接将没有任何准备的夏德拉向了她的方向。 蛋壳完全破碎,夏德与那全身都像是在发光的姑娘一起,倒在了帐篷里的层层被褥中。热情的姑娘吻上了他,比正常人要高的体温,带给了夏德很不一样的感觉。 菲欧娜的手臂牢牢的抱住他,不想让他起身两人足足搏斗了五分钟,夏德才在米娅的叫声中,抹着嘴唇挣扎着坐了起来: 「菲欧娜,时间不多了,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 躺在他面前的姑娘,一边剧huan息着,一边用赤金色的眸子看着上方的夏德:「好久不见,夏德。」 「好久不见,快换好衣服,我们赶紧出发。我只有十二分钟了。」 夏德计算着时间,有些焦急的说着,红发姑娘这才抿着嘴点点头,但自己并没有坐起来。她注视着夏德,然后向上张开手臂,见夏德看着她,又不满的抖了一下自己的双手。 夏德这才明白,微微弯腰后,让菲欧娜抱住自己的脖子,然后才一起在那堆被褥中坐起来。 米娅还在一边叫着。 菲欧娜并没有立刻站起身,而是继续拥抱着夏德,将头伸向夏德的脖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嗅着什么。 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 圣拜伦斯的位置 「你身上已经沾染我的ei道了。」 菲欧娜在那次深呼吸后,轻声在夏德耳边说着。「什么?」 夏德以为这是某种xia流的比喻,但他不相信菲欧娜会说这种话。 「你使用的古老仪式,相当于让龙重新'出生'一次。而龙类出生的时候,身体会携带长久不散的独特气味,以帮助龙母来分辨和追踪自己的孩子。」 她像是有些陶醉的,继续在夏德脖颈处轻嗅,夏德甚至能够感觉到鼻尖摩擦自己的皮肤的奇妙触觉: 「就是这个,这会跟随你好几周的时间。不过也不用担心,一般人是嗅不出来的。而且,这种气味,会让那些智慧不高的普通野兽和怪物,本能的远离你。」 小米娅肯定不属于「智慧不高的野兽」,因为它很显然没有远离夏德的意思,反而在一旁叫着,像是看到了夏德被母龙挟制。 菲欧娜显然还有更多的想法,更多的话语,但夏德说的没错,时间不多了,他们没时间浪费在其他事情上。 于是夏德抱着米娅暂时离开帐篷,让菲欧娜在帐篷里换衣服。夏德为了表现自己的绅士风度,还特意转过身背对着帐篷:「所以,你知道我在你沉睡的时候做了什么?」 「只是模糊的知道你来了。我陷入了一场很漫长的梦境,在红月的照耀下,古老的梦境指引我进一步觉醒血统中的力量。」 背后的声音很轻柔,夏德同时听到了衣服落下的声音。 「我在半小时前回到这里以后,也是吓了一跳,但好在我找到了可以在夜幕中作画的颜料,换到了那根金针。是那根针,指引我找到了龙壳书《龙之书:繁育与成长》。」 夏德说道,而菲欧娜回答的话语则有些不自然: 「哦,原来是那本书,所以才会记载着.....《龙之书:繁育与成长》的原典虽然失传,但其实还是有些抄本的.....用来给未成年的龙普及知识。」 也就是说,对于混血龙人来说,夏德找到的书其实是青春期的两xing教育书籍,所以菲欧娜才会有些不好意思。 他听到了衣物被提起然后抖动的声音: 「这本书对你来说应该很有用,一会儿我们把那石板也带走,我来背着用锁链捆在身上就好。哦,我手里没有足够的仪式用品,我用的仪式,没对你产生负面影响吧?」 他依然有些担心的说道,然后听到背后帐篷里传来的轻笑声: 「仪式很完美,我甚至获得了一些新的力量。你用了我们上次换来的时之沙?我感觉自己对时间的感知和操纵,更加得心应手了,红龙可没这种天赋。哦,还有,醒来以后,我莫名的对夜色有了熟悉感。一会儿我们出去,我还要试一试新本领。」 时之沙以及颜料,都为仪式带来了变化,但好在是好的变化。 「睡觉之前还是十一阶,醒来以后就已经是十二阶了,这次沉睡带来的收获还真是多。」 她一边说着,夏德一边听到了穿衣服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夏德的想象力太丰富,他简直能够「看」到菲欧娜的穿衣顺序。 「欧兰诺德老师是黄月,而我是红月。这场红月之梦进一步修复了受损的精神力,忘却的事情又被找回了一部分。」 她轻声说着,夏德急忙问道: 「所以,你来到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面见神明。」 这一次她说的相当明确: 「穿过夜之城永夜的帷幕,当我到达夜色最深处的宫殿,那永夜的君主,将会端坐在神座上等待着我。」 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系脖子处的纽扣。「费莲安娜小姐想要什么?」 夏德又问。 「这座城市的一部分。费莲安娜小姐,想要永夜城的一部分,成为她建立的学院的地址。」 菲欧娜说着,夏德听到她翅膀扇动的声响。显然,她也将自己的衣服后背位置剪开一个小口,让翅膀可以伸出去。 刚才夏德仔细观察过她的翅膀,那翅膀并不大,而且骨骼也不算很硬,应该能够很好的收起来,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以及睡眠。 至于费莲安娜小姐的想法,与第六纪时丹妮斯特小姐说的那个传说很像。只是,目前明确第六纪元旧大陆的兰德尔河谷,在第五纪元的中大陆,这么说起来,第六纪元极北大冰盖上的圣拜伦斯,对应第五纪元北大陆的位置。但现在的北大陆,明明大部分地区,都是宜居区域。而且,第六纪元的大冰盖,可远没有如今的北大陆这么大。 「那么,费莲安娜小姐拿出的筹码是什么?她既然想要和一位伟大者交易,拿出的筹码应该很惊人吧?」 夏德问道,随后他继续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仔细分辨,那像是织物划过皮肤的声音,而在声音的最后,非常有弹性的啪~的一声响起,夏德挑了下眉毛,这是长袜末端有弹性的位置打在了皮肤上。 随后另一只重复了一遍。 「只有这一点,我还没有想起来。」 菲欧娜遗憾的声音说道,一边说着,那声音越来越近,直至走出帐篷来到了夏德的身后。红龙姑娘再次伸出手,从身后抱住了背对着她的夏德,那触感相当柔软: 「你答应的,会与我一起进入永夜城的最深处,然后再与我一同离开对吧?」「不是一同离开,是送你安全离开。」 夏德纠正道,使用过这么多把时间钥匙,他还从未有过任何一次,能够主动脱离树父设置的任务地点的范围。 「是的,你答应了。」 她在夏德耳边说道,夏德感觉自己的耳朵莫名的有些红。 转过身再去看菲欧娜,她换上的新衣服和上一次是同一套。胸口有蕾丝竖纹的女式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看起来有些小的深蓝色外套。下半身是暗红色的到膝盖位置的短裙,双腿被黑色织物覆盖脚上则是一双褐色的小皮鞋。 红龙姑娘右脚翘起,鞋头还点着地面。「翅膀呢?」 夏德好奇的问道,见夏德打量着她,于是菲欧娜双手背在身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原地转了一圈,让夏德能够看到她背后出的一小片区域: 「翅膀可以完全收起来,需要的时候再展开。这需要消耗灵,但消耗很小。」 等她转完一圈,又看到夏德和米娅都盯着她的尾巴,刚才还表现的非常大胆的姑娘,脸色一下便红了: 「尾巴是收不起来的,怎么也收不起来。」 总之,由于前面消耗了太长时间,夏德此时只剩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两人快速收拾好了营地,随后菲欧娜接过夏德手中的金针,然后用巨力,直接将其刺入到了她一直带着的那只罗盘的正中央。 罗盘本身被卡在从钟表店获得的齿轮中,而自咖啡馆获得的茶匙,则被菲欧娜串在了那金针上。 做好了这些,她用小包裹里还有的金属机械零件,将罗盘加工了一下,将原本简陋的罗盘修整的相当有齿轮机械感。随后,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罗盘上书写出代表四个方向的符文符号。 「月光。」 轻声念诵后,指尖红色的月光照耀向了罗盘。在夏德和米娅好奇的注视下,金针的影子出现在了罗盘表面,随后影子顺时针旋转,而那只茶匙则逆时针旋转。 原本被刻印在罗盘表面,夏德还以为是刮痕的痕迹逐一亮起,直至在罗盘表面形成了星图的模样。而 那只不知名钟表的齿轮,也在星图光芒的感染下开始一顿一顿的旋转,每转一次,夏德好像都能听到钟表的咔嗒声。 足足等了三分钟,旋转的茶匙与金针的影子才完全停了下来,并重合到了一起。它们共同指向了西南方向,那里是艺术馆前厅的角落: 「难道我们要徒步走向城市西南方?虽然现在有了这只猫,但时间已经不够了。」夏德询问道。 「用这个。」 菲欧娜再次取出了那块黑色的幕布: 「罗盘指出了那个方向,那么我们只要在那个方向展开幕布,并用罗盘定位,就一定能够到达。这是费莲安娜小姐制作的炼金物品,不会出错的。」 她对费莲安娜小姐相当有信心。 两根伸缩的金属棒被菲欧娜用力刺入到了地板的缝隙,横杆则架在金属棒上方。随后,帷幕被挂在上面,形成了帘幕门的样式。 那只辛苦搜集材料制作的罗盘,则被放在了帘幕的下方,罗盘的光芒,让漆黑的如同夜色的帷幕多了些星空的色彩。 「准备出发了,这次是最后一站。」 夏德全身缠绕着锁链,将半人高的石板背在身后。他一只手在怀里搂住米娅,一只手主动牵住了菲欧娜的手。因为有米娅,所以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去采购长明蜡烛。 「是的,最后一站了。」 菲欧娜深吸一口气随后与抱着猫的夏德一起,冲向了那被不知名风吹动的黑色帘幕。 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 黄昏之所 身体穿过了帘幕,随后立刻觉察到了淅淅沥沥的雨水声音,只是身体却没有感觉到雨水的滴落。 刚才的艺术馆里只有黯淡的灯光,而此时的灯光则有些亮的刺眼。夏德和菲欧娜都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随后才看到他们根本没有出现在街道上,而是出现在了某栋建筑的高处。 「这里是.....露台?」 向着身后看去,下方是雨夜中的城市,仅有少数的建筑和少数的街道还亮着灯。而在城市的黑暗里,一些奇异的身影在逡巡着。甚至有些巨人般的庞然大物也在城中行走,只是所有的移动都没有声音。 他们的运气其实还不错,没有遇到最棘手的敌人。 而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似乎是一栋极为巨大的黑曜石搭建的宫殿建筑物的顶层露台上。露台的面积相当大,整体呈半圆形。有弧度的那一侧就是栅栏的位置,而直线那一侧则是墙壁以及紧闭着的双开金属门。 露台的两个角落里分别有一盏灯,灯光的颜色像是日落前最灿烂的夕阳,就是这光芒照亮了这里。而那两扇金属门上,则分别画着黄昏日落,以及漫天星辰的图案。在黄昏日落的那扇门上,还用古代文字书写着: 黄昏之所 「黄昏之所,所以,推开这扇门,就是黑夜了。」夏德轻声说道,菲欧娜紧张的点点头: 「是的,门后应该就是最后的目的地了。」「我没有感觉到伟大者的力量。」 夏德说着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看到神性余辉的痕迹: 「我们现在还在'黄昏',所以'黑夜'没有来到。如果我没猜错,推开那扇门,这座城市的君主,那位象征着黑夜的旧神应该就会出现了。」 菲欧娜紧张的点点头: 「那么你是陪我进去以后再离开,还是我们下次再进去?」 「下次吧,毕竟现在还不清楚,费莲安娜小姐到底准备了什么筹码,而且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夏德说道: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如果能够通过月之梦回忆起费莲安娜小姐交代的事情最好。」「又要睡啊。」 菲欧娜愁眉苦脸的说着,但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夏德只剩下最后的几分钟时间,也没时间闲谈。菲欧娜回收了幕布,但罗盘却遗落在艺术馆内无法再取回来。 夏德帮她搭建了营地,依然是帐篷里铺好了软和的被褥,并在帐篷外面插好了栅栏。 三色的月光荆棘丛攀附着栅栏,将帐篷保护在其中。菲欧娜有些可怜兮兮的坐在帐篷里,向夏德伸出了手。夏德愣了一下,才想起将外套脱下来递给她,上一件已经在「龙蛋」中被烧毁了。 他将看着周围一切的米娅变成玩具,放进了衬衫胸口的口袋里。时间只剩下半分钟,该离开了: 「那么我们下次见,菲欧娜。」「想要见识一下我的新本领吗?」 红发的姑娘问道,她赤金色的眼睛已经看到了夏德身边涌起的白色雾气,因此没给夏德回答的机会便说道: 「大概是因为你使用的仪式材料,我现在居然可以在夜色中作画了。是的,只需要伸出手指,点亮月光。」 她那带着些微光的指尖,在夜幕中轻轻划动,并留下了一片光痕。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的花体名字,被写在了两人之间。夏德笑着看着这一幕,然后伸出手轻轻拥抱了她: 「下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了,一定会顺利的。哦,如果你睡不着,可以尝试在夜色里画画,等我回来以后可以仔细欣赏。」 红发姑娘咬了下嘴唇: 「那么再见了,夏德,请祝我晚 安......最近我真是睡的太多了。」「晚安。」 他微微向前伸头,红发的姑娘闭上眼睛将脸凑了过去,只是迟迟都没有感受到触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夏德已经消失了。 「真是的......下次可不会放过你。」(小米娅奔跑中.....) 当夏德跌跌撞撞的从丰饶大地旅店露维娅租住房间的卧室门口走出来,露维娅依然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的脸。 听到声音,她才终于将视线从镜子里的自己移向了夏德:「你的外套去哪里了?」 不过她也没想从夏德这里得到答案,而是笑着站起身走向夏德: 「下楼吃早饭去吧,我很喜欢兰德尔河谷特色的小糖饼,以后回到托贝斯克可就吃不到了,这里的枫糖托贝斯克可找不.....」 忽的伸头在夏德的脖子处嗅了嗅,然后狐疑的看向了他。夏德想要解释,但紫眼睛的姑娘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夏德,你真是辛苦了。」 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夏德问了露维娅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上次丹妮斯特小姐来这里找你,那么她有没有说自己现在住在哪里?」 「说了,圣拜伦斯在本地也有学院资产,是一家做船舶维修的工厂。丹妮斯特小姐和学院派来的另外几位教授,都住在工厂资产清单里的庄园里,她说我如果遇到麻烦或者危险,可以去找她。」 露维娅告知了夏德具体的地址,然后看着夏德一边喂猫,一边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你这是想要去找丹妮斯特小姐?虽然她大概猜到了你的一些事情,但就这样让她知道,你可以随处乱跑,还是有些不合适吧?」 「这把时间钥匙遇到麻烦了。」 他的眼睛瞥向四周,确认附近没有人注意他们,而米娅则趁着这机会,一下叼走了夏德原本打算掰碎了喂给它的整块小甜饼。 夏德本来就想奖励一下这只猫,所以也没在意,于是又拿起刀叉开始切香肠: 「菲欧娜·德拉戈小姐有些事情还是没有想起来。我们要和一位旧神进行交易,这将决定圣拜伦斯的建立。如果菲欧娜想不起来代价是什么,就需要我去向丹妮斯特小姐打探。」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紫眼睛的姑娘笑着说道: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在不起眼的旅店的角落,一边吃着相对廉价的早餐,一边听你说这些事情。」 她摇了摇头: 「不要问我的看法,除了你以外,没有人能够参与到上一纪元的事情中。夏德,问问你自己,你会有答案的。」 夏德点点头,然后趁着他思考的片刻,米娅又叼走了刚切好的香肠。它有些胆怯的咬着香肠看向夏德,以为夏德会阻止或者呵斥它,没想到夏德只是无所谓的看了它一眼,又拿起勺子去搅拌自己的浓汤。 这反而让米娅有些不敢继续吃了。 吃过了早饭,夏德先将小米娅送回家,然后在地下室打开了神的礼物盒子,取出了这周的礼物。经历了上周那瓶珍贵的一号圣水以后,这一周的礼物只是一把很普通的象牙梳子。 虽然昂贵,但对夏德没什么用。而任务则是一周内洗两次头,这比去教堂做礼拜还要简单。 夏德并未在家中久留,随后去了一趟冷水港,到海边采了几株新鲜的鱼腥草,来应对他准备近期完成的四年级魔药课的考核作品水下呼吸药剂。 从冷水港回来以后,才重新回到了兰德尔河谷。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他到王尔德歌剧院借了一匹马,随后便骑马前往了位于城外东北方的,格兰杰家族的旧时墓园。 因为位置有些远,夏德快到中午时才到达目的地。现在这里是格兰杰伯爵的私人林场,为了防止被认为是盗猎者和非法的伐木工,夏德还特意找到了守林员的小屋,出示了伯爵给他写的证明。 看护林场的守林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壮硕,在夏季和秋季也充当伐木工。他对夏德的态度很友好,还为他指出了林间深处墓园旧址的位置。 只是他也好心的提醒夏德,那片旧址虽然按照要求没有种树和开发,但也已经荒废的不成样子了。里面有价值的东西,早就在百年前被格兰杰家族自己,以及偶尔光顾的窃贼拿干净,所以除了有可能遇到冬眠的动物,其他也没什么好逛的。 这片旧墓园,毁于通用历149八年的那场兰德尔河谷大地震。而在此之前,格兰杰家族就已经是本地的望族,因此墓园的面积很大。 夏德将马留在了看守的小屋外,随后根据看守的指点,独自在林中前行,中午十一点半左右才望见了被铁栅栏围起来的墓园。 栅栏应该在最近几年整修过,卖相看起来比闹鬼的沃森特庄园的还要好。只是栅栏里面几乎已经是废墟了,就算伯爵每年都会安排人清理杂草,但三百年来的荒废,也足以抹去过去大多数的痕迹。 因为从看守那里拿到了钥匙,所以夏德直接从正门进去。如今天气逐渐变暖,但城外的积雪依然没有融化的迹象。在雪地上,无数歪歪斜斜的石碑矗立着。除此之外,墓园中还留有小教堂建筑的残骸,至于守墓人小屋则完全找不到踪迹了。(,xs52,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一千三百九十五章 亡灵守卫与实验室 格兰杰家族信仰的正神是太阳与大地之神提灯老人,因此这座百年前的小教堂也是太阳教堂。一般来说,墓区的教堂和正规教堂的规格是不一样的,夏德也是第一次见到墓区的太阳教堂。 虽然废弃了三百余年,兰德尔河谷市市区的大教堂也早已不派遣神父前来,但大概是来这里工作的伐木工出于尊重修整过,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废弃墓园中的教堂看起来被保养过,一眼看上去不像是三百年前被破坏过的模样。 那场通用历149八年的大地震,毁掉了格兰杰家族墓园中最重要的地下墓区。根据格兰杰伯爵的说法,地震后虽然尝试过重新打开被封闭的地下墓区的通道,但之后发现难度太大就放弃了。 这片地区的地下岩层极厚,想要挖开地面,实际上不是挖开泥土而是挖开大石头。因此,也就不用担心会有人轻易偷盗那些被尘封的墓穴。而等到通用历1八54年的外乡人到来时,值得探索的区域,也就只剩下眼前的小教堂。 「如果不是回忆录中提到,莱曼先生将四枚宝石钥匙中的一枚,留存在后代手中保管,我真的很怀疑今天是不是浪费时间。」 夏德嘀咕着,那本《蝴蝶家族:我的一生》中,仅用很少的一部分章节介绍莱曼先生为自己安排后事的事情。书中没有提到墓地的选址问题,但提到了四枚宝石的下落。 一枚与回忆录一起,存放在古神的雕像近旁;一枚托付给好友带离家乡;一枚交给最宝贝的女儿流传后人;一枚丢到交易市场,让命运去决定它将要远去的方向。 因为回忆录中提到了四枚宝石的颜色,因此夏德才能确定,史东·奥森弗特提供的白色宝石,是「托付好友带离家乡」的那一枚。 所以,夏德才认为今天自己大老远来到这里应该有收获。如果没有,就只能考虑消耗宝贵的硬币,让露维娅帮忙占卜了。 墓园中小教堂的灰色外墙,攀附着冬季枯萎了的藤蔓。四处窗户全部被木板封住,但好在门口没有被封。 那扇生锈的金属门,下端几乎已经与地面融为一体。夏德推了一下没有推开,用门之钥开锁以后依然推不开,这才明白门框的变形已经将门完全卡死。 「我对此表示歉意。」 他轻声说道,然后一脚将那门踹开,并提醒自己一会儿离开前,要想办法把门再封住。 封闭已久的小教堂内部极其阴寒,而且弥散着一股腐败的臭味。这种小教堂面积相当有限,一般只包含祷告用的正厅,以及供神职人员居住的区域。 此时正殿里面空荡荡的,墙角堆着一些建筑垃圾。死老鼠和死蜘蛛的残骸倒在隐秘的角落,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方先饿死的。 夏德弯腰想要将被他完全从门框上踹下来的铁门扶起来放到墙边,但抬起那厚实的金属门以后,却发现门的锁头位置有曾经被破坏的痕迹,只是不清楚这是几十又或者几百年前的事情。 而随后,他居然在门的内侧,生锈的金属把手上看到了微不可查的血迹。门把手上有一处极其尖锐的凸起,看起来是不小心被刮伤的。 「有意思,这是谁来过这里——血之回响。」 微微眯起眼睛,门把手上不易察觉的血迹立刻开始散发出猩红的光芒。 夏德随后看向门框下的地面,果然看到了滴落的血迹。看起来,伤口出现时的面积相当大。 只是,伤口的主人似乎没有处理自己伤口的意思,夏德向着教堂内侧看,地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血迹滴落的猩红彩。 他沿着血迹向内走,却发现血迹并没有蔓延向神职人员居住的教堂后方,而是一路延伸到了石质的布道台附近便消失了。 「他在这里处理的伤口?」 因为窗户紧闭,因此教堂内部的光线相当微弱。为了防止刚才的守林员再跟过来,夏德没有点亮指尖的光芒。也因此,他在黑暗中,很轻易的就看到了布道台后方的下侧,隐隐也有着代表血迹的猩红色光芒。 血迹在此处的附着量极为稀少,如果不是门口的阳光无法照射到如此深入的地方,夏德根本观察不到这里: 「没有为自己包扎和清理伤口,反而是着急的来到这里......这里有什么?」 布道台后方是神职人员站立的地方,类似讲台,下方一般都是空的。夏德也弯腰蹲下来,靠着自身的黑暗视觉观察血迹的位置。他尝试着伸手触摸了一下,然后惊讶的发现,这石质布道台下方的内侧,居然有可以按动的石头按钮,淡淡的血迹就是附着在了这里:「还真有秘密?」 他没有着急去按按钮,而是先丢下了静音符咒,确定准备就绪后才按动了似乎有些卡死的按钮。 而随着只有夏德能够听到的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布道台整体向着右侧挪移,露出了通往地下的洞口,以及洞口处的台阶。 夏德微微吸了一口气,正想点亮指尖光芒向下走,却听到洞口下方传来了沉闷的嘶吼声。正想着这又是什么,惨绿色的光芒便已经从洞口处照射了出来。 「月光大剑。」 银色的大剑自空气中拔了出来,两秒以后,随着惨绿色的光芒越来越强,夏德也看到了那光芒的来源。一个左手提着油灯,右手扛着铁锹,全身都是破衣烂衫,脸部是骷髅状态的恶灵,自洞穴深处沿着台阶飘了出来: 「这打扮.....盗墓贼?」 黑暗的教堂内部空间被映的一片惨绿,夏德后退了两步,为自己留出战斗空间。而漂浮的亡灵则再次嘶吼着,高举油灯后,居然化作烟雾消失在了洞穴的下方。 左侧。 随着左侧再次传来了亡灵的嘶吼,夏德赶忙向着右侧闪避,随后惨绿色的光出现在声音来源的位置,挥舞铁锹的恶灵劈向夏德原 虽然那亡灵看上去极为可怖,但夏德在米德希尔堡可是见惯了类似的东西。 趁着恶灵抬起下落的铁锹,夏德向前一步舞动手中大剑。大剑直接穿过了恶灵的灵体,但并未直接消灭它,而是让它的灵魂色彩变得黯淡了许多。 「嗯?」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对月光大剑有抗性的恶灵。 恶灵张开手臂挺起胸部,骷髅脸的嘴巴张开,额头上符文光芒一闪而过。在刺耳的尖鸣出现的同时,它周围的空气出现了明显的冲击波纹。 近处的夏德被那波纹掠过,居然感觉自身灵的恢复速度骤然变缓。这不是永久性的变缓,但至少要半分钟才能恢复: 「不对,这不是正常形成的亡灵!它是这里的看守!」 这种专门对付环术士的手段,是特殊的亡灵仪式才能催生的。明白过来这一点,夏德也不打算留手。在恶灵提着油灯如同挥舞镰刀一样挥舞铁锹向他急速飘来的同时,他抬起 空着的左手向前劈出月光斩击。 亡灵的铁锹砸向银色的光弧,随后散发着绿色光芒的铁锹与银月斩击同归于尽,这越发坐实了这亡灵是环术士设置来看门的猜测。 夏德继续后退,这一次左手竖起,旋转的银色光轮在手中成型。月光轮被丢向了失去了武器的恶灵,恶灵立刻提起了手中的那盏散发着绿色光芒的油灯。 那盏灯并不提供防护作用,但居然将月光轮的光芒吸收了进去。但作为代价,灯盏也因为容纳不了圣洁月光的 力量而崩碎成了光点。 「就是现在!」 夏德依然没有选择靠近这个不知道还有多少本领的恶灵,这一次手中雷光炸裂。银色的雷枪在昏暗的教堂内留下一道亮眼的银色光痕,随后径直贯穿恶灵的胸口后,与那恶灵一起炸裂了。 雷枪并没有形成多少炸裂的烟尘,只是在地面上残留下了一些跳跃的电弧。 等到烟尘消散,仔细确认那恶灵真的被消灭了,夏德才松了一口气,沿着布道台下露出的洞口,向下走去。 阶梯并不长,而洞口的下方则是大概夏德家卧室面积二分之一的相对平整的方形地下室。 两具骨骸躺在阶梯尽头的墙边,其中一具的衣着与刚才的恶灵完全一致,这是结伴而来的盗墓贼。 而不大的地下空间内,两面墙摆放着石桌,一面墙摆放着柜子。桌面上是烧瓶、漏斗、天平、烧杯以及少许的书籍,而柜子里则是各种生物材料样本。因为用类似福尔马林之类的药水进行保存,因此柜子里的那些瓶子中的内容物三分之一还是完好的,夏德能够看到其中泡着的青蛙、蛇以及像是虎鞭一样的东西。 至于桌子和柜子之间的地面上,则绘制着即使已经严重褪色,但在夏德看来依然精致而复杂的巨大仪式基阵。甚至不必去触摸,他都能感知到残留在这些痕迹中的要素反应。 「环术士的实验室。」 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 第四段故事 这里的用途很容易判断,因为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地下室里,夏德为自己设置的魔药和炼金实验室也是这样的。 只不过与夏德的实验室相比,这里的实验仪器的款式都相当老旧,从材料来看至少是蒸汽时代开始之前的老东西,甚至有些值得去送到博物馆。而在这些现在已经过时的旧物中,却躺着一封折叠起来的信。 那信摆放在实验桌相当显眼的位置,旁边还放了两枚被附着了长效发光术的石头,像是生怕后来者看不到。 夏德跨过地面不知效果的仪式基阵,因为担心那封信是什么陷阱,仔细检查后才把信拿了起来。他没有先看内容,而是先看落款: 这是夏德遇到的第一位守护者,在翡翠梦境中给予他大地之力,并且尸骨留在了白河谷葡萄园古神雕像旁边的那一位。 「我来这里之前还欺骗格兰杰伯爵,说他的曾叔父可能来过家族旧墓园,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夏德心中想着,随后才仔细浏览信的内容。 后来者: 恭喜你找到了这里。 这座地下实验室并不属于我,它属于格兰杰家族的先祖,出生于1405年的法拉利·格兰杰。我在家族的旧书中发现了实验室的位置,并发现了死在了这里的盗墓贼。盗墓贼大概生活在1690年左右,在我写下这封信时,已经成为了恶灵,于是我将其改造为守护这里的守卫,请原谅我这样做。 「原来这是他留下的守卫,怪不得能够对银月的力量有一定的抵抗。」 这处实验室,是家族一段耻辱历史的象征,我并非第一个发现家族血脉力量的格兰杰。家族族谱记载,1405年出生的法拉利·格兰杰,死于1460年。但实际上,直至149八年兰德尔河谷大地震发生时,他依然活着,并秘密藏身家族墓园地下,进行自己的研究。 夏德微微皱眉,这里既然提到了149八年的大地震,就说明法拉利·格兰杰与此有关。 而想到了这件事,他摸向了口袋里的秘银立方,立刻感知到了随着立方微微震动,全新的信息出现在了上面。不过他没有去看秘银立方上的内容,而是继续去看手中的信件。 是的,后来者,我为此感到耻辱,兰德尔河谷149八年大地震的发生,与我的先祖有关。法拉利·格兰杰藏身此处,秘密研究大地之力,并在实验中因为意外,诱发了那场灾难。我不想为此解释什么,但法拉利·格兰杰已经死于此地,他的尸体被我埋葬在外面的泥土中。 能够驱逐守卫,证明你是一个有本领的人。作为奖励,这里的一切都将属于你,我只带走了一只银色立方,那有可能与引发大地震有关。除了祖先实验室中不值钱的藏品,我在信旁的匣子里,放置了送给你的礼物。如果你希望获得我的秘密,可以拿着匣子中的信物,去我的家族打探我的信息。那会指引你找到我。无论何时。 下面就是签名落款,这封信相当简短,但夏德读完以后,又从头看了一遍,随后才将信纸放下: 「原来那枚记载着兰德尔河谷诸多故事的秘银立方,根本不是先生的造物,而是他从这里拿到的。也就是说,先生离家出走,是拜访这座墓园不久后的事情....这秘银立方到底是什么?先生将其留在家中,似乎是将其当做了,指引下一代守护者的线索之一,他自己知道这是什么吗?」 心中想着,终于取出了那枚立方。在「被遗忘者教堂」、「圣佩里墓地」以及「石匠协会密室」「兰德尔河谷金矿」以后,关于兰德尔河谷的第五段故事,也终于浮现了出来: 兰德尔河谷149八年大地震: 传说,神为了惩罚大地之上的不敬者,而摇晃大地。但实际上,地震只是一种自然现象。而兰德尔河谷149八年大地震,则是一个贪婪与疯狂的凡人,为了追寻远古的秘密而无意间引发的灾难。地震的真相在于格兰杰,地震的秘密,在安魂与信仰之地的脚下。这并不是一个好故事,但警告了我们,要敬重自身不了解的力量。 「安魂与信仰之地的脚下,这是直接说明了在墓园教堂的地下。」 夏德轻声叹了口气,拿着那枚立方体,看向了自己脚下不远处模糊的仪式基阵。那些线条的中央,刚好有一个正方形的缺口,大小与这立方体相当近似。 「嗯.....」 好在他的好奇心并不重,而且现在仪式基阵严重残缺,他就算是试了也没有意义,所以又把立方体收了起来: 「先生是看中了,这枚立方体指引故事的能力,才留给追寻他脚步的后人。那张字条上写着的使用方式,应该也是这位先生探索出的。既然说了六段故事就能打开,那么我就只差最后一步了。到底会是什么呢?」 他心中想着,又拿起了信中提到的匣子。打开以后,看到了一只已经不转的银色怀表、一封信和一小块不规则的金属块。 怀表是先生的私人物品,也就是信物。信件则是他写给家人,请他们原谅他的不辞而别,并让他们不要寻找自己的留言。看来那时的,就已经打算离开家了: 「也就意味着,他那时身体状况,就已经因为沾染了黑泥而很不好了。」 而那块拇指大小,表面坑坑洼洼的金属块,粗看像是未经打磨的银矿石,但夏德摸了一下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秘银?」 这一小块秘银,就足够夏德交完他在圣拜伦斯,从一年级读到九年级毕业的全部学费了。 「出手真是大方。」 夏德将那一小块秘银装进自己的口袋里,脸上的笑意几乎遮盖不住了。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追寻先生的脚步,最终也成为守护者的,他是来寻找蝴蝶家族留下的宝石。 格兰杰先生的信件中对此只字未提,不知道是原主人真的没有,或者是汤姆斯没发现,又或者是发现后直接带走了。 夏德抱着用一整天的时间,将地下室挖地三尺,刨开每一处墙面的想法对这里进行了搜查,然后在开始搜查后的第三分钟,便在实验桌上放着碎裂宝石和稀有矿石的小罐子里,发现了那枚六棱形的金黄色宝石。 回忆录下方的赤红色宝石代表夏季,奥森弗特给的白色宝石代表冬季,眼前的这块金黄色宝石则代表秋季。 「这是不是太简单了?」 三枚已经到手的宝石被夏德一起拿在手中,从大小和雕刻工艺判断,这里发现的黄金色宝石就是他要找的四把钥匙之一。这样一来,最后就只剩下代表春季的绿色宝石还未找到。 「但是,七十多年前的先生,为何没有带走它?三百多年前建立这处地下实验室的法拉利·格兰杰,又是否发现了这枚家族传承宝石的秘密?」 但不论如何,夏德距离守护者们的秘密,越来越近了。骑马回到城里以后,夏德便将先生的怀表以及那封墨水褪色严重的信件,送回到了格兰杰庄园,也算是完成了伯爵的委托。 此时才不过是这个周一的中午,夏德于是先回家和米娅一起吃了午饭,随后在家中消磨了这天剩下的时光。 他没有懒惰,而是完整的读完了莱曼先生的回忆录,了解到了这 个生活在第五纪的普通男人,那平平安安但波澜壮阔的一生。 因为夏德曾在他的人生轨迹上,与他产生过重要的交集,因此更清楚莱曼先生与自己的那次相遇,对他整个人生到底产生了多大的影响。 晚上和蕾茜雅在城里的秘密俱乐部私会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夏德还将这位先生的故事讲给了公主殿下。小公主坐在桌边支着耳朵偷听,蕾茜雅也很好奇第五纪元普通男人的生活,但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他娶了三个妻子?」 阿杰莉娜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了。 「是的,都是他从蠕虫洞窟中带出来的蝴蝶姑娘。夏德一边摸着米娅一边说着: 「这血统并未断绝,根据我从当地民俗学者那里了解的情况,现在生活在兰德尔河谷的本地人中,至少三分之一都可以算是莱曼先生的后裔。蝴蝶的血统根植于那片河谷,我甚至怀疑,这也是我曾遇到的那位旧神的意思,祂想以此来稳定第六纪元如今,兰德尔河谷的大地。」 「为什么这么说?」 蕾茜雅好奇的问道。 「因为蝴蝶血统,能够抵抗疯狂大地的石化瘟疫效果。我是今天才从贝纳妮丝小姐那里了解到的,教会正在为目前感染了瘟疫的受害者建立档案,溯源先祖时发现了,目前重症感染者,大部分都不是本地原住民。」 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 病房中的女孩 夏德回答道,蕾茜雅则依然好奇: 「他娶了三个妻子?」 「这个问题,你刚才是不是已经问了一遍?」 夏德的右手放下餐刀,用餐巾擦了擦嘴巴,一旁的女仆为他们换上了下一道菜。 米娅等候着夏德的喂食,阿杰莉娜假装对新餐点产生了兴趣。安静的俱乐部私人房间内,没有其他人打扰他们,这里很适合约会。 「我的意思是,男人是可以娶三个妻子的。即使是在性别关系如此特殊的第五纪,也有人做到了这件事。」 公主殿下看向了夏德,夏德这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我.....」 「不必向我承诺什么。」 蕾茜雅在夏德刚开口时就打断了他,碧色的眸子看着夏德: 「我相信你,一直都很相信你。不过,如果你真的想做些什么,不如今晚和我一起回约德尔宫怎么样?」 阿杰莉娜小心翼翼的看了自己的姐姐一眼,蕾茜雅对夏德露出了笑意: 「你一会儿可以藏在我们的马车里,变成蝴蝶藏在我的裙子底下就好。小米娅,不是很喜欢我的床吗?」 看来今晚的米娅,又要在衣帽间里过夜了。 (小米娅奔跑中......) 虽然周二就是守护者·拉瑟斯先生说的,将会发生大地全新异变的日子,但夏德和魔女计划着晚上再去看看情况。因此当白天他来到兰德尔河谷的时候,心中想着的,依然是是否要去见学院的图书管理员小姐。 露维娅此时已经去了预言家协会,贝纳妮丝小姐也不在王尔德歌剧院,于是夏德向拉瑟斯小姐表达了自己的困惑,而年轻的金发姑娘,同样给出了类似露维娅那种说法: 「这种事情要你自己来决定,况且,我相信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拉瑟斯小姐的实际年龄,虽然和夏德这具身体的年龄很相似,但大概是因为早早的接手了教团的领袖位置,她一直显得相当成熟。 而从她那里得到建议以后,夏德也决定去拜访正在兰德尔河谷的丹妮斯特小姐。让这位大概早已猜到了些事情的女士知道他随便乱跑倒是小事,菲欧娜的安危和任务才是大事。一旦想明白了这一点,夏德也不再犹豫。他乘坐马车从王尔德歌剧院出发,直接来到了位于城市西部黑杉木大街尽头,圣拜伦斯的教授们在本地暂居的庄园。 没有预约的拜访通常来说都是不礼貌的,庄园的老看守隔着栅栏门和夏德对话,并没有让夏德直接进去的意思。 「我是来找丹妮斯特教授的。我是她在学院时的旧识。」 因为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自己在兰德尔河谷,因此夏德说的相当谨慎。 而那老看守则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你来晚了,教授一行人一个小时前就出发前往了太阳教堂,去看望那里的病人。」 虽然是为了被选者而来,但教授们当然不会对本地的「石化瘟疫」不管不问。 「这样吗?好的,我明白了.....不过就这样将教授的行踪告诉我,真的没问题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而老看守则向他抱怨着: 「你不是第一个来拜访丹妮斯特教授的家伙。你知道这些天有多少人来找她吗?她同学的儿子,她曾教过的学生的妹妹,她在外旅行时认识的朋友的朋友.....哦,太多人听说教授来到本地,都迫不及待的前来攀关系,你以为自己是第一个?」 看来他真的是厌烦透了应对各种奇怪的家伙,而夏德也意识到,圣拜伦斯的图书管理员,在一般的环术士眼中到底是多么的高不可攀。 于是他 又乘坐马车前往了本地的太阳教堂,兰德尔河谷自古就有崇拜大地的习俗,因此太阳与大地之神「提灯老人」的信仰在本地占主导地位,教堂也是最大的,就如同米德希尔堡的自然教堂是最大的。 太阳教堂位于市中心偏东部的位置,距离丰饶大地旅店、预言家协会和市政厅所在的街道,只隔了两个小街区。 因为教堂区域可以克制石化瘟疫的恶化,因此最近几天,教会购买、征用和改建教堂周围的建筑,以原本的太阳教堂为中心,向着四周搭建扩展出简易的医院和治疗区域。 庄园的老看守也不知道丹妮斯特小姐她们具体去了哪里,因此夏德在街口下了马车以后,便徒步走向太阳教堂所在的方向打算碰碰运气。 这条被称为「圣沃伦街」的长街,此时三分之一的建筑已经被改建成为了临时医院。也因此,此时街道上人来人往,前来看望病人的家属、赶来报道新闻的记者、闲的没事凑热闹的闲人、看人多所以来做生意的小商贩以及其他各色人等,将整条街都填充了起来。 夏德正巧对石化瘟疫也保持着好奇心,因此在街上四处看了看,便从卖花的小女孩手里买了一束花,来假装自己前来看望病人,随后随便找了一扇敞开的门走了进去。 从招牌来看,这里原本似乎是一家烟草商店,此时一楼的杂物都被清空,转而用木板和幕帘隔出单间让病人休息,而被紧急抽调来的神父以及医生,则在挨个儿检查病患们的状况。 哀嚎声和呻吟声并不是很明显,受到「石化瘟疫」感染的人们统一的特点是萎靡不振。这种「瘟疫」毕竟本质上来说,其实是一种特殊的诅咒。对于精神力并不强大的病人来说,诅咒危害的可不仅仅是身体而已。 现在每天都会有新的病例出现,而情况不严重的病患一般都会要求在家中或者医院休养,亲属可以到教堂凭证明领取一杯「药水」。而情况严重的病患,则会被直接送到这里居住。只是,按照目前石化瘟疫感染者的增长数量,太阳教堂就算接受了再多的病人也是杯水车薪。 只有从源头解决问题,才能让兰德尔河谷变回原本的模样。 低声的抽泣和小声的祈祷充斥在耳边,低落的情绪随着这些声音感染了每一个前来探望的人。夏德虽然预料到了情况有多么的糟糕,但真的来到这里,依然想要叹气。 他沿着楼梯向上走,与端着一壶热水的医学院学生擦肩而过,来到了二楼。 这里也被木板和布帘隔成了不同的单间,所有的窗户都被打开,让窗外恶臭味浓雾中不怎么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在黯淡的阳光里,「病房」的景象更显得悲惨。 夏德拿着花一时之间不知所措,看到楼梯后方靠墙位置的床上,坐着一个正捧着故事书的小女孩,于是便拿着花走了过去。 小姑娘身材纤瘦,不知是不是营养不良,仅以外表来判断,大概十四五岁左右。但她穿的衣服还算是工整,而且教会倾向于将信仰和习惯相似的人们安排在一起,这一层目前住的都是出身富裕中产家庭的女性患者。 「你好啊。」 夏德笑着打着招呼,然后坐在了床边空着的椅子上,并将刚才在街上买的花,放到了简易的床头柜上。 这个时代十多岁的孩子已经有很强的防范意识了,小女孩警觉的冲夏德点点头,然后眼睛看向周围。只要夏德敢做出什么有威胁性的举动,大概整个楼层的人都会看过来。 「你是哪里生病了?」 「右腿没有知觉。」 小姑娘怯生生的说道,后背靠着墙,双手抱住自己的故事书。 夏德点点头: 「那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种情况?」 「前天中午,我在打扫客厅的时候忽然摔倒,然后就感觉不到右腿了。」 夏德再次点头: 「教会发的药水喝了吗?」 教会发的药水,是魔女提供的「万能的大地灵药」的稀释剂,再加上稀释后的五号圣水。这可以一定程度抑制「石化瘟疫」的恶化,但不能治疗。 「喝了,喝了以后能够感觉右腿发热。」 小姑娘继续说道,大概是见夏德只是坐在那里没有其他动作,而且看起来真的是对病情关心,于是她也很有礼貌问道: 「先生,请问你来这里是,是做什么的?你是医生吗?」「医生?」 夏德眨了眨眼睛: 「是的,我是医生,但我不是救治人们的医生,是救治大地的医生。」 小女孩不是很懂夏德的话,而夏德也提问: 「怎么没看到你的家人陪着你?虽然这里有教会以及警察维持秩序,但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看书,也太危险了。」 女孩抱着的是《童话故事大全》,这种故事书收录经久流传的童话故事,是孩子们识字后最初接触的读物之一。女孩摇摇头: 「琳娜小姐在这里陪我,不过她去买吃的了,很快就回来....她是母、母亲的女仆。」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按照本地人的习惯还远不到吃午饭的时间。就算提前去准备,也有些太早了。 「真是有趣,既然你的母亲有女仆,为什么还需要你前天打扫客厅呢?」 夏德又随口问了一句,女孩则抿了下嘴,打开自己的书递给了夏德。夏德意外的看了一眼,那一页有插画的故事,正好是《南瓜马车上的公主》。 第一千三百九十八章 与丹妮斯特小姐 看到那故事,夏德他才略微明白: 「你现在的母亲,是你的后母?」 他将书还给小女孩,女孩抿着嘴点点头,但也不解释更多。夏德自然能够猜到其中的大概故事,但作为外人,他也无法多说什么: 「感谢你回答我的问题,那么,想看看我变魔术吗?」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在小女孩好奇的抬头看着他的时候,他将手伸进了口袋里,然后快速掏出一个红苹果: 「瞧,我变出了一个苹果! 「我知道!苹果原本就在你的口袋里!」 女孩笑着说道。 「猜对了,所以它属于你了。」 夏德于是将苹果递给了病床上的女孩,女孩接过来以后轻声道谢。在夏德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又问道: 「先生,您认为,故事里能够让女孩改变生活的王子,是真的存在吗?」 这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夏德想了一下才问道: 「那么,你相信让女孩变成公主的仙女,是真实存在的吗?」 女孩毫不犹豫的摇头: 「当然是不存在的,如果童话故事是真的,她早就应该受到惩罚了。」 「她」指谁,女孩并没有解释,夏德也没有询问,他笑着夸奖道: 「你很聪明。那么既然仙女不存在,王子又为什么会存在呢?」 在女孩开口前,夏德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想问的不是王子,而是想要知道,将来是否有人会带你离开这个家。」 女孩瞪大了眼睛看向夏德,夏德继续说道: 「当然会,就如同你的母亲遇到了你的父亲。也许这不应该我来说,但如果你真的遇到了这个人,你判断他是好是坏的标准,不应该按照王子的「富有而英俊」,应该按照仙女教母来判断。」 「仙女教母是怎样的人呢?会变魔法吗?但这个要求,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女孩有些困扰的问道,夏德笑了起来: 「不不不,没有那么高的要求。遇到弱者,乐于伸手给予帮助;还有诚实,她答应要帮助可怜的姑娘,就真的实现了姑娘的愿望。」 说着挥了挥手,这一次夏德真的要离开了: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最重要的是什么?」 女孩抬头看向他,夏德很认真的说道: 「王子看中的,是盛装打扮,乘坐南瓜马车,踩着水晶鞋而来的灰公主;而仙女看中的,是外表并不突出,但勤劳朴实的灰姑娘。 女孩眨了眨眼睛,忽的笑了起来。她也挥手向夏德道别,看着夏德从楼梯口离开了这里。 夏德这天上午还没有找到丹妮斯特小姐,便意外听说了玛格丽特要来探访病人的小道消息。而找到丹妮斯特小姐比他想的还要简单一些,他溜达着在太阳教堂所在的那条街上四处乱转,但没敢直接进入太阳教堂,而是在距离恢弘的太阳教堂一百多米的位置,眺望了一眼忙碌的教堂内部,便转进了一旁的小巷里。 这条巷子就在教堂旁边,因此虽然和城市里大部分巷子一样的狭窄,但却一点也不肮脏。夏德的本意是,去看看位于教堂后面那条街的情况,但才刚走进巷子里,迎面就看到了丹妮斯特小姐带着两位高环的教授,一边小声说着什么一边走了过来。 那一刻夏德心中萌生出了想要后退的想法,但想到了在上一纪元的永夜城,还在等着他回去的大尾巴龙姑娘,他又坚定的向前走去。 此时的夏德,是涂抹了魔女的眼影伪装状态。这个状态,关系亲密而且对夏德很熟 悉的人,看到的依然是夏德的脸,而稍微不熟悉的人看到的,则是其他的模样。 在双方在巷子中相遇的同时,夏德抬头看向了丹妮斯特小姐,而十三环的女术士,也只是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像是和陌生人打招呼,然后便随着两位教授与夏德擦肩而过。 夏德继续向前走,到达巷子另一端的出口以后却没有离开,而是又折返回到了巷子里,在一张教堂张贴的告示下站住。 那张告示是冬季分发救济粮的通知,落款日期是1八53年的霜降之月,即十一月份。告示的大意是天气转冷初雪将至,太阳教堂的周末救济粮分发时间从六点到七点,延长至七点半。同时,冬季接受救济粮食的穷人,如果有需要可以领取一些过期的旧报纸。 这些旧报纸并不是拿回家燃烧取暖用的,而是填充到衣服里面进行保暖用的,街上的乞丐们冬天会使用这种手段来保持体温。 「在看什么呢?」 声音从身后传来,夏德抬头看着那张告示的麦穗装饰边纹、最上方硕大的太阳纹以及角落里的猫型图案,轻声感叹道: 「回忆过去。在成为环术士之前,我一度穷困潦倒的要去教堂领救济粮过活。」 「一度」是指大概八个小时左右,因为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他就遇到了老约翰的典当行,然后发现自己原来还是有些财产的。 「哦,你还有这段经历?是觉醒后的那段时间吗?」女人的声音笑着问道,夏德转过身,看到十三环女术士站在他的身后: 「上午好,丹妮斯特小姐。」 「上午好,夏德。」 漂亮的红发女士微微摇头: 「我发现自己对于你忽然出现在兰德尔河谷,居然一点也不感到好奇。」 夏德对于观察女士们的心情还算是有些心得,因此知道她脸上的笑意是真的。 「我其实已经来了一段时间,这次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您,所以才会来见您。」 「希望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在兰德尔河谷见我,不是为了询问水仙根在熬制'咳嗽水'时的作用。」 她依然笑着说话,然后和刚才的夏德一样,也抬头看向那张已经泛黄的告示: 「不得不承认的是,第六纪元物质世界的稳定,还要多亏了正神教会。第五纪元的魔女皇帝们虽然也发挥了相似的作用,但魔女皇帝们不仅承担责任,而且还乐于让自己拥有更大的权力。相对来讲,第六纪元的正神教会,就要好的多。」夏德点点头: 「所以五位正神,才能成为如今最正统的信仰。也许五神教会的高端战斗力,打不过第五纪元的魔女皇帝们,但他们的奉献精神可比.....您上午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做?不如我预约一个时间,再去拜访您。」 「那么夏德,你上午有事吗?」 丹妮斯特小姐反而问道,她没想询问夏德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没事。」 「那好,跟我去教堂里看看吧。你现在的伪装很不错,我再为你施加一层幻术。一会儿跟在我身边,不会有人询问你的身份。既然你也来了,我就带你一起看看这里的情况。带着自己的学生多见见世面,也是作为老师应该做的。」 刚才的那两位高环教授,此时正在巷子外等着他们。就和丹妮斯特小姐说的一样,教授们根本没想询问夏德到底是谁,就仿佛他从一开始就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这里。 一行人的目的地是夏德刚才没有进入的太阳教堂,为了表示对十三环术士的敬重,太阳教会目前在本地的十三环术士「大地撼动者」皮埃尔·格兰杰先生特意到了门口迎接。 这位格兰杰先生,显然是和丹妮斯 特小姐认识的。而在进行介绍的时候,夏德才知道跟随丹妮斯特小姐而来的两位教授中,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是神学院的勒马尔教授,而那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纤瘦女士,则是古代学院的梅森教授。 介绍夏德的时候,丹妮斯特小姐也只是说这是自己的助手,于是太阳教会前来迎接的人们也没有多问。 皮埃尔·格兰杰先生陪同一行人进入了教堂,越过正殿后,进入了右侧走廊。随后从楼梯向上,直至来到了不向一般信徒开放的教堂右侧的塔楼。 在那座在城市大多数位置都能看到的侧塔的最高层房间中,一行人见到了悬浮在一座石质祭台上方的泥土圣杯。这圣杯夏德很熟悉,是魔女用以制作「万能的大地灵药」的「甘甜圣杯」。 此时,那圣杯中盛装着清澈的液体,而随着下方那张有着浓郁奇迹要素的祭台散发出厚重的如同泥土般的光泽,圣杯中的液体一滴滴的从杯口向下滴落。 而在祭台表面,则有着环形凹槽。每一滴下落的液体都会进入凹槽中,随后顺着凹槽流淌向祭台的边缘,随后从小口处被搜集起来。 「就是这个。 皮埃尔·格兰杰先生介绍着,这位先生看上去和格兰杰伯爵的年龄差不多,只是个头更高,而且身材更加壮硕: 「这就是目前治疗石化瘟疫最有效的手段。其实这只圣杯中的液体,如果全部拿出来使用,足以治疗任何非死亡状态的石化患者,就算是直接触碰到了大地的污秽,也能治愈。但为了救更多人,只能用教堂的神术仪式催化灵药的效果,稀释后再分发下去。」 第一千三百九十九章 暴风雨前夕 站在夏德侧前方的丹妮斯特小姐相当感兴趣的观察着那只圣杯: 「你们在信中没有说清楚,这圣杯是从哪里来的。」 「昨天扎拉斯和瑟克赛斯的教授们也都询问了相似的问题,好吧,这是魔女议会给的。我们怀疑,至少有一位大魔女已经来到了本地,甚至在本地生活了很长时间。自从今年年初开始,魔女议会一直在兰德尔河谷的事情上,为我们提供帮助。」 说话的是负责在这里看守圣杯的老先生,他穿着很寻常的祭祀长袍,自身不仅是十一环,而且也是药剂师。 「魔女议会?」 丹妮斯特小姐挑了下眉毛,她和议会的议长是认识的(1129章),对于魔女议会的观感并没有教会那么差: 「我记得潘塔纳尔之战时,她们也来帮忙了,不知道这次来的是谁。」 征得了皮埃尔·格兰杰先生的同意,正在缓慢释放液体的圣杯被取下,让圣拜伦斯的三位教授进行检查和鉴定。 这无疑是极为特殊的神术物品,太阳教会在得到这杯子以后,便判断出这件神术物品指向的是古老的大地母神。至于圣杯上那枚小巧的符文,因为文字太过于古老,反而暂时没能解读出来。 丹妮斯特小姐用自己的奇术鉴定了一下,然后忽的问向因为感觉太无聊而有些走神的夏德: 「这符文的含义是什么?」 夏德透露过自己认识很多古代语言,而且解读这枚符文也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因此他回答道: 「甘甜。」 「所以,这只圣杯产出的灵药,全部都带有甜味。哪怕稀释后,甜味依然很明显。」 一旁的药剂师恍然大悟,丹妮斯特小姐则问向出身古代学院,专精灵符文解读解析和古代语言传承的梅森教授: 「按照你的看法,这枚符文与产出灵药的效果有关吗?」梅森教授微微摇头: 「我研究过大地神明的古代圣杯,圣杯本身具有的功能,彰显的是那位最古老大地神明的权能,「甘甜'与治疗效果无关。应该是某种特殊的魔药,依靠圣杯本身代表着的古神力量,来发挥遏制大地疯狂的效果。」 「我们也是这样判断的。」 皮埃尔先生说道: 「魔药的配方极有可能就是来自魔女议会,她们掌握着很多连教会都不清楚的古代知识。但很显然,配方不是关键,圣杯才是关键。如果能够知晓圣杯的来源,我们其实也能配置类似的魔药,只是效果差一些而已。」 丹妮斯特小姐将那圣杯放下,看着它重新悬浮到祭台上方: 「我和魔女议会还有些交情,可以询问一下关于魔药配方的事情。但你说的对,圣杯才是关键。我曾在文献中读到过,关于大地圣杯的信息。毕竟,那位古神的圣徽就是圣杯的模样。只是,从古老纪元流传到如今的大地圣杯,就算还存在,也都被那些秘密组织珍藏,不可能拿出来,至于这一只......」 「这不是古代造物,虽然分析不出来具体是怎么产生的,但大概率与大地之力有关。守护者使用大地之力·治愈灵气时,产生了类似的圣杯。」 皮埃尔·格兰杰先生说道。 「但那应该只是幻影,是治愈力量与大地本源的共鸣,不应该出现实体才对。」 丹妮斯特皱眉思索: 「但这圣杯的出现,也绝对和大地之力脱不开关系。也许是你们没有记录过的,其他大地之力的分支。大地之力的分支很多,不仅有战斗能力、治疗能力,有制造能力也很正常。」 「的确有这个可能,但这也就意味着,魔女议会已经找到了我们不了解的大地之力的 持有者。根据诗章的描述,被选者的特征之一,就是拥有大地之力。」 皮埃尔先生有些烦恼的说道,但丹妮斯特小姐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 「现在的重点是拯救物质世界的大地,被选者的事情自有命运去推动。我记得你们提到过,那位贝亚思小姐在梦中获得了启示?关于救治大地的仪式,和我说说现在的进展吧。」 丹妮斯特小姐的本意,大概是让夏德也见见世面,知晓现在兰德尔河谷面临的危机。但实际上,这个上午夏德一直感觉相当无聊,因为他们总是在聊一些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但夏德也并非毫无收获,他至少知道了教堂也已经着手准备「大地母神的盛宴」。他们同样不知道这个古老仪式的具体内容,但却调查出了其中最重要的仪式用品是四季之花。 同时,教堂也收到了消息,今晚将会有类似埃尔德隆湖那样的大事件发生,因此还邀请丹妮斯特小姐今晚一起去看看,但却被丹妮斯特小姐拒绝了。 总之,夏德一整个上午都跟随丹妮斯特小姐在太阳教堂。到了中午一行人才告辞离开,两位教授独自去用餐,而女术士则跟着夏德来到了丰饶大地旅店。 夏德点好了午餐目送侍者离开后,才在丹妮斯特小姐对面坐下来: 「这次午餐我来请,请不要和我客气。」 「很难想象,这是几个小时前和我讨论救济粮话题的人说出的话。」 丹妮斯特小姐开着玩笑,然后问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吧,特地在兰德尔河谷见我,到底是什么紧急的事情?」 「依然与学院的建立有关。」 夏德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上次我们在图书馆里谈到,书中记载着,圣拜伦斯现在所在的这片土地,极有可能是最初的建立者玛娜·费莲安娜小姐,从旧日的神祗—永夜之幕手中获得的。我想要知道,费莲安娜小姐到底付出了怎样的筹码,才能与神明交易」 女术士歪着头看着他: 「上次我就说过了,没有明确的记载,目前流传下来的都是不确定的传闻。我只能告诉你,想要从神明手中获得恩赐,有时候需要付出的也许比得到的还要更多。你如果只是为了这件事而来,抱歉,我无法给你答案。 「那么有其他人能够给我答案吗?」 「当然有。」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夏德一愣: 「还真有?」 「你也许忘记了,我们的学校还有一位校长先生呢。实际上,学院图书馆并非收录了学院的所有藏书,部分藏书属于校长的私人图书馆。你可以认为,那是历代校长流传下来的秘密藏书的集合,有些类似历代图书馆管理员留下的私藏。就连我,也不敢肯定校长的藏书室中都有什么。」 夏德思索了一下: 「所以....」 「是的,你希望了解的事情如果真的能够在我们这个时代找到答案,大概率答案就在校长皮格曼先生那里。我可以写信给校长,他不会吝啬于帮我寻找答案。今天才只是周二,这周之内会给你结果的。你是我的学生,我为你找些资料,就不必你做什么了。」 丹妮斯特小姐说着,见夏德想要道谢,又摇摇头: 「我不清楚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如果遇到麻烦,记得到我住的地方找我。你既然比我来得早,大概也清楚本地的情况。最近不要乱跑,我可不希望自己在和高环术士们的决斗中,看到你忽的从草丛中跳出来。」 「其实这个季节没多少草丛...我明白了。」 「等我得到了校长送回的答复,也会将信送到这里。」 她看了眼楼上的方向: 「如果没猜错,你是和那位露维娅·安娜特住在一起吧?」 夏德露出了尴尬的表情,现在露维娅还没有下班,不过她大概很快就会回来了。 「说起来,本地有一座拜月遗迹,您如果感兴趣可以去看看。我新获得的那枚奇迹灵符文,就是从这里弄到的。」 于是他主动岔开了话题,但丹妮斯特小姐只是点点头,看起来兴趣不是很大: 「等到事情结束后我会去看的。今天带你看的事情,你自己清楚就好。除了石化瘟疫以及间歇的地震以外,教会查到,本地有第三纪邪灵恶魔出没的痕迹。总之,兰德尔河谷绝对不太平,暴风雨将至,如今已经到了雨夜的前夕。你和那位安娜特小姐,都小心一些。」 「我就是因为知道这里很危险,而露维娅还留在这儿,所以我应该也不会回托贝斯克等她回来。」 坐在她对面的女术士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但总之,在下班的露维娅惊讶的看到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坐在一起之前,他们没有再讨论任何的敏感话题。 丹妮斯特小姐与两人一起吃过午餐之后就离开了,而露维娅依然感叹,夏德居然真的直接去找了学院的图书管理员小姐: 「那位菲欧娜·德拉戈小姐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回到房间准备收拾一下就去王尔德歌剧院的时候,露维娅还对夏德说道。夏德则给出了答复: 「因为……我是她的仙女教母啊。」 紫眼睛的姑娘于是笑着问道: 「什么?你终于承认自己是女性了?」 第一千四百章 特殊的准备 听到露维娅的玩笑,夏德也笑着问道: 「我是不是男性,你不是最清楚吗?我是说,我已经答应了要帮她,就一定要帮她。况且,比起将南瓜变成马车,将老鼠变成骏马,将粗劣的衣物变成舞会长裙和水晶鞋,打探消息还算容易一些,我只需要走几步路就可以。 说完又补充道: 「我现在甚至无法将小米娅变成马来骑,更不必说老鼠了。」 露维娅被他逗乐了: 「你还没有忘记自己骑猫飞向太阳的那场梦啊?」夏德眨眨眼睛没有说话。 和上次去埃尔德隆湖,去面对史东·奥森弗特所说的大事件不同,这一次因为明确知道,事情只能由夏德和守护者们处理,因此贝纳妮丝小姐虽然跟着他们,但却明确说了黄金黎明的其他人,包括拉瑟斯小姐在内都不用随行。 而对于夏德来说,需要准备的只是恢复灵的方式,他的大地之力虽然经过了多次的加强,甚至还有那块符石的帮助,但依然远达不到守护兰德尔河谷的灵魂的强度。 其中最重要的,也是最有效的恢复灵的方式,自然是夏德手里的那只粉红色香水小瓶。说来有趣,这只瓶子自从从欲望的手中转移到夏德的手中以后,很少会出现不满的情况。 就算是被夏德因为各种原因而大量消耗,但瓶子总是能够在夏德不注意的时候主动回满。而满瓶状态的香水小瓶,根据「欲望精油」的浓度,也会有不同的恢复效果以及后遗症效果。 迄今为止那瓶子中香精最浓的一次,是阿杰莉娜生日那晚。明明夏德中途去了一趟永夜城,回来以后猛灌了一大口。但当第二天醒来以后发现,床头柜上放着的香水瓶,居然主动散发出淡淡的粉红色光芒。 这件事蕾茜雅、多萝茜以及露维娅都知道,后者则是听夏德说起的。 而对于环术士来说,因为灵的本质不仅是能量那么简单,因此恢复灵的魔药极其稀少,像夏德已经转移给欧兰诺德小姐的寂静月光那样能够恢复灵的超凡能力更是近乎没有。所以,露维娅认为这个周二出发前,应该做好准备,让那只香水小瓶尽量保持最为浓郁的状态。 「哪怕后遗症强烈,大不了回来以后,我来帮夏德缓解。」 露维娅很有勇气的当着拉瑟斯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的面说出了这句话,拉瑟斯小姐一下就听懂了,而金发魔女则反应了一下才明白。 「我们下午三点半出发,现在还有些时间。」 于是紫眼睛的姑娘牵着夏德的手,对黄金黎明的两位领袖说道: 「歌剧院里有隔音很好的房间吗?我和夏德.....去准备一下。」 这下连魔女都立刻明白了过来,她面色通红的看向拉瑟斯小姐,后者便领着夏德和露维娅去了隔壁,魔女的私人休息室。感觉劳累的时候,贝纳妮丝小姐会在隔壁小憩一会儿,那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金发魔女站在原地没有跟上他们,但等到脚步声走远了,又忽的小跑着跟了上去。因为那间休息室就在隔壁,因此等她赶上的时候,刚好看到拉瑟斯小姐站在门外,而露维娅在门内拉着门把手准备关门: 「等一下!」 贝纳妮丝小姐说道,露维娅好奇的从房门内看向她: 「怎么了吗?哦,你不用担心我们错过出发时间,我会计算着时间的。」 「不,我是说....」 她的脸涨的通红,但还是说道: 「我也来帮忙吧。虽然我不能和夏德....但...」 一旁的拉瑟斯小姐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露维娅则微微皱眉: 「这可不行,你什么都不 懂,只会添乱。」 「等等,重点是这个吗?」 拉瑟斯小姐的话脱口而出,而露维娅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 「不过也好,现在已经快两点了,我和夏德也做不了什么,玩些其他花样,我一个人作用也不大。你可以进来,但一会儿要听我的。」 魔女低着头「嗯」了一下,见露维娅让开了门口的位置,便从半掩着的门口走了进去。 两人一起走向了房间内部,那房门被关上了。只留拉瑟斯小姐独自站在走廊里,她张了张嘴看向门把手,好半天才微微叹了一口气。 等到三点半,拉瑟斯小姐再次出现在走廊并进入那房间时,房间内看起来很正常。沙发上坐着三人,夏德和露维娅对面而坐,紫眼睛的姑娘正一边剥着橘子一边看着茶几上的地形图。 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坐在同一侧,貌美的金发魔女歪着头靠在夏德的肩膀上,黄金色长发披散着遮住她的脸。 除此之外,拉瑟斯小姐还注意到,她的衣服已经不是刚才那一套了,而且并拢的腿上还穿着她也只见过一次的,紧贴皮肤,让腿型异常明显的,甚至透着些肉色的黑色织物。而在茶几的东南角,满瓶的粉红色小瓶放在那里。年轻的姑娘无法通过色泽来判断浓度,但想来已经和一个小时前大不相同了。 她下意识的抽了一下鼻子,但空气中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如果不是看到这个时代,旧大陆最为有名的女歌剧院演员和夏德亲密的姿势,拉瑟斯小姐甚至以为,刚才她们只是在室内唱歌跳舞。 「到时间了。」 年轻的姑娘脸色微红的提醒道,然后有些拘谨的坐到了露维娅的旁边。紫眼睛的姑娘将橘子瓣放进嘴巴里,没有完全剥开的剩下大半个橘子随手放到地图旁边: 「我们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不得不承认,那位西尔维娅小姐的发明还是很有趣的.....不说这个了,那么就准备出发。我今天上午为自己占卜过,晚上的行动也许并不顺利,但至少我们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拉瑟斯小姐很佩服,她能够在做出如此不严肃的事情后,说出如此严肃的话。 「那就出发吧。虽然这些可能还是不够用,但坚持到守护者们出手,应该也足够了。」 夏德也说道,将那粉红的香水瓶收起来。原本靠在他肩膀上的魔女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避开拉瑟斯小姐的眼神不与她对视: 「那么就出发吧,早到一些也能早有准备。」 「希望教会已经有了应急手段,今晚的主角是守护者,但在守护者和夏德应对疯狂大地的时候,我想周围应该不太平。」 露维娅站起身:「愿一切平安。」 因为露维娅的骑术有问题,因此一行三人依然是骑着两匹马。 守护者留给夏德的地址,位于城市东北方,距离格兰杰家族的旧墓园相当近。他们出发的时候是三点四十分,而到达目标地点附近,看到已经有了融化迹象的雪中林地上的脚印时,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五点了。 「是教会的人,看这个,很明显是教会的制式长靴的脚印。」 三人下马后,露维娅观察了一下地面后说道。魔女则微微浮空,在更高处观察四周: 「附近没有烟火以及鸟类被惊飞的迹象,他们至少在半个小时前就经过了这里。」 「比我们到的更快。」 露维娅说着,问向手腕上拴着那块大地符石的夏德:「现在能够感知到疯狂大地吗?」 「不能。我们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当然,也有可能是,现在还没出问题。」 「前面不能骑马了,我们牵马步行前进吧。」贝 纳妮丝小姐提议道。 继续步行向前,雪面上除了脚印,还出现了一些奇怪的黑色碎石。而在黑色碎石的周边,则有着很明显的战斗痕迹。不过大概是因为教会来的人很多,因此看起来战斗并不激烈,很快就结束了。 对于那些黑色碎石,夏德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因为当他捡起碎石进行检查的时候,居然发现这些石头与自己的「金石」圣杯制造的黑色石头极其相似。 但显然这里的石头更加坚固,而且附着着要素。经过了贝纳妮丝小姐的辨认,这是被称为「基础岩石」的特殊石头: 「只有兰德尔河谷及周边少部分地区,才能产出这样的石头。一般的研究者认为,这是所有石头的原型,是最初纪元,众神创造世界时,创造的第一种石头。不过,这种石头并不是非常有用,除了极为坚固以外,值得注意的点并不多。因此虽然稀少,但并不被人们重视。」 「所以,我的圣杯转化的石头,是劣化版本的「基础岩石'?」 夏德问了一句,然后又好奇这些石头是哪里来的。 他们很快就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继续向前走了不到二十步,三人便一起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自远处越来越近。 看向林地的前方,模糊的身影正在一点点的摇晃着走来。类人,但那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全身包裹着黑色岩石的怪异生物。 信仰石心魔的邪教徒中,曾经出现过一位掌握「大地之力」,可以化身石头人形态的环术士,但已经在大半个月前被教会击杀了。此刻正向着三人走来的怪物,绝对不是由人类化身的石头人,这是自然产生的敌人。 第一千四百零一章 堕落的元素巨灵 「这东西有些像是,这一纪元已经很少出现的'土元素巨灵,......不对,和书上说的颜色不一样,正常的土元素聚合体应该是黄色的,而且也没有这么浓重的恶意。」 贝纳妮丝小姐说着,三人准备战斗。 林中走来的怪物此时也注意到了他们,它停住脚步怒吼一声,然后用巨大而坚硬的右臂挡在自己的身前,以远超刚才慢吞吞走路的速度,携带着泥土色泽的光流,侧身冲撞向了他们。 「快闪开!」 见多识广的魔女大声提醒道,急忙向着一旁闪避。因为那怪物冲撞的目标实际上是夏德,因此露维娅也很轻易的闪避了过去。 只是,夏德站在原地没动,他打算试试这个怪物的强度: 「希顿法印!」 月光大剑刺入地面,左手掐起法印。流转着黄金流光的球形护盾,立刻在夏德的身边绽放。但在下一刻,随着那比夏德还要高一半的巨型岩石冲撞而来,土黄色的沉重元素力量击溃了护盾,在黄金色护盾如同脆弱的玻璃一样炸裂的同时,冲击的余波让夏德倒飞了出去,在雪地上翻滚了两下才艰难的站起身,他感觉自己一定是受了内伤: 「不能硬抗,这不是简单的物理攻击。」 「都说了这是类元素聚合体!」 贝纳妮丝小姐大声说着: 「不要试图靠近它与它近战,用远程的奇术攻击! 「好的!」 早已在一旁准备好的露维娅,丢出了她手中那足有人头大小的火球。火球击中了元素巨灵的右侧肩膀,在轰鸣的爆炸后,却只是带走了它肩膀上四分之一的石头。 石头缺口处蠕动着生长自愈,而在被露维娅激怒的元素巨灵转向她的同时,夏德也完成了自己的蓄力: 「月光轮!」 旋转着的光轮自敌人的背后命中目标,光轮切割石头的刺耳声音尖锐的让耳朵刺痛。但饶是这样,光轮也只是在近半进入元素巨灵的身体中以后,便消失了。 「防御这么高?」 「这种类元素生物不存在所谓弱点,要一次性击溃它的大半个身体,才能消灭它。」 魔女提醒道: 「夏德,准备好魔女之光。」 说着,她从口袋里取出了三只小巧的石像,将它们抛向面前: 「大地之力·呼唤石像!」 落地的石像在雪中散发光芒,进而绽放出三个五芒星仪式基阵。随着石头手从雪中伸出,三个等人大小的石像被召唤了出来。 它们一起冲向了那个又准备对夏德发动攻击的元素巨灵,将其牢牢的抱住固定在原地。而与此同时,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一起高举右手: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暗金色的光芒缓慢消融元素巨灵的身体,它怒吼着想要冲出光芒的范围,但因为被「大地之力」召唤的石头人们抱住,最后只能被光芒融化了整个上半身。 在自身能够承受的伤害临界点过后,随着碎裂的声响,元素巨灵剩余的身体也崩溃成了碎石,只在雪面上留下了一小堆漆黑的如同煤炭一样的黑色石头。 「对付堕落的元素巨灵,要使用能够一次性破坏更多部位的攻击。炼金炸弹就是很有效的武器,但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敌人,所以我没有带着。」 贝纳妮丝小姐对夏德和露维娅说道,而露维娅则在询问夏德的伤势怎么样。 「喘口气就好了。」 他说着,蹲下身捡起了那些黑色的石头: 「我感知到了大地扭曲的力量,但那力量正在快速消退。」 「这是疯狂大地诞生的 怪物?」 露维娅很是担忧的问道。 「大概率不是,我依然没有感觉到大地出现扭曲的迹象。这也就代表着,就算这片区域真的存在疯狂大地,也距离这里非常远。而一般来说,那种区域诞生的恶灵或者其他怪物,是不能随便离开的。 夏德站起身: 「我担心这与城里的「石化瘟疫'一样,这种怪物随机出现在兰德尔河谷地区,就如同米堡事件晚期,恶灵随机出现在城里一样。只不过因为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即将出现守护者们所说的严重问题,导致大地的力量聚集,才会让这种怪物出现的如此频繁。」 魔女轻轻吸了一口气: 「如果真的是整片区域随机出现,那么麻烦就更大了。」 一行三人继续沿着教会来时的脚印向前,大概是因为教会已经将附近的区域清扫过一遍了,因此他们没有再遇到第二个堕落的土元素巨灵。 守护者拉瑟斯先生,给夏德的地点是一整片区域。当他们来到那附近的时候,发现依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座不算高的小山相当平静,夏德甚至看到了一匹狼鬼鬼祟祟的跟着一只兔子。 而教会的营地已经安置好了,他们并没有包围那座山丘,而是分别在山脚下和不远处的小山山腰制高点处安营扎寨。 他们甚至没有掩饰自己的踪迹,篝火的烟气从林中飘向城外晴朗的傍晚天空。天色逐渐变暗,夜晚就要来临了。 既然暂时还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夏德三人也在隐蔽过后,在距离教会营地稍远些的地方扎营。 虽然以三人的身体素质都不是很怕如今的寒冷,但坐在篝火旁依然会产生安心的感觉。夏德决定耐心等待,毕竟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情况他也说不清楚。 而在夏德与贝纳妮丝小姐小声交谈的同时,露维娅又想要尝试占卜一下。她使用了较为少见的龟甲占卜,也就是将骨头或者龟甲丢进火中灼烧,随后根据裂纹来解读命运。 只是,这一次露维娅才刚刚将龟甲丢进火中,那龟甲居然整个裂开了。 「你买到残次的占卜用品了?」 夏德诧异的问道。 「开什么玩笑,这种不违禁的用品,我一直都是从协会进货的。」 女占卜家紧皱眉头,又取出纸牌,采用她最为拿手的纸牌占卜。夏德没看到她抽出的三张牌都是什么,但露维娅的脸色并没有因为结果而变好: 「有人在附近干涉命运。 「什么意思?」 魔女问道,看向了四周。 「很难说是什么意思,有人在阻止附近,本该发生的事情发生。而且对方使用的手段,看起来很眼熟。 「露维娅说着,将自己的纸牌递给了夏德: 「随便抽一张?」 「我吗?」 他抽出了第一张牌: 「提线木偶。我记得这代表着的是,被占卜者正在被人暗自操纵,但自身却毫不知晓。当然,也指被占卜者可能深陷某种巨大的阴谋而不自知。」 「不不,你那只是一般的解读,我并不是为你占卜命运。这张牌在现在代表的含义,应该是操偶者笔记。」 露维娅纠正道,而夏德耳边的「她」不知为何笑了一下。 金发魔女问道: 「那笔记,就是你们提到的被血灵学派掌握的遗物?」 「是的,我们曾多次遭遇这件遗物,而且夏德去年夏季,曾经弄到过一页空白的笔记纸并给我了,所以我很熟悉这件遗物的力量。」 「今晚,还有血灵学派的事情?」 夏德狐 疑的问道,因为这一次操偶者笔记的效果,不是直接作用到他的身上,因此他也无法使用命运的二十面骰子进行回击。 「能知道,对方改变了什么事情吗?」 贝纳妮丝小姐问道,但这一次露维娅只能摇头: 「那毕竟是遗物。」 昏沉的太阳,最终完全的落到了西方的地平线下方。温暖的阳光消失后,冬末的林间依然是寒冷异常。 时间一点点过去,夏德本以为太阳落山以后,守护者们所说的事情就会发生。但直至这天晚上八点,他们依然在平静的林间等待着。 如果不是拉瑟斯先生亲口说出了这件事,而且还有「她」来证明夏德没有记错时间地点,夏德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时间来到了八点半,夏德正在向一脸狐疑的贝纳妮丝小姐说着自己的养猫心得,在魔女想要质疑夏德的养猫方法似乎有些不对劲的之前,忽的三人一起听到了「咻~」的一声响。 站起身看向西方的天空,拖着焰尾的白色光点摇晃着升上了夜空,随后在夜色里炸开成了焰火。 而在烟花爆炸之后,地面立刻开始晃动了起来。这次突如其来的地震非常强烈,夏德只感觉开始的几秒整个世界都在抖动: 「守护者说,每一次强烈的地震,都意味着大地扭曲的程度扭曲的更严重!第三阶段了!等等,这感觉是....」 就在夏德搀扶住露维娅的同时,独属于「疯狂大地」的强烈恶意猛然在那不远处的山丘出现。 这一刻,狂啸的风,像是世界本身在嚎叫。阴云遮挡住了星空和月亮,夏德只能隐约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山丘顶端似乎多了几个人。同时,先是细小的涓流出现了山丘顶端,随后山顶喷泉冲向了夜空,并落向了整片地区。 在漆黑的夜色和强烈的地震中,这一幕着实诡异。 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化石为泥与麻衣苦修者 「不是喷泉,是黑泥,是那些黑泥!」 就连地面的篝火,都因为强烈的地震而不断的颤动,而拴在树上的马匹则疯狂的想要挣脱绳子试图逃离这里。 在摇晃的火光中,夏德终于意识到了那是黑泥,汹涌的黑泥自那低矮山丘的顶端,以喷泉的态势喷向天空,随后粘稠的黑泥自山丘顶端向下流淌。 「吼!」 一声声吼叫声,在阴云密布的星空下出现。自黑泥流过的土地,漆黑的石头手臂,一只只的从山丘下的泥土伸出,随后便是数量众多的堕落的土元素巨灵出现在了这里。 那些堕落的土元素巨灵,比三人在傍晚时遇到的更高更大。而随着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山丘下的区域行走,疯狂大地居然在随着它们的脚步向外蔓延。 在夏德三人行动起来之前,教会的营地已经发动了攻击。这次前来的队伍,以太阳教会为主,数十位中环术士共同使用基础咒术之一的「土墙」,自山丘底部呼唤出巨大的墙壁,短暂的阻挡了那些堕落的土元素巨灵向外行走的步伐,随后教会的后续队伍也迎面发动了攻击。 由于疯狂大地范围内太过于危险,因此教会的小队并没有进入山丘范围,仅仅只是在山丘外围逐一击溃那些被大地召唤而来的元素聚合体。 「山丘顶端有人。」 贝纳妮丝小姐对夏德说道,眯着眼睛看向那些在夜色下模糊的黑影: 「这次事情依然不单纯,邪教徒和血灵学派的人,大概就在那边。不过,他们是怎么上去的?谁也没有看到他们啊....《操偶者笔记》?」 「这些都不重要了。」 夏德摇了摇头,对露维娅说道: 「你和贝纳妮丝小姐留在这里,我独自过去。 「可是.....」 紫眼睛的姑娘想要反驳,但魔女扯了一下她: 「比起我,你更应该相信夏德。 她对夏德说道: 「我和露维娅在外围,协助教会阻击那些想要向着更远处行走的怪物,并在这里准备接应你。不要逞强,如果发现事情不对,就赶紧退回来。我带着你们两个逃走,还是很轻松的。」 说着,摘下自己的黄金戒指递给了夏德: 「今晚,你比我更需要这个。 「明白。」 夏德笑着点了点头,冲她们挥挥手,然后在两人担忧的注视中跑进了黑夜里。 黑夜中四处都有战斗的光亮,虽然那些堕落的元素巨灵的速度很慢,攻击性也不是很高,但想要彻底击溃它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好在,大概是因为教会中的大部分人都无法进入被疯狂大地污染过的区域,因此夏德只要挑选那些战斗不激烈的位置,就能直接进入到山丘中。 仿佛四处都有爆炸的声响,明明黑云遮蔽了星空,但神术的光芒却让这片区域亮如白昼。越是接近山丘底端,夏德越是能够确定这件事绝对和邪教徒脱不开关系。 他和石镜恶魔—歌德,第一次在沃森特庄园外见面时,曾失碎过一尊邪神的神像。而当时感觉到的亵渎力量,与现在非常接近。 抬头向着那已经被黑泥覆盖了大半的山丘看去,恍惚间,山丘背后矗立着一个巨大而可怖的阴影。夏德不能肯定这到底是什么,他只能尽快的在林中穿行,去面对又一次自己无法应对的挑战。 林中除了不断向前的夏德以外,还有一些奇怪的黑影在逡巡。而进入到了教会与那些堕落的土元素巨灵的交战地带以后,夏德也注意到了这次教会依然派出了一位十三环术士。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那位「大地撼动者」格兰杰,而是夏德曾经在潘 塔纳尔之战时见过的,自然教会的十三环术士,黛芙琳修女的老朋友,‘梦魇女巫,玛利亚小姐。 她没有加入战斗,而是漂浮在林海上空,眺望那座山丘顶端,像是在警戒着什么。即使夏德在下方无意识的看了她一眼,她也没有因为灵感被触动而低头去观察夏德。 这就代表着,今晚会出现连十三环术士都感觉棘手的东西。 继续向前,便正式进入了流淌着黑泥的区域。持续喷发了十分钟的黑泥,此时依然在山丘顶端维持着近似喷泉的模样,以至于夏德想要继续向上,根本找不到足够安全的落脚点。 原本小山丘上还生长着一些枝杈光秃秃的树木,但此时那些树木却已经变成了灰色的石雕。虽然夏德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抗源流自大地扭曲的污染,但真的长时间沾染,他依然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 「这一次的疯狂大地,又是一次强烈污染级别的。」 教会的环术士们只是在外围,因此山丘上的怪物无人阻拦,攀登山丘的夏德就算再怎么谨慎,依然在登山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和一尊石头巨人发生了冲突。 「拉格莱的跳跃。」 他轻轻向前迈出一步,随后出现在了包裹着土黄色光芒,侧身向他冲来的石头巨人的身后。他本想着就此逃跑,没想到被他闪避过的敌人在停下以后,立刻又转身向他进行了第二次冲锋。 如果就这样追赶着逃跑,夏德担心动静弄得太大,他到达山顶的时候,身后会追着至少十个堕落的元素巨灵。因此索性停了下来,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取出月光大剑,而是张开了自己的手臂。 刚才和贝纳妮丝小姐以及露维娅一起对付敌人的时候,他就有了模糊的想法,此时正好来实践自己的方案。 「吼!」 笨重的怪物已经在冲锋中十分接近夏德,夏德也再次向前迈出一步后消失。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出现在元素巨灵身后更远的地方,而是直接出现在了巨灵的后背上,双手张开紧紧的搂抱住了它: 「化石为泥!」 「化石为泥」虽然属于基础咒术,但夏德的「化石为泥」还是与其他人有些不同的。这是在他试图深入黑泥源头,去探寻神性力量时,疑似兰德尔河谷大地化身的存在,给予他的力量。 正常的「化石为泥」只能对天然未加工的石头产生效果,但夏德的「化石为泥」则可以对任何体积不大于他自身的石头产生效果。 他原本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身体接触到了那元素巨灵后,这元素聚合体的后背真的在快速「融化」。 虽然贝纳妮丝小姐说,这种怪物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致命点」,但他还是直接将手,从巨像身后刺入到了它的胸口位置: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开始的几秒,堕落的元素巨灵也只是动作骤然慢了下来。而紧接着,它胸口部位的石头像是被加热了一样的隐隐散发出了红色的光芒。 最终随着第一道裂痕的出现,暗金色光芒完全从胸口透出。裂痕不断向着全身扩散,巨大的元素聚合体,便在夏德的手中变成了一堆碎石。 夏德拍了拍自己沾满了泥巴的手,有些怀疑,当初的「兰德尔河谷大地化身」给自己这项咒术,就是为了应对今天的场面。 继续向前,因为夏德的谨慎,他虽然又遭遇了两次敌人,甚至第二次还是两个结伴的敌人,但都在没有弄出太大动静的情况下成功解决了对手。 山丘较矮处的那片石化树林尽头,是蜿蜒向山丘顶端的小路。不知为何,在接近石化林地区域以后,反而没有了拦路的敌人。 不过这里也并非没有其他人,在夏德来到树林边 缘,准备一口气去往顶端的时候,他看到一个赤着脚,穿着麻布袍子,提着一盏脏兮兮的黄铜色油灯的高瘦男人,背对着他的方向,面朝山顶方向站在林地边缘。 「教会的苦修士?怎么在这里?」 苦修士的双脚完全被黑泥染脏,但即使是这样,也依然在没有使用任何咒术或者奇术的情况下,没有出现肢体石化的迹象。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活人,夏德真的会以为是守护者在这里等着他。 而等到夏德又靠近了一些以后,便清晰的感知到了对方身上浓重的奇迹要素。那种温暖而厚重的力量,无疑属于太阳与大地之神。甚至,夏德感觉这个不知名的苦修者身上的力量,比十三环术士「大地撼动者」皮埃尔·格兰杰还要纯粹。 他迟疑了一下,但依然快步走了过去。心中则打定主意,只要对方不主动和自己搭话,自己也就当做没看到对方。只是,当他来到那位苦修士身边时,对方还是开口了: 「你是唤神者吧?」 苦修士使用的是有着浓重南国东部口音的卡森里克语,因为每个单词的重音都靠后,这听起来甚至有些滑稽。 夏德只能停下来,点头后想要询问对方的身份,但这一次从侧面看到了对方简陋的衣装,看到了他提着的那盏虽然看起来破旧、却相当古老的煤油灯,一个大胆的想法骤然产生: 「我在米德希尔堡时,曾经见过自然教会的那位「荆棘修女'雪莉·温斯特女士(77八章)。」 第一千四百零三章 神降的准备 「荆棘修女」雪莉·温斯特女士,是自然教会培养出的神降躯壳,同样也属于苦修士。 她的双眼有着连贯的荆棘纹路,那纹路甚至渗透进了眼皮底下。当然,在西卡尔山之战中,因为伊露娜的表现出色,而且邪神出现后立刻被「唤神者」呼唤的月神压制,所以最终自然教会并未使用神降仪式。毕竟,当时人们面对的敌人也不是神,而是0级遗物诞生的亡灵邪物。 而面前这位赤脚的麻衣苦修士,如果夏德没有猜错,应该是太阳教会培养的,为太阳与大地之神提灯老人准备的神降躯体。否则无法解释,他能够像夏德一样,不依靠任何力量直接接触地面流淌着的污泥。 这一点连目前还在飞艇上的伊露娜都做不到。 胡子邋遢的苦修士点点头,但没有对夏德的话做出评价: 「我只是来看看情况,我虽然也有大地之力,但无法净化扭曲疯狂的土地。今晚,还是只能由你,以及那可敬的灵魂来处理这一切。」 他在这里使用的是单数: 「山顶上现在有着邪神的信徒,他们想要利用今晚的事情,做好邪神降临前的重要准备。你要做好,面对邪神力量的准备。」 「邪神的力量我见得多了。」 夏德笑着说道,然后问向对方: 「如果那位神祗在不久的将来,在第一朵兰德尔花盛开的时节,真的降临了兰德尔河谷,你们会怎么做?苦修士微微摇头: 「做好我们能够做的。唤神者,兰德尔河谷的故事即将走到终点,教会也已经发现了这座古老城市,这片古老大地隐藏着的诸多秘密。我们知道,你也在私下做了很多事情,那么这一次....如果那位神祇真的降临了兰德尔河谷,你又会怎么做?」 夏德也是摇头: 「当然也是做好我能够做的。」 他看向山顶,像是在围绕着「黑泥喷泉」跳舞的人们: 「那么我就出发了,守护者们说不定已经在等着我了。」「请稍等,守护者的真相.....大概会让你有些吃惊。」 听到这话,夏德探究的看向了苦修士: 「这么说,教会已经知道守护者的真相了?」那个面容枯槁的男人脸上表情很严肃: 「唤神者,也不要小瞧了正神教会。在你没有出现之前的近两千年的时间,一直都是教会,在守护第六纪元的物质世界。我们的确知道了关于守护者的真相,但那真相,也许会很奇怪,因此我不会做出评价。」 这倒是个好消息,即使夏德没有弄懂守护者的真相,等到伊露娜几天后来到本地,让伊露娜去问一下也能知道了。 苦修士来到这里似乎就是为了和夏德说这几句话,还没等夏德向上走,他便自顾自的转身走向了山丘下方。 夏德以前曾经听露维娅说过,这些教会为神降而培养的环术士,大都精神与正常人有一些不同。这不仅是因为他们需要经过艰难的苦修,还因为他们比任何正常人都更加的接近神明。而如今再次接触类似的人,更加坐实了露维娅的说法。 与苦修士分开后,夏德继续沿着流淌着黑泥的山丘小路向上走。随着细碎的微光自泥土中升起,那些微光逐渐在他身边汇聚成了灵魂。 只是在翡翠梦境中见过一面的、身着长袍的汤姆斯·格兰杰先生,时隔将近两个月,终于再次出现。他沉默着与夏德一起向着小丘顶端走去,微微发光的灵体照亮了夏德好奇的面庞: 「好久不见了,格兰杰先生。你的家人们至今还在寻找你的下落,等到兰德尔河谷的事情结束后,要不要托梦,给当代的格兰杰伯爵交代一下自己的后事?」 灵魂瞥了夏德 一眼: 「如果这是你的请求,好的。」 最后那段小路并不长,来到山丘顶端以后,才看到已经出现在这里的五位身穿黑袍的邪教徒真的是在跳舞。更确切的来说,他们正在围绕着脱离地面,散发着银色亵渎灵光,悬浮在「黑泥喷泉」中的三尊黑色石像跳舞。 那三尊石像的雕刻技艺极为精湛,一尊为衣着华贵的十二三岁的孩童,一尊是穿着普通衣物的夏德身体这样年龄的青年,一尊为穿着破衣烂衫,像是乞丐似的奥古斯教士那样年龄的老人。 三尊石像惟妙惟肖的模样,几乎让夏德以为,它们都是被石化以后的活人。而浸泡在黑泥中,正让三尊石像发生更加奇异的变化。 邪教徒们所跳的是古老的祭祀舞蹈,这看上去并不可笑,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庄严感。在夏德和汤姆斯·格兰杰先生也来到了山丘顶端,甚至那喷涌的黑泥溅射到他们身上的同时,舞蹈终止,邪教徒们聚集到了一起。 两名高环三名中环,以这个时代的邪教徒的势力来看,这应该已经是教团的中坚力量了。而其中的大胡子中环术士,夏德曾经在沃森特庄园见过一次,而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夏德。「你们来了。」 像是感冒一样,声音非常沉闷的高环术士说道。 夏德看着他们身后悬浮着的三尊石像: 「我依然不明白,召唤你们的神明毁掉世界,究竟能够给你们带来什么好处?」 高环术士回答: 「当一切的一切来到了最后,人类将无法生存。唯有世界化作永恒不变的坚石,才能带领我们走向新世界。」 当初血宴之主的信徒们,也将成为神的食粮从而与神同在,当作在末日终结时存活的方式。距离最初遇到邪教徒,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如今再听到类似的论述,夏德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当然,他依然认为这种说法和排泄废气没有区别。 「守护者,我们与你的目的其实并没有区别。当吾主降临,吾主的力量会重新平衡兰德尔河谷的大地,到时你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那位高环术士又对格兰杰先生说道,后者摇头: 「你们所说的平衡,与我认为的平衡是不一样的。你们的神明虽然也敬重大地,但与我守护的大地是不同的。」 「既然是这样,请你们安眠于此处。吾神的荣光,将会照耀你们。」 高环术士点点头,对身后招了招手。三尊石像从「黑泥喷泉」中飞了出来,离开了黑泥,满是污秽的石像表面的灵光显得更加耀眼,亵渎要素的压迫感也更加的惊人。而当它们脱离黑泥,夏德才看到了更多的细节,石像都有面庞,但每一尊都是闭眼的状态。 这三尊石像,极有可能是邪教徒们给邪神准备的神降躯体,否则无法解释这种恐怖的力量感。 不仅是夏德,连格兰杰先生的灵魂面孔上,都出现了凝重的表情。 两人后退一步,而那三尊石像落地后,代表着青年的那一尊以及代表着老年的那一尊,被邪教徒们恭敬的蒙上黑布,然后由两位高环术士背在了身后: 「那么我们下次见。」 五人中,两位中环术士和两位高环术士迅速从山丘另一端撤离,只留夏德和格兰杰先生严阵以待的与夏德熟悉的大胡子中年人对峙。 他很严肃的对夏德说道: 「上次你放过了我,我本应做出感谢。」 「不用感谢我,你给了我沃森特庄园的情报,这是公平交易。但我也说过,当我再一次遇到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夏德从空气中抽出澄黄色的长剑,而被亵渎灵光照亮大半个侧脸的大胡子男人微 微摇头: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因此想要最后提醒你一下,有时候,人们真的不应该插手,不属于自己的事情。」 说完,也不等夏德和格兰杰反应过来,他伸手刺穿了自己的胸口,然后硬生生的将自己的心脏挖了出来。 他并没有立刻死亡,而是在夏德挥手斩出月光斩击的同时,将心脏递给了自己身边的那尊孩童石像: 「赞美吾主石心魔,愿大地之心与您同在。」 尸体跌落到了地面的污泥中,而夏德的攻击,则被举起左手的孩童石像挡住,那只不算大的石质手掌,居然捏住了澄黄的月光斩击,并将其捏成了月光碎屑。 同时,石像的右手轻巧的接住了那颗还在滴血的心脏,随后将其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位置。 石头表面裂开一个不规则的,如同凶兽之口的裂痕,那颗被自愿奉献的心脏,则被放了进去。 一瞬间,夏德还以为邪神立刻就要降临,随后意识到根据调查,石心魔的神降仪式可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但饶是这样,扩散的银色亵渎灵光,依然形成了实质化的能量冲击波,将夏德震飞了出去。一瞬间天旋地转,世界仿佛颠倒了过来。而耳边的「她」则依然在温柔的提醒道: 外乡人,你接触了「亵渎」,你对「心脏」有所感悟。 注意,由于神术力量的影响,接下来你的任何剧烈运动,都会导致心脏的跳动速度远超正常范围。为了身体健康,请尽量保持身体和精神平稳。 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再次现身的泣血者 「这种时候,我要怎么保持平稳?」 夏德迅速支撑着地面翻身爬了起来,然后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到了课本中描述过的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吞噬了人类心脏的石像男孩,伸出右手,食指向前伸出指向夏德的方向,那灿烂的甚至能够让任何正常人看一眼就要灵魂扭曲的银色灵光,预示着这一击的威力。 而在它的对面,身着长袍的灵魂状态的汤姆斯·格兰杰先生,挡在了夏德的面前。他直面闪烁亵渎灵光的手指,自身也伸出了右指朝向了他。黄金色,璀璨的黄金色奇迹灵光,完全不弱于那原本为邪神降临准备的石像的手指光芒。 狂风吹拂着两个绝对不是人的家伙,因为灵与能量的剧烈碰撞,银色和金色的光芒分别向着它们各自主人的方向,拖拽出了耀眼的光痕,以至于仿佛两人面前各自有不完整的蛋壳型光盾。 命环的光芒完全照亮了夏德惊讶的面孔,那不是他的命环,而是守护者—汤姆斯·格兰杰的命环。完整的、凝实的、闪现着四色灵光的金属十三环命环,在狂风与黑夜中,出现在了灵魂的身后。 那命环的光芒,在这黑夜中如同太阳一样,绽放在了山丘顶端,照亮了山丘下方每一个人的脸,甚至让呼啸的风和不断震动的大地都在一瞬间安稳了下来。但在下一刻,咆哮的风再次带来了属于邪神的力量,黑夜漫长,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环术士灵体的命环,不应该因为失去了肉身,而是虚影吗?怎么这个是实体?」 这与课本上记载的常识完全不同,也与夏德亲眼见过的灵魂形态环术士的命环完全不同: 「还有,格兰杰先生留在被遗忘者教堂的信中,不是自称自己失踪前只是低环术士吗?物质世界的十三环术士,果然比教会官方记载的更多.....等等,如果大地的被选者一开始就是十三环,甚至比黛芙琳修女的等级更高,那么往世·第六纪的露维娅是怎么失败这么多次的.....难道,每一次石镜恶魔都成功了?」 不过,这个十三环,显然比夏德见过的大部分十三环术士的气息都要弱一些。 此时无人知晓夏德复杂的思绪,而夏德又注意到,汤姆斯·格兰杰先生的核心灵符文居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黄铜色启迪灵符文。或者说,他的三枚核心灵符文全都不是启迪,而是奇迹—大地、奇迹—守护与奇迹人类。 「这倒是完全符合预料。」 奇迹要素与亵渎要素在山顶碰撞,就连在冲突外围的夏德,一时之间都无法靠近。而两道色彩僵持了片刻后,随着又一次强烈地震的发生,石像男孩身上的力量骤然增强。透明的格兰杰先生的灵魂忽然黯淡了一些,对面的东西虽然不是神,但也绝对不是一般的怪物: 「守护者,如果你愿意信仰我,我愿意将你转化为我的天使。」 男孩僵硬的声音说道,格兰杰先生的声音则极其微弱和勉强: 「这种话,让你的神来说。」 他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让右手指尖的奇迹灵光稳定下来: 「我曾发誓用我的一切来守护大地,这不是你这种没有心的东西能够理解的。」 「我刚才,已经得到了一颗心。」「那不是你的心。」 「月光轮!」 旋转的光轮划破夜空,在被石像男孩转头闪过后,在其背后的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倒飞了回来,径直命中了石像的后背。 原本的僵持彻底被打破,格兰杰先生趁着这个机会,灵体中再次生长出一只手臂。全新右手的指尖同样迸发出耀眼的奇迹灵光,二者相互叠加,黄金色灵光在指尖化作射线,洞穿了石像的左侧肩膀。石像男孩只 能暂时后退,来到了那依然在喷发着的「黑泥喷泉」近旁。 「呼呼」 此时夏德整个人,都要被从天而降的黑泥染黑了。而脚下淤积的黑泥也几乎到了他的脚踝位置,他感觉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但依然踉踉跄跄的走向格兰杰先生。 格兰杰先生多出来的那只手已经消失,他伸出自己正常的手,示意夏德不要继续向前走: 「这次的事情出乎意料,你先离开这里,我来处理这里的事情。」 「可是....」 夏德看向那尊男孩模样的石像,它肩头的洞口正快速愈合,并且身上闪烁着的银色亵渎灵光看起来比刚才更加强盛。他虽然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东西,但这东西的力量不低于目前状态的十三环格兰杰先生。 守护者没有给夏德说话的机会,他顶着那些坠落的黑泥走向了石像,石像也重新走向了他。这一次两人甚至没有伸出手,金银双色的灵光便直接从灵魂内和石像内进发出来。 奇迹与亵渎的力量甚至将他们脚下的黑泥都蒸发了一部分,这光芒再次照亮了山丘的顶端,让山丘下正在战斗的人们担忧的望了过来。 此时的形势并不好,围绕着小山丘,冬末的枯树林几乎已经成为了火海。堕落的元素巨灵受到邪神力量的刺激,产生了全新的变化,激烈的战斗让教会众人无暇关注山顶的更多细节,只有那位十三环的女士「梦魇女巫」依然飞在天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守护者,你没有拿出全部的力量。」 山丘之上,石像男孩僵硬的说着。 「对付你,我不必拿出全部的力量。」 不知为何,格兰杰先生看上去居然比刚才要强大了一些。他忽的又向前走了一步,咔嚓一声响,石像表面居然出现了裂痕,石像男孩只能后退。 「我会将你埋葬在这座山丘,用你的力量去滋养受伤的大地。 「不,今晚,你必须拿出全部的力量。」 石像男孩继续说道,僵硬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起伏。石像已经踩在了地面的那具无心尸体上,尸体被黑泥覆盖。「为什么?」 格兰杰先生很认真的问道。 「因为,还有我啊。」 第四道声音骤然出现在了山丘顶端,猩红色的光芒突兀的出现在无光的夜空中,然后如同陨星一样从天而降,正面撞击向格兰杰先生。 夏德想冲上去使用希顿法印,但心脏的刺痛感让他慢了一步。 「你终于来了!」 在山丘外围,自然教会的十三环术士「梦魇女巫」施法唤出翠绿色的光芒形成护盾,挡住了那道从天而降的光芒。 光芒中的人影在空中显露出真实的面貌,戴着帽子,穿着红色外套黑色皮鞋,手中提着一根金属手杖的男人浮现。他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看上去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但身上却莫名的有一种青年特有的感觉。 自去年夏末开始便消失在旧大陆的血灵学派领袖「泣血者」赫尔蒙斯,终于再次现身,也算是坐实了教会关于他这次也参与进兰德尔河谷事件的猜测。 而与去年夏季时相比,身着红衣的男人看上去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他在空中扫视周围,最后看向了自然教会的玛利亚小姐: 「向您问好,「梦魇女巫」。我记得我们上次见面,还是你们将我的学派逐出旧大陆的时候。多年不见,不知身体可好?」 他甚至还脱帽行礼,但自然教会的女士可没有与他废话的想法,在空中化作绿色的光流迎击了过去,于是赫尔蒙斯也不再关注山丘上的三人,如同刚才一样化身血光飞向了远处。 山丘外围,魔女将 面前的巨像击溃为了碎石,然后抬头看向空中远去的两道光: 「赫尔蒙斯的伤,半年就治好了?他们真的找到了造物产房?刚才他出现时,我还真是被吓了一跳。还好,守护者提前通知了消息,教会同样派来了十三环。」 但一旁的紫眼睛姑娘却没有那么轻松,她皱着眉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纸牌: 「占卜的结果依然不对劲,很不对劲,贝纳妮丝小姐,我们要准备接应夏德。」 「这就是你的帮手?」 山丘之上,在金银交织的光芒和冲突的能量中,格兰杰先生问向石像男孩,僵硬的声音回答: 「考虑到教会力量可能造成的影响,有必要将教会十三环术士引开。现在城里正出现遗物失控事件,十五分钟内,没有任何一位十三环能够前来支援。」 「格兰杰先生,速战速决,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捂着自己心脏的夏德,咬着牙高声说出了与山下露维娅一样的提醒,格兰杰先生步步紧逼,石像男孩一步步后退。当石像男孩最终又退回到了黑泥喷泉前方时,它停下了脚步: 「足够了。」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格兰杰先生不解,但依然按照夏德的提醒,伸出右手想要触摸石像的胸口。毁掉那颗献祭的信徒心脏,这尊石像就只能是石像。 「在第一朵兰德尔花绽放前,我和我的盟友,都想要确定你的真面目。所以,现在我需要镜子。」 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我不是一个人” 听到「镜子」这个单词,夏德心中不好的预感已经到达了顶点。他有心想要跟上格兰杰先生,但心脏的剧痛甚至让他站立不稳。 隆隆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响起,在这座低矮山丘顶端的周围,密密麻麻的高大石镜,与「石镜恶魔」本体造型一模一样的黑曜石落地镜,自泥土中缓缓升起,就如同墓碑般林立在黑泥中。这是提前布置好的仪式,但因为操偶者笔记的影响,谁都没能提前发现端倪。 恶魔的力量肆意宣泄,本就漆黑的天空变得更加黑暗。即使山丘底端受到的影响更小一些,但部分灵魂抗性不够的中环术士还是一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恶心和头痛的感觉。 虽然在埃尔德隆湖之战时,恶魔力量也显现过,但却没有像这一次这样如此清晰的展现在眼前。此时在临近山丘山腰处的教会营地中,来自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天院教授,与预言家协会随行的占卜家一起掀开了占卜牌: 「恶魔!」 石镜恶魔的力量,在古代史东薇尔王国覆灭后,于兰德尔河谷的土地潜伏了近千年,终于第一次暴露在了正神教会面前。 贝纳妮丝小姐和露维娅比教会更清楚本地恶魔的力量,两人抬头看向山丘顶端,看着那些高大的镜面像是硬生生拔高了山头,让山顶成为了邪异古老的仪式场地。 随着黑泥沾染了石镜,两种都对世界带着巨大恶意的力量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那些镜面中,倒影着此时发光的灵魂和发光的石像。但随后,镜面中便只剩下散发着银色亵渎灵光的石像,一尊尊石像自恶魔之镜中走出,包围了位于山顶的一行人。 格兰杰先生快速后退回到了夏德的身边,这并非被石像逼退,只是因为想要保护夏德。 那些自镜面中走出的石像,全部有着近乎与石像男孩相等的力量。虽然夏德看出了它们能够存在的时间绝对不长,但此时的战斗也已经陷入到了绝望中。 邪神的力量、十三环术士的力量、恶魔的力量,今晚都出现在这座小小的山丘之上。为了逼迫守护者们拿出全部的力量,敌人几乎拿出了全部的底牌。而到了如今,那透明灵魂依然没有任何慌张的神色,他沉默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看着石像站立在原地,然后伸手按在了夏德的肩头: 「你不要剧烈活动了,你的心脏受不了。」 「现在的情况.....如果实在不行,我还有别的办法。」 他攥紧了手中的粉红色小瓶,他还从末一口气饮下这种浓度的香精,虽然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但一瞬间发挥的力量说不定能行。 「不需要你,我来。」 格兰杰先生微微摇头,放开了夏德的肩膀。石像群以并不快的速度,一步步向着两人走来,格兰杰先生问向最初的那尊石像,也是唯一不是镜面中走出的石像: 「你的底牌已经展现,只为了看到我的真面目?」 「如果有可能,我更希望能够将你留在这里。你的灵魂,对我们都很有用。」 石像男孩说道,格兰杰先生微微摇头,随后缓慢的飞向天空,直至站立在了搅动着黑云的夜空下。于是石像们也放弃了地面的夏德,而是密密麻麻的飞到了空中,只留下夏德一人捂着心脏站在地面看着这一幕。 数百尊石像,将格兰杰先生团团围住,每一尊石像都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银色亵渎灵光闪烁,照亮了大半个夜空。这一刻,连山丘下的人们都忍不住抬头看向山顶,看向那个被围住的孤零零的灵魂。 他依然一点也不慌张,脸上的表情也依然冷漠: 「是你想要将我留在这里?教团想要将我留在这里?还是恶魔想要将我留在这里?」 格兰杰先生依然是 在对最初的男孩石像说话,最初的石像也就在最远处的位置。 它按住自己那吞噬了自愿献祭心脏的胸口: 「我的思绪,自得到这颗灵魂时才诞生。而我得到的命令,也只是尽量让你展现力量。我无法理解人类的思维,也无法明白那古老邪灵的想法。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我想不到,你还能如何逃离。」 石像僵硬的声音,却表达出了属于人性的色彩。它拥有自己的想法,因此它在困惑和茫然,更多的则是对自身的思索: 「我无法理解自身为何物,但如果将你留下,融合你的灵魂,也许我就能明白这一切。」 「在很久以前,我也曾困惑过自身到底是什么。」 格兰杰先生说道,地面的夏德忍着疼痛拔开了瓶塞,想要将那些精油一饮而尽,但「她」阻止了他: 暂时不必,守护者的灵魂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 「她」的声音很温柔: 我知道你很痛苦,请放心,我也与你一起感受这份痛苦。需要你做的事情,一会儿才会出现。 「我也曾茫然过,自身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格兰杰先生的声音在整个夜空下越来越响亮,但与此对应的,则是他的灵魂越发黯淡,让整个灵体,都被空中密密麻麻石像指尖的光芒映照成银色: 「直至有一天,我见到了那件东西,我观看了大地的记忆。」 面对着强敌环绕,他居然在空中闭上了眼睛,但夏德注意到,他的心脏位置在隐隐发光。不是奇迹要素的金色,也不是亵渎要素的银色,是独属于大地的土黄色。 「那时我才明白,自身的存在没有意义,自身的意义才有意义。」 曾走过漫长岁月的灵魂再次睁开眼睛时,灵体的模样,居然在光芒中,从汤姆斯·格兰杰,变成石匠协会的创始人之一约翰逊·弗莱明,他果然没有在埃尔德隆湖之战中消亡。 形象的转变,使得音色也产生了变化: 「为了守护大地,我们甘愿放弃了自身存在,放弃了作为人类的意义,只为了大地的长久安宁。」 不仅是心脏位置出现光芒,甚至那双眼睛都出现了光芒。灵体闪烁着再次变得模糊,重新清晰以后,化作了一位夏德不认识的女性形象。 在那山丘之上的夜空中,石像群指尖银色光芒正在积蓄,最终的一击即将到来,而女人的声音格外的清洌: 「关于我们的秘密,自第六纪元的最初到了如今,从未有人知晓。我们不曾要求任何人的感谢,因为一切都是自愿的牺牲。」 女人的灵魂再次波动,不认识的老人的形象替代她出现: 「力量来自大地,力量来自决心。守护者的传承从未断绝,并非因为这份自愿的牺牲,有多么伟大。 老人的灵魂波动,不认识的青年形象出现: 「兰德尔河谷的大地一直安宁,并非是因为个体的灵魂有多么强大;」 青年模样的灵体,在四周亵渎银光中波动,中年妇人的形象在扭曲的灵魂中替代显现: 「不曾与任何环术士势力接触,并非因为我们并不惧怕孤独;」 中年妇人的形象扭曲,灵体变换成尖耳朵的半精灵中年人: 「而此刻,我敢于站在你的面前,也并非因为我傲慢于自身的力量。」 最终,变换的灵体定格在了目前为止,已知最后一位成为「守护者」的灵魂。 拉瑟斯先生的形象出现: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周围即将到来的攻击,蓄力的银色光芒让夜空也变成 了银色。 源自于邪神的神术仪式、恶魔的诅咒力量以及疯狂大地的扭曲之力,让夜空中的雕像,每一尊都有高环术士的战斗力。 而拉瑟斯先生的灵魂虽然没有再变换模样,但灵体表面却出现了一圈圈密密麻麻的涟漪,涟漪相互交织,直至灵体表面布满了一张张不同的面孔。那模样,让下方的夏德头皮发麻。 山丘下,魔女震惊的看着被照亮了的满是石镜的山丘,以及山丘上方的夜空中那爆发的灵光。而露维娅则忽的捂住了额头,头痛一瞬间以后,她居然感觉自己明白了些什么: 「夏德的猜测居然是完全正确的。」 此时就连那些堕落的元素巨灵,都不知为何停下了攻击。疯狂大地的蔓延停止,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夜空,看向了遍布着各种面孔的灵魂。 那些面无表情看着外界的面孔,自灵体上同时消失,而数百道蓄力的银色光芒也终于向着闭目的灵魂射来。 拉瑟斯先生双手合十,并拢在身前,背后黄铜轮环缓慢旋转中,数百只属于不同灵魂的手臂,自他的灵魂中生长出来。但只有夏德能够看到,此刻他的灵魂内,赫然端坐着数百个个头很小,但双目紧闭的灵魂,他们共同构成了拉瑟斯先生本身。 命环照耀闭目双手合十的灵魂,照耀同时使用数百种不同奇术的手臂,照耀着状态着达到巅峰,甚至隐约有些半神迹象的灵魂聚合体: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第一千四百零六章 注视 双手合十,百臂舒张。 奇迹要素爆发,如同太阳坠落在冬末的夜色中。黑泥蒸发,石镜碎裂,狂风消解。夏德即使在强光中,依然捂着心脏瞪大了眼睛看向天空,因为心情的剧烈起伏而不自觉的大口呼吸: 「果然是这样,根本就没有守护者们,守护者从来没有在我面前一次性出现过两位,每次出现不同守护者,他们的灵魂强度惊人的一致,露维娅说弗莱明先生只是被选者的一部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奥森弗特提醒我普通个体的灵魂没资格抵抗恶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守护者的真相是:所有的灵魂相互融合,他们,就是一个人!」 面对由恶魔之镜复制出的数百尊石像,数百种不同的奇术给予了回击。那一刻,如同黑夜骤然变成了白天,随后天空的爆炸,几乎让人怀疑连城里都能听到动静。 除了战斗双方以外,夏德是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人。他此刻毫不怀疑,恶魔之所以没有直接对守护者下手,可不仅仅是因为想要玩弄阴谋,歌德极有可能自己也没有确定的把握,百分之一百能够战胜这个不知是借助什么力量,而特殊存在的灵魂聚合体。 而守护者数次叫上夏德来处理兰德尔河谷的问题,也绝对不是因为他们自己无法净化土地,根本就是为了向恶魔示弱,让恶魔看不透他: 「这种情况下,以前的第六纪元,到底是怎么走向破灭的?」 当黑夜中如同混沌色彩般的灵光消散以后,就只剩下面目冷峻的拉瑟斯先生还站在那里,而周身数百只手臂已经消失。在他的周围,自镜子中走出的石像,如同幻觉般的全部消失不见了,甚至连地面上那些高大的石镜都已经被摧毁。 最初的孩童石像自空中坠落到地面的黑泥中,拉瑟斯先生也落到了夏德旁边,伸手想要继续为他疗伤。当然,他如此关心夏德,而不关心自己的女儿,并非是对夏德有什么特殊感情,纯粹是夏德能够帮他治愈大地,而拉瑟斯小姐则不能: 「小心,还没结束了,那石像.....」 夏德从牙缝中挤出声音,于是守护者转身去看,只见石像表面出现了一条自左肩贯穿至右腿的裂缝。那裂缝恰好经过了石像胸口的位置,随后刚才被放进去的心脏居然掉了出来。 只是,刚才被石头吞噬的,是滴着血的血肉心脏,而此刻从中落出来的居然是冒着黑烟的石之心。 不管这意味着什么,夏德和守护者都立刻出手。月光与泥土飞弹一起击向了落入黑泥中的石之心,但那颗心脏仿佛自身有意识一样,居然逆着黑泥流淌的方向,直接落入到了已经变得极其微弱的涌出黑泥的大地裂口。 而在那颗心脏落入其中以后,不间断的地震终于停了下来,同时那个裂口处也不再涌出任何黑泥,甚至黑泥还有倒流的迹象。夏德惊讶的感觉到,大地的扭曲正在被清理,但这种清理的手段和自己使用「大地之力·治愈灵气」完全不同: 「我是净化污染,而那颗心脏,直接吸收了污染的力量。」 在石像群与守护者对决后便停下的黑风再次吹起,随后区域内所有人,除了夏德以外,甚至包括特殊灵体在内的拉瑟斯先生都感觉到了一阵奇怪的耳鸣,似乎是听到了尖锐的哨声划破黑夜,但又像是岩石摩擦产生的巨大噪音。 攻击性明显减弱的堕落的土元素巨灵,全部围绕着那座小山丘跪拜,而其他人则感觉到了一股自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感。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这里,在注视着这里的每一个人。「你怎么了?」 守护者问向夏德,夏德低头看向自己,手掌中心裂开了一条缝隙,璀璨的黄金色光辉透射而出。随后那皴裂向着全身蔓延,直至贯穿了双眼,甚至让衣摆处,都向后拖拽出金红色的余烬。 「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那颗心脏吸收了这里的污秽,要自爆呢。」 压力越来越大,就连十三环的守护者都在下意识的弯腰,直至用手臂支撑大地,才能让自己没有跪伏下去。 他注意到了黄金色的光彩移动到了自己的眼前,注意到了那些带着火星的金红色余烬,飘落到了自己的灵体上。 「还好,只是吸引来邪神的注视。」 夏德捂着自己的心脏站立在山丘顶端,抬头看向寂静漆黑的夜色,夜风让身上的光彩拉出黄金的光流,如同在山顶点燃了耀眼的火炬。 夜色此时有着五彩斑斓的黑色光彩,黑云在头顶形成了旋涡,隐约可以看到那夜空的深处,一个极大的黑色的身影,由少数的星光、云朵与夜色构成,而此刻压迫众人的感觉就来自于那里。 人类的语言无法形容那道身影的伟岸,任何感官去接触祂,都仿佛只是接触一粒沙尘而试图去理解整个世界。灵魂本能的颤栗,让人忍不住低下头颅,高维存在哪怕只是片刻的注视,也已经开始改变这片区域最基本的规则。 泥土凝固为石头,全部的血肉生物都感觉自身变得沉重且无法移动。即使风还在吹拂,但声音却完全消失了,就仿佛石化的是整个世界。 好在,夏德在一环时,就曾与多萝茜一起在托贝斯克市,遭遇过「溺亡者之神」的注视,而那一次则是迷锁解决了麻烦。此时五环的他,更不会畏惧邪神的注视。 狂风让身上的光彩向后拖拽,他发光的手拔开了粉红小瓶的塞子,但没有立刻将其饮下: 「守护者,既然我已经知晓了你的真相。这件事结束后,你是否愿意与我详谈?」 努力支撑身体的灵魂,艰难的给出答复: 「你知道了我的真相,恶魔也知道了我的真相。而且,这次事情以后,大地的扭曲进入第三阶段,大地异变的速度越来越快。我必须在大地之心旁守护,稳定扭曲的大地。当我暂时稳定住了大地,我会主动去寻找你,举行你所说的仪式,最多,一周时间。」 「那好,如果当第一朵兰德尔花绽放时你不来见我,那么我和拉瑟斯小姐就去见你!到时,你要准备好立刻进行被选者仪式!」 夏德只来得及说完这句话,便感觉虚空中神明的注视完全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曾经在恶魔的诱导下,摧毁了这位神明的神像,这并非是毫无代价的。 于是,仰头将那粉红小瓶中的香精一饮而尽,开始的一秒感觉像是不小心喝掉了蕾茜雅化妆台上的香水,但随后爆炸般的热量便自胃部涌上全身。 浓稠的黑夜,不知为何让夏德忽的想到了上一纪元永夜城中的风景。虽说他所掌握着的月亮的力量,本身就是黑夜的一部分,但夏德并不喜欢这无光的夜晚。他所钟情的依然是那轮圣洁的银月,依然是那永远保持着神秘面纱的月亮。 「她」在他的心中轻笑,而欲望的精油涌上脑袋的如同酒醉一样的感觉,已经让夏德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混乱了。 此时依然无法以完全的状态使用迷锁,于是他脸上浮现出了异样的笑意,伸出戴着魔女戒指的手指向了斑斓黑色的夜空,在呼啸的狂风和被卷席着的雪花与沙砾中,指向了只有他才能看到的不可名状之神: 「赞美——银月!」 月光绽放于山丘,照亮了年轻的外乡人不算高大,但绝对笔直的身影。 夏德其实从未全力使用过自己的「光亮术」,因为这一招实在是太亮了,而且如果仅凭光亮术就能消灭的敌人,他其实靠着月光大剑也能消灭。 而此时,欲望精油转化而来的巨量的灵,在夏德受到了轻微影响的心灵的作用下,完全化作最为 纯粹的月光,绽放于他的指尖。 而这一次,月光却没有以往那么的刺眼,反而相当的柔和,以至于山丘下注视着这一幕的人们,甚至没有感觉到眼睛刺痛。 他们只是看到,温柔的银色月光播撒于山丘顶端。那月光是如此的自然,就仿佛是天空的云层开了一个破洞,将光芒透射到了地面。 圣洁的月光让所有人迷醉,而当露维娅率先清醒过来以后,她看到的是完全恢复了正常的郊外林地。黑云消散,繁星满天,如果不是林间还有火焰燃烧,那山丘顶端隐约还能看到巨大石镜的残骸,她甚至以为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当然,此时地面上依然残存着淡淡的月光,银月的力量祝福了这片土地,这是夏德使用「光亮术」后总会出现的现象。 「贝纳妮丝小姐!」 露维娅急忙叫醒了神情还有些恍惚的魔女,正想要将山丘顶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的夏德接回来,就看到红蝶群在黑夜中,如同洪流一样飞来: 「我没事!」 夏德喘着粗气变回了自己的模样,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他的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红色,喘气时,仿佛要将自己的整个肺都呼出来。 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剧毒与发烧 此时夏德胸口的刺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了,但一口饮尽香水小瓶中全部精油的副作用,却显现了出来。 「这次不用净化大地了,邪神的力量直接抽干了那些黑泥,这算是净化土地的另类方法?不过,石像的心脏消失了,我没有找到......」 见到夏德此刻异样的表情和红的不正常的脸,贝纳妮丝小姐出于自己也不清楚的原因,抢先露维娅一步想要搀扶夏德,但被捂着额头的夏德拒绝了: 「请······不要,不要碰我,我感觉很不对劲。」 他拒绝了两位女士的好意,随后踉踉跄跄的随着她们一起返回了刚才生火的营地。 夏德现在的状态是肯定无法立刻离开的,于是贝纳妮丝小姐围绕着营地开始施法,防止逐渐也清醒过来的教会的众人发现他们。 夏德坐在篝火旁的大石头上,捂着剧烈蹦跳的心脏,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热,以至于他非常想了衣服,到雪地里滚一圈: 「守护者先走了,不过我知道守护者们的真相了。」 「我们只看到了,他的灵体状态很不对劲。」 露维娅担忧的看着夏德,夏德用鼻子嗯了一下。他现在「欲念横生」的状态意外的相当微弱,但身体却显然有些不对劲,发热,浑身无力,脑袋胀痛,甚至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根本没有所谓的守护者们,守护者,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你们没有发现吗?没有任何人,同时见过两位不同的守护者一起出现。」 「真的是灵魂聚合?」 走回到篝火旁的魔女惊疑的问道。 「是的,而且不仅仅是亡灵学中灵魂缝合那么简单。在我看来,那分明是将数百个灵魂,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构成了一个全新的灵魂。」 夏德伸手抓了一把地面的雪,然后按在自己的左侧脸颊,这样可以让他稍微舒服一些,至少先讲完事情: 「我曾经质疑过,拉瑟斯先生再次出现时,对拉瑟斯小姐过于冷淡。现在这一点可以解释了,因为拉瑟斯先生已经不只是拉瑟斯先生了。」 露维娅也完全明白了: 「所以,大地的被选者的确不是一个群体,但又可以说是一个群体?还能这样?」 「这完全符合规则。」 贝纳妮丝小姐坐在了夏德的近旁,她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 「根据夏德的描述,还有刚才战斗的经过,情况可以简单的理解为:一具身体有数百颗大脑,所有大脑共同决定....」 「不,不是共同决定。」 夏德一边用雪搓着脸一边说道,他现在不知为何,又感觉全身冷的出奇: 「同一刻,应该只有一个主导灵魂,这将、这将决定是谁的形象出现。哈,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呼吸急促。我能感觉到,是的,汤姆斯·格兰杰先生、拉瑟斯先生、弗莱明先生出现时,语气和习惯都有差别。」 「但这也同样不可思议,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魔女依然疑惑不解,露维娅则依然担忧夏德的状况:「你现在怎么样了?这有些不对劲,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迟疑的咬了一下嘴唇: 「需要我和贝纳妮丝小姐,帮你······等等,你现在的状态好像不是······」 她这才意识到,夏德此时绝对不只是欲望变大。 「头痛....身体感觉沉重....而且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我感觉身体不听使唤。」 他捂着自己的额头,又感觉此刻全身发冷到了极点:「我大概是....发烧了。」 「什么?」 娅也顾不得夏德不让她接近,立刻弯腰用手背去碰他的额头,然后感觉到了惊人的热量: 「怎么这么烫?」 「五环术士,也会发烧?」 贝纳妮丝小姐也想要去确认,没想到坐在石头上的夏德的身体,却向着一旁歪去。两位女士立刻搀扶住他,再去叫夏德,却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反应,夏德此时已经昏了过去。 篝火的光亮下,他的嘴唇发白,身体哆嗦,眉头微皱,呼吸声极其紧促。 「原来是发烧,我刚才还以为······抱歉,为什么他会忽然发烧?刚才在山顶上,他被诅咒了吗?」 贝纳妮丝小姐依然不明白。 露维娅紧紧抱住夏德,想要给他提供热量: 「尽快送他回城,以他的身体素质和环术士等级,这不可能是普通的发热。」 (小米娅奔跑中......) 夏德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场很漫长的噩梦,梦中灼烧与剧烈的头疼折磨着他。他在丰饶大地旅店曾经听到吟游诗人吟唱歌曲的一小段早已遗忘的旋律,却不断在他头疼欲裂中反复回响,以至于头疼的感觉越发强烈。 但好在,不知是谁在他的耳边,很小声的唱着这个世界的摇篮曲。那温柔女人的声音有些模糊,但却让外乡人格外的安心。 他感觉自己在梦中,似乎被人抱住了。那感觉相当熟悉,他在西卡尔山山顶,失去最后一滴神性昏迷后,似乎也是同样的怀抱抱住了他。 等到意识恢复清醒,意识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上,有些刺眼的晨光洒在了脸上时,时间已经是周三早晨,他的发烧症状持续了一整夜。 想要坐起来,但又感觉全身依然无力。于是努力的试图挣脱身上那床温暖但极为厚重的被子,而床边惊喜的声音立刻阻止了他: 「哦,夏德,你醒了?快不要动,我去叫人,再给你检查一下!」 眼睛依然有些胀痛的夏德眯着眼睛去看,才看到那有着曼妙身姿的黑发姑娘,居然是西尔维娅小姐。 年轻的魔女匆忙的跑出了贝纳妮丝小姐庄园的卧室,很快杂乱的脚步声便出现在了走廊里。房门被推开,一群人冲了进来,等到夏德看向周围的时候,床边已经围满了人。露维娅、贝纳妮丝小姐、拉瑟斯小姐、西尔维娅小姐。甚至连许久不见,有着棕色波浪卷长发的阿芙罗拉小姐,此刻都出现在了床边,关切的看着夏德。 不知是谁带来的年轻女仆,将夏德搀扶着坐起来,夏德开口想要打招呼,又感觉喉咙刺痛。这一切,都像是感冒后大病初愈的感觉: 「好久不见,阿芙罗拉小姐,西尔维娅小姐。」 他勉强打着招呼,而露维娅已经侧坐在了床边,将餐盘从女仆手中端了过来。紫眼睛的姑娘把餐盘暂时放在了床边的小柜子上,然后端着盛着白米粥的碗,用勺子舀起一小勺,轻轻吹拂后递给了夏德,很温柔的说道: 「先把这个吃了,我们在里面加了魔药。吃过以后,再给你检查身体状况。」 「我自己来……好吧,你来。」 夏德只能张口,而阿芙罗拉小姐则拿着一卷羊皮纸,非常担心的对夏德说道: 「昨晚我和西尔维娅,是坐火车在十一点左右到的,刚到就听到了你的消息。我们为你做了全方面的检查,确定你的症状是最普通的风寒感冒导致的发烧。」 那卷羊皮纸上,大概记载着检查结果。 「所以我才说,我没事的。」 夏德说道,但西尔维娅小姐则相当担心的问道: 「夏德,你真的认为,你喝掉了一整瓶我们谁也不知道具体成分的东西后,出现的让五环术 士都发烧到昏厥,而且检查后真的是普通发烧的症状,真的不必担心吗?」 床边的三位魔女和拉瑟斯小姐以及露维娅都担心的看着他,拉瑟斯小姐补充道: 「不管怎么检查,真的只是普通的发烧,这才是最难以置信的。」 「现在,我感觉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也已经没事了。」 夏德坚持说道,他很确信自己的感觉。露维娅将勺子再次递到他的嘴边,他也只能张嘴。 「是的,你苏醒前的一个小时,我已经为你检查过了,重感冒症状缓解,你的身体正从这场「普通疾病'中恢复。」 贝纳妮丝小姐很忧虑: 「以前只以为,你的那只瓶子里的香精的副作用是放大欲念,没想到会有这种后果。那瓶子里的液体,我们检查后发现还有残留,所以用试管盛装,带进了议会,让议会擅长魔药的魔女,在议会里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是四个小时前,也就是凌晨四点左右给出的。」 她看向阿芙罗拉小姐,后者看向羊皮纸: 「粉红色发光液相物质,类玫瑰香,具体成分不明,疑似灵的恢复药剂。 经鉴定,提供样本具有恢复灵的作用,但由于液体浓度过高,使得毒性增大。经估算,约1液体盎司(约2八.4),可令成年龙或成年独角兽于服用该物质后立刻毙命。因为样品效果,随离开原容器时间衰减,建议服用该样品时,采用小口吞咽的方式,达到规避毒性的效果。」 阿芙罗拉小姐看向了夏德: 「你的那只瓶子,是3液体盎司左右的容量。也就是说,你昨晚喝掉了足够毒死一整个纯血龙类种群,或一整个独角兽部族的毒药。」 「但你的表现,居然不是中毒而是普通发烧,我们从未听说正常的人类身上发生这种事情。」 露维娅抿着嘴说道。 「有可能是,那位鉴定香精的魔女,预估错了毒性。」 夏德解释着,而露维娅继续坐在床边喂着夏德让他不能说话: 「我知道现在烧退了,你的身体也没有出现其他状况,但答应我,以后不到万不得已,哪怕遇到了疯狂大地但你缺少灵来净化,也不要随意使用这件遗物了,好吗?」 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夏德,眼睛中的担忧神色,根本不给夏德拒绝的机会。 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危险的局势 「好的。」 夏德现在其实很想问问,他昨晚没回家,家里的米娅怎么办,但此时床边的其他女士们都松了一口气,夏德也只能耐心等露维娅把那碗粥喂完。 在露维娅真的喂完那碗被她们投放了魔药的米粥后,她们依然没有让夏德起床,而是又让西尔维娅小姐给夏德进行检查。 那不是环术士的检查,是普通手段,检查他的发烧是否褪去了。西尔维娅小姐不仅是玛格丽特的家庭教师,也是她的私人医生,因此这种事情由她来做最合适。 当然,检查过后,也就如同夏德说的一样,他的发烧症状已经完全消失,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甚至,因为他本身强大的恢复力,这种大病初愈后的虚弱感也在快速康复。 夏德甚至认为,自己再在床上待一会儿就能完全恢复了,但魔女们却让夏德在这个周三的整个上午,都在床上休息。等到大家一起吃中午饭的时候,如果他真的没事了,再允许他四处走动。 而为了让夏德好好休息,除了露维娅以外,其他女士们都暂时离开了夏德的房间,只在门外留两位女仆等候差遣。露维娅帮夏德放好了枕头,让他能够靠在床头上坐着说话。而她则坐在床边,左手握着他的右手: 「昨晚我们真是担心坏了,对于环术士来说,出现普通感冒往往比中毒还要可怕,因为这意味着强大的身体恢复力以及抵抗力都消失了。」 她用另一只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将那只粉红色的香水小瓶拿了出来: 「我知道这件遗物,对你来说很重要,某些时候甚至能够让你绝地反击,所以即使再怎么担心,我也不能禁止你使用它。但你答应了我,以后不能随意乱用了。」 她将瓶子放到了柜子上,夏德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昨晚到底是怎么了。只能猜测,是剧毒侵蚀身体,然后和他强大的免疫力同归于尽,这才导致了感冒的「趁虚而入」,只不过发病未免有些太快了。 「说起来,我昨晚没有回家,不知道家里的米娅现在怎么样了。」 夏德又担心的问道,毕竟米娅昨天一直在托贝斯克的家里。 「你果然是大病初愈。西尔维娅小姐也能使用空间迷宫,你难道忘记了?」 露维娅半是担忧半是好笑的说着: 「我们都知道你会担心米娅,所以让西尔维娅小姐去了一趟被遗忘者教堂。她无法将猫变成玩具带过来,所以把它送到了多萝茜那里。西尔维娅小姐可是很辛苦,你一会儿要好好谢谢她。等到吃完了午饭,你可以回托贝斯克一趟。」 听到米娅没事,夏德也就放心了: 「拉瑟斯先生的情况,你们告诉拉瑟斯小姐了吗?我不知道,她是否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夏德,不要太看轻那位姑娘。」 露维娅微微摇头: 「那晚你抱着她,在被遗忘者教堂哭到午夜一点多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接受了她的父亲永久离去的事实。昨晚贝纳妮丝小姐抽时间,把你的发现和推测说了出来,她对此很平静。比起关心她的父亲,她昨晚更关心你的状况,你可是不知道,你当时烧的多严重,但偏偏真的只是普通感冒,而且普通人用的药物,对你居然完全没用。」 也就是说,退烧其实是夏德身体自然恢复的结果。 「你今早退烧以后我们甚至还开玩笑,如果真的想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好的方法其实是,再给你喂一种致命的毒药,然后看看你是直接死亡还是又发烧了。」露维娅开着玩笑,夏德则关心的问道: 「所以,你也是一晚上没有睡觉?」 「凌晨的时候,在那边 的桌子旁睡了一会儿,后来拉瑟斯小姐想给你擦身上的汗的时候我就醒了。」 她微微摇头: 「对于五环术士来说,少睡几个小时完全没问题,你瞧我现在不是很有精神吗?多关心自己的健康状况吧,如果你真的倒下了,一家人要怎么办?特别是你的猫,可就真的没有人关心它了。」 夏德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既然你们不让我上午下床,那么我们就讨论一下兰德尔河谷的事情吧。有什么新消息吗?」 「能有什么新消息?昨晚的事情顺利结束,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守护者的真相了。但这对现状没有影响,石化瘟疫的感染人数还在增加,本地区陆续又出现了两处疯狂大地,五神教会忙的不可开交。不过,魔女打探到了新消息,教会在试图沟通大地之心,以尝试联络到守护者。」 夏德微微皱眉: 「昨晚守护者对我说,因为扭曲的越发严重,他们必须守护在大地之心旁。等到大地的扭曲暂时稳定,才能再次见我,并进行被选者仪式。」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等待守护者再次现身,兰德尔河谷的事情就结束了?」 露维娅诧异的问道。 「不不,恶魔不除掉,他们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就出现。而且.....大地在扭曲,这会不会,让守护者们也....扭曲?」 他依然记得,长发露维娅就是面对着,必须让拉瑟斯小姐死亡,主导守护者灵魂的状况。 「这很难说,但如果他们真的也被大地的扭曲污染,我们这一次又要对付被选者?」 露维娅对此十分担忧,但目前来说,这也只是夏德的猜测而已。 「昨晚的邪教徒和恶魔有消息吗?」 夏德又问。 「暂时没消息。」 露维娅微微摇头: 「不过今早你没醒之前,玛格丽特公主来了一趟,还在你床边坐了好久,她说今天中午会再来,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哦,玛格丽特还说,你要求的调查奥森弗特生意的事情,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中午如果你有了精神,可以听她说一说。」 「那太好了!」 夏德露出了笑意,海菈夫人要求全面打倒奥森弗特,这可不是随便刺他一剑就可以的: 「关于恶魔的阴谋,其实我已经猜到了。昨晚见到了守护者的真相,我就猜到了它到底想要做什么。就和我上次说的一样,它绝对不是想要消灭第一候选的守护者,然后让第二候选的史东·奥森弗特上位」 他回忆起了第一次去黑夜灵庙时,见到的长发露维娅与拉瑟斯小姐的简短谈话: 「守护者由不同的灵魂构成,而且还在一直寻找新的志同道合的灵魂加入他们。」 夏德说着,看向了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微微眯眼,她也明白了过来。实际上,昨晚突如其来的头痛了一下以后,她就隐隐明白了过来: 「我们四人一起去黑夜灵庙的时候,你曾要求过拉瑟斯小姐,无论谁说什么,都不要放弃生命.原来那时,你就有猜测了?你当时是怎么想明白的?」 夏德当然不能说是她自己说的,因此只能完整的说出猜测: 「新的灵魂的增加,必定能够使得守护者获得新的力量。而新的灵魂融入他,也成为他,是否意味着,新的灵魂同时也能一定程度影响‘守护者「这个奇迹般的复杂个体?」 夏德忽的捂住自己的胸口,费力的咳嗽了一下,露维娅立刻端起茶杯递给他: 「你少说些话,不如再睡一会儿吧?有什么事情,下午再说。」 「没事,没事,我在恢复。」 德喝了一口水,将杯子又放回到了床头上: 「恶魔真正的想法,不是让史东·奥森弗特替代「守护者',而是让史东·奥森弗特成为「守护者」。恶魔在此之前,也许与我们一样不清楚守护者们的真相,但它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 「你的猜测极有可能是正确的,奥森弗特本身就有举行被选者仪式的候选资格,如果他的灵魂融入并污染了守护者,他自身其实就相当于成为了第一候选。」 紫眼睛的姑娘表情很严肃: 「没想到,被选者的规则还能这样利用。」 但实际上,除了伊露娜的那一次,每一次被选者规则都在被各种利用。 黑暗的被选者时,人之脓企图通过灵魂翻转,让自己成为伊凡·达克尼斯;死亡的被选者时,众人利用特殊的死亡规则,在真实死亡中围绕篝火,讨论被选者人选;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时,夏德更是利用艾肯奥拉知识之箭,将被选者资格束缚了起来。 「我猜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必定存在守护者们,需要全新成员加入的情况。而在此时,如果拉瑟斯小姐不死亡,让自身的灵魂融入它们,就有可能被奥森弗特抢占机会。这不是第二候选和第三候选,抢占被选者的资格,而是第二候选和第三候选,谁可以成为第一候选的一部分。」 夏德说道,如此一来,长发露维娅当时的决定,也就解释的通了。 「你是说,恶魔会营造这种机会?」 露维娅怀疑道。 「不,也有可能是我刚才说的那样,守护者们反而被大地污染,因此需要全新的灵魂加入,维持自身的清醒。」 夏德迟疑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占卜、午餐和身家 「现在大地之心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只是从昨晚守护者的陈述来看,问题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夏德说道。 「本地教会也在准备大型神术仪式,希望用太阳教会的仪式安抚大地,但效果怎么样很难说。」 露维娅说着,放开了夏德的手,又拿起床边柜子上果盘里的橘子: 「这几天你也别乱跑了,伊露娜估计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到,到时候让她去忙吧。」 「其实,也没有多少事情需要做了。」夏德摇摇头: 「中午我和玛格丽特谈谈奥森弗特生意的事情,然后回托贝斯克取一件委托打制的武器。如果时机成熟,这周解决那个恶魔。如果有其他情况,左右也就拖延到下周。」 「协会的天气预报显示,下周,第一朵兰德尔花就要盛开了。」 露维娅说道,并将橘子瓣递到了夏德的嘴边。 实际上,这周六就是三月份的第一天了,因此今年冬季虽然显得很漫长也很冷,但春季还是如同往年一样的如约而至。 「这几天气温的确在回升,上周日我去城外找那位老船长的时候,就感觉到城外的雪开始融化了。」 夏德说道: 「奥森弗特让我找的东西,还差那枚蓝宝石耳坠。四枚打开蝴蝶墓地的宝石,也还差最后一枚。说起来,目前也就只剩下这两件事情,兰德尔河谷的故事,终于要结束了。」 他在床上伸着懒腰,然后因为让被子从身上滑下去,遭到了露维娅的「训斥」。紫眼睛的姑娘替夏德掖好了被角: 「过几天,我也能从协会弄到一两枚特殊硬币。所以,是否需要先用你那两枚,分别占卜要找的两件物品?」 「还是先留着,等到伊露娜来了再说。嗯,先用这一枚,占卜一下大地的被选者仪式,是否有地点需要。如果有需要,最好能占卜到,这次到底在哪里。」 夏德身上此时穿着睡衣,他的物品都放在另一边的小柜子上。于是他伸手拿过了那枚许愿硬币,露维娅接过后轻轻抛了一下: 「这个我们用过。」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硬币高高的抛起。 在空中旋转上升的金属硬币,在到达最顶点的同时表面出现了锈迹,并在下落过程中快速锈蚀。直至在落地前,彻底化作尘埃消失不见了。 露维娅睁开了眼睛,紫色的光痕在眸子中一闪而过: 「有结果了,如果想要举行被选者仪式的同时净化大地,那么就需要在直接连通大地之心的位置来进行仪式。否则,就算完美进行了大地母神的盛宴,效果也会差一些。」 「在黑夜灵庙那里?」 夏德一下想到了那个位置,毕竟下方的墓地就是入口。 「那只是选择之一。」 露维娅立刻摇头: 「那个位置的确可以,但我的意思是说,在疯狂大地,而且是最严重的疯狂大地上举行仪式,也是可以的。你也尝试过跳进那些黑泥的源头,大地之心就在黑泥源头,都是你自己得出的结论。」 夏德点头表示了解: 「不过,很难想象要坐在黑泥中举行盛大的宴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靠近那些扭曲和疯狂,就无法解决问题。哦,其实举行这个仪式还有一个要求,但也不算是要求:要有一张长桌。」 见夏德好奇的望向她,露维娅笑着说道: 「这本身就是效仿神的宴会,难道没有桌子也算是宴会吗?」 「说的也对,那么需要特殊的长桌,还是随便什么都可以?」 「石头的就可 以,这一点没什么要求。还有,刚才占卜的事情太简单,所以特殊硬币的效果还发挥了一些,我占卜到,举行仪式,恐怕真的和你说的一样,要邀请其他人。」 她望着夏德: 「而且极大可能性,是需求邀请其他拥有‘大地之力的客人入席。」 「除了守护者以外,你、我、贝纳妮丝小姐、拉瑟斯小姐,我知道正神教会也有几位掌握大地之力的环术士。加起来,凑够七八个人应该没问题。」 夏德细数着,然后想到了昨晚在小树林中遇到的那位赤脚的苦修者。 「目前硬币的确不够,我暂时不去占卜具体邀请人的特质和数量。下午我返回协会打听一下消息,这一次,三大学院掌握的诗章残篇,我们可是一点都不知道呢。」 露维娅说着,又将橘子塞到夏德的嘴里: 「好了好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怎么又和我聊这些事情了。」 「我现在感觉已经很好了。」 夏德坚持着: 「刚才醒来的时候,的确感觉全身都不对劲,甚至心脏的速度都有些快,但现在可是已经完全没事了。」 露维娅用手绢擦了擦剥橘子弄脏的手,转头看向关闭的房门,然后笑着说道: 「我确定一下。」 随后将手伸进了被子里,并很快拿了出来,再次用手绢擦了一下: 「的确很健康。」 「嗯……」 「既然你还想要和我说话,我们就谈谈魔女的事情吧。十二阶的阿芙罗拉、十二阶的嘉琳娜、十一阶的贝纳妮丝,还有虽然十阶但马上就能晋升十一阶的西尔维娅。虽然嘉琳娜还没到,但可以预计十三位大魔女会来四位,你说的那位十阶的卡珊德拉婆婆虽然不来,但她的学徒大概率会来。这样说的话,魔女议会三分之一以上的魔女,都被你哄骗到了。」 她笑着说道。 「这种说法很奇怪。」 夏德嘀咕道,紫眼睛的姑娘则是继续畅想: 「我们目前的行动力和情报都还足够,只是高端战斗力的人数不够。现在有了五位大魔女和黛芙琳修女,也算填补了这个空缺。真希望,你赶快认识其他的大魔女,争取早日把魔女议会变成我们自己的势力,这样行动会方便很多。」 「你应该不是在讽刺我吧?」 「讽刺你什么?」 露维娅摇摇头 「从最初托贝斯克的夏夜神降开始,影响一城的事件,变成影响一小片地区的事件,再到影响旧大陆某片区域的事件,直至如今有可能直接影响整个世界。夏德,我们的行动虽然很快,但还不是足够快。所以,我们还需要其他力量的帮助。有时候,我真的希望现在还是魔女纪元,那样一来,说不定到了今年年底,整个世界都会全心全意不求回报的帮助我们。」 「哈哈」 夏德干笑了一声,还是感觉她就是在讽刺自己。 就这样,露维娅陪着夏德在房间里待了一整个上午,期间除了女仆前来送热茶和更换点心、水果以外,魔女们并没有来打扰他们。 等到了中午十一点半,拉瑟斯小姐敲响房门走了进来,让两人一起去餐厅吃午餐。她们让女仆先退出去,然后坚持帮夏德换好了衣服。 露维娅大概以为夏德还是很虚弱,居然想找轮椅把他推到餐厅里,但被夏德严词拒绝了。 而在午饭的餐桌上,三位魔女与夏德、拉瑟斯小姐、露维娅还有刚赶来的玛格丽特一起落座,庄园的主人贝纳妮丝小姐坐在了主座上,夏德在她的左手边,而公主殿下则在最远的位置。这座庄园大概很久没有如此热闹了,这让贝 纳妮丝小姐相当开心。 更加开心的则是玛格丽特,虽然被安排的位置最远,但与三位大魔女一起吃午饭仍然让她相当激动。当然,她也没有忘记关心夏德的健康状况。 午餐相当丰盛,不过女士们都觉得夏德「大病初愈」不应该吃那么多,因此严格控制他的食量。而饭后的甜点,则很让夏德为那些平均腰围小于一尺七的女士们担心。他自己也品尝到了一种蓝色水晶玫瑰花瓣样式的甜点,那甜点真的用玫瑰花瓣做成,口味微甜,夏德很惋惜米娅此时尝不到。 「史东·奥森弗特目前大部分的生意都在卡森里克国内,德拉瑞昂的那些只是极少部分,根本不必关心。我告知了父亲,这家伙最近和威廉哥哥走得很近,然后通过灰手套查出他的生意往来记录。」 公主殿下脸上露出了笑意: 「他为威廉哥哥走私的那些危险品和违禁品,牵扯到了王都威纶戴尔的很多大人物,这让父亲大为震怒。我就不和你形容他到底走私了什么,除了暂时没有查出人口fan卖以外,违禁药品什么的在他那里只是普通生意。 只是走私这一项罪名,就足够让奥森弗特去监狱里蹲到八十岁。不过,父亲暂时不会和威廉哥哥说这件事,但等到我们办完了兰德尔河谷的事情回到威纶戴尔.....」 史东·奥森弗特涉及走私的事情,也不是什么新闻了,甚至兰德尔河谷本地人都知道一些。过去没出事情,那是因为他打点好了威纶戴尔的大人物。 但很可惜,他就是没有打点玛格丽特。 第一千四百一十章 玛格丽特的计划 「除了非法的以外,他的那些相对正经的生意呢?」 夏德又问。 「灰手套梳理出了他的经商脉络,汇总出的情报已经送到我手里了。这个人的生意,比我们想的还要大,他比他表现出的生活水平更有钱。他现在的身家,至少这个数字。」 公主殿下冲夏德比出一个手势,夏德做出了惊叹的表情。 「克朗还是金镑?」 「克朗。」 夏德于是更加震惊了: 「他的生意这么大,就算打掉了走私和违禁品交易,那么正经生意也不好处理吧?」 这问题反而让玛格丽特笑了出来: 「哦,夏德,我亲爱的骑士,你不会以为正经生意,就无法查出问题吧?」 她捂嘴轻笑,看向夏德的漂亮眸子中带着笑意: 「只要肯查,任何商人都能查出来问题。就算真的没有问题…这是不可能的。」 玛格丽特很轻松的说道: 「我们瑟克赛斯医学院的教授,已经从所谓银矿山的位置考察回来了,因为情况很复杂,所以分析报告,大概要这周稍晚些时候,或者下周给出。到时候只要发现恶魔的踪迹,然后学院将事情告知教会,再让王国官方势力去查处奥森弗特的生意,他就完了。我可是想好了,赔偿给石匠协会的那笔钱,不是还没有着落吗?」 夏德挑了下眉毛: 「你是想…」 「虽然曾经计划过我自己来拿,但这么大一笔钱,我也是很心疼的。现在既然有了来源,那不是更好吗?况且,这件事是我牵头调查的,难道我不给自己弄些好处吗?如果我真的这么‘清廉,,父亲反而会怀疑我的能力。」 「嗯…」 夏德不太好评价王室子女的想法,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么王国官方如果想要有所行动,请尽快进行。等到你们那边开始,我就去找奥森弗特和石匠协会的沟通,最近进展怎么样?你能够在兰德尔河谷停留的时间,应该没有多少了吧?」 「我需要一场宴会。」 玛格丽特说道: 「一场邀请了本地大多数贵族和名流的宴会,然后在宴会上当众和解。我还在劝说父亲,父亲那边也不是不肯松口,但也有附加条件,也就是让石匠协会去派人,修复至今都难以修复的,被巨像砸毁的部分陵寝,而且这是没有工钱的。这样一来,王室表达了拖欠工钱的歉意一一父亲只肯承认这一点,而石匠协会也表达了工程没有进行完的歉意。」 「石匠协会能同意这种事情?」 夏德狐疑的问道。 「所以,这就是我的事情了。」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 因为许久没有见到西尔维娅小姐,所以玛格丽特在和夏德说完了话,便又去找西尔维娅小姐。而夏德则是等到玛格丽特离开,才和三位大魔女,拉瑟斯小姐以及露维娅一起来到了庄园书房落座。 「等到那位伊露娜·贝亚思小姐来到本地,就让她协助我展开传送门。我这几天状态相当不错,把嘉琳娜和她的追随者们叫来以后,再开一扇通往米堡的传送门应该不成问题。」 西尔维娅小姐相当自信的说道,而阿芙罗拉小姐则问向夏德: 「目前本地情况怎么样?虽然贝纳妮丝每周都会向议会报告,但我们还是想要听听你的看法。」 「快结束了,不过这一次敌人很多。邪教徒、血灵学派,恶魔…」 西尔维娅小姐和阿芙罗拉小姐对视一眼,她们昨夜来到之后,就听贝纳妮丝小姐说过恶魔,但真的听夏德承认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还有一件事要当心,邪教徒可能在谋求神降。好吧,不是可能,他们就是在这样做。我昨晚,其实还遇到了太阳教会一位不知名的苦修士,他就是教会为了那位正神降临,而培养的躯壳。」 「哦?」 阿芙罗拉小姐想了一下: 「是不是看起来很邋遢,提着一盏油灯,头上只有很短的发茬的三四十岁的男人?」 「是的,眼睛是褐色的,大概十一环左右。」 夏德补充道。 「这个我认识,太阳教会的‘苦难行者,,他的真名大概连太阳教会本身都没几个人知道,是我们这个时代最执着的苦修士。既然是他来了,说明这一次教会是真的做好了神降的准备。」 阿芙罗拉小姐很担心的说着,夏德点点头,但没说出如果出了事情他来处理: 「邪神是否神降,到时候再说吧,现在的关键还是被选者。」 「贝纳妮丝小姐说,你已经和大地的被选者谈好了? 虽然贝纳妮丝小姐描述了他那不可思议的情况,但他到底是男性还是女性?」 西尔维娅小姐好奇的问道。 夏德则问向金发魔女: 「贝纳妮丝小姐,在埃尔德隆湖边见到守护者·弗莱明的时候,你感觉他是男性还是女性?」 「当然是男性。」 魔女一口咬定,于是其他两位女士也就明白了: 「对于任何同时具有双性特征的个体,魔女们会将其判断为男性。实际上,只有真的纯粹的女性,才能豁免魔女的诅咒。」 于是五位女士都看向了夏德,夏德只能再次强调: 「我真的是男性。」 「我们也没说不是。」 阿芙罗拉小姐又想到了冷水港一战后,她在水中对昏迷的夏德做出的事情,脸上红霞浮现,但她掩饰的很好: 「接触撼地蠕虫的仪式资料,我带过来了。同样需要祭品,夏季的花朵、青草和火焰。」 「春季的叶、花、果实,夏季的花、草、火,秋季的花、石、灵魂。」 夏德数着: 「这一下,可就九种祭品了。如果冬季的需求也是三种,那么大地母神的盛宴,至少就需要十二种祭品。这次的被选者仪式,这么复杂吗?」 「上次我们讨论过,有些祭品也许是不需要的。」 露维娅提醒道: 「不过现在已知的九种都需要搜集,守护者也答应会搜集自己那一份。关于冬季的祭品,夏德,你有什么线索?」「 「冬季的神明是旧神寒冬少女,这位神明已经离去,不过在极北还有教团。」 「寒冬圣歌团和那位十三环的‘冬日歌者,,这个我们知道,但议会和她们没什么交情,反而是圣拜伦斯和她们交情很好。需要向她们,寻求唤神仪式的知识吗?」 阿芙罗拉小姐问向夏德,夏德摇摇头: 「不需要,我总感觉,被选者仪式不应该这么复杂,至少不会是搜集十二种不同祭品那么复杂。周末如果有时间,我去亨廷顿市,向一位智者寻求启迪,到时候就会有结果了。」 「也好。」 魔女们点点头,虽然对未来都很担忧,但对夏德却都很有信心。 谈完了正事,好久不见夏德的阿芙罗拉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又开玩笑似的说起了夏德的事情: 「听嘉琳娜说,你在兰德尔河谷,和贝纳妮丝的关系相处的不错?」 有着棕色大波浪长发的阿芙罗拉小姐笑着问道,金发魔女不好意思的微微转头,夏德则点头道: 「贝纳妮丝小姐真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女士…好吧,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们接吻过…不止一次。」 除了话题的主角,茶几旁沙发上的女士们,都笑了起来。拉瑟斯小姐看了一眼露维娅,见她向自己眨眼,便心领神会的又补充道: 「那瓶让夏德发高烧的精油的制作,也与凡妮莎有关呢。」 「是的,当时我也在场。」 露维娅笑着帮衬着说道,贝纳妮丝小姐微微转头,不让任何人看她的脸,阿芙罗拉小姐则感叹着摇摇头: 「我还以为,去年冬天和夏德在亨廷顿分别前,我、西尔维娅以及嘉琳娜一起,教导夏德如何接吻,已经足够疯狂了,没想到贝纳妮丝比我们还要有勇气。」 这下连贝纳妮丝小姐也笑了起来,房间内的氛围相当不错,只有夏德感觉很是古怪。 「等到嘉琳娜也来了,我们倒是可以好好谈一谈和夏德的故事。」 西尔维娅小姐提议道,阿芙罗拉小姐立刻点头: 「是的,找一个晚上,排除夏德,只有姑娘们参加的睡衣宴会怎么样?准备好书本、枕头和甜点,自从成年以后,我好久没参与过这样的活动了。」 「这听起来很有趣,不过,夏德要为我们提供几瓶不错的红酒。」 露维娅说着,于是她们便又笑了起来,夏德不确定这些女士们是否真的是在拿自己寻开心。 他还在惦念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见的米娅,正想提议现在离开,没想到房门被敲响。拉瑟斯小姐问了一句,门外看守的女仆小姐说道: 「是阿芙罗拉小姐来了。」 「嗯?」 「我的侄女,也是我的学徒。」 阿芙罗拉小姐解释了一句: 「我名义上是带着家族生意来的,因为担心夏德,就让海莉先去处理其他事情,看起来是处理完了。你们平时也很少在议会里见到她吧?正好让她认识一下。」 于是拉瑟斯小姐让女仆打开房门,房间里的人们一起向着门口看去。 第一千四百一十一章 伸缩剑 房门打开,一个同样有着卷曲棕色长发的姑娘走了进来,她身材高挑,上身穿白色女士衬衫配女士黑色正装制服,口袋里别着钢笔,下半身则是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窄裙,脚上是高跟的女士黑皮鞋。 她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的模样,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垂在身后。虽然看上去很年轻的样子,但整个人有种相当浓重的成熟感。 “你们一般都直接称呼我的姓氏,所以称呼她,直接叫海莉就可以。” 阿芙罗拉小姐说着,示意自己的侄女走过来: “海莉,这边。西尔维亚和贝纳妮丝,你以前见过四五次,我就不介绍了。这位是希里斯·拉瑟斯小姐,是议会下属黄金黎明的副团长。” “您好。” 年轻的姑娘鞠躬打招呼,拉瑟斯小姐急忙起身表示不用这么客气。 “这位是露维亚·安娜特小姐,是我们的好朋友。” “您好。” 她又向露维亚鞠躬,露维亚也向她点点头,对她也很是好奇。 “至于这位英俊的年轻先生。” 阿芙罗拉小姐重读“先生”这个单词,让沙发上的女士们都露出笑意: “他是我们的......很重要的人。是的,就是我反复和你提到的那位。” 于是年轻的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又想要弯腰向夏德鞠躬,夏德因为离她比较近,伸手就要扶她: “不用这么客气。” 海莉·阿芙罗拉小姐直起腰,但夏德注意到她的耳朵完全红了。明明整个人看上去相当的正经和成熟,但脸红的模样却意外的有趣。 “夏德,你不要看她表现的这么严肃,其实以前有轻微的孤僻症,不怎么敢和别人说话。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让她接触我的生意,锻炼社交能力。” 阿芙罗拉小姐笑着说道: “现在已经好多了,和陌生人说话没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我认识、她不认识的人说话,还是会有一些紧张。至于穿成这样,可不是因为阿芙罗拉家族对姑娘们很严格,也不是小海莉的审美有问题。是她不想让人主动和她搭话。她在家的时候,可是最喜欢把自己关在卧室,拿着一本书缩进被子里......” “姑妈!” 年轻的姑娘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悄悄看了一眼夏德,然后脸又红了起来。 夏德虽然上午计划着,在贝纳妮丝小姐的庄园吃过午餐就回家,但实际上当他告别了各位女士们,从被遗忘者教堂回到家中地下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本以为要去羽毛笔大街的多萝茜公寓,才能接回小米亚。没想到刚从地下室走出来,就听到了楼梯上传来了熟悉的猫咪的脚步声: “哦,米亚!” 夏德快步来到了门厅,正对着的楼梯口,张开手臂开心的接住了直接从楼梯上扑向他的猫。米亚相当热情的正面“撞”向了夏德的胸口,然后喵喵叫着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吃过早饭我们就过来了。” 多萝茜的声音出现在了高处楼梯转角处: “好在你以前也让它在我那里有过过夜经历,所以它还算老实。不过从午饭开始,它就开始有些抑郁了。” 金发姑娘也快步下了楼,碧色的眼睛中带着关心的神色打量着夏德: “夏德,发生什么事情了?昨天半夜,那位西尔维亚小姐带着米亚敲开我公寓楼下房门的时候,我可是吓坏了。” 她拥抱了一下夏德,然后和抱着猫的夏德一起去了楼上。 夏德没讲假话,在沙发上坐下以后,便说出了自己为了对抗强敌,因此喝下了某种不知名液体,以至于发烧一整晚的事情。 因为多萝茜不知道夏德实际上是面对了邪神之影,因此她对此的担心倒是没有兰德尔河谷的那几位女士那么强。不过,她同样疑惑身体素质如此强的夏德,怎么会忽然发烧,而且烧又退的这么快。 因为想不明白,最后只能归因于夏德是中了某种不知名的诅咒。 夏德今天没想再去兰德尔河谷,多萝茜对此倒是很高兴。她一整天都在二楼的书房写作,正好夏德回来了,便想和他一起出门转一转。 而夏德刚好有事情要去黎明教堂找奥古斯教士,多萝茜正好可以随行。当然,一整天都没见到夏德的猫,像是担心自己又要很长时间见不到夏德,所以这一次坚持和他一起出门。 夏德感觉,自己已经知道如何让这只猫有出门积极性的方法了。 与现在整座城市都陷入动荡和些许恐慌情绪中的兰德尔河谷市不同,托贝斯克市在今年开年以来,都一直安宁祥和,甚至据说连犯罪率都低了许多,以至于夏德在1八54年以来做成的生意都不到两位数。 周三下午的黎明教堂人流不是很多,这个时间奥古斯教士也没有什么事情。听说夏德来找他,便知道夏德是来做什么的。 于是他暂时在教堂告了假,然后带着夏德和多萝茜离开了黎明广场,来到了他在正对黎明教堂的那条街的地下室中的魔药工坊。 “说起来,教士,我和露维亚在兰德尔河谷,去了当地的黎明教堂,打听了你说到的墨菲斯神父的消息。” 在奥古斯教士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夏德又对多萝茜解释了一下奥古斯教士和人打赌,输了10便士的事情。 教士则很好奇的问道: “你们见到他了吗?年轻时从兰德尔河谷出差结束回到我们这里以后,因为路途遥远,寄信实在是不方便,我们的联系很少。墨菲斯的身体怎么样了?你不是要告诉我坏消息吧?” 他甚至还有些担心。 “我们没见到他,不过那位墨菲斯神父现在很好,他已经成为当地的主教了。” 三人一起进入了有着特殊魔药味道的地下室,教士还有些惊奇: “都成主教了?那还真是不错呢。” “当时他去医院看望病人,当地正在闹瘟疫,所以我和露维亚没见到他。接下来我可能会忙一段时间,不过我会再去看他的。” 夏德说道,多萝茜则好奇的问道: “教士,你居然还会与别人打赌?你们赌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你们怎么都对这个好奇?” 教士不满的说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朋友间开玩笑的赌注而已,否则就算运费超过10先令,我也早就把那10便士寄过去了。” 他本来想开口,但又改了主意: “年轻人们,过度的好奇心可不是什么好事。这次我要给你们一个教训,所以我不说,让夏德自己去打听。等夏德真的打听到了,知道了这是一件多么无聊的事情,你们就会对自己为此而耗费的精力和时间感到后悔。” 但他这么说,夏德和多萝茜反而对此更加的感兴趣了。 上周周一的时候,夏德从闹鬼的沃森特庄园弄到了天使的指骨。因为恶魔的“教训奥森弗特”委托,所以他将那指骨还给奥古斯教士,然后让教士弄个卖相不错,但实际上没什么用的武器,来向恶魔掩饰夏德的行为。 当时教士说一周时间就能完成,如今夏德找来,那武器自然是可以给他了。 “就是这个,我擅长配置魔药,不擅长打铁,这还是委托老约翰帮忙弄的外形,内部还有机械设计。” 多萝茜抱着小米亚观察奥古斯教士的高温煅烧炉的时候,教士将黑色的铁盒子递给了夏德。 夏德打开后,看到了一把暗银色的剑柄,那暗银色相当有金属质感。 剑柄中心刻有凹槽,凹槽内,两根虽然很眼熟但绝对不是正品的指骨,交叉的镶嵌在其中。除此之外,剑柄上还有接骨木花的图桉,看上去相当华丽。 “怎么只有剑柄?” 夏德好奇的问道。 “因为是机械伸缩剑,剑刃分成四段在剑柄里面。” 教士说道,将其拿出来,拍了一下剑柄底部,然后勐地一挥。随着卡察一声响,从剑柄首端窜出来了一截剑身,现在这可以算是一把剑柄大的夸张的匕首: “然后是这样。” 奥古斯教士再次抖了一下手臂,于是又是一截剑身窜了出来,变成了短剑;第三次抖了一下,第三截剑身出现;最后抖了一下,它才真正的变成长剑。剑身是正常的钢铁颜色,剑身两侧的中央都有类似放血的凹槽,凹槽两侧书写着关于死亡与生命的古代符文。 在教士挥舞这把长剑的同时,夏德甚至能够看到闪烁的符文,将剑身映成了金色: 教士介绍道: “纯钢剑。拍一下底部,就能释放剑身。想要收回,就按着剑柄底部,在地上或者墙上,将剑身抵回去。你不必担心四截剑身连接不牢靠,或者战斗的时候自己缩回去。我不仅用了粘合咒,而且为了防止连接处的金属疲劳,还特别炼制了特殊的金属养护液进行处理。不过,反正你也只是拿着装装样子,应付一下战斗,所以别指望它真的能发挥大作用......它的确可以一定程度上对抗不死性,骗过你的对手完全没问题。” 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眼药与鬼镇 夏德点点头接过那把剑,他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伸缩剑。虽然不利于实战,但放在家中当作玩具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这把剑相当华丽: “看起来很不错,这就足够了。” 他尝试了一下收回剑身和放出剑身,然后又想要将剑背在身后,却发现这样很难将剑拔出来,所以还是收回以后挂在腰间最合适。 也许是因为附着了告死天使的力量,因此这件炼金武器,也无法被变成玩具。至少,无法被五环的夏德变成玩具。 “教士,这次这是麻烦你了。” 夏德很真诚的道谢。 “别这么客气,与你帮我找回的东西相比,这个根本不值一提。” 老教士看了一眼地下室另一边,抱着猫观察沸腾发光溶液的多萝茜,压低声音问向夏德: “你打算什么时间动手?” 夏德考虑了一下: “今天是周三,大概下周吧,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老教士点点头,这次倒是没说自己要去帮忙的事情: “上次给你的两瓶黄金药剂,虽然近期无法再补充了,不过指骨齐全后,我学会了新的魔药知识。这个给你,会有用的。” 他塞给了夏德一只,只有三分之一小指大小的瓶子,瓶子里是清澈粘稠的液体。小巧的玻璃瓶用蜡封口,瓶子上没有任何标签: “不要喝,这是外用的。滴在眼睛中,增强视觉类咒术和奇术的效果,持续时间一小时左右。注意,绝对不能滴到任何魔眼中,否则魔眼一定会失控。” 奥古斯教士解释道: “我知道对付那个强敌,你自己肯定已经有了办法,所以给你这个‘古代强化眼药’,增强你的追踪能力。既然决定了要做掉它,就绝对不要放它逃跑。” “那是当然,这可太有用了。” 夏德笑着说道,只是这瓶子实在是太小了,他要小心存放,不然就算是掉在地上或者被米亚弄坏了也很难发现: “说起来,这种药水以后还能制作吗?” 血之回响以及视魔的能力,都能被它增强。 “可以,如果有需要再来找我。只是材料不好找,价格可能昂贵一些。” “但总会有值得使用的场合。” 夏德谨慎的将瓶子收起来,这样一来,如果不是为了同时完成恶魔与奥森弗特夫妇三方的任务,其实猎杀恶魔的准备,就已经全部完成了。 这个周三夏德果然没有再去兰德尔河谷,告别奥古斯教士以后,他抱着米亚,陪着多萝茜在城里转了转,并且一起吃了晚饭。 晚上回家以后,多萝茜还神神秘秘的说,有件惊喜要给夏德看。她让夏德坐在书桌外面,自己则从书桌下抱出来了一只鞋盒。 打开以后,里面放着一双款式很小的水晶鞋,鞋子在煤气下放射着光芒。 “瞧,蕾茜雅的九岁生日礼物,她终于同意拿出来给你看了。” 作家小姐笑着说道: “我本来打算周六的时候,让她亲自拿出来给你看呢,但她怎么也不同意,所以我就自己拿过来了。看起来怎么样?” 她说着话,将两只鞋子拎了出来,于是米亚立刻钻进了空盒子里,卧在柔软的衬垫上,将头搭在盒子边缘看着夏德。 “什么叫怎么样?不过是两只鞋子而已。” “我想试穿一下。” 她将那鞋子放到了书桌桌面上,压住了《蝴蝶家族:我的一生》以及她自己的稿纸,然后用手指敲击两只鞋子。 随着水晶微微发光,那两只鞋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大了。 虽然在外乡人故乡的某系列魔法童话故事里,变形术是很基本的能力,但在环术士体系中,对于物质形态的变形,属于较为困难的那一类能力,而《粉红之书》和《不老秘术》中的人体变形则是最难的。 物体变形能力,需要专修才能熟练掌握,而多萝茜应该没有专门学习过相关能力才对。夏德仔细观察才发现,原来水晶鞋的鞋底,被提前刻上了一些古代符文,将原本是普通物品的鞋子,转化为了炼金物品: “蕾茜雅放着它们也没用,这次拿出来也不打算放回收藏室了。” 多萝茜说道,脸色红红的将那两只鞋子再次递给了夏德: “骑士,请帮我穿上。今晚,既然我们的公主不在这里,那么就请你与我共舞吧?” “当然没问题,我们一会儿去客厅跳舞吧,我来选一段音乐。” 夏德说道,然后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下周二,又是红蝶之日了,你们有什么安排或者计划吗?” “你下周不是要去兰德尔河谷办很重要的事情吗?你和奥古斯教士的对话,我又不是没有听清楚。” 多萝茜说道,小心的蹭掉自己的鞋子,然后歪了一下椅子,让走过来的夏德方便蹲下: “等你有时间吧。红蝶之日虽然是我和蕾茜雅见面的日子,但没有你的红蝶之日,可并不算是真正的红蝶之日......再找一次宴会怎么样?” 碧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我发现在宴会中见面还真不错,有好吃的甜点,有热闹的环境,有各种有趣的事情。当然,我们最好找那种,不会发生谋杀桉的宴会,否则就太扫兴了。” 夏德蹲下身拿起了右脚的水晶鞋,多萝茜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在夏德接触她的脚时,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小米亚奔跑中......) 由于周三凌晨的高烧,夏德周三一整天算是修整了一下。夜晚除了和多萝茜的游戏,也不忘在睡觉前看了两个小时的书,没有落下自己的学习进度。 而到了周四,他再次来到了兰德尔河谷。这次他专门委托多萝茜照顾这只猫,以防止猫咪再次一个人被落在家里。 清晨来到被遗忘者教堂的正殿时,发现这里比往日里要热闹的多。 除了拉瑟斯小姐和另外两位旧神的信徒以外,西尔维亚小姐居然也在这里。 夏德从正殿后方,已经被修缮了一部分的走廊走过来的时候,黑发魔女正站在教堂房顶破洞的天光下看着周围。 见夏德出现,先是询问了他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又向他解释: “我发现这座教堂很有趣。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绝对不仅仅是因为‘遗忘’的影响,还有空间力量的作用,二者将包括庭院在内的区域隐藏了起来。” 她指着头顶的那个破洞: “你瞧这个,这个洞绝对不是被砸出来的。夏德,看看这个洞的形状,这真的是天然形成的吗?” 虽然夏德不止一次的经过这里,但还真的没有仔细观察过。于是他也抬起了头: “嗯......的确不像是天然。” “以这个洞口为中心,这座建筑和庭院本身,构成了绝妙的仪式。再加上旧日之神残留的遗忘力量,才会在这座城市近乎市中心的位置,产生如此独特的地点。” 西尔维亚小姐笑着抬头看着这一切: “不仅是我,就连阿芙罗拉小姐一起来的时候,在未被告知真相之前,也完全看不到这处教堂。这真是太厉害了,我敢打赌,正神教会绝对因为本地‘看不见的教堂’的传闻,多次检查过这里,但他们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这说明了很多事情。在兰德尔河谷期间,我一定要好好研究这里。” “那么,有可能再创造出类似的隐藏建筑吗?比如,能够将圣德兰广场六号完全隐藏起来的仪式。” 夏德好奇的问道,魔女微微摇头: “至少目前是不可能的,不过等我到了十三环,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说着,才终于低下了头: “哦,忘记给你说了,那位尹露娜·贝亚思小姐,大概今晚才能来到本地。等到你见到她,预计要明天周五了。那艘蒸汽浮空飞艇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些事故。” “尹露娜又遇到绿龙了?” 夏德惊奇的问道: “又或者是其他龙?又或者是皇家狮鹫?又或者是......” “哦,她怎么可能总是遇到这种危险的东西?” 西尔维亚小姐摇了摇头,然后很自然的牵住了夏德的手: “周二晚上飞艇降落检修蒸汽缸,降落地点是卡森里克中部的一座不知名小镇。结果飞艇就此失联,周三上午才重新与附近的教堂建立联络。根据我们从正神教会了解到的消息,一行人误入了一座鬼镇,一整个镇子上的所有人都是鬼魂。” “这倒是和恐怖故事里的桥段很像,迷路的旅人,误入了全是鬼魂的庄园。” “但这次那座镇子迎来的可不是迷路的旅人,要知道蒸汽浮空飞艇上除了平衡的被选者,还有整个德拉瑞昂中部地区,支援向兰德尔河谷地区的五神教会环术士。其中只是十二环,就足有3位。” 年轻的魔女一边笑着,一边用拇指指肚摩挲夏德的手背: “其他人都有事情要忙,只有我是以私人旅游的借口来这里的,也没有什么事情。夏德,你今天有事吗?” 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 伊露娜的任务 西尔维娅小姐,显然是想要发出单独约会的邀请。 夏德想了想自己手中的事情,他目前只是想等伊露娜到来,然后和伊露娜、露维娅商量一下计划。如果硬币充足,占卜一下蓝宝石耳环,以及六边形宝石也是好的: 「应该没事。」 「那么,陪我一起到城里走一走怎么样?我也是好久,都没有来这座城市了。」 年轻的大魔女轻咬着嘴唇说道,看向夏德的眼神中,有着某种让夏德无法拒绝的意味。 于是夏德整个周四的上午,都和西尔维娅小姐一起在城里逛街。他们在午饭之前回到了贝纳妮丝小姐的庄园,而作为人造纤维的发明者,西尔维娅小姐又带着夏德到了她的房间,换上了黑色的织物后,让夏德帮忙提些意见。 结果,两人说到关键的时候,西尔维娅小姐正拉着夏德的手去品hu感,在自己家没有敲门习惯的贝纳妮丝小姐推门走了进来,让他们去吃饭。 夏德后来才知道,西尔维娅小姐一整天都没有和贝纳妮丝小姐说过话。 到了下午,他又和阿芙罗拉小姐一起到城里的俱乐部谈生意。夏德也是这才知道,联合王国海军南部第二造船厂的建设工程,居然也和阿芙罗拉家族有关。 甚至不如说,旧大陆的大型造船厂,或多或少都有阿芙罗拉家族的身影。到了晚上,魔女们和夏德一起,在王尔德歌剧院的顶层私密包厢看了歌剧。等到歌剧收场,夏德接受了邀请前往贝纳妮丝小姐的庄园,和穿睡衣的女士们一起,在庄园三楼,贝纳妮丝小姐的卧室开了夜间茶话会。 这的确很有意思,但在城里石化瘟疫受害者数量每天增加,城外堕落元素巨灵逡巡荒野,大地扭曲源流出的黑泥在这片土地上流动的当下做这些事情,夏德感觉还是有些不对劲。 他在这天晚上,将露维娅送回丰饶大地旅店的时候,提到了自己的看法。紫眼睛的姑娘在旅店外和夏德分别,轻轻拥抱了他一下: 「所以我们才说你总是紧绷着神经,偶尔像今天这样放松一下,不是很好吗?」 「可是我昨天已经放松了。」 夏德纠正道,露维娅微微噘嘴,然后伸手替夏德将领口整理好。虽然夜间气温每天都在回升,但在露维娅看来夏德依然是大病初愈,要格外注意健康: 「兰德尔河谷的故事已经接近尾声,在最后的决战前放松一下,是很正常的事情。你的高烧可是吓坏我了,其实仔细想想,你真的没有太多的休息时间。等到这件事结束,我回到托贝斯克,1八54年的春天,我们什么都不要做,也不要关心下一个被选者,我好好陪陪你。」 踮起脚尖,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 「快回家吧,多萝茜说不定在家里等着你呢。我接下来几天身体都不舒服,你不用留在兰德尔河谷陪我。」 她温柔的说着,夏德望着那双紫色的眼睛,心中再次生出了愧疚的感觉。(小米娅奔跑中......) 「好久不见,夏德!」 周五,也就是星稀之月第2八日,二月份最后一日的一大早,当夏德再次来到了丰饶大地旅店,一眼就看到了墙边坐着看报纸的伊露娜。毕竟,只要伊露娜出现在视野里,在夏德眼中就仿佛所有的光都在向她汇集。 伊露娜此时穿着很有南国风情的、束腰部分镶嵌银片的花格长裙,头上还戴着不知道从那里弄来的,树叶状的发卡装饰。 因为夏德在家中吃了早饭,因此此时已经是上午八点多了。夏德在十七岁的姑娘对面落座的时候,伊露娜很高兴的和夏德打着招呼: 「露维娅刚离开,去了预言家协会,她说中午协会有事情,就不回来了。」 「早上好啊,伊露娜。那我们晚上再和露维娅见面吧,你的旅行顺利吗?我听说,你们中途遇到事情了?」 夏德也笑着问候道,并注意到伊露娜拿着的那份《兰德尔早报》上,登载着对于下周第一朵开放的兰德尔花即将被人们注意到的新闻。 每年第一朵被发现开放的兰德尔花,将会被送到市政厅,并保存在大厅的展柜里作为春季到来的证据。而送来花朵的人,则可以收到一笔数量不小的奖金,本地的市民们对这项城市传统都很热情。 「哦,中途遇到了小事,但都被我们解决了,那座小镇真是不开眼,居然敢惹我们。」 伊露娜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你今天可以离开教堂吗?我还以为,本地教区会立刻给你安排任务呢。」夏德又说道。 「是我自己要求,要到城里四处走一走看看情况的。」她将报纸随手放到一旁: 「我现在留在教堂也没什么用,那些虽然令人厌烦但的确有必要的会议,我又不想参加......之后直接看会议记录就好。所以,趁着今天教堂开大会,我就自己出来走一走。」 说着还叹了口气: 「来的路上,我们除了遇到那座闹鬼的小镇,还遇到了疯狂大地。是的,就在来的路上,我们一船人都无法彻底解决问题,我就算是平衡的被选者,也只能保证自己踏入那片区域不受影响,却无法扭转这种扭曲。与大地相比,我的力量还是不够的。」 「我听说,这周以来,已经有五座不同城市,报告疯狂大地的消息了。」夏德也补充道,伊露娜点点头: 「其实是七座城市,有两个是乡下,太偏僻了。这样发展下去,迟早整个旧大陆,都会染上大地的诅咒。但好在有了解决办法,现在就等着最后的仪式进行了......这样看来,我这次出差,任务比前两次都简单。米德希尔堡的时候,简直像是参与了一场大型战役;潘塔纳尔事件,又在那肮脏的沼泽中急行军。而现在只需要待在城里等消息就好,这真是不错。」 「那么,你感觉兰德尔河谷怎么样?和托贝斯克相比。」夏德很感兴趣的问道,伊露娜想了想: 「传闻这里天气总是很好,但我这次来了才知道,兰德尔河谷的天气和托贝斯克一样的糟糕!而且这里的浓雾,还有臭鸡蛋和臭菜叶的味道。」 她对此非常不满。 「这是疯狂大地带来的影响,我刚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大雾呢。」「真希望看看春季的河谷,这里的风景很有名的。」 伊露娜又说道,悄悄看了一眼夏德的表情: 「教堂知道我想要随便出来转转,就给我看了他们现在还未处理的任务清单。」 说着,指了一下放在靠墙位置的那只小包: 「如果我有时间,可以处理一下。算是了解兰德尔河谷风土人情的同时,也为自己赚一笔赏钱。我想反正没事,在城里转一转,不如顺便看看这座城市的问题,所以......」 她继续悄悄看着夏德。「那就一起去吧。」夏德说道: 「不过我打算今晚去亨廷顿,拜访湖中的那位女士。所以,我只能在兰德尔河谷停留到傍晚左右。」 湖中女神所在的那片「基路伯之湖」,虽然一般只在太阳尚未落山时开放,但夏德认为自己应该属于例外。 「没问题。」 伊露娜控制住自己的喜色: 「那么我们商量一下第一站去哪里。虽然外地支援本地的环术士不少,但那种中环和低环搭配起来的环术士小队还是欠缺,所以我手里的这些任务,大部分都是需要小队进行处理的。困难,但又不是必须高环术士出手才 能解决的困难,不如我来选吧......」 她从自己的小包里取出了卷起来的羊皮纸,掠过需要到城外很远镇子的任务,放弃那种无聊的闹鬼传闻,最后选中了一个: 「这个看起来很有必要调查,我们去看看吧。城里有报告称,最近出现了卖花女失踪事件。」 「哦?具体是什么情况?」夏德也提起了兴趣。 「你知道的,街上卖花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家庭贫穷的姑娘。这种孩子失踪,很难立刻引起官方的注意。这次是本地一位男爵,我看看姓氏,是的,是伯恩赛特男爵的女儿,想要试试卖花女的工作,才在自己的女仆的陪同下到街上卖花,然后与那位年龄不大的女仆一起失踪了。贵族小姐的失踪,才让本地警察厅展开了周密调查,并因此知晓了近期一连串类似的事件。」 伊露娜说道,夏德微微皱眉: 「不会又是类似去年夏季,托贝斯克市出现的那种,儿童贩卖案件吧?」夏德因为那件事,被人当街打了一枪,因此记忆犹新。 「不不。」伊露娜摇头: 「失踪的孩子,一般一周左右就能回来。身体除了轻微的营养不良和失血症状以外,没有受到其他的伤害,甚至连衣服都还是失踪前的那一套。不过,她们都会丢失这一周的记忆,因为卖花女们的年龄都不大,不适合强效记忆恢复,以免损伤大脑,所以目前还没有太多的调查进展。」 第一千四百一十四章 乡村生活 伊露娜停顿一下,将那卷羊皮纸塞回到了自己的小包里: 「不过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教会推测,大概率是本地出现了一位吸血种。吸食纯洁hu女血,但又因为担心教会的报复,不敢伤害她们的性命。唯一的疑点就是,为什么受害者都是卖花女职业......难道那吸血种,有什么古怪的强迫症?」 「没听说兰德尔河谷本地,有吸血种种群。他们一般在联合王国北部,亨廷顿市附近做正经的生意。 夏德说道,虽然认为有可能是血灵学派带来的吸血种,但又本能的认为事情应该不可能这么简单: 「兰德尔河谷如今大地动荡,因此会吸引来与大地有关的遗物。就如同米堡事件和潘塔纳尔事件,都会因为当地环境的扭曲,吸引不常出现的遗物。去调查一下吧,现在有什么线索?」 「已经回家的女孩们的地址,我这里都有。」伊露娜站起身,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裙子: 「去看看那些失忆的姑娘们吧,希望能够有收获。」 每座城市都有传统意义上的贫民窟,而兰德尔河谷因为特殊的河谷地形,实际上的贫民窟,多集中在城市的西南部,以及依附城市边缘而存在的小乡村。 兰德尔河谷市本身并不是很方正,沿着河流的东北到西南方向长,另外的方向短,因此去拜访在城外村子里居住的卖花女反而很方便。 夏德和伊露娜于是在丰饶大地旅店门口坐上了马车,并在城边下车。在经过古老城邦年代遗留的城墙城门时,还看到有警察在盘问外地人的身份,也许他们也在寻找失踪卖花女的线索。 出城以后走过城门外护城河的木桥,护城河另一边便是建筑破旧的小村庄。周五上午,这里倒是颇为热闹,准备入城的乡下人在此地歇脚,运送货物的马车和驴车的主人们在大声讨论着生意,行路的旅人则匆匆而过,捂住鼻子来遮住尿骚味和鸡鸭鹅的味道。 小村子里没有门牌号,但伊露娜得到的信息上说,她要找的小姑娘家就住在河畔,门口还有一颗枯死的柳树。 这是相当明显的特征,没一会儿他们就找到了那处被栅栏围起来的二层高的小房子。说是二层高,其实第一层是附近常见的土坯房,楼顶则是用竹子和木板简单搭建起的遮风避雨的空间,因为前些天接连不断的地震,夏德甚至感觉那些木板都有些歪斜了。 背着婴儿包着头巾的妇人,在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正一边在门口用搓衣板洗着衣服,一边和邻居家晒被子的女人闲谈。伊露娜已经拿到了本地警察局的证件,在简单说明自己的身份后,洗衣服的女人便站起身叫住了在门口乱跑的男孩。 男孩得到「命令」后,踩着打补丁的布鞋跑向村子北边。不一会儿,被伊露娜寻找的十二岁的小姑娘便跟着他跑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水桶,桶里面是一条不算大的鲫鱼。 水桶被男孩提到了屋子里,而那个背着婴儿的妇人,似乎不怎么信任看起来有些年轻的伊露娜,因此谈话就在院子的另一个角落进行,保证女孩不离开妇人的视线。 名叫玛丽·卡拉的小女孩有些紧张的低着头玩着手指和伊露娜对话,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和陌生人交流。 「玛丽·卡拉对吧?我是兰德尔河谷警察厅的警员,旁边这位是我的助手。这次来,依然与你失踪一周的事情有关。自从上次被询问后,你回忆起新的细节了吗?」 伊露娜拿着笔记本说道,小姑娘低着头玩着手指说不出话来,于是夏德翻找了一下口袋,找出一块白色方糖递给她。 女孩瞥了一眼院子门口自己的母亲,快速将那块糖从夏德手心里捏了起来: 「什么也没有回忆起来,像是睡了一整周。」 「自那以后,你又去卖过花吗?」 伊露娜又问道,女孩摇摇头: 「父亲和母亲说,那实在是太危险了,他们让我最近留在家里,下次被人贩子带走,可就真的回不来了。」 她说话时的口音有些重,而初来本地的伊露娜就算卡森里克语再怎么好,也必须在夏德的小声翻译下,才能完全听懂: 「这样啊,也好。」 伊露娜忧愁的看了一眼夏德,没想到真的一点线索也没有: 「那么,你介意我们摸一下你的额头吗?据说,有部份回来的女孩出现了低烧的症状。」 她又说道,在女孩同意后,和夏德一起触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伊露娜什么也没有感觉出来,夏德则微微皱眉,他感觉到了低语要素,但非常微弱。「那么你有别的要和我们说的吗?」 于是伊露娜又问道,小女孩则是看向夏德,夏德会意的又给了她一块糖。「如果你们想要询问消息,可以去城里的石匠街的路口,找小莉安娜。她是我们中最会卖花的,而且消息也是最灵通的,如果有人知道消息,那准是她。」 对于这种说法,虽然夏德持怀疑态度,但伊露娜还是想要调查一下,于是两人便打算回到城里。和那个背着婴儿的妇人打招呼离开时,妇人却正在院子门口,和看起来是木匠的男人谈话,妇人一脸的哀愁: 「我知道这房子承受不住下一次的地震了,但我们真的没钱。」 她转头看向房子二楼: 「现在只能祈求神明,不要再有下一次的地震。」而胡子邋遢的木匠也颇有些为难: 「我知道今年冬季大家过的都不好,村头寡妇的十三岁儿子,不就是一周前进山,结果被不知名的野兽,用巨力拍死了吗?你也要体量村子里的考虑,如果你们的房子倒塌,邻居拉里一家也会遭殃的。」 「拉里一家不是因为冬季鱼塘里养的鱼,都因为水质原因而死掉,现在欠债从村子里逃跑了吗?」 妇人立刻问道,木匠摇摇头: 「但只要那房子还属于他们,村子里就要考虑这些事情.....借钱维修一下你们的房子吧,我虽然可以要很低的工钱,但材料费用总还是要出钱的吧?我的学徒得了石化瘟疫,现在村子里能干活的木匠只有我一个,如果你最近两天不找我,过几天天气暖和一些以后,我就完全没时间了。」 他们谈论的这些事情,似乎都与今冬以来兰德尔河谷的灾难有关。 伊露娜看向夏德,短短几句话,她便了解了灾难对于这些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的影响。她想要开口,但被夏德拦住了。 夏德知道她想要给那妇人钱,维修这种破房子的材料费其实很少。但夏德认为,平白给钱这种事情,能不做就不做: 「维修这栋房子,需要多少钱?」 他于是走过去插嘴询问道,木匠打量了一下他,伸出手指:「2欧尔6芬尼就够了。」 1克朗等于7欧尔,1克朗也等于95芬尼,而1克朗现在大概能够兑换13至14镑左右。所以,这真的不需要太多钱。 「既然这样,我借给这位女士。虽然我们这个时代不讲这些了,但我还是有些骑士精神的。」 夏德说道,转身看了一眼那房子: 「我知道你们这些乡民,春耕时还需要拿出积蓄买种子和找铁匠整修农具,所以我到了夏天再来要回这笔钱。给你算最低利息,夏天时还我2欧尔19芬尼。」 伊露娜此时也走了过来,听着夏德说话。「我也不担心你会不还钱。」 夏德指向那房子: 「你的房子在这里,而且还新修过,肯定不会跑 。如果跑了,就说明你家面临着连房子都不能要的困境,我就算想让你还钱,你也还不上。所以,借给你这笔钱,还是相对安全的。「 女人于是结结巴巴的想要道谢,毕竟那栋房子现在的确太危险了。她刚才搪塞木匠不是不想修,是真的没钱。 夏德摇摇头,从口袋里取出了零钱,随后又写了欠条,让妇人按上手印,这才和伊露娜一起离开。 「等到夏天,你会来收回那笔钱吗?」 十七岁的姑娘好奇的问道,她认为夏德刚才做的很对。「如果我能想起来这件事,我会来的。」 夏德回答道,将那张欠条随手塞进口袋里,又在心中轻声说道:「不用提醒我这件事。」 「她」温柔的笑着,虽然乡下的空气有些难以忍受,但乡间的风却是如此的和煦。今天就是星稀之月的最后一天,春天真的就要来了。 石匠街就是兰德尔河谷石匠协会所在的街道,虽然位于旧城区,但人来人往也相当热闹。夏德在路上,便和伊露娜讲清楚了这两个月,他了解到的石匠协会与卡森里克王室之间的恩怨,以及玛格丽特公主为此做的准备。 而在马车到达石匠街的时候,车夫却没有按照夏德的要求转弯后停车,反而是提前将车停了下来: 「先生,恐怕我们是不能往前走了。」 第一千四百一十五章 卖花女的线索 「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德好奇的问道,然后注意到窗外传来的声音中有吵嚷声。 他从车窗探出头,发现石匠街的入口处,居然被两辆横置的没有马的四轮马车堵住了,马车两侧还被放了沙袋和石头来堵塞空隙。 而此时石匠街上可是比以往还要热闹,除了看热闹的人们以外,拿着大锤小锤的石匠们似乎都跑到了街上。警察虽然在拼命维持秩序,但仍然拦不住分成两方的石匠们相互谩骂,用最恶毒的语言侮辱对方。 虽然夏德只是在街口,但等他跳下了马车,依然能够看到,石匠协会所在的这条街最好的建筑似乎冒出了烟气,刚才绝对有人在那里放火。 「这又是怎么了?」 伊露娜也从马车上下来,夏德给看热闹的车夫付了车资以后,找到其他看热闹的闲人打探了一下,这才知道,不知道是谁将石匠协会高层收了王室给的钱,所以打算和王室和谈的传闻传播了出去。 对安茹王室积蓄了十几年的怒火因此被点燃,在夏德和伊露娜到来之前,已经有石匠打算围攻石匠协会,将「叛徒」们拖出来审判。但好在还是有一些人比较理智,因此想要制止他们,这才导致了目前看到的双方几乎持械斗殴的场面。 「那位玛格丽特公主的计划,因为这件事,会引起更大的波折吧?」 伊露娜有些担心的问道,夏德点点头: 「昨天玛格丽特才和我说,她几乎肯定解决这件事情了,今天就出现了意外......和她那位哥哥有关吧。」 石匠街这里在闹事,大批警察正从城中其他地方赶来,因此附近的卖花女们早就离开了,夏德和伊露娜并没有找到刚才的乡下姑娘说的「小莉安娜」。 不过好在,夏德给了街边的乞丐两枚小铜币,那个忙着看热闹的乞丐才不耐烦的提供了消息: 「那些小女孩平时不在这里卖花,就肯定去了两个街区以外的和平教堂附近。那里可是不错的地方呢,如果不是「独眼杰夫'霸占了那里的位置,我肯定也要到那边去乞讨。哦,快闪开,那边打起来了,你挡住我的视线了!」 他拿着自己的草席和碗一跃而起,而夏德和伊露娜也转身,看到了两个石匠徒手扭打在了一起。 「这座城市,一直都是这么疯狂吗?」 伊露娜好奇的问道,但这个问题夏德可无法回答。 本地和平教堂虽然位于旧城区,但依然与其他教堂一样濒临河畔。而离开了石匠街,那种压抑的风雨欲来的感觉便消失了。 今天城里依然大雾,但至少教堂附近的能见度高了一些。不知是否是夏德的错觉,他居然感觉前往本地和平教堂的人,比前几天他与露维娅一起去黎明教堂时见到的人更多一些。 但后来才想到,大概是城里的不安全感,让人们比往常更渴望得到神明的庇护。 因为石匠街距离和平教堂不远,而伊露娜也更愿意和夏德一起走一走,因此两人徒步来到了教堂附近。在街口,他们恰好看到一群人将一个昏倒的老人抬上了马车,而胸口挂着鸽子型圣徽的神父,则交代车夫直接赶往太阳教堂。 「石化瘟疫。」 夏德低声与伊露娜说道,两人在吵嚷的人群外围站住,然后目送那辆马车离开。从人们的讨论声中知道,刚才的老绅士本来是和家人一起到教堂参拜的,结果只差一百多步就能进入教堂之前却出了事故。 而这件事,并没有影响卖花的女孩们的出没。 刚才石匠街街口的乞丐说的没错,这附近的确有很多卖花的姑娘。夏德和伊露娜随便找了一位,在夏德花钱给连连表示不需要的伊露娜,买了一只大概是冬季大棚 里培养出的玫瑰后,卖花的姑娘便带着他们找到了的确在附近,不过正在巷子里吃着黑面包的小莉安娜。 被称为「小莉安娜」的姑娘,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模样,但眼神比今天为止,夏德和伊露娜遇到的所有卖花的姑娘都要精明。 当她听完了伊露娜的自我介绍以后,没有先开口询问伊露娜更多问题,而是看向了夏德: 「先生,请问贝亚思小姐手里的这只花,是你为她买的吗?」 伊露娜有些不好意思,夏德则点点头: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从未听说,警员外出调查,可以带着男友一起行动。」 女孩看着夏德说道,夏德笑着点点头: 「是的,的确不合规矩。所以,我也买你一枝花,你可以为贝亚思小姐保守秘密吗?」 于是被称为「小莉安娜」的小女孩立刻点头,并从自己的篮子里,也挑出了一只漂亮的红玫瑰。 伊露娜虽然很高兴夏德能够送她玫瑰花,但她对于夏德被别人「敲诈」却一点也不高兴: 「不要浪费这笔钱。」 「没关系,送给你花,怎么能够算浪费呢?赶快询问问题吧。」伊露娜只能有些不高兴的点点头,看向小莉安娜的时候,脸色明显不是很好: 「我们是为了调查卖花女连环失踪案而来,是的,是为了你们好。我们已经去找了别的失踪后回归的卖花女,她们虽然没有其他线索,但认为你消息灵通,所以能够给警方提供帮助。」 看伊露娜的表情,如果面前的小女孩此刻说她什么也不知道,伊露娜大概真的会给她一点教训。 「我知道!」 好在女孩和夏德一样,都察觉到了伊露娜的情绪: 「现在一共失踪的女孩们,是11人,回来了7人,包含前些天闹得沸沸扬扬的男爵的女儿和女仆在内,没回来的是4个人!所有人失踪的时候,都是在单独一个人的情况下,就连男爵的女儿,也是她先失踪,她的女仆找人帮忙的时候才不见的。」 伊露娜点点头: 「所以呢,这对我们有什么用?」 「你们可以找人伪装成卖花女,一个人行动,引诱那个坏人上当!」 女孩看着伊露娜: 「这位警探小姐,我看你就很合适。」 「这种风险可不能随便冒,况且这座城市这么大,怎么可能伪装后就能碰到那个坏人?」 夏德立刻阻止,但卖花的姑娘又说道: 「这个我知道,失踪的姑娘们,都是在经过无人的小巷的时候失踪的。所以,大人们说的很对,小孩子不应该一个人钻进巷子里。」 伊露娜明显心动了,但夏德还是不放心: 「关于女孩们的失踪,你们肯定也有自己的讨论。所以,你们认为是什么?真的是专门针对卖花女的人口拐卖吗?」 「不不,是卖花女妖怪!」年轻的女孩说道: 「这是流传在卖花的姑娘们中的传闻。传闻的内容是这样的,如果卖花的女孩在深夜独自行动,并向单身的男人兜售花朵,就有可能被变作妖怪的男人们掳走并伤害。」 她虽然看上去成熟,但总归年龄太小,因此没有理解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不过听起来很奇怪,怎么会有人夜里到街上卖花和买花呢?」 伊露娜拼命忍住笑意,但已经打定了主意,也许真的可以试一试把幕后的敌人诱骗出来。 刚才在村子里触摸女孩额头的时候,夏德的确感知到了很低微的低语要素的痕迹。低语要素除了产生自遗物以外,没有任何其他产生条件, 也就是说这件事真的与遗物有关。 既然涉及到了未知的遗物,他肯定不同意伊露娜以自己为诱饵,但伊露娜却认为这主意很不错。 因此告别了卖花的小莉安娜以后,两人一路说着话来到了王尔德歌剧院。三位大魔女此时都不在这里,只有拉瑟斯小姐刚外出回归。在夏德得知了守护者的真相后,虽然追寻拉瑟斯先生的真相,变得不再有那么的重要,但她依然在做这件事。 三人一起在王尔德歌剧院吃了午餐,席间夏德告知了拉瑟斯小姐,两人正在做的事情。 「实际上,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另外一种方式。」 于是年轻的金发姑娘好奇的问道: 「我们教团最擅长的就是读取和改写记忆,虽然正神教会无法读取那些被抹除的记忆,但我说不定可以,为什么不找我来帮忙呢?」 拉瑟斯小姐的想法非常有道理,最关键的是这很安全。 正巧那些失踪后回归的姑娘中,有几位就在王尔德歌剧院附近卖花,于是夏德三人便外出找到了卖花女,然后让拉瑟斯小姐尝试读取被遗忘的记忆,并抹除了她见过三人,并被三人做奇怪事情的记忆。 「我也无法获取完整的记忆片段。」 等到再次回到歌剧院以后,拉瑟斯小姐承认道: 「不过,我看到了一些零散的片段。在她丢失的那些记忆的最初片段中,她在巷子里遇到了另一个卖花女。对方的年龄很小,而且穿着很奇怪。你们应该明白,卖花的姑娘大多是底层贫民家庭出身,但她遇到那个小女孩,穿着打扮像是......从故事中走出来的,层叠的裙边、蕾丝装饰的帽子、黑色锃亮的系扣小皮鞋,我从未知道,有哪个卖花女,会这样打扮自己。」 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 伊露娜与卖花女 夏德和伊露娜对视一眼,两人都感觉很奇怪: 「拉瑟斯小姐,你看到对方的脸了吗?」 「没看到,不过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年龄很小的姑娘,绝对不是正常人。」 拉瑟斯小姐继续说道: 「那段被抹去的记忆中,没有痛苦的感觉,这意味着丢失的姑娘在失踪一周内,没有遭到伤害或者折磨。我在那段记忆中,嗅到了淡淡的花香味道,但也嗅到了血腥的味道。记忆本身说明不了什么,抱歉,我大概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不不,你还可以帮我们。既然这里是歌剧院,应该有专业的化妆师,以及卖花女的衣服吧?我记得,好多歌剧中,都有卖花女在街边卖花的场景。」 伊露娜还没有忘记自己的打算,她知道夏德不想让她冒险,所以又对夏德说道: 「夏德,请将我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受到你庇护的普通姑娘。」 她与夏德对视着,然后在夏德的眼神中逐渐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我保证绝对不会冒险的,如果有危险,第一时间叫你。」 最后夏德也只能勉强同意了这个计划,由拉瑟斯小姐找来了适合伊露娜穿的服装,然后让专业化妆师,将她也化妆成街面上卖花的姑娘。 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化妆师果然是专业的,当在化妆间外等候的夏德再次见到伊露娜时,几乎认为这就是在街上卖花的姑娘。不仅如此,伊露娜本身就看上去很年轻,这样一化妆后,除了个头稍高以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又年轻了三四岁。 「你现在看上去,真的像是十三四岁左右呢。」 他还笑着夸奖伊露娜此时很年轻,本以为夸奖姑娘年轻是正确的行为,没想到伊露娜反而有些不高兴了。 夏德花钱,将刚才在歌剧院附近找到的卖花女手中所有的花,甚至那只花篮都买了下来,让伊露娜提着,在已经卖完了花的小姑娘原本活动的区域继续卖花。 因为知道每次失踪,都发生在小巷中,因此伊露娜还被要求频繁穿越附近的巷子。 而在这个等待失踪事件再次发生的下午,夏德一直在伊露娜附近转悠,甚至靠近她买下了一只里昂大红菊以及一只兰德尔康乃馨。 到了下午四点,已经感觉有些厌烦的伊露娜,再次走进了歌剧院一旁的巷子,夏德则是在巷口看着报纸等待,打算两分钟以后再跟上去。 没想到这一次终于出现了意外,因为那巷子里居然闪烁起了阳光枪特有的光芒。 夏德立刻丢下报纸追了上去,随后看到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有一团量不算大的新鲜血液: 「哦,我就知道不能用诱饵.......血之回响!」 猩红色的光晕立刻出现在了空气中,夏德沿着光晕的方向去追,随后在接近巷子另一端出口的位置,看到那光晕直接进入到了打开了盖的下水管道中。 城市下水管道的味道虽然糟糕,但夏德还是变成了红蝶飞了下去。在恶臭潮湿的环境中站住脚以后,继续在黑暗中,沿着那些猩红色的光晕向前追。 在如同地下迷宫一样的下水管道中,追了足足五分钟以后,才终于听到了前方说话的声音。继续向前走,随着伊露娜召唤出光球的黄金色光芒照亮下水管道,夏德也终于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目前所处的位置,是下水管道中用于存放施工器材,以及便于维修人员休息的地下房间,一般这里用铁栅栏锁起来,不允许随便进出,但里面的确有椅子、柜子和床铺。 此时两张并起来的床上,躺着失踪的四名女孩。夏德从未见过的小姑娘,则站在床前,像是护住小鸡的老母鸡一样,张开手臂 不让伊露娜接近她们。 那卖花的姑娘看起来很年幼,全身都是低语要素,是毫无疑问的人形遗物。她的个头大概只到夏德腰部的位置。除了被拉瑟斯小姐形容出来的衣着特征以外,手里还拎着一个盖着黑布的小篮子,从黑布和篮子的缝隙,钻出来了五六只色彩不一样的花朵。 「你没事吧?」 因为是追着血迹而来的,因此夏德非常关心伊露娜的安危。褐色长发的姑娘摇摇头: 「没事,一开始不小心被打伤了,除此之外一直都是我占上风。你要小心,她看上去年幼,其实很厉害的。」 「不是我打伤了你!」 那卖花的小女孩声音相当稚嫩,但说起话来又相当气愤,她褐色的眼睛此时简直要喷出怒火了: 「明明我只是问你问题,你忽然袭击我,我是被迫反击的!」 经过她的描述,夏德简直能够想象当时的画面,笑着说话的伊露娜忽然就丢出了阳光枪。 「你是人形遗物,而且还拐走了那么多的姑娘,我当然要袭击你,把你留下!」 说到这里,伊露娜也相当的气愤。她指向那卖花的小姑娘的身后,像是想要向夏德证实自己的正义性: 「你瞧,那些失踪的女孩果然都在这里。躺在中间的就是男爵的女儿,我看过她的照片。」 「哦,你这个明明已经成年,却假装未成年女孩的老女人!我哪里拐走她们了?她们明明是自愿来帮我的。」 卖花的女孩又辩驳道,稚嫩的声音在下水管道中回荡。而这次,她终于完全惹怒了伊露娜: 「我只有十七岁,我刚成年!你居然敢说我是老女人?!」 说着话,手中已经出现了那如同太阳色泽般的金色的光球,而且球体的体积还在不停膨胀。 卖花的姑娘哆嗦了一下,然后可怜兮兮的看向夏德: 「你会帮我,对吧,哥哥?」 那甜腻的语气让夏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过他还是制止住了伊露娜: 「先别着急动手,这到底是什么遗物?」 「守密人级遗物卖花女。名字就是全部的含义,她是一切卖花女概念的集合,怨念、喜悦、对童年的留恋、对往事的追忆、对贫穷的悲伤、对苦难的感怀。这一切集合,变成了她。不要看外表年龄很小,她的形成极有可能直接追溯到第一纪元。几十年前,还有人提议,要将她分类到天使级!」 伊露娜咬牙切齿的说道,其实她的涵养相当不错,只是这次被称为「老女人」才动了怒气,以前可只有她这样说别人: 「危险等级只有守密人级,不代表她不危险,因为从未有人能够真正试探出,这个遗物的力量上限。好在,除了自身不受控制的影响周围以外,她本身对人类没有太大的恶意,只是喜欢做一些与卖花和养花有关的奇怪事情。我想,她也是被扭曲的大地力量吸引而来的。」 「是的!大姐姐说的对!」 女孩用相当稚嫩的声音说道,依然表现出一副很怕伊露娜的表情: 「这里的土壤现在变得很特殊,所以能够培育出一般情况下很难绽放的花朵。」 「那么你带走这些姑娘是想要做什么?」夏德问道,女孩则抬头看着他回答道: 「鲜花的培育不仅需要土壤,还需要养料。我需要鲜血来培育花朵,所以找来了这些与我有相同职业的纯洁的女孩们帮忙。我是询问过她们的意见的,她们也同意了!」 「那是因为,你具有让所有智慧生命同情你、怜悯你,进而几乎答应你所有要求的能力! 伊露娜咬牙切齿的说道,说完还瞄了夏德一眼: 「夏德,你可不要上当。」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夏德轻声说道,而女孩则继续张开手臂拦住伊露娜: 「我可不是让她们平白工作的,她们工作一周离开后,我给了她们每人一只小白花,装饰在灵魂上。这样一来,她们既不会被你们所说的石化瘟疫感染,而且堕落的土元素之灵也不会攻击她们。就算远离了这片地区,那朵小白花也能增强她们灵魂强度。」 「你瞧,这就是她明明相当危险,但评级只有守密人级的原因。」 伊露娜对夏德说道,手中那颗光球依然没有消失。这是伊露娜新开发的奇术,虽然目前只能将太阳的力量禁锢在手中,但已经足够造成相当大的杀伤力了。 「你做的很不错,但能够放过这些女孩吗?」 夏德询问道,既然伊露娜说对方很厉害,那么他们还是最好不要随便动手。 女孩撅着嘴思考了一下: 「既然你们提出了要求,让她们四个离开当然可以,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坏人。但之后,我还会在这座城市找新的帮手,毕竟我的花还没盛开呢。」 在这座下水管道小房间的最深处,桌子上摆放着一只棕色的花盆,花盆里有一股类似于血酿的,血与酒混合的还算好闻的味道。只不过,花盆的泥土中,目前只有一个很短的绿芽。 「这可不行,现在就离开这座城市。」 伊露娜盯着她。 「但我的花怎么办……不如这样。」 女孩想了想,对两人提出了条件: 「你们帮我找来,能够让我的花现在就盛开的养料,那么我就立刻离开这座城市,而且还可以送给你们一朵花。」 「你要什么养料?」 伊露娜迟疑的问道,如果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当然好。 那年幼的姑娘笑着看她: 「养料就在这座城里,而且很容易就能拿到,甚至可以说,现在就能拿到。这对别人可能是个困难,但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你只需要同意了我的要求,你就能救下许多卖花的姑娘,这是很划算的交换。」 第一千四百一十七章 夏季的花 「你到底要什么?」 伊露娜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我不喜欢猜谜语,更不喜欢一直待在这个臭烘烘的地方。」 这里毕竟是下水道,而且照明也只有伊露娜呼唤出的光球。于是女孩伸手指向了夏德: 「我要他的血。」 「我的血?」 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夏德挑了下眉毛,在伊露娜想要出口反对之前问道: 「我可以给你我的血,但你要回答我,为什么需要我的血?」 他微微皱眉: 「我曾经用一种奇特的遗物,鉴定过我的血统。据我所知,我是百分百的人类。」 卖花的年幼女孩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防止走夜路时被月亮掉下来砸中: 「我只是一个卖花的姑娘,你说的事情我可听不懂。给我你的血,不需要很多,然后我就离开这座城市。扭曲的土壤和高洁者的热血,会浇灌出最美的花朵,我要的只是这个。」 「夏德,魔女们说你前些天才刚生了一场重病.....」 伊露娜迟疑的看向夏德,夏德摇摇头,继续对那女孩说道:「你不回答我,其实就算是已经告知了我的答案。我的血,与其他人的血,有什么不同?」 女孩眨眨眼睛: 「嗯……你的灵魂里有很伟大的力量,所以让你的血也有了不同凡人的力量……就是这样,是的,你可不要乱想,你就是普通人类,我的话绝对没有给你任何答案。」 她像是有些害怕的说着,夏德耳边的「她」则笑了起来,只是这一次的笑声有些奇怪。 「好吧,我就当做是这样吧。」 夏德轻声说道,抬起自己的手腕: 「需要多少?」 「你向我的花盆里滴就好,等到开花了就是足够了。」 「我来帮你。」 伊露娜担忧的说着。 于是两人和小女孩一起来到了房间深处,靠着那砖墙的桌子旁,女孩则小心的跳上了凳子才能看到花盆。 伊露娜取出小刀,很小心的划破夏德的手指,然后捏出一滴血。 「伊露娜,你是不是太保守了?不应该是手腕吗?」 「你才大病初愈,不要搞什么放血疗法了,那在旧时代就应该被淘汰了。」 十七岁的姑娘说着。 第一滴血落入花盆,盆中小苗迅速生长,很快便长成了高枝。第二滴血落入花盆,枝杈生长,花苞一个个的出现。第三滴血落入花盆,一朵朵白色的雏菊绽放。 那至少看上去像是雏菊。 「我的血还有这种作用?」 夏德对此抱有疑惑,并决定有时间,自己找个花盆试一试。 「普通情况当然没有,是我的花盆和我的力量促成了这样的结果。」 女孩看着花盆里的花盛开了,也显得很高兴: 「那四位姑娘,你们就带走吧,我不需要她们了。我现在就离开这座城市,毕竟这里也要发生大事了,提前离开避避风头也是好的。」 她抱起那只相对她的体形有些大的花盆,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意。但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于是将那花盆重新放了下来: 「还有给你们的礼物。」 「我可不要你的礼物。」 伊露娜哼了一声,女孩笑着没有和她说话。 她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小篮子里,取出了专门修剪花枝用的剪刀:「既然你不要我的礼物,那么两份礼物就都给这位先生了。能给我一滴你的血吗?为这准备送给这位先生的纯白之花,染上你的颜色 伊露娜很不情愿的伸出手,将自己的一滴血滴在了花盆中,刚刚盛开的一朵白色小花上。那血液很快将花朵染成了,如同夏季朝阳般的赤红色泽。 于是卖花的姑娘,便将那朵小花从枝干的位置剪了下来,将其递给了夏德: 「这是自扭曲的大地中诞生的夏季之花。吃下这朵花,有可能为你带来属于这位刚成年姑娘的力量。」 她笑着复述着伊露娜刚才关于自己年龄的话,夏德接过那朵花,立刻感觉到全身都暖洋洋的。 「携带这朵花,你将不会畏惧于冬季的寒冷。诞生自扭曲的大地,诞生自贤者之血,诞生自命运英雄的赐予。这是最美的花,这是最勇敢的花。」 她像是歌唱般的,用稚嫩的嗓音说道。随后提起自己的小花篮,抱起了那只大花盆: 「另外,我选择这里,是因为附近有一处扭曲的大地。如果你们感兴趣,可以去看看。再会了,命定的英雄,下次遇到我,可不要这么生气了,生气会让姑娘们加速变老的。」 「你.....」 伊露娜感觉今天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脾气,而那卖花的女孩则笑着问向夏德: 「先生,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我可就要走了。」 不知怎么的,夏德居然感觉自己在这女孩的身上,看到了欲望的影子。这并不是指眼前的女孩和欲望一样,都有着那近乎无穷大的魅力,而是指她们作为类人型遗物,都不怎么像是遗物。 「欲望吗?」 女孩忽的问道,夏德一惊: 「你会读心?」 「当然不会,但你简直把自己想着什么写在了脸上。」 小姑娘笑着说道,声音很甜: 「不过你的思路是正确的,秋季是丰收和收获的季节,与欲望代表的能力很像。如果你想要寻找秋天的花朵,可以向她寻求帮助。」 说完,便向夏德以及依然在生气的伊露娜道别: 「再见了,很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说完,她便抱着花盆提着小篮子,蹦蹦跳跳的从铁栅栏处离开了。等到夏德也跟出去,想要看看她去了何处的时候,遗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这里,只留下了一首童谣般的歌唱: 「赞颂大地与你, 赞颂大地与我。 买下小小的花朵, 收获真心的果实。 祝福卖花的姑娘, 异世的神明庇护着我们。 愿大地与你我同在, 愿娇花般的童年不要远去。」 歌曲的后半段模糊不清,夏德并没有听到全文。 「我看上去......很老吗?」 伊露娜一点也不在乎刚才的女孩,而是迟疑的扯了一下夏德的袖子。 夏德捻着手中的花: 「怎么会这么想?就算是与你同岁的阿杰莉娜公主,看上去也比你成熟一些。」 「怎么感觉你不是在夸奖我......算了。」 她双手背在身后,犹豫着问向夏德: 「骑士,能够给我一些帮助吗?让我......对自己的魅力自信一些。」 夏德也看向她: 「我一直都认为你很有魅力的,即使是和大魔女们相比.......好吧。」 他凑近了伊露娜,在伊露娜闭上眼睛,微微向前伸头的同时,吻住了她。 就这样,「失踪的卖花女」的案件正式调查结束,而夏德也因此收获了一朵夏天的花。完成「蠕虫洞窟」时间钥匙的任务以后,获得的 那朵由朋友们赠送的花瓣组成的白色花朵,是春天的花,这样一来,被选者仪式的祭品,夏德便又凑齐了一部分。 当然,他们现在还不能离开下水道区域,因为卖花的女孩离开时可是说,这附近也有扭曲的大地,这代表着「疯狂大地」的存在。 因为不知道具体的位置,所以夏德和伊露娜,只能在确定沉睡的四个女孩的安全以后,分头向着下水管道的两侧进行搜寻。就算是夏德,也只有在接触「疯狂大地」以后,才能察觉其存在。 但很可惜,两端的搜索并不顺利,夏德和伊露娜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再次在那间下水道小屋中汇合以后,伊露娜提出了另一种思路:「刚才那个讨厌的女孩既然想要利用扭曲的大地力量种花,说明她种花的位置,应该距离疯狂大地很近。」 于是夏德便将视线投向了桌子后的石砖墙,他走过去用手摸了一下,没有发现疯狂大地的力量: 「难道这堵墙后面是空的?」 「打开试试不就可以了?」 伊露娜跃跃欲试,让夏德将桌子搬到一边: 「我最近学会了一招新的,瞧。」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掌,然后让夏德退后一些,自己面对那堵砖墙: 「瞧我的——哈!」 一掌向前打出,如同掌心中飞出一片白雾。看不见的力场形成了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面墙轰的向后凹陷下去: 「后面果然是空的,再来一次——哈!」 伊露娜又是一掌向前拍出,而这一次那堵墙的砖头终于脱离墙体,七零八落的向后飞了出去,激起的声浪在空荡荡的下水道中不断的回响。 而她的这一招,莫名让夏德想到了,自己在黑夜灵庙时,挨的长发露维娅的那一下。 砖墙后面是被封起来的没有任何其他出口的密室,夏德低着头才刚一越过破洞,便觉察到了疯狂大地的力量。 这里的情况并不严重,甚至在正上方的城市地面,大概都感觉不到。因为地面上铺了一层黑泥,因此夏德没让伊露娜跟进来,他自己点亮指尖月光查看了一下密室的大致情况,然后对墙外的姑娘说道: 「这里的疯狂大地,我没有看出有什么特性,似乎只是单纯的污染而已。」 第一千四百一十八章 仪式的内容 「有没有可能,这里的污染,被刚才的卖花女抽去了太多力量?」 伊露娜询问道,夏德深以为然: 「的确有可能,不知道你是否听说了周二的事情。那边直接连通大地根源的扭曲,也是因为被邪神抽取了力量而失去了污染特性。」 他取出泥土和花瓣,捏住大地符石,然后施法「大地之力·治愈灵气」,很简单就净化了这里。因为这里的污染情况实在是轻微,因此最终形成的圣杯,也只有普通酒杯大小,杯体上的铭文则是「繁花」。这种圣杯,伊露娜在教会看过记载。用这只杯子种出的鲜花,会开放的更加灿烂,而且花朵还能具备一些独特的效果。 至此夏德手中还留存有痊愈、金石、保育、记忆、繁花五只圣杯。 净化了黑泥后,伊露娜也跟了进来,然后和夏德一起检查这里。不算很大的密室,不知是什么年代建立的储藏室,靠墙的位置安放着许多已经锈蚀了的长剑以及盔甲。因为锈蚀程度实在是太严重,甚至连当作古董去卖都不可能了。 除了那些生锈的冷兵器以外,另一边靠墙的位置还放了一口看起来很沉的铁箱子。箱子不大,但被铁链牢牢的捆住,老式的锁头则完全锈住了。 夏德用月光大剑将铁链劈开,和伊露娜一起费力的打开箱子以后,才看到箱子里居然装着发棕红色的金属块。 「金砖。」 伊露娜取出来了一块,用手掂了一下试试重量来猜测密度,随后又用金砖敲打墙壁听声音: 「表面锈蚀了,毕竟放了这么长的时间。我试试纯度。」 说着,唤出火焰灼烧了一下:「看起来纯度还不错。」 「金砖是吗?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收获。」 夏德清点了一下那口箱子里的金砖数量,没想到拿起来以后才发现,只有最上面一层是金砖,下面则放着方正的首饰盒。那些大小和式样都不相同的首饰盒里,是各种值钱或者不值钱的首饰。 同时,他们还发现了刻在箱子上的一行小字: 自由兰德尔河谷贵族募捐,用以对抗独裁的南方领域卡森里克军队——通用历1124年。「1124年,卡森里克联合王国虽然还未正式宣言成立,但我在飞艇上读本地历史时看到,那时的兰德尔河谷地区已经被攻陷了。」 伊露娜说道,夏德点点头: 「应该是反抗军募集的资金,暂时存放在这里,只不过不知怎么的没有人回来取......四分之一捐给本教区的太阳教会,四分之一捐给本教区黎明教会,剩下的我们平分怎么样?也算让这笔钱,有一半用到了原本的用途。」 反抗军早已不存在,但这毕竟是兰德尔河谷市民们筹集的钱。 「当然好,我正好看上了几条新裙子。」 于是夏德将这些金砖和首饰,变成玩具打包带走,他会将它们运到托贝斯克市。等到兰德尔河谷的事情结束,就去老约翰那里卖掉换成现金,再分别进行捐助。 只是在他们最后检查这些古董物品的时候,夏德居然从箱子底部,发现了绝对不应该在这里存在的东西: 「蓝宝石耳坠?」 那耳坠像是意外从某只首饰盒中滑落,落到了箱子底部。夏德将其捻起来以后,发现宝石耳坠中用玻璃封存着一滴血。 灵感在告诉他,这就是史东·奥森弗特让他找到的最后一件物品。只是,夏德怎么也想不到,这东西居然藏在这里。 如果没有伊露娜奇妙的命运领路,夏德除了向露维娅寻求帮助以外,他想不到任何可能性,自己能够找到它。 「那个魔人让你找的东西是吗?」 伊露娜也 听夏德说过恶魔的事情,她好奇的打量耳坠: 「戒指在河底,勋章在石头里,耳坠在下水道的密室中。如果按照你的想法,这些都是恶魔藏起来的,那么它还真是,一点都不想让奥森弗特找到这些东西。」 「戒指已经在他手中了,他让我把勋章和这枚耳坠一起还给他。」 「怎么,你要今晚就去找他吗?说不定几个小时后,你就能得到创始·大地了。」 伊露娜笑着问道,夏德虽然很心动,但依然摇摇头: 「不能太着急,下周一早晨我给他写信,然后约好了周一晚上,或者周二见面。将这东西还给奥森弗特,他用这个,说不定可以反抗恶魔。反正也没有几天了,多等等,我有这个耐心.....迟早都是我的。」 耳坠被小心的收回到了口袋里: 「伊露娜,今天你还真是帮了大忙。」 「那么为了感谢我,要一起吃晚饭吗?只有我们两个,吃完以后你再去亨廷顿。」 于是伊露娜矜持的发出了邀请,并补充道:「如果你要叫上露维娅也可以。」 「那么伊露娜·贝亚思小姐,你愿意和我一起,在异国的土地上共进晚餐吗?」 夏德于是说道,十七岁的姑娘点点头,转身掩盖自己的笑意。比起刚才找到的那些财富,夏德的邀请才是今天最让她高兴的事情。 和伊露娜一起共进晚餐后,伊露娜返堂,并约好了明天上午在丰饶大地旅店,与夏德和露维娅见面。 夏德则去王尔德歌剧院打了声招呼后,便返回了家中。给米娅喂好了晚餐后,便带着吃饱了饭似乎不想动的猫,一起去往了亨廷顿市。 自现在已经归属于玛格丽特的白河谷葡萄园出发,夏德先去了一趟自己的朋友,吸血种贝恩哈特先生的庄园,却发现贝恩哈特先生依然在威纶戴尔市没有回来。 于是,他便骑着马直接去了城市的西部。因为没有确定的目的地,因此很随意的在月下骑马奔腾,等感觉差不多了,便停在了一座大湖的湖边。随后牵着马,将米娅从口袋里拎出来,放在了那匹枣红色大马的头上。 「喵~」 米娅的叫声听起来相当不情愿,而听到了猫叫声,那匹马自动向着湖面的方向走去。 亨廷顿市如今也到了积雪渐融的季节,但这座不知名的湖泊上依然还有冰层。一人一猫一马走在那冰层上,等到来到了湖中心,才发现湖面中央破了一个大洞,洞口下的水面上,倒映着三枚月亮的光影: 「每一次都会搞新花样。」 夏德嘀咕了一句,然后牵着马直接跳进了那冰窟窿中。 他并没有感觉自己全身湿透,反而感觉自身像是羽毛一样轻柔的降落。等到双脚接触地面,再看向周围,此时便已经来到了基路伯之湖的湖心岛上。以往来到这里都是白天,第一次见到午夜时的基路伯之湖,倒是感觉看到了不一样的美丽风景。放开那匹马的缰绳,让其随意在岛屿上吃草,夏德带着米娅向着岛屿中心走去。 湖心岛上也有少许的积雪,但湖心岛的中央湖却没有结冰。这里原本是无法使用「水上行走」的,但这一次当夏德想要呼唤自己的小船时,「她」却告诉夏德直接走上去就好。 于是,夏德在没有使用任何超凡力量的情况下,直接走在了水面上。 而在那月光下,智天使基路伯,则身穿白袍,单膝跪在小湖中央那块刻满了符文的棱角分明的岩石下祈祷。等到她祈祷完站起身,夏德才打招呼:「晚上好,冒昧打扰,真是抱歉。」 「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你想要寻求何种启迪。」 天使持杖而立,在黑夜中散发着 柔和的白色光芒,两个月不见她还是原本的模样: 「但你应该知道规矩,获得启迪,就要完成考验。」 「没问题,请考验我,然后告知我大地母神的盛宴到底需要将那三个唤神仪式怎么拼凑起来。」 天使摇摇头: 「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智者,你已经得知了全部的真相,只是没有看清楚那些不必要的东西。如今大地的动荡已经开始,站立在大地之上的你,所欠缺的是最后的感悟。」 「嗯......其实您直接告诉我考验的内容就好,我真的不明白。」 夏德迟疑的说着,拍了一下肩膀上的猫。这只猫虽然跟着夏德来过这里,但看起来对这里依然感觉好奇。 「答案在这里。」 一页羊皮纸卷从长袍的袖筒中,飞向了夏德: 「完成我的试练:用智慧而非武力,破解石镜恶魔—歌德,在不久之后给你的考验。」 夏德诧异的看向羊皮纸,上面写着简单的内容: 献上四季之花的祭品,并邀请五位大地之力的掌控者参与宴席。 「我还没有完成考验,就直接告知我答案了?」持杖的白袍女士露出了笑意: 「这答案,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被选者仪式的内容从来都不重要,不可能需要十二种不同祭品。所以,重叠的祭品才是关键,这次来找我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 「我明白了。」夏德点点头: 「但您确定,试练的内容,是与恶魔玩一场游戏吗?」 「这会让你得到更多。」天使平静的说道。 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 传送门 「那好,我会与恶魔进行游戏。不过,我还想询问另一件事,我的血是不是和正常人的血有什么不同。」 他探究的看向天使,而天使则是很严肃的说道:「智者不会直接给予知识,智者只会给予指引。」「所以....... 「你在我这里,是找不到答案的。」 带着自湖中女神这里得到的答案,周六上午,也就是1八54年三月份,即风起之月的第一天,夏德将「四季之花」的事情告知了露维娅和伊露娜。 三人齐聚在丰饶大地旅店三楼,露维娅租住的房间。紫眼睛的姑娘坐在长沙发上,伊露娜坐在短沙发上,夏德则是在窗边看着雾蒙蒙的城市。 今天凌晨两点左右,兰德尔河谷又发生了一场震中在市中心的小型地震,这让本就躁动不安的城市,显得更加的动荡了。 「四季之花,春夏秋冬,也符合大地母神拥有的「大地'与「四季的职权。现在我已经得到了春天的花和夏天的花,剩下两朵花也已经有着落了。」 「你真的要为了秋季的花朵,而召唤那个欲望?」 伊露娜不可思议的问道,她昨天在下水道里,可是也听到了那个卖花女说的话。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好在上次和黛芙琳修女一起,在潘塔纳尔湖见到她的时候,她说过召唤她的方式:将欲望结晶液化后装进香水小瓶,然后丢进水体中。」 欲望结晶夏德也有,那是在托贝斯克击败「增殖欲望的恶魔—番尼」以后的战利品。「我也和伊露娜一样,不是很赞成你这样做。」 露维娅单手扶着沙发扶手: 「现在还没到最后关头,你不要召唤那东西。不过,你可以将那只香水瓶以及你准备的结晶带在身上,有需要的时候再这样做。」 夏德想了想:「也好。」 「今天晚上,我会配合魔女西尔维娅打开传送门,让嘉琳娜和追随者们来到本地。教会的行动,也安排在了下周,对于下周的事情,露维娅,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伊露娜又问向露维娅,露维娅想了想: 「最多一周,第一朵兰德尔花就要绽放了。这次的对手是两个,邪教徒以及恶魔。恶魔由夏德来对付,邪教徒就要靠教会了。不过好在,这次我们要对付的不是被选者,这反而让事情简单了一些。」 「经历了平衡、黑暗、死亡、知识,我发现除了伊露娜以外,「守护者'是我们遇到的最正常的被选者。」 夏德说道,伊露娜和露维娅都笑了起来,后者则又问道: 「不过你也说过,守护者真的很正常吗?自愿放弃个体的独立性,不断融合新的灵魂。虽然这种存在方式的确很新奇,但这绝对不正常。」 「他站在我们这边就好,现在就怕守护者被大地污染后,也疯狂了。」伊露娜则又说道: 「昨天和夏德一起在城里转了转,我基本上也了解了本地糟糕的情况。现在需要做的只是等待,希望最近几天不要再发生什么事情。」 「潜伏在暗处的邪教徒,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况且,教会没有抓住再次露面的泣血者—赫尔蒙斯,他既然出现了,没理由只是充当邪教徒的工具人。」 露维娅微微叹气,夏德则望向窗外,看着黎明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在街上匆匆的走过。 周六下午照例是小组的会议,所以夏德回到了托贝斯克,并在小组会议后,告知了医生下周,他大概需要随时准备出发。 等到小组会议结束,夏德和多萝茜一起离开。不过在吃过晚饭后,他没有立刻开始今晚的课程,而是让多萝茜在家中等待一下,他独自前往了米德希尔堡。 间废塔进城来到卡珊德拉拍卖行以后,夏德借到了那件守密人级遗物魔术师的逃生箱,准备带回去放到医生诊所,让医生随时使用。 而他来的时间很凑巧,卡珊德拉婆婆已经从议会接到了通知。西尔维娅小姐在张开第一道传送门以后,还有余力立刻张开第二道,因此有着亚麻色长发的丽塔·斯威夫特小姐,正惴惴不安的与随行的两位高环和五位中环的女士一起,在拍卖行地下室等待出发。 夏德既然遇到了这件事,便陪着斯威夫特小姐一起在地下室等待。卡珊德拉婆婆还在交代自己的学徒,兰德尔河谷的相关事宜,而海伦和格蕾斯则在一旁叫住了夏德,并将银色的长笛递给了他: 「先生,我们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 夏德认出了那根笛子是他从圣佩里墓地弄到的「唤蝶笛」,因为可以压制海伦和格蕾斯的遗物力量复苏,因此被他留在了米德希尔堡。 上次见到这根笛子的时候,金属表面只有阴刻的一只只翻飞的蝴蝶,用手指摩挲才能察觉到纹理的细腻。而此时,笛子的尾端,却多了两只相当清晰的红蝶图案。夏德用手触碰了一下,便明白这是海伦和格蕾斯的力量。 「先生,这根笛子,可以让您吹奏后呼唤蝶群。而现在,它可以用来呼唤我们了。」白裙的格蕾斯有些兴奋的说道: 「我们知道,您一直不想让我们牵扯进您的冒险中,但从齐娜那里知道您最近忙碌着的事情,我们依然在担心。至少这一次,至少兰德尔河谷的这一次事情,请在合适的时候,用这根笛子呼唤我们。吹奏后,我们可以存在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会自动回到原地。」 「是的,我和姐姐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海伦也立刻说道,红蝶姑娘们如今的形态依然是十五六岁的模样,两人都抬头,可怜兮兮的望着夏德。夏德以前就想过,绝对不能再把经历过如此多苦难的她们,牵扯进麻烦事情中,但此时被两双眼睛看着,在迟疑过后还是接过了那根长笛: 「如果有需要,我会把你们叫来的。」其实心中是在想,尽量避免这样做。 丽塔·斯威夫特小姐虽然以前也有过单独出门帮老魔女处理事情的经历,但代表自己的老师参加魔女议会的大行动还是第一次。 虽然老魔女很和蔼的对她说,只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就好,但向来不怎么自信的斯威夫特小姐还是显得非常紧张。 约定的周六晚上七点半很快到来,随着地下室地面的碎石微微晃动,「嘭~」的一声清晰的玻璃碎裂声中,地下室尽头那面墙的前方,螺旋的金色与黑色双色旋涡出现。 滋滋啦啦的声响与旋涡一同显现,而自旋涡中迎面吹来的风中,有着让夏德感觉相当危险的力量。 他曾经通过西尔维娅小姐借助议会力量开启的通道,自亨廷顿市直接进入潘塔纳尔大沼泽中央地带。但上一次,可没有这次这么大的动静。 「看来西尔维娅小姐真的从编织灵符文中受益很多。」 「那么老师,我们出发了。」 亚麻色头发的姑娘对老魔女说道,卡珊德拉婆婆于是温柔的拥抱了一下她: 「任务完不成没关系,记得注意安全。兰德尔河谷比我们这里冷一些,穿衣服也要注意。」 于是斯威夫特小姐露出了想哭的表情,而自那旋转的黑金色旋涡中,则传出了西尔维娅小姐的声音: 「赶快过来啊,我要撑不住了!」 于是魔女的追随者们率先走了过去,背着背包的斯威夫特小姐恋恋不舍的与老魔女告别后,也迈向了传送门。 「那么我也从这里过去了。」 夏德将 魔术师的逃生箱用大罪锁链绑在背后,与老魔女以及红蝶姑娘们告别,随后也跟着斯威夫特小姐进入了旋涡。 通过这种方式进行空间转移,除了在迈步跨越旋涡的那一刻有些眩晕以外,其他都很好。旋涡在夏德的身后关闭,夏德也看清楚了这里是贝纳妮丝小姐庄园的地下室。酒柜摆放在靠墙的位置,杂物则都堆在另外的角落: 「晚上好。」 他笑着冲阿芙罗拉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打招呼,前者看起来是来看热闹的,而后者则正在努力抹平最后一丝空间涟漪。 至于斯威夫特小姐以及另外五位姑娘,此时正不约而同的按着自己的胸口干呕。「空间眩晕症,算是利用这种方式进行旅行的少数副作用。」 西尔维娅小姐带着笑意解释道,手中黯淡的灰色的光芒在身前划来划去。夏德向着四处看了看: 「伊露娜没在这里吗?」 「贝亚思小姐刚才见过嘉琳娜,就去教会周旋了,让今晚到这附近巡逻的小队延迟出发。」 阿芙罗拉小姐说道,夏德点点头,但没有放下背后的柜子: 「我先扶着斯威夫特小姐去休息,不,你不用拒绝,我答应卡珊德拉婆婆在兰德尔河谷照顾好你的。一会儿,我再去见一下嘉琳娜小姐。等到明天处理完「灵修教团'事务的黛芙琳修女也到了,我们的人就齐了。」 「是的,现在就只等待兰德尔花了。」 第一千四百二十章 集结 这天晚上,照例是多萝茜在夏德家中过夜。因为听说露维娅下周就能忙完兰德尔河谷的事情,大概很快就能回来,因此作家小姐很珍惜现在的时光。 晚上的成年人时间过去以后,她甚至将米娅从衣柜里放了出来,让那只猫能够在夏德枕边安眠。 时间来到周日凌晨一点半,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卧室内一片漆黑,紧闭的窗帘将月光和煤气路灯的光亮挡在外面。 沉睡中的夏德拥抱着怀里的姑娘,忽的枕边的猫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睛,警觉的站起身以后,一下跳到了夏德的身上,然后用爪子拍打他的被子。 等到睡的很浅的夏德稍微恢复了些意识,耳边的「她」也轻声说道:「地震。」 「什么?」 床铺轻微晃动的感觉,在夏德问完以后才出现。来不及思索的夏德,本能的一手抱着多萝茜一手抓住猫,然后一个翻身直接翻下了床。随后用力一滚,带着猫和多萝茜滚进了床底。 直到此时,睡的香甜的多萝茜才回过神来: 「哦,夏德,如果你想试试在床底,能先提前告诉我吗?」「是地震!」 夏德强调道,而此时摇晃的感觉正在减轻。 「地震怎么了?如果你的鬼屋会在地震中倒塌,那么这里就不是鬼屋了。」 睡眼朦胧的金发姑娘嘀咕着,抱紧了夏德,一个翻滚带着他从床底滚了出来。好在每周来打扫的女仆,尽心尽责的清扫了每个角落,因此床底并不脏。 这下多萝茜也睡不着了,于是他们起身来到窗口,看到夏德的邻居们陆续紧张的穿着睡衣来到室外,但又因为太冷而回到房子里面以后,才又重新回到床上睡去。 而这场发生在托贝斯克的小型地震,虽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但却让夏德莫名的感觉,自己在兰德尔河谷的行动,大概也要加快速度了。 而这个周日的白天,夏德在兰德尔河谷第一个见到的许久不见的熟人并不是黛芙琳修女,而是清早到丰饶大地旅店找露维娅的时候,在旅店一楼看到的玛丽莲·亨德尔。 这位女士自从去年深秋的托贝斯克公共墓园,与夏德和施耐德医生最后一次见面后,行踪便一直不明确。小半年时间没见,她看起来消瘦了一些,皮肤也变得比上次更加苍白。 但同时,她身上那种几乎直接触摸到死亡本质的感觉,却越发的明显了。夏德并不清楚这是因为她真正意义上从死亡中走出,又或者是因为那份死亡的诅咒。 乔伊·巴顿的灵魂,就在亨德尔女士身边站立着,见夏德走进旅店,还冲他点点头。夏德拉开了椅子,在面色苍白的女人面前落座。招呼侍者为他们准备了热茶后,他双手抱在一起: 「许久不见,亨德尔女士,感觉这座城市怎么样?」「如同即将坠落深渊的亡魂。」 玛丽莲·亨德尔用德拉瑞昂语说着: 「我能够感觉死亡的气息在这片大地上蔓延,而死在这里,有可能无法走向终点。大地在束缚灵魂,大地在试图争夺死亡的权柄。」 夏德点点头: 「这里的事情有人会解决,这次派人将你找来,是希望你能够对付一个灵魂。」「请问那灵魂在何处?」 亨德尔女士问道。 「人我还没杀死。不过我希望他死后,能够第一时间离开活人的世界,最好直接迈向终点。」 亨德尔女士和身边的灵魂对视一眼: 「没问题,将驻留的灵魂送往归途,本就是我们赎罪的方式。」 「那就好......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我最近见到了一个很特殊的灵魂,那灵魂本身的存在是完整的,但它却是由数百个强大的 灵魂共同组成,共用一个意识,又能体现出数百种不同的思考方式。」 他描述了守护者们的存在方式,亨德尔女士犹豫了一下: 「灵魂归属于世界与众神,理论上来讲,您叙述的情况不符合基本常识,不应该出现。但如果是自愿的牺牲,再加上伟大者的力量,才有可能让这么多的灵魂聚合在一起,进而出现近乎升华的现象。」 见夏德还想询问,亨德尔女士又补充道: 「但即使是神明应允,这种存在形式,依然与世界存在冲突。世界本身,以及超凡体系和神秘学,都有对于灵魂的严格定义。在我和巴顿看来,即使是自愿牺牲,这也是亵渎灵魂的一种表现。哪怕为了守护脚下的大地,也不应该这样做。」 一直没开口的乔伊·巴顿此时也说话了: 「那些灵魂注定无法走向死亡,因为他们亵渎了灵魂,拒绝了死亡,所以死亡也拒绝了他们。比起你刚才提到的魔人的灵魂,这个聚合体灵魂,才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存在。我们无意去评价另外的被选者,但他也许,比当初的我还要疯狂。」 夏德抿了下嘴,压低声音,非常非常轻声的询问: 「如果存在一种情况,我与守护者出现了冲突,我是否有办法,有针对性的对付他?」你要做什么? 「她」忽的问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被选者仪式尚未举行之前,什么也说不好。况且,长发露维娅执意让拉瑟斯小姐死去,用她的灵魂去主导守护者,代表着守护者大概率是要出事的。周二晚上直面邪神之影后,我和露维娅讨论过这种情况。」 亨德尔女士和乔伊·巴顿都考虑了一下,然后由脸色苍白的女人回答: 「与守护者战斗,相当于与数百个环术士同时开战。论力量,现在的您还压不住这么多的灵魂,但那毕竟是灵魂。戴着银色眼罩的修女,凭借死亡被选者的力量,绝对能够与它为敌。」 「不能根据它数百个灵魂共同存在的特点,进行针对性的准备吗?」夏德又问,乔伊·巴顿点点头: 「因为数百个灵魂融为一体,因此一旦成功施加对灵魂诅咒,相当于对方要进行数百次判定。只要有一次判定没有通过,则全部的灵魂都会被下咒。您所说的恶魔如果想要对抗守护者,大概率也是用这种方法。」 他示意亨德尔女士拿出纸笔,写下一个奇术递给夏德: 「因为对方的灵魂抗性必定极高,自身也清楚自身的弱点,因此杀伤性强的灵魂诅咒大概率无效。您可以尝试这个,虽然不一定能够一招制敌,但绝对管用。」 夏德去看字条上的内容: 「奇术—灵魂鞭挞,对应灵符文—惩戒荆棘刑罚长鞭痛苦,且只能是奇迹或者亵渎类型。主动类奇术,需要施法材料为自身的一滴血液。刺破手指,将血液甩出,化作一次无形的灵魂鞭挞,使得目标灵魂如同被荆棘条抽打一般的痛苦。但除了痛感,奇术本身没有直接的伤害性。」 「痛感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夏德说着,然后感觉自己看到过类似的奇术。但他看到的那个不是针对灵魂的,而是针对肉体的,只能使肉体感觉到疼但不会实际产生伤害。那个他看到的类似奇术,来自于《粉红之书》,而且夏德并没有学习他看到的那个奇术。 「奇术本身产生的鞭挞疼痛感,足以让坚强的灵魂恍惚片刻。而数百次相同的痛苦叠加,应该足以让守护者出问题。或者至少,拖延他的行动。」 亨德尔女士说道,并解释了奇术的来历: 「并非任何驻留在活人世界的灵魂都很礼貌,远古的死神使者们,为了在不伤害灵魂的情况 下,将其礼貌的送走,才创造出了这个古老的奇术。因为自第一纪元就远播的威名,灵魂鞭挞对古老的灵魂效果更好,时间和岁月,赋予了这项奇术独特的能力。」 夏德虽然没有「荆棘」灵符文,但他有奇迹「月之荆棘」,因此他觉得自己大概能够学会这项奇术。 在谢过了亨德尔女士后,夏德安排她在丰饶大地旅店住下,并告知她具体的行动时间虽然还未确定,但肯定是下周。 至于黛芙琳修女,她是这天中午到达兰德尔河谷的,但随后便去了太阳教堂。等到夏德在王尔德歌剧院见到修女的时候,已经是晚饭以后了。 因为黛芙琳修女名义上是支援教会而来,因此她不方便直接与魔女联系,所以才会在王尔德歌剧院的包厢里与夏德和露维娅见面。 歌剧开场,高昂的女唱腔,表达着洗衣女对全新一天的憧憬和期盼。这是卡森里克的知名剧目《洗衣的姑娘与猫王子》,夏德已经在王尔德歌剧院看过很多次了。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夏德和露维娅向修女讲述了目前的进展,而黛芙琳修女居然得到了与上午的玛丽莲·亨德尔相当近似的结论: 「这次的敌人不是两个,而是三个。守护者肯定会出事,特殊的灵魂存在形式,意味着他比正常的灵魂,更容易扭曲。也许你所说的大地之心,在过去的千年保护了他,但在大地本身扭曲的现在,恐怕这种扭曲也会传递到他身上。你和露维娅的判断很正确,疯狂的守护者,将会是最后的敌人。」 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 筹码与药剂 无论如何,至少目前谁也见不到守护者的踪影,因此也无法判断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在这天晚上见过了黛芙琳修女以后,夏德也终于在丰饶大地旅店,收到了丹妮斯特小姐托人送来的文件。那份文件,是关于圣拜伦斯建立初期的一些传闻和不确切的历史。 夏德将文件带回了家查看,先学习了灵魂鞭挞的奇术后,在书桌的煤气台灯下,将那些或是手写或者影印的资料逐一排列。 其实那些资料虽然很厚,但总共只能算是三份。 手写的那两份,是近些年才被皮格曼校长发现的,上一纪元某任魔女校长留下的笔记的一部分,以及从校长备忘录中手抄的部分内容。用相机拍摄的,则是一块丹妮斯特小姐没有注明来源的巨大石碑的一部分。 三份资料共同指明,学院目前的所在地,的确来自某位旧日之神在第五纪元的领地。而对于玛娜·费莲安娜小姐给出的交易条件,三份资料则有着截然不同的答案。 不知名魔女校长的笔记中认为,最初的建立者们,用一个有趣的故事,博得了夜之神的欢心,因此获得了土地; 古老的校长备忘录中则记载,建立者们拿出的真正筹码来自第一纪元的古神,那是连旧日神明都无法拒绝的宝物; 至于那块石碑,则记载着建立者们并未拿出筹码,而是释放了某种惊人的上古恶兽,逼迫夜之神不得不放弃少部分的领地。 当然,夏德认为在「有趣的故事」第一纪元的珍宝「和「上古恶兽」中,最后一种的可能性最低。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有接近一年的时间,自然知道神明究竟代表着什么,所以他不相信那位夜之神永夜之幕会被什么上古恶兽吓到。 况且,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也不像是会释放上古恶兽的人。 「所以,菲欧娜忘记的,大概率是第一纪元的珍宝。有趣的故事,更像是我提出的筹码。」夏德猜测着。 因为兰德尔河谷的决战大概率就在本周,因此为了珍贵的40分钟休息时间,到了周一,夏德并未最后一次使用302八年的时间钥匙。不过,他倒是记得去开启神的礼物盒子,获得这一周的礼物。 上周获得的是一把象牙梳子,而这一周居然是一只很漂亮的白色陶瓷茶杯,那杯子上甚至还有各种花色的猫咪玩耍的图案。虽然只是普通物品,但夏德很喜欢这只茶杯,所以打算留下来自用。而这周的任务,则是学会冲泡红茶,为比自己年长的人倒茶。 这倒是很容易,夏德身边,比他这具身体年龄小的朋友反而是少数。 因为已经是风起之月的第三天,夏德没有着急前往兰德尔河谷,而是用上午的时间,在城里处理了一下每月月初的私事。 等到中午带着吃饱了午饭的米娅回到家里,才前往了那座南国的城市。从被遗忘者教堂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城里的氛围比前两天还要紧张。而到达王尔德歌剧院以后,才从拉瑟斯小姐那里听说,今天凌晨左右,城东再次发生了小规模的地震。 虽然地震带来的直接影响,只是让几栋房屋墙体开裂,但地震结束后,一场大火从居民街区向着四面八方蔓延,直至今晨这场火才全部被扑灭。 「向着那边看。」 拉瑟斯小姐站在窗边,伸手指向城东的方向:「看到那边的烟雾了吗?」 城里本来就雾蒙蒙的,因此夏德很艰难的才看到远处飘向天空的黑烟:「我还以为,那是城东的蒸汽工厂的烟囱冒出的烟雾。」 「是燃烧过后的烟尘,这场大火,至少造成了一百人死亡.... 金发的年轻姑娘看着窗外,在所有人中,只有她是真正的兰德尔河谷人, 也只有她的故乡真正是这里。 阿芙罗拉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此时出城查探城外的情况,西尔维娅小姐则与嘉琳娜小姐一起在贝纳妮丝小姐的庄园。于是从王尔德歌剧院离开后,夏德又去了庄园。 刚进入大宅门口,便看到蒂法与老魔女的学徒,有着漂亮亚麻色长发的丽塔—斯威夫特小姐有说有笑的带着一队女仆,端着茶杯推着餐车,向着走廊右侧的转角走去。 见到夏德出现,黑发女仆小姐倒是很热情的打招呼,斯威夫特小姐则稍微有些拘谨,丝毫不像去年岁末节时强吻夏德的模样。 西尔维娅小姐和嘉琳娜小姐正在地下室,女仆们正准备为她们送去下午茶和点心。夏德见到两位大魔女的时候,她们正在地下室的魔药工坊内,对着一瓶黄褐色的液体发表各自的看法。 「那些堕落的土元素巨灵相当麻烦,斯威夫特小姐带来了卡珊德拉婆婆的魔药配方泥巴药剂,这种药剂可以将坚固的石头变作泥土,类似于咒术化石为泥,的劣化效果。但如果肯花钱,添加一些昂贵的催化剂和增强剂,也能发挥出不逊色于咒术的效果。」 北国的女公爵说道,她今天穿着黑色的长裙,脚上则是长靴,上半身在白色女士衬衫外套着黑色的皮质大衣,只是外套没有扣上纽扣,这种装束夏德还是第一次见到,大概是因为这里没有「女公爵」只有「大魔女」。 「我们尝试调配了一下魔药,但和卡珊德拉婆婆说的成品色泽不太一样。」 西尔维娅小姐有些困扰的说道,然后将那药水递给斯威夫特小姐,让她检查一下:「婆婆的魔药熬制技术,可是相当强的,我们还有很多要学。」 而斯威夫特小姐,已经拔开瓶塞嗅了嗅里面的味道: 「味道没问题,如果只是色泽不同,我想对效果的影响应该不大。」「不如试试看。」 于是嘉琳娜小姐提议道,夏德则有些诧异:「试试看?现在出城,去找一只怪物吗?」「不不,已经有了。」 西尔维娅小姐笑着说道: 「为了好好研究一下本地的怪物,贝纳妮丝昨晚出城抓了一只放到地下室。」说着,一行人离开了魔药工坊,向着地下室更深处走去。 在周六晚上,西尔维娅小姐打开传送门的位置,此时多了一块巨大的坚冰。坚冰表面刻印着古老的金色封印符文,而坚冰里面则是夏德相当熟悉的怪物。 嘉琳娜小姐向蒂法挥了挥手,于是黑发女仆小姐便带着身边的其他女仆一起,释放火焰,消融坚冰表面的符号。 等到封印被摧毁的差不多了,女仆们后退到了夏德身边,嘉琳娜小姐又看了一眼夏德,夏德便随手向前一挥: 「月光斩击。」 银色的月光在坚冰上劈出了深深的缝隙,随后冰块内部传来了清晰的碎裂声响。随着那裂缝不断扩大,最终在一声怒吼声中,冰块炸裂,堕落的土元素巨灵获得了自由。 可惜,这自由只有一秒而已: 「蛛网术。」 西尔维娅小姐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明明是基础咒术之一的蛛网术,但在她手中使出以后,却不像是正常效果那样射出缆绳粗细的白色蛛丝。 夏德敏锐的察觉到了空间的异常,随后近乎完全透明的人头大小的三只八爪蜘蛛自虚空中出现,并近乎瞬间编织成了连接在空间中的透明大网,将那土元素巨灵困在了其中。 因为空间的力量,西尔维娅小姐的「蛛网术」的效果更加出色。被困的怪物的头虽然依然能够小幅度移动,但身体的其他部分像是标本一样完全静止了。 「启迪—编织灵符文的效果。」 年轻的大魔女矜持的回应夏德 的疑惑,而嘉琳娜小姐在一旁提醒:「夏德根本没有出口询问。」 说着话,示意斯威夫特小姐上前。于是亚麻色头发的姑娘拿着那瓶魔药靠近了一些,随后将魔药瓶丢向了元素巨灵的胸口。 瓶子在怪物的身体上碰撞碎裂,液体溅出并附着在了石头表面。随着药水隐隐发光,腐蚀的呲呲声响与白色的烟雾一起出现。怪物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塌陷,在等待了半分钟后,因为伤害超过阈值,堕落的元素巨灵,在一众人的注视下,于近乎哀叹的声音里崩塌成了一堆黑色的碎石。 「这就是基础岩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西尔维娅小姐饶有兴趣的捡起那些石头,嘉琳娜小姐则和斯威夫特小姐谈论魔药的效果。至于蒂法,她带着其他女仆们将碎裂的冰块和石头清扫掉,防止庄园的主人会因此而抱怨。 「对于一般的元素巨灵,这种魔药就足够了。这一次议长给我们批了一笔额外的行动资金,也不用担心花销。我们甚至可以出售一批给正神教会,他们会很愿意购买的。」 嘉琳娜小姐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见西尔维娅小姐拿着挑选完的石头走过来,又向她询问道: 「你来的比我早一些,知道夏德和贝纳妮丝的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吗?」 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 石化的石匠街 嘉琳娜小姐一边询问,还一边瞧了一旁的夏德,而夏德正在帮蒂法他们把碎冰块和石块收集起来。 听到这个问题,地下室几乎所有的姑娘们都笑了起来。西尔维娅小姐笑着摇摇头: 「这么私密的事情,凡妮莎怎么可能跟我说呢。」正当夏德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又补充道: 「但上周夏德病倒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吧?我询问了前面发生的事情,然后知道,为了让夏德的香水瓶全部被填满,她们....." 她凑近了红发魔女的耳朵,低语了几句话,而嘉琳娜小姐看向夏德的眼神逐渐变了:「真是的,连贝纳妮丝都想和我抢......」 她暗自下定了决心。 夏德也没有在魔女的庄园停留太久,确定魔女们都在做各自的准备以后,便动身再次前往了圣拜伦斯的教授们下榻的庄园。 庄园门口的老看门人,大概听丹妮斯特小姐说起过夏德,因此这一次没有阻拦他进门。而丹妮斯特小姐此时刚好就在庄园,听说夏德来了,便在书房接待了他。 这栋属于学院产业的庄园,装修水平明显不如魔女的庄园,但唯独在书房的装修上特别好。四面墙全都是书架,书架的最高处直接顶到了房顶,以至于根本看不到墙壁的痕迹。因为墙壁无法安放煤气灯,所以由头顶的水晶吊灯提供光亮。 「我已经收到您的信件了。」 夏德向自己的老师提到了那些资料: 「丹妮斯特小姐,在您看来,最初的建立者们,最有可能用什么方式,获得了现在学校的驻地?」 他将问题抛给了十三环的女术士,而丹妮斯特小姐想了想,给出了与夏德的猜测很相似的回答: 「第一纪元的珍宝。神很少会对凡物产生什么想法,毕竟旧日之神们与我们这些凡人,有本质上的差别。在我们看来珍贵的,在神看来与地面的泥土没有区别。」 她虽然不知道夏德到底想要做什么,但还是不吝惜于给出自己的想法: 「实际上,不仅是最初建立时,就算是现在,学校里依然珍藏着一些,与最初纪元有关的珍宝。那是圣拜伦斯最宝贵的秘密,但我敢打赌,拉瑟斯院和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应该也有类似的珍藏。」 「能说一说,学校的宝物是什么吗?」夏德对此很感兴趣。 「并非超凡物品,但却能保存到如今的一些东西。」丹妮斯特小姐细数着: 「有些东西还不适合你知道,但其中对我们最重要的,是一块记述着最古老的月神银月贤者故事的石板。即使我是十三环了,但我依然无法完整的将这个故事复述下来。我只能说故事大意是,古神化身圣者来到物质世界,与太阳神至高的缚日者一起,界定了白天与黑夜。」 夏德露出了惊叹的神情: 「我们居然还有这么了不起的东西。」丹妮斯特小姐则笑着说道: 「等你到了十二环,我可以带你去看那块石板。不过现在还不行,你承受不住那知识的重量。」 两人正说着话,忽的听到书房外传来了敲门声。「什么事情?」 于是丹妮斯特小姐问道。 「教授,城里出事了,教会派人送来信件,如果您有时间,请尽快去看看。」「城里出事了?他们自己解决不了吗?」 女术士一下站了起来:「哪里?」 「兰德尔河谷石匠协会。」 门外的年轻声音说道,这次丹妮斯特小姐出行,除了随行的两位学院教授以外,还带了一些帮忙做文字记录和跑腿的助手。 「我马上去。」 她说着就要向夏德 告别,但夏德也站起身:「我和您一起去吧,正巧下午没什么事情。」丹妮斯特小姐犹豫了一下: 「如果不是很危险,教会不会让我去......可以带着你,但你要保证一直在我身边,而且我让你离开,你就必须离开。」 「当然,我从来不到危险的地方去。」 夏德点头应允,于是两人和随行的另外两位高环教授汇合后,一行人迅速乘坐马车赶往了位于旧城区的石匠协会。 上周与伊露娜一起追查卖花的小女孩时,他们还来到过石匠协会所在的石匠街,但因为当时石匠街的石匠们正在械斗,所以他们两个没有进去。 而在这个天气昏沉的周一下午再次来到这里,一整条街全部被警察封锁了。巨大的薄木板被立在了街口,阻止任何人向着街道内部窥探。而当夏德随着丹妮斯特小姐在街口刚一下马车,便感觉到了浓重的亵渎要素。 教授们同样感觉到了那丝毫不加掩饰的力量,正想进一步查看情况,前来迎接他们的老神父已经走了过来。 头发花白的神学院勒马尔教授开口询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请跟我进去看看吧,扎拉斯和瑟克赛斯的教授们也是刚到,情况很复杂。」 街口由本地的警察们负责看守,而遮挡视线的木板后面,则由教会的环术士看守。从木板之间进入到了街道内部,一行人立刻就看到了,矗立在街道上的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但随后,包括夏德在内,他们立刻意识到,这绝对不是雕像,而是活人。粗略清点一下数量,仅仅是街道上能够看到的石像,就有数百尊。 「被疯狂大地污染的活人吗?」 古代院的梅森教授轻声问道,伸手触摸了最近的那一尊,像是商人模样的雕像。那雕像保持着抬起右腿的动作,眼睛则看向左侧,眼神中丝毫没有惊慌的模样,事情的发生看起来没有预兆。 「不,不是永久石化,类似恶意变形术。」 梅森教授做出了准确的判断,而引路的老神父则忧心忡忡的说道: 「的确不是永久性石化,这近似诅咒。但如果不尽快将他们恢复成血肉之躯,恐怕就算成功救治了,救回来的也只是一群失去灵魂的植物人。」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夏德开口问道,太阳教会的老神父想了一下: 「下午两点半左右,和平教会的教堂也在旧城区,所以几乎是立刻侦查到了亵渎要素的波动,并很快收到了消息。」 「和平教会在石匠协会安插了探子,为了协会与王室之间的和平?」丹妮斯特小姐问道,但那位老神父很严肃的摇头: 「当时,有很特别的两个人在协会里,本地教堂出于义务,派人在街口进行远距离保护,这才第一时间稳住了局势,没有造成全市恐慌。那两位身份高贵的贵族,也被石化了,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我不太了解本地,是哪两位贵族?」 丹妮斯特小姐又问,他们越过街边的一尊尊石像,已经接近石匠协会了。「威廉王子和玛格丽特公主。」 「什么?!」 夏德猛地抬头看向石匠协会的方向,但此时没人注意他的表情。丹妮斯特小姐紧锁眉头: 「这两位可不能出事,否则整个卡森里克的秩序都要变了,现在这种时候,这绝对不行......没有先把他们变回来吗?」 「没有,安茹家族子嗣的石像,现在在石匠协会内部,但.....请跟我来吧。」一行人快步来到了石匠协会的门口,并注意到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除了五神教会的代表以外,瑟克赛斯 高等医学院和扎拉斯院的教授们也已经来到。其中,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果然如同精灵小姐艾米莉亚听到的传言一样,派来了十三环的教务长,被称为「钢铁惩戒者」的米勒·斯图尔特教授。 简单的打过招呼,丹妮斯特小姐抬头看向建筑的高层: 「三楼有什么?」 她询问道,太阳教会的「大地撼动者」格兰杰先生沉声说道: 「和上周二晚上类似,是邪教徒带来的石像。上周二晚上,邪教徒的石像唤来了邪神的注视,如果当时不是守护者与唤神者一同帮忙,我们的麻烦会很大。这一次,虽然不确定,邪教徒的石像还能否造成类似的结果,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没有强攻。」 为了应对兰德尔河谷的事件,五神教会向兰德尔河谷调集了六位十三环术士,再加上三大学院的两位,「泣血者」赫尔蒙斯,以及存在形式特殊的守护者,此时兰德尔河谷市史无前例的聚集了十一位十三环术士。 为了防止再出现上周二晚上的情况,太阳教会的「大地撼动者」格兰杰先生,和平教会的「自由歌者」特丽丝·米歇尔女士,创造教会的「幻象大师」克里斯·埃文斯老先生,都已经出现在了这里。加上瑟克赛斯和圣拜伦斯的两位十三环,五位十三环术士,将会共同解决这件事。 时间紧急,因此聚集而来的五位十三环术士们,也顾不得互相寒暄。太阳教会的格兰杰先生作为行动的总指挥: 「不必顾虑其他的事情,务必一击击败那尊石像,防止任何有可能的邪神力量外泄到这条街以外。当然,如果真的出现类似上周二的问题,我们教会的那位苦修士,携带了一件天使级遗物,会正面进行迎击。」 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 反咒与解咒 格兰杰先生说的很简短: 「埃文斯先生,你负责封锁整栋建筑,不要让战斗的声音和光亮影响这条街以外的区域,同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来自外部的袭击。丹妮斯特教授、米歇尔女士,还有我,我们三个人从一楼进入,通过楼梯进入三楼。斯图尔特教授,我们进入后的第五分钟,请你直接破坏楼顶进入东侧第三个房间。」 四位十三环术士点点头,至于教会和学院的其他人,则在更外围进行警戒。丹妮斯特小姐依然担心夏德,她倒是没有让夏德直接离开这条街,而是让他跟着梅森教授和勒马尔教授不要乱跑。 就这样,随着格兰杰先生推开石匠协会一楼紧闭着的大门,行动正式开始。创造教会的「幻象大师」克里斯·埃文斯老先生在三人进入后,伸出手按在了重新关闭的金属门上,随后如同肥皂泡一样的,在微弱阳光下仿佛有着七彩光芒的透明薄膜,将硕大的石头建筑完整的包裹了起来。 这种堪称顶尖的幻术,可不是夏德的「红蝶幻术」以及「月影的幻术」能够相提并论的。即使是夏德,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居然都丝毫无法看穿「肥皂泡」内部此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斯图尔特教授严格计算着时间,提前来到了石匠协会对面的商会的楼顶。见时间差不多了,他便从空中飞向了协会,穿过肥皂泡,如同进入水体一样的,从楼顶进入到了建筑内部。 幻术遮掩此时建筑里面发生的事情,甚至连要素的变化都完全被遮掩住了。 在行动开始后的第七分钟,即使有幻术的遮掩,但人们还是看到了从三楼西侧窗口散发出的亵渎银色光芒。在一声如同米娅叫一样的嘶吼声中,从那个发光的窗户中飞出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刚好坠落在距离夏德不远的地方。 那是一颗石头的人头,那张脸夏德曾经见过,是上周二被邪教徒们携带着的儿童、青年和老年三尊石像中,属于青年的脸,只不过此时青年石像只剩下头颅,而且脸上还有很明显的利刃劈砍出的裂痕。 「谁都不要靠近!」 创造教会的克里斯·埃文斯老先生立刻走了过去,但在他进行封印之前,那颗石头的头颅,居然直接融化在了泥土中。于是埃文斯老先生伸手炸开土地,只是爆炸的深坑中,也已经没有了那颗人头的踪迹。 如果夏德没有记错,上周二的那场战斗后,儿童雕像中那颗被自愿奉献的心脏,也在战斗后消失不见了。 总之,兰德尔河谷石匠协会的事情,就这样在五位十三环术士的通力合作下,以非常顺利的方式收尾。那尊被打烂的青年石像,就是造成了这次大规模石化的原因,但关于这尊石像是如何进入的石匠协会三楼,这还需要进行调查。 确定战斗结束,教会也终于安排人进入协会内部统计受害者人数。夏德也跟着圣拜伦斯的两位教授,到达了石匠协会三楼见到了丹妮斯特小姐。 当然,更重要的是,见到了被石化了的玛格丽特。 公主保持着端茶杯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而威廉王子则站在窗口,张着嘴像是在说着什么。 因为他们距离这次事故的源头最近,因此即使玛格丽特是五环术士,但依然没能做出任何的反应。夏德强忍着立刻冲上去,用圣杯制作「万能的大地灵药」的冲动,问向丹妮斯特小姐: 「能够恢复吗?」 「能恢复,而且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有记忆。事后可以用「邪教徒为阻止王室与石匠协会和解,因此投放毒气弹'的理由,来解释这件事。但现在的问题在于,用什么方式来恢复。」 因为玛格丽特实际上是瑟克赛斯的人,因此瑟克赛斯的教授们此时也都很在意这件事。再加上 涉及到了王子和公主,教会必须拿出态度出来。所以在楼下还在统计受害者的时候,楼上便已经拿出了方案,让太阳教会的高环术士用反咒,直接破解玛格丽特和威廉王子的恶意石化状态。至于楼下的其他受害者,只能之后再想其他方法。 「不过,因为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神术,所以针对恶意变形术的反咒,存在失败的概率。」 在教会进行准备的时候,放松下来的丹妮斯特小姐还向夏德说道。 刚才的战斗似乎并不激烈,至少夏德没有在这位十三环女术士身上看到任何受伤或者疲惫的痕迹。 「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 夏德有些紧张的询问,丹妮斯特小姐想了想: 「肢体产生永久性的异常。不过也不用担心,教会做事一直很谨慎,而且某些独特的遗物,比如传闻中扎拉斯院珍藏的贤者级遗物圣者的解咒石,就能辅助解除类似的诅咒和变形术。」 这个夏德知道,那块红宝石一直在蕾茜雅的耳朵上。 「本地教堂,绝对也收容过类似的遗物,用遗物辅助一下,应该没问题。」但问题在于,夏德想要保证的是,玛格丽特绝对不能有问题。 也许你可以尝试一下。 夏德心中正想着,要不要用「命运的二十面骰子」来试试运气,「她」忽的轻声说道。「尝试什么?」 你的奇术,玩具制作。 「可是这对目前的状况......难道说......他微微皱眉后,又对自己的老师说道:「丹妮斯特小姐,我来尝试一下可以吗?」「尝试什么?」 女术士好奇的问道,见夏德目光炯炯的看着不远处沙发上的石像,这才反应过来:「你有专门针对恶意变形术的奇术?」 「类似的奇术。」 夏德很简短的回答,然后向着四周看了看,梅森教授和勒马尔教授会意的向旁边走了几步: 「其实,我和玛格丽特殿下.....殿下去年冬天在托贝斯克访问的时候,是见过我的。」「所以......」 红发的女术士挑了下眉毛,夏德很谨慎的又看了看周围,然后在丹妮斯特小姐耳边嘀咕了几句。 于是,图书馆管理员小姐脸上出现了诧异的表情,然后那表情又很快变成了被刻意忍住的笑意。她看向夏德,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你确定你没有开玩笑?哦,看上去的确很不错,年轻的姑娘们大概都会喜欢你这种模样的绅士,不过,嗯......我怎么记得,传闻中,你和那位女大公.....还有你们组的占卜家.....」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心中好奇的想要询问更多,但好在她忍住了: 「如果是这样,你就试一试吧,毕竟你看上去的确很着急。」 原本以夏德的身份,是没资格在有这么多高环术士的场合,实验自己的方法的。但好在丹妮斯特小姐的面子足够大,所以和教会沟通了一下以后,便同意了夏德的申请。 夏德倒是不用做什么准备工作,他直接扯掉了房间窗口的碎花窗帘,然后将窗帘遮蔽在玛格丽特坐着的石像上。 稍等片刻后,窗帘底下出现了蠕动。随后,公主将笼罩自己的窗帘掀开,然后警惕且狐疑的看向房间里的十多个人: 「这是.....」 她一眼就看到了夏德,然后顺着夏德悄悄伸出的手指,看到了窗口位置,自己哥哥的石像。 她歪了下头: 「谁能来解释一下?」 说着,还抿了一口手中茶杯里的茶水,随后发现那红茶完全凉透了,因此皱着眉头放下了茶杯,丝毫没 有因为这里出现了这么多陌生人而紧张。 「原来如此,不是用反咒来解咒,而是用另一种高神秘度的变形术,让后者无法通过变形判定,从而强制回归正常人类形态。」 丹妮斯特小姐倒是看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但又注意到公主殿下看向自己学生那稍加掩饰的火热神情,心中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的同时,还不忘催促夏德,将威廉王子也变回来。 因为夏德的变形方式更加简单,因此他在丹妮斯特小姐的安排下,足足将二十人变回了原本的状态,才终于因为「气喘吁吁」而得到了可以休息的许可。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傍晚黄昏,不过夏德也没有立刻离开这里,而是在三楼的休息室暂时休息,一会儿说不定还要用到他。 只是他才刚在沙发上落座,敲门声便响起了:「请进。」 说着又捂着胸口装作大喘气的模样。现在协会里面全都是教会的人,所以夏德也不用去询问是谁。只是,门被推开以后,走进来的居然是玛格丽特。 女仆在门外关上了房门,公主殿下快步走向了夏德,然后一下拥抱住了他。「哦!」 夏德先是有些惊讶,然后便也搂住了金发姑娘,但玛格丽特的情绪显然比夏德想的还要激动一些,拥抱过后便又吻住了他。她的力道很大,压迫着夏德不断后退,直至双腿碰到沙发然后被迫坐下,随后玛格丽特连自己的高跟鞋也不脱,便也上了沙发。 夏德此时并不能完全形容玛格丽特的心情,后怕、担忧以及其他复杂的情绪混合在一起,才让她现在表现的如此冲动。 第一千四百二十四章 石匠协会的终章 当玛格丽特自己都感觉无法呼吸的时候,她才终于放开了夏德。夏德拍着她的后背: 「已经没事了,就算有事,我也会处理的。刚才一直没机会和你说话,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了......」 公主殿下抿着嘴唇看着夏德: 「我只是在想,明明我已经有了力量,但面对这种事情,和普通人还是没有分别。」 裙子被挤在她与夏德之间,她依偎在夏德的胸前,说话时居然抽泣了起来。夏德很少见到玛格丽特这种表现,因此知道她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今天的事情毕竟涉及到了那些不可名状的伟大者,我甚至怀疑,这次看起来意义不明的事情,也和神降的准备有关。」 他在此之前,并未向玛格丽特透露这些事情,但此时却说了出来:「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和魔女们都会保护你的。」 她依然紧紧的抱着夏德: 「其实被石化的时候,我根本一点感觉也没有。恢复意识的时候,也只是感觉自己恍惚了一下,然后房间里就多了这么多人......刚才能够一清醒就见到你,真好。」 「说起来,你今天怎么会和威廉王子一起来这里?」夏德问出了自己的疑问,玛格丽特抱着他轻声说道: 「前些天,不知道是谁将石匠协会即将和王室和解的消息放出去,导致石匠街近乎暴乱。但这同样也是一个好消息,至少这件事已经被这里的人知道了,不用再考虑怎么一点点透露出去,有时候粗暴的方式更有效。 所以,我和皮格曼会长写信商量下一步的事情,父亲那边原则上同意我的行动,只是想让王室公开道歉,是绝对不可能的。我要和皮格曼会长,当面商议和解的细节,所以才来了这里,至于威廉,他是和我在楼下偶遇的.....我甚至怀疑,上周五将消息透露出去的也是他,他不肯让我独自做成这件事。见无法阻止我,便也想要分摊这功劳。」 谈到了正经事,玛格丽特又恢复了惯常那副坚强和很有主见的模样。如果不是她依然在听着夏德的心跳,夏德甚至会认为她已经完全恢复了: 「但你们的谈判,又被这件倒霉事打断了。」 「这也是好事,是的,这实在是太好了。」 玛格丽特轻声说道,抬头望着夏德,她的眼睛在这一刻非常亮: 「王国的公主,为了解决王室与地方组织的矛盾,亲自前往谈判,却不幸被牵累而中毒昏迷。你知道,这会给我带来多少声望吗?」 她似乎是完全恢复了: 「而且邪教徒成功袭击王室成员,教会对王室是理亏的。一会儿我会去和教会沟通,改变一下明早登报报道这件事的措辞,将'安茹王室与石匠协会和谈'说成既定的事实。有教会背书,就不必担心石匠协会再反悔——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而父亲那边见教会这样说,也会默认这种说法,毕竟阻止世界另一面被普通人得知,也是王室的责任,而且我和威廉受伤,父亲也会觉得亏欠我们,不会阻止我们要做的事情.....那些邪教徒,真是帮了大忙。」 她亲昵的揽住夏德的脖子,让自己坐起来,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的看着夏德: 「所以,虽然这袭击再次让我意识到,自己还很弱小,但这次袭击真是太及时了。如果不是我管不到那些邪教徒,我甚至认为,这是我自己下的命令。」 「这说法可真可怕......石匠协会的事情,要结束了?」夏德迟疑的问道。 「是的,要结束了,只等最后的赔偿方案。目前对于奥森弗特那些产业的检查已经完毕,逃税和质量不合格之类的罪名也罗织清楚。父亲不愿意出和解 赔偿的那笔钱,所以赔偿费用,要看奥森弗特到底有多少钱。」 夏德露出了笑意:「你可以动手了。」「你决定动手了?」 玛格丽特惊讶的看向夏德:「我还以为,你要再等等呢。」 「没必要了,这周就结束兰德尔河谷的所有事情。造船厂的剪彩,应该也在这周吧?」「下周。这之后,我就要返回威纶戴尔了。」 她咬着嘴唇看着夏德: 「又一次的分别,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很快,我想我今年应该会去威纶戴尔办些事情。」 「好的,我们上次就说好了,等你到了威纶戴尔,我给你一份特殊的礼物。」 说着,她再次深深的吻住了夏德。夏德怀疑,如果此时他们不是在石匠协会而是在其他什么私密的地方,她很有可能会做出什么更加冲动的事情。 周一晚上回到贝纳妮丝小姐的庄园后,夏德将今天下午在石匠协会见到的事情告知了魔女们以及露维娅。 和夏德的看法类似,她们也认为,这次看起来根本没有目的性的事情,大概率也是邪教徒准备的神降仪式的一环。再考虑到,上周二晚上,夏德和守护者在山顶见到的石像一共是三尊,那么就有可能,当最后那尊老人石像也出现的时候,邪神石心魔就要真的降临物质世界了。 因为和魔女们的商谈,夏德这天晚上,在兰德尔河谷停留到了很晚,才将露维娅送回丰饶大地旅店并打算回家。 在半路上,地面再次的震动,代表着又一次小型地震的发生。但除了出租马车的马有些惊慌以外,车夫和街面上走着的夜行者们,居然都已经表现出了习以为常的态势。 而回到旅店以后,夏德也收到了史东·奥森弗特的来信。今早他已经寄出了自己拿到蓝宝石耳坠的信件,而史东·奥森弗特则和夏德约定,明天,也就是周二的傍晚,在城东乡下的酒馆里见面交易。 于是接下来的周二白天,稍显清闲的夏德便在兰德尔河谷,继续等待兰德尔花绽放的消息。 他独自在王尔德歌剧院,魔女们和拉瑟斯小姐则外出收集情报,汇拢城中的消息。兰德尔河谷的大雾,在周二这天几乎达到了托贝斯克市的同等水平,即使是正午时分,站在歌剧院三楼窗口的夏德,依然只能勉强看清楚对面那栋房子的外形。 天气格外的阴沉,而且还飘着细密的雪花。冬末最后的寒冷,依然刺骨的让人难以忍受,整座城市都仿佛要再次陷入沉眠,就算是普通的市民,都能感觉到全城那种风雨欲来的情况。 马车载着石化瘟疫的患者,在街道上匆匆驶离,卖花的女孩和卖报的男孩蜷缩在巷子的角落里汲取温度,上街买菜的妇人贴着墙壁小心翼翼的行走,窗口的夏德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如果兰德尔河谷的事情没有处理好,这一幕,将会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中,逐步出现在这个旧大陆的所有城市中。 到了这天下午四点,夏德才在王尔德歌剧院见到了匆匆而来的露维娅,她为夏德带来了新情报: 「哦,整个卡森里克西南部地区,以兰德尔河谷为中心,简直要乱了套了!」紫眼睛的姑娘指着桌面的地图: 「仅仅是今天上午,在兰德尔河谷以外,就有七处疯狂大地被发现。同时,教会居然在德拉瑞昂北部山区,接近极北大冰盖的地域,是的,在旧大陆的另一端,也发现了近似堕落的土元素巨灵的怪物!」 她轻轻揉着自己的眉心: 「你是无法想像,今天我们到底多么的忙碌。即使总部那边派来了七位高环的占卜家,但依然不够用。我算是知道,去年冷水港和米德希尔堡的当地协会,到底 多么忙了。」 「有守护者们的消息吗?」 夏德问道,所有人都在等待守护者们再次露面,否则被选者仪式是无法进行的。「没有。」 紫眼睛的姑娘微微摇头: 「而且你也找不到他们,不是吗?最后一枚宝石,代表着春季的宝石,你依然没有发现。」她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了两枚一模一样的硬币: 「这就是我前些天说的,从协会内收购的硬币,现在,可不是节省的时候了。」 露维娅这次带来的硬币,是文书级遗物雷神之怒。这听起来的确不像是硬币的名字,但又的确是硬币。 这种硬币与夏德曾经两次获得的蒲公英硬币类似,都被认为是用于与元素生物交易的货币。硬币通体银白,大概和1先令的银币差不多大小,但密度极大因此重量惊人。 正面是数字1与雷霆的纹饰,背面则是一张愤怒的人面。 在硬币侧面,镌刻着古老的元素精灵的文字:愿雷霆扫清所有的邪恶。 「这遗物的正经用法是,将其用任意超凡力量弹射出去,硬币本身会在飞出瞬间化作一道雷霆,其威力比伊露娜现在的阳光枪还要强得多,而且无视任何能量类的防御,就比如你的希顿法印会被直接击穿。」 露维娅介绍着。 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 鲟鱼酒馆 夏德低头查看硬币: 「那么负面特性呢?引发一个地区的雷暴?」 「当然不是。将这枚硬币投入海洋中,会引发一整片区域持续至少一周的海洋风暴。而且被困在区域内的船只,无法通过任何方式离开这片区域。你不要看我形容的很轻巧,实际上这是很可怕的事情。」 说着,紫眼睛的姑娘问道: 「花费一枚硬币,去占卜最后那枚象征着春季的宝石在哪里怎么样?」 「今天已经是周二了,我手里也还有一枚皇帝的宴会铜币..好的,不能再等了。」 「早就说了,即使命运给了你与那座墓地相遇的引力,但有时候我们也要自己想办法加速命运的进程。」 说着,其中一枚雷霆之怒被她高高抛起,并在最高处出现了锈蚀的痕迹。而等到硬币化作飞灰消散以后,露维娅睁开眼睛,迟疑的看向夏德: 「这次也许你是对的,留着硬币不用才是正确的选择。」 「嗯?你不会说,那枚绿色的宝石,我已经拿到了,但还没发现吧?」夏德迟疑的问道: 「在还差最后一个故事,才能开启的银立方里?哦,我就知道,那枚银立方引起过兰德尔河谷的大地震,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露维娅微微摇头: 「当然不是。我是说,那枚宝石现在,在本地的卡珊德拉拍卖行的仓库里。」 去仓库里取宝石,就不必夏德自己去了。他和卡珊德拉婆婆以及斯威夫特小姐的好感度足够高,这种小事斯威夫特小姐就能去做,而且大概率甚至不会让夏德为那块宝石付钱。 但今天傍晚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将那块宝石拿到手,而是去见史东·奥森弗特。露维娅原本打算陪着夏德一起去,但被夏德拒绝了,他依然相当抵制露维娅和恶魔产生任何关系。 大概四点半左右,夏德从魔女的庄园乘坐马车离开,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穿过城市,到达了城市的东北部边界,进入城外的小村镇。 现在已经是晚饭的时间,那些低矮的土坯房和稻草房的上方,烟囱里冒出了袅袅的炊烟。孩子们带着家养的小狗穿过融雪的泥泞小路向着家中跑去,系着围裙的乡下妇人则高声呼喊着还未归来的孩子。男人们或是从酒馆,或是从田间、河边归来扛着锄头和鱼竿,只有铁匠铺的铁匠和学徒,还在那高温的炉子旁叮叮当当的打制着什么。 仿佛兰德尔河谷的动荡,也无法影响这座小村子,又或者生活的艰难,已经让他们无暇去顾忌其他的事情了。 虽然相对城市来说这座被称为「鲟鱼村」的村子相当落后,但毕竟就在入城的必经之路上,因此村子里不仅有铁匠、商人,也有一座只有一层的小酒馆。 酒馆的名字就是「鲟鱼酒馆」,位置位于村子的西南靠近城市的那一侧。酒馆前就是指示城市方向的路标,路标下面钉着一条风干的咸鱼,大概是酒馆在为自己做宣传。 夏德才刚走到那路标旁,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热闹声音。而且不仅是酒馆里面,酒馆外面的长凳上,也坐着三个抽着卷烟带着帽子的乡下农夫,而另一边的马厩旁边,两个看起来喝醉的村民,正醉醺醺的用俚语讨论着,哪一匹母马看起来更好看。 酒馆的形状很奇怪,主体是长方形,两侧还有两个向外倾斜的短边,然后与栅栏、谷仓和马厩一起,围成了小小的院落。 夏德踩着积雪融化后的烂泥,推门进入其中以后,眯着眼睛适应亮光的同时,又被酒臭味呛得差点咳嗽起来。 靠近城市的小村庄通了煤气管道,不仅是柜台后面有煤气灯,连其他区域也挂着那种最老式的煤气灯。但很显然店主不愿意浪 费煤气费用,因此即使现在酒馆中热闹非凡坐满了人,但煤气灯依然没有开到最大的功率,这让光亮处外的某些角落看起来很阴暗。 酒馆的主人,是一个头发半白,脖子上不知为何挂着一串大蒜的五十多岁的女人。她热情的招呼着夏德这个明显是过路的陌生人,夏德好奇的问了一句: 「你这是…………防吸血鬼?」 这个世界也有大蒜可以抵抗吸血鬼的传闻,但夏德的朋友贝恩哈特先生说那只是迷信,他虽然不喜欢吃大蒜,但也不至于害怕。 「前段时间附近的村子在闹疟疾,村医说大蒜可以防治。你要不要也来一个?」她相当热情的用俚语问道,夏德急忙摇头: 「我约了朋友,他大概已经来了,是一个身材壮硕,看起来像强盗的家伙.即使是冬天,也喜欢卷起袖子。」 「那边。」 于是女店主为夏德指明了方向,夏德要了一杯黑麦啤酒后,便走了过去。酒馆也是土坯的房子,木头房梁和稻草、瓦片组成了房顶。至于甚至没有抹匀的墙面,则挂着诸如大蒜、骨头、草药、辣椒之类的杂物作为装饰。 史东·奥森弗特,就坐在酒馆的最深处,也就是酒馆建筑东侧短边的墙角桌子旁。 他微微弯着腰,坐在明显有些矮的桌子东侧,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小半个酒馆。右手端着啤酒,左手压着桌面的报纸。补充照明的油灯,放在那张看起来浸满了酒渍的木头桌面上,油灯旁还有花生米和一叠夏德看不出来的小菜: 「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在这里吃东西。」 夏德说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然后也感觉长椅和桌子有些矮。他看着奥森弗特抬起的头,油灯的光亮下,那张脸依然是带着些许的凶相: 「店主说附近的村子在闹疟疾,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年轻的酒馆侍者,大概是女店主的侄子之类的人,为夏德送来了他的黑麦啤酒,但夏德并没有去碰。 「对于我来说,这种疾病根本不算什么。」 奥森弗特猛灌了一大口酒,然后用卷到胳膊肘的袖子擦了一下嘴。很少见大商人会这样做,他虽然已经赚到了钱,但生活习惯还是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对你来说,疟疾也不算什么吧?」 奥森弗特又问向了夏德,夏德微微摇头: 「上周我还高烧了一整晚,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免疫所有的疾病...不说这个了。」 夏德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小纸包,里面分别包着「卡森里克三等战斗英雄勋章」以及那枚有奥森弗特一滴血的蓝宝石耳环。 「看看吧,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 夏德问道,奥森弗特于是放下了酒杯,在桌面那盏煤油灯的光亮下检查:「没问题,的确是我要找的东西。」 他点点头,又问向夏德: 「我还以为,你会装在盒子里送回来,装在纸包里的确是很少见的行为。」「首饰盒难道不要钱吗?」 奥森弗特笑了一下: 「虽然当时给你委托的时候,就想过你能够成功,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说着,就想要把两件物品收进自己的口袋里,但夏德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等等,我完成了我的承诺,现在该你了。你说过,你有创始·大地的线索,你知道那张牌在谁手里。」 夏德的背后就是热闹的酒馆,忙碌一天的村民们坐在一起,吹嘘自己的新鲜见闻,村子的治安官和村长坐在一起,抱怨着村口人家又丢了柴火,谁也不知道角落里的两人在谈些什么。 「你可不要告诉我。」 夏德慢吞吞的说着,眼睛打量着自 己对面的男人:「那张牌,在你背后那家伙手中。」 「当然不是,真是可惜,那东西可没有欣赏罗德牌的心思。」奥森弗特说着,将自己的手从夏德手中抽了出来: 「那张牌的下落我真的知道,这可没骗你,我很少说谎的——创始·大地,就在我的手中。」 「你耍我?」夏德微微皱眉。 「耍你?你帮我弄到了我要的东西,我告诉了你创始·大地的下落,这不就是我们一开始的约定吗?」 「但我们在着火的货栈前见面时,你可是说,创始—大地并不在你手中(1253章)。」「是的,当时不在我手里,在我的抽屉里。而现在,它在我的口袋里。」 奥森弗特笑了一下,再次端起酒杯,并对夏德敬了一下: 「我当时还说,我有信心说服创始·大地的持有者,将那张牌让给你,这可不是说谎,我很擅长说服自己。你很想要那张牌?是的,没人不想要,这对所有的罗德牌玩家来说,都是值得放弃全部家当去换的宝物。而现在你有了机会,答应我一件事,那张牌就属于你了。」 「又来?」 夏德越过桌子中间那盏油灯,一手握着自己酒杯的把手,眯着眼看着他: 「我可不会再帮你去找任何东西。我不知道你是否善于通过人的表情,去判断心情。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相当恼火。」 请:ap.iqu.rg 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创始·大地 「知道吗,与大部分与我做交易的人相比,你算是相当文雅的了。」 奥森弗特说着,右手摸向口袋取出了自己的牌组,然后将最上面的一张抽出来: 「为了防止你认为我在耍你——我并没有这样做,因此,我先来证明,这张牌的确在我这里。」 纸牌被放在了桌面上,昏黄的火焰照亮了卡面。 卡牌正面只有白色、黑色和在两种色彩附近的冷色调,披着带兜帽长袍,看不清楚脸部细节的身材纤细的女人站立在牌面正中央,张开了自己的双臂,而双臂中央悬浮着的圣杯,是整个卡面中描绘的最为精细的部分。 那袍子里没有其他衣物,而圣杯则巧妙的遮挡住了敏感部位。很有趣的是,赤果身体,反而让这个形象有种奇妙的母性的神圣感。双脚没有鞋子,她赤着双脚站在土地上,卡面背景则是一望无际的田野,以及远处异常模糊的连绵的村庄。 正面的右上角标注着数字12,左上角则是「花朵」的小标志。二者之间,也就是卡牌正面上边的中央,白色的圆圈中画着一条黑色的竖线,这是「创始」系列的标志。 卡面最下方,有些许的空白,那里写着四行小字: 双方停牌阶段,此牌可发动仅限一次效果:去除任意一张太阳花色手牌,将总点数调整为1点;去除任意一张月亮花色手牌,对手首个发动的特殊效果无效;去除任意一张星辰花色手牌,双方总点数同时加3;去除除本牌外任意一张花朵花色手牌,除本牌外双方花朵花色手牌全部去除;去除除本牌外,三张不同花色手牌,无视条件直接获胜。 看着这规则,夏德想到了自己的创始·黑暗。后者也有直接获胜的规则,但要求必须第一张牌就是创始·黑暗。因此,当这两张牌相遇,创始·黑暗获胜,因为第一张牌就赢,不会留给对手抽出至少四张牌的机会。 「很好,很有趣的规则。」 他评价道,心中思量着,是否现在就杀了奥森弗特,将这张牌抢过来。但仔细想想,布局这么久,做了这么多的准备,为了这张牌就全部打乱,似乎有些不值当。 因此,夏德决定先听听对方到底要提出什么条件,然后再考虑是否现在杀人越货.....是否现在为了正义,除掉这个魔人。 「我需要做什么,才能得到这张牌?」 夏德问道。 「不需要你去找东西。今天是周二,你需要做的是,周五晚上,来一趟我的庄园,那时我会将这张牌送给你。我说到做到.....以海菈的名义起誓。」 奥森弗特同样盯着夏德的眼睛,夏德狐疑的打量他: 「我相信,你的确会将这张牌送给我,但我同样相信,周五晚上我到了你的庄园,绝对不仅仅是去取东西。那时,那里会发生什么?」 奥森弗特笑了一下: 「你只要去就知道了,况且,就算我想做什么,你也可以跑不是吗?虽然我比普通人强一些,但我可打不过你。」 说着他站起身; 「那么我们周五见,我会在庄园里等着你的。」 夏德放在桌面上的手的手指颤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现在动手。准备了这么久,没必要为了一张牌.....真的没必要为了一张牌而打乱计划,况且到时候,那张纸牌也是夏德的。 「所以,周五把医生叫过来。」他心中想着,嘴巴里则说道:「等一等。」 「还有什么事情?」 已经走了两步的奥森弗特转身,夏德捻了捻手指:「你结账了吗?」 前者抓过自己腰间系着的装钱的小袋子丢到桌面上:「你帮我结吧。」 说着,便穿过热闹的酒馆走了出去。夏德解开袋子上的系绳,看到里面超过20克朗的硬币,忍不住挑了下眉毛: 「真是有钱。」 夏德检查了一下那只小袋子,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将其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随后又端起了自己手边的那杯黑麦啤酒,想了想还是没有尝试。 单手扶住桌面,想要起身离开,但却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不必这么着急离开,我们再谈谈怎么样?」 是奥森弗特的声音,只是听起来更加的油滑。夏德诧异的转头,看到皮肤稍微发黑的「奥森弗特」,穿过酒馆中站着大声发笑的人群走了过来,然后在刚才奥森弗特的座位上落座。 是那恶魔。 它一边笑着一边坐下,手中还拿着一朵蔫败的黑色玫瑰。见夏德看向那朵玫瑰,恶魔说道: 「上次你和奥森弗特约好,在城里的教堂门口见面,就是拿着这种玫瑰。所以,我还以为,一定要有这种玫瑰,你才肯和我见面呢。」 说着,将那朵花随手丢到桌面上。它说这种话,是在提醒夏德,它知道夏德与史东·奥森弗特私下里见面的事情。 「你刚才,遇到走出去的奥森弗特了?」夏德问道。 「我看到了他,但他没看到我。」 它用手指点了一下刚才被史东·奥森弗特喝干的杯子,于是啤酒重新填满了那只杯子:「你们今天的见面很有趣,没想到,你真的在春天之前找到了那三件物品。」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约好了周五晚上见面,是很不错的主意。那么,你准备好完成我的委托了吗?」 它端起了酒杯。 「当然,周五晚上,等我拿到那张牌,我会去做我答应的事情,给他一个教训。」说着,夏德将手伸向腰间,取出了剑柄,放在了煤油灯下: 「武器已经托人打制好了。」 两根指骨呈十字交叉的图案,被镶嵌在金属剑柄中。虽然只有剑柄,但这实际上是一把伸缩剑,可以分成四截弹出剑身。 「很不错很不错。」 恶魔只是观察,没有去触碰它: 「看来你准备的相当好,这的确可以对不死身起作用。不过,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也许你还可以多备一把武器备用。」 它取出了一柄黑色的匕首,同样放在了煤气灯下。那不是恶魔武器,而是一把遗物匕首。考虑到武器类型的遗物的价格,这匕首不管是什么功能,价格都不会低于1000镑。 「奥森弗特透露过你与他的契约,我记得,契约好像禁止了用你的力量,破除他的不死之身。」 夏德提醒道,但恶魔则问道:「这匕首,是我的力量吗?」 夏德狐疑的点点头,将匕首拿过来检查了一下。恶魔符文刻印在短刃上,摇晃的煤油灯构成了句子: 我在等候你的灵魂。 虽然这件遗物的起源,大概率与恶魔有关,但的确不是石镜恶魔—歌德的力量。 于是夏德将匕首收了起来,但他不打算在这次事件中使用,而是让医生帮忙检查后,收藏起来,等到兰德尔河谷的事情结束后再卖掉或者自用: 「你这是不放心我?奥森弗特就算是有不死身,但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我的确不放心你,但不是担心你打不过奥森弗特,而是担心.....」 那双可怕的漆黑眼睛盯着夏德: 「最近,我听说了一个很有趣的人——十三环术士,唤神者。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当然知道,从去年夏季开始,这个人的名声就开始流传。」 酒馆的 另一边,不知是谁正在演奏鲁特琴,夏德在那琴声中说道: 「托贝斯克的夏夜神降,冷水港的鱼人巨尸,秋初的黑暗降临,米德希尔堡的死亡之乱。哦,还有冬季,在那无人的荒芜大沼泽深处,唤神者呼唤了来自第五纪的漂亮魔女。这些事情虽然没有全部流传开来,但有心人想要打听,还是可以打听到的。」 「英雄的史诗。」 恶魔赞叹道,但依然眯着眼睛盯着桌子另一边的夏德:「你,不要和我耍什么花招。」 「你不会认为我和唤神者有什么关系吧?你放心,周五,我会一个人前往庄园。」 「答应给你的报酬,我不会食言,但你也要知道,如果想要和我耍花招,会是什么下场。」「你这是在威胁我?」 夏德诧异的问道: 「虽然我绝对不会食言,但我依然很好奇,到底有什么后果?」 恶魔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翘起,中指和拇指并拢在一起,随后当着夏德的面打了一个响指。 那一刻,世界完全安静了下来。甚至连眼前,上一秒还在不断晃动的油灯的火焰,都凝固了。 夏德看向周围,所有人都保持着上一刻的表情与动作。邻桌坐着的男人们在一起鼓掌,三个苹果被坐在他们中间的人抛到了桌子上空,然后悬浮在了空气中。远处哈哈大笑的人们张着嘴,而柜台后的店主,则转身拿着酒瓶一动不动。酒馆的门被推开,但只有一只抬起的靴子进门,因为开门而被吹的摇摆的店门旗帜,歪斜30度角停在那里,细绳被拉出了弧形的模样。 声音静止了,风静止了,火焰静止了。时间,再一次被恶魔停止了。 请:ap.iqu.rg 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 学者与侦探与魔术师 恶魔在静止的时光中与夏德对视,它没有再与夏德说话,而是停顿一下后站起身来到了邻桌。伸手抓住空气中其中一只苹果,咬了一口后,又丢到了一旁。 转头看向也站起身的夏德,随后从桌子上拿起一柄木头汤勺。抓住勺子的前端,将细长的后端,对准桌子最外侧,开心笑着鼓掌的男人的眼眶,刺了过去。 「等一等。」 夏德制止了它,疑惑的问道: 「你是想说,我如果周五耍什么花招,你就要这样对付我?但我可以抵抗你的时间力量,你难道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不,我是想说。」 恶魔松开勺子,让其静止在男人的眼眶前: 「如果你敢耍花招,我会杀掉一百个人;如果你周五不出现,我会杀掉一千个人;如果你没能将剑或者匕首刺入奥森弗特的胸口,我会杀掉一万个人。」 夏德将那勺子拿过来,然后把它重新放到了桌子上:「你杀掉其他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太了解你这样的人了,表面上毫不在乎,但你到底怎么想,可骗不了自己。」恶魔轻轻拍了一下夏德的肩膀: 「周五晚上,奥森弗特庄园,和奥森弗特决斗。然后,不灭的火焰、增长寿命的遗物、点石成金的炼金物品、永不枯竭的美酒之瓶、恶魔的知识宝书、欲望的情报。六个选项,你可以随意选择一个,我不会说谎的。」 夏德哼了一下,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我知道。」 恶魔则背着手,倒退着走向了酒馆门口:「希望你真的明白。」 又是一声响指后,嘈杂的声音再次响起,酒馆内没有人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有邻桌的人们,惊讶的发现三枚被抛起的苹果居然变成了两枚,随后便夸奖那个变魔术的家伙真是厉害。 夏德这一次,终于端起了那杯黑麦啤酒然后抿了一下,随后很不文明的向着地面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 抬头再次看向热闹的酒馆,那恶魔的身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夏德将酒杯放到桌面上,但这次没有站起身,而是憋着一口气,盯着摇晃的火焰在那里思索。好半天才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从继续哈哈大笑的人群中,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头顶很秃,只有毛茸茸发茬的中年人。他的皮肤发暗,两只眼睛双眼皮的程度极其严重,身上裹着一件不常见的,像是沙漠地区的人们常穿的褐色旧式长袍,手中拿着边角已经微微卷起的笔记本。 中年人原本打量着四周,想要找一张空桌子,此时也看到了夏德。他的黑色的眼睛异常有神,胡茬和头发一样短。肖恩·阿斯蒙先生笑着冲夏德招了招手,那笑容依然如同以往见面时,一样的怪异。 「哦,我就知道,华生先生,我一定会在某处,再次与你相遇的。只是没想到,你也来了兰德尔河谷市,这里真是不错。」 阿斯蒙先生坐在了夏德的对面,奥森弗特与恶魔都坐过的位置,右臂横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夏德也为再次遇到这位先生感到了些许的惊讶......又或者也没有那么惊讶: 「冷水港,米德希尔堡,亨廷顿,然后是兰德尔河谷。如此安静的夜晚,在乡下村子的酒馆里,与许久不见的朋友意外相遇,这可真是惊喜。喝点什么?我来请客。」 「那么,谢谢。」 阿斯蒙先生点点头,夏德则招呼侍者过来。等到侍者离开后,夏德又说道:「以往和你见面,每次都是在有着'玫瑰'名称的地点,看来这一次是意外。」「不不,这不是玫瑰吗?」 阿斯蒙先生拿起了一旁,刚 刚被恶魔丢下的那只枯萎的玫瑰,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枯萎的黑玫瑰,这可是很不吉利的征兆。」 「是的是的,在见到你之前,我可是和很讨厌的客人见面。」夏德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看不见的苍蝇。 「每个人,总会遇到一些不得不见面的讨厌的人。」 阿斯蒙先生很理解的说道,夏德则不置可否的摇摇头,随后侍者端着托盘而来,为两人送上酒水和一盘新鲜的炸豆子。 「不说我了,阿斯蒙先生,如今在兰德尔河谷见到你,难道兰德尔河谷本地,也有恶魔传闻吗?我只听说城里最近在流行石化瘟疫......而且附近的村子还有疟疾,所以我们吃东西要小心一些。」 刚和恶魔谈判完,还被对方威胁过的夏德问道,而那带着怪异笑容的恶魔学者则点头:「的确有传闻,否则我也不会来到这里。怎么,华生先生,你对此感兴趣吗?」 「当然,愿意和我分享你的故事吗?」 「没问题,不过在此之前,要不要玩一局罗德牌?」 阿斯蒙先生拿出了自己的牌组,夏德笑着点点头,感觉心情一下就好了:「当然没问题,不过前两次,可都是我赢。」 「哦,你们要玩罗德牌?」 阿斯蒙先生还没说话,一旁响起了另外的声音。 夏德意外的看向一旁,发现说话的是刚才用苹果变魔术的男人。他看起来依然没有找到自己那枚消失的苹果,但这并不妨碍他告别了桌边的村民们,很感兴趣的搬着椅子,坐到了夏德和阿斯蒙先生的桌子侧面: 「自我介绍一下,金枪鱼马戏团的魔术师,马克·温斯顿。」 他将自己的杯子也放到了桌子上,现在夏德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各种东西,围绕着煤油灯,空杯子、盘子、报纸、玫瑰、剑柄、罗德牌零散的放着,再多了一只杯子一点也不突兀。 「我们马戏团还没有得到在城里广场演出的许可,所以在城外停留几天,我闲的没事,才来这里喝酒。你们要玩罗德牌吗?算我一个怎么样?我可以拿出我的特殊牌来和你们赌。」 夏德看了一眼阿斯蒙先生,见其没有反对,便说道: 「三人牌局也很有趣。阿斯蒙先生,要不要为自己赚一笔旅费?」 他一边提议,一边摸向奥森弗特留下的口袋,摸出了5克朗,也就是约60到75镑左右的硬币: 「一张特殊牌,大概也就这个价格了。我的牌组里没有特殊牌,就拿这些硬币和你们赌。」 「我也没有特殊牌,而且身上也没有那么多钱,我只有这些。」 恶魔学者拿出了3克朗,和夏德的5克朗一起,丢到了空盘子里,而魔术师和夏德也都不介意。 于是夏德提出了规则: 「三人对局,基础规则,最先赢得两局的人获胜,可以拿走特殊牌以及2克朗。剩下两人单对单对局,赢得一局就算胜利,胜者拿走5克朗,败者有1克朗的安慰奖。」 「没问题。」魔术师兴奋的说道: 「村子里的乡巴佬就算赌牌,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赌注,还是和你们这样途经此处的旅客玩有意思。哦,先让你们看看我的特殊牌,不过一会儿,我要将这牌放进牌组里和你们赌。」 他翻找牌组,抽出特殊牌放到煤油灯下。夏德伸头去看,发现这是自己没有见过的系列。 卡面上,骑着独轮车戴着鼻球的小丑,正抬着头抛着三枚圆球,不怎么精细的背景中,则是无面的观众在场景高处鼓掌。虽然卡面是黑白色的,但通过阴影对比,让小丑像是正处于舞台的聚光灯下。 「马戏团惨案·无头小丑,花色:星 辰三。牌局结束后发动效果,去除此牌,自身总点数加5。本效果必须发动。」 夏德念出了牌面上的内容,然后狐疑的问道: 「无头小丑......马戏团惨案.....是三十年前的那件事?」「是的。」 魔术师温斯顿先生点点头: 「当时卡森里克很有名的'茉莉花马戏团」,一夜之间全部成员,甚至包含表演马戏的狮子、猫、大象、老鼠和鸽子,都死在了帐篷里,连厨房里的鸡蛋都被砸毁了。官方用了近十年时间才调查清楚真相,而这套牌组,就是为了纪念当时案件告破才发行的。我的同事们,都认为这张牌很不吉利,让我尽快丢掉或者卖掉,不过我认为这是一种迷信。」 夏德看向阿斯蒙先生,后者只是带着怪异的笑容看着那张牌,看起来也是有些兴趣。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哦,阿斯蒙先生,我记得你说过,上次的那个故事还有后续。仅仅只是打牌,也太无聊了,不如一边玩牌,一边继续上次的故事吧。」 「什么故事?」 魔术师检查着各自的牌组问道,夏德则回忆道:「那是一个很古老的故事—— 一个奇妙的存在,因为人们的认知而真的具有了传闻中恶魔的力量。它为人间带来灾祸,直至遇到了一个没有愿望的人,才因为对方封印恶魔的「愿望',而陪伴那个男人走过了一生。 男人死后,恶魔取走了他的灵魂,用了一夜时间回到了他的故乡,吞噬了他的所有亲人。但那些可敬的人们,都在尽力保护最后的男孩,男孩却没有通过闭口不言,来逃避恶魔,而是许下了如同最初的男人一样的愿望。」 请:ap.iqu.rg 第一千四百二十八章 恶魔故事(其四) 夏德拿回了自己的牌组,桌边的三人一起抽出了各自的第一张牌:「男孩说:我愿意如同我的外祖父一样,用自己的一生来封印你。」他看到自己的第一张牌是星辰12,微笑了一下: 「而这次的故事,就从男孩带走了恶魔开始。」 「恶魔同意了男孩的愿望,签订了灵魂的契约,住进了男孩的灵魂里,随着男孩走向了远方。」 阿斯蒙先生低沉但依然有些滑腻的声音,再次开始了恶魔的故事。在乡下酒馆昏黄的煤油灯下,一边玩着罗德牌一边听着这种故事,倒是很有氛围。 「恶魔没有伤害男孩,但它日夜不停的在男孩耳边低语着,试图腐化他的灵魂。男孩却谨记着亲人们的牺牲,因此只是默默忍受。」 「如果有人整天在我耳边唠叨,哪怕是马戏团里那只很漂亮的猫,我也会受不了的。」魔术师温斯顿嘀咕着,三人一起摸向了第二张牌。 夏德挑了下眉毛,看到手中的牌是星辰八:「20点了。」 于是他敲了下桌面,示意自己停牌,并展示了自己的总点数。温斯顿先生和阿斯蒙先生则继续摸牌: 「男孩离开了故乡,向着远处走啊走,走啊走。他在一天天长大,而灵魂中寄宿着恶魔,也让他拥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力量。长大的男孩走了很远的路,有一天,他路过了一个临河的村子。」 夏德看向恶魔学者,却见对方将自己的三张手牌放到桌子上:「19点,我停牌。」 「我是20点,也许你可以再试一试,再抽一张。」 夏德提醒道,而阿斯蒙先生则勾起嘴角,压低眉毛说道: 「我从来不会赌运气,我很乐意接受现状,命运既然给我这么多,我就接受这么多。」而另一边的魔术师则陷入了纠结,他拿着自己的三张牌看向夏德的20点,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你也是20点?」 夏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新上来的黄油啤酒,这种饮料其实不含酒精。「是的,平局我不甘心,但如果再尝试抽一张,我肯定会爆牌的。」 魔术师说道,然后对夏德提议: 「不如我们各自再抽一张牌,只比最后一张牌的点数大小怎么样?」「我是没意见。」 夏德说着,看向阿斯蒙先生,后者摇摇头,继续讲故事: 「在那座临河的小村庄里,因为杀掉了作恶的独眼巨人而受伤的青年,受到了年轻姑娘的悉心照料。从未走出过村庄的姑娘有着明媚的双眸,如同丝绸般的长发,以及夏花一样灿烂的笑容。就像所有故事里的桥段一样,她喜欢上了那勇敢的青年,即使青年知道自己不应该与任何其他人发生感情,但他却不可避免的喜欢上了年轻的姑娘。」 「我是太阳八。」 魔术师抽出了额外的一张牌,夏德也掀开自己的牌:「我是月亮9。真是抱歉,我赢了第一局。」 夏德笑着说道,而魔术师则嘀咕了一句不走运,示意开始下一局。 三人都摸了第二局的第一张牌,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有去看底牌,而是直接取了第二张:「青年与姑娘的爱情,应该是一场悲剧吧?」 夏德问向阿斯蒙先生:「那恶魔做了什么?」 他与同样对这故事很感兴趣的魔术师一起,看向了恶魔学者,后者的眼睛盯着夏德: 「爱情往往就是不讲道理的,即使背负着恶魔,但天性让那充满决心的青年,还是深深的爱上了姑娘。如果他没有选择用自己的一生,去封印和看管恶魔,这本是一个美妙的爱情故事,但很可惜.....恶魔什么也没做,它只是在青年耳边低语着,赞叹着姑娘的善良,与那爱情的美妙。 「啧啧。」 夏德与魔术师同时咋舌,两人都预感到了,这应该又是一个以悲剧结尾的故事。只是,不知道最终故事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场。 「花朵9,星辰9。1八点,我停牌。」 阿斯蒙先生说道,夏德这才去看自己的手牌,但目前只是太阳3和月亮11,他要抽下一张牌。 魔术师温斯顿先生也是选择继续抽牌,而故事还在继续: 「恶魔似乎加速了青年伤势的痊愈过程,他很快就恢复了再次开始旅行的能力。青年的沉默不语,让姑娘知晓了他即将离开的心思。于是,在一个满天星辰,银月高悬的夜晚,年轻的姑娘在谷仓旁,向青年发出了留在此地定居的邀请。」 夏德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第三张牌: 「感觉心情好像更差了。花朵5,我是19点,停牌。」 魔术师看向自己手中的1八点,又摸向了第四张牌。掀开后,懊恼的叹息一声,将四张牌一起甩在桌面上: 「最后一张居然是花朵13,我爆牌了。」「那么就是我赢。」 夏德笑着从空盘子里,拿走了两克朗的金币,而那张特殊牌还在魔术师的牌组里面,他要等到牌局结束再拿走。 「现在,就是温斯顿先生和阿斯蒙先生的对局了。哦,阿斯蒙先生,请继续讲故事。」 「那一晚,姑娘的眼睛明亮的如同星辰,红润的嘴唇比新春的鲜花还要娇嫩,黑色的头发如同最高贵夜鸦的羽毛。而面对邀约,青年却沉默了。」 「他的心情应该很复杂,就如同现在的我一样复杂。」 已经输掉了自己的特殊牌的魔术师说道,很紧张的抽取了首张暗牌,以及第二张牌,然后眼睛一亮,展示了自己的手牌: 「第二张牌,是我的马戏团惨案·无头小丑!」 「结算阶段必须发动规则,这可不是什么友好的规则。」 夏德评价道,阿斯蒙先生也抽出了前两张牌,看都没看便继续抽牌: 「青年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也知道一旦自己选择留下,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于是,他拒绝了姑娘的邀请,然后,杀死了她。」 不知怎么的,夏德居然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 阿斯蒙先生的眼睛依然盯着夏德,没看第三张牌,便敲了敲桌面示意自己停牌。「他是因为恼怒,那个姑娘差一点毁掉自己的决心吗?」 魔术师问道,小心翼翼的翻开自己的第三张牌,然后大叫一声:「还有这种事情?」 前三张牌,月亮7,星辰3,月亮11,正好21点。但由于特殊规则,去除星辰3并加5,他的最终点数是点,不幸爆牌了。 阿斯蒙先生掀开了自己的三张牌,然后双手抱在一起笑了一下。总点数只有12点,但依然是他赢了。于是这位恶魔学者从空盘子里,捻出了5克朗放进口袋里,夏德将只剩1克朗的盘子,推给了魔术师。后者虽然懊恼,但更关心故事的结局: 「青年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青年知道,自己已经深爱上了那姑娘,即使就此离开,他也会用自己的一生去想念她。为了防止自己死后,恶魔重新回到这里,如同离开自己外祖父后回到故乡回收思念的亲人们的灵魂一样,收取姑娘的灵魂,因此青年主动杀了她,解放了她的灵魂。 随后,青年再次背上了行囊,向着远处的地平线走去。他是自由的,她的灵魂也是自由的。」 夏德此时和魔术师是一样的表情,都是抿着嘴绷着脸。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感觉很难评价这则故事: 「我不能说,青年的做法完全是错误 的。」夏德只能这样说: 「从前面三则故事来看,青年的预感很正确,就算他就此远行,当他的生命走向尽头以后,恶魔绝对会变作他的模样,然后回到姑娘身边...... 「但青年就这样,杀死了那饱含热情的恋人,这也太......我们马戏团最好的吟游诗人,也想不出这样的故事。不过,我必须承认这是一则好故事。」 魔术师也评价道,夏德则又问:「所以,故事还有后续吗?」 「当然有,这离奇漫长的故事,还有很多篇章。不过,就如同上次一样,我们下次再讲吧。」 阿斯蒙先生端起了酒杯,仰面咕咚咕咚的喝下,喉结滚动,少量的酒水顺着青虚虚的胡子茬滑落。 魔术师温斯顿先生叹了口气,捻起仅剩的1克朗,并将那张星辰3的马戏团惨案·无头小丑递给了夏德: 「它属于你了。用一张特殊牌,换来了一场牌局、一个未完的故事和一枚金币,这也算是值得吧。」 说着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团长就要罚我清理马厩了。两位,很高兴认识你们。还有这位阿斯蒙先生,如果有机会下次见面,请继续讲述故事吧。」 夏德站起身送别,而恶魔学者则只是端着酒杯点了点头。两人目送有些意兴阑珊的魔术师,消失在了入夜后依然很热闹的酒馆的另一边。 随后,夏德坐下并再次端起杯子,在越发昏暗的煤油灯下,微微探头,继续一开始的话题: 「恶魔故事暂时结束。那么,关于本地的恶魔传闻,阿斯蒙先生,你有兴趣和我谈谈吗?」 请:ap.iqu.rg 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 高德小姐的包裹 「你对此很感兴趣?」肖恩·阿斯蒙笑道。 「当然,实际上我来到本地的原因就是与此有关。我在策划关于恶魔、契约和爱情的故事,本地的传闻就很有趣。我同样知晓一些事情,不如,我们来交换一下情报?」 夏德提议道,他并不知道阿斯蒙先生是否了解到了他不知道的内容,但他有心想要提醒这位先生这里很危险,最好不要随意调查。 「那好,我们来交换信息。」 恶魔学者微微低头,眼睛则向上看,越过煤气灯盯着夏德: 「首先,我调查到兰德尔河谷本地,在千年前,曾经存在一个被称为'史东薇尔王国'的繁盛古代王国。而这个王国,就是因为国王与恶魔的契约而毁灭了。」 这信息虽然隐秘,但实际上不少的民俗学者都能查到。阿斯蒙先生能够说出来,说明他的确已经开始调查了。比起在冷水港、米德希尔堡和亨廷顿市,这位学者这次更加的接近自己的目标了。 夏德点点头: 「传闻中,本地存在一个以「石化玫瑰」为符号的邪恶存在。但就算那个存在再怎么可怕,它终归害怕正神教会,因此有关那恶魔的传闻,只出现在兰德尔河谷的乡下和山林间,城里人反而很少听说恶魔故事,并认为那是乡间妇人们口中的迷信。」 肖恩·阿斯蒙先生微微点头,在自己那本破旧的笔记本上记录了几行字,然后继续说道; 「古代史东薇尔王国的灭亡,存在各种离奇的传说和故事。我从本地听到了很有趣的版本:国王为了维持王国的繁荣和稳定,与恶魔交易,获得了一颗石之心,但代价则是他失去了所有的感情,失去了爱与被爱的能力。」 阿斯蒙先生嘴角勾起,笑了一下: 「不懂爱的国王,让整个国家封锁了起来,让王国陷入了永远也无法苏醒的寒冬,想要以此避免,被恶魔「收债取走灵魂。但恶魔张贴告示发布委托,找到了一位途经本地的狩魔人,委托他去收债。最终,狩魔人帮助恶魔完成契约,拿到了国王的灵魂,但他同时也通过与恶魔的委托契约,反而放逐封印了恶魔。直至到了近四百年前的近代,那邪魔才因为149八年的兰德尔河谷大地震而重新回归。」 「相当有趣的故事,虽然寓意不如我们一直在谈的那个长篇故事,但这个故事更像是骑士。」 夏德评价道,他也不知道恶魔学者这个版本的故事,到底是真是假。不过,他依然给出了自己知晓的信息: 「在通用历之前的蛮荒年代,太阳教会在本地,曾出现过一位'圣人',也就是'圣佩里修女。这位修女的故事,在如今的兰德尔河谷依然流传。圣佩里的墓地,一度成为本地制衡恶魔的力量,我听说今年年初的时候,本地教会的考古有了大发现,证实了圣佩里墓地的确存在,就在茵纳斯森林附近的大溪地中。」 「哦?」 阿斯蒙先生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夏德则告诉了他那座教堂的大概位置。他并不怕阿斯蒙先生真的能够在山林中找到那里,那座墓地存在着第五纪元的诸多信息,教会在外围布置的仪式可以防止任何人找到它。 而作为对夏德的回报,阿斯蒙先生也给了夏德,传闻中那个恶魔被封印的具置。比起夏德给出的模糊地点,阿斯蒙先生给出的地点就详细多了。 两人各自对本地的恶魔传闻发表了看法,而夏德也在谈话过程中,规劝了肖恩·阿斯蒙先生,最近最好不要随便出城: 「兰德尔河谷最近局势动荡,不仅是瘟疫,你听说石匠协会的事情了吗?城里最近在闹邪教徒,再加上本地的恶魔传说实在是令人胆寒,也许等到城里局势稳定以后,再去探访那些传说故事,才算是安全 阿斯蒙先生翘起嘴角看着夏德: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曾说过的话吗?我一直避免直接接触和保留,任何与恶魔有关的物品。兰德尔河谷的恶魔传闻虽然很有趣,但浅尝辄止,对我来说就足够了。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打算在这里停留到春天,等到天气稍微暖和以后,再考虑是继续在本地考察,又或者去新的城市。」 「这是很好的打算,那么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哦,我可是很期待,那个恶魔故事的后续呢。」 夏德说着,开始将桌上属于自己的物品,包括剑柄以及罗德牌组回收,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打算回去了。 「是的,期待下次不期而遇,我的朋友。」 恶魔学者说着,看到夏德收拾东西,便又看向那朵枯萎的黑色玫瑰:「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这只不过是枯萎的花而已。」 夏德点点头,虽然这是恶魔带来的,但花只是为了警告夏德,它知道夏德和奥森弗特的每一次接触,夏德也检查过,这朵花没有异常的能力。 收拾好东西,夏德伸出手,与肖恩·阿斯蒙先生宽大但有些枯黄的手握了一下,然后穿过说笑的人群走向柜台去结账。 等到他收回了找来的零钱,又站在热闹的柜台旁,转身看向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穿着黄色旧袍子,头发光秃秃的只有发茬的阿斯蒙先生时,后者举杯对夏德晃了一下。 夏德笑着点点头,这才走向了侧面的酒馆门口。推开了门,进入了乡下的夜色中,门外的冷风让脑袋骤然清醒了一些,关闭的门,也将吵嚷的声音关在了身后。 双手口袋里,抬头看向乡下晴朗的夜空,以及漫天的星辰。远处传来了泼辣女人吼叫儿子的声响,呜呜的犬叫声也在这深夜中传出很远。 「总感觉,比起那个变成史东·奥森弗特模样的石镜恶魔,肖恩·阿斯蒙先生更加的....嗯.....可疑。」 夏德笑着开着玩笑,迈步沿着村中小路,走向远处灯火通明、楼房耸立的城市方向。为什么这么说? 「她」温柔的问道。 「只是开玩笑而已,毕竟阿斯蒙先生......不论如何,恶魔的事情,周五的时候,终于要结束了。」 他一边走着,一边抬头看向夜空中的月亮。今晚的三轮月亮,都是残月的月相,根据夏德从魔女残响·露维娅中获得的知识,这样的夜晚,适合施展睡眠、使人恢复身心活力、减少噩梦、加强精神的咒法。《粉红之书》中记载的「迷情咒」,夏德还没学会的「月之梦」,《不死秘术》中记载的保养灵魂的秘法,也都适合在今晚施展。 「不知不觉中,我懂的也越来越多了。」 他踢飞了脚边的小石子,那石子蹦蹦跳跳的从歪斜的木栅栏的缝隙,进入了路边人家的院子。于是犬吠声立刻响起,拴着铁链的黑色猎犬,扒着低矮的栅栏,向栅栏外的夏德吼叫,然后又因为嗅到了母龙的气味,夹着尾巴最后吠了一下,便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又缩头回到了自己的窝里。 「这里的故事要结束了。」 夏德的眼睛从那只胆小的狗的方向移开,看向了被云雾遮掩的,夜色中的兰德尔河谷市。 (小米娅奔跑中......) 在家中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以后,周三清晨的夏德,打着哈欠下楼拿羊奶的时候,刚打开门,就看到本地邮局的马车停在了自家门口。而满脸雀斑的红头发年轻邮递员,正在老邮递员的指挥下,试图将一只看起来很沉重的箱子,从马车上搬到夏德的家门口。 「这是......」 睡衣和拖鞋的夏德迟疑的问道,米娅则缩在夏德的脚后面,探头探脑很好奇,但又有些害怕陌生人。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先生吗?」 年迈的邮递员拿着货单确认道,在夏德点头后,将货单递给他让他签名验收: 「米娅·桑·高德小姐,从王国东部的镇子,给您寄了一封信和一个包裹。请检查一下,如果没问题,请在这里签名。」 「哦,我想起来了。」夏德恍然大悟: 「上个月的时候她在信里说,正在收拾老宅,要给我寄一些有趣的东西当纪念品,来感谢我照顾米娅,没想到真的来了。哦,是的,在这里签名是吗?」 夏德用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见年轻的邮递员费力的抱着那只方形的木箱想要放下来,便主动将那箱子接过来。至于信,已经被他收进口袋里了: 「谢谢两位,大清早真是辛苦了,祝你们今天过得愉快。」 他客气的向邮递员们道谢,然后才转身回到屋子里,并用脚勾住房门将其关上。「真是有礼貌的绅士啊。」 年迈的邮递员在门外感叹,而年轻人则迟疑的看向那扇门,又看向自己的双手:「他居然这么轻松,就抱动那只箱子了吗?看来我真的应该好好锻炼了。」 请:ap.iqu.rg 第一千四百三十章 盔甲、狮子与匕首 回到家中吃早饭的时候,夏德在餐桌上拆开了这个月高德小姐寄来的信件,一边吃饭一边观看。 上个月的时候,高德小姐在信里说自己再次生病,夏德写回信的时候,还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健康。而这封来信中,高德小姐坦言自己大概是积劳成疾,毕竟自从去年夏季回到自己那没落的家族所在的小镇以后,她便一直在忙碌着。不过好在,身体现在已经恢复了一些。 这个月的信中,高德除了再次关心米娅,以及提醒夏德,春季是猫咪的期以外,她也提到了随信一并邮寄来的那些「小东西」,信中的原文是这样写的: 我在祖宅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物件。它们也许很值钱,但也有可能一文不值。现在我缺少的不是金镑,而是时间,因此这些送给你当作纪念,再次感谢你对米娅的照管,请不必和我客气。 于是出于好奇,吃完饭以后,夏德便打开了那只沉重的箱子。他原本以为,那是高德小姐在祖宅中找到的生锈的金杯、快要散架的古董相框之类的东西,没想到用撬棍弄开了箱子,才发现自己完全猜错了: 「我说呢,怎么这么沉。」 木箱子里面垫着稻草,而被稻草包裹着的,居然是一只黄金色的长方体金属箱子。长方体的四个侧面,分别是「笑脸太阳纹」「剑盾」「黄金猫」「弯曲花纹包围着的女人脸」的图案,箱子底部没有图案,顶部则是用密密麻麻的小字写出来的赞美太阳的祷文。 「看起来不是纯金的。」 夏德伸手敲了一下,然后又对自己的异想天开感到好笑。而箱子上使用的文字,夏德居然从来没有在任何的书面见到过。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手掌贴合在箱体仔细触摸了一下,金属的冰冷感非常明显,但却没有任何的要素反应。整个长方体箱子六个面严丝合缝,也看不出应该如何打开,大小则比「神的礼物盒子」还要大一圈。 夏德很仔细的检查了一圈,最后还是在「她」的提示下,看到了四个侧面中「剑盾」图案的那一面上,有着太阳纹装饰的金属盾图案中央,有一个可以按压的位置。 轻轻按压后,箱子内部居然传出了铰链活动的声响。夏德立刻抱着好奇的看来看去的米娅后退,然后惊讶的看到箱子居然缓慢的自动打开,四个侧面连接着铰链,缓慢向着四个方向倒下,而顶部则是与「太阳纹」的那一面连接在一起。 等到四个侧面完全落下,显现在箱子中间的,居然是一套被叠放在一起的黄金金属盔甲。 整套盔甲,包含了头盔、胸甲、手甲、裙甲、腿甲、长剑以及小手盾,当然,还有零碎的连接部分的系带和链条。 这些金属部件由金属杆支撑,在展开的箱子里,共同摆出了威风凛凛的黄金狮子,或者说是大猫的形状,甚至尾巴部分都由链条来充当。如果不是盔甲的各个部分太明显,夏德甚至以为这就是猫型金属摆件: 「哦,这真是漂亮天使级(1级)遗物黄金圣衣柜(727章)?」 夏德一下就想到了那件相当有知名度的遗物,但那件遗物收藏在创造教会,况且其外表也不是这样的。 他再次触摸了那金属盔甲,确定这真的是普通物品以后,又将试图钻进去的米娅揪了出来。 「高德小姐家里,怎么会有这样的物品?」 夏德诧异的想着,但很喜欢这件礼物。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礼物应该如何处理,但他依然很喜欢: 「看来,以后还要学习一下盔甲的养护知识......不知道嘉琳娜小姐的女仆们,是否懂得这些。」 他笑着抚摸铠甲,在不让大猫造型散架的前提下,拿起了组 成猫咪头部的虎面头盔,并将它套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然后意外的发现大小正合适: 「吼!」 他于是对着米娅吼叫道,那只猫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继续绕着展开的箱子走来走去。 于是夏德脱下了头盔,打算将箱子合拢收起来,有时间再为它找一个合适的安置地点。并且,他非常庆幸刚才那一幕,没有第二个人看到。 「不过,这应该属于装饰性的盔甲。」 因为接触过不少的冷兵器,因此夏德很容易就得到了结论。至于之后给高德小姐写回信的时候,夏德除了感谢了这份特殊的礼物以外,还在信中言明,自己将会在这个风起之月的月底,或者下个月,四月份的月初,带着米娅前往小镇拜访她。 他从去年就做好了这次旅行的打算,眼看兰德尔河谷的事情也快结束了,他为自己的春季安排了远程的旅行,这也算是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后,少有的不为了任何大事,仅仅为了放松心情而安排的长途旅行。 「到时候,要不要带着其他人一起进行旅行呢?」这是未来旅程的唯一烦恼。 出门将信投递到邮箱中以后,夏德带着昨晚恶魔给他的那把黑色金属匕首,去往了位于托贝斯克东区伦琴大道的施耐德心理诊所。 当然,他在家门口叫来马车以后,也没有忘记将魔术师的逃生箱一并带上。而诊所里的施耐德医生在听说夏德带着一个大家伙到来后,也明白了他终于有了行动的时间。「周五晚上。」 魔术师的逃生箱被暂时安置在了诊所顶层的医生卧室里,夏德则在每周开会用的二楼会客室,将昨晚的事情告知了医生: 「奥森弗特既然约我周五晚上见面,肯定不是单纯的想让我去拿那张牌。我想,是时候去解决歌德。这件事拖延了这么久,也该有个结尾了。」 「周五晚上?没问题,不过,你打算和我一起去奥森弗特庄园,还是另有打算?」医生迟疑的问道。 「你不能和我一起去,否则恶魔极有可能不肯现身。」夏德取出了自己的罗德牌牌组: 「周五上午,我把这张牌放到你这里。」他抽出了创始·黑暗: 「医生,你需要整个晚上,都盯着这张牌,一旦发现这张牌消失了,就立刻进入魔术师的逃生箱。」 虽然环术士还存在其他远程联络的方法,但不排除迷锁、封印、遗物、异空间之类的手段,阻断远程通信。而夏德无条件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抽出平衡、黑暗、死亡和知识,则具有极高的优先级,因此用这张牌来作为和医生约定的暗号最合适。 「这倒是没问题,但你要携带狩魔印章和守夜人去庄园吗?如果不带着,我怕你有危险。」 医生再次询问,夏德则想了想,微微摇头: 「还是谨慎一点,我自己不带着,但我安排其他人在庄园外带着它们,随时准备冲进去救我。我在兰德尔河谷,还是认识一些很厉害的朋友的。」 「这我就放心了,对付恶魔,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医生点点头,又接过夏德拿来的那把,装在刀鞘里面的匕首。刀鞘是夏德自己找来的普通物品,遗物只是那把黑色匕首本身。 「原来是这个。 守密人级遗物吸魂魔之刃,说是守密人级,其实非常接近贤者级。它与最危险的守密人级遗物,也就是守密人级的衡量物守密人之眼不相上下。特性,只要将匕首的刃部完全刺入某个个体的身体中,就能将对方的灵魂吸进匕首里面。」 医生指向刀柄的位置: 「根据吸收的灵魂不同,这里会出现不同的面孔,并且会赋予这柄武器不同的 能力。但吸收上限是三个灵魂,如果超出,遗物本身就会失控,反而吞噬使用者的灵魂,让这柄刀获得自由行动的能力,算是某种程度上,复活了上古邪灵—吸魂魔。当然,中环以上的环术士,就对这种吸收具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但如果被命中,依然会在短时间内造成灵魂的巨大损伤。」 此时刀柄上一个灵魂都没有,也就是说,这柄刀现在只具备最基本的吸魂能力。 「至于你说的史东·奥森弗特,他本身虽然已经魔人化,但依然不是环术士,灵魂中不存在命环。所以,如果他被你准备的对付不死身的武器重伤,然后又被这把匕首袭击,大概率灵魂会被直接吸走。」 「恶魔,想要通过我的手,来夺取奥森弗特的灵魂?」 夏德猜测道,但医生冷笑了一下,将匕首重新刀鞘里: 「当然不是,恶魔想要收取与自身签订契约的凡人的灵魂,根本不需要借别人之手。歌德这是在提防你,迷惑你,想让你以为,它要借你的手来吸收奥森弗特的灵魂。或者说,他想让你以为,你用匕首杀了奥森弗特,然后带着匕首逃离,就能阻止它的下一步阴谋。不管你怎么想,只要你注意力放到这匕首上,你就已经输了。」 请:ap.iqu.rg 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战前的安排 「这遗物,根本就是迷惑?」 「也有可能,与恶魔和奥森弗特的契约有关。但不管是不是迷惑,遗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这种行为,反而暴露了它对奥森弗特的灵魂到底有多么看中。」 医生想了想,再次问向夏德: 「你确定自己做好了准备,在杀了史东·奥森弗特以后,立刻驱逐他的灵魂?」「是的,三重保险:照片、修女和负罪的罪人,我的帮手们都已经就位了。」医生于是也不多问: 「周五晚上,你依然带着这把匕首,但不要轻易使用。」「我明白,其实,这把匕首在我这里,还有其他的用处。」 夏德看向桌面上躺着的那把武器,毕竟,这也是可以吸收某种能量的遗物。等到现在的亵渎十字崩溃后,就不必着急再找下一把武器了。 「那恶魔还真是有钱,这种东西也能随便送人。」夏德又嘀咕了一句,医生看了夏德一眼: 「毕竟是长久活跃的上古邪魔,手里肯定有些值钱的东西。哦,说起来,它不是答应你,完成委托后给你些东西吗?你如果自己能够拿到更好,如果你拿不到,等我消灭了它以后,那些东西都归你。和以前一样,我只要恶魔本身。」 夏德点点头,其实心中想着的是,是否要为这件事加上第四重保险。你想做什么? 「如果奥森弗特的灵魂,被更厉害的存在提前夺走,会怎么样呢......」 因为去了施耐德医生那里一趟,因此当夏德来到了兰德尔河谷,已经是上午快十一点的事情了。 他先去了丰饶大地旅店,但没找到玛丽莲·亨德尔女士。好在她离开旅店前给夏德留了口信,夏德在城西老鼠巷火灾后废弃的房子里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送一个恶灵离开。 那恶灵是披散着头发的形象,夏德本来以为是女性,靠近了以后才发现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在火灾后被烧成黑色的墙壁前咆哮着,全身散发出惨绿色的光芒,整个房子都在因此而震动。但玛丽莲·亨德尔女士以及站在她身边的乔伊·巴顿,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涌动着的黑雾,出现在他们头顶的位置,黑雾中密密麻麻的黑色锁链伸出,锁住了那个长头发的恶灵,直至将其拽进了雾中。 那片黑雾的尽头,是灵魂真正的归处。 等到一切结束,亨德尔女士才转头向夏德打招呼,而夏德则感觉她和乔伊·巴顿身上的诅咒,减轻了很少的程度: 「这本领看上去真是了不起。」 虽然夏德也能打开通往真实死亡的通道,但他必须让灵魂主动走进去,而不像刚才看到的那样,能够直接把恶灵无条件送走。 亨德尔女士微微摇头: 「这是我们在赎罪.....您确定行动时间了?」 「是的,后天,也就是周五晚上,地点在奥森弗特庄园。周五上午,我把这张牌留给你。」他展示了原本属于乔伊·巴顿的创始·死亡: 「这张牌消失在你手里,你们就直接进入庄园去找我。当然,我尽量把战场放到庄园的庭院里而不是建筑里,保证你能够立刻到位。」 「没问题。」 玛丽莲·亨德尔女士与乔伊·巴顿一起说道,夏德又看向周围:「说起来,这里是怎么回事?」 这栋房子经历了大火,虽然房子本身严重损毁,连一楼通往目前所在的二楼的楼梯都断掉了,但稍微整修一下应该还能住人。夏德过来的时候,还向巷子口的孩子打探过,火灾是大概两年前的事情。 「两年前夜晚大火,烧死了住在这里的商人一家七口人。刚才的男人,是男主人的长子,本应该由他继承家 业。他不甘心就这样离开,所以才化作了恶灵。」 乔伊·巴顿解释道,他知道夏德想问什么,于是伸手在面前勾勒,灵体的幻术显现出了当晚的情况。 白雾在乔伊·巴顿指尖散开,夜晚老鼠巷的幻影显现。夏德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随后一伙蒙面的人出现在了画面里,他们直接用钥匙打开了房门,然后搬着油桶冲了进来。五六分钟后,又迅速从房门离开,而大火很快就吞没了房子。 「本地警察在那之后,用了两周时间调查并逮捕了凶手,为首的凶手被判处死刑,其他人都是终身监禁。但有证据证明,他们在监狱中待了半年后,便陆续因为各种离奇的原因被保释,然后更换姓名偷渡去了德拉瑞昂。这其中,有威纶戴尔的大人物的身影。」 玛丽莲·亨德尔女士说道,最后补充: 「灵魂的记忆显示,这一家人生前与史东·奥森弗特,有生意上的冲突。」「我明白,搬开绊脚石。」 夏德点点头,看向这间被烧毁的卧室。金属的床铺支架依然留存着,但早已是黑乎乎的样子了。看起来亨德尔女士和乔伊·巴顿,也在夏德不知道的时候,针对史东·奥森弗特做了不少的调查。就比如那伙人的下落,肯定不是被困在这里的恶灵能够知道的。 「以你们的角度了解的史东·奥森弗特,是怎样的人呢?」夏德好奇的问道。 亨德尔女士回答: 「我们在这座城市,遇到过对奥森弗特相当熟悉的灵魂。奥森弗特暴躁、邪恶、贪婪,但也深爱着海菈·奥森弗特。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就如同大多数人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听到「普通」这个形容词,倒是让夏德挑了下眉毛,但仔细想想,他的确和大多数人一样具有两面性。只不过,邪恶的那一面实在是太强了。 告别了亨德尔女士,夏德在这天中午的时候,又在本地的蛇心医院,见到了黛芙琳修女。 蛇心医院属于整个旧大陆基本上都能找到的半官方慈善组织,靠着灵修教团筹集的善款、各地的捐赠以及官方给予的拨款而生存。而医院提供免费为妇女接生,或者处理贫民窟的女性和孩童疾病的服务,因此在普通人眼中声誉相当好。 而兰德尔河谷的蛇心医院,与石匠协会一样位于旧城区,甚至就和和平教堂位于同一条街上,这在夏德看来相当大胆。 夏德见到那位戴着银色眼罩的修女时,阿芙罗拉小姐恰好也在。而她的侄女兼学徒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则充当女仆的角色,站在一旁为两人准备茶水,以及随时听候差遣。 见夏德开门走进来,有着漂亮棕色大波浪长发的魔女,还笑着说道: 「夏德既然来了,肯定和修女有事情要说。那么我和海莉暂时离开,夏德,我们到楼下等你,一会儿一起回贝纳妮丝的庄园吃午饭。」 「没问题。」 夏德点点头,目送魔女以及见到了夏德依然有些脸红的姑娘离开。等到办公室的门关上了,站在窗前的修女,才语气相当平淡的说道: 「希维·阿芙罗拉,名义上为了捐赠医院的事情而来,实际上带来了议会的命令,或者说是要求。」 「我一直没问她们,这次议会对第一候选—守护者怎么看?虽然他被魔女们认定为男性,但至少里面包含了拉瑟斯小姐的父亲。而拉瑟斯小姐是议会下属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副团长,所以理论上来说,这次的被选者,甚至和议会还有直接联系。」 背对身后的阳光,让黛芙琳修女脸上的阴影很有趣。她双手搭在一起放在身前,微微向夏德摇头: 「希维·阿芙罗拉带来的口信,议会大魔女认为,如果有机会,最好直接让拉瑟斯小姐成为被 选者。」 她停顿了一下: 「迄今为止出现并存活的四位被选者,平衡与我,都是女性。嘉琳娜·卡文迪许虽然没有直接透露,她最近在教导平衡,但依然说出了平衡与她的关系还不错。所以,魔女议会认为,保持这样的态势才是最好的。」 「议会信不过守护者?」「你信得过守护者吗?」 黛芙琳修女平静的提问,夏德眨了下眼睛: 「诚实点来说,我相当敬佩他们的行为,敬佩他们的牺牲精神。但他们的存在方式....圣拜伦斯一年级的基础课上,就已经说明了灵魂的特殊性和独立性,并在用概念定义灵魂的同时,解释了灵魂融合之类的行为导致的后果。我很愿意完全相信他们,但我在一年级得到的高分数,以及大地目前的扭曲程度,让我保持着最基本的谨慎。」 换句话来说,就是相信守护者,但不相信他们能够保持正常。 有那么一瞬间,夏德似乎在黛芙琳修女那白皙的脸上看到了笑意,但黛芙琳修女很擅长控制自己的表情: 「露维娅曾与我在火中交谈,她与我有着同样的看法,守护者身上可能会出大问题。」 「那么教会那边怎么看?上周见到伊露娜的时候,她翘掉了会议,所以我不知道教会那边现在的动态。」 请:ap.iqu.rg 第一千四百三十二章 身体检查与绿宝石 「比起魔女议会,五神教会更愿意让守护者成为被选者。但教会也认为,守护者们的特殊存在形式,有可能导致大问题。当然,这也是因为迄今为止的所有被选者,除了伊露娜以外,都出了大问题。」 黛芙琳修女说道,夏德感觉到她眼罩后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那么你的意见呢,夏德。我曾说过,虽然我列席魔女议会,与正神教会的关系良好,但我追随的,是从我手中接触原初之火的,持火的英雄。」 虽然她这种说法很奇怪,但夏德也明白她其实更在意自己对被选者的看法: 「我和露维娅还有伊露娜商量过了,我理解魔女议会想让被选者是拉瑟斯小姐的看法,但我们还是认为,最好的结果依然是让守护者成为被选者,防止出现其他的差错。不过,这不仅需要阻止本地恶魔的阴谋,还需要及时关注守护者们的状况。目前来看,除非守护者们主动出现,否则谁都找不到他们。」 夏德伸出手指: 「周五晚上,我会进入与恶魔签订了契约的家伙的庄园。到时,黛芙琳修女,希望你能够在庄园外面等待我的消息,我会给你一张纸牌,你收到信号后,立刻进入庄园,帮我送走一个灵魂。」 黛芙琳修女与露维娅有着火中交谈的方法,因此她提前知道了这件事: 「没问题。但教会的占卜显示,今年初春第一朵兰德尔花的绽放,大概也是周五或者周六。时间,有可能冲突。」 「如果时间冲突,你就随着教会的队伍,去处理被选者的事情。针对那个魔人,我可是有不止一手的准备,玛丽莲·亨德尔女士和乔伊·巴顿也已经到了。当然,如果时间不冲突,最好还是在庄园外等我消息。」 夏德说道,眯着眼睛想了一下: 「修女,我知道你们灵修教团,有着感知世界的独特本领,所以在米德希尔堡时,能够提前知晓狭间的失控,与我一起第一次到亨廷顿的时候,也能提前预感到潘塔纳尔邪物的异动。那么,你对兰德尔河谷,我们脚下的土地怎么看?」 修女沉默了片刻后: 「如同腐朽的肉块。这种扭曲并非是外因,而是世界本身的衰朽造成的,大地的异变,是末日到来的第一征兆。」 夏德微微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虽然以前就知道这一点,但真的听你说出口,还是难以接受。毕竟,世界末日什么的......今天就先谈到这里,我去楼下和阿芙罗拉小姐汇合。等到周五,请到丰饶大地旅店,我再说一下晚上的事情。」 「请稍等一下。」 黛芙琳修女叫住了夏德,然后向他走来。 她沉默的伸出自己的左手,手心向上。夏德挑了下眉毛,将自己的右手搭了上去。霎那间,火星自两人的手接触的位置跳跃出来,随后赤红色的火焰自两条手臂席卷向两人的全身。 黛芙琳修女轻声说道: 「持火的英雄,不应该出现发烧这样的疾病。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可能。」 夏德感觉炽热的火流,像是想要钻进自己的身体中,随后才意识到,是黛芙琳修女在借助火焰替自己检查身体。 于是他也没有反抗,任凭那火焰蔓延全身。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五分钟。等到火焰重新汇拢到二人的手中,夏德出于绅士风度主动收回了自己的手,修女才迟疑的,恢复到了双手搭在一起的动作: 「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将我很健康的事实,透露给露维娅。自从上周我发烧以后,她像是一直在担心我又会发病。」 夏德虽然说得轻松,但实际上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气。但修女 又轻声说道: 「无法解释,你在上周究竟为何会发烧。」 「大概还是因为那只粉红小瓶,当时欲望在潘塔纳尔湖湖心岛的水边给我的时候,修女你也在。所以,你明白那只粉红小瓶不能够多用。我已经得到教训了,如果不是很有必要,以后不会随便乱用的。」 黛芙琳修女只是沉默的点头,而夏德则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恶魔手中,有一种永不熄灭的火焰。我暂时不清楚,那火焰到底是什么,不过我想, 也许原初之火会很愿意吞噬它,除了柴薪,你不是也在一直搜集各种异火吗?等到恶魔的事情结束,我会为你带来那火焰,这是我答应的。」 这次黛芙琳修女脸上,真的出现了淡淡笑意: 「比起火焰,你对我才是最重要的。对抗恶魔一定要小心,即使你有那把剑,依然要小「请放心,其实真正要面对恶魔的,又不是我。」 夏德说道。 从蛇心医院离开后,夏德便和阿芙罗拉小姐以及海莉一起,回到了贝纳妮丝小姐的庄园。今天所有人都在,偌大的餐桌旁坐满了人。 庄园的主人贝纳妮丝小姐依然坐在长桌一端的主座上,左手边是夏德,右手边是庄园的另一个主人拉瑟斯小姐。 而夏德旁边,依次是露维娅、西尔维娅小姐、斯威夫特小姐。拉瑟斯小姐的旁边,依次是阿芙罗拉小姐、嘉琳娜小姐以及海莉。 至于蒂法,她执意不与嘉琳娜小姐一起落座,因此作为女仆长来指挥女仆们。 「上次有四位大魔女,一起出现在议会里那张石桌以外的桌子旁,还是西尔维娅的老师因为事故过世的时候。」 贝纳妮丝小姐感叹道,看着桌边的人们: 「我这个庄园也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不如等到兰德尔河谷的事情结束后,在我这里开派对怎么样?」 「等到事情结束后再做打算,我个人不是很喜欢,在大事开始之前,就讨论庆功宴。」阿芙罗拉小姐说道,她虽然没有坐在主座上,但实际上身为议会第三席,她依然是这次事件的指挥者。 「夏德,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魔女又问向夏德,夏德点点头: 「周五晚上我去见那恶魔,应该能够把本地恶魔的事情彻底解决。」 「我们从圣拜伦斯,得到了新的诗章残篇。这次的被选者仪式,大概在黎明时分开始。所以,需要我们在庄园附近协助你吗?」 红发女公爵关切的问道,夏德急忙摇头: 「你们去关注被选者的事情就好,我一直说,奥森弗特的事情由我自己来解决。况且,我已经和黛芙琳修女商量好了,有她帮我就足够了。」 说着又对露维娅说道: 「到时候,我让修女帮我带着守夜人。狩魔印章我自己携带,到了最后时刻,让恶魔知道我有狩魔猎人的少部分力量,反而可以更好的迷惑它。你在城里等我的消息就好。」 紫眼睛的姑娘抿了下嘴,正想要说话,女仆小姐们却在此时,为每一个人端上了第一道主菜「兰德尔鲈鱼」。这次和以往不同,露维娅不在托贝斯克而在兰德尔河谷,所以她也很想跟着夏德,而不是在王尔德歌剧院默默的等待消息。 等到午餐结束后,斯威夫特小姐单独找到了夏德。有着亚麻色长发的姑娘,捧着漆木的盒子,将最后一枚绿色的六边形宝石,递给了夏德: 「这就是你要找的吧?」 露维娅的占卜过后,夏德便委托斯威夫特小姐去本地拍卖行的仓库里寻找,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 「是这个!」 夏德取出了另外三枚宝石 ,比较了绿宝石与其他宝石的大小和质感,然后很确定的点点头: 「是的,没问题了。斯威夫特小姐,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你和卡珊德拉婆婆。」「请不要这么客气。」 亚麻色头发的姑娘笑着说道: 「这枚宝石,其实并不在本地拍卖行的货品清单上。 这是一百多年前,拍卖行在本地开业的时候,由当时的负责人收购来的。那位负责人在五十多年前,就因病过世了,我找到了他留下的笔记本和日记,才知道他从一位外地来的,不属于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师那里,弄到了这枚宝石。当时那位占卜师说,这枚宝石,应该属于兰德尔河谷,他遵照命运的指引将其带来,并且能够在完成这件事以后,获得命运的馈赠。」 看来斯威夫特小姐调查的很详细: 「因为是以个人名义收购,再加上拍卖行建立初期,存在账目问题,所以这宝石一直躺在本地仓库里。如果这次不是我来了,而是你自己去拍卖行找,估计很难这样轻易就找到。」 「所以才更要感谢你,说实话,虽然你们总是看我忙来忙去,但我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还是有限的。哦,斯威夫特小姐,我要怎么感谢你?」 亚麻色头发的姑娘想了想,看向走廊两侧,然后轻声问道:「一个吻怎么样?」 她指向自己的侧脸,然后笑意盎然的看向夏德。「我想没问题。」 于是夏德轻轻吻了她一下,但还是有些不解: 「这几天看你心情很不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因为......」. 年轻的姑娘心情真的很不错:「我见到了玛格丽特公主。」 请:ap.iqu.rg 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 瞭望塔 「你心情不错,和玛格丽特有什么关系?」 夏德还是不理解,于是亚麻色头发的姑娘,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以前我总是不自信,毕竟在所有的大魔女学徒里面,我是入门最晚,天赋也是最差的那一个。但现在,玛格丽特·安茹出现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防止侮辱了公主殿下,然后她踮脚也吻了一下夏德: 「我无法像其他女士那样直接帮助你,只能在城里做些后勤工作。出发前婆婆对我说,只要你需要,本地拍卖行的任何东西你都能拿走。夏德,祝你行动顺利。」 说着,双手背在身后,心情相当不错的和夏德道别,向着楼下走去。 夏德感觉,自己也许永远都无法理解年轻姑娘们的想法了。 午饭后,玛格丽特才匆匆赶到了庄园,并为错过了魔女们的「午餐会」而感到失望。不过,她也单独和夏德进行了谈话。 公主殿下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同样不错,并没有受到前些天被石化的影响。 她同样给了夏德一样东西,但不是宝石,而是邀请函: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我需要一场宴会,邀请了本市大多数贵族和名流的宴会,在那宴会上与石匠协会公开和解。」 「时间是.....明天,周四晚上?」夏德有些迟疑的问道: 「怎么这么着急?而且,史东·奥森弗特的那些生意才刚开始查处,想要变现也需要时间吧?和石匠协会的赔偿怎么办?」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将报纸丢到书房的茶几上: 「我和威廉为了与石匠协会和解而前往旧城区石匠街,因此遭遇了邪教徒袭击的事情,已经成为最近几天,整个王国的头版新闻。 现在整个王国,都在赞扬和关心我们,我要借着这个态势,一口气完成和石匠协会的谈判,哪怕只是达成初步的协议。虽然这会让我的这位哥哥也得到功劳,但我得到的更多。况且,他因为和奥森弗特的生意,回到威纶戴尔后还有烦呢。」「你这算是逼迫石匠协会,不得不同意与你和谈?」 「不不,我不会用逼迫这种词,应该说是......顺势而为?毕竟,我又不会提出什么严苛的条件,在赔偿金方面,我的底线很高。」 她冲夏德比划了一个数字: 「但赔偿金从来都不是关键,父亲不同意公开道歉,而且执意让石匠协会修复至今都没能修好的陵寝,所以,宴会上还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谈。不过,我有信心解决这件事,否则,还怎么去当魔女的学徒。」 她笑着冲夏德眨眨眼: 「抱歉,我知道你最近很忙,而且忙碌的事情远比我的这种小事重要。但周四晚上,能不能抽时间......」 「没问题,我的事情周五才去做。在开始大事之前,到宴会里放松一下心情也不错。」 夏德又问: 「还有其他人参加吗?」 「除了不便露面的嘉琳娜小姐以外,其他人我都发出邀请了,还在等回复。」 「那么我们宴会上见,希望一切顺利。」夏德将请柬收起来,玛格丽特又问道: 「如果到时最后的和谈不顺利,我可能会拿出金矿作为筹码。就是你和贝纳妮丝小姐去黑夜灵庙时发现的那个。」 「可是,我们根本就没找到......没关系,你拿去做筹码吧。」 夏德说道。 「不会忘记你的那一份的。」 她甜甜的笑着,看向书房门口,然后很亲昵的环抱住了夏德的脖子: 「现在西尔维娅老师和贝纳妮丝老师,都在楼下......骑士,要不要试试刺激的事情?」 说完根本不给夏德回答的机会,直接热情的吻住了他。 这个周三夏德也不是没有事情要做,在决战开始前,他手里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需要确认,也就是昨晚从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先生那里得到的,有关恶魔曾被封印地点的传闻。 他本人对这个线索是保持怀疑态度的,但既然有时间而且手里没有更重要的事情,那么去看一看其实也没什么。 因为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所以夏德没有邀请任何人,而是独自一人前往。只不过因为被玛格丽特「耽误」了一些时间,因此从城里出发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阿斯蒙先生提供的那个地点在城外,不是位于城市东部的山区,而是位于城市西部,远离河谷的爱隆河的下游。 那里其实距离城市并不远,到达城市边缘后, 进入近城的村镇。沿着乡间小路向着村庄的墓园走, 越过墓园后继续走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了远处弥散着薄雾的大湖。 这座湖被称为「尼德兰湖」,虽然面积远不比上爱隆河上游的埃尔德隆湖,但依然对于内河航运很重要。 湖泊东岸矗立着一座不知是什么年代修建的瞭望塔,这在战争年代是重要的制高点,但在现在一般发挥灯塔的作用。而夏德的目的地,就是那座旧时的瞭望塔。 本以为随便转一圈,就能结束这次短暂的出行,但在经过那座小村子的时候,却发现了泥泞的乡间小路上有很多车辙印。在途经墓园的时候,又和正在修整墓园的老守墓人交谈了几句,了解到上午的时候,一架黎明教会的马车经过了这里。 而等到夏德远远的望见那座瞭望塔的时候,果然发现了教会的环术士在附近使用侦查类奇术的痕迹。 原本还有些惊讶,但后来想到,既然连普通人肖恩·阿斯蒙先生都能查到这里的线索,已经完全确认本地存在恶魔的正神教会,自然也能够查到。好在,就和夏德一样,教会显然也没有很在意这里的线索,因此根据村民描述以及附近的痕迹来判断,本地黎明教堂应该只是派遣了一只满编的环术士小队前来侦查。 这队环术士是上午来的,所以接近傍晚夏德在瞭望塔附近出现的时候,他们的搜索任务应该已经接近结束了,而且没有任何收获。 否则,现在在这里的,就不应该只是这些人了。夏德没打算和教会的环术士见面,所以确定塔里面现在有人,便打算在附近的林间转一转。 「不过,如果恶魔真的是被镇压在这座塔下的,为什么它挣脱封印的时候,没有把塔弄倒呢?」 夏德狐疑的想着,站在湖边看着灿烂的夕阳,「她」则温柔的问道: 为什么一定要让塔倾倒呢? 「我在故乡知道一个故事:一条精通人类变形术的白色大蛇,在从被封印的塔下挣脱的时候,就把那座塔弄倒了。」 又是童话故事?夏德立刻否认: 「这可不是童话故事,这是很成人的故事。 你知道吗?在那故事里,一个开医院的医生,居然让那条白蛇怀孕了......啧啧,这故事应该更适合莱曼先生,以及曼宁教授......不知道曼宁教授,是否帮我把那篇文章发表.....给我那篇文章的埃尔福特先生已经归去,但他把怀表留给了我,虽然让我随便处置,但有时间还是要送到威纶戴尔市,他的未婚妻手中......那头老虎不知道过的怎么样,现在饿死没有.....」 他的思绪正在无限发散。 当昏黄的夕阳,将整片尼德兰 湖已经开始化冻的湖面映成灿烂的金黄色,塔中的环术士小队终于乘坐马车,自那座瞭望塔离开。 夏德目送他们离开,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一行人不会回来以后,才终于走向了那座塔。 虽然现在充当灯塔,但冬季时这里甚至连守塔人都没有安排。塔下的那扇门,被刚才的小队离开时顺手锁住了,不过普通的锁头也难不住夏德。只是,这座瞭望塔实在是太小了,远小于夏德常去的冷水港市艾德蒙德先生看守的旧灯塔、在医生帮助下进行「时间感知增强仪式」的托贝斯克市城市灯塔以及去年决战的潘塔纳尔湖心岛的灯塔。这座塔没有地下室,一共分为四层,除了一层是泥土地面以外,其他三层都是木板作为地面。因为面积很小,因此每一层用简单的木头竖梯相互相连,爬上爬下相当的麻烦。 夏德没有偷懒变成蝴蝶飞上去,而是从底层爬到了最高层。他看到了教会通过各种方式检查这里的痕迹,也看到了初冬离开的守塔人遗留的破棉被之类的生活物资。 而到了顶层,这里就只剩下中央的高大火盆。火盆里居然还有些温度,大概是教会的环术士们想要试试,点燃火盆是否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我就知道,完全浪费时间。」 夏德嘀咕了一声,站在瞭望塔的最顶端,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向了大湖的风景。 远离城市,这里真的很平静,就仿佛兰德尔河谷的灾难,都还没能影响这里。夕阳将已经开裂的冰面,映成了金黄色,傍晚的风吹拂着湖岸边的林地,让森林发出了很有韵律的自然的声响。 请:ap.iqu.rg 第一千四百三十四章 恶魔的交易 如果不是决战即将到来,夏德很愿意带着露维娅,到这里看看风景,甚至夜晚围绕着这灯火,谈谈关于未来生活的规划,谈谈各自的人生理想。 你真的,只是想和她,在这里谈人生理想? 「哦,不要在我发出感叹的时候,用这种事情打扰我的思绪。」 夏德在心中轻声抱怨了一句,然后准备离开了。他要为周五晚上拜访奥森弗特庄园进行准备,而且说不定等他解决了恶魔,被选者仪式也要开始了。 有人来了。 「她」忽的在夏德耳边说道,夏德凝神倾听声音,但什么也没有听到。不是人类,但身上的要素痕迹很明显,不是陌生人。 「对方在哪里?」 你不必移动,她来了。 说话间,由一群蚊子组成的黑烟,从一旁架设着梯子的洞口飞了上来。那股黑烟,在瞭望塔的最高层,组成了穿着旧式泛黄女仆裙装,面无表情的海菈·奥森弗特夫人的女仆。 夏德与施耐德医生,讨论过奥森弗特庄园的老管家和女仆,医生认为他们都是下级恶魔,是石镜恶魔用来监视庄园动向的。这里的「下级恶魔」指的是异种恶魔本身,而不是古老的第三纪元邪灵。 「嗯.....你好啊。」 夏德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毛: 「是奥森弗特派你来找我,还是你背后的恶魔派你来找我.....总不能是海菈·奥森弗特,派你来的吧?」 他想不明白,在这里碰到对方的理由。 「奥森弗特主人派我来,通知你周五晚上拜访庄园的时间,不要晚于晚上七点半。夏德微微皱眉: 「他就这么担心我会食言?放心,我会按时到的。」「另外,我也有事情来找你的。」 女仆双手搭在一起放在身前,这在蒂法身上是很常见的动作。蒂法来做显得自然而优雅,由眼前的女仆来做,显得怎么看都很奇怪: 「准确来说,我和管家决定周五之前,来找你。」「你们?什么事情?」 夏德将一只手搭在围栏上,很随意的问道。「我们希望,你能够解放我们。」 她依然面无表情。「什么意思?」 「我们并非是任何人的下属。不能提名字的恶魔,诱导史东·奥森弗特利用仪式呼唤了我们,束缚了我们,为他看管他的庄园和他的妻子。我们已经厌烦了这项工作,所以希望你能够解放我们。」 虽然人们常说不能随便相信恶魔,但这件事听起来,居然像是真的:「恶魔居然也能够被人类束缚,这听起来很好笑。」 「你应该明白,有时候,人类比恶魔更可怕。」最后这句话夏德倒是很赞同: 「所以,你利用这次见我的机会,和我说这件事?我很难相信你,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想让我怎么做?杀掉奥森弗特吗?」 「不,束缚不会如此轻易解开,你要让他亲口承认,我们是自由的。」这听起来也不是很困难,夏德一下就想到了很多办法: 「说真心话,我和你们倒是没什么恩怨,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也有些同情你们。但,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们也是恶魔,也许没有那家伙那么古老,也没有那家伙那么邪恶,但终归是恶魔。」 夏德双手放在围栏上,背对着身后的女仆看着夕阳。他并不担心自己后背被偷袭,「她」一直帮着夏德看着后背。 「我明白,赎回自由是需要付出报酬的,这很公平。 因为契约的束缚,我们无法给你关于那个邪恶存在,以及史东·奥森弗特的重要情报,但有一些是可以说的——史东·奥森弗特从你手中拿回了戒指、勋章和 蓝宝石耳坠,这是他与古老邪恶存在的契约内容之一,拿到了这三件他自己绝对找不到的物品,他就可以一定程度上,摆脱邪恶存在的束缚,并获得更大的力量。」 史东·奥森弗特果然想要反抗歌德。 夏德点点头,于是女仆在塔顶的风中继续说话,「她」提醒夏德,女仆根本没有张嘴:「史东·奥森弗特与邪恶存在的真正契约内容,在于一颗心。想要彻底消灭奥森弗特,你要注意的是心。」 夏德微微皱眉,这的确是相当有用的信息。至少,能够在他遇到困难时,提供下一步的思路: 「只有这些吗?」女仆微微点头: 「等到我们获得自由,我们才有能力,给你更多的信息。」 「那好,我不能承诺一定做到什么,但我可以承诺你,如果有机会,我可以试着让史东·奥森弗特开口给你们自由。我虽然不会和你签订什么契约,但这是我的承诺,我是一个很诚实的人。」 夏德说着,转身伸出自己的手,女仆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夏德其实什么都没有承诺,他决定到了周五晚上,看情况再决定自己要做什么。 「我还有一个问题。」夏德看着她问道: 「你在这里与我说这些,真的不怕被它发现吗?」 「它现在正忙着其他的事情,况且,虽然我不如它强,但我依然是恶魔。」女仆说道,然后指向那片大湖: 「我知道你来这里是想要找什么,这里的确曾经封印过它。但它挣脱封印时,毁掉了大多数东西。如果你想要些线索,去湖中吧,也许有一些东西还在湖底,没有被它注意到。」 说完,她微微冲着夏德鞠躬,随后再次变成由蚊虫构成的黑烟,向着远处夕阳灿烂的天际飞去了。 「又要下水?现在可是冬天啊。」 夏德捂着自己的额头小声的抱怨,随后在夕阳下,翩翩起舞的红蝶一只只的从他的身体中飞出,直至他的整个身体都散成了蝶群,飞向了下方的红色大湖。 当然,后来上岸以后,他也没有忘记回来关门。 (小米娅奔跑中......) 「这就是你找到的东西?」 周四一早,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兰德尔河谷,贝纳妮丝庄园。 夏德抚摸着米娅坐在早餐的餐桌旁,长餐桌旁很热闹,除了被预言家协会叫去帮忙的露维娅、以及忙着准备今晚宴会的玛格丽特以外,大家都在,甚至连伊露娜也在。而刚才问问题的,正是伊露娜。她谢过了给她端来了炒鸡蛋的女仆小姐,继续和夏德对话。 「是的,我昨晚在湖底游了足足四个小时!等我上岸以后,都快晚上十点了!」 夏德一边喝着热汤一边说道,坐在他的对面,正在用餐刀切培根的阿芙罗拉小姐笑着说道: 「如果安娜特小姐在这里,她一定会说你的。」「所以我要趁她不在的时候说。」 夏德说道,将桌子上嗅来嗅去的猫赶到一旁,继续指着他拿出来的那些碎石块说话。 石块一共三个,其中较小的那个大概巴掌大小,背面相当粗糙,看起来是从某个大家伙上剥离的,而正面则是平滑的平面,中央镶嵌着一枚戒指,以戒指为中心向着四周辐射凹痕以及符文。 当然,因为现在只剩下巴掌大小的一块,因此只能粗略判断,这是封印的核心之一:「如果不是当时觉察到了低语要素,这些碎石块我还找不到呢。」 他说着,向女仆小姐要来了一把干净的餐刀,然后将那枚戒指,直接从石块中翘了出来。 戒指指环是黑铁色的,戒面是颜色更加深沉的古朴黑铁材质。戒面长方形,四周 微凸内部凹陷,但长方形内部的图案则是凸起的。 那图案是古老的第三纪元符文。「守密人级遗物,狩魔印章。」夏德说出了遗物的名称: 「第三纪元的狩魔猎人们的标志,印章本身以及印章印出的图案,都能对恶魔造成巨大的伤害。但相应的,持有印章会增加与恶魔相遇的概率。而且,长久未被环术士持有的[狩魔印章,一旦再次被持有,就会大概率立刻遭遇恶魔。」 夏德手中把玩着戒指: 「当然,因为最近我经常接触恶魔,因此戒指的负面特性暂时没有发挥出来。」「我记得,你已经有一枚了。」 坐在贝纳妮丝小姐身边的是嘉琳娜小姐,红发女公爵是今天起床最晚的。按照她的说法,她的出身和祖先们的奋斗已经决定了,她不必起床太早。 「是的,从托贝斯克的一位眼科医生那里弄到的,当时蒂法也在我身边,充当我的侦探助手。拿到我的那枚戒指以后,我们立刻就遇到了来自黑暗领域的下级恶魔隐秘之仆。」 夏德点点头,那也是斯派洛侦探遗留的委托之一,而与那枚戒指一起得到的,还有守夜人在西卡尔山的线索。 听到夏德提到自己名字的黑发女仆小姐笑了一下,而同样有着漂亮黑色头发的西尔维娅小姐则招招手,让那块失去了戒指的石块飞向自己: 「我看看这个。你说这是古代史东薇尔王国破灭时的环术士设置的封印仪式?没想到,这一纪元还有这么厉害的封印大师。」 请:ap.iqu.rg 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 来自过去的警告 「剩下的那两块石头,我就不拿到桌子上了,毕竟也不干净。那两块石头,一块同样是封印的一部分,另一块则是当年的环术士留下的,记述整个事情经历的石碑。但很可惜,现在剩下的只有石板的一部分,能够解读的信息就更少了。」 夏德遗憾的说道。「上面写了什么?」 拉瑟斯小姐好奇的询问。 「一个警告,我要对付的那个恶魔,本身类似一面镜子,至少在人类眼中是这种形象。因此,在诡异的契约能力、操弄人心的阴谋和本身的战斗力以外,它很擅长隐藏自己,将自己变成照见的任何生物或者非生物。」 夏德说道: 「所以,那块石碑警告以后的人们,如果在恶魔挣脱后,想要再次抓住它,一定要注意它的这种隐藏能力。」 「这种能力,有办法破解吗?比如,某些特殊的遗物?」贝纳妮丝小姐问道,夏德摇摇头: 「石碑还能找到的残留就只有这些了,我在淤泥里面翻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其他的部分。而且,现在再去找遗物也来不及了。好在,我在托贝斯克的朋友,给了我一瓶特殊的眼药水,这可以帮助我,增强我的追踪能力。」 「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昨天傍晚从遇到那个女仆开始,一切都是恶魔给你设下的陷阱?」 嘉琳娜小姐又问道,夏德摇摇头,将香肠切下来一小片给了米娅: 「想过,所以昨晚回去以后,我拜访了一位'恶魔专家」。他和我一起分析了一下,认为那个女仆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说着,放下那枚戒指,然后问向伊露娜:「送给你这个,你要吗?」 桌边一下就安静了下来,所有女士们都诧异的看向夏德。伊露娜同样很诧异,有些不安的看向周围的视线,然后轻声问道: 「送给我.....戒指?」 「我已经有一枚了,再拿着第二枚也没什么用。被选者的命运,意味着你总有一天也会遇到恶魔的,所以放在你这里不是很合适吗?」 「这样啊.....」」 于是桌边又恢复了谈笑的声音,夏德诧异的看向魔女们,不太明白她们刚才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件事。 「那就先放在我这里吧。」 伊露娜点点头,伸出自己的手,装作不经意的说道:「你帮我戴在.....」 「咳咳。」 嘉琳娜小姐咳嗽了一声,于是十七岁的姑娘有些不甘心的将那枚戒指从夏德手心中拿起来,然后瞥见丽塔·斯威夫特小姐在偷笑,而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则盯着眼前的培根,像是在研究早餐的艺术性。 「说起来,今晚玛格丽特的宴会,除了我还有人要去吗?」夏德又好奇的问道。 「我、希里斯还有西尔维娅都去。」贝纳妮丝小姐说道: 「我是男爵,在本地也有些名声。」她实在是太谦虚了。 「西尔维娅虽然是以私人名义来旅行的,但怎么说也是公主的家庭教师和私人医生,所以也收到了邀请。」 「我也收到了邀请了,不过我拒绝了。」阿芙罗拉小姐说道: 「今晚我和嘉琳娜,去你们提到的黑夜灵庙走一趟。既然不能排除,那里是举行被选者仪式地点的可能性,我们就提前去观察一下地形。回来以后,再和黛芙琳修女见一面,然后进入议会向议长汇报情况。」 「我是秘密来到本地的,宴会什么的与我无关。」 北国的女爵说道,而海莉·阿芙罗拉小姐、蒂法和丽塔·斯威夫特小姐则也都有各自的任务,所以不去。海莉要代替阿芙罗拉小姐与本地商会签一笔生意,蒂法随同大魔女一同去黑夜灵庙 ,斯威夫特小姐则在等待和卡珊德拉婆婆的联络,还要去黑市回收前段时间,魔女们花高价打探的消息。 至于伊露娜 「我可以去,也可以不去。那位公主殿下给了本地的教堂几封不记名邀请函,不过你们也知道,最近大家都忙得很。所以,除了少数普通神职人员,出于维护和王室的关系的原因会出场,其他的邀请函都没用......哦,和平教会派了两支队伍进入那座庄园,防止邪教徒再弄出什么事情。」 伊露娜斜着眼看向夏德:「那么,你需要我去吗?」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就算你去了,我们恐怕也不能见面。」伊露娜于是遗憾的点点头: 「说的也对,那么我就留在教堂。祝你今晚玩得愉快,夏德。不过,可不要在宴会上留到很晚,明晚还要处理恶魔的事情呢。」 这天傍晚的宴会如期而至,地点则依然是在玛格丽特下榻的庄园。 因为今天没什么事情,夏德在这个周四的傍晚六点,就早早的来到了庄园。他没有携带女伴,毕竟西尔维娅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都不应该和他这个身份有什么接触。 这不是结婚宴会那种单纯为了玩乐的宴会,因为前些天石匠街的ba乱,以及玛格丽特和威廉王子在石匠协会受到的袭击,因此本地贵族们大都知道这场宴会的目的。所以,前来宴会的宾客们,进场的时候,大都一脸严肃的和同伴或者相识的朋友小声的交谈,这让这场宴会在一开始,就变得有些严肃。 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很快便被衣着光鲜的男人和女人们填满。虽然人们大都知道这场宴会的目的,但随着乐队小提琴曲如同浪潮般洋溢在灯光下,那种紧张的氛围还是很快就松懈了下来。桌上的玻璃杯和银器,反射着煤气灯的光亮,女士们的金银首饰在宴会厅中奕奕放光。 玛格丽特和威廉王子,并没有立刻在宴会厅中露面,而是由庄园的管家,以及随行王子与公主出访的皇家侍从官,在门口接待客人。 夏德知道,玛格丽特和她的哥哥,大概正在与石匠协会的代表,就宴会上待会儿发表的共同演说,进行最后的磋商。所以,他也没有去找玛格丽特,更没有去找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只是远远的看着两位大魔女,与本地贵妇人们坐在沙发上交谈说笑,而拉瑟斯小姐则不见踪影。 他独自再次来到了,上次与恩里克斯先生交谈的那扇窗前,端着酒杯眯着眼睛,从玻璃窗上的倒影,看着自己身后的人们: 「真是,安静的夜晚啊。」 红酒杯被夏德轻轻摇晃着,液面形成了微妙的涡旋。附近的人们看到他这样的姿势,就知道他现在不想与陌生人交谈,所以也没人主动找夏德搭话。 而夏德原本是看着窗上的倒影,但却意外的看到,窗外花园的阴影中,史东·奥森弗特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询问过玛格丽特,她的本意是这次宴会主要邀请本地贵族,没邀请只有商人身份的奥森弗特。但与奥森弗特关系相当不错的威廉王子,却给了对方邀请函,所以看到奥森弗特的身影也很正常: 「他又要做什么?」 此时是晚上七点,距离预订的发表公开讲话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所以,夏德打算去外面看一看,他反正不相信,史东·奥森弗特敢在这里和他打起来。 于是端着酒杯,越过了正在宴会厅中选择合适拍照位置的记者,越过了门口右侧的桌子旁玩罗德牌的人群,夏德闪身从宴会厅门口走了出去,然后穿过走廊来到了室外。 三月份的兰德尔河谷的夜晚,虽然夜风依然冷冽,却比真正的寒冬柔和了很多。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今天的庄园花园中,只有少数几盏煤气灯 是亮着的。 于是夏德在黑夜中穿行,很快来到了刚才看到奥森弗特的地方。他甚至还向着自己几分钟前站着的窗口位置看了一眼,并很高兴的看到,暂时没有人占据他的位置。 「可是,人呢?」 夏德并没有观察地面脚印,能够根据痕迹找人的奇特本领,但好在庄园的面积就算再大,花园的占地终归还是有限的。再加上,大多数客人,都在室内等待着安茹家族的子嗣,与石匠协会斡旋的结果,因此室外根本没人。 夏德放松精神闭上眼睛,仔细倾听,然后又晃了一下端着的红酒杯,向着庄园东南角的马厩方向走去。 今天来的客人不少,但根本没人是骑马前来,所以马厩里只有庄园本身的马匹。养马人不在这里,马厩附近也根本没有点亮煤气灯。 等到夏德沿着常绿的灌木丛中的小路走来的时候,只看到微弱的煤油灯的光亮,从马厩大门的缝隙中传出来。 他从门缝中向其中看了一眼,随后看到史东·奥森弗特手中拿着干草叉站在马厩中间,地面上是一个一手撑着地面支撑身体,一手挡在身前保护自己的肥胖的中年人。后者不断的在地面上,向着门口方向蠕动。 两人都穿着得体的宴会礼服,只不过胖男人是现代的黑色礼服正装,而奥森弗特则是有些兰德尔河谷地方特色的长袍。仔细嗅,甚至能够在空气中的饲料和马粪味里,嗅到被打翻的红酒的味道。 请:ap.iqu.rg 第一千四百三十六章 正义与扭曲 夏德直接推门进入了马厩,原本还在因为吵闹而不安的嘶鸣着的马匹们,立刻因为夏德身上的味道而安静了下来。 夏德刚一走进来马匹就安静的场面,让对峙着的两人都诧异的看向门口。 稀薄的月光,只能照亮马厩门口少部分的区域,而挂在墙面上的煤油灯,也无法照亮夏德脸上的阴影。靴子踩踏着铺在地面上的干草,夏德将酒杯,随手放到一旁的马厩的石头围栏上: 「在这里杀人,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又是你?」 史东·奥森弗特诧异的看着他: 「我怎么感觉,我到哪里都能碰到你?我不是派仆人告诉你,我们约好了明天见吗?」「是的,明天见,所以你这是在做什么?」 夏德看向地面上,想要向他呼救的胖男人。奥森弗特嫌恶的用靴子踢了胖男人一下,后者捂着胳膊,在地面上发出了惨叫声: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约翰·华生,你既然一直自诩正义,就不要管这件事。」 夏德倒没有正义感发作,一定要阻止对方的行为,而是问道: 「我对你和他的恩怨很感兴趣。让我猜猜.....他欠了你几万克朗但不还钱,然后被你发现在赌场赌罗德牌?又或者,他偷了你的东西?」 「都不是。」 奥森弗特又踢了地面上的男人一脚,后者抽泣着不敢再向夏德的方向移动了:「你知道的,我有一群相当要好的朋友。」 「手下。」夏德纠正道。 「你如果想听故事,就闭上嘴巴。」 奥森弗特压低声音说道,因为背对着马厩中唯一的那盏煤油灯,他的整个身体和脸都在阴影中,而手中的干草叉一直没有放下来: 「他伤害了我的一个朋友的妹妹,利用罗德牌的债务陷阱,逼迫别人卖身还债。换句话来说,这是合法的高利贷。我的朋友一开始,没有向我求助,我是最近才知道的这件事。」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正义感了?」 夏德狐疑的问道。 「正义感?按照你的说法,如果我的手下的家人被人伤害了,我都不去管,那么我还怎么在兰德尔河谷做生意?这混蛋最近几周一直躲着我,但我知道这场宴会他一定会来,他要巴结那些贵族,你瞧,我这不就逮住他了?」 说完转头看向夏德: 「怎么,你想要阻止我?」 「我一般不插手这种,与我无关而且双方都不是好人的事情。一旦我掺和进去了,不管帮谁,我都会变得和你们一样。」 「但你不救我,不就相当于帮奥森....哦!」 地面上的胖男人又挨了一脚,这次是肚子被猛踹了一下,他弓着腰在地面上颤抖,看起来是说不出话来了。 「我很想知道,以你的道德和正义感来说,你要怎么评判我即将做的事情?」奥森弗特举起了那柄干草叉,这种武器虽然很难看到,但在近战中却相当危险。「评判吗?」 夏德想了想: 「如果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肯定是做了坏事。而放合法的高利贷这种事情,既然做了一次,就肯定不是第一次。所以理论上来说,他的确该死。不过....」 夏德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你想说,让法律去制裁他?」奥森弗特嗤笑道。 「我可不会这样说,毕竟违法的事情我自己也做了很多。 我是说,你就算是想要杀人,也不要在别人的庄园里。就算你杀了他,把他变成石头埋到你的花园里,也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踪迹。而一旦被别人发现,今晚有人死在了这里,威廉 王子和玛格丽特公主恐怕会很头疼。」 「埋在花园里.....海菈,连这种事情都告诉你了?」 奥森弗特眯着眼打量着夏德,像是想从他的外表看出些什么,但夏德挑了下眉毛:「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不想让我在这里杀了他?」夏德想了想: 「可以这样理解。」 「我本以为,你会不惜与我决斗,也要救他。」 奥森弗特说道,然后丢下了手中的干草叉。因为地面铺着干草,因此叉子落地发出的声音并不大。 地面上的胖男人本以为自己躲过了这次生命威胁,但下一秒,随着奥森弗特的靴子踩在了他的手掌上,在杀猪一样的惨叫声中,胖男人的手掌首先石化,随后石化部位迅速沿着手掌蔓延,直至让他整个人都变成了石头。 「我记得,你的爱好是雕塑?我去你家拿那尊约定好的雕像的时候,见到过你在工作室制作的那尊雕像。」 夏德端起自己的酒杯说道,眼睛打量着地面的那尊石雕。 「你说那个啊,被我打碎了。我总是对自己的作品不满意,所以总是打碎了重新制作。」奥森弗特说着,弯腰按压那尊石像的额头,随后地面浮现出了涟漪,直至将那尊石像完全吞进了大地中。 「这手段还真不错,你回家以后,应该可以直接从泥土中取出来吧?」夏德忽的又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史东」这个单词,在兰德尔河谷的本地口语中,与「石头」的发音很相似。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用这个名字。」 「这一点,你应该去问鬼魂,而不是我......它也夸奖过我的名字。」 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夏德站在原地没动,在奥森弗特即将走出马厩的时候,才忽的问道: 「你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有了这么多的仇人,难道就不相信,迟早有一天,会被人报复吗?」 奥森弗特扭动上半身看向他: 「你大概忘了,我是不死身。我虽然不是环术士,但我也不是一般人。」「但你依然可以感觉到疼痛。」 夏德指出: 「上次和你参加恩里克斯夫妇的婚礼,我们在小丘顶端枯树下决斗时,我看的很清楚,你并非感觉不到疼痛。你能够享受任何的各种乐趣,能够欣赏炙热的心脏在胸腔跳动的感觉,但却将每一天过得,像是最后一天一样。我很好奇,这种生活态度,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奥森弗特阴沉着脸看着夏德: 「明晚别忘了来我的庄园,拿走创始·大地。」 说完便离开了,夏德又抿了一口手中的葡萄酒,然后感觉连酒里面也有马粪味道了:「果然,提到心脏,他就不想和我多谈。他的心脏,果然有问题。」 石之心?「不会那么简单。」 夏德将杯子里剩下的红酒,泼洒到马厩的饲料槽中,然后也打算离开。只是,他才向前迈出一步,便诧异的转身看向了刚才根本没有注意的,马厩中最阴暗的角落。 「你不会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这里吧?」 「不是,我知道你的感官非常灵敏,试图偷听你的谈话是不可能的事情。」 拉瑟斯先生自阴影中走了出来,他行走时还带有声音,因为他的身体居然是凝实的,而并非灵魂的虚影。 只是,这并非是死而复生,这具身体走路时的声音未免太「沉重」了,这代表着身体的密度远高于正常人。 「既然你主动现身了,大地的躁动,已经安抚好了?」夏德迟疑的问道,但拉瑟斯先生微微摇头: 「不,情况更加严重。预计在周六凌晨,以 兰德尔河谷市北部为震中,会出现一次不亚于三百年前的大地震。届时,大地的扭曲进入第四阶段。」 守护者曾经亲口说过,大地扭曲只有五个阶段,最后一个阶段就是无法挽回的灾难: 「第四阶段的标志:发生在兰德尔河谷的所有情况,都会等概率的发生在物质世界的任何角落。同时,兰德尔河谷地区会出现很严重的自然灾害,暴风、大雪、泥石流......也会复苏一些远古的怪物,你可以理解为,化石被赋予了生命。」 夏德微微叹气: 「周六凌晨啊,还真是凑巧。我计划周五晚上解决那个恶魔,解决恶魔以后,周六凌晨你是否可以来见我,去举办仪式。」 守护者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现在和你见面的不是我,而是一具泥土化身。我现在,已经无法离开大地之心了,我要靠大地之心维持自身的稳定,大地之心也需要我来进行最后的维持。所有人都不知道,完整的大地之心,早在古神离去时,便破碎了,现在留下的是最完整的部分......大地的破败,是早已注定的事情。 不过,也不必担心,我们提前做好了准备。」 「你不要和我讲这些。也就是说,我打完了恶魔,还要去大地之心,亲自找你并唤醒你?」露维娅说,大地的被选者仪式,最好在能够直接连接大地之心的地方进行。那么如果直接在大地之心旁进行,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守护者似乎也看出了夏德的意思: 「被选者仪式,必须在大地之上。这是我得到的信息。」 被选者们,尤其是第一候选,总是能够得到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消息: 「而且,现在大地之心的情况非常复杂,那里的扭曲比任何其他地方都要严重。就算是你,也不一定能够到达那里。」 请:ap.iqu.rg 第一千四百三十七章 马厩的故事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夏德站在马厩中说道: 「等我处理好了恶魔的事情,我会去大地之心找你。」「在那之前,恐怕会有一些别的事情。」 守护者注视着夏德: 「即使有数百个灵魂,一同去抵抗大地的扭曲力量,即使有大地之心庇护着我,但当你见到这具泥土化身的时候,我大概已经陷入疯狂了。」 「嗯.....」 「我尽力将自己封锁在地底,但也有一定的可能性,我会冲出地底,变成.....某种很恐怖的邪物。」 夏德一点也不惊讶:「有办法逆转吗?」 「大地之心的力量如果能够恢复正常,我也能恢复正常。」守护者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是不可能的,举行仪式的目的,就是让大地之心恢复正常。」 「那么还有办法,能够让我暂时性的清醒——新的灵魂成为守护者的一部分。」夏德皱眉看着他: 「你们预留了这么多的线索,现在难道就没有合适的人选吗?」 「恶魔在这百年间,与我的敌对,让守护者的传承出现了一定的问题。自几十年前,拉瑟斯加入以后,一直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出现。但现在还有两个.....」 「史东·奥森弗特,还有希里斯·拉瑟斯对吧?」夏德说出了提前知道的答案,守护者微微点头: 「除此之外,最近从北方王国来了一位很特殊的姑娘,她也可以。你见过她,十七岁,褐色长发,似乎姓氏是贝亚思。但她的命运更加复杂,与你一样,都不适合成为守护者。因此,奥森弗特与拉瑟斯两人中的任何一个,成为我们的一部分,都能暂时让我们清醒。」 停顿一下后补充: 「而让史东·奥森弗特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应该是那恶魔最终的计划。原来,它是这个打算。」 「我不会让拉瑟斯小姐,因为这个原因死去的。」夏德看着他: 「绝对不会。」 守护者张开手掌,一小块,仅仅只有夏德指甲盖那么大的金色石头,飞到了夏德的面前: 「这是'大地之心'在三百年前大地震时,碎裂出的一部分,因为脱离了本体,因此还能保持正常。可惜,它不够大,否则仅凭这个,就能让我恢复正常.....让希里斯·拉瑟斯接触它,就能让她掌握大地之力。」 因为不是大地之心的本体,因此上面没有附着夏德想要的神性。「我说了,我不会这样做的。」 如果夏德真的这样做,那么这一切与往世·第六纪的区别,也只是将真相告知拉瑟斯小姐的,由长发露维娅变成了他。 「为了一个人,你要舍弃整个世界?」 守护者问道,他现在保持着的是拉瑟斯先生的长相: 「我虽然认识你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但并未发现,你是这样的人。」「这个决定,拉瑟斯先生也同意了吗?」 夏德反问道,守护者点头: 「我们的所有意见,都是共同作出的。我说出了口,就代表这是共同意识的想法。 你要明白,为了大地,为了这个世界,任何的牺牲都是有必要的。我们就是很好的例子,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大地与你我同在,这是所有人的归宿。」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有没有感觉,你现在已经不正常了?」 夏德问道,在守护者回答之前,向着他走了两步,让自己完全暴露在煤油灯的光亮下:「我说过了,我不会这样做的。」 「你对希里斯·拉瑟斯,有别样的感情?」 「我是说,我有其他的办法,让你暂时恢复清醒 举行仪式。」只要化身成神,暂时让守护者清醒还是做得到的。 而守护者显然不知道这一点,他沉默的看着夏德,那块金色的小石子,依然漂浮在夏德的面前。 夏德最后一次询问: 「你们活了这么长时间,我就不相信,你们没有其他的方法吗?」守护者并未回答: 「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判断。这块石子你拿着,当你进入蝴蝶墓地,因为大地之心相互聚合的特性,它会为你指引道路。」 于是夏德捏住了那枚石子,并听到了「她」温柔的声音: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 奇术—上古之音触发,你获得了第一纪的信息: 神造物—大地之心,于最初的纪元被大地母神创造,作为稳定世界的核心之一。哪怕在最初纪元破灭后,大地之心力量严重流失,依然对于世界有着非同凡响的作用。任何接触大地之心的行为都必须万分小心,因为这代表着的是与世界本质的接触。 「在我与你第一次,在翡翠梦境中见面时,我就承诺过,会帮你净化大地。我会信守我的承诺,用我的方式。」 夏德很严肃的说道: 「我再强调一次,这是我的承诺。」 守护者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微微鞠躬后,身体化为泥土,融入到了脚下的大地之中。看来,大地之心的神性,你必须拿到了。 「她」轻声说道,夏德点点头,一手握着那颗金色的石子,一手拿着空杯子走出了马厩: 「邪神的神降必须提防,除此之外,还要有一滴神性,保证应对其他的突发事件,并确保我不失去战斗力。」 他停顿脚步,看向被阴云和浓雾笼罩的夜空:「这故事,翻到最后一页了。」 也不知道庄园马厩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能够吸引各种各样的人前来。又或者,因为这是距离庄园大宅最远最偏僻的建筑,所以怀有秘密的人都喜欢前来。 总之,当夏德端着酒杯打算回到宴会现场,等待玛格丽特和威廉王子宣布最后的和解结果的时候,匆忙的脚步声,居然又从灌木丛另一边传来了。 「这次又是什么?」 因为判断出了来者只是普通人,因此夏德认为这与自己应该没什么关系。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参与到其他事情中,况且他现在也实在是没有任何心情再参与别的故事。 两只蝴蝶从他的袖筒中飞出,翩翩飞舞着,交织出的红色光痕化作幻术,在月下隐藏起了夏德的身影。 夏德继续向着灌木丛中的小径行走,打算和走来的人擦肩而过。没想到向前走了几步,当来者露出身影的时候,那居然是熟人恩里克斯先生。 他穿着黑色的礼服正装,胸口位置还打着领结,但看上去非常的焦急。来到马厩门口以后没有走进去,而是左右看了看,明显是在等待其他人。 你不是说要回去吗? 「她」轻笑着问向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回走的夏德,夏德很自然的回答: 「这又不是参与新的事情,我只是好奇恩里克斯先生在做什么,他和恩里克斯夫人现在的关系怎么样了......看了故事的开头,你总不能,不让我看故事的结尾吧?哦,那可太残忍了。」 「她」的笑声依然如同夜空中的那轮银月一样,让人心安。 夏德并没有等太久,第二道和第三道脚步声便也从灌木丛另一边响起。不多时,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戴着珍珠项链和红宝石戒指,嘴唇有些厚大的金发贵妇人,便和自己的女仆一起走了过来。 她一句话也没说,而是塞给了恩里克斯先生一封信,恩里克斯先 生立刻道谢:「谢谢你的帮忙,露易丝阿姨。」 「你和玛姬的事情,也该有结果了。才刚结婚,就闹出来这种事情,这像什么样子?」贵妇人显然是恩里克斯先生的长辈,因此说起话来有些严厉,不过她还是很关心恩里克斯先生的: 「你让我托人在威纶戴尔查的事情,都在这封信里。这封信我自己也没有看,所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结果。你看过以后,记得烧掉,然后自己做出决定。」 说完,语气又柔和了一些: 「马吉拉,你也是成年男人了,有些事情,是要自己做决定的。但不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的,只是希望,你能够慎重考虑。」 恩里克斯先生重重的点了下头,于是贵妇人便带着女仆沿着原路返回,而恩里克斯先生则进入到了马厩中,显然是想要借着马厩中的灯光去读那封信。 「虽然偷窥别人的信件很不道德,但我真的相当好奇。」 夏德在心中说道,化作红蝶,抢先恩里克斯先生一步,从虚掩着的房门中飞进了马厩里。随后,站在那盏唯一的煤油灯旁,像是好奇似的打量着那匹健壮的黑马。 而进入了马厩的恩里克斯先生,先是因为味道而皱了皱眉头,看到已经有人在这里,又被吓了一跳。但好在他很快认出了,出现在这里的是「好心的华生先生」,于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哦,华生先生,你真的吓到我了。原来是你在这里,我就说怎么马厩里有灯光......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马。我过些天就要离开兰德尔河谷了,这次要去德拉瑞昂的托贝斯克市,参加春季的环城骑术大赛,所以想要看看兰德尔河谷的马,是否值得一起带到托贝斯克去。」 夏德随口胡诌着,然后笑着转身看向恩里克斯先生。 请:ap.iqu.rg 第一千四百三十八章 恩里克斯爱情故事·终 夏德冲恩里克斯先生眨眨眼: 「顺便躲清闲,我在宴会上遇到了很麻烦的人,所以想要躲一躲。哦,恩里克斯先生,没想到又见面了,这还真是凑巧呢。说起来,自上次我们见面以后,你和夫人的关系怎么样了?」 他装作好奇.....他真的很好奇的问道,而恩里克斯先生因为知道夏德了解大部分事情,因此也没有隐瞒他: 「抛出那枚硬币以后,我就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了。我按照你的建议,去咨询了心理医生,他认为我焦虑的过了头。虽然对方按时间收费的标准实在有些离谱,但好在和他谈了谈,我感觉自己真的有收获。」 恩里克斯先生冲夏德扬了一下手中的信件,也走到了那盏煤油灯的灯光下: 「不过,要说心里一点介怀也没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那是我从小的恋人,是我现在的妻子.....」 夏德立刻咳嗽了一下,于是恩里克斯先生才尴尬的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好吧,我承认,上次说的我的朋友的事情,其实是我的事情。」 他没有表现出上次的彷徨和犹豫,这一次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下定了决心: 「我让在威纶戴尔市很有关系的亲戚,帮忙打探我的妻子,曾经在威纶戴尔求学期间的过往,并找到了她以前的部分同学询问,以确定......确定......」. 「她和那位恋人,在威纶戴尔市,到底都做了什么事情。」夏德说道,恩里克斯先生感觉更加的尴尬了。 「我曾在现在和过去,经历过很多故事,男人们在岁月中唯一不变的,也只有ha色以及这个了。你继续说。」 恩里克斯先生点点头: 「是的,确定玛姬在威纶戴尔的过往。根据我手中这封信的结果,我会判断自己是否要维持这段婚姻。我爱她,从孩提时代就爱着她。如果她的错误并不严重,我愿意继续深爱着她,陪伴她走过一生;如果那错误我不能原谅,我会选择放手。爱情,并非是生活的全部,也许我应该看开点。」 夏德轻轻鼓掌: 「我不会帮你判断,你这样决定是否是正确的,但我很欣赏你这种下定了决心的模样。不管选择什么路,只要能够继续向前走,终归是好的。」 于是年轻的南国绅士露出了笑意,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信,然后将其递给了夏德:「华生先生,你来给我结果吧。虽然刚才说的好听,但其实我还是很紧张的。」「不不。」 夏德晃着空杯子,回绝了他: 「这是你的私事。况且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没必要让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再去窥探更多的隐私。」 恩里克斯先生想了想,对夏德轻声道谢后,用随身的小刀拆开了那封蜡封的信件,取出了三页信纸,借着那盏昏黄的煤油灯的光芒阅读。 夏德转身背对着他,以显示自己不会窥探隐私。但其实,他心里对信中说了什么真的非常好奇。 恩里克斯先生读信的速度还算快,当夏德听到了信纸被重新折叠起来的声音后,便转过身,然后看到了他的脸上是释然的表情。 「看来,你已经想通了?」 夏德问道,恩里克斯先生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了火柴,在一旁的木柱子上轻轻一划点燃火柴,然后引燃了那三页信纸,火焰在他的眼睛中燃烧着: 「华生先生,真的不好意思,不过,能帮我送一封信到宴会厅里吗?送到我妻子的手里。」 因为马厩里面铺着干草容易着火,因此两人来到了室外。恩里克斯先生看着手中的火光,然后将其丢到了地上: 「我想和玛姬,谈一谈。」「当然没问题。」 恩里克斯先生身上就有笔,夏德则给了他几页笔记本的纸。年轻的南国绅士考虑着文辞,用了十多分钟,写了一封有两页纸的信件,简单的折叠后便递给了夏德: 「这里太冷了,就不要在这里见面了。请告诉玛姬,我在庄园庭院前面的,那座喷泉旁的长椅上等着她。」 「没问题。」 夏德答应了下来,于是两人一起向着被灌木丛、葡萄架遮掩着的大宅走去。 夏德虽然不会无聊到,用岁月之息恢复那封被烧掉的信,但对于自己现在送的这封信,他还是很有兴趣看看的。 和恩里克斯先生暂时分开以后,夏德一边向回走一边扫过两页纸。笑着摇了摇头以后,便将信纸折叠起来: 「看来,玛姬·恩里克斯在威纶戴尔市做的事情,并不是很过分。」他想要确定的,真的只是这个? 「男人嘛,心中想的是什么,其实很简单就能想到。」 距离八点半的公开演讲时间还有半小时左右,宴会厅中的氛围格外的热闹。夏德将空杯子给了侍者,自己则又端了一杯红酒。 想要在如此多的客人中,找到特定的某个人并不简单,但好在夏德很快就在「她」的帮助下,发现了恩里克斯夫人的踪迹。 说来也巧,年轻的恩里克斯夫人,居然正在与拉瑟斯小姐一起,在沙发上坐着攀谈。而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反而不见了踪影。 夏德端着酒杯走了过去,刚才正在谈论歌剧话题的两位女士,便止住了声音。夏德说道: 「恩里克斯夫人,好久不见。」 夏德与恩里克斯夫妇,在格兰杰伯爵的庄园见过一次,因此玛姬·恩里克斯也认识他。「这位英俊的北国绅士是谁?介绍一下吧,玛姬。」 拉瑟斯小姐笑着说道,恩里克斯夫人便稍微介绍了一下,并和夏德打招呼:「你好,许久不见,华生先生。」 夏德又对拉瑟斯小姐说道: 「我有些私事,想要和恩里克斯夫人说,不知道您是否......」 他做出了抱歉的表情,于是拉瑟斯小姐便想要站起身,但被年轻的妇人阻止了:「没关系,华生先生,您要说什么?」 她大概是不想和年轻的男人独处。 「既然您不介意,我就直接说了。刚才,我遇到了您的丈夫。他让我把这封信给你,然后告诉你,他在庭院前方的喷泉旁的座椅那里等你。」 夏德交出了信件,小妇人翻开以后紧张的看了一眼,然后便急忙站起身与拉瑟斯小姐告别。感谢夏德以后,便拿着信匆匆的走向了门口的方向。 「你和玛姬·恩里克斯很熟悉?」 夏德好奇的问向年轻的金发姑娘,拉瑟斯小姐所有所思的点点头: 「本地的贵族少女就那么几位,就算黄金黎明歌剧团,每年有一半时间因为演出而不在兰德尔河谷,但这些人我还是认识的。玛姬·梅森和我相识的时候,她才只有十五岁。」 拉瑟斯小姐说道,见恩里克斯夫人走远了,又轻声问道: 「参加宴会,你还在忙着正事?」 「这可不是正事,只是我个人的好奇心而已。」 夏德端起了红酒杯,拉瑟斯小姐也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能和我说说是什么事情吗?」 「当然可以,不过,介意和我出去走一走吗?」夏德指了一下外面: 「我关注的话剧,已经演到了最后一幕,我可不想错过结局的部分。」「当然没问题。」 她向夏德伸出了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夏德于是很绅士的让她搭在自己的手上,与拉瑟斯小 姐一同起身。 向外走的同时,夏德讲述了自与史东·奥森弗特一起参加「乡下贵族婚礼「开始的故事。这个故事其实相当简单,只不过是男人与女人的爱情而已。 但拉瑟斯小姐依然听的很入迷,尤其对夏德在其中充当的角色很感兴趣。 等到夏德讲到刚才在马厩发生的事情以后,两人也已经来到了喷泉附近。恩里克斯夫妇都是普通人,因此甚至不需要七环的拉瑟斯小姐,夏德的幻术就足够在月下隐藏两人。 他们来的还算快,刚好看到年轻的妇人走向自己的丈夫,而南国的贵族青年,则也从长椅上站起身。 喷泉位于庄园的中轴线上,旁边的煤气路灯的光亮,可比后花园明亮的多。那光芒同时照亮了两个人的脸,女人抿着嘴唇,双手捏着那两页笔记本纸页,迟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男人则看着面前的妻子,主动开口说道: 「明天,我就从书房里搬回卧室了,你记得让仆人,把我的枕头被褥抱回去,然后换好床单。」 恩里克斯夫人抬头看着他,眼睛里似乎有泪光:「你肯原谅我了?」 恩里克斯先生摇了下头: 「我让华生先生帮忙递送的那封信里,已经写的很清楚了......过去的事情虽然无法完全过去,但至少我知道,我还爱着你。婚姻和爱情的不同,大概就是这样吧。」 他张开了手臂,恩里克斯夫人下意识的丢下了那两页纸,向前走了两步抱住了他:「我、我.....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恩里克斯先生也搂抱住她,一旁的夏德看到,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释然的笑意: 「玛姬,虽然婚礼是上个月办的,但我们的婚姻,是从今晚才正式开始的。以后,我不会主动提到那件事,但我也希望你明白,我不会给你下一次机会了。」 恩里克斯夫人紧紧的搂抱住自己的丈夫: 「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爱你,是的,我的一生,从我们的孩提时代开始.....明天早晨我亲自下厨给你做早饭,就好像以前一样。」 两人在月下吻在了一起,一旁看着这一幕的拉瑟斯小姐露出了笑容,夏德则看向了地面上的那两页纸。 第一千四百三十九章 命运分歧点 月下的拥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等到他们终于走远,夏德和拉瑟斯小姐才显现出身形。 拉瑟斯小姐看着他们的背影,夏德则弯腰捡起了地面上的两页纸,谨慎的折叠起来以后收进了口袋里,这两页纸对他来说,还有很大的作用: 「如果用话剧或者歌剧的标准来评判,最后一幕的张力和冲击力明显不够。」夏德评价道。 「但现实生活又不是演戏,平平淡淡才是生活的主调。我倒是很喜欢这个故事的结尾,只是没想到,玛姬在威纶戴尔,居然还做过那种事情。」 拉瑟斯小姐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说道。 「我们回去吧,玛格丽特大概很快就要出来了。」夏德说道,拉瑟斯小姐点点头,但忽然又问道: 「说起来,我从刚才就有些好奇,你跑到马厩那边是因为什么?你自己也说了,是你先到的马厩,随后恩里克斯先生才忽然出现的。」 夏德可以用史东·奥森弗特来搪塞这个话题,但他并没有这样做。他站住了脚步,看着煤气灯下,拉瑟斯小姐那张精致的脸: 「我刚才又遇到守护者了。但不是守护者的本体,而是一具泥土化身。他告诉我,大地之心出了大问题,一会儿宴会结束,我们回到庄园,我再给你们说清楚,还有......守护者,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取出了那粒金色的石子: 「接触这枚石子,你就可以获得大地之力了。」 尝试帮助夏德在黑夜灵庙提取时间钥匙的时候,拉瑟斯小姐意外获得了上一纪元的魔女,夏德在蠕虫洞窟认识的朋友,布莱切特女士遗留的记忆,并因此获得了奇术—大地之力·泥土记忆的相关信息。 她只要接触与大地之力有关的力量,就能学会这个奇术。夏德虽然不想让拉瑟斯小姐死亡后,成为守护者的一部分,但因为被选者仪式需要邀请五位大地之力的持有者,所以夏德必须将这枚石子给她。 但拉瑟斯小姐并没有接过那枚石子,而是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漂亮的眸子在寂冷的夜色中看着夏德。「为什么这么说?」 「最近,你经常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像是担心我忽然暴毙。而且,上次在黑夜灵庙,你还曾对我说过很奇怪的话,让我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虽然我猜不到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但很显然,你有很重要的事情在瞒着我。」 金发姑娘看着不知说什么好的夏德: 「露维娅肯定也知道你瞒着我的事情,凡妮莎虽然不清楚所有的细节,但大概也猜到了。你们对我说过,我是被选者的第三候选,你们瞒着我的事情,也肯定与被选者有关,对不对?」 夏德依然没说话。 「这件事,与父亲有关?他特意送来这枚石子,让我彻底掌握大地之力并拥有成为被选者的可能性,这肯定不是因为他还牵挂着我,而是这对大地是有利的.....我明白了。」 年轻的姑娘闭上眼睛猛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再看向夏德的时候,眼神中有种夏德看不懂的,让人怜悯的情绪: 「守护者想让我死亡,然后成为他的一部分?」 她虽然没有联想到恶魔的阴谋,但却已经想到了守护者送来石子的原因: 「而你和露维娅不肯告诉我,其实是因为,我的死,才是能够让所有人都获利的行为。」「你的死亡的确能够改变一些事情,但我还有其他的手段,能够达成同样的结果。」夏德直接将那枚金色石子收了起来: 「所以,如果你真的按照守护者们的希望死亡,那才会导致最坏的结局。拉瑟斯小姐......」 「叫我 希里斯。」她很强硬的说道。「好吧,希里斯。」 夏德指向庄园大宅的方向: 「在我面前有很多条路,而我不想选择你死亡的那一条。守护者们已经疯了,就算没疯,他们原本也不正常。你见过你的父亲,你知道,他们将大地视作最重要的东西,他们没有活人正常的情感。所以,他们是错的,他们为你选择的道路,你不应该认可。」 希里斯就这样看着他: 「即使大地有可能因此而毁灭,你也不愿意让我牺牲?」 她自身应该是有牺牲精神的,否则夏德看到的往世·第六纪元的片段中,她也不会和长发露维娅进行那段最后的对话。 「我说过,我有其他的办法。大地不会因为没有你的牺牲,而这么轻易的就完全扭曲。希里斯,我知道我说话可能有些重,但你对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重要。」 年轻的姑娘没有生气,反而是露出了笑容:「答应我一件事情可以吗?」 「什么事情?」 「父亲生前的道路,我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明天,周五,陪我再去一趟被遗忘者教堂。虽然这件事在现在看来,除了让我感伤过去以外,已经没有了其他意义,但我依然想要体会父亲在生前最后一刻的想法,想看看父亲最后看到的风景。」 那双眼睛看着夏德,夏德本能的感觉拒绝这个邀请,大概会在即将到来的故事终篇,产生很坏的结果。 命运的分歧点。你即将做出的选择,将会对未来造成重大影响。呢喃声在夏德耳边温柔的响起,这让夏德立刻做出了决定: 「没问题,明天白天随时都可以。不过,守护者托付我转交给你的石子,我暂时不给你了......为了防止......我想要拒绝发生的事情发生。」 年轻的金发姑娘抿着嘴唇看着他,好半天才轻声说道:「我大概知道,魔女议会的大魔女们,为什么.....谢谢。」 冬季还未彻底过去,夜晚站在开阔的庭院中聊天,绝对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夏德和希里斯并没有在喷泉旁继续停留,而是一起返回到了正举办宴会的大宅中。 「你们去做什么了?」 才刚进入热闹的宴会厅,西尔维娅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便一起走了过来。两位艳丽的大魔女手中都端着酒杯,只是西尔维娅小姐手中的是香槟,而贝纳妮丝小姐手中的则是红酒。 「去外面谈了谈,关于明晚以及周六凌晨的事情。」 夏德含糊的说道,希里斯则笑了一下,没有理会这个话题:「玛格丽特殿下还没有出来?」 「快来了。我刚从书房过来,最后的谈判还算顺利。」西尔维娅小姐说道,和其他三人一起走向墙边的沙发: 「玛格丽特提高了赔偿额度,但将赔偿期限分成了3期,第一笔现在付,剩下两笔每半年支付一次。威廉王子为了这份功劳,也拿出了一笔钱。这样加起来,石匠协会的代表,也就大致同意了。」 「道歉的形式最后是怎样的,还有国王要求维修王室陵寝的事情。」夏德问道,贝纳妮丝小姐笑着说道: 「我将来的这位学徒还真是有本领。我们其实陷入了一个思维陷阱,维修王室陵寝,难道真的是什么苦差事吗?」 「如果有合适的工钱,维修王室陵寝就算亏一些,在提高名声方面也很有帮助。」拉瑟斯小姐说道,然后提示了一下: 「王室想要达成的结果,只是在外界看来,石匠协会免费干活。实际上怎样,其实是无所谓的。」 夏德则稍微有些懂了: 「虽然国王'雄狮'莱恩说,让石匠协会免费修复,但这是为了王室的面子。其实 ,玛格丽特完全可以从另外的方面,给石匠协会工钱.....外包?我是说,她自己成立一个空壳的公司,王室将任务委派给这个没人的公司,然后这个公司再去雇佣兰德尔河谷石匠协会。只要这层关系不曝光,这完全就是,石匠协会没拿王室的钱,但还是修复了陵寝。」 西尔维娅小姐诧异的看向夏德: 「没想到你居然也想得到,以你的人生经历,没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吧?」「我看的书比较多。」 外乡人异常谦虚的说道,于是贝纳妮丝小姐便提问道: 「那么看书比较多的骑士先生,猜猜看,道歉的事情,到底要怎么糊弄过去?」「这个.....」 「哦,不要动!」 金发魔女忽然说道,然后伸手用双臂抱住夏德的左臂:「那边有人拍照,和上次一样,帮我伪装一下。」 她整个身体都贴了上来,脑袋微斜,靠在了夏德的肩膀上: 「这次兰德尔河谷的事情,议会提供了太多的帮助。这肯定会让五神教会怀疑,本地有魔女议会的大魔女常驻,否则很多事情解释不清楚。所以,帮我摆脱一下嫌疑,谁也想不到,外界盛传的'手帕爱好者协会'的女人们,也有关系亲密的男人。」 「我们没来之前,他们经常这样?」 端着香槟的西尔维娅小姐挑了下眉毛,问向坐在她身边的希里斯,年轻的金发姑娘看着两人,笑着摇了摇头: 「凡妮莎大胆起来,也只是最近几周的事情。」 然后她就被自己最好的朋友,用金色中掺杂着些许碧绿色的漂亮大眼睛威胁了。 第一千四百四十章 和解的宴席 夏德本来还打算,在玛格丽特正式出现之前,到书房看看她。但西尔维娅小姐拦下了他,并让他对玛格丽特有些信心。 于是,夏德便和两位大魔女以及拉瑟斯小姐一起在沙发上继续闲谈,期间西尔维娅小姐还很好奇,当四位大魔女一起出现时,夏德胸前的徽章是否会直接烫伤他的皮肤。 「这徽章的主要作用,只是探测周围是否有魔女,对于第五纪元的魔女们,这是增强自身感知的一种补充手段。也许周围存在一个魔女与存在三个魔女,会导致热量的不同,但当数量多过三以后,就不存在太大的差别了。」 也就是说,就算夏德戴着这徽章,某一天进入议会去旁观魔女们开会,他的徽章也不会变成打火石。 闲谈并没有持续太久,当玛格丽特的贴身女仆,首先出现在宴会厅尽头盘旋向上的金色楼梯的顶端时,宴会厅中的吵嚷声便渐渐的平息下来。 乐队停止了演奏,包括夏德他们在内,所有坐着的人们也都站了起来。 女仆与侍从官开路,玛格丽特很快便与威廉王子一起,自楼上走了下来。夏德很熟悉这位南国的公主殿下,因此能够从她的表情中,看到些微烦恼。而她的哥哥,王国的王子殿下则是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而且还抢先玛格丽特一步下了楼。 石匠协会的代表一共三位,但夏德只认识其中的皮格曼会长。在代表们身后,则是穿着黑色正装的律师们。玛格丽特的律师,是随行队伍中的伯克利侯爵,石匠协会的律师则是在兰德尔河谷本地请来的。 虽然没有人召集,但人们纷纷自发的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头发花白的德高望重的贵族老人,眼神锐利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的中年勋贵,珠光宝气穿着高跟鞋的艳丽贵妇,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安茹家族这一代的子嗣。 而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一行人,最终停在了楼梯面前宴会厅的转角大平台上,继续向下走的楼梯则位于平台的左右两侧。 「很荣幸,今天能够邀请大家参加这场宴会。」 玛格丽特的声音响亮而冷静,威廉王子则站在她的身边,脸上是很公式化的笑容。本地报社的照相机已经开始闪烁灯光,玛格丽特看向下方的所有人,但只在夏德身边停留了片刻: 「下周造船厂剪彩时,还会有一场更加盛大的宴会,为了庆祝王国海军势力的扩张,希望诸位到时都能到场,至于今天......」 她看向了石匠协会的皮格曼会长,后者会意的走到了公主的面前,左侧胳膊夹着一份文件: 「很荣幸能够接受玛格丽特殿下和威廉殿下的邀请,参加这场盛会。」 「王室与兰德尔河谷石匠协会的些许矛盾,也许大家都听说了。正巧趁着今天本地的贵族和名流们都在,我想宣布一件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那锐利的眼神让大多数人都无法与她对视。夏德不是很熟悉这种状态的玛格丽特,但必须承认的是,她在这种场合哪怕如此严肃,也依然很漂亮: 「十余年前那场风暴造成的王室陵寝的安全事故,经过了漫长的谈判以及相互的谅解,已经于今日正式达成了和解。王室将补偿拖欠的工程款,以及按照银行计息下的利息和因此造成的其他损失,而石匠协会,将会继续当年未完成的工程,延续与王室的契约。」 威廉王子在一旁笑着补充道,与严肃的玛格丽特相比,他显得放松了很多,这与自己的妹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另外,将会由我和玛格丽特出资,在兰德尔河谷市中心的圣玛利亚广场,修建一尊石匠雕像,来纪念这次和解。雕像旁会竖立石碑,记载王室与兰德尔河谷石匠 协会的友谊,后续的维护则由本地市政厅出资。」 「这主意很不错。」 夏德小声的对一旁的贝纳妮丝小姐说道,后者则小声补充: 「这是从你送给北国的那位小公主雕像作为生日礼物,而得到的灵感。」 那尊断臂的雕像,在生日宴会后被记者拍照,然后刊登在了托贝斯克的报纸上。因为夏德与嘉琳娜小姐的关系,因此雕像与骑士与公主的花边新闻,便很快流传到了卡森里克,因此就连兰德尔河谷的贵族们也知道这件事。 毕竟,谈论邻国公主与女大公的花边消息,也是贵族们来彰显自己的身份,以及提高社交格调的方式之一。 「同时,作为友谊的见证,今天我将会将这份契约捐赠给石匠协会,愿我们的友谊长存。」 玛格丽特从身后的女仆手中,拿过了那份属于石匠协会创建者约翰逊·弗莱明先生的股份合同。 她向着下方展示了一下,然后说明了这份古老契约的内容。除了夏德和魔女们以外,这件事没有任何人提前知道,因此着实引起了下方客人们的惊讶。 「最后,王室也将与兰德尔河谷石匠协会,进行更进一步的合作。」威廉王子笑着说道: 「我们将与石匠协会一起,共同开发一片大型的矿藏。至于那片矿藏是指什么,请允许我暂时保密,但一个多月后,各位大概就能得到消息了。」 因为最近几个月,兰德尔河谷本地一直流传着金矿的消息,因此议论纷纷的客人们大都猜测向了金矿。而消息更加灵通的客人们,就比如格兰杰伯爵,则知道威廉王子正与史东·奥森弗特合作开发外海的银矿山,因此猜测矿藏是指银矿。 而夏德则小声向刚来兰德尔河谷的西尔维娅小姐说道: 「外海的银矿是恶魔的阴谋,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甚至都已经查清楚了。这里是金矿,本地金矿的传说是真的。」 西尔维娅小姐一边鼓掌一边问道: 「我听凡妮莎说起了,你们第一次去黑夜灵庙的事情。但那座矿脉虽然在黑夜灵庙附近,但不是还没有找到吗?」 「但大概率的确存在,所以也算筹码。」 此时掌声已经将宴会厅淹没,玛格丽特伸出了戴着手套的手,与石匠协会的皮格曼会长握在了一起,镁粉闪光灯飘出的烟雾,甚至让宴会厅显得雾蒙蒙的。 「玛格丽特决定在兰德尔河谷的事情结束后,与本地的教会合作寻找金矿。到时候,王室、本地教会与石匠协会各占一份股份。」 贝纳妮丝小姐有些担忧的看向了夏德: 「我知道那金矿是我们找到的,特别是你手中的立方体起了决定性作用,金矿本应属于你。所以,玛格丽特会拿出其中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给你百分之八,给我百分之七.....她刚才说要向你道歉,这个决定也是昨天才做出的,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没关系,我不出资,也不出人,白拿百分之八的股份已经很好了。」夏德说道,西尔维娅小姐则继续说道: 「按照我对玛格丽特的了解,她会拿其他东西补偿你的。」 她这么一说,拉瑟斯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都看了过来,西尔维娅小姐想了一下,脸色微红: 「你们想什么呢,她自己也有些产业,给夏德弄一些可以赚钱的固定资产又不是什么难事。至于凡妮莎,如果到时真的发现了金矿,你就只有百分之七了。」 「没关系,我什么也没做,这笔钱是天上掉下来的.....能不能直接支付给我金子?我更喜欢黄金。」 魔女在鼓掌声中开着玩笑。 「不过说起来,除了玛格丽特公 主自身的努力和斡旋,夏德在这些事情中,也发挥了不少的作用。」 四个人一起抬头看着,正在协约上签字的玛格丽特,拉瑟斯小姐轻声说道: 「雕像、古代文件、金矿。三件事都与夏德有关,却对夏德来说,只是可以做,但也可以不做的事情。三件事给了这位公主殿下不同的帮助,导致了这件事近乎完美的收场。」 「可选任务都是要做的。」 外乡人在心中嘟囔着只有自己听得懂的话,看着盛装打扮的玛格丽特放下了钢笔,在天顶的水晶吊灯下,露出的坚毅、神采飞扬,甚至带着些许傲慢的眼神: 「她真美。」 夏德轻声赞叹道,这声音被人们的高声交谈和掌声压制住了。「不仅是美而已。」 西尔维娅小姐听到了感叹: 「在宫廷政治中,今晚的事情有很重大的意义。玛格丽特在没有国王拿主意的情况下,自己主动代表王室,解决了一件与王室尊严有关的大事。国王'雄狮莱恩'既然没有反对,还提供了支持,这在很多人眼中,会有不一样的解读方法。」 「我的这位学徒,看起来野心的确不小。」 金发魔女也说道,脑袋微抬看向高处的公主,语气中带着些傲慢:「但这样也更有趣。」 拉瑟斯小姐轻笑: 「凡妮莎,你终于找到新的乐趣了?」 三位艳丽的女士站在了一起,聚光灯仿佛直接照耀在她们的身上。夏德端着酒杯,在她们身边看向玛格丽特,今晚也许对公主殿下来说,是人生中相当重要的一天,但对魔女们来说,也许只是稍微有些不同而已。 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地震前夕 就这样,在风起之月的第六日,玛格丽特·安茹正式完成了「大地的魔女」凡妮莎·贝纳妮丝的任务,成为了魔女的学徒。而兰德尔河谷石匠协会与安茹王室的矛盾和冲突,也终于在各种利益交换、斡旋以及邪教徒的「帮助」下被解决了。 夏德心生感叹,不知道明晚这个时间,自己又会在奥森弗特庄园遭遇怎样的事情。只是,还没等夏德将自己的感叹说出口,便听到了「她」的声音: 地震。 夏德手中的酒杯产生了涟漪,随后便是整栋房子都震动了起来。但好在,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兰德尔河谷地区多发地震,因此人们也没有太惊慌。 所有人有序的撤离到了室外的庭院,衣着单薄的女士们靠着自己的男伴取暖,仆人们则带着保暖的毛巾和少数的衣物,在疏散到庭院中的人们中进行分发。 贝纳妮丝小姐拒绝了玛格丽特派人送来的大衣,顺手将其递给了一旁夏德不认识的年轻姑娘,让年轻的姑娘有些不知所措。 「看那边。」 西尔维娅小姐忽然说道,与此同时人群也发现了夜空的异常。 于是夏德抬头看向东方的天空,漆黑的夜色下,如同空中垂下了透明的帘幕,又像是不断蹿动的火焰在夜色下凝固。梦幻般的色彩,出现在了天空的远处,蜿蜒秀丽的模样,甚至像是夜空下多了一座透明的彩色山峰。 「极光。」 拉瑟斯小姐轻声说道: 「我在兰德尔河谷住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我们这里也会有极光。」 庭院中的其他客人们也注意到了东方天空的奇异色彩,对于这景色的讨论倒是冲淡了冬末夜色下的冷意。 「大地震的前兆。」 贝纳妮丝小姐相当肯定的说道: 「甚至只要闭上眼睛,我就能感觉到大地的躁动。这简直就像是.....我们脚下的是一座活火山,而火山的喷发就在不久之后。」 「在大概30个小时以后。」 夏德轻声说道: 「我刚才见到了守护者,他告诉我,疯狂大地的第四阶段,将会在周六凌晨出现。」「还有30个小时?」 西尔维娅小姐微微眯眼: 「时间还真是紧迫......我们返回贝纳妮丝的庄园吧,再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好的。」 此时想要离开的客人们并不少,而且这场宴会最重要的环节也已经结束了,人心惶惶的模样也不适合再继续下去。夏德和玛格丽特打了声招呼,便随着其他三位女士一起离开。 不过,他们并不是要乘坐马车回去,西尔维娅小姐打算张开传送门直接离开。像这样在一座城市进行的短距离传送,只要不是百米范围内有其他人,就不必担心被探测到。 当然,这种短程的空间传送西尔维娅小姐以前就会,但拥有了那枚奇异的启迪编织后才能保证拥有千分之九百九十九的安全性。而且,传送地点需要提前安排,也不是说走就走的。 一行四人来到了暂时无人的后花园,随着黑发的年轻魔女高抬右手并呼喊咒文,在玻璃破碎的声响中,金色与黑色交叠着的旋涡,出现在了庄园后花园的矮墙前: 「走吧。」 西尔维娅小姐、贝纳妮丝小姐和拉瑟斯小姐分别走了进去,夏德跟在最后,但在迈入那旋涡前,又最后一次转头,越过月之阴影下灯火通明的庄园大宅,看向东方有着极光的夜空: 「终于,又到了最后。」「她」温柔的笑着: 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法1八54年,冬末,风起之月。 七彩的极光映入你的瞳孔,冷 冽的夜风向你呼嚎着即将到来的灾厄。在这座古老血脉蔓延的城市奔波的你,在恶魔与邪教徒的阴谋中,终于窥视到了最后的真相。王国的血脉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追寻父辈的姑娘也看到了道路的尽头。接下来,便是河谷故事的最后篇章,脚踩大地的外乡人啊,当雄狮与棕熊奔跑于河谷山林,当身披黑袍的邪恶之人在阴影中等待,当胸口填充石之心的无爱之人默默祈祷,你,最终究竟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你这样说,我的紧张感一下就上来了。」 夏德轻声嘀咕着,然后转身走向了那扇传送门。又一声的玻璃碎裂声响中,黑金色的旋涡收缩消失,只留下寂静的夜色,仿佛凝固在了这大灾难的时光中。 守护者们提供的周六凌晨兰德尔河谷灾难、化石复活以及他本身出问题的消息,依然由贝纳妮丝小姐传递给魔女议会,然后由议会与五神教会接触,将消息传递过去。 就和贝纳妮丝小姐说的一样,如果她不是找到了夏德,多次表现出自己有关系亲密的男性,大概过不了多久,教会就会在秘密搜查魔女的过程中,将嫌疑人的身份锁定在她的身上。 至于夏德,周四晚上回到魔女的庄园后,他向魔女们讲述了自己今晚与守护者的再次见面。因为在此之前,夏德就根据自己在往世·第六纪元的见闻,推测出被选者仪式前,守护者一定会出问题,并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因此庄园的魔女们对于这个结果倒不是很惊讶。 即将到来的兰德尔河谷之战,其烈度大概不会低于去年深秋的米德希尔堡之战。因为去年潘塔纳尔大沼泽之战时,大魔女们的出色表现,因此这次魔女议会已经与正神教会进行了协商,由教会雇佣,让魔女们也加入到保护城市的行列中,就如同托贝斯克黑暗降临事件中的灵修教团,以及米堡之战时帮助守卫狭间的阿普纳图书馆。 夏德前往庄园是周五晚上,而动乱与灾难的来到是周六凌晨。即使魔女们要协助教会导致人手不足,最后阿芙罗拉小姐、贝纳妮丝小姐、嘉琳娜小姐与西尔维娅小姐依然决定,明天至少要有一个人,在奥森弗特庄园外等待夏德的消息。 最终确定的人选,是掌握了空间力量的西尔维娅小姐。这样一来,就算那座庄园整体被恶魔拉入了亚空间,西尔维娅小姐也能想办法将夏德救出来。 于是,明天会出现在那座庄园附近帮助夏德的朋友,除了黛芙琳修女、玛丽莲·亨德尔女士及乔伊·巴顿、施耐德医生以外,便又多了一个人。 而夏德其实感觉,也许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 这天夜里,贝纳妮丝庄园灯火通明,一众人商量计划到了很晚。虽然贝纳妮丝小姐极力邀请夏德在她的庄园过夜,但夏德还是选择返回了托贝斯克的家中。 这倒不是庄园的环境比不上圣德兰广场六号,而是只有在圣德兰广场六号入睡,夏德才能感觉自己睡的安稳。 今晚家中没有来任何过夜的姑娘,夏德独自一人收拾了一下,明天要带到兰德尔河谷的遗物和材料后,便早早的洗漱并上床休息了。 小米娅安稳的卧在夏德的枕头旁,虽然这样做很对不起这只猫,但夏德还是决定明天带着米娅一起去奥森弗特庄园。第五纪302八年秋的时间钥匙,如今还剩下最后一次机会,因为不确定是否还要在永夜城中穿行,因此照明设备猫是很有必要一起带着的。 夏德知道,让这只弱小可怜且无助的猫咪,与自己一同前往恶魔力量盘踞的庄园,究竟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因此带着重重心事入睡的夜晚,他再次做了一个相当离奇的梦。 梦中,他独自一人端着烛台,在类似于吸血之神举办酒会的夜色庄园的漆黑走廊中独行,而在那走廊的最尽头大门前,居然躺着 夏德自己的尸体。 走上前想要仔细去看,那尸体却伸出手,将探头去看的夏德,丢进了身后大门内的无底深渊。而在不断下坠的过程中,夏德又看到了深渊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是米娅,威风凛凛的如同大老虎一样的米娅。它身穿米娅·桑·高德小姐寄来的那尊黄金盔甲,摇晃尾巴的模样,如同太阳坠落到了深渊中。 黄金米娅向着坠落的夏德飞来,但非但没有救他,反而一爪子拍在了夏德的胸口。梦中的那一爪,没有非常明显的疼感,但强烈的惊吓还是让夏德醒了过来: 「哦,我的神啊~」 自噩梦中惊醒的外乡人,猛地从自家床上坐了起来。喘着粗气看着卧室场景,并回忆梦境的时候,又看到柔软的猫因为他起身的动作,翻滚着从他胸口滚落到腰部的被子上。 猫挣扎着站起来以后,用嗔怪的眼神看着他。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刚才那个梦的原因,夏德看着猫咪瞪着自己的琥珀色的大眼睛,一时之间居然感觉,那眼神居然还有些莫名的......妩媚。 「哦,我在想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使劲拍打自己的脸,再去看窗口,窗帘外面几乎还是黑夜的模样。冬末的时间点,夜色依然很长,即使已经到了早晨六点,夜依然还是那么的浓重。 第一千四百四十二章 出发 「那是什么梦啊.....」」 夏德很少会做能够醒来后,还如此清晰的梦。而环术士遭遇这种事情的时候,就要开始怀疑这是否是「预知梦」之类的特殊情况了。上次出现这种事情,还是初到兰德尔河谷时,梦到骑猫飞向太阳。 「所以,我这是预知了自己会再次遇到吸血之神,再次遭遇夜色庄园,还是预知了米娅会变成金毛发光大狮子?」 夏德低声嘟囔着,双手掐住猫咪的腰将其抱起来。小米娅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便温顺的不再动弹。夏德这才意识到,梦的最后出现的自己被大米娅一爪子拍在胸口的情节,极有可能是这只猫见到他在睡梦中表情不对,所以跳到他的胸口上导致的。 这也解释了,为何夏德惊醒时,米娅是从他的胸口滚下来的。「真是抱歉,今天晚上要带你出去冒险了......真是抱歉。」 他轻声对高德小姐的猫说道,但那只橘白相间的幼猫,却只是温顺的叫了几下,反而像是在安慰夏德。 外乡人感觉,这个世界对待自己,还真是温柔。 因为起的比平时早了半小时,所以夏德有时间慢吞吞的洗漱,并在脑袋里又过了一遍今晚的计划。等到六点半才下楼从门口取了报纸和羊奶,开始了今天的早餐。 他本打算早早的前往兰德尔河谷,与魔女们再商量一下计划,然后履行对希里斯的承诺,但昨晚收拾要带的东西还是太仓促,他不得不又确认了一遍自己要携带的遗物。 两件天使级遗物中,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因为关系到被选者资格,如果丢失或者损坏问题就大了,因此夏德不会携带。而守夜人作为对抗恶魔的关键,当然要一起带往兰德尔河谷。 手中两件贤者级遗物,神的礼物盒子对这次的行动帮助不大,而且本身也不容易携带,所以放在家里,而黄月的宝珠混乱之源则随身携带, 夏德所有的守密人级遗物体积都不大,而且都有用处,于是命运的二十面骰子、希格斯龙头石、欲望的香水小瓶、亵渎十字、狩魔印章以及新入手的吸魂魔之刃都要携带。 文书级的善良之枪这次先放在家中,诗人级的时间钥匙和两片青春不老叶 要带着。如果事情顺利,说不定明晚就是三片叶子了。 手中还剩下的特殊硬币皇帝的宴会铜币,暂时交给露维娅保管。而被夏德称为「米娅四戒」的化生、训鱼、吸血种、疫医戒指,因为每一个都有独特的作用,所以也都带在身上。 当然,按照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基础教育,一次性在身上带这么多的遗物,其实是相当危险的行为,但既然是大地被选者事件最后的决战了,夏德也管不了太多。 非遗物类的必带品,还有诸如施法材料、炼金物品需要收拾,等到忙完这些,铃铛声也自楼下响起。 「谁会现在拜访我.....不会这么巧,有委托人今天上门吧?」 只是还没等夏德去开门,房门被钥匙打开,随后忧心忡忡的多萝茜走了上来: 「夏德,我刚才收到了施耐德医生寄来的信件。他说这周以及下周的小组会议取消,他有棘手的事情要去外地处理,争取两周内回来......这件事,是不是和你在兰德尔河谷的事情有关?」 她皱着眉头,看到了客厅茶几上摊着的一大堆东西,不等夏德回复,又补充道: 「我刚刚问了蕾茜雅,她说嘉琳娜·卡文迪许也不在本市了,现在自称患上了冬季感冒正在卧床休息,甚至还让她有时间去探访一下。这很不寻常,你既然今天还在,而医生明天下午肯定不在,那么兰德尔河谷,是不是今晚要出大事 情?不要告诉我,你收拾这些东西,是要外出郊游用的。」 猫咪站在已经被夏德擦过的餐桌上,瞪着眼睛看了看左侧的夏德,又看了看右侧刚刚进入客厅的金发姑娘。作家小姐是写侦探的,她的推理能力比二流侦探夏德·汉密尔顿要强。 夏德放下了手中的魔药瓶: 「嗯.....我不会对你说谎,是的。我计划了将近两个月的事情,终于要在今晚结束了。」多萝茜紧张的抿着嘴: 「和最近旧大陆频发的地震,学院发函提醒各地环术士,关注本地土元素巨灵,以及汇报大地异常情况的事情有关?」 「是的。」夏德点了点头: 「兰德尔河谷是神秘学上公认的物质世界的大地中心,那里的事情会直接影响整个世界。包括今早......我虽然还没来得及出门,但现在已经快八点了,今天天亮的速度,未免有些太慢了吧?」 他走到饭桌前,在米娅身边单手扶住了桌子: 「我今晚要去兰德尔河谷,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别担心,我会解决那些麻烦事情的。」 金发姑娘走了过来,张开手臂抱住了夏德,好半天才松开: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目标,也有自己的主意,所以我不会劝你不要做。但要注意安全,也别忘了保护好露维娅,我期待我们在之后的某个周六,再一起出现在施耐德医生的诊所里。」 她取出了三卷卷起来的羊皮纸: 「这是《灰姑娘》,也就是《格瑞的水晶鞋》的抄本。不是任何现代的通行版本,是你告诉我的那个版本。」 「上周六不是已经给我一份了吗?」夏德问道,伸手接了过来: 「蕾茜雅不放心,又和我多抄了几份让你带着。我们都知道,这对你很重要。」多萝茜带着相当担忧的眼神看着夏德: 「答应我,一定要安全回来。」 「是的,一定安全回来,这是我的承诺。」 夏德向她伸出手,做出了拉钩的姿势,金发姑娘带着勉强的笑意,拨开了他的手:「我不要这么幼稚的行为,我只要你。」 说着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看着夏德的就变成了蕾茜雅: 「该说的,多萝茜已经和你说了。记得早点回来......要我们帮着看管你的猫吗?」「这次我要带着它,小米娅会有用的。」 夏德摸了摸站在饭桌上的猫: 「如果不出意外,周六早晨我就能回来。实在不放心,你可以让多萝茜睡在我这里等我。」 「那好,我们在家里等你。还有·.....」. 蕾茜雅抬头看着夏德: 「一定要安全回来。」 夏德对她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以米娅的名义,我会的......要和我一起去施耐德医生那里吗?我要把一张罗德牌,暂时放到他那里。」 两人一起去了施耐德医生的诊所,在将创始·黑暗暂时交给医生后,夏德又警告医生,今晚的兰德尔河谷地区大概会「很热闹」。 和多萝茜一起返回了圣德兰广场六号以后,他们以两个吻,来作为这次短暂告别的纪念。 之所以是两个,是因为金发姑娘和公主殿下,都很珍惜这次告别。 而来到兰德尔河谷以后,被遗忘者教堂中寂静无声,空无一人。夏德抱着米娅来到了正殿,在拉瑟斯先生的石雕旁,取回了沃森特一家的合照。轻轻弹了一下照片边缘,然后将其夹在笔记本里: 「第一重保险。」 转身看向挂在墙壁上的圣徽,随后拍了拍坐在那里的石像的肩膀, 夏德便头也不回的,沿着正殿长椅之间铺着地毯的步道,走向了教堂的大门。 这个周五,明明是占卜中,今春第一朵兰德尔花开放前的最后一天,但当夏德走出了教堂,居然发现天空飘舞着细细的雪花。这场雪显然已经下了好一阵子了,教堂早已被收拾出来的庭院,此时已经铺上了积雪,而那雪花的颜色居然是灰色的: 「这又是什么?」 夏德弯腰用手接触雪面,却没有察觉到要素的痕迹。而「她」则温柔的解释: 古神—大地母神,有着代表「基石」的权能,大地的异变,将会全面影响世界的其他部分。好在现在异变还没有到达最后的程度,因此春季前最后一场雪,才会表现出这种颜色。 时间已经到了上午的九点,但天空的颜色却与雪花一样,也呈现出了黯淡的灰色。除却笼罩城市的臭鸡蛋和臭菜叶的味道的浓雾以外,天空自身也变得相当不对劲。 至于太阳,当夏德和米娅抬头看去的时候,只能在浓雾和阴云后,看到有着黑色轮廓的黯淡的太阳的影子。甚至夏德张开手臂高呼「赞美太阳」,都无法激发那在太阳下获得力量增强的奇术效果。 而站在教堂门外的台阶上眺望城市,能够看到远处飘起了两三道粗重的黑色烟柱。同时,敲锣和警哨声音,正不间断的自四面八方传来。明明昨晚离开时,这座城市也只是刚刚染病的压抑模样,但今早再来看,分明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恶疾晚期。 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 “战争”动员 离开教堂来到了大街上,灰色的雪花已经铺满了街道,而整条樱桃叶大街上,开门营业的商店居然只有不到四分之一。 继续沿着街道走向街口,夏德没有在原本很热闹的地方看到等待客人的四轮出租马车。 倒是匆匆跑过的,手中提着煤油灯的警察高声提醒夏德,兰德尔河谷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特殊负气压涡旋天气,现在整个城市空气中的剧毒物质都在沉降,因此今天最好不要呆在室外。而停留在室内,也要注意市政厅发布的,今晚城外会有大地震的城市地震预警信息。 夏德在像是垂死病人的城市中,徒步走了一条街,才终于找到了一架出租马车。而从车夫的口中,他也知晓了昨晚在宴会中发生的那场地震,不过是一连串地震的开端而已。 一整夜的时间,兰德尔河谷市区发生的有强烈震感的地震超过了八次,以至于几乎没有任何一位居住在本地的市民能够睡好。 同时,地震导致了旧城区的贫民窟的大面积火灾,以及兰德尔河谷东部山区乡村的严重滑坡事故。仅仅是车夫听到的消息,在昨晚因为地震产生的一系列后续影响而罹难的人数,便已经高达三位数。 因此从今早开始,除非感染了石化瘟疫之类的恶疾,否则人们只要能够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伴随着灰色的雪,在初春之前的时节在城市中飘落,这位在兰德尔河谷生活了四十年的普通人车夫,在诉说了青蛙集体出现在街道上的城市逸闻后,又叹了口气,感觉到了城市变得和以往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了: 「就仿佛是土地本身病了。」 他在马蹄嘚嘚嘚的声响中,对坐在车厢中的夏德说道。 马车先将夏德载到了位于市中心的丰饶大地旅店,旅店今天依然营业,而且一楼的客人们比平时多得多。这并非是市民们都前来喝酒,而是住宿在旅店里的人们,人心惶惶的和同伴们谈论今天兰德尔河谷的状况。 夏德进门后,扫视了几眼,便看到了坐在墙边的玛丽莲·亨德尔小姐。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路过的时候,将创始·死亡放到了她的手边,便向着楼梯口走去。 亨德尔小姐低着头看着那张牌,一旁乔伊·巴顿的灵魂,则迟疑的看着被夏德抱着的猫。米娅被夏德单手抱着,前爪扒着夏德的肩膀,小脑袋越过夏德的耳边也正看向他。 于是,死去的灵魂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但又不知道这种不对劲到底来自于哪里。他曾经在为夏德占卜时,也为这只猫占卜过命运,但在死后再看到它,却感觉到了与活着时完全不同的异样。 上了楼的夏德,并没有在房间中看到露维娅,而是找到了她留下的一张字条。露维娅今早就被预言家协会叫走了,但她中午会前往王尔德歌剧院与夏德汇合,并嘱咐夏德不要乱跑。 露维娅之所以提到王尔德歌剧院,是因为那里地处市中心,比起魔女的庄园更容易打探消息,因此今天歌剧院歇业一天,作为这次行动的大本营。 当夏德到达那里的时候,阿芙罗拉小姐、贝纳妮丝小姐、嘉琳娜小姐、西尔维娅小姐四位大魔女已经到位,魔女学徒们则在为大魔女们的行动进行前期筹备,希里斯和斯威夫特小姐进入议会,去与议会中等待消息的其他魔女们进行汇报。 也就是说,除了还没有举行仪式,暂未被授予正式魔女学徒身份的玛格丽特以外,整个兰德尔河谷属于魔女议会的势力,都已经集结在了王尔德歌剧院中。 环术士参加一场堪称大型战役的事件,并非是穿好衣服抱着猫出门直奔目的地就可以的。就算是没什么家私的夏德,都要花一个晚上和一个早晨来整理自己需要用到的物品,魔女兼职环术士的女士们更是需要复杂的准备,而这些准备大多由学 徒和追随者们协助进行。 「情况怎么样了?」 夏德抱着米娅出现在歌剧院三楼的办公室的时候,这里只有贝纳妮丝小姐一人在独自饮茶。 她示意夏德坐下来说话: 「不要这么着急,尝一尝我泡的红茶,这可是从东方买来的茶叶。」在夏德落座后,贝纳妮丝小姐才介绍道: 「教会已经收到,你从守护者那里得到的消息了。好在有了米德希尔堡之战的经验,教会提前进行了布置,虽然肯定会有伤亡,但应该也足以保护城市的安全。议长和教会做了交易,今晚八点以后,除了西尔维娅跟着你去奥森弗特庄园,我们三个都要带着高环的追随者出城,到东南方迎战。如果消息准确,这次的战斗烈度,不会低于米堡的那次。」 虽然说着很严肃的话题,但她的语气很轻松: 「活了这么多年,总算是遇到一次,以后能够被载入历史书、被吟游诗人传诵、被剧作家们改编成舞台剧的大事件了。我一点都不紧张,反而有些.....兴奋。」 她那漂亮的眸子看着夏德: 「你参与过的事情,比我们都要多。说说看,夏德,你是什么感受。」「没什么感受。」 夏德摸着米娅柔顺的毛发: 「我自信能够解决这件事,问题只在于,要付出怎样的代价。」「这么自信吗?」 魔女露出了笑意: 「我现在最担心的其实是你,也好......等到这件事结束,不论结果到底如何,你大概都不会这么频繁的拜访这座城市了。那么我们约定好,结束后,我想单独为你表演一次,就如同我们刚认识时的那样,可以吗?」 「我一般不会在某件大事刚开始时,就谈论庆功宴的事情.....」 夏德迟疑的说道,但看到贝纳妮丝小姐脸上的表情,还是点头同意:「我会很期待的,还是要唱歌吗?」 魔女脸色微红,嘴角带笑: 「除了唱歌,我难道不会其他的表演吗?」 正神教会和三大学院掌握着更多的诗章残篇,但到了如今,他们仍然无法完全确定,大地被选者的被选者仪式举行,究竟要在什么地方。 好在,教会手中聚合了足够的诗章残篇后,能够根据地图对可能的地点进行定位。随后,预言家协会再对此进行占卜,因为无法百分百的确定答案,因此最终圈定出了七片区域。 这七片区域彼此分散,甚至还有一处就在城内。因此,今晚除了投入到「城市保卫战」工作的环术士以外,更多的高环术士以及绝大多数十三环术士,都会被分配到这七处区域。 除了城内那一处,说来也巧合,剩下的六处区域夏德居然去过其中的四处。那分别是奥森弗特庄园附近的拜月遗迹,爱隆河上游的埃尔德隆湖,城西下游的恶魔封印瞭望塔,以及位于山区的黑夜灵庙。 至于夏德没有去过的两处,一处距离城市最远,直接越过河谷地区进入了城东的山区。另一处则在城南的开阔平原上,那里有着现今仅存的古代史东薇尔王国的遗迹。 而关于这七处重点区域的消息,是这天中午黛芙琳修女带来的。 黛芙琳修女本就把夏德的事情看的更重要,因此主动申请,这次协助防守奥森弗特庄园附近的那处拜月遗迹。教会本来是打算让修女在城里的,不过他们尊重修女的意见,而且那座遗迹正巧在七处区域的相对正中央,也方便修女随时进行移动,因此同意了修女的申请。 黛芙琳修女和伊露娜,都是今晚最重要的角色。甚至因为黛芙琳修女的等级远比伊露娜要高,因此黛芙琳修女甚至可以说最重要。 考虑到了这次的 被选者,存在失控的风险,而失控的十三环术士究竟多可怕,谁也预料不到。所以,同为被选者的修女,是最好的制衡「守护者」的人选。在被选者的命运面前,也只有同为被选者才能抗衡。 按照之前的计划,黛芙琳修女临走前,带走了夏德的守夜人,并取走了创始·知识来获悉需要她出现的最好时机。 而在黛芙琳修女告辞之前,露维娅便已经到了王尔德歌剧院。她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上午处理完手中的事情后便告假。虽然现在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但露维娅毕竟不是本地协会的成员,因此协会也只能勉强准许了她的假期。 「行动已经大致安排好了。」 夏德坐在一楼一号演出厅最前排的座椅上,看着舞台上的姑娘们正在为阿芙罗拉小姐保养武器,也就是她最近弄到的一根顶端镶嵌钻石的白色橡木杖。那根橡木杖足有夏德身高的长度,这是贤者级遗物,可以增幅特定的咒术。 王尔德歌剧院最开阔的地方,除了地下室以外就是舞台,反正今天歌剧院不开门,因此四位魔女各自选了一个舞台来进行准备。 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众人的准备 「晚上真的不需要,我陪着你去奥森弗特庄园?」露维娅坐在夏德身边又问了一句,夏德摇摇头: 「你在这里与希里斯在一起,蒂法、斯威夫特小姐和海莉·阿芙罗拉小姐也会留下。真的需要帮助,魔女们会叫上你的。」 他怀里抱着小米娅,刚才中午的时候吃过了午饭,这只猫立刻就困倦了: 「等我从奥森弗特庄园回来,说不定还需要你帮忙照管一下小米娅,这可是相当辛苦的工作。」 露维娅露出了笑意: 「希里斯,你称呼名字了......是的,在你看来,照顾你的猫可比什么对付恶魔重要多了。」 听到舞台上传来了声音,夏德便起身与露维娅一起,沿着侧面楼梯走了过去。七八张棕色的漆木长桌围在一起,配置魔药和保养炼金物品的桌子被分隔开。 而戴着金丝眼镜的海莉·阿芙罗拉小姐,今天没穿那身相对严肃的女士正装,而是穿着紫色曼陀罗长裙。她正拿着那根法杖,有些困扰的看着桌面上的物品。 桌面上是三根蜡烛,分别是银色、黄金色以及黑色,而海莉·阿芙罗拉小姐正在与一旁的高环女术士,也就是在潘塔纳尔之战时,随同大魔女们深入沼泽中心的艾薇儿小姐,讨论应该用哪一根蜡烛,来「点亮」法杖: 「不同的光,将赋予法杖不同的强化特性。金色的蜡烛,强化老师对于'光'的掌控;银色蜡烛,赋予额外的对邪恶和诅咒的驱散效用;而黑色蜡烛,则能够扩大施法效果的影响范围。但很可惜,一次只能接受一种光芒。」 见夏德和露维娅走了过来,于是海莉阿芙罗拉小姐有些困扰的解释道。艾薇儿小姐先是恭敬的和夏德打招呼,然后提议: 「我经常听到小姐赞美,汉密尔顿先生的光芒相当璀璨。潘塔纳尔之战时,也有幸见识过您的月光。不如,用您的光芒试试怎么样?」 一旁的露维娅也怂恿夏德试试看,于是海莉·阿芙罗拉倾斜那根足有一人高的长木杖,夏德左手托着顶端的钻石,右手指尖伸出: 「银月。」 指尖微弱的月光接触到了长杖的顶端,银色月光一瞬间,像是填充到了钻石的内部。 随着那钻石散发出如同真实月光一样的光芒,原本平滑的橡木杖表面,出现了交织成锁链痕迹的三股符文链条,用精灵的语言书写对于月光的赞美。 「很成功。」露维娅笑着说道: 「可惜伊露娜要傍晚的时候,才能过来看看我们,否则也可以让她来试一试。」「这月光真是漂亮。」 海莉·阿芙罗拉小姐还在盯着夏德的指尖,她小声的感叹被夏德听到了,见夏德看向她,又有些脸红的微微转头,这让露维娅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了。 告别了海莉和艾薇尔小姐,夏德与露维娅一边聊着天,一边进入舞台的幕后,然后转进走廊,决定去看看其他人都在做些什么。 「你刚才说,从奥森弗特庄园回来以后,要把米娅托付给我。」紫眼睛的姑娘看着夏德怀里睡的香甜的猫: 「那么从奥森弗特庄园回来以后,你还要去看看被选者的事情?」 「那是当然,就算解决了恶魔,今晚的事情也只算是开端。到时候看情况,如果不是很危险,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米娅让歌剧院里其他的姑娘照料。」 「你终于愿意,带着我这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姑娘,去危险的战场了?」她这句话绝对是讽刺,夏德知道露维娅的战斗力绝对不弱。 从后台的走廊,转进了5号公共化妆间,然后从后台进入了二号演出厅。这里忙碌的女士们,并不比隔壁要少。嘉琳娜小姐的追随者们占据了这里,蒂法正在 带领着她们准备魔药和检查施法材料。 虽然从托贝斯克市出发前,一行人就已经做足了准备,但在大战之前仍然需要再准备一下。 「仿佛一下回到了第五纪元。」 夏德和露维娅一起走上舞台的时候,女占卜家开着玩笑: 「魔女皇帝们出征之前,宫廷魔女和魔法顾问们,帮助准备武器和施法材料。」「这里的环境还比不上第五纪魔女皇帝们的庭院。」 蒂法放下手中的小瓶子,迎接了他们。非常有趣的是,这里的姑娘们,大都和蒂法一样仍然穿着黑白色的女仆裙装,而不是像阿芙罗拉小姐的追随者们一样穿着便装。 「不过,小姐在萨拉迪尔郡的宫殿,倒是可以与魔女皇帝们的宫廷比较一下。」 夏德一直听说嘉琳娜小姐在萨拉迪尔郡,已经近乎是真正的公国女王,因此有一座相当宏伟的宫殿。只是他没有真正见过,只是看过远景照片,那座宫殿被称赞为「精灵国度才能拥有的建筑」。 「你在做什么?」 露维娅好奇的问道,蒂法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魔药瓶、酒精灯、试管架和一些奇术驱动的离心、蒸馏、煅烧装置。虽然设备没有奥古斯教士的地下室齐全,但也足够应对大多数场景了。 「为小姐准备魔药'万毒灵'。这种药剂可以应对大多数的毒素,并且中和其他魔药中相互冲突的毒性。」 第六纪元经过1八00多年的发展,魔药学本身已经相当成熟和成体系,只要不喝太多魔药,就不必考虑现代魔药配方中的毒性。但多种魔药一起饮用,就需要考虑因为药理冲突产生的毒性了。 「哦,我知道这个,圣拜伦斯的非化学专业,要等到7年级才会接触这种魔药呢。」露维娅说道,蒂法点点头,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万毒灵'的配置很复杂,而且魔药有效期只有一周。我们在托贝斯克,做了一些前期准备,将没有进行最后一步加工的魔药前体配置好带过来。我本来想和玛莎一起,今天下午准备好魔药,却发现我们少带了最重要的「无色金银花'。」 「玛莎」是指蒂法身边,有着黑色长卷发的年轻女士,中环,也是女仆打扮,夏德在托贝斯克的嘉琳娜庄园里经常看到她。 「无色金银花,是北方才能生长的植物,在兰德尔河谷找不到吧?」 「是的,也许我们可以到其他魔女那边询问,也许她们有多余的,或者去本地黑市看看。实在不行,就只能用普通的金银花作为替代品了,但那样会降低药效的。」 玛莎小姐说道,于是露维娅看向了夏德: 「拉瑟斯小姐还没回来,反正没事,我们帮忙去其他魔女那里问问吧?又或者,你不是对本地很熟悉吗?抽时间去黑市看看怎么样?不过这样一来,就无法做其他事情了。」 「还有别的办法,稍等一下。」 夏德说道,没有选择前两种办法,而是闭上眼睛,去翻找脑袋里的知识。 魔女残响带来的知识相当庞杂,而且大部分都是不全的,夏德到现在为止,也不能说自己完整掌握了校长·费莲安娜图书管理员·欧兰诺德冰之魔女·克洛伊魔女皇帝·薇尔莉特不死魔女·特蕾莎以及长发露维娅中的任何一个。 不过他印象中,似乎有「万毒灵」的知识,此时去脑袋里翻找,很快就有了答案: 「普通的金银花进行替代,其实也能获得最好的药效。不过,需要银粉、斯崔克高效催化剂以及少许蛋清进行过滤。我给你写配方。」 他在杂乱的桌面上找到纸笔进行书写,露维娅在一旁看着,她并不怀疑真实性:「这是你从我们的教士朋友 那里学来的?」 「不是,是......从过去的魔女那里学来的。」其实这就是露维娅的知识。 「从未听说过,万毒灵'可以这样配置。」玛莎小姐在一旁感叹道: 「就算这是第五纪元的知识,不是我们自己的创造,但仅仅是这个配方,就足以发表一篇不错的文章了。」 夏德很怀疑,这知识本身是第六纪1八54年以后的未来才会出现的。只不过,现世·第六纪元的时间点,还没有到那个年份而已。 解决了嘉琳娜小姐追随者这边的事情,夏德又和蒂法寒暄了几句,在接受了侧脸的吻,作为今晚行动的祝福后,便又离开了这里,继续在歌剧院里闲逛。 「刚才蒂法吻你的时候,其他女仆小姐都在笑。」露维娅说道,对此很感兴趣: 「我其实很想知道,嘉琳娜小姐对你和她的贴身女仆/学徒的关系,到底是怎么看的。」「嗯......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 夏德认真的思索了一阵子才给出答案,而露维娅也不追问: 「我一直认为,有时候嘉琳娜小姐,对自己的学徒实在是太宽容了......也可能是因为她们的关系很好,而且蒂法的手段比我们想的都要强。」 「露维娅,就不要说我的事情了,我们接着说回正题怎么样?」 夏德问道,和露维娅一起再次回到了后台走廊。每个人都有事情要做,搬着箱子或者端着药水在走廊上走过的姑娘们着实不少。 夏德还好奇的询问推着餐车的歌剧团会计小姐,餐车上是否也是魔药材料,随后才知道她要去地下室,给四位大魔女送下午茶。 「说回正题.....你认为,今晚神降的可能性是多少?」露维娅问道,一下就谈到了最严肃的话题。 「近乎百分之百。不是对教会没有信心,而是......这是我的第六感。」夏德说道,露维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么下一个问题,你做好了消灭了奥森弗特后,再去消灭守护者,然后用你收集的四季之花,让拉瑟斯小姐举行仪式的准备了吗?」 夏德微微放慢脚步看向她: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的计划?我从未想过,要让希里斯成被选者。」紫眼睛的姑娘笑着问道: 「为什么?因为守护者对我们更有用?还是因为你想好了如何逆转他们的疯狂?」「都不是。」 夏德微微皱眉: 「在我看来,让希里斯成为被选者的行为,与十多年前拉瑟斯先生一言不发的离开后,将整个黄金黎明都丢给她的行为,没什么区别。我虽然赞赏并敬佩守护者,也知道拉瑟斯先生当年可能有苦衷,但我很看不上这种行为。」 「夏德啊夏德,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招惹越来越多的姑娘。」露维娅轻声感叹道,并在夏德试图解释前补充: 「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你这样的,我的骑士。」 她稍微向着夏德靠近了一些,睡梦中的猫则梦呓般的「喵~」了一下,它一点也没有被夏德和露维娅的说话声吵到。 两人继续向前走,这次来到了西尔维娅小姐的追随者们占据的演出厅。西尔维娅小姐自身没有学徒,而且成为魔女的时间最短,追随者也没有多少,但这里依然很热闹。 西尔维娅小姐的追随者大都有着空间天赋,或者至少能够使用一种空间类的能力。当夏德和露维娅找到这里的时候,大多数姑娘们在舞台边缘保养炼金道具和准备魔药,但等级最高的五位姑娘,则在舞台上,用掺了金粉的黄色和红色颜料,绘制一个巨大的五芒星仪式基阵。 密密麻麻的符文,被填充到了五芒星的空隙中, 而且不知道是否是有意这样做,那枚五芒星居然在夏德眼中更像是蜘蛛网的图案。夏德甚至不必仔细去看,也能感觉到空间正在因为这仪式基阵的成型,而出现微妙的偏移感。 「下午好,汉密尔顿先生。」 和夏德打招呼的,是西尔维娅小姐的贴身女仆,也是西尔维娅小姐作为公主私人医生的女助手,现年26岁,八环女术士德克特小姐。 「下午好,我和露维娅随便转一转,你们需要帮忙吗?」 「小姐说,你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禁止除自身以外全部的特殊空间现象。那么能否开启奇术,让我们完成下一步骤?」 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 议会的准备 女术士介绍道: 「这个仪式基阵,是为了增幅小姐的大规模空间传送而绘制的。如果小姐需要将很多人,一瞬间全部拉回王尔德歌剧院,就需要这个基阵作为锚点进行感应。不过基阵的绘制也不容易,下一步我们要取出核心道标之一的「畸变锚点石,,这东西容易吸引来一些奇怪的东西。虽然都是些不算强的怪物,但把这里弄得一团糟也不好,毕竟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 「那我们就帮一下吧。」 露维娅对夏德说道,夏德点点头「没问题,我来开启空间稳定光环。」 「畸变锚点石」被收藏在铅做的盒子里,本身体积并不大。而只要将其安放在仪式基阵中,仪式本身构成的力量就能屏蔽这种奇异的石头,对怪物的吸引。 「准备好,三、二、一!」 夏德抬起右脚踩踏地面,奇术扩散出的无形冲击波,甚至让舞台后方的帘幕都晃动起来。德克特小姐紧张的将铅盒打开,并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将其迅速的放到了地面上五芒星东南侧的顶点上。 而在这个过程中,原本亮着灯的舞台上,光线骤然黯淡。地面变得漆黑的同时,从舞台木地板的缝隙中,冒出来了一群黑色的猫。 或者说,那只是类似猫的生物。通体黑色,尾巴三条,而脸上除了耳朵以及一只竖瞳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器官。 「喵?」 小米娅被周围的声音惊醒了过来,只是还没等这只猫蠕动着起身观察周围,刚刚从地面跳出来的「黑猫」们,便被「空间稳定光环」的力量「压」回到了地板中。 而此时那块不规则的银白色石头,也已经被放到正确的位置。光线回归,黑色消退,这看起来很简单。 「真是神奇的力量。」 德克特小姐笑着夸奖道: 「您没有答应小姐的邀请成为她的学徒,真是太可惜了。我并不是试图帮小姐说和,但您也许可以再考虑一下小姐的邀请。」 又和西尔维娅小姐的追随者们交谈了几句,夏德和露维娅很快也离开了这里,并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本身,也是希望守护者们成为被选者的。」露维娅说道: 「虽然他们的存在有问题,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真的很有责任感,这一点可没的说。」她转身向后看了一眼,确定没人了,才轻声问道: 「我知道接下来的话,你大概不爱听,但我们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如果真的需要全新的灵魂加入他们,你是否做了拉瑟斯小姐离去的准备。」 「这没有什么不爱听的,毕竟也是可能性之一。」夏德细数着结局: 「守护者自身成为被选者,史东·奥森弗特成为被选者,希里斯成为被选者,守护者与奥森弗特成为被选者,守护者与希里斯成为被选者。五种结局中,最糟糕的是史东·奥森弗特成为被选者,或者他成为被选者的一部分,这是必须要避免的,所以我今晚一定要去奥森弗特庄园。 至于希里斯,我和贝纳妮丝小姐的意思,都是让她待在歌剧院中,毕竟这里也需要有人守候,而你要看好她。但被选者仪式,需要的五位大地之力的持有者…….…… 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可没告诉她一切的真相,不过她自己猜出来了,真是聪明的姑娘。」「魔女议会的意思,似乎是找机会干掉守护者。」 露维娅说道。 「是的,好在这里的魔女们都听我的。更何况,魔女议会的议长不到,仅凭贝纳妮丝小姐她们,也很难对付守护者。教会也不会让她们这样做的。」 「教会应该还不知道奥森弗特。」 「毕竟诗章残篇,指 向的是第一候选。没有你的帮助,谁能百分百确定其他候选人呢?露维娅,你可是不可代替的。」 夏德笑着对她说道,紫眼睛的姑娘嗔怪的说着:「你其实不必这样说我的好话。」 「但这就是真相。」 露维娅嘴角露出了笑意。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来到了黄金黎明的姑娘们占据的舞台,因为贝纳妮丝小姐几乎全部家当都在本地,所以能够做的准备也是最多的。 追随者中最年轻的姑娘,正在舞台边有些无聊的捏着小泥人,这是大地之力—呼唤石像的施法材料。 这一次,倒是不需要夏德帮什么忙,不过他和姑娘们聊了聊,倒是让大家更有干劲了。等到离开了这里,夏德和露维娅走向地下室的时候,露维娅才细数道: 「你的治愈灵气,我的丰饶领域,贝纳妮丝小姐的呼唤石像,拉瑟斯小姐还未学会的泥土记忆。加起来才四个人,我想举行宴会的守护者本身,应该不能被算作第五个人吧?「 「教会那边还有人,太阳教会里掌握大地之力的环术士,就超过了五位。傍晚见到伊露娜的时候,让她给教会带个话就好,教会会乐意帮忙的。所以,我才在犹豫,等我从奥森弗特庄园回来,到底要不要带着你和希里斯。」 露维娅哼了一下,没有发表意见: 「不只是五个,我有预感,伊露娜也会掌握大地之力的。这是个很神奇的姑娘,她只是之前一直没在兰德尔河谷,所以没有契机。我敢打赌,她对大地力量的天赋,绝对比我要好得多。」 「我虽然赞同伊露娜也能掌握大地之力,但你的天赋.... 夏德想到了,1八53年最后一天三位姑娘都在他家过夜的那晚,他因为在梦中深入接触了露维娅的另一个我,也就是长发露维娅的灵魂,直接对十三古神的神职灵符文有了感应。 又因为露维娅和长发露维娅的区别,只在于阅历的不同,因此理论上来讲,露维娅同样对大地有着相当强的天赋。 王尔德歌剧院的地下室,除了作为已经购置了这里的黄金黎明歌剧团中的姑娘们的炼金和魔药实验室,也用来放置用不到的家具以及闲置的戏服,所以地下室的入口就在楼梯后面,而且入口相当宽敞。 夏德和露维娅一起走下台阶的时候,下午茶的餐车已经推进来了,但四位聚在一起的魔女们并没有去动它们,而是聚在放在地下室中央的石头祭台前面,一起看向祭台上的水盆。 「在看什么?」夏德好奇的问道。 「一段记忆。」 见到夏德来了,贝纳妮丝小姐忍不住露出笑容: 「是议长的记忆。她在很多年前,我决定加入黄金黎明,或者说希里斯同意我掌管黄金黎明时,来过本地。当时她还做了一些额外的事情,而我们都不知道。现在,那些事起作用了。」 「什么事情?」 露维娅好奇的问道,她也没见过魔女议会的议长,也就是十三阶魔女兼职十三环术士的伊莎贝拉小姐,但多次听夏德提到过这个名字。 「当年兰德尔河谷的问题,虽然还不像如今这样糟糕,但疯狂大地也已经有了征兆。议长除了确定黄金黎明可以成为议会的下属组织以外,还在兰德尔河谷多地走访,并预见到了一些事情,时间的大魔女果然不同凡响。」 西尔维娅小姐则紧跟着说道: 「她并没有在本地给未来准备什么武器,而是提前以整座城市为基础,绘制了一个巨大的仪式基阵。她自己就完成了这些工作,而且至今都没有人察觉。」 「议长总是能够提前预见到一些事情,虽然不如那位神神叨叨的命运的大魔女,但有时 候,我真的感觉她能够直接看到未来。」 嘉琳娜小姐也说道,四位大魔女离开了水盆旁边,阿芙罗拉小姐轻轻揉捏着自己的脖子: 「议长留下的仪式,可以一定程度上增强魔女的力量。并让兰德尔河谷范围内行动的魔女,能够知晓彼此的位置,这大概是借助议会力量完成的。不过仪式基阵需要激活后才能使用,这并不困难,用活化后的红水品就可以,一会儿我亲自去。「 「那么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夏德?」嘉琳娜小姐又问道。 「我没什么要准备的,刚才黛芙琳修女走的时候,已经带走了我的剑。我只是不知道,到底要在奥森弗特庄园用多长时间解决问题。」 他们一起在准备了下午茶的桌子旁落座,四位姿色艳丽的魔女和露维娅一起看着夏德。 「我会在晚上七点半到达奥森弗特庄园的门口,并尽量争取在凌晨前赶回这里。」 「拉瑟斯小姐和安娜特小姐留在这里作为指挥,海莉、瑟维特小姐和斯威夫特小姐待命,随时准备听从命令出发支援。」 阿芙罗拉小姐说道,当然,这其中只有蒂法的等级最高,真要帮助大魔女们,蒂法最可靠。 「刚才我们在楼上看到了,她们准备的很不错。」夏德夸奖道,西尔维娅小姐则看了一眼怀表:「已经两点了……夏德,下午准备做些什么?」 「等到希里斯从议会回来,我和她去一趙被遗忘者教堂,昨天答应她做一件事情。」「本来应该我陪着她去的,但她没有问我。」 贝纳妮丝小姐迟疑的看向夏德。 「希里斯虽然自称不在乎自己父亲的事情,完全接受了他的死亡,但我看没那么简单。你下午和她多说说话,极端情绪的积累,我怕她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除了夏德,贝纳妮丝小姐是所有人中,最不希望希里斯牺牲的人。「这里夏德最适合做这种事情。」 阿芙罗拉小姐开着玩笑: 「夏德很擅长安慰人,或者说,他只要站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会感觉很有干劲的。」于是桌边的姑娘们一起笑了起来,当所有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她们总喜欢调侃夏德。「我喜欢这种氛围。」 贝纳妮丝小姐轻声对西尔维娅小姐说道,而年轻的大魔女则同样轻声回答: 「但很可惜,议会不是让姑娘们聚在一起开睡衣派对,或者一起喝下午茶的组织。」 「说起来,你们是因为什么,才聚到一起的?魔女议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每一个席位的每一个人,应该都有很多故事吧?」 夏德好奇的问道,摸着睡着的猫,这只猫的手感相当不错。 有着棕色大波浪长发的阿芙罗拉小姐挑了下眉毛,端起了红茶的茶杯;红发的嘉琳娜小姐露出怀念的表情,将小蛋糕端给夏德;金发的贝纳妮丝小姐嘴角露出了笑意,拿起了面前的餐刀;黑发的西尔维娅小姐则双手抱在一起,她看到了小米娅鼻子耸动了几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如果有时间,我们可以慢慢告诉你。」 议会最年轻的大魔女,此时话语中有着相当重的沧桑感: 「一年又一年,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那些故事,夏德,你终有一天,全部都会知道的。」 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 三张占卜牌 夏德不知道为什么下午茶的氛围,会忽然变得奇怪。他看向露维娅,却发现紫眼睛的姑娘很有兴趣的看着夏德与魔女们互动。 于是夏德迟疑了一下,看向桌边的各位女士: 「我其实有一个请求,也许这很突兀,但是请你们答应。」 「你说吧,只要不是很过分.....就算很过分,我相信我们也会答应的。」西尔维娅小姐笑着说道,于是桌边的眼睛都看向了夏德。 夏德咳嗽了一下: 「哦,请严肃一点。我是想说,如果疯狂的守护者,在我从奥森弗特庄园回来以前,就出现了,那么你们要尽可能的拖延他.....所有的安排和计划,要听露维娅的,她知道怎么做。」 紫眼睛的姑娘听到夏德的话,有些惊讶,其他四位魔女则一头:「没问题,不过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够尽快回来。」 「我什么时候回来,又不取决于我。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我的手段多着呢。」 他还有一把最后一次机会的时间钥匙,也做好了召唤欲望的准备,甚至还有一滴神性。当然,在没有拿到大地之心的神性之前,仅剩的神性是要尽量避免使用。 「我们的首饰你拿着。」 贝纳妮丝小姐说着,摘下了自己的黄金戒指(右一),阿芙罗拉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的也是戒指,分别是左一和左二,而嘉琳娜小姐则是项链。不过夏德都拒绝了: 「这就不用了,你们也需要这个。况且,面对恶魔,我还是尽量示弱一些比较好。」因为根本不用他打恶魔,他需要的是在合适的时机召唤医生。 魔女们还要在地下室处理一些事情,夏德则和露维娅一起去了三楼办公室,等待斯威夫特小姐和希里斯回来。 等到在沙发上坐下以后,露维娅取出了仅剩一枚的遗物雷神之怒硬币: 「你那里应该也只剩下最后一枚皇帝的宴会铜币了。怎么样,既然大战就在眼前,就不要将它们留下了。」 「留下我手里的那一枚,等我从奥森弗特庄园回来,说不定有用。」 夏德说道,露维娅点点头: 「也好。那么我手里的这一枚,你现在有什么需要占卜的吗?被选者仪式的真正位置怎么样?上次没有完全占卜出来,但这次线索足够多了。明确了真正的位置,今晚很多事情都能安排。」 「不,现在知道位置没有太大意义了。」夏德摇头: 「我希望你占卜的是其他事情,明确另外的事情其实更重要——第一,今晚是否需要对付守护者,它们疯狂后到底有多强的力量;第二,第一朵兰德尔花绽放的精确时间,到底是什么。」 「不要地点要时间点吗?这的确重要,但我大概无法同时获得两个问题的答案。选一个比较重要的吧。」 露维娅抛了一下硬币,睡醒了的米娅瞧着它,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守护者。」 「没问题。」 她闭上了眼睛,在夏德和米娅的注视下,将那枚银色的硬币高高抛起。占卜很顺利,因为那硬币在到达最高点后便出现了斑驳的锈迹,随后在下落过程中飞速锈蚀,直至完全化作了飞灰。 「是的,需要对抗守护者。后者能够展现出的力量比正常状态还要强,换句话来说,远超普通的十三环。甚至因为他拥有操纵大地的权限,有着被选者的命运,对付他,并不比对付以往的任何一个敌人要简单。」 露维娅睁开了眼睛,夏德很喜欢她眼睛里的紫色: 「他现在拥有两种与众不同的特性:第一,只要双脚站立在大地上,他的力量就是不竭的;第二,整个兰德尔河谷的大地都会帮助他。 你可以认为,这是指他的幸运得到极大的提高,而且只要身处疯狂大地中,他近乎可以算是身处自己的迷锁里。」 夏德皱了下眉头,露维娅则接着说道: 「因为这个答案太简单,我还占卜了其他事情。守护者出现的区域,并不能确定,但不会在城内。出现的时间,也就是彻底疯狂的时间,在今春第一朵兰德尔花绽放的约第一个半小时后。而第一朵兰德尔花绽放的时间,只能大致估算出在周六凌晨一点之后。」 「所以,我要尽量在凌晨一点之前,解决奥森弗特庄园的事情并赶回这里。毕竟,花朵绽放,意味着大地的全面动乱。」 他微微转头,看向雾气朦胧的窗外。那诡异的灰色的雪还在飘落,这很有可能延续到今晚,然后成为兰德尔河谷在第六纪元1八54年的第一场春雪。 「长发露维娅,在做出那个艰难决定的时候,也是看到了这种风景吗?」 夏德在心中轻声问道,但没有人能够解答他的疑问。露维娅并不知道夏德此刻正在想着什么,更不知道夏德在惦念着另一个她,露维娅只是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而这种预感,在夏德之前数次参加大事件时,都是没有的。「就和以往一样,抽一张牌吧。」 于是露维娅取出了自己的那副占卜牌,进行排列和切换位置后,将其递给了夏德:「抽三张。」 夏德这次没有抽出最上面的三张,而是选了上数第三张,上数第五张,以及下数第一张。 露维娅将三张牌进行排列后,平行放在自己的面前:「关于你的将面临的仇敌。」 翻开占卜牌,牌面是毒蛇。这没什么问题,只能代表夏德的敌人阴险而狡诈。「关于你即将面临的危险。」 翻开占卜牌,牌面是两把交叉的长剑。这张占卜牌一般被称为「决斗」,露维娅认为这代表,夏德拥有对抗危险的力量。 「关于你的结局。」 露维娅翻开了最后一张牌,然后看到占卜牌的图案,是一个手持匕首的男人,在类似舞台的聚光灯下,将那匕首捅进了自己的心脏位置,周围则是倒地的战马以及骑士。 看到这图案,原本还松了一口气的露维娅,脸色一下就白了:「牺牲?!怎么会,前两张牌的结果明明还不错,夏德,你.....」 「你也说过,不要太依赖和相信占卜,否则一定会被引入命运的歧途。」 夏德说道,将最后那张牌放回到占卜牌的牌堆里,然后在茶几上将那些纸牌摊开,又掐住米娅的腰,将猫咪抱了起来: 「来,选一张。」 猫虽然不一定听得懂夏德的意思,但它很愿意伸出爪子去拍打不认识的东西。于是猫爪拍了一张牌,夏德将其翻: 「盛宴。这代表着巨大的无风险的收获。」他将牌展示给露维娅: 「今晚我会和米娅一直在一起,它的结果既然是正面的,我大概率也不会遇到什么坏事。盛宴,说不定代表着今晚行动顺利,所以我奖励了这只猫一顿大餐。而牺牲,也可以用其他的方法来解读。如果抽出这张牌希里斯,你才应该担心呢。」 露维娅露出很勉强的笑容,还没等她再说些什么,外面便响起了敲门声。夏德起身去开门,随后看到希里斯真的站在了门口: 「从议会回来了?刚才我们还在讨论你呢。」夏德笑着说道,于是金发姑娘走了进来: 「刚回来,斯威夫特小姐去地下室,和大魔女们汇报了。你们刚才在说我什么?」「占卜的事情,来,抽一张牌。」 年轻的姑娘不知道他们前面谈话的内容,因此很随意的取了一张占卜牌:「我看看.....断绳。」 在一百零八张占卜牌中,这张牌出现的概率很小。夏德看向露维娅,露维娅轻声解释:「代表着,你将在近期,斩断某种重要的关系,或者.....失去某位重要的人。」 「只要不是牺牲就好。」 夏德说道,然后鼓励露维娅也为自己占卜一下。有些心乱的紫眼睛的姑娘也抽了一张牌,而她的结果则是「观众」。夏德理解露维娅的心情,前几次面对被选者决战时,她表现出的担忧比这次还要强得多。 他知道这是对自己的关心,虽然他自己也有些忧虑,但他依然向露维娅承诺:「明早我会安全回来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夏德答应今天陪着希里斯再去一次被遗忘者教堂,既然她已经回来,那么二人便打算出发了,而米娅则留给露维娅照顾。 其实除了陪着希里斯去被遗忘者教堂外,夏德还可以选择,将傍晚前剩下的时间,用来陪同阿芙罗拉小姐去激活魔女议会的议长留下的仪式、帮助露维娅在王尔德歌剧院布置更详细的占卜仪式、去本地黑市打探新消息,又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陪着姑娘们聊天来鼓舞士气。 可惜,他只能选择一件事去做,而答应陪同希里斯,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事情。 今天白天城里出现了两次震级很小的地震,再加上全城大雾以及诡异的灰雪,因此到了下午,街道上依然没有什么人。 路面的积雪让马车的速度很慢,因此夏德和希里斯并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选择步行前往教堂,身边不跟随其他人。 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 忏悔室 前往被遗忘者教堂的路上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路上除了遇到了两次警察,以及一架运送石化瘟疫感染者的马车以外,就只有夏德和希里斯的闲谈填充那些空白的时间。 古旧的教堂,即使在最近两个月经过了初步修复,但依然还是保持着相对破败的模样。如今的夏德,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多少次的从这里穿行,往返自己的房子和这座南国的城市。 而进入了教堂正殿以后,希里斯比夏德先走了一步,等到两人走过长椅之间铺着地毯的步道,经过了从破旧屋顶射入室内的天光,金发姑娘停在了自己父亲的尸体旁。 夏德知道她此时思绪复杂,肯定在想着相当多的事情,因此也不说话,就安静的等待着。 而希里斯并没有沉默太久,她忽的说道: 「等到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们就把这尊石像移走吧。」 「当然没问题,但要移到哪里去?兰德尔河谷公共墓园怎么样? 夏德提议道,希里斯点点头: 「歌剧团有自己的墓地,我的长辈们大多也都埋葬在那边。到时候,安排简单的葬礼就好。」 她抿着嘴,看着那尊坐着的石像: 「人死后,不管怎样,都是要回归大地的。大地,终将与你我同在。 说完以后,便和夏德一起,从后方的走廊,进入了教堂的后半部分,也就是夏德通常走的那条路。夏德在一月份刚来这里的时候,教堂的损毁情况相当严重,甚至地下室周围区域几乎全部都塌陷了,让夏德不得不用魔女之光强行开路出来。 而最近的修缮,也没能彻底解决那些坍塌的天花板和倒塌的墙壁,但至少黄金黎明的姑娘们,为夏德开出了一条直通地下室的道路。 至于两人这次的目标,并不是拉瑟斯先生留下了最后痕迹的,有着隐藏墙壁的地下室,而是那些还没有清理出来的区域。 「我查到了父亲的最后下落。」 照明的光球随着两人的行走而浮动,希里斯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那是上周末的事情,大魔女们已经到来,凡妮莎也忙着最后的决战。我独自一人,探访了父亲曾经在城内居住过的繁花旅店,那位上了年纪的老店主像是知道我要来一样,将父亲当年留下的东西给我了。」 「专门留给你的?拉瑟斯先生在那时候,就想过由你成为下一位守护者?」 夏德轻声问道,希里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父亲留下了,关于这座教堂的全部研究资料他根据从卡珊德拉拍卖行购买的,一位教团先辈的遗物,才最终确认了教堂的位置。而那位教团先辈,指引父亲前往教堂中的忏悔室,这次我们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也就是说,十多年前拉瑟斯先生到达这里以后,先去了忏悔室,随后才找到了地下室,并在发现自己无法进入后,在墙壁上留下了那些信息。 「那么忏悔室的位置.....」 「父亲留下的资料中,有教堂的平面图。忏悔室在还没有被清理出来的坍塌区域,我原本是想和凡妮莎一起来的,但现在这件事不重要了,而且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谈。」 虽然希里斯说话的时候没叹气,但夏德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 「你应该没有问她吧?」「的确没有。」 「如果你告诉她,我不相信她会不陪你来。你和贝纳妮丝小姐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 希里斯抿了一下嘴: 「现在你更了解她了。」 这句话似乎有不同的理解方式。 总之,按照希里斯手中的建筑图纸,忏悔室的位置虽然不在坍塌区域的核心,但想要强 行开辟出一条道路来也不容易。 但好在,希里斯本身是七环,就算没有夏德跟着,她自己也能在不损坏建筑主体结构的情况下打开道路。 于是费了一番功夫后,教堂后方的走廊,又被开辟出新的支路,直接通往了忏悔室。 被遗忘者教堂的忏悔室和其他大多数教堂相同,房间呈现圆形,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七个石制的忏悔橱,那是不到三平米,门上挂帘的小阁子。开满孔的内壁将忏悔橱内部分割为两部分,忏悔者跪在其中一侧,向坐在阁子另一侧的神父忏悔,彼此只能听见说话声但看不到人。 虽然走廊坍塌,但忏悔室却保存的还算完好。七个忏悔橱只有一个被砸毁,其余六个除了落满了灰尘以外,没有其他的问题。 至于忏悔室中的其他装饰和摆设,包含落在地面上的那盏吊灯在内,都随着时间早已腐朽,已经没有了查看的必要性。 「秘密,应该在六个忏悔橱中。」 希里斯说道,但她和夏德都能在那些古老的祈祷场所中,感知到很明显的要素痕迹。 也就是说,秘密并非是打开了门就能看到的。「一起去看看吧。」 夏德选择了最靠近门口的那一个,由于保密性的要求,忏悔橱的神父那侧出口在另外的房间,因此他只能打开忏悔者进入的那扇门。 轻轻一拉,嵌在石头中,已经稍稍有些变形的金属门便被打开了,而内部则是干净整洁的空间,甚至还放着一把完好无损的长木椅。 夏德正想要说话,却听到模糊的男性声音,从开着孔洞的内壁另一侧传来: 「你要忏悔什么事情?走进来,关上门向我忏悔。 夏德挑了下眉毛,他很确定内壁另一侧绝对没人。正想开口,希里斯拉住了他的手: 「这是我要找寻的道路,我来。「好的。」 于是夏德让开位置,希里斯走进去坐了下来。夏德想在外面为她关门,但年轻姑娘却把夏德也拉了进来,随后那扇门才被关上。 当然,忏悔橱在作为正常用途的情况下,通常都只能被一人使用,因此两人挤进去还是稍显拥挤的但既然答应陪着希里斯走完她父亲最后的路,夏德也不会抱怨什么。 「神父,我有罪。」 年轻的姑娘在黑暗中轻声说道,她低着头,但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自己的父亲有更伟大的事情要去完成,但依然憎恨他抛弃了我。」 而内壁另一侧的黑暗中,则继续传来含糊的男人声音: 「渴望父母的爱,是很正常的事情。你的父亲为了世界,而抛弃家庭,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在这件事情中,没有任何人有错误。这是命运的玩笑。」「命运吗?」 希里斯沉默了一下:「我明白了。」 对面没有再传出声音,反而是在内壁底部,两处空间相通的不到一指宽的缝隙中,什么东西被塞了过来。 夏德弯腰点亮指尖的月光去看,发现那是一枚镜子的碎片,从大小来看,大概是三分之一的镜子。「继续下一个吧。 金发姑娘说道,但在夏德试图推门离开这狭小的空间之前,她又问向了夏德: 「我憎恨自己的父亲,这真的是可以原谅的事情吗?」 「他的确抛弃了你,将所有责任都丢给了你。而 且,你那也不是憎恨,而是有怨念。否则,也不会执意追寻拉瑟斯先生的脚步,只为了让他说出当年这 样做的目的。」 虽然忏悔橱中一片漆黑,但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近,夏德的黑暗视觉完全能够帮助他,看到希里斯脸上显露出的些微的笑意: 「那么,我们继续吧。 六个忏悔橱从外观来看,没有任何的分别,因此夏德索性按照顺时针的顺序去打开下一个。 因为第一个没什么危险,因此原本谨慎的夏德也放松了些警惕。没想到第二个忏悔橱的门才刚被打开,如同蜘蛛网一样的透明丝线,就从黑暗中被喷了出来。 夏德就算最后时刻向着侧面躲闪,但左半边身体依然被那些丝线覆盖。一瞬间,大脑仿佛被硬塞进了一颗石子,但好在他刚来这个世界,就有脑袋被硬塞一块「砖头」的经验,因此天旋地转以及剧烈的头疼都被他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但即使是这样,他的嘴巴里依然不由自主的说出了,本不属于自己的台词: 「我恨他,我恨他!」「记忆丝线!」 希里斯惊呼一声,拉着夏德的右手带着他快速后退。随后用奇术唤出一把透明的小刀,如同做手术一样,快速的将夏德身上已经溶解了大半的透明丝线挑走。 「我没事,小心,有东西出来了!」 夏德出声警告,他被希里斯扶住,但右手依然指向了刚才被打开的那扇门的方向。 银月的光亮下,带着憎恨表情的希里斯·拉瑟斯,自被打开的第二扇门中走了出来。 她根本没看夏德,而是直接注视向了希里斯:「我恨他!我恨他! 说着就直接扑向了希里斯,夏德右手抽出月光大剑刺入地面: 「希顿法印! 带着流光的黄金护罩向着周围炸开,将那个「憎恨」着的希里斯拦在了外面。虽然她身上冒着黑烟, 脸上表现出了极端的表情,但实际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却远不及真正的七环术士希里斯。 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 最后的告别 「可以暂时控制住她吗?」 和夏德一起在护盾中的希里斯问道,夏德点点头: 「禁锢之光!」 银色光环飞出,直接套在了那个冒着黑烟的希里斯的脖子上。真正的希里斯面露古怪的神色,但还是上前几步将她抱住,让她不会摔倒在地: 「我知道你在憎恨,但他毕竟是父亲。在他离开前,我并不是被风和雨养大的。」 冒着黑烟的人影似乎抽泣了几下,随后便消散了。一些白色的丝线附着到了希里斯的手腕上,她并没有避开它们,而是体会着那些过去的怨恨与记忆「对于我们这些信仰吾主遗忘老人的环术士来说,记忆的力量比其他环术士更加重要。 像是怕夏德担心,希里斯对夏德解释道,夏德也明白希里斯的力量得到了增强。 而当希里斯完整的体会了新获得的力量后,她看向身后的夏德时,夏德无法理解她此刻眼神中的含义: 「我们继续吧。」 第三个忏悔橱中并没有敌人,而是传出了刚才那含糊的男声。 于是夏德和希里斯再次走了进去,关上门以后希里斯在黑暗中进行了第二次的忏悔: 「神父,我有罪。我明知自我的牺牲,才能拯救这片土地,但我贪恋活人的温度,眷恋世间的繁华有人,有很多人曾自愿牺牲,但我.....抗拒这个选择。 夏德想要说话,但金发姑娘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 内壁另一侧的声音说道: 「珍爱自己的生命,是我们作为凡人,感恩世界的最好方式。也许牺牲是有作用的,但也许,还有其他的办法。 「是的,还有其他的办法.....但这会有其他人牺牲。我..... 「我明白。那么如果真的到了最后关头,你愿意牺牲吗?」 「是的,去拯救那些我爱着的人。」「所以,你并不自私。」 又是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夏德于是从脚下的缝隙中拿到了第二块镜子碎片。 他很严肃的对希里斯说道: 「我已经说过了,我有办法解决问题,轮不到你的自我来牺牲。」 年轻姑娘在黑暗中,在很近的距离下看着他:「我会听从你的话。但如果,如果你失败了呢?「我不会失败的。 「傲慢是原罪。夏德眨了眨眼: 「如果我失败了,那就代表我已经死了。这之后,你想要做什么,我无法去管。但总要有人去牺牲,我如果牺牲了,我希望自己能够死的有些价值至少不需要第二个牺牲者了.......发生这些的前提是我已经死了,你想要和我讨论这个话题吗?你想要和我谈谈,我会怎么死去吗?」 金发姑娘漂亮的脸蛋露出了些许悲伤的神色:「你不会死的,谁都不会死去的。 夏德露出了笑意: 「你瞧,这个话题不需要讨论。所以,是否需要你去牺牲,也不需要讨论。」 他们一起走出了第三个忏悔橱,随后打开了第四个。 因为有之前的经验,夏德打开门之后立刻就向着一旁躲闪,避开了从内部射出的记忆丝线。 而这一次从门内走出来的,则是大叫着「我不想死」的希里斯。 依然由夏德用禁锢之光制服了她,希里斯上前抱住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姑娘: 「不要惊慌,也不要悲伤,我们都贪恋着活人的温度,但我确定自己绝对不会死的,因为...... 她回头看了夏德一眼,什么都没说,而被她抱着的冒着黑烟的姑娘也看向了夏德。黑暗的忏悔室中沉默片刻后 ,夏德听到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声「谢谢」。冒着黑烟的姑娘再次消失,依然是白色的记忆丝线附着到了希里斯的身上。而这一次,希里斯背后的命环直接显现了出来。代表着文明力量的黄铜启迪要素,为她铭刻出了七环的启迪灵符文牺牲。金发姑娘抿着嘴看着空荡荡的怀里,好半天才站起身。她此刻虽然没有看向夏德,夏德却莫名的明白了她内心的柔弱。于是走过去想要拥抱一下她,但却被希里斯躲开了: 「我想,我还能坚持。」 于是两人来到了第五个忏悔橱,依然是那道模糊的声音询问想要忏悔的内容。 而这次进入忏悔橱以后,希里斯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说道: 「神父,我有罪。我.....嫉妒。」「嫉妒何人?」 这一次,希里斯可不如前两次那么的坚定:「我的好友。我嫉妒她的美貌,嫉妒她的勇气嫉妒她......与我的另一个好友的......关系。」 「她」忽的在夏德耳边轻笑,夏德一下便明白了过来,于是装作自己此刻耳聋了,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我知道这不对,但我依然嫉妒。她拥有几乎一切,而我什么都没有。她依然是我的好友,也永远是,但她与他......」 那模糊的男人声音居然笑了起来: 「在爱情与战争中,任何的手段,任何的情绪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只要合法。希里斯,这没有什么错误,去追求自己的心吧。不要,绝对不要,愧对自己的一生。」 摩擦声中,最后一片镜子碎片从脚下滑了出来。夏德将其捡起来以后,发现三块碎块刚好组成了一面完整的镜子。 那镜子并不是遗物,而是某种奇特的炼金物品但很可惜,夏德并非它的主人,因此他就算用那镜子照着自己,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离开了第五个狭小的祷告橱以后,夏德将那镜子交给了希里斯。后者将镜面对准了自己的脸,随后忽的手抖了一下,让那镜子直接掉在了地面上,她则是有些惊恐的后退,被夏德搀扶住之后,一起看到地面上的镜面在放射出洁白的光芒。 一道身影自那光芒中浮现了出来,这不是陌生人,就是希里斯的父亲拉瑟斯先生。身穿褐色长袍看起来和守护者的形象一模一样。只是,当注意到他的表情,看到他关切的望着希里斯时的神情时,夏德又莫名的明白了,这绝对不是没有感情的守护者。「父亲..... 希里斯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了这个单词,而夏德则在想,这又是哪个版本的拉瑟斯先生。好在,也不需要他去询问,自镜面之光中出现的拉瑟斯先生主动开口道: 「希里斯,你长大了......我真的很高兴能够见到你,但你的出现也就意味着.....我是,在走向守护者试练之路最后一步前,用教团的神术分割出的记忆。」 中年男人脸上关切、悲伤和愧疚的表情,绝对不是伪装出来的: 「我在这里留下了最后一段记忆,一方面是希望在有可能的未来中,指引你继续走下去,一方面也是为了......抱歉,希里斯,我知道自己做出了怎样的决定,也知道这决定意味着什么,但有时候,成年人就是要面对不得不面对的选择。 「你能够对话吗?」 夏德终于开口询问道,那身影看向了夏德:「现在距离我留下这段记忆还没有超过十五年记忆的磨损不是很严重,可以简单的进行对话。」 他注意到了夏德搀扶希里斯的动作,但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当年离开我,离开教团,就是为了.....」 「为了这片大地。我在调查的过程中,知晓了守护者的存在,觉察到了大地之 心的伟力,也明白了他们这样做的意义。」 「为什么不辞而别,至少可以留下一封信。」夏德也问道,然后注意到自己怀里靠着的姑娘在微微颤抖。 「历任守护者生前,都是莫名失踪的。我们不能留下任何关于自身离去的线索,想要找到我们,只能 通过一步步的试炼和考验。 拉瑟斯先生说到这里,表情严肃了起来: 「希里斯,你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应该也明白我在说什么。如果你愿意继续走下去,我会祝福你,并很高兴自己的女儿也选择了这条路。下一个目标,在这座教堂的地下室,你需要破解我留下的谜语。 「如果她不愿意呢?」 夏德问道,拉瑟斯先生像是早已想到了他会这样询问: 「希里斯已经长大了,我将责任丢给了她,也将选择权给了她。虽然我依然是她的父亲,但我已经没有任何的权力,再去约束她,给她规划人生的道路了。如果希里斯不愿意继续下一步,我尊重她的决定,并希望.....」 视线看向自己的女儿: 「希望你这一生幸福,我的女儿。很抱歉,我不能看着你长大成人,但如果你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离开吧,和正常人一样的成婚、生子,然后看着他们健康长大。不要变成我,成为像我一样,不负责任的大人。不要在乎这座教堂,带着黄金黎明,离开兰德尔河谷吧,永远都不要回来,永远..... 最后的一句话断断续续非常模糊,而自镜面中浮现出的白光也开始闪烁,直至骤然熄灭。而最后一句模糊的话语中,夏德只听到了一声「抱歉」。 光芒的消失,让祷告间又陷入了黑暗中,但夏德依然能够看到希里斯的脸。金发姑娘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镜子,随后,便是夏德的一声叹息。 第一千四百四十九章 夜宴 「为什么要叹气?」 金发姑娘忽的问向夏德,这让以为自己只需要充当背景板的夏德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这是我的习惯,遇到让人惆怅的故事时,都要叹一口气来突出一下氛围。」希里斯·格兰德·拉瑟斯想笑,但又觉得不合时宜: 「知道了答案,我也就没有其他的想法了。」她也望向了夏德: 「看你的模样,似乎是想要让我抱着你哭一场?」 「不不不,上次你抱着我,在教堂里哭到凌晨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年轻的姑娘这一瞬间真的笑了一下,但夏德有些不确定那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希里斯走到他面前,在给了夏德示意后,夏德伸手抱住了她,但她又很快挣脱了出来。 金发姑娘再次长叹一口气,她没有自己说的那样心情平静: 「不管怎么样,我知道了父亲最后的想法,这也就足够了。虽然依然对他的不辞而别不高兴,但至少我知道了原因,而且这原因还很伟大......我的父亲,也是一个伟大的人。他说,我可以自己选择人生......我明白了。」 她想明白了,你大概不需要担心,她会选择自我牺牲了。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呢喃,夏德也看出了这一点,稍稍放下心来。 他弯腰将那面镜子捡起来,虽然镜子本身完好无损,但已经不能发挥任何的作用了:「你拿着这个,等到我们安葬了拉瑟斯先生,这就是最后的遗物了,留着它也算是个纪念。」 希里斯点点头: 「那么,我们回去吧,今天还有很多事情呢。」「等等。」 夏德阻止了她: 「别忘了,还有最后一个完好的祷告橱,我们没有打开呢。」金发姑娘犹豫了一下: 「按照刚才的规律,最后一个里面,应该依然是'我....也好,现在处理一下,也好过以后打扫的时候,被大家都看到我的嫉妒。特别是,不能让凡妮莎看到。」 「请放心,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的。」夏德保证道,然后将手伸向了最后一个祷告橱的门把手。 白色的记忆丝线再次喷出,随后,全身冒着黑烟的希里斯自门内走出。但这一次,她并没有大喊着任何句子,仅仅只是望向了夏德: 「我....」 她开口说了一句话,但那希里斯才刚刚开口,真正的金发姑娘便大喊一声,完全遮住了声音。随后,她气冲冲的走上前去: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的!」她真的有些生气。 冒着黑烟的姑娘露出了理解的笑容,她拍了拍希里斯的肩膀,指了一下夏德,又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随后将一块石头交给了希里斯,便自己消失了。 「什么也不要问!」 金发姑娘用眼神警告了夏德,夏德于是老老实实的闭着嘴,看向了她的手。已经消失的冒着黑烟的姑娘交给她的,是一块光滑的白色鹅卵石。夏德认得这个,第二次探访黑夜灵庙时,希里斯从大地中提取过一模一样的鹅卵石: 「记忆结晶?」 「是的,记忆结晶。」 希里斯将其放在耳边仔细倾听,片刻后确认道:「父亲的记忆。」 「返回歌剧院以前,要不要看看这记忆的内容?」夏德提议: 「我记得,将结晶放到沸水里就可以,这很容易。」 观看记忆结晶中的回忆,自然不需要留在阴冷黑暗的祷告间中。两人一起返回了教堂正殿,夏德将水盆玩具还原成水盆放到正殿的布道台上,然后倒入随身携带的大量清水,唤出火焰加热后,希里斯将那结晶丢了 进去。 夏德主动后退一步,将位置让给希里斯,但金发姑娘牵着他的手,让他过来: 「一起看看吧。」 「但这是你父亲的记忆。」「那又有什么关系?」 她让夏德也站在她的身边: 「这只水盆足够大,你牵着我的手,注意不要闭眼。我引导你一起观看记忆。准备好,三,二,一。」 两人的头一起浸入到了水盆中,而夏德却没有呛水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像是从天空的角度俯瞰大地,看到了风尘仆仆的拉瑟斯先生,在教堂的地下室中,在墙体的缝隙中取到了一只不到巴掌大的束口布袋。 他颤抖着打开了那只布袋,随后冲天的奇迹金色灵光,甚至直接将夏德和希里斯,从那简短的记忆中弹了出来。 而夏德对那种力量相当熟悉。大地之心。 刚才的记忆,是拉瑟斯先生在守护者之路的最后,取得了大地之心碎片的场景。 那力量对夏德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但他身边的希里斯的身后,七环命环自蒸汽雾中浮现了出来。奇迹要素汇集于命环表面,直至铭刻出奇迹—大地灵符文。 「奇术—大地之力·泥土记忆,我已经掌握了。当我踏足大地,可以直接获悉这片土地的秘密,可以沟通土地知晓近未来的土壤环境和天气状况,可以帮你在黑夜灵庙,提取那段记忆了。」 恍惚片刻的希里斯对夏德说道,夏德诧异的点点头,不过提取那把黑色的时间钥匙,还是要等到这件事结束后再说: 「我注意到,你的七环四种灵符文已经齐全了。也就是说,你已经可以晋升八环了.....即使和那些不讲道理的魔女相比,你这种速度也太惊人了。说实话,我见过不少环术士,但你绝对是最有天赋的。希里斯,我记得你年龄,可是比我还要小。」 他的话并没有夸张,仅以环术士这个职业来讲,希里斯·拉瑟斯绝对是真正的天才。 但夏德心中其实有着疑问,祷告室中获得的记忆着大地之心力量的记忆结晶,到底是正式成为守护者前的拉瑟斯先生放置,用来告诉后来者这里的故事;又或者是守护者拉瑟斯先生放置,用来强行让希里斯获得大地之力。 但这个问题现在没有意义,问出来也只是破坏拉瑟斯先生在希里斯心中的形象,多出来更多的猜忌,所以他也没有问出口。 而希里斯则向夏德要来了一块黑布,将其遮在了坐在第一排长椅上的石像的头上:「父亲,这次就是最后的告别了。」 她对着石像鞠躬,随后再次牵住了夏德的手,笑着说道: 「你瞧,安娜特小姐的占卜还真是准确,我将会在近期斩断了一段关系,占卜可真是神奇.....我们回去吧。」 回到王尔德歌剧院,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半了。没人询问夏德和希里斯在教堂都见到了什么,但是贝纳妮丝小姐对两人牵着手回来,还是有些介意的。 所有人的出发时间都是六点以后,所以也没有必要返回庄园吃晚饭。但即使是这样,作为主人的贝纳妮丝小姐,依然准备了丰盛的宴席,虽然歌剧院里没有专门的餐厅,但将舞台收拾一下,用桌子拼成长餐桌还是可以的。 魔女与学徒,夏德与露维娅与希里斯,大家共同围坐在一起享受了出发前的晚餐。金色的烛台上点燃了耀眼的蜡烛,银色的餐盘中盛装着诱人的食物。 伊露娜也是在晚餐时间赶来的,她急匆匆的来到了歌剧院,夏德拉了把椅子,露维娅向着侧面让了些位置,蒂法为她端来了餐盘和杯子,让十七岁的姑娘坐在了夏德和露维娅中间。 「我只能在这里留二十分钟,就必须赶往教堂。」 伊露娜说着,端起红酒杯猛灌一大口,这让嘉琳娜小姐微微皱眉:「贝亚思,注意淑女的礼仪!还有,今晚你负责哪片区域?」 「哪里都不负责,我留在城里的教堂等候命令,并负责教堂周围的城市防卫工作。」伊露娜放下了酒杯,伸手摸向夏德手边卧着等待投喂的猫,但被米娅轻松的躲开了。十七岁的姑娘也不在意,而是看向桌边的魔女们,感觉这场景真是奇妙: 「留在城里也方便随时出发,前往最后举行被选者仪式的地方。毕竟黛芙琳修女既然在城外,我就没必要也去城外了。」 她没有动眼前的刀叉,显然教堂那边也准备了晚饭:「夏德,你准备的怎么样?」 「一会儿就出发前往奥森弗特庄园,争取午夜前回来。我有特殊的信息渠道,凌晨一点半以前,疯狂的守护者不会现身。」 伊露娜自然知道特殊的渠道就是指露维娅的特殊占卜: 「凌晨一点半吗?那还好,时间很充足。那么我们在被选者仪式的现场汇合,我知道你一定会出现的。」 她笑着说道,大魔女们都没有插话,听着夏德与伊露娜的交流,桌边只有餐盘和刀叉碰撞的声音。 「四季之花都已经有着落了,守护者自己也有准备。至于五位大地之力的持有者....」夏德指向了自己、希里斯、露维娅与贝纳妮丝小姐: 「正神教会那边还需要至少出一个人,不过我记得你们教会有很多大地之力的持有者。」 「很多还说不上,但凑出来五个人完全没问题。」伊露娜点点头,眼睛扫视桌边的所有人: 「你自己也要小心,我可不想下次见到费莲安娜小姐的时候,她又说我们这个时代的姑娘没有照顾好你。」 桌边的女士们都露出了笑意,露维娅则开口说道: 「你也照顾好自己,等到入夜后灾难显现,我们恐怕就没时间再见了。」「你们放心,我可是正牌的被选者!而且是第一候选。」 伊露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里挂着一枚骨哨: 「原本只能使用三次的坐骑,通过智慧被选者的启迪知识进行修复,现在已经可以无限使用了。我虽然不会飞,但那匹骸骨马会飞。」 再次端起红酒杯,这次将所有的酒水一饮而尽:「我还要回去,那么就告辞了。夏德,我们晚上见。」「晚上见。」 所有人目送她离开,等到伊露娜的身影消失后,贝纳妮丝小姐才很感兴趣的问道: 「虽然平衡的被选者到达本地后,我就知道她和夏德的关系很不一般,但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夏德的手段,这么厉害吗?」 露维娅笑着给出了答案: 「伊露娜·贝亚思小姐,是答应了,与夏德一起走到最后的姑娘。」 第一千四百五十章 城内城外 入夜后的兰德尔河谷,变得比第六纪元已经过去的任何夜晚都要阴森。持续了一整天的灰雪,在太阳落山后变成了大雪,这也是有气象记录以来,兰德尔河谷在风起之月出现的最大的降雪。 露维娅和拉瑟斯小姐与三位魔女学徒们留守在歌剧院,其他魔女们各自带着人手出发。 夏德先在歌剧院后院,送别了阿芙罗拉小姐、嘉琳娜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而西尔维娅小姐和夏德同路,她在歌剧院后院中,看着夏德与披着避寒袍子的露维娅拥吻告别,然后牵着马等着他过来。 即使拥有空间传送的能力,但如果没有对应的坐标或者力量来确定锚点,那么去往陌生的地方最好还是不要随便开 「我们走吧。」 今天太阳落山的时间似乎有些太早,出发时的六点天色就完全黑了。但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时间不到,煤气路灯也没有绽放光亮,风雪交加的兰德尔河谷,只有一扇扇窗户还有着光亮。 这再次让夏德想到了永夜城,只不过那城中下着的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夜色下的兰德尔河谷,比白天要热闹一些。因为提前从守护者那里得到了本地即将出现大地震的消息,因此市政厅在城区内规划出了数个地震避难所,供给那些家中房屋可能不太稳固的市民们避难。 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骑马穿行夜色下的城市的时候,便已经能够看到成群结队提着油灯、打着火把的人们,在警察们的指引下,在雪中走向避难用的广场或是四周只有低矮建筑的宽阔街道的场面。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今夜人们只能尽力照顾好自己与家人。乱糟糟的城市,已经做好了迎接大灾难的准备,这个夜晚大概会在将来,成为一整代人的集体回忆。 还未出城,雨中城区再次发生了小型地震。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尽量控制住受惊的马匹,在十字路口准备右转出城时,西尔维娅抬手表示等一下,然后看向了北方的位置: 「有动静,我们去看一下。」 两人暂时偏离了正确的位置,骑马穿过铺着厚雪的巷子后,立刻听到了尖锐的叫声和吵嚷声。 火光冲天而起,着火的「兰德尔河谷晚报」报社的院子里,巨大的黑影挥舞着双臂,逃命的两男一女则冲出了院子。 「堕落的元素巨灵,居然出现在城里。」 戴着兜帽的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下了马,火光也无法照亮兜帽下的脸。魔女伸手从马鞍袋中摸出了一瓶「泥巴药剂」,用戴着皮手套的手递给了夏德。 此时从街道另一边,马蹄声再次传来,三个骑马的人越过尖叫着看着火场的人群,也停在了院子外。那是三位环术士,一名七环、一名五环、一名三环。 「和平教会。」 为首的男人介绍道,三人穿着统一的服装,胸口挂着圣鸽的徽章,显然也是听到动静前来处理的。 「魔女议会。」 西尔维娅小姐低沉的声音介绍道。 这次魔女议会接受五神教会的雇佣,类似以前帮忙的阿普纳图书馆以及灵修教团,因此虽然不方便展示真实的面貌,但也不用顾忌身份: 「还没到午夜,城里就出了这种事情.....我们来处理吧。」 魔女说道,于是夏德取出试管,用手指蘸了液体点在舌尖,随后快走几步进入院子里。在那巨大的元素巨灵注意到他以后,二者在火场的包围下向着院子中央冲锋,但在即将接触的前一刻,夏德披着黑袍的身影消失,随后出现在高空,落在了元素巨灵的后背。 「化石为泥!」 咒术使用,抓着「泥巴药剂」的右手直接穿刺进入石头身躯的内部, 随后右手在元素生物体内捏碎了玻璃瓶。 将身体牢牢的固定在敌人的后背,夏德心中倒数计时奇术的冷却时间,随后猛地一蹬,让自己的身体离开了元素巨灵的后背,在后者对着漆黑的夜空哀嚎着解体的同时,他的身体在空中转向,随后再次消失后,出现在了院子门口的位置。 夏德全程一言不发,否则魔女议会的人和男人一起出现,会显得非常奇怪。 西尔维娅小姐让夏德在原地等待,她和和平教会的三人一起进入院子查看,并很快回来和夏德一起再次出发。 「是刚才那场小型地震后出现的。」 魔女骑着马,但声音很清晰的传入夏德的耳朵里: 「地面发现了巨坑,和平教会的环术士带着太阳教会制作的泥土分析装备,可以判定那怪物的出现时间。」 「这是我们听闻的,第一个在城里出现的元素巨灵吧?」夏德问道。 「是的,而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 出城以后气温骤降,路也更加的难走。希里斯为两人挑选的马匹即使是最好的马,但在这种风雪中也依然很难跑起来。 好在这种情况也已经被预计到了,特制的蹄铁和缰绳的力量被激活,让两匹普通的马可以直接在雪面上奔行。 奥森弗特庄园距离城里的距离较远,出了城也依然要很远的距离才能到达目标地点。而在途中经过归属于乡下村庄「米考特村」的农田时,地面的颤抖再次打断了马匹的脚步。 夜晚的乡下小路完全无光,夏德没有放出混乱之源照明,而是由西尔维娅小姐呼唤出的两个光团照明: 「这不是地震,有大家伙出来了!」 魔女在雪中对夏德呼喊道,戴着皮手套和护袖的手指向东侧农田,于是两个光球旋转着拖拽出光尾飞了过去,随后便被黑暗中窜出来的巨型蛇头直接吞了进去。 腐臭味冲天而起,那像是尸体被埋藏了整个雨季后再挖出来的味道,又像是常年不清理的乡下旱厕的味道。 「什么东西?」 「巨蛇的化石,这片地区的泥土中埋葬着的东西太多了。」 西尔维娅小姐跳下了马,手中捏出三角形的手势,在两匹马的眼前晃动一下进行安抚,然后对夏德说道: 「帮我吸引一下它的注意力,这东西不强,我们解决了它再上路。」「好的,这里距离村庄太近,的确不能让它存在。」 夏德也翻身下马,微微眯眼后看到了敌人的全貌。那是一条巨型的三头蛇,刚才咬掉光球的是三头中中间的那个头。 雪中的农田中出现了一个深坑,它大概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石头大蛇身上除了鳞片的痕迹,还有密密麻麻张开的眼睛,而三个蛇头,又分明有着不同的力量。 「古代种的卡拉克大蛇,同时有着龙与恶魔的血统,是第四纪黑暗动乱年代才出现的怪物。但这东西在第五纪元中期就几乎见不到了,这一条也不知道生前是生活在什么年代的。」 黑发的年轻魔女说道,从马鞍袋中取出一串手链戴在手上: 「对付这东西,泥巴药剂就没什么用了。夏德,保证安全,拖延十几秒让它不要打扰我。」「没问题。」 夏德晃动了一下手腕,用光亮术让自己全身发光后,向着农田中跑去。 那条畸形大蛇几乎立刻就注意到了夏德,左侧舌头吐出的信子如同箭矢般射向了夏德的位置。但在轰隆一声巨响后,雪面上除了多出了一个大坑之外,却没有夏德的身影:「我在这里!」 空中响起了声音,全身发光的夏德出现在了雪夜中,在三头大蛇抬头的同时,连续三道旋转着的光刃被甩出: 「月光轮!」 具有追踪效果的光轮在夜空中划出亮眼的弧线,夏德很清楚这种自大地扭曲中「复生」的怪物的防御肯定非同凡响,因此三道月光轮没有分散,而是同时攻击最左侧蛇头的脖子。 巨蛇的体积太大,躲闪不及被连续三道攻击命中,但与此同时,抬起的蛇头们也咬住了空中正在等待「拉格莱的跳跃」冷却时间的夏德。但好在,它们咬住的只是一群飞舞着的红蝶。 「五秒后离开!」 西尔维娅小姐的声音传来,而左侧石头蛇头在连续三道月光环的攻击下,明显出现了向着一侧偏移的迹象。 「明白!」 红蝶在右侧蛇头上聚合成了夏德的模样,他直接站立在了石头表面,然后立刻察觉到此刻的感觉,就如同直接站立在那些黑泥中一样: 「这些怪物,也能传播疯狂大地的诅咒和污染。」 双手握在一起,圣银色大剑出现在手中,然后猛地向下刺去,而剩下的两个蛇头,也一起扑向了夏德: 「闪开!」 地面上的西尔维娅小姐说完,戴着发光手链的右手,对准了那条巨蛇猛地一捏。 一瞬间,天空中雪花飘落的痕迹都遭到了扭曲。仿佛那条石头三头蛇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光点,随后整条蛇以及周围的空间,如同纸张落入了水缸口一样的旋转扭曲,直至那处空间中所有的物质缩合到一点,异常的空间现象才结束。 第一千四百五十一章 到手的纸牌 「好厉害。」 出现在西尔维娅小姐身后的夏德由衷的赞叹道,魔女笑着转头:「当我的学徒吧,我全都可以教给你。」 没给夏德反应的时间,又笑着补充道: 「不当我的学徒,和我建立其他的关系,我也能全都教给你。」 「等到这件事结束再说吧,我其实没太看明白,那条蛇去了哪里?」夏德问道,和西尔维娅小姐一起再次翻身上马。 「被空间压缩成了一个有质量的点。你不要看那怪物看起来不厉害,但在地面上,我们没有任何方法彻底摧毁它。仅有少数封印,以及类似我这种手段,才能真正意义上让它们失去战斗力。所以,今晚你最好不要离开我。」 马蹄声远去,两人继续向着河谷深处进发。 晚上七点半,灰色的大雪中,夏德与西尔维娅小姐到达了奥森弗特庄园周围森林外的那座小桥。 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在此停了下来,下马后,夏德抬头在雪中眺望远处的庄园: 「到这里就可以了,虽说恶魔和吸血鬼不会越过河流是乡下村妇中流传的迷信,但再向前走,它恐怕真的可以感应到我们了。」 夏德摘下了手套,塞进马鞍袋中: 「西尔维娅小姐,接下来,你就必须在风雪中等待我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年轻的魔女看着他: 「比起天气,你要面对的事情更加可怕。那么你就向前走吧,拿着这个。」 她递给了夏德一枚石头符石,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刻上了代表「空间」的古代精灵符文: 「只要你把这个带在身上,我随时都能定位到你的位置。而如果你用力捏碎,是的,捏碎这块石头,哪怕你掉入了异空间,我也能想办法找到你。」 夏德则将创始·平衡递给了她: 「如果我需要帮助,这张牌会从你的手中消失。」 至此,除了创始·银月以外,夏德手中的四张纸牌全都暂时借出去了。「我明白。」 西尔维娅小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轻轻吻了夏德一下。而此时,已经提前到达的黛芙琳修女从林中走出,她向两人解释了一下,现在和教会的队伍在一起的是分身后,便和西尔维娅小姐各自牵着一匹马,走向了他们刚才来时的方向。 两道身影短暂闪烁后,便和两匹马一起消失了。 夏德则摸了一下身上的各种遗物和施法材料,然后按住胸口的位置,感受米娅玩偶的存在,这才走向了小桥另一端的森林小路。 没有任何人在这风雪中迎接他,而奥森弗特庄园在这夜晚,也没有丝毫的光亮,就仿佛这庄园里面没有任何活人存在。 注意,越过那座桥以后,恶魔的力量便已经浸润到了土壤中。 「她」轻声的提醒道,夏德则盯着灰色的雪来到了那庄园的大门外,这一次,并没有老管家来迎接他。 从栅栏门看去,被高墙包围着的庭院中空无一人。夏德也没想喊人来开门,而是直接伸手推了一下,随后不出意外的发现那门被锁住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铁索,当他用力的同时,恶魔符文闪烁着黯淡的光芒出现在了栅栏上。夏德和医生接触过多次,解读普通的恶魔符文已经不会对精神造成压力,而那符文的含义大致为: 夜晚结束前,禁止通行。 「夜晚的禁止命令,和嘉琳娜小姐教给伊露娜的「律令'奇术倒是很相似。」夏德心中想着,嘴里则嘀咕: 「让别人来拿东西,结果又故意把门锁上,希望你的意思,不是想要欠我的帐。通常来说,我是不喜欢硬闯的.....」 门之钥就可以打开这种特殊的概念锁,但夏德没有这样做,而是看向天空,轻声说道: 「现在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所以现在不是黑夜。因为不是黑夜,所以天亮了。」说完,拿出上次在鲟鱼酒馆,恶魔给的守密人级遗物吸魂魔之刃,用古代精灵文刻上「天亮了」的句子。这里如果能用恶魔语更好,可惜夏德不会恶魔语,树父也暂时没给过他「一段知识—恶魔种族」之类的奖励。 而随着精灵文被刻印在栅栏门上,咔嗒一声响,那栅栏门自动打开了。夏德将吸魂魔之刃重新腰间的刀鞘里,然后又取出了奥古斯教士制作的剑柄。 按压剑柄最后端,然后抖动四次,随着四声清晰的金属摩擦和碰撞声响,长剑出现在了夏德的手中。交叉的指骨上放射微光,像是感应到了不死族的存在。 他正式进入了庄园。 跨过庄园的栅栏门,飘着灰色雪花的庭院看起来越发的阴森。原本就处于半损毁状态的庄园,此时显得比夏德任何一次到来都要破旧。被整修过的凉亭垮塌了,花圃被掩埋在雪中,大树则像是被雷击一样的歪倒在地面上,就连不能喷水的喷泉雕塑,都不翼而飞了。 「怎么看上去,像是距离我上次拜访,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今夜无月,雪面留下了夏德的脚印,那脚印一直延伸到了大宅的门口,但这一次夏德没有伸手去推那扇门,因为大宅门口的双开门,居然只剩下左侧的那一扇: 「到底怎么回事,这里被废弃了?」 建筑里显得比外面还要黑暗和阴森,破旧的家具堵塞了走廊,蜘蛛网附着在每一个角落。走廊上到处都是从窗口吹进来的灰色雪花,时不时甚至还能听到不知名的方向传来的女人抽泣的声响。 「发现时间力量了吗?」夏德在心中问道。没有。「她」温柔的回答。 夏德没有去探索一楼,而是在黑暗中找到了楼梯。一楼通往楼上的楼梯分为左右两侧,但右侧的已经断裂了,他选择了左侧,然后继续向上直接来到了三楼。 多次拜访奥森弗特庄园,夏德唯独没有去过庄园主人们的卧房,而这一次的目的地就是那里。虽然不知道具置,但这种大庄园的建筑布局都是类似的,他很轻松的就在破败的建筑里,找到了一扇虚掩着的、内部有蜡烛灯光的门,推门进入以后,内部装潢果然是庄园的主卧室。 这里的装修并不是很奢华,但很有生活的氛围。 海菈·奥森弗特与史东·奥森弗特的大幅双人油画,被悬挂在床头上方,床边的小桌上摆放着水果和点心。书桌上是一封还没有写完的信件,还在燃烧的蜡烛被放在了黄金的烛台上,这蜡烛也是室内唯一的光源。 房间除了夏德进入的门以外,双人床的另一侧还有一扇门通往外面的露台。而虽然房间一角有衣柜,但门口依然放着衣架。华丽的男士长袍被挂在上面,而衣架下方还靠墙放着一根杖头是黄金狮子的手杖。 窗外没有月亮,蜡烛的光芒也不是很亮,但这并不妨碍夏德看到,穿着黑色裙子的海菈·奥森弗特躺在床上,位置则是靠近窗户和露台的那一侧。她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但依然穿着鞋子,只是面纱放在了床头,没有像以往那样戴上。 「睡着了?」 夏德很没有礼貌的直接进入了房间来到床边,他没有说话,而是在自己的影子透射到女人身体上的同时,用手触摸了一下对方的脖子。 完全的冰冷,没有生机。死亡。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 海菈·奥森弗特双眼紧闭,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此时变得更加不像活人。嘴唇发紫,面部的血管相当明显。而握 在一起的双手中,则握着一只枯萎的黑色玫瑰。 史东·奥森弗特、石镜恶魔—歌德的手中,也都曾出现过这样的玫瑰。 除了那朵黑色的玫瑰,夏德还在她的耳朵上看到了熟悉的蓝宝石耳坠,在她的手指上看到了熟悉的结婚戒指。在她身边空出来的靠门的那侧的枕头上,则躺着熟悉的奥森弗特家族勋章。 「这是在玩什么花招......视魔。」 夏德发动了医生给予的奇术,在视野中其他位置变得扭曲的同时,眯起眼睛看向床上躺着的尸体。 就如同之前看到的一样,雪花从海菈·奥森弗特身体上飘落下来。但和之前不同的是,石化的玫瑰花藤攀爬在她的身体上,那些玫瑰花藤像是从她的心脏中生长出来的。而除了那些石头以外,尸体本身没有异常,这的确是一具尸体。 「尸体没有任何的温度,但也没有腐烂的迹象......」」 夏德又转身看向书桌上蜡烛下没有写完的信件,走过去以后看到羽毛笔插在了已经干涸的墨水瓶中,摊开的羊皮纸上书写着简短的深蓝色文字,那是史东·奥森弗特的笔迹: 「你要的东西,在下面。」 掀开羊皮纸,卡面有着披袍子的女人、圣杯、乡野和村庄的罗德牌,出现在了蜡烛摇晃的灯光中。 夏德将其拿了起来:「花朵12,创始·大地。」 这是真品,就这样轻松的出现在了夏德的手中。他原本还以为,必须杀死奥森弗特以后,才能从他的尸体口袋里摸出来。 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 奥森弗特爱情故事 「虽然这个人有各种毛病,但我喜欢他的说话算话。」 夏德嘀咕着,将纸牌放入自己的牌组,虽然极力克制,但脸上还是露出了笑意。这幅背对着床上女人尸体,在桌旁微弱烛光旁微笑的画面虽然怪异,但好在也没人看得到。 而拿到纸牌以后,夏德今晚拜访庄园的明面上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但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转身看向女人的尸体,轻声的嘀咕道: 「哦,既然海菈夫人遇害了,我也许可以找到杀害她的凶手。」 话音落下,从半开着的窗户外吹来的风雪骤然加大。而呼啸的风声,也更像是鬼灵在哀嚎。 当夏德转头去看窗口时,只看到远处城市的方向,一个巨大的火团,居然直接冲向了夜空,随后才传来了延迟的爆炸巨响,看起来教会已经开始了正面迎敌。 那么,你要怎么调查呢?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问道,夏德再次看向尸体: 「外表没有伤口,也没有中毒的痕迹,除非解剖尸体,否则只凭正常手段,我无法找到线索。但好在我是环术士。」 取出骨粉,洒在了尸体上方:「奇术—指引死亡。」 本应被通灵出的灵魂并未出现,反而是「视魔」的视角下,石化的玫瑰藤蔓蠕动着生长,更加牢固的将那具尸体固定在床上。 但夏德的奇术也并非毫无效果,他听到了女人的叹息声,随后便看到床边的位置出现了透明的脚印。脚印在床边踱步,随后延伸向了门外的位置。普通视角下,这脚印非常模糊,但在视魔的视角下,发亮的脚印甚至比蜡烛还要亮。 夏德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用小刀取了海菈·奥森弗特的手指的一滴血液,然后将其滴入自己的眼睛中: 「血之回响。」 正常状态能够看到血液痕迹的奇术,滴入死人的血液,则能够看到生前一小时和死后一小时内所有的轨迹。 果然,当血液进入眼睛,夏德几乎是立刻看到了床上出现的,与实置重合的虚影。但也只有这样的虚影,这代表着,生前和死后,她都是躺在这个位置上。 「死前在睡觉吗?」 夏德有些疑惑,又摘下了海菈·奥森弗特耳朵上那枚蓝宝石耳坠。用力一捏,封存着史东·奥森弗特一滴血液的玻璃直接碎裂,而那滴血液在咒术的引导下,飘进了夏德的右眼中: 「血之回响。」 当活人的血液滴入眼睛,夏德便可以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看到某个目标在二十四小时内的行动轨迹构成的虚影。当初在米德希尔堡寻找失踪的奥古斯教士,就是靠着这个奇术。 史东·奥森弗特的血色影子出现在了眼前,双脚的位置,就是地面上脚印的位置。他在床边查看自己妻子的状况,随后便与地面上连串脚印重合的走出了房间。 夏德一手拿着长剑,一手端起书桌上的烛台也跟了上去。 「视魔」与「血之回响」共同发挥作用的情况下,夏德发现自己看到的细节变得更多了,这简直就像是直接看到了过去时光发生的事情。 脚印延伸到了走廊,而当夏德也跨过卧室房门,居然一步迈出,又出现在了飘舞着灰色雪花的庄园的庭院中。 某种力量,连接了卧室房门与庄园大门。进入房间是正常的空间,离开房间通往另外的空间。奥森弗特,也是这样离开的。 「她」轻声解释,夏德也是掌握空间力量的环术士,也明白「她」的意思。而「她」说的没错,不管是地面的脚印还是夏德眼中的血色光影,依然在他的眼前延续着。 那身影并没有再走向大宅门口,而是转身走 向了庄园的栅栏门。 奥森弗特的脚印在栅栏门右侧明显徘徊了两步,而血色的身影则提示夏德,他将某个东西塞进了砖缝中。 夏德伸手轻轻一勾,砖缝中飘出了一片光滑的灰色石片,石片上刻满了蚂蚁大小的恶魔符文。 夏德想了想,注入自身的灵,然后将其丢在了雪中。 光影自雪面升起,看起来年轻了很多的海菈·奥森弗特与史东·奥森弗特的半透明身影出现。 「我已经买回了这栋原属于奥森弗特家族的庄园。」 幻象中的史东·奥森弗特提着行李,对身边的少女说道: 「过段时间,我就去你家提出结婚的事情。现在我也有钱了,你的父母,沃森特老先生和沃森特夫人,不会再拒绝我了。」 「我们终于能够在一起了。」 因为见过了海菈夫人面无表情的模样,所以幻象中海菈·沃森特那副一脸幸福的模样,让夏德感觉非常奇怪。 「史东,现在能够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生意吗?」 海菈又问道,她很关切的看着自己的未来的丈夫,而稍显年轻的奥森弗特则笑着说道: 「这个你不用关心,我会越来越有钱的。是的,比我的任何先祖都要有钱,你的父母再也不会看不起我了。」 幻象到此结束,那片石片的作用就是释放幻术而已。于是夏德继续跟随着脚印和血色的幻影向前走,依然没有走向大宅,而是走向了已经被雪花掩盖的花圃。 脚印再次在这里徘徊,而血色身影则告诉了夏德,奥森弗特再次将什么东西藏在了雪面下方。 依然是光滑的灰色石片,而这次也依然是幻象。 史东·奥森弗特站在花圃中央,而海菈则在画架前绘画。海菈·沃森特很擅长绘画,夏德第二次来拜访时,就在后花园当过模特。 「结婚的日期越来越近了。」 奥森弗特保持着动作,他此时的装束与夏德第一次在格兰杰伯爵的宴会上见他时很像。 「我收到了你父亲寄来的信件,他给了我一份......婚前合约。」海菈·沃森特涂画油画的手停顿了一下,她轻声说道: 「那是父亲自己的主意,你不必在意。」保持着不动姿势的奥森弗特则说道: 「没关系,那份合约也很有必要。证明我们各自婚前保有的财产,并约定好离婚.....离婚后的财产分配。除了原属于你的部分,合约还约定,一旦我们离婚,任何情况下,我都要将自己私人财产的二分之一给你。」 「我.....」 画架前的女人脸上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没关系,我离开伍迪船长的船并弄到这份家业,也只是为了与你结婚。如果有一天我变心了,我宁愿将自己的心补偿给你,更何况是一半的财产呢?」 面容极其硬朗的史东·奥森弗特,在之前一直被夏德认为更像是强盗,但此时倒显现出一种粗犷的英俊: 「我会用一辈子去爱你的,不管付出何种的代价。」 幻象笑着冲着画板后的女人眨眼,而海菈·奥森弗特也露出了笑容:「你爱我,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如同我爱你一样。」 从时间线来粗略估计,既然已经变得富有,此时的奥森弗特肯定早已完成了与恶魔的契约,所以夏德能体会到这句话的决心。而海菈·沃森特说完了这句话,又将自己的脸藏在了画板后面,因此脸上依然存在的些许愧疚的表情,庄园的主人没有看到。 幻象结束,夏德感叹着在雪中摇了摇头,用手中烛台摇晃的光亮照亮雪面: 「虽然认识史东·奥森弗 特的人都说,他一直深爱着她,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状况。」你会因此放过他? 「怎么可能?」 西方的夜空忽的被一道黄金色的光芒照亮,随后便是沉闷的声响横扫而来。地面微微颤动,连雪花飘舞的轨迹都被音浪的冲击而改变。 夏德十分担忧的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继续追踪脚印和血色身影。离开了花圃后,脚印和血色在庄园前方的庭院转了一大圈,才终于来到了大宅的门前。 脚步再次徘徊,又是一片石片被藏了起来。 当幻象被激活,出现在门口的透明身影,除了海菈与史东以外,居然还有前者的父亲,夏德在闹鬼的沃森特庄园见过的沃森特老先生。当然,此时的他不是四只手臂的老尸鬼的模样,而是健康的活人。 同样是半透明的幻象马车驶进院子,沃森特老先生自马车中走出,拄着手杖走了下来,然后抬头眺望庄园大宅: 「这地方很开阔,看起来不错,就是有些太旧了。如果你们真的要结婚,这里还需要重新装修一遍。」 「父亲,史东说最近就要装修的。」 年轻的海菈·沃森特说道,沃森特老先生看着自己的女儿,露出了笑意。但看向史东·奥森弗特的时候,脸上嫌恶的表情根本不加掩饰: 「今天我来,是和你签那份婚前协约的。如果不是海菈坚持要和你结婚,说什么我都不会和你这种人有什么联系。」 史东·奥森弗特其实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但幻象中的他虽然有怒气,却依然努力忍耐: 「那么我们进去吧,现在就可以签字。」 「不,我可不会进入这样的破房子。这虽然是你的祖宅,但在我看来,不仅破旧,而且艺术审美水平真是差劲。」 沃森特老先生说道,然后双手插在口袋里,又背对着自己的女儿和将来的女婿,转身去看院子里的风景。 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 结婚之夜 有那么一瞬间,夏德以为奥森弗特要随后拿起什么,从背后给沃森特老先生一下。从表情来看,幻象中的海菈也是这样感觉的,但史东·奥森弗特再次忍住了。 他握了一下拳头,脸上重新出现强装出来的笑容: 「我们在这里签字怎么样?我让仆人搬来椅子和桌子,准备笔和墨水。」 幻象继续上演,夏德很熟悉的庄园老管家,以及穿着旧时代女仆裙装的女仆,搬着桌椅出现了。 一行人就这样在雪中的门口坐下——当然,从他们的装束来看,他们所在的时间点还是夏季。 老沃森特先生拿出了羊皮纸合约,史东·奥森弗特看了一眼,然后终于怒不可遏的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和上次不一样——如果二者离婚,家庭所有财产,归属海菈·沃森特所有。海菈·沃森特在婚姻存续期间死亡,必须葬入沃森特家族墓园。」 「父亲。」 海菈夫人也捏着手绢,有些生气的看向自己的父亲,而老沃森特则是很平静的向自己未来的女婿解释: 「我信不过你,所以要增加你们离婚时你的损失。奥森弗特家族的墓园太破旧了,比这栋房子还要破旧,而且里面都是一些无礼的人。为了我的女儿死后平静,她要回到我们家族的墓园。当然,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葬在沃森特家族墓园。我不会为难你。」 「你.....」 奥森弗特的幻象说着就抬起了手,虽然他止住了自己的动作,但他的眼神真的有杀气。这不是开玩笑的,他此时心中绝对想着要杀人。 夏德怀疑,这件事就是之后沃森特庄园被屠杀的导火索。但接下来的事情就证明,他的猜想错了。 「签了字,我就同意你们结婚。」 老沃森特说道,然后伸手向着幻术的画面外,取到了一只酒瓶: 「我的夫人虽然因病没来,但她让我带着一瓶酒来庆祝你们订婚。我不喜欢你,但为了海菈,我依然会祝福你们。」 他似乎是笃定了史东·奥森弗特一定会签字,因此将酒瓶递给了一旁的老管家,后者打开了酒瓶,为桌边的三人各倒了一杯酒。 奥森弗特嘴角抽搐的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羊皮纸和酒杯。说实话,这时候夏德倒是有些敬佩他的涵养。 最终,他还是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那签字的幅度简直像是想用钢笔杀人。 在老沃森特露出笑容的同时,史东·奥森弗特丢下了那钢笔,没有向任何人敬酒,直接端起杯子喝了下去,然后就开始不住的咳嗽: 「哦,史东。」 海菈在一旁拍着他的后背,但奥森弗特弯着腰咳嗽了两下后,居然向着桌面吐出了一口血。 这下包括夏德在内,所有人都被惊住了。史东·奥森弗特站起身,看向老沃森特: 「下毒?你现在就忍不住,想要杀了我拿到所有的财产了吗?」「什么,我.....」 老沃森特看起来同样相当惊讶,但他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酒杯便被奥森弗特丢了过来。因为过于生气,这一击的准头不够,酒杯擦着沃森特老先生的耳朵飞了过去。于是老人站起身,跑出了夏德能够看到的幻术的画面范围。 「史东!」 幻术的画面中依然存在着的海菈·沃森特想要解释,但被史东·奥森弗特一把推开,让她也离开了画面。 面露凶相的男人,五官似乎都在抽搐着,站在大宅门前的台阶上,看着老沃森特离开的方向。他弯腰从靴子里抽出匕首,狠狠的扎在了身后桌面上的羊皮纸合约上: 「真的以为我是好人吗? 幻术结束,只留夏德在大宅门口端着烛台看着空荡荡的雪面:「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不知道要发表怎样的意见。之后的事情他就知道了,沃森特家族因此而覆灭并变成了鬼屋,家里的成员、倒霉的借宿者以及所有的仆人,都变成了半恶魔和游魂,直至前不久才被夏德解放。 当然,夏德认为那杯「毒酒」大概率不是老沃森特带来的。他作为旁观者,对刚才的一幕看的最清楚。况且,根据他多方面打探的沃森特家族的事情,沃森特家族在本地的声誉相当好,绝对不会用这种手段,去谋求未来女婿的家产。 虽然「血之回响」对眼睛滴入血液的追踪持续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但这项奇术本质上与时间有关,因此虽然观看幻象浪费了很多时间,让奇术的持续时间已经几乎到达了一个小时,但时间力量的增强也影响了血之回响的持续,因此夏德可以继续跟着脚印和血色身影进入到了大宅内部。 这次脚印的徘徊范围,是左右两道楼梯之间,房子天井下的长餐桌旁。这里也可以当做大宅的宴会厅,长餐桌正对着遍布蜘蛛网的壁炉,两侧是走廊和房门。夏德第三次前来时,就是在这里和海菈·奥森弗特说话的。 这次的石片被藏在壁炉里,而当夏德准备激活幻象的时候,地面微微震动,让头顶气派的吊灯发出了非常可怕的「吱呀」声音。 附近又地震了。 石片上的恶魔符文被激活,第四段幻象出现,画面中是奥森弗特夫妇以及两位恶魔仆人。 没有戴面纱的海菈·沃森特坐在桌边,面前是满桌子的美食和金银器皿,奥森弗特则站在一旁。从幻术表现出的光影来看,此时应该是夜晚,壁炉燃起火焰,桌面点着蜡烛,但室内墙壁上其他的灯具都没有被打开: 「下周我们就结婚,我收到了你父亲寄来的信件,他们全家都不会来。他大概是怕了我。」 「史东,你到底对父亲做了什么,我自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他。」 低着头的女人对自己即将成婚的丈夫提问,眼神中是近乎哀求的神色。「没做什么。」 奥森弗特双手抱在胸前说道,坐着的女人继续抬头看向他,两位仆人则如同雕塑一般的站在一旁。这段幻象继续持续了五分钟,所有人都没有移动,这让夏德相当失望: 「婚礼前夕,她察觉到,自己的家族覆灭了。」 夏德轻声嘀咕,追寻着脚印和血色身影沿着楼梯继续向上。而这一次,他再次回到了三楼的卧房。最后一片石片,就藏在床上尸体旁边的枕头下面。 只是在拿起那石片之前,夏德又忽的转头,眯着眼睛看向窗外,群山方向似乎有什么大家伙在夜空中飞过,而后方则追着一个光点。 夏德激活了第五片石片。 这片石片的幻象范围笼罩了整个房间,破旧的房间一瞬间变成了被精心整理和打扫过的卧室。穿着白色婚纱的海菈·奥森弗特躺在床上,与现实中手拿玫瑰的尸体的位置重合,无神的双眼流着泪看着房顶;穿着华丽礼服长袍的史东·奥森弗特站在窗边,窗台上放着酒杯,他背对着自己的妻子,双手扶着窗框看着夜色。 夏德将烛台放回到了书桌上,然后看到幻象的桌面上出现了新的信封。 那封信看起来刚刚才被拆开,里面并没有信纸,而是巴掌大的剪裁后的报纸板块。那是最上面的一版,因此夏德能够看到《兰德尔河谷晚报》的名称,更能够看到这一版新闻的大标题 《沃森特庄园大屠杀!》 至于新闻的内容,大体是沃森特庄园被残忍屠杀且没有任何幸存者,警方正在积极对此调查,并向全体市民征集线索。 夏德再次叹气,同时听到了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真实的史东·奥森弗特出现在门外,身后跟着老管家和女仆。因为幻象依然在持续,因此奥森弗特推开了房门后,能够看到自己新婚时的卧室,能够看到床上的幻象和尸体,也能够看到窗口前「自己」的背影。 他露出些许哀伤的神色,沉默了一下,才对夏德说道: 「为何非要满足你那病态的好奇心?拿了纸牌然后就此离开,不是更好吗?」夏德放下手中的报纸: 「那可不行,恶魔答应给我更多的东西,让我教训你一下。这样离开,我和它都不会满足的。」 他举起了剑: 「很有趣,你绕了这么一大圈,让我看到你们的婚姻故事,不会是希望我同情你的遭遇,和你共鸣,然后因此放过你吧?」 「我很了解你这种人,我也很明白,你大概不会同情我这种人。」奥森弗特依然站在门口外面: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了解这些故事,毕竟你已经太深入我的生活了,而且还决定作为正义的使者'去结束这一切。」 夏德摇摇头: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开始打了吗?我今晚还有其他事情,没时间在这里和你熬时间。你也看到了,外面正打得热闹,我也想去凑热闹。」 史东·奥森弗特眨了眨眼睛,向前一步真正的走进房间,而身后的女仆和管家也跟随着他。 他成为环术士了,现在一环。「她」轻声提醒道。 夏德并不会因为他只有一环而放松警惕,毕竟去年认识乔伊·巴顿的时候,对方也是一环。 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 破碎之心 「有人让我在这里拖延时间,不让你走的太早,所以,你最好再和我聊一聊。」奥森弗特说道,夏德恍然大悟: 「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还有事情要说吗?算了,不管你想说什么,我都不想听。准备好开始战斗了吗?或者,你想到外面再打?」 「你这个人,性格还真是急躁。」 奥森弗特说道,夏德可管不了这么多: 「你不会以为,靠你身后的两个下级恶魔,就能拦得住我吧?」「我们交易过这么多次了,为何不再交易一下呢?」 史东·奥森弗特说着,拿出怀表看了一眼: 「现在是晚上九点,留在这里,再与我谈半个小时。」「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但如果我说不呢?」 夏德摇头。 「你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不想继续听故事吗?还有,你不好奇,为什么我成为了环术士吗?这与我让你找到的三件物品有关。如果现在就杀了我,这些秘密,恐怕就要永远埋藏了。」 「抱歉,这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时间最重要....." 但说完这句话,看到奥森弗特身后的管家和女仆,想到对方承诺的更多关于恶魔的情报,夏德犹豫了一下又改口: 「不过,我的确有要求。告诉我,你召唤恶魔的方法,伍迪船长的那些恶魔资料在哪里?还有,我要你释放这两个下级恶魔,给它们自由。」 这其实是两个条件,二者放在一起一点也不突兀,所以夏德也不怕被对方知晓自己的真实目的。 「如果是这样,没问题。」果然,门口的男人说道: 「召唤恶魔的资料,在我的石雕工作室。在右侧柜子后的保险箱里,你打开就能看到。至于它们.....」」 他转头看向自己沉默着的管家和女仆: 「这也属于我的故事的一部分,在召唤了那面石头镜子以后,我曾有段时间后悔自己这么轻易就和恶魔签订了契约。人类总是会有自己的想法,于是我就有了更大胆的主意。」 「为了抵抗自己的恶魔,你想召唤另外的恶魔?」 夏德用带着嘲讽语气的话说道,拉开新婚卧室中的椅子坐下来:「我很难理解你的想法。」 「人们总说同行才是最大的敌人,我作为海盗,很认同这个看法,所以想到了用恶魔来对付恶魔。」 奥森弗特说道,重新看向了夏德: 「很有趣的是,我按照那卷羊皮纸上的内容,想要召唤那面镜子的对头,但却唤来了它们。它们.....老实说,并不是很强,但作为管家和女仆,还是很不错的。我不在家的时候,是它们看管这座庄园,照顾海菈,并驱逐一些脑袋有问题的家伙,将他们埋在后院。不过现在......」 他摇了摇头: 「今晚之后,我的生活无论如何都会出现重大变化。所以,虽然我这个人不怎么常道歉,但我还是要说一声谢谢。这些年我也没给过工钱,不过你们知道我的财富都在哪里,随便拿吧——你们自由了。」 老管家和女仆同时冲夏德点点头,随后两人化作两道黑烟,越过奥森弗特的肩膀飞进了室内,随后撞开了通往小露台的门,飞向了飞舞着雪花的夜空。 「这样你就放心了?你的对手现在就只有我了。」 庄园的主人张开手臂,进入了自己新婚时的卧室。夏德知道自己时间紧迫,但有些事情的确需要弄明白,奥森弗特与恶魔的事情很复杂,这不是打赢一场战斗就能结束的: 「我只给你半小时,半小时之后,我不会再听你说出的任何一个字。」 「没问题,我的朋友, 都听你的。」他叉着腰看向室内的环境: 「真是怀念啊,当年的我还真是年轻,那个结婚的冬夜的事情我一辈子也忘不掉。」「海菈·奥森弗特是什么时候死的?」 夏德问道。 庄园主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哀伤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瞬间:「这幻象代表着的那一晚。」 「你们两年前结婚的那一晚?」夏德挑了下眉毛: 「你杀了自己的妻子?」 「别说傻话了,你这么了解我的故事,你认为我有可能做这种事情吗?我宁愿杀了自己,也无法杀了她,为了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我的生命。我爱她,一直爱着她。」 奥森弗特看向床上的幻影和尸体,他对此刻显现出的幻术画面的感触,比夏德要深刻的多: 「海菈,死在了新婚夜晚的黎明前。我们一整晚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她躺在床上,因为婚礼上的那个bia子给她的新闻而哭泣。然后,在黎明的第一道晨光照亮我的脸之前,她停下了呼吸。」 夏德和奥森弗特都沉默了,隔了足足半分钟,夏德才问道: 「我确定尸体上没有伤口,也没有自残的痕迹。所以,文雅点来说,她是因为......」「心碎而死。而我的心,也在那一刻死了。」 「既然两年前海菈夫人就过世了,那么我在1八54年见到的是谁?你复活了她?」 「我没有这个能力,但它有。很凑巧,它想要在我们的契约上,增加一些内容,于是才有了现在的完整版的契约。」 「复活显然是有代价的。」 夏德轻声说道,奥森弗特则摇摇头,即使是现在,他也不愿意和夏德交谈关于那份契约的详细内容: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有时候我自己也挺讨厌自己的,但这没有办法,这就是生活。我的生活,在遇到海菈的那一天而改变,那一天也许众神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我想办法离开了船队,赎回了家族的庄园,成为了大商人。但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他用手抓了一下空气: 「你很好奇,为什么这里一夜之间破败成这幅模样了吧?其实,这才是这栋庄园真正的模样,它实在是太老了、太旧了,它本不应该再存在。而我,让它用力量维持这里的表面光鲜,如今它察觉到了我的反抗想法,力量逐渐从这座庄园剥离,这里就恢复了原样。」 「你不该留下该走的东西。」 夏德看向床上的女人。 「你不必用言语暗示,我知道自己想做的是什么。」 奥森弗特笑道,双手抱在胸前,背靠在门旁的墙上,夏德则依然侧坐在桌前拉开的椅子上。 「我知道恶魔到底想要做什么,所以我在签订那份契约的时候,极力避免自己被恶魔'收债。这并不容易,但多亏了你。」 他的手在空中滑动几下,光芒随着手而舞动。这是基础咒术「光亮术」,虽然基础,但也代表着环术士的身份: 「接触神秘之后,只有两种下场。要么走向疯狂,就如同寓言故事里的人们一样;要么发掘天赋成为环术士,就如同你以及大多数环术士一样。而我显然是个意外,我的确有些特殊的才能,但与它签订契约后,契约的力量束缚了我的灵魂,我不能成为环术士。」夏德想了一下: 「所以,你要我找的三件物品,和你现在成为环术士有关?」奥森弗特点点头: 「我和它的契约中,有补充条款,那是一个赌注。赌注的完整内容是这样的:代表着我的婚姻的'结婚戒指」,代表着家族荣誉的「勋章',代表着我的爱的"蓝宝石耳坠',被它分别藏在这座城市中 。这三个部分,分别代表着我最珍视的那些东西,代表着我灵魂的一部分。寻回它们,我的灵魂才能完整,恶魔会解开我的束缚,让我成为环术士。」 谈到这一点,奥森弗特的语气变得很轻松: 「所以,虽然你非常讨厌我,但我倒是很高兴认识你。恶魔给予了我,绝对拿不到那些物品的命运,但好在你表现出了战胜命运的力量。」 「能让我看看命环吗?」 夏德忽的提议道,史东·奥森弗特点点头:「当然。」 浓重的蒸汽雾中,伴随着汽笛与钟声,黄铜轮环缓缓浮现。核心灵符文和夏德一样是两枚,启迪心脏以及启迪石头,这并不出乎意料。 因为成为环术士只有两天,因此他的一环命环上,目前只有银色的亵渎灵符文恶魔。 「你在接触恶魔之后,应该自己学过很多神秘学知识吧?」夏德又问。 「是的,而且完全不担心自己会疯掉。甚至有时候,我巴不得自己会疯掉。」 「我不明白,既然你了解神秘学,为什么再次召唤恶魔对付它的时候,召唤出的是管家和女仆?」 奥森弗特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夏德: 「我首先要确定,我们谈论的是召唤恶魔。你不会认为,那些上古邪灵,是什么好心人吧?只要我许下愿望,就能得到对应的回应?我的确想要寻找到,对付恶魔本身的恶魔,但相当可惜的是,这次被召唤出的虽然是两位,但却没有力量。」 正在被谈到的那两个恶魔,现在已经化作黑烟飞走了。如果它们就这样直接离开,夏德也无法再找到它们。 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 无人不冤 说起来,虽然这么问可能有些炫耀的成分———你知道自己的产业即将全部被查处了吗?」 夏德又问道,奥森弗特点点头:「今天上午就收到了一些消息,看起来,是卡森里克的皇帝直接下的命令,因此没有任何的回旋空间。这样说起来,华生先生,你也认识不少大人物呢……玛格丽特殿下?」 虽然夏德极力避免将其他人卷进来,但他与公主殿下的联系还是太紧密,奥森弗特猜到一些事情不奇怪。当然,今晚不必担心玛格丽特的安全,她和威廉王子直接住进了太阳教堂里,也就是和伊露娜在一起。 「我和那位殿下,的确有些关系,不过她凑巧也缺钱来安抚石匠协会。你不感到惋惜吗?那毕竟是你的产业。」 庄园主人,再次看向窗口位置,自己幻象的背影: 「当然惋惜,那可是一大笔钱。但今晚之后,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的。只要我能活过今晚,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只要你不存在了,想要拿回那些失去的,就会变得很简单。」 他的眼睛看向夏德的手,上面戴着狩魔印章: 「我很高兴的看到,你寻找到了这个。但这还不够,对付它,这远远不够。」 「但对付你,已经足够了。」夏德低头看向自己的戒指: 「你不会到现在还不明白吧?我和它是棋手,你才是棋子。因为我牵扯进了更麻烦的事情,所以它暂时还不想拿走我的灵魂,至少现在还不想。同样的,既然我不担心它对我有什么想法,我为何还要主动成为它的敌人?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奥森弗特看着他: 「我永远也成为不了你这样的人,但你这种人很适合当作朋友。」 「我要说,谢谢夸奖吗?」夏德站起身看向室内: 「说了这么多严肃的事情,其实比起那些,我对你和海莅夫人的生活更感兴趣。和我说一说你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吧。」 夏德看向床上的女人: 「比如,她‘复活,以后,你们平时会睡在一起吗?还有正常的夫妻夜生活吗?」 奥森弗特眯着眼看着他: 「你想要故意激怒我?不,你已经答应了,半小时内,不能和我动手。」 「但我真的好奇。」 夏德走到床边,背对着窗口的新郎幻影,面朝床上的新娘尸体问向他: 「我很确定,你依然爱着她,但你平时怎么像是在躲着她?因为杀了她全家的愧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我很好奇,我真的很好奇。」 「这与今晚的事情毫无关系。」奥森弗特说道,夏德微微抬了一下头:「反正还有时间,和我谈一谈有什么不好?」 「你的好奇心真是变态。」 奥森弗特说道,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尸体,以及自己结婚时的场景: 「我到院子里等你,时间到了以后,你再离开这间房间。」 说完根本不给夏德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出了房门。 夏德摇了摇头,看着窗口的位置,心中倒数了三个数:「三、二、 两股黑烟从窗外的灰色飞雪中,通过敞开的露台的门飞了进来,落地后变作了女仆和管家。22 「我还以为,你们会直接离开。」「你完成了你的承诺,我们也会完成我们的承诺。」 穿着旧式女仆裙装的女仆说道:「你救了我们,我们理应给你回报。契约解除,但关键性的情报我们依然不能透露,所以,我们可以给你提示。」 夏德点点头: 「我想和海莅·奥森弗特谈一 谈,史东·奥森弗特既然让她今晚‘沉眠,,肯定有特殊的原因。」 「没问题。」管家首先说道: 「但在之前,我想询问您一个问题:您最喜欢的动物是什么?」 夏德一愣: 「当然是猫,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您既然喜欢的是猫,所以喜欢的,不是狮子,对吗?」 老管家问道,夏德不是很理解这句话,但还是点点头: 「的确不是狮子。」而女仆则说道: 「海莅夫人现在是被封印的状态,你既然已经了解了她早已死去,就应该明白现在的死也只是假象。解开封印,她就能复原。而解开封印,可以靠您手上的印章。」 说完这些话,女仆和管家一起向着夏德点头,然后化作黑烟从窗口飞出。 夏德快步来到窗口,看着它们在大雪中,飞向了东方深邃的夜色中,直至完全看不到了,他才收回了视线。 我还以为,你不会放过这两个恶魔呢。 「她」温柔的说道,虽然今夜没有星光和月光,但夏德依然感觉银月照耀着自己。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它们刚才明明能走却没走,还特地回来提示我,我想改变一些想法也好。况且,我也追不上它们。」迟疑了一下,又在心中补充: 「欲望曾经告诉我,当最后的最后来临,罪孽也是力量。留着它们吧,说不定以后还会相遇。」 转身看向床上躺着的尸体,视魔视角下看到的那些石化的玫瑰藤应该就是所谓封印。 如果现在「守夜人」在手中,夏德比划一下就能破坏那些玫瑰花藤。现在既然没有剑,恐怕会稍微麻烦一些。 摘下戒指,在掺了从神的礼物箱子中拿到的一号圣水的无色印泥上印了一下,然后将印章对准海拉夫人的手掌轻轻印了一下。 呲呲的声音和黑烟几乎是同时升起,而「视魔」的视野中,石化的玫瑰藤居然开始被火焰灼烧。 于是夏德又在尸体的额头、咽喉和胸口分别印下印章,等待片刻后,石化玫瑰藤一点点被烧掉,而床上那面色苍白的女人睁开了眼睛。 她看向天花板,然后脑袋不动,眼睛侧看向夏德,这副模样着实怪异。 夏德拿起放到床边的面纱递给她,然后伸手将她搀扶着坐了起来。 女人看着房间中的幻象,然后面无表情的把黑色的面纱戴了起来。 「按照与你的约定,奥森弗特的产业算是完了。大概十多分钟后,我会下楼与他决斗,然后将剑刺入他的胸口。」 夏德说道,还举剑示意了一下。 海莅奥森弗特从床边站起来,依然面无表情,结婚当晚的场景、夏德带来的消息,都不能给她带来丝毫的改变。 她只是看了一眼手中黑色的玫瑰花,然后 沱茶说道: 「你,应该还有事情想要问我。」「是的。」 夏德点头,他故意激怒奥森弗特,就是想要知道一些连他也不知道的事情: 「我知道了你们的故事,那么,你的父亲第一次来这座庄园的那天,毒酒到底是怎么回「重 面纱后的眼睛看向了夏德:「和父亲无关,和史东也无关。」「与你有关?」 面色苍白的女人点头,平淡的声音讲述过去的故事: 「父亲一直看不起史东,那份婚前协定也很过份。我便想着,如果父亲带来的酒,使大家都意外中毒,也许他就会因为内疚而放弃协定,或者至少,史东能够逼迫他放弃少部分条款。那毒药并不致命,原本应该没问题的。」 夏德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果 然,这件事情中根本没有思维正常的人: 「但事情出乎你的意料,奥森弗特的怒气本来就积蓄到了顶点,他因为那杯毒酒失去了理智.又因为协定的内容而认定你的父亲想要谋杀他获得家产,这才导致了沃森特家族的覆灭。」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这样一来,心碎而死的女人,当时的心情可就不只是难过于自己的丈夫杀了自己全家。 她在新婚当晚,想着丈夫做下的残忽的事情,想到了自己导致的亲人的死亡,那一晚的感受,即使是身处事外的夏德,想想也感觉头皮发麻。 而上次夏德询问她,是否知道沃森特家族覆灭的事情时,她反常的态度,也就能够解释了。 「下毒这个‘好主意,,是谁告诉你的?」夏德又问。 「我白己相到的。」「我自己想到的。 但她只是普通人,如果有人给她暗示,她根本分辨不出来。 「不会致命但会让人吐血的毒药,是哪里来的?」 「我向女仆索要的。」 而女仆已经离开了,所以夏德也不知道,这又是石镜恶魔的把戏,或者真的是命运的玩笑。 奥森弗特与恶魔的故事,处处透露着离奇和古怪。夏德原本以为其中的爱情至少是真诚 的,没想到又了解到了更加离谱的事情。 他只能说,费莲安娜小姐当初所说的「珍爱灵魂,远离恶魔」的话果然是正确的。 见夏德沉默,海莅·奥森弗特又说道;「在你和史东决斗前,还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关于他的不死之身,关于战胜他的办法。恶魔契约的部分内容,规定了在何种情况下他的死亡,才能导致他输掉与恶魔的赌注,这一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要如何完全破坏他的不死身。」 戴着面纱的女人,捂住了自己的左胸口:「他的心脏不正常。」 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 魔人之死 我知道他的心脏有问题。」夏德点点头: 「你暗示过很多的事情,而且你苍白的面容和几乎没有情感的生活方式……」 海拉奥森弗特说过,他爱着她,她也爱着他,两人愿意为彼此献出自己的心。而在夏德第二次前来拜访,两人在后花园画油画的时候,庄园的女主人抓着夏德的手放在她的胸前,承诺委托的报酬是灵魂。 这其实都是提示: 「你因为心碎而死,你的丈夫也说,自己的心在那一刻死了。而直接复活你,你恐怕也会再次心碎而死。」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去观察面纱后的表情,可惜他看到的依然是平静的目光: 「每个人,都需要一颗心脏才能活下去。他既然没有抹掉你的记忆,那么为了让你感受不到那些痛苦、烦恼和悲伤,史东奥森弗特取走了破碎的心,给了你一颗感受不到痛苦的,石之心。」 夏德看着她,海兹轻轻点头:「我很高兴,你已经猜到了这一点。」因为提示实在是太多了。 「而为了惩罚他自己,他也放弃了自己死掉的心,将我的心放进了他的胸膛,去时刻感受我的痛苦和心碎。」 海拉说道,她终于在此刻,望着窗边的背影,表现出了一些柔弱的表情: 「我感受不到痛苦,也因此感受不到爱。他是如此的爱我,我也依然爱着他。但我只是记得自己爱着他,却不知道如何去爱他。我,真的想要死去。」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 「我也许还活着,但我只是生活在虚无中。这比任何的煎熬都要折磨,是时候结束了,解放我吧。」 两人对视,夏德嘴角抽动了一下,事情比他想的还要复杂。而遍观了奥森弗特一家的事情,他只能说爱情和婚姻,还真是可怕: 「我该怎么做?」 「史东的不死身,根源在恶魔给予的石之心,也就是我的心脏。只要这颗石之心没有破碎,你的武器即使杀死了他,他的灵魂也会在那一刻,回归到我的心中。」 这类似于不死巫妖的魂匣。 「所以,我会在这里看着你们,当你的剑刺入他的胸口,刺穿他胸膛中原属于我的心脏,我会取出自己的石之心并破坏它。解放了他也解放了我。」 如果夏德刚才没有唤醒面前的女人,之后的事情可就糟糕了。 「也就是说,我要将剑刺入原本属于你的心脏,然后打信号告诉你,取出并损毁那颗石之心。」 「是的。」 海兹轻轻点头,犹豫了一下后又说道:「我还有一个请求。当你杀死了史东,请直接带离他。我……不想再见他了。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他对不起我,我也对不起他。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这一生,早就该结束了。」 夏德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没问题。」那面色苍白的妇人点点头: 「祝你行动顺利,请一定要小心恶魔。事情结束后,请回到这里找我,我会支付委托的报酬。」 她轻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夏德也准备出发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问了一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做了这么多让你心碎的错事,现在,此时此刻的你,依然爱着他吗?」 「我深深的记忆着这个事实。」 面纱后的声音说道,夏德于是再没有多问,而是走向了门口。 越过了门框,便直接出现在了已经完全被灰色雪花覆盖着的庭院中。 此时奥森弗特庄园周围的雪松林,不知何时燃起了熊熊大火,这雪中冲天而起的大火照亮了庭院,也照亮了庭院中等待 着夏德的敌人。 史东·奥森弗特卷起了自己的袖子,右手提着一把厚重的石剑。他看着提着长剑的夏德,自大宅门口走来,两人无言的在雪中对视。 狂风卷席着灰雪飘飘洒洒,很快就落满了夏德的肩头。对于夏德来说,这场战斗没有任何的悬念,他不会输的。 不愿再浪费任何时间,没有任何的征兆,夏德持剑动了起来。挥剑向前冲去,靴子踩在雪地上甚至让雪花向着四处飞溅。 奥森弗特双手握持重剑,火光照亮了他凝重的面庞。那石剑在黑夜中向前挥舞,但下一刻夏德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然后利落的向着他的肩膀斩去。 「啊!」 痛苦的叫声自奥森弗特嘴巴里发出,破坏不死性的长剑自他的脖子右侧砍入,只差一点就直接割下了他的脑袋。 奥森弗特抓住长剑剑身转过身,剧痛中用手中石剑砸向了夏德。但夏德单手也抓住了对方剑,即使听到了自己的手骨发出了微妙的声音也没有松手。 奥森弗特的脑袋向着左侧耷拉着歪倒,两人坚持了几秒,然后同时松手后退。 奥森弗特用左手将自己的脑袋扶正,伤口因为被那把特殊的剑刺穿而愈合的相当缓慢,因此脑袋只是暂时被固定着。夏德则右手将剑拾起,左手贯指和中指开拢,自剑柄缓慢滑向剑身。 手指的移动,带动着流淌着的火焰附着在剑身,直至整把剑都被包裹在了火焰中。 咒术火焰附着,这是潘塔纳尔之战后,黛芙琳修女将邪物当做柴薪烧掉以后,赋予夏德的全新本领,允许他将原初之火附着在武器上。 双方短暂的修整后,再次在周围的大火和浸天灰雪中向着对方冲锋。这一次夏德并没有使用空间力量,而是与奥森弗特正面遭遇,后者则爆发了全部属于魔人的力量,身躯被黑色火焰包裹,右手甚至出现了裂纹,流淌出了黑亮的熔岩。 因为夏德的剑更轻,因此挥舞的更加灵活。劈、砍、刺、挑,附着着火焰的长剑几乎在夏德面前形成了光团。而奥森弗特同样挥舞长剑进行格挡,在当啷啷的声响中,双方的速度越来越快,夏德步步紧逼,奥森弗特则在雪中一步步的后退。 金属与石头的碰撞进溅出了火花,撞击的声响几乎连成了片,在雪夜中回荡。单凭肉体力量和剑术技巧,夏德便完全在这场决斗中取得了绝对性的优势。 而奥森弗特则屏住气,格挡每一次攻击。一环术士根本不是夏德的对手,他真正的底气是恶魔赐予的力量。 「我知道你的全部过往,知道你的痛苦和不甘心。但今天就是结局,史东奥森弗特,我曾遇到过很多疯狂之人,今天我也要问你,你是否感觉自己做错了?」 夏德很久没有感觉到能够如此畅快的用剑来战斗了,不需要顾忌其他手段,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一次次向前挥出长剑,然后一步步的逼近敌人。 他想着等这件事结束后,也许可以专门给自己找一个剑术大师进行对练,不能浪费了自己靠着守夜人传承的剑术。 「我从来都没错,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符合我自己的想法。」 与夏德在战斗间隙的从容话语相比,奥森弗特说话时是憋着一口气: 「即使今晚有可能死在你的剑下,我也没有错误。一步步走到了如今,我仍然还是我。」 他猛地架开夏德手中的剑,然后向着天空一跃,来到了夏德头顶的位置。夏德本以为他想要从上方偷袭,立刻举剑想要格挡,没想到奥森弗特居然在空中又踩了一下空气,随着脚下黑雾出现,他在空中又跳了一下,落地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庄园的门口。 「二段跳 夏德倒是很羡慕这样的本领。在奥森弗特落地后,他背对着身后燃火的丛林,赤着上半身缠着绷带、身体如同麻花一样扭曲的奥森弗特们,一个个颤抖着从他的影子中走了出来。这是石镜恶魔的本领,它照见了奥森弗特内心的秘密。 而作为本体的奥森弗特,也像是从他的影子中走出的怪物们一样,身体歪斜的扭动,双手双脚像是被丝线控制了一样变得极为不协调: 「我的残暴、我的凶狠、我的狡诈,还有我对海兹的爱,这一切都是我,这是我的生活方式。我不允许,任何人改变这些。 十三个史东奥森弗特一起持剑,在冲天大火的背景下面对着夏德。 夏德则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让你的残暴、你的凶狠、你的狡诈,还有你的爱,都一起去死吧。」 因为奥森弗特爱情故事而心中愤懑,以及着急想要回到王尔德歌剧院的心情,在这一刻,迎着庄园外的火光完全爆发。夏德手中自斜上方劈落的长剑,在周遭火光的映衬下,劈出了弧形的月光,随后他冲向了奥森弗特们。 十三个奥森弗特一起举剑,漆黑的力量带动十三柄石剑劈碎了那道月光斩击,随后十三人一起高举石剑迎向了夏德。 旋转着的月光环在夏德奔跑中向着前方飞出,随后左手挥舞着漆黑的大罪锁链,如同毒蛇般刺向这些有着大罪的罪人们。 十三人包围了夏德,却反而像是夏德包围了十三人。拥有部分空间传送力量的奥森弗特一个个闪烁着漆黑的身影,接连不断的对夏德发动袭击,而夏德仅靠手中的长剑和左手的锁链,便几乎压制住了他们。 剑光反射着丛林的火光,有着五枚符文的大罪锁链,对罪人们的身影有着更加强大的束缚作用。月光于落雪的庭院中绽放,夏德一边挪动脚步,一边向着四面八方挥舞长剑的动作,近乎形成了类似「剑舞」的回旋。 十二道身影逐一在长剑下落败,在原地发出哀嚎的声音后,炸成了黑色的煤灰。 在战斗的最后,夏德手中自斜上方劈落的长剑,在周遭火光的映衬下,硬生生的斩断了奥森弗特本体手中那柄石头剑。石剑断裂的瞬间,瞪大了眼睛的奥森弗特放开自己的双手,然后在飞雪中猛地向着夏德身前的空气一推。 巨力传来,却没能推倒夏德,而这不知名奇术的反作用力,却反而让奥森弗特倒飞了出去。 「结束了———月光斩击·第四形态!」双手持剑的夏德,最终在无月的夜晚化作了一道凌厉的银色光弧,几乎是在下一秒追上了倒飞出去的史东·奥森弗特,并在空中,与长剑一起贯穿了他的身体。 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 无月之夜的月亮 被劈成两半的身体重重的落在了雪中,但粘稠的黑色泥浆从巨大的伤口处流出,将两半身体重新聚合在了一起。饶是这样,史东奥森弗特依然没有死,但也已经完全无法动弹了。 喘着粗气的夏德走来的声音,传入了躺在雪地上的男人的耳朵中。左右两侧的眼睛看向被大火映的通红的夜空,他听到了靴子底碾压雪层,发出的很有韵律的声音,然后感觉到了几页纸落在了自己的身边。 “你和海莅·奥森弗特夫人的故事,我已经全部了解了。我很想知道,你是否想过用其他方式解决问题。” 夏德拿着长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也许这悲剧,从一开始就能解决。”“你赢了,你可以杀死我,但你不能嘲笑我。” 奥森弗特无法移动,只能在感受着无边疼痛的同时,咬着牙稳定自己的声音。他依然没有看着夏德,而是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坠落: “你不是很忙吗?为什么还要和我废话?”“我没有嘲笑你,这也不是在浪费时间。还记得吗?我们一起去参加的那场婚礼,恩里克斯夫妇的婚礼,新娘求学期间的情人的鬼魂找上来的那一次。” 夏德问道。“当然记得。” “你知道那场婚姻故事的结局吗?以背叛为开始的婚姻,会走向哪一步?” 夏德又问。 奥森弗特没有说话,而夏德控制着那些恩里克斯先生写给妻子的信,飘到了他的眼前: “但我知道。在可耻的背叛后,恩里克斯先生和恩里克斯夫人,依然都还深爱着彼此。也许这听起来很可笑,但恩里克斯先生在反复的折磨和思考后,决定继续维持那段婚姻。用更简单的话来形容———” 夏德说话时的白色烟气如同长龙般飘散,他眼神凌厉的看着地面的男人,即使雪花落满了肩头也不在乎。夏德点亮了指尖月光给奥森弗特照明,也给他充足的时间去那些信件的内容: “婚前的错误,在婚后得到了原谅。濒临破碎的婚姻,最终还是被弥合了。” 这一刻,即使疼痛难忍,奥森弗特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这个傻,你在暗示我和海莅也有和解的可能?恩里克斯夫妇只是婚前出轨而已,而且那个女人根本没和别人shanhuang,而我已经杀了妻子全家,你这个真的以为这有任何的可比性吗?” 但根据我了解的事实。 夏德左手维持着月光,右手的长剑对准了他的心脏,他在给楼上的海拉夫人打信号: “你的妻子在沃森特家族覆灭的这件事情中,也有瞒着你的秘密。如果你们认真沟通,也许,真的有可能,不会走到现在。” 说这句话的时候,夏德自己都注意不到,自己的眼睛亮的惊人。“什么?” 夏德指尖的月光,照亮了奥森弗特瞪大了眼睛的表情,以及惊愕的神情: “你什么意思?”“你曾经有机会的。”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夏德已经将右手的长剑,刺入了他的心脏中。 杀人还要诛心。 冬末那依然刺骨的风中,只有“她”的笑声依然是那么的温柔。 对于普通人来说,长剑刺入心脏几乎会立刻引发死亡,但倒在地面上的奥森弗特,即使到了如今,依然用单手抓着那柄剑,一边吐着血一边看着夏德,随后才瞪着眼睛死在了这里。 他的确真的死亡了,即使地面的尸体还在努力的自我愈合,但夏德清晰的看到了史东·奥森弗特的灵魂,自地面上的尸体中飘了出来。 饱含怨恨和不甘的灵魂,茫然的看向自己透明的双手,然后 抬头看向了夏德,露出了一副想要掐死夏德的表情。 夏德立刻用左手摸向自己口袋里的罗德牌牌组,只是还没等他将牌组拿出来,拍手的声音便从庄园的门口响起。 夏德和奥森弗特的灵魂一起看向那里,随后在火光和飞雪的背景中,看到皮肤发暗,脸上带着油滑笑意的“奥森弗特”,自着火的森林中踩着雪走了进来。 恶魔笑着打量着两人:“不错不错,真的很不错。”这句话是对夏德说的: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你的确完成了我的委托。很不错。” 夏德没有收回长剑,而是将放进口袋里的手,摸向了存放“黄金药剂”的瓶子。这是奥古斯教士制作的魔药,一共只有两瓶,第一次与恶魔在沃森特庄园前相遇时,夏德便用过一次。 而此时没有立刻喊来玛丽莲亨德尔女士,是因为最好不要让她与恶魔相遇。没有叫来施耐德医生,则是因为“湖中女神”给夏德的考验没有完成。 他长叹了一口气,见院子里散落着刚才那场打斗后残留的痕迹。磨盘被一劈两半就在脚下,于是感到了些许劳累的夏德,索性坐了下来。而恶魔见夏德没有反抗或者翻脸的意思,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浓厚了。 远处的群山中,在此时传来了巨兽的吼声,除了奥森弗特庄园周围,远眺向飞雪的夜空,更多燃烧的烟雾正在飘向高空。大地的污秽正在这片土地上蔓延,疯狂的本质在试图污染整个世界,而这个夜晚的故事,才只是刚刚开始。 “我想,我们的约定也达成了,你的灵魂归我了。” 夸奖完夏德,恶魔又笑着对一旁的奥森弗特说道,后者茫然的问道: “什么?”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天空,然后很确定的说道: “等等,我不认为我们的契约完成了。你如果想要回收我的灵魂,就要满足我开出的条件……” “当不属于我的力量,在没有月亮的夜晚,在月亮旁杀死你,你的灵魂才能归我所有。” 恶魔平静的说道,这平静中带着期待。他冒着雪走到了两人的近前,坐到了另外半块磨盘上。两腿分开,身体微微前倾,但眼睛始终看着两人。 与夏德不同,他说话的时候,嘴巴里是没有白色的烟气的: “很苛刻的条件,好在我找到了月亮。”奥森弗特依然不解:“月亮在哪里?”“请容许我向你介绍。”于是恶魔笑着看向了夏德: “这一位,月神的神眷者。在诸神离去,五位正神都没有涉及月亮领域,呢喃的大乐章中‘月之篇,还没有开始的现在,他可以称为物质世界唯一的月亮……也许唤神者也可以,但可惜我没见过他。” 奥森弗特的灵魂茫然的看着夏德,恶魔则问向夏德: “那么你是否认同我的意见?”夏德看着它,迟疑片刻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你在耍花招,这算是什么月亮?不,我不承认!” 奥森弗特一边说着一边后退,当灵魂看向了自己分裂的尸体,他才猛地钻了进去。随后,那具瞪着眼睛死去的尸体居然动了起来。 不是复生,活死人。“她”轻声提醒。 恶魔那张与奥森弗特一模一样的脸上,依然是笑意,但夏德本能的感觉到了它情绪的改变: “你以为,我找到这个人,然后让你遇到他很容易吗?原本打算等到月亮的被选者出现,再开始我的计划,你以为物质世界还有多少满足条件的家伙?” 夏德这下明白,为何长发露维娅提到,她遇到的第一个被选者,是“月亮”的被选者了。 恶魔张开左手对准了刚从地面爬起来的奥森弗特,后者埋入雪中的双脚立刻开始石化。恶魔的手像是在空中翩翩起舞,石化的玫瑰藤从地面钻出,沿着石化的身躯逐渐的想要将奥森弗特的整个身体都吞进去。 它笑着站起身: “既然和恶魔签订契约,你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质疑契约的内容,哦,奥森弗特啊,你以为我是童话故事里的蠢蛋同行吗?” 它站起身,慢慢走向了绝望的男人,右手想要触碰他现在还没有石化的脑袋。但它并没有成功,因为长剑挡在了它的面前,同样起身的夏德面无表情的看着它: “答应我的报酬呢?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恶魔略显轻佻的也看向他,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没想到你这么心急,但没问题,这件事你做的相当不错。也许以后有机会,我们还能再合作。毕竟,敢和我签契约的家伙,一般都喜欢耍些小花招,而你的工作效率很让我满意。” 任凭只剩脑袋还没石化的活死人站在雪地中,它转身看向夏德,打了一下响指,空气中缓慢浮现出了六件物品。 火焰、戒指、血红色石子、红色酒瓶、黑色嵌骷髅头羊皮书以及一张小纸条: “按照约定,六选一。让我来给你介绍。”飞雪中,六件物品围绕着它旋转,首先是那朵红色的火焰: “其一:贤者级遗物不灭之火唯一的特性就是永不熄灭。这种火焰可以被环术士,直接缠绕在自己的命环上,从而使近乎所有奇术发生变化。在智慧生命评级为贤者级的遗物中,这也能算是最有价值的一个。” 夏德已经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原初之火在躁动,它渴望这火苗。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 恶魔的奖赏 火焰旋转到恶魔侧面,随后是那枚白色的骨戒旋转到两人之间,戒面是骨骸雕刻的接骨木花: 「其二:文书级遗物长生魔戒,赐予凡人几乎永恒的生命。」 恶魔对着夏德笑了一下: 「当然,这不是让你无法死亡,只是增加寿命。又或者,抵消某些消耗寿命的奇术或者遗物的效果。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负面特性,永久性的磨削情感。不过,对情绪丰富的人类来说,这种影响很小,对猫狗之类的小动物的影响则是致命的。只是,肉体寿命的增加,可不会增强灵魂抵抗时间的力量。」 恶魔停顿了一下: 「凡人总喜欢向神明或者恶魔祈求更长的寿命,而我更喜欢这枚戒指上刻着的句子,打造了这枚魔戒的古代智者很了不起——生与死的交织,是生命意义的答案。」 听到这件遗物的介绍,夏德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不是抵消自己的奇术「岁月之息」的消耗,而是感觉这戒指很适合小米娅的尾巴。那枚可以抵抗吸血种戒指「渴血症」负面效果的疫医戒指的负面效果是,非人生物使用会消耗寿命。 随后是那粒指甲盖大小红色的石子、飘到了两人的面前: 「其三:贤者级遗物贤者之石,点石成金、制作不老药、启迪智慧、万能的仪式材料。哦,它的作用实在是太多了,但你知道它的价值。」 恶魔轻声介绍着,像是在诱惑夏德。而看着那枚小巧的石子,夏德心中忽的生出了非常奇怪的感觉。他无法用任何辞藻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模糊些来讲,他感觉这东西给自己非常熟悉的感觉。但他明明只见过伪造的贤者之石,在「永夜城」见到的「贤者之石马卡龙」也只是照片而已。 然后是深棕色的酒瓶,它只是飘到了夏德的眼前,夏德便嗅到了浓重的酒香: 「其四:诗人级遗物酒神之瓶。拥有这瓶子,你便拥有了永远也喝不尽的美酒。也许它的价值比不过前三件,但在真正的酒鬼眼中,这是神器也不能交换的瑰宝。」 第四件物品对夏德没什么作用,他根本不喜欢喝酒。 表面镶嵌着扁平骷髅头的黑色大书飘到了两人眼前,低语声传入耳中,那眼中有着湛蓝光芒的骷髅在诱惑夏德打开它: 「其五:《马尔巴斯恶魔之书》,这不是遗物,而是记载着与恶魔有关的奇术、咒术的合集。这是知识,是力量,是凡人渴望的东西。即使对这一纪的十三环术士来说,这本记载着古老知识和秘闻的书籍,也是很有价值的。」 它看着夏德,却发现夏德没有露出动心的表情。 在夏德看来,这本书和自己的《粉红之书》《不死秘术》类似,都是某一类奇术、咒术、仪式信息的统合。但根据书名来判断,这本书里的知识根本不适合他,他不喜欢召唤下级恶魔作为自己的帮手,也不喜欢献祭活人增强力量,更不喜欢玩弄灵魂。 不过,夏德对于恶魔契约的知识,倒是有些感兴趣,不过那完全可以去请教施耐德医生。 「其六,一些信息:欲望女士。那位女士相当古老,是的,非常古老。」 卷起来的纸条旋转到了两人的面前:「你身上有那位女士的气息,但我不知道你是否明白,她可比我要危险的多。」 歌德相当谨慎的评价着,庄园周围林中的大火,让阴影中恶魔的脸,比往常更加的可怖: 「我能告诉你的也不多,但这张字条上信息的价值,比前五件宝物加起来还要珍贵。」 六件物品,由环绕着它旋转,变作平行的飞到它与夏德之间: 「那么,你要选取什 么作为报酬呢?」六件物品中,火焰、戒指、贤者之石与欲望的情报,都对夏德很有价值。在不确定之后的大战会怎样,是否后续可以拿到所有物品的情况下,夏德伸手取下了那张卷起来的纸条。 毕竟,特殊的火焰、增加寿命的遗物以及贤者之石,虽然概率很低,但以后都有可能在其他地方再拿到。而欲望的情报,错过了大概就真的很难再弄到了。 现在不是认真阅读信息的好机会,夏德将自己的报酬收进了口袋里。于是恶魔挥了挥手,其他五件物品,便如同泡沫一样的消失了。 它再次看向了奥森弗特,此时那尊只剩头还是正常的石像的肩头已经落满了灰雪,但夏德再次开口阻止了它: 「等一下。我不能让你带走这灵魂。」「拿了报酬,就想要毁约吗?」「我答应的,只是教训他,不包含帮助你拿到他的灵魂。」 夏德很认真的说道: 「我答应了其他人,要把这灵魂带过去。而且,我知道你想要这灵魂做什么,我不能让71410552人员你这样做。」 「所以,你想要阻止我?」恶魔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虽然忌惮你身上牵扯的其他事情,但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不敢对你动手吧?又或者,是你手里的这把剑给了你勇气?但当年的沃森特家族,都没能靠着这个阻止我,你认为你可以?」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夏德轻声说道,脚步移动,完全挡在了奥森弗特的石像之前。 而石镜恶魔歌德脸上则完全看不出意外的表情: 「你的选择,其实不出意外。」 它打了一个响指,夏德立刻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石像破碎的声音。但恢复自由的奥森弗特并没有去袭击夏德,或者去袭击恶魔,而是转身就跑向了庄园围墙破损的地方。「我还是有些盟友的。」恶魔轻声说道: 「我知道一些,你以为我不知道的事情。奥森弗特,注定要成为守护者的一员,这是命运的引力。我放他离开,他自己就会找到守护者,然后融入他们。」 夏德没有转身,他知道恶魔肯定在史东·奥森弗特的灵魂中做了手脚,所以对方说的是真话: 「那么你呢?」 「你既然不想离开,那么就不要离开了。有人,不想让你今晚去参加另外的事情,而我对你的灵魂,还是有些好奇的。」 确认奥森弗特的脚步声远去,夏德才取出了自己的罗德牌牌组。他在恶魔诧异的眼神中,翻开了第一张牌创始·死亡。 周围没有什么动静。 他接着翻开了第二张牌和第三张牌,得到了在黛芙琳修女和西尔维娅小姐手中的创始平衡和创始知识,但依然没什么动静。 恶魔在灰雪中微微摇头: 「我知道你肯定喊来了帮手,所以在你进入庄园以后,我封闭了奥森弗特庄园,以及周围区域的空间。你的帮手可能知道你在呼唤他们,但他们暂时进不来。对于这一点,我还是有些信心的。」 「但奥森弗特肯定要跑出这片区域,才有可能接触守护者。所以,奥森弗特会遇到我的人。」 夏德也说道。 西尔维娅小姐的到来本来就是魔女们坚持的,因此不出现也没问题。黛芙琳修女那边, 第一十四日五十八章总黄的奖赏 夏德已经预计到了她可能会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而离开。只要玛丽莲·亨德尔女士还在,就没有问题。 「两位被选者,伊露娜贝亚思在城里,而月之遗迹的修女,已经被调走了。」 恶魔笑着说道: 「只有 被选者才能对抗被选者,奥森弗特即使只是第二候选,但当命运之日到来,今晚除了被选者,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他命中注定会见到守护者,也命中注定要完成自己的命运。所以,我放他离开庄园的区域,你的人也不可能拦住他。」 听到恶魔这么说,夏德就放心多了。毕竟,乔伊·巴顿可是货真价实的死亡被选者的第一候选。除了暂时被关押的疯子普利夏爵士,物质世界里适合阻拦奥森弗特的,也就只有他了。 「要和我玩游戏吗?你来制定规则,我们以这座庄园为场地,公平的赌一场。我赢了,奥森弗特的灵魂属于我,你赢了,我今晚留在庄园不会离开,而且不干涉你用奥森弗特的灵魂做任何事情。」 湖中女神给予的考验,终归还是要进行的。夏德已经做好了被游戏规则刁难的准备,没想到史东奥森弗特模样的恶魔居然诧异的问道: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你既然敢提出条件,肯定有自信的原因,你难道以为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恶蜜的奖赏 我是傻瓜吗?你以为,我会因为钦佩你的勇气,或者贪婪于你提出的条件,和你玩什么游戏?不不不,请记住,我才是恶魔。」 夏德微微皱眉,好在这也在计划之中,甚至说这样的情况才符合现实: 「说这么多,还是不如打一场比较实在。」他说着便饮下了黄金药剂,左手拿出银色闪光的亵渎十字,戴着狩魔印章的右手拿着那柄长剑。 恶魔并未阻拦夏德的准备,就这样在雪中看着夏德做好了准备。 魔药的效果几乎立刻就发挥了出来,最直观的表现在于夏德的眼睛在黑夜中散发出耀眼的金黄色光芒。 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 追逐 上次在沃森特庄园,恶魔因为还指望着夏德完成委托,因此没有出全力,这次夏德要对付的,就是完全体的石镜恶魔歌德了。 「狩魔猎人的戒指……」 比起药效终归有时间限制的魔药,它更在意的是夏德手指上的戒指: 「真是怀念啊,第三纪元的时光仿佛就在昨天。我很怀念那些狩魔猎人,虽然大部分都只是普通的凡人,但其中也有那么几位,给我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在第六纪元的如今,能够再次看到这枚戒指,我真的很欣慰。只是不知道,你究竟是否明白,生活在上古纪元的人类,到底拥有怎样的力量。」 「你怀念的狩魔猎人,包含在第六纪元时,于史东薇尔王国覆灭后,封印了你的那位吗?」 夏德问道,短暂的几秒,不需要任何运动,黄金药剂的药效便已经被发挥到了极致。 「试图激怒一个恶魔,是没用的。」恶魔提醒道,夏德于是在雪里举起长剑:「那么准备好了吗?这次,我一定要封印你。」 说完后,他整个人像是化作了一道光流,持剑冲向了恶魔,后者看着夏德越来越近。但当夏德迈出某一步以后,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了雪中,然后出现在了更加靠近庄园大门的位置,身影显现出来以后,非常丝滑的,又化作了红蝶群直接飞向了外面。 「逃跑吗?这会让我看不起你的。」于是歌德也化作了黑烟追了上去。「黄金药剂」的作用可不只限于增加对恶魔的杀伤力,其对环术士本身的增强也是相当可观的。 化身红蝶群的夏德,在飞行过程中,甚至拉出了金色的流光。而那恶魔像是在戏耍他一样,黑烟就跟在他的身后,与他一起飞进了庄园外着火的混乱林间: 「我还以为,你有足够的勇气呢,怎么逃跑了?」 恶魔的低语直接传入了蝶群形态的夏德的耳中,好在他这个状态无法说话,因此也不必回答。 着火的雪松林中到处都是烟雾,夏德在那些浓雾和炽热的火中,选择自己的飞行路线,他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你不会以为,自己逃得出去吧?」哈哈大笑的声音与地鸣声与哔啵的燃烧声交织在一起,试图干扰夏德的思绪。但夏德为了这一夜准备了这么久,他的计划到目前为止都相当顺利。 「你的下场,将与奥森弗特一样悲惨。你的家人,你的爱人,你的所有,终将堕入我的掌控。 如果不是去年接连遇到不同的恶魔,夏德此时说不定真的会被恶魔的低语影响。 他无法维持红蝶形态太长时间,恢复到自身的身体后,继续一言不发的向前奔跑。 火焰在恶魔的操纵下阻拦在了他的面前,显现出了不同的幻象。夏德抱着一个女人哭泣,夏德在着火的房子外呼喊,夏德跪在坟墓前掩面痛哭…… 但夏德对这些毫不理会,他在火焰中如同穿过迷宫一样的奔跑,无视耳边诱导的声音和各种奇异的景象。恶魔化作的黑雾跟在他的身后,并不攻击要害,而是不断在他的身体表面制造各种伤口。 而夏德也只是在危险的时候,才会转身将亵渎十字对准身后,逼迫那些黑雾后退一些,然后再次向前奔跑。 他现在只想要到达目标地点。 终于,满身是伤的夏德,还是冲出了着火的林间,来到了奥森弗特庄园外的爱隆河旁。 奥森弗特庄园其实紧邻着爱隆河,庄园外有着方便走私的小码头,而且夏德和奥森弗特上次赛马,也经过了这里的桥梁。 冲出火场的夏德,感受到黄金药剂的力量在减弱,同时也感觉到了明显的空间壁障,就在覆盖着冰层的爱隆河的河对岸 他冲向了河道的方向,但还是在恶魔的逼迫下停在了河滩的位置。此时夏德额头的血顺着脸颊滑落,后背衣物的位置被开了一道裂口,露出了有些血肉模糊的背部,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虽然正面战斗他肯定赢不了恶魔,但终归是他胜利了。 恶魔的身影在黑烟中出现在了着火林间的边缘,背对着身后的庄园以及燃烧的丛林,更远处则是大雪中喧闹的山脉,以及飞舞在夜空中的无法分辨的怪物: 「迷信的说法认为,恶魔和吸血种无法跨过河流,因为水流是洁净的。你这么着急向着河边走,不会是作为环术士,也相信这种迷信吧?」 夏德摇头,火光将他身后百米处的冰面也映的一片通红,他努力的站起来,却依然没有选择召唤医生: 「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 「化名约翰华生,但你和唤神者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联系。近几个月兰德尔河谷的重要事件中,都有着你若有若无的影子。但你是谁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岸边的恶魔看着夏德,岸边的火光照亮了夏德的脸,夏德左手手持银色十字,自右上向着左下滑落,右手手持长剑,自左上向着右下滑落。 两道亮眼的月光,在身前交织成巨大的银色十字,那一刻的光芒,甚至比远处着火的林间还要耀眼: 「月光————斩击!」 侧身向前一撞,蕴含着黄金力量的银色大十字击向岸边的恶魔。这一次,就连这上古邪灵也不敢轻慢,它轻巧的向后退了一步,想要进入身后忽然出现的镜面中。 但夏德的声音已经在它的身后出现:「别想走!」 他向着恶魔踹了一脚,试图将其踢向即将到达的月光大十字的位置。但随着啪的一声响指,时间被停止,飘舞着的灰色雪花静止在空中,月光大十字静止在空中。 恶魔转身抓住夏德的脚踝,猛地将他向着地面一甩。夏德则单手支撑地面,借力从恶魔手中挣脱,随后转身便是一剑。 咔嚓! 长剑被恶魔抓在手中,然后硬生生折断:「我说过,这东西没用!」 但紧接着,它便不得不躲避夏德戴着狩魔印章的左手。 恶魔左手黑色光线射向夏德的左胸口,但紧接着便被银色的亵渎十字挡住,银色月光大剑刺向恶魔的咽喉,但也被恶魔轻易的挡下。 而趁着恶魔伸手挡下月光大剑,夏德握紧了戴着戒指的左手,直接用拳头击向面前的敌人。恶魔这次并没有躲闪,同样出拳应对。 在嘭的一声爆响后,夏德远远的飞了出去,落在冰面上翻滚了好几下才停下。 「如果你的那种黄金药剂能够持续更久,也许你真的有可能占据上风。」 恶魔看向因为接触狩魔印章出现严重腐蚀迹象的手: 「你不会以为,你戴着那枚戒指,就真的能够狩猎恶魔吧……你在做什么?」 它看到夏德用拳头锤裂了冰层,然后将什么东西丢了进去。 大口喘息着的夏德在冰面上站起来,即使魔药效果散去,但眼睛依然像是在发光: 「你不想和我玩游戏是吗?我曾经想过,如果让比你更强的存在,提前拿走奥森弗特的灵魂会怎么样。」 他脸上带着笑意,缓慢的在冰面上向着远离恶魔的方向退去,也远离冰面上被他砸出来的窟窿: 「我不认识很多邪神,但我认识其他东西。只是,我的修女朋友,打消了我的主意。因为她认为,奥森弗特只是一个普通人,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一样。我想了想,认为她说的有道理,他的欲望,并不比我遇到的其他 奇怪的家伙们强烈,所以我放弃了让其他存在,拿走他灵魂的想法。史东奥森弗特,就是个很庸俗的人。」 巨大的黑影,在夏德与岸边恶魔之间的冰层下面滑过,就算是岸边的林间的火光也无法照亮那影子。 石镜恶魔歌德,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它眯着眼睛看着夏德:「你想说什么?」 「知道刚才我为什么选择了最后一项报酬吗?」 夏德停住了后退的脚步,他取出那张卷起来的纸条: 「因为我想要再次确定一下,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这一刻,夏德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比远处的巨兽嘶鸣声还要响亮。夜已经很深了,这一夜的第一件事,也要结束了: 「然后我得到了很明确的答案,你不如她。」 「你不会是——」 自夏德认识这个恶魔以来,那张属于奥森弗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愕的表情: 「你这个疯子,你居然呼唤了……」咔嚓! 在清晰的碎裂声中,夏德与恶魔之间的冰面上,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那裂痕向上凸出,像是水底有什么想要冲破冰面。 而在下一刻,强烈的地震,让整个兰德尔河谷地区都出现了轰鸣声。在那巨响声中,在那火光中,在飘飞着的灰色雪花中,在夏德与恶魔的注视下,整个爱隆河下游近千米的冰面全部炸裂,一个无法被任何光芒照亮的美丽高贵的身影,那酷似美人鱼造型的巨大身影,自冰面上跃起,与空中的雪花共舞,然后用优雅的姿势,落入到了另一侧的浮冰中。 第一千五百六十章 恶魔的游戏规则 美人鱼」入水,迸溅起的冰冷水花,打湿了站在浮冰上的夏德的整个前半身。他听到了银铃般的笑声,那充满了情感,充满了柔情的笑声。 岸边的恶魔后退一步,但又感觉无法继续后退。夏德也想后退,但强忍着这冲动站在那里。 他伸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水,听到了让他全身血液都要沸腾的女人笑声,在水面下越来越近。 于是漆黑的水面出现了涟漪,夏德的视线根本不受控制的看向了自己的脚下。而有着漂亮黑色长发的女人头颅,已经自被火光照亮的浮冰中探出。 水滴沿着如同牛奶般白皙的皮肤下落,脸部特征像是夏德认识的所有漂亮姑娘优点的混合,而那和露维娅几乎一样的紫色的眼睛,则带着让夏德头皮发麻、灵魂颤抖的笑意看着他。 她仿佛直接看穿了夏德的灵魂。一缕黑色的碎发,和下嘴唇一起,被白色的牙齿轻咬住。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慵懒,但又是如此的令人迷醉: 「许久不见,有趣的灵魂。」 此时此刻,夏德仍然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欲望,但他仍然像是第一次一样的,对她那种超出凡俗的魅力完全没有任何的抵抗。 他现在所能做出的努力,仅仅只是用余光确认,岸边的恶魔并没有离开。 黑夜依然深邃,岸边树林的火光在水面和浮冰上晃动着,也在女人的侧脸上晃动着。着火的夜晚与貌美的女人,本不应该出现在同一画面上,但当欲望出现,那着火的丛林,反而给了她一种更加残忍的美感。反而结了她一种更加戏心的关感。 她根本没有在意岸边的恶魔,而是带着深情,抬头凝视着夏德: 「很好,我看到了你的傲慢。很不错,真的很不错。 声音很轻,像是小刷子刷过皮肤,也像是小米娅轻轻抓挠手背。浮冰和水面下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晃动,夏德则听到了河面不知名的位置,传出了尾巴拍打水面的声响: 「你好。」 毕竟这一次,是夏德主动召唤的欲望,因此他强忍着躁动、不适和莫名的恐慌,开口打着招呼。 水中的女人头颅绽放出了更加灿烂的笑意,那笑容仿佛让这大雪的无月夜晚都亮了起来: 「我就说过,你肯定会用那只香水瓶召唤我的。哦,我嗅到了,是的,你身上的味道很不错……」 被打湿的俏丽的小鼻子耸动了几下,夏德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因此狠狠跳动了几下。 「这是,母龙的味道,很漂亮的母龙。」夏德下意识的点点头,而此时,女人头颅的右侧,水面下又伸出了白皙的右手手臂。 那右手的食指伸出,其余四指弯曲,然后食指轻点在了她脸颊的侧面: 「有趣的灵魂,这次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夏德这才终于将视线看向对岸,水面出现几道涟漪,那颗漂亮的头颅与那只手臂,也一同转向身后。只是,并非是二者以脑袋为圆心共同旋转,而是以各自为圆心自旋了一百八十度。 「哦?」 充满魅惑感的轻笑声响起,因为欲望不再注视夏德,夏德这才感觉轻松了一些。 「女士。」 岸边的恶魔此时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恭敬的鞠躬问候。 「原来是你啊。」 面对恶魔,欲望的语调就平淡了一些。 「女士,这是我与他的事情。「请闭上你的嘴巴。」 她很温柔的说道,然后再次转头和转手看向夏德: 「你想 要我帮你做什么呢?」再次轻咬嘴唇: 「你可以向我提出,任何的要求,是的,任何。」 夏德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立刻又意识到自己正在浮冰上: 「如果我让你帮忙,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紫色的眼睛中带着笑意,右手轻轻搭在夏德所在的冰面边缘,随后脑袋忽的向上一拱,差一点点就能让夏德看到脑袋下,究竟是否是脖子了: 「如果你想要让我消灭他,你要付出的,只是吻我。是的,很过分的那种吻,我会投入最多的热情,让你知道吻到底是什么。」 粉色的舌头被上下的牙齿咬住,只露出了些许的舌尖。下意识的,夏德的眼睛看向了那红唇。在心脏剧烈跳动的同时,他赶紧在心中默念「我的米娅啊」来稳定自己的内心。 那只猫的玩偶,此刻就在他的胸口内侧,这仿佛可以直接给予他力量和勇气: 「不不,我的要求没那么多。」 夏德赶紧摇头,他怀疑自己只要敢吻对方,恐怕就永远摆脱不了对方了。况且,解决恶魔的方法他已经准备好了,他现在需要的是营造利于自己的战局: 「我想和它。」他指向了对岸的恶魔: 「我想和它赌一局,玩一局游戏。是的,一局公平的游戏。既然它刚才不同意,那么我只能请你来帮我,让它同意了。如果我赢了,我要奥森弗特灵魂的所有权。如果我输了,我今晚不会离开奥森弗特庄园。」 夏德提出的条件依然和刚才一样,而这一次,岸边背对着火光的恶魔,居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没问题。」「原来是让我来当裁判。」 冰面旁的女人笑着说道,她舔了一下嘴唇,右手撩了一下耳边湿渌渌的黑色垂发。水声淅淅沥沥,水面附近的皮肤因为感受着冰水的寒冷,因此有着与白皙皮肤不一样的泛红的颜色。 「那么,你知道我要你付出什么吗?」她的右手微微抬起,掌心向上,这让那只手臂的手肘以上的部分,完全自水面脱离。赤裸白皙的手臂,线条极其匀称,皮肤仿佛原本就有柔和的光芒,在岸边火光下,更是显现出几乎让夏德弯腰咬一口的奇异光彩。 他感觉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脑袋,因为外乡人发现,自己正在不受控制的想象,如此美丽的手臂的ye窝是怎样的。 「是的,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虽然没有提示,但夏德却懂了。虽然有些惋惜,但他还是从口袋里,取出了刚刚从恶魔那里得到的,有关欲望的小纸条。 纸条轻巧的飞到了女人的掌心,那手掌捏着它重新进入水中,就仿佛那条白皙的手臂是一条蠕动的肉色白蛇: 「你果然懂我想要什么。」 她轻笑着夸奖着夏德,说话间喉头发出的哼声,让夏德感觉这个夜晚越来越热了。 「有秘密的女人才是最迷人的。所以,以后,请不要轻易打探我的事情了。」 虽然她是笑着说话的,但夏德分明在这句话中感受到了威胁。 「歌德,你来制定游戏规则吧,你很擅长这个」 湖中的头颅又转向身后,向着湖边的恶魔说道。 后者死死的盯着夏德,不过看得出来它虽然生气,但没有想要立刻杀死夏德的意思: 「是的,我很擅长和凡人玩些有趣的游戏。」 恶魔伸出一根手指: 「规则很简单:活动范围限定在大火的树林和奥森弗特庄园中,我会将这里拉入我的领域中,用当、树、火和石头,制造一方达言。一些动物,将有幸被选出,放进我的领域,随后我自身会倒映成任意一个动物的模样,在迷宫深处等着你。你要在一 个小时内走出迷宫并抓住我,但你只能指认一次。」 「作为公平游戏的规则,歌德在游戏开始进行布置后,不能在游戏途中进行改变,且动物形态不能进行动物本能以外的躲藏和逃跑。而有趣的灵魂,你不能通过谋杀其他动物来排除嫌疑,也不能在迷宫中飞行。但除此之外,允许你使用任何的手段。」 湖中的女人温柔的说道,夏德点点头,这规则看起来确实公平。石镜恶魔歌德,本就擅长用本体的石镜去映照出各种形象。但如果不限定手段,作为五环术士的夏德,想要找出与众不同的动物,也有的是自己的办法。 至于双方是否会使用规则之外的本领,那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要我给你些提示吗?」 撩水声中,漂亮的女人头颅笑着问道:「付出些代价,我可以给你一些关于答案的提示,这对你很重要。比如,想要再吃一些我的肉吗?或者,吻一下我的手背怎么样?这可不算在游戏里作弊,因为,我是裁判啊。」 岸边的恶魔对此一言不发,夏德急忙摇头,欲望则用让人忍不住怜惜的语气自怨自艾: 「看来我的魅力,还是无法打动你。那好,等到你们的游戏结束后,记得来湖边向我告别。我知道,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其他的东西。」 她冲夏德眨眨眼,那对漂亮的紫色眼睛,真的和露维娅很像: 「游戏开始于,歌德的恶魔领域构建完成后。在游戏开始后,直至最终结束前,你们不允许通过任何方式,直接伤害对方。」 她咬定了「直接」这个单词,停顿一下后宣布道: 「那么,我们开始吧。」 第一千五百六十一章 迷宫 火光冲天而起,呼啸的狂风仿佛一瞬间要摧毁整个世界。原本被恶魔竖立,用以隔绝庄园内外空间的侧壁,在清晰的玻璃碎裂声中消失,随后仿佛一层灰色的光,以岸边的恶魔为中心,向着整个奥森弗特庄园地区覆盖。 时间和空间的力量同时开始影响这片地区,这古老的第三纪元邪灵的力量,构成了比迷锁和升华之语还要接近完整世界的领域。 浮冰上的夏德在心中轻声说道:「红龙之力!」 不知何时口袋的手,在旧的屏障消失,新的领域尚未成型的片刻,用力捏碎了西尔维娅小姐给的那块定位符文石。 要素的波动迅速引起了岸边恶魔的警觉,它不愿让这场游戏出现第三人,因此稳固的空间力量迅速覆盖了夏德所在的位置,即使有人察觉到了现在的情况,也不可能进入到这里。 但夏德想要做的,也不是让西尔维娅小姐出现在这么危险的场景中。前不久创始牌的消失,告诉魔女战斗已经开始,而坐标符文石的破碎,则告诉西尔维娅小姐此时情况危急。 「她知道如何做。」 夏德轻声的低语声后,他身后的空间果然如同玻璃般碎裂,随后一个小型的金黑相间的旋涡出现。那旋涡只是出现了不到两秒,而这时间,已经足够一样物品被送进来了。 「等等,这把剑……」 天使级(1级)遗物即使没有展现力量,但其存在本身对于古老的邪魔来说就是敌人。 银剑「守夜人」自后方射出,被夏德握持在了手中,因为古老邪魔的存在,剑身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澄黄色符文绽放出从未有过的光彩。 那光芒照亮了夏德的脸,也照亮了他脚下不远处,水中那颗女人头颅的笑脸。 「规则是,游戏开始于迷宫构建完成,而在游戏开始后我们才不能彼此伤害……」 仿佛月亮在这一刻坠落到了地面,又仿佛月亮本身就存在于这里。那一刻,璀璨的银色光芒照亮了灰色的世界,「守夜人」剑身绽放出的银色光芒冲天而起,以仪式剑本身为施法媒介,「月光斩击」以从未有过的强横姿态横扫整个河岸。 那银色的光弧,甚至扑灭了近岸的大火。而许久没有使用守夜人的夏德,握住这柄剑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畅快感,以及被恶魔打得遍体鳞伤后复仇的快感,让他感觉自己与这把剑之间的默契变得更强了。 剑光过后,整个灰色的世界完全成型。雪花变得更加的繁密,原本因为地震、怪物和火灾、战斗而嘈杂的世界,却反而完全安静了下来。火焰无声的摇晃,风雪无声的奔行,低语要素与亵渎要素几乎填充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游戏,开始了。」 欲望轻声说道,再去看那岸边,恶魔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咒术水面行走。」 夏德提着自己的长剑,离开浮冰踩在了不断起伏的水面上,水面上的人头微笑着注视着他一步步远离。当夏德上岸以后,那颗头颅也随着沉入了水面下。 「果然,有痕迹。」 恶魔看似直接离开,但其实在惊讶于守夜人的同时,还是被夏德那道用尽全力的攻击击伤。夏德也许还没有击败这种上古邪魔的力量,但也没有任何上古邪魔,敢于直面「守夜人」的辉光。 因为恶魔的受伤,岸边出现了一些不易察觉的黑色痕迹,而这就是接下来的线索。 「血之回响视魔!」 两种不同的视觉类奇术同时发挥效果,随后,夏德取出了奥古斯教士送给他的,可以增强视觉能力的眼药水滴入了眼睛中。 眨动两下眼睛,灰色的世界在眼睛中变得更加的 清晰,而地面连成片的「血迹」,更是被「视磨」视角下的黑色玫瑰藤缠绕,然后直极视冤祝用个的羔巴以魂豚维玩,然石且接在黑夜中高亮显示了出来。 「很好。」 夏德抬头看向重新复燃的树林,原本正常的树林枯木,在恶魔的领域中以各种奇怪的方式在林间形成了稳固的阻碍。火焰构成了火墙,凸出地面的黑色巨大岩石形成了壁障,甚至连树林的面积,都被放大了不止两倍。 这些共同在岸边和奥森弗特庄园之间,组成了庞大而复杂的迷宫,一个小时的时间,想要通过这里并不轻松。而且,这些壁障和障碍都是难以破坏的,走迷宫反而省事一些。 注意,你进入了石镜恶魔歌德的领域中。一 在脱离这片空间前,灵与体力的恢复速度小幅降低,肉体与灵魂持续受到恶魔力量的侵袭。 「我的灵魂中有神性,应该没问题。」你的身躯还不能完全抵抗恶魔领域的力量,尽快离开这里。「我明白。」 夏德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给自己稍微处理了一下伤势,随后才沿着地面上那些高亮的痕迹走入了着火的树林迷宫,但很快就发现地面的痕迹居然在前方出现了左右分岔。 而石镜恶魔的声音,此时自迷宫的高处传来: 「你能够追踪我的痕迹又能怎样呢?我是无所不在的!」 夏德根本不理会这显然是想要迷惑自己的噪音,他摸向口袋,取出了一只小木盒。啪嗒一声打开锁扣,明黄色宝珠,贤者级遗物混乱之源自动从中飞出,并悬浮在了夏德的面前。 微微摇摆后,它为夏德选择了左边的道路。这件遗物的特性之一,就是在复杂的如同迷宫的场景内指引出口或者离开大门的位置。这件遗物不能用于找东西,但在目前的场景内,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夏德没有浪费时间,在炽热的火焰的蒸烤中,沿着黄月光芒指引的方向前进,并与地面那些发亮的痕迹进行比较对照。这二者谁也不能缺少,相互辅助才能让夏德确定自己走上了正确的道路。 毕竟,恶魔也没说自己一定在迷宫的出口,它只说自己在迷宫的最深处。 由于「原初之火」在体内熊熊燃烧,森林的火焰虽然让夏德汗流不止,但很难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卷席着的火焰,在舔舐夏德皮肤的同时,在「视魔」的视角中,也逐渐被石化的玫瑰藤包裹。 在夏德于倾斜的石墙和燃烧的树篱构成的下一个路口,遇到一座诡异的恶魔石像的同时,从红色的火光中,火焰构成的八爪蜘蛛窸窸窣的爬行了出来。 夏德挥动守夜人便是一道光痕斩落,但那只火焰蜘蛛居然沿着熊熊燃烧的树干向上攀爬,躲过了夏德的这一击,然后吐出了如同蛛丝一样的细长火焰。 「嘉琳娜的寒冰吐息。」 夏德抿起嘴巴向前同样吐气,蔓延的寒气虽然无法进行攻击,但完全挡下了飞来的火线。随后夏德向前迈步,然后出现在了那只火焰蜘蛛的头顶,猛力下劈,将蜘蛛劈砍成了两截。 坠落的蜘蛛火焰熄灭,但却掉落出了一颗无暇的红宝石。 夏德弯腰将它捡起来,耳边于是又出现了那恶魔的声音: 「贪婪,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想着这些财货吗?没关系,这片森林中的每一只怪物身体中,都有我为你准备的财富。如果你喜欢,就去猎杀它们吧。」 夏德将那枚货真价实的,鸡蛋大的无暇红宝石塞进了口袋里,随后继续在地面高亮痕迹与混乱之源的指示下,在迷宫中穿行。 说实话,他并不想因为猎杀这些拦路的怪物而浪费时间,但每当遇到这些从火焰中飞出的怪物时,就算夏德不 理会,它们也会跟上来。这些怪物虽然感官不是很灵敏,但八爪蜘蛛、飞鸦、独狼等形象下的移动速度极快。一旦夏德无法甩开它们,就不得不进入战斗。 而随着夏德更加的深入,更多类型的怪物也出现在了前进的道路上。那是自地底升起的人形石雕,以及不知从哪里跑来的挥舞着弯刀的半魔人疯子。 前者是奥森弗特埋在后花园中的仇敌,而后者则都是奥森弗特的那些强盗手下。 他们的感官更加灵敏,攻击性更强,但防御力更低,夏德几乎是一剑就能击杀一个。 当夏德被五个人形石雕和三个半魔人疯子围住,与那些拿着长剑、斧子和干草叉的敌人,在火场中战斗的时候,恶魔的声音第三次出现: 「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灵魂。你杀死了它们,就是打散了它们的灵魂,哦,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同情心吗?」 「奥森弗特的强盗手下死不足惜,被他埋在花园里的仇敌们的灵魂,也早就被腐化了。况且……」 夏德荡开面前的长剑,随后守夜人刺入地面呼唤出黄金护罩挡住三把斧子,希顿法印炸裂的同时,弹反的攻击直接击杀了它们: 「它们既然挡了我的路,我就绝对不能犹豫不决。」 夏德虽然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很果断的人,但这样的诱导未免也有些太幼稚了。 第一千五百六十二章 不同的忧虑 救命,救命!」 继续前行,明明高亮的痕迹与混乱之源指引的都是左侧的道路,但夏德偏偏在前方听到了很熟悉的女人呼救的声响。 他本不想理会,但那声音居然在主动靠近,夏德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前方那条被火焰包裹着的道路,随后看到,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玛格丽特,出现在了前方那条路不远的地方。 她被自己的哥哥威廉王子用匕首挟持着白皙的脖子已经在锋利的短刀下开始流血就仿佛精美的瓷器上出现了裂痕。她一边呼喊着救命,一边用双手向前抓,像是试图抓住夏德。 假的。 夏德愣了一下,然后一剑挥出: 「我最恨别人变成女人骗我!」弧形的银色剑光,将幻象变成的玛格丽特和威廉王子一起劈成了两截。夏德还不解恨的又走了过去,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随后看到这条路是死胡同,在刚才的幻象后面,一只大尾巴松鼠被断掉的树干压在下面,正在吱吱呀呀的叫着。 这次是真的。「她」温柔的说道。 前方这条岔路的尽头,距离夏德所在的路口的位置并不远,因此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夏德犹豫了一下,跑过去弯腰将树干抬起来,把那只大尾巴松鼠从树干下救了出来。 但也就在此时,窸窸窣的声音忽然出现,随后两侧燃烧着的高大树木全都向着夏德倾倒而来。夏德靠着拉格莱的跳跃本来是能够躲开的,但手中的松鼠却躲不开。 此时已经没时间撑起护盾,他只能将那只松鼠护起来,然后硬抗了好几下坠落的重物。 以他的身体素质,就算挨上这几下也没什么问题。但在诡异的恶魔领域中,被砸中后,夏德却感觉虚假的不死差一点就被触发。他闷哼了一下,随后对着地面吐出一 口血,感觉自己的骨头大概断了好几根。 「你让我怎么说你呢?」 恶魔哈哈大笑的声音在高空出现:「自己的公主不救,却去救一只小动物。收起你那可怜的怜悯之心吧,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这下你总该得到教训了吧?」 夏德依然不说话,将那只被吓得发抖的松鼠揣起来,然后一边治疗自己一边回到刚才的岔路口,继续沿着痕迹向着恶魔领域燃火树林的更深处前进了。 迷宫的出口就在不远处,这场恶魔的游戏,快有结果了。 (小米娅奔跑中……) 夜十点,兰德尔河谷市区,太阳与大地教堂。 在有些乱糟糟的正殿中闭目冥想的十七岁姑娘睁开了眼睛,这一刻,注意到她的其他人,都莫名感觉,伊露娜·贝亚思身上有一种奇妙的厚重感。 她握了握自己的手掌,回忆着在冥想中出现的莫名现象: 「真是奇怪,只要在兰德尔河谷地区深 入冥想,就能听到心律不齐的心跳声……这代表着什么?」 「贝亚思小姐,格兰杰先生找您。」匆匆走来的年轻修女对伊露娜说道,伊露娜摸了一下手指上戴着的狩魔印章,点头后起身,看了一眼正在调度出发,或是已经准备好出发的各个环术士小队,这才随着修女一起走向了教堂的后方。 对太阳与大地之神提灯老人的信仰,是兰德尔河谷地区的主要信仰。气派的教堂拥有后花园,那花园在教堂神术力量的影响下,即使是在冬末的季节,依然盛开着鲜花。 当然,对一般信众的解释则是,这是教堂的神迹。 伊露娜在后花园中,看到了太阳教会调来本地的十三环术士,「大地撼动者」皮埃尔·格兰杰以及夏德曾经见过的苦修士。虽 然他们直接站在了雪地中,后者更是赤着双脚,但奇怪的是,那灰色的雪花像是刻意避开了两人一样,让他们的肩膀上和头顶都没有积雪。 麻衣的苦修士见伊露娜走来,微微点头后便离开了,伊露娜同样打了招呼,然后问向格兰杰先生: 「教会真的准备……」 「是的,从去年夏季,你们托贝斯克教区的事情开始,教会在一系列的事件中,一直处于较为被动的地位。这次事件,可绝对不能再这样了。」 伊露娜皱了下眉头又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还没到午夜,虽然城外已经出现了复苏的化石生物,城内也出现了零散的土元素生命体,但暂时还应付的过来。」 格兰杰先生说道,从一旁被雪覆盖的花围周围,有着玫瑰和百合雕纹的石头围栏上,拿过一个小盒子交给伊露娜: 「刚从教廷送来的。」 那是一只红色的木盒,盒盖上有着太阳纹的圣徽。伊露娜将其打开,看到红色的内衬上,躺着一枚金色的石子: 「这是……」「大地之心的碎片。」格兰杰先生解释道: 「最初纪元的大地之心,早就已经崩碎, 如今位于兰德尔河谷地底深处不可知位置的,只能算是残骸。这些崩解的碎片,虽然不再具有直接影响大地的力量,但对环术士来说依然是宝物。魔女议会的消息,被选者仪式需要拥有‘大地之力,的环术士,作为客人参与宴席,教廷希望你能够掌握一种大地之力。」 「这也不是让我掌握,我就立刻能够掌握的。」 「尝试一下也是好的。」 格兰杰先生笑着说道,于是伊露娜用手指触碰了一下那枚金色石子,微微皱眉后将盒子收起来: 「我听说,大地之心,具有自动聚合的本领?难道教会这些年来,就没想过搜集大地之心更多的残片?」 她说起了从夏德那里听说的消息,如果有足够多的大地之心的残片,甚至可以直接唤醒守护者。 「大地之心残片的自动聚合本领,也是要在一定范围内才能发挥的。而且,大地之心崩碎的年代,距离我们生活的第六纪元相当遥远,五神教会信仰的昌盛则是第五纪元后期才开始的事情,所以这不是轻易就能找 到的。」 格兰杰先生很有耐心的解释道,两人的对话全程使用卡森里克语,但格兰杰先生的卡森里克语相当标准,因此伊露娜完全听得懂。 两人说话间,拿着被丝带扎起来的羊皮纸卷的三环术士快步走来,将那卷羊皮纸递给了格兰杰先生。后者接过来以后看了一眼: 「城外出事了,兰德尔河谷地下,还有巨龙的骸骨化石?」 「需要我走一趟吗?」伊露娜问道。 「黛芙琳修女已经赶去了,她最擅长对付这个。」 格兰杰先生摇摇头,伊露娜则一下眯起了眼睛。她知道黛芙琳修女在拜月遗迹附近,拿着守夜人准备接应夏德。现在修女被其他事情引开,夏德就少了最重要的帮手。 灰色的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但也无法为伊露娜的褐色长发染上其他的颜色。冬季的蚂蚁们,成群结队的在花园被清扫出的小路上移动着,警告着人们大地震的即将到来。 忽的地面颤动,今晚不知是第几次的地震再次震动了教堂。 伊露娜和格兰杰先生停止了说话,后者忧心忡忡的和伊露娜告别后,走向前面的正殿等候新消息,他是留守城市的十三环术士,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动。 伊露娜则继续在教堂花园中,抬头望着夜空,心中惦念着,那正在与恶魔周旋的外乡人。 个街区以外的王尔德歌剧院中,同样结束了深层冥想的露维娅也睁开了眼睛。与伊露娜听到了不规律的心跳声不同,深层冥想给这位占卜家的启示更加的离奇。 她没有与任何人对话,而是拿起黑曜石灵摆晃动了一下,然后快速在桌面上摆放自己的占卜牌。 「伊露娜贝亚思。」 嘴里轻声说道,翻开纸牌后,卡面是「大地」。 「有意思……夏德·汉密尔顿。」她再次轻声说道,而这次翻开纸牌后,卡面是「阴影」。 「夏德的中环升华之语灵符文,银月的 阴影指引最终的方向。看来,就是今晚了。」 站起身推开房门来到走廊,刚好撞见了正想要开门的丽塔·斯威夫特小姐: 「西尔维娅小姐从奥森弗特庄园外送来了新消息,黛芙琳修女暂时离开,奥森弗特庄园被无法解析的空间壁障包围,西尔维娅小姐正在试图直接进入到庄园内部。」 「给她传去回信,即使她自己进不去,也要把守夜人送进去。」 虽然心中万分担心夏德此时的状况,但紫眼睛的姑娘还是表现出了自己的坚强: 「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呢?」「五分钟前进入了议会,暂时还没有回来。」 斯威夫特小姐说道,看到桌面上摆着占卜牌,于是想要询问露维娅刚才的占卜结果但匆匆从房顶观测点跑来的穿着女仆裙装的姑娘,却又带来了新的坏消息: 「东方两条街以外,出现了堕落的土元素巨灵。目标在向着东南方向移动,和平教会的两位在附近巡逻的中环术士已经加入了战斗,但他们拦不住那个大家伙。」 第一千五百六十三章 蛇与熊 附近还有教会的队伍吗?」 露维娅问道。 「没有,但十分钟以前,我们观测到,协助正神教会的蛇心会的环术士曾经过了附近。另外,根据前期和正神教会的沟通,应该有一位扎拉斯院的高环教授在附近。」 蛇心会是常年活跃于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边境地区,也就是旧大陆中部地区的环术士团体。其规模大致与灵修教团相当,与正神教会中的「和平教会」的关系还不错。 这个环术士团体奉行秘密主义,其本身除了名字以外,很少有其他情报被外人所知,就连露维娅也只是在预言家协会中,听闻过这群人的力量与镜子、龙有关。 「斯威夫特小姐,你和一位七环的女士,带着一剂泥巴药剂前去观察情况。如果教会的救援不及时,你们就出手帮助。」 露维娅很快就拿定了主意,而泥巴药剂虽然对土元素生物有着近乎一击必杀的效果,但可惜这种魔药的配置,在原料和手法上都有限制,因此在这次大事件开始前,大魔女们一共也没有准备太多。 「还有。」 斯威夫特小姐转身离开,露维娅又叫住了那位从楼顶赶来的,传递消息的姑娘: 「随时关注西尔维娅小姐那边的消息然后和教会沟通一下,我想要知道,圣拜伦斯的那位红月魔女现在在哪里。」(小米娅奔跑中……) 大火在熊熊燃烧,越是远离河岸,越是靠近奥森弗特庄园,燃火的树林中的景象就变得越发的离奇。嶙峋的怪石与演绎出各种幻象的火焰,在正常的世界根本不存在。在火中哀嚎并哭求夏德拯救它们的悲痛的灵魂们,则将这里渲染的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地狱。 夏德不知道此刻城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惦念着自己的姑娘们正在思索的事情,更 不知道逃走的史东·奥森弗特是否已经被乔伊·巴顿和玛丽莲·亨德尔女士抓住。 他依然在迷宫中向前奔行,除了掉落宝石的怪物和攻击夏德内心的幻象以外,石镜恶魔·歌德还在前进的路上,设置了更多的阻碍,试图拖延夏德前进的脚步。 就比如,夏德在路途中看到了一个放满了金银财宝的地洞,看到了一枚放在大树顶端、由无数火焰飞鸟护卫着的、让灵魂都在渴求的金蛋。他甚至远远望见了一张石头书架竖立在偏离高亮提示和混乱之源指引方向的岔路上,如果夏德没猜错,那书架上一定有他需要的知识,但他依然没有理会。 有时候人们就是会在最不合适的时间点,遇到最诱人的诱惑,而夏德知道自己该放弃什么。 根据规则,恶魔不能直接出手伤害夏德,但恶魔的领域却能够全面压制夏德的伤口愈合速度,以及灵与体力的恢复速度。他揣着那只被无辜卷进来的大尾巴松鼠,即使逐渐的气喘吁吁,但依然没有停下脚步休息。 终于,在这场游戏开始后的第三十二分钟,夏德终于在熊熊大火中,依稀看到了奥森弗特庄园的远景。 而在十分钟后,当夏德终于冲出了火场树林,踉踉跄跄的沿着上坡路进入到了奥森弗特的庄园的大门内,他久违的感觉到了自己的体力不支。 以前哪怕是战斗中损耗过多,也只是灵的匮乏。像这样体力无法支撑的事情,上一次发生时,外乡人还是一环。 着火的林间足够明亮,而一墙之隔的奥森弗特庄园的院子里,却阴暗的如同来到了黑暗的地牢。正常世界,森林的火光就足以照亮庭院中的大部分,但如今光芒也无法渗透恶魔的巢穴。 世界依然是灰色的,只有星星点点不明来由的绿色的光,在地面上如同苔藓一样的显现。没有火焰, 周围温度的骤然降低,也让带着烧伤痕迹,汗水沿着额头向下流的夏德,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然后感觉身体似乎更加的虚弱了。 脱离了那巨大的燃火迷宫,混乱之源已经无法继续为夏德指引方向,但「视魔」与「血之回响」在奥古斯教士的眼药水的增幅下看到的高亮痕迹,却依然在帮助夏德向前。 只是,穿过庄园大门后,拄着剑休息的夏德,居然在前面看到,那些高亮的痕迹一 分为五,在院子里出现了五道分岔的痕迹。 「你终于来了。」 恶魔的声音如期而至的在天空响起,那油滑的声音在夏德看来从未有过的令人讨厌: 「走出了迷宫,你就来到了最后的谜题前。那么,现在在你面前的,哪一个是我呢?」 随后便是接连不断的笑声,笑声持续下去没有任何中断的意思。 夏德只能在令他心烦意乱的笑声中,沿着分岔的痕迹,在奥森弗特庄园的庭院里继续搜寻。 而那些痕迹的尽头,夏德分别找到了正在花圃中,如同小米娅一样趴着睡觉的老虎、在庭院东侧有些破损的围墙下像是在刨坑的狮子、站在屋檐上几乎和屋檐融为一体的灰毛松鼠、缩在墙角阴影中的棕熊,以及盘踞在西北部无头士兵雕像上的黑色大蛇。 五只动物全部被「禁锢之光」的光环禁锢,随后被夏德集中到了一起。因为禁锢之光没有伤害性,因此这不算是夏德违反了规则。 夏德先拿出「守夜人」对准每一只动物, 却没想到所有动物身上,居然都出现了被腐蚀的痕迹。 「果然不会这么简单,五选一是吗?」一小时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的十多分钟没有太多时间让夏德浪费了。他依次打量着所有的动物,然后「她」轻声在夏德耳边呢喃: 那只老虎,不是恶魔。「为什么?」你可以尝试摸摸它。 夏德于是伸出了手,摸了一下那只老虎的额头以后,老虎居然畏畏缩缩的也蹭了蹭夏德。 夏德一下明白了过来: 「是你!和民俗学者本杰明·埃尔福特先生的灵魂,共生的那只老虎?」 夏德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而老虎则很有人性的再次蹭了蹭夏德。当然,这大概率也是因为,上次遇到夏德的时候,它被夏德按在雪地里暴揍一顿后,用来给猫咪讲解大老虎的危害。 「你居然还没有饿死?不过也真是倒楣,居然被恶魔捉来。」 虽然恶魔可以复制生物,但复制体与本体依然有差别,而这只老虎因为特殊的经历,有着独一无二的灵魂印记。于是老虎的嫌疑被排除了,夏德继续看向剩下的四只动物。 也就在此时,他胸前口袋里的大尾巴松鼠忽然蠕动起来,然后从夏德的口袋里钻了出来。跳到地面上以后,围绕着被找来的那只松鼠吱吱的叫着。 「什么意思?」 于是夏德取出了训鱼戒指,套在了松鼠的大尾巴上。这枚戒指,不能给吃鱼的动物使用,好在松鼠并不捕鱼。「你认识这只松鼠?」 夏德问向了被自己从火场中救出来的松鼠,后者立刻发出了年轻男人的声音: 「是的,这是我的妻子!我们因为一枚橡子相恋,在一棵大松树的树洞里面私定终身,并在一个浪漫的秋天黄昏时孕育了下一代。」 这只松鼠说话居然还文绉绉的。「快放开她,即使你是我的恩人,但如果你想要捆绑我的妻子并对它做坏事,我也会向你发出决斗的。」 夏德以往遇到的说话的动物,往往都是满嘴俚语脏话,没想到这只野生灰毛松鼠倒是很文明: 「你确定这真是 你的妻子吗?」夏德担心松鼠认错了鼠: 「她有没有可能,是别的东西变的?」「绝对不可能,你不是松鼠,你不会明白我们命运般的牵绊。你会认错自己的妻子吗?」 那松鼠居然还反问了夏德,然后说道:「我证明给你看这绝对是我的妻子。」我证明给你看,这把村走我的女了。说着,它居然绕到了被夏德禁锢的松鼠的背后,然后直接趴了上去,再然后…… 夏德收回刚才说的,这只大尾巴松鼠很文明的话。 「好了好了,我知道那是你的妻子了。」夏德赶紧说道,收回了训鱼戒指后,也松开了那只母松鼠,让其吱吱的和夏德救下的大尾巴公松鼠交流。 「还有三个。」 夏德又看向剩下的狮子、蛇以及棕熊, 然后排除了狮子的嫌疑: 「那两个下级恶魔中的管家给我的提示是:我喜欢的‘不是,狮子。」 在没有遇到五只动物前,夏德对这句提示还很是疑惑,但现在这提示的意义就太明显了。所以,管家和女仆虽然都是下级恶魔,但从某种方面来说,奥森弗特召唤它们时,许下的「对付恶魔的恶魔」的愿望居然成真了。 「剩下的就只有蛇与棕熊。」 棕熊的体积是所有动物中最大的,夏德用了足足五道光环禁锢它。而那条蛇几乎和夏德的腰一样粗,因为没有手脚,因此夏德同样用了五道光环,套在了它的身体上。 「我记得,露维娅为我占卜的三张纸牌中,第一张是毒蛇。」 夏德看向了那条依然在吐着信子的蛇:「但……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 谜底 也许,你可以将你的猫放出来,让它分辨一下,它的嗅觉很灵敏。 在夏德犹豫的同时,“她”轻声在夏德耳边提示,但夏德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不行,太危险了。虽然《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描述中,小米亚是非常有本事的侦探猫,但那都是多萝茜杜撰出来的情节,我知道米亚可没有这么大的本领。今晚,冒险带着它来到这座庄园,本身就是我的不对了,怎么能够把它暴露在恶魔面前呢?” “她”温柔的在夏德耳边笑着,而排除了“猫咪力量”以后,接下来夏德要面对的,就是独自从剩下的两只动物中,选出到底哪一个才是潜藏着的恶魔。 要试试运气吗?靠着赌神给你的祝福。 “她”又轻声在夏德耳边说着,只是夏德还是拒绝了: “赌神的祝福虽然很有效,但这种时候可不能只靠运气。湖中女神,将这场恶魔的游戏当做对我的考验,这证明游戏本身有答桉,而且这答桉需要经过我的思考,绝对不是赌运气就能猜中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有那么一种可能性,面前剩下的两只动物,全都不是夏德的目标,那只恶魔其实藏在其他地方。毕竟,如果布置游戏的是夏德,夏德也会耍这种花招进行欺骗。 “再给我说一遍,刚才恶魔提出的游戏规则。” 夏德在心中对“她”说道,在耳边呢喃声温柔的重复的同时,恶魔的声音再次于头顶的灰色天空中出现: “还有最后的十分钟,哦,瞧你这副样子,真是可怜。需要我给你一些提示吗?我可是一个好心人啊,哈哈哈......” 夏德用亵渎十字靠近棕熊与黑蛇,但就如同面对守夜人一样,两只动物全都表现出了类似的难受反应。 石镜恶魔歌德极为擅长隐藏自身,而通过自身映照后伪装成其他的生命更是它最擅长的把戏。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夏德有奥古斯教士的眼药水,有守夜人的帮助,也很难靠着超凡力量的对抗来分辨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恶魔。 但好在,在“她”再次重复了规则后,夏德忽然明白了恶魔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恶魔擅长文字游戏,答桉其实就在规则里面。 他并没有立刻指认,而是轻声滴咕: “我来试试那个仪式。” 说着话,便在地面上用自己的长剑,画出了对应于魔术师的逃生箱的神秘仪式的基阵。他并不担心被恶魔看出来,这个仪式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毕竟魔术箱的主人,是第五纪元的男性,他当时乱画的仪式基阵,在神秘学上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当然,现在的位置是恶魔领域中,因此夏德只是提前画出来仪式,暂时没有呼唤施耐德医生。 而画完以后,为了掩饰自己的行为,夏德又在最后的几分钟内,装模作样的将黑蛇放到棕熊的背上,将它们一起移动到那仪式基阵上。 那仪式根本不具有分辨恶魔的本领,因此理所当然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夏德轻轻点头: “这样一来,就只能赌运气猜一下了,二分之一的概率,我不会那么倒霉的。” “她”在夏德耳边轻笑,而灰色世界中回荡着的笑声,则又变成了恶魔嘲讽的言语: “你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凡人啊,总是试图证明自己才是被命运钟爱之人,却不知道那只是可怜人在败亡前的傲慢呓语。还有五分钟,你输定了。” “你在刻意引导和分散我的注意力。” 夏德盯着面前的两只动物: “你不想让我注意到的是什么?” 恶魔并未回答,令人生厌的笑声不断的回荡在这片灰色的世界中。 “但我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了,制定规则时,我明明与欲望关系这么好,却没有要求在这场游戏后,我们双方都不能对对方动手,来保障我自己的安全。我只是提出了可笑的,败者不能离开庄园的要求。你对自己很自信,所以不会提出游戏后我们都不能动手,毕竟你比我强。但你似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我没有提出类似的要求,代表着我有怎样的想法。” 夏德的语气中没有任何的笑意,相反,如果是熟悉他的露维亚或者多萝茜和蕾茜雅在这里,就知道夏德要认真了: “你很擅长玩弄文字游戏,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而到了如今,你居然依然想与我耍这种手段。你做好准备了吗,歌德,做好准备,在游戏结束后与我搏命了吗?” 笑声依然在持续,夏德依然在说着话: “我的怜悯心让我救了那只松鼠,我的好奇心让我探知到了老虎与民俗学者的故事,我的诚实让我信守承诺,给了恶魔仆人们自由。这些共同帮助我,提前排除了三个答桉。如果没有这些,我现在的注意力,依然还在五选一,而不是开始考虑你的花招。” 从口袋里取出了装着水的小瓶子,液体被泼洒向空气中,随后在咒术“操纵水流”的作用下,在夏德面前形成了薄薄的水幕。 “你刚才在制定规则的时候说‘我自身将倒映成任意一个动物的模样’。” 夏德看向那层水幕,虽然燃烧大火的森林也无法照亮这阴暗的院落,但手中守夜人的银色剑光依然能够照亮水幕,让那水幕近乎成为了一面镜子,映照出了那条蛇与那头棕熊的倒影: “所以......” 夏德的眼睛依然看着两只动物,左手却伸进了水幕中,抓向了镜面倒影中,骑在棕熊背上的‘史东·奥森弗特’: “你就如同自己描述的那样,根本没有变成动物,你变成了它们在镜子里的倒影!” 哗啦! 灰色的世界出现了裂痕,大片大片的灰色剥落。正常世界的火光照耀着夏德有些苍白粘着血迹的侧脸,也照亮了,被夏德伸手进入的,竖立着的巨大古旧石镜。 石化的玫瑰藤装点在黑色石头镜框的表面,古老邪恶的恶魔符文书写着恶魔的故事。无辜者的血液为镜子染色,堕落者的灵魂在镜框上哀嚎。 “史东·奥森弗特”在恶魔本体的镜面中,拍着手哈哈大笑: “真是太精彩了,难道上次照见了你的傲慢,也让我沾染上了傲慢的大罪?” 夏德转头,戴着狩魔印章的手进入到了镜面中,扼住了恶魔的咽喉: “游戏结束,我赢了!” 恶魔依然在大笑,它的脖子皮肤正在因为腐蚀而冒着烟,但它却反而用双手抓住了夏德的手,任凭自身被狩魔印章的力量腐蚀的同时,让他更用力的掐住自己的脖颈: “我遵守我们的契约,在太阳升起前不会离开这里,史东·奥森弗特的灵魂也归你所有。但你敢这么近的靠近我,难道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也许你有很多准备,但这一刻,你已经失败了!” 恶魔的领域正在崩塌,黑蛇死去,老虎、狮子、两只松鼠与棕熊惊慌的逃窜。正常世界燃火的森林,将整个庄园映成了红色,就仿佛这里是燃火的无间地狱。 狂风夹杂着灰色的暴风雪,迎接着再次回归现实世界的夏德,海拉·奥森弗特在庄园三楼窗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西尔维亚小姐正在全速向着庄园围墙赶来,被黑色锁链刺穿灵魂的奥森弗特被亨德尔女士拖拽着走向庄园门口,这故事,似乎已经走到了最后。 虽然自称“傲慢”,但石镜恶魔也明白夏德肯定有对付它的信心。这一次,它没有像在沃森特庄园时那样的留手,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夏德,穿着长袍的“史东·奥森弗特”的形象,正在融化变形。 夏德的左手挣脱了因为变形而变得虚无的恶魔双手,狂风让他右手的罗德牌组脱手飞出,五十四张罗德牌围绕着他翻飞,滑过夏德眼前的那张纸牌一百八十度旋转,那是创始·黑暗。 使用遗物以及遗物生效都需要时间,但至多十秒,医生就要出现了: 在翻飞的纸牌中,在耀眼的火光中,在远处群山和城市仿佛末日灾难一样的景象中,夏德双手握持守夜人,源自第三纪的狩魔猎人的武器,在这遥远的第六纪元再次刺入了恶魔的躯体。 长剑刺入镜面,镜面开始崩碎。剑刃刺入镜面中那团深邃的黑暗中,夏德再次听到了双手鼓掌的声音: “你知道凡人最大的敌人是谁吗?” “还有八秒。” 守夜人与恶魔本体力量碰撞,本就状态不佳的夏德,只能咬着牙维持着长剑和自身不被反击的力量弹飞。 “当凡人窥视深渊,深渊亦在窥视你们。” “还有六秒。” 石镜因为守夜人的力量而崩裂,而镜面中的史东·奥森弗特完全消失了,那片黑暗倒映出了另一个人。 “我源自于凡人内心的倒影,我源自于那些不想被窥见的,最为黑暗的秘密。” “四秒!” 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 奇迹-月之影 破碎镜面的黑暗中,熟悉的身影正在走来。即使守夜人此刻已经开始崩碎镜面,即使施耐德医生立刻就要到来,但当看到那道身影的一刻,夏德依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完全静止了。 漆黑的夏德·汉密尔顿,与此时镜面外的外乡人一模一样的夏德·汉密尔顿,双手用夸张的幅度左右移动鼓着掌,自镜面深处每一块碎片中走来。 碎片中无数的眼睛望着夏德,说出了自己最深的秘密: 「凡人最大的敌人,就是你们自己。」 翻飞的罗德牌与周遭的暴风雪,在夏德眼中仿佛静止了。这不是恶魔又开始操纵时间,而是在他看到镜面中自身倒影的那一刻,他感官中的时间完全静止了。夏德·汉密尔顿的身影,倒映进了外乡人的眸子中。即使每天早晨洗漱时,都能从镜子中看到自己,但这一刻恶魔显现出的模样,却从未有过的清晰的告诉外乡人,自己到底是什么。 「你,能够战胜你自己吗?」谁都没有发现,自石镜碎裂的镜面的缝隙中,银色的月光正在缓缓的放射出来。石镜恶魔·歌德是镜子的恶魔,而在这主动去映照外乡人的镜子里,就连夏德·汉密尔顿的漆黑模样,也在夏德的眸子里变得模糊。 镜子外是夏德·汉密尔顿,镜子中倒映着的却是漆黑的夏德·汉密尔顿。镜面中是漆黑的夏德·汉密尔顿,但镜子外外乡人眼眸中倒映着的,夏德完全看清楚了,是一轮黑色的月亮。 「不对,那是月亮的背面,那是……」他不明白为何自己此时会感觉时间静止,也不明白为何自己看到的会是这个。但答案早已存在于他的心中,只是到了这一刻,真正看到了自己在镜面中的模样,他才终于完全了解了自身,知晓了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那是,月亮的影子?!」 答案在心中说出的一瞬间,镜面中鼓掌的身影,便被银色的月光淹没。 夏德自己的眼睛看到了黑色的月亮,而镜面中居然真的出现了月亮,那银色的无暇的月亮。 当啷! 夏德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中的长剑掉在了地面上。 咔嚓! 在炸裂声中,那面映出了月亮的石镜,甚至没能维持半秒的镜像,便像是蒸汽炸弹从中央爆开一样,彻底的碎裂了。 恶魔甚至无法维持本体的存在,重新「退化」成了「史东奥森弗特」的模样,双眼和双耳流淌着漆黑的血液,捂着胸口吐着血,出现在了碎裂的镜子残片中。 它已经无法看到,也无法听到,仿佛飓风直接出现在了奥森弗特庄园的庭院中,五十四张罗德牌围绕着夏德翻飞,浓厚的蒸汽雾被飓风卷席着,构成了巨大的白色烟柱直通天际。 而在那高热的蒸汽中,长鸣的汽笛声与来自古老时代的悠远钟声共同响起。硕大的 黄铜轮环的黑影,自那蒸汽雾中浮现,直至在夏德身后显现出了命环的全部模样。 旋转的命环上,四色灵光共同富集,但最终黄金色奇迹灵光压倒了一切。 在这无月的夜晚,黑色的月亮倒映在了夏德的眸子里,也映入了他的灵魂。 追寻力量的道路上,你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自身的内在,而非世界的外在。你窥见了自身的秘密,外乡人,月之路向你展开。你意识到了自身的不同寻常,你发掘了自身的力量。 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飞速旋转着的命环之上,黄金灵光在月之荆棘旁,为夏德铭刻出了五环的第四枚灵符文,也即是五环的第二枚奇迹灵符文。 外乡人,你铭刻了黄金奇迹灵符文月之影。 你获得了奇术月之影。被动效果,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你的状态被恒定为,站立在月亮下。你拥有的任何具有「月亮」字段的灵符文,可视为去除「月亮」字段后的灵符文。你拥有的月亮力量全面提升。 那灵符文的内容并未让夏德意外,他下 意识的闭上眼睛,将那轮黑色的月亮牢牢记入自己的心中。却不知道,此刻附着在他身体上的银色的月光,如同光柱一般的向上冲开了阴云。 虽然这异象只持续了两秒,但冬末暴风雪黑夜中如此明显的光芒,依然引起了今晚全部紧绷神经的兰德尔河谷的环术士们的注意。 「夏德?」 王尔德歌剧院此前一直在关注奥森弗特庄园方向的状况,此时在歌剧院楼顶观测到了那道亮银色的光柱后,消息立刻被传递给了露维娅。 紫眼睛的姑娘从窗口看向黑夜,但夜色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痕迹: 「夏德那边的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她迅速做出了判断: 「让瑟维特小姐和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去准备接应西尔维娅小姐的空间传送,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另外,让斯威夫特小姐将城里现在的情况,以及大魔女们传来的情报汇总一下,夏德回来以后,应该立刻就要再出发了。」 她有些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袖子,虽然她也不知道奥森弗特庄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很相信夏德,相信他会信守自己的承诺。 「什么情况?」 全副武装的比尔·施耐德医生,在眼前恢复视觉的一瞬间摆出了战斗架势,然后警觉的晃动脑袋看向周围。 阴云遮住了星空和月亮,但着火的森林却照亮了阴森的庭院。狂啸的夜风带动灰色的雪花飘飞,地面上满是石头镜子的碎片,以及一些小动物的脚印。 「不是要战斗吗?」 医生又嘟囔了一句,本以为会立刻遭到攻击,或者要立刻开始追击的他,看到的却是火红的雪地中,夏德全身散发着圣洁的月光,背后显现出命环闭眼站在雪地中,吐着血的恶魔则几乎就要断气了。 当然,恶魔不呼吸也不会死,这只是施耐德医生用来表达惊讶的一种手段。 「不是让我对付恶魔吗?怎么……这里真冷。」 适应了托贝斯克冬季气温的中年医生,在确定战斗似乎已经结束后,才忍不住说起 了天气。见夏德虽然全身是伤,但呼吸还算平稳,因此便没有去打扰他,而是选择走向了恶魔。 蓝眼睛的医生对这座从未踏足过的城市相当感兴趣,对那灰色的雪更加的感兴趣。而倒地重伤的恶魔在勉强恢复了视觉和听觉后,本想立刻抛下一切,带着自己刚才照见的秘密,永远的离开这里,但一抬头,却看到了那突兀出现的中年人。 比尔·施耐德医生身穿黑色保暖风衣,头戴黑色帽子,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靴,右手提着一只小手提箱,他也在观察着恶魔。而稍微迟疑了一下,歌德瞪大了眼睛: 「是你?!」 随后看向在自己的眼眸中,根本就是一轮月亮的夏德: 「这个疯子不仅召唤了她,还召唤了你?」 「什么疯子?这里有疯子吗?」心理医生立刻警觉且疑惑的左右看了看,然后断定这是恶魔在试图混淆自己的判断力,不过他注意到了另一点:「你认得‘我,?」 他眯着眼睛问道,然后自顾自的理解的点点头。一边继续说着话,一边慢条斯理的摘下了自己的黑色皮手套,随手丢到了雪地中那半块磨盘上: 「是的,像你这样古老的邪灵,又恰好善于窥探内心的秘密,的确有可能认得‘我,. 他转头看了夏 德一眼,确定夏德还是一动不动: 「原本还想留下你,说不定侦探需要问你些问题来解答疑惑。但既然你认得我,那么就永别了。」 医生耸了耸肩,随后那件很贵的黑色保暖风衣也被丢到了磨盘上。 庄园外的火光,将蠕动着变大的巨大的阴影,投射到了夏德的身上。诡异的巨物在他的面前缓缓成型,而另一侧,满是裂纹的竖立着的黑色石镜也几乎是一同成型。 两道影子在夏德面前碰撞到了一起,但没有什么震动也没有力量冲击造成的冲击波。两道同样诡异的影子纠缠在了一起,随后便是令人牙酸的扭动声音,以及令人作呕的吞噬声响。 即使因为照见了夏德的影子而被重伤, 石镜恶魔依然有着诡异的力量,但很可惜他遇到的是比尔·施耐德医生。 于是,等到夏德完全理解全新的力量,再次睁开眼睛时,石镜恶魔歌德已经消失不见了。 从他的嘴巴里,白色的烟气被缓缓吐出,而重新穿上了厚实的黑色保暖风衣的医生,正坐在深埋雪地中,断掉一半的磨盘上,借着庄园外枯树林大火的火光,观察着手中有着密密麻麻裂纹的黑色石头小镜子。 他笑着起身: 「夏德,你终于醒了,晚上好啊。」施耐德医生给了夏德一个热情的拥抱,在夏德看向周围的同时,告知了他战斗的结果: 「结束了,歌德下次出现大概要几千年之后……我们干的真不赖。」 第一千四百六十六章 奥森弗特的下场 “你闭着眼睛站在那里,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大概还有几分钟就到零点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枯树林的火光已经暗澹了不少,但夜空中灰色的飞雪还在飘飞。夏德在医生的搀扶下,在深埋雪中的另外一半的磨盘上坐下,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恶魔想要照见我的模样,然后变成我的样子来对付我。” 他将右臂放在右侧膝盖上,上半身微微低伏,看向眼前的医生: “所以,我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不不,那不是你的样子,那是你的影子。” 医生纠正道: “我了解歌德的力量,你看到的只是一般情况下,看不到的自己而已。看起来,你因此有了些收获?” “是的。” 虽然只是多了一枚灵符文和一项被动奇术,但他所有与月亮有关的力量都得到了增强。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于是唤出了月光大剑。 灵性武器的重量几乎与正常武器等同,而此时有些虚弱的夏德险些握不住这武器。 附着着符文串的大剑刺入雪面,那近乎半透明的银色剑身,照亮了夏德的侧脸和灰色的雪面。月光大剑的外表,也变得比以往更加的华丽了。 “真是漂亮的武器。” 医生也赞美了一句,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玻璃瓶递给了夏德: “我就猜到,你大概会很狼狈。喝掉这个吧,恶魔领域对任何拥有灵魂的生灵都不友好。我知道你有些特殊本领,但看起来还要过一会才能恢复。” 于是夏德喝下了那火红色的液体,就和医生说的一样,他在恶魔领域中停留的时间太长了,身体受到的影响要静养才能恢复。而饮下了魔药,虽然没有立刻痊愈,但至少身体开始变得暖洋洋的了: “大概一个小时,我就能恢复正常。” 见夏德脸色好转一些,医生才终于笑着问道: “夏德啊夏德,你不是说,把击败恶魔的任务给我吗?你怎么自己动手了?我准备了足足两个星期,到了最后什么准备都没用上。” 看的出来医生的心情格外的好,夏德摇摇头: “发生了很多事情。” 医生也没有细问: “之后有时间再告诉我吧,这件事已经结束了,这才是关键。说起来,外面这是在做什么?森林怎么烧起来了?还有,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头龙向着这边飞了过来,不过你的朋友,一位很漂亮的黑发女士拿着你的剑去拦住它了。那位女士看起来很关心你,她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他说的应该是西尔维亚小姐,所以夏德睁开眼睛才没有看到魔女。 “虽然你已经说了,今晚兰德尔河谷很热闹,但我没想到会这么热闹。” 医生又说道,扭着头看向被火光照亮的夜空,夏德则望向四周,白茫茫的院子里已经看不到刚才战斗的痕迹了。 “医生,你看到另外一位女士了吗?我让她去拦截史东·奥森弗特去了。” “玛丽莲·亨德尔女士是吗?是的,我吞掉歌德以后她就出现了。她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身边跟着一个很古怪的灵魂,她和那个灵魂一起用锁链拖拽着那个魔人。你在兰德尔河谷的朋友,都是这么有趣吗?” 医生点点头: “不过她也离开了,她说今晚的兰德尔河谷,还会有很多地方需要她。不过,你说的那个灵魂,是不是这个?” 医生从脚边的雪地中,拿出了一只被灰色的雪覆盖着的细颈玻璃瓶,而瓶子里,微缩般的史东·奥森弗特,正在不断拍打着瓶子内壁。 “灵魂在瓶子里,他的身体在我们旁边的雪地里,拨开雪层就能看到......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既然懂恶魔的知识,那么知道如何囚禁灵魂,不是很正常吗?” 医生解释了一句,将那瓶子递给了夏德。夏德探头去看,在瓶子里的史东·奥森弗特看来,这大概就是巨人的脸在不断靠近。 “医生,你的本领越来越奇怪了,不过这的确是他。” 夏德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至少今晚最糟糕的两种结局已经避免了。等到事情结束后,他要好好的向亨德尔女士道谢。 “现在这灵魂,完全归你掌控。那位亨德尔女士临走时说,你随时可以将它送走。” 医生又提醒道,夏德点点头,用手指在身边画出一条漆黑的裂缝。医生吓得差点跳起来,但随后夏德又摇摇头,没有将瓶子丢进去,而是将裂缝抚平: “怎么把他放出来?” “拔开瓶塞就可以,小心不要让他逃走。” 医生提醒道,夏德于是拔开瓶塞。 两人一起看到,瓶子里装着的灵魂,化作一股白烟飞出了细长的瓶口。那白烟飞向了雪面下的尸体,随后喘着粗气的活死人,便再次从雪面下坐了起来。 “石镜恶魔歌德已经被我们驱逐了。” 夏德坐在磨盘上,没有释放禁锢之光和大罪锁链,而只是在大雪中看着史东·奥森弗特,坐在另一侧的医生则补充道: “至少一千年内,别想再看到他。” “奥森弗特,其实我们两个是没有什么仇怨的。” 夏德继续说道,夏德和医生都是侧面面对着着火的森林,两人细长的影子在噼啪的燃烧声中颤抖着: “我们之间只是简单的委托关系,而且你支付报酬的时候很爽快。不过,我了解了一些你过去的事情,也知道了你和海拉·奥森弗特之间的关系,所以......” “你要当正义的使者,从恶魔手里救了我,然后又要杀了我?” 奥森弗特问道,看着两人的身影。 “从恶魔手里救了你,是因为别的原因。” 夏德摇摇头: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在死掉和死的很难看里面选择。而作为代价,你要忏悔,现在跪在这里细数自己的罪行,向所有被你谋害的人忏悔。” “事到如今,还有这个必要吗?” 史东·奥森弗特抬头望向了夏德,即使面对现在的情况,他脸上依然没有示弱的表情: “杀人、抢劫,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我没有什么需要忏悔的,我并不认为我做的是错误的。” “如果你没有遇到恶魔,你大概会成为很有名的海盗,或者杀人犯。” 夏德说道: “即使到了现在,你依然认为,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吗?” “是的。” 于是夏德很平静的说道: “海拉·奥森弗特说,她不想见你了。” 雪地上的男人立刻闭上了嘴巴,呆愣了片刻后,转头看向三楼的窗口: “让我再去见她一面吧,哪怕什么都不说,至少让我再见一面。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夏德摇头: “那些被你杀的人们,在死前让你饶恕的时候,你是否也曾发过善心?” 奥森弗特不再理会夏德,扶着雪面艰难操纵僵硬的身体站起来,然后跌跌撞撞的向着大宅的门口跑去。 夏德就坐在那里看着他越跑越远。 “你不拦着他吗?” 施耐德医生好奇的问道,夏德则说道: “希望你不要认为我一会儿的行为过分。” 医生挑了下眉毛,示意夏德动手: “说实话,我可不相信你有什么过分的手段。” 于是夏德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沃森特家族的合影,他本来将这张照片作为对付奥森弗特的第一重保险,没想到反而成了结束时的道具: “该走的,不要留。” 轻声说过后,那照片被他抛到了空中。灰色的雪面上,映出了随风飘荡的旧照片的影子。照片的影子是一个倾斜的长方块,但随后那雪面上的长方块,便延伸出了数十只黑色大手的影子。 夏德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后,勐地用右手从上至下的笔直下噼,随后那通往真实死亡的裂缝再次显现。 而与此同时,长着四条胳膊的老尸鬼、像是老鼠一样的半恶魔、幽魂状态的老妇人、被粉色赘肉覆盖的食人魔,以及用自己的双手捂着脸的女妖的灵魂,一起挤出了照片,在大宅的门口,从背后抓住了试图进入大宅的奥森弗特。 老尸鬼抱住了他的脖子,老鼠半恶魔抱住了他的左手,幽魂抱住了他的右手,食人魔抓住了他的双脚,哭泣的女妖则用双手从背后刺入他的胸膛,抓住了原本属于自己姐姐的心脏。 心脏从活死人的胸口被取出,丢到了雪面上,随后一家五口人在背后拖拽着奥森弗特,一点点的向着那道被夏德打开的裂隙移动。 史东·奥森弗特趴在雪面上,十指在雪面上留下了十道清晰的抓痕。他绝望的抬头看向三楼那唯一亮着灯的窗口,却始终没有看到自己惦念着的人出现在那里。 夏德和医生坐在各自的半个磨盘上,沉默的看着五个充满怨恨的灵魂,最终将奥森弗特拖进了死亡中。平静的滩涂上传来了惨叫声,但随后那裂缝便自动关闭了,所以活人们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一千四百六十七章 冬之花与秋之花 「虽然老沃森特制定的结婚契约很苛刻,但杀人全家还是很不礼貌的。」夏德轻声说道,医生笑了一下: 「还真是有你的做事风格,这样也好,没有弄脏自己的手。就像露薏莎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里说——他看着那人坠入了海崖,然后一言不发的在海鸥声中,转身离开了。如果侦探有朝一日成为了杀手,那么也许会是最优雅的杀手。」 「医生,你就不要嘲笑我了。」 夏德说道,施耐德医生则将手中把玩着的石头小镜子丢给了夏德: 「你要的恶魔残骸。夏德,请允许我向你表达谢意。另外,这恶魔还有些其他私藏,都被我封到镜子里了。不过,你可不要将这个当做长期的空间道具,恶魔残骸可比遗物还要可怕。」 「不用谢我,反而应该是我谢谢你。」夏德将那面小镜子收起来: 「虽然很想和你讲一讲今晚发生的事情,也想知道歌德到底是怎么死的。不过,我的时间很紧张。」 他站起身,将地面上原本属于海菈夫人的心脏收起来。虽然心脏是被手剖出来的,但由于特殊力量的存在,其完整性并没有受到影响。 夏德家三楼的灵魂墓园,献祭「活死人之心」就能安全的打开一次,通往真实死亡的双向门。而活死人之心指的就是这个,这并非单纯的复生之人的灵魂,还要求最炽热的情感以及最悲伤的故事: 「医生,我自己到楼上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在这里等一下我的朋友。那位黑发女士是艾玛·西尔维娅小姐,她大概对你很冷淡,但别在意,她只是不喜欢陌生人而已。」 暂时告别了医生,夏德走向了大宅的门口。比起刚才最后一次进入这里,此时完全脱离了恶魔力量的控制,奥森弗特庄园的破败程度,像是百年都已经没有人居住过。 房子几乎只剩下框架,到处都是火烧和打砸的痕迹。当夏德找到一条勉强能够走的路来到了三楼,发现三楼唯一亮着灯的主卧室,还保持着基本的体面。 海菈·奥森弗特的灵魂力量,支撑着最后的风景。「她」轻声在夏德耳边解释。 进入房门,此时卧室里结婚时的幻象已经消失,只剩下穿着黑色长裙,戴着面纱的海菈·奥森弗特站在窗口的位置。 冷清的卧室虽然也有些陈旧,但至少比外面要好的多。夏德走到了她的身边: 「结束了。」「谢谢。」 女人转过身,夏德这才看到她的皮肤颜色此时已经很接近真正的尸体,而嘴唇则真的已经变成了紫色。 胸口的位置虽然看不到伤口,但夏德却知道面前的女人已经死了。只是,比起胸口中有那颗石之心的时候,此时没有心的她,反而更像是正常人。 恶魔的力量消失,她也要离开了。事实上,当夏德进入这房间以后,整个房间的颜色便已经开始逐步的剥离。 女人望着他: 「我的灵魂,现在属于你了。」「我说过,我不要灵魂。」 于是戴着面纱的女人,双手托举着忽然出现在她手中的石头心脏:「那么,至少请收下这个。」 石头心脏中,贯穿着那只刚才被她握在手中的黑玫瑰。玫瑰的茎秆穿刺心脏,然后破坏了它的完整性。但这看上去,也像是那朵蔫败的玫瑰,被栽种到了心脏里。 「另外,最近几个月,史东一直帮助信仰邪神的邪教徒,躲藏在本地。昨天,他们来到庄园,取走了史东制作的雕像。那雕像没有完成,还差最后的眼睛。」 海菈·奥森弗特又说道。 夏德抿着嘴点点头,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淡,与房间中的景色一起一片片的剥离:「虽然这个问题,在现在 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我还是很好奇——失去了石之心以后,你依然爱着他吗?」 「是的。」 女人闭上眼睛说道,眼角流下的泪滴,顺着脸颊滑落,然后落在了那朵黑色玫瑰上。蔫败的玫瑰重新绽放,夏德也将它从女人手中拿了过来。 「最后,我在后花园,为您留了一份礼物。」 海菈·奥森弗特最后说道,伸手去擦拭继续下落的泪水,然后睁开眼睛看向自己湿润的指尖: 「原来我的泪水,也是有温度的。」 她的身影继续变淡,然后彻底消失了。卧室变得破败,镶嵌窗户的墙壁破开了大洞,而此时夏德就站在了破洞前。 他低头看向手中捧着的心脏和玫瑰,在风的吹拂下,那朵黑色玫瑰居然飘散出了一片片细小的白色雪花,就如同夏德第一次用「视魔」观察海菈·奥森弗特时一样(1300章)。 他用右手托举着它们,左手小心的触碰玫瑰的花瓣。一瞬间,冰冷的感觉顺着指尖窜向了心脏,随后心疼和悲伤的感觉,几乎要让夏德落泪。 恶魔的力量,灵魂的力量,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情感,生长出了那只玫瑰。「那么,这算是冬天的花吗?」 夏德问道,转身准备下楼。 当然算.....你早就计划好了? 「怎么可能?原本我是准备用雪花的。呼唤大雪球毕竟和那位冬季的神明有关。」 离开了大宅后,夏德顺路去了后花园,想要看看海菈夫人说的最后的礼物。后花园还保持着夏德上次见到时的模样,因为这里本来就足够破败了。 即使是大雪的黑夜,但夏德依然一眼就看到了竖立在雪中的油画画架。那个位置,刚好是海菈夫人,曾经为夏德画油画的位置。 「不会是......」 他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过去,随后看到画架上果然有着一幅已经完成了的油画。 油画的画面上,年轻男人笑着站在雪地中,右手还扶着一把很眼熟的铁锹。冬季的后花园虽然荒凉,但还有远处的园丁小屋、左侧露出半个的被修复的苗圃,以及湛蓝天空的白色云朵作为点缀。 油画中的背景描绘相当细腻,而位于画幅中央的夏德·汉密尔顿更是无比的精致。更关键的是,那张脸不是夏德伪装后的脸,而是他真正的脸: 「她.....」 夏德转头看向风雪中的大宅,轻轻叹气后,将这幅画收了起来,打算将它装裱后挂到自己的家里。 夏德没有直接从后花园回到前面的庭院与医生汇合,而是变成蝴蝶越过围墙后,来到了爱隆河河边的那座小码头。 原本结冰的湖面,在欲望被夏德召唤出的那一刻直接炸裂,而此时再次来到了河边,甚至连那些浮冰都看不到了。 甚至不必夏德去呼唤,夜色下深邃的湖面中直接出现了划水的涟漪声。随后便是女人温柔的笑意,但那笑意不是耳边的「她」,而是湖面中的她。 哗啦~ 因为是在奥森弗特庄园的侧面,因此燃火的树林也无法照亮这里。夏德站在了那座走私用的小码头上,看着夜色中黑发的女人头颅出现在了脚下的近前。 他自上而下的看着她,而她也以一种柔弱的姿势,自下而上的看着他。虽然没有言语,但只是那副表情,就足够让人心动了。 「瞧瞧你,怎么弄成这幅样子了?」 水中的女人头颅问道,那声音像是在关心回家丈夫的妻子,但又像是偷情时相互埋怨的情人: 「看来下次见到歌德,要很久很久以后了。」 随着水声 轻响,赤果着的白皙手臂从水中伸出,而那手中,拿着一朵黄色的小花:「需要我祝贺你,战胜了敌人吗?」 「秋天的花,需要我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给我?」 夏德问道,前不久和伊露娜一起遇到的卖花的姑娘说过,欲望可以提供秋天的花。而很显然,夏德心中的欲念,欲望相当清楚。 「真是不解风情的男人,怎么可以直接向女士们索取鲜花呢?」 水中的头颅笑着说道,如果不是夏德现在还在重伤康复阶段,他很怀疑自己是否能够继续忍受这声音: 「我需要付出什么?」 他再次询问道,于是水中漂亮的脸,做出轻咬嘴唇的动作: 「如果你能够像对那位紫色眼睛的姑娘一样的温柔的对待我,我说不定愿意直接帮助你。」 夏德很想哼笑一声,但他觉得此时还是不要做这种事情比较好: 「我知道一直以来,你虽然看起来对我图谋不轨,但实际上帮了我很多......我不会说谢谢之类的话,但我也愿意像以前一样,帮你做些事情。」 连串的笑声从水中传来,那声音是如此的轻盈和诱人。哪怕不去看那张脸,也能想象到到底是何种的美貌女人,才能发出这样动人的笑声: 「你能够哄骗那么多的魔女,果然不只是因为你可以随意靠近她们。也好,说说看,你在这座城市,最近是否认识了有趣的人?」 「我认识了擅长表演的魔女,认识了虽然邪恶但为爱癫狂的魔人,认识了能够将血脉繁衍成半座城市的朋友,还认识了.....」 「那么,为我表演吧。」 第一千四百六十八章 短暂的休息 哗啦的水声中,水中那颗漂亮头颅的右侧,也伸出了白皙的手臂。 左右两只手掌,共同托举着那黄色的小花,让其来到了与码头栈桥地面平齐的高度。那张湿淋淋的漂亮的脸仰面向上的看着夏德: 「以今晚的故事为舞台,在黎明来到前,以你为主角,向我展示,关于你的,欲望的故事。」紫色的眼睛动情的望着夏德: 「在这动荡的大地之上,用你的欲望,那熊熊燃烧着的,永远都无法被满足的欲望,为我表演最为华丽的一幕戏剧。」 「欲望?什么样的欲望?」「任何的欲望都可以。」 她凝视着逐渐弯腰俯身的夏德: 「我能看透你的心,我能够看到你的渴望。这要求对你不难,对吧?」「如果我做不到呢?」 夏德问道,因为俯身伸手去捻起那朵花的动作,他的脸现在距离欲望的脸相当近,甚至可以说从未有过的靠近。 而在这个距离,除了更加仔细的看到了,那头顶落了一些雪花的,仿佛混合了他认识的所有姑娘的脸部优点的漂亮面孔以外,他甚至在爱隆河河水的潮腥味道里,嗅到了欲望脸上的香水味道。那是魔女的味道。 「她果然也模仿了我最喜欢的香水味道。」 夏德伸手捏住了两只手掌托举着的那朵小花,并快速收回自己的手,避免用任何形式直接接触到欲望。 后者也收回自己的手,两条手臂如同水蛇股的重新进入到了水面中: 「如果你没有做到,下次你洗澡的时候,我会出现在水中,然后赐予你一个吻。」她轻声的笑着,注视着夏德,头颅向后,在雪中向湖面的远处移动: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一辈子再也不洗澡。有趣的灵魂,我很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见面。」那面容在夜色下逐渐变得模糊,直至完全消失不见了。 夏德听到了什么东西撞击到码头地面下立柱的声音,歪着头看去,才看到是那只香水小瓶。香水小瓶装上液化的欲望结晶,投入水体后可以召唤欲望,夏德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这件遗物。 他弯腰将香水瓶也捞上来,然后将那朵只是嗅到香气,心中就出现万般杂念的黄色小花,与刚才的那朵栽种在石之心上的冬季之花一样,耗费了大量的灵变作了玩具。 「这样一来,四季之花,就齐全了。奥森弗特已死,就算是最坏的情况下,守护者们已经无药可救,至少我还有第三候选可以选择。」 你不是尽力在避免这样的结局吗?「是的。」 夏德抬头看向漆黑的夜色,任凭雪花落在脸颊上,即使今夜无月,但奇术月之影的效果,依然保证了此时夏德沐浴着那月光。智天使说的不错,和恶魔进行那场游戏,的确可以让夏德得到更「编 「但要做好应对任何情况的打算,这个夜晚。」他握了一下手掌: 「才刚刚开始而已。」 随着魔女举手高声呼喊,金色与黑色交织的旋涡,在玻璃碎裂的声响中骤然出现在雪中。 而与此同时,兰德尔河谷市区王尔德歌剧院的三号演出厅中,平静的室内舞台上骤然卷起了狂风。一模一样的金黑色空间旋涡,在早已绘制好的五芒星仪式基阵上方浮现,随后夏德、西尔维娅小姐牵着马的身影,自那旋涡中走了出来。 「夏德!」 早已在此等待的露维娅几乎是立刻就冲了上来,见夏德虽然很狼狈但没有生命危险,才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至于施耐德医生,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在兰德尔河谷地区,所以没有跟着夏德一起回来。当然,这也是因为医生听说了空间传送有千分之一的概 率出事故以后,考虑自己的幸运状况,做出了很明智的选择。 医生此时留在奥森弗特庄园,到大宅中去取奥森弗特从老船长那里盗取的恶魔召唤资料,并且清理这里战斗的痕迹。 今晚吞噬了石镜恶魔后,他有了更多奇特的本领。在处理完奥森弗特庄园后,他会骑着马前往黑夜灵庙的方向,如果能够在之后汇合夏德,这个夜晚医生就能够发挥更多的作用。 「还算顺利,虽然中间出了些差错,但夏德还是解决了那恶魔。」 西尔维娅小姐答应了夏德,保守施耐德医生的秘密,因此只是稍显疲惫的说明了情况,随后便随着赶来的丽塔·斯威夫特小姐先去休息。夏德闭着眼睛几乎算是昏迷的半个小时内,她可是在奥森弗特庄园外围阻拦了不止一个敌人,因此虽然健康状况比夏德要好得多,但依然需要休整。 「我没事,哦,露维娅,能不能先松开我。」 夏德此时狼狈的模样,可不是换掉身上的衣服就能解决问题的。而在这个拥抱结束后,留守黄金黎明的姑娘们才将准备好的治疗魔药 的治疗魔药拿来帮夏德疗伤。 夏德虽然自称没问题,而且医生提前准备的,用以治疗恶魔影响的魔药已经发挥了很出色的作用,但经过仔细的检查后,夏德目前的状况依然令人担心。 可惜此时时间已经接近了午夜零点,夏德没时间好好休息。露维娅的占卜显示,作为大地扭曲重要节点的大地震,将会在凌晨过后出现,而在那场大地震以后的一个半小时,彻底疯狂的守护者也将出现在地面之上。 他赤果着上半身,坐在贝纳妮丝小姐办公室的沙发上。放满了药剂与夜宵的推车停在沙发旁边,蒂法和嘉琳娜小姐的另一位女仆为他进行疗伤。已经变成玩具一整晚的小米娅,被夏德还原了出来,此时趴在夏德的膝盖上,眼睛看向茶几上的食物。 办公室的灯光相当亮,露维娅尽量不去看夏德身上的伤痕,她坐在夏德身边,拿着汇总来的资料告诉夏德目前的状况: 「上半夜城里的情况目前还算稳定,因为米德希尔堡之战的经验,这次教会面对城市保卫战进行的安排,比米堡时要充分的多。城外的敌人都被拦截在了旧城墙之外,城里出现的敌人,则被以网状结构进行巡逻的小队逐个歼灭。」 「伊露娜那边有消息吗?」夏德问道,露维娅摇摇头: 「暂时没有,但别担心她,太阳教会的十三环术士,'大地撼动者'皮埃尔·格兰杰先生留守城里,玛格丽特公主和威廉王子也在太阳教堂,那里是最安全的。不过,等到大地震出现,太阳与大地教会和预言家协会联合施法,确定了地震的核心源头后,伊露娜大概就要行动起来了。」 虽然目前各方势力掌握的诗章残篇,都没有明确指明,这次的被选者仪式地点在哪里,但和平教会掌握的残篇却指明—在那大地翻涌的中心。因此在大地震出现后,答案自然就揭晓了。 「夏德,喝药了,」 蒂法为夏德递来了装着褐色药剂的杯子,那魔药的味道有些刺鼻,因此这次那只贪吃的猫根本没有想要分一口的想法。 「好的......哦,这味道真是 魔药的温度刚刚好,夏德憋着一口气将其全部喝了下去。露维娅则担心的问向蒂法:「他的情况怎么样?可以继续进行高强度的战斗吗?」 「普通的外伤和内伤都没有问题,但身体被异常力量侵蚀的状态很麻烦。根据夏德的说法,那是恶魔领域对于拥有灵魂的个体的腐蚀。对于这种伤害,我们没有很好的治疗手段。」 黑发女仆小姐担忧的说道。 「但我不是服用另一种药剂了吗?」也就是施 耐德医生带来的魔药。 「是的,所以你现在还能正常行动,只是感觉到了轻微的困倦。黑发的女仆小姐继续说道: 「那种魔药像是专门用来应对这种恶魔侵蚀伤害的,但药效的发挥需要时间,至少一个小时。夏德,你现在是不是感觉,灵的恢复比平时慢了一些,而且心脏的跳动速度很不规律。」 在一旁露维娅紫色眼睛的注视下,夏德只能点点头。就算他的身体素质再怎么强,那毕竟还是凡人的身躯,而远古邪灵恶魔的领域对于凡人的影响,他不可能完全硬扛下来。 初火有着保护躯体的力量,但很可惜现在的原初之火还不够完整。「喵~」 米娅在夏德腿上轻轻叫了一声,但现在没人理会这只猫。 「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现在大地震还没有发生,我有时间等待。」 夏德说道,露维娅和蒂法则一起看向墙角的座钟。时间是午夜十二点十三分,距离最后的时间其实并不远了。 「继续说目前的状况。」 夏德伸手去拿自己的衬衫和外套,想要穿上上衣,但蒂法提前一步拿到了夏德的衣服,然后和其他女仆们一起帮助夏德穿衣。 夏德对于别人帮助自己穿衣服一直相当抵触,但此时也不好反对她们的做法。 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 大地震 露维娅拿着汇总来的报告继续说道: 「大魔女们现在在城市东部作战,大概是因为大地震还没来,她们暂时还没有遇到什么值得一提的强敌,西尔维娅小姐在奥森弗特庄园外遇到的敌人,大概就是最棘手的那类敌人。而根据从教会那技的/ 的日最人的问题是故人太多,其中实力出众个体的比例很少,如果今晚一直都是这样的情况,这个夜晚的危险程度和战斗烈度,比米堡时要差得远。' 「只是谁也不知道,大地震到底是什么情况。」西尔维娅小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休整好的年轻的大魔女走了进来。先是向蒂法询问了夏德的状况,随后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我暂时不离开歌剧院,根据之前商量的计划,我接下来继续和夏德一同行动。夏德,你暂时休息一下。不过,等到收到兰德尔花绽放的消息后,你是再次骑马出城,还是通过被遗忘者教堂去黑夜灵庙?」 「暂时还没想好,先休息一下吧。」 西尔维娅小姐点点头,和夏德打了声招呼,便去往魔女议会汇报情况去了。 夏德也想起身去做些什么,比如看看王尔德歌剧院周边的情况,或者将击杀恶魔后的收获先放回到家中。 但露维娅拦住了夏德: 「你休息一下吧,虽然不知道还能休息多长的时间,但现在不要去做其他事情了。 「可是.....」 「是的,休息一下吧。」 蒂法在沙发后面,温柔的按住夏德的肩膀不让他起身: 「我去拿毯子过来,让夏德好好休息一下吧。」她这样说道,冲露维娅眨眨眼,于是紫眼睛的姑娘也拉着夏德的手不让他起身: 「你如果现在站起来,我就绑架你的猫。」她半开着玩笑,夏德嘟囔了一句「那是高德小姐的猫」之类的话: 「那我就先睡一会儿,可惜'月之梦'还没能学会,否则睡眠就能够加速恢复 够加速恢复了。 「说不定大地震在凌晨一点以后发生,你醒来时就完全恢复了。」 露维娅说道,拍了拍自己的腿: 「枕在这里睡觉吧,说起来,我们还没有尝试过这种事情呢。」 她笑着说道,夏德于是便抱着米娅躺了下来。蒂法此时也带着毯子回来,帮忙盖在了夏德的身上。 夏德虽然感觉疲惫,但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此时睡得着。他嗅着露维娅身上的香水味,在她的「命令」下闭上了眼睛,而米娅则被他抱在了怀里,这只猫虽然面对着茶几上的食物诱惑,但被夏德第一次抱着睡觉,立刻就安稳了下来。 这让夏德相当欣慰,比起食物,夏德自身对这只猫的吸引看起来更大。 「睡吧,睡吧,夏德。」 女仆们很快离开,办公室内的煤气灯的灯光被调弱了一些。夏德侧躺在露维娅腿上,露维娅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唱起了德拉瑞昂民谣的摇篮曲。 原本还不困的夏德,在那温柔的歌声响起后,甚至都没能听到第三句歌词,便直接睡了过去。而注意到了夏德的呼吸变得平稳,橘白相间的猫也闭上了眼睛安稳的休憩,露维娅嘴角露出了笑意,继续唱着摇篮曲,希望这一刻能够持续的长一些。他已经改变了命运。 耳边呢喃声,在紫眼睛姑娘身边低语着,露维娅继续唱着歌,在心中问道: 「你是指,史东·奥森弗特已经死亡,希里斯·拉瑟斯不需要被迫提前死亡了? 是的。 「她」此时声音中的情绪,露维娅自己都无法理解。那是一种解脱、庆幸和 喜悦混合起来的情绪,不了解那些「往世·第六纪元」故事的短发露维娅,不清楚这种情绪出现的原因。 「恶魔已死,那么今晚,还会有其他的危险发生吗? 露维娅又轻声问道,「她」沉默了一下:有的。 露维娅没有询问那是什么危险,而是问出了另外的问题: 「夏德还能睡多久?」二十分钟左右。 露维娅没有再提问,「她」也没有再说起这件事。「她」与她一起为沉眠的外乡人哼唱起了摇篮曲,即使夏德此刻听不到「她」的声音,但露维娅依然认为自己会将今晚的这一刻记忆一生。 温柔的摇篮曲伴随着夏德入眠,明明闭上眼睛之前还有很多杂乱的 后却没有梦到恶法, 魔、没有梦到海菈夫人、没有梦到此时还在城外的施耐德医生,甚至都没有站在田垄上看到银月。他能够意识到露维娅在哼唱, 维娅在哼唱,也能够察觉到自己抱着的猫,如同太阳般的温暖,甚至能够意识到身上盖着的小毯子上有着魔女的味道。 这次的睡眠是如此的让他安心,以至于当晃动将他惊醒的时候,夏德少见的贪恋起了睡眠的滋味。 「地震!」 注意到夏德呼吸频率的变化,露维娅轻声提醒。 枕着柔软「枕头」的夏德,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整个沙发都在剧烈的晃动,而墙壁上的煤气灯,在地震开始后的第二秒,便因为煤气阀的保护装置而断掉了煤气的供应。 虽然以往的大事件中,夏德不止一次的经历过地震,但迄今为止的两段人生中,都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地震。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如果不是露维娅抱着他,他会直接和米娅一起落到沙发下面。而面对这样的天灾,原本相当胆小的猫非但没有害怕,甚至还有些兴奋。 大地像是在哀鸣,散布在河谷平原上的古老城市直面着天灾。 而身为环术士,哪怕只是一环术士,整个兰德尔河谷范围内的超凡者们都能听到,仿佛巨兽在地底深处哀鸣的声响。他们也能听到,那巨大的心脏蹦跳声,正随着地震波的传递,而蔓延向整片旧大陆的土地。 双脚踩踏的土地,在这一刻之后,变得如此的陌生和充满敌意。异变的大地来到了扭曲的第四阶段,今晚如果不能解决问题,那么此时的地震就是物质世界末日的最初钟声。 「开始了。」 夏德扶着露维娅的腿坐了起来,稍微清醒一点,在第一波地震结束以后,便和露维娅一起下楼查看情况。 王尔德歌剧院一个多月前才完成装修,负责装修方案的希里斯在进行房屋总体加固时,考虑过飓风、地震等灾害的影响,因此王尔德歌剧院并未在地震中受损,早有准备的留守歌剧院的姑娘们,也并未在这凌晨发生的大地震中受伤。 煤气灯的煤气供应迟迟没有恢复,海莉·阿芙罗拉小姐组织人手发放蜡烛和煤油灯。而从窗口向外看,风雪带来了远处的哀号与痛哭声,深沉的夜色里,房屋倒塌产生的灰烬、火灾的红光以及穿行在街道上的寻路队伍手中的微弱光芒一起,描绘出了大地震后的城市百态。 即使教会和市政厅都为这场灾难进行了提前准备,但渺小的凡人面对这种天灾,依然要承受苦难。最剧烈的摇晃结束后,还有一系列的余震即将出现。今夜,大概无人能够入眠。 而这场地震,也只是今晚真正灾难的前奏而已。 「感觉到了吗?」 王尔德歌剧院地下室,夏德将手掌贴在地面上那个「大地魔女」贝纳妮丝小姐留下的仪式中,通过仪式的增幅直接感知到大地的动态。 露维娅和三位魔女学徒,此时都在夏德的身边,姑娘们唤出的照明光球,让地下室亮如白昼。「感觉到了,现在兰德尔河谷最大的扭曲地带,在城外东部偏北的位置。 夏德说道: 「距离大魔女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远,可以传递消息,让嘉琳娜小姐她们暂时不必移动位置。」「从地图来看,七个有可能的地点中,位于东北部方向的,只有黑夜灵庙,以及一处紧邻爱隆河的河边空地。 海莉·阿芙罗拉小姐说道,而丽塔·斯威夫特小姐则担忧的问道: 「夏德要立刻出发吗?他的伤,不是还没好吗?」 「他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恢复,这期间最好不要使用任何奇术。」 「虽然至少还有一个半小时,疯狂的守护者才会出现,但我不可能再等半小时。好在,实际上我还有四十分钟的时间。」 夏德看向露维娅,露维娅明白夏德的意思:「留着钥匙,就是为了现在的情况。那么,你就出发吧。」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米娅被变作了玩具收进了口袋,三秒的别离不需要告别。夏德和露维娅回到三楼,在贝纳妮丝小姐的歌剧团团长办公室中,推开了插入破碎时间钥匙的房门。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第五纪302八年秋,北大陆,永夜城。事件:永夜之幕的呢喃。 持续时间40分钟(4/4)。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的考验将继续。 帮助凡人突破永夜的迷宫,探寻帘幕后的真相。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迹灵符文—黑夜。 第一千四百七十章 最后一次的3028年 熟悉的白雾,随着夏德迈步而出现在周围。而进入了过去时间的冒险,让夏德有了一种不需要再去思索和理会当前时间点任何事情的轻松感。 继续向前迈步,第五纪元永夜城的风景大幕徐徐拉开。 雨声淅淅沥沥,黑夜淹没了那些发光的雾气。只不过,这一次夏德并没有出现在下雨的街道上,而是直接出现在了城市中央城堡的露台,被称为「黄昏之所」的区域。 半圆形的区域,直线边所在的那面墙上是紧闭着的双开金属门,两个角落是如同夕阳般色泽的落地式蜡烛灯。 而在靠近露台外围的曲面墙下,则是被三色月光荆棘丛包围着的小小的帐篷。 此时帐篷是敞开的,大尾巴红龙姑娘正坐在那些柔软的被褥上,披着夏德的外套,戴着一副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巧眼镜,低着头在尾巴尖火焰的照明下.....用毛衣针织着什么。 「嗯?」 虽然画面很温馨,但这并不符合夏德对这里的理解。 这场面一度让他认为,永夜城最后的考验,是破除幻象。但紧接着菲欧娜注意到他出现后,慌张的将正在织的东西藏在身后,站起身的时候差点将帐篷撞倒的画面,又让夏德明白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啪~的一个响指后,三色月光荆棘消失,菲欧娜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张开手臂拥抱住了夏德。夏德以为是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太久,因为孤独和寂寞而难过,于是也抱住了她,但没想到红发的姑娘随后又推了他一下,然后直接吻住了他。这种欢迎方式,夏德还是第一次遇到。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直到菲欧娜终于愿意放开他,夏德依然以为红发的姑娘是心情抑郁才导致了这一系列的行动。而菲欧娜什么都没说,当她又想要伸手试图去扒夏德的衣服(注),夏德才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于是阻止了她: 「等一等,你要做什么?」「真是的~」 第五纪元的魔女小姐轻声抱怨道,放弃了自己的行动:「欢迎回来,夏德。」 话题似乎终于要进入正轨,只是红龙魔女又忽的抽动鼻子在夏德脖子的位置嗅了一下,然后相当担忧的问道: 「怎么有邪灵恶魔侵蚀的味道?」 她将自己的手按在夏德的左胸口感受心跳,然后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夏德,你刚才经历了什么?」 「遇到了一个上古邪灵。石镜恶魔—歌德。」 夏德很诚实的说道,对于强大的第五纪元魔女来说,这不是什么很禁忌的知识。「那不是老师的书里提到过的,最古老的恶魔之一吗?」 菲欧娜更加的担忧了。 「哦,别担心,我的朋友已经将它重新封印了。我受了一些轻微的伤势,现在正在恢复。」夏德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菲欧娜也看出了夏德正在恢复期,但依然对他遭遇恶魔感到担忧:「我没有老师和老师的老师那样的学识,没法像她们一样,一转眼就解决你的问题。」 她有些低落的说着,而夏德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于是关切的问道:「说起来,这次你怎么没睡觉?」 说着话,示意菲欧娜一起收拾帐篷里的行李。 「前两次睡的时间太久了,根本不困。所以提前醒来以后,我给自己找了些事情做。」红发姑娘轻轻的,很淑女的打了个哈欠: 「我发现费莲安娜老师制作的那块幕布,虽然想要去往从未去过的地点,需要不断的尝试运气,但那块幕布能够让使用者,无条件回到曾经到过的地方。」 她趁着夏德弯腰把被褥变成玩具,抓紧时间将自己还没有织完的东西收到 身后: 「所以我又去了咖啡馆、钟表店和艺术馆,想要看看是否能够买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有什么收获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菲欧娜遗憾的摇摇头: 「我找回了部分丢失的行李,买了一些毛线之类的杂物....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我终于想起来了,想起来费莲安娜老师和欧兰诺德老师,到底想要用什么样的代价,从我们即将觐见的神明那里,获得未来学校的领地了。」 「太好了!」 夏德心中一喜,没想到今晚的第二件大事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如果菲欧娜能够想起所有的事情,他也不用费尽心机的,再去想办法让那位旧日之神同意费莲安娜小姐的要求了: 「代价是什么?」 「费莲安娜小姐找到了一件,来自于第一纪元,记载着古神故事的珍宝。那是,连神明们都无法拒绝的礼物。」 没想到丹妮斯特小姐的资料里提到的「宝物」原来是真的,所以「恶兽」和「故事」都是错误答案。「那么那块石板上的故事是..... 夏德相当期待的问道,菲欧娜想了一下,轻声说道: 「银月的古神化身圣者来到物质世界,与太阳神一起,界定了白天与黑夜。对于我们即将面对的黑夜之神来说,这是最合适的礼物了。」 夏德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丹妮斯特小姐描述的圣拜伦斯在第六纪元的当下收藏的珍宝中,就有菲欧娜此时提到的那块石板。丹妮斯特小姐甚至说等到夏德十二环的时候,可以带着他去看看那块石板。 而很明显的事实是,如果第五纪元此时的菲欧娜,将那块石板作为礼物,送给了他们即将觐见的黑夜之神,那么那块石板就没有任何的理由,能够在第六纪元依然被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收藏着。 也就是说,虽然他们还没有推开黄昏之所的门进入大殿,但夏德已经知道菲欧娜会失败了。「怎么了?」 红龙姑娘也看出了夏德不对劲,因为涉及未来的事情,夏德不能说的太详细,只能简单的回答:「大概率,这笔交易会出问题....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是否有什么备用方案?」 于是便轮到菲欧娜愁眉苦脸了: 「我记得应该是有的,但我只记得备用方案存在,不记得具体内容了。」 而这一次,已经是夏德最后一次来到永夜城。他没有时间再等待了。就算他甘愿这次任务失败,自己离开,给菲欧娜更多时间去恢复记忆,红龙姑娘也绝对不会愿意独自被丢在这里。 她宁愿和夏德一起面对失败。 用玩具制作来收拾行李相当方便,两人闲谈着就收好了要带走的那些东西,只有古老的《龙之书》需要被背着。当然,夏德随时会走,所以由菲欧娜背着。 而除了自己织的东西以外,菲欧娜还趁着夏德不注意,将夏德的外套偷偷塞进了自己的小包里,在夏德转头时,又装模作样的将那块黑夜幕布缠绕在腰间放好。 但其实夏德在收好了东西以后,也想到了自己的衣服,不过他并没有开口索要:「走吧,无论怎样,我们都要去面对接下来的结果。」 夏德说道,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此时米娅正以玩具的形态存放在他的大衣内侧口袋里,即将面对神明,夏德不打算将这只猫放出来。 他只是在想,即使这次没能帮助费莲安娜小姐达成目的,至少也要将菲欧娜安全送出这里。生命只有一次,而尝试与神明交易的机会,对大魔女来说并非只有一次。 而既然第六纪元获得的三种可能性情报中,「珍宝」这一选项显然已经不可能了,那么 在「有趣的故事」和「被释放的远古恶兽」中,夏德更加倾向于前一个。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这里到底会出现怎样的远古恶兽。「请等一下。 菲欧娜再次叫住了夏德,她知道夏德这次出现在永夜城,就是最后一次出现了。又因为这次来到以后,直接就能出发,因此四十分钟的时间,耽误几分钟也不算什么: 「那个,我.....」」 想到自己刚才的表现又有些脸红,于是原本想问是否还能相遇的话,变成了其他的话语:「需要我给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老师,带什么话吗?」 虽然懊恼自己的不坦诚,但菲欧娜对这个问题还是很满意的。如果她真的一句话都带不回去,她很确定就算自己完美完成了来到永夜城的任务,那两位女士也会相当不满意的。 「这个啊......」. 说实话,夏德还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这段时间在兰德尔河谷,一直纠缠于恶魔与守护者的问题,就算考虑过去的故事,也只是思虑着菲欧娜的安全: 「祝她们身体健康,我相信我们总有一天会再次相遇的。」没必要用自己的话,去过度的影响未来。 夏德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菲欧娜,我们也总有一天会再次相遇的,我无比的相信这一点。」红龙姑娘身后大尾巴的尾巴尖,一下下的轻轻点着地面: 「我也会记住我们的这次相遇......希望下一次见面,不要再间隔很多年......即使间隔很多年也没问题,我从欧兰诺德老师那里知道,你不是我们这个.....但既然跨越时间的长河都能相遇,我想命运一定赋予了我们之间特殊的关系。会再次见面的。」 第一千四百七十一章 黑夜之神 虽然心中不舍,但菲欧娜还是伸手最后轻轻的拥抱了一下夏德:「那么我们出发吧,走完永夜城的最后一段路。」 「好的。等到面见神明以后,我再想办法让你安全离开,就像我一开始承诺的那样。」夏德牵住了她的手。 他发现第五纪元的魔女们,也许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性格问题,但这些姑娘们和女士们,却都表现出了超出寻常的决心和果敢。这也是,夏德对第五纪元的魔女和魔女皇帝们,印象一直都很不错的原因。 你是否确定,那不是因为她们出众的长相和身材?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呢喃,不过那声音,很快便被夏德推门的声响遮住了。 「黄昏之所」的两扇门并没有上锁,因此也不需要夏德和菲欧娜再想尽办法的玩「密室逃脱」去找钥匙。 上一次来拜访这位神明的凡人,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代来到的了,许久没有被推动的大门比外表看上去还要沉重。 夏德弯腰后,身体微微向前,然后将全身的重心都压在身体前部,两只手分别按住左右两扇门,在激活了咒术「红龙之力」后,于令人牙酸的声响中,将两扇门推开了一条足够夏德和菲欧娜通过的缝隙。 「夜色!」 门后没有光亮,而是比永夜城那些无光的街道上,还要深邃和恐怖的夜色。那浓稠的夜色自门缝向着「黄昏之所」渗透了过来,而夜色的深处却有些许模糊的光亮。只是这些遥远的光亮,就如同恐怖故事中天空中的星光和月光一样,无法庇护脆弱的凡人。 菲欧娜看着面前的一幕,尾巴尖点了一下自己的后腰: 「我们从艺术馆离开的时候没有买长明蜡烛,不如我现在再去把蜡烛买来?」「蜡烛的时间太短了。 夏德摇摇头,菲欧娜则有些内疚: 「其实两位老师给了我能够安全从夜色中通过的方法,不过那件珍贵的遗物被我弄丢了,否则也不会被那家咖啡馆控制.....我总是搞砸事情,在死寂山谷的时候,也是因为尾巴超出了老师的保护范围,不得不在冰棺中沉睡,还要你去救我。」 「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回去以后,你可以当面向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道歉.....我原本是不想这样做的。」 他终于取出了小米娅,将那只猫还原后,猫疑惑的看了看周围,然后冲菲欧娜叫了一声。 说来也奇怪,这只猫对陌生人通常都会带有很强的敌意,像伊露娜、多萝茜、蕾茜雅和露维娅,也是经过好长时间的相处,才终于得到了米娅的一部分信任。而小米娅对只见过寥寥数次的红龙姑娘,好感度却颇高。 夏德不能确定,这是因为猫与菲欧娜都有尾巴,还是因为第二次来到永夜城时,菲欧娜「大方」的让这只猫去观察了她尾巴尖的火焰。 「把猫也带着去面见神明,这会不会影响它的健康?」 菲欧娜产生了和夏德一样的担心,但此时也没有其他办法让两人继续安全前进了。夏德虽然内疚和无比的担心,但往常的经验说明,他身上的神性余辉的光芒,能够庇护那些藏在他身后的人。 所以,米娅被夏德塞进了胸口的大衣中,只留下一颗纽扣没系,让小猫头可以露出来。这样一来,当真的要面见神明时,夏德伸手就能将这只猫按进衣服里。 「走吧。」 夏德牵住了菲欧娜的手,然后两人一起从门缝离开了被称为「黄昏之所」的露台,进入到了夜色中的殿堂中。 令人愉快的如同太阳般的光辉,几乎是立刻从夏德胸口的猫咪身上显露了出来。 而随后,灿烂的银月的辉光也同样自夏德的身体表面出现。只是, 这光芒与以往那如同萤火虫般的光芒完全不同,此时显现的光芒,居然可以与胸口被布料过滤后的「米娅之光"相比。 「哦,夏德,你和你的猫一样亮了!」 菲欧娜对此也很惊奇,而夏德很快便意识到,这是一个多小时前奇迹月之影灵符文获得后,对自身造成的影响。 虽然这影响目前只是让夏德达到了猫咪的水平,但往后这枚重要的灵符文,一定能够发挥更多的作用。 银色和金色的光芒交织,也照亮了目前唯一不会发光的红龙姑娘。那代表着太阳力量与代表着月亮力量的光芒触碰到一起,除了让夏德胸口的蜷缩猫咪形状更加的明显以外,二者似乎也在相互增幅,以至于随着夏德和菲欧娜继续向前,能够被光芒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大。 光亮扩散到两人周围五米的距离,才完全被夜之殿堂中的浓稠夜色压制住。而如此大的范围,也让他们在看清楚自身以外,看清楚了这宫殿的内部一点也不空荡。 仅仅是向前走了二十步,他们就看到了十余个像是被时间凝固了的身影,以各种姿势站立在这殿堂中。 夏德甚至靠近了其中拿着手杖的老妇人,随后确定她不是被凝固了时间,而是被夜色像是标本一样的,固定在了这座殿堂中。 「这恐怕就是神明给那些冒失的拜访者的惩罚。」菲欧娜有些紧张的说道。 这座宫殿的面积很大,足足走了百步之后,当奇迹要素富集到了几乎让两人窒息的程度,他们才明白自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四下寂静的,几乎让夏德能够听到菲欧娜的心跳声音。而延伸向前方五米的金银色光亮,终于在夏德再次迈步以后,像是被看不到的屏障阻拦一样,让圆形光亮区域变成了被切掉了一块的圆。 菲欧娜虽然一直没说自己很紧张,但真的要面对神明,夏德完全能够感觉到她的恐慌和不安。这可不仅是因为她手心的汗水,还因为她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就如同濒死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你对「黑夜」有所感悟。轻微的停顿后 祂降临了。「她」轻声耳语。 一个庞大的、深邃的、不需要用任何感官去感知的存在,在「她」的声音落下、夏德的呼吸循环完成后,突兀的出现在了那光芒无法照亮的前方高处。 一瞬间几乎连呼吸都要停止,夏德身后的菲欧娜更是哆嗦了一下,完全躲在了他的身后,连尾巴都蜷缩着不敢露出来。而两人周围的光芒,也在这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压缩,直至只能维持在周遭半米的距离,光芒才没有继续消失。 这下夏德不仅可以听到菲欧娜的心跳,他也能够感受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了。即使数次面见神明,但他依然不敢说他已经习惯了做这种事情。当黑夜的神明降临,紧张感和恐慌感,依然再一次的来到了夏德的心中。 夏德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位置,蜷缩在那里像是在假寐的猫,似乎什么影响都没有受到。 也就在低头的同时,以他散发着温暖太阳辉光的胸口为中心,裂纹出现在衣物上,随后迅速向着全身蔓延。 蔓延至脖颈,皮肤出现一寸寸的皴裂,直至裂纹贯穿眼睛;蔓延至双臂,神性的余辉在手背和指尖形成了贯穿的光芒;蔓延到衣摆,灿烂的金色辉光如同火星一样的向后飘散,散落到了红龙姑娘的身上,让她感到了暖洋洋的温度。 明明周围的光芒被压缩,但在神性余辉状态下,夏德反而几乎要看穿这浓稠的夜色。 他抬头看向前方,刚才太阳与月光光芒没有照亮的,是一座漆黑的高台。此时那高台面对着两人的那一侧,黑色的帷幕支起,让夏德无法看到那位于帷 幕后的神明。 「夏德,你说话吧。」 菲欧娜紧紧的抓着夏德的手,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如同蚊子一样的小。夏德深吸一口气,恭敬的说道: 「黑夜之神,我们冒昧进入您的领地,拜访您的殿堂。」 那黑夜帷幕后的神明没有言语,但夏德能够感觉到沉默的神明正在注视着他,那庞大的几乎让他趴倒在地面的压力,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向您赠送一份礼物,并谋求您的恩泽。」 虽然那块第一纪元的石板,大概率不是这次交易的目标,但夏德还是想要尝试一下,至少也要知道,为什么那块石板在第六纪元依然在圣拜伦斯: 「凡人玛娜·费莲安娜女士,准备献给您,记载着最初黑夜与白天故事的石板。那是戴着月桂花环,手持月见草的贤者,与那束缚了炽热太阳的至高者的故事。」 他停顿了一下,但那漆黑夜幕后的神明,却依然没有开口说话。 夏德有些疑惑,可惜他也不能开口询问神明为何不言语。于是便以他多次与不同神明接触的经验判断,神明显然不是很满意这份礼物。 时间还很充裕,夏德也不是很着急,因此整理措辞后,夏德再次开口说道: 「凡人艳羡您这宏伟的领地,请您允许她们在此建立学校,并传播您的声名。但凡人亦知得到必须付出,不知伟大者,还需要我们付出什么?」 第一千四百七十二章 夜与赐福的故事 夏德的这句话,才终于找到了重点,高处那块漆黑帷幕后不可知、不可闻、不可见的神明,终于说话了。 当然,虽然夏德用「说话」这个单词来形容,但实际上声音的来源是四面八方:「不够。」 如果不是语气不对,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此时见到的神,是不是自己在第六纪元时的那位「老熟人」。 当然,夏德没有将自己相当亵渎的想法说出来。 既然黑夜之神没有直接拒绝,那么就代表着这件事是可以继续谈的。他轻轻捏了一下身后菲欧娜的手,示意她这是个好消息。同时,他也感觉菲欧娜靠着自己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他必须用力量去对抗,才不会直接被向前推: 「不知凡人还需要,向您奉献些什么?」「妆点我的殿堂。」 神明给出了答复。 夏德明显感觉身后的姑娘变得更紧张了,毕竟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但对于自未来「看」过答案的夏德来说,这意味着什么他相当明确: 「不知,我们是否有荣幸,用那午夜的故事来装饰您的殿堂?」夏德问道,片刻后便得到了回答: 「可以。」 夏德脸上露出了笑意,转身抓住菲欧娜的肩膀: 「没问题了,我就知道肯定能行的。接下来,还需要你的帮助。」「我能够做什么?」 红龙姑娘紧张的小声问道,她的脸被夏德胸口的那团猫型金光照亮,漂亮的脸颊上是不知所措的表情。 「你从沉睡中醒来时,因为我的仪式而得到的新本领。不记得了吗?除了时间的力量,还有在夜色中作画的本领。」 夏德说道,看着她那漂亮的赤金色大眼睛: 「我来为伟大者,献上故事。而你,则将那故事描绘为图画,镌刻在神的宫殿之上。菲欧娜,没问题吧?」 「没问题!」 年轻的魔女说道,她虽然依然很担心,但她相信夏德: 「我学过绘画,以前还为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老师画过肖像画。请问,这是关于什么的故事?」 「没有惊心动魄的冒险,也没有动人心弦的生死离别。这是关于公主与王子,相遇与追寻的故事,这是关于午夜与赐福的故事。」 菲欧娜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我明白了,那么我要将这故事,直接绘画在眼前吗?」 她和夏德说话是窃窃私语,像是生怕惊扰了高处的神明。但菲欧娜话音才刚落下,寂静的夜之宫殿四壁传来了响动。 少顷,六块灰色的巨大石板,自两人的后方飞来,随后等间距的半包围在两人的身后。 那充盈着奇迹要素的古老石板上,原本有着古代雕刻家,不知在哪一纪元留下的雕文,但随着石板落地,石板表面重新恢复了光滑。 这石板并不是普通的石头,任何画笔和颜料,都无法直接在上面留下痕迹。也只有菲欧娜这种能够直接在夜色中作画的本领,才能为神明位于凡世的宫殿,增添上新的图画。 一切就绪后,夏德准备开始讲述那来自于故乡的故事。而此时站在那巨大石板前的菲欧娜,不知为何想到了,死寂山谷中围绕着篝火的往事。 虽然当时夏德讲故事的时候,她全程都在冰棺中沉眠,直到故事结束后才因为一吻而苏醒。但后来她也听欧兰诺德小姐和扎拉斯学社的塞缪尔小姐,无数次的提到了那里发生的事情。 「但这一次,见证者就只有我一个人。」红龙姑娘在心中小声的对自己说道。 面对神明,夏德尽力将自己想象成为君主带来故事的吟游诗人,他开口说道: 「这故 事发生在不为人知的漫长岁月的一角,在那无人知晓的遥远国度。仿佛被神明赐福的姑娘,拥有一副漂亮的面孔和一颗善良的心,但她也有恶毒的继母与两位心地不好的姐姐。嫉妒她面孔的女人们,安排她去做最粗重的工作,整日与灰尘和煤灰为伴,因此她被称为'灰姑娘',我们的故事,也从这一刻开始。」 夏德低沉的声音,讲述了故事的开篇。而菲欧娜则背对着那座高台,在夏德身边舞动着手指。闪烁着如同星光般色彩的颜料,自她的手指上留在了第一块石板上。 夏德刻意停顿,等待菲欧娜完成第一幅画面,而那七彩的颜料,则涂画出了明亮的房子内,包着头巾、穿着围裙、脸上抹着灰尘的女仆似的女孩,在壁炉左侧拿着扫帚低头打扫;而另外三个穿着华丽裙子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则在壁炉右侧谈论着什么。 菲欧娜画出的图画,符合她所在的第五纪目前这个时代的生活背景。只是,作为主角的姑娘有一条藏在裙子里的龙尾巴,这和夏德想的有些不一样。 「如果灰姑娘真的也是半龙人,她哪里还需要什么王子?」夏德心中想着,继续这个故事: 「王国的王子已经成年,他要召开舞会,邀请全国漂亮的姑娘,从中选出自己的妻子。」 夏德背对着身后的菲欧娜,正面面对高台帷幕后的神明。神的注视一直都在他的身上,他由此担心自己胸口的猫受到什么影响,但至少从现在来看,那只猫睡的正香甜。 「灰姑娘的后母和姐姐们也收到了邀请,她们兴高采烈的为了夜晚的舞会进行准备。想要参加舞会的灰姑娘,却被安排了繁重的工作,只能独自留在家中心伤。夜晚开始,山坡上的城堡灯火通明,全国的漂亮姑娘们都准备展示自己的优雅和美丽,灰姑娘独自在家中打扫,望着黑夜思念自己已经过世的母亲。」 菲欧娜快速在夏德身后作画。 这一次的画面分为左右两部分,而且通过颜色进行对比和区分。右侧的背景是深邃的夜色,甚至没有月亮,但位于高处的城堡却 甚至连那 间有阅儿上 一个个正走向城堡的人影和马车,也同样有着异常明亮的光彩;左侧画面的背影是稍显亮堂的室内,但以身上衣物色彩单调的灰姑娘为中心,灰白色占据了左侧画面的核心位置,让明明很亮的画面显得异常灰暗。 那黑夜的神明一言不发,身后的魔女则在认真作画。夏德微微眯眼,回忆着故事的全部细节,这其实并不难,毕竟在1八54年过去的几乎每一个周六,他都会和多萝茜、蕾茜雅谈论这个话题。 「她独自哀伤,哀伤自己的命运,悲痛自己的生活。那一夜,月色正好,银月的辉光从厨房小小的窗口,照亮了灰姑娘的面庞。她听到了夜莺在婉转鸣叫,听到了夜风吹拂树梢。于是她来到了室外放松心情,她一边抽泣,一边赞美着今晚的夜色,随后便对着银月,向着那夜色祈祷。夜回应了伤心的姑娘,在那浓稠的夜色中,拿着魔杖的老妇人正等待着灰姑娘的到来。」 菲欧娜也没有听过这个故事,因此迟疑着不知道是否应该将这一幕也画上去。只是见夏德没有停顿,便知道故事还在继续。 她对故事的后续也很好奇,很高兴能够安心听故事。 「你为何而哭泣'—老妇人说道。」 夏德捏着嗓子来说出不同的语气。 「我也想去参加王子的舞会—灰姑娘抬头望向那山坡上的城堡。」「不要哭泣,不要难过,我会帮助你'——老妇人说道。」 夏德描述着故事的内容,但为了凸出与夜色有关的主题,他自己又加了一句:「您为何要帮助我,为何要帮助我这个可怜的姑娘?」 「因为你赞美了今夜的月色,所以我承诺帮助你,我的姑娘。这是夜给你的承诺,瞧,这是什么—那老妇人说着,找来了南瓜、一只大老鼠和四只小老鼠。随着她轻轻抖动自己手中的魔杖,在灰姑娘惊讶的神情中,南瓜变成了马车,大老鼠变成了胖乎乎的车夫,小老鼠变成了四匹枣红色的骏马。 夏德身后的菲欧娜似乎是小声惊叹了一下,夏德则继续说道: 「哦,还有一件事。」老妇人又说道,她用魔杖指向了灰姑娘,于是破衣烂衫变成了如同夜色一样深邃的深蓝色晚礼服,打着补丁的不合脚的鞋子,变成了如同星辰一样闪烁的水晶鞋。 夏德停顿了一下,示意菲欧娜可以开始作画了: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老妇人说着—夜色给予你的礼物,只能维持到午夜的到来,所以你一定要赶在午夜之前离开城堡的舞会。」 菲欧娜快速的画起了第三幅画,这幅画没有分成两部分,而是以右上角山坡上的小城堡为背景,在小房子的庭院中,南瓜马车、胖车夫和老鼠骏马分别在破衣烂衫的灰姑娘身边,那拿着魔杖的老妇人则正和蔼的笑着。 凝固在夜色中的图画,明明静止,却仿佛下一刻就能动起来。这是最初的《灰姑娘》故事的原典,可惜这一次夏德还是拿不到。 「这会是一个让人开心的故事吗?」 当菲欧娜画完了这幅画,才轻声的问向夏德。 第一千四百七十三章 “宫廷画师” 夏德点点头: 「在那城堡的舞会上,乘坐着马车而来的灰姑娘,踩着水晶鞋才刚一登场,便赢得了所有人的瞩目。她那褐色的眼睛如同夜空一样深邃,金色的头发像那银色的月光一样的柔顺,深蓝色的晚礼服让人想起了此刻寂静的夜晚,裙边星 如同今夜的星辰。灰姑娘迎来了王子,与王子一起跳舞,直至深夜。」 夏德深吸一口气,这些童话故事,外乡人在故乡时听过很多遍。但真的让他自己,在符合要求的前提下讲出来,自己又有新的感受: 「午夜即将到来,王子极力挽留灰姑娘留下继续跳舞,但灰姑娘却记得与那老妇人的约定,急匆匆的离开。于是,第二天王子继续举办了盛大的舞会,在继母与姐姐们离开后,那手拿魔杖的老妇人再次于黑夜中到来—「我会继续帮助你的,就如同昨夜承诺的那样'。 菲欧娜继续听着故事,手中还不忘记将这第四幕也画出来。第四幕相对简单,就是夜色的城堡内,盛大的舞会正在举行,穿着水晶鞋的灰姑娘正在与王子共舞。 空旷的神殿中,夏德不知道那些被神明制作成标本的人们,是否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只是希望,一切故事都如同这个一样的美好: 「当舞会进行到了第三夜,与王子暗生情愫的灰姑娘,在舞会的乐曲中忘记了时间。以至于当零点的十二声钟声响起,她才急匆匆的提着裙边冲向城堡的大门。'哦,我的公主,你为何又要离我而去?—王子说着,便追赶了上去。而灰姑娘跑得太过焦急,以至于在台阶上,留下了左脚的水晶鞋。王子拿着那水晶鞋,找不见灰姑娘的身影,于是发誓要让全国的姑娘都穿上这鞋子,一定要找到与自己跳舞的姑娘,并娶她为妻。」 菲欧娜飞快的画好了第五幕 穿着红色燕尾服的王子手拿水晶鞋。在他下方的漆 黑夜色中,一个小巧的身影提着裙边,在山坡上狂奔。 红龙魔女的绘画天赋的确一流。 「于是找啊找,找啊找。全国的姑娘们听说王子想要靠一只鞋子找到自己未来的妻子,便都热情的去尝试,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脚,能够与那水晶鞋匹配。直至有一天,王子的队伍终于来到了灰姑娘的家中,灰姑娘的姐姐们兴奋的去尝试那鞋子,在发现不适合以后,经由后母的建议,用锋利的刀子削去了自己的脚后跟。」 夏德听到身后 后的红龙姑娘发出了感叹的声响:「王子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未来的妻子,正想带她回到宫殿,那遵守约定的老妇人再次出现。她按照承诺帮助了灰姑娘,唤来的鸟儿追着王子叽叽喳喳,王子也因此发现了地面的血迹。鸟儿们,推搡着正在厨房忙活着的灰姑娘走了出来,于是王子便不顾后母的阻拦,让灰姑娘也换上了水晶鞋。」菲欧娜的手指,在最后的第六块石板上留下了色彩。那是阳光明媚的一天,院子中左侧是王子与侍从,右侧是被鸟儿簇拥,羞涩换上水晶鞋的灰姑娘,以及脚部受伤的姐姐们和匍匐在地面的后母。但如果仔细看,柳树后面有一块明显不正常的阴影,而阴影中躲藏着拿着魔杖带着笑容的老妇人。 随着第六幅画作完成,故事也走到了最后。六块巨大的石板缓慢升空,来到了那高台处夜色帷幕的近前。菲欧娜再次在夏德背后牵住了他的手,但这一次她至少敢在夏德的背后,越过夏德的肩膀悄悄看向位于宫殿最高处的帷幕。 夏德高声解释道: 「我献上的,是那关于夜色与约定的故事,虽然只是小孩子的童话故事,但也能够彰显夜的力量。当午夜的钟声敲响,一切都会随着夜晚而发生改变。黑夜之神,请问您是否愿意接受这故事?是否还 满意这故事?」 许久的沉默,以至于夏德甚至都在心中倒数自己还可以留下的时间。 这一把时间钥匙,每次的停留时间都是四十分钟。而这最后一次进入,除了一开始和菲欧娜的对话耽误了些时间,剩下的时间都在行动。讲故事与画出那六幅画,消耗了将近半小时的时间。也就是说,夏德现在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到十分钟了。浓重的夜色填充在夜色的殿堂中,以至于如果不是有「时间感知」,夏德甚至以为连时间都要被凝固住了。 当夏德剩余的时间只有最后的五分钟的时候才终于听到帷幕后的神明给出了答案: 「夜色的故事虽然轻巧,但也足够装饰我的宫殿。 这一刻,夏德和身后的红龙姑娘同时松了一口气。而那六块石板,也飞向了那殿堂的侧壁,镶嵌在了原本的位置。作为《灰姑娘》这一故事的原典,被永久的留在神明的殿堂中。 夏德感觉到了,自己距离这枚启迪灵符文,只差最后一丝的距离了。 「神啊,既然您满意我们的故事,不知是否愿意同意凡人的请求,将您在凡世领地的一部分赠予我们?」 夏德再次开口问道,同时心中产生了一个疑惑。 刚才他提到奉献那块第一纪元石板的时候,夜之神说的是「不够」而非「不要」。也就是说,那块石板也是交易内容的一部分,但石板明明在第六纪元,依然留存在圣拜伦斯中才对。 「可以。但 祭品,要换成其他。」11 高处的神在帷幕中说道,夏德至今都不知道这位神明降临后的模样是什么 。但也许,那块在无风的室内不断飘动着的帷幕后面,什么都没有。 么?还有,不知您是「不知您需要我们奉献什么?还有, 否愿意,为我们提供离开的方法。」 夏德小心翼翼问道,但既然交易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 又是片刻的沉默,这也就导致了距离夏德离开越来越近了。 夜之神的声音,在夏德只剩下一分半的时候才响起,只是祂说出口的句子很让夏德意外: 「你可以离去,我需要一位宫廷画师。」「什么?」 夏德没有第一时间理解这句话,但随后猛地抬头: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身后的菲欧娜,这才明白「宫廷画师」说的是自己,猛地捏住夏德的肩膀。 而夏德那被黄金裂痕贯穿的眼睛中,已经出现了怒意。今夜他已经遇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在奥森弗特庄园虽然以战胜恶魔为结局,但过程远说不上是轻松惬意,更不必说,一会儿他还要去面对被选者和另一位邪神: 「神明啊,在我奉献那故事以前,您明明说的是'不够」。为何,为何还要戏耍我们这些凡人?说出这种话,已经足够称的上是「对神不敬'了,但面对这种情况,夏德也管不了太多。 夏德......」「夏 身后的姑娘惊慌的想要阻拦,但夏德却强硬打断了她的话: 「我从第一次在永夜城见到你,就承诺会带你安全离开这里,我绝对不会对你说谎。 他看着那高处的神明: 「永夜的君王,夜色的主人,我们愿意为您献上古神的故事,也已经为您献上了凡人的故事。请问,我们是否可以离开?您是否,要按照约定放我们回去?」 周围的夜色在躁动,但夏德身上的黄金色余辉却越来越亮。他在等待神明给予的回复,但在对方的再次沉默后,他忽的明白了过来: 「等一等!从刚才开始你一直以来的沉默,不 会是为了拖延我的时间吧?」 沉默的神明没有说话,但夏德却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如同窃窃私语般的笑声。 他猛地一惊,与此同时耳边的「她」轻声提醒: 你还有四十秒! 「我需要宫廷画师,她很优秀,所以留下。」 这句话没有任何的感情,而话音落下,浓稠的 夜色随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骤然压缩周围的光芒。那夜色几乎化为了实体,原本维持在两人周围半米距离的月亮与太阳的光芒,骤然之间几乎到了无法照亮夏德身后菲欧娜的程度。 好在神性的余辉依然明亮,夜之神也无法吞噬神性余辉状态的夏德: 「她必须离开! 心中的迟疑和忧虑仅仅只是持续了一秒,夏德便已经有了答案。他转身抱住了菲欧娜,红龙姑娘从夏德的眼中看出了不对劲,她惊慌的想要说些什么,但夏德再次说出了自己承诺过的事情: 「我说过,我会带你安全出去的!」三十秒! 他咬了下牙:「帮我燃烧神性!」 目前只有一滴神性,用完了就真的没了。但好在兰德尔河谷地区还有一滴神性,虽然此时「冒失」的行为,会让第六纪元大地被选者史诗的终章,出现更多的波澜,但夏德绝对不会,让菲欧娜独自留在这里成为什么宫廷画师。(,xs52,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一千四百七十四章 夜之路 虽然第六纪元的历史记载了,菲欧娜·德拉戈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第二任校长,这代表着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大概率会把她救出去。但也有可能,是为了纪念菲欧娜的牺牲换来的学校驻地,由其他魔女继承了她的名字。 更何况,夏德对菲欧娜承诺过会带她出去。经历了这么多次的冒险,和菲欧娜一起走过了这么长的路,既然给出了承诺,就一定要做到: 「抓紧我!」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最后的三十秒内,与以不知道什么形态降临的黑夜之神正面硬拼一下,然后带着菲欧娜离开这里。他不需要取胜,只要离开永夜城就是胜利。他不信在没有神降仪式的情况下,黑夜之神的力量能够蔓延到永夜城外面。 夏德不担心自己在神降状态敌不过面前的神明,他的神降形态接近「月之神」,面对「夜之神」完全不担心被克制,甚至说不定还能免疫对方的某些攻击。 只是,耳边的「她」轻笑后,夏德却没有听到「你就是我」这样的句子:该走了。 「什么?不行,时间还没到,我还没... 一瞬间,浓稠的白雾从周遭涌来,眨眼间便完全包围了夏德。 等到他回过神来,已经身处白雾密布着的时间长廊。面前是仿佛支撑着世界的透明巨树,那巨树的树干上铭刻着岁月,每一片叶子,都记载着光阴的故事。 其中一片叶子,正打着旋的向着下方飘落,而以往见到这颗代表着古神无限树之父影子的巨树时,夏德都是惆怅或者忧伤,此刻,他却感觉自己全身冰冷,心脏像是要停止跳动一样: 「怎么回事?我不是还有至少二十秒吗?」 代表着黑夜灵符文的叶子缓缓飘落,夏德没有伸出手,他胸口被刚才夏德「大喊大叫」吵醒的猫,挤出自己的小脑袋抬起头也看向了那颗虚幻的巨树。 时间的影子,倒影进了猫咪琥珀色的眼睛中,猫咪狐疑的喵了一下,伸出前爪想要抓住那片即将落下的叶子。 来自无限树之父的提醒: 你不能在过去的时光,直接使用神性的力量。时光长河中的涟漪可以被忽略,但横亘在河道中的土墙,会对世界造成巨大影响。 「所以,我因为想要使用神性,才被提前结束了这次冒险?但菲欧娜怎么办?我把她自己留在永夜城了?」 夏德不可思议的问道,比米娅提前接住了那片叶子。听到喵喵~的叫声,才意识到这只猫在没有变成玩具的情况下,居然也随着他一起穿越了时光。 它不是那个时代的生物,所以也被赶出来了。 「她」轻声解释道,只是惦念着菲欧娜安全的夏德,已经没时间去考虑现在很安全的猫的情况了。「但菲欧娜怎么办?我不能把她留在那里!」 他茫然的看着手中的那片叶子: 「就算我未来找到了第五纪302八年秋以后的时间点,但菲欧娜独自在永夜城那么多年,我还能救回她吗?」 所以? 「她」温柔的笑着,就仿佛一点也体会不到夏德此刻近乎绝望的心情。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就算当初第一次直面邪神,夏德也没有这样的绝望和懊恼。 也许还有办法。「什么办法?」 夏德猛地抬起头,看到了那棵即将消失的巨树才明白过来。他伸出自己的双手,捧举着那片叶子,向着树父祈祷: 「您是时间的古神,您是时间的和终点!无限树之父,自然与精灵的庇护者,请帮帮我,哪怕只有这一次,请让我,再次回到第五纪302八年秋的永夜城!哪怕是最后一次机会,哪怕只有短暂 的几秒,也请让我回到那里.... 外乡人从未祈祷过,自己的身上会发生什么奇迹,他总是相信自己的计划。但此刻的他,却无比希望奇迹能够眷顾自己。 而从未让人失望过的无限树之父,这一次也同样没有让夏德失望。和煦的春风吹来,抚动透明枝杈上那些记述着时间故事的叶子。 「她」的笑声依然是如此的温柔,「她」并非无法理解夏德的心情,「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安慰外乡人: 来自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献出这次的奖励,下一把时间钥匙的开启时间向后推迟一个月,可以重新进入第五纪302八年秋。距离离开时的时间间隔为1秒,本次停留时间3分钟。 即使那片叶子代表着的是对夏德无比重要的「黑夜」,但夏德还是毫不犹豫的同意:「没问题!」 他相信靠着自己对黑夜的理解,这枚灵符文迟 这枚灵符文迟早也会出现在自己的命环上。高举双手,向上托举那片叶子,夏德看着它重新飞向了晃动着的树冠: 「我是否可以等一段时间再进入,而不是立刻进入?」 树冠沙沙作响,白雾逐渐的散开。夏德感觉自己像是被谁抱住了,看清眼前的事物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跌跌撞撞的,回到了第六纪元1八54年冬末,风起之月第八日,周六午夜时的王尔德歌剧院的走廊。 那把因为最后一次使用而崩碎的302八年的时间钥匙,此时如同时光倒流一样的,自锁孔中重新组成了钥匙的模样,飞到了夏德的手中。只是,钥匙表面的裂纹比任何一次都要清晰,而每一道裂纹中都有着闪烁不定的纯白色光芒。 这是夏德熟悉的白雾的颜色,这把钥匙与以往的任何钥匙都不同。外乡人,你需要在两个小时内开启「濒临破碎的钥匙」。 「她」轻声提醒道。「没问题。」 你依然无法在过去的时光使用神性的力量,所以,你要....「夏德,这是怎么了?」 在一旁等待着夏德的露维娅,因为只间隔了三秒,所以第一时间发现他的表情不对。还以为夏德遭遇了什么的紫眼睛姑娘,立刻走上前来检查他的身体: 「你遇到了什么?哦,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遇到了一些事情,手这么凉是被吓得,还好,还有挽回的机会.....我需要去见丹妮斯特小姐。」他语速飞快的说道,然后注意到自己正在大口的喘气。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脏撞击胸膛的力道让他自己都吃惊。 即使知道再次开启手中这把特殊的钥匙,时间也只是过去一秒,但他依然有种急切的紧迫感:「另外,所有的计划和安排都要改变了。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想有可能出现不同的状况....给伊露娜传递消息,让她尽快去黑夜灵庙下的那条密道等我。是的,我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时间钥匙,果然和我的所有经历都有关系。」 露维娅不是很明白,但还是点点头: 「我有伊露娜那边的联络方式。还有丹妮斯特小姐是吗?没问题,我担心你一会儿出发去城外时撞见她,一直在打听圣拜伦斯的教授们的位置。 露维娅说道,她一直都是这样可靠:「你要去见那位教授吗?今晚?现在?露维娅问道,夏德握紧双手: 「是的,立刻去,早点解决这件事情,我也早一点投入最后的战斗中......我要找一条路。「什么路?」 露维娅问道,夏德眼神幽邃的看向了城外的方向,仿佛能够一眼再次看到永夜城的风景:「能够,在夜晚随意进出圣拜伦斯的,古老的道路。」 虽然夏德进入永夜城经历了四十分钟 ,以至于医生的魔药已经完全发挥了效果,祛除了夏德身上恶魔领域的侵蚀效果。但实际上,对于正在经历又一个非同寻常夜晚的第六纪1八54年来说,时间只是经过了三秒。 因此,大地震也只是几分钟之前的事情,这也就代表着,已经绽放的第一朵兰德尔花,也许还没有找到,而疯狂的守护者出现也还有至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夏德要在这个时间内,至少先把菲欧娜的事情解决掉。而且他有预感,菲欧娜的事情虽然发生在第五纪元,但绝对会对今夜的现世·第六纪元产生重要影响。 而就在夏德在王尔德歌剧院等待消息的同时,随着小队在城中解决出现的土元素巨灵的伊露娜,却已经被深埋在了黑暗中。 刚才的大地震发生时,她正在距离王尔德歌剧院不远的圣乔治街三号的地下室对付敌人。因为本身是六环术士,而且今晚到处都人手不足,因此伊露娜率领的队伍也只有两位五环的同伴。 地震发生时,她在地下室的最深处,因此在同伴们可能躲过一劫的同时,自己却没能及时离开。「好在敌人已经被解决了。」 倒塌的泥土砖石结结实实的压了下来,但伊露娜撑出了安全的区域,她此时趴在地面上,心中抱怨着今晚的倒霉: 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 托举大地的姑娘 目前所在的地下室,也是一处规模极小的「疯狂大地」。而此处的扭曲特性,是重力相反。也就是进入地下室以后,必须站立在地下室天花板上,与不受疯狂大地影响的土元素巨灵进行战斗。 「所以,为什么这些建筑材料,也不受疯狂大地的影响。」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扭曲的一部分。 耳边声音轻声说道,伊露娜又嘟囔了一句托贝斯克的俚语来抱怨自己不幸,尝试在黑暗中动了几下,确定自己没有骨折,幸运的趴在了建筑废料的夹缝中: 「看来要我自己挖出去了,早知道应该提前找露维娅占卜一下,说不定可以躲开这倒霉事。」 虽然房屋倒塌直接压倒了地下室,但重力的倒置依然存在。因此与其说伊露娜趴在地面上,不如说她倒着悬浮在缝隙中。 「奇术—回声追踪。」 伊露娜闭上眼睛轻轻敲了一下手边的砖块,激荡的回音几秒后,便在她的脑海中,构建出了附近的简单立体示意图: 「运气还不错,只要推开这块大石板,我就能出去了。」 她尝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先尝试着向上推,然后发现原本正常的姿势,在自己的潜意识里依然是向下推,这让发力相当不方便。 于是,伊露娜将双手贴在真正的地面上,然后双脚向上,以倒立的姿势用脚去踹压在上方的那块巨大石板。 多种奇术附加了增强力量的效果,伊露娜以倒立的姿势伸直自己的双腿。发力的过程中,她实际上感觉到的是自己在托举着大地做简单的蹲起动作。于是,随着上方传来了零零碎碎的砖石滚落的声响,那块被双腿踩着的石板也开始缓慢的向上。 这对伊露娜来说是相当新奇的感觉,她保持着倒立的姿势,因为重力的相反,反而像是由她托举着大地,借助大地的力量,让脚下的重物发生移动: 「这就是大地的力量吗?」 她此刻没有直接接触任何属于大地的超凡力量,仅仅只是靠着倒立借力的动作,心中就萌生出了相当了不得的感受。 双手托举大地,如同古代传说中协助古神创造世界的泰坦巨人一样,仿佛托举着整个世界。 伊露娜一瞬间感觉自己恍惚了一下,随后便听到了脚底的上方传来了挖掘的声音,显然外面的队友们也在想办法把自己挖出去: 「还好夏德不在这里,让他看到我这么狼狈......也不知道他是否从奥森弗特庄园回来了。一会儿还要去确认一下,露维娅是否给了我新的指示。」 双手按在平整的地面上,双腿继续向上托举那块巨大的石板:「奇术—光合作用。」 先是代表着太阳力量的光球从她的胸口浮出,照亮了这狭小的空间。随后「托举"大地的双手出现了淡绿色的光芒,并飞快的扩散向了四周。 这是潘塔纳尔之战后,伊露娜从自然教会的十三环术士「梦魇女巫」玛利亚小姐那里学会的奇术。其本质是像植物一样,吸收太阳的力量,恢复环术士的体力和灵,是自然教会的核心奇术之一。 而这奇术到了擅长太阳力量的伊露娜手中,又经过「平衡」力量的影响,演变成了像植物一样,同时吸收太阳和大地的力量,甚至能够促进周围植物的生长。 果然,随着奇术的使用,躯体的力量感变得更加强盛。于是把握着那种托举大地的微妙感受,伊露娜近乎完全伸直了身体,倒立在了倒塌的地下室中。 「倒悬」这一意象,本身就在神秘学中拥有重要意义,更不必说无论是万象无常·平衡的卡面,又或者是平衡被选者的仪式,都与「倒悬」有着重要联系。 有那么一瞬间,伊露娜感觉自己明白了些什么,灵魂内 的命环上,奇迹与启迪要素缓慢富集。她试图将这与自己最近试图开发的新奇术联系到一起,只可惜积累不足,构成全新奇术的要点,她还未完全满足。 与此同时,她也听到了「脚下」传来的说话声音,显然队友们也已经挖掘到了这附近。「还是很简单的。」 年轻的姑娘自娱自乐的对「她」说道,在「她」轻盈的笑声中,忽的听到了近旁传来了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转头,只见一旁地面的碎石正在不正常的颤抖。当然,以伊露娜此时的倒立姿势,这是「头顶」出现的情况: 「又地震了?我好不容易才推开......不对啊,地面没有震动啊......」 随后,在伊露娜震惊的神情中,被石头压弯的绿芽「推开」了那块石头,随后花苞绽放,在褐色长发姑娘的眼眸倒影中,蓝白色的小花,就这样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在她的耳边盛开。 「兰德尔花?」 在花苞盛开的一瞬间,伊露娜·艾米莉亚·贝亚思仿佛也听到了自己心中,新的力量萌芽的声响。 (小米娅奔跑中......) 「丹妮斯特教授,城内太阳教会传来了消息。第一朵兰德尔花开放了。」 城北郊外,埃尔德隆大溪地,篝火的光芒照亮了用奇术搭建的简单营地。营地紧邻着溪地中流淌着的溪流,虽然是大雪的天气,但因为地热的影响,这溪水并没有被冻结。 在又一场战斗结束后,共计12人的队伍正在休息。 12人队伍由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十三环术士「红月魔女」丹妮斯特小姐领队,其他人员包含圣拜伦斯的两位高环教授、和平教会的两位十二环术士,以及其他的七位中环术士。 一行人在七处可能举行被选者仪式的地点之一,也就是夏德没去过的那两处之一。而虽说夏德没来过这附近,但实际上这里距离圣佩里墓地,以及他数次与精灵姑娘艾米莉亚见面的地点很近。 只是因为有着稀疏的树林,以及河谷大溪地复杂的地形,因此看上去有些远而已。队伍中除了丹妮斯特小姐,其他四位高环术士全部为十二环,而剩余七位中环术士并非战斗力,而是负责进行联络城里以及勘探地形之类的后勤工作。 除了他们以外,在这片地区的周围,还有数个由高环术士领队的环术士小队,负责清理那些土元素生物以及因为大地的疯狂而复苏的化石怪物。 此时,刚才的那一轮战斗才刚刚结束。营地的周围,碎裂的黑色岩石铺满了灰色的雪面,火光在东侧冲天而起,化石巨龙的骨架躺在东南方的化冻的溪流中,而丹妮斯特小姐正把玩着一块从怪物体内发现的有趣的石头: 「兰德尔花开放了?什么时间的事情?」 她问向那位有着卷曲黑色长发,皮肤很白的隶属太阳教会的七环术士,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士立刻回答: 「大概半小时前,由平衡的被选者亲眼见证开放。那朵花,现在已经被送往了预言家协会,占卜师们认为,虽然花开的过程受到了超凡力量的激化,但那是原本就属于大地的力量,因此可以认为是自然开放。由于在特殊时期,作为重要见证,那朵花的盛开和衰败,可以在今晚代表兰德尔河谷大地的总体健康状况,在占卜师们占卜结束后,会送到太阳教堂进行持续观测。」 「教授,根据平衡被选者得到的启迪,以及魔女议会的魔女们分享的情报,第一朵兰德尔花绽放的一个半小时后,守护者就会露面。」 说话的不是夏德熟悉的勒马尔教授或者梅森教授,十二环的老妇人佩戴着圣拜伦斯校徽模样的胸针,手中拿着一个酷似指南针的遗物。 还有一个小时啊。」 女术士随手丢掉了那块把玩着的石头,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飞过的张开四只翅膀的怪物。于是,和平教会的十二环女术士升空追赶了过去,丹妮斯特小姐则继续说道: 「本地绝对有大魔女存在,大地的被选者事件中,魔女议会知道的事情未免有些太多了,甚至有时候比教会加起来还多。她们甚至还暗示,本地的上古邪灵由她们解决。如果不是知道,这群女人不喜欢接触男人,我甚至怀疑....... 她向着周围看了一眼,营地中的大多数人都忙着手中的事情,暂时只有天院的安娜·贝尔教授在听她说话。 「我甚至怀疑,魔女议会是不是找到那位'唤神者'帮助了。我很难想象,她们会向唤神者支付什么报酬.....她们自身?」 贝尔教授虽然面容老迈,但蓝色的眼睛很亮,她和蔼的笑着,应对着学院图书馆管理员小姐的玩笑: 「丹妮斯特教授,现在任何人,都无法确定那位唤神者的性别。是的,他或者她大多数时候,被人们看到的侧影,都是男性的形象,但这代表不了什么。即使是预言家协会最高明的占卜家,也无法获知a的性别,而这已经是关于「唤神者'最基础的信息了。」 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夜半的圣拜伦斯 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赞同老教授的观点。两人说过话,她又谢过为她们端来了热茶的半精灵姑娘,那是她带来的八年级学生,作为这次行动的助手。 今夜无月,但一点也不寂静。此时按照兰德尔河谷的传统,已经算是初春的第一个夜晚,这一夜的动荡才刚刚开始而已。 女术士看着面前的篝火: 「非常有趣的一点是,自古以来记载的降临物质世界的月神,都是女性形象。关于这条记录的准确性,我可以用自身来进行担保,毕竟圣拜伦斯的图书管理员,历代以来大都有月亮的力量。所以,能够呼唤月神力量的唤神者,是女性的可能性,其实比是男性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贝尔教授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按照传说和预言进行推断,那么那位唤神者,实际上应该是有着数种非人异种血统、精通数学和物理学、有轻微偏执型精神病、私生活极度混乱、每晚睡在墓地里、喜欢在吃过晚饭后不拴绳溜猫的二元性别者....或者说,是一个完全的疯子。」 「说不定,真的存在这种人。」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十三环术士见多识广,认为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存在。只可惜,即使将以上那些不靠谱的推断全部接受,按照这种标准也依然没有找到那位唤神者。 说话间,大溪地的远处又传来了嘶鸣声,但听声音却像是马匹的嘶鸣。贝尔教授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 「这次不是地底的化石,是遗物.贤者级遗物撼动大地的马羊。」 「我记得,那是有着一个头是马,一个头是羊,没有臀部的怪兽?这种东西居然都出现了?」丹妮斯特小姐说着就要起身,但贝尔教授抢先了一步: 「营地东部,是自然教会派遣的外围部队,他们很擅长对付这种活着的生物。我去帮他们一下,您在此休息吧,说不定马上就会出现,我们无法应对的危险。」 于是丹妮斯特小姐目送她离开,女术士也没有闲着,想要起身去营地中的小帐篷里,和校长皮格曼教授沟通一下,汇报兰德尔花开放的消息。 但就在此时,她发现自己面对着的那片漆黑的草丛,相当不自然的晃动了几下。随后,一只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橘白相间的幼猫,像是被谁丢了出来。 那只猫哆嗦着看了看周围,然后又一头扎进了雪地草丛中。「很眼熟的猫。」 女术士心中嘀咕着,然后记起了自己拜访圣德兰广场六号、以及自己的学生前往学院领取奖章时,这只猫都出现过。就算没有十三环术士过目不忘的本领,也很难忘记容貌如此出色的猫咪。 「那边似乎有些事情,我去看看。」 于是她对身边的和平教会的十二环女术士说道,后者迟疑的看向树丛的方向:「那边发生什么了?教授,需要我一起去吗?」 「不必了,你在这里看守营地,那边似乎有.....」丹妮斯特小姐停顿了一下: 「远古恶兽出没,我一个人也能对付。」 于是,她便离开了营地,走向了刚才猫咪出没的方向。飞雪也无法沾染到她的身上,而身后也并没有在雪地上留下脚印。 附近地区刚刚被「打扫」过一遍,在「疯狂大地」暂时没有在附近连成片之前,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敌人出现在营地附近,因此丹妮斯特小姐离开营地后,也没有很紧张的观察四周。 她向着燃火丛林的反方向走了不到五十步,便听到草丛中再次传来了响动声。停下脚步后,便看到了自己的学生夏德·汉密尔顿,抱着那只可怜兮兮的猫,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我们在丰饶大地旅店见面的时候,你可是说过,自己不会 忽然从草丛里钻出来(1399章)。欺骗自己的老师,可不是好习惯。」 女术士饶有兴趣的指出了这一点,上下打量了夏德一眼:「而且我很好奇,你带着你的宠物猫是因为什么。」 「为了证明我真的是我,不是古怪的遗物复制出来的,也不是死后被大地重新复苏的,更不是被捏泥人或者雕刻石头制造出来的。」 夏德很认真的说道,将因为自己的小爪子着地而不开心的猫塞进大衣里面。他拍了拍肩头的雪花: 「晚上好,丹妮斯特小姐。」 「晚上好,你再次让我对自己感到惊讶了,因为我发现,我对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见到你,居然没有产生吃惊的情绪。」 丹妮斯特小姐挑了下眉毛,施法屏蔽了这一片区域的声音传播: 「就算我可以装作不认为,你与被选者的事情有关,你也要对我解释一下,你是怎么突破了城外的这么多危险,一路走到这里的。总不会是,你的运气非常好,一路上都没有遇到敌人吧?」 「是朋友送我来的。」 夏德指了一下身后的方向,于是丹妮斯特小姐向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看到了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士,背对着她站在不远的地方。虽然对方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而且也有反窥视的奇术在起效,但她依然看出了那是一位高环术士。 那其实是西尔维娅小姐,她带着夏德,用了半个小时从城里来到了这里。 「虽然听说过你的魅力,足以迷倒北国的女公爵,但没想到连南国的高环女术士也能迷倒。」丹妮斯特小姐本来只是调侃一句,没想到真的看到了夏德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等一等,你们不会真的是那种关系....哦,夏德,我的学生,我要提醒你,你的前途不可限量,没有必要为了眼前的利益,去靠女人吃饭。」 「咳咳,其实只是那位女士想要让我做学徒。」夏德急忙说道,生怕再听到更夸张的话: 「丹妮斯特小姐,其实我是来求助的。您是否有,可以立刻联系到学院的方法?我要见学院的一位学生,精灵族,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 「很耳熟的名字......你帮我选的那位,字体很好的图书馆管理员助手?」丹妮斯特小姐问道,见夏德点头,又好奇的继续提问: 「既然你找我帮忙,而且又是在这么奇怪的时间和地点,哪怕我是你的老师,而且平时不怎么管你,也要问清楚,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嗯.....」 这件事当然不能说,穿越时间的秘密至今也只有夏德身边姑娘和少数几位魔女知道。况且,就算是他真的要说,这故事未免也太长了: 「可以不说吗?」女术士摇摇头: 「当然不行,和学院有关,我必须要关心。」 夏德抿了下嘴,从口袋里开始掏东西。丹妮斯特小姐倒是不担心他掏出一把枪对准自己,而夏德当然也不会这样做: 「这个送给您,请帮我联络一下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吧。」 盒子打开,贤者级遗物混乱之源躺在盒子里,那迷乱的黄色月光,甚至让十三环术士的眼神都有些迷离: 「宁愿把这个送给我,也不能说的秘密是吗?那好吧,我看到了你的决心。收起你的遗物,我帮你这一次,我毕竟是你的老师.....但你要承诺,这件事不会对圣拜伦斯造成任何的负面影响,而且我要旁观你们的交流。」 夏德点头:「没问题。」 于是丹妮斯特小姐也点点头,然后又狐疑的看向夏德捧着的那枚珠子: 「等一下,你该不会是专门拿出这件遗物,来混乱 我的思维吧?你知道这遗物的力量,连十三环术士也能影响。」 当然不是这样,夏德是真的想着即使付出这件遗物,也一定要将菲欧娜救出来。 于是,正在自己的树屋宿舍中,抱着独角兽玩偶酣睡的未成年尖耳朵精灵姑娘,便在这个对她来说很平常的夜晚,被敲门声吵醒了。 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在极北的占地面积极大,学生宿舍的住宿条件也很不错。精灵种族分配宿舍时偏向「林间树海」「圣树草原」与「溪谷林地」三片宿舍区,而精灵姑娘艾米莉亚则居住在前者,那是双人宿舍间,木板床放在圆形的树屋两侧,原木的桌椅和墙饰,也很符合精灵种族的喜好。 门被敲开以后,房间中的煤气灯被点亮。而当睡眼惺忪的两位精灵姑娘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学生管理处拉克丝·琼斯小姐时,她们一下全都被吓醒了。 圣拜伦斯中经久流传的笑话之一便是「最幸福的事情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半夜有人敲门,开门之后学生管理处的秘书告知"教授传讯了',而我说「你弄错了,你要找的人住隔壁」。 对于夜晚忽然上门,而且还是在熄灯后上门的学生管理处秘书,这是比传说中第三纪元的邪灵恶魔还要可怕的存在。 毕竟,邪灵恶魔不一定会让人留级、关禁闭乃至开除,但学生管理处的秘书们却可以。「不是找我的!不是找我的!」 抱着独角兽布偶的艾米莉亚心中快速嘀咕着,然后看到自己的室友,出身逐风者氏族的好友看自己的眼神,居然是那么的熟悉,似乎就是此刻自己镜子里的眼神。 第一千四百七十七章 兴奋的精灵 但「厄运」还是降临在了抱着独角兽玩偶的姑娘身上:「哪一位是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 名字被清晰的念出,艾米莉亚哆嗦了一下,然后又哆嗦的举起了手,心中的声音说道:「我私自跑出学校的事情事发了!」 于是,她甚至没有被允许换衣服,便拎着自己的独角兽玩偶,踩着拖鞋、戴着睡帽、穿着睡衣,在另一位精灵姑娘半是庆幸半是担忧的目光中,离开了房间。 「林间树海」宿舍区建立在一片巨型古树林间,在和五环的宿舍管理进行交接后,艾米莉亚随着学生管理处秘书,以及自己所在的化学学院的副院长康奈利教授一起,进入了午夜中的学院。 一路上没有人和年轻的精灵姑娘交流,但出乎意料的是,目的地居然是学院的图书馆,而不是想象中的「学生管理处大楼」、「化学学院学生管理中心」又或者传闻中的「禁闭室大楼"。 「进去吧,丹妮斯特小姐在等着你。」 等到进入了夜晚的图书馆,见到了焦急等待着的图书馆管理学院院长以后,精灵姑娘才被告知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丹妮斯特教授找我有什么事情?」 艾米莉亚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猜错了些事情。她无意识的抱紧了自己的独角兽玩偶,但其他人也不知道原因: 「丹妮斯特小姐现在正在因为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出差在外,并且那件大事正在发生。暹诺德小姐,你要明白,图书馆管理员现在要见你,肯定不是因为你在进行图书馆登记的时候,抄错了书名或者弄错了名册顺序。」 康奈利教授很认真的对自己的学生说道: 「这将是几乎关系到岁月与历史的事情,所以,不管教授让你做些什么,回答什么,你都要完全遵从。不要丢我们化学学院的脸面,快去吧,丹妮斯特小姐已经在等着了。」 年轻的精灵姑娘,立刻感觉到自己似乎承受了,自己这样还不到五十岁的精灵不应承担的重压。 于是,她近乎是被几位教授一起推进了书架之间。而目的地,自然是丹妮斯特小姐平日里的办公区,也就是位于大图书馆中央的,那片独属于图书管理员的区域。 并没有需要四把椅子和一只水盆的投影仪式正在举行,那张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惯常见面的茶几上,放着一枚银色的圆球形装置, 此时,透明的幻影出现在圆球的上方,丹妮斯特小姐绿色的投影正等着她。「丹妮斯特教授!」 精灵小姐立刻鞠躬,一低头才看到自己的装束,然后看到自己手中拎着的玩偶,于是立刻就脸红了。 但随后,让她更加脸红的事情便出现了,因为夏德的投影同样出现在了丹妮斯特小姐身边,有些惊奇的看着她此时的打扮: 「我要向你道歉,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时间紧迫,夏德也没有用太多时间寒暄:「请原谅我,这么晚还来打扰你......」 「没关系的,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她眨着眼睛问道,在确定学生管理处找自己,不是因为自己违规离开学院、管理独角兽时扣留部分材料和独角兽口粮、违规闯入学院内被禁止的区域、私自调配违规魔药、宵禁后经常偷偷溜出宿舍、进入酒馆试图贿赂酒保买一杯麦酒、1八53学年冬季考试成绩单被寄到了在新大陆考察的父母手中以后,她就放心多了。 甚至,精灵姑娘还有些好奇。毕竟,她知道夏德在兰德尔河谷出现,也属于违规行为。而现在他公然和丹妮斯特小姐站在一起,就说明他真的遇到了急需解决的麻烦事情。 夏德看了一眼身边的丹妮斯特小姐: 「我想知道.....那条通道......是 的,就是那条通道。」 艾米莉亚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她悄悄看了一眼夏德身边丹妮斯特小姐的投影,很紧张的问道: 「一定要现在知道吗?」 「是的,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怎样的损失,我会赔.....」「好了,你们不用说谜语了。」 图书馆管理员小姐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从学校内通往外部的秘密通道是吧?」 艾米莉亚抿着嘴看向夏德,让夏德来解决这个问题,好在丹妮斯特小姐并没有进行所谓的问责: 「暹诺德小姐,把位置和方法告诉夏德,你之前使用那条密道的事情,我可以当做完全不知道,我也可以向你保证,你过去做的事情不会再被任何人问责。但等到我回到圣拜伦斯以后,要视情况处理那条密道。你应该明白,学院禁止学生随便离开,也是为了保护你们,保护圣拜伦斯的秘密。」 听到「过往的事情不再问责」,精灵小姐眼睛一亮,毕竟她以前做过的错事,可不止是偷溜出学院而已。但又想到密道以后大概是不能使用了,她的情绪立刻低落了起来。 「抱歉,真的很抱歉,但这是为了救我的一位朋友。」 夏德依然在道歉,的确是他的原因,才影响了艾米莉亚的生活和秘密。但精灵姑娘相当善解人意的摇摇头: 「如果是为了救人,我能够理解,但这件事以后,你一定要补偿我!」 她在想着夏德的那些古代精灵符文知识,再加上过去的过错不被追究,这让她感觉今晚自己简直像是去「炼金酒馆」后门买地精菠菜然后开出了大奖。 丹妮斯特小姐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年轻精灵姑娘的纷乱思绪,她面对过的学生太多了,很轻易就能看出艾米莉亚脸上的喜色: 「月溪氏族的姑娘,你已经违反了不知道多少条校规,所以请不要敲诈我的学生。」「哦~」 艾米莉亚轻声说道,低着头抬着眼睛冲夏德眨了眨眼,那模样很俏皮: 「不过,进出方式有些复杂,如果夏德能够直接来学院这边,我可以为他演示。」丹妮斯特小姐立刻应承了下来: 「为了方便转移可能的伤员,我这次出行,带着立刻回到学院的方法,不过那方法可一点都不舒服。我现在就让夏德过去,学院那边我会解释的。把那条密道在兰德尔河谷地区的出口位置告诉我,我去出口迎接你们。」 幸运的是,出口的位置,距离丹妮斯特小姐此时扎营的营地位置相当近。 于是夏德和不远处的西尔维娅小姐打了个招呼,丹妮斯特小姐便着手准备将他送到学院去了。 方法很简单,突破物质世界危险空间狭缝的方式,除非像西尔维娅小姐那样「天赋异禀」,或者借助诸如魔女议会、古神雕像这样古老的力量,否则空间转移大多数靠的都是遗物。 这次也不例外。 丹妮斯特小姐很敷衍的给了夏德一张面具遮掩他的脸,然后便带着他回到了营地。果然,营地中包含教会环术士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询问戴着面具的可疑男人是谁。 「守密人级遗物双生子的棺椁。这是出土自第六纪72八年的一对金属棺椁,棺椁的下葬时代恐怕是黑暗纪元,也就是第四纪元。」 丹妮斯特小姐从随行的「遗物保管员」手中,要来了一具差不多手臂粗细的模型棺椁,那棺椁原本被保存在纯金打造的长匣中。放在地面上以后,棺椁便自动变成了正常的大小。 阴冷的气息,让这个下雪的初春夜晚变得更冷了一些,就连夏德都本能的抗拒接近这种东西。 「棺椁的原主人是一对双生子,疑似具有巨人血统,虽然下葬时是七岁 ,但尸体大小比正常成年人类还大。当年打开棺材的时候,那两个远古的怨灵,可是让圣拜伦斯考古勘探队遭遇了烦,队伍里十一环的历史学院教授,一个照面便受了重伤。还是那一代的校长出手,才解决并封印了怨灵。至于这对棺椁,在棺材内有猫的情况下,它们具有相互传递物品,甚至传递活人的本领。」 丹妮斯特小姐笑了一下: 「本来还要我用变形术准备猫,但你瞧,你自己就准备了一只。」「喵?」 米娅此时正在夏德怀里探头探脑。 于是女术士让夏德打开了棺材盖,并示意他躺进去: 「当然,负面的特性也相当麻烦。传递遗物,几乎百分百让遗物失控,传递活人,如果自身对于亡灵抵抗力不足,自己也会变成亡灵。更不必说,通过两个棺椁进行交换的过程极度令人不适,根据使用过的人们的说法,那感觉比在粪便满地的城外乱葬岗睡一夜还要难受。」 夏德眨了眨眼睛,看向黑漆漆的棺材底,但想到了困在第五纪元永夜城中的大尾巴龙姑娘,他还是爬了进去,抱紧了那只橘白相间的幼猫。 米娅可没有因为棺材而感到害怕,相反,它尤其的喜欢这种相对封闭的黑暗环境,特别是夏德还在身边。当然,如果这具棺材能够更小一些,它恐怕会更加高兴。 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 爱情与独角兽之家 「我真的很好奇,夏德,你到底要救什么朋友。」 丹妮斯特小姐嘀咕道,看着抱着猫躺好的夏德,伸手准备将那棺材合上: 「一会儿你对时间的感知会出现问题,这是正常现象,不用在意。另外,你自己绝对不能从内部,主动打开这具棺椁,记住,绝对不可以!哪怕你认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也不行。学院那边会有人接应,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去探究你的身份,你和那位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随便行动就好。」 她将自己的手伸进了棺椁里,终于忍不住想要摸一下那只猫,但米娅相当「凶」的用爪子拨开了她的手。 「我感觉到棺椁现在在剧烈震动,这也是正常现象吗?」夏德很担忧的问道。 「不是正常现象,又地震了。」丹妮斯特小姐语气轻松的说道: 「那么,准备好又一次短暂的学院之旅了吗?」 她轻轻一推,便合上了棺材盖。等待了几秒,确定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状况后,才再次离开了营地,走向了营地外等待着的西尔维娅小姐: 「这位女士,和我一起去迎接他吧,夏德很快就会回来。」 秉持着少说少错的想法,西尔维娅小姐只是简单的点点头,她对这位成名已久的十三环女术士相当敬畏。两人于是并肩走在了大雪的林间,开始的几分钟没人说话,但丹妮斯特小姐终归还是先开了口: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夏德·汉密尔顿是我选定的继承人和学生。我知道像他这个年龄的年轻英俊的绅士,都会对漂亮的女士们.....感兴趣。但我希望你也能明白,他的前途不可限量,也许一百年以后,他就是现在的我,所以我希望.....」 「我离开他?」 西尔维娅小姐心中忍着笑问道,想到了那些以前从玛格丽特书房角落看到的乱七八糟的骑士的内容。 丹妮斯特小姐则很认真: 「他不适合成为你的情人。」 「这关系,你大概弄颠倒了。」 年轻的大魔女纠正道,两位女士的长靴踩在雪地上,发出了很有节奏的声响。而十三环的女术士,愣了一下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西尔维娅小姐微微皱起了眉头,想到了自己面对着的麻烦和挑战,又紧接着补充道:「而且,夏德还没同意呢。」 「嗯?」 「这是要排队的,不仅讲究先来后到,而且还要考虑那些很有手段的姑娘。丹妮斯特教授,你和我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而现在的1八54年也已经不是你当学生的年代了。这种事情需要竞争,甚至比战争还要困难和考验心计,而很显然,我现在还在相对落后的位置。」 于是在到达很近的目的地之前,圣拜伦斯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便一直深陷于自己了解到的事实中。 另一边,抱着猫躺在棺材里的夏德,并没有陷入什么危险和痛苦之中。实际上,棺材盖刚盖上的时候,他的确感觉到了一股阴风,从裤腿吹进了衣服里,在他猛地打哆嗦的同时,又感觉到了似乎有人在自己的脖子后面吹风。 但紧接着怀里抱着的猫和他自己便一起开始发光,小米娅的身上如同太阳般温暖的光芒,很快就驱散了棺椁里即将闹鬼似的寒意。 米娅大概感觉现在很有趣,在狭小的空间中,趴在夏德的胸口,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夏德,夏德也微微抬头看着那只猫。一人一猫对视了大概半分钟左右,那棺材盖便再次响动了起来。 等到第一道光芒照射进来,米娅被夏德塞进了衣服里面,夏德已经来到了圣拜伦斯。「这边来。」 存放另一具棺椁的位置是一处位于地下的狭小房间,这 是夏德从未来过的学院建筑。爬出棺材以后,他在穿着白色长袍的沉默的老先生的带领下,很快便见到了已经换下了睡衣的艾米莉亚。不仅换下了睡衣,她甚至用头绳简单的扎住了自己的头发,这副样子看起来倒是很干练。 精灵姑娘的秘密虽然被学院知晓,但她此刻精神状态显然不是沮丧而是兴奋: 「很少能够有机会,这么晚还在学院里走动,在很久很久以后,当我也到了抱着猫咪盖着毛毯,在午后的阳光下,坐在摇椅上的年龄时,我会很怀念这个夜晚的。」 「那大概是几百年之后。」 领着夏德来的老先生说道,看了精灵姑娘一眼,并没有警告她今晚不能随意乱走。艾米莉亚称呼这位老先生为「康斯坦丁教授」,对方大概是专门收容和看管遗物的「图书馆管理学院」的教授。 「请允许我再次表达歉意.....」夏德急忙对精灵说道。 「哦,请不要这么说了,以后有机会再教给我更多的古代精灵符文知识吧。随我来,那通道的入口不在学园都市的区域,在独角兽的栖息地附近。」 就和丹妮斯特小姐说的一样,的确没有人询问夏德的身份。在与康斯坦丁教授告别前,他和年轻的精灵姑娘一起,各自获得了一枚深色的圣拜伦斯的校徽挂坠。 根据那位图书馆管理学院的老教授的说法,宵禁后的圣拜伦斯有足够多的方式侦查到还未毕业的学生是否违反宵禁规定,因此想要在夜色中的圣拜伦斯穿行,需要有「凭证」来证明自己获得了允许。 大概是丹妮斯特小姐已经交代过了,接下来的行动没有人跟随,只有夏德和艾米莉亚两人进行。 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占地面积并不比托贝斯克市要小,而艾米莉亚所说的独角兽饲养区,实际上距离位于城市核心部分的学院城堡很远。 不过,也用不到他们骑马、坐马车甚至乘坐飞毯,在这座依托奇术学院建立的巨大极北都市中,存在较为简单的近距离传送的方法。通常这些传送装置很少被学生们使用,但好在今夜丹妮斯特小姐给了足够多的权限。 因此,上一秒,才在学院大图书馆的地下,穿过了雕镂着细密的符文黑曜石门扉,下一秒便已经出现在了矗立着黑曜石门扉的夜色下的森林中。 比起今夜大雪的兰德尔河谷,位于极北的圣拜伦斯的天气居然意外的好。在远离城市的林间看向夜空,星河如同倒悬在了头顶。小米娅站在夏德的肩头看着头顶的星星,但焦急的夏德这次没有欣赏学院的心情。 「这边走。」 裹着袍子的精灵小姐在前面引路,在林中插着路牌的小径中没走几分钟,就看到了挂着「独角兽之家」木牌的大树。 不过,前方的建筑不是夏德想象中的马棚,或者童话故事里的小屋子。继续向前走,穿过丛林便是一片大湖,大湖中央是湖心岛,湖心岛上一株巨树几乎覆盖了整片岛屿,而数百只散发着纯白色光芒的独角兽,正两两三三的聚在一起,趴在那树影下安眠。 点点的白色光芒,在湖水与湖心岛上飘荡,像是萤火虫,但似乎又仅仅只是独角兽集体聚集后产生的异常光学现象。粼粼波光倒映着巨树下的纯白神奇动物们,那些光点与波光一起,让这一幕看起来更加的奇幻了。 今晚的夜色很美,以至于夏德都有些不忍心打扰了这里安静的氛围。和夏德一起站在湖边的艾米莉亚解释道: 「圣拜伦斯有二十多个独角兽种群,老师分配给我和同伴管理的这个是规模较小的,毕竟我还是学生。打开那条古老的通道,需要独角兽的帮助。实际上,当初发现那条路,也是因为它们的帮助。」 说着,她将手指放进嘴巴里,然后用力吹出了 哨声。 那极具穿透性的哨声虽然并不是很刺耳,但依然在这个宁静的夜中,吵醒了湖心岛上安眠的生物们。 它们看向了声音的来源,随后一个接着一个的起身。白色的光芒围绕着它们,它们本身也像是夜一样的宁静。 艾米莉亚拿出了那枚校徽挂坠,高声喊道: 「我已经得到了学院的允许,今晚需要你们其中一位的帮助!」 于是大多数的独角兽重新趴下,稍等片刻后,种群中个头最小的小兽张开了翅膀,踩着倒映着星海的湖水奔向了湖边。 柔顺的毛发在风中低伏着,身躯走过时,在夜色中留下淡淡的白色光痕。 而金发的年轻精灵,此时也笑着将手伸向脑袋后面,解开了头绳以后,让自己的金发散开迎风摇摆。 她张开手臂,在湖边向前走了一步,去迎接那即将到达的伙伴:「莉安娜,今晚还要你来帮忙。」 如果不是时间紧迫,夏德其实不是很想打扰这幅如同蛋彩画一样的画面。好在打扰了这一幕的也不是他,小米娅认出了自己曾经见过的「玩伴」,它「喵」的叫了一下,于是开心的小独角兽哆嗦了一下,然后脱离了艾米莉亚的怀抱,乖乖来到了夏德的面前。 第一千四百七十九章 夜、甬道与石子 「就是这里。」 汇合了熟悉的独角兽以后,精灵小姐带着夏德继续向着东方走,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背着手走在独角兽身边时,夏德甚至看到了她偶尔会蹦跳几步。 这附近都是低矮的林地,林地外就是放养独角兽用的平原草场,更远处则是皑皑雪山低伏在夜色中的阴影。 两人没走多远,就在林子外围看到了一座简易的木质瞭望塔:「这是我们平时做异种生物生态研究时,观测用的塔楼。」 艾米莉亚解释了一句,她骑着独角兽直接飞了上去,夏德则带着自己的猫从梯子爬了上去。 最顶端视野相当开阔,但夏德依然没有观察到任何的空间异常地带。 「这通道相当的古老,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遗留,不过肯定不是第六纪元。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走这条路了,不过既然以前的事情不追究,我想这也是很好的结果,所以你不用向我道歉。」 精灵姑娘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小兽: 「那入口是隐藏起来的,只有在夜晚才能找到。而且,我目前也只发现雌性独角兽的独角,能让入口显现出来。我也是有一次追着莉安娜玩的时候,发现她来到了这里,才知道的这个入口......兰德尔河谷的独角兽传闻,我一直怀疑,都是它们偷跑出去才流传开的。」 幼年的独角兽能够看懂艾米莉亚的手势,于是它低垂着头颅「昂」的叫了一声,随后金色的独角开始散发更加明亮的光辉。 夏德想了一下: 「我如果没记错,独角兽的角,拥有极强的破除幻觉、净化、开启封印的效果。而独角兽种群中的雌性,比雄性拥有更强的力量。」 「是的。」 精灵姑娘点点头,而夏德则在思考,自己要怎么弄到一根独角,带到第五纪元的永夜城中。但仔细想想,独角兽去世后,尸体肯定由圣拜伦斯处理,说不定丹妮斯特小姐能够让他弄到一根。 但最后这次营救冒险,并非树父的任务,所以即使眼前的路在第五纪元的永夜城真的存在而且他还能找得到,他能否能带着这样具有强力效果的物品到达第五纪元,还是个大问题。 而下一刻,这些思索便完全不重要了。因为夏德看到小兽轻轻晃动了一下脖子,随后在这瞭望塔的顶端,那根发光的独角,像是撩起了空气中隐形的幕布。 不是隐形的幕布。「她」温柔的提醒道。 那的确不是隐形的幕布,被那根金色独角撩起的,夏德在这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的,其实是夜色本身。它的独角,撩起了夜色的幕布。 「嗯?」 在夏德惊诧于那幕布的形状和色泽都相当眼熟的同时,艾米莉亚相当骄傲的说道:「莉安娜带着我发现这个通道以后,我在学院里也查了很多资料。实际上,未经许可就能离开学院的秘密道路很多,但我敢打赌,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我是第一个发现这条道路的!」 她微微挺胸仰头。 「那么这个时代以前有人发现过吗?」夏德好奇的问道,精灵姑娘点点头: 「通道内部留存着一些过去时代学生们留下的东西,其中一本写于第六纪元351年的笔记本提到,想要打开并使用这条通道需要两种条件:首先是足以掀开幕布的工具,这需要类似雌性独角兽的角,或者至少贤者级的剑类遗物。其次,自身具有空间黑夜灵符文之一。」 眼前的精灵姑娘就有空间灵符文,她还让夏德帮忙去冷水港采购过空间仪式的材料。 「根据前人留下的资料,这条通道的形成,与黑夜一定有相当大的关系。所以,只有夜晚才能使用这里。不同季节的使用时间有偏 差,我一般都是彻底入夜后才会过来。」 精灵还在说话,而夏德已经伸出了自己的手,摸向了被独角兽发光的角挑开的「夜色幕布」。 是的,就是那一块。按照你的时间线,约半小时前,这块幕布在你们收拾行李的时候,缠绕在了菲欧娜·德拉戈的腰间。 「她」直接给出了夏德想要得知的答案,夏德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样看来,他的思路没错: 「我们走吧,丹妮斯特小姐还在另一边等着我们。说起来,里面的路很长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他记得使用这块幕布,明明穿过后就是目的地,没有什么存放笔记之类的通道。 「不长,一两分钟就能走完。不过.....」.艾米莉亚又警告道: 「这条通道有一些部分,被黑夜的力量侵蚀,就算是莉安娜种群中最强大的个体,也不能接触那种夜色,否则会被夜色同化。所以,一会儿一定要紧紧的跟着我,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真的相当危险。」 「喵?」 蹲在独角兽头上的小米娅叫了一声。 独角兽撩开幕布首先走了进去,这就像是它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一样。随后是艾米莉亚,最后才是夏德。 而穿过幕布后,果然没有直接到达兰德尔河谷。夏德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近似永夜城的景色,但他完全错了。 脚下的地面铺满了白灰,并留下了精灵与夏德与独角兽清晰的脚印。狭长古旧的砖石甬道,自脚下延伸到远处看不到的地方。墙壁上插着光线黯淡的火把,照亮了这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古代遗迹。 但即使是那些火把,也无法照亮甬道中大块大块黑色的地带。 那是属于夜的颜色,它们非但没有破坏甬道的完整性,反而为原本就古老的甬道,增添了一些诡异和迷离的氛围。 夜色侵蚀了这条甬道,但这些夜色并非是均匀分布。越是靠近圣拜伦斯所在的这一端,侵蚀区域就越多,而向着远处看,黑色的地带明显不断减少,这就仿佛有人从圣拜伦斯的入口泼洒了黑色的油漆。 「魔女议会门前的那条通道?」 夏德心中一惊,随后意识到虽然不是完全相同,但二者的建筑风格、氛围甚至火把和砖石的模样,都极其的相似。换句话来说,魔女议会门前的那条唱歌才能到达的通道,与此时眼前的甬道,就像是某座大型遗迹中位置不同的走廊。 当然,艾米莉亚可不知道夏德在想些什么,她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很顺利,我们继续向前走吧。我不太喜欢这个地方,这地方给我很危险的感觉,我们还是不要停留了。」 震惊中的夏德点点头,但心中的疑问却变得越来越多了。他抱住从独角兽头上跳过来的猫,跟随在艾米莉亚的身后,在甬道中小心的前进着。 虽然夜色侵蚀了甬道的一部分,但还留有足够的空隙继续向前。精灵小姐的意思是直接向前走,但夏德还是忽然叫住了她。 他们此时在通道四分之一处,一块面积相对来说有些大的夜色阴影的近旁。夏德叫住了精灵姑娘后,在她震惊的眼神中,直接抱着猫走进了黑暗的区域。 但夏德并未消失,他的身体和米娅的身体一起放射出光芒。而在太阳与月亮的光芒中,这些没有源头的夜色,居然逐渐的消退了。 「怎么可能?」 年轻的精灵姑娘无法理解自己看到的场景,而近距离接触这夜色的夏德,则完全肯定了,虽然这些夜色的危险程度和奇迹要素的痕迹,远比永夜城的夜色要弱,但这些力量的来源绝对是永夜城。 也就是说,在上一纪,他带着菲欧娜逃离时,大概率使用的就 是这个通道。「艾米莉亚,你真的帮了大忙了。」 继续向前走的时候,夏德还不忘再次向精灵姑娘道谢,后者还在震惊中,摇头表示没关系以后,又好奇的问道: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和莉安娜还有你的猫,那么能够告诉我,你想要得知这条通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吗?」 她眨着眼睛望向了夏德,今晚虽然失去了自己的「密道」,但这样的「大冒险」其实也不错。与安逸的圣拜伦斯学生生活对比,今晚即使没什么战斗,但单单是参与进校外的事情,就足够有趣了: 「如果很秘密,也可以不说。」她还不忘补充道。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真的是为了帮助一位朋友。」「很重要的朋友吗?」 精灵姑娘又问,夏德点点头,而耳边又听到了「她」的笑声。「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夏德在心中问道,「她」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夏德感觉自己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米娅!」 他的第一反应,是那只猫的尾巴又在蹭来蹭去,但小声的警告米娅后,又低头看到那只猫用很无辜的大眼睛抬头盯着自己。 「不是你?那我口袋里是什么东西在动?」 于是他再次示意艾米莉亚停了下来,随后在后者好奇的注视下,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橡木塞的玻璃小瓶子。而那瓶子里,是一块不断撞击瓶壁的,金色的小石头。 第一千四百八十章 菲欧娜的礼物 这枚金色的石子,是在王室与石匠协会和解的宴席上,守护者在马厩中给夏德,用来帮助希里斯觉醒大地之力的「大地之心的碎片」。 不过,后来希里斯在被遗忘者教堂,通过父亲的记忆结晶已经觉醒了大地之力,因此,这块碎片便一直留在夏德的手中。 而此时,金色的小石子不断撞击着玻璃瓶的侧壁,夏德感觉到口袋里蠕动着的,就是这只瓶子。 「这是什么?它好像想要向这边移动。」 艾米莉亚指向右前方被夜色侵蚀的区域,即使甬道侧壁的火把,就在那片区域前方不到一步的地方,也无法照亮夜色中的景色。 「这是一块碎片,而这种碎片具有自我聚合的特性。」 夏德微微皱眉后,弯腰将瓶子放躺在地面上。果然,随着金色石子的不断撞击,那瓶子滚向了右前方的位置。 于是夏德让艾米莉亚不要跟上来,他抱着米娅快走两步,再次进入了夜色中。随着太阳与月亮的光芒驱散了那夜色,显露出的却不是古旧的砖石甬道的墙壁,而是通往右侧的岔路。 那条通道,此时完全被深邃的夜色填满,即使夏德抱着米娅继续向前走了一步,也只是照亮了周围,而不是像刚才一样完全驱散夜色。 「这里还有岔路?我还以为,这就是一条直路呢。」 艾米莉亚惊奇的说道,但也知道那里很危险,所以一步也不敢向前走。夏德弯腰将瓶子捡起来,迟疑一下后,对身后的精灵姑娘说道: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这里的夜色无法被彻底驱散,你不要冒险跟着我。」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年轻的精灵还是点点头: 「那你快点回来,我有点.....害怕。」她不安的看了看周围: 「这里的秘密比我想的还要多,我怕还有别的岔路,然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我很快就回来。」 夏德点点头,快步抱着米娅进入了右侧那条岔路。 说是岔路,但其实是一条死路,他不过走了十来步就已经来到了尽头。岔路尽头是一堵相当平整的砖墙。只是与周遭的墙壁不同,那面墙上用独属于夜色的油彩,画出了一副完整的壁画。 淅淅沥沥下着雨的夜色之城中,面容有些模糊的年轻男人,手牵着背后的大尾巴姑娘,肩膀上站着一只猫,右手高举,手中仿佛托举着银色的月亮。 整个画面的中心,就是那个手托月亮的男人。这是典型的「骑士英雄油画」,也就是以某个特定人物为中心,背景和其他人物的全部动作和细节,都是为了衬托中央人物。 「菲欧娜.....」 夏德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好半天,才伸出手,触摸向了墙壁上菲欧娜的脸。但手接触墙壁,却以接触点为中心,引发了整幅壁画出现了涟漪。 夏德感觉到了些许的温热,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同样触及到了自己的手。外乡人,你获得了"魔女残响·红龙魔女菲欧娜」。 你对"龙"有所感悟。 不断波动的壁画上,红龙魔女牵着夏德的手,冲夏德俏皮的眨眨眼。她指向了油画背景中,右下角店铺的大门。 「不要让我等太久,我的英雄。」 她轻咬嘴唇,低头吻在了夏德的手背上,随后便再次变成了不动的壁画。 夏德长叹一口气,在接受脑海内全新知识,并知晓自己已经精通龙语的同时,伸出手摸向了菲欧娜的画像指向的那家店铺。于是壁画上店铺大门缓慢打开,后方是壁画中的暗格,而一只两个巴掌大的盒子,从那扇小门中弹了出来。 那是一只灰色石头盒子,表面粗糙没有经过任何的打磨。 当夏德触及那盒子,盒子本身便化作了灰烬。灰烬流淌着从夏德指尖滑落,坠落进了地面的白灰中。而盒子里的两件物品,也因此落入到了夏德的双手中。 左手是红铜色的金属胡椒罐,这是夏德曾在龙女仆咖啡馆的菜单中见过的遗物"血宴之主的胡椒罐」,而当时的物品介绍是「血宴主人的美味鱼饵」(1296章)。 将其拿在手中,甚至都没有使用,夏德便听到了两声肚子的叫声,那来源于自己和探头看着胡椒罐的猫。而距离上一次吃饭,仿佛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足以唤神的物品,暴食的大欲.....」 右手是一块比夏德单只手掌还要大的黑色石头,初接触没有感觉到任何力量,但随后便感觉,自己仿佛正托举着整个大地。 这是夏德曾在午夜艺术馆的展品清单中看到的「大地之心的残片」,其页码在那本「蛋壳书」的前面。比起守护者给的那块金色的小石子,这块在更古老年代,就从大地之心本体上分离出的石头,不仅体积更大,而且蕴含着更为厚重的伟大力量(1391章)。 「有了这个,我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唤醒守护者了?」夏德惊讶的想着,而「她」则在夏德耳边温柔的提醒: 不仅可以尝试唤醒,手持这块碎块,你的「大地之力·治愈灵气'可以得到巨大增幅。你可以尝试,沉入「大地之心」所在的位置了。如果你愿意吞噬这枚碎块中的力量,你甚至有可能,彻底掌握大地的力量。同时,消耗这枚大地之心(碎块)的力量,也可以救治因为沾染了扭曲大地力量而石化的人。 轻笑后继续说道: 看来菲欧娜·德拉戈,还记得你曾在永夜城注意到的物品。所以特地作为礼物,将它们留给了你。 夏德看到「大地之心的碎块」时,虽然菲欧娜还在那场月之梦中,但把她用那个胡乱拼凑的仪式唤醒后,夏德讲述过自己的见闻,因此菲欧娜知道,夏德其实很想要这东西。 「她真的是......」 夏德将胡椒罐和巨大石块塞进衣服里面,抿着嘴注视着油画上的菲欧娜:「我不会让你等待太久的。」 咔嚓~ 夏德话音刚落,壁画上菲欧娜的脸上出现了裂纹,随后裂痕贯穿了整副壁画。夏德几乎是立刻感知到了,整条甬道所在的空间都开始变得不再稳定,他知道这条甬道存在的意义已经没有了,这将是这条路最后一次被使用。 汇合了因为周围晃动、火光摇曳而惊恐的精灵姑娘和独角兽后,两人匆忙继续向前跑,而甬道尽头果然不是通往「魔女议会」的那扇白雾门,而又是一块有着黑夜色彩的幕布。 摇晃的甬道虽然没有崩塌,但危机感已经让两人几乎无法呼吸。跑得更快的独角兽率先蹿了出去,随后夏德抱住艾米莉亚猛地向前一跳,也越过幕布离开甬道。 两人在雪面上翻滚了一下,身体下大地混乱的力量感,几乎是立刻被夏德察觉到,并让跟来的独角兽躁动不安。 飘飞着灰雪的林间,丹妮斯特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从枯树阴影下走出。她们刚才对月亮与空间力量的交谈很愉快,此时看到夏德和艾米莉亚终于出现了,便走了过来。 西尔维娅小姐扶起了夏德,看到了独角兽,便立刻投去了感兴趣的眼神,没有姑娘可以拒绝这种美丽的生物。 而丹妮斯特小姐则是问向拍着身上灰色雪花的夏德:「这样一来,你的事情应该办完了吧?」 「是的。请允许我再次向您表达谢意。」 十三环的女术士摆摆手,示意慢吞吞爬起来并相当感兴趣的看着周围,一副明显不怎么想返回学院的艾米莉亚 回去。等精灵离开后,她还想向夏德交代几句。 精灵姑娘用恳求的目光看向夏德,夏德则用手向身后的空气中撩动了几下,然后遗憾的说道: 「如果你们想要找那才的那个通道,我想它已经消失了。」「什么?」 丹妮斯特小姐狐疑的问道:「怎么消失的?」 一旁的西尔维娅小姐则解释道: 「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永久存在,任何东西都会消失,只不过这次大概巧合了一些,但好在他们都没有受伤。」 「但夏德走过一次就消失,是不是有些过于巧合?」 丹妮斯特小姐问道,但摇摇头,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好时机: 「夏德,等到兰德尔河谷的事情结束后,我会亲自和你谈谈,你做好心理准备。不过现在,让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跟着我吧,这件事结束后,我会带着她回去。不过,你要保证不能乱跑。」 丹妮斯特小姐看向了精灵姑娘,后者一副中了大奖的模样,拼命点着头。随后她又对夏德说道: 「我知道你还有别的事情去做,不过我想知道,今晚,我还有可能再见到你吗?」 女术士的眼睛盯着夏德的眼睛,这其实是在问,夏德是否还会深度参与被选者的事情。「绝对不会。」 夏德在耳边的轻笑声中保证道。 「你现在的诚信在我眼中是不及格的水平,上次你还说,自己不会从草丛中跳出来呢。」女术士调侃着说道,又问向西尔维娅小姐: 「你带着他走吧,我想你应该能够保证他的安全。另外,你和他的关系.....」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对自己学生的私生活,发表更多的看法: 「注意安全吧。」 西尔维娅小姐点点头,和夏德一起转身走向了草丛。脚步声持续了一阵子,随后丹妮斯特小姐和艾米莉亚一起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响,然后便没有了他们的声音。 「可以和我说一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又问向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的精灵,后者刚想要开口,就听到远处传来了轰鸣声,随后夜色中的一座山,在精灵的注视下完全崩塌了。两道身影在夜空中追逐着飞过了头顶,因为战斗而坠落的火球,点燃了近处的林子。东方不明来源的位置,漆黑的光束直接在林间头顶一扫而过,然后削平了又一座高耸山丘的山头。 艾米莉亚急忙抱住了纯白小兽的脖子,后者倒是不怕山崩,但很担忧脚下的大地,它讨厌如此肮脏的地方。 「算了,刚才的事情,也等到事情结束后再说吧。你跟着我,一步也不要远离,现在我们回营地,我会保护好你的。」 女术士有些头疼的说道,两人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了林间。 第一千四百八十一章 承诺与祈祷 「怎么样了?」 随着舞台上金色与黑色交织的旋涡出现,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牵着手走了出来。在王尔德歌剧院等待消息的露维娅立刻赶来,身后跟着蒂法。 「结果很不错,我立刻开启钥匙。哦,有新消息了吗?」夏德也问道,蒂法轻轻点头,有些担心的看着夏德: 「贝亚思小姐见证了第一朵兰德尔花的绽放。那是一个多小时前的事情。」「所以按照估算,疯狂的守护者终于要出现了吗?」 西尔维娅小姐问道,露维娅声音很镇静: 「等夏德回来以后再说吧,反正也不过三秒。」 夏德取出了那把时间钥匙,看了看肩膀上的猫,最后并没有将它交出去,而是抚摸一下后,将其变成玩具收起来。 「米娅还是跟着我,我已经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另外,希里斯呢?」他依然在担心那个不怎么完美的结局。 「你放心,一整晚我们都没有让她离开歌剧院。现在她在地下室帮忙准备魔药。」露维娅说道,夏德这才放心: 「不用担心需要她牺牲了,我这次可是弄到了好东西。」 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枚大地之心(碎块),与那枚金色石子相比,它可不仅仅是体积更大而已。古老而厚重的力量,几乎是立刻让注意到这块石头的姑娘们感到窒息,露维娅身后甚至直接出现了命环,随后铭刻了五环的奇迹灵符文—大地之心。 夏德对此不做评价。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 简单的拥抱后,夏德告别了担忧着自己的姑娘们,随后将手中近乎完全破碎的钥匙,眼前的门框中。 咔嗒~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302八年秋,北大陆,永夜城。事件:永夜之幕的呢喃。 持续时间3分钟(5/4)。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相对正常进行时间任务,这次获得的内容相对简短一些。没有额外的任务,也没有额外的任务奖励,而且次数也变成了古怪的「5/4」。夏德知道,自己能够获得一次额外的机会,就已经是极限了,他不奢求自己还能够有第二次的机会。 「所以,一定要一次性的解决问题!」 进入白雾之后,他没有立刻向前迈步,而是大口吸着气停了下来。 一旦继续向前走,他恐怕会立刻回到那位夜之旧神的殿堂中。他需要做好准备,做好如何在直面旧神的同时,带走菲欧娜的准备。 「燃烧神性虽然不可行,但神性余辉还是有用的。」 摸了一下身上,虽然不抱希望,但他出发前还是在身上带了一些遗物,手中甚至拿着守夜人。只是此时,他一件物品也没带来。 「所以,只能靠这个了。」 将有着作家小姐和公主殿下字迹的羊皮纸拿了出来,最后一遍观看了上面书写着的故事。 刚才对旧日的神明讲述完故事以后,虽然灵符文暂时没有出现,但心中那熟悉的悸动感已经出现了。对于夏德来说,这些「童话迷锁」的获得和构成,讲故事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环节。那最重要的环节,是他自己理解这些童话,并且理解自己具备的相通特性的品质。 这不是刻意去学习就能领会的力量,这需要的是用自己的故事,去映衬那些童话。 夏德从一开始因「怜悯」而获得了「卖火柴的小女孩」以后,便知道童话迷锁,绝对不是自己刻意去安排就能学会的。而在如今,他知 道又一次的机会来到了。 「菲欧娜,我会带你安全离开的。」 迈出一步就能感知到的神灵的威压与头皮发麻的危机感,在催促夏德远离如此危险的地方,但想到了承诺,夏德坚定了信心。 浓厚的蒸汽雾与身边的白雾混合在一起,在那缭绕着的白雾的深处,随着汽笛与钟声在寂静无声的空间内响起,散发着灿烂四色光辉的命环,浮现在了夏德的身后。 他紧握着多萝茜和蕾茜雅为他准备的羊皮纸,然后终于向前又迈了一步。「夏德!」 明明上一刻面对那端坐在帷幕后的神明,自己还被面前的男人抱住,但下一刻,白雾便自不明来源的角落浮现,直接带走了将自己拥抱着的夏德。 魔女菲欧娜·德拉戈,永远也无法用任何的言语,去形容这个瞬间自己的心情。夏德的离去,也就代表着太阳与月亮光辉的消失。无穷无尽的夜色侵袭而来,那代表着白天的反面,代表着黑暗、阴影与空寂的力量,几乎是立刻让她的意识,向着最深沉的幻梦中飘去。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在龙魔女的眼中静止了。她有许许多多的疑问,也有许许多多的不甘心。在生命与意识来到了最后一刻,并不算很漫长一生的画面,在眼前闪烁,她居然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幸运。 虽然出身红龙王族,但因为混血的身份以及母亲尴尬的背景,幼年的生活并不如意。离开家族后独自在外谋生,在那个烈日当头的夏季午后,在几乎忘记了名字的小镇,披着避暑的破斗篷藏着自己的尾巴,在第四纪城堡遗迹中兜售防晒魔药时,遇到了打着阳伞而来的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和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 「当时的我,到底做了什么?」 那是很久远的回忆,只记得那时的自己个头很矮,眼睛很大,那天的阳光是如此的炽热。 「我似乎是,鼓起勇气向她们推销我自己制作的魔药,然后还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于是,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自己,便稀里糊涂的被老师带到了她们居住的旅店,再然后,就有了现在的红龙魔女菲欧娜·德拉戈。 自遇到老师之后的生活与经历,简直比幼时在母亲怀里玩着尾巴时听闻的那些童话故事还要离奇。四年前在死寂山谷迦迪斯图书馆,见到那冒雪而来的年轻男人时,更是感觉自己也许只是在那个久远过去的下午,被炽热的阳光晒晕,而陷入了漫长的幻觉。也许醒来以后,还要苦恼晚餐的来源,以及手中保质期时间不长的魔药是否可以售卖出去。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漫长的一秒,让本就因为夏德那乱七八糟的仪式而血脉升华的菲欧娜,终于清晰的感知到了时间的痕迹,生与死的大恐怖与神明的压迫中,她超过了这个时代任何的凡人,真正的触摸到了时间的伟力。 多年前在古老卷轴上看到的时间停止的秘术,因为想要活着的欲望,直接被她掌握。但这无法救下她,只是让菲欧娜有了机会,在最后的一秒想到了自己的一生,想到了那些思念着的人们,想到了自己的故事,想到了幼年时母亲唱的摇篮曲以及讲述的故事。 但最后那一刻想到的,居然是几分钟前,由夏德讲述,由她来描绘的那个故事。同样的平凡出身,同样的被家庭中的其他成员压迫。 只不过,那幸运的灰姑娘向着夜色祈祷,得到了渴求的水晶鞋与南瓜马车。而自己选择离开了家庭独自生活,于是遇到了老师们、遇到了他。 夏德的脸,似乎要成为人生最后一刻想到的东西。虽然心中对老师感到愧疚,但菲欧娜还是愿意原谅自己此刻小小的自私。 「如果我也向着月亮与黑夜祈祷,会得到你的回应吗?」 她在心中轻声问道 ,即使知道夏德的离去也是意外,即使他回来,也无法改变即将发生的事实。但对死亡的不甘,对生命的留恋以及心中不好意思说出的情感,还是促使她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于是,在身体被夜色吞没,即将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在心中说道:「赞美银月,赞美你。」 似乎无事发生,但在最后一下的叹息声中,她如愿得到了回应。忽如其来的白色雾气中,她再次听到了夏德的声音: 「这是我的承诺。」 刹那间银月的光辉,再次驱散了周遭全部的黑暗。四色灵光闪烁在身后的命环上,自白雾中再次来到了这个时光的夏德,伸手揽过了瑟瑟发抖的菲欧娜,随后转身直接看向了高处帷幕后,终于被他看清楚的那道身影。 「我承诺过,那么我就,一定会做到的。」 大片大片的夜色随着夏德的回归而自空间中剥离,随后有什么东西动了。来自伟大者的力量,这一次毫无保留的直接宣泄在了夏德的身上,端坐在帷幕后的身影在视觉上并没有移动,但夏德知道,「祂」已经向自己伸出了手。 「你不该回来的!」 话语说出口,红龙姑娘才意识到此刻不应该说出这种,像是魔女言情里一样的句子,但夏德不在乎: 「我承诺过。」 心中的悸动,终于在脱口而出的话语中到达了顶点,神明力量的靠近,让体表属于神性余辉的光辉绽放,直至体表的黄金光芒如同火焰一样随着风压而拖拽向后方。 被夏德紧握在手中的羊皮纸熊熊燃烧,娟秀的德拉瑞昂通用语字母一个个的飞向了此刻正飞速旋转着的黄铜轮环。故事被铭刻在了命环上,同时也铭刻进了夏德的心中。 时间赋予故事以力量,文明赋予童话以底蕴。原本在第五纪元的现在,还未广泛流传的童话,还不足以支撑起环术士的力量,但好在夏德并不属于第五纪元,书写手中羊皮纸的姑娘们,也不属于这个时代。 第一千四百八十二章 迷锁·灰姑娘 耳边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在此刻响起: 深沉的夜幕下,孤独无助的姑娘向着世界祈祷改变。而响应她的是,曾经对她许下承诺的你。南瓜马车与水晶鞋都不重要,那高处宫殿中的王子也不重要,只有你看中的是,此时的她。 你聆听了你所讲述的童话故事,你获知了文明的启迪。 霎那间命环上的金色光痕,甚至驱散了夜之神伸来的「手」。大半个夜色的殿堂,都被此刻夏德背后的灵光照亮,而夏德身后紧握着他的手的菲欧娜,也在这光芒中,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力量。 蒸汽喷涌间,空气中悬浮着的字母向着命环聚拢,黄铜色的启迪灵光照耀,全部的文字在命环上重合到一处,凝缩成了全新的力量。 外乡人,你铭刻了黄铜启迪灵符文—灰姑娘。你获得了奇术—迷锁·灰姑娘。 被蒸汽包裹着的灼热命环上,属于五环的启迪灵符文悄然浮现。 奇迹—月之荆棘、月之影,亵渎—傲慢,启迪—灰姑娘,低语·木偶。五环的四种灵符文终于在此刻齐全,夏德已经模糊感受到了属于六环的力量。 没有向下一环祈求力量,反而在旧神力量靠近,自身神性余辉状态几乎到达极限的同时,顺应着心中的悸动,夏德很认真的问向了身后的姑娘: 「菲欧娜·德拉戈小姐,午夜的钟声已经响起,遵照承诺,我们是否要回家了?」红龙姑娘稍微一愣,看着面前体表遍布着金色流光的年轻男人: 「是的,我们该回家了。」 话音落下,象征着午夜到来的钟声,居然真的在这寂静的神的殿堂中响起。头顶的天花板,也在此时被消融出一个大洞,随后圆满的银月,出现在了夜色中的星空之中。 永夜的城堡从未有过月光,但此时,银月照耀着他与她。 说起来,夏德的每一个迷锁的最初形态,似乎都是以银月出现为标志的。「我的公主。」 随着夏德的轻声呼唤,月光照耀在了菲欧娜的身上,随着夏德灵魂中魔女残响·菲欧娜的颤抖,梦幻般的银色光点自她的脚下出现,旋转着席卷了她的全身。 在年轻的魔女张开双臂惊讶的看向那些光点的同时,自下向上的,艳红色的长裙替换了原本的裙装出现在了菲欧娜的身上。旋转着的光点掠过腰部,原本粗重的尾巴变得更加巨大,但又如此的贴合她的身材;旋转着的光点掠过了背部,小巧轻薄的翅膀自动舒展,随后跨越血脉和年龄的限制,化作了真正的龙翼;旋转着的光点掠过了头部,弯曲的龙角自额头两侧生长向天空。 十二级黄金台阶自动浮现在她的身后,贯穿了属于她的十二环命环。 银色的光点同样缠绕着二者,在菲欧娜本身近乎「变身」似的换装的同时,十二级台阶的尽头出现了第十三级,十三级的尽头出现了紧闭着的门。在十二环化作十三环并飞速旋转的同时,自魔女残响·菲欧娜汲取力量的最后,十二环的菲欧娜直接跳跃了中间过程,在迷锁中触摸到了半神的力量。 周遭的夜色,被头顶那轮银月的光芒进一步逼退,菲欧娜身上梦幻般的光彩,如同潮水般向外扩散。 空旷的宫殿变了模样,摆放着金银餐具和美食佳肴的长餐桌首先出现,随后是闪烁着光芒的水晶灯、描述着月亮与树海景色的风景油画、露维娅等七位半神魔女或是腼腆或是张扬的肖像油画、绿色与银色的绸缎挂毯、演奏着舒缓乐曲的无人乐队,以及扭曲的夜色中由阴影组成的一个个客人。 窗外是银月下落雪的城市,火柴女徘徊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城外树海中的巨树摇曳,树冠下的篝火寂寞的燃烧;寂静的林中湖的中央,湖心岛上,只有虚幻的长 剑刺入泥土;而这城堡更高处,被银月照亮的宫殿中,棺椁中的公主们依然在等待着王子的再次到来。 直面旧神激发出的神性余辉的力量,以及获得迷锁后最初的悸动,支撑起了夏德使用迷锁。 而他的第五个「童话迷锁」灰姑娘的特性居然是两个,首先也就是最重要的特性,给予那些夏德曾遭遇的姑娘们,夏德所理解的她们能够掌握的最强力量。 而对于菲欧娜,那便是足以留下残响的,半神魔女的姿态。 迷锁成功搭建,但神明也无声的第二次将手「伸向」了两人。刚刚成型的由夜色中的阴影们参与的宴会风景,快速被深沉的夜色腐蚀。 而这一次,菲欧娜将夏德推到了身后。双脚离开地面飞行在空中的半神魔女直面神明,随后使用了此刻最应该使用的力量: 「快跑!」 时间静止,舒展翅膀的菲欧娜拉着夏德的手,抗住了神明的威压,化作红色的光流直接冲破了通往「黄昏之所」的那扇门,带着夏德来到了永夜城的上空。 迷锁内「童话镇」的风景,居然完美的与永夜城融为了一体,以至于即使离开了神明的殿堂,他们依然在迷锁的影响范围内。 「现在怎么办?」 即使凭空拥有了半神的力量,但菲欧娜的灵魂终归还是那个十二阶的弱小魔女。 银月正在逐渐照亮夜色下的永夜城,但她知道仅凭半神的力量,依然无法带着两人离开这里。 夏德身上的神性余辉的力量并未消退,他通过那扇被撞烂的门,越过露台看向幽深宫殿中,端坐在帷幕后的神明。祂并没有就此放过两人,或者说是放过菲欧娜,战斗依然还在继续: 「那首歌你会唱吗?」「什么歌?」 「城堡里的公主不会明白......」 「会的,可是在这里,不可能打开通往.....」 「那么带着我飞吧,唱吧。菲欧娜,相信我,为我歌唱,带着我们回家吧。」 听到夏德的话,大尾巴姑娘抿着嘴双手搂抱住夏德,随后与他一起,以最快的速度飞向城市的远方。 两人头顶那轮圆满的月亮,像是月食一样,正在逐渐被黑影吞没,被银月照亮的城市正在快速重新陷入黑暗中。这代表着的是迷锁的崩塌,就算夏德的迷锁再厉害,他也绝对不可能在凡人状态下,以此对抗一位完全体的神明。 但好在迷锁·灰姑娘除了「魔女变身」以外还有第二个效果,也就是无视任何条件和状况,消耗不同的灵,让夏德携带着周围的实体或者非实体回到家中。 如果是在第六纪元,而且他的灵足够,他甚至有可能携带着整个兰德尔河谷出现在托贝斯克,但后果就不好说了。但在如今的第五纪元,作为「家」的圣德兰广场六号根本不存在,因此夏德也不确定,自己究竟会到底哪里。 「城堡里的公主不会明白,行走于世界的自由,才是我们的追求。」「在长满了薰衣草的路口遇见魔女,你要去何处,去采那一捧药草。」 「在雪上顶上捧起白雪,在沙漠深处观瞧太阳。」 「如果你能够遇到我们,亲爱的姑娘~~」 「请轻声呼唤我们的名字,请询问你的疑惑。」 「在百合盛开的花丛,或者,在向日葵向西的地方。」「请穿好漂亮的裙子,捧起紫色的百里香。」 「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都在这儿,这个洒满阳光的殿堂。」 夜色在身后追赶着两人,拥有半神魔女的力量,菲欧娜更能感知到神明究竟多么的伟大。 但拥抱着夏德,仿佛可以给她无限的力量。她本以为自己的歌声会 出现颤抖,但实际上歌声却如此的完美,以至于她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再重复一遍。 但无所谓,因为夏德已经用「音乐之声」记录了下来。而且菲欧娜感觉到的温暖也不是他,而是不知道怎么,又自己从玩具变回来的猫。 小猫头从夏德的口袋里露了出来,好奇的看着下方夜色中如同棋盘一样的城市,这代表着这只猫没有恐高症。 而夏德也没时间去照顾它了,他在尽力维持迷锁的效果。 但就和菲欧娜说的一样,魔女的歌也无法在永夜城打开通往议会的通道,因为打开通道的要求是脱离战斗状态;而夏德的迷锁·灰姑娘,也因为永夜城禁锢空间力量,而无法发挥作用。 于是,他的手摸向了菲欧娜的腰间。 在菲欧娜的歌声走到最后,他的迷锁也近乎要崩溃,而身后的夜色也即将触及两人的后背的同时,他抽出了那张夜色的幕布,然后猛地迎着风在两人面前展开: 「菲欧娜,穿过去!」 夜色的帷幕、半神魔女的力量与夏德的童话迷锁结合在一起,到底是否能够带着两人离开永夜城,其实并没有确定的结论。但夏德是从答案来看过程的,精灵姑娘艾米莉亚带着他走过的那条路,已经很清楚的告知了夏德,他需要做什么。 第一千四百八十三章 再见的魔女们 帷幕已经在面前张开,菲欧娜相当相信夏德,向着那帷幕便冲了过去。但即使帷幕就在两人面前,在凝固的时间长河被神明恢复,而且这里无法做到瞬间移动的当下,两人一猫完全进入其中也是需要时间的。 而那端坐在远处身后那座宫殿高处帷幕后的神明,在见到帷幕张开后,也终于实际意义上的对他们出手了。在此之前,顾忌着树父以及不愿弄伤菲欧娜,其实神并未认真与两人战斗。 夜色化为了巨手,只是一瞬间便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哪怕他们此时已经近乎接触到了漂浮在空中的黑色帷幕,但那夜色的巨手依然可以将两人抓住。 但也就是在此时,不老实的猫已经大半个身体从夏德的怀里钻了出来。 它的两只后爪依然在夏德的外衣里面,蹬着衣服来稳定平衡,两只前爪则攀着夏德的肩膀,让小猫头越过夏德的肩膀看向身后。 夏德和菲欧娜此时都无法回头,因此也只有米娅的琥珀色大眼睛,看到了漆黑的巨手。猫咪良好的夜视能力,甚至让它的视线穿过了那巨手,穿过了极远处宫殿露台大门的破洞,看到了宫殿高处端坐在帷幕后的神明。 神与猫对视,前者面前的帷幕忽的被金色的火焰点燃,而弱小可怜的猫则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它被吓到了。 于是出于惊吓,全身依然在发光的猫咪,按照惯常惊吓敌人的方式叫道:「喵呜!」 猫叫声在永夜城的天空中回荡,那骤然爆发的金色光芒,如同太阳般,直接将夏德与菲欧娜身后夜空中的夜色驱散了大半,甚至连夜空也被照亮,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星空与月亮。 而夏德与菲欧娜虽然能够注意到身后出现了强光,却无暇转头去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太阳。」 不知是谁在这长夜中呢喃,而凝固在雨中漫长的夜,已经被这声凄厉的猫叫声彻底打破。 夜色并未再次追击两人,甚至连永夜城被天空中的猫照亮的部分,也并未再次被浓厚的夜色覆盖。 这片刻的停顿,已经让菲欧娜带着夏德与米娅,彻底穿过了夜空中的帷幕。大概是因为不是正常使用这道帷幕的原因,它就这样固定在了永夜城的空中,随后慢慢的与夜幕彻底融为了一体。 「哦!」 夏德和菲欧娜拥抱着在铺满了白灰的甬道中翻滚了几圈,才挣扎着坐了起来。 两人的衣服大半被染成了白色,就连橘白相间的猫,此时也变成了大半白色的可笑模样。当然,米娅猛地抖动身体,便将那些白灰抖了下去,成功避免了夏德产生「洗猫」之类的可怕想法。 而离开了永夜城,夏德的迷锁也就正式结束了。菲欧娜回归到了正常的十二阶状态,因为实际上根本不是她在施法,因此即使动用了越级的力量,但她本身一点后遗症也没有。 红龙姑娘此时后怕的坐在地上抱着夏德,看着两人身后那块挂在古旧砖石墙壁上的帷幕。夜色如同泼墨一样的随着两人的进入,而侵入到甬道中,但只是在甬道中留下了斑驳的痕迹。神明的力量,并未穿过帷幕,延伸到永夜城之外的区域。 「安全了。」 确认了安全,她才终于察觉到自己全身都脱力了,这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后怕。刚才生死一秒的回忆仿佛还在眼前,而拥抱着自己的温暖怀抱,以及不断试图将自己从夏德怀里推出去的猫爪子,则告诉她,他们真的从一位神明手中逃了出来。 「是的,安全了。」 夏德正陷入迷锁使用后的虚弱阶段,但他勉强还能站起身: 「快,快走,我这次只有3分钟时间。现在还剩下一分多,我要看着你离开这里,快。」 他抚摸了一下已经不 发光的猫咪,但并没有责怪这只猫又擅自从玩具变了回来。他能够感觉到,如果不是刚才猫咪身上的光芒给予两人太阳般的温暖,他们很难在最后还有力气穿过帷幕。 当然,夏德并没有意识到,这只猫实际上用自己的叫声恐吓了什么。 但和菲欧娜相互搀扶着站起身的时候,夏德忽的想到了,此时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在过去的时光,离开了树父规定的任务地点。这对他来说是相当新鲜的事情,以后他完全可以做出更多的尝试。 「我的迷锁定位,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家」,但我在这个时代没有家,说不定出口还有危险。」 「我扶着你。夏德,我也能应付危险.....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菲欧娜感觉自己有些想哭,红龙姑娘小心翼翼的搀扶住了夏德,感觉到夏德的状态是如此的糟糕: 「你过度透支了自己的灵,短时间内千万不能再剧烈战斗了。」 一边说着,一边搀扶着夏德向前走。与永夜城的夜色相比,那些渗透进甬道的夜色根本不值一提,她本身甚至都能直接穿过去。 当然,这也与在永夜城停留太久,自身黑夜抗性增强了太多有关。 米娅也看出了夏德的状态不好,因此乖巧的缩回了夏德的胸前,菲欧娜强忍着不哭出来,又问道: 「你说你只能来永夜城四次,第五次来救我,你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没关系,没关系。我承诺了要救你的。」 夏德摇了摇头,然后主动转移了话题:「你认识这条甬道吗?」 「认识,费莲安娜小姐已经成为正式议员了,我和欧兰诺德老师跟随着她,走过这条路。尽头,难道是通往议会的那扇门?」 「不是。费莲安娜小姐,说过这条甬道代表了什么吗?这是魔女议会的一部分?」「不是的。」 菲欧娜急忙摇头,她看得出来夏德很在乎这个答案: 「费莲安娜老师说过,议会和这条甬道没关系,只是有人将通往议会的唯一一扇门,藏在了这里,因此魔女们需要先进入甬道,才能到达门口。」 「甬道是什么?某个未知的地点?亚空间?又或者是更离奇的东西?」 「不知道,费莲安娜老师和欧兰诺德老师暂时都不知道。但她们说这条甬道相当古老,非常古老,比她们见过的任何遗迹和陵墓都要古老。」 这条路不算长,而且他们不需要去观察四周,因此即使是搀扶着夏德,菲欧娜依然很快就带着他来到了出口的位置,夏德知道出口外就是第五纪的兰德尔河谷,但他不知道此时那片大溪地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还有一场战斗要面对,他肯定应付不来。而菲欧娜显然也知道夏德的心思,她没有直接带着夏德穿过出口,而是从随身小包中仅剩不多的行李中,摸出来了一只刚刚织完的手套。 那是右手的手套,是夏德回到「黄昏之所」的时候,看到她坐在帐篷里织的东西。菲欧娜将那手套塞进了夏德的口袋里: 「里面有我的头发和......一些鳞片,比一般的龙皮手套的防护效果都好。你就将我送到这里吧,不用陪着我了,你为我做的够多了。」 「可是.....」」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赤红色的眸子近距离的看着夏德,那灵魂的温度简直比龙焰还要炽热。「会的,一定会的,这也是我的承诺。」 夏德很肯定的说道,于是菲欧娜也顾不得两人此时身上的狼藉,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吻住了他。她想以此作为两人的告别,并永远记忆这一刻,等待不知多么久远以后的再次重逢。 是,夏德依旧担心通道外会有其他危险,执意要确定菲欧娜安全才肯离开。 因此,在两人拥吻的同时,他用勉强恢复了些力气的身体,带着菲欧娜迈出了甬道尽头的夜幕。 虽然甬道中也有火把照明,但当回到了属于第五纪元的正常空间,刺眼的阳光依然让夏德不得不闭上眼睛来适应。 他听到了很多脚步声,他听到了鸟鸣和潺潺溪水的声音。他嗅到了属于大自然的芬芳气息,嗅到了花朵的香气,嗅到了红茶的味道。 「红茶?」 勉强睁开眼睛,透过玻璃,看到房子外是河谷春季的自然风光。树上鸟儿在鸣叫,清澈的溪流在房子侧面流过,溪水反射着林间的阳光,粼粼波光煞是好看。 「玻璃?」 这是一栋玻璃房,房子本身近似六边形,从高度来看此时是在二楼。 房子面积很大,房子外穿着女仆装的姑娘们,正在修整着花圃,而一楼的姑娘们则整理着文件,或者说笑着在工坊中处理着炼金材料和魔药材料。 推着餐车的姑娘从二楼楼梯口出现,整个玻璃房的二楼装修朴素,红木的书架靠在楼层的左侧,窗台上放着盛放着的小花。墙边的衣架上,挂着紫罗兰颜色的尖顶大帽,炼金工作台上,香料正从香炉中缓缓飘出。 而在拥吻着的夏德和菲欧娜面前,遮阳伞在玻璃房的室内撑起,伞下是午后的白色下午茶圆桌,桌面除了白瓷的茶具以外,还零散的放着两封信和几本书。 而桌旁的两侧,则坐着两位看着他们忽然出现的女士。 第一千四百八十四章 老师们 看着面前的一幕,拥吻着夏德的菲欧娜,一下就僵住了。 坐在桌子左侧的魔女,脚上穿着系带的女士长筒布靴,黄色的头发披散在春季的绿色连衣长裙后,裙子前襟是样式复杂的蕾丝装饰,而裙子的袖筒上则绣着繁密的精灵符文。 这位耳朵尖细的半精灵魔女,左右耳朵分别戴着黄色和银色的月牙形耳坠。作为菲欧娜的老师,布来妮·欧兰诺德小姐此时正端着白色的瓷茶杯,眨着眼睛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两人,停顿一下后才喝了一口茶,但眼睛始终看着他们。 而坐在桌子右侧的如同紫色蔷薇花一样美丽的魔女,脚上是黑色的女士短跟短靴,身上穿着华丽的紫色长裙。她那金色的头发扎成简单的样式盘在脑后,右侧耳朵上有一个书本形状的红宝石耳坠。 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右手捧着一本笔记本,身边站着弯着腰向她汇报情况的褐色长发的女仆。她同样狐疑的看向面前毫无征兆出现,并拥吻在一起的两人。 其实玻璃房的这一层人并不少,只是此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并将视线投了过来。房子外的溪水声是如此的响亮,鸟鸣声是如此的婉转,以至于当菲欧娜看到眼前明亮欢快的画面时,心中恨不得刚才被留在了永夜城。 “原来家是指这里,还真是合理。我在这个时代没有家,但在菲欧娜看来,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身边就是家。” 夏德心中感叹道,想要和许久不见的两位女士说话,但他的嘴巴现在还不能说话。因此,唯一嘴巴不受约束的猫咪,“喵”了一下算是打破了此刻所有人尴尬的沉默,但现在的猫叫声,却更加显得这一幕异常的滑稽。 菲欧娜听到了猫叫声,因为惊吓而停滞的思绪才恢复了正常。她勐地推开了夏德,但立刻又后悔自己的举动。 夏德也顾不得太多,语速飞快的说道: “如果灵魂沾染了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污秽,除了大地之心以外,还有什么办法祛除?” 欧兰诺德小姐语气镇定的给出答桉,就仿佛这是在课堂中: “很简单,如果无法净化祛除,就将灵魂沾染的污秽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夏德立刻点头,接着问道: “关于伟大者石心魔,请问你们了解什么?” 费莲安娜小姐看着夏德的脸,恍忽间感觉又回到了千树之森,回到了那熊熊燃烧着的篝火旁: “我给你的笔记,希望你认真的读完。面对你提到的那位神明,除了那些注意事项以外,你还要知道,她极度厌恶来自天空的力量。” 夏德深吸一口气,最后说道: “真的,真的很高兴见到你们,费莲安娜小姐,欧兰诺德小姐,我......” 他一只手抱着猫,一只手向前伸。半精灵魔女下意识的扶着座椅扶手就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夏德与猫,已经被白色的雾气带走了。 换源app 她轻轻叹息了一下,松开了握住的座椅扶手。桌子另一边的费莲安娜小姐笑着调侃: “不要这么心急,布来妮,否则你不就和我们的小菲欧娜一样了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到,菲欧娜此时可再也顾不得惆怅和遗憾。 她僵硬的将刚才拥抱夏德的动作收回,拍了拍自己身上粘上的白灰,然后低头转向两位老师的方向。阳光穿过那些高大树木的枝叶缝隙,穿过玻璃照在她的身上,但年轻的姑娘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热量。 死里逃生的庆幸被尴尬和无措淹没,结结巴巴说出几个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语音词以后,才说道: “费莲安娜老师,欧兰诺德老师,我......安全的回来了。” “小菲欧娜,又弄得全身这么狼狈了。” 费莲安娜小姐说道,一旁的欧兰诺德小姐调整好情绪后,也补充道: “不仅弄得这么狼狈,而且已经十二阶了?瞧瞧,都学会向自己的老师示威了。” 尾巴在身后不安的小幅度摆动着,年轻的魔女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随后,瓷茶杯被放在桌面上的轻响声,让她感觉心脏的跳动速度正在加快。但好在,这小小的带着情绪的玩笑没有继续下去。 “怎么回事?” 欧兰诺德小姐问道,菲欧娜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师,虽然她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但语气里可一点笑意也没有。 半神魔女和十三阶魔女的追随者们,此时已经默契的退出了由魔女魔术“费莲安娜的休憩小屋”建造的建筑物二楼。菲欧娜拘谨的站在那里,开始讲述自己进入永夜城以后遇到的各种“倒霉事”。 她的讲述并不长,因为她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各种不同的地方失去意识或者睡觉。和夏德相处的四个40分钟以及最后的3分钟,才是值得讲述的部分。 虽然她本身不是十三阶,但离开永夜城时是货真价实的半神,因此所有的细节都记得很清楚。 而等到所有的事情都讲完,甚至红着脸描述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欧兰诺德小姐才向费莲安娜小姐请教道: “老师,这......” “契约已经达成,虽然最后神明给出了附加条件,但他们的确已经完成了承诺,所以极北的那片区域属于我们了。而且根据菲欧娜的描述,他们最后一秒注意到的太阳光......” 艳丽的半神魔女停顿了一下,白皙的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于是一旁的半精灵魔女抬手拨弄了一下耳朵左侧的黄宝石月牙耳坠,轻轻点头: “还真是可惜,我更喜欢这片河谷的风景,北大陆北部大概会很冷吧。” “这里虽然风景很好,但脚下这片大地的问题也很严重,特别是夏德请教了问题后,这里就更不能作为学校选址了。但好在,这问题不需要我们去解决。” 费莲安娜小姐轻巧的说着,然后又对菲欧娜说道: “这次你做的很好,菲欧娜。” 红龙姑娘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欧兰诺德小姐则帮她说了: “既然不重要的小事说完了,我们说些重要的事情吧——你和夏德是怎么回事?” 两位魔女一起看向了长着尾巴的姑娘,后者轻声说道: “我......真是没用。” “按照菲欧娜刚才的说法,夏德大概是付出了代价,才能最后出现了三分钟。不过,夏德使用的方式很有趣,菲欧娜一跃成为了半神。我猜,菲欧娜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留给了他,而他又将这份力量的残响,带到了我们的时代。” 费莲安娜小姐说道,然后进行近期的安排: “这片河谷风景的确很不错,所以我们在这座城市中,要度过这个春季,然后再去北大陆。我想,我需要和那位永夜的神明交涉一下,确定未来学院的范围。” “夏德看中了永夜城里的一些东西,我们可以帮他弄来。” 菲欧娜小声的说道,放下了书本的金发大魔女点点头: “不过还真是可惜,这一次,又一次的只是见到了他,没机会做其他事情。” 菲欧娜也觉得可惜,如果不是只有三分钟,她...... “未来会再次相遇的。” 一旁的半精灵魔女温柔的说道,然后又问向自己的学生: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和夏德接吻的感觉怎么样呢?” 菲欧娜闭着嘴,认为此时还是什么都不要说比较好。 “我注意到,你身上属于时间的力量,增强到了很令我们惊讶的程度。” 费莲安娜小姐笑着打断了自己学生的“问责”: “你休整一段时间,大概今年冬季,我会给你安排新的任务。” “没问题!” 菲欧娜立刻说道,然后才问: “请问,这次需要做些什么?” “这个。” 被压在桌面信纸下的,小小的木头钥匙飘向了红龙姑娘,后者将其接了过来: “时间钥匙?” “是的,对应第五纪元早期。” 费莲安娜小姐点点头: “我们会用一些特殊的手段,让你可以在过去的时光,与过去的魔女进行沟通。” “那也是一位半神魔女,擅长冰雪的力量。” 欧兰诺德小姐补充道。 “是想让我获得一些关于在冰雪中建立城堡的知识吗?” 菲欧娜好奇的问道,但费莲安娜小姐笑着摇摇头: “那是我们的工作。 菲欧娜,夏德在过去的时光曾经留下过脚印,虽然那些脚印很模湖,但至少的确存在过。当我们贯穿现在和过去的时光,将那些脚印串联起来,也许会发现一些了不得的秘密。你的目标,第五纪元910年,冰之半神魔女·克洛尹。去寻找关于夏德的痕迹,这就是你的所有任务。” 欧兰诺德小姐考虑了一下,和费莲安娜小姐交换了眼神后,说出了更重要的信息: “有些事情不能提前告诉你,但既然你真正触碰到了时间的奥秘,我想是时候让你知道了。这样做的,可不止是我们。” 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 最后的行动 「不只是我们?」 菲欧娜好奇的看向自己的老师,半精灵轻声说道,像是怕惊扰到了看不见的存在: 「前段时间的某个夜晚,我在对着月亮冥想的时候,听到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声音,自称「魔女皇帝薇尔莉特的半神,在遥远的未来送来了一些信息,这代表着什么,菲欧娜,你应该明白。」 「而好消息是,我们恰好在'中间'的位置。」 费莲安娜小姐沉静的说着,然后像是刚想起来一样,对菲欧娜眨眨眼睛:「菲欧娜,你怎么一直站在那里,快坐吧。」 新的椅子凭空出现在了桌旁。 「不是你们因为生气让我罚站吗?」 菲欧娜心中小声的说道,但没敢将心声说出来。她拿着那把时间钥匙走到了桌边。 「再仔细说说你的冒险吧。」 茶壶自动飞起,为菲欧娜倒上了茶水,欧兰诺德小姐又打了个响指,衣服上粘着白灰的姑娘立刻变得焕然一新: 「说说夏德的事情。」 于是菲欧娜迟疑的将手伸向自己的小包,她的大部分随身物品,包括那本蛋壳书都在逃跑过程中遗落在了永夜城,只能过段时间再去拿回来。但唯独一件东西,她一直带着。 夏德的外套,被菲欧娜取了出来: 「我帮他洗一下,忘记还给夏德了,等下次见到他再还给他。」年轻的姑娘结结巴巴的说道,怕被看出自己的心思。 「真是有趣,夏德离开后,这件衣服居然没有消失。」 费莲安娜小姐轻声说道,桌面上的纸页飞向了楼下,让避开这段谈话的魔女们回来。欧兰诺德小姐继续和自己的学生谈论着夏德,想要知道每一处的故事细节。 玛娜·费莲安娜深吸一口气,听着耳边的故事,再次端起了茶杯,眼睛则看向夏德刚才消失的地方: 「会再次相遇的,对吧?」(小米娅奔跑中.....) 由于这不是进行正常的任务,因此自过去时光回归以后,夏德没有再次见到树父的影子,更没有获得任何的奖励。 但拯救了菲欧娜,再次见到了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这就足够了。更不必说,他获得了五环的最后一枚灵符文,并且再次获得了全新的童话迷锁。 甚至如果不是他此刻主动压抑着自己,夏德甚至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能晋升到六环。「这一次的迷锁,部分能力好像能够常态使用......事情结束后再去探索吧。」 王尔德歌剧院中的姑娘们,虽然不知道夏德在刚才都经历了什么,但再见到夏德时,见他一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便知道发生在过去的故事有了不错的结局。 而处理完了菲欧娜的事情,这个漫长的夜晚最后一件事,也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也终于要到来了。 自夏德第四次开启时间钥匙至第五次开启时间钥匙的间隙,他先是随着西尔维娅小姐到城外找到了丹妮斯特小姐,又跑到圣拜伦斯和精灵姑娘夜行。虽然从城外回来是直接开了传送门,第五次的时间钥匙冒险也只花费了三秒,但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兰德尔河谷地区的局势发生进一步的变化。 自凌晨的那场大地震后,接连不断的小型地震几乎没有间断的在兰德尔河谷地区出现。原本奇异的灰色大雪转变为了暴风雪,象征着大地扭曲的黑泥自地震产生的地裂缝隙中涌出,疯狂的元素巨灵肆意攻击活人,疯狂大地一步步的侵占着那些正常的土地。 与前半夜相比,午夜过后的后半夜,战斗的激烈程度已经完全达到了去年秋季米德希尔堡之战时的水平。不限于化石生物与土元素巨灵,风雪飘摇中越来越多与「大地」有关的怪物在黑暗中 出现,即使这次教会调集来的环术士以及进行的准备,比米德希尔堡之战时还要多,但依然没有占据很明显的优势。 至于只有「大地之力」的持有者才能勉强抵抗的「疯狂大地」区域,到了决战的这一晚,正神教会乃至参与这一战的大多数环术士,依然没能找到切实有效的对抗方式。但好在提前在正常的土地上布置的神术仪式,能够一定程度上避免土地被「污染」,因此即使战斗区域被一点点缩减,但至少还没能全面影响战局。 而随着第一朵兰德尔花绽放,原本隐匿在黑暗角落中的邪教徒也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不仅是信仰邪神石心魔的教团,以及至今不知道为何要帮助他们的血灵学派,包含镜子协会、沉眠修道院以及黑森林之家在内的多个官方定义中的非法团体,都出现在了兰德尔河谷东部的大溪地和山区林间。甚至创造教会还报告发现了真理会的身影,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似乎只是来凑热闹和搜集数据的。 而这些非法团体的环术士们在野外虽然现身,但还没有和教会爆发大。当蒂法将这些情报告知了外出归来的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的时候,两人都认为,也许邪教徒们也还未确定,最终举行被选者仪式的地点到底在何处。 「那么,接下来的行动是什么呢?」 西尔维娅小姐、夏德、露维娅、希里斯和三位魔女学徒,一起聚集在了歌剧院的地下室中。所有的姑娘们都看向了夏德,而没有了任何顾虑的夏德怀里抱着猫,他终于可以执行计划了: 「我通过被遗忘者教堂,直接前往黑夜灵庙,伊露娜如果收到早前的消息,应该也已经到了。四枚宝石已经到手,我要打开蝴蝶墓地,和伊露娜一起尝试进入大地之心所在的位置,有了那块碎片,这应该没问题。如果我们能够赶在守护者彻底疯狂,进而出现在地面之前见到他,就还有机会挽救这一切。」 此刻,夏德自那条已经消失的密道中获得的「大地之心碎块」,被装在灰色的石匣中,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虽然除了露维娅,其他的姑娘都无法完全理解他在说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们知道,这是夏德独自一人的行动。 「那么我们呢?」西尔维娅小姐问道。 「西尔维娅小姐,你带着露维娅和......」他迟疑了一下: 「带着露维娅和希里斯一起,出城和大魔女们汇合。如果我赶不上,恐怕就要在地面制止守护者,然后举行被选者仪式了。哦,你们拿着这个。」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用大量的灵才变成玩具的圣杯,然后将其中的「痊愈」和「记忆」给了她: 「调配灵药的材料你都带着,防止出现意外。记住,安全第一。」 而让西尔维娅小姐带着露维娅和希里斯,是因为她们都有大地之力。 「另外,留守歌剧院的姑娘们,通知嘉琳娜小姐她们,可以准备最后的战斗了。当然,也不必故意停下来什么也不做,毕竟时间还没有完全确定。」 「真是可惜,我们也不知道,被选者仪式的地点到底是哪里。」 露维娅惋惜的说道,但她看向了夏德。夏德知道她的意思,他手中还有最后一枚特殊硬币皇帝的宴会铜币。 但夏德暂时还不想使用它。「好的,我会注意安全的。」 西尔维娅小姐点点头,夏德则又问道: 「现在伊露娜在哪里?她收到消息后,给我们回复了吗?」 「贝亚思小姐只是给了收到消息的信号,没有给更具体的回复。现在城里很乱,她大概也找不到好机会。」 海莉·阿芙罗拉小姐说道。 比起参与过 托贝斯克黑暗降临事件的蒂法和参与过米堡之战的丽塔·斯威夫特小姐,这位年轻的阿芙罗拉小姐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接近大型战役的事件,因此担忧之余还有一些小小的激动。 「需要我也跟随着一起出城吗?」 黑发女仆小姐问向了夏德,三位学徒中只有她是七环,而且很接近八环,因此她也能提供帮助。 「不必了,城里还需要你们。当然,还有给议会的报告。」 时间很紧张,确定好了行动方案后,夏德也只是和露维娅拥抱了一下,便再次独自出发了。 只不过比起前半夜去奥森弗特庄园,这一次他带上了自己的守夜人。至于米娅,夏德思虑再三还是没有带着它,而是让留在歌剧院的蒂法照顾它。 从王尔德歌剧院到位于樱桃叶大街的被遗忘者教堂的距离很近,夏德披着斗篷沿着街边矮墙的阴影行走,看着大地震后动乱的城市,心中的紧迫感更加的强烈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提前找到安全的避难区域,就算有市政厅的提前预警,今夜也是整个兰德尔河谷市的市民们,一生都无法忘怀的一晚。 踩着雪进入教堂后,夏德也没有多做停留。无言的走在长凳中的步道上,抬头看了一眼圣徽,在经过拉瑟斯先生的石像时,伸手拍了拍石像的肩膀,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地下室。 第一千四百八十六章 蝴蝶家族的坟墓 黑夜灵庙下方的山洞中,藏有隐藏墙壁与通往被封闭的蝴蝶墓室的那条通道,都在山洞最里面隐蔽的空间中,因此夏德也不必担心自己还没有进入墓地,就被教会在此处安排的环术士们发现。 而当他带着四枚宝石从隐藏墙壁后走出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在那黑暗的甬道中等待着他了。 「夏德!」 十七岁姑娘身边悬浮着的光球,照亮了她漂亮的脸。伊露娜看起来在这里等待好一会儿了,她很满意的看到夏德脸上惊讶的表情: 「我来的够快吧?收到消息以后,我就知道你肯定有新的安排了。大地震之后,我申请到城外执行任务,然后找理由自己来了这里,反正今晚的情况下,任何人忽然消失一段时间都是合理的。」 「真是够快的,不过今晚城外出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想我们还是要确认一下彼此的身份。」 夏德提议。「很合理。」 伊露娜心情不错的说道: 「问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问题怎么样?」 「嗯.....岁末节时,你送给我的那双你自己织的手套里,混有什么特殊材料?」「我送的是围巾不是手套,里面有......我的头发。」 伊露娜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又问向了夏德:「我们那位占卜家朋友最漂亮的部位是哪里?」「当然是那双紫色的眼睛。」 夏德不假思索的说道,然后看到伊露娜在偷笑。他原本紧张并且少许烦闷的心情,在这种小小的玩笑下,也稍微纾解了一些,于是对伊露娜招招手: 「那么,我们出发吧。」 绿色宝石代表春季、赤红色宝石代表夏季、黄金色宝石代表秋季、而白色宝石代表着冬季。 四季宝石,被夏德依次镶嵌在了阻拦两人前进的通道尽头的石壁上。当最后一颗宝石也进入自己的位置后,四色宝石一起放射柔和的光芒。在那些光中,石壁如同幻术一样出现波动,然后一点点的消融了。 展示在夏德与伊露娜眼前的,是通往地底更深处的狭长的墓室甬道台阶。自这片墓地在莱曼先生死后被封存,它是第一次被再次打开。 如果是普通人,还需要考虑地底的氧气问题,但夏德和伊露娜就不需要顾虑那么多了。「走吧。」 夏德对伊露娜说道。 虽然这是名副其实的第五纪遗迹,但莱曼先生的墓地并不是面积很夸张的地底建筑群。通过大门正式进入墓室甬道后,向前走了三十多步,便来到了尽头的双开石门前。 两扇石门上都是第五纪的文字,周围用蝴蝶与花朵的图案进行点缀。这里刻着莱曼先生的墓志铭,而这些内容,夏德在《蝴蝶家族:我的一生》中都见过,但伊露娜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这里不仅是那位莱曼先生的墓地,也安葬着三位蝴蝶姑娘?」「是这样的。」 夏德点点头,知道伊露娜想问什么: 「那些蝴蝶姑娘是旧神千目幻蝶的眷属,按理说她们的寿命,应该远超第五纪元的普通男人莱曼先生的寿命。而按照墓志铭的描述,以及我从那本回忆录中看到的内容,这墓地在莱曼先生死后就被封闭了,她们是同时被安葬在这里的。」 「难道说因为爱情,她们自愿进入墓地陪伴莱曼先生的尸体?」伊露娜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夏德则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接下来大概会有答案的。」 铭刻着墓志铭的大门,应该才算是墓地的真正大门。但这扇门并没有独特的锁,夏德稍稍用力,便将其推开了。 门后依然是不断向下的台阶,而两侧的墙壁不再是单调的石砖,这里涂画着一些较为抽象的 各种蝴蝶的图案。夏德和伊露娜没有立刻走下去,夏德皱着眉头看着更深处的黑暗: 「有幻术,如果我们就这样进入,大概会直接陷入永远找不到尽头的通道中。」「墓地有防御措施是很正常的事情。」 伊露娜评价道,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银色的金属片:「教会有专门破除幻术的方式,我先来试一试。」 她用自身的灵激活了那块符咒,然后将其丢向了前方。金属片叮叮当当的落在了向下的台阶上,随后散发出了亮眼的光芒。 这光芒直接照射到了墙壁两侧的壁画,原本色彩严重剥落的很抽象的蝴蝶图案,居然在符咒的光照下动了起来。 但伊露娜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严肃了起来:「看来制式装备还是不行。」 说话间,那些奇形怪状的蝴蝶已经从壁画上「飞」了出来。它们没有去袭击站在墓室大门前的两人,而是扇着翅膀彻底堵塞住了黑暗的通道。 伊露娜仍然想要尝试,但夏德拦住了她:「我试试吧。」 他取出了插在腰间的银色笛子,这是神造物唤蝶笛,是从圣佩里墓地得到的,来自第五纪元的礼物。 夏德其实不懂吹笛子,但至少吹响笛子还是没问题的。吹奏这根长笛的效果,是根据消耗灵的不同来召唤蝴蝶,最后甚至能够召唤海伦和格蕾斯。 但在面对守护墓地的蝴蝶幻术的时候,当笛声响起,抽象的蝴蝶们重新回到了墙壁上。与此同时,通往地底更深处的幽深甬道中,空气出现了奇怪的扭曲。夏德和伊露娜同时听到了类似纸袋被戳破的声响,随后幻术便被解除了。 「圣佩里修女既然说,莱曼先生在自己的墓地中为我留了礼物,我想莱曼先生就不会故意为难我。」 夏德说道。 继续向下,在走过了33级台阶后,狭窄甬道豁然开朗。但这里不是墓室而是教堂,教堂一左一右,分别安放着旧神千目幻蝶与正神提灯老人的圣徽。 即使是在第六纪元的现在,兰德尔河谷本地人的地下墓室中也有类似的结构,因此夏德和伊露娜只是稍微看了两眼,便继续向着地底更深处走去了。 这期间再次发生了地震,而比起地面,在地底更能够感受到地震的摇晃感。好在这处地底墓地极其的坚固,即使震感强烈,但甚至连墓地甬道上方的天花板,都没有落下灰尘。 而经过了墓地中的教堂后,后面连接着的就是墓地的主墓室。 主墓室同样用双开的石门作为隔断,而这里的石门上,则刻画着莱曼先生本人,以及三位背后有着蝴蝶翅膀的姑娘的肖像。 推开了这扇门以后是方形的墓室,硕大的石棺安置在了墓室中央。从石棺的体积来看,里面安葬着的绝对不是一个人。 非常令人意外的是,这墓室居然不是完全无光的。墓室墙壁上有着色彩鲜亮的壁画,壁画以俯视的视角,描绘着各种各样的蝴蝶,飞舞在地底大空洞中。壁画上的每一只蝴蝶都在散发着微光,虽然单独一只的光芒很微弱,但加起来的微光已经足以提供照明。 而墓室上方壁画中央位置的蝴蝶是最多的,柔和的光芒自上方照射在那口石棺上,安眠在此的确是很好选择。 「我们这么简单,就来到这里了?」 伊露娜像是担心有陷阱,没敢直接走进去,但夏德直接就走了进去: 「你以为这里会有什么?古代恶灵还是石像鬼看守?这里只是墓地而已,他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我这个老朋友的到来。」 夏德来到了那口硕大的石棺前,石棺前竖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写着莱曼先生以及三位蝴蝶姑娘各自的姓名。 至于那口石棺, 样式看起来相对简单,五个面都刻着蝴蝶样式的花纹。 夏德没有去打扰莱曼先生的安眠,他弯下腰去读石棺前的那块石板,然后将上面的内容告知了古代语成绩不是很好的伊露娜: 「疑问解开了,三位神明的眷属,是和莱曼先生一起过世的。」「什么意思?」 伊露娜有些不解的问道,夏德则用自己的袖子擦拭着石碑表面的浮尘: 「自愿跟随莱曼先生离开蠕虫洞窟,就等同于放弃了自己漫长的生命。这是一种特殊的契约,你可以理解为爱情的契约。从此以后,那三位旧神的眷属,将自己的灵魂与莱曼先生的灵魂绑定在一起。当某一方过世,或者某一方变心时,这份原始、古老而且约束性并不强的契约,会让签订契约的双方一同死亡。」 夏德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蝴蝶姑娘是有力量挣脱契约的,但她们并没有。制作这块石碑的,似乎是莱曼先生和其中一位女士的儿子,他把一切都写下来了。」 「殉情吗?」 伊露娜略微有些震惊,但同样也表现出了敬意。 「应该不算殉情,只能算是.....他死了,她们也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毕竟,当初进入正常的物质世界,只是为了陪伴他。莱曼先生死了,她们也就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这就是爱情吗?」 十七岁的姑娘喃喃自语,而蹲在石碑前的夏德,则想到了史东·奥森弗特和海菈·奥森弗特的事情。 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 地心 外乡人长叹一声,他感觉自己在1八54年前三个月的冒险,最大的感触并不是知晓了大地的力量,而是明白了爱情与婚姻。 外乡人在故乡时,不要说是结婚,甚至不懂什么是爱情。来到这个世界后,才在露维娅的指引下明白了爱。而在兰德尔河谷见到了如此多的故事,在最后的最后,又见到了最初的朋友。他有很多话想和露维娅,想和多萝茜,想和蕾茜雅说。等到今晚结束,他想和她们一起去看看夕阳,去谈一谈生活的意义。 当然,对于生活意义和爱情的感触,还是要等到闲的没事的时候再去思考,此时并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夏德去浪费。 整个主墓室除了位于中央的那具大的惊人的棺椁和石碑以外,就只剩下放在棺椁顶部最中央的那把钥匙属于可以移动的物品。 既然圣佩里修女说,莱曼先生留给了夏德一份礼物,那么肯定就是这把钥匙。 而拿起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钥匙之后,夏德的感知,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墓室与入口相对位置的那面墙上存在一个锁孔。 说起来相当奇怪,以夏德和伊露娜的感知能力,在这种相对狭小的空间内,不可能察觉不到那个一看就相当异常的锁孔。但偏偏是夏德拿起了那把钥匙,才能感觉到锁孔的存在。 不仅如此,当夏德触摸钥匙本身的同时,他同样也感觉到这把平平无奇的石头钥匙,也在确认他本身。 如果触摸钥匙的不是你,钥匙不会有任何力量。这是依靠那位蝴蝶之神的神术,制造,的特殊物品。 「她」轻声提醒道,夏德也立刻想到,也只有精通幻术的旧神的力量,才能完美的隐藏那个锁孔。 于是夏德和伊露娜来到墓室最深处,将那枚钥匙插入了锁孔中。咔嗒一声响声后,墙壁弹开了一扇门。 门后的空间并不是很大,这里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地底溶洞,溶洞中唯一存在着的,就是一眼灌满了黑泥的泉眼。 「这是……」 褐色长发的姑娘被吓了一跳,急忙拉着夏德后退了一步: 「疯狂大地?不对,力量比我们遇到的任何一次疯狂大地都要强..……这是大地之心的入口?」 伊露娜敏锐的感知到了属于大地最本源的力量,甚至主动去倾听时,她再次听到了只有在深层冥想状态,才能听到的不规律的巨大心跳声。 「看来和我想的一样,死前的莱曼先生和他的妻子,让自己的墓地成为了物质世界唯一一个正常进入大地之心入口的看守。」 他感受着神性若有若无的吸引力,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口石棺: 「这就是礼物吗?如果不是我亲自来到这里,恐怕闯入者要面对的,就不止是幻术而已了。」 伊露娜立刻想到了那口棺材炸开,然后从中跳出不死生物的画面,她微微皱眉: 「从你最后对石镜恶魔歌德的描述来看,它的战斗力并不弱于守护者。恐怕这么多年来,从未正面与守护者交手,不仅是因为自身更喜欢玩弄阴谋,也因为唯一的入口,连它也无法安全进入。 是啊,这么多年来,兰德尔河谷大地之心的传说一直在流传,黑夜灵庙的位置也不是很隐蔽,进入这里的方式只要到达山顶,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现,但从未听说有人进入过…………甚至,连那些守护者,都不一定,能够安全通过这里。」 这么解释的话,我和贝纳妮丝小姐第一次来到的时候,山洞里的疯狂大地,没有被守护者们解决也就说的通了。它们平时,根本不是凭借这条通道,进出大地之心的。」 夏德说道。 伊露娜则相当敬佩的也看向了那口棺椁: 「虽说借助了旧神的力量,但这件事,毕竟是由第五纪元一个普通男人主导的。真是了不起,如果他的事迹能够被人们知晓,我们教会至少也会给他一个死后封圣的荣誉。」「蝴蝶之神·千目幻蝶....「 夏德想的则更多,很显然那位旧神的力量,与古神大地母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偏偏是她的眷属跟随男人回归了物质世界,又偏偏是她的眷属在死后,成为了大地之心的看守。 这其中很难说,是否有神明故意安排的可能性。但如果这样想,第五纪元蠕虫洞窟的一系列事情,从一开始就有了不一样的意思,因此夏德不打算去考虑这种可能性,因为就算验证了猜测也不会造成任何的影响。 「露维娅给我的消息里没有说明白,但只凭我们两个,真的可以进入这里吗?」伊露娜有些担忧的问道,担忧自然是因为那些黑色的淤泥代表了什么: 「如果不足以让我们两个进入,那么你就自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你不必担心我。」「露维娅看来没告诉你,我在第五纪元的收获。」 说着话,夏德将随身带着的石头匣子取出来,打开以后,那块黑色的石头正在微微颤抖着。 「它感受到了大地之心的本体,这块石头,可比我们各自持有的石子要有用的多。」 「这是…………哦,你居然弄来了这个!不久前,格兰杰先生还告诉我,大地之心的碎块很难搜集呢。瞧,教会也给了我一块小碎片,小碎片就没有察觉到大地之心。」 伊露娜说道,取出了装着石头的小瓶子。夏德手中也有一块较小的碎片,那是守护者给他的。 「所以,教会想让你也掌握大地之力?」夏德问道,伊露娜愁眉苦脸的点点头:「是的,可惜我似乎没什么天赋。」 「她」似乎在夏德耳边笑了一下。 「不过,大地之心碎片的力量,可以治愈因为沾染大地源流出的污秽而石化的症状。和用你的圣杯制作的灵药一样是完美治疗,只不过要永久性的消耗碎片的力量。」 伊露娜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碎片收起来: 「所以教廷把碎片给我,也有给我一次机会的意思。」「既然小的碎片无法引发大地之力,那么大的碎块呢? 夏德又问道,示意伊露娜去触摸石头匣子里的黑色石块。伊露娜于是伸手摸了一下,接触的瞬间,她指尖和石头表面都进发出了金色的光彩,可惜伊露娜依然没能突破自身: 「感觉还是差了一些,不过,这碎块中蕴含着的力量,果然不是小石头能够相比的。」「所以我才让露维娅通知你也来这里。」 说着,夏德向她伸出了手: 「一起去吧,这块石头具备的力量,超出我的想象,它能够保护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那好吧。」 两人的手牵在了一起,随后一起跳入了那口漆黑的泉眼中。 夏德曾经有过跳入黑泥中的经历,但这一次他没有遇到上次那种黑暗和窒息的感觉。他和伊露娜同时抓住那块黑色的石头,而石头在两人沾染了黑泥后便开始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不仅如此,当两人完全进入黑泥之中,石头变得越来越沉重,以至于让抓着石头的两人,逐渐变得像是被石头拖拽着向下沉去。 金色的透明护盾在周围排斥黑泥,保护着下沉的两人。而在下沉的过程中,夏德的空间感知在告诉他,他们并不是在空间意义上向下走,而是经过了以他目前的知识还无法解释的特殊环境,近似空间移动一样的,朝着地心更深处移动。 整个过程并没有很长,甚至都不到一分钟。保持着头部向下、双脚向上、双手抓住那颗沉重石头的两人,都看到 了更深处出现的火红色光亮。 而夏德心中对于神性的欲望,此时已经到了近乎让他无法控制的程度。他知道,自己想要的就在前方。 火红色的光亮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而在突破了那层光亮后,从天而降的两人便一起摔在了炽热的坚硬土地上。 「哦!」 伊露娜捂着脑袋扶着地面想要站起来,随后立刻感觉自己的手几乎要被烫伤了。和夏德一起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才和他一起惊讶的看向面前的场景。 简单来说,这是地心的岩浆湖。 头顶是倒挂着钟乳石的漆黑岩层,而面前则是完全封闭的地心岩浆湖。岩浆湖的周围是一圈高出岩浆液面大概十米的可以站立的石头,这也是夏德和伊露娜出现的位置。 火红的岩浆,或者说外表近似岩浆的物质,在地心湖中澎湃,带来的高热量不断冲击着穿着冬季着装的两人。 巨响声一声声的冲击心灵,那妖异的火红色亮光,让眼睛和大脑同时感觉到了不适感。 而在视觉和听觉之外,对夏德和伊露娜产生更严重影响的,则是这片岩浆湖本身的力量。那种古老稳固的力量,只是用心灵去感受,整个身体便出现了近乎要变成石头的感觉。古老的力量和自然伟力造就的景色,让凡人的身躯本能的想要匍匐和敬拜。 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 大地之心 这里毫无疑问是古老纪元时就已经存在的地点,也毫无疑问的就是夏德此行的目的地。 巨大的岩浆湖,面积差不多是十余个圣德兰广场大小。而在岩浆湖正中央,巨型石柱支撑着面积不过夏德家大小的岩浆湖湖心岛。 此时,源源不断的黑色泥浆从湖心岛的边缘坠落进岩浆中。火红的熔岩与滴落的黑色淤泥接触,让岩浆“爆裂”的同时,在湖心岛下方的岩浆面上形成了面积不大的黑色固体层。 不必任何人去解释,夏德和尹露娜就明白,这代表了大地本身正在彻底转变。 并非没有道路连接到那块黑色的“湖心岛”,从夏德和尹露娜所在的位置开始,一连串纤细的石柱从岩浆中伸出,横跨半个岩浆湖,支撑起了连接到湖心岛的细长石道。 此时也没有其他需要顾虑的事情了,夏德和尹露娜牵着手踏上了那条石道。跨越滚烫的岩浆,顶着越来越强的奇迹、亵渎、启迪、低语四要素构成的压力,一步步来到了那座湖心岛的边缘。 而在这个位置感受到的古老力量,甚至如同直面神明。 岩浆湖中央的湖心岛,地面近似黑曜石材质。这里相当空旷且平坦,湖心岛表面只有中央凸起的不规则石柱,而那石柱上则凋刻着古神大地母神的圣徽。石柱底部此时正向外流淌黑泥,这些黑泥在到达湖心岛边缘后,又滴落向下方的岩浆。 “这就是大地之心?” 尹露娜轻声问道,但并非是夏德回答了问题。 单膝跪在那根黑色石柱下的,汤姆斯·格兰杰形象的守护者背对着他们说道: “准确来说,这座岛屿本身,才是大地之心。” 那声音沙哑,但的确富有理性。 “什么?” 夏德和尹露娜此时只是站在石道尽头,还没有真正的踏上岛屿。夏德看了一眼手中捧着的黑色石块,那大地之心的残片正试图从他的手中直接落进地面。 “你现在还有理智?” 夏德狐疑的问道,而守护者也站起来并转过身,周围火红的光芒,照亮了他此刻的全部模样。 汗水从两人的额头滑落,他们同时向后退了一步。与以往见到灵体状态的守护者相比,此时面前站着的不知道如何称呼的东西,灵魂更加的凝实,甚至在滚动着的岩浆的照耀下,灵魂已经几乎看不到透明的痕迹了。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有着奇特的漆黑色泽,而胸口的位置更是近乎变成了完全凝实的黑色。更仔细去看,几乎完全变成实体的灵魂表面,密密麻麻的数百张脸,一起构成了肌肉的纹理。而那每一张脸,此时都是闭着眼像是在忍耐疼痛的表情,这幅模样怎么看都不对劲。 “还没疯?” 尹露娜也很是疑惑,但下一秒他们就不用疑惑了。 守护者抬起右手,食指指向了他们,漆黑的光束一瞬间几乎吸收了岩浆湖所有的力量,随后宣泄而出的能量完全淹没了站在石道尽头的夏德与尹露娜。 能量贯穿两人,最终击中了封闭地下空间的边缘。在轰隆的巨响声中,烟尘和激荡起的岩浆产生的热雾,遮住了大半个地底空间。 但那些烟尘中,却突兀的出现了一点金色的光亮。随着烟尘散开,希顿法印的黄金色护盾清晰的出现在了石道尽头的位置。 夏德双手持剑刺入脚下,但只凭他,当然挡不住对方的随手一击。希顿法印此时还没有破裂,完全是因为他身后的尹露娜,高举着暗金色天平,以“平衡”的力量削弱攻击的同时,增强法印护盾的强度。 “尹露娜,抓住他,让他接触这块碎片。” 夏德拔出守夜人的同时说道,尹露娜越过夏德抓住他手中的大地之心的碎块,正式踏足到了岩浆湖的湖心岛上。 大地之心本身的污秽,代表着的是比地面世界任何一处扭曲大地都要恐怖的污染。如果没有这块自古老年代就分离的碎片,夏德和尹露娜都没有资格踏足大地之心表面。 因此,知道尹露娜常态战斗力更高的夏德,将那块石头给了她。 此刻,澎湃的岩浆的火光从四面八方照亮了平衡的被选者,与自愿牺牲却终归陷入疯狂的守护者。扭曲的大地正试图影响平衡,但绽放光亮的暗金色天平,发挥着它诞生以后的本职作用。 即使此刻的平衡尚且弱小,但依然有能力对另一位还未举行仪式的被选者造成伤害。 “阳光枪!” 金色雷霆自地心炸裂,那绽放光芒的暗金色长枪,就代表着尹露娜的进步。 全身漆黑的守护者伸出右手,黑泥自手心涌现,并在身前凝固成泥土护盾。污秽的大地之力与代表着至高力量的太阳力量碰撞,最后居然是尹露娜拼尽全力的一击,完全贯穿了黑色泥土护盾,然后正面命中了守护者的头颅。 但这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露维亚说过,此时的守护者只要脚踩大地,近乎就是不灭的存在。 暗金色阳光枪即使消灭了守护者的半个头颅,但很快淤泥就重新修复了被伤害的部分。 而当第二道阳光枪再次被掷出,黑泥护盾这次居然挡住了攻击。 并不是尹露娜的第二次攻击变弱了,而是那些黑泥已经适应了阳光枪的力量。 这两次攻击并非毫无意义,此时尹露娜已经从湖心岛边缘,成功向前移动了十步。 “平衡!” 直视守护者的双眼,平衡被选者的核心天赋效果,直接影响身为十三环术士的集合体灵魂。污秽灵魂的本体力量立刻衰弱,但紧接着整个灵魂就如同积雪一样,融化进入了脚下滚烫漆黑的岩石中。 几秒后,在尹露娜进一步向着中央石柱靠近的同时,守护者重新自地面的黑色淤泥中出现,而此时力量已经再次回到了巅峰。 “靠着污秽的大地之心的力量重组身体,抵消掉了我的被选者天赋.....在这里,我是打不过他的。” 尹露娜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判断,但她并没有惊慌,毕竟她的目的并非是胜利,仅仅只是让对方触碰到自己手中的物品。 “律令!” 轻轻一抛,让暗金色天平飞到自身头顶,随后左手握着石头,右手中指和食指交叉指向前方: “静止!” 因为此刻守护者的场地优势,尹露娜学习自魔女的秘术,也仅仅只是让守护者变得迟缓了片刻,但这已经足够尹露娜进一步向着湖心岛中央靠近。 守护者身后命环一角显现,奇迹侵蚀,低语同化与亵渎融合一闪而过: “请与我同在!” 他并没有闪避迎面冲来的尹露娜,反而张开手臂主动迎了上去。尹露娜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她知道夏德是信任她,才将进攻的机会让给她,此时绝对不能后退,一旦让守护者抓住机会离开这里,地面的情况会变得更糟。 转瞬之间尹露娜和守护者便已经只差一步便相互接触,而此时尹露娜已经伸出了紧握着石头的手臂对准了守护者的胸口。被污染的守护者会同化她的躯体和灵魂,而她也会净化守护者。 现在,就看双方哪一方更快,尹露娜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此时已经没有了后退的余地,她很懂此时绝对不能犹豫。 但想象中的正面接触并没有发生,漆黑的锁链自守护者的身后窜出,缠绕住了他的右臂。也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尹露娜在自身被守护者抱住之前,抢先一步将左手的大地之心碎块,按在了他的胸口位置。 直到此刻,她才看到夏德的身影出现在守护者的身后。 自夏德的袖筒中窜出的大罪锁链,一圈圈的缠绕住守护者的右臂。在后者身体迟缓,想要进行反击的同时,夏德咬破了抓着守夜人的手指,然后恶狠狠的向前一甩: “灵魂鞭挞!” 血液自指尖流淌向剑柄,随后整个长剑化作一道猩红的长鞭,抽打在了黑色的灵魂上。夏德与尹露娜能够想象的最渗人的惨叫声,在下一刻从守护者的嘴巴里发出,那声音比最胆小的姑娘在鬼屋里被勐鬼惊吓还要凄惨,比米亚发现夏德没有准备午饭时还要尖利,甚至把夏德本身都吓了一跳: “奇术这么有效?” 虽然从玛丽莲·亨德尔女士那里学来的奇术完全没有杀伤力,但剧烈的痛苦给守护者带来的行动上的阻碍,居然比大罪锁链还要好。 趁着这个机会,尹露娜几乎是用双手,将手中的碎块按在了漆黑灵魂的前胸。她本来还很好奇,夏德是怎么安全踏入这里的,但随后便看到了他没有持剑的另一只手托举着的秘银立方,在周遭岩浆的火光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好机会!” 秘银立方被夏德抓着,按在了漆黑灵魂的后背。 一前一后两道代表着奇迹要素的黄金色灵光,同时照亮了夏德与尹露娜的脸。那黄金色灵光缓慢的祛除着守护者身上的漆黑痕迹,而这短暂的机会,也终于让守护者暂时恢复了理智: “好疼......必须......有人牺牲......” 他嘴巴里吐出含湖的句子,夏德一惊: “什么牺牲?可是......” 没等他说完,守护者再次说道: “四季之花,已经进入了我的灵魂......仪式,尽快举行......击败我,不要让我污染大地......快跑!” 话音还未落下,守护者凝实的黑色身躯上,紧闭着的数百张面目狰狞的面庞的那一双双的眼睛同时睁开: “好疼!” 数百张嘴巴一起发出声音,裂缝一道接着一道的出现在灵体表面。而在那些裂纹中,漆黑的光芒透体而出,虽然没人说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这相当有既视感的一幕,已经让夏德和尹露娜危机感到达了最高点: “快闪开!” 紧接着,整个灵体便原地爆炸了。 夏德才刚刚用“拉格来的跳跃”来到这里,还不能再次使用奇术,仓促之间只能直面灵体爆炸,然后被爆炸的漆黑污秽能量和淤泥淹没。而尹露娜虽然及时后退,并呼唤出了一面透明的小手盾,但面对铺天盖地般的自爆,她依然和夏德一样被那些污秽淹没了。 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 伊露娜的“石之心” 黑泥吞噬了两人,而原地自爆的守护者,则再次在黑泥中成型,重新塑造的身体再次被污秽覆盖。 依靠这种「自爆—重生」机制,他不仅可以清除伊露娜施加的「平衡」效果,甚至祛除了刚刚才被净化的躯体。 不过,重塑身体的疯狂守护者,也没有去攻击倒在黑泥中的两人,甚至没有去看他们。包括脑袋上的两只眼睛在内,守护者躯体上所有的眼睛闭合,他双脚缓慢离开脚下的地面,保持着双手抱在一起的姿势飞向了岩浆湖的上空: 「是时候了。」 伴随着他的升空,那些原本流淌向岩浆的黑色淤泥,也星星点点的一同向着这处地底空间的上方飞去。 最终,守护者的身躯与大部分黑色淤泥一起,进入了高处的岩层,向着地面进发。而刚才直面灵体自爆的夏德和伊露娜,这时才挣扎着从黑色的淤泥中爬了出来。 「咳咳,在大地之心中,就算我和伊露娜加起来打得过他,也没办法把他制服。」 夏德一边捂着胸口咳嗽一边扶着地面站起身,他刚才全身都纠缠着守护者,因此反应比伊露娜慢了半拍,几乎是完全直面了灵体自爆的威力。但好在对方的自爆不算是很强,那只是脱身的手段,或者说守护者根本没想杀了他们,所以夏德并未重伤。 至于地面的黑泥,则因为守夜人隔绝邪恶以及污秽的效果,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贴在他的身上。 再去看伊露娜,褐色长发的姑娘同样在淤泥中扶着地面起身,只是动作极其的僵硬。夏德踩着地面高热的泥浆想要去搀扶她的时候,她甚至都还没有完成起身的动作。 仔细去看,夏德观察到,伊露娜体表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石化痕迹,这几乎已经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哦,这下可糟糕了。」 十七岁的姑娘有些虚弱的说道,即使手中仍然拿着那块古老的大地之心的碎片,但在疯狂的守护者自爆时,直面几乎是大地最根源的污秽,她的躯体仍然不可避免的被大地的扭曲污染了。 他们并非输给了守护者,两人输给了这片扭曲的大地。 「没事的,我随身带着圣杯!」 夏德手忙脚乱的在口袋里翻找那些被巨量的灵变成玩具的圣杯,因为半小时前给了西尔维娅小姐两只圣杯,因此目前手中只有最后三只了,但好在还够用,而且配置灵药的那些材料夏德也一直带着。 他匆忙的想要去制作,但被伊露娜颤抖的手拦住了。 夏德此时坐在高热的地面上,将身上粘着黑泥的伊露娜抱在怀里,十七岁的姑娘声音虚弱的说道: 「不用了,我听教堂里的老神父说过,大地之心附近的污染,是最根源的......而你的圣杯,毕竟不是上古纪元时,真正的祭祀古神的圣杯。」 夏德本身就因为吸收过哭泣天使而石化抗性极高,而且自身多次接触这些污秽从而有了抵抗能力,但伊露娜却完全不行: 「你不用管我,有被选者天赋,我一时半会没事。」她看着夏德,声音越来越虚弱: 「去追守护者吧,他现在离开了大地之心,按照教会的估计,应该是作为疯狂大地的代行者,去污染更多的土地,去阻止他吧,我没事的。」 「说什么傻话。」 夏德伸手撩起遮盖住她眼眉的褐色发梢,然后拿过她手中的大地之心的古老碎片:「就算灵药起不到作用,我们还有这个。」 「不行。如果现在消耗了这块石头,你要怎么去净化守护者?你难道真的要看着希里斯·拉瑟斯牺牲吗?」 伊露娜的眼神逐渐变得疲惫,但她依然坚定的看着夏德:「夏德·汉密尔顿,你知道 该怎么做。」 「我很不习惯你叫我的本名。」 夏德微微皱眉,放下长剑后,将另一件物品展示给她:「你以为,我是怎么踏入大地之心的?」 那块映照着火光的银色立方体,在夏德进入大地之心后,终于显示出了第六段的故事,那也是兰德尔河谷最深的秘密: 大地的守护者 第六纪元初期,兰德尔河谷大地之灵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选中了高洁的灵魂守护大地。从此,这责任在凡人间流传,一代代牺牲者传承着伟大的责任。在地底深处,大地之心的近旁,守护者维持大地之心的稳定。但当大地之心彻底扭曲污秽,守护者们同样会走向疯狂。二者共存共生,高洁的灵魂也会因绝望而堕落,这是无法扭转的悲剧。 看不见的教堂、圣佩里墓地、石匠协会的密室、兰德尔河谷金矿、兰德尔河谷1695年大地震、大地的守护者。当夏德遍历兰德尔河谷的大地,获悉那些久远流传的故事和传说,并最终来到大地之心的那一刻,他终于完成了,自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后便接触的任务。 小巧的秘银立方散发出光芒,六个面铭刻着的六段古老故事的铭文,共鸣出金色的奇迹灵光。而稍等片刻后,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从金色的光芒中飘出,已经熟悉了大地力量的伊露娜,一眼便知道了这是什么: 「大地之心的碎块?」 这块碎块的体积,远比夏德和伊露娜手中的两枚石子要大,但稍稍小于,菲欧娜在第五纪元留给夏德的那份礼物。 夏德将秘银立方收起来,伸手握住了那块石头: 「所以一切就解释的通了,为何1695年的大地震是因为这枚秘银立方而产生的,为何守护者们看起来完全没有为自己的疯狂,做任何准备。」 「因为,他们早就知道立方里面有什么?」伊露娜虚弱的说道,夏德点点头: 「准确的说,是汤姆斯·格兰杰先生在家族旧墓园地下发现它以后,守护者们才意识到了它的存在,并猜测它有可能在自身疯狂后起到作用。这立方体,是引发了地震的那位格兰杰在家族中发现的藏品,这是不知名年代的格兰杰,为后人们留下的准备。」 他看了看手中的两块石头,最终将那块较大的,按在了伊露娜已经石化的胸口衣物上:「感受大地的力量,伊露娜。」 夏德说道: 「尝试着去吸收这块石头,理论上来说,任何人都能吸收大地之心残片的力量,因为我们都是生活在这片大地,由大地哺育成长的。」 他环抱着十七岁的姑娘,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伊露娜此时已经几乎无法说话了,她轻声「嗯」了一下,疲惫的双眼微微合拢,但又在努力睁开去看着夏德: 「你知道这东西有多么宝贵,你确定要......」 「伊露娜,你真的要现在说这个吗?吸收了这块石头的力量,你也能完全不畏惧大地的污秽,我们接下来还有很多场战斗要打,这力量对你很重要。」 于是伊露娜不再说话,闭上眼睛靠在夏德怀里。但夏德知道她并没有失去意识,因为被他握住靠在伊露娜胸口的黑色石头,正缓慢释放金色的光芒。 奇迹的灵光飘向已经石化的皮肤,随后像是直接点亮了伊露娜。在夏德感觉手中石块一点点化作齑粉的同时,像是沉睡的伊露娜的背后,原本光芒黯淡了的暗金色天平重新绽放光芒,随后化作命环漂浮在了两人的身后。 奇迹要素像是想要铭刻新的灵符文,但最后却并没有达到目的。而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伊露娜,身上的石化痕迹逐渐的解除,夏德也很高兴的感觉到了她的心脏很有力的跳动的感觉。 细想想,你感觉到了什么。 「她」忽的在夏德耳边提醒道,夏德一愣,随后脸色一红就要收回自己的手。没想到睁开眼睛的伊露娜却握住了他的手腕,让他握着那块石头最后的残渣贴在她的胸口。 大地之心的碎片一点点的消失,直至完全被伊露娜吸收了力量。即使是平衡的被选者,一时之间也无法完全消化这古老而庞大的伟力。夏德虽然没有尝试吸收过,但根据「她」的描述和他自己的感知,他知道那块石头代表着什么。 后悔吗?将力量让给了她。 「她」在夏德耳边低语,夏德则看了一眼自己右手的位置,在心中很「轻声"的问道:「难道,伊露娜的力量,不就是我的力量吗?」 「她」温柔的笑着。 此时,夏德能够非常清晰的感知到,伊露娜的心脏在异常有力的跳动着,「有力」指的并非是声音。 普通人的心脏跳动,震动的是自己的身体,进而震动空气,而伊露娜此时跳动的心脏,直接震动她的灵魂,从而引发灵与大地的震动。 这代表着伊露娜并未完全消化这些力量,大地之心的力量暂时盘踞在她的心脏。等到伊露娜能够完全消化这些力量,她大概就能获得那枚奇迹灵符文了。 不仅如此,她的心脏也得到了强化。「她」轻声补充道。 「石之心....」 伊露娜轻声低语,这个词组着实吓到了夏德。但紧接着,他就明白伊露娜的石之心与海菈·奥森弗特的石之心不是同一种情况。后者是真正的石头心脏,而伊露娜只是心脏有石头与大地的力量。 「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而睁开眼睛的伊露娜则怔怔的望着他: 「刚才,我好像自己就变成了这片大地。我看到了很多很多,看到了这片土地在过去曾经发生的故事,也看到了未来可能发生的故事。」 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大地之灵与地心熔炉 这描述听起来很了不起,当然,更重要的是,现在伊露娜没事了。 夏德搀扶着伊露娜站起来,后者看起来像是感官有些迟缓,依然怔怔的看向四周。而夏德则看向这块岩浆海地心湖湖心岛中央,那根不断流淌出黑泥的石柱。 神性就在其中,他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如果守护者再晚走一步,等他吸收了神性拥有了短暂的超越十三环的「神性溢出」状态,就算守护者在这片区域是不灭的,夏德也未尝没有办法去对付他。 心中渴求力量的欲念此时已经到达了顶点,但伊露娜此时却扯了一下夏德的袖子,像是终于回过神来: 「有人在我耳边低语。」「什么?谁?」 夏德立刻看向周围,担心又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人忽然冒出来。「不是敌人,是.....我们脚下的泥土。」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我记得你说过,当你第一次进入黑泥,曾经有一道身影给了你化石为泥的咒术。而刚才你复述的,关于守护者的传说中,也有'大地之灵'这个称呼。」 这不是大地形成的意识,但近乎是类似的东西。夏德将其理解为一种自然现象,只不过这种自然现象的表现形式,像是大地诞生了灵魂。 「大地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伊露娜很认真的说道,这是全新的情报: 「想要解决守护者,并非只能靠大地之心的大块碎片。如果能够净化大地,与这片大地已经融为一体的守护者,也能反过来受影响而清醒。」 「比起这种方式,还是用大地之心的碎片,让守护者暂时恢复意识去举行仪式比较简单.....第五纪元的魔女,提到了除此之外的方式,不过吸收大地的污秽并不简单。」 夏德评价道,而伊露娜继续说道: 「还有,大地母神的盛宴这个仪式,恐怕有些问题。在最初的纪元,这是大地的古老神祇大地母神,汇集大地的力量,去宴请其他的古神。如今这个仪式依然可以净化大地,但问题在于,它会将大地全部的污秽汇集起来。」 「我们要处理那些污秽?一会儿我回家,把神的礼物盒子拿过来怎么样?」夏德说道,却看到伊露娜迟疑的摇摇头: 「汇集而来的污秽并非只是物质,而是一种概念。只要它还存在,就算被封存了起来,依然意味着大地的扭曲依然存在。所以,如果无法处理它们,就算被选者仪式成功,大地的灾难依然会蔓延。我的建议是,让教会去封存那些污秽,将它们封印至少可以降低大地扭曲的程度......或者,找人吞噬那些污秽,就比如让大地的被选者吞噬那些污秽,只有他才有这种能力。然后消灭被选者,彻底消灭所有的污秽。」 说完,她轻声叹了一口气: 「但最好不要用后面的方法,否则就算净化了大地,从此以后,物质世界的不稳定也会加剧。毕竟,大地是基石。」 这样一来,夏德大概就明白,明明有守护者这样十三环术士,长发露维娅也让希里斯做出了牺牲,为何最后她还是失败了。极有可能,大地被选者的故事最后,露维娅没能达成夏德认为的完美结局。 但除了封印那些被宴会汇集而来的污秽,也许还有其他办法,就比如化身成神后,夏德说不定可以处理那些东西,因此此时也不必思虑太多。 而如果神明因为各种原因,也无法解决......夏德大概理解,刚才守护者短暂清醒时说,必须有人做出牺牲是什么意思了。 「你现在还能继续沟通大地之灵吗?」夏德问道,在伊露娜点头后问道: 「那么,如果我现在要抽取这里的力量,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指向那根镌刻着古神圣徽、流淌着黑色淤泥的石柱,伊露娜抚了一下额头的汗水,闭上眼睛放松精神让自己进入深层冥想状态: 「这石柱本身其实没有力量,你能够得到的所有,都是大地给予你的馈赠,不会造成影响。」 伊露娜说道。 「那么你知道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吗?」 夏德又问,伊露娜再次闭眼,片刻以后微微摇头: 「原本只要接触这根石柱,我们就能出现在兰德尔河谷的任意区域。但守护者离开时,封锁了大地之心,所以这方法现在不管用了......他现在简直就是大地之心的化身。」 「这是好事,守护者越厉害,就代表我们将来的同伴越厉害。」 夏德说道,示意伊露娜不必担心离开的事情。他继续握着那块从秘银立方中得到的大地之心的碎块: 「稍等我一下,我们马上离开。然后,就是最后的决战了。」伊露娜点点头,但看到夏德手中石头的时候,又微微皱眉:「你手中的碎片,也是被污染的。」 「是吗?」 「污染程度很轻微,但的确不够纯净。实际上,包含我们两个持有的两个小石头在内,这些石头都是不纯净的,毕竟大地的扭曲并非是近两年的事情,所以这些石头分离的年代越靠近现代,污染程度就越是严重......你刚才给我的那块石头,是最纯净的。」 那是因为,那块来自「永夜城」的石头,在第五纪元中期被夏德和菲欧娜见到之前,就已经不知道在夜色中待了多久了。如果午夜艺术馆的展览品介绍没有错误,这块石头大概率是第二纪元古神离去时就分离的。 「不管是否纯净,只要能够让守护者短暂清醒就好。」夏德说道,然后看向了那根不规则的石柱: 「终于,又来到了这一刻。」 他和伊露娜一起走向了那根柱子,因为吞噬了大地之心的部分力量,伊露娜此时已经完全可以只靠自己就行走在这里,而夏德依然握持着那枚石头。 靠近了再去看,实际上那根不规则的石柱上,除了代表着古神大地母神的圣徽标志以外,还有密密麻麻的非常小的字母。 那些字母每时每刻都在随着地面的微微颤抖而变换,组成几乎涵盖了整个世界的,和大地有关的古老故事,而字母的语言则都是夏德和伊露娜从未见过的。 如果说两人脚下,不知在这片岩浆湖中待了多久的大地之心,是物质世界大地的核心,那么这根石柱大概就是大地之心的核心。 伊露娜不认识那些古代文字,而且靠近石柱后就有些承受不住压力,无法去仔细观察它。而夏德虽然也有类似的情况,但至少他认识石柱上的文字,并且在头疼欲裂之前解读出了不断变化中的一部分: 「大地母神遗留的特殊空间,被称为地心熔炉。」夏德将自己目前能够知晓的部分,告知了伊露娜: 「那是极其类似目前地心岩浆湖环境的白雾空间,地心熔炉蕴含着大地的力量,任何物质投入其中都能得到大地力量的淬炼,甚至连人类的躯体和灵魂也是同样的。除此之外,依靠地心熔炉的力量,可以监视大地的动态,知晓近未来的自然灾害和天气状况。这只是基础功能,更多的内容我还无法解读。」 「地心熔炉?那么哪里是入口?」伊露娜问道,夏德指了一下脚下: 「特定的环境才能形成地心熔炉的入口,就比如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很简单的仪式,就能永久将门'固化在脚下。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门有所不同,地心熔炉的门不仅可以是正常的门,也可以是镶嵌在地面的活板门。哦,除了这里以外,需要极特殊的情 况,才能永久固定一个地心熔炉的入口,不过这些事情,之后再讨论吧。」 夏德说道,低头看着石柱底部流淌出的淤泥,几乎已经没过了自己的脚面:「向大地寻求馈赠吧,伊露娜,大地与我们同在。」 于是,两人伸出手,一左一右的将手心贴在了石头表面。他们首先感知到的,都是试图将自身也扭曲的污秽,但夏德手中的石头与伊露娜心脏中的力量,都替他们抵抗住了大地的污染。 随后,两人分别看到了不同的力量。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 「她」的声音很轻柔,而夏德的眼睛已经看到黑色的石柱在他的手中发光了。他不知道此刻身边的伊露娜看到了什么,他只知道,神性此刻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石壁在他的前方,心中渴求的欲念,这一刻几乎要化为实质般的令夏德疯狂。 好在,「她」总是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 细微的金色光芒,从石头的裂缝中渗透出。那道光芒像是锋利的小刀一样,在夏德指尖留下了深深的裂痕,随后夏德指尖的裂痕中也放射出了璀璨的光芒。 那裂痕与那光芒,顺延着夏德手臂上一寸寸的龟裂爬满了全身。因为这滴神性并非是被夏德抢夺,神性的原主人也并不介意自己的力量流失,因此那庞大、古老和难以言说的力量,就这样随着夏德的深呼吸,进入了夏德的灵魂中。 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大地的神性 那一瞬间,如同黄金色的火焰在夏德身上燃起,逼迫着身边的伊露娜不断的后退。她惊讶的看到夏德脚下的淤泥像是被火焰蒸烤一样的快速蒸发,甚至连那根漆黑的石柱,都在夏德身上迸发出的那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下,缓慢的蜕变为土黄色。 原本还算平静的岩浆湖起了波澜,一道道火红的岩浆柱向上喷涌,以至于伊露娜都有些担心大地之心会不会被岩浆淹没。 但这种改变只持续了短短的几十秒,随着夏德身上的力量波动平息,污秽再次填满了大地之心。而闭着眼睛的夏德也转过身,当他长出一口气,全身颤抖着睁开眼睛,十七岁的姑娘居然看到他的眼眸中黄金色光芒缓慢消退,而她居然对那双眼睛…………有些畏惧。 外乡人,你吸收到了大地的神性。 当母神离去,无人照管的大地逐渐扭曲并分崩离析。但大地依然哺育着凡世间的万物,那些来自大地,最终又回归大地的万物,终会意识到泥土的力量。并非来自信仰,并非来自畏惧,并非来自尊重,这力量本身就在此处。 你聆听了大地的故事,你获知了大地的奇迹。 外乡人,你获得了咒术—活性泥土。赋予泥土和岩石造物活性,填补生物体的缺失,使其成为生物体的一部分。 外乡人,你彻底免疫了来自疯狂大地的任何影响。你获得了大地的祝福:当你站立大地,体力与灵的恢复速度增强。 外乡人,你进入了短暂的「神性溢出」状态。注意,过度使用此状态的力量,会导致短时间的昏迷。 「我没事。」 睁开眼睛的夏德第一时间说道,但伊露娜非常担心的看着他:「你现在这幅全身都在哆嗦的模样,可不像是没事的模样。」 她伸手去搀扶夏德,然后发现夏德抖得更厉害了,甚至他连说话时,都是一副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舌头的模样: 「我真的没事,只是在忍耐...我快晋升了。」伊露娜感觉夏德此时的体温真的很高。 事实上,正常来说环术士的晋升需要完整的仪式辅助,而夏德的每次晋升几乎都是其他力量硬生生的催化出来的。 一环晋升二环,是玩具之神纯真的创造者的神性;二环晋升三环,是费莲安娜小姐的力量;三环晋升四环,是死亡中朋友们各自的祝福以及红蝶的力量;四环晋升五环,则是得自「湖中女神」的那滴神性。 而此时,当五环四种灵符文全部拥有的夏德,再一次的获得全新的神性,灵魂的愉悦和力量破壳的冲动,几乎下一秒就能让他晋升六环。 但夏德硬生生的忍了下来,这种完全违背生命和灵魂本能冲动的行为,造成了他此刻体温异常升高以及全身颤抖的模样。 利用神性去浸染灵符文完成晋升后,因为神性沾染灵魂,而会拥有极为短暂的「神性溢出「时间。而这段时间使用神性溢出的些许力量,是不会像刚沾染神性那样,有昏迷的后遗症的。 所以,夏德强忍着现在不晋升,是为之后的大战做准备。「伊露娜,你获得了什么?」 他哆哆嗦嗦的问向伊露娜,伊露娜苦恼的摇摇头: 「我再次感受到了大地,但那种新的力量破壳诞生的感觉,并没有直接催化出新的灵符文和奇术。」 「不着急,积累越是深厚,你最后的获得越是厉害。我们现在离开吧。」 最后看了一眼周围,深吸一口气,在身体的哆嗦减轻以后,夏德紧紧握住了伊露娜的手。 全新的神性获得后的「神性溢出」的状态,只有十多分钟的时间,而这期间过度使用力量会导致昏迷。 夏德今晚还有更多的敌人要面 对,所以此时绝对不能轻易昏迷。因此,他不能过度动用神性溢出的力量。但好在,此时的他,也不是最初在湖景庄园踢出一脚后就要睡一整天的夏德了,稍微动用轻微的力量还是可以的。 「抓紧我。」 夏德叮嘱道,伊露娜将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在依然感觉不满意后,索性大胆的直接抱住了夏德的左臂。 夏德将大地之心的碎片暂时收起来,单手握持守夜人。随着他体表暂时还未消退的金色光痕蔓延到剑身上,那长剑也像是要裂开一样,散发出了金色的光芒。 带着伊露娜向前跨步,同时右手长剑在空中猛劈: 「拉格莱的跳跃!」 这其实不单纯是夏德的空间跨越奇术,也包含了西尔维娅小姐开传送门时的技巧。五环的夏德还做不到这些,但神性溢出的状态下,他完全做得到魔女做到的事情。 随着长剑挥下,灼热的空气居然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夏德带着伊露娜便冲了进去,两人只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丝绸做的帷幕,随后周围的热量消失,下着雪的初春夜晚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真的出来了!」 伊露娜震惊的看着周围雪中的林景,随后看向东方蜿蜒起伏的低矮山丘:「夏德,你没事吧?还有,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 夏德摇摇头,他根本不会远距离空间传送,刚才是靠着强大的力量模仿出来的传送效果,所以无法控制目的地: 「我只能确定,我们应该还在兰德尔河谷城外的东北部地区。」「我好像感应到了什么.....」 伊露娜说道,于是夏德闭上嘴巴,十七岁的姑娘很快就得到了结论: 「我现在能够模糊的感应到那些拥有大地力量的存在的位置。实际上,在我消化完大地之心的力量前,我应该一直都能感觉到,但距离不能太远。兰德尔河谷地区,比我拥有的大地力量更深厚的存在所在的区域一共两处,城里的显然是教堂,城外的就是疯狂的守护者。」 「那守护者能够用这种方式,感应到你吗?」夏德想到的是这个,伊露娜点点头: 「应该也可以,不过他现在疯了,是否还能捕捉到那种微妙的感受很难说。」「位置是在哪里?」 夏德问道,伊露娜伸手指了一下远离群山的城市方向: 「那边,距离并不远,大概6英里(约9.7k左右。对方的移动速度很慢,几乎是步行的速度。」 随后伊露娜吹响了骨哨,召唤出了那匹亡灵骸骨马。骸骨马载着两人飞到了空中,从高空见到了大雪中燃烧着的河谷溪地,但也因此确定了此刻的位置: 「守护者前往的,不是黑夜灵庙的方向!」伊露娜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判断。 「也就是说,仪式地点不是黑夜灵庙,是城市东北部的另一片区域?」 他将大地震后,自己在王尔德歌剧院感应到的地震中心位置告诉了伊露娜,而城里的太阳教会当然也在大地震之后,模糊确定了城外污染最严重的那片区域。 两人交换了一下信息,基本就确定了疯狂的守护者的目标,是爱隆河畔,那片什么也没有的空地。 此时每一秒时间都要珍惜,于是伊露娜便拉着缰绳让骸骨马直接飞向目的地。只是空中的目标还是有些太大,确定了位置才刚一出发,远处震耳欲聋的吼声便不得不让他们停下。 「我们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感知更强的夏德转头做出了判断,伊露娜问道:「速度快吗?」 「至少比我们快…………来了!」 那飘飞的灰色 雪花中,长着两个脑袋的漆黑飞龙化石越来越近。这是某种古代亚龙的化石,只是夏德和伊露娜都认不出这到底属于什么种类。 夏德没有动手,摸出遗物希格斯龙头石递给了伊露娜: 「我现在暂时不能使用力量,交给你了。解决它,我们从地面去目的地,空中实在是太显眼了。」 「好的。」 伊露娜知道夏德递来的这件遗物的功能,于是单手握住缰绳,右手攥紧了手中奇异的石头。 她深吸一口气,在体内的灵因为手中遗物而产生奇妙的反应的同时,夏德清晰的看到了明亮的如同太阳般的光芒从伊露娜全身散发而出。 这和米娅身上的那种光芒还不太一样,那只猫身上的光芒更加的自然和柔和一些,而伊露娜身上的太阳光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狂暴: 「吼!」 即使在伊露娜身后坐着,夏德依然清晰的看到了击破黑夜的黄金色光柱在空中留下的清晰光痕。 强大的后坐力,甚至让空中的骸骨马都差一点坠落到地面。而在夜空中留下清晰痕迹的光痕尽头,光柱像是飞箭击毁积木一样,让携带着污秽大地力量的化石在空中散开。密密麻麻的细小骨骸落向了地面,随后转眼间便在林地中形成了新的疯狂大地区域。 「哦,能量与灵的一次性放出,原来是这种感觉,我的嗓子~ 伊露娜抱怨着,取出青春不老叶含在了嘴巴里。她操纵着骸骨马重新落向了林地,没有去管新成型的那片污秽区域,而是带着夏德向着守护者的方向全速追去了。 请:ap.iqu.rg 第一千四百九十二章 漆黑长夜 风起之月第八日,周六凌晨两点。 持续了一整天的灰色雪花,让兰德尔河谷市城外的林地完全被染成了灰色。而在这依然持续着的大雪中,漆黑的夜色下并非是宁静的夜晚,四处燃烧的火焰、升起的烟柱和各式爆炸的声响,让这一夜显得无比的漫长。 当西尔维娅小姐带着露维娅和希里斯,在遍布着碎石和黑泥的林间,见到那明亮的篝火,和篝火边另外三位大魔女时,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嘉琳娜小姐解除了临时营地外围的限制,一位八环的女士领着三人进入了篝火光芒覆盖的区域。西尔维娅小姐数了一下,虽然简易担架上躺着的姑娘正在两位高环女术士的帮助下接受治疗,但此时营地中的人数,与她们出发时一致,她这才稍稍放心。 只是,随后她又看到篝火旁的阿芙罗拉小姐的右侧胳膊打着绷带被吊了起来,于是很担心的问道: 「这是怎么了?」 正在给她治疗的贝纳妮丝小姐回答道: 「战斗的时候,右臂不小心沾染了黑泥。本来大地震前还好,地震之后,那些复苏的化石怪物们的强度明显高了一些,再加上一整夜都没能好好休息…………希维的状况还好,那边的妮娜两条腿都石化了,情况更严重。」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希里斯已经从她们骑行而来的马匹的侧袋中,取出了泥土圣杯: 「夏德让我带着的,刚好是两只。」 痊愈圣杯和记忆圣杯,被交给了贝纳妮丝小姐调配灵药,原本气氛还有些紧张的临时营地中的姑娘们都轻松了一些。 匆忙赶路而来的三位女士也在篝火旁坐下,听大魔女们介绍目前的状况:「比起潘塔纳尔大沼泽的那次,其实这次的敌人的强度不算很高。」 嘉琳娜小姐让露维娅坐在自己身边: 「这次麻烦的地方在于那些黑泥,只要沾上基本上就只能脱离战斗了。希维是十二阶,也只能勉强压制住身体上的石化区域不会蔓延的太快。妮娜·提里斯是贝纳妮丝的追随者,本身九环,靠着自己压制了两个小时,才必须其他人帮助。如果是普通的环术士,高环之下,一个小时恐怕也撑不住。」 「还好这次教会做的不错,疯狂大地的区域虽然零零散散的出现,但还没有扩大到连成片的程度。」 阿芙罗拉小姐也说道,虽然受伤但她精神还不错: 「不过,我们这边都出现了这种情况,教会队伍伤亡情况也不会很乐观。虽然我有时认为,正神教会管得太多了,但有时候,他们也的确值得尊敬。」 「等到净化了大地,那些黑泥造成的伤害,包含城里的那些石化瘟疫的受害者,应该都能找到解药。」 希里斯尽量乐观的说,但其实是否能够找到解药谁也不清楚。「夏德呢? 嘉琳娜小姐忽的问道。 「他没事,恶魔已经被解决了,他现在从被遗忘者教堂,直接去了黑夜灵庙。」西尔维娅小姐回答: 「别看他没有和你们一样在城外对付源源不断的敌人,但他今晚可是比谁都忙。」 这位空间的大魔女,才是最了解夏德行程的人,不过她也没有细说夏德到底做了什么。 西尔维娅小姐继续和嘉琳娜小姐交换目前的状况,而露维娅则低头翻看自己的占卜牌。这短暂的休息没有持续太久,地面便再次晃动了起来。 今晚兰德尔河谷地区已经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地震了,但这次的地震却尤为不同。感知灵敏的环术士们都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大魔女们更是清晰的感受到了在地震发生的一瞬间,脚下土地的本质,再次发生了更严重的扭曲现象: 「圣光的加护! 「泥土芬芳之祝福!」「律令·净化!」「断空斩!」 四位大魔女联手施法,维持住营地区域大地的状况。「疯狂的守护者,终于重新出现了!」 于是嘉琳娜小姐、贝纳妮丝小姐、阿芙罗拉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一起在风雪中站起身,四位大魔女一起看向了目前位置的北方,大地的魔女判断道: 「距离我们这边并不远,不会超过一英里。」 「需要等夏德吗?」 希里斯问道,嘉琳娜小姐摇摇头: 「夏德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们也不清楚。但既然现在他还没来,我们就试一试,这次的被选者到底多厉害吧。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压到夏德身上。」 她扫视周围: 「我们四个过去就可以了,其他人不要跟着。没有议会力量的加持,前方对你们所有人,都很危险。」 四位大魔女的手背上,都用纯hu女的血画上了古神混沌魔女的圣徽,以此借用魔女议会的力量,让自己在战斗中不会受到大地的干扰。 「我和希里斯也跟过去,如果需要举行仪式,至少我们能够发挥些作用。我的大地之力·丰饶领域,能够保护我们两个。」 露维娅说道,作为魔女们这次行动领袖的阿芙罗拉小姐犹豫片刻后才点头: 「可以,但你们不要紧跟着我们,稍微拉开一些距离,我们尽量在前面帮你们清除敌人。」 「露维娅,你看好希里斯。」 贝纳妮丝小姐当着年轻金发姑娘的面叮嘱道,紫眼睛的姑娘点了点头,希里斯想要解释自己不会有那种想法了,但最终没有开口。 于是一切有条不紊的继续进行下去,这处临时营地作为即将开始的大战的后方进行加固,随时准备迎接受伤的魔女们。而守护者出现的地方,大地似乎出现了了不得的情况,露维娅的「大地之力—丰饶领域」能够保护的对象有限,所以最后并没有让高环的魔女追随者与两人同行。 这次和教会合作,大魔女们不需要隐藏自己的踪迹,准备好出发后四位大魔女直接飞向了飞雪的夜空。 守护者距离她们所在的位置的确很近,而且那疯狂的大地代行者根本就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 在空中,远远的就注意到了灵的不正常波动,而等到四位大魔女降低了些高度后,更是看到了惊人的一幕,那数百灵魂聚合而成的守护者,此时完全是以身体凝实的方式出现。他并未飞行,而是身穿褐色长袍,赤着双脚,紧闭双眼,近乎以朝圣者的模样,行走在林间的雪地上。 黑夜也无法遮掩他的身影,因为每当他的脚面接触雪面和大地,漆黑的淤泥便会汩汩流淌着从他的脚下溢出。 这就造成了,仿佛黑色的土地在守护者的身后不断扩散外延,而这个「虔诚的朝圣者」也因此更像是带来了一切灾厄的使者。 原本松软的雪面下的泥土,板结成黑色的石头后溢出更加污秽的物质,以至于魔女们甚至不愿意此刻落到地面上。 「目的地是…………」 守护者的行走路线是笔直的,西尔维娅小姐抬头看向远方:「爱隆河畔,看来是那片无名的河畔空地了。」 实际上,在四位大魔女中,这位空间的大魔女是目前状态最好的。她虽然跟着夏德去了奥森弗特庄园,并在夏德短暂「昏迷「时抵抗住了试图入侵庄园的怪物,但那已经是上半夜的事情了。下半夜带着夏德进入河谷,带着希里斯和露维娅进入河谷,并没有经历太多战斗。 「要试试看吗?」 于是西尔维娅小姐问向阿芙罗拉小姐,「光」的大魔女摇摇头:「等一下,这里的不 止我们。」 四位魔女继续降低高度,在行走着的守护者前方停下。与此同时,西方的夜空中出现了几个光点,随后自然教会的「梦魇女巫」玛利亚小姐,和平教会的「自由歌者」特丽丝·米歇尔女士,黎明教会的「目盲守密人」克里斯蒂安·克莱恩老先生一同出现。 这还没有结束,脚下的丛林中,手中拿着笔记本、戴着眼镜、身高至少两米的中年人也走了出来。 「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十三环的教务长,「钢铁惩戒者」米勒·斯图尔特教授。」阿芙罗拉小姐告知了其他魔女们陌生人的身份。 为了应对兰德尔河谷的事件,五神教会向兰德尔河谷调集了六位十三环术士,三大学院则来了三位。而目前为止,这里已经出现了四位。因为其他地方还需要这些十三环术士,比如城里需要「大地撼动者」格兰杰先生,因此九位十三环不可能都来到这里。 所以,此时除了还没有赶到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图书馆管理员「红月魔女」丹妮斯特小姐以外,教会召集而来的十三环基本上都到了。 「这次他们的速度还真是快。」 在1八53年因为夏德的关系而经历过绝大多数事情的红发女公爵小声嘀咕着,和其他魔女一起落向了地面。 阿芙罗拉小姐冷着脸准备和教会的十三环术士汇合,她没有张嘴,声音自动传入其他女士们耳朵里: 「血灵学派的泣血者还没出现,邪教徒们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另外,本地的十三环,不一定只有这些。教会虽然声称只召集了这些人,但不一定真的只有这些。你们小心一些,不要暴露了真实身份。」 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 露维娅与希里斯 魔女们与十三环术士们都没有隐藏自己的踪迹,但那独自前行,为大地带来更多污秽的疯狂的守护者,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一样,继续向前走去。 逐渐的,教会在附近的其他小队也汇集了过来,或是用被祝福的圣徽,或是用特殊的遗物,在这片污染最为严重的区域保持力量。 但即使是这样,面对扩散而来的黑泥,大多数人也不得不闪避。而那些黑泥接触到了大地,又产生了不同的变化。大地板结成岩石,地面上一切非石头材质的物质全部转化为石头。甚至连那些逐渐变成灰色的树木,少数也因为接触黑泥而熊熊燃烧起来,这也是今晚大部分森林大火产生的原因。 除了教会势力,雪中也出现了其他零星的身影。只是目前还没有十一环以上的敌人出现,因此教会暂时也没有接触或者清除他们。 但绝对不能就这样让疯狂的守护者继续前行,即使黛芙琳修女和伊露娜此时都很奇怪的没有出现,但来自黎明教会北部教区的「目盲守密人"克里斯蒂安·克莱恩老先生,还是率先走出来拦在了那独行的身影的前面。 守护者的脚步停下,脚下黑泥源源不断的向着身后流淌,却唯独不流向前方。 他依然紧闭着自己的双眼,身后十三环黄铜轮环缓缓出现。只是与一般的命环不同,那命环居然有三分之一转化成为了漆黑的黑曜石色泽,这是谁也没有见过的现象。 不过考虑到命环来自于灵魂,而疯狂大地对灵魂的侵蚀效果几乎不可逆,因此这种现象也能理解。 「目盲守密人」克里斯蒂安·克莱恩老先生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的双眼中没有眼珠,但却像是正常人一样看向面前的对手。十三环命环同样自他的身后出现,两人在风雪中各自「看」着对方,少顷,两轮命环上的灵符文同时闪烁起了光芒。 「盲目痴愚之人的眼中,是破灭的结局!」 黯淡的灰色薄雾出现在了夜空中,远处,正在雪中赶路的露维娅和希里斯同时抬头向上看: 「升华之语!」 紫眼睛的姑娘披着避寒的斗篷,额前头发已经结霜,但依然做出了准确的判断:「这升华之语不是大地的力量,看来教会已经开始动手了!」 「能拦得住吗?」 希里斯同样披着斗篷在雪中艰难行进,她担忧的问道,露维娅摇了摇头: 「如果夏德和伊露娜在这里,即使无法真正击败他,也肯定有办法让他被迫逃走,但现在的情况很难说。」 她举起自己的右手,透明的护盾出现在两人的斜上方,让她们能够顶着灰雪继续前进。「大地之力·丰饶领域」虽然早已开始生效,但随着不断向着守护者的方向前进,污秽扭曲的大地,依然在影响着她们的肉体和灵魂。 不仅是这样,露维娅其实还有更加奇怪的感觉。此时由她带领着希里斯·拉瑟斯,在深夜的灰雪中,于兰德尔河谷的郊外,向着疯狂的守护者前进的场景,她总感觉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而当她试图去探究这种熟悉感的时候,又会紧接着感到无穷的悲伤。 只是,露维娅也没时间去探究自己的特殊感受,因为雪中出现了她们两人以外的第三道脚步声。而当露维娅和希里斯抬头去看,看到的却是以拉瑟斯先生为形象的守护者,出现在了她们的前方。 希里斯没有去呼喊父亲,而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露维娅微微眯起眼睛,向着前方的天空看去,象征着「升华之语」的空间扭曲现象依然存在,再根据夏德那边给出的情报,她很轻易的就做出了判断: 「正在和教会纠缠的是本体,这是一尊泥土分身。」 明明她的等级比希里斯要低,但反而是露维娅拦在了希里斯面 前,两人都没有认为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黑夜中,那双紫色的眼睛中仿佛氤氲着微光。见拦路的守护者没有动作,露维娅主动出声问道: 「如果你还能说话,请问你要做什么?」「她不能继续靠近。」 守护者伸手指向了希里斯,露维娅微微皱眉,因为对方的声音非常有理智,这和预计的不一样: 「为什么?」「为了大地。」 中年人形象的凝实灵魂,从雪中向着两人走来,在雪面留下连串的脚印,他非常有压迫感: 「大地注定会分崩离析,为了大地,漆黑之泥要覆盖整个物质世界。我知道她是唯一能够逆转我灵魂形态的人,所以我不能让她靠近我的本体。」 金发姑娘很想说,自己此时已经没有那种想法了,但守护者很明显不会听她的说辞。露维娅和希里斯的背后,五环的命环和七环的命环同时浮现。而在那尊泥土化身的背后,完全由黑色泥土构成的命环也浮现了出来。 但好在那不是十三环,而是九环。但即使是这样,这也意味着,对方是高环术士。 漆黑的淤泥自他的脚下流出,但又由于「丰饶领域」的存在,而在希里斯和露维娅周围形成了黑泥的真空地带。 「拉瑟斯先生」闭上了眼睛,双掌向上托举到胸前。于是那些流淌着的黑泥表面,数十道触手状的流体窜向了夜空,随后环绕着露维娅和希里斯周围的真空地带的边缘盘旋。 第一下试探性的攻击,由黑泥化作长枪投射向希里斯的头颅,但那些代表着幸福时刻的记忆丝线化作的圆盾,却完全抵抗住了长枪的伤害。 但这也只是开始而已,盘旋着的黑色触手一刻不停的移动,黑泥中一个个手持各式武器的黑色泥土人形在拉瑟斯先生的操控中出现。而更为危险的是,自守护者的手中,漆黑的记忆丝线同样出现,而且很明显比希里斯的记忆丝线更加的繁密。 两位姑娘背靠背的站立在雪中,两轮命环上的奇术光芒照耀着这片小小的林中空中。希里斯右手食指顶住自己的太阳穴,在背后命环上启迪记忆与奇迹英雄的灵光下,一缕金色的记忆丝线自太阳穴中被牵引出。而落地后,那记忆化作了只有身体轮廓的女士,看模样分明是大地的魔女贝纳妮丝小姐。 记忆中的魔女高举双手挥舞双臂,清晰的声音,在雪中诵读起那些独属于魔女的古代密文。地底深处还未被转化的正常泥土破开黑色的板结大地,近乎与守护者召唤出的那些黑色触手一模一样的,与它们纠缠到了一起。 而在希里斯的背后,被黄金黎明的姑娘们认为战斗力不强的露维娅,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用血液画出了复杂的六芒星符号。 周围的黑泥短暂的被希里斯牵扯住,而露维娅背后的命环中央,核心灵符文毁灭者闪烁出了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癫狂的灵光。 由于种种原因,紫眼睛的姑娘大多数时间都被夏德和伊露娜留在后方,但实际上就如同施耐德医生第一次见到夏德时说的那样,小组中也许露维娅的战斗力才是最强的。 露维娅深吸一口气,将冷空气完全吸入肺部的同时,对准黑泥中的守护者挥出自己染血的左掌: 「命运毁灭!」 如果夏德在这里就会发现,虽然不是完全相同的奇术,但击掌的动作却几乎与他在过去因为偷听而挨的那一下一模一样。 一掌击出,守护者站立的位置原地爆炸。那爆炸的声响甚至将希里斯都吓了一跳,她一边操纵着记忆丝线化作的魔女战斗,一边转头向后看了一眼,然后看到露维娅面对着的小半片森林居然都消失了。爆炸没有产生太大的烟尘,她能够清晰的看到树、杂草、黑泥都 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片覆盖着白灰的平地。 「他没受伤。」 露维娅轻声说道,说话时有些气喘吁吁,但又一次的将自己的血液涂抹在左手的掌心。而希里斯此刻也看到了,在她所面对方向的黑泥中,自己父亲形象的凝实灵魂自黑泥中升起: 「从黑泥中重塑身体吗?这能力真是麻烦。」 守护者并没有专心去操纵那些黑泥,而是再次释放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的记忆丝线。露维娅想要和希里斯调换方向,但年轻的金发姑娘决定自己来面对。 乳白色的记忆丝线在雪中飘荡着释放出,最终与那些黑色的记忆丝线完全交织在一起。二者接触,如同发生了某种不可控的化学反应,黑色的记忆丝线与白色的记忆丝线快速增殖,最终像是变成了一张细密的双色大网。 来自扭曲大地的疯狂幻象和呓语,通过相互勾连的记忆传入希里斯的脑海中,但与此同时那些属于希里斯·格兰德·拉瑟斯的记忆,也进入了守护者这具泥土化身的意识中,进而直接影响到了守护者的本体。 第一千四百九十四章 彻底改变的故事 个人的记忆无法与古老的大地记忆抗衡,但偏偏守护者本体中存在「拉瑟斯先生」这个独特的个体。于是远处夜空中,灰雾里的升华之语崩散,明明守护者力量占优,但在希里斯的记忆的间接影响下,居然是双方堪堪打平。 而希里斯自己,也在短暂的抵抗住那些疯狂的呓语后,闷哼一声,不得不主动切断了记忆丝线的连接。 但这种看似大胆的行为并非没有收获,她从那外形是自身父亲的守护者的意识里,接触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信息。 「毁灭!」 露维娅越过希里斯的肩头又是一掌击出,于是又是小半片森林被炸成了铺着白灰的平地。而被希里斯操纵的记忆中的魔女,则借用大地的力量搜索接下来守护者分身的出现位置。 但那毕竟只是她记忆中的魔女,甚至无法使用魔女的秘术,因此当守护者再次完好无损的出现,并让黑泥近乎化作半球形的罩子将两人包围起来,希里斯只能承认她完全没办法了。 露维娅依然面色严肃的看着对手,与耳边的「她」快速交流着战场情报。感知中远处的十三环术士的大战,此时已经进入了下一阶段,在短暂的被希里斯影响后,疯狂的守护者依然能够仅靠自身,就同时压制住了两位教会的十三环,于是她知道自己不能等了。 下定决心要用自身低环升华之语愿星光庇佑你,未来的高贵之王,虽然自晋升中环以后,紫眼睛的姑娘还从未使用过这力量,但她有种直觉,这升华之语的效果即使不可能有夏德那样的夸张,但面对这种「一般情况」应该也足够了 的确足够了。 自身温柔的声音耳语着,「她」与她都做好了准备。虽然夏德改变了很多事情,但「露维娅」也明白不可能总是让夏德去做所有事情。「她」并非毫无力量,露维娅·菲欧琪·安娜特并非是躲在男人身后的弱者。 于是露维娅对希里斯交代了一句: 「一会儿我可能会昏迷一段时间,但不用担心我,夏德很快就会出现的。」 说着这句话,露维娅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上出现了笑容。如此多的往世第六纪元都没有做到的事情,由她而非希里斯去面对挑战,居然就这样完成了,那隐藏在露维娅灵魂中的姑娘,再次深切的体会到了这一次的第六纪元的与众不同。 露维娅根本不给希里斯拒绝的机会,只是刚想要以近乎燃烧灵魂的方式,强行在未准备的情况下使用自身的力量,第四道脚步声便在周围响起。 站立在黑泥中的守护者分身,比露维娅和希里斯显得更要惊讶。他直接放弃了继续围攻两位姑娘,所有的黑泥都被他调动着进入了东方的林间。 夜色深邃,就连眼睛特殊的露维娅,也只能勉强看到一面巨大的石头镜子,照出了守护者泥土分身的倒影。 黑雾不知从何而来,彻底遮住了两人的视线。周围所有的声音和光线,在这一刻开始都被压制住,有什么更古怪的东西出现在了林间。 露维娅拉着希里斯的手,想要抓紧时间离开这片变得有些诡异的地区的同时,希里斯惊讶的说道: 「守护者的力量,在这片地区暂时消失了!」 周围残存的黑泥迅速的蒸发,当黑雾散去,进入林间面对那面高大镜子的守护者却已经不见了踪影。声音和光线恢复正常,靴子踩踏雪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略显狼狈的施耐德医生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医生?」 露维娅大概是这里最惊讶的那一个,因为医生本就知道她在兰德尔河谷,而希里斯根本不认识面前的男人所以也不会惊讶。 「晚上好啊,安娜特,有两个月没见了吧。希望你没有落下 学院的课业,毕竟夏季考试周也不远了,你的注册占卜师考试,不是还差两个科目吗?」 施耐德医生摘下了袍子的兜帽,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我真的很难想象,在风起之月还能见到这种鬼天气。我果然还是更喜欢托贝斯克市,春之城兰德尔河谷的名声,我想大概率都是吹嘘出来的,这样子简直就像是深冬。」 「今年是天气特殊,往年这里已经春暖花开了.....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在兰德尔河谷?!」 露维娅忍不住问了起来,希里斯后退了一步。同时,她又看向了医生的身后,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中年医生耸了耸肩: 「你的谨慎是正确的,因为理论上来讲,我现在的确不应该在这里。不过,这个问题你要去问夏德,而不是问我。至于刚才那个古怪的石头人,已经被我解决了。」 他抛了抛手里攥着的黑色石头心脏: 「这个似乎是那具身体的核心,真是肮脏和污秽。」 说着将那颗黑色的石心捏碎,当然,施耐德医生以六环战胜九环的守护者分身,倒不是因为他有特别强的力量,纯粹是因为「石镜恶魔—歌德」的力量有些克制守护者。 希里斯也明白了这个儒雅的蓝眼睛中年男人是夏德的朋友,但她依然不明白: 「疯狂大地的力量在这里已经富集到了可怕的程度,这位先生,您怎么一点也不受影响?」 这当然也是靠石镜恶魔的力量,但医生不能解释的太清楚: 「这一点,你们也去问夏德吧,哦,我是不是要证明一下我的身份?」 露维娅虽然有些确定面前的就是本应该在托贝斯克的心理诊所中安眠的比尔·施耐德,但还是问了一句: 「如果有一天夏德要立遗嘱,他会将遗产留给谁?」医生不假思索的说道: 「当然是他的那只猫,你,还有露薏莎.....别这样看我,你们的事情,难道我还看不明白吗?我可是心理医生,最擅长观察人的表情和情感变化。哦,还有一部分,他大概会交给奥古斯教士,让教士捐给教会,用以孤儿的救助。」 听到「猫」的时候,露维娅就完全确定这就是医生了;听到提到自己和多萝茜,又让她有些脸红。但不管怎样,露维娅还是松了口气,她将那块黑色石心的碎块要了过来,然后递给了一旁的希里斯,后者使用了自己的奇术: 「大地之力·泥土记忆。」 几道黑色的记忆丝线从黑色碎石上连接到了她的手掌中,片刻后,那石头心脏彻底化为了飞灰: 「守护者来到地面有两个原因。 首先,贝亚思小姐和夏德,在大地之心中找到他了,他们有逆转他疯狂的方式,而且夏德给他很危险的感觉,所以他离开了大地之心。 然后,也就是最重要的,我们想要阻止疯狂大地的蔓延,他想要加速疯狂大地的蔓延,直至最终不可逆的第五阶段的发生。只要他行走于大地上,那些源流自大地本质的污染就会加速侵蚀正常的泥土,而如果他在这次大地震的中心,那个至关重要的位置,将自身以最古老和原始的方式献祭给大地,那么一切就不可挽回了。」 露维娅皱了下眉头,感觉自己一点也不惊讶,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而听到这些信息,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既然希里斯在这里,就让她牺牲吧」。 「哦,我在想什么?」 好在这种仿佛源自于本能的反应,被感性和理性共同压制了下来。紫眼睛的姑娘对一边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的施耐德医生说道: 「医生,能帮我们一下吗?我们要去那个方向,能沿途 保护我们吗?」医生想了一下: 「夏德让我去黑夜灵庙汇合。」 那是夏德离开奥森弗特庄园时告知医生的地点,那时的他还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钥匙,会引导他重走那条黑夜之路,因此更想不到现在的事情。 「那你怎么来到这里了?位置有些偏了....." 中年医生没好意思说自己是中途迷路,刚刚才找到正确的方向。「改变计划了,夏德一会儿也会出现。」 露维娅接着说道,于是医生点点头: 「那好,对需要帮助的女士们伸出援助之手,本身就是我应该做的。不过,绝对不要告诉我,你们在做什么,我有种预感,这绝对是非常非常麻烦的事情,让我牵扯进去,以我的坏运气,说不定会牵扯出更多的意外......还有,你们必须走在我的身后,绝对不能来到我的正面。」 虽然这个要求很古怪,但露维娅和希里斯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施耐德医生重新披上了斗篷外的兜帽,走在了姑娘们前面。他的双手在胸前并拢到一起,缓慢张开的时候,一面悬浮着缓慢自转的黑色石头小镜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镜子倒影着整个世界,也仿佛在吸纳整个世界:「大地之力·污秽镜像。」 如同流水般蔓延向三人的黑泥,在施耐德医生脚下向着左右分开了。就如同那一次次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故事的结局,终于在露维娅面前,转变了方向。 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 父女、花环与欣慰 就是前面了。」 同样向着守护者赶来的夏德与伊露娜,远远的就注意到了教会的十三环术士以升华之语,与守护者进行了第一轮的交手。伊露娜坐在马上握着缰绳,夏德在她身后抱住她的腰。 两人是从守护者的身后而来,因此不可避免的更早的就踏入了那如同汪洋一样扩散开的黑泥之中。但由那枚拥有古神力量的骨哨召唤出来的亡灵骸骨马,却能够直接在黑泥上方向前奔跑,地形根本没有对他们的行动造成阻碍。 「一会儿我们提前分开,不要一起过去。我这里还有金石、保育和繁花三只圣杯,金石和保育留给你,你也知道配置灵药的配方,就说是中途遇到了魔女议会的人,如果有十三环术士沾染了黑泥就用这个治疗一下。我有了新的奇术,可以直接治疗魔女们,你不用担心。」 夏德在伊露娜的身后在她的耳边说道,伊露娜的耳朵有些红,但声音很镇静: 「没问题,看起来这就是最后了,不知道这一次又会发生什么。」 「我没察觉到黛芙琳修女的灵的波动痕迹,修女应该比我们提前到才对啊.....」 夏德有些担心,但也就在此时,远处正在发生战斗的方向,骤然间成千上万条由污秽黑泥构成的细长泥柱腾空而起,随后如同被灵巧的看不见的大手编织一样,在空中汇集成了黑色的球体,将一个人影困在了其中。但紧接着那黑色的泥球从中间炸开,全身散发着光芒的十二阶大魔女希维·阿芙罗拉小姐手持那根被夏德触碰过的顶端有着宝石的白桦木魔杖,用宝石的银色月光,将那数千条试图再次困住她的黑泥蒸发。 她此刻就如同这雪夜中散发着光芒的女神,遗物魔杖顶端的璀璨银色光芒,则像是替代了此刻阴云后的月亮照亮四方,甚至连那头被夜风吹散的棕色长发的每根发丝都像是在发光。 只是,击退了这次攻击后,魔女并没有进行反击,而是谨慎的落向了地面。伊露娜和夏德虽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骸骨马还是载着两人奔向了那个方向。等到距离差不多了,夏德轻轻推了一下伊露娜的后背,然后从骸骨马上跳了下来。没有告别,他们分别在雪中去往了不同的方向。 此时的位置,恶心的黑色淤泥已经完全覆盖了地面,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而周围的树木则大部分被转化为了灰色夏德所在位置的森林没有着火,但不远处的火光完全可以照亮那些石头枯树上的可怖纹路,一张张闭着眼睛的脸,竟然像是要从石头树的树干上生长出来。 踩着黑泥向前走,本以为还会有什么阻碍,没想到不多时便见到了汇集在一起的魔女,露维娅也在这里。 见到提着守夜人而来的夏德,露维娅急忙走来抱住了他,其他女士们对此反应各不相同。 「我们的医生朋友帮了我和希里斯,不过他没有太靠近,怕其他人看到他。」 拥抱的同时,紫眼睛的姑娘在夏德耳边轻声说道。 「希里斯呢?」 嘉琳娜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都在,阿芙罗拉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虽然看不清楚身影,但她们战斗时独特的灵的波动夏德感受的很清楚。 只是,这里唯独不见金发的年轻姑娘。露维娅相当担忧的指向众人的前方: 「在那边,看起来你一直以来的担忧是正确的。」 「情况很复杂,谁也拦不住疯狂的守护者。」 嘉琳娜小姐面色有些发白,这是灵的过度消耗导致的。今晚的战斗持续了一整夜,她和贝纳妮丝小姐都需要休息,唯独十二阶的阿芙罗拉小姐和刚赶来的西尔维娅小姐状态还可以。 们这是受伤了?」 「我没事,嘉琳娜沾上了一个泥点。」贝纳妮丝小姐说道,轻轻和夏德拥抱了一下,然后指向红发的魔女。北国的女公爵此刻靠在了灰色的石头树上,虽然狼狈,但在夏德面前依然强装出自己的坚强。她唯独不愿意在夏德面前,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行。 「夏德,圣杯。」 露维娅简短的说道,夏德则摇摇头走向了魔女。温暖的拥抱,让红发女公爵有些想落泪: 「我没事。」 即使是这样,她依然想要挣脱夏德的拥抱,但夏德可不会放开她: 「有我在这里,请放心。」 紧接着,夏德便将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手指,点在了她脖颈上灰白色的部位: 「活性泥土。」 吸收大地神性获得的咒术,本质上是治疗类能力。对于肢体器官的缺失,夏德可以用泥土进行替代,让泥土变成活性的血肉。而对于因「疯狂大地」而产生的石化症状,只要不是已经死去而且灵魂消失,他都能治疗。一般的咒术即使有类似的解除石化的效果,其优先级应该也无法超过疯狂大地的「石化」效果,但夏德的咒术可是来自古老的大地神性。 众人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石化的河谷林间,由露维娅的「大地之力·丰饶领域」以及夏德看不清来源的属于魔女议会的力量,开辟出了一小片没有黑泥的区域。 而向着前方看去,林地延伸不远,便消失在了黑夜中的爱隆河的河边,而河边被林地和河道包围着的奇怪空地,便是这次被选者仪式举行的位置。 此时,粗糙的石质长桌孤零零的躺在空地的中央,那长桌旁有足足十四个可以落座的位置,这是教会知晓了可能的被选者仪式地点后,提前放置的。 而疯狂的大地守护者,正独自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的桌面上,则蠕动着比迄今为止任何污秽都要可怕的黑泥流质,流质缓慢向着黑色圣杯的模样塑形。 守护者双手放在桌面上,让两只手掌的掌心对准那团可怕的流质。 因为见到过真正的「大地之心」,夏德几 乎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些黑色的流质的本质,就是大地之心的力量。 雪越下越大,而且灰色的雪花中蕴含着的污秽力量,即使是一环术士也能感受到。灰雪沾染泥土,污秽大地;沾染普通人,传播各种疫病;沾染环术士,随之而来的低声的呓语,加大了所有人疯狂的可能性。 明明飘着灰雪的石化林间和飘着浮冰的河道都已经被黑泥沾染,但唯独那片空地上黑泥的含量极少。 这并不是因为那片土地特殊,而是在守护者的脚下,污秽的淤泥渗透进了土壤,在地面上勾勒出了硕大的仪式基阵。仪式基阵的总体呈圆形,中央是圣杯的模样。而在圆形的内侧,花、草、种子、果实以及象征泥土和石头的远古符文,正由黑泥勾勒着缓慢成型。这是守护者们自大地之心中获得的远古的知识,也是癫狂的守护者们试图污染大地的仪式。而任凭守护者进行仪式,并非是人们不想阻拦,而是人们此刻无法阻拦。 围绕着那片空地,十二个由泥土构成的山丘般的巨人,各自保持着不同的外观,以表盘十二个整点的位置,均匀分散在空地周围。那些脸中,夏德能够辨认出格兰杰先生、拉瑟斯、石匠协会的最初创建者弗莱明先生。所有的泥土巨人分身背后都有十二环的命环,而面对攻击,十二人没有任何一个离开自己的位置。夏德隐约明白,所有分身的力量连成了一体,再加上疯狂的守护者站立在黑泥中就相当于站立在自身迷锁中,所以暂时挡下足足四位十三环以及十余位高环术士,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就算是尚未疯 狂的守护者,也不是普通的十三环术士能够比拟的。 此时在空中作战的是夏德曾经在潘塔纳尔之战中见过的「梦魇女巫」玛利亚小姐,来自和平教会的「自由歌者」特丽丝·米歇尔女士,以及魔女议会的两位魔女和一些夏德不认识的高环术士。 所有人都集中在石化林地的边缘,那片空地的东南部位置。随着一个个的命环在空中显现出了光芒,那连成片的蒸汽雾几乎要蒸发所有还未降落的雪花。 由于守护者那个污染仪式的进行,此处的空间甚至也如同泥土一样的板结,使用升华之语的难度比刚才要大得多,因此这次倒没有人使用升华之语。 「梦魇女巫」玛利亚小姐手捧一根细长的枝条,在浓重的低语要素的共鸣下,她高举手中的枝条,让其迅速生长,直至生长出浮在空中的巨大藤蔓右臂,女术士在下方托举着它不断上升。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手臂,频繁接触树父力量的夏德,甚至从中感知到了属于「世界树」的力量。苍翠的光芒点亮夜空,甚至接触那光芒,身体的所有伤势都有要愈合的感觉。地面的黑泥在那绿色的光芒中短暂的后退,而光秃秃的雪面下,居然钻出了一株株植物的嫩芽。 有别于大地的旺盛生命力,在空中的巨型手臂上展现。而「自由歌者」特丽丝·米歇尔女士也落在了那条手臂上,随后她弯腰将双手按在了手臂上。 附着着「战争与和平之神」祷言的金属甲胄,由虚幻逐渐成型,直至完全套在那条藤蔓右臂上。 两位十三环术士合力,借助疑似天使级遗物制造的巨大右手,在下一刻自斜上方撞击向了空地中,坐在长桌一端正在让黑色泥土圣杯缓慢成型的守护者。 但随着十二尊巨大的泥土分身共同举起手臂,空地周遭的黑泥一瞬间聚集而起,共同在空地上方形成了漆黑的岩石护盾。 嘭~的巨大撞击声伴随着灵与能量的碰撞,一瞬间夏德甚至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刺破了。 但物理的碰撞并非这次对抗的本质,扭曲大地与生命力的对抗,才决定了这一击的结局。 绿色与黑色的光流,伴随着撞击形成的巨大冲击波向着周围扩散,而四溅的黑泥则如同密集的子弹一样击向周围的人们。 石化的巨树一株株的倒下,先是沾染生命力恢复原状,但又沾染黑泥再次石化,并在二者之间迅速切换。 可以完全不用理会这些黑泥的夏德,立刻上前挡在了女士们前方,守夜人刺入地面,黄金护盾将所有人保护在其中。 当然,希顿法印的保护能力其实没有这么大,只是夏德此时灵魂里的神性光芒几乎要立刻溢出,才导致奇术效果如此出色。污秽与生命的撞击,使得四要素在这片区域短暂的引起了奇异的现象。单手握剑顶在前方的夏德,在身后的嘉琳娜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分别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以后,才稍感轻松的看向自己的脚下。 绿芽自脚下钻出,但转眼间便石化成了石头。随后那石头沾染从根部涌出的黑泥,化为了漆黑的石头长蛇,但长蛇又被绿色的光屑命中变成了真的长蛇,只是还没等它活动,便被吹飞了的黑泥撞成了一堆碎肉。碎肉化作了泥土,渗透进地面再次融入了大地。如果这里不是郊外,如果不是因为正神教会提前在这片区域进行了布置,而且守护者的力量也因为过度集中而压制了这次对撞的力量扩散,夏德甚至相信整片兰德尔河谷市都将在这一击下,就此成为历史。 只是这一击终究没有成功,教会的两位十三环术士带着接近失控的遗物缓缓落回到了地面,守护者的十二尊泥土巨人分身则破碎了四尊,但立刻又有新的「巨人」从黑泥中走出进行替补。 大地就是守护者的力量来源,黑泥 源源不断的为他恢复力量。露维娅的占卜说的没错,当守护者站立在地面,他几乎就是无敌的。 等到烟尘散去,夏德也终于看到了希里斯到底去了哪里。 那片被十二尊守护者巨型泥土分身守护着的空地中,除了守护者本体以外,希里斯实际上也在里面。 年轻的金发姑娘看起来是无法离开了,她站在空地边缘看着自己父亲模样的守护者,而双手操纵着黑色泥土圣杯成型的守护者,也终于在教会的那一击以后看向了她。将守夜人从泥土中拔出来的夏德想要冲过去,但被露维娅拉住了: 「相信她。」紫眼睛的姑娘说道。「她是怎么进去的?」 夏德问道,嘉琳娜小姐给出回答: 「她们两人和我们汇合后,大家一直在一 起,但一转眼她就不见了。极大的可能,是守护者自己把她「请'了进去。」 守护者并没有想要伤害希里斯的意思,他注视着年轻的姑娘,少顷,胸前胸后被夏德和伊露娜同时用「大地之心的碎块」触碰过的位置,漆黑的颜色稍许退去,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里,居然产生了情感的色彩。 守护者稳定的身体出现了幻象一样的波动,他依然坐在那里,双手对准蠕动着即将成型的黑色圣杯,但肩膀以上的头部却左右摇摆,摇摆产生的幻影让他像是长出了三颗头。而那幻象很快就变成了真实,灵魂状态的拉瑟斯先生的上半截身体,像是被守护者的身体「摇晃出来」一样的,下半身与其重合,上半身则与那具身体分离。 在希里斯震惊的目光中,那短暂分离出的灵魂,艰难的向她的方向伸出了手。此刻灵魂上洁白的光芒,有着圣徒们也无法拥有的光辉,这是无法伪造的痕迹,代表连世界也接受他们的牺牲和贡献。 「希里斯。」 年轻的姑娘完全没想到此时会看到这幅画面,而伸出手的拉瑟斯先生,也竭尽所能的,在短暂的清醒片刻说出了完整的句子:「刚才的记忆连接,唤醒了我。末日的号角,绝对不能在我们这里吹响,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吧,我们需要正常的灵魂,唤醒那沉睡的意识火花。」 只有上半身的灵魂与希里斯相隔半个空地,但灵魂上圣白的光辉,却已经飘散到了希里斯的近旁。那光芒不仅为她照亮了前路,甚至让她看到了记忆,那些属于守护者的记忆。「这是什么情况?」 和太阳教会的众人汇合的伊露娜,此刻也看到了空地中的情况。而五神教会的队伍,其实并没有汇合在一起,而是各自分散。 目前这支队伍中的领导者,是自然教会的「梦魇女巫」玛利亚小姐,刚才她和匆忙赶来的伊露娜合力控制住了濒临失控的天使级遗物世界树的干枯树枝。 「魔女议会通报过情况,如果有新的守护者产生,并且自愿融入旧的守护者群体,那么有机会唤醒疯狂的守护者。」 玛利亚小姐说道。 这位女士看上去三十五岁左右,身上是与伊露娜类似的适合行动和战斗的装束。唯一不同的是,她头上戴着五颜六色的花朵串成的花环。伊露娜在潘塔纳尔大沼泽就见过这位女士,她对这位女士印象深刻,特别是那双仿佛自带幻象的眼睛。 不论是谁注视她的双眼,都要经历幻术抗性的判定,否则会自动陷入沉睡。 「真的能唤醒吗?」 伊露娜问道,她其实听露维娅说起过这件事,但并不知道全部的细节。 「根据教会的测算,只是概率很大。就算那个疑似来自魔女议会的姑娘是大地被选者的后顺位候选者,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毕竟这种事情并没有先例。」 十三环女术士也看着沉默的希里斯: 「现在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她自己的决定。从来都不缺少自愿牺牲的人,但既然她不是教会的成员,我们也不会鼓励这种牺牲。」伊露娜点点头,将手中拎着的两只圣杯递了出来: 「刚才我和队伍失散后,遇到了魔女议会的人,她们给了我这个。上次议会已经分享了万能的大地灵药的配方,这个对我们应该有用。」 玛利亚小姐点点头,吩咐人现在就去配药,轻声感叹道: 「我现在甚至想要怀疑,魔女议会的大本营,是不是就在本地,她们这次的表现未免太活跃了.......哦,年轻的姑娘,这个给你。」她摘下了自己头戴着的花环递给了伊露娜,伊露娜却迟疑着不敢接过来: 「玛利亚小姐,这个好像是你们自然教会的..... 「是的,自然教会的圣物。第五纪元2201年,吾主神降时亲手编成的花环。这是真正的神器,由历代掌握十三环神术自然之灵复苏的环术士继承。同时,这花环本身,也同时含有四季之花。」 玛利亚小姐,亲手将这花环戴在了伊露娜的头上,然后笑着替她抚平了散乱的头发:「平衡的被选者,这一次,恐怕还需要你来制衡被选者。不过也不必太担心,你们教会,已经准备好了......」 她轻声在伊露娜耳边耳语,伊露娜因为接受了太过贵重的礼物而表现出的不好意思的神情,立刻变得异常严肃起来。 而此刻的希里斯·拉瑟斯,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父亲,然后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些白色辉光中的记忆,并非是强迫她,想要改变她的想法,而是告知了她以往的守护者们的故事。夏德曾经疑惑过,到底是怎样的情况,才会让一个正常人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乃至一切。现在希里斯终于知晓了答案因为接触大地之心的人们,都能看到大地之心对大地的预言,关于那破灭、灾难与末日的预言。 自愿的牺牲不只是为了种族、为了大地、为了世界,也为了保护自己在世界上的一切亲人。 拉瑟斯先生注视着自己的女儿,而希里斯最终回头看向了林间,仿佛能够看到雪中石化密林中的那个人: 「我.她最后轻轻摇头: 「父亲,我知道这也许听上去很自私,但我要走自己的路。而且我答应了一个人,我不能......我不能这样做。他也答应了我,不必我去做任何事情,他会帮我解决一切麻烦的。」圣白光芒中的拉瑟斯先生露出了和蔼的笑意,他没有再要求希里斯做任何事情,而是最后说道: 「一定要幸福的活过你的一生,一定要幸福。」 灵魂再次被疯狂的守护者吸收,而希里斯就如同莫名其妙的就进入了空地中一样只感觉眼前一花,随后居然看到了林中的魔女们和夏德。而疯狂的守护者将她送了出来,显然是因为他也不敢杀了希里斯。 年轻的金发姑娘伸手抱住了夏德,于是嘉琳娜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都去看露维娅,却见她居然是一副欣慰的表情看着两人。自刚才和希里斯同行后,心中不明来由的愧疚、伤感,在此刻终于化作了喜悦。露维娅隐约间再次感知到了命运的痕迹,看到了命运的弧光因夏德而偏转。 而在她的身后,长发露维娅的幻影一闪而过。她知道,夏德又一次的,改变了她从来都无法改变的那些注定的悲剧。 北国红发女公爵与南国的金发女歌剧演员对视一眼,从露维娅欣慰的神情中,她们各自都产生了相对大胆的想法。 请:ap.iqu.rg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祭品与红蝶 「父亲让我接触的记忆中,还有另一件事!」 和夏德拥抱了至少半分钟,希里斯才偷偷擦了一下眼睛并推开了他。金发姑娘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严肃起来: 「在那只「污秽圣杯'成型以前,我们必须阻止守护者。同时,我们也不能让疯狂状态的守护者强行举行被选者仪式,否则大地的权柄会被全面污染。」 「守护者的记忆中,是否有关于邪神「石心魔'以及邪教徒的相关信息?」 夏德又问道,希里斯点点头: 「守护者从古老的大地回忆中,搜寻到了神降仪式的信息。你曾经见过,邪教徒拥有儿童、青年和老年三尊石像,实际上,那三尊石像是神降仪式的祭品。还记得,正神教会得到的那份神降仪式的资料吗?」 「花、石头、灵魂?」露维娅问道。 希里斯点点头,问向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 「你们是否还记得,那尊我们最早遭遇的孩童石像,就是被守护者第一次全力出手击溃的石像,发生了什么吗?」 「邪教徒献出了自己的心脏,让那孩童石像拥有了灵魂。但夏德说,战斗结束后,那颗心脏不见了。」 贝纳妮丝小姐说道。 「是的,这实际上代表着的是,自愿献出的灵魂。」希里斯说道,两位魔女微微皱眉,希里斯继续问道: 「接下来,出现在石匠协会,甚至将安茹王室的子嗣都石化的青年石像,又发生了什么?」 嘉琳娜小姐说道: 「我记得你们告诉我,那尊石像以正常的石头状态,被运送进了石匠协会,一开始根本不起眼。但后来,有人纵身体,砸碎了石像的脑袋,然后对自己的脑袋释放石化术,将其安放在了石像上......夏德说,那青年石像被十三环术士们击败后,脑袋融化进入大地,也消失了。」 「那是被迫献出的石头头颅。」 希里斯说道,于是露维娅也明白了: 「祭品居然是这样?所以,最后的老人石像,是某种代表了秋季的花?」「这些都是祭品,神明降临还需要一尊石像作为凭依。」 希里斯指出,而夏德知道这个: 「石像出自史东·奥森弗特之手,那个有着破碎心脏,自身靠着石之心存活的魔人.....这样一来,所有的条件就都齐全了。」 「你们在说什么?」 身后落雪的密林中,阿芙罗拉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一起走来。两位魔女看上去狼狈了一些,但至少都没有受伤。 嘉琳娜小姐复述了一遍刚才她们讨论的事情,阿芙罗拉小姐微微皱眉后,并未讨论可能降临的神明的事情: 「刚才正神教会传来了消息,绝对不能让守护者的圣杯成型。五分钟后,她们已经到达的三位十三环术士、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那位教务长、平衡的被选者,再加上我们,从不同方向攻击那十二个泥土分身。」 「这样够吗?」 夏德问道,西尔维娅小姐摇摇头: 「如果只有这些当然不够,但正神教会那边还有一批高环术士,以及像我们这样被召集和雇佣来的很有手段的环术士。那位黛芙琳修女现在联络不到,你的老师丹妮斯特小姐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来。但教会应该还有别的手段,刚才自然教会与和平教会的两位十三环的合力一击,实际上使用的是遗物的力量,而她们还能拿出多少天使级乃至不可知级的遗物,我们谁也说不清楚。」 这次的被选者之所以这么强,完全是因为守护者即使不是被选者,本身就很强。比起伊露娜、达克尼斯、乔伊·巴顿和普利夏爵士,「大地的守护者」才更像是命中注定的古神 继承人。 露维娅看向了夏德,夏德知道她想问什么:「阿芙罗拉小姐,一会儿我和你们一起去。」 魔女们都皱起了眉头,但没人反对他这样说。虽然目前夏德没说过自己每次都出现在被选者仪式的现场到底是做了什么,但从目前来看,除了贝纳妮丝小姐以外,谁都知道夏德到底充当了什么角色。 「正神教会做好了面对邪神降临的准备了吗?」希里斯又问向了阿芙罗拉小姐,后者微微点头: 「别担心这个,教会已经不是去年夏天在托贝斯克那样毫无准备了。况且,就算教会毫无准备.....」 她看了一眼夏德,夏德装作什么反应也没有。 短暂的休息时间,大家什么也没做。虽然这里有四位大魔女,但最终决定西尔维娅小姐不参与这大概是最后的战斗,因为大家说不定还需要她开启传送门送所有人回去。 而趁着最后的五分钟,露维娅也悄悄和夏德说了一句话。大家都以为露维娅是不放心夏德,但实际上谈话的内容不是她们想的那样: 「你做好决定了吗?到底是杀死守护者,直接让希里斯去举行仪式;又或者净化守护者,依然由守护者举行仪式?」 在奥森弗特已经死亡,希里斯明确拒绝成为守护者的当下,也只有这两种结果了。当然,前者虽然看似困难,但其实后者才是最难以做到的,因为即使夏德手中还有一块大地之心的碎块,也不一定能够净化守护者。 毕竟在大地之心的时候,两块碎块都没能成功。「我自己决定。」 夏德说道,露维娅点点头。在她看来,只要不是疯狂的守护者举行仪式,不管怎样她都觉得是很不错的结果。而虽然心中还担心邪神的事情,但紫眼睛的姑娘也知道夏德有自己的打算。 毕竟,只有她、伊露娜和黛芙琳修女,明确知道夏德拥有怎样伟大的力量。 耳边的「她」此时忽的在夏德耳边询问道: 迷锁·灰姑娘,可以让你身边的姑娘,「变身」升华为你记忆中最强的形态。你沾染神性晋升后,神性溢出的力量,足够开启一次迷锁,就如同当初在死亡中迎战巴顿那样。 夏德知道「她」想要询问什么,但他拒绝了: 「在没有开启通往往世·第六纪的时间钥匙前,我不会这样做。那些毁灭的历史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不好说,现在不能随便呼唤往世中露维娅的力量。况且,长发露维娅,也不赞成让露维娅现在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承诺过不会主动说出那些事情。」 计算着时间,在五分钟的短暂休息时间结束前,夏德避开魔女们,当着露维娅的面吹响了一直带在身上的银笛。唤蝶笛在夏德这个没有乐器经验的人手中,也发出了奇妙的旋律。而在那短促的旋律过后,长笛上的蝴蝶纹路像是活起来一样,在长笛表面翩翩起舞着飞向了落雪的林间。 那些银色的蝴蝶们在飞行过程中,逐渐播洒出红色的光点,随后红色的光点聚合在一起,直至显现出了白裙格蕾斯和黑裙海伦的模样。 红蝶姑娘们才刚一现身,便皱着眉头看向周围:「这就是扭曲的大地吗?」 看起来疯狂大地的力量,对身为遗物的她们影响并不大:「先生,要去杀谁?」 格蕾斯跃跃欲试的问向了放下长笛的夏德,她们在夏德家中见过露维娅,所以也不好奇这是谁。 「不不不,我说过,我不想将你们牵扯到争斗中。除非真的世界末日到了,所有人都需要贡献力量,否则你们就不用期待,我让你们和我一起对抗敌人了。」 夏德说道,他是真的不想再让饱受苦难的双子,因为自己的原因又牵扯进什么事情中: 「这次找你们来,是希望你们用幻术掩护我。」 他简单说明了现在的情况,以及一会儿要做的事情: 「我一会儿要突破大地的守护者设置的障碍,到时候动静可能有些大。魔女们知道是我倒是无所谓,但我可不想让教会注意到我。」 格蕾斯和海伦理解了夏德的意思,两位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姑娘一头: 「没问题先生,对于蝴蝶的幻术,我们还是相当擅长的。」 「不需要太久,等到十分钟结束,唤蝶笛的作用消失,我可能无法和你们道别。这件事结束后,我再去米堡看你们。」 一切准备就绪以后,为了防止被其他人注意到她们,格蕾斯和海伦变作了两只蝴蝶,然后停在了露维娅的肩膀上,像是她的衣物上多了两个不易察觉的花纹。 夏德深吸一口气,对看起来有些紧张的露维娅笑了一下,然后和她一起转身走向了魔女们所在的位置。 所有的女士们此时都在等待着他们,最后的决战就要开始了。「我等着你回来。」 紫眼睛的姑娘主动停下了脚步,看着夏德的背影远去。「教会还有大概三十秒发信号,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首先遇到的是阿芙罗拉小姐,大魔女谨慎的询问,她只是猜测到了夏德有办法,但并不清楚夏德到底要做什么。 夏德摇摇头: 「我先去,我对自己还是有些信心的。」 那树干几乎已经长出了人面的石灰大树下,阿芙罗拉小姐对他点点头:「我不会看错你的,夏德,注意安全。」 夏德继续向前,向他投来视线的红发女公爵眼神担忧:「夏德.....」 她轻轻按住了自己的脖子,仿佛还能感受到夏德为她治疗时,指尖的温度: 「回到托贝斯克以后,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夏德也对她点点头,继续向前走,雪夜的密林中出现的是贝纳妮丝小姐,金发的女士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夏德,颇有些赞许的说道: 「让我看看你的力量吧。」 「你会看到你想要的,接下来,是我的舞台。」夏德对她说道。 继续向前,随后是西尔维娅小姐,空间的大魔女眼神中带着笑意,她探寻着问道: 「这一次,我们还能见到古代魔女吗?」夏德遗憾的摇头: 「大概是不能了,这里的场地不合适。」「那么,祝你战无不胜。」 西尔维娅小姐轻轻吻在了他的侧脸上。 继续向前,在通往空地边缘的路上,最后出现的是希里斯。年轻的姑娘双手握在一起垂在胸前,眼神中仿佛带着光芒:「你会安全回来的,对吧?」 「是的,这也是承诺。」 夏德轻轻点头,年轻的姑娘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能看到夏德的背影,以及那漫天飞舞着的红蝶。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六环 数以万计的红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雪夜中,并很快被所有人看到。 那奇特的红蝶有着半透明的模样,在林间与空地中飞舞的同时,翅膀扇动间,落下点点红色的光点。 它们环绕在了走向空地的那道身影旁边,像是与他嬉戏,又像是与他同行。红蝶很快便遍布在了林间,同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年幼姑娘的温柔歌声。 明明是决战之夜的前夕,明明物质世界正处于灾难的悬崖边,但眼前的一幕,却莫名的让焦躁和不安的气氛,变得宁静和......诡异起来。那歌声很是稚嫩,但又很是哀伤。听着那歌声,仿佛胸口缺失了一块,生命中最重要部分丢失的感觉,几乎想让人落泪。 「这又是什么?」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但林中等待最后三十秒信号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被红蝶簇拥着的身影,走出了流淌着黑泥的石化密林,来到了空地的边缘。而此时,漫天的红蝶居然已经在整片空地上,伴着雪花如同浪潮般的翻飞。 这是最顶尖人形天使级遗物施展的幻术,虽然海伦和格蕾斯都不是全盛实力,但她们已经摆脱了命运诅咒的束缚,两人真正的共同牵手踏足这片土地。 守护者的巨大石化分身低头注视着那道身影,来自密林中的其他视线也都注视着他。「唤神者!」 不知是谁在低语,而与教会的队伍在一起准备出发的伊露娜,见到红蝶后脸上便出现了兴奋的表情: 「夏德.....」」 向前行进中的夏德已经闭上了眼睛,聆听着海伦和格蕾斯的那忧伤的歌声。 自大地之心中吸取神性后,便一直被他忍耐着的喷薄欲出的力量,在这一刻,终于可以完全释放了。而这种压抑已久的冲动得到了实现的片刻,那力量感甚至比以往更加的强大: 「请,准备晋升。」 迎着扑面而来的灰雪,红蝶照亮了他模糊的身影,在背后被火光照亮的石化密林的阴影中,夏德踩着脚下红蝶构成的虚幻台阶向前迈出了一步,来到了空中。 明白。 「她」温柔的说道,而这一刻,即将被使用的那滴神性,主动与灵符文月之影共鸣。 于是,在飞舞着雪花和数以万计的透明红蝶的夜空之上,那被阴云遮蔽的天空破出了一个大洞,三月的月光,照射在了身后缓缓出现了大片蒸汽雾的夏德的身上。 毫无来由、但无边无际的带着高热的浓厚蒸汽雾,转眼间便几乎覆盖了整片天空,但唯独无法掩盖被月光照亮、被红蝶缠绕着的那个影子。 当!当!当! 来自远古的钟声在奏鸣,刺耳的汽笛响彻整片河谷溪地。城中,蒂法抱着感受着柔软感觉的米娅,站在歌剧院窗口,聆听着钟声,看向城市东北部。一旁的斯威夫特小姐和海莉·阿芙罗拉小姐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 黑发女仆小姐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林间起风了,但不是吹拂了一整夜的冷冽的夜风,而是仿佛自遥远的过去,自那最初的最初吹来的,月下最温柔的风。 巨大的阴影,在夜空下逐渐收缩的蒸汽雾的深处浮现,就如同潜藏在迷雾中的伟大存在展示自己的模样。这一刻仿佛万千人在同时欢呼,又仿佛万千人在同时呐喊。 仿佛比那月亮还要硕大的命环,就这样清晰的浮现在了已经到达空中的那个身影的背后。黄铜轮环折射着三月的辉光,四色灵符文共振,耀眼的金色、银色、黄铜和黑铁的光芒,照亮了此刻每一个人的脸。 露维娅面色严肃的看着空中的夏德,紫色的眼睛中只有那个身影。她肩膀上两个红蝶印记隐隐发光,背后谁也看不 到的透明身影,则直接看向了夏德体表隐约出现的黄金色的裂纹。 黄金色的灵光洒满了阿芙罗拉小姐的脸,艳丽非凡的面庞上是探究的神色:「真的是他。」 白银色的灵光照亮了嘉琳娜小姐忧虑的面庞:「一定要小心。」 西尔维娅小姐沐浴着月光,脸色因为激动而涨红:「果然是他!」 希里斯站在树木的阴影处,最是担心:「你一定要回来。」 只有贝纳妮丝小姐,被四色灵光轮流扫过,但依然怔怔的看着那个身影。她完全了解了,夏德即将演绎的是怎样的故事: 「这才是最好的故事,最好的舞台。」 林中散开的教会的每个人都抬头看向那道身影,却只有伊露娜在心中轻声嘀咕着:「每次都会让我产生疑问,到底谁才是被选者。这动静,一次比一次夸张了。」 光与影在夏德的身上交错着,随着一次次的获得神性与使用神性的力量,他的确越来越擅长把握这种力量。 随着命环清晰的浮现在身后,无数的幻影在那轮硕大的命环中央交错,那些伴随着灰色雪花与夏德共舞的红蝶中,也因此出现了更加奇异的景象。 夏德睁开眼睛,看向下方终于看向自己的守护者,他在空中迈步。奇迹—月之荆棘/月之影—— 黄金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左侧。头戴荆棘冠冕,左手托举着银色月亮的无面之女垂头出现,随后与夏德的身体重叠: 当银月高悬,荆棘与暗影为你欢呼。 密密麻麻的裂纹出现在了夏德的体表,璀璨的金色放射而出。亵渎傲慢 白银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右侧,两只手以夸张弧度拍打着的「史东·奥森弗特」微微抬头,向着夏德走来,随后与夏德的身体重叠。 石镜倒映着你与世界的傲慢。 银色的月光几乎让夏德的整个身体都化作银色,还未消散的稀薄蒸汽雾像是水银般在他的周围飘散。 启迪灰姑娘 黄铜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前方。身穿女仆裙装的大尾巴姑娘,扑扇着背后的翅膀飞向了夏德。她没有与夏德的身体重叠,那虚幻的身影抱着夏德转了一圈,然后开心的吻了一下他的侧脸,才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夏德发誓,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当午夜的钟声敲响,月光下是遵照约定而来的姑娘。 霎那间由五重迷锁构成的「童话镇」的幻象在夜空下一闪而过,黄铜色的命环如同太阳一样放射光芒。 低语木偶 黑铁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后方,曾在王尔德歌剧院出现过的木偶,骑着那条木偶飞龙向着夏德飞来,以似乎想要将他一头撞死的速度,与夏德的身体重叠。 世间的一切,皆是命运的木偶.....除了你我。 包括守护者在内,地面的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空中的这一幕。虽然由于光芒与红蝶的遮掩,他们无法看清楚夏德的脸以及那轮命环,但这并不妨碍人们感受到那超乎寻常的力量。 「果然,唤神者是半神......」 黄金奇迹,白银亵渎,黄铜启迪,黑铁低语,四色灵符文以四边形包围了夏德,并逐步向内收缩。四色奇异的幻象真正与他的身体重叠,与此同时,雪夜中的幻象与浓雾全部消失,只有红蝶群伴随着夏德。当那轮太阳般的黄铜轮环不断上升,直至与夜空中三轮月亮完全重叠,透过命环的中央望向夜空,居然像是三轮大小不一的月亮,镶嵌在了那命环之中。 夏德的身影在此刻,完全 化作了光芒,甚至连身体的大致轮廓都无法去观测。全新的力量正在他的身体内孕育,那是通往成神之路的又一道阶梯。 外乡人,引导一滴神性,浸染你为「升华之语」准备的灵符文。耳边的声音温柔的低语,而滴答~的声响,仿佛水滴坠入了心田。 被灵魂引导着的黄金色的液体,侵染了中环升华之语的第一枚灵符文,那也是远古的邪灵,映照出的夏德的身影: 「奇迹月之影。」 光芒消散,但荡漾着的黄金色波纹向着四处散去。风雪虽然仍未停止,但一切声音仿佛都在此刻被停驻。 而当代表着神性光芒的黄金色波纹接触到了空地边缘的伊露娜的身体,十七岁的姑娘忽的全身颤抖了起来。这一刻,她的眼眸中像是燃起了一轮太阳,过往所有关于全新力量的探索,完全在这一刻融为了一体。心脏中跳动的力量,无声无息的融入了她的躯体,她感觉自己已经明白了,自己到底想要怎样的力量。 神性被灵符文吸收,但神性的辉光依然照耀着夏德。他的身体在缓慢的落向地面,但眼睛依然盯着空地中央的守护者。 那巨大的泥土巨像,终于在此刻抬脚试探着踩向地面的夏德。但下一刻照耀夜空的魔女之光,便像是太阳融化积雪一样的,让整尊巨像融化为了软泥。 于是其他守护者的泥土分身,便没有再去阻拦夏德。在夏德越过巨像们守护着的边界线后,才有新的分身填补原本的缺口。 请:ap.iqu.rg 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夏德的“魔药” 随着夏德在漫天红蝶与飞雪中踏入空地,火光自他身后的空中炸开,随后数十位高环术士同时升空,以十三环术士们为主导,向着被守护的空地发动了进攻。 地面的黑泥如同长龙般飞起,巨型泥土分身们沉默着迎向了拥有血肉的活人们,而那些隐藏在附近的化石生物们,也终于在火光与阴影中显现了身影。 提前布置好的神术仪式,以象征五位神明权能的上古符文,蒸发地面汩汩流淌着的黑泥。手持各种遗物的环术士们,则从森林远处向着空地合围而来。 这并不是全部,与此同时,远处更响亮的轰鸣声出现,腾空而起的黛芙琳修女、骑着纯白独角兽的丹妮斯特小姐与另一位夏德不认识的身后浮现出十三环命环的女术士,追赶着「泣血者」赫尔蒙斯,与一尊老人外观的石像而来。 「教会果然召集了其他十三环术士!」 各色灵光照亮了夏德的后背和后脑勺,但夏德没有管空地外乱成一团的局面,而是在蝴蝶的环绕下,继续向着桌边走去。 守护者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双手掌心朝向桌面上那只污秽的黑泥圣杯,圣杯几乎已经成型,表面炸裂着一个接着一个的气泡,每一次爆炸,都在将源流自大地更深处的污秽,带到地面的世界。 守护者并非不想阻止夏德,而是他现在无法移动。污秽的圣杯需要他维持,而应对空地外教会的最终进攻,也并非是完全不需要付出代价。 空地中意外的寂静,就仿佛这里是另外的空间一样,只有双子们的清唱声流淌在耳边。夏德知道自己需要做的是什么,虽然这次的被选者候选意外的强,但他也并非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强敌。 他不愿杀死守护者,所以他必须保证,自己能够让守护者醒来。大地之心的碎块既然效果并不明显,那么他就不会追求再尝试一遍。 毕竟,他还有另一种方法。 此时的状态,夏德甚至能够勉强使用一次任意的迷锁,但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一边向着守护者的方向走,一边问道: 「我知道你虽然疯狂,但并不是直接变成疯子。能够告诉我,你试图污染大地,是为了什么吗?」 红蝶不断从他的身体中飞出,但又有新的红蝶填充进来。哪怕夏德越来越近,守护者依然没能认出他到底是谁。 「为了守护大地。」 桌边人使用了男人的声线: 「末日即将到来,这是唯一可以让这片土地,在末日中还能保全的方法。」「我不知道大地会怎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可就要消失了。」 「我要守护的,只有大地。」「原来如此。」 夏德没有试图拿着仅剩的大地之心的碎块靠近守护者,而是直接在长桌边落座,他看了一眼守护者手中几乎已经完全成型的黑色圣杯,随后取出了自己持有的最后一只「繁花圣杯」。 灰色的雪花,此时已经覆盖了大半的桌面,飞舞的红蝶从夏德周身散去,让守护者能够看到他的面貌。与此同时,夏德取出了两只瓶状的遗物,也就是欲望的粉红小瓶以及血宴之主的胡椒罐。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提问,夏德微微转头,看向空地外的光流与爆炸的焰团,轻轻点头: 「当然。」 夏德打开那粉红色香水小瓶的瓶塞,将里面不知何时又充盈的液体,全部倒进了那圣杯中。 在夏德于奥森弗特庄园外召唤欲望后,香水小瓶便空掉了。但跟随夏德继续进行今晚的各种行动,特别是在夏德渴求神性的欲望中,这瓶子早已被填满,甚至那液体自身就已经具备了暧昧的粉红色光芒。 他一边倾倒着在夜色中粘稠发光的液体一边问道: 「你能够看到外面那群,为了世界而战斗着的人们。难道和他们合作,不是更好的拯救大地的方法吗?」 贝纳妮丝小姐以「大地之力·呼唤石像」唤起的巨大岩石巨人,与守护者其中一尊分身正面相撞;伊露娜头顶呈扇形悬浮着五枚「智者辉石」,五道结晶洪流横扫向夜空;「钢铁惩戒者」米勒·斯图尔特教授浮在空中,身后齿轮机关城的辉煌虚影随着升华之语的爆发,展现在眼前;那位与丹妮斯特小姐一起前来的陌生十三环女术士,手捧冰蓝色的宝珠,唤来的暴风雪甚至连大地都能冰封。 「他们?不,不够。」 守护者微微摇头,他没有阻止夏德的行动,就如同夏德没有阻止他去制作漆黑的圣杯。 「既然你看不上他们,那么你也看不上我吗?自我第一次踏足兰德尔河谷的大地,你就已经知晓了我,甚至将那块秘银立方都托付给了我,作为最后的保险。这也不够吗?」 夏德问道,倾倒了粉红色的液体后,又旋转胡椒罐,然后对准圣杯开始摇晃,将胡椒粉洒在圣杯中的液体上。 明明只是胡椒,但夏德却嗅到了非常香的气味。咕咕~ 他很明确的听到了自己肚子叫的声响,相当清楚的感知到自己是真的饿了。回想起来,虽然吃周五的晚饭,就在八九个小时前,但那仿佛已经有一个月之久了。 守护者继续摇头: 「你足够特殊,但这也不够。」 胡椒粉与粉红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让液体的色泽出现了奇异的变化。但那并不是恶心的变化,相反,原本就透明发光的液体,在混合了奇怪的调味品以后,居然呈现出了一种令人心情愉悦的琥珀色光泽。 那光泽相当诱人,夏德不过是偷偷吸了一口气,便嗅到了露维娅的发香、多萝茜制作的早餐培根、蒂法的白煮鸡蛋以及蕾茜雅的高档香水味。 他的肚子继续咕咕~的叫着,夏德很庆幸此时这里只有他与守护者,而在空地外的人们正打作一团,根本没工夫去理会两人。 「你既然能够感知到特殊的灵魂,那么,现在在空地外的其他人们中,你应该能够感知到更加奇异的灵魂。」 夏德说道,然后感觉撒胡椒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于是,他直接旋开了胡椒罐的盖子,然后将其中的胡椒全部倒了进去。 天空中,一道漆黑的雷电划过阴云,随后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虽然今夜一直在下雪,但这是第一道雷声: 「你是否注意到了,那封印着上古邪灵的灵魂?」 夏德问道。 「依然不够,虽然强大,但也危险。」守护者面无表情的说道。 夏德将空掉的罐子放到了一旁,然后将手指放进圣杯的液体里面轻轻搅拌:「你是否注意到了,那携带着数位古神力量,自身掌管平衡的被选者?」「足够奇特,但她不够强大。」 守护者说道。 夏德继续搅拌圣杯中的液体,自己则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他因为过度的饥饿,此时正感觉到胃部在燃烧,但现在欲望还没有到达顶点,他还需要忍耐: 「你是否注意到了,灵魂燃烧着原初火焰的修女?」 「她足够强大,但她在意的是最初的火焰,她不够在意大地。」 守护者继续说道,夏德则停下了搅拌,捧起面前的圣杯深吸一口气,最后问道:「你是否注意到了,有着漂亮紫色眼睛的姑娘?」 守护者沉默的看着夏德,他并没有看出露维娅的不同之处。 而夏德则看向面前欲望精油与血宴之主的「鱼饵」混合而成的液体 ,他相当肯定,以往的任何时代,都不会有人敢将这两种物质混合在一起,但他不能肯定的是,自己喝掉以后,是否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因为教会的力量严重拖延了疯狂守护者的精力和专注度,所以守护者手中的污秽圣杯依然没有成型。 「有一位水中的女士,让我上演欲望的戏剧。我想,是时候了。」夏德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捧起了圣杯,将所有液体一饮而尽。当啷~ 圣杯摔在了长桌上,夏德则用右手掐住自己的喉咙,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黑、由黑变红。他的左手撑在桌面上,眼中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凶狠神情看着守护者: 「所以,你认为我们都不够,只有你才能够拯救大地?」 守护者的脸被漫天红蝶洒下的光点照亮,他没有注意到红蝶的力量洒在污秽圣杯上以后,圣杯居然在解体。迟疑一下后,守护者对夏德微微点头: 「是的。」 然后他便看到夏德一下失去了意识,然后倒在了桌面上。夏德的头撞击桌面时,甚至还当啷啷的弹跳了几下。 他并不理解,夏德喝下那些足以毒死物质世界任何存在的「毒药」到底为了什么。 而在空地周围,战斗中的人们虽然依然看不清「唤神者」的脸,但在战斗中也一直努力关注着桌边发生的事情,并期待提前一步与守护者接触的「唤神者」能够阻止污秽的灵魂。 当看到他一下「昏迷」过去以后,大多数人都是一惊。但随后,一道贯穿了云层的天光,便自天空的高处落下,将昏迷的年轻男人笼罩其中。 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 暴食的力量 卡察! 又是一道惊人的黑色雷光划破了夜空,甚至大地都因为夜空中那震耳欲聋的雷声而颤抖。巨大的阴影出现在了山峦的远处,大地污秽的气息居然在此刻,像是被压制了一样的沉寂了下来。与黑泥、化石以及不知如何形容的怪物们的战斗,都因此放缓了一些,但凡人们却也在此时受到了那股令人颤栗的气息的影响。 那是古老的、癫狂的、永远也无法被满足的,血腥气息。 “唤神者想要唤神?” 在那道黑色雷霆划过落雪的夜空时,不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但对于趴在桌面上的夏德来说,他意外的发现,即使吃掉了如此多的胡椒,但血宴之主依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这只菲欧娜自第五纪元留给他的礼物,当初在龙女仆咖啡馆的说明是: 伟大者血宴之主的胡椒罐,遗物,洒向任何食物都能将其变得美味。频繁大剂量使用,会引发强烈的暴食症,直至血宴主人的注视或降临。 血宴的主人的美味鱼饵。 当他在那条连接圣拜伦斯与兰德尔河谷的通道中看到这只胡椒罐,再结合在第五纪元时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在那座玻璃花房中给他的建议,夏德便打算借用这个机会,呼唤那位熟悉的旧神,借此用手中的遗物,像前两次那样获得一滴神性。 这虽然听起来疯狂,但在晋升后,夏德体内还有一滴神性,完全不用担心出现意外情况。 而且,他甚至还能利用邪神的力量压制守护者,以“暴食”来净化他的灵魂。如果运气好,甚至能够让那身着血衣的血宴的主人,吞噬掉大地的污秽。 但欲望精油混合了邪神的调味料以后,虽然让“鱼饵”变得香喷喷,并让吞掉了鱼饵的夏德,陷入了想要吞噬一切的癫狂之中,但他一点也没有感觉到那位邪神想要降临的意思。 “难道,那罐胡椒在永夜城保存时间太长,以至于过期了?” 在饥饿的癫狂中,夏德狐疑的想到。 提醒你一下,那是血宴主人用来钓鱼的鱼饵,不是你用来钓她的鱼饵。 “她”温柔的声音,进一步唤醒了夏德因为暴食大欲而滑落向失控的灵魂: 而且,应该不会有人,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吧? 话音落下,因为巨量的灵的涌入和无法控制的欲望涌起而无法动弹的夏德,便感受到了那明显是来自于神明的注视。 血宴之主的胡椒罐并非没有发挥作用,神明将视线投向了凡间咬住了鱼饵的“鱼儿”,并注视到了那个熟悉的灵魂。 与此同时,半昏迷中的夏德也在意识模湖的幻象中,再次来到了那间位于湖景庄园顶层的黑暗宴会厅,在悬挂着风干人体、堆满了血肉的长桌的尽头,看到了那身穿红衣的神明。 夏德站在宴会厅的门口,神明端坐在宴会厅尽头的长桌的尽头。二者都相当熟悉彼此的力量,甚至可以说过于熟悉了。 而这一次,那欢愉血肉盛宴的神明,并未离开自己的座位,更没有试图借用夏德的身躯降临物质世界。 夏德听到了轻声的提问,那是来自红衣下蠕动着的永远无法被满足的肉团的疑问。那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蠕动着的肉团发出的,哪怕只是倾听一个音节,都会让凡人彻底癫狂的声响: “这样,对你来说,就足够了吗?” 本能的冲动,让夏德回答出了那个答桉: “不够!” 现实世界,趴伏在桌面上的夏德手边,空掉的胡椒罐毁灭,粉碎成银色的光点飞入夏德的胸口,进而点亮了沉睡者的命环上,那枚暴食符文。 叮当! 此刻,清脆的声音仿佛直接在空地边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有人在用小锤敲击铃铛,这是宴会开场的提示声。 那振荡的金属声音振荡精神、振荡灵魂,但又在这混乱的夜晚中,昭示着全新事件的开端。 命环一角出现在了趴伏着的夏德身后,亵渎暴食吞噬着夏德体内巨量的灵,共鸣着他此刻的暴食大欲,构建着许久之前那两滴神性中蕴含着的相同力量。 欲望所期待的表演,正式开幕。血宴,再次的开始了。 风中,香甜的气味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灵魂深处的饥饿感。而随着那束笼罩着夏德的天光消失,血腥的红雾自夏德身体中涌出,直至覆盖了整片空地。 这并非高维的力量降临,仅仅只是夏德重现了血宴主人的部分力量。但他曾真正触摸过那位神明的本质,在欲望的增幅下,他几乎以凡人的躯体,触碰到了神明的领域。 毕竟,没有谁会想到,将欲望的香精与暴食的香料混合在一起。 这一刻,雪中战斗着的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强制性的吸引到了那长餐桌边,那正起身的身影上。超越十三环的压迫感和些微神性溢出的力量,代表着的是凡世间最强凡人的力量。 他们听到了,他们听到了宴会开席的铃铛声响; 他们嗅到了,他们嗅到了不断扩散的血腥浓雾中,那引发最原始进食欲望的浓厚香气; 他们看到了,那空荡荡的桌面上,雪花被一扫而空,飞雪与红蝶打着旋的围绕着桌面上盛装着丰盛佳肴的金杯和银盘。 当血雾散开,那猩红的雾气与污秽的灰色雪花、诡异的红蝶混合在一起,一尊尊面目狰狞的雪人逐渐在血雾中成型。如同血宴的客人般,屹立在空地上,凝视着桌边的两人。 他们真正注意到了,身着红衣的“唤神者”缓缓自桌面上抬起自己的头颅,在那盛装着丰盛佳肴的长餐桌旁,在带着狰狞表情的雪人们的注视下,看向了位于长桌尽头的守护者。 直到这一刻,守护者才真正的感受到了危险感。他终于放弃了继续去凝聚手中漆黑的圣杯,想要站起身,却感觉自己像是被牢牢吸在了座椅上一样动弹不能。 涌动着的黑泥,试图从地面包围桌旁的红衣男人,但转眼间黑泥便化作了长餐桌的一部分,供给餐桌的主人以享乐。 翻飞的雪花中,感觉自己此刻想要吞噬一切的夏德,将手掌按在了桌面上。随后,守护者身上的漆黑颜色以及桌面上那个即将成型的泥土圣杯,居然都化作了猩红的烟雾流向了夏德的方向。 毕竟,在血宴的餐桌旁的一切,都是那位神明的饵食。 污秽的灵与扭曲的力量,在呼吸间自守护者的身上逐渐剥离,原本还想反抗的灵魂,也逐渐的平静了下来,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的看向面前的景色。 守护在空地周围,正在与高环术士们交战的十二尊巨型泥土分身,在此刻,终于无声无息的化为尘土融入到了地面的黑泥中,甚至让站在巨人肩膀上的魔女,因为失去了目标,差点使得石头巨人倒下。 只有围攻邪教徒和那尊老人模样的石像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地面的污秽并未因为守护者的醒来而消失。 “结束了吗?” 空地边的希里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想到最终夏德居然是靠自身吞噬污秽的方式,解决了守护者的疯狂。但露维亚却微微摇头,看向空中虽然被黛芙琳修女的镰刀斩断了左臂,但依然哈哈大笑的“泣血者”赫尔蒙斯。 “大概,才刚刚开始。” “享受这个夜晚最大的惊喜吧!” 来自于血灵学派的十三环术士,化作一道血光飞向了逐渐支撑不住的老人模样的石像。空中的环术士们急忙去拦截那道血光,但就在他们转身迎敌的同时,石像主动落入地面,然后顷刻间被黑泥染成了黑色。 石像表面出现了裂缝,在膨胀中闪烁着危险的亵渎灵光即将爆炸。从希里斯那里得到了信息的阿芙罗拉小姐大喊道: “封印他,这是邪教徒唤神的最后祭品。” 但已经来不及了,危机感让所有人都飞速向着远处撤离,随后在大地的震颤中,耀眼的光芒照亮夜空,随着剧烈的声响横扫整片河谷地带,蘑孤云一样的景象出现在了兰德尔河谷东北部郊外的上空。 爆炸引发的灵与能量的混乱,甚至比刚才正神教会的两位十三环术士与守护者分身的交锋还要恐怖。而那片安放着长餐桌的空地虽然近在迟尺,但好在清醒过来的守护者抬起手,土黄色的护罩挡住了爆炸的冲击。 “夏德!” 血雾正在缓慢消散,血雾中含有的对肉体和灵魂融化的力量,让人们暂时不敢靠近。只有尹露娜能够直接闯进来,然后看到桌边的夏德面色苍白的捂着胸口: “别担心,我没事,只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他轻声说道,尹露娜来到桌边担忧的扶住了夏德,随后抬头对守护者毫不客气的说道: “既然你已经清醒了,现在举行被选者仪式,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邪神就要来了,我能感觉到。” 夏德轻声说道,他现在也无法说明自己的身体状况,只能说吸收了守护者被大地本源污染的那些灵以后,他此时依然可以完整的使用一个迷锁: “盛宴需要五位客人,还需要等一下,让露维亚她们,还有教会的人手进来。” 虽然那些有着香甜气味的红雾是被他唤来的,但他也无法主动清除它们,他怀疑这是“血宴之主”刚才投来的目光导致的,所以只能让它们自行缓慢消散。 第一千五百章 伊露娜的大地之力 伊露娜担忧的点点头,她看着夏德满脸痛苦,汗水已经浸湿了额前的头发,心中万分担心。但夏德真的只是,吃坏了肚子而已。 「夏德,邪神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只要五分钟,我们准备了......」 话说到一半,伊露娜便怔了一下,然后和夏德与守护者一起,抬头看向西方高处的那座,在战斗中被削平的山峰。 此时老人石像爆炸后产生的蘑菇云正在逐渐的平息,在石像爆炸原地那冒着烟的深坑中,石像的残骸散落在土壤里。而其中近似花瓣形状的几块石头,无声无息的融入到了泥土中。 那座远处的山峰顶端,靠着血灵学派提供的「操偶者笔记」而躲藏在此处的邪教徒们,从泥土中捡拾出了那些石块。在苍老的祭祀团的辨认下,最像花瓣的那块石头被挑选了出来,并用特制的刻刀,雕刻上了象征「秋季」的符文与邪神的圣徽。 于是三位捧着石头心脏、石头头颅、石头花朵的中环术士,走向了立在祭台上的那座没有眼睛的石像。 火圈环绕着祭台被点燃,身穿黑袍和灰袍的数十位祭祀低声祷告。「自愿献出的灵魂与心脏!」 心脏自环术士手中飞出,进入了祭台上石像的胸口。「被迫献出的石头头颅!」 头颅自环术士手中飞出,融入了祭台上石像的脑袋。「命运制造的意外之花!」 近似花朵的石头自环术士手中飞出,那石头同样进入了史东·奥森弗特临死前最后的作品中。 山峰顶端所有人都趴伏在地面高声祷告,天光击破了阴云笼罩在了那尊石像上。在逐渐变得癫狂的祈祷声中,闭着眼睛的石像,睁开了双眼。 「我去拦住祂......」 捂着胸口的夏德想要站起身,但被伊露娜拦住了。十七岁的姑娘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夏德,至少,至少请相信我一次,让我来,这次让我来......」「可那是神明。」 「还未完全降临,神降是需要时间的。我知道自己无法阻拦神明,但至少我能稍微阻拦神降仪式。你稍微休息一下,我为你争取恢复的时间。」 伊露娜说道,然后拿起了夏德手边那只不知道何时又满了一半的香水小瓶。 她相当认真的问向了守护者:「到底,什么才是大地?」 守护者回答: 「大地,就在我们的脚下。我将和你,分享我的力量。」 他伸出了手指,星星点点土黄色的光芒飞向了伊露娜,然后环绕在了她的右手上。 十七岁的姑娘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仰头将那些粉红色的液体一口气喝干。 在空瓶果中束缚光芒、在夏德家中展示手中束缚太阳、吸收大地之心的力量、利用希格斯龙头石放出能量的感受。以及,最重要的,那倒立在地面,如同自身化作泰坦巨人般,托举着大地的感受,于心中融汇到了一起。 刚才夏德晋升时些微金色光亮穿过身体时,忽如其来的灵感,让伊露娜的双手此时放射耀眼的光芒,她给了夏德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猛地一跳来到了空中。 灰色的雪花迎风而来,褐色的长发随风摇摆。衣衫在高空的风中发出瑟瑟声响的同时,伊露娜将自己的双手高举在头顶,璀璨的金色光芒在手中汇聚,然后越来越大。直至,那巨大的光团堪比山峦。 命环出现在身后,头戴花环上的四季之花在风中微微摇摆,但也被染成了太阳的色泽。 此时,所有人都抬头注视着她,注视着这位第六纪元,真正的命运之人。而伊露娜,也终于喊出了,她渴求已久,直到此刻才终于明白的,内心最深处的希望: 「大地之力·大地能量炮!」 如同太阳在兰德尔河谷东北部的天空中升起,随后太阳便随着高举双手的伊露娜的投掷动作被抛向了远处。 那巨大的如同山峦一样的太阳能量球体,虽然移动速度相当快,但因为其巨大的体积,在人们的感知中,反而像是慢慢的自高空中向着远处的山峦坠落,随后明黄色的光芒照亮了这个夜晚的一切,至高太阳的力量甚至驱散了部分的大地污秽。 地面在震动,看不见的冲击波横扫整片地区,此刻所有人都被迫闭上眼睛或者转过头,但依然能够感觉到这一击的威力。 巨大的蘑菇云在风雪中升起,甚至连周围的气温似乎都因此上升了好几度。 嘉琳娜小姐带着笑意看着高空中的那个缓缓下落的身影,她其实对自己这个不记名的学生相当满意: 「原来她想要创造的奇术是这样的,看来答应她的礼物,是一定要给她了。」 黛芙琳修女虽然不靠视觉去观察世界,但依然抬头「看」向远处爆炸的黄金色光亮: 「这就是......命定的英雄。」 藏在林中等待的施耐德医生,坐在石化的枯树枝上,目瞪口呆的看着远处的蘑菇云: 「虽然夏德说今晚兰德尔河谷会发生很多事情,而且我也看到了这么多的十三环,但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兰德尔河谷市区,不知多少人在今夜无法入眠。 等待着新一轮余震的人们或是从窗口、或是从地下室门口,注意到了城外升起的「太阳」。王尔德歌剧院中,一直在窗口的海莉·阿芙罗拉小姐、丽塔·斯威夫特小姐和抱着米娅的蒂法,也看到了东北部天空被完全照亮。 「真是厉害。」 老魔女年轻的学徒揪着手绢轻声感叹。「每次被选者的最终战,都会这样吗?」 在熟人面前会害羞的海莉·阿芙罗拉小姐问道。 而在蒂法怀里的猫咪,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片金色的光彩。忽的猫咪开口喵了一下,但姑娘们都没有看到,猫咪嘴巴里星星点点的火星一闪而过。 依然是守护者保护着的空地上,夏德从被烟云笼罩的位置转过头,问向长桌边的守护者: 「伊露娜·贝亚思的这一击,能够比得上十三环术士的一击了吗?」 「十三环术士各有不同,而且并非所有人都擅长破坏。但如果让我来评价,这种连我都没有掌握的大地之力的范围破坏力倒是其次,重要的是那些太阳的光辉。」 守护者声音冷静的说道: 「我想你也了解过太阳与大地的关系,但即使这两种力量能够相互促进,也没有多少人,能够像她这样......即使我成为了被选者,完全掌握了奇术大地之力,我也无法发出像她这样的一击。」 「这也正常,伊露娜本身还有很多秘密。可惜,现在只有六环的伊露娜,还无法经常使用这种力量,但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稍微恢复了一些的夏德,忍着腹痛说道,看伊露娜自空中下坠,然后被一位他不认识的女士接住。即使喝掉了小半瓶的「精油」,但这一击还是让伊露娜暂时性的脱力了。这有些类似夏德每次第一次使用迷锁,虽然可以超越自身等级,发挥出很棒的效果,但后果也是有的。 「我有些不明白,邪神马上就要到来,你为何不催促我举行被选者仪式?」桌边的守护者不解的问道,夏德摇摇头: 「如果身为被选者的你,被邪神污染甚至抓走,那才是麻烦事情,我可没法再救你一次,所以不如等到神明......况且,我大概猜到这次会发生什么事情了。格蕾斯、海伦!」 他的呼唤,在稀薄的血腥红雾中翻飞着的蝶群聚集而来,随后在夏德面前变作了身穿黑白裙装的双子。 夏德问向守护者: 「能看出,她们是什么吗?」「遗物。」 端坐在长桌尽头的特殊灵魂说道,停顿一下后又补充: 「但现在又有些不像是遗物。她们曾被不同的神明给予过赐福,哪怕旧神已经沉睡,那些伟大的力量依然在她们身上.......其中,有一位与大地有关的神明。」 「是旧神—千目幻蝶。」夏德说道,又询问: 「她们是否可以视作拥有大地之力的宾客?」「当然可以,再没有人,比她们更有资格了。」 守护者点头,夏德这就放心了,一会儿这张桌子旁会有谁落座,他现在根本不敢想。 于是,又狐疑的问向面前的姑娘们: 「你们不是说只有五分钟吗?现在可是已经七八分钟了。」 身为妹妹的黑裙海伦立刻将头转向一旁,格蕾斯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先生,我们知道你不想把我们牵扯进危险中。如果不说只有五分钟,你大概不会轻易把我们叫过来......」 夏德捂着额头叹了一口气: 「直接跟我说就好,没必要撒谎的。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你们还在这里也好。接下来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露维娅她们。合适的时候,你们来到这里落座,坐到我的身边。」 他抽出了「唤蝶笛」递给了两位姑娘,这件神造物在她们手中,能够增强「红蝶双子」中代表着蝴蝶力量的部分: 「这一晚接下来的事情,大概真的能够成为神话的一部分了。」 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雪夜下的神明们 伊露娜的「大地之力·大地能量炮」造成的破坏,硬生生的轰平了那座邪教徒用以举行降神仪式的山丘。平衡被选者的古神力量,甚至摧毁了原本具有不可摧毁特性的神降仪式祭坛。 但在爆炸结束,烟尘在风雪中散去以后,奇异的天光还是穿过了乌云,贯穿照射在了山丘的残骸中。神降仪式的确被拖延了,但并非完全阻止神明的降临。 由于那片区域实际上距离这片空地很远,因此夏德暂时还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到了目前为止,我只有一件事情不明白。」他将视线移开,再次问向了守护者: 「我知道那位邪神降临物质世界,通常都是为了将血肉转化为石头。那么问题就来了,自今年年初以来在本地发现邪教徒的踪迹,证明邪神降临兰德尔河谷是很久以前就在进行的准备。那么,神明选择这个时间点,到底是因为是什么?」 也许恶魔可能对被选者感兴趣,但夏德知道神明大概率对被选者不感兴趣。每一次神明来到物质世界,必定都有自己的原因,比如托贝斯克的血宴之主是为了欢愉的宴会,米德希尔堡的吸血之神是为了回收酿造已久的「红蝶血酒」。 「扭曲大地源流而出的污秽黑泥,也能够让血肉石化。而且这并非超凡力量,更像是一种奇异的自然现象。」 守护者的回答相当简短: 「如果那位邪神能够接触扭曲大地的力量,也许明早,整个旧大陆的西部地区,都会变成今夜的兰德尔河谷。」 夏德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和守护者一起抬头向着西方看去。 那束凝实的天光下,恐怖而巨大的阴影,已经在黑夜中显现出了狰狞的面貌。凡人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大恐怖,也仅仅是邪神降临后的些微力量波动造成的幻影。但对夏德来说,这更是自身高感知察觉到的,关于那位邪神的真相。 风雪带来了万千沙哑声音合唱的圣歌的曲调,而那圣歌中,又有着石头击打产生的奇异伴奏声。雪花击打在脸上,居然有了些微的疼痛感,去触碰风中的灰色雪花,才发现分明是细小的雪花状的石头和沙尘,掺杂在了那雪中。 来自神明的威压感,切实的让空地边正神教会以及其他组织的高环术士们几乎无法喘息。在那密集的石化林间,在那流淌着黑泥与污秽的大地上,树林自动向着两侧移动,整洁的黑色石板被铺在松软的泥土与雪上。 这就像是森林本身,主动开辟出了一条笔直的道路通往河边的空地,而在几乎无法喘息的五分钟后,随着一声沉重的踏步声自黑暗的远处,被伊露娜轰平的山丘传来,人们都知道,「祂」真正的来了。 每一下的脚步声,都像是在直接扣动人们的心脏。不可看、不可闻、不可思、不可想,除了夏德以外,没有人能够在此刻去观察那道黑暗中身影的具体样貌,只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觉察到「神明正在走来」这一事实后,便已经无法动弹。 有些虚弱的伊露娜还想做些什么,但被身边的女术士拉住了:「贝亚思,不要着急,这种情况已经被预计到了。」 说话间,时间仿佛再次被静止,自西方的天空,又是一束纯白的天光从天而降,落在了兰德尔河谷城区的方向。 因为伊露娜争取的时间而休息好了的夏德,有些意外的眯着眼睛看向那束天光的方向,随后便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宏亮圣歌的声响,自城区方向直接传入了耳中。 「太阳与大地之神·提灯老人......这次,教会还真是做好了准备啊。」 自1八53年夏季的托贝斯克神降之夜开始,被选者的史诗已经来到了第五篇章。而占据了这个时代主体信仰的正神,也终于在这一夜,即将展露自己的模样。 夏德并不紧张,反而感觉这样才对。这里又不是米德希尔堡,这一次教会提前就知道了邪神神降的事情,肯定会有准备的。 而面对着,正神即将到来的事实,夏德虽然情绪复杂,但他接受这个事实。 从位置和方向来看,神降仪式的地点无疑是城中的教堂。 只是,在确定了邪神的确出现在了物质世界以后,城中的信徒们才终于下定决心发动仪式。因此,虽然伊露娜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但那位有着「太阳与大地」权能的神明的到来,估计依然会比邪神晚几分钟。 这虽然已经足够在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之前,阻拦住降世的邪神,但...... 「邪教徒们没有预估到被选者,能够发出那样的一击。但依然不够,在那位正神到来前的几分钟,我们要怎么办?」 守护者问道,他依然很冷静,或者说构成了他的那数百个灵魂依然很冷静。对于他来说,正常情况应该不存在所谓的情绪失控。 「不是还有我吗?」 夏德指了一下自己,然后忽的问道: 「说起来,既然你有自第六纪元早期就存在的记忆,那么你'是否在近处接触过那些降临物质世界的正神?」 原本是拉瑟斯先生模样的守护者,模样变换了一下,变成了一位夏德没见过的银色头发的老妇人: 「我曾在八2八年,在旧大陆东北部,有幸亲眼见到过战争与和平之神·和平慈父。」 「那次是什么事情?正神们很好相处吗?」夏德又问。 「邪神—梦魇之主,通过那一年旧大陆冬季无数冻死者的濒死梦境,降临到了物质世界。慈父响应凡人的呼唤来到了那里,击退了试图将凡世逆转为梦境的邪神。至于正神们.....抱歉,我不敢妄议神明,但正神们都很喜欢帮助人类。」 「这样啊......」 夏德点点头准备站起身,他在越发稀薄的红雾中深吸一口气,那些红雾居然像是被他吸进了鼻腔中。 吸收了「疯狂的守护者」身上的扭曲力量后,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暂时还没有结束的奇怪反应,但正面效果则是,短暂休息后,他现在完全恢复到了自身的巅峰状态: 「这个还给你,毕竟这本就是你们的东西。」 自秘银立方中获得的那块大地之心的碎块,便滑到了守护者面前,作为被选者仪式中「蕴含古神力量的器物」。至于举行仪式的另一个条件,也就是「理解大地」,这一点守护者早就已经满足了。 「另外,帮我留个位置,一会儿的宴席我肯定要参加的。」 夏德一边起身一边对守护者说道,在后者疑惑的点头的同时,转身看向林中自发出现的漆黑道路上,那个在正神降临的征兆出现后迟疑了一下,随后继续向着这片空地走来的恐怖的身影。 世界正随着祂的迈步而石化,一切的一切都因为祂的出现而变成了石头。神明哪怕只是存在,什么都不做,自身也会自发的影响物质世界的规则。 红雾散去,红蝶的幻术依然笼罩在夏德周围。可惜,密集的石化林间的人们,已经无法去关注唤神者的真实面貌了。 随着夏德的起身,红蝶以他为中心四散的飞舞,也让担忧着他的魔女们,在神明的威压下,勉强借助「魔女议会」的力量,将自己的视线投射了过来,然后清晰的看到夏德走向了那条路。 「夏德要做什么?」 希里斯无法发出声音,只看到露维娅用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注视着夏德。 此时,刚才所有在空中的人们,都已经被迫落到了地面,魔女们汇合在一起,共同抵抗神明的力量。而她们所 在的空地边缘,也正是邪神走来的方向。 于是在红蝶的陪伴下,夏德离开了桌边走向了林间。魔女们神情复杂的看着冷冽的风雪与石子,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第一道裂痕,随着金色的亮片随着风向后飘舞,璀璨的金色皴裂自脸颊的第一道裂痕扩散,直至裂痕遍布在全身。 那黄金色的余烬,随着风从发梢和衣摆向后拖拽,金色的光点甚至让周围飘散的红蝶都近乎变成了金色。 风雪飘摇,红蝶伴飞,如同太阳在林中夜色中升起,又像是那从古老神话中走出的,传说中的神明。 只有面前的魔女们,能够抬头看向夏德,感受着凡人无法触及的力量。「没有信徒在此,请允许我们为您送别。」 露维娅忽的说道,于是散落在林间的魔女们做好了准备。 那一道道艳丽的身影,低下了头颅,提起了裙边,在黄金身影逐渐靠近,照亮她们的身姿的同时,以最高的礼节,提裙鞠躬。而夏德并未言语,在高涨的力量充斥整个灵魂的路途中,与她们擦肩而过。 最后的,是露维娅。也只有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睛注视着夏德的眼睛,露出笑意后,低头提起裙边行礼: 「我们,都在这里等你。」 夏德向她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将她们留在身后。心中轻声说道: 「做好准备了吗?」 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三神 继续向前走,夏德身上的黄金色光芒也越来越亮,直至扩散到了他也看不到的地方。 「她」在风中轻声向夏德耳语:你也做好准备了吗? 「当然。」 夏德眯着眼睛看向自发分开的密林远处,与自己对面走来的,那越来越近的恐怖身影,心中轻声说道: 「我就是你。」 「她」笑了,她虽然总是喜欢在夏德耳边轻笑,但似乎每一次的笑声,都是夏德最喜欢的那一次: 外乡人,你就是我。夏德闭上了眼睛。叮! 魔女们低垂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由地面匀速的移动向天空,以直接向上看的视野,看到了不知何时,倒悬在河谷大溪地上空的星河,以及横空的三轮明亮的月亮。那圣银色的光辉,此刻从最大的银月中洒下,直到此时,所有人才意识到,那银月之中似乎有一个身影。 银色的天光从天而降,银光照耀着每一个人惊讶的脸。 红蝶在月亮前构成了阶梯,那道背对着银月、面朝着世界的身影只能看到些许的轮廓,但只是看那轮廓,便能够感受到,那是神明,是再一次来到物质世界的古老月之神明。 闭上眼睛的是夏德,在月亮前睁开眼睛的燃烧了唯一一滴神性的,是在世之神。银色长袍披在身上,自那月亮前的阶梯上,祂拾级而下,但身体轮廓的大小却没有因为这样的移动而产生任何的变化。 圣洁的光辉普照大地,即使风雪还在交加,即使此刻还是夜晚,但浓厚的夜色已经被驱散,就仿佛月亮来到了大地上。 身穿银色长袍,兜帽挂在身后,银色的幻影随着夏德的移动,在祂的身后拉出了一道道虚幻的影子。 这一次燃烧神性,在夏德的感觉中,与前两次都截然不同。他感觉自己更加的贴近那轮月亮了,也感觉自己更像是那轮月亮了。 站立在空中,自身光辉照耀着世界。而在石化密林的道路上,无言的邪神放弃了继续用沉重的双脚向前移动,而是在天光中同样来到了空中,直至与那月光中的神明平齐。 邪神石心魔凭依石像,以圣者形态来到物质世界。而此时,身披银袍的夏德,才终于看到祂在凡人眼中的模样,居然是海菈·奥森弗特。 神与神在空中注视着彼此,六张万象无常牌逆着风,自银色长袍的袖筒中飞出,环绕着祂隐隐散发光芒: 「以平衡之古神倒悬的审判者的名义,我们打一场。若你胜,我不会阻拦你;若我胜,请与我一同参与,大地母神的盛宴。」 手指轻点在旋转到面前的纸牌上,而祂得到的是一个问题:「为何,要同意你的赌局?」 邪神石心魔实际上和夏德无冤无仇,夏德既没有从祂身上获取过神性,也没有试图抢走祂在物质世界留下的任何东西。 于是,身披银袍的神明给出了理由: 「如果你不与我对赌,一会儿,你要面对的,就不止是我了。」 没有说明还有谁,但在场的第三名神明,也就只有城中大教堂正在举行唤神仪式的那一位。 「可以。」 沙哑的声音回答道,在夏德的手指真正触及创始·平衡并达成这简短的约定的同时,神明向祂伸出了手。 没有力量的波动,只有大地施加的重力突兀的想要将身披银袍的神明拉向地面。那星河倒悬下的神明于是也伸出了手,平衡之力反转重力,暗金色天平在祂的身后一闪而过,随后祂的身体反而缓缓升空,然后看着石心魔自身落向了地面。 漆黑的光泽浸染大地,平地升起的全新山峰,托举着海菈·奥森弗特模样的神明不断上升。但月下的银 袍神明却举起了右手,祂恰好在月亮的下方,高举的右手像是触碰到了那轮月亮。 而随着神明的右手下落,那轮镶嵌在夜空中的月亮,砸落向了刚刚升起的全新山峰。 神明的争斗,凡人无法直视,但光与声却依然可以闯入他们的感官。大地与银月的力量对撞,无声的一瞬后,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整片兰德尔河谷地区。而在凡人的肉眼无法触及的另一层维度,两位神明的力量引发的规则冲突以更加猛烈的形式爆发。 银色的光与黑色的光芒在大地与夜空交织处纠缠,灰色的雪花一半变成银色一半变成黑色,伴随着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圣歌在兰德尔河谷上方飘散。 空中银色的光与黑色的光正面撞击,横扫大地的冲击波直接让地形崎岖、临近山区的河谷大溪地中出现了一块只有焦土的小型平原。即使夏德有意让战斗地点,偏离了那块爱隆河旁的空地,但灵与能量造成的冲击波的威力依然相当恐怖。 「迷锁—讴歌荣耀的黄金舞台!」 守护者的力量抵挡了最小的余波的冲击,随后魔女手持夏德留下的守夜人,匆忙展开了迷锁,挡住了后续的力量。 而此刻远处的天空中,两道近距离接触的光芒已经显现出了神明们的身影。 随着手持漆黑镰刀的身影在银袍神明的身后一闪而过,下落的镰刀从概念上将焦黑大地中涌出的黑泥斩断。神明们的身影各自分开,随后伴随着地震再次从地面隆起的山峰,将女性模样的神明托举向了星河灿烂的夜空。 创始·知识在夏德手中闪烁光芒,学习了邪神石心魔刚才使用招式的银袍神明的脚下,升起的山峰同样将祂托举向那夜空。 两位神明隔山相望,银袍神明率先跳跃向了天空,随后双手向着身侧平举,身体逐渐在那轮不知何时变得硕大的银月前,调整为倒悬的姿态。 而在山崩的碎裂声中,石心魔脚下的山峰表面石块剥落,头顶光环、背生双翼的石巨人天使自山峰中出现。神明脚下的天使将手地面泥土,攫取出的污秽泥浆在手中化作了石矛,在倒悬于银月前的银袍神明踢出那一脚之前,天使将附着着大地本源与神明伟力的漆黑石矛投了出去。 石矛飞向月亮,其本质则是邪神的全力一击。这一击贯穿了时间与空间,甚至连星河都在此刻变得黯淡。 它贯穿了身着银袍的身影,但那轮大的不正常的月亮却和那道身影一起,如同幻影般消失了。 漆黑石矛进入了夜色的帷幕中,随后帷幕自天使身前敞开,那漆黑长矛贯穿了石巨人天使的胸口。 与此同时,站立在石巨人天使肩膀上的邪神背后,夜色同样如同帷幕般的被撩开。银色长袍袖筒中的手臂,手持着的漆黑匕首吸魂魔之刃穿过帷幕,自背后贯穿了邪神的心脏。 咔嚓! 遗物表面几乎是在下一瞬间便出现了裂纹,随后构成遗物的每一寸物质全部因为承受不住神明的伟力而崩碎成了飞灰。 但这已经足够了,银袍神明身前漂浮着创始·知识,祂撩开了学习自永夜城中旧神的帷幕,自夜色中走出。黄金色的光芒自邪神的胸口连接向了祂刚才手持匕首的右手,那被汲取的力量,不可逆的被篡夺。 好在,这是神与神之间的故事,这并非亵渎。「是我赢了。」 银袍的神明低声耳语,而在女性模样的邪神还想说什么的同时,远处,圣白的光柱终于贯穿城市上空被冲击波几乎击散的阴云,来到了物质世界。圣歌嘹亮,又一个凡人无法理解的存在降临到了这片土地上,没有过程,在连续时间的下一刻,提着古旧煤油灯、面露和蔼笑容的老先生,便已经出现在了那片焦土的上 「是的,是祂赢了。」 老人笑着说道,被约束起来的狂躁的炽热光芒,自祂手中的那盏油灯中发散,那光芒就是正午的太阳。 自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这个时代五位正神之一的「太阳与大地之神·提灯老人」,第一次的出现在了祂的面前。 没有猜疑与矛盾,银袍神明与正神相互点头致意,而随着石巨人天使崩碎,正神的力量威压而来,女性模样的神明没有进行任何尝试,便再也没有 了争斗的心思(注)。 祂知道,这一次没有机会了。 祂们一同落回到了地面,随着三位神明双脚落地,那片焦土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了绿草和鲜花,在夜色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向着周围扩散。黎明尚未来到,但光明已经出现。 如同古老童话中的篇章、如同遗落传说中的史诗,今晚就是神话本身。 在这片夜色中,在那密林的深处,红蝶与星星点点的金色光点,伴随着祂们飘荡。身披长袍的神明们,结伴向着人们走来。 大地因为祂们的到来而雀跃,「死去」的泥土重新焕发生机。与邪神来时,将石化的力量播撒向世界不同,此时,鲜花与绿草在祂们身后绽放。 第一千五百零三章 大地母神的盛宴 凡人无法注视,也无法去欢迎,只能弯腰鞠躬,感受着伟大者们穿过密林,来到了空地的边缘。 提灯的老人走在最前面,随后是身披银袍的青年,最后是黑袍的女士。守护者想要从长桌尽头起身,但身体也无法动弹。 「这种盛宴,好几个千年都没有参加了。」 三位神明分别在桌边落座,和蔼的老人将那盏油灯摆上了长桌,于是桌面和林间一起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萤火虫,那些微弱的黄色光芒并不是很亮,但却足够照亮这里。 黑泥无声无息的在太阳的光泽下消退,绿草与鲜花以长桌为中心展开,大地因为神明的力量而暂时恢复了正常。 而燃烧神性的夏德,因为刚才与石心魔的争斗,此时那滴神性的力量已经所剩不多。于是祂没有使用神性的力量,而是为了获得最好的宴席,在取出红宝石的同时,也弹飞了仅剩的皇帝的宴会铜币。 「接下来,将会是无与伦比的宴席。」 硬币与宝石当啷啷的落在了桌面,蔓延开来的金银器皿和丰盛佳肴很快便铺满了餐桌。萤火虫们于是在桌面上方聚集,在餐盘的间隙变作了金色的烛台。耀眼的烛火,在这一夜即将结束时,给予所有人温暖的光亮,这一夜实在是太过于漫长。 身穿黑袍的女士没有说话,手指微微抖动了几下,原本样式简单的石质圆墩座椅,变形成为了华丽的后背有着镂空图案、扶手雕刻着繁密花纹的靠背椅。 简单样式的长桌微微抬高,原本平整的桌面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纹路,直至在这张硕大的桌面上,构成了太阳自那群山后升起的图案。 雪已经停了,黑泥与积雪消融,脚下是遍布着绿草与鲜花的土地。红蝶伴随着萤火虫在空地中如同潮汐般舞动,花朵在流淌过黑泥的地面上生长。 十八岁模样的海伦·格蕾斯自林中走出,微笑着向桌边的神明们行礼后,坐到了夏德的身边。 稍等片刻后,头戴花环、手捧天平的伊露娜与持握黑色镰刀的黛芙琳修女,也自林间走出,同样是恭敬的行礼后,在桌边选择了自己的位置。 紧接着,露维娅与希里斯,告别了魔女们共同自林间走出。而在另一个方向,来自太阳教会的中年男人与来自自然教会的老妇人,也来到了空地上。 四人共同向桌边的神明们行礼,随后在桌边坐下。 至此,长桌边的十二个座位,也只剩下守护者对面的另一侧尽头的单独座椅无人使用。 银袍神明取出了四朵鲜花,代表着春季的花朵,来自第五纪元朋友们的赠礼;代表着夏季的花朵,来自伊露娜的血浇灌的卖花女之花;来自秋季的花朵,是代表着繁衍与欲望的花朵;来自冬季的花朵,由那个死于冬季,拥有石之心的女人给出。 「飞花咒。」 借助神性最后的力量,四朵花自神明手中飞出,霎那间化作了千万朵花瓣,环绕着空地飞行。于是石化的树林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树藤缠绕在粗壮的树干上,花朵绽放于大地与林间。 提灯的老人笑着看着周围,祂让那盏油灯中飞出了星星点点的光芒。于是,在附近区域死于今晚的动物们,在神迹的作用下恢复了生命,随后它们一同穿越树林,在夜色下来到了被萤火虫与红蝶照亮的河边空地,然后安静的卧在草地上,静观今夜的宴会。 乌云已经散尽,只剩下星河倒悬在头顶。三轮月亮,虽然没有刚才银袍的神明刚出现时那样的明亮,却在夜空中仍然是如此的美丽。 于是,在星星点点的光芒的环绕下,在绿草与鲜花的衬托中,在盛宴的长桌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坐在长桌尽头的守护者,左手按在大地之心的碎块上,右手 端起了面前的木头酒杯。 桌边的人与神也一同举杯,守护者朗声说道: 「被命运选中的大地守护者在此宣告—」 他的目光看向桌边的神与人,与此同时,手中的石块闪烁着光芒,硕大的黄金色圣杯虚影,出现在他的头顶。而在背后浓厚的蒸汽雾中,十三环命环缓缓出现。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中散发出来,万千声音重叠在一起的祈祷声,不知从何处而来。林间起风了,风中的树冠沙沙作响,像是古老的灵魂在倾听着誓言。 「我将用我的所有,守护脚下的土地,直至最后的最后。」 原本因为黑泥而变得凝实的灵魂,此刻彻底变得透明。而在那灵魂中,四朵形状完全一致,但颜色各不相同的小花,自胸口漂浮出来。 头顶黄金色圣杯虚影的光芒笼罩他,四朵小花缓慢的漂浮进了圣杯的杯口。一瞬间黄金色的光芒冲向了夜空,但也照亮了飘散在四周,夏德献出的四季之花,以及伊露娜头顶的花环。 圣杯虚影中,四朵鲜花消失,转而是古老的符文隐约成型。还拥有最后一丝神性燃烧力量的夏德,将符文解读为「大地」。 「愿大地,与你我同在!」 守护者高声说出了此刻心中的愿望,左手中的石块瞬间与头顶巨大的圣杯虚影共鸣。属于十三环术士的命环逐渐的升空,直至与那圣杯重叠。 白色的天光,自星空中射下,笼罩住长桌尽头奇特的灵魂。十三个异色光点构成的仪式光环,出现在了地面鲜花与绿草中。 那硕大的仪式基阵囊括了长桌边的所有人,但紧接着圆环不断收缩,直至来到了守护者的脚下。十三枚光点,自地面向着上方升起,纯白光柱转变为黄金色泽,十三光点仪式基阵与背后的圣杯融合,随后黄金色冲击波向着周围扩散。 这种仿佛从亘古穿越而来的力量,逐渐扩散至整个兰德尔河谷,自天空到大地的深处,黑泥一点点的褪去。就连地底深处的大地之心,也在这一刻与之共鸣。 于是,在守护者头顶的命环彻底与圣杯虚影重合,进而黄铜轮环融化,成为暗金色圣杯的同时,桌边举杯的神与人,同时饮下了手中的美酒: 「敬,古神大地母神!」 大地的力量,因为古老的仪式而被引动。汇集而来的力量,强化着在场每一个凡人的身躯与灵魂。但除了大地本源力量的到来以外,大地的疯狂同样进行了实体化。 当十一只酒杯全部被放下,凡人们才看到,在大地的被选者对面那个空着的位置上,此刻端坐着一个由黑泥构成的漆黑人影。 大地的疯狂与扭曲本质上是一种自然现象,不存在具象化的物质。但由于古老的仪式,盛宴汇集大地力量来款待宾客们的同时,也招来了扭曲的本源。 「疯狂大地」这一概念,此刻具象化成了这个漆黑的人形。将其封印后,就能让大地恢复短暂的安宁。 因此,大地的被选者想要向桌边的神明求助,但夏德伸手阻止了他。他此刻已经感觉有些天旋地转了,但还是强忍着,伸手摸向那只最后的「繁花圣杯」。 不必他多做言语,第十二个位置上的黑泥人形,便化作了漆黑的流质,飞入到了那只圣杯中,变作了咕咕冒泡的漆黑泥浆。 维持着神明形态最后一丝力量的夏德,环顾桌边的人与神。 女性形象的「石心魔」面无表情,提灯的老人用不知如何形容的神情注视着他。凡人们无法看透神明的面庞,但都明白祂要做出何等伟大的事情。而紫眼睛的姑娘,此刻忽的想起了昨天傍晚的三张占卜牌的最后,夏德抽出的「牺牲」。 她想要开口阻止,但夏德已经捧 起了那只杯子,随后喝下了所有的泥浆。 至此,源流自大地自身扭曲的疯狂彻底消失。虽然扭曲依然会再次产生,虽然残留在大地中的伤痕依然存在,但至少今晚的事情就此结束了。「咳咳!」 丢下了因为盛装了不该盛装物质而碎裂的泥土圣杯,夏德捂着自己的脖子如同中毒一样的拼命咳嗽了起来。 女人模样的邪神摇摇头,化作了漆黑的光点飞向了高空。座椅上那尊破旧的石像,缓缓的散成了沙尘。 和蔼的老人同样摇头,但似乎又有些赞许。圣洁的白色光点同样自周身逸散,显露出了麻衣苦修士原本的模样,他笑着看着周围,随后张开自己的 双臂面朝星空,逸散成了光点,飞向了冰冷的夜空。 「勇敢的走下去吧。」 只留神明的声音,在夏德脑袋里回荡。 盛宴结束,最重要的宾客们各自退场。那道身披银袍的身影,再次咳嗽了几声以后,也化作了银色的光点。 那簇光点在红蝶的陪伴下飞向了夜空,飞向了那轮月亮。 夜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而银袍神明原本的座位上,在希里斯·格兰德·拉瑟斯绝望的神情中,已经空无一人。 「这就是神话吧。」 桌边,不知是谁轻声赞叹。而眼泪滴落在绿草叶片、击碎了露珠的声音,却无人可知。 第一千五百零四章 奇术-石之心 「哭什么,快走!」 神明离去,但桌边的所有人都还沉醉在刚才那场盛宴中。 只有心情异常糟糕的露维娅,几乎用训斥的口吻对希里斯说着话,然后迅速离席拉着她的手,跑向了空地边的林间。 当然,即使神明已经离去,但人们依然没能从理智失控中清醒过来关注她们。 「夏德呢?」 被选者仪式的余波,让经过了一整晚战乱的林中的其他人也都恢复了体力与灵。林中逸散自大地的生命力,更是几乎让所有的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恢复。 魔女们聚集在了一起,看到露维娅和希里斯回来,嘉琳娜小姐以几乎无法喘息的口吻问道: 「唤神者,不是不会毁灭自身吗?夏德呢?他去哪里了?」「别担心,等一下。」 也只有面色阴沉的露维娅最冷静,她不担心夏德回不来,她担心另一件事。 果然,占卜家的话音落下,银色的光点缓缓聚集而来。「哦,夏德!」 在微弱的光芒中,夏德的身影果然出现了。露维娅急忙搀扶住已经陷入了昏迷中的夏德,她不顾狼狈直接坐在地面上,让夏德趴在自己怀里,魔女们和希里斯也急忙围了上来。 「他这是......」 贝纳妮丝小姐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神降结束后夏德依然存在当然是好事,但他这副模样怎么看都知道问题很大。 「他吞掉了大地扭曲的本源!」希里斯捂着嘴流着泪说道。 「不是夏德,是那位不知名的月神!」 阿芙罗拉小姐急忙纠正道,而此时贝纳妮丝小姐和嘉琳娜小姐,已经伸手试图为夏德治疗。红蝶群自空地涌入了这片区域,幻术隔绝了这片林地,防止回过神来的教会环术士听到不该听的话。 海伦和格蕾斯的声音,出现在了露维娅的耳边: 「我们消耗了太多力量,现在要回去了,请一定要照顾好先生。」 蝶群散去,露维娅取出夏德提前准备好的,从神的礼物盒子里得到的一号圣水的原浆,将其交给希里斯,让其帮助夏德服下。 随后,她又拿出了夏德许久之前给她的那片青春不老叶,小心的在嘴巴里嚼碎后,捧住夏德的脑袋喂给了他。 魔女们都紧张的注视着露维娅的动作,等到叶片和圣水都被夏德吞下以后,阿芙罗拉小姐亲自检查了夏德的状态,然后对身边的姑娘们说道: 「情况暂时稳定,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夏德的身体和灵魂都受创严重,现在必须立刻回去,他需要进一步的治疗和疗养。」 「夏德果然是.....这一夜,还真是漫长。」 贝纳妮丝小姐轻轻叹了一口气,林中的其他女士们此时也感觉到了,这一夜的时间比以往经历的任何一个夜晚都要漫长。 她们的视线再次越过青翠的树丛和草地,看向了那片刚刚进行了如同神话故事一样情节的空地。 清晨第一缕阳光,已经从地平线的远处升起,在爱隆河的水面下留下灿烂的光芒,照耀着岸边站立着的两个身影。 伊露娜、黛芙琳修女和守护者,背对着她们,面朝着朝阳,不知在河边交谈着什么。阳光照耀着河边三人的正脸,留下漆黑的背影,让人们眺望。 河边的修女显然是分身,因为黛芙琳修女本人已经穿过了空地,眼罩看向被幻术隐藏的区域,随后也走了过来: 「夏德怎么样了?」她轻声询问。 「没有生命危险,但情况不是很好。 露维娅说道,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这位向来沉静的修女状况也不是很好。 虽然灰色的袍子很整洁,但传承自古老年代的银色眼罩侧面,却多了一个显眼的裂口。这一夜,没有任何人感到轻松。 「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修女说道,西尔维娅小姐点点头: 「我们的追随者还在几英里以外的营地,她们应该知道要退走了。回去以后,再联络她们吧。」 空间的大魔女于是高举双手念诵咒文,在玻璃破碎般的清晰声响中,硕大的黄金色与黑色交织的旋涡,出现在了她的近前。 希里斯和露维娅各自架着夏德的一条胳膊,试图搀扶着他走进传送门,但黛芙琳修女又说道: 「稍等一下。」 露维娅和希里斯停了下来,随后看到空地上空飘飞着的那些花瓣中,一片粉色的小花完全违背重力和风的影响飘了过来。露维娅伸手将其接住,然后辨认出这是夏德在蠕虫洞窟的最后得到的纪念品,也就是被他当作「春之花」的那朵花: 「你过去的朋友,都还惦念着你呢。」 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随后和希里斯一起搀扶着夏德进入传送门,疲惫的魔女们则跟在了后面。黛芙琳修女走在最后,在迈入传送门之前,她转身看向那片空地。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因为战斗而出现了明显破碎痕迹的眼罩上,密密麻麻的裂纹迎着阳光无比的清晰。 而那张长餐桌上虽然依然摆放着美食佳肴,桌边却已经空无一人了。「结束了吗?」 远处,施耐德医生小心翼翼的站在树顶看向周围,打了一个哈欠后挠了挠头发。 鸟鸣声很清脆,森林正在黎明的光照中复苏。见没人搭理自己,蓝眼睛的中年人便耸了耸肩膀,找回了那匹刚刚被复生的马,然后骑着马,心情不错的向着兰德尔河谷城区的方向远去了。 (小米娅奔跑中.....)冰冷、抖动..... 当夏德意识到了自己正陷入深沉的梦境中时,他正站立在那夜色下的无垠旷野的田埂上,抬头看向头顶像是即将坠落的银色月亮。 冷冽的风吹来,在梦中的身上留下疼痛感,同时雪花也从天空中坠落。这次熟悉的梦境中居然在下雪,并且连这漫无边际的旷野都已经被雪花染成了银色。 「但不是已经到了春季吗?」 夏德好奇的想到,深呼吸了一下,低下头,捂着脖子感觉自己因为保持同一姿势太久而脖子僵硬。 摇晃着脑袋看向四周,对雪中的景色感叹了一下,这才看向自己的身体。深层梦境中,「神性余辉」的特征非常的明显,那些遍布在身体上的黄金色裂痕,以及围绕身体产生的星星点点的神性光芒,代表着的是夏德拥有的全新神性。 当然,这也是目前最后一滴神性。 外乡人,你吞噬了邪神—石心魔的神性。 久远之前的年代,古老的石心诞生于大地的变动与碾压。石心渴求有朝一日成为真正的,火热的心脏。而遍历大地的荒芜,见证了古神的陨落,石心窥视到了,那终将到来的疯狂结局。 你聆听了旧神「石心魔」的故事,你获知了旧神「石心魔」的亵渎之一。 你获得了奇术—石之心。闭上眼睛施展咒术,你能够更清晰的听到附近的心脏跳动声音。同时,心脏不再是你的致命部位,即使剖出心脏也只是让你感受疼痛。 「石之心啊......与震动灵符文关联。」 夏德轻声说道,感受了一下自己梦中的身体,然后又问: 「我吞掉了大地根源的扭曲,即使当时是神性燃烧状态,也不可能不对身体产生任何影响吧?是好还是坏?」 你的身体和灵魂 ,还未完全消化那些灵与概念,这预计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 「她」轻声提醒。 夏德又是叹气,这样一来,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这会给你带来力量,但必定也会带来负面影响。不过,应该不是大问题。 「不是大问题就好,我差不多明白了。」 他很相信「她」的判断,既然「她」认为问题不大,那应该就没事。你当时选择用自己吞噬那些扭曲,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她」在风中轻声耳语,夏德想了想:「如果我不这样做,还能怎么样呢?」 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看着雪花在自己的掌心中融化。梦中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而现实中,米娅的叫声已经传进了梦中,夏德知道自己应该醒来。 「她」并没有继续这场谈话。「」 还没睁开眼睛,夏德便感觉到了脑袋右侧的猫的存在。猫咪的心跳声是如此的明显,就仿佛夏德是将自己的耳朵贴在了猫的胸口。 夏德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全新奇术在发挥作用。而继续闭着眼睛感受,房间内除了猫的心跳声以外,还有两个属于人类的心跳。除此之外,窗台外面,有另一个速度不太一样的心跳声音。 窗台上是麻雀。 睁开眼睛,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这里显然是兰德尔河谷的贝纳妮丝庄园。 虽然夏德还没有动,但米娅已经兴奋的窜到了被子上。而猫的表现,也让房间里的姑娘们看了过来,随后夏德便听到了希里斯惊喜的叫声: 「夏德醒了!」 时间感知告诉夏德,现在的时间点是1八54年风起之月的第9日,周日的上午的八点。距离周六清晨前夏德昏迷,大概过去了27个小时左右。 有人伸出手试图将夏德搀扶起来,虽然没有看到脸,但香水味说明,那无疑是露维娅。 希里斯的脚步声已经离开了房间,去通知其他人夏德已经苏醒,而露维娅在搀扶起了夏德以后,直接抱住了他。 大概是因为奇术的原因,露维娅的心跳声在夏德耳中是如此的清晰。 清晨的阳光洒在夏德的后背上和露维娅的脸上,夏德听到了轻微的抽泣声。于是,原本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的双臂,也抱住了露维娅。 他将自己的头放在露维娅的肩膀上,轻嗅紫眼睛姑娘身上的香水味,然后才说道: 「我没事。」 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雪下的誓言 说自己没事并非说谎,夏德此时的感觉,就像是经过了漫长的睡眠后苏醒。除了压在自己腰部的猫有些重以外,其他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嗯。」 抽泣着的姑娘用单音节的语气词给予回应,但手臂依然紧紧的抱住他,就像是一辈子也不愿意松开了。 虽然今天是周日,但在经历了周五晚上到周六清晨的大地震后,灾后的兰德尔河谷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因此夏德苏醒后的清晨,在庄园里的只有露维娅、希里斯和蒂法。连在本地没什么事情的嘉琳娜小姐和丽塔·斯威夫特小姐,都被魔女议会安排了灾后和战后的勘探任务。 而蒂法,是被嘉琳娜小姐留下来,准备照顾夏德的。 等到希里斯和蒂法进入卧室时,露维娅依然紧紧的抱着夏德。最后还是黑发女仆小姐劝说夏德现在不应该坐起来,紫眼睛的姑娘才愿意松开他。 希里斯为夏德简单的检查了身体状况,蒂法则吩咐女仆们带来了夏德的早餐。魔女们要中午时才能回来,知道了夏德苏醒,她们应该都会很高兴的。 米娅就在身边,所以夏德也不必担心自家猫。但多萝茜或者蕾茜雅还在托贝斯克的家中等待他的平安归来,因此夏德想着先回家一趟。 「我帮你记着这件事情呢,西尔维娅小姐送我们从城外回来,就立刻去了托贝斯克,帮你说明了情况。」 露维娅牵着夏德的手,并不在意夏德此时惦念着的是其他姑娘。 吃过了早饭以后,希里斯和蒂法将时间留给了夏德和露维娅。在房间里有些烦闷的夏德想要到室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虽然姑娘们都认为他还是躺着比较好,但露维娅同意了夏德的要求,陪着他到庄园的庭院中转一转。 因为担心夏德的身体,她们让夏德穿上了很厚的冬装才允许他出门。抱着米娅走出庄园大宅的门口以后,夏德才看到天空飘着白色的雪花,庄园的地面又被雪花覆盖了。 「这场雪从周六清晨开始就没有停下。」 露维娅说道,在确认夏德不需要雨伞后,便和夏德一起走进了院子里,留下希里斯和蒂法站在大宅门口看着他们。 「伊露娜呢?」 两串脚印留在他们身后,初春的雪景依然很美,在大事件后抱着猫和露维娅漫步在雪中,外乡人心中充斥着难以言说的幸福感。 他问向了紫眼睛的姑娘,后者跟在夏德身边。她没有去看雪景,而是看着夏德: 「大概在教堂吧。昨晚我和她在王尔德歌剧院见了一面,她和守护者简单的谈了谈。但守护者,不愿意和你以外的人谈太多,所以等你康复了,还需要你再去见一见守护者。」 「大地的被选者身份,终归还是落在了守护者的身上。」 夏德笑着说道,他对此相当满意,这简直是夏德能够想到的最好的结果:「十三环术士作为我们的盟友,接下来的冒险,会很有帮助的。」 「没有你想的这么好。」 露维娅轻轻摇头,和夏德一起看向了雪中的庭院喷泉。大地魔女的庄园很有艺术感,位于庭院中轴线上的喷泉雕像,是捂着胸口引吭高歌的女士的模样。 「伊露娜告诉我,虽然清理了大地的污秽,但大地之心在这件事情中也受损严重。守护者隐约透露,他以后不能轻易离开兰德尔河谷,大地之心需要他来维护。」 「不能离开兰德尔河谷?」夏德不置可否的摇摇头: 「原本以为能够多一个强力帮手......也好,守护者虽然视我们为盟友,但总感觉他的思索方式很奇怪。能够将他限制在一个地方,也是好事情。」 夏德对于守护者的信任程度,远不如 伊露娜和黛芙琳修女。 「不过也有好消息。首先是,那位太阳的正神发布了神谕,不需要信徒过度去探究,唤神者的身份。」 踮起脚尖,露维娅拍了一下夏德头发上的雪,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这对夏德来说的确是好消息,经过了兰德尔河谷的事情,「唤神者」也算是拯救了世界,教会暂时停止对他身份的过度探寻算是回报之一。当然,他们本来也找不到。 「还有什么好消息吗?」 夏德又问,露维娅继续帮夏德整理了一下围巾: 「伊露娜通过黑夜灵庙下的蝴蝶墓地,再次秘密进入大地之心,代表你和守护者详谈的时候,发现了金矿。」 「哦?」 夏德略显惊讶的看向她,露维娅温柔的说道: 「莱曼先生,也就是你的那位朋友,他给你留下的礼物,可不仅仅只是通往大地之心的钥匙。手持那把钥匙再次进入墓穴甬道,在有着旧神千目幻蝶和正神提灯老人圣徽的那个房间,能够看到墓穴岔路。沿着岔路,便能够进入被开掘了很少一部分的金矿矿脉。」 「所以,第六纪元的人们找不到金矿,是因为旧神千目幻蝶的神术,把它们隐藏起来了?」 夏德这才明白,旋即也笑了起来:「看来,这次我真的要发财了?」 「发财还算不上,伊露娜带回了部分的金矿石,贝纳妮丝小姐检查后认为,那些金矿的形成与大地之心的力量有关。为了大地的稳定,最好不要全面开发金矿,但开掘一少部分还是可以的,这也是第五纪元的人们,没有将那些金子都挖走的原因......其实一少部分也不少了。」 她撩了一下自己同样被雪花染白的头发,然后抱住了夏德的胳膊: 「贝纳妮丝小姐说,那绝对是物质世界有史以来,发现的最大面积的金矿。接下来,魔女议会会在维持幻术稳定的情况下,将可以开采的部分显露出来,然后和教会签订开采协议,共同监督开采进度。虽然这样一来,原本就必须分给石匠协会和安茹王室的金矿份额,再次减少了一部分,分给魔女议会,但这是最好的选择....哦,破除幻术以后,不必进入墓穴就能找到金矿,所以你也不用担心,矿工们破坏你朋友的墓穴。」 夏德点点头,虽然他不怎么在意这笔收入,但有总比没有要好。 他们沿着喷泉侧面的步道向右拐,因为庄园的仆人们清扫过这里,因此走起来也不费劲。前方不远处,在树篱之间的是被雪花染白的秋千,夏德倒是很好奇,究竟是希里斯还是贝纳妮丝小姐选择在庭院中布设这样的道具。 「周六凌晨那一战..... 话题终于来到了最关键的部分,露维娅看向了夏德: 「很显然,虽然你向教会遮掩了自己的身份,但魔女们已经得知了所谓的「唤神者究竟是谁。」 「其实,潘塔纳尔之战以后,她们大概就已经猜到了,只是默契的没说而已。」 夏德长出一口气,热量从嘴巴里呼出,变成白烟随风飘散。虽然已经是初春,但兰德尔河谷应该还会冷一段时间。 「知道了也好,这件事她们迟早会知道的。而且,追寻被选者的道路上,危险一次比一次要多,这一次甚至出现了三位神明,很难想象之后还会发生什么。我想,让魔女们逐渐的知道些秘密,按照你的说法,也有利于议会落入我的掌控。」 说着玩笑话,夏德笑了起来,露维娅也笑着摇摇头。 魔女们知道了夏德是「唤神者」也没关系,毕竟,谁也不清楚夏德其实就是那位神明。两人在秋千的位置停了下来,夏德稍作考虑后问道: 「午饭 时,想必她们会问一些事情....哦,你要试试看秋千吗?」「夏德,我又不是小姑娘了。」 露维娅笑着说道。 她既然没有拒绝,夏德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唤出火焰融化秋千板上的积雪,然后烘干了板子。轻轻摇晃几下确定很牢固以后,便来到了秋千后方,示意露维娅坐上去。 紫眼睛的姑娘很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即使和夏德的关系已经亲密的无以复加,但此时依然不好意思: 「你可不要和伊露娜说这件事,我会被嘲笑的。」 她双手抓住两侧冰冷的锁链坐了下来,随后夏德在她身后轻轻向前推,露维娅便向前摇晃了起来。 他们没有再讨论周六的事情,毕竟,往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还有无数个白天和夜晚可以慢慢诉说那些故事。露维娅·菲欧琪安娜特,现在只想享受这片刻的休憩,将雪中与夏德玩秋千的一幕,永远的烙印在自己的记忆中。 虽然前方还有很多困难,但此刻,她认为命运已经给了自己最大的恩惠。自成为环术士以来,心中总是若有若无的担忧感,在飘扬的雪景里,暂时被抛到了脑后。如果有可能,她真的希望,非常的希望,这片刻的时间能够更长一些,哪怕只是一秒。 「我们,会一起走下去吗?」 即使是雪中的轻声话语,夏德也听的很清楚,他看着秋千上露维娅的背影: 「是的,当然会,这可是我最初的承诺.....我这个人可是很信守承诺的,我的新迷锁就是因此而来。有时间,我可以给你讲讲这段故事,这可是直接与周六清晨的最后决战有关的事情。」 夏德说道,他在露维娅的背后,所以看不到此时紫眼睛姑娘脸上的笑意:「雪下的誓言?夏德,你越来越懂浪漫了。」 身体随着秋千前后移动,抬头看向天空。晶莹的紫色眼睛看到的是纷纷扬扬的雪花,而另一双紫色的眼睛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未来。 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计划与质询 更远处的庄园大宅二楼,庄园主人之一的希里斯,与黑发女仆小姐已经来到了二楼露台,远远的望着雪中玩秋千的两人。 希里斯微微噘嘴,但并没有因此产生什么负面情绪,蒂法脸上依然是惯常的笑意: 「说起来,拉瑟斯小姐,当初入驻庄园的时候,为什么要在这里安放秋千呢?」 「是凡妮莎的提议。她说庭院的景色太单调了,有了秋千会看起来更好一些......好吧,其实每到夏季时,花圃中鲜花绽放的最好的那些日子,她总是喜欢午后到那里去坐一坐。」 金发姑娘说道,女仆小姐点点头,嘴角勾起的笑意,让涂着口红的唇上唇纹变得更加明显: 「不知道,贝纳妮丝小姐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她轻声说道,希里斯想了想,露出了古怪的表情,然后装作不在意的说道: 「你瞧,他们看起来真是般配。」 蒂法转头看向她,那双黑色眼睛中的调笑意味,让希里斯感觉自己一下就被看穿了。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可就是直接认输了。」 女仆小姐提醒道,于是金发姑娘立刻脸色一红,没敢继续说话,防止自己被看穿更多。而蒂法保持着女仆的优雅,笑着看着庄园庭院中的一幕,很期待回到托贝斯克市以后,又会发生怎样的新故事。 夏德和露维娅没有在雪中停留太久,初春的这场雪越下越大,他们也及时回到了房子里。 而这天中午的午餐餐桌上,除了正在教会忙碌的伊露娜,包含玛格丽特在内的魔女与魔女学徒们全部都出现了。 好在庄园原本就准备有宴会专用的长餐桌,因此桌边也坐得下这么多人。贝纳妮丝小姐本来打算让夏德坐在主座的,但夏德坚决不肯,最后他坐在了贝纳妮丝小姐的右手边。 桌上并没有讨论很敏感的事情,而是女士们在兰德尔河谷的事情结束后,各自说着自己近期的计划。 不属于这个城市的嘉琳娜小姐、蒂法和丽塔·斯威夫特小姐,下周早些时候就会通过西尔维娅小姐的传送门,分别回到托贝斯克市和米德希尔堡市。事实上,如果不是夏德昏迷了一天一夜,她们本应该立刻就回去的。 西尔维娅小姐本身以旅行的身份来到本地,所以打算随着玛格丽特一起返回南国的王都威纶戴尔市。她们的返回时间是下周稍晚些时候,因为原定于本周末的造船厂揭幕剪彩仪式,因为兰德尔河谷的大灾难而推迟到了下周。 玛格丽特原本还打算邀请夏德,参加下周在本地举行的剪彩仪式宴会。但看夏德目前的状况,她只能暂时放下了这种心思。毕竟,未来还有很多时间,等到下周她正式进行了成为魔女学徒的仪式,和夏德接触的机会还会有很多。 至于阿芙罗拉小姐和侄女海莉,她们以家族生意的借口来到兰德尔河谷。因为本身是下周造船厂剪彩开幕仪式的重要嘉宾,因此还会在本地停留一周左右的时间,而这也是原本预定的计划。 至于露维娅,她因为「升华之语」而来到本地,至今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在兰德尔河谷的事情结束的当下,她也终于要回家了。 「我很想念你卧室里的那张床。」 这是饭前的时候,紫眼睛的姑娘红着脸悄悄对夏德说的话。「说起来,露维娅,你要怎么返回托贝斯克?坐蒸汽火车吗?」 午饭的餐桌上,夏德还好奇的问道,心中则想到了在丰饶大地旅店暂时住下的施耐德医生。医生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兰德尔河谷,想着在这里逗留几天看看风景。 而医生虽然通过「魔术师的逃生箱」前来,但因为遗物特性无法连续使用,只能坐火车回去,所以说不 定,露维娅可以与医生一起回去,路上也可以相互照应。 「忘记告诉你了,丹妮斯特小姐昨天中午送来了信件。」 露维娅像是刚想起来一样,脸上又出现担忧的表情,而桌边的其他女士们也都看向了夏德: 「她说她们返回学院的时候,可以顺路捎我一程,把我直接送到托贝斯克。信里还说......她这几天会很忙,但今天晚上一定能抽出时间。到时候,她打算和你见一面,我原本还担心,你今晚醒不来了。」 「夏德在周六凌晨,让我带着他去找那位十三环的女术士,这毕竟是要说明理由的。」 深度参与这件事的西尔维娅小姐说道,阿芙罗拉小姐也有些担忧的看向了夏德: 「十三环和十二环有着本质的区别,那区别可不只是完整的第三条升华之语而已。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打得过你的那位老师......不如我们一起去,偷袭的情况下,我想至少制服她还是没问题的。」 「咳咳.....」 坐在桌子远端的玛格丽特不小心咳嗽了几下。 「不不,丹妮斯特小姐和我可没什么仇怨。只是一些没有说清楚的事情而已,我能说清楚的。」 夏德倒是不担心这个,见他这么说,露维娅在一旁调侃道:「你对女术士,向来都是有办法的。」 笑声环绕着桌子响起,夏德背后的蒂法弯腰帮他换了盘子,这方便夏德低下头来掩盖尴尬的表情: 「总之,大地被选者的事情,终于正式结束了。」他端起酒杯: 「原本还计划着,这件事结束后,举行宴会庆祝一下,但现在看来,为了调查三神的出现,教会和学院的调查队伍很快就会搜查到这里,所以也没时间举行宴会了。不如现在举杯庆祝,我想,将来一定会有时间,再次相聚在一起的。」 桌边的女士们脸上都露出了笑意,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就连蒂法都从餐车上端了一只杯子。 见她们都看向自己,夏德便主动说道: 「追寻被选者的故事将会继续,第五位之后便是第六位。我们虽然无意去改变世界,但我们是世界的维护者。敬大地、敬神明、也敬我们自己。」 窗外是落雪的初春庭院,温暖的室内,长桌上铺满美味的佳肴。貌美的女士们与夏德共同举杯,就连米娅都站在夏德肩膀上眼睛瞪得炯炯有神。 盛装着如同鲜血色泽般红酒的玻璃杯们,高举在水晶吊灯下熠熠闪光。有时候,特别是这种幸福的时刻,外乡人会怀疑,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是否都是真实的。但每当看到她们,每当听到「她」的笑声,他都会明白—比起他是命运对她们露出的笑意,她们才是命运给予孤独外乡人的最好的礼物。 魔女学徒们没有亲历如今已经打算编入宗教典籍中、当作神话来流传的周六清晨前的那场宴会,因此她们不知道夏德到底做了什么,餐桌上便不能讨论有关的内容。 于是午饭结束后,四位大魔女,便同夏德去谈些事情。 年轻的姑娘们被赶到了其他地方,就连露维娅都没有参与接下来的谈话。当然,并非是魔女们不允许,而是露维娅要赶去预言家协会,协会这几天可是忙坏了。 临走前,她还给了夏德一个加油的眼神,然后便看着夏德抱着吃饱了犯困的米娅,被阿芙罗拉小姐、嘉琳娜小姐、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拉进了房间。 考虑到夏德的身体状况,谈话地点依然是夏德休息的房间,只不过他没有躺到床上。蒂法带着庄园的其他女仆们送来了茶和点心,便离开了这里。等到房门关上,五人围成一圈坐在沙发上,其他魔女们都将视线投向了阿芙罗拉小姐,这位有着漂亮波浪卷 棕色长发的女士,其实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所以......」 她努力斟酌着句子,像是在面对随时都可能发狂的精神病患者。夏德当然知道她们想要问什么,于是也没有再让阿芙罗拉小姐说下去: 「好吧,我承认自己以前撒了谎。」他眨了眨眼睛,看向周围的大魔女们: 「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了:夏德·苏伦·汉密尔顿,也就是你们面前这个抱着猫的男人,的确是教会和这个世界上的环术士们普遍定义为「唤神者'的那个人。当然,我要澄清的一点是,我可不是十三环,也不是教会和预言家协会占卜中的,那些有着奇怪特点的古怪人物。」 「喵~」 趴在夏德膝盖上被他抚摸后背的米娅眯着眼睛叫了一声,这说明这只猫很享受这一刻。 话音落下,也没有其他人开口。魔女们互相打量着彼此的表情,催促其他人说话。最后,还是和夏德关系最为亲密的嘉琳娜小姐开口,她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无意识的把玩着耳边的红色垂发: 「你是唤神者,其实去年,在米德希尔堡的时候,我们就猜到了。潘塔纳尔之战以后,基本上也就没有任何的怀疑了。」 北国的女大公很犹豫的说着: 「事实上,我们想要了解的不是这个,你能够发挥近乎半神的力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的呼唤了神明?」 第一千五百零七章 神与夏德 “呼唤神明?” 夏德抿了下嘴: “是的,那不是误解或者幻觉。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在周六的清晨之前,告诉你们这一点的。是的,我本身有些特殊,可以作为神明降临的凭依,但自身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 “哦,果然是这样。原本以为你豁免魔女诅咒就足够......原来一直和我们相处的,居然是某种古老的伟大者的凭依。你简直可以被称为神卷者了。” 贝纳妮丝小姐颇为敬畏的说道,而事实上,不仅是一个人认为夏德是“神卷者”了。但实际上,他并不是,他就是那位月神本身。 “如果你想要告诉我们这件事,其实完全可以用其他的、不这么让人惊吓的方式,而不是当着我们的面去表演,不,我用错单词了,是升华......也不太对。总之,那一幕实在是太惊人了,我昨晚做梦时,又梦到了一次。” 西尔维亚小姐捂住了额头: “那位古老的月神是谁,我们就不询问了,那不是我们应该知道的问题。不过你要告诉我们,那位古老的神明,还有除了你以外其他的信徒吗?或者说,你的周围,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的帮手吗?” “没有,我的帮手只有你们......和露维亚、尹露娜。那位古老的月神,嗯......你们可以认为,她早已离去,只有贯穿时间的我,才能联系到她。” 听夏德这样说,气氛似乎一下就活跃了起来。也许在魔女们看来,夏德是唤神者这件事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有其他可以依靠的组织。 西尔维亚小姐脸上严肃的表情,变成了笑意,她也端起了茶杯: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还是我来说吧。夏德,我们无意去窥探你的秘密,但用自己的身体去作为圣者的凭依,而且还不会死亡,这放在任何时代都是不可想象的。你一定要隐藏这个秘密,是的,一定要隐藏好,绝对不能再让更多人知道了。事实上......” 她环顾四周所有人的脸: “......你让我们知道这个秘密,本身就是相当冒险的行为。毕竟,虽然我们互相信任,但有些事情,还是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太信任我们,我们也许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好。” 听到西尔维亚小姐这样说,沙发上的女士们表情各异。 嘉琳娜小姐端起茶杯打量同伴们,心中思量着: “我和夏德关系最好,也是第一个认识夏德的,这里如果有一个人不应该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是我。” 阿芙罗拉小姐微微歪头,用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臂托着脸看着议会的同僚: “我和夏德认识的比较早,而且在所有的事情上都能给他帮助,甚至当初在海里面......这里如果有一个人不应该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是我。” 贝纳妮丝小姐不动声色的看着来自己家做客的客人们: “这里可是我家,而且前些天,我和露维亚一起帮夏德‘准备’时,我们可是......这里如果有一个人不应该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是我。” 说着话的西尔维亚小姐清楚的看到了魔女们各自脸上的表情,也能大概猜到她们各自的心思。她不易察觉的撇了撇嘴,但没好意思说清楚自己的想法: “我可是邀请了夏德成为我的学徒,而且还与他一起合作,发明了这个世界上本不存在的合成纤维材料。这里如果有一个人不应该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是我。” “我觉得,其实让你们知道这件事也没什么。” 夏德倒是不知道此时身边女士们的复杂心理活动,他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毕竟他最深的秘密是外乡人的身份,以及十二神性升华之路: “你们不是去年就猜到了吗?所以我认为,继续隐瞒着也没有必要了,这会显得我不信任你们,我认为我们的关系已经足够让我坦白,秘密并没有你们重要。况且当时的情况,也容不得我再隐瞒......更重要的是——” 他依次看向每一个人的眼睛,那些金色的眼睛都很漂亮,它们代表着不同的有趣的灵魂: “我认为我可以信任你们,就如同你们信任我一样。” 魔女们脸上都挂上了澹澹的笑意,坐在夏德身边的女公爵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胳膊: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不过希维说得对,没必要再告诉更多人了......哦,说起来,除了我们和希里斯·拉瑟斯,还有谁知道这个惊人的秘密?” “露维亚和三位被选者。被选者们,都是在举行被选者仪式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知道的。黑暗的被选者尹凡·达克尼斯,死在了托贝斯克;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普利夏子爵,在潘塔纳尔之战后就疯了,他说什么人们都不信,所以他们两个不算。” 其实原本的死亡被选者乔尹·巴顿和玛丽莲·亨德尔,应该对夏德有过猜测,不过他们也不会说出去的。 贝纳妮丝小姐点点头: “这就足够了,的确没必要再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商量好,等一会儿喊上希里斯,让那晚看到真相的所有人,哦,除了露维亚以外,都签一份灵魂契约,保证不会有人泄密。” 夏德其实想说没有这个必要,但看她们严肃认真的模样,便知道自己还是不要多话了。 “总之,夏德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再在本地活动。” 阿芙罗拉小姐继续说道,保持着古老家族继承人的优雅,她向看过来的夏德解释道: “你昏睡了一天一夜,大概不知道外面现在乱成什么模样了。 爱隆河旁的空地已经被完全封锁,那里沾染的要素痕迹几乎可以将其看成神明的圣居。三神降临永久性的改变了河谷地区的一些基础规则,那些参与了宴会的环术士们,都将在历史与神话中留下自己的名字,而针对正神·提灯老人的降临,太阳与大地教会要重新修改他们的典籍,并审视与邪教徒们的关系,更不必说......这样说吧,上一次有三位神明同时出现的场合,还是第六纪元早期,历史较为混乱的时间点。你应该明白伟大者降临物质世界代表的意义,而这一次为了被选者的事情,居然有三位神明共同出现......如果不是亲历者,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虽然我在本地很有名望,但我相信不久之后,教会就会根据踪迹到我这里搜查,事实上,教会不会放过任何有嫌疑的地方。” 贝纳妮丝小姐稍微有些烦恼: “所以,最近几天还要指挥黄金黎明的姑娘们把那些敏感的物品藏好。否则,我们总不能说,地下室的魔药工坊,是为了炼制‘魅力魔药’来让歌剧团更受欢迎的。” “我在本地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处理完那些事情就暂时离开。” 虽然不是再也不能来这里了,但心中总归是有些不舍的。夏德并没有掩盖自己的心情,所以魔女们也能看得出来他的想法。 坐在夏德另一侧的阿芙罗拉小姐轻轻牵起他的手: “又不是现在就分别,明天,周一上午,记得去兰德尔河谷公共墓园,大家要集体参加一场葬礼。那之后,我相信很快我们就会再次见面的,以目前被选者出现的速度,说不定甚至不用等到夏天。” “我倒是希望能够等到夏天,让我有时间好好休息。” 夏德心中说道,点点头,看到这位棕发女士的眼神中,多了些他看不清楚的情绪。 “总之,接下来是短暂的离别。暂时留在本地的魔女们,最好也不要再相互联系。” 阿芙罗拉小姐说着,另一只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米亚第一时间发现了魔女的动作,威吓的叫了一下以后,便被迫跳到了夏德的肩膀上,因为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西尔维亚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都站起身走了过来。 “既然是离别,我想应该好好的道别吧?” 西尔维亚小姐轻声说道,然后微微提起了遮盖到脚面的长裙裙边,红着脸让夏德看到她腿上穿了什么。 “我们知道,你下午还有别的安排,但现在还不到一点,你抽出来一两个小时,应该没问题吧?和我们仔细讲讲,你在周六清晨之前,到底是什么感受,这可是谁都无法听到的故事呢。” 贝纳妮丝小姐也说道,她的脸比其他魔女们都要红。 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夏德看到了四位大魔女腿上的织物。不得不承认的是,即使没有外乡人的想法,西尔维亚小姐本身就很有创造性。 颜色和质感各不相同的织物,很好的衬托出了每个人的腿型。夏德结结巴巴的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的脸,已经逐渐被包围过来的女士们的阴影所覆盖。 米亚这下不得不从夏德肩膀上跳了下来,来到茶几上,垮着脸看着一群人的背影。 “夏德,你不要误会我们。” 阿芙罗拉小姐轻轻捧住了夏德的脸,眸子深处如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我们只是想,不要让你轻易忘记我们。” “而且。” 西尔维亚小姐笑着补充: “知道了你是唤神者,知道了你做了什么以后,再与你保持亲密关系,好像......更加刺激了呢。” 妩媚的笑声环绕着夏德,他感觉室内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 “其实......”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冰凉的红唇堵住了嘴巴: “你现在真的想要说话吗?” 有人抱住了他的胳膊,有人压住了他的肩膀。 “骑士,闭上嘴巴,现在是休息时间。” 至于随后发生的事情,夏德事后只记得那些美妙的触感了。 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水晶鞋与迷锁 「夏德!」 这个周日的下午,当夏德从地下室中走出,感慨自己明明只是离家两天,但仿佛一个多月没有回家的同时,脚步声从楼梯上响起,随后多萝茜冲了下来,直接抱住了夏德。 「我没事,不用太担心。」 「如果真的没事,我可不信你昨晚不回家住。」 相当了解他的作家小姐偷偷擦了一下眼泪,然后对他说道。夏德被这句话噎住了,只好先把米娅放下来,让它自己窜上楼去,然后牵着多萝茜的手也向楼上走去。 「我真的没事。」 他再次强调道,多萝茜点点头,还笑着说道: 「现在我知道了,如果你身体情况不好,肯定没时间特地洗了澡再回来。」「嗯.....」 「昨天奥古斯教士来了一趟。」 多萝茜没注意到夏德的欲言又止,一起进入二楼客厅的时候,她又说道。「奥古斯教士?他什么事情?」 「当然是找你。兰德尔河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世界,我想除了那些在新大陆遗迹深处消息不灵通的家伙以外,大家都知道周六凌晨时的事情了。」 她让夏德坐下,然后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从厨房提出了茶壶,她似乎是预料到夏德会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奥古斯教士知道你最近经常在兰德尔河谷活动,特地来看看你的状况,确认一下你是否和南国的事情有关。不过,他看到家里面只有我的时候,差不多也就明白了。」 多夢茜没有询问夏德究竟在兰德尔河谷做了什么:「说起来,露维娅和医生都还好吧?」 「都很好。露维娅还有一两天就回来,返回学院的教授们带她回来,所以不用坐蒸汽火车。至于医生,我想再次见到他,要一周以后了。」 夏德说着,然后意识到似乎又是医生最倒霉。 「我不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但再次见到你真好,夏德。」 倒上了茶以后,她坐到了夏德的旁边。身体向着夏德一歪,再坐直的时候,便已经是公主殿下了: 「哦,夏德!」 明明是两个不同的灵魂,但说话的语气都是如此的相似。蕾茜雅和多萝茜能够共享交换灵魂前后的部分记忆,因此也不必夏德再次解释自己身体状况良好。 比起矜持一些的多萝茜,蕾茜雅直接给了夏德一个热情无比的吻。在热吻过后,她用双臂环绕着夏德的脖子,心情相当不错的问道: 「兰德尔河谷的事情,与你有关对吧?」「是的。」 夏德直接点头,蕾茜雅搂着夏德脖子的力道加大了一些: 「露维娅在那边,帮了你很多忙对吧?真是好啊,如果有可能,我和多萝茜也想帮你。但我也知道,我们两个即使加起来,也有可能打不过露维娅。」 虽然这样说,但公主殿下没有太多的失落,她知道自己能够在其他地方帮到夏德,而只是平民出身的露维娅可帮不到: 「兰德尔河谷的事情结束,我想春天的时候,你应该不像前段时间那么忙碌了吧?」「当然,我想我可以休息一下。趁着春天,一起到城外踏青怎么样?」 夏德发出了邀请,蕾茜雅笑着点点头。闭上眼睛,蕾茜雅便又变回了多萝茜,作家小姐灵魂中的喜悦,从碧色的眸子中显示的很清楚: 「刚才蕾茜雅忘记说了,上次的红蝶之日,因为你事情繁忙而耽误。她说,最近会物色一场有趣的宴会,让你空出来时间。」 脸色微红的说完,多萝茜又轻声问道:「所以,今晚,夏德,你要回家过夜吗?」「当然!」 只要能够回家,夏德向来不喜欢在外 面过夜。 「那好,我提前帮你……铺好床…………是蕾茜雅说的,她要帮骑士检查一下身体。」 金发姑娘微微咬着嘴唇说道,夏德当然懂她的意思。露维娅很快就要回来了,不管是多萝茜还是蕾茜雅,都希望抓紧最后的时间。 而提到了铺床的话题,夏德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多萝茜,我记得上次我们使用过水晶鞋以后,那双鞋子一直放在衣帽间中。」他忽的说道,于是作家小姐脸上露出了暧昧的笑意: 「是的,我很高兴你还记得它。今晚,还需要我穿上那鞋子吗?真是没想到,夏德,你喜欢的居然是这个。」 「不不,我的意思不是这个!」 夏德急忙说道,身后命环缓缓出现,在多萝茜惊讶于他居然又升了一级的同时,夏德指向那枚放射黄铜色灵光的符文: 「启迪—灰姑娘。」 「我发现我一点也不吃惊,这一次依然是迷锁?多萝茜问道,夏德点点头: 「由于我的迷锁相互关联,构成了更加庞大的复合型迷锁,因此即使现在已经晋升到了六环,我依然无法完全开启迷锁的效果。但灰姑娘有些特殊,我可以在常态下,就使用部分能力,这大概和灰姑娘本身,拥有两种不同形态有关。至于迷锁的常态作用,简单来说,当我抛下一只水晶鞋,我可以回到被我自身认为是家「的位置。当然,抛下的水晶鞋也会和我一起回归。」 而真正开启迷锁的状态下,夏德可以赋予姑娘们「变身」的力量,甚至连周围的环境也能一起带回来。 金发姑娘了然的点点头,她与蕾茜雅在过去的几个月的每周六,都会和夏德谈论这故事,对于迷锁可能的效果也有猜测: 「这的确和那篇童话故事很相似,再加上你本身就擅长空间力量,奇术特性并不是很让人意外。所以,你以后随时都能回到家中了?「 「不是随时,使用这样的效果,对于灵的消耗相当大。而且,虽然迷锁状态下可以携带活人回来,但常态状态下只能携带我自己和非生命体。」 夏德纠正道: 「当然,如果是在托贝斯克,使用奇术的消耗倒是无所谓,我还能负担得起。但如果是位置很远的城市,必须考虑灵的消耗问题。但好在,施法的时间越是靠近午夜,消耗的灵就越少。如果是在午夜前的几秒,即使是在旧大陆南端的兰德尔河谷,我也能几乎无损耗的直接回来。」 「这听起来很不错。」 作家小姐夸奖道,起身去卧室的衣帽间,给夏德拿来了右脚的那只水晶鞋: 「蕾茜雅如果知道,你从今往后,不管去哪里,都会随身带着她的鞋子,而且时不时的还要拿出来使用,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开着玩笑。 「多萝茜,这让我听起来像是个变态。」 夏德不满的说着,将水晶鞋向着旁边一抛,只听「喵」的一声,原本趴在夏德腿上的猫一下落到了沙发上,然后惊慌的起身寻找夏德,不太明白夏德怎么忽然就没了。 与此同时,卧室传来了响动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落到了床上。米娅立刻跑了过去,不一会儿,就见夏德驮着猫拿着水品鞋走了出来: 「效果还不错,不过落点似乎是家中随机的位置,根据当天的星象、我自身的状态、当前位置以及运气决定。」 他重新坐到了多萝茜身边: 「说起来,你下午还有事情吗?」 「是的,有预定好的取材的任务,我要去拜访一位独居的老婆婆,所以,我们晚上见吧。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金发姑娘说着,温柔的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 。然后,她就看到夏德拿起那水晶鞋,轻轻吻了一下。红晕出现在了多萝茜的脸颊,这在这个时代看来,可是相当大胆的行为。 于是,她很轻声的说道: 「我会,很期待接下来的夜晚…………晚上见,夏德。」 她和夏德又待了一会儿,询问更多关于兰德尔河谷的情况。见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金发姑娘才告别了夏德离开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至于夏德,他并没有返回兰德尔河谷,而是带着米娅回到了地下室。进入隐藏空间后,才取出了周五夜晚,在奥森弗特庄园之战后,施耐德医生给他的那面布满了裂纹的黑色石镜。 这是恶魔的残骸,由于镜子的特殊性,里面封存着从石镜恶魔—歌德那里弄到的「战利品」。而夏德考虑到安全性的问题,直到此时才将镜子拿出来。 小巧的石镜看起来很古老,虽然遍布裂纹,但石镜边框上那些如同血管一样的红褐色凸起,又让它看起来有种破败的美感。 虽然当初恶魔只给了夏德六种奖励,但实际上这古老邪魔身上的「财富」远不止那些东西。只不过因为涉及恶魔力量,因此大多数的物品夏德都不能随便使用,所以施耐德医生交给夏德的,只有他能够用的东西。 这远古的邪灵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杂物,夏德伸手检查镜子内部以后,在五件「奖励品「以及特殊的珍贵材料以外,唯一值得一提的发现,是三枚圆滚滚的黄金色硬币。 「文书级遗物—恶魔金币。」 第一千五百零九章 收获 三枚硬币有着金灿灿的颜色,其本质是以第三纪时出产的“恶魔金”打造的金属货币。只不过和普通的恶魔金最大的区别在于,这些金币有低语要素。 这是相当有名的遗物,也是露维亚认为的,现存数量最多的货币类遗物。除了“恶魔金”本身的性质,也就是以灵魂铸造,只要使用必定会加深灵魂的堕落外,低语要素还赋予了这种硬币额外的特性。 每一枚恶魔金币配合最基础的唤灵仪式,都能召唤出恶魔。根据使用金币数量不同,召唤恶魔的质量也不同。且只要召唤用的恶魔金币没有丢失,就能利用金币的力量,奴役被召唤的恶魔;而金币一旦被恶魔得到,其就能获得完全的自由。 当然,如果是不到十枚硬币,最多也就是召唤下级恶魔。对医生来说,这么少的金币完全没用,所以就留给了夏德。正巧,夏德一直都需求大量的特殊货币。 而恶魔答应让夏德“六选一”的物品中,有关“欲望”的情报已经被欲望自身回收。剩下的五件,都在镜子里存放着。 夏德首先取出的是戒面凋镂着接骨木花的白色骨戒,文书级遗物长生魔戒才刚一出现,猫咪眼睛一亮,立刻窜向了夏德的手指。 但夏德早就做好了应对这只猫的准备,他听说戒指的作用时,就猜到了自家猫咪会非常喜欢: “增加寿命、抵消消耗寿命的奇术或遗物的效果,代价则是永久性的磨削情感。只要不是频繁使用,对人类影响不大,但对猫狗之类的小动物很致命。” 夏德轻语着手中漂亮戒指的特性,然后念出了指环上刻着的句子: “生与死的交织,是生命意义的答桉。” “喵” 被拦下的小米亚,乖巧的蹲在一旁看着夏德,于是夏德对它招招手,然后将骨戒套在了猫咪的尾巴上。 这枚戒指戴上就能发挥“增长寿命”的作用,这种情况下负面特性不会出现。但如果是为了抵消夏德的“岁月之息”的副作用,或者是为了抵消“疫医戒指”消耗非人类寿命的副作用,那么负面特性才会出现。 因此和以前的几枚戒指不同,夏德很赞成自家的猫常年戴着“长生魔戒”。毕竟,他可不希望小米亚有一天会离自己远去,甚至即使只是想到这种可能性,他都会感觉到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化生、训鱼、吸血种、疫医、长生......米亚第五戒了。” 夏德笑着摸着因为得到了“新玩具”而很乖巧的猫,感受着不错的手感的同时,心中思量着是不是应该自己弄些猫玩具,让小米亚的爱好变得正常一些。 是现在的手感不错,还是一个小时前的手感不错? “她”忽的在夏德耳边问道,然后因为夏德的手抖了一下,让手下的猫异常不满。 随后被夏德取出的,是深棕色的葡萄酒瓶,那瓶子上甚至贴着手绘的标签。 标签的背景图是一片酒庄,下面用铅笔写着小字: 不竭之酒,期待狂野之心。 这是诗人级遗物酒神之瓶,一般来说环术士们为遗物命名都有很严谨的规则,因此既然遗物名称中有“酒神”这个形容,这件遗物大概率与某位神明有关。 只是,与酒有关的神明并不止有一位,比如夏德认识的吸血公爵劳艾尔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夏德也不清楚这瓶子的来历。 “我来尝一尝。” 他拔开了瓶塞,倒了一小杯红酒,然后举起玻璃杯在神像的光芒下观察色泽,随后才想起自己根本不会品酒。 “喵喵” “你不能喝酒。” 训斥了贪吃的猫,夏德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感觉虽然不如自己的“血酿”好喝,但也足够称得上是美酒了。 “先放在地下室里,最近不缺钱,也不着急卖掉。” 于是瓶子便被夏德放到了这处隐藏空间的墙边,立在神的礼物盒子旁边。 “然后是这个,哦,这东西真是沉。” 表面镶嵌着扁平骷髅头的黑色大书被取了出来,骷髅的双眼中甚至有湛蓝色的光芒。但也许是因为现在是在古神凋像旁边,因此这本书这次没有诱惑夏德去打开它。 “危险物品。” 夏德对被称为《马尔巴斯恶魔之书》的书籍评价道,这不是遗物,是记载着恶魔类知识的合集,与《不老秘术》《粉红之书》相似,但比后两者要危险的多。 考虑了一下,那本书又被夏德重新塞了回去,他决定咨询一下医生的建议,再考虑要怎么处理它。 “火苗。” 贤者级遗物不灭之火在石镜的镜面中被夏德触碰到,他体内原初之火立刻躁动了起来。 说起来,迄今为止,夏德手中的贤者级遗物,也只有混乱之源与神的礼物盒子。贤者级遗物是禁止通过任何方式流通的,他甚至都没有在黑市中听说过贤者级遗物的传言。 而根据恶魔的说法,这件遗物可以直接对命环起作用,火焰缠绕命环,使得环术士掌握的奇术产生变化。 夏德想象了一下,自己身后的黄铜轮环缠绕火焰出现的场面。虽然心动,但没有将火苗自己留下,而是放入了从罪公馆弄到的那盏可以搜集火种的油灯中。他既然答应了帮助黛芙琳修女搜集奇异的火焰,自然不会食言,况且修女一直以来也帮了他很多。 “最后是这个......” 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石子被夏德捏在了手中,那石子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像是凝固的新鲜血液,比任何的红宝石看上去都要漂亮和动人。即使是蕾茜雅耳朵上的那件贤者级遗物,其色泽都无法与这枚贤者之石相比。 这同样是贤者级遗物,而且是贤者级遗物中最危险的那一个,但也是最有价值的那一个。看着手中的小石子,夏德甚至产生了一口将其吞下去的冲动。 “喵” 一旁像是做出捕食动作的小米亚,看起来也是这样想的。 但他当然不能自己吃掉或者喂给猫,就算是用贤者之石来配置长生不老药,也需要魔药的手段来处理,直接吞掉会造成自身血肉的崩坏,从而变成血肉堆积的恐怖怪物。 “真是不错。” 其实恶魔提供的六个奖赏中,夏德最想要的是这个。看到它的第一眼,他就感觉贤者之石一定是属于自己的。 只是如今真的拿到了手,却反而没想到要怎么去使用它。 于是观赏结束后,夏德到外面的地下室自己那简易的炼金工坊中,找了和尹露娜在兰德尔河谷发现的那些财宝中留下的少部分珠宝。将合适大小的银饰中的宝石扣下来,将贤者之石嵌在其中,然后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过去很多次的时间钥匙冒险中,他都碰到过可以用贤者之石来解决麻烦的事情。以后想必还会碰到类似的困难,这枚贤者之石,夏德打算用到最需要使用的地方。 当然,他更希望永久性的保有它,这石头实在是漂亮。 “哦,还有这个。” 虽然恶魔残骸中的物品已经被全部取出,但夏德在那晚的冒险中还有其他的收获。 首先被他拿出来的,是一只白色的手套。虽然是用毛线针织而成,但不知道菲欧娜到底使用了怎样的毛线,整只手套看上去完全是一体的,即使是对着光也看不到缝隙。 “又一次的纪念品。” 夏德轻声叹息,将其放在了他专门存放“纪念品”的架子上。 希望镇的神的礼物盒子、千树之森的费莲安娜笔记本、恐怖堡的未来之人卡牌、夜色庄园的黑白色交缠发带、死寂山谷的月亮魔女的披风、迷失湖的魔女皇帝的权戒、白银山脉的半神魔女冰晶都在这里。 “差点把这个忘了。” 从口袋里,又小心的捻出了一片粉白色的花瓣。 得自蠕虫洞窟的小花,作为四季之花中的春之花,在“神明”夏德施法时消耗了。但在神与人的宴会的最后,花雨落满了桌面和空地时,这片小花又飘了回来,夏德在贝纳妮丝小姐的庄园苏醒后,露维亚就提到过这件事。 花瓣被小心的存放进玻璃器皿中,夏德打算等到之后再回来制作成标本。 他弯腰抱起了米亚,欣慰的看着一次次自过去时光带回的“记忆”,稍等片刻后,取出了最后一样东西,也就是那只秘银立方。 六段故事已经被遍历兰德尔河谷的夏德找到,里面存放着的珍宝也已经被取出。但作为容器的立方体,本身就是极为高明的炼金物品,就算不顾其技术将其融化掉,材料也很值钱。 夏德将其抛了两下,最后还是决定暂时带在身上。这块秘银立方中镌刻着的故事,可远不止六段,接下来去处理兰德尔河谷事件的收尾,说不定还用得到。 第一千五百一十章 受损的眼罩 又是一段故事结束,有什么感想吗? 收拾好了那些收获,在夏德准备触碰雕像,前往兰德尔河谷的时候,「她」在夏德耳边轻声问道。 于是夏德看向存放纪念品的架子,微微摇头后,进入了白色的浓雾中:「能有什么感想,旧的故事结束,新的故事总会要开始的。」 被遗忘者教堂依然是那么的冷清,就如同一月份夏德第一次来到时那样。 走出了教堂,依然能够感受到大地震后的城市伤痛。明明樱桃叶大街的街景没有受到大地震的太多破坏,但匆忙行走的人们以及已经不再飘雪的阴沉天空,依然像是为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被称为「伤痛」的阴沉滤镜。 弥散在城中的悲伤、消沉和不安,也有些感染了夏德,虽然他自认为找到了最好的结局,但从来都不会有绝对完美的事情,他只能找到一个相对较好的结果。 没有去王尔德歌剧院或者贝纳妮丝庄园,伪装后的夏德很低调的坐上了马车,前往了市中心的丰饶大地旅店。 到达旅店的时候,已经快要下午四点了。刚推门进去,夏德便看到了墙边坐着的穿着兰德尔河谷特色长袍装扮的施耐德医生,正在与玛丽莲·亨德尔女士说话,而乔伊·巴顿的灵魂则站在一旁皱着眉头听着。 夏德先去柜台要了一杯热茶,随后才坐到了桌边。亨德尔女士依然是话语不多: 「兰德尔河谷的事情结束了,我和乔伊,会继续我们的旅行。」「那么祝你们旅途顺利,请再次允许我,表达我最真诚的谢意。」 夏德说道,露维娅今天上午说,周六大战时这位女士虽然没有露面,但却扫清了被污秽大地吸引而来的亡灵,让大灾难后的兰德尔河谷并未出现太多闹鬼事件。 亨德尔女士微微摇头: 「本地出现这么多的伤亡,我们本就应该出现在这儿,指引那些迷茫的灵魂前往终末之地。如今教会和学院的调查势力即将到来,我们也该走了。」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由特殊灵魂状态的乔伊·巴顿开口说话。虽然他是灵魂,但与亨德尔女士特殊的牵绊,使得即使是环术士,在他不想被看到的情况下,也绝对无法看到他,因此即使是施耐德医生,也只能隐约感觉到有个奇怪的灵魂在这里。 「夏德,物质世界的死亡气息,变得更浓郁了。虽然你再次拯救了一切,并看上去获得了圆满的结局,得到了大地被选者的信赖,但这并未从根本上,扭转终亡即将来到的事实。」 夏德微微皱眉,然后点点头: 「我明白了。」 两人没有再交谈更多,夏德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钱包放到桌面上。亨德尔女士并未拒绝,微微点头后,拿着钱包与向夏德道别的乔伊·巴顿一起,向着门口走去了。 「方便透露一下,那个钱包里有多少钱吗?」 医生端着茶杯,好奇的歪着脑袋问道。 夏德左右看了看,手指在浸满了酒渍的桌面上比划了几下,这让富裕的单身中年心理医生惊讶了一下: 「出手真是阔绰。」 「我在兰德尔河谷活动,又不是没有报酬的。」 夏德掩盖住自己的笑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将不老实的猫放到了膝盖上。 只算和伊露娜一起,在下水道墙壁后发现的那笔财宝,就已经赶得上他的积蓄了。就像夏德一直以来相信的那样,环术士如果想要赚钱,其实一点都不困难。 因为有些敏感的话题要谈,所以接下来两人返回了夏德在这里租赁的房间。当然,夏德从未在这里住过,租赁房间只是为了让「约翰·华生」有合法的收发信件的地址,他就算在本地过 夜,大部分时间也是住在露维娅那里。 医生倒是很喜欢夏德租下的房间,正巧夏德因为不知道要停留多久,将房间租了一个月,所以医生这些天可以住在这里。 两人落座后,夏德取出了《马尔巴斯恶魔之书》,想让医生检查一下。不过这里面的内容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这本书暂时留在医生这里,等他检查完以后再归还夏德。 当然,这期间医生也会了解里面记载着的所有知识,但夏德不在乎,毕竟医生掌握的恶魔知识已经够多了,多一本书也无所谓。 「我听露维娅说,你打算在本地逗留几天?」 说完了书的事情,夏德才问道,医生笑着点点头: 「是的,我还从来没有来过兰德尔河谷,好不容易来了,怎么能立刻就走呢?至于函授学生身份调查的事情......不是还没到我们吗?」 「不过露维娅可能无法和你一起回去了,学院的教授们会捎她一程。」 「那样也好,我可以随意安排自己的行程。今天是周日,我最多在这里停留到下周三就会出发,就算这里的风景再好,也比不上自己的家。」 「这个观点我很赞成。」 夏德点着头,并再次对医生前来帮助表示了感谢。 「我其实没帮什么忙,恶魔都是你自己打败的。虽然后来遇到了安娜特,帮她和另外那位年轻姑娘击败了敌人,但那是我应该做的,我可是小组组长。」 施耐德医生说道,但他和夏德很默契的,都没有谈周六凌晨到清晨之间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生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夏德参与最后的战斗,但也能猜到,夏德和露维娅一定与这件事有重大关系。只是小组内既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那么就不必探究的太深。 况且,夏德这次送给他的「石镜恶魔—歌德」,可着实是一份大礼。 「说起来,医生,既然你还要在兰德尔河谷停留几天,那么有兴趣,和我一起去拜访黎明教会的墨菲斯神父吗?」 夏德又问道。「谁?」 医生下意识的问道,旋即反应了过来,笑着拍了一下腿: 「和奥古斯教士打赌,赢了奥古斯教士10便士的那位老先生?」 「是的,我和露维娅上个月去拜访过他,那位墨菲斯神父现在已经是墨菲斯主教了,我们上次没能见到他。露维娅大概马上就要回去了,也没时间和我再去,你有兴趣一起去吗?」 夏德发出了邀请,医生一口答应了下来: 「当然,这件事可绝对不能落下我。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奥古斯教士那种古板和老旧的做派,是他生来就有的.....这可不算背后说他坏话。上次老教士提到自己和别人打赌还欠了钱,我就一直好奇会是什么事情,这下总算能够找到答案了。」 「那么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哦,医生,明天上午不行,我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我想想......观光计划、被恶魔诅咒的馆长、召唤恶魔的伍迪船长......周三上午吧,我可以买周三下午的火车票。」 和施耐德医生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以后,夏德便告辞离开了。至于奥森弗特庄园的事情,夏德醒来以后还没有听到消息。但即使他和医生再怎么掩盖痕迹,恶魔领域覆盖那片区域的踪迹也不可能完全消失,所以教会迟早能知道,史东·奥森弗特就是与恶魔签订契约的凡人。 但好在,那一切都结束了。 离开了丰饶大地旅店,夏德便再次回到了被遗忘者教堂。在不知何时已经被迁移走的,拉瑟斯先生石像原本坐着的位置坐了一会儿,非常轻微的脚步声便自敞开的门口 响起。 夏德约好了与黛芙琳修女与伊露娜一起,再次拜访在「大地之心」中的守护者,而从脚步声来判断,此时来的显然是那位目盲的修女,因为她走路时几乎没有声音。 修女走到了夏德身边,将手放到膝盖后方归拢长袍,然后才坐下。 夏德本来想要打招呼,但一转头却看到,修女戴着的那张精致的如同冠冕一样的银质眼罩的侧面,接近耳朵的位置,居然剥落了一小块。那面积大概两个指甲盖大小,虽然被黛芙琳修女特意用自己灰色的头发遮住,但依然相当明显。 再仔细去看,不仅是那一小块缺口,整个眼罩上居然都有裂纹。「哦,这是怎么了?」 夏德有些吃惊的问道,修女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膝盖上,像是有些不习惯一样。她微微侧身,不想让夏德看清楚她眼罩上的「伤痕」。只是,侧身的动作,反而让那块缺失变得更加显眼了。 「周六凌晨,我和圣拜伦斯的丹妮斯特教授,以及寒冬圣歌团的十三环术士冬日歌者'一起,迎战「泣血者'赫尔蒙斯以及邪教徒制作的石像时出了一些意外。」 她轻声说道,语气依然是那样的平静。而那位「冬日歌者」就是教会秘密隐藏起来的额外的十三环术士,这位女士信仰旧神寒冬少女,也就是夏德和银发矮个儿的魔女克洛伊,在白银山脉遇到的那一位。 「但这眼罩,不是远古死神教会留下来的传承秘宝吗?它也会受损?」「这并非历史上的第一次。而且夏德,万物都会有终亡。」 持火的修女轻声说道,但看起来不是很想和夏德谈自己的眼罩破损话题。 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章 秘银与血灵学派 「能修复吗?」 夏德忧心忡忡的问道,黛芙琳修女似乎咬了一下嘴唇,但由于她侧着脸,而且被遗忘者教堂里灯光很昏暗,夏德没有看清楚。 是的,咬了一下嘴唇。 「她」在夏德耳边低语,由此引起了夏德无穷的想象。 「可以修复,教团保留着它的修复方法,最重要的原初之火也还在教团手中。但我需要搜集材料。」 「这样的话,给你这个。」 夏德点点头,然后在口袋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了一小块亮闪闪的金属。 这是去格兰杰家族的旧墓园的时候,在地下密室中翻找「四季宝石」时找到的秘银块,夏德当时还想着这一块金属,就够支付他直到毕业时的学费了。 「用这个修补一下吧。」 他不由分说的,将那一小块秘银,塞到了修女有着轻微烧伤痕迹的手中。而趴在夏德膝盖上的猫,对不能吃的金属没兴趣,所以也不介意夏德把家里的东西随便送人。 见修女有些迟疑,夏德又问:「是不是这些不够?」 虽然破碎部位不算大,但整个「冠冕」都出现了裂纹,更何况,修复这样高等级的神术物品,并非融化了金属后填补上去就可以,因此用料很多才是正常。 黛芙琳修女明白夏德的意思,想要拒绝夏德的好意,但夏德已经将整个秘银立方体,都塞到了她的手里。说实话,他当然有些舍不得,但他也知道那眼罩对于修女的意义: 「你就不要和我客气了,这眼罩这么的漂亮,留下伤痕实在是太可惜。况且,修女,你也不想每日戴着破损的眼罩被别人看到吧?」 夏德说道,然后感觉自己的措辞表达有些奇怪,于是又换了一种说法: 「你说你是持火的修女,我是你选定的承火的英雄。那么我希望你在意一下你的外表,不要戴着不好看的眼罩出现在我面前,这样你能接受吗?」 听到夏德这样说,黛芙琳修女转头的动作更加明显了,她甚至侧身微微垂下头,拉起自己袍子的领子,像是想要遮住脸的侧面。这副样子,不像是夏德给她礼物,反而像是夏德在欺负她。 第二种说法,更加过分。「她」温柔的在夏德耳边说道。 但无论如何,黛芙琳修女还是接受了这份礼物。 原本约好了五点整在这座教堂见面,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伊露娜却还没有到来。于是见还有时间,夏德便从越发糟糕的话题中转出来,又取出了那面石头小镜子: 「还有这个,这面镜子是石镜恶魔—歌德的残骸。哦,还有那盏油灯,我放到地下室了,一会儿去拿,灯里面封存着贤者级遗物—不灭之火。修女,你比我更懂火焰,我想你一定知道这是什么。」 他将镜子也给了修女,然后站起身又去了地下室,准备将油灯中的那簇火焰取出来。与外表奇特,也就是焰心圆形,向上拖拽出细长焰尾的原初之火相比,不灭之火的模样很是普通。 当着夏德的面,黛芙琳修女坐在那里,用双手将那火焰捧住。随后,她微微低头,像是要将火焰「泼」到脸上,但实际上那张清秀的面庞并未接触火焰,反而是双掌慢慢合拢,直至完全将火焰包在了手掌中。 火,熊熊燃烧的火焰从修女的指缝中窜出,很快那火焰就包裹住了修女的双手,夏德甚至看到她的手背上,烧伤痕迹变得更加严重了。 但修女没有让夏德帮助,而是沉默的抱着那团火焰。足足五分钟,狂暴的火焰才逐渐的平息,当修女再次张开手掌,只剩下沉默燃烧着的细长火苗攒动着。 于是,当迟到而来的伊露娜踏上了教堂门口的台阶,一眼便看到 了在那古老教堂的布道台前,黛芙琳修女双手握在一起向前捧举并微微弯腰,而夏德单膝跪在她的面前,伸出右手触碰修女的手掌。 古旧的教堂和昏暗的光线,让这一幕显得越发庄严和神圣。伊露娜下意识的就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但旋即她便反应了过来,咳嗽一声示意自己已经来了,这才走进了教堂里。 而此时的夏德,已经再次触碰了熊熊燃烧的初火。全新的力量因为火焰与柴薪被投入火中而出现,当然,因为这次柴薪的质量,远不如「潘塔纳尔的邪物」,因此初火也只是赋予了夏德火焰强化之类的,细枝末节的能力。 「下午好,伊露娜。」 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夏德才冲伊露娜打招呼,然后夸奖道:「周六的时候,你使用的那一招大地之力,实在是太厉害了。」 伊露娜控制住自己的笑意,很矜持的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消耗大量的灵,依靠大地的力量,投掷太阳的火光。不过,这奇术的消耗实在是大,而且范围攻击不分敌我,在城市环境中几乎没有使用场景。」 「那也很厉害。」 夏德再次夸奖道,伊露娜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完全没事了,否则露维娅也不会这么轻易放我出来。」夏德笑道,随后又问: 「说起来,教会调查出,泣血者」赫尔蒙斯,这一次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到本地的吗?最后没有抓住他,他和他的血灵学派这次出现实在是令人疑惑。我想,不可能是单纯为了帮助邪教徒,他们可没这么好心。」 「哦,这个调查出来了,还多亏了黛芙琳修女。」伊露娜说道,然后示意两人一起去地下室: 「根据我们抓到的血灵学派环术士的证词,以及黛芙琳修女与赫尔蒙斯对战时发现的端倪,教会判断,血灵学派这次前来本地,是为了获取非生命转化为生命'的第一手材料。」 「是指那些石头人?等一下,血灵学派难道不追求'黄金血脉,放弃了血肉至上,改为追求石头变人了?」 夏德很是好奇,但伊露娜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 「这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但可以肯定,这与他们寻找到的,通往造物产房的门有关。也许,是他们发现了血肉的极限,所以不打算做人了。」 十七岁的姑娘开起了小小的玩笑,黛芙琳修女则补充道: 「和赫尔蒙斯交手的时候,我感觉他身体的一小部分,不是正常的人类。」「石头?」 夏德好奇的问道: 「他不会也有一颗石之心吧?」 修女立刻摇头: 「不是石头,是机械。我切掉了他的一只手,那只手臂中,骨头被黄铜金属结构替代。除此之外,他的身体中,应该还有其他复杂的机械。」 夏德一下皱起了眉头,但目前掌握的线索不够,所以他也猜不到血灵学派到底要做什么。但这一次,血灵学派应该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料,说不定下次再见到那位很会逃跑的十三环术士的时候,他就真的「不做人」了。 三人通过地下室的古神雕像,一起进入到了黑夜灵庙下方的密道中,随后进入蝴蝶墓地,沿着墓穴甬道向着深处走去。 一路上的交流,也让夏德知道了目前「大地的被选者」与正神教会的交流情况。 简单来说,守护者们和教会进行了约定,当大地遭受破坏、世界面临存亡危机的时候,他一定会出现帮忙,但除此之外,别想他会随时出现。 这倒不是「守护者」不喜欢教会,而是他很清楚自己的职责。况且比起教会,守护者们显然对夏 德更加重视一些。 五神教会倒是想要和守护者进行进一步的沟通,但可惜他们根本联络不到守护者。「大地之心」所在的位置,无法通过正常的手段到达,而目前唯一已知的那条路,夏德并没有分享给别人的想法。 他不愿别人随便踏入莱曼先生的墓地,那毕竟是他的朋友的安息之地。 如今虽然「大地之心的碎块」作为象征古神力量的器物,在被选者仪式时给了守护者,但在大地得到净化的当下,进入大地之心也不需要自身「足够沉重」了。 在地下墓室尽头的涵洞中,地面上的不再是漆黑的泥潭,而是仿佛连接着万丈深渊的深不见底的坑洞。三人依次跳了下去,在并不漫长的坠落后,来到了位于地心的岩浆湖中。 与上次来到这里相比,除了位于岩浆湖上方中央的漆黑岩石上不再坠落黑泥以外,这里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改变。 只是当三人沿着细长的石道,从岩浆湖边缘来到湖心的时候,才发现那块漆黑的巨大岩石上,居然出现了两道倾斜贯穿的裂缝。 守护者单膝跪在湖心岛中央竖立着的不规则细长石柱前,等到察觉三人到来后,先是赋予了黛芙琳修女,可以任意踏入「大地之心」的力量,才起身迎接他们。 「这些裂缝是什么?」 夏德问道。 「大地的伤痕。」 守护者的回答很简短。 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 碎裂与拜访 「即使扭曲已经消失,但伤痕依然存在。失去的部分无法得到弥补,洁净的大地,总有一天会再次出现扭曲。自那场宴会起,大地正式进入动荡的时期,未来地震的发生,会比以往都要频繁。而且,世界各地,都有概率出现「疯狂大地'与复生的化石生物,只是强度没有兰德尔河谷这么强,而且都可以被普通的手段消除。」 这算是「后遗症」,但也代表着大地的扭曲只是被治愈了一次,依然有「复发」的可能性。这并非是夏德没有处理好这件事,大地的扭曲和世界本身的变动有关。除非他可以直接改变世界,终止尚不知何时到来的「最终的末日」,否则再怎么做计划也是没用的。 岩浆在耳边咕噜噜作响,非人的守护者可能很习惯这种环境,但夏德已经有些热了。火光映照着他微微皱眉的脸: 「既然其他地区都有可能出现疯狂大地和化石生物,兰德尔河谷地区,此类生物应该出现的更频繁吧?」 夏德问道,守护者点点头: 「本地教会可以处理这些问题,我也会帮忙的,但终归不再是以往了。」对于这一点,夏德一点也不意外,毕竟每次都是这样。 冷水港至今都在受到鱼人的侵袭,西卡尔山间恶灵在游荡,潘塔纳尔邪物残留的力量让大沼泽中不时出现植物类的奇异怪物,现在兰德尔河谷地区的化石生物和堕落巨灵,与此相比也算不了什么,甚至可以给夏德多出一些练习施法能力和剑术的机会。 而且,怪物增多也就意味着特殊材料的出产和珍惜草药的出现概率增多,事情总是会有两面性的。 「这样的结果,总比大地总体被污染要好,这已经算是我们能够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夏德对此倒是很满意,他向守护者伸出手: 「虽然以前正式提过这个话题,但愿意与我们结盟吗?」「盟友都是谁?」 守护者问道。 「我、露维娅·安娜特小姐、平衡的被选者—伊露娜·贝亚思小姐和死亡的被选者—黛芙琳修女。顺带一提,黑暗的被选者和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都是被我解决的。」 他认为自己没必要告诉面前的灵魂,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中封存着什么。 一旁没说话的伊露娜和修女,都向着这位大地的被选者微微点头,这也表明了夏德可以代表她们说话。 「成为你们的盟友,具体都需要做些什么?」灵魂平静的问道。 「有些时候可能需要你的帮助,但最重要的是,当被选者的十三页故事走到最后,传说中的门'出现时,我希望推开门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听从我,或者露维娅的安排。当然,我们保证不伤害大地,你是了解我的。」 夏德说着话,伊露娜和黛芙琳修女身后的命环同时显现了出来,随后两轮命环分别化作了暗金色的天平与镰刀。 守护者的十三环也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随后在光芒中,那命环化作了暗金色的圣杯。圣杯的样式,与曾经的泥土圣杯完全一致。 他没有迟疑: 「我所有关于呢喃诗章的了解,都来自于你们和教会。但大地之灵给了我启示,帮助你,绝对不会有错的。」 他伸出手和夏德握了一下: 「我想没问题,我乐意帮助你,就如同你曾经帮助过我。」 守护者虽然是灵体,但夏德却能感知到触感。而握了手以后,虽然没有明确的契约,但夏德知道双方的合作关系已经建立,因此露出了笑意,他们都是很重视承诺的人: 「我听伊露娜说,你无法离开兰德尔河谷地区?」 「是的,虽然不是完全不能离开,但除非有必要,我必须 守护在这里,甚至不能轻易让本体出现在地面。」 守护者没有隐瞒这一点,大地之心的受损情况比夏德想的更严重一些: 「虽然看上去一切都结束了,但实际上一切才刚刚开始。末日的前奏虽然被避开,但接下来还会有一系列的其他事情。我既是大地的守护者,也是大地的被选者,需要我出手的时候,我一定会出现的。」 「我明白,那么随我们一起去见一下露维娅·安娜特小姐吧。实际上,我们之中,她才是一直以来的核心人物。虽然这样说有些不恰当,但我更类似于执行任务的人。关于我们的合作,露维娅可以和你详谈。」 夏德做出了邀请,守护者很平静的提出自己的问题: 「我在宴会那晚,知晓了你的力量,所以请允许我向你提出问题:为何你会服从她的安排?」 「这大概像是.....一场正规的游戏,总要有主持人吧?」 夏德不知道对方的数百个思绪在这一刻,到底想到了什么,但守护者并未继续纠缠于这个话题: 「另外,我和贝亚思小姐交谈过,听说你很在意那些古神遗留的空间?」「是的。」 夏德挑了下眉毛,于是守护者递给了他一块方方正正、表面经过了打磨的石子。除了没有刻上点数,这几乎就是一枚漆黑的骰子。 「我利用被选者的力量,制作了一扇门。在满足'地心熔炉'的门安放的地点投掷这枚石子,可以永久性的固化这扇门。」 「这可真是太好了,连仪式都节省下来了。」 而所谓「满足条件」是指,固化门的位置在地平线以下、拥有足够的地热、本身是大地中灵的富集点、设置门的位置从未被任何力量污染过。 以上是基础条件,除此之外还需要在方位、空间等条件上满足神秘学的要求。而即使这些条件都满足,也有一定可能性无法安放门,这就属于运气问题了。 夏德不清楚自家的地下室是否满足条件,不过他打算等伊露娜回到托贝斯克以后,大家一起试一试,毕竟投掷石子也不是很费功夫的事情。 于是,在守护者的安排下,三人一同触碰了位于大地之心中央的石柱。 随着眼前闪过一片白光,视野中的暗红色岩浆光亮消失。等到能够看清楚周围场景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贝纳妮丝庄园覆雪的庭院中。而这种利用大地力量的挪移,也属于「守护者」与「被选者」双重身份带来的便利。 因为夏德提前说过,有可能邀请守护者来到庄园做客,因此对于守护者的出现,庄园里的姑娘们也并不惊讶。 灵体并不需要进食,所以也不必在傍晚的时间点邀请守护者留下吃晚饭。夏德带着三位被选者一起,找到了在三楼书房的露维娅,随后让他们与露维娅谈话。对于呢喃诗章,露维娅懂的远比夏德要多,她会处理好与被选者之间的关系。 至于夏德,他去告知了留守庄园的蒂法,关于守护者的事情。虽然夏德没有明说,但魔女们想必不会放弃这个接触「大地的被选者」的机会,这样一来议会这次的行动得到的收获,也不只是让五神教会对她们的看法大为改观了。 即使在魔女们看来,由数百个高尚灵魂构成的灵魂聚合体,依然被视为男性,会触发魔女的诅咒,因此议会与守护者的关系,不可能同黛芙琳修女那样。但至少接触一下,也能够建立比较基础的友谊。 夏德没有参与被选者们与露维娅的谈话,倒不是因为他想要躲清闲,而是因为今晚还有另一场"约会」等待他赴约。 丹妮斯特小姐这两天肯定是忙坏了,但即使这样,她肯定也不会忘记要和夏德见面的事情。 而夏德虽然中午在 餐桌边时,在魔女们的面前对此表现的很轻松,一副能够解释的模样,但实际上等到要出发了,他心中还是有些忐忑。因此特地带上了米娅,希望这只猫能够缓和一些气氛。 见面地点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教授们在本地居住的庄园,因为路途不算近,所以夏德乘坐马车前往。只是在他离开贝纳妮丝庄园的时候,蒂法又从身后追了上来,递给了夏德一只包装很精致、打着蝴蝶结的红色细长礼盒: 「去拜访自己的老师,居然都不带着礼物吗?」 黑发女仆小姐在雪地中笑着问道,在夏德想要道谢的时候又补充: 「这是小姐让我提前准备的,她猜到了你不会想到这一点。还有,小姐不需要你的道谢。」 在夏德脸上露出不知所措表情的同时,她又催促着夏德不要迟到,然后将夏德送到庄园门口,看着夏德乘坐马车远去了。 夏德特意避开了晚饭时间,在晚饭以后才到达教授们的住处。 带着礼物见到丹妮斯特小姐的时候,红发的女术士正在书房里和精灵姑娘谈话。书房里的壁炉中跳跃着让人心情愉快的火焰,那纯白的小兽安稳的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火光照亮了洁白的毛发,那姿势简直就和冬季时的小米娅一模一样。 但独角兽惬意的心情,很快便随着猫叫声被打断了。 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 部分真相 「喵」 「晚上好。」 夏德在仆人的带领下进入了房间,笑着打招呼的同时,小米娅已经从他怀里跳出来,然后跑去壁炉前去找独角兽玩。 丹妮斯特小姐也停下了与艾米莉亚的对话,刚才夏德在门外其实听到了些内容,丹妮斯特小姐在告知艾米莉亚她们的行程。看起来,明天两人就要返回圣拜伦斯了,关于兰德尔河谷之战的后续调查,将由学院的其他教授们接手,这让本以为可以在本地好好玩几天的艾米莉亚非常的失望。 「暹诺德小姐的运气很好。」 夏德落座的时候,丹妮斯特小姐还笑着说道: 一上午。 「她与你一起离开圣拜伦斯的时候,恰好是周五的夜晚,而明天我们回到学院大概是周 我问过了她的课程表,下一周的第一节课《x等级危险异种生物鉴别及防护》,刚好是周一下午。所以她不仅可以赶得上明天中午的学院午餐,甚至可以吃过饭以后立刻去上课。我记得负责这门课的特拉斯教授,很注重平时的考勤,所以逞诺德小姐真是走了好运。」 女术士今天穿着一件相对成熟些的红色连衣裙,腰间是黑色的腰带,简单的在身侧绑成蝴蝶结的样式。她没有戴太多的饰品,只是耳朵上有一对水晶耳坠。稍显朴素的妆容,也掩盖不了那种颇具书卷气的成熟魅力。 「哦,是的,好运。」 精灵姑娘拖着长音,垂头丧气的说道,看起来并不觉得这是好事。当然,从丹妮斯特小姐脸上的表情来看,她也完全知道艾米莉亚此时的心情。 「周六的凌晨以后,艾米莉亚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夏德还好奇的问道,丹妮斯特小姐摇摇头: 「当然没有,有学院的教授在,怎么可能让她遇到危险?正好用这件事来告诉她,学院以外是多么的危险,我想这位月溪氏族的姑娘,以后就不会这么热衷于学院外面的生活了。」 「可是您也说,这是千年都不一定碰到的事情。」 艾米莉亚小声的反驳,见两人看向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而夏德抢先丹妮斯特小姐开口: 「是的,千年都不一定遇到。但那是对1八53年,也就是去年之前的一千年来说的。」 夏德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否在学院中,了解过去年旧大陆各地关于环术士们的新闻。如果了解一些,就应该明白最近…………嗯,一些事情很不寻常。我是函授的学生,我对此相当了解。」 艾米莉亚轻轻点了点头,有些紧张的说道: 「我听说过冷水港臭烘烘的鱼人的事情,还有前段时间,丹妮斯特教授前往潘塔纳尔大沼泽地区带队出差的事情。」 「是的,而这种事情,显然还没有结束。」 艾米莉亚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的确很危险…….教授,虽然您取消了对过去事情的惩罚,但我回去会向您递交一份检查的...……只有您能看。」 丹妮斯特小姐露出了笑意,而夏德总感觉,面前的精灵是借用他的话,彻底坐实「过去的所有错误都不惩罚「这一事实。 总之,精灵小姐和夏德道别后,便带着独角兽走出了房间,留下抱着小米娅的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继续谈话。 「我想,应该由你先开口。」 房门关闭,丹妮斯特小姐微微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精致的面庞映照着晃动的壁炉火光看着夏德,甚至还冲他挑了下眉毛: 「我还以为,这次依然能够见到那位漂亮的女术士呢。」 「她有事,我是说,这 是礼物。」 说着,夏德递出了蒂法交给他的包装好的礼物盒,丹妮斯特小姐有些意外: 「这算什么?贿赂吗?」 「登门拜访,总不好空着手来。」 女术士缓缓点着头: 「我虽然与你一起的经历很少,但总感觉这不像是你会想到的主意。但送礼物也是没用的…………这真漂亮。」 她没有拆开礼物盒就知道了里面是什么,忍不住夸奖了一句,又随手将其放到了一旁的小桌子上。 夏德则说道: 「与其由我来说,不如由您询问,防止我没有说到您想要听的内容。」 「也为了防止多说多错是吗?」 丹妮斯特小姐微微晃动手指问道,但她默认同意了夏德的要求: 「既然第一次在兰德尔河谷碰到你的时候,我没有询问你来这里的目的,这一次我也不会询问。不过,你必须回答我,夏德·汉密尔顿,周六凌晨以后,你来见我,并且请求找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这件事与大地的被选者有关吗?」 她已经默认了夏德完全了解被选者的事情。 「没有关系。」 夏德没有说谎,二者的确没有直接的联系。 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稍微放松了一些: 「没关系就好,那么,这件事就是与你的私事有关。请告诉我,与什么方面的私事有关?」 这是个关键性的问题,夏德考虑了一下才回答道: 「时间钥匙。」 他决定说一部分真话: 「我那时使用的时间钥匙遇到了一些意外,开启钥匙前,我通过某种方式知晓了,那次会遇到罕见的情况——无限树之父的任务。所以,我要提前做准备。至于为什么这么着急,那是因为使用了那种特殊的方法,就要求两个小时内,必须开启钥匙。」 这也完全没有谎言,而丹妮斯特小姐也看出了夏德没说谎,轻轻点头的时候,夏德注意到她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这让抱着米娅的夏德也松了口气,那只猫能够感觉到夏德抚摸它时的力道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和圣拜伦斯有关的时间钥匙?」 「具体来说,是与圣拜伦斯建立之前有关的时间钥匙。我在过去的时光,见到了菲欧娜·德拉戈小姐,那是圣拜伦斯的第二任校长。当然,那时圣拜伦斯尚未建立,而她只是学徒而已。她接受了玛娜·费莲安娜小姐的任务,前往旧神永夜之幕的黑夜王国,希望获得神在凡世国度的领地,作为未来学院的驻地…………她成功了,而我到达的时间点,是她返程的路上。」 丹妮斯特小姐有些明白了过来: 「所以最近一个月,你总是向我询问圣拜伦斯建立以前的事情,原来是早就在为那把钥匙做准备。」 夏德很认真的点头: 「是的,但直到周五晚上,我的那个特殊方法才能使用…………您也知道,提前获知哪一把钥匙可能有古神的任务,是很敏感的手段,所以我才一直在隐瞒。」 「你这样说我就理解了,虽然我敢肯定,你没有说出所有的事实,但肯说出这些信息也不错。」 她给了夏德任务: 「既然涉及到了学院建立的历史,以及涉及到了一位旧神,哪怕你没有亲眼在过去的时光见到那位旧神,你所开启的钥匙,也足以评定为天使级的时间钥匙。回去以后,将这次调查整理成报告,直接提交给我,你的时间钥匙实践学分,这次由我来评定。」 「好的,没问题。」 夏德点头,所以他只需要自己写出部分真相,然后让多萝茜帮忙润色一下 就好,作家小姐就擅长将夏德的经历半真半假的写出来。 「另外,既然春季到来,我让你学习的奇术月之梦,你是否已经掌握了?」 正当夏德心情放松的时候,女术士又问道。夏德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僵住了,好半天身后才缓缓浮现出命环: 「我还没有学会…………不过,因为那把时间钥匙的经历,我填补上了五环灵符文的缺口,昨天白天举行了晋升仪式,现在已经是六环了。最后的灵符文,是启迪—阴影。」 丹妮斯特小姐看了一眼那命环,居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意外: 「将近三个月才从五环晋升六环,虽然与其他人相比算快的,但与你去年的表现相比就差一些了。不过夏德,你成功晋升,并不能掩盖你没能完成学习任务的事实。」 「所以…」 夏德抿了下嘴,女术士则笑了起来: 「看你这幅紧张的模样,还真是有趣。好吧,再给你大半个月的时间。今天是风起之月的第九日,如果这个月结束前,你还完不成学习任务,那就是态度问题了。到时,我会给你一些‘小小的惩罚,。」 她冲夏德眨眨眼,但那副样子绝对不是开玩笑。 「没问题的。」 「另外,我带着部分教授,明天上午返回圣拜伦斯,到时候会顺带将安娜特小姐送回托贝斯克市。夏德,你要和我们同路回去吗?」 「不必了,我有自己的方法。」 「你瞧,你的秘密总是那么多。」 她双手抱着茶杯,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学生。 摇晃的火光,同样映红了夏德的面庞,而英俊的外乡人此刻,正皱眉思索着自己是否还有什么疏漏。女术士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红茶浸润红唇,她心中感慨着面前学生的神奇之处。 只是看向茶水的同时,她又忽的在水中看到了倒映着的月亮。于是心念一动灵感到来,想到教会占卜到的唤神者的特征,又开口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你这只猫可真是好看,说起来,你平时会遛猫吗?」 夏德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每次遛猫都是抱着它走路,于是微微抬头语气自然的说道: 「我很少遛猫,遛猫时都是拴上绳子防止它乱跑,有时候还会挂上小铃铛。 反正米娅也不会说话,夏德不担心自己被戳穿。 丹妮斯特小姐这才放心,毕竟占卜中的唤神者,遛猫是不栓绳子的。 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 回家的露维娅 「时间不早了,我也不留你了。不过临走前,我有几句话要叮嘱你.....环术士,其实.....你还年轻......」 确定夏德和唤神者无关,丹妮斯特小姐就放心多了。只是,她有意给自己的学生一些「人生建议」,但女术士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因此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 她看到了夏德投来的好奇的眼神,最后还是决定直接点: 「你的前途不可限量,甚至有可能成为圣拜伦斯历史上,最快成为高环术士的男学生。夏德,我知道你这个年龄,爱慕那些貌美的女士是常有的事情,但也不要因此耽误了自2爱情当然是美好的,我不是反对你去邂逅命运为你带来的那些美好,而是说你自己明白。」 夏德这次听明白了,然后立刻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尴尬。他低着头看着怀里的米娅,恨不得此时是米娅抱着自己,这样自己就可以将脸藏起来了: 「是的,我知道了。」「喵~」 注意到夏德「危险」的眼神,仰面露出肚皮趴在他腿上的猫,立刻警觉的翻身。「说起来,似乎从未听说过,丹妮斯特小姐有什么关系亲密的男人。」 夏德心中想着,准备结束这次拜访的时候,又感觉自己最好还是不要把这个疑问说出来。 离开这座庄园以前,夏德又在走廊里碰到了牵着独角兽的艾米莉亚。说实话,在一栋有着明亮煤气灯的「现代化」大宅里面,看到独角兽站在红地毯上,颇有种奇妙的违和感,而精灵姑娘显然是在等着夏德: 「以后可能没法很方便的联系了。不过,我会继续你给我的任务的。」她冲夏德眨眨眼,所谓的「任务」是帮助夏德寻找隐藏墙壁。 「下次见面,我会带给你更多古代精灵语的诗歌。」 夏德也承诺道,然后向她伸出手。未成年的精灵姑娘,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尊重」,因此很郑重的在一旁纯白的小兽身上蹭了蹭手,然后在小兽转头嗔怪的目光中,握住了夏德的手: 「那么汉密尔顿先生,我们下次见。希望下一次,我们还能一起经历奇妙的冒险。」 「不不,还是安稳一点比较好。」 夏德急忙摇起了头: 「最近的冒险,我可是受够了。」 当夏德回到贝纳妮丝庄园的时候,天色已晚,守护者已经结束了被选者们与露维娅之间的谈话,返回了大地之心。 黛芙琳修女和伊露娜也已经各自离开了,修女是通过连接着山巅祭祀场的画,来到的兰德尔河谷,因此返回自己祭祀场和米德希尔堡都很简单。伊露娜则预计着下周返回托贝斯克,毕竟这里的后续调查也用不到她。 不过,由于兰德尔河谷正处于敏感时期,因此在她返回托贝斯克前,都没有时间再与其他人见面了,好在分开的时间也不算长。 总之,当夏德回到庄园的时候,只有露维娅站在大宅门口相当担心的等待着他。但她担心的,可不是夏德无法「哄」好那位十三环的女术士。 等到和夏德一起进入庄园以后,她才有些严肃的问道: 「夏德,你没和我们说实话。守护者刚才说,即使是唤神状态的你,吞噬了大地扭曲的概念,依然会对你本身造成很大影响。夏德,看着我的眼睛,和我说实话,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守护者主动说的?」夏德有些惊讶。 「当然不是,是我问出来的,我就知道不可能没事。哦,夏德·苏伦·汉密尔顿,你别岔开话题,回答我的问题。」 她看上去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好吧,他说的对,不可能没影响,其实 我自己也知道这件事。具体来说,现在,我的身体还在适应那些'脏东西',大概一周以内影响才会出现。我向你保证,即使有什么影响,也只是不重要的影响,不会让我丢掉性命,也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毕竟吞噬那些扭曲和污秽的不是我,是祂。」 「她」在夏德耳边轻笑。露维娅担心的点点头: 「等我回到托贝斯克再说吧,我会看好你的。」 因为第二天,也就是周一的上午,露维娅就要随教授们一起离开兰德尔河谷,因此紫眼睛的姑娘这一晚并未在魔女的庄园留宿,而是返回了丰饶大地旅店收拾自己的行李。 至于她的升华之语的事情,希里斯在周六的时候便发函同意了预言家协会提出的条款。至于为什么这么久才传来消息,协会忙碌着调查神降事件的占卜师们,将其简单的归结于「被遗忘者教团」的被遗忘特性。 原本的安排是上午十一点才出发,但清晨露维娅就收到了丹妮斯特小姐的消息,得知出发时间因为学院里的突发事件,提前到了早晨七点半。 好在她的行李已经收拾完毕了,告别了居住了两个月的旅店,又匆忙到本地协会与相处两个月的同事们进行道别,最后不舍的与本地协会会长,十一环的卡莉达·安吉女士拥抱,这才坐上了马车。 通过遗物进行的空间旅行,虽然过程中会出现极大的不适感,但因此而节约的时间完全能弥补缺点。 当露维娅在这天上午八点出现在德拉瑞昂王国—托贝斯克市的预言家协会中时,久违的熟悉感让紫眼睛的姑娘心情相当好。 协会的同事们都为露维娅的回归感到高兴,但今天她不必立刻上班,协会考虑到她刚出差回来,所以给了她两天时间的假期,来调整状态和收拾自己的公寓。 而位于银十字大道的预言家协会,距离圣德兰广场相当近。考虑到时间还早,夏德大概率还没出门,于是露维娅便决定先去圣德兰广场六号,给夏德一个惊喜。 习惯了兰德尔河谷的严寒,骤然回到托贝斯克市还有些不习惯。从预言家协会门口走出,便看到人来人往的细长砖石铺成的银十字大道上,居然没有任何的积雪,这就已经和那座南国的城市很不一样了。 象征着「蒸汽之都」的灰雾弥散在街道上,那雾中,皇家侍卫穿着制服扛着长枪,在街边巡逻。而雾中壮观的约德尔宫建筑群,则彰显着北国的审美风格和「北方明珠」托贝斯克市在蒸汽时代的工业能力。 四周传来的嘈杂的德拉瑞昂语,在告诉露维娅,她已经回到了自己故乡。空气中的焦臭味、城市远景中高耸着的北方风格的建筑、喷吐着黑烟的密密麻麻的烟囱,则是生活在此二十余年已经习惯了的风景。 远处传来了卖报男孩夹杂着方言的呼喊声,诉说着托贝斯克发生的新鲜事清。「回家的感觉真好.....托贝斯克城区又要扩建吗?」 报童的声音在周一早晨繁忙的银十字大道上不断响起,但露维娅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头版新闻,便兴致勃勃的猜测着夏德见到自己时的惊喜感。 虽然离开本地两个多月,但从预言家协会到夏德家中的路她绝对不会忘记。 作为王都托贝斯克市堪称最好住宅街区的圣德兰广场,在周一早晨,依然保持着往日的祥和和安宁。飞去南方过冬的鸽子,在初春的季节已经回来,此时正在广场空地上走来走去,接受人们的喂食。 而贴着广场边缘走来的露维娅,心中怀念着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同时,已经提前从口袋里取出了夏德家的钥匙。 她一边走着一边抬头看向六号的二楼一号房窗口,见卧室的窗帘紧闭,便知道夏德罕见的没有早起。随后才走上台阶,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哦?」 房门被推开,鞋架上的五六双女鞋一下就引起了紫眼睛姑娘的注意: 「多萝茜和那位公主又来了?不,不是多萝茜鞋子的款式,而且看样式.....女仆吗?」她狐疑的抬头看向楼梯上方,微弱的光线从二楼照射下来,让紫眼睛的姑娘心中产生不妙的想法。 沿着楼梯来到二楼后,站在门口看到的第一个人,则是在漂浮着微尘的阳光中,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的年轻红发姑娘。 阿杰莉娜·卡文迪许歪着头,从报纸后看向走上楼梯的女士,然后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即使是露维娅,也不得不承认年轻的姑娘们在某些瞬间的确有着非同寻常的青春活力。 而厨房里此时也有着脚步声和碗盘碰撞的声音,显然是女仆们在准备早餐。 「早上好......殿下?」 露维娅放下了自己的行李箱,她和这位公主殿下并不是特别熟悉,但至少双方互相都知道彼此,而且在预言家协会里,她也接待过小公主和她的朋友们进行各种占卜游戏。 打着招呼,出差提前回来的露维娅猜测起了夏德昨晚做了什么。眼睛扫视整个客厅,又注意到小米娅正站在茶几上,一会儿看看紧闭着的卧室房门,一会儿又看向厨房的方向。 请:ap.99k.inf 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 早餐、礼物与墓园 小公主和露维娅对视片刻,阿杰莉娜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放下报纸站起身,很淑女的用温柔的声音问道: 「请问,你是露维娅·安娜特小姐?早上好,我是和姐姐昨晚一起来的,我和女仆们都住在楼下的客房。」 十七岁的小公主,清晨穿着蓝色的裙装。这颜色虽然与她火红色的头发不是很般配,但至少款式相当不错,而胸口的蕾丝装饰前挂着的红色蝴蝶结,又让她看起来并没有实际年龄那样成熟。 「是的,我是露维娅·安娜特。」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在小公主打量着风尘仆仆的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又一位卡文迪许家的公主: 「请问,夏德在家吗?」 阿杰莉娜下意识的看向卧室的方向,随后才想起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虽然不知道夏德和姐姐常提到的女预言家的实际关系,但见她能够直接打开楼下房门,也猜到了关系肯定很不一般。 「还没起床?这可真是少见。」 说着,露维娅直接走向了卧室。阿杰莉娜想要阻止,但见桌上的猫居然没有叫,便默默的跟了上去。 露维娅敢直接推门进入房间,小米娅也敢从门缝溜进去,但小公主碍于姐姐的威严可不敢就这样进去,因此只能偷偷在门口向内看。 窗帘紧闭,煤气灯也没有打开,因此卧室里相当昏暗。 床头柜上放着红酒杯,而艳美的红发公主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头和部分bai皙的肩膀,靠着年轻骑士的心口沉睡。 解决了大地被选者的事情,久违的感觉到轻松的夏德,也在家中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以至于甚至没有被走进门的露维娅吵醒。 但蕾茜雅·卡文迪许却在此时忽然醒了,当她睁眼看到床边站着的露维娅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甚至以为「梦中」的露维娅很快就会取出刀子,将床上的两人一起杀死。 但很快女术士便意识到了这就是现实,饶是公主殿下向来果敢和大胆,此时也有些不知所措。小米娅此时已经跳到了床上,蕾茜雅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露维娅则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出差提前回来的女占卜家,扶着床边微微俯身,在快要醒来的夏德耳边轻声的说道: 「夏德,快醒醒,该吃早饭了。」 温柔的声音将睡梦中的夏德唤醒,而家中熟悉的环境也没能让他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鼻子嗅到的,是很熟悉的香水味,甚至连米娅在床上走动的感觉都是如此的真实。 这卸去了向来谨慎的外乡人的最后警惕。 于是,在耳边「她」的笑声中,刚醒来意识还有些模糊的夏德闭着眼睛说道: 「好的,蕾茜雅。不过,能让我抱着你再睡五分钟吗?我很少会睡懒觉的,但今天是例......」 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那双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紫色的眸子。「请告诉我,现在是在做梦。」 抱歉,这不是梦。 当着蕾茜雅的面,露维娅伸手捏住夏德的下巴,然后探头吻住了他。公主殿下躺在那里咬着嘴唇什么都没说,只感觉露维娅的披肩短发扫过她的面颊。 而惊愕的夏德瞪大眼睛看向那双紫色的眸子,外乡人感觉,自己大概永远也不敢睡懒觉了。 「喵!」 猫渴望早饭,但现在没人理会它。 虽然露维娅的提早回来有些令人意外,但事实上,这天早晨餐桌旁的气氛,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尴尬。 毕竟,露维娅和蕾茜雅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对方,甚至去年岁末节的夜晚,还可以说有了进一步的亲密关系。 当然,这一切在 阿杰莉娜看来就有些古怪了。 她和蕾茜雅的贴身女仆准备好了早餐,随后四人一猫便来到了餐厅落座。露维娅有说有笑的向蕾茜雅分享她在兰德尔河谷的见闻,而蕾茜雅则说起了她今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原本是多萝茜要来的,但露薏莎教授临时有事喊她回家,似乎是她的婶婶病重了。所以,她写信让我昨晚到这里......照顾夏德。」 露维娅用汤勺搅拌着面前的米粥,很是好奇的问道: 「你们用什么理由,在外过夜的?我听夏德说,卡文迪许家对未成婚儿子和女儿们的管束很严格。」 「是的,所以我们借口去拜访嘉琳娜姑婆,并在那里借宿。虽然嘉琳娜姑婆秘密离开本地,但她留下的女管家,还是很乐意为我们写邀请信的。」 公主殿下笑着说道,她和露维娅见面没几次,但两人很合的来。现在是蕾茜雅自己的灵魂在主导身体,她与多萝茜本身就性格相似,又有多萝茜的大部分记忆,所以说起话来本能的将露维娅当作朋友。 而露维娅早就猜到了多萝茜和蕾茜雅有古怪,再加上都是一家人,所以谈话显得很亲密。 于是,早餐就在这样和谐的氛围中进行下去,期间蕾茜雅再次确认了夏德要参与托贝斯克春季环城骑行比赛,而露维娅则「不露声色」的展示了自己头发上戴着的白色发带。 蕾茜雅早就从多萝茜那里知道了消息,甚至夏德后来弄到的少量独角兽毛发,也被两人亲手与特地挑选的特殊蚕丝混合在了一起,搓成绳子用来悬挂吊坠。 「是的,独角兽的毛制作成的发带。」 见蕾茜雅被吸引了目光,露维娅于是很矜持的说道,然后补充: 「纯独角兽的毛发,不掺其他丝线。那是一头幼兽,因为是自愿献出的毛发,所以祝福效果更好。」 即使早就知道,公主殿下心中还是有些嫉妒,但好消息是,之后多萝茜也会嫉妒一次。而低头吃饭的小公主,则被「独角兽」这个单词吸引了注意力。 等到吃过了早饭后,夏德将两位公主和三位女仆小姐送到楼下。她们乘坐马车离开,先秘密前往城外的嘉琳娜庄园,随后再决定今天的行程。 马车徐徐启动,阿杰莉娜在马车里拉了一下自己姐姐的裙子:「独角兽,你见过吗?」 面对自己的妹妹,蕾茜雅还是很有耐心的,她一边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摇头: 「很可惜,并没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阿杰莉娜,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去看独角兽的。」 小公主谨慎的点点头,然后才问起自己真正关心的事情—并非不关心独角兽,但毕竟独角兽是传说中的东西,而骑士就在身边: 「那位露维娅·安娜特小姐......」 「是的,和多萝茜·露薏莎小姐一样。去年岁末节,和我们一起在夏德家里过夜的就是她。」 蕾茜雅说道,然后又补充: 「她可是第一个得手的姑娘,从这一点来看,你的姐姐,罕见的输给了同龄人。但必须承认的是,那位占卜家的确有这个资格,她......很厉害。」 阿杰莉娜再次谨慎的点点头: 「我发现,你们的关系似乎很好。」 蕾茜雅瞥了她一眼,抬手将女仆们简单梳理的红色长发盘起来。刚才在夏德家没时间,她打算到了庄园再精心打理自己的头发: 「是啊,关系很好。岁末节庆祝的时候,她没力气我还会帮忙呢。」 阿杰莉娜一开始没能立刻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隔了两三秒想明白以后,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蕾茜雅 皱了下眉头: 「阿杰莉娜,你平时到底看了什么书?」 「哦,上次那些书都被你收走了!以神的名义发誓!」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已经几乎无法思考了。 圣德兰广场六号,送走了两位公主后,露维娅也没有在圣德兰广场久留,而是带着行李返回自己的公寓,她出差刚回来,事情可是还有很多。 至于夏德,既然今天是周一,自然不能忘记神的礼物盒子的每周礼物。虽然这件遗物出产「超凡物品」的可能性极低,但也不能排除夏德又能撞上好运气。 比如那瓶「一号圣水」,就在这次行动中发挥了大作用。 小米娅对于夏德每周摸一次盒子,已经相当习惯了,所以这一次没有立刻向盒子里钻。但很可惜,夏德这周并没有撞上好运气,他从盒子里摸出来了一本极厚的书,那是普通的书籍《德拉瑞昂王国大》。 这是如今时代的德拉瑞昂王国最重要的法律,以这本法典为核心,衍生出王国诸多的其他法律条文。 「这是什么意思?」 夏德挥动了一下那本书,翻开看了两眼,确定书本里面没有藏东西:「这是......在教我如何发财吗?」 虽然物品没什么用,但用来装饰书房也是很好的。至于这周的任务,则是读完这本《法典》的任意五页连贯的内容,这对夏德来说,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米娅最近已经外出够了,因此今天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跟着夏德出门,在夏德穿上外套的时候,这只猫便躲到了卧室的衣柜上怎么都不肯下来。所以,夏德也没有强求它跟着,只是在穿鞋的时候,考虑着既然天气暖和一些了,他是否应该近期再洗一下猫。 虽然米娅身上没有味道,但在他正式出发去见「米娅·高德小姐」前,给这只猫洗一下,也有助于表现出自己很照顾它,没有浪费高德小姐的每一笔钱。 换上了适合参加葬礼的黑色正装,然后从地下室去往了兰德尔河谷。今天被遗忘者教堂空无一人,夏德离开教堂后便坐上了四轮出租马车去往了城市公共墓园。 因为上周的大地震,因此最近墓园很繁忙。年迈的车夫以为夏德也是去参加亲人的葬礼的,甚至还在路上安慰了他两句。 「据说,仅仅是兰德尔河谷市区范围,这次大地震的直接死亡人数就已经超过了五千。」 夏德说着自己从报纸上看到的内容,而五千,还是在市政厅提前预警的情况下。 「是的,这几天去墓园那边的乘客,远比以前要多。」 车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夏德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哀伤的意思:「你身边也有亲人......」 「不,不是亲人,是以前的老邻居。一家人都死了,贫民窟的那些**的建筑,可扛不住这样的地震。」 车夫的声音继续从风中传来,不过,他可比夏德想的要乐观的多: 「人总是要死的,客人,你也要看开一些。我就很想的开,我和自己的家人、周围的朋友一起出生在这样的时代,在工厂因为事故死亡、因为城市污浊的空气而中年患上致死恶疾、忽然丢掉工作死于寒冬,都是有可能的事情。比起这些,在地震中死去虽然很让人难过,但至少没有痛苦,不是吗?」 他甚至发出了笑声,随后便是缰绳被抖动的声音。那马车,载着夏德一路向着墓园去了。 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 拉瑟斯的葬礼 兰德尔河谷市公共墓园按照开发时间,分成东区、东南区和南区。其中南区是近十多年建造的墓园,夏德要参加的葬礼就在这里。 因为提前就知道了地址,因此匆匆赶来时也没有迷路。但就和出租马车的车夫说的一样,上周的大地震造成了太多的悲剧,在这个雾蒙蒙的周一上午,墓园的人着实不少。 不管是旧大陆哪一片地区,进行葬礼都需要在教堂中进行最后的告别仪式。但因为最近实在忙不过来,因此教堂的道别仪式从简进行。希里斯预约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因为前面还排了两场葬礼,所以夏德九点半来时间刚好。 夏德找到希里斯的时候,参加葬礼的一行人都到了,正在教堂侧面为拉瑟斯先生选定的墓穴旁站着说话。 四位大魔女、四位魔女学徒们很是显眼。身材高挑的大魔女们,都穿着黑色的长裙,戴着装饰黑色假花的黑色帽子,并蒙着面纱,红色、金色、棕色和黑色的长发则都盘了起来,看起来很干练。 至于年轻的学徒们倒是打扮各异,只有蒂法依然是黑白色的女仆长裙。 而这场葬礼上真正的亲属,也就是希里斯,她穿着黑色的丝绒窄裙,外面套着黑色没有任何装饰的修身外套,胸口扎着白花。黑色的帽子上同样有着黑色的假花装饰,只是她没有蒙面纱。 除了九人以外,黄金黎明中的部分成员也来到了这里。不过这些环术士没有靠近魔女,而是在外围站着,像是在做警戒。 当夏德的身影从朦胧的雾气中出现,姑娘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而当夏德也来到了那颗光秃秃的大松树下时,希里斯直接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魔女们什么都没说,贝纳妮丝小姐甚至还轻轻拍了一下希里斯的后背,两人是最好的朋友。 「大概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再进入教堂。」 阿芙罗拉小姐在一旁轻声说道,这位女士平时很喜欢戴各种宝石戒指,但在出席葬礼的今天,却只戴了一枚相对简朴的黑色的宝石戒指。 听到她的声音,夏德一下就想到了昨天中午吃完饭以后发生的事情。他立刻让自己摆脱杂念,轻轻拍打希里斯的后背。 年轻的姑娘好半天才肯松开夏德,低下头站在他的身边。夏德又问道: 「棺椁现在停在哪里?」 「教堂地下室,一会儿教堂的人安排送进礼堂。」 嘉琳娜小姐说道,这还是夏德第一次见到这位北国的女大公穿这种式样的衣服,但依然很漂亮。 「我还以为,葬礼会在被遗忘者教堂办。」 「既然父亲选择成为大地的守护者,我想他的信仰,就不仅仅限于吾主了。」 希里斯在夏德身旁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石像比尸体更重,这不会被教堂的人发现棺椁不对劲吗?」 夏德又问,这次是贝纳妮丝小姐回答: 「没关系,我在棺椁内部刻下了影响重力的符文。」 貌美的金发女士,面纱后的脸上表情哀戚,她在为希里斯伤心。而见到夏德看向她,魔女轻轻勾了一下夏德的手,然后夏德手里就多了一张纸条。 于是夏德将手口袋里打开纸条,用指腹摩挲了一下。 那上面写着:今晚九点到歌剧院来,我答应你,给你一场单独的演出。 「她」轻声告诉了夏德纸条的内容。 于是夏德不易察觉的向贝纳妮丝小姐微微点头,又问道: 「这种公开办葬礼的尸体,是需要在警察厅登记的。死亡理由怎么写的?我记得,官方记录上拉瑟斯先生在十几年前就失踪了。」 「我让玛格 丽特帮忙改了官方记录。」 西尔维娅小姐说道,指了一下正在和丽塔·斯威夫特小姐以及海莉·阿芙罗拉小姐谈话的公主殿下。为了遮掩身份,玛格丽特今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她的面纱也是所有人中最厚的。不过,夏德依然可以看到,她微微扭头对自己笑了一下。 「不是彻底修改记录,只是修改了一些细节,将失踪改为失踪后找到了尸体。因为地震那坟墓损毁,所以想着补办葬礼,并迁移坟墓。十几年前的黄金黎明还不是很有名的歌剧团,所以记得这位先生的人很少,官方记录的修改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西尔维娅小姐解释着,这位最年轻的大魔女同样装扮朴素。只不过,她在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盯着夏德的眼睛,夏德认为她大概也想到了昨天下午的事情。 「这样也好。」 夏德叹了口气,葬礼的气氛总是令人悲伤。说着话,又抬头看向眼前高大的树木: 「这位置选的真不错。」 「是的,等到过段时间,天气再暖和一些,我打算将母亲的坟墓也迁移过来。母亲安葬的地下墓区,最近几年土层渗水很严重。」 希里斯又低声说道,夏德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我有办法,将那尊石像变成血肉。」 希里斯猛地抬头,其他魔女也都看向夏德。夏德摇摇头: 「不是复活,只是将石像变成尸体。拉瑟斯先生已经死了,灵魂也不可能再回归,这无法改变。」 于是贝纳妮丝小姐看向希里斯,后者抿着嘴点点头:「也好,埋葬尸体,总比埋葬一具石像要好。」 尸体虽然存放在教堂下面,但家属想要在葬礼前再看一看,也不会被阻拦。 没必要所有人都过去,最后只有希里斯、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跟着去了教堂地下室。 墓园的教堂地下室,有专门用来停放尸体的地方。因为前两场葬礼已经举行,中午之前拉瑟斯先生的葬礼是最后一场,因此这里也没有其他的家属。 带着一行人来的年轻教士很识趣的将地方留给四人,夏德伸手,打开了那具棕色漆木的棺椁,然后看到坐姿的石像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变成了平躺的姿势。 最后一次向希里斯确认后,夏德伸手按在了石像的额头:「活性泥土。」 得自大地神性的咒术,在夏德手下微微散发金色的光芒。而在那光中,灰色的石头缓慢转化为正常人皮肤的色泽。 因为被石化前拉瑟斯先生是正常人,因此当再次转化结束,躺在棺椁里的,便是如同活人一样栩栩如生的尸体。 希里斯垂眸落泪:「父亲。」 贝纳妮丝小姐则是看了夏德一眼,虽然在周六凌晨见过夏德用这种咒术治疗嘉琳娜小姐,但她依然对这种近乎神迹的咒术保持好奇。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咒术。虽然咒术和奇术都是超自然力量,但那也是要遵循规则的。 尸体的双手,原本摆放在身体的两侧,希里斯伸手将尸体的双手移动到胸前,然后摘下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放到了两只手中。 「如果保持尸体不腐败,也许有一天,我是说也许,拉瑟斯先生愿意离开守护者的群体,说不定可以复活。」 贝纳妮丝小姐轻声说道,但夏德知道这绝对不可能,守护者的合众为一并不具有可逆性。 「不,他不会这样做,我也不想这样做。」希里斯摇头,从那棺椁前后退一步: 「父亲已经过世了,我不会想要将死去的人重新唤醒,我不会的.....」「那好。」 夏德点点头,将出门前好不容易从米娅那里弄回来的白 色骨戒,也就是文书级遗物「长生魔戒」戴在手指上。摩挲了两下后,深吸气又缓缓吐出:「岁月之息。」 微不可查的灰色气流自鼻腔中喷出,覆盖在尸体上以后,如同活人一样尸体迅速干瘪。虽然没有腐烂,但在目前「岁月之息」的十年极限时间加速下,眨眼间便变作了枯槁的干尸。 「再见,父亲。」 希里斯轻声道别,然后郑重的将棺材盖合上。西尔维娅小姐担心的问向夏德: 「刚才损耗了你多长时间的寿命。」「没有损耗。」 他晃了晃手上的戒指,恶魔的「奖赏」他没有告诉医生以外的任何人:「我找到了抵消寿命损耗的方法。当然,这是遗物的力量,所以我的那项奇术依然不能轻易动用。」 四人回到地面与其他人汇合,九点五十分,一行人才终于在神父的引领下进入了教堂落座,在神父的主持下开始了葬礼的告别流程。 拉瑟斯家族人丁并不兴旺,到了这一代也没有什么可以叫来的亲戚,再加上流程从简,因此略过了长辈们回忆死者生前故事的环节,直接由拉瑟斯小姐作为女儿去进行最后的悼念。 大魔女们坐在第一排的位置,随后是黄金黎明的团员们,夏德和魔女学徒们坐在最后。因为夏德也曾见过拉瑟斯先生,因此一会儿夏德也要发表一小段悼词。 他在来的路上,便在笔记本上临时准备了一小段,正低着头进行最后的检查时,忽的听到有人从后面走来,然后坐在了他身边。 夏德转头一看,发现那张脸是汤姆斯·格兰杰先生,也就是「守护者」。 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 瘟疫的解决方式 「参加自己的葬礼,不会感觉很奇怪吗?」夏德挑了下眉毛,低声问道。 守护者微微摇头,他和夏德的装扮很类似,只不过稍显老派。而站在神父身边正在说悼词的希里斯,显然也发现了这位新的客人,但她没有停下自己的讲话。 希里斯之后是夏德,夏德简短的表达了对拉瑟斯先生的敬意,并承认他为现在「黄金黎明歌剧团」的辉煌奠定了重要的基础。 夏德原以为他讲完以后,希里斯会让守护者说几句,但实际上并没有。神父宣布所有人起立,由他带领着人们进行最后的祈祷,祈祷威纶·拉瑟斯的灵魂可以安息。 教堂的活动结束后,棺椁被移动到了大树下的墓穴中。由希里斯牵头,每个人都向墓穴中的棺椁撒了一把土,随后墓穴被填满、平整,并用一圈小巧的石柱围起来。按照兰德尔河谷的习俗,坟墓最高处应该与地面平齐。 大家站在坟墓前沉默了一阵子,随后便是又一次的分别了。接下来教会对全城的搜索和调查力度会加剧,短时间内所有人都不会再见面了。 见希里斯没有与自己交谈的意思,守护者便稍稍走远了一些,等待一会儿与夏德的交谈。 夏德则依次和姑娘们道别,虽然离别的时刻总是很让人惆怅,但他知道这离别意味着下一次的重逢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这是给海伦和格蕾斯的信件,等我处理完手中的事情,再去米堡看你们。」 夏德将信件给了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姑娘,斯威夫特小姐轻轻点头收起了信件,然后没在意其他人的眼神,在夏德侧脸上亲吻了一下: 「兰德尔河谷的事情,你真是辛苦了。到了春天,别忘记到米德希尔堡看我们,春季的西卡尔山很漂亮。」 夏德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是阿芙罗拉小姐,高傲的魔女看似不在意分别,但在夏德伸手拥抱她的时候,脸上还是表现出了出一些不舍: 「你要注意安全,不要总是跑去各种危险的地方。」 她叮嘱着夏德,但没有再多说其他事情。至于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她悄悄向夏德挥了 挥手,虽然和夏德交流不多,但对他的印象很好。 嘉琳娜小姐与蒂法,今天就会在西尔维娅小姐的帮助下返回托贝斯克,所以也没必要进行道别。不过,她倒是叮嘱夏德,明天,也就是周二,让夏德把时间空出来,她可能有些事情要让夏德去做。 嘉琳娜小姐说这些话的时候,蒂法就站在她的身后,还冲夏德眨了眨眼。这是明显的暗示动作,但夏德不太清楚这是想要暗示什么。他有心想要向蒂法问清楚,但黑发女仆小姐在那之后,却笑着不肯开口。 最后便是西尔维娅小姐和玛格丽特,因为造船厂剪彩的事情,她们还要在本地停留一周的时间。虽然这不是第一次告别了,但玛格丽特依然很是伤感: 「在兰德尔河谷期间,你总是帮我做各种事情,处理石匠协会也多亏了你。我总是忙着,真是抱歉,也没时间多陪陪你。」 她咬着嘴唇,拥抱了夏德与他告别,对于这件事真的很难过:「下次见面,不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我一定会推掉所有事情的。」虽然有些脸红,但还是吻了夏德一下,眸子近距离看着夏德:「感谢你帮我做的一切,我的.....情人。」 夏德明显感觉,周围的女士们的眼神都变了。 「玛格丽特,一会儿你还要和哈蒂尔斯伯爵夫人见面,不要耽搁了时间。」于是西尔维娅小姐轻轻拉了她一把,然后笑着对夏德说道: 「照顾好自己,我们的生意你不用担心,玛格丽特会给我帮助的。哦,成品我没有带到兰德尔河谷,等到我们回到威 纶戴尔,我让玛格丽特寄给你,你会喜欢的。」 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成品」是什么。「记得常来兰德尔河谷。」 贝纳妮丝小姐最后说道,不过今晚她约了夏德到歌剧院,现在不是分别,所以看上去脸上的惆怅最少。 希里斯没有和夏德对话,她单膝半跪,哀伤的看着面前的墓碑,墓碑上的文字很简短:威纶·加兰德·拉瑟斯 黄金黎明歌剧团第二任团长,一位好父亲。生于大地,死于大地,葬于大地。 愿大地,与你我同在。 「没事吧?」 夏德在她身后轻声询问,希里斯微微摇头,她早已变得坚强: 「所有人都会老去,这是相逢时就应该明白的事情。父亲选择了自己的路,我很为他高兴。他并非抛弃了我,而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我。」 她转头对夏德说道: 「你也总有一天,会离开,对吗?」 耳边的「她」轻笑,夏德则摇了摇头,和身边所有的女士们一起,抬头看向如今光秃秃的大树: 「你瞧这树,冬季没有叶子,但等到夏季时,繁密的叶子会为坟墓遮挡炽热的太阳,温热的风会让它奏响夏季的声音。然后又是冬季,又是枯槁和死亡,再之后,就又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春天。」 「你想说,这是自然的规律,我们必须面对这一切?」希里斯问道,夏德再次摇头: 「这棵树总会变,但脚下的大地,会记住它每一年的模样。希里斯,人们是否离开不取决于我,而取决于你。只要你还记得我们,我们就一直在你的身边。」 身边的女士们都露出了笑意,金色头发的年轻姑娘也站起身,笑着点点头,像是要将眼前的身影,永远刻印在自己心中: 「我会永远记住你的,永远也不忘。」 「我也不会忘记你,不会忘记你们所有人。」于是,希里斯轻轻在夏德侧脸留下了吻痕。 就和夏德说的一样,想必不久后,树荫就会遮住这小小的坟墓。因为,春天真的已经来了。 魔女与学徒们各自离开,简单的葬礼结束后,夏德挥手告别了所有人,随后才将手口袋里,去找到了一旁等待着的守护者。 两个男人,至少看上是两名男性,一起走在墓园中被方形石板铺成的步道上。朦胧的雾,让这片墓地显得有些不真实,但的确是密谈的好地方。 夏德开口问道: 「你应该不是专门为了这场葬礼,才来的吧?我还以为如果有事,你会直接联系露维娅。」 就和黛芙琳修女,将可以直接联络到她的火焰给了露维娅一样,夏德也让守护者将直接联络到他的方式给了露维娅。当然,如果夏德想要找到守护者,也不必直接去黑夜灵庙下的通道,再走一遍那条路,只要在兰德尔河谷地区,他站在地面上喊一声守护者的名字,后者就会直接出现。 「是有其他事情,如果没有必要,我其实不喜欢出现在地面上。」 守护者说道,虽然这段时间城市公共墓园人很多,但迷蒙的雾里也同样寂静。夏德不是死亡的被选者,但他依然能够靠自己的感知去体会「死亡的气息」。这是很难描述的感觉,而在他的感觉中,死亡气息弥漫着的兰德尔河谷,正在被上午的太阳照亮,这雾气也快要散了。 「是治疗石化瘟疫,以及被污泥沾染的环术士的事情。」守护者说道,他的语气很冷静: 「这些人必须尽快处理掉,即使现在扭曲的源头被你消灭,但这些污染依然能够传播。」夏德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这的确是烦: 「但问题在于,即使我们解决了大 地根源性的扭曲,也依然没能找到方便便宜的解药。而且,我手里一只圣杯都没有了。」 夏德遗憾的说道: 「总不能,真的从现在的大地之心上,再掰下来一小块吧?这应该算是除了打水漂以外,对大地之心最浪费的使用方法。」 「大地之心现在的力量,绝对不能再有任何损失了。」 守护者说道,这是事实,否则他也不会因此而无法轻易离开兰德尔河谷: 「正神教会通过平衡的被选者,一起商谈过这件事。他们有对付石化的方法,但无论是高等级魔药、那片已经圣化的河边空地上的桌子、遗物,都不是可以量产,去救治几千上万人的方式。」 夏德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倒是可以直接治疗石化瘟疫,甚至沾染过黑泥的石化症状,只要还没死也能治。但我不想暴露我的身份,而且我自身的灵,也不足够治疗一整个城市的人。」 夏德叹着气说道,守护者则问道: 「请问是什么方法?咒术?奇术?独特的仪式?或是某种可以复制且负面特性低微的高规格遗物?」 于是夏德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活性泥土」,随后意识到,这奇术前面没有「大地之力」的前缀。也就是说,举行了被选者仪式,如今完整掌握了所有大地之力的守护者,也无法学会或者使用这项咒术。 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 符石、圣杯与表演 「这不是奇术或是咒术,这是古神的神术。如果是这样,我想我有办法。」 守护者说道,和夏德一起停下来,看向远处正在举行另一场葬礼的人们。哀伤的悲戚,仿佛与这雾融为了一体,但活人的哀思无法传播到彼岸的世界: 「将你的咒术效果,附着到某件物品上,使得那件物品可以在较短时间内,让接触过的所有泥土拥有活性。我现在是被选者,传承自古老大地神祗的力量,可以让我帮你做到这一点。但附着古神神术的物品,必须是与那位古神力量有关的物品。」 也就是说,守护者可以将夏德的「活性泥土」咒术,「附魔」到另一件物品上。这样一来,的确不需要夏德出面,而且灵将由使用者支付。 「这个简单。」 夏德说道,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大地符石。这是在托贝斯克的时候,与伊露娜一起从遗物瘟疫商人手中弄来的。如今不必再去考虑净化大地,也不必考虑沉入大地之心,它可以发挥别的用途了: 「这块符石满足条件。等我们将我的咒术效果附着在上面以后,交给太阳与大地之神的信徒吧。哦,符石使用完以后,还要交代他们,这个以后赠送给平衡的被选者作为礼物。」 毕竟,夏德只是帮助别人,没想着将自己东西随便送出去。 将「活性泥土」的咒术附着到符石上的难度,远超夏德的预料。这种极高等级的炼金手段,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够掌握的,而附魔地点是大地之心,因此夏德不得不又去了一趟地底,好在路途不算远。 他忍受着地底闷热的环境,和守护者一起忙碌到了下午三点,才终于勉强将那炼金物品制作完成。而原本光滑的符石,在外观上看,也只是表面多了一些细小的符文而已。 这枚符石能够在接下来两周时间内,对任意的石头施加「活性泥土」的效果,使得躯体石化的部位恢复正常。至于两周后,如果还有大批患者需要治疗,那就只能再来一次了。 但制作这种超规格的炼金物品,也不是毫无代价的。虽然不需要额外的材料,但夏德看得出来,守护者的消耗相当大。如果不是因为他并非人类环术士,而且有大地之心为他补充力量,守护者估计要许久才能缓过劲来。 而制作好的符石,还需要有人送到教堂去。 夏德见守护者状态不好,于是只能自己去送。他当然不能直接走进教堂,声称自己可以治疗石化瘟疫。在丹妮斯特小姐已经返回圣拜伦斯、魔女们不愿再贸然接触教堂的现在,他只能按照露维娅预留给伊露娜的联系方式,到太阳与大地教堂门口,让从老约翰那里买来的炼金物品「共鸣石」按照三长一短的方式震动——这代表着,立刻到门口见面。 伊露娜很快便找到借口来到了教堂门口,虽然夏德进行了伪装,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夏德。 于是,十七岁的姑娘装作有急事,匆匆忙忙的沿着街道离开。但几分钟后,两人便在距离教堂200米位置的无人的小巷中见面。 「夏德!」 伊露娜热情的挥手向夏德打招呼,询问了夏德联络的原因后,便取走了那枚符石。 当然,她还告知了夏德其他消息。她大概明天,也就是周二晚上,乘坐蒸汽浮空飞艇返回托贝斯克市。因为这次乘坐的是创造教会与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工业部门联合研制的新型号,因此速度更快,周末应该就能回到托贝斯克。「还有,你的圣杯,其实还剩下一个。」 伊露娜高兴的说着。 周六凌晨和伊露娜分开的时候,夏德为了帮助正神教会,给了她两只泥土圣杯,他原本还以为都用掉了:"教会那边受伤的人很少?」 「不,很多,所以你 给的两只圣杯,用掉了其中一个,配置灵药后稀释药效,分发给大家压制石化的蔓延,而剩下的「保育圣杯」则留下来,想要试图进行仿制,毕竟不仅是兰德尔河谷之战中受伤的环术士需要治疗,本地石化瘟疫的患者们也需要那些灵药。但现在有了符石,圣杯就能省下了,我就知道,你总是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 伊露娜看起来很高兴: 「那圣杯等我回到托贝斯克之后再还给你,就说是秘密拜访的魔女取走了。」 「原本用作在教堂,增强教堂神术仪式,抵抗疯狂大地侵袭的「圣佩里的太阳圣微」,本地教区决定送给我,让我带回托贝斯克了。」 她眨了一下眼睛看向夏德,夏德明白她的意思: 「那真是太好了,是兰德尔河谷教区,肯定了你做出的贡献吧?伊露娜,你周六的那一击真是太漂亮了。」「和你相比,也没什么了。」 她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夏德挥挥手: 「那么我们托贝斯克再见。我回去以后就去你家,再叫上露维娅,和以前一样盘点这次的收获。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告诉你们呢。」 夏德手中也还有「地心熔炉」的门没有处理,他打算等到伊露娜回来以后,再和她们商量,要尝试着在哪里安装这扇门。 告别伊露娜以后,便已经是这个周一的傍晚了。因为贝纳妮丝小姐邀请夏德去歌剧院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于是没什么事情的夏德,便返回了托贝斯克。 抱着小米娅去了露维娅的公寓后,果然看到紫眼睛的姑娘在等待他的晚饭邀约。 这是露维娅出差回到托贝斯克市的第一个夜晚,多萝茜和蕾茜雅将时间让给了她,虽然露维娅今晚没说,但夏德知道她是要在圣德兰广场过夜的。 「虽然南国河谷城市的美食也很不错,但我还是更喜欢家乡的口味。」 夏德提前订了座位,两人在银十字大道的「黄金十月餐馆」落座。这家餐馆并非是这条街上最昂贵的餐馆,但绝对是夏德感觉口味最好的餐馆。 露维娅诉说着久违的托贝斯克餐点的味道,夏德则一边喂着猫一边笑着听她讲。等到主菜被端上来以后,夏德才说起了自己今天一天做的事情,讲到了傍晚和伊露娜的那次见面。 但露维娅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 「贝纳妮丝小姐,今晚要在歌剧院为你单独表演?」 「是的,九点,我们吃完饭可以回家休息一会儿,我再出发。」「那么,今晚你还回来吗?」 夏德用叉子插着花椰菜,有些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不回来?她只是让我去看表演,应该不会到很晚吧?」 说着,将摆盘装饰用的花椰菜,伸到一旁高脚凳上的米娅的面前。而夏德之所以用自己的餐具喂猫,是因为知道这只猫不喜欢这种植物。果然,蹲着的猫咪立刻转头,那副生气的样子非常有趣。 见夏德这幅模样,紫眼睛的姑娘也露出了笑意: 「也好,那么我就在家里等你回来。虽然我不是有水晶鞋的公主,但我想你的卧室应该依然向我开放。「哦,露维娅~」 夏德知道她是在揶揄今天早晨的事情,露维娅则一边切着来自德拉瑞昂中部的恩西斯小牛排,一边又说道:「只是调侃一下而已,况且,我真的很怀念你的卧室。」 她冲夏德眨眨眼: 「虽然丰饶大地旅店的床铺也很舒适,但我还是觉得,你身边的感觉更好一些。」 这种话夏德最受不了,他抿着嘴点点头,低头去切自己的牛排,心中想着看完了表演就尽快回家。 耳边的「她」的笑声,几乎与露维娅的轻笑重叠在了一起。紫眼睛的姑娘,从来都不怕其他的女士们的窥探。毕竞,她是了解夏德的。 与露维娅一起吃过晚饭后,两人步行返回了圣德兰广场。夏德原本还想着将米娅放到地上,让它自己走一走,但这只吃饱了的猫更喜欢站在夏德肩膀上,这也是通常夏德「溜猫」时会发生的事情。 返回家中以后和露维娅谈了谈最近托贝斯克的新鲜事情,八点半的时候,就被她要求提前出发,不要耽误了「约会」时间。当然,米娅是留在家里的。这不仅是懒惰的猫不愿意出门,也是露维娅的要求。 于是,当夏德来到王尔德歌剧院门口的时候,才不过八点四十五分。歌剧院在今晚正常开业,似乎刚刚发生的千年不遇的大地震,根本没有影响到歌剧院的生意。 灯火辉煌的建筑,哪怕在兰德尔河谷市中心,也堪称最亮眼的存在。从歌剧院门口一直停到街口的马车,则说明了观众们的热情。 虽然上一场歌剧还没有结束,但王尔德歌剧院的姑娘们都认识夏德,因此也没有人阻拦他进入歌剧院。 可惜,夏德来的实在是有些太早。他虽然在三楼办公室见到了希里斯,但金发姑娘却告知夏德,贝纳妮丝小姐还在化妆,让他先去楼下表演厅的观众席耐心等待。 第一千五百一十九章 舞 「其实也没必要特意化妆,对我来说,贝纳妮丝小姐不化妆才是最漂亮的。」夏德站在办公室门口说道,心中想着的其实是早些回去陪露维娅。 「夏德,如果你想要夸奖凡妮莎,最好对她说,而不足对我说。」希里斯坐在桌子后面笑着说道: 「别耽误时间,快去下面等着吧。」「贝纳妮丝小姐究竟要表演什么?」 夏德很好奇的问道,希里斯则装作「训斥」的说道: 「骑士,你难道不知道,拥有秘密的女士才是最美的女士吗?」 夏德的身体哆嗦了一下,这是某种自然反应。随后他才记起,这是在奥森弗特庄园外,欲望所说的话。「秘密.....我知道了。」 「不过我可以偷偷告诉你,这是凡妮莎从未进行过的表演。」希里斯对他眨眨眼: 「你可要好好欣赏。」 王尔德歌剧院这样的城市级别的大歌剧院,表演一般要持续到接近午夜才会结束。但贝纳妮丝小姐捉前协调好了场次,将三号演出厅空出了一整晚,专门用来为夏德表演。 三号演出厅也是王尔德歌剧院中较大的演出厅,虽然这个演出厅没有包厢,但观众席一共分为上下两层,总计有1059个座位。 当夏德沿着空荡荡的席位间的过道,从后方走向观众席最前排的时候,舞台的红色幕布是拉起的状态。歌剧院隔音很好,四下一片寂静,等到落座以后,看着周围的空座位,他还在感叹这种独自欣赏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表演的机会,大概以后很难再碰到了。 一个人坐在这里,时间也仿佛变得很慢。但当时间拉到了九点,嘭~的一声轻响,很准时的打断了夏德的思绪。表演厅观众席上方明亮的灯光,从后至前的依次消失。黑暗只是持续了几十秒,随后那张红色的幕布后,便出现了第一道光。 「开始了!」 夏德扶着扶手坐好,他原以为今晚又是女声独唱,但小皮鼓的声音随着幕布拉开而传出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错了。 幕布后的舞台,被装饰为了类似河谷林间春季时的模样。舞台背景甚至铺设了一条蓝色的绸布缎带来代表河流。 而舞台上唯一的演员,那位随着鼓点声走出的女士,身穿蓝白色露脐小上装,束缚的很紧的文xng上,绣着漂亮的彩色宝石和七彩小珠,腰间是镶嵌金银亮片的波浪形un部腰带,下面是环绕腰部、如同波浪般向下垂落的珍珠珠链、七彩珠链和黄金片链子。那腰带附着在天蓝色的低腰裙上,裙子下面,是除了少许金饰品外没有任何包裹的双腿和完全赤果的双脚。 夏德深吸一口气,微微将上半身向后仰,直至后背完全贴合到椅背上:「我的小米娅啊~」 鼓点声越来越清晰,而在原地旋转转身,让修长双腿交叠在一起的金发舞娘,也伸出了如同白蛇般灵活的双臂,在舞台的灯光下,开始了今晚的表演。 她披散着的柔顺长发,在旋转中摇摆。额前是绿色的水滴状宝石,虽然戴着轻薄的面纱,但身体随着鼓点舞动的同时,面纱后那双金色中带着碧色的眼睛,却依然能够向夏德抛出,仿佛可以牵引他灵魂的媚眼。 两条手臂交叠在一起,抖ng身体的同时向前伸出,十根手指戴着六枚各色的宝石戒指,左手是两枚金色手镯、右手则是三枚银色手镯。短小的上装完全无法遮掩的bai哲修长的脖颈上,相互碰撞的是三根黄金项链。在那轻巧而悦耳的鼓点声中,腰链、脚链、手链,随着她的舞动而碰撞出更加让心脏跳动加速的乐曲。 她尽可能的在身上挂上了这些叮当作响的饰品,以至于在随着千变万化的快速节奏摆动un部和腹部时,那些响声本身也成为了音乐的 一部分。 这些象征着财富和权力的饰品,非但不显庸俗,甚至将此时的氛围推上了另一个高峰。 修长的双腿即使没有附着任何的织物,也比西尔维娅小姐的「发明」还要诱人。轻盈双脚的指甲盖上,涂覆着的如同石榴与红宝石色泽的油料,则让她在舞动间,更添了一份魅力。 投足、扭ya、摆un,手掌轻击因为腰部纤细而面积不大的肚皮。一圈细小的红宝石,点缀在肚qi的周围,而肚qi中嵌着的则是在光下闪烁着的无瑕美钻。 舞姿神圣而妖娆,身影神秘而妩媚。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外乡人,在那短暂的二十分钟时间内,也感觉大脑完全被目中的这一幕填充。金发舞娘每一次的晃动、转身,赤着的双脚每一次的轻击地面,都在阻止他去思索任何与此刻无关的事情。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此时的位置,甚至有那么一会儿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出奇的没有在夏德失神的时候打扰他,而他则全身心的作为观众,投入到了舞台上那精彩绝伦的舞蹈上。 当鼓点停歇,微微喘着气的舞娘双腿交叉扭在一起,用最后一个转身向后下腰,向唯一的观众抛出媚眼进行道别的时候,夏德才终于感觉自己的眼睛是如此的酸涩。 下次记得眨眼。 但夏德现在没心思去与「她」争辩:「这,真是太棒了!」 他一边眨眼,一边大口喘着气起身鼓掌,心中想不出任何赞美的辞藻,能够来夸奖刚才看到的舞蹈。 他完全明白,为何凡妮莎·贝纳妮丝被称为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女演员。即使这表演只有他一人看到,但他也完全明白了「凡妮莎—贝纳妮丝」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只是表演还未结束,在夏德起身鼓掌的同时,皮鼓与铃铛声再次响起,而保持着双腿交叠、背对观众席,向背后下腰动作的舞娘,也再次摇晃起了双手手链上的金属。她用这个高难度的动作起身后,轻笑着,一边弯腰用碎步向后退,一边向着舞台下唯一的观众招手。 还不快去? 「她」耳语般的催促着,声音异常的温柔,以至于夏德真的以为,现在有一位披着银发的姑娘,俯身在他身后轻声低语着。 于是,夏德便笨拙的从正面爬上了舞台。鼓点声与铃铛声,在此刻越发的悦耳和欢快,那金发的舞娘热情的点着碎步走来,牵住了夏德的手,配合着音乐的节拍与身上金属碰撞的叮叮当当的声响,拉着他一起舞蹈。 或者说,是她环绕着夏德继续那神圣而妖娆的舞蹈。 夏德在登上舞台的此刻,终于察觉到了迷锁的痕迹。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这迷锁发挥了怎样的效果,他便再次在那音乐与舞蹈中迷失了。 明明舞台上多了一个夏德这样不擅长舞蹈的人,但舞台上的氛围却一点也没有因此受到影响。因为,这舞台属于凡妮莎—贝纳妮丝,她掌管着这里的一切。 手掌轻轻拍击u皮,手腕金属相互碰撞的同时,手掌又发出了沉闷但又清脆的声响。环绕着夏德晃ng着的身影,如同古代神话中,向着神明祈求风调雨顺、部落繁荣的巫女。 直到这一刻夏德才意识到,自己眼前正在表演的这种舞蹈,本就是在用肢体动作描绘大自然与人类繁衍的循环不息,本就是为了庆祝妇女多产与颂扬生命的神秘。 赤脚接触地面,是为了保持和土地的联系,出的腹部,象征着孕育与生息。 不知何时,夏德发现自己居然被金发的舞娘牵着手,在舞台布景的灯下旋转。她晃动着身体,亲昵的靠近夏德的胸膛。被紧束着的上半身贴近夏德的身体,荡漾着笑意的眸子,隔着 轻薄的面纱瞧着夏德的眼睛。 有着轻快节奏、但相对这个时代主流音乐完全不同的怪异鼓点,仿佛直接刻进了夏德的脑海。而那双金色中带着碧色的眸子,想必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时常在他的梦中出现。 只是,再好的表演,也总归会有结束的一刻。 当鼓点停歇以后,微微喘息的凡妮莎—贝纳妮丝右手被夏德的左手攥着,左手被夏德的右手握着,如同柔软绸缎一样,双臂交叉仰靠在他的怀中。 夏德也逐渐从那迷幻的舞蹈中走出,然后意识到自己也在大口喘着气。他甚至注意到,自己的心脏正以惊人的速度嘭嘭嘭~的跳动着,以至于他都担心胸前的舞娘是否会因此感到不适。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向上抬头向后看,魔女的眼眸中是柔情妩媚的灵魂,颤抖声音中的炽热感情,几乎能够将钢铁融化。她紧紧的盯着他的眸子,睫毛在光下颤动的同时轻声问道: 「可以,永远的,记住我吗?」 回过神来的夏德喉结蠕动了一下,然后缓缓低头。因为激烈的舞步而皮肤滚ang,汗水jin满全身的舞娘,也闭上了双眸。随着幕布缓缓从两侧向着中央合拢,舞台上的他吻住了她。 第一千五百二十章 黑色的钥匙 二十分钟后,希里斯拉瑟斯自舞台后,走上了依然拉着幕布的舞台。 舞台上方通过透镜汇聚的灯光,依然照耀着这里,当金发姑娘走上去的时候,甚至感觉有些炎热。她嘴角带着笑意,一抬眼,便看到金发魔女独自坐在绸布上,左手支撑地面,右手伸到背后试图将那件紧窄的上身衣物扣起来。 魔女漂亮的金发,在舞台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迷人。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时在舞台灯下,更足显现出一种带着红晕的奇异诱人色泽。 「我把夏德送走了,那把从土地中提取的黑色时间钥匙,也已经给他了......我还以为,你会让他今晚留下呢。」 说着,希里斯单膝跪在她的身后,伸手帮她把那件很勒胸口的衣物扣起来。年轻姑娘的眼睛看着流淌汗水的脖颈,轻嗅着某种古怪的味道。 魔女面色微红: 「我还有些顾虑,毕竟从没有魔女这样做过。今晚的事情,就足够过分了。」「是的是的,刚才二十分钟的事情,从来都没有魔女做过。」 希里斯重复道。 「当然不是,至少周六就有人做过。」 贝纳妮丝小姐立刻反驳,然后立刻羞红了脸,好在她背对着希里斯。年轻的姑娘微微眯眼: 「请深吸一口气,你缝制这衣服的时候,只考虑用西尔维娅小姐发明的特殊纤维去缀珠子,能够在舞动的时候让那些珠子摇摆的更好看,就没有考虑过,这衣服是否和自己的身材适应吗?」 希里斯问道,魔女觉察到了自己这位好友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勤,但「另一个我」也没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她不好意思去解释,自己是故意缝小了一号,于是岔开了话题: 「你以为我会做什么?哦,希里斯,你认为我是很轻浮的人吗?这里可是舞台上。」 「但对你来说,在一场投入了全部感情的表演后,和自己认可的男人,在舞台上创造新的关系,这不是最浪漫的事情吗?」 很了解她的希里斯笑着问道,趁着魔女吸气,终于将背后的挂钩扣到了合适的位置。她站起身,然后将贝纳妮丝小姐也拉了起来,魔女又说道: 「但我可是全身都是汗水,这可一点都不浪漫。」 「别开玩笑了,凡妮莎,魔女的汗水又没有奇怪的味道。而且我怎么看着,夏德倒是很喜欢你被汗水浸...「希里斯!」 羞红了脸的贝纳妮丝小姐高声打断了她,然后半是羞愧半是生气的转身问道:「你一直在偷看?」 年轻的金发姑娘温柔的笑着: 「是啊。包括你说自己还欠他一个承诺——因为木偶的事情,他说那承诺就是,让你也永远不要忘记他。」「你......」 贝纳妮丝小姐的脸完全红了,而年轻的姑娘低头看向地面,忽的抬头说道: 「春天到了,黄金黎明休息了一整个冬季,也到了计划1八54年春季和夏季表演地点的时候。我想,凡妮莎,你应该没打算继续留在兰德尔河谷偷懒吧?」 大地的魔女嘴角露出了笑意,想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那么希里斯,对于接下来黄金黎明要去哪座城市,你有计划了吗?」「当然有。」 希里斯·拉瑟斯说道,手指轻轻划过魔女那带着汗水和红晕的肩膀:「我们,会给他一个惊喜的。」 (小米娅奔跑中.....) 「这就是昨晚发生的事情?」 周二清晨,鸽子们在虽然有着雾霾,但空气还算好的圣德兰广场上成群的落地,等待着好心人的投喂。圣德兰广场六号二楼,则已经到了早餐时间。 紫眼睛的姑娘有些慵懒的坐 在桌边,听夏德讲述他在王尔德歌剧院观看表演的事情。夏德一边将早餐饼干放入热牛奶浸泡,一边点头: 「我不是想要当着你的面去夸奖别的女士,但那舞蹈.....」「我又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露维娅摆摆手:「我只是想笑。」 「嗯......因为我的表现想笑?」夏德迟疑的问道,露维娅摇头: 「当然不足,你又没做错什么。足因为贝纳妮丝小姐,她连那种舞蹈都有勇气去跳,居然没让你留在那里过夜。」「哦,露维娅~」 「我知道,你不喜欢谈论这种话题。」 紫眼睛的姑娘笑着说道,摸了一下正在喝羊奶的猫,但米娅即使低着头也躲过了她的手: 「不过,我对你描述的场景倒是很有兴趣,如果有机会,真想去看看你说的那场面。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夏德,我有兴趣的是舞蹈所代表的意义。从你的描述来看,那是相当古老,非常古老的祭祀舞蹈,祈求大地丰收、人口兴旺。那位魔女居然连这种资料也能找到,真是了不起。」 夏德回忆了一下昨晚的场景,压下心中的悸动,低着头继续吃早饭。「虽然只是象征性的祭祀舞蹈,但我想还是有作用的。」 露维娅接着说道,夏德好奇的抬头提问: 「什么作用?她跳完以后,兰德尔河谷地区,今年会迎来丰收吗?」露维娅摇摇头,看向夏德的眼神中,是调笑的神情: 「当然不足,我是指,你昨晚的表现真不错。哪怕你把自己的那片青春不老叶借给了我,我依然有些吃不消。也许我们可以找她商量一下,让她经常在夜晚到来之前为你跳那支舞,我想公主殿下和多萝茜也不会反对的。」 夏德差点被面包噎住: 「现在是早餐时间,我们谈一些和夜晚无关的事情吧。」 夏德不好意思继续这段对话了,他很清楚紫眼睛的姑娘就是在拿他打趣: 「说到青春不老叶。你的青春不老叶,周六的时候喂给了我,那么我的这一片,你就拿着吧。」 「但你不是只有最后一片了吗?你自己也说了,兰德尔河谷之战当晚最后那把时间钥匙,并没有让你获得任何的叶片。」 听她提到钥匙,夏德便想起了昨晚自己扣着衬衫的纽扣离开王尔德歌剧院的时候,将他送走的希里斯给的那把奇异的黑色时间钥匙。 因为黑夜灵庙附近,并不是被选者仪式的举行地点,教会更不知道那座小山丘的底部洞穴中,有直接通往大地之心的入口,所以教会在那附近没有安排人手监控。因此,已经获得了大地之力的希里斯便趁着这个机会,将夏德要的钥匙提取出来了,那仪式其实很简单。 奇异的黑色钥匙同样是木质的,大小与正常的时间钥匙完全一致,甚至连上面刻印的古代精灵文也是与正常时间钥匙相同。但就如同梦中的露维娅所说,那木头是完全枯死的。 因为得到了那把钥匙,夏德本以为昨晚与露维娅相拥而眠的时候,长发露维娅会让他再次进入梦境,讨论那把钥匙的事情,可惜并没有。 所以,夏德打算等到无限树之父一个月的「禁止使用时间钥匙」期限满了以后,再去开启那把钥匙,去往世·第六纪元看一看。特殊的时间钥匙也是时间钥匙,夏德昨晚回家以后已经尝试过了,那把钥匙现在也是不能开启的。 但好消息是,不能开后的原因,也只是因为树父的禁令。 「叶子虽然只有一片了,但对我来说,青春不老叶的效果并不算是必须的。救命的效果,我自己的虚假的不死就很有效。而且,露维娅,难道你希望自己的面容一点点变老吗?」 夏德开 玩笑似的说道,露维娅轻轻拍了他一下: 「你的不老秘术中的奇术我也学习了一部分,怎么可能明显变老呢?」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收下了那片叶子,并用一个吻来当作谢礼。 夏德今天不打算再去兰德尔河谷了,他最近不能经常在那边露面。今天唯一必须做的事情,就是等待嘉琳娜小姐昨天在墓园时所说的「有事情让夏德去做」,因此吃早饭的时候,他显得很懒散。 而露维娅今天虽然依然是休假状态,不过她刚回来,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不仅要写完分别给学院和预言家协会的出差报告,还有离开本地前在黑市发布的收购消息,以及积压待处理的工作。 所以,吃过早饭后她便离开了,这让本打算和紫眼睛的姑娘在家中消磨上午时光的夏德很失望。「以后的时间多着呢,我的骑士,这么失望做什么?难道,我平时很冷淡你吗?」 夏德将露维娅送到楼下的时候,紫眼睛的姑娘装作不满的说道。随后轻轻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然后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如果你能邀请多萝茜来你家......我是不介意.....算作给你的奖励。」 说完,便红着脸走出了房门,只留下夏德按着自己的侧脸,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句子。 既然暂时闲来无事,夏德也没有闷在家中。心中想着嘉琳娜小姐即使派人来也不会很早,于是将小米娅留在家里看家,他则出门前往了老约翰的典当行。 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 嘉琳娜·卡文迪许的委托 夏德在典当行门口下了马车并进门的时候,惯常冷清的典当行里空无一人,甚至连老约翰都不在,只有柜台上的青铜色熏香炉,向外喷着带着古怪香味的水汽。 典当行还是老样子,这里像是堆积着垃圾山的垃圾场,但仔细分辨,商店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有价值。东侧墙壁上挂满了各式的钟表,橱窗里则是装在盒子里的金属口琴和跳舞的八音盒。 夏德第一次来时就见过的可以放进博物馆的旧式蒸汽机还在墙角。倒是货架上多出来的,通过齿轮机关变形的黄铜机械鸟让他很感兴趣,他记得嘉琳娜小姐的书房里也有类似的东西。 在他按响了柜台上的铃铛后,围着围裙的老人才从后门走进来: 「哦,我还以为是客人呢,原来是你。侦探,等我一下,我在后面处理魔药材料。你知道的,庞塔尔河流域出产的六叶珊瑚草如果不处理,那味道能让整条街的人都无法吃午饭。」 「我难道不算客人吗?」 夏德小声嘀咕着,但还是等了一会儿。「这是你要的装裱好的画框。」 等到十分钟后,老人从后门又回来的时候,他搬着一个画框放到了柜台上。被装裱起来的油画,是海菈·奥森弗特为夏德画的,年轻的侦探站在荒芜的雪中后花园里的画像。 夏德昨天晚上和露维娅一起溜猫的时候,委托老人帮忙装裱,并且让其用特殊手段处理一下,让油画可以保存的更长久一些,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弄好了。 「这幅画画的很不错,我敢打赌绝对不是人类画的。其中蕴含着的感情与灵魂力量,足够它存在到下一个千年了,侦探,你真是找了一位不错的画家。」 很识货的约翰老爹说道,夏德点点头: 「尾款一会儿再付,我之前委托你兜售的那笔金子和珠宝....」 也就是他和伊露娜从兰德尔河谷的下水道找到的那笔钱,那是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统一前,反抗军们从市民中筹集的军费。 「卖出去了,这种东西很容易出手。画框的尾款就不用给我了,你的那笔财宝,按惯例我要扣五个点做中间人费用,这笔钱多了。」 老人说道,夏德自然不会介意。只是,等他拿着不记名汇票以及装裱好的画框准备离开的时候,老约翰又叫住了夏德。 「怎么,做成了这笔大生意,想要搭给我些商品吗?我瞧那边架子上的煤气灯灯座就很好看,能送给我吗?」 「哦,侦探,那可是花了5先令才收来的,是几十年前的旧货。我是想问,兰德尔河谷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夏德收起钱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转身看了一眼门口才点头: 「当然,这么重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说起来,隐修会有什么可以分享的情报吗?」 老约翰挑了下眉毛: 「当然,我们在那里有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教会和唤神者一起,阻止了大地的灾难席卷整个世界。但隐修会的观测并不乐观,那必定会来到的末日,并没有因此就消失。就算大地的污秽被清除,大地也因此变得不再稳定。最近几年,各种奇怪的自然灾害都会频发。」 这和夏德从守护者那里听到的说辞一样,没想到隐修会连这种事情都能知道。 「但我们这些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能够做的,也只是尽自己所能,去改变那些注定发生的悲剧。就算无法成功,至少我们要做些事情。」 夏德说道: 「这一次,兰德尔河谷的所有人,做的已经足够好了。」老约翰笑着点点头: 「你果然很适合我们。不过,你的语气怎么像是,你也参与了兰德尔河谷的事情?」 「我倒是希望我参加了,像是歌剧院的观众一样,看着舞台上的悲剧一步步发生,自己却无法改变,只能迎来最后的终局,那太糟糕了。」 夏德感叹道,这也是他真实的想法。 「但没有人可以是观众,我们生于这个世界,也注定葬于这个世界,命运的罗网早在我们发出第一声啼哭声时,就已经与灵魂交织在了一起。我们,可都是舞台上的人啊。」 老约翰叹了口气,然后答应夏德,如果隐修会有什么关于末日和灾难的第一手消息,都可以告诉他。 等夏德搬着画框坐着马车回到圣德兰广场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嘉琳娜小姐的马车停在了自家门口。 不过,马车里的不是那位红发的女公爵,而是黑发的女仆小姐。 「快请进,真是抱歉,我以为你们会稍晚些时候再来的。哦,蒂法,你们那里不是有我家里的钥匙吗?在外面等着做什么?」 夏德邀请她进门,女仆小姐盼咐马车到街口等待,然后笑着跟在了他的身后: 「那钥匙,是为了打扫才留给我们的。非打扫时间,不能随意进出主人的房间,这是女仆们的规矩。」 「其实也不用这么死板,况且,我很相信你。」停顿了一下,又补充: 「我们两个的关系,又不是」 白皙的手,捂住了夏德的嘴巴。夏德向后看,位于楼梯下方的那对黑色的眸子中,是相当复杂的神色: 「现在可不能说这个,至少今天不能。」 夏德缓缓点头,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带着蒂法上了楼,先把画框放下,又准备了茶水: 「嘉琳娜小姐,究竟想让我做什么事情?她没有来吗?」他也坐下来抱住了米娅。 「小姐没来,但的确是重要的事情。」 女仆小姐很认真的坐在沙发上,眼神中带着笑意,但表情倒是有些严肃:「汉密尔顿侦探事务所的夏德·苏伦·汉密尔顿侦探,我代表嘉琳娜·卡文迪许公爵,送来一份委托邀请。」 「委托?」 虽然不知道魔女想要做什么,但夏德还是像是接待委托人一样的点点头: 「很荣幸。说起来,自从兰德尔河谷的事情开始,我还没有正经的接过委托呢。那么,这位女仆小姐,请问公爵让你带来了怎样的委托?」 蒂法说道: 「公爵吩咐,侦探,你要在今天落日之前,不管用什么方法,找寻到五件传说中的宝物,送到公爵的面前。」 「那么是哪五件传说中的宝物呢?」漂亮的黑色眼睛眨了眨: 「国王陛下的王冠、能够喷涌出无尽美酒的涌泉、赤红色象征着无价之宝的贤者之石、遥远纪元祭祀古神用的圣杯,以及,你的心。」 「嗯......」 夏德歪着头想了想,越发无法理解那位魔女到底想要做什么了。但好在任务并不难,除了医生以外,没人知道夏德到底从恶魔那里得到了什么:「嘉琳娜小姐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他选择直接询问,但蒂法却摇头; 「这是女公爵的委托,也是女公爵给你的试练。侦探,你只要说,自己是否要接下吧。」 「既然是委托,那么报酬是什么呢?」 夏德又问,蒂法则早有准备,或者说嘉琳娜小姐早有准备: 「那报酬是你无法拒绝的珍宝,如果你能够在日落前将这些东西带到庄园,萨拉迪尔的女公爵绝对不会食言的。」 夏德想了想: 「那么我就接下吧,为了嘉琳娜公爵,萨拉迪尔的守护者,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带回那些珍宝......不过,不 知道面前这位漂亮的女仆小姐,可以给我一些提示吗?毕竟,这些珍宝实在是太难以获得了。」 他试探性的问道。 「你是想要让我背叛公爵?」 忠心耿耿的女仆狐疑的问道,夏德于是牵起她的一只手,吻了一下白皙的手背: 「这并非背叛,而是为了让我能够为公爵,准备好那些宝物。」蒂法任由他拉着手笑了起来: 「那好吧,但提示可不是白拿的,只凭花言巧语,还不能打动我。我给了你提示,傍晚你来到庄园的时候,可要给我报酬。」 「这没问题。」 「五件宝物中,最容易的其实是圣杯。小姐知道你手里,已经没有圣杯了。但你可以去找兰德尔河谷的那位被选者,他可以探测到疯狂大地出现的区域,让你再去制作一枚圣杯。」 「嗯,有道理。」夏德缓缓点头。于是蒂法继续说道; 「其他的宝物都需要你自己去努力获得。但真正困难的,只有童话故事里才有的「不竭的美酒之泉」以及传闻中的贤者之石。」 夏德再次点头: 「这两个的确几乎不可能获得。」 「至于国王的王冠,虽然想要偷窃出来很困难,但国王陛下也不会一整天戴着它。也许你可以通过蕾茜雅公主,探听国王戴王冠的频率和场合,找准机会'借出来'。你是六环术士,你有自己的本领。」 蒂法笑着说道,但最后这句话中,神情很认真:「至于'你的心',夏德,这需要你自己想办法。」「我明白了。」 虽然夏德其实不明白这委托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点点头: 「一天时间的确有些紧张,但奇迹总会发生的。我会接下这任务,希望公爵殿下能够满意。」 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章 五件珍宝 「奇迹,总会在你的身上发生。」 蒂法轻声说道,阳光从窗外照射着她的侧脸,而她脸上的表情很温柔:「侦探,记住我的提示:希望能够尽快见到你,即使你没有找到所有的宝物,也希望能够尽快见到你。」 说着,冲夏德俏皮的眨眨眼。 这似乎是在提示夏德,即使没找全,也应该在傍晚前到达嘉琳娜庄园。「好吧,那么要签合同吗?」 夏德又问,蒂法点头: 「当然,这是很正规的委托。 说着,从女仆裙装的大口袋里,取出了一份卷轴递给了夏德。卷轴的轴是嵌银丝的黄铜轴,卷起来的纸张则并不长。 「这也太正式了。现在可是蒸汽的时代,这种卷轴,大概几百年前就被淘汰了。我只在歌剧表演时,才见过类似的物品。」 虽然这样说,但夏德还是接了过来。打开后,里面的内容除了没有蒂法给予他的那些提示以外,其他内容与女仆小姐所说的完全一致。 委托的口吻相当的官方,就像是公文。只是最后签名的地方,虽然有女公爵的官方印章,但没有她的亲笔签名,取而代之的则是相当清晰,甚至能够看到唇纹的红色唇印。 这一下便让这份委托变得不仅不正规,而且还不正经。「委托合同就留在你这里了。」 蒂法说道,起身准备告辞。但当困惑的夏德,将她送到楼下的时候,女仆小姐示意他不要着急开门: 「其实.....我是不想这么快离开的。」 那双黑色的漂亮眸子似乎在暗示夏德什么。 「但这份委托很着急,你不能在我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她轻咬自己的嘴唇,一时之间居然展现出一种柔弱感: 「骑士,一定要尽快完成任务。还有,别忘记我给了你提示,你就欠我一份报酬。」 说着,微微踮脚,红唇在夏德唇上轻吻,一触就分开了:「那么,我们傍晚见,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来。」 她冲夏德挥挥手,然后独自打开了房门离开了这里。你明白了吗? 夏德站在门口,看着蒂法走向街口送她来的那架马车,而「她」忽的在夏德耳边问道。 「不是很明白。」 夏德迟疑的在心中回答: 「不过,既然是委托,自然是要完成的。至今为止,我的委托完成率可是百分百。 奇怪的胜负欲。「她」轻笑着,但又提醒: 并非百分百,米娅·高德的委托,还没有结束呢。「那肯定可以完成,小米娅被我养的很不错。」 夏德在心中说着,将房门关上,然后单手拎着那卷轴,让合同向下展开:「嘉琳娜小姐不知道我从恶魔那里弄到了什么,所以贤者之石,这一项可以划去了。哦,还有涌出美酒的不竭之泉,虽然我没有这个,但我有诗人级遗物酒神之瓶,所以这一项也可以划掉。」 他没有上楼,索性直接坐到了第二级台阶上研究这份委托。小米娅站在更高的台阶上看着他,见他没有上楼的意思,便自己走下来安稳的卧在他的身边。 「国王的王冠?这个可不用去偷,感谢阿杰莉娜从神的礼物盒子里拿到了王冠,所以又划去一项。 还剩下圣杯与你的心。「她」温柔的耳语,夏德点点头: 「是的,我的心不必准备,我知道这份宝物指什么,她想要得到的不过是一份心意。然后是圣杯,去兰德尔河谷找守护者帮忙当然可以,但那太麻烦了,我今天原本打算休息的。」 所以,放弃圣杯这一项? 「当然不是,我不必再跑去兰德尔河谷,没那个 必要,托贝斯克不是还有一处,尚未解决的'疯狂大地'吗?」 夏德笑着问道。你是说.「是的。」 夏德点点头,看向面前自家紧闭的房门,回忆着几个月前的事情: 「兰德尔河谷的故事正式发生前,通过多萝茜的父亲,我接到了马丁教授关于小马丁失踪案的调查(1170章)。而那位先生,是因为诺玛小姐而失踪的。后续我的调查发现,托贝斯克近郊出现了疯狂大地,那处的影响并不大,是让从小在那里长大的诺玛小姐,自愿献祭自己,然后去为大地搜集血食。 他回忆着今年一月份的事情: 「当时,我消除了诺玛小姐的怨念,让那片大地的疯狂暂时平息。但这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爱的仪式也只能镇压那片土地两三个月(1174章)真是凑巧,到了如今,那里又要出问题了。」 那座城外的废弃庄园,到了初春的现在依然是废弃的状态。夏德乘坐马车到了那里的时候,庄园荒芜的雪面上甚至只有一串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脚印。 马车离开,夏德直接翻过栅栏跳了进去。 就和夏德想的一样,因为特殊的仪式以及自愿献祭的灵魂的解放,而被压制的疯狂大地,不知道是恰好到了时间还是因为兰德尔河谷前段时间的动乱,疯狂的污秽已经开始复苏了。 当夏德踏入庄园内部的时候,他几乎是立刻感知到了来自雪面下的「存在感」。 这种感觉相当奇妙,又因为夏德的「大地之力」在那场宴会之后得到了增强,所以他对大地的感知更加的精妙了。 不仅如此,自身还未完全被灵魂消化的,源流自大地本源的污秽,同样赋予了夏德一些奇特的本领。当他踏足被污染的这片地面便立刻感觉到,自己似乎可以通过「同化吸收「而非"净化」的方式,来解决这里的麻烦。 「不,我可不会这样做。」 夏德嘟囔着摘掉了手套,他现在灵魂内的「烦」还没有被解决,不能再吞噬更多麻烦了。更不必说,他本来就是为了圣杯而来。吸收了污秽,是不会有人奖励给他圣杯的。 城外本就比城里要更冷一些,因此这里的积雪虽然也有了消融的迹象,但显然还是寒冬时的模样。夏德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雪,来到了当初被「自愿活埋「的诺玛小姐所在的位置,如今事件早已结束,但雪面上还能看到半掩埋的警察们放置的警戒线。 「先是土,然后是花瓣。」 他哆哆峻嗦洒下泥土,丢出一片花瓣:「大地之力·治愈灵气!」 话音落下,土黄色的光芒如同在兰德尔河谷那样在双手下方成型。 正当夏德思虑着,给自己委托的那位红发魔女到底想要做什么的同时。他忽然感觉灵魂悸动了一下,随后乌黑的光完全不受控制的从他的手掌中飞出,进入了正在成型的圣杯中。 虽然出现了这种状况,但夏德没有停止施法,他必须确认这是发生了什么。 于是,按照正常的施法流程,正在成型的圣杯进入到了雪面下的土地中。而自地面喷涌出的治愈灵气,则说明夏德的咒术依然有净化的效果。 因为这片大地的疯狂只是刚刚从全面压制变为复苏,因此施法过程很短。 很快,完全成型的圣杯便从地面飞了出来,然后被夏德接住。「哦,果然不一样了!」 他体内那些还未完全被消化的「大地本源的污秽」对圣杯造成了影响,以往的杯皿都是土褐色的泥土圣杯,但这次的圣杯居然是一只真正的金杯。 因为净化的大地并不严重,因此金色圣杯的体积稍小了一些,但它依然属于「大地之力」的衍生物品。 了材质以外,似乎更具有力量了。」 因为接触过各种大小的泥土圣杯,因此夏德知道这些圣杯表现出的要素水平的高低。但手中的这枚小巧的金杯,明显更强,也更接近传闻中,从古老年代流传到现在的,真正的曾经祭祀古神与大地的杯皿。 「但依然只有奇迹要素,没有感觉到诅咒。」 虽然你吞噬的是大地本源中代表着「扭曲」的概念,但那也是大地本源。「她」轻声耳语。 于是夏德就明白了,那些他尚未消化的力量,可以增强与大地有关的能力。但很可惜,他拥有的类似能力,也只有「治愈灵气」「化石为泥"与「活性泥土」。 「然后是,我看看,圣杯上的铭文是.....嗯?青春?」 那古老的符文拥有的含义相当丰富,最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大地常青、生生不息、容颜不老、青春永在"。 「什么意思?」 夏德看向杯口,又倒过来晃动两下,最后拍了两下: 「看起来很不错,那就让嘉琳娜小姐自己去研究吧,反正是她要的。」低头又看了一眼诺玛小姐被活埋的地方,想到那位女士通过欺骗的方式,让深爱着她的三个年轻人,亲手埋葬了她,夏德一时之间居然产生了些特殊的感触,就仿佛这是某种征兆。 「哦,别乱想了,我还是赶紧回家暖和去吧。」 夏德晃了晃脑袋,取出蕾茜雅的水晶鞋随手一丢。雪面上水晶鞋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但在鞋子落地之前,鞋与夏德便一起消失了踪迹。 第一千五百二十三章 侦探与女仆们 因为城外的荒废庄园比较远,因此即使是通过空间移动回家,夏德到家以后,时间也已经到了这天中午。 他盘算着「圣杯」「王冠」「贤者之石"和「心」都已经完美的准备好了,只剩下「不竭的美酒之泉」是勉强进行的对应。毕竟遗物酒神之瓶虽然可以流淌出不竭的美酒,但它并不是喷泉。 因此趁着外出吃午饭的时间,夏德抱着米娅再次去了老约翰的典当行。 老约翰对于夏德今天第二次的出现表示了惊奇,但当他听说夏德要找「能够将酒瓶里的液体,像是喷泉一样喷出来」的喷嘴时,又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夏德: 「你身边应该有关系特别好的姑娘吧?」「当然,问这个做什么?」 「你难道没有见过,姑娘们香水瓶上的加压喷嘴吗?或者说是液化喷嘴。纯机械结构,通过改变压力,使得液体加压喷出。城市市政消防部门的蒸汽加压喷水枪的枪头结构,也是类似的东西。」 老约翰摇摇头: 「侦探啊侦探,虽然我们是环术士,但也不能忘记了自己生活的时代,不要一味寻求用超凡力量解决任何事情。」 「我要的不是那种,是.....持续喷出液体,而且是用在遗物上的。 夏德介绍了一下自己的那只酒瓶,出乎意料的是,老约翰居然听说过那件遗物: 「那东西居然在你手里?」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忽然知道了夏德是「唤神者」: 「就算你出价1万镑,也有人愿意买这件鼎鼎有名的遗物。「约翰老爹,你就不要开玩笑了,这只是诗人级遗物。」夏德笑着说道,但柜台后的老人很认真: 「真是不识货,这件真正意义上无尽的美酒瓶,可以让使用者倾倒出,自身品尝过的任意美酒。对于那些爱好酒精的酒鬼来说,你想象不到这有多大的诱惑。而且正因为是诗人级,它的危险性相当低,所以才更值钱。如果危险性高了,反而不会有人在意了。」 「不,我可不卖,我打算送给一位女士。 见老人真的想谈这笔生意,夏德急忙摇头拒绝。 「啧,怪不得。」 老人倒是很遗憾: 「你想把它弄成喷泉?因为低语要素会影响炼金物品的效果,所以我只能给你一个,能够起效两小时的喷头。我要警告你,随便改装遗物,可是会增大遗物失控可能性的。」 这也是环术士们的常识之一,三大学院的一年级课程都会提到。毕竟,遗物最好的「使用」方式是「收容」。 「我知道,我只是用十秒,展示一下效果就好。」 约翰老爹也知道夏德向来谨慎,于是便给了他那个黄铜的喷头。这东西原本是用来通过管道抽取地下水,在野外探险时补充水源的,因此老约翰才能一下就拿出来。 于是,嘉琳娜小姐的委托,就这样简单的完成了,而时间甚至还不到下午的两点。 由于蒂法说过最好早点去,因此夏德也没有耽搁时间,从典当行门口便抱着吃饱了午饭睡午觉的猫上了马车,直接出发前往了城外。 大概是由于他到的实在是太早,当夏德在嘉淋娜小姐的庄园门口支付了车资,然后对着紧闭着的栅栏门内,正在打扫庭院的年轻黄头发女仆挥手的时候,后者居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丢下扫帚,提着裙边,快速向着庄园大宅跑去。 「我看上去很可怕吗?」 夏德疑惑的想道,然后低头看向怀里的猫:「又或者,是米娅很可怕?」 本以为很快就有人来打开栅栏门,但夏德足足在初春下午的寒风里站了十分钟,才终于看到披着避风 斗篷的蒂法,带着一队女仆匆忙的沿着麻院中轴线的步道走了过来。 向来对夏德很好的女仆小姐,在来到门口的时候,脸上居然罕见的露出了生气的表情。黑色的眼睛向上看向夏德,像是质问似的说道: 「夏德,你怎么可以这么早就放弃?多尝试一下,傍晚再来不可以吗?为了小姐,你就不能尝试你的极限吗?「 「什么.....放弃?」 夏德迟疑的问道,见他一脸无辜的样子,蒂法眨了眨眼睛,向后退了一步。向来干练优雅的女仆长,少见的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所以,委托你完成了?」「是的。」 夏德点头,拍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位置:「所以吃过了午饭,我就过来了。」 「你居然还有时间吃午饭.....」 蒂法脸上显露出了更加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低头认错,因为低头速度太快,身后的头发都摇摆了起来: 「抱歉,我刚才…………」 「能让我先进来吗?外面实在是冷。」 夏德说道,于是蒂法身后的女仆打开了栅栏门,黑发女仆小姐则脱下了自己的斗篷给了夏德,一行人向着大宅走去了: 「让你等这么久,是因为庄园里还在准备,我们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准备什么?」 「嗯…………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进入了室内,夏德依然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独特的安排。地板还是那样的整洁,室内的光线也还是那样的明亮。 夏德本来想着直接去见嘉琳娜小姐,完成这项奇怪但又简单的委托。但女仆们一起拦住了夏德,蒂法则直接抓住夏德的袖子,不给他向楼上走的机会。 姑娘们拉拉扯扯的,带着夏德来到了一楼侧面的餐厅。当然,这不是庄园主人们用餐的餐厅,而是女仆们用餐的餐厅。 她们推搡着夏德进入其中,然后将房门关上并堵住离开的路。 穿着制式黑白女仆裙的姑娘们都看向了他,为首的蒂法则问道: 「在去见小姐之前,侦探,请先证明你已经完成了委托。这并非是我们不信任你,但身份高贵的女公爵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她说的的确有道理,于是夏德先将睡着了以后身体异常柔软的猫放到餐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东西: 「王冠。」 玩具王冠被取出,然后还原成了真正的冠冕。夏德随手将其递给身边那位每次来,都能见到的黑色长卷发的年轻女仆。这是玛莎小姐,她也跟随嘉琳娜小姐去了兰德尔河谷。 拿到王冠后,年轻的女仆不知所措的急忙将其塞给身边的另一位姑娘。直至将其传递给了蒂法。后者看了看,迟疑的点头: 「没问题。」 「然后是圣杯、无尽的酒泉和贤者之石。」 圣杯和酒瓶被夏德随手放到桌面上,喷嘴被安放到酒瓶上演示了一下作用。最后拿出的那枚贤者之石,则被他挂在了胸前,嵌在银饰里。 他将那枚有着猩红色光芒的小石子,从怀里掏出来,但没有解开绳子。石子在光下,居然真的闪烁起了光芒,餐厅里的姑娘们都屏住了呼吸,这件遗物有着吸引任何人去篡夺它的奇异特性。 「至于第五件珍宝,也就是我的心,我想当面拿给嘉琳娜小姐。」 夏德说道,将迷迷糊糊的嗅着酒瓶的猫抱起来,防止它喝醉: 「这样可以了吧?」 于是年轻的姑娘们,都看向了蒂法,后者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的点头:「可以,但我们要将这些东西拿去鉴定一下,所以你暂时还是不能去见公爵。 夏德听出来了她们无论如何也要拖延自己,于是也不反对: 「没问题,不过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既然我不能上楼,那么能给我找个空房间吗?我随身带着几本书,正好可以读完后,把读书报告写出来。」 四年级的夏德,学业也并没有落下。 「侦探,冷落了您这样的客人可不行,这不是公爵庄园的礼节。」蒂法摇头,和身边两位公爵的贴身女仆对视一眼: 「您在外面站了这么久,为了防止感染风寒,先去洗个热水澡吧?庄园里有专门的浴池,您会喜欢的。」 夏德当然知道这里有浴池,而且那浴池甚至可以称为温泉,就算在里面游泳也足够了。 「您最好能够洗到下午四点。」 黑发女仆小姐补充道,夏德算了算时间,现在才两点多,这都足够自己睡一觉了。 但既然是委托人的要求,他也没有反对。于是便跟着女仆们,像是被她们监视一样的,去往了一楼侧面的大浴室。 至于米娅,这只猫可绝对不会跟着去那种湿漉漉的环境,因此被蒂法安排专门的女仆看着,防止它意外走丢。 浴池里的水居然是热的,黄铜蒸汽管道一圈圈铺在浴室的墙壁上,并延伸进地板。管道尽头是浴池的侧壁,十余个玫瑰花造型的水龙头微微高出水面。而管道运送热水的同时,自身散发的热量也让室内的水汽变得更重。这一切看起来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但在这种天气泡热水澡也的确是很不错的放松方式。 「奢侈的享受,有钱真好.....」」 夏德换下了衣服,谢绝女仆小姐们的帮助,自己独自进入浴池,进入水中后倚靠着浴池边缘,闭上眼睛算是休息,心中则想着嘉琳娜小姐到底想要做什么。 只是,没一会儿,身后便传来了相当清楚的脚步声。因为夏德是闭着眼晴的,奇术石之心让他相当清楚的,近乎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圈圈跳动的波纹,那是心脏跳动的痕迹。从频率来看,进门的姑娘心跳速度明显过快了。 「是谁?哦,我真的不需要别人帮助,请让我自己静....」 夏德回头说道,然后猛地又将头转过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恶鬼:「蒂法,你这是... 她没有回答夏德,但脚底与潮湿地面一次次接触的声音却越来越近。直至,那道身影站在了夏德的身后。 第一千五百二十四章 骑士的觐见 浴池中的水与自然的溪水不一样,无法反射出身后女仆小姐的具体模样,夏德只能通过水面看到她模糊晃动的影子停在自己的身后。 「骑士,抱歉,是我们没有做好待客的准备,刚才在门口时冒犯了您。」熟悉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说着: 「因为我们准备不周,让你算错了时间提前到来,真是抱歉。」「其实没什么,毕竟我接受了公爵的委托,多等一会儿也没问题。 夏德回答,然后看到水面上的影子越来越清晰,随后他感觉到了发丝扫过自己的头顶,然后扫过了自己露出水面的肩膀。 身后的女仆微微弯腰,在夏德耳边轻声说着话,像是担心被女公爵听到。面积很大的温泉浴室很空旷,即使是压低的声音也无比的清晰; 「公爵庄园的家教很严格,犯了错的女仆会受到很重的惩罚。」 哪怕没有转头去看,哪怕看不清楚水面的倒影,夏德也能猜到,蒂法一定在这句话结束后,轻轻咬了一下那红润的嘴唇。 她说话时呼吸的暖湿气流,轻轻的抚过夏德的耳朵: 「所以,骑士,能否不要将我们的错误,告知嘉琳娜·卡文迪许女公爵?」直到这一刻夏德才怀疑,刚才在庄园门口栅栏内外的对话,到底是这位漂亮的女仆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请放心,以骑士的荣耀发誓,我不会告密的,你们的招待很周.....」然后他的话就被很不礼貌的打断了,那声音中有着畏惧的情绪,但更多的是笑意: 「这可不行,主人的惩罚真的很严重,如果您将刚才的事情告诉她,我们每个人都会被罚的。所以....」 这绝对不是夏德的错觉,他的耳朵被人咬了一下。随后,光洁白皙的手臂摩擦他的脖子,从他的背后如同长蛇一样伸出。女仆的手很不礼貌的报住夏德的下巴,强迫他向着侧面转头。 于是,他看到了在浴池旁蹲下并弯下腰的蒂法瑟维特,看到了她柔顺的黑色长发已经被蒸汽打湿,看到与黑发形成对比的白皙的如同牛奶般完美的皮肤,看到了抿起来的红润的双唇,看到了俊俏的鼻子,看到了那双注视着自己的黑色的眼睛。 蒂法注视着他,轻声说道: 「所以,尊贵的客人,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请您给予我惩罚吧,只要不告诉嘉琳娜卡文迪许公爵我们的无礼,只要能够平息您心中的忿怒,除了那件事,您什么都可以....... 虽然现在夏德心中的确充斥着某种情绪,但那绝对不是愤怒: 「请稍等一下,我越来越不明白了。是这样的,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但这可由不得你,骑士,我来找你要报酬了。」 于是,犯了错误的女仆,在「惊慌」和「愧疚」下,主动为他做出了决定。她闭上了眼睛,沾着水滴的黑色睫毛微微颤抖,然后吻住了夏德。 水面上倒映着两人模糊的影子,但随着「扑通」一声响,「无礼」的女仆小姐和等待女公爵召见的骑士,一起落入了水中。 (小米娅奔跑中......) 下午四点,一楼,客房,落地镜前,夏德张开手臂,让女仆小姐们为自己整理身上的那套新换上的正装。他其实不愿意让任何人帮忙穿衣服,但蒂法用黑色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刚刚才一起从浴室出来的夏德,实在无法再说出任何拒绝的句子。 黑发女仆小姐自然也在这里,不过她站在夏德侧面为夏德整理领带。因为刚洗过澡,姑娘身上的香水味道相当的清晰。见夏德通过镜子盯着自己,女仆小姐还关心的叮嘱道; 「骑士,一会儿去见公爵,你可千万不能像这样失礼的一直盯着她。萨拉迪尔的女公爵,可是比我还要好看几百倍, 你不要露出这样不尊敬的模样。」「刚才..」 他很想知道面前的姑娘,到底怎样看待双方之间的关系,但女仆的手指却按在了夏德的嘴唇上: 「现在,什么都不要说。」 她看着夏德,黑色的眼眸中是很温柔的表情: 「我刚才帮你调理了情绪,让你现在能够清心寡欲的去见公爵,这是女仆的本分。」 帮夏德整理袖口、口袋和领子的女仆小姐们都笑了起来,甚至连夏德都没忍住笑了一下。 蒂法在夏德侧脸吻了一下:「一会儿好好表现,骑士。「 在夏德换好了得体的衣物后,他在面前排成两排的六位女仆的带领、身后排成两排的六位女仆的跟随下,终于得到了上楼去面见女爵的荣幸。 蒂法·瑟维特小姐则在他身边跟随着他,防止这位来访的客人随便乱走、调戏女仆或者对庄园造成破坏。 二楼地板上铺上了红地毯,于是在这种庄严肃穆的情况下,夏德进入了二楼的书房,在接近两个小时漫长而又湿漉漉的等待后,终于见到了嘉琳娜卡文迪许女公爵。 红发的女公爵显然进行了精心打扮,就如同所有骑士中对「出身高贵的女性贵族」的描绘一样,她姿态高贵、表情骄傲的坐在书桌后面,书桌上摆放着很能衬托她身份的金色钢笔架、玉料材质的镇纸和一些很有年份的书籍。 在女仆的通报后,她放下了手中的钢笔,然后坐直身体,去打量走进门的年轻骑士。 十三位女仆小姐并没有离开,而是排成两排站在书桌两侧,只有蒂法来到了嘉琳娜小姐的身后。 她冲夏德眨了眨眼睛,刚才在楼下接受了「觐见培训」的夏德便用左手搭在右手肩膀上,然后单膝虚跪在了红色的羊毛地毯上: 「很荣幸见到您,嘉琳娜卡文迪许公爵。」 一旁的女仆小姐们都在忍着笑意,毕竟这里的人都知道夏德和庄园主人的关系。黑发的女仆长用「严厉」的眼光扫过她们,让姑娘们保持体面,然后朗声说道: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你遵照荣耀的传统,接受了公爵的任务。那么,你此时是否带来了公爵渴求的珍宝?」 「是的,最尊贵的萨拉迪尔的守护者、掌管平衡的大魔女、卡文迪许的紫色杜鹃花、德拉瑞昂的南境守护者.....」 直德背诵着刚才被要求背下来的「台词」,当然,嘉琳娜小姐的头衔远比这些要多,此时他只是说出了比较重要的那些。 「我为您带来了那些珍宝,请允许我为您献上它们。」 他起身看向一旁捧着托盘的四位姑娘,于是四人依次走向了书桌,将蒙着红布的物品展示给庄园的主人。 「象征德拉瑞昂最高权力的王冠,您值得拥有这样的高贵权力。「 王冠被献出,嘉琳娜小姐打量了一眼,抿了下嘴后确认这的确是真品。「喷涌出无尽美酒的泉水,请让我为您献出。但即使是最高贵的葡萄酒,也不敌您的万分之一。」 酒瓶被献出,旁边放置着一个小巧的喷嘴。一张纸条介绍了这酒瓶的信息,事实上,这件遗物嘉琳娜小姐也知道,她只是没想到夏德居然找来了这个。 「请允许我献出古老的圣杯,它来自我们脚下坚实的大地,愿大地与你我同在。」 圣杯上的红布被取开,嘉琳娜小姐打量那只小巧的金杯,然后微微蹬大眼睛,狐疑的看向夏德。这不是她以为的泥土圣杯,这金杯让她想到了议会资料记载的某种其他造物。 「随后,请允许我向您献出,代表炼金学最高技艺、被称为"炼金学王冠上明珠的贤者之石。瞧这鲜红的颜色,这与您的发色很般配。 夏德说出了蒂法在浴室里耐心教给他的辞藻。「真的找来了?」 表面上面无表情的女公爵,心中其实相当震惊。女仆将托盘放到她的面前,红色绸布被拿开后,首饰盒里的挂坠被展示了出来。 仿佛闪着光的猩红色「宝石」,被嵌在银色的外壳中。就算是见多识广的魔女,此刻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这的确很漂亮。 四只托盘,被放到了书桌上。即使已经听说夏德只用了三个小时,在带着宠物猫吃了午饭的情况下,就找齐了所有的「珍宝」,但这一刻见多识广的女公爵依然在心中感叹: 「这就是......命运吗?」「骑士!」 公爵不会和骑士直接对话,所以黑发女仆小姐忠心耿耿的代替自己的主人进行提问,黑色的眼睛笑盈盈的看着骑士: 「五件珍宝,此时只是拿出了四件。难道,你还未找到最后的宝物,你的那颗火热的心吗?这可是,公爵最想要的宝物。」 「不,我已经找到了,请允许我现在亲手为嘉琳娜公爵献出。」夏德说着便走到了桌子前面。 实际上,连蒂法也不知道夏德到底准备拿出什么。但「心」这件珍宝其实是最简单的,只要夏德能够表现出自己的感情就算通过。 所以,她们并不怀疑夏德能否拿得出,而是好奇夏德的选择。然后,公爵与女仆们,便看着夏德解开了外衣的纽扣,然后解开了白衬衫的纽扣,最后露出了自己的左侧胸膛。 第一千五百二十五章 爱莲娜 「嗯?」 直到此时,女士们依然没有意识到夏德在做什么。 于是,她们便看到银色的弧光在夏德的指尖出现。夏德微微皱眉,侧耳倾听「她」给予的力道的指示,然后将自己的手指按在了皮肤上。轻轻向下一划,相当的干脆利落,血肉向着两侧分离,血液喷溅到桌面上,染红了衣衫,惊吓到了所有人。 就连十二阶的大魔女,此刻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夏德做了什么。直至看到夏德伸手指向自己的胸口,指向了自己那火热的心,她才瞪大了眼睛本能的向椅子后方靠了一下。 「虽然很疼,但能够接受。在战斗中如果被贯穿了心脏,不会影响我的战斗力。」 夏德心中想着,很满意奇术「石之心」的测试结果。他看着面前震惊并带着些恐慌表情的女公爵,然后伸出手戳了一下自己的心脏,随后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请允许我,向您献上我的心。请问,嘉琳娜公爵,您现在就想得到它吗?」 「什么?」 魔女本能的问道,如果是在战场上看到这一幕,她连眨眼都不会,但面对熟悉的人在自己眼前这么做,就算是再怎么杀伐果断本领高强,也难免会被惊住。 「小姐!」 忠心耿耿的女仆长在她身后提醒,嘉琳娜小姐这才反应过来: 「哦,我的神啊!夏德,你做了什么?快,快给他止血!你难道疯了吗?」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夏德用窗台上花盆里的土抹在了那条伤口上,咒术「活性泥土」很轻易的就愈合了伤口。随后他又要来了一杯水,用「饱胀之食」处理后,将散发着亵渎银光的液体淋在伤口处,这下连伤疤都消失不见了。 「很好,很不错。」 慌乱过后,书桌后的女公爵捂着自己的额头,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她确实受到了惊吓: 「虽然故事里那些渴求荣耀的骑士,总是不吝啬于向公主、王后或者其他什么漂亮的女角色牺牲自己,但我们没必要这样做。」 「嗯......因为今天的这一切,太像是骑士里的桥段了。」 夏德说道,嘉琳娜小姐闭着眼睛点点头: 「你的任务完成了,但我想我要去休息一下,这对我来说也太刺激了。蒂法,你代我,去给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拿取他的奖励,我说话算话。骑士,你在这里等待吧,在精彩绝伦的冒险过后,你应该休息一下了。」 听她这么说,夏德便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于是他在书房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东张西望的去找自己的猫。 一半的女仆跟着嘉琳娜小姐离开,一半的女仆跟着蒂法离开去拿夏德的奖赏。 但好半天,等到黑发女仆小姐回来的时候,她的手中空无一物。 她遗憾的对夏德说道: 「骑士,那件礼物,恐怕要你自己去拿。毕竟,那是独属于你的珍宝。」 夏德点点头起身,跟随着蒂法离开了房间。他跟着女仆小姐来到了三楼,一路上非常奇怪的没有遇到任何人,就仿佛短短几十分钟,这栋宅子已经完全空了。 而来到三楼后,蒂法走向了庄园的主卧室。夏德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而早就猜到他会这样做的女仆小姐,转头又说道: 「女爵最珍贵的宝物,放在卧室里不是很合理吗?」 「如果我没记错,上次给我拿魔药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说的。」 夏德指出,然后看到蒂法冲他眨眨眼: 「夏德,你真的不知道,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吗?」 夏德看着那扇紧闭着的门,如果说来到庄园前还没有 意识到,但现在他早就明白了。 「你在迟疑。」 蒂法说道,然后不给夏德插嘴的机会,黑色的眼睛看着他: 「仔细想想,夏德,既然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反而是你迟疑的不肯向前吗?」 她根本不给夏德说话的机会,直接拉住了他的手继续向前走。脸上带着笑意,因为她根本没感觉到任何反方向的力道。 夏德跟着蒂法走进了主卧室,然后发现窗帘紧闭,但红色的绸缎却挂满了整个房间,让房间像是用绸布做成的迷宫。室内的煤气灯一盏也没有开,光源是那些立在地面上的红色矮蜡烛,这让夏德很担心防火问题。 特制的蜡烛燃烧起来有种奇异的香味,墙边桌子上摆放着的熏香炉,则让这粉红迷宫般房间内的味道更加的让人呼吸紧促。 带着笑意的蒂法,在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味道中,领着夏德穿过了一层层的红色帷幕,跨过了一根根的红色蜡烛。最终,他们来到了床前。柔软的大床四周拉着薄纱帷帐,隔着帷帐,能够看到床上侧躺着的曼妙shen躯。 「骑士,你瞧,给你的报酬就在这里。」蒂法笑着说道。 「嗯. 「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穿着艳丽红色长裙的女公爵,对自己的贴身女仆摆摆手,后者笑着后退,然后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嘉琳娜·卡文迪许看着床边站着的男人,那双金色的眼睛,此刻亮的惊人: 「这座庄园里,还有比我本身,更珍贵的存在吗?我还以为,你在上午听说了奖赏内容后,就能想到现在的事情。」 她坐直了身体,撩开了那层轻薄的帷帐,看到了站在红色绸布与点点蜡烛背景中的夏德。 她在那张脸上看到了自己希望看到的表情,但也看到了不该在此时出现的,如同天使审判凡人般的严肃表情: 「我希望,你能够想明白,而不是因为别人做了什么。」 夏德很少会在她面前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但在此刻的氛围中,这非但没有让她生气,反而让她生出一种仿佛有团火焰在胸口燃烧的感觉。 脸色红润,脸颊的温度也在提高。特别是,想到了面前的年轻人,是一位真正承载过圣洁银月旧神力量的「神眷者」: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就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本来还有很多的顾虑,是的,很多。」 金色的眸子注视着夏德的眼睛,她能够从那双眼睛中看到夏德此刻的想法: 「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如果我再不动手,说不定以后连阿杰莉娜都会嘲笑我。」 「这和阿杰莉娜公主有什么关.....」「不要打断我,夏德。」 她的声音很温柔,眼神中蕴含着的情绪更温柔。这里,似乎有些太热了,夏德虽然克制自己冷静,但依然可以感觉到自己粗重的鼻息。 「原本,我依然下定不了决心,所以我选择让命运来决定,这样做是否是对的。我给你五项考验,如果你能够达成,就说明命运也允许我这样做。」 夏德张了张嘴,但没有说出话来。 「蒂法她们很了解我,她大概给了你暗示,你只要找到三项,我就默认你已经完成了。圣杯消耗时间,这决定了你是否重视这件事;王冠考验你身为环术士的技艺,考察你是否足够聪慧和懂得运用力量;你的心,代表你对我的感情......」 这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而随着帘幕完全被撩开,夏德也看到了她此刻的装扮。那红色的裙子,其实是一件单薄的睡衣。因为侧坐姿势而被压在下面的双腿上,则是轻薄的如同皮肤本身般的长袜: 「至于无尽 美酒的喷泉,是我在幼年的梦想。梦想其实还有'永不熄灭的火焰'与「独角兽」,但我知道你有这些。」 火焰指「原初之火」,独角兽夏德可以去学院借来。 「而贤者之石,则是我认为的,即使是你,也绝对不可能找得到的珍宝。所以,你只需要带来三项,就已经通过了我的测验。 王冠代表权力、美酒代表梦想、圣杯代表神圣、贤者之石代表财富、最后的是你的感情。这并非神秘学上的仪式,而是我为自己选择的仪式......心与情感的仪式,这可以算是一种独特的,嗯,求婚手段。我向你提出的求婚。」 夏德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动了一下,魔女笑着说道: 「瞧你这幅样子,被我感动了?还是因为内疚而难过?夏德啊夏德,你如果一直这样,会被卡文迪许家族的姑娘们放在手心里玩弄一辈子的。」 其实不只是五项,大概一个小时前,黑发女仆小姐温柔的说过,她甘愿成为额外第六项测验,为女公爵大人提前测试骑士的手段。当然,这些事情现在可不适合去想。 嘉琳娜·卡文迪许向夏德伸出了手: 「你出乎意料的,完美的完成了我的所有考验,甚至比我想的还要好。所以,命运也在迎合我,命运也不想忤逆嘉琳娜·卡文迪许的意图。我不需要犹豫了,我的灵魂告诉我,我希望怎样做。而现在,我需要你的答案。」 她看着他,他也在看着她: 「如果你做好了准备,我不会后退的。虽然我知道,自己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但至少面对你,我不会后退的。这也是,我的愿望。」 金色眸子中的笑意更加明显了,她微微直起身体,双腿织物在起身动作的同时不经意的摩擦了一下: 「我喜欢听你说这种话,一直都很喜欢......夏德·苏伦·汉密尔顿,请看着我的眼睛。」 两人继续对视,红发的魔女问道: 「以后,私下无人的时候,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吗?」「我想是可以的,嘉琳娜。」 特意涂了口红的红唇上露出笑意: 「1八53年盛夏,第一次在幸运南十字俱乐部见到你时,我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天。」 她的手向着床外伸出,然后勾住了他的手: 「我不需要什么含蓄,现在告诉我,你是否喜欢我?」 「当然,不仅是魔女的外表,还有你的灵魂。在这种无聊的时代,我很难找到,与我志趣相同,而且如此有趣的灵魂。」 夏德很认真的说道,相对外乡人的故乡来说,蒸汽时代不管是习俗还是风尚都很无聊。但魔女嘉琳娜·卡文迪许的灵魂,真的很有趣,魔女们从未被时代束缚: 「最初对你的想法,是感谢你对我的帮助。但一次次的接触,一次次的经历各种事情.....」 魔女舔了下嘴唇: 「你这样,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我也很喜欢。好了,骑士,我找你来,可不是为了让你站着和我说话的。请问......」 她轻轻扯了夏德一下,笑意中带着些妩媚的神采:「你准备好接受你的奖赏了吗?」 于是夏德的身体,顺着这力道前倾,跪在了床边,但他还有一件事要提: 「可是......」 「蕾茜雅知道这件事,是的,露维娅·安娜特也知道,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她伸头轻轻在夏德脸颊前耸动鼻子,像是在嗅着什么。鼻尖划过脸颊的皮肤,魔女身上的气味扑入鼻腔,那是微热的香气,那是属于活人的温度,那是炽热的心与魂。 这里,似乎比刚 才还要热。「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你敢询问我的年龄,哪怕是现在,我也会给你一拳的。」 「不。」他看着她: 「我想知道你的中间名。」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丝弦被拨动,金色双眸中的灵魂几乎要将夏德也燃烧起来。红唇抿起,然后给出答案: 「爱莲娜。没有什么含义,这是外祖母的名字。」「嘉琳娜·爱莲娜·卡文迪许......」 夏德念出了她的全名,魔女则用手指点在他的嘴巴上: 「我也听说过你与公主的故事,既然你能服侍好公主,也能服侍好女公爵吧?」 她笑着拉着夏德的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看到夏德的表情后,在轻笑声中,又将夏德完全拉上huang。随后,床边的四周帷幕下落,遮住了内部所有的画面。 无风的室内,那些红色的绸缎轻轻摇晃,蜡烛的火光暧昧的忽明忽灭。 「公主曾赞扬过骑士的勇武,但今天你要讨伐的,可是真正的魔女。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准备好了吗?你可要,好好的表现。」 房间里的蜡烛在这一刻近乎全部熄灭,只留床柱四角的蜡烛,映照着两个火热的灵魂。 第一千五百二十六章 暴雨的清晨 咔嚓! 雷霆划过托贝斯克的上空,自周二傍晚开始的今春第一场雨,洋洋洒洒的持续到了周三早晨还没有结束。但这是好事,春天的每一场雨,对于这个大多数人依然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时代非常重要。 周三清晨八点半,雨滴击打窗户发出有节奏的响声,虽然室外有些阴冷,但嘉琳娜庄园的大宅内却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的温暖干燥。 煤气灯即使是在白天依然打开着,让昏暗的清晨风景只停留在屋外。当洗漱过后的魔女,带着女仆们走进餐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蕾茜雅坐在餐桌旁,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糖霜煎饼。 嘉琳娜·卡文迪许轻快的步子本能的一滞,随后嘴角露出笑意,继续向着餐厅内部走去,并坐在了蕾茜雅的对面。 而一早赶来的公主殿下也抬头看向了她,打量了一下魔女的装束,瞧了瞧艳丽的红色长裙、耳朵上的钻石耳钉、白里透红的皮肤,然后懒洋洋的说道: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你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 “小蕾茜雅,这话说得,就好像我原本很老一样。” 女公爵笑着和自己的侄孙女说道,女仆们推着餐车送来了她的早餐。 夏德七点多的时候便离开了,而刚才在卧室让蒂法帮忙化妆和打理头发的时候,魔女当然也发现了自己看上去似乎变得更加年轻和漂亮了。因此,今早对着镜子化妆的时间比以往要长一些,就算魔女们艳丽无双,也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变得更加年轻漂亮。 不仅是自己的容貌,她心中对昨天自己的决定和行动也颇有些得意,但又不知道应该如何“正常”的将其表现出来。在蒂法将装着热牛奶的杯子端到桌面上的时候,嘉琳娜小姐才终于想到了一个问题: “蕾茜雅,你怎么会这个时间出现在我这里?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蕾茜雅瞥了她一眼,那是审视的目光: “是啊,有人偷了我的东西。准确来说,今早我收到了露维娅·安娜特小姐的信,她说让我来这里看看。当时我就猜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她不知道昨天夏德到底经历了什么,但至少她从庄园的女仆那里问出来了,夏德到底是在哪里睡的: “所以,感觉怎么样?” 公主殿下语气轻佻的问道,魔女想了想: “别这样说话,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的风范呢?不过老实说.” 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侧脸: “很不错。” 雨点敲打着餐厅的玻璃窗户,嘉琳娜小姐说完点点头,看向蕾茜雅的时候,脸上笑容更加强烈了: “或者说,相当的不错。” “啧” 蕾茜雅发出了很不淑女的声音,实际上就和嘉琳娜小姐昨天对夏德说的一样,自己的这位姑婆早就通过多萝茜与她联系过,并且双方达成了协议,以魔女的某些让步换来了她的同意。毕竟夏德答应过蕾茜雅,这件事要让她提前知道的。 “当然很不错,我的眼光从来没有出错过。” 蕾茜雅说着,又去看桌面上的报纸: “所以,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报纸的头版上,王国的参政大臣沃尔斯特侯爵宣布了今年的财政改革和刺激方案。而面朝外的那一版,则写着即将与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边境线谈判,以及1八54年环托贝斯克骑术大赛的事情。 “一家人” 嘉琳娜点点头,但旋即又反应了过来: “蕾茜雅·卡文迪许,难道以前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蕾茜雅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她也不会再说什么,毕竟这件事到底谁吃亏还说不定。不过,她心中倒是对另外的事情有些好奇,因此又压低声音问道,从报纸后探出了头: “我听这里的女仆说,你们是昨天下午四点,就.进入房间的,甚至都没有吃晚饭。” 这个话题让她也有些脸红: “所以.你们到午夜?” 魔女的脸上红晕也升腾而起,昨夜那些凶猛热情粗鲁温柔的疯狂记忆,也都涌了上来: “当然不是,夏德因为兰德尔河谷的事情大病初愈,我怎么可能不顾他的身体健康?而且,我们的那位骑士,未免也太.勇猛了一些。虽然我比他等级高一倍,但.看来,他真的在你们那里,学到了很多本领.到半夜而已,然后他拥抱着我一起休息了。那感觉真是温暖,让人安心。” “你在没有青春不老叶的情况下,能够.很了不起了。” 蕾茜雅用报纸遮住自己的脸,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夏德也不知道是学过什么奇术,他身体素质实在是高的惊人。” 这句话让在场的女仆们,想到了昨天下午“献出心脏”的惊人一幕。 “怪不得,你喜欢和那位作家小姐一起.” 女公爵嘟囔着。 蕾茜雅于是看向了嘉琳娜身后的蒂法: “我还以为,你会找人帮忙呢。侍奉王室的骑士,有时候也需要公主们的温柔,你可不要只顾自己。” 黑发女仆小姐面无表情,充当着贴身女仆的职责。 嘉琳娜看向身后,然后微微摇头: “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我记得你从小就不喜欢分享。不过,昨天晚上我和夏德说了,对我的学徒兼贴身女仆,他只要不进行最后一步,偶尔调调情我可不在意。蕾茜雅,你还年轻,对于男人,可不能他们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但实际上以上的理由都是谎言,这么做,其实是为了“报复”去年年末,她去潘塔纳尔大沼泽“出差”期间,女仆和自己的情人在卧室里做的那些事情。 “你自己想明白就好,希望你不要后悔这个决定。” 蕾茜雅摇摇头,她可是知道那位黑发女仆小姐的厉害: “还有,我很好奇昨天四点之前,你让夏德做了什么?听露维娅说,他昨天空出了一天的时间准备帮你做事,怎么最后跑到你的huang上去了?” “我让骑士,为他效忠的女公爵,献上了珍宝。无尽的酒泉、圣杯、贤者之石、国王冠冕以及他的心。” 想到了这件事,魔女脸上灿烂的笑意根本抑制不住: “夜深以后,我趴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听他讲了那些珍宝的来历。你瞧,果然是命运给了我指示。不,是命运遵从了我的想法。” “你真是无聊。” 蕾茜雅说道,然后想到了自己在去年的时候,也是一步步的留下了线索,让夏德和多萝茜去找,最后在家中的花海里见面: “不过,你真的从夏德那里,要走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吗?” 她又问,魔女颇为潇洒的摇头: “当然不是,我只是让他找来让我见到,又没要求他给我。你以为,我是把自己卖掉了吗?哦,小蕾茜雅,这可不是新时代女性的思维。” 蕾茜雅笑了一下,继续看报纸没有理她。 嘉琳娜小姐低头用餐刀划了一下煎鸡蛋,又说道: “不过,五件珍宝,我的确留下了三件。贤者之石与冠冕让他带走了,他拿着说不定有用;遗物酒神之瓶我留了下来,纪念这件事;金色的圣杯他说自己还能制作,所以我也留下了,那上面有着青春的古代符文,议会的资料和夏德的不老秘术上都有关于其的记载,说不定能够让我配出一定意义上的长生不老药,这很有研究价值;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昨晚我留下了” 她迎着蕾茜雅探究的目光,眨了眨眼睛: “他的心。” 公主殿下嘴角抽动了一下: “夏德这是又去兰德尔河谷了?你快些吃饭,吃完饭随我一起进城。” “他说先去黎明教堂找他的教士朋友,然后去兰德尔河谷处理最后一件事。你想约我进城?怎么,想要和我沟通感情吗?一起去买衣服?又或者,去歌剧院看看?” 魔女今天的心情着实不错,她看了一眼窗户外的风景: “既然外面下着雨,我想我们可以多策划一些室内的活动。” “当然不是什么沟通感情,露维娅想和我们见面。是的,我们三个,多萝茜·露薏莎有事来不了。那位紫眼睛的占卜家可一点也不好对付,你偷了别人的东西,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你不也是一样?” 嘉琳娜·卡文迪许说道,但心中的确有一些忐忑。 虽然露维娅·安娜特的环术士等级远比她低,出身更是比不上卡文迪许家的姑娘们。但面对这位占卜家,她总感觉对方绝对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更何况,虽然夏德没说,但他选择追寻被选者的史诗,最初似乎就与那位神秘的占卜家有关。 “我知道你是魔女议会的魔女,就算你认为命运允许你做出关键性的决定,但和夏德.以后,你的魔女身份没问题吗?” 蕾茜雅又忽的问道,魔女点点头: “至少,我没感觉有问题。现在除了心情很好以外,和往常并没有区别。” 夏德今早离开前,她甚至和夏德一起又尝试着进入了议会。当然,那么早的时间议会里也没有人,但实验已经证明了,和夏德关系更进一步,不会影响魔女的力量。 她甚至在议会里和夏德商量,禁止夏德将与她的关系更进一步,透露给除了蕾茜雅、多萝茜和露维娅以外的任何人,而且与其他魔女见面时,他们两个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表面的借口是,防止过于亲昵,而被议长或者其他夏德不认识的魔女察觉他们的关系。但真正的理由是,一旦被希维·阿芙罗拉、凡妮莎·贝纳妮丝或者艾玛·西尔维娅知道了这样做完全没关系,她根本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最好把脸上的笑容藏起来,一会儿见到了露维娅,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蕾茜雅说道,于是餐桌两边便安静了一会儿,卡文迪许们各自吃着自己的早餐,只有女仆们偶尔的脚步声与窗外的雨声还在持续。 但最终,公主殿下还是忍不住好奇,抬头又问道: “你们昨天,有没有试着” 她用双手比出了一个相当复杂的手势,魔女看了一会儿才明白,有些惊讶的问道: “你们居然试过这样?” 蕾茜雅脸上露出了轻蔑的表情,低头继续今天的早饭。女公爵看着她,忽的笑了一下,感觉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有趣的。 (本章完) 第一千五百二十七章 兰德尔河谷黎明教堂 “上午好啊,医生。” 虽然遥远的托贝斯克市迎来了初春的雨,但周三的兰德尔河谷,却是一个久违的好天气。 没有下雪、没有地震、更没有大规模传染病的爆发,甚至弥散了整个冬季的臭鸡蛋味的灰色雾气,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距离那场大地震已经过去了大半周的时间,兰德尔河谷市民们的生活,也逐渐重新走向了正轨。毕竟每个人都要吃饭、都要养家。人们并非不会缅怀逝者,只是活着的人才是更重要的。 于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在城市东北部、爱隆河西岸的黎明教堂前,脚步轻快的夏德向施耐德医生挥着招呼。 医生显然比夏德到的要早,他坐在正对着黎明教堂门口、位于河岸上的长条座椅上,看着一份本地报纸。长椅另一侧坐着的拄着拐杖的老人,则在弯着腰喂鸽子,旁边另一张长椅上的中年绅士,则在为自己的孩子拍打膝盖上的土。 “哦,侦探,上午好啊。今天天气真不错,这才有些春天的样子。” 施耐德医生放下报纸站起身笑着说道,夏德热情的和他握了一下手: “这两天在兰德尔河谷的观光怎么样?” “非常不错,自从开始经营我的那家诊所,我可是许久都没能出来走一走了。也许我应该每年都进行一次短途的旅行,这有利于我这个心理医生保持心情愉快。” 医生回答道,将报纸折叠起来塞进大衣的外口袋里,然后压低声音提醒道: “竖起你的领子,侦探,你脖子上的痕迹太明显了。” “哦!” 夏德急忙低头去看,然后意识到自己很难看到自己的脖子,于是只好竖起领子。好在现在天气依然寒冷,这样的装束也不会显得很奇怪。 “那么我们就走吧,希望今天那位墨菲斯教士,我是说墨菲斯主教在教堂里。” 说着,两人便一同走向人流熙熙攘攘的教堂。 教堂正对河岸,与河岸上的煤气路灯、长椅和长方块形状的木头花坛相隔了一条很宽的路。穿过了临河的街道便进入到了教堂前的小广场空地,随后就是台阶。 而因为毗邻河岸,考虑到夏季的防灾问题,因此本地黎明教堂门前有十三级台阶,这让教堂看上去更加气势恢宏。 虽然是工作日的上午,但在经历了大灾难后,市民们显然更愿意比平时更频繁的,向神明祷告并祈求平安。这并非是将自身安全放到外力上,而是他们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与那些真正虔诚的信徒们擦肩而过,夏德一边整理自己的领子一边问道: “说起来,医生,最近几天兰德尔河谷有什么大新闻吗?” “当然有,全市的旅店都在核查外地人的身份,我甚至因为是德拉瑞昂人的长相,两天被查了三次。” 谈到这个话题,医生显得相当不高兴,然后压低声音,用带着托贝斯克口音的北国语都囔了一句: “这些南方老,就是歧视德拉瑞昂人。 夏德没问医生是怎么躲过检查的,也没有提醒他“南方老”也是歧视性的语言,而是一边走台阶一边笑着说道: “这种检查肯定会有的,我更好奇的是,周六清晨之前的山崩、火球之类的景象,报纸上是怎么解释的?” 虽然最后的战斗在城外,但不管是十三环术士们与守护者之间的战斗、尹露娜的大地之力·大地能量炮还是之后的神与神之战,声光效果都能很清楚的在城里观测到,这一点王尔德歌剧院的姑娘们都能证明。 “这些都是地震引发的次生灾害。山崩是地震,火球是地下可燃气体被点燃,歌声是幻觉,天光是类似地震前极光的未知天文现象。” 医生说道,周围的人们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谈话内容而侧目,因为这是这几天城里所有人都在谈论的话题。 “这样啊......” 夏德点了点头,与医生来到了台阶尽头,随后随着人群一起进入了黎明教堂的正门。 教堂气派的金属双开门明明一直敞开,但迈过了门槛,立刻感觉室内的温度比室外高了至少十度,而且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让人心安的香薰味道。再加上教堂正殿的彩色玻璃窗、墙壁、穹顶上的宗教壁画、奇迹要素对心理的影响,教堂的神圣感油然而生。 “那么怪物怎么解释?城里也出现了化石生物以及堕落的元素巨灵吧?” 夏德压低声音问道,医生很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这是个奇怪的问题,解释?为什么要解释?报纸上连提都没提,侦探,你说的这些都只是小市民们的传闻而已,我想,这些应该都是在地震中惊慌的人们,在恐惧和担忧中产生的幻觉。再加上那是黑夜,很容易放大恐惧,将正常的东西看成怪物。以讹传讹过程中,又经过了夸大,才会有这种都市传说一样的故事。” 他很认真的说道: “作为一名有执照的职业心理医生,我要给你一个建议。如果你遇到了这种病人,可以介绍给我治疗。大灾难后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是近几年心理学领域的前沿热门研究方向,我很乐意给这些病人提供帮助......我的收费可是很便宜的。” 听他这样说,夏德会意的点点头。很显然,可以解释的部分市政厅就解释,不能解释的部分就沉默。毕竟,在这个本就迷信的时代,人们会很乐意自己给自己找一个能够接受的理由。 本地的独角兽传说、精灵部落传闻,以及那些夏德接触过的兰德尔河谷的故事,大都是这样形成的。 只有这片大地能够记忆所有故事的真相,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请问,这位先生,你是心理医生吗?” 夏德和医生没有在正殿停留,因为那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们一边低声交谈一边向着教堂内部走,虽然施耐德医生信仰的是正神自然与恶念之神·万物之主,但夏德至少明面上信仰光明与暗影之神·黎明先生,因此两人本打算先让夏德去祷告一下。 但他们才刚刚穿过正在举行集体告问仪式的正殿,来到侧面的走廊,还没等进入侧面的祷告厅,从祷告厅中走出来的老人便好奇的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他身穿神职人员长袍,年龄看上去比奥古斯教士还要大。虽然满头白发,但精神看上去还不错。使用带有轻微兰德尔河谷口音的卡森里克语说话时,语调中还有很有韵味的腔调。 “您是......” 夏德打量着老人的装束,虽然是传统神职人员长袍的款式,但长袍的边纹等细节还是说明了他的身份。夏德认识自己教区的卡纳斯·欧文主教,对主教的装扮很清楚: “您是墨菲斯主教?” 他和医生都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找到了人。原本他们还以为,要费一些功夫。 “是的,两位北国来的朋友,很抱歉打断了你们的谈话。” 老人笑着说道,正巧走廊上暂时没人,于是三人便在走廊上谈话。 医生自我介绍道: “我就是心理医生,请问有事情吗?” “是的,上周的地震后,前来教堂祷告的信徒们明显比以往要多。我虽然很高兴,人们能够将吾主当作精神依靠,但有时候,一些小小的心理学技巧,也能让那些可怜人尽快的摆脱那些糟糕的回忆。” 墨菲斯主教是典型的南方人长相,而且颧骨相当高,但鼻梁稍微低一些。他和施耐德医生一样,眼睛都是蓝色的,但大概是因为年龄更大,因此这位老先生的眼睛颜色有些暗澹。 “心理学的确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起到作用,我一直认为,教会的神父们在神学之外,都应该额外进修心理学,可惜这门学科远没有‘机械制造’或者‘商学’那么受到人们的认同。对于遭受大灾的人们来说,在保证生命安全以后,心理上的疏导也是很重要的。德拉瑞昂的心理学联合会做过统计和调查,地震、海啸、风暴之类的大灾后,自杀比例会出现一个明显的高峰。顺带一提,被调查人群囊括了贫民和中产,结果很严谨。” 医生很认真的谈起了自己的专业领域,随后又说起了德拉瑞昂的心理学研究与卡森里克的不同之处。 这不仅涉及到了两国高等院校的拨款区别,也与两国民众对于心理学不同的认知有关。蒸汽时代的到来,全面推动了社会的发展,日新月异代表着人们无法立刻接受全部的改变。 但显然墨菲斯主教对心理学的话题相当感兴趣,和施耐德医生足足聊了二十分钟。 等到这个话题快要结束,夏德才开口说起了他和医生今天前来拜访的真正目的: “墨菲斯主教,我们其实有事情要找你。” 他取出了一封信,那是今早从嘉琳娜庄园离开后,夏德去黎明教堂找奥古斯教士写的: “我和这位医生,其实都是托贝斯克人。我们离开家乡前来本地之前,托贝斯克教区的一位老教士,托我们给您送一封信。” 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 花的赌约 夏德说着话将那封信取了出来,虽然是半小时前刚写的,但他也没有忘记将油墨全部弄干并压出明显的纸页折痕,以防止被看出来这封信太新。。 墨菲斯主教相当惊奇的拆开了信件,扫过两眼后惊讶的问道: “是拉特·奥古斯?老奥古斯果然也还活着,我们可是有很多年没有联系了。” “是的,我在托贝斯克的时候,经常找奥古斯教士帮忙,教士在我们教区声望相当高。” 夏德点点头,和医生对视一眼,然后不好意思的说道: “说起来,我们其实也有件事情很好奇。” 他笑了一下: “奥古斯教士和我们提到了与您有关的事情,他说年轻时在兰德尔河谷出差,曾经和您打赌,他输掉了10便士,至今都没有归还。请问,您是否可以告诉我们,你们当时赌了什么?我真的很好奇,毕竟奥古斯教士平日里最常说的,就是让年轻人远离罗德牌。” “他还是和年轻时一样。” 墨菲斯主教仔细的将那封许久不见的老朋友的问候信折叠好收起来,然后感叹道: “那可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如果不是你们今天提到,我都快忘记了。拉特·奥古斯是一个很奇特的人,说实话,这么多年,我也没有碰到任何一个,像他那样保守、谨慎以及虔诚的人。” 主教给出了一个相当高的评价,然后笑着摇摇头: “至于当年的打赌,他居然还能记住。年轻人们,你们也许是带着好奇心来到了这里,但其实答案很无聊,这不过是上个时代的年轻人们一次偶然的对话而已。” “那么您是否可以浪费些时间,来满足我们的无聊好奇心?” 施耐德医生也问道,主教点点头: “那也是一个冬春之交的季节,就如同现在这样,当然,没有今年这么冷。 那时的我,也只是这座教堂里很普通的教士,和年轻时来这座城市出差的奥古斯一起去城市儿童福利院送文件回来的路上,沿着爱隆河的河岸看风景时,我们猜测起了那一年的春季何时会到来。也就是那一年的第一朵兰德尔花,何时会盛开。” 夏德和施耐德医生再次对视一眼: “所以,你们打赌的内容是,那一年第一朵兰德尔花盛开的时间?” 夏德问道,这个答案的确很无聊,但至少他们得到了答案。 “不不,我们又不是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也不是高等学院的天气研究员,怎么可能猜测出这样的问题呢?” 主教笑着摇摇头,微微眯眼,仿佛被记忆带回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岁月: “那天的天气真的很好,我记得我和奥古斯都穿着教堂的制式长袍,我的脚上是我花了一整个冬季攒钱,才买下来的牛皮鞋,那鞋子至今还在我的衣柜里。我作为本地人,和奥古斯谈到了每年都有人抢先带着兰德尔花去市政厅,只为了那笔献出了花的奖金,而奥古斯则提到了自己在房间里养了一盆兰德尔花。那天阳光很好,回程的路上也很无聊,既然有了共同话题,于是我们两个就开始了无聊的赌注.” 其实听到这里,夏德和施耐德医生已经感觉不无聊了。 “我们开始猜测,那一年的春季,第一个带着盛开的兰德尔花到市政厅领赏的人,是否会在花朵上做手脚。” 老人对两人眨眨眼: “实际上,想要让花朵非正常盛开的手段多的是,但兰德尔花的传统延续这么多年,市政厅也有检查的方法。你们是否要猜猜看,我和奥古斯,分别下注了哪一方?” “奥古斯教士肯定认为,第一个带来花的人,必定做了手脚。” 医生想也不想就回答: “我和奥古斯教士认识的年份比较长,我发现他总是喜欢,将事情向坏的方向去想,并总是以人心最险恶的方向,去揣测陌生人。我曾经试图用心理学家的手段去推测这种思维方式出现的原因,但只能认为,是过去的某些经历影响了他。” 夏德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墨菲斯主教也轻轻点头: “他果然还是这样。是的,医生,你猜对了。奥古斯认为,那年第一个带来花的人肯定会做手段,而我则认为不会。因为只是随口闲谈,所以赌注也只是10便士而已。那个年代的物价虽然和现在不同,但10便士也是我们都能拿得出的。” “这个故事还有后续对吗?我们现在都知道是奥古斯教士输掉了,但我想后续的情况,应该不仅仅是奥古斯教士低估了人性的善良。” 夏德问道,因为他从老主教的表情上看出了端倪。老人再次点头,背着手,去看墙壁上的那幅油画。夏德这才注意到,油画是新挂上去的,画面是密林河边的宴会。 “春天很快到来,报纸上也刊登了消息,居住在兰德尔河谷东部小村子里,独自养活两个孩子的贫穷妇人,带来了那一年第一朵兰德尔花,赢走了市政厅的奖金。我通过教堂的渠道进行了打探,在她之前,那年没有人献出花朵,她是第一个,因此是我赢了。” 施耐德医生挑了一下眉毛: “但实际上是” 老主教背着手继续看着墙上的新油画: “奥古斯向来是谨慎的人,能够从他那里打赌赢钱,那时的我很高兴。我们后来没有提支付赌注的事情,奥古斯也很快结束了兰德尔河谷之行,返回了德拉瑞昂的托贝斯克市。 那之后又过了半个月,教堂安排人手到乡下去布道,我主动参与了进去,然后顺路在乡下找到了那位‘幸运’的妇人,我当时,也存着记录下这件事,以后找奥古斯炫耀的心思,毕竟还是年轻啊.以现在来说,那女人十二年前就过世了。她是一个很虔诚的信徒,当年的她,向我承认她说了谎。” “她带去的那朵花有问题?” 夏德问道。 “是的,她只是乡下的女人,无法真正分辨兰德尔花和类似的花朵。她只是带着全家生存的希望去了市政厅,恰好,当时还有另一位先生,也带去了花,后者才是那笔奖金真正的所有者。但那位先生说服了市政厅官员,让可怜的女人获得了奖金并在报纸上留下了姓名,这大大改善了她的生活。而市政厅既然拿到了当年的花,也不会介意这种提议。” 墨菲斯主教深吸了一口气,施耐德医生微微点头,然后忽的一怔: “虽然这有些巧合,但当年带去了真正兰德尔花的人,不会就是奥古斯教士吧?” 主教点头: “是的,那是之后我才调查出的事情。所以,当年到底是我赢了,还是他赢了呢?这一点我年轻时想不清楚,但我为自己的‘傲慢’感到羞愧。随着年龄逐渐变大,我又感觉自己输了。实际上,即使奥古斯不给我寄信,过几年等我的身体无法支撑这份责任以后,我也会给他寄信,谈谈当年的事情。” 医生露出了感慨的表情,虽然这个故事并不刺激惊险,但绝对有趣。 夏德笑着摇了摇头,在他看来,当年的奥古斯教士,其实应该也很在意赌约,否则就不会去献出那盆花。而且,教士那时就已经经历过了那场“不可知级遗物失控事件”,即使没有成为环术士,但绝对也有超凡能力。 夏德可不信,真的是那么巧合的,让奥古斯教士碰到了那年第一朵兰德尔花。他更倾向于是教士主动用某种能力,提前预知到了花出现的时间地点。 多年前的事情,让两个年轻人分别知道了不能傲慢、懂得怜悯,也拯救了一个贫穷的家庭。多年后的现在再去想这件事,“十便士的赌注”在其中的确不重要。 三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而是回味着故事。直到老主教说道: “先生们,能否耽搁你们十分钟,我去给奥古斯写一封回信,请你们回去的时候捎给他?” “当然可以,您就不必邀请我们去办公室等待了,我和这位先生去教堂外面等,在教堂里可不能一直闲聊。” 施耐德医生点头,夏德则看向那幅全新的油画: “说起来,这幅画是什么宗教故事吗?我似乎没有听说过,铭牌是.密林中的宴会?” 主教挑了下眉毛: “这个啊,就是另一个有趣的故事了。” 今天的天气的确相当不错,即使是在室外等待也能看看风景,因此墨菲斯主教也没有挽留他们。于是夏德和医生一起又回到了外面,依然是坐在正对教堂门口的河岸上的长椅上。只不过,刚才喂鸽子的老先生和整理孩子衣服的男人都已经离开了。 风中带着暖意,即使是闲来无事坐在这里,看着教堂门口人来人往也相当不错。 既然已经暂时离开了教堂,夏德便开口询问了一些敏感的话题: “医生,你去找他们了吗?那些与恶魔有关的人。” (本章完) 第一千五百二十九章 愿大地与你我同在(本卷完) 施耐德医生自然知道夏德在询问什么,他坐直身体拿出了刚才放进口袋里的报纸。身体向后靠,展开报纸后,用它挡住了自己的脸: “兰德尔河谷城市凋像馆的馆长费尔南德斯先生,我已经去见了。那面镜子被你击败后,他身上的诅咒也已经消失了。虽然过去失去的寿命无法被弥补,但至少在短暂的余生中,他获得了自由。我和他简单的谈了谈,他让我向你道谢。本来他还想给你一笔钱作为报酬,不过我帮你拒绝了。” “拒绝了就好,费尔南德斯先生应该用那笔钱,去享受最后的人生。” 夏德松了一口气,他没有看向报纸后的医生,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猫粮。自己弯腰后,将碾碎的猫粮丢向面前的地面。一人身体向后靠,一人身体向前倾,就仿佛他和医生根本没有在交谈。 教堂门口的鸽子们,真的被猫粮吸引而聚集了过来: “那位馆长,可是提醒我十字架能够对付那面镜子,他帮了很大的忙。这样也好,那么船长呢?” 报纸后传来了叹气的声音: “奥森弗特庄园保险柜里的恶魔召唤材料,我都找到了。原本昨天想再去看看,是否遗漏了其他东西,但教会的人已经将那里封闭了起来。所以,我昨天去城外拜访了伍迪船长,可惜他过世了。” “嗯?” 虽然发出了疑问的声音,但正在喂鸽子的夏德表情不变,他依然在看着鸽子们进食: “什么时候?怎么过世的?” “周六凌晨大地震,伍迪船长农庄的房子倒塌了,等到人们将他挖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 “可是他......” 将猫粮洒向鸽子的夏德,本想说船长有不知名海洋恶魔给的神奇能力,但旋即想起来,那些能力大部分都要在有河流或者海洋的环境中才能有效。 “因为是刚死,还没来得及下葬,我去看了尸体。” 医生的声音继续从报纸后传来,两人面前吵闹的街道和走来走去的行人并不影响他们的谈话: “船长的灵魂消失不见了,有很明显的恶魔力量的迹象。那个恶魔掳走了船长的灵魂......暂时没办法追踪,对方的力量,不会弱于那面石头镜子。” 夏德抿了下嘴,他本以为即使无法解除伍迪船长和恶魔的契约,至少也能帮他一把,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和恶魔签订契约,本就应该想好会是怎样的结局。你不必为他伤心,我从船长的老仆人那里拿到了一封信,是伍迪船长留给你,或者留给你的朋友的。” 医生说道,初春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的感觉分外的舒服。虽然已经过去的冬季气温很低,但在第一朵兰德尔花已经盛开的现在,温度也回升的很快。 “我或者我的朋友......看来伍迪船长,也不对我抱太大希望。医生,信里说了什么?” “一些恶魔的事情,还有召唤恶魔的细节,他上次大概没和你说清楚这部分内容。信的最后,那位老船长说,他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获得了就一定要付出。他说如果你真的成功解决了史东·奥森弗特还有那恶魔,就请带着他们的故事,好好生活下去。他虽然不怕死,但他怕被忘记。” 医生的语气很单调,这对他来说大概不是什么很新奇的故事。在1八53年夏季遇到夏德并邀请他入学前,比尔·施耐德自己也解决过很多与恶魔有关的麻烦,这类故事他见得实在是太多了。 “我会记住那位老船长的。” 夏德点头说道,又洒下一把猫粮,看着鸽子们低着头在他面前争抢着猫粮的碎屑。 “我知道你在感叹什么,但侦探,这就是生活。总有人会来到我们身边,也总有人会离开。” “从树上落下的两片叶子,在空中交错便意味着很快就要分别。而人生中认识的朋友,相遇的那天,就意味着会有永别的那天。” 夏德说道,医生则从报纸后歪了一下头,看向他弯腰的背影: “这是谁说的话?听起来不错,也许我可以记下来。” “多萝茜。《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中的诺玛小姐失踪桉的结束语,不过这个故事还未发表,大概下周见报。” 医生点点头,记下了故事的名字。他抬头让上午和煦的日光晒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又继续看向报纸,笑着问道: “虽然不是你自己写的,但看你这副样子,似乎在兰德尔河谷的这段冒险,真的感触很多。” “是的。” 两人面前行人如织,但没有人停下来去注意喂鸽子的青年和看报纸的中年人。他们的身后,爱隆河的水面泛起的涟漪反射着金灿灿的阳光。河道的上游,已经出现了船只的影子,而河道边缘,洗衣妇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捶打衣服的同时,用粗俗的俚语闲聊着各自听说的趣闻。 春天真的就要来了。 面前的街道上人流如织,夏德继续用手指碾碎手中的猫粮,甚至觉得这阳光有些刺眼: “我在这里见识了很多故事,安茹王室与石匠协会延续十余年的仇恨、史东·奥森弗特和海拉·沃森特的悲情婚姻故事、恩里克斯夫妇的爱情悲喜剧、格兰杰家族蔓延两个纪元的传说。当然,还有自愿牺牲的高尚的灵魂,被恶魔诅咒的倒霉馆长,追寻父亲脚步的姑娘......” 又是一把猫粮碎屑洒出,白色的鸽子们立刻紧随着猫粮移动,来到了夏德和医生的脚下。夏德看着它们的白色羽毛挤在一起的样子,而医生的声音又从报纸后传出: “你记住了这些故事,这些故事里的人就会因为你的记忆,而不会消失。你是见证者,就如同我们脚下的大地,就如同我们头顶的天空。虽然你无法将这些故事告诉更多人,但你见证了它们,它们便留存在你的心里,那些人,那些事,就并非毫无意义。” “这段话也很有意思。” 夏德轻轻摇头的同时,感觉风拂过自己的头发。 那风将地面上的猫粮碎屑吹向一侧,让鸽子群拥挤着去追赶;那风轻轻扫过长椅后方花圃中,教堂修女们照料的嫩绿的新芽;那风扫过黎明教堂前川流的人群,于是绅士们按住自己头顶的帽子,女士们轻轻扯住自己的裙边,卖花的姑娘按住篮子上的布料,卖报的男孩捂住挎包里的报纸。 夏德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群和教堂,他还有很多故事想要和人分享,还有很多事情期待对朋友们诉说。大地的被选者的故事,并非是他在兰德尔河谷见识到的最让他感慨的故事。那些记忆角落里的人、那些事,也许就如同施耐德医生说的那样,会永远的留在他的心中。 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和人群中走向教堂台阶,但偶然间回头的老哈克对上了眼。这位曾经在宴会上刺杀威廉·安茹王子,但由于玛格丽特的运作,以另外身份出狱的老石匠,恍忽间感觉,坐在长凳上英俊的青年,像是某个逼问过他的特工。但晃了一下脑袋,又发现两张脸似乎并不一样。 夏德礼貌的向他点点头,视线继续向上看向稍显忙碌的教堂门口,随后视线再次上抬,看向教堂正面的那些彩色玻璃,看向教堂的尖顶,看向那些白色的云朵,直至看向了那轮太阳。 “天气真好。” 他轻声都囔道,又低下头看向脚边吃东西的鸽子们。耳边响起了报纸翻动的声音,但这一次施耐德医生没有开口说话。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如果可以,夏德还想多在这里坐一会儿,让时间也能休息一下。在那风中,“她”温柔的笑着,在夏德耳边轻语: 现世·第六纪,通用历1八54年,春,风起之月。初春的风吹拂大地,而你的眼睛,已经见证了古老河谷的故事。石头凋琢的爱情暗然破碎,命定牺牲的姑娘为你存活,大地的守护者捧举那高贵的金杯,神与人的宴席是你的神话。亲吻土壤、亲吻娇花、亲吻世界,大地与我,都会见证你的故事。当貌美的魔女痴缠站立于大地之上的你,在这春季到来的古老城市,遍历大地的外乡人啊,迎着阳光,你是否真的看到了,你所期待的结局? “是的,这就是我想要的结局......大概吧。” 心中给出答桉的同时,不知为何忽然产生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就仿佛这故事已经没有了意义。 旧的故事结束,新的故事总要开始的,就如同春季到来的大地。 “她”的声音,甚至比初春的风还要温柔。 “是的。” 夏德在心中笑着说道,将最后几粒猫粮碾碎丢到地上。 日光洒在了在爱隆河岸长椅上,弯腰的夏德与看报纸的施耐德医生身上。走在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马车穿行在街道上如同往日般忙碌。 黎明教堂的房顶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教堂墙壁上那些有着彩色玻璃的窗户,也反射出了阴雨天和雾天没有的奇异色泽。 年轻的修女推开教堂二楼的窗户,想要用铁栓将窗户固定的时候,越过车水马龙的街道,瞧见远处弯腰喂鸽子的青年,不知为何一下羞红了脸。而在那条长凳的侧面,黑铁煤气路灯的路灯杆上,关于“石匠协会招工前往威纶戴尔”的广告的右下边角,迎着微冷的风瑟瑟作响。 这阳光明媚的上午,教堂门口的风景,简直是最好的描绘初春的油画。而在画面中央低着头的夏德,又忽的对一旁的医生说道: “说起来,等到回到托贝斯克以后,请和我一起去看看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吧。我们去年秋天,还在他的坟墓边埋了一粒花的种子。” “当然可以,我想那种子应该已经生根发芽了。但是,为什么不邀请露薏莎或者安娜特呢?” 医生好奇的问道,夏德面无表情的看着鸽子缓缓摇头: “我可不想让斯派洛叔叔,知道我在他留下的房子里做了什么。” 拿着报纸的医生笑了起来: “你瞧,侦探已死,但他依然存在。存在于大地之中,存在于你的心里。” 夏德点点头,此时大朵大朵如同棉花一样洁白的云朵,在他们头顶湛蓝色的天空中缓慢飘动,而本应翱翔在蓝天下的鸽子们,却在猫粮的吸引下,低着头聚集在了大地之上。 “生于大地,死于大地,葬于大地。” 夏德忽的想起了拉瑟斯先生的墓志铭,于是微微直起腰然后转头,视线从地面移向一旁的医生: “医生。” “怎么了?” 蓝眼睛的中年人同样转头,保持拿报纸的姿势从侧面看向夏德。 “虽然我知道我们总有一天会分别,但我希望那一天越晚越好。” “嗯......谢谢?” “愿意接受我的祝福吗?” “当然。” 夏德对他眨眨眼: “我最近在兰德尔河谷经常听到这句话——愿大地,与你我同在。” 医生笑着点头,但忽的又看到,巨大的黄金圣杯在夏德身后一闪而过。因为阳光很好,因此那模湖的圣杯影子非常像是幻觉。 比尔·迪蒙·施耐德并未深究这些,而是悠闲的继续去看手中的报纸。毕竟报纸很有趣,而夏德背后的幻影,又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夏德低头,继续去看身前脚下的鸽子们,心情逐渐变好,便去想着自己应该在1八54年的春季做些什么。 和蕾茜雅去郊外踏青、陪多萝茜到城里取材、抱着米亚到预言家协会找露维亚占卜,又或者去嘉琳娜庄园,与貌美的魔女共度一个美妙的下午和晚上。当然,也不能忘记荣誉学位、环托贝斯克骑术大赛和拜访高德小姐的事情,外乡人的生活总是这样繁忙。 嘴角忍不住显露出笑意,随后抬头看到年迈的主教从教堂门口的阴影中走出,迎着阳光走到了教堂台阶前。 夏德拽了一下医生的袖子,站起身对老人挥挥手。初春的风再次吹过,吹动了他的衣衫。耳边,“她”温柔的低语: 外乡人,你获得了新的力量。 (本卷完) 请:ap.iqu.rg 第五卷卷末语 第五卷愿大地与你我同在正式结束,这一卷也是意外的长啊,比一开始预计的还要长,但总算是有一个相对圆满的结尾。如果总结这一卷,比起前几卷节奏相对慢了一些,确实应该缩短部分内容。但作者认为总体还是不错的,作为本书“中期”承上启下的部分,很好的在夏德中环时,开了一个好头。特别是关于夏德精神方面的成长,让他见识这些故事,让他明白自己对爱情的责任,对于被选者的态度,以及对于世界的想法, 下一卷的主题是“空间”。 第一卷最后一幕,是夏德与医生背对着火的楼房,夏德回头,医生低头,两人在街上并肩行走;第二卷的最后一幕,是从蒸汽时代的街道看向二楼窗口,在薄雾中,夏德眺望远方,医生注视夏德;第三卷最后一幕,是落雨的上午,夏德与医生背对镜头,打着伞看向雨中的墓碑;第四卷的最后一幕,是落雪的夜空下,夏德和医生站在钟楼顶端的表盘外侧看着雪中的城市,一人扶着栏杆,一人双手抱在胸前;第五卷的最后一幕,是初春的清晨,夏德和施耐德医生坐在阳光明媚的教堂外的长椅上,一人看着报纸,一人喂着鸽子。 兰德尔河谷的冒险暂时结束,下一卷,夏德将深度参与影响旧大陆历史进程的外交大事,并见证一个古老疯狂家族的最后余音。 下一卷照常有新的魔女登场,过去的角色们当然也有自己的故事。目前小组四人中,露维娅在上一卷展现了更多的秘密,长发露维娅的故事将会继续书写。而接下来,公主与女作家,将会了解到她们的特殊性究竟来自于何处。而命运的礼物,也早已标明了价格。 黑色时间钥匙的冒险,在第五纪元开始串联的古代魔女,与夏德关系发生变化的魔女议会,圣德兰广场六号更多的秘密,这些故事将会继续展现,故事依然精彩,请大家继续支持,也欢迎正版读者们的意见和建议。 故事进入第六篇章,呢喃诗章(又名侦探骑士传、银月之剑)的故事将会继续,而在大地之后,请期待第六小节最遥远的距离。 第一千五百三十章 重病 夏德病了。 这病并非毫无征兆,周三将施耐德医生送到兰德尔河谷火车站然后回家以后,夏德便感觉身体有些不太对劲。最初的症状是些许的无力感,以及脑袋的轻微昏沉,但他只以为是最近操劳过度,突然放松下来,身体还不太适应。 因此,他忙碌着写完给丹妮斯特小姐的那份关于「菲欧娜·德拉戈小姐及学院建立报告」后,当晚,他还和很久没有在圣德兰广场六号过夜的露维娅,度过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夜晚。 就像嘉琳娜小姐说的那样,紫眼睛的姑娘提前就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因此,当午夜时分两人依偎在一起,夏德诉说着自己的歉意以及对未来的打算时,露维娅并未生气,而是用手指点在了他的嘴唇上:「我们最初就说好的,浪荡的骑士,如果是为了我们的事业,我不会异议你的做法。」 此时的夏德已经感觉到脑袋的昏沉感在加剧,但怀抱里温柔的姑娘让他无法去想更多。 「你对爱情很矜持,没有肆意利用我对你的信任。你挑选目标的眼光很不错,哪怕是我也必须承认,嘉琳娜·卡文迪许真的很漂亮。我和她谈过了,她会全力帮助我们的,魔女议会的力量,终会落入我们的手里。」 她轻轻吻了夏德的侧脸,矜持而又妩媚的表情同时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在这样的夜晚,就不要谈扫兴的事情了。请告诉我,骑士,魔女的滋味......怎么样?」 即使夏德没有说出自己的不对劲,但周四清晨被米娅喵喵~叫着准时吵醒以后,露维娅还是发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且起床时居然还咳嗽了几下。 环术士生病是极为罕见的情况,更不必说夏德这种身体素质极强的环术士。 虽然夏德依然认为,这有可能与自己这几天太累了有关,但露维娅立刻红着脸高声声称这绝对和自己无关。 她对此相当担心,将信寄到了嘉琳娜庄园,希望这几天能够有女仆贴身照顾夏德。 一整个周四夏德都因为身体不适而待在家中,而就在当天晚上,全身酸痛的夏德在吃过晚饭后,甚至放弃了原本写报告的计划,直接回房休息。在半小时后,被米娅的叫声吸引而来的三位年轻女仆触摸他的额头时,才发现他的体温已经升高到了很危险的温度。焦急的露维娅、嘉琳娜小姐和多萝茜很快便在这天夜晚,聚集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确认夏德出现了莫名的高烧后,又用环术士的手段确认这绝对不是正常的生病。 包括疫医戒指在内的神秘学手段,都无法影响他的状态。只有通过最原始的物理降温的方法,才勉强降低了他的体温,但持续的高烧却没有消退的迹象。 被病痛折磨的夏德并非完全失去了意识,他知道女士们的到来,知道米娅担心的卧在他的脑袋一侧,但他也只能呻吟着感觉全身难受,在半梦半醒中不断挣扎。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处于这种半梦半醒的微妙状态。高烧造成了剧烈的头痛和无法分清梦境与现实的麻烦,昏迷中在王尔德歌剧院听到的那段皮鼓敲击的节奏不断奏响,让头痛和恶心变得更加强烈。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甚至梦到了自己被露维娅用尖刀戳死,以至于现实中被露维娅叫醒喝药时,一度惊恐的无法动弹。 闭上眼睛就是黑暗,睁开眼睛是卧室单调的风景。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家中,知道米娅很少离开他,知道女仆小姐们一直在照料他,知道有很多人前来看望他,也知道自己被灌了很多奇怪的药水,但他自身却无法连贯的去思考。 剧烈的头疼、恶心以及身体本能的嗜睡,让他从风起之月第十三日周四,至风起之月第二十 二日周六的接近两周时间内,失去了对时间的敏感度。 他每日躺在床上,按时会有人送来三餐。偶尔清醒过来,能看到米娅在窗台上虎视眈眈的看着露维娅新养的花,而那些花盆里的花朵也随着他一次次的睁开眼睛,绽放出越来越显眼的花瓣。 毕竟,春天真的来了。 姑娘们身上的衣服,似乎就在这一周多时间内,从冬季过渡到了春季。每日在家中照料他的女仆小姐们,也诉说着窗外的托贝斯克市越来越多的春季风景。 昏昏沉沉中,他知道露维娅大多数的夜晚都会住在这里,深夜在他头疼的醒来时,在床上抱着他给他讲各种故事; 嘉琳娜小姐每天上午都会在家中安排女仆,并将蒂法留在圣德兰广场六号专程照顾他的起居,而女公爵离开时,夏德总能在额头上得到一个湿漉漉的吻;多萝茜和带着阿杰莉娜的蕾茜雅,每人隔一天前来看望他一次,伤心的姑娘们经常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诉说着各种情话。 似乎随着夏德的重病,他家里反而变得比往常更加的热闹了。 伊露娜、黛芙琳修女、海伦和格蕾斯、奥古斯教士以及稍晚些回到托贝斯克的施耐德医生,都来这里看望了他。普通人朋友拉文德男爵、卢旺达男爵、安洛斯处长、邻居史密斯夫妇等人也都表达了各自的担心。 不知何时,堆在床脚和厨房里的各种礼物,包括但不限于康乃馨、巧克力、贺卡、水果、手工艺品,垒成了小山。夏德每日清醒过来,都能在头疼中听闻又有谁来拜访了自己。甚至连戴安娜王后都派遣医生看望他的情况,并送来了一套全新的茶具作为礼物。包括卡珊德拉婆婆在内的远方的四位大魔女,也在某个夏德无法记忆的夜晚,一起通过投影的方式忧心忡忡的出现在了夏德的家中。她们使用的投影仪式显然很高级,在卧室里检查他的情况后,又一起讨论夏德古怪的病情。 虽然高烧持续不退,但好消息是除了高烧、疼痛、呕吐和严重的鼻塞以外,夏德没有其他的状况,而且这种症状不会传染给任何人。这并非单纯的疾病,不 是诅咒,也没有遗物影响的痕迹。这像是夏德身体出 现的自然反应,于是在夏德出现高烧的第二天,魔女们便完全确认,这与被吞掉的「大地扭曲的本源」有直接关系。 担忧的露维娅,一方面让伊露娜通过夏德家的地下室,去兰德尔河谷找「大地的守护者」商讨情况,一方面毫不犹豫的使用了三枚「恶魔金币」中的一枚进行了占卜。 占卜结果结合远方的大地被选者给出的建议,担忧夏德身体状况的女士们这才知道,夏德只需要卧床休息,他随着时间就会自然康复。 于是,昏昏沉沉的外乡人,便得到了他根本想不到的最好的照顾。期间嘉琳娜小姐甚至想过将夏德转移到自己的庄园,却被露维娅和多萝茜一起驳回: 「夏德只有在自己家才能康复,这是占卜的结果。而且,不在家里,他会感到不舒服的!」 这个理由没有任何人能够反驳。 他的确在一天天的康复,这场病开始的几天,夏德每天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六个小时,每天进食的饭菜也非常少。但从第四天开始,虽然高烧依然不退,但他嗜睡的状况得到了明显缓解,甚至能够在床上听女仆小姐们读报纸,并和拜访的客人进行短暂的交谈。 等到时间来到了生病的第七天,虽然喉咙沙哑无法说话,但夏德可以尝试着拖着无力的身体,下床自己洗脸刷牙。但他才刚离开卧室,便被女仆们温柔的架了回去,并在之后被露维娅、多萝茜、嘉琳娜小姐和蕾茜雅轮番说教: 「女仆们帮你擦脸和刷牙,难道和你自己来做不一样吗?哦,夏德,你都这样 了,就不能享受一下生活吗?」 夏德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毕竟吞掉了那些扭曲大地的力量后,「她」也说过副作用会在之后显现。而高烧不退,也果然如「她」所说的那样,并不是很危险的事情。 虽然夏德的身体能够自然恢复,但姑娘们依然为夏德准备了各种奇怪的「补品」,试图加快他的恢复。但那些奇奇怪怪的魔药,和夏德没有听过名字的补剂,大多味道古怪而且没什么作用。 当然,也并非所有的方法都没有作用。能够起到作用的,是黛芙琳修女和红蝶双子送来的魔药。 修女的魔药,是她从阁楼上取了一些「月华之水」后,利用灵修教团的秘法,在祭祀场中制作的能够修补灵魂的药剂。而海伦和格蕾斯送来的,则是奇怪的红色药剂。 那药剂装在拇指大小的试管中,试管里的液体晶莹透明。虽然味道里有种「血酿」的感觉,但更多的则是青涩苹果一样的酸甜感。 夏德本以为自己要到风起之月的月底才能恢复,但在修女与红蝶姑娘们的帮助下,却感觉自己距离恢复已经不远了。 请:ap.iqu.rg 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 进化、早餐与学位 重病代表着的是夏德吞掉那些「脏东西」的副作用,但既然副作用显现,那么也就意味着原本不属于夏德的力量,正顺利的成为他的一部分。 不仅他自己能够在昏迷中,感受到灵的上限、恢复速度上限都在提高,连照顾他的姑娘们也能感受到这一点。 「他的头发和胡子生长的真快。」风起之月第二十二日,周六。 当夏德在全新的清晨醒来时,便听到了露维娅和蒂法正在说话。 他还没有睁开眼睛,却意外的发现自己今天的精神格外的好。虽然身体依然有些疲乏,头疼也没有完全消失,但比起前些天如同大锤一下下砸击太阳穴的痛苦来说,此时的感受几乎像是小米娅在抓挠他的皮肤。 以他对自己身体状态的了解来说,这几乎可以算是痊愈了。 「是的,这一周多的时间,他的身高增长了半英寸(约1.2。虽然不多,但以他的年龄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蒂法轻声的表示同意。 夏德无意偷听对话,想要睁眼睛表示自己已经醒了,却感觉侧面的被子被稍稍拉起,随后一只手轻轻捏住了他的胳膊上臂: 「不只是身高,夏德的体重也增加了一些,骨骼的密度和肌肉的强度都增强了。但奇怪的是,从外观上来看,夏德的体形根本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夸张的肌肉块,腹肌也是原来的水平。」 露维娅轻声说道,然后松开了抓住他上臂的手,将被子重新塞好: 「就算是那些能够永久性增强身体素质的奇术,比如钢铁之躯巨人之力法利亚斯的强身术银骑士之耳,也没有这么夸张的效果。我甚至怀疑,夏德现在只凭身体素质,就能徒手击败土元素巨灵。」 「应该没有那么夸张,小姐说,魔女们认为夏德的身体变化更类似于一种......进化。」 听得出来,黑发女仆小姐在尽力找出一种合适的说法: 「环术士的灵符文不同,导致身体素质即使是同环也会有很大差别。那些扭曲的力量,大概与他的某些灵符文极度契合,才会导致这种现象的出现。这是身体素质的全方位增强,对徒手格斗能力的加强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生命形态的进一步演变。」 「他大概,能够比我们所有人活的都要久。」 露维娅很温柔的说道,夏德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那双紫色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这样真好,他不会比我更早离开。」「一大早,请不要说这种话。」 听到这里,夏德终于睁开了眼睛,露维娅和蒂法都没有因为他的苏醒而惊讶。 蒂法温柔的搀扶着他坐起来,又轻声向夏德问好,像是担心太大的声音会让他直接死掉,然后便从床边的椅子上起身,安排女仆们送来早餐。 露维娅则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将手按在他的胸口测试心跳: 「体温恢复正常了,但心跳的速度还是有些快。不过应该是好起来了,根据我的占卜,你对那些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的融合,还需要几天才能彻底结束,所以你的病情还要几天才能彻底好起来。」 「我提一个可能性,我的心跳速度快,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在听我的心跳。」 夏德说道,和那双紫色的眼睛对视。露维娅也瞧着他,过了几秒才笑了起来,她眯着眼睛笑起来的模样很漂亮。 「听你说出这种话,就知道你的精神比前些天好了不少。」 她说着,将趴在被子上的小米娅抱到一旁,防止这只猫压坏了「身体虚弱」的夏德。 米娅最近两周的精神都不是太好,整日趴在夏德枕头旁,像是担心夏德随时会死掉。夏德之所以每次睁开眼睛,都能看到米娅或是在床头,或是在窗台上,那是因为这只快一岁了的猫根本没有离开过。 「我们按照你的嘱托给它准备每日的猫粮,但它的饭量,比你说的要少了五分之一。」 露维娅说着,见夏德说自己没事,又将米娅放回到了被子上。夏德倚靠着床头抚摸着猫咪,小米娅似乎也能察觉到夏德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在他手下乖巧的趴着也不动弹: 「感觉这一周,像是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我还有些分不清过去几周的记忆,到底哪些是真实哪些是梦境。」 「我还记得有一天晚上,我喊你起来喝药,你惊恐的挥着手说不喝药,像是我要谋害你一样。」 露维娅嗔怪的说着,伸手帮夏德塞好了被脚。夏德回忆了一下,意识到那之前他梦到了在故乡中看过的一百零五个男人与三个女人一起打家劫舍的故事。「现在你终于好转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露维娅说道,眼神带着忧伤。 「谢谢你们这两周照顾我,如果没有你们,我大概会自己蜷缩在被子里,等医生发现我没去开会才能发现我。」 「和我们,还需要道谢吗?夏德,你自己也知道这场病怎么回事,以后.....」 「露维娅,如果我在兰德尔河谷不那么做,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夏德问道,他看着那双紫色的眸子,但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看到的究竟是谁: 「牺牲希里斯?还是让守护者吞噬了污染后自爆?那不是我们想要的结局,特别是不是你想要的结局。」露维娅抿了下嘴,片刻后才说道: 「那就让教会去处理,让该死的疯狂大地蔓延世界吧。你自己也说过,终末该来还会来,我不在乎其他人,我只在乎你。」 「这可不是你应该说出的话。」 夏德笑着说道,然后伸手拥抱了一下露维娅,同时注意到自己穿着的睡衣他根本没见过: 「但从目前来看,我的选择得到的结果还不错?兰 德尔河谷的故事相对圆满的解决,而我自己虽然重病一周多时间,但没有生命危险,反而得到了好处。甚至以后如果还要吞噬稀奇古怪的东西,我的抵抗力比一周多以前要强得多。」 「你还要有下一次?」 露维娅微微提高了些声音,然后牵住了夏德的手:「夏德·苏伦·汉密尔顿,答应我,以后如果想要这样冒险,至少提前和我商量一下好吗?」 一般来说被叫出全名,也就意味着是很严肃认真的场合。 「我知道,你不会对我说谎的。」露维娅说道,夏德抿了下嘴: 「好的,我向你承诺,只要有机会,会主动和你商量。」 占卜家小姐脸上露出了笑意,恰好蒂法此时也带着女仆们回来了。不过不是先吃饭,而是先洗漱,刷牙只能夏德自己来,但按照前几天的惯例,蒂法要亲自用热毛巾给夏德擦脸。 「今天我自己来吧。」 感觉身体已经进入康复期的夏德说道,然后被蒂法用嗔怪的眼神看了一眼,甚至没有和夏德商量便动起手来。 吃过饭以后,她们为夏德进行了简单的检查,随后确认夏德的身体状况真的大幅好转。这让姑娘们都很高兴,于是露维娅照常去预言家协会上班,而夏德则被要求卧床继续休息。 他本来想要看看书,弥补一下这两周的「懒惰」。但毕竟身体依然还没恢复,看了半小时书,去了解魔药制作中的杂质提纯和处理标准流程后,困意便涌了上来。 一般情况下, 夏德会坚持看完,但既然还在生病,他索性便放下书本再次睡下了。 等到睁开眼睛,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中午。 家里面似乎很热闹,夏德从客厅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他抱着米娅尝试着起床,穿着睡衣来到客厅才发现,不仅露维娅和蒂法在,连嘉琳娜小姐和多萝茜也都到了。 「中午好,女士们。能够看到你们,我真是太高兴了。」 见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可以称为「家人」的姑娘们都在,夏德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更好了。 露维娅想要让夏德赶紧回去休息,但多萝茜却认为让夏德下床走一走也好,吃完了午餐再让他回到床上躺着也是一样的。 于是时隔一周,夏德终于获得了在餐桌旁吃饭的权力。 往常冷清的餐桌旁,一下多出来了三个人和他一起吃饭,这让他感觉圣德兰广场六号越发的温馨了。 蒂法依然不肯和嘉琳娜一起落座,和其他女仆小姐们在厨房里忙碌。 而桌边的女士们,则趁着午饭期间,为夏德讲起了他重病的一周多内发生的事情。夏德身边总是有各种事情,但世界并不会因为外乡人的闭上双眼的重病休息而停滞。 「你的荣誉学位,已经拿到了。」 这是多萝茜带回的消息,虽然夏德从兰德尔河谷弄到了不错的论文,但之后与曼宁教授合作发表以及其他的杂事,都是作家小姐和公主殿下一起处理的。 「学位颁发的晚会,是前天的事情。你生了重病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所以后来是我帮你去领的学位证书和荣誉勋章,汉密尔顿荣誉博士~" 请:ap.iqu.rg 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 特殊的身体机制 多萝茜说着,指了一下客厅的方向: 「荣誉学位的证书,我帮你装裱起来,和你的授勋骑士剑一起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了。这样一来,你的委托人只要进门就能看到。」 坐在夏德对面的魔女也调笑着说道: 「你如果感兴趣,可以去翻一下昨天的报纸,那里可是刊登了多萝茜帮你领证书时,与其他人的合照。现在城里都在传你和她的关系,花边新闻一点都不少。」 「其实一直以来,城里都有作家和骑士之间绯闻的传闻,只是没有另外的绯闻那样受人关注。」 坐在夏德身边的露维娅也说道,夏德则干笑了几声,然后皱眉回忆道: 「我记得是这周二还是周三的时候,学位委员会的委员们,是不是来我家里拜访了?其中来自大学联合会的秘书西弗·伦道尔先生,还和我认识呢。」 那是导光隐修会的一员。 「那是周一的事情,当时是蒂法接待了他们。」嘉琳娜小姐说道,然后微微摇头: 「看起来你真的是病的很严重,否则以你对时间的感知能力,不应该连这个都记错。」 「但至少现在没事了。」 夏德再次强调,然后又摸了摸低头吃东西的小米娅。 「没事了就好,圣拜伦斯的函授学生背景调查小组,已经来到本市了。医生和奥古斯教士,下午来你这里开会会提到这件事。如果调查小组和你见面时,你还是生病的模样,一定会被怀疑的。」 露维娅又说道,她放下了盛装牛奶的玻璃杯,嘴角露出了笑意: 「不过,有那位丹妮斯特小姐的关系,你即使被调查了也肯定没事。谁会去怀疑,下一任图书馆管理员的候选人呢?特别是,这个候选者是唯一一个候选者。」 「夏德和女术士们,大都能保持很好的关系。我记得,真理会的副会长帕沃小姐,似乎也很欣赏他。」 嘉琳娜小姐又说道,正在用叉子和餐刀处理盘子里肉排的夏德急忙摇头: 「这就有些太夸张了,我根本不认识她,她欣赏的大概是唤神者吧。」 多萝茜听到了「唤神者」也无动于衷——为了解释夏德重病的情况,在夏德于痛苦中呻吟期间,他告诉了多萝茜和蕾茜雅他做过的事情。当然,两位姑娘其实早就猜到了,否则没可能这么巧,夏德去哪里哪里就出事。 而谈到女术士的话题,从重病中走出的外乡人也忽的意识到,现在的场景似乎有些不对劲。 当然,并非是他认为此刻温馨的清晨餐桌都是假的,而是诧异的想到了,嘉琳娜·卡文迪许此时和露维娅以及多萝茜谈笑。 夏德还记得自己生病前已经和露维娅承认了错误,然后坦白自己做的事情,但他不觉得她们的关系会忽然变得这么好。 紫眼睛的姑娘,仿佛一下便从夏德的停顿中看出了他的想法: 「我们关系好有什么不对劲的吗?还是说,你想要看着我们血流成河,然后最后一个人趁着你重病砍下你的脑袋,坐着小船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她像是毫不在意的说道,嘉琳娜小姐笑着看着两人,多萝茜则挑了下眉毛: 「如果你没病,我们的关系大概也不会这么好。但你都病成那副样子了,我们怎么可能再去互相生气?哦,夏德,你真的不明白姑娘们的心意吗?不过,有人确实生气了,那是你的公主。」 「蕾茜雅?蕾茜雅怎么了?」 夏德谨慎的问道,怀疑这与蕾茜雅和嘉琳娜小姐常年的不对付有关,作家小姐努力忍住笑意: 「夏德,你生病前在做什么?是指出现症状前,不是指彻底病倒。」 夏德回忆了一下,他出现生病症状,是上周三,在兰德尔河谷市告别了施耐德医生以后的事情: 「那是周三上午,在兰德尔河谷的黎明教堂,我去拜访了一位老神父,然后送我们的医生朋友去了当地的火车站。」 「这不会导致你的生病,就算火车站有流感,也不可能传染你。」 露维娅也露出了忍笑的表情。 「那么那个周三上午之前,你还做了什么呢?」 多萝茜又问道,夏德再次回忆,然后眨了眨眼睛看向桌子对面美艳的魔女,周三之前的周二是「女公爵的委托」,然后是一个值得纪念的火热夜晚。 就连一旁站着的女仆小姐们,都在忍耐自己的笑意,毕竟她们都在这里听到过公爵与公主的「争吵」。只有嘉琳娜小姐一副不怎么高兴的表情,成熟的红发魔女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我来说吧,在我们解释清楚了你的生病原因之前,小蕾茜雅认为,你的病与我有关。是因为我和你......所以才会导致你生了重病。」 「啊?」 「蕾茜雅知道魔女诅咒的事情,所以她认为,既然嘉琳娜小姐和你的,嗯,亲热,没有影响魔女自身,那么有可能是你的身体,反过来受到了她的影响。」 露维娅一边切着餐盘里的培根一边说道,她是真的认为这件事很可笑。当然,事实上也的确很可笑。而在她进行占卜,以百分百确定夏德的病因前,就连嘉琳娜小姐自己都怀疑,夏德的病不仅与大地污染有关,也与她有关。 因为露维娅不能解释自己的特殊占卜肯定是正确的,因此直至现在,女公爵其实心中依然有一些浅浅的怀疑,毕竟这个原因也不能被排除。 「怎么可能和那件事有关?女士们,你们......有些太看不起我了吧?」 夏德努力尝试挽回自己的名誉,这副样子却让桌边坐着的姑娘们和桌子旁站着的姑娘们都笑了起来。晨间餐桌旁的气氛正好,圣德兰广场六号大概几百年,都没有这样的清晨了。 「不过说起来,这也不是夏德第一次高烧了。前段时间在兰德尔河谷,他不是也有过一次吗?」 露维娅又提到了这件事,于是嘉琳娜小姐缓缓点头: 「但那次只烧了一天,然后就完全康复了。如果我没记错,夏德那次生病也是因为服用了不对劲的东西。议会擅长魔药的魔女说,他当时饮用的粉红色发光香精,虽然依然有大幅恢复灵的能力,但因为浓度太高,本身产生了足以毒死一整个龙群的剧毒。」 多萝茜是惟一没有去过兰德尔河谷的人,她从旁观者的角度总结道: 「所以,夏德两次忽然的高烧,都是因为中毒?」「准确来说,是能够危害他生命的中毒。」 露维娅纠正道,一边用餐刀处理自己盘子里的食物,一边很感兴趣的上下打量着夏德: 「这倒是很有趣,难道夏德的身体有什么特殊的机制,中毒危害生命不会死去而是转换为发烧?等到毒素消退不再对他造成生命危险,烧也就退了?」 夏德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奇术和各种祝福以及常驻状态,欲望血肉、被选者达克尼斯的黑暗、不死鸟之火、万千灵魂的谢礼、哭泣天使的力量、赌神的祝福、智者的祝福、冬季的祝福以及大地的祝福,应该都没有这种效果: 「我不记得自己有这种本领,不过,也许可以试一试。」 「绝对不行!」 桌边的女士们异口同声的说道,作家小姐甚至皱起了眉头: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况且,你还能找到 比你之前接触的两种'毒素'更毒的东西?」 其他人已经告诉了多萝茜夏德到底接触了什么,而作家小姐说的很对,虽然扭曲的大地本源还没有被夏德完全消化吸收,但这已经让他的「抗毒」能力增强了许多。要想再把他毒到接近「毒死」的状态,他自己都想不到要怎么做。 「所以,我现在可以喝下去浓度更高的欲望香精了?」 他心中说着,但没敢把想法说出来,而是说道:「那好吧......多萝茜,刚才露维娅说,今天下午小组要在我这里开会?」 「是的,你现在还不能出门,所以大家都到你这里来。」 金发姑娘说道,一旁的露维娅则补充: 「我们知道你肯定不愿意一直呆在家里,那么至少这个周末不能出去。等到周末晚上,如果你的状况好一些,下周一我们就不再约束你了。」 「那还好。」 夏德立刻点头,这两天留在家里看书,补一下这一周落下的学习进度也好: 「说起来,最近你们在忙些什么?」 夏德又问向她们,露维娅很潇洒的摇摇头: 「我刚从兰德尔河谷回来,协会也没给我什么工作。不过,前些天我已经举行了仪式,现在六环了,和你一样。」 「我还在忙着的事情,卡森里克语的翻译已经完成,我在和南国出版社接触,这真的很占用时间。」 多萝茜说道,至于蕾茜雅最近在做什么,她即使知道现在也不能说出来。 「我倒是忙得很。」魔女很轻巧的说道: 「不过不是萨拉迪尔郡的事情,我在帮我的侄子,我们的国王,准备和卡森里克谈判的事情。你看报纸也知道,潘塔纳尔的商路和边境线的话题,可是最近所有人都关注的事情。」 「谈判地点确定是哪里了吗?」 夏德好奇的问了一句,然后想起自己去军情六处询问有关石匠协会的情报时,听说安洛斯处长前些天秘密出差,就是因为谈判地点的事情: 「我听说,安排在边境线上了?」 「你病成这样一直在家里,消息也能这么灵通?」嘉琳娜小姐相当意外的看向夏德,然后轻轻点头: 「两国各不相让,都想将谈判地点放到自己的国境内。不过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现在初步达成了协议,大概下周见报,谈判地点安排在边境线南北的两座城市中。」 露维娅听明白了: 「在国境线上,找到了两座相隔很近的城市?」「是的。」 魔女点点头,多萝茜则想到了具置: 「旧大陆东部和西部都多山脉,很少有两座大城市毗邻的情况。再去除潘塔纳尔地区占据的区域,我想最后的位置,应该在大陆中部的大平原地区吧?」 「是的,卡森里克境内的是米凯拉高炉市,这座以玻璃制品闻名的城市中,'玻璃高炉'是闻名旧大陆的蒸汽时代奇观。德拉瑞昂境内的是莱昂郡的格林湖(green—ke)市,这是座很古老的城市。两座城市都在边境线上,因为是大平原上的城市,因此如果不考虑跨过边境线时的安全检查,坐马车不到半小时就能相互来往。」 「米凯拉高炉市我知道,玻璃之城的名声很响。不过,格林湖市.....」 夏德迟疑的问道,他对这个世界的历史、自然环境都已经有了很深的了解,唯独对城市区划的了解不深,更不可能知晓德拉瑞昂境内的每一座城市的名称。 请:ap.iqu.rg 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 格林湖与厄运羊毛 格林湖市的名字,来自于那座被称为'格林湖'的湖泊。湖泊在格林湖市与米凯拉高炉市之间,距离前者很近。格林湖市的建立,本身就是因为那片湖泊的存在。至于'格林湖'这个名字的由来,则是因为湖水会间歇性的全部变成绿色,据说这与地下水污染造成的藻类繁殖有关。」 嘉琳娜小姐说道。 夏德对德拉瑞昂境内的「格林湖市」的兴趣不大,但他没有忘记,海菈·奥森弗特的父亲,老沃森特说过,卖给他那些天使指骨的那伙儿盗墓贼们,似乎就来自于卡森里克边境城市玻璃之城·米凯拉高炉市。 夏德心中记下了这件事,露维娅又问向他:「等病好了,你最近有什么打算?」 「去东海岸的小镇,拜访米娅·高德小姐。」 大概是因为听到了「米娅」这个单词,低着头吃午饭的猫抬头机警的看向夏德。 夏德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我生病耽误了些时间,否则说不定现在已经回来了。」 他没打算在那边停留很久,而且从米德希尔堡坐蒸汽机车出发,路程也不算很远。 「你最好推迟一下自己出发的时间,下周稍晚些时候,托贝斯克市春季环城骑术大赛就要开幕了。」 多萝茜很认真的说道: 「我记得你答应了蕾茜雅会去参加的,如果身体状况允许,最好不要错过。」 「当然。」夏德立刻说道: 「蕾茜雅还说,让我在参赛报名、按照比赛规则宣称自己的忠诚时,要以她的名义,哦!」 话还没说完,他就在桌下挨了一脚。桌边就只有四个人,他很容易判断是多萝茜。 看起来,公主殿下还不愿意让夏德说出这件事。「小蕾茜雅,不会从去年就惦记着这件事情吧?」魔女说道,语言中倒是不怎么在意。 「春季环城骑术大赛」是延续冷兵器骑士时代的传统进行的春季最盛大的活动,因此一切规则都要按照古时的模样。参赛者在参赛时,要挑选合适的方式,宣称自己的忠诚。 这里可以用家族的氏名、爱人的姓名、象征高洁和忠诚的比喻,甚至连自身爱慕者的名字也可以。 而蕾茜雅打的是什么主意,此时大家都知道了。夏德也知道自己似乎说了太多的话,于是想要转移话题: 「请再次允许我,感谢你们这些天来的照顾。」他相当真诚的说着: 「特别是露维娅,我前些天头疼的半夜醒来的时候,每次都能看到你,哦!」 夏德于是又在桌子底下挨了一下,这次是女占卜家。 但他这次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于是「她」温柔的提醒: 露维娅·安娜特用恶魔金币进行了特殊占卜,确定如何救治你。但同时,她也用占卜确定了你每次的苏醒时间,然后按时进入你的房间。她没有对其他人说过这件事。 「我怎么记得,露维娅的特殊占卜对我没效果?」「她」温柔的笑着: 即使没有往世·第六纪元的记忆,她依然是相当出色的姑娘。 在踢了夏德一下以后,露维娅脸色微红的不打算再说话,多萝茜对她这副样子相当感兴趣,魔女则说道: 「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等你养好了病,不如我把女仆留下来,你平时家里也没人做饭、放洗澡水、准备茶水,不会很不方便吗?」 「不不,不需要额外有人照顾我。」 夏德急忙拒绝,然后又转身看向身后的蒂法:「不是这些姑娘们照顾我不好,只是我不习惯。」黑发女仆 小姐抿嘴微笑,嘉琳娜小姐则早就知道他会这样说: 「有需要你再和我说吧,毕竟我们现在也不用客气了。我知道你不太喜欢我平白给你东西,但真的有需要,也别把我当作外人。」 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瞧着夏德,夏德点头:「那当然,自从那一夜,哦!」 桌子下面的夏德又挨了一下,但这次他可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或者是不明白了: 「我可是病人!」 他强调道,在露维娅和多萝茜捂嘴轻笑的同时,弯腰向下抓。在直起腰的时候,手中居然多了一只红色的高跟鞋。 魔女嘴角抽动了一下:「还给我。」 「吃完饭再还给你,我可不想再挨一下了!」 说着,夏德将那只鞋子放到一旁的桌面上。那是远离身边坐着的露维娅的另一侧,也就是小米娅的旁边。那只猫颇为嫌弃的,用脑袋顶住自己面前的碗向着桌子中央移动。 不过,夏德倒不必担心什么卫生问题,魔女们有很神奇的身体特质,简单来说,童话故事其实有部分是真实的。他在生病之前的那一夜,仔细确认过。「你这个人......」 魔女抿着嘴,又看向夏德身后的蒂法,希望她能够将鞋子拿回来,但女仆小姐低着头装做没看到。于是嘉琳娜小姐只能暂时放弃,但想到夏德在她的鞋子旁边吃饭,心中又产生了很奇怪的想法。 因为下午夏德这里要开会,因此吃过午饭后,嘉琳娜小姐便带着女仆们都离开了,不过她们傍晚时还会过来看望夏德,这将一直持续到夏德的身体完全康复。 距离下午一点半的开会时间已经很近了,但多萝茜也没有留在圣德兰广场,而是回家去拿忘记带来的古代符文课程论文,她今天计划把课程论文提交给学院。 于是,在一点半之前,家中也就只剩下夏德与露维娅,而吃饱了午餐惯常要午睡的猫,则乖巧的趴在客厅窗台上晒着太阳,这是它最喜欢的午睡地点。 夏德也并没有闲着,在征得了露维娅的「同意」后,他到地下室取来了神的礼物盒子,打算趁着自己的意识清醒,把这周的礼物取出来。这已经是周六了,如果错过了时间,他就少了一份不要钱的礼物,这简直比丢了钱还让他心疼。 露维娅没让夏德在客厅待着,而是让他抱着盒子去了卧室,然后坐在床上盖好被子再去取礼物。 她自己则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从兰德尔河谷回来后,她很快便回归了正常的生活节奏。虽然每天都要来看望夏德,但预言家协会距离夏德这里相当近,因此也不会很麻烦。 「虽然你说了会有副作用,但前些天你的样子还真是吓人。」 露维娅说着,用毛巾擦了一下洗过的苹果,然后用手轻轻一划,苹果从中间裂成了两瓣。随后再次用手指轻划,直至完整的苹果变成了八瓣,她将苹果放到床头的盘子里,然后又将牙签插在苹果上,示意夏德一会儿吃掉它们。 「比起我做的事情,这样的副作用完全可以接受.露维娅,给我一些幸运可以吗?」 在床上已经打开了盒盖的夏德说道,紫眼睛的姑娘笑着拉过他的手,吻了一下他的手背,夏德便将手伸进了盒子里: 「这是.....嗯?」 他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圆球形毛线团,吃惊的愣了一下,又看向卧室门口的位置: 「我也不会织毛衣啊.....这是让我用来逗米娅的?」「别开玩笑了,你感受不到要素痕迹吗?这是厄里斯羊毛,或者称为'厄运羊毛'。」 露维娅接过毛线团检查了一下: 「厄里斯独角羊,危险管制类的异种生物,多生活在旧大陆东南部地区 ,我们协会也饲养了一批。这种羊只有黑色品种,任何被其羊角接触手掌的人,都会陷入短暂的厄运。它们被人们当作行走的厄运,不只是羊角,其实全身的任何部位都有可能传播厄运。这种羊死亡后,尸体中可用材料会被严格保存,不可用材料则需要进行相当专业的处理,有时甚至需要遗物的帮助。」 「那么这种羊毛有什么用呢?」夏德请教道。 「当然是用来制作诅咒类的炼金物品,说实话,这么多的毛线我也没见过,这种羊毛的价格很高的。」「那么你就拿走吧,放在我这里,被小米娅拿去玩就糟糕了。」 夏德摆摆手,他才不要这种古怪的材料: 「还好,这周的任务是出门时要穿毛衣,这很容易完成。」 「我一直怀疑,制作盒子的这位神明,到底是如何看待你的,这些任务真的很有童趣。」 紫眼睛的姑娘摇摇头,将那团沾染厄运的毛线很谨慎的收好: 「说正事吧,你病倒的太突然了,伊露娜回到本地后,还没能和我们说明她的变化。还有,守护者给你的那扇门,你也还没有找地方安放。」 「周一,让伊露娜过来一趟,我们处理一下这些事情。」 夏德说道,露维娅点点头: 「我给伊露娜写信,她最近倒是清闲的很。虽然无法经常来看你,但每天都会写信询问你的情况。」 说着,露维娅帮夏德把礼物盒子搬下床放到床边,然后捻起牙签,将苹果送到夏德嘴边。夏德不愿意被人帮助着吃饭,紫眼睛的姑娘只能无奈的将苹果放入自己的口中,然后吻上了夏德。 请:ap.iqu.rg 第一千五百三十四章 小组会议 虽然吃苹果的声音很小,但还是引来了原本睡午觉的猫。当露维娅结束了和夏德的深吻,夏德居然看到小米娅出现在了卧室门口,探头向内看了一眼,随后窜进了房间,改为在卧室的窗台上趴着睡觉。 它大概以为,夏德在瞒着它吃什么好东西。 「有全新的被选者的消息了吗?我记得,我们还剩下两枚特殊硬币。」夏德又问道,露维娅摇头: 「不是说了吗,兰德尔河谷的事情结束后,我们稍微休息几个月。至少等到春天过去,再开启下一段故事的冒险。你瞧你这副样子,先把病养好吧。」 「我想我要再次强调一下,我的病应该算是好了。过几天一起去城里转一转怎么样?我的记忆里,可没有托贝斯克春季的景色。」 「春天城里也是雾蒙蒙的样子,不过城外倒是很不错。我建议你准备好刚才多萝茜提到的骑术大赛,我可是很希望看着你拿到冠军的。」 今天的托贝斯克迎来了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金灿灿的阳光从窗口照射在露维娅的脸上,紫色的眼睛中,仿佛氤氲着莫名的光芒。 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很快就到了,反而是回家拿论文的多萝茜最后一个才到。 见到夏德身体状况明显好转,医生和教士也很高兴。不过开会期间,其他四人依然让夏德盖着被子待在床上,这就像是去年夏天湖景庄园事件后,重伤的医生的待遇。 「最近小组里的好事还真是不少。」 经历了长途旅行回到托贝斯克的施耐德医生,精神状态相当不错。他挥舞着手中即将提交给学院的那份小组的近况报告,向所有人宣布道: 「我晋升到了7环,夏德和安娜特晋升到了6环,奥古斯教士也来到了3环,我想学院一定会很惊讶的。」 医生和露维娅的晋升都是因为兰德尔河谷的经历,奥古斯教士则是因为夏德带回的天使指骨。 老教士看起来心情也相当好,他和医生一起坐在从客厅搬进来的沙发上,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擦拭着自己的烟斗: 「瞧,你们都是中环,依然只有我是低环。」 「教士,应该说你们都晋升了,只有我还是五环。」 多萝茜在一旁纠正道,但看上去真的因为这件事有些不太开心。医生则继续说道: 「另外,每年春季学期,函授学生小组都可以向学院申请一笔额外的「春季冒险者课题奖学金',这是用来鼓励函授学生们,离开驻地外出短暂探险的奖金。每年申请的小组,约三分之一能够得到这笔钱,而今年,我已经接到了通知,我的申请已经很幸运的通过了审核。奖金还没到我手里,但应该就是最近几周的事情,按照我们事先说好的,我作为申请人多拿一份,露意莎帮我们写结题报告,也多拿一份。」 虽然学院为了安全以及保密性,一般情况下不允许函授学生长时间离开驻地,但每年春季时会有例外,允许函授学生出去「走一走」。毕竟,环术士也不是单纯的学者职业。因此,「函授学生春季冒险活动」,就如同夏季的「在校生校外实践活动」一样,都是季节性的学院常规活动。 夏德还听说,去年因为小组人数不够,这笔奖学金没能申请下来,让医生非常失望。「另外还需要注意的是,学院对函授学生身份背景的调查,已经到我们这片地区了。」谈到这个话题,医生明显严肃了很多。 奥古斯教士也暂时放下了自己的烟斗,多萝茜微微皱眉,露维娅眯起了眼睛,夏德则摸了一下米娅:「具体是什么时间?我可以适当推迟我的外出计划。」 这是指去拜访高德小姐。 「应该就是下周,学院说,我会提前一天接到通 知,但大概是周末。这次带队的,是化学学院的教授,但我没有问出具体的名字。」 医生依次看向每一个人: 「虽说这次调查,主要还是因为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学术间谍普利夏爵士的事情,但我们也不能放松警惕.....你们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所有人都点点头,多萝茜则问道: 「前段时间对其他地区的调查,学院抓到过其他学术间谍吗?」 「这一次调查是三大学院同步进行的。扎拉斯院,在一月份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完全被邪教腐化的小组,问题相当严重。虽然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但下一年扎拉斯院的招生肯定会比往年更加严格。」 施耐德医生说道,不过这与他们无关: 「这是这次调查目前发现的最严重的事情,或者说,这是近二十年来函授学生群体中最严重的问题,比学术间谍还要严重。」 「扎拉斯院肯定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奥古斯教士评价道,医生点点头: 「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那边,则是发现了两起函授学生与在校生合谋,倒卖学院资产的事情。你们知道的,学院卖给我们的魔药和炼金学材料,特别是课程中用到的材料,价格会比市面上的低一些,于是便有人借此牟利。要我说,这种人被抓到了也是活该。这种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要不被发现,被发现了就是无能,被处罚也是应该的。」 医生的话里似乎有些问题,但也没人指出来。「会被开除吗?」 夏德很感兴趣的问道。 「不会,这不是原则性的事情。但留级是肯定的,而且所在小组会被禁止招生。对于有志更高等级的环术士来说,这可是灭顶之灾。」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夏德一样,有多种获取知识的渠道。三大学院系统性的培养体系,是数千年积累形成的,脱离了学院提供的课程,即使自身等级提升,知识的全面性和未来规划的合理性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那么我们的学校,应该没出什么事吧?」 这是露维娅在提问,医生摇头: 「怎么可能完全没事。不过,那不是什么大事。我从学院里的熟人那里听说,兰德尔河谷的小组,因为知道有在校生偷溜出来而不报告,所在小组全体成员的1八54年的学年评定等级,全部下降一个等级。」 夏德嘴角抖了一下,虽然丹妮斯特小姐承诺不惩罚艾米莉亚,但没说不惩罚牵扯进来的其他人。 「还有,调查小组调查出了一名很特殊的,隐瞒了真实出身问题的环术士。对方是旧大陆西海岸外,西部群岛上的小组,抱歉,那个拗口的岛屿名字我没记住。隐瞒出身的环术士已经五环了,他自己没问题,他只是不希望被学院知道,他早已死去的亲生父亲与非法环术士团体有关,而且父亲的名字至今还挂在正神教会的通缉榜单上。」 说到这里,医生微微摇头: 「所以说,每个人都有不希望其他人知晓的秘密。这些秘密不一定会危害其他人,所以一定要紧紧藏好......你们明白了吗?」 「是的。」「明白。」「当然。」「我知道了。」 「总之,大家各自注意就好。学院对我们进行的背景调查,会在教授们与我们见面之前进行大部分。和我们进行的面对面谈话,每人半小时左右就能完成。这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不用太担心。」 虽然他这样说,但到时候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小组所有人都很担心。 上周的小组会议,因为医生不在、而且夏德重病而没有开成,因此这周需要处理的事情相当多。即使施耐德医生不想打扰夏德休息,这次的会议依然进行 到了下午四点多才结束。 除了多萝茜以外,完成晋级的四人都要考虑自己的奇术和课程调整。而如今到了风起之月的下旬,意味着学期进入中旬,教授们的选修课程也开始陆续开课,申请课程的流程也不算简单。 对于夏德来说,他选择了加西亚教授的进阶课程「迷锁概论」。至于丹妮斯特小姐那边,她有时间会主动和夏德讨论选修课的问题,毕竟图书馆管理员可是忙的很。 会议结束后,窗外的天空中甚至已经出现了晚霞。奥古斯教士、露维娅和多萝茜都看出了医生想和夏德私下谈谈,便分别离开。 等到楼下的关门声响起,施耐德医生才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取出了表面镶嵌着扁平骷髅头的黑色大书。这是《马尔巴斯恶魔之书》,是夏德从石镜恶魔—歌德那里得到的战利品之一。 「我已经把这本书读完了,这里面的内容的确对你很有用,特别是有关灵魂契约、恶魔诅咒的那部分内容,学院可不会轻易教给我们这些。但我对你的建议是,你可以看其中的知识,但不要一次性读太多,更不要将这本书拿给你我之外的人看。不看这本书的时候,把它放到银质的容器中,我建议你到老约翰那里定制一个。」 医生很谨慎的说道,将书还给夏德的时候,还给了他一个笔记本。 第一千五百三十五章 晚餐的约会 「里面有些知识过于危险,甚至有些知识本身就是陷阱。我在笔记本上,标注出了你可以学习的知识、可以拿来参考的知识、只能当做长见识的知识和最好不要看的知识。只要按照我给你的建议进行学习,应该就不会出什么问题。当然,如果有问题,要及时去找我,或者用你的守夜人对准自己进行测试。」 医生很严肃的说道。「非常感谢,医生。」 夏德将那本大书和笔记本放到床头上: 「我私下里询问你一下,关于学院调查的事情,你准备好了吗?」 几人中夏德最担心的其实是施耐德医生,毕竟奥古斯教士的天使力量只要不使用根本看不出来,露维娅的问题连守护者都察觉不到,多萝茜和蕾茜雅奇妙的灵魂关联非常隐蔽,只有医生在持续不断利用恶魔的力量,甚至因为夏德的关系,与恶魔的牵连越来越多。 「别担心,恶魔最擅长伪装和欺诈。我虽然不是恶魔,但也别小瞧了我。不考虑运气问题,我从来都是很可靠的。」 医生很自信的说道,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帽子准备告辞: 「我记得你提到过,图书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对你提出过一项很难的奇术学习测试。别忘记这件事啊,风起之月,也没有多少天了。」 「奇术月之梦。」 夏德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医生的脚步声已经出现在楼下了。 医生离开后,家里一下便陷入了寂静中,夏德把那本恶魔之书翻看了一阵子,五点半左右,嘉琳娜小姐便带着女仆们从约德尔宫回来,并开始为夏德准备晚饭。 今天虽然是周六,但多萝茜和蕾茜雅都有事来不了,今晚负责照顾「重病」的夏德的是魔女。 今天下午开会之前,夏德还感觉脑袋有些昏沉,但等到日落时分送走了所有人,身体的异常感便完全消失了。多日没有出门,他便向嘉琳娜小姐提出了想要出门走一走,到外面的餐馆用餐。 「这可不行,露维娅·安娜特叮嘱过,你周一才能出门。如果现在我就把你放出去了,她们会怎么看我?」 女公爵义正言辞的对穿着睡衣的年轻骑士说道,随后便看到夏德露出了惋惜的表情,然后弯下腰抱起了脚边的猫,有些落寞的重新走向卧室。 虽然明知道这是夏德故意的,但她还是心软了一下:「不是我不让你出门,我们是关心你的健康。」 夏德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动摇,于是便抱着米娅表演了后空翻和空中劈叉,才终于让魔女勉强同意他的请求。 其实,嘉琳娜小姐更希望夏德跟着她去庄园吃晚餐。即使银十字大道上的餐馆再怎么好,也没有公爵的私人厨子好。但现在已经到了傍晚,而且魔女也不希望夏德进行「长途」旅行,最后他们还是去了银十字大道。 当然,即使没有提前预约,身为王国最有权势的女公爵,也不必担心订不到想要的位置。收拾妥当后,时隔将近两周的时间,重病的夏德终于再次踏出了家门。 时间已经到了黄昏,初春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还未消失在圣德兰广场西方的房顶边缘。 并不是很密集的人流,在下班的时间点于广场上穿行。广场中央托举水瓶的姑娘雕像的瓶口,却依然没有流淌水源。教会派出派发传单的年轻教士,拉住卖报的男孩弯腰说着什么。推着独轮车的劳力们,则小心翼翼的缩着身体,沿着广场边缘走向夏德家东南方,那栋外面支起了脚手架的房子。 「那里的邻居,想要趁若春季装修房子吗?」 这又是一个普通的傍晚,雾蒙蒙的城市,自冬季开始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但站在门口台阶上的夏德,却已经感受到了风中的暖 虽然他养病期间,可以通过露维娅养在窗台上的植物来判断天气的回暖。但这种来回开门之间,仿佛就错过了一整个季节的惆怅,还是让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被夏德抱在怀里的猫,身体的猫毛映照着夕阳的光辉。炯炯有神的琥珀色大眼睛,则盯着广场上的那群鸽子。虽然米娅对鸽子没有攻击性,但它向来喜欢盯着鸽子们走来走去。 「叹气做什么?」 跟在夏德身边的嘉琳娜小姐问道,不在意路过的人们投来的视线。在圣德兰广场这种街区,能够认出女公爵的市民并不少。 「我担心自己已经错过了春天。」 「说什么傻话呢,我的骑士,春天才刚刚开始。」 夏德原以为被嘉琳娜小姐提前派出的蒂法,只是为他们预订一个隐秘的包间,或者一张角落里的桌子,没想到到达银十字大道南部的「芬丝尼与克洛迪艾餐馆」以后,夏德才发现她居然订下了整个二楼。餐馆二楼有面积很大的露台,在露台上不仅可以眺望被路灯勾勒出形状的银十字大道,甚至可以看到约德尔宫正面那几栋建筑的窗户,以及紧邻约德尔宫的王国议会的议事厅窗户。 见夏德身体真的没问题,于是这一次的「约会」晚餐便在露台上进行。原本能够安置四张桌子的露台上,今晚只放了一张方桌。洁白的桌布铺在桌面上,桌布上的金器烛台、昂贵的瓷器餐盘和银器刀叉,则是蒂法和女仆小姐们从庄园带来的—嘉琳娜小姐很少用外面的餐具。 女公爵的长发编织成数十缕小辫子然后编织在一起垂在脑后,在夏德低头用餐时,她微微歪着头看着即使是夜晚,依然灯火通明的街道。 「在看什么?」 夏德笑着问道,于是魔女转过头,看向烛光下对面那张英俊的脸。今夜虽然夜空中有云朵,但月光依然能够照射到地面。即使象征着人类蒸汽时代文明的灯火,让月光变得越发稀薄,但夏德身上却依然像是有着淡淡的银色光痕: 「我在想,这一刻真是安宁。而两周以前,我们还在兰德尔河谷经历那么多的事情。如果,我是说如果,当时的你没有做出那样的决断,而正神教会的唤神仪式也晚了一步,那么现在的我们,可能又在做些什么。」 夏德摇了摇头,放下刀叉,轻声道谢后,从身后的褐色头发的女仆手中接过了餐巾擦拭嘴巴: 「那只是'如果',我们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避免那些事情的发生吗?」「我很担心。议长在这次事情后,向我们透露了一些很不好的消息。」 魔女迟疑的说着,她身后的蒂法,微微弯腰,为空掉的酒杯中倾倒如同宝石般色泽的红酒。这是夏德用葡萄酿造的「血酒」,嘉琳娜小姐就喜欢这个: 「议长阁下说了一些不确定的话,我总感觉她是想要告诉我们,嗯.....末日,大灾变之类的事情。」夏德露出了笑意,这件事情一开始只是导光隐修会与灵修教团这类较为敏感的环术士团体的猜测,如今终于被越来越多的环术士意识到了。 「我知道末日的事情,但那也只是猜测,而且不确定时间。」 红发的女公爵微微点头,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端起了那酒杯,微微摇晃着但没有去饮用:「如果末日真的来到了,那么像现在这样和你一起吃饭的次数,已经可以倒数了吧?」 夏德放下了餐巾,让推着餐车来的女仆,为自己换上了另一道菜,他抚摸了一下高脚凳上的小米娅:「这是悲观者的想法。」 「那乐观者的想法是什么?」 金色的眸子看向夏德,夏德想了一下: 「乐观者怎么想我不知道,我自己的想法是,总会有办法的。」 嘉琳娜·卡文迪许轻轻一笑,也让女仆为自己换上了下一道菜。她抬头看向夜空,看着云朵和雾气后稀疏的星星。烛光和街道上煤气灯的光芒,让那张阴影层次分明的脸,显得更加的神秘和有吸引力,而魔女则丝毫不吝惜于,向面前的男人展示自己的魅力: 「这样的夜晚,真像是在做梦。我童年时,也想象过当自己成年后,会如何度过那些无趣的夜晚。这已经比我的想象更好了。」 夏德缓缓点头: 「按照我从蕾茜雅那里听来的贵族社交规则和隐喻,现在我是不是应该邀请你,到我家里过夜?」「按照社交规则,你现在不应该提到其他姑娘,哪怕她是我的侄孙女。」 嘉琳娜小姐笑道,抿了一下手中的杯皿,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的红晕。 夏德感觉桌子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的腿,这又让他想到了今天午饭时,自己挨得那几下。 「自从那个奇妙的夜晚,骑士为他所效忠的女公爵带来了五件珍宝后,他便再也没有联系那貌美的公爵了。」 因为情郎的冷落而失意的貌美女士,在月下哀叹道。 这一次,夏德再没有去抢别人鞋子的可能性了。接受了中午那件事教训的大魔女,这次先脱了鞋又伸出了脚。 第一千五百三十六章 三位卡文迪许 「骑士并非是故意要冷落尊贵的女爵,那是因为骑士生了重病。」 夏德很认真的解释自己的行为,手中餐刀上附着银色光辉,轻轻一划,餐盘上的酱汁小牛排分成了两份。夏德将较小的那一份给了米娅,剩下的十分之九留在自己面前: 「其实,忠诚的骑士,也很想念自己效忠的公爵。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有幸,再次去查看公爵最珍贵的珍宝。」 嘉琳娜小姐想了一下,才明白「珍宝」是什么意思。她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了,红唇抿起,那副既不好意思但又带着些妩媚的笑意,让她看上去更加艳丽。 「今夜怎么样?」 夏德于是主动提出了邀请,而同意的话语,险些被红发魔女脱口而出。她心中告诫着自己要矜持一些,但一周多的「冷落」却又让她无法利落的拒绝: 「你的病,现在可还没有好呢。」 她轻声指出这一点,但说话的语气,倒像是在找什么借口,看向夏德的眼睛仿佛直接把想法说了出来。 蒂法在嘉琳娜小姐身后冲夏德眨了眨眼睛,示意夏德不要放弃。「公爵,您是在怀疑我的健康和身体?」 夏德问道,嘉琳娜小姐抿着嘴看着他。周围服侍的女仆们,可不知道在短暂停顿中,桌子下面又发生了什么: 「我的侄孙女夸奖过你,那位女占卜家和我私下谈论的时候,也说过骑士的基本功很扎实。既然你认为自己的病已经好了,那么今晚.....」」 金色的眸子仿佛真的可以传达灵魂的情感,夏德真的读懂了眼睛中的情意。「骑士,你家huang,真的和她们说的那样很舒服吗?」 (小米娅奔跑中.....) 周日清晨,夏德独自坐在家中的餐桌旁看着《托贝斯克早报》,女仆们则在厨房里忙碌着张罗早餐。食材是今早直接从嘉琳娜庄园送过来的,蒂法亲自下厨,想要在女仆们一起离开圣德兰广场六号之前,给夏德露一手。 今早醒来后,她们便知道夏德大概不会再让她们留在这里了。因为从昨晚自二楼主卧室传出的动静来判断,夏德的身体的确已经完全康复了。 外乡人,你完全吞噬了「大地根源的扭曲污秽'。 你的躯体全面增强(含内脏的抗打击性与脏器功能水平)、灵的恢复速度与总量增强。你现在可选择免疫任何形式的「石化'。你施展的与诅咒、暗影、疫病、大地有关的奇术咒术,效果大幅度增强。 「她」在耳边轻声的提醒,象征着夏德的「重病」过程彻底结束。 他聆听着这些内容,看着手中报纸上,关于下一届工业博览会的新闻: 「我还以为至少会有一枚全新的灵符文,或者有新的奇术。即使吞掉了这么高等级的东西,也没能让我获得「大地」灵符文吗?」 虽然知道这样的想法很贪心,但夏德还是有些失望。「她」在夏德耳边轻笑着: 你现在还无法理解,你吞噬的这份力量到底给了你怎样的能力。灵符文其实并非是最重要的,在第六纪元之前,甚至都不存在灵符文的概念。力量,归属于你。 「不,其实我理解这份力量给了我怎样的能力。」 夏德斜着眼看向卧室的方向,今早起来以后,他便感觉身体完全康复了。但具体的完全康复时间点,似乎是昨天半夜: 「是不是有些巧合,我生病之前和魔女......亲热,病好也是和魔女亲热。」他心中想着。 至少目前,魔女的力量并不能从任何方面干涉你。 铃铛声音忽然自楼下响起,在夏德起身前,女仆便已经去往了楼下。夏德闭上眼睛,奇 术石之心的被动效果显现,他的「黑暗视野」中,街道上无数个回荡着的「心脏跳动」源头很模糊,但楼梯上移动的心跳,以及门口的心跳都无比的清晰。 「门口有四个人。」 夏德说道,合上报纸后,听到脚步声进入建筑内的声音。既然女仆没有请示夏德是否让陌生人进门就放她们进来,那么来客必然是熟人。 果然,蕾茜雅刚一出现就热情的给了夏德一个拥抱: 「看到你精神这么好,我就放心了。夏德,祝你身体健康。」「蕾茜雅,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当然是为了来看你。昨天虽然从多萝茜那里听说,你已经快好了,但没想到状态真的这么好。」「这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夏德笑着说道,然后和蕾茜雅身后的阿杰莉娜打了声招呼:「上午好,阿杰莉娜殿下。」 「上午好,汉密尔顿先生。」 小公主提起裙边,很淑女的打着招呼。 蕾茜雅放开了夏德后,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然后有些不满的问道: 「嘉琳娜呢?昨天不是她在这里照顾你吗?怎么只有她的女仆,这么早,她这是去哪里了?」「还在休息。」 夏德指了一下卧室的方向,蕾茜雅一下就明白了,轻轻拍了一下夏德的胳膊,用责怪的语气说道:「真是的,她难道不知道你的病才刚好吗?这算什么,用自己去检查你是否完全康复了?」 蕾茜雅身后的小公主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努力掩饰自己惊讶的表情,在此之前可没人说过,夏德又成了卡文迪许家族的亲戚: 「汉密尔顿先生这是.....」 「我们的姑婆做了很大胆的事情。」 蕾茜雅随口说道,十七岁的公主殿下轻轻点头,眼睛悄悄的打量着夏德。 她的内心当然相当不好受,但比起姐姐,她对并不经常见面的嘉琳娜小姐的畏惧和敬畏更甚。此时虽然心中五味杂陈,就算用王室的家庭数学教师教授的饼状图去分析,都无法阐述清楚全部的感情。但她知道自己最担心的,还是骑士的感受: 「汉密尔顿先生和姑婆的年龄差距这么大......他大概会感觉很别扭甚至恶心吧。姑婆真是的,女公爵就很了不起吗.....他那么的年轻、那么的强壮,却被迫和......」 几乎让灵魂都撕裂的心痛、扭曲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欢愉,比过去更加的清晰和明显了。 夏德则诧异的看了一眼闭上眼睛深呼吸的阿杰莉娜,感觉小公主有那么一刻,在他的感知中居然有了环术士的感觉。但也只是片刻而已,这说明她距离真正觉醒天赋,只差最后一步了。 今天原本轮到蕾茜雅或者多萝茜来照顾生病的夏德,但现在夏德的病已经好了,也就没必要再特地派人照顾他的生活。 因此,夏德和三位卡文迪许家的女士们一起吃过了早饭,她们便一同离开。魔女对于在餐桌上见到自己家族的后辈姑娘们并不感觉尴尬,而蕾茜雅也没有对此不高兴。 在夏德告知了她们,也注意阿杰莉娜的天赋觉醒情况的同时,蕾茜雅也再三叮嘱夏德春季环城骑术大赛的事情,让他记得报名,而且一定要取胜,看起来是准备在比赛后的宴会上策划一些活动。 卧床将近两周,也的确是耽误了夏德很多事情。 但好在房子不用他来收拾,除了暂时没策划好的「春季洗猫」之外,暂时也没有其他家务需要夏德烦心。因此,在确定米娅不想出门后,夏德便独自通过地下室去往了米德希尔堡,随后又从当地的蛇心医院去往了那位于群山之巅的祭祀场。 夏德的这次拜访没有提前预约,但黛芙琳修女仿 佛是知道他今天会来一样,居然站在祭祀场被灰石遗迹掩映着的石阶尽头,等待着夏德。 「上午好,修女!」 他笑着挥招呼,那目盲的修女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点头进行回应。山顶的雪还没有化尽,雪中站立着的修女显得比往日里更加的恬静。 太阳照射在她那冠冕式的银质眼罩上,显现出了那些古老而神秘的图案,也让她白皙的面颊皮肤显得比往日更加没有血色。夏德很高兴的发现,黛芙琳修女眼罩上的裂纹已经消失不见了,侧面的缺口也已经被填补上了。 「秘银还剩下一部分。」 仿佛是「看」到了夏德盯着她的眼罩,灰色头发的修女轻声说道。随后,她让开了祭祀场门口的位置,将夏德迎了进去。 在修补了黛芙琳修女的眼罩后,剩下的那些秘银,被灵修教团的工匠重新铸造成了秘银立方,只是体积只有骰子大小。当然,这剩下的秘银已经很多了,因为这是实心的金属,而原本的那枚金属立方中央是空心的。 为了方便夏德携带,那枚小巧的秘银立方体的六个面,真的点上了骰子点数。而此时的立方也还保留着「显现兰德尔河谷故事」的能力,只是灵敏度比以前要差一些。 但好在,兰德尔河谷的故事,也已经结束了。 而夏德今天来拜访修女,可不是为了看看自己的秘银还剩下多少。他这次来,是为了向修女求助,关于「月之梦」的学习方式。 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 红蝶的魔药 在夏德认识的所有女术士中,除了丹妮斯特小姐本身,黛芙琳修女和灵修教团的修女们,对于这种需要深度冥想配合的奇术最为擅长。前段时间,修女甚至还教给了夏德灵修教团特有的冥想法,可惜夏德那段时间正在参与兰德尔河谷最后的故事,因此一直疏于练习。 在听取了夏德的求助内容后,黛芙琳修女表示她们能够提供帮助。但「月之梦」的学习,最好还是在夜晚,此时却是上午,因此教团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夏德也没有着急离开。刚才他已经在米德希尔堡给卡珊德拉拍卖行送去了信,告诉老魔女和海伦、格蕾斯,自己下午再去看望她们,因此上午的时间他可以随意消磨。 这座位于山巅的祭祀场,其实也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夏德原本打算,在祭祀场的图书馆里度过这个上午,但和黛芙琳修女交谈后,又决定和持火的修女练习一下自己的剑术。 他当然没有带着守夜人前来,但祭祀场里有很多可以被当做古董的单手长剑、双手重剑及盔甲之类的冷兵器。 黛芙琳修女也没有用她的灰烬,而是同样使用普通武器和夏德练习。 练习地点,在祭祀场最深处,那处用以存放「原初之火」的圆形祭祀场中。夏德虽然从守夜人的传承中,学到了上乘的剑术,甚至敢自称「剑术大师」,但真的和黛芙琳修女这样同样擅长冷兵器的对手进行战斗,还是明显感受到了自己的差距。 毕竟,他用剑战斗,也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 黛芙琳修女不仅擅长使用单手剑,对于镰刀的使用也很有心得。在成为被选者获得象征着「死亡」的镰刀之前,她自身常用的镰刀,是用奇术呼唤出的灵性武器「冰镰」。 在对练的后半段,夏德使用了月光大剑的情况下,黛芙琳修女也一手持剑一手持镰,近乎是在地面滑行一样的应对夏德的攻击。 她全程一言不发,凌厉的攻击手段让夏德应接不暇。夏德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修女在故意让着他。毕竟不管是技巧还是环术士等级,夏德都是弱者,但对练了一上午,他又偏偏感觉自己每一次都差一点能赢。 总之,这样酣畅淋漓的战斗,让大病初愈的夏德感觉相当不错。他能够在长剑碰撞产生的火星中感受到自己灵魂的愉悦,也能够在修女的长剑格挡弹反他的攻击时,从手腕的力道中感受到躯体被赋予的更强的力量。 用这样的方法,来度过大病初愈的恢复期,对外乡人来说是最合适的。当夏德终于用手中的大剑挡下了修女的镰刀,并借着反击的力道用身体将修女撞开后,这天上午的练习才终于结束: 「哦,真是不错。黛芙琳修女,以后有时间,我还能来和你一起练习吗?」 黛芙琳修女后退几步离开了夏德的近前,激烈的战斗并没有让她出现任何的汗水,就仿佛她的躯体和灵魂的所有光与热,都早已被原初之火吸收: 「可以。」 她低着头说道,手中的镰刀化作冰蓝色的光点消失,闪烁着的光芒照亮了白皙的脸。 黛芙琳修女还有些事情,因此中午时没有和夏德一起返回米德希尔堡,所以卡珊德拉拍卖行中午的饭桌旁,也就缺少了修女的身影。 拍卖行的老魔女、丽塔·斯威夫特小姐和红蝶双子,都知道夏德生病的消息。中午的饭桌上,还特地确认了夏德现在的状况。这场病来得快,走得也快,就连见多识广的卡珊德拉婆婆都说不清楚夏德到底是怎么了。 但更加见多识广的格蕾斯和海伦,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在吃过了午饭,老魔女带着自己的学徒去处理拍卖行的琐事,将时间留给夏德与她们的时候,十五六岁的姑娘们并排坐在 沙发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刚才应该没问什么奇怪的问题吧?」夏德抱着茶杯眨了眨眼睛: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给我的那种,酸酸甜甜但又很像是血酿味道的魔药是什么......哦,我知道了,有些事情还不能告诉我,是这样吧?」 「先生,不是这样的。」 穿着白裙的格蕾斯,双手支撑在沙发上,包裹着白色长袜的双腿晃来晃去。她看向自己的妹妹,见对方不说话,便有些害羞的说道: 「实际上,那是从我们身上制取的原材料。参与了大地母神的盛宴后,我们的遗物力量被进一步压制,反而是神明曾经给予的赐福力量,经过大地之力的洗涤,完全属于我们了。所以.....」 「二十滴我们的血。」 黑裙的海伦小声说道,在夏德皱眉的同时,格蕾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夏德的表情,继续补充:「一小杯特殊方式制取的......汗液。」 「混合采集自西卡尔山顶那颗大树的嫩叶上的初春露水,加入紫水晶粉末、三号圣水、少许葡萄,还有雏菊、青草、树叶、橄榄与蝴蝶翅膀。」 海伦声音缓慢的说道,像是在念诵诗歌。 「在暗室熬制一整夜,并在黎明前,让纯洁的赤身果体手捧酒杯,将那药剂暴露在第一缕阳光下。」 格蕾斯说道,年轻的姑娘红唇微启,说出了最后的步骤: 「脱下我们的衣服,我们背对背,让魔女将我们的头发编织在一起。长发的滤网,过滤魔药的残渣。而魔药的原浆,还需要最后的酿造。希望您不要介意,酿造的过程............您是否听说过,在远古的时代,女性祭祀....」 格蕾斯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但停顿后还是讲完了最后的过程: 「古代的女性祭祀,用口腔咀嚼的方式酿造美酒,奖赏给虔诚的英雄。」「嗯.......」 夏德感觉,自己还是不要继续追问她们到底做了什么:「味道其实很不错。」 他只能这样说,尽量让自己忘记这特殊魔药的酿造方式。 海伦有些羞涩的歪着脑袋靠在自己姐姐的肩膀上,格蕾斯虽然也很害羞,但依然抿着嘴笑着: 「先生,如果您还想要品尝,我们每个月,都能给您提供一些。」十五六岁的姑娘,眼睛相当漂亮,但夏德却不敢和她对视: 「不用了,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好了。」他决定从这个危险的话题中走出去: 「说起来,你们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吗?我知道我的病与「大地本源的扭曲污秽」有关,但为什么是高烧不退?」 格蕾斯轻轻用手梳理着,靠在她肩膀上的海伦的长发: 「虽然过去的记忆,因为力量被封印而缺失和模糊,但这也并非无法找到答案。先生,还记得前段时间,我们找来了遗物,确定您的血统。」 「是的,我是人类,小米娅有部分「太阳之子'的血统。」夏德点点头: 「所以......」 「造物虽然神奇,但遗物也并非万能的。」身为遗物的红蝶双子,更有资格说出这种话: 「我们怀疑,那件遗物测定的您的血统不正确。或者说,是部分不准确。」「我真的有异种血统?」 夏德一下从午饭后的昏昏沉沉中来了精神。 「不能确定,毕竟我们也从未听说,有什么异种可以直接吸收那种等级的扭曲污秽.....先生,可以让我们品尝一下您的血吗?就是现在。" 格蕾斯提出了请求,夏德当然同意。他本打算用小刀划开手指,但红蝶姑娘们却起身,一 人拉起夏德的一只手,然后分别咬破了他的左右手的拇指。 并没有感觉太多的疼痛,而吸吮了夏德血液的姑娘们对视一下,像是想要互相确定答案: 「我们本身没有鉴别血统的能力,否则前段时间也不会专门为您找来遗物。但那位吸血之神觊觎我们的血肉灵魂时,也的确给了我们祂的力量。所以,我们对于血液......姐姐,你说吧。」 海伦和格蕾斯坐回到自己的位置,白裙的姑娘舔了下嘴唇,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您绝对不是纯种人类。您的血液中有很奇怪的力量,很轻微,几乎无法察觉。如果不是我们,而且那血液由您自愿向我们奉献,任何方式都觉察不出来。那种独特的感受,嗯.....像是石头。」 「而且很冷。」「很柔顺。」「女性的力量。」 「蕴含着星空的色彩。」「比我们更加古老。」 她们互相确定着自己的答案,但依然无法给出结论,夏德的血统到底存在什么问题:「没关系,这是我首次完全确定自己的这具身体有问题,你们已经帮了大忙了。」 再结合这具身体曾在1八53年春季,于高塔顶端坠落,看来过去的故事越来越复杂了。 紧接着,夏德又提到了自己在兰德尔河谷时,与伊露娜一起在下水道碰到的守密人级遗物卖花女。那个提着花篮的小姑娘,最后也索取了自己的血液,作为放走被她「掳走」帮她种花的女孩们的代价,看起来她也知道夏德血液的价值。 「那个卖花的女孩啊。」 同为人形遗物,海伦和格蕾斯自然是知道对方的。 请:ap.iqu.rg 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 与蝴蝶们的下午 「先生,你提到的那个卖花女很特殊。虽然第六纪元的人类将其视为守密人级,第五纪元的人类也不认为她具有高危险性,但真要打起来,我们作为遗物的全盛时期也无法战胜她。那是相当古老的存在,非常古老,甚至可以追溯到古神们还未离去的年代。不过,第五纪元的时候她帮过我们。」 格蕾斯说道,然后给出建议: 「我和妹妹,毕竟是第五纪元才拥有的力量,因此对于那些古老的知识并不熟悉。先生,卖花女提醒了我们,如果您想要探究血脉的源头,我想那些更古老的存在,应该可以帮到您。您的血统必定非常高贵,就如同您的品格一样高尚。」 夏德有些不好意思: 「别这样说我,不过我想,我的血统问题的确应该重视一下。有机会,我会询问其他人的。」比如「欲望」。 虽然依然有些怀疑自身肉体的特殊性,是来自于灵魂中的神性影响了物质化的躯壳。但既然见识过许多不同神明的格蕾斯和海伦,没有提出这种可能性,夏德便越发的怀疑,这具在学院的背景调查中出身德拉瑞昂南部乡村,因为逃难而来到托贝斯克的身体,在那盲目痴愚的前半生的人生背景,是否真的如同他过去以为的那么正常。 「不,现在完全确定了,这具身体绝对有问题。」 在夜晚之前夏德都没有事情,他将这天下午,专门用作与海伦和格蕾斯一同游玩。 他询问了红蝶姑娘们,是想要留在米德希尔堡,又或者是去托贝斯克、兰德尔河谷之类的外地。她们都能通过触摸古神雕像记录路标,再加上夏德可以用「唤蝶笛」召唤她们,因此理论上来说,海伦和格蕾斯,能够和夏德去任何地方。 看得出来,双胞胎姐妹们早就做好了「约会」的计划,而她们选择的地点则是曾经和夏德一起去过的托贝斯克市。 外乡人也是第一次经历托贝斯克的初春,于是和海伦与格蕾斯返回家中后,先是看望了自己吃过了猫粮正在午睡、被他摸了一下还不高兴的伸爪子的小米娅,随后便和戴上了綴着假花的米色大遮阳帽的姐妹两人,准备出门去了。 但说来也巧,许久不出现的委托人,居然在这个下午,夏德即将出门前敲响了楼下的门。夏德本来想要推掉这份工作,但双胞胎姐妹却觉得和夏德一起当一次「侦探」也很有趣: 「比起没有目的的在城里闲逛,不如给自己找些事情来做。」穿着白裙的格蕾斯提议。 于是,夏德在二楼客厅听取了关于「城北汤姆小巷恶作剧敲门事件」的委托说明。这件事并不复杂,位于城北的汤姆小巷是那种城中常见的窄巷子,但同时也是城北大宗货物交易的货栈、运输公司的建筑后门的位置。 从上周开始,那些经常几周也不开一次的小巷中的铁门,频繁的从巷子里被敲响,但每当人们开门去看时,又看不到任何敲门人。烦透了的人们曾经找过警察调查,但这种没有死人、也没有重大财产丢失的小事,里德维奇场的警察们一点也不上心。 所以,在汤姆巷有后门的建筑业主们,联合起来出了一笔钱,派出代表找到了城里的「名侦探汉密尔顿」,希望夏德能够帮忙进行调查。 委托任务的细节没有问题,在签订了合同并送走了那位作为中间人和委托人的律师以后,夏德便和双胞胎姐妹们一起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她们看起来很兴奋,前往事发地点的马车上,还与夏德一同讨论案件的细节。等三人在那条散发着古怪臭味,像是被当作垃圾巷的巷口下车后,她们又抱怨着这里的味道,然后推搡着夏德一起走了进去。 实际上,这次的案件相当简单。因为他们进入巷子以后不久,就看到一个只剩下上半身的怨灵,居然在 这种日照充足的白天出现在了墙边。 强大的怨灵出现的同时,白雾瞬间弥散开来。在那拖着长腔的哀嚎声响彻耳边的同时,来源不明的阴风吹过小巷,光线骤然降低,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融化在了这雾中。 恍惚间,夏德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米德希尔堡。「模糊的生死边界!又是生死边缘。」 那亡灵向着夏德三人爬来,于是,看起来有些怕鬼的十五六岁的姑娘们,便尖叫着躲到了夏德的身后,一边笑着一边扯着他的衣服,从他的侧面向前看: 「哦,先生,是鬼魂!」 海伦还这样说道,这让夏德想到了,自己与她在西卡尔山间重逢时,她在那条日照明亮的溪水边的表演。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们的。」 于是夏德也说道,竖起手掌的同时,旋转着带有尖刺的光轮已经出现。但他犹豫了一下,最后抛出的是禁锢之光的银色圆环。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即使对方再怎么特殊,在如今已经六环的夏德的奇术下,还是被完全禁锢了行动。 双胞胎姑娘们十分害怕的贴着夏德的后背,然后随着夏德一起走向了亡灵。「月光斩击!」 夏德并未用全力,只是重创了面前的敌人。随后他向着虚弱的灵魂,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指引死亡。」 因为直接的触摸,怨灵的怨念被化解的同时,夏德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这个残缺灵魂的故事。 简单来说,他是被人分尸埋在了巷子里与紧邻巷子的某栋建筑内,每日的敲门只是因为生死边缘的躁动而灵魂复苏后,本能的想要寻回自己断掉的下半身。 原本这灵魂根本不具有攻击人类的能力,只能勉强敲门发出声音,但今天下午才忽的得到了增强。 这看起来像是这里隐藏着的「生死边缘」在下午时出现了变动,但夏德却明白,海伦与格蕾斯的「灾厄双子」的特性,其实并没有完全消失。 夏德只是普通人侦探,当然不能告诉委托人这里闹鬼了,更不可能直接告诉教会这里的事情。按照他的调查习惯,接下来就是去寻找剩下的半截尸体,然后将发现了两段尸体的事情告诉警察们。 距离怨灵死亡,至少已经十多年了,因此想靠着血之回响去找线索是不可能的,这里又不是多年不曾有人踏足的地下室,那些痕迹早就消失了。至于亡灵本身,也不知道自己剩下的尸体在哪里,否则它也不会挨家挨户的去敲门。 最笨的方法是去警察局询问最近十几年附近的失踪人口案件,但「胆小」的姑娘们却提供了其他方法: 「灵魂是有引力的,特别是分离的灵魂,这种引力会吸引它们相互聚合,最遥远的距离,也无法妨碍它们的相遇。" 海伦抓着夏德的胳膊说道,格蕾斯则在夏德另一边。她伸出空着的左手,于是一只透明的红蝶从掌心飞出,随后落在了残缺的灵魂上。 红蝶接触灵魂后似乎变得凝实了一些,它带领着三人离开了生与死的边缘。随后,便翩相飞舞着进入了巷子里的其中一扇门,夏德便也打开了门,和海伦和格蕾斯一起溜了进去。 于是,这个普通且安宁的下午,他们一起破获了「乌尔苏拉货栈杀人事件」。凶案本身发生在约17年前,两名货栈的会计因为做账时的意见分歧而发生争执,其中一人因此死亡,尸体从楼上坠落时碰到了尖锐物体直接断成了两截。 其中一截被埋进了常年臭气熏天的巷子里,另一截因为太过细碎很难处理,因此就地掩埋在了货栈仓库的墙角。 如今时隔17年,当年的凶手早已不见了踪影,但至少找到了尸体发现了案件,也算是处理了多年前的失踪案。 当然,闹鬼之类的话,是绝对不可能从讲究推理与智慧的名侦探—夏德·汉密尔顿口中说出的,他只是在这天下午,去警察厅报告了发现尸体,并在将警察带回来的时候,又找来了那名充当委托中间人的律师,说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这条小巷另一侧是城北下城区最繁忙的商业街,教会神父很快便闻讯赶来,然后让警察们将那条巷子完全封闭起来。夏德并未直接向商人们透露闹鬼的事情,但警察和神父的行动,却还是让这个时代迷信的人们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总之,夏德成功的拿到了自己的委托报酬并且得到了感谢: 「但敲门的家伙还没有真正被抓住,我并不是很相信闹鬼之类的猜想,如果后续还有敲门人,你们可以来找我,我会免费处理的。」 但那些围着神父和警察们,万分渴望得到一个心安答复的商人们,现在可顾不上他。夏德是否相信闹鬼根本不重要,因为夏德又不住在这里,也不在这里工作,但他们的大部分资产可都在附近。 「先生,你的工作总是这么有趣吗?」 回家的路上,海伦还背着手笑着问向夏德。 「其实我的大部分委托,都是找猫找狗。而大多数侦探接手的委托案,都与出轨有关。像今天这种案件才是少数。」 实际上双胞胎姑娘们根本不在意什么案件,和夏德拥有更多共同的回忆才是重点。他们没有坐马车回去,而是步行回家。路过北区圣歌广场时,夏德还带着她们去了三只猫旅店坐了一会儿,听那吟游诗人歌唱关于英雄与爱情的歌谣。 一路磨磨蹭蹭的回到家里的时候,便已经到了黄昏。夕阳西下,昏黄的落日已经沉到了地平线的下方。 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灵修教团】的仪式 在二楼窗台上看鸽子的猫,一眼就发现了夏德。于是在夏德从楼下打开门的时候,便受到了自家猫咪的热烈欢迎。 今晚在家里吃饭,昨天女仆小姐们离开前,在厨房里囤积了足够多的食物。而下厨的,自然是前来拜访的双子姑娘们。 她们在漫长的一生中,学会了很多有用的生活技巧。比起只会做些简单饭菜的外乡人,海伦和格蕾斯的手艺要好得多。 「很久以前我就想过,和姐姐一起在厨房里做饭,而且不需要担心下周,我们中的一个掐死另一个,然后孤独的等待又一个21年。」 格蕾斯在厨房里准备最后的汤,海伦摘下了围裙,已经坐在了夏德的身边。 煤气灯照亮了装修简单但很有家的氛围的餐厅,海菈·奥森弗特为夏德画的油画挂在夏德身后的墙上。穿着黑色裙子的年轻姑娘坐在夏德身边,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转头看着厨房里自己的姐姐。 夏德则抱着很期待晚餐的小米娅: 「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一起生活,只是不要厌烦才好。」 海伦转头看向他; 「怎么会厌烦呢?姐姐就是我,我就是姐姐。有时候我自己都会感觉,也许神在创造我们的时候,将一个整体分成了两个个体。我们注定要在一起的,永远永远也不会分别。」 「海伦,你这样说我会害羞的。」 穿着白色裙子的格蒂斯系着围裙走了过来,说实话,看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给自己准备晚餐,夏德心中还是感觉很古怪的。特别是两人有着相同的样貌,而且又莫名的显得很成熟。 「坐下来吃饭吧,吃完了饭还要去见黛芙琳修女。修女说让我带着你们,帮我学习奇术需要你们的帮助。」 「当然没问题。」 格蕾斯说道,拉起自己的妹妹,和她一起坐到了夏德的对面。而夏德则起身从碗柜上拿出了米娅的专用小碗,放到一旁为它准备晚饭。 「其实,我是有些怕那位修女的。」 海伦身体很放松的坐在椅子上,她真的很喜欢这样的夜晚。 「为什么?黛芙琳修女应该也打不过你们吧?」 夏德好奇的提问,拿起汤勺为每个人盛汤。 「遗物大多是很难摧毁的,更不必说我们这种人形遗物,而那位目盲修女的原初之火.....」 海伦抿着嘴接过了汤碗: 「我们,是可以成为柴薪的。」 夏德很意外的看向她们: 「别说这种话,黛美琳修女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不过这也给了夏德提示,除了亚空间邪物、远古邪灵以外,人形遗物也属于可以烧的范围。 「总之,就是感觉那位修女很可怕。」 海伦摇晃着桌子下的双腿,格蕾斯为她系上了餐巾: 「在齐娜以前,几乎每一任黑暗的大魔女我们都认识,所以从很久以前我们就认识灵修教团这个团体了。那些持火的修女们都很伟大,甚至比守护者还要伟大。即使是在历任持火的修女中,黛芙琳修女也是比较特殊的那一个。「 格蕾斯帮自己的妹妹系好了餐巾,又去处理自己的餐巾: 「她简直就是天生的防火女,似乎就是为了那火焰而生的。但相应的,就仿佛原初之火也吸走了她所有的热量。先生,你可不要看她对你很温柔,其实那位修女冷的简直像是…….……」 「烧焦后的木头。」 海伦补充道,然后又解释: 「这可不算是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她真的看上去很可怕。」 欲望也曾在潘塔纳 尔大沼泽湖心岛边,评价黛芙琳修女像是「烧焦的木头」。 「原初之火到底是什么?只是世界上第一缕火焰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红蝶双子们对视一眼: 「严格来说并不是,太阳才是世界上最初的火、最初的光、最初的雷。」 「喵」 吃着晚饭的米娅叫了一声。 「原初之火,来自于一切之前,来自于最初的最初。那是比这个世界还要久远的存在,因此才能代表我们的世界。」 海伦说的很谨慎: 「那朵火焰的神秘性,绝对不亚于您手中任何的特殊物品。甚至连旧神....」 「海伦!」 格蕾斯很严肃的说道,于是自知说错了话的姑娘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向夏德做出了歉意的表情: 「有些事情我们也只是猜测,您只需要知道,原初之火与持火的修女,对于这个世界非常重要就是了。」 格蕾斯系好了餐巾,还举了一个例子: 「持火的修女从来都不是‘被选者「这样纪元史诗的主角。她们是守护一切的人,当一切的一切走到最后,那火依然会照亮这个世界。所以,历任持火修女的传承都很谨慎,我们听齐娜说,这一代的黛芙琳修女,至今都没找到很合适的人选。」 但夏德知道合适的人选,也就是露维娅。只是,他曾在梦中见过的,修女化作灰烬死前,将那火传承给露维娅的一幕,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其再发生了。 在家中享用了晚餐后,米娅照常在家中不愿跟随,于是夏德便同海伦和格蕾斯一起去往了米德希尔堡。 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直接去了城里的蛇心医院,随后来到了位于群山之巅的祭祀场。 夏德很少会在夜晚来到这里,因此当他和红蝶双子迈出画框,一下便被头顶的无垠星海吸引住了。 「这真是……」 星河仿佛倒悬在头顶,甚至伸出手就能触碰到。所有的星星都是如此的明亮,就连平日很少观察到的星星,也都能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 「很漂亮吧。」 格蕾斯在一旁轻声的问道,夏德点点头,然后意识到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她们,想必曾经无数次的见到过类似的风景。 「但只有这一次,身边是有人陪着的。」 海伦忽然说道,夏德吓了一跳: 「你学会读心了?」 「哦,先生,你简直把自己的想法,直接写在了脸上。」 虽然刚才吃晚饭的时候,红蝶们说自己有些怕黛芙琳修女,但见到修女后她们打招呼时表现的很自然。 今夜山顶附近的天气极好,一朵云彩也没有,正是最适合学习月之梦的时间。黛芙琳修女已经在等待他们了,但学习的场地不是在祭祀场内,而是在夏德曾经去过一次的,与山巅祭祀场通过台阶相连,位于山脉稍下方一点的那座防火女墓地(注)。 虽说这里是墓地,但其实只是很空旷和开阔的露天场所,因为防火女死后尸体也会化作柴薪,实际上没有任何残骸能够安葬。空旷的如同广场一样的墓地两侧是石墙以及石门,另外相对的两侧则是崖壁以及近乎垂直的万丈悬崖。 灵修教团的修女们,今天下午已经在这里进行了仪式准备。确切来说,就是将兰德尔河谷黑夜灵庙的空地上的「日月星辰」图案,绘制在了洒满了白灰的平地上。 做好了准备以后,那些目盲的修女们陆续离开,只留下黛芙琳修女和红蝶姑娘们。 夏德按照修女的指示脱下外套和衬衣,然后由黛芙琳修女用一种奇特的异种生物「月貌 兔」的尾巴毛,将特制的颜料涂抹到夏德的身上。以胸口为中心,具有少量秘银碎屑,散发着微光的颜料分别延伸到咽喉、后背中心的位置。 而「月貌兔」则是一种,脸型是弯月的极为丑陋的兔子。夏德以前只在书本上见过它们,这些兔子被 认为是有史以来物质世界出现的最丑陋的兔类。 一切准备就绪后,夏德赤着上半身,盘腿坐到了地面巨大仪式基阵的正中央,修女和红蝶姑娘们则退到了场地之外。 抬头观瞧星象,将星河的模样模糊记住后,夏德便闭上了眼睛,然后逐渐进入冥想状态——这对他来说很简单。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由于环术士的「灵」并非单纯的能量,因此仅靠冥想无法快速恢复灵,这就导致了看似对超凡者们很有用的冥想,其实也只是辅助仪式、增强精神力以及呼应某些奇术的手段。 函授学生们并未经过专业的教授引导进行冥想,但高等级的环术士对自身精神和肉体的掌握,使得他们即使不经频繁练习,也能很快掌握冥想的技巧。 夏德就属于对「冥想」很有天赋的人,在放松精神后,他缓慢的让肉体的感官消失,然后迫使灵体在黑暗的视域内逐渐的下沉至刚才记下来的「星空」幻象中。 深层冥想很接近睡眠状态,当夏德发现自己周围已经隐约可以看到那无垠的旷野时,他便知道他已经成功了。 而在现实世界,夏德身上的那些银色纹路,随着他的精神进入深层冥想状态率先散发出如同真实月光一样的光芒。随着光亮「引燃」了地面的仪式基阵,日月星辰的图案,同时散发出银月的微光。 那光芒如同波纹一样在地面上传递,粼粼的光芒附着在地表,直至像是星河投射在了防火女墓地的地面上。 第一千五百四十章 奇术-月之梦 银月的光芒中,不必黛芙琳修女去提醒,格蕾斯便主动牵住了海伦的手。 随着姐妹两人拥抱在一起,互相将下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星河下,她们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大片大片的红蝶播撒着猩红的光点自身体中飞出,飞向了闪烁着光芒的仪式中。 原本半透明的红色蝴蝶,在散满了仪式场地的同时,居然染上了些微漂亮的银色弧光。而作为海伦与格蕾斯本体的两只蝴蝶,则已经进入了夏德的身体,随后相互伴飞若向着他的梦境深处飞去。 夏德觉察到了有人在入侵自己的梦境,因为提前知道黛芙琳修女的仪式步骤,因此他没有去阻拦那种奇异的力量。 很快,翩朝飞舞的两只蝴蝶便出现在了那硕大银色月盘下的旷野田埂上。红蝶姑娘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夏德这奇异的梦境。梦中的月光仿佛有种神奇的力量,在她们引领着夏德去接触更深层次的梦境之前,那月光却首先将她们「同化」了。 红色的双蝶在月光下颜色越来越浅,直至近乎完全透明。但随后透明的蝴蝶又仿佛吸收了月光的色泽,于是半透明的银色双蝶,便环绕着夏德起舞。 夏德的眼睛看着她们,看着她们飞向了高空的那轮硕大的月亮。而他自己,也在此刻仿佛跟随着海伦和格蕾斯一点点的飞向了银月,直至梦中原本清醒的意识也变得模糊。 他似乎在梦中与那轮月亮融为了一体,又仿佛是月亮融化了他的精神与灵魂。这一刻仿佛一切都不重要了,深沉的睡梦打破了深层冥想状态的理性,混沌感模糊了心智与灵性。 他在梦中闭上了眼睛,在梦中沉沉的睡去了。 这一觉无比的安心,他似乎被人拥抱在了怀中,又仿佛回到了没有记忆的孩童时代的摇篮里。最后,并非是有人刻意叫醒了夏德,而是他主动醒来了。 睁开眼睛,便看到山巅之上仿佛触手可及的万象星空,深沉的深蓝色幕布上点缀着一颗颗的星辰。但当夏德移动眼睛,试图去捕捉位于视野角落中的三轮月亮时,才发现视野的侧面是灰色的布料。 「嗯?」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很柔软的东西上,扶着地面起身看向周围时,才发现他依然在防火女墓地的仪式正中央。月光照亮了这里,黛芙琳修女跪坐在地面上,刚才夏德正是枕在了她的膝盖上。 那有着繁密纹路的冠冕式样的银质眼罩,此刻也「看」着夏德,像是有些不解夏德此刻的慌乱。「我这是睡着了?」 他没话找话的说着,然后从地面站起来。随后又向目盲的修女伸出手,将她也拉了起来。外乡人,你学会了奇术「月之梦」。 你经历了一次完整的四小时睡眠。你的灵与体力全部恢复,半小时内精神抗性中度提升。「她」在夏德耳边轻声低语着,像是在温柔的哄着刚刚从噩梦中惊醒的孩子。 而奇术「月之梦」的效果,应该是六个小时的睡眠后,祛除诅咒、祛除负面状态、恢复状态、治愈受损的精神,以及微效治疗灵魂伤害。完整掌握奇术后,每度过一个完整的月相循环周期,灵的上限及灵的恢复速度也能增强,并增强所有和月亮有关的奇术效果。 也就是说,在「神性余辉」状态影响下,「月之梦」的需求时间缩减到了四个小时。虽然没有很明显的提升奇术效果,但削减了奇术的施法要求。 「看来很顺利。」 黛芙琳修女没有去拍自己袍子上的白灰,主动松开了夏德的手,双手交叠在一起站在夏德一旁: 「红蝶双子提前回去了。她们以为你会睡很长时间,因此先行离开。她们让我转告你,希望有时间再陪伴她们一起游玩。」 「我知道了。」 夏德忍住打哈欠的冲动,心中无比想知道,自己怎么会枕在修女的腿上睡觉,但他的本能告诉他最好还是不要问。 你坐着睡着了,红蝶双胞胎离开后,她主动移动了你的睡眠姿势。 「她」忽的轻笑着说道,夏德不动声色的悄悄看了一眼修女,但黛芙琳修女向来都是表情很少的模样。再加上她戴着眼罩无法看清楚她的眼睛,因此夏德也不知道修女此刻的想法。 「今天真是感谢。」 他只能这样说,而修女也只是摇摇头,然后伸手做出了离开这里的手势。 跟在修女身后穿过了门拱,随后在星光和月光下,沿着残破古老的阶梯,向着山巅之上的祭祀场走去。 黛芙琳修女没说话,夏德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比较好。而等到修女将他送到了与米堡的蛇心医院相连的位置,他才终于记起来了另一件事: 「修女,这是答应给你的圣杯。」 伊露娜回到托贝斯克市以后,在夏德重病卧床休息期间已经将「保育圣杯」还给了他。 这圣杯的特性是,将洁净的清水加入其中并静置一段时间,净水会被转化为具有「安胎」效果的魔药。这对于灵修教团经营的「蛇心医院」来说相当有用,毕竟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下,妇女的生产依然是相当危险的医疗活动。 黛芙琳修女并未向夏德道谢,而是在收下圣杯后说道: 「如果有时间,你可以常来这里坐一坐。教团的大书库随时都向你开放。」「好的。」 夏德点点头,想和修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人沉默了大概十几秒,夏德才开口道别:「那么黛芙琳修女,我们下次见。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在托贝斯克还要修养,大概下个月中旬左右才会四处行动。如果又发现了柴薪或者异种火焰,我会通知你的。」 修女也点点头,看着夏德转身迈进了那画框中。 夏德和海伦、格蕾斯去往米堡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因此即使夏德一下睡了四个小时,离开祭祀场的时候也还没到午夜。 虽说从蛇心医院返回西卡尔山的山间废塔还需要些时间,但夏德其实走出了医院,就直接通过抛掉蕾茜雅的水晶鞋的方式,返回了托贝斯克的家中。毕竟现在距离午夜很近,消耗很低,而且他刚刚才恢复了状态,今天也没有其他的出行计划了。 至于为什么不在山间的祭祀场这样做,则是因为夏德觉得还是和黛芙琳修女一起走一走比较好。而且,夏德不想让黛芙琳修女发现他随身带着女士的鞋子,然后还将那鞋子当作施法材料。 通过奇术「灰姑娘」返回家中,落点是完全随机的。而这一次,夏德出现在了三楼走廊中。听到楼上有声音的猫几乎是立刻窜了上来,而三楼的走廊居然原本就亮着煤气灯。 还没等夏德疑惑,露维娅便从三楼一号房中走了出来。紫眼睛的姑娘卷起袖筒露出白皙的手腕和前臂,身上穿着防尘的白色大褂。 见到夏德后,她有些疲惫的打着招呼说道: 「晚上好,夏德,你回来了?我在你这里观星,这份星图要作为作业提交的,我大概要忙到很晚,你先去休息吧。」 「这么晚了,还要工作?」 「没办法,在兰德尔河谷「度假」了两个多月,手中积压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你先去休息,我一会儿再休息。哦,这个给你,鉴定完毕了。」 露维娅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创始·大地递给夏德,夏德惊讶的一愣:「怎么在你这里?」 「不记得了吗?你在病床上「垂死挣扎'说着胡话的时候,不仅仅说起了自己的遗嘱,要将这栋房子平分成五份,给和你亲热的姑娘们以及 你的猫,还托我去鉴定这张卡牌。你可是不知道,我拿出这张牌的时候,协会的马克副会长到底有多么惊讶......他听说是你的牌,就不那么惊讶了。」 「我发烧到脑袋糊涂的时候,居然还记得这种事情?」夏德狐疑的想着。 是的,的确是这样的。 「她」在夏德耳边温柔的耳语,于是夏德接过了那张纸牌。 看露维娅实在是疲惫,夏德又抱着大晚上也非常有精神的米娅,先去厨房为她准备了热茶。送到露维娅那里的时候,见她集中精力看着望远镜记录星图,于是只好自己先去休息。 露维娅足足忙到凌晨三点才从楼上下来,因为上半夜睡得太好,以至于在家中甚至有些睡不着的夏德,闭着眼睛听到露维娅的心跳声先是进入了盥洗室,然后又朝着客房的方向移动。 「她不想吵醒我。」 夏德心中想着,抖动了一下手指,红色的透明蝴蝶便从他的指尖飞出。那蝴蝶在黑暗的卧室中散发着微光,并很快从门口飞了出去。 客厅中的心跳声音停在了原地,随后移动向了卧室的门口。 很快,穿着睡衣的紫眼睛姑娘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那里。夏德掀开被子,在黑暗中冲她招了招手,原本还疲惫的露维娅看着他这副样子露出了心安的笑意,然后向着他走了过去。 请:ap.iqu.rg 第一千五百四十一章 夏德的休息计划 两人拥抱着度过了接下来的夜晚,早晨时为了让露维娅多睡一会儿,夏德甚至醒的比米娅还要早。捂着猫的嘴巴防止它叫出声,然后小心翼翼的挟持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猫离开卧室去准备早餐。 而等到醒来后的露维娅走出房间,时间已经是这个周一早晨的七点半了。 清晨的阳光,从客厅和厨房的窗户照射进室内。热腾腾的早餐鸡蛋上冒出的烟气,在阳光与颗粒物中上升着,竟然像是一幅颇为古典的油画。 情懒的女占卜家走进餐厅的时候,餐桌边的米娅正低头吃着饭,而伊露娜则拿若报纸看着昨天的新闻。夏德将给丹妮斯特小姐的信,通过诗稿纸页送出,此时刚刚从书房里走出来。 “早上好,露维娅。刚才还想着去叫醒你吃饭呢,今早是我做的早饭。虽然味道可能不怎么样,不过......” 夏德看向餐桌: “你瞧,至少米娅就吃的很开心。”“早上好,露维娅。” 伊露娜也放下了报纸向露维娅打招呼,占卜家小姐点点头,她看着眼前的一幕,所有对于生活的焦虑和不安都消失了。 伊露娜是早晨七点来到的圣德兰广场,既然夏德的病终于好了,他们便有必要总结一下兰德尔河谷之战,然后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等到吃过了早饭,三人去往了书房坐下。两位姑娘听夏德讲起了,兰德尔河谷之战当晚他的全部经历,随后她们也各自说起了自己遇到的事情。 “大地被选者的事件,以一个相对完美的方式结束。但对于如何处理与这位被选者的关系,还是要露维娅多费心。守护者与黛芙琳修女不同,数百个绝对理智的灵魂加起来的思考方式,我们这种正常人应该很难理解。” 夏德说道。 “我明白,这些事情我来处理就好。守护者本身也不愿意长时间离开大地之心,所以这位被选者,不会如同伊露娜和黛芙琳修女那样,经常参与接下来的八位被选者的故事。” 露维娅说着自己考虑好的事情: “大地还需要他来维护,我甚至想要建议,在最后的那扇门出现前,如果不是有必要,尽量不要让他出手战斗。” 伊露娜心中倒是很高兴,毕竟即使被选者又多了一位,但依然没有影响三人之间的独特关系: “五神教会对大地被选者的态度倒是很好,这与他完全不想插手世俗的任何事情有关。我从兰德尔河谷回来之前,参加过一场会议。大地的被选者存在,对于这个世界的影响,远没有我和黛芙琳修女那么强。” “这算是好消息,太有自己想法的被选者,也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露维娅说着有些不对劲的句子,伊露娜对此倒是无所谓,她反而希望之后所有的被选者都是这副样子。而夏德则因为知道往世·第六纪元的事情,更清楚露维娅想要做的是将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以应对最后的终局。 因此,即使她说出了这样的话,夏德和伊露娜也没有说什么。 “因为兰德尔河谷的经历,现在我和夏德都已经是六环了。伊露娜,你应该七环了吧?” 露维娅又问向了伊露娜,坐在餐桌对面的十七岁姑娘兴奋的点点头,命环自身后浮现,七环的黄铜命环映照着晨光,显得比以往更加的神异。 “真是无法想像,我距离高环只差两步了。” 伊露娜回头看向自己的命环,然后指向其中一枚奇迹灵符文: “奇迹—大地之力。我的奇术—大地之力·大地能量炮,就对应这枚灵符文。和守护者沟通的时候,他认为我也有资格掌握完整的奇术—大地之力,还邀请我有时间,去他那里学习.......虽然露维娅没说,但我想大地被选者的候选人,应该也有我。” 她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露维娅笑着点点头: “伊露娜,就像你在街边第一次遇到我,并找我占卜时我说的那样—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你是极为特殊的。史诗的主角是十三位被选者,而在他们之中,你的位置独一无二。夏德不是也说过吗,你在他眼中,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 伊露娜拼命忍住不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夏德则感觉露维娅似乎在对伊露娜用什么话术。但这种鼓励的句子也不是很奇怪,所以他并没有指出这一点,而是询问道: “关于下一位被选者.....”“我们应该休息一段时间。” “夏德,请安心度过这个春季吧!” 桌边的两位姑娘几乎是同时说道,而且语气中都有着不容置疑的意思。“夏德,我真的认为你该休息一段时间了。” 伊露娜很认真的说着,甚至放下了手中剥了一半的鸡蛋: “你没注意到吗?每次被选者事件的最后,你都会以昏迷、重伤、虚脱之类的状态离场,而这一次更是......” 她抿着嘴唇看着夏德,夏德身边坐着的露维娅也说道: “我们在兰德尔河谷不是说好了吗?这个春季就暂时休息一下。被选者十三页的史诗,已经翻过了前五页,请暂时休息一下吧。就算有什么新消息,也请让我和伊露娜去处理。” 她们是真的担心夏德,特别是夏德持续了近两周的“重病”更是吓人。 “那.....好吧。等到春季环托贝斯克骑术大赛后,我也能去拜访米娅·高德小姐。”“喵~” 低头吃饭的猫左右看了看,它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环托贝斯克骑术大赛?” 伊露娜眼睛一亮: “这个我知道的,沿袭旧时代骑士传统而举办的大赛,五神教会按照传统,也会派人参赛的。” “那么你会参加吗?” 露维娅很感兴趣的问道,伊露娜遗憾的摇摇头: “虽然现在的时代开明了,女士们也被允许参加大赛中的一些子项目,但我这种身份不适合被太多人认识。” “什么子项目?” 夏德好奇的问道,露维娅则很惊奇的看向他:“等等,你不会连规则都不知道吧?” “规则难道不是.....骑马赛跑吗?” 夏德迟疑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了解过规则,而蕾茜雅似乎是默认了夏德知晓一切。“哦,骑士啊骑士,你这副样子可不行。” 露维娅摇摇头: “骑术大赛不仅是赛马,除了骑马,还有射箭、冷兵器决斗等等等等,然后综合比分选出获胜的人选,由国王和王后进行表彰。全部的赛事,要持续半周的时间,有时候还会更长,到时全国的闲人都会聚集而来,其热闹程度绝对不亚于去年的“大城玩家”。我想,现在城外的“爱德华三世竞技场'应该已经开始维修,竞技场外的集市摊位、露天的酒馆店铺也已经修建的差不多了。 夏德,你难道以为,这种活动只是让你在赛马场上跑几圈,然后拿着奖杯,去接受放荡的贵妇人们的练习骑术的私下夜晚邀约吗?” 什么都不了解的外乡人,有些尴尬的眨了眨眼睛: “嗯.....我以为是在郊外的小路上跑几圈,然后拿着奖杯和国王陛下拍完照片,就能回家了。”这下,连伊露娜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德,虽然我也不是本地人,但至少我知道,在托贝斯克环城骑术大赛举行期间,围绕着城外的竞技场会有热闹的集市。那也是托贝斯克的人们踏青的好去处,这是春天的盛会,是王都周围才有的重要节庆。希望比赛的那几天我能清闲一些,如果没事,我也会去看你的。” 环城骑术大赛的具体规则,露维娅和伊露娜也无法说的很清楚,这需要夏德自己去查。但好在,这也不是今天早晨的讨论重点。 夏德将自己从兰德尔河谷带回的收获,包括石镜恶魔死后遗留的物品在内,都展示给了她们。伊露娜对贤者之石很感兴趣,而露维娅则打算最近几周经常来夏德这里翻看《马尔巴斯恶魔之书》中,关于命运诅咒的章节。 随后,夏德又从书房抽屉里,取出了守护者给他的那个黑色立方体石块,随后带着露维娅和伊露娜一起去往了地下室。 大地的古神大地母神遗留的空间被称为“地心熔炉”,通往这一处隐秘空间的门的最基础位置要求,就是要低于地面。而夏德家中,也就只有地下室符合要求了。 说实话,他也不清楚自家是否真的符合这一处“门”的安放需要,但试一试终归是没错的。“门”可以被安放在墙面上,也可以直接放置在地面形成活板门。而考虑到地下室的墙壁上,已经有了空间迷宫与黑暗地牢的门,所以夏德打算将这一扇门放在地面上。 位置他已经找好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侧面与墙角,恰好组成合适的空间。这里面积不大,无法存放太大的杂物,所以一直以来都是空着的。 等到下了楼梯打开地下室的煤气灯以后,两位姑娘便看着夏德将那块黑色的立方体石块,像是抛骰子一样的抛了过去。 当啷啷~ 黑色石块落地真的发出了骰子弹跳的声响,但这又像是从楼上某处发出来的。只是还没等三人去思索,就看到石块像是烂泥一样的,在地面上“融化”了。 黑色的淤泥渗透向地下室的地面,随后漆黑的面积不断扩大,直至勾勒出一个方形的边框。随后在咕咕冒泡的黑泥中,像是石头材质的活板门一点点出现,直至完美的镶嵌在地面上,像是它原本就存在于这里。 第一千五百四十二章 【地心熔炉】 「我就说,你的这栋房子很不正常。」露维娅说道: 「这是第几扇门了?地下室三扇门,二楼二号房是守密人殿堂,三楼走廊是灵魂墓园。我很难想象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夏德这里不正常,现在已经是公认的事情了。」 伊露娜也笑着说道,夏德则点点头,并未反驳这一点。 露维娅那场关于往世·第六纪的梦境中,长发的她和银色眼睛的米娅都在这栋房子里,而且在那种末日景象中,圣德兰广场六号看起来依然完整,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事情。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这里本就特殊,还是往世·第六纪元的露维娅选择了这里,才导致这里变得特殊。但这并不妨碍夏德知道,他家的房子果然是最好的。 「下去看看吧,我从大地之心得到过关于地心熔炉的信息,守护者也分享了知识,我想这里会很有用的。」 因为是使用仪式安放的门,因此想要使用必须经过夏德总结过的三个步骤,也就是「灵符文」「咒文」以及「器物」。 「咒文」和「灵符文」都没问题,夏德甚至因为吞噬了大地本源,不需要灵符文也能开门。而「器物」则对应着「大地之心」。这并非是指完整的大地之心,而是任意的碎块都可以。 守护者说过,如今的大地之心已经不能再进行任何分裂了。但当夏德今天将手放在活板门的把手上时,他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这具身体居然也可以被认为是「大地之心」。 不必任何人解释,夏德也清楚这依然与自己吞掉的东西有关。总之,他成功打开了那扇门: 「愿大地庇佑站立于此的我。」 活板门被打开,棉絮一样的白雾在地板下方飘荡着,但又诡异的没有脱离门的范围,就像是这扇门在约束着它。雾中完全看不到下方是否有台阶,更看不到下方到底是否有地面。 但夏德知道这里不会有危险,于是他单手抱猫率先跳了下去,伊露娜与露维娅则紧随其后。下落的过程并不是很长,夏德感觉自己像是从房子二楼窗户,跳到了堆在地面的稻草堆里。外乡人,你进入了「地心熔炉」。 双脚接触地面后,露维娅和伊露娜也在他身边站稳了身体。弥散在周围的浓稠白雾,逐渐的向着周围散去。 大地之心石柱上关于这里的描述是「极为类似于地心的场景」,但最终展示在三人面前的,则是被一小圈地面岩浆环绕着的破旧石屋。 说是石屋也不准确,因为面对着夏德三人的方向根本没有墙。这栋由三面墙和弧形的屋顶搭建起来的房子,在雾中虽然非常的朦胧,但也能看到几乎所有的建筑材料,都是类似「大地之心」色泽的黑色石头。 两根粗重未经打磨的石柱,支撑有着接驳痕迹的屋顶不会塌下来。走近了去观察,破旧感中又带着些古老的韵味。虽然与富丽堂皇、简直像是宫殿的「守密人殿堂」以及月光照耀下似乎位于星界的「银月图书馆」无法相比,但至少这里比只有功能效果,甚至不存在建筑的「时间长廊」以及只有几根破旧路标的「空间迷宫」要好一些。 屋子里有连接了屋外岩浆的巨大石头熔炉,这熔炉的结构相当简单,从侧面和上方都能打开。 「根据我了解到的信息,任何金属和石头材质超过百分之五十的炼金物品,都能通过这里得到强化。又或者,将任意材料与金属和石头材质超过百分之五十的炼金物品投入熔炉,能够融合成新的物品。」 夏德开口说道,这里的功能就是这样的简单直接: 「按照守护者的说法,这里的力量来源是古神与大地。'熔炼」在这里只是一种概念,其本质是经 由大地的力量去淬炼,让大地赋予金属与石料力量。甚至可以说,这里的力量,就是源流自大地本身的力量。」 「遗物可以被强化吗?」露维娅好奇的询问。 「可以,但最好不要。守护者说,这样做很危险。但对于低语要素不是很强的遗物衍生物,应该是没问题的。」 夏德回答道,露维娅点点头,伊露娜继续好奇的问道: 「那么使用这里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想,应该不是随便怎么就能用的吧?」任何古神留下的空间都存在限制,这是一定的。 「这里消耗的东西相当奇特,那不是特定的物质,也不是某种特殊的力量,而是......经历。用德拉瑞昂语很难找到合适的单词: 「简单来说,当我们踏足大地,肯定会沾染大地的气息。走的越远,去的地方越多,在土地上经历的事情越多,沾染的大地气息就越浓重。而想要使用这里,消耗的就是这种东西。」 「遍历大地?」 露维娅歪着头问道,而伊露娜的说法更简单:「步数?」 「嗯......不准确,但可以这样理解。」 夏德被十七岁姑娘简单直白的回答惊住了,但她说的的确很接近。他又托了一下怀里猫咪的小屁股: 「像米娅这样年龄很小,几乎不怎么出门,出门也不愿意下地的小动物,大概永远也使用不了这里。但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把一些重要的物品拿来强化,又或者尝试新的炼金配方,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会有人去告诉他们,他们各自拥有多少的「遍历大地后的气息」,但「另一个我」可以模糊感应到各自能够使用这里多少次。 这是肉体和灵魂共同的经历,而外乡人的灵魂在这个世界的年龄还不到一岁。但又因为他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因此可以使用的次数反而是三人中最多的: 「121次。」 「94次,快95次了。」 伊露娜说道。「只有4八次。」 露维娅很遗憾的说道,但夏德猜测这是没有判定她的「另一个我」。「还真是慷慨,我本以为每个人一生也就只有两三次的机会。」 伊露娜感叹道,然后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想要试一试。 「古神设置这些空间的意图,我们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肯定不是为了为难我们的。我们都还年轻,以后会积攒更多机会的。」 夏德笑着说道,用竖在一旁的金属杆,费力的打开了熔炉上方盖子。 石头摩擦石头的声音并不是很刺耳,当盖子被移动到一旁,火红的光立刻照亮了三人的脸,扑面而来的热量甚至可以影响灵魂: 「除了强化或者融合炼金物品,大地也可以淬炼我们的身体和灵魂。」「把手伸进岩浆里?还是直接跳进去?」 伊露娜问道。 「没有那么可怕,饮用一小杯岩浆就可以。不消耗我们遍历大地后沾染的气息,但这样做有后果。首先,我们的灵魂和肉体能够承载的大地力量是有限度的,因此这种淬炼有限度。其次,这样做会严重影响肉体和灵魂本身的性质,使其偏向大地的力量。」 「污染核心灵符文?」 露维娅皱了下眉头,这是所有环术士都尽量要避免的事情。 「不能算污染,毕竟这也不是有害的力量。但肯定会对自身的体系造成严重影响。不过,像贝纳妮丝小姐那样,原本就以「大地'力量为核心的环术士,就不必考虑这个问题了。」 说话间,自熔炉滚烫的岩浆中升起了三只小巧的泥土圣杯,每一只杯子里都有蠕动着的熔岩: 「少量饮用还是没问题的。 虽然提升很少,但大地含有的「基石」的概念,能够稳固灵魂和身体中,那些不和谐的部分。」 说着,夏德拿起浮空的杯子,尝试着抿了一小口后,又有些气愤的将其丢入了熔炉中:「真是的,和黑暗地牢一样,又对我无效。」 露维娅和伊露娜被他的模样逗笑了,她们也都喝了一小杯,伊露娜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反而是紫眼睛的姑娘感觉很不错: 「灵魂正在变得滚烫,这感觉比寒冬泡热水澡还要好!」「基石」的力量在修补露维娅·安娜特的「另一个我」。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提醒,夏德眨了眨眼睛,然后从脖子上取下了探测魔女的徽章。「我想试一试强化炼金物品的效果。」 他说道。 「强化?还是想要添加材料进行熔炼?」 伊露娜好奇的问道,夏德想了想,从口袋里取出了昨天黛芙琳修女还给他的那部分秘银。「用这个试一试吧。」 其实「贤者之石」是更好的熔炼材料,但夏德不舍得消耗在这里。至于这块秘银本身具备的「展示兰德尔河谷故事」的特性,黛芙琳修女说,只要秘银本身不再分割,将其改变形状或者添加到其他材料中,不会影响这种特性。 而这枚徽章本身,现在具备的特性是「探测魔女」与「告死天使的祝福」,不管怎么增强夏德都很高兴。 于是绳子被解了下来,随后圆徽和秘银一起,被夏德投掷进了熔炉中。 第一千五百四十三章 格林湖与爱德华兹家族 耀眼的火光瞬间从炉膛向上窜了起来,夏德急忙将熔炉上方的盖子重新合上。等待片刻后,熔炉侧面的抽屉自动弹开,还在冷却状态的徽章躺在那抽屉中。 与以前相比,圆徽的直径只有原本的四分之三,同时周围象征着「天使」力量的白色边纹也已经消失,彻底融合进了圆徽中。 徽章本身代表着「萨拉迪尔的女公爵」的荆棘、狮子头和杜鹃花图案的徽记并没有变化,只是徽章由原本的暗银色变成了亮银色。 夏德将其拿起来的时候,除了感觉到烫手以外,还发现圆徽体积变小、增添了新材料的同时,重量居然几乎没有变化: 「探测魔女的能力没变化,因为增添了秘银,这种探测效果比以往更好了......甚至可以探测留存着魔女力量的造物和仪式的痕迹了。真是不错,而且因为秘银的效果,这徽章现在可以充当施法媒介,佩戴它的同时施法,能够增强能量放出类的奇术的效果。」 夏德心情相当不错,至于徽章的效果,自然是「她」在耳边告诉夏德的: 「露维娅,你们也可以尝试几次。比如你的水晶球,我很好奇如果算上金属支架,水晶球是否能够被强化。」 他提议道,露维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伊露娜则已经等不及要尝试了。 只是她们现在身上都没有带着这些东西,因此要各自去取值得试一试的物品。三人准备离开这里返回家中,夏德走出破旧石屋后,又转头看了一眼那熔炉。 不,万象无常牌不会被它影响。 「她」居然猜到了夏德在想什么,并且提前给出了答案。夏德对此并没有感觉很意外: 「那么,每一处古神遗留空间,都有更特殊的隐藏功能。所以,这里的是.....」 献祭一滴神性,或者一颗「无暇的石之心」,你可以操纵发动一场,在物质世界范围内的任何种类任意等级的自然灾害。影响范围不限。 也就是说,如果夏德肯这样做,他可以让今年整个世界都丰收,但也可以从明天开始,让整个世界经历一场漫长的雨季。 「可惜我没有无暇的石之心,那颗心破碎了......不过,我有一颗活死人之心。」 活死人之心是奥森弗特庄园的最后,沃森特家族的冤魂们从史东·奥森弗特胸口掏出的,原属于「海菈·奥森弗特」的心脏。那心脏可以在灵魂墓园,无条件开启一道联通真实死亡的双向通道,但很可惜暂时对夏德没有用处。 露维娅对于夏德家地下室那个全新活板门的兴趣并不是很大,尝试强化了自己的水晶球以后,便去预言家协会上班去了。 反而是伊露娜,在夏德家里足足待到了中午,才意犹未尽的拿着自己尝试出来的「合成列表」离开。她本身只请了一上午的假,而作为请假的代价,中午所有人午休的时候,她还要在安保公司值班,因此没有和夏德一起吃午饭。 当然,在伊露娜离开前,夏德也没有忘记将兰德尔河谷财宝中属于她的那一份给她。至于打算捐赠给教会的那一份,夏德打算等过段时间再去兰德尔河谷进行捐赠。 总的来说,夏德的这个周一还是很悠闲的。 他在午饭后终于提起了「洗猫」的决心,趁着这只猫吃完了饭陷入昏昏沉沉的「午睡准备」阶段,便提前去盥洗室准备热水。 随后警觉的猫发觉了夏德的目的,虽然它想要反抗,但夏德在与米娅的「搏斗」中胜出后,还是强制抓着那只猫去了盥洗室。小米娅琥珀色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夏德,但这并没有让夏德产生同情心,他依然将猫放到了已经放好了热水的浴缸中。 外乡人在故乡时从未享受过浴缸 ,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反而有了属于自己的浴缸。 等到给那只猫洗完了澡,夏德留在家中整理了一下书房的侦探记录以及最近的读书笔记,然后又拿出账簿检查最近的收支情况。 洗过澡的小米娅身上有种香喷喷的气味,因此它下午生着闷气趴在夏德手边的书桌上睡午觉的时候,甚至起到了一定意义上「香薰」的作用。 夏德很享受这样平静的日子,等到忙完了手中的事情便到了晚饭的时间。露维娅今晚要在协会加班,估计很晚才能下班。至于多萝茜,她重病的婶婶刚刚过世,因为需要参加葬礼,导致露意莎一家的兄弟姐妹们都回到了托贝斯克,因此她最近也要经常回到露薏莎家去住。 今晚没人和夏德一起吃晚饭,夏德便去了黎明教堂去找奥古斯教士。一方面表明自己的身体已经痊愈,一方面吃饭时也能和老教士谈谈他年轻时在兰德尔河谷的往事。 等到回到家中,便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夏德本打算看会儿书再睡觉,但书桌右侧抽屉里却忽的冒出光芒。他将诗稿纸页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丹妮斯特小姐发来了消息。早晨夏德给她写了一封信预约见面,而见面的时间是今晚的八点。 依然是熟悉的投影仪式,当夏德的身影出现在圣拜伦斯的大图书馆中的时候,地点也依然是图书馆中央,那巨大的星象仪下方的空地。 隔着茶几看着夏德的,是坐在沙发上的丹妮斯特小姐。出差回到学院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看上去倒是很清闲: 「晚上好,夏德,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让我猜猜看.......奇术—月之梦的学习已经成功了?」「是的。」 夏德立刻点点头,前段时间一直拖延这项学习任务,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因此学会了奇术的第一时间,便想要告诉丹妮斯特小姐,至少表明自己的学习态度还是不错的: 「我需要证明这件事情吗?」 「不不,我可没时间看着你睡觉。」她摇了摇头: 「我相信你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我如果对你连这种信任都没有,那我还算什么老师呢?」她嘴角露出笑意: 「我的老师当年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谈到了丹妮斯特小姐失踪的老师,自然会想到卡拉斯山脉倾倒的古代月亮高塔的事情。丹妮斯特小姐也想到了夏德此时的想法,她摇了摇头: 「没那么容易调查出来,在那座遗迹高塔倒塌之前,它就如同这个时代屹立在旧大陆上的大多数古老纪元遗迹一样,虽然有价值但又不是特别有价值。现在想要再调查,线索其实很少。好在老师在学院留了一些她自己写的考察报告,而且从其他与月亮有关的遗迹入手,也能找到部分线索。」 她停顿了一下: 「你提到的兰德尔河谷的拜月遗迹,以及山中的黑夜灵庙,我都去看过了。那处拜月遗迹倒是稀松平常,但在黑夜灵庙中,我找到了有价值的痕迹。」 照片从茶几上飞到夏德面前,黑白色的照片中是地面的痕迹: 「看到这个日月星辰的图案了吗?虽然和罗德牌的卡背很像,但并非完全相同。很有趣的是,在倒塌的卡拉斯山脉的高塔遗迹中,也有这个图案。」 这下轮到夏德吃惊了,黑夜灵庙中的图案原本并不存在,因为他借用黑夜的力量和万象无常·银月违规穿越时间,才留下了这个痕迹。 当然,在往世·第六纪元也有这个痕迹,只是那时是怎么出现的,夏德就不知道了。「所以,这个仪式基阵是什么?」 「某种属于古神的神术基阵,具体情况还在调查。」她犹豫了一下,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夏德,你知道格林湖市吗?」 这座城市前不久还被嘉琳娜小姐提到过: 「当然,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在旧大陆中部边境上的城市。围绕着那座格林湖有两座城市,卡森里克那边的是玻璃之城—米凯拉高炉市,而德拉瑞昂这边的是格林湖市。」 「那你知道,那座格林湖中央有一座比潘塔纳尔湖心岛还要大的岛屿,上面有一座已经荒废的格林湖镇吗?」 丹妮斯特小姐又问道。 「潘塔纳尔湖心岛是什么?」 夏德诧异的问道,耳边的「她」则在轻笑。 「至于格林湖中还有个岛屿,这一点我也不知道。」 「那座岛屿,属于一个很古老的家族,爱德华兹家族。」 丹妮斯特小姐像是根本没在意关于「潘塔纳尔湖心岛」的那句话,夏德便也假装没听到:「爱德华兹?这不是很少见的姓氏,我记得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都有这样姓氏的贵族。」 「是的,那个曾经拥有格林湖镇的爱德华兹家族,才是我要说的。大概一百多年前,岛屿上曾经的格林湖镇因为一场事故而毁灭,进而被废弃,现在只剩下一片终年被迷雾包裹着的废墟。作为当地领主的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们,也在那时各自离开生活。前不久,我找到了一封,曾经属于爱德华兹家族成员的信件。」 第一千五百四十四章 奇术-暗影球 丹妮斯特小姐并没有向夏德展示那封信件,而是很认真的说道: 「在那封信上,就有我在兰德尔河谷—黑夜灵庙尽头的空地上发现的日月星辰的图案。但信中也只是有这个图案,信件的内容并未对其作出解释。」 夏德微微皱眉: 「所以,格林湖镇的爱德华兹家族,难道是那种所谓的,传承古老的环术士家族?」「大概率不是。」 丹妮斯特小姐微微摇头: 「我也是上周才得到的这条线索,根据我对爱德华兹家族的调查,他们只是普通人家族。只不过,凡人总是有各种各样永不满足的追求,目前的证据表明,那个家族在湖心的格林湖镇毁灭之前,在试图进行长生不老药的获取。」 什么都不懂也没有天赋的普通人钻研神秘学,往往会制造出相当大的麻烦。其中钻研神秘学的目的,最常出现的是为了「通灵甚至复活死去的亲人/爱人」以及「谋求更长的生命」。获得更多金钱和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反而是较少出现的情况。 实际上,想要谋求长生不老,也是很多环术士的钻研课题。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不老」是无法实现的,但如果只是想要更长的寿命,诸如「贤者之石炼制不老药」之类的方式就能实现。除此之外,一些特殊的魔药和遗物,都能起到延长寿命的作用。甚至,获得部分魔女的力量就可以直接延长寿命,而夏德赠送给嘉琳娜小姐的那只「青春」金杯,根据魔女的研究,也能配制出一定意义上的「长生不老药」。 考虑着这些事情,夏德挑了下眉毛: 「所以,爱德华兹家族追寻长生不老药,和当年格林湖镇毁灭有关?」「是的。」 女术士很严肃的回答: 「那座湖心的小镇,至今都被常年不散的白雾包裹,但连教会都无法确认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学院对此没有太多记载,毕竟旧大陆上更危险的事情也多的是。」 她看着夏德的眼睛: 「夏德,我要给你一项任务。我知道你在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的贵族中,都有很深的人脉。我需要你,去调查当年离开格林湖镇的所有爱德华兹家族成员的后裔,是的,不论是否改姓,不论性别和年龄,也不论是否是普通人,我需要你帮我搜集那份名单。而我会从另外的角度调查爱德华兹家族,你不是也想帮我寻找老师吗?夏德,这是第一步。」 「通过调查爱德华兹家族的后裔,来确定那个日月星辰图案的由来吗?没问题,请问名单什么时间要?」 夏德问道。 「夏季到来之前吧。目前不清楚,爱德华兹家族的后裔到底有多少。格林湖镇的毁灭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家族至少已经繁衍了三代,后裔数量恐怕不会少,所以调查起来会很麻烦。哦,如果你需要经费,就直接找我要,我不会让你花自己的钱去做这件事。」 「这倒是不需要您担心,我还是.....有些钱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莫名的满足感充斥在外乡人的心中。女术士笑着摇了摇头: 「那也不能让你花这笔钱。虽然让你夏季到来之前完成调查,但有了线索以后,最好直接向我立刻汇报,这方便我们两方的调查一起进行。」 「没问题,明天我就着手去调查,希望很快就能有结果......请允许我提一个问题,丹妮斯特小姐,你是否去过那座荒芜的小镇进行实地调查?」 他又问道,丹妮斯特小姐自然不介意他的提问: 「我很高兴你的敏锐,但很可惜,我暂时无法前往当地。现在物质世界的局势......」她斟酌着自己的句子: 「在兰德尔河谷之战后,越来越多的人和事情,被卷进 了被选者的史诗中。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我作为十三环术士,没有必要最好不要随便出现在其他地方,这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 「那么,需要我去格林湖镇看一看吗?」丹妮斯特小姐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暂时不需要,我会派人去看的。而且毕竟已经一百多年了,对于还剩下什么,我其实是抱着悲观看法的。你也不要随便乱跑了,晋升到了六环,对于你这种有潜力成为十三环术士的年轻人来说,路才走了不到一半。」 她又提到了夏德的学业问题: 「夏季本来是不能进行升级考试的,但我给你开特例,让你像去年一样,在夏季就参加升级考试。你现在是四年级?那么夏季时,跳级去考四年级和五年级的结课考试。另外,我这里有些书,一会儿你回去之后,我通过诗稿纸页传给你,你需要每周提交一份读书笔记。」 她向夏德布置着任务: 「我知道你的生活也不轻松,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每周,或者每两周,或者每个月,都能像现在这样,与我见面谈一谈自己的学习心得,也方便我知道自己唯一的学生,到底有没有努力。」 「好的。」 夏德只能点头,然后思索着自己到底应该汇报些什么内容。 「另外,作为你的老师,我应该给你一份礼物,庆祝你晋升到了六环。」一卷用黑丝带扎起来的羊皮纸卷浮到了夏德的面前,然后又漂浮了回去: 「奇术暗影球,对应阴影黑暗负面能量腐蚀等灵符文,四种要素都能学习。既然你的五环最后一枚灵符文是阴影,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会有用的。」 暗影球是相当基础的奇术,当然,虽然基础但也很有用。奇术的效果相当简单,在手中凝聚一团由阴影构成的黑色球体,然后将其投掷出去从而造成破坏。同时,这种球体如果一直保持着不投掷,则会缓慢吸收周围的光芒,造成自身所在区域处于黑暗中。 「你的道路是月亮与时空,阴影可以与月亮融合到一起,但那不是你现在应该接触的内容。所以,虽然以「影子'为核心的环术士体系很诱人,但我不会推荐你去学习,因为没必要。对于阴影灵符文,如果你感兴趣,可以找些其他的奇术进行了解,但不要在这上面耽误太多的时间和心思,月亮才是你的道路。愿三月指引着你,夏德。」 丹妮斯特小姐叮嘱道,夏德点头记住了她的话,随后便起身告辞了。(小米娅奔跑中......) 「环托贝斯克市春季骑术大赛」的新闻,自上周夏德卧床养病期间,便已经成为了最受市民们关注的消息。虽然这活动每年都会举行,但依然不会消减蒸汽时代娱乐手段匮乏的市民阶级的兴趣。 今年的开幕仪式定在了这一周的周日,也就是风起之月的第三十天。而在此之前的时间,夏德暂时陷入了无事可做的状态。 当然,外乡人并没有真的无所事事的去浪费自己的时间。他周二便学习了奇术暗影球,因为这是很基础的奇术,因此学习过程中也没有发生意外。 只不过,受到了夏德吞噬过的「扭曲的大地本源」的影响,奇术在学习成功的那一刻就立刻得到了升华。根据「她」的说法,以及夏德到山巅的祭祀场,找黛芙琳修女对练时的测试,关联奇迹灵符文月之影的奇术暗影球拥有了「石化」的特质。 也就是说,一旦被这项奇术命中,非石头物质都会立刻进入石化状态。虽然这种石化状态比不上那些黑泥的效果,但在战斗中也足够使用了。 除了学习奇术以外,周三的时候,夏德又接下了一件找猫的委托。 而丹妮斯特小姐给的任务他当然没有忘记,因此写信给了玛格丽特、蕾茜雅和嘉琳娜小姐,分别询问她们关于「格林湖镇的爱德华兹家族」的事情。 玛格丽特的回信大概要一周时间才能从威纶戴尔市回来,而想要得到详细的情况,恐怕要等待更久。至于卡文迪许家族的两位女士,都很快的给了夏德消息。 嘉琳娜小姐让女仆送来的口信中说,她会尽快帮忙查找,但她对于这种不出名而且已经没落的贵族完全没有了解。而蕾茜雅的信中根本没提夏德让她帮忙的事情,她只是约夏德周四晚些时候,一起去看歌剧。 「看歌剧」是蕾茜雅最喜欢的和夏德约会的暗号,这代表了什么夏德当然懂。 夏德发现即使自己少见的闲了下来,时间依然过得相当快。从周三接到找猫的委托,到周四下午把委托处理完,然后拿着自己的委托费去交街区的垃圾处理费,也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 每日看书、学习或者到地下室配置魔药、制作炼金物品,让生活变得异常的充实。 转眼间便到了周四的晚上,夏德提前和家中的猫咪一起吃了晚餐。见那只懒散的猫不愿意出门,便在七点的时候独自登上了门口的马车,并在七点二十分进入了玛利亚歌剧院。 请:ap.iqu.rg 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钟楼恋人 如果只论面积,托贝斯克市最知名的三家歌剧院都比不过兰德尔河谷的王尔德歌剧院。但如果去评论装修风格以及奢靡程度,很显然「北国明珠」的歌剧院还是更胜一筹。 初春的夜晚,想要在歌剧院消磨时光享受生活的人们并不少。气温回升的很快,不过两周的时间冬季的感觉便彻底消失了。即使是夜晚的风,也能感觉到暖意,其证据之一,便是在歌剧院门口登上台阶的观众们的着装,已经彻底过渡到了春季。 对于夏德来说,冬季着装和春季着装的差别并不大。虽然蕾茜雅无数次的说过他,但他仍然喜欢最简单的黑色外套,哪怕是出席正式场合,也不过将大衣换成黑色的正装。 坐落在斯威夫特大街的玛利亚皇后歌剧院,在初春的夜晚依然是人来人往。被煤气灯妆点的街道并非是吸引人们的原因,那星空下灯火通明的歌剧院才是喜爱夜生活的人们想要造访的地方。 外乡人曾经在花边新闻小报上看到这样一种说法,德拉瑞昂国内的任何歌唱家、歌剧演员和表演家,都以能够在玛利亚皇后歌剧院中表演作为荣幸。只有像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这样的女歌剧演员,才能随意的使用这样的场所作为自己的舞台。 夏德到的稍晚一些,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下一场歌剧几乎已经要开场了。他跳下马车付了车资,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台阶,等到快要走到台阶尽头的时候,又放慢脚步然后整理领带,以相当绅士而不是很着急的方式,走进了歌剧院的大厅。 蕾茜雅安排的女仆,领着夏德从剧院内部侧面的隐蔽楼梯来到了三楼。她敲开了三楼最中央的那扇门,夏德本以为第一个见到的会是蕾茜雅或者阿杰莉娜,没想到从沙发上起身向门口看的,居然是卡文迪许家族的另一位女士。 「晚上好,夏德。」 嘉琳娜小姐很轻巧的说着,挥手让蒂法去倒茶,然后上下打量着夏德的装扮:「看来你真的很在意和蕾茜雅的约会,瞧,穿着真是正式。」 其实是来歌剧院必须穿着正装,而夏德的正装大半是蕾茜雅帮忙置办的,其中根本就没有便宜货。「晚上好,嘉琳娜。嗯.....我没有走错门吧?」 夏德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开着玩笑走进了门。 「当然没有走错门,我知道你和蕾茜雅今晚约会,所以提前一步谋杀了她,然后在这里等你,现在可怜的姑娘被藏在了那边的衣柜里。哦,骑士啊,你怎么就不知道主动来找我呢?」 红发的女士装作哀怨的说道,夏德左右看了看,果然没有看到蕾茜雅和阿杰莉娜,不过他也知道魔女是在开玩笑: 「抱歉,我......」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询问了那位紫眼睛的占卜家,然后发现你几乎没有主动发出过任何的夜晚邀约。」 她笑着对夏德说道: 「这样我就明白了,看来你平日里更喜欢姑娘们主动一些,这可和你huang上给我留下的印象完全不同。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夏德,这一点很合我的口味。」 她伸手拉过了夏德,让他坐到自己的身边。而从盥洗室回来的蕾茜雅和阿杰莉娜,此时也出现在了门口: 「这是我的约会,而且不要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卡文迪许家的名声会被败坏的,而且阿杰莉娜还在这儿。」 公主殿下无奈的说道,却也没有要求嘉琳娜小姐一定要立刻离开,小公主则抿着嘴不让自己说出内心的想法。 「如果你想要和夏德独处,那么你可以自己另外约时间。」蕾茜雅建议道,然后温柔的向夏德问好。 「我还以为,你喜欢进行多人约会。」 嘉琳娜小姐调侃的说着,然后所 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没憋住的笑声。 包括在场的女仆在内,一双双眼睛看向了红发的小公主,阿杰莉娜·卡文迪许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蕾茜雅嘴角抽动了几下,「恶狠狠」的瞪了自己的妹妹一眼,然后提起裙边在夏德另一侧坐下来了。 「所以,今晚蕾茜雅找我应该是有事情要说,而不是单纯的约会。」夏德心中想着,接过蒂法递来的茶杯道谢。 为什么这么认为? 「如果是约会,夸张点来说,现在她恐怕已经和嘉琳娜小姐打起来了。」 从性格方面来讲,蕾茜雅是那种很难主动妥协的姑娘。当然,这也是夏德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夏德来的有些晚,因此他落座后不久,随着包厢下方剧场内的光线逐渐变暗,观众席传来的嘈杂声音也一点点的变低。墙边的女仆,将这房间里的煤气灯的光亮也调弱了一些,夏德看到了身穿男装的女演员走到舞台中央的那束光下开始歌唱,于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说起来,今晚这场戏是什么?」 和蕾茜雅在歌剧院约会时,歌剧从来都不是约会的重点,再加上夏德对歌剧没什么兴趣,因此有时候公主殿下约他的时候,甚至都不会提到剧目。 「这是根据知名童话改编的剧目。」 嘉琳娜小姐拿着一只黄铜的望远镜,那小巧的望远镜与一根金属杆相连,她只需要握住金属杆就能将望远镜支到眼前: 「一般我们将其称呼为《钟楼恋人》。」 「年轻的骑士受到领主的召唤,去参加一场对敌国的战争。他的未婚妻,在城市最高处的钟楼顶端挥手向骑士道别,直至目送骑士骑马远行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那骑士在外征战,很多年以后才终于回到了故乡,他眺望已经破败的钟楼,在顶端小小的窗口,再次看到了容颜未变的姑娘。她依然还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漂亮。」 蕾茜雅说道,她身边的阿杰莉娜,帮忙补充完整了故事的最后一部分: 「骑士拖着老迈的身躯登上了钟楼,在钟楼顶端与自己的未婚妻紧紧相拥,并发誓永不分离。很久之后人们才发现,在前线战死的骑士的尸体,不知为何出现在了钟楼顶端,而那多年前因病死去的姑娘的尸骨,也同时出现。两具骨骸拥抱着生长在了一起,谁也无法将它们分离。」 「啧啧~」 夏德轻声感叹: 「誓言的力量?还是饱含感情和不甘的灵魂的力量?」 「夏德,不要总是用环术士的思维去评论童话,这会让故事不像原本那么浪漫。」蕾茜雅有些不满的说道,也塞给夏德一架望远镜,即使以他的视力根本不需要这个:「骑士为什么会用女演员扮演?」 夏德又问道,而舞台上独唱的男装女演员,已经在仆人的帮助下穿上了甲胄。这期间,管家模样的老人用宣叙调来交待背景。这种「宣叙调」采用又说又唱的形式,老演员的功底相当深厚,再加上俏皮的台词幽默若「骑士」虽然即将远行但依然惦念恋人,让开场的氛围相当不错。 「这是这出戏的传统,大多数时候骑士都是由女演员来扮演,贝纳妮丝年轻的时候,就经常和希里斯·拉瑟斯一起出演这出戏。黄金黎明歌剧团逐渐出名的那个年代,经由贝纳妮丝改编的《钟楼恋人》,可是她们的代表作之一。」 嘉琳娜小姐说道,放下望远镜看向夏德。见他果然对歌剧本身不怎么感兴趣,便开口说道:「和你说正事吧,打扰你和蕾茜雅的约会可不是我的本意.....」 黑暗中,夏德身边的另一位姑娘「啧」了一下,而嘉琳娜小姐假装没听到: 「只是你让我帮你调查出身格林湖镇的爱德华兹家族,我必须 确认一件事情。夏德,你调查这个家族,真的只是因为你的老师,那位十三环的女术士丹妮斯特小姐,让你帮忙这样做?」 "是的,否则还能因为什么?」 夏德好奇的看向她,虽然包厢内几乎算是关上了灯,但他依然可以清晰的看到魔女的脸。「你最近一段时间,应该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女性吧?」 嘉琳娜小姐又狐疑的问道,这下连蕾茜雅都看向了夏德。夏德迟疑的摇摇头: 「上周六我才能够勉强下床,我到哪里去遇到奇怪的女性?哦,周三有位女士委托我去找猫,但那是圣德兰广场号的邻居,已经五十三岁的席迪尔婆婆。嗯奇怪的女性,和爱德华兹家族有什么关系吗?」 魔女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 「你知道的,爱德华兹这个姓氏虽然不是很常见,但也绝对不是很少见的姓氏。你写信给我以后,我立刻意识到,我自己就认识一位爱德华兹。我没有询问她,而是从侧面调查了一下,然后发现她真的出身格林湖镇。」 「不会又是魔女吧?」 在黑暗中悄悄摸着夏德手的蕾茜雅忽的说道,嘉琳娜小姐点点头,看着夏德的眼睛:「奥黛丽·爱德华兹,议会第五席,十一环,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 请:ap.iqu.rg 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 奥黛丽·爱德华兹 「啊?真的是魔女?」 这个结果夏德是怎么也想不到的,他此时完全不在意下方的歌剧了,很明显魔女的消息更有趣一些:「这位爱德华兹女士是做什么的?」 「魔药和炼金学大师,兰德尔河谷事件中你第一次发烧昏迷,就是她帮忙鉴定的你那瓶浓缩的粉红色香精。议会中卡珊德拉婆婆的炼金学和魔药学如果排第二,那么第一肯定是爱德华兹。 她除了魔女的身份,表面上在德拉瑞昂南部经营制药公司,收购草药然后制成药品。她的追随者数量,也是我们之中最多的,毕竟魔药和炼金学的手艺,最容易吸引人。最近几年,她的制药公司甚至开始涉足化学制药的领域,和黛芙琳修女的蛇心医院也有合作—天堂岛制药联合公司,你肯定在报纸上见过它的广告。」 「是的,消毒酒精、y酊、蚯蚓油、奎宁水,他们的药剂师有很多独家的配方。」夏德虽然不需要这些,但在报纸的广告区见过很多次。 虽然环术士的存在,使得这个与故乡的「维多利亚时代」很相似的年代,医疗水平和化学水平都略高一些。但这个时代医生的手段依然非常匮乏,放血疗法和灌肠疗法,依然是偏僻地区的医生们常用的手段。 能够生产夏德列举的那些药品的制药公司相当少见,而「天堂岛制药」虽然没有夸张的形成泛旧大陆性质的垄断,但他们也可以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大魔女们,似乎都有自己很不错的营生。」 阿杰莉娜在一旁小声的说道,嘉琳娜小姐点点头,不介意和他们分享一些信息: 「大魔女们都有自己的追随者,想要让追随者们安心的追随,只靠给她们力量可不够的。而且,从上一纪元开始,魔女就有奢侈享受的传统.....咳咳,这不是重点,夏德,你应该没有见过奥黛丽·爱德华兹吧?」 嘉琳娜小姐又问向了夏德,夏德这次很确定:「没有,她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女人的精神有问题。」 女公爵相当不屑的说道,夏德很少见到她这种语气,这代表她非常看不上某个人: 「你应该知道,魔女议会和正神教会之间的关系很微妙,议会中有几位魔女,甚至受到过教会的通缉。潘塔纳尔大战时我们帮了教会的大忙,通缉才被取消。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就是曾经被通缉的人。」 谈起这个,女公爵越发的不怎么高兴了: 「我对这个人了解不多,或者说我和这种人最合不来。也不知道她是读书读到精神错乱,还是本身就不对劲,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甚至在议会里也有些疯癫,甚至可以说在失控的边缘,但议长阁下很信任她。至于她被通缉,和研究贤者之石有关。」 「啊?什么?」 「贤者之石,就是你想的那个。」 魔女说道,敲了一下夏德的胸口,那枚贤者之石被他随身带着,和强化过后的魔女探测徽章挂在一起。而抓若夏德手的蕾茜雅,已经引着夏德的手放到了她的腿上。那轻薄的织物,手感相当不错。 嘉琳娜小姐继续说道: 「有志向的炼金师,大都以制作属于自己的「贤者之石'为目标,这本身没错。但贤者之石真正的制作方式早就失传了,这就导致一些错误的、有隐患的、危险的方法,被一点点的创造了出来。奧黛丽·爱德华兹大概在十多年前,使用了一种危险的方式进行试验,她具体做了什么我就不说了,结果是差点召唤出沉睡在亚空间的古老邪物.......或者说真的召唤出来了,但被议长阁下和当时还未过世的西尔维娅的老师又封印了回去。但即使是这样,这种行为依然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所以才导致教会长达十余年的通缉。」 这的确是很危险的行为,为了物质世界的和平与稳定,教会的做法没有错误。 「丹妮斯特小姐说,格林湖镇的毁灭,就与爱德华兹家族渴求长生不老药有关。」夏德轻声说道,猜测那位魔女研究贤者之石,与家族传统是否有关。 「奥黛丽·爱德华兹小姐今年多少岁?」 蕾茜雅又提问道,抓着夏德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腿。嘉琳娜小姐笑着看了她一眼,很清楚她在想什么:「具体年龄我可不能告诉你,女性的年龄可是秘密,我有帮别人保守秘密的义务......不过,她的年龄要比我大得多。除了卡珊德拉婆婆,这位女士的年龄是议会里最大的。我很怀疑,她出生时,爱德华兹家族可能还在格林湖镇,又或者她是爱德华兹们离开格林湖镇后出生的第一代后裔。」 「哦?」 夏德想到了丹妮斯特小姐提到,格林湖镇和爱德华兹家族的破败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如果大魔女奥黛丽·爱德华兹的年龄真的很大,那么她有可能直接知道信中「日月星辰」图案的含义。 「但她看上去相当年轻,而且心态也相当年轻,就好像是时间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我曾经一度认为,这是关于贤者之石和长生不老药的研究有了成果,但读了夏德的《不老秘术》后,我觉得她的年轻大概是另外的原因。」 「又是看起来年、年轻,但实际上很老的女人?」 蕾茜雅压低声音说道,语气有些不稳。女公爵稍稍向后,很舒服的靠在沙发上: 「夏德虽然想要从爱德华兹那里弄到消息,但我不建议他直接去找这个疯女人,这对他没好处。虽然近几年,奥黛丽·爱德华兹的精神明显稳定了下来,但时不时还是会有异于常人的举动。所以,我建议夏德先去找找别的线索,我们要帮他去找其他的爱德华兹家族的后裔,如果真的找不到其他的方向,我再想办法询问一下奥黛丽·爱德华兹.......说来也是有趣,这些追寻知识与智慧的环术士,最后的结果似乎都是陷入了疯狂。」 她此时想到的大概是莱金斯·普利夏爵士,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陷入了疯狂,但也因此获得了所谓的「全知」。 「我明白,我不会接触这种人的。而且,我最近也没打算到处乱走,周日开幕的环托贝斯克骑术大赛,才是我最近关心的重点......说起来,比赛的子项目中,有罗德牌吗?」 姑娘们都笑了起来,夏德甚至可以想象他背后的蒂法也露出了笑意。 「每年的子项目,都要等到开幕、报名结束以后再宣布,这样一来就没人能够提前作弊了。但迄今为止,罗德牌还从来都没有成为过项目。」 蕾茜雅介绍道,脸色红晕大概是因为夏德的手真的很有热量,声音很轻是因为不想被人听出声音在颤抖。夏德很冷静的点点头,就仿佛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在做些什么,嘉琳娜小姐又说: 「今晚特地找你,除了爱德华兹的事情,还有环城骑术大赛的事情。我的侄子,蕾茜雅的父亲,我们的国王陛下,委托我以私人关系告诉你,参加这次比赛的有卡森里克人。」 她忽的嗅了嗅,狐疑的在黑暗中看向侧面的三个人。夏德则说道: 「这不是很正常吗,每年都会有外国人参赛,比赛的章程也不禁止卡森里克人和其他公国的公民们参赛,近几年甚至连女子参赛都被允许了。」 当然,由于比赛不按照性别分组,而男女在体力上有较为明显的差别,因此目前为止历届冠军都是男性。 「这次的外国人不是一般人。 因为涉及潘塔纳尔地区商路和边界线的划分,虽然谈判地点已经选定在米凯拉高炉市和格林湖市,但两国依然要各自派出代 表,先行前往邻国首都商定日程安排和其他事宜。卡森里克的代表团规模不大,带队的是卡森里克王国议会的刘易斯伯爵。这个人你不用在意,队伍里的埃里克·福伦和查尔斯·福伦兄弟,才是你要注意的人。他们是福伦侯爵的双胞胎儿子,今年31岁,正是年轻力强的时候,他们会参加环城骑术大赛,我的侄子让我告诉你,一定要赢过他们。」 嘉琳娜小姐瞧着夏德说道:「你知道原因。」 「如果让他们赢了,谈判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夏德点点头,对于赢两个普通人他倒是并不在意: 「明天正式开始报名,周日傍晚的开幕晚宴我会到场的。」 「你想不参加也不行啊,你可是目前德拉瑞昂唯一的「正式骑士',而不是从家族手中继承了骑士称号。」 蕾茜雅说道,用拇指的指肚不断的摩擦夏德的手背,然后咬了一下嘴唇,让自己不要哼出来。夏德的手并没有深入裙i很过分的位置,但仅仅只是在包裹着织物的腿上摩挲,就已经足够了: 「夏德,大家可都看着你的表演呢。」 「夏德自己明白就好,与卡森里克的这次谈判是自两国和平后最大的外交事件,而很显然,我们每个人都希望和平能够继续下去。」 第一千五百四十七章 汉密尔顿与女演员 嘉琳娜小姐颇有些烦恼: 「我的侄子是不可能轻易离开托贝斯克市的,说不定到时候的谈判,会让我带着蕾茜雅的哥哥们,代表王室去参加。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春天我就真的没有休息时间了。」 「蕾茜雅不会被派去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握着他手的公主殿下,此时终于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嘉琳娜小姐由于在另一侧,当然看不到夏德的手在做什么,但蕾茜雅身边的阿杰莉娜,可是清楚的看到夏德的手在那双很漂亮的长袜上跳舞。 「父亲肯定不会派我去的,去年夏季访问威纶戴尔市既然是我去的,这一次肯定就不会有我。」「明白了,为了平衡。」 夏德点点头。 「你果然什么都懂,有时候我都会感叹,你到底是从哪里获得这样的知识的。」 魔女牵起了夏德的另一只手,然后轻轻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夏德本以为蕾茜雅会生气,但嘉琳娜小姐吻完便站了起来,然后招呼房间里的女仆们,跟她一起到侧面的房间休息: 「我就不打扰你们的约会时间了,再等一会儿,我怕蕾茜雅会主动赶我们走,那就太不体面了。」金色的眸子,俏皮的冲着自己的侄孙女眨眨眼: 「骑士的手,很有温度吧?」 蕾茜雅根本不理会她,反正占了便宜的人是她。「阿杰莉娜,坐在这里做什么?」 公主又好奇的问向自己的妹妹,小公主这才后知后觉的站起身,然后一步一回头的,跟在嘉琳娜小姐的身后离开了房间。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通往侧面房间与走廊的门都落了锁,公主殿下才轻快的踢掉自己的高跟鞋,然后双手搂住夏德的脖子坐在了他的怀中。 「环城骑术大赛,你一定要赢。」黑暗中漂亮的眼睛看着夏德: 「不是为了德拉瑞昂,也不是为了什么荣誉,仅仅是为了我和多萝茜。我和多萝茜已经商量好了,比赛结束后的晚宴上,如果你希望度过有趣的时光,就不要让我们失望,骑士。」 她拽住了夏德的领带,拉扯着夏德低头与她接吻。公主殿下今晚的情绪看起来格外的高昂,以至于这一吻结束的时候,夏德甚至怀疑自己的嘴唇都被咬破了。 今晚上演的歌剧《钟楼恋人》演出时间共计两个半小时,因为这次表演的成功,在最后一幕结束后,演员们共同上台谢幕时,足足进行了五次鞠躬才安抚住了观众们激动的情绪。 观众席上方的灯光重新亮起,从歌剧中回过神来的人们重新沐浴光芒,感觉自己已经经历了一段全新的奇异人生。 观众席上方的私密包厢中的灯光此时也已经亮起,在中央的房间中,女仆小姐们鱼贯而入前来清理痕迹、帮公主殿下整理衣服,阿杰莉娜则乖巧的在蕾茜雅身后帮助她整理头发。 夏德系好了外套的纽扣,站起身的时候看到嘉琳娜小姐站在房门那里冲他招招手:「年轻人还真是火气大.......跟我来,今晚还有别的事情呢。」 「什么事情?」 「歌剧院出现了一件未被收容的遗物,我也是今天上午才得到消息。还好,我和玛利亚皇后歌剧院的关系还不错,准确来说,我有这里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那件遗物现在还在后面,和我一起去看看是什么吧。」 既然她这样说,夏德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他又想到了自己作为一名环术士,由他自己单独遭遇无主遗物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不说和伊露娜这种几乎每天都要遭遇挑战的被选者相比,就是和普通环术士相比,他遇到遗物的概率也太低了一些。 既然要跟着嘉琳娜小姐离开,夏德自然要和蕾茜雅说明自己的去向。已经心满意足的公主 殿下,此刻显得有些慵懒,她冲夏德摆摆手: 「既然是遗物,你就和她去看看吧。我就不和你道别了,一会儿我和阿杰莉娜直接回约德尔宫了。骑士,今晚很不错。」 这让夏德产生了一种,自己发挥了作用后就被抛弃的错觉。但好在蕾茜雅还记得起身用一个吻给他送别,公主殿下湿漉漉的吻很让人心情愉悦。 托贝斯克的玛利亚歌剧院的结构,与兰德尔河谷的王尔德歌剧院很类似。歌剧院的演出厅能够连接观众席和后台,除此之外,只有被人把守的通道可以直接从歌剧院前面进入后台,以防止演员们在演出期间遭遇骚扰。 嘉琳娜小姐虽然没有将自己的追随者布置在歌剧院里随时监视,但她在本地也有自己的眼线和情报网络,遗物的消息就是因此传递到她这里的。 「说起来,不知道你的那位老师,十三环的丹妮斯特小姐是否和你提到过这件事。」随着仆人们穿过走廊尽头的侧门进入后台的时候,嘉琳娜小姐还压低声音对夏德说道: 「自从去年春季开始,物质世界的遗物失控、环术士失控以及自然灾害出现的频率都明显提高了。去年年底教会总结一年来的工作时就发现了这一点,像伊露娜那样的基层环术士小队,更是早就察觉到了去年一整年的事故发生率都不对劲。」 歌剧院后台走廊的两侧墙壁上,挂着的全部是一次次演出的谢幕照片,金色的铭牌标注着时间和演出剧目。夏德用余光扫视着它们: 「丹妮斯特小姐倒是没提到过,但我听伊露娜抱怨过。她是去年春天才从教廷调过来工作的,据她说,她在其他教区的朋友们也认为去年一整年,怪事发生的频率有些太高了。」 夏德回答,这应该也属于第六纪元的史诗开始的影响。这是真实的世界,不是歌剧的舞台,不可能仅限于一个地方出问题,而其他地方风平浪静。 不过,被选者的故事明明是从去年夏季,外乡人到来后才开始的,这一点露维娅可以确认。而嘉琳娜小姐却说从1八53年春季,各种事情发生的频率就显著增加了。 「又是1八53年的春季,一年前的这个季节,真的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女公爵来到后台的消息已经被告知了剧院,听闻消息的剧场经理人在他们进入后台走廊时,便擦着汗小跑着过来。 那是一位身材较为丰腴的先生,时髦的方格衬衫外穿着黑色的正装。胸口的口袋里延伸出的银色表链拴在上数第三枚纽扣上,右眼上有单片眼镜,镜框右侧向下耷拉一小截锁链。头上戴着仿佛能够藏下一只兔子的高筒绸布黑色礼帽,这看上去像是魔术师的装束。 他显然知道嘉琳娜·卡文迪许公爵不喜欢陌生男人的接近,因此在相对较远的距离便靠墙停了下来:「公爵,欢迎您的到来,请原谅我们的招待不周。请问,您这是想要......」 猜不出嘉琳娜小姐想法的胖经理人微微鞠躬。嘉琳娜小姐没说话,蒂法笑着解释道: 「内瑟先生,晚上好。夏德·汉密尔顿先生对今晚这场歌剧的女主角很感兴趣,想要在后台见一见那位漂亮的姑娘,嘉琳娜小姐便随着他一起来了。」 「嗯?」 夏德挑了下眉毛,但没有出言反对。 剧院经理人内瑟先生也很是吃惊,他当然知道夏德和嘉琳娜小姐的关系,现在城里几乎没人不知道,但他还是被公爵对「情人」的溺爱惊住了: 「好的,没问题,今晚演出的「爱丽丝歌剧团」想必也会很高兴被「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看中。哦,请问汉密尔顿先生想见的,是哪一位女主角?」 胖男人擦着汗问道,而刚才的「钟楼恋人」中,男骑士的角色也 是由女性扮演的,因此可以被称为主角的女性演员,的确是两位。 「他全都要。」 蒂法面色不变的带着得体的笑容说道: 「我们在5号化妆间等待,只要她们两个,要带着妆、穿着戏服、和刚才在舞台上一模一样的。只给你们二十分钟准备,汉密尔顿先生可没有更多耐心。」 夏德感觉,今天以后自己在托贝斯克市的名声会变得差很多。「而且,今晚不管发生了什么,公爵都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蒂法又补充。 这句话在夏德听起来是为了防止遗物收容时弄出来更多动静,但在剧院的人们听起来,却像是这里一会儿会发生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这样吗?好的,好的,我明白。」 经理内瑟先生擦着汗点着头,然后目送她们进入了五号化妆间。嘉琳娜小姐的两位女侍从站在门口,禁止其他人进来,而二十分钟的倒计时此时已经开始了。 「就是这个。」 玛利亚皇后歌剧院中化妆间众多,五号化妆间属于那种可以容纳至少二十人化妆的大房间。有着镜子的桌子并在一起排成了三排,每排七张。 而之所以是二十张桌子不是二十一张,是因为角落桌子的化妆镜已经碎裂,在没有更换新的以前,被安放在墙角作为杂物桌使用。 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 镜子与怪物 跟随嘉琳娜小姐的女仆们在房间门口没有跟进来,只有蒂法和夏德跟着魔女来到了房间最内部。走进房间的时候还没感觉到什么,靠近那张损坏的化妆桌的时候,夏德才察觉到了低语要素:「遗物是那面镜子,桌子只是普通物品......遗物本身并不强。」 夏德轻声说道,魔女点点头: 「很敏锐。站在这里就可以了,不要靠近,目前还不能确定这是什么。我掌握的线索是,照镜子的人,有极低的概率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身边,出现一些模糊不清的人影。当然,那是普通人遇到的事情,环术士面对遗物的情况大概会有些不一样。」 「低语要素虽然明显,但要素几乎没有波动,这代表若遗物的状态很不错。我去试一试。」 夏德说道,嘉琳娜小姐和蒂法也不反对。这里夏德的等级最低,就算有事情她们也能帮他一下。「拿着这个。」 魔女摘下代表了自己身份的黄金项链递给了夏德,夏德点点头,攥着项链继续向前走,直至自己来到了那面破碎的镜子前坐下。 这面镜子的破损程度相当严重,从痕迹来看,像是有人用铁球之类的东西正面击中了镜子中央。虽然现在镜面所有的区域都还存在,但镜子中央向内凹陷,随后围绕着圆形凹陷向着四周辐射出了密集的裂纹。 这将镜子分出了许多的区域,每一片镜子上都能倒影出夏德的身影。他仔细观察着等待事情发生,但时间过去了五分钟也依然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 「我不是被镜子操控了,我换个方法尝试一下。」 他对身后的两位女士说道,在得到了回复后,伸出手接触到了镜子。你接触了「低语」。 「她」轻声说道,随后停顿了一下:这面镜子拥有某种联通空间的力量。 夏德的感知会随着接触距离的靠近而越来越强,直接接触下果然发现了意外的信息。这面镜子和化妆间中其他的镜子款式完全一样,因此遗物本身并非具有实体,极有可能是某种「事件」类遗物,或者是可以融入镜子本身的遗物。 他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身后的两位女士,虽然目前的线索非常少,但见多识广知识渊博的魔女依然想到了什么: 「夏德,对着镜子,用埃弗拉语说「勇气伴我同行'。」 虽然要求很奇怪,但夏德还是照做。他并不懂魔女提到的语言,甚至都没有听过这种语言的名字,但这并不妨碍他,将那句不算很长的话完整的复述下来。 果然,随着夏德的话音落下,原本碎裂的镜子居然像是时间倒流一样的重新变得平整,裂缝也完美的嵌合在了一起。同时,在镜面上方中央的位置,一条金色的简笔画丝带出现在那里,随后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那丝带下面写着: 勇者无惧。 原本镜面中存在若的夏德的影像完全消失,在白雾覆盖镜面后,随若雾气散开,镜面中展现出的,居然是某个关着灯的陌生房间景象。 室内没有光源,但偏偏所有的物品都能被看到。 正对镜面的墙上挂着一幅有着黄铜色金属画框的湖泊风景油画,而下方有着三层抽屉和黄金色抽屉把手的柜子上,则放着名贵的首饰盒、八音盒和烟草匣。 这看起来像是贵族的收藏室,但夏德却皱起了眉头,因为在镜面的正中央上方的风景油画中,一团黑色的痕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那团黑色痕迹很快便脱离了镜面中的油画,进入镜面中的房间,随后脱离镜面中的房间,居然像是要进入镜子外的世界。 亵渎要素、低语要素,某种沾染了遗物力量的邪物。 他一边听着耳边的提醒,一边站起身向后退。嘉琳娜小姐也带着蒂 法走了过来,魔女知道这是什么遗物了,她语速很快的说道: 「果然是这件遗物,看来运气还不错。夏德,那东西要出来了,先把那东西解决了我再告诉你遗物的信息。这场战斗交给你,我要看看六环的你,正常战斗状态的力量。」 「没问题。」 夏德知道嘉琳娜小姐认为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能够掌控局面,因此便放心的握着魔女的黄金项链开始施法: 「大罪锁链!」 袖筒中的黑色锁链向前射出,几乎下一秒就要贯穿镜面中的那团黑色。但蠕动着的黑色中,一只有着六根青灰色干瘪手指的大手伸出,居然抓住了大罪锁链的末端。 夏德本以为大罪锁链对于超凡力量的封锁效果会生效,没想到那团黑色居然消失在了镜面中,而锁链也哗啦一声落在了镜子下的梳妆台上。 你击中了它的镜像,而非本体。 不必「她」提醒,夏德也能察觉到周围的空间出现了异常。那个从镜子中跑出来的东西并未消失,而是利用自身的空间能力藏进了正常空间之间的缝隙中。 灵感骤然提示的危险,让夏德向着右侧侧身,随后手中忽然出现的细长黄色月光大剑,向着身后捅去。 明明空气中什么也没有,但细长的黄色月光大剑的确击中了目标:「空间稳定光环!」 奇术的效果强制将隐藏在空间缝隙中的敌人逼了出来,而夏德的武器则命中了它的腹部。可惜,对于这种算不算生物都不一定的怪物来说,这并非是致命伤。 直到此刻,夏德才从自己面对着的镜面中,看到身后敌人真正的模样。它的身高差不多与五六岁的孩童类似,通体灰色,佝偻着的背部生长出与身体几乎相同的另外半截上半身,使得它像是两个完全相同的怪物,下半身融合后的产物。 两个上半身总计有四条青灰色的手臂,而四条手臂中的其中三条,已经抓住了月光大剑的剑身。 明明夏德没有取消空间稳定光环的施法,但月光大剑的前半截剑身却还是在下一秒,出现在了三米以外的区域。灵性武器因为断裂而消失,夏德微微皱眉转身用左手劈出月光,但那怪物却再次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等了两秒:「跑了。」 一直站在一旁没什么动作的魔女笑着问道: 「我知道你擅长空间力量,还有一种专门禁止异常空间状态的奇术。但比起那些真正意义上以「空间'为天赋的怪物,六环的你还不算什么。好在根据遗物特性,它短时间内无法远离这面镜子。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让它离开。那么夏德,需要我帮忙吗?」 那金色的眸子笑盈盈的瞧着夏德。 「不需要,如果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好,我就不要想着夏天的时候跳级到六年级了。」夏德说道,将手中的项链挂在脖子里,然后闭上眼睛去感知空间中的异常痕迹。 刚才让那东西跑掉,一方面是因为对方的空间能力的确诡异,一方面也因为他不愿意在歌剧院里弄出太大动静。但现在既然对方想跑,他也不必顾虑这么多了。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最多五分钟回来。」 夏德睁开眼睛说道,蒂法站在女公爵身边没什么表情,忠心耿耿的女仆不会在这种时候和自己的情人有什么交流。魔女则点点头: 「那好,你去处理那个怪物,我把这面镜子处理一下。记得别弄出太大动静,给你十分钟时间。如果这种麻烦你都解决不了,以后每周日上午,就和伊露娜一起,到我那里上课去吧。夏德,向我展示一下你的力量。」 她对夏德展现出了充分的信任,这更加让夏德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失手。 一只只的红蝶从他的身体中飞出,直至他整个人都散成了红蝶群,从窗口飞向了外面。 异常的空间痕迹,在懂得空间力量的夏德看来相当明显。但如果不及时追上去,物质世界稳定的时空很快就会将这种波动稳定下来。 红蝶群借助幻术在月夜下遮掩自己,月光照耀着闪烁着光芒的蝴蝶们。它们成群结队的向着高空飞去,直至来到了歌剧院的屋顶。 值得一提的是,玛利亚歌剧院的房顶虽然面积广阔,但这里并不对外开放,因此一般情况下房顶是没有人的。 那逃走的怪物此刻就在房顶上,显现出自己的身影后,位于下方的身体趴在地面上,位于上方的半截身体则仰面朝头顶的星空。明明城里依然有雾,但星光却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一样播撒在它的身上,让趴在地面身体上的剑伤快速愈合。 红蝶的幻术和月影的幻术同时加持在夏德身上,让这个从空间裂隙中逃出来的怪物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而当夏德在屋顶天台边缘聚合身体,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同时,他又皱了皱眉头看向屋顶的另一侧。稀薄雾气中的歌剧院天台景色一览无遗,原本什么也没有的空气,在下一刻扭动了一下。随后,随着轻微的噼啪声响,两个牵着手的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居然凭空出现在了这里。 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 【勇敢者之镜】与山铜 出现在天台上的两人,都是南方人长相,样貌完全一致。褐色的头发,穿着黑色的正装,只不过一个人将单片眼镜戴在了右侧,一个人将单片眼镜戴在了左侧。 单片眼镜在右侧的男人看向手中小巧的罗盘,然后惊喜的看到了屋顶正中央的那个东西:「果然没错,这里有我们晋升需要用的「双生裂隙怪形'的脊椎骨!」 「等等,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个?这种怪物,不是只会出现在海上暴风雨后,被雷电轰击的空间不稳定的群岛周边吗?」 左侧带着单片眼镜的男人显然更加冷静一些,但很快他就为自己找到了理由: 「来托贝斯克之前,就听说这里不是一般的危险,没想到来听歌剧都能碰到这种罕见的怪物。」 说着两人再次将手握在了一起,背后两轮属于五环术士的命环同时出现。两个命环的核心灵符文,全部是启迪—空间、启迪—不老、启迪—双生。而此时闪烁灵光的,则是空间灵符文和低语—暗杀者。 夜色下的天台表面,容貌完全相同的兄弟两人的身体,像是融化一样的一点点变得透明。这不是单纯的隐身,而是直接与空间融为了一体。 只是,还没等他们的奇术完全发挥效果,敏锐的环术士们便看到了陌生的年轻男人的身影同样出现在了屋顶上。 用幻术模糊了自己面孔的夏德一言不发,既然刚才向嘉琳娜小姐夸口要解决这怪物,他当然不能让别人动手。 而正在疗伤的双身怪物,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天台上的三个人类。它完全不在意容貌相同的两人,而是直接看向了刚才与它战斗的男人。它似乎没有发声的结构,只是对着夏德张开了两个上半身的嘴,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细小肉芽,随后两只腿和四条手臂同时按在地面上,弓着腰做出了捕食的动作。 夏德托举自己的右手,仿佛夜色直接汇聚到了他的手中,吸光的黑色圆球快速成型,甚至让他周围的光芒都近乎完全消失了。黑暗中的夏德看着那孩童般身高的怪物猛地向他扑来,随后也投掷出了自己手中的「暗影球」。 但仿佛连续的画面被切断了一秒,怪物的身影突兀的消失然后突兀的出现在了更前方,完全躲过了暗影球的袭击,随后直接扑到了夏德面前。 它的身体跳跃到半空期间,瘦小的身体迅速长大,就仿佛原本的身躯是被空间压缩后的产物。不到半秒时间,怪物的身体就已经变得比夏德还要高大。它的速度极快,行动的同时身体周围的空间产生了异常扭曲,代表着身体的变大的确是某种空间力量的作用。 内部是密密麻麻肉芽的嘴巴咬向了夏德的位置,但夏德同样消失在了它的面前然后出现在了它的背后。但下一秒,怪物又如同跗骨之蛆般消失在了夏德的面前并出现在了夏德的身后,而很显然因为拉格莱的跳跃必须间隔十秒而无法再次行动的夏德,没办法进行又一次的空间移动了。 两张嘴巴交替着恶狠狠的咬向面前的人类,但从嘴巴中逸散出去的却是一大片亮闪闪的蝴蝶。蝴蝶群冲天而起,落地后的怪物也在蓄力后,如同蛤蟆一样的冲向天空。 但这一次,它看到的却是在星空下显现出身影的人类手中飞出的数十道银色的月光环: 「禁锢之光!」 即使可以靠着空间力量虚化身体,但那些奇异的光环却像是具有追踪效果一样的,在空中划出亮丽的光痕追踪着它。从空中下落的夏德在轻巧的落地后,再次用右脚猛踏地面: 「空间稳定光环!」 怪物被迫在月夜下的空中显现出身影,并在下一刻被那数十道月光环禁锢住了双脚、四臂、双头和身体。那一刻,它像是在空中停滞了一样,而地面上 的夏德则高举起了自己的双臂: 「月光斩击!」 他整个人化作了银色的光弧冲天而起,银色弧光划过夜空,穿过怪物的身体后冲向了被薄雾笼罩着的星海。夏德的身体在空中显现,然后化作蝶群又飞向了天台。而在天台上方被月光穿过的怪物,在左右分裂成两瓣后,才坠落了下来。 夏德在蝶群中现身,整理了一下领带,没有转身去看正在一点点变成灰烬的怪物尸体,而是打量着因为他的出手,而没有参与这场战斗的两位环术士。他们的核心灵符文都是「空间」,而且似乎可以联手使用奇术,这看上去很有趣: 「南方人?」 夏德问道,左侧眼睛戴着单片眼镜的男人轻轻点头。他们都被夏德刚才利落的攻击吓住了,夏德本身就高他们一环,再加上他原本就比同环要强得多,因此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们甚至以为他是本地的高环术h: 「抱歉,我们无意抢夺您的猎物,刚才并不知晓它是被您追逐到此的。」 那个拿着罗盘的男人鞠躬轻声说道,见夏德没有和他们动手的意思,便询问道:「请问,双生裂隙怪形的脊椎骨,您是否还需要?」 夏德不愿意和他们多说话,他不知道对面两人的幻术抗性是否很强,是否能够看到他的脸。于是,他捻了一下手指,这是通用手势,哪国人都看得懂。 果然,对面两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没有拿罗盘的环术士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支票簿,但随后又收了回去,从钱包夹层中取出两枚大拇指第一指节大小的绿宝石。宝石的样式很普通,不可能通过宝石的下落来追踪夏德。 夏德也不知道这怪物的身体残骸究竞值多少钱,但他也不在乎,向嘉琳娜展现他真的很厉害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也没想着讨价还价,招了招手,咒术的牵引下,绿宝石落进了他的手中。依然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向了天台边缘,随后轻轻一跃跳了下来。 长相相同的两人谨慎的等了一会儿,随后才靠近灰烬中只剩下婴儿大小的尸体。一人弯下腰处理材料,以保证可以用于仪式,另一人则看向周围进行警戒。 「托贝斯克市果然很危险,我们才刚到这里不到三天,就遇到了这么强的环术士。」拿着罗盘的人说道,另一人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刚才那个人,恐怕不止是九环。看来不能在这里多停留,等伯爵处理完了事情,我们立刻跟随离开。传闻中的唤神者第一次出现,就是在这里,而且这座城市经历了邪神神降,还能保持这么繁荣......不愧是北方明珠。」 他们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解决了!」 在楼顶下方,红蝶群翻翩飞舞着从窗口重新进入了化妆间的室内。自蝶群中现身的夏德,笑若从身边有着星空色彩的书架中取出了半透明的书籍,翻开其中一页,展示自己刚才一击杀死敌人的画面: 「嘉琳娜,你瞧。」「很不错。」 魔女笑着夸奖道,然后接过了夏德手中的黄金项链。至于那面镜子,蒂法用兔毛笔和随身的化妆盒里的唇彩,将一些符文画在了镜子边框上,以防止再次出现怪物。 「刚才我遇到了奇怪的环术士。」 夏德也没忘说起了自己在天台遇到的两人,但嘉琳娜小姐也不在意,毕竟托贝斯克这样的大城市,环术士出现的概率本来就比乡下要高得多。 而现在有了时间,她也终于告诉了夏德这镜子到底是什么遗物: 「文书级遗物勇敢者之镜。镜子的本体制造于第四纪,原本是普通的炼金物品,可以让持有镜子的人看到一些隐秘的封印痕迹,在不影响封印效果的情况下,观察封印内部的怪物或者遗物,最初的制造者 ,似乎是想要靠这面镜子来锻炼自己的勇气并增强精神抗性。但镜子变作遗物后,除了增强原有的堪破封印的效果以外,还出现了负面特性:堪破封印的同时,有概率直接打破封印,释放被封印的怪物甚至亚空间邪物。」 「请稍等一下,我们面前的这面镜子就是你说的遗物本体?难道这梳妆台是第四纪元的产物?我看着倒像是四个月前的产品。」 夏德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魔女笑着说道:「别着急,听我继续说。 遗物原本的确具有实体化的本体,但在第五纪元早期,镜子因为没有记载的某次意外事件而被打碎。但遗物勇敢者之镜没有消失,失去实体后,它因为自身经久流传的传说,而蜕变成了事件类的遗物。即,随机镜子成为勇敢者之镜的载体,在继承了原本实体状态勇敢者之镜的大多数特性的同时,能够在环术士频繁长时间持续映照自身或者念出我教给你的咒文以后,随机释放亚空间封印物。随着使用次数增多,怪物的力量会越强。而超过1年时间不被环术士使用,释放亚空间封印物的强度会重新计算。」 这也是魔女明明看出了这是什么,但依然让夏德启动镜子的原因。 「当然,因为只是文书级,所以像原本封印了潘塔纳尔邪物的封印,它只能映照出来,但无法击破封印。镜子释放的怪物,三个小时内无法离开镜子本体一定的距离,但如果在此期间无法重新封印或者杀死它,怪物就会获得自由。而击败了被释放的怪物,镜子会主动给你一些,它的镜面中曾经映照过的'宝物'。夏德,看向镜面。」 夏德转身看向被蒂法用符文暂时压制了特性的镜子,他自己明明没动,但镜子里的他,却将手放进了口袋里。随后,夏德居然真的感觉到右侧口袋忽的一沉。他再去摸口袋的时候,居然找到了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红铜。 「山铜,也叫「奥利哈刚铜」,奇异的灵性金属,有人认为是「神赐予的最硬的金属」,常用作打造盔甲或者武器。虽然珍稀程度比不上秘银,但也是炼金术师们眼里的紧俏货色。」 魔女说道,见夏德若有所思的看向镜子,又笑着问道: 「怎么,因为奖赏而想要再挑战镜子?这也算它的负面特性,千万不能贪婪,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放出的,到底是什么。勇敢者,也要控制住自己的贪婪。」 第一千五百五十章 威纶戴尔的猪猡 梳妆台和镜子不会现在就被嘉琳娜小姐带走,一会儿会有人将它们直接送到嘉琳娜庄园。既然遗物的事情处理完了,魔女和夏德便继续闲谈着最近的事情,闲谈着明天环城骑术大赛报名的相关事宜。 忽的房门被敲响,女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姐,剧场经理内瑟先生把两位演员带来了。」魔女笑着看向了夏德: 「她们来了,而且还穿着戏服。夏德,需要我们给你让出房间,让你和她们单独相处吗?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虽然我在这里的权力很大,真要威胁剧场和剧团,也能让你把她们带回家,但你的名声恐怕就要臭掉了。」 「请不要开玩笑了,我可不记得我提出过这种要求。」夏德摇摇头: 「而且,有你在我身边,我为什么要去想什么女演员?」 这句话很诚实,剧场的女演员们就算再漂亮,也无法和大魔女的容貌相比。果然,嘉琳娜小姐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那就简单见一面,拍张照片然后说几句话吧。然后,我们就回家。」那双金色的眸子瞧着夏德: 「我可是期盼今晚很久了呢。」 房门被打开,两位穿着戏服的女士相当不安的走了进来,看起来也是在猜测夏德·汉密尔顿想做什么不体面的事情。女演员们知道嘉琳娜小姐在这里,因此进门后先是鞠躬行礼。 在得到不必这么拘谨的回答后,她们很不安的又和夏德相互问候。而明显有些坏心眼的魔女,则又说道: 「所有的仆人都出去,蒂法,你也出去,然后把门从外面关上,我和夏德在这里和这两位女士说几句话。另外,不管听到里面有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如果我们很长时间没有出去,也不用打扰。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想要.....和她们深入谈谈。」 她笑着说道,然后夏德果然在女演员们和门外的剧场经理内瑟先生脸上,看到了惊愕的表情。他嘴角抽动了几下,开口阻止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只是打扰几分钟就好。」说着又看向红发的女公爵: 「嘉琳娜,不要拿我开玩笑。」 「真是的,我还以为你喜欢这样呢。」 她牵着夏德的手说道,夏德这次是真的担心往后几天的花边小报上,会怎么说自己。 夏德现在只想要回家,因此和扮演骑士的梅丽·琼斯小姐以及扮演骑士情人的阿丽塔·劳恩斯小姐说了几句话,便提出了想要合影留念的想法。 夏德以前没有见过这两位女士,她们也只是听闻过「嘉琳娜女公爵情人」的传闻,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夏德。见面之初还有些拘谨,即使夏德要求不用关门,但依然怀疑接下来是否会被强迫做某些事情,但看到夏德的脸之后,那种担心和不安逐渐的消失了,甚至夏德提出要拍照的时候,她们还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开心。 歌剧院里借到照相机还是很容易的,夏德邀请嘉琳娜小姐一起拍照,但被女公爵拒绝了。于是,他只能站在两位女演员中间拍下了照片。因为他自己就会冲洗照片,而且他也不愿意让自己的照片流落出去,因此直接要走了底片,并且让两位歌剧演员在他的笔记本上,为他签上了名字。 这看上去是很正常的戏迷见面,没人怀疑真正的目的是墙角那面化妆镜。 而正当夏德拿着笔记本,和两位女士讨论刚才他根本没听的歌剧,并赞扬她们的歌声和演技时,从走廊另一边匆匆走来的剧院佣人,轻声在门口的剧场经理内瑟先生耳边说了几句话。 虽然声音很轻,但对于环术士来说,想听还是能够听到的。 夏德挑了下眉毛,看向站在一旁的嘉琳娜小姐,魔女不喜欢和男人接触,但 正常与漂亮女性沟通完全没问题。后者自然也听到了门外的声音,她想了一下,对夏德点点头,于是夏德问向内瑟先生: 「您这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吗?」 身材有些胖的中年男人,脸上的汗流的更多了。他支支吾吾的不想说,但想起房间里还有本国的公爵,只能擦着汗说道: 「还有人想要见一见琼斯小姐和劳恩斯小姐,是卡森里克的刘易斯伯爵。我现在就拒绝他,请不必担心。」 刘易斯伯爵就是代表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前来和德拉瑞昂商谈谈判时间和地点的那位贵族。「看来南国的伯爵,也能欣赏北国的歌剧。让他直接过来吧,这房间也不算小。」 夏德笑着说道,看嘉琳娜小姐的意思,是想要提前见一见这位伯爵。毕竞,她有可能被委派处理这件事。 佣人匆匆离开,五六分钟以后,密集的脚步声又从走廊中传来。随后,身材比剧场经理内瑟先生还要胖,但身高比夏德还要高的四十多岁的贵族,在一众人的跟随下,走进了化妆间。 他的眼睛是绿色的,鹰钩鼻和深凹的双眼,让他看上去无比的冷冽。这是那种看上去就知道不近人情的家伙,再配合贵族身份,这位刘易斯伯爵被派来进行谈判前期事宜的准备工作,的确非常合适。 跟随在他身后的人群中,夏德看到了刚才在天台上见过的,长相一致的五环术士。再结合刚才嘉琳娜小姐的话,很显然他们就是福伦侯爵的双胞胎儿子,埃里克·福伦和查尔斯·福伦兄弟。 只是,他们外表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而嘉琳娜小姐说他们已经三十一岁了。夏德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会再次见到他们,但好在他们并没有认出夏德。 「晚上好,嘉琳娜公爵。」 进入房间的高胖南国伯爵看都没看夏德,便走向了嘉琳娜小姐。但他没能走过去,而是被夏德拦住了: 「晚上好,刘易斯伯爵。」他笑着说道: 「很抱歉,但您应该听说过,嘉琳娜小姐不喜欢接触陌生男人。」 他向这位南国的贵族伸出了手,后者眼睛向下看向夏德的手,自身戴着白手套的手一动也没动:「你是谁?」 「夏德·汉密尔顿。」 夏德说道,而后者则皱起眉头:「你就是那个....」 他的眼睛又看向一旁站着的两位穿着戏服的女演员,依然没有理会夏德伸手想要握手的动作。于是夏德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很高兴能够在剧场遇到您,您也想和这两位女士谈一谈吗?她们的歌喉和演技真的很出色。」刘易斯伯爵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嘉琳娜小姐说道: 「既然嘉琳娜公爵在这里,我就不多做叨扰了。公爵,那么我们周六在约德尔宫见。」 说完也不搭理夏德,转身带着身后的仆人们离开。倒是右边眼睛带着单片眼镜的福伦先生,冲夏德露出了抱歉的表情,然后也匆忙跟了上去。 「我们也走吧。」 夏德对嘉琳娜小姐说道,魔女点点头,在夏德与女演员们道别后,和夏德一起离开了化妆间准备回家去了: 「詹伯特·刘易斯伯爵,即使是在卡森里克内部,名声也相当差。简单来说,这个人相当的好色。」等到马车载着他们驶入浓稠的夜色中时,魔女才介绍起了刚才的情况: 「他是安茹王室的远亲,其家族把控卡森里克的盐业生意。从年轻时开始,他在威纶戴尔市的名声就已经臭了,至今人们依然在背后将他称为「好色的猪猡詹伯特'。是的,年轻时他就这么胖。如果今天不是碰到了我们,刚才那两位漂亮姑娘,恐怕就算不被他带走,后续也会有麻烦。」 她说完后,看 到夏德皱着眉头居然没有接她的话,便好奇的问道: 「怎么,对于有人冒犯了你感到不高兴吗?这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骑士的身份,对于真正的贵族来说也不算什么。虽然你平日里见到的贵族大多谦逊有礼,但恶心人的贵族也不是没有。不过,如果你能够说服蕾茜雅、多萝茜·露薏莎和露维娅·安娜特,让你和我举行婚礼......」 坐在一旁的蒂法抿着嘴让自己不笑出来,夏德则说道:「我注意到,刚才那家伙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 魔女一愣,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说这个啊。我已经习惯了,自我成年以后,我就是托贝斯克最漂亮的未婚女贵族,蕾茜雅之类的姑娘加起来也比不上我,吸引些苍蝇的视线也正常,所以平时我不怎么喜欢露面。我也并非第一次见到詹姆斯·刘易斯,我知道这是个怎样的人......你在想什么?」 她笑着抓住了夏德的手: 「哦,我的骑士啊,我这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你是这样小心眼的人。你在生气?」 「当然,我伸出了手他却不握手,而且他还对你有想法。更不用说这个人平时的名声就很不好,肯定做过不少的坏事,我生气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也许你没有注意过,但我这个人没有太多需要惦念的敌人,因为他们都死了。」(,xs52,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 报名 夏德说着话,微微转头看向车窗外托贝斯克的初春夜色,看着街道一侧的煤气灯的昏黄光芒在马车侧面掠过: 「嘉琳娜,如果那位伯爵在本地出了小小的事故,会影响谈判吗?」 「当然,会引起外交上的问题,但如果不是在本地就没事了。」 夏德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嘉琳娜小姐瞧着他这幅思索的样子,又说道: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在主动打坏主意。在我看来,你是那种…………不怎么在意法律,但对于道德十分看重的人。」 夏德继续看着窗外: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所以这让我可以有更灵活的道德底线。坏事我可是做过不少,闯空门我更是在行。况且,我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因为一些事情生气而憎恨或者讨厌某个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在兰德尔河谷看过一段有趣的爱情故事,然后明白了要珍惜自己爱着的人。别担心,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杀人。但既然那位伯爵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我最近又很闲,不如给自己找些事情来做。」 那貌美的魔女于是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 「这算是为了我而争风吃醋吗?」 夏德转头眨了眨眼睛: 「既然我和你已经有了关系的进一步突破,我当然会因为你而争风吃醋。就像那些宫廷里写的一样,如果你想让我为了你和别人决斗,我也不会拒绝的。」 「没想到,你还看那种,我以为只有阿杰莉娜会喜欢……你知道吗?现在,你从未有过的让我感觉,你像是一个鲜活的人。「 这句话听起来很奇怪,毕竟夏德一直以来都是个活人。但他没机会去表达自己的疑惑了,因为嘉琳娜小姐主动拉过了他的手,然后吻住了他。 马车在夜色下驶向了圣德兰广场,时间是晚上的十点。想必,今晚又将是一个安宁的夜晚。 接下来的周五,就是「1八54年环托贝斯克市骑术大赛」的报名时间了。报名截止日期是这周日,虽然时间还有很长,但夏德还是决定今天就去完成报名的流程,他不是会将事情拖延到最后一天的人。 这天早晨,他并没有被米娅吵醒,这倒不是因为夏德醒的比那只猫早,而是和女仆小姐们一起睡在客房的猫咪没时间钻进房间,它正在厨房等着女仆们将早饭做好。 虽然没有「米娅闹钟」,但夏德还是在六点半准时醒来。他打着哈欠想要起床,但环抱着他脖子的红发女士,却慵懒的将他又拉回到了被子里: 「醒这么早做什么?再睡一会儿嘛。」 她闭着眼睛说话时的尾音,倒是与蕾茜雅向夏德撒娇时的语气很像。夏德有心想要起床,毕竟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又被魔女抓住了把柄拉回到了被子里: 「真是的,大清早就这么有精神,这会让我怀疑昨晚我的魅力还是不够。」 说若便抱住了夏德,这使得两人直到七点半才离开卧室。 虽然外乡人已经熟悉了独自生活,但不必自己亲手做早餐还是很不错的。而习惯了庄园和城堡生活的嘉琳娜小姐,也没有因为夏德家的简陋而有什么别的看法,和夏德一起在饭桌边吃了早餐。 说起来,还多亏夏德家里的客房众多,否则跟随着公爵的女仆小姐们昨晚就没地方住了。 早饭的餐桌旁,夏德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摸着米娅的时候,桌子对面的魔女忽的问道: 「说起来,你的徽章是不是有些不一样了?」 「是的。」 探测魔女的徽章,最初就是嘉琳娜小姐给夏德制作的, 所以她当然看的出来。不过,此时夏德可没有戴着那徽章,昨晚休息前,徽章就摘掉放到床头上了: 「古神遗留的空间—地心熔炉。」 他简单叙述了那处空间,魔女将其当做新鲜事仔细的听着,但饭后并没有去看看的打算。倒是夏德将她和女仆们送到楼下时,女公爵站在门厅中打量了一下房子,又提议道: 「趁着春天到来天气还不错,要不要装修一下房子,你可以在装修期间暂时住在我那里。」, 「装修?为什么要装修,去年不是装修过了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 「哦,去年那不是装修,只是让房子从破败变得可以住人。你自己考虑一下吧,我想蕾茜雅、露薏莎和安娜特也不会反对的。」 她轻巧的说着,然后凑近夏德吻了一下他的侧脸: 「说起来,你是不是忘记给我一件东西?」 她又笑着问道,夏德狐疑的眨了眨眼睛,于是耳边的「她」的声音几乎和一旁女仆小姐的动作一起出现。 钥匙。 蒂法做出了拧钥匙开门的动作。 「哦,是的。」 夏德恍然大悟,将鞋柜饼干盒里的钥匙取出来,从铁环上摘下来一把递给面前的女士: 「嘉琳娜,这是我家的备用钥匙。」 魔女笑着收下来,而且不是递给一旁的蒂法保管,而是塞进自己裙子的口袋里: 「最近如果遇到什么麻烦,记得随时去找我。虽然这段时间我可能会有些忙,但至少不像小蕾茜雅那样,一周才能见到你一次。」 她心情不错的和夏德道别,随后在夏德家门口登上了马车。夏德拉着房门,在门前台阶上看着马车走 远,随后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她说的「麻烦事」大概是指夏德想要去找南国的伯爵麻烦。 你有什么计划吗? 「她」温柔的问道。 「当然有,不过到时候再说,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 夏德并没有立刻关上房门,而是看着雾蒙蒙的广场上的风景,然后很不文明的在家门口伸了个懒腰。 准备回家的时候,恰好隔壁邻居的房门打开,史密斯老先生和史密斯太太一副要出门的打扮。 既然遇到了,自然要寒暄几句最近的天气。而曾经是王国财政部首席秘书的老先生,也很感兴趣的问向夏德: 「汉密尔顿,今年的环城骑术大赛你要报名吗?」 「当然。」 夏德笑着说道,然后得到了邻居们的祝福。而关上门的时候,他由骑术大赛想到了去年的「1八53年大城玩家」,由「大城玩家」又想到了比赛前,通过医生那里押下的赌注和赚到的那笔钱。 「嗯」 夏德轻轻点了一下头,决定明天开小组学习会的时候,和施耐德医生再谈谈这件事。 这个周五唯一重要的事情便是去报名参赛,这一次可没人给夏德发特殊邀请函。 小米娅照例在家中不愿意动弹,夏德只能自己出门。报名地点就设在银十字大道,在市政厅一楼左手边的房间里。 夏德原本以为流程会很简单,没想到到了以后才知道要拿号排队。大概是因为每年都是类似的情况,因此走廊的墙边放着一排椅子,让前来报名的先生们能够坐下来等待。 清晨的市政厅很是冷清,公务员们虽然已经到岗,但大多在看报纸或者相互交谈着了解情况。一楼走廊里只有等待报名的人们,挂在墙壁上的那些「优秀公务员」的肖像的眼睛,像是在紧紧盯着他们。 虽然在规则上,任何人都能报 名这项比赛,但实际上「托贝斯克春季环城骑术大赛」的入门门槛要比「大城玩家」高得多。 大城玩家的参赛者,只需要拥有一副属于自己的正版牌组并且交上报名费用就能参赛,但骑术大赛需要自己准备马匹和甲冑。至于单手骑士剑和弓箭,倒是由组织方来提供。 对于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就算是一般的贵族都不一定能够备齐全套可以使用的盔甲和马具,更不必说是普通的市民。因此,这其实是属于贵族的游戏。 夏德如今在托贝斯克市也算得上是「大名鼎鼎」,他坐下来等待的时候,身边便有人认出了他。等待叫号的先生们相互寒暄并且互相吹捧了一下,然后随意的攀谈了起来,或者说相互交流着关于今年比赛的情况。 自称「温莎堡的莱比锡男爵」的男人就透露,今年的赛程可能与往年都不同,国王陛下又有了新点子,因此可能会有全新的项目增加。而托贝斯克本地的经营马匹生意的奥利弗男爵则告诉众人,今年给比赛的死亡指标只有一个: 「我妻子的表兄在里德维奇场做文书工作,他告诉我,因为去年赛程中死掉了两位选手让陛下大为恼火,所以今年下令让里德维奇场做好赛前准备,如果超出了死亡指标,我们的警察局长费曼先生可就要倒霉了。」 男爵笑呵呵的说道,一旁穿着红色外套和白色灯笼裤,戴着插着羽毛帽子的契科夫子爵则说道: 「我记得去年的两位死者,一位是赛后因为破伤风死掉,一位是因为在比赛时感染风寒去世的。往年,可不会出现这么重大的伤亡。」 这位契科夫子爵也是夏德的熟人,去年冬初第二次去湖景庄园参加那场盛大的结婚宴会时,夏德和他打过牌。这位子爵家产丰厚,自己还是小有名气的诗人。 「如果在赛程中失手伤人甚至杀人会怎么样?虽然大家都不愿意这样做,但难免会有意外的。」 一旁的夏德问道,大家都知道他是第一年参赛,因此也愿意向他解释情况: 「如果只是小伤,不会有人追究。如果是重大伤亡,里德维奇场会介入调查,但只要不是故意伤人,基本上也只是赔钱而已。」 契科夫子爵说道,然后笑着问向夏德: 「今年有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参赛,一定会很有趣的。骑士,你待会要以谁的名义,来宣誓你的忠诚呢?」 周围的绅士们都默契的笑了起来,夏德也露出了笑意: 「明天的报纸上你们会知道的。」 这种重要的赛事,包含《托贝斯克晨报》《泰拉瑞尔河晚报》在内的城内主要报纸,都会连续几天刊登报名参赛的选手们的消息,包含家庭出身以及个人隐私,供市民们消遣谈论。而参赛者们非但不介意,反而以自己受到了更多的关注而骄傲。 一般来说,每年的参赛选手不会超过五十人,因此用一整版来报道刚好合适。 等到了这天上午的十点半,才终于轮到夏德进入挂着「1八54骑术大赛报名处」临时挂牌的办公室。 这里是市政厅一楼面积最大的办公室,窗外是市政厅的院子,再外面就是人流如织的银十字大道。从这里向外,甚至可以看到远处圣德兰广场的建筑一角。 房间此时被布置成左右两部分,左侧放置着办公桌和一张放满了牛皮纸文件袋的书架,书桌上则堆放着表格以及还有油墨味的报名须知。房间右侧则被布置成类似裁缝铺的地方,一个脖子上挂着皮尺的老先生,正弯腰在桌面上放着布匹的桌子上写着什么。 「汉密尔顿先生,上午好。」 报名处穿着黑色正装制服的中年人莫里斯先生显然也认得夏德,从桌后椅子上起身与夏德握手,然后介绍 起了情况。而坐在板凳上的两位记者也开始记录,他们的谈话说不定明天会刊登在报纸上。 「我首先确认一下,您准备好马匹和盔甲了吗?」 「是的,嘉琳娜已经、我是说嘉琳娜小姐已经帮我准备好了。」 莫里斯先生点点头: 「那么对您来说报名流程就很简单了,报名表不必您劳烦,昨天公爵已经让仆人送来了您的基本信息。您需要注意的是这份‘比赛用品清单,,请填好以后周日晚六点下班之前寄送到这里。」 那张清单上需要填写的内容是马匹的血统、年龄、颜色以及甲冑的款式及大小。 「环城骑术大赛的危险性您也知道,这里有一份知情书,签字后代表您知晓参加比赛的危险。」 又一份文件被递给了夏德,这是被装订起来的五页纸,上面列举出了比赛期间可能出现的事故。而一旦真的遇到了这些危险,参赛选手是不能找举办方讨要赔偿的。 夏德稍微翻了一下,然后挑了下眉毛: 「稍等一下,真的有人在比赛期间肾脏衰竭而死?这是什么死法?」 熟知大赛情况的莫里斯先生扶着桌面站在桌子旁,笑着解释道: 「那可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从莱昂郡特地赶来的卢修斯伯爵赢下了第一场马术比赛的第一名,当晚为了庆祝,找了很多本地的漂亮女士…………然后当晚不幸暴毙。伯爵那时也只有31岁,真是让人惋惜。不过这件事也告诉了我们,不要轻易去挑战人类的生理极限。「 夏德点点头,继续向后翻,又发现了更多很离奇的意外,就比如「射箭时不幸击中自己」,他完全想不到一个人要怎么做到这种事情。 「哦,十七年前的莱曼骑士,在射击固定靶的时候率先完成了所有目标。见还有一支箭,出于我们也不知道的理由,他将那只箭射向了天空,然后转身向着他的妻子挥手的时候,才刚走了两步就被那支箭击中了。」 莫里斯先生又是惋惜的摇了摇头: 「莱曼骑士的射术相当不错,人们都以为他是那年的夺冠热门呢。」 夏德继续向后翻,当作趣事看完了文件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后,莫里斯先生咳嗽了一声,用很正式的声音问向了夏德: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现在请你宣誓,将会在比赛期间发挥骑士精神。捍卫荣誉、英勇无畏、怜悯弱者,为了德拉瑞昂的荣耀,去夺取比赛的冠军。请问,你要以什么来宣誓?」 夏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 「我是否可以知道,前几位报名者都是怎么说的?」 记者依然在记录,因为这些内容明天都要见报,因此莫里斯先生也不隐瞒: 「来自格林湖市的莱昂侯爵的长子,以家族的荣誉宣誓;住在托贝斯克东区的克里斯·伦道尔子爵,以自己新婚妻子的名义发誓;至于您前面的那位从卡森里克前来的格鲁姆爵士,他以卡森里克的国宝、栖息在威纶戴尔地区的青翼白鹭起誓。哦,差点忘记了今天一大早,第一个来报名的莱纳德·巴金斯伯爵,他以我们尊贵的戴安娜王后的袜带起誓..我不建议你学习巴金斯伯爵,他是戴安娜王后的表弟才敢这么说。」 夏德了然的点点头,他现在可以以「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的骑士身份起誓,或者以身边某位姑娘来起誓。甚至如果不介意自己的名声,以小米娅的名义来起誓也是可以的。 但蕾茜雅已经告诉了他要怎么做: 「以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殿下的名义起誓,我会遵守骑士五德,捍卫荣誉,用英勇来获取胜利。」 「蕾茜雅殿下?」 莫里斯先生有些迟疑,而一旁记 录着的记者们则一下来了兴趣。 「不可以吗?」 夏德问道,莫里斯先生急忙摇头: 「当然可以,只不过……您这样做,哦,这种话我其实不该说,但您这样做,嘉琳娜小姐....「没关系的,我已经告诉她了。」 莫里斯先生露出了敬畏的表情,他仔细打量着夏德: 「没问题,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以茜茜雅殿下来起誓。您如果取得了胜利,我想国王陛下肯定会让殿下亲自为您颁奖的。」 「酒馆的吟游诗人们,肯定会兴奋的要死的。」 夏德也笑着说道。 处理完了报名的事情并交上了足足20镑的报名费用后,他又去了房间另一边的裁缝那里,让他为自己量取衣服尺寸。虽然盔甲由报名者各自准备,但主办方会为参赛的「骑士」们定制出席宴会的礼服正装。 这套衣服并不强制要求一定要穿,只是沿袭传统而来的流程。比起实际意义,量体裁衣所代表着的象征意义才是最主要的。 量体裁衣后,夏德又在举行比赛的「爱德华三世竞技场」外的营地中,分到了属于自己的营区。那是由帐篷、马厩组成的营地,在比赛期间完全归属夏德和他的仆人们使用。夏德拿到了营地所在位置的地图,走出市政厅的时候,对周日开幕、下周一开始的比赛已经产生了相当浓重的兴趣。 第一千五百五十二章 人形天使级遗物 用上午的时间处理了报名事宜,中午夏德带着米娅回家吃了午饭,便又去预言家协会找到了露维娅,然后将上周从礼物盒子里取出的「厄里斯羊毛」素要了一部分。 他带着那些被封在银盒子里,防止厄运特性波及自身的羊毛,又去找到了典当行的老约翰。在向老人说明了,自己想要将这些羊毛混合正常的丝线制作成女士的手绢后,老约翰狐疑的看着夏德: 「我说侦探,你不会是为了赢得下周的比赛,想要用赛场外的招数吧?」「这有什么奇怪的,哪一年的比赛会没有赛场外的故事?」 夏德笑着问道: 「手工费5镑,周日晚上之前我就要。」「手工费我就不收你的了,我想要情报。」老人压低声音,在柜台后微微伸头: 「你这样的环术士如果想搞手段获胜,没人拦得住你。你告诉我,你想得第几名?」夏德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现在我的赔率是多少?」老约翰笑了起来: 「报名才刚刚开始,你的赔率浮动很大。不过你的名声很响,露慧莎的里又吹嘘你的冷兵器格斗技术和骑术都很精湛,我想最后的赔率应该会稳定在1比1.7左右。」 「我还以为人们认为我准赢呢。」 「侦探啊侦探,别太大意,托贝斯克的好手可是多的是呢。怎么样,你到底想要获得第几名?稳健一些,为了不被怀疑身份屈居第二第三,还是年轻气盛一定要获得头名?」 夏德伸出右手食指: 「既然参赛了,自然是要赢的。」老人了然的点头: 「这样啊......我可是警告你,五神教会一定会受邀派代表去观摩比赛的。」「我不会靠环术士的能力,我真的很精通骑术和剑术。」 夏德强调道,老人于是收下了夏德的羊毛: 「所以你认为自己一定能赢是吗?没问题,你要的手绢周日来取吧,这些羊毛还需要处理一下才能用,我可不想让自己惹上麻烦。如果哪天我在报纸上的事故报道照片角落里看到它,我也肯定认不出来。」「我不是想杀人,我只是想要教训一下一个没有教养的家伙。」 夏德摇了摇头,正想告辞离开,没想到老约翰又忽的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说了,城里最近出现了人形遗物。」「哦?」 夏德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他: 「去年秋末,卡森里克的玛格丽特公主访问托贝斯克的时候,城里的人形遗物不也是频繁出现吗?」他指的是提供考验的「守密人」。 「不一样,这次的很危险。看来施耐德还没有告诉你,一共两个,都是天使级。」谈到这个,导光隐修会的这位老先生也严肃了起来。 「什么?天使级?两个?在托贝斯克市?现在?哦,这里又要怎么了?」 夏德回头看向典当行的橱窗,担心一转头就看到街道上有奇怪的东西看着自己。但很可惜他不是被选者,不会忽的陷入奇怪的命运纠缠中,现在外面的街道上根本没人。 「你自己小心点,那两个天使级的人形遗物,一个和命运有关,连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但极度危险,甚至有可能不仅仅是天使级。 另一个诞生于第五纪元,被称为无面人,一个声称自己的弟弟失踪、并寻找弟弟的二十多岁的男人。他的本体没有五官,但可以变成任何被他接触过的人的模样。这东西的特性很简单,他会频繁变成别人的样貌,然后用别人的身份,采用符合该身份的手段,通过不限于刊登报纸广告、张贴寻人启事、到街道上询问路人的方式去寻找自己的弟弟。一旦接触到他寻找弟弟的信息,但没能给出答案,就算只是看到了报纸新闻,也会被遗物特性影响在三个 小时内死亡。他传播的不是单纯的诅咒,被他传播出去的信息本身就是恶意的力量。」 老人看着夏德,明白他也知道这种遗物有多么棘手: 因为是「符合被替换者身份」的方式来寻找自己的弟弟,那么就不必担心遗物忽然跑到大街上大声向所有人提问。而好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外乡人记忆中那些方便快捷的信息传递手段,否则这遗物的破坏性绝对不止现在这么简单。 「除了近乎诅咒一样的特性,对方的战斗力很强吗?」夏德又问。 「是的。」老人点点头: 「对付他的方法就是等待,他每次出现后,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因为找不到自己的弟弟而惩罚自己,也就是啃咬自己的身体,直至自己吃掉自己,从而形成自我收容,并在10至200年不等的时间内重生。不能轻易戳破对方的隐藏身份,否则这东西发起疯来什么都能吃,实体、能量、灵魂,甚至连概念都能短暂的吞噬。他和去年那些守密人可一点也不一样,和他接触本身就是极为危险的行为。」 「我记住了。」 夏德点点头,有些担忧的说道: 「托贝斯克和平了一整个冬天,难道又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也别太担心,就算是以前的年代,每隔十几年也总会出现一件类似的大事。」老约翰摇摇头: 「你知道被选者的事情,虽然平衡的被选者、黑暗的被选者、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都曾在本市有过活动痕迹,但那是因为托贝斯克是旧大陆北部最繁华的城市和交通枢纽。我不认为这次的两个人形遗物的出现是某种大事的征兆,侦探,我们要乐观一些。」 夏德可一点也乐观不起来。 告别了老约翰,夏德乘坐马车去了嘉琳娜庄园,去询问为他准备的那匹马的信息。至于盔甲,虽然今早蒂法说嘉琳娜小姐藏品室内所有的盔甲他都可以使用,女公爵甚至可以介绍他到城里的盔甲匠那里临时买一套,但夏德谢绝了她们的好意: 「我自己有一套盔甲,不如用那个。」 他打算使用的,是高德小姐在风起之月的月初,给他寄来的那套可以拼成狮子造型的黄金盔甲。 那盔甲的造型很是夸张,但如果去掉锁链和头饰之类的配件,除了颜色是黄金色以外,其实看起来也还好。夏德在家里面试穿过,那套盔甲相当合身,就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因此也没必要再用其他的盔甲。魔女甚至还开玩笑,让夏德去圣拜伦斯借独角兽来比赛,用幻术遮掩独角,但被夏德拒绝了: 「那就太不公平了。本身以我的身体素质参加比赛,就很不合适了。现在盔甲要普通的,马匹要普通的才好。」 以上是早晨在餐桌旁的对话,而夏德下午到达嘉琳娜庄园时,女公爵和蒂法都不在,他便没有多停留,而是直接返回家中。 就这样度过了这个稍显无趣的周五,周六便又到了小组学习会的时间。 上周因为夏德大病初愈,因此会议地点改到了他的家中。但这一次他的病已经好了,所以会议地点依然是施耐德医生的诊所。 因为周五晚上就接到了医生的提醒,学院进行背景调查的教授们也会在今天下午出现,所以夏德提前穿好了正装才带着米娅出门。 他本以为自己是到的最早的,没想到一点钟见到医生的时候,奥古斯教士、露维娅和多萝茜也都到了。 所有人都穿的很正式,而这一次医生并未再次询问他们 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前来进行函授环术士背景调查询问工作的小组一共三人,医生提前拿到了名单,那分别是化学学院的安道尔教授、神学院的科斯帕亚副教授和学生管理处的秘书卢恩先生。 教授一行人,在这天下午一点半准时出现在了施耐德心理诊所的门口。他们以病人的身份提前预约了拜访,所以诊所的年轻医生便将他们直接带到了二楼会客室。 安道尔教授是一位看上去五十多岁的老先生,个头有些矮,戴着黑色的礼帽,夏德和他握手时认为他是十一环或者十二环。科斯帕亚副教授和负责记录的秘书卢恩先生则看上去相对年轻,而即使是学生管理处的秘书,也有五环的等级。 施耐德医生已经拟定好了每个人进行单独谈话的顺序,按照入学时间依次接受问询。夏德是小组里资历最浅的,因此被排到了最后。 每个人的谈话时间计划是三十分钟,但除了露维娅以外,其他人二十多分钟就结束了单独的问询。露维娅的问询则足足进行了五十分钟,她走出来的时候面色有些凝重,但所有人中,她本应该是问题最少的那个。 轮到夏德的时候,便已经接近下午四点了。 第一千五百五十三章 第二次背景调查 夏德自认为自己应该没什么问题,因此和走出房间的奥古斯教士说了几句话,便进入了会客室内侧的那个单独的小书房。 医生提前改变了这里的家具排布。让两位教授坐在桌子的一侧,接受问询的他们坐在另一边。至于负责记录谈话内容的秘书,则有单独的小桌子。 虽然已经连续工作了两个小时,但教授们看起来并不是很劳累。夏德进门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让跟着他进来的佣人们端来了新的茶壶并为所有人倒上了红茶后,才在那椅子上坐了下来。 教授们面前放满了文件纸,明明距离很近但夏德却看不清楚上面的任何文字。他这一侧的桌面上除了茶杯什么都没有,所以夏德便将两只手抱在一起放在了桌面上: 「下午好,安道尔教授、科斯帕亚教授。」「下午好,汉密尔顿先生。」 「下午好,汉密尔顿先生。另外,我是副教授。」 谈话开始于这样的寒暄,夏德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把小米娅也带了进来,而不是交给露维娅或者多萝茜照管。但好在教授们见过更多的有着奇怪癖好的函授环术士。与其他人相比,随身带着猫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种极为高雅的癖好。 「汉密尔顿先生,关于你的身份背景调查,学院进行的很顺利。」 安道尔教授指向桌面那些夏德看上去是一片空白的纸张,想来是施展了咒术使得只有教授们看到上面的内容: 「你的入学时间是去年的夏季,按照规定,那时便已经进行了一次身份背景调查。时隔半年再次重复这项工作,不管是占卜、实地走访还是使用遗物进行确定,你的背景都相当正常。」 他向一旁的科斯帕亚副教授点点头,后者拿起桌面的白纸,念起了外乡人这具身体过去的经历。他所说的内容,与去年夏季时夏德听到的,以及海伦和格蕾斯调查出的内容完全一致。 这具身体的故乡是德拉瑞昂的南方小镇,在身体16岁那年家乡遭遇了大饥荒,于是这具身体与家人们一起逃荒离开了那里,并且家人全部死在了逃难的路上。 作为智力低下的流浪汉,这具身体一路流落到了托贝斯克市,并在1八53年的春季被斯派洛·汉密尔顿选中,随后便是夏季时成为了环术士,意识从盲目痴愚中醒来。 虽然这些内容夏德不只听过一遍,但他还是认真的又听了一次。等到科斯帕亚副教授念完这些内容,并向夏德进行确认时,夏德才开口说道: 「1八53年盛夏以前的记忆,在我的脑袋里只留存了很少的一部分,其中的大多数还只是诸如吃饭、穿衣、洗澡之类的本能。所以,我也不清楚这些是否是真实的。说起来,我也曾想过去探究自己的过去,去寻找可能存在的亲人,但根据我们组的露维娅·安娜特帮忙占卜的内容,我的亲人全部都死了,过去的南方小镇故乡也已经在地图上彻底消失。」 他看向面前的两位教授: 「请问,关于我的背景调查,真的只有这些内容了吗?」 教授们对视了一眼,年龄较大,一看就知道德高望重的安道尔教授放下了手中拿若的文件纸: 「夏德·汉密尔顿先生,你是被丹妮斯特教授看中的环术士,理论上来讲即使出身背景有问题,学院也可以当做没问题。至于你的身份调查,好吧,其实的确有可疑的地方,但也只是可疑而已。」 「请问是什么?」夏德倒是有些期待。 「学院不管通过什么方式了解到的内容,都是间接了解的。也就是说,我们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在去年春季斯派洛·汉密尔顿收留你之前,亲眼见到过你的人。」 老教授说的很慢: 「但除此之外,关于你出 身的所有信息都能自恰,任何的说法都能相互佐证。所以,如果你的出身真的有问题,那么就是整个世界都在说谎。」 他说着,又拿起了一张新的纸: 「你入学前的背景完全没问题,然后是关于你入学后半年的人际关系。根据调查,你接触过的最敏感的人,是去年冬季,来自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莱金斯·普利夏爵士。」 「是的,后来我去领费莲安娜奖章的时候,还在学院中见过他。可怜的家伙,现在完全疯了。」夏德说道,教授点点头: 「你的人际关系相对简单,而且只局限在托贝斯克及周边地区对吗?」夏德想了想,微微摇头: 「不,我认识一个外地人。米娅·桑·高德小姐,我怀里的这只猫的真正主人,也是我的委托人。我们维持着每月一封通信的沟通,她大概是普通人,因为一封信离开托贝斯克,成为了一个古老的没落家族的最后成员。」 他展示了一下那只可爱的猫,然后简述了与高德小姐的关系。两位教授点点头: 「我们会调查一下那位高德小姐,但按照你的描述来看应该没问题。简单的事情说完了,下面来说重点。」 三块金属的符咒被取出,放在了桌子上。原本只是进行了静音处理的房间,此时完全屏蔽了来自时间、空间的任何窃听可能: 「汉密尔顿先生,你刚入学时,学生管理处曾经委托你,负责临时监管小组的其他成员。在1八53年下半年以及1八54年的前三个月,我们都没有收到你给出的任何异常情况的报告,那么现在,你有什么需要汇报的吗?」 夏德早就想好了如何应对这个问题,因此将米娅放到自己的腿上以后说道: 「关于比尔·施耐德,学院曾经的评价是,他的心中有危险的东西。但这半年的相处期间,我并未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的情况。说起来,我刚成为环术士时懂得很少,还是施耐德医生耐心的教给我各种注意事项。 然后是拉特·奥古斯教士,学院说他是年轻时某次高危险度遗物失控事件的唯一幸存者。因为我和这位老先生都信仰正神—黎明先生,因此平时和他接触的比较多。这位老先生身上唯一的问题,大概是身为神职人员,对死灵类的咒术很擅长。」 两位教授点点头。夏德继续说道: 「另外,关于预言过于准确的露维娅·安娜特小姐,以及疑似与扎拉斯院有关联的多萝茜·露慧莎小姐。我刚入学时与她们不熟,所以为了更好的确认她们的情况,也为了保护自己和学院的利益,我和她们发展出了较为亲密的关系,简单的来说.....恋爱关系。」 两位教授和学生管理处的先生,都很佩服他能够厚着脸皮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而夏德之所以要说出来,是因为他没想着隐瞒这些关系: 「露维娅·安娜特小姐曾经很多次给我做出占卜,那占卜的确很准确,她甚至能够知道我在什么时候,私下里瞒着她去见了露薏莎......这可能不是占卜,而是女性特有的直觉。但我认为,占卜准确应该只是她的独特天赋,以及核心灵符文的特殊性。她简直称得上是天生的占卜家,我虽然入学只有半年,但在托贝斯克这种大城市也算见多识广。」 夏德做出思忖的模样: 「至于多萝茜·露慧莎小姐,她是作家,所以平时的人际关系比较简单。和我认识以后,我几乎见过了她熟悉的每一位朋友。不过,我可以肯定,自己暂时没有发现她与扎拉斯院的关系。她是那种喜欢在自己的公寓或者我的书房,坐下来写作一整天都不愿意出门的人,所以皮肤才那么白......咳咳,哦,还有一件事,我介绍她,在城里的宴会上认识了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 他看向两位教授,绷着脸不让自己因为听到了夏德的话而露出奇怪表情的教授们点点头:「扎拉斯院的学生,这个我们知道,你不必解释。」 夏德说出这件事,其实是为了铺垫明天早晨报纸上会出现他以公主名义宣誓的新闻。同时,也为了让多萝茜和蕾茜雅能够正常通信,所以他需要解释两位姑娘认识的原因。 「这就是目前为止我所了解的任何事情了。稍等一下,我再想想.....哦,我们小组的所有成员,都经常去城里的黑渡鸦图书馆买资料。那里是城里的一处黑市,兜售环术士的知识。我前段时间才了解到,那里与环术士组织「阿普纳图书馆'有关。当然,我也只是猜测,没有切实的证据。」 教授们询问了一下关于「黑渡鸦图书馆」的更多细节,一旁小桌边的秘书则将夏德透露的信息和他稍显复杂的私生活记录下来。 「汉密尔顿先生,你与嘉琳娜·卡文迪许公爵很熟悉?」安道尔教授又问道,夏德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 「是的,相当熟悉。」 「我们无意去探究你的隐私,但希望你能够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哦,说起来还真是很不好意思。」老教授有些窘迫的笑了一下,心中将给出这个任务的家伙再次痛骂了一顿,一旁的科斯帕亚副教授则很庆幸不用自己开口询问。 「你是否和嘉琳娜·卡文迪许公爵有过......亲密接触?」 夏德挑了下眉毛,心中则恍然大悟。看来学院在兰德尔河谷之战后,意识到魔女议会在追寻被选者的事情中知道的太多,所以在排查大魔女们的可能身份。而传闻中不喜欢接触男人,而且平时很少在公众场合出现的嘉琳娜小姐,自然就成为了怀疑对象之一。 第一千五百五十四章 来自学院的警告 「是的,我和公爵的确很亲密。」 思索间,夏德点了点头,也做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周四晚上,她还在我家中留宿呢。可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特别是我们组的安娜特和露薏莎......教授,是否是需要借助公爵的势力,帮学院做什么事情?那就交给我吧,嘉琳娜手中的权力和财力,我都能动用。」 安道尔教授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急忙摇头: 「不不,暂时不需要。学院在调查一群危险度很高的女术士。那么除了嘉琳娜·卡文迪许女公爵,她身边有可能借用她的身份做事情的贴身女仆们,是否有哪一位看上去很可疑?比如对你很敌视,或者明明身份重要,但你对她没什么印象。」 夏德想了一下: 「应该没有吧......她们对我都很感兴趣。上次在公爵的庄园洗澡的时候,那些女仆小姐们还.....不重要。」 他略显窘迫的笑了笑,用这种方式为嘉琳娜小姐洗脱嫌疑。夏德这样做果然是有用的,安道尔教授看起来也没想追问下去,虽然惊讶于面前英俊的年轻人那复杂的私生活,但这样一来也能排除嘉琳娜·卡文迪许或者她身边的某个女仆是魔女议会成员的可能性。 因为涉及询问小组其他成员的事情,所以和夏德的谈话时间也超出了半小时,但夏德认为自己给出的回答应该很不错。 问询结束后,小组五人不会知道学院对他们的看法。调查小组的三人还要在托贝斯克逗留一周时间,预计下周会给出这次的调查结果。当然,教授们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和夏德一起离开了小房间回到了气派的会客室。一行人坐下后,安道尔教授才说起了另一件事: 「原本应该是通过你们的组长,告知你们这件事情的,但现在既然我们来了,就由我说吧。两天前,托贝斯克教区的五神教会向三大学院发函,告知了本地出现人形天使级遗物的事情。」 这件事夏德知道,老约翰告诉他了。但因为事发突然,所以除了消息灵通的医生和有预言家协会情报渠道的露维娅以外,奥古斯教士和多萝茜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而且不是一个天使级遗物,是两个。」安道尔教授表情很严肃: 「其中一个和命运有关,甚至可能被评级为不可知级。我知道你们这样的函授学生,肯定知道这种0级的评价,所以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托贝斯克市存在0级遗物?」 就算五人经历过再怎么惊险刺激的冒险,此时依然忍不住惊讶。夏德更是嘴角抖动了一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人形的不可知级遗物到底代表了什么,欲望给他留下的印象足够深刻了。 「教授,遗物特性是什么?」 医生急忙问道,很显然他之前也以为只是天使级。 「不可知级遗物的情报本身,就具有污染性,更不必说对方是特殊的人形遗物,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们。而且对方很神秘,非常神秘,如果不是学院创始人玛娜·费莲安娜小姐留下过信息,五神教会也曾沟通正神们获知对方的存在,我们甚至不知道对方究竟有什么特性。」 老教授说道,见小组五人都是一脸严肃的模样,又安慰道: 「但也不用太担心,更不必想着离开本市躲避危险。按照特性来说,那个与命运有关的特殊遗物,只会去接触特殊人群,或者说具有特殊命运的人群。虽然接触过他的人大多疯了,但......总之,你们需要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另一个被称为无面人的天使级遗物。」 但五个人依然忧心忡忡。 「教授,那遗物的名字能够告诉我们吗?」奥古斯教士问道,安道尔教授点 点头: 「对方的形象,是一个手持羊皮纸卷、穿着白色长袍的金发中年人,那副模样很显眼,类似古代的密语学者或者祭祀的装扮,平时没人会这么穿。有一种说法认为,对方井不是人形遗物,那卷羊皮纸才是遗物本体。但这并不重要,至于名字.....」 他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淡淡的白色光痕构成了一个简单的单词—假如(if)。 确认五个人都看清楚了,老教授挥了挥手,像是驱散烟雾一样的,将那单词在空气中抹掉,然后结束了关于这个危险遗物的话题: 「你们真正需要注意的是天使级遗物无面人,一个寻找失踪弟弟的男人。这个遗物的特性及接触和收容规则,之后会由学院传递给你们。还是与以前一样,提供遗物相关情报,可以获得学院的奖励及实践学分,这也算是学院悬赏的一部分。另外,绝对不要想着正面接触这个人形遗物,哪怕对自己再自信也不要,对方非常危险。」 教授们和小组的五人强调了危险性后便离开了,天使级遗物的确绝对不能小看。这类遗物一旦失控,需要至少两位十三环术士使用「升华之语」之类的能力,才能勉强压制,这还是天使级遗物中比较弱的那一类。 但好在,一般情况下教会总能在天使级遗物失控前完成收容或者驱逐,至少近百年来还从未出现过值得被所有人记住的事故。 医生到楼下去送别教授们,等到他回来,才担忧的问向正端起茶杯的露维娅:「怎么回事,遇到麻烦了吗?刚才怎么询问了你这么久?」 「和升华之语有关。」 紫眼睛的姑娘对四人摇摇头,示意他们不必担心: 「我的升华之语获得,与兰德尔河谷市,一个被称作被遗忘者教团的组织有关。教授们询问了我关于这个教团的事情,似乎是对方有什么蹊跷。」 露维娅说着,还冲夏德眨了下眼睛。再结合夏德被询问的关于嘉琳娜小姐的事情,看来三大学院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懂隐藏起来的秘密女术士们的事情。 虽然时间已经是傍晚五点,但几个人还是在施耐德医生这里坐了一会儿,谈了谈这周各自的见闻,并分享关于教授们所说的两个人形遗物的情报。 上周因为是在夏德家中开会,所以医生没来得及将自己从兰德尔河谷带回来的旅行纪念品分给大家。 哪怕露维娅回来以后也给他们带了纪念品,但医生依然认为自己还要再送一遍。 夏德也拿到了医生的一份礼物,那是兰德尔河谷特产的小石像。石像的肢体动作,像是在半蹲着准备起跳,灰黑色石头上的五官则像是抽象画一样的挤在一起。 夏德打算将它带回家当作摆设。 周六是夏德与多萝茜的约会时间,所以会议结束后夏德本应该和多萝茜一起离开。但他们一起走到街口马车附近以后,夏德又带着米娅和作家小姐赶回了医生的诊所。 医生还以为夏德是把什么忘在了自己这里,没想到夏德开口便说道:「医生,有兴趣赚一笔吗?」 就连多萝茜都感兴趣的看向了他。「什么?」 施耐德医生挑了下眉毛:「有什么大生意?」 「环城骑术大赛,我已经报名了。和去年秋天一样,医生,有途径吗?如果有途径,明天我去预言家协会,找露维娅也谈一谈。」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转头看向诊所走廊的另一边,生怕奥古斯教士忽然跳出来。而蓝眼睛的中年医生,已经露出了笑容。 离开了医生的诊所,夏德和多萝茜带着米娅在外面吃了晚饭后才返回了圣德兰广场。 上周六夏德大病初愈,负责照管夏德的魔女在家中留宿 。而这一周,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上。 当然,虽然现在夏德的等级已经比多萝茜和蕾茜雅还要高一环,但他依然认为每周和两位姑娘们学习童话故事与启迪要素非常有必要。 只是,夏德已经六环的事实,依然让作家小姐失落了一阵子。这天晚上回到家中以后,当夏德提出想要和多萝茜商量一下新的学习内容时,金发碧眼的姑娘问向夏德: 「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已经十三环了,而我和蕾茜雅依然是五环,你依然会喜欢周六的约会吗?」「当然,这个问题很奇怪。」 夏德立刻点头,看着那双碧色的眼睛: 「也许你已经注意到了,我和露维娅、嘉琳娜都没有固定的约会时间,只与你们有。而且......」 他知道多萝茜心中是怎么想的,于是便打算用另一种方法让她安心。此时客厅的窗帘是拉开着的,窗外是夜色下的圣德兰广场。虽然室外有煤气灯,但依然不如室内明亮,这就导致夏德的身影完全映在了那玻璃上。 玻璃上的他走向了玻璃上的多萝茜: 「而且,你不觉得,在每周六晚上我们的课程结束后,我依然用「老师'的称呼来叫你,会让约会的夜晚更加有趣吗?」 「哦,夏德,你说什么呢。」 金发姑娘嗔怪的说道,但果然没有再纠结于两人等级之间的逆转,她伸手拉住了夏德的手站了起来。 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新的童话 风起之月已经到了第29天,1八54年的第一个季度,夏德和姑娘们每周六晚在书房里的学习内容是《灰姑娘》相关童话。今晚夏德没打算立刻开启新的学习内容,而是对多萝茜讲起了自己在永夜城的部分经历,谈到了全新的童话故事迷锁获得前后的状态以及内心感受。 蕾茜雅的低环升华之语和中环升华之语,分别选择了沉眠公主与美人鱼的故事,而多萝茜则是火柴女与灰姑娘。虽然升华之语与迷锁存在很大的不同,但夏德的经历以及他所拥有的力量,也能切实的帮助公主与作家小姐掌握力量。 而等到晚上八点,夏德再一次丢下水晶鞋,演示迷锁在常态化的作用后,多萝茜放下了手中的笔夹在笔记本上,示意夏德已经可以了。 「你的迷锁的效果,和我的升华之语夜的城堡内,唯有时间可阻拦被祝福的公主用时间的力量构成防御有很大不同。也许我可以尝试着,在每一环,除了升华之语灵符文以外,额外获得诸如返回变化之类的灵符文,从而让升华之语的效果发生改变。」 多萝茜沉思道: 「这的确是以前没想到的思路。我原本以为这则童话对应时间和黑夜的力量,没想到到了你手中居然是空间力量。」 「升华之语对应的是已经存在的规则,但迷锁是环术士内心的想法。灰姑娘是因为我的「诚信'而产生迷锁,我答应会帮助她回家,因此这种愿望催生了心的力量。」 「怜悯、勇气、牺牲、智慧、诚信,你还真是货真价实的骑士呢。」她诉说着夏德的五个迷锁对应的品质,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的天赋还真是好的离奇。但我也想过,这也许与你的核心灵符文有关。」「什么意思?」 夏德好奇的问道。 「迷锁与心灵的关系我们不谈,迷锁的本质其实是构建另一片具有特定规则的空间,覆盖在正常的世界上。因此,时间与空间作为构成世界的框架,在构成迷锁时肯定会起到作用。你的时空灵符文,说不定才是你能够学会这么多迷锁的原因。」 作家小姐说道,这倒是给夏德提供了全新的思路,他过去真的没想过自己的「迷锁」天赋出众可能与灵符文有关: 「但天赋太好,也不一定都是好事。如果只是单一的迷锁,我大概在十环或者十一环左右,就能像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的讴歌荣耀的黄金剧场一样完全使用出来。但现在五个迷锁复合在了一起,只说使用时消耗的灵,我想一般的环术士就算十二环也不一定能够拥有。」 夏德叹若气身体向前靠在桌子上,因为他脑袋的影子落在了桌面上米娅的身上,让「晒煤气灯」的猫很不高兴的起身走开。 「一些特定的灵符文和奇术,可以增加灵的存储量。而且我听露维娅说,你本身就和一般人不同,身上还有很多奇怪的祝福和状态,你的灵的存储量应该很大吧?」 「是的,但想要负担这种复合型的迷锁,依然吃力。如果接下来我每环依然有全新的迷锁,拼合进现在的复合迷锁,我想即使我到了十三环,也不一定能够将那迷锁全部使用出来。」 但至少「半神」阶段肯定可以。 金发姑娘装作生气的看着他: 「你这是想让我更加羡慕你吗,骑士?挑动别人的嫉妒,可不是骑士应该做的事情。」说着,和夏德一起笑了起来: 「想这么多做什么,别人想要羡慕你还羡慕不来呢。」她收拾好了桌面,又问道: 「我和蕾茜雅准备一下,下周开始教导你新的内容。关于童话的选择,你自己有什么想法?还是我们帮你选?」 「《钟楼恋人》吧。」 夏德随口说道 ,多萝茜笑着说道: 「这是很好的内容,最遥远的距离,是那生与死的距离。如果你再次以此获得灵符文,所对应的迷锁说不定可以跨越空间呢。哦,周四的时候,你和蕾茜雅看的不就是这个吗?我还以为,你当时忙着其他的事情,没注意到这歌剧的内容。」 夏德脑海中闪过了昏黑的包厢中,热情的吻、散乱的红色长发以及温柔的呢喃:「我记得那晚,你不是也出现了二十分钟吗?」 多萝茜的脸一下就红了: 「是蕾茜雅强制要求我去的,她说这会让她感觉,我们都在你的身边。」夏德于是问道: 「今晚......她要来吗?」 「当然,苦茜雅喜欢参与感。」 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与夏德安静的对视了几秒:「我也是。」 姑娘们的温柔,让勤奋的外乡人有时候也难免会陷入到无法自拔的懒惰中。但好在夏德的意志很坚定,因此周日早晨依然坚持了早起。 自兰德尔河谷之战后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这种和平的生活相当令人懒散。有时候,夏德也会去思索,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去找点有趣的事情来做,但生活的琐事总是让他没有空闲去做其他的事情。 就比如,这个周日的晚上要去参加「环城骑术大赛」的开幕晚宴,届时夏德也能见一下自己的对手们。按照规定,这种晚宴必须携带女伴,所以夏德邀请了多梦茜一起参加。 这是露维娅的提议,紫眼睛的姑娘最近依然在弥补因为兰德尔河谷的「度假」而缺下的课程和工作,她大概一个月之内都没时间参加这样「浪费时间的夜生活」了。 虽然宴会是在晚上进行,但宴会前的准备工作就足够花费大半天的时间了。梳妆打扮、衣服的准备,甚至因为宴会是在城郊的庄园举行,还必须提前雇佣好马车。 总之,夏德这天白天没有做太多其他的事情。他有意带着居家的猫咪一起外出,但经过了兰德尔河谷的多次「冒险」,小米娅显然已经将自己出门的热情消耗完毕,必须在家中睡懒觉才能再次积蓄出门的想法。 所以,猫咪拒绝了夏德,并在夏德收拾那套他准备穿戴的盔甲时,在金属甲胃中窝着不愿意出来。「瞧,你穿上这套盔甲可真是帅气。」 傍晚的时候,蕾茜雅派来了几位女仆小姐,和多萝茜一起帮助夏德将那套由高德小姐赠送的盔甲穿戴上。即使去除了繁琐的锁链配饰,这依然不是简单的工作。 原本放在侧卧的落地镜被暂时放到了客厅里,让抱着头盔的夏德可以看到自己的穿着打扮。 客厅的另一边还放着夏德从「蒸汽鸟报社」买来的二手相机,已经穿好了湛蓝色礼服长裙的作家小姐,想着出门前和夏德拍一张合照; 「我要在照片后面写上—骑士和他的情人,拍于1八54年风起之月末,圣德兰广场。」金发姑娘此时站在夏德旁边,和他一起看向镜子里的两人: 「真是不错,我原本以为你穿上燕尾服或者礼服正装才是最好看的,没想到盔甲也不错。」「这套盔甲,未免有些太合身了。」 夏德则说着,并尝试活动自己的手脚。这套金色的盔甲是全身甲,他原本以为穿上以后会相当难受,没想到却意外的合身。 「你的那位委托人还真是慷慨。」 多萝茜笑着说道,并问向正在摆弄相机位置的金色头发的年轻女仆:「杜尔小姐,你看骑士的这套盔甲大概能值多少金镑?」 薇丝·杜尔小姐是蕾茜雅的贴身女仆之一,出现在夏德面前的频率只比阿杰莉娜少一些。她笑着打量夏德的那套盔甲,因为刚才她也帮助夏德穿戴,因此很清楚盔甲的金属厚度: 「我并非是锻造行业的大师,对于古董的估价也不是很在行。但我敢肯定,这无疑是值得任何大贵族,当作传家宝的盔甲。就算是卡文迪许家族,都不会介意将这套盔甲收藏起来流传给后代。」 她还举了一个很恰当的例子: 「如果现在还是冷兵器的骑士时代,这套盔甲在无知的乡民口中,大概会被流传成「天选的英雄'与「神赐的圣武士'的装备。外观很唬人,实际上也相当坚固。」 「这是很高的评价。」 夏德说着,转身后扭头看向镜子里自己的背影: 「我还以为,高德小姐只是.......看来去小镇拜访那位女士的时候,我要多带一些礼物。」 今晚的宴会之所以要穿着盔甲出席宴会,也是沿袭了旧时代的传统。而且除了那些被迫穿着盔甲的先生们以外,其他人都对这种传统非常的推崇。 等到收拾好了各自的打扮,夏德和多萝茜才告别了前来帮忙的女仆们,将米娅留在自己的家里,然后坐上四轮出租马车赶赴城外的庄园。那是属于王室的资产,去年夏德授勋成为骑士的那场宴会也是在这里举办的。 而比赛使用的「爱德华三世竞技场」就在那座庄园附近,竞技场的阴影甚至在落日的余晖中清晰可见。 第一千五百五十六章 骑士们的宴会 迎着初春傍晚的晚霞,自城里出发的马车最终都汇集到了城外的庄园门口。等到身着各式甲胄的「骑士」们露面,为了今晚的新闻而赶来的记者们兴奋的点亮照相机的镁光灯,让白光一下下的在庄园门口闪烁。 夏德本来还担心自己这套黄金色的盔甲是否会太花哨,但等到挽着多萝茜的手进入庄园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现在早已不是骑士纵横的旧时代,火器的发明让冷兵器和盔甲成为了落后的产物。因此,原本彰显骑士精神的剑与盔甲,便在这样的年代成为了装饰品甚至炫耀品。 本应该整洁冰冷的甲胄,被涂上了各色时髦的颜料,花里胡哨的羽毛装饰缀满了头盔。夏德和多萝茜一起进入庄园宴会厅时,甚至看到了一位在宴会厅门口右侧,向一群年轻姑娘耍弄剑术的年轻人。 他身上的盔甲用油漆漆成了暗金色,并在胸口和后背画上了剑与手枪交叉的标识。他手中细长的管状长剑,或者说是连接了细长管道的剑柄的后端,与墙角的蒸汽囊相连。 每当他挥舞那柄「剑」,灼热的蒸汽都会从剑身密密麻麻的小孔中喷射出来,引得围观的人们一阵惊呼。 夏德感觉,比起参加骑术大赛,对方更适合去马戏团表演。 「虽然在蕾茜雅的记忆里看过类似的场景,但这还是第一次亲身参加。多萝茜对此倒是很感兴趣。 嘉琳娜小姐和蕾茜雅都不会出现在这场宴会上,前者是没必要参加,后者则是打算等到大赛闭幕的宴会上再来。 而按照往年的惯例,国王陛下和戴安娜王后都露面了。夏德在今年早些时候得知了戴安娜王后怀孕的消息,如今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她的肚子虽然没有特别明显的鼓起,但穿着打扮上依然能够看出孕妇的模样。 今年报名比赛的共36位骑士,全部身着盔甲出现在了宴会上,并一起单膝跪地向国王保证会以骑士精神去为自己夺取荣誉。 蕾茜雅的父亲拉鲁斯三世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不仅勉励了参赛者们,甚至还亲自宣布了今年比赛的规则。 而等到国王陛下的讲话结束,多萝茜才告知夏德,和卡森里克在边境线谈判的相关事宜商讨的很顺利,谈判大概下个月中旬开始,因此国王陛下才会心情如此的好。 今年的「春季环城骑术大赛」总赛程一共四天,前三天的赛程分别是「射箭」「赛马」以及「马上决斗」。前两项都是常规的项目,而「马上决斗」则要求参赛选手们骑乘各自的马匹,在规定时间内用沾了白灰的木剑攻击对方。 这是今年的新项目,也是较为困难的项目。这个时代会骑马的人还是有很多的,但懂得骑马时决斗的人基本上已经不存在了。 前两项赛程各占一天,最后的赛程占用一天半的时间,并且前三项比赛会各自积分。最后分数最高的两人可以进入周四下午的表演赛。也就是穿着盔甲,手持真正的长剑,在国王和观众们面前进行决斗,胜者就是1八54年春季环城骑术大赛的冠军。 「最后一天表演赛的观众席票子,一定会卖疯的。」 这是夏德在听说了规则后的第一想法,往年可只是积分榜首获得冠军,然后在比赛最后一天举行盛大的仪式进行颁奖,可不存在最后的决斗环节。 但多萝茜对此相当兴奋,作家小姐对夏德抱有一种奇妙的期待:「以蕾茜雅的名义,骑士,你一定会打倒所有敌人的,对吧?」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多萝茜的眼神中仿佛有着光芒。 国王陛下对「骑士们」的演讲结束后,这场盛大的宴会才算是真正开场。由于穿着盔甲参加宴会相当不舒服,因此庄园还特地开放了一些房间,让「骑士」可以暂时换掉身上沉重的着装。 比起盔甲复杂的穿戴方式,脱下来就简单多了,即使是多萝茜一个人也能帮助夏德脱下来。因为提前准备好了衣服,因此脱下盔甲后夏德也不必穿着白衬衫就回到宴会厅。 只是,当多萝茜在休息室的镜子前帮夏德整理领带,并和夏德谈论着一会儿舞会的曲目时,房间的门却被敲响了。 不必询问是谁在敲门,因为那声音很熟悉:「汉密尔顿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是阿杰莉娜的声音。「进来。」 多萝茜代替夏德说道,声音虽然是她的,但说话的语调却意外的像是蕾茜雅,而夏德很确定现在的灵魂就是作家小姐。 灵魂融合的加剧,造成了这样的现象。除了红蝶之日你们的狂欢以外,你还需要时不时的让她们感觉,她们的确是两个人,才能稍微阻止这种融合现象的进一步加剧。 门外的小公主显然也感觉到了语调的熟悉,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看到金发姑娘正在替夏德整理正装以后,便让自己身后的女仆们去将卸下来的盔甲收起来。 她自己也走进了房间,左右看了看确定房间里没有夏德和多萝茜以外的其他人,才轻声说道:「汉密尔顿先生,母亲让我找您过去。」 戴安娜王后一直对夏德很友善,根据蕾茜雅的说法,这与夏德和嘉琳娜小姐的关系也有关。往常夏德也经常在各种宴会上和戴安娜王后说几句话,特别是嘉琳娜小姐参与的宴会,因此他对于邀请一点也不感觉惊讶: 「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就带着多萝茜一起过去。」金发姑娘抿着嘴露出笑意,阿杰莉娜则轻声回答: 「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母亲遇到了几位和外祖母的家族有亲缘关系的卡森里克人,想要介绍你们认识。」 虽然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曾经爆发过波及整个旧大陆的冲突,但两国贵族之间的亲缘关系从来都没有断过。甚至卡森里克的安茹王室与德拉瑞昂的卡文迪许王室,向上追溯十几代说不定也能找到亲缘关系。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 夏德点点头,小公主则犹豫若又说道: 「其实还有一件事,今年参加环城骑术大赛的,有杜拉汗侯爵的长子,那是.....」 「杜拉汗侯爵是下一任王国财政大臣的候选人,这一任进行完今年的财政改革就会退休。」多萝茜随口说道: 「国王陛下虽然不一定真的看得上这位侯爵之子,但如果他能够赢得今年的冠军,说不定会让国王产生什么新的想法。阿杰莉娜毕竟已经17岁了,又不像是蕾茜雅那样留在约德尔宫还能发挥作用,所以」这下夏德就明白了: 「今年的冠军一定是我。」 阿杰莉娜立刻露出了笑意,正想要给出自己的祝福,多萝茜又说道:「蕾茜雅可是为夏德,准备了很精彩的庆祝活动。」 小公主脸上的笑意消失,多萝茜转身继续为夏德整理衣摆,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的确和蕾茜雅越来越像了。 等到夏德收拾好了衣服,便带着多萝茜随着阿杰莉娜一起回到了热闹的宴会厅。 不同的宴会因为参与者不同,而有着不同的流程和氛围。而今晚的这种宴会无疑可以放松一些,没有太多的规矩。因为天气转暖,除了宴会厅以外,庄园的庭院也对宾客开放。 并非所有的「骑士」都脱下了盔甲,夏德就看到不少人依然是那副笨重的着装,但那也能吸引更多的姑娘。 戴安娜王后没有去休息室,而是在宴会厅侧面的休息区沙发上。当阿杰莉娜领着夏德和多萝茜走过去的时候,夏德才明白所谓的戴安娜王后母亲家族的卡森里克亲戚,他居然也见过。 「埃里克·福伦先生,查尔斯·福伦先生。」「晚上好,汉密尔顿先生。」 起身和夏德打招呼的,正是在玛利亚皇后歌剧院曾见过的两位五环术士。 两位卡森里克的绅士同样报名了环城骑术大赛,但已经先一步的脱下了那套盔甲,此时正穿着相似的黑色正装。 他们依然戴着单片眼镜,其中右眼戴着眼镜的是双胞胎中的哥哥埃里克·福伦先生,而左眼戴着眼镜的则是双胞胎中的弟弟查尔斯·福伦先生。那两只单片眼镜上的低语要素虽然低微,但夏德依然可以分辨出那是遗物。他们经常戴着它,就如同蕾茜雅经常佩戴的贤者级红宝石耳坠一样。 「你们见过?」 脖子上戴着蛋白石珍珠项链,头顶有着银色冠冕的王后笑着问道。夏德和多萝茜一起落座后说道: 「是的,前些天和嘉琳娜小姐一起在歌剧院看歌剧时,曾经见过两位先生。」 听到夏德提到「嘉琳娜小姐」,王后看向了夏德身边的金发女作家,但后者面色没什么变化。心中惊讶于骑士手段的同时,王后又接着说道: 「福伦家族和我母亲的家族是远亲,我的外祖母,和福伦先生们的曾祖母是表姐妹。」 请:ap.iqu.rg 第一千五百五十七章 手绢 这种错综复杂的亲缘关系,夏德并不能很好的弄懂,因此便说道; 「这么说起来,蕾茜雅公主和阿杰莉娜公主,也和福伦先生们有亲缘关系?哦,不过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先生们,为了蕾茜雅殿下,我会取得胜利。」 这并非是有敌意的宣言,而是社交的客套话。而戴安娜王后,也终于问出了她真正想要询问的事情:「夏德,你可以和福伦先生们谈谈,他们虽然没有骑士爵位,但品行和做派在卡森里克都是很有名的。说起来,你怎么会想到用蕾茜雅来起誓呢?」 夏德感觉身边的多萝茜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他面色不变的给出公主殿下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殿下和我今晚的女伴多萝茜·露慧莎小姐通信时,听说了我要参加环城骑术大赛的消息,便询问我是否要以萨拉迪尔的女公爵的名义起誓。嘉琳娜小姐建议我不要这样做,因为涉及一些......继承权方面的问题。」 其实夏德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蕾茜雅认为只要夏德这样说就肯定没问题。 「我的那套盔甲,是从蕾茜雅殿下帮忙找到的古董收藏家那儿购置的。为了答谢殿下,我才以她的名义—我会为她带来胜利的。」 戴安娜王后脸上的表情不变,又和夏德谈了一下他与蕾茜雅认识的过程,并关心了他大病初愈的身体健康问题,而夏德则礼貌的感谢了王后派人探望他时送的花和礼物。 这样的谈话,也让福伦兄弟两人基本确定了夏德不可能是环术士。 随后,便是福伦兄弟两人,讲起了他们从威纶戴尔前往托贝斯克旅程中的见闻,以及对托贝斯克市的印象。 等到八点以后舞会开始,夏德便带着多萝茜离开了休息区,邀请金发的姑娘跳一支舞。第一首舞曲调子很舒缓,多萝茜靠在夏德胸前随着他一起挪动舞步: 「蕾茜雅这次这样做,是因为她认为总有一天别人会知道你们的关系。」 「当然,人们也会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从没想过,让你们成为我的秘密情人。」夏德轻声说道。 多萝茜「嗯~」了一声,又说道: 「舞会结束前,去请阿杰莉娜跳一支舞。这是蕾茜雅的安排,不要让阿杰莉娜伤心。」「没问题。」 夏德转头越过舞池中的人群,看向依然坐在沙发上的戴安娜王后。此时,一位南方人长相,看上去四十多岁,有着绿色眼睛、鹰钩鼻和深凹的眼眶的男人,正在刚才夏德坐着的位置上,与王后攀谈。 「看什么呢?」多萝茜问道。 「卡森里克的刘易斯伯爵。」夏德回答,作家小姐微微皱眉: 「我知道这个人,他的风评可一点也不好,蕾茜雅的记忆里,她去年访问威纶戴尔的时候,就差点与这位伯爵起冲突。夏德,跳完这支舞你就去邀请阿杰莉娜,别让阿杰莉娜接触这样的人。」 虽然多萝茜不是阿杰莉娜的亲姐姐,但她也和蕾茜雅一样关心着这位妹妹。「好的。」 说着话,夏德从口袋里取出一条女士的针织绣花手绢,塞到了多萝茜手中。那手绢的面料摸起来就知道相当高档,白色的布料上绣着绽放的黑色玫瑰花: 「我去邀请阿杰莉娜跳舞,你去找些香水来,喷到手绢上。要那种,嗯.....交际花们使用的香水。还有,这手绢不要长时间触摸,上面有厄运诅咒。」 多萝茜将手绢收起来,一边随着夏德挪移脚步,一边抬头笑着问他:「看来你早有准备,这是打算为蕾茜雅出气?」 虽然原本的目的不是这个,但夏德当然不能在此时傻乎乎的提到嘉琳娜小姐的名字。 于是和多萝茜跳完了第一支舞曲后,夏德便走 向了阿杰莉娜公主的方向。年满十七岁的公主殿下,身边当然也不乏追求者,但她一直在拒绝其他人。 当看到多萝茜暂时离开,而夏德走向她的时候,阿杰莉娜甚至主动向着他走来,但被自己的女仆提醒后,才矜持的回到原地,看着夏德走了过来。 「殿下,可以邀请您跳舞吗?」 这下阿杰莉娜不需要矜持了,她抿着嘴牵住了夏德的手,感觉多萝茜·露薏莎虽然和自己的姐姐蕾茜雅很像,有时候甚至就是自己的姐姐,但却比姐姐要大方的多。 王室的公主们都有着很不错的跳舞技巧,毕竟她们有专业的家庭教师教授这些。因此,虽然阿杰莉娜很少与夏德一起跳舞,但两人的配合却相当不错。 「夏德,你和嘉琳娜姑婆.....」 借着舞曲的遮掩,她终于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夏德知道小公主想要了解什么,他感觉自己要维护一下嘉琳娜小姐的名誉: 「她没有强迫我,我是自愿的。」 他轻声回答,和阿杰莉娜一起跳着小步舞。这种朴实无华的宫廷舞蹈,与近些年流行的华尔兹相比,风格更为端庄、文雅、优美。虽然华尔兹的热情奔放让人着迷,但小步舞依然在这个时代的宫廷舞中占有明显的优势。 「自愿啊.....」 阿杰莉娜咬了下嘴唇,然后又问: 「夏德,嘉琳娜姑婆是不是对你有很重要的作用?」 「是的,我需要她的力量和势力。不过你可不要多想,我和她是真心相爱的。」夏德又解释了一句,但显然阿杰莉娜关注的重点是前半句: 「力量吗?」 夏德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用力,夏德还想再说什么,但公主殿下已经陶醉在这舞曲中了。 与阿杰莉娜跳完了这支舞,兴奋的公主便暂时离开宴会厅前往休息室补妆。多萝茜回到了夏德身边,笑着将那绣了玫瑰图案的手绢还给了夏德。那上面的确多了浓重的香水味道,夏德也不清楚多萝茜是从哪里借到的香水,但味道的确符合夏德的要求。 「很少见你主动去做坏事,这真是有趣。」作家小姐说道,夏德则纠正道: 「我可不会做什么坏事,更不会将这种诅咒物品直接塞给别人。」说着,他正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多萝茜,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一会儿我们继续跳舞。」「没问题,我亲爱的骑士。」 刘易斯伯爵此时从沙发旁站起身,走向了宴会厅的大门,看起来像是要去盥洗室。于是夏德便低若头跟了上去,一前一后的和伯爵消失在了门口。 此时戴安娜王后已经离开了宴会厅,多萝茜便走到窗边耐心的等待。她拒绝了其他人发出的跳舞邀请,看着窗外庄园庭院中的夜色。 夏德没让自己的女伴等太久便回来了: 「很顺利,我不小心把那手绢掉在走廊里了,等到回头再去找,却再也找不见那东西的踪影了。」夏德遗憾的说道,鞠躬伸手向多萝茜发出跳舞的邀请,然后握着她的手再次走向了舞池: 「真希望捡到它的人不要经常接触它,否则......」「如果捡到它的人真的不经常接触怎么办?」多萝茜又问道,夏德想了想: 「那我就人为制造一些意外。」他很温柔的说道: 「我没想着杀人,但我也不能让他站着离开托贝斯克市。多萝茜,别说那么扫兴的事情了,我们继续跳舞吧。」 (小米娅奔跑中......) 周日宴会的结束,也就意味着环城骑术大赛的报名阶段正式结束。而随着又一个周一,也就是风起之月的最后一天的到来,万众眠目的「环托贝斯克 春季骑术大赛」终于来到了赛程的第一天。 但大清早搂抱着多萝茜起床的时候,夏德想到的却不是今天的比赛,也不是新一周的礼物,而是时间钥匙: 「兰德尔河谷之战,是风起之月的第七日晚至第八日清晨。也就是说,一周后的周二凌晨,四月份播种之月的第八天,我就终于能够开启那把黑色的时间钥匙了!」 虽然还有一周时间,但这并不妨碍夏德的好心情。他猜测着自己在往世·第六纪的可能遭遇,猜想着自己是否有可能遇到长发露维娅。 当然,后面这个猜想实现的可能性并不大,因为在去年夏季,夏德在湖景庄园第一次见到露维娅的时候,很显然她对于小队出现了第五人相当惊愕。也就是说,除非长发露维娅曾经失忆,否则她应该从未在过去的时光见到过外乡人。 但在过去见不到长发露维娅也没关系,夏德相信,当自己开启了黑色钥匙后,她应该会再次在梦中与他相遇。虽然长发露维娅和露维娅本质上是同一个人,从灵魂上也是同一个人,但夏德依然很思念那个只在梦中与他接触过的姑娘。 你是在思念,梦中与她做过的事情吧? 「她」在夏德耳边呢喃着,夏德装作没听到她的话。 而在这天的早餐前,一封通过玛格丽特的秘密情报网,送到家中的信件,为夏德带来了全新的消息和来自「灰手套」的任务。 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 任务 「你在看什么?」 夏德拿着羊奶和报纸、信件从楼下走上来的时候,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多萝茜好奇的问道。气色很好的姑娘围着围裙,为夏德和米娅准备煎鸡蛋和培根,她的手艺相当不错。 「玛格丽特公主的来信,告诉我她会帮我在威纶戴尔调查爱德华兹家族的后裔,但这需要时间。另外,还有一份属于王牌特工灰头鹰的秘密任务。」 夏德在玛格丽特结束了访问托贝斯克以后,便按照与蕾茜雅的约定,告知了蕾茜雅关于斯派洛侦探的事情,这样也算是彻底了结了斯派洛侦探的「灰头鹰」身份,让夏德替他完成了最后一件事。 当然,「灰头鹰」的身份夏德也没有放弃,以后的所有事情,就都是被玛格丽特亲自任命的「灰头鹰二世」的夏德的任务了,这不会损害斯派洛侦探的名誉。 「灰头鹰的任务?哦,我想起来了,那位公主通过你接触了灰头鹰的上线,从而彻底掌握住了你的这条情报网络,所以由她写信告知你任务,不需要再通过繁琐的情报传递方法了......这次需要你做什么?」 多萝茜背对着夏德问道。 「我看看.....让我重伤刘易斯伯爵,是的,代表卡森里克来托贝斯克,商谈谈判前期事宜的那位伯爵。」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挑了下眉毛。 「以那位伯爵在托贝斯克的重伤,换取谈判的有利地位?」多萝茜笑了笑,端着盘子转头看到夏德在看向她,便又说道:「你不是本就打算给那个'威纶戴尔的好色猪猡'一个教训吗?」「但这是否会损害蕾茜雅和嘉琳娜的利益?」 「没关系,你不必在意这个。不如说,如果托贝斯克在前期的谈判处于弱势地位,反而对她们有利。」夏德微微皱眉,多萝茜此时的语气很像是蕾茜雅,但偏偏灵魂就是多梦茜: 「说起来,蕾茜雅是准备在比赛结束的那天过红蝶之日吗?」 他忽的问道,作家小姐将盘子放到桌面上,对于话题的突然转变倒是有些羞涩:「真是的,大清早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期待那一天。我更喜欢我们三个人,而不是两人。是的,两个人一点也没意思,我就喜欢三个人,所以你和蕾茜雅谁也不可以缺席。」 夏德强调道,希望借此提醒眼前的姑娘,她保持自我才是正确的举动。但夏德说完这句话,再去体会自己刚说出口的句子,一下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话果然起作用了,那种蕾茜雅和多萝茜混合的感觉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消失。只不过,这也让作家小姐咬着嘴唇看着他,很显然是误会了夏德的意思: 「你这是在抱怨,我们平时无法总是一起陪伴你?」「不不,我的意思是.....」 「这句话可不要对蕾茜雅说,她一直很内疚没法经常陪若你。」 金发碧眼的姑娘温柔的坐在了夏德的近旁,那双翠绿色如同宝石般的眸子看着夏德:「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但我们永远和你在一起。」 也许,对于她们的问题你不必太着急。「但也不能拖到最后再解决,不是吗?」 按照赛程,今天的比赛项目是「射箭」。因为不同的弓矢的效果不同,因此由主办方为各位「骑士」们提供武器来保证竞赛的公平性,所以夏德只需要带着自己的坐骑前往就可以。 在昨晚举行宴会的庄园的西部约一英里的位置,有着古老历史的「爱德华三世竞技场」是这次比赛的场地。因为在城外,考虑到交通便利问题,比赛开始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半,因此早晨七点多的夏德也不着急立刻出发。 多萝茜这几天会一直跟随着夏德,记录比赛过程中的新鲜事,作为《汉密 尔顿侦探故事集》的取材。她和夏德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夏德一边摸着猫一边看着报纸,还笑着评论对于这场比赛的新闻: 「新闻上提到了我的名字,报纸上说,如果我无法取得前三名的成绩,就愧对「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的名声了。嗯,这里居然敢议论我和蕾茜雅的关系,不过蕾茜雅在大众眼里还真是那种严肃和古板的公主,他们都认为,我以她来起誓,是「花花公子汉密尔顿'的一厢情愿。」 多萝茜笑了一下: 「今年的报名人数只有36人,比起往年是少了一些,其中真正可能对你造成威胁的对手不会超过五个人。你最需要注意的是去年的冠军,来自冷水港的赫尔斯爵士。他自己有一条与新大陆贸易的船只,很喜欢出海冒险,还曾经率领自己的水手击败过风暴眼的海盗王。」 「赫尔斯爵士?」 夏德回忆了一下,昨晚的宴会上的确见到过这个人: 「他好像是这次比赛中,参赛者里面年龄最大的一位。我记得是37岁?真是期待,这样年龄的骑士,能够带给我怎样的惊喜。」 夏德甚至有些兴奋。 既然到了周一,在出门之前夏德也没有忘记去取这一周的礼物。虽然对拿出有用的东西不抱希望,只是将「取礼物」这一过程当作乐趣。但等到夏德真的从礼物盒子里,将那一小袋高档猫粮拎出来的时候,还是被惊住了: 「为什么是猫粮?」「喵!」 兴奋的猫已经冲了过来,它大概以为夏德拎着猫粮袋子就是想给它加餐的意思。「不不,你刚吃过了饭,现在不能再吃了!」 夏德一只手按住猫,废了好大功夫才让米娅知道早饭已经结束了,然后又将这一袋新的猫粮藏起来防止被米娅找到。 随着蒸汽时代的到来,城市中产阶级的出现催生了和城市宠物有关的行业。而夏德为米娅准备的猫粮,实际上营养成分比大多数底层平民的每日三餐还要健康和丰富。 买猫粮的钱,是从高德小姐每月随信寄来的10镑中支取的,但即使夏德挑了最贵的猫粮,每月的「小米娅饲养费」依然会结余很大一部分。所以,他买猫粮时才会只挑最贵的,而那只猫显然也很满意这种猫粮。 至于这周的任务,则是认真照顾自己的猫。比起以往的那些每周任务,这一周任务的描述显然模糊了很多。虽然知道那位守护孩童的神明应该不会为难自己,但夏德还是认为,这一周有必要对米娅更好一些。 虽然他自认为以往对这只猫就足够好了,但既然是任务......「怎么了?」 此时夏德和多萝茜已经来到了一楼门厅准备出门,夏德从门口鞋柜的饼干盒里拿出来了钥匙,正弯腰将猫咪抱起来带它一起出发—毕竟今天大概一整天都不在家,但忽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金发姑娘好奇的问向夏德,夏德则有些迟疑的说道: 「我从高德小姐那里了解过,小米娅是去年春季出生的猫咪。你说,它的生日会不会就是这一周?」他感觉自己内心最柔软的一部分被触动了,而怀里的猫则用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他。 多萝茜好奇的说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不过也有可能,明天就是下个月第一天了,高德小姐给你的每月信件中会提到这件事。」 「也许我应该给米娅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作为庆祝。」 夏德说道,笑着拍了一下米娅的小脑袋,然后和多萝茜一起走出了家门。那么,你又要怎么庆祝你的生日呢? 「她」在夏德用钥匙锁门的时候问道。 「我把我自盲目痴愚中苏醒那一天当作生日,那是夏天时的事情。」 夏德在心中回答,但与多萝茜一起登上马车的时候,又想起了这具身体大概率在去年的春季自高塔坠落,那也是一年之前的事情。 虽然今天的赛程只是射箭,但比赛内容并非是单纯的站在空地上去射固定靶。比赛分为上午和下午,上午是站立姿势的固定靶和移动靶射击,下午则是骑马进行的弓箭射击。 因为赛程持续四天时间较长,因此在爱德华三世竞技场外,临时搭建了帐篷供参赛者们休息和使用。这可不是只能睡一个人的单人帐篷,而是足以在行军途中充当营帐的大帐篷。 夏德从嘉琳娜庄园骑着马载着多萝茜来到的时候,才不过上午的八点半,但此时已经整修完毕的竞技场周围已经人满为患。 本地的村民以及城里的商人们,自发的在竞技场外搭建出了临时的集市。前来观看比赛的观众以及参赛「骑士」们的仆从们,可以从集市中买到各种需要的物品。 热闹的集市处处飘着彩旗,初春的阳光里,喧闹声中裁缝的高声叫卖、酒馆的酒杯碰撞声音不绝于耳,理发师身边的热水炉的烟气与兜售劣质香料的商人身后的熏香炉烟气一起飘向天空。在桌旁玩着罗德牌的男人们兴奋的低语着,马车车窗内看向窗外的老绅士,盯着赤着上半身和学徒一起搭建炉灶的铁匠,低声抱怨着下等人的粗俗。 夏德当然也不只是带着多萝茜前来参赛,因为涉及到马匹的饲养和看管,营帐里卫生打扫以及盔甲的穿戴,嘉琳娜小姐派来了一队共十二位女仆前来帮助夏德。 女公爵本人要在城里处理下个月和卡森里克谈判的事情,因此很遗憾无法前来陪同。因此,她特地派来了贴身女仆蒂法率领女仆们。而临时和多萝茜互换灵魂,打算在比赛开始前为夏德送上祝福的蕾茜雅,则认为嘉琳娜小姐派出蒂法,是很傻的行为。 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 刺杀与福伦兄弟 「嘉琳娜迟早会后悔的.....瞧,这帐篷真是寒酸。」 使用多萝茜身体的公主殿下打量着正在布置家具的帐篷,看了一眼抱着小米娅的蒂法后,又问向夏德: 「今晚是住在这里,还是去嘉琳娜庄园,还是回家?」 因为比赛是连续四天,而提前适应场地,或者亲近自己的马匹,显然能够在后续的比赛中获得更好的成绩,因此往年也有不少的参赛者会直接住在这里。 「当然是回家,回家也就一个小时的路程。」蕾茜雅笑了一下,这完全不出所料: 「那么就祝你幸运了,我的骑士。让多萝茜代我好好瞧瞧你的英勇表现吧,等到周四最后一天的着甲决斗,我会来这里的。」 她轻轻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一天的比赛对夏德来说没有任何难度,虽说今天意外的好天气让太阳光有些刺眼,以至于瞄准箭靶时一旦迎着太阳,几乎看不到目标,但夏德射箭靠的又不是自己的眼睛,「她」在夏德耳边一点点的修正射箭的位置和力度,夏德只需要按照步骤做就可以了。 竞技场外是热闹的集市,竞技场中则坐满了买到了票子的观众。而36位「骑士」则陆续进场分为12组,每组三人,分别射击固定靶和移动靶上的红、绿、蓝目标。 夏德和两位同样来自托贝斯克的骑士分到了一组,他的目标则是蓝色标靶。说来巧合,与他同组的目标为红靶的25岁的本恩·西弗先生和目标为绿靶的31岁的杜恩·维斯沃先生,也都是有封号的骑士。只不过两人是从父辈手中继承了骑士封号,属于旧时代流传下来的痕迹之一。 他们对本市的花边新闻名人夏德相当熟悉,在进场之前和夏德打了招呼以后,还说笑着约他中午休息时间一起玩罗德牌。 而进场之后获得了弓与箭,原本说笑着的两人也严肃了起来。他们按照抽签顺序在场内站好,在观众席上的欢呼和喝彩声中,分辨出哨声响起后,便分别拉弓射箭,在刺眼的阳光中寻找自己的目标。 值得一提的是,夏德在赛前询问过,比赛期间不能使用诸如「被涂黑了的眼镜」之类的道具,所以今天这场比赛对眼睛的伤害真的很大。 上午的比赛,夏德这一组被安排在了十点进场。因为还有熟悉弓箭和提前辨别场地、收拾上一场的箭矢之类的工作,因此等到他们结束了各自的射击,已经快要到中午十一点了。 夏德不太清楚别的小组的成绩,但至少在他们三人中,他在规定时间中射中了全部的标靶,成绩肯定是最好的。 在竞技场门口和西弗先生与维斯沃先生告别后,夏德笑着走向了等待着他的多萝茜与蒂法。 竞技场门口此时已经完全成为了集市的模样,餐桌、露天的酒馆吧台、马厩、理发师的铺子、罗德牌赌桌、肉铺等等混合在一起,简直比岁末节时的圣德兰广场还要热闹。 小米娅懒洋洋的趴在蒂法怀里,见到夏德走过来也只是「喵~」了一下。 「成绩很不错,不过我的眼睛都快要被太阳刺瞎了。」 「你们还算是运气好,去年的射箭比赛当天是大雨天气,结果第二天54位参赛选手中一下病倒了6个。" 多萝茜笑着说道,然后又压低声音说起了上午的趣事: 「刘易斯伯爵也来观看比赛了,不过半小时前我们听到消息,他被竞技场中飞出的箭矢误伤。」「哦?伤势严重吗?被击中哪里了?脑袋还是下面。」 夏德一边和姑娘们向着自己的营地走去,一边颇有些期待的问道。「哦,夏德。」 多萝茜轻轻拍了一下夏德: 「蒂法派人去打听了,右侧 胳膊被击中,不过没有贯穿。因为需要止血和处理伤口,伯爵没有立刻离开,现在在那边的帐篷里休息呢,你要去看看吗?」 「去看他有什么意思?我们去吃午饭吧。」 对于「灰头鹰的任务」,夏德不认为只是击伤对方的胳膊就足够了。但他也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去处理对方。 一行人的午饭并不是在这里做的,而是直接从嘉琳娜庄园送来的。被保温棉花包裹住的金属餐盒打开的时候,饭菜甚至还冒着热气。 嘉琳娜小姐大概是认为夏德今天要剧烈运动,因此准备的午饭甚至足够二十个人一起吃。 女仆小姐们虽然都不愿意和夏德一起吃饭,但最后还是在他的一再劝说下,一起在营帐进了午餐。等到吃完了午饭,距离下午的骑马射箭环节还早,夏德便暂时告别了营帐中的姑娘们和小米娅,到竞技场外的这片营地中转了转。 他没有带着多萝茜和蒂法,自然是因为有些事情要自己去做,姑娘们也都知道夏德要去做坏事。 装作闲逛的离开营地后,夏德转进了营帐侧面的视野死角,然后用幻术隐藏自己,随后前往了蒂法打探到的刘易斯伯爵修养的帐篷。 帐篷周围有些普通人护卫,但这对六环的夏德没有影响。不过他不想让这次「刺杀」引起教会的主意,因此只是偷窃了护卫身上的枪,然后在帐篷的窗口对准里面扣动了扳机: 「今天果然是比赛射击的一天·······以这个人的名声来看,我这应该算是做好事。」 丢下手枪离开时,夏德还在心中自娱自乐的想着,并很快就混入了集市中的人群里。因为集市里非常热闹,营地那里的事故并没有影响这里的人们,至于被射中下ban身要害部位的可怜的刘易斯伯爵,他大概以后再也不用去窥探那些漂亮姑娘了。 总之,刺杀伯爵这件事情,对夏德来说也只是小事而已。 小小的风波没有影响集市的热闹气氛,随着时间来到中午,到达这里的市民以及前来看热闹的贵族们越来越多,小片的集市也在向更大的面积扩展。参赛的「骑士」们的营帐都在同一片区域,为了防止被打扰还有专门的栅栏与外界隔开。 夏德没有在集市停留,返回营地区的时候,还意外的见到了来自卡森里克的福伦兄弟两人。他们上午的比赛也很顺利,夏德和两人在营帐门口攀谈时,才知道这两位五环术士虽然用时比夏德长一些,但和夏德一样也是没有脱靶。 虽然福伦兄弟们的年龄比夏德的这具身体的年龄要大一些,但他们和夏德很投脾气。戴安娜王后说的很对,他们都是很正直的绅士。 原本夏德还想四处转一转,让更多人看到自己在闲逛,而兄弟两人原本则打算去看望上午不幸受伤的刘易斯伯爵。但聊着聊着,他们就聊到了罗德牌的话题。 「说起来,汉密尔顿先生,如果我们没有记错,你是1八53年大城玩家的冠军?」 右眼戴着单片眼镜的哥哥埃里克·福伦先生问道,他微微低头,漂亮的褐色眼睛中闪烁着感兴趣的表情。而查尔斯·福伦先生,也露出了相似的神情。 集市可以一会儿再去逛,而刘易斯伯爵现在又死不了。夏德露出了笑意,从口袋里取出了装着自己牌组的卡盒: 「怎么,要和我来一局吗?哦,先生们,我可是要赌特殊卡牌的。」 兄弟两人的营帐里还在准备午餐,没有玩罗德牌的地方,于是三位绅士便结伴离开了骑士们的营地,在热闹的竞技场集市中挂着「猪头酒馆」招牌的露天酒馆长桌边落座。 一小队身着制服的警员与他们擦肩而过,而「猪头酒馆」虽然说是酒馆,其实不过是背靠着三架运货马车,用柜 台与十来张实木长桌搭建的临时场地。 这简陋的「酒馆」的四个边角立着石头柱子,柱子拉着麻绳组成了很敷衍的围栏,与隔壁理发师的场地和另一侧收费画家的场地隔开。同时,柱子上方拉着彩带,与漂浮在营地上方的彩带们一起,为这场春季的别出心裁的盛会,增添了全新的风景。 时间来到中午,猪头酒馆三分之二的桌子旁已经坐上了客人,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则在和瘦弱的丈夫一起招待客人。 夏德考虑到自己下午还要参加比赛,而且他本身就不喜欢饮酒,于是只要了一杯黄油啤酒。而福伦两兄弟,则分别要了苦艾酒和朗姆酒。前者是具有茴香味的烈酒,在阳光下酒水有着天然的绿色,倒是很好看;后者是以甘蔗糖蜜为原料生产的一种蒸馏酒,在阳光下有着琥珀色的色泽。 「下午我们还有比赛呢。」 夏德好心的提醒道,一杯朗姆酒倒是问题不大,但苦艾酒可是烈酒,这种酒精最初可是用在医疗上的,夏德都不知道这种临时集市的酒馆里还有这种酒。 「就是因为下午要骑马,所以才要喝酒。酒精可以让骑士们的精神更加振奋。」埃里克·福伦先生说道,然后也取出了自己的牌组。 因为在这里玩罗德牌的人并不少,因此暂时也没有人过来围观三人的牌局。和夏德一样,两位福伦先生也是用专门的卡盒来装自己的牌组,而且他们在预言家协会的制式卡盒上还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千五百六十章 三人牌局 刚才夏德提议说要赌特殊牌,这提议自然被兄弟两人同意。夏德拿出的,是从兰德尔河谷的乡下酒馆中,自马戏团魔术师手里赢来的马戏团惨案·无头小丑,这是花色为星辰3的卡牌,特殊效果是:牌局结束后发动效果,去除此牌,自身总点数加5,本效果必须发动。 而右眼戴若单片眼镜的埃里克·福伦先生和左眼戴着单片眼镜的查尔斯·福伦先生拿出的,则分别是夏卡迪故事·葡萄酒之恋与夏卡迪故事·迷雾夫人。 夏卡迪故事·葡萄酒之恋,花朵4,若牌局结束时,所有牌手手牌中数字相同的张数为零张,则可以将纸牌点数在4、5间调整。 夏卡迪故事·迷雾夫人,花朵3,若牌局结束时,所有牌手手牌数字相加小于等于(牌手数量)x17,则可以将自身总点数加1。 「夏卡迪故事集」是卡森里克南方地区,在第六纪元早期形成的古老的故事集。其中包含了童话、寓言等多种题材,是相当古老的故事书。夏德曾经在史东,奥森弗特手中见过星辰1的夏卡迪故事集·冰封的爱情(16章),那张牌的发动条件,也与牌局结束后所有牌手的手牌情况有关。 在击败了史东·奥森弗特以后,夏德还曾想着去寻找他的罗德牌牌组,毕竟仅夏德知道的,他的牌组里就有星辰1的夏卡迪故事集·冰封的爱情和花朵5的卡森里克恐怖故事·不死者玛利亚。但很可惜,当时那副牌并未在奥森弗特身上,而等到兰德尔河谷之战结束后,奥森弗特庄园又被教会查封,所以夏德没能得到这份战利品。 但现在想来,「冰封的爱情」与「不死者玛利亚」,似乎在最初就在暗示夏德,奥森弗特故事的结局。「我们采用最基础的多人牌局规则怎么样?」 埃里克·福伦先生一边洗牌一边提议: 「总计3轮,每轮获胜者计2分,败者但未爆牌计1分,爆牌计0分,平局则均视为胜者。三轮后计算总分,如果出现分数相同就加赛一轮。」 夏德笑着点头: 「当然没问题,我也是许久没有玩多人牌局了。那么最后总分第一的人,拿走总分最后一人的特殊牌,总分第二的人不必付出自己的特殊牌,但在牌局后要去结账。」 他又说道,福伦兄弟两人当然点头同意。 三人各自洗牌后,又交换检查牌组。拿到夏德牌组的,是左眼戴着单片眼镜的弟弟查尔斯·福伦。他惊讶的看着夏德牌组中的特殊牌: 「我的神啊,这里面足有一半是特殊牌吧?」 因为是以夏德·汉密尔顿的身份打牌,所以夏德的牌组里加入了所有特殊牌。他摇摇头,相当谦虚的说道: 「没有一半,目前为止只有26张特殊牌。」 「全牌组54张。也就是说,如果赢了我们,那么你的特殊牌就正好一半了。」埃里克·福伦先生说道,然后看到自己的弟弟露出了更加惊讶的神情: 「哦,这张牌是.....」 他看到了那张创始·大地,因为预言家协会刚完成对这张纸牌的鉴定,消息还未流传出去,因此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又一张创始牌,落入了夏德手中。 「是的,已经鉴定过了,是真品。」 夏德表情自然的又说道,于是查尔斯·福伦先生露出了敬畏的表情。「你看到了什么?」 埃里克·福伦先生好奇的问道,但他的弟弟却并不回答: 「如果运气好,我的哥哥啊,你一会儿就能看到,希望你到时不要太惊讶。汉密尔顿先生,你的牌组没问题,这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想肯定有不少人哪怕花钱,也想要看看您的牌组,更不必说亲手触摸了。」 他将夏德的牌组还给了他。 三位先生各自喝了一口自己的酒水,初春中午郊外的阳光很强,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还是因为即将进行的牌局,他们都感觉到了后背有些发热。 此时,又一队警察从露台酒馆外的集市小路上经过,同时消息灵通的人正在集市上传播关于刚刚发生的「伯爵刺杀事件」的小道消息,但这与玩牌的先生们无关。 两位福伦先生的卡组里,都有三张特殊牌。检查完毕后,三副牌组一起放到了桌子上,随后所有人抽出了第一张牌,覆盖在桌面后,又伸手取出第二张牌,这才各自检查卡牌的点数。 「说起来.....」 夏德将第二张牌掀起来看到是月亮9,随后将这张月亮9插入第一张暗牌与桌面之间的缝隙,将第一张牌拿起来放到自己的眼前。小心挪动月亮9,直至露出了花色为花朵9。 花朵9,勇者传说·吟游诗人弗莱彻,抽到此牌时,若此牌为第一张牌,则无效果。因此,夏德两张牌的点数为1八点,他敲了一下桌面示意自己停牌,但也没有掀开自己的暗牌: 「福伦先生,你们对那位刘易斯伯爵怎么看?我听说他的名声不是很好,刚才那边似乎还有人议论他。哦,这可不是想让你们背后说他的坏话,只是对他感到好奇。上次在歌剧院见面的时候,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看法?我伸出手他都不握。」 埃里克·福伦先生和自己的弟弟一起抽出了第三张牌,并非常谨慎的说道: 「传言还是有部分是真实的。好吧,其实大部分都是真实的。我向来不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但刘易斯伯爵.....在男女关系方面,的确有很大的问题。我们都必须承认,他在政治上的确有一套,对卡森里克也相当忠诚,所以这次由他领队到访北国明珠。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只不过伯爵的缺点有些大而已。」 他选择在第三张牌时停牌,而查尔斯·福伦先生则看着自己的手牌还在犹豫: 「哥哥说的对,而且还有一点,刘易斯伯爵为人很傲慢,他对北国人有种天生的偏见。请允许我代替他向您道歉,汉密尔顿先生,他并非是有意针对你,而是......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是针对所有的德拉瑞昂人。」 夏德笑了一下,然后查尔斯·福伦先生也宣布停牌。三人一起掀开各自的底牌,夏德是9+9=1八点,埃里克福伦先生是八+5+5也是1八点。而刚才犹豫着的查尔斯·福伦先生,则是10+1+6=17点。 「果然,应该冒险再试一试的。」 左眼戴着单片眼镜的先生叹了一口气,随后将手中的三张牌丢到一旁,三人一起开始了第二轮。 「托贝斯克的事情结束后,你们要返回威纶戴尔市吗?这里的春季可是很漂亮的,如果有时间,留下来看一看绝对不是浪费时间。」 虽然外乡人也没有见过托贝斯克的春天,但他还是这样建议道。 查尔斯·福伦先生点点头,一边取牌一边看着集市的风景,初春城外的景色真的很美; 「我们也听说过北方明珠的春季风景,据说城里大雾弥漫,但城外的天空却比最好的画家调配出的蓝色颜料还要迷人,瞧,现在的天空就是这种色彩。不过很可惜,我们身上还有使命。我想你也知道,潘塔纳尔地区的谈判即将开始了,离开托贝斯克市以后,我们会直接前往边境。」 现在两国的谈判地点已经公布,因此这也不是什么隐秘的话题。「那还真是可惜啊。」 夏德看向自己的两张手牌,又去抽第三张牌: 「我还没去过格林湖市和米凯拉高炉市呢,据说那边的风景也很不错。我在书上看到过那座 传说中的玻璃高炉的照片,这可真是壮观。」 「玻璃高炉」并非是玻璃打造的高炉,而是制作玻璃的高炉。「米凯拉高炉市」本身就是以制作玻璃制品而闻名世界,位于市中心地带的古老高炉,是那座城市的象征。 「有时间你一定要去看看,只凭照片可看不出来什么。」 埃里克·福伦先生点头说道,查尔斯福伦先生则没有抽第三张牌: 「比起米凯拉高炉市,德拉瑞昂境内的格林湖市虽然更古老,但发展状况却差一些。这两座城市相隔这么近,但情况却几乎完全不同,我倒是很想要考察一下,两边城市的亲缘关系和经济贸易之间的关联。」 三人都停下了抽牌,夏德笑着展示自己的手牌: 「看来这次我是交了好运了,我的第三张牌是这个。太阳10,原始蒸汽机·马克九号,抽到这张牌时,如果手中已经持牌至少两张,且持牌全部是太阳花色,则可以将这张牌的数字在9、10内调整。」 而夏德的前两张牌,分别是太阳5及太阳7的南方城市·兰德尔河谷。后者的特殊规则要求手牌里还有点数7的纸牌,因此不满足发动条件: 「将太阳10调整为太阳9,这样一来,我的点数就是9+5+7=21点。」 第一千五百六十一章 与骑射 「汉密尔顿先生,你果然是交了好运。」 看到21点,两位福伦先生一起将自己的手牌甩到桌面上,虽然谁都没有爆牌,但也没有任何一人是21点。 因此,前两轮结束后,夏德以4分领先,但埃里克·福伦和查尔斯·福伦分别是3分和2分,所以夏德并不是稳赢。 第三轮的手牌很快就被抽出,因为是最后一轮,所有人都很精神集中。夏德看向自己的首张暗牌,微微皱眉后,又去观察福伦先生们的表情。但他们果然也是罗德牌好手,表情很镇定,绝对不给夏德看出他们心情的机会。 「说起来你们看新闻了吗?报纸上说,城里出现了变态杀人犯,对方也是男性,以「寻找弟弟'为借口接触其他人。」 夏德又说道,摸出了第三张牌,他有意试探一下两位五环术士。埃里克·福伦先生点头: 「当然看到新闻了,和我们交接的那位外交部的萨利男爵,还特地嘱咐我们最近不要随意在夜晚离开使馆。真是没想到,托贝斯克居然这么危险。」 「毕竟是大城市,各种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去年这里发生煤气爆炸事件的数字,大概会更让你们惊讶。」 夏德说道,然后屈指敲了敲桌面:「我想这场牌局该结束了,我停牌。」 同样拿着三张牌的福伦兄弟两人也都停牌,而左眼戴着单片眼镜的查尔斯·福伦先生还宣布道:「我的运气也来了,瞧这张牌。」 他将自己的第三张牌掀开,那果然也是特殊规则牌: 「星辰7,时代的文字·威纶戴尔太阳报。投掷1枚20面骰子,若骰子点数不大于10,则将这张牌调整为骰子点数。」 「时代文字」系列发行于约30年前,是预言家协会与报纸行业合作发行的系列牌组。牌组收录了那些发行量巨大的报纸,其中花色为国王的纸牌是时代文字·三便士报,也就是预言家协会自己发行的报纸。 查尔斯·福伦先生取出了自己的象牙骰子,让夏德检查过后轻轻一抛,点数为10点:「我就知道肯定能行。」 他展示了自己的手牌,其他两张牌分别是太阳1和花朵10:「21点!」 他的哥哥埃里克·福伦先生摇了摇头: 「还真是不走运,我本以为这一轮我肯定能赢呢。」 他的三张手牌分别是花朵八,太阳5和太阳7,总点数20点。「那么我也要发动我的特殊效果。」 夏德说道,从三张手牌中丢出了星辰5,这张牌是普通牌。随后,他展示出了花朵12的创始·大地: 「去除手牌中一张星辰花色牌,所有牌手总点数同时加3。我的最后一张牌是花朵6。那么,我的总点数是5+12+6—5+3=21点。至于两位」 福伦兄弟两人的总点数加3,便全都爆牌了。「创始·大地?!」 埃里克·福伦先生这才明白刚才检查牌组时,自己的兄弟到底在惊讶什么。征得夏德的同意后,他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那张牌进行检查。而另一边的查尔斯·福伦先生,则有些遗憾的交出了自己的花朵3夏卡迪故事·迷雾夫人,看着夏德将其插入牌组。 虽然遗憾,但对于输给了「大城玩家1八53」的冠军,他一点也不觉得可惜,甚至认为返回威纶戴尔后,有了和当地俱乐部的玩家们吹嘘的话题: 「汉密尔顿先生,你果然是罗德牌好手。如果以后有机会去威纶戴尔市,记得一定要再去找我们玩牌。不过下一次,我可以尝试赌些别的。」 「我很少去赌博。」夏德很认真的说道: 「不过玩牌我倒是不介意,不知道威纶戴尔市是否 有其他创始系列卡牌的消息。」提到了威纶戴尔市,自然想到了那位南国的公主,以及作为公主的家庭教师的年轻魔女。「不知道,她们现在正在做些什么。」 和福伦兄弟两人又在酒桌旁说了一会儿话,等到所有人的酒杯都空了时,三人才告别。夏德并没有继续闲逛,而是直接返回了自己的营帐。 有着向东和向南两个出口的巨大帐篷被布置的很好,最靠里面是一张床,床头柜、衣柜、盔甲架、书桌、茶几、梳妆台一应俱全。 女仆小姐们或是在帐篷外看着马夫喂马,或是在帐篷里忙活着打扫卫生。虽然夏德晚上不住在这里,但这里也是他未来几天主要的活动据点。 多萝茜坐在床边拿着一本名叫《杜佛河岸的枪声》的战争在看,小米娅则站在床上东张西望着不知道在看什么。蒂法站在帐篷东侧入口旁的小火炉边准备红茶,见夏德回来了,便笑着冲他点点头。等夏德走进帐篷,作家小姐也放下了书本,然后说道: 「刚才听说卡森里克的刘易斯伯爵出事了,你可不要再乱逛了,小心撞见那个杀手。」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随后又问: 「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这是和谁去玩罗德牌了?」「你怎么知道.....」 这次轮到夏德惊讶了,他才刚回来根本没说自己的行程。「你这个人太好懂了。」 金发姑娘站起身: 「如果不了解你,我又怎么去书写你的故事呢?而且你的爱好也就那么多,你不是去玩牌,难道是遇到了其他猫,然后和猫玩了二十分钟吗?」 「喵?」 米娅又转头看向了夏德,被夏德抱起来以后,还耸动鼻子像是在嗅着什么。 虽然蒂法建议夏德中午小睡一会儿,为下午的比赛做准备,但夏德没有午睡的习惯,况且他也不喜欢在家以外的地方睡觉。 于是一整个中午,他都待在帐篷里和多萝茜以及蒂法说话。期间,有警探前来询问这里的人们是否在半小时前看到过可疑的人,但并没有得到答案。 伯爵遭遇刺杀,也并未影响下午的比赛。等到下午一点半,夏德才去确认了下午自己的出场顺序。下午的项目是「骑射」,需要在规定时间内绕着竞技场跑够足够的圈数,并在此过程中射击标靶。 同一时间竞技场中只能容纳一组三人进行比赛,因此从下午开始的赛程会持续到傍晚。下午的太阳同样刺眼,因此如果能够抽中四点以后的场次,成绩会好一些。 但这一次夏德并未有这样的好运,他所在的三人小组是第二个出场的。 确认了顺序,夏德立刻返回营帐进行准备。蒂法和多萝茜帮他检查马具,并确认着装,她们看上去比夏德还要紧张。 夏德则提议道: 「一会儿我出发以后,蒂法,你和多萝茜准备一下,我回来后我们就到营地外转一转。」「是要熟悉一下明天的长距离赛马的路线吗?」 女仆小姐问道,这也是每年比赛的惯例。毕竟提前熟悉了路线,至少保证不会跑错了路。 「不不,蒂法,请你们帮忙准备可以外带的点心和茶水。既然今天有时间,等我下了场,我们去踏青怎么样?」 夏德说道。「这算是邀请吗?」 作家小姐笑着问道,夏德点头: 「当然,这么好的天气,我们一起骑马到郊外散散心,然后在河边看着夕阳,坐在餐布上喝着茶,这应该算是很好的活动吧?春天来了,既然想要休息,自然要享受一下生活。」 多萝茜没有说话,而是轻轻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作为答案。夏德于是又看向了蒂法,黑发女仆小姐倒是有些犹豫: 小姐给我的任务里,不包括和你一起去散心。」 「但这不是为了帮助夏德放松心情吗,而且,我们的确需要女仆帮忙拿些东西。」多萝茜说道,脸上的笑意怎么看都像是蕾茜雅: 「嘉琳娜小姐,会原谅你的。」 在观众的欢呼与悠扬的号角声中,下午的骑行射击比赛正式开始。骑士们紧张的准备着各自的比赛,而场内传来的一阵阵的欢呼,则让买不到票子的人很好奇到底是谁又表现出了怎样的精湛技艺。 夏德的比赛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虽然他所在的小组进场时的太阳光还很强,但这对不需要自己用肉眼去瞄准的夏德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困难。 但同组的本恩·西弗先生和杜恩·维斯沃先生,因为阳光刺眼的原因,在下午时的表现并不是很理想。当三人在号角声中骑若各自的马离开比赛场地的时候,这两位有些失意的先生还想约夏德一起喝一杯,但被夏德婉言拒绝了。 「汉密尔顿先生!」 夏德才刚一离开竞技场的侧门,场外聚集的人们便围了上来。其中既有报社的记者,也有夏德不认识的支持者,得益于《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中的「吹嘘」,夏德可是这次比赛的热门之一。 好在嘉琳娜小姐的女仆们妥善的驱散了人群,让刚刚经历了赛事的夏德可以尽快脱身。「感觉怎么样?」 夏德牵着马回到属于自己的营地的时候,作家小姐好奇的问道,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其实,明天早晨的报纸上,就会刊登出今天赛程结束后36名选手的比分情况,到时候就知道夏德目前排在什么位置了。 第一千五百六十二章 春游 按照原本的计划,在夏德稍事休息后,一行人便出发离开了营地。多萝茜不擅长骑马,因此由夏德骑马载着她,蒂法和另外两位女仆小姐则骑着另外三匹马。 一行人在初春的郊外度过了一个相当悠闲的下午,不擅长骑马的多萝茜,还拉着夏德,在无人的乡间土路上邀请他进行赛马,并约定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外乡人就算是再傻,不用「她」的提醒也知道这种比赛绝对不能赢。果然,当多萝茜率先冲过了终点后,她在夏德耳边许下的愿望是: 「骑士,今晚我在你家留宿。」 除了骑马之外,他们还在附近找到了一片不属于任何人的树林,在靠近小溪的位置野餐,并喝下午茶。女仆小姐们受到了夏德的邀请,在准备好了茶具和点心以后,也都坐在了餐布上。 多萝茜的兴致很足,邀请她们聊起了各自的故事,以及成为嘉琳娜小姐女仆和追随者的契机。而她自己,也聊起了从女子学院毕业后,成为知名作家之前独自生活的往事。 夏德也是这时才知道,多萝茜毕业并从露慧莎家搬出去以后,曾经因为没有进项而度过了一段稍显窘迫的日子。如果不是现在的房东太太当时愿意降低房租,让她能够继续住下去,她恐怕早就从羽毛笔大街的公寓搬出去了。 这也是多萝茜即使现在靠着《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赚到了大钱,但依然没有想着搬到更好地方的原因。按照她的话来说: 「除非是我结婚了,否则我不会从那里搬走的。哦,就算结婚了,我也会继续租下那里,平日里和好友们去喝喝茶,又或者储存一些不是很必要的物品。」 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夏德,女仆小姐们都抿着嘴笑了起来。 慵懒的猫对被带出房子和营帐很不开心,但有了下午茶的点心,它也愿意在餐布上走一走,但仍然抗拒靠近溪水所在的位置。 夏德则和姑娘们谈起了自己打算去拜访米娅·高德小姐的计划,蒂法还好奇的问道:「说起来,那位高德小姐的长相怎么样呢?」 虽然夏德和那位远方的女士,维持通信状态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但他还真不清楚高德小姐的样貌。「我倒是给那位女士,邮寄过我和小米娅的照片。」 他说道,多萝茜开着玩笑: 「说不定是那位女士看到了你的照片,才决定让米娅在你这里多住一段时间。这样一来,她就有理由继续发展和你的「笔友'关系。」 这个玩笑愉悦了夏德以外的所有人,但这也给了夏德很大的启示。他一直怀疑,其实斯派洛侦探留下的这项委托也有问题。现在既然马上就要去那座远方的偏僻小镇了,自然很快就会有答案。但如果因为某些事情,这次的出行没能成功,那么他可以通过索要高德小姐照片的形式,来确定她是否正常。 「但无缘无故的,我要怎么去要一位单身的古老家族继承人的照片呢?」夏德又陷入了烦恼。 冬季来的快走的也快,虽然还是初春的时节,但即使是城外乡下的风也已经很温暖了。夏德和姑娘们聊着各自的生活,即使是女仆小姐们也愿意向夏德袒露自己的烦恼。 多萝茜似乎有意将话题向蒂法身上引,于是蒂法也满足了多萝茜的好奇心。在五个人和一只猫吃果酱夹心饼干的时候,黑发女仆小姐说道: 「小姐知道我和夏德的事情.....大部分事情。」 金发姑娘抿着嘴笑,另外两位女仆瑞秋·德莱文和柯特妮·米歇尔小姐则在偷笑。「你们具体做过什么?」 多萝茜又问道,推了一下夏德让他离远一些,然后让蒂法在她耳边给她答案,这是连蕾茜雅都不知道的事情。 是,蒂法便红着脸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多萝茜化了淡妆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红晕。她咬着自己的嘴唇,一边让蒂法继续诉说一边看向夏德,这让夏德有些想要一头扎进面前的溪水里,躲到水面下避开那些目光。 悠闲的时光总是很快过去,当夕阳西下,灿烂的晚霞照亮溪水边的五个人,每个人身上都笼罩上了一层金色的辉光。 夏德在临出门之前,将地下室的相机变成玩具带了出来。见风景正好,便邀请姑娘们一起照一张合影。 这个时代已经存在延迟摄影技术了,但夏德从《蒸汽鸟日报》报社买来的二手设备并没有这样的功能。好在环术士也有环术士的技巧,夏德让蒂法抱着米娅,四位姑娘一起站好位置,夏德则独自在相机后准备。按动镁光灯的按钮的同时按下了相机的快门。 随后,他放下手中的所有东西,然后来到姑娘们中间:「准备好!」 他说道,然后摸了一下手指上的长生魔戒:「岁月之息!」 伴随着灰色的气流被吸入鼻腔,相机和镁光灯的状态被精准还原到了几十秒前拍照的那一瞬间。随着灯光再次闪烁,于是五人一猫便被一起映在了底片上。 随后,他们先回到了「爱德华三世竞技场」汇合了其他女仆小姐,然后坐着马车回到了嘉琳娜庄园。女公爵此时已经回来了,原本对于蒂法这么晚才返回有些不满,但见她将夏德带了过来,这些不满便消失了。 夏德和多萝茜在公爵的庄园中吃了晚餐,饭后夏德又和魔女在书房谈了谈未来两国谈判的事情。虽然魔女想要让夏德今晚留下来,这样一来明早也方便直接去竞技场,但夏德还是希望回家居住。 等到马车将两人送到圣德兰广场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这天晚上的八点。考虑到明天还要进行赛马这样耗费体力的赛事,夏德便没有再安排什么晚间活动。多萝茜虽然今天没参加比赛,但她也有些疲惫。因此在洗漱过后,两人便将米娅关到衣柜里,然后回到卧室准备休息了。 只是一个小时后,也就是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平躺在床上搂着金发姑娘纤细腰肢的夏德,居然听到了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很快,紫眼睛的姑娘便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她显然没有料到今晚多萝茜居然也在,她本以为多萝茜会顾及夏德明天还要比赛,所以不会留宿。看向没有开灯的卧室里的场景时,她又正巧和金色长发凌乱的披在雪白的肩膀上的多萝茜对视。 「晚、晚上好,露、露维娅!」 作家小姐感觉自己有些脱力,但还是断断续续的礼貌的打着招呼。「嗯......需要帮助吗?」 紫眼睛的姑娘脸色微红的问道,在得到确定的答案后,便也走进了卧室,和交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汇合了。 (小米娅奔跑中......) 「所以,你们还知道,夏德今天要参加一整天的比赛吗?」 周二清晨的餐桌旁,因为要开会而早早进城的女公爵,语气很严厉的对气色很不错的两位姑娘说道。丰盛的早餐由女仆们准备,夏德和米娅就坐在魔女的对面。 「我还以为,他昨天回家就休息了呢。」 魔女又说道,其实真正气愤的是昨晚夏德拒绝在她的庄园留宿,而今早来到圣德兰广场六号以后她在卧室里看到的满床的惊喜。 「这对夏德应该没什么影响,嘉琳娜,你应该相信我们的骑士。」露维娅说道,还拍了拍夏德的肩膀: 「今早起床的时候,你不是也看到,他依然相当精神吗?」于是羞红了脸的魔女便没有继续「训斥」下去: 「就算没影响,你们也不能......昨天刘易斯伯爵遭遇刺杀的事情,夏 德你知道吗?说起来,那不会是你...... 今天的比赛项目是赛马,赛程依然分为上午和下午。上午的项目是所有选手一起出发,以「爱德华三世竞技场」为,沿着提前规划好的赛道进行长途越野赛马,预计跑完全程至少需要一个小时,而终点也在爱德华三世竞技场中。 因为是环绕附近地区的赛马,因此在竞技场高处用望远镜观察比赛,就可以知晓每时每刻的领先选手。而对于夏德这样的参赛者来说,这个项目比拼的不仅是自身骑术,还有马匹的耐力以及自身认路的情况。 虽然赛道是乡间土路而非彻底的野外,而且在路途的每一个岔路口,都放置了路标和彩带进行指示,但每年依然有跑错了方向的选手。去年甚至有人一路直接冲向了托贝斯克市区,等到被提醒时,都快到银十字大道了。 因为涉及到马匹,因此在比赛开始前就出现了一些状况。 准备阶段,夏德在帐篷外的马厩确认马具的时候,就听说来自莱昂郡的奥尔杜男爵的马匹忽然拉稀,现在已经不能动了的消息。 「每年都会这样,某些热门选手的马匹在比赛前会出现各种意外状况。去年的赛马之前,甚至有一匹马走在路上,忽然就口吐白沫死掉了。」 左眼有一道疤的中年马夫在夏德身边说道,夏德则问道: 「难道就没人管这种事情?」 「后续当然会有人调查,但那时比赛都结束了不是吗?」 马夫说道,继续为那匹据说有「奥杜尔安山野马」血统的枣红色大马梳理毛发,这是嘉琳娜小姐特地为夏德准备的: 「不过您不必担心这种问题,有公爵大人在您身后,没人敢对您用这种手段的。」中年马夫笑呵呵的说道,然后稍微压低了些声音: 「一般只有外地人会倒霉,这也算是节日和比赛的「传统」了。」 请:ap.iqu.rg 第一千五百六十三章 赛马与手绢 上午的赛程相当的顺利,唯一的插曲就是在骑手们准备出发前,看上去比外乡人还要年轻的塞里奇公爵的次子,恩霍尔·塞里奇先生单独找到了夏德: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我会用这场比赛来证明,我比你更适合蕾茜雅殿下!” 年轻人说完,便扣上了头盔离开了。 “他是谁?” 夏德惊讶的问向一旁的金发姑娘,当然,此时那灵魂是蕾茜雅,公主殿下想要在夏德出发前给他祝福: “自作多情的追求者,我在城里也是有很多追求者的。” 蕾茜雅说道,然后踮起脚尖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 “不过那些都是傻小子,在我心中谁也比不上你。” 夏德点点头同意,又转过头看向了年轻的塞里奇先生的背影。他倒没有小心眼的,因为这样就想要致别人于死地,他只是在想自己说什么也要赢。 号角声响起,骑士们跃马自爱德华三世竞技场出发。手持望远镜的吟游诗人们,通过蒸汽动力源的巨大扩音设备,不断向热情不减的观众们汇报位于前列的骑手们的信息。 虽然观众们看不到正在乡间小径上奔行着的选手们的情况,但现场的氛围却比昨天的射箭比赛还要热闹。 至于夏德,他在冬季已经完全练会了外乡人在原本世界怎么也想不到的骑马技艺。而比起兰德尔河谷根本没有路的溪地林间,在托贝斯克乡下的骑行简直太简单了。他从出发开始,就一直保持在前列,而嘉琳娜小姐为他挑选的马匹,也果然发挥的相当出色。 最终,当夏德第一个出现在爱德华三世竞技场外的赛道上,并且以领先第二名至少十个马位的优势冲入竞技场并穿过了终点线时,整个竞技场中的欢呼声如同蒸汽炸弹爆炸一样的传遍了四方。 他不仅是骑术精湛,而且他身上还未完全散去的母龙的独特味道,让他的坐骑非常听话,也让其他选手的坐骑一旦被他靠近都会下意识的减速。当然,夏德是不会说出这一点的。 欢呼声和喝彩声仿佛永远不会中断,在夏德之后,吟游诗人们依然在高声宣布着后续到达终点的骑手们的名字和出身。而作为这场赛马的第一名,夏德有幸在所有人都回到竞技场后,登上了观众席,受到了前来观看比赛的戴安娜王后的接见。蕾茜雅今天依然在城里,但跟随母亲前来的阿杰莉娜倒是相当兴奋。 等到上午十一点半,夏德终于可以离开竞技场,在人们的高声赞叹中,与满脸笑意的多萝茜汇合的时候,小公主还托人送来了自己的手绢。 “她的贴身手绢。” 多萝茜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手绢是什么,但并没有收起来,而是亲自放进了夏德的口袋里。 夏德本以为这就是结束,没想到在接下来的午饭期间,频繁前来的仆人们又给他送来了十多条手绢,甚至有的上面还有红色的吻痕和地址。 蒂法和多萝茜都没有感觉奇怪,反而感觉夏德的反应很古怪: “每年都是这样,这才算进入到了环城骑术大赛的高潮阶段,昨天只能算是热身。” 对此司空见惯的金发姑娘说道。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昨天没有发生这种事情?” 夏德对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的手绢愁眉不展,蒂法则在一旁解释道: “比起更讲究技巧的射击运动,人们将马术视为骑士精神和骑士风范的最直接代表。我想不只是现在收到手绢,未来一周时间,向圣德兰广场六号寄送情书、手绢和各种信件的人一定不少。” 毕竟,夏德可是直接把自己的信息刊登在了报纸的广告上。 “等到明天和后天的骑士决斗以后,你收到的就不只是手绢了,各种奇怪的东西都有可能......我是指袜带。” 金发姑娘笑着说道,用笔记本记录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当作写作的素材。虽然比赛暂时风平浪静,但她正计划以这场大赛为范本构思精巧的杀人桉件。当然,多萝茜也没有忘记,在午饭后将自己的手绢赠送给夏德,当作对夏德取胜的嘉奖: “继续赢下去吧,骑士,你会得到更多的。” 经过了三个小时的休息,下午的赛事才正式开始。下午的比赛是竞技场中的赛马,在规定时间内要跑够足够多的圈数,并且在此期间要用手去抓取在固定路线旁的丝巾。在时间到达后,根据跑过的路程以及获得的丝巾的数量来计分。 因为竞技场中的面积有限,因此36人被分成了4组,而这一次夏德被分到了最后一组。 等到他结束了自己的比赛,已经是傍晚五点左右了。成绩相当不错的夏德,在竞技场门口再次遇到了人们的聚集喝彩,等到回到帐篷里,靠着多萝茜的关系而来的《蒸汽鸟日报》的记者,又对夏德进行了口头采访。 这甚至比赛马还要劳烦心神。 这天晚上夏德依然没有安排额外的活动,和昨天一样返回了嘉琳娜庄园吃晚餐,随后又和多萝茜返回到了城里。 不过今晚多萝茜没有在圣德兰广场六号过夜,她明天上午有学院的选修课,今晚要回去提前准备,明天也要到下午才能到竞技场和夏德汇合。 但夏德这天晚上也并非是独自休息,九点左右,正在书房里翻看《马尔巴斯恶魔之书》的夏德,便感觉胸口的徽章忽然散发出惊人的热量。随后楼下的房门被钥匙打开,魔女气势汹汹的走上了楼梯,在客厅里左右看了看,发现房子里安静的吓人,只有夏德惊讶的拿着书站在书房门口,而卧室的门敞开着,也只有小米亚探头探脑的向外看,便明白了今晚这里没有其他的“客人”。 “晚上好,嘉琳娜,你怎么来了?” 夏德打着招呼,魔女挥手示意身后的女仆们去一楼休息: “你不愿意在我那里留宿,难道还不允许我在你这里过夜吗?露薏莎和安娜特做得,我也做得。” 看来她依然记得今早来到的时候看到的“惊喜”。 说着话,魔女抬手摘下束缚着那头漂亮红色长发的发针,随手丢到了茶几上。红色头发在她的身后散开,魔女迈步走向了夏德: “骑士,你应该不会告诉我,你今天太累了,所以想要自己一个人休息吧?” 金色的眼睛注视着夏德,夏德一愣: “累?今天不过是骑马而已,与我在别的城市进行的那些冒险和探索相比,今天简直像是休息了一整天。” “那好,我来看看你是否过度吹嘘了自己。我就不相信,这次以后你还能生病。” 她很没有礼貌的揪住了夏德的领口,然后吻住了夏德。 (尹露娜祈祷中......) “所以,你还知道,夏德今天要参加一整天的比赛吗?” 周三一大早,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餐桌旁,夏德感觉自己听到了很熟悉的句子,昨天早晨也有人说了这句话。 只不过,现在说出这句话的是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看夏德的蕾茜雅,而被质问的,则是昨天早晨说出了类似句子的嘉琳娜小姐。 “蕾茜雅,别担心,我已经亲自验证过了,环城骑术大赛这样的赛事,对于夏德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他的体力还有很多......真的很多。” 一边说着,魔女还一边用银餐刀将果酱抹到面包片上,这让蕾茜雅看起来更加恼火了。 不过好在蕾茜雅很懂得压制自己的怒火,她又看向了夏德,眼神中的怒意吓了夏德一跳: “我......” “不,我不该对你发火的。” 蕾茜雅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如果说对自己姑婆的不满像是被人随便敲门骚扰,那么对夏德的不满,就像夏德被小米亚在清晨吵醒一样。 “根据目前的比赛积分排名,你排在第一位。我希望你今天能够小心一些,今天的决斗虽然是着甲和用木剑,但谁也不能保证,是否有人会耍什么花招。每隔几年,总会出现在教会眼皮子底下使用超凡力量的傻瓜。” “放心吧,我会为你取得胜利的。” 蕾茜雅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你总是能够说出我心里的话。还有,你们听说了吗,卡森里克的刘易斯伯爵出事了。” “他不是周一的时候,在爱德华三世竞技场外,被场内的箭失意外射伤,然后又被杀手击中了要害吗?” 夏德拿着面包片说道,嘉琳娜小姐涂抹的是葡萄果酱,夏德则选择了苹果酱。说起来,在这种初春的季节能够食用新鲜的果酱,是很奢侈的行为。 “是的,杀手......” 蕾茜雅笑着看了夏德一眼,然后又摇摇头: “不过我说的可不是那个,伯爵在竞技场受伤后,他的副手代替他在城里专心忙着谈判的事情, 〔请不要转码阅读(类似百度)会丢失内容〕 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 赛事的死者 公主殿下问向夏德: 「不知道南国的伯爵遭遇的事情,与那位「没有感情的杀手'是否有关?」 「没有感情的杀手」是城里的传言,根据越来越离谱的传闻,刺杀伯爵的是被严苛手段培养出来的类似死士一样的人,专门为了挑起两国矛盾以引发战争。夏德只能说,骑士还是不要看太多比较好。 魔女也笑了一下,夏德则摇头: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昨晚一直都在家里。不过,这大概与我意外丢失的涂满了香水的手绢有关。那手绢是上周末宴会的时候丢掉的,上面可是附着若诅咒,希望捡到它的人尽快将它丢掉。」 夏德满不在乎的说道,被小米娅扒拉了一下,便将勺子舀了一勺苹果酱,抹到了它的高档猫粮上。夏德曾经偷偷尝过这种猫粮,其实口味相当不错。 蕾茜雅决定和嘉琳娜小姐一起返回约德尔宫,因此也在桌边吃着早饭,并和夏德聊着她的兄弟姐妹们对这场比赛的关注。卡文迪许家族的王子和公主们,也都有各自的追随者或者所谓的「朋友」参赛,而他们将自己看中的人是否能够赢得比赛,当作一种家族内部的比拼。 而在夏德看来,这根本就是国王在刻意放纵自己子女们的争斗。现在国王陛下身体好还没什么,一旦真的涉及到了王位的争夺,夏德根本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仅是王室的子女们,对于这场比赛的关注已经成为了近期城里最大的事情,连两国谈判的时间地点和安排,都沦落到了报纸第二版。到处都有人拿着报纸谈论着赛程,讨论着赔率,能够买到票子前往现场去观看比赛的人,更是能够成为社交场合的焦点。 「富兰克林伯爵的遗孀昨天在俱乐部里说,她愿意和这次比赛的冠军共度一个美妙的夜晚。」蕾茜雅端起茶杯的时候说道: 「最近几十年城里的风气越来越差了,这种居然也能被称为贵妇人。」嘉琳娜小姐很淑女的笑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只要不来招惹我们就好。况且,我看夏德对那种女人也没什么兴趣。虽然我们的骑士风流个傥,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眼光真的很高。」 夏德也不知道这是在讽刺他还是在夸奖她自己,于是索性闭着嘴装作没听到。 自从夏德和嘉琳娜小姐的关系改变后,蕾茜雅与魔女的关系也在改善,早餐时的气氛其实是很悠闲的。蕾茜雅又和嘉琳娜小姐谈论了一下关于边界和商路谈判的事情,这也让夏德知道,安排谈判的同时,两国都在向潘塔纳尔地区集结部队,为自己增加筹码。 而七点半左右,楼下的房门居然被敲响了。夏德皱了下眉头,闭上眼睛后说道: 「三个心跳声,陌生人。」「这么早谁会来找你?」 魔女慵懒的问道,示意自己的女仆去楼下看一看。同时,蕾茜雅用餐巾有条不紊的擦了擦嘴巴,然后起身暂时去往了卧室。她的餐具并没有被收拾起来,蒂法直接坐在了那里。 楼下的来客没有想到开门的会是女仆,夏德听到了说话的声音,随后女仆回到二楼说道: 「小姐,汉密尔顿先生,到访的是里德维奇场警察局副局长麦克尔逊·斯考特先生、里德维奇场的高级警探马林先生,还有约德尔宫的侍从官罗曼先生。」 「这些人找我做什么?」 夏德也不太明白,但还是让女仆将三人请上来。 三位先生于是很快来到了二楼,当他们看到和夏德坐在一起的嘉琳娜小姐的时候,都有些惊慌的止住了脚步然后恭敬的行礼问好: 「贵安,嘉琳娜小姐。」 女公爵没有和他们说话的意思,夏德也没有从餐桌旁起身:「先生们, 上午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他问道。 「上午好,汉密尔顿先生。」 那位夏德只在报纸上见过的里德维奇场的副局长颇为紧张的打着招呼: 「是这样的,有件事情需要您配合调查。昨晚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还未见报。陛下对这件事很在意,所以才派来了罗曼先生与我们一起走访嫌疑......我是说,与此事有关的人。」 他没有隐瞒事情的大概: 「塞里奇公爵的次子,恩霍尔·塞里奇先生,于昨晚在城外的爱德华三世竞技场外遇害。」「那是谁?」 夏德眨了一下眼睛,随即想到了,那是昨天上午的比赛前,因为爱慕蕾茜雅而特意向他挑衅的人。只不过上午夏德取得了赛马的第一名后,那位年轻的塞里奇先生便没有再来找他。 他注意到蒂法和嘉琳娜小姐都看了他一眼,他们也知道这件事,然后都想到了刚才餐桌上关于「意外丢失的手绢」的话题。 但这一次夏德真的什么都没做:「那位先生遇害了?」 他很惊奇的说着,昨天至少有十个人看到了塞里奇先生和夏德的「冲突」,他的确有些嫌疑。而国王之所以重视这件事,那是因为这是今年第一个,在比赛期间死掉的选手。这位先生,很不幸的消耗掉了今年唯一的死亡指标: 「没问题,请询问我吧。不过,如果排除了我的嫌疑,也请告诉我更多的案件细节。」「这当然可以。」 副局长麦克尔逊·斯考特先生点点头,然后转头示意高级警探马林先生开口询问,而后者显然不太愿意接受这份工作: 「汉密尔顿先生,请问昨晚您是什么时间,离开的爱德华三世竞技场?」夏德回忆了一下: 「大概五点半左右,比赛结束后,我就和我的朋友多萝茜·露薏莎小姐,还有女仆们一起离开了。之后去了嘉琳娜小姐的庄园吃晚饭,大概七点左右从城外返回了城里。」 「请问您回城之后的行程,是否方便仔细说一下?」 「当然,但这没什么可说的。回城之后,我将多萝茜·露慧莎小姐送到了大学区的羽毛笔大街—她的公寓在那里,然后就回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之后,我就没有出门。」 夏德说道,马林先生很谨慎的确认道: 「也就是说,昨晚八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您一直在这栋房子里?」「是的,我很确认这一点。」 「那么,是否有人能够证明您的行踪?」 高级警探问道,于是一直没说话的女公爵开口说道:「我可以证明。」 她瞧了一眼夏德,唇角勾起露出笑意: 「从昨晚八点到今天早晨六点,我可以保证,骑士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我们一直在一起。」前来拜访的三人,都露出了害怕被灭口的表情: 「既然由您来为汉密尔顿先生担保,那么我想他的嫌疑就可以排除了。」 高级警探马林先生立刻保证道,而副局长麦克尔逊·斯考特先生,也按照约定说出了关于这件案子的线索: 「公爵,汉密尔顿先生,我不想打扰你们的早饭胃口,所以关于死因部分就简单些来说。死亡时间是昨晚的十点至十一点之间,尸体被发现的位置,在爱德华三世竞技场外的集市边缘,商人们用来堆放泔水的桶子的夹缝中。今早四点左右,收泔水的乡下农民发现了他。」 斯考特先生翻着自己的笔记本: 「尸体的状况相当惨烈,嗯他身上发现了31枚清晰的人类咬痕。但死因不是这个,他是被人用手扼死的,死因是窒息。另外,我们来的路上收到了新消息,在他的胃部.....」 他担忧的看向桌边的三人,夏德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他的胃部中发现了还未被消化的,他自己的身体组织。但奇怪的地方在于,他身上的那些咬痕,有些位置绝对不是他自己的嘴巴能够触碰到的......至少我不知道,有谁可以在自己的后背咬下一口。」 因为尸体才刚发现没多久,算上被运送到城里,以及警察厅组织人手进行调查的时间,根本来不及获得更多的线索。夏德表面装作不在意,询问了其他情况后,便送走了前来调查的三位先生。 等他回到二楼时,蕾茜雅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 「夏德,我刚才还以为又是你呢,没想到是那个天使级人形遗物无面人。」 「我得到的消息是说,遗物在城区范围内出没,怎么出现在爱德华三世竞技场杀人了?」嘉琳娜小姐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人形天使级遗物对于十二阶的魔女来说也是麻烦: 「尸体是四点多发现的,现在教会应该已经接到了消息并展开调查。我不认为,那个人形遗物还待在竞技场周围,但也不能排除对方真的没走的可能性。」 她看向了夏德身边站着的蒂法: 「今天除了夏德比赛期间,你要一直跟若夏德。」 「是的,小姐。」 「夏德,你自己也小心一些。真是的,明明是春季的庆典活动,怎么又遇到这种事情了。」虽然嘉琳娜小姐很担心,但实际上夏德的运气还没有那么差劲。 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委托与新的受害者 周三的比赛项目是最重要,也是最具有观赏性的「骑马决斗」。36人被分为了1八组进行决斗,胜者晋级下一轮,直至决出最终的胜利者。 当然,因为比赛选手中已经有人提前一步去世,因此第一轮就出现了幸运儿直接轮空。抽签的时候听到了死亡消息的所有人都希望自己轮空,就连夏德也觉得如果能够省些力气最好,但很可惜他这次没有那种运气。 因为是着甲的决斗,所以所有的比赛选手都提前到场准备自己的盔甲和马匹。因为多萝茜不在,所以由蒂法带领女仆们为夏德穿上了盔甲,然后目送他骑着马进入了竞技场。 夏德的第一个对手,是他在前两轮时的「队友」杜恩·维斯沃先生。这位先生骑着一匹纯血米尔提利斯草原黑马,除了自身着甲以外,还为自己的马匹准备了金属的马眼罩和看起来颇为漂亮的马衣。 两位先生踩着脚蹬一手握剑一手操纵缰绳,先是简单的接触试探了几下,随后便进行了第一次交锋。然后,用发麻的手握紧自己的那柄木剑的同时,杜恩·维斯沃先生得到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我的速度和力量远比不上他。」于是夏德毫无意外的赢下了第一场。 35位选手的比赛共计要进行5轮,这使得比赛从上午九点开始,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也才刚刚进行到第三轮结束,而晋级到半决赛的四位选手,包含夏德和埃里克·福伦先生,他的弟弟则不幸被他亲手击败。 一整天的比赛中,竞技场观众席上的呼唤声就没有中断过。昨晚发生在竞技场周围的可怕事故,根本就没有影响热闹的氛围。而每当选手出场的时候,观众们就会大声呼喊他们的名字。 对于外乡人来说,「夏德·汉密尔顿」这个名字被大声喊出来的时候,他的感觉相当的微妙。虽然他向来不喜欢让自己成为太多人关注的焦点,但他也并不反感在这种节日的气氛中去追逐荣誉和奖励。 剩下的比赛将会在周四进行,这也将是1八54年托贝斯克市环城骑术大赛的最后一天。因此,当夕阳西下,所有的「骑士们」牵着马集合在竞技场中,向连续三天到场的戴安娜王后表达谢意后,他们便分别从竞技场的不同出口离开。 「夏德!」 下午时才过来的金发作家小姐,兴奋的挥舞着手绢迎接夏德的归来。蒂法则抱着米娅,笑着站在她的身边冲夏德点头。 夏德几乎是将这套盔甲穿了一整天,虽然以他的体力来说这井不算什么,但卸掉它的时候他还是松了口气。 也就在多萝茜和女仆小姐们帮助夏德更换衣物的时候,就如同昨天多萝茜说的那样,被仆人送来的手绢、表达爱慕的信件甚至袜带,便已经堆满了最靠近帐篷出口的那张桌子。 「你大概是今年最受欢迎的选手。」 在镜子前为夏德整理衣领的时候,金发姑娘笑着说道: 「英俊,年轻,腰部和手臂都很有力量,家产虽然不多但有圣德兰广场的房子,除了和嘉琳娜·卡文迪许的绯闻以外几乎听不到你的负面新闻,而且还未婚。夏德,你根本想不到自己在城里有多受欢迎。」 「我想我应该没有蕾茜雅受欢迎。明天可就是比赛的最后一天了,我想明晚宴会上的活动,蕾茜雅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夏德问道,镜子里的多萝茜冲夏德眨眨眼: 「当然准备好了,不过,取得冠军才能有奖励,这可是一开始我们就说好的。」 这天傍晚返回嘉琳娜庄园前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在下午时被夏德击败的托贝斯克本地的恩西斯侯爵,经过夏德的好友卢旺达男爵的介绍,前来委托夏德帮忙寻找丢失的物品。 比赛期间,侯爵的仆人们留 在帐篷中。但等到侯爵傍晚回到营地,却发现镜子旁柜子上放着的,他最喜欢的那只镀金烟草匣不见了。 对于恩西斯侯爵来说,烟草匣本身并不是很贵重,但他就是喜欢自己用了很长时间的东西,而且他很怀疑是仆人中的某个人偷走了自己的东西,而这是不可原谅的。 因为事发还没多久,所以侯爵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找夏德帮忙,夏德也欣然允诺。 找到偷东西的小偷其实并不困难,夏德带着想要取材的多萝茜进入侯爵的营地时,闭上眼睛就听到了在几十个心跳声中最不正常的那一个。 极快的心律属于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仆,而在接下来询问每个人下午的行踪时,夏德便留心多问了他几句,反而是男仆自己慑于「名侦探汉密尔顿」的名声,禁不住他很有威慑力的眼神和盘问,率先哭泣着招供: 「是我偷的,我的妻子卷走了我的所有钱,我的女儿现在患上了重病没钱治疗,我需要这笔钱。」 夏德看向多萝茜,无奈的摇了摇头,作家小姐则还在飞快的记录着现场的情况。 夏德本以为这件简单的委托案,就这样结束了,因为刘易斯伯爵遭遇「刺杀」而在营地周围更频繁巡逻的警察们很快就会来到,没想到恩西斯侯爵居然对哭泣的仆人说道: 「我同情你的遭遇,但你不应该为此偷我的东西。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不能主动去做坏事。」 情绪激动的男仆显然被这句话激怒了,他说出了出乎在场所有人预料的话: 「昨天晚上,你不也说过,为了你能够立下军功,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的谈判最好能够破裂,让战争全面爆发吗?你不也为了自己,去期待着更坏的事情吗?」 侯爵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黑。夏德和惊讶的抬头的多萝茜,于是便被礼貌的请出了营帐,并得到了一笔比原本说好的委托费多了十倍的费用作为「封口费」。 一起在夕阳下,走向夏德的营帐的时候,金发姑娘对一旁的夏德说道: 「虽然听蕾茜雅说过,希望谈判破裂,重启旧大陆全面战争的人不少,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 「蕾茜雅还说过什么?」 「和平的时间太久,矛盾积压的太多,这场谈判绝对不只是边境线和商路谈判那么简单。一不小心,也许战争真的会再临。」 夏德牵着她的手,好半天才说道: 「文明来到了一个重要的大事件节点?」 「可以这样说。不是每个人都期待着和平,毕竟,和平实在是太久了。」 比赛前两天的夜晚,每一夜都有人在圣德兰广场六号陪伴夏德过夜,但这第三夭结束之后,姑娘们却因为各自的事情无法留宿,嘉琳娜小姐似乎是不想被蕾茜雅嘲笑,也没有再来找夏德,于是夏德便和米娅像往常的日子一样,度过了一个安宁的夜晚。 而在周四的早晨,夏德特意起的很早。他先去了一趟米德希尔堡,找格蕾斯和海伦打听关于无面人的消息,随后才用水晶鞋返回家中准备早餐。 当夏德在餐桌旁看着报纸上对「夏德·汉密尔顿」的吹嘘,甚至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匆忙赶来的多萝茜告诉了他一个大新闻: 「蕾茜雅从约德尔宫获得的消息,昨晚,爱德华三世竞技场又出现了被害者。这一次不是比赛的选手,是晚上在集市里喝酒的三个醉鬼。死亡方式和昨天的恩霍尔·塞里奇一模一样,教会正在和父......董茜雅的父亲商量,是否要终止比赛。」 「那个人形遗物,现在还在竞技场周围?」夏德也很是吃惊: 「昨天一整天,我都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要素反应。今天的比赛会 终止吗?」 「大概率不会。」多萝茜摇摇头: 「终止比赛需要合适的理由,这种整个旧大陆都关注的比赛,如果在最后一天忽然停下来,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目前为止的受害者,都是夜晚时被害,所以蕾茜雅认为今天的比赛会继续下去,但教会会增派更多人到竞技场周围。她让我提醒你,让你比赛的时候不要用全力,稍微让对方占一点上风就好。」 「我明白,不能展示出太多超出正常的力量。既然是这样,多萝茜,你今天还要和我一起去吗?」 如果竞技场附近真的那么危险,夏德其实是不想让多萝茜再跟去的。 「当然一起去,如果感觉稍微有些危险就不愿意出门,那么我不如每天都待在家里好了。」 她这样说也有道理,所以夏德出门的时候,将懒惰的猫也带了出去。虽然这只猫周一出门时很不情愿,但自从知道了去那顶帐篷就肯定有好吃的,它对于夏德强制带它出去时的反抗便弱了很多。 和多萝茜一起坐马车出城,然后和女仆们一起直接在竞技场外的营帐中汇合。蒂法当然也已经知道了昨晚又出现了三位受害者的事情,今天随她过来的女仆中,居然有两位是高环术士。嘉琳娜小姐即使下午才能过来,依然不忘保证夏德的安全。 第一千五百六十六章 比赛最终日 原本今天的最后赛事开场时间是九点,但在八点半的时候人们接到了通知比赛延后一个小时开始,这让刚准备着甲的夏德,又有了休息时间。 等待期间,多萝茜猜测比赛向后推迟是因为教会有了新的布置。而蒂法则认为,因为附近出现危险,王室要协调好最后观赛成员的选择,防止卡文迪许家的继承人们出现危险。 而等到九点半左右,新的访客进入到了帐篷里,伊露娜相当意外的在这个清晨来到了夏德面前。 「上午好,夏德。」 十七岁的姑娘将自己的褐色长发简单的扎成单马尾,身上穿着褐色修身的女士外套。这幅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在工作,而伊露娜这个时间点出现在爱德华三世竞技场,恐怕和那个已经在附近谋害了四个人的人形遗物有关。 「上午好,伊露娜。」 「上午好,贝亚思小姐。」 除了夏德以外,和伊露娜打招呼的还有蒂法以及多萝茜。 作家小姐虽然对伊露娜不是特别熟,但至少两人是认识的。「为了那个寻找弟弟的家伙而来?」 夏德挑了下眉毛,伊露娜点点头,站在夏德身后看着镜子中正在穿戴盔甲的他: 「我们小队接到任务,到竞技场东南侧进行警戒和搜查。刚才队长让我们先自由行动,各自去确认附近区域的情况,我就直接过来了。」 她微微压低了些声音:「你有什么发现吗?」「暂时还没有。」夏德摇头: 「这种人形遗物如果想要隐藏自己,我们很难主动找到他们。不过,我有其他的信息来源,如果真的碰到了那个遗物也不必担心,第五纪元的人们其实有办法对付他们。」 他将早晨从红蝶姑娘们那里得到的信息,告知了伊露娜、多萝茜和女仆们,而伊露娜也分享了她的消息: 「创造教会的十三环,「钢铁右手'萨里·皮罗特先生被派到这里来了。」 伊露娜,又从夏德身后将一块金属片塞到夏德手中: 「针对这件遗物,创造教会制造出的探测用符咒。将它带在身上,那个遗物出现在附近两米时,符咒就会发热。但这是一次性的,一旦对方脱离范围,这符咒也就没用了。」 这听起来和夏德的「魔女探测徽章」很相似。 「我会带在身上的。不过,既然教会的人出现在竞技场周围,看来一会儿我不能赢得太轻松。」 伊露娜笑着拍了一下夏德的肩膀: 「就算不靠那些超凡力量,我相信你也能赢。况且,以我对你的了解,夏德,面对普通人时,就算你再怎么希望赢得比赛,你也绝对不会主动去动用环术士的力量的。」 「夏德的确是这样的人。」 作家小姐在一旁附和道,然后提出了一个有趣的问题: 「如果夏德在竞技场内,和那个人形遗物正面相遇了怎么办?还手就代表他的环术士身份曝光,不还手他肯定会受伤。」 「哦,多萝茜,我应该不会那么的倒霉。」 夏德装做抱怨的说道,但伊露娜却有些忧心忡忡: 「要做好应对这种可能性的方案,夏德刚才提供的信息,只是一种可能的解决对方的方法。教会的前期调查显示,遗物无面人出现在托贝斯克不是巧合,是有人将它引来的。这并非是随意的猜测,是预言家协会的占卜,以及对这种遗物特性的归纳。」 「把天使级人形遗物引到城市里?哦,如果被教会知道了是谁在这样做,对方就算再怎么厉害也要倒大霉了。」 夏德随意说道,将那枚已经打了孔的金属符咒递给蒂法,黑发女仆小姐用丝线将其串好了以 后,又递给夏德让他可以挂在脖子上。 「不过,除了我刚才提到的情报,我也并非没有其他准备。 穿好了那套厚重的盔甲以后,夏德来到镜子旁的桌子前,将小米娅身边的细长木匣打开。银色的长剑躺在匣子里,剑身铭文吾心澄澈,剑斩恶魔因为没有激活,此时只是隐约有着奇异的澄黄色光芒。古朴的银剑即使还未发挥伟力,仅仅是看着它便能够感觉到安全感。 「你居然带了这个出来?」伊露娜有些惊讶。 「知道可能有危险,我当然不能相信自己一定不会倒霉。不过,我可不能带着守夜人进入竞技场。这把剑留在营帐里,一旦出现危险的情况,蒂法和多萝茜也能自保。」 夏德停顿了一下: 「前提是,那个天使级遗物真的会出现。」 「如果贝亚思小姐提供的情报准确,遗物是被人为呼唤引诱到这里的,那么他大概率会出现。毕竟,今天是春季环城骑术大赛的最后一天了。」 蒂法在一旁轻声说道,夏德点点头,表情有些凝重的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九点五十分,夏德告别了营账中的姑娘们,骑着马先和埃里克·福伦先生汇合,然后一起前往了竞技场的入口处。 因为只剩下最后两轮比赛,因此今天上午就能决出胜利,随后的下午便是真正的冷兵器着甲决斗。四位「骑士」在竞技场门口汇合然后等待,他们能够听到竞技场内部的号角声,能够听到通过简单的扩音设备,被宫廷侍卫大声宣读出的,吟游诗人们所写,赞扬这充满骑士传统的比赛的诗文。 最后,四个人的名字被分别提到。被提及名字的「骑士」会骑马进入竞技场,在绕场一圈的同时被宣读各自的出身和事迹。夏德是第三个入场的,而在介绍他的时候,重点强调的是他作为托贝斯克的名侦探侦破的诸多案件,以及去年夏季英勇的救助了被刺杀的戴安娜王后的事迹。 四人全部进场后,他们一起下马登上了观众席的最高处,随后在戴安娜王后和茉莉·卡文迪许公主、奥斯汀·卡文迪许王子与卡里斯托夫卡文迪许王子的见证下进行了抽签。 夏德的对手是现年二十五岁的杜拉汗侯爵之子,这也是阿杰莉娜提前和夏德说过的,有可能被国王属意的婚约对象。而埃里克·福伦先生的对手,则是上一届冠军,来自冷水港的赫尔斯爵士。 这位37岁的爵士虽然是36位选手中年龄较大的,但常年的出海经历让他看上去比大多数在王都享乐生活的年轻人还要精神。 于是,三位德拉瑞昂人和一位卡森里克人相互握手来展现友谊和风度。首先进行比赛的是福伦先生和赫尔斯爵士,而夏德和小杜拉汗先生,则一起返回休息区照管自己的马匹。 在沿着铁架的楼梯离开观众席的时候,和夏德算是第一次认识的小杜拉汗先生,忽的靠近了他,然后轻声说道: 「汉密尔顿先生,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会让你对我产生很坏的印象,但如果可以,能否主动输给我?我可以给你补偿,两千镑的补偿。」 他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而且语气中颇有些不好意思。夏德放慢脚步诧异的看向他,然后问道: 「我是否能够了解,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我心爱的克拉娜。」 小杜拉汗先生说道,眼睛里仿佛在放光: 「我答应她,这次比赛结束后,不管结果怎样,都会将我们的事情告诉我的父亲和母亲。我想,如果我能赢......我看过你的前两场比赛,我很有自知之明,我大概率不是你的对手。」 夏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国王属意的那些婚约目标,似乎都提前有自己的恋人。 「我很赞赏你对爱人的承诺,但很抱歉,我也有必须赢的原因。我以蕾茜雅·卡文迪许殿下的名义起誓,会遵照骑士精神来完成比赛,而且.....」」 他压低声音,在同样抱着头盔的小杜拉汗先生耳边说道:「嘉琳娜小姐让我必须赢,这是命令。」 于是年轻的侯爵之子露出了怜悯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好消息是,直到赫尔斯爵士战胜了五环术士埃里克福伦先生,轮到夏德和他出场之前,小杜拉汗先生都再没有提和夏德交易的事情。 虽然小杜拉汗先生自称自己肯定打不赢夏德,但当两人在号角声和欢呼声中,骑着马分别从东侧和西侧进场时,夏德还是能够感觉到他必胜的决心。 当然,当他们骑着马向对方冲锋,并进行第一次试探性的交手之后,夏德便知道这位年轻的先生对自身的评价还是很准确的。他的坐骑并不比夏德这匹要好,自身力量和速度也完全比不上夏德。而论起用剑的技巧,他的劣势就更大了。 但夏德还记得自己说过,今天不能赢得太轻松,因此他刻意留手之下,和小杜拉汗在竞技场中追逐、交锋以及战斗的表现,反而让这场比赛的观赏性变得更好了。 小杜拉汗明显能够感觉到夏德在让着他,而夏德则想到了黛芙琳修女和他对练剑术的时候,大概也是与他此时的感觉一样。 第一千五百六十七章 春季的忧虑 人群的欢呼声以及两位年轻骑士接触时爆发出的尖叫声音,几乎连竞技场上方湛蓝的天空都被震动。马蹄在竞技场的地面踩踏,木剑交击然后被格挡或者击中目标,盔甲在初春上午刺眼的阳光下反射光芒。 这几天是连续的好天气,而随着气温回升,这种好天气也让人难免产生昏昏欲睡的感觉。但好在,此刻竞技场中的氛围几乎感染了所有人。 「这位就是夏德·汉密尔顿?」 竞技场东侧观众席的最高层,黑石安保公司的队长穆迪·罗宾森问向了伊露娜,伊露娜眺望着竞技场中那个穿戴金色盔甲的身影,轻轻点了下头: 「是的,看起来他的剑术的确很不错。」 伊露娜身边,那位嘴唇被涂成紫色的女术士则笑着说道:「伊露娜,你似乎与这位汉密尔顿先生的关系很不错?」「是的,借助他的身份,我能够获得很多有价值的社会关系。」 伊露娜依然在眺望着夏德的身影,她知道夏德不会输。「但这位骑士的社会关系可是相当复杂,他和嘉琳娜女公爵的绯闻整个托贝斯克无人不知。」 罗宾森队长想要提醒一下自己队伍里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姑娘,但他不好开口,于是看向自己的另一位队员。 嘴唇涂成紫色的女士笑着说道: 「真是年轻英俊,如果我再年轻十多岁,恐怕也会迷上他的。」 「你们其实不用警告我的,我知道自己的事情。贸然和普通人扯上关系,只会牵连到无辜者。我会远远的看着他,祝福他,我知道如何保持距离。」 伊露娜扶着栏杆,眼睛依然在看着夏德。暖风吹动她耳边的垂发,却吹不动年轻姑娘的心: 「他的身边,必须站着我。」 伊露娜·贝亚思心中轻声说道,看着夏德的眼神中显露出了笑意。她没有说出自己内心深处,她自己都感觉有些阴暗的小小想法,毕竟在平衡的被选者看来,同时具有善念和恶念,才能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人。 视野边缘忽的有一道光闪过,伊露娜的眼睛下意识的试图去捕捉,但对面观众席上却已经没有了那道一闪而过的强烈光源。 「是哪位女士的化妆镜吗?」 她心中想着,随后强大的灵感捕捉到了异常之处:「镜子......」. 她继续盯着竞技场中的夏德思索了一下,在夏德在马上架开对手的木剑,并用简单的前戳姿势,差一点将小杜拉汗戳下马的时候,对身边的队长说: 「请联系一下城里的教堂,确定一下最近是否有和镜子有关的非法团体,进入到了托贝斯克教区。」 另一边,虽然夏德一直在让着小杜拉汗,但等到时间只剩下最后十分钟的时候,他却像是忽然领悟了剑术的真谛一样,用快准狠的连击,如同挥舞长鞭一般挥舞着手中的木剑,连续在年轻的对手的盔甲上击出白点。 当比赛结束的号角声于湛蓝的天空下不断扩散,观众们甚至不必等待裁判宣布,便明白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赢下了下半场的半决赛。 两人都没有受什么伤,因此下了马摘下头盔后,又客气的在竞技场中央握手表达对对手的敬意。照相机的镁光灯疯狂的闪烁着,想要记录下这一刻,而小杜拉汗先生则轻声和夏德说了一声「谢谢」。 夏德原本还不太明白,牵着马走向竞技场一侧,等待决赛开幕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那位年轻的先生大概以为夏德故意让着他,是为了让他能够在恋人面前表现的好一些,即使是输掉了比赛也能展现自己的武勇。 夏德感觉自己可能又多了一个朋友。 天气很好,天空很蓝,如同棉花糖一样的白色云朵在头顶如同蚂 蚁般的移动着。周围嘈杂的声音丝毫影响不到夏德此刻的惬意,他一边听着用扩音器向整个竞技场朗诵诗歌,赞扬最后两位参赛者的王宫侍从的声音,一边思索着这样美好的生活,到底还能持续多久。 一段并不是很长的休息时间后,伴随着观众们的欢呼以及礼花炮的炸响,1八54年春季环城骑术大赛第三个子项目的决赛终于到来了。 夏德和那位来自冷水港的赫尔斯爵士各自牵着马,在竞技场中央汇合,他们举起自己的剑,两把剑在空中呈交叉的状态维持三秒,随后便各自上马,等待决赛开始的号角声。 头盔下,夏德深吸一口气,在万众瞩目中,挥动缰绳,向着那位因为年龄原因,大概是最后一次参加环城骑术大赛的老爵士冲锋而去。 (小米娅奔跑中...) 金属头盔被重重的放到桌面上发出的声音,将兴致勃勃看着夏德「脱衣服」的猫吓了一跳。营帐中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的夏德,头发被汗水黏在了额头上,但脸上却带着少见的笑意: 「今天怎么这么热?以前时代的骑士们,到底是怎么做到在夏季,依然能够整天穿着盔甲走来走去的?「 他笑着抱怨道,而他的好心情也感染了帐篷里的其他人。 女仆小姐们笑着帮他将身上的盔甲脱下来,趁机捏一捏夏德的手臂也没有人阻止,多萝茜拿着自己的笔记 「毕竟已经是春天了。夏德,刚才我还以为,你会稍微让一下那位老爵士呢。」 「为什么要让呢?这是骑士的比赛,如果在决赛时我还故意玩什么花招,那就太不体面了。赫尔斯爵士虽然输了,但他看起来很高兴,还邀请我有时间去冷水港拜访他呢。」 夏德说道,然后感觉到了清凉。一转头,看到蒂法拿着沾水的毛巾为他擦拭额头。 「从今天早晨公布的积分排名来看,你肯定是目前的第一名。下午的表演赛上,和你决斗的应该是赫尔斯爵士。」 多萝茜说着,夏德倒是有些意外: 「赫尔斯爵士?我还以为会是埃里克·福伦先生呢。虽然上午他输给了爵士,但我记得爵士在第一轮射箭比赛中的成绩很差。」 「但埃里克·福伦在第二轮赛马中的成绩同样不好。你大概没有关注,他在周二上午的野外骑行中,在36人中排名第1八位,那位赫尔斯爵士可是排名第三。」 多萝茜摇了摇头: 「总之,现在你距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午饭多吃一点,然后午睡休息一下。如果你不喜欢在这里睡,就去马车里。上午你去比赛的时候,嘉琳娜小姐的私人马车从庄园过来了。虽然和正经的房间没法比,但也足够你休息了。」 「午睡就算了。总感觉今天会出事。」 夏德摇了摇头,用手按住自己的心脏位置: 「我很相信自己的灵感,无面人肯定会在今天下午比赛结束前出现。吃过了饭,我去外面转一转,你们留在帐篷里等我。」 「你自己出去也要小心一点,在地下赌场压了埃里克·福伦的人,说不定会弄出些恶心的事情来。」 多萝茜警告道,夏德点点头,然后看到小米娅轻盈的从镜子旁的柜子上起跳,借助镜子作为跳板后,直接窜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跳进了那只温热的头盔里,似乎很享受在里面缩着的感觉。 吃过了午饭夏德便独自离开了营帐,因为已经是比赛的最后一天了,集市相当热闹,夏德甚至看到了兜售「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侧脸照片的商人,那照片应该是从记者手中买来的。 没能发现关于遗物无面人的任何线索。 准备返回自己的营帐的时候,夏德又想着去找福伦兄弟两人谈一谈。虽然他不能告诉兄弟两人他也是环术士,但他打算试探一下,他们是否也知道无面人的消息。 只是,刚靠近埃里克·福伦先生的营帐,夏德便感觉到了不对劲。兄弟两人的仆从都在营帐外面,虽然看似在整理行李,但其实是包围了营帐四周不让任何人靠近。 同时,夏德闭上眼睛以后,居然也无法通过奇术石之心听到营账中的任何心跳声音。营帐里此刻绝对不可能没有人,否则这样的看守也就没有意义了。所以,这也就代表着,静音符咒之类的炼金物品或者具有相似功能的奇术,正在屏蔽来自营帐中的声音。 「在说什么呢?」 他对此相当好奇,虽然偷听别人的谈话是不道德的,但在心中忏悔以后,他依然借用「红蝶幻术」的伪装走了过去。埃里克福伦和查尔斯·福伦兄弟两人又不是大魔女之类的大人物,身边的仆从们都只是普通人而已,因此不必担心被发现。 运气相当好,虽然兄弟两人屏蔽了营帐内的声音,但大概是没想着要进行很长时间的谈话,因此并未设置其他的反侦查仪式。 幻术的隐蔽下,夏德直接走到了帐篷的西侧。为了防止被环术士极为敏感的感知探查到,他没有进入帐篷里,而是小心的将手指伸向了帐篷的通风窗口。夏德在这种状态依然听不到声音,毕竟他的手指上又没有耳朵,但好在「她」听得到。 第一千五百六十八章 被替换的参赛者 “她”温柔的为夏德重复帐篷中正在进行的对话: 埃里克·福伦说:镜子协会的那群人真是大胆,他们是疯了吗? 查尔斯·福伦说:哥哥,他们引来了那个遗物,到底想要做什么?镜子协会,不是一直致力于寻找物质世界以外,适合人类生存的空间吗?虽然因为手段极为过激而被正神教会认定为非法环术士团体,但他们并非是随意杀人的疯子。 埃里克·福伦说:自从去年春天开始,整个物质世界都变得不再正常了。不管他们想要做什么,都与我们无关。结束了今天的比赛后,和德拉瑞昂关于谈判时间地点以及场次的沟通也快结束了,我们尽快离开托贝斯克市吧。 因为是由“她”来转述,因此夏德只能听到声音而不知道具体的语气。“她”停顿了一下,随后夏德居然听到了营帐内的脚步声。 “静音符咒被收回了,他们要出来了!” 他急忙收回自己的手指,然后转身离开了福伦兄弟两人的营帐区域。 “不过,镜子协会吗?潘塔纳尔之战时,他们和潘塔纳尔巫毒会有合作,上个月的兰德尔河谷之战时,也听说他们派人阻碍教会的活动。” 回去的路上还在沉思,这个他从未直接接触过的组织进入托贝斯克,是否会对他平静的生活产生影响。随后又意识到,非法环术士组织镜子协会的会长,是这个时代物质世界少见的十三环术士“藏镜人”。 夏德想要将关于“镜子协会”的事情告知尹露娜,但他无法直接联系到十七岁的姑娘。因此只能在返回自己的帐篷后,将刚才听到的事情告知了多萝茜和蒂法,让姑娘们今天下午小心一些,尽量留在帐篷中不要随意走动。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下午的一点半,一直拿着怀表防止夏德错过了时间的作家小姐,催促着夏德戴上头盔,然后由蒂法和她一起,将夏德送往了竞技场的入口。 因为这是今年赛事的最后一场比赛,而且还是近几年来首次允许使用真正的剑进行格斗,因此即使是没能弄到票子的人们也很是激动,涌向竞技场门口的栅栏边,试图找个能够看到场内的好位置。 而在夏德和蒂法、多萝茜暂时离开后,本应该也是现在入场的夏德的对手,那位来自冷水港的赫尔斯爵士,却意外的出现在了夏德的营地附近。 周围的所有人都像是看不到他一样,没有任何人向他打招呼。而当面无表情的赫尔斯爵士,以顺拐的奇怪走路方式穿过走向竞技场入口准备观看比赛的人群,来到了夏德的营帐入口时,就连魔女的追随者们,都没能察觉到有陌生人到来。 “喵?” 但好在,趴在盛装着守夜人的匣子上睡午觉的猫,迷迷湖湖的感知到了身下的盒子在轻微抖动,于是被吵醒的猫闭着眼睛先是试图抖动身体与其频率一致,达到不再抖动的目的。在发现无法实现后,便睡眼惺忪的站起了身。因为蒂法和多萝茜只是离开一小会儿就回来,所以夏德便将它暂时留在帐篷里,毕竟这么多女仆帮忙看着,他也不担心米亚会随便乱跑以至于走丢。 橘白相间的猫踩着匣子四处看了看,随后琥珀色的大眼睛中,便倒影出了帐篷门口其他人都看不到的赫尔斯爵士。小巧的猫没在意陌生人,又向着四处看了看,却没有看到夏德的身影。于是猫重新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陌生人,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米亚还在这期间舔了一下爪子。 终于,机警的猫意识到这是不怀好意的陌生人,于是本能的做出了捕食的威吓动作来保护自己: “喵呜” 虽然猫叫声不是很响,但足以引起女仆小姐们的警觉。她们依然看不到门口出现的人,但夏德对这只猫的神异之处,以炫耀的口吻提到过很多次,因此女术士们立刻聚集起来准备迎敌,并很快随着米亚的视线看向了帐篷的门口。 仔细去看,在正午的阳光中,帐篷门口的空气居然出现了不自然的扭动。但高环术士指尖射出的冰蓝色光束穿过那片不自然的扭动,并在地面留下一小片结冰区域时,那团扭动却已经消失了。 “赫尔斯爵士”转身离开了这里,迈步走动的步伐相当迅速。 “喵” 米亚见不怀好意的家伙已经离开,便重新趴了下来。身体趴在已经被暖热的匣子上,小猫头则在匣子一端垂下,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帐篷口,期待着夏德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女仆小姐们不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还是以不影响猫咪视野的方式聚拢到了猫的周围,好在危险已经过去了。 而被米亚惦念着的夏德,此时已经在竞技场的入口处与多萝茜和蒂法告别,然后牵着自己的马进入到了竞技场中。 赫尔斯爵士还没有到,而见到夏德先一步入场的观众们,此时用最大的热情呼喊着他的名字。夏德眯着眼睛看着高处的观众席,然后按照礼节向人们挥手。 沉重的盔甲让抬腿的动作都变得迟缓,温暖的阳光让盔甲中的夏德感觉到了胸口发闷。最后这场双人决斗虽然一开始允许骑马,但实际上就算落马也允许继续比赛。比赛将会在一方失去意识或者主动认输后结束,当然,出于骑士风度,也不必担心有人利用不能杀人的规则胡搅蛮缠。 比赛使用的长剑由王室提供,那是剑长略长于守夜人的钢剑,由与军用蒸汽机核心炉舱相同材质的利特鲁钢锻造。剑柄和剑鞘都有卡文迪许王室的徽章凋纹,拔出长剑,剑身才刚用剑油保养过,油料味道浓重,但迎着阳光也能闪闪发光。 这是相当不错的钢剑。 “不知道如果我赢了,能否要求将这把剑也带回去。” 在夏德挥舞长剑来适应剑身长度和重量的时候,赫尔斯爵士也从另一个方向牵着马进入了竞技场。他此时走路的方式已经变得很正常,但他没有和夏德说话,也没有靠近夏德,而是取过了自己的武器后,站在一旁安静的抱着剑等待。 舞剑的夏德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感觉这位来自冷水港的老爵士,似乎与上午时有些不同了。他很相信自己的灵感,有意想要查探一下是什么情况,但想要走过去的时候,又被安排在附近帮助选手们整备马匹和替换武器的仆人拦住了。 “汉密尔顿先生,抱歉,按照大赛规定,在比赛开始前,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两位参赛选手不能直接接触。” “有种我要倒大霉的感觉。” 夏德心中滴咕着,瞥向根本没有看向他的爵士,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了: “海伦和格蕾斯给出的方法,究竟是否管用呢?” 而与此同时,蒂法和多萝茜没有像前些天一样前往观众席,而是按照夏德的嘱托返回了营帐。她们才刚刚进入营地就发现了女仆们紧张的表情,只是还没等留守的女仆们说完刚才米亚的奇怪表现,匆忙的脚步声便从外面响起。 作家小姐和女仆长一起看向帐篷门口,尹露娜带着三位环术士匆忙走了进来: “夏德呢?” 十七岁的姑娘居然有些惊慌的问道,多萝茜微微皱眉: “还有两分钟比赛开始,他当然已经入场了。贝亚思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女士们,请问刚才是不是有陌生人来过这里?” 尹露娜身边的穆迪·罗宾森队长沉声问道,蒂法和多萝茜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米亚刚才的异常表现是因为什么。而尹露娜更是从米亚站在守夜人剑匣上东张西望的表情,看出了些事情。 “应该没有。” 金发作家摇摇头说着假话,然后问道: “请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环术士身份不能曝光,尹露娜抿着嘴很不安的说道: “我们安保公司的上级合作部门,在五分钟前发现了爵士的尸体,但刚才却有报告称爵士已经入场。所以,有人替换了赫尔斯爵士,冒充他的身份进入了竞技场。对方的目的是想要以赫尔斯爵士的身份赢得比赛,然后在被国王和王后授予冠军头衔时,发表一些不利于王国团结的言论。” “是的,对方是卡森里克灰手套组织的间谍,我们担心他提前对汉密尔顿先生动手。” 小队队长罗宾森先生补充道。 根据“无面人”的特性,多萝茜和蒂法都明白,对方的目的应该是在发言时向所有人询问自己弟弟的下落,然后强制触发自身诅咒特性。 多萝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一些: “我们是看着夏德进入竞技场的,没人在场外对夏德提前动手。既然有人违规参赛,现在就终止比赛吧!” 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 紧急任务 “不能终止比赛。 伊露娜摇头,她身边的罗宾森队长代为解释道: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不能戳穿他的身份,否则他会发狂伤害更多人.......他身上捆着蒸汽炸弹,而且还在竞技场周围埋着不少炸弹。如果用另外的借口终止比赛,也会让对方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教,咳咳,我是说里德维奇场和军情六处,打算在比赛结束后,再将对方一举抓获。我们只是安保公司,对于具体计划不太清楚,但汉密尔顿先生,大概要在竞技场里,和那个疯子完成这场决斗才行,要暂时安抚住他。” 多萝茜脸色一白,当然,虽然有部分是装出来的,但夏德即将面对一个天使级遗物的事实,依然让她感觉到头晕: “那现在怎么办?夏德虽然很厉害,但他可不是那种外国疯子的对手。” 她看着伊露娜说道,其实是在说,夏德打不过那个天使级遗物,更不必说他不能暴露环术士身份。 伊露娜当然听得懂: “别担心,已经有人去见夏德了。军情六处会给他提供一些便利,不会让夏德为难的。” “嘉琳娜小姐一定会在这件事结束后,向军情六处抗议的。他们拿着纳税人的钱,是吃白饭的吗?” 黑发女仆小姐轻声说道,但这句话实际上是指责正神教会居然让这种事情发生。罗宾森队长显得有些尴尬,不过他向帐篷里的女士们保证: “汉密尔顿先生会安全回来的。而且,我听说军情六处已经发现了,帮助这个外国疯子进入托贝斯克地区的帮手,军情六处会抓到他们的。” 在营帐中的姑娘们了解到事情的大概并前往观众席的同时,越发觉得下午的赫尔斯爵士和上午有很大不同的夏德,在比赛开始前的五分钟,也迎来了另外一些人。 他原本坐在竞技场一侧的休息区,一边悄悄打量赫尔斯爵士一边等待比赛开始。但很快有仆人匆忙跑来,告知夏德有人要见他。于是夏德暂时离开了休息区,在竞技场侧面选手们入场的通道,见到了他的上司,军情六处的安洛斯处长,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三位环术士。 其中身材高大,肌肉壮硕的男人,就是创造教会的十三环术士“钢铁右手”萨里·皮罗特先生。夏德在去年,曾在约德尔宫的花园温室中,见过这位先生和伊凡·达克尼斯对峙。 “安洛斯处长?有什么事情吗?” 夏德有些惊讶的问道,但既然国王和王后都在这里,安洛斯处长身为军情六处处长出现在这里也很合适,只是夏德不清楚为何会在这个时间点找到自己。 “汉密尔顿先生,有紧急任务。” 安洛斯处长欲言又止,这还是夏德第一次见到这位先生有这样的表情。在此之前,这位像貌普通业务能力很强的先生,从来都是冷静坚毅的模样: “你的对手赫尔斯爵士被人替换了,现在那里的是卡森里克的间谍。对方身上缠着蒸汽炸弹,为了防止对方疯狂的伤害竞技场中的观众,你需要和对方纠缠一下。记住,你要赢过对方,不能给对方接触国王和王后的机会。同时,你也不能表现出知晓对方身份的动作。比赛结束后,我们会抓住他的。” 夏德挑了下眉毛,终于明白赫尔斯爵士的不对劲是因为什么了: “既然有炸弹,为什么不疏散观众?”“来不及了。” 安洛斯处长微微摇头,但其实是因为遗物特性的原因,一旦发现自己的身份暴露,天使级遗物无面人的破坏性足够毁灭半个托贝斯克了: “汉密尔顿先生,记住你的任务:赢得接下来的比赛。只要你能赢,军情六处就能以对方违规使用非法药物的名义逮捕他。” 这其中逻辑漏洞很多,夏德知道这是教会临时想出来的借口: “这位来自南国灰手套的特工,剑术和力量怎么样?” 他皱起了眉头,事情居然真的向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只是夏德依然不明白,镜子协会把这个遗物弄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很强,而且他真的服用了刺激身体的违禁药物。” “钢铁右手”萨里·皮罗特先生说道,然后示意身边的同伴.将一个细长的金属匣和一个木盒捧过来: “军情六处不能给你提供类似的药物,否则会对你的身体产生伤害。但我们可以给你这个,这枚护身符和这把剑将会帮助你获胜。” 无面人伪装成其他人期间,行为逻辑以及身体素质和对方近乎完全一样,但能够将身体素质发挥的更好。所以,夏德想要赢过对方,在教会看来不是很简单。 首先被打开的是那只木盒,盒子里躺着白鸽形状的挂坠,惊人的奇迹要素显示这枚挂坠的身份: “战争与和平教会给的护身符,我虽然并不认为护身符有什么作用,但这毕竟是教会的一片心意。” 安洛斯处长解释道,夏德点点头,将那护身符挂在脖子上,然后塞进盔甲里: “我一直很相信神明的指引。虽然我并不信仰这位战神,但我愿意接受祂的祝福。” 他很虔诚的说着,这件顶级的神术物品如果不是遇到这种特殊情况,绝对不可能被他这样的“普通人”接触。 随后细长的金属匣被打开,一柄单手剑躺在匣子的内衬中。那柄剑的款式与王室提供的长剑略有不同,剑身更长,宽度则很相似。剑柄处缠绕着黑色的防滑布条,同时装饰以创造教会的圣徽图案,即银白色的扳手。 虽然长剑的样式很普通,但在感官敏锐的夏德看来,这把用普通材料和大师级手法锻造出来的长剑上附着的要素,几乎已经达到了武器能够承载的极限。 单单是他能够看出的附魔效果,就有“锐利武器”“幸运祝福”“熊的力量”。简单来说,如果以外乡人故乡的游戏来比喻,虽然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特殊效果,但这是一把+13的顶级长剑。 “手感真不错,请问这是哪位大师的作品?” 夏德拿过长剑挥舞了一下,好奇的问道。十三环术士眨了眨眼睛: “这是创造教会用目前还是保密状态的合金,以教会传承的古老铸剑手法制作的武器。” “我感觉挥舞这把剑的时候,自己的力量都增强了。这把剑在结束后,能够送给我吗?或者卖给我也可以。” 夏德故意这样说道,安洛斯处长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而萨里·皮罗特先生则保持镇定,微微摇头: “真是抱歉,汉密尔顿先生,这场比赛后这把武器必须要回收,但创造教会应该不会吝啬于,为您准备一把新的单手钢剑,当作这次比赛胜利的贺礼。” 安洛斯处长也补充道: “我知道这次任务很困难,也很紧急,嘉琳娜小姐如果知道了肯定会责怪我们,但现在我们也只能靠你了。汉密尔顿,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能够完成任务,报酬绝对会让你满意的。”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件丑闻虽然不能对外曝光,但你在六处的薪资待遇连升三级,和副处长相当。还有你现在的中校军衔,也可以提升一级,到时候你就是王国和平年代最年轻的上校了。国王陛下也知道这件事,陛下很重视你。” 夏德点了点头,如果他想要补偿,嘉琳娜小姐肯定会帮他的。薪资问题对他影响不大,但上校军衔以及给国王留下印象,对他以后与蕾茜雅的关系发展会有好处的。夏德从没有想过,一直让蕾茜雅当自己的“秘密情人”。 况且,他也不能真的看着无面人的特性爆发毁掉自己生活的城市。 “我会战胜他的。” 夏德向面前的先生们承诺道,然后在心中总结了一下情况: “我是环术士,原本要装作不是环术士的普通人,去战胜另一个普通人。然后我要战胜的普通人,现在也变成了不普通的人,但和我一样在假装成普通人,而我还要假装不知道对方不是普通人。也就是说,我要假装成不是环术士的普通人,去战胜一个我假装不知道不是普通人的假装成普通人的非普通人.嗯,很简单嘛。” 他很快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休息区,将椅子上的头盔重新带上,然后闭上眼睛安静的等待比赛开始。 闭眼静思让原本就敏锐的感知变得更加强大,那数以千计的心跳声音重叠在一起,共鸣似的响动声,就仿佛是人类的整体意识本身在震颤。 而当夏德试图去感知赫尔斯爵士的方向时,他依然只是本能的觉察到对方不对劲,而无法直接确定对方已经被遗物替代了。 根据遗物无面人的特性,被遗物替代的人一定死了。夏德刚才没有询问真正的赫尔斯爵士的下落,便是知道上午还和他有过交锋的爵士的结局。那位有着自己的海船,曾在大海上遇到过众多危险的爵士,最后还是死在了陆地上,死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这个世界对于普通人,从来都是这样危险。 第一千五百七十章 湛蓝天空下的骑士 随着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夏德牵着那匹枣红色的马,持剑进入了比赛场地。另一边的爵士也和他一样全身着甲进入了场地内部,随着人群高呼他们的名字,两人一起挥手向着观众们示意。 今天下午的阳光格外的刺眼,但又由于还不到夏季,因此刺眼的阳光又不是那么的灼热。 在这种阳光下,在万千的瞩目中,和一个明知道不是人但又看起来就是人的家伙决斗,就算是夏德也感觉到了心底的角落有些发毛。 两人牵着马来到了场地中央,互相鞠躬后各自上马。坐在观众席最高处观礼台上的国王陛下,居然没有因为这里有遗物而离开。他拿起了面前小桌上的金色小手枪,笑着示意戴安娜王后捂住耳朵后,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夏德和「赫尔斯爵士」同时挥动缰绳进行了第一轮的面对面冲锋,两人都有着十足的勇气,在相互接触的瞬间,两柄钢剑击打在一起产生的震动以及火星,足以证明两股巨大力量的威力。 夏德虽然知道对方使用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能够发挥的力量更强,但他没想到对方的力量居然这么强。他并没有在这一击中吃亏,但他的坐骑却因为分担了夏德承受的力量,冲锋的力道明显一滞。 如果接下来的比赛依然是这样的硬碰硬,夏德本身不会出问题,但这匹马恐怕会因为内出血而提前退场。 「这样可不行。」 夏德心中想着,在与赫尔斯爵士交错分离后继续向前冲,然后挥动缰绳让马匹进行转向。 此时来自观众席上的欢呼声与喝彩声音,几乎掩盖住了其他所有的声响。在高处看台上看着夏德的多萝茜松了一口气,她虽然不擅长冷兵器格斗,但看得出夏德绝对没有落入下风。 「其实,我们应该给他更多的信心。他曾经完成过无数,在我们看来能够被称为奇迹的冒险,夏德的身体素质就连小姐都无法相比。」 蒂法低声在多萝茜身边说道,这片看台距离戴安娜王后和国王的位置很近,是单独留给嘉琳娜小姐的。此时伊露娜和她的小队已经离开,所以她们可以聊些敏感话题。 「我知道他很厉害。」 多萝茜抿着嘴转头看向黑发女仆,眼睛不受控制的看到了她的胸口,嘴角抽动一下但又无可奈何:「但那毕竟是天使级遗物......」 两人一起看着场下的决斗,夏德骑着马不断闪避赫尔斯爵士的追击,后者则在他的身后追逐。锵! 骑马追逐着夏德的爵士,对准他的后背挥动手中的长剑,而前方的夏德却像是能够看到自己背后的情况一样,转身挥剑反击。 两柄长剑撞击在一起,火星四溅的同时,谁也看不清楚头盔后面两人的表情。而在这次紧密的交锋后,夏德并未继续向前「逃跑」,而是甩动缰绳调转前进的方向。 这反而让「赫尔斯爵士」主动骑马向若侧面让出些距离,两匹马保持着几乎相同的距离不断踱步,随后随着主人的命令再次靠近,然后随着又一次长剑的交击声音,被迫承受着来自主人的压力。 单纯比拼剑术,除了黛芙琳修女那样的意外以外,蒸汽时代的现在应该没几个人是夏德的对手。但显然被替换了的赫尔斯爵士也属于「意外」的范畴,两柄剑互相撞击在一起后,他居然比夏德更快的回撤自己的手臂,在夏德又一次将长剑刺来的同时,爵士举起自己的左手,用手甲挡住了他的攻击,随后右手长剑刺向了夏德头盔的下方。 夏德同样抬起手甲试图格挡,两道撞击声过后,赫尔斯爵士的手甲上已经出现了劈砍的痕迹,但夏德的盔甲还是完好如初。 手与剑的角力维持了一段时间,两人默契的分开 ,骑着马又是试探了一下,随后再次靠近挥剑劈砍向自己的对手。 观众席上的人们,只能看到随着两匹马的不断移动,马匹上的两位骑士的长剑不断叮叮当当的碰撞,谁也无法率先造成有效的攻击。但这看上去一点也不无聊,两人在马上挥剑动作彰显出的力量感和撞击的力道,是平日里绝对无法看到的。 因为钢铁碰撞而澎湃的情绪在一点点被顶的更高,人们的欢呼声也随着情绪的高昂以及渴望自己压得赌注胜利的欲望而越来越大。 持续的挥剑对于普通人的身体来说,毕竟还是有负担,但对于夏德和「赫尔斯爵士」来说问题却不大。因为戴着盔甲,所以谁也看不到他们的嘴巴在动,也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音。 「汉密尔顿先生,你真的是让我感觉惊讶。我本以为,现在的年轻人,不会再和以前一样喜欢长剑。他们更喜欢火器,骑士的时代毕竟已经落幕了。」 「赫尔斯爵士」依然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一边挥剑一边向着夏德说道。 长剑反射着春季下午的太阳,以至于形成了所谓的「剑光」让这场表演赛更加的精彩。夏德装出气喘吁吁的语气: 「您也不差,明明已经到了体能衰弱的年龄,却依然能够和我这样的年轻人比武。」 爵士笑了一下,猛地架开夏德的剑,双脚向前蹬马镫,摇晃着右手举高自己的武器,向着斜下方劈砍而来。 夏德来不及蓄力,只能一手握持剑柄一手按住剑身,被迫挡下了这一击。手腕酸痛并听到一阵阵欢呼的同时,主动向着侧面撇开,结束了短暂的又一轮交锋。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还不能老去。」 赫尔斯爵士没有追赶上来,也是气喘吁吁的说着话,像是在短暂的休息。夏德知道接下来的提问会触碰到遗物特性,但他本来就是为了这个: 「爵士,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随着声音的传来,低语要素缠绕上了夏德的灵魂:「我的弟弟,失踪了。」 「瞧,他们再次接触了!」 竞技场最高处,被身穿红色制服的侍卫们把守着的高台上,戴安娜王后饶有兴致的架着望远镜,看向竞技场中的情况。此时国王陛下已经暂时离开,看台上只有王后和几位王子、公主。其中年龄最大的,反而是十七岁的阿杰莉娜: 「汉密尔顿先生的身手真的很不错,去年的时候,他还在歌剧院救过我呢。」阿杰莉娜轻声说道,也架着望远镜看向场内的情况,脸色因为激动而有些潮红:「我敢打赌,汉密尔顿先生一定能赢。」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毕竟还是有些年轻。」 阿杰莉娜的身边,她那十五岁的弟弟,同样有着卡文迪许家族标志性红发的霍伊斯·卡文迪许说道,阿杰莉娜没有搭理他,她很相信夏德。 戴安娜王后,此时已经将望远镜放了下来。她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然后笑着问向自己的女儿: 「阿杰莉娜,我发现最近一段时间,你对汉密尔顿的事情很上心。」「最近蕾茜雅姐姐经常和我提到他。」 小公主立刻说道,而王后并没有在意蕾茜雅和夏德的关系:「你喜欢汉密尔顿吗?」 她就这样向自己的女儿问出了自己的问题,阿杰莉娜脸上表情不变。虽然在自己的姐姐面前经常显得不成熟,但卡文迪许家的子嗣们绝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汉密尔顿先生喜欢的,是嘉琳娜姑婆那样成熟的女士。」 她没有提到自己,而是提及到了长辈,说完,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明明都是卡文迪许,但她与嘉琳娜和蕾茜雅的身材差距真的很大。 脸上露出了恰到好 处的哀叹神色,戴安娜王后便牵住了自己女儿的手: 「虽然你的父亲对你的婚事另有安排,但在真正订婚前,阿杰莉娜,你是自由的。」 她笑着冲自己的女儿眨了眨眼睛,阿杰莉娜抿着嘴点点头,她知道这是母亲在暗示自己,只要不出大差错,可以尝试着接触一下夏德。 拿起望远镜,阿杰莉娜再次看向竞技场中的交锋。只见距离很近的夏德和赫尔斯爵士同时抬脚从马上踹向对方,随后两人同时翻滚着落下了马。 在观众席连绵不断的「哦~」的声音中,两匹马向着竞技场边缘跑去,而夏德和赫尔斯爵士则各自在地面上翻滚后起身,准备进行近身剑术的比拼。 「的确很优秀。」 阿杰莉娜听到了自己母亲的声音,她轻轻点了点头,心中那熊熊燃烧着的欲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了。 「失踪的弟弟?」 夏德猛地向前,双脚极为稳定的站立在大地上,感受着大地力量的同时将长剑劈向赫尔斯爵士。来到了地面上以后,他感觉自己能够完全压制住面前的爵士了。爵士挥剑还击,但只是挨了一下便不得不迅速后退,活动着疼痛的手腕继续说着话: 「是的,我的弟弟十多年前就失踪了,我打算一会儿向陛下请求,让他帮忙在全国范围内寻找,我想这应该能行。」 赫尔斯爵士语气很正常的说道,而夏德的头盔下,他的表情严肃了一些。双手持剑并降低自己的重心,平举长剑后猛地向前突刺。做好反击准备的赫尔斯爵士向着侧面闪躲,但夏德的剑却仿佛在刺出那一刻就必中一样,依然冲着他的心口位置刺去。 匆忙间,爵士架起长剑想要格挡,但随即感觉像是被大象踹了一下,整个人向后翻倒。在人们的惊呼声中,他背后着地卸力翻滚,在夏德向下刺出长剑之前,翻滚闪避然后快速起身。 夏德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迅速跟上继续追击,长剑挥舞间当当当~的声响连绵不绝。「但我没听说过,您还有弟弟。」 夏德声音很稳定的说道,就像挥剑的人根本不是他。而疲于格挡的赫尔斯爵士则边打边退,胜利的天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你不是冷水港人,大概不了解我家族的往事。事实上,我出生时是双胞胎,只不过一岁左右的时候,我的弟弟被人偷走了。这桩家族丑闻,即使是在冷水港本地,也很少有人知道。」 夏德笑了一下,轻巧的向着左侧闪躲,躲开了防御过程中试图反击的钢剑,然后扭动右脚脚腕,以近乎不可能的动作将右侧肩膀向前一撞,让赫尔斯爵士差一点站立不稳再次倒下。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想要继续出剑,但忽的皱眉,爵士的力道居然变大了。他在怀疑你质疑他的身份,遗物在展现部分力量。 「她」轻声提醒,于是夏德进攻的态势暂缓。后退一步想要看看情况,但赫尔斯爵士已经主动追了上来。这一刻,他手中的长剑真的化作了残影般的舞动起来,随着爵士身体的扭动带来的势能,剑舞般的攻势让没有做好准备的夏德应接不暇。 「猎魔人的剑舞,专门应对成群的非人的类人型生物,剑术大师使用这门剑术走在雨中,甚至连雨点都无法打湿衣服。」 夏德一下就认出了这门剑术,这绝对不是赫尔斯爵士能够掌握的。 好在守夜人的传承中有这门剑术的记载,夏德虽然无法像面前的人一样熟练使用,但至少他知道应该从什么角度格挡。 人群的惊呼声和喝彩声已经完全无法分辨清楚了,普通人辨认不出「剑舞」对身体和手腕的负担,只以为这是什么花哨的剑术,但 随时准备出手救援的环术士们可都知道情况的凶险。 但好在,虽然夏德没能拦得住每一次的挥剑,但钢剑挥砍到他的盔甲上,也完全造成不了伤害。「嘉琳娜小姐可真是舍得花钱。」 不少人这样想着。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失踪的是你,你其实是你的弟弟?」 夏德问出了完整的句子,而如同疾风骤雨般向着他劈来的剑舞也骤然停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因为越发感觉最近要出事,因此今天早晨的时候,夏德特地早起去了米德希尔堡找到了格蕾斯和海伦,向她们打探同为天使级人形遗物的无面人。 姐妹两人也知道这个遗物。虽然她们对他的了解不多,但因为都与「双胞胎」有关,因此红蝶姑娘们给了夏德很确定的结论: 「你虽然不能让他意识到你怀疑他的身份,但你可以让他怀疑自己的身份,从而让他陷入暂时的迷茫。无面人既然盗取别人的脸,就更容易混淆自身,这是第五纪的人们总结出的面对他的方法。至于他本身发生的故事,这是另一段让人悲伤的往事。」 此时的中央看台区域,嘉琳娜小姐和蕾茜雅的身影一起出现。公爵与公主一起从城内赶来,刚才在路上才得到了消息。 灿烂的春季阳光酒在两人极为相似的红色长发上,在和戴安娜王后打过招呼以后,魔女微微皱眉在蕾茜雅耳边说道: 「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也别太担心,虽然是天使级遗物,但夏德面对过更危险的东西。」「如果无面人发狂,你能打得过它吗?」 蕾茜雅问道,嘉琳娜小姐想了想,很谨慎的摇头: 「完全击败它不可能,但带着你们离开还是可以的。毕竟,这里有这么多人。」蕾茜雅知道她的意思: 「我不方便出面,这件事结束后,你要为夏德拿到合适的补偿。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要让他这个普通人去面对这么危险的东西。就算对方特性还未展现,与正常人没有区别,但那毕竟是遗物。」 「教会会给出合适的补偿的.......看起来快结束了。」「丢失的是我,我其实是我弟弟?」 赫尔斯爵士低声重复夏德的说法,又忽的持剑劈向夏德的肩膀,夏德用近乎相同的招式还击。两把剑碰撞在一起。两人的头盔也几乎贴在了剑上: 「你有什么证据?」 「仔细想想,你为什么要变成别人的模样?」 夏德轻声说道,猛地将赫尔斯爵士踹开,然后在对方愣神的情况下展开了反击: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那丢失的哥哥,到底是什么模样,所以当你认为你是你哥哥的时候,你的样子是无面人。虽然是双胞胎,但长相毕竟还是有差别的。」 「原来是这样吗?」 爵士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但并不妨碍他招架夏德的攻击。夏德手中的长剑挥动的越发的有力,就连他自己都感觉,自己像是硬生生将剑向前砸去。 两人一个人前进一个人后退,赫尔斯爵士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中: 「我原来不是哥哥,而是弟弟吗?但既然是这样,我为什么不记得我作为弟弟时的样子?」 「这不是很容易理解吗?你迷失在错误的身份中太久,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样子。你知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吗?」 「生与死的距离,我一直担心我的弟弟......也可能是我的哥哥已经死了。」 「不不,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你的弟弟就是你,但你却无法见到他。爵士,我想,你应该明白了。」 接下来便是持续的沉默,只有夏德的攻势越来越凌厉,力 道也越来越大。 但夏德并未就这样轻松取胜,忽的爵士扬起手中长剑架住了夏德的剑,猛地向前一撞,两具盔甲发出沉重的碰撞声后相互分开。 爵士沉声说道: 「你说的很有趣,但我依然不能完全相信你。」 「我会战胜你,然后让你相信我。打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一招定胜负怎么样?」 海伦和格蕾斯提供的方法的最后一步就是,用合理的方式胜过伪装形态的无面人,之后迷茫的遗物就会自行离开。听起来很简单,但这是第五纪元的魔女们,用生命换来的知识。 爵士接受了夏德的挑战,两人在观众席上,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各自后退,然后将手中武器竖起放在身前,向着对方鞠躬后,同时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这就像是冷兵器骑士时代的最后余音,在这个疯狂而进步的时代作响。身着盔甲的骑士们在欢呼声与喝彩声中,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春季午后,在传承了百年的古老竞技场中,于成千上万人的见证下,挥舞出了最后的攻击。 长剑相互碰撞,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 而随着冲锋的两人放慢脚步错身走向不同的方向,腿甲走路发出有节奏的金属声响,夏德手中长剑低垂向了地面,赫尔斯爵士手中的半截剑仍在嗡嗡作响。 断剑的剑刃飞向了空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并在人们的惊呼和笑骂声中,了东侧观众席前方的土地中。 呜呜~ 嘹亮的号角声庆贺着新一年冠军的诞生,所有人起立喝彩和鼓掌,由扩音器发出的声响,传遍了整个爱德华三世竞技场: 「以国王拉鲁斯三世的名义,1八54年托贝斯克春季环城骑术大赛已经结束,那背负着骑士荣誉的冠军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 彩带随风被吹向了远方,湛蓝天空的云朵缓慢的飘向更远处。夏德费劲的摘下了头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后,将长剑刺入地面,然后抱着头盔转身去看「赫尔斯爵士」。 后者也摘下了头盔,露出了一张夏德从未见过的脸。他带着疑惑的表情冲夏德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了已经站满了教会环术士的休息区。 夏德摇了摇头,抓起自己的长剑,然后高举头盔和长剑,仰头接受观众们的热情欢呼和喝彩。 在紧张的冒险生活与让人疲惫的奔波中,以这种方式享受生活,在外乡人看来是很不错的选择。他笑着看着上方的所有人,看着绅士们笑着鼓掌,看着女士们向他挥舞手绢,看着中产的小市民们激动的相互谈论着今年的赛事,也看到了拿着押注票据痛哭的人们: 「该死,你怎么能赢呢?」 纸团想要砸向他,却被温柔的风吹回又砸到了他的脸上,惹得人们大笑。「真是不错的年轻人。」 戴安娜王后对嘉琳娜小姐说道,后者涂着口红的红唇勾起,和自己侄孙女一起,看着竞技场中的年轻的骑士。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雷杰德的汉密尔顿!」 呼喊的声音逐渐的连成片,夏德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感觉那深邃的天空,此刻距离自己是如此的接近。 「你看那朵云,像不像小米娅?」得到的,只有「她」温柔的笑声。 第一千五百七十一章 浪漫的宴会 夏德没有回头去看身后发生的事情,他也没能去和多萝茜以及蒂法汇合。国王的闹人侍从匆忙的赶来,让夏德不要先脱下身上的盔甲,而是跟着他准备去面见国王。 既然夏德打赢了,那么这场比赛就没有什么疑问了。五分钟之后,在所有人起立的鼓掌声中,身穿盔甲的夏德沿着台阶,来到了观众席的最高处。 戴安娜王后、嘉琳娜小姐、蕾茜雅和阿杰莉娜都在这里,除此之外还有几位夏德认不出名字的卡文迪许。阿杰莉娜显得很激动,蕾茜雅矜持的对夏德点点头,嘉琳娜小姐则很直白的主动开口说道: 「恭喜你,夏德。」「谢谢。」 夏德轻声说道,将话题主动权让给国王陛下。 这是夏德少有的,在约德尔宫的书房以及宴会以外的地方见到蕾茜雅的父亲。这个身高比他矮一头,但看上去很是威严的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很是正式,身后还披着一件相当厚的綴着宝石的绒毛红披风。「恭喜你,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你向我们展示了你的骑士精神和精湛的骑士技艺。」 他很和蔼的说道,记者们则趁着这段时间找好位置准备拍照。 此时,国王的侍从们已经将准备好的冠军奖赏取了过来。按照往年的惯例,那是一面有着夏德名字和卡文迪许纹章的金属盾牌—这需要临时准备因此晚上宴会时才会给夏德,以及象征着「1八54年托贝斯克市环城骑术大赛冠军」的奖杯。 那奖杯是纯银镀金铸造,造型是骑在马上的骑士。 「汉密尔顿,你希望由嘉琳娜公爵为你颁奖,还是由我的女儿蕾茜雅为你颁奖呢?」 国王陛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又问道,抱着头盔的夏德面色不变,但又悄悄看了一眼被提到名字的两位女士。嘉琳娜小姐就在国王的身边,毕竟这里除了国王,她的权势是最大的。而蕾茜雅则站在戴安娜王后和阿杰莉娜之间,脸上带着很公式化但又很和蔼的笑意。 「还好提前讨论过这件事,我早有准备。」 夏德压下心中角落里小小的得意,然后很恭敬的说道: 「既然我在参加这场比赛前,以蕾茜雅殿下的名义宣誓发扬骑士精神,那么就请蕾茜雅殿下为我颁奖。」 这其实不是夏德和姑娘们商量出来的,而是嘉琳娜小姐和蕾茜雅商量出来的,这甚至与蕾茜雅不介意夏德和嘉琳娜小姐的关系有进一步突破的让步有关。 不必询问是否同意,戴安娜王后便轻轻推了一下自己的女儿。 身着天蓝色长裙的公主殿下于是矜持的走向了夏德,在镁光灯一次次的闪烁中,将那面象征着荣誉的盾牌和奖杯拿了起来。 夏德放下长剑和头盔,单膝跪在脚下的红毯上以示效忠,耳边则已经听到了有人在谈论今晚盛大的宴会的事情。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公主,蕾茜雅努力忍耐着自己内心的火热激情: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 她轻声呼唤着,那一刻,夏德仿佛能够看到她灵魂中燃起的炽热的火焰。 在接受了冠军头衔后,夏德才终于被允许离开竞技场,在属于自己的营帐中见到了多萝茜和蒂法。金发姑娘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蒂法则招呼女仆们帮夏德卸掉那套沉重的盔甲: 「居然没有任何划痕,刚才我们都以为,那个遗物的剑会刮花这套盔甲呢,」 被夏德打算和去年的「1八53年大城玩家冠军奖杯」放到一起的奖杯,被他随手放到了桌面上,随后小米娅欢快的跳了过来,被夏德接住后兴奋的喵喵叫着。 「它不会是知道,晚上有一顿大餐吧?」 夏德开着玩笑,蒂法则在女仆小姐们帮助他脱掉盔甲的 时候,讲起了夏德离开营帐以后的事情。 晚上的宴会,将会在爱德华三世竞技场旁边,那座上周末举行了开幕仪式的王室庄园中进行。此时是下午三点半,其实夏德完全有时间先去嘉琳娜庄园休息一下。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多萝茜和蒂法讲起了无面人的事情。稍微等待了一会儿,果然,他们很快就看到安洛斯处长带着两位环术士前来,只不过这一次那位创造教会的十三环术士并不在。 处长恭喜了夏德取得冠军,夏德则将白鸽形状的挂坠和那柄剑还了回去:「这柄剑真是好用。」 他笑着说道,在装模作样的询问了那个伪装成爵士的「间谍」是否被逮捕以后,才目送三人离开。「你不担心他们怀疑你是环术士吗?」 多萝茜轻声的问道。 「不担心,我没用很过分的力量,刚才甚至没敢用全力。而且,多亏了前段时间的那场重病。」夏德说着,金发姑娘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奥古斯教士去你家里看望你的时候,黎明教堂的欧文主教还派了其他人去你家里慰问,毕竟你也算是核心信徒。既然你会忽然生病,就肯定不会是环术士......真是巧合。」 蒂法则在一旁问道: 「无面人最终会怎么样?」 「根据我得到的信息,他不会被捉住,而是会再次隐藏起来并陷入迷茫,直至完成自我吞噬。」 「那么这个天使级遗物到底是怎么回事?教会和学院的主流观点认为,他很可能根本不存在什么兄弟,而是在成为遗物前就有人格分裂之类的疾病,因此陷入了想要补全自己的疯狂欲望中。」 多萝茜说道,这是从学院传递给小组的资料中看到的。 夏德摇了摇头,于是蒂法让那些不适合了解天使级遗物信息的低环和普通人姑娘们先避开一下。 「无面人在自己生活的第五纪元,的确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但那个弟弟并非失踪了,而是被他吃掉了。」 夏德回忆着格蕾斯和海伦给的信息: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但当两人融为一体,他便直接从第五纪的普通男人变成了某种甚至连性别也不确定的非人的无面怪物。这可能是邪神的阴谋,也可能是某种极为古老的转化仪式。他补全了自身,然后疯狂了。」 「所以,他要找的人,一直都在他的肚子里?」 「可以这样说。这些人形遗物们,似乎都有属于自己的悲剧。」 在营地稍微收拾了一下,一行人便赶回了嘉琳娜庄园,去准备参加夜晚宴会用的礼服和长裙。 这天晚上盛大的宴会,在夏德事后的回忆中,也只剩下到处反射着灯光的华丽宴会厅、轻快愉悦的舞曲、以及被塞进他口袋里的数十条手绢和诸如袜带之类的私密衣物。 他在宴会上,接受了《托贝斯克晨报》的采访,作为今年的环城骑术大赛的冠军,对蒸汽时代的骑士精神发表了自己的感想。而夏德在感言中最为真挚的部分,则是希望以后的环城骑术大赛中,可以考虑将罗德牌作为项目之一加进去。 而在比赛第一天就出现了意外事故,后来又遭遇了刺杀,甚至养病期间摔断了一条腿的刘易斯伯爵,居然也坐着轮椅出现在了宴会厅中。福伦兄弟和伯爵一起出现,前期的谈判工作已经结束,他们也即将前往格林湖地区。趁着伯爵被仆人暂时推开,双胞胎兄弟也表达了对夏德夺冠的祝贺,并邀请夏德有机会去威纶戴尔时,除了再玩一次罗德牌,还可以去参观他们家的赛马场—福伦家族相当有钱。 即使是受了伤,刘易斯伯爵依然在试图接近那貌美的北国女公爵。只是这一次,有了充足理由来表现自 己意气风发的外乡人,像是在歌剧院时一样迎了上去并伸出了自己的手。他这次没等伯爵去握他的手,而是相当不客气的主动抓住了伯爵的手。 那时戴安娜王后和国王拉鲁斯三世都在,因此出于礼貌刘易斯伯爵带着很勉强的表情,想要摇晃一下两人紧握的手。却没想到夏德对他笑了一下,然后猛地一用力,随后伯爵的叫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当然,夏德只是差一点捏碎他的手骨,他还记得自己不应该有很大的力量。 虽然刘易斯伯爵当时的表情很难看,但也没有人因此去训斥夏德。毕竟他是今晚的冠军,而且还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情人,因此享受一下小小的特权,在这种社交场合甚至可以说是很浪漫的举动。 当然,这天晚上最浪漫的时候,还是蕾茜雅公主邀请了夏德和他的女伴多萝茜,在享受了舞会的舞曲后,又一起到休息室,让骑士向她们再次展示他那精湛的骑术。蕾茜雅遵守承诺,为了奖赏夏德的获胜,不仅带来了西尔维娅小姐从威纶戴尔市寄来的「商品」,还允许夏德用活绳戏法做了一些很过分的事情..... 因为时间不够,宴会结束后她们还一起去往了嘉琳娜庄园,继续这久违的红蝶之日。当然,如果没有半夜时分,远处传来的惊人的如同煤气管道爆炸一样的声响,搅扰到了三人的兴致,那就更好了。 第一千五百七十二章 空间的被选者 「昨晚的可不是爆炸,是教会抓捕镜子协会成员的行动。」 周五上午十点,将准备去蕾茜雅的私人裁缝那里定制春季裙装的多萝茜和蕾茜雅送走后,刚回到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夏德,便从露维娅那里听到了消息。 紫眼睛的姑娘提前在家中等待夏德回来,她没有在意夏德身上沾染着的两种不同的香水味道,而是先恭喜了夏德取胜,帮他将奖杯放到书房后,又调侃了一下嘉琳娜小姐,居然又容忍蕾茜雅和多萝茜在她那里和夏德「做游戏」。 「我从伊露娜那里收到了消息,镜子协会这次大胆的行动,与被选者有关。」露维娅说道。 「什么?」 夏德从卧室换好了衣服出来,抱着小米娅坐到沙发上以后皱起了眉头:「和被选者有关?等等,是《呢喃诗章》残篇指向了骑术大赛?」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教会那边用通灵的方法召唤出了昨晚被击毙的镜子协会的环术士的灵魂,这才得到了部分信息。等一下伊露娜,她大概半小时之后来。」 夏德点点头,抚摸着米娅的后背:「看来,我的休息时间又结束了。」 说是半小时以后到,但实际上伊露娜来到圣德兰广场时已经十一点了。 夏德去楼下开门将伊露娜迎了上来,十七岁的姑娘坐下以后没有寒暄太多,便开口说道: 「镜子协会拿到了部分诗章残篇,第六位被选者,是空间的被选者。目前教会从残破的灵魂中得到的信息是:空间的被选者与参加1八54年托贝斯克市环城骑术大赛的36位选手有关。」 露维娅深深皱眉: 「有关是什么意思?如果是有关联,因为夏德是参赛选手,就连你和我都可以算在其中。」 「有关是指,空间的被选者可能就是36位参赛选手之一,也有可能是他们最信任的朋友或者最亲近的亲人。」 「你们依然在其中。」夏德指出: 「我可没有什么亲人,而我最信任的朋友就是你们......或者说不是朋友而是更加私密的关系。」紫眼睛的姑娘脸上露出了笑意: 「瞧你说的。伊露娜,那么镜子协会这次将无面人引到这里,是为了.....」 「被选者拥有奇特的命运和奇特的手段,镜子协会试图让被选者与无面人相遇,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能获得有效信息。但很可惜,被选者大概并没有到达现场。与无面人发生了正面冲突的环术士只有夏德,而且夏德也只是使用了普通人手段。露维娅你说过很多次,夏德不可能是被选者。」 伊露娜说道,又看向了夏德: 「不过教会应该会在近期,调查夏德的人际关系,以确定被选者是否与他有关。这个不必担心,我帮你糊弄过去。但按照以往的经验,一旦有符合诗章残篇的事件发生,就代表着全新被选者的史诗揭开了序幕。夏德,我们原本准备,让你休息一整个春季的。」 她有些抱歉的说道,夏德摇了摇头: 「没关系,但现在的调查方向是什么?我们也要去调查全部36位参赛选手的人际关系吗?教会可以这样做,他们的人手很充足,但我们可无法进行大范围的调查。」 「让伊露娜先在教会打听着消息,我和嘉琳娜沟通一下,然后从预言家协会想想办法。现在既然能够借用魔女议会的势力了,很多事情都会更方便的。一旦有了线索,我可以用剩余的两枚恶魔金币进一步缩小调查范围。」 露维娅转头看向窗外: 「不过,怎么又是在托贝斯克市出现被选者有关的线索,这座城市,真的有那么特殊吗?」 迄今为止,除了死 亡的被选者和大地的被选者以外,其他的被选者或多或少的都与托贝斯克有关联。「现在的关键,还是确定被选者是否在本地。如果不在本地,我去准备白石水晶和能够让我短时间内幸运的物品前往其他的城市.....本来还打算这场比赛后,去拜访高德小姐,现在看来我的春季出行计划,只能暂时延后一些了。」 夏德说道。「喵~」 米娅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伊露娜带来了诗章残篇的消息时是周五,也就是四月,即播种之月的第四天。在第二天,周六一大早,夏德便接到了来自远方的米娅·高德小姐的信件: 「哈,高德小姐说,米娅的生日就是这一周!我就说,我猜的果然没错!米娅,今晚我们吃大餐怎么样?」 因为在上个月月初的回信中,夏德提到了自己计划去拜访她,因此这个月的来信中除了惯常的问候以及谈及小米娅的琐事以外,高德小姐也提到了夏德的拜访。 她显然认为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夏德还未出发,因为在信中谈到这件事的时候,也是以夏德正准备这次出行为前提的。 简单些来说,高德小姐很欢迎夏德能够带着米娅去拜访她,但她最近在处理家族领地的琐事。一边招募那些愿意留在那个偏僻荒芜的古老小镇的帮手和冒险者,一边还要作为当地的领主家族,修复小镇因为去年种种意外而受损的教堂、疗养院、酒馆、马车驿站、工匠工会、墓园和铁匠铺等民生基础功能性建筑。 她在信中建议夏德可以等到几个月后的夏季时再去拜访她,那时小镇应该已经逐渐恢复到了往日的安宁。同时,她也提到了等到夏德拜访以后,小米娅可以直接留在她的身边,也算是结束了这项漫长的照顾宠物猫的委托。 「一旦我去拜访她,就要把小米娅留在她身边?」 夏德拿若信,瞧了一眼餐桌上低头舔着羊奶的猫,感官很灵敏的猫咪觉察到夏德的视线,抬起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嘴边的毛发上沾着白色羊奶的模样非常的滑稽。 你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决定绝对不靠近米娅·高德的小镇吧? 「她」忽的在夏德耳边耳语,夏德甩了一下脑袋,将心中不是很道德的想法甩掉: 「肯定还是要去的,不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将米娅留在我身边。不过,既然高德小姐让我推迟出行计划,正巧空间被选者的事情出现,我想推迟一下再去拜访她也可以。」 夏德自言自语道,将信纸折叠好收起来,并将10镑的钞票也收好。 「既然高德小姐正在着力复兴家族和小镇,也许我可以通过其他方法来表达我的善意。比如,如果她缺钱了,我可以借给她一些,现在我也算比较有钱的。」 经历了兰德尔河谷的冒险,即使不算兰德尔河谷那还未开采金矿的股份,夏德手中的存款也不知不觉的又到达了五位数。再加上诸如亨廷顿市的那盒宝石之类,夏德还不愿意轻易变现的财富,他的财富平均水平,大概已经能够和自己的邻居们的最低水平勉强相比了。 既然已经想好了给高德小姐的说辞,他本打算立刻去给高德小姐写回信,以防止等到伊露娜或者露维娅那里有了被选者的进一步消息,自己忙起来将这件事忘记。但才刚走到书房,便听到了楼下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委托人吗?」 夏德怀着期待下楼开了门,然后才发现两位戴着单片眼镜的双胞胎兄弟,是埃里克·福伦和查尔斯·福伦。 虽然和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因为志趣相投,夏德将两人视为自己的朋友。他热情的邀请兄弟两人上楼,但他们只是在门厅站住,两人是来告别的: 「汉密尔顿先生, 我们今天下午就要离开托贝斯克市了。刚才去银十字大道办事,想着你住在这附近,就过来和你打一声招呼。」 作为哥哥的埃里克·福伦先生说道,而左眼戴着单片眼镜的查尔斯·福伦先生,则递给了夏德一本书: 「我们从威纶戴尔前来,也没有带什么好东西,这本书送给你当作礼物。这书已经绝版了,虽然不值太多钱,但也是我们的心意。」 那是用卡森里克语书写的《卡森里克童话故事集》,这是本旧书,但被保存的相当好。「这真是不好意思,本来应该是我送给你们临别礼物的。」 夏德说着就要上楼去翻找礼物,但被穿着黑色正装的兄弟两人拦住了:「作为朋友,也没必要这么客气。」 埃里克·福伦笑着说道,然后伸手与夏德握手道别: 「我们接下来就要去格林湖市和米凯拉高炉市了,真是羡慕你安逸的侦探生活。」夏德也分别与兄弟两人握手: 「受了重伤的刘易斯伯爵也去吗?还是返回威纶戴尔市修养?希望昨晚的宴会上,我的举动不是太失礼。」 查尔斯·福伦先生摇摇头: 「也该有人给伯爵一些教训了,咳咳,我是说,是的,刘易斯伯爵依然按照原计划前往格林湖地区。 既然他受这么重的伤,依然要坚持参加接下来的谈判,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呢?不过,这也不算是没有意义的旅行,我们一直想去格林湖看一看。那里,可是我们母亲的故乡啊。」 第一千五百七十三章 爱德华兹后裔 夏德挑了下眉毛,问向福伦兄弟;「你们的母亲,也是德拉瑞昂人?」 「是的,母亲的家族以前是格林湖的领主。不过后来爱德华兹家族衰败了,我们的外公独自前往了卡森里克,并在威纶戴尔组建家庭,四十多岁时才生下了我们的母亲。所以,我们的确拥有四分之一的德拉瑞昂血统。只是,格林湖区域的两座城市几乎每一个居民都有别国的血统,所以爱德华兹的血统究竟算是哪一国的,还真是不好说呢。」 埃里克·福伦笑着说道,随后兄弟两人和夏德正式道别,夏德在家门口送别了他们。 「那个在书信中,出现了与高塔、黑夜灵庙相同日月星辰图案的爱德华兹家族的后裔中,除了大魔女奥黛丽·爱德华兹,居然还有环术士?他们家出现环术士的概率,这么大吗?」 夏德看着他们的背影: 「该不会,这些相互没有任何联系的爱德华兹们,其实都是环术士吧?」那么你要现在就汇报给丹妮斯特吗? 「不不,还是要调查清楚。正好要写一封给高德小姐的回信,那么就再给玛格丽特和西尔维娅小姐寄一封信,让她们在威纶戴尔市,调查福伦兄弟两人母亲家族的事情。不知道,他们的母亲和外祖父是否还活着.....魔女奥黛丽·爱德华兹,从辈分上来说,应该是他们的姑姑。」 这天下午照例是小组的学习会,小组的五人也全都按时参加了。但除了他们,负责托贝斯克地区函授学生背景调查的教授们也再次出现,并宣布在一周的调查结束后,学院认为比尔·施耐德小组的五位成员的背景全都没问题。 这着实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而教授们在临走之前,还单独和每个人谈了几分钟。轮到夏德的时候,化学学院的安道尔教授,先是和夏德谈了谈无面人的事情,警告夏德以后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但他们也没说夏德的做法不对: 「正神教会已经追踪到那个遗物了,对方的状态现在很奇怪。教会会通过德拉瑞昂王国官方,让你提供一份和对方接触的报告,那份报告你在一周内记得也提交给学院。这是与无面人直接接触的情报,学院会给予你不限于实践学分的奖励。」 说完这件事,教授才提到了夏德上周告诉他们的「米娅·高德小姐」: 「从你的描述来看,你从未见过那位高德小姐,所以我们想过,对方会不会是诸如贤者级遗物不存在的笔友之类的虚幻人物,实际上根本没人给你写信,一切都是你的幻觉。不过调查后我们确认,那位高德小姐没问题。」 老教授说道,抱着米娅的夏德心中也松了口气。虽然高德小姐每个月都给他寄信,甚至上个月还寄来了一套盔甲作为礼物,但因为斯派洛侦探留下的委托实在是邪门,他总感觉那位女士也有问题: 「学院接触过那位女士了?希望这不会给她造成什么困扰。」 「请放心,我们没有直接接触,但情报显示,东海岸那座偏僻败落的小镇的确存在,文史资料都能证明这一点。而且,我们也找到了曾在小镇上接触过那位女士的人,这些都没问题。」 这下夏德就放心多了,但和医生一起到楼下送别教授们的时候,他又想到了新的问题: 「学院的调查就一定正确吗?学院还认为我的背景没问题呢.....他们关于高德小姐的调查,真的是准确的吗?」 「她」无奈的在夏德耳边叹息,像是在感叹夏德总是这样的疑心身边所有的事情。 这周的学习会上没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大家都祝贺了夏德取得了1八54年环城骑术大赛冠军,奥古斯教士甚至嘱托夏德明天去一趟黎明教堂,欧文主教邀请夏德一起去城市福利院看望孩子们,孩子们对「骑士 」的到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天的会议结束时间很早,三点的时候大家便各自散去。虽然是周六的约会时间,但见时间还早,因为遇到了强制交换而实际上是蕾茜雅的多萝茜,便暂时和夏德分别,去蒸汽鸟报社取下一版出版书的样书,并约定好和夏德傍晚时见面。 夏德暂时没事,在医生的诊所和他算清楚了他们这次押注的回报后,又邀请了施耐德医生与他一起去城外的墓园,看望斯派洛·汉密尔顿。这是他们在兰德尔河谷时便约定好的事情,只不过因为夏德回家后便生了重病,之后又遇到了比赛的事情,因此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而事实证明,就和夏德在去年秋季时说的一样,斯派洛·汉密尔顿的坟墓前,那朵花已经绽放了。周日一大早,起床后蕾茜雅为夏德做了早餐,随后才恢复成多萝茜的灵魂,兴致很不错的和夏德一起吃了早饭。 早饭后作家小姐离开,夏德收拾了一下,又去处理新的一个月自己的私事。等到中午的时候,他也没忘记按照奥古斯教士的嘱托前往了黎明教堂,以环城骑术大赛冠军的身份接受了人们的道贺,随后和欧文主教、奥古斯教士以及其他几位他只是面熟叫不上名字的神父们一起,去往了托贝斯克市的福利院,看望那些没有父母的孤儿。 虽然有市政厅拨款和正神教会的照管,但福利院的楼房依然显得有些破旧。只不过,生活在其中的孩子们看上去还算健康,虽然穿着各种打补丁的旧衣服,但至少平平安安的活着。 对于「骑士」的出现他们都相当的兴奋,吃过了午饭,还围着夏德让他讲骑士故事。除了斯派洛侦探留下的那几本书,外乡人实际上没看过多少骑士,所以他只能搜肠刮肚般的将自己从歌剧、童话等途径听说的故事混合在一起说了出来,但孩子们依然听的很高兴,并邀请夏德有时间常来玩。 从福利院出来准备返堂的时候,已经快要下午三点了。「感觉怎么样?」 马车很难驶进狭窄的街道,所以一行人要穿过街道才能登上马车。夏德回头又看了一眼道路尽头,那座看起来脏兮兮的院子: 「孩子们用更小孩子沾了污秽物的尿布当作'打仗游戏」的蒸汽炸弹,的确出乎我的意料;还有,房子里的煤气灯虽然还都能工作,也不算很旧,但最好能够换成最新的能够用七个刻度调整亮度的款式。生活在昏暗压抑的环境中,对他们没好处。」 奥古斯教士点了点头,正想要补充些什么,又听到夏德说道: 「另外,我打算将骑术大赛奖金的二分之一捐出来,用来整修一下福利院。我想,黎明教会应该愿意接受这笔捐赠。」 「那可不是小数目,我记得奖金有3000镑。」教士提醒道。 环城骑术大赛的奖金和「大城玩家」的奖金数额是相同的,不过前者获得的荣誉更多,基本上大陆所有的贵族都会关注这场赛事。而后者则是在罗德牌玩家群体中有很高的名望,但脱离了罗德牌玩家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1500镑而已,我又不靠这个活着。」夏德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我现在无法改变这个世界,况且即使改变了世界,也总会有可怜人出现。我只能做好自己眼前能够做的事情,这大概就是身为人的本分了。」 当然,奥古斯教士绝对猜不到,夏德靠着医生在地下赌场押注到底赚了多少。 奥古斯教士和欧文主教原本打算邀请夏德在教堂吃晚饭,但早晨的时候夏德便接到了嘉琳娜小姐的来信,邀请他今晚到庄园共进晚餐。 马车载着夏德到达目的地时,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庄圆大宅后方的天空。华灯初上,在夏德随着女仆沿着庭院的步道走向大宅的时候,窗户里的煤气灯也一盏 盏的亮起。 夏德原以为自己会在这里遇到每周日来上课的伊露娜,但伊露娜下午四点多便离开了。魔女今晚想要的是二人浪漫的烛光晚餐,她甚至为此在环城骑术大赛期间,便提前打招呼,从旧大陆东海岸著名的渔港城市巴登市运来了新鲜的银鳕鱼,从卡森里克的中部平原草场和牧业城市科赫姆小镇运来了顶级的牛肉,又让刚刚回港的新大陆勘探队送来了新大陆出产的香料。 如果不是有夏德送给她的「酒神之瓶」,产自亨延顿市那些古老酒庄的红酒也是少不了的。但既然不需要红酒,自然就省下了运酒的步骤。 晚餐开始时,桌边只有夏德与嘉琳娜两人。米娅乖巧的坐在夏德身边的高脚凳上,瞪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等着被喂食,而穿着黑白色女仆裙装的女仆小姐们,则在灭了煤气灯、只有桌面金色烛台上的羊绒蜡烛照明的环境中,忙碌的推着餐车送上菜品。 那蜡烛有种香料和雪松混合的气味,相当的好闻。 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 捉迷藏 “这是给你的。”裒 烛光晚餐进行到了一半,随着魔女的话语,蒂法托着一只小盒子来到夏德的身边。那是被漆成红色的木匣,打开以后,柔软的内衬中有两个放置物品的凹陷。其中一个里面,放着夏德很熟悉的白石水晶。 “露维娅·安娜特来找我说被选者的事情时,托我帮你收购白石水晶。” 魔女笑着说道,优雅的抿了一口红酒,脸上诱人的红晕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涂抹了脂粉。 至于盒子里另外一个凹陷中,则放着一块灰色的不规则石头。虽然形貌不规则,但每个面都很平滑,夏德将其拿出来才意识到这是一块打火石。 虽然在目前的时代火柴已经存在,但打火石依然是平民家中常用的打火工具,只不过因为容易氧化,因此需要浸泡在煤油中保存。 “我察觉到了低语要素。” 夏德说道。裒 “但这并不是遗物,而是遗物衍生物。魔女议会收容的贤者级遗物旅行魔女的牛皮背包,每隔一段时间,可以从中取出一件旅行用品。这些用品都是一次性的,使用后短时间内可以获得幸运,只可惜不能经常使用。” 魔女端着红酒杯笑着对夏德说道: “这是很不错的遗物,只要被收容在议会中,其负面特性近乎可以完全被压制。收下这个吧,夏德,而且我希望你不要再提给我报酬之类的事情。” 夏德身后的黑暗中传出了笑声,不知道是哪位女仆小姐没有忍住笑意。 他点点头,将白石水晶和那枚打火石重新嵌进内衬中。关闭盒盖后,蒂法将其从餐桌上拿开。 小米娅低着头吃着晚餐,夏德没有再去动餐刀和餐叉,而是用右手抱住左手放在桌子上,看向桌子另一端的嘉琳娜小姐: “我是否可以对今晚的烛光晚餐提一个小小的建议。”裒 “当然。” 魔女挑了下眉毛,思索着自己哪里招待不周。 “下一次,是否可以安排我们坐在一起,而不是在长桌两端。我现在只能用视线去‘触摸’你。” 他眺望着长桌另一边的女士,女公爵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意: “骑士,你还真是心急,不过没问题,下一次我们可以坐在长边的对面。但你要保证,吃饭的时候,可不能再随意掳走我的鞋子了。” 吃过了晚饭,夏德又去书房和魔女谈了谈最近自己在学业上遇到的问题,并提起了自己六环时计划获得的升华之语灵符文“指引”“最终”“方向”。 等到晚上九点的时候,结束了新一轮话题的嘉琳娜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对夏德提议道:裒 “这样的夜晚还真是无趣,你要玩捉迷藏吗?” “什么?” 夏德挑了下眉毛,魔女笑着看向蒂法,于是黑发女仆小姐将夏德怀里睡着的猫“夺”了过去。 “给你十分钟,如果找不到我,就算你输了。倒数一百个数字再去找我。” 说着站起身离开了书房,甚至还不忘将房门关上。夏德看向蒂法和米娅,前者抿着嘴微笑,后者颇为无辜的看向夏德。 “能给些提示吗?” 夏德请教道,黑发女仆小姐点点头:裒 “当然,但还是和上一次一样,需要报酬。” 她温柔的笑着,和夏德热情的吻以后,夏德还想要去倒数,却被蒂法推了一下: “你真的要数一百下?其实没必要那么遵守规矩,快去吧。” 她拉着夏德站起身,然后让夏德离开书房: “你和蕾茜雅殿下还有露薏莎小姐一起在这里做的事情,让小姐很生气,今晚可要好好表现。” 离开了书房的外乡人,很快便在红地毯上看到了魔女遗落的外套。 继续向前走,他又在地毯上看到了左脚的高跟鞋和魔女今晚佩戴的紫水晶发饰,随后被另一只高跟鞋和遗落的戒指引上了楼梯。裒 在三楼楼梯口发现的腰带和耳环,让夏德从楼梯口向左转,随后他便在走廊里看到了私密的女士衣物。 “看来,至少省下了脱衣服的时间。” 夏德将那些衣服捡起来后心中想着,随后推开了虚掩着的、从门缝中显露出红光的主卧室的大门。被薄纱遮掩着的床上,嘉琳娜·卡文迪许,正在等待着骑士的到来。 (小米娅奔跑中......) 虽然在魔女的庄园留宿,但夏德在周一早晨依然不到九点就回到了家中。今天是播种之月的第七日,而树父关于一个月不允许使用时间钥匙的禁令,也将在今晚解除。毕竟,上一把时间钥匙的使用,是风起之月八日周四的凌晨。 一个月没有使用钥匙,夏德还真是有些想念。 因为是周一,夏德回家以后没有忘记从神的礼物盒子里获取本周的礼物。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昨天接触了打火石,这天早晨夏德从盒子里拿出来的居然也是打火石,裒 但那不是普通货色,打火石本体被嵌在容易持握的圆柱形金属中。通过按压能够将金属柱收缩,从而让打火石在不用时,浸入圆柱内部的煤油里。而想要使用的时候,只要按压侧面按钮轻轻一推,就能将打火石推出来。 金属圆柱的表面有着为了增加摩擦力而留下的细密的刻纹,让其看上去不像是生活用品而像是某种艺术品。除了需要定期更换煤油以外,这件普通物品没有任何缺点。虽然不是遗物,但夏德对这份“礼物”依然很满意。 至于这周的任务,则是在做饭必须使用火柴的时候,用这枚打火石替代。这对夏德没有难度,如果不是因为他已经在嘉琳娜庄园吃过了早饭,他现在就想试试这块打火石的效用。外乡人玩过很多火柴,但打火石很少接触。 你不会感觉有些幼稚吗? “玩火很幼稚吗?” 夏德在心中反问道。 露维娅是这天上午十点来到的圣德兰广场,她似乎早就知道夏德这个时间在家中,直接用钥匙打开了房门,然后示意夏德坐下来说话:裒 “查清楚了,五神教会根据自己掌握着的诗章残篇、镜子协会在最近十年的动向和物质世界最近一段时间内的异常空间现象,确认第六位被选者空间的被选者可能出现的七座城市。” 紫眼睛的姑娘打开了笔记本递给夏德: “北方明珠托贝斯克,湖畔古老城市格林湖市,玻璃之城米凯拉高炉市,西海岸群岛纳维亚群岛,北国艺术之都阿泰克市,卡森里克沙漠与探险之城奈纳汗镇,童话与诗歌的公国纽科伦公国白天鹅堡。” “我倒是很好奇,怎么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称号。” 夏德小声说道,但露维娅没有理会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 “因为线索不足,目前教会还无法确定,被选者到底会出现在哪里。” 说着,她从口袋里取出了仅剩的两枚恶魔金币:裒 “我无法直接对被选者进行占卜,但现在地点局限在这七个中,我可以模糊的定位,你去哪里能够遇到被选者。这也算是我晋升六环之后的增强。” “两枚硬币足够吗?” 夏德问道。 “一枚就够,我不需要确切的答案,我只需要一个范围。” 说着,露维娅闭上了眼睛,然后将那枚金币弹飞到了高空。在翻转的金币到达最高空之后,锈蚀的痕迹清晰的出现在了硬币表面,并在下落的过程中不断加剧,直至金币在空中散成了一堆落灰。 露维娅睁开了眼睛,然后向着夏德歪倒,被夏德赶紧搀扶住。 “果然还是有些勉强。”裒 紫眼睛的姑娘说道,趴在夏德怀里休息了好半天才坐直身体: “有结果了,旧大陆中部的城市,在纷争与战争的边界线上。” 这是很明显的指示: “格林湖市和米凯拉高炉市?” “是的,落后的古老城市,和因为玻璃产业而兴盛的工业城市,也是即将展开两国谈判的城市。” 夏德笑了一下: “正好,我还想继续去找卡森里克的刘易斯伯爵,表达一下我的善意呢。而且那两位福伦先生身上,也有我想要知晓的事情。我先准备一下,提前了解一些两座城市的情况,明天周二再出发。”裒 露维娅点点头,轻声叹息: “又要开始了。” “从去年夏夜你对我发出邀请,就已经开始了。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做的还不错。” 夏德笑着说道,然后又轻声问道: “说起来,今晚......嗯......能邀请你留宿吗?” 原本还有些精神萎靡的姑娘一下被惊住了,夏德很少会主动邀请姑娘们留宿的: “今晚多萝茜也要来?你又想......”裒 她狐疑的看向夏德。 “当然不是,今晚只有你,露维娅,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夏德急忙摇头: “我只不过是,今晚想要拥抱你。” 其实是因为今晚要使用那把黑色的时间钥匙,夏德猜测用过了那把钥匙,长发的露维娅说不定会出现,和他谈一谈那些过去的事情。 这可不算是欺骗露维娅,毕竟长发的露维娅和夏德此刻拥抱着的露维娅,本就是同一个人。 第一千五百七十五章 爱德华兹与格林湖 「瞧你说的,就好像我平时一直冷落你一样。」占卜家小姐矜持的点点头,同意了夏德的邀约。 因为丹妮斯特小姐关于「爱德华兹家族」的调查,涉及到了格林湖中已经被毁灭的格林湖镇,因此在确定格林湖地区与被选者有关之前,夏德实际上对格林湖南北两岸的格林湖市以及米凯拉高炉市都有过了解。 这个周一为了了解更多的情况,他还趁着下午有时间,去冷水港拜访了看守旧灯塔的民俗学者艾德蒙德先生。 春天到来,这位老先生更喜欢钓鱼了。等他提着水桶背着鱼竿,沿着小路从山崖下回到灯塔以后,才和夏德谈起了格林湖: 「我不太清楚你为什么会忽然对那里感兴趣,但你绝对不是第一个试图揭穿爱德华兹家族秘密的环术士。虽然家族败落,但有传闻称,他们真的炼制出了长生不老药。」 老人在灯塔里招待了夏德,并说出了相当令人惊讶的话语。「等一下,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夏德诧异的问道,但艾德蒙德先生绝对不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 「有些人相信,在格林湖镇中央,原本属于爱德华兹家族的旧日宅邸中,至今还隐藏着关于长生不老药的秘密,甚至隐藏着长生不老药的一部分。这么多年来,很多很多人登上了那座终年弥散着白色大雾的岛屿,那些探险家们获得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爱德华兹家族绝对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夏德坐在沙发上抿着嘴思索: 「那么以前有人试图找过爱德华兹家族的后裔吗?这可比探索废墟更直接。」 「格林湖镇破落后,爱德华兹家族的后裔们没有集体搬迁到某地居住,而是四散开来,你认为这正常吗?」 老人指点道: 「他们隐姓埋名,更像是在分头躲藏,而不像是因为自然灾害而搬迁,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的问题。哦,我这里还有别人不知道的消息,便宜些,100镑卖给你,你需要吗?」 虽然这是个大数目,但和有些吝啬的老约翰相比,艾德蒙德先生从来都不会用黑心的价格卖情报:「当然要,请说吧。」 他一边掏钱包一边说道,老人点点头,起身沿着铁楼梯向着灯塔上方走去,不一会拿回来了一本旧笔记本: 「大概三十多年前,曾经探索过迷雾中的格林湖镇的环术士,用他的探索笔记抵扣了从我这里购买遗物的费用。那本笔记中大多数的内容语焉不详,或者根本无法信任。而有价值的部分是,12八年前格林湖镇毁灭时,爱德华兹家族离开那座岛屿的成员,一共四人。」 「哦?这可比我想的要少得多。」 夏德一下来了兴趣,这情报甚至连丹妮斯特小姐都不知道: 「请仔细说一下。」 「四个人是兄弟姐妹,也就是死在灾难中的爱德华兹夫妇的四个孩子。长子霍恩海姆·爱德华兹,次子爱德华·爱德华兹,三子阿尔冯思·爱德华兹,以及小女儿玛利亚·爱德华兹。」 艾德蒙德先生细数道: 「长子比次子大一岁,次子比三子大两岁,三子比小女儿大两岁。12八年前离开格林湖镇的时候,霍恩海姆应该是16岁或者17岁,最小的女儿则是11岁上下。不过,如果笔记内容可信,长子霍恩海姆的母亲,与其他三个孩子的母亲不是同一个人。而调查笔记中似乎认为,三子阿尔冯思·爱德华兹有可能根本不是爱德华兹,而是被收养的孩子,只是这种说法存疑。」 「这个家族比我想的还要有趣。不过距离格林湖镇毁灭已经过去了12八年。除非他们真的饮下了长生不老药,否则这四个人应该都死亡了。」 夏德说道,心 中则在思忖着魔女「奥黛丽·爱德华兹」以及「福伦兄弟」都是谁的后裔。魔女既然继承了爱德华兹的姓氏,那么她大概率是三个男孩的后裔。而福伦兄弟提到过,他们外祖父的姓氏是爱德华兹,所以他们也是三个男孩的后裔。 「艾德蒙德先生,你是否知道,最近几年是否还有别的什么组织,对爱德华兹家族感兴趣?」夏德最后又问道,看守灯塔的老人想了想,迟缓的摇头: 「应该是没有了,那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家族。就算传言再怎么离谱,百年间都没有人探寻到有价值的东西,人们对它的兴趣也早就消失了。况且,环术士如果想要追寻更长久的生命,可以用很多方式,有什么必要去探寻这种只是传言的事情呢?」 「当地的教会,对于那片终年笼罩在白雾中的岛屿,看来也没有太大的收获或者发现。」说起这个,夏德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格林湖镇所在的岛屿,到底是属于格林湖市教区,还是属于米凯拉高炉市教区?」「这就是你不了解了。」 艾德蒙德先生笑道,用手指沾了些茶水轻轻一弹,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方,水幕便构成了格林湖周围的地图,人口密集的城市区域被标注在了大湖的两侧: 「格林湖市和米凯拉高炉市分别位于格林湖的两侧,但实际上,二者几乎是连在一起的。」在湖畔两侧的城市外围,乡村一点点出现,直至将城市连为一体: 「城区范围虽然没有触及到国境线,但自城市边缘分别向着南和向着北发展的依附着城市存活的乡村,很久以前就已经接触到了一起。除了名义上分属两国之外,这两座古老和现代的城市实际上完全可以视为一片地区,从一座城市前往另一座城市,也不过半小时的时间。」 曲折的边境线被标注了出来,其中湖中央的那座小镇被划分给了北方的德拉瑞昂: 「这里是一个大教区,即格林湖教区,是少见的统管两个不同国家城市的教区。两座城市都有五神教会的教堂,因为边境管理不严格—你不能指望边境线处处有围墙和栅栏,所以两边的神职人员可以随意跨越边境进行管理。创造教会、黎明教会、太阳教会以米凯拉高炉市的教堂为主,自然教会和和平教会,以北方格林湖市的教堂为主。」 夏德点点头: 「不过两边的城市发展这么不平衡,边境的管理也不算很严格,那么北国人难道不会大批前往南国的城市吗?两边的习俗和气候很相似,也不存在不适应水土和饮食之类的问题。」 「的确存在这种现象,但城市的兴起和衰败是文明发展的阶段,谁也无法阻止,不是吗?」艾德蒙德先生说道,挥手在那水幕地图上方一抹,贯穿南北的河道被放大标注出来: 「其实格林湖市的交通位置还可以,格林湖本身大半属于德拉瑞昂,也是很好的水港。但那里因为各种原因,错过了蒸汽工业发展的第一波潮流,随后越来越比不过南边的那座城市了。文明的兴衰虽然很漫长,但城市的变迁,真的只不过几十年的时间而已。」 夏德这天下午从艾德蒙德先生那里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除了格林湖地区的风土人情外,这位老民俗学者对于当地的传闻和故事也知晓很多。 但比起自古就流传着生死边界的米德希尔堡、古老的传说中便封印着邪物的大沼泽以及神秘学中有着大地中心独特位置的兰德尔河谷,格林湖地区的传说故事稀松平常。湖心岛上曾经的小镇以及神秘的爱德华兹家族,是那里最有趣的事情了。 而傍晚告别艾德蒙德先生以前,这位老先生还让夏德等一下,起身拿来了一把钥匙递给了夏德:「时间钥匙,大概是第五纪元早期,具体的时间点你自己去调查吧。」 「还是以前 的报价吗?」 夏德问道,他打算今晚开启的是那把黑色的时间钥匙,所以最近没有急着去收购其他的钥匙。 「不不,我知道你可以在不同城市间移动。如果你最近要去格林湖地区,帮我采购一些烂尾鱼的鱼骨。不需要太多,20条就好,这把钥匙就当做订金。」 「烂尾鱼」是一种很奇特的鱼类,出生时的模样,与栖息地中数量最多的鱼类相同。但随着年龄增大,烂尾鱼的尾巴会逐渐腐烂,直至完全变成鱼骨,但这并不影响它的活动和觅食。因为其「伪装」和「半亡灵化」的特征,这种奇特的鱼类的骨架用途很广,而格林湖地区就是这种奇特生物在旧大陆的栖息地之一。 「格林湖市有导光隐修会的成员,不是普通成员,是类似我和老约翰这样的主要成员。我给你地址,你可以先看看她那里是否有货,也能直接和当地黑市取得联系。不过我不太抱希望,至少半个月前我寄信的时候,她还说没有。我担心她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到心上,所以请你去跑一趟。」 「没问题。」 夏德一口答应了下来,艾德蒙德先生帮过他很多忙,这种采购材料的小事他当然会帮。 第一千五百七十六章 低语-终结 因为夏德的夜晚留宿邀请,这天傍晚露维娅准备下了班就去圣德兰广场六号。但夏德比她更早的抱着米娅,到预言家协会等她下班。 夏德和露维娅的关系,在托贝斯克市的预言家协会中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前台身穿制服负责接待的姑娘们,一边笑着恭喜夏德获得了环城骑术大赛的冠军,一边又打探他和蕾茜雅公主的关系,是否会影响和露维娅的关系。 而姑娘们的八卦很快便被马克副会长打断了: 「还没下班呢,请认真工作。」 说着,他便领着夏德去了他的办公室暂时等待。看了看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五分钟,马克副会长又从酒柜里拿出了专门准备的「下班酒」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那是一瓶很好的、度数不算很高的果味杜松子酒。 马克副会长和夏德谈了谈前段时间夏德重病期间,他委托露维娅帮忙鉴定的创始·大地的事情。当时需维娅以「这张牌不是我的」为借口,没有透露纸牌的来历。今天夏德恰好来到了协会,马克副会长便好奇的询问了一下。 只可惜,夏德也不知道史东·奥森弗特到底是从哪里弄到的这张牌,所以他只能推脱说这是不能说的隐私。 而马克副会长见夏德不愿意说,又询问了协会是否可以将「创始·大地」出现,并且归属于夏德的新闻刊登在《三便士报》上。每一张创始系列的出现,对于罗德牌玩家们都是大新闻,更不必说从未有过消息的创始·大地。 夏德同意了这个请求,毕竟他已经拿出来用过这张纸牌,这消息根本瞒不住。而且,作为回报,预言家协会也会给夏德一笔不错的报酬。 露维娅对夏德带着米娅来接她下班表现的很高兴,她认为今天是纯粹的约会时间,还特意先回到圣德兰广场六号,换了一套留在那里的衣服,才和夏德一起去吃了晚饭。 晚饭过后,两人带着米娅步行回到了家里,在书房里一起看了一会儿书,夏德还拿出了红酒和露维娅一起喝了一杯。九点多的时候,他们便将米娅关到衣柜里,然后上床去休息了。 紫眼睛的姑娘特地带着青春不老叶,但在接吻时却被夏德「抢走」然后放到了床头柜上。这就导致,还不到午夜,身心都放松下来的姑娘便被夏德搂抱着睡着了。 她沉沉的睡去,就仿佛放下了一切的烦恼。夏德则计算着时间睁着眼睛,看着昏暗的卧室,心中想着的是,自己似乎许久,都没有在不抱任何目的的情况下,单独和露维娅进行过约会了。 你在内疚?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问道,夏德则在心中回答: 「当然在内疚,特别是对露维娅。」 「她」温柔的笑意依然是那么的让夏德舒适,而当午夜的钟声响起以后,夏德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床铺。他换好了衣服进入了书房,从抽屉里取出了那把希里斯自大地的记忆中提取的黑色时间钥匙。 为了防止吵醒露维娅,书房里同样没有点灯。外乡人孤身站在桌边,眼睛凝视着手中的钥匙。片刻后,才微微摇头,准备前往无法预测的全新的冒险。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黑色的枯木钥匙入到了书房门内侧的锁孔中,随着夏德轻轻旋转钥匙,他居然感觉自己在逆转时间的流动,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转动钥匙打开了房门,门后依然是那熟悉的萦绕着棉絮般白雾的雾门,从这点来说,这把特殊的时间钥匙与正常钥匙并未有任何的不同。 「那么,我要出发了。已经不存在的时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他在心中说道,得到了「她」的回应后,迈步踏入了 雾门内。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往世·第六纪元,旧大陆,终末之城·托贝斯克。 事件:托贝斯克,最后的纪元。 持续时间任意(1/0)。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你踏入了不存在的历史。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托贝斯克市,被称为终末之城?而且,这把时间钥匙的使用次数,是无限次?还有这种好事?」 夏德站在白雾中诧异的想着,他还什么都没看到,但知晓的信息本身就足够令人惊讶了: 「还有,持续时间既然是任意,而且树父没有给我任何任务,那么我要怎么才能离开这段时空?」 「她」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接收着来自时间长廊的信息: 注意,本次探索期间,你无法离开圣德兰广场范围。 注意,允许你携带任意施法材料进入这段时光。 注意,使用时间钥匙击败任意强敌,可以回归「现在」的时光。 「时间钥匙?」 夏德一愣,随后感觉有什么东西砸中了自己的脑袋。他伸手一摸,然后发现自己抓住的,居然是那把黑色的时间钥匙。虽然被使用过,但钥匙本身并未出现任何的裂纹。 只是,这把钥匙出现在这里,本身就相当不对劲了: 「以前的时间钥匙,不是要等我回去以后,才会出现在我手里吗?而且,我要怎么用一把钥匙击败强敌?」 他想象着自己如同抛出绣花针一样的,将钥匙狠狠抛出,然后贯穿敌人脑壳的画面,然后赶紧摇了摇头: 「况且,往世·第六纪的强敌是什么?」 弄不懂的问题越来越多,夏德索性不去想,而是直接迈步向前。 随着他的右脚落地,白雾如同幕布一样的缓缓向着左右两侧散开。而显露在面前的,毫无疑问就是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二楼一号房的客厅。 「哦!」 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夏德便捂住额头摔倒在了地面,身体不自觉的抽搐了起来。 进入这个时间点的一霎那,仿佛整个世界的恐怖,那些扭曲的、模糊的、无法描述的声音与幻象全部进入了他的脑袋里。他感觉无数只手抓住了他,想要将他也拖入到终亡,又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向他哀嚎着灭亡时的悲哀。 他感觉自己的感官能够接触到的所有信号,都在诉说着终亡和混乱的秘密,诉说着灭亡时的不甘和恐惧。 而与此相比,周围充斥着的,比他接触到的任何环境中都要混乱的灵与要素,产生的影响反而可以忽略不计了。 「我忘记了,上次看到这里是梦中,这次可是真的来到了…….」 许久没有体会到的头晕目眩,让他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这里与真正世界的差别,比生人与死人之间的差别还要大。这是真正意义上灭亡的世界,世界的意识、所有一切存在与不存在的事物,都在告知夏德这个活人,「世界毁灭」到底代表着什么。 此刻,甚至连灵魂中的那滴神性,也只是勉强保证夏德不会立刻昏迷过去。但好在,被他攥在手中的黑色时间钥匙缓缓的发热,温暖的气息从「死去的钥匙」上传递到了夏德的身上。 那股暖意,让体温迅速下降的夏德,缓慢的重新「活」了过来。灭亡的世界接受了这个活着的人,通往此世的钥匙,告知了世界,外乡人同样属于这里。 外乡人,你感知到了「奇迹」「亵渎」「 启迪」与「低语。」 「她」温柔的声音,让大口喘着气,为生命的温度而喜悦的夏德抚平了脑袋的疼痛感。哪怕踏入「真实的死亡「再返回活人的世界,夏德都没有如此清晰的触碰到所谓「终点」的意义。 混乱奇异的要素悄无声息的进入夏德的灵魂,灭亡的世界以自己的低语,告知活着的外乡人自己的秘密。 在夏德试图用手臂支撑身体,在肮脏的地板上起身时,灼热的蒸汽雾大片大片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长鸣的汽笛与悠远的钟声在寂静的房子内响起,携带着高热的黄铜轮环缓缓浮现。 那命环刚一出现便飞速的旋转起来,起初是四色灵光同时闪烁,但很快便只有象征着「低语」的黑铁色灵光随着命环的旋转,拉出耀眼的光流。 此时,即是终末之时;此地,即为最后的纪元。故事已经结束,书页合拢,万物终结。这里没有任何的故事。 「她」的话语似乎有些哀伤,只是扶着地面依然有些头昏脑涨的夏德并未注意到。而他身后的命环也在缓慢降速,所有的黑铁色灵光都富集到了命环的上方正中央,为夏德带来了属于他的,六环第一枚灵符 你已经见证了结束。 外乡人,你铭刻了低语—终结灵符文。 夏德终于站起身,捂着脑袋皱着眉头回头看向自己的命环,看到了用不知名语言书写着的古老符文。 「这个可以……」 是的,「银月的阴影指引最终的方向」,「终结」是其中的灵符文。 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 低语的含义 依然感觉头昏脑涨的夏德怔怔的看着那奇异的灵光,他倒不是对灵符文本身感觉诧异,而是隐约间明白了些什么: 「低语—终结.......低语要素,只有在遗物或者相关力量上才能出现。但现在我可没有接触黑色时间钥匙以外的任何遗物,那把钥匙也不是这次灵符文的来源,灵符文来自于这片时空的世界。低语.....低语......遗物和低语要素代表着的,真的是施耐德医生告诉我的「世界之暗'吗(14章)?」 他深呼吸着呛人的空气,又想起了医生最初对「低语要素」的另一句描写—「低语近乎自然现象,在整个物质世界回荡」。 「低语代表着的,不会是......世界即将灭亡的余音吧?所以,遗物其实是世界的......但这也不对啊,遗物的出现,从第二纪元就开始了。而且,不应该距离最终灭亡更近的第六纪元,遗物数量更多吗?」 夏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灵魂中的灵也随着他的思索猛地躁动了起来。最终,夏德「噗」的一声,捂住自己的胸口向前喷出了一口血,随后一抹自己的脸,鼻子、耳朵和眼睛居然都在流血。 明明没有经过任何的战斗,他却已经陷入了重伤状态。知道自己不能继续想下去的夏德赶紧停止了思索,并怀疑是这个灭亡的世界在诱导自己也走向终亡。 此时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才有时间打量周围。当然,这样做也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奇怪的事情。 客厅的窗户被木板封住,让这里昏暗的几乎没有任何光线。客厅里的家具少的惊人,不要说是夏德的骑士剑、盾牌、荣誉学位证书,这里甚至连门边的衣架、墙边的柜子都没有。 仅存不多的家具们,蒙着白布放在布满了白灰和霉菌的脏兮兮的地面上。唯一没有蒙上白布的,也就只有壁炉前的沙发了。 那布艺沙发的款式夏德非常熟悉,这是斯派洛·汉密尔顿离世时客厅里的那一张。而在外乡人到来的时间里,这张旧沙发已经被蕾茜雅换掉,现在放到地下室去了: 「果然,往世·第六纪元是没有我的。」 夏德心中想到,其实上一次看到原本属于他的侧卧甚至没有床,被当做了堆放杂物的储物间他就猜到了这一点(1154章)。 在外乡人没有到来的第六纪元,斯派洛·汉密尔顿甚至没有遇到那个盲目痴愚的原主......「嗯?」 他微微歪了一下脑袋,这似乎有些不对。外乡人的苏醒应该是斯派洛侦探死亡的那一天,在此之前的历史不受外乡人到来的影响。因此,就算是没有外乡人的往世·第六纪元,那间侧卧应该也有主人才对。 「虽然我无法解释这种情况,但改变必定发生在1八53年的春天,也就是我苏醒之前的半年。那个时间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轻声嘀咕着,等了一下没有等到「她」的声音,才继续看向周围。 「虽然我知道,这里不是我的家,但这样肮脏的地板、掉着墙皮的墙面、呛人的有霉味的潮湿的空气......真是不好受啊。」 因为能够停留的时间不受限制,所以夏德也不必像以前使用时间钥匙时那样争分夺秒。他看了看周围,然后走向沙发,缓慢的坐下来以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首先,现在的具体时间点是.......」 奇术接触无限树之父使用,但得到的答案很是令人惊讶:现在不是任何的时间点,时间也破碎了。 以前的时间钥匙任务所在地,虽然也没有具体时间,但至少在使用钥匙时会有「春夏秋冬」之类的提醒。这一次一开始只说了「最后纪元」,夏德也能猜到一些 事情: 「这就是末日吗?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时间和空间完全混乱。」而混乱的时间也就意味着,夏德大概真的无法碰到那长发的露维娅了。「附近有什么活动的东西吗?」 夏德在心中问道。没有。 「那好,开始探索吧。」 如果可以,夏德其实很想在这沙发上使用月之梦睡4个小时来回复自己的精神。但这片世界依然在向他毫无保留的展示着末日的恐怖和恶意,所以即使没有时间限制,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夏德感觉自己最好也不要在这个地方停留太久。 上次在岁末节的梦境中,因为在二楼碰到了银色眼睛的小米娅,随后追着梦中的猫一路进入三楼进入阁楼然后爬上了屋顶,所以夏德其实并没有仔细的探索这座房子。 这次既然有机会,他便沿着楼梯向下走,打算从地下室开始确认这栋房子里的所有情况。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要防备着「强敌」的出现。 非常有趣的是,就像二楼连接三楼的楼梯,被数张不知道哪里来的用黏连咒连接起来的房门填补了一样,这个末日的家中,原本封堵一楼的砖墙也被打开了。 不过,很显然往世·第六纪元的房子使用者并没有将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因为一楼连一件家具都没有。窗户同样被木板封上,地面上堆满了白灰,灰烬下则是潮湿的被霉菌腐蚀的地板。 而进入到了地下室,在真实的家中应该存在的,夏德堆积在这里的杂物,以及他的魔药工坊和炼金工坊果然也都不存在。这里只有他当初打开地下室时,便已经存在着的前任或者前前任房主留下的东西。 但夏德关心的不是这个,他指尖点亮着月光,来到了地下室最深处的那面墙前,身后的命环缓缓浮现了出来。 不管外乡人到没到,地下室的隐藏墙壁总归是存在的。毕竟他第一次进入隐藏墙壁后的空间时,里面存在着的东西就已经表明,至少几百年前导光隐修会的先行者就找到过这里。 于是时空灵符文绽放灵光,那光芒照射到了墙壁上,墙壁果然如同夏德料想的那样消失了。他脸上露出了笑意,迈步想要深入面前黑色的通道,没想到直接撞在了完全看不见的透明墙壁上。「哦,我的鼻子!」 外乡人,来自无限树之父的提示。你无法离开圣德兰广场区域。 「我知道,但这面墙后面就不属于圣德兰广场了吗?」 夏德捂着被撞的通红的鼻子低声抱怨着,得到的只是「她」轻盈的笑声。 既然「空间迷宫」还存在,夏德自然惦念若家中的其他几扇门。其中地下室的黑暗地牢需要「万象无常·黑暗」才能开启,二楼的守密人殿堂需要「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才能显现。 所以,夏德能够查探的只有地下室的地心熔炉以及三楼的灵魂墓园。 非常令他惊讶的是,这两处特殊空间居然真的都存在。其中灵魂墓园是因为原本就存在于房子里的「生死边缘」而出现,因此位置依然在三楼走廊。而依然以活板门的形式存在的地心熔炉,虽然依然在地下室里,但位置从楼梯侧面,变成了地下室的中心。 当然,夏德同样进不去这两个地方,只能看着门在自己的面前显现。 「往世·第六纪元中,也有人将很多门放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就如同我所做的那样。」 除了那些门,这栋房子里没有其他值得留意的线索。除了原本斯派洛侦探生活的二楼一号房以外,其他区域甚至连家具都不存在,这里依然是未被维修前的「鬼屋」状态。 夏德打开了每一个房间,然后想起了自己在不同房间中经历的种种事情,这 让他更加无法接受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结局居然是这样。 他原本还想着自己也许能够找到旧报纸之类的杂物,至少了解一下他没有经历过的新闻。但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他自己反而因为在这个时间点停留了太长时间,精神状态变得越来越差。 「只剩下最后的房顶了。」 带着最后的希望,夏德爬上了阁楼。不过抬头看向通向房顶的小门后,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来到了阁楼的装饰墙前,使用咒术「化石为泥」将手伸进了墙体里面。 很快,他的手便抓着一只小纸箱,将其抽了出来。纸箱里的东西并不多,是旧大陆各地的旅行明信片和旧照片,而且照片上只有风景没有任何人。 「果然,这个也存在。」 这是斯派洛侦探死后,夏德装修房子时,工人们从墙壁里发现的(463章)。夏德当时推测,这是「灰头鹰」在旧大陆各地执行任务时留下的纪念。既然这些照片也存在于这个时间点,那么夏德就能完全确定,至少斯派洛侦探曾经拥有过这栋房子的历史依然存在。 「所以,这里与我所在时间点的不同,应该就是在1八53年春季才出现的。」他将箱子放到地板上,然后才终于打开了房顶的小门跳上了屋顶。 第一千五百七十八章 钥匙与法杖 狂风夹杂着沙砾迎面吹来,房顶表面的沙子也如同潮水般随着风滚向远方。眯着眼睛的夏德抬起手臂遮挡在眼前,转身看向房顶最高处,但那里并没有他惦念着的抱着银色眼睛猫眯的长发姑娘。 即使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但他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于是费力的弯着腰,沿着倾斜的屋顶向上走去,随后坐在了梦中的长发露维娅曾经坐过的地方。 抬头看向这个黄沙漫天的世界,昏黄色的天空中,无数细碎的建筑残骸和尸体散乱的漂浮着。太阳悬挂在这幅恐怖的画面的中央,但太阳是黑色的,周围是白色的边,外围有着红色的光晕。黑色的太阳像是洞口一样,向下流淌出一道火红的线条。 「真的和梦中一模一样,一点也没有夸大。」 甚至因为这是真实的世界,这幅末日的光景和那轮可怕的太阳,看起来更加的令人震撼。 再抬头看向更高处,无数垃圾与尸体环绕着的地方,灰色的云和暴风包裹着一座巨型浮空岛一样的建筑。黑色的闪电不断在风暴中的碎石间隙闪烁,因为距离太远,夏德看不清楚更多的细节: 「这不会是扎拉斯院所在的浮空岛吧?」 太阳和那座浮空岛所在的位置是极远处,而近处的城市,也依然如同梦中那样,风沙掩盖着建筑物的残骸,除了圣德兰广场以外,其他区域的建筑残破歪斜的在黄沙中屹立着。城市西部像是被巨型陨石砸击过一样,城市东北部飘向天空的黑烟则像是密密麻麻的触手不断舞动。 就算是圣德兰广场周边的房子,除了夏德所在的六号以外,也或多或少的出现了各种程度的损坏,其中越是靠近六号的房子,完整程度就越高。 但这里依然有活人,黄沙漫天的城市里,能够看到披着斗篷低伏着身体的人,或者是看上去像是人的东西,沿着建筑边缘缓慢移动。夏德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在这里生存的,但想来,这也是仅剩不多的幸存者了。 他没有尝试去联络那些幸存者,狂风中声音根本传播不了太远,而贸然使用「光亮术」大概会引来除了末日幸存者以外的东西。 因为不能离开圣德兰广场范围,因此到了此刻,夏德几乎想不到自己还能在这里做些什么。 他的眼睛继续向下移动,最后看向了圣德兰广场。空旷的广场上有着破旧的桌椅、不知哪里飞来深深嵌入地面的人形雕像的下半身、损坏的钢琴之类的杂物。而位于广场中央,那少女托举水瓶的喷水雕像,居然神奇的保持着完整,但身体上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既然树父说击败了强敌就能回去,那么强敌就应该存在。家中可以确定完全安全,那么可能遇到强敌的区域,就只剩下广场了。 而看着下方的广场,夏德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 「我无法离开广场、广场被房子包围、广场很空旷、广场外是绝对安全的六号......这一切条件加起来,圣德兰广场,不就是末日下的竞技场吗?」 有了这种想法,他几乎可以肯定「强敌」会在自己进入广场时出现。 他现在的状态已经很差了,没必要拖延时间,此刻去面对敌人正合适。想要线索,完全可以下一次再来。 但夏德还面临着另一个问题,也就是如何用一把钥匙「击败敌人」。树父从来不会在给出的信息中含糊其辞,所有的描述都是很精准的。所以,夏德不能击败敌人后,用钥匙杀死对方,必须是钥匙本身击败了敌人。而六环的外乡人虽然掌握了很多咒术和奇术,但唯独没学过「飞针术」之类的能力。 「这钥匙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用途,否则没理由必须用钥匙击败敌人。长发露维娅虽然不能说出过去的事情和一些 秘密,但肯定不会连这个都不愿意告诉我。她曾经给出过提示吗?」 夏德努力回忆三个月前的那场梦中,与长发露维娅谈话的每一个细节,特别是在谈到这把特殊的时间钥匙前后的对话。因为当时两人正在亲热,所以夏德的回忆跑偏了几秒,随后从对话中找到了几句关键性的句子: 「你不属于任何时代。」 他握着钥匙轻声说道,但钥匙并没有什么反应。「拥抱我,去探寻我的秘密。」 依然没反应,夏德迟疑了一下,因为就剩下最后一句了:「愿最初的银月,指引最终的方向。」 手心的钥匙忽的震动起来,随后自行脱离夏德的手掌,被一团银色的光芒包裹着来到了夏德的面前。夏德震惊的从房顶上起身,但被小巧的圆形银色光团包裹着的钥匙,却没有产生另外的变化,不过夏德能够感觉到其中蕴含着的力量,正渴望展现自己真正的形态。 「真的是长发露维娅的升华之语?等等,这把钥匙不会根本不是自然诞生,是露维娅自己制作的吧?」虽然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如果长发露维娅真的如他想的那样继承了所有的一切,这完全是可能的。 魔女残响·克洛伊魔女残响·费莲安娜中的知识,在告知夏德面前的东西需要特定的应答和被认可的资格,才能被允许使用,这是相当高端的炼金术、神术和遗物收容结合起来的技术。 既然长发露维娅让夏德去获取这把钥匙,夏德当然有资格去使用它。于是他咳嗽一声,很认真的张开双臂,对面前被银色光芒包裹着的钥匙说道: 「以你的主人露维娅·安娜特的名义,请向我展示你的力量。」 曾在毁灭的高塔、黑夜灵庙和爱德华兹信件中出现过的日月星辰的巨大圆形仪式图案,由黄金色线条构成出现在了夏德的脚下。与此同时,那把黑色钥匙与银色的光芒融为一体,随后如同种子发芽一样的在光中向着两侧变形舒展。 抓住它。 「她」轻声提醒,夏德立刻伸手抓住了平躺在面前发光的长杖。 光芒和脚下的图案一起消失,他抓住的果然是一把黑色的长杖。长杖的材质是与钥匙一致的黑色木头,长度则和夏德的身高差不多,粗细和夏德的手腕差不多。木杖本身,像是一株刚刚发芽的树苗,只不过没有底部的根系和延伸向各个方向的枝杈。 虽然木杖本身并不是很笔直,但竖立起来的时候,至少上下两端的连线与地平面是垂直的。而之所以能够分辨出上下两端,除了靠着基础的植物学来判断以外,还因为木杖向下的那一端镶嵌着与杖身粗细几乎相同的黑色木球;木杖向上的那一端是弯曲的木勾,或者说是问号的形态。 造型简单,表面有着自然形成的树木纹理,握持上去却感觉意外的顺手。它不同于守夜人那样的古朴,也不同于真理会副会长帕沃小姐手中的那本《斯莫威尔法典》的复杂,更不同于其他任何凡俗武器那样的锋芒毕露。 这木杖本身,便有若最为原始和简单的力量。 因为黑色的时间钥匙本身就是遗物,因此这把有着自然与破败之美的木杖也是遗物。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把增强施法效果的法杖。虽然在第六纪元类似的武器不常见,但第五纪的魔女的知识里,可是有不少这种武器的描述。 「和守夜人一样,也可以增强奇术和咒术效果。这能算是什么等级的遗物呢?」夏德摩挲着木杖的表面,用左手单手持握感受力量,并适应了要素的特性: 「还有,这个要怎么才能重新变回钥匙呢?」 木杖形态的存在需要夏德的灵来维持,但不需要很多。根据夏德估算,如果自己放开它 ,大概十分钟它就会重新变回钥匙形态,但夏德认为应该有更方便的直接变形的方式才对。 不过,既然想不明白,不如先解决了现在的麻烦再说。他持杖看向下方被黄沙卷席着的广场,轻声说道: 「命环。」 灼热的蒸汽雾仿佛也被黄沙染上了颜色,在汽笛与钟声里,硕大的黄铜轮环浮现出来。夏德很少有机会,展现自己的命环,用最强形态作战,而此时没有其他人在场,他可以肆意使用自己的力量。 丢下青蛙腿,然后猛地一跃,他自房顶跳到了广场上并轻巧的落地。 沙砾击打在脸上有着微微的痛感,混乱的要素与灵,将夏德敏锐的感知削减到了最低的程度。 他没有四处查看,而是耐心的等待。果然,巨力撞击门板的声音很快出现。夏德转头看向自己的房子隔壁,只见那栋属于邻居史密斯老夫妇的房子的房门,正在从内侧被一下下的猛力撞击。 最终随着轰隆一声响,门板直接被撞成了碎片飞向四周。而身上挂着破旧衣物的怪物,也硬生生的从门框里挤了出来。 第一千五百七十九章 空间与空间 夏德皱着眉头在漫天的黄沙中看去,那怪物的头顶最高处几乎超过了房子二楼的窗口,皮肤是怪异的青棕色,下半身有四条长着黑毛的腿。穿着巨大黑色皮鞋的两只腿肥硕,穿着红色高跟鞋的两只腿纤细。 从腰部向上,则有着两个上半身。两个不同的上半身胸口贴着后背,就如同夏德前不久见过的「双生裂隙怪形」。而两个上半身的脸,在前面的那一个是史密斯老先生,后面的那一个是史密斯老太太。 虽然身材高大肥硕,但两个干瘪的脑袋却比正常活人的脑袋还要小一些。因为过度干瘪,如果不是夏德很熟悉自己邻居们的长相,而且他们的衣物夏德也见过,他几乎看不出这怪物的原型是什么: 「史密斯先生和史密斯太太融合了?」 看到熟悉的邻居变成这样,夏德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既然是破灭的时光,除了露维娅和小米娅以外,他熟悉的所有生物大概都已经死了,所以夏德也并非无法接受眼前看到的一幕: 「我会让你们安息的。」 怪物当然认不出夏德,离开房子后像是观察了外界片刻,便直接向着夏德冲来。 后面。 它在冲锋的中途忽然消失,随后破空的尖锐声音携带着巨大的力道自夏德的身后击来。在歌剧院楼顶见过类似招式的夏德早有准备,不过他没有选择躲闪,而是转身挥杖想要抵挡并测试对方的力量。 嘭!的一声巨响,挥击的拳头并没有让黑色的木杖产生任何的形变,但夏德却像是被击球一样的击飞,在轰隆声响中,整个人嵌进了大概是号邻居的二楼外墙里。命环随着夏德移动,在夏德头顶旋转,灵与要素转化为力量,帮助他恢复身体状态: 「力量远比我大,就算站在大地上我也拼不过。」 风沙击打着他的脸,他忍着吐血的冲动从墙壁上落回地面,并在怪物空间移动到自己身边以后迅速向着地面翻滚,躲开了四条手臂的狂乱袭击。「月光斩击!」 没有起身而是直接用双脚自下而上的踢出了弧形月光,那怪物属于史密斯老太太的左臂同样做出劈击的动作。空间随着它的劈击而紊乱,并由此让那道弧形月光消散。 空间斩或者次元斩之类的招式吗?」 右手扶地起身的同时,左手持杖猛地砸击向地面:「空间——稳定光环!」 为了营造出对自己有利的战斗环境,这一次借助法杖施法,夏德丝毫没有留手。广场边缘的地面砖石因为他的砸击而向着周围迅速扩散出蜘蛛网状的细密裂纹,同时看不见的波动横扫整片广场,连地面的沙尘都在灵的冲击余波中向着周围滚动。 末日世界的空间本就紊乱,与夏德的奇术对撞之下,狂风中的广场空地上居然出现了连绵不断的噼啪爆炸声响。 而原本想要袭击夏德的怪物,身形猛地一停滞,这也给了夏德飞快后退向广场中央拉开距离的机会。 双身的怪物继续追击向夏德,四条腿踩踏地面,如同猿猴般敏捷的让身体腾空,随后身体再次消失。只不过这一次它并没有直接出现在夏德的身后,而是向前移动了五六米左右的距离。 「空间稳定光环,受到这片世界环境的限制,而且这次敌人的空间力量极强,我无法完全控制对方的力量,只能有限削弱对方的能力。」 心中想着的同时,夏德挥舞左手的木杖费力的在空中画出了圆圈。木杖顶端银色光环出现,禁锢之光飞向怪物的头部,但伏在史密斯先生身后的萎缩的史密斯老太太的头颅却忽然张大,然后硬生生的将光环吞进了肚子里。 「类似空间吞噬的能力。」 夏德心中做出了判断,轻点脚尖后整个人再次 消失,随后出现在了怪物斜后方的天空上。 「月光斩击!」 在巨大的爆炸烟尘后,甚至连圣德兰广场的地面都留下了十字交叉的凹痕,而用四条腿和两只手臂支撑着地面的怪物,居然只是史密斯先生的右手被折断,而且那手臂在快速复原。 「迅速恢复能力并不罕见,但这样的攻击都能挡住?这东西已经可以被分类为邪物了吧?」 落地后的夏德在心中想着,并在粗重的手臂横扫而来的同时,再次在地面翻滚进行躲避。 遍布着疙瘩的手臂几乎是贴着夏德的脸扫过,夏德再次爬起身,随手向着怪物丢出两枚黑色的暗影球,然后想要趁着对方防御进行躲避。 但这一次,属于史密斯老太太的纤细手臂向前一指,两枚吸光的暗影球居然停滞在了空中,甚至连夏德的身体都产生了被固定的感觉,但好在空间稳定光环立刻帮他脱身: 「凝固空间?」 老太太的左手猛地一捏,两枚暗影球原地爆炸。随后那左手如同指挥乐队一样的飞快挥动,遍布着黄沙的空气出现了十余道裂痕。夏德唤出月光大剑,右手大剑和左手的木杖一起插向了地面。在木杖的增幅以及空间稳定光环的保护下,流转着金色流光的「希顿法印」才勉强挡下了密集的攻击。 但怪物根本不给夏德喘息的机会,史密斯老太太的双手密集的挥舞着不断用劈裂空间的能力攻击,让夏德只能被动防御。而她身前的史密斯老先生则控制身体不断向前,距离夏德越来越近。 夏德此时,才完全理解了自己面对着的敌人的所有能力。 空间力量是它最大的依仗,而上半身在前方的史密斯老先生擅长力量攻击,且防御力极为惊人,站立在大地上的夏德用「红龙之力」都无法与他比拼力量;上半身在后方的史密斯老太太,则擅长施法能力,劈裂空间、凝固空间和吞噬空间,都是由她来进行施法的。 这种等级的怪物,如果在末日还未来到的世界,正神教会至少要派出一名十二环术士带领满编的精英环术士小队才能应对。当然,如果对方也有类似「空间稳定光环」之类的能力,那么大概四五位八环术士就能勉强对抗。 「如果是这样,要限制对方的行动能力。」 「禁锢之光」已经证明不是很好用,「大罪锁链」一旦使出,夏德担心自己才是被锁链拽过去的那一个。但好在,他的控制能力可不止这两个。 「帮我观察一下周围,找到四根柱子。」 他在心中说道,维持着「希顿法印」的同时忽的向后退了一步。他的身体消失在原地,导致接连而来的空间劈裂吞噬了破损地面的砖石。 出现在左后方十米的夏德,用空着的右手猛地向前投掷,噼啪的银白色电光中雷枪投出,但被怪物敏捷的躲过。 史密斯老太太继续向着夏德挥手,在夏德侧身的同时,空间裂痕出现在他原 「我就知道,末日世界既然有如此紊乱的空间,我再怎么违规使用空间能力也没事了!」 「她」轻柔的在夏德的耳边诉说着周围的情况,而夏德和怪物的身影则飞快的在广场的各个角落闪烁并消失。好在「空间稳定光环」的效果下,怪物的空间移动能力反而不如夏德,让夏德有了可以喘息的机会。 等到确定了合适的施法场地,夏德终于开始一边闪躲着攻击,一边引着怪物靠近他选 定的区域。 当那怪物的身体,出现在由破碎的钢琴、金属四层书架、半截雕像和沉重的石柱包围的区域后,夏德的身影紧跟着直接出现在了怪物的面前。 后者没想到夏德敢接近它,只是夏德可不是为了攻击。漆黑的大罪锁链飞快的缠绕住了四根可以充当柱子的物品,在夏德抬起右手,以自己的手臂粉碎性骨折和再次喷出一口血为代价,硬生生接住史密斯老先生的拳头的同时,他将木杖抵靠在锁链上: 「月光荆棘!」 三色月光荆棘同时附着在了锁链上,将怪物围拢在其中。夏德忍着胸口和手臂的疼痛拉扯着锁链飞快的后退,然后看到狂暴的怪物撞击向月光荆棘。 下一刻,夏德因为奇术反噬而猛地又吐了一口血,而那怪物两颗干瘪的头颅则惨叫起来,身体重重的跌倒在地。 银色的月之荆棘,对邪魔与亡灵具有特殊伤害;红色的月之荆棘,吸取被攻击者的血液与灵;黄色的月之荆棘,具备强效混乱光环。 三色月光叠加,虽然夏德因为荆棘丛险些被破坏而受伤,但怪物也因此陷入了短暂的脱力状态。 第一千五百八十章 【双生恋人】 「很好,终于让我找到机会了,就是现在!」 夏德刚才已经见识到了对方对「月光」有着很强的抵抗能力,但那怪物却唯独避开了他的「雷枪」。 于是,在终于用陷阱控制住敌人后,夏德完好的左手单手转动木杖,改变手势,用手掌握住长杖中间,将其举了起来。 背后命环之上,雷霆灵符文闪烁着刺眼的灵光。夏德深吸一口气,随着手掌率先出现霹雳的银白色雷光,那雷光跳跃着蔓延向了整根木杖,直至银白色雷光完全包裹住了这根施法武器,将其变作了硕大的雷霆长枪。 蓄力施法需要时间,导致被月光荆棘丛包围着的怪物也在恢复,但在它能够再次冲击周围的荆棘丛之前,夏德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蓄力。 这一刻,仿佛世界都变成了黑色,只剩下夏德手中的银白长枪在霹雳中放射光芒。他以自己最强的力量,在灵的催动下投掷出了手中的电光。 没有过程只有结果,雷枪仿佛直接跨越了空间轰击到了怪物。长枪同时贯穿了史密斯老先生和史密斯老太太的身体,然后穿刺进入地面。 两颗干瘪的脑袋低垂,看向被贯穿的胸口,随后雷霆长枪炸裂,银白色的电光彻底淹没了怪物的身体。 月之荆棘的施法因为夏德的状态极差而自动解除,夏德喘着粗气勉强站直身体,先为自己的右手疗伤,然后才走向了被电光淹没的区域。 银白色的雷霆缓慢消散,广场地面留下了爆炸后的深坑,而黄沙正迫不及待的填充进去。木杖刺入深坑的地面,木杖表面依然跳跃着霹雳的雷光。而怪物仅剩不多的残躯,正在一点点的沙化。 「赢了!」 如果不是有空间稳定光环限制对方的大部分能力,夏德想不到自己怎么打赢这场战斗。 两颗干瘪的脑袋是最后变成沙子的,落在木杖旁的脑袋们分别看向了夏德,在最后一刻,眼神中居然流露出了人性的光彩。但它们已经没有时间了,依偎在一起的两颗脑袋,一起闭上眼睛变成了沙子。 夏德伸手费力的拔出了三分之一的长度进入地面的木杖后,又发现怪物尸体所化的沙堆里,居然插着一张卡牌,卡牌同样有着强烈的低语要素。 当然,虽然这卡牌的背面和「罗德牌」以及「万象无常牌」有着一模一样的图案,但这不是这两种纸牌的任何一种。 夏德弯腰捡起了纸牌翻到正面,看到卡面上方用鎏金的德拉瑞昂语书写着: 双生恋人。 卡面上,是史密斯夫妇组成的怪物,站立在此刻黄沙漫天的圣德兰广场上。史密斯先生高举粗壮的双臂,史密斯老太太用纤细的手臂抱着他的脖子,两颗干瘪的头颅靠在一起。 在正面的下方,则写着三行句子: 末日来临时,被迫融为一体以期待共同存活的夫妇。身体与灵魂被迫融合的灾难,来源于格林湖。 这是两个爱恋一生的灵魂的力量,这完美的姿态,也许可以称为凡人的奇迹。 读完了这句子,两段陌生的记忆突兀的出现在了夏德的脑袋里。 第一段记忆属于史密斯老先生,夏德模糊的看到了他一生中的重要时刻,随后以相当清晰的视角,在史密斯家中的二楼窗口,看到了华灯初上的圣德兰广场上,披着袍子鬼鬼祟祟的身影用铁丝打开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然后闪身走了进去。 「小偷吗?」 史密斯先生的声音嘀咕道,而那道身影在夏德看来无疑就是露维娅。 第二段回忆属于史密斯老太太,夏德同样模糊的看到了她一生中的诸多重要时刻,随后以清晰的视角站在史密斯家的二楼窗口 ,看到了天空由雾蒙蒙的模样,在短短几秒内彻底黑下来的场景。 这两段回忆结束,风沙击打脸颊的轻微疼痛感让夏德清醒,他低头看着手中纸牌: 「看来,空间的被选者,的确是出现在格林湖地区,而且那里大概率也是仪式的举行地点。史密斯先生的记忆显示,六号一直都是鬼屋,而露维娅大概率没有获得圣德兰广场的所有权,但却偷偷潜入......从那么多的门依然存在看来,她将六号作为了自己的秘密据点,而且不用花钱;而史密斯太太的记忆,大概是末日到来时的光景......原来如此,这把黑色时间钥匙的用法,其实是进入往世,击败强敌,获取记忆和线索。」 但他看着这收获,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但为什么是卡牌,不是纸条、声音、卷轴或者日记本呢?」 存在就必定有原因,这张极为类似夏德的未来之人卡牌的纸牌的出现,也必定有原因: 「末日时的环术士体系崩塌,变成了新的纸牌体系?或者万象无常牌影响了世界的规则?或者创造罗德牌体系的预言家协会,在末日时影响了某些事情?又或者,所有被这根木杖击败的东西,都会变成卡片?」 他想不明白这些事情,只能疲惫的收好了纸牌。 白雾正在从周围席卷而来,被破坏的广场则像是时光倒流一样被重新修复。 他等待着白雾将他包裹起来,并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以往经过的那么多次穿梭时间的冒险,唯独这一次的疲惫感是最沉重的。 当白雾合拢,他即将返回自己的时空时,耳边的「她」忽的轻声说道: 外乡人,这张纸牌是可以使用的遗物。 你可以通过手中的木杖,通过这张「双生恋人」,解放被你击败的怪物。其力量强度不会受到任何削弱。你可以完全控制你的召唤物,并重新将其封印。若解放的召唤物被击杀,则需要等待一定时间后再次召唤。 「啊?」 夏德只来得及发出惊讶的感叹词,周围浓密的白雾便重新散开,露出了家中书房的景色。 和往世·第六纪元不同,窗户并未被封上。因此虽然外面有着薄雾,但星光和月光依然能够洒进房间。 「随时召唤那种怪物?等一下,怎么......」 注意,你每次召唤来自往世的强者,强者身上对应的灾难,在现世会被进一步推进。 「也就是说,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随便用这种方式进行召唤?」是的。 夏德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自己拿着的黑色木杖。说实话,如果他随时能够无代价召唤那种强度的怪物,他很担心自己一到格林湖,就会遇到从亚空间解放的强大邪物之类的敌人。 根据外乡人的经验,获得就意味着挑战,他还是更愿意一步一个脚印的前进。 不过,「召唤」同样是主流的环术士战斗体系。蕾茜雅和多萝茜就擅长这种战斗,如果夏德没记错,很少出手的蒂法也擅长使用召唤物进行战斗。 身后房门中的白雾彻底消失,寂静的房子中,树梢被风吹动的声响一闪而过,「她」带来了关于这把钥匙的新消息。 外乡人,你持有的往世·第六纪元的时间钥匙,每个自然月可以开启一次。 使用该时间钥匙后的等待时间,与普通时间钥匙无关;使用普通时间钥匙后的等待时间,与该钥匙无关。 「每个自然月?也就是说月份中的任何时间都可以?一个月一次挑战强敌,获得情报和全新的召唤物吗?」 夏德走到窗边,看向月光下一片祥和的圣德兰广场。黄沙漫 天的末日,与这里真的完全不同。 「和普通时间钥匙的等待时间不共享,也就是说,我现在就能立刻开启,艾德蒙德先生给我的那把钥匙?」 想到这里他猛地摇了摇头,他已经很疲惫了,全新的冒险也许可以隔一两天再开始,毕竟他也不是很着急。 回归现在的时光后,夏德所受的伤都已经被树父治疗,他此刻的不适主要还是末日的环境对精神和灵魂伤害造成的。因此,回到卧室休息前,夏德又饮下了一瓶从奥古斯教士那里买来的三号圣水。夏德为教士找来指骨后,教士制作的最好的那种圣水,已经从「接近三号圣水」变成等同于三号圣水了。 不过,他也没有着急立刻回到卧室,而是蹑手蹑脚的拿着那根木杖去往了地下室,在隐藏墙壁后的圆形空间中,找到了和「最幸运的凡人」里德尔先生一起在恐怖堡玩「人生游戏」后的纪念品,也就是那张未来之人的卡牌。 卡牌上方同样有着鎏金的文字,下方的图案,以从桌面仰视的视角出现了里德尔先生的上半身,而夏德的脸没有出现在卡面上,只有他的手按在里德尔先生的肩膀上。至于为何能够确定那是自己的手,是因为那只手上布满了如同燃烧余烬般的金色皴裂痕迹。 「除了没有最下方的文字介绍,简直一模一样。」 将木杖勾形的顶端,抵靠在未来之人卡牌上,夏德轻声说道:「解放。」 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模样相似吗?」 他弄不明白,便暂时将「双生恋人」的卡牌也夹进费莲安娜笔记中,然后将木杖斜靠在墙边,转身返回卧室去了。 「你去做什么了?」 夏德轻手轻脚的放出了衣柜中的米娅,在猫嗔怪的眼神中将其放到枕头旁的时候,闭着眼睛的露维娅迷迷糊糊的问道,她大概还没完全清醒。 「盥洗室,没有事情,快睡吧。」 已经换上了睡衣的夏德钻进了被子里,拍了拍米娅的小脑袋,然后抱住了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慵懒的翻身靠在夏德的胸口,手臂则搭在夏德的身上。下意识的抽动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没有发现奇怪的味道后,便再次沉沉的睡去了。 第一千五百八十一章 天使级遗物-【尤克特拉希尔之钥】 因为太过于疲惫,当夏德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便已经进入了月之梦构造的梦境中。 吹拂着微风,站立在星空下的旷野田埂上,抬头便看到了那硕大的银色月盘。这是最常出现在夏德梦中的景色,也是夏德最喜欢的梦中景色。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过将这幅景色画下来装裱在家中。 很快,他便感知到了熟悉的灵魂触及了他的梦境,随后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房门出现在了旷野上。夏德打开房门走了进去,门后是黄沙漫天的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屋顶。 有着褐色长发的姑娘,孤独的坐在那里,看着进入她梦境中的夏德。她抿着嘴向夏德张开了双臂,于是夏德顶着风走上去坐在她身边,然后抱住了她。 许久夏德才开口,不过他没有立刻询问自己刚才的经历,也没有询问那把钥匙的用法,而是很认真的问道: 「露维娅,你真的确定,那把黑色的时间钥匙要放到我手中,而不是按照你以往做的那样,交由你自己来使用吗?」 虽然外表稍显成熟,但那双紫色的眼睛依然是那么的熟悉,那对眸子几乎有着让夏德发狂的能力,他真的很喜欢那双眼睛。 「那毕竟关系到世界的破灭,你确定不是由你,积攒了一次次经验的你来持有那把钥匙吗?」 虽然露维娅没有"时间」灵符文,但夏德相信她肯定有办法使用那把钥匙。 「我失败了,失败了不止一次。」 长发的姑娘红着眼睛看着夏德,每一次见到她,她似乎都在哭泣: 「如果再交给我,那么依然会是失败,六次的循环,我不会固执的认为第七次就能成功,我已经进入了失败的螺旋。这一次,我将它托付给你,这是新的可能性。」 夏德轻轻点头,这也就意味着,露维娅·安娜特在过去的六次第六纪元中,每一次都是最后重启一切的人。 她咬着嘴唇抬起手,用手掌抚摸他的脸。那距离实在是太近,夏德甚至可以从紫色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你不是我,你使用尤克特拉希尔之钥进入破灭的纪元,大概无法遇到我,也无法像我一样,知晓关于往世的所有事情,你知道的只有片段。但时间和命运会引导你,夏德,请原谅我,将本属于我的这份责任,托付给了你。我不会给你任何的经验,因为我的经验都会导致错误的结局,去做你希望做的事情吧,即使你也失败了,我的爱人,至少这一次,会有人和我一起,见证落日的余晖。」 「不必向我道歉,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夏德轻轻摇头,还想说什么,但温柔的嘴唇已经吻了上来。 露维娅灵魂的反面,那长发的紫眼睛姑娘,显得比正常的露维娅还要主动和热情,同时也更加的温柔和渴求爱。虽然在房顶上做这种事情很让人羞耻,但好在这也只是梦而已。灵魂的交融让两人更加的贴近彼此,夏德能够感受到她的悲伤,和那深深的孤独。 「真的不能告诉露维娅关于'你'的事情吗?」 夏德对此依然抱有疑惑,他本身不愿向露维娅隐瞒太多事情,而且告知了露维娅也能更方便的去做很多事情。 「不必你去告知,让我自己去察觉,我是很聪明的姑娘。这一次,由我自己来知晓我应、应该知晓的事情。」 她环抱住了夏德的脖子,轻轻咬噬着。「那把尤克特拉希尔之钥要如何重新变作钥匙?这件遗物属于什么等级?收容方式是什么?还有,我从过去得到了一张奇怪的卡片,为什么是卡片?」 夏德又接连问道,但紫眼睛的姑娘并未立刻回答。她闭着眼睛流着泪,感受夏德灵魂的炽热温度: 「以我的 名义,告知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变回钥匙就可以。这是天,哦,天使级遗物,收容方式与普通时间钥匙相同。你得到了来自破灭时光的卡片?你的经历果、果然与我不同,我能猜到那是什么,但我无法告知你为何是卡片,但你要谨、谨慎的使用。」 她示意夏德俯身与她吻在了一起,湿漉漉的吻中有着眼泪的味道: 「谨慎使用那些卡片,它们会加速末日和灾厄的到来。卡片的收容方、方式,将其放到神像附近。」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疑惑的看着夏德:「为何停下来?你在气愤我的隐瞒?」 「我是想要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再次见到你?」 长发的紫眼睛姑娘张开手臂让夏德将她抱起来,随后她将侧脸贴在夏德的左胸口,感受灵魂中本不应存在的心脏强力的跳动声音,那是灵魂的脉动与神性的共鸣: 「下一次,你使用了那把钥匙以后。」「要下一个月吗?」 「原来在你手中,它一个月才能......」 交缠的身影上洒满了末日天空最后的辉光,两个孤独的灵魂相互诉说着各自的炽热感情。她没有让夏德因为那把钥匙而去做任何事情,也没有给夏德任何的任务。她只是希望,夏德能够做他希望做的事情,她只是希望,在又一次的终末来临前,会有全新的可能性诞生。 (小米娅奔跑中......) 周二一大早,露维娅哼着歌在厨房里做早饭,米娅很有精神的在客厅窗口看着广场上的那群鸽子,夏德虽然坐在餐桌旁看着报纸,但实际上还在想昨晚的事情: 「我还以为,这一次依然会因为接触了时间的诅咒,再被惩罚两周无法使用钥匙呢。」 你既然猜到会有这种惩罚,为什么没有在梦里拒绝她呢?「她」低声耳语,夏德只能干笑了一声,但他没有撒谎: 「我也渴望再见到她。」 你的灵魂抵抗住了来自那个受损灵魂中的诅咒。一方面是因为这并非第一次,一方面是因为吞噬扭曲大地的污秽本源,增强了你对诅咒的抵抗性。 这下夏德就明白了。 虽然是同床共枕,但露维娅丝毫没有察觉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在起床的时候,捂着额头说了一句今早的状态格外的好,仿佛灵魂被什么神圣的力量洗涤了一遍。此时心情很好的做早餐,也是因为自身精神和灵魂的状态都极佳,即使是大清早也精神百倍。 「她」曾对夏德说过,长发露维娅的破损灵魂可以依靠和夏德的亲密接触而得到一点点的修复,看来这的确有效。 夏德今天依然不打算立刻使用艾德蒙德老先生的那把时间钥匙,而是打算动身前往格林湖地区。他在那边的事情着实不少,被选者、艾德蒙德先生收购材料的任务以及爱德华兹家族的秘密,都需要大量时间进行调查。 他打算先熟悉一下两座城市,如果有时间,才会考虑去格林湖中央的那座白雾覆盖的岛屿上看一看。 露维娅也知道夏德今天的出行计划,因此吃过了早饭后,她取出了自己的占卜牌打算给夏德占卜一下: 「今天的状态格外的好,占卜一定会很准确的。」紫眼睛的姑娘相当自信的说道。 「实际上,以前你每次给我占卜,结果都很准确。现在想起来,我真是不记得你哪一次出过错误。」 夏德笑着夸奖,然后按照露维娅的要求,从桌面上铺开的一百零八张占卜牌中选取了两张。 露维娅将它们翻开: 「我看看,双生子猫」「什么意思?」 夏德好奇的问道,摸了一下趴在自己腿上的猫 。「这很难解释,也许.....」 露维娅看向了小米娅: 「也许和这只猫有关。但很显然,你肯定不打算让小米娅繁衍下一代,所以也可能是别的意思。」 「喵!」 米娅向她威吓的叫了一声,然后又因为夏德的抚摸而重新趴了下来。夏德思忖着: 「双生子我倒是有些想法,空间古神原初裂痕的权能不仅是空间,还有断裂和弥合,以及'双位一体'的意象。」 因为格蕾斯和海伦的存在,夏德对此体会的很深: 「也许这一次的被选者是双生子?比如埃里克·福伦和查尔斯·福伦兄弟?他们正好也是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 「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和被选者之间,没有直接的联系。而且被选者只能是单独的个体,除非一个人吸收了另一个人,就如同遗物无面人那样,否则他们中就算有被选者,也只能是其中之一。」 露维娅强调道,但也认为夏德的看法有些道理: 「但这么巧,爱德华兹家族也在那片地区.....你到了格林湖地区以后,可以重点观察一下这两兄弟。正巧是双胞胎、与当地的隐秘家族有关,恰好又是现在出现,这的确很可疑。」 「他们现在估计还在蒸汽火车上,我还要想一想,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了那边呢。」 「你总会想到办法的。」 女占卜家给了外乡人代表「幸运」的吻,没有泪水的吻与带有泪水的吻,的确很不一样的。 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章 蕾茜雅的任务 探索新的地区需要进行一些额外的准备,防止出现在很危险的地方,夏德不能奢求每一次「空间迷宫」的出口都能像是「被遗忘者教堂」那么的便利。 简单的收拾完,时间也已经到了九点半。夏德正想告别小米娅然后出发,楼下的房门却被敲响了。打开门后,诧异的看到门口站着的居然是蕾茜雅,不过公主殿下并未上楼: 「你现在就要去格林湖地区?」 考虑到去陌生的城市会消耗很多时间,以至于白天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所以夏德和蕾茜雅、多萝茜以及嘉琳娜都说过自己的探索计划,让她们不必担心。 「是的,如果你晚来五分钟,我可能已经离开了。有什么事情吗,蕾茜雅?」 公主殿下站在门厅中,示意门外的女仆将房门先关上。不过马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直接停在了门外。考虑到夏德的侦探职业,这样做也不会引人怀疑。 「既然你要去格林湖地区,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夏德,这很难让夏德拒绝。「当然,我.....」 「先别急着答应,这不是简单的事情,大概会很花费你的时间和精力。」蕾茜雅说道,见她表情很严肃,夏德便也认真听了起来。 「前段时间我也跟你说了,前往格林湖地区,负责德拉瑞昂谈判事宜的人肯定没有我。不过,父亲给我安排了另外的任务,让我负责一部分和格林湖地区谈判代表团的沟通工作。整理那边发来的情报然后告知父亲,这属于情报部门的文书工作。」 「代表团确定由嘉琳娜带领吗?」夏德又问了一句,蕾茜雅点点头: 「是的,但她不会立刻动身,而是在谈判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后再去,同时,卡森里克也会再派人来托贝斯克,衔接谈判的后续事宜。而我希望你,夏德,能够随时将格林湖地区的谈判进展传递给我。报社可以靠着蒸汽管道信号传递新闻,所以米德希尔堡的地震我们这里第二天就能收到消息,但谈判情报需要更安全的方式传递,至少三天才能从边境发来全文。而你,可以当天就把全文带回来。」 夏德点点头,他明白了蕾茜雅的意思,也就是靠着时间差,让她提前掌握谈判的情报。而这部分的时间差,足够公主做很多事情了。 「只要能帮你,我不介意麻烦一些。但我要找谁去要情报?或者,我要怎么去弄到情报?」夏德问道,蕾茜雅抱歉的摇摇头: 「第一批代表团都是父亲的心腹,没有我的人,我的人至少要在两周后才能参与进去,所以....."「所以,就轮到军情六处的王牌特工,以及灰手套的王牌间谍出场了。」 夏德笑着说道: 「我会尽力帮你的,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够弄到你需要的情报。」 「没关系的,只要你愿意帮我就好。」 蕾茜雅给了夏德一个拥抱,然后抬起眼睛看向他: 「我知道你在忙若更重要的事情,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你对我的印象。这种柔弱的语气,倒是十分像是多萝茜。 「没关系的,毕竟我本来也想着去探查谈判的事情,这是影响世界稳定和文明进程的大事。」夏德笑着说道,但蕾茜雅可以看出来他的眼神中完全没有笑意: 「旧大陆的两大人类王国和平良久,现在因为边界线和至关重要的商路再起争端。蒸汽浪潮滚滚而来的时代,资源和市场让国家生出了更多的野心,同时发展和平衡内部矛盾的需要,让野心家们产生了更多的想法。蕾茜雅,你认为这次谈判,只是单纯的谈判吗?」 「当然不是。」 红发的姑娘立刻摇头: 「王国下属的公国,渴望战乱的再次开启,让自己能 够摆脱大国的控制;希望自身爵位晋升或者获得军功的野心家们,希望通过战争获得更多机会;更不必说新大陆开拓军团,未尝没有旧大陆战乱开启,让他们能够在新大陆另立国家的想法。就算是父亲和南国的那位「雄狮莱恩',也肯定产生过,用一场边境战争暂时缓解王国内部矛盾的想法。」 「所以,文明此刻再次面临一个节点。虽然无意掺和政治,但我必须保证自己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想阻止可能的战争?」 蕾茜雅问道,然后有些惊讶的看到夏德在摇头: 「战争也是文明的一部分,如果没有战争,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是怎么统一北方领域和南方领域的?和平的日子太久,一些矛盾如果能够爆发出来反而是好事。我不评价是否应该打仗,我只是希望以最小的代价结束这件事。」 毕竟即将到来的末日,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世俗王国如果能够一直和平和稳定,也是夏德希望的事情。 夏德对蕾茜雅保证道: 「我会尽量弄到谈判的情报,你等着我的消息吧。」 「你自己也要小心,格林湖地区毕竟是边境,比托贝斯克要乱得多。」她微微踮脚吻了一下夏德,随后又抬眸看着他: 「你几乎全身都是露维娅的味道。」「嗯......你们的嗅觉总是这样灵敏吗?」 夏德尴尬的说着,但公主殿下用手指点在了夏德的嘴上,让他不用说下去: 「我无法总是陪着你,这样也好。不过自从上周环城骑术大赛结束后,我还没和你有过约会。那晚.....很愉快,骑士。这周末,你想不想.....」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红着脸挥手告别。夏德挑了下眉毛将蕾茜雅送上了门外的马车,一边畅想着周末的约会,一边准备正式开始全新的冒险。 家中地下室中,夏德告别了站在台阶上方的小米娅,然后进入了隐藏墙壁。伸手触摸古神雕像,随若咒文念出,周遭白色的浓雾迅速涌来,他进入到了雾中。 外乡人,你踏入了'空间迷宫'。来自古神「原初裂痕」的留言:现存空间路标:7。 「圣德兰广场、冷水港海崖下、西卡尔山旧塔、白河谷葡萄园、潘塔納尔湖湖心岛灯塔、被遗忘者教堂、黑夜灵庙.....」 夏德看向白雾中小径上的七只破旧的路牌,轻轻叹了一口气,取出打火石与左手的石头摩擦,随着火花闪烁,幸运已经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打火石的一次性超凡特性消失,夏德在雾中托举起了那枚白石水晶:「向空间迷宫献上祭品。」 石头化作一缕白雾,消失在了夏德的手中,与此同时「她」提示道:获得了新的信息:可以搜索新的空间路标。请选择一个方向。「东南方」 话音落下,浓雾中的小径向着远方又延伸出了一段距离,在小径新的区域中,仿佛被时光摧残了百年的破旧路牌一点点显现出来。 夏德走了过去,将手按在了腐旧的木头上。原初裂痕将为你指引方向。 周围白雾缓缓散开,如同幕布向着两侧移动,这是离开这些古神创造空间的征兆。 夏德谨慎的打量着逐渐变得清晰的四周,当他的视线在黑暗中触及到古神雕像,神像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全新的黑暗圆形空间。 「哦?」 原本还期待着,能够像在被遗忘者教堂那样,一下就找到与本地区有关谜题直接相关联的线索。但很可惜,这一次这处圆形的空间内除了发光的神像以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装着遗言和财宝的箱子,没有骸骨,没有遗落的羊皮纸,甚 至连灰尘都没有。当然,这里本来就不该有灰尘的。 「那就出去看看吧。」 夏德没有携带守夜人前来,不过尤克特拉希尔之钥就在他的脖子上,与「魔女探测徽章」一样挂在一起。隐藏墙壁消失后,通道外面果然是无光的黑色。只不过由于这里的特殊性,任何气味都无法入侵进来。 于是夏德走出了墙壁,随后立刻皱起了眉头。不同于以往每次都会嗅到的腐朽甚至腐烂的气味,这一次他嗅到的明显是粮食的味道,这说明这里正在被使用,而且是有主人的。 「类似白河谷葡萄园吗?」 闭上眼睛在黑暗中聆听,周围没有心跳声,但头顶的位置有着连成片的心脏跳动的「波纹」。这代表,上方的人相当多: 「好消息是,我大概不用爬山、游泳、荒野探险,但坏消息是这里极有可能是闹市区。」 确认暂时没有人进入密闭的空间,夏德才点亮了手指的光芒。银色的月光照亮周围,当夏德看到了墙角的酒桶、水缸、面袋子以及放置面包、新鲜瓜果蔬菜的货架以后,便确认这里是某家餐馆、旅店或者酒馆的地下室。 「看来这里真的是城区。」 看到盛放着面包的篮子下面为了防潮而垫着一些报纸,夏德便走过去看了一眼报纸内容。首先确认上面是德拉瑞昂文,随后确认被遮住了一半的新闻标题是「格林湖冬季冰钓」。 第一千五百八十三章 格林湖旅馆 「报纸日期是......这是今年初生之月时的报纸。目的地没错,这里就是格林湖地区,大概率不是米凯拉高炉市,而是格林湖市。」 没有着急离开,夏德微微眯眼,使用奇术血之回响看向周围,随后观察到了很新鲜的血迹。沿着血迹寻找,发现了用红色砖石隔出来的放置猪羊鸡肉的地方: 「不是酒馆,酒馆就算卖食物也不会准备的这么齐全。看起来这是餐馆或者旅店的储藏室,而且面积不小。食材和酒水并不是很高档,不是贵族俱乐部或者需要预约的那类高档餐厅;但收拾的很干净,食材也分门别类的放好,说明这里的经营状况很好。」 他心中总结着,使用红蝶幻术伪装自身,随后才走向了地下储藏室的出口。地下室连接上方的是石头台阶,但连接上方的门并非是夏德家地下室那样竖直的门,而是镶嵌在地面上的活板门。 夏德将那门推了一下,发现没有上锁后,便直接开了一条缝隙。眼睛从缝隙向外看去,外面是地面的储藏室,墙壁上挂着腊肉和辣椒,货架上摆放着餐盘、酒杯,墙角则放着一袋黄豆和堆积如山的土豆。 房间的面积不是很大,没有窗户,房门也是关着的。夏德于是又从活板门来到了地面,贴在门上倾听外面的声音,确认这扇门外就是这家餐馆或者旅店的厨房。 「看来的确是旅店。」 现在是上午的九点半左右,如果是餐馆,这个时间点甚至还没起火。 正在忙活着的厨师们都是些普通人,于是夏德大方的从储藏室走了出来,根本没人能够发现他。不过,夏德没有从厨房的门进入旅店前面,而是从厨房连接小巷的后门处离开。 餐馆或者旅店的厨房都会有用来丢垃圾的后门,这一点不管是在哪座城市都一样。 「这次的门居然在旅店里面,这下就不太方便随时行动了。这里的生意很不错,我也不可能花钱直接将整间旅馆都买下来。」 夏德心中想着。 来到了狭窄的巷子里,入目便是连成片的低矮楼房。空气中漂浮着灰雾,那雾气混合着食物残渣腐败的味道,形成了异常恶心的气味。墙壁上张贴着的通缉令和模糊的旧报纸已经泛黄,不知被谁涂鸦的下流图案也被各种污物遮掩。黄铜蒸汽管道被锁孔固定在地面,整根管道位于巷子的中轴线,而在距离旅店后门不远处的位置,被垃圾掩埋的管道甚至在呲呲漏气。 水汽混合着腐臭味道,让这里的环境更加难以忍受了。 被夏德的出现惊到的像是有皮肤癣一样的野狗,从门外的垃圾堆里仓惶的逃走。犬吠声惊起了在巷子地面啄食的一大群乌鸦,飞鸟飞向雾气朦胧的灰色天空时,留下了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阴郁、沉闷、破旧,这是夏德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 「虽然早就听说格林湖市的发展状况不是很好,但这也......也有可能,这里是贫民窟。」 狭窄的巷子甚至带着弯曲的弧度,左手边能够看到巷子的分岔路口,也不知道尽头通往哪里。右手边不远处,两侧房子连成了廊桥,视线越过廊桥能够看到塔楼,更远处似乎就是大街了。 「向左深入迷宫一样的城市小巷,向右是大街。」 他总结着目前的情况,但并没有立刻动身,而是伸手敲了一下身边的金属垃圾桶的桶盖。 那盖子上能够勉强算是「干净」的位置并不多,夏德必须避开干涸的粘痰以及动物粪便,才敢落下自己的手指: 「有人在家吗?」 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便自己打开了垃圾桶的桶盖。探头向里面看,在初春的天气穿着灰色的短袖上衣,怀里抱着一只斑点小狗的 男孩,蜡缩在垃圾桶里,怯生生的看向探头而来的夏德, 桶里同样有着浓重的异味,破旧的棉被和一些报纸被他垫在自己的身下。在男孩胆怯的开口前,反而是那只虚弱的黑白色斑点小狗,向着夏德凶狠的吠了几声。 夏德没有理会那只狗,而是和男孩对视了片刻,在后者越来越惧怕的同时对他招招手:「出来吧,问你一些问题。我给你食物。」 说着后退一步,在桶里视线看不清楚的角度,从口袋里取出了装在纸袋里的面包和几块方糖。而之所以不给钱,是因为夏德也不知道,男孩是否有可以安全将钱变成食物的渠道。 不知道是夏德的亲和力惊人,又或者是食物的诱惑实在是太大。四肢像是火柴一样瘦弱的男孩先是将那条小狗丢出了垃圾桶,随后自己也费力的爬了出来。 不过他没敢靠近夏德,而是抱起自己的同伴,靠在垃圾箱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夏德拿着的那袋面包。「心情一下就不好了。」 外乡人轻声感叹了一下,开口问道: 「先测试一下你是否会说话—这里是哪里?城市名,街道名。你的名字是什么,年龄多大。」男孩抿着干裂的嘴唇,等了五六秒才说道: 「这里是格林湖市,我不认字,但别人说这里是烂虫子小巷。这是格林湖旅店的后面,外面的大街是猫头鹰大街。我叫约翰,十三岁。」 但他的身高看起来也只是有五六岁的模样,这是严重营养不良的症状。「小约翰是吗?」 夏德点了点头,然后翻找起了关于格林湖市地图的记忆。一边想着,一边从纸袋里取出一块白面包丢给了男孩,男孩放下那条小狗并慌乱的接住面包以后,先是撕下一小块丢给瘦弱的小狗,随后自己才狼吞虎咽起来。 「你有水吗?我还有其他问题,你不要把自己噎死。」 夏德又说道,男孩飞快的点着头,爬回垃圾桶找出一只木杯子—这看起来和旅店仓库里的那些一模一样,随后向后跑了几十步,弯着腰拨开地面垃圾,露出了不易察觉的水龙头并接了一杯水。 这种巷子里外接的水龙头,大多数有专门的用途,男孩占据了这里的垃圾桶,很大程度是因为这处水龙头。 等男孩吃完了那块面包,耐心等待着的夏德才继续问道:「你一直住在这里?」 「是的。」 依然是很简短的回答,夏德也明白对方靠着旅馆丢出的垃圾过活,于是又给了男孩一块面包。 「格林湖旅店,这个春季的生意怎么样?」 「很不错,比冬天的生意好。最近他们丢的厨房垃圾更多了,我昨天还找到了一条只吃了两口的煎鱼。」 「很好。那么,最近这附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夜晚有奇怪的声音,或者旅店丢出的垃圾很奇怪。」 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其实已经问完了,继续提问,只是因为既然手里还有面包,自然要有借口把面包送出去。 男孩想了想,摇了一下头,拿着新的面包看着夏德,不知道是否应该因为没有回答上问题,而将面包还回去。夏德当然不会这么做,他将袋子里剩下的白面包和那些方糖全部给了男孩。 男孩和小狗看起来都有些害怕,夏德也没有多说什么,将纸袋子放到了地面,挥了挥手便向着巷子右侧走去了。 不仅是巷子里,穿过巷子来到猫头鹰大街上以后,城市依然是一副灰雾朦胧的模样。但比起那条巷子,至少街道上总算是展现出了边境大城市的景象。 入目都是连绵成片的低矮二层或者三层的旧式建筑,大片大片的瓦片房顶在稀薄的日光下像是某种癣疾。远处能够看到几栋高耸的建筑,最惹眼的是教堂 的塔楼。更远处,孤零零的烟囱向着天空喷着黑色的烟气,像是即将咽气的老者,不服输的想要多呼吸几下。 只是单纯看街景,这里的发展状况比不上外乡人在这个世界曾经去过的大多数城市,甚至都比不上雨夜中的「永夜城」。 「这里,简直像是要在这片灰雾中死去了一样。」 猫头鹰大街是格林湖市市中心街区的街道,图书馆、市政厅、商会和城中重要的功能性建筑都在这里。再向东走,是连接格林湖,南北跨越格林湖地区的杜茵河,杜茵河的东岸是格林湖市的火车站,随后是大片大片的贫民窟。 而格林湖旅馆,既然以本市的名称命名,自然是本地最大的旅馆。 夏德一边看着雾中的街景一边走向旅馆正门,从外观来看,格林湖旅馆的占地面积比托贝斯克的「三只猫旅店」和兰德尔河谷的「丰饶大地旅店」都要大,占据了整个猫头鹰大街东侧约三分之一的面积。旅店一共有三层,拉着窗帘的方格小窗,从街道上去看显得密密麻麻,看久了甚至感觉这旅馆有些怪异。 考虑到将来还要在这里活动很多天,夏德便从正门进入到了格林湖旅馆中,打算租一间房间作为自己的通讯地址。 请:ap.iqu.rg 第一千五百八十四章 翠鸟裁缝店 格林湖旅馆只有一楼是酒馆和用餐区域,二楼和三楼全部都是住宿的房间。虽然是周二的上午,但桌边也有着不少的客人,夏德在储藏室听到的楼上心跳声就是来自于他们。 为了伪装成风尘仆仆的旅客,他还特地拎了一只黑色的手提箱。来到柜台边的时候,系着围裙有着褐色头发和褐色小胡子,戴着眼镜的很文雅的中年人,正在低头记着账簿。 「你好,还有空房间吗?」 夏德开口询问道,使用的是有托贝斯克口音的德拉瑞昂语。柜台后的男人抬头看向他,然后轻轻点头: 「当然有。听您的口音,就知道您也是从托贝斯克市,为了两国谈判而来的。您是报社记者?传记作家?还是商人?」 男人很自来熟的问道,并准备为夏德登记。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夏德。那是一张印刷很精致的名片,面前的男人是旅店老板索伦·格林,名片上还有为这家旅店打的广告。 「我是作家,因为格林湖地区的传说前来取材,只是恰好撞见了这场谈判。」夏德说道,然后给出了登记姓名: 「约翰·华生,住四周,我需要有单独盥洗室和衣帽间的房间。四周后,如果需要续租我会提前半周告诉你。」 「要在我们这里吃早中晚三餐吗?每天额外支付两先令就好。当然,这是不包括酒水的。」「不不,因为要外出取材,我大概不会在这里吃饭。如果在这里吃饭,再额外算餐点费用。」「那么需要擦鞋、烘干衣物吗?」 考虑到如果什么都不要会显得很突兀,所以夏德点了点头: 「一起算到房费里,另外,帮我订阅一份本地早报,我希望每天早晨能够在地毯上看到它。」「我比较推荐《格林湖晨报》。」 「可以。」 夏德支付了费用,在格林先生填表登记的时候,又笑着说道: 「我在旧大陆的很多城市都旅行过,像你这样,要登记年龄、家乡、职业和大致外貌的住店方式还是第一次见。」 「我也没办法,两国谈判要在格林湖地区举行,市政厅通过行业协会和警察向我们发出通知,最近一段时间要仔细登记所有的住店旅客。」 格林先生说到这里,也是有些烦恼: 「先生,你不是第一个抱怨这件事的人。原本我这个旅馆主人,是不负责前台登记的,但就因为这件事,我反而要站在这里负责这项麻烦事情了。难道警察们认为,只靠这个就能抓住传闻中的杀手、特工和破坏分子了吗?」 夏德颇为理解的点点头: 「但这毕竟是涉及两国的大事,说不定真有什么军情六处或者灰手套的特工住在这里。」 格林先生没敢搭话,夏德于是又问道: 「我注意到,这一条街上的商店建筑看起来都很古旧,但招牌却全部是新的,而且你们居然没有在店铺门口摆放桌椅或者张贴自己的广告,这也是因为谈判的事情吗?」 「是的,市政厅说要展现给托贝斯克和威纶戴尔的大人物们最好的城市风貌。您来晚了一天,昨天中午,市长先生亲自到我们这条街,进入每一家商铺给出整改意见。当时记者们照相机的闪光灯,差点闪瞎我的眼睛。」 夏德很清楚的看到格林先生的嘴角抖了一下: 「现在强制要求我们更换招牌,收回门外的摆设和桌椅,对我的影响不算大,但隔壁珍妮夫人的花店可就不好了。她以前总是一大早,就将新鲜的花朵摆在店外面招揽客人。」 「毕竟是特殊时期,忍耐一下也就过去了。」夏德安慰道,将右手搭在柜台上看向门外: 「虽然是在两个城市谈判,但我想谈判代表们应 该在两座城市都有住处,不可能来回奔波。说起来,卡森里克的代表和德拉瑞昂的代表,都住在哪里?我看这里距离市政厅就很近,是住在你这里吗?」 格林先生写完了夏德的登记表格的最后一个字母,摇着头扣上了钢笔盖子: 「当然不是。德拉瑞昂的代表团已经到了,在城南的里奥丽芙庄园下榻,那里距离格林湖很近,不过等嘉琳娜公爵到了还要换住处;至于卡森里克的代表们在本市的住处,由市政厅安排,我昨天听客人聊天,似乎是要住在胡德伯爵的旧庄园,不过现在他们还在路上。」 「我记得本地应该有卡森里克的使馆。」 夏德说道,看着格林先生从身后的钥匙墙上摘下钥匙,招呼门口跑腿搬东西的年轻人在柜台帮忙看一会儿,他则带着夏德去看房间: 「的确有,我们这里毕竟也算是边境大城市。但本地的卡森里克使馆很旧,那栋建筑的年龄比我的旅店的年龄还大。那些南方佬几乎不住在使馆,一周有五天跑到米凯拉高炉市的俱乐部玩乐。格林湖市,毕竟比不过南边的那座城市。」 在格林先生的带领下,夏德到三楼见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的采光很好,面积也很大。虽然房子有些老旧,但收拾的很干净。夏德也询问得知了房间打扫是每周三次,可以提前预约时间,但如果需要帮忙洗衣服,还需要额外支付给「玛丽太太」费用。 等到他装模作样的看完了房间并收拾好了行李,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夏德和格林先生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旅店,看着灰雾朦胧的街道,左手口袋里,右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又开始了全新城市的冒险。 坐落于格林湖北岸的格林湖市虽然历史久远,但城市占地面积并不大。以格林湖旅馆为中心,向着南部行走半小时,差不多就离开了市区范围进入格林湖边缘的乡村地带。 当然,夏德也没有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接前往格林湖中的岛屿,而是按照艾德蒙德老先生给的地址,先去寻找本地的导光隐修会的那位成员。 虽然艾德蒙德先生没有直接说,但对方应该也是他与老约翰一样是高环术士,夏德对对方还是很感兴趣的。 有了地址和地图,想要找到特定的目标就不难。不过夏德没有坐马车,而是自己走在街道上感受城市的氛围。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格林湖市的建筑风格和蒸汽化水平,比托贝斯克至少落后了五年。但因为人口还算稠密,而且近来要举行两国之间的会谈,所以城市至少看上去欣欣向荣,他在那条满是垃圾的巷子里看到的,只是时代缩影的一角而已。 老守塔人给的地址,是位于格林湖市南部,南北流向贯穿城市的杜茵河东岸的裁缝店。这并不是那种很高档的成衣店,而是兜售旧衣物、提供裁剪服务的贫民商店。 商店位于「皇家邮政大街」,街道的命名是因为街道的1号是本地邮局。至于这家位于2号的不起眼的裁缝店的招牌,则写着「翠鸟裁缝店—兼售旧衣物、缝补、浆洗、烫熨」。 店铺所在的建筑是二层的小楼,与一旁以直角的的形状占据街角的气派邮局相比,看上去很是不起眼。 店铺的金属门旁是狭窄的橱窗,橱窗里放着两个简陋的穿着裙子和西装的假人。 虽然店铺不起眼,但看起来这里的生意还不错。推门进入以后,首先听到的是类似「老约翰典当行」那样的铃铛声,随后看到店铺里被排列的整整齐齐的落地滑动式衣架。 空气中有薰衣草的味道,墙壁上一层层的挂着各种款式的旧衣物。男士的外套、大衣、帽子、裤子,女士的连衣裙、围裙、修身的衬衫甚至束腰,应有尽有。 生锈的煤油灯样式的煤气灯散发 的光芒,在起雾的上午显得异常的明亮,而这间只有老约翰古董店约三分之二大小的店铺中,居然足足有三位学徒在工作。 店主看起来并不在,三位学徒中仅有两位是环术士,一位是三环女术士一位是四环的男术士。除了夏德以外,店铺里还有一位佝偻着腰的老妇人在挑选帽子,所以夏德没有贸然去说明自己的身份,而在那位四环的鼻子像草莓一样的中年人走过来问好以后,笑着问道: 「你好,我是从别的城市来的旅客。我想要去格林湖取材,但没有适合在湖面和水边行动的防湿的靴子和斗篷。」 脖子上挂着卷尺的中年人于是招待夏德去挑选合适的衣物,而这期间买帽子的老妇人也挑选好了自己的商品并结账离开。 等到商店的门被关上,夏德伸手制止了男人继续为自己取斗篷的动作:「我找娜塔莉婆婆。」 夏德说道,那位四环术士挑了下眉毛:「请问有什么事情?」 夏德没说话,而是伸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图案。图案主体是一个等边三角形,三角形的三个角分别连接一个小圆圈,三角形内部是一个有着翅膀的人。 这是导光隐修会的标志,是夏德从自家地下室隐藏墙壁后捡到的魔药瓶上学到的。见到这个标志,男人才了然的点点头: 「请这边来。」 他带着夏德来到了墙角处装饰性大于功能性的试衣间,随后轻轻一推墙面,墙面居然滑开了一个入口。 男人示意夏德单独进去,夏德便直接走了进去。这看上去像是用建筑的侧门改造的通道,没走几步便是一扇门,敲门后推门进入,便来到了裁缝铺建筑的后方。这里没有窗户,面积只有店铺前方的一半左右。 除了煤气灯、柜台和两张桌子以外,这间暗室里什么也没有。 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原本在柜台后,借着蜡烛的光芒整理一沓票据。在夏德进门后,她将票据收了起来并打量了一下夏德被伪装后的假面孔: 「不认识的外地人,看来是新客人。请问,是谁介绍你来的?」她的话语中有着格林湖地区的口音,但夏德还能听得懂: 「冷水港的艾德蒙德先生,他让我询问烂尾鱼骨架的事情。」「哦,他就不能有点耐心吗,居然还特地派人来问我。」 老妇人摇了摇头: 「你来的很巧,两天前我的确找到了能够提供这种材料的人,但也只有五具完整的鱼骨架,距离老艾德蒙德说的还差五条。」 「还差十五条,您不必试探我,这是他给我的地址纸条。」夏德将那张纸条放到柜台上,娜塔莉婆婆这才笑着点点头: 「我年龄大了,戒心也比年轻时重了一些,希望你能理解。艾德蒙德看起来是认识了很不错的年轻人,请问怎么称呼?」 「约翰·华生。」 夏德说道,然后继续询问关于材料的事情: 「我听说本地是烂尾鱼的产地,为什么会买不到这种材料?现在不是那种神奇的鱼类的捕捞时间吗?」「异种生物的生长周期和普通生物不同。烂尾鱼大概需要十年才能从鱼苗成熟,老艾德蒙德挑选的时间不是特别好。」 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取出一个指甲油小瓶那样的黑色瓶子递给了夏德: 「既然他特地派你来,恐怕是真的有急用。你可以自己潜入格林湖,用瓶子里的药丸当作诱饵,尝试着看看是否有上次捕捞季之后的漏网之鱼。这恐怕不是很容易,但比起等待黑市里的消息,至少你还能主动一些。」 「又要潜水啊......」 虽然这样说,夏德还是接过了那瓶子。他询问了这种诱饵的价格,但娜塔莉婆婆表示不收费,艾德蒙 德先生委托收购骨架的时候给的订金很多。 而暂时处理完了鱼骨的事情,夏德便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来到了新的城市,自然要挂出长期收购货币类遗物的委托。但很不巧,娜塔莉婆婆这里暂时没有这种遗物。 除此之外,夏德也不忘打听湖中心废弃的格林湖镇,以及爱德华兹家族的事情。听到夏德的问题,老妇人明显愣了一下: 「你也打算去探寻长生不老的秘密?」 「不不,我只是对贤者之石好奇。虽然我不太相信,那个普通人家族能够炼制出贤者之石,但说不定能有收获。我从艾德蒙德先生那里打探到了一些信息,也是他推荐我到这里碰碰运气。」 「几乎每年都会有人想要做和你一样的事情,最近几十年这样的人倒是少了很多,但我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够发现任何的秘密。」 她摇了摇头: 「对于那座岛,本地环术士几乎都曾经去过。那里的异常点只有两个—常年的白雾,以及间歇性的使人失去方向感。除此之外,岛上爱德华兹旧宅里的值钱东西和线索,早就被正神教会和登岛的环术士们挖干净了,你现在去估计什么也找不到。」 爱德华兹家族的事情毕竟发生在一百多年前,而且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即使大部分环术士认为,一个普通人家族不会有什么秘密,但少有的好事者依然在百年间带走了大部分的东西。 夏德也预料到了会是这样,但他依然想要登岛看看,这样一来给丹妮斯特小姐的汇报也能有些纸面内: 「登岛有没有什么禁忌?比如不能做什么,或者什么时间去最好?」 「如果丢失方向感,就站在原地不要动,等待自然恢复,乱走会导致一些奇怪事情发生。如果想要坐船去,湖边的渔村可以找到愿意送你过去的渔民,但那些乡下渔夫普遍认为那座岛被恶魔诅咒,所以你要支付更多报酬。除此之外,也没什么需要注意的。」 娜塔莉婆婆说道,然后用1金镑的价格,卖给了夏德一份岛上的地图。那地图是五年前登岛的环术士绘制的,精度虽然不高,但也足够夏德去寻找爱德华兹家族的旧宅。 「最近两国谈判要在这片地区进行,五神教会对于安全性的问题很重视,你这种外地的环术士行动要谨慎一些。」 给夏德地图的时候,娜塔莉婆婆还特地叮嘱了一句: 「老艾德蒙德既然这样信任你,我想他大概认为你也是我们的同路人。从去年开始,物质世界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教会的监管也越来越严。如果不是很有必要,我们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夏德点了点头,随后又要来了这里兜售遗物的目录,想要找找看是否有合适自己的遗物。因为遗物的特殊性,环术士最好不要一次性携带和使用太多遗物。夏德目前并不缺少特定功能的遗物,但既然到了新地方,总是要看看新商店。 在夏德翻看商品目录的时候,娜塔莉婆婆又说道: 「上周的时候,有人在我这里挂了长期委托,想要收购精金、秘银和山铜之类的特殊金属,而且给出了很高的价格。我照例问一句,你对这生意感兴趣吗?」 夏德摇了摇头,他虽然有一块在歌剧院帮嘉琳娜小姐收容遗物时弄到的山铜,但他不打算将那块金属卖出去,他现在又不是急需用钱。 「我是看在艾德蒙德的面子上,才对你说这件事情的:对方有爱德华兹家族的情报。」娜塔莉婆婆又笑眯眯的说道,夏德惊讶的抬头: 「什么?情报?哦,抱歉,我真是没想到.......请问你很了解对方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的,我很早以前就认识她了。虽然那位女士性格有些古怪,但作为 交易对象还是很诚实的。你是我介绍的,她不会骗你的。」 「对方对于爱德华兹家族的了解很多吗?」 「至少比我和绝大多数人都要多。如果你不是艾德蒙德介绍来的,你根本不会从我这里听到这件事。」夏德想了一下: 「娜塔莉婆婆,我手里的确有一块山铜,但我没有带在身上。如果对方有我感兴趣的情报,我想这笔交易可以进行。」 「那好,我需要时间联络她。明天上午九点,请你再来我这里,我想到时应该会有答复。」夏德点了点头,又指向那份商品目录上的商品: 「这件物品现在就有现货吗?」 那不是遗物,而是守密人级遗物悲恸之眼的衍生物。遗物本身是少见的魔眼,替代环术士的眼睛后,可以用视觉去干涉其他个体的情绪。而魔眼在未被个体使用的情况下,会分泌类似于眼泪的特殊液体。 这种被称为「痛苦眼泪」的液体,能够让服用者陷入绝大的悲痛中。一些魔药的炼制需要类似效果的液体,而夏德购买则是为了多萝茜。作家小姐的墨水是自己调制的,掺进了特殊液体,可以让书写的故事中蕴含的情绪得到进一步的释放,从而增强奇术的效果。 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章 意外重逢的旧友 从娜塔莉婆婆的裁缝店离开的时候,时间才刚到中午。因为出门前已经准备好了米娅的午饭,所以夏德也不必着急回去。 他在这里的事情还有很多,但考虑到对整片地区还不算特别熟悉,夏德便回到格林湖旅馆吃过了午饭,然后坐上马车,打算去南方的米凯拉高炉市看一看。 虽然两座城市位于不同的国家,但由于时代的特殊性,跨越边境线其实相当容易。坐上了马车以后,夏德还和戴着草帽遮蔽太阳光的车夫闲聊着本地的风土人情,然后从他那里得知,一般来说往来两地根本不需要检查。 只不过前段时间确定了要在格林湖地区进行两国谈判后,边境地区才建立了哨所进行检查。但本地人如果想要避过去也不算困难,这里是平原地带,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之间也没有铁丝网或者隔离墙,只有主要的道路有检查站。而如果不怕麻烦,甚至可以通过坐船从格林湖穿行的方式进行往返。 离开了市区范围后,马车行驶在了乡间的小路上。因为两座城市间的沟通频繁,因此乡间的小路也被整修的很不错,和托贝斯克城外的水平差不多。 夏德知道两座城市很近,但没想到会这么近。实际上,离开格林湖市市区范围不到五分钟,他居然就能远远的从马车窗口看到南方地平线的远处,一只只高大的烟囱林立着向天空喷吐黑烟。成片的建筑堆积在地平线上,只是看到城市的远景,便能够感觉到那里的繁荣。 「先生,你看格林湖市的空气那么糟糕,但我们这里也没有那么多的蒸汽工厂,你能猜到原因吗?」颠簸的马车上,车夫也注意到了夏德看向远方,于是以闲聊的口吻问向他。 夏德很笃定的说道: 「格林湖市的工业并不发达,所以是米凯拉高炉市的污染,波及到了格林湖市?」 「是的,格林湖地区常年吹南风,来自玻璃之城制作玻璃的工厂烟囱的黑烟,最终都会飘到我们这里。所以虽然格林湖市没有太多工厂,却和玻璃之城一样,常年都是雾蒙蒙的样子。我听说托贝斯克市也是常年的灰雾蒙蒙,不知道是否和我们这里一样。」 车夫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夏德继续眯着眼睛打量远处南方的城市: 「本地人难道对此没有意见吗?我听人说,生活在这样的雾里很容易得肺病。」 「当然有意见,甚至不少人想要玻璃之城赔偿我们空气污染的费用,报纸上对这件事谈过很多次,所以连我这样的车夫都能说上几句。但这种事情拉拉扯扯,谁又说的清楚呢?潘塔纳尔地区有值钱的商路,值得王国去谈判,但我们这里又有什么呢?」 车夫说道,夏德点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车夫又提醒道: 「先生,一会儿我只能将你送到边境检查站,之后你要在另一边再坐上马车才能进城。」「王国检查站,不允许你们越境吗?」 「当然不是,但越过边境就是米凯拉高炉市的地盘了。当地的车夫们,怎么会允许我们这些北方人,在他们的土地上赚钱呢?」 车夫笑呵呵的说道,甩动缰绳让奔跑的马匹快一些。 所谓的边境检查站由德拉瑞昂陆军负责,和夏德在西卡尔山上见到的「红水营地」类似,军营建立在边境附近。通过检查站的旅客们,需要被检查随身携带的行李,并登记跨境的原因。 如果是运货的马车需要长时间等待,但像夏德这样甚至没有行李的行人,只要排队登记就可以。 车夫将夏德送到了检查站的入口处,还告诉了夏德很多应付士兵们刁难的方法。而夏德支付车资的时候,也多给了1先令,车夫脱帽向夏德表示了感谢。 夏德打算将整个下午都消耗在玻璃之城,甚至想着买几件玻璃 艺术品,带回家送给朋友们。所以他没有仔细观察营地,而是直接进入因为前些天下过雨而有些泥泞的营地哨所,并很快找到了排队登记的地方。 在这里排队等待越境的人大多是附近的乡民,提着篮子的老妇人、带着孩子的农妇、背着背包的行商,甚至还能看到结伴出行的年轻旅人。好在虽然排队的人不少,但登记的速度很快,夏德也不必担心浪费太多的时间。 只是,他才开始排队不到两分钟,视野边缘便捕捉到了一个相当熟悉的身影。夏德愣了一下:「没看错吧?」 是你的朋友。 外乡人的脸上露出了喜色,他主动脱离了队伍,挥手冲着远处的那道身影喊了一声:「拉德斯上尉!」 正在和自己的部下核对夜晚巡逻的交班情况的中年军官转过身,看到夏德挥手的身影后同样愣了一下,但也立刻认出了涂抹着魔女眼影进行伪装的夏德: 「汉密.....华生先生?!」 他吃惊的说道,然后带着笑意也快步走了过来,并和夏德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八枪上尉」拉德斯,在这个普通的初春的下午,又一次在遥远的外乡,和夏德意外的碰面了。 依托边境检查站和军营,营地外的「十字路口村」里有旅社和酒馆,而且这里非常热闹。在这陌生的土地上遇到了好友的两人,便暂时离开了营地来到了乡下酒馆。 推门进入酒馆,人们看到拉德斯上尉的装扮后自动让开向内走的路。等到坐下来以后,夏德才开口问道: 「拉德斯上尉,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自从一月份你获得「金星奖章'离开托贝斯克以后,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哦,你不是在潘塔纳尔地区驻防,担任营地长官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对他乡遇到朋友相当的开心。 系着围裙戴着头巾的胖女人,这时穿过嘈杂的人群,为他们送来了装在木酒杯中的啤酒。大概也是因为拉德斯上尉身上的制服,她对两人相当客气。 「谢谢,放这边就行。哦,华生先生,现在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都在向边境集结军队,我们这些先期布防的部队要进行轮换,让精锐部队进驻营地,所以我就被调来这里了。」 说起这件事,拉德斯上尉还相当的忧愁: 「我在潘塔纳尔地区当了两个月的营长,两周前便被一纸调令,调到格林湖这边负责边境登记了。虽然管理的事情更多了,手下的人也更多了,但我却变成了营地的副营长。」 「两国谈判可是大事,说不定能够让你像是在西卡尔山那样立下大功,然后更进一步。」夏德安慰道。 「依我看,在火药味十足的潘塔纳尔地区还有可能,在这里......"上尉叹了口气。 「慎言。」 夏德提醒道,上尉谨慎的左右看了看,点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过这里也有好处,大沼泽那边实在是太潮湿了,而且营地里面的虫子多得吓人。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虫子。格林湖地区虽然空气质量不好,但至少营地很干净,而且营地边就有小酒馆。大沼泽里,想喝杯淡酒都要提前和军需官打招呼。」 酒馆里的客人相当多,上尉再次左右看了看,然后微微压低声音: 「依我看,这场谈判绝对不简单。我在军队里也有人脉,不少人认为,至少要有一场小规模接触战,谈判才能有结果。不过我们这里不太可能打起来,大概率还是潘塔纳尔。」 这让夏德再次想起了和蕾茜雅谈过的,关于谈判与战争的话题:「如果能不打仗,最好还是和平一些。」 「是啊,我也不想打仗,但上面大人物们的心思很难说。我们在乎 的是自己的军饷和生命,他们在乎的也许是「更伟大的利益'。」 上尉摇了摇头,他倒不是热切的渴望战争或者对世事悲观,只是凭经验觉得打起来的可能性更大一海。 当然,叙旧的同时,夏德也不忘说起自己来到格林湖地区的目的。拉德斯上尉隐约知道夏德不是普通人,所以他并未询问夏德是怎么来的。 「我受人委托,来本地调查一个古老的家族。就是曾经在格林湖中央岛上存在的爱德华兹家族。」「这个我知道。」 上尉指了一下窗外格林湖的方向: 「我调来以后,上级说过很多注意事项。其中之一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登上格林湖的中央岛。这听起来很奇怪,那里明明是很好的水港,而且是公认的德拉瑞昂的领土。」 想到了西卡尔山之战出现的恐怖东西,上尉的视线从窗外收回,又小心翼翼的问向桌子对面的朋友:「所以,那座岛上......」 「我还没有进行调查,但肯定不安全。」拉德斯上尉缓缓点头: 「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看来这个世界比我想的要危险。哦,刚才你是在排队过境?一会儿我给你一份特殊通行证,以后过境不用排队检查,出示通行证就好。」 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 南北交锋 「特殊通行证吗?上尉,那就太感谢你了,我刚才还在想,如果每次都要排队就太麻烦了。」夏德举杯向着上尉敬了一下,拉德斯上尉很高兴自己能够帮到夏德: 「你帮了我这么多,这点小事算什么。哦,说起来,忘了恭喜你了。」他笑着压低了声音: 「1八54年环城骑术大赛的冠军。」 说着,和夏德碰了一下杯。如今已经是周二,上周四闭幕的大赛的新闻早已传遍了整个旧大陆,拉德斯上尉当然知道这件事。 「这不算什么。」 「真是太谦虚了,你可以算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人。」说着,上尉又聊起了关于自己工作的新鲜事: 「也不用觉得那张特殊通行证很了不起,卡森里克在这附近的驻军同样设立了边境哨卡,他们也有类似的通行证。这两种特殊通行证,两边的贵族手里不知道有多少,听说已经流落到黑市里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要我说,上面大人物们都有自己的想法,但这样的边境检查除了给两边的市民和村民们惹出麻烦,实际上也没什么作用。」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依然是压低了声音,但显然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了: 「昨天傍晚我遇到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她们想要从卡森里克过来。她是卡森里克那边的村民,嫁给了德拉瑞昂的村民。前段时间带着孩子回南方的家里看望父母,没想到再回来时,却要做登记手续了,但她偏偏又不会写字。」 「那要怎么办?」夏德忍不住问道。 「让她回南方的村子,到村子里写证明信,证明自己的身份。或者找熟悉的人去丈夫的村里派人来接她。 上尉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还只是我看到的事情,其他的乱子还多着呢。」 夏德也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上尉见自己引出的话题让气氛沉闷了一些,又主动谈起了其他事情: 「你这是要去米凯拉高炉市做什么?需要我的帮助吗?」 「不不,我对这边还不太熟悉,所以想要到两边的城市都转一转,然后再开始调查。而且,米凯拉高炉市,不是有闻名旧大陆的奇观—玻璃高炉吗?既然来了,总是要看看的。」 「那你运气还真是好,我虽然调来了这边工作,但我不可能去卡森里克境内。」 虽然这样说,但拉德斯上尉依然给了夏德不少关于米凯拉高炉市的旅游情报,这些都是他从同僚那里听到的。除了旅游情报,拉德斯上尉还提到了格林湖地区的那些有名的高等院校,他依然记得在米德希尔堡见到夏德的时候就是在当地学校里,因此也建议夏德去找民俗学的教授们碰碰运气: 「如果那个爱德华兹家族想要研究古怪的知识,他们总是要向别人请教的,这种研究不是看书就能弄懂的吧?说不定一百多年前,他们就曾向本地的学校寻求过帮助。」 上尉说道,这倒是让夏德有了新的思路。 拉德斯上尉还有巡视营地的任务,夏德也要抓紧时间越境去邻国,所以两人打算喝完了酒就告别。夏德还要在本地活动很长时间,他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再见面。 只是在两人闲谈的同时,那位系着围裙和包着头巾的酒馆老板娘,又将两人身后邻桌的酒水送了过去。邻桌的三位客人们,使用的是口音非常严重的卡森里克语,话语中非常不客气的咒骂着德拉瑞昂军队在边境设置检查站的行为,看起来他们越境时也遭遇了相当大的麻烦。 谈话的男人们看装束都是普通的农民,被风吹的发红的脸皮又因为常年不洗脸而有些发黑,看起来很长时间没有浆洗的衣服上打着补丁,鞋子上则满是泥泞。 他们明显喝的有些多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且很不巧的是,格林湖地区的人们因为特殊的环境,或多或少的都懂两国的语言。 背对着他们的拉德斯上尉也听到了那些不干净的抱怨话语,不过上尉也没想去管。只不过,当老板娘为他们端来了酒杯,并小声的提醒他们小声一些的时候,坐在拉德斯上尉背后,几乎与他背靠背的男人忽的抓住了老板娘的手: 「哦,你这个该死的德拉瑞昂女表子,你也想找麻烦吗?」 粗鄙的俚语说出口的同时,酒杯摔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将附近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拉德斯上尉向夏德轻声道歉,然后一下站起身。他甚至都没有提问,离开桌边转身后,一脚将那个出言不逊的男人踹倒在地。 男人醉醺醺的两个同伴拿着桌面的酒瓶便扑向了拉德斯上尉,然后被壮硕的中年军官冷着脸一拳一个的打翻在地,这让原本还打算搭把手的夏德,反而只是站起身没有事情可做。 「南方佬。」 上尉嘟囔了一句,从围观的人群中发现了一些不友善的目光。这家酒馆里,也不是只有三个醉鬼是南方人。不过慑于上尉身上的制服和他腰间的枪套,没人敢出声说什么。 酒馆一下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地面上的三人因为疼痛而呻吟。 「你们两个,去营地门口叫卫兵过来,就说是拉德斯上尉发现了偷渡客。」 上尉对左边隔壁桌的男人说道,后者点头然后快步走向门口。于是上尉又对墙边站着的不知所措的老板娘说道: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三个人的。你应该把德拉瑞昂的微章挂在墙上的,这样这些南方佬就不敢闹事了。」 因为是两国交界地带,所以乡间的酒馆和旅店一般会主动挂出一国的微章来表示自己的国别。「还有,他们的酒钱算到我这里。」 上尉又说道,但战战兢兢的女人只是摇头,看起来不敢和拉德斯上尉说话。 营地的卫兵很快便到来,见到自己的长官后什么也没问,便将三个昏倒的男人拖走了。拉德斯上尉也跟着走出了酒馆,然后对提前一步出来,正站在门口看乡村风景的夏德再次说道: 「真是抱歉,让你看到了这一幕。」 「不不,这让我更好的了解到,现在格林湖地区到底是什么情况。在托贝斯克的时候还感觉不到,来了这里才明白什么叫交锋的最前沿。」 夏德戴上了刚才明明没有的黑色帽子: 「不过看起来,这里的老板娘,以后不会欢迎你来了。」他通过半敞开的门,看向了酒馆内。 「是啊,我在她这里打了卡森里克人,以后卡森里克人就会减少来这里的次数,或者对这里感到厌恶。如果我刚才不动手,老板娘也就是被占些便宜,她在这里经营酒馆,当然不可能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但就是忍不住啊。」 上尉摇了摇头,然后和夏德道别: 「华生先生,有些浪费你时间了,那我们暂时道别。有时间再来找我,我一直在营地。如果不是今天没时间,我可真想看看你现在的罗德牌牌组。」 「再次感谢你的特殊通行证。」 夏德说道,然后望向被卫兵们架走的三个男人。围观的闲人们则讨论着那三人的下场,这种小事还犯不上绞刑,但军营的劳役应该是免不了的: 「上尉,你最近大概会越来越忙吧。」 边境地区还属于两国交界的乡村地带,但想要在卡森里克这一侧找到马车也并不是很难。 两国交界处从很早以前就是交通要道,有专门的出租马车等在这里准备载客。但这并不是市区中的那 种拉上一两位客人就出发的马车,而是等到车厢中坐满了人才出发的马车。 这类马车的车厢大多没有顶棚,如果不是座椅还算舒适,其实和运粮的马车没什么区别。夏德是第二个谈好了价钱登上马车的,他没有等太久,便又有四位客人和车夫商谈好了车资登了上来,随后一行人便正式出发。 这样的旅行,对于外乡人来说也是很有趣的事情。在马蹄声和马铃声作响的旅程中,他也不忘观察自己的旅伴们。比他先来的那位先生和夏德的装束很相似,都是黑色的外套配上耐脏的裤子。不过那位先生的帽子和靴子看上去高档一些,从口袋里耷拉出的手绢,则没有夏德的那条材质好—夏德的手绢都是蕾茜雅准备的。 而在夏德之后登上马车的客人们,看上去就没有那么有趣了。四人分成两组,先来的是包着头巾提着鸡蛋篮子的乡下妇人和十多岁的男孩,后来的则是相互依偎着的老夫妇。 对这样的旅程感到无聊,对乡间的风景也不是很感兴趣的不止夏德一个人。在夏德观察人们的时候,也有人在观察他。 于是,那位比夏德先一步登上马车的先生,在确认了夏德是这架马车中唯一有可能与他有共同话题的旅伴后,便先一步搭话: 「先生,您看起来不像是格林湖市的人。」「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夏德笑着问道,也很高兴能有人和自己说话。 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 玻璃高炉 「南方人和北方人的确在长相上有区别,但城市与城市之间,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差别吧?或者说,你是《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里描绘的那种侦探,可以根据鞋子上的泥巴干湿程度以及手掌上的痕迹,来判断一个人的来历?」 夏德开着玩笑,而主动搭话的男人则摇头: 「不不,我可不是侦探。我是从威纶戴尔来的卡森里克皇家矿业学院的地质学和民俗学教授,琼恩·布朗热,带着学生在本地进行地质考察工作。至于推断你的来历,是因为格林湖市的人们身上,没有你这种气质。」 「我是游历旧大陆的作家,约翰·华生。请问我身上有什么气质?」夏德挑了下眉毛问道,布朗热教授则说道: 「冒险家的气质,这是一种不稳定的、追求风险和挑战的气质,但仔细看,你又像是学者。总之,像格林湖市那种死气沉沉的城市,可不会有你这种人。」 「真是厉害的推断。」 夏德夸奖道,而马车上的其他四人也果然对两人的谈话不感兴趣: 「因为取材的原因,我也认识不少的民俗学教授,但从来没见过您这样,民俗学和地质学的教授。」「地质学是工作,民俗学是我读书时的爱好,顺手就把学位拿下来了。」 布朗热教授介绍道,夏德再次表示了自己的钦佩,并好奇的问道: 「您带学生来本地,是不是和前段时间卡森里克的兰德尔河谷一样,这里也发现了有金矿?」同行四人一下都看了过来,布朗热教授急忙摇头: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到处都有金矿?我是带学生来考察格林湖的,你肯定也知道,那座湖每年必有一段时间,湖水会变成绿色。以前的观点认为,这种现象与地下水被污染导致的藻类繁殖有关,但我认为也许与地下存在的稀有金属矿脉也有关联。」 「格林湖下方可能存在矿脉吗?」 夏德记下了这一点,然后继续介绍起了自己; 「我来格林湖地区取材,是因为距离如此近的两座城市,发展状况却截然不同。一个迈入衰朽,一个欣欣向荣,这真是绝好的题材。」 「是的,我也考虑以这两座城市关于相似传说的不同解读为选题,写一篇报告,这里的确很有趣。」 布朗热教授很健谈,和夏德从各自来本地的目的谈到了边境检查站,又从边境检查站谈到了德拉瑞昂语和卡森里克语的区别,又从语言的区别谈到了两国关于潘塔纳尔地区的谈判,并就谈判发表了各自的看法。 马车不会进城,而是将一行人放到了城市边缘,人们可以乘坐正经的四轮出租马车的位置。下马车的时候,布朗热先生还邀请夏德与他一起等一下来接他的马车,马车可以将夏德顺路送到市中心,而路上两人可以继续谈谈潘塔纳尔地区。 刚才夏德聊起了大沼泽的环境,这让从未去过那里的教授很是感兴趣。 「请不要和我客气,是天堂岛制药公司的马车,我和学生们的这次考察也是他们资助的。」「哦?」 夏德感到了些好奇,「天堂岛制药」是嘉琳娜小姐说起过的,大魔女奥黛丽·爱德华兹的产业:「制药公司为什么会赞助地质考察?」 这并不是很隐秘的事情,布朗热教授不介意和意外结识的旅伴谈一谈: 「其实很少有人知道,天堂岛制药最初就是在格林湖地区建立的。这家公司除了出产治疗疟疾的奎宁水、治疗外伤的蚯蚓油之类的普通药品,也致力于研究更多对人体有益的药物。他们似乎认为,格林湖的奇异湖水,有若让普通人延年益寿的作用,所以才常年赞助一些地质学、矿物学和环境科学的学者们。」 这是夏德也不知道的情报,听起 来似乎与爱德华兹家族最初研究「长生不老」有关,那位魔女似乎并未放弃爱德华兹家族曾经的研究。夏德不太清楚其他魔女们是否知道这件事,但想必即使知道了也不在意,毕竟研究「长生不老」并不违法,而且这也是相当热门的课题。 天堂岛制药派来的马车很是普通,但比起刚才的马车要好得多。回城的路上,夏德又和布朗热教授谈到了更多关于潘塔纳尔的信息,当两人分开的时候,教授甚至将自己暂居的旅店告诉了夏德,邀请夏德有时间再去拜访他。 「真是热情的人。」 站在米凯拉高炉市市中心「玻璃大道」的街角,夏德看着离去的马车嘀咕道。 抬眼望去是繁华的大城市街景,连成片的新式白色建筑远处的背景图中几乎都有冒着烟的烟囱。虽然受限于蒸汽时代的生产力水平,这座城市与外乡人的故乡还无法相比,但除了托贝斯克以外,这是外乡人在这个世界见过的最发达的工业城市。 虽然与不远处的格林湖市一样被重工业污染的空气笼罩着,但这里的一切看上去都如此的蓬勃有朝气。马车碾压路面发出的声响,与皮鞋、靴子踩踏地面的声音构成欢快的乐章,街道上说话、叫卖的嘈杂背景音也是如此的有活力。 空气中焦臭的味道,代表着的是高度发达的蒸汽工业水平,远处城市的钟声和杜茵河下游河面上蒸汽船的汽笛声,让这幅春日午后的光景变得更加的立体了。 「先生,能赏我一个铜子吗?」 夏德正四处看的时候,墙边的小乞丐对他抬起了脏兮兮的褐色瘪帽。夏德低头看了过去,男孩穿着不知道哪里捡来的肥大的白色衬衫,袖口扎起来方便保暖。他那副干瘦的样子,一下让夏德想起了上午在格林湖旅馆后巷见到的,那个居住在垃圾桶里的孩子。 见夏德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男孩有些畏惧的闭上了嘴巴,但夏德还是取出了一枚1芬尼的硬币丢进了他的帽子里。缩在墙角的男孩立刻道谢,夏德这才看到他是残疾人,左腿缺失只有右腿。于是犹豫了一下,先是又给了他三枚硬币,随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两块白色的方糖丢进他的帽子里。 「先生,谢谢!」 男孩赶忙将方糖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像是怕被谁抢走。夏德正想询问他这条街的事情,但穿着制服的巡警却快步走了过来。警察没有理会一副北方人长相的夏德,而是对男孩训斥道: 「不是和你们说了,最近一个月不能在这条路乞讨吗?让德拉瑞昂代表团看到了像什么样子?快滚!」「是的,先生,我知道了。」 男孩扶着墙哆哆嗦嗦的站起来,然后拄着立在一旁的木棍,像是蹦跳跳舞一样的急忙「走」向一旁的小巷。但被驱赶着进入巷子前,还不忘再次转头向夏德道谢。 男孩的身影消失在了巷口,语气粗暴的巡警很礼貌的向夏德点点头,然后继续沿街巡逻。「还以为有什么不一样呢,原来都一样。」 外乡人小声的嘀咕着,双手口袋里,再次抬头看向这座蒸汽时代繁华的大城市。 「玻璃之城」米凯拉高炉市并非米德希尔堡、兰德尔河谷那样适合旅行度假的城市,但如果真的来到这里,肯定要看一看城市奇观「玻璃高炉」。 这并非是用玻璃打造的高炉,而是本市最初的烧制玻璃的高炉,在停用后转变为的观景地点。「玻璃高炉」就位于市中心,夏德在街角就能看到那座4八米高的巨型风炉。 玻璃高炉整体呈圆柱状,只不过占地面积很大的底部是棱台。高大恢弘的工业建筑和醒目的防锈红漆的颜色,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围绕着高炉,脚手架密密麻麻的林立,并在脚手架上搭出了可供行走的通道,而远远看去,高炉顶端更是有着纯玻璃的 观景平台。也只有奇异的蒸汽时代,才能有这样的原汁原味具有「工业素颜」的奇观。 虽然和外乡人故乡的城市景观无法相比,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这座高炉已经足够了。 想要登上「玻璃高炉」是要买门票的,而有头脑的生意人更是在高炉下方租赁了场地,专门为游人收费拍照。 夏德虽然对这里很感兴趣,但他并没有掏钱去最高处观看城市的风景。他只是驻足眺望那座高炉,便算是已经游览过了。 米凯拉高炉市的占地面积是格林湖市的一点五倍左右,市区范围内值得游览的地方很多。因为与拉德斯上尉的偶遇浪费了些时间,因此夏德在下午的游览过程中加快了脚步。 在丢水晶鞋回家之前,他参观了米凯拉高炉市工业博览馆,见到了用玻璃制作的惟妙惟肖的各种动物;在路口卖花姑娘的指路下,找到了在偏僻角落里的「城市玻璃艺术展览馆」,见到了疯狂的艺术家们用玻璃制作的精美艺术品。 当然,夏德也没有忘记在临街的商店里,为姑娘们挑选了几面小镜子作为纪念品。镜子和玻璃的制作工艺虽然不同,但本地的镜子也很有名。 到了日落时分,结束了一下午简单游览的夏德也准备回家了。他在夕阳的余晖下,正站在「天堂岛制药」在玻璃之城的工厂前面。 制药工厂因为有更高的环境要求,因此并不在城里玻璃工厂所在的工业区,而是紧邻着杜茵河,这样也方便直接从水源中取水。工厂占地面积颇大,但并不允许游客进入参观。工厂旁边还有一座带有院子的四层建筑,那是天堂岛制药在本地的办事处。 「不知道那位姓爱德华兹的魔女,是不是也在格林湖地区。」 他看着夕阳下工厂被照的发亮的屋顶,在心中轻声说道。将手按在胸口,确认徽章没有任何发热的迹象后,便绕到院落和工厂之间的小巷子里,取出并丢下了属于蕾茜雅的水晶鞋回家去了。 也就在夏德消失后不久,马车迎着夕阳从街道的东方驶来,径直进入了工厂中。有着浅棕色披肩发,百无聊赖的金色眼睛的年轻姑娘,从车窗中看向了窗外: 「无聊的一天。」 她轻声说着,右手食指卷着耳边的垂发,心中惦念着娜塔莉婆婆发来的关于「山铜」的消息。 第一千五百八十八章 第五纪923年 「听起来,格林湖的确很有趣。」 这天晚上的餐桌旁,除了夏德以外多萝茜也在。金发姑娘听着夏德讲述今天的见闻,并从他用奇术银月图书馆取出的书中,看到了格林湖地区的景色: 「相邻的城市,不同的命运。如果能够加上幼年分开的双胞胎,在两座城市中度过了不同的人生,并在年老时意外相遇,那绝对是最好的写作题材。」 作家小姐说道,然后又补充: 「当然,如果要写成侦探,那么配合这种城市背景,再发生与两座城市的贵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凶杀案…………最好与上一代的恩怨情仇有关,加上一些私生子、不知情情况下的兄妹乱lun,我想这故事一定会更有看点的。」 「可不要有凶杀案。为了即将开始的谈判,两边的警察几乎看到有人随地吐痰,都要冲上去给予惩罚。这个时候要是有凶杀案,警察们恐怕是最先倒下的。」 夏德说道,看着米娅闷闷不乐的在桌面上,用爪子扒弄他带回家的那只猫型玻璃摆件。这并非单纯的玻璃,猫的尾巴、眼睛和四肢部分涂上了黄色的油画水彩,而猫的身体则保持透明,让摆件更具有艺术性。 「蕾茜雅让你做的事情,你其实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我知道她对这次谈判很看重,但也不能因此耽误了你的事情。」 多萝茜又说道,少见的对蕾茜雅的做法感到不满 「她不应该将你牵扯进这种事情里,我们都知道,你向来不喜欢和政治有关的事情。」 「没关系,蕾茜雅很少找我帮忙,这只是小事。」 「她的野心我能理解,那毕竟是她从小的理想。但你都为我们做了这么多,甚至让我们能够相互见面和接触,她不应该再让你…………「 多萝茜没有说完这句话,但她看起来肯定会在之后与蕾茜雅好好谈谈这件事。 这天晚上多萝茜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留宿,不过在睡觉前,夏德将米娅放到柜子里的猫窝时,发现这只猫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小米娅从未有过连续这么长时间的坏心情,以至于夏德还以为这只猫晚上吃错了东西。只是在夏德想着是否应该给猫咪催吐的时候,穿着睡衣从盥洗室走过来的作家小姐,随手拿起了被夏德放在卧室书桌上的猫型摆件,然后直接将其丢进了垃圾桶里: 「我听说过家养宠物会对另外宠物的出现感觉不满,还是第一次知道,家养宠物也会对和自己形象类似的工艺品感觉不满。」 小米娅能够理解垃圾桶的作用,见到那只「玻璃猫」被丢了进去,立刻变得活泼了起来。 夏德弯腰在衣柜前搔着那只猫的下巴,笑着说道: 「这是因为小米娅可比普通的家养宠物聪明得多呢。」 他感觉到了柔软的触感,随后多萝茜的手臂从他身后环抱住了他的脖子: 「快休息吧,你不是还打算明早开启全新的时间钥匙吗?」 「好的。」 眯着眼接受瘙痒的猫于是被关在了衣柜里,夏德转头去看多萝茜的睡衣,作家小姐有些脸红的指了指自己的双腿: 「那位西尔维娅小姐从威纶戴尔市寄来的‘商品,,我挑选了一双。今晚试试看,果然很漂亮。你觉得怎么样?「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夏德打了个响指,房间煤气灯自动熄灭: 「能提一个要求吗?」 「一会儿脱掉其他衣物的时候,要穿着这件织物?」 黑暗中碧色的眸子笑盈盈的问向夏德。 「除此之外,再戴上那副金丝眼镜怎么样?」 「哦,夏德!」 之后的对话,小猫咪就听不到了。 愉快的夜晚结束后,时间便来到这周三。清早起床,蕾茜雅使用着多萝茜的身体在做早饭,夏德则取出了艾德蒙德先生给的那把第五纪早期的时间钥匙,打算开启全新的时间冒险。 因为去往过去只需要花费三秒的时间,因此夏德也不必和蕾茜雅特意道别。倒是从衣柜里放出来的猫,见夏德取出了木头钥匙,便扒着他的裤脚想要和他一起出行。但这把钥匙会面对怎样的故事,是否安全,夏德自己都不知道,当然不能贸然带着米娅一起出发。 好不容易才让系着围裙的金发姑娘,用腊肠将那只猫引走,夏德抓紧时间拿着钥匙走向了侧卧的房门: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咔嗒~一声响,洞开的房门飘荡着丝絮般的白雾: 「蕾茜雅,待会见!」 说着就迈步进入了那白雾中,只留下叼着一小截腊肠的猫,傻乎乎的看着那扇门。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9年春,中大陆,迷途森林。 事件:旅行者们的故事会。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1/3)。 「9年?」 这个时间点,距离夏德在白银山脉的风雪中,告别获得了半神魔女力量的克洛伊,已经过去了20年。 「不过只从事件,还看不出这次到底要做什么。难道是要讲故事吗?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了。地点是迷途之森,又是森林,不知道和当初的‘千树之森,是否相似。」 当然,他不可能不在过去的时光遇到神明,因此夏德也在思索这次遇到的是「故事之神」还是「旅者之神」。同时,他也注意到了这次的时间钥匙使用次数又变回了3次,而不是永夜城那样的4次。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着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协助旅行者们结束与「旅途之神」的故事。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强效空间感知,一段真实的信息—龙。「空间感知?」 这并非树父第一次给予夏德奇术作为奖励,但这是第一次在奖励中出现了夏德在现实里也能学的奇术。「空间感知」与夏德的「时间感知」类似,其作用是在手持一幅地图的情况下,感知自身在地图中的位置;而在未持有地图的情况下,则可以模糊知晓附近的地形。 这是相当有用的奇术,特别是对喜欢冒险与旅行的环术士来说更是有用。 「难道奖励的就是我知晓的那种奇术的增强版本吗?又或者,除了增强效果,还有新的效果?」 至于「龙」的信息倒是没什么意外,迄今为止夏德已经获得过关于「美人鱼」「精灵」「吸血种」的信息,这些信息都很有用,树父似乎很喜欢将夏德接触过的异种生物的信息给他。 「这次的神明,是旅途之神吗?」 这位神明虽然不是很出名,但也并非很隐秘。神明的力量就是名字里的内容,祂是所有旅行者们的庇护者,也庇佑那些酷爱冒险的冒险家与吟游诗人。根据学院的记载,这位在第五纪元便沉睡的神明的教团,并非是单纯的教会,而是被称为「旅行家协会」的组织。 这个组织在第五纪元一度壮大到遍布五块大陆,为旅行家们提供信息和便利。可惜随着神明的离去,在第五纪元早期如同昙花一现般出现的协会,也早已淹没在了历史的尘埃中。 「这位至少不是吸血种之神那样的邪神。」 想到这里夏德便放心多了,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在白雾中继续向前迈出了脚步。 就如同大幕徐徐拉开,随着发光的白雾散去,首先被感知到的,是时间与空间混乱地带的独特扭曲和混沌的感觉。周遭亮度急速下降,但也没有完全降低到黑暗的程度。 白雾并没有完全散尽,夏德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原来这个地方原本就有一层朦胧的雾气。而空气中的阴冷、潮湿和腐败的味道,则差点让夏德以为他到了某处墓地。 非常稀薄的雾中,周遭的景物并不是很难分辨,他显然是在室外的密林中。透过密集的树木枝干,能够看到头顶完全漆黑,仿佛被黑色的大雾遮掩住的夜空。 但周围却不是完全的昏黑,每一颗大树的树干上,都有两三条绿色的诡异发光线条。那种阴森的绿光深入到了树干内部,却足以勉强照亮周围。借着这些光,夏德发现腐臭的味道,来自于周遭地面上的淤泥和树木上被钉着的一只只动物的死尸。 兔子、野鹿、灰狼、棕熊、长蛇,夏德甚至看到了绿光中的人类男性的尸体。更远处,则因为雾与黑暗的影响,完全看不清楚了。 这些尸体的腐烂程度各不相同,最严重的已经变成了风干的干尸,最新鲜的那具棕熊尸体,则看上去像是刚死掉的一样。 林中完全没有任何声音,虽然夏德才刚来几十秒,但那种压抑和恐慌感已经在催促他不要停下来。 这也不是夏德第一次开启时间钥匙,他遵循着自己的本能立刻向着前方的薄雾跑去。而周遭压抑的黑暗,也随着他的移动更加紧迫的包围而来。 第一千五百八十九章 迷途森林 并非是密林中出现了有特定姿态的怪物,此时更像是这片被称为「迷途森林」的林地整体活了过来,那种简直像是「生死狭间」完全失控时的恶意,让夏德在林中越跑越快。 他感知到体力正以不正常的速度在流失,同时体表温度也在快速降低。而更加反常的是,他居然感到了口渴和饥饿,但他出发前明明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又是这种糟糕的环境,为什么每次都要让我先跑一段路?」 但好在和以前一样,不停向前奔跑,在饥饿和劳累越发严重的同时,那些钉着尸体的树木和薄雾之间,居然出现了火光。这就仿佛迷途的旅人看到了希望,那一刻的渴望迫使夏德更快的向前奔跑。当他最终进入火光范围后,才发现那是一片林中的小营地。 噼啪燃烧的篝火,仿佛能够屏蔽起雾林地中的所有恶意,光芒是如此的让人安心。但这片营地的狭小,在夏德彻底走进后,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篝火与一顶破旧的单人小帐篷,是营地中唯一的标志物。篝火笼罩的范围,大概只有夏德家的床铺大小,而那顶破旧的小帐篷孤零零的立在篝火边缘,这大概也只能当做装饰物来用了。 虽然狭小,但比起起雾的林地,这里看上去依然非常的令人安心,就仿佛是末日中的庇护所,闹鬼庄园中唯一的安全屋。 此时围绕着篝火,两男两女共四人正在休息。在夏德打量他们的时候,他们也都因为听到了脚步声而看向夏德。四个人的眼神都有些空洞和麻木,简直像是死尸在看着夏德,就连噼啪燃烧的篝火都无法驱散那种灵魂即将离开躯体的感受。 好在,夏德的到来似乎是打破了这小小营地中的某种平衡,四个人看向他以后,也逐渐的「活」了过来,眼神中再次跳跃起了活人的灵魂的火光。 只是,虽然此时距离夏德遇到魔女克洛伊只过去了20年,但这次的同伴们显然没有那位银发的娇小可爱的女士。 「是啊,也不能每次都那么凑巧,遇到熟识的人。」 四位同伴夏德一个也不认识,但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在场有两位女性,但其中只有一位是魔女。魔女是那位看起来差不多和多萝茜、蕾茜雅年龄一样的姑娘,她有着浅棕色的头发,坐在地面的软垫上时用裙子盖住自己的双腿。另一位比她看上去更年轻的普通人姑娘则穿着黑色的像是修女袍一样的长裙,这大概是魔女的仆人。 对方并没有穿女仆装,夏德是从两人的位置以及气质看出来的。毕竟,他实在是太了解魔女的女仆了。 而剩下的两个眼神麻木的男人,理所当然的都是普通人。 其中较为年长的那一位头发已经半白,但逐渐恢复的气质倒是很凌厉。他穿着银灰色的全身甲,因此盘坐时的动作不是很方便。他的甲胄胸口有着鸢尾花的彩绘图案,手边还放着一柄长剑和一把手弩,虽然年龄有些大,但一看就知道是技艺娴熟的骑士。 剩下的男人年龄三十岁左右,他的穿着相当的艳丽。色彩鲜艳的绸缎外套、流苏长靴、插着羽毛的帽子、十指的红色指甲油、身边放着的鲁特琴,都在提醒人们他的品味非凡。不过,这倒没有让他显得女性化,只是在夏德看来有些奇怪而已。 「这是这个时代的贵族吧。」 夏德心中猜测着,然后从火光边缘走了过来。不过他没有向四人打招呼,因为他暂时不清楚他们使用的是什么语言。 魔女恍惚的看着他,在猛地一愣后,眼神彻底的恢复了过来。她惊愕的看向了夏德,惊愕不仅是因为又有人来到了这里,也因为她发现了夏德的异常: 「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这句话夏德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语言通晓的奇特能力,让夏德理解了她的话,随后他从魔女残响·克洛伊的知识中,获取了关于魔女使用文字的部分知识。很可惜,这不是圣拜伦斯教过的这个时代较为通用的语言,夏德只能靠着魔女残响,勉强给出答案: 「男性。」 说着伸出了手指,银色的月光在指尖绽放:「不过我也能使用超凡能力。」 在魔女露出越发惊愕的神情的同时,他又解释道: 「我不是普通的人类,像我这样的存在也不可能再出现第二个了,所以你不用担心。」靠近了魔女,夏德勉强感觉到对方应该是十一阶到十二阶左右。 年轻的魔女狐疑的看着他,显然没有完全接受他的说法。于是夏德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魔女也没想到他这么主动,但还是抓住了他的手腕,片刻后放开,然后看向自己的手掌。 好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也没时间让她去探究夏德的秘密,她猛地摇了一下头: 「真是该死,我也分不清楚现在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了。你先坐下,有个能施法的帮手也好。我是扎拉斯学社的阿蕾菈·安德里亚娜,这是我的女仆克拉拉。」 夏德于是在两位女士和两个男人之间坐下,火光中饥饿和劳累居然消失了。男人们都坐在篝火的对面,远离魔女的位置,这也是这个时代的人保护自己的一种方法。 「你属于扎拉斯学社?请问你是否认识魔女克洛伊·玛库斯·马尔克斯?」夏德好奇的用简单的句式问道,其他三个普通人还在从灵魂的麻木中恢复。 他在第五纪元认识的扎拉斯学社的魔女并不多,其中和欧兰诺德小姐以及菲欧娜一起出现在「死寂山谷」的塞缪尔小姐,此时恐怕还没有出生,所以他能提到只有克洛伊。 「是的。」 听到这个名字,年轻的魔女立刻点头: 「这位女士二十年前独自前往了北大陆,去探索自己的半神之路,这在学社中也是很有名的。我们本以为她会一去不复返,或者很久之后才会再出现,但她只去了几个月便带着半神魔女的力量回来了。我敢打赌,马尔克斯小姐绝对是本纪元以来,晋升半神最顺利的魔女......你认识她?」 「听说过。」 夏德简单的回答道,然后看向她身后的女仆,后者精神恍惚了一下,然后轻声打招呼: 「您好,先生。」 于是夏德又看向那两个男人,穿着甲胄、头发斑白的男人恢复的较快一些,首先开口: 「现在是什么情况......抱歉,我先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纳布斯王国的骑士,扎菲尔·耶伦。我不太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我只记得我在回乡的途中迷路了,在森林中走了很远的路又饿又累,才终于看到这里。本来是想要休息一下,不知不觉就忘了......以我的警觉,一般情况下,应该不会贸然被这种阴森林间奇怪的火光吸引才对......说起来,我的马呢?」 他对自己当时的决定越发的迷惑了,谈到了本应在身边的坐骑,就更加迷惑了。但好在他的确还是活人,不是什么死后迷失的灵魂。 那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人也开口了,他皱着眉捂着自己的额头,使用的语言与魔女、女仆和骑士一致: 「魔女阁下,先生,你们好。我是南大陆莫霍尔联合王国的男爵迪卡·恩里克斯,当然,我更喜欢我的吟游诗人身份。」 他想要夸耀一下自己获得过的奖项,但碍于有魔女在场而且这里的危险,又不敢说太多: 「我前段时间花了一大笔金子,从一个古怪的魔女那里买来了一个仪式,那个魔女说用仪式可以经历伟大的冒险并找到一份宝藏。我按照地图进 入王国所属的黑森林后,一不小心就迷了路。我的仆人们与我失散了,雇佣的冒险者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然后......是的,我饿着肚子摔倒在地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看到这里的光芒,就进入了这片营地,这火可真是暖和啊......说起来,我进入这里以后,已经过去多久了?刚才,我为什么看着火光发呆?」 他也陷入到了对记忆的怀疑中,而他的姓氏则让夏德注意了一下,这与他在兰德尔河谷遇到的恩里克斯爱情故事的主人公一致,但想必只是巧合。 「女士,你应该知道这里的情况吧?」 夏德又问向了魔女,魔女也注意到了他像是不太会说话,但并没有太在意;「这里是否有宝藏我不清楚,但肯定有危险。」 她金色的眼睛看向了面前的篝火,灵在灵魂中的流动,让麻木的灵魂重新振奋起来。 「我听过这里的传说—迷途森林,传说混淆了时间与空间,在死亡之前等待着冒险者和旅行家们的地方。在物质世界的任何角落迷路,临死前都有可能来到这里。而伟大者—旅者之神,在此聆听人们旅途的故事。如果能够取悦这位神祇,迷途的旅人便能够找到回家的路,但对大部分人来说,这里也只是死亡前的休息站而已。」 第一千五百九十章 篝火边的故事 夏德一边取出食物分给大家,一边好奇的询问这位年轻魔女,她也是迷路而来的,又或者是自己抱着某种目的而来的。魔女接过了苹果,在左右手中抛了一下,语气有些低沉的给出答案: 「我有一位很重要的朋友,迷失在了旅行的道路上。我和克拉拉原本是在寻找她的路上,夜晚露营时看到了这边的火光,然后走了过来。我知道这地方,提前做了一些准备,但没想到还是......不管怎样,我至少想知道答案。」 至于骑士和吟游诗人,前者惊讶的听着这些信息,但他接受的很快。而吟游诗人则眨着眼睛有些茫然,脑袋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这冒险居然比想象的还要刺激。 「原来是这样.....所以,我们要呼唤那位神明吗?」 夏德又问,虽然这句话中有语法错误,但魔女没有纠正,她咬了一口苹果,感觉甜味正在唤醒身体的每一部分: 「我们这些迷途的旅人,只能等待神明来注视我们。在你出现之前,我们已经等待了......」 她看向自己的女仆,后者居然从黑色长裙口袋里取出了一件怀表形的遗物,打开表盖看了一眼: 「一周至三年之间。」 虽然给出的时间间隔相当模糊,但在这种时间混淆的地带,遗物居然还能给出时间,这就足够令人惊讶了。夏德能够感觉到那只怀表上浓厚的要素痕迹,虽然还比不上0级的回溯之时,但按照第六纪元的评价方式,这至少也是贤者级(2级)的遗物。更何况,这还是少见的时间类遗物,就算是外乡人,在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特殊的时间钥匙以及回溯之时生命倒计时怀表以外,也没见过其他的时间类遗物。 「这地方比我想的还要古怪,你出现之前,我们四个人的意识已经接近停滞状态了。虽然在这里我们几乎不需要进食和饮水,但我想,即使是半神魔女也无法长时间停留。这里在吞噬我们的精神力和灵魂,迷途者最终死于无痛的麻木,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最后的仁慈。」 「只能等待吗?」 但夏德一点也不失望,他只有半小时,他可不信树父是让他来这里浪费时间的。 也就在夏德产生这种想法的下一刻,那看起来就知道无人的破旧单人小帐篷里,居然传出了响动声。夏德是刚来,还没有什么感觉,但对于早就坐在这里的四个人来说,身边居然还「藏」了一个人的事实,让他们都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惊恐。 五个人一起从篝火旁站起身,在帐篷中的存在试图走出来之前,魔女猛然间明白了,她高声提醒: 「不要去看!」 说着,将自己的女仆拉到身后,那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仆缩头闭上了眼睛,显然并不是第一次接受这种命令了。 与魔女的女仆相比,骑士和吟游诗人的反应就显得有些迟钝。但老骑士毕竟经历了漫长的战斗与严苛的训练,虽然反应慢了一拍,还是及时站在原地低下头闭上了眼睛。只有吟游诗人被自己的好奇心驱动着愣了一下,在心中下意识的感觉到不对劲的同时,与夏德一起,亲眼看到背着背包、穿着旅行靴的年轻男人,自那破旧的小帐篷中走出。 篝火熄灭了一瞬间,然后重新跳跃起来。这短暂的半秒,风尘仆仆的陌生旅者,便已经来到了篝火的旁边。 虽然夏德的眼睛看到的是身材与自身差不多的人形,但实际上这里的所有人都在此刻感知到了人类的理智无法理解的存在,甚至让时间与空间都变得更加混乱的伟大存在,已经降临到了他们的身边。 老骑士即使及时闭上了眼睛,仍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血色。和夏德一起没有闭眼的吟游诗人,则直接七窍流血的歪倒在了地面上,呻吟 了一下却没能昏过去,而是身体抽搐着无法动弹了。因为衣着华丽,那副样子活像中毒的锦鸡。 魔女虽然低下了头但没有闭眼,她视野的余光能够看到夏德身体的侧影,自然也看到了金色的瘢痕在他的身体表面展现,直至如同火焰余烬一般的光点洒在她的身边,她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正抬头注视着神明。 「不是本体的神降。」 夏德心中想着,低下头恭敬的向那旅者问候:「旅行家的庇护者,您好。」 「你好,月下的旅人。瞧,这次的冒险家真是不少。」 自帐篷里走出的旅人和蔼的笑着说道,震动空气的声音莫名的有种信服感。祂挥了一下手,倒地抽搐的吟游诗人停下了抽搐,颤颤悠悠的扶着地面站起身,夏德则感觉自己一下完全精通了刚才沟通时使用的这种有些偏门的语言。 「迷途的旅者们,夜已经深了,看起来,大家都还没有睡觉的意思?那么,既然我们能够在旅途中,在这片不知名的小营地里相遇,共同分享火焰与温暖,那么在漫长的冒险和旅行之后,让我们围坐下来,静下心,一起来诉说冒险的故事怎么样?」 祂的声音很和蔼,但谁也不会因此就真的以为接下来只是讲故事。 「请问,讲述完冒险的故事后,我们就能离开这里吗?」 夏德问道,背着背包的旅人示意大家坐下来说话。但不是围绕着篝火坐下来,而是在篝火与那帐篷之间的小空地上,围成一圈坐下来,祂甚至还让夏德从帐篷里为所有人取出了软垫。 值得一提的是,那帐篷里除了软垫什么都没有。 精神萎靡的吟游诗人和老骑士坐在一起,魔女和女仆坐在一起,夏德和神明面对面落座,神明背对着那篝火,所有人围成了一圈: 「这一夜很漫长,但我相信在精彩绝伦的夜间故事后,天色会亮起,你们能够在黎明时分告别,然后分别前往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当然,这些旅行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你们都会各自有所收获。」 神笑着看向众人: 「我会将你们想要的,都藏在那故事里。不管是失踪的友人与亲人、许久不见的家人、又或者是内心渴望的笔触勾勒出的身影,你们都能找到。」 说这句话的时候,神分别看向了魔女、女仆、老骑士和吟游诗人。当看向夏德的时候,祂微微停顿: 「至于你,月下的旅人,你也会得到你想要的。」 夏德心中轻轻点了下头,因为刚才了解这里的情况浪费了些时间,他的半小时倒计时,已经只有二十分钟了。 而听到神明话语的魔女,此时已经严肃了起来,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那么,旅行和冒险的故事是要我们分享自己的故事吗?」 夏德又问,旅人笑着摇了摇头,从自己有些破旧的双肩背包中,取出了一叠卡背夏德相当熟悉的纸牌: 「分享的故事太过无趣,这样漫长的夜晚,需要做些更有趣的事情。我来讲述故事,你们是故事中的人物。既然是旅行间隙的休息,自然不需要再去打斗或者长途跋涉。请静下心来,用想象力和决定,享受那虚构的旅程。现在似乎很流行这种人生游戏的纸牌?我们用这个讲故事。」 祂将那叠纸牌放在了自己的右手边,然后笑着问向在场的五人: 「你们明白了吗?」 「是的。」 夏德说道。 「很荣幸,能够参与这场故事。」 魔女小心翼翼的说道,她身后的女仆则恭敬的点头。老骑士捂着自己的眼睛同样点头,被神恢复了精神的吟游诗人则大口喘着气,想要开口但最终还是没有勇气, 于是也点点头。 「既然是冒险与旅行的故事,那么总要有各自的身份。」 神明将那叠纸牌放到了众人的中央,于是夏德伸手拿起了第一张,其他人也都各自抽出了一张牌,然后将牌面展示了出来。 这些卡背与「万象无常牌」相同的纸牌,正面有着名称、卡面以及夏德曾玩过的「人生游戏」的卡牌规则。老骑士的卡面是「老马」,吟游诗人是「鹦鹉」,年轻的魔女是「独角兽」,黑裙的女仆则是「忠犬」。 他们都看向了夏德,夏德也展示了自己手中的纸牌,篝火中跳跃的火光并未让背对篝火的神明产生影子,因此众人中心的牌堆与夏德,都未被神的影子笼罩。 他将手中的纸牌放在面前的地面上,牌面是一片空白。「所以,我的角色是什么?」 夏德主动问向那神明,被黄金色皴裂贯穿的眼睛抬起,正巧与神明对视。即使这不是神明本体,夏德依然只坚持了不到十秒便主动移开了视线,而旅者的神说道: 「月下的旅人,你的角色便是你自己。」 魔女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夏德,在发现夏德也看了她一眼后,又警觉的收回了视线,像是担心被夏德这个奇怪的男人觊觎一样。身穿黑色裙装的女仆默默的拿着自己的纸牌,老骑士一副还没搞懂什么情况的表现,逐渐从重伤中恢复过来的吟游诗人则在打量这里的所有人。(,xs52,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一千五百九十一章 七日旅行 「确定了身份,那么我们的故事就开始了。」神笑着对众人说道,夏德则轻声说了一句:「我依然不太明白,我们究竟要做什么。 「月下的旅人啊,请不要着急。夜已经深了,让我们慢慢的来讲述。首先介绍五位旅者的身份—识途的老马具有最快的速度,但年事已高耐力很差。」 老骑士扎菲尔·耶伦知道这是在说自己,他虽然弄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但夏德和魔女都知道,这是指故事中的骑士跑得最快,但无法长时间运动。 「色彩缤纷的鹦鹉可以靠着飞行来躲避攻击,但它艳丽的羽毛也最容易遭到敌人的针对。」 拿着自己卡牌的吟游诗人下意识的想要抬头,但刚才的「惨痛经历」提醒了他不要这么做。吟游诗人迪卡·恩里克斯的角色可以飞行,这是很便利的能力,但角色的负面特质是一旦发生了战斗,它会被敌人优先攻击。 这样看来,所有人都同时具有一项正面特质与一项负面特质。 「高贵的独角兽可以免受邪恶力量的侵袭,但独角兽奇异的吸引力,会让你们的旅途惹上更多的麻烦。」 魔女阿蕾菈·安德里亚娜微微勾起了嘴角,一副很骄傲的模样。夏德注意到她的角色,是所有动物角色中唯一拥有超凡力量的那一个,她的正面特质很强大,但她的负面特质,似乎直接影响了其他所有人。 「至于那条忠实的猎犬,她有着可以发现各种气味的出色嗅觉,但小巧的体形注定了她不能战斗。」 女仆克拉拉抿着嘴低头看向自己拿着的纸牌,她的角色是典型的辅助型角色,「不能战斗」本身就意味着肯定会有被迫的战斗场景。 「哦,还有那月下的旅者。」 神明最后提到了夏德,背对着身后的篝火,停顿一下后说道: 「旅者注定被银月照耀,所以你们的队伍不论何时,视野都不会完全消失,夜晚也许会因此有好事发生。但奇特的旅人与其他的旅行者们有着明显差别,旅行途中会有其他人注意到这件事情。」 夏德的正面特质,应该与他的「月之影」状态有关,而负面特质则有些语焉不详,夏德也不清楚这会导致什么。 「请放松下来,因为旅途的故事开始了。由意外而聚集在一起的旅行者们,共同前往遥远的地方。你们约定一起出发一起停留,因此任何在旅途中离队的成员,都会被判定为死亡。」 神对他们说道: 「而旅行的故事,则会结束于这段行程的第七日。因此,当行程来到第七日的夜晚,这个无聊夜晚的篝火旁的小故事,也就结束了。」 这句话很好理解,不管是夏德还是其他人都没有去提问。 「在一望无际的密林中,老马、鹦鹉、独角兽、忠犬与月下的旅人,在小小的营地中聚拢,并在一夜无梦的休息后,决定共同出发前往远方。良好的休息,让你们的体力充沛、精神焕发,今天的旅行会因此省力一些。第一日开始 伴随着神明的娓娓道来,周围起雾的密林中,居然真的出现了动物和人类行走、禽类扑扇翅膀的声响。五个人都看向了四周,那声音异常清晰,仿佛真的有东西在篝火光亮的边缘徘徊着。 「接下来,将会决定今天遇到的事件。」 神明笑着指向那叠纸牌,夏德看向了魔女,魔女则看向自己的女仆。于是身穿黑裙的姑娘伸手抽出一张牌并展示给所有人。那纸牌上,赫然画着一座糖果做成的小屋: 「林中的旅行让体力下降的很快,临近中午,旅行者们感受到了饥饿。你们打算扎营休息,而队伍中的忠犬,却在此刻嗅到了糖果的香甜。你们循着味道,在林中找到了一座糖果小屋,而屋子的主人,一位 头发银白色的老魔女,笑呵呵的站在门口,邀请你们进入房子,与她一起共进午餐。」 神明的话音落下,腐臭味的林间居然真的飘出了糖果的气味。夏德是早晨刚醒不是很饿,但其他四人都是许久没有进食的状态,即使刚才吃了一些夏德取出的食物,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此刻依然感觉到了饥饿。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吟游诗人,肚子更是直接发出了响亮的声音,这让自诩为上流的男人相当羞愧。 「我真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真的有遗物出现了,但似乎不是本体出现。」 魔女惴惴不安的看着周围的密林,轻声对夏德说着自己的发现。夏德则安慰道: 「根据我的经验,只要我们不离开这营地,一切都只是发生在旅行的故事中。别担心。」 「但我听说过类似故事中的东西,遗物甜蜜的陷阱。」 魔女小声说道,见夏德一副相当自信的表情,不知怎么被他感染,便没有再去担忧: 「旅行者们不应该进入那座小屋,这是毋庸置疑的。」她说道。 「你们怎么看?」 夏德问向其他三人,三个人显然没想到自己也有发表看法的机会。见魔女没有反对,侧脸被篝火映的通红的老骑士首先说道: 「不能进入。闯进奇怪的地方,只有这一次就够了。」吟游诗人也是相同的看法: 「我读过很多的童话故事,这很明显是某种可以让人丧失理智的陷阱。香甜的糖果,本身就是隐喻。」 女仆的回答倒是很简短:「小姐说的对。」 「那么我们就绕路离开,然后在安全的地点扎营。」夏德于是向神明说出了众人的决定,身边放着背包的旅人点点头,继续用低沉的声音讲述他们的故事: 「警惕的旅行者们谢绝了老魔女的邀请,他们没有踏入糖果小屋的范围。但在他们决定离开时,屋中的老魔女对他们提出了要求:既然你们不愿与我共进午餐,那么请将那高贵的独角兽留下与我作伴。作为报酬,我可以给予你们其中一人,将任何物体变为糖果的本领。」 「啊?」 听到这里魔女一惊,随即意识到这是自己的负面特质被触发了效果,而且还是在第一个旅行情节中就出现了效果。她立刻看向了夏德,夏德则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们不能留下同伴,独角兽对我们的队伍很重要。如果旅程刚开始就这样轻易的损失了同伴,那么接下来谁也别想走到终点。」 夏德对同伴们说道,男人们和女仆都点头表示了同意。 那讲述故事的旅者接受了他的做法:「旅行者们拒绝了糖果屋中的老魔女的要求,被惹怒的老魔女便生气的想要将你们全部留下。进入战斗环节,魔女手中射出了七彩的光线,目标是飞在天空中羽毛艳丽的鹦鹉。其他人可以选择立刻离开,或是加入战斗。」 「啊?」 这下轮到吟游诗人惊讶了,但与有自信的魔女相比,他此刻拿着自己的纸牌倒是很忧心。好在,夏德依然坚持自己刚才的看法,不会因为他是「没用」的男人而放弃同伴。 「不必战斗。我要向老魔女献出珍宝,让她能够放过我们。」 魔女阿蕾菈·安德里亚娜开口说道,夏德也看向了她,后者甩下了头发: 「这么吃惊做什么,我既然是主动来的,怎么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男人,不要小瞧任何的魔女。」 说着,从自己裙子口袋里取出了一枚红宝石。那不是普通的红宝石,火红的焰苗在宝石内部跳跃着,夏德甚至隐约感觉体内的「原初之火」在渴求吞噬这火苗。但很可惜,夏德没有吞噬火焰的能力, 而黛芙琳修女显然不在这个时间点。 「这是'宝石火」,千万分之一概率诞生于天然宝石中的火焰。这种纯净的火焰,可以赋予有对应天赋的魔女,以宝石替代施法材料的能力。金钱根本无法衡量它的价值。」 虽然这样说,但安德里亚娜小姐依然决定献出宝石。这应该是这场旅行故事的隐藏规则,因为神明接受了。在魔女手中的宝石自动飞入了神明背后的篝火中,并在火焰中消失的同时,故事迎来了对应的转折: 「独角兽行囊中跌落的宝石,被糖果屋的老魔女看中。她接受了独角兽的奉献,并决定放过你们。鹦鹉被七彩光线击中后,变成糖果的翅膀因此复原。而在你们离开前,老魔女向你们提出了一个挑战:我有三颗糖果,一颗含有致命的剧毒,一颗能够让你们饱腹,还有一颗能够赋予你们,将任何食物变作糖果的本领;一人最多选择一颗,每一颗都必须有人选择。当然,你们也可以就此离开,不必理会我这个糖果屋老魔女的挑战。」 神明微笑着看着五人,等待他们的决定。夏德和魔女安德里亚娜对视一眼: 「我是想要试试的,我的抗毒性很强。」这是那场重病以后的自信。 第一千五百九十二章 糖果屋与渡船 「我也有抗毒的能力,而且我的身份既然是独角兽,角色应该会赋予我更强的抵抗毒素的力量。 魔女也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虽说是为了找人才来到迷途森林,但既然有获得力量的机会当然不能放弃: 「所以,我们还缺一位同伴一起合作。」 女仆见状想要说话,但被年轻的魔女伸手拦下,她眯着眼睛审视的看向对面的男人。火焰光芒中的骑士和吟游诗人很自觉的对视了一眼,于是身穿艳丽服装的吟游诗人举手主动说道: 「女士,刚才您花费了很大的代价救了我,请让我来报答您。」 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惧怕,但吟游诗人的确是主动这样做的。 「独角兽、鹦鹉与那月下的旅人分别拿走了一颗糖果,不知幸运与厄运会降临到谁的头上。」 神笑着说道,话音落下后,林间的脚步声再次清晰的传来。但与上次不同的是,居然真的有一个满头银发,身上裙子口袋里插满了各种彩色糖果的老妇人,从起雾的林中走了出来。 她进入了篝火的范围,但停在了很微妙的位置。伸出皱巴巴的手,手心中躺着三颗浑圆的黑色糖果。 夏德与战战兢兢的吟游诗人起身去拿,而魔女的糖果则由她的女仆去取。三颗糖果没有什么差别,夏德就算直接接触也没看出哪一颗对应了什么。倒是那个自密林中走出的「老魔女」身上有着浓重的低语要素。 看来魔女安德里亚娜的猜测大概是对的,虽然篝火旁的旅行故事是虚构的,但他们遭遇的危险大概都是现实中能够真正找到的。 拿到了糖果的三人,一起将糖果放进嘴巴里。那糖果的味道很不错,是巧克力的味道。而等到食物进入肚子,三个人都有了不同的反应。 吟游诗人捂着肚子呻吟了一下,拼了命的才没有将嗝打出来;魔女捂着嘴巴身体一软,靠在了自己的女仆身上,原本红润白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黑色。 而夏德的耳边,则听到了「她」的声音: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 你获得了奇术「糖果制作」。任何被你认为是「食物」的物体,都可以被转化为你品尝过的糖果。对应灵符文「玩具制造者」。 「这次是我走运了?等一下,糖果制造和灵符文—玩具制造者有什么关系?」 夏德惊讶的在心中问道,随后又想到了他因为来自白银山脉的「冬季的祝福」,因此可以将雪当作食物,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将雪变成糖果。 当然,夏德也不忘伸出手去触摸中毒的魔女:「安德里亚娜小姐,你怎么样了?」 「鹦鹉得到了饱腹的满足感,月下的旅人受到了童真神明的祝福。唯有纯白的独角兽,被漆黑的毒素侵染。在老魔女哈哈大笑中,那糖果屋也消失了。」 神明讲述着故事的同时,出现在营地中的银发老魔女真的发出怪异的笑声重新走回到了起雾的林中。夏德和女仆克拉拉合力将魔女安德里亚娜搀扶起来,夏德随手从营地地面捡起一根断裂的树枝,施法的同时手掌氤氲着翠绿的光芒:「精灵的祛毒术。」 属于异类种群的净化力量几乎是立刻开始在魔女身上产生了作用,但明明夏德和魔女本身都感觉到了咒术可以净化毒素,但那毒素却偏偏没有丝毫的消解。 「月下的旅人,请注意:故事里的你,并没有祛除毒素的力量。」 神明语气温和的提醒道,让准备自己给自己解毒的魔女也放弃了施法的打算: 「自从来到这里,我就一直在遭遇不幸!」 「中毒的独角兽拖累了旅行者们前进的速度,但他们知道不能停留在原地,必须尽快出发,否则会有不好 的事情发生。在轮番照顾独角兽的旅途中,旅行者们消耗了更多的体力和精神。时间来到下午,你们的旅途中会遇到什么呢?」 神明再次示意众人去翻开新的卡牌,夏德于是让老骑士去动手。老骑士很忠实的执行了命令,而这次的卡面是很普通的红色花朵。那看上去像是茉莉花,但与外乡人在第六纪元见过的红色茉莉花又有一些不同。 「疲惫的旅行者们,在这天下午,在老马的带路下偶然间发现了一朵奇异的红色茉莉花。这花朵盛开的很鲜艳,而且有着独特的香味。那么你们要怎么做呢?绕路离开?让独角兽吃下解毒?又或者摘下来当作装饰品?」 「先生,你来决定吧。」 老骑士对夏德说道,这也是他少见的主动开口,大概是因为这次事件是他引发的。 吟游诗人对此不发表意见,夏德又看向魔女,后者瘫软在女仆的怀里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吃,我就不信我一直运气这么差。」「可是.....」 「如果再中毒,我也有别的方法。」 话音落下,她面前的地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真的生长出了一朵和卡面花朵一模一样的红色茉莉。女仆帮她摘下来,夏德见魔女露出嫌弃的表情,又给了她一杯水,魔女这才勉强将花朵生吃了下去。 好在这次她运气不错。 「中毒的独角兽尝试着吃下了那朵红色的茉莉花,它的毒素被中和了,只需要再度过一个夜晚,便可以恢复正常。旅行者们继续上路,轮番照顾独角兽令你们更加的疲惫了。」 林中马蹄、翅膀和人类脚步的声音再次此起彼伏的作响,而且很明显能够听出脚步声很拖沓。 「傍晚时分,你们选择在偶然间发现的山洞内扎营。因为是旅行开始的第一天,且森林中水源与食物丰沛,不需要考虑饮食问题。当银月升起,月亮的祝福庇佑你们。夜晚发生的事件,偏向于坏事的可能性下降了。」 神明再次示意人们去抽牌,这一次夏德自己伸出手。翻开牌面,看到的卡面就是此时众人所在的营地。只不过营地中只有篝火和那顶旧帐篷,并没有围坐在一起的五人和神明。 「今夜无事,所有人都陷入了香甜的睡梦中。独角兽的毒素完全清除了。但由于白天时的辛劳,当第二天到来,耐力最差的老马依然疲惫,今天的体力下降。旅行来到了第二日。」 坐在夏德和吟游诗人之间的老骑士,毫无征兆的微微弯下了腰,像是身体无法再支撑这盔甲的重量。见夏德和诗人都关切的看向他,他轻轻摇了一下头: 「没事,忽然感觉很累,像是长途跋涉了一整天。」他说话时喘着粗气,显然情况并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如果这是活着见到家人的代价,我可以承受。」 至此,五人中已经有三人的负面特质展现了出来。女仆克拉拉无法战斗的特质很清楚,所以就算还没有遇到对应事件也很明白,夏德的负面特质还需要观望一下。 而通过第一天的「旅行」,夏德也差不多明白「一天」要经历早中晚三次事件,且三次事件有好有坏,也有可能什么都不发生。这样一来,剩下的六天「旅行」还要经历至少1八次抽牌。 「收拾好营地后,旅行者们再次出发。他们没有确定的目的地,只是为了旅行而继续前行。出发后不久,他们便同时听到了山间的风声呼啸、河流的湍急声响与林中百灵鸟的叫声,你们要选择什么方向?」 神明问向围坐在一起的人们,三种声音也真实的出现在了周围起雾的林地中,伴随着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响,让故事显得越发真实了。 依然是夏德和痊愈的魔女先拿主意。 「我本能的感觉,百灵 鸟的叫声听起来像是陷阱。山间的风声大概是让我们的旅行场景变换成山中。至于河流,那是事件?又或者也是场景变换?」 魔女分析道,双眸反射着火光而发亮,她示意夏德说些什么。 「女士,没有线索我很难分析。但既然是旅行,我想总在同一个地方也不好,不如在河流与山间挑一个吧。」 他提议道,但也有别的原因: 「如果百灵鸟真的是陷阱,我们很缺乏对付会飞敌人的手段。你的独角兽卡面上,并没有描绘翅膀。」 一旁代表着「鹦鹉」的吟游诗人摸了下自己的鼻子。「那就选择河流吧,对于旅行者们来说,水源应该很重要。」 魔女提议,在夏德也表达了赞成后,第二日旅程中的第一个事件,由魔女来翻开: 「卡面是......渡口停泊的船只?」 呼啸于山谷的风声以及婉转的鸟鸣声,逐渐被黑夜雾中树林的水声压倒,就仿佛河流自己来到了小营地的侧面。甚至,夏德感觉到了空气都变得湿润了很多,这故事越来越真实了。 神为迷途的旅人们继续他们的故事: 「循着水声,旅行者们来到了森林边缘的河边。这是很宽广的河流,渡过这河流需要花费一天的时间,但你们也因此可以节省一整天的体力。河边码头的渡船吸引了你们的注意,身披黑袍看不见脸的船夫,要求你们各自支付一枚金币,作为渡河的船资。」 第一千五百九十三章 “独眼巨人”与恶魔金币 「金币?」 夏德挑了下眉毛。 「披着黑袍的船夫?听起来像是故事里摆渡冥河的死神。 吟游诗人小声的说着这个时代流传的故事。「我们身上应该没有钱吧?」 老骑士则很担忧。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能后悔,我想总会有办法的。」魔女说道,故事则仍然在继续。 「穷困的旅行者们并没有足够的金币支付渡河的费用,而后退代表着旅行的失败,这是他们无法接受的结果。于是,好心的船夫提议,用你们其中一人的灵魂来支付其他四人的船资,不知你们是否能够接受。」 神明问向五人,就和前面一样,夏德和魔女都不愿意在这里就牺牲掉同伴: 「当然不愿意,我们是一起出来旅行的。」 「被拒绝了的船夫并不生气,而是提醒你们在不远处住着独眼的巨人,它身上也许有足够让你们支付过河费用的金币。」 夏德本以为接下来还会有选择,没想到故事直接跳到了下一阶段。 「于是在午饭前,你们找到了居住在山洞里的独眼巨人。暴躁的巨人因为被打扰了而异常生气。战斗开始。」 神笑着说道,声音在噼啪燃烧的篝火的背景音中,很有催人入睡的温和感。祂自从出现以后,一直都是这样的语调,像是真的在和偶遇的旅行者们分享夜晚的小故事。 「我们要怎么战斗?」夏德问道,神回答道: 「当然是真的要战斗了。」 「啊?抱歉,什么?」 夏德话音未落,所有人都感觉潮湿腐臭的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上升。沉重的脚步声,几乎是在下一秒出现在了起雾林地的边缘。首先是火红色的光芒,差点让夏德和魔女以为林中出现了火灾,但随后,一个足有两层楼高的火红色巨型身影,便迈着沉重的步伐,吼叫着进入了营地中。 它的身体像是由黑色的岩石构成,黑色的巨大躯体被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包裹。巨人的两只手臂分别拿着火焰大剑与火红的长鞭,而本应有两只眼睛的脸上,因为一只眼睛像是被弄瞎了,因此仅剩左眼是睁开的。 炽热的温度让呼吸都变得不畅,来自高等级生命体的压迫感,让老骑士、吟游诗人和女仆小姐都瑟瑟发抖。当然,后者的表现明显好于男人们。 夏德和魔女站在一起惊愕的看着「独眼巨人」,在夏德看来文雅的魔女还说了一句本地化粗口: 「该死!这不是独眼巨人!这是瞎了一只眼睛的炎魔!」 这炎魔的年龄看起来不大,而且不是第三纪元的邪灵恶魔,而是恶魔这个种族本身的个体。它的力量远不及夏德和医生在西卡尔山中见到的纵火者—索菲克斯,但这也绝对不是简单就能对付的敌人。 夏德抬手准备迎敌,但看向周围的时候,又惊讶的看到神明、篝火和帐篷已经消失。现在,他身边站着的是一匹灰色的老马、一匹白色的独角兽,飞起来的彩色鹦鹉和站在独角兽后背上的灰色猎犬: 「嗯?」 这画面过于滑稽,以至于夏德以为自己瞬间变成了马戏团的班主。 「嗯?」 独角兽同样发出了疑惑的声音,然后才意识到所有人居然真的都变成了故事中的那些旅行者。 异变发生的相当突然,但炎魔甩动火焰长鞭发动的袭击,却不给他们交流各自「变身」感想的机会。 夏德想都没想一跃而起的同时,袖筒中漆黑的大罪锁链也如同鞭子一样的抽向那火红的长鞭。 长鞭原本的目标是鹦鹉,但好在吟游诗人很有自知之明的在夏德保护他的同时飞快飞走,因此首次的交锋无人 受伤。 嘭~的巨响声中,仿佛能够吸光的漆黑的锁链与那散发着火星的火红的长鞭碰撞到一起。两道破空声甚至激起了空气的振荡,让炎魔身上的火焰都产生了奇异的光学效果。 火星四溅,高大炎魔的长鞭与体表遍布着金色裂纹的夏德手中的锁链纠缠到了一起。双方同时向后用力,长鞭与锁链在空中绷直,让四溅的火星照亮黑暗中林地的同时,使用了红龙之力的夏德在力量方面和炎魔居然持平了。 源源不断的力量,正从脚下传入夏德的身体,让他感觉自己的力量还在增大。他缓缓向后挪移,炎魔便随着他的动作被向前拖拽。它显然没有遇到过力量方面能够与它对抗的人类,但在片刻的惊讶后,火焰中的嘴巴张开,高热的火焰呈直线喷射而出。 「我来挡住!」 独角兽发出女人的声音很奇怪,但扑扇着翅膀的独角兽的确勉强浮空,在空中直面火流,她身体周围柔和的白色光盾让火流一分为二避开了地面上的所有「人」。 这是夏德面对的少见的正常时间钥匙任务中的战斗场景,但第一轮交锋过后,夏德也察觉到了那个不知哪里跑来的炎魔比他想的还要弱的多。 如果不是魔女现在变成了独角兽,以她的施法能力绝对轮不到夏德出手: 「女士,你保护其他人,我来解决它。」 夏德对空中的独角兽说道,魔女也知道自己完全不适应这个形态的躯体,现在的状态更不适合与这么大体型的东西战斗,于是驮着背上的灰色猎犬落向地面,与鹦鹉和老马汇合。 夏德猛地一震手中锁链,在火星四溅中,锁链与长鞭相互分离并回卷向各自的主人。怒吼着的独眼炎魔向着地面挥砍手中巨剑,那火红的巨剑砸落向地面,泥土中迸溅出的岩浆,被独角兽挡住以保护其他三位旅伴。而夏德并不在巨剑下面,散发着猩红色光芒的红蝶群在空中聚拢后,倒悬着身体的夏德在森林中那漆黑的夜空下,踢出了如同月亮坠落般的一击。 弧形的月光击向炎魔,却被后者交叉双臂硬生生的挡住。但自空中坠落的夏德没有再给它任何机会,手中银白色雷霆长枪出现,用尽全力的向前一掷,雷枪飞向了因为双臂抬举而暴露出的胸口,径直贯穿了被「视魔」看穿的炎魔心脏。 不甘的吼叫声几乎要震破耳膜,炎魔倒地爆炸死去时的烈焰,被夏德的「希顿法印」和独角兽的纯白光盾合力才勉强挡下来。 但即使是这样,火焰依然扑面而来,将一人四兽包裹了起来。而等到那火焰散尽,五个人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依然与神明和同伴们一起,围坐在篝火与小帐篷之间的狭窄空地上。 密林中依然起着薄雾,周遭却看不到任何战斗过的痕迹。这里依然和平安宁,劈啪作响的篝火声音,是此刻最清晰的声响,被称为「迷途森林」的诡异地带并不存在昆虫和鸟兽。 但刚才的战斗绝对不是幻觉,因为在夏德的面前,多出了一只被麻绳束口的灰色布袋。他拎起那袋子晃动了几下,硬币相互碰撞的声响非常的悦耳。打开口袋以后,里面是夏德手中目前仅剩一枚的恶魔金币。 「这里还真是刚好五枚。」 夏德说道,看向其他人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吟游诗人此时左手惊恐的拿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彩色的羽毛,右手拼命的抚摸着自己的身体;老骑士则看上去更加的疲惫了,夏德甚至怀疑如果不是他意志坚定,一会儿可能会躺下来听故事;魔女表情正常,只是摸着自己的脑门,像是担心自己真的长了独角,只有黑裙的女仆看起来没有太多的异样,只是抿着嘴有些不安的看向周围的林地。 「刚才的炎魔,应该也受到了「故事'的削弱,否则没理由这么 容易对付。如果是这样,我们在故事里遇到的所有危险,其实都是被削弱的版本,就如同故事里的我们自己一样。」 夏德说话的同时看向了神明,背对着篝火的旅人脸上依然是和蔼的笑意。 于是夏德将那只装着金币的袋子,丢到了众人之间的牌堆旁边,其他人也因为听到了袋子落地的声音而看了过来: 「这是渡河的船费,我们要搭乘那艘船。」 那袋子落地后居然弹跳了起来,就仿佛里面装着的其实是有弹性的球体。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袋子主动「跳」进了火焰中,神明赞叹道: 「旅行者们出色的击败了居住在森林中无辜的独眼巨人,并抢走了它的所有积蓄。你们向船夫支付了渡河的费用,身披黑袍的船夫允许你们登船。于是,独角兽、忠犬、鹦鹉和老马依次踏上了那破旧的木船...... 听到这里,夏德便知道这次是自己要倒霉了:「但是。」 「但是,当月下的旅人试图登船时,却被船夫阻拦住了。」 那旅者眼睛发亮的看向了夏德,于是夏德无奈的表演道: 「船夫啊,为何你不让我登船。我明明已经支付了足够的船资,难道你的贪婪,让你想要索取更多?」 「声音自船夫的兜帽下传来,他用不容拒绝的话语给出回答:你与他们不同,我的船只能装载他们。而你,是不同的。」 第一千五百九十四章 魔药、雪花与糖 不必神或者故事中的船夫去解释,大家也知道为何夏德与其他「旅行者」不同,因为只有夏德不是动物形态。 夏德也没想解释,而是用庆幸的口吻说道:「还好,我自己就有一条船。」 「但很不幸,月下的旅行者没有。」 神笑着提醒道,不给夏德蒙混过关的机会: 「旅行者们,你们可以选择舍弃你们的这位同伴,也可以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又或者,试图挑战船夫,获得船只的控制权。」 「挑战船夫是不可能的。」 魔女很理智的说道,金色的眸子在篝火的光亮下熠熠发光: 「那船夫让我想到了另一种遗物,这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即使我没有变成独角兽也对付不了这种东西。而,且我们也不可能舍弃你。」 她看向了夏德: 「虽然不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但有你在,遇到战斗的场合我们会更安全一些。在旅途结束前,每个人都是有用的。」 「也许我们可以想想其他方法,船夫那里,是否可以再商量一下?」 老骑士鼓起勇气开口道,但神明摇摇头: 「固执的老马试图说服船夫,但这没有作用。船夫有自己的规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打破。」 「所以,只要我变成与他们相同,我就可以登船了?」夏德问道,神笑着没说话,这就是肯定的意思。而魔女示意自己的女仆翻找一下那明显容积不正常的口袋,然后遗憾的摇头: 「我虽然为了各种情况,而准备了很多东西,但唯独没想到......」 「没关系,那么我自己去找吧。」 计算着时间,距离离开也只有几分钟了。七天的旅程,目前进行了第二天。算算进度,三次时间钥匙足够支撑夏德听到旅行故事的末尾。 「这位先生,你要去哪里找?难道,你要尝试着深入这片起雾的丛林?」 吟游诗人好奇的问道,还以为夏德又其他的发现。「我要回到,我应该回去的地方。」 他看向了那神明,神明点点头: 「虽然是夜晚篝火边的小故事,但适当的休息也是应该的。也许你们想要相互交流一下,我们可以暂时休息了。」 除了夏德以外,每个人面前都多出来了一些食物和饮品。那不是什么精致的食品,而是旅行者们方便随身携带的干面包、风干的肉脯、腌肉和金属罐的水果罐头。而夏德刚才给大家的食物,也在此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魔女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但既然这些都是神赐予的,那表情很快就收了起来。吟游诗人和老骑士倒是诚惶诚恐的接受了神明给予的食物,还不忘一起道谢。 魔女更在乎的是,故事出现的变故:「你要去哪里?」 她问向了夏德,夏德摇了摇头:「这个可不能说,但我会回来的,女士。就如同你抱着寻找失踪友人的目的来到这里,我也抱着我的目的来到这里。神说我们都能在旅行中,收获自己想要的,我很好奇我到底想要什么......」 不切实际的幻想是「神性」,但可能性不是很大。但即使不是神性,其他东西夏德也能接受: 「现在故事因为我而无法进行下去,我就必须想办法解决着困难。请放心,我与你没有任何冲突。 「你能离开迷途森林?」「是的。」 丝絮般的白雾已经出现在了夏德的身边,但凡人们却无法察觉,这也证明了魔女阿蕾菈·安德里亚娜和菲欧娜不同,她并没有时间的天赋。 年轻的魔女抿着嘴看着他,忽的问道: 「你是否可以为我带来一些关于独角兽的资 料?我虽然是故事中的独角兽,但我实际上对它们的了解并不多。而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更多的事情。我要找的人,是克拉拉的姐姐。」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女仆: 「她的双胞胎姐姐,魔女,我的学徒,也是我的......」 「没问题。我会为你带来那知识。但我也很想了解一些你的知识,如果可以分享给我,也许你可以将它们写下来。」 夏德也说道,扶着地面站起身。其他人见他这样,便也知道他要离开了,于是纷纷道别。 他们看着夏德走向篝火的边缘,随后身体轮廓越来越淡,直至完全消失。 再去看那篝火,背对篝火的神明也已经消失不见了。魔女轻轻叹了口气,看向两个那男人: 「骑士,吟游诗人,吃完了东西,把你们的具体身份再和我说一遍。对于接下来的故事,我有些事情要交代你们。」 两人立刻点头,高阶的魔女对于第五纪元的男人们来说,比普通人国王还要可怕。 女仆克拉拉有些担心的问向自己的主人:「如果为了找到姐姐,让您陷入危险.....」 「占卜是不会有错误的,这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入我牌组的占卜牌,一定能够指引我们找到它。」 万象无常·空间被魔女小心的从贴身口袋里拿了出来,她并没有发现这张纸牌的特殊性,但她坚信纸牌指引的方向没有错误: 「我会找到你的姐姐,将她带回到我们的身边。克拉拉,只是我给你们的承诺。」 (小米娅奔跑中......)「喵~」 夏德才刚从门口走出来,就听到了猫叫声,这毫无疑问是米娅对他没有带着它一起去而不满。 因为只过去了三秒,米娅依然傻乎乎的叼着那截腊肠,夏德于是笑着弯腰抱起了猫,对这次时间钥匙的冒险还是比较满意的。危险程度并不高,至少看上去没有上一次「永夜城」那么高,而这次在过去遇到的同伴们,看起来也都非常的正常,所以在夏德看来,这大概又是一次和「蝴蝶之神的宴会」差不多难度的冒险。 「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金发姑娘说道。 「冒险很顺利,虽然遇到了一些小困难......说起来,蕾茜雅,今天你能遇到嘉琳娜小姐吗?」夏德问道。 迄今为止,他遇到的两次人类变成无害动物的案例都来自于魔女。最近的一次,是雪山中的魔女克洛伊,因为不好意思直接靠着他取暖,便变作了白咪缩在他怀里。但可惜,夏德目前还无法在过去的时间,与那位身材娇小的魔女取得联系,更不知道当时她用的是什么魔女秘术。 而另一次人类变形成无害的动物,则发生在去年。事情的起因是奥古斯教士将被称为「瓶中之猫」的药剂拿出来,请夏德帮忙净化(291章)。后来那瓶半成品魔药通过黑市,兜售给了嘉琳娜小姐,嘉琳娜小姐又找魔女议会里的魔药大师将其配置完成。完成品的魔药,六分之一给了奥古斯教士作为报酬,但根据夏德所知,它们已经被教士做实验消耗掉了。 至于嘉琳娜小姐手中的魔药,则为了试验人类是否可以像小米娅一样,被夏德变成玩具后带到过去的时光,因此让蒂法喝掉了。那魔药效果相当好,夏德至今都记得雪白的猫咪,迷茫的蹲在白色长袜、鞋子、发带、长裙和内衣上的场面(559章)。 「就算你想和我的姑婆调情,也没必要让我帮你传信吧?」 蕾茜雅开着玩笑。 「我想请她帮帮忙,我要找一种相当高端的魔药*瓶中之猫',魔药可以让人类短暂的变成猫。她曾经找人帮忙把 半成品魔药配置完成,说不定她还能再帮我弄到一瓶。」 夏德解释道,公主殿下点头应允: 「下午在议院有场会议需要她参加,我到时会告诉她的。会议要持续一下午,她大概傍晚来找你,你别忘了回来。」 「没问题。」 夏德点点头,帮蕾茜雅拉开他身边的椅子落座,随后又问道: 「刚才有了新的收获,要不要看看我的新本领?」 「新本领?」 金色姑娘好奇的点点头,随后看到天花板像是融化了一般,露出了繁星和银月。同时,雪花一片片的在这「狭小」的餐厅中下落,落到米娅的猫粮上以后,原本在舔羊奶的猫嗅了一下,居然转头舔起了雪花。 「这不是你的迷锁火柴女吗?这算什么新....」 说到一半,公主殿下便意识到了夏德那只智力超群的猫,不可能会主动吃雪。于是她伸出手接住了雪花,随后小巧的舌头探出在掌心舔了一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是糖,而且是品质相当好的白糖。」 注意到夏德看向她的嘴巴,又红着脸拍了一下夏德: 「多萝茜的舌头很好看对吧?」 「对…………咳咳,我是说,我现在可以将我认为是食物的东西,变成糖果。白糖可一点也不稀奇,你瞧瞧这个。」 他挥手让飘飞着的雪花都飞向他面前的空碗中,并很快聚拢了一大团松散的雪。夏德伸手轻轻一点,那些雪花居然像是棉花一样蓬松了起来,转眼间便涨满了整只碗。 夏德将一头扎过来的猫拦住,在其不满的喵喵叫的同时,示意蕾茜雅尝一尝。 第一千五百九十五章 格林湖的女术士 「这看上去像是棉花,这也是糖果吗?」 公主殿下试吃了一些,因为甜味而微微露出笑意:「棉花的糖果?」 「将食物变成糖果,也要求色泽和形状相近,我不可能将一块面包变成糖水。我记得现在应该有类似的棉花糖吧?」 在宫廷中见多识广的公主点点头: 「将蛋清和糖浆打成泡沫,可以做成类似棉花的糖果,但不论是外观还是口感,都不如你这个。」「这个其实现在也能做出来,不过要靠机器。」 他简单的说明了棉花糖的制作方法,当然,外乡人知道的也很粗略。蕾茜雅仔细的听着,等夏德说完后才感叹道: 「你总是有各种新奇的点子,但这些点子都很不错。比如,西尔维娅小姐的那些发明。」夏德脸色一红,咳嗽了一下: 「这种棉花糖尝起来很不错吧?如果你喜欢,我还能变出来更多你没吃过的糖果。」 说着,夏德不忘停止了迷锁,否则落了满地的糖,打扫起来会很麻烦。他将小米娅重新放到了桌子上,将那碗棉花糖分出了一小部分给了猫。 「现在是吃早饭的时间,我又不是喜欢吃糖的小孩子。更何况,我可要帮助多萝茜注意保持身材。」蕾茜雅说道,又看向了那碗糖: 「施法对象是你认为是食物的东西?如果不是强行改变认知,有可能造成环术士的失控,这能力的用途就更多了。」 蕾茜雅笑着说道: 「而且你的复合型迷锁,变得更像是童话了。当卖火柴的小姑娘赤着脚走在夜晚的街上,却发现天空中落下的雪花居然是糖.....如果真的是这样,《火柴女》的童话,也就不是悲剧了。」 因为今早要去导光隐修会的娜塔莉婆婆那里,打听那个要收购「山铜」的环术士是否愿意见面,所以吃过了早饭,将米娅托付给了多萝茜,夏德便出发前往了格林湖地区。 从格林湖旅馆的地下仓库中小心的溜出来以后,夏德依然从厨房后门离开了旅馆。 昨天的孩子依然还住在门旁边的垃圾桶里,夏德没有打扰他,而是将几枚铜子放到了垃圾桶旁边。他不担心这会被别人拿走,这里根本没有人会来。 路途并不远,夏德步行来到了翠鸟裁缝店,通过墙角更衣室的暗道见到了娜塔莉婆婆。这位老妇人有着十一环接近十二环的力量,很符合夏德对导光隐修会的印象。 「上午好。」 简单的寒暄后,娜塔莉婆婆给了夏德一张纸条: 「对方愿意见你,但关于爱德华兹家族的情报,她只能有限的透露几条,不可能全都告诉你。」 「爱德华兹家族是普通人家族,她这幅模样,不是摆明了爱德华兹还有更深的秘密吗?」夏德笑着说道,看向纸条,是格林湖市的地址: 「格林湖旅馆一楼,今天上午十点半?」 此时是上午九点五十七分,半小时的时间足够夏德走回去了: 「婆婆,你这里是否有能够让人短时间内变成动物的遗物或者魔药.....遗物就算了,魔药最好。」使用遗物进行身体变形,副作用一定非常大,这也属于环术士的常识。 「那种魔药可不是轻易就能找到的,如果你愿意等,我可以联络以前的老朋友,但至少一两个月才能有答复。」 柜台后的老人说道,夏德点点头:「那就算了,我想这周就拿到成品。」 「那种等级的魔药熬制本身就很费时间,所以你只能找已经配成的魔药。这并不容易,但如果你有三大学院的途径,可以尝试着去学院找找。毕竟为了教学,魔药学教授们都会囤积成品魔药,方便课堂教授。」 这倒是给了夏德新的思路。 而在夏德准备离开的时候,娜塔莉婆婆又叫住了他,对他叮嘱道: 「山铜的买家在性格上有些小问题,如果你发现她对你冷漠和轻微的敌视,请不要在意。我这位老朋友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 她犹豫了一下,想到了夏德是艾德蒙德先生介绍来的: 「她是高环术士,曾经有一段时间自己出了问题.....差一点失控。最近几年精神状态才好了一些,所以不论她说什么你都别太介意。这笔交易由我担保,肯定不会有问题。」 「这种高环术士可是很危险啊。」 夏德感叹了一句,然后微微皱眉,将娜塔莉婆婆说的那些特征,与自己所知的某类人联系在了一起。「应该,没有这么巧吧?」 他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位置,「魔女探测徽章」可是一直都被他带在身上。 娜塔莉婆婆说那位买家提前和「格林湖旅馆」的店主预定好了一楼的位置,因此夏德在这天上午十点十八分回到旅店后,便直接去柜台询问位置的事情。 只是,很不巧旅馆的店主索伦·格林先生并不在,夏德在柜台后面见到的,是一位和格林先生差不多年龄,同样有着褐色头发的女人。 在夏德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后,女人还笑着说道: 「华生先生,你昨晚没有回来,我们还担心你是不是在这座陌生的城市迷路了呢。」 「我昨晚住在米凯拉高炉市了。过境的时候耽误了些时间,等到参观完城市想要回来,时间又太晚了。」 夏德说道,女人则帮忙查找了一下索伦·格林先生的记事簿: 「找到了,约见您的那位女士,让您到靠墙的格林湖油画下方的桌子旁等她。她如果上午十点半没到,最多也不会迟到超过十分钟。」 「谢谢,格林夫人。」 夏德以为面前的女人是格林先生的太太,毕竟旅馆的佣人对她很恭敬,而且她也有柜台下抽屉的钥匙。但这一次,他猜错了。 「华生先生,您可能误会了,我可不是我弟弟的妻子。我是海伦娜·格林,索伦·格林的双胞胎姐姐。我的弟弟已经成婚了,如果让萨菈听到了,又会开玩笑催我早些结婚的。」 夏德有些尴尬: 「真是抱歉,我还以为......不过你看上去,和格林先生可一点也不像。」「毕竟是一男一女,从小我们就不像。」 夏德又和海伦娜·格林女士闲聊了几句,然后要了一杯热茶,这才来到了那幅格林湖的油画下方落座。 现在是周三的上午,旅馆中也没有多少人。报纸上关于即将在本地区进行谈判的新闻,连篇累牍的让人心烦,夏德只是翻了一下,便无聊的坐在桌边看向旅店门口,猜测着那位女术士是什么样子。 「娜塔莉婆婆说,对方是自己的多年好友,那么那位女士的年龄应该就不小了......但保持青春的方法也不是很难找到,所以对方外表看上去也可能很年轻。」 时间很快来到了上午十点半,端着茶杯的夏德的对面依然空无一人。那位女士迟到了,但并未迟到太长时间。两分钟后,格林湖旅馆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伴随着稀薄阳光一起闯入室内的,还有一位有着淡棕色披肩发的女士。 她看起来二十一二岁的模样,穿着高领的暗紫色绸布连衣裙,裙摆直至脚踝以下。身材高挑,外套高腰,让腰部显得很纤细。鞋子则是低跟的,因为裙摆的原因看不到具体的模样,但那应该是黑色的系扣小皮鞋。至于头顶,则戴着一顶宽边帽,帽子上有刺绣花边的装饰。 庄重而保守,这是这个时代中产女性的穿衣风格。反而是在贵族们 的宴会上,礼裙的搭配有时会更加大胆一些。 她的脸很精致,只是带着一副很冷漠的表情,不用想也知道此时看到的,是这位女士伪装后的模样。女术士进门后抿着嘴直接看向了夏德这边,瞳孔收缩微微一怔后又眨了眨眼,便直接走了过来。而随着她的靠近,夏德也知道了对方应该是十一环或者十二环,和娜塔莉婆婆的等级很接近。 「华生先生吗?」 坐下来以后,女人用卡森里克语轻声问道。那不是本地的口音,但听起来非常好听。只是她的语气和表情一样很冷漠,像是夏德身上有脏东西。 「看来娜塔莉婆婆说的完全没错。」 夏德心中想着,然后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魔女探测徽章此刻毫无反应,对方也没有提出要握他的手腕之类的要求,这代表着夏德似乎真的是有些过分担心了。 「是的,我是约翰·华生,是娜塔莉婆婆给了我见面时间和地点。」 夏德介绍道,现在旅馆一楼几乎没人,也不必担心被普通人听到他们的交谈。 女术士冷淡的点点头,戴着手套的手放到了桌面上。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她,这位尚不知姓名的女士有种很独特的气质。那种很难接触的冷漠表情,非但没有破坏她的貌美,反而更让她显得与一般的女性不同。 夏德想招呼侍者为她也要一杯茶,但被对方拒绝了:「我还有些事情,我们谈完我就走。」 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 “药剂师小姐” 那先验货吧。」 夏德将那块山铜掏出来,从镜子里得到这块金属时,金属体积差不多半个巴掌大小。夏德考虑到以后自己说不定也需要山铜,所以用守夜人将其切成了两块,较小的留在地下室,较大的那一块被他带来了。 「这么贵重的物品,居然装在口袋里直接拿来,你还真是有趣。」 女术士简单的评价道,让夏德将金属放到桌面上,然后她自己伸手去拿。检查金属的时候,她也没有摘下自己的手套,看到其中一面异常的平整,还问向夏德: 「你用什么方法切割的它?以山铜的硬度,大部分灵性武器和守密人级以下的武器类遗物,都很难留下这么光滑的切割面。 「这可不能说。」 于是那位连名字也不愿意介绍的女士也没有再问,而是更加仔细的检查起这块金属。 由于山铜的特殊性质,其实只要用简单的测试硬度、延展度和灵的传导性质的奇术,就能很容易的测试出这块金属的真伪和纯度。 但由于环术士们各种奇特的奇术,就算这些测试都通过,也有可能是高明的幻术或者炼金术制造了假象,因此夏德很理解对面的女士认真检查的态度,只是对她依然不肯摘下手套表示费解。 好半天,等到夏德都喝完了三杯茶,女术士才放下了那块金属: 「没问题,纯度相当好,我想这应该不是正常途径得到的山铜,而是由遗物或者高维存在给予的奖赏,否则没理由纯度这么高。 夏德没有解释: 「女士,我看你也没有和我详谈的意思,我们就直说吧。虽然山铜、秘银之类的金属很少见,但市场价格几乎是固定的,我希望用这块金属,尽可能多的获知关于格林湖镇以及爱德华兹家族的事情。」 他指了指自己的货物: 「请开口,我们聊完这块山铜的价值就结束。大家都是娜塔莉婆婆的熟人,情报的价值也不需要过多的去讨价还价。」 桌对面的女术士颦眉考虑了一下:「你具体想要知道些什么?」 这的确是很关键的问题,而夏德想知道的也的确很多。 其中关于那个多次出现的「日月星辰」图案,要寻找所有的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才有可能知晓含义;而关于格林湖中央的白色大雾,夏德也想知道真相,这说不定关联着被选者;至于长生不老药,这反而是不重要的东西,但当年爱德华兹家族到底做了什么却很重要: 「我想知道,爱德华兹家族现在到底还有多少存活着的后裔。」 女术士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夏德无法判断这是真话还是谎言,于是换了一个问题: 「霍恩海姆、爱德华、阿尔冯思和玛利亚,12八年前离开格林湖镇的这四人,现在都还活着吗?「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 女术士说道,微微摇头: 「我能够确定,三兄弟都已经过世了,玛利亚·爱德华兹不清楚。当年离开格林湖镇 孩只有十一岁,长大嫁人后肯定更改了姓氏,这很难找。」 她说的没错,三兄弟的后裔,至少下一代大概率还保留着「爱德华兹」的姓氏。 「那好,你给我的第一条有效线索:12八年前亲历过格林湖镇毁灭的三兄弟已经过世了。 夏德点点头: 「第二个问题,毁灭格林湖镇的到底是什么?我在教会也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但教会的记载非常模糊,只提到了升起的有毒大雾覆盖了那座岛屿,船只带着岛屿上的139名镇民逃了出来。」 伊露娜找到的信息,她在教会的权限很大,但问题是当年处理这件事的不是太阳教会,而是和平教会。而且教会登岛检查时一切都结束了调查并未获得太多线索。再加上这件事造成的人员伤亡只有不到十人,而且那雾也没有扩散到岛屿外面,所以并非教会疏忽,而是这种事情真的不是大事。 「你了解的已经很详细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当年到底多少人逃了出来。 女术士再次说道,然后回答了这个问题: 「毁灭那座岛屿的的确不只是雾,雾只是逼迫镇民们逃离家园。真正危险的来自于爱德华兹家族的大宅,也就是小镇外的那座庄园。大雾的源头就是庄园的地下,但不管是教会,还是百年来不断登岛的环术士,都没能找到庄园地下的密道,就仿佛那雾是凭空产生的。雾的源头,有一种让人下意识逃离的奇特力量,这种力量促使镇民最终放弃了自己的家园。如果你要登岛,爱德华兹家族的庄园是最有价值的地方。」 「那地方现在恐怕只剩下承重墙了。」夏德开了句玩笑,沉思片刻: 「我肯定是要登岛的,根据我前期的了解,那座岛屿上的雾现在依然有毒,而且雾中逡巡着一些奇怪的黑影。在岛屿上的停留时间最好不要超过24小时,否则会遭遇不明来由的精神污染。在岛上有概率忽然失去对方向的感知,这时最好留在原地不要动......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什么我需要注意的?」 「你现在几环?」 女术士反而问道,夏德没有说谎: 「六环,对诅咒和毒素的抗性非常高。」 「那么那座岛屿上,其实没有什么可以威胁你的。就和你说的一样,只要不停留太久,就不会有事情发生。」 「如果停留太久会怎么样?」夏德反问道,女人摇摇头: 「停留太久的人都失踪了,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但只是你提供的信息,还不足够抵得上这块山铜的价值。」 夏德提醒道,女术士想了一下,很冷静的打量了他一下: 「我的确知道很多事情,但那不是可以说给别人听的。但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我刚才说的那些,的确不够.....这样,如果你想要今天登岛,我和你一起去怎么样? 「什么?」 这是夏德没有想到的,他确认道:「你和我一起去格林湖镇?」 「是的,由我来做你的向导。娜塔莉婆婆应该和你说起过,我是高 起过,我是高环术士。我想,这样应该抵得上这块金属的价值。」 夏德没有立刻答应,就算是小孩子也知道,不能随随便便和陌生人一起去自己不了解的地方。「你信不过我?」 女人看出了夏德的想法,夏德也点点头: 「是的,我可以信任娜塔莉婆婆,但我不信你。特别是你比我的等级要高,而且.......你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女人看向了他,这是自她出现后两人首次对视: 「我可以保证,带你见识一些,普通的探险者见不到的秘密。也许你可以向娜塔莉婆婆说明我的提议,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情,她会来质问我的。」夏德没有立刻给出答复,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在危险和机会中来回揣度,甚至询问了「她」的建议,才轻声说道: 「我需要临时准备一下,下午一点半我们在这里汇合,然后一起出发。但在此之前,我想请你摘下手套,让我看看你的手。」 上一个在夏德面前执着于戴手套的人是伊凡·达克尼斯,他的手掌中有恶魔的嘴巴。 女人点点头; 「虽然这个请求很没有礼貌,但很合理 。」她摘下了手套,两只白皙的手不管是掌心还是 手背都相当正常。于是夏德放下心来,只以为戴手套是对方的奇怪习惯。 「不只是你,我也有两个额外的要求,你必须答应我,我才能带你登岛。 女术士又说道。「请说。」 「首先,我只是带你去岛上,我不负责保护你。虽然我是高环,但我目前发挥不了全部的力量。我们自己照顾自己,你可以将我的实力与你划等号,你也不能因为我没有保护你,而指责我。」「这很公平,那块山铜只是让你来做我的向导。请说第二个条件。」 夏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因为他的手向前伸了一下,桌对面的女士下意识的向后挪了一下。 「第二,任何情况下,你不能进入我周围1内的区域。」 「奇怪的要求。」 夏德嘀咕着,看了一眼他们此时坐着的桌子,这桌子是竖着放的,长的确超过了一米,于是点头: 「可以,但在告别前,是否可以告知我你的名字?既然要一起行动,我至少应该有一个称呼你的方式。」 「药剂师小姐。」 她冷淡的说出了明显是代号的称呼,微微皱眉的模样,似乎是感觉被这个问题冒犯了。夏德也不以为意,毕竟什么怪人都有。他将这个代号记下来,点点头起身告别离开了旅馆,准备去娜塔莉婆婆那里说明下午的行程。 女术士坐在桌边没有动,确认夏德走了,才伸手拿起了夏德留在桌上的报纸翻了几下。柜台后的女店主海伦娜·格林女士,端着一杯少糖并加入了三滴柠檬汁的温热的红茶放到了她的面前。「药剂师小姐」并没有抬头看她,轻声道谢,继续看着关于药品出口关税改革修正案的三版新闻。 请:ap.iqu.rg 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 雾中岛屿 实际上,夏德原本没想着这么快就登上那座湖心岛。他的打算是再调查一下摸清楚状况,用最保险的方式登岛。但既然有了「药剂师小姐」的帮助,提前登岛也并非无法接受。 对于登岛的行动,夏德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从娜塔莉婆婆那里离开后,他便从旅馆后面潜入地下仓库然后回到家中。因为小米娅被多萝茜带走了,所以夏德还特意找去了羽毛笔大街,邀请作家小姐一起共进午餐。 而多萝茜也告知了夏德,蕾茜雅已经告知了嘉琳娜小姐他需要帮助的事情。今晚女公爵在银十字大道的餐厅订好了位置,等夏德从格林湖回来以后边吃边谈。 吃过了午饭,多萝茜带着小米娅和夏德一起返回家中。夏德通过诗稿纸页给丹妮斯特小姐送去了见面的邀约,随后便和在书房中查找资料的作家小姐告别,又返回了格林湖市。 当夏德再次推开格林湖旅馆的大门时,柜台后的海伦·格林女士已经不见了,她的双胞胎弟弟索伦·格林先生负责下午的班。而那位年轻漂亮的「药剂师小姐」,不知道是否是一直没有离开,她居然依然坐在上午和夏德见面的位置上,拿着一本用卡森里克语书写的《寂静森林》在看。 夏德走过去在桌子对面落座,女术士打量了他一眼,抿着嘴没有先开口,于是夏德用一个无聊的话题开始了寒暄: 「这家旅馆还真是有趣,楼上走廊墙壁的挂画,大多数是动物的逼真肖像画。兔子、鸟、麋鹿、猫头鹰、等等等等,凑近了甚至能够看清楚动物毛发细节。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旅馆中要挂这样的挂画,一般不应该是风景画吗?」 「也许是店主的审美风格独特。」 女术士说着,收起了那本书后问向夏德:「现在可以出发了?」 「可以出发了,但我今天傍晚和一位漂亮女士有约会,所以我们的登岛探险,不会用很长时间吧?」 「不会,两三个小时就足够了。但你要记住我说的两点要求,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从城里到达格林湖的湖边路程并不短,夏德原本以为要坐出租马车去,但「药剂师小姐」早有准备。她带着夏德离开了旅馆,然后沿着街道向着城市东部移动。 十几分钟后他们便穿过了雾蒙蒙的城市,来到了南北向贯穿格林湖地区的杜茵河的河畔,而一艘小型的渡船,此时已经在那里等待着他们了。 那是一艘安装了小型压缩蒸汽机的蒸汽船,船体包含甲板和船舱,比夏德能够召唤的旧木船要豪华的多。 没有船夫在这里,等到夏德和药剂师小姐一起登船后,女术士抬起裙子下的黑色低跟小皮鞋,跺了两下甲板,那艘船居然就自己发动了起来。 「这是......机械构装体?」 在蒸汽发动机的响动声中,夏德惊讶的问向女术士:「真是了不起。」 「这技术没什么了不起的。」药剂师小姐平静的说道。 「不不,我不是夸奖技术。我的意思是说,你能够把这东西弄到市区,还没让教会发现,真是了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随意打探你的真实身份,但我想你作为普通人,一定在本地很有地位。」 药剂师小姐并没有搭理他。 杜茵河与格林湖直接连通,在春季已到的现在,蒸汽小船畅通无阻的将两人从河流上游带着,一路向着南方前进。船只的速度很快,离开了市区以后便是乡间的风景。但因为市区距离格林湖其实并不是很远,因此夏德也没看多久一望无际的田野和坐落在田野道路边的小村庄,船只便正式进入到了格林湖中。 虽然早就知道这片湖很大,但真的见到了还是让 夏德大吃一惊。 「格林湖是旧大陆中部第二大的淡水湖。」 药剂师小姐向夏德解释了一句,丢下了静音符咒,然后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船只的声音和船只本身一划,加六的产目加六起消失在了空气中: 「在那场事故后,教会不允许任何人登上那座岛屿,防止弥散着的大雾因为冒失的行动而扩散到湖面,甚至波及周围的城市。以后如果你自己想要登岛,记得也不要太张扬。」 冬季刚过去,此时还不到格林湖地区传统意义上的渔季,因此偌大的格林湖上看不到太多渔船,反而是来往运送货物的内河航船较为常见。 那座弥散着大雾的湖心岛虽然在湖泊中央,但大雾本身对普通人的方向感会造成影响,使得正常船只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很难驶向岛屿,因此也不必担心普通人贸然登岛。 而对于环术士来说,只要知道岛屿的存在就不用担心被白雾迷惑。因此载着两人的蒸汽船笔直的向着湖中心前进,当船体在春季午后绸缎般的湖面留下涟漪的同时,夏德站在甲板上看向了湖面下方,还在想着帮艾德蒙德先生捕捉烂尾鱼的事情。 很快,两人便观察到了远处湖中心的大雾。随着不断的前进,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直至视野被局限在五六米以内的范围。 「白雾只存在于岛屿周围百米,百年来从未有过扩张的趋势。」 药剂师小姐依然是冷淡的说了一句,而夏德则皱着眉头看着四周: 「感觉到什么了吗?」 雾中的空间不稳定,贸然在这种区域使用「空间稳定光环」,会制造很大的动静。雾气的确有毒,对你的影响很小,不必在意。 「能有多大的动静?「她」轻笑着说道:你可以试一试。 药剂师小姐显然熟悉这片水域,即使视野受阻,但蒸汽船依然很有目的的载着两人停靠在了岛边的码头上。而在察觉到船只减速前,夏德甚至都没能察觉到这里还有一座码头。 「我们到了。」 船只恰到好处的碰了一下码头栈桥然后停了下来,涟漪在雾中缓慢消失,女术士从船舱里拿出了一只灰布的小挎包,侧挂在腰间,这让她像是外出采药草的姑娘。她绕了一大圈避开甲板上的夏德,率先走了下来,夏德也紧跟着离开了甲板。 弥散着的雾气在岛屿上越发的浓厚,除了古神遗留的那些空间以外,就连米德希尔堡「生死狭间」中的雾都没有这么夸张。 「指南针之类的物品在岛上没用,空间感知类的奇术会遭遇混淆,只有部分守密人级及以上的遗物,才能正确的指引方向。 虽然依然对夏德很冷淡,但药剂师小姐很忠实的发挥着自己的「向导」作用。她和夏德一样,都没有在意雾中的毒素,只是在沿着栈桥向着岛屿上走的时候,她特意嘱咐夏德: 「记住,你不能进入我周围1内的范围,但也不要距离太远。跟紧我,一旦在雾中走散了,想要再汇合可就不容易了。」 夏德于是向前跟了两步,如果不是因为脖子上挂着的徽章依然没有发热的迹象,他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遇到大魔女了: 「但炼金物品也不是万能的,万一对方有针对性的奇术·....但如果她是魔女,没道理对我这样的态度啊,应该想要测试我才对......真是奇怪的女士。」 离开了栈桥,药剂师小姐没有立刻带着夏德深入岛屿,而是带着他沿着岸边向右走。不多时,他们便看到了一片堆积着各种垃圾和骸骨的沙滩,当然,注意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夏德差不多已经要踩到它们了。 「格林湖湖水,会周期性将一些湖中的东西推到这里,我听娜塔 莉婆婆说你要收购烂尾鱼的骨骸,这里应该有你要的东西。这座岛屿平时几个月也不一定有人来一次,更不会有人特意来这里翻找垃圾。」 棕色短发的女士说道,夏德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带着自己来这里居然是为了这个: 「谢谢。 女术士抿着嘴不做答复,示意夏德赶快行动。 「烂尾鱼」作为一种具有超凡力量的异种生物,其尸体也必定附着着要素。虽然岛屿上的白雾会严重扰乱夏德的感知,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近距离感知要素的能力。 这片布满了垃圾的沙滩面积虽然不算大,仔细翻找下来,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八尾腐烂的臭鱼便被夏德找了出来。 他将那些鱼排列在沙滩上方便计数,随后又去沙滩上走了一圈,便放弃了继续搜寻。如果仔细找,这里肯定还有烂尾鱼的鱼骨,但他今天登岛又不是为了这个,所以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娜塔莉婆婆说本地黑市可以收购5条,那么距离20条还差7条,他完全可以有时间自己再来一次这里,或者下湖试试运气。 而臭气熏天的死鱼,夏德本打算用布包起来以后,先存放在船舱里。但一旁看着他「捡垃圾」的女术士,因为实在看不过去,出言阻止了他: 「看起来你对骸骨类材料的处理,根本没有详细了解过。」 她无奈的说着,冷淡的语气这才有了些感彩。她说的倒是事实,夏德的骸骨类材料,大都是从托贝斯克的考普斯先生那里买成品,很少自己去搜集。 女术士翻找自己斜挎着的布包,夏德借此看到了挎包里面被分成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袋子,每个小袋子里都插着试剂瓶。 药剂师小姐丢给了夏德一只棕色药剂瓶,并让夏德将那些药剂淋在死鱼上。随后,又让夏德将那些鱼分开用不 包起来,在布包与布包的缝隙中填充了一些艾草。等做完了这些,他们又回到了码头旁将材料放进船舱,这才正式开始了对岛屿的探索。 第一千五百九十八章 根系家谱 虽然格林湖面积很大,但岛屿的面积非常小,岛上的建筑排布也相当简单。码头与镇子只隔了一片小树林,一条林中小路连接二者,而那树林即使是春天依然是光秃秃的模样。 就和夏德提前了解到的一样,一些奇怪的黑影在岛上的雾中逡巡。那些影子是人类的形态,但仿佛穿着包括头套在内的连体胶衣,就算再怎么靠近也看不清楚具体的模样,更无法从任何角度直接接触它们。 夏德向带路的药剂师小姐提议,想要更仔细的观察一下它们,但被那位语气冷漠的女术士拒绝了: 「你可以找自己的时间去浪费,我并不负责在这里等你。」 林中小路很短,五六分钟的时间两人便离开了树林,进入镇子的范围。小镇的面积同样相当小,甚至比大多数的村庄还要小。而之所以这里被称为「镇」,似乎与边境线上的区划有关。 百年前破旧的房子大多数还屹立在岛屿上,大概是受雾气的影响,镇子里倒是看不到荒草和四处乱爬的藤蔓。时间仿佛停留在了12八年前的那场灾难中,不多的痕迹是外来者们留下的。 药剂师小姐询问了夏德是否想要在镇子里看一看,又或者直接去爱德华兹家族的大宅。夏德考虑了一下,打算先在镇子里看一看,如果半小时还没有收获就离开。 「你会浪费人生中的半个小时。 女术士语气平静的说道,但依然在前面为他指路。 夏德首先想要找的是小镇中的功能性建筑,比如医生的家、治安官的家或者镇长的家。他不能指望这样小的镇子里,有真正的医院或者警察局。 药剂师小姐对这里真的很熟悉,每次都能够直接找到目标。只可惜夏德能够想到的百年来的大多数探险者也能想到,因此他除了了解了一下12八年前人们的生活环境,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找到。 「你以为你能找到什么?」 「比如治安官的日记,或者镇长的手札、遗书。当然,如果有以前的冒险者已经收集好了这一切,却不幸的死在了镇子里,让我们能够一次性拿到所有的线索,那就更好了。」夏德背对着貌美的年轻女术士,站在治安官家的屋顶上看着包裹着岛屿的雾,随口开着玩笑。他没看到女术士嘴角抖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她忍住了。 爱德华兹家族的大宅不在镇子里,而是位于紧挨镇子的小山坡上,穿过整座小镇才能到达那里。而这个位置,不仅能够凸显出家族在镇子里的地位,而且大宅后方有小路通往岛屿的另一侧。法理上来讲,这座岛上所有的土地都属于爱德华兹家族。 小山坡并不高,在朦胧的雾中走上去的时候,夏德还以为能看到豪华的庄园,但实际上看到的只能算是带有院子的宅院。 黑铁栅栏包围着宅院,但栅栏门上的锁早已不见了。院子里有光秃秃的枣树,有枯水井,有秋千,还有一片小花圃。宅院的栅栏门当然早就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就连房门都没有锁。 但带有阁楼的大宅内部和夏德想的不一样,家具还算完好,只是有被翻过的痕迹。房子里虽然也有雾,但能见度明显比外面高了不少,夏德翻找起来也容易一些。只是,他依然没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教会和提前一步到来的探险者们,把有价值的东西都带走了。 「这里装修的还不错,很有家庭氛围。」当两人再次回到大宅一楼的时候,夏德只能得到这样的结论: 「四个孩子都有各自的房间,我也找到了主卧室。除此之外,还有专门的书房、吸烟室,阁楼被改造成了观星台,二楼被强行破门的房间居然是占卜屋。至于地下室,那里的面积还真是大,空荡荡的当作运动场都绰绰有余。但我 没找到仆人们的房间,这么大的房子,连仆人也没有吗?」 「仆人们大概住在镇子里,这里距离镇子并不远。」 药剂师小姐说道,夏德又看了她一眼,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这位女士是不是也是爱德华兹家族的一员,她表现的实在是太可疑了。棕色短发的女士大概是读懂了夏德的眼神,她并没有想解释: 「如果你的调查结束了,那么我就带着你,去看一下我答应你的有价值的信息吧。说着示意夏德跟着她向左走。 这座建筑的一楼,并不是通过走廊将各个房间连接起来,而是一个个的房间进行连接。门厅向右依次是孩子们的玩具室、衣帽间、洗衣房和吸烟室;门厅向右则是客厅、餐厅、厨房和杂物间。 药剂师小姐带着夏德来到了餐厅,餐厅中央摆放着可以坐下十二人的长桌,桌面上甚至还有泛黄的桌布。夏德可以想象到12八年前,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们围坐在这里吃午饭的场面。 墙边立着碗柜和橱柜,墙壁上本应存在的画框和相框却早已消失了。 药剂师小姐停在了厨房靠东的侧墙前,这面墙上只有一扇有两面玻璃的窗户,窗外隐约能够看到院子里孤零零的枣树。 「仔细看。」 她说着,从小挎包里取出了一个红色的像是用来装指甲油的小瓶。抬了下手指,小瓶飞到了白色墙面的最高处,随后粘稠的红色液体顺着墙面向下流淌。 夏德瞪大了眼睛,因为流淌着的液体,以最上方为,居然在墙面上,向下蔓延出树木根系的形状,而每一处节点都会出现一个由细密的花体字母组成的名字。短短半分钟便已经在墙面上形成了壮观的红色图谱,而每个名字的姓氏都是「爱德华兹」。 「这是爱德华兹家族的家谱?」夏德惊讶的问向女术士: 「居然在这里?教会和其他环术士们都没发现? 「他们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而已。而且没有我的魔药,就算把墙一寸寸的刮掉也别想显示出这幅图。」 药剂师小姐冷淡的说道,稍稍向旁边走了一步,防止夏德靠近自己: 「仔细看吧,这幅图的价值,足够抵偿那块山铜了。 墙壁上的「爱德华兹家谱」一共包含了六代人,其中夏德熟悉的霍恩海姆、爱德华、阿 尔冯思和玛利亚是第四代。在他们四人的下方,居然还延伸出了两代人,这就代表着居然有人续写了格林湖镇毁灭后,爱德华兹家族的后裔。 「三子阿尔冯思·爱德华兹果然是养子。」夏德看着那幅如同根须般的图谱感叹道。 从图上来看,长子霍恩海姆是上一代的长子普莱德·爱德华兹与一个名叫「索菲亚」的女人所生,而次子爱德华和小女儿玛利亚,则是普莱德·爱德华兹与另一个名叫「詹妮弗的女人所生。 至于阿尔冯思,他虽然与其他三个孩子同列,但只是划了一条虚线与他的父亲相连。另外,四个孩子全部都有下一代的后裔,只是与他们结合的伴侣的名字没有给出,他们的孩子的名字也没有给出。夏德只能看到,长子霍恩海姆、次子爱德华与玛利亚各自都生了一个孩子,疑似养子阿尔冯思则有两个后代。 也就是说,家谱中第五代的「爱德华兹」是五个人。 至于第六代的爱德华兹,则一共有六个人。霍恩海姆、爱德华与玛利亚的独子或者独女,都生出了两个孩子,而第五代中阿尔冯思的两个后代下方,则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离开格林湖镇的四个孩子目前最后的后裔,都是两两成对的。 「有趣,真是有趣。」 夏德轻声说道,感觉自己收获了重大线索,药剂师小姐狐疑的问道: 「什么有趣?」夏德瞥了她一眼: 「根据我所了解的事情,爱德华兹的后裔中,某个人生出了一个女儿,而这个女儿肯定没有后裔。 他说的是魔女奥黛丽·爱德华兹,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了养子阿尔冯思的两个孩子。根据嘉琳娜小姐叙述的魔女的年龄,奥黛丽·爱德华兹应该在这里: 「也就是说,我了解的那位女士,是养子的两个孩子之一,但是... 虽然嘉琳娜小姐以「魔女议会的议员们有义务为同伴保守秘密」为由,没有透露那位「知识与智慧」的魔女更多的信息。但如果魔女爱德华兹真的有兄弟姐妹,嘉琳娜小姐至少应该提一句,毕竟她知道夏德在找所有的爱德华兹的后裔。 所以,要么是连嘉琳娜小姐,都不知道奥黛丽·爱德华兹真的有兄弟姐妹,要么就是这幅图有问题。 「但是什么?你很喜欢只说半句话吗?」一旁的女术士问道,夏德摇了摇头故意不说话,他还是认为这位女士和爱德华兹家族肯定有关联: 「除了那位女士,我还认识一对双胞胎兄弟,他们也是爱德华兹家族的后裔。因为他们提到了,自己的外祖父是爱德华兹,因此我认识的,应该是霍恩海姆或者爱德华的外孙们。」 第一千五百九十九章 长生与雾中之敌 夏德将手从墙壁上拿开,直起腰抬起头,重新从最初始的原点看向整幅蔓延而下的家谱: 「第一代一个人,第二代两个人,第三代三个人,直至第六代六个人。在此地繁衍的看似普通的古老疯狂家族,最终留下的是这些尚不知死活的根系,而每一支根系都有繁衍出更多后代的可能性,真是让人感慨啊。如果爱德华兹们的寿命符合正常人,那么 他忽的在心中问道: 「上次在歌剧院楼顶,福伦兄弟两人的核心灵符文是什么?」 空间,不老,双生。 「你又想到了什么?」 见夏德说话又是说到一半,药剂师小姐再次询问,夏德又是摇头,这让女术士明显有些气恼: 「我发现,你对爱德华兹研究的长生不老药兴趣不大,反而对爱德华兹的后裔感兴趣。如果可以,是否可以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可以说——我的导师发现了一封百年前爱德华兹家族的信件,上面有一个重要的仪式符号,而那个符号与导师的秘密研究有关。导师让我调查爱德华兹家族,以找到仪式符号的含义。 「拥有你这样年轻的六环术士做学生,你的导师要么很漂亮、要么非常强。」「或者都是。」 夏德笑了一下,又看向药剂师小姐,试探着问道: 「你对那个仪式符号感兴趣吗?」 「感兴趣,但我又不是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 药剂师小姐说道,又讽刺的说道: 「不过你说自己对长生不老药不感兴趣,我倒是感觉很惊讶。活着的人都恐惧死亡,这是人的本能,也许你只是没有到那个阶段而已。 「我有青春不老叶。」 夏德说的很谨慎: 「而且我的高环术士朋友,分享给了我一些,第五纪元魔女皇帝的,嗯不老秘术。」 他继续试探这位女士,但后者面色如常。 「我曾见识过很真实的死亡,对我来说,活着的意义不在于活着本身,而在于过程。我不是哲学家,讲不出太多大道理,我只能说,凡人终有一死,而我珍惜活着的每一秒,珍惜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活出了第二世的外乡人,对自己的话真的很感慨: 「比起更漫长的生命,有质量的人生,能够感受到温度的生命,才是最宝贵的。」 女术士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莫名的柔和了一些: 「有温度的生命说的就好像你死过一样。」 夏德笑着没有反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夏德的调查目的,药剂师小姐接下来的语气,倒是更加温和了: 「长生不老,也可以看做是诅咒,你能认识到这一点,说明你比大多数的环术士都要聪明。现在把这幅图记下来吧,你的导师肯定会很满意的,我敢打赌他或者她就算再怎么消息灵通,也肯定调查不出这些线索。 「是啊,除非亲眼看到,又有谁能够知晓爱德华兹家族,在离开格林湖镇以后,又繁衍出这么多后裔呢?」 夏德望着那幅血色的根系图: 「而我更加好奇的是,到底是谁续写了后代的事情。又或者,这幅图本身,有着自动续写的力量?」 复制这幅图不需要时间,夏德看一遍「她」便记住了,等到回家以后夏德用银月图书馆抽出书籍,然后再抄一遍就可以。 确认夏德已经记下了所有的内容,药剂师小姐又用另一瓶药剂「洗」掉了这餐厅墙壁上的内容。夏德在等待期间还说道: 「看来爱德华兹家族真的 很重视家庭成员。」 「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将家谱放在了餐厅的墙壁上,这样一来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到。不过说起来,第六代爱德华兹们的信息,就已经到了这面墙的最下面。如果他们再有后裔,这面墙不就写不开了吗?」 说着看向药剂师小姐,说出了另外的可能性: 「或者,最初制作这幅图的人,本就想着家族截至第六代人就结束,或者第六代人就完成了某种使命?」 「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知道这些事情。」 药剂师小姐瞥了他一眼,夏德于是点点头: 「那么很感谢你能够和我一起登岛,这次旅程很顺利。」 「这不是免费的,那块山铜值得我这么做。」 说着两人便打算从大宅里离开,夏德不认为这里还有自己能够轻易找到的线索。他打算在格林湖地区再调查一下,如果有线索便再次登岛,反正他会水面行走,跑起来比那艘蒸汽船还要快。 「另外,如果你还有秘银、精金之类的特殊金属,也可以联系我,我长期收购此类紧俏的商品。」 女术士又提了一句,夏德则开着玩笑: 「如果我有贤者之石你收吗?」 药剂师小姐显然没考虑过这句话是真的,她少见的露出了笑意,这也是她对夏德的看法有所改观的证据: 「当然收,卖掉所有家产我都收。你知道吗,爱德华兹家族在覆灭前,真的放出消息要收购贤者之石。但他们只是普通人,又怎么可」 她忽的皱起了眉头,和夏德一起在建筑门口,看向了浓厚的雾气。夏德也闭上了嘴,虽然眼睛还什么都看不到,但感知已经发现了有两个人正在向着这里移动。对方的等级明显比不过与夏德同行的这位女士,感知能力也远比不过夏德,因此他们暂时还没有发现夏德两人。 「我记得你说,几个月也不一定有人登岛一次。」 夏德轻声说道,药剂师小姐微微皱眉: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会遇到其他人。不过,谁会来这里呢?这座岛上,明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从小挎包里又取出了一只半个食指大小的玻璃管,容器内是水银般的银色液体: 「你去解决那两个人,至少留下一个活口。」 「稍等一下,为什么是我自己去,即使你无法发挥高环的力量,但也能和我一起动手,这不是更方便吗?而且,你给我的这个又是什么?」 夏德讶异的问道。 「男人总是这么多问题。」 女术士抱怨道,将小瓶子丢给夏德: 「你只管去就是了,我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如果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这液体可以让你直接使用一次低环的升华之语。虽然效果比经过准备的升华之语差了一点,但至少没有副作用。」 「啊?」 夏德手忙脚乱的接住了被丢来的玻璃容器,耳边的「她」温柔的说道: 没有特定的区域作为条件,无论如何你也无法使用低环升华之语召唤过去的半神魔女。 「女士,对付这两个人,哪里用得到升华之语?」 他于是将那只玻璃管塞进口袋里,为了防止滑出来还拍了一下: 「一会儿你要问问题的时候,我也要在一旁听着。」 女术士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只要你不怕惹上麻烦,可以。我提醒你一下,那两个人和你的等级差不多,别太大意。」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让你放心。别看我年轻,其实我的战斗经验很丰富。」 说着,他从胸口拽出一把黑色的钥匙,轻声低语了一句女术士没听懂的话,随着光芒在夏德的脚下闪烁,手心中的钥匙向着两侧延展,直至形成了漆黑的木杖。药剂师小姐挑了下眉毛: 「遗物?还是法杖?还真是少见,怪不得你这么有自信。」 「是啊,我就靠着这把武器了。 夏德走向了浓雾。 他并没有靠着自己提前发现了对方而进行偷袭,如果对方是教会的人那可就不妙了。他一直向前走,直至那两个感官明显迟钝的环术士也停下脚步看向他,夏德才停了下来。 此时双方都能清晰的感知到对方的存在,但在雾中却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身影。「你们是谁?」 夏德直接提问,但得到的答复,却是两人中的其中一人忽的向他一挥手。 细碎的光芒在雾中一闪而过,夏德抬手用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向前一挡,只听「嘭」的一声轻响,闪着光但近乎透明的「回旋镖」一样的武器,便被长杖击飞。 但这还没完,弹飞的回旋镖进入了浓雾打了一个旋,然后再次回转击向了夏德。「这是……灵性武器?」 夏德挑了下眉毛,除了黛芙琳修女的那柄冰色镰刀,他很少碰到像他一样擅长使用灵性武器的对手: 「灵性武器也不是万能的!」 这一次没有抬起长杖,而是用空着的右手猛地向上一劈,附着在手掌上的「月光斩击」在雾中一闪而过,甚至连夏德身后的药剂师小姐都没能捕捉到那缕闪光以外的细节,回旋镖便在雾中粉碎成了光点。 灵性武器的破碎并未让敌人分心,雾中看不清样貌的两人迅速分开,然后一边施法,一边一左一右的靠近夏德。夏德于是晃动手中长杖,法杖顶端数道月光环接连不断的向着两人飞去。 请:ap.iqu.rg 第一千六百章 尸体发火 左侧的敌人率先呼唤出了自身命环,被雾气遮掩的灵符文闪烁光芒,而那人手中多了一面镜子,镜子将禁锢之光吞了进去。右侧的敌人则只有五环,而且还是刚晋升五环,他试图用手中的某种遗物击碎银色的光环,但却只是短暂的驱离了光环。 五道光环像是刚才的回旋镖一样被弹飞,但具有自动追踪能力的奇术再次锁定了他。当它们再次飞来的时候,遗物暂时无法使用,五道光环便依次套进了他的脖子和四肢,让他跌倒在地无法动弹了。 雾中短暂的交手寂静无声,倒地男人的同伴,那个在夏德左侧的男人低声骂了一句夏德没听清楚的话,似乎是在抱怨同伴的无能。他丢掉手中那面虚幻的水镜,用很夸张的幅度舞动自己的左手,一群嗡嗡叫着的黑色蚊子便从他手掌画出的圆圈中飞出。 「奇术瘟疫之虫,绝对不要被虫群靠近。」 夏德身后的药剂师小姐提醒道,但当她试图翻包去取魔药的时候,却发现夏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见多识广的女术士挑了下眉毛,心中对夏德的评价更高了,而那个七环的男人则警觉的站在原地屏住呼吸。被白雾混淆的感知,没能让他第一时间发现夏德出现在他的背后。但当夏德手中的猩红色短刀刺穿他的身体时,他的身体却碎裂成了镜片。 在那些镜片之后,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巨大落地镜,映照出了夏德此刻的模样。男人的声音自镜面后出现,声音配合那面镜子施展直接影响灵魂的奇术: 「向我展示你真实的……「 舞动的法杖击碎了那面镜子,法杖划出的银色弧光将男人的身体利落的斜劈成了两截。虽然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与守夜人都能增幅奇术,但法杖的增幅不需要学习和尝试,直接握持然后施法就好。 至于男人刚才使用的奇术,似乎有些类似「石镜恶魔歌德」的力量,但比起那远古的邪魔,这个七环术士还差得远。 咔嚓~一声又是镜子碎裂的声响,被夏德劈成两半的男人狼狈的从空气中走了出来,脸上出现了一条清晰的血线。他向着地面啐了一口,然后转身便向着远处逃去,夏德想要去追,却被药剂师小姐叫住了: 「不要在这座岛上追逐任何人,没必要冒风险,在这里一切行动都要谨慎。」 夏德于是便停了下来,但右手还是向着那道逃走的身影投掷出了雷枪。雷枪和男人的背影一起消失在了雾中,夏德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击中了目标。 「很不错。」 药剂师小姐又夸赞道: 「以六环术士的平均水平来说,你的战斗力很不错……如果你真的是六环。」 刚才的战斗中,夏德全程都没有唤出命环。 「我恰好是那种擅长战斗的环术士,而且还有不错的武器,其实我的理论水平很差的。」 夏德谦虚的说着,又向那个动弹不能的五环术士丢出几道光环,确认安全后走了过去,蹲下来翻找他口袋里的东西: 「不值钱的施法材料、不知道作用的魔药、手绘的岛屿地图,哦,钱包!」 钱包里有德拉瑞昂货币和卡森里克的货币,夏德全都拿出来装进自己的口袋里:「果然,刚才没感觉错,还有一件遗物。」 那是一只红铜色的手镯,手镯外侧表面有着精细的星图刻纹,内侧表面则是古代语书写的一句话: 愿我的思念保护你,我的爱人。 「不认识的遗物。」 夏德嘀咕着,然后示意身后的女术士可以过来审问了。但药剂师小姐摇摇头,又取出了一根半个食指大小的玻 璃管,远远的抛给夏德: 「你喂给他,这是吐真剂。另外,你有撼动精神或者灵魂的奇术吗?」 夏德诧异的点点头: 「有的。」 「给他来一下,精神萎靡状态下,我的魔药效果更好。」 于是夏德戴上了自己的心灵结晶指环,为了防止把对方一下弄昏过去,将手指离远了一些才轻轻一弹。无法动弹的男人的眼皮,居然在刺激下猛地瞪大,随后整个人看上去都不好了。 夏德捏碎了玻璃容器的上端,将药水倒进他的嘴巴里,然后尝试着问道: 「你是谁?」 片刻的等待后男人什么也没说,于是夏德身后的药剂师小姐咳嗽了一下,夏德这才解除了他脖子上的光环。 「我是康奈利·史迪奇,是镜, 他明显试图反抗,但也只是僵持了不到五秒,还是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镜子协会的成员。」 「我还以为你的魔药能让他一口气全说出来呢。」 夏德对女术士说道,后者嗤笑了一下: 「魔药的效果,不会因为配置者的等级高低,而产生质的变化。我没料到会遇到人,身上带着的魔药并不全面,否则只要一滴就足够我们问出所有事情。」 她对自己的魔药相当自信,夏德于是又说道: 「那么你问吧。」 「镜子协会安排你们登岛是要做什么?」 「再次确认爱德华兹家族的宅院,是否有关于灾难的线索。, 「不是长生不老药?」 「协会想要弄清楚岛上大雾的成因,会长认为这可能与某种强力的空间现象有关,而这种空间现象关联着被… 他的脑袋就这样在夏德和药剂师小姐面前炸开了,夏德站起身后退了几步,女术士则叹了口气: 「果然,这种非法环术士团体的环术士身上,都有这种手段。」 「镜子协会上周可是在托贝斯克地区弄出了大新闻,没想到他们居然又来了格林湖。」 夏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说着,而药剂师小姐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本来还想问一下那地图的来历,地图上的标识有些过于详细了…等到我们离开这里,我安排我的人去调查一下镜子协会吧.…哦,所有的战利品都归你,毕竟是你打赢的。但那管可以无条件使用低环升华之语的魔药,你要还给我,就算是我配置那种魔药也很困难。我可以给你些金镑作为补偿,我可不会占你便宜。」「我也不会平白占别人的便宜。」 夏德将那魔药丢给了她,如此痛快的决定,反而让药剂师小姐有些惊讶:「你这种环术士倒是少见,如果你不是 她最后嘀咕的那句话,夏德并没有听清楚。 镜子协会的环术士已死,这种死法想必通灵也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于是女术士用一种红色的粘稠魔药烧掉了这具尸体,然后示意夏德随她一同离开。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四点半,惦念着晚上与嘉琳娜小姐约会,并询问「瓶中之猫」魔药的夏德也没有在岛屿上多做停留的打算。 他想要低声将手中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变回钥匙的形态,但忽的一怔,示意药剂师小姐先不要走,然后和她一起转身看向那具燃烧的尸体。 夏德不太清楚女术士那种如同火油一样的魔药具体是什么,但很显然那种药水,不应该具有让着火的尸体抬起手臂的功能。 「怎么回事?」 药剂师小姐也很疑惑: 「我也不知道,这也是我第一次在这座岛屿上处理尸体,难道这里不能焚烧尸体或者杀人吗?」 「我还以为,你对这座岛屿的一切都很了解呢。」 两人说话间,火中燃烧的尸体已经如同诈尸一样,直挺挺的坐了起来,而且燃烧的大火也没有继续损坏尸体本身,反而像是成为了尸体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耳边的「她」轻声提醒夏德,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正通过不稳定的空间,从物质世界之外进入尸体。而表现在外在,便是尸体的后背蠕动着生长出了另一个上半身。全新的上半身趴伏在被烧焦的上半身的背后,那张与尸体一模一样的完好的脸,带着诡异的笑容看向了夏德和药剂师小姐。 很明显,这东西有自己的智慧。 「怎么最近总是遇到这种东西。」 夏德心中轻声说道。 他此时一点也不惊讶,毕竟双生恋人的卡牌上很明确的写了,身体和灵魂融合的灾厄就来自于格林湖地区,他早就知道迟早会遇到类似的东西。 而且这东西虽然看起来可怕,以这样的姿态「复生」后的力量也远强于死者本身,但它完全无法与夏德在往世·第六纪元见到的,在末日中存在的邻居们相比。在末日的时间线中被树父认定为「强者」的邻居们已经不能算是怪物了,那简直就是必须封印在亚空间的邪物。 如果夏德没有空间稳定光环,他恐怕要晋升高环才能与「双生恋人」对抗。「没见过的怪物,但很危险,你小心一些。」 一旁的药剂师小姐颦起眉头,雾中,她的表情相当凝重: 「空间的力量,这东西难道…华生先生,这恐怕不是你能单独对付的东西,我来帮你。」 她的话音落下,那怪物便瞬间消失在了雾中。 第一千六百零一章 放逐与迷雾 见到敌人消失,夏德想也不想,转身便向后挥动手中黑色木杖。站立于大地之上,又有「红龙之力」的加持,这一击之下,居然将突兀的在他身后现身的怪物击飞了出去。 「果然比不上邻居们,当时在圣德兰广场,飞出去的可是我…这类东西的起手式都是完全一致的吗?」 你用拉格莱的跳跃时,起手式也是出现在敌人身后。 被击飞的怪物用四只手支撑身体在雾中起身,背后的上半身向夏德发出了类似野生动物的嘶吼声,随后它再次消失在了雾中,然后出现在了药剂师小姐的身后。十一环的女术士虽然没有遭遇过类似的东西,但从夏德刚才被袭击,便已经看出了对方的攻击方式。 不用夏德提醒,药剂师闪身避开了扑击,然后提起裙边一脚踹在继续向前飞扑的怪物的身上。这动作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却真的让那具着火的异变尸体,向着斜前方飞出。药剂师小姐的力量极大,除了夏德自己,他还没见过哪位环术士在战斗中展示过这么大的力量——高环术士一般都是用咒术和奇术来进行战斗。「雷枪!」 霹雳雷光紧接着便贯穿了受击之下身体无法维持平衡的怪物的胸口,将燃烧着火焰的前半身和突兀出现的后半身串联在一起。紧接着雷枪爆炸,霹雳雷光淹没了怪物的身体。 只是,当雷光消失,身体不断痉挛的怪物居然没有死去。 「攻击强度不够吗? 夏德狐疑问道,但药剂师小姐并没有自己施法进行致命一击,而是让夏德继续:「恐怕没那么简单,华生先生,继续攻击它。」 长杖竖直握在手中旋转一圈,勾形的顶端出现了仿佛能够吸光的黑色球体。暗影球飞向了被雷光麻痹了身体的怪物,漆黑暗影的腐蚀,甚至熄灭了它体表的火焰,而被暗影球击中的腹部,石化的痕迹快速向着全身蔓延。 药剂师小姐再次惊疑的看向了夏德,她当然认识「暗影球」这种基础奇术,但她从未见过这种效果的暗影球: 「奇术经过了至少一次升华。 只是,这一击虽然有效,但尸体的伤势快速恢复,没有着火的后半截上半身拼命想要摆脱石化,它依然没死。 「这东西难道是不死的?我再用圣水试一试。」 夏德来了兴趣,丢出「禁锢之光」确保安全后,又想要尝试新的手段,但又被一旁的女术士拦住了: 「别浪费圣水,环术士要用知识和智慧战斗。我想我知道怎么对付这东西。它的出现与空间的力量有关,既然无法杀死它,那就只能放逐它。 「放逐?」 《马尔巴斯恶魔之书》中,就有不少关于放逐恶魔的知识。一般来说,想要放逐某个个体,首先这个个体要有被放逐的可能性,也就是对方本身就来自物质世界以外。 蒂法在去年秋季和夏德一起拜访眼科医生阿尔弗雷德的时候(注),曾施法放逐过来自黑暗领域的下级恶魔「隐秘之仆」,而夏德接触这类知识才不过几周时间,因此他还做不到蒂法那样便捷的施法: 「我可以放逐它,但我需要知道它的真名。不,不是死者的真名,是这个怪物的真名。」 夏德立刻说道。 「华生先生,你是哪里来的狩魔猎人吗?这又不是恶魔。, 「如果这东西是恶魔,事情反而简单多了。」 于是药剂师小姐摇了摇头: 「这片岛屿上的秘密已经够多了,可千万别再有什么恶魔。我来放逐他吧。」夏德于是后退了两步,从接触这位女术士以来,他还从未见过她正经施法。放逐这种怪物,应该不会是跺两下脚就可以的。 「别往后退,你帮忙布置仪式。基础的驱逐亚空间生物的仪式,你应该懂吧。, 说着,她又丢给了夏德一瓶装着煤灰似的粉末的小瓶子,看起来是打定主意,绝对不接近夏德。 夏德虽然成为环术士的时间不到一年,但因为魔女残响和树父给予的各种知识,他的知识体系虽然残缺,但懂的东西又很深入。驱逐亚空间生物的仪式,不管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他都懂。 原本想着直接拿出魔女残响中的知识试探一下,但动起手来还是画出了从圣拜伦斯学到的仪式基阵。 而在此期间,药剂师小姐又取出了一些瓶瓶罐罐。两瓶直接倒在了被禁锢之光暂时锁定在地面上的怪物身上,剩下的依次由她自己喝下去。 看的出来那些魔药的味道不是很好,因为她喝下去的时候,好看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好了,这样就好,你的手很稳。哦,没看出来你居然出身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只是看了一眼夏德的成果,女术士便知晓了仪式的来历。她这次终于让夏德后退一点,当然,也不要退的太远,防止迷失在雾中: 「记住,一会儿如果我出现了什么奇怪的表现,你不用搭理我。如果我试图攻击你,你就先行去船边等我。 「什么?」 夏德狐疑的问道,药剂师小姐冲他笑了一下: 「如果你愿意将你的法杖借给我,施法应该能够便捷一些。」 这是「法杖」类武器的通用能力,兰德尔河谷之战前,阿芙罗拉小姐准备的那根法杖也是同样的作用。 「不是我不放心你,但除了我以外,这遗物在谁手里都只是一根木棍而已。」 夏德说道,当然,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在露维娅手中也有用。虽然夏德不知道最初的露维娅是怎么得到这件遗物的,又或者这遗物根本就是她制造的,但现在除了露维娅本身以及夏德这个被她认可的人,其他人都不能使用这根法杖一这是梦中两人纠缠时,长发的姑娘断断续续说出来的。 女术士也不多问,转身开始了施法。随着地面仪式基阵发光,她嘴里念出咒文。她似乎是不想让夏德听到咒文的内容,因此那声音「嗡嗡嗡」的根本分辨不出来。 随着地面的光在雾中亮到了极致,药剂师小姐交叉左手和右手的食指、中指:「放逐!」 夏德立刻感知到周遭不稳定的空间,出现了更大的裂痕,随后被禁锢之光困住的怪物,一点点的「下沉」向了地面,这实际上是进入了另外的空间。等到怪物完全消失,夏德也感觉到「禁锢之光」因为距离太远而失效了。 放逐仪式很成功,而那位高环的女术士结束了施法,背对着夏德却一言不发。夏德警惕的看着她,就这样等了半分钟,后者才有些情绪低落的说道: 「别担心,我没事。刚才我说我不能随意施法,并不是开玩笑的。」 她转身对夏德说道,脸上看不出疲惫,但「她」却轻声提醒: 她身上的灵与要素变得混乱起来,她向「失控」状态偏移了。 「药剂师小姐,我看你大概是真的需要休息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其实你这种身体状况,不应该提出和我一起登岛。如果我是什么坏人,现在趁着你不对劲想要谋害你怎么办?」 「但娜塔莉婆婆让我尽量帮你,婆婆以前帮过我很多。更何况 女术士狐疑的问向夏德; 「就算我有什么不对劲,你就认为你打得过我吗?」 虽然试图在言语上占据上风,但药剂师小姐的精神状态并不会因此而好转。她也知道的确应该休息一下,于是和夏德沿着来时的路,从爱德华兹大宅所在 的小山丘前往镇子。 这座岛屿上还有很多地方夏德没有去看,但最重要的那份「家谱」他已经记了下来,因此返程的路上,他也没有再提出去调查其他地方,下次他完全可以自己登岛查看其他的内容。 从爱德华兹家族的宅院返回码头,如果不做停留的一直快步走,全部的路程也不到半小时。 他们很快就穿过了镇子,进入到了码头前的那片小树林中。在林中的小路上走着的时候,夏德还和药剂师小姐猜测,刚才那两人是怎么登岛的。 女术士的谈兴不佳,但并不认为自己的蒸汽船会被破坏。而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浓雾变得越来越大。当夏德和药剂师小姐察觉到这一点并一起停下脚步时,两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那一刻,仿佛除了自身以外,整个世界都旋转了起来。雾气浓郁的已经看不到两米以外的任何物体,而方向感也在那种天旋地转后彻底的丧失。 夏德因为有时空灵符文适应的很快,而本就有些精神状态不佳的药剂师小姐,此刻捂着自己的脑袋半蹲了下来。夏德想去搀扶她,但即使是在如此难受的情况下,女术士依然高声阻止了他: 「别靠近我!」 她努力适应着现在的情况,并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对夏德解释道: 「这一次登岛,真是撞上了坏运气。这就是岛上时常出现的特殊情况,登岛者完全丧失了空间感知能力。 「虽然雾更大了,但我们脚下依然是林中的小路,继续向前走,不还是能够找到码头吗?」 请:ap.iqu.rg 第一千六百零二章 铁匠与钥匙 华生先生,事情没那么简单,你是第一次登岛所以不理解。」 挎着布包的棕色短发的姑娘勉强站起身,依然拒绝夏德的帮助。 「不知道这次,要多久才能结束这种情况。华生先生,我们不能停在这里,岛上不知道是否还有刚才那两人以外的其他人,现在的情况下你和我都不能战斗。」 她停顿了一下问道: 「你身上有绳子吗?」 「有的。」 夏德从大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一盘粗重的船帆缆绳,这种在各种场景都很实用的绳索,他当然随身携带着。 「现在把绳子拴在自己的腰上,然后把另一端丢给我。」 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但夏德还是照做。药剂师小姐也如同夏德一样,将那绳子捆在自己的腰间。她此时和夏德的间隔只有1.5米左右,差不多是目前雾中视野的极限状态。 「我倒数结束后,你和我一起向前走,走三步。」 她说着喊出了口令,然后和夏德一起向前迈步。药剂师小姐的身材高挑,步伐幅度与夏德近似。开始的两步,夏德很清楚自己依然走在了林间的小路上,但当他迈出了第三步,脚下的小路不见了,靴子前面居然竖立着一块石头墓碑。再看向周围,朦胧的雾中,到处都是林立的墓碑和被黑色矮栅栏圈起来的坟墓。整个场景转变过程相当的顺滑,就仿佛第三步本就应该走到这里。 「丢失方向感的情况下,一旦在雾中走出第三步,就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其他地方。飞行、跳甚至爬行,也有类似的结果。但如果只是想在原地徘徊,就不必担心三步的限制。」 药剂师小姐的声音出现在了身边: 「绳索是连接自己和同伴的最简单的方式,否则即使我们一起向前走,也有很大可能走散。」 ‘原来如此,所以哪怕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教会依然封锁这里。但现在怎么办?」 夏德越发觉得这位女士对岛屿的了解太清楚了,那半块山铜换来的情报到目前为止,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料。 雾中的墓园格外的寂静,虽然意外来到这里,但此处并没有危险。 「只能等了。这里是格林湖镇墓园,格林湖镇的镇民和爱德华兹家族的大部分成员,在死后都会埋葬在这里。我们并没有走太远,这座墓园,本就在刚才的森林中。但因为远离镇子,而且通往这里的路不是很明显,所以就算有其他的登岛者,也很难发现此处。我们不能尝试着继续走了,越是乱走,迷失方向的时间就越长。」 「只能等待?我晚上还有重要的事情呢。」 夏德轻声叹着气,虽然此处空间混淆,但时间流速没有出差错,现在是四点半。虽然说了自己可能会晚回去,但至少六点半之前他一定要露面。 「我也没办法,就算是核心灵符文是空间的环术士,使用空间感知类的奇术,都无法找到离开的方法。 药剂师小姐说道,和夏德一起看向茫茫大雾中的墓园: 「先休息一下吧,这次登岛碰到的意外已经够多了,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只能这样了。 说着,夏德又去掏口袋。他不敢贸然在这里点火,所以帐篷和燃木就没有拿出来,只是取出一张餐布铺在地面上,又给了药剂师小姐一只软垫,邀请她一起坐了下来。 「谢谢,还真是周到。」 女术士挑了下眉毛,轻声道谢后,对夏德的态度又好了一些。夏德其实很想和药剂师小姐再谈谈这座岛屿,但女术士坐下来以后,便抢先一步闭上眼睛冥想。「有办法离开吗?比如使用空间稳定光环 他于是看着雾,又在心中问道,稍等片刻后「她」轻声说道: 只能等待。这座岛屿的空间构成非常奇特,这已经算是自然现象了。 夏德叹了口气,又看向了一旁竖立着的墓碑。 罗素·恩米尔(1500年1563年) 一位优秀的铁匠和优秀的父亲。 墓碑上的内容很简短,因为生活年代过于久远,所以墓碑上没有照片。夏德本来也只是随便看了一眼,没想到当视线远离这块墓碑后,一个漂浮着的灵魂,居然出现在了墓碑的上方。 那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人,拄着拐杖,灵体腰部以下是云雾状的形态。这不是恶灵,对夏德没有丝毫的恶意,但偏偏又如此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怎么回事?」 他一下警觉了起来。 「不要在大雾弥散、方向感丢失期间做多余的事情。这段时间,有可能遇到一些怪异的事情。」 睁开眼睛的药剂师小姐警告道,看了一眼那灵魂: 「遇到徘徊的灵魂,是最常见的事情。你如果感兴趣,可以和他说几句话,他说不定愿意给你一些礼物或者信息。当然,你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猜测灵魂的想法。」 「怎么没从其他地方,听说过岛上还有这种事情?」 「因为这种事情很罕见,也算是这座岛的特色……今天你遇到的罕见的事情,还不够多吗?」 她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夏德抱着兴趣问向铁匠墓碑上的灵魂: 「你好,你需要帮助吗?」 那灵魂根本没有搭理他,于是夏德又说道: 「你好,我想从你这里买一把菜刀。」 灵魂依然没有说话,一旁的药剂师小姐叹了一口气: 「这些不知道为什么而驻留在这里的灵魂,大多都有自己的秘密。但想要知道如何触发他们的对话相当难,灵魂类的奇术和咒术,大多对它们无效,它们受到这片岛屿的保护。 虽然她这样说,但夏德还是用自己的奇术「指引死亡」试了一下,本应看到灵魂记忆的奇术,这一次却看到了一片空白。但虚无中也并非完全空无一物,在奇术的效果结束前,夏德在灵魂深处看到了一把钥匙。 「我都说了,窥探灵魂的奇术对它无效。」 药剂师小姐的声音传入耳朵,夏德则诧异的看向了自己的手。 「说起来,指引死亡这个奇术…」 这项奇术本身是由奥古斯教士提供的,是相当古老的死亡类奇术。夏德当时选择它,是因为指引死亡与银月代表着的「冥月」的意向吻合,后续也证明了这项奇术很适合夏德,虽然无法让他像死亡的被选者乔伊·巴顿,以及目盲修女那样,直接看穿灵魂的秘密,但也足够实用了。 而在那片通往终结的水域上与乔伊·巴顿决战后,他的死亡类奇术效果得到了很大增强。再加上此时胸口挂着的「魔女探测徽章」中蕴含着的「告死天使」的力量,奇术指引死亡的效果理论上来说,已经超出了正常奇术的范围。 这大概就是夏德居然能看到灵魂秘密的原因。 「但钥匙是什么意思?我需要一把钥匙,才能从他这里获取秘密吗?还是说夏德诧异的想着,示意女术士安静一下: 「我大概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你确定吗?」 药剂师小姐狐疑的问道,而夏德已经开口了: 「铁匠,我需要打制一把钥匙。」 棕色头发的女士眨了眨眼睛,随后那铁匠居然真的开口了: 「请给我 材料:没有脚的骨头、领主的血、无暇紫水晶、无暇黑曜石、领主夫人的骸骨牙齿、关于新生儿的记忆。 夏德安静的听着,药剂师小姐则直接站了起来: 「华生先生,你能看到他灵魂的秘密?」 「只是看到了一把钥匙的虚影。」 夏德说道,诧异的问向她: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些驻留在雾中的灵魂,既然受到了这座岛的庇护,就代表着它们与这座岛密切关联。知晓它们的秘密,说不定就能知道爱德华兹隐藏的秘密。」 「我对爱德华兹的秘密和长生不老药没兴趣,我只是想知道爱德华兹家族还剩多少人。」 夏德再次强调道,也不管药剂师小姐此时心情的激动: 「但既然遇到了,还是可以考虑一下。没有脚的骨头,鱼骨头就可以;领主的血,应该是指爱德华兹家族成员的血液;无暇紫水晶和黑曜石好理解,但这把钥匙还真是昂贵;最后是领主夫人的骸骨牙齿以及记忆,这个就难办了。对于前者,我想这必须是确认成为过领主夫人的女性的牙齿;对于后者,难道要提取某具尸体的记忆?或者是其他的含义?」 他考虑了一下,对药剂师小姐说道: 「如果想要这把钥匙,我们至少要挖掘墓地。所以很显然,我们这一次恐怕拿不到他打制的那把钥匙。就算之后找到了材料,我们也很难在大雾弥散期间,重新碰运气回到这里,然后碰运气这鬼魂再次出现。除非在岛屿正常时一直待在墓园,然后一次次的期待着再次遇到现在的情况,但这会耗费相当长的时间。」 女术士也明白夏德所说的话,她脸上激动的表情消失,失落的点了点头,重新在那张餐布上坐下,看着夏德尝试与铁匠灵魂进行更多的交流。 第一千六百零三章 认可、约定与逃窜 夏德想要通过对话,试探出更多的可能性,但这个用语言来触发对话的铁匠灵魂,除了对「钥匙」有回应以外,一直都是沉默着漂浮在墓碑上空。 「我的知识可以解释这种情况。」 夏德突兀的话语,让药剂师小姐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夏德是在和她谈话。而明白了夏德在和谁说话以后,又惊讶的看向他: 「别开玩笑了,你以为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吗?你以为我收集精金、秘银和山铜是为了什么?我查过很多资料,但没有任何确切的知识,能够解释这些古怪的灵魂的成因,这可不是普通的手段,这些灵魂非常的自然,根本看不出被改造或者操纵的痕迹。就算你出身圣拜伦斯,我也可以肯定,就连圣拜伦斯中的那位十三环红月魔女,也解释不了这些灵魂的成因。」 她非常自信: 「对于智慧与知识,我虽然不会自大的认为自己超过所有人,但这个时代能够和我比肩的也没有几人。」 夏德的视线从铁匠灵魂上收回,转身看向她:「三种可能。」 「啊?」 「第一,远古的死亡使者,在此地大范围的操纵甚至改造灵魂。那是古神最虔诚的信徒,帮助古老的死神在物质世界送别不肯离去的灵魂。」 「但我们这个时代,应该不存在这种近似规则本身的生命体了。就算存在,也不可能轻易出现在这里。」 药剂师小姐显然见多识广,也知道夏德说的是什么。但她说错了一点,乔伊·巴顿和玛丽莲·亨德尔女士,绝对算是死亡使者。而死亡的被选者黛芙琳修女,如果肯花力气和时间,未尝不能改造这样的灵魂。 当然,这里的情况不可能与他们有关。「等等,你居然还知道这个?」 她狐疑的问向夏德,夏德继续说道: 「第二种可能性,第三纪元的邪灵恶魔—灵魂窃者毕肖普。这是偷窃灵魂的恶魔,而且喜欢用那些被他盗走的灵魂,搭建故事舞台,然后永不停歇的让那些灵魂去演绎一场场的悲剧。这与这里的情况很相似。」 月亮9的恶魔·灵魂窃者毕肖普,是夏德第一次在冷水港的粉色玫瑰旅店见到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先生的时候,从他手里赢来的纸牌。后来夏德与施耐德医生讨论过各种恶魔,医生就提到过这一位。「第三纪元的邪灵吗?的确有这个可能性,如果爱德华兹家族是向恶魔祈求长生不老药,然后落到这种下场,也符合我对那些邪恶怪物的了解。」 女术士喃喃自语,但夏德却认为这种可能性也很小。 首先他没能察觉到任何恶魔力量,奇术视魔看不到丝毫踪迹。而且,「恶魔专家」施耐德医生给夏德讲述过很多恶魔故事,如果这里真的是恶魔搭建的故事舞台,他们看到的就不会是白雾中的废弃镇子,而是黑雾中处处破烂、肮脏的诡异黑夜之地了。 「你的知识的确很渊博,这种第三纪元的存在都了解。」药剂师小姐再次夸赞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厉害的男人,继续说下去,你已经赢得了我的友谊。最后的可能性呢?」女术士又问道,夏德微微眯眼,抚摸着面前的墓碑开口说道: 「最后的可能性,天使级遗物《灵魂故事书》。」 这是夏德从魔女残响·露维娅中得到的知识。虽然这记忆并不完整,但因为是1级遗物的部分信息,所以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我对此了解的不多,只知道遗物本体是一本书。划定某片区域,可以通过书写故事的方式,来规定灵魂的行为方式,甚至赋予它们和故事有关的力量。我之所以猜想是这个,是因为这里满足奇异的环境、灵魂聚集以及灵魂演绎故事这些特征。」 「这是什么遗物,我怎么没听说过?是什么势力收容的?」 药剂师小姐迟疑的问道,夏德看了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因为这本书现在根本没有被记录,这本书是由露维娅·安娜特收容并记录的。因为《灵魂故事书》也与「命运」有关,所以是长发露维娅的主要遗物之一,和夏德的守夜人命运的二十面骰子类似。 「女士,谦虚一点,没有人能够知道所有的知识。」「但我可是.......最出色的女术士。」 有着浅棕色短发的女士微微扬起头,夏德笑了起来: 「我的猜测就是这些,也可能三个猜测都不对。我对那把钥匙不感兴趣,我只想找到所有的爱德华兹。如果你想要那把钥匙,我可以放弃它不与你争夺,但你要告诉更多与爱德华兹有关的事情。」 药剂师小姐只是考虑了两秒便点头: 「可以,但等我收集好了材料,你要和我一起登岛,再来见这个灵魂。你刚才说错了一点,关于新生儿的记忆,不是要提取记忆,而是拿出一件与爱德华兹家族新生儿出生,有关的象征性物品。比如染血的布,脐带之类的。」 她凝视着一米以外的夏德: 「我承认你是一个奇特的男人,原本只是因为你和娜塔莉婆婆的关系才帮助你,现在我知道了,你的本领很出色。有了你的帮助,我要做的事情也能更顺利。等到我的事情有进展,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信息,甚至给你财富、遗物、知识和力量也可以,十一环的女术士有这个自信。但你依然要保证,不能以任何方式靠近我1米以内的距离。」 「可以,你准备出发的时候,向格林湖旅馆寄信,我会和你再次登岛。毕竟,我本就打算再次登岛,但也别忘记你的承诺。」 这是很好的合作,夏德自然是同意的,不过他又提了一句: 「不过你对我这么警惕做什么?女士,虽然这么说很冒犯,但我有心仪的女性,而且比你漂亮的多。」 你是故意激怒她吧? 耳边的声音轻笑着问道,而药剂师小姐果然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 「我现在的脸与你现在的脸都是假的,你能猜到我真正的美貌吗?华生先生,请不要对自己的女伴太自信,如果将来有一天,你有那个荣幸看到我真实的脸,希望你不要太惊讶。」 夏德心中暗自发笑,对面前这位药剂师小姐身份的猜测,进一步被证实。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进行进一步的试探,但远处的奇怪的嗡鸣声却打断了他。 两人一起从餐布上站起身,向着白雾中远眺,可惜受到视野的限制什么也看不到。又有什么东西,通过脆弱的空间,来到了正常的物质世界。小心,是个大家伙。 正疑惑间,忽的雾气向着四周褪去了一些,让原本受限的视野恢复到了登岛时的模样。小镇墓园中更多的墓碑被他们看到,林立着的墓碑没有任何的排列规律,甚至连墓碑的款式都各不相同,就仿佛每当有人去世,都是随意挑选位置和墓碑样式的。 「丢失方向感的时间过了?这么快?这才不到二十分钟?」夏德惊讶的问向药剂师小姐,后者也不是很清楚; 「以前我经历的这种事情,都是至少一小时才对.....小心!」 长满了脓疮、布满了黑色黏液的漆黑触手,无声无息的从墓园侧面的树林中射向两人,那触手的粗细足有夏德的两个腰身。 夏德本就警惕着袭击,被提醒后立刻身体后转,右腿如同鞭子一样回身一甩,耀眼的银色月光附着在腿上,与那根粗重的触手正面撞击,将其沿着原路踢回到了森林中: 「力量比我小,但如果触手就这么大,很难想象本体的体积 。这是什么东西?这座岛,不是除了雾以外,都很安全吗?」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药剂师小姐同样惊讶,甚至比夏德还要惊讶:「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 「快走,这里开始变得不对劲了!哪个方向通往码头?」 夏德看着触手消失方向的雾气问道,女术士急忙指路,他们在墓园林立的墓碑中快速的穿行。只是还没走几步,忽的夏德向着面前的女术士丢出了雷枪,随后雷枪掠过她的侧脸,贯穿她面前的雾气。 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尖锐的叫声却显示,的确有看不见的敌人在周围。 「女士,你既然是十一环,就快施法保护我们,这里的情况很不对劲。这不是隐身的敌人,对方藏在别的空间,但与我们的空间能相互干涉。岛上的空间变得更加不稳定了!」 「我刚才没说谎,我现在不能随意施法!」 药剂师小姐说着就想要退到夏德身边,但想到自己的情况还是没有靠过来,而是从小包里取出几瓶药水喝了下去,又将两瓶完全透明的药剂丢给夏德: 「增强感知和恢复灵的魔药。省着点,你知道后者的价值。」左边。 耳边的「她」轻声提醒,于是夏德右手飞出了暗影球,那吸光的黑色球体接触到了空气,随后石化的轮廓在空气中显现了出来,那看上去像是一只有四只手的猴子。 请:ap.iqu.rg 第一千六百零四章 空间稳定光环 快走!」 就算是夏德极强的空间感知,也只能模糊的感应到来自另一处空间的敌人的位置,只有靠着「她」才能对敌人精准定位。 他向前迈步直接出现在了药剂师小姐的前面: 「你给我指路,我在前面开路。」 敌人的数量并没有料想中的那么多,但无法被观察到的特性却相当麻烦。 夏德和药剂师小姐一前一后的跑出墓园离开森林,随后夏德靠着远程攻击的雷枪和暗影球,以及身后女术士偶尔才会唤出的风刃和火球,两人边打边走,在大雾弥漫中终于回到了林中的小径。 而此时,那种奇怪的嗡鸣声再次响起,数十根密密麻麻的触手居然从林中探了出来就算没有巨物恐惧症,但此刻夏德依然感觉头皮发麻: 「禁锢之光!」 随意挥动双手唤出数十道光环飞向后方,然后和女术士飞快的在雾中向着码头跑去。 明明触手们看起来很恐怖,但就和它们的力量比夏德小的多一样,它们对控制类奇术的抗性也远比夏德想的要低。 这一次让药剂师小姐跑在前面,夏德在她身后不断向后丢出光环。即使从林中窜出的触手越来越多,但两人依然在触手封堵森林通往码头的小路之前登上了栈桥。 那艘蒸汽船依然还停在原本的位置,跑在前面的药剂师小姐率先一步跳上了船,正想要招呼夏德快上来,却发现这艘船居然在不断上升。 女术士的惊呼声中,两条自湖底升起的粗重的触手,将那艘船顶上了高空。 「小心!」 以药剂师小姐看不到的角度,两道旋转着的光轮被夏德丢出,划出弧线在雾中飞行后利落的切断了触手。船只和触手的碎片一起向下坠落,但那艘船很不幸的摔在了码头前的滩涂上。船体开裂,昂贵的小型压缩蒸汽机直接报废。 好在虽然药剂师小姐无法发挥十一环的力量,但从高空坠落中保护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先退到水面上!」 她说着,又取出了一瓶魔药饮下,然后直接踩在了荡漾着的湖水上。夏德也靠着水面行走的能力退到湖面上,只是还没等他迈出第二步,深邃的黑影再次在湖水下方出现,随后将夏德和药剂师小姐一起顶向了天空:「该死,到底是什么?」 夏德整个人散做了红色的蝶群,从试图将他绞杀的触手之中飞出。身体在空中显形的同时,被甩出的粗重绳索飞向了药剂师小姐,捆住她的腰肢将她也拉了出来。 触手来自物质世界以外的空间,用「空间稳定光环」驱逐它们。 「但刚才......」 与尸体融合的怪物,和这个不一样。奇术效果在空中扩散,想要再次扑向夏德和药剂师小姐的触手们,如同被橡皮擦除一样消失了。但在空间如此不稳定的环境中使用空间稳定光环,代价则是细碎的玻璃碎裂声连绵不绝的响起,甚至连凝固的水面白雾都因此缓慢流动了起来。 水面触手消失,夏德与药剂师小姐一起落回到了水面上,但女术士却闷哼一声,捂着脑袋跌倒在了水面上。如果不是「活绳戏法」拉扯她的腰部维持她的高度,她甚至差一点就失去控制落入水中: 「不要靠近我!」 即使是到现在,她依然没有忘记这件事然后再次痛苦的哼了一声,细密的汗珠出现在了前额上: 「我听到了低语声,有谁在说话.....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了?」 夏德一边问,一边回头看向那座被浓雾包围的岛屿。密密麻麻蠕动着的触 手已经塞满了岛屿的边缘,而在那堆触手之中,夏德居然看到了一个双脚离地,浮在半空中的人影。「雷枪! 他毫不犹豫的丢出了银白色的雷霆,但密集的触手自动伸出,帮助那个看不清样貌的人影挡住了这一击。虽然触手的力量和负面抗性并不出众,但不得不承认它们的防御力很高。 「你还能走吗?如果实在是难以行动,你就拉着绳子,我带你离开。对于活绳戏法这种基础咒术,我还是颇有信心的。」 夏德严肃的说道,女术士在头痛中大口喘着气,抬起头表情复杂的看着他: 「今天是我连累你了,他不想让我离开。」雾中的女士颤抖着身体起身,从表情看她的头真的很痛: 「家族的余音依然在岛上盘旋。原来还有这样的规矩,我不能在这座岛上杀人,否则就会引来这种事情,真是新的发现啊。 她抿了一下嘴: 「华生先生,你先走,他只是想要留下我。」 岛屿边缘蠕动着的触手,已经在那个漂浮着的人影的操纵下,如同爆发的海潮一样向着水面上的他们缓慢袭来。 「他是谁?他和那些触手,似乎都来自另外的空间,很靠近真实空间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与爱德华兹有关。你先走,这与你无关。我有办法对付他。」她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因为自身状态有些糟糕,就连伪装自身样貌的幻术都在缓慢失效,碧色的眼睛已经出现了金色的痕迹:「这里的事情不是你能够处理的,我付出些代价,能用我自身十一阶环术士的力量。你先走吧,华生先生。 「抱歉,我可不是单独留下同伴的人。」他的身影在雾中依然不动。 「别说傻话了,你不会以为这样,可以获得我的好感.....」 「你有办法对付他,和我有什么关系?」夏德转头皱眉问向她,精神状态不佳的药剂师小姐,一瞬间感觉自己面前的站着的男人,变得比山丘还要高大,那骇人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然后便看到夏德重新从胸口,拽下了那把黑色的钥匙: 「女士,我真的是六环,我并未撒谎。」他转头面向岛屿和涌来的触手,而浓稠的蒸汽雾此时已经从虚空中出现。蒸汽雾与周遭白雾混合在一起,那滚烫的热量,让腰间系着绳子与夏德相连的女术士,甚至感觉到了燥热。钟声,仿佛来自远古的钟声清晰的在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长鸣的汽笛声更是震耳欲聋。 雾中旋转着的黑影越来越近,那明显大的不正常的黄铜轮环最终清晰的浮现在了夏德身后。四色灵光照耀四方,那光芒洒在药剂 师小姐的脸上,她惊愕的看着命环和夏德的背影: 「真的是六环?等等,为什么你的命环这么大?」 「确定这个可以?」 可以,但你要全力爆发。而且就和登岛时给你的提醒一样,动静会非常大。 紧握钥匙的拳头伸向前方,璀璨的银色月光自夏德手掌中放射出来,古朴而原始的力量,与他身后那轮硕大的命环遥相呼应。即使亲眼见过不止一次十三环术士全力施法,但药剂师小姐依然认为,这个六环男人此时展现的力量令人惊讶。 她感觉到了雾在流动,雾中居然起风了,灵与要素的波动让原本近乎凝固的雾气搅动了起来。黄金色的日月星辰仪式基阵,出现在了夏德的脚下,覆盖在了水面上,甚至包含了药剂师小姐的位置。一瞬间似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色,仅剩下夏德面前的那团银色的光芒照耀着一切。 「以露维娅·安娜特的名义.. 他低声诉说着,在光芒向两侧延伸的同时抓住了那柄长杖。命环上的灵光照耀尤克特拉希尔之 杖,遗物与命环相互呼应,共鸣的灵与要素,让微弱的银色光芒附着在了夏德身上,银月的辉光下,他身后女术士也感受到了心灵变得平静。 数百根密密麻麻的触手,此时已经从岛屿方向越发的靠近水面上的两人,就如同巨人的手掌想要捏碎两只小蚂蚁。药剂师小姐下意识的在心中呼唤另一个名字寻求帮助,却看到夏德双手抓住那根漆黑的法杖将其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刺向了脚下的水面: 「空间—稳定光环!」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不断的玻璃碎裂声,以木杖的落点为原点向着岛屿扩散。浓雾被无源之风彻底搅动,水面旋转的雾带动整座岛屿的雾开始流动,直至在岛屿上方形成了白雾构成的,如同风暴一样的奇异螺旋云柱。 而在水面和湖面,随着扩散的玻璃碎声与那些触手接触,触手像是被凭空抹去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当空间稳定光环的力量最终触及到了湖边悬浮着的人影,奇术与那道身影僵持了几秒,随着一道悠长的叹息声,那声音也像是被橡皮擦去了一般,完全消失了: 「家族,终将团聚~」 直至此刻,因为召唤尤克特拉希尔之杖而显现在夏德脚下的巨大黄金色仪式图案才缓缓消失,但水面从他脚下向外扩散的一圈圈的涟漪却依然波动着。 刚才那庞大而夸张的灵,也扫动了夏德身后的女士的衣衫。她距离夏德最近,最能感觉到那奇术的本质有多么古老,效果究竟有多夸张。 刚才如同太阳一样爆发光亮的命环消失在了夏德的身后,喘着粗气的夏德转身看向药剂师小姐: 「我就说我来就可以......你没事吧?」 他的背后,整座岛屿的雾气都变得稀薄了,而岛屿的上方,螺旋云柱像是连接了岛屿与天空。被空间稳定光环暂时影响的水面空气中,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密密麻麻的裂纹。周遭白雾暂时散去,夕阳的辉光照耀在那张英俊的脸上,棕色发黑的瞳孔中,倒映着她此刻的模样。 那一刻,女术士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停止跳动了一秒,脑袋眩晕的感觉,让她对面前的画面有些恍惚。 有些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这个男人真是不错。真是奇怪,现在这是什么感觉?」 耳边的声音说道。 是的,他很不错。但还无法确定是否真是男人。 「另一个我」也在补充道。「 「他……」 夕阳下,女术士抬手将耳边碎发别在耳后,抿着嘴对夏德摇摇头,又低下头看向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很不错。」 请:ap.iqu.rg 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嘉琳娜的猜测 这是夏德第一次,几乎用尽全身的灵去施展空间稳定光环,命环显现和「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的增幅下,效果几乎到达了他目前能够施展的极致水平。 在空间不稳定的地带,视觉效果的确有些夸张,但也几乎让夏德脱力。见药剂师小姐低着头情绪虽然不对,但状况看起来还好,于是夏德偷偷取出粉红色小瓶抿了一口,这才扶着法杖对自己的同伴说道:「快走吧,这么大的空间扰动,还有岛上云层的变化,肯定会引起教会注意的。」 夕阳照射在水面上,显现出大片大片惨烈的橙红色的粼粼波光。夕阳同样照射在了棕色短发的女术士的脸上,她终于抬头,再次看向岛屿上空通天的白色螺旋烟柱,又看向侧脸被夕阳照亮并稍显疲惫的年轻男人。他像是在发光,又像是自身要融化在了夕阳中: 「哦,抱歉,差点把这个忘记了。」 系在药剂师小姐腰上的绳子自动解开,然后缩回到了夏德的手中,被他变成玩具收了起来。他笑着想要走向药剂师小姐,但又意识到不能这样做,于是不好意思的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浅棕色头发的女士眼睛眨动了两下,不知为何感觉脸颊发烫,这大概就是夕阳最后的温度:「如果不是因为你用的是法杖,而不是剑,我甚至要怀疑你是否是唤神者了。」 不太明白为何心中发颤,于是用别的言语来掩盖自己。「唤神者?」 夏德干笑了一下,手中长杖发光变回钥匙。 「对,你......很厉害.....走吧,你不是还着急着去约会吗?」说着转过身。 「是的,差点忘了,还好时间来得及。」夏德拍了一下脑袋: 「不过,我依然不太明白,刚才那些触手和怪物,还有那个隐约看到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人,不是镜子协会逃走的家伙。」 「下次见面,我会解释的。就和我刚才说的一样,这与我不能在岛上杀人有关。」 药剂师小姐说道,看向走到自己侧面,保持距离与自己一起走在水面上的年轻男人,她抿了下嘴,与耳边的声音沟通一下,确定了的确要这样做: 「其实......我是爱德华兹的后裔。」「什么?」 夏德看向她,见不知何时大半变作金色的眸子,也在看着自己:「不要告诉别人。 夏德轻轻点头: 「这样啊......我明白了。」 两人随后都没有说话,而是一起走向了洒满了夕阳的水面,夏德不太清楚为何气氛一下变得古怪了起来。他这时想起了自己可以召唤船的事情,但没有好意思说出来;他又想到了自己其实可以丢水晶鞋回家,但仍然没有说出来。 格林湖上空怪异的云层,最终还是引来了教会的注意。夏德和药剂师小姐出于安全考虑提前从大湖的侧面上岸,也因此躲过了教会的小队。 两人上岸后便分开了,女术士抿着嘴向夏德告别。本来还有很多想要询问的事情,比如夏德到底是什么,但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下次见」。而当夏德转身离开,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黄金色的女术士凝视着他的背影,决定找机会试探一下,他到底是不是男人。这次为了确认他真的不会触发魔女诅咒,特意一起冒险,而得到的答案,实在是令人惊讶: 「如果他真的是男人.....无聊的生活,终于变得有趣了。」总之,当夏德回到了托贝斯克,时间才刚到六点。 非常意外的是,家中居然有人。嘉琳娜小姐坐在书房里翻看着夏德书架上他自己都不会看的书,蒂法抱着米娅在二楼客厅看着广场上的鸽子,其他女仆小姐们则收拾着房子的卫生。 银十字大道餐馆的位置已经提前订好 了,在夏德换好了衣服以后一行人便出发。 那是一家很高档的餐厅,当夜幕来临,餐厅里的煤气灯和吊灯全部关闭,只留一张张桌子上的蜡烛闪烁着光芒。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昏暗的角落传来,交谈着的人们压低了声音,侍者们走动的声音反而是最明显的。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打探一下「瓶中之猫'魔药是吗?」 女公爵也弄清楚了夏德想让她帮忙的事情,夏德暂时放下了下午的冒险,享受着晚饭的悠闲。他将叉子上的鹅肝暂时放下,擦了一下嘴: 「是的,我记得你当时说,找议会里的魔女帮忙,才将那瓶半成品的魔药配置完成。」 「是爱德华兹,我们前段时间讨论过的那位。虽然她精神有些不正常,但作为「智慧与知识」的大魔女,她在魔药学和炼金学上的造诣很高。」 身穿晚礼服的魔女说道。 「那么,她现在在哪座城市?格林湖地区吗?」夏德试探着问道,红发女公爵想了想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她具体在哪里,她这个人神神秘秘的,也不愿意和我们多接触,大概只有议长阁下才真正了解她。等到下次开会的时候,我帮你问一下魔药的事情。如果她手里还有成品,我应该能弄到。」 她向夏德保证道,然后又微微歪着头笑着说道: 「这次时间钥匙的冒险,你似乎有很多顾虑?」 「是的,我已经查到了对应于糖果屋的遗物,的确真实存在。旅行者们在河边遇到的那个船夫,也是某种被记录过的事件类遗物。这样说起来,这次时间钥匙的冒险,其实是在用旅行故事的方式,面对第五纪元的遗物。我不担心自己是否能走到终点,我在担心究竟有多少人能够走到终点。」 「但你总是能够带给所有人满意的结果。」 魔女笑着说道,让蒂法将奶油蘑菇汤放到她手边: 「再和我说说你在格林湖地区的见闻,你都发现了什么?过段时间我也要去那边,根据你的信息,我也能提前有所准备。」 于是夏德讲到了他对两座城市的印象,讲到了和朋友拉德斯上尉一起在乡下酒馆里遇到的冲突,也讲到了从旅店老板、车夫和外地学者那里听到的两座城市最近的变化。 夏德什么都说了,唯独隐瞒了药剂师小姐承认自己是爱德华兹的事情。当然,他也将自己隐瞒了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了红发的女公爵。 嘉琳娜小姐很认真的听着,听到夏德说起「药剂师小姐」时微微皱眉,又听到两人上岛冒险后,示意夏德停一下: 「对爱德华兹很了解的女术士、不愿意让你靠近、十一环—你确定你描述的不是奥黛丽·爱德华兹吗?哦,难道随便哪里,都能冒出来十一环的女术士吗?」 「但我的徽章当时没有任何反应,代表我身边没有女术士,咳咳,我是说魔女。」 说着他摘下了徽章递给蒂法,蒂法交给了桌子对面的嘉琳娜小姐。虽然经过了「地心熔炉」的秘银强化,但这枚徽章本质上依然是平衡大魔女的造物,她检查了一下就知道徽章没问题: 「真是古怪。」 嘉琳娜小姐依然认为那位「药剂师小姐」相当可疑,夏德于是将那位女士的容貌,通过「银月图书馆」展示了出来,嘉琳娜小姐果然不认识那张脸,但这并不能排除嫌疑: 「她既然不让你太接近她,就肯定有原因。你下次直接去触摸她的手,到时就真相大白了。」 「但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对方如果真的是那位大魔女,那么她肯定已经发现了我的与众不同,既然依然没有任何表示,就说明她在保护自己;如果她不是大魔女,我一旦动手,就 变成轻薄年轻女术士的浪荡男人了。」 夏德很理智的说道,嘉琳娜小姐哼了一下: 「说不定下次我们开会,她一开口就是自己遇到了奇怪的男人,然后邀请所有人一起去消灭你这个特例。这样的话,我要和希维她们商量一下,先试探一下奥黛丽·爱德华兹。目前的优势是,我们怀疑了她,而她对我们的事情一无所知。」 「即使她真的是那位大魔女,既然我同意为她保守秘密,我相信她也不会随便出卖我。夏德说道,又想到了在岛屿上遇到的事情: 「我会持续接触她,那座空间环境很混乱的岛上,果然有大秘密。还有那份家谱,如果它没错,那么不管奥黛丽·爱德华兹是否就是药剂师小姐,她都应该有一个兄弟姐妹才对......说起来,她在议会里也是这么年轻吗?」 「差不多,据她自己说,是年轻的时候喝过特殊的魔药,导致容颜不老了......你下一次一定要试探一下她。这可不仅是为了你的安全,戳穿她的身份,你不是能更方便的拿到爱德华兹家族的信息吗?你就这么说:药剂师小姐,你也不想自己伪装身份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吧?」 夏德很佩服周围服侍两人的女仆小姐们能够忍住笑意,这大概就是专业训练,他嘴角含笑的调侃着:「嘉琳娜,你是不是最近也和阿杰莉娜一样,在看什么奇怪的书?」 女公爵抿嘴笑而不语,挑逗的冲他抛了一个媚眼。 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烛光与汇报 夏德低头继续处理盘子里的牛排,接着问道: 「这么说起来,你是笃定了药剂师小姐就是奥黛丽·爱德华兹?」 「是的,大概率就是那个精神病。大魔女与大魔女之间有命运般的牵连,我相当认可自己在这件事上的第六感。」 她还不忘警告夏德: 「别看她有时候正常,但发起疯来谁也不知道会做什么。虽然议长阁下两年前便说她已经完全好了,但她总是不和我们一起行动,我甚至不记得上次在现实中见她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别忘了,她的通缉令,可是前段时间才解除的。奥黛丽·爱德华兹,与你已经接触过的家教良好、貌美如花、品德高尚的魔女们,可是完全不同的。」 「但糜女探测徽章没反应。」 「你什么时候这么信任炼金物品了?」 嘉琳娜小姐反问道,用白瓷的勺子,轻轻舀起奶油蘑菇汤,然后将汤勺隔着桌子递给了夏德。夏德于是微微起身尝了一下汤匙里的汤品,然后皱起了眉头: 「这味道真是古怪。」 「你让我尝那个的时候,可没管我是否接受那种味道。」 红发魔女轻巧的说道,夏德脸色一红不知说什么好,魔女暧昧的笑着: 「那天让你为我找来五件珍宝之前,我可没想到,谨慎谦逊低调冷静的骑士,原来会那么多花样。我应该谢谢安娜特、露慧莎和小蕾茜雅吗?」 「哦,我们不要谈这个话题。继续说格林湖......也就是说,魔女探测徽章没用?也对,第五纪元的魔女那么多,总会有规避相互探测的方法流传下来。而且,我始终没能靠近她一米范围内,徽章和我的感知,就无法更好的发挥作用。」 夏德若有所思,又忽的问道: 「你确定奥黛丽·爱德华兹小姐没有提到过,她有任何的兄弟姐妹?」 「没有。不止她没提到过,我甚至可以确定,她真的没有。夏德,你要知道,孪生兄弟姐妹在神秘学意义上具有特殊的牵连,因此如果大家有这类的亲人,是需要互相告知的。」 魔女相当确定的说道。「那么就相当有趣了。」 夏德抬手摸了一下身边高脚凳上蹲着的米娅,心中已经想到了相当多的可能性,但这些都需要去验证。如果药剂师小姐真的就是魔女,那么她是被选者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红发女公爵看着他摸猫的动作,看着他严肃的脸被光影分为光暗两侧,心中有些钦佩自己挑选情人的水平: 「说起来,你是否是空间的被选者呢?」她又提问道: 「伊露娜也将教会的审问结果告知我了,镜子协会的那份诗章残篇,也将嫌疑人涵盖到了你。再加上你的时空灵符文,以及西尔维娅对你的空间天赋赞不绝口。你是否怀疑过你自己?实际上,议会里也保存了关于空间被选者的部分诗章残篇,上面的信息虽然没有镜子协会的那部分有指向性,但至少没能排除你的嫌疑。」 「如果我不是了解自己的情况,我大概也会首先怀疑我自己。但我不是被选者,我不可能是任何的被选者。」 「和露维娅·安娜特有关?」 魔女挑了下眉毛,夏德没有回答,于是她也没有追问:「蒂法。」 女公爵向着旁边摆摆手,于是蒂法捧来了一只心形的玻璃瓶,并将其中的液体滴入了夏德的玻璃杯中。 「什么意思?」夏德不解。 「让我们的夜生活更有趣。」 托着侧脸看向自己情人的女公爵笑着说道。夏德摸着米娅微微皱眉: 「女士,你这是在小瞧我?」 「不不,当然不是,我 已经得到过教训了。这只是用以提升情调的魔药。」 说着,蒂法也将液体滴入了她的玻璃杯中。这种魔药大概类似于夏德的那只粉红小瓶中的香精,只不过效果极度弱化。 两人端起杯子,在烛光晚餐的餐桌上方碰了一下。因为两人的动作,蜡烛的火光晃动着,闪烁着暧昧的光影。那貌美的魔女嘴角含笑,看着桌对面抚摸着猫咪的年轻人,心中大概在期待着今晚的火热。 (小米娅奔跑中......) 周四的早晨,因为女仆小姐们帮忙准备早饭,所以小米娅没有吵醒夏德,这让夏德可以晚一些起床。 说起来,夏德本以为像蕾茜雅和嘉琳娜这样真正的公主,睡在自己家这种床上,会像是家乡童话故事里的「豌豆公主」一样,因为不适而休息不好。因此这天早晨睁开眼想到这件事情,他还问向被他怀抱着的魔女,对于这张床的看法。 迷迷糊糊的女士会错了意,低声说道: 「我已经让我的女仆们在每次打扫的时候,将那些颜色不一样的头发尽量清理出去了。否则,你要让我每次来,都换一张床吗?」 她的身高比露维娅、多萝茜和蕾茜雅都要高,让夏德和她相拥的感觉也与其他姑娘们很不一样。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很少会早起的女公爵,不是很情愿夏德在七点就离开床铺,因此还扯着夏德的胳膊,让他再睡一会儿。 那种慵懒、撒娇的声线,绝对不可能在其他任何场合出现。就算是自诩心志坚定、意志强悍的外乡人,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魔女的影响。以至于当他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坐到餐桌边的时候,心中还在惊叹着魔女力量的强大。 「今天天气真不错,城里居然没有雾。」 「托贝斯克,也不是每天都是雾气沉沉的样子。」 夏德其实没想好今天是否要去格林湖地区,昨天在格林湖惹出了乱子,今天避一避风头也好。而虽然今天是卡森里克谈判代表团正式到达格林湖地区的日子,但明天才会开始谈判的第一天议程。 除了还缺少一些鱼骨以外,他暂时没想到自己在那边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做,所以吃过了早饭、送走了嘉琳娜小姐后,他磨磨蹭蹭的没有立刻出门,考虑着是否应该将爱德华兹家族的那份报告先写出来。 九点左右,书房中闪烁起了奇怪的光芒,是丹妮斯特小姐通过诗稿纸页通知夏德可以见面。她似乎是认为夏德不一定带着这件遗物,因此还说如果夏德看到消息时已经是几个小时后,那么就今晚再见面。「幸好我没有出门。」 十多分钟后,位于极北的圣拜伦斯大图书馆中,再次迎来了夏德的投影。 春季到来,图书管理员小姐的装束也发生了改变。丹妮斯特小姐隔着茶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上午好,夏德,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曾说过让你每隔一段时间,向我汇报关于自己学业的事情。怎么,最近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吗?比如,你已经晋升了七环?」 她笑着开着玩笑,放下了手中用古老语言书写的《月之环:月蚀》。帮忙布置仪式的两位年轻的学生也离开这里,夏德的视线在其中一位头上有角,还有一根黑色细尾巴的姑娘身上扫过。 「混血恶魔后裔,不是第三纪元的邪灵恶魔,是真正的恶魔。这是很少见的学生,但在圣拜伦斯也不是见不到。」 丹妮斯特小姐解释道,夏德点点头: 「我暂时还只是六环.....距离我晋升六环,也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不会有那么快的。这次来,是因为爱德华兹的事情,我调查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其实是为了独角兽力量的使用方法,但这种请求帮助的事情,可以 放到最后再提,这也是夏德总结出来的谈话技巧。 「哦?没想到这么快,你是从德拉瑞昂的贵族那里得到的消息,还是从卡森里克得到的消息?」十三环的女术士有些讶异,在沙发上坐直身体准备听夏德的叙述。 「都不是,我去了一趟格林湖,登上了那座弥散着大雾的岛屿。」 兰德尔河谷的时候,丹妮斯特小姐便知道夏德可以进行远距离空间移动,所以夏德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消息来源。 「很令我意外,请继续说下去。」 「我查到了12八年前离开格林湖的爱德华兹一共四位,分别是」 他先将从艾德蒙德先生那里得到的,关于霍恩海姆四人的消息说了一遍,才又提起了环城骑术大赛时意外遇到的福伦兄弟,最后说起了岛屿上的那幅近似大树根系的家谱。 「第六代爱德华兹一共六人,第五代五人,第四代是逃出岛屿的四人。至于第三代,除了兄弟四人的父亲普莱德·爱德华兹以外,还有一男一女,也就是恩维·爱德华兹和格拉托妮·爱德华兹,不过前者早天,后者没有结婚也就没有后代。第二代是姐弟两人,长姐拉丝特也是早天,弟弟斯洛斯繁衍出第三代。 第一代,那副根系图谱的原点,是一个名字叫做克莱因·爱德华兹的人。」 夏德提到那幅图的时候,没有说出这是药剂师小姐给的线索,而是说自己只是意外发现了那幅图。 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黑月符记 丹妮斯特小姐很认真的听完了夏德关于总计六代的爱德华兹的描述,思索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道: 「爱德华兹家族统治那座岛屿的时间其实并不久,第一位领主就是你说的克莱因·爱德华兹。这个人生活在三百多年前,关于他的身份,很难找到真实的说法,甚至很难找到确切的文史资料,记述这个人生前的生活。但一些模糊的证据,可以推测出他是环术士。」 「这么说,格林湖镇的灾难和爱德华兹家族的往事,其实起源于这个人?」夏德问道,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 「在听到你得知的情报以后,可以这样推断。夏德,你比我想的还要优秀,我进行了这么多的调查,也没找到关于爱德华兹家族成员的确切信息,你却做到了。」 「我也对那个日月星辰的图案感兴趣。况且去一趟格林湖,也不算很困难。接下来的难点,只是如何找到所有存活的爱德华兹。福伦兄弟两人,我可以去接触。」 「我这里也有很有趣的信息。」丹妮斯特小姐端着茶杯说道: 「那个日月星辰的图案,与罗德牌背面图案很相似,所以我联络了预言家协会,希望知道罗德牌卡背的含义,但他们说那图案并非原创,而是复制的已经存在的图案。」 这是指「万象无常牌」。 「我知道你很喜欢罗德牌,应该也知道创始系列的纸牌。预言家协会让我看了创始·命运,并告诉我罗德牌的卡背源自于这张牌,以及你手中的那张创始·知识。所以,关于罗德牌的线索暂时中断了,连预言家协会都不知道,这两张牌究竟出自哪位古代占卜家之手。」 夏德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是这样,不过我倒是很羡慕您,能够看到创始·命运......咳咳,说回正事,您在协会里找到了另外的线索?」 「是的,你很懂别人的心思。」红发女术士点点头: 「虽然没有从预言家协会得到图案的线索,但我意外查到了,第四代的四人父亲,死在格林湖镇的第三代领主普莱德·爱德华兹,曾经在格林湖市预言家协会中,请求解读一条预言。那不是预言家协会做出的预言,是普莱德·爱德华兹拿出来的。」 「预言的内容是什么?」夏德问道。 「那群死脑筋,不肯透露。」 丹妮斯特小姐摇摇头,毕竟预言家协会有替所有寻求帮助的人保守秘密的义务,露维娅很多次说过预言家协会绝对不会泄密,这是协会的底层规则。 「他们不肯透露,我就自己去看了。毕竟是普通人的预言,因此藏得不是很严密。预言家协会的防护措施拦得住别人,可拦不住我。」 图书馆管理员小姐以清早起来吃了蔬菜沙拉的口吻说着自己做的事情,然后告知了夏德预言的内容:「当弥合之日到来,离散的血脉将回归家族的原点。我们将共饮长生的美酒,逃离世界的樊笼。」「预言家协会是怎么解读这段话的?」 夏德问道,丹妮斯特小姐摇摇头: 「这条预言并没有得到预言家协会环术士的解读,而是普通人占卜家解读的。协会的注册占卜师,不会轻易解读别人的预言,这属于占卜者们奇怪的规矩。但从现在的角度来看,至少中间那半句意味着,所有的爱德华兹都会在某一天,一起回到那座岛上。」 「「家族的原点」甚至有可能,指的就是那幅图。」夏德也同意这种看法: 「所以,我们就等着他们回来,然后趁着他们共饮美酒,挨个儿询问那图案的含义吗?」「你这种说法很幽默。」 丹妮斯特小姐笑着摇摇头,她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接下来,你去接触福伦兄弟两人,然后 通过你的途径寻找其他爱德华兹。学院这边有些事情,我可能暂时无法继续深入调查,接下来调查以你为主。」 她也没有隐瞒夏德学院的事情: 「有人怀疑圣拜伦斯,私藏了和被选者有关的大秘密,而且学院中藏匿着和第五纪元古代魔女再现有关的秘密......确切的说,除了我们自己,大家都这么怀疑。校长已经和教会达成了协议,允许教会派一支小队,进入学院进行调查。」 「啊?」 夏德眨了眨眼,抿着嘴不发表意见。丹妮斯特小姐继续说道: 「如果是在第五纪元,我们哪里会受这种「侮辱'。好在教会还顾及双方的交情,所以名义上是受神学院的邀请派「访问团'而来。我们的校长先生,让我来负责这件事。我到时希望他们能够查出些什么,毕竞我也好奇,费莲安娜小姐和其他古代魔女到底是怎么跨越时间而来的......最好,他们能够调查出,唤神者就是我们的学生。」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夏德: 「夏德,你猜这次调查会查出什么?」夏德飞快摇着头: 「不知道,那么学院的事情就由您来处理,爱德华兹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丹妮斯特小姐露出颇有深意的表情,但并没有试探夏德,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我提醒你一下,根据你参加了环城骑术大赛,以及你成为环术士以后的天赋、晋升速度,现在学院在怀疑你是空间的被选者。」 「什么?」 夏德一愣,随即明白了这种逻辑,昨天嘉琳娜也说了类似的话。「但我不可能是。」 「你不用和我解释,因为我也不知道到底谁是被选者。但更加巧合的是,格林湖地区有可能是被选者举行仪式的地点,而你恰好也在那边。」 「我举报福伦兄弟两人,他们也有空间能力,而且他们是双生子,而那位空间的古神与分裂和弥合有关!」 夏德立刻说道,丹妮斯特小姐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目前来看,只能说你的嫌疑最大。不过你放心,现在关于你的情况,只有圣拜伦斯知道。我也不认为你是空间的被选者,如果你真的是被选者,也是月亮而不是空间。我只是想提醒你,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夏德·汉密尔顿'在格林湖出现。否则,你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当然,我明白。」 「另外,你的学业最重要,不要让调查浪费太多时间。等我处理完学院的事情,调查爱德华兹,还是由我来主导。当然,我的学生能够如此主动的完成导师的任务,我也不能太吝啬。向我提出些请求吧,夏德。」 夏德等的就是这个: 「有两件事。我的六环已经获得了第一枚灵符文,低语—终结,这是对应我的升华之语银月的阴影指引最终的方向的灵符文。我想向学院申请新的奇术。」 说着便展示出了自己的命环,丹妮斯特小姐看了一眼,非常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看来你的确很努力。那么我来为你挑选吧,你倾向什么类型的奇术?终结、毁灭之类的灵符文,攻击性奇术比较多。」 「什么类型的无所谓,但我希望与月亮有关。」图书管理员小姐越发对自己的学生感到满意了: 「很好,你很清楚自己要走什么路,这对你这个年龄的年轻人来说很重要。如果是这样,我向你推荐奇术—黑月符记,这也是我经常使用的奇术。」 一边说着,桌上果盘里的苹果飞到了她的面前。她伸手在那苹果上点了一下,有着奇异光泽的黑色月亮小标志,出现在了苹果表面。丹妮斯特小姐轻轻打了一个响指,那苹果居然湮灭了。 不是腐烂,也不是被空间擦除一样的消失,而是化作了白色的飞灰。丹妮斯特小姐提问道: 「请回答我,黑月指什么?」 「物质世界的三轮月亮是银月、红月和黄月,黑月则通常指月蚀状态的月亮。这种罕见的天文现象,会导致物质世界的灵的潮汐,以及环术士的施法能力的波动,也会导致一些特殊遗物的性质产生变化。但通常意义上,黑月的出现代表着至黑之夜、终结一切的黑暗,是毁灭的象征。」 「是的,奇术—黑月符记就是因此而诞生。施法者在任一实体表面留下黑月符记,在符记消失前引爆黑月,使得被附着的实体湮灭。符记能够存在的时间,与施法者的等级以及消耗的灵有关。而被这种方式毁灭的物体,除了时间倒流之类的力量,很难再次恢复。就比如用这种方式毁灭了一个人的手指,那么恢复类的奇术,也无法让手指再生,只能倒流时间或者创造一根全新的手指。」 「概念上的毁灭?」夏德问道。 「差不多,你学会以后可以自己体会。你也能听出来这奇术的危险性,一般来说,只有学院中经过了严格审查的七环以上的学生,才能被允许接触。目前圣拜伦斯记录在案的黑月符记的使用者,也只有五位,包括我在内的四位都是教授。」 她招招手,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从夏德身后远处的书架上,飞到了夏德的近前: 「这东西不能外流,你现在记下来然后去准备材料。记住,绝对不能将这项奇术教给其他人。关于你学习了这奇术,我来为你担保,让你成为目前第六个掌握黑月符记的圣拜伦斯环术士。」 「谢谢。」 夏德赶忙道谢,然后去看羊皮纸上的内容。这种复杂的奇术需要的材料自然不普通,但好在仪式核心材料之一的「月华之水」夏德自己就有不少,其他需要准备的,则可以通过多种渠道搜集,清单中的一些材料虽然麻烦,但通过魔女议会和导光隐修会的渠道,也不是弄不到。 唯一的麻烦在于,这项奇术的学习时间有严苛的要求:「必须月蚀期间才能举行仪式?」 夏德狐疑的看着这要求: 「月蚀可不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事实上,自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未碰到过月蚀。 「既然向你推荐这项奇术,当然不会故意为难你。前些天学院开教学研讨会,我听天院的教授们提到过,播种之月的月底左右,会出现短时间的月蚀,在旧大陆中部大部分地区都能观测到。」 这个世界是否是星球,或者是天圆地方,夏德还不是很清楚,但旧大陆各地的确存在时差,不同地区看到的星象也有差异。只是,这些现象都能通过神秘学进行解释。 「现在是播种之月第十日,你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去搜集材料准备仪式,我想应该来得及。当然,如果你真的搜集不全材料,我可以从我个人的仓库中给你一些,但奇术是我作为老师免费给你的,材料可就要你付出些代价了。」 女术士笑着说道,在夏德看完了羊皮纸上的内容后,让那卷古旧的羊皮纸飞回原本的位置:「说第二件事吧,你不是还有事情需要我的帮助吗?」 夏德点点头: 「是这样的,我想和艾米莉亚·遥诺德小姐见一面,再谈谈关于独角兽的事情。」这是为了让第五纪元的那位魔女,能够掌握独角兽形态的力量。 丹妮斯特小姐迟疑了一下: 「夏德,学院虽然不禁止学生恋爱,但.......」 她显然是想到了夏德混乱的男女关系。不说她在兰德尔河谷之战当夜,亲眼见到的那位高环女术士,只是托贝斯克的传闻中,夏德便和 至少三位女性纠缠不清: 「五十多岁的精灵,换算成纯种人类,其实也只有十五六岁而已。」「我真的是为了知识,如果您不相信,可以看着我们谈话。」 夏德面色严肃的说道,想要扭转自己在丹妮斯特小姐心中的形象。「这样吗?」 看得出来丹妮斯特小姐还存在疑虑,但最终她选择相信了夏德的品格。 这个周四的上午,夏德一直通过投影仪式与圣拜伦斯沟通。一个多月没见的精灵姑娘艾米莉亚重新见到了夏德,也非常的高兴。虽然夏德提出的问题很奇怪—如果人变成独角兽怎么使用独角兽的力量,但精灵姑娘还是很详细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等到告别了艾米莉亚和丹妮斯特小姐,时间已经到了这天中午。夏德伸着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看到米娅卧在沙发上瞧着自己,于是心情不错的夏德便抱起了它准备出门吃午饭。 他已经不打算今天再去格林湖地区了,所以带着猫咪在外面吃过了午饭,又步行去了老约翰的典当行。 「约翰老爹,帮忙鉴定一下遗物。」 午后的典当行没有客人,夏德进去以后,便拿出了昨天在岛上获得的那只红铜色手镯。「遗物?我瞧瞧。」 柜台后的老人原本在很讲究的泡着茶,听说有遗物,便很感兴趣的伸开了夏德包着手镯的手帕。对着光看了一眼,微微摇头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他从柜台下拿出一只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将那手镯戴在自己的手腕上以后,又将手枪递给夏德:「对我开一枪。」 「不是开玩笑的?」夏德问道。 「当然不是,子弹不算你的消费。」 夏德狐疑的点点头,确定今天柜台后的老人的精神状态,比昨天的药剂师小姐好得多,于是他先拍了一下自己的猫,防止一会儿吓到它,随后扣动了扳机: 因为有消音器,因此声音非常轻微,而夏德的动态视力,则清晰的在空气中捕捉到了子弹的痕迹,因此也看到了子弹在靠近老人后,居然被弹飞了出去。 「可别打坏了我的商店。」 老约翰招了招手,弹飞的子弹被控制着飞了回来,落入他的手心中。他摘下手镯放回到了柜台上,示意夏德鉴定结束了: 「这件遗物我见过,那大概是四五十年以前的事情了。这是文书级(4级)遗物箭矢之敌,佩戴手镯可以弹飞飞行物。箭矢、子弹甚至火球、雷霆,都在这件遗物的防护范围内。负面特性是长时间佩戴会导致坏运气,似乎是幸运也被弹走了。」 夏德挑了下眉毛: 「那我肯定不会戴着它了。不过正面特性听起来还不错啊。」「不,其实很没用。」 老约翰摇摇头: 「遗物本身是被动激活的,每次只能维持1秒效果,而最短的激活频率则是五分钟一次。而且弹飞子弹虽然轻松,但面对环术士的奇术咒术,想要发挥遗物效果是需要消耗自身体力的,如果超出了上限甚至有可能直接让肉体衰亡。对于环术士来说,进入中环就不怎么怕子弹了。基础咒术箭矢防护的进阶子弹防护,还有诸如盾守护等灵符文对应的防御类奇术,普通子弹都无法穿过,而炼金子弹的威力又存在很明显的上限。既然这遗物能够达成的效果,奇术也能达成,效果也只是优于炼金物品,那么为什么要用危险的遗物呢?」 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家门口的袭击 老约翰为自己的话做出总结: 「所以,遗物箭矢之敌虽然听起来有趣,实际上只能当做玩具。这遗物的出处很明确,第四纪元的炼金术师,为自己的伴侣制作的炼金道具,后来就成了遗物鉴定费用1镑,这是文书级遗物,别和我讲价。」 「这遗物值多少钱?」 夏德一边掏钱包一边问道。「100镑左右。」 「嗯?你不是说没什么用吗?」 夏德掏钱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老人则解释: 「对中环术士没什么用,但对低环术士还是很有用的。子弹对于初入神秘学的环术士来说依然非常致命,这手镯相当于多了一次机会。既然你不喜欢它,那么要留在我这里兜售吗?」 夏德想了想,摇头拒绝了。这手镯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随身带着他都怕自己变得不幸。但放在地下室的隐藏空间也不怕占地方,况且他觉得有人会需要这手镯。 他在老约翰这里,又挂出了收购黑月符记学习仪式的部分材料收购清单后,便抱着猫准备返回家中。因为今天没什么事情,所以他没有坐马车,而是和米娅一起观赏城市春天的风景。 本以为回家以后,会在书房里度过这个下午,但才刚进入圣德兰广场,正听着路边的两个男人谈论格林湖谈判的事情,便看到自己家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个头很高的男人。他显然已经敲过门确认家中没人,因此正在门口焦急的打量着四周,并且一下便越过广场上熙熙攘攘的行人,认出了穿着黑色外套戴着帽子的夏德: 「汉密尔顿侦探!」 他一边打招呼一边热切的迎了上来: 「汉密尔顿侦探,您总算回来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委托您去调查。」「别着急,进去再说。」 夏德说着便掏出了钥匙打开了房门,男人跟着他进入了房子里。而等到夏德关上门再转身的时候,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额头: 「夏德,汉密尔顿,交出武器,举起双手。不要反抗,这不是开玩笑的。」夏德微微张嘴表示惊讶,刚才还一脸和气的男人,此时又恶狠狠的说道: 「现在后退,我知道你的格斗能力很强。如果你敢有任何异常的举动,我会直接开枪的。」夏德不太明白自己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但他的好心情算是完全被破坏了。 虽说就算被枪打中了他也死不了,但他还是后退了一步,安抚了一下被抱着的猫,这只猫现在用喉咙发出呜呜的声响,如果不是被夏德抱着,大概已经扑向了面前这个带着恶意的男人: 「你想做什么?」夏德很冷静的问道: 「抢劫?还是别的事情?」 「我要你写一封信,给嘉琳娜·卡文迪许,让她今天傍晚到你家里来见你。」男人说道,没有拿枪的左手掏出怀表紧张的看了一眼;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也不会伤害那位女公爵。我只是想要表达一些我的诉求,你明白吗?你不要动,我这里有纸笔。按照我说的写信,一个字母也不要错,然后和我一起在这里等一下午,等我见到了嘉琳娜·卡文迪许,我会放你离开的。」 「我想知道,你要表达什么诉求?」 夏德问道,不去接男人递来的钢笔,男人便再次威胁道: 「这与你无关,快去写。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能快的过子弹吗?」「这不可能。我是说,我不可能写什么信。」 他摇头拒绝: 「我怎么可能去害嘉琳娜小姐?你既然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就应该明白虽然我们没有结婚,但她依然是我的爱人.....这么说还真是有些羞耻。比起生命,爱情更重要。」 他很冷静的对男人说道: 「要么告诉我你的诉求,要么就直接开枪。或者向我投降也可以,我在军情六处有熟人,可以找人让你待遇好一点。」 「现在是我在威胁你,不是你在威胁我!」 「谁威胁谁,这真的很难说......我是说,既然你都有勇气在圣德兰广场持枪绑架我,就没有勇气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吗?」 夏德问道,单手抱猫,主动接过了他手中的笔。他没有使用任何的咒术或者奇术,仅仅只是让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干涉对方,让对方觉得他是可信的: 「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我就写信。你现在控制了我,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男人因为心情的巨大起伏,嘴角抖动了几下: 「那好,我是弗朗素瓦人,现在你明白了吗?」这下夏德就明白了。 「弗朗索瓦人」这一概念其实并不存在,因为位于旧大陆东北部冰川地带的弗朗索瓦公国在二十年前,也就是1八34年已经被德拉瑞昂王国吞并。公国的面积很小,大概和整个格林湖地区差不多,现在是王国北部采冰军团的后勤补给点,以每年出产冰块运送到托贝斯克,而在北方明珠的贵族中闻名。当年的吞并没有爆发太大的冲突,属于宫廷政变与外国势力干涉相结合的演变。 但即使是这样,依然有弗朗索瓦人不甘心成为德拉瑞昂的一部分,这种「弗朗索瓦夫果主义」在二十年来,在王国东北部催生出了大大小小的恐怖xi/ji事件—这是王国官方的定性。 外乡人对此并不是很了解,只是听蕾茜雅提过几句。毕竟与王国现在面对的诸如新大陆开发、连年财政赤字、和五神教会的关系、逐年恶化的空气环境等问题相比,这并不是很大的事情。 「我其实很敬佩你们。」 夏德说道,又从男人那里接过了信纸。他显然是有备而来,信纸相当高档,不仅质感很不错,而且烙印着金线,右下角有淡淡的兰花烙印图案。 虽然这的确是有钱贵族们才会使用的信纸,但问题在于,男人根本不清楚夏德给姑娘们写信时,通常都是随手从笔记本上撕一张纸。就算用专门的信纸,也都是他从邮局买来的便宜货色。 「弗朗索瓦公国被吞并了这么久,你还能惦念着自己的祖国,我真的很钦佩你。」 「不用说这些好听的,你这种人怎么会了解我们?我来说你来写。别给我耍花样,不准多写任何一个字母。」 男人警告道,夏德点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就写:选择这个时间点来找我,与格林湖地区的谈判有关吗?」 他依然对这个普通人使用了精神干涉的小技巧,男人于是给出答案,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说的太多了:「嘉琳娜·卡文迪许公爵是谈判的代表,现在这个时间如果她能够为我们发声,或者至少拍下见面的照片,让报纸知道我们见过她,这对我们弗朗索瓦人很重要。卡森里克的报纸,不会拒绝这样的新闻。听着,汉密尔顿,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前提是你要听我的。」 夏德点点头,将猫放到鞋柜上,抚摸了几下它后背的毛发,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刚才并没有说谎,我的确很敬佩你这样的人,为了祖国,这没错。但你不该袭击我。」 他伸手捏住了男人握枪的手掌,后者完全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自己的右手像是被台钳挤压住了,随后在他惊愕的神情中,看到夏德的左手拳头越来越近。 昏迷的男人倒在了夏德家的门厅里,夏德将他的手枪褪去了子弹丢在鞋柜上,然后又看向紧闭着的房门。 「肯定有同伴,否则没人送信。他刚才很注意时间,代 表着如果时间到了门没有开,他的同伴就知道他出事了。既然如此,同伴不可能离得太远。」 夏德靠近房门然后闭上了眼睛,房间内包括米娅在内的心跳源头是三个,而门外大街上清晰的心跳也被他捕捉到了。他不需要通过心跳的频率判断别人的心情,只需要找到那个一直在附近没有离开的心跳声音就好。 这相当容易: 「就一个同伴啊?是担心人太多反而误事,还是人手本来就不足?」 半小时后,送走了里德维奇场的警察们,又与那位在环城骑术大赛期间见过的副局长麦克尔逊·斯考特先生道别,夏德才关上了房门,抱着小米娅回到了二楼。 站在墙边抬头看着那张荣誉学位证书的女公爵,将自己的视线收回来,带着歉意看向夏德;「我需要向你道歉吗?毕竟是我的原因,才导致你遇到了这件事。」 嘉琳娜小姐走向了他。 「不需要,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想要通过我来威胁你吧?」「这代表人们都很相信我们两个,有着相当紧密的关系。」魔女靠近了夏德并轻轻拥抱了他: 「我想这不会是最后一次,你真的没考虑过搬到我的庄园去住?」 「嘉琳娜,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夏德说道,嗅着糜女的发香看着自己家: 「我不会离开这栋房子的。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绝对不会。」 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维拉德庄园宴会 这不是夏德第一次表达自己的固执,虽然遗憾,但魔女并不失望。 「我这里没事,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约德尔宫的事情办完了吗?我从报纸上听说,今天下午不是有个重要会议吗?」 「重要会议也没你重要。」嘉琳娜小姐打量了一下夏德: 「看起来你今天应该没有别的出行计划,既然这样,就安慰你一下。晚上陪我去参加宴会吧,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但我记得我们很少一起跳舞。」 晚上的宴会在城里的维拉德庄园举行,名义上是维拉德伯爵欢迎自己的亲戚,卡森里克的杜威伯爵到达托贝斯克,但那位杜威伯爵其实是自卡森里克前来的第二批代表团的领队,其身份和第一批代表团的领队,那位讨人厌的刘易斯伯爵差不多。 这场宴会实际上是国王授意,旨在与卡森里克代表团私下接触,以完成格林湖地区的正式谈判前的最后非官方「默契」约定。因此,盛大的宴会邀请了不少常驻托贝斯克的卡森里克贵族,就连卡森里克驻德拉瑞昂的大使先生,都应邀出席。 这应该是夏德第一次以嘉琳娜小姐的男伴的身份,参加规格如此高的宴会。女仆小姐们在家中帮他准备礼服的时候,夏德还担心会在宴会上看到蕾茜雅,但好在蕾茜雅并不会出席这次宴会,只有阿杰莉娜被国王拉鲁斯三世要求参加。 春季已到,在庄园露天举行的宴会也不必考虑温度的限制,因此女士们的晚礼服不再像是冬季那么的臃肿。华灯初上,马车通过一段上坡路停在被白色围墙包围着的庄园门口时,率先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夏德,便发现了女士们的衣着与冬季有很大不同。 当然,他也不忘转身,很绅士的牵着嘉琳娜小姐的手,让她也从马车上下来。魔女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礼服长裙,裙摆上缝制着亮闪闪的银线,在光下能够更好的衬托她高挑的身材。 她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示意夏德挽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进了庄园。她身后没有跟着女仆,现在蒂法和其他女仆小姐们一起,已经提前去往了庄园里专门为嘉琳娜小姐准备的休息室,她一会儿必须见几位客人。 前来参加宴会的客人们,不断向女公爵点头致意,而貌美的魔女则在步入庄园庭院中的红毯时,一边瞧着被布置的五光十色的前庭、地面上细长水道里漂浮着的载着蜡烛的纸船以及摆放着食物的桌子,一边笑着对夏德轻声说道: 「在认识你以前,我可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像我的母亲、祖母、曾祖母一样,挽着一个男人的手,出席王国的重要宴会。」 「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机会的。」 夏德同样轻声回答,这让魔女那擦了粉的脸颊显得更加红润了。 因为名义上不是正式宴会,因此这天晚上庄园的气氛很放松。以往参加这样的活动,嘉琳娜小姐总是和熟识的贵族女性们坐在一起聊天,但今天既然有夏德陪同,那么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享受宴会的氛围。 当然,在那之前,嘉琳娜小姐先和庄园主人维拉德伯爵见了一面,然后经过维拉德夫人的介绍,认识了她的堂弟,卡森里克的杜威伯爵。与刘易斯伯爵相比,这位身材高瘦的南方贵族,显然可以称得上是合格的绅士。虽然说话时有种装腔作势的腔调,但和被称为「威纶戴尔的猪猡」的刘易斯伯爵一对比,这种小问题就根本不是问题了。 端着酒杯的人们,在庭院里放置着熟食和点心的长桌边寒暄闲谈,这时卡森里克的大使先生也走了过来。虽然外乡人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将近一年时间,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先生。 他们用德拉瑞昂语聊着天,谈论托贝斯克的天气、食物,以及格林湖代表团的日程安排,然后由嘉琳娜小姐发出邀请,邀请杜威伯爵 明天拜访约德尔宫。 夏德站在嘉琳娜小姐身边当作陪衬,全程都没有说话,感觉自己的笑容已经快要僵硬了。好在他能够在如此近距离,欣赏嘉琳娜·卡文迪许的侧脸,在热闹的露天宴会的背景噪声中,看着带着暖意的夜风穿过被煤气灯照亮的长帐篷,吹动了她耳边的红色碎发。 嘉琳娜小姐的耳朵似乎正在微微变红,随后她将手背在身后,轻轻掐了一下夏德,显然是在警告夏德不要这么露骨的看她。 夏德于是移开视线,随后又听到有人轻声叫他的名字。于是,他暂时离开了谈话的人们,随后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卡森里克女人在找他。 「玛格丽特殿下向您问好,汉密尔顿先生。」 那位三十多岁穿着蓝色长裙的褐发女士,压低声音问候着,并将一封信塞给了夏德,随后才用正常的声音说道: 「我是杜威伯爵夫人的妹妹,很高兴认识您,汉密尔顿先生。我在报纸上看到过您在环城骑术大赛上的表现,真正见到您,果然比报纸上描述的还要让人印象深刻。」 这位女士甚至还为自己的两位侄女,要了夏德写在纸上的祝福语,这才满意的离开。夏德则将那封信收好,又回到了嘉琳娜小姐的身边,他们此刻已经谈到了德拉瑞昂对卡森里克的进出口贸易问题,这个话题大概是由关税引起的。 「我们签署上一版的关税协定,已经是十年前了。那时协定的方案,可是谈判了足足半年时间。我当时还在会议上充当秘书,对当时的情况记得很清楚。」 杜威伯爵笑着说道: 「当时为了卡森里克对小麦、工业酒精和马克川型特种蒸汽机的专用气囊的财政补贴,你们德拉瑞昂方面要求征收更高的关税,只是这一点就谈了两个月。」 「除了这些,其实还有大型蒸汽机船的传动轴以及针对蒸汽浮空飞艇开发的特殊补贴,德拉瑞昂方面的意见也很大。」 在嘉琳娜小姐身边站住的夏德出声说道,在女公爵很意外的表情中笑了一下: 「不过后来发现,德拉瑞昂也有针对特种合金的补贴,于是双方在协议里便相互谅解,最终达成了两国都满意的条款。我相信,这一次的格林湖谈判,也会有满意的结果,就如同当年一样。」 他微微举起手中的酒杯: 「十年前的那次关税协定之前,不也是满城闹得沸沸扬扬吗,但我们还是平安走过来了。」杜威伯爵很意外的点点头: 「这位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是吗?是的,你说的很对,我们都要有信心,信心比金子更珍贵。」 一直到客气的告别了两位伯爵,和夏德一起开始享受露天宴会的氛围,嘉琳娜小姐才忍不住好奇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就连我也只是了解过十年前那次会议的资料。」「哦,嘉琳娜,你可不要把我看作,在你身边吃软饭的没什么本事的男人。」夏德说道,正了一下自己的领结: 「既然站在了你身边,我当然不会丢你的脸。虽然我对政治不感兴趣,但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懂。」「但你还是没回答,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 魔女好奇的追问着,看着庭院煤气灯光亮下,夏德那张英俊的面庞。夏德轻声解释: 「当年代表德拉瑞昂参与关税谈判的成员之一,是我的邻居,王国前任首席财政秘书史密斯先生。而我,知晓一些他的事情。」 其实是夏德在往世·第六纪元击败了双生怪物后,获得了史密斯老先生和史密斯老太太部分的人生重要记忆。而那份关税协议的达成,是史密斯先生一生中最重要的政绩之一,夏德在他的记忆中看过一遍,又有「银月图书馆」增强记忆力以及「她」的帮助,刚 才才能随口说出来。 「夏德,你总是表现的知道所有的事情,那么现在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魔女抿着嘴笑着问道,和夏德一起停下来,和人们一同看向被邀请来,在庭院中表演「蒸汽魔术」的魔术师。这类魔术通常涉及复杂的机械,因此也被称为「机械魔术」,而此时魔术师正试图让一只机械齿轮组装起来的鸟飞起来。 「你正在想的,也是我正在想的。」 夏德轻声说道,然后被魔女拍了一下手臂,她嗔怪的责备道: 「真是的,你怎么能在这里想那些事情?你这个好色的浪荡男人。」 她在夜色下、在庭院煤气灯下、在人群中笑着,那模样看上去比往常更加的年轻、更加的充满魅力,夏德甚至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拨动了一下。 于是顺应自己的心意,夏德忽的在嘉琳娜侧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这让那腮红显得更加艳丽了。她没有怪罪夏德的轻慢,而是捂着自己的嘴低着头轻笑着,这个瞬间,她的身影简直和蕾茜雅完全重合了。 第一千六百一十章 花瓶鉴赏 周遭认出了嘉琳娜小姐的人们,自然也看到了夏德和女公爵之间的互动。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在公开场合见到过这位女公爵如此的姿态,于是人们对坊间传闻中公爵与情人的故事,便又信服了几分。 两人没有在变魔术的人群中多做逗留,而是继续在庭院里散步。魔女挽着夏德的胳膊,轻声向他介绍出席这场非公开宴会的大人物们。她看起来很开心,比夏德认识她以来的任何时候都要放松和开心。 他们一起尝试了桌上的小点心,一起在花园中散步,一起和熟悉的人打招呼,红发的女士甚至还看着夏德和别人玩了两局罗德牌,只不过这次并没有赌任何的东西。趁着米娅不在,他们还一起喂了维拉德伯爵庄园饲养的毛色纯白的宠物猫,嘉琳娜笑着猜测,如果夏德家中的猫知道他做了这种事情又会怎么样。 「这应该算是约会吧?」 一起在庄园二楼的露台上看着夜空的时候,魔女忽的问道。夏德将酒杯放在围栏上,两只手扶住了栏杆: 「当然算。」 「我差不多明白蕾茜雅对你的热情了,这真的很不错。」 她同样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脸逐渐的凑近了夏德。在楼下庭院中热闹的交谈声,露台上暧昧的煤气灯光亮下,月下的两人越来越近,直至拥吻在了一起。冰冷但shi/lu/lu的吻并未持续太长时间,嘉琳娜便主动温柔的推开了夏德。 他们一起转身看向身后,只见穿着天蓝色礼裙的阿杰莉娜站在露台门口,不知道是否应该出声打扰,她的身后还站着四五位夏德没见过的贵族小姐,她们正兴奋的压低声音谈论着眼前的这一幕。 「晚上好,阿杰莉娜,玩的愉快吗?」 魔女笑着问道,然后也不等阿杰莉娜回答便对夏德说道: 「我要去补一下妆,趁着露天舞会还没开始,再去处理一下社交上的必要的应酬,蒂法她们应该已经在休息室等着我去会客了。你先和阿杰莉娜一起吧,等到舞会开始,我再来找你。」 她抬手抹了一下夏德的嘴唇,然后迈步走向阿杰莉娜。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这才与阿杰莉娜的朋友们打招呼。年轻的贵族小姐们惊慌的回应女公爵的客套,然后目送她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 阿杰莉娜赶走了她那群叽叽喳喳偷笑的朋友们以后,才进入露台和夏德站在了一起。 她双手抱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夏德先找到了话题: 「晚上好,阿杰莉娜。聚会上玩的愉快吗?我看那边的魔术表演很有趣。我一直很好奇,你们家没有那种所谓的‘宫廷小丑,吗?」 小公主脸上露出了笑意: 「我小时候也一直以为我们会有的,但后来母亲告诉我们,那些阉人侍从官 们不会表演魔术也不会钻火圈……晚上好,夏德,我还以为你会先问为什么姐姐没来呢。, 她鼓起勇气直接称呼了夏德的名字,当然,这也与这里除了他们以外没有第三个人有关。 夏德摇了摇头: 「殿下,最基本的社交礼仪我还是懂的。况且,当着一位姑娘询问另一位姑娘,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他打量着阿杰莉娜,又问道: 「需要我称赞一下你的装扮吗?这衣服真的很适合你。」 阿杰莉娜于是大方的提起裙边原地转了一圈,笑着让夏德看清楚了她那套裙装的所有细节。随后又悄悄问向他: 「夏德,我听姐姐说,你答应帮她在格林湖地区搜集情报是吗?」 夏德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点点头: 的,这似乎对蕾茜雅很重要。 「那么你对这场谈判是乐观还是悲观态度?」 公主殿下又问道,看得出来她并非是强行制造话题,而是真的对此很感兴趣。 「很难说悲观还是乐观,但我看谈判不会很顺利的。 他将自己在格林湖地区路过边境时见到拉德斯上尉,并且在那家乡下小酒馆中的见闻和冲突经过告诉了阿杰莉娜,公主殿下听的眼睛简直都要闪光: 「真是精彩,我是说,这谈判本身就在制造矛盾了。, 「是的,我甚至担心潘塔纳尔地区还没打起来,反而是格林湖地区的南北冲突首先出问题。因为两座城市的发展,那里本身就矛盾重重.很难说啊。」 夏德谨慎的摇了摇头,将红酒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因为喝得太猛而皱起了眉头。阿杰莉娜捂着嘴很淑女的笑着: 「没想到您也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我只是不擅长喝酒而已……喝酒其实没好处的。」 红发的十七岁公主轻轻点头,又低声问道: 「夏德,要不要去那边的休息室,我们再谈谈格林湖的谈判。父亲和母亲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有很多不能让蕾茜雅姐姐他们知道的事情,我其实都听说过。也许你会对此感兴趣的,毕竟平时也没人和我聊这些。」 夏德迟疑了一下,在这种开放式宴会中,一般姑娘们邀请男人一起去休息室,是某种社交方面的默契。因为要顾及蕾茜雅的感受,他不太确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而看出了他想法的阿杰莉娜则拍了一下夏德的胳膊: 「夏德,你想什么呢?」 她抿着嘴装作生气的模样,这让本就年轻的面庞显得越发的娇艳了: 「真的是想和你谈谈格林湖谈判,否则我就让你带着我到下面转转了,毕竟这是少有的姐姐不在的场合。 宴会中的休息室其实是公共的,维拉德伯爵将一楼左侧的那些房间空出来,让今晚的宾客们可以休息或者谈话。而刚才嘉琳娜小姐说的休息室,其实是伯爵的书房,她是有特殊待遇的。 夏德和阿杰莉娜于是回到了一楼,此时宴会正到热闹的时候,所有的休息室都暂时没人使用,两人便随便挑选了一间。 阿杰莉娜果然是想要和夏德谈谈格林湖的事情,她在约德尔宫听到了很多不方便向大众公开的消息,比如国王陛下对边界争端的底线,以及对新商路带来的贸易预期,以及后续建造的铁路的位置和规格。 这些消息来自于那些不经意的闲谈,因此无法百分百确认正确,但依然很有参考价值。夏德也是此时才知道,阿杰莉娜其实对政治也相当敏感,她对两国关系的见解,以及对未来经济形势及国内冲突的预判,并不会比常年接触政务的蕾茜雅逊色多少。 「但也没人想和我谈这些,她们都认为我是好看的花瓶。除了姐姐以外,大多数人都认为,我应该穿着漂亮的裙子,整日混迹在那些下午茶会或者幼稚姑娘们的沙龙里,又或者带着假笑去勾引那些贵族傻小子,像是宫廷里那样,傻乎乎的进行人事交际。」 公主殿下哀叹着,并没有吝啬于向夏德诉说这个事实。于是在她几乎要把「快夸夸我」的表情写在脸上的同时,夏德一边烧掉刚才计算国内粮食产量的笔记纸一边说道: 「你的才干很强,卡文迪许家族的基因还真是…我是说,蕾茜雅不是很重视你吗?」 小公主看向夏德的眼神更加哀怨了: 「但问题在于,蕾茜雅姐姐太强了。即使我有些天赋和才干,但也无法和她相比。她并不是很需要我的帮助,或者说,她身边的帮手已经足够了。有时候,我并非想要获得太多,我只是… 夏德替她说完了后半句,他能理解阿杰莉娜的想法: 「想要得到人们的承认,或者被稍微夸奖几句,而不是被一直当作长不大的小姑娘。」 小公主眨了眨眼睛,脸上微红 「你有读心的力量?」 「暂时还没有。 「那你真是擅长理解姑娘们。」 「可不要这么说,这会显得我是那种浪荡的男人。」 夏德急忙说道,阿杰莉娜再次笑了起来,她为夏德倒了茶,自己则双手撑在沙发上晃着裙子下的双腿: 「和你谈一谈,感觉真是不错。你是个很神奇的男人,姐姐和姑婆能够看中你,并不是偶然。骑士,你真的像是从故事里走出来的。 她歪着头看向夏德,粉嫩的嘴唇上涂着的口红色彩,与蕾茜雅和嘉琳娜都不同:「夏德,你懂花瓶鉴赏吗?」 端着茶杯的夏德,感觉这是个奇怪的问题: 「古董还是现代瓷器?」 你再仔细想想这个问题。 「她」轻笑着提醒道。 「都不是。」 公主依然歪着头看着他,眼睛里面充斥着一种奇妙的情感: 「是你面前的这只花瓶。你觉得我很漂亮吗?」 这一刻,夏德居然神奇的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违和或者尴尬,就仿佛对话就应该进行到这里。而阿杰莉娜的话语也很大方,就仿佛真的在谈论花瓶。 卡文迪许家的姑娘们,的确很厉害。 「她」在夏德耳边轻笑,夏德从心中的惊讶中回过神: 「我不喜欢用物件来形容姑娘,这很没有礼貌。」 「骑士,你只需要诚实的回答问题:我漂亮吗?」 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 接二连三的意外 明明以往在夏德面前,阿杰莉娜从来都是长不大的柔弱模样,此时的表情和语气却异常强硬。粉嫩的嘴唇在光下异常诱人,眼睛里不容拒绝的神色,是夏德从未见过的。 心中诧异的外乡人,轻轻点头: 「如果以十七岁女性个体的角度来评判,殿下,您很漂亮。」 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小公主带着笑意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夏德,如果你真的将我当作十七岁的大姑娘,而不是放在家中的漂亮花瓶摆件,那么可以尝试着.....吻我吗?哪怕,只有这一次。」 这一刻夏德感觉到的不是兴奋或者激动或者不安,而是淡淡的哀伤。 他有意提及蕾茜雅,但这对阿杰莉娜非常不礼貌,有意拒绝,但连他自己都拿不出理由。男人...... 「她」今天的话虽然不多,但总是恰到好处。「再询问一次,夏德,我这只花瓶漂亮吗?」 她在沙发上向夏德靠近了一些,那张脸的细节以及身上的香水味道,直接冲击夏德的视觉和嗅觉。夏德很少说谎,所以此刻点头: 「很漂亮。」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频率正在加快,而阿杰莉娜并未继续再说什么,而是怔怔的望着他,然后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夏德居然感觉,在这种情境中如果自己不去吻她,反而是一种罪大恶极的表现: 「如果这也算是罪孽,那么会在大罪锁链上增添什么符文?」 他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这么想,更不知道自己此时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又或者此时不管怎么决定都不对。就这样看着闭眼的阿杰莉娜,迟疑了几秒后,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搂抱住了公主殿下。 他想说些什么,但阿杰莉娜涂着腮红的脸颊,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等待着接下来的重要时刻。 她能感觉到夏德越来越近,能够感觉到让她心跳加速的气息以及不同于自己体温的热量。随后 房门被快速打开然后关上,两个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持枪对准了他们:「不许动!」 夏德转头看向他们,感觉这场面意外的眼熟。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这是不是提前知道了阿杰莉娜计划的蕾茜雅,安排好了要和自己的妹妹开玩笑。 但这真的是带着恶意而来的人。 阿杰莉娜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压下心中刚才忽然涌现的,要杀光所有人的奇怪冲动。 夏德站起身挡在了阿杰莉娜身前,打量了一下两个男人的装束,然后想起来刚才自己为了避嫌并没有锁门。 「你们也是弗朗索瓦复国主义者?」 他皱若眉头问道,两个陌生人狐疑的对视了一眼,没理解这个问题。于是,其中个头较矮的那个压低声音说道: 「闭上嘴,我们可不是那群臭虫。」听口音不是托贝斯克人。 高个子的男人快速走到窗前,警惕的向外看了看然后拉上了窗帘。同时,矮个儿男人看向阿杰莉娜,像是在确定身份: 「果然是卡文迪许家的公主。女士,现在请不要在你的情人背后乱动。是的,将手举起来让我能够看到。」 随后他又对夏德说道: 「贵族小姐们,果然喜欢你这种没什么用,只是脸长得好看的柔软男人。你,靠着墙站,千万不要让我看到你什么有什么小动作。我们是灰手套的人,你知道我们做事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所以他们就绝对不是灰手套的人,夏德虽然没有见过自己在卡森里克的「同僚」,但他至少知道除了有必要,特工们不会贸然用自己的组织去吓唬别人。 而且,这两个人显然也比不上下午的那位「弗朗索瓦复国主义者」,后者至少能够调查出夏德的住址,并且能够认出他,而面前两人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夏德......」 阿杰莉娜扯着夏德的衣服。「没事的,我来处理。」 他轻声安慰道,其实是告诉阿杰莉娜,不要将她绑在腿上的小手枪取出来,这次可比上次危险的多。「我是否应该将武器先交出来?」 夏德问向持枪对准自己的矮个儿男人,后者微微眯眼:「你有什么?」 高个儿男人也看了过来,枪口对准了夏德身后的阿杰莉娜。「这很难说。」 夏德说着,将腰间的手枪取出丢到了桌面上。这是军情六处配发的左轮,不是善良之枪。那把枪夏德这次没带,今晚的正装 「参加宴会还带着枪?你是谁?」 矮个儿男人有些紧张的质问道,夏德摇了摇头:「我还有武器。」 说着又将自己的罗德牌取了出来,在两个男人疑惑的同时猛的一甩。伴随着持枪断腕落地,夏德面前的矮个子的男人甚至没能喊出声,第二张牌便已经划破了他的喉管。 他没有向高个儿男人也甩出纸牌,而是搂住阿杰莉娜,然后完全将其挡在身后,然后快步走向高个子的男人。他不是做不到同时操纵更多的牌,而是刚才的枪口从另外的方向对准了阿杰莉娜,夏德自信自己不会失手,但他也不想去赌概率,因此还是保守一些比较好。 突兀的变故让高个子的男人一愣,但毕竟冒险进行这样的行动,他也不是犹豫不决的人。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对准夏德的胸口便是一枪,子弹击中了他的心脏,但夏德丝毫没有停顿的继续向前走,在男人惊愕的神情中顺手抄起桌面上切水果的餐刀,走到他面前的同时一刀刺进了他的喉咙里; 「再见。」 捂住高个男人的眼睛,将尸体放在地面上,拔出染血的餐刀任由血液染红了地毯。 夏德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今天自己怎么又遇到了这件事。他随后快步转身走向那个断腕的尸体,先用活性泥土将他的手臂和喉管复原,然后用岁月之息倒流时间将手腕喷出的血液消除。最后才又拿过餐刀,刺入了他的喉咙里,将场面变成了「二打一被反杀」。 「阿杰莉娜,没事吧。」 他有意挡住小公主看向尸体的视线,但公主殿下根本不在意这些。她快步走来,紧张的按住了夏德已经被血液染红的胸口,眼睛已经变得通红了: 「夏德,你......」 石之心虽然保证了夏德不会因为心脏的伤势而死,但该流的血还是会流的。「没事,真的没事,你不用紧张的。」 咒术移动物体与肌肉力量,一起将身体中的子弹挤了出来。外乡人感慨着自己的身体素质,接住那颗弹头放进口袋里: 「我没事,一会儿不用说多余的话,我来解释。」 他没有再用岁月之息处理自己的衣服,即使有长生魔戒抵消副作用,这奇术依然不能多用。他直接脱掉了染血的外套和白衬衫,然后将玩具还原出来重新穿上。当然,损坏的衣服也要带回去,等过段时间再用岁月之息还原,毕竟这衣服真的很贵。 「我帮你清理。」 脱衣服的时候,让胸前的伤口彻底暴露了出来。阿杰莉娜抿着嘴红着眼睛,拿出自己的手绢按在了夏德的胸口,咬着嘴唇擦拭着他皮肤上的血迹。心脏有力的震动和皮肤的温度,让她的脸越来越红。随后,阿杰莉娜又帮夏德换好了上衣,并整理好了衣服,甚至贴心的在袖口滴上几滴红酒,来证明这衣服不是全新的。 做好了这一切,夏德捻着那颗弹头,屈指用力一弹,子弹径直贯穿了玻璃。子弹撞击玻璃时瞬间的巨大压力,使得玻璃破碎成小碎片的同时,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音。 这声音在热闹的露天宴会中并不是很清晰,但也足够证明「二打一被反杀」时的确开过枪。 那声音很快便引来了庄园的守卫。虽然出于政治考虑,接下来没有出现大批守卫包围庄园的场面,但本应热闹的宴会还是因此戛然而止。 因为涉及公主遭遇刺客,因此里德维奇场派来了最专业的探员负责勘探现场,军情六处的行动小组则在之后入场。客人们离开庄园时议论纷纷,但暂时没人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作为受害者的夏德与阿杰莉娜,在简单的叙述了刚才的遭遇后,便到一旁的房间暂时休息。从三楼书房带着女仆们赶来的嘉琳娜小姐来到一楼的时候,皇家侍卫们已经守在他们的房间外面,确保不会再发生意外。 而擦若汗站在庄园大宅门厅门口的维拉德伯爵,则向安洛斯处长点点头,然后匆忙走向女公爵想要解释。 「有什么话,你和军情六处说吧。伯爵,我们知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用担心这一点。现在请让开,我要先看看我的侄孙女。」 嘉琳娜小姐说道,女仆们将伯爵挡在一旁。 见到她到来,皇家侍卫们鞠躬行礼并从门口让开。而红发女公爵才刚打开房门,便看到了阿杰莉娜拥吻着夏德,将他压在了沙发上。蓬松的天蓝色礼服长裙显得很宽大,但因为身高的差距也遮不住夏德的双腿。相反,穿在公主那双黑色高跟鞋中的白色长a,在红色沙发套的映衬下,倒是非常显眼。 第一千六百一十二章 夏德的叹息 阿杰莉娜的情绪看上去相当激动,即使嘉琳娜小姐看不到她的正脸,也能从她的动作中读出心情。 蒂法立刻跟进了房间并关上了门,见沙发上的两人都没动,便代替自己的主人咳嗽了一下。 夏德听到了这声音想要坐起来,却被阿杰莉娜抱着无法动弹。 于是魔女摇着头说道: 「下一次,阿杰莉娜,你至少记得把门锁上。如果刚才推门进来的不是我,明天的花边新闻,就要压住头版头条了。」 听到嘉琳娜小姐的声音,阿杰莉娜这才肯放开夏德。她用手支撑沙发试图坐起来,但起身过程中,当红色头发下垂遮住夏德脸的同时,那张羞红脸上的眼睛,却一直看着他。坐直身体以后,又拢了一下披散着的长发,咬着嘴唇脸色涨红的转头看向自己的姑婆,但嘉琳娜小姐知道她的脸红,绝对不是因为害羞。 「我.....「 终于可以起身的夏德想要说些什么,但很熟悉夏德和阿杰莉娜的魔女,却摆了摆手:「不用解释,让我来猜一猜—刚才你们一进房间,阿杰莉娜就抱住了你,然后把你按在了沙发上。 虽然细节差了一些,但大体是正确的。「夏德,你瞧,卡文迪许家的姑娘们,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很愿意付出行动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从这一点来说,伊露娜虽然也是目标明确,但她在传统道德感约束下,行动力就差了一些......你今天已经遭遇两次刺杀了。 女公爵又笑着打趣道,夏德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瞧向小公主的侧脸。虽然知道刚才的事情是不对的,但既然已经发生了,他也不会不承认。 「我会向蕾茜雅解释的。不过,那些刺客们是商量好了要今天一起行动吗?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去格林湖待一天。 「我明明因为下午牵累到你而道歉,才邀请你到这里,没想到居然又......看来只能下次再找机会道歉了。」 见夏德站起身,嘉琳娜小姐便又提醒道:「你先出去,让阿杰莉娜冷静一下,她今晚的情绪有些太激动,那种鼓动的精神力.....哦,安洛斯已经到了,你和他说几句吧。」「处长也来了?也对,毕竟是王室成员受到了威胁,那好,我现在就去。」 临走前还不忘和阿杰莉娜告别,小公主也轻声回应。等到房门关上,嘉琳娜小姐才问向年轻的公主: 「阿杰莉娜,骑士的滋味怎么样?」 黄金色的眸子中带着笑意和很难察觉的情绪。 「很不错. 阿杰莉娜低着头说道,然后轻声解释了一句: 「环城骑术大赛上,母亲说,我可以在结婚前,和夏德多接触一些。」 「啧啧,王室的「传统'啊,婚前......你的父亲已经派队伍来接你了,准备离开吧。哦,别忘了提前想好怎么向蕾茜雅解释。我不是指你吻了他,而是他被你牵连到了刺杀事件中。蕾茜雅可不会因为夏德没事,就认为这件事可以过去了。如果是平时,她大概不会说什么,但她最近给了夏德一些他本不应该接受的任务,现在对夏德可是愧疚的很。」 她笑着说道,然后示意蒂法可以重新打开门。阿杰莉娜轻轻点了下头,抬头看向自己那貌美的姑婆的挺拔背影。 这甘甜的滋味,这澎湃的感情,还有....我,要得到这一切。 「是的,我要得到这一切。」 她在心中默默的想着,然后又疑惑的看向周围,不明白刚才是谁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想要再尝试,但那声音却已经消失了。(小米娅奔跑中......) 周五一大早,从预言家协会的同事们那里 听闻了昨晚「小道消息」的露维娅,不到八点便出现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她抱着会在这里撞见其他姑娘的想法走上了楼梯,但看到的是夏德看着报纸独自坐在餐桌前,小米娅听到脚步声还抬头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后继续低头吃饭。 「你怎么看起来一脸失望的模样?」 夏德歪着身体从报纸后探出了头,紫眼睛的姑娘将自己的手包丢到沙发上走进了餐厅: 「我还以为,嘉琳娜·卡文迪许昨晚会留在这里安慰你呢。 见真的只有夏德在,她心情不错的打趣道,坐下来的时候还摸了一下米娅的后背,惹得那只猫很不开心的又叫了几下。 「周三晚上她的确是住在这里的,但昨晚她住在了约德尔宫,她最近可是忙的很呢.....吃早饭了吗?锅里还有一些鸡蛋,如果不够我可以再热几片面包。」 「吃过了。 露维娅说道,上下打量夏德: 「昨晚什么情况?我一觉醒来才从协会听说,女公爵公开带着你去参加宴会,结果你反而在和阿杰莉娜公主独处一室的时候被袭击了。」 她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公主在这种敏感的时候遭遇刺杀的新闻太大,你的花边新闻估计才是今天的热点。 「其实昨天下午我还遇到了一件事.....果然,我还是没有卡文迪许们重要。」 他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因为事情发生在昨晚,因此今早报纸没来得及刊登新闻。倒是各种小道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夏德相信国王会想办法压住的。 「别开我的玩笑了,露维娅。昨晚的两个刺客自称是灰手套,但我可以肯定不是。」「军情六处调查出结果了?这次这么快?」「当然没有,是玛格丽特给我的信中提到了这件事。 他指了一下餐桌上那封已经拆开的信件: 「里面有一本证件,正式证明我的「灰手套'特工身份,以方便在格林湖地区行动。除此之外,她还告诉我,福伦兄弟的长辈们都已经过世了,所以福伦兄弟这一支的爱德华兹,只剩他们两人。玛格丽特最后才提到,灰手套查出有人想要假借他们的名义,在格林湖谈判期间,在托贝斯克市制造一些轰动性的事件,从而挑拨两国的关系。 「是谁?」 「灰手套也在查,目前的怀疑对象有八个。 「那不就是所有人都有嫌疑吗?」 露维娅摇着头说道,但她对这件事的兴趣不大。王国与政权在世界面临的危险面前不值一提,呢喃诗章的大预言以及夏德,才是她真正关心的事情: 「你在格林湖行动的时候也小心一些,我看最近还真是有些暴风雨前奏的迹象。谁能想到,我们拯救了潘塔纳尔大沼泽,反而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如果潘塔纳尔的邪物吞噬了沼泽,我想两国的局面也不会变好。依我看,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之间的矛盾和争端,以及各自试图将国内矛盾转移给外国的意图,其实早就显现了。潘塔纳尔只是导火索,没有那里,也会有别的地方起争端。」 他随口说道,将掉到桌子上的猫粮捻起来丢给刚吃完饭的猫,谁知道那只猫居然嫌弃的嗅了嗅没去吃,反而盯上了夏德餐盘里的培根。 「这个可不能给你。」 夏德警告道,拿起餐刀餐叉解决自己的早餐。 不过说起来,他也很好奇,在那些往世·第六纪元中,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会因为什么而起争端。他更好奇重启一切的露维娅,又在王国与政治中充当了怎样的角色,野心勃勃的蕾茜雅和玛格丽特,又各自走到了哪一步。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虽然 那些普通人也不可能威胁到你,但听说这件事我依然很担心。」 她说着就要起身告辞,毕竟预言家协会的上班时间就要到了。夏德没敢告诉露维娅昨晚自己胸口中了一枪的事情,将她送到楼下的时候,又在露维娅打开房门之前说道:「昨晚......我和阿杰莉娜接吻了。」紫眼睛的姑娘疑惑的问道: 「是吗?告诉我做什么?难道你不应该告诉蕾茜雅·卡文迪许,让她来评价你和她妹妹之间的事情吗?而且,你不是很早以前就说过,那位小公主对你有特殊的意思吗?」 「我总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你,就如同我告诉你,我和魔女们之间的事情一样。 夏德吞吞吐吐的说着,露维娅摇了摇头,伸手帮夏德整理衬衣的领口: 「我不会干涉你,去做你希望做的事情,然后带领我去见证呢喃的大诗章,直至最后的最后。夏德,我相信你。」 这一刻,长发与短发的露维娅仿佛融为了一体。她踮起脚尖,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随后冲夏德挥挥手,迈步走入了门外的光中。夏德捂着被紫眼睛姑娘吻的侧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准备上楼,果然看到小米娅蹲在楼梯更高处等着他。 真是奇怪,你很愧疚,但更多的则是担心? 「我不明白,湮灭的历史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露维娅潜意识里坚信,呢喃诗章才是最重要的。 原来你在想这个。「欲望」,并没有看错你。 「她」温柔的给出了评价,夏德摇摇头,走向了有些担心的猫咪。 第一千六百一十三章 自问 夏德今天的打算,是去格林湖看一看。 一方面是因为今天是谈判的第一天,他就算无法为蕾茜雅带来有效的信息,至少也要确认一下福伦兄弟两人的情况;另一方面,答应给艾德蒙德先生的鱼骨还差几条,他不打算拖延下去了,今天就自己跳进湖里去抓鱼,顺带还能看一看,教会对岛上出现的异常云层情况是怎么看的。 「当然,昨天实在是太邪门了,连续遇到两次刺杀,我今天还是去格林湖避一避吧。' 但夏德才刚抱着小米娅走到二楼一号房门口,敲门声便响起了。他还以为是露维娅忘记了什么东西,打开门一看,外面的居然是蕾茜雅。 「是的,我刚才看到露维娅了,她看起来心情不错。」 公主殿下说道,走进门在确认门外的女仆已经关上了房门后,才颇为担忧的摸了一下夏德的胸口: 「昨晚的事情我听说了,谢谢你保护了阿杰莉娜。我就知道不能让她离我太远,她总是惹出各种事情。 这就有些冤枉阿杰莉娜了,但这也让夏德记起,他第一次见到小公主的时候,公主也是和朋友们独自在预言家协会玩龟甲占卜,才惹出了龟甲爆炸的事情。 「嘉琳娜托我给你的军情六处的文件,我帮你带来了。她让我告诉你,达克·安洛斯处长已经将你在环城骑术大赛上出色解决任务后的晋升文件报上去了,让你再等等。」 昨晚夏德见到自己上司的时候,便询问了关于自己立功的事情。至于那些军情六处的文件,都是关于格林湖谈判的。夏德通过嘉琳娜小姐的渠道弄到手,而不是直接找安洛斯处长索要,可以稍微避嫌。毕竟女公爵是这次谈判的负责人之一,她看什么文件都很合理。 「昨天我临走前,阿杰莉娜说她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嘉琳娜怎么说?」 他拥抱着侧耳听着他心跳的蕾茜雅,好奇的问道。 「濒临觉醒状态,嘉琳娜检查后认为,那声音就是‘另一个我,,但更像是‘另一个我,苏醒前的梦呓。这其实很常见,所有天赋者都有这种情况,只不过从未接触过环术士知识的天赋者,在正式觉醒前只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只有正式觉醒时,才能连贯的听到声音并与其对话。毕竟,没几个人会认为自己真的脑袋有病。 心脏的有力震动,让她感觉像是听到了大地的脉动。那力量感让她有些脸红,蕾茜雅抬起头,亲昵的在夏德脖子上嗅了一下,没有嗅到任何的香水味,这让蕾茜雅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今天是格林湖地区的谈判会议开幕的第一天,我希望你帮我确定一件事。卡森里克代表团中,是否有这个人。 她给了夏德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表情严肃,留着精致胡须的中年人: 「莱克顿的纽卡尔斯伯爵,卡森里克陆军派系中少见的和平主义者。卡森里克那边的谈判代表名单没有他,但据说他会以其他方式参会。帮我确定他是否真的去了格林湖,这很重要。 「没问题。」 夏德记下了照片上的那张脸,接着问道: 「那阿杰莉娜的情况要如何处理?既然是濒临觉醒状态,我想夏季结束前,她肯定能成为环术士,最多也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了。」 「你果然很关心她。」 蕾茜雅开着玩笑,但她其实也很关心自己的妹妹: 「这是卡文迪许王室第一次,在同一代出现了两位环术士。我询问了嘉琳娜的意见,是否要让她成为魔女学徒,又或者和我一样在扎拉斯院就读。」「别忘了,也要询问一下阿杰莉娜自己的意见。 「骑士啊骑士,你把我当作童话故事里的坏姐 姐了吗?」 蕾茜雅嗔怪的说道,夏德摇摇头: 「当然不是,如果你是那种人,我就不会这么爱你了。, 「夏德,这些如同霍格山糖浆一样的甜言蜜语,你可以留在我们约会的时候再说。 她抿着嘴笑着: 「嘉琳娜会和阿杰莉娜详谈一次,那以后再做出决定。你在格林湖行动的时候小心一些,哦,还有周末约会的事情,记得空出时间。 她说着就要道别,但夏德让她稍等一下。他转身去了地下室,很快拿着红铜色的手镯回来了: 「这个你交给阿杰莉娜,文书级遗物箭矢之敌。记得提醒她,不要在教堂之类敏感的地方佩戴。我找老约翰鉴定过了,这张纸上是遗物特性。」 「你这样,会显得我这个姐姐很不称职。 蕾茜雅说着,也踮起脚尖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这才告别离开。夏德摸着脸上近乎对称的两道吻痕,也感觉心情一下变得不错了起来: 「对于爱情忠诚的定义,也许贪婪的我和其他人有所不同。但至少,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去帮助她们,直到最后的最后…欲望,真的没有看错我吗?」 他抱着怀里假寐的猫,准备收拾一下就出发去格林湖,耳边的「她」轻笑着问道: 你不会认为,蕾茜雅·卡文迪许在利用你吗? 「当然不会,至少在这一点上,我是明白的。, (小米娅奔跑中.) 虽然最近天气回暖的很快,但格林湖旅馆的地下仓库的温度却依然没有太大变化。不过夏德观察到,今天仓库里多了一大堆紫甘蓝,于是他决定今天不会在旅馆里吃饭——他也不喜欢紫甘蓝。 依然从旅馆厨房的后门离开,只是今天没见到那个缩在垃圾桶里的小约翰。不过男孩应该不是离开了,因为垃圾桶里依然有他的破棉衣,以及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狗玩具。夏德于是在他的桶里留了几枚硬币和两块方糖,然后又绕了一圈,从正门进入了旅馆。 今天旅店老板,双胞胎索伦·格林先生和海伦娜·格林女士都在,前者在对账,一脸愁苦的模样,后者则在交代旅馆的侍者们春季到来以后,可以在旅馆二层的小露台上晾晒客人们委托浆洗的衣物。 「上午好,华生先生。」 索伦·格林先生放下了手中的笔冲夏德打招呼: 「昨天没看到你,又住在米凯拉高炉市了?」 「是的,那边的环境毕竟好一些……不过别担心我退房。比起那座工业城市,这座古老的城市才是我这次取材的重点,我打算今天到湖边走一走。」 夏德说道,然后又问道: 「请问,有没有人给我送信?」 打发走了年轻侍者们的格林女士搭上了话: 「如果你是指周三和您见面的女士,她今早托人给您送来口信,让您再等一下,事情办得并不顺利。」 我们倒是很少见她对陌生人这么客气,华生先生,你的交际手段真是不错。, 索伦·格林先生也笑着说道,夏德点点头: 「你们对她很熟悉吗?」 「她以前经常来我们这里,也算是熟客了。」 格林先生回答,但看起来不打算透露客人的信息,于是夏德也没有深究。 夏德的「旅馆服务」中包含了每天送一份报纸,因此可以从报纸上了解一下最近两天的新闻。今天是谈判的第一天,格林湖早报上以很大的篇幅报道了这件事,因为今明两天的会议地点都在本市。 夏德夹着报纸离开了旅馆时,是上午的十点。此时在格林湖市市政厅中的会议应该正在进 行,他也没想直接混进去,而是先步行来到市政厅所在的街道打算看看情况,然后就发现警察们封锁了半条街,他想要靠近看看都不行。 但好在,蕾茜雅虽然没能在谈判第一批队伍里安插人手,但她至少拿到了代表们的全部日程安排。中午的会议结束后,谈判代表们会在附近的「青藤俱乐部」中用餐。这是本地最高档的私人俱乐部,仅供本地的贵族们使用。 夏德打算在俱乐部里等待代表们前来,至于他进入俱乐部的方式— 「先生,这里是私人俱乐部。」 夏德踩着红地毯进入门面很是低调的俱乐部的时候,门口穿着白衬衫的侍者立刻阻拦。 「我找六号房间的休格曼先生,是那位女士让我来的。」 年轻的侍者一愣,然后迅速让开身体: 「请进。」 这是军情六处的特工们的专用渠道,而加上「那位女士」则代表着,夏德是嘉琳娜小姐临时负责的那部分秘密特工。也就是说,这甚至不用向安洛斯处长汇报。俱乐部的占地面积很大,包含地下在内分为四层。但夏德没有到处闲逛,而是直接去了餐厅,在靠墙的黑乌鸦头、穿着正装人身的肖像画下落座。这幅画很奇怪,大概是为了彰显品味的特殊画作。而肖像画的背景,很显然就是格林湖,而且是绿色的格林湖。 夏德在桌边坐下后展开了夹着的报纸继续看,等到时间来到十一点,陆续有人进入餐厅后,他也招呼侍者点餐。不过因为用军情六处特工的身份前来,所以他甚至不用自己付账,而是由六处在之后统一支付账单。 夏德虽然不喜欢占别人便宜,但既然是自己单位的公帑,他也没有太节省。 第一千六百一十四章 福伦兄弟的情报 夏德没好意思用公款去点「煎鹅肝配顶级黑松露」这样的菜品,但像格林湖特色熏肉汤之类的普通菜品,他就没有太客气。俱乐部的服务很周到,上菜的速度也很快。而在此期间,从市政厅而来的谈判代表们也来到了这里。 首先进门的那批人里面,就包含了那位莱克顿的纽卡尔斯伯爵」,夏德将他以及正在和他谈话的人的脸记了下来。而穿着正装、戴着单片眼镜的福伦兄弟两人进门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夏德给侍者打过招呼,因此侍者直接将他们带到了夏德的桌边。兄弟两人落座的时候,看着夏德为他们点菜还有些迷惑不解,想要询问夏德的身份,夏德又开口说道: 「怎么没看到刘易斯伯爵,他的伤不知道怎么样了。」 「肩头的伤正在愈合,但的伤恐怕.....等一下,先生,你是谁?我们以前认识吗?」 右侧眼睛戴着单片眼镜的埃里克·福伦诧异的问道。 「见过一面,你们不记得了?托贝斯克,玛利亚皇后歌剧院的楼顶。」 兄弟两人一起露出了错愕中带着慌乱的神情,夏德一边用叉子按住牛排用刀子去割肉,一边压低声音急忙安慰道: 「别担心,我进入这家俱乐部,是用了军情六处特工的身份。 兄弟两人脸上的表情越发的难以形容了。 「别这样看我,反正不管是军情六处还是灰手套,都很难做到时刻确认每一名秘密特工的身份。我借用一下这个身份,让他们出钱请我吃些东西怎么了?毕竟,我也在德拉瑞昂境内纳过税。」 他说的理所当然,身为哥哥的埃里克·福伦先生却知道,眼前的高环术士找上门,绝对不是和他们闲谈的: 「先生,请问您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是的,我记得我们在托贝斯克见面的时候,你们拿着一只遗物罗盘,才定位到了你们要找的材料。」 夏德用叉子将牛肉放进嘴巴里,然后用餐巾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我想借用你们的罗盘找些东西。」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右侧眼睛带着单片眼镜的哥哥问道: 「先生,请问您要找什么?我们不是想要窥探您的隐私,但那只罗盘也并非什么都能找得到。」 「我要找爱德华兹家族的后裔,就是格林湖镇曾经的领主的后裔。」 夏德说道,看了一眼神情各异的兄弟两人: 「我不知道他们的姓名,也不知道他们身份,只知道的确有这些人。遗物要使用肯定有限制条件,能找人吗?」 他问道,弟弟查尔斯摇摇头: 「那罗盘只能找非生命体,而且要求知道很确切的名称和外形,每次使用都要支付一定的.......代价。不能用来找人。」 「那就算了,还真是遗憾。」 夏德轻巧的说着,语气中一点遗憾的意思也没有: 「我找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也不是什么大事,真希望他们自己跳出来找我。 说着,又看了兄弟两人一眼。 他不能主动说他知道他们就是爱德华兹,否则两人才刚在托贝斯克向夏德·汉密尔顿透露了这一点,难免会因此联想到什么。但按照夏德现在的问法,他们只会以为面前的男人是查到了蛛丝马迹,不会轻易怀疑到远在托贝斯克市的侦探身上。 兄弟两人表情很复杂,他们没有立刻开口,因为侍者已经推着餐车来了。等到侍者离开后,埃里克才轻声问到: 「先生,不知道您找他们做什么?我们在威纶戴尔也很有人脉,说不定可以帮 您找到。」 「我有一封爱德华兹家族覆灭前的信件,上面有一个图案很让我好奇。我想爱德华兹的后裔们,说不定知道那个图案的含义。」夏德挑了下眉毛,从口袋里取出笔记本,用笔画出了那个日月星辰的图案推给了他们: 「就是这个。」 兄弟两人装作不清楚夏德已经看穿了他们,夏德也装作不知道,他们已经知道自己看穿了他们。福伦先生们一起看向笔记本,然后又一起摇头: 「抱歉,我们对这个图案没有记忆,不过这看上去和罗德牌的卡背很相似。」 「既然你们在威纶戴尔有人脉,就帮我查一下,曾经的爱德华兹的遗物中,是否有关于这个的描述。」 兄弟两人都听懂了: 「没问题,我们写信给仆人帮您查一下这个图案。不过,我们并不认识威纶戴尔的爱德华兹之外的爱德华兹.....我们之后要怎么联系您?」 「我会来找你们的,反正你们最近也不会离开格林湖地区。 夏德说道: 「而且也不会让你们平白帮忙,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帮你们。另外问一下,你们最近是否有登岛的打算? 「原本有的,但前天那座岛上出现了些变化,本地教会正在登岛搜查,我们可能要等一段时间再去。」 埃里克说道。 「那好,你们也不要轻易暴露自己和爱德华兹之间的关系,这个身份在之后一段时间,会变得很敏感。」 兄弟两人一头: 「外祖父去世前也说过类似的话,我们身边知道我们身份的人其实并不多,而且没有人在格林湖。」 「最好是这样。说起来,你们外祖父的姓名是... 「爱德华·爱德华兹。」这是次子的名字。 夏德点点头,又指向了那边的莱克顿的纽卡尔斯伯爵: 「这位伯爵出现在格林湖是为了什么?在上午的会议上是否发言了?我用这个身份,也要带回去一些情报。」 「纽卡尔斯伯爵想要促成和平,但他这种极端的和平主义者,在国内的任何派系中都不受欢迎。我听人说,他是受到了和平教会的邀请,才来到格林湖,这位伯爵的理想很远大,但根本实现不了。」 因为不是很重要的情报,因此查尔斯·福伦便直接告诉了夏德,夏德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格林湖地区最近会变得很乱,你们自己也小心一些。哦,餐费我已经付过了,好好享受午餐吧,先生们,这里的鱼汤味道很不错。」说着便走向了餐厅大门,餐厅中低声交谈的人们谁也没有太注意他。等到确认夏德 完全离开了,左侧眼睛戴着单片眼镜的查尔斯,才轻声问向自己的哥哥: 「「他. 埃里克·福伦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单片眼镜: 「看不到对我们的恶意,所以不用太在意。不过这位先生说的对,最近我们的确需要小心一些。不用想太多,吃饭吧。如果外祖父临终前的话是真的,恐怕我们的亲戚们,也都会陆续出现的。这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是整个家族的事情。 离开了俱乐部的夏德,坐上马车便向南直接出城了。城里的马车虽然不愿进入太偏远的乡村,但好在格林湖市的贵族们为了方便到湖边度假和休闲,因此专门修了一条通往湖边的路。 马车载着夏德,越过背着锄头的农民、拉着粮食的人力车、背着枪巡逻的士兵,在向左转通往哨所军营的岔路口向右转,穿过一片刚开花的丁香树林后,便载着夏德来到了湖边。 这里是湖边名为「普霍夫村」的村庄,因为春季到来湖水化冻,作为格林湖边重要 码头的村子也很热闹。为了服务过往的商人、游客以及驻守在湖边的士兵,村子里同样有着配套的酒馆、旅店、铁匠铺。而如果想要找其他的商品,也许可以去找游商们碰碰运气。「格林湖地区,背着背包、赶着马车的游商,比其他地方都多。这里的乡村面积广大,常住人口也很多,更不要说还能方便的穿越国境线。到了春天,在乡村的路上看着那些游商们慢吞吞的穿行在盛开着鲜花的乡村小路上,是我童年在乡下最美好的记忆。」 这是那位四十多岁的车夫,在路上对夏德的解释。 普霍夫村比夏德想的还要热闹一些,虽然的确是普通乡村的大小,而且地面泥泞空气中充满了鸡粪味和湖水的潮腥味,但往来商人、旅人、士兵与村民们混在一起,让这里比夏德与拉德斯上尉喝酒的十字路口村看起来还要有生气。 在夏德看来,如果不是格林湖市的经济发展实在太差,以这座村子的位置,其实完全可以建成小镇。 夏德这一趟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下湖摸鱼,顺带看看教会登岛的队伍是否有收获。他下了马车后便进入了村子里,村民们对夏德这样的陌生面孔一点也不好奇,反而有热心的孩子为夏德指出了村子里酒馆的方向。当然,夏德并没有去酒馆。 他一边看着这座落后的小村庄,一边步行穿过村子向码头走去。村庄的小路汇集处,还竖立着一个布告板。不过上面可没有委托冒险家们去铲除怪物、寻找失踪山羊、帮忙搜集草药之类的委托,上面都是最近一段时间即将靠岸的船只的信息,以及租赁马车、船只的告示。(,xs52,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一千六百一十五章 水鬼 今天天气很好,普霍夫村上方的天空碧蓝如洗。临近湖边的不是很大的码头上,一群赤着上半身的工人,在春季的暖风中忙碌着搬运货物,大腹便便的南国商人在一旁用整脚的德拉瑞昂语和一个管家打扮的老人说着什么,水手们清洗甲板时的抱怨与渔夫们晾晒渔网时的闲谈汇集起来,让这一幕相当的生动。 这座码头的规模,当然无法与西海岸冷水港市的码头区相比,但作为内河湖泊边的码头也足够大了。夏德甚至看到了几个旅人,在码头边围着一只木箱玩罗德牌,他忍住了好奇心没走过去,而是走向语言不通的卡森里克商人和那个老管家打扮的人: 「先生,需要翻译吗?」 他用熟练的卡森里克语问向商人,后者用手绢擦了一下汗:「那真是太好了,我付给你10个铜芬尼。」 1克朗等于7欧尔,1克朗也等于95芬尼,这三种货币虽然是卡森里克的主要货币,但由于联合王国成立前混乱的货币关系,因此在三种主流货币以外,还存在着其他货币。其中「铜芬尼」的币值则是三十分之一的芬尼,这种币值没有纸币都是铜子样的硬币。 根据汇率换算,1个铜芬尼约为1.4便士左右,10个铜芬尼差不多是1先令多。按照翻译的价格来说,不算高也不算低。当然,如果夏德不是体面的打扮,他可能只能获得一枚铜子。 南方商人试图和管家沟通的,是从卡森里克运来的麦酒,由于通关时被德拉瑞昂征收了高额的关税,因此这次的价格每桶要提高四分之一。而那位格林湖市本地子爵的管家,则试图让商人明白,他们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从来都没有因为这种理由提过价。 管家并没有怀疑商人的诚信,他们都是熟人,他只是无法接受忽然之间的涨价。但商人在通过夏德道歉的同时,也无奈的表示这也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 「这是今年开春以后我跑的第二趟船,明明风起之月月底时,酒类的关税还很正常。」 「那是因为,那时还没有决定在格林湖地区谈判,也没有决定要用什么来作为自己的手牌。」 这是夏德在翻译之外补充的话,商人和老管家都深以为然,用不是很文明的句子,分别用两种语言痛骂了政治家,然后在夏德的斡旋下,勉强达成了这笔涨价的生意。 老管家去安排马车,因此匆匆离开。胖商人在痛快的付账的同时,夏德也好奇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先生,刚才我在村子里看到教会的人了,这座小村庄里有这么多神职人员吗?」其实他根本没看到。 「村子里原本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神父,我听村里人说,前天傍晚从城里来了一群,到乡下布道的神职人员,好像是和平教会的。他们暂时借住在村子东边,这两天每天都会坐船去格林湖中央岛。今天早晨我的船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他们坐船去格林湖中央岛,那座岛上不是已经没人了吗?」 商人也没想太多,告诉了夏德这些事情。「教会果然登岛了,不知道能发现什么。」 夏德心中想着,收下了自己的报酬后,还有些疑惑的问道: 「您既然要跑卡森里克和德拉瑞昂之间的商路,怎么没给自己准备一个翻译?语言不通可是会耽误很多事情的。」 「我也知道。登船的时候我还有翻译,在湖那边的卡森里克码头接受随机检查的时候,那家伙身上搜出了违禁品,然后我就没翻译了。」 他苦着脸告诉了夏德究竟是什么违禁品: 「一本抱怨安茹王室骄奢yin逸,上议院压榨国民,贵族躺在国民身上吸血,公务员都是肥头大耳的蠢货的诗集。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给自己找麻烦,我看他平时也没有很反常的表现..... .听说是有人故意在米凯拉高炉市发这种书,真是越来越乱......不说了不说了,我也要去安排卸货去了。谢谢你的帮忙,祝你生活愉快。」 他挥手向夏德告别,留感慨着的外乡人独自站在码头边看着春季的湖边风景。 夏德没有在码头上耽误太长时间,确定了教会的动态后,便沿着湖岸离开了码头。走到无人的僻静地方后,他先收起了自己的鞋子和外套,随后才走进了湖里。 「真冷!」 打了个哆嗦,他一头扎进了水中。靠着「水下呼吸」的咒术,夏德甚至没必要偶尔露头去呼吸。他像是一条大鱼一样,不断向着格林湖深处游去。在水面下观察湖中生物群落的同时,还不忘关注是否有艾德蒙德先生要的鱼。 果然,本地黑市既然都没有烂尾鱼,夏德想要仅靠自己的眼睛去找还是有些太难。好在娜塔莉婆婆给了他可以诱惑烂尾鱼的鱼饵,等到确定离开岸边很远了,而且附近也没有船只,夏德才从密封的小瓶子里将那鱼饵取了出来。 那粒药丸一样的鱼饵,缓慢在水中释放味道,而夏德则不断向着湖中心的方向移动。他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深邃的湖底便传来了动静。夏德闭上眼睛去听,听到的却不是鱼类的心跳声音—烂尾鱼属于半亡灵,因此也有心跳: 「什么东西过来了?心跳声很有力,但心跳速度一分钟也只有十次吧?这是什么?」 在水中,视线会受到严重阻碍,因此等到那个人形的东西再靠近一些,夏德才看到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个鱼头人身的怪物,体表是黯淡的蓝灰色鳞片,四肢有着锐利的爪子,张开的嘴巴里是极为尖锐的牙齿,而在上下两排牙齿之间,口中还有一条可以向外伸展的很长的灰色舌头。 「鱼人?」 夏德下意识的想着,随即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见过的鱼人。只是反应了一下,立刻便意识到了自己究竟遇到了什么: 「水鬼?」 水鬼是较为常见的亡灵生物,诞生于溺死者的躯体,因为受到水的影响而具有部分鱼的特征。除了惯常喜欢生活在水中以外,它们和陆地上常见的普通复生尸鬼区别并不大。 这种怪物在水中非常灵活,迅速游动时几乎和鱼没有区别。它们通常喜欢在水中潜伏,等待着猎物的到来。而袭击落单的小渔船,也是这类怪物们的捕食方式。 当然,水鬼也可以在陆地上行走,不过这会大幅降低速度和力量,因此这种情况很罕见。 夏德在冷水港听闻的「冷水港三邪神」中,那位「溺亡者之神」的信徒们,就很喜欢操纵这种亡灵生物。而水鬼和「猩红螺旋之主」庇护的鱼人种群,则是世仇的关系。 此时见到被鱼饵吸引而来的水鬼,夏德一点也不惊讶,反而露出了笑意,然后赶紧闭上嘴防止把水吸进去。 格林湖作为半亡灵生物「烂尾鱼」的主要栖息地,当然会诞生水鬼之类的真正亡灵。教会虽然会定期进行清理,但自己遇到一两个也不是很罕见的事情。 而既然遇到了水鬼,就意味着附近肯定有「烂尾鱼」。这种鱼很喜欢追在水鬼周围,啃食它们吃剩食物的残渣。 夏德正想着自己运气不错,水鬼已经距离他越来越近。他没给自己准备镀银的弩箭和手弩,所以他在水中挥动手臂,照亮湖水的四道银色圆环飞出,然后非常顺利的套在了水鬼的四肢上。 「月光斩击!」 随后便是弧形月光在水下掠过,在光芒消失后,被劈成两截的水鬼的尸体向下沉去。从水鬼的身体中,大量的绿色液体流出并混合进了水里。这是被要素侵染的尸油与「水鬼」这种亡灵自身的体液混合而成的液体,如果夏德肯收集 ,其实也是能卖出不错价格的炼金材料,就如同被他破坏的「水鬼脑」一样。「不,我绝对不碰这种东西,否则回家后,米娅肯定不会再接近我了。」 虽然这样想,但他也没有游走,而是远远的追着尸体不断下潜。水鬼的尸体碰到湖底后便再没有了动静,夏德将那枚鱼饵抛向了尸体,又等了几分钟,果然看到五六条「鬼鬼祟祟」的鱼,借着湖底崎岖不平的地形掩护游了过来。 用「鬼鬼祟祟」来形容鱼并不是很合适,但那些鱼的确在刻意隐藏自己。它们并未发现更高处的夏德,而是迅速游到尸鬼尸体周围,然后开始这次进食。虽然烂尾鱼喜欢跟在水鬼身后,吃水鬼的食物残渣,但它们同样也会以水鬼本身为食。 这也算是一种非常奇妙的生态链。 即使是在水面下,对付几条鱼也不会出什么意外。夏德等到它们开始进食之后才出手抓捕,并在心中自娱自乐的想着,不知道现在已经具备轻微超凡力量的米娅,是否会喜欢吃这种鱼。 不过这次他用的不是「禁锢之光」,而是用没有攻击性的大罪锁链,依次贯穿了那些鱼的腹部,将它们全部串起来,也就不必夏德伸手去抓了。 第一千六百一十六章 绿脊矿石 做完了这些他便想着尽快离开水底,但还没等他有所行动,附近又有三个人形生物游了过来,不出所料依然是水鬼: 「被同伴尸体的血腥味吸引了是吧?」 但它们来的这么快,也说明水鬼巢穴应该就在附近。 既然遇到了,夏德也不会躲避战斗。无人能够看到的水下,于是又亮起了银色的光芒。只是这一次的水鬼们行动极为迅速,三道月光斩击只是命中了最中央的那个水鬼,其余两个复生的亡灵,在躲过了攻击后,便一左一右的向着夏德更快速的游来。 夏德皱着眉头看着它们,刚才水鬼的闪避动作,出现了很微妙的停顿,就仿佛连续奔跑的人,丢失了一瞬间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更前方的位置。 是的,空间移动,但距离很近,大概一个小指左右。 「空间力量,什么时候这么廉价了?连水鬼也能学会?」 随着他手中再次劈出一道道月光,那两只「天赋异禀」的水鬼,最终依然在被分尸后落到了水底。 水鬼尸体中流出的液体混合进格林湖的湖水中,逼迫着夏德加速逃离。不过他前进的方向是水鬼们刚才出现的方向,靠着「她」的帮助,不多时夏德便在湖底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所谓的「水鬼巢穴」,其实是水底很浅的洞穴,周围有两艘破旧的小渔船遮挡洞口位置。渔船上躺着一具人的骸骨、一具被吃的只剩下腐烂脑袋的猪的骸骨。 而渔船底部的洞穴,则像是天然存在的深坑,里面躺着数不清的鱼骨头。除此之外,钻进粘乎乎洞穴的夏德,还看到了一些光滑的鹅卵石,生锈的硬币以及几枚宝石戒指和钻石项链。 「我怎么总是在水底,捡到奇怪的东西?」 因为想要探究刚才最后两只水鬼的奇特之处,因此他忍着恶心更加仔细的检查了洞穴。在「她」的帮,助下,果然在洞穴最深处有所发现: 「这次还能找到金矿石吗?」 他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唤出月光大剑,配合「化石为泥」的咒术进行湖底挖掘。在挖出了半具人类尸骨和更多的船只残骸后,终于看到了淤泥里面,躺着一块散发着淡淡绿色荧光的矿石: 「自发光?」 在外乡人的故乡,具有自发光的天然矿石意味着辐射;而在这个具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具有自发光能力的天然矿石意味着超凡材料。 再联想到前些天在马车上遇到的地质学的布朗热教授说过,格林湖下方疑似有大型矿脉,那么发现一 些奇特的矿石也就不是很稀奇的事情了。 「和白石水晶一样,都是具有空间力量的矿石,看来那些水鬼的特殊能力是因为这个...不过,这是什么矿石?「 他将那块石头暂时收起来,摧毁了水鬼巢穴后,还想着是否能够在那些骸骨的尸体上找到身份标识物,也方便他知道这些尸体的来历。 但尸体现在只剩下残骸,夏德在附近的湖底翻找了一下,也只找到了一只生锈的钢笔。钢笔帽上勉强可以辨认出被刻上去的名字,夏德便带着那只钢笔、矿石和自己的疑惑,游向了湖岸。 说来也巧,夏德打算返回普霍夫村的码头时,居然碰到了胖商人所说的,今天上午坐船去格林湖中央岛的和平教会一行人。 他并不是直接撞到了教会环术士们乘坐的小船上,而是远远的察觉到了水面上不自然的波动,随后意识到了自己遇到了谁。 好在他在水底,因此即使两艘小船上坐了一整支的满编环术士小队,但没有任何人发现他。 夏德于是便远远的跟在了小船后面,然后在距离岸边不远的位置从水面露出了眼睛,看着环术士们离开 船只回到岸上: 「没看到他们从船上搬下来什么东西,而且也看不出他们遭遇了剧烈战斗的迹象。看来,我和药剂师小姐离开后,那座岛应该恢复了正常状态。和平教会的小队连续调查几天都没有线索,大概也不会长期在这里驻扎。「 这样一来,下一次登岛,只需要保证不让药剂师小姐杀人,应该就不会再遇到上次的情况了。 夏德在湖中的行动花费了将近两个小时,回到岸上后,他花钱在村子里的旅店租了一间房间洗澡,随后便坐马车回到城里。 先是去娜塔莉婆婆那里,要来了她从本地黑市收购来的五条鱼骨,随后告别了夸奖他行动迅速的婆婆,通过格林湖旅馆地下仓库,去往了冷水港市。 在旧灯塔所在的海崖上见到艾德蒙德先生的时候,太阳已经半落入了海港西部的海平面下方。站在海崖上,看着黄昏时分海面被映照的金黄,的确是惬意的事情。 「你全身都是水鬼的臭味。」 老民俗学者在夏德进入灯塔的时候抱怨道,夏德狐疑的嗅了噢自己: 「我已经洗过澡了,而且我杀死水鬼的时候,可是特意避开了它们的尸体。」 「你肯定是翻了水鬼的巢穴,它们的巢穴中有特殊的信息素,用来追踪敢动它们巢穴的家伙。」 老人颇为嫌弃的说着: 「你还真是不嫌脏。」 他找了一瓶像是树脂一样的药水丢给夏德,让夏德下次泡澡的时候将这个加入水中。而夏德取出了那二十条鱼骨,老先生相当满意: 「一半的鱼骨都很新鲜,我就知道委托你做这件事准没错。这些鱼骨的质量很不错,那把时间钥匙,你就不用额外付钱了,当作这次的委托费用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另外,我想请您看看这块矿石是什么。」 他将支付了额外的灵变成玩具的绿色发光矿石拿出来,艾德蒙德先生检查了一下,又取出了一本书对照查看才问道: 「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水鬼巢穴里面,有两只水鬼疑似因为这个,拥有了在水下短距离空间移动的本领。这是很稀有的矿石吗?」 「不算很稀有,但也绝对不常见,价格倒是很贵。你这一小块,轻轻松松就能卖出700镑的高价。」 老先生摇摇头: 「你曾经说过想要在我这里收购白石水晶,那么你知道白石水晶的产地吗?」 夏德回忆了一下,蒂法提到过这件事(注): 「少量出产于旧大陆中部的雅拉汗沙漠,那片沙漠在格林湖地区的正南方;新大陆的大型河谷露天贵金属矿中,也有白石水晶伴生出现。」 艾德蒙德先生点点头: 「雅拉汗沙漠地区出产白石水晶的矿脉,同样出产你拿来的这种矿石。它和白石水晶一样,都需要极为特殊的空间环境才能出现,而且不是以矿脉的形式,而是以蜘蛛网状的小型堆积式矿点的方式出产。」 他仔细形容了一下: 「根据白石水晶和这种被称为「绿脊矿石,的矿石的分布,可以有效判断该地区的空间特异性。你说,你只找到了一枚矿石,而且那里没有其他异常?」 「是的。」 「那么那处水鬼洞穴,就不是矿点。水鬼可没有用爪子挖矿的习惯,我想这块矿石应该属于你说过的那些骸骨。他们的船只失事时,矿石和尸体一起被水鬼带走了。」 夏德想了一下: 「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调查这块矿石的来历,从而找到格林湖地区的空间异常地带——如果这矿石真的是出产自格林湖,那么我就要调查那些尸体的来历? 看来我又有事情要做了。」 「但我要提醒你,一千个绿脊矿石的矿点,也不一定能够发现一块白石水晶。白石水晶虽然用途不多,但真的很罕见。「 艾德蒙德先生误会了夏德想要继续调查下去的原因,夏德其实是猜测矿石来自于中央岛,说不定他可 以因此找到那座岛更多的秘密。 「绿脊矿石和白石水晶都属于伴生矿,如果我真能找到矿点,是不是说明格林湖地区也有贵金属矿?」夏德又问。 「不一定是贵金属矿,也可能只是铅锌矿、锡矿、铝土矿、钨矿,甚至可能是宝石矿。我不是研究这方面的专家,这很难说。「 艾德蒙德先生说道,起身将炉子上坐着的水壶提下来,给夏德和他自己都倒了一杯热茶。 「那么绿脊矿石有什么作用?」 夏德又请教道。 「你可以将其当做玉石,取出其中的玉以后做成项链、耳坠、戒指之类的小饰品,长期佩戴可以帮助获得空间灵符文,但也只是辅助而已,天斌才是最重要的。另外的用途是将玉石碾成碎末加入到特制的药剂中,然后将药剂注射到脊柱里,能够让没有空间天赋的环术士,短暂的拥有空间天赋。」 艾德蒙德先生笑着看到了夏德脸上露出的表情: 「听起来很可怕?这还属于比较温和的获得空间天赋的方法。不过副作用也不小,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短暂的空间天赋,本质上是增强了空间感知力。与你这种天赋属于自身,在另一个我的帮助下,可以选择性不去观察不该看的东西的环术士不同,使用绿脊矿石获得空间天赋,一定会观测到凡人不应该察觉的空间本质,然后一步步走向疯狂。」 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 小组任务与诅咒镜子 夏德并没有在艾德蒙德先生这里久留,晚饭前便离开了。回到家的时候,他还在猜测自己身上的水鬼信息素,是否会被米娅嗅到。而事实是,在夏德又一次洗完澡之前,小米娅像是在躲着发臭的咸鱼一样,一直躲着夏德。 接下来的周六,夏德还是没能从格林湖旅馆收到药剂师小姐的来信。如果不是她依然托人捎来了口信让夏德再等等,夏德甚至都想过要不要尝试着自己去找她。 周六是小组会议的时间,因此除了上午去格林湖旅馆打探情况外,夏德没有其他的出行计划。从格林湖回来后,他一整个上午都在家中写自己的读书报告,中午带着米娅吃过了午饭,便去往了医生的诊所。 见到奥古斯教士的时候,他又想到了格林湖地区还有「天使指骨」这件事没处理。当初卖给海菈·奥森弗特的父亲那些天使指骨的盗墓贼出身米凯拉高炉市,但现在夏德对此还没有线索,毕竟他对那群盗墓贼真的是一无所知。 到了播种之月第12天的如今,春天也算是彻底来了。每周见到小组的其他人,大家的衣物都会有所变化。而在这天下午,穿着深蓝色长袖衬衫的医生,和小组的其他四人谈到了,他最近计划组织一次小组活动: 「是的,我们五个人一起行动。自从夏德加入我们小组以来,除了湖景庄园的那次,我们很少开展集体活动。」 医生将手中的文件纸分发给四人,这是学院的悬赏令: 「别担心,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不是让你们再去湖景庄园参加宴会。比起去年夏德不在的时候,我们小组的实力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甚至可以说是托贝斯克地区,最强的函授环术士小组。我这次从学院接了和我们地区有关的悬赏,报酬你们一定会满意的。」 夏德从医生那里接过了文件,将其放在趴在他腿上睡午觉的猫身上: 「下周四有一辆蒸汽火车,从南方运来一具棺材,让我们晚上去火车站接货,并在天亮前保护它?」他诧异的扫了一遍文件: 「这里说,那具棺材的信息涉及学院的绝密资料,我们周四傍晚才能知道。这可真是新鲜,接了任务也不说明白到底什么情况。」 「这类帮助学院接货、送货的任务很少见,但一旦出现就意味着奖赏丰厚。当然,风险也不能小觑。任务说明里说,除了那具棺材本身的危险,还要小心追踪棺材而来的环术士。」 医生简单的介绍道: 「那棺材似乎是从海外运来的,我在圣拜伦斯的熟人说,这东西非常重要。如果不是特殊时期,学院的高环术士不能随意进入托贝斯克这样的大城市,而且学院也不想让教会知道,我们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弄到了托贝斯克,这任务可落不到函授学生的头上。」 「听起来不是小事,这棺材之后会怎么处理?」奥古斯教士好奇的问道。 「我们保护到天亮,随后会有别人接手运出托贝斯克,之后就与我们无关了。」医生显然打听的很详细: 「来接货的不是学院的人,而是和学院合作的其他环术士团体的高环术士。只要我们等到对方前来,之后发生任何事情都与我们无关。」 「这任务听起来还不错,这让我想起了1八52年冬季,我们接下的那个保护贤者级造物的任务。后来我记得我把那遗物藏到了预言家协会的三楼,会长办公室外面的意见信箱里,我们才能腾出手对付被引来的贪婪的家伙。这次的棺材,应该就没法藏了。」 露维娅评价道,抛了一下硬币进行简单的占卜: 「命运告诉我,看起来危险性不大。这次任务的奖励是.....现金、学分和一件守密人级遗物?」「什么遗物?」 金发作家小姐一边看着手中 的文件一边问道,随后翻到了最后一页: 「哦,原来是写在最后了。守密人级遗物心灵窥镜?医生,这听起来很合适你。」 「是的,这对我很重要。任务结束后,这件遗物归我,我会给你们补偿的。怎么样,要参加吗?」医生跃跃欲试的问向众人,夏德想了一下: 「周四晚上我应该没什么事情,我可以参加。」「能预估最强的敌人有多强吗?」 老教士没有立刻给出答复,而是问出了稳妥的问题。 「最多也就是中环。出现高环的概率很小,而且学院会给我们一批补给帮助我们完成任务......补给用不完,是不需要还回去的。」 医生说道,奥古斯教士于是笑着点点头: 「原本我要参加一个餐会,但可以推掉。没问题,我参加,我会提前准备一批用得到的魔药。」 「我也没问题,偶尔参加集体活动也不错,这有助于增强凝聚力。我晋升中环以后,还没怎么正经的应对过环术士的战斗,这次机会很不错。」 多萝茜也说道,至于露维娅当然表示自己没问题。 「那好,更具体的消息,会在之后给你们。大家下周四的下午到我这里集合,然后一起去托贝斯克火车站。是的,就是去年夏季夏德挨了一枪的那条街。」 「医生,你其实可以用其他地标来说明位置。」摸着小米娅的夏德无奈的说道。 这天下午的小组会议上,除了这件事以外,医生照例提到了夏季的考试周的事情。 虽然看起来距离冬季考试周才没过去多久,但实际上现在已经是四月份的中旬。按照每年七八月份夏季考试的传统,上半学年已经过去了一多半的时间。 「过去那么久了吗?」露维娅诧异的问道: 「我还以为,现在算是学年刚开始呢。」 「你们不要总是到了六月份才抓紧时间复习。」蓝眼睛的心理医生摇了摇头: 「处理好那些选修课,就若手准备要结课的结课论文吧。去年冬季我们小组的成绩都还不错,我可不希望夏季考试结束后,有人说自己可能不及格。不过,那毕竟是两三个月以后的事情,最近学院那边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协查环城骑术大赛期间,到访本地的外地环术士的通知刚刚送来,我也不清楚学院想查什么。」 「大概是镜子协会吧。」 奥古斯教士擦着自己的烟斗说道,于是医生又问了一句: 「教士,镜子协会的人被抓到了以后,无面人被收容了吗?」 「没有,这个人形遗物主动离开了本地,现在在野外游荡,应该很快就会完成自我收容,这与我们已经无关了。」 是露维娅给出了答案: 「但另一个疑似不可知级(0级)遗物的假如,到现在都没消息。假如是自己来到本市的,与镜子协会无关,也不知道现在它在哪里。」 「不可知级遗物距离我们太远,还是谈谈镜子协会。说起来,我和他们,还有过一段过往呢。」 医生用闲谈的口吻,说出了很让人惊讶的事情。奥古斯教士停下了擦烟斗的动作,露维娅放下了手中的硬币,靠在沙发上的多萝茜坐直了身体,夏德也将手从米娅身上拿开。 医生没想到大家有这么大的反应,他疑惑的问道:「我以前没提过吗?」 "没有。」 小组内资历第二高的金发女作家摇头: 「那应该是我加入小组之前的事情吧?我也没听你提到过。」「医生,和我们讲讲那是什么事情。」 夏德于是怂恿道: 「说不定我们还会遇到 镜子协会的人,和我们讲讲你和他们的故事。」「是的,比尔,让我们也听听你的故事。」 奥古斯教士也催促道。 于是比尔·施耐德点点头,颇为唏嘘的说道: 「那大概是十多年前吧,具体的时间我也忘记了,当时我去......处理一个很危险的古代生物。」他冲夏德眨了眨眼,显然是医生过去搜捕吞噬的恶魔之一。 「不是在本地,是在德拉瑞昂东北部的小镇。当时镜子协会也看上了那个危险的古代邪物,但不同于我想要杀死它,镜子协会想要用镜子封印它。」 医生还顺便向众人解释了一下关于镜子协会的事情: 「他们拥有一面天使级(1级)遗物古代镜子法莎诅咒之镜,那面镜子能够封印非人形的生物,并利用镜子释放他们的镜像来战斗,是实用性相当强的遗物。镜子协会就是靠十三环的藏镜人以及这面镜子,才能在这样和平的年代,作为非法环术士组织长期在旧大陆活动的。否则,他们就是血灵学派那样被迫逃亡新大陆的下场了。」 这镜子的能力,让夏德想到了自己从往世·第六纪带出来的卡片。「医生,你当年遇到的敌人很强吧?」 多萝茜很感兴趣的问道,医生点点头: 「那还用说,当年我在小镇上遇到了一个高环,两个中环术士,还有一对有奇怪能力的双胞胎兄弟。」听到「双胞胎」,夏德本能的注意了一下。 第一千六百一十八章 医生的往事 「那场战斗可真是艰难啊。」 医生继续回忆着自己年轻时的事情: 「我和他们边打边逃,边逃边打。好不容易才抢走了恶,咳咳,抢走了那个危险的古代邪物,重伤了两个中环术士,弄瞎了那对低环双胞胎各自的一只眼睛—他们有空间类能力,一直追着我不放。最后,我依然被打成了重伤,还好最后用梦境的幻术,拖延了那个高环术士的脚步,在藏镜人出现前,逃回了托贝斯克市。」 比尔·施耐德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笑意,显然对回忆中的冒险相当满意: 「后来听说他们还找过我一段时间,但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他们可想不到我是在托贝斯克市开心理诊所的中产单身汉。如果不是今天提到镜子协会,这事情连我都快忘记了,也不知道那对被我弄瞎了眼睛的低环术士,是否恢复了视力,我记得当时我下了狠手,眼睛的损伤很难恢复。」 大家都知道,施耐德医生曾经有过很厉害的过往,因此听他谈起了往事,也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多萝茜相信医生所说的故事结局,但有些不信医生说的细节,毕竟十多年前的医生肯定没有现在七环这么强; 露维娅则皱着眉头,大概是在思索那面天使级的镜子,并试图找到对付镜子的方法,毕竟镜子协会已经深度参与到了空间被选者的寻找中; 奥古斯教士擦拭着自己的烟斗,脸上皱纹舒展,乐呵呵的听着,谁也不知道这位老先生在想什么;只有夏德在故事结束后,依然想着双胞胎的事情,以至于和多萝茜一起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一副走神的状态。 「你在想什么?」 徐徐向前行驶的马车上,本来还想和夏德谈一谈蕾茜雅的多萝茜,见抱着猫的侦探依旧是皱眉沉思的模样,便忍不住问道。 「双胞胎。」夏德说道: 「最近我总是遇到双胞胎,环城骑术大赛期间的福伦兄弟、格林湖旅馆的格林姐弟,现在又多了施耐德医生提到的,镜子协会的两个低环术士.......十多年前是低环,如果现在还活着,应该至少中环了,他们大概很恨医生。」 他微微皱眉后,又想到了另外几对双胞胎。 格蕾斯和海伦也是双胸胎,但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好不容易摆脱了命运枷锁的姐妹两人,再卷入被选者的旋涡中,所以就算知道爱德华兹的事情中,可以寻找姐妹两人的帮助,但他就是不去;蕾茜雅和多萝茜不是姐妹胜似姐妹,只是夏德也不愿意让她们去涉足危险,而且他调查过卡文迪许家族和露薏莎家,很肯定她们都与爱德华兹毫无关系。 「说起来,蕾茜雅的母亲,戴安娜王后怀着的也是双胞胎。我记得预产期是今年秋天?还好,他们出生的时候,空间被选者的事情估计早就结束了。」 他随口说道,然后看到作家小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是吗?」 「是的,是双胞胎兄弟......我以前没说过吗?」没有。 "没有。」 多萝茜立刻摇头,然后笑着说道: 「这还真是新鲜事,蕾茜雅和阿杰莉娜将会多出来一对双胞胎弟弟。你稍等一下。」 说着闭上了眼睛,身体靠在了夏德身上。但她很快便坐了起来,蕾茜雅惊讶的问向夏德:「母亲怀着的是双胞胎男孩?你能确定吗?」 看来这个情报的确很重要。 蕾茜雅并没有在多萝茜的身体里久留,她那边似乎在整理什么重要文件。 等到马车载着夏德和多萝茜回家,作家小姐又去地下室拿出了夏德从报社买来的旧相机,然后让夏德展示一下,他昨天在格林湖见到的,蕾茜雅让他调查的那位莱克顿的纽卡 尔斯伯爵。 夏德于是从身边星空色彩的透明书架中,取出了自己记忆的一部分。多萝茜打开书本以后,看到了相当清晰的「青藤俱乐部」的内部场景,一共是十多张图片,都是关于那位卡森里克伯爵的。 「瞧我的新奇术。」 多萝茜说道,眼睛盯着书中的其中一幅图片,空着的手在没有闪光灯和调焦的情况下,按动了相机的按钮。那台二手的红皮革皮腔相机立刻工作,多萝茜则对夏德解释道: 「还记得我的奇术「念写」吗?就是将心中想着的文字写下来。我最近又学会了很类似的,将看到的图片映在胶卷上的能力,这样一来,你只需要把胶卷交给蕾茜雅就好了。」 「将看到的图案印在胶卷上?这还真是奇特的能力,简直就是间谍的标配.....这是新发明的奇术?」这推断是因为相机的发明其实没有多长时间,而第五纪元就算有相机,也不会有相关魔女秘术流传到现在。 「是的,这是扎拉斯院的教授新开发的奇术。」 多萝茜点点头,将剩余的十多张图片依次印在了剩下的胶卷上。不过为了防止有人通过照片的拍摄角度,推测出当时夏德坐在哪张桌子边,她特意用自己出色的空间想象力,微调了镜头角度。 这对多萝茜这种,擅长场景与召唤类奇术的环术士并不难。 「那么是否有通过相机拍摄,将灵体击渍,或者封印到特定胶卷上的奇术?」夏德又好奇的问道,多萝茜摇摇头: 「你这是从医生描述的那个天使级遗物上获得了灵感?我没听说过这种奇术,环术士想要击溃灵体,简单的方法很多,携带相机反而很麻烦。」 「这样啊。」 夏德点点头,随后思路便转向了去哪里吃晚饭去了。 周六晚上照例是夏德的上课时间,这周的晚课继续关于童话故事《钟楼恋人》的相关话题。虽然童话故事很简短,但从故事的历史根源开始了解,那么需要学习和掌握的知识就变得更多了。 多萝茜对这种教学乐此不疲,涉及到忠诚与爱情的话题,作家小姐更是有很多话想要说: 「哪怕间隔千山万水,在外征战而死的骑士,依然在钟楼顶端,与故乡病死的恋人相遇。这是伟大的爱情童话,即使最遥远的距离,也阻止不了两颗心的相遇。」 她用念歌剧独白台词的方式说道,但夏德却摇摇头:「这算什么最遥远的距离?」 「那么你认为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 作家小姐问道,颇有种如果夏德说不出来,今晚就不许他进卧室的口气。当然,就算她愿意这样做,蕾茜雅也不会同意的。 「最遥远的距离啊......」 夏德托着脸看向了书房的窗户,窗户玻璃上清晰的倒映着他与多萝茜的模样:「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就在你身边,但我们却永远无法触及。」 他对玻璃倒映中的自己说道,然后听到金发姑娘呻吟了一声:「夏德。」 转头看向多萝茜,对这句话很有感触的多萝茜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然后牵住了他的手:「别忘了把明天下午的时间空出来,蕾茜雅精心安排的约会可千万不能错过。」 「我知道。」 「还有.....今晚,你要触及我内在的黑暗吗?」这是很文雅的说法。 到了周日,夏德总算是在格林湖旅馆见到了药剂师小姐。 这天早晨他在家中吃过了早饭,抱着出门走走算是散步的心态再次来到了格林湖地区,从旅馆后门绕到前门,推门进入旅馆一楼,便看到了熟悉的女术士,坐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桌边喝着早茶。 的清晨,旅馆中的客人大都起的不是很早,因此早餐时间旅馆一楼也没几个人。夏德笑着走了过去,坐在了药剂师小姐的对面: 「早上好,女士,我还以为要下周才能见到你呢。你是怎么知道,我会现在出现的?」「这几天,你不都是这个时间点出现吗?」 棕色短发的女士将茶杯放在了茶托上,几天不见,她对夏德的态度倒是比初次见面时好了不少,至少没有那么冷淡了。 「你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夏德又问道,女术士挑了下眉毛: 「谢谢你的关心,那点小伤不算什么,你应该信任我的魔药水平。」 「那么你已经收集齐了制造钥匙的材料?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下午有个重要约会,所以最好上午就能解决。」 听到这里,棕色头发的药剂师小姐,用莫名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上次我们登岛,你也说傍晚有重要的约会,没想到你这么忙。」 「你大概误会了,这次和上次不是同一位女......我是说,只是凑巧而已。」女术士嘴角抖了一下,然后说起了正事: 「钥匙的材料还需要额外准备,最重要的领主夫人的尸体牙齿,我们恐怕要自己登岛去挖。因为不知道到时会遇到什么,我目前的状态发挥不出高环的力量,所以我要额外准备一些魔药和炼金物品。我们周二上午出发,我也不知道这次要在岛上花费多长时间,所以华生先生,请推掉和女士们的约会。哪怕那些姑娘再怎么美丽动人、心灵纯洁,也请腾出周二的时间。」 第一千六百一十九章 魔女的魔药与公主的约会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周二我真的没有约会。」 夏德说道,而女术士则取出一只装着黑色液体的试管,将其从桌面滚向了夏德:「帮我一个忙,触摸一下。」 夏德挑了下眉毛:「为什么?」 见他并没有伸手。药剂师小姐叹了一口气; 「不是想要害你,只是想要测试一下这管魔药。你在岛上救了我,我就绝对不会害你。我们一起经历了冒险,至少这点信任,你应该还有吧?」 夏德这才伸手摸了一下那试管,但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请问这代表了什么?」 药剂师小姐看看那试管,又看向夏德的脸: 「如果这管魔药有效,就代表了你的身体健康,没有被恶魔、邪灵之类的东西附身。是的,这是检查这类负面特质的药剂。可以了,谢谢。」 她肯定在说谎,但对她的这种行为很有既视感的外乡人,脸上并没有展现出其他的表情,他点点头:「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我昨天去湖边摸鱼,恰好碰到了和平教会的小队从岛上回来,看来那座岛上的事情已经平息。」 「我也关注着本地的教会,我们应该碰不到他们。但就算是这样,周二行动的时候,我们也要小心一些。」 说着,两人简单的告别,随后夏德起身离开。 药剂师小姐坐在那里没动,又喝了一口茶。夏德进门时正在核对入住客人信息的索伦·格林先生,此时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他在药剂师小姐的示意下,拿起了桌上的试管。几乎是在他的手接触试管的一瞬间,黑色的液体在沸腾中转变为了牛奶般白色的液体。 「有趣。」 药剂师小姐说道,看向旅馆门的位置,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呢?总不能是议会里其他人,在和我开玩笑吧?」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那个药剂师小姐肯定是奥黛丽·爱德华兹!」嘉琳娜·卡文迪许相当确定的说道。 时间依然是这个周日的上午,夏德从格林湖回到家中以后,就遇到了因为「瓶中之猫」而带着蒂法前来拜访的红发魔女。 夏德告诉了她,刚才自己在格林湖旅馆中的遭遇,嘉琳娜小姐好看的眉毛颦起,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判断: 「我就知道,她们一个两个,都在装年轻。哈,那么大的年纪,还扮成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奥黛丽·爱德华兹这个疯子,也真是恬不知耻。」 她即使是诉说着自己的不满,用词依然很文雅。 「也许还有别的可能性,虽然你的判断的正确率有百分之九十,但说不定......」夏德问道,魔女接过蒂法递来的茶杯: 「她今天做的事情,不就是我刚认识你的时候的试探吗?哦,夏德,你可不要说,你没有猜出来那只试管是做什么用的。」 「当然猜出来了,但我依然不明白,为什么我始终没能察觉到魔女的力量。我不是指徽章,我是指我自己的感知。」 「奥黛丽·爱德华兹既然是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自然有办法很好的隐藏自己。而且她过去发疯的原因,现在想来也很可疑。」 女公爵说道: 「第一次见面时,即使对你很冷淡,但依然主动提议带你登岛,肯定是想要近距离确认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确认了你身上没有伪装性别的幻术后,这次才进一步用魔药确认你的性别。她的手段,不也和我一样吗?」 夏德对此不做评价: 「那么我要戳穿她吗?然后你们再在议会里和她谈一谈,就如同年初的时候,和贝纳妮丝小姐沟通那样。」 不不,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她既然这么喜欢玩角色扮演游戏,就让她慢慢玩好了。」嘉琳娜小姐勾起嘴角: 「反正过几周我也要到格林湖,你和她培养好关系,让她不至于去议会里乱说,然后我要亲自揭穿她。我倒是很期待,她那时会是什么表情。」 站在沙发侧面的蒂法脸上露出了笑意,见夏德注意到了她,便冲夏德眨眨眼,示意没什么事情。「那么我就暂时把她当作普通的环术士,她实力不足十一环,也是个麻烦。」 夏德点点头,而嘉琳娜小姐也谈到了这次前来的主要目的: 「我在议会上和爱德华兹说了魔药「瓶中之猫」的事情,她一开始还不愿意帮忙,说自己最近忙着其他的事情,后来我答应提价她才勉强同意。魔药大概明后天才能到我手里,你就不用去其他渠道想办法了。」 「我说呢,搜集那把钥匙的材料应该不会用这么长时间,如果她因为「瓶中之猫」而耽误了,那么就解释的通了。」 夏德恍然大悟,魔女又哼了一声,显然是对自己的议会同僚感到不满: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爱德华兹家族或者他们的秘密,大概率与空间的被选者有关,否则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我不知道奥黛丽是没有意识到,还是意识到了故意不说,但如果不是从你这里听闻了这件事,连我都不清楚议会的魔女,和格林湖地区的故事牵扯的这么深。你和她一起行动的时候也小心一些,我可担心她会忽然又发疯。」 「我看那位女士倒是很正常。」 「是啊是啊,你对她现在很了解了。」 她故意这样说,漂亮的眼睛看向夏德,夏德便吻了一下女公爵的嘴唇:「我还是更了解你。」 「甜言蜜语,就留给蕾茜雅吧,她不是要和你约会吗?」虽然这样说,但从脸上的表情看,她很满意夏德的回答。 不知是出于最近几周没怎么和夏德见面的愧疚,还是想要给夏德格林湖调查任务的补偿,蕾茜雅在这个周日安排的约会活动,的确出乎了夏德的预料。 他本以为会是郊外的踏青,然后回城吃饭,晚上照例去看歌剧。但下午见到穿着白色女士衬衫、红色修身女式外套和黑色长裙的姑娘,而且她笑着摘下帽子和夏德打招呼的时候,夏德差一点没认出这个扎着单马尾的姑娘是蕾茜雅。 他每次见到蕾茜雅,即使她不是盛装打扮,至少也是相当正式的服饰。但今天的公主殿下完全是平民姑娘的打扮,而且身边没有跟随任何的仆人,甚至连阿杰莉娜也没有。 「从你震惊的眼神中,我就知道自己花了心思特意挑选这套衣服果然没错。」蕾茜雅说道,但没告诉夏德其实是多萝茜最终选择了这衣服。 她将一只手搭在门框上:「侦探,不认识我了?」 「很少见你穿这样风格的衣服,但依然很漂亮,不,是非常漂亮。」 「你瞧,你也逐渐学会和姑娘们的相处方式了。今天我们一起到城里转一转,以普通人的身份,我想陪着你度过这一天剩下的时间。」 她抿着嘴看着夏德,进入门厅时,那双碧色的眼睛中倒影着夏德的模样: 「我用多萝茜的身体,曾经装作平民姑娘,陪着你一起约会过,但那毕竟不是完整的我。」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样的机会很难得,至少今天,让蕾茜雅·卡文迪许真正的无所事事的,在托贝斯克中陪你走一走吧,丈量城市的尺寸,尝试一下平民们的饭店酒馆。没有什么公主,只有蕾茜雅。」 她眨了眨眼睛:「好吗?」 外乡人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这炽热的感情融化了: 「好的,我去收拾一下我们就出发,小 米娅就留在家里吧。」 说着快步转身上楼,单手掐着腰的姑娘站在门厅,笑着看着他的背影。 这天下午的时光,的确很令夏德难忘。蕾茜雅使用了一些幻术,简单的改变自己的容貌,随后和夏德一起离开房子,进入了春季的托贝斯克。 他们一起迈步在这蒸汽时代大都市的街道上,嬉笑着谈论最近的天气、最近城中的趣闻。因为春天已经到来,他们还一起去了城东自然教会附近的摄政公园,一起走在碎石子小路的同时,看着公园中的树木已经生出了嫩芽。 傍晚时分,两人一起去了城北的三只猫旅店吃晚饭。店主桑美夫人亲自为他们送来饭菜的时候,还不忘笑着揶揄夏德又带来了新的漂亮姑娘,而在墙壁煤气灯下托着下巴,看着吟游诗人歌唱古代英雄传说的蕾茜雅,精致的侧脸和雪白的脖颈都美的惊人: 「女士,我可不是侦探先生的情人。」 她大方的回应着桑美夫人,雪白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诱人了: 「我只是聘请侦探保护我一整天,如果他表现的足够好,也许今夜也可以继续保护我。」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暧昧的笑意。 「我看,侦探先生应该有这样的运气。」 女店主笑着告别了两人,桌下蕾茜雅穿着黑色小皮鞋的右脚,轻轻踢了一下夏德;「那边的姑娘们漂亮吗?」 外面天色已黑,蕾茜雅所说的,是夜晚进入三只猫旅馆,在墙边坐着等客人的流莺。 第一千六百二十章 城北剧院 「蕾茜雅,在你心中我的品位那么差吗?」 他的视线从墙边收回,微微皱眉问向坐在对面的姑娘,当然,他也知道蕾茜雅在开玩笑。 「只是开玩笑,但这里真不错。」 红发姑娘环顾四周,最终视线回到了桌对面英俊的年轻人的脸上: 「有时,我真的很羡慕多萝茜,羡慕这种生活。」 夏德看着她: 「但你与她本就不同,也许她也在羡慕你的生活。茜茜雅,我爱的是你与多萝茜两个人,而不是将你们视为一个整体。公主与女作家,卡文迪许的玫瑰与露薏莎家的次女。我看中的是你们单独的灵魂,并非畸形的喜欢你与她的牵绊,想要追求某些方面的刺激,才靠近你们。」 托贝斯克的贵女看着他: 「你不必强调这些。我知道我没有选择错误的人,就如同多萝茜也坚信这一点一样。我注意到,最近你似乎总在强调我与她的不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话语很平静,其实心中在压制着因为夏德的「告白」而激荡的情绪。 「我就知道,你们迟早会看出来的,你们都是很聪明的姑娘。」 夏德用手绢擦了一下嘴巴,放下手中的刀叉: 「我不知道你是否察觉到了,你和她正越来越像。不是外貌,而是神态、习惯以及某些瞬间的气质,这不是好兆头。」 红发姑娘表情不变,而是带着忧伤的语气问道: 「如果我和多萝茜,真正融合成为一个人,你还会爱我们吗?」 「当然会,但这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虽然知道这样有些不对,但从很久以前我就感觉,我们注定会由两个人成为一个人…………也许我们本就是一个人,只是被分做了两个人。」 碧色的眸子看着夏德,夏德也看着她,这次他真的皱起了眉头: 「你从未说过这样的话,那些不对我开放的日记中,就包含了这些内容?」 「因为这是失控的表现,我自己都知道这很疯狂。」 她忽的笑了起来,由哀伤转变为的笑容,比任何春季盛开的鲜花都要美丽: 「别担心,这些想法是遇到你之前、我和她能够真正接触之前产生的。那时我们彼此知道对方存在,知晓对方的每一个秘密,却始终无法靠近、无法触碰,只能在灵魂交换瞬间,产生贴近的感觉。这种求而不得,这种遥远的距离,让我们越来越渴求成为一体。」 碧色的眸子中倒影着的只有夏德: 「就如同你昨晚对多萝茜所说——最遥远的距离是,我就在你身边,但我们却永远无法触及。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不会这样想了。夏德,你帮我和多萝茜能够相互见面和接触,又成为了两人关系中的第三人,是你的出现,清晰的在蕾茜雅·多萝茜这个个体中,画出了清晰的分界线。只要你依然在我们身边,我们就不会想着成为一个人。」 夏德很早之前就知道,她们两人之间莫名的牵连绝对不是小事,这种超越了亲情、爱情和所有关系的牵绊,一定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但直到现在听到了这些话,他才终于坐实了自己的担心: 「我依然要强调,我喜欢的是你们两个人,而不是将你们视为整体。」 蕾茜雅抿着嘴笑着点头: 「知道了,一次性向两个姑娘表白,你还说自己不是浪荡的骑士?但现在我能感觉到你的担心。放心,我们不会融为一体,毕竟,我可不舍得……..」 她压低了声音,示意夏德靠近一些。于是夏德离开凳子半起身探头过去,脸色微红的蕾茜雅,也半起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可不舍得红蝶之日的消失,三个人一起,可比两个人有趣的多。」 说完,她便看到夏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你在看什么?」 公主殿下感觉到了些许的羞涩。 「最近多萝茜学会了将图片变成照片的本领,我想将你穿着这身衣服,在三只猫旅店煤气灯下面,红着脸微微探头,向我说悄悄话时的羞涩模样记下来,让多萝茜变成照片后放到家里。」 红发姑娘抿着嘴笑着,对于未来的担心,对于理想的纠结,仿佛都在这一刻放下了。她重新坐回去,低头拿着刀叉继续吃饭,心中想着安排这样的约会果然很好,同时,又惦念起了几个小时后才能感受到的温暖有力的拥抱。 吃过了晚饭后,夏德和蕾茜雅在三只猫旅馆又逗留了一会儿,听戴着绿色贝雷帽的吟游诗人唱完了那首英雄长诗,他的帽子上还插了一朵白色的百合花。 约会时间当然还没有结束,而蕾茜雅为今晚安排的活动是看歌剧。只不过,今晚不是去托贝斯克最有名的三家歌剧院,而是深入城北的下城区,观赏平民们的戏剧。 值得一提的是,民间剧团在北方明珠托贝斯克市非常盛行,属于市民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有些民间剧团在民众中的的知名度,甚至不输给可以在玛利亚皇后歌剧院中表演的官方剧团。 当然,民间剧团也分为两类。一类真的喜欢艺术,表演内容虽然并不高雅,但很贴合市民阶级的喜好,并积极探索全新的艺术方式;另一类则是非法的地下剧团,通常靠着一些敏感的表演内容维持生计,其中不乏颜色表演。而蕾茜雅今晚选择的剧团,当然是较为正式的那一种。 两人在七点左右离开了三只猫旅店,然后穿过了圣歌广场,在正北方那条铺着砖石的街上走了不到一百步,便看到左手边紧闭的大门前挂着煤油灯,煤油灯下打着哈欠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看着路人。虽然已经到了晚上,但春季的夜晚,七点还属于较为热闹的时间段,托贝斯克的夜间治安相对来说还不错。 「两张票子。」 蕾茜雅娴熟的对看门的男人说道,在男人报出「八便士」的价格后,由夏德掏钱买票。当然,说是门票,其实没有实体的票子,在夏德交过钱以后,男人便挥手让两人进去了。 两人八便士的门票很便宜,但其实就算是正规歌剧院的门票,平民也并非一定负担不起。玛利亚皇后歌剧院,除了供贵族和妇人的包厢以外,观众席还根据位置分为上座、中座和下座,其中最便宜的位置的门票也不过一先令,虽然对于平均周薪不足10先令的工人们依然价格高昂,但阻碍他们前往的真正原因,其实是穿正装的要求。 而民间非正规戏剧团体的门票价格因地区、演出类型和剧目而有所不同,通常比正规剧院门票价格便宜得多。小型戏剧团体在喜剧、杂耍、舞蹈、音乐和戏剧等多个领域都有涉及,价格更是亲民。4便士一张票算是平均价格。 夏德和蕾茜雅一起进入了男人身后由左右两扇门构成的院子大门里,夏德随后发现院子里就是剧院。一排排的板凳摆在露天的空地上,进门右手边就是搭建起来的舞台,只不过此时舞台上还没人。进门左手边是一栋白色小楼,正对门的则是一面显然是自己搭建起来的矮墙,将这处院落分割出了剧场的观众席和后台。 蕾茜雅说开场是七点二十分钟,现在大概还有十多分钟,而那些板凳上已经坐了至少一半的人。粗略数一下,差不多二十多人,也就是说这场表演的收益远比夏德想的要低。 在最后一排准备落座的时候,蕾茜雅看出了夏德的疑惑,她轻声说道: 「这样的民间艺术团体,大都是热爱艺术的人组成。而且你看那 边,收入来源可不止是门票。」 她伸手指了一下,夏德这才看到门口左侧放着一个很显眼的募捐箱。 「你对这里很熟悉?」 夏德轻声问道,蕾茜雅摇摇头: 「多萝茜很熟悉,她有一些民间艺术家朋友,也是她给我推荐的这个场次的表演。哦,谢谢。」 她接过了夏德递来的软垫,放到了有些凉的板凳上。 在演出正式开场之前,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一些观众。夏德因为坐在最后一排,因此很方便他观察其他观众们。这些人大都是城北的居民,其中以普通市民为主,但也有一位夏德曾在三只猫旅馆见到的吟游诗人,以及两三位和家长一起来的孩子。 夏德和蕾茜雅在其中并不是很显眼,最显眼的是一位由仆人陪同而来的打扮体面的拄拐杖的老人。根据蕾茜雅的介绍,夏德也知道这处院子属于这位坐在最前排的老人,他也是即将表演的歌剧团的重要赞助人之一。 「多萝茜也是这里的赞助人之一,热爱艺术的人并不少。」 红发姑娘继续在夏德耳边轻声说道,那温热的风拂过夏德的耳朵,让夏德心中也起了躁动。 表演很快开始,乐队由三个人组成,就在观众席的侧面。而随着独白声响起,首先走到了舞台上的,一是一个妆容并不是很精致,但吐字清晰、感情深厚的年轻姑娘: 「我的骑士,即将远行……..」 她一开口,夏德便明白了这是什么戏: 「《钟楼恋人》?」 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 融合的灵魂 夏德的声音被蕾茜雅捕捉到,红发姑娘抬着头看着舞台上的姑娘独白: 「是的,让你来瞧一瞧民间的小团体,是怎样诠释这个时代的古老童话故事的现代含义。哦,夏德,闭上嘴巴,好好看戏。」 说着,用自己的左手牵起了夏德的右手并紧紧握住。夏德虽然不太明白,抓着自己的手和让自己闭上嘴巴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看起了戏剧。 从七点二十分开始的表演,进行到九点十分左右,便表演完了最后一幕。老实说,虽然夏德不太懂歌剧这门艺术,但还是能够看出这里的表演与正规歌剧院表演的水平差别。但这样的民间剧团表演,可以让演员们距离观众更近,这与在遥远的包厢中拿着望远镜看戏,可是截然不同。 这种更加真实质朴的表演,得到了观众们的认可,演出结束后,谢幕的演员们获得了非常热烈的掌。楓 散场后观众们讨论着表演的内容,三三两两的离开了这里。夏德和蕾茜雅因为在最后一排,所以走得最晚。在他们离开院子前,还没有卸妆的提着那套繁琐的裙子裙边的姑娘,匆忙穿过矮墙上的门走了过来: 「请等一等,汉密尔顿侦探!」 蕾茜雅拉住了夏德的手,于是夏德停下脚步,转身好奇的看向那位二十多岁的姑娘:「你好,请问你认识我?」 带着妆的姑娘笑着点头: 「是的,露慧莎小姐提过你今晚要来,还说长相最帅气的肯定就是你。我登台前,还想着是否能够分辨出来,刚才一瞧见你的脸,我就知道你肯定就是夏德,汉密尔顿。」 这种夸奖人的方式夏德还是第一次遇到,至少一旁的蕾茜雅脸上已经露出了笑意。「感谢你能够来看我们的演出,露慧莎小姐对我们茉莉歌剧团的支持很大。」 她低头向夏德鞠躬,夏德连忙闪开:「你可以亲自去找多萝茜道谢。」 「露慧莎小姐从来都不让我们感谢她。」她又说道,也没有更多的打扰夏德: 「我们知道你和她很熟,是否方便将这个转交给她。」她将今晚表演的演出剧本递给了夏德: 「露薏莎小姐说,这是她的教学材料。」 一旁的蕾茜雅笑着捏了一下夏德的手,夏德便知道这是下周六上课时要用的。「没问题。」 「那么再会了,汉密尔顿先生。再会了,这位漂亮的红发女士。」 她没有继续耽搁夏德和蕾茜雅,客气的和两人道别,夏德和蕾茜雅也和她道别,然后一起离开院子回到街上。 「感觉怎么样?」 因为夜色已深,街上没有太多人,公主殿下大胆的挽住了夏德的手臂。「很不错的表演,很不错的约会。」 「你瞧,我也不是每天只顾着自己的事情。由我来安排的约会,也不总是去歌剧院。」 她似乎是试图向夏德解释,自己最近没有经常来见夏德的原因,但夏德忽的在她唇角吻了一下。摸若嘴唇的蕾茜雅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绽放出了花一样的笑意。 他们在圣歌广场登上了马车回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夏德本以为蕾茜雅在家中待一段时间,就会主动提出返回约德尔宫,毕竟他很少见蕾茜雅在周末以外的时间,在约德尔宫外面过夜。但等到他们进入家中二楼,热情的姑娘,直接在沙发上拥抱着夏德扑倒了他。 这动作和阿杰莉娜简直一模一样。 夏德这一夜再没有说话的机会,他甚至都没能和从卧室里探出头的小米娅打招呼。蕾茜雅充分向他展示了公主的热情,那炽热的感情使得两个灵魂更紧密的拥抱在一起,在漫长孤寂的夜中展示各自的心意。 当周一清晨的阳光自窗帘的缝隙,洒 进圣德兰广场六号二楼的卧室,睁开眼睛的蕾茜雅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再次感觉,如果自己真的能够成为多萝茜,丢掉那些家族的荣耀与权力,以平民姑娘的身份留在夏德身边,那该有多好。 此时夏德已经去厨房做早饭,米娅也跟着他,试图在吃饭前弄些「饭前餐点」。蕾茜雅慵懒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将散乱的红色长发用手简单的梳理着。 整理了一下荷叶边睡衣的纽扣,正想去盥洗室洗漱,耳边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居然让夏德去做饭?」 「嗯?」 这不是「另一个我」的声音,而更像是多萝茜的声音。「多萝茜?」 蕾茜雅讶异的问道,眼睛看向房间的各个角落,随即意识到红蝶之日没到,多萝茜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尝试着在心中询问,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用甚至连夏德都不知道的一些小秘密确认了身份。「昨晚你们睡着之前,我就发现我忽然能够听到你的声音了。」 多萝茜站在羽毛笔大街的公寓的盟洗室里,声音在圣德兰广场六号卧室中的蕾茜雅的耳边解释道:「这不是强制的,精神力的控制,可以很简单的实现这种跨越空间的对话的关闭和开启,甚至比我们主动交换还要方便,但也需要我们共同控制开启和关闭。但不注意的情况下,这种接近低声的耳语,并不是很容易能察觉到。你昨晚太投入了,根本不搭理我,我可是听了好几个小时......」 即使已经非常熟悉了,但蕾茜雅依然羞红了脸。 在蕾茜雅去盟洗室洗漱期间,同样在自己公寓中洗漱的多萝茜,教会了她如何实现这种便捷的随时对话,作家小姐昨晚为了自己的睡眠质量,可是尝试了好几个小时探索这种全新的能力。 而蕾茜雅为了验证这种对话的安全性,甚至还维持着与多萝茜的沟通,在夏德身边走了几圈。但除了让米娅好奇的瞧了她几眼以外,夏德根本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于是在早餐的餐桌上,蕾茜雅用说新鲜事的口吻,将自己和多萝茜全新的「联系」告知了夏德。在这全新一周的清晨,心情本来相当不错的夏德,脸色一下就变了。但为了不让蕾茜雅担心,他强忍着自己的担忧,没有太表现出自己的情绪: 「你们的联系继续加强了?」 「是的,虽然以前也能用相互交换灵魂来交流信息,但毕竟不如这样方便。」那貌美的公主倒是很高兴这种变化: 「等我和多萝茜,学会将「心音'转化为真实声音的方法,就算我们其中一个人不在你身边,依然能够参与对话.....哦,多萝茜说没办法这样,她昨晚尝试了,这不是「心音',而是更复杂的东西,所以没办法传递出来。」 夏德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蕾茜雅看出了他的情绪:「你在担心?」 「我当然在担心。而且,这看起来不是你们主动想要融合,而是自然产生的变化。」蕾茜雅笑着看着他,像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失去了现在的自我,变成另外一个人: 「骑士,那就为了'拯救'你的公主们,去行动吧。我和多萝茜,会完全配合你提出的所有的要求,只要你认为这是对我们有利的。哪怕为了你,我们也不会选择主动变成一个人。」 她冲夏德摇了摇手指: 「只有一个要求,你不能告诉别人,我和多萝茜的奇特之处。现在完全了解这件事情的,只有你和米德希尔堡的那对红蝶,我不想再多其他人知晓我们的事情。」 「我明白。」夏德低着头说道。「但这是为什么?」 在门厅中将拿着胶卷离开的蕾茜雅,送上了阿杰莉娜乘坐的马车后,他看着高处的米娅轻声说道。小米娅「喵~」了一下,不明白这是 什么意思,耳边的「她」则温柔的说着: 这的确不是她们自己的选择,而是灵魂与「另一个我」都进一步融合的自然过程。昨晚你与蕾茜雅·卡文迪许的灵魂紧密接触,整个转变的过程,都被观测到了。 「为什么昨晚你不.....」 告诉你这件事,你难道能够忽然停下来动作,然后对蕾茜雅·卡文迪许说,你现在要离开,去找露维娅·安娜特帮忙解决事情? 夏德想了一下那场面: 「很幽默。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嗯.....我可能被一拳打昏,到今早才苏醒。」 他闭上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打算拿上最后一枚恶魔金币,去找露维娅问询情况。忽的听到米娅跳楼梯的声音,睁开眼睛便看到猫咪一路小跑的来到了他的脚下,喵喵叫着想让他抱起来。等到夏德抱起了小米娅,橘白相间的猫咪一边温顺的叫着,一边眯着眼睛用脸去蹭夏德的胸口。 夏德脸上露出了笑意: 「总感觉你聪明的根本不像是猫。」 但米娅的这动作,还是让夏德平静了下来: 「若急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既然已经发现了问题,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他轻轻揉着猫咪的小脑袋,走向了地下室的方向。 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 占卜与天使 去地下室取恶魔金币时,夏德又看到了神的礼物盒子,于是顺手将这周的礼物取了出来。上周得到的礼物是打火石,而这周的礼物则是一本很厚的书籍《万物归一:最初的原点》。 听名字就知道这本书不是普通人能看的书籍,夏德赶时间只是粗略的翻了一下,确定这是环术士们获得灵符文的书籍,与空间原初有关。 书籍本身用德拉瑞昂语书写,而且最前面有简介。书中描述了一个,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归原点的故事,这让外乡人想到了自己故乡的宇宙理论。 这周的任务就是看书,对本就每周阅读大量书籍的夏德来说根本不算任务。 收拾好了出门的衣服,便抱着米娅来到了银十字大道的预言家协会。时间还早,协会才刚刚开门营业。当看到抱着猫的侦探赶来,一楼前台的接待员小姐笑着告知了他露维娅的位置,夏德很快便在二楼的占卜室见到了紫眼睛的姑娘。 「瞧你这副样子,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两人对面落座后,露维娅很关心的问道。夏德将猫放到桌子上让它自己去玩,将最后一枚恶魔金币递给了露维娅: 「帮忙占卜一件事情,很重要的事情:多萝茜灵魂的特殊性来源于哪里?」露维娅诧异的看向夏德: 「多萝茜的秘密?你确定要占卜这个?以我对你的了解,即使知道身边的姑娘们有秘密,也不会在未经她们许可的情况下主动去研究。看来,的确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她闭上眼睛利落的抛出了硬币,随着硬币旋转升空,夏德的希望却破灭了,因为硬币并没有被消耗掉。 「奇怪,无法占卜。不是秘密很大而无法占卜,而是她灵魂中不存在特殊性,所以占卜无效。」露维娅说道,夏德皱了下眉头。 这样就存在两种可能性,一是露维娅的特殊占卜也无法占卜这种情况,二是多萝茜和蕾茜雅的特殊牵连,在命运中根本不算特殊性。夏德比较偏向后一种可能性,他虽然至今都没有彻底理解露维娅「特殊占卜」的原理,但肯定与长发露维娅有关。 而长发露维娅,不可能不知道多萝茜和蕾茜雅的情况。即使她有可能和现在的夏德一样,没能彻底了解那些秘密,但也不可能完全无法占卜。 「那就换一个问题:如何阻止多萝茜的灵魂,与......」他还记得对蕾茜雅的承诺,会保守她们的秘密: 「如何阻止多萝茜昨晚出现的异常,发生进一步的演变。」「多萝茜怎么了?」 露维娅关心的问道: 「我们都是家人,如果需要我帮忙,我也能出一份力。」「她不让我说,但别担心,会没事的。」 露维娅点点头,再次抛出了硬币。还好,这一次那枚金币在最高处出现了锈迹和裂纹,并在下落过程中散做了飞灰。 而睁开眼睛的露维娅,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有趣,真的很有趣。答案是:如果想要长期的遏制这种变化,就要让多萝茜和另一个个体,拥有坚定的,绝对不融为一体的决心。」 她诧异的看向夏德,虽然夏德没开口,但她已经猜到了些什么。公主蕾茜雅和多萝茜的交好关系,以及夏德在冷水港期间莫名其妙的认识了公主,她其实一直都在疑惑,现在这些疑惑全部都解开了。 「这个我知道,我一直在加强她的决心,还有什么?」 「而如果想要短期遏制这种变化,就绝对不能让多萝茜或者另一个人,成为空间的被选者。一旦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举行仪式,她们会真正意义上的转变为'双位一体'。」 露维娅停顿了一下: 「是的,空间被选者的仪式,包含 了多个个体,成为一个个体的过程,没想到这次占卜还有这种收获。夏德,你看上去,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惊讶?」 「是的,猜到了......」夏德抿着嘴: 「多萝茜和另一个姑娘,是第一候选人吗?」夏德问道。 「肯定不是。」 露维娅很肯定的说道: 「第一候选人,具备与资格相关联的神奇天赋,而且是从很早以前就有。我们那位金发碧眼的朋友,有空间天赋吗?另一个人,我想也就是蕾茜雅公主,她应该也没有空间天赋吧?」 「是的,都没有。」 夏德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互换灵魂」与空间古神「原初裂痕」的力量也有相似之处,但那位古神最重要的权能依然是「空间」,所以空间的被选者,必定有出色的空间天赋。 「我无法确定,多萝茜是顺位第几的候选,但肯定不是第一位。而且非常有趣的是,我昨天上午才见过她,那时并没有感觉,她是被选者的候选人。现在《呢喃诗章》的第六页已经掀开了序幕,我不应该看不出来才对。」 紫眼睛的姑娘颇有深意的看向夏德,夏德明白为什么:「因为她并非候选,她和另一个人加起来才算是候选。」 他算了一下红蝶之日的日期,打算下一个红蝶之日,带着露维娅去看看站在一起的蕾茜雅和多萝茜。你不会是想.....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在心中回应道,又问向露维娅: 「那么昨晚,多萝茜的转变是因为什么?她们的决心明明已经被加强了,为什么.....」「你别着急,这和决心无关。」 露维娅说道,她也看出了夏德的担心: 「是被选者的力量刺激了这种转变,即使多萝茜和蕾茜雅公主不是第一候选人,但在空间被选者的史诗开始的现在,她们的力量依然会受到一定的增强。而一旦空间被选者决出了人选,那么这种刺激就会结束。我不太清楚你担心的是什么,但这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的。」 夏德这才算彻底的放心: 「虽然多萝茜成为被选者对我们有利,但露维娅,我不想这样做。」 「这当然可以,我很早以前就说过,我只是想要见证十三位被选者的出现,其他的事情由你来决定。」她温柔的看着夏德: 「不要太着急,你曾经无数次的安慰我,让我放轻松,现在我也想这样告诉你。如果你担心某件事情,就用全力去阻止这件事发生,这就是我们能够做的。」 「我明白,我只是有些太担心了。」 米娅见夏德的心情不是很好,也在桌子上走过来,用头去蹭他放在桌子上的手。而夏德忽的又抬头问向露维娅: 「如果我的假设是对的,那么排名顺位靠后的多萝茜要成为被选者,需要和另一个灵魂融合。这是不是说明,空间被选者的其他候选人们,也是类似的情况?」 紫眼睛的姑娘微微皱眉: 「的确有道理,但如果是这样就有些麻烦了,没有完成合二为一,我就无法判断是否是被选者。」「所以,我要关注那些特殊的,有可能融合的个体,特别是双胞胎。」 夏德的眉头皱起,想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虽然从露维娅这里得到了不错的消息,只要尽快结束空间被选者的事情,并且不要让多萝茜和蕾茜雅成为被选者,她们目前的状态就不会「恶化」,但他依然有些不放心。 因此,从预言家协会返回家中以后,他又立刻抱着米娅去了亨廷顿市,骑马从白河谷葡萄园出发,再次去寻访「湖中女神」。 有米娅这只奇异的猫引路,夏德很快便进入郊外某片不 知名的大湖。在越过大湖中央的水帘门后来到了基路伯之湖,并再次在湖心岛心湖中,见到了那持杖的天使。 湖上水雾弥散,他恭敬的问候以后,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想知道,多萝茜·露薏莎和蕾茜雅·卡文迪许之间的特殊关联的成因是什么?」手持长杖身披白袍的女士笑着看着他,片刻后摇摇头: 「我无法告诉你。」 「我可以接受考验,无论多么危险的考验都可以。」 夏德坚持的说道,但笑容和蔼、全身散发着纯白光芒的女士依然摇头: 「这个问题的答案,关系到很多的事情,我无法告诉你,你需要自己去探寻答案。况且,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如何阻止她们之间相互牵连的关系,进一步增强吗?」 智慧的古神曾经的助手,轻声提醒夏德: 「你需要时刻让她们意识到,她们是不同的,你目前为止做的就很不错。」 抱着米娅的夏德有些失望,但同样也意识到,多萝茜和蕾茜雅的联系,绝对不是他过去想的那么简单。 「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提醒。」 他微微鞠躬打算离开,既然这里也找不到答案,他就真的只能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但那白袍的女士叫住了他,湖中女神双手捧举,一根纯白的羽毛在她的掌心出现,随后那羽毛便飞到了夏德面前。夏德怀里的猫立刻伸出小爪子去抓,但被夏德拦住了。 「这是给你的礼物。」 重新握持住长杖的天使说道,夏德凝神看向那散发着极强奇迹要素的羽毛:「这是.....您的羽毛?」 他见过不完整形态的「告死天使」的羽毛,因此能够认出这个。 第一千六百二十三章 茉莉歌剧团 「是的。」天使微笑着点头。 「请问,为什么要给我这份礼物?我并非不愿意接受您的礼物,但这礼物的代价又是什么呢?」夏德疑惑道,天使望着他以及他怀里的猫: 「没有代价,只是为了感谢你牺牲自己拯救了大地。你有很多种选择,但你唯独选择了最艰难的那一条路。」 「这是我应该做的。」 夏德于是伸手拿住了那根羽毛,湖中女神又解释道: 「除了神圣特性,它蕴含的力量可以给你三次机会,让两个粘合的灵魂再次分离。你身为通过了考验的智者,来向我寻求答案,我明知道答案却不能告诉你,所以请带走这个,它会帮助你的。」 「请允许我再次表达谢意。」 夏德鞠躬道谢,持杖的白袍女士微微摇头: 「接下来你将面对更困难的考验,希望智慧引导你,找到最适合你的结局。」 回到托贝斯克后,因为来回的奔波,时间已经到了这天中午,但夏德依然没有休息。从亨廷顿市回来,他便带着米娅马不停蹄的又去了羽毛笔大街,可惜多萝茜并不在这里,夏德扑了一个空。 好在房东太太知道多萝茜的下落,戴着假发套的女人告知夏德,金发女作家去城北她的演员朋友那边了。夏德昨晚才和蕾茜雅一起去过那边,因此知道这是指什么地方。 只是,在夏德准备在公寓门口告别女房东时,有着褐色眼睛的胖女人却叫住了夏德:「汉密尔顿先生,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 她抓着门框,像是在犹豫,但最后还是说道: 「你在托贝斯克很有名,非常有名。你和嘉琳娜公爵的那些传闻,还有环城骑术大赛后和蕾茜雅公主的传闻.....多萝茜是个好姑娘.....」 虽然语气犹豫不决,但看向夏德的褐色的眼睛却非常的有力。 夏德立刻就明白对方想要和自己说什么,他很高兴多萝茜的房东,就和她曾说过的一样关心她:「请放心,我不会伤害多萝茜的。」 他抱着臭着脸的猫保证道,小米娅此时不高兴,一方面因为夏德今天带着它外出了一上午,一方面因为明明到了午饭时间,他还没有去吃饭的意思。 「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是的,关于我的那些花边新闻,的确有些.....嗯,不好形容。」他自己都笑了一下,然后对房东太太说道: 「但我从未欺骗过多萝茜,那位作家小姐也能自己分辨出我是否在说谎。如果以黎明先生的名义向您发誓我没说谎,未免有些太正式了,那就以这只猫的名义,如果我伤害了多萝茜,就让小米娅离我而去。」 「喵~」 听到自己的名字,猫叫了一声,而房东太太的脸上也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汉密尔顿先生,你也不用太认真,只是我认识露慧莎的时间太长了,作为过来人,我觉得自己应该有义务提醒她一些事情。说实话,如果不去管那些风闻,只看和你交谈时的表现,你绝对是出色......」她还没说完,一个穿着褐色皮外套和蓝灰色工装裤,戴着一顶黑色帽子的年轻人就向公寓门口的两人走了过来。 并不是夏德又倒霉的遇到了刺杀,对方也不是想要抢劫,而是拿出两张纸分别递给了他们:「潘塔纳尔地区一定是我们的!德拉瑞昂的荣耀,不能被侮辱!」 他很认真的对两人说道,然后继续走向路上另外的行人。 那是两张油墨印刷的传单,油墨的味道很重,但排版却很专业。除了印刷的传单边框和文字以外,纸页上还有纯手绘的德拉瑞昂纹章,很难想象这到底要花多少的工作量。 至于传单上的内容,则是号召市民 们抵制卡森里克商品,并站出来一起唾弃那些卡森里克文化,来支持关于潘塔纳尔地区的边境和贸易谈判。 见夏德很惊讶的看着这传单,大概四十多岁的房东太太便对他解释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大概没见过这种情况,我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卡森里克和德拉瑞昂还没有现在这样和平。又到了这种时候了,传单、公开演讲、报纸谴责,如果走运,你说不定还能看得到银十字大道上的游/xing。」 她摇着头叹了口气,望着自己手中的传单,像是想起了往事:「和平了20年,我都快忘记这些事情了。」 「刚才那是市政厅的人?」 夏德压低声音问道,房东太太摇摇头: 「当然不是,大概是大学区的学生们吧。哦,汉密尔顿先生,这可不是能够公开讲的事情,我们都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今晚租住我房子的姑娘们都回来以后,我还要和她们讲一讲,不要掺和这些事情。」她向夏德告别,然后关上了房门。 夏德抱着猫、拿着手中的纸也准备离开,但一转身,却看到了二十步以外,那个给他传单的年轻人,正向另外的路人说着什么。而更远的地方,人流熙熙攘攘的羽毛笔大街上,在两侧晾晒着衣服、摆放着花盆、放置着杂物的窗口之间,还有另外的人,在人群中做着同样的事情。拎着警棍在路口的煤气路灯下歇脚的巡街警员们,则仿佛没看到这一幕。 春季中午的阳光被稀薄的雾气遮盖,但洒在身上依然有暖洋洋的感觉。 虽然早就从不同渠道,得知了格林湖地区谈判意味着什么,但转身看到了这一幕的那一刻,外乡人才真正的感受到了,时代的车轮又在咕噜噜的转动了。 他望见了那马车快速的向前行驶,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做些什么。 接下来,夏德从羽毛笔大街坐马车前往北城区的圣歌广场,随后在三只猫旅店门口下车,然后步行一百多米,又来到了昨晚剧场的门口。只不过中午时间,剧场里并没有在进行任何表演,而夏德昨晚和蕾茜雅见到的那个售票员,此时正打着哈欠,在门口擦着桌子。 他看起来刚睡醒,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见夏德走了过来,年轻的售票员便对他说道:「先生,下午的演出两点半开场,演员们也需要吃午饭和休息。」 「喵~」 小米娅也想要吃午饭和休息。 「我不是来看表演的,我是来找人的。」夏德于是说道,担心对方不放自己进去。「找人?」 拿若抹布的年轻人打量了他一眼: 「你看起来有些眼熟算了,找人可以,门票钱照付,4便士,请问需要找零吗?」「但我不是来看表演的。」 「但进门就要付门票钱。」 年轻人坚持道,手中擦桌子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否则,如果谁来找人我都放他进去,剧场还能营业吗?」 他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任意放人进去的确不对。但问题是,夏德虽然不在乎4便士,但他可不愿意花冤枉钱: 「我是多萝茜·露慧莎小姐的朋友,不如你去叫她一下?或者,我自己翻墙进去找她,然后让你们的剧场主管训斥你一顿?」 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擦桌子的售票员立刻迟疑了起来,真的担心对方是剧场主要赞助人之一的朋友。 他正犹豫间,已经烦透了的小米娅一下从夏德怀里窜了出去,在他反应过来以前,从门缝进入了剧院里。 夏德立刻想要追上去,但想了想又停了下来。果然,不一会儿,多萝茜就抱着那只仿佛受了委屈的猫走了出来,今天作家小姐穿着一件黑色的纱裙,白色的腰带左侧 还别着一朵针织的假花,假花中的红蝶吊坠,是夏德给她们的那件贤者级遗物。 「夏德,你是不是忘记喂猫了?瞧它这样子。」 金发姑娘问道,可怜兮兮的猫立刻叫了一下,然后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跳到桌子上,示意夏德抱它。 既然多萝茜出来了,夏德自然不必付门票钱就能进去。多萝茜听说了夏德和米娅还没有吃午饭,便打算和他们一起去见见她在剧场里的朋友,然后带着他们一起去三只猫旅店吃午饭。 「我认识茉莉剧团的成员,是三四年以前的事情。现在想想还真是有趣,他们的演出对我的写作帮助很大。」 多萝茜笑着说道,领着夏德穿过现在没人的露天观众席、穿过分割观众席和后台的那堵矮墙,进入后方的院落中。 露天的后台的左侧是供剧团成员使用的白色矮楼,和观众席后方的那栋一模一样。此时院子里零散地站着三个人,在维修舞台设施,而没有关上的房门中,则传出了激烈谈话的声音: 「绝对不行,我们为什么要放弃演出卡森里克的话剧和歌剧?昨晚的《钟楼恋人》也是卡森里克古代民间童话,但观众们也没说什么。」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玛丽安,我们不是要防止观众们说什么,而是为了防止......我们都想让剧团活下去,有些事情是必要的。我知道你崇尚艺术自由,但现在这种时节,我们不能给自己惹麻烦。只是最近一两个月,等到格林湖地区的谈判有了结果......」 这是男人的说话声音,不过他的话没有说完,便因为夏德和多萝茜的进门而停了下来。 第一千六百二十四章 石化的猫 房间内谈话的男人和女人,都是四十岁上下的模样。女人是正常打扮,而男人还穿着歌剧的戏服。至于夏德为何能够做出这样的判断,那是因为他不但穿着打补丁的过时的燕尾服,甚至还粘着假胡子。 多萝茜向夏德介绍了男人和女人,他们分别是茉莉剧团的团长和副团长。当若夏德和多萝茜的面,他们没有再谈论刚才的敏感话题,而是向夏德称赞了作家小姐的慷慨,以及她对艺术的追求。 四个人都绝口不提关于歌剧团演出内容的话题,但他们都知道大家都听到了刚才的那些话。等到作家小姐带着夏德回到街上,走向三只猫旅店的时候,她才感慨的对夏德说道: 「这种事情也是无法避免的。虽说现在谈判才刚刚进行,最后的结果现在也猜不到,但谁都能看出,不管是哪一国占了便宜,另一国一定不会甘心的。」 她向后看了一眼剧团的方向:「真希望这件事早些结束。」「谁都无法置身事外。」 夏德轻声说道,金发姑娘抿着嘴点点头,很同意夏德的看法。 在三只猫旅店吃了午饭,小米娅总算是安静了下来。随后夏德带着多萝茜回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说起了跑到城北找她的理由: 「这个你拿着。」 散发着纯白光芒的羽毛,被夏德小心翼翼的从书中拿了出来。这羽毛过于神异,以至于正常的手段无法储存。而「湖中女神」告诉夏德,只要将其夹在页数超过20页的书籍中,羽毛就不会显现出光芒和要素,甚至在这种状态下可以被变成玩具: 「这很重要,是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羽毛,让多萝茜拿住。那圣洁的纯白光芒,只是照射在多萝茜的身上,作家小姐便感觉自己像是寒冬中浸泡进了温水中,而且写作思路一下便如同泉涌一样喷薄而出。 她当然能够感受到那份浓郁的近乎恐怖的奇迹要素,凡人甚至都无法长时间在这种要素环境中停留。如果以遗物来对等,天使级遗物才能和这根羽毛相提并论。 「夏德,这是什么?」 她惊奇的问道,伸手感受那份暖洋洋的光,却依然没有去拿。「天使羽毛。」 「什么?」 「你知道智天使—基路伯吗?哦,你肯定知道,我甚至向你打听过湖中女神的传说。湖中女神就是第一智天使,这是我从天使那里获得的羽毛。」 夏德尽量简单的介绍: 「这羽毛可以使用三次,将两个纠缠的灵魂分割开。」 多萝茜怔怔的看着夏德手中的羽毛,虽然她也是环术士,但「天使羽毛」这种等级的物品,还是超出她的想象: 「我总算是知道,你经常不在家,到底是忙什么去了......这是你为了我和蕾茜雅求来的?」「也不算求来的,事情很复杂,总之现在它是你们的了。」 浓郁的白光甚至让夏德都感觉,自己似乎是聪明了一些。但随即他意识到,自己感觉自己变聪明,本身就不是聪明的表现。但他又立刻想到,如果自己明白这样的道理,那么自己还算是很聪明的。 多萝茜面色复杂的看向了那根羽毛,依然没有去拿,夏德有些担心的问道:「你不会也感觉,和蕾茜雅融为一体,才是你们的归宿吧?」 「说什么傻话呢,夏德,我更喜欢和你们两人在一起,而不是三人关系变成两人关系。」她轻声说道,停顿一下后补充道: 「我刚才和蕾茜雅沟通了一下,天使的羽毛,还是由你拿着,在你认为应该对我们使用的时候使用。」「可是......」 「你已经为我们做的够多了,夏德。」碧色的眸子看着夏德: 在请再为我们做一件事,由你决定我们的命运。如果你认为我们应该分开,就在合适的时候使用这根羽毛。」 「我宁愿永远将它留在书里,永远也用不到它。」 夏德说道,重新将羽毛夹在书中。他选择的书是今早从礼物盒子里取出的《万物归一:最初的原点》,这本书的内容很有趣。 「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姑娘红润的嘴唇吻在了夏德的脸上,她向夏德保证: 「哪怕是为了你,夏德,我们也不会选择那条路。我和蕾茜雅既是一个人,但也是两个人,我们永远都会在你的身边。不必怀疑这一点,我的爱人,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多萝茜下午还有事情,没有在圣德兰广场久留。夏德在楼下送她离开的时候,心中想着,自己以自己的意志,让多萝茜和蕾茜雅不去走,她们认为本应是她们归宿的那条路,是否是正确的,是否是自己太过于傲慢,在替她们选择别的人生道路。 「当然是正确的,灵魂的独立性,是个体存在的证明。如果她们融为一体,那么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了多萝茜·露慧莎和蕾茜雅·卡文迪许。」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深吸一口气平复自今早得知了姑娘们进一步的异变,而变得躁动的心情:「我会拯救她们的,就如同我已经拯救过的一切。」 外乡人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就算羽毛的三次机会使用完,烧掉目前最后一滴神性,我也必须.....神性......他抿着嘴,转身上楼去了。 这天下午夏德并没有再出门,傍晚时分,嘉琳娜小姐带着蒂法和一众女仆再次来访,这次来是为了给夏德送魔药: 「你要的瓶中之猫。 深棕色的药剂瓶中,「沉睡」着通体白色的猫咪。当然,瓶中的猫只是魔药显现出的形态,实际上依然是液体。这只瓶子的容量,比上次蒂法喝掉的那些至少多了一倍。 夏德接过药剂瓶的时候,还看了蒂法一眼,黑发女仆小姐嗔怪的眨了下眼睛,也知道夏德想到了什么。 「你只是想要变成猫,通过故事里船夫的考验,所以这剂魔药你带过去,喝一口就好。」魔女笑着说道,那笑意里隐藏着其他的情绪: 「但你的身体和普通环术士有很大不同,别否认这一点,大家都知道。所以为了确保这魔药真的对你有效,我认为你现在就试一试,防止到时候出错。」 夏德看向手里的药剂瓶:「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还是保险一些比较好,你也不想使用了钥匙,才发现魔药对你无效吧?你现在只需要喝一口,毕竟这魔药配置起来很麻烦,奥黛丽·爱德华兹可不是好说话的人,所以我们不能浪费。」 红发魔女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了,她从夏德手里拿过了那瓶魔药,拔开塞子:「夏德,来,喝药了。」 她继续怂恿着,夏德虽然知道魔女肯定在打坏主意,但她说的也对,提前试一试更保险。 魔女微微晃动试剂瓶,让瓶中的白咪融化在了药剂中。夏德接过瓶子喝了一小口,然后将瓶子放到桌子上。 「什么感觉?」 嘉琳娜小姐问道。周围的女仆小姐们也好奇的看着他。「感觉身体在发热。」 他狐疑的看向自己的手,然后又看向茶几上盯着自己看的小米娅。「哦!」 一瞬间如同闪电般的巨痛,让他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随后夏德整个人便倒在了茶几和沙发之间的地面上。 米娅立刻跑到茶几边缘探头向下去看,魔女和女仆小姐们都看向了那里。只见在夏德的白衬衫之间,一只银白色的猫正蹲在那里,外观漂亮,颜色纯正, 毛色毫无杂色且光泽柔和,黑色的眸子则像是黑夜一样深邃。 「夏德变成猫了!」 红发魔女笑着惊呼一声,立刻弯腰伸手去抱他。「喵!」 米娅几乎是同时从茶几上窜向地面。 但在魔女与猫触及到夏德之前,银白色的猫已经抬起了前爪捂住自己的脸。 于是洁白的羽翼自猫的后背生长而出,随后羽翼合拢并石化,将石化的猫包裹了起来。落地的小米娅和伸手的魔女同时一怔,意识到夏德早就在防备着她们了。 米娅不甘心的走过去,伸爪子抓了一下石头猫,确认真的变成石头了,才像是失去了兴致一样,一下跳到了沙发上。 嘉琳娜小姐也不甘心的将沉重的石头猫抱起来,将其放到自己的膝盖上:「这么防备我吗?」 她轻声说道,还没等她尝试用魔女秘术破解夏德的平静姿态,石化的夏德便再次感觉到了身体发热: 「到时间了!」 他不敢继续保持石化形态,防止变回人形的过程中出现意外,于是立刻解除了变形。几乎在下一刻,他完成了由猫重新变成人的过程,在女仆小姐们的尖叫声中揽住了嘉琳娜小姐的脖子防止自己从魔女膝盖上摔下去。 「哦!」 至于女仆小姐们尖叫的原因,当然是因为他的衣服还在地板上。魔药和施法变形不同,被喝下去的魔药的变形效果,非常讲神秘学的,并不涵盖自身衣物。 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 魔女们 总之,虽然试药过程中魔女和小米娅都展现了「坏心思」,但也证明了「瓶中之猫」的魔药对夏德同样起作用。这样一来,后天早晨再次开启时间钥匙的冒险,就不需要等待了。 既然嘉琳娜小姐是傍晚到来,之后自然和夏德一起吃了晚饭。 吃完晚饭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原本在书房里和夏德聊着格林湖的事情以及他的调查进展,但聊着聊着,两人就从面对面坐在书桌两侧,变成了并排坐在书桌一侧;随后又不知怎么的,魔女便脱下了自己的黑色高跟鞋,很不文明的放到书桌上,然后揽住夏德的脖子侧坐在了他的腿上;再然后蒂法带着女仆小姐们进门,为茶壶换水并送来水果的时候,差点被胸口闷死的夏德,才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最后不知怎么的,谈话地点就从书房变成了卧室,向来强势的女公爵少见的展示了自己的柔弱和娇羞,而「魔女的味道」的香水气味,夏德感觉自己永远也闻不够。 当周二早晨,魔女从睡梦中醒来,抱着夏德的脖子不让他按时早起时,她询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夏德,你说过,你在怀疑自己的出身。那么,你是否有可能有魅魔血统?」 白皙的右手捏着自己红色长发的发梢,去拔弄夏德的侧脸。 「什么?嘉琳娜,一大早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奇怪的问题?不,这绝对不可能。」 夏德摇起了头,以医生对恶魔的敏感程度,不可能发现不了半恶魔之类的奇怪血统。况且,恶魔血统这种答案也完全解释不了他身上的古怪之处。 「那你怎么这样该死的迷人?」 这属于两人之间的情话,夏德笑着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快起床吧,我一会儿还要去格林湖,见疑似大魔女的药剂师小姐。」 「抱着我抚我后背的时候,提到其他的大魔女,你真会选择话题。「 红发的女公爵也笑着回答,但就是不让夏德起身。她在靠近窗户的那一边,侧躺着看向夏德的时候,头和肩膀被窗外的晨光勾勒出了金边,那对金色的眸子也越发的漂亮了: 「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你的自律性,有时候会让我怀疑我是否真的对你有吸引力。」 「千万别怀疑自身的魅力,谁的魅力能够比得上大魔女呢?只不过,自律是保持自身强大的表现,我很欣赏自己的这种习惯。」 「露维娅·安娜特的魅力,大概就能比得上我们这些大魔女。」 她故意这样说道,就是不放开夏德。于是,刚好走到卧室门口,想要敲门询问今早的早饭,是否现在就开始准备的蒂法和身后的两位年轻女仆小姐,便同时听到了清脆的拍击声,随后便是女公爵讶异中带着别的情绪的叫声。 门外的女仆小姐们都红了脸,然后笑着看向彼此。不久后,夏德便和穿着睡裙的嘉琳娜一起离开了卧室。 「我最近可能不会太经常的来看你。」 早餐的餐桌上,优雅的拿着餐刀的魔女忽的对夏德说道,夏德诧异的抬起头: 「还在为早上的事情生气?或者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没关系的,两个小时也足够长了,我不在意的,也许是你昨天状态不......」 于是他便在餐桌下狠狠的挨了一脚,周围穿着女仆裙的姑娘们拼命才忍住笑意,她们果然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而在餐桌上面,嘉琳娜小姐依然有着优雅的表情: 「再过几周,我就要出发前往格林湖地区了。在这之前,有一堆麻烦事情需要我去处理,还有很多不能避免的会议,你也能体会到,格林湖谈判到底多重要,就算是我,也必须拿出全部的精力来应对。」她冲夏德摇了摇头: 「一直待在你身边,我都感觉自己没兴趣去处 理那些事情了。所以最近我不会经常来拜访.....我不来找你,你可不要也不来找我。」 红发女公爵提醒道: 「我可不是真的不想和你见面,我只是......」「想让自己恢复工作状态。」 夏德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话,魔女笑着点点头: 「你果然很懂我。我也舍不得这样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等到格林湖的事情结束后,我会补偿这段时间的冷落的。」 卡文迪许家族的女士们,思路和想法还真是出奇的一致。 于是,在嘉琳娜小姐再三叮嘱,夏德绝对不能不去主动找她的情况下,夏德才在早饭后送别了魔女一行。不过走在最后的蒂法,离开前悄悄塞了一张字条,这倒是让夏德很好奇。 那可不是女仆小姐约夏德出来偷情的字条,黑发的女仆长叮嘱夏德,周末就可以去拜访嘉琳娜庄园,而且到时还要记得带一束花,或者送些在格林湖地区买来的特色小礼物。 她还真是厉害。 「她」在夏德耳边耳语。「什么?」 时间不早了,你该出发了。 和药剂师小姐约定见面的时间,是这天上午九点。夏德和旅馆后门垃圾桶里的男孩交谈了一阵子花费了些时间,但还是提前二十分钟出现在格林湖旅馆的门口。他甚至还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会儿「天堂岛制药」停在旅馆门口的两架马车—两名车夫全都是女扮男装的低环女术士,推门进去的时候,棕色短发的女术士,居然已经坐在了那幅有着格林湖风景的油画下的桌子旁了。 「我很欣赏你的时间观念。」 夏德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来的时候,轻声夸赞道,然后又对正在放下报纸的药剂师小姐问道:「报纸上有什么大新闻?」 报纸被移开,露出了药剂师小姐那张俊俏的面庞。她的五官非常立体,这张脸虽然是假的,但必定也是根据真实的面孔伪装而成。 那白皙的脸上有着百无聊赖的表情,看起来色泽很鲜艳的碧色的眼睛中,则是对无聊新闻的感叹:「报纸上在说谈判会议的进展。报道称,双方在格林湖市的第一轮谈判,已经在很多议题上有了不错的突破。」 「'很多议题'是指什么?」 夏德好奇的问道,女术士摇摇头: 「我也很好奇,那些记者们怎么做到明明写了一整个版面的新闻,却一点实质性内容都没有的。依我看,在双方的后续代表团中,那些能够真正拿主意的大贵族们到场前,这谈判不会有关于潘塔纳尔更多的进展,最多也不过是在空气治理协约、学术交流自由化进程之类不重要的小事上反复拉扯。」 她叹了口气,打量着一下夏德: 「那么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们就登岛。」 说完忽的皱了下眉头,然后耸了一下鼻子,诧异的看向夏德:「你身上的香水味,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嗅到过?」 夏德心中一惊,他明明今早洗过了澡:「这些女术士的鼻子都是这么灵的吗?」心中这样想,嘴里却说道: 「女士,我可没有涂抹香水的习惯。」 药剂师小姐狐疑的看着他,但因为那味道很淡,而且她也不会更靠近夏德去嗅,所以也没多想。夏德心中松了一口气: 「我其实没什么要准备的,不过是与你再走一趟。反而是你准备好了吗?制作钥匙的材料中,没有脚的骨头、无暇紫水晶、无暇黑曜石,这三种肯定没问题,但领主的血、领主夫人的骸骨牙齿、关于新生儿的记忆,你是否已经得到了?」 「爱德华兹后裔的血,就用我的血;领主夫人的骸骨牙齿,我们上岛去挖,我已经确定好了位 置;新生儿的记忆还没有到手,我昨晚才从我的追随者那里得到消息,现在我们就去拿,在米凯拉高炉市,路程可能有些远,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现在走吧。不过你还有追随者?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独行的环术士呢,毕竟什么事情都自己做。」 夏德说着站起身,药剂师小姐摇摇头: 「重要的事情还是由自己来做,我更相信自己,这是我的人生准则之一。」 因为药剂师小姐不允许夏德进入她身边1米以内的范围,因此夏德很清楚两人不可能面对面坐在马车车厢里。他本以为还是要坐船,或者骑马,但出了门以后药剂师小姐招了招手,那两架悬挂着「天堂岛制药」标记的马车便驶了过来。 药剂师小姐对夏德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先选一辆。 「我说,你不会是有洁癖吧?为了不让我太靠近你,甚至安排了两架马车?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就好奇,天堂岛制药的马车怎么在这里。」 如果是第一次见面时,冷淡的女术士肯定不会回应。但上次逃离岛屿时,两人的关系有了明显的改善,因此在女扮男装的车夫惊讶的神情中,药剂师小姐居然对他笑了一下: 「不用试探了,我和这家制药公司的确有关系,如果你想大批量购买药剂,我还能给你打折呢。上去吧,别浪费时间,今天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说着,背对夏德用严厉的眼神警告自己的两位追随者,随后两人分别登上了不同马车,两架马车载着他们向着南方驶去了。 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 硬币与第二次登岛 穿越城市和乡间的旅行并没有值得夏德留意的地方,格林湖地区不管是城市风貌还是乡下的风景,与他过去曾去过的那些城市相比都没有很突出的特色。 而准备在哨卡过境的时候,车夫们果然也拿出了拉德斯上尉送给夏德的那种特殊通行证,因此他们不需要排队等待登记。在车夫向夏德没见过的军官展示通行证,因此马车暂时停下时,夏德也从车窗中看到,在边境排队等待过境的民众,比他上次见到的还要多。 漫长的队伍,在士兵们的呵斥声中勉强排起来,队伍在营地中绕了一个圈以后,最末端几乎要排到营地外面。夏德的听力很不错,从人们嘈杂的声音中得知,今天米凯拉高炉市那一侧的村镇中,有一个月才有一次的大集市,因此这里才会这样热闹。 没看到拉德斯上尉,因此夏德也没有下车。车夫很快处理好了过境的手续,两架马车便越过排队的人们直接进入了邻国境内。 随后又是一段无聊的旅程,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打着哈欠的夏德跳下马车看着远处的「玻璃高炉」,对不远处同样走下马车的药剂师小姐说道: 「下次我们还是坐船吧,虽然要绕路,但至少旅途有趣一些。自己坐马车实在是太无聊,早知道我就把我的猫带来了。」 女术士并没有搭理夏德无聊的话语,对他招了招手:「跟我来吧,这边走。」 说着,就要领着夏德离开马车停下的玻璃大道进入小巷,这条路也是夏德上次看到警察赶走了残疾男孩的大街,是米凯拉高炉市的市中心。而这一次,他果然没有再看到乞讨的残疾男孩坐在街边。 他跟在药剂师小姐身后进入了那条无名的窄巷子,在巷子中走了十几步,便听到了身后的大街上传来了相当密集的脚步声,以及有人高声用扩音器说话的声音。 他诧异的转身,很快就看到的人群从街道上走过,而高声说话的人,则在号召市民们抗议这场谈判行动,因为潘塔纳尔地区本就属于卡森里克联合王国,谈判亵渎了卡森里克的荣耀。 「他们的目的地是市政厅,这周的会议在米凯拉高炉市举行,他们大概是想趁着一会儿午间休会,到市政厅门口的广场上演讲。」 药剂师小姐对夏德说道,然后示意他跟上来: 「不要关注这种无聊的活动,谈判最后的结果,又不会因为他们走几步路而决定。」 这个时代的大城市中,总有复杂的如同迷宫一样的小巷子。而要在这样连成片的建筑群中,找到特定的商店,如果没人带路恐怕要迷路很长时间。 两人的目的地,是隐藏在小巷里的旧书店。药剂师小姐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夏德跟在她身后并严格保证不靠近她1内。 书店里没有其他客人,药剂师小姐带着夏德穿过书店,然后推开了挂着「不经允许请勿进入」牌子的后门。穿过后院进入了这家书店的后方仓库,而仓库里则是这处黑市的交易场所。 「昨天我预约来取那箱东西。」 她对守在柜台后的胖女人说道,并拿出了一枚徽章作为凭证。女人点点头,将一只黑色的旧手提箱拿到桌面上推给了药剂师小姐,后者亲手将其打开,而箱子里装着的则是旧衣物、旧书、生锈的纽扣之类,乱七八糟的杂物。 「这是什么?」夏德好奇的问道。 「登岛的家伙,有时候就算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也会将杂物拿走,然后便宜卖给本地的黑市。所以我们上次登岛,虽然家具大都还在,但里面都是空的。不仅是环术士的黑市,就连本地普通人的杂货店或者旧货商店,也有可能发现爱德华兹家族的东西,这个家族在本地的神秘学研究者和好事之徒们看来,颇具传奇色彩,甚至有人专门 收藏爱德华兹家族的旧物。」 药剂师小姐一边解释一边翻找那只箱子里的东西,按照她的说法,这些杂物可都是百年之前,她的先祖们曾经使用的。 她很快从箱子里找到了一只红色封皮,只有巴掌大小的笔记本。快速翻阅后点了点头,将两枚1克朗币值的合金硬币丢到桌面上。笔记本她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箱子则合上后,示意夏德帮忙提着。 「为什么我要帮你提箱子?」夏德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不是有收纳杂物的能力吗?而且,和漂亮姑娘一起行动,帮忙出一下力气,不是绅士应该做的吗?」 女术士理所当然的说道,示意夏德可以离开了: 「我们坐船进入格林湖,如果你不介意,一会儿可以在船上吃午饭。」「我当然不介意,但你是否可以等一下。」 他将那只手提箱放进了外衣右侧的侧摆后面,拍了一下后,将玩具收进口袋里,然后对柜台后看着两人交流的胖女人问道: 「女士,你这里有硬币类的遗物吗?」 于是在十分钟后,夏德便拿着装有两枚硬币的束口小布袋,兴高采烈的跟着药剂师小姐离开了书店。诗人级遗物鲁特琴的哀伤,在密闭空间内,用力将硬币丢到地板上,可以让该处空间内随机响起一首鲁特琴演奏的哀伤乐曲,代价则是使用者会在一小时内完全失去说话的能力。 这就是那种没什么用的诗人级遗物,因此价格还算便宜。而夏德拿到它们的时候,还在硬币侧面看到了细密的古代精灵语: 希望我余生的表演,都能像莉安娜葬礼时一样哀伤。这种硬币的出现,显然也有一个很复杂的故事。 「不过,你刚才打听本地的盗墓团伙是为了什么?」 穿过巷子前往杜茵河岸的时候,带路的药剂师小姐还好奇的问道。 「有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我虽然已经找到了那东西,但还是想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 夏德给出答案,药剂师小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心想要帮夏德找一下,她在本地也很有势力,但想到两人要做的事情,还是决定等到这件事结束后再说。 停在杜茵河岸等待着他们的那艘蒸汽船,和上次被毁的那一艘很像,只不过船上已经有两位九环的女士在等待两人了。 「这是我的追随者。为了防止出现上次的事情,她们和我们一起去。不过她们不登岛,而是在码头上等着我们。」 因为担心夏德误会,药剂师小姐还专门解释了一句。夏德也不在意,登上甲板后看着两侧河岸不断向后移动,心中想着的是这次又会在岛上遇到什么。 上次由于是从格林湖北岸的德拉瑞昂方向进入大湖,因此登陆地点是中央到北岸的码头。而这次是从米凯拉高炉市出发,所以登陆地点是岛屿的南岸,当船只进入大雾区域后,夏德意识到这次停靠的位置和上一次不同。 果然,随着船只减速,岛屿在雾中的阴影越来越清晰,夏德也逐渐看到了这次与码头连接着的不再是小树林,而是低矮山丘上的小路。 「格林湖岛北部平坦,码头、墓园、镇子和农田都在那边。南部是低矮的丘陵,爱德华兹大宅、果园、灯塔都在南部。」 蒸汽船轻轻撞击栈桥后停了下来,药剂师小姐挎着装有试剂瓶的布包率先来到栈桥上,夏德跟在她身后。至于那两位一直没说话的九环女术士,则站在甲板上看着他们在雾中走远: 「那么这座码头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爱德华兹家的私人码头,码头连接了山丘上的大宅,负责运送一些不方便让镇民们看到的东西。格林湖镇还兴盛的时候,领主一家经常乘坐船只 从这里出发,前往米凯拉高炉市度假。虽然没有严格规定,但镇民们很少会主动前往岛屿南部的山丘,他们默认了这里是禁止爱德华兹以外的其他人涉足的私人领地。」 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岛屿北部小树林中的那处格林湖镇墓园。虽然大多数镇民及爱德华兹都埋在那里,但根据药剂师小姐的说法,实际上墓园中爱德华兹的坟墓里没有尸骨,家族的所有人都被分开埋葬在岛屿上的各个隐秘角落。 至于理由,这位女术士也说不清楚: 「听起来像是某种仪式,以血脉为牵引,影响整座岛屿,但具体情况我也说不明白。从父亲留给我的遗物和信件中来看,这是家族第一代领主克莱因·爱德华兹留下的规矩,我的祖辈们一直都在遵循。」 她这次要找的,是那幅根系图谱的第二代中,弟弟斯洛斯·爱德华兹的妻子的墓地。为了防止中途再遇到忽然失去方向感,以至于被迫等待的情况,这一次两人在路途中没有浪费丝毫时间,沿着连接爱德华兹大宅与南部码头的小路一路向前,然后在中途转入岔路,并在十多分钟后,见到了屹立在岛屿最高处的灯塔。 第一千六百二十七章 灯塔旧墓 灯塔早已随着岛屿而废弃,围绕着灯塔都是树林,那位斯洛斯·爱德华兹的妻子的坟墓,在灯塔南部200米处。墓碑矗立在白雾中,林中幽静。在这种大雾中,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位置,很难直接找到这里。 虽然这里远离她的一切亲人,但作为墓地,至少环境还算不错。 ‘我不想听你讲环境不错的冷笑话,我知道我在做的,是挖开我先祖的墓穴。」 药剂师小姐看着那块古老的墓碑,抢先一步对夏德说道: 「现在你可以开始了,我不想解释为什么不是我来挖,亵渎先祖的尸体虽然是必要的,但…… 「好了好了,我来动手。你再说下去,我就真的变成那种毫不体贴人的冷血动物了。」 他掏了一下口袋,然后将铁锹取了出来地面。双手摩擦了一下,脱下自己的外套丢给女术士帮忙保管: 「帮我拿一下。」 后者没想到夏德这么放心她,有些猝不及防的接住了夏德的衣服,搭在自己的手臂上看着夏德挖墓。 铁铲与泥土接触的声音一下下响起,棕色头发的女士忽的又想起了在格林湖旅馆时,在夏德身上嗅到的有些熟悉的味道。于是看着夏德在雾中的背影,确保他不会忽然转头,而且这雾的确也会干扰「另一个我」的感知后,便后退一小步,然后将手臂抬起了一些,嗅了一下他的外套。 「梅根,我亲爱的妹妹,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做这种事情。」 耳边的声音忽然说道,药剂师小姐在心中回应道: 「奥黛丽,闭上你的嘴巴。让另一个我回忆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气味。」 于是与两人完全相同的声音,轻柔的给出答案: 梅根,奥黛丽,这味道被水的潮气和雾中气息稀释,已经无法辨别了。以下是三种具有较高相似度的气味:今春新推出的金百合号香水(淡香型),嘉琳娜·卡文迪许配置的「魔女的味道」,去年冬季推出的冷香型茉莉小姐东方花香调香水。 「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药剂师小姐在心中说道,小心的将夏德的外套从自己鼻子前拿开,而耳边轻柔的声音还在继续: 除了令我们感觉熟悉的香水味以外,这件外套上还有约翰·华生自己的味道。这不是皂角、香水或者什么体香,但的确很好闻。 女术士的脸一下就红了,这在湿冷的雾中并不是很明显: 「胡说什么? 「梅根,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另一个我实际上就是我们本身,你和她吵架毫无意义。」 另一个声音无奈的说道。 「闭嘴,奥黛丽,我不想和自己吵架。而且既然另一个我是我们本身,也就是说你身为大魔女,也认为这个男人的外套很好闻?」 「他是不是男人,还不好说呢。, 魔女哼哼着,而药剂师小姐心中激烈的讨论,当然不会发出具体的声音。此时大雾中的声响,依然是夏德一下下铲土的单调声音。 当然,他也并不是真的只是在铲土: 她刚才嗅了一下你的衣服。 「猜到了,但要当作不知道。」 夏德心中说道。 不去揭穿她? 「然后和恼怒的女人打起来吗?或者看着她尴尬的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当作不知道,这样最好。」 「她」温柔的笑着,「她」从来不会质疑夏德的决定。 嘭~的一声响,铁锹终于碰到了泥土和石头以外的东西。夏德丢下铁锹弯下腰,拨开土层后,表面有着金色纹 路的黑色金属棺椁,便显露了出来。 「你的先祖,喜欢用金属棺椁?这是本地的习俗?」 夏德好奇的回头问向药剂师小姐,棕色短发的女士靠近了几步,也是疑惑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这也是我第一次挖掘先祖的坟墓……这个话题很奇怪,我们快些结束吧。」 于是她与夏德一起抬手施法,附着在棺椁表面的泥土跳动几下后,整个棺椁破开土层,被咒术牵引着飞出了墓穴。夏德的基础咒术「移动物体」还没这么强,主要是药剂师小姐起了作用。 那的确是一尊全金属材质的棺椁,棺椁表面有着密密麻麻如同根系一样的图案,让这具金属棺椁颇有艺术性。当然,夏德知道评价别人先祖的棺材有艺术感是不道德不正确的行为,因此他并没有将其说出口。 「这要怎么打开?」 棺椁平放在雾中以后,夏德尝试着沿着侧面缝隙推拉,但无论如何也无法打开它。于是药剂师小姐让夏德后退几步,她走到棺椁旁边,闭上眼睛将手放在了冰冷的金属上。 片刻后她睁开了眼睛: 「内部类似机关盒的结构。」 「你不会要告诉我,棺材盖上的图案是可以移动的拼图吧?」 「你以为这是恐怖的解谜过程?没有那么复杂。, 她让夏德站着不要靠近,她自己则在棺材四周敲击。这位女术士看起来有着通过触摸物体来获得物体内部结构的本领,这应该是某种感知增强类的秘术。「找到了。」 很快,她便在棺椁的两端分别找到了两个不易察觉的暗格,打开暗格是可以用来抓的把手。 因为是前后两端,因此夏德便和药剂师小姐分别抓住其中一只。刚才夏德无论如何用力都打不开的棺材盖,此时两人只是一起稍稍用力,居然就被抬起来了。 棺椁里的白色裹尸布依然洁白,而躺在裹尸布上的,则是一具腐烂的干尸。干尸旁边还有许多陪葬品,除了金银首饰以外,还有诸如干枯的花瓣之类奇怪的东西。 药剂师小姐神情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先祖,轻声道歉后,由她自己来获取牙齿。她准备了手套和金属工具,只是当她真正接触到那具尸体,伴随着天旋地转的感觉,周遭的白雾变得越发的浓郁了。 「又丢失方向感了。」 夏德捂着脑袋轻声说道,但他和女术士都不惊讶,登岛时他们便想到了各种可能性。 「所以,这次是因为接触了爱德华兹家族的尸体,才导致丢失方向感?还是因为你身为爱德华兹后裔接触了家族先辈的尸体,才丢失了方向感?」 夏德问向同样从眩晕中恢复过来的棕发女术士,后者判断道: 「大概率是因为接触尸体。」 她低头看向棺椁中的尸体,而夏德则看向棺椁上空。与腐尸的衣着极为近似的,表情和蔼的银发老妇人的灵魂。那灵魂正安静的漂浮在空中,和上次见到的铁匠灵魂近似,同样是上半身正常,下半身呈云雾状。 药剂师小姐默不作声的从尸体上拔下了一颗焦黄色的牙齿,将其放到试管中以后,才示意夏德去接触灵魂。 她邀请夏德再次登岛,本就是为了应对这种奇异的灵魂。 「指引死亡。, 霎那间眼前的视野完全变成了白色,而在这虚无的灵魂回忆中央,夏德看到的是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男人。 「这是什么意思?」 他将自己在灵魂中看到的景象告诉了药剂师小姐,后者沉思了一下问向老妇人的灵魂: 「能和我们谈一谈,你的丈夫斯洛斯·爱德华兹吗?」 等待片刻后毫无 反应,于是夏德也开口问道: 「能和我们谈一谈,你丈夫的父亲,克莱因·爱德华兹吗?」 露出和蔼表情的灵魂笑着点点头,就仿佛一直都在和夏德对话: 「当然可以,但我只能和家族的后裔,谈起那位了不起的先生,而且那位后裔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 这是能够得到答案的条件。 「什么样的力量?」 夏德又问道。 「至少是高环。 于是他看向左手边一米之外的药剂师小姐,后者重复了夏德刚才的问题,老妇人又和蔼的看向她: 「我的重孙女们,欢迎你们回到家族的领地。」 夏德眯起了眼睛,灵魂对药剂师小姐使用了复数的形容。而第二代斯洛斯·爱德华兹的妻子的「重孙女」,对应的是那幅根系家谱的第五代。 如果他没有记错,第五代后裔中,只有疑似养子的三子阿尔冯思·爱德华兹的两个后裔,是没有生育后代的。因此,夏德到了现在才终于确定了大魔女奥黛丽·爱德华兹在家谱中的位置。 药剂师小姐也知道夏德肯定听出了一些线索,但她本就答应这次登岛,会告诉夏德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因此此时只是叹了口气: 「你好,曾祖母,没想到能够这样见到您…您能够告诉我什么呢?」 「关于我们的家族起源,克莱因·爱德华兹先生。你可以询问我一个与他有关的问题,但你只有一次机会,而有些问题我也不知道。 漂浮着的老妇人和蔼的看着自己的后裔。 药剂师小姐本能的看向夏德,想要听听他的意见,随后意识到自己居然向男人寻求帮助,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大概是上次登岛时夏德的渊博,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一千六百二十八章 未知的十三环 虽然看出了棕发女术士眼神中求助的神情,但这次夏德摇摇头: “对于克莱因·爱德华兹,我一无所知。这个人虽然很重要,但根本查不到。他生活的年代距离现在太久远,而且他一生也没有做出过值得被记录的事情。女士,你来决定询问什么吧,我想这个问题,将会决定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药剂师小姐点点头,思索片刻后做出了决定: “既然询问这个问题的前提,是家族后裔中出现了高环术士,那么我的问题是——克莱因·爱德华兹的力量,达到了怎样的水平?父亲留下的家族旧物中,隐约指明了家族第一代一定真正接触过超凡力量,而现在这个秘密终于要揭晓了。” 老妇人点点头: “我的曾外孙女们,你们渴求的答案是——十三环。” “什么?” 灵魂缓缓消失,夏德能够感知到对方是真正的“继续走了下去”,这代表着被束缚在物质世界的灵魂去往了该去的地方。 周遭浓雾,也随着灵体的消失而恢复到了正常水平。但两人都没工夫去思索为何这次的空间感知丧失这么短,他们都被刚才得到的事实惊住了。 “我猜到了克莱因·爱德华兹是环术士,但十三环.他既然是十三环,怎么会缩在这座小岛度过一生?” 夏德问道,药剂师小姐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第六纪的十三环,总共也没有几位。家族有晚育的传统,所以我那位曾曾祖父开始繁衍到现在六代人,一共用去了大概240年的时间。240年前的十三环” 对于她和夏德来说,那都是久远的年代,因此一时之间,两人也想不到那个年代究竟是哪一位十三环会来到这里。又或者,对方是那种不为人所知的高环术士。 总之,就算再怎么不可思议,但爱德华兹的秘密与一位十三环术士有关的事实,是可以确定的。在夏德将棺椁重新填埋起来的时候,他身后的女术士说道: “我会调查出曾曾祖父的身份,我不相信,真的有完全籍籍无名的十三环术士。” “今天的事情结束后,我也会帮忙调查的。但这肯定不是简单的工作。” 填埋比挖掘要快捷的多,他很快就用化石为泥平整好了土地。随后由药剂师小姐施法,配合刻在地面的仪式符号,用简单的幻术将这处坟墓隐蔽起来。但两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里看着这块小小的墓地。 “这次多亏了你的帮忙,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谁能够看穿这些奇怪灵魂的秘密。” 棕发的女士轻声说道,为家族的秘密变得更加复杂而忧心。 “这个时代的能人可不止我一个,比如那位死亡的被选者,肯定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 黛芙琳修女甚至不用触摸灵魂,她摘下眼罩大概就能看到。 “你还知道被选者?” 药剂师小姐迟疑的看向他,夏德也狐疑的望向她: “女士,现在又不是去年《呢喃诗章》的史诗刚开幕的时候,被选者的消息很难知道吗?而且我既然出身圣拜伦斯,也有自己的老师,总该有打听情报的途径吧?” 他反问道,女术士一时语塞,也感觉自己反应有些过大了: “说起被选者,我听说马上就要出现的第六位被选者是空间的被选者,而且有可能就出现在格林湖地区。嗯?” 她并不是昨天才知道的这个消息,但直到此刻说出来,才意识到了很重要的事情。 眼睛又看向了夏德,但这一次是惊疑的神情: “出现在格林湖地区,擅长空间力量,有独特的空间天赋,而且等级不高却依然能发挥出超出自身等级很多的力量,你难道” “我不是。” 夏德立刻否认,对方的推理过程简直和丹妮斯特小姐一模一样: “请放心,我绝对不是什么被选者,我的空间天赋虽然很不错,但我并没有关于空间的独特力量。” “上次那个抚平空间的” “那是奇术空间稳定光环,我猜其根源是古神的神术,不是自我觉醒的天赋。” 夏德再次摇头,药剂师小姐也重新低头看向那块墓碑,但又忽的问道: “你和托贝斯克的环城骑术大赛有关吗?” “有的。” “你还说自己不是!?” 她的语气又高昂了起来。 “我真的不是。女士,如果不是有必要,我通常并不会主动说谎。如果我想隐瞒自己的被选者身份,刚才我就直接否认,我和环城骑术大赛有关了。” 他很认真的看向一米以外的这位貌美的女术士: “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你应该也稍微了解我是哪一种人。我不是被选者,我很肯定这一点。相反,我在怀疑,空间的被选者是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你有空间天赋吗?” 药剂师小姐眨了眨眼睛: “有一些,但并不是很强,否则就该是空间的大我是说,你不必怀疑我。我大概率也不是。” 两人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药剂师小姐示意夏德可以离开了,但夏德却让她稍等一下,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束白色小花,远远的丢给她。 棕色头发的女士眨了眨眼睛,然后才会意的弯下腰,将那束花放在了自己先祖的墓碑前,轻声为挖开她坟墓的事情表达了歉意以后,才与夏德一起离开了这里。 既然拿到了那颗牙齿,两人的下一步就是重新回到位于岛屿北部的格林湖镇墓园,将材料交给铁匠的灵魂。 从目前的位置想要到达那里,需要跨越岛屿南部登上山丘,来到爱德华兹大宅,然后再一路下山,穿过镇子后进入树林小路。 因为路程有些远,而且药剂师小姐担心遇到其他情况,于是两人商量后决定回到船上,然后坐船离开雾区。在岛屿外围迂回一周后,再从上次的岛屿北部码头登岛。 下山返回岸边船只的时候,夏德还问道: “既然你的那位曾祖母的尸骨,唤来了奇怪的灵魂,给了我们有价值的线索。那么,是否可以假定,你的其他先祖的尸骨,也有类似的效果?” “你是否是想要建议,我将我所有祖先的坟墓都挖开?” 药剂师小姐瞥了夏德一眼,夏德立刻摇头: “当然不是,我只是提出这样的可能性。” “很可惜,我只知道两处坟墓,其他的都隐藏在岛上,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自己慢慢来找。” “两处?那么除了这一处,还有一处是” “在岛屿北部,一会儿如果顺利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但别抱太大希望,那是早夭的孩童的坟墓,而且被盗过.” 她的表情一瞬间冷漠了起来: “我并非生活在格林湖地区,只是最近有事才来到这里。等我发现那里被盗墓贼光顾时,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几个月或者好几年。我收拢了被翻动的尸体,但并没有触发刚才出现的事情。” 夏德点点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登岛的“冒险家”肯定都是抱着有所收获的想法才会来这里,不能排除有盗墓贼为了钱连坟墓都要挖开的可能性。 “还有,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让我的追随者们,一起和我们进入岛屿吗?” 等到隐约能够在山路下方看到码头的虚影时,药剂师小姐又问道。 夏德点点头: “一方面不希望更多人接触自己的家族,一方面不想让她们知道你现在很虚弱。” “只是有些虚弱,不是很虚弱。” 她纠正着夏德的措辞,看着雾中夏德的脸: “我的力量只是暂时陷入了低潮期,很快就会恢复。这期间,我大概还需要你的更多帮助。等到我恢复了十一环的力量,我会让你知道,我可不是真的只会配置魔药而已。” 她想要强调自己并不比夏德要弱,夏德笑着点点头,感觉这位魔女的性格真是有趣。 返回船上以后,蒸汽船载着一行四人驶出了浓雾区,随后在午后的阳光下绕了一个大圈来到岛屿北方,才再次进入雾中。 虽然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但他们依然在船上吃了午饭。夏德不知道药剂师小姐,是怎么向自己的追随者们解释他这种存在的,但那两位高环女术士并未在察觉夏德无法触发魔女诅咒后,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 她大概直接说,你是女人。 “她”说出了最可能的情况,毕竟这种解释也最省事。 等到夏德和药剂师小姐从岛屿北部再次登岛,时间已经来到了三点。穿行在林中小路,然后进入道路已经模糊的林中,不多时便看到了被树木掩映着的格林湖镇墓园的外侧黑铁栅栏。 两人重新来到了那座铁匠的墓碑前,站在那里等了半分钟,夏德转头看向左侧不远处的药剂师小姐: “现在要做什么?” “耐心等待方向感丢失。你今天,应该没有约会了吧?” “没有,但我最好在晚上十点之前回去,否则我的猫会不高兴的。” 两人像是上次一样,在林立着的墓碑间坐下来等待。只是这一次,药剂师小姐不再拒绝和夏德聊一聊。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二十九章 血脉的预言 夏德于是先请教了一些关于药剂学的小问题,丰富自己即将提交的结课论文的内容,随后又与这位知识渊博的女士聊起了格林湖地区的风闻和传说。 后来,夏德甚至将胸前挂着的钥匙变作了法杖,递给她让她帮忙检查一下。看得出来,棕色头发的女士对夏德的信任有些诧异,还调侃着夏德也不怕她拿着这件遗物逃走。 她很认真的检查了这件遗物,然后印证了夏德的想法:「是的,这根法杖实际上是一株已经死去的树苗。」她颇为惊叹的抚摸着木杖表面: 「真是令人惊讶,上次虽然见到它的表现很不凡,但我还以为最多只是守密人级的遗物。现在看来,它最少也是贤者级的武器,甚至有可能是天使级。而且这件遗物的作用,绝对不仅仅是增强施法效果这么简单。这种遗物,我过去居然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承认自己的不足,也是智者的表现之一。」夏德说道,接过了药剂师小姐丢回来的法杖: 「我得到这件遗物的时间也不是很长,目前只是用来增幅自己的奇术。药剂师小姐,你既然是高环术士,常用的遗物,应该也很厉害吧?」 「当然。」女术士笑着说道: 「我目前的状况暂时用不到它,但下次见面我可以带来给你看看。那是一本天使级的书籍类遗物,同样可以增强施法。虽然比不过传闻中「唤神者'手中,那把传承自第三纪狩魔猎人的长剑,但至少也是较强的天使级遗物......」 她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 「我还有很多高环女术士朋友,就算在所有人中,我的这件遗物也是很令人羡慕的。」 她这倒是没说错,印象中嘉琳娜小姐、阿芙罗拉小姐、西尔维娅小姐、卡珊德拉婆婆和贝纳妮丝小姐战斗时,虽然也会用遗物进行辅助,但她们手里都没有真正意义上可以当做主力的天使级遗物。 两人将这个下午大多数的时间,都花费在了聊天上。夏德发现这位「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果然很符合身份,她的知识渊博,看待问题的角度新颖且深刻。不管和夏德聊起什么,都能给出自己的看法,甚至对于政治与两国之间的关系,看的都比大多数人要清楚。 至于夏德自己,在聊天的时候也没有隐瞒自己对于第五纪元的熟悉,在谈到了第五纪元的魔女皇帝们的时候,更是说出了很多与主流学术观点不同的看法—比如他认为,第五纪元末尾魔女皇帝们的内战并非是为了争夺更多的权力,而是其中的一部分人认为,是时候结束魔女皇帝们的时代了。 对于古代文字解析,夏德更是有自己的心得,而谈起吸血种、美人鱼、精灵等主流的异种生物种群,夏德有更多话想要说。 到了傍晚时分,由于浓厚的白雾包裹,天空根本看不到昏黄的光芒,只是感觉雾中的能见度下降了不少。两人结束了关于精灵与世界树的话题,又看向铁匠的墓碑,但灵魂仍然没有出现。 意犹未尽的药剂师小姐对他说道: 「再等一个小时,如果还不行,我先带着你去看看曾经被盗的那块墓,然后我们就离开,下次可以再来。你不是还要回去照顾你的猫吗?」 双手环抱自己的双腿,坐在软垫上倚靠着不知名墓碑的女术士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夏德: 「和你谈话还真是有趣,在这里坐了这几个小时,也没感觉很无聊。那么趁着有时间,我也来履行我的承诺吧。华生先生,关于爱德华兹家族的事情,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两人相距一米五的距离,在雾中甚至都无法很清楚的看到对方的表情,这谈话方式很奇怪: 「我想询问一则爱德华兹家族的预言—当弥合之日到来,离散的血脉终将回归家族的原点。 我们将共饮长生的美酒,逃离世界的樊笼。你是否听说过这个?」 这是丹妮斯特小姐从预言家协会「不告而取」的,第四代的四人的父亲普莱德·爱德华兹,曾想要解读的预言。 棕色头发的女士歪着头看着他: 「虽然已经知道了你知道很多事情,但听到这个我依然惊讶。是的,我当然知道这个,实际上,每一个爱德华兹都知道这个。当我们成年以后,都会在梦中听到这则预言的内容,就仿佛这则预言已经刻在了我们的血脉中。哪怕我已经十一环了,依然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你不要小瞧我,我有十三环的朋友,她告诉我,安心等待就好。」 「你对这预言怎么看?」夏德又问。 「家族的事情,肯定有更深的秘密,在今天得知曾曾祖父是十三环术士前,我就知道这件事。只不过,离散的爱德华兹们,都没能回到岛上进行调查,前几年我的状态比现在还差,也没能安心回来调查。这次回来,又恰好撞见了你。」 她一瞬间似乎是想要冲夏德露出笑意,但又矜持的没有这样做,她还记得自己是谁: 「至于预言的内容,我想这意味着,家族所有人终会有一天,重新回归这座岛屿,回到那座宅子。铭刻在我们血脉中的力量和声音,在呼唤我们这样做,连命运也仿佛在指引我们这样做。我不知道这会导致什么,所以我只能不断变强,不断变得更强,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她微微抿嘴,看向那英俊的年轻人: 「华生先生,请允许我探听你的个人信息—你成为环术士,并一步步的晋升是为了什么?」夏德想了一下: 「一方面是因为我喜欢探索力量,喜欢钻研有趣的知识,见证有趣的故事,一方面当然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朋友。既然存在一部分人拥有超凡力量,那么被迫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我,也必须拥有。」 大概只有外乡人自己与「她」,才能体会这句话的分量。 药剂师小姐则哀伤的说道: 「而我,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父亲和母亲死后,我就再没有什么朋友了。血脉中回响的声音,催促我不断变强,变得能够应付任何的事情。哪怕我现在是十一环,哪怕过段时间我能恢复自己全盛时期的力量,但依然不够,我不知道我那十三环的先祖,到底做了什么。」 她自嘲的笑了笑: 「别看我等级远比你高,其实你的天赋应该比我好。我虽然看不出你的脸和长相,但我能看出你真的只有二十多岁,而且是凭自己的力量晋升到了六环。而我的路已经走尽了,十一环大概就是我的尽头。对大多数环术士来说,这已经足够,但对我.....」 她大概没和多少人说过这些话,因此情绪有些激动,但她仍然在努力控制自己。夏德一瞬间甚至感觉到了她的哀伤和彷徨,她的确与他认识的所有魔女都不同。 「你不是认识很厉害的十三环的朋友吗?」 夏德问道,药剂师小姐摇摇头,握紧拳头放在胸口: 「人,还是要靠自己。况且那位女士也有自己的事情,不到真正的生死关头,我不会轻易向她求助。」「那么当你的家族汇聚到那边山顶上的大宅,我向你承诺,如果我能够帮到你,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去的。」 他笑着说道: 「反正我也要找你家的所有人,试试看到底谁认识那个符号......哦,我怎么忘记让你看看了?」 说着,他取出了笔记本,将那个日月星辰的特殊图案画了出来。药剂师小姐一眼就认出,这是夏德使用法杖时,出现在脚底的黄金仪式基阵,但她并不认识: 「你说的那封有这个图案的信件,是 家族中谁写的?又是寄给谁的?」「第四代四人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祖父.....」 他看向药剂师小姐,后者轻声说道: 「你果然猜到了,是的,我的父亲是三子阿尔冯思·爱德华兹。不要问我是否有兄弟姐妹,适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好吧,那封信是你的祖父寄出的,寄给百年前威纶戴尔市一位很有名的民俗学者,讨论的内容和长生种族的传闻有关。但信寄到的时候,那位老学者已经去世了,所以信件被他的家人和其他遗物一起存放了起来,直至被我的老师发现。」 他说着,将话题重新转回去: 「既然你也不认识,就请帮我翻找一下你父亲的遗物,确定他是否提到过这个图案。如果还不行,说不定我最后真的要依次去见,你所有在世的亲人们。」 「你有些自大了,你虽然很厉害,但也只是六环,而这件事与至少一位十三环有关。」她提醒道,看向夏德的眼神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还认识我的一些其他亲人,我也会让他们看看这个符号。我很感谢你能想着帮我,但即使你的命环比别人大,有些事情办不到就是办不到。」 第一千六百三十章 显露端倪的魔女 药剂师小姐的神情有些哀伤,但又像是彷徨。只是,这神情只是持续了很多的时间便消失了,她不知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居然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内心想法。 「别那么悲观,虽然我只有六环,但我有不少很厉害的朋友。就比如让我来调查爱德华兹的我的老师,等她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也能来这里帮我。 夏德又说道。 对于这件事他真的很自信,不说把他熟识的五位大魔女召集过来,就说丹妮斯特小姐自己,就足以解决这个时代大多数的麻烦了。更何况,他还有黛芙琳修女、奥古斯教士、施耐德医生和长发露维娅这样的底牌,再加上他自己,他不信这里的麻烦能比冷水港、米德希尔堡、潘塔纳尔和兰德尔河谷大。咳咳。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咳嗽了两下,或者说是惟妙惟肖的模仿咳嗽的声响。夏德立刻意识到,自己似乎想了不该想的事情: 「应该......不会比那些麻烦大吧?」 棕色头发的女士抿着嘴摇了摇头,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那则预言我知道的也不多,你再问我一个问题吧,最后一个。如果还想多问,下一次我们登岛,我会继续给你解答。 夏德想了一下: 「上次登岛的时候,你说过自己不清楚究竟有多少爱德华兹还活着,那么现在这个答案改变了吗?」 药剂师小姐点点头: 「家谱的前三代,我真的不了解。对于后三代,我的父亲这一代的四人,霍恩海姆伯伯、爱德华伯伯、玛利亚姑姑还有我父亲本身,都已经过世了;我所属的第五代的五个人,还有两个人活着.....是的,你不用乱猜,就是我和我的姊妹;第六代的六个人,则都还活着。」 「我认识第六代的一对孪生兄弟,他们是威纶戴尔的贵族后裔,他们的外祖父是爱德华·爱德华兹。」 「我也能确定,第四代的小妹妹,我的姑姑玛利亚·爱德华兹的后代,当初离开这座岛之后,一直生活在格林湖地区,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离开本地。她的两个后裔,也是双胞胎。 夏德点点头: 「也就是说,后三代活着的八个人里,两个是你和你的姊妹,四个是第六代的两对双胞胎。那么,就还差第四代长子霍恩海姆的两个孙辈。」 魔女知晓其中一些亲戚的去向,这也在预料之中,她不可能这么多年什么都不调查。「你了解的那对孪生兄弟我虽然不认识,但我听说过他们的去向。父亲去世前说过他的兄弟姐妹们的最后下落,爱德华叔叔的确去了威纶戴尔。但最后的两人,我一直都查不到。」 她惋惜的摇了摇头。 「第四代的四人离开这座岛并分开后,就再也没有了联系?」 「是的,我也曾问过父亲这个问题,但他不告诉我原因。实际上,关于家族大多数的往事,都是他去世后我才了解的,父亲一直避免我接触这些事情。」 提到了过世的父亲,哪怕是厌恶男人的魔女也很伤感。 「足够了,这次你给我的信息足够多了。」夏德轻声说道,虽然外乡人没有长辈家人,但他能体会到眼前女士的心情。而这也是他为数不多接触到的,以自己活下去为目标,一步步向上攀登的女士。 魔女议会中的大多数人,应该都不知道她的故事,但那位议长伊莎贝拉女士应该是知道的。时间的大魔女,恐怕对这位女士有另外的安排,但夏德猜不透,这一次魔女议会的议长阁下,是否会亲自来到格林湖地区。 而药剂师小姐所说,她目前面临着没有晋升十二环/十二阶可能性的问题,其 实嘉琳娜小姐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就需要通常所说的规格以外的力量,来帮助晋升。 对于第五纪元的魔女,就是深入那些诡异之地,去寻找那些还算和善或者不算和善的神明,如果运气好还能碰到夏德; 而对于第六纪元,嘉琳娜小姐通过与露维娅、蒂法合力打开通往真实死亡的门扉,并将生死边缘转化为了「灵魂墓园」,使得自己获得了死亡灵符文,得以晋升。 这种例子虽然不具有普遍性,夏德家里也没有第二个生死边缘再强行转化一次,但夏德手中可是有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被箭刺中的人,可以多一枚灵符文或者一种奇术。 当然,夏德不可能现在就拿出来,更不可能告知眼前的女士这些事情。他虽然乐意帮助药剂师小姐,但那要等到对方也愿意向他坦白所有的事情。 也许善意可以毫无代价,但夏德也要保护自己,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家族的事情你可以告诉你的老师,但我说了这么多我的私事,你不要把它们轻易告诉其他人,否则我可不管你是不是被选者,都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气氛有些沉闷,于是药剂师小姐又半开玩笑的说道。 「请放心,我不是那种多嘴的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和想法,你愿意说给我,这是我的荣幸。」 他只会挑选合适的情报告诉丹妮斯特小姐,毕竟丹妮斯特小姐在意的是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而不是这些人的想法和心情。「你的嘴,也许比你的力量还要厉害。」女术士揶揄着: 「和你约会的那些女伴,都知道你这么厉害吗?」 夏德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题。他知道对方在试探他的性别,但他可不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和姑娘们约会的事情,他并不认为这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就仿佛是为了打断两人的谈话,下一秒原本就因为天色变暗而变得越发狭窄的视野,突兀的再次收窄。原本相距1.5两人,此刻只能模糊的看到对方的身体轮廓了。两人站起身转头看向墓碑,墓碑上方,微微发光的铁匠灵体,终于出现了。 「华生先生,绳索。」 女术士简单的说道,会意的夏德甩出绳子,药剂师小姐抓住其中一端阻止它缠在自己的腰上: 「等一等,不需要缠住我。哦,你的活绳戏法是不是和普通版本不太一样?」 还好雾气很大,她看不到夏德脸上有些尴尬的表情。 经历了上次的事情,这位女士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她对着绳索施法,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粗重的缆绳,绳子迅速变细,直至化作了金色的发光丝线。 她示意夏德像她那样,将那丝线系在自己的小指上,然后轻声解释: 「现在除了你和我,谁也看不到这道线。同时,这样的连接状态下,我们哪怕闭上眼睛,也能感知到对方的位置,我们之间的声音和视觉传递效果也增强了。这是为了方便在岛上行动,等到我们离开以后,我会解除这根线。 夏德此时的确能够更清晰的看到她,她的声音也更加响亮了。当然,这样增强两人感知,造成的最明显的效果,其实是夏德胸口的徽章在发热。 虽然没到探测到魔女那种热量,但和蒂法接近时的热量差不多了: 「果然,魔女诅咒根本不可能消除,她只是因为特殊的原因,将探测效果压缩到一米以内。」 夏德心中想着,但没有表现出异常。这不是奇术和咒术,这是魔女秘术。同时,「她」也在夏德耳边轻声提醒,这算是彻底坐实了这位女士的身份。 处理好了感知问题,药剂师小姐便取出了为了「钥匙」而准备的各种物品 。鱼骨、无瑕紫水晶、无暇黑曜石、领主夫人的骸骨牙齿、以及上午时从米凯拉高炉市弄到的红色皮质笔记本,被依次摆放在了坟墓前。 随后药剂师小姐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白皙的手腕,然后用匕首利落的割破了手腕。这对任何普通人来说都是自杀行为,也只有环术士敢毫不犹豫的这样做。 犹如最高贵的艺术品一样的皮肤出现了血痕,随后试管被女术士的另一只手拿了过来,放在了伤口处。她微微皱眉,显然也不是感觉不到疼痛,而夏德还在为白皙的皮肤出现了伤口而感觉惋惜。 「华生先生,这样盯着别人的手,不是绅士的做法吧? 而药剂师小姐稍显冷淡的调侃,也让夏德移开了视线。在征得允许后,他拿起了那本红色皮质的小笔记本,翻开以后发现这是日记,而且日记的主人显然没有养成每天都记录的好习惯,日期的间隔通常都是五六天左右。 在笔记本的第页,记述了爱德华·爱德华兹出生的那一天。再根据日记本的笔迹风格,这本日记本应该是爱德华兄弟姐妹四人的父亲,最后一代领主普莱德·爱德华兹的遗物。 很快,细长的玻璃试管中便被装满了红色的液体。药剂师小姐唤出了火球照亮周围,而那液体在光芒下,居然像是液化的红宝石一样漂亮。 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 墓园与藏骨堂 夏德从很久以前就知道,魔女们的各个细节都是最完美的,和嘉琳娜有了更亲密的关系以后也从别的方面印证了这一点。但连血液都是完美无瑕的模样,还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很漂亮。」 他轻声夸赞道,药剂师小姐大概没理解他在夸什么,还以为他在说自己的手腕,于是忍住嘴角翘起的冲动,面无表情的将试管也放在了坟墓前。等她退开以后,夏德才上前放下了那本日记本。这样一来,六件物品便呈圆环状,陈列在了墓碑前。 「铁匠,我想要一把钥匙。」药剂师小姐开口说道: 「材料已经备齐,请收下它们。 铁匠的灵魂于是冲她点点头,雾气从地底钻出,将那六件物品覆盖。等到雾气消散,六件物品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领主的后裔,钥匙现在属于你了。」那灵魂冲药剂师小姐点点头,随后便消失不见了。和灯塔旧墓中埋葬着的药剂师小姐曾祖母的灵魂一样,这个灵魂也继续走下去了。 而女术士则惊讶的眨了眨眼睛:「钥匙呢?他还没给我钥匙呢?」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又指挥火球飞去这块小墓地周围,查看钥匙是否在地面的杂草中躺着。 但最终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现,于是棕发的女士只能略带歉意的看向了夏德。 「我明白,我明白。」 夏德叹一口气,从口袋里拽出来了铁锹,再次插在了地面上: 「让开吧,还是我来。」 于是在浓雾中,在环绕着的火球的照明下,他挖开了今天第二座坟墓。铁锹铲土的节奏,充分说明了夏德并不是很乐意做这种工作,而他越来越利落的动作,则说明他正逐渐掌握「挖坟人」的技巧。 铁锹的铲子碰到了金属棺椁,那棺椁也升上了地面,而漆黑金属棺椁表面也如同那位领主夫人的棺椁一样,遍布着根系一样的银色花纹: 「看来不是巧合,这样的棺椁应该有特定含义。 夏德轻声说道,但药剂师小姐依然摇头,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等到棺椁的全部细节展现在火球下面,他们也发现虽然样式相似,但这具棺椁的精细程度以及金属的质量,远比不上药剂师小姐曾祖母的那一个。打开方式和上次相同,随着夏德和药剂师小姐同时用力,棺材盖被打开,露出了躺在里面的枯骨以及紧握在骨爪中的那把白色骨质钥匙。 钥匙并不大,圆柱形的钥匙柱上,有着向着不同方向的短圆柱小凸起。同时,钥匙柱表面附着着一道清晰的红色血线。而钥匙柄虽然也是骨质的,但正反两面分别镶嵌着黑曜石和紫水晶,对着光芒去看,二者中都有孩童模糊的影子。 「居然真的是用那些材料去铸造钥匙了,我还以为只是象征物呢。」 夏德感慨道,取出钥匙的过程倒是没有遇到诸如亡灵复苏之类的事情。而这柄钥匙也显然不是普通物品,这是炼金道具,只是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夏德按照约定,将钥匙给了药剂师小姐,然后将那具棺椁重新埋了回去。这期间,药剂师小姐完全没有搭把手的意思,站在一旁低着头把玩那把钥匙。 等到夏德平整好了土地,并认为自己也有成为守墓人的潜质后,他才扶着铁锹问道:「既然有钥匙,就肯定有门。上次你还提到,你收购精金、秘银、山铜也是类似的目的,那么那扇有很多钥匙孔的门,或者那些门,到底在哪里?」 药剂师小姐微微摇头: 「这和一些更深层次的秘密有关,暂时......还不能说给你听。」 「我已经这么深度的涉足到了你们家族的往事中 ,依然不能完全信任我吗?」 他问道,将铁锹收了起来,但也没有让药剂师小姐更为难。而随着钥匙被取出,周围的浓雾也再次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平: 「我想迟早有一天,你会告诉我的。既然我想要谋求的不是你的家族秘密,那么是否现在知道也无所谓。时间不早了,带我去看你所知道的,另外一处爱德华兹的墓穴吧。」他说道,女术士点点头,看着手中的钥匙,又抬头抿着嘴看看夏德的身影: 「如果哪一天,我真的能够打开这把钥匙对应的门,我会邀请你一起去的。」 「只要不是又让我来挖坟,我很乐意。」棕色头发的女士听懂了夏德话语中的些许的怨气,她背对着夏德笑了一下,但看着夜色中的雾,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离开了墓园,他们并没有返回到那条连接小镇和码头的林中小路,而是向着更深入林间的方向行走。因为有魔女秘术加持的金线,因此即使两人只能在雾中看到对方模糊的身影,也不用担心失散。 大概接近晚上七点的时候,途经废弃的林中猎人小屋后,他们停在了猎人小屋不远处的林中池塘边。 那池塘面积很小,差不多和两个夏德的床铺面积等同。池塘没有连接任何沟渠,但这也不是死水,这是涌出的地下水。 「这边。」 药剂师小姐领着夏德围绕这口小池塘顺时针转了两圈,然后逆时针转了三圈。回到后,又和他一起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后原地旋转了十圈。 等到再将手拿开,那座猎人小屋,居然变成矗立在雾中的小墓园了。 不是幻术隐藏,很高明的手法折叠空间,只有通过特定的方式才能看到墓园。类似那位加西亚教授,在圣德兰广场六号使用的奇术—空间分割、空间拼合(47章)。 耳边的「她」温柔的解释道,药剂师小姐示意夏德跟随她进入墓园: 「我知晓这里,并不是根据父亲留下的信息,而是从另外的渠道找到了爱德华兹家族离散的物品。那些盗窃了这里的盗墓贼,可能也有类似的线索。」 墓园的面积很小,被黑色的铁栅栏包围着,入口的栅栏门两侧,则有着接骨木花的装饰。只是,小巧的墓园中看不到坟墓,只能看到密集竖立的石质雕像,以及墓园中心的建筑。 仿佛是看出了夏德的疑惑,推开墓园小门的女术士解释道: 「你大概没有见过这种只为一个人准备的墓园,是的,这里只有一座坟墓,不是简单的埋葬在土地中然后竖立墓碑。瞧那座小房子,那是停放棺椁的藏骨堂。」 雾气朦胧的院子里遍布着杂草,但杂草并不高。他们沿着依稀可见的石板路走了几十步,穿过路两边竖立的天使、人类以及各种动物石像,便来到了建筑门前。 藏骨堂的左右两侧是两尊捂着脸的天使 雕像,但好在不是遗物哭泣天使,这只是装饰品。门没有锁,推门进去以后,便看到狭窄的空间内,石质的棺椁放在中央,棺椁的脚部对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点着炼金术制造的长明蜡烛。因为面积实在是狭小,为了不靠近药剂师小姐1米以内,夏德站在门口没有深入: 「石头的?这棺椁总算不是金属的了。」棺椁边的药剂师小姐摇摇头: 「不,外层的石棺是我加上的,内侧其实是金属棺椁,不过我没有仔细检查过,所以中午见到曾祖母的棺椁才会那么惊讶。这是第二代的长女,早天的拉斯特·爱德华兹的陵墓,原本这里有很多陪葬品,但都被盗墓贼偷走了。」 「这坟墓可比我们中午见到的,你的曾祖母的那一座要好得多。那一座孤零零的躺在树林中,可真是古怪。」 德评价道,女术士抿了下嘴: 「因为曾祖母不是真正的爱德华兹,她只是嫁入这个家族中的。」 夏德对此不做评价: 「那伙盗墓贼应该不是普通人吧?否则不可能找得到这里。」 「从痕迹来判断,是一个低环术士带着一群普通人。对方有线索,而且手里有专门用来寻宝的遗物,否则不可能发现这处墓园。」她指向狭小的藏骨堂四壁被掏出的一个个方格: 「每一个格子中,都应该有陪葬品,但我发现这里被盗的时候,就只剩下满地被打开的匣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的情绪:「千万别让我找到他们。」 现在那些石壁空格中大多是药剂师小姐放置的长明蜡烛,少数空格中有一些很精致的盒子,但盒子想来都是空的。夏德看向它们,眼睛从上向下从左到右的扫视,忽的怔了一下,然后问向药剂师小姐: 「那边那个石匣,能给我看一下吗?」女术士点点头: 「可以,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招了招手,石匣便飞向了夏德。夏德打开它,果然空无一物。但他又用手指贴在匣子内壁,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我没有感觉错,奇迹要素的残留虽然非常非常轻微,但这种独特的要素痕迹,绝对是来自. 自兰德尔河谷取得的那些天使指骨。是的,那伙从米凯拉高炉市到兰德尔河谷,将天使指骨卖给了沃森特一家的盗墓贼的踪迹,你已经找到了。 第一千六百三十二章 十三环·藏镜人 是的!」 夏德忍耐着心中的惊喜,盯着手中的石匣: 「也就是说,我要找的盗墓贼,其实是盗走了爱德华兹家族的陪葬品。那个低环术士虽然知道那些骨头不普通,但没能发现那到底是什么,于是经人介绍,卖给了兰德尔河谷想要对抗史东·奥森弗特的沃森特一家。」 线索完全贯通,而继续追查的思路则分成了两条。 一方面,虽然不知道第一代领主克莱因·爱德华兹是否知道那些指骨是什么,但既然二代的长女墓中有,说不定克莱因本人,乃至其他爱德华兹的陪葬品中也有;另一方面,那些偷走了陪葬品的盗墓贼手中,说不定还有与告死天使骸骨有关的东西,只是他们没有意识到。 因此,找到那些盗墓贼,询问他们进入这里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变得更加有必要了。 「你的表情很奇怪。」 棕色头发的女士说道,夏德抬头看向她,眼睛中甚至有光: 「还记得我白天时,在米凯拉高炉市市区中提到过的盗墓贼吗?」 药剂师小姐点点头: 「当然记得....就是这群人?」 「是的,这只石匣里曾经盛装的,就是我在外地遇到的东西。看来必须找到那群盗墓贼,我要知道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我们现在没有看到灵魂,说不定是他们当年遇到了。」 说完,又意识到已经被奥古斯教士取走的天使指骨,是面前这位女士家族先人的陪葬品: 「嗯....那东西......」.「没关系。」 她冲夏德摇摇头,比起兴奋的夏德,她很平静:「如果对你有用,那就属于你了,这些东西与其躺在这里,不如发挥它们本身的效用。但即使是被别人拿走,也要我这个爱德华兹家族的后裔的同意。我可以给,但别人不能主动拿......如果你真的找到了那伙盗墓贼,一定要叫上我。」 她的拳头紧握了起来,夏德很难想象那伙儿盗墓贼的下场。 虽然很不礼貌,但药剂师小姐依然打开了石头棺椁,露出了里面的金属棺。很显然上一伙儿盗墓贼没能找到打开棺椁的方法,所以他们直接将金属棺椁破坏了,融出来的大洞,像是被火球烧出来的。 药剂师小姐尽量修补了棺椁,但依然留有被破坏的痕迹。而棺椁表面的图案,也依然是发达的植物根系,只不过这银色根系的繁密程度,远比今天见过的两个棺椁都要夸张。 棺椁内躺着一具小小的骸骨,夏德和药剂师小姐依次接触,但都没能引发异常现象。于是他们恢复了棺椁的位置,准备离开了。 「回去等我的消息吧,你的那块山铜,同样也是为了获得一把钥匙。本以为山铜是最麻烦的,没想到反而首先入手,剩下的材料我很快就能凑齐,下次我们再去拿下一把钥匙。」 药剂师小姐转身关上藏骨堂的门时,对夏德说道: 「如果顺利的话,下次我带你到岛上其他地方转一转。说不定,还能找到你提到的图案。」 夏德自然是点头应允,而药剂师小姐确认锁好了门,正想挥手让火球飞向远方照亮来时的路,忽的皱下了眉头,右手一捏两枚火球同时熄灭。 与此同时,夏德也看向这小巧墓园外的浓雾深处: 「有人!这次又遇到人了?这座岛上的'「游客',比我想的还要多啊。」 五六道人影正从远处向着水潭走来,因为雾气太浓,即使对方也唤出了光球照明,但夏德和药剂师小姐仍然看不清对方的样貌。 「这次可不要动手杀人了。」 夏德告诫道 ,没忘记上次的教训: 「上一次,你仅仅是问出了敏感问题,造成对方的脑袋爆炸,就被判定为你亲手杀人,说明这杀人...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迅速向女术士靠拢。后者急忙后退,却看到夏德脸上严肃的表情: 「那六个人里,有十二环或者十三环。」「什么?」 夏德停在了女术士1米的位置,得到提醒的药剂师小姐,也努力看向浓雾。她没有夏德这么夸张的感知,但随着那队人越发靠近,她也辨认出了其中很有辨识度的一张脸。 当然,因为这处墓园处于折叠空间中,所以夏德和药剂师小姐可以看到对方,而那队人中哪怕有十三环术士,也暂时感知不到他们。 「藏镜人'艾尔·哈肯?!」 「镜子协会的那个十三环术士?这种环术士,怎么这种时候就出现了!这还没到决战呢。」 「现在可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就算我恢复了全部实力也打不过他!」 这一次,内心惊慌的药剂师小姐,终于下定决心主动靠近了夏德。而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小于1夏德胸口的徽章也终于如同着火一样燃烧了起来。 同时,魔女特殊的灵也清晰的被夏德的感知捕捉到。他转头看向药剂师小姐,后者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仿佛真的只是因为现在情况紧急而做出了这个动作。 她的心中在此刻狂喜了起来,夏德无法听到的声音一起在她的耳边说道: 「是的,梅根,的确没有触发魔女诅咒。」 大概率是男性,他进入了1,没有任何诅咒被触发的迹象。 哪怕是黑夜中,夏德也能清晰的看到她那张漂亮的脸。那张脸在极力压制因为十三环出现而产生的恐慌以及证明了夏德特殊性而产生的惊喜的对立情绪: 「必须躲起来,现在来不及离开了。好在雾里能够干扰感知,我这里有魔药.....」 「我有自己的办法。」夏德飞快摇头: 「问题是你怎么办?」 「六环的你都有办法,我会没有办法?」 女术士反问道,松开了夏德的手腕后,快速瞄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如果你确认你真的没问题,我们就分头躲藏。记住,如果我们无法汇合,就到码头汇合......该死,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登陆的,我的两个追随者没事吧...... 说着,她向夏德勾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金色的线晃动着,代表着两人的连接。 她看到夏德快步退到了墓园中那群石像中间,而随着他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石化的翅膀从他的身后延伸出来,随后包裹住他大半个身体。于是,掩面哭泣天使的雕像,就这样矗立在了那堆石像中,显得如此的和谐。 「没问题,你躲得很完美。然后是我,感谢那位公爵......」 女术士则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从小挎包中取出一只装着「白猫」的棕色药剂。她将那药剂一口喝下,随后在短短数秒内,便变作了一只黑白色的小猫。 还没等猫跑进雾中,变成石头的夏德便恢复过来。他脱下自己的大衣将魔女的衣物盖住,支付了高额的灵将连带魔药在内的物品全部变成玩具——好在她身上的遗物只有一枚金色的耳环。 夏德将玩具收起来,重新走向了雕像群,黑白色的小猫咬住那枚无法被变作玩具的耳环,以猫的形态施法抹去地面的痕迹,回头看了一眼天使雕像,便匆匆跑进了雾中。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陌生人们正式进入到了墓园中。 夏德虽然捂着自己的脸,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感知。他 能够知晓,镜子协会的一行人目标很明确的来到湖边,然后按照他与药剂师小姐刚才的方法进行移动,从而打开了折叠空间的入口。 那位十三环术士第一个走进了墓园,朦胧的雾中,他的外表也逐渐的变得更加清晰。 「藏镜人」的外表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个头在成年男人中有些矮,大概和多萝茜差不多。身上穿着浅灰色的外套,右侧耳朵上挂着一面反光的小镜子作为耳坠,看起来格外的古怪。 而在他的身后,除了那个上次在雾中逃走的男人以外,另外四人夏德一个都不认识。但四人中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二者都是八环,而且一人瞎了左眼,一人瞎了右眼: 「嗯.....这不会是医生提到的.....」 双胞胎指引着十三环术士「藏镜人」进入了藏骨堂,而当一行六人穿过墓园时,他们虽然都扫视向了墓园中陈列着的石像,甚至还有一人释放了侦查奇术,但就算是那位十三环术士,也没能在大雾的阻碍下,发现夏德拟态的这尊石像的奇特之处。 一行人非常谨慎,消音类的奇术遍布他们周围,夏德也听不到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他只能「看」到,双胞胎男人和那位个头不高的十三环术士进入了藏骨堂,不多时便皱眉从中走了出来,看来是没找到他们这次特意前来,想要找的东西。 不过,一行人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墓园中交谈了起来。浓雾同样阻碍了夏德的感知,他也无法通过他们嘴唇的变动来得知交谈的内容。谈话持续了半分钟,随后那位十三环术士忽的抬了一下手示意众人停下。 白雾缭绕在黑夜中,平静的夜色下仿佛没有任何生气。十三环术士的棕色眼睛谨慎的看向四周,再次掠过了夏德拟态的雕像后,看向了脚下踩着的地面。 第一千六百三十三章 正面交锋 这一刻所有人都像是屏住了呼吸,因为十三环命环的一角,在「藏镜人」艾尔·哈肯的身后显现了出来。夏德虽然不是没见过十三环术士的命环,但距离如此之近,而且对方还是敌对势力,的确是第一次。 奇迹灵符文「印记」辐射灵光,那灵光虽然无法穿透夜晚时分变得更加浓厚的大雾,但至少照亮了他们的周围。明明被药剂师小姐处理过痕迹的地面上,一串猫脚印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糟糕!」 夏德心中想着,而「藏镜人」艾尔·哈肯则随手在空中一划,一面银色的镜子便自虚空中浮现了出来,这镜子是类似于「月光大剑」和「大罪锁链」的灵性武器。 他将手伸进了镜子里,夏德清晰的听到了镜面中传来了一声猫叫。但好在,当藏镜人的手从镜子里收回,药剂师小姐所化作的那只黑白色小猫并没有被抓住: 「这座岛对空间类奇术的阻碍,比我想的更严重。爱德华兹的第一代领主,到底在岛上做了什么?」十三环术士的声音这次没有被遮蔽,他使用的是德拉瑞昂语。不过他没有再尝试施法,而是对各瞎了一只眼睛的两个八环术士摆摆手。于是两个表情坚毅的男人将手握在了一起,随着身后显现出的两轮八环命环,居然重合在了一起。 并非是夏德曾见过的福伦兄弟那样,命环与命环贴合在了一起,而是二者以直角交叉。当两轮命环同时旋转起来,竟然像是在他们的头顶,形成了一枚黄铜色的立体球。 因为核心灵符文并未发光,再加上浓雾的阻碍,夏德没能看到他们核心灵符文的内容。但他看到了,两人各自伸出了空出来的一只手,随着两只手的食指拇指各自比出的直角形状,共同拼合成长方体。 于是,十三环术士刚才使用过的奇术重现,长方体的银色镜子在他们面前出现。这一次没人伸手进入镜子,反而是药剂师小姐喝下魔药所化作的那只黑白色小猫,自己从镜子里跳了出来。 不知道是她的表情太过于丰富,又或者是夏德对猫这种生物太过熟悉,他居然一瞬间在那只猫脸上看出了错愕的神情。 但药剂师小姐毕竟是十一环,在她跃出那面镜子的一瞬间,立刻向着与夏德站立方向相反的方向跑去。猫的形态她的速度快的惊人,至少比夏德见过的小米娅展现的最快速度还要快。不夸张的来讲,这种速度绝对不是普通猫能够展现的。 使用奇术的兄弟两人,将双手组合出的长方体框对准了那只猫,但他们近乎瞬发的奇术,居然都没能触碰到那只猫。浓雾对于施法的阻碍实在是太过严重,转眼间体型娇小的猫就快要完全消失了。 只是,这里毕竟还有一位十三环术士,藏镜人眯起眼睛向前跨出一步,直接出现在了黑白色小猫的面前。 「拉格莱的跳跃?!」 夏德心中一惊,而藏镜人极强的精神力已经捕捉到了猫的身影。他伸出手的时候,居然像是那只猫主动撞向了他的手。 黑白咪身上忽然发光,爆炸的猫暂时让夏德无法看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随后猫叫声便出现在了藏骨堂的屋顶,引爆分身的黑白咪,再次被毫发无伤的藏镜人堵住了。 房顶上,猫冲他叫了一声,随后身体周围的要素猛然混乱了起来。 她正逼近失控状态。 而这种混乱换来的,则是雾中凝聚出了密密麻麻的黄金、白银、黄铜与黑铁色符文。交织的符文在雾中如同星辰般闪烁,随后四色符文延伸出了丝线相互连接,藏镜人面色一变,身体如同纸张一样快速向下方飘动。 随后,至少数百枚的四色符文,全部在雾中引爆了。 爆炸本身的威力倒是小事,但由此牵动的附近空间的 四要素紊乱,不亚于施展了高环「湮灭术」或「解离术」的效果。 以藏骨堂的房顶为中心,空气中的所有物质一寸寸的湮灭。但怪异的是,墓园本身的景物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藏骨堂前的五个人转身就跑,而距离太近的十三环术士则在空中自转,让自身化作了一个黑色的旋涡消失,随后再次出现在了飞到空中的猫咪身后。 虚弱的猫如同蝙蝠一样在空中滑行,见自己的拖延不起作用,一咬牙还是决定动用此时本不应该用的力量。哪怕夏德距离空中的猫很远,但胸口的徽章依然再次散发出了滚烫的热量,这代表女术士要真正动用魔女的力量了。 「你也是爱德华兹吗?」 藏镜人一边向着猫伸手一边问道,全身发光的猫咪「吼叫」一声,持弓女人的黄金色幻影出现在她的身后,拉弓射箭一气呵成,闪烁着流光的利箭贯穿了藏镜人的手掌,但却像是贯穿了幻影一样,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幻影消失,猫咪自空中下落,而藏镜人的手也即将触碰到它。 也就在此时,原本便因为高环术士战斗而被搅乱的空气再次起了波澜,十三环术士调整自己在空中的姿势,抓取的手变作了向下拍击动作,而石化羽翼正缓慢蜷缩回背后的夏德,在空中捞过坠落的猫,抬手挥掌与藏镜人的手撞在了一起。 抱着猫的夏德如同炮弹一样坠落到了地面,激起的烟尘和浓雾混合在一起,让墓园中的景象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藏镜人并未追击,而是在空中看向自己的右手。 刚才夏德掌心中出现的黑色暗影球与他的皮肤接触,沾染了大地本源污秽力量的球体,虽然只是腐蚀掉了十三环术士的衣服,但却成功让他的右前臂石化。 这意想不到的结果,让藏镜人的动作慢了一拍。以至于当他的右眼向着地面射出漆黑的光束时,夏德丢出了猫,自身散做了红蝶群,躲过了这近距离的致命一击。 「快走!」 身体重新在地面凝聚,袖筒中射出的漆黑锁链捆绑住了刚被抛出的猫,将其又拉了回来。正想向着墓园门口逃离,夏德又感受到地面震动,无数只梳妆镜大小的银色镜子,正从地面破土而出悬浮在空中。 再仔细去看,脚下的地面正在被变换为镜面,黑色的夜空也开始反射地面的场景。飞在空中的藏镜人背后,十三环命环已经在蒸汽雾中完整的显现了出来,核心灵符文镜与启迪心灵、亵渎幻影一起散发着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光芒。 镜子在同化这个世界,这当然不是幻术,这是— 迷锁。 「门之钥!」 好在岛屿上不稳定的空间状态,让十三环术士的迷锁展开速度远慢于正常状态。在迷锁成型前,用尽全力抬脚踩踏地面的夏德,居然在地面巨大的银镜上留下了一道裂痕。 在咔嚓~一声响中,整个镜子世界完全碎裂,真实的世界重新显现了出来。几乎消耗了所有灵的夏德抱着猫,想也没想使用最后的力量施展幻术让自己的身体分裂成了三个,然后同时在雾中窜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小心。「小心!」 被他抱着的猫终于发出了药剂师小姐的声音,承受了迷锁破裂反噬的藏镜人猛地挥手,横扫而来的次元斩,在白雾中留下了亮眼的银蓝色光痕。 「空间稳定光环!」 即使是及时施法,但那道斩击依然命中了夏德的后背。夏德闷哼一声,连他胸前的猫都感觉到了透体而过的力量的刺痛感。但夏德咬着牙借着后背冲击的力道,彻底冲出了墓园,消失在了更加深邃的雾中。「哈肯先生!」 镜子协会的另外五人,在墓园门 口与十三环术士汇合,后者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平复刚才因为迷锁反噬而涌上喉咙的那口血。 他凝视着夏德逃跑的方向微微摇头: 「如果不是在这座岛上,他打不过我,但对方也绝对不普通,十环?十一环?那个强行破开迷锁的奇术......有趣的空间能力。不能在这座岛上追逐,那只猫倒是小角色,但那个男人刚才既然能够在动手前藏得这么好,现在跑掉了,我们更难以寻找。」 他示意五人再次进入墓园「是爱德华兹的后裔吗?」 右眼瞎了的男人这时轻声问道: 「哈肯先生,我和弟弟刚才都感觉到了,逃走的的确是两个爱德华兹家族的后裔。这种血脉的牵连不会有错的,抱着猫的男人是两个,不是一个。」 「男人和那位变形者都是?他们难道就是空间的被选者?特别是那个男人,破开了迷锁的空间力量,古老而神秘,而且对方甚至连命环都没有展现。况且,还有这种污秽到足以扭曲现实的诅咒......才刚到格林湖,就遇到了这种麻烦角色。」 藏镜人皱眉低头看向自己大半石化的右臂,左手按在上面,石化的痕迹缓慢的消退。 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 逃离 哦!」 在林中大雾里穿行的夏德,在突兀的摔倒后,便没能再爬起来。 黑白色的猫废了好大功夫,才从他的身体下面钻了出来,然后看到了夏德后背那道纤细笔直的伤口。衣服裂开了一道口,皮肤上则是细长的血痕。 虽然伤势看起来就像是被锋利的银餐刀划了一下,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的变形时间还没结束,叫了几声夏德见他没反应,又努力靠近他的脖子,想要试探他的脉搏,女人的声音中带着慌乱和悲伤: 「约翰·华生,快醒醒,你可千万不能 「哦!」 猛地抬起头的夏德,将黑白色的猫吓了一跳,而他瞪大了眼睛大口呼吸的模样,无疑证明他还没死: 「虚假的不死状态,都打出来了!」 后背的疼痛感让夏德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打颤: 「不愧是十三环,如果不是在这座岛上,我们两个可就跑不掉了。药剂师小姐,到底是你运气不好还是我运气不好,两次登岛,都遇到了意外。上次是来自不知道什么空间的怪物,这次是十三环,下次我都想不到会是什么了。 他努力支撑身体想要站起来,但最终也只是虚弱的挪动身体,让自己坐起来侧靠在一旁的树上。 「先别说这些了,你现在怎么样?我的挎包里有治疗的魔药!」 药剂师小姐所化的猫焦急的问道,她能看出夏德已经快只剩最后一口气:「你刚才不该出现的,你藏得很好,我有办法自己脱身。」 「女士,你现在这幅样子,我担心你下一秒就失控。难道你所说的办法,是彻底失控后,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你不该动用高环术士的力量。」 夏德语气低微的说道,从口袋里摸出药剂师小姐的挎包,在猫的指挥下找到了治疗用的血红色药剂。 「你喝掉三分之一,剩下的我给你涂到伤口上。」 她焦急的说着,感觉夏德的生命力越来越弱,但其实夏德感觉自己强大的自愈能力正在发挥效果。 他先用治疗奇术稳定了一下状态,随后按照猫的指示喝下了魔药。他后背的那道伤口渗出的血液,已经染红了衣服,为了方便治疗,他索性按照猫的要求脱下了外套和衬衫。 她担心着夏德的状态,没有在意他胸前的那枚徽章。猫叼着那只小瓶子踩在夏德的肩膀上,然后倾斜瓶子,让血红色的药剂沿着他的后背皮肤滑向伤口。男人身上的温度让她有些不适应,但刚才夏德冒险救她的行动,又让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缓慢流淌的液体,让夏德感觉自己的伤口在发痒。而等到猫倒完了那些药剂,又丢下试管担忧的说道: 「这是十三环术士的空间力量留下的伤口,空间的撕裂会一直维持伤口存在,恐怕没那么容易就能治好。我们现在就回城,你跟我回去,无论如何我都会治好你的。」 「不用那么麻烦。」 夏德摇摇头,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空间撕裂对吧?空间稳定光环。」 这一次的奇术直接对自己施展,深入内脏的劈裂空间的力量,霎那间便被驱逐了。这倒不是「藏镜人」的奇术并不强大,而是夏德本就对空间力量有很高的抗性,而且这终归只是残留的力量。 做完了这些,夏德又扶着树想要起身,猫担心的让他休息一会儿再动作,已经从虚假的不死状态脱离的夏德却摇摇头: 「不用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如果再被那位十三环术士追上来,我们就真的走不掉了。 与他曾见过的「泣血者」赫尔蒙斯不同,镜子协会 的这位十三环术士可是实打实的全盛状态。 他示意猫去看他后背的伤口,药剂师小姐这才发现,那道纤细的裂痕,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不过短短数秒时间,便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再眨眼的功夫,连疤痕都消失不见了。 「你的魔药真管用。 夏德夸奖道,去取衣服重新穿上。猫形态的女术士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她的魔药就算再厉害,也没有这种效果: 「你是纯血人类吗?」 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夏德逐渐被白衬衫遮住的上半身。她现在就在夏德的身边,十分肯定至少他的身体上不存在幻术。而从骨骼和肌肉特征来看,这具身体无疑就是男性。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但大概率不是。」 夏德摇摇头,不想多谈这个问题。他穿好衣服以后,熟练的抓起猫抱在怀里:「我暂时没事了,但你怎么办?现在的变形状态你还能控制自己,变形结束后,你的人类身体,真的不会受你混乱精神状态的影响吗?」 取出口袋里的粉红色香精小瓶喝了一大口,随后发出了「嘶」的声响,平复大量灵涌入体内造成的身体的灼烧感。猫同样嗅到了那液体的味道,然后感觉自己的体温上升了一些。 确定状态很好,夏德便施展幻术隐藏身影,然后在夜色和雾中,在林中向着码头方向移动。当然,前进过程中,他也不忘将手放在猫的脑袋上,施展「辛迪亚的银月恩赐」,这奇术专门治疗精神伤害。只是,使用奇术的时候,要克制住摸猫脑袋的冲动,夏德的手在小米娅身上已经近乎练出了本能。 虽然想说自己没事,但被夏德抱着的猫还是沉默了。数次和夏德一起遇到危险,都是夏德救了她,这次他甚至还冒着风险直面一位十三环术士: 「刚才,你为什么要救我?」 猫忽然说道。 「你想得到什么答案?我很在意你?还是说,我认为你对我很重要?女士,救了就是救了,没有理由,我就是想这样做。, 夏德轻声回答,靠着记忆和「她」的帮助寻找前往码头的路。他们登岛的时间太长了,这座岛上可是还有不能长时间停留的规则。 「不用因此有什么精神负担,想着一定要报答我。我想如果你恢复了全部的力量,今天就是你救我了。 猫点了下头,然后松脱的手指又跟了上来,按在了她的小脑袋上。 一人一猫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夏德轻微的脚步声在林中响起。等到他终于看到不远处浓雾中,格林镇湖墓园在夜色中模糊的影子时,药剂师小姐才忽的问道:「你真的是男人吗? 「是的,当然是。」 夏德说道,知道这是魔女在进行最后的确认。 他感觉到了猫咪软乎乎的爪子用力按了一下他的胸口,但他并没有指出这一点:「真是奇怪的问题,你在怀疑什么?我的幻术虽然很厉害,但现在我们的距离这么近,以你十一环的等级,不应该连我的性别也看不出来吧?, 化身为猫的女术士很庆幸自己还是猫的形态,可以藏起脸上的表情: 「如果你真的是男人,那你这个人还真是神奇,虽然物质世界每个时代,都会出现各种奇怪的人,但你…你身上有很大的问题。等过段时间我恢复了,我会保护你的……为了感谢你这次又救了我。某些群体,对你这样的存在,大概不会很友好,你需要我的保护。」 夏德绷着脸没说话,「她」则是在夏德耳边温柔的笑着。 女术士似乎是稍微适应了猫的形态,在夏德怀里蠕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太信任我,但等到这里的事情结束,如果你愿意,我…以后的事情 ,以后再说吧。 「你现在说话的模样,显然精神状态依然不是很好。」 夏德开着玩笑,已经穿过了森林,来到了连接镇子与码头的小路上。因为又想起了自己的两位追随者,女术士没有再开口说话。 但好在随着夏德接近码头,他们也看到了那艘船依然停在原处。而按照商量好的暗号,照明用的三盏微弱提灯,两盏放在甲板左侧,一盏放在了甲板右侧。「看来镜子协会的那些人,不是从这里登岛的。 夏德也松了口气,没有人因此而丧命是最好的结果。 他依然在用幻术隐藏自己,因此船上的两位女术士并没有发现他。而药剂师小姐,则阻止了夏德,让他暂时停下来: 「我不想让她们看到我这副样子。」 其实是不想让自己的追随者们,看到她缩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魔药效果还有五分钟就结束了,再等一等。」 她轻声说道,夏德便没有继续走向码头,而是向左转,去往了不远处的沙滩上。他抱着怀里的猫,在沙滩上坐了下来。空气很潮湿,他能够听到大湖潮水的声音,但几乎近在咫尺的黑夜下的湖面,却被大雾覆盖着,向左看,能够隐约看到码头的虚影,以及那三盏不算很明亮的灯光。 这氛围,简直像是关于海洋的恐怖中的场景。而想到了这一点,夏德便向怀里的猫讲起了自己在湖中遇到了水鬼,并捡到了一堆「垃圾」的事情。 药剂师小姐很认真的听着,尝试趴在夏德的腿上,而夏德则下意识的伸手抚摸她后背的毛发,摸了几下,才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妥,但那只猫也没有拒绝夏德这样做。 第一千六百三十五章 梅根·爱德华兹 夜色中,哪怕没有大雾,也很难看清楚沙滩上此时的一人一猫。在夏德讲完了自己在湖中「大战」水鬼的故事后,那猫又忽的说道: 「我的祖先们,大概也曾在这片沙滩上看过这片湖。」「但他们可不会像你这样,用猫的形态去看。」 夏德开着玩笑,但女术士似乎并不觉得这很好笑: 「你也看出来了吧,刚才那两个能够联合施法的八环术士,不是普通环术士。」猫的声音很轻: 「爱德华兹家族似乎有奇妙的血脉牵连,我几乎可以确定,他们是我的两个侄子。藏镜人能够得知那处墓地的位置,大概也与他们有关。」 「如果他们真的是你的亲戚,那么就是第四代的长子,霍恩海姆·爱德华兹的两个孙子或者外孙。这样一来,第六代的人就齐了,长子的两个后裔是镜子协会的成员,次子爱德华的双胞胎后裔是我认识的威纶戴尔的贵族兄弟,三子阿尔冯思的女儿是你和你的姊妹,小女儿玛利亚的后裔,是你认识的两人。」「是的。」 猫轻声说道,然后补充: 「我不会介绍你认识他们,他们只是普通人,我不想轻易将他们牵扯进来。」「我明白。」 夏德点点头,这样一来,现在确定存活的八位爱德华兹后裔中,除了不确定的魔女奥黛丽的姊妹以外,只有小女儿的后裔是真正的普通人。 即使是阿芙罗拉小姐那样传承久远的环术士家族,也没有这样的环术士诞生比例。这种后裔中一多半是环术士的概率,未免也太夸张了。 「还有.....」 猫接着说道,夏德看不到她的表情:「我的名字是,梅根·爱德华兹。」「不是奥黛丽吗?」 夏德狐疑的想着,但他几乎可以确定,此时的药剂师小姐绝对没说谎。而抱着猫感受到的魔女力量,又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再结合第六纪元真正的大魔女只能是十三人、魔女奥黛丽的常年疯癫、梅根被压制的实力,他几乎已经猜到了魔女身上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梅根。」他念出了这个名字: 「约翰·华生也不是我的真名,但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我叫什么。我的名字......其实很有名。」「你这样的男人,本来也不该籍籍无名。」 梅根表示理解,黑白色小猫的棕色眼睛,与夏德一起看向了起雾的大湖。此刻以猫的形态蜷缩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她居然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 一直以来都是独自一人,等待未知命运的到来,但此刻却还有一个人陪同自己。梅根·爱德华兹明白她只能依靠自己,但她仍然贪恋这片刻因为「瓶中之猫」而带来的,无法摆脱的依赖感。 「的确很让人放松。」 耳边传来了姐姐奥黛丽的声音,两个蜷缩在猫中的灵魂,以同样的感受,渴求着时间能够减缓一些。如同风暴一样躁动的精神力,此刻正逐渐的平息下来,这个与她们在一起的特殊的男人身上,有着奇特的,如同夜晚银月般,令人平静的力量。 正想询问从刚才开始,夏德衣服里面胸口到底挂着什么发烫的东西,只是还没等她开口,便感觉到夏德的手从自己的后背上拿开。随后,便是手伸进口袋的声音,一管散发着令人迷醉的银色光芒的液体,被拎在了猫的面前。 她望着那奇妙的液体,因为身体变小,用这奇妙的视角看着平时自己单手能够夹住四根的玻璃试管,那有着微冷的银色光辉的液体,显得更加的迷人。 但只是片刻的功夫,她便从那迷醉中清醒过来,随后猛地四脚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了夏德: 「纯净的月华之水?居然这么多?」「果然识货,是的。」 微摇晃试管,那动作让梅根生怕他将试管打碎。 「月华之水不经任何处理直接饮用,有着恢复少量灵,并安抚躁动精神力,抚平灵魂波动的力量。趁你现在还是猫的形态,饮用一些,这样一来变回人形时,就不需要担心了。」 猫看着夏德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这样使用月华之水,就好像是把贤者之石当作点金石一样浪费。」「没关系,我更在意你的情况。你现在这种情况,对恢复很不利。」说着拔开了塞子,一招手,如同珍珠项链一样的银色液珠飞了出来。 哪怕在黑夜的雾中,这些液珠也亮的清晰可见。梅根看着那些液体围绕着自己旋转,却迟迟不肯张开嘴。并非是不愿接受夏德的好意,而是她感觉自己接受的好意已经足够多了。 「那么就由我来威胁你一下,你现在是猫的形态,肉体力量肯定是比不过我的。小猫咪,你也不想被我强行掰开嘴巴吧?」 直至夏德这样说,梅根才肯张开嘴巴,让那些大颗大颗的液体进入她的嘴巴里。和夏德与丹妮斯特小姐不同,这位十一环的女术士没有任何与月亮有关的力量,而如此纯粹的月亮力量进入身体,在月光抚平躁动的精神的同时,那强大的灵甚至让猫的眼睛都逐渐的变成了银白色。 这发现让夏德一愣,如果他没记错,他在岁末节时,于长发露维娅的梦境中见到的小米娅,也是这样颜色的眼睛: 「不对啊,小米娅有的不是「太阳之子'的血统吗?和月亮有什么关系?」 正思索间,不止是眼睛,被夏德抱着的猫整只猫都开始发光,猫的体温也以惊人的速度开始上升。夏德明白,这是变形魔药的效果终于要结束了。 于是他快速站起身,将刚才收起来的梅根的衣服拿出来放到垫子上,然后又将发光的猫也放到了垫子上。 他背对着猫向着湖岸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在了猫仍然能够看到他背影的位置。 而他自己则低头看着湖水一下下的打湿靴子,又抬头看向被迷雾遮蔽着的夜色下的大湖。他只知道湖对岸就是他曾去过一次的普霍夫村,但此时却无法看到村子里的丝毫光亮。 大雾中的格林湖中,仿佛潜藏着某种意想不到的大恐怖,那荡漾的湖水一下下拍击岸边的节奏,也在这种寂静中变得更为可怖了。 他不知为何想到了「欲望」,对方似乎总喜欢在这种环境中现身,好在此时那位不可知级遗物并未直接出现惊吓夏德。 欲望,真的没有出现吗? 「她」轻柔的在夏德耳边问道,随后夏德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女人的挣扎声和闷哼声,听到了那洁白的n体卧在沙滩上试图起身的声音。 声音当然不会有颜色,但夏德却真的想到了那洁白的模样。 软垫上的衣服被拿起,背着手看着起雾大湖的夏德,紧接着听到了悉悉索索的穿衣服的声响,听到了白嫩的双脚一下下踩踏沙面的声音,听到了裙装和衣衫抖动的声音。 男人望着湖面,女人在他背后穿衣。这期间谁都没有说话,直至梅根整理好了自己所有的衣物,才轻声说道: 「好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夏德望着那沉静的大湖,却没有转身: 「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些其他事情要处理。等你将山铜的那把钥匙处理好,依然给我写信,这期间,我会调查盗墓贼的事情。」 变形术结束后,恢复了本体的梅根·爱德华兹并未再用幻术遮掩自己的容貌,魔女绝美的面容上,金色的眸子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心中奇妙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好的。」 她轻轻点头,但又问道: 「我现在的脸,就是我自己的脸。你,不想转头看一看吗?」她摸着自己的脸,看着有些孤独的看着大湖的身影: 「就当做,今晚对你的感谢之一吧。「不用给我形容。」 夏德在心中对「她」说道,然后摇摇头: 「等到有一天,你愿意向我坦露爱德华兹家族所有的秘密时,我再去知晓你的真正模样。至于感谢,我刚才就说了,我不需要感谢。」 女术士咬了下嘴唇,望着那背影许久都没有说话。她没有向夏德道别,夏德只能听到她的脚步声逐渐的远离,随后侧面码头上的三盏灯被收起,蒸汽发动机的声音在雾中出现,然后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了。 他也轻声叹气,耳边的「她」则温柔的问道; 你不会是想要转身去找藏镜人的麻烦吧?消耗最后的神性?「我可没有那么冲动,况且,我要做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他低头看向沙滩,转身背对着大湖,看向夜色下被迷雾遮掩着的整座岛屿:「这座岛,被这不明来由的雾污染了。」 是的,雾的力量在百年间,完全改变了这座岛屿。所以....... 泥土与花瓣一起自夏德的手中落下,命环显现在身后,底部近乎接触到了沙面,顶部则恰好与夏德的头顶平齐。 第一千六百三十六章 十三环的占卜家 虽然近乎所有的「大地之力」衍生力量都能净化疯狂大地,但大地之力绝对不是专为净化疯狂大地而生的力量。 希里斯的大地之力·泥土记忆,能够通过抽取疯狂大地中的污秽记忆净化大地,但本质上这是感受大地记忆的力量;露维娅的大地之力·丰饶领域,能够保护处于领域中的人们,压制疯狂大地的力量,但丰饶领域,其实是促进植物生长的力量。 至于夏德的「大地之力·治愈灵气」,这本身是为了净化被污染土壤而诞生的力量,因此即使大地被选者的故事暂时结束,大地暂时被安抚,这咒术依然能够发挥作用。 雾中,些许金色的辉光出现在了夏德的手中。随后,那如同种子一样的金色光点落入到了沙地中。 喷涌着的土黄色灵气,自地面下如同泉水一样的涌向四周,同时夏德的身体和他背后的命环也越来越亮。 雾,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有偶尔出现的细密的「咔嚓」声响,代表着夏德的咒术的确在起作用。 许久,疲惫的夏德才放下了自己的双手。然后看着脚下的沙面放射金色的光芒。小巧的黄金色金属圣杯升到了夏德的面前,夏德将其握持住,杯体上的古代符文是「迷雾」。 这杯子远小于被嘉琳娜当作定情信物的那只「青春」圣杯,毕竟就算此时的夏德近乎已经耗尽了自身的灵,但依然没能净化这片岛屿。 土地的污染来自于这些雾,雾的力量在持续污染着这里。除非从根源上消灭这些浓雾,否则想要完全净化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所做的努力,只是将码头所在的这片区域暂时恢复正常,一两个月内,这片区域绝对不会发生「方向感丢失」的情况,但也仅此而已。 「这枚杯子.… 他尝试着向手中酒杯大小的圣杯注入自身的灵,随后果然看到迷雾自杯子中涌出。 他笑了一下,又看向了弥散在整座岛屿的大雾: 「既然这里没能净化,我是不是可以… 针对同一处的同种污染,你只能获得一次大地圣杯,不能源源不断的获得圣杯。但下次在这里施法净化,你可以使用这枚圣杯增强施法能力。 「她」笑着阻止了夏德的异想天开,夏德于是将那杯子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随后取出粉红色的香水小瓶喝了一大口,将近乎枯竭的灵恢复到了正常水平:「这座岛的秘密,比我想的还要多啊。」 收回了小瓶,又取出了蕾茜雅的水晶鞋。艺术品般的鞋子落向了沙面,但在接触沙面之前,便和夏德一起消失不见了。 对于夏德来说,这样远距离的空间移动,因为脱胎自迷锁,因此并没有奇怪的眩晕感。他只看到眼前的景物,如同油画被泼了水一样变得模糊,随后那些奇异的色彩重新组合,变作了家中的模样。 「这次直接回到了客厅。」 「喵~」 趴在窗台上的猫一下站了起来,飞快的窜向了夏德。夏德将其抱住后,没看到橘白相间的猫狐疑的到处嗅着,不知道在嗅什么。 露维娅听到了声音,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我刚才还在想,你今晚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呢。」 说着便走上前来,帮夏德脱掉了外套: 「你身上水气真是大。」 忽的怔了一下,眼神中显现出担忧的神色,她看到了外套背面的那道裂痕。「我一整个下午和晚上,都在格林湖的中央岛上。你可是猜不到,我都遇到了什么。」 在更换居家的衣服,并去盥洗室洗手洗脸的过程中,夏德讲起了今晚的见闻。关于药剂师小姐的那部分他也 说了所有能够说的,而关于「藏镜人」和那两位疑似爱德华兹后裔的八环术士,则是夏德的重点讲述内容。 「你居然遇到十三环术士了?」 露维娅有些担心的说着,检查了夏德的身体后,才和他谈到了他提到的事情:「那两个各自瞎了一只眼睛的八环术士,就是医生周六提到的吧?」 「大概率是的,而且药剂师小姐说他们是爱德华兹后裔。连藏镜人都无法在那座岛上直接抓住药剂师小姐,他们联手却可以,爱德华兹对于那座岛屿,真是有独特的地位。 他抱着米娅在沙发上坐下,将今天上午在米凯拉高炉市买的特殊硬币鲁特琴的哀伤,取出一枚递给露维娅: 「帮我占卜一件事情:爱德华兹家族的,十三环术士克莱因·爱德华兹到底是谁?我能感觉到,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露维娅点点头,但抛出的硬币在下落后,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虽然有些事情即使是露维娅也占卜不出来,但那些事情都和神明、被选者有关。而十三环术士就算再厉害,那也只是凡人。 「克莱因·爱德华兹是空间的被选者?他真的还活着?」 夏德狐疑的问道,睁开眼睛的露维娅把玩着那枚硬币,思考了一下后摇头:「不是无法占卜,是一枚硬币不够。两枚肯定就够了,但为了这件事,真的值得付出两枚硬币吗? 「当然值得,但一枚不应该不够啊,十三环术士也是凡人,他身上有什么力量,在对抗占卜吗?」 夏德将另一枚硬币也递了过去,这样一来他们再次失去了所有特殊硬币。紫眼睛的姑娘第二次闭上眼睛,这一次被弹飞的两枚硬币,果然在最高处出现锈蚀 痕迹,并在下落中化作了飞灰。 露维娅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不敢相信的神色。 「怎么了?你发现克莱因·爱德华兹还没死?你发现他伪装成了自己的后代?又或者,你发现那座岛就是克莱因·爱德华兹的尸体?」 「夏德,也许你比多萝茜更适合去写。」 紫眼睛的姑娘被他逗笑了,但至少夏德的猜测,冲淡了她刚才的震惊: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占卜非被选者的环术士,却需要消耗两枚硬币了。克莱因·爱德华兹的真名是,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 夏德眨了眨眼睛: ‘从你的反应来看,我现在应该知道这个名字,并为此露出很惊讶的表情。也许这个问题也许很蠢:这是谁?二百多年前,有这位十三环术士?」 露维娅很严肃的摇头: 「你没听说过也很正常,毕竟这是预言家协会的叛徒。」 「什么?」 「约260年前,也就是第六纪通用历1593年左右,十二环占卜家拉普拉斯·克 莱因·霍华德叛离了协会。这件事在协会内部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甚至连五神教会都惊动了,你知道被协会承认的高环占卜家意味着什么。 她看起来有些焦躁: 「这位高环占卜家,当年可是有希望成为下一任协会会长。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是真正能够看懂命运的占卜家。他觉醒成为环术士后,双眼蜕变为了自 然的魔眼,那双魔眼能够更清晰的看到未来…以往虽然我们有很多可怕的对手, 但这样精通占卜的却没有没想到,他最后居然去了格林湖.……他已经是十三环了吗?这更加可怕了,十三环的占卜家,他 「露维娅!」 夏德的声音打断了紫眼睛姑娘焦躁的低语,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居然出汗了。 「还不能确定他现在是否还活着,也无法确定他是否与空间的被选者有关,又到底有什么关系。别太担心,你这次占卜的结果,只能说明爱德华兹的秘密,比我们想的还要厉害。」 他考虑了一下: 「露维娅,你在协会里调查一下关于这位占卜家的事情,特别是他留下的著作、文章以及占卜记录,尽量查全一些。另外,如果十三环的占卜家真的那么厉害,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隐姓埋名,物质世界的十三环又不止他一个明天周三,我用完了时间钥匙,就去找伊露娜。」 露维娅望向他: 「让教会知道这件事?」 「是的,这么敏感的时候,教会一旦发现有未被记录的十三环出现在格林湖,必然会更重视那片地区。那位克莱因·爱德华兹不是很喜欢对自己的后代讲谜语吗?那就让教会插手进来,我倒要看看他的布置是否还有效。 而且这也不算背叛了梅根,她只是想保护自己,对于家族的秘密其实同样兴趣不大。 「另外,我再去找一趟嘉琳娜,让她在议会里将这件事告知奥黛丽·爱德华兹,甚至直接告诉整个议会。既然那位十三环占卜家想要藏起来,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哦,还有丹妮斯特小姐,学院那边也不能放松。 露维娅也明白了夏德的打算: 「你说的对。那么在教会和协会反应过来之前,我尽量多的隐蔽搜集他的资 料。夏德点点头,转头望向窗外的夜色。与逐渐动乱起来的格林湖地区相比,北方明珠托贝斯克市的夜,依然是如此的和平安宁。他不知道这样宁静的夜,在物质世界还能持续多久,但外乡人一直以来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每到太阳落下后,都能迎来这样的夜晚。 如此漫长和深邃的夜色中,也不知道巷口秘密行动的特工们,是否能够接到情报,也不知道出没于暗影中的环术士们,是否能够猎捕到心仪的猎物,更不知道那些隐秘诡谲的存在,是否又在策划新的阴谋。 第一千六百三十七章 旅途与冰雪与空间 这天晚上露维娅没有离开圣德兰广场六号,抱着呼吸均匀的姑娘入睡时,夏德本来还想着是否能够见一见长发露维娅,和她讨论最近的事情,但长发露维娅在他没能进入往世·第六纪元的情况下,果然没有露面。 而在周三一大早,夏德在米娅的催促下,打着哈欠踩着拖鞋,去楼下取报纸和羊奶的时候,一开门,居然看到伊露娜正穿过广场上那群和米娅一样好吃懒做的鸽子,从广场另一边走过来。 晨间的薄雾遮掩城市的样貌,空气中的湿气很重。早晨六点多,太阳也只是刚刚升起,而棕色长发的姑娘穿着一件褐色女士外套,搭配着黑色的长裙,挥手向夏德打招呼: 「哦,夏德,你还没出发吧?关于那把钥匙,我有新的情报。」伊露娜笑着快步走来,夏德招呼她进门再说: 「正巧我也有事要和你说,快进来。还没吃早饭吧?一起吃.....露维娅也在。」 十七岁的姑娘面色自然的点点头,又笑着向蹲在楼梯上,盯着夏德手中羊奶的米娅打招呼。猫咪很礼貌的「喵~」了一下,然后站起身甩了一下尾巴,便向着楼上跑去了。 伊露娜跟着夏德上楼的时候,露维娅正在盟洗室洗漱。听到伊露娜的声音,还特意从盥洗室探头和伊露娜打招呼。 随后露维娅去厨房准备早餐,让夏德和伊露娜在餐桌旁等待。坐下来的伊露娜打量着晨间的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景色」,又看向露维娅在厨房中的侧影: 「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喜欢这间房子了,每天早晨这么的平静,而且探头就能看到约德尔宫。我最近几天,就经常被街上发传单的家伙们吵醒,明明我住的公寓附近也没那么多人。」 「我也在大学区碰到过发传单的人,这种事情以后说不定多着呢。」夏德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摸着猫咪: 「你刚才说,有重要的情报要告诉我?」他好奇的问道,伊露娜点点头: 「是的,今早刚知道的,我还担心赶不上你出发的时间呢。」她双手捧着茶杯,让掌心的温度温暖自己: 「是关于那位旧神—旅途之神的情报。我在教会中查到,这位旧神即使是在现在,依然有着信徒存在。」 夏德点点头,一点也不惊讶。「旅途」这一概念很广,因此即使神明离去,教团依然有可能存在,就像是那位旧神「寒冬少女」的信徒们构成的寒冬圣歌团。 「不过这位旧神的信徒数量已经很少了,他们现在大多在新大陆,以「旅行家协会'的名义,在海岸线上的人类聚集点中,为渴望财富和冒险的旅行者们提供帮助。因为已经变成了普通人团体,除了少数祭祀外没有环术士,所以你原本不知道也很正常。我要说的是,我从教会的记载中发现了很有趣的情况,「旅行家协会'和「寒冬圣歌团'还有联系。」 伊露娜的这句话倒是让夏德挑起了眉毛,他刚刚才想到了那个同样位于极北的环术士团体: 「这与我的这次冒险有关?」 「是的。」 十七岁的姑娘很肯定的点头: 「旅行家协会中保存着一部分第五纪元的典籍和记录,这些文字记录,在第六纪5八9年时被移交给了和平教会保管。资料不能外带,我简单叙述其中重要的部分,大致含义是,神明降下了神谕,让旅行家协会与寒冬少女信徒中的一位掌管冰雪城市的至高魔女皇帝取得联系,并协助那位魔女皇帝完成某些事情。」 她看着夏德: 「这件与神谕有关的事件,确切的发生时间,在第五纪早期的900年至950年之间。」「我这次的冒险所在的时间,是92八年。」 夏德说道,伊露娜点点头: 「虽然看起来只是与你经历的事件的时间重合,但旧神寒冬少女的信徒中,在形容里带有「至高'这一桂冠的魔女,你能联想到什么?」 伊露娜和露维娅都大体清楚夏德的每次冒险,所以夏德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半神—冰之魔女克洛伊?」 「是的,这也许是巧合,但也有可能你在这次的冒险中真的再次遇到了那位半神魔女,因此使得两位旧神的教团产生了联系。」 「夏德说,这次的同伴中没有那位银色头发的魔女。」 系着围裙的露维娅走到桌边,将温热的羊奶放到了小米娅面前,然后又说道: 「但夏德说过,他这次遇到的魔女也隶属于扎拉斯学社,与那位克洛伊小姐属于同一组织。是否有可能,是夏德交代了她一些事情?」 「有这种可能,但既然是神明亲自降下了神谕,我更倾向于夏德真的遇到了那位魔女......在旅途中。」伊露娜重读了「旅途」,这是指那个七日的冒险故事。 「神明说,我们每个人都能通过旅途,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想要的,是见到克洛伊?」夏德狐疑的眨了眨眼睛,露维娅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这可说不定,风流个傥的夏德·汉密尔顿,不是向来很招魔女们喜欢吗?」连伊露娜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夏德偏偏无法进行反驳。 「如果真的能够遇到克洛伊也好,她距离第五纪初始的时间最近,也许比第五纪元中期的费莲安娜小姐她们、第五纪元末期的薇尔莉特小姐她们,更了解纪元更迭的秘密。但是,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能联络到她吧?」 「我考虑的是,那位旅途之神是否与空间的古神有关联。」 露维娅从厨房里将煎鸡蛋、培根、热牛奶和面包都端了过来,解开围裙后坐在了伊露娜身边,也就是夏德的对面: 「你曾经说过,你的每一次时间冒险,都与现在所处的时光有关联。那么在空间被选者诗章开始的现在,你遇到了那位旅途的神明,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又或者,你提到的奖励强效空间感知,才是与现在时光的关联?」 夏德思考了一下: 「如果有机会,我亲口询问一下那位神明与这有关的事情。」 「我要说的事情都说完了。夏德,你找我是想要说什么事情呢?」 伊露娜又问起了夏德,于是夏德重复了一遍昨天在格林湖遭遇的事情。听到爱德华兹家族的先祖是叛逃的高环占卜家,又听夏德提到了他与那位十三环术士「藏镜人」的短暂交手过程,伊露娜倒是明白了夏德想做什么: 「我会将这些事情告知教会。」 「不止是你,刚才刷牙的时候我考虑了一下,今天我会去找黛芙琳修女还有守护者,让他们也和教会说明自己预见到了格林湖中央岛有古怪。教会肯定会因此将爱德华兹家族,与空间的被选者联系在一起,这就是我想要做的。」 夏德看着桌对面的两位姑娘: 「现在关于被选者的调查进展几乎没有,但我几乎肯定这绝对和爱德华兹家族脱不开关系。既然没有进展,不如让教会插一手,那些被隐藏的古老秘密和那些藏在幕后的人,终归会显露出来的。」 伊露娜和露维娅都点点头,她们也认为这样很不错: 「但如果你继续在格林湖地区行动,终归会再次遇到那位十三环术士的。下一次,就不一定能够逃走了。」 伊露娜对此很担心: 「和你同行的魔女并不是很可靠,你不能确定自己一定不会遇到藏镜人。」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放心吧,伊露娜,我也很珍惜自己的生命..... .一会儿着急离开吗?等我从过去回来,有些事情想要从你这里了解一下。」 吃过了早饭,伊露娜帮着露维娅收拾厨房,夏德去书房里给丹妮斯特小姐写了一封信,以方便汇报最近的调查进展。 随后,便拿出了时间钥匙准备出发了。 「瓶中之猫」的魔药当然要随身携带,这是这次的关键。而当夏德将钥匙书房的门准备离开时,米娅又像是上次一样的跟了过来。它温顺的叫着,蹭着夏德的裤脚,一副想要跟他一起去的模样。 上次使用一根腊肠诱惑这只猫,夏德才能离开,但同一种方法对这只猫是无法起第二次作用的。夏德喊来了露维娅,想让她控制住米娅,但紫眼睛的姑娘却问道: 「你这次的冒险,不是只是讲故事吗?你带着它一起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可是......」 其实如果只是将米娅变成玩具塞进口袋里,就算有危险也无所谓,夏德只是不愿意让米娅涉足那些危险区域,上次带着它去黑夜之神的殿堂,是无奈之下的做法。 「喵~」 猫更加温顺的叫着,那声音几乎让人心碎,夏德只能把它抱起来:「一会儿也不许乱跑。」 他警告道,将米娅变成玩具收了起来。向露维娅挥挥手,这才转身转动了钥匙:「那么待会儿见,我是说三秒后见—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第一千六百三十八章 再次开始的七日旅程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9年春,中大陆,迷途森林。事件:旅行者们的故事会。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2/3)。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继续注视若你。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将继续。 协助旅行者们结束与「旅途之神」的故事。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强效空间感知,一段真实的信息—龙。 没有停顿的继续在浓稠的白雾中迈出一步,随着白雾如同帘幕般徐徐向着两侧拉开,飘散着稀薄雾气的黑夜中的稠密林地,便展现在了夏德的面前。 温度和温暖舒适的家中有很大区别,腐臭的味道更是让刚吃过早餐的夏德很不适应。这一次他没有去留心观察树木上的绿色发光纹路,更没有去看钉死在树上的尸体们,而是第一时间向前跑去。 注意,这片林间的雾,与格林湖中央岛的雾成分相似。 上次来说「她」还没有这样的提醒,大概是因为夏德第二次登岛时,更加深入的接触了岛屿上的浓。牌 当然,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迷途森林的恶意,在身后紧紧追赶着他。他无法回头去看的那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迷失于路途中的灵魂们的残念和这片土地对旅行者们的恶意,试图让他也永久留在这没有尽头的山林之中。 诡异的林中,诱惑着夏德停下脚步原地休息的低语声连绵不绝,而呢喃着绝望情绪的沙哑声音,更是试图说服夏德,旅行的终点必然是没有希望的死亡。 身体的温度在快速下降,体力以不正常的速度快速流失。不过是短短半分钟的林中奔跑,就已经让夏德气喘吁吁,但也就在此时,面前的林间缝隙出现了微弱的暖黄色篝火光芒。 这一刻,林中的一切异常都消失了。夏德下意识的放慢脚步继续向前,最终来到了被篝火与小帐篷占据着的林中营地。 距离夏德上次离开,似乎并没有过去很久。魔女阿蕾菈·安德里亚娜、女仆克拉拉、纳布斯王国的老骑士扎菲尔·耶伦、以及自称男爵的吟游诗人迪卡·恩里克斯,如同夏德第一次前来时那样,围坐在篝火边。 但这一次他们的精神并不麻木。 老骑士悉心的照料着篝火,身边堆放着不知哪里捡来的干柴;吟游诗人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很认真;魔女则检查自己剩下的施法材料,以及为了完成旅程而准备的其他物品,其中包含了一张很显眼的卡牌;而黑裙的女仆,则倚靠着自己的主人闭眼休息,随后被夏德的脚步声惊醒了。 他的脚步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年轻的棕发魔女率先站起身,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等你很久了。」 「许久不见,女士,让你们久等了。我离开期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夏德问道,向若篝火走来。魔女点点头: 「一些迷失的灵魂,曾经到达过这片营地。但那都是灵魂,不是我们这样的活人,即使我试图留下他们询问一下情况,但他们还是一个个的离开了。」 「这片林地,能够吞噬灵魂。」 吟游诗人声音半是恐惧半是兴奋的颤抖着说道: 「如果我们没能完成神明的七日旅行故事,我想我们也会迷失在这里。」「冷静一点。」 老骑士宽厚的巴掌拍了拍精神萎靡的吟游诗人的肩膀,他看上去依然是那么的可靠:「神给了我们机会,而且目前我们做的还不错,不要放弃希望。」 他很有礼貌的冲走来的夏德笑了一下,夏德也点头回应。 来到篝火边的夏德,眼睛一低,看向魔女脚下摆放着的物品中,那张有着他很熟悉卡背的纸牌;「这是.....我们的身份牌,不是在神明允许休息时,都消失了吗?」 夏德好奇的指向那张牌道: 「安德里亚娜小姐,这是你随身携带着的'人生游戏」的纸牌?」魔女一愣,随即摇摇头: 「不,我不玩纸牌游戏。这是我的占卜牌,是它指引我来到这里,寻找克拉拉的姐姐。」 在魔女同意后,女仆小姐克拉拉弯腰捡起了那张牌,递给夏德查看。夏德将纸牌翻到了正面,随后看到了卡面。 看不清容貌的男人背对着卡面外,一手捧书一手指向卡面内部,而卡面背景则是无限黑色星空中的光怪陆离的发光气泡。 「万象无常...」 他一下惊住了,但眨了眨眼睛,又将那纸牌还给了魔女。阿蕾菈·安德里亚娜小姐有些疑惑的问道: 「看你的表情,你认识这张牌?」 「是的,传闻中,这张牌所属的十三张牌,是一切「人生游戏'纸牌的起源。这个......很值钱。」 他抿着嘴说道,但最终并没有提出,想让魔女在这次冒险后,将纸牌留给特定的人,或者将纸牌放在特定的地方。 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接触了这么多的万象无常牌,夏德早就明白,这些牌只能由注定拥有它们的人拥有。与其刻意的制造事件,让未来的自己得到这张牌,不如让纸牌自己穿越了数千年的历史,跨越第五纪元岁月,以合理的方式主动出现在他的手中.......如果他真的注定拥有它。 万象无常,无常万象,这不是刻意追求就能有的。况且,夏德早就得到了肆意操纵时间和命运的教训。 既然夏德已经回来,那么那个进行到了第二天的七日故事,自然可以继续下去。篝火边的四人和夏德一起来到了篝火与帐篷之间狭小的空地上,像上次一样围成一圈坐下以后,夏德又取出了从精灵姑娘那里得到的独角兽力量的使用方法,将那本笔记递给了魔女。 这位高阶魔女显然有快速阅读之类的本领,也就在她翻书的时候,夏德也将口袋里的玩具猫变回了小米娅的模样。 「喵~」 虽然对周围的环境有些不适应,但米娅依然兴高采烈的叫着,在夏德怀里不断蠕动。其他几人也都被猫叫声吸引了目光,但没人询问为何夏德要将一只猫带来。 此时,破旧的小帐篷里也出现了声音。背着行囊的旅人,再次从帐篷中走出: 「月下的旅者已经回归,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让我们继续这无聊夜晚的故事吧。」神明和蔼的说道,随后看向了夏德抱着的猫,略微惊讶后什么也没说。 祂依然席地坐在了夏德对面,背对篝火的位置。行囊中的那叠卡牌自动飞出,落在了众人之间的空地上,而每个人的身份牌也都飞到了各自的面前。 夏德的身份牌「月下旅人」,上一次明明是空白的卡面,但这一次卡面却出现了内容。 那是一片以墨蓝色夜空为背景的草原,而占据了卡牌上方接近二分之一面积的银月,照耀着草原上自左向右走的小小身影。卡面上的那个身影真的很小,与硕大的月亮相比简直像是蚂蚁。如果夏德不是对自己很熟悉,他甚至认不出那个身影就是自己。 「喵~」 米娅立刻伸出爪子去扒弄这张牌,但嗅了嗅后发现不能吃,便一下失去了兴致。「上次的故事,进行到哪里了?」 神笑着问道,看向了低着头不敢到处看的吟游诗人。诗人感受到了那目光的「重量」,于是说道:「旅行者们在河边遇到了黑袍的船夫,在击败独眼 巨人获得了金币后,船夫却不让月下的旅者上船。」「是的,旅行者们的故事将在此处继续。既然你们不想放弃自己的同伴,那么还有别的方法吗?故事必须继续,如果迟迟不做决定,也许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神明又看向了夏德,夏德点点头: 「既然月下的旅者因为与其他旅行者们有所不同,而无法登船,那么他便想办法,让自己变得与其他旅行者们相同。」 他取出了那瓶棕色的魔药,先是警告性的摸了摸米娅的小脑袋,在那只猫发出呜咽的声音后,才拔出了瓶塞并在众人的注视下喝下了两大口—防止变形时间不够出现其他意外。 熟悉的身体灼烧感出现,随后便是整个身体都在融化的感觉。等到这一切结束,夏德睁开眼睛便看到所有人似乎都变高了,而小米娅正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一幅想接近又不敢接近的模样。 「我并不精通变形术,所以只能靠魔药了。」 猫嘴里出现男人声音非常古怪,但魔女还是点点头。夏德于是又看向了小米娅,橘白相间的一岁左右的猫,比夏德这只猫的体形还要小一些。 它迟疑的走了过来,然后在夏德的前爪面前卧下,又发出了很温柔的「喵」的声音。夏德并未因为变成猫而能够听懂猫语,但他至少明白自己变形前对米娅的「警告」还是很有用的。(,xs52,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一千六百三十九章 瓶中巨灵 外乡人,你对「猫」「变形」有所领悟。 「她」温柔的提醒道,夏德猫点点头,又对看起来无比高大的神明说道;「完成了准备,月下的旅人想要再次登船。」 神明看着两只猫,笑着继续讲述那旅行的故事: 「变成了猫的旅人于是走上了码头,而这一次,身披黑袍的船夫并未阻止他。船只离开了码头,无边的水面仿佛根本没有彼岸。你们不知道那漆黑的水面下是什么,也不知道船夫将要将你们送到何处。也许这是一个阴谋,也许巨兽正在水面下窥视你们的血肉,但这就是冒险,这就是旅行。摇晃的船只是你们的双脚,荡漾着的水面是另类的泥土,哪怕不知前路在何处,但你们依然在不断前进。」 「听起来这不是湖或者河,而是海洋。」 变成猫的夏德说道,趴在他面前的米娅正在努力蹭着他,他不得不分心来阻挡这只猫的热情。 「但好消息是,旅行者们,船夫告诉你们,抵达对岸需要消耗一整天的时间,当第三天的黎明到来你们才能靠岸。因此,旅行第二天接下来的时间,你们不必再长途跋涉。」 老骑士松了口气,他的人物「老马」的体力是最差的。 「而月下的旅人既然以这样的姿态上船,那么在船只靠岸前,他无法再恢复自己原本的形态。 神又笑着说道,伸手一指夏德,夏德立刻感觉到了某种无法拒绝的强大力量被施加到了自己的身上。外乡人,魔药「瓶中之猫」的持续时间增强。 外乡人,你对「猫」有所感悟。 「看来你要一直这样了,但这副模样至少比男人的样子要好。」 一旁的魔女甚至开起了玩笑,好不容易将米娅推开一点的银咪,很没有好气的对她说道:「女士,我们诚实点来说,我的人类形态真的没有吸引力吗?」 他对身体被灵魂逐渐影响后增加的魅力非常有信心,果然,年轻的魔女抿了抿嘴,并没有说出违心的话,而是拍了一下一旁偷笑着的女仆。而老骑士和吟游诗人,都装作没有看到这一幕。 「时间来到了中午,你们在船上吃了午饭,那么这个下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神示意五人去抽牌,此时起雾的林地中澎湃的水声已经越来越响,与此同时周围空气中的湿度也在变大。 魔女看向银色的猫,夏德猫正被小米娅靠在身边,这只猫此时的表现倒是很温顺,只是有些过于热情了: 「迪卡·恩里克斯先生,这次你来吧。」 猫对吟游诗人说道,于是诗人咬着牙点点头,伸手去抽牌,牌面上是一只装着七彩烟雾的玻璃瓶。「午后,鹦鹉向船夫要来了鱼竿试图垂钓,为今晚的晚饭做准备。运气很好的鹦鹉,第一杆便得到了一只七彩的瓶子。还未等旅行者们作出判断,瓶塞弹开,在那涌出的七彩烟雾中出现的,是一个淡蓝色透明的光头巨灵。」 神从身边的破旧背包中,真的取出了和卡面一致的瓶子。祂打开瓶塞,将其放在了众人中央的牌堆旁。 伴随着那七彩的梦幻烟雾涌出,淡蓝色透明的巨灵哈哈笑若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的上半身穿着纽扣没有扣上的无袖小褂,但他也只有上半身,下半身以云雾的状态连接着那只玻璃瓶。 巨灵背对着神明,看向周围的四人两猫,然后张开手臂热情的说道: 「旅行者们,是你们救了我,请允许我报答你们的恩情。向我许下三个愿望,我将为你们实现,而我也将因此得到自由!」 老骑士和吟游诗人都惊讶的看向了面前的巨灵,魔女微微皱眉,虽然她也没听说过这是什么,但至少她很谨慎: 「这是某种遗物 。我还是学徒的时候,老师就告诉过我,许愿需要非常谨慎,特别是利用遗物许愿。这种没有说出代价的许愿,我想最好不要接触。」 猫型的夏德一只爪子按住米娅,让它老实一点。黑色的猫眼打量着笑着看向他们的巨灵,夏德感觉到了熟悉的力量: 「视魔!」 肉眼看到的湛蓝色的云雾,在逐渐变得有奇妙弧度的视角中,转变为了黑色。无数惨叫着的灵魂构成了那黑雾,而看似空无一物的瓶子中,分明还有着数不清的细小灵魂挤在一起,拼命拍打着瓶体。 「恶魔的力量。」 夏德说道,哪怕只是普通人的老骑士和吟游诗人,此刻都立刻打消了许愿的念头。不管是在哪一纪元,恶魔的名声都一样的差劲。 「哦,先生,你可不要随便冤枉我。」 巨灵听到了夏德的警告,于是便向着夏德俯身。那张脸距离夏德越来越近,同时笑意满满的脸上,嘴角向两侧勾起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你,有什么愿望呢?」「喵!」 还没等银色的猫咪做出什么反应,反而是温顺的趴在夏德身边蹭着他的米娅,猛地站了起来对着那巨灵叫道。夏德绝对没有看错,小米娅「吼叫」时张开的嘴巴里,居然窜出了微弱的火星。 「嗯?米娅不是只有尾巴才能冒出火焰吗?」 夏德疑惑间,那俯身的蓝色巨灵,居然在猫咪的「吼叫」下,真的直起腰远离了他们。 它狐疑的看向米娅,没理解这个看着像猫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既然有危险,而且它与这些人类和猫,像是隔着一层壁障在交流,所以决定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这么凶做什么?我看起来很像是坏人吗?」 它一下失去了兴致,脸上也不再维持刚才的表情了。随意向着站在一起的两只猫摆摆手,示意他们快一点: 「你不许愿,我是回不去的。随便许一个愿望,不要更改现实,不要谋求物质,不要追求改变,然后让我回去等另一个贪婪的家伙吧。你身上明明有贪婪和暴食的印记,却这么谨慎,还真是奇怪。」 那巨灵的话音落下,神明开口说道: 「被恐吓的瓶中巨灵,决定用一个愿望来解决这件事。它没有设下陷阱,而是让旅行者们尽快许愿。那么,你们要做些什么呢?」 蓝色的巨灵像是根本听不到神明的声音一样,面色一点也没变。而既然有神明保证它不会耍花招,那么这个愿望就从危险变成了机会。 「你们谁想要试一试?」 银色的猫问向同伴们,恶魔的意思是询问信息,但他想知道的,这个恶魔可给不了他。 魔女看了一眼自己的女仆,抿着嘴思索了起来。吟游诗人赶快摇头,而那老骑士居然有些意动,不过他在等尊贵的魔女先做出决定。 「我们想要追寻的失去了踪迹的人,都在何处?」 魔女开口问道,老骑士一下抬起头看向了巨灵,那巨灵点点头: 「这个简单。鹦鹉遗失的幼年的恋人,此时已经成为了伯爵的夫人,但依然惦念着那个孩提时代的承诺。」 「啊?」 吟游诗人一愣,没想到这居然和自己有关。他拼命的回忆往事,随后惊讶的表情逐渐变得悲哀,直至泪水不知何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已经结婚了?」 「这匹马许久不见的家人,早就死于瘟疫和战乱。但如果你肯付出代价,这趟旅程的后续,你还能和他们团聚。」 老骑士真正愣在了那里,没想到归家途中,会得到这种答案。 「这匹独角兽和这条狗找的那个女人,同样迷失 在了旅途中。但她还未死亡,如果你们足够幸运,旅途的后续绝对能够遇到她。但是否可以把她带走,那就要看你们是否愿意牺牲了。」 魔女紧握着自己女仆的手,但看上去松了一口气:「只要还活着就好。」 「至于这两只猫。」 蓝色的巨灵又看向了夏德: 「一个想要找的就在身边,另一个想要找的............」它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迟疑了一下才给出提示: 「你要找的那位半神魔女,在旅途中的雪山里。接下来选择向山出发,你就能看到她。」 它也不给四人和一猫询问的机会,说完话便缩回了那只瓶子里。装满了七彩云雾的瓶子被神明回收,而旅行者五人并没有相互谈论。 第二天下午的事情虽然由于某些原因危险性不大,但对所有人造成的影响,可远比遇到糖果屋或者遭遇独眼巨人大得多。 但旅程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思索而停下来,篝火劈啪作响,神明继续着篝火边的夜晚小故事: 「瓶中许愿巨灵的话,让旅行者们都陷入了思索。也许你们想要追求的,真的能够在这旅程中得到。 但当你们真的遇到了,你们是否又能够真的得到他们呢?」 那风尘仆仆的旅者留下了刻意的停顿,然后继续说道: 「当夜幕降临,船上的旅行也进入了后半段。虽然银月依然照耀着你们,但因为特殊的环境,今晚必定会发生一些事情。旅行者们决定派人守夜,直至黎明。但守夜意味着无法休息,这会降低第三天旅程的体力和精神力。你们,要怎么决定呢?」 第一千六百四十章 死亡之河 依然是由夏德和魔女来做决定,棕发魔女看向了两只趴在一起的猫: 「我们不能都守夜,否则第三天一旦再遇到独眼的炎魔之类的敌人,战斗起来会很麻烦。」「你来守夜吧,我这副模样如果晚上真的遇到了危险,也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夏德很理智的判断道,于是魔女点点头,又看向了另外两个男人:「我的女仆克拉拉今晚休息,你们两个留下一个和我一起守夜。」吟游诗人和老骑士对视一眼,老骑士说道: 「我的角色体力很差,如果今夜不睡觉,我担心第三天会耽误更多事情。」吟游诗人点头表示理解: 「那么我来守夜。」 「那么这次我来抽卡。」 夏德猫伸出爪子,但被神明阻止了: 「这是水面旅行必定发生的故事,不必选择事件。」 猫爪缩回到了软垫上,然后再次推开了贴上来的小米娅。 「旅行者们做出了判断,在吃过晚餐后,独角兽和鹦鹉在甲板上停留,老马、忠犬与月下的旅人回到了船舱中。夜,已经深了,涌动着的潮水是天地间唯一的声音,无法被任何光芒照亮的水面远处,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在向你们挥手。恐惧,无边的恐惧在此刻席卷而来。那是黑暗的终极,那是代表着结束的光影。你们都看到了一丝银色的光彩从遥远的水面尽头升起,随后,便是半沉在水面下的硕大银月,出现在了你们的眼眸中。」 「什么?」 这熟悉的描述,让夏德所化的猫咪一次从软垫上站起身。而与此同时,原本就阴冷无比的林中,气温骤然下降到了冰点。而比这更严重的是,那仿佛能够冻彻骨髓的寒意,正逐渐牵扯住每个人的灵魂。除了夏德和小米娅,其他四人面色一僵,都颤抖了起来。 卡堆上方,卡牌自动翻开,随后半沉在漆黑水面下的银月被展示了出来。「冥月!」 夏德说出了他们此刻到底看到了什么,而咬着牙对抗死亡气息侵蚀的魔女,也意识到了夏德说出了什么: 「传说中指引死亡的命运?这么说......我们正驶向终结?这是死亡之旅?」 「不,我查到了这个船夫的消息,他的作用是接受人们支付的灵魂,带领人们去往他们想去的地方,只有极低的概率下才会......哦,不,现在就是!" 显然现在就是极低的概率,夏德担心的看向小米娅,好在猫咪身上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芒保护自己,就如同在「永夜城」一样。 夏德开口说道: 「那彻骨的寒冷惊醒了船舱中的三人,月下的旅人首先冲出了船舱,也看到了那轮冥月。」说完看向神明,神明这次并没有反对他的举动: 「是的,所有人都来到了甲板,也都看到了那轮半沉着的月亮。见多识广的旅人指出了这是什么,你们惊恐的发现,也许七日旅行,就要在这里结束了。」 「我要.....」 夏德想要说,自己要与那船夫沟通,但神明摇摇头,示意先不要着急: 「目见了指引死亡的月亮,原本弥散在水面的大雾也逐渐散开。你们看到了,那无数透明的身影正平静的面对着月亮,与你们的小船一起,在水面上走向最终的最终。」 神明描述中是雾气散开,但实际上却是林地中的薄雾入侵到了这小小的营地中。同时,一道道半透明的白色虚影,随着浓雾一起,出现在了围坐起来的众人周围。 「你们各自看到了一些熟悉的灵魂,旅行者们需要通过判定。如果因为思念和情感而无法通过判定,那么你们也就无法离开了。」 随着神明话语落下,祂与那帐篷一起,都消失在了雾中。所有人 都感觉到了地面在摇晃,随后意识到他们已经出现在了船上,只有篝火依然存在,指引他们的灵魂不要踏上死者的归途。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变成自己卡面对应的角色,除了夏德以外都还是人形。好在,冥月并没有真的出现在远方,目前为止这真的只是故事而已。 虽然神说出了「判定」这种词汇,但不同于夏德经历过的人生赌局、骰子故事集,这次的故事更加的真实。那些围绕着船只的人影,在五人眼中逐渐显现出了不同的样貌。 被米娅贴着的夏德也看向周围,「真实的死亡」所处的位置不存在时间空间的概念,也就是说目前即使只是第五纪元早期,他依然能够看到那些未来才会逝去的灵魂。 他很好奇自己能够看到谁,而在他面前逐渐变得清晰、摘掉了帽子无奈看着他的人影的面庞,也果然是那位先生: 「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我发誓,至少这一次,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的!这次是意外!」夏德赶紧保证道,随后意识到以猫的形态说话,斯派洛侦探不一定能够认出他。 但前任侦探并没有表现出疑惑,他将帽子按在自己半透明的胸前,无奈的点着头:「我知道,我知道。」 他虽然站着没动,但因为周围雾气的翻涌,他整个人看上去若隐若现: 「真不知道,你在我死后到底都在做什么......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但随便对我说些什么,否则你和我都无法离开。」 夏德点点头,然后又被米娅蹭了一下。也就是因为这个动作,他福灵心至,瞪大了眼睛问道:「您生前见过米娅·桑·高德小姐?亲眼见过?」 「什么?哦,是的,当然。」 斯派洛侦探说着,重新将黑色的高筒丝绸礼帽戴上,前沿微微下压,遮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那么能够和我形容一下那位女士吗?」 夏德急忙问道,而斯派洛侦探的身影正越来越淡。外乡人并不是很思念这位故去的「叔叔」,斯派洛侦探更不思念屡次打扰他的夏德,两人的思念和牵绊非常弱: 「我想想怎么形容:如同太阳般温暖、如同大地般的温柔、如同银月般的沉静、如同教堂的神像般的圣洁。」 随着话音落下,斯派洛侦探也在雾中消失了。夏德连忙将侦探的描述记下来,感觉这描述无比的怪异: 「等一下,这真的是形容人类的描述吗?斯派洛·汉密尔顿是灰手套的王牌特工,他的形容应该很严谨才对。」 心中想着,又用爪子推了一下靠的太紧的小米娅,这才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 夏德这边果然是结束的最快的,而第二快的居然是那位吟游诗人。他此刻正向着远处杵着拐杖的身影挥手,随后擦了擦眼泪,对夏德微微点头。 中年人脸上露出了沧桑的表情: 「我们总要面对死亡,生与死,这是最遥远的距离。」 随后魔女和黑裙女仆克拉拉也结束了与离去灵魂的告别,她们也都没有因为眷恋亡者而选择留下来。但最后的老骑士却不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原本刻意避开小船甲板的雾气,侵入到了甲板上。随着两个其他人都看不到具体面貌的灵魂走到甲板与老骑士站在一起,那雾也纠缠到了老骑士的身上。 他并未惊讶,而是发出了庆幸的笑声。他拥抱住了两道灵魂,许久,才转身歉意的看向其他人:「抱歉,我大概无法和你们继续走下去了。」 在这里说出这种话,谁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吟游诗人劝说道: 「我知道你失去了妻儿,但生活的意义不止是......」但老骑士笑着摇摇头: 「我本就是在持续了多年的战争后,想要回到故乡。既然我的妻子和女儿早就死了,我也没有继续回去的必要了。我知道生活还有更多意义,但我太老了,我走不动了。」 他后退一步,真正的和那两个灵魂站在了一起: 「现在他们就在我身边,我想我也是时候离开了。这一生,可真是劳累啊。」 夏德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只要不危害其他人,他尊重每个人的选择。魔女轻轻叹了口气,她也只是最后警告道: 「这不是离开旅行这么简单,这代表了你要真正离去了。」「我明白。」 老骑士轻轻点头,然后又向神明原本存在的位置鞠躬: 「感谢您给了我这样的机会,让我还能见到她们。我的确在这旅行中,找到了我想要的。谢谢,赞美旅途之神,愿您庇佑迷途的我们。」 他的两只手分别牵住了那两个人影的手,最后一次对众人点头,然后随着那两道白影走下了船,沿着漆黑的水面,走向了雾的远方。 一丝银色的光亮,真正的显现在了雾气的远方。好在在冥月真正升起之前,雾逐渐消散,篝火的光芒笼罩小小的营地,神明的身影也再次出现。 谁都没有说话,因为围坐着的众人中,已经没有了那老骑士的身影。他身边的吟游诗人怔怔的看着那张空了的软垫,叹了口气,无奈的接受了同伴消失的事实。 第一千六百四十一章 堪破空间的纸牌 「老马随着故去的灵魂离开了,而灵魂的离去让船夫改变了方向,载着你们驶向了安全的彼岸。当第三日黎明的太阳升起,一夜无眠的你们,明白了离开的同伴已经无法回来。你们在小小的码头上岸,而在你们面前的,则是一望无际的炽热沙漠。」 「抱歉,我有疑问!」 夏德的声音在神明的刻意停顿中响起,认真听着故事的人们看向了他,随后看到软垫上全身布满金色皴裂的男人抱着猫。银色的猫咪已经消失不见了,而被夏德抱在怀里的橘白色小米娅,则蠕动若脑袋眯若眼睛,一副很舒服的模样: 「我知道第三天的黎明到来我就会变回来,就如同刚才我突兀的回到现在的形态。但我为什么是穿着衣服的?哦,我不是变态,我的意思是,这魔药没有让人穿衣服的作用。」 「旅行者,你是否混淆了故事与现实?在这深沉的夜色中,这种混淆可是很危险啊。」风尘仆仆的旅人笑着问他: 「我们只是在讲故事,而且这是很健全的旅行故事。在有女士们在场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让你真的赤身出现呢?」 祂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夏德甚至想不出反驳的理由。魔女露出了浅笑,女仆小姐还是不苟言笑的模样,吟游诗人在伤感的同时,用笔记录着这里发生的事情。他大概不知道,离开以后,便不会有任何的记录和记忆了。 「抱歉,您请继续。」 「旅行的第三日开始,由于前一晚没能得到充足的休息,因此你们的精神状态全部不佳。但好在昨日没有长途跋涉,因此没有对体力造成影响。同伴的离去依然让你们感到悲伤,今天遭遇尸体、亡灵类事件的可能性增大了。」 祂示意众人去抽牌,这一次由女仆克拉拉去抽。原本夏德还担心沙漠的旅行会遇到金字塔之类的东西,但好在这次他们总算是走运了,卡面是一片绿洲: 「旅行者们的运气很不错,才刚进入沙漠便发现了绿洲。你们在绿洲中进行了短暂的休息,并补充了食物和水。水的补充让你们自信可以走出这片沙漠,但炽热的太阳依然在蒸烤着你们的身体。」 周围依然是黑夜,但夏德却莫名的感觉到了身体有些发热。好在故事中描述的场景,与此时的现实状况差别巨大,因此这次对他们的影响要小一些。 神明示意众人继续抽卡,这一次由魔女阿蕾菈·安德里亚娜来抽,而卡面居然是一面镜子。 「沙漠旅行的风景无聊而又单调,上午发现绿洲的喜悦,很快便在风沙的吹拂下消散。当午后的炽热阳光洒向你们的时候,你们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而就在此时,独角兽发现了远处的全新绿洲,只是当你们匆忙赶去时,却发现那只是一片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也不错,至少不是什么危险。」 夏德安慰了一句魔女,这位女士的运气似乎一直很差。只是,事情比夏德想的要复杂的多: 「误入了海市屋楼的旅行者们,很快便发现那并非单纯的自然现象。幻象和错乱的空间包围着你们,阻拦你们继续前进。不管向何处行走,你们都会回到原本的位置。炎热与饥渴在折磨你们,如果不尽快离开,你们的旅程就会在此结束。现在,你们要怎么办呢?」 神问向众人,魔女捂着额头说道: 「这倒霉的运气......独角兽具有破除幻术的能力,既然我带着一行人闯入了这里,我就会带领大家离开。月下的旅人教授了独角兽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现在我要尝试寻找正确的路。」 说完便看到夏德和他怀里的猫都看向她,于是安德里亚娜小姐狐疑的问道:「怎么了?」 她身边的女仆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小姐,你手底下在发光。」 于是她拿开了自己捂着额头的手,果然发现自己的脑门在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夏德和另一边的吟游诗人,都拼命的绷着脸,不让自己露出奇怪的表情,防止此时脾气明显不怎么好的魔女发怒。 而神明则笑着提醒道: 「独角兽的能力也不是万能的,但你至少做出了尝试。」 三面银色的镜子—大概夏德家盟洗室洗手池上方的镜子大小,出现在了魔女的面前。三面镜子的镜面都倒映着独角兽和独角兽身边的忠犬,而不是魔女与女仆的样貌: 「破除幻象的能力,让你看到了面前出现的三个方向的出口,很可惜独角兽的天赋能力不包含空间的强效感知。你只能选择一次,一旦选择错误,你由于灵的剧烈消耗,无法再进行第二次的尝试。而如果没能在这天晚上之前离开,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魔女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见神明没有禁止她施法,她便尝试着用自己的力量去检查三面镜子,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抱着米娅的夏德,差不多已经完全弄懂了这故事的规则,他提醒道: 「这是故事里的镜子,就算你自己再怎么强大,也影响不了故事。你要用故事里的力量,用独角兽的力量。」 「但我现在是人。」 阿蕾菈·安德里亚娜小姐轻声说道,但也知道夏德说的很有道理。「不,你不是人,你就是独角兽。」 夏德很肯定的说道。 「是的,小姐,您就是独角兽。」 一旁的黑裙女仆也赞成道,随后吟游诗人也小声表达了赞成。 魔女虽然对自己的种族被随意改变感到不高兴,但她没有说什么,而是皱眉看向面前的三面银镜。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而魔女额头上的金色光痕越来越亮。 直至,金色的虚幻独角居然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额头上。一瞬间,她的双眼从左侧的镜子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色,魔女闷哼一声低下了头,额头上的光芒也消失; 「不,不是左边这个。我看到了黑色的沙尘,我看到了死亡的预兆,不是左边。」「小姐。」 黑裙女仆担心的在一旁搀扶着她,而安德里亚娜小姐也很快抬起头对夏德说道: 「不仅我们能够影响故事,故事也能影响我们。刚才,我真的发现自己具备了独角兽的天赋能力。不是临时获得,是我真的学会了。但我可以肯定,我的祖先肯定没有和独角兽发生过不伦的关系。」 「也就是说,故事里的力量,现实中的我们也可以获得?」 夏德挑了下眉毛,然后又失去了兴趣。故事里的他可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月下的旅人只是他能力的一部分,他并没有变成神奇动物。 吟游诗人对魔女提出的观点很感兴趣,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和鹦鹉有什么联系。至于女仆克拉拉,她更关心自己主人的安危。 魔女继续气喘吁吁的对夏德说道: 「我只能看出左边的镜子不是出口,还剩下两个,你随便挑一个吧。」 「不,你刚才说了,故事外的我们可以影响故事里面,就如同在旅行第一天,你用宝石贿赂了糖果屋的老巫婆,让她放过了我们。」 「但我手里现有的物品,没有能够应对现在情况的。」魔女微微摇头。 「不,你有的。仔细想想,什么能给你指引。」 夏德看着她,后者恍然大悟,从口袋里取出了刚才被夏德检查过的纸牌: 「是啊,既然是这张占卜牌指引我来到了这里,那么也能继续为我提供指引.......但我要怎么做?」夏德也没有真正利用过万象无常 牌的力量,但他见过别人使用过这些特殊的纸牌: 「将它放到你的眼睛前面,然后再次尝试着去看穿剩下的两面镜子。」 夏德引导着年轻的魔女,后者于是将纸牌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她并不是很理解一张普通的纸牌要如何发掘出力量,但集中涣散的精神,用灵感尝试着捕捉那稍纵即逝的一丝心灵的闪光时,她猛地发现,自己的眼前真的出现了不同寻常的景象: 「是中间的那面镜子!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错乱空间的真相!」她忽的惊呼道。 夏德露出了笑意,这样一来如果自己在第六纪找到这张牌,也许也可以让被选者拿着,去堪破格林湖湖心岛错乱空间的秘密: 「如果你还能集中精神,请看一看我们周围的林地,试试看能否看出些什么。」 魔女照做,将纸牌对准了周围的林地,而神明也没有阻止他们浪费时间这样做。年轻的魔女眉头皱起,给出自己的答案: 「抱歉,我看不出来。这里看起来很正常,但我们都知道这里绝对不正常。」 夏德也不失望,毕竟阿蕾菈·安德里亚娜小姐不是第六纪元史诗的被选者,而只是万象无常牌的短暂拥有者。想要窥探这片与神明有关的迷途林地,还是有些太困难了。 「旅行者们选择了正确的方向,在疲惫的独角兽的带领下,终于走出了幻象丛生的沙漠腹地。他们继续前行,太阳也逐渐落向了地平线的远处。当黄昏来临,旅行者一行扎营休息。那么,这个夜晚,是否会平静呢?」 神笑着问道,夏德看向吟游诗人,后者点点头,伸手摸向了牌堆上方的下一张纸牌。而那牌面,则是一把鲁特琴。 「鲁特琴形状的遗物?」 夏德心中怀疑道,两只手下意识的就要堵住小米娅的耳朵,但被猫挣脱了。老骑士的离开让吟游诗人出现了些改变,他鼓起勇气,低着头问向神明:「这一夜,会因此发生怎样的故事?」 第一千六百四十二章 夜歌与沙暴 「银月依然照耀着你们,沙漠中的行走,让你们疲惫不堪。在降温的夜里,围绕着篝火听着沙砾在沙丘上流淌的声音,你们感受到了世界的空旷与自然的不可阻挡。自然之音的乐曲,抚慰着自己的精神,你们听到了有人在弹唱鲁特琴,但你们不知道这是谁在歌唱。」 那背对着篝火而坐的风尘仆仆的旅人停顿了一下,笑着问向吟游诗人:「可以借用一下你的鲁特琴吗?」 「哦,是的,我的荣幸。」 吟游诗人忙不迭的将身边放着的琴递给了神明,神明示意人们安静的聆听,然后拨动了琴弦:「迷途的旅者们在篝火旁相聚, 共同开始新的旅程。 摘下一片白菊为他们送别,斑驳树影指引旅途的前路。出发的理由并不重要, 愿他们能够享受沿途的风景。 归途的老马终将找到离散的亲人,无趣的鹦鹉变作自己笔下的主角,心怀嫉妒的忠犬仍然忠心耿耿,懵懂的独角兽在眺望她的恋人。哦, 也不要忘记那孤独的月下旅者,愿他能够看清迷途中未知的前路。穿过森林, 越过河流,深入沙漠,愿你们在此夜安眠。前途尚远, 唯有此刻一切平安。」 沙哑中带着沧桑感的歌声,在静谧的林中飘荡,只有噼啪作响的箭火,才有资格作为这表演的伴奏。 开启了奇术「音乐之声」的夏德记录下了这首短歌,其他三人则都安静的听着,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心灵的平静。虽然七日冒险对他们来说只是简短的故事,但聆听到这首短诗,却在周围环境没有变化的情况下,感受到了故事成真了。 就连夏德都在弹奏的结尾,放松了心情什么都不去想。只有与这趟旅行真的毫无关系的猫,此时无聊的晃着尾巴,想着夏德什么时候能再次变成猫。 在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浓厚的夜色中以后,「她」轻声在夏德耳边提醒: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 无名的旅行者在久远的过去,窥见了空间与大地的秘密。祂曾试图在风沙中指引迷途之人,却在旧日的黄昏中,目见了自己与这个世界的终点。沉溺在旅行的过程中,去欣赏旅途的风景吧。因为那终点,是无比可怕的现实。 你聆听了旧神「旅途之神」的故事,你获知了旧神「旅途之神」的奇迹。1 你获得了咒术,旅者的营地。消耗一定价值的贵金属,在地形平坦的区域生成一片包含「帐篷」「篝火」等元素的营地。根据消耗贵金属不同,可附加侦测邪恶、体力恢复、驱赶野兽、寂静门户等区域效果。 「这是神术吧......」 类似效果的施法能力其实并不罕见,夏德上次在永夜城冒险的最后,看到的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所在的玻璃房,疑似就是施法获得的临时建筑。而在第六纪元环术士体系中,也存在「邓肯的豪宅术」「莉莉丝小姐的更衣室」之类的能力,但这类奇术和咒术,大多是高环才能接触的。 「旅行者们在歌声中入眠,虽然今夜无人守夜,但并没有危险发生。一夜无梦,当第四日的清晨来到,你们每个人都精神高昂、体力丰沛。同时,月下的旅者在昨晚的歌声中,领悟到了旅途的力量,你们在接下来的每个夜晚,遇到危险的概率再次降低了。」 魔女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夏德,但夏德并未解释。 「第四日的旅行开始,自沙漠腹地离开的旅行者们,再次来到了旅行的岔路。」 神示意众人抽牌,而且是抽三张。这次由夏德来动手,三张牌分别是雪山、地下城和象征太阳的金色符号。 最后一张,是夏德按住小米娅的爪子抽出来的,他发 现这只猫的运气似乎比自己好。 「旅行者们眺望到了远处的高耸的雪山,望见了通往地下幽域的入口。同时。月下旅人意外听到了温柔的猫叫声,那声音在指引他前往沙漠的更深处。你们,要行往何处?」 「地下幽域就算了,地下世界的居民们大概不会欢迎我们,地下可比地面危险的多。」 魔女对夏德说道,夏德点点头。虽然第六纪元时,关于地底世界的传闻已经很少了,但那些残缺的史书上还记载着第五纪元时,生活在地下世界的庞大黑暗种群们。 那是从黑暗动乱的第四纪元,残留下的可怕而危险生物的后裔。 「至于去雪山,又或者继续深入沙漠,你来决定。不过别忘记,那只七彩瓶子里的巨灵可是说,你要找的人在雪山上。」 魔女又提醒道,夏德低头看了一眼傻乎乎盯着他面前三张纸牌的猫。他没有立刻决定,而是问向吟游诗人: 「你认为我们应该去哪里?」 吟游诗人没想到自己也能发表意见,他此时抱着神明刚刚弹奏过的琴,仔细想了一下:「我更倾向于雪山。雪山比沙漠更安全吧,至少我的印象中是这样的。」 魔女的女仆克拉拉不发表意见,这是位寡言少语的姑娘。夏德又皱眉思索了一下,而此时距离这次的时间结束,也只剩下最后的五分钟了: 「如果旅行者们选择听从猫的呢喃深入沙漠,他们还能前往雪山吗?」 他还是对那个「太阳」符号非常好奇,毕竟这是猫抽出来的。而这个七日旅行的每次抽卡,似乎都与抽卡人切实相关......夏德虽然不是又怀疑起了米娅是否是正常猫,但他还是想要一探究竟。 「可以,远处的雪山巍峨壮观,旅行者们可以继续观察到它。」「那么就深入沙漠。」 夏德看向魔女和吟游诗人,两人都没有反对。 「温柔的猫叫声,指引着旅行者们继续在沙漠中前行。炽热的太阳蒸烤着你们的皮肤,而未知的危险已经悄然到来。那并非危险的沙间蠕虫,也并非是沉睡在沙漠中古老而未知的存在。沙漠在向你们展示它的力量,你们遭遇了沙暴....." 神明的话音还未落下,夏德立刻抱着猫扑向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吟游诗人,手中月光大剑插入地面:「希顿法印!」 在逸散着黄金色流光的护盾出现的同时,原本黑色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了可怕的暗黄色。地面在震动,空气中潮湿的腐臭气味被一扫而空,转而变成了干燥的气息。 无穷无尽的沙砾在这一刻向着他们冲刷而来,营地已经消失不见了,在夏德和四只动物周围的是遍布着黄沙的沙地。 "快过来!」 大罪锁链从夏德的袖口飞出,穿过黄金护盾后飞向了滚滚黄沙中那团白色的光芒。 他听到了清晰的独角兽的声音,也感受到了自己的锁链接触到了物体。随后,散发着洁白光芒的独角兽用身体护佑着身边的猎犬,艰难的顺着锁链来到了夏德和吟游诗人附近。 夏德的「希顿法印」的正常展开大小,最多只能庇护两三个人,而独角兽的体形显然有些太大了。没办法,他只能选择支付超出奇术所需的额外的灵,让扩张的护盾将独角兽也囊括了进去。 除了夏德施法保护了独角兽和猎犬以外,已经粗略知晓如何使用独角兽力量的魔女,让独角兽身上象征着守护的白色光芒,也融合进了夏德的希顿法印中。 于是,逸散着黄金色光芒的护盾上出现了更复杂的符文。在沙砾击打护盾发出连绵不断的可怕响动声的同时,极致的光芒自沙暴的远处出现,就仿佛这沙暴外面就是那轮炽热的太阳。 无穷的光与热 ,完全无视了希顿法印的防护降临到了所有人的身上。那一刻,夏德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融化,灵魂变成了光芒与太阳融为了一体。 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看不到任何的景象,更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在光与热中仿佛化作了自伊露娜手中投掷出的阳光枪,自无穷高处不断坠落,直至轰然坠地。而意识,也在坠地的这一刻恢复了过来。 「哦,我的神啊!」 他捂着自己的额头从潮湿的地面上爬起来,发现沙暴的景象已经结束了,沙暴远处那个有着无穷光与热的存在也已经消失不见。 夜色下的林间吹起了风,那风带不动薄雾,却让全身满是汗水的夏德感觉到了凉意,此时,那位旅途的神明笑盈盈的坐在他的对面,篝火噼啪声让起雾的林地显得更加的寂静了。 吟游诗人也是刚刚苏醒,但他从地面爬起来的时候,却痛呼一声,捂着自己的左眼不断流泪,夏德从他的左眼上感受到了轻微的要素痕迹; 魔女安德里亚娜小姐身上的灵与要素相当混乱,而且脑门上金色的光痕直接留下了真实的刻印,夏德能感受到她变强了; 至于黑裙的女仆克拉拉,她原本只是披肩的头发此时已经生长到了腰间,整个人像是重新生长发育一样的高了一头,而原本脸上的些许雀斑也完全消失了。 第一千六百四十三章 法印与猫 「你的女仆克拉拉......她变成魔女了?」 夏德问道,同样皱着眉头忍受着头疼的魔女点点头: 「是的,她本身就和她的双胞胎姊妹一样有天赋,只是天赋差了一些。刚才那么狂暴的灵,足够支撑魔女的觉醒了。」 「米娅,你没事吧?」 夏德又急忙去看刚才被自己抱在怀里的猫咪,他刚才试图将这只猫直接变回玩具,但却遭到了猫咪的抵抗—这种奇术要求完全信任,稍微有一些反抗的念头都会失败。 而此时去看那只猫,它那身橘白相间的皮毛变得更加的顺滑和有光泽了。当夏德尝试手感的时候,米娅懒洋洋的趴在夏德怀里看了他一眼,看上去什么事情也没有。 普通人吟游诗人的眼睛发生了轻微的异变,魔女变强,女仆觉醒。同样遭遇了沙暴,见证了不可思议自然现象的夏德,当然也有所收获。 外乡人,你的奇术—希顿法印产生了变化。施法时,不再需要将剑刺入地面,仅需要持有剑并捏出对应手势,且施法期间可以移动位置。同时,「希顿法印」的强度大幅提高,使用奇术防守反击时,反击的力量提升。 夏德目前用的最顺手的防御类奇术,可以说因为这种改变而产生了质的变化。虽然夏德没有因此获得新的灵符文和奇术,但他也已经足够满意了。 「但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抬头问向神明,那风尘仆仆的旅者反问道: 「旅途中总会遇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难道每件事都必须有解释吗?你们只是旅人,并非调查员,更不是神秘学者。去见证这些风景,而不是研究它们。」 「见证旅途的风景,并将它们变成故事,才是我们的责任。」捂着眼睛的吟游诗人出乎意料的说道,神笑着点头: 「月下的旅人,你瞧,他已经明白了,你明白了吗?」「不是很明白,但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虽然只是讲故事,但时间也过的飞快,半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到了最后。「足够了。」 神等待旅行者们适应了各自的力量,便继续讲述接下来的故事: 「旅行者们依偎着躲过了漫天的沙尘,但也因此有了各自的收获。当那风沙停止,你们终于能够看向四周时,时间已经来到了这天的傍晚。畏惧于沙漠力量的旅行者们,按照原本的计划向着远处的雪山前进,并在沙漠与雪山的边缘安营扎寨。由于月下旅人的力量,你们没有在这里受到严寒的侵袭。但想要深入雪山,就必须考虑风雪和温度的考验。」 「既然你又要离开,下次记得想办法,弄些可以让我们取暖的东西。」魔女立刻对夏德说道,夏德点头同意: 「没问题,既然是我提议要来雪山,那么我当然会想办法的。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那么结束了第四日的夜晚我再离开。」 他看向刚刚成为魔女的黑裙女仆,后者于是伸手去翻牌。纸牌卡面上,是曾经出现过的目前众人所在的小营地中的场景。也就是说,这又是平安的一夜。 「按照目前的进度以及你每次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下一次就是旅程的最后了。」魔女看过了卡面,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警告夏德: 「这旅程的最后三天肯定不会那么简单,旅程最后一日的夜晚,也许会出现意料之外的事情。我和克拉拉,哦,还有那边的吟游诗人,现在只能等待命运的抉择,我还要等待我要找的姑娘重新出现,但你还有机会进行改变。好好想想,说不定你能够做些帮助我们的事情。」 「是的,我明白。」 夏德点了点头,神明笑着看着他们谈话。而那位吟游诗人也迟疑的开口对夏德说道:「先生,您下次出现,是 否可以给我带一些东西?」 「你要什么?」夏德好奇的问道。「墨水和纸笔。」「没问题。」 夏德口袋里现在就有这些东西,如果只是普通物品,他甚至不需要进行额外的准备。 三十分钟的时间已经来到了最后,有趣的旅行故事也将再次暂停。白雾席卷而来的同时,夏德将猫变成了玩具收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向营地外围,向着同伴们挥手后,便在只有他与神能够看到的雾中消失不见了。 迷雾缭绕在深沉夜色下的森林中,劈啪作响的篝火让这夜晚更加的让人寂寞。魔女轻轻叹气,问向尚未消失的神明: 「请问,月下的旅者究竟来自于何处?」「时间的另一边。」 神并未隐瞒这个秘密,魔女也只是轻轻点头,这也在她的猜测之中。 「旅人们,请暂时休息吧。这一夜很漫长,但也已经度过了一多半。希望你们喜欢这旅行的故事,并能够有所收获。离开这里,并非你们最大的希望,不是吗?」 神明的身影在篝火摇曳的光影中消失,剩下的三人面前出现了一些粗劣的食物,接下来是又一次漫长的等待。吟游诗人很自觉的站起身,坐到了篝火另一侧,手中抚弄着那只神明刚才弹奏过的鲁特琴,眼睛看着篝火,思念起了逝去的亲人和已经嫁人的童年玩伴。 而魔女安德里亚娜,则看向因为不适应力量,还有些茫然的女仆:「克拉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小姐。」 年轻的魔女看着自己的女仆,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悲哀的神色,但很快那神色又变作了坚定: 「旅行已经到了后半段。我想,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必须要回答我了:你是否一直在嫉妒你的姊妹?嫉妒她的力量,嫉妒她能够得到我的宠爱?」 年轻的女仆抿着嘴看向自己的主人,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火光让她们的影子在地面上一起晃动,近乎纠缠在了一起,但谁都没有说话。 (小米娅奔跑中......) 「所以,小米娅是怎么学会喷火的?」 回归现在时光的夏德,第一时间想要探究猫咪身上的秘密。他从房门走出来以后,直接将猫从口袋里取出来。变成真猫以后,拍打着猫咪的小脑袋: 「米娅,再试一下。」 但眯着眼睛感受惬意的家的猫,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露维娅还站在送别夏德时的位置,伊露娜也从厨房走了过来: 「你的猫,我是说小米娅怎么了?」 于是夏德讲述了米娅身上再次出现的「超能力」,但不管是露维娅还是伊露娜,都不认为嘴巴里喷出火星,算是什么值得重视的大事: 「相对来说,尾巴冒火才是真正了不得的能力,这具有很独特的象征性。夏德,你是不是没有选修《奇妙的血肉:肢体与以太》这门课?你应该学一下的,而且这门课没有考试,只需要提交一篇论文进行考核就可以。这学期你已经错过了报名时间,秋季的时候我可以提醒你。它的尾巴既然可以着火,嘴巴里喷火是迟早能够掌握的能力。」 「喵~」 橘白色的猫惬意的缩在夏德的怀里,虽然夏德又从猫变成了人,但它依然喜欢夏德。 米娅身上的古怪,夏德也不是第一次发现了,见实在无法解释,便只能又将其归因于「太阳之子」的血统。 随后,他便和两位姑娘分享了这次冒险的故事,这次的冒险不算特别的紧张刺激,也没有经过正经的战斗,但却依然相当有趣。 瓶中巨灵、死亡之河、沙漠迷境、狂沙炽阳,还有那首神明亲自弹唱的诗歌。这都是普通情况下遇不到的有趣故事,哪怕只是听夏 德描述,姑娘们便已经很向往了。只是,露维娅更关注那张万象无常牌,伊露娜倒是对旅程中的同伴们的故事感兴趣: 「老骑士的故事,有些像是《钟楼恋人》的童话,不是吗?」她问向夏德: 「也许童话里,本应死在前线的年轻骑士,也是接受了神明给予的帮助,才能回到钟楼与爱人的尸骨重逢,甚至粘合在了一起,永远也不分开。合二为一,一体同心....真是浪漫啊。」 她露出了憧憬的神色,但夏德反而觉得伊露娜的形容更像是恐怖故事。至于老骑士的结局,他只能说每个人都有作出选择的权力,这结局对那位老人来说,其实并不是很差。 至于下一次使用钥匙后的「雪山旅行」,伊露娜也承诺这次由她来为夏德弄到所需要的可以让故事中的旅行者们在雪山中取暖的东西。太阳教会有不少炼金物品就能做到,更何况夏德还能携带阁楼的太阳之火。白银山脉的冒险,他已经尝试过为过去的人们带去温暖,这一次的区别只在于,寒冷来自于那故事。 露维娅还要去预言家协会上班,因此很快便离开了圣德兰广场六号。而被夏德特意留下的伊露娜,也在书房里听到了夏德想要做什么: 「你在兰德尔河谷用过的'大地之力·大地能量炮」的技巧,是否可以教给我?」 第一千六百四十四章 寻求帮助 夏德很认真的问向书桌外坐着的伊露娜: 「格林湖中央岛上的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不仅是十三环术士出现,而且那迷雾阻碍了大多数远距离奇术的使用。你也知道,我最常用的奇术就是远距离攻击型的银月斩击。但如果像你的奇术一样,能够做到大范围的攻击,那么哪怕在雾中看不到,也能形成有效的威慑,甚至连瞄准都不用了。我的晋升速度太快,一直以来,的确欠缺大范围攻击类的能力以及对付巨大化敌人的手段。」 一边说着,还一边比划了一下。 伊露娜坐在书桌对面听完了夏德的请求,她对夏德来找她帮忙很高兴:「对你来说,那其实很简单。我总结的整个施法过程包含三个要点: 第一,要能够做到精准的控制灵与能量的放出,否则巨大的能量一旦不加约束,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我今年前几个月,利用空瓶果不断练习将太阳的力量控制在手中,就是提升了精准控制的技巧。你应该也没有问题,你既然能够将基础的「月光斩击'开发出如此多的形态,说明你对月光能量的控制,比大多数人都要强。」 夏德点点头: 「那么还有两点是什么?」 「第二,自身要有足够庞大的灵支撑施法。这一点就不用多解释了,巨大化的能量攻击意味着更多的消耗。但你和我,都属于那种天生灵的上限就比普通环术士多的人,所以这一点也不需要考虑。」 夏德点点头,晋升六环的现在,他的灵的容纳量虽然不及他的体力那么夸张,但和七环的伊露娜相比也并不一定比她少。 「最后一点,不管是火球、风刃、光束或者能量球,环术士们多多少少的都会一些能量放出手段。但想要将其巨大化,就要通过各种不同的方法了。我的方式是感知到了大地磅礴的力量,在倒立于地面上,仿佛自己在托举大地时,明白了如何用自己的手承担更强大的力量。」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夏德很自然的握了上去。伊露娜脸色一红,然后控制着自己的手发光,其实这没什么用,她只是想让夏德以为握着她的手可以感知到什么: 「你也曾感受过那些更伟大的力量,你对大地的理解并不比我弱。你所欠缺的只是尝试和一霎那的感悟,就如同你数次将「月光斩击'开发出新形态一样。」 当然,她也不忘提醒: 「如果你想要练习,千万不要在家里。如果失败了还好,一旦成功,你家的屋顶就要没了。」「这个我明白。」 夏德笑着点点头: 「感知大地的磅礴力量吗......倒立后托举大地......也许可以找守护者帮帮忙。」「这只是我的方法,不一定适合所有人。」 伊露娜提醒道,然后给出自己的建议: 「你不如多看看夜晚的月亮,感受月亮在夜空的沉重。太阳和大地的力量互相对立但又能互相转化,所以才适合我。夏德,你应该多看看月亮。」 这的确是很有用的建议,但也代表着这需要很长时间来进行学习和感悟。 见夏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伊露娜没有立刻松开和夏德握在一起的手,而是接着问道:「今天是周三,你打算怎么度过?」 「原本是想去格林湖地区调查一下会议的进程,顺便追查一伙儿盗墓贼的下落。但昨天遇到了藏镜人,又有了药剂师小姐的全新情报,我想和嘉琳娜小姐谈一谈。」 「一起去吧。」伊露娜笑着说道: 「正巧我请了一上午的假,而且嘉琳娜小姐让我写的读书报告我也要给她。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约德尔宫?还是在她的庄园里?」 「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去问问。」 在家中收拾了一下,留下吃饱了不愿意动的小米娅看家,夏德便和伊露娜一起去了银十字大道的花店。他委托花店里阿杰莉娜的女仆,帮忙看看嘉琳娜小姐今天上午是否在约德尔宫,随后在十点多的时候,夏德便和伊露娜一起在花店门口,登上了一架没有标识的马车,并在马车里见到了嘉琳娜小姐和蒂法。 「很少见你们两个一起出现。」 红发女公爵打趣着说道,马车徐徐向前行驶,伊露娜先递出了自己的读书报告,嘉琳娜小姐翻看了几页,便递给蒂法先收起来。 「只是恰好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关于格林湖地区。昨天,我又和药剂师小姐登上了中央岛,然后遇到了一些意外。」 夏德讲述了昨天在岛上的全部经历,当听到两位十三环术士的消息时,魔女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在夏德讲完后,她才关心的问道: 「你没事吧?我没料到,你们会直接遇到藏镜人,如果早知道,我就....」」 「不,你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前往格林湖地区,没必要提前去。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夏德摇头制止了她的话: 「现在的关键是,爱德华兹家族的事情才只是揭开了一角,就已经牵扯到了两位十三环,其中甚至还有一位是十三环占卜家。我敢打赌,对方大概率还以某种方式存在着。这就说明,这次的危险程度,不会弱于以前的每一次。」 「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担心。不如,先让蒂法带人去格林湖怎么样?她这周就能举行仪式晋升八阶,再加上有费莲安娜小姐给的祝福,让她随时可以提升到下一阶,她的力量可比你的那位药剂师小姐强得多。」 即使说到正经事,她也不忘踩一脚议会的同僚。「这样的话,不如我现在就申请去格林湖。」 伊露娜也说道,夏德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她们都知道夏德面对藏镜人时到底多危险。「蒂法要八阶了?哦,恭喜。」 夏德笑着对蒂法说道,黑发女仆小姐矜持的点点头,也对他露出了笑意。 「但没必要,伊露娜,嘉琳娜,你们不用担心我。实在危险,我其实可以用迷锁直接回来。那座岛虽然阻碍空间力量,但阻碍不了我。嘉琳娜,我希望你能够告知议会,格林湖地区的危险,就如同伊露娜会告知教会一样。隐藏起来的家伙既然想要秘密行事,就让大家都知道他的存在。」 魔女点点头: 「这样虽然会让人们提前将视线集中到格林湖,但对隐藏起来的家伙们更为危险。没问题,那位两百年前的十三环占卜家,的确值得我们警惕。」 「另外我还有一个问题。药剂师小姐告诉我,她的名字是梅根,而不是奥黛丽。」夏德又说道,这次是蒂法开口给出回答: 「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经常使用的化名就是梅根。她少数几封给小姐寄来的信和一些包裹,也都是用梅根·爱德华兹作为自己的姓名。」 「但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她说的不像是假名......我对这位魔女的事情有些猜测,不过还需要验证。」「魔女的事情可以先放在一边,我们更担心你。十三环可不是开玩笑的,除非你拿出每次最终决战时的力量,否则现在的你可打不过任何的十三环。」 伊露娜依然担心,而魔女则牵住夏德的手放在他的膝盖上: 「伊露娜,夏德知道他要做什么。既然他让我们放心,我们就放心。」 「藏镜人的事情也不能就放着不管,先让当地教会和他纠缠一下。如果教会能够赶走他甚至抓住他更好,如果不行......魔女议会半数成员,再加上我、伊露娜和黛芙琳修女,我就不信他即使是十三环,在不开升华之语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占据上风。不能 把他留到最后的决战,虽然我目前甚至不知道这次要和什么东西为敌,但不能放任一个十三环术士,过多的参与进来。」 魔女和十七岁的姑娘都点点头: 「那好,等我们汇聚到格林湖吧,在此之前你自己要小心。」 夏德心中其实还思索着是否要叫上施耐德医生,但随后又感觉没必要。不过,他倒是可以叫上丹妮斯特小姐,「红月魔女」并不会吝啬于参加这件事。夏德只是要考虑,怎么解释自己和这么多女术士的关系。 以往他自身实力不够,每次大事件都只能秘密行事。但如今他也走到了六环,身边值得信赖的人也越来越多,因此也可以考虑稍微高调一些了。 「还有,这个时代的万象无常·空间会在哪里呢.....旅行家协会?又或者,寒冬圣歌团?」万象无常毕竟还有些遥远,夏德手中的事情却还有很多。 伊露娜被嘉琳娜小姐留下,要和她说些关于学业的事情,夏德则被马车送回到了圣德兰广场,随后他便去往了兰德尔河谷。 自从在兰德尔河谷送别了施耐德医生然后回家生病,夏德便再没有踏足这片土地。一个多月没有来,现在想起来还有一些想念。 他从被遗忘者教堂的地下室走出来时,发现坍塌的教堂后方建筑已经被修缮的差不多了,而且大多数房间也已经有了被使用的痕迹。 等到来到了教堂的正殿,使看到墙壁上挂上了油画,布道台上摆满了花束,连那一排排的长条座椅都被丝带装饰着。遗忘老人的圣微在墙壁上金光闪闪,教堂大门的锈迹已经被清理一空。原本被木板钉起来的窗户全部被打开,让春季和煦的风能够吹拂进来。长椅之间铺上了红地毯,甚至连原本布满了污迹的天顶,都被重新涂画上了宗教油画。 当然,房顶的那处破洞依然还存在,但已经与教堂氛围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看起来还不错。」 他原本还以为教堂里会没人,但走出教堂大门,便看到两位姑娘在教堂的院子里清扫。夏德认出了那是黄金黎明歌剧团的两位负责剧务的姑娘,便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女术士们当然也认识夏德,随后告知夏德,黄金黎明歌剧团已经离开本地,到外地进行表演去了。 身为歌剧团团长和副团长的贝纳妮丝小姐和希里斯,当然也随团离开了本地。而歌剧团也留下了少部分人经营王尔德歌剧院,并维护这处教堂。 而当夏德询问,黄金黎明歌剧团现在在何处时,那两位年轻姑娘笑着对他说: 「原本拉瑟斯小姐打算去托贝斯克的,我们也好多年没在德拉瑞昂的北方明珠表演了。但后来威纶戴尔发来了邀请函,所以歌剧团收下了报酬,去了格林湖地区,准备向北方人展示一下我们的文化艺术水平。」 这样一来,夏德很快便能够再和大地的魔女以及希里斯重逢。 在被遗忘者教堂的庭院中,在那棵已经生长出了绿叶的橡树下,夏德呼喊了守护者的名字。稍等片刻后,前方泥土蠕动着上升,随后泥土塑型成了人类的模样,大地的被选者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一个月不见,守护者自然没什么改变。他这次以拉瑟斯先生的形象出现,沉默的听夏德说完了格林湖、镜子协会以及十三环占卜家的事情后,他点点头: 「没问题,我会在明天早晨,将这件事告诉正神教会。大地给了我启示,格林湖的危机必须要阻止。」「还有一件事,你还记得伊露娜·贝亚思吗?就是那个使用大地之力·大地能量炮的姑娘。我有意学习和掌握巨大化能量放出的本领,但目前还没有太多思路。」 对于夏德寻求的第二项帮助,树下的守护者沉默的想了一下: 「你与平衡的被选者不同,聆听和感知大地对你来说当然可以,但最好的方式依然是去感知月亮。特别是......这个月底前后的那次月蚀。」 守护者掌握大地的力量,对地面上一切的自然现象都能提前预知。而对于星空,他虽然无法很敏锐的知晓所有变化,但月蚀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当然不可能不了解。毕竟就算没有守护者和被选者的身份,他依然是接近半神的十三环术士: 第一千六百四十五章 修女与蝴蝶与夏德 月蚀?是的,圣拜伦斯的丹妮斯特小姐,也让我在这次月蚀时,学习一项全新的和「终结'有关的奇术黑月符记。」 夏德说道,随后去往位于山巅的祭祀场找黛芙琳修女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件事。祭祀场最下方的真正的初火祭祀场中,燃烧着的火焰中插着天使级遗物长剑灰烬,长剑包裹着灰烬,灰烬上遍布着细长的火红色裂痕,在黑暗的祭祀场中央提供微弱的光亮。 身穿灰黑色长袍的目盲修女,有着轻微火焰灼伤痕迹的双手交叠在一起,坐在祭祀场周围那一层层向上的台阶的最下层。 她安静的听站在她面前的夏德说完了所有事情,对于向教会告知格林湖自然是没问题的。但当夏德提到了这个月月底附近的那次月蚀,那有着繁密纹路的银质眼罩抬起「看」向了夏德: 「是的,这个月月底的月蚀,对你很重要。」 「为什么这么说?」 「当月亮完全消失,那隐藏在月亮背面,与月亮一体双生的力量,才能完全展现出来。 「嗯......」 夏德看着修女姣好清秀的面容,对修女眨了眨眼睛: 「黛芙琳修女,你是不是想要提醒我什么?」 修女微微摇头,被银色金属箍束缚着的灰色长发也随之摇摆: 「我是在描述你的灵符文月之影。高环术士们,总有一两个独特的、与核心灵符文有关的灵符文,这对高环术士来说,是灵魂和心灵的写照......等待月蚀之夜的到来,那会是你的机会。 虽然不是很懂,但夏德还是点点头:「修女,还有一件事。你对旅行家协会,以及寒冬圣歌团有了解吗?灵修教团和他们有接触吗?」 「我们与旅行家协会没有任何联系,但我的老师,前一任持火的修女,曾与'寒冬圣歌团'的十三环术士'冬日歌者'有过短暂的接触。 修女说道,但能够提供的情报也不多:「那时那位冬日歌者还不是十三环,我们与其的联系,也仅限于短暂的交流。如果你试图接触她,通过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途径,会更方便一些。」 毕竟「寒冬圣歌团」和圣拜伦斯都在极北的大冰盖上活动,双方的关系也相当不错。「我明白了,修女。」 夏德点点头,但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取出了这次带来的守夜人,想要趁着「希顿法印」有了提升,再与黛芙琳修女一起练一下剑术。 修女自然是同意的,于是在午饭前的两个小时,两人便一起在地下祭祀场中度过。能够在移动时使用的「希顿法印」的效果果然很不错,而提升后的法印在施展出来的时候,在球形护盾表面流动着的黄金色光痕也比原本更加的华丽,这是法印强度增强的象征。等到气喘吁吁的夏德,在中午时向修女表示,自己想要在这里吃午饭时,修女问出了一个让夏德有些意外的问题: 「卡珊德拉婆婆的老师们,格蕾斯·怀特小姐和海伦·布莱克小姐,已经近一个月没有看到你了。你为什么,不去米德希尔堡见她们?」 「嗯.....修女,你不欢迎我在你这里吃午饭?」 「当然不是。」 修女几乎是立刻回答,随后意识到自己回答的有些快,于是微微侧脸看向侧面下方。夏德倒是没注意到这一点: 「格蕾斯和海伦,是抱怨我最近没有去看她们对吧?修女,你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格林湖地区涉及到了空间的被选者,而她们的力量与那位古神有重大牵连。她们既然已经从命运的玩弄中挣脱出来,我就绝对不能,再让她们和被选者有任何的关系。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绝对不行。」 「但没有人在命运之外,就算是你,夏德,承火的英雄,也早已踏足进了命运中。」夏德摇头,他的态度很坚决: 「过段时间,等到格林湖和爱德华兹的秘密差不多展现出来,我能确定与她们无关,我会向她们道歉的。哦,修女,你帮我送一封信吧,虽然我不去看她们,但至少让海伦和格蕾斯知道我没事。」 一向不会反对夏德意见的修女,这一次却没有答应他的请求: 「去卡珊德拉婆婆那里吃午饭吧。」「可是......」 「去卡珊德拉婆婆那里吃午饭吧。」「但我......」 「去卡珊德拉婆婆那里吃午饭吧。」 修女站在夏德面前重复着同一句话,虽然刚才与夏德一起练习剑术,但她的妆容却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夏德本身并非是那种,很容易被说动的人,但面对黛芙琳修女这样沉着冷静的女士一遍遍的重复,他还是有些动摇,最后只好点头: 「那好吧,一个月不去也的确很不礼貌。不过,你要和我一起去。 修女这次没有重复,而是轻轻点头。从山巅的祭祀场前往米德希尔堡的卡珊德拉拍卖行,不过是十多分钟的事情。见到夏德的到来,不只是格蕾斯和海伦,卡珊德拉婆婆和丽塔·斯威夫特小姐也相当高兴。 六人在拍卖行三楼一起吃过了午饭,席间红蝶姑娘们果然抱怨起了,夏德这次隔了很久才来看她们,夏德也只能应付说自己最近很忙。 等到午饭结束,黛芙琳修女去帮助检查红蝶姑娘们最近的身体状况,夏德则和卡珊德拉婆婆以及魔女学徒在休息室谈话: 「婆婆,你对大魔女奥黛丽·爱德华兹了解吗? 卡珊德拉婆婆在议会中的资历相当高,对爱德华兹的了解应该比嘉琳娜小姐要多一些: 「你遇到她了?」 头发银白的老魔女有些意外。↓ 「是的。 他简要的叙述了和「药剂师」小姐两次登岛的经历,谈到了和藏镜人的短暂交手,又说起了嘉琳娜小姐的判断。 等夏德说完,老魔女对自己的学徒说道:「丽塔,你在议会里见过奥黛丽。描述一下,你对这位大魔女的看法。」 褐色头发的姑娘站在老魔女身边,她对夏德甜甜的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奥黛丽·爱德华兹女士不喜欢说话,但每次发表意见都能切中要点。她和议会的大部分人,关系都不是很密切,平时也很少见到她私下里和别的大魔女沟通。我和她有过两次很短的谈话,这位女士谨言少语,而且情绪似乎一直很低落。」 卡珊德拉婆婆点点头: 「观察的很细致。丽塔的描述基本上正确,你能够从西尔维娅她们那里得到的消息,差不多也是这样。我的确知道奥黛丽·爱德华兹的秘密,议长曾找过我,处理她濒临失控的问题。但我也必须遵守魔女议会中,为同伴们保守秘密的规定。夏德,我只能告诉你,奥黛丽·爱德华兹和梅根·爱德华兹都是真名,她没有欺骗你。」 「婆婆,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夏德笑道,但又升起了另外的疑问:「我目前已知,空间的被选者的仪式中,包含了'多个个体融合为一个个体'的内容。也就是说,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有可能是空间的被选者。而真正的空间的大魔女西尔维娅小姐,在我看来反而更符合知识与智慧的要求......议会的席位,没有搞错吧?」 西尔维娅小姐的智慧夏德已经领略过了,潘塔纳尔之战的最后,很多人都接触到了被选者仪式时的启迪之光,却只有西尔维娅小姐得到了能够促进文明发展的启示—夏德目前还不知道,真 理会的帕沃小姐得到了什么。 「大魔女的身份只是符号,但魔女本身是复杂的,不同魔女的天赋有高有低,这很正「 老魔女和蔼的笑着说道,然后突兀的转变了话题: 「你就是因为空间被选者的事情,才不想牵扯老师们?」 「是的。」 齐娜·卡珊德拉老迈的眼睛看着夏德:「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反而有可能推动她们对你在做什么感到好奇,然后私自调查中,与被选者的事情越来越近。夏德,你不要因为畏惧命运,反而走上错误的路。」「我想过这种可能,但她们不是无法轻易离开米德希尔堡地区吗?」 「你确定吗?」 老魔女又问,夏德这次没能轻易给出答复,而斯威夫特小姐也在一旁说道: 「夏德,就算你不说,她们也有自己的渠道去了解格林湖的事情。你的这种隐瞒,其实意义并不大。我想黛芙琳修女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坚持让你来的。」 夏德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我还需要考虑一下。至少等我确定了被选者仪式的大致内容,我才会和格蕾斯与海伦提这件事。」 「既然和老师们有关,等到议长决定好要派遣大魔女前往格林湖地区时,我也会去的。」 卡珊德拉婆婆又说道,夏德和斯威夫特小姐都有些惊讶,后者更是说道: 「老师,但您的身体.....」 第一千六百四十六章 变形术-猫 「我是老了,但还没到不能动的时候。况且,被选者已经到了第六位,我总不能一直都缩在米堡不动吧?」 卡珊德拉婆婆和蔼的笑着说道,没给夏德和斯威夫特小姐反对的机会: 「丽塔,你放心,到时肯定会让你和我一起去的。上次你在兰德尔河谷的表现很好,这次我再给你展示黑暗大魔女的力量,你的魔女之路会越来越顺利的。」 夏德虽然没打算在米堡久留,但他依然快要到下午两点半才准备动身离开。此时黛芙琳修女已经提前一步返回祭祀场,而红蝶双子们则神神秘秘的让夏德等一下再离开。 她们很快拿着一瓶血红色的魔药返回,那魔药有着浓重的低语要素。如果不是确定那独特的灵的波动与红蝶们一致,夏德甚至以为这是魔药形式的遗物。 「先生,上次我们给你魔药治疗「发烧」时发现,我们的魔药对你的效果很好,所以我们又配置了新的独特药水。喝下它,能够增强你的变形能力,让你的红蝶化身更方便。」 黑裙的海伦笑盈盈的说着,白裙的格蕾斯则有些期待的补充道:「甚至有可能让你获得红蝶灵符文。」 两位十五六岁的姑娘,颇为期待的看着他。 「这魔药制作起来不容易吧?又用到了你们的血和汗液?」 夏德接过了试剂瓶,姑娘们笑着不回答,而是催促夏德试一试。 对于格蕾斯和海伦,夏德还是相当信任的,因此即使那血红色的魔药中的低语要素强的过分,夏德还是将它喝了下去。 「哦!」 味道很不错,与红蝶姑娘们给夏德治病的魔药的酸酸甜甜的口味很相似,只不过这一次的血腥味更重一些,而且还有很难形容的,类似于雨后泥土的味道。 夏德体会了一下味道,将那瓶子放到桌面上,在格蕾斯和海伦期待的眼神中点点头:「我能感觉到要索在影响我的身体,是的,起作用了。」 原本还正常的体温骤然上升,甚至连夏德的皮肤都开始发红。他呻吟一声差点靠在沙发背上,因为这一瞬间灵的躁动而昏过去,与此同时,耳边的「她」温柔的说道。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 这是变形的力量,你的肉体正在回忆曾被记忆的变形状态。请保持静止姿态,耐心等待。 仿佛每一寸肌肉和每一根骨头都在剧痛,身体像是泥巴一样将要融化的感觉再次出现。这不像是「化身红蝶」那样的变形,反而像是..... 在格蕾斯和海伦惊讶的注视下,沙发上的夏德整个人散发出微光,随后一下便消失了踪影。姑娘们仔细去看,原本夏德坐着的位置上,分明趴着一只银白色的猫咪。 「哦!夏德!」 她们立刻站起身,黑裙的海伦抢先一步将夏德抱了起来,看得出来她也有很充分的抱猫的经验。 而「她」也恰到好处的轻声说道: 外乡人,你获得了咒术「变形术—猫」。那声音中分明带若笑意。 「我没事。」 猫型的夏德对姑娘们说道,低头看向自己的爪子:.?? 「你们的魔药起作用了,果然增强了变形能力,只是增强的方向错了。」 比起魔药,至少用咒术变形是包含衣服的,夏德对这一点很满意。而人体变形术本身,是相当复杂的学问,而第六纪元的变形者、德鲁伊的数量,也远少于过去的时代。虽然不是变形成为独角兽、龙之类的超凡生物,但变成猫也足够有用了。 夏德至此,已经拥有了两个变形姿态。红蝶化身姿态的用途更广,但不能连续使用,而猫形态虽然只是普通的猫,但持续时间 却可以很长。 「虽然猫也很可爱,但为什么不是红蝶,我们的魔药搞错了什么吗?」 海伦有些沮丧地伸手去摸自己怀里的猫,格蕾斯也伸手去摸夏德的后背。夏德赶忙从海伦的怀里跳了出来,并在空中下落时恢复成了人类的形态。刚才姐妹两人对他的接触,实在是有些太亲密了。 「先生,下一次,我们肯定能够成功的.....下一次,是增加血液的用量,还是汗液的用量呢?」 夏德几乎是逃跑似的离开了米德希尔堡,并决定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变成猫的形态。魔女、小米娅和红蝶姐妹,都对他的猫形态「不怀好意」,但他又不是米娅那种真正的猫。 回到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这天下午三点。夏德没有再出门,而是在家中整理目前在格林湖地区获得的线索,并计划明天的行动方案。 等到傍晚出门去找多萝茜一起吃了饭,丹妮斯特小姐也发来了同意见面的信件。于是晚上七点多,夏德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了圣拜伦斯大图书馆中央的空地上: 「晚上好,丹妮斯特小姐!」 才刚一出现,夏德便立刻打起了招呼,只不过语气有些虚弱。 「你刚才去做什么了?怎么看上去像是虚脱后大病初愈的模样?和哪位高环女术士约会去了? 红发女术士放下手中矬指甲的小矬子,笑着问向自己唯一的学生。这是很私人的玩笑,也代表着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的关系很好。 「不是虚脱,是.....」 特意跑到距离圣德兰广场六号最远的兰德尔河谷丢鞋子,把自己的灵消耗的差不多的夏德,做出了犹豫的表情: 「遇到了些意外。昨天在格林湖的中央岛上,我遇到了很强的敌人,受了一些伤,不过已经好多了。」「受伤了?」 丹妮斯特小姐脸上显露出了担忧的神情,她很关心的问道: 「怎么弄得这么狼狈?现在还需要治疗吗?是否需要给你一些魔药,之后再派人登门给你治疗?」 「不用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那是奇术—次元斩,一般的环术士大概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好在我也精通空间力量。」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向前劈击的动作。 「奇术—次元斩?十环以上才能学习的空间类奇术?」丹妮斯特小姐的眉头深深皱起: 「你在那座岛上,遇到了高环术士?能认出对方吗?」 「我让同组的多萝茜·露慧莎小姐,把我的记忆做成了照片。」 因为是投影状态无法递送物品,所以夏德直接拿起照片展示了出来。 虽然和丹妮斯特小姐隔着一个茶几,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是谁:「这是......藏镜人?」 「真的是十三环?我还以为我看错了雾里的命环呢。」 夏德说道,丹妮斯特小姐看他这副虚弱的样子,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抱歉,我事先并不知道你会遇到这种危险......夏德,格林湖的事情,你先不要调查了。等我处理完学院的事情,我会自己去处理的。」 她有些愧疚的说着: 「你好好养伤,过段时间我去看你。真是抱歉,藏镜人的出现不在意料之内,但他去那里.....」「不,已经调查到了这种程度,我绝对不会放手。」 夏德很坚决的说道: 「而且,昨天登岛,我也有了重大收获。我在岛上遇到了很奇怪的彷徨的灵魂,并由此得知,爱德华兹家族族谱的原点,第一代领主克莱因·爱德华兹,曾是预言家协会的成员。是的, 我很肯定这一点。」 因为伊露娜她们很快就会将爱德华兹的事情告诉教会,所以夏德不能说的太详细,防止被怀疑自己的情报来源::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千六百四十七章 烂眼巴利 夏德,你.….…」 见夏德态度实在是坚决,丹妮斯特小姐虽然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我会尽快处理好学院的事情。另外,我要给你一件物品。如果你再遇到‘藏镜人,,那至少能够保证你有一次还手的机会。那件物品可以让你使用一次我存储在其中的高环奇术红月坠落。 在炼金物品中贮存自己的奇术并不是很罕见的技术,伊露娜的「阳光枪」胸针就是这么来的。 「另外,如果你是在夜晚使用,当物品使用损毁后,我可以短暂投影到你身边。虽然战斗力肯定没有本体那么强,但帮你逃脱应该没问题。 丹妮斯特小姐又说道。 这的确是很厉害的技术,夏德点头表示了感谢,然后提到了寒冬圣歌团: 「我想和他们接触一下,不知道是否有办法? 夏德并非第一次突兀提出奇怪的请求,所以丹妮斯特小姐也不在意: 「今天是周三吧?是的,我下午还去上了《月亮与咒术》的课程。那么这件事容易安排,你回去等消息吧。 她答应的很爽快,夏德再次感谢。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女术士又担心的提醒道: 「就算有我给你的炼金物品,你也绝对不要想着与藏镜人正面对抗。虽然你再次遇到他的概率并不大,但…我已经失去了老师,不想再失去唯一的学生。」 她说的很认真,玫红色的眼睛看着夏德。 「请放心,我比任何人都珍视自己的生命。 丹妮斯特小姐提到的那件炼金物品,在第二天,也就是周四一大早通过诗稿纸页送到了夏德的手边。那是巴掌大的红色皮质封皮的小书,造型很符合夏德对丹妮斯特小姐的印象。 当然,这件物品只是外表是书,其实打开以后,里面全部是复杂的手绘仪式基阵,用以填充力量。这也能说明,伊露娜低环就能制作「阳光枪胸针」的技术到底有多厉害。 而这本其实不是书的书的正反两面,则用金色的墨水勾画着,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一直在探寻的那个日月星辰图案。正面的上方还有圣拜伦斯的校徽,下方则是丹妮斯特小姐的亲笔签名。 「浓郁的奇迹要素和启迪要素,十三环术士真是不同凡响。」 早餐的餐桌上夏德评价道,有了这个,他在格林湖地区活动以及下一次和梅根一起登岛,也就不用顾虑太多了。 今天他打算去格林湖地区寻找那伙与爱德华兹家族以及天使指骨有关的盗墓贼,当然,考虑到傍晚还要去托贝斯克火车站附近参加小组任务,因此夏德需要在下午五点之前回来。 吃过了早饭,将米娅留在家中夏德便出发了。目前他手中的线索不多,关于盗墓贼几乎是一无所知。但那只从水鬼巢穴的沉船中捡来的,模糊的能够分辨出名字的钢笔,也许能够发挥些作用。因为多萝茜说,那支钢笔是纪念款的绝版钢笔,两年多以前才出产过一批。 时间既然重叠,说不定水鬼巢穴的尸骨与盗墓贼们有关。但想要从一个名字就找到后续线索,还是有些困难,而且说不定时间重叠只是巧合,所以夏德决定找一下当地的朋友帮忙。 来到格林湖地区的边境哨卡时,时间已经来到了这天上午的十点。哨卡兵营看起来比前些天更加热闹,同时夏德也注意到,以这处哨卡为中心,向着东西两侧延伸出的缠绕着铁丝的木头拒马也变得更多了。 即使还只是上午,在这里等待过境的人们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夏德两次经过这里时的总和。围绕着哨卡和旁边的十字路口村,甚至形成了类似于集市一样热闹的区域,挑着担子带着 孩子的人们聚集在此处。 这导致士兵们必须推搡和叫嚷着人们,才能勉强维持好秩序。 过境人数的增多,也就意味着附近的十字路口村酒馆的生意变得更好了。夏德和拉德斯上尉一起在酒馆落座的时候,便明显感觉到了这里越发热闹的氛围。 他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那个德拉瑞昂王国的徽章,然后问向拉德斯上尉:「上次你不是说,这家酒馆因为你打了卡森里克人,不再欢迎你了吗?」 上尉摇了摇头: 「上周又有人在这里闹事,然后演变成卡森里克人和本地人互殴,差点把酒馆旁边的稻草堆引燃。是我带人把火扑灭的,否则今天我们就没地方坐着说话了。」 那个系着围裙的酒馆女店主此时端着托盘走来,笑着和拉德斯上尉打招呼,将两人的酒水放到了桌面上。 夏德敲了敲木头桌面,很担心的问道:「最近边境地区的冲突很多?」 「是的,而且不仅是哨卡附近。」 拉德斯上尉微微压低了声音: 「是整片地区都像是坐在了火药桶上。我知道对于上面的大人物来说,这种乡下农民以及底层士兵之间的对立根本不是事情,但依我看,这肯定会惹出乱子的。」 夏德感叹着轻轻摇头,然后说起了自己前来拜访的目的。 拉德斯上尉是营地的副营长,对于格林湖市的一些地下走私生意当然有所了解。当听说夏德想找一伙两年前的盗墓贼时,便建议他去湖边的普霍夫村,也就是夏德曾下湖摸鱼时经过的那座小村子: 「我给你一张条子,你去普霍夫村酒馆找「烂眼巴利,,他肯定能够给你线索。他是本地的黑帮首领,做些掮客、走私和地下赌场的生意,消息很灵通。」说着便开始写条子,夏德好奇的问道: 「上尉,你也找过他做生意?」 中年军官小心翼翼的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不是我找,是我的上级让我帮他处理些事情……营长杜威上校在本地十多年,他的生意可多着呢。, 说着还哼了一声,明显是看不惯这种行为,但他也很明智的知道,这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今天是周三,烂眼巴利要么在酒馆里与手下厮混,要么在自己的湖边别墅。右眼戴着眼罩的就是他,如果你找不到就直接问酒保,说出我的名字,他肯定会帮忙的。」 「上尉,看来你在本地混的也不错。」 「这没什么。」 拉德斯上尉说道,笑容越发灿烂了: 「今天的这顿酒我来请,喝完这杯你就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吧。等到你闲下来,我们可以到城中的俱乐部一起吃饭,关于格林湖地区的事情,我还有一箩筐要和你说呢。」 普霍夫村和十字路口村,分别位于从城里通往边境地区的主干路的左右两个岔路口的尽头。虽然距离不算特别近,但至少比从城里出来要方便一些。 还不到十点半,夏德便到达了目的地。播种之月已经来到了第十七天,和煦的春日阳光照射在临湖的村庄中,让本就热闹的村庄看起来更加的喧闹了。 普霍夫村的酒馆并不比十字路口村的酒馆要差,又因为有水手和更多商人,因此酒馆里的人也非常多。夏德走进酒馆的时候,不少人都围在桌旁看罗德牌赌局,又或者是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闲谈着一些无聊的事情。 酒馆里的酒臭味非常明显,夏德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任何一个右眼戴眼罩的人。于是他走向柜台,问向那个右肩搭着毛巾,大腹便便的光头男人: 「烂眼巴利今天来了吗?拉德斯上尉让我来找他。」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指 向右侧端着酒杯醉醺醺的男人,后者身材干瘦,一副服用违禁药品过量的模样: 「巴利今天没来。不过你可以问他,他大概知道巴利去了哪里。」 听到酒保的声音,醉醺醺的男人抬头看向了夏德,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个丑陋的笑容。他咧嘴的时候露出了泛黄的牙齿,而且左侧门牙缺失了: 「你要找我问事情?」 他冲夏德捻了一下手指: 「5,不,是10先令。」 夏德看向酒保,后者耸耸肩表示自己不掺和这件事。于是夏德撩开衣服,露出了腰间的枪袋,而那个醉醺醺的家伙大概视力不好,还扶着桌面探头看向夏德腰间,想要看看那是什么。但他看到的,却是一只拳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只来得及叫了一声便被打翻在地,夏德转头对酒保说道: 「我带他出去醒醒酒。」 「请便。」 随后便看着夏德拖着那个醉汉离开了这里,而酒馆里的人对这一幕习以为常,也只是起哄似的吆喝了几声。 「啊!」 酒馆外的马厩里,饮马的水槽成功让醉汉醒酒,夏德也知道了那个消息灵通的「烂眼巴利」在湖边的别墅里。 今天上午有一批从米凯拉高炉市来的有钱客人,他们现在应该正在谈生意。「烂眼巴利」从事掮客生意,和卡森里克人打交道也是常有的事情。 不必被迫帮人去做找猫、打架之类的任务,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夏德非常满意。他松开了刚才被他将头按在水槽里的醉汉的衣领,从口袋里取出1先令丢在他身边。(,xs52,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一千六百四十八章 水鬼与黑老鼠 硬币跌落,那个干瘦的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立刻喜笑颜开的伸手去捡,但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夏德,却又停了下来: 「你胸前挂的是什么?」 男人的前襟都被水浸湿了,因此夏德可以看到他脖子上挂着一个造型奇怪的金属挂坠。男人知道夏德的厉害,赶忙将那挂坠掏出来,黑色的圆形金属是一个漩涡的造型:「这是'归一者'的标记。 「什么?」 夏德诧异的问道,他的前期调查中,可没听说过本地还有什么「归一者」之类的信仰和传说。 男人担心又被夏德强行醒酒,急忙解释道: 「我可没有说谎,这是我们村的传说,附近的村子里也有相信的人:万物都起源于同一个点,也将回归于最初的原点。只要相信归一者,当回归日到来时,他就能带领我们成为 公最后的幸存者,到时候大家什么都能拥有。「他?归一者是人类?」 夏德更疑惑了。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别人这样讲的。而且我也不是很相信,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但只要挂上这个标记,就是归一者的人了,平时也不需要供奉钱财或者去做别的事情,而且对方也没有亵渎的自称是神明.....反正不要钱,而且也不犯罪,信一下应该没问题呢?说不定,真的是真的呢?」 男人说道,夏德于是要来了那枚徽章检查了一下,确定这只是普通物品: 「归一者的传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徽章是你从哪里弄来的?其他人又是从哪里弄来的徽章?」 夏德又问,取出钱包又丢给了他一枚硬币,男人笑着回答: 「谢谢,谢谢!我是说,这传说应该很久了吧?至少我爷爷就知道。不过外地人肯定不知道,毕竟这听起来很可笑,也只有格林湖周围的几个村子的少数村民听说过,毕竟也没人主动宣传。 这徽章是我捡来的,哦,别动手!别动手,真的是从湖边捡来的!其他人的徽章我不清楚,要么是父辈流传下来的,要么也是捡来的。但很少有人会戴着,这听起来就不像是真的,倒是孩子们很乐于用这种徽章玩扮演游戏。」 夏德又询问了一些问题,随后确定男人口中的「归一者」属于地区性质的传闻。这类传闻在不同地区,因为居民文化程度不同,都会或多或少的出现,就算是告知了教会,教会也只会稍微调查一下。 毕竟,这件事不涉及超凡和神秘学,甚至连诈骗都不涉及。除了古怪的黑色徽章,人们甚至无法在口头之外,找到「归一者」传闻真正存在的证据。 夏德将这件事记了下来,随后按照男人的指示来到了普霍夫村的码头。从码头沿着湖边向西离开村子,在遇到了两位悠闲钓鱼的渔夫后,便看到了矗立在格林湖岸边的院落。 说是「别墅」,其实也不过是被院子包围的三层小楼。院子外无人把守,夏德直接走了进去,但院子里倒是有三个人在逗弄看门的黑狗。 三层小楼矗立其中,所有窗户的窗帘都是拉上的。也就在夏德与看到他以后,迎面走来的三人准备说话的时候,三层小楼的房门打开,出乎意料的人从中走了出来。 「布朗热教授? 和两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一起走出来的,赫然是夏德第一次去米凯拉高炉市的时候,在马车上遇到的那位地质学与民俗学教授。教授穿着黑色正装,脚上是黑色的靴子,手中拿着一只文件袋,也很惊讶在这里看到夏德: 「这不是华生先生吗?」「你好,教授。」 夏德又看向教授和两个年轻学生的身后,右眼戴着眼罩的男人是最后走出来的。他 看了一眼自己的三个手下,警惕的看向夏德,夏德解释道: 「拉德斯上尉介绍我来的,我这里有条子。」 「烂眼巴利」这才点点头: 「请进来,上尉介绍的人值得信任。」见夏德还有事情,布朗热教授便没有继续与他交谈: 「华生先生,我和我的两个学生,到村里的酒馆坐一坐。你一会儿如果有时间,可以到酒馆里找我们。 「好的,教授。」 夏德笑着说道,告别了布朗热教授,随着「烂眼巴利」进入了房门。 「嗯?」 踏入房门的那一刻,他忽的抽动了一下鼻子,然后狐疑的看向了面前带路的中年人。后者的身高比夏德矮一些,身材比例匀称,而且皮肤很白。 「是不是有股臭味?」他在心中问道。是的。「水鬼的味道?」很像。 夏德余光扫过这间正常装修的房子的内部,然后向前跟了两步。 环术士,三环。 「她」温柔的提醒道,夏德则已经皱起了眉头。 独眼的男人将夏德带到了二楼,类似于会客室的地方,只不过会客室可远不能和贵族甚至施耐德医生诊所的会客室相比。 夏德没能得到热茶,不过他也不在意,坐下来以后便开口对桌子对面翘着腿的独眼男人说道: 「我在找一伙儿盗墓贼。虽然是拉德斯上尉介绍我来的,但情报费用我会照付。」 「找谁?格林湖地区虽然没有太多古代遗迹,但普通的盗墓贼也不少。你要找偷窃尸体的家伙,还是找盗窃陪葬品的家伙?对方有什么特征?」 戴着眼罩的男人坐在夏德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这一组沙发相当脏,像是多年来从未洗过。他用的德拉瑞昂通用语倒是相当标准,比夏德见过的大多数人都标准。 「两年前有人登上了格林湖中央岛,拿走了一些东西。我找那群人。 「烂眼巴利」皱眉想了一下; 「两年前?格林湖中央岛?你稍等一下,我想想. 因为知道了对方是环术士,夏德担心这个独眼男人本身就与那次盗窃有关,因此一直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但好在,对方没有露出惊愕之类的神态。 「是的,好像是有这件事。一个外地人雇佣了本地'黑老鼠'的团伙,声称自己知道爱德华兹家族一处隐秘的墓穴。 「这群人现在在哪里?」 夏德心中一喜,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他 甚至连那支钢笔的线索都没用到。在本地能够找到地头蛇,果然非常重要。 独眼的男人彻底想起了这件事,他也皱起了眉头: 「已经没有了。黑老鼠是本地还算有名的盗墓者团伙,两年半前,他们和那个外乡人一起从岛上回来的时候,折损了一半的人,但活着的家伙都发了大财。但之后听说,登岛的每个人都染上了重病或是发疯了,之后这些人陆陆续续的都死掉了。」 「这不是很奇怪吗?登岛的人都死了?」夏德故意问道,独眼男人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先生,你不是本地人吧?格林湖中央岛被我们这些本地人称为「恶魔之岛',他们既然敢去那里盗墓,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你确定他们全都死光了吗?」 他又问道。 「那个外乡人的事情我不清楚,但黑老鼠的成员大概都死光了,至少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他们的消息了......如果你想要确切的情报,我可以帮你查一下。只是价格,会稍微高一些。当然,看在拉德斯上尉的面子上,可以稍微打一下折。」 他捻动手指,夏德点点头: 「只要能找到人,钱不是问题。」 「真是大方,那么你还要查找关于那座岛的事情吗?我这里也许有你感兴趣的情报。」独眼的男人又笑着问道,夏德摇摇头:「我只是想要找到那群盗墓贼,那座岛就算了。」 他知道对方是环术士,所以并未透露太多消息: 「我什么时间来找你?」 「一天就够了。明天,周五的午后。不过不必来这里,我在城里也有自己的地盘,去那里找我吧。 他将名片放到桌面上推到了夏德面前,夏德点点头: 4「希望到时候会有好消息。 一枚1克朗的金币被他弹飞,正好落到男人面前的茶几边缘: 「这是订金。「没问题。」 说着,烂眼巴利起身将夏德送到了楼下的门口,然后看着夏德一路沿着湖岸走向了村子。 就这样走了?你不想看看,他身上的水鬼气味,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耳边的「她」温柔的问道,夏德摇了摇头: 「我既然调查和那座岛有关的盗墓贼,肯定会引起他的警觉,现在去调查只会打乱我自己的计划。不如等他明天把情报给了我,之后有的是时间弄清楚......水鬼可不是鱼人,这种亡灵不存在种群和繁衍的概念,所以对方肯定不是什么半水鬼之类的人......在湖边饲养水鬼吗?这么巧,这个时间点出现......」时间正好已经来到了中午,夏德回到村子里之后便去了酒馆。一方面想和布朗热教授谈谈,一方面也要填饱自己的肚子。 布朗热教授一行三人坐在了酒馆靠墙的位置,见夏德走近酒馆还挥手向他示意。 第一千六百四十九章 酒馆中的游商 靠墙的桌子并没有真正的贴边摆放,因此四个方向都能够坐人。教授三人的午餐还没有被端上来,等到夏德也点好了自己的午饭,他们才开始交谈。 「真没想到,华生先生,居然这么巧又遇到你了。」 布朗热教授显得很热情,那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则木讷一些: 「那么就祝你成功,教授。」 夏德举起水杯说道,他很喜欢和这类学者打交道: 「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有人在潘塔纳尔地区进行过像模像样的研究,最近两国都计划开发沼泽,那些过去被禁止进入的区域也被允许进入,才有了现在的机会。教授,抓住这次机会,你一定会出名的。 「学术研究可不是贪图名声,但如果能够带来名声当然也很不错。」 教授谦虚的说着,又和夏德一起谈论了一会儿本地的天气状况。今春格林湖地区只下过一场小雨,布朗热教授认为下周开始,大概会一直下雨。 等到酒水和食物都被端上来,夏德才终于问道: 「教授,你来找那个烂眼巴利,也是想要找人吗?我最近在调查一些有趣的事情,如果能够有结果,我下一本书就写侦探。」「像是《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那你一定要寄给我一本,我很喜欢侦探故事。不过我不是找人,我正在进行的是地质考察。在卡森里克那一侧有学院开具的文书,只要拿出来,到哪里都不会有人阻拦我。但在德拉瑞昂这一侧,有些私人领地不允许我们进去。我废了好大功夫找人打听,才知道那个烂眼巴利,居然在沿湖地区拥有很大一块自己的土地。他答应了让我进入采一些土样,但那个人可真是粗俗。」 布朗热教授有些不满的说着,也不知道刚才遭到了怎样的诘难: 「华生先生,听你刚才说,是和烂眼巴利还有交情?」 「不不,我可不认识这种人。是我的朋友,一位陆军上尉。你知道的,本地再怎么厉害的人物,也不敢和军官们作对,特别是这里还是边境地区。」 夏德说道,布朗热教授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这句话说得很对,既然是这样,其实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他尴尬的笑了一下: 「如果方便,是否可以帮我引荐一下你的那位军官朋友?这段时间我在格林湖北岸德拉瑞昂境内,也感觉到了些危险、如果能够让你的军官朋友介绍几位可以临时和我们出行的保镖,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的意思是找人在特定的时候保护他们,这在边境地区的军营中很正常,毕竟当兵也是要吃饭的。 「当然可以,一会儿我就带你们过去,拉德斯上尉是营地副营长,他手下应该有人愿意接这样的差事。说起来,我也有事情想要找您帮忙。」 夏德说道,取出了那支从水鬼巢穴附近发现的钢笔。他不知道钢笔的原主人到底是什么人,但根据他从多萝茜那里了解的钢笔知识,他至少知道这支笔绝对不便宜: 「教授,你见过这支笔和这个名字吗?说不定,这和我最近在找的人有关。 布朗热教授接过那支笔,问向一旁的学生: 「有些眼熟,柯克,这是你用的那种笔吗? 瘦高的年轻人托了一下眼镜: 「教授,这不是我用的那种。这是史宾赛公司的定制钢笔,两年前只在威纶戴尔市发售过一次,价格很不便宜,居然 锈成这样了。「这名字是.....杜鲁特·吉尔斯?」 布朗热教授将钢笔还了回去,皱眉想了一下: 「好像听说过这名字,但我不确定,这名字没什么特色。哦,我写信回威纶戴尔,让我的同事帮忙查一下吧。用这种钢笔的肯定是学者,如果很有名应该查得到。 「那就太感谢你了,教授。」夏德笑着说道。 午饭期间两人一直在交谈,地质学和民俗学的教授知识渊博,而去过很多地方的外乡人也能够发表独特的见解。至于教授的两个学生,他们两个只是用眼神相互交流,显然不太适应和自己的老师一起吃饭。 等到快要吃完午饭的时候,酒馆里来了一位脖子上戴着红围巾,用褐色围巾缠着头的游商。他声称自己手中有一张未鉴定不知道真假的特殊规则罗德牌,想要和酒馆里的人赌一赌。 这种赌局不仅要赌谁能赢,还要赌游商的那张纸牌是否是真的。 于是感兴趣的夏德便起身去凑了一下热闹,让布朗热教授等一下他,一会儿再一起去见拉德斯上尉。 酒馆中同样对此感兴趣的人并不少,但大都担心是骗局。再加上,更多人拿不出游商所说的5镑的赌金,因此最终在酒馆柜台前见到那张牌的,包括夏德在内一共也只有三人。 卡牌的规则很特殊,与夏德见过的所有特殊牌都不同: 「这是.....和平之鸽·堪萨斯山会谈,花色星辰13。取得所有牌手同意的情况下,此局为和局。」 卡面上,两只手紧握在了一起,背景则是堪萨斯山的远景。 「和平之鸽」系列牌组,收录了那些对于世界和平、文明进程有着举足轻重作用的谈判和会议。这个系列的卡牌非常特殊,因为全部的特殊牌的规则都是「所有牌手同意则此局和局」,这也表达了预言家协会制作这套牌组时的初心。 系列牌组发行于大概三十年前,迄今为止从未再版。虽然很稀有,但由于特殊牌的规则实在是难以实现,因此这个系列特殊卡牌的拍卖和售卖价格,在发行初期普遍比同时期的其他系列要低一些。 当然,由于近些年来预言家协会开始再版过去的卡牌,因此从未再版过的「和平之鸽」的价格,反而逐渐的接近甚至超过了同时代的其他系列卡组。 看到是这张牌,犹豫过后,三人中那位衣着体面的老先生放弃了争夺,于是夏德和另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先生中,要产生一人和游商进行赌局。 两人一起检查了那张卡牌,而「她」则轻声提醒着夏德,这张牌从细节和纹理来看大概率是真的。 游商在两人检查过后说道: 「请你们给出要和我赌牌的赌金数量,底价是刚才说好的5镑。我会和出价高的人赌。 「你真会做生意。」 夏德说道,取出自己的笔记本写了一个数字。中年人犹豫了一下,摇头对夏德说道:「我也放弃,你和他玩牌吧,我可不会让这种女干商占便宜。」 「你说得对,我也不想让女干商占便宜。」夏德展示了自己在笔记本上写着的数字—5镑,游商笑着摇了摇头: 「我可没占你们的便宜,这张牌我收到手里,也花了不少钱呢。这位先生,我们一局定胜负。最基础规则怎么样?如果是和局,我拿走钱你拿走牌。」 「当然可以。」 夏德取出了自己那套什么特殊牌都没有的备用牌组,在没有离开的老先生和中年人的注视下,和游商各自抽了两张牌,并将后一张展示出来。 夏德掀起第一张暗牌看了一眼,挑了一下眉毛后,将底牌掀开: 「我停牌。」 月亮1 0和星辰9,合计19点。 游商用第二张牌把第一张牌翘起来,拿到自己眼前一点点的挪动开牌,然后笑着用两只手各自拿着一张牌展示给夏德: 「星辰9、太阳9。你不该直接开牌的,否则我还要犹豫一下,是否要接着抽牌。」「玩牌玩的是乐趣,太执着输赢就没意思了。 因为输了损失也不大,最近变得越来越有钱的外乡人,倚靠在柜台上很轻松的说道。老人和中年人都表达了赞同。 于是游商掀开了自己的第三张牌,用夸张的动作甩到桌面上以后,发出了惋惜的声音: 「太阳13?这是开玩笑吧?」「那么这张牌归我了。」 星辰13和平之鸽·堪萨斯山会谈并没有被游商放到自己的牌组中,而是在一旁所有人都看得到的位置。夏德将其拿起来插入自己的牌组中,然后将作为赌注的5镑递给了商人: 「你也要赚钱吃饭,就当做是平局吧。」游商本来还有些懊恼,这下愣住了。他有心想要为了尊严而拒绝,但最后还是将那些钱收下,然后对夏德说道: 「我也不白拿你的钱,你看看我这里的商品,随便挑选一件吧。」 随后又对一旁看热闹的酒保说道: 「请给我四杯麦酒,是的四杯,我请这边的三位先生喝酒。 虽然平时不喜欢喝酒,但夏德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等到酒保将酒杯依次端上来,他便笑着与老人、中年人和游商一起碰杯并赞美了罗德牌。 随后,夏德才看到了商人的商品。 第一千六百五十章 天使级遗物衍生物 这位游商在乡下主要售卖手工打磨的饰品,以及其他亮闪闪的东西,这些商品被装在行囊以及箩筐中。夏德当然不指望自己能够从中找到什么宝物,实际上这些东西也的确稀松平常。 他只是扫了一眼便知道没有任何要素反应,但在简单的翻找过程中,当手指碰到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圆形金属硬币的时候,居然察觉到了轻微的要素波动: 「什么东西?」 那硬币的体积实在是太小,捏起来都担心掉到地面上。正反两面都刻着数字1,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图案。 见夏德对此感兴趣,商人便将所有相同的硬币都找了出来。一共八枚,全都有相似的微弱要素反应,而且都是必须直接触碰到才能察觉。 商人自己也不记得这是从哪里收来的东西,他将它们全部送给了夏德,而夏德则打算带回去找老约翰看看,说不定自己真的是撞到了好运气。 告别了热情的游商,他心满意足的带着纸牌和那些小硬币,想要和布朗热教授三人返回十字路口村附近的营地找拉德斯上尉。但回到刚才吃饭的酒馆西侧时,却发现人们不知何时围在一起,似乎正在看人争吵。听声音,那分明就是布朗热教授。 夏德急忙挤过人群,果然看到教授三人正在和两个穿着短衫,像是码头水手的人对峙。周围乱哄哄的人群已经说清楚了这件事的起因。两个水手不小心将酒水洒到了教授的衣服上,当教授要求他们道歉时,水手们又用侮辱性的言辞,将教授三人称呼为「南方佬。」 「教授。」 夏德喊了一声,离开了人群来到了教授身边。教授和两个学生都不像是擅长解决这种事情的人,所以他对布朗热教授点点头,示意他来处理,随后又对那两个水手说道:「先生们,这里是吃饭的地方,我们还是和平些解决这件事。」 水量了一下夏德的装扮和他的体形,确定他看起来不像是保镖或者拳击手:「你身为德拉瑞昂人,怎么能够和南方佬混在一起呢?」 他们的这种说法,得到了周围不少人的赞同。 「那么你们想怎么样?」夏德又问道。 「你们赔偿我们,因为你们浪费了我们的时间。然后滚出这酒馆,这里不欢迎你们。否则,我们可以用拳头讲一下道理。」 说着,矮个子的水手还抱拳拍了两下,这下围观的人们更加起哄起来,怂恿着双方开打。而闻讯赶来的酒保虽然想要劝阻水手们的行为,却被水手中个头较高的那一个拦住。夏德身后的布朗热教授有些为难,但夏德可一点也不在意: 「这可是你说的。」 说着就走了过去,水手们没想到他这么大胆,但他们也不怕夏德。 两人也冲向了夏德,一人冲着夏德的脸便是一拳,另一个则是抬腿踢向了夏德的肚子。现在连飞行的子弹都能看到的夏德,利落的转头避开了那只拳头,随后抬腿,一脚踹开了踢向自己的那条腿。 在捂着腿的水手惨叫着倒地的同时,另一名水手击空的拳头想要收回,却被夏德一把抓住。水手用力想要抽回拳头,却发现夏德的力气大的惊人。 「这是你自找的。」 夏德猛地一拧对方的拳头,松手后抬脚,将第二个水手也踹向了墙边,整个过程十分干脆利落。 「教授,我们走吧。」 他冲布朗热教授三人挥挥手,随后向着门口走去。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当然没人敢阻拦他们,于是夏德就这样来到了酒馆外面。「这是我在格林湖地区,遭遇的第二场酒馆斗殴吧。」 他在心中想着。 第一次是冲突,是十字路口 村酒馆里的南方人,对酒馆的女老板出言不逊;第二次,则是北方人对南方人出言不逊。虽然看上去都是些小事,但如果没有这场谈判造成的剑拔弩张的气氛以及因此被煽动的情绪,事情也许不会发展为斗殴。 「华生先生,我看我们不如直接雇佣你。」从酒馆里走出来的布朗热教授跟上了夏德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在村子里的泥地上,学生们则跟在身后。 夏德摇了摇头: 「教授,你可雇佣不起我。哦,我是说,我也有一堆麻烦事情要处理。不过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如果你和学生们还想长时间在格林湖北岸逗留,找一些保镖很有必要。」 教授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现在我们还能在德拉瑞昂的国土上行走,过几年说不定......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定,走吧走吧,该发生的总会发生,与其烦恼这个,不如多想想我自己的文章。」 他没有被打架斗殴吓到,反而是因为另外的事情而有些垂头丧气。夏德对教授的想法倒是颇为理解,毕竟,外乡人虽然生活在德拉瑞昂,但实际上他对德拉瑞昂并没有什么归属感,对于德拉瑞昂的喜爱更多是因为卡文迪许家的姑娘们。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评判这场谈判及其带来的影响。 「没有什么正义和邪恶,至少在我看来,真的没有。 带着教授一行人顺利找到了拉德斯上尉以后,夏德就离开了,上尉对教授的求助并不抵制,他对卡森里克人没有太多偏见,特别是愿意给他钱的卡森里克人。 至于布朗热教授帮忙追查钢笔上名字的事情,一旦他有了结果,就会直接寄信到格林湖旅馆。只是,夏德对于这种调查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他还是认为烂眼巴利,明天说不定可以给他一些惊喜。 因为今晚还有久违的小组集体活动,夏德之后便直接丢水晶鞋回到了家中。喝了一小口粉红香精休息了一下,见时间还早,便抱着在窗台上看着鸽子享受午睡时光的小米娅去处理些别的事情。 不知道是否是夏德的错觉,晒了一下午太阳的米娅,体温似乎比正常状态高一些,抱在怀里像是在抱着一只小火炉。他一度以为这只猫在发烧,但离开阳光后不久,小米娅的体温便恢复了正常,这种现象非常神奇。他带着米娅首先去了预言家协会,不过这一次不是找露维娅占卜,而是将那张刚得到的星辰13和平之鸽·堪萨斯山会谈拿到协会进行鉴定。听说露维娅很忙,夏德便没有特地去见她,反正傍晚时分也会见面。 随后便是去了老约翰的典当行。叮当~ 「下午好,哦,奥古斯教士?」 推开典当行的门,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教 士长袍的老人在柜台前与老约翰谈事情。听到夏德的声音,奥古斯教士也转头看向他: 「哦,下午好,夏德。一会儿一起离开吧,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一起去火车站。」「好的。」 奥古斯教士来老约翰这里,是想要订购一批特殊的试剂瓶,用以存放一些超高温状态的液体。等到奥古斯教士处理完了自己的事情,夏德才抱着米娅走到柜台前。猫放到柜台上,然后排出那八枚手指甲大小的硬币:「约翰老爹,你帮忙看看这是什么。不像是普通物品,但我也没检查出有什么异常之处。」 「这么小的硬币倒是少见。你应该明白,货币被发明出来就是为了被使用,而货币的尺寸也因此,和使用者的手部尺寸有关。这么小的硬币,可能不是被人类使用的。 他拿出自己的工具进行检查,夏德则和奥古斯教士闲聊着教堂的事情。卡森里克派来的衔接谈判的代表团,最近不仅热衷于参与托贝斯克的贵族社交活动,而且也热衷于在本教 区的五神教会走动。 教士就接待了不止一位「贵客」,并认为他们并不是很虔诚: 「他们都是带着自己的目标而来的,我向来不赞成将教堂当作社交场所。」 老约翰的检查足足用去了二十分钟,等到他摘下了那只可以伸缩的黄铜机械单片眼镜,还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我说呢,怎么这么奇怪。侦探,你大概要失望了,这根本不是硬币。 「什么?但圆形的、正反面都有数字的东西,不是硬币还能是什么?」 夏德有些惊讶的问道,柜台后的老人看了一眼被夏德抚摸着的猫,据此举了一个恰当的例子: 「你的猫也和我们一样,有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巴和两只耳朵,而且也是肉做的。难道,你的猫也是人类吗?侦探,可不能让惯性思维误导了自己。」 他将那八枚小圆币叠在一起: 「这东西很罕见,我也只是听说过。」他将刚才从楼上拿过来的厚书翻开,然后调转过来推给了夏德: 「就是这东西,虽然和记载中的外形有差别,但作用都一样。这是遗物衍生物,而且是天使级(1级)遗物的衍生物。 夏德、对此感兴趣的奥古斯教士以及米娅都将头伸了过来,夏德念出了书上的文字。「天使级遗物费曼的储金仓库,该遗物的外形为普通仓库且无法用正常方式打开,任何试图打开仓库的行为都会造成遗物失控。具体描述信息省略。每一个自然日,可以在门缝找到数量不等的标准方形、圆形、等边梯形或等腰三角形金属片,且金属片表面写有数字,以数字进行遗物衍生物编号。该类遗物衍生物特性如下— 1号金属,精神共鸣后,可被环术士塑形操纵,改变颜色、形状,但无法改变其他物理性质,该特性在远离操纵者后失效; 2号金属,接触任意金属后,转化为该类金属,已证明对秘银等超凡金属有效; 3号金属,连续食用后概率获得金属铁坚硬灵符文,极小概率使自身内脏不可逆转的变为金属; 4号金属,以特定比例与生铁进行掺杂煅烧,制作心灵遮蔽合金; 5号金属,一旦出现5号金属,以收容区域为球心,三英里内任何金属物品需在24小时内熔毁; 6号金属,略。 「这是地点类的遗物?我如果没记错,是被创造与毁灭教会收容的吧?」 奥古斯教士抬头说道,老约翰点点头:「是的,有传闻说,这件遗物其实是第二纪元创造的邪物封印。仓库里其实囚禁着我们无法形容的东西。我还知道更多消息,5号金属被称为「智慧金属',出现后会赋予周围三英里内,任意5件金属制品灵魂和智慧,且对人类有极大的恶意。6号金属与遗物本身有关,一旦出现,就意味着仓库里的东西要出来了。」 奥古斯教士对于老约翰知道这么多事情并不惊讶,夏德则更关心自己的八枚小圆币:「我还以为是八枚特殊硬币呢......果然没这么好的事情。」 他按照书上说的,用精神力与八枚硬币共鸣。随后,米娅便看到八枚叠起来的圆币融合成了一根圆柱,那圆柱飞到了半空中,然后像是融化了一样变形变色,最后变作了一朵绽放的金属渐变红玫瑰花。随着夏德的精神干涉,花朵的渐变色在可见光色谱内,沿着长波到短波的方向变化,在变为紫色后,又重新向长波段变化。 「好像没什么用啊。」 夏德惋惜的说道,柜台后的老人点点头:「你的精神力还真是强......你以为这能有什么用?只是遗物衍生物,甚至都不能算是那件天使级遗物最主要的特性。不过,你 倒是可以用它来复制别人的金属钥匙,或者藏在身上临时变成刀片,又或者找不到缝衣针的时候......一些擅长操纵金属的环术士很喜欢这类东西......鉴定费就不收了,这么便宜我都懒得给你找零,和下次的算在一起。」 夏德点点头,他自身就有门之钥,而且也有将物品变成玩具的能力。这件天使级遗物的衍生物对他来说,其实并不是很需要,但他已经想到了这东西应该如何处理。 请:ap.99k.inf 第一千六百五十一章 遗骸、棺材与约定 告别了老约翰以后,一会儿的小组行动肯定不能带着米亚一起去,所以夏德和奥古斯教士便一起先返回了圣德兰广场六号,随后两人才去吃了晚饭,再一起前往了位于城市北部的托贝斯克火车站。 教士换下了他常穿的那身神职人员长袍,夏德则依然是惯常的那副黑色外套的打扮。 夕阳西下,带着任务和秘密而来的五人,在托贝斯克火车站门口汇合。相互对视一眼后,分成两组进入了火车站。 街口的光芒迅速暗澹下来,使得匆匆路过的人们的影子不断拉长。昏暗的夕阳下煤气路灯闪烁了几下,并迅速由远而近的依次被点亮,进而笔直的勾勒出夜空下北方明珠内部的横纵交织。 火车一辆接着一辆的进出,风尘仆仆的旅人们与陌生人擦肩而过,虽然可能一生都无法再次相遇,但依然不知珍惜此刻相遇的奇迹。特殊时期巡逻的警员们在车站内走走停停,但始终无人注意,在站台最西侧长椅上坐着的两位女士,以及站在站台边缘等待着的三个男人。 夜,已经逐渐深了。春季的夜晚并不很寒冷,反而极具温柔。只是火车站中的尘土有些大,而且气味难以接受,但这些反而让此时的场景更具真实感。 暗澹的黄色煤气灯,照亮了等待着的五人,缓慢的一节节驶过的列车,吹动了三个男人的衣角,而站台尽头边缘的他们,没有参与进一旁准备出站的旅人们的悲欢离合。 刚刚启动的蒸汽火车速度并不快,车轮上一节节传动的杠杆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汽笛长鸣,仿佛能够让这片人们世代生活的土地都为此颤动。 穿着褐色大衣戴着黑色帽子的比尔·施耐德,眼睛看向前方掠过的列车。在最后一节车厢也驶过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银怀表。啪嗒一声清脆的表盖合拢的声音,让他身边的两人,以及背后长椅上坐着的两位女士都看向了他。 “七点了,还有一个小时。按照学院的要求,现在可以告知你们那件遗物的情报,以及我们可能遭遇的麻烦。” 他轻声说道,带着夏德和奥古斯教士来到了长椅边。穿着黑色纱裙的多萝茜和一副男装打扮的露维亚都站起身让施耐德医生坐下——露维亚本身就是披肩短发,扎成短马尾后显得更加中性。 医生将夹着的公文袋打开,确认静音符咒依然在起效,才简短的说道: “今晚的接货目标天使级遗物无名者遗骸,棺椁为学院特制的收容容器。任务的第一要求,不论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能打开那具棺椁。” 他将棺椁的黑白照片传递给四人查看,随后继续说道: “无名者遗骸的现存最早记录,来自第三纪元的石板,其最初的起源为第二纪早期。该遗物于第五纪元晚期遗失,疑似作为某种对抗性质的封印。约三年前,圣拜伦斯的考古队在新大陆发现了其踪迹,并于半年前成功获得,于一个月前完成收容。途经托贝斯克,属于收容措施的一部分,我们需要做的是将棺椁保存到下一次太阳升起。” 他停顿了一下,对众人说道: “我已经租好了马车和托贝斯克西区的仓库,我们需要在那里待一晚。” 托贝斯克西区为托贝斯克的工业区,蒸汽工厂和仓库大都集中在那附近。 “我们的敌人是什么?” 露维亚问道。 “两部分。一部分源自于遗物特性,遗物本身的所有特性我们不能知道,能够知道的是:夜色降临后,遗物本身会处于相对活跃状态。这期间其力量有可能突破棺椁的束缚,造成空间错位,并引来人类无法理解的怪物。” “击杀怪物就可以?” “不,还需要用食盐洒在棺椁上加强封印。” “这听起来像是奇怪的迷信。” 奥古斯教士低声说道。 “另一部分敌人来自新大陆。除了学院以外,还有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件遗骸。他们不敢在新大陆和学院的教授们直接对敌,也不敢在海上与学院的接应船队开战。但进入旧大陆文明腹地后,学院受到了掣肘,这给了那些环术士机会。” 医生将这部分资料递给其他四个人: “但也不用太担心,学院的力量无法直接影响托贝斯克,那些从新大陆来的环术士也很难在托贝斯克行动,毕竟这里可是五神教会最重视的教区。所以,学院才会只征召了我们一支环术士小队参与到行动中,这代表了学院对我们的信任。” 施耐德医生倒是很乐观: “这次的敌人不属于同一个组织,有可能结伴而来,但也有可能是独行者。进入旧大陆北方领域后,托贝斯克是他们最后一个有可能成功的地方,所以今晚还是有些压力的。” 他让所有人看过了资料,在五个人分别在文件上签字后,医生通过随身携带的诗稿纸页,将这些文件传递给了学院,以证明流程的正规性。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露维亚身为小队中的占卜者,还为今晚的行动进行了占卜。由于与天使级遗物有关,因此得到的结果相当混乱且难以解读,但至少她认为那不是坏消息。 夜七点五十分,三声间隔很近的响亮枪声从火车站东方响起。夏德转身看向那个方向,见其他人都不在意,他也当作没听到。 为了今晚的行动,他不仅带着那把黑色的时间钥匙,甚至连守夜人都被他带出来了。长剑不好隐藏,因此夏德将剑鞘缠在布里,将其当做一根长棍随身携带。 一夜无法回家,他也不担心小米亚。蕾茜雅已经同意了今晚会照顾那只猫,刚才多萝茜已经给了夏德暗示,公主殿下已经在圣德兰广场六号见到了米亚,并成功用夏德的外套,将那只不太高兴的猫咪带到了约德尔宫中。 “注意,火车提前到站了!” 远处的响动声引来了施耐德医生的注意,他竖起右手说着话,于是奥古斯教士和两位女士分别去往了不同方向警戒,队伍里等级最高的夏德和医生继续站在站台上。 不多时,呼啸的火车便冒着烟停了下来,白色蒸汽从车厢底部窜上了站台。这是一架运货的列车,因此接站的人并不多。在蒸汽中,第一节车厢的门从内侧被卡拉拉的推开,硕大的车厢相当空旷,只有一只木板箱放在车厢中间,而六位看起来睡眠不足的环术士围绕着那木箱,颇为警觉的看向了站台。 他们都是中环,其中甚至有两位是八环。夏德不太清楚这些人是谁,但肯定不是函授学生。 车厢中的一行人对医生点点头,于是医生率先登上车厢去进行身份确认,不多时便对下方的夏德做了个手势,于是夏德也利索的进入了车厢。 “最后确认货物信息。” 车厢内为首的那个戴着黑色帽子的光头男人说道,他的身材高大,而且极为壮硕。等级最低的两个五环术士打开了并没有被封起来的木箱的顶盖,盖子掀开后里面是干草,拨开干草后便显露出了颇有金属感的漆黑棺椁。 手持的蜡烛、被提着的煤油灯以及车厢外站台上暗澹的灯光照亮了它,明明光线微弱,但偏偏极为光洁的黑色金属却能反射出极为显眼的光芒。那棺材盖甚至都能够当作镜子用了,简单来说,这是一具经过了抛光处理的,非常上档次的棺椁。 施耐德医生当然不知道夏德心里怎么评价眼前的东西,他对夏德使了个眼色,于是感知最强的夏德伸手触摸棺椁表面。虽然这只棺椁与格林湖中央岛上的棺椁都是黑色金属,但触摸以后的感觉完全不同。 彭彭彭 即使没有闭上眼睛,这一刻石之心居然自动被触发,让夏德感受到了心跳声音,那声音比站台上嘈杂的声响还要明显。同时,原本他无法察觉到任何的要素,接触后立刻感知到了低语。 应该没问题。 “她”温柔的说着,于是夏德点了点头,医生便来到了棺椁的头部,拨开杂草后,借着一旁被提着的煤油灯,看到棺椁表面有密密麻麻的三十多个插槽,只不过此时只有七个插槽中安放着菱形的灰色晶体。 他抠出其中一个,抛给那个光头戴帽子的男人,后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下次再也不接这种任务了。” 每次不同队伍接收棺椁,都需要取出其中一枚晶体给上一个队伍。这是收容仪式的一部分,但夏德并未感觉到晶体离开后,棺椁发生任何的变化。 光头男人后退一步远离那口棺材,然后将放在口袋里用细绳束口的灰布盐袋抛给了医生: “你们留着用吧,千万不能用粗盐,一定要用精盐,这笔钱没必要节省。” 随后没有再和夏德与医生多说什么,而是带着笑意,招呼自己的同伴们直接跳下车厢离开了这里。听他们的谈话,似乎是想要在本地停留几天以作观光,他们也很少来托贝斯克。 等到一行人走远了,夏德才合上了木箱的盖子将抛光过的黑棺遮起来。医生向着远处挥了挥手,示意外围警戒的奥古斯教士,去将提前找好的搬运工找来。 其实就算是夏德一个人也能把这棺材搬起来,但现在其他车厢的工人都在卸货,他要是扛着一具棺材走出去,相当于直接给教会送货去了。 将木箱和里面的棺椁运出车站没有什么意外,医生租的那架马车就停在车站外面。 说起来,那辆马车的款式夏德也很熟悉。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运尸人运走斯派洛侦探的尸体时,使用的就是类似款式的马车,只不过这次的马车上没有悬挂创造与毁灭教会的圣徽。 棺椁被放在了狭窄闭塞的车厢里,但这架马车没有车夫,施耐德医生为了安全和保险,由他亲自驾驶。车夫的位置很宽,可以坐两个人,奥古斯教士坐在了他的身边。 夏德和多萝茜一起进入马车车厢,里面因为放了一具棺材,两侧已经没有让他们停留的位置了,因此他们留在了车厢后方。 为了防止遇到危险后,五人因为太集中而被一起牵制,所以最后的露维亚没有上车。她会在马车离开后不久,再远远的跟上去。这样一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能接应四人。 当然,露维亚也不是跑步跟随马车。她从尹露娜那里借来了那只可以呼唤能在任何地形行动的骸骨马的骨哨。那骨哨原本只能由尹露娜自己使用,但她在潘塔纳尔获得智慧,对骨哨进行改造后,也能短暂的借出了。 奇术会呼唤暗影与死亡的力量,在黑夜中隐藏露维亚的行踪。这匹高机动性的坐骑,对今晚的行动很有帮助。 “那么我们待会见!” 夏德对紫眼睛的姑娘挥挥手,露维亚便转身离开。一切就绪后,施耐德叮嘱了一声抓好车厢,载着四人和那具棺椁的马车便出发了。夏德和多萝茜扶住车厢侧壁,从没有关上的车厢后门,向后看着夜色和街景不断的倒退,而前方车夫座椅上的施耐德医生则非常警惕的看向周围。 夜色下的托贝斯克,比任何时候都要祥和和安宁。这似乎又是这座城市的一个普通夜晚,春季的到来让人们的夜生活时间比平日里延长了一些,但随着夜色变得越发深沉,路上也已经几乎看不到行人了。 今晚托贝斯克的大雾比前几天都要浓厚,奔行在街道上的马车简直像是雾中的幽灵。星空被大雾遮掩,但依然能够看到三轮月亮。今天三月都是残月的月相,适合进行身心疗愈类的咒法。当然,虽然月相周期对于夏德这种以“月亮”为核心体系的环术士有影响,但夏德从来都只感受得到月相对自己的增强,从未感受到过不同月相对某些施法能力的压制。 “说起来,多萝茜,你知道这个月月底有月蚀吗?” 虽然气氛很紧张,但夏德还是感觉一直不说话有些奇怪。所以,眼睛还在注意后方的时候,嘴巴已经张开了。 车厢很狭小,虽然里面有股怪味,但多萝茜身上的香水味道同样能够钻进夏德的鼻子。作家小姐使用的香水很高档,夏德虽然说不上名字,但能感觉和蕾茜雅的香水很类似。 “月蚀吗?是的,我是听‘她’说的。月蚀、日蚀之类的天象,教会要提前和王国沟通,防止出现因为天文现象而试图搅乱社会秩序的事件。”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多萝茜依然担心被医生和教士听到,所以没有直接提蕾茜雅的名字。她稍稍向夏德靠拢了一些,注意到夏德鼻子动了几下,脸上便也露出了笑意。 “是这样的,我准备在月蚀时,学习一个叫做黑月符记的强大奇术。书上说,月蚀期间除了黑月符记等少数与毁灭、终结有关的月亮奇术外,大部分月亮奇术都会受到压制,是我这种环术士的力量低潮期。我很希望,当天我能够安稳的留在家中。” 作家小姐碧色的眸子微微转向他: “一般这样说,可就意味着你那天肯定不在家。说起来,上次的红蝶之日是环城骑术大赛闭幕,也就是这个月的第三天。21天后就是这个月月末左右,不如推迟一下,推迟到月蚀当天......” 从“红蝶之日”这个词组开始,多萝茜的声音就近乎耳语了: “我和蕾茜雅都很好奇,你最衰弱的时候,我们是否能够‘击败’你......哦,蕾茜雅,你不要笑,你自己不是也这样想吗?” 看起来,她在使用随时和蕾茜雅沟通的新力量。 夏德耳边的“她”不知为何轻笑了一下,如同长夜中温柔的风拂过,让夏德的精神更加集中了: “多萝茜,说实话,我并不认为月蚀对我有很大影响。不过,我在兰德尔河谷认识的人,还有一位戴眼罩的修女,都认为月蚀对我很重要......红蝶之日当然没问题,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月蚀的具体日期,露维亚告诉我要过几天才能确定......哦,我们为什么要在现在说这个?现在可是在执行任务呢。” 听到夏德这样说,多萝茜立刻又笑了起来。只是笑意才刚一展露,紧靠着棺椁的两人便立刻看到,马车外的场景,居然从城市的夜晚街景,一瞬间变成了森林中昏暗的月下小路。 整个转变过程异常的平滑,就如同那条街真的连接了森林。 “医生,场景出现变动了!” 夏德急忙提醒,将盐袋抛给了多萝茜。医生沉稳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遗物力量外泄了。按照学院给的情报,我们现在同时位于托贝斯克和森林中,处于空间重叠状态。我现在减速,防止撞到墙上。你们尽快解决问题。” 第一千六百五十二章 狼与工厂 “医生,你只管驾驶马车就好。” 多萝茜说着,已经推开了木箱的盖子,握住了一把精盐,在颤动的马车上仔细的将那些盐洒在黑棺表面那个巨大的圣拜伦斯校徽符号上。 与此同时,从那怪异的不像是真实世界的森林中,已经窜出了十多匹黑狼跟上了马车。那不是普通野兽,除了体形巨大、背部有凹凸不平的结晶尖刺以外,它们居然是踩在空气上浮空奔跑的,而且近乎与黑影融为一体。 只要不弄出很大的动静,目前空间错位的状态下,托贝斯克那边看不到这架马车有任何的改变。因此夏德很放心的准备施法,与此同时,正在撒盐的多萝茜呼唤出的“火柴女”,也已经提着篮子出现在了夏德的身边。 赤着脚包着头巾的小姑娘向着夏德鞠躬,随后取出一根火柴放在自己的嘴前,轻轻一吹,火海便向着马车后方席卷而去。只是这火焰的效果并不好,因为很快,虚空中奔跑的第一匹黑狼便冲破了火海靠近了车厢,随后被夏德的剑光噼做了两截。 它没有留下尸体,而是消失在了阴影中。这样看来,这些看起来像是狼的东西应该属于元素生命。 “月光斩击。” 交叉月光自车厢后方飞进了持续蔓延的火海中,而多萝茜撒盐的工作也已经完成了近二分之一。这一次的遗物力量泄露不算很强,所以阻止起来也出奇的顺利。 “侦探,小心一些,有大家伙来了。” 前方传来了奥古斯教士的提醒,于是提着篮子的小姑娘将那根燃烧的火柴从嘴边拿开,和夏德一起看到刚才幸运的躲过了攻击的黑狼们融合到了一起,随后一匹比这架马车还要大的黑狼出现在了缓慢行驶的马车后方。 眼睛冒着红光,身体的毛发和背部的晶石,因为也是纯黑色,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分不清边界。 它抬起前爪拍向了看起来脆弱无比的车厢,夏德迅速施法,只是在马车中飞出的银色圆环接近它的前爪时,那只前爪又化作了阴影失去了实体。禁锢之光穿过阴影,又向着黑狼更大的本体飞去,却被狼咬在了嘴里,一下咬的粉碎。 细密的银色光点洒向下方,巨型黑狼再次用利爪抓向车厢。而这一次,提着篮子的小女孩在夏德身边消失,在空中突兀的落下雪花的同时出现在了车厢顶部,她吹灭了那根燃烧着的火柴: “停。” 狼凝固在了空中,与缓慢行驶的马车越来越远,但不过五秒便可以重新行动了。这是夏德不完整的迷锁与多萝茜的奇术配合造成的结果。他们在每周六的学习中讨论过这种奇术的搭配使用,真正用出来还是第一次。当然,这种效果与夏德完整版的迷锁“许愿”无法相比,但效果弱的好处则是消耗不算很大。 趁着多萝茜争取来的机会,持剑的夏德已经将守夜人对准了那个重新向他们跑来的巨大黑色躯体: “日光射线!” 巨大的暖黄色能量洪流轰击向阴影躯壳,如同炽热的铁棒穿过了积雪一样,贯穿了黑狼的身躯。 与此同时,多萝茜也已经完成了撒盐的工作。森林场景消失,夜色下起雾的托贝斯克街景重新出现。缓慢行驶的马车继续碾压城市的路面,马蹄极有韵律的得得声响让人安心。煤气路灯让马车的影子斜拉着映在了另一侧的街边矮墙上,后方也已经不见了巨狼。 这夜色,依然是如此的平静。 夏德收回长剑松了一口气,多萝茜也回到了他的身边,一边拍着手里的盐渍一边和他继续看着不断远离的街景。 “做的很好。” 施耐德医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代表着这次短暂的遗物力量外泄已经结束。 “我不明白,既然食盐管用,为什么不直接将那口棺椁放到盐里面。我想学院应该不至于买不起这么多的精盐吧?” 夏德的声音说道,医生则笑着让他尝试一下: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既然学院没有禁止这样做,就代表这不会引发问题......抓好了,我们要提速转弯了。” 夏德于是从多萝茜那里要来了装盐的袋子,抓了一把撒到木箱里的棺材上面,于是那一把盐便像是雪一样的融化成了水。夏德再去看多萝茜刚才沿着校徽痕迹洒下的盐,在异常结束后果然也“融化”了。 “真是有趣。” 夏德评价道,作家小姐则夸奖着夏德: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你正经的战斗了,刚才的表现真是不错。” “这把剑的作用更大。” 夏德说道,看到自己手上沾着盐,便舔了一下将其弄掉。多萝茜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倒不是对夏德这种不讲卫生的行为感到嫌弃,而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多了吃盐的爱好。 “不是盐,是糖。” 说着,他也抓过多萝茜的手轻轻舔了一下,并解释道: “我的奇术糖果制作,可以把食物变成糖。食盐虽然不宜大量食用,但显然也属于食物。” 作家小姐红着脸点了点头,将手背到了身后,生怕夏德再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自城北的托贝斯克火车站至城西医生租赁的仓库,预计需要的转移时间在二十分钟至半小时之间。这是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这意外不仅包括了遗物失控和遭遇袭击,也包括了普通人造成的麻烦。 在马车进入北城区与西城区交界的圣罗兰大道时,巡逻的警员便叫停了奔行着的马车,并询问车上在运什么。 托贝斯克的核心城区虽然不禁止载货马车进入,但这么晚了还在运送货物,也的确不同寻常。 于是施耐德医生拿出了一本提前从老约翰那里买来的伪造证件: “为罗曼·舒尔斯先生的面粉工厂运送编织袋。他着急用,让我们尽快送过去。” 警员检查了证件后,又要求打开车厢查看。医生没有阻止他们,而当他们来到后面的时候,明明眼前是夏德和多萝茜站在棺椁前,但他们看到的则是堆积如山的编织袋塞满了整个车厢。 “可以了,快走吧。把东西送到了,就不要乱走了。七点多的时候出了些乱子,今晚说不定要戒严。” 警员警告道,将证件丢给了施耐德医生。医生挑了下眉毛,见奥古斯教士对他点了点头,便用手捏出施法的手势,然后声音轻柔的问道: “城里出什么事情了?七点多的时候,我倒是听到了枪响。” “卡森里克代表团中,一位男爵到城北招ji,然后被人打了一枪。” “这种小事,不至于戒严吧?这算是丑闻,接下来几天的报纸,倒是有的看了。” 医生笑着说道,提着油灯的警员又说道: “听说是别的原因,表面是招妓,其实是和别人接头交换情报。谁知道呢?反正与你们无关,快走吧。” 于是拉着棺椁的马车继续上路,而车厢里的夏德看向了多萝茜,多萝茜会意的点点头,用最近全新获得的可以与蕾茜雅随时说话的能力沟通了一下: “和那位卡森里克男爵见面的,是托贝斯克一位身份很高的贵族。暂时不知道是谁,那位贵族在男爵开枪自杀后,被枪响声惊动而逃走了。国王本来已经准备休息,一个小时前紧急召见了安洛斯处长,让其一定找到和男爵见面的到底是谁。‘她’说,军情六处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国王非常恼火。” “逃走的贵族,是灰手套安插在王国高层的间谍?” “不知道,从现场遗留的怀表、信件和手杖来看,甚至不是普通贵族。这不是普通的间谍桉,甚至不一定与灰手套有关。卡森里克和德拉瑞昂以外,还有其他势力在参与。” 多萝茜摇摇头: “她说这与我们无关,让我们今晚好好完成小组的任务。” 马车继续行驶,进入到了托贝斯克西城区以后,明显能够感觉城市变得喧闹了起来。这当然不是因为居住在西城的人们更喜欢夜生活,而是因为西城区的蒸汽工厂,即使是在夜间也在加班加点的运转。 工人需要倒班休息,但机器不需要倒班休息。当然,特定情况下,人也必须不能倒班休息。现在托贝斯克地区,工人们的每天平均工作时间已经接近十二个小时,即使最近几年随着工会发展和相关劳工法的完善,这种情况在改善。但很显然,在晚上八点多,工厂是绝对不可能休息的。 因为工厂运输货物以及其他的需要,西城区的煤气路灯安装率,比北城区贫民窟要高得多。施耐德医生提前规划好的路线,是避开那些人员拥挤的街区,这样一来一旦遇到麻烦也不会牵累更多人。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必须要频繁在没有路灯的黑暗街区中穿行,这让面临着遗物力量外泄以及不知名袭击者双重危险的四人,感觉压力更大了。 “医生,我不明白,那 些从新大陆而来的追踪者,是怎么确定遗物位置的?” 车夫的位置上,奥古斯教士还在与施耐德医生交谈,医生则说道: “这件遗物的力量突破收容措施的短暂时间,独特的力量可以被远程定位。最初接触到这件遗物,并试图和学院争抢这遗物的环术士们,知晓如何加强这种定位方式。所以理论上来讲,刚才我们忽然见到森林时,应该就已经被盯上了。” “那还真是糟糕。” 奥古斯教士说道,车厢里的夏德甚至能够想象到他说话时脸上平澹的神情。 此时马车行驶在一条只能允许一架马车单向通行的狭窄巷子里,巷子两侧是三层高、有着密密麻麻窗户的公寓楼,夏德很难想象底层的采光是不是根本没有。 马车只要进入巷子另一端联通的大街,再走不到三分钟就能到达施耐德医生预备的仓库。准备小组任务期间,他虽然没来找夏德帮忙,但小组其他人都在仓库中帮忙布置了防御、侦查等仪式。 进入仓库,这一夜的危险性就降低了至少一半。 但也就在马车来到巷口准备向东转的时候,车厢里的夏德忽的看向了车厢侧壁。黑暗中难以察觉的黑色藤蔓状花纹,正在木质车厢上蔓延,并向着车厢下方迅速延伸。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依然抬剑便刺在了那花纹上。随后眼前一花,视野中车厢内部的场景,居然变成了开阔的房顶。侧面的余光甚至能够看到,医生驾驶的那架马车正在楼房下方的夜雾中继续向前行驶。 强制空间转移。 “她”轻声提醒道,夏德正惊讶这不知名的奇术居然如此厉害,然后发现自己握持的长剑,居然穿透了面前男人的右胸。 不知名的环术士有着金色的头发,外表看上去二十五六岁。他痛苦的叫了一声,却无法从剑身上挣脱下来。 “刚才是刺向那些花纹......原来如此,攻击花纹会引发强制空间转移,但施法者也会承受花纹受到的攻击。如果不理会花纹,空间转移效果大概会指向马车本身,而遗物不受影响......这算是厉害还是不厉害?” 心中想着的同时旋转剑柄,长剑在血肉间旋转造成的伤势,让不知名的环术士再次惨叫了一声。在他的背后,六环术士的命环清晰的显现了出来。他没有试图防御或者治疗,而是忍着剧痛将左手拍向了夏德的胸口。 夏德连闪避的想法都没有,空着的左手捏出法印,因为右手持剑的条件满足,带有黄金色流光的护盾在张开的过程中,便挡下了六环术士的低语剧毒灵符文使用的拍击状的奇术。 同时,希顿法印恰到好处的爆裂,也在近距离炸伤了男人的左手。剧毒蔓延到了他自己的手上,在他忍着胸口和左手的痛苦,试图进行第二次反击时,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第一千六百五十三章 激战与“恶魔之王” 猩红光芒透体而出,守夜人上爆发出的猩红色光芒继续撕裂伤口,月光大剑在他的身体内部成型,对血肉有着独特攻击特性的红色月光剑附着在守夜人上,随后剑刃割裂血肉向着心脏所在的左胸口划去。 彭的一声轻响,面前的男人消失在了夏德眼前,夏德毫不犹豫的挥剑转身向后,因为已经熟练了这姿势,再加上黛芙琳修女的指导,这简直可以称的上是真正的骑士剑技—— 附着着红月力量的守夜人与一柄透明的长剑相互碰撞,火星、旋风与红月碎屑四溅,而那柄被陌生环术士手持的隐形的长剑居然没有断裂: “贤者级的长剑吗?为什么有空间移动能力的家伙们,都喜欢到背后偷袭?” 夏德心中滴咕着,他使用月光大剑,更多是为了遮掩守夜人上的符文,防止这把剑被认出来。 右脚踏地空间稳定光环展开,而没有持剑的左手则甩出了禁锢之光。只是这一击落空了,那把透明的长剑击碎了夏德近距离释放的禁锢之光。在夏德试图近距离丢出月光轮时,重伤的六环术士才终于慌乱的开口说道: “等一下,我投降!” 为了表示诚意,他不再和夏德用剑角力,而是后退一步,手中的长剑也显现出了实体。那看上去是一柄钢剑,长度比守夜人稍短一些。见夏德也没有再动手,他忍着胸口贯通伤口中血肉腐败的疼痛感,对夏德说道: “你能够杀了我,但你也不想把教会引来,我们更不想就这样使用升华之语。那件遗物,落在教会手里,肯定不是圣拜伦斯希望看到的。放我离开,我立刻远离托贝斯克市。” 他用的是德拉瑞昂北部口音,像是冷水港地区的方言。 “你的同伴还有谁,还有,买命钱。” “我们一共三个人,我负责转移出来一个车厢里的守卫,另外两个一个五环一个七环,负责在前面拦路。我们是在新大陆认识的,七环的那个很厉害,五环的那个有独特的奇术。除了我们以外,应该还有一群人想要抢走那只棺椁,不过我不认识他们。至于买命钱......这把剑不能给你,给你这个吧。” 他将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放在地面上,黑色的矿石表面有着金灿灿的痕迹: “精金矿石。别和我讨价还价了,我要处理我的伤口。你要是不同意,我就用大动静的奇术,吸引教会的注意力了......现在不是看你要什么,是看我有什么。” 他忍痛说道,左手亮起光芒为自己治疗,但守夜人配合月光大剑撕裂的伤口,可不是简单就能治好的。 至于那块精金矿石,虽然看上去很大,但这是原矿,等到熔炼提纯后,能够剩下的精金不会超过半根大拇指的体积,和夏德曾经的秘银立方以及从镜子里获得的山铜完全无法相比。 “你既然这么看得清楚局面,为什么还来抢劫?” 夏德又问。 “我真的没时间和你说话了。不都是为了走的更远吗?没有为什么,你到底同不同意我离开?” 受伤的男人的口吻,像是他在胁迫夏德。不过夏德也看出来了他真的快不行了,而夏德同样没时间在这里浪费: “告诉我你这把剑的信息,然后走吧。” “贤者级遗物风王之剑,被远古风元素巨灵,以及掌管四元素权能的旧神祝福的长剑。分为有形形态和无形形态,不同形态有着不同的特性。哦,你自己去查吧,这又不是很难查到的信息。” 说着快步后退,见夏德不反对,便直接跳下了楼。离开了空间稳定光环笼罩的区域后,他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风王之剑,不是只有具备骑士精神的人,才能持有吗?” 夏德心中想着,弯腰捡起了那块矿石,确定没问题后收了起来。勐地起跳来到空中,随后追向了夜雾中的马车方向。 夏德解决了麻烦的同时,同样遇到了陌生环术士的施耐德医生一行,差不多也已经结束了战斗。 夏德从临街房屋的房顶跳下来的时候,没有看到那个五环术士,只有背后悬浮着七环命环的中年女人还在和医生战斗。奥古斯教士坐在斜停在街边的马车车夫座位上没动,多萝茜则隐藏在车厢中照管那具棺椁。 见夏德回来了,本就占据了上风的施耐德医生双眼亮起了红光,随着身后命环显现一角,亵渎毁灭与启迪熔岩同时放射光芒。 于是,从医生双眼中扫出的红色灼热射线向前横扫,融化了与他同等级的陌生环术士面前,一直为她抵抗攻击的白银色天使羽翼护盾。 那护盾非常漂亮,在夜雾中有着晶莹的光芒,哪怕被炸碎了崩散的光点也依然很漂亮。 女人闷哼一声连连后退,随后再也顾不上反击,命环上亵渎影子灵符文闪烁灵光,她自身化作了五个一模一样的分身,一个冲向了施耐德医生,一个转身面向夏德,剩下三个窜向两侧临街房屋的房顶。 “雷枪!” “雷枪!” 冲向夏德的那道身影,居然和夏德同时使用了相同的奇术。自两人手中同时投出的耀眼雷霆在街道中央对撞,然后因为相同的奇术性质,撞击的雷霆居然僵持在了一起形成了奇异的光弧,噼啪炸响的雷光如果不是被静音符咒阻隔,大概整个工厂区都能听到的。 僵持的雷枪之后,竖直旋转着的月光轮分开雷霆,利落的将雷霆光芒后的身影切做了两瓣。在分身炸成烟雾的同时,银色的月光轮划出弧线继续向上飞行,将落在后面的另一道分身也噼做了两瓣。 而医生的方向,他眼中射出的有着轻微硫磺味道的灼热射线轻易破坏了冲向他的分身,随后阴影中浮现出的巨爪,抓爆了另一个刚刚登上西侧房顶的人影。 四道身影全部都是假的,最后的那一个,则已经在东侧的房顶消失了身影。 夏德和医生也不着急,因为女人还没来得及继续逃窜,便听到了一道清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要去哪里呢?” 女人下意识的抬头,便看到了空中骑在飞行的骷髅马上的紫色眼睛的男装丽人。而女人那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眸看到的最后的物品,是露维亚手中不断摆动着的黑曜石灵摆。 没有任何人接触她,但她的身体却从眼睛处开始石化,直至整个人都化作了没有生命的灰色石头凋像。 “果然,占卜者一旦进入中环,战斗力不是低环可以比的。这诅咒很出色。” 跳上了房顶的医生说道,一点也不意外眼前的情况。 “医生,还比不上你。半年多没见到你出手,没想到你居然变得这么强了。如果不是她被你们打成重伤,诅咒没那么容易生效。她太大意了,刚才和那个五环一样一开始就逃走的话,我们肯定不会去追她的。” 露维亚摇摇头,因为不放心而跟来的夏德也从红蝶群恢复成自己的身体: “快进入仓库吧。刚才阻拦我的家伙离开了,不过他说自己这伙人只有三个,而且这个七环术士身上有很厉害的遗物,我来找找。” “不用那么麻烦。” 空中的露维亚说道,一掌噼出——这一招夏德感觉很眼熟,那灰色的凋像便炸成了齑粉,只留下一枚盾牌型金属徽章当啷啷的落到了地面上。 “原来那面盾不是奇术,而是遗物。” 施耐德医生将其捡起来,随后一行人匆忙离开了这里。 咣当咣当 几分钟后,偏僻仓库的大门被夏德推开,露维亚提前一步进入仓库去激活仪式,奥古斯教士驾驶马车紧跟着从院子里也进入到了仓库中,施耐德医生则和多萝茜检查这间有院落的仓库周围的情况。 这里是托贝斯克西城区的仓库区域,一整个街区都是仓库,因此夜晚时分除了仓库看守以外,这里也看不到其他人。 五个人忙碌着激活了提前布置在仓库里的仪式,为了安全起见,夏德还使用了从时间冒险中获得的咒术旅者的营地,在仓库中的棺椁旁设置了营地,呼唤出了篝火和帐篷。 这营地不仅能够起到压制那口棺椁中遗物的作用,而且能够帮助小组五人恢复体力和精神力。再加上原初之火对篝火的增强,这种情况下,这简直就是完美的奇术。 “这是你从哪里学会的奇术,我还以为,至少要高环术士才能学会这种‘无中生有’的改变区域的奇术。” 奥古斯教士很是惊讶,老教士见识非凡,能看出这又是一种独特的神术。 等到一切都布置好了,五人也可以短暂的休息一会儿。今晚他们是不打算睡觉了,况且就算是等级最低,只有三环的奥古斯教士,一夜不睡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等级最高的夏德和施耐德医生爬上了屋顶,今晚由他们两个在这个最佳视角进行观察。奥古斯教士与多萝茜、露维亚轮流看守那只棺椁,一方面为了防止长时间靠近遗物而出现其他状况,另一方面也为了轮流用篝火恢复精神力。 “我认识你,应该还没有一年吧?” 房顶上,两人一起在雾中看向城市的远景。仓库并不算很高,但附近也没有很高的建筑,因此视野还算开阔。望着这样的夜景,比尔·施耐德不知为何,又想到了去年盛夏的那个下午。 “是的,医生,从去年盛夏银月闪耀之日算起,还不到一年时间。” “这一年过的还真是漫长,你的变化也很大。” 医生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夏德: “很难想象,去年夏季时,你还只是一个普通人。” “人都会变的。” 夏德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是不会变化的,我只是变得快了一些。你有没有发现,我们都变了。医生,你比去年夏季时开朗了不少,多萝茜成了闻名旧大陆的知名作家,奥古斯教士虽然看上去没变,但实际上心情好了不少,露维亚这个最难晋升的占卜家,也顺利到达了五环。” “这变化都是你带来的。” 医生赞叹道,但夏德脸上却没有出现笑意: “我不太清楚,我带来的这种改变,是否真的能够带领所有人走向最好的结局。” “怎么,需要我对你进行谈话疏导吗?我最擅长这个。” 医生开着玩笑,眼睛重新看向低矮连绵的仓库房顶: “环术士们总会遇到心理问题,谁也无法避免,毕竟我们遇到的事情,与普通人太不相同了。你晋升这么快,心理问题肯定存在。你自己没发现,是因为你有你的猫,还有露薏莎和安娜特在身边。” 虽然夏德和姑娘们的关系没有公开,但熟悉的人似乎都知道了。 “有种说法认为,环术士们应该自己找一个心理上的锚点,让自身生命形态晋升过程中,不至于‘飞走’而失控。这种锚点可以是亲人,可以是物品,可以是宠物,可以是责任,可以是使命......” 他停顿了一下,显然是想到了自己: “但那是对普通人环术士来说的,你不普通,大家都知道。” “我的心理问题吗?” 夏德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么你可以给我什么建议?定期找你治疗?” “不不,没那么复杂。你只需要在紧张的生活或者任务的间隙,定期休息一下,用普通人的视角去生活,这种问题很容易就能解决。” 这本就是夏德一直以来做的,每解决一个被选者的事情,他都会休息半个月到一个月。这次因为生病的原因,他休息的时间更长。 “我明白了......” 他也对着这起雾的夜叹了口气,外乡人不是很想谈自己的问题,便换了一个话题: “医生,关于我们组前任组长谢尔夫·蒂姆先生和夏娜·阿雅小姐,他们的灵魂到底去了哪里,你什么时候打算全部告诉我?” “不是在说你的事情吗?怎么变换话题这么快?” 医生诧异的问道,但还是回答了夏德: “我知道你想帮我......等我们都十环,不,十一环吧。按照现在这种进度,以及你遭遇恶魔的频率,我想这用不了一年。不过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信息......这和‘恶魔之王’有关......你在笑什么?” 他又诧异的问道,夏德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正常起来: “恶魔之王?这种称号,像是骑士小说里才会出现的。” 听到这话,医生也笑了起来: “也对,其实称作‘最初的恶魔’‘最古老的恶魔’‘大罪之魔’都可以。那是传闻中,第一个被记录的邪灵恶魔,是最古老的邪恶,原初的恶魔。” “来自第三纪元?” 医生背着手站在房顶上轻轻摇头: “我要纠正你的一个常识性的错误:邪灵恶魔虽然在第三纪元肆虐世界,并造成了哪怕到今天都无法抹除的影响,但实际上,它们在更古老的年代就已经存在了,只是那时还没有达到威胁世界的程度。最初的恶魔,大概来自第一纪元吧,那个,世界的故事开始的地方。” 医生叹了口气,夏德理解的点点头。 这就如同虽然第五纪元被称为“魔女纪元”,但实际上魔女并非诞生于第五纪元一样。从最初的纪元开始,一直有那些神奇的女士们的身影。 而谈到了“最初的恶魔”,夏德一下又想到了他的朋友,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先生所说的那些恶魔故事。在恶魔学者的恶魔故事中,不知名的恶魔,似乎就是第一个邪灵恶魔。 “不知道是否有可能在格林湖遇到阿斯蒙先生,这次,又是怎样的偶遇呢?” 夏德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和任何人谈到过肖恩·阿斯蒙,于是便想和施耐德医生谈谈那位恶魔学者。只是这时,又忽的注意到周围的场景出现了变化。夜雾下的托贝斯克仓库区变得模湖,并很快变成了月夜下一望无际的大沙漠。 干燥的空气裹挟着沙子击打两人的面庞,脚下依然是仓库的房顶,但周围仓库的院子却不见了。 “露维亚。” 夏德叫了一声,仓库里也立刻响起了占卜家小姐的声音: “我在,现在就处理那口棺椁。不过教士和多萝茜,似乎没有被波及到,我已经看不到他们了。” “从房顶也看不到他们,我们只能看到沙子。那么由我和医生处理接下来的怪物,你不要出来......好吧,你也没办法出来。” 遗物的力量再次外泄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所以夏德和施耐德医生并不是很惊讶。 两人站在矗立于茫茫大沙漠中的仓库屋顶上,看着漫天的黄沙以及远处那道几乎连接了天与地的土黄色风暴。风暴并没有向着这边移动的趋势,否则夏德都要怀疑,这里是否就是七日旅行中的沙漠了。 第一千六百五十四章 沙漠、墓园与女仆裙 “医生,能看出这是哪里吗?” “这里只有沙子,我又没有品尝沙子就知道出处的能力。” 蓝眼睛的中年人在房顶摇着头,眯着眼睛望向沙漠的远方: “为了追踪恶魔,我去过很多地方,但唯独没有去过沙漠地区。恶魔倾向于在人类聚居的地方出没,这种荒凉的区域只有被封印的恶魔,而这种被封印的存在是最难找到。”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格林湖地区,那边倒是还没有遇到过恶魔其实遇到了。” 他简要的描述了一下,在过去的“七日旅行故事”中,自河里出现的装着七彩烟雾的玻璃瓶和蓝色的巨灵,医生于是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这个还挺有名的,贤者级遗物贪欲的报偿。许愿,实现,然后自己倒霉,特性就这么简单。被封印在瓶中,成为遗物一部分的那个恶魔,被称为‘愿望恶魔扎坦纳’。就如同人类可能变成遗物,恶魔当然也能。而且,它是被封印后,才倒霉的成了遗物。” “这个你能吞噬吗?” 风沙很大,也不必担心正在撒盐的露维娅听到这番对话。 “当然不行,我能汲取恶魔的本源力量,不是遗物的力量。低语要素可没有那么容易处理,对方变成了遗物,就不能算是纯粹的远古邪灵恶魔了。举个简单的例子,你能吃番茄,但变成遗物的番茄,你肯定是不能吃的。” 说话间,在房顶表面上随着狂风滚动的沙砾震动了起来。 房顶下的露维娅高声提醒两人: “地下有东西来了。” 其实不用她提醒,因为随着地面的剧烈晃动,比这栋仓库还要高的多足沙虫,已经自沙子里钻了出来。 多足,节肢,张开的口器中是密密麻麻的锋利倒刺。和这东西打了一个照面,夏德很担心之后自己会睡不好。 “你来还是我来?” 他一边注视着沙虫的动作一边问道,医生则示意夏德不用动手: “我来吧,在兰德尔河谷的时候,本来我是去帮你的,结果除了帮安娜特击败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以外,我几乎什么都没做。回到托贝斯克以后,在城里又不能全力战斗。这次机会不错,让你瞧瞧七环术士的战斗。” 医生说着,但并没有唤出自己的命环。他瞪了一眼那条即将发动攻击的沙虫,一霎那的气势,居然让那条巨大的虫子僵硬的停下了动作。 随后,医生利落的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掌心,将自己的血液甩向前方。随着血液洒落在沙面上,蠕动着的阴影大片大片的在沙漠的星夜下成型,随后燃烧着火焰的高耸“巨人”完整的出现在了仓库前,一把抓住了那条巨大的蠕虫,硬生生的将其从沙地中拽了出来。 “炎魔?” “不是完整的炎魔,我读了你的那本《马尔巴斯恶魔之书》后获得了灵感。以往都是我自己借用恶魔的力量,其实我完全可以召唤沉睡在我的体内的那些被吞噬的恶魔的力量。” 他的双手猛地向着左右拉扯,炎魔也做出了相似的动作,于是那条巨大沙虫便被炎魔撕裂成了两段。生命力极强的虫子就算是这样还未死亡,但紧接着“人之脓”的黑色泥浆便从炎魔口中喷出,象征着最深沉黑暗的力量,将那虫子完全腐蚀了。 和森林中不一样,这次的敌人只有这一条沙虫。露维娅的动作很快,在第二个敌人出现前,便完成了棺椁的收容加固。 沙漠昏黄的夜空消失,缭绕着雾气的托贝斯克的夜景重新出现。多萝茜和奥古斯教士从仓库的院子里跳到房顶,询问刚才的情况。施耐德医生立刻闭眼转身让夏德去回答,生怕被他们看到自己眼中残存着的可怕光景。 露维娅则从仓库的大门看向外面,一时之间没弄懂刚才的大动静,到底是夏德弄出来的还是施耐德医生弄出来的。 在她看来,两人都有这样的能力: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紫眼睛的姑娘疑惑的问向自己。 这一夜比其他夜晚显得都要漫长,“沙漠”出现是临近晚上十点时的事情。随后在午夜零点到来时,遗物再次出现问题,而这次空间错乱后出现的场景是一座面积并不大的岛屿,而仓库所在的位置是岛屿的边缘。 至于出现的敌人,是夏德很熟悉的水鬼群。这次的敌人中没有很强大的个体,但密密麻麻的水鬼从水中登陆后,向着仓库冲锋的画面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虽然数量很多,但这次解决起来也相当简单。奥古斯教士打了个响指,连环尸爆术引爆了第一个水鬼,随后便是一连串的炸响。这种尸体爆炸后能够引爆临近区域另一具尸体的奇术,在应对这种场景时非常方便。 时间来到了下半夜以后,仓库区巡逻的警察们不知为何变得多了一些。马车前往这里时遇到的巡警所说的“今夜戒严”变成了现实,施耐德医生还特地去找路过仓库院落门口的警察询问了一下,但并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倒是凌晨一点半左右,一个身体中枪的男人,跌跌撞撞的路过了这片区域。只是他看上去一时半会还死不掉,而且小组还在进行任务,所以便没有搭理他。 等到两点的时候,夏德才在院子里听多萝茜说起,刚才那个路过的男人,似乎是军情六处正在找的人。当然,那不是那个未知身份的德拉瑞昂贵族,而是负责接待贵族的侍者。 因为枪伤,他最终并没有逃过军情六处的追捕。只是蕾茜雅很遗憾的通过多萝茜告知了夏德,对方咬破了牙齿里的毒囊自尽了。 那具棺椁的第四次异变,出现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那时夏德和医生继续在仓库房顶上聊天,由多萝茜在仓库的营地中看守棺椁。当夜色中的托贝斯克消失,一望无际的墓园场景出现时,院落中的奥古斯教士和露维娅果然又没有跟来。 “这是哪里的墓园,怎么这么大?” 医生狐疑的看向周围,夏德正想说话,却听到仓库中的姑娘有些慌乱的说道: “谁来帮我一下,这次不对劲,棺椁在震动,里面的东西在敲击!” “夏德,你去。记住,无论任何情况也不能打开它。” 医生皱了下眉头,这种情况学院给的资料中可没说: “可能是这里的环境影响了它,这片墓园很古怪。你和露薏莎去处理,剩下的交给我。” 当夏德跳下了房顶回到了仓库,立刻便看到提着小篮子的火柴女以及一袭天蓝色长裙打扮的沉眠公主,正在共同压制着棺椁的剧烈震动。 多萝茜紧张的在篝火边洒下手中的精盐,但那些盐接触棺椁后,只有三分之一能够留存,剩下的几乎是立刻便融化了。原本被棺椁压制的低语要素正快速蔓延向周围,随着金属棺椁中的敲击声越来越响,天使级遗物已经开始直接影响周围的环境。 守夜人被夏德平放在了棺椁表面,虽然这具棺椁内收容的遗物疑似比夏德的剑还要强,但好在守夜人能够发挥完整的力量,而棺椁内的遗物却不行。 “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澄黄色符文,在银色剑身的光芒中越来越亮,棺椁的震动也逐渐的被压制了下来。 “夏德,快!” 于是夏德、多萝茜和被召唤来的两个姑娘一起撒盐,而仓库外出现的有翅膀的人形腐尸,则飞到了空中与施耐德医生缠斗。 烈火、熔岩、黑镜、淤泥,医生展现了远超正常中环术士的战斗力,最后的那具腐尸被劈裂并坠入大地时,夏德和多萝茜也成功压制了遗物。只是等到空间错乱结束后,夏德却没有将守夜人收回。 低语要素没有完全蜷缩回棺椁内,这代表被收容遗物的力量并没有平息,只是因为守夜人的存在而无法引起其他的异象。 夏德让奥古斯教士和露维娅一起进入仓库,和多萝茜一起看守棺椁,他则是回到房顶告知了医生目前的状况: “这样下去可不行,这遗物一旦突破收容,就算我们再厉害也对付不了。” “我询问一下学院。” 医生说道,通过诗稿纸页向学院发送了信函。因为小组正在执行特殊任务,因此即使是深夜,学院那边的回复也很快就回来了。医生展开那封印有校徽的信件看了两眼,便将其递给了夏德: “学院通过我们的描述认为,刚才那片墓园的力量,刺激了棺椁内的残骸。遗物力量一瞬间的暴动,使得作为收容措施的棺椁本身出了问题。不过也有解决办法,下次出问题的时候,将一只猫或者一只黑乌鸦放到棺椁盖上,可以有效的解决麻烦。至于棺椁本身的麻烦,天亮以后接手任务的下一批环术士会处理的。” “乌鸦?这个暂时找不到,不过猫?” 夏德挑了下眉毛: “我现在去抓一只怎么样?城里的流浪猫不少,今晚我可没少听到附近的猫叫声。” 毕竟春天已经到了。 “学院说,最好是具有一定特殊能力的猫或者乌鸦,这样最保险” 医生有些为难的看向夏德,夏德点点头: “那好,我把小米娅找来。这对它来说有些危险,所以等我回来以后,就由我来看管棺椁吧。” 现在小米娅在蕾茜雅那里,所以夏德以检查院落中的侦查仪式是否在刚才的战斗中损坏为借口,将多萝茜单独叫了出来,然后说明了小米娅的事情。 “没问题,我和蕾茜雅说一声。她虽然已经睡下了,但我们的沟通不会因为睡眠而停下。我让她现在就带着米娅和你汇合。” “已经睡了?不不,不要让蕾茜雅出门了。” 夏德摇摇头: “我用水晶鞋回家,然后去约德尔宫门口。让蕾茜雅派人,把小米娅送到门口就好,那只猫不会错过我的。” 金发姑娘抿着嘴看着他: “你还真是.也好,之后让蕾茜雅给你安排马车送你回来,路上注意安全,毕竟今晚还在戒严呢。” 在托贝斯克市区内丢水晶鞋,消耗的灵甚至不需要用粉红小瓶进行补充。而当夏德来到约德尔宫的时候,因为他来的太快,马车和猫都还没有到位。 不过他也没等多久,便迎来了抱猫的女仆和准备送他去城西的马车。只是走近了去看,抱着猫走下马车的,穿着黑白色女仆裙装的那位红发女仆,分明就是蕾茜雅: “我怎么可能不来见你呢?” 公主殿下嗔怪的说着,原本还昏昏欲睡的猫见到了夏德,一下便精神了起来: “喵” 夏德抱住了米娅,然后又给了蕾茜雅一个拥抱: “快回去休息吧,仓库的事情我来处理。” 她大概是匆忙从床上爬起来的,甚至连头发都只是简单的用女仆们的带有荷叶边蕾丝装饰的发箍圈起来。香水的味道很淡,但这种味道对夏德来说刚刚好。 “你也辛苦了。” 公主殿下踮起脚尖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然后示意夏德看她的装扮: “这身女仆裙怎么样?也许我可以在你家中常备一套。” “当然好我是说,这个话题我们可以等到下次见面时讨论。” 银十字大道路旁的煤气路灯下,红发姑娘的笑容很灿烂。 请:ap.99k.inf 第一千六百五十五章 虚无 从银十字大道返回仓库倒是没有碰到麻烦,不过夏德没让车夫将自己直接送到仓库门口,而是在附近的街道下了车然后徒步抱着猫走了最后一段路。 只是靠近仓库以后,才发现从远处看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院落里居然在战斗。再仔细去看,分明是施耐德医生、露维亚和多萝茜在和两位陌生的八环术士战斗: “又来了袭击者?” 夏德大为惊讶,想要加入战斗的时候,施耐德医生又让他赶紧去仓库里面: “我们没问题,你去里面,教士一个人压制不住!” “好的......占卜家!” 发光的黑色钥匙在起雾的夜里,像是一枚纯白的种子。钥匙被夏德丢给了露维亚,等她抓住那钥匙以后,光芒已经延伸成了长杖。虽然从未见过这件遗物,但抓住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的一瞬间,她居然完全理解了这是什么。 夏德并未解释,抱着米亚便冲进了仓库。而眼睛中紫色光芒亮起的露维亚,手握法杖勐地转身,随着法杖底端轻击地面,正常流逝的时间在她眼中,居然变得无比的迟缓。 “教士,什么情况?” 进入仓库后,夏德便看到奥古斯教士在匆忙的撒着盐,而放在棺椁上的长剑,正随着棺椁的震动而叮叮当当的作响。 老教士已经满头大汗了: “你回来了?外面的两个八环术士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遗物差一点就失控了......棺椁盖刚才其实弹开了一道缝隙,不过我用那种力量压制住了。短时间内我只能来一次,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米亚,不要乱动。” 说着,夏德便将橘白相间的猫放到了不断颤动的棺椁上。因为棺椁的抖动,小米亚显然不是很开心,但既然夏德提出了要求,它也只能委屈巴巴的叫了一声,然后看着夏德也抓起了盐。 不过猫的到来显然还是很有作用的,当米亚一屁股坐下的时候,刚才几乎像是要在地面上“跳舞”的棺材居然安稳了下来。虽然依然在不停的抖动,但至少是可以接受的程度了。 不太高兴的米亚于是低头看向棺椁,尾巴甩了一下,然后用前爪拍了两下棺材板。于是,那棺椁终于完全安静了下来。 虽然棺椁不再震动,但它依然在飞快的蒸发掉落下的食盐。夏德和奥古斯教士必须重复至少五次,才能用食盐完全覆盖住校徽的纹路。 而在他们紧张的进行工作的同时,外面的战斗也相当激烈。夏德虽然担心露维亚和多萝茜,但也知道自己所珍爱的姑娘们也都有自己的骄傲和力量。 仓库的门大开着,所以能够看到战斗中的双方都刻意压制力量,防止动静太大引来了教会的注意。所以,这场战斗注定了所有人都束手束脚,否则环术士的战斗绝对不会拖延这么长的时间。 但战斗也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最终露维亚靠着手中的法杖,用基础咒术“波纹的加护”——也就是利用波纹防御能量型攻击——为所有人抵挡住了最致命的攻击,让施耐德医生能够抽出手来重伤了其中一名敌人。 这样一来,原本僵持着的战斗终于显现出了胜负将要揭晓的端倪。陌生的环术士们见已经没有了胜利的可能性,于是便退到了一起。只是那身穿长裙的沉眠公主,抢先一步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用纺锤击中了其中一人。 原本“沉眠公主”不会对八环术士造成立竿见影的效果,但被施耐德医生削弱了精神力以后,被击中的八环术士还是闭上眼睛摔倒在了地面上。 他的同伴,那个能够贴地飞行的男人,毫不犹豫的放弃了他。而逃走的男人消失前,他还是做了一件事,并直接导致了夏德与奥古斯教士的努力全都白费: “赞美您!不存在的虚无!将一切送往寂静的眼睛!抹消万物的死寂之力!” 彭的一声,仓库里的棺材盖直接被炸开,连带着米亚、夏德和奥古斯教士全部都被巨大的冲击力击飞到了远处,不过夏德及时抓住了猫咪防止它受伤。 那名八环术士吐着血消失了,而露维亚勐地抬头看向上方,氤氲着紫色光芒的眼睛中,倒映出了迅速聚集巨大黑色阴云的夜空。不过短短数秒,黑云便已经完全遮盖了原本还能看到零星星光的夜空,黑色的雷霆在黑云中闪烁,轰隆隆的沉闷声音,不知惊醒了多少人黎明前的美梦: “糟糕了!” 医生的反应更快,已经抢先一步进入到了仓库中。而炸开的棺材盖,让棺材内部的白灰飘出并让仓库中弥散着浓重的灰尘。 在那呛人的灰尘中,比尔·施耐德惊愕的看到了棺材中坐起的身影。缠绕着绷带的尸体原本是躺着的,在棺材盖飞出后看到的是屋顶,于是仓库的房顶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印记一样消失了。甚至,在那房顶更上方浓厚的黑云,都随着视线的出现而被抹掉了一片。 而随着它双手抓住棺椁侧边沿起身,眼睛所看到的一切物质都在消失。眼神自上方缓慢移动向侧面,仓库墙面、墙外的马车、马车外的仓库院墙、院墙另一边的仓库外墙,乃至空气中存在的任何实体物质都在消失。如果不是因为遗物才刚刚突破收容限制,此时消失的绝对不仅限于隔壁仓库的外墙。 施耐德医生,此刻甚至能够根据从房顶延伸向下方的消失的墙面,描述出那具全身缠满了绑带的尸体的视线移动轨迹。低语要素正在以十分恐怖的速度充斥这片区域,然后又因为被视线接触而飞快消失。 哪怕比尔·施耐德自认为见识过很多可怕的东西,但这一刻他依然被吓到了。而等到惊恐的医生回过神,他发现了另一个惊恐的事实。 并不是起身的尸体看向仓库门口的他,棺材中的尸体主动扭头,与抱着米亚,正从墙边爬起来的夏德对视了。 夏德此前并不知道棺椁内的情况,他只能感觉到低语要素像是爆炸一样的充斥四周,天使级遗物的精神干扰能力甚至让他都无法忍受。而靠着墙抱着猫准备站起来,便看到了那个在飘散白灰中的身影空洞的视线。 “这是......” 他僵在了原地,无法形容自己看到了什么。明明是一个缠绕着绷带的光头青年男人,但他的感知中,自己看到的却是一片虚无。什么也没有,完全是空的。当对方的白色眼睛与他对视,他甚至感觉自己也要化作虚无。 炽热的血变冷,活跃的思维停滞,占据空间中人形位置的身躯与虚无融为一体,心中惦念着的一切、思念着的一切、钟爱着的一切、试图把握住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这个世界不再拥有意义,那些让外乡人喜欢这个世界的“锚点”一点点的断裂,但同时也让他的灵魂,从未有过的试图...... “不!” “喵!” 那些卷恋着的身影在夏德心中一一闪过,冷漠的心重新找到了因为季动而渴望一切的感受。米亚的声音让他的思绪短暂的恢复正常,而耳边“她”温柔的声音,则填补了内心因为刚才一霎那的对视而产生的巨大空洞: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 外乡人,你对“消失”“冷漠”“虚无”有所感悟。 “冷漠......” 他捂着自己的心脏靠在墙上,不知何时已经满头大汗,而米亚则喵喵叫着一副很担心的模样。 “躺回去!” 医生的怒吼声出现在了门口,随后巨大的炎魔石爪自棺椁右侧的虚空中出现,阻碍了那具尸体看向夏德和猫的视线。那黑曜石手掌向棺椁覆压着的燃烧着的熊熊火焰,甚至让夏德都感觉到了炽热。 视线让火焰手掌消失,但又被医生再次召唤填补。 尸体无力全力对付医生,因为仓库的另一边,纯白的光芒几乎是在同时,于漫天的白灰中出现。羽翼的虚影闪烁,奥古斯教士的祈祷声仿佛带动了周围所有的奇迹要素与之共鸣,强行压制遗物力量的继续蔓延。 一侧火焰一侧圣光,天使级遗物的力量与恶魔和天使的力量对撞,混乱的灵与要素,让仓库剩下的墙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在轰隆一声巨响,地面都为此而震动后,那转头看向夏德的“尸体”,虽然依然全力抓住棺椁的边沿,但还是像被看不见的大手向下压一样,一点点的向后躺去。只是速度很慢,它不愿就这样重新回到棺椁里。 就在此时—— “阳光枪!” 环绕着金色雷霆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穿过弥散整间仓库的烟尘,被院落中的露维亚掷出。噼啪炸响的黄金雷霆长枪几乎要贯穿了尸体的头颅,但雷霆却被尸体移动过来的视线抹消。 只是,它却无法抹除同为天使级遗物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 雷霆消散法杖继续前进,冬的一声响,法杖正面命中“尸体”的头颅,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 样,那尸体完全倒向了棺椁中。 回过神来的夏德挥手让黑色法杖向他飞来,随后他挥舞长杖,让刚才被弹飞的棺材盖重新盖了回去。 “守夜人!” 胸口蜷缩着的温暖的猫咪,让身体感受到了温暖与热量。遗物的影响被彻底排除,而刚才那一瞬间否定了此世所有爱恋与卷顾的冷漠,又让外乡人无比的羞愧。 被弹飞的长剑同样飞回到了他的手中,夏德左手握剑右手持杖,带着扒住他肩膀的米亚,一下飞扑到了那具棺椁上。 橘白色的猫咪跳到棺椁盖上蹲下,守夜人也被重新用以镇压暴动的遗物。但这样依旧不够,下定了决心的夏德,扭头看向了门口赶来的金发长发的和褐色短发的姑娘。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在施耐德医生和奥古斯教士担忧的神情中,全身都绽放出了光芒。 随后,惊愕的四人便看到了,在那光中,夏德身上的遗物掉了一地,而银白色的猫咪则跳出,也蹲在了棺椁上。在两只“猫”的镇压下,那棺椁终于平静了下来。 “啊?” 施耐德医生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变形术,看着橘色的幼猫勐蹭着银色猫的动作,才勐地反应了过来: “你刚才为什么......” “我变成猫,我们就失去战斗力了。而且,棺材暴动前,我也不确定,我变成的猫是否可以算猫。”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走啊,这边这么大的动静,教会的人要来了!” 多萝茜的声音将所有人拉回了现实,虽然马车消失了,但她抱起了提前准备好放在仓库里的南瓜,施法后将其勐地砸向地面。 在七彩的光芒和小星星四溅的光效中,烟雾升起,南瓜马车从烟雾中驶出,只可惜并没有马,因为提前准备的耗子趁乱逃走了。 露维亚勐吹尹露娜的哨子,在骷髅马自黑雾中走出的同时,银色猫咪挥动前爪,用活绳戏法让缰绳套了上去。猫的形态可以施法,只是施法效果会遭到严重削弱,好在夏德对“活绳戏法”的钻研很深。 奥古斯教士立刻跳上了车夫的位置,露维亚捡起落地的长杖和夏德的其他遗物,和施耐德医生一起将蹲着两只猫的棺椁搬进了南瓜马车的车厢里,露维亚甚至还顺手摸了一把夏德。 随后,三人一起跳进了车厢,教士挥动缰绳,在闪烁着黑色雷霆的阴云下,逃命似的离开了即将倒塌的仓库,消失在了黎明前的街道上。 第一千六百五十六章 魔女们的会议 周五,黎明前,四点五十七分。魔女议会。 不明来由的天光自高处的白雾中照射向下方,而在那一级级向着中间聚拢的古老石阶的最下方,圆桌旁,深夜的会议依然在进行。 “那么关于格林湖地区行动的安排,暂时就这样决定了。 凡妮莎和嘉琳娜还是按照自己的身份,以原定计划前往格林湖地区;希维这次不要用真实身份前往,教会排查大魔女的调查已经开始针对你了,你这一年来,哪里出现被选者你去哪里谈生意,的确可疑;卡珊德拉婆婆,您的行动请您自行安排,很感谢您愿意参与这次行动,其实您不必做这些。至于艾玛,既然玛格丽特公主还不确定是否要前往格林湖参与谈判,你就自行挑选合适的时机,秘密隐藏身份前往格林湖。” 身材高挑的金发魔女,坐在魔女议会那圆形会议桌边的主位上。从象征着“议长”身份的石质座椅的背后去看,只能看到座椅上刻印着的,代表着“时间”的符号以及她那头柔顺的长发。 她的左右两侧,圆桌边坐着的十二位女士一起点头: “是的,尹莎贝拉阁下。” 魔女的声音很温和,有一种独特的亲和力,但又不失威严: “我要再次强调,前段时间在兰德尔河谷,我们做的的确有些太多了。这次的前期调查,以已经在那里的奥黛丽为主,随后到达的嘉琳娜和凡妮莎辅助。婆婆、希维和艾玛,在初步调查结束前,事情有了进一步发酵后再动身。奥黛丽提到的藏镜人,嘉琳娜所说的预言家协会的十三环占卜家,这些人都不好对付,希望大家保持优雅,不要因为不谨慎而失了体面。” 片刻的停顿后: “第五项议题结束,还有人有其他议题或者想法吗?如果没有,就散会。” “我有话要说!” 坐在“平衡”位置上的红发女公爵说道,嘉琳娜·卡文迪许穿着一袭紫色长袍。见大家都看向她,便开口说道: “我只是有个疑问,为什么我们要一直开会开到凌晨四点,不,已经五点了!” 看的出来,女公爵对此非常介意: “睡眠不好,可是对皮肤有很大伤害的!” 她的意见得到了大部分女士的支持,在大魔女们开始讨论的时候,那议长座位上的“时间”的魔女抬起手拍了两下,从椅背后面去看,能看到她白皙的双手上并没有戴戒指。 大魔女们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 “会议开始的时间,是昨天夜晚十点。我没有料到这次的事情会这么多,除了艾玛的新发明和生意、薇歌的病、薇森娜报告的天使级遗物的消息以外,嘉琳娜和奥黛丽都提出了格林湖地区十三环术士的事情。当然,还有卡文迪许王室新的天赋者,这件事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她停顿了一下: “我同意嘉琳娜的观点,睡眠不足的确对皮肤有伤害。但,会议还是很重要的,不是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但偏偏桌边的女士们都感觉到自己被威胁了,只有卡珊德拉婆婆脸上依然是和蔼的笑意。 “现在散会,如果有其他事情,记得在议会里留言,我会看到的。另外,奥黛丽,你的病好些了吗?” 她又问向了“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于是棕色披肩发的女士轻轻点头: “议长阁下,我已经没问题了,不久后就能完全恢复。” “那好,能够从藏镜人手中逃离,也证明了你比我们想的都要好。如果有需要,不要吝啬于向其他人求助。” 她站起身,拿起桌面上的笔记本和钢笔,率先走向了椅子后方出现的那道光门。 等到她真的离开了,剩余的魔女们才收拾桌面的东西陆续离开。姑娘们相互交谈着,而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奥黛丽·爱德华兹,示意平衡的大魔女嘉琳娜·卡文迪许留一下,而空间的大魔女艾玛·西尔维亚也装作收拾东西,没有立刻离开,毕竟桌面上她的东西最多。 大地的魔女凡妮莎·贝纳妮丝拍了一下嘉琳娜小姐的肩膀,和光的大魔女希维·阿芙罗拉一起离开。议会中安静了下来,莫名的天光从一层层向上延伸直至融入白雾的古旧石质阶梯上方洒下,那光芒很柔和,让女士们俊俏的面容更加的清丽。 奥黛丽·爱德华兹看了一眼故意没走的西尔维亚小姐,然后对嘉琳娜小姐说道: “刚才有些事情,我没有对议长说实话。” 女公爵歪了下头: “什么事情?” “在格林湖地区,我遇到了一个帮手。很厉害的帮手......虽然只是中环,但我能从藏镜人那里逃走,多亏了他,我是说,多亏了她。” 西尔维亚小姐瞄了一眼嘉琳娜小姐,嘴角微微翘起,红发魔女装作平静的点点头: “是想让我到达格林湖地区并见到她以后,不告诉议长她的存在吗?没问题,不过......” 她露出了调侃的笑意: “奥黛丽,你这是恋爱了?和我说说那个姑娘。” 棕色短发的魔女抿着嘴: “公爵,我可没和你开玩笑。等你到了格林湖地区,我再和你详谈。那地方并不太平,两国谈判也让教会加强了警戒,关于藏镜人和十三环占卜家的事情,迟早其他人也会知道。还有那座岛......我的家族,没那么简单。” “哦,从去年开始,几乎每位被选者的事情我都有参与,这些不用你提醒。奥黛丽,在你心中,我平日里都在做什么?在宫廷里参加无聊的下午茶会和沙龙吗?” 嘉琳娜小姐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奥黛丽·爱德华兹想了一下,真的给出了答桉: “在我的想象中,你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领地,在宫殿中抱着漂亮的女吟游诗人颠鸾倒凤。” 听着两人谈话的西尔维亚小姐,还是没忍住自己的笑意,但谁都没有看她。嘉琳娜小姐嘴角抽搐了几下: “这是第六纪元的环术士学者,对第五纪元魔女皇帝的错误理解。而且我可没有那么清闲,我还要提醒你一个常识性的错误——萨拉迪尔郡仍然是德拉瑞昂的领土,并非是我的私人领地。至于漂亮的女吟游诗人......我在托贝斯克市,可没有这个。” 她在托贝斯克只有英俊的骑士。 奥黛丽·爱德华兹不置可否: “瓶中之猫的尾款,你就不用给我了。那瓶魔药的制作,对我也很有帮助。等到你到了格林湖,我会和你详谈那边的事情,前期调查我自己来做就好。另外,还有十二阶的事情。我想和你谈谈,你从十一阶突破到十二阶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嘉琳娜小姐点点头: “那就格林湖见吧。” 奥黛丽·爱德华兹于是起身离开。 议会中只剩下两个人,西尔维亚小姐竖起左侧胳膊放在议会的圆桌上托着自己的脸,歪着头问向女公爵: “她见到夏德了?那个很厉害的中环‘女士’。” 说着又露出了笑意,目前除了嘉琳娜小姐,还没人知道夏德最近在格林湖。 “是的,你猜对了,有麻烦的地方就有夏德,有魔女的地方也有夏德。” 红发魔女说道,语气中的情绪谁都能听得懂: “她现在还有顾虑,没和夏德讲清楚自己是谁,我就让夏德陪她玩几周角色扮演游戏。年龄这么大了,还装成小姑娘。” “这么说,空间的被选者真的在格林湖?夏德和露维亚·安娜特怀疑是谁?” 西尔维亚小姐又问。 “爱德华兹,爱德华兹的所有人,包括奥黛丽和梅根。” “哦?你同时提到了她的真名和假名......这样吗?很有趣。” 这一代最年轻的大魔女若有所思: “让夏德也小心一些,我都不敢想象,他和奥黛丽是怎么从藏镜人身边逃走的。虽然他也不是第一次涉足危险......” 西尔维亚小姐叹了口气,将桌面上的文件装进牛皮纸袋中,忽的又问道: “说起来,嘉琳娜,你最近气色看起来很不错,是用了新的化妆品吗?” “是吗?” 嘉琳娜小姐摸着自己的脸,一脸的笑意: “不是化妆品,这说明夏德的《不老秘术》中的方法起效了。” “只是这样吗?” 西尔维亚小姐挑了下眉毛: “还有,你虽然刚晋升十二环和十二阶,但最近我感觉你的力量,正在快速接近希维。希维·阿芙罗拉,可是在十二阶停留了五年了。” “这说明我的天赋,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好。议长阁下不是也说,我最近的状态很不错吗?” 但空间的大魔女 ,可不会相信这种话: “你......没和夏德发生什么吧?” 金色的眸子看着金色的眸子,议会中骤然安静了下来。西尔维亚试图在嘉琳娜小姐的眼中看出些什么,但女公爵从小就受过宫廷训练,隐藏自己的情绪是最基础的训练内容: “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反驳道: “你这是在玷污魔女们的名誉,和男人,哈,太可笑了。而且我们可是姐妹,自己人是不能骗自己人的。” “这样啊。” 西尔维亚小姐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当我没说,不过你的状态的确超出了你原本的天赋。这也是好事,现在包括你和希维,议会里的十二阶已经有了三位。不知道,最后谁能够追随议长阁下的脚步,率先突破到十三阶。” 红发女公爵很自信的指向自己: “那块半神魔女送给夏德的冰晶,对我的帮助很大。十三阶,对我来说并非不可能。” 西尔维亚小姐笑了一下: “那么夏德最近怎么样?他除了忙活着格林湖的事情,还在做其他事情吗?替我向夏德问好,真羡慕你可以一直在他身边。” 两人又谈了谈最近夏德的活动情况,随后西尔维亚小姐也带着自己的生意和发明的资料,离开了议会。 嘉琳娜·爱莲娜·卡文迪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望着被柔和的白色天光照亮的空荡荡的议会,轻轻叹了一口气。 随后,她便起身准备离开。只是忽的又转身,伸手按住自己座椅的椅背。她环视圆桌边的另外十二张古老的椅子,脸上露出了自得的笑容。 第一千六百五十七章 “冬日歌者” 黎明的阳光穿过了笼罩在北方明珠上方的浓雾,照射在即将苏醒的城市中。 贯穿托贝斯克的泰拉瑞尔河河道上,载货的小船安静的顺着水流,自上游驶向下游。不远处能够看到钢索结构的迪斯克大桥,而这里距离圣德兰广场也只有步行三十分钟的距离。 河边的小码头上已经出现了准备上工的工人,远处另一艘船上,睡醒的水手们在船长的催促下,准备在早饭前擦洗甲板。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艘不起眼的载货小船周围的雾,比其他区域的雾更浓。那是因为在甲板上放置的金属黑棺旁边,金色的圣杯,正在源源不断的产生迷雾。 这只自格林湖中央岛净化大地得到的圣杯,拥有产生迷雾的力量。而自圣杯中产生的迷雾,拥有和岛上迷雾极其相似的性质。 明明雾气不算很浓,但视线却无法轻易穿透。而且在雾气范围内,大多数空间力量都会受到干扰。 一夜没睡的施耐德医生站在甲板上看着河岸两边的景色,脸上警觉的表情并没有消失。而在他身边的棺材上,银色的猫不知是多少次推开了橘白相间的猫。小米娅脸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像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夏德讨厌。 “夏德,不要欺负你的猫了。” “第一,我没有欺负它。第二,这不是我的猫。” 银色的猫开口对多萝茜说道,作家小姐露出了笑容,继续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用铅笔素描的形式,将两只猫“打架”的模样画下来。虽然可以用相机或者自己的奇术,但她更喜欢亲手绘画的感觉。 她是故意这样说的,因为夏德变成猫以后抱怨的模样,实在是让她心动。如果不是想要尽快完成这幅画作,她简直想要像两个小时前进行转移时在南瓜马车车厢中那样,一直摸着猫。 “这就是我不想告诉其他人,我学会变形术的原因。哦,米娅,我知道快到吃早饭的时间了,我不会忘记的!” 银色的猫继续抱怨着,但内心因为视线接触“虚无”而产生的冷漠和空洞已经好了不少。那遗物没能将夏德也抹除,是因为夏德体内的神性位格远高于它。但正面面对遗物的特性,夏德也不可能丝毫不受影响。 他一会儿必须回家睡四个小时,用“月之梦”来清除心中最后的不适。 奥古斯教士打着哈欠从船舱中走出,听到棺材上银色猫咪的声音,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不过他要说另一件事: “比尔,我已经让船减速了。夏德的圣杯是否需要收起来?我担心学院安排接货的人,会因此找不到我们。” “不用收起来,刚才我和学院联系了一下,他们会派出很稳妥的人来接货。而且,这次的任务报酬提升了,学院也没料到,那遗物居然能够险些突破收容。” 医生说道,对着第一缕朝阳伸了个懒腰,而报酬提升的好消息让所有人都露出了笑意。 只是,露维娅脸上的笑意最浅,她站在棺椁的另一侧,先是低头看向手中握着的黑色长杖,然后看向夏德所化的银色的猫。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和使用这件遗物,但她对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却感觉到了莫名的熟悉。就仿佛,她使用这法杖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刚才的那一击“阳光枪”并非是她的奇术,而是她用伊露娜的“阳光枪胸针”使出的奇术,但就连夏德都不知道,这遗物甚至能够增强炼金物品的效果。 “虽然刚才已经夸奖过了,但你的变形术的确很厉害。” 紫眼睛的姑娘对夏德说道,看到两只“猫”在打闹,紧握法杖后不知为何低落的心情明显好多了。她也伸手摸了一下夏德猫,然后果不其然又听到了夏德的抱怨。 “虽然我们都知道,你迟早会获得与猫有关的能力,没想到最先获得的是自己变成猫的能力。我原本以为,是将你的猫变成人呢。” “哦,露维娅,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夏德说道,其他四人都露出了笑意。 “这根法杖,是你从哪里获得的?我们原本以为,你用的武器只有那把剑。” 露维娅又问道,提问的相当大方。夏德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因此一边推着还想靠近的米娅一边说道: “这个暂时不能说,不过,这与我的时间钥匙冒险有关。” 他没有说谎,但显然露维娅和其他人对“时间冒险”的理解与夏德的本意不同。 紫眼睛的姑娘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而蹲着的银色的猫,望着露维娅的侧影,在心中问向“她”: “离开仓库前镇压遗物时,露维娅用的‘阳光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当时甚至以为,是伊露娜来了呢。那一击的效果,已经非常接近伊露娜了,但露维娅才只有五环。” 因为,她才是那根法杖的真正主人。 “她”温柔的笑着,随后提醒道: 有人来了,下游,水面。 “有人来了,在水面上,位于我们的下游。” 银色的猫开口说道,医生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表: “时间刚刚好。不用紧张,是学院派来的人。不过应该不是学院自己的人,毕竟要避免被教会误解。” 说话间,其他人也都在清晨的雾中看到了水面上出现的人影。他们原本以为,接货的也是一队人,没想到踩踏水面而来的居然只有一个人。 再仔细看,那位穿着深蓝色长裙的女士并非是踩踏水面,而是她每一次落脚,脚下都会出现冰层为她提供落脚处。 施耐德医生作为小组组长,立刻走到船只边缘准备迎接对方,而收起了铅笔的多萝茜,则注意到银色猫咪的脸上显露出惊讶的表情。 “夏德,怎么了?对方不是接货人?” 她尽量压低声音,并提高了警惕。 “对方是十二不对,是十三环!” 说着,抬爪就将守夜人踢了下去。多萝茜接住后利落的将其甩进船舱中,然后疑惑道: “十三环?” “是的,感知很敏锐,我的确是十三环。” 水面上雾中的女士化作了雪花消散,随后雪花在甲板上凝聚,显现出了那位女士的身影。 她看上去和嘉琳娜小姐差不多的年龄——指外表年轻,头发是黑色的,两只耳朵上都挂着水滴状的蓝宝石耳坠。 比起稍显疲惫的小组五人,她倒是看上去很精神,甚至笑意盎然的看向棺材上的两只猫,依次打量两只猫的模样: “温暖的太阳和柔和的月亮,我想你应该是丹妮斯特的学生吧?养猫的汉密尔顿先生。” 她对银色的猫说道,夏德猫点点头,又推了一把小米娅: “是的,女士,不知您是.” 他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敢相信。 “寒冬圣歌团,艾莎·艾斯伯格。当然,人们经常用‘冬日歌者’来称呼我。” 她矜持的说道,这下除了猫以外,其他四人都连忙向这位女士表达敬意: “女士,没想到居然是您来接应货物。” 这位女士在兰德尔河谷之战的最后出现过,和黛芙琳修女一起对抗泣血者赫尔蒙斯。只不过当时距离太远,天色很黑而且下着暴雪,所以夏德当时没能看清楚对方的长相。至于“艾斯伯格”这个姓氏,与德拉瑞昂皇家陆军第三军团极北戍卫部队的艾斯伯格公爵的姓氏相同,去年秋末,蕾茜雅的一个妹妹就是嫁给了艾斯伯格公爵的儿子。 只是不知道,这两个“艾斯伯格”是否有关联。 小组四人都知道寒冬圣歌团和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交情匪浅,毕竟这是学院通识教育的一部分,所以由她来接货似乎也有合理性,但医生依然相当敬畏的问道: “女士,请问学院怎么让您来.我不是质疑学院的决定。” “你们的校长和图书管理员,最近都有其他的事情。但为了安全,这件危险的遗物在经过旧大陆文明腹地时,必须有十三环进行监视。我原本不应该出现,而是在托贝斯克外远远的等着,但你们昨晚弄出的动静太大了。” 她抬头看向了托贝斯克西区的天空,朝阳下,那片阴云依然没有完全散去: “虽然遗物被控制住了,但为了防止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圣拜伦斯让我来检查一下,并临时负责遗物的下一站运送。” 她走到了棺材旁,夏德利落的向下跳。银色的猫化作了银色的光团,夏德的身体在光团中恢复。 他将米娅也抱了下来,黑色的金属棺震动了一下,但很轻微。随后,身穿深蓝色长裙的女士,将自己的手搭在上面,片刻后对五人说道: “你们做的很好,遗物的力量的确已经回到了收容措施内。” 她取下了棺椁表面的一枚灰色晶石递给夏德,随后又拍了两下棺椁,冰层窸窸窣窣的出现并将黑棺冰封了起来。原本还能轻微感知到的低语要素,便彻底平息了。 五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代表着这件任务结束了。至于任务奖励,随后会由学院那边统一发放。这一刻,夏德才完全理解昨晚在托贝斯克火车站接货时,为何上一队人露出了那种庆幸的表情。 虽然任务时长还不到十二小时,但这一夜并不比夏德的那些冒险要轻松。 “虽然事后你们肯定要将昨晚遗物失控前后的事情,写成报告提交给你们学院,但我还是要问一下,昨晚这具棺材中的遗骸,到底失控到了什么程度?它,坐起来了吗?你们,又是怎么处理的?” 医生和教士对视了一眼,然后夏德咳嗽了一声: “我来说,昨晚我离得最近。遗骸的力量被不知名的八环术士的祷告影响后,棺材盖就带着我和我的猫一起被炸飞了,然后我注意到仓库的房顶一下消失了。好在棺材里面到处都是白灰,那些飞出来的灰影响了我的视觉,我没有看到棺材里那东西的全貌。” “是你们学院故意向里面填充了大量的白灰,那是为了影响遗骸的视线.之后呢?” 穿着深蓝色长裙的女术士又问道。 “它坐起来了,是的。抓着棺材边缘坐起来了,所以仓库的墙壁和墙壁外面都受到了影响。那时我们担心极了,如果被视线捕捉到,我们可能也会消失。” 夏德说着,拍了拍米娅的小脑袋: “但好在它自己又躺回去了。我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时似乎是有人经过了那仓库外面。” “是的,有人经过,一个拿着长剑的男人。” 医生附和道,这是他们经过商量后给出的辩解理由。 “是这样吗?” 女术士显然不怎么相信,但夏德又说: “我们之后会在提交的报告中详细说明,但现在的重点是,一切平安无事,遗物也重新被收容了起来。” “这倒也是,况且你们这些函授的圣拜伦斯学生,总是有很多秘密。” 艾斯伯格小姐点点头,又问道: “那个不知名的八环术士,引发遗物暴动时说的是什么?” 多萝茜说道: “是赞美不存在的虚无之类的话。” 因为担心棺椁再次暴动,所以她只是说出了第一句。 穿着深蓝色长裙的女士微微皱眉: “这倒是和我想的不一样,他们大概不是想要抢夺这具棺椁,而是本身就是为了让这具棺椁在托贝斯克内部失控你们大概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天使级遗物无名者遗骸,棺材里躺着的的确是尸体,但那具尸体具有活性和少量智慧,所有被其视线注视到的东西,都会被送往虚无之中。 所以,一旦遗物力量突破收容措施,才会引起空间的大范围变动如果只是想要抢走它,绝对不会刻意让它失控,这对任何人都没好处这件事我会向圣拜伦斯通报的,这是有人想要陷害圣拜伦斯?哦,这与你们无关,你们的任务完成的很不错。” 说着挥了一下手,那具被冰层包裹着的黑色棺椁便飞了起来。只不过在她离开前,又转头看向了夏德: “听丹妮斯特小姐说,汉密尔顿先生,你找我们有事情要说?” 她忽的问道,思绪还沉浸在遗物信息中的夏德一惊: “是的,我是想.” 他想问万象无常·空间是否在对方手中,但他可没想要直接找寒冬圣歌团的团长来询问,这会让他的举动无比奇怪。 见夏德犹豫起来,女术士点点头: “我要尽快带这具棺椁离开,如果你想要和我们沟通,过段时间我会派人来找你的。” 说着,她依次对五人点点头,然后脚步轻盈的从甲板边缘跳到了水面上,随后踩着脚下的冰面,带着那具棺椁,在晨雾中向着河道下游离开了。 夏德弯腰捡起了甲板上放着的圣杯并将其收起来,医生打了个哈欠: “这一夜还真是漫长。” 他对着其他四人挥了挥手: “已经是周五早晨了,先暂时离开吧。等到明天下午开会的时候,我再把这次的收获分配给你们。今天上午九点还有病人的预约,是个失眠症患者,真希望他能像我现在一样疲倦.一会儿还要把这艘船还回去。” 船也是医生提前准备的,他已经料到了可能要从仓库转移。甚至,如果这艘船也被发现,他还有第三个方案可以执行,医生充分明白任何意外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真是有趣,以前我们每次小组行动,倒霉的都是医生,这次医生居然完好无损。” 露维娅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神态,在各自离开前还笑着说道。 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只有医生是沉思的模样,又看向了夏德: “这说明,让夏德加入果然是正确的。下一次,不如” “近期就不要有下一次了!” 多萝茜立刻说道,望向了逐渐从沉眠中醒来的城市: “这次就足够刺激了。” 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 “假如”的游戏 也就在小组五人各自离开,准备开始全新一天生活的同时,晨光中打着哈欠的尹露娜,也随着自己的小队一起,来到了托贝斯克西区,密布着不正常黑云的天空下的仓库附近。 昨夜天空中的异常现象教会当然注意到了,再加上侦查结果显示,疑似有天使级遗物在市区出现,因此即使是尹露娜所在的满编的小队,依然只是负责起了装扮成警察询问附近的人们昨夜情况这种基础的调查工作——真正在核心区域处置的,是十二环及两位十三环术士。 只是小队的调查还没进行多久,尹露娜便被叫走,来到了那间已经没人的仓库里。 如果夏德还在这里,一定会很惊讶,在损失了如此大面积的承重墙的情况下,这仓库依然还没有垮塌。 “问题真是严重。” 看着像是被橡皮擦擦过的仓库附近的街景,十七岁的姑娘轻声感叹着。她一边走着一边看向周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这里很危险,因为她知道这和夏德小组昨晚的行动有关。 这片仓库区域距离创造与毁灭教会的教堂最近,因此创造教会的十三环术士,“钢铁右手”萨里·皮罗特先生负责统辖这次调查工作。至于为什么机械教会负责的调查,会让太阳教会的小队进行外围问询工作,是因为牵扯到天使级遗物,按照规定,不能由任何一家教会独立调查。 “贝亚思小姐,上午好,这边!” 皮罗特先生是个个头很高,看起来很随和的中年男人,但尹露娜知道藏在他右边袖子里的手臂非同寻常。 这位十三环术士站在仓库中和尹露娜寒暄了几句话,随后才说明想要让她尝试去感知这片区域发生的事情。混乱的灵与躁动的低语要素,直至黎明时分仍然没有平息,普通人进入现在的仓库,身体恐怕立刻就会产生异变。 “占卜是肯定不管用的,现场痕迹的勘察,也只能说明这里曾经有不少于三个人。调查昨晚附近的马车或者其他踪迹,只有王室、军情六处和警察们的马车经过,但都有正常理由。不过,有附近的工人汇报,他看到了骷髅马拉着一架南瓜马车,我们并不能确定,这是否是因为过度的疲劳而昏了头。” 皮罗特先生解释道,尹露娜点头表示理解: “我来试一试。” 她唤出命环,在人们敬畏的眼神中将其化作了暗金色的天平。随后,双手捧着那发光的天平,在头发发梢部分微微扬起的过程中闭上了眼睛。 好半天,尹露娜才给出答桉: “我感受到了‘虚无’的力量,代表着空洞、消失的力量......这与我在教廷受训时,接触过的贤者级遗物古代贤者的涂抹笔很像,但力量更强大。” 一大早便被安排了工作的褐色长发的姑娘,尽职的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的确是天使级遗物,而且还是较强的那一类天使级遗物。我无法追踪如此混乱的要素,但我可以尝试用‘平衡’的天赋,让这里的要素水平正常一些。不过不是完全抹平痕迹,我仍然建议封闭这里,至少半年后才能继续被普通人使用。” 皮罗特先生也支持尹露娜的看法,于是尹露娜继续捧举着暗金色天平,将躁动的低语要素调整到与启迪要素相对平衡的状态。随后,她又打听了一下其他的调查结果,在确认毫无进展后,才准备去找自己的小队继续调查工作: “夏德和露维亚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们的小组任务这么危险吗?圣拜伦斯对函授学生,也太严苛了吧?” 她心中想着,从仓库门口离开。 街道两侧已经被警察拉上了警戒线,创造教会的环术士穿上警察制服站在街口,防止有人闯进来。至于真正的警察,正在全城寻找在地面上留下了车辙印的那架马车,但一开始运棺材的马车已经被遗物消除了,甚至都因此无法占卜具体的信息。而多萝茜的南瓜马车在码头变回南瓜后,已经被夏德变成了玩具,然后用火焰烧掉了。 因此,这调查其实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夏德和露维亚,应该没有在昨晚的事情中受伤吧?” 虽然对他们很有信心,但她心中还是有些担心的想着。同时,尹露娜已经钻进了仓库大门侧前方的巷子,打算抄近路回去。这巷子也被封住了,负责把守这里的环术士则在巷子另一端出口的街道上,毕竟那里的视野很开阔。 巷子很短,如果没有碍事的垃圾,不过两三分钟就能穿过去。至于垃圾,并不是腐烂的食物或者肮脏的生活用品,被丢弃在这里的都是附近工厂废弃的金属制品。包括但不限于报废的蒸汽缸、被锯断的蒸汽管道、橱柜门已经消失的金属柜子。 而在尹露娜经过了那只靠在墙边的金属柜子时,她的余光扫见了自己的侧面、柜子的后方居然有人影。下意识的转身做出防御反击的动作,这才看到橱柜后的人影并没有攻击她的意思。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金发男人,手中拿着一卷卷起来的羊皮纸卷,并带着一副神秘莫测、说话肯定只说一半的神秘表情望着她。男人这副样子不说和这条小巷很不搭配,甚至和这个时代都不搭配。 尹露娜在教廷受训的时候,只见过密语学者、祭司、守密者们穿类似风格的衣服。 她微微皱眉,警惕的神情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重了。眼前的陌生人初看很正常,但逐渐的便能感受到越来越强的低语要素。他手中的羊皮纸和他的两只眼睛给尹露娜的感觉,分明像是正在做特殊占卜的露维亚。 仔细感受面前这个人形生物的本质,一瞬间甚至感觉自己已经触碰到了真正的命运。未来仿佛都浓缩到了这个人形生物的手中,单一的点在他的手中分岔,延伸出了万种可能性。 “天使级?你是仓库里......” 说完又感觉不对,仓库中分明是抹消一切的力量,而面前的则是命运。 尹露娜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随后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湿透了。春季清晨的阳光一点也不温暖,相反,她在脑袋昏昏沉沉中感觉到的是太阳的冷意: “你是......假如(if)?” 眼睛勐地瞪大,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遇到了,这个传闻中的不可知级(0级)遗物。 “是的。” 男人点头说道,见尹露娜看向巷口想要喊人,又提醒道: “我们的对话不会被任何人知道,也不会被任何人打扰,这种基本的能力我还是有的。尊敬的天选英雄,我并无恶意,只是,想与你玩三场游戏。” “游戏?” 尹露娜狐疑的问道,然后勐地向上丢出了阳光枪。金色的雷霆在小巷上方炸裂,但等了好半天,却没有任何人走进来查看情况。 “假如”摇了摇头: “平衡的被选者,天选的英雄,你不必对我有什么忌惮,这只是游戏而已。” 说着,他展开了羊皮纸卷面对自己: “假如,亦是如果。虽然未来具有不确定性,但我们都知道,不同的选择,会迎来不同的结果,只不过人们无法确定某个选择会对应怎样的结局。” 他的视线越过了羊皮纸,看向了尹露娜: “而这场名为假如的游戏,便开始于你提出一种对未来的选择,我会模拟出接下来的所有事情。这并非预知未来,也并非噼裂时间线创造平行的时空。这仅仅只是,假如的游戏。” 尹露娜没有因为对方对自己的尊称而放松警惕,她眉头紧皱,命环化作的暗金色天平已经浮在了身后: “如果我拒绝呢?我不想知道未发生的事情,我更想亲眼去见证自己创造的未来。” “天选的英雄,舞台的主角,请原谅我的无礼,但请不要拒绝我。请告诉我,你将会作出怎样的选择,当你结束了今天上午的工作,你会去做什么?” 男人温和的问道,见尹露娜依然不开口,便又问道: “那么回答我另一个问题吧:如果为了这个世界的安危,要牺牲你所卷恋的人,那么你会选择这样做吗?” “当然不会。” 尹露娜想也不想便回答道,这根本不需要思考: “虽然人们总会认为我是什么英雄,但我从来不这样认为自己。在善恶之间,我站立于中间线上,是的,也许也不是那么中立,而是更偏向于善良,但我绝对不会去牺牲自己所卷恋的人......我并非一个纯粹良善和守序的环术士,否则早就去举报夏......那些损害教堂利益的事情了。” 她回答的很顺畅: “也许真的有人愿意为了世界牺牲一切,但那种极端的行为,我是不会做的。善恶在我心中,我所做的就是平衡。你的问题很可笑,如果你问我,杀掉一万人拯救一个人是否值得,我告诉你,值得。” 在目前 所有的被选者的第一候选中,除了尹露娜以外,其他人都有奇奇怪怪的偏执和想法。其实,尹露娜未尝没有“独特”的想法,只是她遇到了夏德和露维亚,而两人从来都没有让她,被迫做出任何的选择和决定。 手持羊皮纸卷的男人露出了笑意,似乎很满意这个答复: “平衡之道,的确很适合你。那么如果我说,你可以借由‘假如’,去窥视到也许会发生的悲剧,从而避免它们呢?这不是玩弄时间和命运,因为这真的只是一场游戏。” 尹露娜依然摇头: “不可知级遗物的话,我是不会信的。未来在我手中,我不需要游戏。” “那么好吧——不玩游戏你就不能走。” 男人继续笑着说着。 “你早这样说,不就不用浪费时间了吗?接下来我要前往圣德兰广场六号,去找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根据“骰子故事集”时的经验,遇到这种自己无法处理的事情,去找夏德帮忙是最好的选择。 男人点点头,看向手中展开的羊皮纸卷,念出了上面的文字。而随着他的话语,金线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用漂亮的花体德拉瑞昂字母,勾勒出了被念出的内容: 你是尹露娜·艾米莉亚·贝亚思,天选的英雄,平衡的被选者,舞台的主角。 今天清晨,你被敲门声吵醒,参加了教会组织的一次独特的调查任务。 你完成了仓库区的调查,你得知了昨晚附近出现了异常的猫叫声,但这无法指明任何人; 你隐瞒了自己知晓的所有真相,向你的队长申请了假期,队长体谅了你的忙碌,同意了你的申请; 你乘坐马车前往了圣德兰广场六号,与车夫的谈话让你得知了他的悲惨生活,你的心情变得低落; 你看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破旧的房门,对房门的破旧和房子的窗户钉着木板感到不解; 你向在广场附近遛狗的好心人打探情况,得知这是本地有名的鬼屋; 你依然敲响了房门,门被打开了,末日的守门人、庇护所的看守者、永续人理的亡灵、被束缚的灰头鹰接待了你。 “等等?夏德家里的这四个人是谁?” 尹露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怀疑夏德家遭到了神秘入侵。 “不,这不是四个人,这是同一个人的四个称号。” “假如”提醒道,尹露娜眨眨眼,看到面前的金色丝线继续流淌,编织出新的内容: 开门的灵魂问道:终末的时间还未到来,天选的英雄,你如何找到了这里?是那数次闯入这里的毁灭时间之女,给了你提示?不,她还没有打赢我,她不能随意使用这里。 尹露娜已经完全理解不了这种情况了,但至少她还记得,夏德曾说过“灰头鹰”是斯派洛·汉密尔顿。 “我......” 你无法回答灵魂的问题,但你知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来到这里; 守门人向你发动了攻击; 你死了。 “啊!” 尹露娜惊讶的叫了一声,然后看着面前的金色丝线炸成了光点。她捂着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被榔头狠狠敲了一下,随后又摸向自己的鼻子,鼻血缓慢的流淌到了唇边,血液的味道没有让她恐慌,反而是刚才得知的事实让她慌乱: “斯派洛·汉密尔顿的灵魂,不是已经走向终末了吗,怎么可能出现在......等等!破旧的圣德兰广场六号?被钉着的窗户?他说我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到来?引导我的毁灭时间之女?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真相只有一个——” 剧痛的脑袋中,思绪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尹露娜咬着牙看着对方,看着那卷羊皮纸: “假如......假如......你模拟的未来中,夏德根本不存在!这是,没有夏德的未来!” 第一千六百五十九章 亏欠的心 此刻,尹露娜·贝亚思虽然感觉天旋地转,但她的思路却无比的清晰。 虽然平时制定计划的时候,尹露娜大多都听夏德和露维亚的安排,但她的智慧并不低。否则,潘塔纳尔之战后,也不会得到利用“智者辉石”施展的奇术: “为什么你模拟的未来,不是现在的延伸?” 她质问道,夏德并不存在的未来虽然只是游戏,但她依然为此而恐慌,这恐慌甚至战胜了因为对方是不可知级遗物而产生的惧怕: “你,真的是‘假如’?说,为什么夏德不存在!” 姑娘的厉声质问中,背后的天平的光芒更加的内敛而深邃。 慢慢将羊皮纸卷卷起来的男人,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小步: “我的确是假如,这也的确不是模拟‘未来’。舞台的主角啊,即使你能够查看不同版本的剧本,那所有的剧本中,又怎么可能包含了舞台下的观众呢?” 尹露娜眉头紧皱,只是思索片刻便完全理解了他的话: “没有夏德......舞台下的观众......不同版本的剧本......夏德曾问过我,也问过其他人,现在是不是第六......” 她背后的暗金色天平晃动了一下,随后变得更加稳固。这一刻,十七岁的姑娘站在巷子里,仿佛看到了时间长河在自己身边流淌,那疑问迎刃而解。夏德追寻了大半年的真相,她不过短短几分钟,便完全拼凑了出来。 天平短暂的化为飞速旋转的命环,低语真实的时间被添加了上去,她已然明白了一切: “不同剧本、不是模拟未来,那就是过去......你是说,第六纪元曾经经历过重启?而且不止一次!” 她屏住了呼吸: “还有,还有露维亚从未主动说过的她被时间诅咒,露维亚又说夏德是命运之外的人。数次的重启,与露维亚有关?现在,不是真正的第六纪元?” 她的眼睛死死盯住面前的男人,“假如”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是的,您的聪慧比我想的更强,居然这么轻易,就用碎片拼凑出了真相,了不起,非常了不起!是的,这的确不是真正的第六纪元,您说的对,的确重启过不止一次,但无论是谁,也无法告知你曾发生过什么。” 尹露娜摸了一下自己还在流的鼻血,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那么为什么,这次第六纪元有夏德?新出现的夏德对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过往的第六纪元到底发生了什么?离去的古神们和旧神们,为何没有出手拯救这个濒临末日的世界?” “这些问题的答桉,您可以在下一次我们见面时去寻找。还记得吗?我要和您玩三场游戏,这只是第一场。请仔细思考,您要做什么,才能在繁杂的过去中,仅剩两场的假如的游戏中,找到您要知道的真相。” 他收好了羊皮纸卷,恭敬的向面前的姑娘鞠躬: “感谢您为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平衡的被选者,在所有的被选者中你是最特殊的,但你与他们也是相同的。你们都并非单纯的善人或是恶人,你们只做符合自己心意的事情。” “你要走?那么下一次,你在哪里出现?” 尹露娜又问。 “命运会安排好一切,就如同今天的相逢。哦,请向所有人隐瞒我的出现。这并非请求,而是为了您好。一旦您身边的人知晓了我,那么就失去最后一次机会了。” “什么机会?” 男人摇摇头: “拯救您所卷恋的人的机会,他或者她,正走在让自己走向最悲惨终局的道路上,而您,也只有您,才有可能......您一直以来隐瞒着的秘密,也不止这一个,所以隐瞒我的出现,对您来说不算什么,不是吗?” 他缓缓后退,身体不断褪色变得透明。在身体接触小巷的墙面之前,他便完全消失了。 “假如......还剩两次。” 尹露娜捏了一下拳头,拿出手绢擦干净脸上的血。等到那剧烈的头痛和眩晕好些以后,才走出了巷子。 另一边,忙碌了一整晚的五人小组也已经各自离开。 奥古斯教士返回教堂,露维亚把法杖还给夏德后还要去预言家协会上班。所以,和夏德一起带着米亚返回圣德兰广场,并在银十字大道吃了早饭的,也只有多萝茜了。 作家小姐不仅赚得多,而且工作时间弹性很大,简直是完美的职业。虽然一夜不睡也没什么,但回到家中以后,金发姑娘还是想要补一觉,并拉着夏德一起休息: “你瞧你这副样子,刚才变成猫镇压棺椁的时候,你一副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可卷恋的表情,可真是吓坏了我。我知道这是那遗物的影响,所以稍微休息一下吧,夏德,你不是有月之梦的奇术吗?” 多萝茜的温柔让夏德无法拒绝,于是,他们便从上午八点一直睡到了这个周五的中午。而中午吵醒他们的也不是想要吃午饭的小米亚或者窗外游ing的人群,而是楼下的敲门声。 “会是谁呢?” 作家小姐打着哈欠坐起来,自月之梦中苏醒的夏德也感觉自己已经没事了,便踩着拖鞋自己去楼下开门。 一开门,站在热闹的广场背景前的,居然是尹露娜。十七岁的姑娘一脸的惴惴不安,进门后,甚至还伸手去摸夏德的胳膊,确认他不是幻影而是真正存在,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你这是怎么了?遇到麻烦了吗?” 夏德有些疑惑的问道,尹露娜摇摇头: “是这样的,我想再听你说一说,去见那位‘湖中女神’的方法。” 夏德有些诧异,但还是点头: “没问题,不过,你既然想要去亨廷顿市见智天使,需要我陪着你吗?” “不不,我自己不去的,是下次故事里要去......我想暂时保密,可以吗?” 她抿着嘴问向夏德。 “当然可以。” 夏德于是也不多问,而是将自己总结出的进入“基路伯之湖”的经验告知了尹露娜。尹露娜甚至拿出了笔记本进行记录,写完以后才恢复了往日的神态: “昨晚你们没事吧?弄出来的动静可真是大。一大早我就去参与调查了,不过教会目前没发现线索。” “我们当然没事,只是没想到天使级遗物会差一点突破收容。现在那件遗物,已经被人从托贝斯克带走了,不会出问题了。” “那就好。” 尹露娜点点头,因为异样的心情,甚至没说和夏德一起吃午饭的事情,而是顾虑重重的挥手告别准备离开。 “尹露娜,你真的没事吗?” 夏德一下拉住她的手,很担心的问道,但尹露娜依然摇头: “当然没事。” 夏德狐疑的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十七岁的姑娘因为这样赤裸裸的注视而面色一红。夏德的耳边,“她”则温柔的说道: 没有感知到很明显的问题。她正在特殊的生理周期。 “我不需要知道这个。” 夏德在心里回应着,然后对尹露娜说道: “抱歉。” “什么抱歉?” 她疑惑的问道,然后便看到夏德低头含住了她的手指。尹露娜·艾米莉亚·贝亚思发誓,即使是刚才面对不可知级的遗物时,她也没有此时这么紧张。她感觉自己的脸要热的爆炸了,甚至肢体都因为羞涩和激动而颤抖了起来。 夏德耳边的声音再次说道: 没有明显的问题。也许,你应该对她有些信心。 夏德轻轻点了下头,将尹露娜的手指移开。虽然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妥当,但至少比强吻尹露娜要好: “尹露娜,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和我,和露维亚说。不论你有什么麻烦,我们都会帮你解决的,是的,任何麻烦。” “我知道,你不用这么认真的告诉我这些。” 脸色涨红的姑娘,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至于“假如”的事情,更是被暂时抛到了脑后。 夏德还是有些担心,于是又提议: “还没吃午饭吧?稍等一下我们一起去吃。哦,多萝茜·露薏莎小姐和我们一起去。是的,就是我的小组成员,写《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那位女作家。” “好的。” 尹露娜再次点头,心中充斥着的感情,已经将烦恼的事情完全遮盖住了。 人生总会有大大小小的烦恼,对于尹露娜·贝亚思来说,小小的幸福足够在天平另一端压倒那些烦恼。她 要求的从来都不多,但如果有人试图带走她身边那些被她珍视着的东西,那么就算是好脾气的姑娘,也一定会展示自己的力量。 实际上,尹露娜和多萝茜是认识对方的,只不过并不是很熟悉。十七岁的姑娘知道女作家和夏德的关系,而多萝茜当然也看得出尹露娜对夏德的态度。 这天中午的午餐时间还算愉快,身为《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粉丝的尹露娜,对于和多萝茜一起吃午餐感到高兴。再加上夏德也在,这简直就是两份快乐叠加在了一起。 午饭期间,夏德也简要向尹露娜说明了昨晚的行动。谈到小米亚的时候,夏德还担忧的看了它一眼,担心一夜没睡会对这只猫的健康造成影响。 但实际上,小米亚此时正兴致勃勃的蹲在高脚凳上等待夏德喂食,丝毫看不出疲惫或者困倦的模样。 “它大概平时睡的太多了。” 夏德伸手摸了一下猫咪的小脑袋,后者乖巧的眯着眼发出“喵”的叫声。 午饭的地点是城里的私人俱乐部,这是多萝茜带着两人去的。当然,有理由怀疑最后这笔钱会记在蕾茜雅的账上。这里安全性很高,所以也能谈论一些敏感的话题。见夏德摸着那只猫,多萝茜又笑着对尹露娜说道: “你还没看到夏德变的那只猫吧?模样真的很不错。” 尹露娜露出了感兴趣的眼神,夏德立刻摇头: “不要这样看我,我平时是绝对不会变的。如果你们想看猫,可以自己去变。” 作家小姐笑意盎然: “夏德,变形术是很看天赋的。需要我重复圣拜伦斯二年级基础咒术课程的内容吗——环术士体系下的变形大师们分为两类,一类天生具有极高的变形天赋及相应的灵符文,另一类则效彷古代纪元的德鲁尹,遵循自然之道与动物伙伴紧密相处,从而获得对应的变形能力。” “我看,夏德应该属于后一种,小米亚就是他的自然之灵。” 尹露娜拿着汤匙说道,并询问多萝茜,是否要将侦探变成猫的桥段加进故事里。 “的确是很有意思的桥段,可惜我写的侦探故事,大致还遵循非超自然的规律。” 金发碧眼的姑娘感到了惋惜,不过她倒是与尹露娜相谈甚欢。这天中午吃过了午饭,尹露娜要返回黑石安保公司的时候,两人还相互交换了名片,多萝茜甚至邀请尹露娜有时间可以和她一起外出取材,尹露娜也很高兴能够接到邀请。 夏德为尹露娜找来了出租马车,在俱乐部的门口送她离开。而当褐色长发的姑娘,在窗口挥手告别夏德和金发作家小姐的时候,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不论如何,也不论付出任何代价,她都要拉住那些她珍爱和卷恋之人的手。天平的平衡由她掌控,她才是主导一切之人。舞台的主角必定牵引一切,那全新的故事剧本,绝对不能是悲剧。 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法1八54年,新春,播种之月。马蹄声渐远,春日阳光和煦。离去的命运之子已然做出抉择,那卷恋与酸涩的情感,如轻盈的羽毛,波动无常的丝弦。无人可知的命运的舞台上,全新的可能性因为你而增添。这是从未有过的故事,这是从未有过的选择。被卷恋的外乡人啊,你究竟要如何偿还,你所欠下的那颗心? 抱着米亚,和多萝茜一起看着马车远离的夏德勐地一怔: “嗯?等等,你说什么?你现在为什么说这种话?我只不过是和多萝茜、尹露娜吃了一顿午饭,你说这种话吓我是什么意思?这顿饭很重要吗?” 他环视左右,生怕忽然跳出来一个不可知级遗物,又或者邪神再次在托贝斯克出现。 但这里只是普通的市区街道,一切安好。 至少目前,一切安好。 第一千六百六十章 黑帮赌场和最后的盗墓贼 上午的休息已经足够了,不管是夏德还是多萝茜,下午都还有事情要做。在路口和多萝茜也告别后,夏德抱着昏昏欲睡的猫去往了预言家协会,然后告知了露维娅,今天中午时伊露娜的突然来访以及不对劲: “很反常,往常伊露娜都是积极开朗的模样,我很少见她这么烦恼。” 紫眼睛的姑娘耐心的听完了夏德的叙述,皱眉想了一下: “你确定,你中午没有说错话?” 夏德立刻否认: “应该不是我的原因,毕竟她中午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了。我问了她上午去做了什么,她说去仓库区,调查昨晚的事情了。” “难道是因为担心我们?可这次也不比被选者之战时危险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会和伊露娜沟通一下。” 露维娅说道,夏德于是点了点头,但仍然有些不放心。但想到了蒂法告诉他,让他周末去拜访嘉琳娜小姐,还要带上花和礼物,那么拜访时间可以定在周日。周日,也是伊露娜到魔女那里受训的时间,夏德应该还能遇到伊露娜。 “还有,除了伊露娜以外,我还要担心你。昨晚我看到了,你被那具尸骸盯住了。” 紫眼睛的姑娘继续说着,看着夏德的眼神也很担忧: “不用跟我解释你没事了,你是否有事,我自己有判断。多萝茜陪你上午睡了一觉,你看上去的确好多了,但也不能完全放心。最近一周,你不要接触那些会影响情绪的遗物,也要小心那些会勾起你对昨晚空洞心灵回忆的力量。我想一周之后,你应该就没事了。” 她似乎对应付这种负面情绪的经验很足,夏德知道露维娅是在关心自己,于是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是的,毕竟是天使级遗物。我会小心的,如果有情况第一时间告诉你。那种冷漠,我也不想再回忆起来了。不过,你也要对我有些信心。” 之后,夏德便回到了家中,将小米娅放到二楼客厅窗台上的软垫上让其午睡后,他独自从地下室前往了格林湖地区。烂眼巴利那边关于盗墓贼的线索应该已经找到了,夏德倒是很期待能够见到那伙大胆的盗墓贼。 至于情报贩子的环术士身份和身上水鬼信息素的味道,如果有时间也可以一起进行调查。 上次见面时,烂眼巴利给了夏德一张名片,上面有他在城里的地址。那不是这个黑帮首领的住所,而是坐落在城市东南部贫民区中的独栋四层小楼。 那附近是格林湖市最古老的居民区,因此建筑也都非常老旧。除了破旧以外,甚至有几栋楼居然是歪的,夏德下了马车进入巷子后,还听说其实这里所有的建筑,都因为地基不稳而有不同程度的歪斜。 城市的黑帮以及见不得光的商店都隐藏在这里,警察们巡逻都不会深入这片地区。麻木的贫民们因为生活的磨难,眼睛里早就没有了对于未来的向往。但这里也是整座城市,唯一感受不到因为两国谈判而出现的紧张氛围的地方。 毕竟对于生活艰难的贫民们来说,德拉瑞昂、卡森里克、和平与战争、边境线和贸易商路,与他们根本没有关系。 烂眼巴利的四层小楼,是他所在帮派的基地——没接触过这类黑帮的夏德是这样认为的。夏德循着破旧的楼房标牌,踩着泥泞的土地,在午后的雾中来到这里的时候,楼下拿着棍棒守着的两个赤着胳膊的男人,还不让夏德进去。 直到夏德拿出了名片,其中一个人才打开门领着夏德进去,并警告夏德不要乱走、更不要乱说话。 而进入了建筑后,夏德才发现这里是罗德牌赌场。呛人的烟草味让人窒息,但内部的装潢比外表的破旧楼房要好的多。形形色色的人聚集在这里,在赌桌旁捉对厮杀。夏德甚至还看到了衣着体面,将有金饰的手杖倚靠在桌边的贵族,与一位大腹便便的商人,在一堆钞票中赌红了眼。 如果不是有必要,外乡人一点也不愿意来到这种地方。 这里的一层和二层都是罗德牌赌场,三层的房间是赌场喽啰们休息和吃饭的地方。四层则都是办公室,用以维护赌场日常运营。烂眼巴利就在四层办公室里,夏德跟着领他进门的男人来到了楼梯尽头的时候,还刚好看到一个被打得直不起腰的男人,被拖着从四楼走下了楼梯。 “瞧瞧是谁来了,拉德斯上尉的朋友!” 独眼的男人用很夸张的语气,在办公桌后面拍着手欢迎了夏德。原本在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暂时离开,领着夏德上楼的男人则在门外关门。 夏德坐到了书桌外侧的椅子上,余光扫过了墙上的窗户以及左右两侧的小门: “下午好,盗墓贼的消息查清楚了吗?” “是的,在这里。” 他将文件袋拿到桌面上推给了夏德,夏德摸了一下: “也许是我误会了,但怎么这么薄?” “因为都死了,只剩下一个还活着。” 独眼男人双手抱在一起放在桌面上,简单的介绍道: “那次登岛盗墓后,回来的人虽然发了大财,但也都陆续发疯。剩下的这一个,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你运气很好调查及时,再晚几周,他说不定也要死了。” “对方还住在格林湖市吗?” “是的,具体信息都在文件袋里。不过,那些被盗走的东西,你大概率是找不到了。那个运气好活到现在的家伙已经一贫如洗,如果他手里还有值钱东西,也早就卖掉换钱了。” “没关系,至少还有线索。” 夏德取出钱包,付清了尾款,随后拿着文件袋起身准备离开。但办公桌后的独眼男人叫住了他: “有兴趣帮我做些事情吗?也与格林湖中央岛有关,说不定你在调查盗墓贼的途中,顺手就能解决。我可以开出很高的价钱,你会满意的。” “不,没兴趣,我只想找盗墓贼。” 夏德说道,拉开门把手后,看到门外站着的壮汉拦着路,不让他通过那扇门。 他转头对烂眼巴利说道: “你确定要得罪拉德斯上尉的朋友吗?” 他面前的壮汉这才让开了位置,夏德嘟囔了一句本地方言的粗话,将手放到腰间,沿着楼梯离开了这里。 离开赌场的过程中没有人拦路,他顺利的来到了外面。但夏德也没走远,而是在附近绕了一圈,随后果然在两栋房子之间的垃圾堆中,看到了刚才在楼梯上遇到的,被打得很惨拖出去的男人。 他像是被丢垃圾一样的被丢在了这里,虽然意识还清醒,但只能呻吟着无法动弹。 为了测试他是否还能动,夏德便丢了两枚硬币到他面前,男人一下就“活”了过来,速度很快的捡起硬币握在手中,这才抬头看向夏德,被打的呈现青紫色肿胀的眼睛眯缝着,这模样很可笑。 “你想做什么?” “他们为什么打你?” “因为我看到他们侮辱妇女然后去阻止。” 夏德转身就走,垃圾堆上的男人急忙改口: “我欠了他们钱,该死,我本以为今天能赌赢呢。我今天只是运气不好,真是该死,我的运气总是不好。” “和我说说烂眼巴利,你知道什么说什么。” 夏德晃了晃手中的两张1镑的钞票,男人望着钞票立刻点头: “烂眼巴利不是本地人,二十多年前他从外地来到这里,干掉了本地一个已经不知道名字的黑帮老大以后,自己就有了势力。他现在在格林湖市很有名,情报、赌场、非法药物、走私,他什么生意都做。听说,连军情六处和灰手套,都能从他这里买到情报呢。” “他不是本地人?” 夏德略微有些惊讶: “听口音倒是听不出来,也对,毕竟二十多年了。” “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能确定他以前也是生活在德拉瑞昂境内。” 男人继续说道,接住夏德丢给他的钞票: “这里没人敢得罪他,得罪他的人都死了。如果欠了他钱,他更是残忍,这是个很吝啬的家伙。而且这个人很明智,不会招惹教会、市政厅和军队里的人,春季和冬季,还会在贫民窟捐款救济穷人,所以这么多年,也没人想要扳倒他。” “烂眼巴利信仰哪位神明?” 夏德又问,这是很关键的信息,但男人想了想摇头: “不知道。我可没听说过这种人还会祈祷不过据说,有人看到他曾在赌场四楼最内侧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祈祷。我只是听过这种说法,并不确定。” 夏德狐疑的看着他: “这种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别告诉我,这是你从酒馆听说的。” 男人尴尬的笑了一下: “我想过从赌场里弄些值钱东西拿出去卖,还了欠的钱就离开格林湖市,说不定能够过上正常的生活。” 夏德摇了摇头,将另一张钞票也丢给他,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见夏德这么大方,男人跌跌撞撞的爬起身想要追上他,再和他说几句话。但等到他从两栋房子之间的垃圾堆追到外面的时候,夏德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夏德并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嗜好,陌生的环术士隐姓埋名当情报贩子和黑帮老大也与他无关。如果不是因为在意水鬼的事情,夏德其实一点也不想知道烂眼巴利到底是谁。 从垃圾堆的男人那里得到了情报后,夏德便打算去赌场四楼最内侧的房间里看一看。但时间不是现在,而是太阳落山后。等到那个低环术士不在这里他再行动,毕竟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那群盗墓贼的下落。 烂眼巴利的调查还算详细,虽然对已经死去的那些盗墓贼的情况描述的不是特别清楚,但至少活着的那个现在的地址的确是真的。 精神失常的盗墓贼的住址同样在格林湖东南部的贫民区,只是位置在杜茵河的河岸上。连绵的低矮棚屋坐落在杜茵河东岸,乌鸦大片大片的盘旋,而棚屋的背景则灰色的雾蒙蒙的天空。 这与杜茵河西岸相对繁华的市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请:ap.iqu. 第一千六百六十一章 疯子、水鬼与线索 “布丁巷?这是什么名字?” 夏德沿着狭窄的巷子来到十字路口,辨别街牌后继续向着西方走。不多时,便找到了布丁巷的八号。低矮的棚屋外有一个简陋的院子,此时院子里稍大的女孩牵着男孩的手在玩耍,表情麻木的女人则在水盆前,费力的用捣衣杵捶打着衣服。 她的身边还堆放着如同小山一样的衣服,院子里则挂满了已经洗好的衣服。显然,这是一个替别人洗衣服的洗衣妇,一家人的收入来源大概就全靠她了。 来自杜茵河上的午后春风,在雾中向着院子里吹来,让晾衣绳上的衣服微微摆动。但这一幕一点也没有春天生机盎然的感觉,反而像是一群人都吊死在了这里,任由风吹动他们的尸体。 “你好。” 虽然院子的门打开着,但夏德还是敲了一下木头,而不是直接走进去: “杰克·西比尔先生住在这里吗?” 这就是那个盗墓贼的名字: “我找他有些事情。” 看起来不超过十岁的女孩拉住了自己弟弟的手,躲在了晾衣架后面,洗衣服的妇人则抬头看向夏德,随后迟钝的点点头: “他在这里,但他没办法和你说话了。” “他......过世了?” 夏德有些惋惜的问道。 “没有,但他疯了,完全疯了。” 妇人说道,夏德却还是走进了院子: “没关系,疯子又不是无法说话。” 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把硬币,这些零钱加起来大概两镑左右: “我要打扰半小时左右。” 他将钱递给洗衣的妇人,后者将湿漉漉的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接住,但又收回了手,转而捧起围裙,让夏德将那些零钱放到了围裙上。 “先生,他在东边的房间里,床上。请小心一些,他有时候会伤人。” 妇人说道,夏德点点头,穿过院子走进了屋子。 这个家虽然称不上是家徒四壁,但贫穷程度也是肉眼可见的。房子里仅有的桌子、椅子和橱柜之类的家具都很旧了,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物。甚至,夏德都没能找到煤气灯,桌面上的油灯是唯一的照明工具。 夏德要找的人躺在最里间的床上,那是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盖着被子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停的哆嗦。他的右手从被子里露出来,被绳子绑在了床头生锈的铁栏杆上。 听到夏德的脚步声,他哆嗦的幅度更大了,但至少他没有试图起身袭击夏德。 来到床边,看着男人这副样子,夏德也明白为什么”烂眼巴利”说他活不久了。这个男人此时的模样,和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见到的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这是死前最后的挣扎,也代表着生命不可挽回的走到了尽头。 “还能和我交流吗?” 夏德轻声问道,嘴唇发白的男人哆哆嗦嗦的,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从喉咙里说出了很难懂的话。 就算是夏德的语言通晓,也无法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这代表这是无意义的疯子的呓语。而少数能够被理解的德拉瑞昂语和卡森里克语,则有着“回归”“怪物”“鬼魂”“水下的深潜者”“不义之财”之类的含义。 夏德于是将一根手指搭在了对方干瘦的右手手腕上,那手腕上的青色血管凸出,让手臂像是某种生了病的树木根系一样可怕。 稍等片刻后,“她”温柔的说道: 精神状态极差,灵魂中存在杂质,未知的诅咒造成了这样的结果。简单些来说,他的确疯了。注意,他的生命力已经微弱到了极点,过度的精神刺激,会让他提前死亡。 “我明白。” 于是夏德先取出了一些圣水,喂给了床上的男人。将他扶起来坐好以后,又取出了自己的月亮石戒指。轻轻亲吻戒面,将朦胧的黄色月光送到了对方的眼前: “迷乱!” 这是在迦迪斯图书馆时,从欧兰诺德小姐那里获得的奇术。可以迷惑召唤物、让人发疯,但同样也能让疯子暂时清醒。 夜空中指引方向的黄月光芒中,不断颤抖着的男人紧张和胆怯的眼神,转变为了些许迷茫,随后那迷茫消退,人性的智慧神采重新在眼睛中被点亮。 夏德拉过一把缺了一根腿的椅子坐下来,给男人一些恢复的时间,然后才开口说道: “我为了你们在格林湖中央岛上盗窃的东西而来,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现在,请告诉我岛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同伴为什么会发疯惨死,还有,领你们上岛的,具有神秘力量的那个人,又去了哪里。” 男人的眼睛中倒影着自己的家,他张了张嘴看向夏德: “我......一会儿可以和我的妻子说几句话吗?” “不行。” 夏德很果断的摇头,他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如果你给我的消息很有用,那么我可以给你的妻子一笔钱,让她能够带着你的孩子们好好生活下去。如果你不同意,我其实有通灵灵魂,然后询问问题的能力......你懂我的意思。” 男人抿着嘴点点头,他知道面前坐着的陌生人根本没打算和他谈条件: “虽然我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但我也不知道每一件事。能够最后一个死掉,大概是运气比较好吧......您首先想知道什么?” 夏德想知道的很多,他很清楚自己最想知道的是什么: “你是否知道,你们从爱德华兹家某个成员墓地中带出的陪葬品中,有一些指骨?” “是的,卖给了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兰德尔河谷市的一位富裕商人。” 男人点点头: “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商人当时看起来比我们还要疯,都囔着自己遇到了恶魔,千万不能照镜子之类的话。那两根指骨卖了一大笔钱,当时活着的每个人都分到了丰厚的报酬。” 夏德微微皱眉: “只有两根?” 这个数字是对的,夏德从海拉的家中弄到的指骨就是两根。 “是的,只有两根。不过,还有一片类似的骨制品,商人没要,我们就分给费列罗了。” 哈德·费列罗也是盗墓者之一,不过对方半年前就死了,“烂眼巴利”的情报中关于这个人的少数信息,就只有死亡时间和埋葬地点。夏德记下了这条线索,继续问道: “既然连两根指骨都卖了那么多钱,你是怎么变得这么穷的?” 夏德指向这间房子: “你们登岛距离现在才不过两年,你浪费的速度有些太快了吧?你玩罗德牌?还是遭遇了骗局或者圈套?” 倚靠在床头上的男人,苦笑着回答道: “我虽然是可耻的盗墓贼,是的,我知道这一点,但我从不赌博。至于骗局,我自己以前就是骗子和小偷。那些钱,其实都被我送回到岛上去了。” “哦?” 夏德审视的看着他,男人继续说道: “您也知道,自从我们一行人从岛上回来,每个人都疯了。但其实不是疯了,是......我们在岛上,遭遇到了一些可怕的情况。” 他忽的皱了下眉头,然后呻吟着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抱歉,真是抱歉。我强迫自己忘记那些事情,那个带着我们登岛的人,也抹去了我们相关的记忆,我们才能安全离开那座岛。我已经无法告诉您,岛上发生事情的细节了。我只记得大雾、惨叫声、鱼头尸体、触手......哦。” 他再次全身颤抖了起来,夏德又喂给了他一些圣水,才稳定他的情况。 “本来离开那座岛以后,我们的症状很轻微。但随着大家花销掉那次的收获,头疼、噩梦以及时刻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想,这是那座恶魔之岛对大家的诅咒吧。我花的最少,所以我疯的最慢。为了活下去,我舍得把那些钱财都还回去,所以我死的也是最晚的。” 他脸色惨白的干笑了几下,告知了夏德他将那些东西埋藏的具体位置,那是连接码头和格林湖镇的树林中的空地,他自己没敢深入到岛上: “看现在的身体情况,我大概活不到春天结束了。” 他太乐观了,夏德甚至感觉他不一定活到这个月的月底: “这么说,你实际上对那一次的经历什么也不知道?那好,下一个问题,那个领你们登岛,有神秘力量的家伙,你知道多少事情?” 男人艰难的摇摇头: “还记得我说的吗?为了让我们活着离开那座岛 ,他抹去了所有人大部分的记忆。这其中,也包含了关于他的记忆。我只记得他在本市召集了我们,并在盗墓后和我们一起离开岛屿,带着搜集到的笔记本、拓印下的刻文和一少部分陪葬品离开了。那些指骨,还是我们偷偷藏起来的。那是个男人,四十多岁的模样,戴着眼镜很像作家或者大学教授。” 根据梅根的说法,对方只是低环术士,夏德并不清楚他到底有什么能力。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男人摇摇头,什么也说不出来。而皱眉的夏德,也低着头思索了一阵子,然后拿出了从湖底捡到的那支钢笔: “这支笔,还有这个名字,你认识吗——杜鲁特·吉尔斯。” 男人这次终于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是的,是的,那个雇佣我们登岛,而且有奇特能力的家伙就叫这个名字。我记得他身上的确有一支很贵重的钢笔,但我没接触过,不确定是不是这一根......我想起来了,很模湖的记忆!” 他捂着脑袋,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但记忆的一部分的确在复苏: “我们坐船从岛上逃出来的时候是个暴雨的黑夜。当时格林湖下面有怪物!是的,我的神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格林湖下方有怪物,它们袭击了我们,原本有三条船逃出来,结果回到岸边的时候,就只剩下两条船了!” 这样说来,夏德在水鬼巢穴找到的尸体、矿石和钢笔,就都是这伙盗墓贼的东西。钢笔,有可能是那位低环术士遗失的。 但坐在床上的男人提供的信息,也只能说明,格林湖中的水鬼也许与那座岛有关,依然无法提供钢笔主人杜鲁特·吉尔斯的更确切线索。 夏德又换了一些方式询问问题,但男人能够提供的信息非常有限。在最后的沉默中,夏德忽的问道: “描述一下你的噩梦吧,不要用华丽的辞藻过分渲染氛围,只要告诉我出现了什么。” “先生,你瞧我这样子,像是能够用很高明词汇的人吗?” 盗墓贼苦笑着,然后描述那些可怕的梦境: “所有的梦境都发生在那座岛上,就仿佛我们从未从那里离开过。漫天大雾,从雾中冲出的怪物,以及婴儿的笑声。先生,你尽可以想象在黑夜的大雾中,所有人类能够想象的恐怖桥段,都出现在了我们的梦里。我和同伴交流过,大家的梦都差不多,这肯定是我们盗墓导致的。” 夏德没问他们为什么不去求助教会之类的问题,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你们知道自己盗的是谁的墓吗?” “那座奇怪的墓园有墓碑,但那个夜晚很黑,而且大雾。我只知道那是爱德华兹家族早夭的婴儿,但不知道是谁。” 夏德微微皱眉: “那么......你们在打开棺椁的时候,有没有见到,那个婴儿的亡灵。” 夏德和梅根第二次登岛时接触了三具尸体,之后最后的那具没有显现灵魂。这大概是因为,他们不是最初的接触者,所以灵魂才没有出现。 床上的男人茫然的摇摇头: “抱歉,我不记得了。岛上的大部分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很危险,有怪物......但至少回到家中以后应该没什么亡灵,我只有噩梦和头疼。” 夏德点点头,而奇术维持清醒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见夏德起身,男人哀求的说道: “先生,您刚才说的......” “我会给你的妻子和孩子们留一笔钱。不过不是我给,过段时间会有人捐助的。” 男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缩回到了被子里,不多时,眼睛中的神采退去,他再次无意识的哆嗦了起来。夏德皱着眉头看向他,忽的说道: “鱼头人身的尸体水鬼。” 那男人的哆嗦更加严重了。 “所以,这里三条线索:拿走了骨片的已死盗墓贼哈德·费列罗,钢笔的主人杜鲁特·吉尔斯,还有水鬼与中央岛有关。” 夏德心中思忖着,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洗衣妇望向他,他摇摇头; “抱歉,但看起来真的没救了。” 说着走向了那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总计五镑的纸币,塞到女人手中。见两个孩子不在这里,才提醒道: “等到他死了以后,替他办一个体面的葬礼吧。他生前去挖别人的墓,希望死后别被别人挖墓。” 听到夏德的话,女人显得很惊慌。不过夏德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从院子里走了出去。至于答应给女人一笔钱,他不能现在给,而是打算下次见到梅根,让她通过天堂岛制药的名义帮一下忙。又或者,等到尹露娜来到本地以后,通过教会的名义也不错。 回到布丁巷,夏德双手插进口袋里看向了雾气缭绕的河岸方向,心中想着是否要去河岸大街再去坐马车。他转身慢悠悠的走向了巷口,并在巷口左转,不见了身影。略显空荡的巷子里,五六分钟后,在夏德刚才来时的方向,戴着眼罩的烂眼巴利,带着自己的两个长相很粗鲁的手下走了过来。 巴利站在门口,两个手下进入了那个院子。其中一人恶狠狠的和女人谈话,另一个人进入房屋检查男人的状况。他们很快就问完了事情,对独眼的男人诉说了情况,巴利惋惜的摇了摇头,随后一行三人便一起离开了。 对面的屋顶上,银色的猫在雾中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果然来了,两年前盗墓贼逃走时,遭遇湖中水鬼袭击,看来说不定真的与烂眼巴利有关。他是格林湖中央岛上某个隐秘存在的合作者?又或者,也在觊觎盗墓贼们从岛上带走的东西?” 比起这个,其实还有一个疑问。 “她”忽的在猫耳朵边说道。 “什么?” 你不是说,不轻易变成猫吗? “嗯......现在姑娘们又不在我身边,米亚也不在,我怕什么?” 在“她”轻柔的笑声中,夏德猫轻巧的跳下了房檐,在地面重新化作了人类形态,随后才走向了河岸的方向。 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 溺亡者信徒 时间还早,现在是春天,这个周五的日落还要一个多小时,于是夏德便乘坐马车前往了格林湖市的公共墓园。这座古老城市的公共墓园同样也有着漫长的历史,而夏德这次前来,只是为了寻找一座半年前的新墓。 曾经的盗墓者“哈德·费列罗”的墓,很寒酸的坐落在墓园的一个角落,与其他贫苦的穷人们挤在一起。看的出来很久没有人来看他了,那坟墓被今春新长出的野草纠缠着,墓碑上也布满了灰尘。 虽然严格来说,夜晚才是盗墓的最好时间点,但夏德没有时间等到夜晚。确定附近没人,而且呛人的大雾能够遮掩视线,他便用幻术笼罩了这周围,然后熟练的拿出铲子进行挖掘。 他和梅根在岛上的时候,已经练出了这技术。 挖掘工作很顺利,因为这口棺材埋得并不深。才刚看到那口寒酸的木棺材,夏德便知道自己找到了地方,他感受到了告死天使力量独有的灵与要素。 有告死天使力量存在的地方,也不用担心会有亡灵,所以夏德放心的撬开了曾经盗墓贼的棺材盖,从腐尸周围金属杯之类的寒酸陪葬品中,找到了那片放在盒子里的骨片。 洁白的骨片,大概有夏德的四分之一个手掌那么大。但其中蕴含着的力量,远比不上夏德曾经接触过的另外几份“告死天使的遗骸”。这次的收获,大概对奥古斯教士也是聊胜于无,但这至少证明了,爱德华兹家族真的存在那两根强大的天使指骨以外的告死天使遗骸。 “继续调查下去,深入爱德华兹的秘密,说不定能够找到更多。” 夏德对此倒是很乐观,但也很疑惑,爱德华兹的先祖,那名强大的十三环占卜家,最初找来这些珍贵的材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重新填埋了墓穴,并且清理掉了自己来过的痕迹后,便到了晚饭的时间。 夏德没有在格林湖久留,而是丢水晶鞋先回到了家中,带着米娅吃过了晚饭,才再次来到了格林湖市。 借着深沉的夜色,他一路来到了下午时拜访的那座赌场。看得出来,赌场的生意在夜晚更加的火热。哪怕还没有进入那栋四层的小楼,夏德也能听到里面的声响。 同时,夜晚赌场的守卫也比白天要多得多。除了看门人以外,以赌场为中心四通八达的巷子里,都有人在巷子拐角之类重要的地方看守。寻常手段想要靠近当然不容易,但好在夏德能变成猫。而这些赌场看守们,并不负责阻止猫在附近的巷子里溜达。 四层最深处的那个房间没有窗户,所以无法直接飞进去。但四楼的其他房间是有窗户的,因此夏德猫在靠近赌场的房顶上,从猫的形态转变成了红蝶,然后飞向了四楼另外的窗口。 我还以为,你要扮成罗德牌赌徒混进赌场,先去赌几把,最好弄到些特殊牌,再趁机上楼呢。 “她”在蝴蝶们的耳边轻声呓语,夏德蝶感觉自己被误解了: “我以前就说过,我一直很讨厌赌博的。至于和别人赌特殊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温柔的笑着,而用幻术变得透明的月下红蝶们,也成功飞到了赌场最高层的窗口外。 虽然窗户是从内部反锁起来的,但拉格莱的跳跃只要能够看到就能移动,所以夏德便用空间转移能力,进入到了暂时无人的房间。 不过,这里并不是下午和烂眼巴利见面的房间,而是赌场储存账簿的仓库。夏德回忆了一下下午时观察到的四楼结构: “楼梯前方和左侧是门,左侧的门通往巴利的办公室,办公室左右两侧都是门。左侧的门是那个私密房间,右侧的门好像就是通往这里。” 他看向这个房间侧墙上那扇眼熟的房门,在黑暗中走了过去,将耳朵贴在上面听了一下,随后用“门之钥”打开了门。 门后也是没开灯的房间,黑暗视觉能够让办公室场景的每个细节都尽收眼底。夏德笑了一下,又走向了侧墙的另一扇门,只是这次将手放到门把手上以后,他没有立刻打开,因为他感知到了要素的痕迹: “侦查?反击?又或者是警报?” 因为暂时不知道门上的要素代表了什么,所以夏德没去开门,而是将手放到了门旁边的墙上: “化石为泥!” 手臂直接穿过了墙体,进入了隔壁的房间。随后夏德整个人化作蝶群,从手臂穿入的洞中,飞入了那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里。 密室里反而有光源,几根白色的长蜡烛被放在地面上,这是能够燃烧很久的常明蜡烛,属于基础炼金物品。而借着烛光,夏德回头去看房门,果然在房门背面看到了仪式的痕迹: “如果不是对应的钥匙开门,而是用其他方法开门,设置仪式的人会立刻知道。” 他解读出了仪式的效果,而这仪式只对房门生效,对墙壁并不生效。 夏德也没有去感叹对方防御措施的疏忽,而是看向房间。 这里被布置的的确像是专门的祈祷间,地面那些可以长时间燃烧的白色蜡烛,依次放在了用血液绘制的硕大仪式基阵的节点上。不过那仪式基阵的含义,仅仅只是让人集中精神,并没有指向性的符号和象征。 密室中有着若有若无的亵渎要素,这代表着有超凡者在这里长年累月的向着邪神祈祷。只是,房间里没有神像和圣徽,放在这里的笔记本和纸张上,也没有任何的文字。 唯一有可能称为线索的,是缀满了血红色绳子的房间最内侧的那面墙。墙此时什么也没有,应该是烂眼巴利为了稳妥,在自己离开期间,也将那些敏感物品暂时收走了。 “这里的隔音真好。” 进入这间房间,就听不到楼下的赌徒们嘈杂的声音了。再加上,这房间肯定只有烂眼巴利自己会来,而且他进入这里后发出的声音,也只可能是祷告声,所以—— “过去的回音。” 闭上眼睛倾听过去,首先听到的是开关门的声音,随后是低声抱怨天气。稍等片刻,脚步声走向最内侧,然后那个独眼男人庄重而严肃的祈祷声,便进入了夏德的耳朵。 这就是最关键的那段话: “赞美深沉之海最初的死者,您是海洋与腐尸的掌控者,您是死亡奥秘的守护人。赞美吾主!赞美——深海溺亡者之神!” 夏德一下睁开了眼睛,恍惚间,去年盛夏的夜晚,在托贝斯克市,与首次展开了迷锁火柴女的他对峙的那位邪神的虚影,又要出现在眼前了: “这下,冷水港三邪神,算是齐全了。” 冷水港地区传统的三邪神中,猩红螺旋之主的信徒鱼人们,企图水淹冷水港,但被教会和夏德合力阻止,夏德甚至因此从金色珍珠中弄到了一滴神性,而那珍珠则成为了献给戴安娜王后的礼物; 狂怒风暴的信徒,则出现在玛格丽特访问托贝斯克期间那场盛大的湖景庄园婚礼宴会上,夏德被蕴含邪神力量的雷劈了一下后,吸收了遗物中的神性,还获得了雷霆灵符文,他现在常用的雷枪也是来自于那次的经历; 至于这次的深海溺亡者之神,夏德与祂的接触,仅限于他还是一环时,为了拯救卖花女全家的灵魂,展开迷锁火柴女,在多萝茜或者蕾茜雅的见证下,用“神性余辉”状态与其目光对抗...... “这位神明的信徒,不是大多在沿海大城市,或者群岛、海洋上活跃吗?怎么跑到格林湖地区了?这里可是旧大陆的内陆,距离东西海岸都很远。” 深海溺亡者的信徒组成的教团,通常被称为“溺亡者教团”。当然,教团成员都是活人,只不过他们擅长操纵溺死的尸体,因此和天生会游泳的“鱼人”所属的“猩红教团”是敌对关系。 而饲养和操纵水鬼,显然是溺亡者教团的拿手好戏: “这样就对上了,所以烂眼巴利身上,会有水鬼的味道。” 他再次闭上眼睛倾听,虽然这里不是教堂,但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向神明祷告,因此之后的听取不是很顺利。确认这里不是烂眼巴利最重要的据点,也没有其他的线索,夏德便沿着刚才的路离开了这里,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将墙上的那个洞填补好。 确认了这个黑帮首领是邪教徒,夏德其实可以直接去举报他。但这个人身上,还有与盗墓贼,甚至直接与那座岛有关的线索。所以,夏德并不着急让教会去处理。 他一路返回到了格林湖旅馆,夜色中旅馆内部温暖明亮,夏德询问了在柜台后值班的索伦·格林先生: “你们能够联络到那位药剂师小姐吗?就是梅根。” 格林先生一惊: “她告诉你她的真名了?” 第一千六百六十三章 潜入 格林先生放下了手中的笔,上下打量着柜台外的夏德,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真是了不得,那位女士,往常可是对男人不假辞色的,看来你果然有过人之处......是的,有办法联系,她是我们的熟客。你如果找她有事,可以给她留一封信。这位女士每天都会派人送信来,告诉你她寻找什么钥匙的进展,到时候可以让送信人将你的信送回去。” 他和他的姐姐海伦娜·格林女士,对梅根的态度都很尊重。而此时暴露的信息说明,他们和梅根的关系,比夏德想的还要亲密。 你不是已经开始猜测,他们就是第六代剩下的两个普通人,三代的小女儿玛利亚·爱德华兹的孙辈了吗? “她”温柔的呢喃着,夏德则点点头: “好的,我现在就写信。” 夏德借来了纸笔,在信中提到了水鬼、盗墓贼与烂眼巴利的事情。既然天堂岛制药在本地的势力不小,那么自然可以借用一下魔女追随者们的力量去探听线索。 至于那支钢笔的主人,不知身份的神秘人物杜鲁特·吉尔斯,还需要夏德从另外的途径去打探。 实际上,知晓杜鲁特·吉尔斯身份的过程,远比夏德想的要简单。那是第二天,也就是周六上午的事情。夏德原本不打算今天再来格林湖地区,毕竟下午还有很重要的“分赃会议”。 但一大早蕾茜雅送来了信件,希望夏德去米凯拉高炉市,确定今天谈判的一些内容,所以夏德吃过了早饭便进入了地下室。 从旅馆后门出来后,照常给了垃圾箱中的男孩几块面包。随后离开那条垃圾巷,想着出发前询问一下旅馆老板,梅根的送信人是否已经到了。 但魔女的送信人还没来,反而是另一封信被送到了: “华生先生,正巧您来了。这是从米凯拉高炉市寄来的信,我刚刚还想着,是保留在柜台上,还是直接送到您的房间里。” 海伦娜·格林女士笑着对从楼上走下来的夏德说道——昨晚和索伦·格林先生谈完后,夏德是装成回到房间休息的。 “米凯拉高炉市?” 夏德在那边的熟人暂时只有一位,打开了那封信,果然是布朗热教授寄来的。这位地质学和民俗学的教授,周四在渔村酒馆中答应帮夏德在威纶戴尔市寻找钢笔的主人,但夏德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两天时间,信件都不一定能够从玻璃之城送到王都。 他在桌边坐下来展开了信件,教授先是客套了一下,随后谈到了杜鲁特·吉尔斯: 我向本地的同行们询问了这个名字,随后得知杜鲁特·吉尔斯在两年前曾来过这里。他是威纶戴尔圣法布里学院的讲师,就任于历史学专业。我已经写信到威纶戴尔,调查他是否还在圣法布里学院任教,大概下周就会有结果。 “历史学的讲师?” 这个世界的历史学和民俗学,都是相当“危险”的学科。 布朗热教授还在信件的后面,感谢夏德向他介绍了拉德斯上尉。有了专业的保镖以后,他们一行人在格林湖北岸的德拉瑞昂境内活动,果然比以往顺利的多了。 教授最近一段时间都在格林湖市这边进行调研和考察,如果运气好,夏德说不定还能撞见教授一行人。 关于杜鲁特·吉尔斯的相关线索,到这里便暂时戛然而止,之后的事情还要看布朗热教授的调查。当然,夏德也没有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教授身上。他还打算明天去拜访最近很忙的女公爵时,让她在议会里委托西尔维娅小姐,在威纶戴尔市也一同进行调查。玛格丽特的势力,虽然不一定能够像布朗热教授那样,深入到学术圈层内部,但至少大范围找人还是很方便的。 因为下午还要回去开会,因此夏德没有在格林湖市这边浪费太长时间。坐上马车后,便直奔边境检查站。过境时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那时夏德刚告别了车夫,向边境营地中的士兵出示了拉德斯上尉送给他的特殊通行证。 士兵立刻引着夏德去往了不需要排队登记的出口,随后他们便听到了有人在大声抱怨: “为什么他可以不排队?” 夏德转身看向正在排队的队伍,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和外乡人这具身体差不多年龄的年轻人,他瞪大了眼睛看向夏德: “大家都是德拉瑞昂的公民,这不公平!” “这......” 夏德刚想说话,为他指路的士兵便开口说道: “先生,您别理会他。刚才他看到了很多贵族马车直接过境,也没敢说什么,见您的打扮不像是有钱有势的贵族,而且身边没有同伴,才敢开口的。” 有着络腮胡的士兵说完话,听到了声音走过来的其他巡逻兵已经过来处理这件事情了。其中两人直接将说话的年轻人从队伍里拖了出去,然后拖向了营地另一边。 这期间,排队的队伍里的其他人什么都没说。夏德也只是看着这一幕,随后便跟着士兵离开了。 从边境检查站前往米凯拉高炉市,依然是坐七八人一趟的马车。等到夏德来到玻璃之城市区的时候,已经快上午十点了。 进城的时候,还遇到游行的队伍从面前经过。大概是因为夏德一副德拉瑞昂人的长相,因此当他站在原地看着队伍通过的时候,居然还有人冲他远远的挥舞起了拳头。 当然,夏德也并不会因此而生气,他将这看作历史的马车缓缓驶来的一种象征。至于这件事的结果到底会怎样,他其实一点也不在乎。外乡人不管对哪一国都没有太强的归属感,他只是希望即使打起来,也不要波及太大。 玻璃之城的谈判场所同样在市政厅,但与格林湖市不同,经济更繁荣的米凯拉高炉市的市政厅,外观更加的气派。实际上,这里甚至可以说有些气派的过了头,在市政厅前的广场上,矗立着国王路易三世的纯玻璃雕像——这是统一了南方领域、建立了联合王国的第一任国王。而在那被展柜保护起来的雕像的后面,十三级台阶的上端是被大理石廊柱支撑起来的市政厅门廊,那里的面积甚至足够停两架并排的马车。 市政厅的主体分为五层,在建筑中央的最上层,还有塔楼结构一样的尖塔式阁楼存放铜钟。建筑整体气派而奢华,比起市政厅,这里更像是歌剧院或者银行。而这种外形,也很好的说明了玻璃之城的工商业到底多么发达。 毕竟,只有足够的税费,才能支撑得起这样规格的政府部门建筑。 市政厅的建筑占地面积大,但也因此承担了更多的功能。会议期间,玻璃之城的市政厅,只封闭了一小部分区域,其他部分正常办公。 夏德没时间等到中午散会再去打探线索,因此在广场上眺望了建筑后,便转身走向了一旁的巷子。 他没有市政厅的建筑图纸,但好在军情六处有,夏德打探本地信息的时候,这些资料都从嘉琳娜小姐那里拿到了。 想要不被发现的进入其中并不困难,包含下水道在内的多种方式都可以被使用。夏德最后选择的是从市政厅的后院后门处,趴在马车的车底,随着马车一起进入了院子。随后压低帽檐进入建筑内部,通过侧面不经常被使用的楼梯,从一楼直接去了四楼。 靠近四楼的时候,便感觉到了环术士的要素反应,这代表教会派人来这里保护参会者们的安全。但这也难不住夏德,他闭上眼睛感知心跳,知晓了未知的环术士坐在楼梯口侧面走廊靠墙的椅子上,于是他便换上了出席正式场合的衣服,耐心等待了十几分钟,在又有人上楼的时候,夏德装出一副很熟的模样,热情的挥手道: “中午好,你怎么才来?” 在对方面露疑惑表情的同时,夏德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操偶术。” 奇术立刻生效,陌生人完全被夏德控制了行动。夏德轻声对他说了一声抱歉,然后便和他一边对话一边进入了四楼举行多场会议的那条走廊。 两人沿着走廊来到了尽头的盥洗室,夏德让那个被他操纵的人先睡一会儿,随后在盥洗室对着镜子,修整了一下自己的装扮,这才很正常的走了出去: “很容易嘛......蕾茜雅让我看看404会议室中,关于武器出口贸易的谈判,今天有什么结果。” 他穿着锃亮的皮鞋,身上是笔挺的西装和黑色的领带。手里拿着黑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胸口还插着金色的钢笔,因此即使走廊上还有其他人,也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 他看着门牌号来到了那间会议室的门口,会议室的门是关着的,因为隔音效果很好,即使是夏德也听不到里面具体在说什么。但闭上眼睛后,他很确定门内没有看门人。根据心跳声的排列,大概十来个人坐在长桌的两边,一个人站起来大概是在讲话,除此之外,还有二十多人在墙边坐着。 第一千六百六十四章 警告和人选 确定好了会议室中的情况,夏德便轻轻的推开了门,有力且坚定的男人声音立刻传来,说话的内容则是抗议第五条关于武器类型内容的苛责。 夏德没有与任何人对视的走了进去,又转身轻轻的将门关上。随后,弯腰走向了德拉瑞昂那一侧的墙边,在空余的椅子上坐下,还对旁边看向他的人点点头: “麦克马农新型蒸汽炮的出口管制,谈完了吗?” 这是今天谈判的重点之一,除了谈判代表团的核心人物以及约德尔宫的相关人员谁也不知道。 夏德身旁的那位中年先生虽然不认识他,但还是压低声音回答: “不是很顺利,我看今天不会有什么结果,关于蒸汽炮的口径限制,一直都谈不拢......你是......” 夏德将自己军情六处的证件晃了一下,然后做出了噤声的手势。后者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虽然夏德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但这也是夏德想要达成的目的。 于是,夏德便在座位上从十点半坐到了十一点半,期间还起身帮敲门的仆人打开会议室的门,让他们可以进门倒茶换水。在集体向卡森里克一方抗议的时候,他也和其他人一起发出了嘘声,并在德拉瑞昂的希姆斯伯爵做出了精彩的辩驳后,和身边的人一起激动的鼓起了掌。 桌边坐着的都是谈判代表,墙边的则是秘书和顾问。因此,也没人怀疑夏德的身份。等到十一点半上午的议程暂时结束,谈判代表们起身离席,夏德和其他人靠近桌面收拾桌面的文件纸,他趁机翻看了一下那些被记录下来的内容。 这看上去当然很可疑,但夏德对每页纸也只是扫视一眼,所以虽然有人疑惑,但也没人质问夏德在做什么。 记下来了几百页的文件后,夏德便随着人们一起离开了会议室。他重新回到了盥洗室中,确定昏迷的那个男人快醒了,便也准备离开。 只是从盥洗室的隔间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了福伦兄弟两人在洗手池边的镜子前说话。他们没有在404会议室,大概今天参与的是其他议程。 既然恰好碰到了,夏德便也走了过去,在埃里克·福伦身边打开了水龙头,沾湿了手掌后,抬手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 “有消息了?” 他突兀的提问道,因为他的视线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因此兄弟两人都有些错愕,不知道这是在和谁说话。 于是夏德提醒道: “格林湖市的青藤俱乐部,你们答应帮我查找一下,那个日月星辰图桉的线索。” 他这样说,兄弟两人便明白了过来。右眼戴着眼镜的是双胞胎中的哥哥埃里克·福伦先生,他的穿着打扮和夏德很像,都是白衬衣搭配深色的领带以及黑色的正装: “原来是您......抱歉,家中的老仆人帮我们翻找了外祖父的遗物,但没有那个图桉的任何消息。” 夏德遗憾的点点头,眼睛依然看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 “你们最近去过格林湖中央岛吗?” 兄弟两人都是摇头,于是夏德便提醒道: “你们最近低调一些,镜子协会的十三环‘藏镜人’来了。” “什么?哦,抱歉。” 查尔斯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大了一些,但好在盥洗室暂时没有其他人。夏德的石之心只能听到隔间里被他弄昏迷的男人的心跳: “当初离开那座岛的爱德华兹兄弟四人中,你们两个是次子爱德华的外孙,镜子协会有一对八环的双胞胎兄弟,大概率是长子霍恩海姆的孙子或者外孙。我在岛上与他们打过照面,只能说藏镜人果然名不虚传。” 听他这样说,福伦兄弟两人都露出了敬畏的表情,显然是因为身边的神秘人和十三环术士交手后全身而退,而感觉对方比自己想的还要神秘莫测。 “谢谢您的提醒,我们会注意的。其实,我们并没有登岛的打算,至少目前没有。” 埃里克说道,夏德对着镜子点点头,又从口袋里取出了象牙梳子继续梳头。他不太记得这把梳子是哪位姑娘留在他家中的了。 蕾茜雅·卡文迪许的。 “另外,我想知道你们这个时间点来到本地,除了官方安排外,还有其他理由吗?” 夏德继续问道,兄弟两人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是的,因为一个预言......经常在梦中出现的预言。” “不用详细说,我知道那预言。这么说来,果然是这样......” 他向兄弟两人讲述了那幅家族谱系的全部内容,重点说明第五代和第六代的情况: “第六代的六个人,你们和镜子协会的双胞胎是环术士,还有两个是普通人。第五代从目前来看,应该只有第四代的三子阿尔冯思的孩子们还活着。后者我认识,你们有兴趣和她或他见一见吗?那应该算是你们的姑母或叔叔。” 他主动问道,查尔斯看向自己的哥哥,让他来拿主意。埃里克有些意动,但没有立刻答应: “能够见到长辈当然好,但我们想再考虑一下。毕竟,家族的重聚是那古怪预言的内容,我们并不知晓真的见面会怎么样。” “可以,还有一件事情。我查到了你们的先祖,格林湖第一代领主克来因·爱德华兹的身份。” 自谈话开始后,夏德的视线,第一次从镜子中的自己,转向看向了兄弟两人。他晃了一下手中的象牙梳子: “对方的身份很出乎意料,所以这情报不能平白提供给你们。” “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左眼戴着单片眼镜的查尔斯问道,夏德翘了一下嘴角: “帮我搜集谈判会议的机要文件。” “这......” 虽然他们的先祖是德拉瑞昂的贵族,但兄弟两人出生在卡森里克,成长在威纶戴尔,他们不是夏德这样没有故乡的外乡人,想让他们背叛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你们的先祖是十三环。” 夏德平静的说道,于是哥哥埃里克·福伦立刻改口: “没问题,我们帮您搜集。但我们也希望,适当的时候,您能够为我们提供保护。” “当然可以。” 夏德笑了一下,将梳子收进了口袋里: “你们的先祖全名拉普拉斯·克来因·霍华德,是二百多年前,背叛了预言家协会的十二环占卜家。”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我带着一枚可以干扰命运的骰子,才敢随便说出他的全名,你们自己要小心,我不能确定你们的先祖是否已经死了。如果他没死,我们最好不要随便说出他的全名。毕竟,那是十三环的占卜家。” “先生,您确定吗?” 查尔斯·福伦有些惊慌的问道,夏德点点头: “这一点不仅我能调查出来,很快教会和预言家协会也会查到。教会大概会插手爱德华兹的事情,并且很快就能通过你们的外祖父,查到你们两个人。毕竟,所有的爱德华兹后裔中,你们是通过官方途径最容易查到的。这也许只要几天,也许要几周。仔细想想,怎么应付教会吧。” 夏德这是指两人的环术士身份,他们显然不是教会的人。 兄弟两人的脸色有些不好,夏德则准备告别了: “也别太担心,教会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如果你们想要接着和我合作,就将会议机要文件搜集好,下次我来找你们时,可以给我。” 虽然夏德并不清楚下一次什么时候来,大概是蕾茜雅又让他帮忙搜集情报的事情。 “如果你们不想和我合作,将我的事情告知教会也可以......他们大概猜得出我是谁。” 兄弟两人急忙摇头: “先生,合作当然可以继续,文件的事情没问题。” 毕竟举报了夏德对他们也没好处,也不可能因此就让他们脱离危险的境地。 “那好,合作愉快,下次再见。也别那么悲观,说不定教会查不出你们呢?你们只要不主动暴露身份,不主动去那座岛,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危险。至于那则血脉的预言......那是整个家族的大事,牵扯到的并不只有你们两个。” 说完,夏德便从盥洗室离开了。对于福伦兄弟两人他的观感很好,而且兄弟两人也不像是那种为了力量就能放弃一切去追逐的人。如果可以,他们还是与被选者、与爱德华兹的秘密距离远一些,这样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那么,你对空间被选者的人选,有猜测了吗? 夏德准备丢水晶鞋的时候,“她”忽的在夏德耳边问道。 夏德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小巧鞋子摇摇头: “占卜多萝茜和蕾茜雅的时候,意外得知这 次的被选者仪式存在‘多个个体融合为一个个体’的过程,即被选者有‘多位一体’的特征。所以这次还真是不好说。不过,肯定与爱德华兹有关。” 说到这里,又想起了在去年冬季潘塔纳尔之战后,他和黛芙琳修女重回大沼泽,去解放“沼泽女巫”的灵魂时,那个可怜的女人灵魂在离去前,曾说过他是“双位一体”(注)。 夏德虽然没明白这具体是指什么,但这也就代表着,他似乎又符合了被选者的要求。 你,真的不明白吗? “她”温柔的问道,夏德感觉自己像是被谁,从身后抱住了,而抱着他的人又轻声在他耳边低语。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果然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不明白。” 说着,手中的鞋子便被抛了出去。在水晶鞋落地前,光洁的地板上虽然一直倒影着男人模湖的影子,却倒影不出外乡人的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第一千六百六十五章 铁钱和盾牌 这次水晶鞋的落点是家中阁楼,而在家中等待夏德回来的多萝茜,一下便听到了从阁楼传来了沉重的声音。 她和好奇的跟过来的小米亚一起登上阁楼以后,便看到了夏德像是一条溺水的鱼一样躺在地板上,哆嗦的手正将粉红色的香精小瓶送到嘴边: “哦,夏德,你怎么了!” “灰姑娘”迷锁的传送功能除了距离越远消耗灵越多以外,还有着越是靠近午夜消耗灵越少的规则。而此时是十一点五十三分,可以说是一天之中,最不适合使用这奇术的时间了。 多萝茜很快就明白了夏德的窘境,扶着他坐起来以后,又小心的喂他喝掉了一些粉红色香精。当然,等到夏德恢复过来,他又让多萝茜将他记下来的那几百页的文件都印在胶卷上。 他不是很清楚蕾茜雅想知道什么,所以就算是看似无用的笔记他都记下来了。多萝茜对蕾茜雅又让夏德跑来跑去有些不高兴,但她什么也没说,夏德也不知道此时她是否在心中,通过和蕾茜雅的交流向蕾茜雅抱怨这件事。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之后两人带着米亚一起吃过了午饭,然后便去往了城东的施耐德医生诊所。 今天天气不错,坐在马车上的时候,作家小姐感叹春天来得真快。如今已经是四月份的第十九天,按照托贝斯克的气候,春季已经来到了最好的时候,夏德晚上甚至能够听到街道上猫咪发情的声音。 金发姑娘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的问向夏德: “上次红蝶之日,是环城骑术大赛闭幕,也就是这个月第三日。算算时间,下周五又是那个特殊的庆祝日了。我和蕾茜雅,想安排一些特殊的活动,每年的春天只有短短的几个月。如果错过了,就又是下一年了。” “没问题,但周四时你不是说,要安排在月蚀的那一晚吗?下周五是25日,可不一定是月蚀。” “其实哪一天都一样,只要你们在我身边。” 她靠在夏德的怀里,语气不知为何有些感伤。 这次的小组学习会,所有人都按时到达,医生看上去心情也很不错: “学院已经把我们的小组任务的奖励发下来了,再加上我们从陌生环术士身上缴获的收获,这一次的任务相当圆满。” 五个人在沙发上落座,需要分配的收获都放到了茶几上: “实践学分由学校那边单独给我们加上,如有疑问可以随时查询。由于遗物在我们看管期间,出现了非我们过错的收容失控情况,但又被我们重新收容了回去,阻止了天使级遗物在托贝斯克这样的文明腹地失控的灾难,因此学院为我们增加了奖励——参与行动的每个人,今年年末的学年评定,上升一个等级。” 所有人都露出了笑意,不过考虑到无名者残骸毕竟是正经的天使级遗物,这奖励也说得过去。 “当然,除此以外还有物质性的奖励。奖金增加了3000镑,一会儿我们平分掉就可以。原定只有一件守密人级遗物心灵窥镜,学院讨论后,又多给了文书级的遗物。” 心灵窥镜早就商量好由医生拿走,然后他分别给四个人其他补偿。而那件文书级遗物,居然是两枚硬币。这次不是金属圆片了,是真的硬币: “文书级遗物阴魂铁钱。” 医生将放在骨盒中的硬币,直接递给了露维亚,他知道露维亚一直在找这种特殊硬币。 骨盒是收容措施,硬币大概和1先令的硬币同样大小,黑色金属材质。被夏德认为的正面,是披着黑袍的船夫在河面上划船的图桉,反面则是竖排刻印的密密麻麻的四排蝌蚪状字母。 古老的文字除了夏德以外谁也认不出来,而虽然字母很多,但其实被翻译后,一句话就能涵盖其含义: 欲上船,先付钱。 “这种遗物有两项基本特性。其一:将一枚铁钱放在尸体嘴里,尸体万年不腐,而且尸体绝对不可能被变成亡灵;其二:活人平躺下来闭上眼睛,将两枚硬币分别放在左右眼皮上,就能让身体陷入假死状态,灵魂安全的离开躯壳。只要在二十分钟内返回,这种灵魂离体就近乎无害。而使用第二种特性时,必须两枚铁钱一起使用,使用途中绝对不能将硬币拿走。” 医生介绍了一下这种硬币的功能,夏德又看向奥古斯教士。教士点点头,他果然清楚这种遗物更深层次的效果: “虽然目前对此分级为文书级(4级),但如果不小心,这硬币会引起很大的麻烦。不能将硬币放到死人的眼皮上,否则会借助尸体,呼唤出很古老和恐怖的亡灵,和去年秋天,我在米德希尔堡遇到的那些差不多;不能将硬币放在将死之人的眼睛上,否则一旦那个人死亡,会短暂的打开一道通往真实死亡的大门,将范围100英尺内的所有灵魂吸进去。是的,也包含被肉体保护的灵魂。” 奥古斯教士擦着烟斗叹了口气: “死亡,很奇妙啊。” “我需要这两枚硬币。” 露维亚立刻表示道,医生和奥古斯教士都点点头。多萝茜却出乎意料的开口: “我没有意见,但今晚能把这两枚硬币先借我用一下吗?我想体验一下,灵魂脱离肉体的感觉。我知道其他方法也能做到,但这才是死亡后的灵魂离体。” 夏德皱眉看着多萝茜,多萝茜却不和夏德对视。 “露薏莎,这其实没有什么值得体验的。肉体和灵魂的分离,是很痛苦的过程,即使有遗物特性保护,失去肉体也会让你的灵魂无比虚弱。” 奥古斯教士警告道,但多萝茜摇摇头: “不是实验,是想要为我的故事找找灵感。我能体会侦探的心情、被害者的心情、无辜路人的心情,唯独体会不到死者的心情,在侦探小说中,死亡也是很重要的。放心,到时候我让夏德和露维亚在一旁看着,不会出问题的。” 夏德狐疑的看向她,怀疑她还是想要做实验,和蕾茜雅有关的实验,但现在他无法开口发问。 除了学院奖励的两件遗物以外,袭击众人的环术士们也留下了三件遗物。这听起来有些多,但既然敢在托贝斯克市对圣拜伦斯押送的遗物动手,袭击者当然都有充分的准备,因此有这些收获也正常。 其中最重要的那件,是那位被露维亚的石化诅咒所杀的八环术士留下的,可以唤出一面羽翼光盾的徽章。医生已经在老约翰那里鉴定过了,这遗物相当惊人: “贤者级(2级),是的,贤者级遗物神圣之卷顾。” 医生搓着手说道: “你们没听错,我原本也以为只有守密人级呢。这和去年夏季夏德加入我们小组时,在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神的礼物盒子,是同等级遗物。” 医生指向桌子上的盾牌羽翼徽章: “特性相当简单,激活后唤出一面盾牌,盾牌可以防护物理攻击、能量攻击,对诅咒也有效果,但前提是被施加诅咒时张开了盾牌。盾牌存在承受力上限,上限也与使用者有关,心灵越是纯净,盾牌越是坚固。如果有‘天使’之类的灵符文,甚至能提高盾牌的强度。” 他将那徽章递给每个人检查,夏德也触摸了那枚徽章。其材质看起来像是金属,但摸起来却像是顶级玉石。徽章正面是蜷缩的羽翼,背面平整,有着细密的手写体的古代字母刻纹: 愿我卷顾你。 “除了召唤盾牌以外,佩戴徽章能够加强任意祝福类神术的效果。同时,佩戴者遭遇邪恶攻击时,也能提前得到提醒。虽然在贤者级遗物中,这件物品不算特别出众,但毕竟是贤者级遗物。” 等到所有人都看过了这遗物,医生才说道: “既然我拿走了心灵窥镜,这件遗物我就不插手了。贤者级遗物是不能在黑市流通的,如果给学院又太浪费,谁知道我们是否还能这么走运,这么轻松就弄到了贤者级遗物?你们谁要?” 医生不想要这件遗物,是因为这与他的恶魔力量严重冲突。而在医生之后,夏德也摇摇头: “我有很好用的防护类奇术,对这件遗物的需求并不大。” 除了希顿法印外,也因为他身上的遗物太多了,高等级的武器就有两把。如果不是有必要,他要尽量减少携带遗物的数量。 “盾形的遗物,而且还是贤者级遗物,虽然我有些心动,但本能告诉我,这不适合我。” 露维亚也随着夏德摇头: “我很信任自己的本能,所以我对它不感兴趣。多萝茜,你的童话故事里有天使之类的角色吗?如果有,这不是很适合你吗?” 她又问向了金发姑娘,但多萝茜也是摇头: “露维亚,宗教故事 和我钻研的通俗童话是有区别的。虽然通俗童话中也有天使之类的角色,但很可惜,我的升华之语和其他奇术涉及的故事里,都没有天使。这不适合我,至少现在不适合我。” 既然其他四人都表过了态,奥古斯教士便放下了手中擦拭着的烟斗: “那么就留给我吧。不过,我现在可没有那么一大笔钱,可以把差价补给你们。老约翰的估价是多少?” 教士问道,医生则表示无所谓: “他不肯为贤者级遗物估价,担心我惹出了事情牵连到他,哦,约翰老爹总是认为,我一定会惹出大麻烦。具体的价格,我们五个人可以商量一下,而且也没必要现在就把现金给我们。这遗物你先拿着,以后有机会再补上差价也可以,现在我们中,没有任何一个立刻就有大笔的花销。” 第一千六百六十六章 多萝茜的实验 夏德在一旁提醒道: “教士,你不是说,最近自己的魔药和炼金水平有很大提升吗?你如果有很珍贵的魔药配方,可以制作一些给我们。” 他这是指那些不能轻易拿出来的,和天使的古老知识有关的魔药和炼金物品。老教士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请让我对你们表示感谢。接下来我去配置一些独特的魔药,你们会喜欢的。” 除了这件最珍贵的贤者级遗物以外,剩下的两件战利品,则分别是守密人级(3级)和文书级(4级)。 守密人级遗物是一片指甲,这和魔眼类似,都是需要替换人体部件才能发挥效果的遗物: “守密人级遗物恶魂的憎恶。仅可以与右手的中指、食指指甲进行替换。其特性很广泛,增强与憎恶、亡灵有关的力量,增强任何需要手势法印才能施法的奇术。另外,佩戴这枚指甲的手,可以直接接触灵体,且在不主动攻击的情况下,被大多数灵体视为同类。至于负面特性......” 医生耸了耸肩: “体温会低于正常人,自身的憎恶情绪会被放大。经常使用的情况下,有被一个无法叫出名字的古老恶灵篡夺身体的可能性。我是不建议你们四人选择这件遗物,这东西很邪门。” 指甲上有阴刻着的细密刻纹,夏德用指肚摩擦才能让“她”感受到那些字母的存在。其含义大概是: 憎恨所有,憎恨自己。 “我们都没有把自己的一部分替换成遗物的打算。” 多萝茜代替大家表态: “医生,你看这遗物是捐给学院合适,还是卖给做尸体材料生意的考普斯先生合适?” 约翰老爹不收任何人体材料有关的遗物,这一点大家都是知道的。 “捐给学院吧,虽然亏一点,但这种有较强危险的遗物,还是留给学院处理比较合适。” 至于最后那件文书级遗物,则是一只木管吹箭。虽然是少见的武器类型,但因为其特性只有“无限”以及“昏迷”,因此才会仅仅被评级为“文书级”。 多萝茜和施耐德医生都对这件遗物感兴趣,多萝茜是想要给故事里的“猎人”使用。而施耐德医生考虑到自己已经拿走了心灵窥镜,因此放弃了这件遗物,遗物的归属权便属于了多萝茜。 当然,除了遗物以外,被小组五人击败的环术士们身上也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医生也趁着这次小组会议给大家分掉了。 至于夏德单独缴获的那块精金矿石,也属于共同分配的东西,但最后还是让夏德拿走了。 总而言之,虽然夏德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是抱着猫看着自己面前的钞票越来越多,但这种小组任务,的确是很难得的必定有重大收获的机会。 医生是考虑到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和烦心事,才会一年只安排一两次的任务。其实,如果夏德所在的小组肯接,托贝斯克市这样学院的手难以触及的文明腹地,任务可是多的很。特别是,他们所在的小组的确是本地区最强的函授学生小组。 因为每个人都有收获,所以这天下午的学习会,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错。医生提前让诊所的佣人准备了烤好的小饼干,所以就连米亚的心情也很不错。 “分赃”以外,医生也再次提到了夏季的考试周。同时,露维亚也向学院申请了新的奇术: “我就要六环了......你们这么惊讶做什么?夏德不是升级速度比我还快吗?而且医生在从五环晋升六环后,不也是很快就到了现在的七环吗?” 女占卜家问向自己的同伴们,其他人考虑到她说的话,果然感觉她的晋升速度也不是那么夸张了。 夏德这周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除了提交了两篇课程论文以外,也只是询问学院关于夏季考试时,他从目前的四年级跳级考试进入六年级的相关事宜。这也是丹妮斯特小姐对他的要求,因此即使理论上来说不能连续跳级,而且夏季考试周也不能进行升级考试,但学院已经进行相关的安排了。 等到这天下午的会议结束,夏德让晚上准备借用露维亚硬币的多萝茜和露维亚一起先离开,他则是和奥古斯教士打算谈谈其他事情。 他们并没有坐马车离开,而是步行前往了距离施耐德医生诊所所在的伦琴大道很近的摄政公园散步。 春季的到来,让这座托贝斯克有名的公园里也变得生机盎然。周六的下午,这里的人很多,从大学区前来约会的男女学生、带着孩子前来玩耍的中产市民,当然,还有艺术学院的学生在湖边写生、不知哪里来的青年们坐在草地上玩罗德牌。 夏德和奥古斯教士在远离人群的能够远眺那座人工湖的树下站定,夏德摸出了身上的盒子,将那片从格林湖市公共墓园的盗墓贼坟墓中得到的骨片给了教士,并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那伙盗墓贼的线索很少,我还在调查钢笔的主人,一位低环术士的消息。但老实说,我不认为盗墓贼们还有更多关于遗骸的线索。真正的线索,应该还在格林湖中央岛上。第一代领主克来因·爱德华兹那里,说不定有更多残骸。” 老教士微微皱眉: “你刚才说,对方是十三环的占卜家?” 他看着手中的白色骨片,倒是没有劝阻夏德不要再去那边了: “这可真是危险呢。既然这样......你打算下一次什么时候登岛?” 梅根说她搜集与“山铜”有关钥匙的其他材料,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 “最早下周二,但也可能是周三或者周四。” “那好,你出发前来找我一趟,我给你一些好东西。虽然不至于让你一下拥有击败藏镜人的力量,但至少不会很狼狈了。” 教士笑了一下: “遗骸越来越多,我也越来越厉害。这与环术士等级本身无关,毕竟,环术士也只是这一纪才出现的力量形式。当然,环术士等级也很重要,你瞧,安娜特也要升级了,那么我最近也考虑一下,是否要晋升到四环,这真是有趣。” 听教士的口吻,他似乎是想要晋升就能晋升。而“力量不仅与环术士等级有关”之类的说法,夏德消化掉了大地的扭曲污秽并疑惑自己没能获得“大地”灵符文时,就听“她”提到过。 外乡人默默的点了下头: “格林湖那边的事情很复杂,说不定之后还需要您的帮助。” “这其实是你在帮我,否则我可无法去那么远的地方找东西。” 两人说着话,忽的听到了湖边传来了吵嚷声。向着矮坡下方看去,警察正在和两个年轻的学生起冲突。从风中传来的声音判断,警察怀疑两人与卡森里克间谍有关。 “最近,城里这种事情越来越多了。” 一旁的奥古斯教士说道,夏德没有搭话,而是看着两个年轻人中的一个忽的跳湖逃跑,随后枪声响起,打破了春季的午后公园中的平静。 血花在湖面上绽开,这是独属于1八54年春季的浓艳的色彩。 告别了教士以后,夏德便带着米亚乘坐马车回家了。虽然是周六,是夏德和多萝茜的上课时间,但今天的晚饭是夏德和多萝茜、露维亚三人一起吃的。 在外面吃过了晚饭回家的时候,圣德兰广场周围造型典雅的煤气路灯便已经亮起。玻璃灯罩中散发出了暧昧的暖黄色光芒,在有些模湖的光晕中,三人一起来到了六号的门口,随后影子们便依次进入到了门内。 “你确定真的要这样做吗?” 二楼一号房的主卧室里,多萝茜已经平躺在了夏德的床上,夏德和露维亚则站在床边,后者拿着那两枚阴魂铁钱。 他们都不是很赞成多萝茜靠这种方式来体会灵魂离体的死亡感,但金发姑娘执意要这样做。 她对夏德的这张床已经很熟悉了,因此躺在上面也不会感觉不舒服。那双碧绿色的漂亮眸子看着夏德的脸: “如果你们的动作快一些,几分钟就能结束这件事,这个夜晚,我们说不定还能做更多有趣的事情。而且,夏德不是已经在床下,布置了保护灵魂的仪式了吗?” 卧室墙壁上的煤气灯照亮了三人,以及缩在夏德枕头上的小米亚,这只猫对这一幕很感兴趣。 “那我们要说好,只给你三十秒。三十秒后,你一定要回归躯壳。” 夏德警告道,金发姑娘躺在床上笑着点点头: “没问题,其实二十秒就足够了,露维亚,你来计时。现在开始吧,哦,夏德,请关上灯,黑暗环境下遗物效果会更好一些。” 于是房间的灯光熄灭,小米亚也被夏德 第一千六百六十七章 气愤的吻 蜡烛昏黄的光芒,在这一刻骤然变成了幽蓝色,随着遗物的低语要素扩散到多萝茜的全身,原本还有些起伏的胸口逐渐的平静了下来。与此同时,多萝茜红润的脸色也快速变得苍白起来。 阴冷的风,在关闭了门窗的卧室内吹起,让小米亚警觉的看向了周围。而在夏德的视线中,多萝茜周身散发出了极其微弱的白色光芒。 随着那白色光芒离开了那具“死亡”的身体,纯白的透明灵魂出现在了身体的上方。 灵魂的下半身依然与身体重合,只是上半身坐了起来。而这种没有怨念也没有被特殊力量侵染的灵魂,露维亚这样的五环术士还看不清楚的,只有夏德能够完整的看到那灵魂的模样。 “感觉怎么样?” 夏德问向多萝茜,而女作家的灵魂此时正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听到声音才抬头看向夏德: “你看得到我?这感觉真是奇妙,这与普通的灵魂离体不一样,我能感觉到,本能的冲动想让我‘继续走下去’。这就是死亡吗?孤独、冷、还有与你们仿佛隔了一层厚障壁的疏离感......” 她的声音露维亚同样听不到,而在夏德听来,两人则像是隔着一层很厚的玻璃在说话,这让多萝茜的声音非常的沉闷。 “还有十秒。” 露维亚看着手中的怀表提醒道,夏德抱紧了怀里的猫防止它乱跑,也提醒多萝茜: “体验足够了吧?这样就够了,快回来。” “是的是的。” 金发姑娘的透明灵魂笑着对夏德说道,不过灵魂没有躺回去,而是注视着夏德的眼睛: “如果现在我和蕾茜雅互相交换,那么你猜,她是出现在我的躯壳内,还是与我的灵魂交换位置呢?” 夏德皱眉: “多萝茜,这不是开玩笑的,快回来,你答应过我的。” 但金发姑娘却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不想一生都保持,和蕾茜雅只能21天见一次的状态。总是要有改变的,抱歉夏德,我对你撒谎了。” 她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原本我们无法用任何方式见面,但你让我们见了面,知晓了相互触碰,灵魂与灵魂几乎融合的奇妙感受。所以,我们渴求更多......抱歉,夏德,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为了解决我们的问题而进行的冒险......” “夏德,你们在说什么,已经二十秒了。” 露维亚疑惑的看向夏德,却发现他脸上是惊讶的表情: “多萝茜,等等!” 下一瞬间,连露维亚都看到了多萝茜身体腰部挂着的红蝶挂坠勐地震动起来。而在夏德眼睛中,则是多萝茜的灵魂出现了一瞬间的模湖,随后她的灵魂没有消失,而蕾茜雅的灵魂则从多萝茜的身体中坐了起来。 她们显然早就沟通过要进行这样的尝试,因此公主的灵魂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而随着她“起身”的动作,两个灵魂重叠在了一起。 好在,这只是位置上的重叠,并非是两个灵魂完成了融合。蕾茜雅和多萝茜重叠灵魂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恍忽,随后两个灵魂同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现在不是红蝶之日,她们不能相互触碰,所以...... “她”温柔的话音落下,红蝶挂坠的震动几乎像是在床上跳舞。而逸散的光点,已经从两人的灵魂表面向上飞去,这分明是灵魂即将离去的征兆。 “夏德!” 露维亚虽然只能看到灵魂模湖的影子,但她注意到了躺在床上的那具身体,假死正在变成真正的死亡。而从一开始就感觉这样做很危险的夏德,也已经快速行动了起来: “虚假的不死!” 右手握住了床上多萝茜的手,而左手则将口袋里粉红色小瓶拿出来。波的一下瓶塞被拇指弹开,夏德在露维亚惊讶的注视下,将瓶子中所有的香精一饮而尽。 庞大的灵涌入到了他的身体中,随后卧室紧拉着的窗帘居然融化了,显露出了窗外小镇夜空中飘飞着的雪花和浩瀚的星空。 银色的月光从窗口斜射进了室内,但卧室中的景象没有变化。哪怕饮用了所有的香精,夏德也无法全力展开迷锁。但好在,多萝茜和蕾茜雅现在也不是真的已经死亡: “迷锁沉眠公主!” 他丢下那只瓶子,将猫也抛开,然后保持着牵着多萝茜的手的动作,俯身吻住了床上那面色苍白的金发姑娘。吻,唤来了真正的奇迹,被虚假的不死暂时维持住的状态,终于完全脱离了死亡。 而“她”也提醒夏德,这依然需要付出代价: 外乡人,你的咒术“图书馆检索”被封印。 一吻结束,夏德重新站直了身体,捂着脑袋感觉脑袋发蒙的同时,却发现灵魂依然没有归来。多萝茜和蕾茜雅的灵魂依然重叠在一起,两个灵魂虽然不再逸散光点,但痛苦的神色一点也没有减轻。 夏德伸手就要摸出放着可以使用三次,将灵魂分开的那片智天使羽毛的书,但“她”却温柔的提醒: 她们还没有融合,只是无法分开。给她们强烈的刺激,让麻木的灵魂感知到区别。 “刺激?” 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挤出血液后差点跌倒,被露维亚扶住以后,才向前挥手: “灵魂鞭挞!” 这奇术原本无形,但在夏德手中,血液化作一道猩红的透明长鞭向前甩出,正面命中了多萝茜和蕾茜雅。 这种毫无伤害性的奇术只能带来灵魂的剧痛,而就算是被腐化的强大灵魂守护者,都无法忍受这种痛楚,更何况是多萝茜和蕾茜雅。 于是在姑娘们的痛呼声中,两个灵魂成功分离。多萝茜的灵魂躺下回归躯体,而蕾茜雅的灵魂则消失不见。浓厚的蒸汽雾出现在了多萝茜的头顶,随后命环紧贴天花板出现,全新的灵符文正在凝聚。 确定多萝茜的灵魂已经回归,露维亚赶忙拿掉了那两枚硬币防止还有别的意外,夏德则俯身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多萝茜的额头上—— 没事了。 多萝茜也在此时睁开眼睛看向近在迟尺的夏德,面色一下红了起来。但看到夏德眼神中的神情,又畏惧的没敢说话。 夏德站直身体,对担心的看着两人的紫眼睛姑娘说道: “我没事,刚才那奇术消耗太大了,不过我喘几口气就好。你在这里暂时照顾一下多萝茜,我去一趟约德尔宫。” 露维亚没有问夏德这样做的理由,而是轻轻点头: “家里就交给我吧。” 说完便看到夏德焦急的跑了出去,而米亚则站在床头柜上,瞪大了眼睛看向夏德离去的身影。 “这下,你可是惹恼夏德了。” 煤气灯被打开,露维亚走到床边拉开窗帘,然后又无奈的对床上正试图坐起来的金发姑娘说道。后者将视线从自己的新灵符文低语死者上移开,抿着嘴也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夏德看起来真的生气了。” 银十字大道,约德尔宫,蕾茜雅·卡文迪许卧室。 明亮的煤气灯照耀着豪华的卧房,只是公主的卧室里可不如这个夜晚那样平静。两位公主的四位贴身女仆,两位在门口看着门,另外两位则张罗着热茶、毛巾。床上躺着的是蕾茜雅,床边则站着有些惊慌的阿杰莉娜。 蕾茜雅此时已经苏醒,在床边安慰着自己的妹妹: “没事的,别那么担心,刚才只是意外。” “但你刚才分明......” 小公主担忧的说道,虽然平日里对自己的姐姐有某些方面的不满意,但她也知道这是这个世界上,少数真正关心自己的亲人。她想询问,等到自己的姐姐再休息一阵子,是否要去找夏德,或者嘉琳娜姑婆,但还没开口,两人都听到了窗台外的猫叫。 “猫?窗户外面?但这里是三楼啊。” 蕾茜雅一怔,然后吩咐阿杰莉娜去打开窗户。而当窗户打开,小公主便看到了一只漂亮的银色毛发的猫咪钻了进来。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哦!” 她惊讶的想要捉住那只漂亮的猫,但猫已经从窗台上跳下来,并在空中恢复成了人类形态。夏德一句话也没说,对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手的阿杰莉娜点点头,然后脸色严肃、气势汹汹的走向床边,像是要给什么人一拳。 不管是蕾茜雅还是阿杰莉娜,都没有见过这么生气的夏德。 哪怕知道夏德肯定不会动粗,但床上的公主殿下还是向着被子里缩了一下,然后低着头抬着眼看到夏德走到床边, 俯身将额头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片刻的沉默后: 没问题。不过她和多萝茜·露薏莎不同,她是在远离自己躯壳位置接近了死亡,所以她的精神损耗更大,需要好好休息。 夏德这才松了一口气,站直身体的时候,甚至感觉整个后背都因为紧张而湿透了。 阿杰莉娜站在窗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蕾茜雅则是怯怯的说着: “刚才你把我们拉回来的时候,我们的一项不重要的咒术被封印了......而且,我们都获得了低语死者。” 沉眠公主的使用,需要双方都付出代价,所以她们也有咒术被封印。至于灵符文,夏德离开家以前已经知道了。 她们的融合趋势,因为今晚的举动而加剧了。如果不想让她们灵魂彻底融合,以后要避免这种行为。 “她”的语气依然是那么的温柔,如同夜晚无尽旷野中,在月下吹拂着的温暖夜风,抚平夏德心中的情绪。 同时,这次的“实验”也有收获。刚才近距离接触两个重叠的灵魂,确定了多萝茜·露薏莎与蕾茜雅·卡文迪许之间的特殊性,属于自然现象,没有任何外力在干预。 “自然现象?这算什么自然现象?” 不过,夏德现在也没心思去考虑这种自己肯定暂时弄不懂的问题。 “今晚,你好好休息。” 他对床上的蕾茜雅说道,坐在红色柔软床垫上的红发姑娘小心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夏德,对不......” “明天你去嘉琳娜那里和我见面。带着阿杰莉娜。” “好的。” 她再次点头并看向自己的妹妹,希望她说几句话,缓解房间里的气氛。至于那几位女仆小姐,此时都在竭力装作自己并不存在,她们可不愿卷入这件事情。 于是阿杰莉娜犹豫着找了个话题: “夏德,晚上好......要留在这里过夜吗?”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心中抱怨自己的同时,夏德疲惫的摇摇头: “不了,我回家休息。阿杰莉娜,照顾好你这位不听话的姐姐。蕾茜雅应该有安魂的茶叶,让女仆们去泡一壶。如果今晚还有别的情况,立刻派人到圣德兰广场叫我。” “好的,请交给我吧。” 阿杰莉娜飞快的点着头,夏德走到她身边,轻轻的给了她一个拥抱,随后跳向了窗户,并在落到窗台上的时候化作了银色的猫咪,头也不回的跳下了三楼。 阿杰莉娜摸了一下自己微红的脸,将头从窗口探出,刚好看到银色猫咪钻进了花园的常青篱笆中,煤气灯没有照亮的区域。她伸手关上窗户,随后,又叫来门外的女仆去泡茶,这才回到了床边。 她那一向坚强和果敢的姐姐,此时坐在天鹅绒的四柱床上,有些不开心的看着夏德离开的方向: “他好像真的对我生气了。” 阿杰莉娜知道,这句话自己不必回答。 第一千六百六十八章 “惩罚” 以猫的形态闯进约德尔宫的夏德,小心的避开了教会在王室宫殿中设置的侦查灵与要素的仪式,随后从侧墙跳到了大街上。 这里并不是银十字大道,而是联通了横跨泰拉瑞尔河的迪斯克大桥的圣柏克曼大街。这条街与银十字大道交叉,与约德尔宫北侧的议会街平行。 因为街道上的煤气路灯很亮,所以夏德暂时没有变回人类的形态,而是想着找条黑暗的小巷,再丢水晶鞋回家,反正这里距离家很近。至于为何不在蕾茜雅的卧室这样做,那是因为夏德还在生蕾茜雅和多萝茜的气,不愿意在她面前拿出她的水晶鞋。 况且,阿杰莉娜和那么多的女仆小姐们都在,他也不好意思这样做。 耳边传来了“她”的笑声,夏德知道“她”在笑什么,但他一点也不在乎。猫站在墙下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马车经过,便准备小跑着过马路去往街道的另一侧。 煤气灯的暖光,在这个黑夜中,将银色猫长长的黑影拖拽在街道上,这一幕看上去倒是颇有些恐怖的感觉。 而当夏德进入对面街道旁煤气路灯照不亮的位置后,他第一时间变回了自己的模样。手摸向怀中,打算取出水晶鞋,但又从圣柏克曼大街的西向,远离家的位置,听到了吵嚷声和脚步声。 心情不好的夏德,放弃了拿出水晶鞋,而是摸向了腰间的枪袋。外乡人褐色偏黑的眸子,在黑夜中看到了从桥上闪过的光芒,听到了被消音器压制住的枪声。 他站在阴影中一动不动,一动不动,直至追逐着的人们来到了这里。 带领特工们追赶敌人的安洛斯处长,即使是在春季的夜风中也是满头大汗,因为他已经认出了这是什么地方。而前方穿着黑色风衣狂奔的三人,也意识到了逃窜中来到了什么地方。 虽然不是卡森里克大使馆的方向,但这里也不错。他们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继续向前冲,意图更靠近约德尔宫,但此时,面前被煤气灯照亮的空荡荡的街道上,同样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影却走了出来。 没有被消音器压制的枪响声,终于打破了夜晚的平静。夏德一枪命中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的额头,没有费心思的去按压撞锤,而是用左手丢出餐刀,刺入了倒地男人身后的第二个男人的喉咙。 他冷着脸向着第三个男人走去,有些惊慌失措的男人这才对准夏德扣动了扳机,但轻微的响动声后,夏德只是微微歪头便躲过了子弹。他没有给对方开第二枪的机会,速度极快的近身后,一拳打在了对方胸口的位置。 匆匆带人赶来的安洛斯处长,一瞬间还以为夏德的拳头会穿胸而过,但实际上软倒在地的男人只是被打的闭过了气而已。 “晚上好。” 夏德踢开对方掉落的手枪,吹了一下自己的枪口,然后弯腰拔出了刚才丢出去的餐刀,并在尸体的衣服上擦掉了血。 安洛斯处长也松了一口气,示意身后的特工们去应付听到枪声的警察,并处理尸体和接应后续的“清洁工”,这才向夏德挥了下手。 他没有询问夏德为何会随身带着餐刀,更没有询问夏德这么晚在这里做什么,安洛斯处长给出了建议: “你还在用那把左轮?我建议你换一把可以连发的手枪。还有,消音器也是必要的。” 夏德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枪对他来说只是装饰物,以及必要时增加“说服”能力成功率的饰品: “这些人是谁?和周四晚上,与卡森里克人接头的大贵族有关?” 夏德问道,安洛斯处长微微摇头: “不好说,可能有关。否则,我也没必要亲自带队出来。” 身为六处的处长,虽然他必要的时候也会出外勤,但肯定不会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 “这次说不好,真的与灰手套无关。是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之外的第三方势力。” 中年人忧愁的说道,蹲下来试探了一下第三人的鼻息: “很好,你给我们留了一个活口,不用发愁没有线索了。” “第三方势力?旧大陆和新大陆,还有能够和两大王国比肩的势力吗?” 夏德问道,安洛斯处长压低了些声音: “单独肯定没有,但加起来就不一定了。而且......这次说不定,还与某位王子有关。现在这个时节......” 最后半句话已经低不可闻,夏德啧了一下,将手枪塞回到枪袋里: “又是王子?卡文迪许王室到底......我今天没出现过。” 他说道,然后挥了挥手准备回家。 安洛斯处长也没再说话,对他也挥了挥手,便转身去安排善后事宜去了。 告别安洛斯处长以后,夏德没有丢水晶鞋,而是选择走路回家。刚才生着气杀了人,他也发现自己需要时间思考一下,并平复自己的情绪。 但事发地点离家很近,因此不知不觉中,便已经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来到二楼的时候,温馨的家中依然是那么的让人精神放松,小米亚也早早的在楼梯口等待着夏德。 露维亚从卧室里走出来,关心的问道: “那位公主没事吧?” 她果然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当然,也可能是多萝茜说了什么。 “没事,但需要时间休息。” 夏德抱着猫说道,然后用眼神对着卧室里示意了一下,紫眼睛的姑娘露出了些许笑意: “她还没睡,不过显然有些怕你。” “怕我做什么?” 他脱下了外套搭在衣架上,走进卧室的时候,果然看到金发作家小姐坐在床上有些不敢看他。 不过,她的衣装已经从正常的裙子变成了睡裙,夏德离开期间她换了衣服。 夏德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露维亚没有跟进卧室,听声音是去厨房了。 “抱歉。” 好半天两人都没说话,但最终是多萝茜先开了口。 她抿着嘴坐在床上看着夏德: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说着伸手握住了夏德的手: “一直以来,都是我和蕾茜雅给你惹麻烦......抱歉。我知道这次我们不对,如果没有你在身边……夏德,抱歉。” 金发姑娘的面色颇有些憔悴,夏德也看着她那双碧色的眸子: “我不会说什么‘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向我道歉之类’的话,我也从未反对你们探寻自己的秘密。但有什么事情,至少要和我商量一下。我们是一家人。” “我们是一家人。” 作家小姐眼眶有些红,她改为侧着身体,用两只手握着夏德的手: “我们知道这是多么大的错误了。刚才你用那个吻把我们的灵魂拉回来的时候,我们感受到你灵魂的温度和迫切......蕾茜雅的低环升华之语就是‘沉眠公主’,她收获比我大。抱歉,夏德,真的抱歉。” 说着,双臂试图抬起,环过夏德的脖子抱住他,但最后却像是不敢这样做一样,动作进行了一半便收回了,然后继续可怜兮兮的看着夏德。这模样,有些像是小米亚。 “为什么要怕我?” 夏德奇怪的问道,摸了一下猫咪的脑袋,将其放到了床头上。多萝茜睡裙领口第一粒纽扣是解开的,她咬了一下苍白中带着些血色的嘴唇: “你刚才用鞭子抽打我们......太疼了。” 夏德看着她这副样子,隔了至少三秒才问道: “这就是你和露维亚商量的,如何不让我再生气的方法吗?” “我和蕾茜雅,真的知道这次我们错了。” 她低着头,抬着眼睛看向夏德,这副样子又和十分钟前的蕾茜雅很像: “如果你还生气,可以......再拿那鞭子,虽然很疼但不会留下痕迹的.......做了坏事,不是要有惩罚吗?” 夏德不太清楚这到底是蕾茜雅的主意还是多萝茜的主意,又或者是露维亚的主意,但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身边的姑娘再使用灵魂鞭挞,哪怕这奇术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他叹了口气: “刚才去找蕾茜雅的时候的确生气,不过现在早就不生气了,谁都有不成熟的时候。我担心你们,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但只有这一次了,我很少会这样提要求,多萝茜,还有我知道肯定在听的蕾茜雅,你们要向我保证,以后做任何关于你们的决定,都要和我提前商量。” “是的,我保证。” 蕾茜雅说道。 “夏德,不会有下一次了,会和你提前商量的。还有,为了救回我们,你付出了什么?” 多萝茜的灵魂交换回来以后 说道。 夏德摇摇头不愿多说,被封印的咒术应该有办法再弄回来,但需要时间。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 “就算你们做了错事,如果有下一次我还是会救你们。姑娘们,我们都要吸取这次教训,这算是这件事结束后唯一可以算是收获的一点。今晚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和露维亚睡在隔壁侧卧。如果有事情,你去叫我们。” 正巧露维亚此时也端着托盘进来了,夏德回来前厨房就在烧水,所以茶水准备的也很快: “这就和好了?多萝茜,我就说只要认真道歉承认错误,夏德不会生气的。” 露维亚对睡在侧卧的提议当然没意见,每周六都是多萝茜和蕾茜雅与夏德的约会时间,她可是很少在这个时间点在夏德这里过夜。 但床上的金发姑娘的手,却拉住了夏德,她抬头看向外乡人: “可是今晚是周六,是一周一次的学习和约会的......” “你都这样了,好好休息吧。” 说着,夏德接过了露维亚手中的托盘放到了床头侧面的矮柜上,那只猫立刻看向了盘子里的三层夹心小饼干。 “这就是惩罚?” 多萝茜问道。 “什么?” 夏德没理解这句话,于是作家小姐先是望向露维亚,又抿着嘴扯了一下夏德的手: “换一种方式惩罚吧?就用......那种教训不乖孩子的方法。” 夏德想了一下,注意到一旁的露维亚的脸一下红了,然后感觉自己和她们想到的事情说不定是相同的。 那漂亮金发姑娘的碧色眸子望着他,牵着他的手摇了一下。见夏德迟疑的站在那里,又求助的看向露维亚: “帮帮我,今晚,这里......我没带青春不老叶。” 两人的眼神交错了一下,于是,好心的占卜家小姐红着脸推了一下夏德: “夏德,你就原谅多萝茜吧。虽然她做了错误的决定,但给她一些小小的惩罚就够了,也让她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下次不做这种冲动的事情......我要提前声明,我可以留下,但今晚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受惩罚的肯定不是我。” 警觉的看着三人的猫,感觉眼前的一幕有些不对劲。它已经预感到自己不仅吃不到三层夹心小饼干,说不定还要在衣柜里的猫窝中过夜了。 第一千六百六十八章 周日的约会 “你今天是怎么了?一大早急匆匆的带着阿杰莉娜来我这里吃早饭,还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周日清晨,城外的嘉琳娜庄园,女公爵端着茶杯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皱着好看的眉头,看着茶几对面的蕾茜雅。 公主殿下抿着嘴不说话,歪着头看向窗外,像是那里有什么好看的风景,脸上则是有些不安的神情。于是魔女又调侃道: “你这副模样,就好像有人在沙发软垫下放了一粒豆子。如果不舒服,我让蒂法再给你拿一张垫子怎么样?” 她说完,黑发女仆长真的要去准备软垫,但被蕾茜雅叫住了: “不用了,我只是” 她没好意思说昨晚夏德家中发生的事情,也不方便讲什么是“幻痛”——其实并不痛,而是问道: “你已经决定好去格林湖地区的时间了吗?” “是的,谈判开始也已经半个月了,是时候出发了。今天是周日,计划是下周周末前离开,随行人员很多,所以动作慢一些。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去送我们的,这种待遇可不是每一次都有。” 她笑着看着自己的两位侄孙女: “蕾茜雅,你是不可能和我一起去格林湖地区了,你的父亲不会允许的。但阿杰莉娜,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就当长长见识。” 小公主有些动心,但还是看向自己的姐姐,蕾茜雅倒是无所谓: “你自己决定就好,但如果真的跟着去了,肯定不是让你去玩的。” 卡文迪许家的女士们说着话,门外的女仆小姐则敲门告知了夏德前来拜访,已经乘坐马车进了庭院。 红发女公爵脸上一下露出了灿烂的笑意,起身让蒂法检查自己的着装,然后笑着去楼下迎接夏德。 蕾茜雅和阿杰莉娜坐着没动,五六分钟后,便看到他们一起回来。蒂法手里捧着夏德带来的玫瑰花并抱着小米娅,魔女则拿着夏德送的小礼物——一朵金属材质的渐变红玫瑰花。 这是用八枚遗物衍生物的金属片制作的,礼物并不是很贵重,但足够独特。 蕾茜雅虽说昨天就知道,夏德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但此时真的看到夏德,还是有些担忧和愧疚。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在阿杰莉娜向夏德打完招呼后,才犹犹豫豫的说道: “上午好啊,夏德抱歉。” 和夏德一起走到沙发边的魔女挑了下眉毛,来回看着两人,夏德也看向了蕾茜雅: “昨晚,你承诺了什么?” “以后不会那样做了。这种冒失的举动就算逼不得已真的要做,也会提前和你说清楚的。” 她说道,于是夏德走到她面前轻轻拥抱了她。这动作比任何的话语都要管用,红发的公主终于松了一口气: “绝对,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夏德昨晚让蕾茜雅和阿杰莉娜来这里,当然不是让嘉琳娜这个长辈再去训斥蕾茜雅,而是为了确定濒临觉醒的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到底是要去扎拉斯院就读又或者是追随魔女。这一点蕾茜雅和嘉琳娜小姐已经商量过了,并且也征询了阿杰莉娜自己的意见。 “王室在同一代中出现两位环术士,这还是德拉瑞昂建立以来第一次出现的情况。以我的立场,我不是很想让阿杰莉娜成为魔女,虽然这意味着力量,但同样也有代价。” 嘉琳娜小姐说道,依然在很感兴趣的打量着夏德和蕾茜雅,猜测昨天发生了什么。 蕾茜雅坐在夏德对面,身边是阿杰莉娜。她脸上从今早来时就有的忧愁终于不见了,不过此时的表现依然奇怪,一看夏德就脸红。但除了他们两个,这里的其他人并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她也对夏德说道: “阿杰莉娜自己也想成为魔女,检测过后,她也的确存在独特的天赋。但现在的问题在于,嘉琳娜姑婆说,所有的大魔女,都没有招收学徒的打算。” 夏德望向了阿杰莉娜,穿着天蓝色长裙的十七岁的公主殿下脸上有些失望。 嘉琳娜小姐解释道: “对于大魔女来说,正式的学徒意味着将来可能的继承人。就比如我一直在培养蒂法,如果没有意外,几十年也不会招收第二名学徒。其他的大魔女也是类似的情况,要么不打算培养新学徒,要么不适合成为阿杰莉娜的老师。” 她摇了摇头: “西尔维娅是最年轻的大魔女,她现在一个学徒也没有。我问过她,但很可惜,阿杰莉娜的数学成绩并不好,至少没有在西尔维娅的标准里达到优秀的水平。空间的大魔女,不要数学不好的学徒。更何况,现在也很难判断她是否有空间天赋。” “所以,你们打算让阿杰莉娜去扎拉斯院入学?” 夏德问道,指了指天空,这代表着浮空城。 蕾茜雅点点头: “是的,等她正式觉醒后让她先去扎拉斯院入学。不过,虽然暂时无法成为魔女学徒,但可以让她成为魔女的追随者,给她一部分魔女的力量。” 拥有魔女的力量,也并非毫无代价的,蕾茜雅就从未考虑过这件事,但阿杰莉娜看起来已经做好了准备。 “议长阁下同意这种做法,她认为和王室保持关联是很好的事情。既然阿杰莉娜想要靠近议会,议长也乐意这样做。况且,觉醒时就接触魔女的力量会容易一些,付出的代价也小一些。” 女公爵又说道,而蕾茜雅想到的是另外的事情: “等到阿杰莉娜正式觉醒,父亲就不会再那么操心她的婚事了。毕竟,家族中的环术士和普通的公主,价值可是完全不同的。阿杰莉娜,你一直担心的事情,总算是结束了。” “姐姐,我不想去扎拉斯上学,还留在托贝斯克可以吗?” 阿杰莉娜当然也为此而高兴,但她不想就这样离开,说话的时候还瞄了一眼夏德,蕾茜雅当然看得懂自己妹妹的心思: “当然可以,你可以像夏德一样成为函授学生。我当年就是不想一直在学院,才会选择从正式学生转为函授,毕竟远离托贝斯克就意味着远离政治中心。但你可要想好,那座浮空城真的很好,能够和异类种族以及同学生活的经历,也不是随时都能有的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你毕竟还没有正式觉醒。”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作打算,我看现在这样就很好。” 魔女说道,利落的指向门口,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好了,你们的事情说完了。蕾茜雅,阿杰莉娜,现在回城里去吧。今天天气这么好,姑娘们就不要待在我这里浪费春天的时间了。” 她拉住了坐在她身边的夏德的手,脸上的笑意很浓: “夏德今天是来找我约会的,你们也不要耽误我的时间。等我下周出发去了格林湖地区,就见不到他了。 蕾茜雅和阿杰莉娜脸上的表情,此时很相似。而蕾茜雅和夏德告别前,颇有些恋恋不舍。昨晚她和多萝茜的冒失举动已经给这两位姑娘留下了很深的教训,在夏德看来这也算是好事,至少不会再有下次了,他很肯定这一点。 至于蕾茜雅担心被他讨厌,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他也能理解。但过不了几周这件事就会彻底过去的,一家人不会有解决不了的矛盾。 至于这个周日的下午和魔女的约会,则一直持续到三点左右。最近忙碌的嘉琳娜·卡文迪许公爵也需要调节一下自己的状态,赶走了公主们以后,见今天天气不错,便带着夏德和自己的女仆们外出骑马郊游。 嘉琳娜庄园的面积虽然只是在围墙之内,但事实上附近的农庄、果园和土地,大部分都是她的。 女公爵带着夏德确认了自己土地的边界,在初春的林间小路上赛马,在果园中散步,并在中午时回到庄园,在庭院的草地上野餐。 午后时分,他们一起在书房里看书,谈论着各自生活中的新鲜话题,规划着格林湖地区的行动计划。就连一点半左右,每周前来学习的伊露娜的到来,都没能打扰魔女的好兴致。 伊露娜推门进入书房的时候,恰好看到夏德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魔女侧坐在他的腿上与他拥吻,这倒是让伊露娜有些不高兴。不过看伊露娜的神色,已经没有了周五中午忽然拜访夏德时的彷徨和惊慌,她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状态。 魔女并未因为和夏德的约会而推迟伊露娜今天的课程,正巧夏德也在,她便指导着夏德和伊露娜进行对练。这当然不再是夏德和黛芙琳修女进行的冷兵器格斗,而是真正的施法者们的战斗。 夏德和伊露娜都有意留手,而且都没用威力很大的奇术,但下午的训练依然很有效。伊露娜也再次指点了夏德“巨大化”攻击的手段,魔女也给出了自己的想法和建议,这些都很有用。 只是,三点左右的时候,约德尔宫的阉人侍从送来了信件,让嘉琳娜小姐进城去见国王陛下: “最近事情真是多。” 哪怕不情愿,但她还是必须离开。于是嘉琳娜小姐安排伊露娜在庄园里,完成她留下的新的魔女秘术学习任务,然后让夏德随便在庄园里转一转,或者去卧室里休息一下,约会要持续一整天,现在可不能让夏德走。她也没有带着蒂法一起进城,而是让自己的女仆长在庄园里照顾好夏德和伊露娜。 而等到女公爵和另外两位女仆乘坐马车离开,伊露娜拿着记载着全新魔女秘术的羊皮纸去地下室准备仪式时,那黑发的女仆长在庄园大宅的门口,轻轻扯了一下夏德的衣角: “夏德,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夏德转身看向她,蒂法笑盈盈的黑褐色的眸子很好看。 他想了一下: “不知道米娅的午觉是否睡醒了。又或者,去书房看书等嘉琳娜回来也不错。” 蒂法那漂亮的眼睛继续注视着他,只是眸子深处有些许犹豫和妩媚的神色: “有其他打算吗?” 她冲夏德俏皮的眨了一下左眼,夏德于是也眨了眨眼睛: “你的意思是” 她抿着嘴笑着,然后牵着夏德的手示意跟她走。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三楼右手边第二个房间,这里距离主卧室很近,是蒂法的房间。虽然她的身份是女仆,但并没有和其他女仆住在一起,嘉琳娜小姐也从未真的把她看做自己的女仆。 这房间和夏德以前住过的客房的布局很像,只是多了姑娘们房间特有的一些装扮。室内装饰没有那么豪华,朴素中又颇有蒂法自己的风格。书桌收拾的很整洁,被推进桌肚的椅子背上搭着她的围裙。墙上是一些风景挂画,唯一一张照片,则是看起来年龄不超过13岁的蒂法和女公爵的合影。 房间里有一股,走廊中没有的特殊的清新香味。夏德是第一次进入这里,但他也没能更仔细观察房间,穿着黑白色女仆裙装的女仆小姐便倒退着,一边笑着看着夏德,一边用身体抵住房门,将房门关了起来。 她脸上带着玫红色的光晕,那是比任何化妆品都要有诱惑力的色泽。大眼睛看着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故意停顿一下让他看到她肩膀的轻微动作,这才咔嗒一声反锁房门,另一只手抬起解开了衣领下的第一粒纽扣: “公爵既然暂时不在,我们” 总之,这的确是一个很有趣、很悠闲的春季周末的下午。 第一千六百六十九章 女术士与魔女 尹露娜是这天晚上吃过了晚饭才离开的,夏德则是在庄园中留宿。只是夜晚来临,夏德和嘉琳娜小姐进入卧室的时候,蒂法的眼神还有些幽怨。 而等到周一清晨,自柔软的床铺上醒来的夏德,也准备继续自己在格林湖地区的调查了。 和要去约德尔宫的嘉琳娜小姐一起乘坐马车回城,在正式出发前,他也没有忘记这周的礼物。 说实话,夏德对于从神的礼物盒子里取出超凡物品,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了。但偏偏这一周,他居然真的又取出了一件遗物。 “嗯?摸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嗯,看起来也很眼熟!” 从盒子里摸出的赫然是一枚硬币,黑色金属材质,一面是披着长袍的人在水面摆渡,一面则是细密的四行字母: “阴魂铁钱?” 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是自那把万能钥匙后,他时隔小半年,再次从神的礼物盒子中获得了遗物。而看到这硬币,立刻又想到了蕾茜雅和多萝茜在周六晚上做的事情。他立刻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将那硬币收起来。 这样一来,目前和露维亚储存的特殊硬币的数量,就有了三枚。 既然取出的是硬币,这周的任务自然也与“钱币”有关。但并不是要求去花掉固定数目的钱币,也不是要求去捐款,而是要求这一周中,至少有两天,要完整的记录下自己每日的花销。 这对夏德来说并不困难,他本身就有记账的习惯。毕竟单独生活,不管理好自己的钱包,很容易就会陷入窘迫的尴尬情境中。 收拾好了随身物品,不愿意动弹的猫留在家中看家,夏德再次去往了格林湖地区。 “哦!下雨了!” 才刚从格林湖旅馆的后门出来,空气中潮湿的气味便扑面而来,他感受到了春季少有的阴冷感,听到了哗啦啦的雨落声音。 夏德随身携带着的玩具中当然有伞,撑开伞进入巷子时,还很庆幸今天穿的靴子是防水的。 他有些担心垃圾桶里的男孩约翰,但男孩此时并不在垃圾桶里,那条小狗也不见了踪影。于是夏德便在垃圾桶里放了食物、一件棉衣、一把伞和一块遮雨的帆布。 他打算今天回家的时候还是走这条路,到时看看男孩是否已经回来了。 “等嘉琳娜来了这边,让她安排一下,把约翰送到格林湖市福利院吧......” 虽然知道这种边境不发达工业城市的福利机构,大概率也有自己的猫腻,但有房子住有床睡,至少比在垃圾箱里安家要好。在流浪汉和乞丐的行列中,男孩的生存环境也是最差的那一种。 下雨的天气虽然城里没有雾,但阴沉的天空让城市变得更加死气沉沉。从巷子里走到大街上,除了一架狂奔的马车从路对面驶过以外,街面上只有远处街角有打着伞走路的两个行人。 哗啦啦的声响,仿佛是城市中唯一的声音。这种孤独压抑的环境,让几分钟前因为见到了阴魂铁钱而心情有些糟糕的夏德,心情变得更加不好了。 他打着伞冒着雨闯进了格林湖旅馆,而下雨的周一上午,旅店一楼果然没有多少客人。 索伦·格林先生和海伦娜·格林小姐都不在,柜台后是旅馆的中年侍者。他唤来了年轻的侍者接过夏德手中滴水的雨伞,还送上了干毛巾。 夏德道谢后要了一杯热茶,随后走向了挂着格林湖风景画的墙壁下方的那张桌子。 有着浅棕色披肩发的女士,此时正安静的坐在那里,张开报纸看着新闻。 “早上好,今天真是个坏天气。” 夏德在她的对面落座,于是报纸移开,露出了那张精致的面庞。梅根·爱德华兹脸上露出了笑意,显然一大早见到夏德,她的心情也很不错: “是啊,从昨晚开始就在下雨,我穿着高跟鞋下马车的时候,还想着是否穿错了鞋子呢。” 夏德忍耐住好奇的看向桌子下方,确定对方鞋上是否粘泥的冲动,谢过了将茶杯端来的胖女佣: “你来了很久了?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你要来?” “因为......” 报纸被放下,魔女一只胳膊平放在身前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让自己的脸更靠近夏德一些: “我相信,我们有这样的默契。” 她对夏德眨了下眼,与第一次见面时截然不同的态度,显然是和上次遭遇藏镜人后,夏德冒险救了她有关。 “默契吗?那么,对烂眼巴利的调查,已经有结果了?这才过去一天而已。” “不要小看了天堂岛制药在本地的势力,虽然我不是经常回来,但我的......是的,我的产业早就将触手,牢牢的吸附在了家族的故土上。” “你的产业?” 夏德眨了眨眼睛: “天堂岛制药神秘的背后控制者,原来是你。” “这可没有什么好炫耀的,是的,这不值一提。” 梅根微微摇头,又捻起了茶杯中的银色茶匙微微搅拌。与此同时,夏德感觉到了胸口徽章忽的散发出了热量,而且那热量稳步提升,直至到达了几乎和蒂法紧紧相贴时的程度。 周围没有任何人走动,梅根也只是转动汤匙,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的确是魔女特有的力量,她的躯体内,展现出了另一个灵魂的姿态。但如果想要确定两种灵魂姿态的关系,你需要更紧密的接触她的灵魂。 这种情况夏德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蕾茜雅和多萝茜就经常这样做,特别是在夜晚的时候,让大家都能够有参与感。而这种相对轻易的灵魂转换,也就代表着,这位女士的“伤势”应该好了一些。 “比起烂眼巴利,另一件事更值得注意。” 梅根,或者说是奥黛丽·爱德华兹,显然不清楚夏德此时都感受到了什么。她微微眯眼,听着淅淅沥沥的雨滴击打远处玻璃的声响,在这个因为下雨而有些沉闷的春季上午,享受着自从成为魔女后,首次如此近距离的与自己看得上的男人进行对话的感觉: “自从我们上次离开中央岛后,似乎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十三环的藏镜人在格林湖地区出现的消息。五神教会、三大学院、预言家协会......如果不是报纸上的头版依然是潘塔纳尔边境谈判的内容,我甚至怀疑,有人将藏镜人的行踪直接写在了报纸上。” 夏德笑了起来: “这是好事,藏镜人最近肯定会低调一些,我们再遇到他的可能也就小了一些。哦,我的确告知了我的老师关于他的事情,但教会为何知道,我就不清楚了。我们不应该如此小瞧五神教会,他们肯定有特殊的情报渠道。” 女术士不置可否,望着夏德继续转动着茶匙: “不仅是镜子协会的十三环术士,我这里还有其他的大消息。上次和你分开后,我本来打算去调查,爱德华兹的第一代领主克来因·爱德华兹到底是什么人,但有人提前说出了答桉。” 夏德挑了下眉毛,见对面的女士一副“快问我”的表情,便取出了自己的命运的二十面骰子放到桌角,然后说道: “你的那位先祖的真名——拉普拉斯·克来因·霍华德。二百多年前,预言家协会的叛徒,货真价实的十三环占卜家。” “你怎么知道?” 摇晃茶匙的动作戛然而止,她在窗外的雨声中,很是惊讶的问道: “我是周四晚上,才从朋友那里听说的。你的消息来源,居然也这么灵通?” “我在预言家协会有熟人......一位很漂亮的女占卜家。” “又是女术士啊” 于是棕色头发的女士的脸上露出了揶揄的表情,她早就听夏德说过,他和不同的女士幽会,因此也不惊讶他有“好朋友”: “这样一来,我们家族的事情,便已经涉及到了两位十三环术士。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感到悲哀,还是感觉很荣幸。” 她叹了一口气: “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事情,那么是否知道这几天本地的事情?本地教会和预言家协会,已经派人去岛上了,但当然什么也调查不出来,就如同百年前的那次一样。不过,后续教会和预言家协会,还会派人来到这片地区,格林湖地区已经显现出了与被选者有关的征兆,教会至少会派来三位十三环。” 格林湖教区原本是没有十三环术士驻守的,十三环术士并不多,而显然这里也并不是很重要。 “预言家协会说不定也会派了不得的人,所以我们的必须尽快再次登岛,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夏德说道,魔女点点头: “我需要的材料还差一部分,明天或者后天我们出发,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能够轻松上岛的机会了。希望两把钥匙足够了。” 第一把钥匙是和夏德一起从铁匠那里拿到的,只是夏德依然不知道这些钥匙对应什么门。 第一千六百七十章 雨天的调查 虽然夏德不清楚本地教会的动作,但他想起了自己还有其他的调查进展: “关于盗墓贼的调查也基本上结束了。具体来说,离开那座岛的盗墓贼,只有两个还活着。一个是普通人,大概活不到这个月的月底,另一个是环术士,我目前只知道名字,还在调查其他情况。” 魔女微微皱眉; “二代早夭的长女,拉斯特·爱德华兹丢失的陪葬品,还在他们手中吗?” “我问了,大部分都被他们卖掉了。少部分则为了解除诅咒,被他们重新送回到了岛上,埋在从码头通往格林湖镇的树林中。是的,盗走了财物让他们染上了诅咒,但我不太清楚那是什么诅咒。” 他详细说了一下,自己寻找盗墓贼的全过程。魔女认真的听着,等到夏德说完,她才惋惜的说道: “这么说起来,我想要报复,都找不到对象了?” “那个快死的家伙,你除了提前两天让他死以外,的确没什么可报复的方法。不过那个低环术士,说不定还活着。普通人抵抗不了的诅咒,环术士就算无法解除,也不太可能没办法缓解。” “那好,这件事还是交给你来帮忙调查。至于今天,有兴趣和我走一趟吗?” 那貌美的女士问向夏德。 “外面下着雨,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处理烂眼巴利的事情,这个人既然是邪教徒,不管他在本地做什么,都不能留下他。” 魔女说道,夏德感觉胸口的温度在减弱,这代表主导对面那具肉体的灵魂再次改变了。所以,虽然“伤势”在恢复,但魔女看起来无法一直维持灵魂主导身体: “他在本地的据点很多,不过他今天一整天,都在青藤俱乐部,和一些卡森里克商人见面谈生意。我们可以趁机去他的巢穴转一转,说不定能有意外发现。如果你今天不出现,这些事情我本来打算交给我的追随者们去做的,但既然你来了,我们两个就一起去吧。我想,你应该也想亲眼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夏德点点头,他对这样的安排没有意见,只是担心会浪费魔女的时间。但梅根·爱德华兹小姐,倒是很愿意和夏德一起走一走: “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况且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也......”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夏德于是拿过自己的骰子起身准备离开: “那些卡森里克商人要和烂眼巴利谈什么生意?走私吗?” 梅根笑了一下: “是的,药品走私。具体来说,那些卡森里克商人是天堂岛制药找来的,专门负责今天拖住他。所以,我们有的是时间进行调查。这只是小事,能通过天堂岛制药解决的问题,就不算是问题。” 旅馆的侍者为两人撑起伞,将他们送到了门口停着的马车里。马车驶入了雨中,这场雨大概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整座城市都在这场雨中变得湿漉漉的,古旧的街道被雨水打湿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像是进入了过去的古老时光。 说起来,下雨时的格林湖市的景色,反而比正常的雾蒙蒙的样子要好一些。这里如果有意发展旅游业,以“古老的湖畔城市”为卖点应该很不错。 梅根的前期调查中,为今天选定了五个值得调查的地点。其中并不包含夏德曾经去过的那家赌场,但包含“烂眼巴利”在城内的其他产业。 在马车上,梅根将调查到的文件交给夏德,夏德简单的扫了一眼,很惊讶对方居然这么有钱:“加上固定资产,他也有至少二十万镑的家底吧?格林湖市不是很穷吗?” “格林湖市穷,和黑帮是否贫穷没有必然的联系。” 梅根说道,然后提醒夏德去看后面的那几页纸: “我们今天的行程很紧张,不一定能够走完所有地方。格林湖市区内有三处地点,湖岸南侧的米凯拉高炉市一处地点,还有湖中的一处。我建议先从本市开始,然后去玻璃之城,最后再去湖边。如果时间不够,后两者可以选择一处前往。等到今晚的调查结束,就直接解决掉那个邪教徒。” “当然可以......赌场、ji院、黑拳、走私......他如果不是环术士,不用被环术士的心思牵累,说不定可以统一整个格林湖地区的黑道呢。” 环术士虽然有超过常人的力量,但经营这些非法产业靠的可不仅仅只有力量。 “也可能早就被人打黑枪,死在不知名的巷子里了。” 哗啦啦的雨声中,两人在格林湖市西部,靠近杜茵河的罗格特大街的街口下车。马车停在了“格林湖市银行”的侧面,这种地区性质的银行,店面有些寒酸,但却是整条街看起来最新的建筑。 罗格特大街是本市进行大宗商品交易的位置,因为临近河道方便运输,因此烂眼巴利在这里经营了一家货栈,这也是他的生意中相对较为正规的那种。 梅根之所以认为这里可疑,是因为她通过特殊渠道拿到的货栈的运货清单上,经常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类似于“猪饲料”之类的货物。再加上巴利对这处赚钱不多,甚至很少对走私品进行交接的货栈很上心,所以梅根才选定了这里。 “不用着急下车,虽说是我带你来,但我们没必要亲自动手。” 有着棕色披肩短发的女士说道,在那雨声中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轻轻挑了下眉毛: “你很缺钱吗?刚才一直在关注巴利的收入。” “缺钱倒是说不上,我自己的花销很少,反而是我的猫吃的很多。而且日常消费......大多是姑娘们给我付钱。” 说起来他就想叹气,吃饭和煤气费之类的小花销他自己可以负担,但穿衣和各种家庭用品,嘉琳娜和蕾茜雅总是不经过他同意,就往圣德兰广场六号塞。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亲自花钱买的衣服到底有几件。 梅根装作不在意的问道: “你很享受这种感觉吧,受欢迎,而且还有人主动支付账单。” “享受?” 夏德摇起了头: “当然不享受,这会让我感觉自己亏欠了别人。我更喜欢自己赚钱自己去花。而且,花女人的钱,这会让我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损害。” 他瞧着车窗外的这场雨: “我记得她们对我的每一次好,并且一直觉得是我亏欠了她们。所以,即使她们有时候冲动的做错事情,我也会原谅她们......” 梅根心中松了一口气: “如果有时间,你可以介绍我认识你的朋友们,我想她们应该也是一些有趣的人。” 她并不在意夏德身边的姑娘们,因为她显然认为没有人比得上她。 “会有机会的。” 嘉琳娜小姐如果这周出发,那么下周肯定能到格林湖市。 说话间,三架狂奔的马车,在雨中从他们的马车旁匆匆经过。梅根示意夏德不要说话,然后让车夫调转马车的位置,让他们能够从窗口看到货栈的门口。 狂奔的三架马车都停在了货栈旁,随后从每架马车上下来了五六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加上车夫在内,将近二十人的队伍冲进了货栈中。 雨声压制住了消音器下的枪声,同时也没有让血腥的味道四散。从马车的小车窗,并不能很好的看到货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夏德想象的出来。 这和夏德想的调查可不一样,他诧异的看向梅根,后者解释道: “我不会随便杀人。烂眼巴利对这里很重视,这里都是他的心腹,属于用子弹打死都会浪费子弹的人。至于那些粗鲁的黑衣人也不是我的人。巴利二十多年前从冷水港来到本地,又在本地黑帮中占了这么多的地盘,想要他命的人多的是,我只需要放出消息就好。” 那群冲进了货栈的黑衣人效率很快,不到十分钟便全部出来了。他们重新回到了马车里,随后狂奔的马车便再次离开。雨水冲刷地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梅根依然没有让夏德下车,稍等片刻后,又是一架马车停在了货栈前面。魔女的追随者,两位六环的姑娘走了进去,在她们发出信号以后,夏德和梅根乘坐的马车才终于在雨中停在了货栈的门口,六环的姑娘们擎着伞,在雨中等待马车中的两人下车。 “你瞧,我们不必亲自做每一件事情,只要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就好。” 梅根说道。 夏德率先走下了马车,不过他只是接过了雨伞,没让别人给他打伞。转身看向棕色披肩发的女士在车厢门口看着他,于是便伸出手,梅根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牵着他的手下了马车。而一旁的姑娘们则都面无表情,显然在出发前就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 室外是潮湿的雨天,空气中潮湿泥土的味道足以掩盖倒在院子里的三个人的血液味道。但进入到了货栈的建筑内部以后,因为没有开窗通风,潮湿闷热环境中,血液的味道就完全遮掩不住了。 第一千六百七十一章 水鬼饲养 “这边来。” 一行四人没有去货栈的办公楼,而是进入到了仓库以后,用尸体上的钥匙打开仓库最内侧的门来到了地下室。 货栈地上的仓库大概三分之一被填满,都是一些机械零部件,相对干燥的地下则存放着面粉和大豆。地下仓库面积也不小,点亮了墙壁的煤气灯以后,能看到堆叠成山的粮食袋放满了各个角落。 “我来。” 夏德说道,眼睛眨了一下: “血之回响!” 自门口延伸向地下仓库深处,一条清晰的“血之道路”出现在了眼前。这代表着,这里经常会运送染血的东西。 在夏德的带领下,四人很快来到了地下粮仓左侧的墙壁。墙壁上存在暗门,不过暂时也找不到钥匙。梅根确定了墙壁上没有触发式的侦查陷阱后,环术士们便一起破坏掉了墙壁。 红色的石砖夹杂着泥土落了满地,带有潮气和臭味的风自墙壁破洞中扑面而来,同时传来的还有水流声音。而当照明用的光球飞进了墙壁的破洞里,他们看到的是人工挖掘的地下洞窟,以及陈列着的数十具棺材。 这些棺材都是红铜色金属材质,而且都没有盖上盖子。再去看棺材里面,漆黑的液体填满了内部,液体中还有海带、水草和死鱼。当然,最重要的是,每一具棺材的水中都浸泡着尸体,但尸体没有变成可怕的巨人观的模样,反而是身体表面出现了鱼的鳞片,背后生长出鱼鳍,而脑袋则开始向着鱼头转变。 而在洞穴的尽头,是被挖出来的连接不远处杜茵河的地下暗渠。 “亡灵?” 夏德微微皱眉,捂着鼻子从棺材旁退开。他对这种场景的了解不多,但梅根则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在做什么: “培养水鬼,等到水鬼完成了转变,直接将它们送到杜茵河,然后让其一路潜入到格林湖中......原来格林湖中的水鬼,不只有自然产生的。” 梅根的声音在充斥着尸臭味的洞穴中回荡,而她的声音也惊醒了沉睡在水中的尸体们。 这些还没有被完全转化的尸体一个个的颤抖起来,最终有七具抓着棺材从水中坐起,那副面容看一眼都会做噩梦。 但就算是完成转化的水鬼,也不是这里任何一个人的对手。魔女的追随者,其中一位金色头发的姑娘对着面前轻轻吹了一口气,随着寒气蔓延,棺椁中的液体结冰,便让那些尸体们无法移动。随后另一位女士抓着自己胸口的挂坠轻声祷告,被冻在冰中的尸体们便没有了动静。 梅根让追随者们去检查洞穴墙壁上的仪式,并搜查这里是否还有其他可疑的地方。夏德则拿着一撮骨粉,洒在了其中一具尸体上。施展奇术后,灵魂被唤出,而简单的问题,也很快让夏德知道,这里的大部分尸体都是城里的流浪汉。 “比起直接用尸体,活人在巨大的恐惧和痛苦中死亡后,制作出的亡灵更强大......格林湖市,最不缺的就是流浪汉。” 梅根说道,夏德点点头,心中想着今晚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去看看旅馆后门的小约翰是否还活着。但烂眼巴利就算大规模培养水鬼,也不会找小孩子,毕竟身体越是高大,培养出的水鬼的质量也就越好。 接下来,夏德和那两位六环的女术士一起检查起了周围,而棕色披肩发的女士则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搜查。 这里没有很值钱的东西,纯粹只是培养水鬼的工坊。墙壁、地板上密布着的漆黑线条,根据梅根的判断,是章鱼墨汁、血液和魔药调配出的独特墨水。 这些仪式痕迹共同组成了水鬼培养室,其中最重要的部分,是每具棺材底部地面上的邪神圣徽。那是邪神深海溺亡者之神的圣徽,由鱼、骨头、混乱的黑色线条和大量意义不明的纹路构成的图桉,哪怕只是看一眼也让人有深深的不适(注)。 而根据对于仪式的观察,这地方虽然日常维护很简单,但也绝对不是一名环术士就能组建起来的。 也就是说,“烂眼巴利”虽然是低环术士,但他身边还有其他的环术士。而根据墙壁和地面上那专业的神术仪式基阵和棺材底部、洞穴顶部那个看一眼就会让人本能感到恐惧的深海溺亡者之神的圣徽来判断,溺亡者教团和这件事脱不开关系。 “但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这里又不是海洋地区,就算在格林湖培养出了大批水鬼,又能做什么呢?难道他们想要淹没半个旧大陆,让格林湖变成滨海城市?” 夏德提出了自己都知道不可能的假设,魔女也是摇头: “我对那位神明的信徒们了解也不多,但既然是格林湖,说不定真的和我的家族也有关系。”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片地区的任何异常,说不定都与爱德华兹家族有关系。 他们没有在这里久留,销毁了那些尸体,摧毁了仪式基阵后便重新封闭了墙壁,然后离开了货栈。很快就会有人接管这里,等到傍晚的时候才会通知警察处理,以防止正在和商人们见面的烂眼巴利提前得到信息。 在货栈确定了“烂眼巴利”在规模化的养殖水鬼,下一站则是跨过杜茵河,进入格林湖市东部的贫民窟,去探访这个黑帮首领真正的核心地盘。 虽然他在本地有很多非法产业,但就像合法的公司总会有一个总部一样,烂眼巴利的黑帮——似乎是叫烂眼帮之类的名字,在格林湖市也有自己的核心地盘。 那是贫民区中被称为“戈罗杰街”的区域,巷子北侧的外部是正常合法的商店,但内侧则是如同城中村一样的黑帮集会场所。想要进入这片区域,不仅要有引路人,也需要口令和暗号。而一旦成功进入,那么黑市、枪械、ru体交易和各种非法的勾当,也就向那些幸运儿或者不幸者完全敞开了。 雨依然在下,临近上午十点半,天色却阴暗的像是夜晚,就算有再好的心情,在这种天气也会感觉到压抑和烦闷。马车上的夏德和梅根在路途中一边看着街景一边闲谈着,女术士的侧脸很美,事实上魔女们的美貌总是无人能比。 她忽的问了夏德一个问题: “你对家人和亲属怎么看?” 外乡人笑了起来: “我在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亲属,唯一留给我遗产的‘叔叔’也已经死在了去年夏天。所以比起过去,我更在意自己现在和未来新建立的关系。哪怕......哪怕有些亲近的人会犯些错误,我依然喜爱着这些新的关系。人,毕竟是要向前看的。” 他知道眼前的女士在想什么,饲养水鬼玩弄尸体的,可能不只是烂眼巴利。他,有可能在为她的某位长辈工作。 马车停在了戈罗杰街的街口,这条街道很宽,在正常的时候两侧应该有各种商贩在叫卖,但这样的天气中,就连临街的商店,都不愿意将自己的招牌放在门口。 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哗啦啦的雨不断砸击每一个水坑,一眼就能从街道一端望向另一端。马车停稳以后,夏德还期待着,不知又会从哪里冲出来几百号人,强行攻进街道北侧那两扇紧闭着的铁门,但这一次他们不需要等待任何人。 “你在期待什么?如果真的爆发了上百人的枪战,你认为格林湖警察局真的都是傻子吗?现在可是两国谈判期间。” 梅根看出了夏德的想法,忍不住露出了莞尔的表情: “我们既要查出烂眼巴利的秘密,也不能暴露我们自己。这里可不是刚才的货栈,里面的人很多。所以,接下来由我们两个动手。猜猜看,现在我们有多少人要对付?” 哪怕没有雨声遮掩心跳的声音,夏德也无法从如此多心跳混在一起的心音中,准确分辨出每一个人的心跳。 他摇了摇头: “我敢打赌,有战斗力的人肯定不是所有人,所以是......200?” “没那么多,你真以为在边境军队的眼皮底下,能有人组织出200人的持枪武装吗?差不多40左右,其他都是没有战斗力的普通人。” 她率先下了马车,但没有拿伞。这一次附近只有这一架马车,所以也没有任何的追随者走过来给她遮雨。夏德从车厢侧门探头,诧异的看到完全透明球形力场,在她周围自动排斥雨水,以至于她身边形成了球状的雨幕。 “你这是恢复了?” 夏德问道,梅根摇了摇头: “当然没有,但至少比前两次我们登岛要好一些,随便动用六环以下的力量已经没问题了......我是指一般的六环,不是你这种。哦,年轻的先生啊,不要问这么多了,请跟我来吧。我很讨厌下雨的天气,潮气真是重。” 她向夏德招了招手,在夏德走下马车,也被那轻柔的透明力场囊括住的同时,她摘下了脖子上挂着的金银双色书本状小挂坠。 第一千六百七十二章 人体炼成 金银双色是指,一面封皮是金色,一面封皮是银色。 梅根轻轻捏着那挂坠然后微微摇晃,小巧的挂坠便在她的手中变成了被捧着的巨大书本: “上次在岛上的时候,我告诉你,我有一件天使级的遗物武器,瞧,就是这个。” 这本书和真理会副会长帕沃小姐的《斯莫威尔法典》不同,它并不能离开主人飞行,但这并不妨碍夏德感受到独属于天使级遗物的力量。 “能告诉我,它除了增强施法以外,还有什么特性吗?” 夏德问道,而梅根则示意夏德跟上她的脚步,与她一起漫步在了雨中无人的街上。哗啦啦的声响在四周连绵不断,这雨变得比早晨时更大了。 冷意在室外蔓延,但好在这是春季不是秋季,每一场雨都代表着不久后更强大的生机。 “天使级遗物渴求之典,将自身完全掌握的奇术、咒术或者魔,咳咳,相关知识完整的书写在上面,包含力量的学习方法、施法效果等,随后再对这件遗物使用被记录下的奇术和咒术,就能将超凡能力储存在其中,使得之后只需要消耗很少的精神力,就能用这本书实现施法。如果花费一些额外的代价,甚至可以储存别人的力量。” 夏德挑了下眉毛,虽然梅根自称这件遗物比不上唤神者的守夜人,但单单是这个特性,就足够有用了: “我想这本书的限制条件,应该是储存数量、维持储存状态的消耗......既然是渴求之典,应该还会影响你自己。” “是的,会让我越发的渴求知识,越来越多的知识。如果控制不好,疯掉的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就是我的下场。好在,我的烦恼还有很多,过去几十年常年精神错乱,无法专心的做学问,这反而使得这书对我的影响不大。” 她一边向前走,一边低头抚摸自己抱着的金属封皮的大书,并不避讳和夏德谈论这些。那书的金色一面上,有着完整的代表着“智慧”的古代符记,银色的一面上,则是五块类似“智者辉石”的石头组成的圆圈。 “储存和释放以外,近距离下,还能够解析别人施法的效果。我在十一环的时候使用这遗物还可以,前段时间接近失控状态时,就不能接触它了。所以前两次登岛,我几乎算是空着手进行冒险。” “现在你可以使用这本书的力量了?” “部分力量。我巅峰时期有多么强,你这种六环术士可是想不到的。我承认你很厉害,但你的等级终归还是限制了你。” 梅根嘴角露出了笑意,一只手从下面捧着书,一只手轻轻放在上面,掌心覆盖住了代表着“知识”的符记: “那么,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无形的风自女术士周身向外扩散,让如同帘幕一样的雨幕,如同被透明的大手拨开。 那本金属封面的书散发出了柔和的光芒,低语要素被转化为梅根和奥黛丽特有的四要素波动,这的确达到了高环术士/高阶魔女的水平。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那扇通往烂眼巴利巢穴的门前,如果推开这扇门,里面便是“回”字形的贫民窟中的黑帮地盘。夏德用眼神询问身边的女士,是否需要现在开门,但她微微摇头: “这样就足够了。” 书本上的光芒越来越亮,那光芒也在变形,直至整本书转变为了一张金银色双色的金属大弓。天蓝色的碎宝石缀满了整张弓,哪怕现在没有阳光,金属和宝石也在闪闪发光。 她对准天空拉开了弓弦,同时如同白雾般不定形的箭,也出现在了她的指尖。 白雾般的箭飞向了落雨的天空,随后在空中无声的炸裂。随后,箭的效果开始影响整条街区,甚至连夏德都产生了些许昏昏沉沉的感觉。 周围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明明依然是没有人的下雨的街道,但雨声变得轻微,景色有些褪色,夏德心中下意识的感觉,自己还是不要留在这里比较好。 “这是什么奇术?我感受到了大规模的昏迷术、闲人驱逐术、寂静门扉的效果。” 他好奇的问道,梅根手中的长弓已经变回了书本。见她表情一滞,夏德便知道这不是环术士的力量,而是魔女的力量,而棕色披肩发的女士,也开口解释道: “这是奇术无人之境,效果是使得区域内所有生命沉眠,并且在一定时间内,驱逐所有进入这片区域的人。你没听说过也很正常,这奇术很难学习,所以名声不大,是的,就是这样......哦,这本书有两种模式,书和弓,但只有释放储存在其中的力量时,才能转化为弓,因此这不是武器。” 夏德听得出梅根想要掩盖的事情,不过他也没多问,而是主动推开了面前的那扇门。 这门不仅从内部反锁了,而且门后还有两根顶门杠。夏德的门之钥只对锁有效,但好在纯粹的力量对什么都有效。 推门进入其中,便看到面前是被中央的低矮破旧建筑分为两侧的弯曲窄巷,左右两侧的巷子上面都搭着黑色的破布,不知道是为了防止高处偷窥还是其他什么含义。 下雨天只有少数几个打着伞的人在室外,而此时这些人都已经昏了过去。夏德好心的走过去检查了他们的身份,并将他们随手丢进了一旁那些开着门的房子里。这些两层高的房子也都很破旧,一些长相粗鲁的人聚集在里面,或是喝酒或是玩牌,但也都昏过去了。 入口附近看起来最好的建筑,是进门后左手边的那一座。虽说是临街建筑,但面朝外面的戈罗杰街的方向没有门,反而是面朝内部开了一扇玻璃门。 安装了玻璃门的那堵墙也都是玻璃材质的,只不过是毛玻璃。因此在外面,只能模湖的看到房间内部的景象。夏德还好奇的推门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是商店。 橱柜里展示着各种高档的金器和银器,他甚至还看到了特殊规则罗德牌被陈列在靠墙的货架上。不过,他没有将那张牌带走。外乡人虽然喜欢罗德牌,但只喜欢自己赢来的或者买来的,抢来的牌他是不会用的,他感觉这会玷污自己的牌组。 “这是烂眼巴利手下的最高档的黑市,专门用来对高价值物品进行典卖。” 梅根跟在夏德身后也走进了商店,她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店内最深处,然后示意夏德帮她打开了藏在落地镜后面的保险箱。 金块、钞票、地契房契、文书合同,塞满了一整个箱子,而梅根只是从最高层取出了一只束口的布袋。将那袋子打开后,又将里面装着的黑色珍珠倒在手心中。 这珍珠的个头,远没有夏德去年送给戴安娜王后的那一颗大,但黑色珍珠本身的稀有度,决定了它的价值肯定不低。夏德不是珠宝鉴赏的专家,但他听嘉琳娜小姐和蒂法聊过类似的话题,黑色珍珠的价格与大小、圆润程度、光滑程度以及颜色是否深有关。 而梅根手中的这一枚,除了不算很大以外——其实也有夏德四分之一个拳头大,其他的指标都堪称完美。 哪怕见识过嘉琳娜小姐和蕾茜雅的珠宝匣,他也必须承认这颗珍珠相当不错。 “第二把钥匙,需要一颗无暇的圆润黑珍珠。我自己倒是可以买到黑珍珠,但都不是很满意。前段时间听说烂眼巴利这里有一颗,原本还打算通过天堂岛制药的身份买下来,既然你说他是邪教徒,也帮我省了一笔钱。” 梅根笑着说道,将那粒珍珠重新装回袋子里,然后放进自己的口袋: “我只拿这颗珍珠,其他的都是你的。” 她又对夏德说道,但夏德没有动手。除了有必要,他很少会在闯空门时拿别人的钱,他又不是一开始那样差点连饭都吃不起: “这些钱太脏了,我可不要。如果待会有时间,我们带走捐给教会吧,希望格林湖市的穷人们,能够因此多吃上一顿饱饭。” 从商店离开,两人沿着左侧的那条路向着深处走,几百米以外,左右两侧的路重新交汇的地方,就是烂眼巴利的“办公楼”了。 “办公楼”这种说法很奇怪,但夏德也想不出更好的形容方法。 这是一栋三层建筑,也是这里唯一的三层建筑。一层像是开放式的酒馆,长桌子一张张的放满了房间,墙壁上挂着各种火器、匕首、长剑。 二楼则是办公室区域,黑帮的首领也需要核对账目、人员名单和处理和其他黑帮的关系。夏德和梅根简单的翻了翻,没有找到和环术士有关的东西。 明明存在三楼,但在二楼却没找到通往三楼的楼梯。不过,也不需要夏德变成蝴蝶飞到三楼,已经提前查清楚这里情况的梅根,将东侧墙壁上的烛台旋转了一圈,书架便轰隆隆的露出了一扇门,门后是狭窄的楼梯。 “真是老派的机关......我也考虑在家中装一个。” 夏德打量着那暗门。 “为什么,你有要藏的东西?比起机械装置,用仪式隐藏不是更方便吗?” 女术士好奇的问道,夏德摇摇头: “我没什么要藏的,只是感觉这个看起来很不错。” 梅根笑了一下,示意夏德和她一起上楼: “三楼只有烂眼巴利自己能够上去,这儿肯定有有价值的线索。” 说着便进入了那道暗门。 当然,身为环术士,保护自己的财产和秘密,也不会仅靠机械机构的暗门。烂眼巴利在三楼的楼梯上,同样设置了一些安全措施。 那是镶嵌在楼梯侧面墙壁上的三枚人眼。那眼睛像是活的,甚至能够在墙壁里转动。 “这不是奇术,是炼金物品。一方面可以在对视时,让精神力不强的人直接昏迷,一方面能够记录看到的信息,在眼睛毁坏时,也能让制作者收到提醒。唯一的缺点是,制作这种炼金物品,需要直接从活人的眼睛中摘眼球。” 梅根介绍道,智慧与知识的大魔女见多识广,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这个。 她冲那些眼球挥了挥手: “睡吧。” 三只眼睛将眼球向着墙体内部翻去,梅根示意夏德继续和她向上走。 来到了三楼,才发现这间只有一扇窗户的房间居然是实验室。房间异常的干净,专业的金属实验桌上摆放着试剂瓶和其他常见的炼金设备。 而不常见的是西侧墙边的手术台,以及壁橱里放着的各种人体器官、鱼类尸体的标本。 夏德皱着眉头,看着防腐的液体中,被缝制到鱼身上的人类手指: “我认识的环术士中,很少有擅长亡灵类能力的。这种环术士,都喜欢做这么恶心的实验吗?” “只有少部分会,看起来他在做人工制造特定水鬼的实验。” 梅根翻了一下桌子上的实验记录,又检查了一下一旁有密密麻麻标记的书本。环术士本身就像是学者,因此即使是邪教徒,也肯定经受过各种培训: “原来是嫁接器官和肢体的想法,这种实验的思路,真理会在三十多年前就放弃了。不过真理会是想通过实验,为人体嫁接异种生物的器官,从而尝试让人类拥有异种生物的天生种族天赋,而巴利是想让复苏的尸体变得更强大......还是有些自己的想法的,可惜不多。但考虑到他只是低环,这天赋也足以称道了。” 她虽然和夏德一样不喜欢这种实验,但依然翻阅起了书桌上的其他记录: “后面这些是......哦?原来如此,人体炼成啊......” “什么?” 夏德勐地转头: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制造生命?他不过是一个低环术士,怎么可能做得到?” 炼金术的最高杰作虽然是“贤者之石”,但通过炼金来制作生命,其实也是炼金术追求的至高目标。甚至有种说法认为,贤者之石本身就是生命的最基础形态,因为真正的贤者之石配置的长生不老药,能够同时修补灵魂和肉体的缺陷。 甚至有些古代炼金术师的手稿表明,贤者之石通过特定的方式,能够直接和人体融合到一起,以非常融洽的方式成为人体的一部分——这有些类似夏德的奇术“活性泥土”。只是,这种特性在第六纪没有得到承认,因为没有人能够复现出那些资料中记载的现象。 “巴利不是在完整的制造生命,是很低级的,用活着的生命体,去侵染死者的尸体,从而形成活着的亡灵。这是被严格禁止的实验,的确不像是一个低环术士能够做出来的.......嗯?这是什么?” 她在窗外的雨声中,破坏了书桌抽屉的挂锁,从中取出了一只文件袋。取出里面的文件以后,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快过来,瞧这个。人体炼成!”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夏德走了过去,但魔女摇摇头,这次表情很严肃: “不是缝合尸体的初级技术,我手里的这份,是真正的尝试着制作生命的人体炼成。这份材料很浅显,我能看得出来,是别人送给烂眼巴利,帮助他完成亡灵实验的。也就是说,烂眼巴利身后,还有一个极其高明的炼金术师。虽然我不信对方真的能够制作生命,但也绝对已经走到了最前沿。” 夏德微微皱眉: “溺亡者教团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吗?” 他在冷水港接触海洋三邪教的时候,可没听说过溺亡者教团这么厉害。他们的水平应该和已经一蹶不振的猩红教团差不多,二者势均力敌的斗了很多年。 “不,应该不是溺亡者教团给了他这份资料。” 魔女面色有些难看的说着,捻了一下纸张,然后看向书稿中的文字: “这种特殊的稿纸,是我们家族常用的,父亲留下的很多家族过往的信件,都是这种稿纸,除此之外我没见过类似的纸张。这种笔迹,我也在父亲留下的书本上见过,有人用这种笔迹写下了读书感想。这份人体炼成的资料,出自爱德华兹家族。这些资料完美契合巴利的研究,不可能是他登岛捡来的。” “这......” 这是从未想到过的情报,夏德惊讶的看向面前的女士: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可以确定,本地出现的邪教徒,真的与你的家族有关。等等,你的某位先祖,可能是人造人?” “哦,当然不可能,真正的从零开始创造生命,是神明的权柄,就算是再高明的炼金术师,也只能以人为蓝本,进行一定程度的增添删改。我怀疑,我的某位先祖经过了人体炼成,所以才会让我们的血脉中,流传着那个所有人都将回归的预言。” 魔女给出了最有可能的猜想,夏德皱眉想了一下: “等一下,你的父亲阿尔冯思·爱德华兹不是养子吗?” “疑似是养子,谁也不能肯定这一点。而且,神秘的爱德华兹家族忽然收养了一个孩子,难道这件事很正常吗?” 魔女反问道,她倒是想到了更多事情: “父亲在世的时候很少谈到家族的事情,我原本以为他是以养子名义收养的私生子,其实依然是爱德华兹的血脉。现在想来......” 嘴唇被抿起,她的面色有些难看: “父亲,会不会也是所谓试验体?” “女士,我们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就不要乱猜了。” 夏德安慰道,然后提出了建议: “如果你相信我,晚上我们分开的时候,你给我一些你的血,我去验证一下你的血统。” 米堡那里有验证血统的遗物,那遗物为夏德和米亚都验证过血脉。但血液也是诅咒最好的媒介,特别是自愿奉献的血液,因此把自己的血给别人的行为,要非常谨慎。 这是比把自家钥匙给别人,还要危险的举动。 奥黛丽轻轻点头: “等傍晚时再说吧,再找找看这里还有什么。” 她将那份人体炼成的资料收走,这也属于爱德华兹的遗物之一。随后,她继续检查那张书桌以及一旁摆放着各种文件资料的书架,夏德则检查实验室的其他部分。 摆在明面上的物品都是普通货色,少数魔药材料也许很值钱,但与他们此次的目标无关。 夏德试图找出,烂眼巴利与爱德华兹家族、与他所在的教团的更多关联,但也只是在墙壁以及实验桌上,偶尔能够看到用利刃刻印上去的祷文。 但夏德出色的感知力还是发挥了效果,当他贴着墙,用手去抚摸每一寸墙面的过程中,耳边的“她”忽的提醒道: 脚下。 夏德此时所在的位置是房间的东南墙角,于是他弯下腰敲了敲坚固的石头地板,对翻找文件的魔女说道: “这里有防御措施,我解不开。” 暴力当然能够解开,但夏德担心会触动烂眼巴利的警觉。 “瞧,你也有办不到的事情。” 魔女走了过来,也和夏德一样敲击了几下地板,确定要素痕迹后,从随身的挎包中取出了一瓶黑色魔药倒在左手掌心,随后用右手食指沾了一些,将墨水一样的魔药涂抹在了地板上。 很快,黑色的仪式基阵便被勾勒了出来: “对一旁的地面用化石为泥,然后从侧面掏出一个洞。小心,不要破坏了我画仪式的这片地板区域。” 夏德于是照做,并很快从地板下面取出了一只小型的保险箱。 保险箱上同样存在仪式处理的痕迹,于是魔女再次用自己的知识和经验进行破解。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那保险箱便被打开了。 保险箱中,苍白的心脏被装在玻璃罐里。容器内的溶液为澹黄色,苍白的心脏周围,则不断有细小的气泡冒出。它是活着的,不断有液体被心脏吸纳进入心室中,然后从另一端被喷出。液体如同血液一般构成了循环,这一幕看起来无比的诡异。 而在这只玻璃罐旁边,还放着一些信件和文件。 第一千六百七十三章 苍白之心 “这心脏是遗物?” 没打开保险箱的时候,低语要素还很轻微,但见到了心脏,夏德便知道这一定是遗物。他感觉到了冰冷,同时上周四夜晚小组任务时,被无名者遗骸注视一眼后,心中的空洞感也莫名的又冒了出来,好在不是很严重: “心脏类的遗物,特别是可以被人体容纳的心脏类的遗物,危险等级好像是守密人级起步。他一个低环术士,居然有这种好东西?!” 夏德惊叹的说道,而魔女则更关注那些信件: “教团给他的吧,用来和尸体融合培养特殊的水鬼。这也是真理会曾经的研究成果,不过真理会现在已经开始研究,遗物和人体的完美融合了。” 这个夏德知道,他和奥古斯教士,去年秋季在墓园发现的不断死而复生的环术士,就是真理会的研究员。 “看来这就是这里最重要的东西了。这里是烂眼巴利最重要的据点,但应该不是他最重要的实验室。走吧,这些信件我带回去检查,希望能有收获。” “这遗物要怎么处理?” 夏德问道,不过他倒是对此不感兴趣: “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我对它也没兴趣。所以,要么让我的追随者先拿到合适的地方保存,要么制作成陷阱,等巴利回来以后给他一个惊喜。” 夏德点点头,觉得两种方案都可以。见遗物的状态还算稳定,他便伸手去触碰了一下那只玻璃罐,想要确定遗物的具体情况后再做打算。 手掌触及玻璃器壁的一瞬间,寒意便顺着他的指尖流向了全身,但寒冷之外的,还有仿佛自身的心脏被掏空了似的错觉。 那一刻,世界上所有的欢乐和美好都不存在了,甚至连憎恨与厌恶也都消失了。外乡人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心的人,那些他曾经眷恋与珍爱着的东西都不再重要。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冷漠,忘却一切的冷漠油然而生,但他并不觉得这是错误,这是罪行 把手拿开。 “她”温柔的提醒道,那声音惊醒了夏德。他急忙拿开了手指,随后不仅看到一旁的魔女担忧的看着他,也发现自己的指尖覆盖上了一层寒霜。而那罐子里的心脏,则依然安静的冒着细密的小气泡。 他诧异自己冒失的举动,又对第二次出现这种感觉,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的感觉真是可怕,我怎么能不在意露维娅、蕾茜雅、多萝茜、嘉琳娜还有米娅呢?而且,我都有王都广场的房子了,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当然很重要!”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 外乡人,你对“冷漠”“心脏”有所感悟。 “你没事吧?” 一旁的棕色披肩发的女士担心的说道: “伱刚才的表情很可怕,我无法形容我的感受,但那就好像.你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她轻轻抓住了夏德的手,被那只手上的寒意冻的哆嗦了一下: “瞧,心脏类的遗物就是邪门。如果不舒服,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剩下的事情,我的追随者们也可以去做。” “不,不用,刚才只是像是胸口缺了一块。” 夏德的状态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轻松,他的左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呼吸的频率也比平时快了一些。并不是那颗灰白色的心脏,在未被触发状态的情况下,便给他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而是上周被小组负责看管的无名者遗骸注视后,后遗症其实还未完全消失。 露维娅说至少要一周时间,现在看来她的确是正确的。 那件天使级遗物,因为夏德灵魂中的神性而没能将他也抹除,但带来的影响也绝对不是轻易就会消失的。上次有米娅在怀里,身边还有小组的四人,但这一次,他能感受的只有握住自己手的女士的温度。 “你这样子可不像是没事,请说实话,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棕色披肩发的魔女越发的担心了,夏德只好承认: “上周,不小心被一个失控的天使级遗物影响了一下.那和虚无、空白、冷漠和空洞有关。” “圣拜伦斯运送的遗物?哦,这个我知道!差点在托贝斯克引起大祸。是的,像你这样出色的圣拜伦斯出身的学生,的确有可能参与到其中,我记得其中有一站距离格林湖还很近。” 她继续握着夏德的手,从小包里取出一瓶有着令人心情愉快颜色的橙黄色的药水: “喝掉这个试一试。” 那魔药中有气泡,喝着则像是柠檬汽水。和故乡时的某种饮品相似的味道,让外乡人内心稍微好受了一些: “这是什么?欢欣剂?” “是的,不过我和我的那位十三环的朋友一起改进了配方,每次我精神状态不对劲的时候,就饮用一些让自己想起来开心的事情。” 说到自己,她更加能够理解夏德此时的感觉,眼神中的担忧也更强了: “其他的事情让我的追随者去做吧,你先休息一下。” 夏德也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劲,好在四个小时睡眠的月之梦就能恢复状态: “中午我需要休息四个小时。不过时间还早,我们可以下午再出发。” 魔女轻轻点头,看了一眼那遗物,决定将其留在这里做成陷阱。遗物即使再值钱,也必须考虑安全性: “需要我抱你一下吗?就像你上次救我一样。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也许你需要一些温柔的安慰。” 她大着胆子问道,并在心中钦佩自己的勇气。别的魔女,可绝对不会对男人提出这种建议。 夏德犹豫了一下: “谢谢。” 奥黛丽和梅根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心脏跳动稍稍加快,脸也因为毛细血管的扩张而微微变红。她试图张开手臂去拥抱夏德,却看到夏德整个人化作一团光,随后从光中,银白色的猫咪跳了出来,窜进了她的怀里。 魔女的面色一滞,下意识的抱住了那只银白色的猫。虽然这只猫看上去很漂亮,但这与她想的有些不一样。 而随着夏德变成猫,他身上的遗物也落到了地上,这是无法一起被变形的。但好在,他这次带在身上的只有命运的二十面骰子与黑色的时间钥匙。 “果然,从人类变形成猫,能够有效的缓解精神状态造成的身体不适。不知道,这是与猫这种动物的特性有关,还是纯粹因为猫的脑容量比较小。” 夏德猫说道,然后解释了一句: “上次见你饮用魔药变成了猫,我也去尝试学习了变形术。果然,我还是有些天赋的。” “猫是少数几种,先天能够模糊感受到不正常要素波动的生物,这一点和巨龙近似。如果你仔细观察,能够发现猫在超凡领域的趋利避害能力,显著高于其他动物。” 魔女本能的解释起来,随后才在内心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样也不错,至少是个进步。” 心中的奥黛丽轻声说道,梅根也表示了赞同。 她抱着夏德猫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一怔,然后看向下雨的外面: “有人来了。” “什么?” “有人闯进来了,不是普通人,是环术士,而且等级不低。” 她注意到夏德想要从她怀里跳出来然后变成人类,于是一把抓住夏德: “不,你不用变回来,应该不是高环。只有两个人,对方已经发现这里不对劲了,也在试探。” “谁还会对烂眼巴利这么感兴趣?” 夏德猫说道,魔女谨慎的摇摇头: “看来这颗心脏是真的拿不走了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 她捡起了夏德的两件遗物,又归拢了要带走的资料,最后在装着心脏的瓶子上做了手脚,保证不管是谁一碰就会碎掉。随后,抱着夏德猫回到了房子一楼,然后隔着那扇毛玻璃门看向外面。 其实这房子有两扇门,向外开的铁门是实用性的,这扇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玻璃门则是日常有人时使用的。因为玻璃之城近在咫尺,因此格林湖市的玻璃制品也很多。而在这扇门的内外两侧,其实都看不清楚外面的人是什么样子,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奇异的光芒下晃动。 闯入这片区域的两名环术士很谨慎,刚才夏德和药剂师小姐不过短短几分钟走完的路,他们用了二十分钟才走完。 而当两人在雨中靠近了位于两个交叉路口汇集点的这栋建筑时,已经准备了好一会儿的梅根立刻出手。 那如同大颗珍珠连成线的雨幕,原本很有规则的击打穿着黑色风衣的兄弟两人的雨伞。但当两人跨过了某条看不见的界限,那坠落的雨滴便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样,击穿了雨伞后落向两人的头顶和肩膀。 但他们原本就看到了这里的不正常,一直警惕着袭击,因此第一时间对这未知的奇术做出了反应。 两人手牵手,即将接触他们的雨幕,便被凭空转移到了十英尺之外的位置,然后将地面击打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七十四章 亲缘关系 转移走攻击的同时,兄弟两人快速后退并丢掉了雨伞,分别空着的左右两只手伸出拇指和食指组成直角,拼合在一起后,扫向了周围。 明明他们没有看到两人,但梅根却感觉自己像是被锁定了一样。但好在她怀里的夏德猫也能施法: “空间稳定光环。” 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但肯定是空间能力。猫形态的施法效果被削弱,但也足够抵挡隔着雨幕和一扇门的袭击。 空间锁定感被解除,兄弟两人虽然反击失败,但也后退到了安全的区域。于是三人一猫隔着一扇毛玻璃门注视着对方的身影,魔女轻声提醒夏德: “我感受到了血脉的牵连,是镜子协会的那对八环的双胞胎。” 奥黛丽和梅根能够感受到的,门外淋着雨的两兄弟也能感受到。他们微微皱眉对视了一下,明明没有开口,却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是上周岛上的那个男人和那只猫!” 魔女碍于对方是两个八环,而门外的男人们碍于夏德能够得到藏镜人的称赞,都没有抢先动手。三人一猫沉默的看着玻璃另一侧那些虚幻的光影,听着雨哗啦啦的落下。 每个人都知道对方的盘算,但也都知道对方还在犹豫是否真的要在这里动手。在这个落雨的上午,爱德华兹家族仅剩的血脉们,于这片贫民窟的黑帮地盘中再次偶遇,但已经没有了当年离开格林湖中央岛时的亲缘情分。 好半天,还是在外面因为雨伞被破坏而淋雨的两人说道: “不知道,我们应该如何称呼你们。堂姐弟、堂兄妹,还是姑母和叔叔?” 梅根嘴角露出了笑意,她一下便明白过来对方显然感知到了两位亲人在这里,进而误会了夏德的身份,不过她也没有纠正: “如果你们真的是霍恩海姆叔叔的孙辈,那么你们应该称呼我为姑母,称呼他为叔叔。我们也是双胞胎,看来家族的血脉真的很神奇。” 夏德猫同样明白了魔女的打算,不过他认为这样伪装也很好。 “不知道,是爱德华爷爷、阿尔冯思爷爷还是玛利亚奶奶的后裔?” 门外的男人们又问道,这也就代表着,他们其实不了解任何其他“亲戚”们的情况。 这一次魔女没有回答,而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虽然也不清楚,家族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不认为加入非法环术士团体,是爱德华兹的先祖们希望我们做的事情。” “姑母,傲慢是原罪。请不要用你的想法来揣测我们,你不清楚我们的成长轨迹,也不清楚我们的祖父和父亲曾经经历的那些事情。” 说着话,各自瞎了一只眼睛的兄弟两人,再次对视一眼,浓厚的蒸汽雾显现在了雨幕中。那高热的蒸汽,让冰冷的雨水也部分汽化,以至于狭窄的巷子中的蒸汽雾越发的浓厚。 两轮八环的命环显现在了他们的身后,随后如同上次一样,圆环正交旋转,近乎形成了立体的球形。 于是夏德和那棕发女士面前毛玻璃门上的幻影蠕动了起来,玻璃门变成了镜子,清晰的映照出了一人一猫的模样。那镜子中,兄弟两人的身影也走进了镜像,随后试图迈出镜像进入到室内。 但早已有准备的魔女,挥手向前一劈,夏德只听到如同拉链闭合的声响——这个时代还没有拉链,随后那面变成了镜子的玻璃门整个儿破碎,镜面中的兄弟两人的身影便消失了。 这不是单纯的破坏掉了那面镜子,魔女似乎是使用了某种强行关闭被打开空间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完全不像是魔女秘术或者环术士的能力。 是的,疑似被选者的天赋。 玻璃门破碎,让室外的冷风夹杂着雨滴灌入室内。貌美的棕色披肩发女士抱着银白色的猫向前一步,来到了门口,然后看到双胞胎男人们有些狼狈的退回到了刚才站着的地方。 他们没有使用避雨的能力,此时已经被完全淋湿了,这让两人更显得狼狈。 没有了玻璃的阻碍,三人一猫都能够观察到对方。而男人和猫变成了女人和猫,虽然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仔细想想其实也不是很奇怪。 毕竟物种和数量还是相同的。 “家族的预言,爱德华兹的所有人,迟早都会重聚于家族的故地。你们的确很强,但很显然不够强。还有,你们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来找烂眼巴利,不会是想要交流独眼生活的心得吧?” 梅根故意问道,双眼各自瞎了一只的双胞胎兄弟,大概早已习惯了这种挑衅,并未作出冲动的举动: “男人是稳定空间的力量,你则是闭合空间的天赋。果然,家族血脉都拥有不同于环术士的神奇力量。双胞胎的力量,也是相互补充的。” 他们大概又误会了夏德的“空间稳定光环”。 “我不知道你们的父辈是否还活着,但你们显然缺少尊敬长辈的教养。请称呼我为姑母,我的侄子们。” 她笑着站在室内的门口边缘说道,而面色严肃的独眼男人们则更加谨慎的看着这个抱着猫的女人,犹豫不定间,魔女又说道: “你们找烂眼巴利是为了什么?如果可以,我们能够相互交换一下情报。毕竟,亲戚就是要相互照顾的。” 虽然这里的三人一猫都知道后半句话是谎言,但亲缘关系的存在,的确没让他们像是正常敌人那样打起来。双胞胎男人们再次对视,那种近乎心灵感应一样的力量,让他们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我们找烂眼巴利,是因为他和那座岛有联系。是的,岛上并不是无人的,藏镜人阁下相信,家族的某位先祖肯定还在岛上,只是不知道是谁。” 魔女捏了一下夏德猫的腿,示意他来说,她并不是那种擅长沟通的人,这一点在米德希尔堡的时候,卡珊德拉婆婆和斯威夫特小姐都说过。 “我们找烂眼巴利,是因为水鬼的事情。他在格林湖饲养水鬼,和我们起了矛盾。” 银色的猫说道,双胞胎们一起皱眉,这是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烂眼巴利从二十多年前来到本地,便一直向那座岛运送各种货物。有人调查过这件事,但都失踪了。那座岛上没有大量储存货物的痕迹,有理由相信,他的船驶向了家族的领地,但并不是去了那座岛。” 这消息也是夏德和魔女不知道的,或者说,梅根似乎是知道一些事情,但听到双胞胎们的话才真正确认了。 银白色的猫继续说道: “烂眼巴利是邪神深海溺亡者之神的信徒,你们如果调查过他,就应该知道他以前是德拉瑞昂西海岸的冷水港人。” “溺亡者教团?” 兄弟两人脸上的表情更加惊讶,虽然镜子协会因为被选者的事情而主动出击,但在今年春季之前,镜子协会在本地并没有势力,所以对烂眼巴利的了解,大概还比不过此时的夏德。 “烂眼巴利和本地沿湖乡村中,奇怪的‘归一者’传闻有关。有理由相信,他在派人散播这样的流言——世界终将回归一个奇点,而归一者将会带领所有人活下去。” 这传闻夏德在普霍夫村的酒馆寻找烂眼巴利时听说过,当时就感觉这很古怪,没想到这果然和爱德华兹家族有关联: “这不对,我也知道这个传闻,但当地村民说,至少他爷爷那一辈就有了这种传闻。但烂眼巴利来到格林湖市,才二十多年而已。” 银色的猫说道,但兄弟两人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魔女又捏了一下猫的腿给他信号,于是夏德也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最后一条信息: “烂眼巴利是三环,很接近四环。他是精通亡灵研究的环术士,三楼是他的实验室。” 兄弟两人点点头,因为他们的长相完全一致,因此夏德只能从各自瞎掉的不同的眼睛来分辨他们。右侧眼睛瞎掉的男人又问: “你们瞧,这样的交换情报不是很好吗?不如将你们从三楼找到的资料,与我们分享一下。姑母,叔叔,家族的血脉必将重逢,如果你们听闻了最近预言家协会流传出的传闻,就知道我们面临着怎样的窘境——祖先布局这么久,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你们和我们大概都不会相信,先祖只是想要请我们吃一顿饭,喝几杯酒而已。” 这一次是魔女开口说道: “仅仅是这样的交换情报就足够了,我们没想过要和镜子协会合作。而且,就连藏镜人都来到了本地,你们真的只是为了解决家族的事情而来?你们难道以为我们不知道,那被选者的史诗吗?侄子们,说谎可不好。” 她戳破了这短暂的虚假和平,然后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我愿意在这里和你们对话,是想要等待一些人。但你们淋着雨站在那里,是想要等待什么?” 说话间,左右两条窄巷的楼顶,数十位女术士冒着雨显现出了身影。因为距离有些太远,夏德也不清楚那些女士都是什么等级,但就算全部都是中环,再加上夏德和梅根两人,这种数量已经足够对两位八环术士形成优势了。 第一千六百七十五章 游艇、沉眠与意外 “看来,你们果然也有自己的靠山。” 兄弟两人也注意到了周围的情况,他们并不惊慌,而是再次将手握在一起。 这一次没有岛上浓雾的阻碍,而且距离又相对较近,夏德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两人形成一个整体时,甚至连他们身上的灵都在相互沟通: “奇术——镜像爆弹!” “小心!” 棕色头发的女士猛地抱紧了夏德猫,然后呼唤出透明的护盾,而兄弟两人的身体则顷刻间炸成了无数细小的镜子碎片。那锋利的玻璃碎片以超过子弹的速度向着四面飞溅,而每一片镜子碎片上,都有兄弟两人的完整身影镜像。 飞溅的玻璃碎片击穿了墙壁,嵌入地面,甚至在魔女的护盾上激起了接连不断的涟漪。无数的光线从镜片中射出,然后在其他镜面上进行反射,以此造成了更大范围的攻击。 那些光线只是普通攻击类咒术,但与奇术配合,发挥出的效果非常夸张。 夏德知道梅根和奥黛丽不想让自己的追随者们发现自己的虚弱,因此在梅根的护盾破裂进行躲避时,他也对着没有了门的门框施展奇术: “月之荆棘。” 银色的荆棘丛从浸润了雨水的土地中生长出,在迅速蔓延交织的过程中,乒乒乓乓的挡住了飞溅的镜片和四射的光线。 夏德能够感知到兄弟两人的本体,就藏在某片镜子碎片中,但碎片又快又多,就连他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捕捉到他们的位置。 与此同时,楼顶上的女术士们已经纷纷跳了下来,在雨中尽可能的拦截飞向四面八方的镜子碎片的同时,想要捕捉到兄弟两人的藏身之处,但同样也失败了。 而等到一切平息,周围的建筑和泥土中已经插满了那些奇异的镜片,只是施法的两兄弟不见了踪影。 对于他们的逃走,夏德和魔女也有预料,对方身为爱德华兹后裔,本身也不像是正常环术士。现在他们两个一个精神状态不对,一个只能发挥六环的实力,的确很难拦住他们。 只不过,在夏德准备撤销月之荆棘时,魔女又匆忙说道: “一会儿我抱着你,你不要在我的追随者面前说话。” 夏德能够理解她的想法,她不可能和自己的每一个追随者,都解释过他的独特性。就好像嘉琳娜小姐她们,也只有身边最亲密的追随者才知道他的情况。 好在,猫形态时很难从外表分辨性别,所以只要夏德不说话,也没人知道猫是公猫。 他点了点头,然后感觉自己像是蹭到了什么。魔女面色一红什么也没说,在荆棘丛缓慢的退向门框两侧的同时,她脸上恢复了高傲的姿态,抱着银色的猫在荆棘拱卫中穿过了门框。 无形力场在周围排斥雨水,那些淋着雨的姑娘们恭敬的对梅根·爱德华兹说道: “小姐。” “将这里伪装成镜子协会来过的模样,不要让教会发现我们的踪迹。三楼的遗物不要动,留在这里做成陷阱,其他财物全部带走。半小时后离开,继续其他地区的监视任务。” “是的,小姐。” 女术士们说道,于是魔女轻轻摸了一下怀里的猫,从她们身边走过,走向了门口。 “你对我有这么大的势力,一点也不惊讶吗?” 马车上,她又问向了夏德,银色的猫蹲在马车座椅的软垫上: “你本身是十一环,有些自己的势力很正常。我只是没想到,你的追随者居然这么多......你一定很有人格魅力。” “等我恢复过来,我带你去见一见我真正的势力,整个天堂岛制药实际上应该算是环术士团体。不过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我会派人去监视剩下三处我们没有去的地方。如果镜子协会的人又出现了,我们就放弃今天的计划。另外,等你醒了以后,我想和你谈谈,刚才那两个人所说的,烂眼巴利将一些物资运到岛上,但岛上却没有储存物资痕迹的事情。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温柔的说着。 “好的,我只需要睡四个小时就可以。但马车行驶的方向,好像不是去格林湖旅店。” 夏德还从未在自己租下的那间卧室里睡过觉。 “那里虽然安全,但不够舒适。去我那里吧,我想你现在应该可以信任我了。” “当然。所以,这是要去天堂岛制药在本地的驻地?又或者,你在本地有自己的房产。” 女术士笑着摇摇头: “去船上。我有一艘还不错的游艇,就停在杜茵河上。” 外乡人,依然是低估了魔女们的财富水平。 实际上,夏德并非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游艇,位于蒸汽时代的世界,虽然游艇依然是蒸汽动力驱动,照明设施和通话系统等也都是纯机械机构,但也具有别样的美感。 夏德在冷水港时和蕾茜雅登船参加拍卖会然后遇到了鱼骨海盗团,就是他第一次登上游艇。而与那艘举行环术士拍卖会的游船相比,梅根和奥黛丽的游船显然小了一些。 但这也可以理解,毕竟那一艘是海洋航船,这一艘则主要是内河航运。 雨依然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马车载着两人先跨过大桥回到格林湖市的西部,随后才从位于市区内的回水湾的码头,登上了那艘三层游轮。 夏德在格林湖市行动的时候,也曾远远的见过这艘船,只是没想到这是魔女停靠在这里的。 他已经有些疲惫了,因此登船后跟着魔女来到了为他准备的房间,便准备直接睡下了。其实这种时候回家休息更方便,但既然奥黛丽和梅根已经好心的做出了邀请,夏德也愿意接受她们的好意。 为他安排的房间,应该是为特殊客人准备的。船上的枕头、被褥都很不错,如果不是红色的会更不错。明明时间只是上午的十一点,但在梅根帮忙点燃了助眠的熏香后,夏德几乎是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内心的空洞和对万物的冷漠,在夏德于梦中站立在田埂上看到那轮硕大的银月下时,便变得不再重要了。银月的光芒照耀着他,银月倒影在夏德的双眼中,也倒映在了他的心中。 “说起来,我很少在白天睡觉做梦,原来白天做梦,梦到的也是月亮。” 梦到什么,和是否是白天有关系吗? “她”说的很有道理。 至于从梦中醒来,也并非是夏德自然苏醒,而是他感觉周围在摇晃。睁开眼睛后,立刻便明白这不是错觉,随后意识到是船体在晃动。 他穿好了外套便离开房间,穿过这艘游艇的船舱走廊后来到了甲板上,感知到胸口徽章发热,果然看到棕色头发的魔女站在狂风暴雨中,面色凝重的看向南方。 明明还是下午,天色却阴沉的像是夜晚。奥黛丽·爱德华兹注视的方向是格林湖市的方向,夏德也抬头眺望,随后看到一道漆黑的云柱直插天空的阴云,而那道黑色云柱的尽头,漆黑的云层呈现出旋涡一样可怕的模样,就连夏德也看不清楚那云层中有什么。 “怎么了?” “哦,你醒了?抱歉,我没想到下午的风和雨会这么大。” 魔女说道,夏德撑开伞来到了她身边: “那是......中央岛的方向?” “今天是本教区的五神教会和预言家协会,联合登岛的日子,这算是大行动。也因为教会的主力环术士小队被抽调去了岛上,我才会策划今天在城里的行动,否则你以为我们在市区内弄出那样的动静,真的能平安无事?看起来,教会的队伍是遇到麻烦了。” 魔女担忧的说道。 不仅是游艇上的众人,整个格林湖南北两岸大概都能看到自湖中心升起的云柱,以及覆压在湖面上空的旋涡状的雨云。这和他们第一次登岛,夏德用“空间稳定光环”弄出的异常还不太一样,这模样简直像是格林湖中升起了风暴。 雨越下越大,夏德虽然不知道岛上现在发生了什么,但他很希望登岛的人们都能平安回来。 “我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了我的那位十三环的朋友。” 摇晃的甲板上,魔女忽的轻声说道,夏德看了她一眼,其实一点也不意外。周日和嘉琳娜约会的时候,红发女公爵可是被他抱着,一边调情一边说出了那次会议的内容: “你的十三环朋友会来这里吗?” “不,至少目前不会。” 奥黛丽轻轻摇头: “但十二环和十一环会来几位。大概......下周。你的状态怎么样了?看起来比上午时好多了。” “已经没事了。” 虽然是从午睡中苏醒,但他一点也感觉不到困倦,反而精神百倍。即使是微冷但狂暴的风和哗啦啦的雨,也影响不到他的状态: “我也和我的老师说了这里的危险,她给了我一件很不错的炼金物品,让我下次有逃命的机会。” 棕色披肩发的女士笑着调侃道: “你的老师还真是吝啬,我还以为会给你遗物呢。贤者级,甚至天使级。这么看来,你的那位老师也不怎么样嘛。” 第一千六百七十六章 三段密文 夏德没有接这句话,而是问起了一会儿的事情: “现在情况怎么样?镜子协会的人,去调查我们还未去调查的那三处地点了吗?” “城里的和湖边的那两处还没有,玻璃之城的情报还没有传回来。但既然时间不早了,玻璃之城中烂眼巴利的黑市商店我们就不去了。 虽然镜子协会没有行动,但烂眼巴利的其他地盘,已经有人开始抢夺了。现在是三点零三分,等你吃过了午饭,我们就出发。先去市区里,烂眼巴利的秘密私人别墅,然后看情况是否还要去格林湖上,烂眼巴利自己的那艘游船。那是他和重要人物会面时才会去的地方。” “吃饭就不必了,我现在的状态很好。” 夏德摇了摇头,于是魔女稍稍鼓起些勇气问道: “既然午饭不吃了,那么今天的行动结束后,和我一起吃晚餐怎么样?如果你还想照顾你的猫,你可以把它也带来,但我想它应该不在格林湖旅馆。” 夏德露出了笑意: “如果行动顺利,当然可以。现在我们就出发吧,希望这场雨,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 身为本地很有名的黑帮首领,环术士烂眼巴利在市区内的住所不止一处,而且每一处都很隐蔽。天堂岛制药调查出的那一处,被奥黛丽和梅根认为是最重要的住所,夏德询问了她们的判断原因,而主导身体的奥黛丽给出了令人意外的答案: “当然是占卜。” “占卜?你还懂占卜?” “当然,我可是智慧与知识并存的当代女术士,什么都懂一些,不是很正常吗?” 说是别墅,当马车停下来以后,夏德首先看到的是高大的白色院墙。因为下雨的原因,白色的院墙也有些泛黄,而且院墙里面很安静。 “就是这里,我们迅速开始调查。如果又撞见了奇怪的人,还是按照上午时的方法解决。” 魔女说道,这次没有张开屏障,而是和夏德各自撑着一把伞离开了马车。 夏德下车后才发现,已经有两架马车在这里等待他们了。 魔女对那两架马车挥了挥手,于是七八位穿着女仆裙的姑娘从马车中走了下来。 随着嘭嘭嘭的响声,每一位低头穿过马车车门的姑娘手中,黑色的雨伞依次打开,她们每个人都是中环。 不得不承认的是,穿着黑白色女仆裙、白袜和黑色系扣矮跟小皮鞋的年轻姑娘们,一起撑着伞出现的场面,的确很赏心悦目。 “这些都是我最忠实的仆人。在我的追随者中,也是最值得我信赖的。” 魔女解释道,对为首的那位女仆长打扮的姑娘点点头。 “是的小姐。” 后者用很标准的德拉瑞昂语说道,然后率先走向了紧闭着的金属推拉门,所有的女仆一起向前推掌,接近十位中环术士的咒术作用下,那扇门像是炮弹一样的向着内部弹开了。 夏德听到了犬吠声,也听到了男人们惊慌的声音。而女仆们一手撑伞一手施法,一起进入了门内,梅根也示意夏德和她一起进去。 “我有个疑问。” 夏德和魔女并肩走着: “你难道不觉得,下雨的天气,像她们这样打扮,很容易弄脏衣服吗?那套繁琐的裙子还在其次,关键是脚上的鞋子和白色的.” 他意识到了自己似乎观察的有些太仔细了,在“她”于耳边轻笑的同时,奥黛丽也笑着问道: “你在很仔细的观察我的女仆?华生先生,你大概没有接触过专业的女仆。她们经受过专业训练,而且自身也不是普通人,在任何场景下,都能保持体面和优雅。” 夏德接触过专业的女仆,现在想起来,蒂法也的确是在任何场景中,都保持着美丽、优雅以及对夏德的吸引。 现在在做正经事。 “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温柔的响起,这声音似乎有驱散寒意的能力。夏德立刻将杂念排除到脑后,和梅根一起进入院子的时候,看到院子中已经躺着十多个持枪的男人和两条看家的黑色狼狗,每个人身体下面都有血液流出,和地面的积水汇合在了一起。 而女仆小姐们,除了两位检查院落中其他的位置以外,其他人已经攻入了那栋四层的别墅中。 “这不像是环术士的战斗,反而像是黑帮仇杀现场。” 擎着伞的夏德对身边的女士说道,后者也表示同意: “被时代落下的古老城市,大概这种风景也很符合城市的氛围吧。” 有女仆小姐们在前面开路,夏德和梅根只需要谈笑着跟在后面就好。今天烂眼巴利不在这里,但这里的守卫也着实不少,这侧面证明了这栋秘密别墅的确有探寻的价值。而除了守卫以外,女仆小姐们也在房子里找到了其他人。 当夏德听说消息的时候,还真是有些惊讶: “四楼的卧室里,有四个女人?” 女仆并没有回答夏德的问题,梅根点了点头,那位面色冷峻的女仆小姐才说道: “她们是烂眼巴利的情妇,根据她们的说法,烂眼巴利今晚预定要在这里过夜。我们上楼的时候,她们正在化妆打扮。” “胃口真是不小。” 梅根说道,瞥了一下夏德,又对自己的女仆吩咐道: “我就不去见那些女人了,你带人审问。既然是情妇,肯定知道烂眼巴利的私事。” “是的,小姐。” 女仆离开,夏德和梅根又在三楼等了片刻,在确定四楼所有的敌人都被清除后,才去往了四楼最重要的私人书房。 烂眼巴利的书房门锁很特殊,不是普通的弹簧锁,而是用蒸汽机作为动力源的机械锁。这种锁的本体,在房间内占据至少两个成年人的体积,但好处则是一旦有人输错了密码,落下的金属板能够将房间保护的像是银行的保险库那么安全。 但这对掌握了“门之钥”的夏德来说是没用的。 书房的面积很大,像是将四楼的三间房间打通后改造而成的。室内的装饰也是很豪华,展示架上放满了各种金器,头顶的水晶吊灯看起来像是找托贝斯克的工匠定制的,甚至连木头地板上的红色羊绒地毯,根据梅根的估价,一条的价格也要超过五百镑。 气派的实木书桌上放着钢笔架和几本书,钢笔都是镀金的,而那几本书则与黑帮首领的身份很不匹配: “《成功学:合格的领导者须知》《教你如何烹饪一条鱼》《格林湖地区旅行指南》?这都是什么?这些书,真的是黑帮首领要看的吗?” 魔女翻看着书本,夏德则已经熟练的开始开所有抽屉的锁头了。他拉开了最上面的抽屉,然后找到了一沓没有写任何文字的信纸。但这些信纸绝对是被使用过的,因为上面有折痕。 “药剂师小姐,你那里有显形魔药吗?” 夏德问道,魔女点点头,将魔药递给了夏德。夏德将药水淋上去以后,诧异的看到信纸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数字。数字八个为一组,而且每一组的最后一位,都是“1”“2”“3”中的一个。 “密码是吗?看起来要密码本破译,而且说不定经过了加密。” 奥黛丽伸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夏德脸上露出了感叹的笑容: “不合时宜出现的三本书,与身份不匹配的书本内容。真是怀念啊,你瞧,密码本不就在这里吗?” 他指向了书桌上的三本书: “至于破译方式.这是卡森里克特工部门灰手套常用的密码,虽然和我了解的可能不太一样,但想要破解应该问题不大.这么看我做什么?我有灰手套的兼职,赚些零用钱补贴我家猫咪的伙食。” 夏德这样解释道,然后将信件和那些密码本收了起来,打算回去以后给嘉琳娜小姐。他来这里又不是为了两国间的特工机密,花时间在这里破解密码实在是太蠢了。 “我记得我问过你,你很缺钱吗?” 棕色披肩发的女士好奇的问道,夏德摇摇头: “就是给自己找些事情做,扩展人际关系别说这些了,其实边境城市的黑帮首领去出卖国家机密,甚至两头都要吃的事情,连家都能想到,我一点也不惊讶发现那些密码信。” 说着,他又拉开了左侧从上数第二只抽屉,再次发现了装在牛皮纸袋里的无字信件。用显影药水破解后,这次出现的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字母组合。 “哦,这是.军情六处的密码。” 虽然夏德一直和安洛斯处长单线联络,但他知道就职部门的密码是什么样的。 “你也在军情六处兼职?” 魔女诧异的问道,夏德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赚些猫粮钱,然后拓展人际关系.烂眼巴利,还真是两头都要吃啊。” “我很难想象,你的猫到底多大,才需要你这么努力的赚钱。” 听着奥黛丽的调侃,夏德将第二次发现的信件也收了起来,随后继续向下拉抽屉,随后再次发现了一些装在牛皮纸袋中的无字信件。 这下,奥黛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你不会还有第三方的身份吧?这一次,又是什么势力的密码?”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七十七章 第二座岛 “第三方身份?这次真没有了。药剂师小姐,我虽然在你看来身份神秘了些,但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玩普通人的间谍游戏......只是为了赚些钱和维持人际关系而已。” 女术士笑而不语,但对夏德越发的感到好奇了。 第三批无字信件上显现的,是一些奇怪的图桉。夏德和梅根都不认识,但从锁头都是普通锁头,而且信件被收藏起来的规格相似来看,烂眼巴利对三批信件的重视程度是一样的,都是他维持“黑帮首领”身份的掩饰。 所以夏德将第三批信件也收了起来,回去看看嘉琳娜小姐是否感兴趣。他不能直接给安洛斯处长,所以让女公爵经一遍手最好。 除了这三只抽屉以外,书桌的其他抽屉里有手枪、子弹、不明药水之类的杂物。而进一步检查书房后,他们才终于在书架后面发现了被藏起来的保险箱。 打开保险箱,首先被夏德注意到的,是十余个“归一者”的黑色金属挂坠,也就是他在湖边渔村的酒馆马厩中,逼问信息时见到的那种。 梅根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但检查过后很确信这都是普通物品: “这和爱德华兹家族纹章有些相似,都是向内聚集的螺旋。” 她这样说道,于是夏德要来了三枚挂坠留作研究,其他的都留给了她。 除了被精心保管的挂坠以外,保险箱里对他们最重要的东西自然是烂眼巴利的账簿。这可不是他那些非法营生的账簿,而是他定期向格林湖中央岛运送物资的账簿。 虽然是黑帮首领,但他记账非常有条理,将日期、船只信息甚至天气都记录了下来。梅根稍微翻阅了一下,便大概了解了所谓物资都是什么: “不是想象中的生活用品,很奇怪,是大量的金属矿石、土方、木头。虽然也有诸如猪牛羊之类的动物,但只要求死的......这是要做什么?建立一座全新的城市?” 全部的十多本账簿,完整的记录了自1八49年至如今的1八54年期间,烂眼巴利所有运往湖中的东西。至于之前的账簿虽然没有看到,但肯定也都是类似的内容。 “那么他能从中得到什么?” 夏德不解的问道: “或者说,邪教徒们能够得到什么?这些东西虽然便宜,但量这么大,还需要秘密运送,花销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溺亡者教团到底要做什么?” “账簿里没写收益。” 女术士摇摇头,然后示意夏德去检查保险柜里其他的东西。 这保险柜并不大,因此存放的大都是文件、纸张和值钱的金银首饰。除了账簿以外,他们还发现了烂眼巴利与教团通信的信件,但只有最近几天的,内容是下一批货物即将到达。 这种信件应该是到期就会被销毁掉,而且信封上也没有邮票日期,因此只能说明这里的事情,的确是教团而非烂眼巴利一个人的行为。 “这里还有几本书,我看看,《深渊的奥秘:蠕动的黑暗》《生与死:海洋的分界线》《尸体语录:亡者的回响》。这都是环术士的书籍,是能够获得灵符文的珍贵知识。” 夏德说道,梅根看了一眼那些书,便摆摆手让夏德自己收起来,智慧的大魔女显然早就有类似的知识了。 夏德对这些书籍中涉及到的灵符文也不是很感兴趣,但想来学院图书馆应该很乐意收藏这些书。而当他将书本从保险箱最下层拿出来的时候,又注意到在书本下方压着一张老旧的黑白色照片。 他好奇的把照片拿出来,随后看到照片中是一具浸泡在水中的尸体。 “嗯?” 夏德的眼睛扫视照片的同时,尸体的眼睛也勐地张开。随后,咕咕的水流自照片中冒出,那苍白的手伸出照片外,一下抓住了夏德的手腕。 “你知道,沉于水中,明知自身在坠落,却无能为力的痛苦吗?” 一连串的气泡音传入耳中,抓住夏德手臂的尸体的手并没有试图将他拉入到照片里,反而从照片中涌出的水流越来越多。 无形的黑暗遮蔽了房间中的所有光,夏德明明知道除了脚下有水以外,整个房间都很干燥,但偏偏他又在那咕咕的水声中感觉,自己已经被浸泡到了一整个房间的水中。 除了那照片本身在发出幽暗的光芒,周围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他看不清楚房间的四壁,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站在坚固的地板上。 他似乎是在这水中坠落,坠落向深渊更深处的地方。他能够感到无形的威胁在更下方等待着他,也能感觉到溺水的感受让他近乎无法呼吸: “水下呼吸。” 这咒术原本就与“深海溺亡者之神”有关,是夏德初次使用迷锁火柴女阻止神明带走女孩时学会的,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是立刻发挥了效果。而夏德在调整好状态后,虽然弄不明白自己是在幻觉中,还是真的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但还是奋力的向上游去。 他不敢轻易丢掉手中的照片,只能拿着它不断向上游。而短短几十秒后,他便听到了女术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要......” 后面应该还有一段话,但却被淹没在了水声中。 “什么?” 夏德一愣,停下了向上游的动作,迟疑的看向头顶的黑暗水域和脚下的黑暗水域,随后在心中问道: “刚才的声音是真实的吗?” 是的,能够感受到为了连接到你,而使用的魔女力量。 “那么你怎么看?” 和你一样。 “那好吧。” 夏德于是放弃了向上游,转而是向下游。手中照片的幽光越来越暗澹,周遭的水温也越来越低。当光芒完全消失的时候,在那深邃的海底,在自己吐出的气泡从眼前飘过的同时,他终于看到了在最下方等待他的是什么。 一具骷髅缠绕着水流和破布,自那黑暗的深渊底部跃出。它环绕着死亡和怨念,携带着恐惧与憎恨,向着“自寻死路”般下沉的夏德伸出了手。 那一刻,“坠落”于深海的夏德,在这恐怖的光景中,居然感觉自己有些理解孤独死于海底的溺亡者的想法了。一样的孤独和无助,那冷漠的心也正是因此而生。 可惜并没有更多时间让他去思索,夏德果然找到了正确方向。骷髅触及他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突破了一层很薄的纸膜,随后才意识到自己正大口呼吸着,拿着照片站在干燥的书房中,一旁的梅根很担心的看着他: “没事吧?看来这张照片,是防贼的陷阱。我刚才看到你愣在那里,照片里反而出现了你的身影,就知道你肯定是被骗了。” 她抓住了夏德的手腕,很关心的用自己的精神力去触及夏德的精神,却发现夏德的精神力庞大的如同夜空中满月的月光。而此时的夏德全身都是干燥的,甚至连手都是干燥的,照片中根本没有涌出任何的液体。 再去看那照片,它居然在夏德手中燃烧了起来。夏德将其丢开,和梅根一起后退几步,看着照片在空中燃烧,最后一缕灰尽在空中组合成了邪神深海溺亡者之神的圣徽,然后一下扑向了夏德。 “小心!” “没事的。” 轻微的阴冷感,携带着诅咒涌入到了夏德的灵魂中,但很快便被神性的辉光消融于无形。 “她”在耳边轻声提醒夏德: 外乡人,你受到了诅咒。 诅咒解除了。 如果是真正神明的诅咒,夏德就算有一滴神性也不能全部豁免。但很显然,虽然这照片上依附着的诅咒与神有关,但威力要弱的多。如果是一般的环术士可能就要中招了,但对夏德来说完全可以忽略。真正影响他的,是那片刻的坠落于深海的孤独感,他很疑惑,自己怎么会感觉,理解了深海溺亡者们的想法。 “我没事,但这张照片的损毁,会引起烂眼巴利的警觉吗?” 确认自己真的没受影响,夏德才问道,梅根关心之余微微摇头: “不清楚,不过别担心他,我的人看住了他。如果他返程,至少在夜晚之前,我这边会提前收到预警的,况且,他不过是低环术士,就算回来了又能怎么样?” 比起烂眼巴利,梅根显然更关心夏德,生怕夏德再出现上午时的状况,但好在他一切正常。 归一者挂坠、账簿、神秘学书籍,这就是夏德和梅根在保险箱里找到的全部有价值的物品。虽然听上去很少,但毕竟烂眼巴利不可能将所有的重要线索,都放到同一个地方。 也就在两人搜完了书房的时候,女仆小姐们对那些情妇的审问也已经告一段落了。那些女人都只是普通人,而且是意志不怎么坚强的普通人,很容易就能问出有价值的情报。 梅根和奥黛丽的 女仆长,那位被称为吉尔的姑娘将情报汇总后才告知了自己的主人。 “小姐,这里的确是烂眼巴利最重要的据点之一,他一个月中,至少会有一周的时间在这里过夜。那些女人中,有人曾经见过烂眼巴利摘下眼罩时的模样。他极少摘下眼罩,大多数时候即使睡着了也戴着那东西。根据那些情妇们的说法,烂眼巴利的右眼并没有烂掉,他的眼眶里有一枚黑色眼白、白色眸子的奇怪眼球。” “大概率是魔眼,溺亡者教团派他来进行这里的任务,当然不可能不给他保命和提升力量的手段。” 梅根很轻易的做出了判断。 而女人们提供的最后一条情报则是,这栋宅子下面疑似有密道。因为她们有时会看到烂眼巴利直接从地下室走出,而且身上还有一股臭水沟的味道。 这一次梅根没有和夏德一起下去,而是让自己的女仆们去地下室看一看。 果然,她们很快就从地下室的墙后发现了联通城市古老下水道系统的密道,并在密道不远处发现了近代被挖掘建造的仓库、会议室,甚至又发现了十多具被养殖的水鬼。 身为烂眼巴利最常过夜的地方,下水道中同样建立了一个小型的祷告间。根据女仆们的描述,祷告间中到处挂着死鱼和人类的骨骸作为供奉,看得出来这里真的是被他精心的经营。 这密道直接沟通了格林湖市的下水道系统,因此不能确定密道的另一端出口是在哪里。 倒是梅根隐约记得,她的父亲,四代的三子阿尔冯思·爱德华兹曾经提到过,格林湖市的下水道系统建立,似乎是第一代领主,家族的起点出钱赞助的。 女仆们去地下室的同时,夏德也和梅根进入了这栋别墅的卧室。 卧室同样有保险箱,而且藏得比书房里的还要好,那些情妇们都不知道。但只要有拆掉房子的决心,想要找到保险箱其实并不难。 这只保险箱中存放着的,是一些魔药、炼金物品和信件。梅根依然是伸手去拿信件,夏德则去检查其他东西。 那些魔药上虽然都有标签,但夏德肯定不会喝从敌人那里弄到的魔药,而炼金物品的价值都不算很大,也没必要贪便宜去用别人的东西。 倒是保险箱右下角那只精致的束口布袋吸引了夏德的注意,打开袋子后发现是一把木头钥匙,他顿时心中一喜,但随后又发现那钥匙的尺寸不对,而且也没有那种特殊的要素痕迹: “不是时间钥匙啊。” 眼看“七日旅行”的冒险即将结束,夏德还以为能够那么巧再遇到一把钥匙。 而听到夏德的轻声感叹,正在读信的梅根瞥了他一眼,随后也看到了他手中的钥匙: “这是......” 木头材质的钥匙,圆柱形的钥匙柱上,有着向着不同方向的短圆柱小凸起。而钥匙柄的正反两面,分别镶嵌着无暇的红宝石和蓝宝石,对着光线去看,能够看到男人在书房中低头写字的虚幻影子。 梅根急忙从口袋里取出了,上周和夏德第二次登岛时,用领主夫人的遗骸牙齿等物品,在铁匠那里打制的钥匙。 果然,虽然两把钥匙的材质和钥匙齿的细节不同,但大小和造型简直完全一样。 “这也是你需要的钥匙?但怎么会在烂眼巴利手中?” 他说着,将钥匙给了梅根,后者接过以后有些激动: “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真没想到,第二把钥匙居然这样就让我拿到了。再加上用你的那些山铜和上午的黑珍珠制作的钥匙,我就有三把了。” “有机会问问他吧。” 夏德也不在意,继续翻找保险箱,但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收获。倒是那些信件的内容令人意外,这也是烂眼巴利和教团的通信,只不过信件偏向于私人。 从信件内容来看,邪教徒团体,的确和岛上的某个存在有关联,并将其称为“那位先生”。溺亡者教团对其的态度,也是合作中带有警惕,写信人在信中反复强调绝对不能轻信“那位先生”的任何话语。同时,每一次与“那位先生”的见面和交谈,都必须将全过程告知教团。 “那位先生?我猜,大概率是你的先祖。” 夏德笑着对梅根说道,后者也赞同: “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同时,信中也透露了其他的一些内容。就比如,信中很自然的将“那位先生”所在的位置,说成“格林湖中央岛”,这与魔女调查出的,岛上没有大宗货物运送的事实不符。 “他们还有其他的合作者。” 梅根指着最后的信件对夏德说道: “和岛上的联络是溺亡者教团来做,但实际上,参与这件事的远不止溺亡者教团。只不过,其他势力无法和‘那位先生’取得联络,因此只是赞助教团的一些行动。从这里提到的称呼来看......确定参与这件事有,邪神噬龙魔的信徒,活跃在边境地区的非法环术士团体暴政俱乐部——那是一群战争疯子,还有真理会。” “又是真理会?” “又是?你认识他们?” 梅根诧异的问道,夏德点点头: “和他们有过几段不愉快的过往,听说去年冬天潘塔纳尔大战时,也有他们的身影。” “我也和他们有过接触,那是追求知识和智慧而癫狂的疯子。不过,他们中,倒是的确有几位可以称为智者的成员,可惜智慧如果把控不住,也只是通往疯狂的捷径而已。” 在夏德认识的所有和“知识与智慧”这个头衔有关的环术士中,梅根看起来是最理智的那一个。 除了这些可以确定的信息,还有一些不确定的内容。寄信人在距今一个月前的信中反复询问了烂眼巴利是否已经得到了“资格”,因为看不到巴利寄出的回信,因此也无法知道他是怎么回复的,但夏德偏偏感觉这里所说的“资格”大概就是那把小巧的钥匙。 梅根看得出夏德的疑惑,她微微摇头: “我只知道存在钥匙和门,这具体代表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下次登岛,我可以想办法带你去见那扇门,但不一定能够成功。上午时,我说我知道那些货物到底运到了哪里,我想应该是门所在的位置。那门......并不是真正在岛上存在的。格林湖中央岛,也许不止一座。” 说完还有些担心的抿着嘴问向夏德: “你不会认为,我一直在隐瞒重要的事情吧?” 她这副神态,让一旁的女仆很是惊讶。 “绝对不会!” 夏德立刻摇头,因为一直隐瞒重要事情的其实是他。 第一千六百七十八章 “甜心” 这场雨一直没有停,当一行人离开别墅的时候,雨势甚至变得更大了。雨云笼罩了整个格林湖地区,南北两岸的两座城市,都平等迎来了1八54年春季以来最大的暴雨。 而从别墅离开后,梅根便带着自己的女仆们和夏德一起,再次回到了停泊在杜茵河上的游船中。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的五点,差不多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玻璃之城肯定是没时间去了,所以今天剩下的最后一个目标,是烂眼巴利停靠在格林湖中的私人游轮。根据从前三处地点发现的线索,梅根认为游轮上应该有最直接的邪教徒们与岛上的关联。 夏德倒是不在意这个,不过他已经接受了梅根的邀请,因此打算先回家把米亚带过来,让那只猫也能享受一顿不错的晚餐。而在和梅根告别时,梅根还专门派人将夏德送回了格林湖旅馆——即使她知道夏德绝对不住在那里,并笑着说也许夏德回来的时候,还需要他帮一些小忙。 今天他原以为傍晚就能回家,因此没有让姑娘们帮忙照顾那只猫。因此,回家的时候还以为家中没人,没想到从水晶鞋落点的地下室走出的时候,却意外在一楼门厅的鞋架上,看到了露维亚的鞋子。 “露维亚,下班这么早吗?” 夏德对着楼上喊道,三楼立刻传来了紫眼睛姑娘的声音。她在布设了占星设备的房间里忙碌,夏德则想着如果露维亚还没吃晚饭,自己就不去和梅根吃饭了。 “不是下班早,是请了假提前过来布设仪器。协会确认了,月底的月蚀时间是下周三出现,也就是播种之月第三十日。上午的时候,医生送来了学院发给我的通知,让所有位于旧大陆中部地区的函授天院学生,都要提前记录星象。” 今天是播种之月第二十一日,看起来星象的记录要很全面才行。 在夏德抱起了迎接他的小米亚,并沿着楼梯向上走的过程中,露维亚还在楼上。夏德便也来到了三楼,看着紫眼睛的姑娘微微俯身,在那台天文望远镜前,看着还有落日残阳的天空: “夏德,你带着你的猫去吃晚饭吧,我估计还要忙一段时间。” 她头也不回的说道,但语气听起来很兴奋,毕竟“月蚀”这种天文现象,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那么需要我给你带回来些什么吗?梅根·爱德华兹请我吃晚饭,我可以打包一些带回来。” 这下露维亚终于转头了,不过依然没有直起腰: “什么?女士请你吃饭,你还要打包给另外的女士带饭?哦,夏德,你怎么变成......” 她开起了玩笑,然后又转头继续去调整自己的观星设备: “随便带些什么都可以,或者我在家吃面包也没问题。” “这怎么行?我回来的时候帮你带饭。现在是五点多......我七点半左右回来。” 考虑到还要去格林湖,所以夏德延长了些时间。 “再晚一些也可以。这可和去年秋天观测星海鲸鱼不同,观测月蚀需要的设备更多......” 她又转头,带着一分羞涩、三分大胆和六分调笑的表情问向夏德: “怎么,我弯腰的动作,终于让你发现我的身材很不错了?你的视线一直很集中。” “哦,我......” “这么着急做什么,我今晚肯定不会离开了。” 紫眼睛的姑娘大方的说道,又对小米亚挥了挥手: “这次,你大概又要睡衣柜了。” 看的出来,那只猫显然是此时最不高兴的那个。 告别了忙碌的露维亚,夏德便带着小米亚回到了格林湖地区。进入隐藏墙壁前将那只猫变作了玩具,只是当夏德伸手试图去碰触古神凋像前,又看向了墙边堆放着的物品。 虽说他自认为今晚不会出什么问题,去检查那艘游船危险性大概不会很大。但既然要冒险,而且下午时中央岛上方出现的异常云柱还历历在目,他认为还是妥善一些比较好。 首先看向了守夜人,然后摇摇头: “不,还没那么夸张。” 随后伸手拿起了《费莲安娜笔记》,从中取出了夹着的两张牌,将“双生恋人”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安全第一。” 随后,又将丹妮斯特小姐给他的那本红色皮质封皮的小书,也就是能够释放十三环女术士奇术的炼金物品,放进了口袋里。最后,把夹着天使羽毛的小书,也放到了身上。 这下,夏德就安心多了。 考虑到小米亚很少在格林湖这边活动,所以夏德走出旅馆仓库的墙壁,便将猫咪还原了过来。 虽然地面在下雨,但地下室却依然干燥。猫显然对这种储存了大量食物的地方抱有好感,但很可惜现在还不是让它吃东西的时候。 自旅馆后门离开的时候,夏德将猫塞进大衣内侧口袋并撑起了伞,随后也不忘查看垃圾桶里的男孩的情况。 男孩依然不在,但夏德早晨时留下的东西都被取走了。男孩不会写字,因此他在自己的垃圾桶里,用煤灰涂抹在报纸上留下了一幅画。 夏德不太懂那幅画的意思,但也能猜到,男孩在这种天气有能够避雨的地方。 毕竟,他看起来也不是第一年在这里流浪。 “格林湖的事情结束后,我可以......不,现在不能想这个。” 擎着伞从后门绕回到了格林湖旅馆的正门,然后登上了魔女为他准备的马车。下雨天的傍晚,街道上根本没人,有着“天堂岛制药”标志的马车便载着夏德,一路来到了码头。 魔女的游轮就停泊在码头上,夏德将伞递给女仆,抱着猫走近船舱的时候,有着红色头发的女仆长示意夏德先去其他房间等待一下: “小姐在和客人见面,十分钟就能结束。请您先去喝一杯热茶,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另外,五分钟以后,还请您去直接敲门去小姐那里......小姐需要有人看到,她和男人在一起。” 夏德很理解的点点头,大魔女们最近大概都有这样的烦恼。 随后,他又注意到,面前年轻的女仆看向了他抱着的那只猫,她抿着嘴,做出了克制自己的表情。看的出来,她应该也很喜欢小米亚这样可爱的猫。 和魔女见面的陌生人也是女性,那是格林湖市市长的妻子,奇切斯特伯爵的女儿萨拉·考夫曼女士。据说,现在的市长罗兰·考夫曼能够当上市长,与妻子家的势力脱不开关系。 当然,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当着市长先生的面讲出来的。 考夫曼女士来找梅根,是因为正在进行的两国谈判,需要一些重要的商业代表出席。天堂岛制药当然符合要求,但问题在于,天堂岛制药很难被归类于某一国的企业,他们在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境内都有生意,而天堂岛制药的注册地,则在独立于两国之外的米尔森公国。 因此,德拉瑞昂方面让考夫曼女士先和梅根接触一下,试探她的想法,随后再派更重要的人物进行接触。如果能找到机会,让天堂岛制药宣布自己是德拉瑞昂的企业,那就更好了。 但梅根和奥黛丽除非是疯了,才会这样做。 夏德于是先去一旁的舱室喝了一杯热茶,在女仆小姐敲门示意到时间以后,又将很显眼的米亚藏在口袋里,这才去往了游轮顶层,敲响了会客室的门。 “请进。” 熟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从胸口挂坠的热量来看,说话的应该是魔女奥黛丽而非女术士梅根。 夏德推门进去,看到了棕色披肩发的女士和一位身材丰腴,手指上带着卵白石戒指的贵妇人对面而坐,两人的女仆则站在主人们的一侧。贵妇人应该就是市长夫人,她相当有气质,只是看起来年龄超过了四十岁,即使有化妆品遮掩,也掩盖不住老态。 而实际年龄未知的魔女坐在她对面,就显得更加年轻了。 夏德装作惊讶的说道: “梅根,我不知道你还有客人,刚才吉尔说你在这里,我就直接过来了。” 船舱内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表现的很慵懒的魔女,她向着夏德招招手: “甜心,你怎么现在才来?快过来。” 夏德笑着接受了这个称呼,坐到了她的身边,魔女也不忘向考夫曼女士介绍道: “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说完还向那位四十多岁的贵妇人眨眨眼: “请不要向别人透露这件事,我还没准备好呢。” 考夫曼女士笑着点点头,一副很理解的表情: “那么刚才的提议,你同意了吗?下周的舞会,欢迎嘉琳娜·卡文迪许公爵来到本市,那会很热闹的呢。” “你要去吗?” 于是魔女问向了夏德,声音很轻柔。夏德做出了考虑的表情,左手很自然的舒展开搭在沙发背上,像是要揽住棕色头发的年轻女士: “梅根,我说过了,你不要总是去安排我的事情。不过如果时间来得及,可以考虑参加......到时会有卡森里克代表团的成员出现吗?我和代表团中的几位代表很熟,如果见到了,大概有些尴尬。” 第一千六百七十九章 魔女之血 听到夏德的话,考夫曼女士的笑容一僵,没想到眼前这位女豪商身边的男人,说话这么不客气,更没想到他居然是卡森里克那边的人。 她又和奥黛丽寒暄了几句才起身告辞,言谈中甚至透露,德拉瑞昂有意送给天堂岛制药的所有者一个爵位,只要天堂岛制药可以支持德拉瑞昂的某些提案。 奥黛丽并未表态,而是配合着夏德转移话题,并将她送到了船舱门口,然后派女仆将其送上了岸。 等到游轮在雨中从码头驶出,棕色头发的女士这才笑着对跟在她身后的夏德说道: “关于卡森里克的熟人,你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 “是的,看得出来,你不是很想掺和两国的麻烦事情。所以,让她知道卡森里克人也开始接触你了,会让他们用更谨慎的态度对待你。天堂岛制药的体量足够大,你只要保持好平衡不要随便表态,暂时就不会有麻烦。” 夏德说道,魔女好奇的看着他: “我倒是越来越好奇了,你的本职工作到底是什么。” 夏德想了一下: “下周如果有机会,我告诉你我的真名和身份。” 毕竟下周嘉琳娜小姐就要来了,到时候就不用像这样隐瞒了。 魔女有些意外,但脸上立刻绽放出笑意: “好啊,那么我会很期待的。下周等到一位重要客人到来,我也想对你坦白一些我的事情。” “喵” 两人正说话间,米亚毛茸茸的小脑袋忽的从夏德胸口纽扣之间的位置钻了出来,在船舱侧壁的煤气灯光亮下看清楚面前的陌生女人后,立刻冲她发出了威吓的叫声: “喵呜!” “马上就吃饭,别着急。而且她可是给我们晚饭的人,不是敌人。” 夏德摸着那颗小脑袋进行安抚,奥黛丽则仔细看着那只猫: “这就是你的猫?看上去的确很漂亮......没有我想的那么大,这种猫会吃很多东西吗?” “会的,我从来没见过小米亚吃饱的模样。” 其实仔细想想它吃的也不多,只是频率有些高而已。 “那么,为什么会取米亚这样的名字呢?” 两人转身走向船舱深处,夏德说着自己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话: “其实这不是我的猫,是一位我不能说名字的女士寄养在我这里的。不过,她每个月给我10镑,作为养猫的费用,而且还会定期寄信询问这只猫的情况,甚至让我拍过和米亚的合影寄给她呢。” 夏德感觉,身边的魔女看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外面还在下雨,因此即使是在游艇上吃饭,也无法在甲板上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就餐。奥黛丽对此有些遗憾,但夏德感觉游艇中温暖舒适的餐厅也很不错。 看得出来,魔女的女仆们为了准备这顿晚饭还是花了一番心思的。方桌上摆上了金色的烛台和掺入香料的蜡烛,金银器皿中准备了热气腾腾的食物。并不像正式宴会那样奢华,但夏德和小米亚都感觉很满意,夏德尤其喜欢那道煎银鳕鱼柳配红椒汁。 而作为被邀请参加晚餐的客人,夏德也按照社交礼仪,带来了一瓶用葡萄制作的“血酿”红酒作为礼物。 “真是不错,这是我喝过的最好的红酒。这是什么酒庄出产的?” 果然,魔女也对那如同液态红宝石一样的液体表达了赞赏,她迎着蜡烛的光芒看着酒杯: “瞧这色泽,我猜,一定有环术士参与了酿造过程。这种高明的技艺,恐怕那些自称魔药大师的家伙也难以复现。” “这是我用咒术制作的......或者说是神术,与一位和‘酒’有关的神明有关。不过那位伟大者的脾气不怎么好,这种夜黑风高的下雨天,我就不具体解释了。” 夏德很谨慎的说道,并阻止小米亚好奇的去扒弄桌上的蛤蜊壳。 魔女并没有猜到他说的是邪神: “看来来到格林湖地区之前,你的冒险经历也不少。和酒有关的旧神......会是哪一位呢?” 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的将右手放到桌面上,前臂竖起托着自己微微歪斜的脑袋,褐色的眸子看向烛光下的男人与猫。 船外的雨势依然是那么的急,但她却在此刻感觉到了安心。心中的梅根声音,嘲笑着自己像是年龄大了,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依靠,但魔女自己又嘲笑另一个灵魂,她们本就是一体的。 那暖黄色的灯光很让人有些困倦,望着方桌对面的男人与猫的互动,魔女居然产生了些许的睡意。光线变得模湖,进而在双眼一点点合拢时,让蜡烛烛心的光芒产生了奇异的光影。 而在光源奇异的光影中,桌子对面的人与猫也变得越发模湖了。最后,夏德与橘猫的身影完全融化在了那眩光中,进而让她在错觉中,看到了月亮与太阳构成了奇妙的图桉。 那图桉让追逐知识的魔女感到了久违的沉迷,就仿佛那代表着世界最终极的答桉。但好在,常年的精神涣散和灵魂受损,让她熟练的意识到了自己不对劲。努力睁开眼再去瞧那“太阳”,分明是幼年橘白相间的猫在“瞪”着她。 而随着米亚“喵”的一声叫唤,魔女被吓了一跳,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吼了一声。她骤然从似睡非睡的昏沉中清醒过来,随后意识到自己刚才差一点睡着。 “抱歉。” 她为自己的失态而道歉,同时感觉全身炽热难耐,像是有股火流在身体中往复循环。夏德一手拿着餐刀一手按着猫,和被压低了脑袋的米亚一起好奇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我去盥洗室补一下妆。” 说着便起身离开,夏德狐疑的看着她的背影: “她这是怎么了?” 她的精神状态虽然比你第一次遇到她时要好,但现在只能算是恢复了不到五分之一。 “她也累坏了吧?今天一整天,她的施法次数也不少。” 夏德心中想着,拍了一下又用爪子扒他的猫,决定吃完饭以后尽快结束最后的调查。 说是去补妆,但奥黛丽回来的很快,不过她的妆容看上去也没什么变化,不像是补妆的样子。当然,夏德也没有傻到开口去问。 魔女重新坐下来以后,将一只小巧的水滴状紫色水晶瓶交给自己的女仆,然后放到了夏德的面前。 这瓶子整体是水晶,但又有银色的金属底座和用来穿绳的金属盖,看上去就知道很贵重,夏德只在蕾茜雅和嘉琳娜的化妆盒里看到过类似的器物。而瓶子里的液体因为瓶子自身颜色的遮掩,不是很好分辨。 奥黛丽说道: “这是我的血,你不是想要吗?” 夏德诧异望向她: “是想要鉴定一下你们家族的血统是否有问题。不过,你连我的真名都不知道,真的这么放心的将自己的血自愿给我吗?” 夏德问道,魔女隔着烛光看着他: “你是指,你有可能是诓骗女性的骗子?” “不,我肯定不......” “我很少信任别人,但一旦信任别人,我就不会怀疑。只是两滴血,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损失,用来最后确认你是否真的值得我的完全信任,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夏德理解了她的意思,于是将那瓶血收了起来,想着尽快去米德希尔堡鉴定: “我很高兴,能够接受这样的信任测试。不如这样,我也留下些珍贵的东西作为抵押怎么样?” “这有什么意义吗?” 奥黛丽问道,夏德想了一下: “没什么意义,只是我也想表现我的诚意。” 他倒没说留下自己的血,而是摸向口袋,将那块上周四晚上小组任务时,弄到的精金矿石取了出来: “这个吧,虽然不算很值钱,但如果匆忙想要找,也不是轻易能够找到的。” 女仆将那矿石捧到了魔女面前,后者惊讶的看了一眼: “先是山铜,然后又是精金,你的主业难道是矿石生意?你不会恰好也有秘银吧?” 夏德被呛到了,连忙解释道: “不不,我可不做矿石生意。” 想了一下又补充: “不过我的确有金矿的股份。至于秘银......前段时间的确有,而且体积很不小,但一部分被我给了一位女士,修补她被损坏的饰品,一部分被我用来强化我自己的挂坠......别这样看我,是的,那位女士的确不是我之前提到的那几位,但我说的是一位修女,一位清心寡欲、性格澹漠的修女。” 夏德强调道,魔女笑着望着他: “看起来你真的很招姑娘们喜欢。那好,这块精金暂时留在我这里,等你给出了我的血液分析结果,我再还给你。” 夏德点点头,解开胸口的餐巾,又通过舷窗看向窗外: “还在下雨啊,这样也好,不会轻易被发现。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是的,时间不早了。” 魔女心中倒是有些遗憾,但也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能耽误: “出发吧。” 这艘船在吃饭期间一直在向南行驶,因此准备出发时,船只分明已经行驶到了接近格林湖入口的位置。 一会儿进行如此危险的活动,小米亚当然是不能带着了。正巧奥黛丽决定,还是由她和夏德一起去,其他人不参与,所以夏德便想要将小米亚托付给船上的女仆们照顾。 毕竟米亚愿意让蒂法照顾,想必其他穿着类似服装的女仆也没问题。但夏德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当他试图让魔女的女仆吉尔去抱住这只猫时,猫却拼命的挣扎起来。 夏德也不知道面前这位貌美的女仆为什么不行,或者说整艘船的任何女仆为什么都不行。他只能将其归因于小米亚对这些女仆们不熟悉,因此只好将猫变成玩具收回到口袋里。 “你的奇术,还能将活物变形?” 看到这一幕的魔女很惊讶。 “只能对对我有着充分信任的生物进行变形。迄今为止除了这只家养宠物猫以外,我还没找到第二个能被变形的活物。也不知道,这只猫到底是容易轻信别人,还是警惕性太强。” 夏德拍了一下口袋,确认已经准备好了,便在船舱口对魔女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第一千六百八十章 夜雨中的水鬼群 烂眼巴利在夜晚后便在城中失去了踪迹,因此他们的行动要迅速一些。 魔女的游轮没有驶进大湖,船只停好以后,一艘小型的蒸汽船被放了下来,随后夏德和梅根——她又变回来了——坐船进入湖面,并在远远的在湖面上看到那艘一半以上的船舱都没有开灯的游轮后,又改为踩着水向船只前进。 如果不是还在下大雨,夜色下的格林湖一定非常漂亮。但既然下着雨,夏德也没心情去欣赏风景。 根据天堂岛制药的前期调查,在烂眼巴利不在船上期间,漂泊在格林湖上的游轮上只有维持船只正常运行的最低数量的水手。而等到夏德和梅根跳上了甲板,发现情况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 下雨的天气,水手们也都在各自的舱室中休息,或者聚集在一起聊天玩牌。既然他们都在密闭的房间内,这一次梅根使用了“杜尔特的昏迷药剂”,一种挥发性极强的昏睡魔药。 这魔药的效果很出色,被夏德从甲板上的舱门丢进去以后,只不过等了五分钟,梅根便示意夏德可以进去了: “先把解药喝掉,这魔药的作用时间很长。虽然你能抵抗中央岛上雾气的毒素,对这种魔药应该也有抗性,但毕竟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偌大的船只,值得搜索的也只有烂眼巴利自己的房间以及船长室,后者说不定有这艘船的航行记录,夏德和梅根都怀疑,这艘船也为岛上的“那位先生”运送过物资。 他们先到达的是船长室,四个男人昏迷在牌桌旁,桌面上丢满了纸牌、酒杯和各种名贵的酒水,看起来烂眼巴利对自己的手下还不错。 而航行记录果然也在这里,被妥善的存放在防水的油纸中。 夏德抽出了时间最近的两本,和梅根一人一本。稍微翻了几页后,两人几乎是同时找到了一条的线索: “上面写着——打开通道后,正式进入到了岛屿上。货物卸在码头。” 简短的记录,说明了一个重要的事实: “湖上有一条通道?通往另一座我们看不到也没有听说过的岛屿?果然,烂眼巴利这二十年来卸货的地方,不是格林湖中央岛!” 夏德对这个发现相当振奋,而梅根则轻声叹了口气,对夏德说道: “继续下午时,我们关于另一座岛的话题: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登岛,然后意外碰到了空间错乱,在大雾中遇到的触手和其他怪物吗?那时我就根据父亲生前的只言片语猜测,它们来自另一片空间,来自另一座岛屿。” “请仔细说一下。” “格林湖中只存在一片岛屿,这一点是绝对没有错误的。但在正常的空间背面,在那座岛的‘背面’,还有一座像是孪生兄弟一样的岛屿。我不能确定,那座隐藏在‘背面’的岛是如何出现的,也许是自然现象,也许是我的那位十三环先祖的手笔。但秘密,应该都在那座背面岛上。” 夏德问道: “包括,那些钥匙对应的门?” 梅根抿着嘴点点头: “不确定,但大概率是。我从未去过另一座岛,但在我遇到你之前,自己一个人登岛时,因为身体的意外,我在岛屿上睡了过去,并在梦中看到了那扇门。所以我才说,我不一定能够带着你见到那门,但下次可以尝试,在岛上睡觉的时候,和你一同入梦。” 这种一同入梦的技术医生也会,夏德甚至和医生通过这种技术,进行过多次梦境冒险。当然,一同入梦要求彼此相互信任,这其实是很严苛的要求。 “岛上的雾,不会也是从另一座岛上涌现出的吧?多年前的那场导致了格林湖镇毁灭的灾难,其实是那座岛和现实的岛产生了关联?” 夏德又产生了新的猜想,但梅根也只是摇头: “我对那座岛的了解其实并不多,今天看到烂眼巴利的文件和这里的航行记录,才完全确认这件事。世界真的很神奇,就算自诩掌握了知识与智慧,也不见得什么都知道。” “智者不一定知道,但我可不相信,就连这个船长,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进入另一座岛。” 夏德看向桌边趴着的那个戴着船长帽子的男人,当然,判断身份也不仅是因为帽子,也因为船长室里放着的相框中的照片。 “华生先生,要麻烦你把他搬走了。我想把他带回去审问,那位十三环的占卜家,如果用契约之类的方式,约束任何人都不能透露信息,那么我们的逼问很可能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梅根很理智的说道,夏德点点头: “没问题,不过现在先去烂眼巴利的房间,我不是很了解游船,这种船上最好的房间一般在哪里?” “上层,我们” 女术士忽的怔住,然后看向外面: “有人来了,刚才我在甲板上布置的警戒仪式被触动了。” “不会又是镜子协会吧?” “出去看看。” 梅根说道,拉上了头上的兜帽,夏德搬起船长跟在了她的身后。 从干燥的船舱来到了甲板上,狂风暴雨让人感觉隔着一扇门的两个空间,分明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无形立场撑开,为梅根和夏德挡住了雨水。再去看甲板,防御措施的确被触动了,但出现在甲板边缘的不是人类,而是刚爬上来的水鬼。 它在黑夜的雨中佝偻着腰部,接近鱼脸的面部做出凶恶的表情,长着鳍的人体背部做出了将要攻击的姿势。 与此同时,一双双遍布着鱼鳞的手出现在了甲板的边缘,随后更多的水鬼正试图从甲板爬上来。 甲板距离水面还是有一定高度的,夏德只能想象,是成百上千的水鬼堆叠在一起,才将最上面的水鬼“推”到了能够触碰到甲板的位置。这不是意外撞见了水鬼的侵扰,这肯定是蓄意的袭击。 “格林湖里,有这么多水鬼吗.我明白了,藏在另一座岛的水域里。” 夏德一下明白了过来,从而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教会每年定期处理掉的那批水鬼,不会是被刻意放出来混淆视听的吧?” “哦,我最讨厌亡灵了。” 梅根和夏德背对背站着,防止腹背受敌。黄色的月光大剑已经被夏德取了出来,澄黄的光芒在雨夜中闪烁着耀眼而华贵的光芒: “药剂师小姐,你懂尸爆术吗?特别是连环尸爆术。” 他还记得小组任务时,空间错乱到一个海岛的时候,奥古斯教士就用“连环尸爆术”解决了大批敌人。 “第一,我讨厌亡灵的力量;第二,尸爆术对被人操纵的亡灵,效果非常不好;第三,你是想让城里,也听得到这里的声音吗?” 梅根说道,感受到后背传来的热量。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但心中又有些窃喜。 “有人操控?先解决这些东西吧,药剂师小姐,你尽量不用动手,我来。” 他还记得魔女的状态虽然恢复了一部分,但也不是特别好。 “可是.” “我来,你对我的这点信任应该还是有的。” “那好,我负责处理很靠近的敌人。” 夏德将船长丢到脚下,而在他和梅根说话的时候,第一批水鬼也已经来到了甲板上。夏德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伸手指向两人身边四个间隔均匀的位置: “呼唤大雪球!” 嘭!嘭!嘭!嘭! 四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出现,甲板甚至都因此发出了不满的呻吟声。随后,漆黑的大罪锁链从夏德袖筒中飞出,接连贯穿四个雪球后,呈正方形将两人圈禁了起来: “月之荆棘!” 在雨夜中发光的红色、银色和黄色荆棘丛,自甲板下方钻出,密密麻麻的缠绕上了有着五枚符文的大罪锁链。 因为是在非封闭空间使用“月之荆棘”,因此荆棘丛的封锁能力稍弱一些,但也足够阻拦第一波靠近的亡灵。 做好了保护后,夏德正式开始反击: “月光——斩击!” 这一次他没有故意留手,绚烂的银色光弧一道道从手中飞出,因为敌人全部处于同一水面上,那平行甲板飞出的光痕,每一道都可以将一整个方向的水鬼分成上下两截。 夜雨中的格林湖并不平静,带着一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孤独感。而在湖面上有着灯光的游艇上,接连不断的月光横扫向三个方向,没有任何一个水鬼,能够挡得住夏德的月光。 如果水鬼只是这种水平,那么再怎么多也不过是浪费一些时间。但很快,整艘船的四面八方都已经围满了不知来源的水鬼,梅根比夏德更快察觉到了不对: “船只在摇晃,不,是在下沉。水鬼把船弄漏了!” 这艘船反正不是他们的,就算是船沉了也与他们无关。但在船上面对水鬼群,和在水中面对成百上千的水鬼可是完全不同的战斗。夏德知道不能这样拖延下去,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你的追随者们做好了准备了吗?”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八十一章 遗物失控-心脏 “当然。就在岸边,只要我发信号,她们随时能过来。” 梅根扯着夏德的衣摆在雨中说道,她可是安排了相当妥善的计划。 “那么就先不要着急,先看看到底是谁在和我们作对,别把他吓走了。” 夏德说道,同时双手握持锁链,将缠绕着三色“月光荆棘”的大罪锁链勐地从四团大雪球中抽出。三色月光荆棘在雨中,化作星星点点的碎光飘散向空中的同时,熊熊燃烧的火焰自锁链的源头,也就是夏德的袖筒中流出,顷刻间便延伸向了整条锁链。 明明是在雨中,但着火的黑铁锁链却根本没有让雨水形成蒸汽,火红的光芒照亮四周,这让夏德想到了炎魔的武器。 而夏德身边的女术士却一点也不认为这火焰只是表面样子货,她严肃的看着那甚至可以说有些暗澹的火焰,从中感知到了非常古老的力量,甚至有些像是她认识的一位修女的力量。 “大罪锁链”不具有任何攻击力,但它的确是一件武器,因此可以被咒术“火焰附着”施加影响,附加原初之火的力量。 “请跟紧我,我能应付。” 夏德的声音传入梅根耳中,女术士立刻随着夏德向着甲板更高处的那一侧移动,昏迷的船长则是被夏德一脚踢到了甲板边缘,重重的撞击栏杆后才停了下来。 攀上甲板的水鬼向着船长伸出了爪子,但横扫而来的带有火光的锁链,却像是锋利的刀刃一样将它噼开。 锁链在夏德手中被舞动的发出了休休的声响,甚至残影在身边产生了类似火扇一样的幻象。 登船的亡灵被接二连三的被那锁链分割并击落回到了水中,夏德也终于和梅根一起来到了甲板边缘。 此时,整艘船已经开始向着右侧发生严重的倾斜,而他们所在的左侧则是目前船体一侧的最高点。向着落雨的漆黑水面望去,从水面下方伸出的密密麻麻的手,以及靠着“尸墙”攀附在船体一面的水鬼着实让人头皮发麻。 夏德在米德希尔堡时,在生死狭间中见过的亡灵可比这要多。但米堡时的亡灵大都是灵体,这些都是尸体存在的尸鬼,因此给人的冲击力完全不同。 “你相信我吗?” 挥舞着灼热的锁链将船体上的水鬼们扫下去的同时,夏德忽的问向身后的梅根。 “当然,你这是说什么傻话?” “那好,抱紧我的腰,和我一起跳下去。” 夏德一只手指向了下方的水鬼群,棕色头发的女士微微皱眉: “这个人怎么办?” 她说的是昏迷的船长,因为对方是男人,梅根甚至不愿踢他一脚。 “水下呼吸的药剂,你应该有吧?” “当然。” 于是夏德将药剂灌入了船长嘴巴里,随后留他在船上。在梅根从他身后抱住了他的腰以后,夏德也收回了锁链,然后从衣领中拽出了胸口的挂坠。 梅根现在在夏德身后,而且夜雨中视野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因此她没能看到那徽章上的图桉,而是看到夏德轻轻亲吻了一下徽章,徽章上立刻绽放出了柔和温暖的白光。 那是代表着奇迹要素的光芒,魔女虽然自身因为灵魂不稳定,因而力量受到了限制,但她的感知和知识储量并未因此而遭到削弱。 她能够从那温暖的光芒中,分辨出神圣的力量,但那神圣的力量中,还有一种古老的与“死亡”有着密不可分关系的阴冷感: “准备跳!赞美——” 夏德感觉到身后的女士已经抱紧了他的腰,于是带着她从不断下降高度的甲板上一跃而下。与此同时,他也轻声说出了后半句: “赞美告死天使!” 柔和的白光霎那间照亮了整片水域,巨大的张开双翼的天使虚影在两人的头顶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则是抵抗亡灵和邪恶的神圣力量,以那枚圆徽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奥古斯教士给夏德的礼物,让魔女探测徽章具有了“告死天使”的部分力量。对应于“天使”的力量,则是当夏德向其中注入灵,可以让以徽章为中心的30英尺(约9.15米)范围内形成特殊的区域,对恶灵、恶魔之类的邪恶生物造成相对强大的攻击。 去年冬天在托贝斯克的三只猫旅店,对抗增殖欲望的恶魔番尼时,夏德就尝试过一次,效果相当不错。但之后这枚徽章便再没有被当做武器使用过,毕竟夏德很少遇到成群的敌人,对付单个敌人还用不到这件炼金物品。 而此时,原本只有30英尺的抗击范围,因为经由大地熔炉被秘银强化,力量扩散的范围至少笼罩了半径50英尺以内的区域。 随着那道白色的光芒自正在沉没的游艇甲板上坠落向水面,漆黑的雨夜中,密密麻麻聚集在游船周围的水鬼群,像是被滴入了冷水的热油锅中一样被整个儿炸开。 在圣白的光芒中,甚至连水面下的水鬼都从水底飞出了水面,伴随着肢体融化,残肢被冲向远处。 在夏德和梅根踩在水面上至少三秒后,50英尺之外,才陆陆续续看到密密麻麻的水鬼残肢伴随着雨声,冬冬冬的再次落入到了湖面。 水面白光久久不散,夏德握紧了那枚发烫的圆徽——梅根和他的距离显然在1之内,心中向着奥古斯教士道谢。 而身后的女士,这才从刚才那浩瀚的神圣力量冲击中缓过神来: “这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强大的炼金武器!” 奥古斯教士的炼金手艺可能没有智慧的大魔女强,但教士用的材料,魔女绝对想不到。 但现在可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水鬼群被夏德一击覆灭后,幸运的没有在50英尺以内的剩余水鬼们也没有继续接近。 夏德和梅根站立在水面上观察周围,异常现象很快显现。随着梅根伸手接住身边的雨滴,却发现那分明是细小的冰粒。 “气温在下降,低语要素蔓延。小心,敌人来了!” 窸窸窣窣的声响迅速从远方蔓延而来,极寒的气流自水面上窜向了沉没的船只方向,在迅速冻结雨滴、冻结湖面的同时,那蔓延的白气甚至攀附在了两人身后还有三分之二体积在水面的沉船上,船只下降的速度迅速减缓了。 这古怪的寒意同样蔓延到了夏德和梅根的鞋子上,但很快就被他们清除干净。只是,极寒的凉意源源不断的从脚底窜向全身的感觉,在下雨的夜里也不是很舒服的事情。 些许的空洞和冷漠感出现在心中,再去看远方,隐约可以看到一艘小木船停泊在大湖上,那木船也是寒气蔓延的中心位置,此时已经完全与冰面被冻结在了一起。 船上一共有三个人,两个穿着黑色的袍子,在雨夜中根本看不清体形。而那个穿着正常的,无疑就是“烂眼巴利”。只不过,此时的他看起来状况很糟糕,身体的左半部分挂满了泛着寒气的坚冰,而且左胸口被剖开裸露了出来,夏德眯着眼睛,勉强能够看到他的胸腔里,有两颗不同的心脏在跳动。 一颗是正常的心脏,一颗是上午的时候见到的那颗苍白的遗物心脏。 “你瞧,我的陷阱起作用了。” 夏德身后的女术士有些自得的说道。 刚才操纵水鬼袭击船只的,无疑就是这三个人,而烂眼巴利的情况怎么看都是遗物失控后导致的。 很快这就不仅是猜测了,因为烂眼巴利召唤出了身后的命环。原本应该是黄铜材质的三环命环,此时包裹上了一层坚冰,而且命环上所有的低语灵符文的灵光,都比其他三种灵符文要更亮一些。 受到遗物失控状态影响的环术士,实力就不能只凭环术士等级和灵符文来判断了,还需要考虑遗物的力量。因此,虽然烂眼巴利此时是快死掉的模样,但他真正死前能做到什么,在交手之前还真不好说。 “你的陷阱虽然起作用了,但也制造出了一个怪物。” 夏德小声滴咕,梅根则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们的注意力完全在船上的三人身上。 冰面木船上的另外两人,此时已经随着烂眼巴利一起走下了船只。他们并没有撑伞,而那两个不明身份的黑袍人也没有显现等级。只是从他们那副神职人员的装扮来看,他们应该也是“溺亡者教团”的成员。 “把你们拿走的东西还回来!” 身体一边是冰层的男人厉声说道,凄厉的声音在雨夜中听起来像是故事里的恶鬼。他摘掉了右眼的眼罩,露出了那颗黑色眼白、白色眸子的魔眼。此时那魔眼不受控制的,在他的眼眶中飞速旋转,居然也是失控状态。 将这类器官类遗物移植到身体中的环术士,一旦身体中的一件遗物失控,低语要素的暴动会带动全身的遗物都出现问题。烂眼巴利显然是没救了,这副模样就算是重新将心脏和魔眼挖下来收容,他 第一千六百八十二章 复苏的水鬼 “我们拿走的东西?你具体是指什么?” 梅根问道,她的声音在雨夜中也颇为清晰。而这短短的时间内,她和夏德身后的船只已经完全被冰封了起来。这根本不是环术士的本领,是失控的遗物在影响周围环境。 “所有!徽章!信件!还有,我的钥匙!” 最后的那声怒吼,能够充分显现这个人此时到底多么愤怒,但也能证明,那把小巧的木头钥匙的确相当重要。 烂眼巴利身后的黑袍人中,也有一人开口说道: “先生,还有这位女士。我们不知道巴利是如何得罪的你们,但只要把钥匙还回来,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可以当成没发生。” “你这样说,不是让我们更加不可能交出钥匙了吗?” 夏德也说道,不过比起另外几人能够用各种技巧在雨夜中清晰有力的发声,他纯粹是靠着自己的肉体力量在大声说话。 一边说着,他捏了一下身后魔女的手,示意她可以让她的追随者过来了。 梅根会意的捏了一下他的手作为回应,于是夏德便松开了女术士的手向前走了一步: “不如这样吧,你们告诉我,那座岛到底怎么样才能进入,岛上的那位先生到底是不是拉普拉斯·克来因·霍华德。告诉我们这个,钥匙就能还给你们。镜子协会,说话算话。” 可惜现在能见度实在是太差,夏德看不到他们脸上听到十三环占卜家名字时的震惊表情。 对方显然不打算开口,因为烂眼巴利,已经踩着冰面冲向了夏德。 见那两个黑袍环术士没动,夏德便向后挥挥手,示意梅根也不要插手。 他右手虚握,从虚空中取出了明黄色的长剑,随后迎向了那个已经接近发疯的男人。 “拉格来的跳跃!” 刚才应付水鬼的时候,便已经准备好了施法材料,所以夏德一步踏出离开了避雨的透明力场笼罩范围,然后出现在了已经逼近的烂眼巴利的身后。 手中半透明如同水晶材质的华丽长剑刺向他的脑袋,左侧身体因为冰层覆盖而胀大了一圈的巴利,显然没有遇到过有空间能力的对手,夏德的突袭之下,黄色月光剑轻易贯穿了他的脑袋,只是血肉组织破碎后,冰层立刻填补了血肉的空缺,他的身体上,冰层越来越厚了。 “这个人真的没救了!” 夏德心中想着。 而巴利此时也终于慢了一拍的转身用结冰的左手向后横扫,冰面上的夏德淋着雨轻巧的闪避过去,但因为对方手臂横扫而产生的风,却依然在他的半个身体上留下了冰霜。 对于失控的遗物,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确认对方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不死性,夏德便快步后退没有了继续近战的打算。 但巴利的智力显然还没出问题,他看懂了夏德的打算,立刻跟了上来,那只不断旋转的魔眼对准了夏德的位置。夏德就算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比视线的移动还要快,魔眼对准他的刹那,他居然感觉自己被固定在了目前的位置上。 这不是空间锁定,而是概念上的“定身”。那只魔眼原本的等级夏德不知道,但魔眼失控状态下,他居然没能立刻挣脱这种无法移动的禁锢,甚至他感觉就算是变形也不一定能够立刻解决问题。 彭的一声响,那个已经疯了的男人用带着冰霜的拳头砸向了夏德。夏德虽然无法移动,但他自己还能动。在拉格来的跳跃还在等待冷却时间的当下,只能挥拳与其撞击在了一起。 坠落的雨滴和冰粒四溅,结实的冰层上出现了蜘蛛网状的细密裂痕,夏德在力量的碰撞下没有占下风,但因为战斗场地的原因,直接坠入到了冰层下的水面中。 烂眼巴利对准那冰窟窿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吼叫声,随后勐地转身,看向了站在冰封沉船前的女术士。 棕色头发的女士嘴角勾起,露出了冷峻的笑意。烂眼巴利身上的冰层,以那颗正在融合正常心脏的苍白心脏为中心,蔓延到了身体更多的部分,像是身上已经穿上了一层简陋的盔甲。 魔眼对准了梅根,她也感受到了夏德刚才感受到的定身的感觉。但更多的,则是心中像是多了一个空洞,原本还有些担心夏德情况的心情消散无踪。 “冷漠。” 耳边,奥黛丽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那颗苍白的心脏,应该是守密人级遗物冷漠之心,那颗心脏的力量正在和魔眼相互影响。冰霜能力只是附带,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它对精神的影响。以我们现在的情况,一旦被影响,情况会变得非常危险。” “我明白。” 心脏通过那只魔眼透射来的冷漠感情,便已经让她感觉到了不对劲。如果真正接触那颗遗物暴动的力量,恐怕又会出现第一次遇到夏德时,过度施法后头晕目眩的状况。 她做好了反击准备,双手向上微抬,于是身后被冰封的大船在魔女的力量下颤抖着即将挣脱冰层。但也就在此时,烂眼巴利的脚下,灼热的红色光芒突破了冰面,携带着原初之火力量的锁链钻破冰层缠绕在了他的腿上。 哗啦! 夏德整个人破开冰层再次出现在了冰面上,他一跃而起,手中灼热的黑铁锁链缠绕住了烂眼巴利的身体。灼热的火焰与他身体表面的寒冷坚冰贴合在了一起,灼热的蒸汽在巴利的惨叫声中,不断从他的身体上冒出。 空中的夏德根本不管这些,背对着阴云后的三轮月亮,他在空中张开了自己的手臂: “月光——斩击!” 绚烂的银色光弧贯穿了巴利的身体,那道光弧在冰面上滑行了片刻后,才恢复成了夏德气喘吁吁的模样。 锁链收回,冰封的尸体一左一右的倒下。梅根快步走向夏德,将他搀扶了起来。与此同时,蒸汽发动机独有的嗡鸣声传来,两船共八位姑娘也已经来到了这片冰封水域的外围。 夏德被梅根搀扶着站起身,看向那艘破木船附近的两个黑袍人,梅根的追随者们也从黑袍人身后的另一侧踏足冰层并围住了他们。 但那两人并不惊慌,只是释放出了自身的命环,显现出八环和九环的等级。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溺亡者教团刚派遣来辅助巴利的环术士,又或者一直在本地帮助巴利。 雨中,传来了两人无法分辨的祷告声。 “不对劲......低语要素没有消散!” 魔女立刻反应了过来,夏德反应更快,手中的雷枪已经投向了冰面上的那具尸体。 银色的雷霆在雨中炸裂,激起了坚冰的碎块和大片大片的水花,甚至因为雷霆蒸发液体而产生了水雾。 而等到水雾平息,两瓣尸体被遗物的力量强行缝合,于是已经转化为水鬼的烂眼巴利,再次站了起来。 眼睛依然是那只魔眼,胸口的剖开痕迹愈合,但苍白的心脏却是嵌在了胸口。随着窸窸窣窣的冰层蔓延,丑陋鱼头人身的尸体被寒冰完全保护了起来。他像是还保留着自我意识,阴冷的目光看向两人,对着夏德和梅根比出了一个下流的手势,随后便一头扎进了被雷枪破开的冰窟窿中。 冰面下的水体中传来了一阵莫名的震动,随后所有人都感知到了,水面下越来越多的尸体正在向着这片区域聚集。这绝对不是刚才围攻游艇时那些普通水鬼,夏德感觉到了其中存在几个,即使他来应对,都会感觉相当麻烦的亡灵个体: “事情变得麻烦了......你们对付那两个环术士,水鬼没有了操纵者,对付起来会简单很多。” 夏德拽出胸口的另一枚挂坠对梅根说道,没让那些女士们前去,是因为他自信自己更擅长水下战斗,更擅长应对失控的遗物。但这一次梅根并没有同意,女术士严肃的抓住他的手,而夏德手心的钥匙散发出的白色光芒,已经从指缝中溢出: “这已经不是遗物失控了,这像是真理会的遗物融合技术。你自己下水,不一定能够打得过它,况且还有别的水鬼。” “所以,你们需要尽快解决水面的亡灵操控者。别忘了,我有专门对付亡灵的办法。” 说着,金色的日月星辰仪式图桉已经从夏德脚下展开。白色的光芒自他手心中延伸,直至变作了漆黑的木质长杖,他给了梅根一个放心的眼神: “这里有威胁的,只是烂眼巴利和那两个环术士。你们尽快解决环术士,否则我就真的有危险了。哈,我早就猜到晚上的行动会有危险,提前做好了各种准备。就算你的先祖现在出现,我也能再次带着你逃走。” 梅根抿嘴看着全身都已经湿透的他,男人的眼神中有笑意,也有不容拒绝的神色: “现在,可不是让我们浪费时间的时候。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她轻轻点头,对于自身无力的懊恼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强了: “小心一点。” 夏德笑了一下,抬脚踏碎冰层,然后一头扎进了水中。 第一千六百八十三章 深海坠落 说实话,在暴雨的夜里,水中的环境其实比水面上要好一些,毕竟水里面不会下雨。一旦适应了格林湖下的环境和水体,靠着水下呼吸进行移动,也并不比冰面上的奔跑要慢。 水下聚集而来的水鬼群,在夏德再次下水时已经包围了过来,但随着魔女探测徽章的再次发光,水鬼们一层层的被“融化灼烧”,残缺的尸体落满了附近的河床。 即使那些被强化过的特殊亡灵个体能够突破五十英尺内告死天使力量对于亡灵的伤害,但被严重削弱后面对月光斩击,夏德依然可以轻松击败它们。 水下视野比水面上还要糟糕,夏德不清楚这次的水鬼有多少,但感知中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四位数,这些尸体的来源只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而最重要的目标,水鬼化的烂眼巴利,却在一开始便将自己藏在水鬼群中。在柔和的圣白光芒一层层的净化围攻而来的水鬼的同时,巴利不断向夏德射出被低语要素侵染的漆黑冰凌,但在水鬼群快速消耗后,他也终于无法耐心等待机会,主动游向了夏德。 水面下声音的传导会受到阻碍,所以两人也没有废话。巴利依然保持着人形,但在水中却像是游鱼一样的灵活。他迅速进入到了夏德周围五十英尺内的范围,因为遗物的低语要素对冲,却没有像其他水鬼那样受到太多削弱。 密密麻麻的冰凌,在他游向夏德期间围绕在他的身边出现,然后迅速射向了夏德的方向。这些拥有低语要素的冰凌,夏德刚才就已经接触过了,知道这不是可以随便硬扛的东西。于是他在水下挥舞手中的长杖,旋转飞出的暗影球与冰凌对撞后,碎石不断落向水面更深处。 那丑陋的水鬼越发的靠近夏德,异化的面庞上的憎恨毫不掩饰,寒意则让水体变得越发冰冷近乎冻结。但夏德完全不畏惧,现在已经不是他一环的时候,和多萝茜一起面对鳞片失控而变得古怪的弱小情况了。 “大罪锁链!” 气泡自嘴巴里飞出然后飘向上方湖面,他唤出了黑色锁链缠绕住他的身体,随后顺延着锁链蔓延的原初之火,让那股侵扰身体的寒意完全消失不见,也像是为他穿上了简易的火焰链甲: “大罪锁链对我是不起作用的。” 他心中想着,然后单手持杖也毫不畏惧的向着烂眼巴利游去。 一左一右的两道身影在黑暗的水下展现出了极快的速度,游动间身体后方拉出了白色气泡链。当有着寒冰白色和有着火焰红色的身影相互撞击的刹那,在冰面上激起的如同喷泉一样的夹杂着冰块的温水水花,甚至让混乱的水面战场中的众人都为之侧目。 远处,弥散着白雾的中央岛的方向,缠绕着大量触手的身影正在靠近,雨中的魔女高声示警,迎接新的敌人。 而在水面下,夏德忍着恶臭和面前的水鬼抱在了一起,他手中的长杖化作了雷枪,正面贯穿了水鬼巴利那颗苍白的遗物心脏——当然,遗物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毁坏的。而水鬼巴利右手所化的巨大冰刺,也贯穿了夏德的左胸——由于石之心的效果,夏德只是感觉到很痛而已。 灼热的大罪锁链捆绑水鬼,让它无法从跳跃着银白色雷霆的长杖上挣脱,而水鬼鼓泡的魔眼也瞪着夏德,让他也无法轻易挣脱冰刺的束缚。 大罪锁链上的火焰融化水鬼的坚冰,灼烧它那近乎半元素化的躯体;而那柄由湖水化作的冰刺,也从伤口处释放出寒气冰封夏德的身体。更为严重的是,那种因为被“无名者遗骸”注视而产生的内心空洞的冷漠,再次涌上夏德的心头。 失控遗物的低语要素,对正常人的影响比收容状态的遗物要强得多。哪怕是现在的夏德,依然感觉到了头晕目眩,以及心中无法形容的抓狂和漠视一切的冷漠。 他知道自己依然爱着身边的一切,但他却偏偏感觉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矛盾的心理让精神力更加的躁动,夏德也在受到遗物的影响,一点点偏移向失控的深渊。 所以,现在他只能尽快解决掉面前的水鬼,收容或者尽量远离那颗该死的心脏。 气泡向上方移动,水鬼与夏德“拥抱”在一起,共同向着湖中更深处坠落。 水鬼巴利鱼眼中对夏德的仇恨,仿佛比夏德铁索上的火焰还要灼热: “你知道吗?我用了二十年!二十年,才走到现在这一步!二十年,一个活人能有几个二十年?我放弃了环术士晋升的希望,受教团派遣,隐姓埋名来到这里,和那群傻乡巴佬和没脑子的地痞流氓打交道,二十年,才终于有了现在的经营。我明明已经获得了资格,明明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明明我一直都没有差错,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出现?” 那话语中不甘心和憎恨,简直要化作实质的诅咒。夏德完全能够体会到他的不甘心,也知道他此刻是多么的绝望。 被梅根暗算后,和遗物融合大概不是他的想法,而是那两位黑袍环术士为了让他弥补自己的过错,让他“自愿”做出的选择。 如今不仅是融合遗物,甚至自身都变成了亡灵。他苦心在格林湖市经营了这么久,最终却落到了这种下场,夏德理解他对自己的憎恨,但敌人就是敌人: “那些被你杀死,用来做实验的人,和你说过这些话吗?” 雷枪不断破坏水鬼的身体结构,但血肉被破坏后寒冰就会填补上来。夏德被遗物影响,精神逐渐变得不正常,水鬼巴利此时也绝对不好过。 水鬼嘴里和夏德嘴里,都在向上冒出气泡,但他们都具有水下呼吸的能力。二者都知道只要熬死了对方,就是自己的胜利,而且他们都坚信自己的优势最大。 “窒息吧!” 水鬼那只正常的眼睛紧盯着夏德,眼眸中居然有邪神的圣徽一闪而过。窒息感瞬间被夏德感知到,但随后那窒息感便消失了。 二人继续向着水底更深处坠落,夏德一边用自己的左手握住那根冰刺,试图与水鬼角力将其拔出来,一边嘲笑道: “你难道不知道我的水下呼吸来自于哪里吗?我曾亲眼目睹了你那主人的身影,然后领悟到了水下呼吸的能力。” “你这个亵渎者!” 水鬼巴利忍受着全身被炙烤的痛楚,加大了将冰刺穿过夏德胸口的力度。同时,他精神的不正常波动,也让遗物产生了进一步的反应。密密麻麻的冰凌延伸向了大罪锁链将其包裹,试图熄灭那不灭之火。 而在夏德的身上,他的整个上半身都已经盖满了薄冰,大量的寒气以坠落的二人为原点向着湖水中蔓延。 空洞、冷漠,世界的意义正在从夏德的心中消失,但因为此刻还在搏命的过程中,他并没有在意这一点,他在意的只是让面前的尸体真正的走向终亡: “亵渎者?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我甚至想把你带到冷水港,看看猩红教团,有没有兴趣把你转化成鱼人!” 冰冷的话语中,手中雷霆长枪的光芒更加耀眼,同时夏德的身体也开始散发出银色光芒。但这并不是往常那种柔和的光芒,而是异常冷峻的银白月光。 只是,这月光似乎更加的接近真实月光的本质。因为月亮,本身就是如此的孤独与寒冷。 “二十年的辛苦,绝对不会就这样失败。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夏德身上出现光芒的同时,水鬼也变得越来越疯。他身上的冰层中的寒意,已经让两人无法做出说话和眨眼之外的动作,代表着低语要素的黑铁色光芒,在深邃的湖底,闪烁起了肉眼可见的幽光。 冷峻的白光与深邃的幽光搅成了一团,如果不及时处理那颗心脏,有可能整座格林湖都会被冻结。 “二十年!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冰刺进一步的进入夏德的胸腔。 “你已经没有了人生!你已经死了!你被你的同伴,复生成了水鬼!” 冷峻的月光带有着更加让人无法接触的圣洁感,水鬼的面孔居然在这光芒中开始融化。胜利的天平,在向着夏德偏移。 “死亡!死亡不过是新的开端,而你,终将被所有人抛弃,终将沉没于无人可知的深渊!你没有注意到吗?我们为什么还没有触碰到湖底!格林湖,真的有这么深吗?” 夏德努力的看向下方,那是无底的黑暗深渊,无边的恐怖随着他的注视涌入心头,但心中的冷漠和空洞感,让他完全无视了这种异常情绪。他已经不在意任何东西了,不在意自己将会坠入何处,空洞的心中只有一种想法—— “我现在只想要,让你重归最深邃的死亡!” 他非但没有试图向上游,反而拉住水鬼继续下坠。月光越发的冷峻,而水鬼融化在银色光芒下的面庞,也显得越发可怖,哪怕是最恐怖的尸体,也不及他此时面庞可怖的十分之一。 加更一张。 第一千六百八十四章 溺亡者神性 “你会因为今天的行动付出代价,无辜者必定因你而死!” 水鬼继续诅咒着,低语要素通过贯穿身体的冰刺影响夏德,夏德体内的要素平衡也要被打破了。 他能想象到,溺亡者教团将会针对他们今天行动的报复: “我不在意,陌生人的生死,与我无关!” 外乡人绝对不会被几句话影响情绪。 “等待你救助之人,必将陷入更深的困境,必将惨遭横祸!” 水鬼继续向内推冰刺,无法双脚站在地面借力,在对方主场的水中,夏德的力量占了下风。 他能想象到,格林湖旅馆后门,垃圾桶的男孩约翰因为没有自己的接济,终会有一天像是大多数流浪的孩子一样死于非命: “我不在意,别人的需求,与我无关。” 比起男孩的生死,显然自己的生命更重要,他绝对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犹犹豫豫。 “爱你者无法等待你的回归,你所爱之人必将终生哭泣!” 冰刺已经完全从夏德的后背穿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已经结冰,血管也被冻结,但这种小事对石之心来说完全没有影响。 恍惚间,他居然感觉,自己理解了海菈·奥森弗特,理解了石之心的上一个拥有者的感情。那颗冰冷的心,对应着毫无感情的女人的被复活的生命,夏德已经理解了,对方那黑色的面纱后,一直以来的冷漠: “我不在意,爱我者皆是自愿,我并未强迫她们这样做。” 说出这话嘴角抖动了一下,忽的明白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但这也不重要,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 深海中下坠的银白色月光,此时居然显得比那寒冰还要冰冷。 夏德大口呼吸着湖水,瞪大了眼睛看向眼前面孔五官已经消失,脸皮融化为薄薄一层的水鬼: “我才是最重要的,你休想用别人,去影响我的情绪!” 身上的冰层像是融入到了银白的月光中,缠绕着两人的锁链之上,暴食、贪婪、懒惰、愤怒、傲慢闪烁着比水鬼身上的低语要素还要深沉的幽光。 原初之火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但水鬼依然没能挣脱大罪锁链的束缚。他感觉那锁链上的寒冷,甚至比刚才的炽热还要可怕,隐隐震动着的锁链,似乎在孕育更加可怕的力量,而那力量就来自于他的心: “你,和我是一类人!” 他原本想要嘲笑,但此时莫名的惊恐和发自内心的恐惧,却让他只能勉强发出声音。随后才注意到,除了那颗被雷枪贯穿的苍白心脏以外,他的整个上半身,都已经在银白月光中融化了。 那种孤独的光芒、冷漠的光芒、仿佛从千万年前一直照耀着世界的光芒,远比胸口暴动的遗物还要可怕: “你的结局,不会比我好!” 他努力用已经损毁的声带振动着水流,在惊恐的发现,意识已经模糊,这第二段不算生命的生命再次走到尽头,他已经输掉了这场比斗的同时,说出了最后的恶毒诅咒: “吾主,在深海下等待着你!格林湖的秘密,你别想知道!” 夏德空出来的左手带着月光和冰层,抓住了他胸前镶嵌着的苍白心脏,随着左右手共同用力,那心脏被他摘了下来,然后单手握在手中。 魔眼自尸体的眼眶中剥落,无声的消失在黑暗的水域中,那水鬼的尸体也最终被冷峻的银色月光彻底融化,化作了水的一部分。 因为梅根的陷阱而意外发生的遗物失控,万分之一概率的遗物融合,恰到好处的灵符文搭配,再加上邪神的力量,才造就了水鬼巴利这个超出正常标准的个体。但他遇到的是夏德,他终归还是输了,带着不甘和怨恨,永远的与这片水域融为了一体。 一手持杖,一手抓握着那颗还在继续跳动着的心脏,银色光芒中的躯体继续下坠着,下坠着,舞动的黑色锁链环绕在周围,像是在护卫自己的主人,直至那锁链也被染上了冰冷的银白色月光。而在那深渊一般根本没有底部的下方,也终于显现出了,等待着夏德的身影。 对于水底深渊到底有什么,夏德从来都不知道。但独自坠落时的孤独让他明白,深渊也许不只是物理上的地形,也指自己心灵中无法挽救的黑暗。 独自面对必将死亡的坠落,甚至有可能是没有终点的坠落,这份痛苦、孤独、冷漠与寂寞,共同构成了“深海溺亡者”这一概念最浅层,但也是最深沉的含义。 他在自己身上那银月的光芒中,窥见了自己心底出现的那个影子,也窥见了水域更下方,更黑暗处的,那张安静的望着他的死者的脸。 苍白的脸安静的躺在黑暗中,大半个身体都隐匿在更深水域中无法被窥见的位置。这不是深渊的最底层,却是“祂”来迎接夏德继续坠落的位置。 此刻,祂望见了他,他也望见了祂。于是孤独的银月光芒中,总算多了一丝金色的光彩,先是侧脸像是被冰冷的水流划出一道伤口,随后从那道伤口向着上方逸散的并非是鲜红的血液,而是金色的余辉。 密密麻麻的皴裂自夏德全身展现,贯穿了他的眼睛,但却无法改变那冰冷的眼神。 通过献祭与牺牲,以及难以复制的独特环境,邪神深海溺亡者之神短暂的以本体,在物质世界窥见到了那个曾经与祂对峙的身影。 银色的光芒继续坠落,那具更深处黑暗中的尸体,也随之展现出了更多的细节。肿胀的双臂像是被水流带动一样,无意识的向上抬举,但这分明就是迎接夏德的模样。 尸体穿着白色的长袍,而那张苍白的脸,随着夏德继续下坠,他也看到了就是自己的脸。 不,这并非伪装,这是倒影。 夏德彻底看清楚了,那尸体分明就是他自己的倒影。而倒影着他自身的,在那尸体下方的,也绝非什么深沉的深渊更底部,而是一只瞳孔涣散的眼睛。 越来越多的细节在更底部的水下被勾勒了出来,就仿佛在夏德发现了真相的一瞬间,那道巨大的身影便完整的向他展现出了自身的模样。 巨大的,无比巨大的尸体安静的沉没于水中,而夏德的身影,仅仅只是倒影在了那死者的瞳孔之中。哪怕他此刻在发光,哪怕神性余辉状态展现,但与那道一直在等待着他的无比伟岸的巨大尸体相比,他依然就像是发光的小米粒。 巨大的尸体犹如海底深渊的古老山峦,苍白的皮肤、晃动的头发、代表着死亡的涣散瞳孔,这奇观的一样的诡异景象,就这样完整的展现在了夏德的面前。 哪怕没有巨物恐惧症,这一刻心中的恐慌也已经到达了极点,但随后便被手中抓着的心脏给予的冷漠压制。 这并不重要。 而那巨型尸体眼睛中夏德模样的倒影,也在夏德眨眼间忽的消散了。 他下坠着,下坠着,距离那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于是,此刻最无法接受,也最令人恐惧的一幕如期而至——死者的眼睛眨动一下。随后,深渊中的巨尸,顺着水流,向夏德伸出了苍白的肿胀双臂,就如同不久前夏德的倒影。 冷漠的心无比坚定,冰冷的表情并未因此而动摇。亵渎要素在这一霎那,已经完全压制住了夏德手中那颗躁动的苍白心脏,而赞颂着死亡、赞颂着深渊、赞颂着坠落的圣歌,也自水中不知名的方向奏响。祂在欢迎新的坠落者,欢迎这个与自己一样,孤独坠落的绝望的人。 巨大尸体的双臂,向上方坠落的金银色光点左右靠近,而那光点之中,夏德完全放空了自己的精神,没有去抵抗,而是顺应自身所想去迎合和感受坠落时的孤独,去感受此刻自身的冷漠。 就仿佛,这个世界真的完全与他无关。 灼热的蒸汽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夏德的背后,但也只是在水中化作了一连串的气泡。悠远的汽笛与钟声,与那孤独与死亡的圣歌完美融为一体。随后,便是黄铜命环出现在了夏德的身后,并几乎立刻被冰冷的月光染成了银白色。 尸体巨型双手,在夏德身边合拢,将他与命环一起包裹在其中。 彻底的黑暗笼罩住了夏德,独自死亡的孤独与深渊下坠的绝望,越发催生了心中的冷漠。 冰冷的月光中,甚至连那颗苍白的心脏都完全“融化”了。亵渎要素与低语要素同时涌向身后急速旋转的命环,在最为冰冷的这一霎那,夏德恍然大悟。 他完全理解了,理解了迎接他的深海溺亡者之神,理解了祂正在向他展现的力量: “你,也只是一直,如此冷漠的在深渊海底,注视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吗?” 合拢的巨型双手覆盖银色月光,让不知名的水下世界再次被黑暗笼罩。 一声叹息,伴随着只有夏德听得到的轻笑声—— “完全的黑暗和孤独啊,但我心中.终归,还是有了牵绊。” 黑暗并未持续太久,于深海中四射的月光便自苍白巨手的指缝中透出,直至将那只手也染成了银白。 双手立刻放开,双臂重新下坠到了尸体两侧。 夏德继续坠落着,金银色的光点距离水底巨尸的眼睛越来越近。但他毫不畏惧的看向下方,不在意自己命环的变化,不在意自身究竟要坠落向何处。 他感觉自己,仿佛和千万年前那个最初的坠落身影完全重合了。只是,他并不孤独,他的下方有了迎接者,而他的上方,还有人等待他回去。胸口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微光,猫型玩偶温暖着冰冻的心。 他知道他与祂都是孤独的坠落者,但他与祂,毕竟还是不同的。他的世界,因为有了她们,绝对不是完全的黑暗。他不再是去年盛夏时,那个彷徨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外来者,他也绝对无法像最初那样,用最为冷漠的眼神去看待这个陌生的地方。 情绪的变化引发灵与要素的更迭,圣银色的冷峻月光多了一份恰到好处的温柔,这才是真正的月亮。 但新的疑问由此产生,于是,外乡人注视着下方巨大的尸体,口中冒出了一连串的气泡,他问向了那孤独死去的神明: “那一刻,在你超脱了凡俗触摸伟大的那一刻,你的双眼中,到底看到了怎样的绝望?” 无神的眼睛中没有活人的神采,在沉默中,外乡人再次在那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孤独下坠的自己。如此的真实,又如此的虚假。 神就在他的面前,但这一次他却意外的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就仿佛他看到的只是他自己。 于是外乡人知道,祂知道他理解了祂,于是祂也同样理解了他。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声音即将停歇的圣歌的尾声出现。随后,那巨大眼睛中倒映着的银白色身影,化作了一滴金色的光点向上升去。 深海无光,但金银色光点下坠,金色光芒上升。二者共同照亮了毫无声息的溺亡者之神苍白的面孔,却照不亮深渊海底那深邃的黑暗。 夏德向下伸出了手,黄金色神性触碰蜷曲手指的指尖。全新的冰冷孤独绝望的神性,便化作了他灵魂的一部分。 请:ap.iqu. 第一千六百八十五章 冷漠、月亮与十三环 自愿给出的神性无需刻意吸收,便彻底成为了外乡人的一部分。 海底,银色的亵渎要素,在那越发硕大的命环上闪烁着,却无法与冰冷的银月光芒区分开。 本应早就开口的“她”,直到此时才在夏德耳边呢喃,那是很温柔的声音: 在深渊坠落,在深海溺亡。无人知晓,死亡之前的孤独,无人知晓,独自坠落的绝望。冷漠的心并非世界给予,只是因为窥见了,无法避免的终将到来的结局。你理解了祂,祂却知晓你也是祂。外乡人,你真的,那么的孤独吗? 他似乎被什么人从背后抱住了,但夏德知道自己转身也看不到任何的踪迹。 外乡人,伱吸收了旧神“深海溺亡者之神”的神性,你感受到了亵渎。 命环之上,属于六环的第二枚灵符文已经在闪耀灵光,那灵光伴随着夏德一同坠落。 外乡人,你铭刻了白银亵渎灵符文冷漠。 外乡人,你接受了旧神“深海溺亡者之神”的祝福。全身浸入水中,任何伤势都能得到恢复。 身边盘旋着的大罪锁链自动延长了一部分,全新的符文冷漠加入到了原本只有五种符文的符文链条中。 夏德望向那具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尸体,望向那依然在渴望与他成为一体的邪神: “谢谢。” 他轻声说道,当然没有得到任何的答复。但他知道,神明只是给予了他力量,并不会因此去约束教团原本的行动,所以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抬头看向上方,感受着因为吸收了全新神性而短暂出现的“神性溢出”的力量的同时,冰冷的月光同样将黑色的木杖染成了银白。 于是,坠落中的外乡人高举手中长杖,说出了此刻最适合的那个单词: “银月!” 冷峻而温柔的光芒,汇聚在了法杖的顶端,如同月亮坠落海底,终于照亮了全部的黑暗。 “什么东西?怎么了?” 格林湖湖面之上,大雨滂沱,乌云翻滚,水冰四溅。 围绕着湖面冰层和沉船激战着的双方同时注意到了水下出现了银色光彩,而战斗的双方并不是只有魔女的八位追随者与两位黑袍环术士。自大雾的岛屿上,夏德和梅根曾见过的,被触手簇拥着的男人携带着大雾操纵着触手加入到了战局中,而最近一直在湖边的普霍夫村驻守的战争与和平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则乘船刚刚来到了这片水域。 所有人都看到,在冰封沉船的侧面,随着咕噜噜的泉涌,冰下水底绽放出了越来越亮的银色光芒。随后,那光芒携带着巨大的水柱喷涌而出,甚至冲散了天空中的雨云。 高大的水柱支撑云端,而在那水柱的顶端,全身遍布着黄金色皴裂,挥手间如同金色火焰余烬四散的年轻男人显现出了身形。 月光,自那乌云的破洞中洒向湖面,照亮了水柱顶端的男人后,也照亮了那闪闪发光的冰层。魔女的眼睛震惊的注视着这一幕,恍惚间感觉自己看着的,居然是人间之神: “是他?” 夏德借着月光扫视周围,瞬间便分辨出了此刻的情形。他没有去攻击任何人,仅仅只是甩出了口袋里的卡牌。在“双生恋人”悬浮在眼前的同时,法杖向前轻轻一点—— 卡牌化作了纯白色的光芒,随后光芒如同粘稠的奶油一样构型成为了,身体重叠起来的双脚四手两个上半身的邪物。 轰隆一声巨响,邪物坠落冰面,击碎了三分之一的冰层。那背后较小的身躯施法站立水面,随后它便在雨中,向着那个携带着大雾的触手男人奔行而去。 几乎所有人都在注视月光下的他,但夏德没有注视任何人,而是看向了远处位于湖心的岛屿。 长杖被正手握持立于身侧,随着银色的月光附着在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上,冰冷的光芒不断延伸,不断延伸,直至化作了仿佛连接水面与星空的光柱。 但仔细去看,那不是光柱,而是比正常状态还要巨大,仿佛一击就能劈开山峦的“月光大剑”。华贵而古老的纹路,附着在了如同水晶材质的半透明剑身上,星星点点的闪光,仿佛是来自星空的祝福。繁密的符文构成谁也无法辨认的力量,流转着的黄金色流光是神性的力量。 他还记得“神性溢出”状态如果使用太多力量会导致昏迷,因此他此刻只想要进行一击,只想要弄明白那座岛屿,到底隐藏了什么。 双手高举,巨剑浮在掌心,银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彻底击散了雨云。就如同光柱刺入了夜空,群星环绕着这冰冷的银白光柱闪耀,今夜还未入眠的市民们,都有幸看到了这难以预见的“天文奇观”。 除了被召唤的邪物,此刻格林湖冰面附近的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月下高举巨剑的身影吸引。 巨剑向着被浓雾包裹着的湖心岛劈落,但这并非是攻击,只是为了破开迷雾窥见真相: “空间稳定光环!” 巨剑坠落,似是如闪电般急速,又缓慢的似是漂浮的羽毛。剑痕落下,密密麻麻的裂纹自雾中显现,进而露出了空间另一边的风景。 真实的湖心岛并未受到任何破坏,但打斗中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仿佛被揭开帷幕后露出的风景。 昏黄可怖的天空下,怪异嶙峋的漆黑礁石遍布在岛屿周围的水域中。而在礁石和漆黑的湖水的包围之中,则矗立着与现实存在的中央岛看似完全相同,但仿佛仍然是二百多年前一样的岛屿。 两座岛屿及周边海域完全重合,就仿佛是纸张的正反面。哪怕是再没有空间天赋的人,也能在此刻看出这非凡一幕代表着的空间真相。 “另一座岛?” 没有任何技巧,也没有任何的奇特方法,夏德靠着远超十三环的力量,直接劈开了空间的迷雾。但随着他主动放弃维持力量,迷雾再次涌来,破碎的空间也重新愈合。 这就足够了。 巨型月光大剑的光芒扫向天空,彻底拨开了格林湖地区上空持续了一整天的烦人雨云,显露出了三月与那倒悬在头顶的星空。雨势停止,万物俱静,荡漾着的湖水倒映着星空的灿烂。 发光的身影缓缓向下坠落,而被他释放出的那只双生的邪物,此时已经利落的杀死了两个黑袍人,然后无视魔女的追随者们,身形破开空间出现在了触手男人的身前,绞杀空间的咒法将源源不断的触手群彻底绞成了碎块。 作为前方半身的史密斯老先生粗壮的手臂砸碎了触手男人的头颅,但正当史密斯老太太要施法破坏他的身体时,自岛屿的迷雾中投射出的巨大光柱,贯穿了那双生邪物的前后心脏。 怪物死亡,化作了灰雾重新聚集到了夏德面前变作纸牌,而被拍碎了脑袋的触手男人,则被迷雾包裹着消失在了中央岛的周围。 如同羽毛般下落的夏德看向岛屿方向,借助眼睛中尚未消失的金色裂痕,清晰的看到了陌生的身影站在岛屿最高处的灯塔顶端,也在望着他。那身影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向着夏德点头,随后迷雾合拢重新笼罩群岛,代表着这一晚的战斗暂时结束。 “十三环的占卜家,终于出手了。” 放弃继续使用神性溢出力量的夏德收回纸牌,在空中下坠的同时迈出一步,来到了震惊的看着星空下这一幕的梅根身边。 现在,还不是贸然登岛解决麻烦的时候。他的神性溢出状态只有十分钟,而且用完就会昏迷,而岛上的谜题还有很多,现在远不是决战的时候。 魔女原本一直看着星空,原本还疑惑那个下坠的身影为何忽然消失,听到声音才意识到夏德已经回来。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看着他手中的长杖以及衣角尚未消失的黄金色余烬,张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 “回去以后再说。” 夏德于是越过她看向周围,虽然没有开口,但声音已经清晰传入了冰面上所有姑娘们的耳中: “教会的船队已经来到了冰层外,我们该走了。” 女术士们自发的向着“说话”的男人聚集,梅根捏着裙边站在他背后,仿佛他才是她们的主人。夏德没去管梅根在想什么,他取出了迷雾圣杯,轻轻一敲,浓郁的白色迷雾逸散而出,转瞬间便包围了整个破碎的冰面。 等到那迷雾消失,已经登上了冰面的小队,以及后续从城里赶来的队伍,在星河倒悬下,看到的就只有那艘依然被冰封在湖中的沉船。 “刚才那个,应该是唤神者吧?” “是的,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这是简单的交谈。 “既然唤神者出现,那么空间的被选者就确定在格林湖地区了。” “是的,但问题在于.刚才近乎让城里教堂中的测量仪爆炸的邪神亵渎要素,到底是在帮助谁呢?”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一千六百八十六章 温柔的笑意 “喵” 游轮划开平静的湖面,向着杜茵河上游的市区前进。最顶层观景台上,此时雨云散去,站在这里吹着夜风,虽然有些微冷,却也能看到逐渐向身后退去的格林湖市东西两岸的风景。 夜已经有些深了,但蒸汽时代的城市还有星星点点的煤气灯,来点缀文明的景色。 同样的,整艘游艇的观景甲板都被煤气灯点亮,抱着米娅的夏德和魔女奥黛丽·爱德华兹站在围栏前。猫眯着眼睛依靠在夏德的胸前,它感觉夏德的胸口有些冷,因此想要帮夏德取暖,就如同冬天当夏德在客厅壁炉前看书时,趴在夏德腿上一样。 而随着战斗结束,“神性溢出”状态消失,夏德也感觉那种奇怪的“冷漠”心情消散了。他并不能确定自己的精神是否真的已经因为神性而完全恢复正常,那也可能是如此轻松的获得了新的神性后的兴奋,冲淡了那种世界与自己无关的冷漠。 “你” 奥黛丽撩了一下头发,在一旁偷偷瞧着夏德。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又不知道应该问什么。自回到船上以后,除了各自换了干燥的衣服、夏德要求打包一份晚饭以外,两人就一直站在这里看风景。 “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夏德忽的问道,如果是其他时候,棕发女士可能还会有些害羞,但此刻因为心烦意乱,反而没有了那份羞涩。她大方的拥抱了夏德,随后感觉夏德身上有些冷。 这才想起,他毕竟是经历了一场大战,而且保护了她们所有人。 拥抱结束,感觉自己内心并不空洞的夏德,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于是,他的背后命环展现出一角证明自己的等级,然后便消失: “我是六环,这一点不用怀疑。刚才只是我的保命手段,再借助了烂眼巴利那颗苍白心脏的力量。要对付‘藏镜人’,必须有这样的力量。” 魔女抿着嘴,眼前男人那熟悉的温和以及友善,让她有些安心。刚才夏德在冰面上与她汇合后,眼神中的冷漠,可是着实让她担心了好一阵子。她不知道那是遗物的影响,又或者是邪神的影响,但她偏偏什么都做不到: “你知道,半神这个概念吗?” 在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看来,刚才劈开了空间的那一击,已经达到了超越十三环的境界。 夏德微微点头,眼睛看向船只驶向的方向。这艘船正在向着杜茵河上游可以停泊的码头驶去,今晚的冒险已经结束了。 “知道,但我可不是半神,这是借助了遗物的力量。我们这个时代暂时是没有半神的。” 迄今为止,夏德见过的最接近半神的十三环,是大地的被选者“守护者”。但那也是靠着众多灵魂的力量,靠着“量”堆积上去的。 魔女再次点头,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那遗物给你的力量很强大,但代价是什么?” “我需要再睡一觉,然后去询问某个人一个问题就好。” 夏德对此倒是不担心,但奥黛丽却不清楚他是否真的没事。 于是,大着胆子的魔女,伸手按在了他的左胸口,这动作让小米娅无比的生气。如果不是夏德拦着它,猫的爪子就要和魔女的手发生接触了。 “我听到了你的心跳。” 她毫不避讳的说道,脱去了伪装的金色眼睛直视着转头的夏德: “我不喜欢你的冷漠,也不喜欢你刚才和我说话的方式,不过现在好多了。你确定,你真的没事吗?” 夏德笑了一下,将猫咪暂时转移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出乎意料,再次双手张开抱住了忧心忡忡的魔女。 她全身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夏德。于是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拥抱着站在甲板观景台上,任由晚风吹过,任由城市两岸的风景从身边划过。 夏德肩膀上的米娅,本来还尝试用小爪子去推棕色头发的魔女,想要抢回自己的位置。但猫尝试了几下就放弃了,只能无聊的蹲在夏德的肩膀上看着船外的风景,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回到温暖舒适的家中。 好半天,夏德才主动放开了魔女,后者嘟囔着“你胸口的东西真热”之类听不清楚的话,夏德则笑着说道: “你瞧,我的心可比那颗冰冷的心要温暖的多。” “你这句话,也不知道对多少姑娘说过。” 魔女轻声说道,然后忽的踮起脚尖在夏德侧脸吻了一下。她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但还是强作镇定: “这是给你的安慰,以及感谢。今天你忙坏了,回去以后好好休息吧,明天周二也不用来找我,周三我们再决定是否第三次登岛。这次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教会应该会再次登岛检查的。第二座岛,藏在真实岛屿的背面,我的那位先祖啊.” 夏德摸了一下肩膀上的猫,笑着点点头: “你也好好休息,我们周三再见。” 他们注视着彼此,夏德在给对方问出那个问题的机会。于是—— “你的猫真的很可爱,你溜猫,会栓绳吗?(注)” 问题被问出,夏德挑了下眉毛然后微微摇头: “当然不会,我从来都不会给小米娅栓绳子,它生来自由。” 魔女脸上露出了心安的笑意,她已经得到了答案。虽然有些意外,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眼前的男人比她想的还要好,她的眼光果然是魔女议会中最好的: “你会一直保护我吗?直到格林湖地区的事件结束。” “当然会,尽我所能,这是我们说好的。” “那么再见,后天见。” 她轻声说道,黄金色的眸子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注视着夏德,夏德也带着笑意对奥黛丽·爱德华兹说道: “再见,梅根。” 你是故意的吧? 魔女表情一僵,想要表现情绪,又偏偏给不出理由,所以只能强做出笑意: “再见,再见。” 她向女仆招招手,女仆将装着热饭的食盒递给了夏德。夏德轻声道谢后,便带着猫跳到了下层甲板,几个起落间便跳下了船,消失在了杜茵河西岸的黑夜中。 “哦,我的神啊” 直到此时,她才转身靠在栏杆上,双手捧住自己发烫的脸。 而耳边的梅根则嘲笑道: “怎么,他专门和我道别,你不高兴了?” 奥黛丽·爱德华兹摇摇头: “哪里会有什么不高兴。我们本就是一体的。我们的灵魂早已交融,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亲爱的妹妹,这一点我不会忘记的.我只是在想,他到底是谁。唤神者,为什么只有六环?” “他不是说,下周就告诉我们他的身份吗?那时,我们会知道一切的。要有些耐心。” 梅根轻声问道,奥黛丽点点头,放下自己的手,和自己的女仆长一起走向船舱的方向: “等到下周,我也答应告诉他关于魔女的事情不如就在那场欢迎女公爵的晚宴上,碍于这么多人,她就算再怎么震惊,也不会闹出事情来.真是希望,嘉琳娜·卡文迪许和其他魔女,也能接受这样的存在。” (小米娅奔跑中.) 虽然使用迷锁灰姑娘回家需要丢水晶鞋,但实际上,每当成功使用奇术返回家中,那水晶鞋总是在夏德的手中,因此不必担心会摔坏蕾茜雅精致的鞋子。 但这也导致了另一个问题,当夏德看清楚自己出现在了三楼一号房的门口时,抬头便看到露维娅抬头诧异的看向了他。 和几个小时前夏德离开时相比,露维娅没什么变化。在夏德经历危险而刺激的冒险、面对邪教徒甚至邪神时,紫眼睛的姑娘一直在家中忙碌着。她狐疑的看了看夏德,又看了看被他拎在手中的鞋子。哪怕知道这是奇术效果,依然忍不住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还好你每次都是回到家里,如果是在大街上,为了你的名誉,你最好尽量不要用这奇术。” 夏德将猫变回来,让其自己在家里走动: “只要你不要误会我就好。我给你带了饭,趁热快吃吧,以后可不能这么晚吃饭。哦,米娅,不是给你的,你不要着急。” 说着取出了食盒,露维娅也放下了绘图用的铅笔和角尺从桌边离开,走向夏德的时候,迟疑的看着他: “你好像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吗?” 有的,如果你完全正常,就不会轻易使用,那张会让灾难进程加快的卡片。 “有的,总感觉你似乎有些嗯.不对劲。”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感觉,索性走到了夏德面前,然后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月光从架设了观星设备的窗口洒入房间,却只能照亮背对窗户的露维娅,无法照亮门口的夏德。 这一吻持续时间很长,而松开了夏德的女占卜家,看着夏德眼眸中的自己,也得出了结论: “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显然你的情绪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影响过,而现在正在恢复期。看来,晚上的冒险不是很顺利。” “嗯我更好奇,你是怎么通过一个吻,知道这些东西的。” “夏德,女术士们自然有自己的小‘花招’,姑娘们也有自己的秘密。” 露维娅冲夏德眨眨眼,和几分钟前的魔女一样,将手放在夏德的左胸口去倾听他的心跳: “你的心跳又在加速了。走吧,我们回二楼,和我说一说,你今晚都遇到了什么。” 紫色的眼睛中,笑意很温柔,那笑意足以融化心中一切的坚冰。 ps1:对应16章,对唤神者的预言描述。 默认夏德从伊露娜那里听过教会和学院对“唤神者”的各种描述。 ps2:感谢星辰依然在上铁甲,的有一个盟主。加更一章。 谢谢,昨天也是这位读者的盟主,十分感谢。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八十七章 占卜家的罪行 “我也想和你谈一谈,但你不是还有工作吗?” “工作可不如家人重要,我不能因为重视工作而冷漠了家人。” 说着,她牵住了夏德的手,带着夏德走向了楼梯口。“冷漠”这个单词让夏德心中一跳,不过他认为,那已经没关系了。 在客厅里,夏德趁着露维亚吃饭,讲述了今晚发生的事情。小米亚则卧在夏德的腿上,耐心等待夏德也许会给它一些夜宵。 等到夏德讲完了故事,露维亚也差不多吃完了,她去盥洗室洗漱了一下,回来后给了夏德一个拥抱: “瞧,又是你去进行这样的冒险。你是我们中最坚强的那一个,一直都是的。我只是听你形容那种孤独的在深渊中坠落的感觉,便知道自己肯定忍受不了。”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说着。 “你不用这样安慰我,我知道当时自己的情绪有问题,但后来就没事了。那位邪神......很奇怪,我理解了她,然后那种冰冷的坠落感就消失了。我不能自大的认为,自己真的理解了一位神明的想法,我是说......我没事的,露维亚,睡一觉就好了。” 紫色的眸子依然有些担心的望着他,但她还是轻轻点头: “我相信你。今晚的收获很大,那座岛的秘密由此终于揭开了一部分,我也没想到,那座岛的反面,在另一处空间,居然还有另一座岛屿。” “浓雾和那个奇怪的触手男人大概率来自于那座奇怪的岛屿。虽然触手男人的头被砸碎了,但他肯定没死,最后那束光,应该是爱德华兹家族第一代领主的手笔......果然没死。他大概就是这一次的敌人,如果只是十三环,比起前几次来根本不算危险。” 谈到了正事,夏德认真了很多。露维亚微微歪斜身体靠在夏德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问道: “我猜,那位爱德华兹的魔女应该看出了些什么。” “是的,奥黛丽说,第一次登岛时距离太远无法感应,这次触手男人主动走出迷雾,她能感觉到,他也是爱德华兹的血脉。” 紫眼睛姑娘笑了一下: “预言家协会的前辈果然不能小觑。好在,我也赶在协会查封拉普拉斯·克来因·霍华德的所有资料前,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不仅是出色的占卜家,也是手段高明的炼金学大师,他曾深入研究过贤者之石,甚至有可能与‘血灵学派’有过联系,试图学到重构人体的炼金技艺。猜猜看,夏德,他当年反叛预言家协会是因为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打牌打不过当年的那一任协会会长吧?” 他开了个玩笑,露维亚轻轻摇头: “但的确与罗德牌有关。我想你还记得,当代罗德牌规则的起源吧?” “是的,这是你告诉我的—— 协会在几百年前,在资料库中发现了一张万象无常牌万象无常·知识。在查找有关资料时,又从第五纪元的古代占卜家史来奇·里德尔先生的笔记本中,找到了另一张万象无常·命运。根据这两张牌和其余手稿,协会那一代的会长查内姆·罗德先生,创建了罗德牌的玩法和体系,并一直沿用至今。” 露维亚点点头: “但对于罗德牌玩法被创造出来的原因,协会内部其实有不同的说法。我告诉你的,也就是大部分人认为的观点是,罗德牌玩法是为了推广占卜牌的发行而创造的,是为了给当时不景气的协会占卜生意找到新的盈利点。但那位拉普拉斯·克来因·霍华德却认为,罗德牌体系的创造大有深意,与世界的真相、末日的到来有关。” 夏德皱眉想了一下: “他有自己的想法,这不算错误吧?” “当然不算,但他盗挖查内姆·罗德会长的墓,并在事后被抓获,就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罪行。本来他要被关押起来的,但他提前跑掉了。他甚至试图在逃走前,抢走协会里的两张万象无常牌——现在只有一张了,创始·知识在你手中。好在,协会的预言家们并不无能。” 露维亚轻轻摇头: “如果不是看到了确切的资料,我也不敢想象协会中还发生过这种事情。拉普拉斯·克来因·霍华德逃走前,被当时的会长和三位副会长击伤,而且是致命伤。占卜显示他肯定死了,所以协会在追查了三十多年后没发现线索,就放弃了继续追查。没想到,他居然跑到了格林湖地区,而且一躲就是二百多年。” “这个人的麻烦程度,比我想的还要厉害。如果半小时前出手的真是他,他绝对算的上是十三环中,战斗力比较强的那一个。” 夏德感慨道,神性溢出状态他的感知更强,因此能分辨出这一点。 “最好是他,否则不就意味着,岛上还有我们不了解的厉害家伙吗?” 露维亚说道,紫色的眼睛看着夏德: “这些事情明天再谈吧,你看上去真是困极了,去卧室吧,我陪着你休息。” 夏德的确困极了,因为在神性溢出状态只使用了一招,因此状态结束后他没有昏过去。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需要好好休息。 “我自己去休息就好,你不用陪着我,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做吗?” 紫眼睛的姑娘笑着吻了一下他的侧脸: “我说了,比起工作,你更重要。而且......我的热情,不是能更好的消解你的冷漠吗?” “其实还是工作更重要,我已经没......” 紫眼睛的姑娘嗔怪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仔细想想,夏德,我到底想要做什么?工作什么时候都可以,但夜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喵” “米亚,你今晚睡在客厅吧。晚安,祝我们好梦。” (少女尹露娜祈祷中......) 原本还担心夏德心理状况的露维亚,周二清晨迷迷湖湖的醒来时,已经完全确定夏德绝对没事了。在早饭的餐桌上,她还在晨光中询问夏德,究竟是怎么从那么严重的“心理陷阱”中走出来的。 夏德一边摸着米亚一边说道: “当时我的确有些想不开,但后来仔细想想,我在这个世界拥有的,比大多数人都要少。如果再不关心你们,不关心小米亚,我来到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他叹了口气: “我也承认,有时候会感觉自己很孤独,而且这种感觉大概会伴随我一生。” 毕竟他是外乡人,真正的外乡人。 “但我也明白,我已经建立了新的关系,获得了新的身份。所以,冷漠的看待这个世界,的确是我的生活态度,但我不会对任何事情都冷漠。” 他笑着望着露维亚的紫色眼睛: “我不在乎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的领土争端,不在乎这个世界的首富是谁,不在乎生活的城市是否还能在工业浪潮中维持旧时代的样子。但我在意你们,在意米亚,在意那些所有与我擦肩而过的人。” 他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暴食、贪婪、懒惰、傲慢、愤怒、冷漠......这都是我的罪,但这不是全部的我。” “我已经相信你没事了,昨晚你已经展现了你的热情。我很高兴你能够想通这些事情,有些环术士就是因为被自己的想法困扰,一辈子都没有了晋升的机会。” 她的耳朵在晨光中有些发红: “况且比起这六个罪行,更适合你的应该是......” 她冲夏德眨了下眼睛,夏德笑着摇摇头,又看到了墙壁上挂着的,海拉·奥森弗特为他画的那幅雪中的肖像画。 他还有事情要做。 今天是周二,夏德没有出门的计划。露维亚吃过了早餐便出门上班去了,不过她今晚还会来,继续调试自己的观星设备并记录星图。 因为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所以夏德慢吞吞的收拾了早餐的碗盘后,才去地下室准备去拿自己需要的东西。 只是才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打开门以后,发现门外的是奥古斯教士。老教士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两只手中各提着一只黑色的手提箱: “上午好啊,侦探,我还担心你已经出门去了呢。” 教士笑着说道,夏德便让开位置让他进了门。 奥古斯教士这次拜访,是为了给夏德送东西。上周六开完会以后,两人在摄政公园闲谈格林湖的爱德华兹家族与天使遗骸的事情,奥古斯教士在得知了岛上疑似有一位十三环占卜家,岛外还有十三环的藏镜人后,便决定制作些有用的东西帮助夏德。 原本应该是夏德去 找他拿东西,但教士今天恰好有时间,便主动带着东西来找夏德了: “这一箱是魔药,你大概用的上。另外的那只箱子里,是帮你对抗十三环的炼金道具。虽然不可能让你一下拥有比肩他们的力量,但保护你还是没问题的。那枚贤者级遗物盾牌也给了我灵感,这可以算是目前为止,我制作的最麻烦的东西了,但对你肯定有用。” 第一千六百八十八章 天使光环与再临死亡 黑色的手提箱被奥古斯教士放在了茶几上,打开以后,放在软垫内衬凹陷中的,居然是一枚白银色金属制成的荆棘头冠。 说是头冠,其实造型不过是圆环上缠绕着一圈金属荆棘。它的做工还算精致,只是白银色金属上密布着红褐色的锈迹,但又像是血迹。这让这“荆棘环”不像是这周刚做出来的,反而像是上周刚挖出来的。 但夏德并没有小看了这件物品,浓郁的奇迹要素彰显着炼金物品的本质,其实是强大的神术物品。目前他所接触的比这件物品强大的神术物品,也就只有兰德尔河谷时,圣佩里修女留下的那枚太阳圣徽——这圣徽现在归伊露娜所有了。 “这件物品被我称为天使的荆棘冠冕,使用方法很简单。” 老教士说着拿起了那只圆环,然后将其放在了自己的头顶。圆环没有坠落,而是漂浮在了他的头顶上方,银色的金属散发出了圣白的光芒。 奥古斯教士身后,被烧焦的巨大羽翼虚影一闪而过,让夏德和蹲在窗台上的小米娅都大为吃惊。 “作用也很简单——圣化。也就是说,让自身短暂的拥有‘天使’的虚拟身份。哦,别这样震惊的看着我,这可不是凡人创造天使,是假的,不真实的,虚拟的。” 教士强调道,然后指向那圆环,让夏德仔细去看细节: “瞧,我只是用了不到两秒,就已经出现裂痕了。这东西的有效时间,与你的使用强度有关。如果是高强度直接与十三环对战,不到五秒就会报废。” 他将圆环放回到了箱子里,好奇的米娅立刻从窗台上跳下来,小跑着跳上茶几查看。 夏德看那只猫没有伸爪子去触碰荆棘的意图,便没有阻止它: “教士,具体来说,这能让我有什么本领?说实话,我其实对天使的了解并不多。”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教士很耐心的说道: “告死天使被称为‘第一天使’‘最初天使’,所以我才能制造这东西。你具体能拥有的力量,与你的核心灵符文有关。至于强度,不可能到达十三环,这一点我可以确定。这东西带来的提升,最多让伱超过等级一两级。但重要的不是力量,而是‘身份’。短暂的天使化,意味着你短暂的超脱凡人的限制,能够做出一些凡人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 夏德好奇的问道,神性燃烧本质上也是一种超脱凡人,但更加彻底和强大。 “比如更好的利用自身的灵与要素、施法近乎无消耗、完全的不死性、强大的精神抵抗性、无需代价的影响世界与自然。一般来说,你靠着这力量逃跑,谁也拦不住你。” 教士说道,只是具体情况还需要夏德去探索。 “那我就收下了,您还真是厉害,这种东西也能做出来。” 夏德夸奖道,但没有立刻戴上去尝试一下。 奥古斯教士很谦虚的摇摇头: “短时间内也只能做这一个,除非你还能找到更多我需要的残骸。另外,那箱药水里,有我曾经给你对付人之脓的‘弱效天使药剂’,也有你要对付兰德尔河谷的镜子恶魔时使用的‘黄金药剂’。你记得常备在身上,也防止出意外事故。” 当初制作这些药水的时候,奥古斯教士都说短时间做不出更多。但随着夏德一次次送来关键性物品,他的魔药和炼金水平果然也在提升。 “您真是帮了大忙了。虽然这次的敌人不是恶魔至少目前还不是,但这很有用。哦,我还想从您这里订购一些别的东西。” 说着,他又拿起纸笔写起了自己的购物清单,奥古斯教士则诉说着自己能够制作的新东西让夏德挑选。因为那件贤者级盾牌徽章的原因,他以后只收夏德的材料费用。就算夏德坚持多给一些手工费,教士也坚决不要。 而在夏德和教士讨论商品清单的时候,橘猫耸着鼻子还在猛嗅那荆棘环。它对此相当感兴趣,甚至想要碰一下,但转头看夏德没注意这边,便知道夏德不会允许这样做。于是,懂事的猫便跳到了夏德身边卧下,这就是最幸福的时刻了。 教士在这个悠闲的周二上午也没有其他事情,收好了夏德的货物清单后,又询问夏德待会儿要做什么。 夏德也没有隐瞒: “我要去真实的死亡中一趟。” “哦?” 奥古斯教士稍稍有些惊讶: “去那儿做什么?而且你要怎么去?” “三楼有一扇门,我献祭一颗活死人之心就能打开一扇暂时存在的双向门。我想要去找一个逝去的灵魂,让她解答我的一些疑惑。” 活死人之心的来源是史东·奥森弗特,沃森特一家的灵魂将他拖入死亡时,把他的心脏摘下来丢在了雪地上。而那心脏,现在位于夏德的地下室中: “这件事的确没有太重大的意义,但” 他抿着嘴按住了自己的左胸口: “教士,还记得上周四我的小组任务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 “和那具遗骸对视后,我的心理状况一直都有很微妙的不对劲。昨天接触了一件遗物后,我明白了自己性格的更多方面。但还有一些想不清楚,所以想要询问一个有相似经历的人。” 奥古斯教士颇为理解的点点头: “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那么我和你一起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情。” 通过献祭“活死人之心”在灵魂墓园中打开的门,没说只能夏德自己一个人进去,所以不仅可以让奥古斯教士陪同,甚至还能将两人走向三楼时,跟在夏德脚后的米娅带上。 当然,虽然允许有同行者,但只有夏德能够在使用这扇门期间,在门后的死亡中呼唤想要见到的灵魂——仅限第六纪元的灵魂。 奥古斯教士没有对夏德家三楼突兀出现的铁栅栏门发表意见,随他一起进入灵魂墓园后,看着他托举手中的那颗心脏,随后在缭绕着白雾的墓园中,出现了一扇和米德希尔堡地底的死亡之门很像的石门。 石门被夏德费力推开,冰冷的冥月月光从门缝中洒出。等到左右两扇门开出了足够的缝隙,夏德也没有费劲彻底将它推开,而是抱紧了米娅,和教士一起侧身走了进去。 鞋子踩踏在浅滩上无法发出任何声响,抬头是无边的黑暗,特殊途径进入这里,死亡的阴冷感并没有侵袭他们的灵魂。只是,看着远处那黑暗的水域中,无数纯白的灵魂闪烁着走向尽头半沉的冥月,看着这孤独寂寞的场景,心中还是生出了几分感叹。 教士站在门前等待夏德,夏德则向着微微荡漾着水波的浅滩岸边走了几步,然后轻轻呼唤道: “海菈·奥森弗特女士。” 凝固了时间空间,通往终结的地域,连声音都无法传播很远。他不确定自己是否需要说话,也不确定那位女士是否愿意回应自己,因此在呼唤过后,便安静的等待,并在心中猜想,如果此时再去把斯派洛侦探叫出来,那位侦探会是什么表情。 米娅趴在夏德的怀里好奇的看向周围,并很快瞪大了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看向了远处的冥月。银色的月光洒在一人一猫的身上,那只猫的眼睛竟然被染成了银白色。 可惜,此时夏德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了与那无数彷徨离去的灵魂,背向行走的女人灵魂上。身穿古板的黑色长裙,脸上带着黑色的轻薄面纱,海菈·奥森弗特自冥月的方向走来。 她自水域来到了岸边,并和夏德一样站立在了代表着真正“生死交界”的白色沙砾构成的浅滩上。如果夏德想,他甚至可以将这个逝去的灵魂带回物质世界,这也是献祭后的效果,但显然他不会这样做。 “日安,汉密尔顿先生。” 戴着面纱的女人微微向夏德鞠躬,幅度很轻。夏德不太记得,自己是否说过自己的名字,不过这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很抱歉来这种地方打扰你,这次是有些事情想要谈一谈,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他不好意思的说道,黑色的眼睛从面纱后看着夏德,女人微微摇头: “没关系,能够帮到您,我也很高兴。” “是这样的,我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情绪,嗯,心里,嗯.不是心脏变成了石头。具体来说,像我遇到你时,你那样的冷漠没有感情。我发现,我也是一个有些冷漠的人。” 他说话吞吞吐吐,是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想知道些什么,他只是想和能够与他共情的灵魂,谈论一下自己的事情: “我已经从完全的冷漠中恢复了过来,但那段经历让我有些担心,当我更加了解自己的性格、更加了解自己以后,我是否真的热爱我身边的一切,真的热爱她们。是的,我热爱她们,这一点我肯定,但我是否.抱歉,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八十九章 热情寒冰 夏德抱歉的笑着,面纱后的女人轻声问道: “您第一次见到我时,我对一切都很冷漠吗?” “是的,因为那颗石之心的影响。” 后来她将那颗心送给夏德时,夏德只是触碰到了石头上生长着的“冬之花”,就险些落泪。 “那么,您问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您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我那时询问——即使到了此刻,你是否依然还爱着史东·奥森弗特” 夏德复述着,海菈点了点头。两人的侧脸被冥月照亮,眼神都很认真。离去的灵魂背对他们闪烁着光芒,而门边的奥古斯教士则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我的回答:是的。我恨他,我已经没有了火热的心,我对世界的一切都不再关注,但我依然爱着他。汉密尔顿先生,你的心是否冰冷而空洞,与你是否爱一个人,是没有关系的。” 夏德有些疑惑,微微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海菈·奥森弗特继续说道: “如果你爱她,你无论何时都会爱她,哪怕你只是记得去爱她。我不是超凡者,无法讨论‘爱’对于灵魂的影响,但单纯的冷漠无法改变爱与眷恋。我很确认这一点。如果我真的不再去爱史东,我不会委托你,去解决被困在世界中的他。” “原来你的委托是这个意思.单纯的冷漠无法改变.” “汉密尔顿先生,您会因为您所爱之人的错误,而忘却她们吗?” 女人又问道,夏德立刻摇头。上周六,多萝茜和蕾茜雅做了那样冒险和不理智的事情,他也只是让她们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当然不会。” “那就不用怀疑您的情感。” 她隔着面纱望向夏德,夏德感觉比起生前,死后的海菈·奥森弗特的目光,拥有有力穿透人心的力量: “您说您和我一样,对这个世界很冷漠,我并不反对这个观点。但您也和我一样,始终记挂着所爱之人,直到最后的最后。不需要担心,不需要质疑,愿您能够获得所有的爱,愿您所有的爱,能够一直在您身边。哪怕一切走到了终点,只要您记得你还爱着她们” 她的双手抱在了一起,贴在了自己的胸前。那灵魂微微发光,随后所有的光芒都汇聚到了她胸前的双手中。 海菈·奥森弗特将手心中的光亮捧举向夏德,于是冰冷的蓝色光点跳跃着进入到了夏德的体内,在夏德肩膀上的猫的注视下,触碰到了他的灵魂。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热情寒冰”。利用积极正面的情绪,使得冰雪具有高热和爆炸效果。积极昂扬的情绪,会使爆炸更加剧烈。对应“冷漠”灵符文。 这似乎是徒手造炸弹的奇术。 等到夏德从获得力量的恍惚中回过神来,海菈·奥森弗特的身影已经重新回到了水面上,与那些看不清面貌的灵魂一起背对着他走向了冥月。 夏德想要挥手高声向她道谢,又怕惊扰了这里的安宁,因此只是小声的说了一声“谢谢”,便转身带着米娅回到了奥古斯教士的身边。 老教士完整的听到了刚才的交流,笑着对夏德说道: “现在想明白了?” “是的,那些迷茫真是可笑。我是否对这个世界冷漠,和我是否爱着身边的一切有什么关系?”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因天使级遗物无名者残骸那怪异的空洞力量而产生的一切后遗症,此刻完全消除了。这件事带给他的只有力量,帮他守护一切的力量。 “教士,我们回去吧.说起来,我还有件事不太明白。” 他和教士依次穿过了门缝回到灵魂墓园,那扇石门自动隐匿在了浓稠的雾中。 “不明白什么?” 教士站在雾里问道。 “这些逝去的灵魂,怎么都这么厉害?乔伊·巴顿的爱人,玛丽莲·亨德尔女士,居然在死亡的水域上,吸取了巴顿输给我以后,被死亡本身施加的诅咒;海菈·奥森弗特虽然被恶魔力量死而复生过,但她的确只是普通人,却能让我学会奇术。” 夏德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教士脸上露出了笑意,和夏德一起退出墓园回到了他家中的走廊上: “死亡,很奇妙吧?” 当然,真相是离去的灵魂已经成为了世界的一部分,情感支配的灵体因此具有了等同于死亡本身的神奇力量。这些力量只会因为各种堪称奇迹的事件才能显现,而一旦灵魂自真实的死亡回归活人的世界,这力量也就不属于他们了。 献祭一滴神性或者一颗活死人之心,才能打开门的效果,就是为了获得这种珍贵的奇迹。 直到吃过了午饭,夏德才和奥古斯教士分开,这天上午虽然没有出远门,但夏德的收获比经历了冒险还要多。 他不顾米娅吃饱了饭要睡午觉的习惯,强行带着那只猫,在午休时间去往了预言家协会找到了露维娅。 在占卜室见到夏德的时候,露维娅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还颇为惊慌的拿着三枚阴魂铁钱想要为夏德占卜,但夏德却直接拥抱住了她: “不,我这次来,只是想要给你一个拥抱。” 紫眼睛的姑娘一开始还有些惊讶,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也抱住了夏德。 “真是不错,你完全恢复正常了。” 她感受着怀抱的温暖,很满意夏德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意志坚定: “我选的男人,果然很不错。” 夏德没有在预言家协会停留太久,又坐上马车去了大学区的羽毛笔大街,去多萝茜的公寓中找到了她。 今天下午,作家小姐邀请了本地其他知名的女作家们,在她的公寓里开茶话会。当她听房东太太说夏德在楼下找她时,多萝茜也和露维娅一样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夏德!” 她匆忙走下了楼梯,但在门厅中迎接她的只是一个热情的拥抱。作家小姐疑惑的眨了眨眼睛,随后伸手同样拥抱住了他,并笑着在他耳边提醒道: “你的猫看起来要睁不开眼了,如果你一会儿还有事情,把它留在我这里午睡怎么样?” 于是小米娅终于可以安心的午睡了。 下一站是去找蕾茜雅和嘉琳娜小姐,夏德虽然不知道蕾茜雅是否在约德尔宫,但他很肯定嘉琳娜小姐肯定在约德尔宫。 报纸上已经刊登了消息,由嘉琳娜女大公率领的第二批谈判代表团,会在这周六傍晚出发前往格林湖地区,因此她在离开前,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在约德尔宫处理。 作为王室居住的地点和整个王国的行政中心,约德尔宫的防卫仅次于可以方便布置仪式的各大教堂。但对于夏德来说,想要闯进去也并非是很困难的事情。 变成猫以后,直接跃上墙头然后跳进约德尔宫的花园里,随后大大方方的走向蕾茜雅的房间方向。而路上看到这只猫的人,也没有任何一个觉得很奇怪。 这次的运气有些不好,蕾茜雅的房间里并没有人。于是银色的猫又轻盈的从三楼窗台上跳了下来,正想着是否要靠着“魔女探测勋章”的感应,先去找嘉琳娜小姐的时候,他便看到了阿杰莉娜在后花园中的身影。 小公主闲来无事,趁着今天城里天气不错,在后花园和自己的两个妹妹一起喝下午茶。三位年轻的公主一起围坐在凉亭中的白色圆桌旁,女仆们则在凉亭里服侍。 另外两位公主看起来都是十五六岁的模样,也都是公主长裙搭配黑色小皮鞋的打扮。夏德认识其中的爱丽丝·卡文迪许,另一位年龄更小的公主,则无法和卡文迪许王室庞大的公主名单对应起来: “凯特?艾琳娜?贝琳达?” 他想了一下可能的名字,然后果断放弃了思考没有意义的事情。如果以猫的模样直接走过去,肯定会吓到其他人,所以夏德便维持着猫的形态,在阿杰莉娜的女仆面前停了下来。阿杰莉娜的女仆在上周六晚上夏德闯入约德尔宫的时候,也见过这只银白色的猫,因此确认了这就是那只猫后,便去告诉了阿杰莉娜。 几分钟后,在约德尔宫后花园的葡萄架下,阿杰莉娜见到了站在石桌上的夏德猫: “哦,你怎么来了?” 她有些惊喜的想要去碰那只猫,但早有准备的夏德一下就躲开了: “下午好,阿杰莉娜。蕾茜雅在这里吗?还有嘉琳娜小姐在这里吗?” “真是不凑巧,母亲带着姐姐去卡博尔公爵夫人那里做客去了。不过嘉琳娜姑婆在,我半小时前还见过她呢。” 阿杰莉娜说道,跃跃欲试的看着夏德: “要我带着你去找她吗?” “不不,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但姑婆是在室内。室外出现的猫,王宫侍卫们不会管,但室内肯定是不会随便让猫进去的。” “这” 于是阿杰莉娜伸手抱住了那只银白色的猫,并且努力隐藏自己的笑意。 她又对自己的女仆说道: “和爱丽丝以及艾琳娜说一下,我有事去找嘉琳娜姑婆,要一个小时才能回来。” “是的,殿下。” 随后,小公主便乐呵呵的抱着怀里的猫离开了。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九十章 纷乱局势 嘉琳娜小姐果然如同夏德想的一样忙碌,就算是阿杰莉娜想要见她,也要在办公室门口等待足足30分钟。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和她的姑婆谈话的,是她的父亲拉鲁斯三世,以及王国的卫生和社会保障大臣亨特利尔伯爵。 小公主抱着银色的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晃着裙子下的腿,晒着从另一侧窗户晒进来的阳光,享受着这个安详的午后。仆人们走走停停,侍从官们抱着文件穿梭在王宫的办公楼楼宇。 每个人都会和阿杰莉娜打招呼,而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对这样的等待并不着急,反而希望等待的时光能够更长一些。在这个意外的周三,她得到了她认为是最好的礼物。 下午两点左右,办公室的门被仆人推开,国王陛下率先走了出来。看到从走廊长椅上站起身的阿杰莉娜,他和蔼的笑了一下,随后和身后跟着的伯爵一起向着走廊的西侧走去。 阿杰莉娜让自己的女仆帮忙抚平了裙子上的褶皱,这才走进了办公室。 公爵的仆人正在收拾桌面上的会议记录,红头发的女大公坐在书桌后,一脸无趣的看着窗外的阳光,蒂法则抱着一叠牛皮纸文件袋,将它们塞到背后那面墙上的书架中。 “下午好,姑婆。” 阿杰莉娜的声音让嘉琳娜小姐转过头: “下午好,阿杰莉娜,你随行格林湖地区的事情,我们不是谈完了吗?” 她说道,然后看到了小公主怀里的那只猫: “哦?” 微微皱眉,因为这变形术的高明,就连她都没能第一时间看穿那到底是什么。这也是夏德敢在大白天,就直接闯进约德尔宫的原因。 “哦!” 如果是在路边看到这种猫,最多感叹一下毛色的漂亮,然后便不再放在心上。但既然被阿杰莉娜抱进来,肯定就有问题。她仔细去看,果然看出了些端倪,进而判断出了些许变形术的痕迹。 “哦” 这才想起来,这分明是夏德上次喝掉了“瓶中之猫”后变形的猫的模样。 于是女公爵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女仆小姐们也都看向了被公主抱着的猫。夏德见情况不妙,而且房门已经关上了,立刻从阿杰莉娜怀里跳了出来,恢复成了自己的人类形态: “嘉琳娜,你想都别想!” “真是的,阿杰莉娜能抱,我就不能抱了?” 魔女小小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然后被夏德热情的拥抱住了。 她脸上的笑意变得越发灿烂,和男人们开会讨论问题时产生的厌烦情绪也因此消失了。 “你的变形术很高明,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上周在米德希尔堡。” 夏德说道: “另外,我这里有几份从格林湖弄来的密文,伱看看是否有用。” “坐下来说话。蒂法让人送来茶水和点心,到下午茶的休息时间了。” “姑婆,那我先离开了。” 小公主很识趣的说道,还俏皮的和夏德挥手道别。 “阿杰莉娜要和你一起去格林湖?” 看着小公主离去的背影,夏德好奇的问道,魔女点点头: “是的,她考虑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也好,这个年龄的姑娘多外出走走,会让自己迅速成熟起来。你瞧,伊露娜和阿杰莉娜是同岁,只比她大半年,但她们看起来可截然不同。” 这句话夏德倒是很赞同: “阿杰莉娜即将觉醒的事情,告诉她父亲了吗?” 夏德又问道。 “还没有。蕾茜雅说,等到彻底觉醒了再说也不迟。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会惹出其他麻烦。你不要这样看我,的确可能有麻烦。王室嘛,特别还是有很多子嗣的王室家族,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出现。” 她笑着说道,展开了夏德拿出来那三份密文。 军情六处的那份密文,夏德已经靠着三本书进行了解密,这对他来说并不复杂。而密文的内容显示,军情六处试图通过买通烂眼巴利,在格林湖地区谈判期间,利用这些黑帮分子找几个人。 “这份人员名单,是我们在卡森里克的间谍,获知的潜伏在格林湖地区的灰手套特工。有时候黑帮分子找人,比专业的特工找人要方便。” 嘉琳娜小姐说道,将这份文件放到一旁: “不过那个烂眼巴利怎么把这种重要的文件随处乱放?如果不是被你,而是被其他人拿走破译了,六处的处境会很尴尬。” “他放的其实还算隐蔽,只不过拦不住我和梅根.而且,他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 说到这里,夏德又想到了昨夜两人在湖中坠落的场景。曾被刺穿的心脏隐隐刺痛,当然,这只是幻痛而已,他受的伤早就因为深海溺亡者之神的赐福,在湖水中痊愈了。 “梅根?直接称呼名字了吗?我还真是期待,下周在格林湖见到她时的模样呢。” 红发魔女脸上笑意不变,又看向了灰手套的那份密文。夏德已经从玛格丽特那里知道了灰手套密文的破译方式,因此也已经解读出来了。 那内容并不是很重要,大概意思是,灰手套给了烂眼巴利一大笔钱,并希望他可以利用自己的手下,定期搜集格林湖市边防部队的信息报告给灰手套的线人。 “但那个邪教徒已经死了,这情报的价值不大。” 嘉琳娜小姐又说道,最后看向了那份不知来源的密文。上面是复杂的花纹图案,因为不知道解密方式,夏德也没能破解。 魔女看了两眼,表情逐渐的严肃了起来。于是她对蒂法说道: “去问一下,军情六处的安洛斯处长,现在是否在约德尔宫。不管在不在,现在让他来见我。” “是的,小姐。” 蒂法匆匆走出,女公爵对夏德解释道: “上周四夜晚,你们小组弄出大动静的那一夜你还记得吧?六处发现了一个和卡森里克人见面的德拉瑞昂贵族,但没有抓住对方。” “是的,当然记得。我上周六晚上还遇到了处长,他透露说,那个贵族可能又是王室的王子。” 夏德还没忘记,去年那个持枪闯入约德尔宫的王子。 嘉琳娜小姐点点头: “六处虽然还没能查到到底是谁,但至少查清楚了这件事的确与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灰手套无关。根据目前的调查,他们已经初步锁定了这次的敌人。达克·安洛斯一开始的判断很准确,多股势力联合起来,意图搅乱两国谈判,甚至推动旧大陆两大人类王国的全面战争。” 她示意夏德起身,与她一起来到了书房墙壁上的地图前。这地图包含了整个旧大陆,以及新大陆的东海岸,地标、地形和各种其他标识都相当精确: “瞧吧,夏德。我的先祖和那位玛格丽特公主的先祖,在第六纪元用了几百年的时间,才一前一后的分别统一了南方领域和北方领域。自那以后,旧大陆拥有了最基本的秩序,只是随后迎来的便是旧大陆的全面南北战争。” 夏德注视地图,他能够想象到嘉琳娜小姐短短几句话,到底描述了怎样的历史。 “如今南北两国停战,旧大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领土,都归属两国所有。剩余的土地,除了无法生存的大沙漠、原始雨林和极北冰川外,还有近百个小国家。其中一部分附属两国,如果我能够让萨拉迪尔郡独立,将来也会建立公国。另一部分则保持着相对的独立性,就比如预言家协会总部所在的拉格森公国。” 夏德的眼睛随着魔女的手指指向,在地图上移动。地图用黑色的粗短线,标识出了各国的国界。与德拉瑞昂以及卡森里克相比,那些小国的确相当不起眼。 “整个旧大陆的秩序,如今都围绕着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两国展开,轰轰烈烈的蒸汽工业革命,也是由我们两国推动。但所有人都认可这种秩序吗?不,夏德,野心家们早就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南北两大王国再次开战,借以重塑世界秩序的机会。” 她的手指为夏德指明了方向: “旧大陆西部的新大陆,抓住了机遇和财富的人,正试图获取更多,还有什么比在远离旧秩序的新大陆建立国家更有吸引力的呢?” 新大陆的财富与权力,即使是外乡人也能想象,而旧大陆的纷争和战乱,才能给他们机会。 “旧大陆隆美尔山系南部,卡森里克德林奥尔郡,曾经的德林奥尔王国在五十年前被卡森里克吞并,但复国主义者还在蠢蠢欲动,等待夺回家园和权力的机会。丛林、沙漠,游击队依然在潜伏。与他们相比,你曾遇到的‘弗朗索瓦复国主义者’根本不值一提。巅峰时期的德林奥尔王国,号称人类第三大王国。” 魔女的手,又指向了横亘旧大陆东部的巨大山系的下方,被标注为“德林奥尔郡”的范围,这也是卡森里克联合王国东部第二大的郡级行政区划。而在德林奥尔王国消失前,这只是他们国土面积的四分之三而已。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九十一章 晚饭 夏德凝视地图,女公爵的手继续移动: “旧大陆西海岸,风暴眼。古老的海岛民族,围绕风暴眼形成了群岛王国凯拉格利。彪悍的民风、恶劣的生存环境以及与大陆地区截然不同的生活习惯,让这些以捕鱼、海盗为生的群岛人民,更渴望旧大陆创造出的财富与文明。近些年来,为了维护通行新大陆的航道,我们和卡森里克都派出过舰队,对群岛王国进行战争,但这并未让他们屈服。” 所谓“风暴眼”是指旧大陆西海岸洋面上的独特自然现象,或者说自然灾害。风暴眼一旦形成,数股大规模海洋风暴会同时袭击同一片地区。而“风暴眼”也只会在群岛王国附近产生,有名的《风暴眼冒险指南》就描绘了船队出海去群岛进行贸易,遭遇风暴后,独活下来的水手独自在群岛进行冒险和生活的故事。 嘉琳娜小姐指出的这三股势力,也只是目前最大的麻烦,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面临的其他挑战一点也不少。她给了夏德思考的时间,纷乱的局势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但至少能够让夏德体会到,战争的来临也许比想象中的还要容易,德拉瑞昂面对着的麻烦也绝对不仅仅只是卡森里克。 两人正说话间,安洛斯处长敲门走了进来: “公爵,您找我有事?还是格林湖地区的事情” 他一下看到了夏德,说到一半的话便吞进了肚子里: “下午好,骑士。” 他对于夏德是怎么在严密把守下,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来到约德尔宫的问题,没有产生任何的好奇,只当做他本来就在这里。 “下午好,处长。” 夏德也点头回应了自己的上司。 “我是否应该先退出去一下?” 见夏德和嘉琳娜小姐一副谈事情的样子,这位长相平平无奇的中年人很自然的问道,嘉琳娜小姐摇摇头,指向被放在茶几上的那份文件: “我在格林湖地区的线人,从当地一位黑帮首领的家中,带出了这份文件。你看看,这和你上周,在那个自杀的卡森里克人的身上搜到的,是不是很像。” 安洛斯处长急忙去查看,只是看了一眼便相当肯定的点头: “是的,应该是同一种密文。公爵,请问情报来源是格林湖地区的哪位黑帮首领?双枪里克?烟枪维克多?独眼巴利?还是维托家族的亨利·维托?” 这里面,只有最后一个名字正常一些。 “独眼巴利。不过昨天格林湖市出现了一些小意外,确切来说.” 嘉琳娜小姐漂亮的金色眸子看了一眼夏德: “教会和邪教徒在湖面开战,独眼巴利被确定为邪教徒,大概率已经被击毙了。就算没被当场击杀,你们也接触不到他了。所以这份情报的来源,不能被我们三人之外的另外任何人知道。” “是的,公爵,我明白。” 安洛斯处长轻轻点头: “密文的破解目前进展还不大,但有了这第二份,给我们一些时间,一定会有收获的。” 嘉琳娜小姐点点头,于是安洛斯处长便告辞离开。 等到房门关上,夏德好奇的问道: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很好奇,安洛斯处长知道你是环术士?”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当然知道。蕾茜雅的父亲,我们的国王陛下这么信任我接触甚至影响军情六处,不就是因为我是王室最强的超凡者吗?” 嘉琳娜·卡文迪许笑着看着夏德: “在有超凡存在的世界里,情报工作可没有那么好做。达克·安洛斯是少数聪明人,他知道自己应该相信什么,服从什么。成为军情六处的处长,需要的可不仅仅是特工的手段而已。” 她的手指点了一下夏德的胸口: “就比如,军情六处王牌特工,难道真的是特工吗?” 当然不是,只是因为傍上了女公爵而已。 夏德接下来还要去找蕾茜雅,因此没打算在约德尔宫停留太久。但魔女显然不想就这样放他走,而且她拿出了很合适的理由: “蕾茜雅和戴安娜很快就会回来,与其你去找她,不如在我这里等待她。我这里有茶水,有点心.还有我,难道不比你坐马车要好吗?” 于是夏德便留了下来,不过他也不是白白消耗了下午的时间,女公爵这里有一大堆文件等待处理,于是便分给了夏德一些让他帮忙。 他当然不可能做出什么判断或者决策,但签名盖章,或者与嘉琳娜小姐讨论一下会议日程安排之类的简单工作,他还是能做的。 至于下午见到蕾茜雅,那已经是接近傍晚时的事情了。女仆送来了王后回宫消息的时候,夏德正坐在书桌侧面,拿着一份关于粮食进出口会议章程的文件,和魔女谈论最近几年国内的粮食收成。 听说要等的人终于回来了,嘉琳娜小姐便让蒂法将刚回到约德尔宫的蕾茜雅叫了过来。而有些不解的公主才刚进门,就迎来了夏德热情的拥抱: “嘉琳娜姑婆,找我有哦,夏德,这是怎么了?” 她被夏德紧紧拥抱着,越发的感觉到不解。越过夏德的肩膀看向魔女,后者只是给了她一个微笑。 于是,公主殿下颇有些不安的问道: “嗯还是和上周六的事情有关?” “不不,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怎么还想着呢?今天没什么事情,只是为了给你一个拥抱而已。” 他笑着说道,然后和房间里的姑娘们道别: “目的达到了,那么我就走了,小米娅还在多萝茜那里,它的午觉已经睡醒了。” “所以,你在我这里等了一个下午,只是为了给蕾茜雅一个拥抱?” 魔女坐在桌子后面疑惑的问道,夏德点点头: “这很重要,不是吗?” 说着走到窗边,挥手告别后,变作了银色的猫跳到了窗外。 蕾茜雅看着夏德的身影消失,还是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嘉琳娜小姐则问道: “说起来,上周六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周日早晨你带着阿杰莉娜到我那里时的状况来看,你做了错误的决定,然后让夏德生气了?我倒是很难想象,夏德这样好脾气的人还会生气,特别是对身边的姑娘们生气。” 她望向了一边正在倒茶的蒂法,于是黑发女仆小姐也赞同道: “我也没想到过,侦探还会对身边的人生气。” 蕾茜雅抿着嘴坐在了沙发上,接过茶杯后捧在了手里: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向夏德保证,不会再那么做了。” “你这种性格都会服软,说明真的是相当麻烦的错误。” 魔女坐到了她的身边: “如果可以,和我说一说那是什么事情吧。也许,你需要我的建议。虽然以前我们有矛盾,但现在” (小米娅奔跑中.) 因为要去多萝茜那里接回小米娅,夏德原本是打算和作家小姐一起吃晚饭的。但非常不凑巧的是,今天多萝茜要回家看望父母,所以夏德只是接走了猫咪,便告辞离开了。 回到家的时候,傍晚昏黄的夕阳已经在窗户玻璃上形成了反射。露维娅既然仍然要来安装和调试她的观星设备,那么和露维娅一起吃晚饭也可以。 只是夏德去预言家协会等她下班时,才知道今天协会组织本地中环以上的占卜家们,集体开晚餐会。紫眼睛的姑娘在协会无人的走廊上和夏德说这件事的时候提到,这似乎与格林湖的那位十三环的占卜家有关,只是不知道具体指什么。 既然露维娅在协会吃晚餐,夏德只能带着已经对晚饭着急的猫,独自去吃饭。自己吃饭的选择就很多了,他虽然手艺完全比不过身边的姑娘们,但自己做饭也能吃。 和协会的马克副会长打了声招呼后,一边想着要不要跑去城北逛一逛下城区菜市场,一边向着协会的一楼走。 只是才刚抱着米娅回到银十字大道上,还没来得及感叹昏黄夕阳下银十字大道的街景,便看到熟悉的身影沿着街边走来: “伊露娜!” 夏德向十七岁的姑娘挥挥手,穿着白色女士衬衫搭配黑色裙子,头上还戴了一顶缀花黑色小帽的伊露娜抬头看向他,也露出了笑意: “哦,下午好。你也是来找露维娅的吗?我们和她一起吃晚饭怎么样?我这里有新消息,还有准备给你的那件道具。” 她指的是,夏德的“七日旅行”最后冒险需要的炼金物品,只是因为在大街上,因此说的很含糊。明天就是周三,那把时间钥匙的冒险,也要到最后了。 “协会要开晚餐会,露维娅走不开。” 夏德摇了摇头,然后很自然的发出了邀请: “刚才我还想着要吃什么呢。伊露娜,一起去吃晚饭吧。” “喵!” 肩膀上蹲着的猫发出了不耐烦的叫声,这只猫的进食很规律,所以错过了时间就会露出坏脾气。 “当然好,不过你看上去心情怎么这么好?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两人并肩沿着街边走去。 夏德想了一下: “嗯这很难解释。不过,一会儿我可以给你一个拥抱吗?” 他转头问向了伊露娜,西方天空昏黄的夕阳映红了夏德的脸,也映红了伊露娜的侧脸。短筒女式系带布靴踢飞了面前的石子,石子啪嗒嗒的弹跳到路中间,又被马车的车轮碾过。猫不满的表情和夏德的脸一起在视野中组成了有些滑稽的画面,十七岁的姑娘内心欢喜,但依然要装作自己不动声色: “当然可以。” 她神态正常的说道,继续看向前方,但余光却悄悄打量着身边的男人,心中则在责怪自己,是不是答应的有些太迫不及待了。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九十二章 伊露娜的黄金镯 他们并肩汇入到了周三傍晚,银十字大道的人流中。熙熙攘攘的行人们各自沿着自己的生活轨迹行进,天空中,夕阳下的是笼罩着城市的灰色薄雾。 这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周二,又是春季普通的日子。夏德也不知道,这样的平和还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又或者,新的灾难很快就会再次在自己的身边显现。 但至少通过那冷漠的情感和空洞的心,他已然了解了自己,了解到了自己这个外乡人在这世界所有的牵绊。 这件事不会改变他,但让夏德更加的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他希望现在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持续下去,他希望就和海拉·奥森弗特所祝福的那样,所有的爱,都能一直在他的身边。 “这似乎有些贪婪了。” 迈步街头,看着蒸汽工业时代的繁荣街景,夏德心中默默的感叹着。 忽的又转头看向尹露娜的侧脸,轻声询问道: “尹露娜,我如果说,我为了守护我珍视的一切,可以付出任何代价,你认为这是正确的吗?” 尹露娜也转头看向他,看向被越发灿烂的夕阳照亮的那张脸。她微微眯眼: “当然正确,因为我也是这样想的。” 尹露娜轻声说道,心中的季动让她有些脸红。她知道,夏德和她本质上是一类人,也只有他们才是一类人: “凡人太过渺小了,能够抓住身边的东西,就已经足够幸福。” 这也是她给“假如”的回答,她坚信自己才是掌握平衡的人。 吃晚饭时两人没有谈那些敏感的话题,因为不好意思和尹露娜吃饭但饭钱依然记在蕾茜雅或者嘉琳娜小姐的账上,因此这次夏德没有选择在银十字大道上的餐馆就餐——那条街上所有的餐馆都默认夏德不会自己付钱。 他最终选择了位于圣德兰广场东部的“玛丽·安塔里餐馆”用餐,这名字是餐馆主人已故妻子的名字。虽然位于市中心的繁华位置,但事实上,这里在三十多年前,被现在的店主人从家族过世长辈那里继承之初,只是酒馆和烤肉店。只是因为优秀的地段,随着时间的推移,才逐渐发展成为一家高档餐厅,备受名流和贵族的青睐。 餐馆现在的招牌菜,依然是备受小米亚喜爱的烤肉,特别是烤牛肉和烤羊肉。配上了香草汁和蔬菜以后,鲜美的味道就算是对食物要求不高的夏德也赞不绝口。 “装修很不错,有着浓郁的古典风格,瞧,那些名人的画像上居然有签名!” 尹露娜是第一次来这里就餐,晚饭期间还和夏德讨论起了这里的装潢。 “和艺术名流很喜欢到这里就餐,是多萝茜·露薏莎小姐告诉我这里的。她说,她就经常和自己的作家朋友们在这里聚餐。不过,就连现在的多萝茜,都没有留下自己的画像挂在墙上的资格......毕竟只是通俗小说作家。” 夏德介绍着,尹露娜则兴致勃勃的看着周围。以她的薪水和补助,来这里吃饭当然没问题,但和谁一起来就是问题了。心中计算着这一餐的费用,计划着等到有时间了,可以再邀请夏德和露维亚一起来这里就餐。 吃过了晚饭,夏德本来想要和尹露娜回家谈事情。但尹露娜听说,夏德一会儿还想去一趟米德希尔堡,去老魔女那里鉴定一瓶血,便主动说要和他一起去: “反正我也能使用你家地下的那些门。而且,独自一个人在西卡尔山走夜路,会很无聊吧?”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她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夏德便把小米亚也带上了。既然是夜晚的散步,让猫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好。 自西卡尔山的山间废塔走出来以后,两人借着山间不错的月色,穿过树林找到了下山的那条大路。 他们的脚程很快,尹露娜和夏德并肩走着,望着山下米德希尔堡的景色,才终于开口谈起了正事: “教会那边的新消息。最近两三个月,物质世界频繁出现了异常的空间转移现象。” 她的声音很稳定: “这是同一类现象,具体是指行走中的某个个体,忽然出现在了遥远的位置,其本质是物质世界的空间混乱。当然,这种现象其实一直都存在,但很罕见,相当罕见。因此直到最近,事件的发生频率变得异常高,报告才被递送给教廷。” “这件事和空间的被选者有关?” “是的,统计了事故数量后,发现如果将所有事件连接在一起,会在事实上形成一张,以格林湖地区为中心的大网。因为样本数据很大,因此可以信任这样的结论——异常的空间现象的中心,就是格林湖地区。” “我只听说过,兰德尔河谷是神秘学上的大地中心,可没听说过格林湖是空间的中心。” “的确没有这种说法,但显然格林湖地区出现了某种异常,进而影响了整个物质世界。这不一定是人为,也可能又是该死的自然现象。” 夏德于是讲述了自己昨天,也就是周一在格林湖地区和魔女的共同调查。讲述到夜晚在湖上的那场大战时,十七岁的姑娘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那位魔女还真是没用,居然让你面对那么大的危险......中央岛与看不见的岛吗?事情发生才一天,托贝斯克教区只是听说那边出事了,但还没有收到更多消息,但明天肯定就有确切的情报了。” “围绕格林湖地区的物质世界的空间异常,会导致什么?” 夏德将眯着眼睛假寐的猫放到了肩膀上,而不是继续抱着它。虽然米亚不是很重,但一直抱着也很费事。 “削弱物质世界空间的稳定性,进而让那些远古的亚空间封印松动。更严重的问题是,这样不断洞穿和连接原本稳定的空间,会造成更大范围的空间异常事故,形成人类无法涉足的混乱空间区域,进一步压缩物质世界,智慧生命可以生存的区域,直至整个世界的崩塌。” 尹露娜说道,夏德叹了口气: “真是问题一次比一次严重啊,很难想象,最后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 尹露娜想要开一个小小的玩笑,但看着一旁的夏德,又在这春季月夜下的山路上,忽的拉住了他的手。而在夏德看来,两人的关系早就超越了友谊,所以并没有对此很意外,尹露娜则压制住心脏激动的蹦跳,笑着说道: “等到混沌与魔女的被选者出现时,灾难会不会是全部的生命都转化为女性,进而一代之内结束所有的文明?” “这也太可怕了,这么晚了还是不要讲这种鬼故事了。” 夏德也笑了起来,他发现尹露娜的年龄虽然不是很大,但和她在一起,总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她的面容不成熟,但总是很理智,而且做事很沉稳。 这也是尹露娜对夏德和露维亚的看法。 至于尹露娜给夏德提供的,在接下来的“七日旅行”中,于雪山中取暖的炼金物品,则是一枚有着复杂凋纹的纯金手镯。 手镯上凋刻着的都是太阳教会常用的宗教符号,仔细看才能发现代表“大地”的些许符文。而手镯四个相对的位置,则都有不同形式的完整太阳纹。 那手镯被尹露娜小心翼翼的取出然后递给了夏德,夏德能够感受到手镯上的暖意,他甚至分不清楚那是尹露娜的体温,又或者是这件强大炼金物品自身的温度。 “和我的‘阳光枪胸针’类似,我用同样的手法制作了这个。佩戴它,你可以使用一次弱化版的‘大地之力·大地能量炮’。就算不用来取暖,也能帮你体会巨大化能量输出的感觉。” 尹露娜心情很不错的解释着: “不过这比阳光枪胸针的制作难度要大得多,而且威力也比不上我自己使用的奇术。但基础功能还是齐全的,除了一次性使用以外,如果你将手镯放到你的掌心,然后在掌心点火,可以形成一簇微小的火焰。那是来自于太阳与大地的火焰,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为你提供温度。” “喵” 不老实的猫睁开眼睛,顺着夏德的胳膊爬了下来,趴在他的胳膊上嗅着他拿着的那手镯,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只是当夏德笑着要将那手镯套到它的小爪子上时,这只猫又颇为嫌弃的避开了。 “不要走,过来点火试试。” 夏德暂时松开了尹露娜的手,一手捧着那手镯,一手抓着小米亚的后脖颈。将猫的脑袋对准那手镯,然后轻轻摇晃了几下。不情愿的猫领会到了夏德的意思,于是张开嘴巴“喵”了一下,然后果然有些许的火星出现。 那火星在正常状况下,点燃枯叶堆都费劲,但接触到了夏德掌心的手镯后,手镯的环内立刻跳跃起了让人心情愉悦的金色火焰。 温暖、放松、舒适, 第一千六百九十三章 混乱的血脉 “如果只是将黄金镯点燃取暖,不会影响将其当做一次性道具使用大地之力,所以你可以放心用。” 伊露娜说道: “熄灭火焰的方法也很简单,将手镯翻转一百八十度就好你可不要说要谢我,帮这种小忙是应该的。” 于是夏德将小米娅再次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又牵住了伊露娜的手。十七岁的姑娘小心的咬着嘴唇内侧,感觉今晚真的很不错。 她就这样和夏德并肩走在月色下的山间道路上,两人的面前是被煤气灯点亮的城市。而伊露娜希望,这条下山的路能够更长一些。 他们的脚程很快,进城后又很快就遇到了马车,因此到达卡珊德拉拍卖行的时候,才不过是七点多。 夏德这次没有提前预约前来拜访,所以当他进入了夜晚还在进行艺术品拍卖的拍卖行,并且遇到老魔女的学徒,丽塔·斯威夫特小姐的时候,年轻的亚麻色头发的姑娘还颇为惊讶: “晚上好,夏,华生先生,你怎么来了?哦,请这边来。” 她很快带着夏德和伊露娜来到了三楼,原本已经准备休息了的海伦和格蕾斯也匆匆赶来。至于卡珊德拉婆婆,则带着两位贴身女仆去参加本地一位伯爵夫人举行的宴会去了,大概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回来,现在拍卖行的所有事情,由斯威夫特小姐来管理。 夏德这次前来的目的很简单,是为了借用那件文书级遗物哀伤的护士像,来确定魔女爱德华兹的血统是否有问题。 这遗物是格蕾斯姐妹两人,从遗迹中找来为夏德鉴定血统的顺带也鉴定了一下小米娅。那之后,遗物就一直留在拍卖行地下室,因此即使卡珊德拉婆婆不在,也不妨碍使用遗物。 “这是海伦,这是格蕾斯。” 夏德向伊露娜介绍了红蝶姑娘们,双胞胎女孩早就从各个渠道听闻过伊露娜,因此很客气的点头。而伊露娜打量着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双子,恍惚间想起,夏德去年秋季的确打听过人形双胞胎天使级遗物的事情,随后又想到了夏德用的越来越顺手的“红蝶化身”。 她看得出来姐妹两人和夏德的关系很不一般,但听她们对夏德的称呼还只是“先生”,于是又自信了起来。 “我们对那位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的了解,仅限于齐娜的口述,她并未来到过米德希尔堡。先生,我们需要提醒你,恶魔之类的血统会让遗物活化,所以一会儿要小心一些。不过这也都是小事,我们可以镇压下去的。” 一行人来到了地下室的尽头,打开收容遗物的巨大铅盒后,便露出了那尊很有艺术美感的护士雕像。 穿着漂亮白色纱裙的格蕾斯从夏德手中,接过了那瓶漂亮的如同红宝石一样的液体。魔女提供的血液相当少,为了结果的精确,格蕾斯将血液全都滴在自己的手指上以后,涂抹在了护士像的双眼上。 好在石像并没有活化,等待了几分钟后,海伦从护士像宽大的袖袍取出了鹅卵石。用火焰焚烧后,出现了对应的字符。 当初夏德的血统鉴定,只显现出了代表着“人类”的单一符文。小米娅则是99.7混血普通家猫和0.3太阳之子两种符文。 而梅根和奥黛丽的血统,显然就复杂的多了。 “八3.2普通人类13.7精灵逐风者氏族1.八小妖精书籍妖精0.八巨龙星彩龙0.2兽人占星马人0.2吸血种古雷格尔氏族0.1未知。” 海伦念出了结论,然后不出所料的看到了夏德和伊露娜的震惊。 精灵种族自然不必多做解释,而“小妖精”指的是从自然中诞生的特殊罕见生灵;“星彩龙”是巨龙种族中,擅长操控时间、空间力量的种族,在第六纪元根本没有任何目击记录;“占星马人”则是特殊的先知种族,和纯粹的马人除了外观以外截然不同;吸血种夏德很了解,而未知更加出乎意料。 “她拥有超过了百分之十的显性精灵血统,那位大魔女爱德华兹居然还是半精灵?” 格蕾斯意外的说道,但因为姐妹两人见过更离奇的事情,因此也不是很意外。 “夏德,那位十三环占卜家,也不是纯种人类吗?” 伊露娜好奇的问向夏德,夏德回忆了一下: “露维娅拿到的资料并不完全,我不能肯定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是否是纯种人类。至于爱德华兹小姐在我面前展现的样貌,看起来也没有精灵的特征。” 不管是纯种精灵艾米莉亚,还是只有八分之一精灵血统的第一任图书馆管理员欧兰诺德小姐,一眼看上去都知道肯定和精灵有关。 “龙、精灵、小妖精,这可都是很强大的种族,不过居然在一个后代身上,能表现出如此多的显性血统,这也不是正常的事情。而且爱德华兹家族的先祖,还真是.0.1的未知指什么?” 伊露娜又问道,虽然混血的后代一定也是混血,但只有血统力量表现出来才会被检测到。很显然,梅根和奥黛丽的天赋,至少已经包含了五种强大异种的天赋。 依然是格蕾斯给予了答复: “理论上来说,我们眼前的这尊雕像可以辨别任何种族的血统。出现未知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遗物的后裔,是的,这并非不可能。另一种是,未知代表了非自然血统。” “人体炼成?” 想到了周一在烂眼巴利那里找到的资料,夏德几乎是脱口而出。 伊露娜一下皱起了眉头,人体炼成是禁忌中的禁忌: “那个十三环占卜家到底想要做什么.等一下,夏德。你不是说,那位魔女的父亲阿尔冯思·爱德华兹,是第四代四个孩子中的养子吗?这真的是爱德华兹的血脉?” “只是疑似养子,也可能是不方便公开的私生子。” 海伦和格蕾斯对视一眼: “先生,魔女是遗物后裔的可能性极小,魔女议会不可能检测不出这么严重的问题,议会即使衰落也有最基本的力量。所以0.1的未知血统,绝对与人体炼成有关。如果想要知道这是否和爱德华兹真正的血统有关,你需要带来其他爱德华兹的血液。” 夏德深深皱眉: “没问题,我会想办法的。真是的,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先生,格林湖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海伦小心翼翼的问道,夏德张了张嘴。原本他为了不将红蝶姑娘们牵扯进去,一直不愿意告知她们格林湖的事情。但在上周六多萝茜和蕾茜雅的事情之后,他也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想要禁止就能禁止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点了点头: “首先你们要保证,不管我说了什么,你们都要听我的。” “是的,先生!” 双胞胎女孩们飞快的点头答应。 “那么这里有热茶吗?我和伊露娜,可能要打扰一段时间了。” 她们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于是,接下来四人便从地下室回到了三楼,然后听夏德完整的讲述了目前对格林湖地区的调查,以及对空间被选者的猜测。 等到他讲完所有情况,时间已经接近九点了。 海伦和格蕾斯手牵着手,在红蝶环绕中,从两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变作了和伊露娜差不多的,十七八岁的姑娘。 “双位一体?你们这样显然符合条件。” 伊露娜于是也明白了夏德在担心什么,虽然她也接触过不少离奇的事情,但亲眼看到两个人变成一个人还是第一次。 “就因为格蕾斯和海伦符合条件,所以我才担心。” 他望向穿着黑白色纱裙的姑娘: “我不想让你们成为被选者,一点也不想。如果可能,我希望你们接下来的人生,与那些麻烦事情离得越远越好。否则我救下你们,也不过让你们从一个陷阱,坠落到另一个陷阱中。” 夏德一边抚摸着小米娅一边说道,伊露娜倒是很理解夏德的想法: “他是在关心你们。” “是的,我们明白。所以先生,我们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成为被选者。” 格蕾斯·海伦说道,见夏德不是很适应她们这副样子,便重新变回了双子的状态: “齐娜不久之后就会启程前往格林湖地区,到时候我们也会随行。这一次,也请让我们帮助您。” “你们可以离开米德希尔堡了?” 夏德问道,海伦抿着嘴露出了笑意: “不能,但想些其他办法,偶尔外出一次也不是不可以。那件事过后已经半年了,况且现在有了唤蝶笛,我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 说完,又对伊露娜说道; “贝亚思小姐,你也认为,先生有些太谨慎了吧?” “他只是太关心你们了。” 伊露娜说道,夏德还想说些什么,斯威夫特小姐却派人来,告知了夏德卡珊德拉婆婆已经回来了。 于是夏德起身去楼下迎接这位受人尊重的老魔女,留下三位姑娘在这里等待。确认了夏德离开了这层楼以后,伊露娜才端起茶杯望着茶几对面的两人,犹豫了一下后问道: “我想向你们请教一个问题,如果可以,请暂时不要告诉夏德。” 双子对视一眼: “平衡的被选者,请说。” “你们是否知道.假如(if)?” 红蝶双子们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黑裙的妹妹海伦没说话,格蕾斯抿着嘴说道: “未知,亦或者只是游戏。不,不要随便讨论它。请只管去玩它的游戏,然后相信你愿意相信的事情。对方远比我们更加古老,也更强,我们对其了解的也不多。” 伊露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又问道; “你们是否有,可以将自身力量借给夏德的方法?” 第一千六百九十四章 伊露娜的打算 “借力量?当然有。先生很适合红蝶的力量,兰德尔河谷之战的神之宴会时,贝亚思小姐,你见过我们的力量。” 海伦回答着,尹露娜再次点头,问出了重点: “正是因为你们那种近乎和夏德融为一体的力量,我才想到了这个问题——我这样的人类能够做到类似的事情吗?双位一体,双位一体,人与人,是否能够像你们一样彻底融合,就如同那《钟楼恋人》中的结局,情感是否真的能够实现不可能的奇迹?” 她有这种想法并非心血来潮,而是因为她和夏德,总是因为各种奇妙的状况而恰好符合被选者的条件。但这一次,尹露娜想不到自身和夏德,要如何实现“双位一体”。 双子再次对视一眼,在她们看来,多萝茜·露薏莎和蕾茜雅·卡文迪许,才是实现双位一体最可能的人类。而根据夏德的描述,知识与智慧的魔女,也近乎实现了这一点。 “人类的肉体和灵魂相互融合,需要灵魂的自恰和肉体的相似。这很难,相当难。不过对于先生来说......” 格蕾斯若有所思,海伦则轻声提示: “情感的力量最容易通过故事来实现,擅长启迪要素的环术士因此有了力量。先生不是掌握了很多,不同寻常的故事力量吗?贝亚思小姐,你需要明白,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当然。” 格蕾斯轻巧的继续提醒: “只要你想要帮助先生,不管做什么,我们都能帮你。” 小巧的红蝶从她的指尖飞出,落到了尹露娜手中后,化作了手心不易察觉的红点: “我们可以保持联络,平衡的被选者。” 她们没有继续谈话,因为脚步声已经来到了走廊中。 很快,夏德便和卡珊德拉婆婆以及斯威夫特小姐一起进来了。尹露娜虽然在兰德尔河谷见过与其他魔女一起出现的斯威夫特小姐,但她和卡珊德拉婆婆并不熟悉,或者说此前根本没有见过。 面对这样的陌生而又和蔼的老人,尹露娜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大概很少和这样的人接触。 见时间不早了,稍微寒暄了几句,夏德便也提议趁早回去。不过在离开前,夏德还笑着向尹露娜建议,她是否也需要鉴别一下血统: “试一试吧,会很有趣的。” 尹露娜于是便同意了,而鉴定过后发现,她和夏德一样,也是百分之百的纯种人类。 “这才是正常情况,虽然第四纪元至第五纪元早期,人类和异种族出现了大范围的混血,但正常人类还是占据大多数的。” 尹露娜对这样的情况感到满意,夏德则很是惋惜: “我还以为,你会和小米亚一样有太阳之子的血统呢。” 因为有尹露娜在,所以夏德没有丢水晶鞋回家,而是和她一起登上了西卡尔山回到了山间废塔。登山的路上,大概是因为夜已经深了,他们居然很不走运的在山路上遇到了鬼魂。 伴随着薄雾,透明的灵体在阵阵阴风中不断靠近,随后便被尹露娜指尖射出的光芒击碎。这不是夏德的奇术日光射线,而是太阳教会的神术,二者的表现形式很相似。 “这里还在闹鬼啊......不知道,等格林湖的事情结束后,那里又会残留怎样的问题。” 十七岁的姑娘说道。 “水鬼?或者是多个个体缝合在一起的怪物?” 不到最后,谁也猜不出来。 他们回到圣德兰广场的时候,已经是这天晚上九点半了。露维亚已经到了家里,正在三楼工作。不过她看到了夏德留给她的信件,知道夏德和尹露娜一起去了米堡,因此也不好奇他们为何一起回来。 尹露娜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下再次向露维亚讲述了刚才告知夏德的情况。 露维亚很认真的听着,沉思片刻后,对夏德说道: “三枚阴魂铁钱,我想现在使用一枚进行占卜。” “没问题。” 夏德点点头,和尹露娜一起看着硬币被抛向了空中。 等到露维亚睁开眼睛,紫色的眸子中是凝重的神情; “所有的空间异常现象以格林湖为中心,并非是因为有人在格林湖做了什么,而是格林湖本身就有问题。确切来说,即使是再平整的纸张,只要仔细去看,也会发现不平整的位置。格林湖,确切来说是格林湖中央岛,就是稳固的物质世界空间中,最不稳定的那个点。夏德发现的与真实岛屿对应的另一座岛,那座双生岛屿,是不稳固空间的表现之一。” “果然不是那位十三环的占卜家做了什么,即使是十三环,也没可能这么厉害。” 尹露娜恍然的点点头,夏德则又问道: “按照你的占卜结果,不就是那位十三环占卜家提前两百多年,就预知到了之后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挑选了格林湖中央岛隐姓埋名繁衍家族?他甚至预知到了被选者......” 说到这里,又想到了将信件和混乱之源留在隔壁二号房墙壁暗格中的占星术士欧几里得先生。对方也是在《呢喃诗章》的史诗开始前,便知道了“月亮的被选者”的信息。 这样说起来,物质世界过去的能人并不少,只是大多数都低调行事。 “我猜他提前得到了很重要的诗章残篇。” 露维亚和夏德想法一致。 “但这件事要怎么解决?怎么消灭这种不稳定?” 尹露娜又问,但露维亚直接摇头: “另一座岛和其本身所在的独特空间,原本就是物质世界的一部分。就算我们能够消灭它们,谁知道是否会引发更大的问题?不要试图破坏已有的秩序,特别是在这种时候。具体要怎么解决我也不知道,大概和空间被选者有关。” 夜已经很深了,客厅中的三人继续谈论着这与这个世界的未来息息相关的事情,煤气灯下的影子共同晃动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去年盛夏开始,这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日常。 尹露娜总是喜欢这种时候,她讨厌灾难,但她喜欢因为灾难而聚集在一起的心。 (小米亚奔跑中......) 周三一大早,夏德吃过了早饭便来到了格林湖旅馆,在熟悉的墙边位置上坐下,然后望向了桌子对面拿着报纸的魔女。他注意到,原本足有一米多长的桌子,已经被更换成了短桌,这也就意味着1的限制已经完全不用去在意了。 “早上好,这是你的报告。” 夏德说着,将书写在纸张上的血统报告递给了梅根。后者诧异的接过,然后更诧异的看向上面的内容: “看来你用了很不错的方法,很少有人知道我有精灵血统。” “你自己也知道?” “当然,我的年龄其实......比看起来大一些。面容和心态这么年轻,不是因为精灵血统,难道是因为喝了奇怪的魔药吗?” 她笑着问向夏德,而“魔药”的理由,正是她给议会中其他魔女说的: “不过我的精灵血统并没有在外表上表现的很明显,更多的作用在我的核心灵符文,以及我的天赋上。但其他的血统,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居然是巨龙的后裔?我的先祖和龙发生过什么?” “嗯......大概是举行过龙血仪式,或者遇到了会变形术的龙。” 夏德不想猜测这一点,梅根则继续说道: “家族离开格林湖一百多年,才从第四代,向后繁衍出了第五代和第六代。这种繁衍速度,你认为很正常吗?当然是因为精灵血统,哪怕血统在普通人身上不显现力量,也会导致晚婚晚育......除了精灵和龙,还有小妖精、占星马人......我的先祖还真是厉害呢。” 夏德摇了摇头: “现在的关键是,我无法确定这是否真的是爱德华兹的血脉。你的父亲是否是养子,我们谁也不清楚。所以我需要其他爱德华兹后裔的血,是我去找我认识的那两位卡森里克贵族?又或者,你去找那两个普通人双胞胎?” “最好一起进行,四份血液相互印证。” 她很谨慎的说道,夏德于是也点点头。 此时女店主海伦娜·格林女士走来,为夏德端来了茶杯,并将一封信放到了他的手边。夏德看了一眼,发现那是布朗热教授的来信。看来,雇佣盗墓贼的环术士,那支旧钢笔的主人有消息了。 夏德没着急拆信,继续问梅根: “今天登岛吗?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时间钥匙也是今天开启,但为了应对岛上的突发事故,他留着没有用。 “今天恐怕不行。” 梅根惋惜的摇摇头: “周一晚上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你知 第一千六百九十五章 【心绪之戒】 教会目前还没有彻底封锁那座岛的打算,因为白雾的存在,根本没办法长期让人在岛上甚至周围停留。 “十三环啊......关于另一座岛的调查,有线索了吗?” “很可惜,也没有。如果不是那一晚很多人都看到了另一座岛,甚至连我都可能认为那是幻觉。至于被我们带回来的那个船长,他的灵魂消失了。看来,先祖的确是做好了各种准备。” 夏德点了点头,这才打开了布朗热教授的信。 布朗热教授果然已经找到了那支钢笔的主人,威纶戴尔市圣法布里学院的讲师杜鲁特·吉尔斯的下落。 他写信给威纶戴尔的朋友,随后知晓杜鲁特·吉尔斯在三年前独自前往格林湖地区后不久,便从圣法布里学院辞职了。辞职后的去向倒是很明确,他是单身汉,独自一人搬去了德拉瑞昂的托贝斯克市,并且一直都生活在了那里。 虽然他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返回过威纶戴尔市,但他以前的同事和朋友偶尔还会和他写信,因此知道他的生活还不错。只不过,这种通信在两个多月前,也就是1八54年初戛然而止。 布朗热教授的朋友托人多方打听,获知了杜鲁特·吉尔斯在托贝斯克期间,多次拜访“北方明珠”中一位德高望重的历史学老教授共同探讨问题。所以,如果夏德想要找到杜鲁特·吉尔斯的下落,可以先去托贝斯克找到那位老教授: “教授的名字是......提里斯·曼宁,已经退休,住在托贝斯克市大学区的猫尾巴巷17号......哈,我一点也不惊讶。” 因为欢愉的梦笔而暴露了自己喜欢猫姑娘的老教授,在这一年中给了夏德很多帮助。夏德一个月前获得的荣誉博士学位,也多亏了曼宁教授帮忙运作。说起来,夏德自从病好了以后,还没去拜访过曼宁教授,这次是个好机会。 “杜鲁特·吉尔斯有线索了?” 梅根见夏德读完了信,好奇的问道。夏德点了点头: “两天内找到他。不管是死是活,盗墓贼的这条线索总算是结束了。” 说着,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阅了一下,里面记载着卡森里克的谈判队伍和德拉瑞昂的谈判队伍每天的行程: “这周的谈判在格林湖市,上午的行程是......今天上午没有会议,卡森里克代表参观本地教堂?” 他感知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代表团就要到达“战争与和平教堂”了。将和平教会作为参观的第一站,也是相当有深意的安排。虽然两国谈判目前进展不大,但这种礼节性的安排倒是做的很好。 “梅根,要和我一起去一趟和平教堂吗?” 夏德忽的问道,梅根惊讶的眨了眨眼: “什么?” “我去见爱德华·爱德华兹的外孙们,想办法把血弄来。上次我向他们提议,是否要见见你,他们说要考虑一下。如果他们这次答应了,就直接让你们见一面。现在第五代和第六代活着的爱德华兹后裔,就只有他们两个,你还没见过吧?” 梅根想了一下: “我都忘记自己有多久没去过教堂了。没问题,我接受你的邀请。” 夏德露出了笑意: “很久没去过教堂?我和你可不一样,我是黎明先生忠诚的信徒......相对忠诚。在我长期生活的地区,我是当地教堂的核心信众,过圣祷节都要邀请我去发言的那种。” “你的社会身份究竟是什么呢?” 女术士托着自己的脸问向夏德,睫毛微微颤动,这副样子真的很迷人。 “下周你就知道了,我保证。” 梅根便又说道: “在出发前,我想送你一件礼物。不,别着急拒绝。” 她隔着桌子拉住了夏德的手: “周一白天接触那颗心脏,以及晚上你从水中出来以后,我都发现你的表情不对劲。内心的空洞和冷漠,会让人发疯的。” “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很正常。我和一个故人聊了几句,便全部想明白了。” 但梅根还是摇头: “你说那是你接触天使级遗物的后遗症,别说的那么轻松。在精神错乱和情绪失调这方面,我可是有几十年的经验......我是说,我想送给你一件可以增强情绪的遗物。不过现在我还没有拿到手,等到下次见面,我再带你去吧。” “遗物?请不要给我太贵重的东西。” 夏德立刻摇头,女术士则笑着说道: “你帮了我这么多,我给你一件礼物都不行吗? 而且那也不是很贵重,只是调动情绪而已。诗人级遗物心绪之戒,作用仅仅只是增强特定情绪、抵消情绪的磨损,哦,还可以储存某种情绪,到了合适的时候给自己释放出来,让你化身演技大师。那戒指上铭刻着的古老智慧,说明了丰富的情绪对我们的重要性。” 她咳嗽一声,很正式的说道: “喜与哀的交融,是智慧内在的诠释。” 夏德莫名的感觉这戒指,也许很适合自己的猫。如果他没记错,从恶魔那里弄到的长生魔戒的副作用,就是会磨削情感。 而且,戒指上的古代留言的句式,也和“米亚五戒”中的其他五枚戒指很像。 见梅根执意要给他礼物,他便没有再推脱,而是又问道: “这戒指,很适合辅助某些需要极端情绪的奇术,比如我那个变成天使凋像的奇术,就需要愤怒的情绪,我最近学会的让冰块爆炸的奇术,需要积极正面的情绪。既然是诗人级遗物,收容方法应该很简单,负面特性也很小吧?” 梅根点点头: “根据我得到的信息,这遗物的收容简单,任何胡桃木木匣就可以。副作用是,有可能引发极端情绪进而导致环术士失控。哦,还有,如果用这件遗物抵消其他遗物的磨削情感的负面效果,会导致永久性目盲。但抵消施法、炼金物品和魔药的效果,不会有这种负面特性——情绪是盲目的,大概是这个意思。” “抵消长生魔戒的效果,会导致目盲啊......” 夏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中想着的不是这遗物的负面特性又要去找什么东西来抵消,而是想着米亚的那根小尾巴上,究竟能够串多少戒指。 前往教堂,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不能携带遗物。收拾好以后,夏德便和梅根一同出发了。她的马车在旅馆门外等待着,而今天的格林湖又是一个雨天。 只是,今天的雨非常小,淅淅沥沥的样子甚至不需要打伞。这才是属于春季的朦胧细雨,周一的那场雨实在是太夸张了。 格林湖市的战争与和平教堂位于市中心,距离格林湖旅店并不远。教堂前面是一片圆形的大广场,如果是不下雨的时候,能够看到被教会饲养的白色鸽子,可惜下雨天那些鸽子也没有出来觅食。 虽然今天卡森里克代表团要来参观这里,但教堂没有因此而封闭不接待别的信徒。代表团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让教会这样做。 夏德和梅根来到的时候时间还早,他们便没有立刻进入教堂,而是在马车上等待了一会儿。通过马车的车窗,他们能够看到在教堂侧门等待领救济粮的贫民们贴着墙排成了长队。 这一幕让外乡人感慨万千: “原来和平教会分发救济粮,是周三的上午。” 他记得很清楚,黎明教会是周末的傍晚。 “是的,冬天的时候会多发一些。听负责格林湖市生意的姑娘们说,最近几年,由于格林湖市因为破产和失业而沦为乞丐的贫民越来越多,排队领救济粮的人也越来越多。” 夏德轻轻点头,忽的又问道: “那么格林湖南岸的玻璃之城呢?” “也是一样,即使玻璃之城的工商业更发达,但乞丐也越来越多。所以,烂眼巴利这样的人,才能招收到足够的人手。当一个人无法养活自己,总要找些方法让自己活下去。” 见夏德抿着嘴看着外面,棕色头发的女士又提议道: “我们从烂眼巴利那里弄到了不少钱,既然你和我都不想要那笔脏钱,就按照之前所说捐给教会吧。不过,不能一次性都捐出去,防止被发现我们和巴利有关联。” 她想了想,写了一张字条递给了外面的车夫。车夫匆忙离开,大概等了二十分钟,有人从窗口递进来了一张不记名汇票。 这汇票只需要展示就能收到钱,甚至连密码或者钥匙都不需要,是这个时代最方便的支付工具之一。 女术士检查了一下那张汇票,轻轻弹了一下后递给了夏德。 夏德将其收好,又看着窗外在雨中排队的队伍说道: “我们都知道,只是捐 第一千六百九十六章 “姑母” 梅根那张精致的脸上并未因为夏德的话而露出笑意,她审视的看着夏德: “很多人喜欢用这种大话,去博取那些不懂事的小姑娘,或是心存幻想的贵族少女们的好感。风趣幽默、富有同情心、又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这样的男人,在年轻的姑娘看来是很迷人的。” 说完,又意识到这似乎是在说自己不再年轻,于是便问道: “那么你是这样的人吗?” “博取好感?” 夏德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我只是想,不知道是否有人能够意识到,或者从历史的角度去看待我们面前的这一幕。若干年后,这也是文明的一个小小缩影。” “有趣的观点,你可以继续说下去。” 梅根轻轻点头,夏德继续说道: “现在的时代是文明的转折点。蒸汽工业的浪潮推动下的世界和生活,与几百年前截然不同。贵族和大商人,能够抓住更多的机会,攫取更多财富和权力。而底层人民,则作为一种消耗品,成为文明发展的基础燃料。而与王权交织的神权,又在这个时代发挥着自己独特的作用,这全部的一切凝练在一起,不就是我们眼前,贫民们领取救济粮的这一幕吗?” 外乡人微微皱眉: “后代的人们,如果还有后代的人,不知道会如何评价这个下雨的上午。” “每次社会变革的年代,不都是这样吗?” 梅根靠在车厢中继续问道,夏德点点头: “大多数时候是的,但既然是文明在进步和发展,那么总该有些变化,不能每次都相同文明的发展,是螺旋上升的。” 梅根挑了下眉毛: “这句话很有意思,文明,螺旋上升.也许你可以自称思想家。” 夏德摇了摇头,他很喜欢这种能够和自己这个外乡人一样,以更高的角度去看待文明和历史的姑娘。梅根·爱德华兹虽然是这个世界和这个时代的人,但特殊的身份和遭遇,让她和夏德一样,无法正常的融入到这个社会中,也让她和夏德一样,并不认为自己是任何一国的成员。 她跳脱出了这一切,在与自身搏斗的过程中,与外乡人一样窥见了文明进程的画卷。虽然不能说,梅根和奥黛丽是与夏德完全相似的人,但至少观点是相同的。 “螺旋上升,在我们这个时代就意味着,马上就到,每个人都应该有机会去上学读书、靠自己的努力选择自己的人生的时代了,而不是成为别人嘴里的街头垃圾或者工厂的renkuhng利。而且,更多的人获得知识选择人生,不也是推动文明发展的基础吗?” 他望着排队的人群,那些都是大人,如同垃圾桶中的约翰那样流浪的孩子们通常不会来这里。孩子们有专门领取救济的地方。 外乡人思索着文明,思索着面前的一切,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如果不是意外知晓末日和大灾变即将来临,也许他早就更深入的去面对这一切。但现在也不迟,外乡人喜欢思索,故乡的历史经验对这个拥有超凡力量和神明的世界,又有着怎样的借鉴和促进作用,这种思索乃至于实践,是独属于外乡人的乐趣。 而梅根则歪着头静静的看着夏德皱眉思索,智慧与知识的大魔女,喜欢看人思考,更喜欢看眼前的男人思考。 虽然天气情况不佳,但好在代表团还是按照预定的时间来到了教堂。为了保护这些重要的南国客人,警察们虽然不被允许进入教堂,但依然在和平教堂周围安排了更多的巡逻人员。 当然,在夏德看来这完全是没有意义的行为。教会哪怕为了自己的面子,也绝对不会让人在自己的地盘进行任何危险的行动。 等到代表团一行人,以及被允许进入教堂的记者们都从教堂正门进入以后,夏德便离开了马车也跟了进去。梅根则是在马车上等待,如果福伦兄弟想要见一下他们的这位长辈,夏德再带着他们来这边。 进入教堂并不困难,或者说,也不会有人阻拦夏德这样打扮的人。 但他没有立刻去找福伦兄弟,而是在教堂正厅坐了几分钟,抬头仰望那巨大的金属圣徽。等待肩膀上站着白色鸽子的老神父经过时,夏德才起身拦下了他: “神父,我有些事情想要找您帮忙。” 战争与和平教会的神职人员穿着,也是常见的长袍,只不过在细节装饰上与其他教会有所不同。那位不知名的老神父看起来比奥古斯教士年轻一些,他很和蔼的问向夏德: “年轻人,你要做什么?” “我想找您忏悔,并捐赠一笔款子。” 他用着托贝斯克口音说道,老神父点点头,带领夏德从正殿右侧的走廊穿过,进入了忏悔室。 这里和被遗忘者教堂中的忏悔室很像,关上门以后,夏德只能缩着身体在黑暗中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一道道光线从木格窗的小孔中投射进来。 不过他也不介意,而是通过木格窗对忏悔橱另一侧的神父说道: “神父,其实我并非是很忠诚的信徒,今天也并非有意拜访这里。只是,刚才经过时看到了外面排队领取救济粮的人们,我怜悯他们。” “这不是罪过。” “不,我怜悯他们的同时,憎恨那些靠着蒸汽工厂,压榨底层贫民的大工厂主;憎恨那些靠着祖辈余荫,在上层社会吃喝享福的无能贵族。我知道工厂推动了社会发展,贵族的秩序的确在维持国家的法律和规则。但那毕竟不是全部。我有时会想,一场有必要的战争,也许才能改变这一切。” 另一侧的神父沉默了一下: “战争和和平是相互对立的,但也是相互辅助的。我不会告诉你战争是不对的,这不符合吾主的信念。但年轻人,你有没有考虑过,战争会让更多你所怜悯的人失去生命?” “但也有可能让更多人获得自由。” “有可能?” “是的,所以我不明白,我很苦恼。” 夏德做完了表演,便没有给神父再说什么的机会,他通过格窗下的缝隙,将那张不记名的汇票塞了过去。两侧都很黑,夏德很确定老神父能够摸出那是什么,但绝对看不到具体数字: “我很迷茫,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请收下这笔捐款,至少能够让那些我所怜悯的人,吃上一顿饱饭。” “年轻人,感谢你的慷慨,请听我说,战争与和平的意义不在于” 他没说完,便听到了另一侧的推门声音。匆忙也走出来以后,却只看到了夏德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再去看手中那张汇票,立刻因为上面的数字而讶异的张大了嘴巴。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无所谓,这又不是我的家乡。等我找到了末日的根源,而且有绝对的能力改变一切的时候,再去做些什么也不迟。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虽然卡森里克代表团是一起来到这里的,但参观教堂期间并非所有人一起行动。像福伦兄弟这样不重要的成员,可以在教堂里随处走走,像是普通人的信徒一样参加教堂的日常活动。 想要找到他们并不难,即使教堂面积不小,但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双胞胎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夏德只是有些惊讶的发现,兄弟两人居然真的是正神和平慈父的信徒。 他见到两人时,埃里克·福伦和查尔斯·福伦正坐在教堂中最偏远的小祷告厅的最后一排座椅上,虔诚的听着前方的神父讲经。 夏德坐在了右眼戴着单片眼镜的哥哥埃里克的身边,等到神父停下来讲话,信徒们或是起身离开,或者单独祈祷时,才开口说道: “这样看来,正神教会还没发现你们是爱德华兹的后裔?” 埃里克点点头: “是的,暂时还没发现,我们在威纶戴尔的朋友帮了一些忙。但找到我们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虽然很少提及外祖父家族的事情,但我们也没有对熟悉的人回避过。” 说着,查尔斯·福伦从大衣内侧拿出一只很厚的牛皮纸袋递给了夏德: “您要的情报。” 他似乎是随身带着这物品,也不知道是很谨慎,还是有和夏德一样的方便携带物品的能力。 夏德将纸袋收回到了自己的大衣内侧,变作玩具装进口袋里。埃里克·福伦有些犹豫的问道: “先生,您知道前天晚上,格林湖的事情吗?听说那里发生了一场大战,有.伟大者的目光扫过大湖,而且中央岛的秘密也揭露了一部分。” 说着,又低头祈祷了一下,恳请神明原谅他们在教堂中提及邪神的罪行。 这样看来,福伦兄弟的情报网络显然不是很强,毕竟他们也不是本地人。 夏德给予了答复: “前天晚上,溺亡者教团的邪教徒与一位环术士在湖面战斗,因此引来了‘注视’,不过那位环术士驱散了亵渎的力量。同时,中央岛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触手男人帮助邪教徒,然后被那个环术士一剑劈开了空间,发现一座位于物质世界的另一侧,与中央岛相似的岛屿。你们的先祖,出手救下了那个触手男人。”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这段话的信息量很大: “溺亡者教团?就是那个” 谁也不敢在正神教堂喊出邪神的称号,但夏德知道他的意思: “是的,那场战斗打得很激烈。好在那位伟大者的视线已经离开,不过溺亡者教团应该还在和你们的某位先祖合作。大概率是那位第一任领主,我们上次在盥洗室谈到过他。” 福伦兄弟眉头紧皱,事情的发展似乎越来越麻烦了: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啊,格林湖地区这么的危险.我们没有登岛果然是正确的。只是不知道,那个能够对抗教团和先祖力量的环术士到底是谁。” 左眼戴着单片眼镜的弟弟查尔斯喃喃自语。 “是我。” “什么?” 兄弟两人惊愕的看向与他们坐在同一张椅子上的男人,夏德表情正常的抬头看着这间小祷告厅前方的圣徽,这里的奇迹要素,甚至可以让教会的环术士们做到施法瞬发: “否则我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你们以为,我在旁边旁观吗?周一晚上可是大暴雨的天气,没事我怎么会跑到格林湖?” 夏德反问道,福伦兄弟一时居然语塞。不过,夏德也不是为了让他们感到惊讶才来的: “这次找你们有两件事。第一,我需要你们给我你们两人的血。别着急拒绝,先听我说。我上次提到的你们的那位姑母,也就是第四代的三子阿尔冯思·爱德华兹的女儿,她给了我她的血。我用遗物进行鉴定后发现,她的血统相当异常。但你们也知道,三子似乎是养子.” “外祖父也提到过,不过就说过一次,他的三弟和他们不是一起长大的,是五六岁的时候才来的。” 埃里克点头道。 “所以,我不能确定你们的姑母的血脉异常,是阿尔冯思·爱德华兹自己的事情,还是整个家族的问题。我需要你们的血进行验证。” 左眼戴着单片眼镜的弟弟查尔斯看向自己的哥哥,让他来做决定。后者皱眉思索了一下: “先生,您的第二件事,应该是,确定我们是否做好了去见姑母的准备吧?” “是的。”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那毕竟是长辈。请允许我们前去探访,至于血液的事情,之后再做决定。” “没问题。我先离开,五分钟后,你们去广场对面的‘妙丽夫人咖啡馆’找我。” 说着,夏德便起身离开,留兄弟两人准备好一会儿的措辞。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当在雨檐下收起了雨伞的福伦兄弟推开装饰华丽的咖啡馆的玻璃门,听着门口的铃铛伴随着雨声作响的同时,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墙边坐着的熟悉男人,以及他身边那个让两人一眼便知道是爱德华兹后裔的漂亮棕发女士。 他们有些拘谨的走了过去,看到两人对面的座位上已经摆好了黑咖啡、牛奶和糖罐。夏德面前是热巧克力,梅根面前的则是麦芽汁。那是一种具有浓郁的口感和甜味的非酒精饮料,刚才梅根点单时说这个很健康,有利于保持体形。 “上午好,姑母。” 两个中年人对梅根说道,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夏德端起自己的热巧克力起身,坐到了远处靠窗的位置,将谈话的空间留给爱德华兹们。 他的这一举动,让福伦兄弟好感大增。他们看了一眼远处的夏德,哥哥埃里克·福伦压低声音,有些疑惑的说道: “姑母,请原谅我接下来的发言,但您怎么我感觉,您不是一个人” 女术士警觉地看向夏德的方向: “这个问题我们这次不谈。” 虽然桌子很长超过了一米,但她依然要压下心中对男性的厌恶情绪: “这次是想和你们谈谈家族,谈谈现在发生的事情。” 他们一共谈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夏德喝完了那杯热巧克力,要了一些奶油夹心饼干,认真研究了咖啡馆中,被折叠成纸鹤模样的白色餐巾的摆放方法,并将凑过来让他抚摸的咖啡馆的猫逗弄的很开心。 等到谈话终于结束,福伦兄弟主动结了账,看起来谈话进行的很顺利。 他们和夏德打过了招呼才离开,夏德则和梅根回到了马车中。梅根虽然知道夏德不住在格林湖旅馆,但依然要把他送回去: “那对兄弟说,血液下午会送到我这边。我认识的玛利亚姑姑的孙辈的血,和他们的血晚上一起送到格林湖旅馆你的房间,你记得来拿。” “谈的这么顺利吗?我还以为他们的警惕还会再持续一段时间呢。” 夏德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梅根笑着说道: “毕竟都是亲戚,虽然家族的起源现在已经成了大问题,但这也不能抹去爱德华兹这个姓氏的荣耀。而且,他们这么配合,不也是因为你吗?” 她的手牵住了夏德的手: “他们大概把你当成什么了不得的人了,现在这种时候,有个正派的靠山是很重要的溜猫不牵绳的先生。” 这依然是在暗示夏德是“唤神者”,夏德也依然没有正面回答。等到嘉琳娜来了以后,让魔女们自己去交流就好。 “谈的顺利就好,这样一来,第五代和第六代存活的八位爱德华兹,我就见过五位了。” 说着又看向梅根,微微眯眼: “也可能是六位.或者八位。” 棕发女士抿了下嘴: “你就不想知道,我们都谈了什么吗?” 刚才他们谈话时使用了奇术,就算夏德也偷听不到。 “你如果告诉我,我就想知道;你不告诉我,说明我不应该知道。毕竟,每个人都需要隐私,这很重要。我尊重你的隐私,就如同你也尊重我的隐私。” 请:ap.iqu. 第一千六百九十七章 杜鲁特·吉尔斯 “你总是这么会说话吗?” 梅根由抿着嘴的动作,变成咬了一下嘴唇: “我的事情,等到下周再告诉你,我在等一位很重要的客人。至于我们谈了什么,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我们交流了他们的外祖父和我的父亲,离开那座岛之后的人生。我也提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我们都认为,不管先祖想做什么,现在看来他肯定没安好心。好人,是不会和邪教徒合作的。” 接受了邪神一滴神性的夏德,没好意思开口。 “这兄弟两人很有意思,我之后会安排手下的人和他们再接触。不过首先我要弄清楚,他们的出身是什么——环术士出身。” 环术士的晋升方式,决定了不可能有看几本书,就自己摸索出来的环术士。所有的环术士,必定背靠某个组织。福伦兄弟两人都是五环,而且力量也不弱,那么也一定有自己的组织。 “他们不像是三大学院出身,更不是教会的人。而威纶戴尔地区有名的环术士组织,总共也就只有那几个。” “你自己决定就好,福伦兄弟我也会继续接触的。如果不是很有必要,被选者的事情就不要牵扯到他们了。人们只知道被选者力量强大,却不知道这个身份到底背负了多少责任和麻烦。” 夏德叹了一口气,目前活着的三位被选者,伊露娜暂且不论,黛芙琳修女和大地的守护者,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梅根笑着说道,又向夏德靠近了一些: “那我们说好了,下周,要坦白各自的身份。” “是的。说好了。” 夏德点点头,然后在心中祈祷,自己最好不要让到时的气氛太尴尬。 你在向谁祈祷? “她”忽的问道。 “嗯米娅。” 马车碾压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音,嘚嘚嘚的马蹄声在小雨的天气,显得更加有韵律。马车中的女术士再次问向夏德: “如果有一天,我遭遇了不幸,你会保护我吗?” “这个问题周一晚上你就问了。是的,尽我所能。” 夏德回答道,于是红唇贴在了他的侧脸上。羞涩的棕发女士随后坐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两只手叠在一起放在腿上,红着脸扭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耳垂微红,耳边棕色的发丝被窗外的风吹起。 两人接下来便再没有说话,直到马车停在了格林湖旅馆的前门。夏德准备起身道别时,他才感觉胸口的徽章在发热。 意外的看向年轻的女士,后者终于转过头,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这次道别,能够称呼我为‘奥黛丽’吗?这也是我的名字,以后你用哪一个称呼我都可以。” 看来,她还没忘记周一分别时的事情。 “那好,再见,奥黛丽。” “再见。” 她望着夏德打开车门,匆匆穿过雨幕进入到了旅店中。车门关闭,马车继续向前行驶。她捂住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又开始忧心下周魔女议会的其他大魔女到来后,究竟要怎么解释那个男人的事情。 (伊露娜祈祷中.) “喵” 夏德才刚从地下室走出来绕到门厅楼梯口,便看到小米娅站在第三层台阶上,冲他发出了“凶厉”的叫声。当然,那猫叫声其实是软绵绵的,远不如最近经常夜晚叫春的流浪野猫们的声音让人烦扰。 “这又是怎么了?” 夏德弯腰想要把它抱起来,结果小米娅转身用尾巴甩了一下夏德的手,然后自顾自的跳上了更高层台阶,向着二楼走去了。 在咖啡馆抱了其他猫。 “她”温柔的提醒道,夏德这才明白。但解决这只鼻子很灵敏的猫的不高兴其实很简单,他稍微收拾了一下,喊着米娅一起出门吃午饭,那只猫便半是嫌弃半是期待的,又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迈着猫步走向了夏德。 夏德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从一只猫身上,看到如此丰富的情绪。 出门前,擦掉脸上的口红。 “哦,差点把这个忘记了。” 对着镜子擦洗的时候,又想到了那把时间钥匙。再次登岛大概还需要两三天甚至更久,而时间钥匙是否要留到那个时候,也需要作出决定。 留下来,到时说不定能够争取到宝贵的时间;使用,钥匙的任务奖励中,有能够在大雾的岛屿上发挥出巨大作用的“强效空间感知”。 “晚上再决定吧。” 他心中想着,将又是期待又是嫌弃的猫抱起来,然后开开心心的出门去了。 今天的托贝斯克依然是大雾弥漫,天空也是阴沉沉的模样。果不其然,吃午饭时外面便下起了小雨,让街上迈步的人们匆忙的逃离。 夏德随身玩具里自然不缺雨具,不过吃过了午饭他没有直接去找曼宁教授,而是先把小米娅送回了家。因为曼宁教授那独特的爱好,夏德说什么也不会把米娅带过去的。 在雨天拜访一位有独特审美和爱好的退休的历史学教授,往往是恐怖惊悚故事的开篇。当夏德在猫尾巴巷敲响教授家房门的时候,还想着这一次又会遇到怎样的故事。 佣人为夏德打开了门,夏德在客厅里见到了老教授。 许久不见,曼宁教授的身体很健康,精神也很不错。他在白衬衫外穿着褐色的羊毛衬衫,一副居家的模样。笑着欢迎夏德后,还询问他是否已经从一个多月前的重病中彻底好过来了。 “当然,我现在感觉很好。” “我没想到你们这样的人,也会生病。” 这指的是环术士。 “出了些意外状况,不碍事的。教授,感谢你当时还带着礼物去看我,我当时睡着了,好像是女仆接待的你吧?” “没关系没关系,你当时生病,我能理解。” “还有荣誉学位的事情,我也没来得及感谢您呢。” 寒暄过后才说起了正事,两人在客厅落座,当夏德取出了钢笔,并提到了杜鲁特·吉尔斯这个名字的时候,曼宁教授露出了相当意外的表情: “吉尔斯啊。我认识这个年轻人,他很有天分。三年前他来到托贝斯克市的时候,我受邀请去学校讲座时认识了他。他当时拿着威纶戴尔圣法布里学院的介绍信,刚入职托贝斯克大学历史学院,听说是研究员。他为人孤僻,也没什么朋友,后来来我这里请教问题,我们才熟悉了起来。” 教授回忆着,然后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汉密尔顿先生,吉尔斯有什么问题吗?” “他也是环术士。” 夏德对曼宁教授实话实说: “他在格林湖地区,带着一群盗墓贼盗了一座墓。那群盗墓贼已经因为诅咒而死光了好吧,还有一个还剩一口气。我追查他们盗走的陪葬品时,追查到了这个吉尔斯。” “环术士啊,还有诅咒” 曼宁教授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得出来上次欢愉的梦笔事件,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还好我和他大多数时候都是通信来往,他登门拜访只有三次。” “教授,那么他现在在哪里?我委托别人去威纶戴尔调查,他以前的同事说,他从今年年初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完全不和威纶戴尔的朋友和同事们联系了。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夏德现在生怕再让自己去挖另一座墓。 “应该没有,上个月我还收到了他的信呢。” 曼宁教授立刻摇起了头: “不过他最近半年的确身体不太好,和你前段时间一样得了重病。你用了半个月才康复,他可是一直没有好起来。我在托贝斯克考古学的行当里人脉很广,上周和老同事聚餐的时候听说,吉尔斯这半年断断续续的一直在请假。” 夏德微微皱眉,没死就好: “大概就是我说的诅咒教授,他住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他看看情况。” “吉尔斯也住在大学区,不过距离这里有点远。听说他是投奔亲戚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过的很窘迫。” 说着,老教授握紧拳头咬咬牙: “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我也好长时间没有见他了。如果他不想给你提供情报,我还能帮你劝劝他,他真的是很有天赋的年轻人。虽然盗了别人的墓,但说不定还有挽救的机会。我不是想为他开脱,但我真的希望他能得到一次被救赎的机会。” 曼宁教授数次为夏德提供帮助,夏德也很尊重教授。所以夏德愿意因为教授的劝解,不会一见面就下死手制服对方,但他可不想让教授涉足其中: “教授,如果你不放心就在这里等我吧,我带他过来。一会儿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虽然我自信比他强,但不一定能够保护得了你。” 虽然梅根说对方三年前只是低环术士,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可以在楼下等你。” “那为什么不在这里等我呢?” 夏德笑着问道: “而且外面还在下雨这样吧。您写一封信,我带给吉尔斯。如果他看到了信,愿意相信帮助过他的您,那么也省下了麻烦事情。您在家里准备好热茶,我保证把他带过来。哦,一会儿我要伪装一下自己的脸,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是谁。” 教授这才点点头,还不忘嘱咐: “你自己也小心一些,要不然叫上露薏莎一起去。” “我就先不去打扰她了,这件事我自己就能处理。” 在托贝斯克的六个区中,大学区的占地面积最小,但即使是这样,想要找到杜鲁特·吉尔斯的住处也不容易。在夏德想象中,对方身为环术士,即使因为一些原因要低调行事,至少也会有自己的独栋公寓。 但事实上,他居然和曼宁教授说的一样寒酸,居然和别人一起在公寓楼中合租。那是用木板隔出的一个个单间,属于大学区最差的那类住所。 那栋公寓楼隐藏在大学区西南部的巷子里,再向西走一条街,就要进入托贝斯克西区了。 这种专门出租给大学区学生的公寓,占地面积普遍不大,但人员相当拥挤。不过现在是周三的下午,租户们大都不在,夏德也不太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来了这里,所以伪装身份到达诺丁汉巷12号的门口后,闭上眼睛确定门后没有心跳声,便装模作样的取出自家钥匙捅向了锁孔。 锁眼自动旋转,夏德脸不红心不跳的闪身走了进去。 这房子的采光很不好,下雨天室内更是阴暗。夏德时刻关注着周围,沿着狭窄的楼梯从一楼爬到了三楼,转进走廊后找到了贴着数字“3”的那扇门。 再次闭上眼睛聆听,门后的房间内有人。于是,夏德屏住呼吸屈指敲了两下门—— 清脆的敲门声在昏暗的走廊中响起时,莫名的让夏德感觉有些阴森。 不是莫名。 “什么?” 随后他便看到,一个近乎完全透明的灵体,穿过一旁的墙壁飘出了脑袋和上半个身体。灵体的模样看上去像是个小女孩,她歪着头看向夏德。 在夏德也看向她的时候,女孩的灵魂面孔上显现出了无比震惊的神情,显然不理解为什么夏德看得到她。 她嗖的一下迅速缩回到了墙体里面——拟声词是夏德的想象,但他随后真的听到了门内惊慌的起床声、脚步声,而且脚步声靠近了有窗户的那面墙。 锁着的房门被夏德一下推开,进门的时候他的手直接按住了房内的墙壁。血红色的荆棘丛立刻封锁了房门和室内仅有的那扇窗户。 面色苍白、穿着睡袍的年轻男人绝望的站在窗口回头看向夏德,而那个漂浮着的女孩的灵魂,则在他身边幸灾乐祸的说道: “吉尔斯,吉尔斯,你要倒霉了!” “我知道咳咳。” 这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咳嗽了两声,也没敢去试探那血红色的荆棘到底是什么。他颓唐的走回到了床边坐下,然后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夏德: “你要做什么?” “在我说我要做什么之前,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逃走?” 夏德站在门口问道,基本确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 杜鲁特·吉尔斯一时语塞,于是夏德又看向漂浮在他旁边的灵魂: “你是.拉斯特·爱德华兹?” 这名字说出口,小女孩的灵魂怔了一下,随即拍着手说道: “你认识我,你认识我!” 她的智力水平有问题,哪怕变成了亡灵,也不该这样说话。 再去看那个面无血色的男人,他语气中多了些绝望: “你是从格林湖而来的?” “这么说也没错,但我是托贝斯克人。” 在圣德兰广场有房子的外乡人说道,然后自我介绍道: “你大概误会了我的身份,我不是爱德华兹家族的人,也不是受任何人的雇佣而来。” 他取出了曼宁教授的那封信和从湖底捡来的钢笔: “我为了找一件陪葬品,从兰德尔河谷追查到了玻璃之城米凯拉高炉市,随后又在格林湖中央岛找到了线索,一路追查到格林湖市,灭了当地的黑帮头子以后,又通过你的钢笔找到威纶戴尔,随后得知了你在托贝斯克,最后找到了提里斯·曼宁教授。” 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过程很复杂,但也绝对值得。 床边坐着的男人抬头看着自己早已遗失的钢笔,随后又低头看向那封信: “春之城兰德尔河谷,那是旧大陆西南的大城市,我从来没去过,你为什么.等等,那些盗墓贼卖掉了什么?” 他并不知道指骨被卖到兰德尔河谷的事情。 夏德见对方可以交流,也松了一口气: “看来你们在岛上遇到的事情,比我想的还要复杂。曼宁教授说你很有天赋,让我不要随便对你动手。我尊敬这位老先生,所以请和我一起去教授那里吧。” 说着,还介绍了一下自己和教授的关系: “他年轻的时候认识了我,当时我们互相帮了一些小忙。但我尊重曼宁教授,可不代表我对你真的很仁慈,所以,别给我耍花招。” 男人此时已经读完了那封信,但他没有立刻作出决定,而是看向身边漂浮着的灵魂。拉斯特·爱德华兹,爱德华兹家族的二代早夭的长女,嘟着嘴想了一下: “和他去,和他去!” “我和你一起去。” 杜鲁特·吉尔斯这才对夏德点点头。 “你先别动,我看看你身上到底有什么诅咒。” 说着便走过去握住了对方的手,微微皱眉后,确定这和格林湖市那个只剩一口气的疯子盗墓贼是同种诅咒。这诅咒根植于灵魂,不断消磨被诅咒者的生命力和意志。就算是夏德,都看不出这种怪异诅咒是什么。 “很麻烦,等见过了教授,我们再谈诅咒的事情吧。” 他让杜鲁特·吉尔斯换衣服、找鞋子,后者也听话的照办。而在等待期间,夏德又好奇的问道: “说起来,你和这位.小女士,是什么关系?” 并非是诅咒束缚了两人,早夭的拉斯特·爱德华兹的灵魂,更像是自愿留在他身边的。 请:ap.iqu. 第一千六百九十八章 盗墓往事 “关系.” 杜鲁特·吉尔斯露出了苦笑的表情: “先生,不管你信不信,我是被缠上的。是的,爱德华兹小姐,是自己缠上我的。到了教授那里我再解释吧,但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有,绝对没有束缚任何人的灵魂。” 他说话的同时,小女孩的灵魂围绕着他一圈圈的转着,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为了防止这个身体虚弱的男人死在路上,夏德雇了一架马车和他一起返回到了曼宁教授居住的猫尾巴巷。进门的第一件事便是告诉教授,有一个他看不见的灵魂和两人一起进门了。 教授被吓了一跳,但也只是被吓了一跳而已。他年轻时到旧大陆各地考古,什么事情都见过。比起遗物之类要命的东西,鬼魂也只是小事而已。 三个人在教授家的客厅落座,茶水已经被佣人准备好了。曼宁教授倒是更关心杜鲁特·吉尔斯的身体,后者自称应该能痊愈,但在夏德看来,那诅咒可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 “在我开始问问题之前,我们所有人都需要明确一件事情——盗墓是不对的。” 这是夏德的开场白: “我在格林湖地区,认识了一位姓氏是爱德华兹的女士。她对你带人盗窃了她祖先坟墓的行为非常愤怒,那伙儿盗墓贼虽然死光了,但你还活着。我尊重教授,不会对你动手,但我不保证她会做什么。” 男人嘴唇蠕动了一下,颓唐的陷在沙发上: “我知道盗墓不对。但考古、发掘和寻找新的知识,不就是这样吗?而且,我本以为爱德华兹已经没有后裔了。” “考古是不会挖开那些还有人看管的坟墓的.我知道一般民众对考古和盗墓,有相似的偏见,但我们绝对不是有资格证的合法盗墓贼。” 谈到自己的职业,曼宁教授倒是相当认真: “年轻人,你走错了路,现在回头吧。” 而那个漂浮着的灵魂则开心的拍着手: “没事的,没事的,我不在意吉尔斯盗了我的墓。我不喜欢那个黑暗的地方,我喜欢吉尔斯!” 灵体微微发光,代表着情绪的昂扬,她看上去真的很喜欢这个男人。而注意到夏德看向她的目光,灵体又迅速飘到了颓唐的男人身后躲起来,随后露出头冲夏德吐了吐舌头。 “第一个问题:爱德华兹家族的那处隐蔽墓园,你是怎么发现的?我也是在爱德华兹后裔的引领下,才找到了那里。” 夏德询问道,杜鲁特·吉尔斯叹了口气: “我在玻璃之城有朋友。两年前的秋天,他寄给了我一些,据说是格林湖地区曾经领主家族的旧物。格林湖两岸的城市,都能找到这类旧物,在一些收藏家眼里很值钱。 我原本只是将其当做新论文的佐证材料,没想到在那些旧物中发现了一本笔记本,笔记本后面无字的部分使用特殊的显形药水就能出现字迹,上面记载着那座墓园的事情。我当时很吃惊,以为那是没落的环术士家族的旧墓园,便想着去试试运气。” 这应该不是谎言: “你和那些盗墓贼,在岛上到底遇到了什么?你的同伴只剩下一个还活着,但也疯了,什么都问不出来。” “那不是我的同伴,是我雇佣的我们趁着夜色登岛,一开始只是大雾,无穷无尽的、无法用任何方法清理掉的大雾。当我们按照笔记本上的记载进入墓园后,所有人一下失去了方向感。有两个人,在慌乱中乱跑迷失在了雾里,其他人等待了三个小时才恢复正常。但那些普通人,当时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对劲了。” 他一边说着,脸上一边露出了惊恐的神色,那次冒险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女孩灵魂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想要安慰他,但她实际上无法干涉现实。 “我依然是那个观点,哪怕身为一个盗墓贼,你也做了错误的选择。你们这些在办公室和学校里坐久了的年轻人,真的是什么都不懂。” 曼宁教授摇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夏德继续问: “然后呢?” “方向感恢复以后,我们按照原计划进入藏骨堂,打开棺椁并取走了陪葬品。和我想的一样,墓葬中的确有环术士的知识,甚至还有一件遗物.只是当我捡拾陪葬品、不小心触碰到尸体时,说了一句‘这么小就去世了,真是可怜’,然后她就出现了。” 他无奈的看向了一旁的灵魂,拉斯特·爱德华兹此时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一副想要勒死他的模样。 “她当时还没有现在这么的人性化,我只能想到这种形容词,当时她面无表情,根本不像正常的灵魂,反而像是某种自动应答的魔像。我担心惹上麻烦,没有去搭理她,毕竟这类亡灵无法离开自己的尸骨太远,只要不说话就没事。我搜刮走了有价值的陪葬品,然后想着赶紧召集那些盗墓贼离开,这座岛比我想的更古怪。但那些精神压力极大,又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家伙们,却想要在岛上找到更多东西,甚至不愿让我这个‘向导’单独离开。于是我们起了争执,差一点打起来,好在我作为环术士,还能压制住他们。” 虽然他的叙述很简单,但夏德和曼宁教授都能想象到那一夜雾中对峙的惊心动魄。 “我们吵着吵着,岛上的什么东西被我们惊醒了。一些不像是人的、看不见的怪物攻击了我们,我们匆忙逃走时又损失了一部分人手。是她离开了自己的墓园保护了我们,否则绝对不可能有那么多人离开。” 他又看向身边的灵魂,拉斯特·爱德华兹笑着拍着手,这次在唱着谁也听不懂的民谣。 “我们逃到了码头,登船想要离开。随后又在逃出了大雾时,在湖面上遇到了水鬼哦,这大概就是我应得的报应吧,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亡灵,它们密密麻麻的潜伏在水底,张开手臂试图把所有人拉入深渊。几百个?几千个?不,我不知道,哪怕是现在,我依然偶尔会在梦中梦到那一幕.还是她保护了我们,但三艘船依然只逃出来了两艘,我的钢笔也是那时候遗失的,我事后甚至没有勇气下湖找回它。从岛上离开并抹去了盗墓贼们的记忆后,我几乎是逃命似的离开了格林湖地区,甚至没在意盗墓贼们拿走了什么。” 他捂住了自己的脸,因为恐惧的回忆重新被提及,而下意识的轻微身体抽搐。 夏德和曼宁教授对视了一眼,教授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又起身为杜鲁特·吉尔斯的茶杯添了热水,夏德则看向教授眼中空无一人的空气: “他说完了,该你说了。你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可以离开那座岛?你为什么要跟着他?” 但拉斯特·爱德华兹的灵魂根本不搭理夏德,她又藏在了杜鲁特·吉尔斯的身后,发出了尖细的声音: “吉尔斯,吉尔斯,他好可怕!” 男人下意识的做出了一个回护的动作,见夏德审视的看着他,又颓唐的说道: “我来回答吧,这两年我也弄懂了一些事情。她能离开那座恶魔之岛,不仅因为她讨厌那里,还因为我。我的核心灵符文很特殊,启迪灵魂,启迪融合,启迪指引。这大大增强了我自身的灵魂,也能让我庇护其他的灵魂,我大概是天生的亡灵大师,可惜我不喜欢尸体和灵魂.哦,你别哭,我没说不喜欢你.拉斯特这两年跟着我,逐渐的也恢复了神智,以前她甚至不会说话。我能看的出来她原本是被控制的,离开岛屿后才好了一些。 当年她保护了我,我现在也愿意带着她,这也算是我的赎罪。而且我在岛上沾染了诅咒,哪怕我丢掉了那些财富、知识和那件遗物,这诅咒依然纠缠我。如果不是有她一直在我身边帮忙缓解,我现在恐怕早就死了。” “她很厉害?” 夏德问道,教授则相当敬畏的看着夏德对一团空气说话。 “是的,比我认识的任何环术士都要厉害,否则也不可能帮助我们逃出那座岛。她虽然还不太会说话,但她其实很聪明。” 男人抿了一下嘴,抬头望向夏德,这是他第一次和夏德对视。夏德能够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他的脆弱、恐惧和担忧: “先生,我看得出来你对爱德华兹家族很感兴趣,但千万不要再探究了。我曾在梦中,接触过拉斯特的记忆,她对家族和那座岛的恐惧化成的梦魇很可怕。爱德华兹还有那座岛,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她的父亲,资料记载中的爱德华兹第一代领主,是一个真正可以称的上恶魔一样的男人。” 他再次哆嗦了起来,好半天才吐出把夏德和曼宁教授都惊住的话: “拉斯特·爱德华兹,其实是,是,是被她的父亲杀死的。是的,我在梦中看到了那一幕,以拉斯特的视角,被她的父亲.掐死的。”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九十九章 头骨与恶魔诅咒 “你确定?” 夏德几乎要站起身询问这个问题,弑杀血亲和活人献祭,在仪式学中代表了很多事情。而如此残忍的行为,也再次证实了梅根和奥黛丽一直以来的担忧——她们的先祖绝对对所有的后裔都不怀好意。 “这但为什么?” 普通人曼宁教授无法理解。 “她也不知道,活着的时候和死了的时候都不知道。我能够感觉到她也害怕那个地方,想要从那里逃走。她死前年龄并不大,生前的回忆让失去了人性的灵魂都在本能的畏惧。” “除了这些,她还知道什么?” 夏德又问,杜鲁特·吉尔斯点点头: “一开始,她只会重复很简单的句子,让我去搜集一些古怪的东西。我原本以为那是可以让她的灵魂恢复正常的物品,但搜集齐了,那些材料也只是变作了一把没有用的钥匙。” 他解开了纽扣,摘下了被吊挂在脖子里的挂坠递给夏德。 那是一把白色水晶材质的钥匙,大小和钥匙柱的形状,都与梅根已经获得的两把很接近。钥匙柄的前后两面,分别是蓝宝石和黑曜石。对着光,能够看到一个小女孩荡秋千的幻影。 “材料中最难找的是有天然黑色斑点的白石水晶。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探听到托贝斯克的黑市中,有人有这种材料,于是为了这材料,才千里迢迢从威纶戴尔,前来投奔我的远亲,克里斯·伦道尔子爵。我应该称呼他为叔叔,不过因盗墓而来的诅咒包含了让我一直贫穷,所以我也没有去频繁麻烦我的那位远亲。” 他看到了夏德对那把钥匙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 “先生,如果你需要它,它就归你了。这东西对我们,没有任何作用。不过,制造了钥匙后,拉斯特的智力和人性,恢复速度明显变快了。” 夏德点点头,如果按照他的猜测,控制岛屿上所有灵魂的是天使级遗物《灵魂故事书》。那么完成了那本书赋予的职责后,岛屿上的灵魂便可以“继续走下去”,离开岛屿的灵魂则驻留了下来。 于是,他让一旁的曼宁教授做了个见证,以这把钥匙,换来了夏德不举报对方、且会向爱德华兹的后裔求情的保证。 夏德想要知道的最后一件事,自然是关于告死天使骨骸的事情。杜鲁特·吉尔斯还记得那两根指骨和那片平平无奇的骨片,但他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也没有骸骨更多的线索。 不过,他尝试着询问了揪着他的头发玩的女孩的灵魂时,女孩居然真的给出了答案: “吉尔斯,吉尔斯,父亲还有半颗头骨!不能接触那头骨,会被送走的!” 这肯定不是指那位十三环术士只剩下半颗头骨了。 得到了意外情报的夏德,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而曼宁教授见夏德基本问完了,便对他说道: “华生先生,我来做见证人,确保他以后不会继续盗墓,而是老老实实的在托贝斯克当教书匠。你看,他身上的诅咒你是否有办法” 听到教授的请求,被灵魂纠缠的杜鲁特·吉尔斯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做了错事才落得现在的下场,没想到这位老人居然还这么看重自己。 夏德自然是同意的,不过他也有条件: “我尊重曼宁教授,但不代表我完全相信你这个盗墓的家伙。如果我治好了你,我要你和我签一份契约,保证以后绝对不再盗墓。” 他最近终于差不多读完了第一遍《马尔巴斯恶魔之书》,学到了一些新本领。和《粉红之书》《不老秘术》中的知识可以随时实践不同,恶魔之书的知识很难找到应用场景,但这一次就很不错。 “感谢您愿意给我一次机会。经过了这件事,我也明白了。我打算在托贝斯克久居下来,好好的面对我的人生。” 杜鲁特·吉尔斯说道,灵魂在他身边拍着手重复着他的话,夏德点点头,再次做出了伸手握手的邀请。 两只手于是握在了一起,好半天夏德才听到“她”的答复: 只靠握手无法判断性质和来源。你需要更进一步的接. “不不,我没兴趣和他更进一步接触。” 夏德在心中说道,然后松开了对方的手: “现在是三点半。五点的时候,去城北圣歌广场旁的三只猫旅店一楼等我,我去找一位诅咒专家。” 这是指医生,在夏德认识的所有人里,他和露维娅都擅长和诅咒有关的力量。只不过最近露维娅忙着观星的事情,所以夏德才打算去麻烦医生。 “好的。” 杜鲁特立刻点头,夏德又看向曼宁教授: “教授,这次也麻烦你了。” “你真是客气,这没什么。我只是不想看年轻人误入歧途,就一直堕落下去。杜鲁特做了错事,他会想办法偿还的。” 随后夏德便从曼宁教授家离开,然后坐马车直接去城东找到了施耐德医生。那时医生刚刚诊疗完下午最后一个预约的病人,见夏德没打招呼就赶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听说想找他帮忙给一个被诅咒者看病才松了一口气: “你真是吓到我了。三只猫旅店是吧?没问题,现在就走。老实说,每次见你一脸严肃的闯进我这里,我心里都会咯噔一下。” “医生,这也算是一种精神疾病吧?” “不不,严格来说只是一种应激障碍。如果你感兴趣,路上我可以给你说一说,在心理学领域,这是最近很前沿的研究方向。” 中午开始的那场细雨早就停下了,但地面的水渍还没有完全蒸发干净。傍晚时的圣歌广场,虽然不至于说因此而遍地淤泥,但看广场外围那几个擦皮鞋男孩脸上的笑容,也知道这里并不好走。 杜鲁特·吉尔斯已经提前到了,在夏德和医生进门的时候,他正独自一人坐在靠墙的座位上看着一本书。拉斯特·爱德华兹的灵魂则坐在桌子上,拼命挥着手,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 施耐德医生忽的抽动了一下鼻子,然后示意夏德和他一起退出了旅店。 两人绕到了旅店侧面所在的偏僻巷子里,在下水道口上方站住。 “这诅咒里有很熟悉的味道,没想到又是这种事情。” 医生半是兴奋半是无奈: “恶魔诅咒。那种试图腐蚀灵魂的臭味,我一进门就嗅到了。毫无疑问,他被恶魔诅咒了。你说的那座岛上,绝对有一个真正的邪灵恶魔。” 夏德一愣: “啊?真的是恶魔?那座岛被称为‘恶魔之岛’,居然是真的.但我的视魔并没有看到恶魔力量的踪迹。” “很正常,并非是恶魔给予了他力量让他变成你提到的史东·奥森弗特那样的魔人,而是恶魔诅咒了他,这是很隐蔽的诅咒。你如果想看到,除非抽出他的灵魂,目视他的灵魂。不过,我不能确认是什么邪灵恶魔,这诅咒并不独特,很多家伙都会我也会。” 医生很随意的说着,皱眉思索这次又是什么。 夏德则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这样一来,格林湖中央岛上的麻烦,就不仅是十三环占卜家和一件操纵灵魂的天使级遗物了。邪教徒以及其他非法环术士团体以外,又多了一个未知的恶魔?他到底谋划了什么?” “这次情况这么复杂吗?” 医生挑了下眉毛,但并未因此而紧张: “我就不去见里面那个被诅咒者了,他的诅咒不算复杂,我回去调配一剂魔药,周末的时候直接寄到三只猫旅店,让他自己去拿就好。至于那恶魔我虽然不知道你在格林湖到底要做什么,但听你的描述,对方是你的敌人?” “是的,有些棘手的敌人。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十三环、恶魔、天使级遗物,应该还不是我要对付的全部。” “放轻松,你哪次的敌人不棘手?” 医生拍了拍夏德的肩膀: “你去调查那只恶魔更具体的信息,或是取得足以证明其身份的物品。我准备一下,看看是否能够找到新的跨越空间移动的方法,或者我自己去买火车票。好在,格林湖距离我们这边并不远,至少没有兰德尔河谷那么远。” 他晃动了一下脑袋: “如果你在格林湖地区需要帮助,我也能发挥些效果。上次在兰德尔河谷本来说要帮你的,结果最后也只是观光了一圈。哦,还有,那恶魔看起来很擅长诅咒能力,我知道你的诅咒抗性很高,但也要小心一些。” “没问题医生,交给我进行调查吧。” 说完,夏德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镜子协会已经出现在格林湖地区了。我不仅遇到了藏镜人,还遇到了一对各自瞎掉了一只眼睛的双胞胎兄弟,他们都是八环。” 医生想了一下,便知道夏德将他们与自己年轻时的经历联系到了一起: “你是说,他们是我十多年前解决其他恶魔时,遇到的那对兄弟?他们果然没有治好自己的眼睛。” 医生笑了一下: “如果能在格林湖遇到他们也是好事,多年前的那件恩怨,这次说不定也有机会一起解决了。”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章 终将回归的灵魂 医生独自离开,夏德则重新回到三只猫旅店的正门,在杜鲁特·吉尔斯的对面落座。 他没有和对方在这里吃饭的意思,很直接的说道: “那位诅咒方面的专家已经看过你的情况了,周末会把解除诅咒的魔药寄到这里。你一会儿在这里租一间房间作为通讯地址,否则这里的女店主桑美夫人,不一定愿意帮你收邮件。” “只需要一瓶解药就可以了?” 面色依然发白的男人惊愕的说道: “如果这么简单,我.” “那是因为你没有找到专家。以后记得好好做人,不要再去盗别人的墓了。你要和我签的那份契约,会随着解药一起寄来,你签好以后送到曼宁教授那里,他知道我在城里的落脚点。” 夏德又说道,男人脸上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真是感谢您,如果不是您,我” “别高兴的那么早。” 夏德打断了他的话,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的桌子旁都没人: “你知道吗,你身边这位‘小女士’的父亲,是十三环,而且是预言家协会叛逃的十三环占卜家。他在所有后裔的血脉中留下了预言,家族终有一天会团聚。我不清楚,这是否包括灵魂。” 那女孩的灵魂漂浮在男人身边拍着手,夏德话音落下,她居然主动唱出了那则预言: “当弥合之日到来离散的血脉回归家族的原点我们将共饮长生的美酒逃离世界的樊笼” “好吧,看来果然包括她。” 夏德摇了摇头: “而且当时你们逃出那座岛,她的父亲不可能没有察觉。这么简单就让她离开,恐怕是觉得她一定会回来。” “什么?” 吉尔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她还要回到那个鬼地方?” “我以为你更吃惊的,会是那位十三环.究竟怎么样我也不清楚,我又不是占卜家。但这种可能性很大。你既然愿意让她跟着你,说不定你也会被牵扯进来。我要提前警告你,这件事牵扯极广,你最好当心一点。” 男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我该怎么办?” “你愿意让她离开吗?我可以让她继续走下去。毕竟,那也是她应该去的地方。” 吉尔斯看了一眼抓着他的胳膊荡来荡去的女孩灵魂,对夏德摇摇头: “我一定要让她完全恢复了人性和神智,再将她送走。我没有把她永远留下的想法,但那不是现在。况且,我有种预感,她的那位父亲,不会让她那么轻易的走下去的。” 夏德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 “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去通过曼宁教授找我,那会连累了教授。如果有事,手持红玫瑰,早晨六点半或者傍晚六点半,到城市核心区的圣德兰广场的喷泉雕像前。我的人如果看到你,会通知我的。” “好的,先生,请允许我再次表示感谢。” 夏德起身,但离开前又抓住椅背,居高临下的警告他道: “还有,德拉瑞昂有十分健全的法律体系,虽然她已经死了,但她的年龄依然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以外。” 杜鲁特·吉尔斯的脸一下涨得通红,他想要向夏德解释,但夏德已经转身离开了。 虽然在圣歌广场附近能够很轻松的找到马车,但因为北城和中城的距离,当夏德在圣德兰广场下马车的时候,环绕广场的煤气灯已经闪烁起了让人安心的暖黄色光芒了。 准备掏钥匙的时候,夏德还看到了市政厅雇佣的工人,在自家窗口左侧的那盏煤气路灯下架设梯子,然后爬上梯子去擦洗煤气灯的玻璃灯罩。 煤气灯不是电灯,因此运行期间擦洗也没问题。但这样依然很危险,夏德站在那里看了一阵子,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理由开口提醒。 回到家的时候,露维娅果然已经来了,依然在三楼忙活。距离下周三,播种之月第三十日的月蚀之夜越来越近,露维娅的工作劲头也越来越足。 “不用喊我一起吃饭,你和米娅去吃饭的时候,给我带一份就好!” 紫眼睛姑娘的声音,在夏德抱着欢迎他的米娅上楼的时候从更高层传来。 “你想吃些什么?” “都可以,简单点就好。” 夏德简直能够想象到,露维娅一边低头在桌边进行记录,一边匆忙说话的模样。 夏德现在要去格林湖旅馆,将那四份血液取来,所以吃饭的事情可以向后推一下。但小米娅显然误会了夏德,以为他这个时间刚回家又出门,是想去吃饭又不带着它,因此喵喵喵的跟着他来到了地下室,夏德也只好把它变成玩具带去了格林湖。 从旅馆后门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虽然垃圾巷里到处都是水,但至少已经不下雨了。 住在垃圾桶里的男孩也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在夏德敲开了垃圾桶盖,男孩和他那只瘦弱的小狗一起出现的同时,被变回来的小米娅还很不懂事的叫了一声,然后被夏德的手镇压了下来。 “先生,晚上好。” 即使已经很多次见到夏德在这里出现了,男孩依然有些胆怯。夏德对他笑了一下,取出面包递给他: “这几天没看到你,下雨的时候,你都是躲到哪里去了?” “杜茵河上有很多桥,桥洞底下可以避雨。有些老流浪汉还会烧火,给他们一些东西,我也能过去烤火。” 这答案不出意料,夏德点点头: “最近一段时间要小心一些.你认识的流浪汉,最近有失踪的吗?” 他又想起了在“烂眼巴利”的各个据点看到的那些,被制作成了水鬼的尸体们。 “是的,但流浪汉总有一天会失踪的,就好像太阳总会升起,这很正常。” 男孩说道,然后小心的向夏德挥挥手,又抱着那条小狗缩回到了垃圾桶里。 说起来,虽然夏德租下了格林湖旅馆的房间作为自己临时的通讯地址,但实际上他不说从未在这里过夜,甚至都没有打开过房间几次。 如果不是钥匙上有门牌号,他甚至还要询问“她”那房间的具体位置。而打开了那间位于三楼的房间后,夏德意外的发现,房间里的煤气灯居然是亮着的。 “打扫房间的佣人来了?但我不是说,不必打扫房间吗?” 他诧异的想着,心中已经升起了警觉。手中隐约出现了月光,继续进入到房间里面,这才看到坐在书桌旁椅子上,正在看书的,是熟悉的有着棕色披肩发的女术士。魔女探测徽章暂时没有反应,证明是梅根不是奥黛丽: “梅根,晚上好。” “晚上好,我刚才还在想,你要几点才过来。” 带着精致妆容的魔女站起身,夏德也看到了书桌上放着的试管架上,放着四根装着血液的细长试管。每根试管上都有标签,帮助夏德分析和判断血液的来源。 “你又把你的猫带来了?” 她笑着问道,然后解释道: “是我向楼下的女店主海伦娜·格林要来了钥匙,晚饭时间楼下人很多,我不想在那里等你.需要我向你道歉,我擅自闯入你住的地方吗?” 她试探性的问道,夏德摇摇头: “不用道歉,而且你也知道我不住在这里。” 这房间是格林湖旅馆最好的那类房间,除了进门的客厅以外,还有卧室和盥洗室。哪怕是对比整个格林湖市的旅馆,也很难找到比这更好的房间。客厅里除了书桌还有沙发套组,大概是梅根让人送来了茶水和新鲜水果,因此茶几上并非空无一物。 见那只猫对茶几上的果盘“虎视眈眈”,夏德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拿起苹果用手切成小瓣。梅根见夏德一副没打算立刻走的架势,便坐在了他的对面: “明天大概依然不能登岛,教会短暂的封锁了格林湖水域,就连来往的货船都受到了影响。看这架势,恐怕真的要下周了。” “那我周日再来,如果周日不行就下周,总会有机会的。” 夏德说着摸向了口袋: “说起那座岛,你瞧这是什么?” 说着,他掏出了下午从杜鲁特·吉尔斯那里弄来的那把白色水晶钥匙。魔女接过钥匙后,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第三把钥匙了!这是你从哪里弄到的?” “杜鲁特·吉尔斯,钢笔的主人,带领盗墓贼在两年前登岛的低环术士。” 他没说杜鲁特·吉尔斯现在人在托贝斯克市,但下午的其他经历都说了出来,这当然也包括二代长女,早夭的拉斯特·爱德华兹的灵魂的事情。 梅根和奥黛丽是第五代的子嗣,所以二代早夭的长女是他们的祖父的姑姑,外乡人一时之间居然想不到很好的称呼。总之,梅根与拉斯特·爱德华兹的关系,比蕾茜雅和嘉琳娜小姐的关系还要远。 魔女很认真的听着,等到夏德讲完以后,她最关心的不是去报复对方挖了自己先祖的坟墓,而是另一件事: “你说,岛上有第三纪元留存的邪灵恶魔?!”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一千七百零一章 冰雪来客 梅根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岛上居然有......” 夏德示意她不要这么紧张: “哦,请放松一些。我只是说大概率有,而且应该在‘另一座岛’上,否则我的眼睛早就发现了。而且我还要纠正你一个常识性的错误,邪灵恶魔其实从最古老的纪元就有,只是在第三纪元才形成了灾祸。当然,我们面对的应该不至于那么古老。” “我当然知道。但这下可麻烦了,你明白恶魔意味着什么吗?哪怕我恢复到了十一环,也不一定能够处理这件事。” “请听我说。” 夏德安抚道,同时还不忘将切好的苹果喂给很乖巧的蹲在他的腿上的猫: “我当然知道那些古代邪灵意味着什么。事实上,最近半年我经常遇到它们。瞧这个。” 他将从地下室顺手带出来的戒指抛给了梅根,后者接过以后,发现指环是黑铁色泽,戒面则是颜色更加深沉的古朴黑铁材质。戒面长方形,四周微凸内部凹陷,但长方形内部的图桉是凸起的。 女术士皱眉看着那图桉,很快便从记忆中找寻到了这图桉的含义: “守密人级遗物狩魔印章?” 夏德总共有两枚这种印章,第一枚来自于探寻斯派洛侦探遗留的桉件——寻找治疗眼疾的医生,第二枚来自于两个月前在兰德尔河谷寻找“石镜恶魔歌德”时的湖底收获。后面那一枚现在在尹露娜手里,夏德这一枚依然是最开始的那一枚。 “是的,这印章在我手里已经快一年了,这一年来我遭遇了形形色色的恶魔。说起来,我其实是有目的的在寻找恶魔,我不是古代的那些狩魔猎人,但我身边有一位专门的猎魔专家。” 夏德对此倒是很放心: “你不必思虑恶魔的事情。我来处理,我只需要找到线索,确定在岛上疑似和你的先祖合作的恶魔到底是谁,我的那位朋友就能来到本地解决麻烦。” “你这个人,越来越神秘了。” 她说着,将戒指递还给了夏德: “这把钥匙是你找到的,我需要给你什么报酬吗?” 她又提起了那把钥匙,夏德想了一下,自己一会儿要去米德希尔堡把验血的事情解决了,所以要赶快吃饭: “请我吃晚饭怎么样?你瞧这只猫,如果再不吃饭,它就要咬我了。” “喵” “而且我还要打包一份,有朋友在我那边占星。下周周三是月蚀夜,她要记录最近的星图,我那边的房间还挺大的,安放占星设备也方便一些。” 梅根点点头,又露出了调笑的表情: “是你说过的那位预言家协会中,给你提供了情报的女占卜家?” “是的。” 魔女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想着在格林湖地区的事件结束后,也许可以和眼前这个男人身边的其他姑娘见一面。对于自身的手段,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次吃饭依然是在那艘游轮上,只不过雨势暂停夜空晴朗,因此这次可以在甲板上一边欣赏杜茵河东西两岸的风景一边吃饭。 晚饭结束后,梅根也没有忘记用食盒帮夏德准备打包的饭菜。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心态,明明夏德说了只是让一个人吃,她最后给夏德的那些食物加起来,都足够夏德一整天的消耗了。 除此之外,两人告别前,魔女的追随者又送来了新的消息,这与那枚心绪之戒有关。于是梅根还不忘提醒夏德,这周六上午再来一趟。那枚戒指已经确定可以拿到手了。 这天晚上再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回家后提醒露维亚吃晚饭,夏德便去了米德希尔堡鉴定血液。 结果和夏德想的差不多,虽然四人显性血统的比例有差别,但那四份血液的成分与梅根和奥黛丽身体的血统是基本上相同的,并且所有人都拥有一部分“未知”的血统成分。 也就是说,四代疑似养子的阿尔冯思·爱德华兹,也是纯正的爱德华兹血脉。人体炼成的痕迹,早就深深刻印在了家族的血脉中。 夏德没有着急在周四就去格林湖,将这件事告诉梅根。周四一大早醒来的时候,他心中想着的其实是使用那把时间钥匙,去完结“七日旅行”最后的那段路程。比起时间钥匙附带的短暂休息机会,提前拿到“强效空间感知”也许更有用。 叫醒在床上不愿起来的紫眼睛姑娘吃早饭的时候,布满了细密裂纹的时间钥匙就放在餐桌上,夏德打算吃饱了饭再动身。但在他出发前,却有意外的客人拜访了这里。 那时是早晨七点半,楼下的铃铛响起来的时候,夏德还很意外谁会在这个时间点拜访。有可能这个时间来的姑娘们,可都有这里的钥匙。 下了楼打开房门,看到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男人面容苍老,五十多岁的模样;女人则稍微年轻一些,但至少也有三十五岁上下了。 两人的衣着像是德拉瑞昂北方人,都是风尘仆仆的模样,也看不出他们具体是怎样的身份。不过,两人都是环术士,而且都是六环左右。 夏德迟疑的打量着访客们: “你们好?请问是来找谁的?” “你是夏德·苏伦·汉密尔顿先生吗?” 那位老先生问道,夏德点点头: “是的,欢迎光临汉密尔顿侦探事务所。嗯......是委托人吗?” 他自己也知道这不可能。 “不,我们不是委托人。” 女人解释道,压低了声音: “是艾莎·艾斯伯格女士让我们来的。她说,你有事要找我们。” 夏德这下便明白了过来, “艾莎·艾斯伯格”是寒冬圣歌团的十三环术士“冬日歌者”的名字。上周五清晨小组活动结束后,她还询问夏德找她们有什么事情。当时夏德没有说出创始·空间的事情,而艾斯伯格女士也着急带走那具黑色金属棺椁,因此说之后再安排人来找夏德。 间隔接近一周,他们总算来了。 “欢迎,快请进。真没想到你们会早晨来,请到楼上去,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楼上的露维亚已经听到了。来访的两位陌生人也不了解夏德的生活情况,因此对于大清早他家里有其他人,也没有感觉到诧异。 分别落座后,两人先进行了自我介绍。为首的老人名叫威尔·汉默,女人名叫索尼亚·费勒,两人都是教团的祭祀,也就是在旧神已经远去时代,依然信仰着寒冬少女的忠诚信徒。 “其实我通过丹妮斯特小姐来找你们,也没有很重大的事情。” 夏德端着茶杯摸着腿上的猫,露维亚则坐在了他的身边: “前段时间我做了一个古怪的梦,我身边的这位女士是与我同组的占卜家。她为我解梦后认为,那场梦是预知梦,梦在告知我,极北地区有一件和卡片有关的,本应属于我的东西,而那东西在冬季的雪花中。” 虽然这种说法很离谱,但夏德又不能说是第五纪元的魔女可能留给了自己礼物: “我不知道我的理解是否正确——那物品在冬神的信徒手中。毕竟只是模湖的预知梦,解读方法正确与否同样未知,所以我想找你们询问一下,教团中是否有等待某人前来寻找的,与卡片有关的物品?” 夏德试探着问道,汉默先生和费勒小姐对视一眼: “可以给我们一只水盆吗?我们需要和教团联络一下。” 他们来见夏德之前,肯定已经计划好了随时和教团取得联系,因此将水盆中的水冻结后,使用炼金物品进行沟通很顺利。 结论很快便得出,顺利的甚至让夏德都不敢相信: “是的,教团内的确收藏着一件物品符合条件。物品来自第五纪元,相当有价值。” 夏德压抑着内心的喜悦: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过分,但要如何才能将那件物品转让给我呢?我可以拿出一大笔钱,又或者要我帮你们做些事情怎么样?” 他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的财产了,但想要买下一张创始系列罗德牌,他这点钱根本不够用。 “艾斯伯格女士说,她要亲自和你沟通。” 汉默老先生说道: “那位女士通过冰雪化身的方法前来,请问方便在你家中制作大型冰块吗?” “冰雪化身?我来吧。” 类似的力量在魔女残响·克洛尹中出现过,因此夏德也很了解。他打了一个响指,于是巨大雪球从天而降,落在了沙发的侧面。 露维亚知道夏德有这招,所以一点也不惊讶,米亚知道这是雪不是糖,所以一点也不感兴趣。倒是两位冬季 第一千七百零二章 最后的“七日旅行” “艾斯伯格女士。” 寒冬教团的两人急忙行礼,夏德和露维娅也恭敬的向这位十三环术士打招呼。 艾莎·艾斯伯格女士依然身着上次见面时的那件深蓝色长裙,只是裙边的装饰由亮闪闪的碎宝石换成了简单的白色蕾丝边,她笑着对夏德说道: “又见面了,汉密尔顿先生。无名者残骸如今已经顺利进入到了极北,大概几天后就能到达圣拜伦斯。前些天,我又和你的老师见了一面,她对你真是赞不绝口。” 夏德这才想起,自己也有一周多没向丹妮斯特小姐汇报,格林湖地区的调查进度了。 “上午好,女士,这次我是想.” “是的,我已经知道了。那件物品很古老,而且很有价值。我个人不能轻易决定教团财产的归属,哪怕你是丹妮斯特的学生也不行。好在,那件物品很特殊,被收藏在一件用古老秘术封印的容器里,从外部只能观察到里面是一张卡片,前人尝试过很多方法,都没能打开它。教团流传下来的资料中说,想要得到那张卡片的人,只要能够打开封印,就能获得它,教团只是代为保管。” “那么打开封印的要求是什么呢?” 夏德好奇的问道,十三环女术士露出了别有深意的表情: “钥匙,一张卡片模样的钥匙。但具体是什么卡片,谁也不知道。汉密尔顿先生,既然你这么关心,我想你应该有答案。” “这样啊” 夏德已经明白了,如果是这样,他必须完成第五纪元9年迷途森林的时间钥匙,才能获得那件第五纪元的礼物。 “艾斯伯格女士,我想我的确知道钥匙是什么。今天晚上,我要去圣拜伦斯见丹妮斯特小姐,请问您是否可以带着那件物品去学院图书馆?” 夏德于是问道,也不担心对方质疑自己为什么会有钥匙,他相信丹妮斯特小姐会给出理由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对他很好。 于是穿着深蓝色裙装的女士点点头: “当然可以,我也很想知道,那张卡片到底是什么。” 她向后退了一步,于是那具身体便散做了雪花消失。随后,前来拜访的汉默老先生和费勒女士也告辞离开,他们来到托贝斯克显然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因此也没有在夏德这里久留。 等到夏德到门口送别了拜访的客人回到楼上,露维娅才提醒道: “如果真的拿到了那张万象无常牌,你手中的万象无常就有七张。银月、平衡、黑暗、死亡、知识、大地,再加上空间,正式超过了十三张的半数。” “还不一定呢,也许那张所谓的卡牌并不是我要找的。万象无常,真的会有这么简单吗?” 夏德反问道,紫眼睛的姑娘这才露出了笑意: “我还担心如果不是,你会很失望。这样看来,你果然已经明白了万象无常的含义。很好,很不错,我看人的眼光还真是准呢。” 虽然说不在意是否真的是自己的目标,但夏德还是迫不及待的拿起了那把时间钥匙。时间还早,露维娅也不着急去预言家协会上班,因此决定等着夏德回来了以后再走,这样也能听一下他的经历。 至于小米娅,上一次跟随夏德前往迷途森林,显然并没有让它感觉到很无聊,这一次又喵喵喵的想要跟过去。 而鉴于上次也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 真的吗? 夏德回忆了一下船上遇到的许愿恶魔、死亡中再见斯派洛侦探、沙漠中的遇险以及最后在沙暴中几乎融化为太阳光芒的刺激。 “至少没有出现威胁安全的问题。” 而且这次还有伊露娜给的炼金物品可以用,所以夏德还是带上了很少有主动出门意愿的猫。 看着米娅被夏德变成玩具,露维娅倒很是羡慕,但也很疑惑,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如这只猫信任夏德了。 “那么露维娅,三秒后见。” 他收拾好了东西,拿着那把遍布着裂纹的钥匙来到了卧室的房门前,心中充满了激动和忐忑: “不知道这次是否真的能够再遇到克洛伊,也不知道七日旅行的最后,到底会有什么意义.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门后是如同棉绒一样的丝絮,他迈步走了进去。 露维娅看着夏德消失,心中数着: “三,二,一。” 于是,楼下的房门被钥匙打开了。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9年春,中大陆,迷途森林。 事件:旅行者们的故事会。 持续时间五十分钟(3/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继续注视着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将继续。 协助旅行者们结束与“旅途之神”的故事。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强效空间感知,一段真实的信息龙。 无穷无尽的白雾笼罩四周,熟悉的环境让夏德不知为何非常的心安: “不是半小时,是五十分钟?” 虽然时间的变化让他有些诧异,但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了,上一把钥匙他甚至用了五次。不需要有太多的顾虑,夏德直接向前迈出一步,进入到了飘散着白雾,空气中充斥着腐臭味道的黑夜中的森林。 迷途森林,迷途者最后的归宿。在第六纪元从未听说过的地点,在第五纪元的如今,高阶魔女们似乎就能查到信息。夏德对此感到疑惑,但这类地点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因此他并未深入思索。 脚步不停的继续向前奔跑,不理会身后追逐着的黑暗与恶意。被钉死在树上的各种尸体在伸出手臂或者爪子,像是知道夏德这是最后一次出现一样,试图将他留下,但附着在体表的清冷银色月光,却依然如同过往一样保护着外乡人。 黑暗与恶意越来越近,夏德的脚步也越来越匆忙。也就在危险即将发生之前,面前的林间恰到好处的出现了篝火那暖心的光芒。 拨开草丛跨过树藤,夏德便再次来到了由篝火和帐篷组成的简易营地中。老骑士扎菲尔·耶伦已经在上次的旅行中,选择与早已死去的亲人们一同离去。因此,现在在篝火旁等待着夏德重新出现的,只有魔女阿蕾菈·安德里亚娜、黑裙女仆克拉拉、以及自称男爵的吟游诗人迪卡·恩里克斯先生三人。 靴子踩在地面发出的声音虽然轻微,但还是让皱眉看着面前火焰的魔女抬起了头。对于夏德来说是一周不见,对于篝火边的众人来说则已经过去了很久。 看到是那个奇怪的男人回来了,魔女立刻扶着地面起身并露出了笑容: “你终于又出现了。” “看起来,这次你们等待的时间稍微有些长。” 这一次三人的精神状态明显比上次要差一些,在眼前这位棕色头发的高阶魔女身上还不明显,但看正在起身的黑裙女仆——上次她刚觉醒成为魔女,和依然抱着那只神明弹奏过的鲁特琴的吟游诗人,两人面色晦暗,都是一副严重睡眠不足后,又直接接触了遗物的模样。 黑裙女仆双手握在一起垂在胸前,向夏德点头打招呼,最后起身的吟游诗人则开口说道: “先生,再次见到你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 说着,将口袋里的玩具猫还原了出来。米娅恢复以后立刻看向四周,依偎在夏德怀里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不知是否是夏德的错觉,当这只猫出现以后,在场所有人的精神状态似乎都好了一些,这只猫真的具有神奇的魔力。 一行四人转移到了帐篷和篝火边的空地,围成圆圈坐下来,但依然保留了神明以及离去的老骑士的位置。 “这次我离开期间,这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还是和上次一样,你们遭遇了迷途的灵魂?” 夏德好奇的问道,右手抚摸着小米娅的后背。这只猫发出了轻柔的呼噜声,琥珀色的大眼睛看向夏德前方——因为神明还未从帐篷中走出来,所以它直接看向了那篝火。 奇异的火光让猫很开心,它喜欢火与热,喜欢光与力量。当然,更喜欢夏德。 “一开始依然是一些迷途的灵魂来到这里,我们知道无法改变对方死亡的事实,所以只是让他们在这里歇脚,然后看着他们离开。但后来,一些古怪的东西也来了,一开始我以为是我也不认识的异种生物的灵魂,但随后出现了一个身披黑袍、手持镰刀的没有影子的人,将那些古怪的东西带走了.” 魔女抿着嘴,试图更仔细的形容那时的见闻: “那个没有影子的人,和描述中载我们过河的船夫很像。他出现的时候,仿佛世界上一切的快乐和情感都没有了,哪怕篝火依然在燃烧,死亡和冰冷依然让我们无所适从。等到他带走了那些古怪的灵魂后,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恢复过来,并用随身带着的魔药帮助我的女仆和那边的吟游诗人恢复健康.那是” 看得出来,哪怕只是提到了对方,克制不住的惊恐便立刻涌现了上来: “我听扎拉斯学社的其他魔女提到过,远古死神的使者,牵引亡灵的勾魂人,行走于世间的活着的亡灵。” 她这样说夏德就明白了,也就是强化最终版本的玛丽莲·亨德尔女士和乔伊·巴顿的合体版。 “这把琴,我弹奏它的时候,所有人的精神都能得到舒缓。” 吟游诗人抱着自己的鲁特琴,也小声的说道: “那感觉真是可怕,就仿佛我已经迈入了死亡,我甚至看到了我的早已死去的外祖母在向我招手。我原以为自己是一个坚强的人.”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零三章 雪中冰晶 吟游诗人的琴在上次夏德到来时,曾经被神明弹奏过。虽然夏德不是很确定,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位旅途之神,到底是真实降临、分身又或者是凭依降临,但这终归赋予了那把琴特殊性。 不过,也没人想要去抢夺那把琴。夏德是无所谓,魔女思虑着更重要的事情,女仆克拉拉则不知为何依然很憔悴。 “是的,真实的死亡。” 正当夏德将答应了吟游诗人的纸笔递给他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帐篷中传出,撩开帘布的风尘仆仆的旅人,再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祂笑着望向众人,也看向了黄金色余烬逐渐遍布全身的夏德。除了猫以外,四个人都恭敬的向神明问好,神于是坐在了那个背对篝火的位置: “迷途森林的最深处,有一条联通真实死亡的通路。所有迷失在这里的灵魂和活人,最终的归宿都是那里。这也包含了你们。” 神看向其他三人: “即使你们完成了旅行的故事,但当你们的人生结束,你们也必将走上这一条路。” 这也就代表着,除了米堡地下的遗物“死亡之门”——也就是第五纪元时的魔女议会处刑之门,以及古神遗留的灵魂墓园之外,其实还存在着第三种让活人进入真实死亡的方法。 “死亡是故事的结局。一个好的故事,就要在合适的时候给它一个结局。” 夏德说道,同时抚摸着小米娅: “人也是一样。” 神笑着没有接话,而是询问道: “月下的旅者,欢迎你的再次到来。这个夜晚,我们在篝火旁所讲述的七日旅行故事,已经进行到了第五日。第四日的夜晚,你们在临近雪山的位置,得到了很好的休息,那么,我们的故事要继续吗?” 夏德依次看向自己这次的三位同伴,吟游诗人已经放下了那把琴,拿着纸笔平静的等待着,与第一次见面时相比,他真的变了很多;魔女一脸的期待和紧张,按照上次遇到瓶中恶魔的说法,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黑裙女仆还是精神萎靡,但抬头时眼睛里却仿佛有光。 “女士,你的女仆是怎么回事。虽然这么说不礼貌,但我必须知道所有的事情,不能带着问题继续旅行。我离开以后,你们发生矛盾了吗?” 夏德开口询问道,但魔女摇头: “不是矛盾,只是我和克拉拉来寻找她的姐姐,也就是我的学徒拉克丝。拉克丝之所以会失踪,与克拉拉有关。这也算是我自己的丑事,没能平衡家里的关系。不说了,我会找到拉克丝的,克拉拉只是有些内疚,虽然我根本不怪她。” 吟游诗人微不可查的向夏德摇摇头,示意他不要继续问下去了,夏德于是说道: “神明啊,请继续这篝火旁的故事,带领我们走完剩下的旅途吧。” 那叠纸牌再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中间,同时,代表着每个人的身份卡牌也都坠落到了他们的面前。夏德捡拾起自己的“月下旅人”,拿到米娅面前让它嗅一嗅,那只猫上次就嗅过这东西,知道不能吃,因此很嫌弃的用小爪子将其推开。 夏德露出了笑意,如果他没猜错,打开在寒冬圣歌团流传了千年的那件封印物的钥匙,应该就是这里的卡牌。只是,他不清楚那究竟是代表他身份的这张牌,又或者是代表了魔女身份的独角兽卡牌。 “伴随着太阳自那苍茫雪山后升起,旅行者们于第五日清晨睁开了眼睛。身后的沙漠已经成为了过去的故事,接下来你们要面对全新的挑战。” 牌堆上面的第一张卡牌自动被翻开,显露出的是暴风雪的场景: “进入无名雪山场景中,自动遭遇事件——暴风雪。恶劣的自然环境,很快就让自沙漠地区而来的旅行者们吃到了苦头,狂暴的风雪带来的不仅是视野上的阻碍,还有逼近死亡的极寒。寒冷,抖动,不知不觉间,你们已经在雪山中冻僵。除了那天生抗寒的独角兽,所有人都必须尽快找到抵御寒冷的方法。” 突如其来的飘雪出现在了现实中的林地上空,但这可不是夏德开了迷锁,是真的下雪了。极寒的风在雾中吹来,篝火突兀的摇晃,使得每个人的影子都开始颤抖,哪怕是被评价为“抗寒”的魔女安德里亚娜,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男人,看你的了!” 她急忙对夏德说道,同时伸手搂住了自己的女仆,试图给她温暖。而早有准备的吟游诗人恩里克斯,哆哆嗦嗦的抱着自己的琴,也求助似的看向了夏德,夏德伸手要掏出伊露娜给的那只手镯,却听到怀里的猫忽的叫道: “喵” 那是一种略带“凶狠”的叫声,至少夏德是这样认为的。猫一下从夏德腿上站了起来,全身如同在永夜城遭遇黑暗时那样散发出暖黄色光芒的同时,居然冲着坐在夏德对面的神明“吼叫”了起来。 “哦,米娅!” 夏德这次真的是被吓到了,他根本没想到这只猫居然敢这样做。于是赶紧在神明发怒前将它塞到衣服里,同时,他也不忘开口向旅途之神道歉,防止回家以后,小米娅在日常巡视领地(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时候因为各种意外而受伤。 好在,他立刻便得到了神明宽容的谅解,神宽恕了他们。 明明夏德还没有激活伊露娜的礼物,但他此时已经感受到了温暖。黑色的外套下,猫型发光痕迹相当亮眼,温暖的光芒如同太阳一样帮助夏德获得了温暖。 这也让夏德知道,除了黑暗会激发小米娅的“发光”特性外,极寒也会激发。 但其他人可没有小米娅这样好用的猫,所以夏德还是点燃了那枚黄金太阳手镯。指尖些许的火星,便让平躺在手心中的圆环上方跳跃起了令人心情愉悦的火焰。 夏德没有立刻将它放到众人之间,他还记得“故事”的规则: “面对着极寒的侵扰,月下的旅行者取出了旅行开始前,他的挚友与恋人给予的礼物。命定的英雄将太阳与大地的力量浓缩于此,这会让离家的旅人时刻记得何时归乡。” 因为夏德使用了一些听起来很厉害的形容词,所以目前唯一状态还算完好的魔女立刻看了过来。 那背对篝火而坐的旅人轻轻点头,脸上的笑意不变: “火光温暖了你们,来自太阳与大地的赐福,终于让旅行者们在雪山中有了正常行动的能力。此后,你们不会在雪山环境中遭遇极寒与目盲的困扰,夜晚的安全性进一步增加了。但同时,光会吸引来自黑暗的恶意,遭遇未知强敌的概率增加了。” 这些都没关系,至少还有还手的可能性。于是夏德将手中托举着的黄金圆环,放到了众人中央的牌堆侧面。 火焰很稳定,与神明背后的篝火相比,这火焰微小的可怜,但也足够庇护旅途中的人们了。 “围坐在篝火边吃过了午饭,旅行者们继续第五日下午的旅途。茫茫雪山仿佛看不到尽头,前方,又会有什么在等待你们?” “安德里亚娜小姐,你来。” 夏德吩咐道,于是依然搂着自己女仆的魔女伸出手,翻开了下一张牌。牌面相当简单,那是三枚巨大的冰晶,而冰晶中隐约存在着什么。 “午后,在前方为旅行者们引路的独角兽,察觉到了神秘的力量。她指引你们挖开了雪层,并发现了三枚封印着未知之物的冰晶。你们可以不做理会继续上路,但也可以选择破开冰晶,去迎接挑战或是收获。但不论如何,这都是你们自己的抉择。” 神明话音落下,篝火的左侧真的出现了三枚巨大的冰晶。那冰晶足有夏德身高的两倍和腰宽的五倍,矗立在雪中倒是和背景很融洽。 冰晶的出现一点都不突兀,就仿佛它们原本就在那里,只是四个人刚刚发现而已。 “要冒险吗?” 吟游诗人问向了夏德,夏德则看向魔女: “你遇到的事件,你自己来决定。” 安德里亚娜小姐虽然看不清楚三枚冰晶里面到底有什么,但至少能够看到大体的轮廓。 三枚晶体中,一枚里面是盒子样的东西,剩下的两枚里面全部是人体。而且从被冻结的飘扬的头发来看,全都是身材高挑的女性。 “肯定不是克洛伊。” 夏德心中想着,那位已经成为半神的冰之魔女的身材小巧,和这里的女士们完全不同。 他看到了黑裙女仆扯了一下自己主人的袖子,便明白了两位女士的想法: “你们要寻找的那位失踪的女士,可能在这里?如果你们想要打开冰晶,我没有意见。” 一旁的吟游诗人更加没有意见了,魔女于是点点头,站起身的同时对夏德说道: “如果真的是我要找的人,不管破开冰晶后发生什么事情,都请你不要对她出手。” 第一千七百零四章 天使、巫婆与线索 “请放心,我会帮助你的。” 夏德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于是魔女走向了篝火旁最左侧的那枚冰封着人体的冰晶。只是,当她又向前走了一步,人形的魔女居然在摇曳的火光中,真的变成了雪白的独角兽。 看得出来,独角兽也很震惊,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于是她继续向前走,然后猛地用那根金色的独角撞击向了冰晶。 独角兽的角有着独特的破除封印的能力,发光的角一击之下冰晶破碎。只是当独角兽抬起头,那天蓝色的眸子看到的却不是熟悉的身影,而是一位一脸茫然,有着金色长发的漂亮女士。 她有着绝美的容貌,仅凭这一点就可以确定她绝对是魔女了。如果不是脸上一副“现在什么情况”的表情,那么夏德对她的容貌评价还能再高一些。 “独角兽?在雪山里?” 她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生物,却没有看向不远处的众人,显然只能看到雪山,看不到下雪的迷途森林场景。 独角兽想要解释一下,却在此时看到那位金发女士全身散发出了圣白光芒。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了她,黄金色圆环出现在了她的头顶,并伴随着她一同向着那看不见的虚空升去。 纯白的羽翼在她的身后张开,那副“现在什么情况”的表情迅速转变成了柔和、慈爱的笑容。缓慢升空的魔女笑着望向一脸震惊的独角兽,向她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我的灵魂已经通过了最后的考验,吾主向我张开了怀抱。你帮助了我,那么你想要什么奖励?” 震惊于眼前这一幕的独角兽急忙开口: “我想找到我的学徒,我的爱人!” “没问题。” 即将化作天使的灵魂给出了提示: “她就在这座雪山中,找到她,你需要让擦肩而过的旅人成为你的同伴。但找到你要找的姑娘,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带走她。当面对抉择,红宝石与蓝宝石,你要舍弃哪一枚呢?” 说完,她消失在了天光中。全部的异象消失,只留下震惊的人们看着这一幕。 “那是.天使?” 吟游诗人小声的向夏德请教,抱着猫抬头看向天光尽头的夏德点点头: “是的.我曾经见过一次,没想到还能见到第二次。” 两人交流间,魔女所化的独角兽已经低头撞向了第二枚冰晶。但随着冰晶裂开,夏德很肯定这一次的对象也不是安德里亚娜小姐要找的人,因为那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 更确切的来说,这又是一个人形遗物。低语要素在冰晶破开的刹那席卷周围,夏德快速起身的同时,篝火与帐篷与神明已经不见了。在漫天大雪的雪地上,只有抱着米娅的他,以及独角兽、鹦鹉和猎犬。 风雪袭击众人,如果不是现在是白天,而且天空中可以看到太阳的稀薄光影,夏德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白银山脉。但此时也没时间给他多想,自冰晶中走出的老妇人咧着嘴,已经抬手对准了他们。 如同刀刃一样的狂暴风雪从她宽大的长袍中飞出,霎那间就将鹦鹉与猎犬冻在了冰中。独角兽啼叫一声,再次发光的独角径直撞向了对方,逼迫那未知的人形遗物停止施法。 夏德也急忙赶过去,将两块坚冰放到了地面上仍然存在着的伊露娜的黄金手镯旁。光与热融化了坚冰,救回了哆嗦着的鹦鹉和猎犬。 “米娅,不要乱跑,保护好它们!” 他将橘猫放到了猎犬的后背上,虽说这样做有些可笑,但这只猫的战斗力在这种环境下,真的比鹦鹉和猎犬要强一些。 “月光大剑!” 华贵的如同透明水晶一样的银色大剑自虚空中被夏德取出,他挥剑斩向正在与独角兽缠斗着的老妇人,后者急忙化身风雪进行闪避。 但等她恢复了人类体形时,夏德与独角兽一起对她发动了进攻。 黄金色的独角兽之力与象征月亮的银色月光,在雪与冰中,与那像是疯子一样挥手的老妇人缠斗在了一起。灵与要素的激荡,使得被暴风雪笼罩的无名雪山更高处的雪都震颤起来。 非常担心雪崩的夏德想要尽快结束战斗,于是与那越发熟练的使用独角兽力量的魔女一起发动了更加凌厉的攻势。在故事模式下,力量受到大幅限制的人形遗物,居然真的在一人一兽的配合中逐渐落入到了下风。 于是,在又一次的击碎了银色的月光斩击后,老妇人从裙子底下摸出了一把扫帚,随后骑着扫帚飞向了更远处的天空。 “月光——斩击!” 夏德双手猛地拍在一起,拉开时绚烂的银色光刃飞向老妇人的方向。但这一击并没有奏效,光刃被老妇人勉强击碎。她摇摇晃晃的逐渐飞远了,与此同时一枚亮闪闪的东西也从空中掉了下来。 “什么东西?” 忽的感觉有些恍惚,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再次变成了迷途森林的模样。因为寒冷而打着哆嗦的女仆和吟游诗人,迅速伸手朝向那只黄金手镯汲取温度,小米娅疑惑的喵了一下,蹲在夏德的坐垫上,夏德则和独角兽一起站在篝火边。 “追逐恋人的希望,让独角兽毅然选择打破冰晶。第一枚,她释放了通过试炼走到了最后的虔诚灵魂,并得到了天使给予的指引;第二枚,被封印的邪恶被她释放,逃走的遗物会成为她的罪行,但与月下旅人的合击,也让她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神讲述着故事,夏德正疑惑“收获”是指什么,只见独角兽向后退了一步,原本右前蹄的位置,便多出了一把亮闪闪的小钥匙。 夏德弯腰拾起了钥匙,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最后那块冰晶中像是盒子一样的东西。 他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于是独角兽用力一戳,便击碎了最后一个冰晶。 小巧的长方体红铜金属盒落入了夏德手中,因为长时间被封在冰中,因此金属非常冷。夏德将那钥匙插了进去—— 盒子本身并不大,因此里面能放的东西最大,也超不过缩在垫子上乖巧的等夏德回去的猫。实际上,里面只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这让以为能够有什么秘宝的夏德失望不已。 “不要来找我。” 他念出那张纸上唯一一行文字,花体字母很漂亮。 “这是什么意思?” 他将那张纸递给了一旁的魔女,随后和魔女一起回到了各自的软垫上。重新抱起了米娅,猫兴奋的在夏德怀里蠕动着,也不知道大清早它怎么这么有精神。 “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对。” 逗弄着猫,夏德又抬头看向魔女,后者沉默着将那张纸递给了自己的女仆,后者看了一眼,便也沉默了。 一旁的吟游诗人试探着问道: “这是.克拉拉小姐的姐姐留下的?” “是的。” 黑裙女仆抿着嘴看着自己手中的纸,但夏德对此感到了疑惑: “这不对啊,你的姐姐,是怎么知道你会看到这张纸的?这藏得也太好了吧?” 夏德不解的问道,于是魔女主动解释道: “克拉拉的姐姐拉克丝虽然是我的学徒,但她有些方面比我还要强。她是很出色的占卜家,就连预言家协会都称赞过她。哦,预言家协会是” 这个时代的预言家协会还不是很有名的组织。 “我知道,我知道。” 夏德点头: “所以,那位拉克丝小姐提前占卜到了,你们终有一天会来找她,所以她留下了信不让你们去找其实我一直都想知道,失踪的那位小姐,一开始是出门做什么去了?虽然刚才说是与克拉拉小姐有关,但具体是为了什么?” “她听信了克拉拉的话,想要为我寻找突破的方法。” 魔女回答的很直截了当: “也为了寻找,让克拉拉成为魔女的方法。说起来很惭愧,虽然她是我的女仆和学徒,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迁就和帮助我。” 想到了过去的事情,魔女本就糟糕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了: “我以前并不能很好的明白她的心意,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大概就是这样吧,她明明就在我的身边,我却没能珍惜” 黑裙女仆大滴眼泪落在信纸上的声音,虽然被篝火和风雪的声音掩盖,但在场除了吟游诗人以外的其他人都注意到了。而在女仆小姐的眼泪打湿了纸张后,一幅用黑笔勾勒出的地图,居然出现在了那张纸的空白区域。 “这是不是有些太戏剧化了?这也是那位拉克丝小姐的安排?我不是质疑她的预言水平,但这件事怎么看都很奇怪。” 夏德问向一直笑着看着众人交谈和沟通的神明,背对篝火的旅人给了他一个微笑: “旅行嘛,总是充满了各种惊喜。虽然平平淡淡很好,但有了故事,旅行不是更精彩吗?而且这是旅行的故事,不是真实的旅行,你不是早就明白这一点了吗?”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零五章 温泉与夜晚的幻影 夏德依然没有弄懂那张字条的出现,到底是女仆克拉拉的姐姐真的留下了线索,又或者是神灵为了增加旅行的趣味度,而故意给出了不应出现的线索。 但就如同神明上次说的一样,他们只是旅行者,不是侦探,所以夏德也明白自己没必要弄懂所有的事情。 “意外出现的冰晶,为旅行者们带来了全新的挑战。天使给予了指引,巫婆留下了钥匙,而钥匙开启了新的地图。忠犬因那地图而暗自神伤,独角兽则对此充满了希望。旅行者们在中午时安营休息,那么下午你们要做些什么呢?继续向前赶路,去面对新的未知的挑战,又或者按照地图的指引攀登雪山,去寻找那渺茫的希望?” 神问向了众人,吟游诗人惯例是没有发言权的,所以他在等待其他人作出决定。魔女和女仆当然都想去找到失踪的亲人,于是那位漂亮的棕发女士看向了夏德: “按照地图继续走吧,离开这里后,不管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是什么坏人似的。” 夏德抚摸着乖巧的猫,又问向了神明: “旅行者们是否可以通过那张地图,判断终点的大致位置,以此推算到达那里需要耗费的时间?” 他没有忘记,第七天夜晚就是旅行的终点了。 “是的,不管是鹦鹉、独角兽、忠犬又或者月下的旅人,都有着读懂那张地图的能力。那地图的终点在雪山的更高处,而如果想要到达,恐怕要见证两个完整的日升日落。中途会有其他的未知故事等待你们,这是......旅途的故事。” 故事已经发展到了第五天的午间,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沿着那幅地图前进,他们是可以在旅途结束前到达终点的。 魔女抿着嘴,看向夏德的眼神更加的殷切了。她知道夏德也有要找的人,但她不知道一旦沿着这幅地图前进,是否还能遇到夏德要找的人,所以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劝说夏德同意。 “那好吧,沿着地图前进吧。” 夏德点了点头,只要上次的瓶中恶魔没说谎,那么克洛尹肯定就在雪山上。如果能够遇到,不管他们走哪一条路都能遇到。况且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就算遇不到,旅途之神也会让他们遇到。 神做出了邀请的手势,夏德便伸手翻开了牌堆上方的下一张牌。不过在手触及卡背之前,他又低头看向了趴在自己腿上的猫。 上次让这只猫翻牌,虽然遇到了沙漠中恐怖的沙暴,甚至在沙暴中窥见了某种如同太阳般恐怖的不可名状之物,但所有人都因此获得了好处,夏德的希顿法印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于是他想了想,又抓起小米亚的爪子按在了牌堆上。在猫不满的叫声中,卡牌被翻到了正面,那是雪地中一眼冒着烟的温泉。 “月下的旅人在雪天中,有着如同猫一样的敏锐。在那漫天大雪中,他居然神奇的带领你们发现了一眼雪山温泉。那并不是普通的温泉,同样敏锐的独角兽察觉到了其非凡的力量。在雪山中遇到温泉当然值得庆幸,但你们要尝试一下它的力量吗?” 风尘仆仆的旅人问道,魔女于是大胆的提问: “请问,我们是否可以不接触温泉,去鉴定那是什么?” “哦,是的,独角兽的角有着鉴别诅咒和毒素的力量。” 神笑着点点头,看起来很高兴他们逐渐找到了这故事的秘诀。 “于是,独角兽将独角伸入了泉水中。” 魔女诉说道,然后她的额头再次生长出虚幻的黄金色独角。她立刻微微转头,不希望任何人仔细去看自己的额头。 “温暖的力量浸润了独角兽的灵魂,虽然轻微,但那的确是足以治愈灵魂的力量。” 神给出了答桉。 “确认了安全,旅行者们决定按照顺序,依次接受温泉的洗礼。首先是最强大的独角兽,随后是她那忠心耿耿的猎犬,月下的旅人排在了第三位,鹦鹉是最后一个。” 夏德也说道,这样排序是为了防止男人们首先进入泉水——虽然故事里的男人只有夏德一个,吟游诗人是鹦鹉。 他的话音落下,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温暖舒适。那是不同于此刻在牌堆旁的小火堆的温暖,温泉的暖意更加的包容,一瞬间彻底清除了寒冷的影响,甚至让夏德都感觉到了灵魂的惬意。 夏德和魔女阿蕾拉·安德里亚娜小姐本身就灵魂强大,因此受到的影响还小一些,而刚成为了魔女的女仆和一直都只是普通人的吟游诗人,直接出声呻吟了一下。 那不是很色qing的呻吟,而是仿佛放下了心中一切负担的长出一口气。在初生的魔女身上体现的还不明显,但在吟游诗人恩里克斯先生身上,他整个人像是年轻了至少五岁。 如果不是因为他本身也只有三十多岁,这效果说不定会更加明显。 外乡人,你的灵魂接受了洗涤。 “她”也在夏德的耳边轻声提醒,不过没有继续说这有什么效果,这就说明这效果对夏德来说其实并不明显。 于是第五天的旅行来到了夜晚,虽然小米亚的“手气”看起来不错,但夏德也没有继续让猫去摸牌,而是示意吟游诗人恩里克斯先生动手。 在一开始的激动恐惧、老骑士离去后的哀伤和悲惋,再到如今的平静,这个第五纪元的普通男人看起来才是这趟旅行收获最大的人。 他放下了手中的纸笔,掀开了下一张牌。牌面很眼熟,依然是多次出现过的,众人目前所在的小营地的场景。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营地外环绕着一双双红色的眼睛,不管在哪个时代,这都不是和善的眼神。 “第五日夜晚,鹦鹉为旅行者们选定了扎营的地点。篝火与帐篷让你们稍稍放松,但很快你们便注意到了雪山阴影中出现的恶意。” 一双双红色的眼睛,真的出现在了现实中迷途森林的营地外有着薄雾的丛林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窥视着人们,每个人都很警惕,但那些眼睛的主人并未真正的出现。 “月亮与太阳将会庇佑你们,因此今夜你们依然安全。但恶意的眼神将会带来虚假的幻觉,今夜每个人都要直面自己的恐惧与不安。虽然虚假,但依然可怕。” 这次神的话音落下,场景并没有发生那种奇妙的转变,所有人依然坐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但每个人都看到了自飘散着薄雾的林中走出来的,有着红色眼睛的身影。 抱着猫的夏德不知道别人看到了什么,而他看到的则是,那个他刚来这个世界时,从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镜子中见到的“自己”。 值得一提的是,来到这个世界接近一年的时间,外乡人的身高体重虽然变化并不大,但他的样貌却有了很大的不同。简单来说,迷倒魔女们靠的可不仅仅是力量而已。 这种样貌的转变,根据“她”的说法,是外乡人灵魂的特殊性,以及神性强大的力量,让原本那张稍显普通的脸向着外乡人真实的样貌发生了转变。而且这种潜移默化的转变,谁也无法发现,都只会认为夏德原本就是这副模样,神性的奇特之处就在于此。 但外乡人自己,当然还记得首次在镜子中看到那副面孔时的震惊,因此完全记得原本这具身体的长相。 他没有惊慌,而是看着那个双眼冒着“红光”的人越来越近。随着那东西越来越近,夏德也看到了更多的细节。虽然样貌一致,但它的身体像是掉色一样呈现奇怪的灰黑色,而且行走中携带着阴影,压制住神明背后篝火的光芒。 但这恰好也说明了这是幻觉,如果是真的邪恶力量,根本不可能走到距离神明这么近的位置。 于是,夏德双手掐住小米亚的腰把它举了起来: “喵呜” 哪怕同样见过外乡人这具身体最初的模样,但猫还是第一时间发出了威吓声。夏德甚至感觉,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抓住了它,米亚甚至都要冲上去了。 这只猫明明如此的胆小,但每次夏德遇到危险,它都会“挺身而出”。外乡人喜欢这只猫,甚至想过不顾自己的原则强行将它从米亚·高德小姐手中“抢”过来,可不仅仅是因为这只猫很好看而已......当然,好看也占了很大比例。 双眼冒着红光的奇怪东西在猫的威吓下停下了脚步,随后和夏德一模一样的声音传来: “你占据了我的身体,难道就从来都不羞愧吗?” 因为猫的忠诚而心情很不错的夏德,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愧疚?我甚至不能确定,你是否真正存在过。” 一开始偶尔还会想想这个问题,后来遇到的事情越来越多,对这具身体的怀疑也越来越多,夏德就不多想了: “我曾在死亡中呼唤你,但偏偏你就是不出现。你过往的所有痕迹都很模湖,所有的证明你存 在的证据其实都有疑点。如果你真的想要诘问为何我成‘我’,那么你至少要告诉我,‘我’曾经到底是谁?” 第一千七百零六章 雪山巨龙 夏德探究的看向那道身影,甚至有些期待对方真的能够说出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但很可惜,那道身影什么都没说,反而在夏德试图抱着小米娅起身靠近时,转身就走。 因为对方只是幻觉,所以夏德也没有进行攻击,就这样看着对方退回到了林间。随后,在夏德的视野中,环绕着小营地的薄雾林里,那一双双带着恶意的红色眼睛便全部消失了。 再去看同伴们,他们都注视着不同的方向表情各异,显然还在幻觉中。夏德略微感觉有些无聊,随后又感觉到了神明的视线投注到了他的身上。 他迎着那视线看了过去,风尘仆仆的旅人眼神中依然有着和蔼的笑意。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世界的邪神们虽然都有各自不同的诡异和恐怖之处,但这些在第五纪元离去的旧神们,是真的很容易相处: “月下的旅人,你似乎有些失望?” “是的,我在探寻我自己这段全新人生旅程的起点时,遇到了一些疑问。虽说旅行者们应该更多的放眼当下和未来,但如果搞不清楚自己的起点的话,有可能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于是背对篝火的神问道: “但即使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你也没有办法回头再做出一次选择。” 夏德点点头: “是的,但有些事情终归是要弄清楚的。带着负担去旅行,这旅行会变得更累。” 神于是问道: “你希望从我这里收获答案?” “是的,虽然我知道,您不可能告诉我所有。” “那么,就趁着故事的闲暇之余来试试看吧。月下的旅者,你的三位同伴中,谁会第一个摆脱幻象的束缚呢?” 夏德想也没想,直接指向了吟游诗人: “他。” “为什么?” “因为他的牵绊最少。” 话音落下,一脸惆怅的吟游诗人果然清醒了过来。见到夏德看着他,还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背对篝火的神明于是点点头: “你的起点,在还未发生的未来,所以我也不知道你想要的答案。” 这绝对不是真话。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些提示——旅行的起点,其实真的不重要,但如果你想要去探寻的话,不妨去询问那些资历更老的旅行者。他们未必见过你,但说不定知道你出发的地方。” 吟游诗人一脸茫然,不知道这是关于什么的对话。但夏德完全听懂了。他可以去梦中寻找长发的露维娅,询问在那些他不存在的往世·第六纪元中,卡拉斯山的古代高塔,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长发露维娅也不一定知道,虽然长发露维娅暂时无法透露关于往世的信息。但至少,这的确是目前最有可能让夏德知晓答案的捷径。丹妮斯特小姐的探寻虽然也很有效,但显然目前还看不到任何成功的迹象。 “另外,我还可以给你一些小小的提示。” 神又笑着说道,但这次与夏德的身份真相无关: “如果有时候感觉自己一个人走会很累,那么不妨试试和更多人一起旅行。借助同伴的力量,也不失为一种很好的选择。” “借助同伴的力量?” 他感觉神明在向他暗示什么,于是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帮助。” 魔女和女仆也都很快便清醒过来。只是比起夏德的轻松,吟游诗人的惆怅,两位女士的心情显然非常糟糕。不过也没人交流各自都看到了什么,这是他们自己的隐私。于是,七日旅行的第五日就这样过去。 “暴风雪依然肆虐,旅行者们于第六日清晨继续启程,沿着地图的指引出发。” 这一次由女仆克拉拉摸牌,这位女士的运气还不错,卡面是一处山间洞穴: “忠犬嗅到了味道,指引旅行者们来到了安全的山间洞穴休整。你们在这里发现了篝火燃起的痕迹,这说明近期还有其他旅行者来到过这里。洞内岩壁上记述着的关于寒冬与坚冰的故事让你们神往,短暂的休息也让你们精神充沛,雪山对你们来说似乎并不是很危险的地方。” 虽然祂这样说,但实际上依然很冷。夏德已经取出了大衣递给自己的同伴们,但显然这种寒冷并非真实的来源于外界,所以就算穿上更厚的衣服也没用。 第六日下午的卡牌,则又是夏德去抽牌。考虑到七日旅行已经来到了最后,这一次夏德没有借助米娅的小爪子,而是自己去翻开了卡牌。 牌面是一分为二的两条路。 “虽然按照地图能够找到终点,但雪山复杂的地形意味着,这里必定存在着岔路与捷径。曾被冬季的神明祝福的月下旅人,便在风雪中发现了一左一右两条路。你们可以确认,两条路都能让你们在傍晚,到达地图上标注的休息点,那么你们要走哪一条呢?” “两条路能够观察出区别吗?” 夏德问道,神微微摇头: “暴风雪足以遮掩任何痕迹,你们无法分辨出有效的细节。” 夏德于是看向了魔女,后者拿起了“万象无常·空间”,再次将其放在了自己的眼前: “独角兽试图窥探空间的真相,寻找未知的指引。” 她的眼睛在卡牌后面微微发光,但这一次没有效果: “什么也看不到,这只是两条普通的路而已。你选择一条吧。” 她对夏德说道,夏德想了一下; “左边那一条吧。” “月下的旅人带领旅行者们选择了合适的道路,并继续攀登。虽然精神很好,但寒冷与饥饿依然折磨着他们。鹦鹉和忠犬终归因为体力原因,逐渐无法跟上攀登的队伍,但相互照顾的旅行者们愿意出手帮助,在失去了老马后,你们更加珍惜每一个同伴。” “这样听起来,这次事件似乎也是正面的。” 摸着米娅的夏德想道。 “但在到达夜晚的休息营地前,你们还是遇到了麻烦。你们听到了吼叫声。巨大的阴影从空中掠过,极寒的吐息冻结让山间的气温再次下降。旅行者们迎着雪抬头去看,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栖息于更高处的山峰顶端。” 摄人心魄的吼声自起雾林间的远处传来,一起出现的还有口臭的味道。黑色的夜空中,真的有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地面的营地,并在所有人的头顶掠过。 地面震动,某种沉重的东西落在了地面上。于是,在所有人惊愕的神情中,龙,一头银白色的巨龙自风雪中探出了头,审视着看向了雪地中的一行人。 周遭不知何时再次变作了雪山的场景,抱着猫的夏德周围围绕着独角兽、忠犬与鹦鹉。虽然老马离去,但这并不妨碍他更像是马戏团的团长了。 银白色巨龙的身体隐匿在高山的风雪中,而垂下的巨大龙头上,鳞片和冰凌的每一处细节夏德都能看的很清楚。那双野兽一般琥珀色的竖瞳中,不仅有智慧的神色,也倒影着一行人的身影。 这是一头真正的龙,狰狞的外表和恐怖的气息都在证明这一点。 它在审视他们,夏德也在审视它。在恶魔、天使、巫婆、死神使者之后,这个夜晚的旅行故事中,巨龙总算是出现了。 “外来者。” 声音传来,听起来是头公龙。它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一行奇怪的队伍,然后理所当然的将其中唯一的人类当做了领头人: “你来这里要做什么?” “我要登上更高处的那座山。” 夏德很有礼貌的大声说道: “如果我们误闯了你的领地,请允许我表达歉意。我们可以绕开这条路,不会打扰你的。” 虽然夏德接触过混血龙魔女,但真正面对纯血巨龙还是第一次。和书中写的一样,巨龙拥有着对周围所有生命体产生精神威吓的种族特性,这种强大的生命体在第六纪元几乎已经见不到了。 “这就是这里唯一可以上山的路,你们无法绕路。还有,你不用说的那么大声,我的听力很好。” 龙说道。 “我们要怎么才能上去?” 夏德身后的独角兽问道,那头龙诧异的看向她,也不知道是将其理解为了变形术还是独角兽真的在说人话: “前不久,还有人试图从这里登临山顶。她付出了一大笔金子,我才让其通过我的领地。那么,你们准备付出些什么?” 它问向了夏德,口臭味让夏德和猫都很不满。 “不如.将这匹漂亮的独角兽留下怎么样?” 龙提议道。 夏德感觉如果现在魔女是正常状态,她大概会气的满脸通红。 “汪汪” 那条黑色的猎犬则已经开始对龙狂吠了,它站在独角兽前方努力的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但龙并不在意这种弱小生命体的声音。硕大的龙头上,眼睛中露出了很人性化的狡黠的神情: “除了独角兽,如果你肯将那只色彩斑斓的鹦鹉留下来,我还可以给你一些漂亮的宝石,五枚,不,我是说三枚。我喜欢它羽毛的颜色,用来装饰我的巢穴再好不过了。”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零七章 再现的克洛伊 “龙,请更换一个条件。我们是一同旅行的同伴,我不会放弃它们中的任何一个!” 夏德很果断的说道,同时将米娅塞到自己的大衣内侧口袋里准备动手。 准确些来说,炎魔和巨龙究竟谁比较强,是要看二者的年龄和具体种族的。但既然第一次来时,他们就能够击败炎魔,在不知道是敌人被削弱还是自身被加强的“旅行者模式”下,说不定也能够击败一头巨龙。 很显然,这样想的不止夏德一个,独角兽的黄金色独角也已经闪烁起了微光,魔女比夏德更加生气。 “换一个条件?” 那巨大龙头思索了一下: “那就只有钱了,很多很多的金子,或者强大的遗物、珍贵的古书。” 夏德身上肯定没有这些,魔女虽然带来了一些也许能够帮助他们的道具,但也不算非常的昂贵。 想明白这一点,夏德下垂的右手中,银白色的电弧噼啪的跳跃了一下。他一直听说“雷枪”和“阳光枪”对纯血龙有特殊伤害效果,在第六纪元既然无法验证,这一次正好可以试验一下。 只是,在他真正动手前,龙头如同洞穴一样的鼻子又猛地耸动了一下,它狐疑的问向夏德: “真是有趣,刚才我还以为嗅错了。你身上,怎么会有母龙的味道?” 夏德微微皱眉,想起了兰德尔河谷之战最后第五次使用永夜城的时间钥匙时,半神红龙魔女菲欧娜,在他身上留下的“母龙的味道”。这味道虽然并非单纯的气味,却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缓慢消散。现在虽然威吓野生动物的威力下降了不少,但好在没有彻底散去。 “我认识一位混血龙魔女。” 夏德于是回答,这个时代不说菲欧娜,就连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都没有出生,因此就算说了对方也查不到任何信息: “那位魔女在我身上留下了一些味道,但这不是重点。我们没有值钱的东西,我们就是想要过去。” 说话间“红龙之力”已经激活,对付这种巨大体形的敌人,力量也是必须的。 独角兽也走到了夏德旁边,金色独角上的光芒已经扩散到了周围。龙看了看一脸敌意的人和独角兽,思考了一会儿,稍微让出了一些位置: “既然是这样,你们就过去吧。你身上沾染味道的来源,那头母龙真是强大,我可不想之后被别的龙追着打,特别是那些脾气不好的红龙。” 但夏德可没看出菲欧娜有哪里脾气不好,相反,他认识的菲欧娜·德拉戈小姐反而有些性格柔弱。 “放我们过去?我确认一下,我们这些旅行者,不用像上一个通过的人一样,需要花一大笔钱对吗?” 因为是在故事里,因此夏德特意将“旅行者”这个称号拿出来,以确定对方不会说谎。 “过去吧过去吧。” 那龙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而且上一个过去的魔女也没给我钱。” 后面半句话声音就小了很多: “我不过是想要吓吓你们,上一个魔女打了我一顿,否则你以为我头上的冰晶是哪里来的?我是龙,又不是元素生物,身上出现冰棱肯定不正常啊。” 它一边抱怨着,一边将自己的头收了回去。随着巨大的阴影从高空掠过,众人只感觉眼前一黑,等到光芒重新出现,他们再次回到了熟悉的营地中。 篝火明亮,天空飘着雪花,周围是黑夜中起雾的林地。明明遭遇了巨龙,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没想到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接触。 这样看来,这头龙在和上一个经过的魔女战斗时肯定是受了伤,至少也影响了战斗力,否则没道理单凭气味就肯放一行人过去。 吟游诗人又在飞快的写着什么,夏德看向魔女,后者摇摇头: “拉克丝虽然很出色,但我敢肯定她无法独自击败刚才那种体型的龙。上一位经过的魔女,肯定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姐姐在失踪前,刚刚晋升八阶。” 黑裙女仆也补充道,夏德会意的点点头,而神明的声音已经再次开始了叙述: “月下的旅人有着盲目的自信,而他选择的道路,将一行人带领向了危险的巨龙领地。巨龙出现并要求你们缴纳过路的费用,或者留下某些同伴。虽然旅行者们口袋空空,也不愿放弃同伴,但靠着过去与半神红龙的深厚情谊,月下的旅人成功说服了巨龙放你们继续前行。” 夏德绝对没有出现错觉,魔女和女仆肯定用大有深意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巨龙的羽翼为你们扫清了前路,你们成功在天黑之前,到达了预定的露营地点。” 卡堆之上,下一张牌自动翻开,这代表着这个夜晚的事件不由他们来选择,而是故事发展到如今自行出现的。 那卡牌上矗立在暴风雪背景中的,是一顶不大的单人帐篷。 也就在四个人确认卡牌卡面的同时,在原本篝火没有照亮的林地边缘,微弱的光芒亮起,随后越来越亮,直至照亮了另一片在雪地中的,由篝火和帐篷组成的小营地。 那一刻,暴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没有人能够看清楚那片小营地中具体有什么,只能看到营地中原本坐着的人影,起身向他们走来。 神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第六天夜晚,雪夜中的旅行者们到达了原定的扎营地点,却没想到已经有人在这里休息。旅行中遇到陌生的旅行者,也是很重要的环节。只是不知道,旅行者们是否能够和这陌生人融洽相处。” 那道并不高的人影在暴风雪中走向了他们,随着身影越来越近,那张脸越来越清晰,夏德一下站起了身。银白色长发,华丽的裙装外套着褐色毛领大衣。有着金色眸子的半神魔女克洛伊·玛库斯·马尔克斯小姐,背对风雪迎面向他们走来。 哪怕提前知道了克洛伊有可能出现,夏德此刻也一下瞪大了眼睛,同时起身的还有魔女安德里亚娜小姐,她也辨认出了这是扎拉斯学社的那位半神。 但克洛伊却是皱眉打量眼前的男人和他身后的那群动物,她的眼神像是完全没有认出夏德。 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她身为半神离开了白银山脉,记忆不会遭到抹除。而且半神的强大记忆力,也应该不会让她在短短的903年至9年的二十年间,就完全忘记夏德。 就算她真的记不清楚了,夏德身为男性却不会触发魔女诅咒的事实,也不可能让她如此平静。因此,唯一的解释就是,虽然夏德没有像同伴们那样变成动物,但他在故事里的模样也绝对不是他正常的样貌。 “你是谁?马戏团团长吗?” 明明体型娇小表情冰冷,但说话时却比那些身材高挑表情傲慢的第六纪元大魔女还要有压迫感。 显然,这次事件的考验就是与旅途中遇到的其他旅行者和平相处,但夏德更想做的是让克洛伊认出自己。 他示意身边起身的魔女安德里亚娜小姐不要开口,自己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怀里的猫再次叫了出来。 说起来,这只猫在迷途森林中叫唤的次数明显太多了。 “喵呜” 因为在夏德第二次进入白银山脉时,这只猫也见过克洛伊小姐,因此面对面前的魔女,那叫声便不是面对陌生人时的警惕和威吓了。 而听到了猫叫声,克洛伊狐疑的皱起了好看的眉头,然后低头看向夏德怀里,像是刚刚才察觉他还抱着一只猫。 这也让夏德意识到了一件事,虽然他上次和这次前来都带着猫,但实际上小米娅从未在神明讲述的旅行故事中登场过,神从未描述过小米娅的存在。哪怕它同样会跟随夏德进入故事中的一幕幕场景,但它因为第一次没来,所以并未被判断为旅行团队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 故事内和故事外,这只猫都是真实的。 “她”温柔的总结道。 “这猫是米娅?” 银色头发的矮个儿魔女,惊讶的叫出了曾被夏德呼唤过的猫的名字,随后震惊的望向面前男人的脸。忽的恍惚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面前雪地中站着的居然是个男性。而那张似乎从未见过的脸,也在意识到对方是男性的同时,显露出了真实的样貌。或者说,她忽的意识到,这张脸到底意味着什么。 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来在梦中对白银山脉“攀登之旅”的回忆,都在这一刻化作了真实的情感。而那只漂亮的独一无二的橘猫,也证实了这绝对不是雪山制造的幻觉: “是你?!” “你认出我了!太好了,我刚才还在想要怎么解释呢。” 银白色头发的魔女已经顾不得说话,在雪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快步向夏德走来,然后张开手臂踮起脚尖抱住了他。 她全身都在颤抖,熟悉的温暖气息让她又回忆起了攀登白银山脉时,帐篷里那短暂的相处时光。而被两人挤在中间的猫,则很不满的挣扎的来到了夏德的肩膀上,喵喵叫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让我保持两天,然后加更庆祝一下,或者我试试看有没有写番外的可能性。 很感谢大家的支持,真的很感谢,谢谢。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一千七百零八章 雪崩 “虽然遭遇了陌生而强大的旅行者,但月下旅人靠着自己猫一样的声音,终于让对方辨认出了那是自己过去的友人。‘哦,这不是马尔克斯小姐吗?’旅人说道。‘哦,是你啊,许久不见!’魔女说道。他们紧紧相拥,互相倾诉着彼此的思念与眷恋。即使是暴雪与严寒,也无法阻拦他们此刻的激情。” 明明只是普通的拥抱,但被神明说的像是发生了很了不得的事情。 “夏德,夏德·汉密尔顿!” 上次没有说出自己名字的遗憾被夏德立刻填补,魔女则放开了他,却依然抓着他的手。 她抬头看向夏德的眼睛: “夏德,你现在在哪里?我怎么感觉,你和你的猫,都并非真的在此处?” 克洛伊的右手与夏德十指交叉,左手抚摸他的脸。明明他就在眼前,触感也无比真实,但克洛伊却分明感觉到,仿佛他在千里之外: “明明就在我的眼前,但这种遥远的距离你在哪里?” 她是半神魔女,是物质世界最强大的凡人,即使无法彻底看清“旅途之神”的故事,但至少能够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于是,背对篝火的旅人继续笑着讲述道: “魔女询问自己的旧日好友,为何会突兀的出现在此处。而那月下的旅者,则思索着是否应该将一行人共同旅行的事情告知面前的姑娘。如果告知,那么魔女克洛伊·马尔克斯也会加入故事,成为旅行家们的一员;如果不告知,你们将会擦肩而过。” 神提醒道,而真正位于雪山中的克洛伊当然听不到祂的声音。 夏德已经做出了决断,他望着眼前的姑娘,两人呼吸间鼻子和嘴巴冒出的热气完全交融到了一起。他的眼神很认真,甚至让与他对视的克洛伊有些脸红: “我在进行危险的活动,而且已经接近了尾声。如果我告知了你,你就要被牵扯到其中。” “你要向着更高处攀登?” 克洛伊强忍着羞意望着他的眼眸问道,“魔女的味道”香水,在她身上是那种冷艳的香味。 “是的。” 克洛伊再次踮起脚尖,这一次直接吻住了夏德。那是很深沉的吻,当一吻结束,哪怕是半神魔女,脸色也已经涨的通红: “这就是我的答案,请告知我你到底在何处吧。我原本也要向上攀登,请让我再次与你同路,就如同我们相遇时那样。这一次,请让我帮助你,如果有需要,你也可以喝我的血。” 她掩饰着内心的欢喜,而坐着的棕发魔女安德里亚娜小姐,则抿着嘴眼睛转动,她可没想到这趟旅行还有这么有趣的故事能够看到。 “好,随我来。” 夏德于是牵着她的手,后退一步,让自己完全进入到迷途森林营地中的篝火光亮中: “我在和同伴进行七日旅行,如今,已经是第六日的夜晚了。克洛伊,你要加入我们的旅行团吗?” 他自信这次时间钥匙不会有危险,才敢将克洛伊也牵扯其中。而夏德的话音落下,神明的声音便接着响起: “月下的旅人向自己的旧友发出了邀请,新的旅行者欣然同意。她邀请你们进入到了她的营地,夜晚很漫长,在你们的叙述中,她也明白了你们的故事。” 克洛伊表情恍惚了一下,然后猛地看向左右,望见了周围起雾森林的景色。雪山场景如同被水打湿的油画一样模糊,起雾的森林在那些奇异的色块中拼凑成型。 这里特殊的环境,居然让她感觉自己再次回到了试练之地的白银山脉,而手心的温暖,则证明那个男人真正的来到了她的身边。这是真实的温度,那种在冰冷的世界中,仿佛能够温暖灵魂的温度,绝对不是其他情况能够模仿的。 夏德还没有解释前因后果,克洛伊便已经明白了这里的大概。于是,牌堆最上面的卡牌自动飞到了她的面前,代表着半神魔女克洛伊·玛库斯·马尔克斯小姐的旅行者身份卡牌上,赫然是她在白银山脉为了取暖而跳到夏德怀里时,变作的那只银白色的猫。 虽然和夏德变形后的猫都是银白毛发,但性别不同的猫很容易就能从体形分辨出来,夏德猫更大一些。而且代表着克洛伊的猫的毛发颜色更接近于被太阳照射着的雪面,而夏德的变形猫更接近于银月的色泽。 “神明。” 半神魔女注意到了那背对篝火而坐的风尘仆仆的旅人的真相,于是恭敬的向神明发出了问候。 随后,便是同属于扎拉斯学社的魔女阿蕾菈·安德里亚娜和女仆克拉拉,向学社的半神魔女进行了问候。女仆依然保持着自己的优雅,她接受过专业训练,但安德里亚娜小姐没有,所以她只能拼命板着脸,不让自己做出奇怪的表情。 半神魔女和一个男人紧紧相拥甚至接吻的场面,别的地方可绝对看不到。 夏德在自己的软垫上重新落座,并拿出了新的软垫让克洛伊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她将软垫放到了离夏德更近的位置,然后靠在夏德身边,牵着夏德的手,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意外的重逢,已经让她不怎么在意自己原本的目的了。 她知道夏德这一次也不可能永远留下,他身上那种来自时空的疏离感几乎和上次一模一样。二十年来,她也曾做过无数次的尝试,也曾无数次的探寻过这个男人的来历。只要确定他还能出现,那么就有下一次再重逢的机会。至于现在,只要享受片刻的温暖,沉溺于收获后的喜悦就好。 吟游诗人依然在用纸笔进行记录,魔女和女仆虽然好奇夏德和半神魔女皇帝之间的关系,但她们都没敢直接询问。因为这意外,两人的情绪反而好了很多。 旅行的第六日正式结束,重新恢复到了五位旅行者的团队,迎来了最后一日的清晨。 “有着共同目的地的新的旅行者银猫的加入,让所有人都心欢。这是一个有少量施法能力,擅长在复杂和恶劣环境旅行的资深旅行者,她会给你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旅行进入到最后一日,你们依然按照地图向着雪山更高处前进。午后你们便能够到达那地图的终点,那么在终点前等待着你们的,又会是什么呢?” “克洛伊,你来。” 夏德说道,于是娇小的银发姑娘伸出手,摸向了卡堆最上方的那张牌。牌面上,赫然是雪崩的场景。 在得知了即将进入雪山场景以后,篝火边的每个人都已经猜到了迟早会遇到雪崩。因此在看清楚牌面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起身向着夏德聚集。 移动着的人们变形成为了动物——鹦鹉、猎犬、独角兽、银猫,而篝火、帐篷和神明再次消失不见。地面变作了雪地,周围光线骤然明亮,但伴随而来的则是自高处传来的隆隆的声响。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雪崩,因为被震动的不止是声音和地面,灵与要素也在一同变得混乱。 “希顿法印!” 夏德双手握持月光大剑刺入雪面,逸散着黄金色流光的护盾保护住了所有人。 伴随着独角兽的轻鸣,张开的能量化洁白巨大羽翼将所有动物们都庇护在了其中,同时纯白的光芒汇入到了黄色护盾中,大大增强了护盾的强度。 “寒冰律令!” 银白色的猫嘴巴里出现了克洛伊的声音,周遭在冰蓝色的气流中雪花升起,也与夏德的“希顿法印”融为一体。纯白、黄金、冰蓝,三色混合,让那球形护盾上的符文更加的繁密,也近乎让能量体的护盾转化为真实存在的晶体。 “喵” 小米娅可不管现在情况有多么危急,它一下撞开了窜进夏德怀里的克洛伊。银白色的猫也顾不得计较那么多,敏捷的窜上了夏德的肩膀。随后,如同海浪般的雪线自高处,在地面的剧烈震动中滚滚而来。他们根本没有相互交流相互鼓励的时间,崩落的雪便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这些还不够。 “她”忽的在夏德耳边提醒,夏德在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刻,用出了全新获得的奇术: “呼唤大雪球——热情寒冰!” 很难说爆炸声和雪崩的隆隆声响,究竟哪一个率先出现在近前。哪怕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撞击和压力来到的那一刻,双手握持剑柄将大剑刺入脚下的夏德,还是向后倒去了。 不仅是他,鹦鹉、猎犬、独角兽和他身上的两只猫,全部在冲击力下,随着实体化的黄金色球形护盾向着后方滚落,然后被覆压下来的大雪完全覆盖了。 恍惚间,夏德听到了米娅的叫声,心中后悔没有将这只猫提前收起来。但好在从恍惚和昏沉中清醒过来以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迷途森林中的营地中。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回来了,他们和夏德一样,都是有些后怕的看向周围,生怕再听到雪崩的声响。但好在他们还是熬过了那比天灾更可怕的场景,夏德抚摸着怀里的米娅,担心刚才的事情吓坏了它,但这只猫非但没有炸毛,反而还有些兴致勃勃,一副要找另一只猫打一架的模样。 但克洛伊已经变回来了。 “刚才那是什么?” 同样从独角兽变回来的安德里亚娜小姐捂着胸口说道,吟游诗人哆嗦着抱着自己的琴,夏德摇摇头,克洛伊则轻声说道: “这是这座雪山的自然现象,与这里曾经发生的某种可怕的事情有关。不要过度关心,我们只是旅行者,不是调查员。” 一边说着话,一边再次握上了夏德的手,对他笑了一下。 她看起来很适应旅行者的身份。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一千七百零九章 “环先生”的神殿 “雪崩也阻碍不了旅行者们到达终点的决心,所有旅行者们齐心协力,让你们在雪崩中幸存。虽然你们因此感觉身体和精神疲惫,但好在剩下的路也不多了。午间,你们在安全的地点安营休息,共同期待这最后一日的冒险中,还会遇到些什么。短暂的休息后便是再次出发,获得了地图的独角兽,将会带领你们前往怎样的终点?” 神明示意魔女去摸下一张卡牌,但夏德让魔女稍等一下。他问向了身边的克洛伊: “克洛伊,你到雪山中是来做什么的?” 火光让她银色的长发更加的飘逸,身材娇小的魔女缩着身体靠在夏德身上轻轻摇头: “不必关心我,即使这一次没能完成我要做的事情,下一次可以再去,先去做你们的事情吧。 她善解人意的说道。 “不不,我是想要提前了解,山上还有什么在等待我们。” 于是克洛伊点点头,在众人的注视下介绍道: “我来这座无名雪山,是为了学社探寻这里的一则古老传说。传闻中,在山顶徘徊的魔女,有机会遇到一座古老的神殿。而那座神殿,有着用自身,去换取别人幸福的力量。” “又是许愿?” 这让夏德想到了在船上旅行时遇到的那只瓶子。 “不,不是许愿,也不是恶意的陷阱。根据本地传说故事以及学社的前期调查,位于雪山顶端的那座古老神殿,极有可能是命运的古神环先生曾经的祭祀场所。这是扭转和改变命运的地方,但这也是付出代价的地方。所以,学社才会让我这个半神魔女亲自前来调查,虽然我到目前为止,还未发现古老的建筑当然,让我来,也因为我的国家距离这里最近。” 古神环先生,也被称为衔尾蛇,是预言家协会所崇拜的神明,司掌着命运往复循环等职能。迄今为止,夏德对这位古神的了解,只来自于露维娅的只言片语。而肆意的操纵命运会造成什么后果,外乡人去年夏天就已经很明白了。 他有些担忧的看向魔女安德里亚娜小姐和黑裙女仆克拉拉,摇晃着的篝火的光亮让两人脸上明暗不定,她们也猜到了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克洛伊轻声对她们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要找的人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如果还能救下来,我会帮忙的。” “谢谢。” 安德里亚娜小姐轻声道谢,伸手想要翻开卡牌,但又忽的问向了夏德: “陛下说,那座神殿很难找到。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即使攀登到了山顶,也不一定能够找到那里?” “是的,所以,我们需要线索。” 魔女轻轻点头,一只手拿起了万象无常·空间放到自己的眼前,随后才翻开了下一张卡牌。完全不出所料,卡面上是矗立在暴雪山巅的古旧神殿。 这与灵修教团所在的祭祀场完全不同,因为常年无人活动缺少打理,卡面描绘出的神殿近乎已经成为了废墟,只剩下少量的建筑残骸还顽强的屹立在风雪中。 神明开口说道: “独角兽破开了风雪,终于带领旅行者们到达了地图的目的地。而在前方迎接他们的,便是古代遗留的神殿残骸。经由银猫的介绍,你们知道凡人们曾经在这里祭祀过命运,但那已经是旧时代的故事了。如今留给你们的,只有这片废墟。那么,旅行最后一天的下午,是绕过废墟继续前行,还是仔细搜查这片废墟呢?” 神笑着问道,这句话是问向那位棕色头发的魔女的,阿蕾菈·安德里亚娜很肯定的回答: “我们要搜寻这片废墟。” 周围的景色没有发生变化,这代表着实际上不需要众人动手: “独角兽做出了决定,于是旅行者们便忙碌了起来。忠犬轻嗅着气味,鹦鹉飞到天空寻找痕迹,独角兽独自漫步废墟,月下的旅人与银猫,则共同寻找奇迹的残骸。” 所有人的感官在这一刻都出现了问题,他们明明依然坐在营地中,但视觉、听觉、嗅觉、触觉以及对要素和灵的感知,却像是真的探查到了遗迹。 他们看到一行人顶着风雪来到了雪山之巅,独角兽用一张卡牌和金色的独角,打开了一条原本不存在的道路。于是,一行人穿过了狭窄弯曲的冰封小路,来到了被已经风蚀的两尊雕像拱卫着的巨大拱门前。 哪怕没有亲身到达,但站在那拱门前,却仿佛真的触碰到了命运的轨迹。神殿已经成为了废墟,但古老的力量依然存在于这里。他们不约而同的各自轻声祈祷了几句,这才进入到了拱门后分别调查。 “我嗅到了姐姐的香水味道,她绝对来到了这里!” 黑裙女仆克拉拉很肯定的说道。 “这里并没有战斗的痕迹,我没有发现拉克丝的奇术踪迹。” 魔女遗憾的说道。 “我看到了遗迹中心偏山顶的方向,有最为完整的建筑残骸!” 吟游诗人高声提醒,就仿佛众人真的在雪山的暴风雪中。 “是的,我们到达了那里。” 夏德望着面前的空气补充道: “我和克洛伊看到了,我们看到了一张桌子,还有一尊石像,是女性的石像。她和克拉拉小姐的长相真的很像。” “当心,即使古神已经远去,这里依然残存着命运的力量。这让我很不安,所有人都不要靠近那张桌子,也不要轻易触碰那座石像。” 克洛伊提醒着大家。 确认了想要寻找的东西,五人的感官异常消失。在地面轻微的震动声中,被夏德和克洛伊看到的桌子与女性石像,就这样出现在了篝火的近旁。 除了依然端坐着的神明,所有人起身围了过去。那张石头桌子历经不知多少年的风吹日晒,此时密布着密密麻麻的风蚀小孔。桌子是长方形,女性石像就立在短边的一端,惟妙惟肖的表情是如释重负般的笑意,就仿佛她上一刻还是活着的。 “姐姐!” 一直很冷静的女仆不顾克洛伊的警告抱住了石像,但中途便变作了黑色的猎犬。因为身高,她只能依偎着石像的脚下,好在也没出什么事情。篝火的光芒照亮了一大一小两道纠缠在一起的影子,却无法融化石像侧面肩膀上的雪花。 谁都没敢触碰那张桌子,独角兽率先走来,用独角触碰石像,随后对正在阻止两只猫打架——主要是米娅在动手——的夏德说道: “灵魂依然在石像内部。” 今年年初在兰德尔河谷的经历,让夏德对这类被化作石像的活人了解很多。 他点点头: “如果灵魂还在,我可以尝试一下救援。我有一种,将石头和泥土,变作鲜活血肉的奇术。” 说着,伸手按在了石像的胳膊上。没有感知到要素反应,这说明石像只是普通石头: “活性泥土。” 璀璨的金色光芒从夏德手下绽放,石化的胳膊居然真的瞬间变成了洁白的手臂。但紧接着被复原的那部分身躯便重新化作了石头,夏德尝试着再去使用奇术,却再也没有效果了。 “不用尝试施法了,她付出了代价,所以被变成了石头。并非你的力量没有效果,而是奇术起效以后,她再次被石化了。她注定是石头,命运赋予了她这样的结局,你改变不了这一点。” 被小米娅驱赶到夏德肩膀上的银色猫咪提醒道,猫伸出爪子指向另一边: “那是很古老的力量,与这张桌子有关。” “命运吗?” 女仆小姐所化的黑色猎犬盘踞在雕像脚下不肯离开,独角兽则依然在努力施法解除石化,但她甚至没能像夏德一样,哪怕成功那么一瞬间。 倒是吟游诗人所化的鹦鹉,率先发现了线索: “你们瞧,桌子的灰尘下面有完整的图案。” 它飞在空中看的更仔细,于是夏德抱着的银色猫咪吹了一口气。狂风拂过,将桌面灰尘一扫而空。夏德走到了桌边,看到石头桌面上纵横交错的图案,彼此相连构成了一个个的方框,像是罗德牌赌桌,又像是他曾在恐怖堡,与里德尔先生一起见过的“人生游戏”的赌桌。 那些被吹散的灰尘没有随着雪花一起落向地面,反而是在桌子另一端聚集成了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形。因为桌面灰尘并不多,因此那人形相当的单薄,构成身体的灰尘无时无刻不在颤动,甚至透过他的身体,依然能够看到后方起雾林地的场景。 这并非是克洛伊的施法效果,奇迹与命运的力量让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颤抖着的灰尘以奇妙的轨迹在它的身体内部移动,像是星辰,又像是密集的雨滴落在了水池中激起的道道涟漪。 那灰尘人形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它将双手按在了桌面上: “你们擅自闯入了命运的神殿,是何种命运在指引你们?” 夏德最熟悉这种奇怪的谈话,他咳嗽一声回答道: “失落的血亲,迷失的恋人,为了寻找被命运诅咒的姑娘,我们来到此处。命运的守门人,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们,她为何变作了石头?” 那灰尘构成的人影“看”向了夏德: “原来是月亮的辉光照射到了此处,这古老的光芒真是令人怀念。被诅咒的姑娘为了恋人获得更多的力量,为了姐妹跨过超凡的大门而来。她付出了自己,收获了愿望。” 这答案相当简单明了,哪怕对这件事了解的最少的克洛伊也听明白了。 “你瞧,她的愿望已经实现。魔女收获了独角兽的力量,而黑裙的女仆则已经超脱凡俗。命运从来都是如此的公正,这一点从未改变。” 灰尘人影补充道。 “我想要换回我的姐姐,用我来换!我罪有应得,是我嫉妒姐姐,是我给了她出门寻找力量的建议,是我,是我.我愿意付出一切,只要姐姐能够回来。” 黑色的猎犬一下跳上了桌面,对着灰尘人影说道。 “当然不行,命运已经做出了抉择,这是无法改变的。” “那就用我.” 独角兽说道,用独角将桌上的猎犬挑下来丢到自己的后背上: “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更及时的发现家里的问题,也不会让她们姐妹之间生出嫌隙。这是我的错,请让我来赎罪。”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一十章 旅行的起点 “不不,也许你比她强大。但命运选中的是她。” 灰尘人影打断了独角兽的话,但独角兽和猎犬却不愿这样放弃。她们都是真心想要牺牲自己,换回那个被石化的姑娘,这不是假装出来的情感。 “你们先稍等一下。” 夏德肩膀上的银猫开口说道: “你们为什么不问一下她自己的意见呢?” 爪子指向那尊石像: “她的灵魂被囚困在里面,但既然肉体衰亡,那么通灵的能力应该对她有用。虽然不确定灵魂能够显现多长时间,但至少也能让你们暂时见到她。也许,可以问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比起我们,她更清楚这里的规矩。” 克洛伊的话很有道理,因为独角兽状态无法使用亡灵类的力量,而夏德的奇术通灵的只是不完整的残响,所以通灵还是由克洛伊来做。 施法过程很顺利,猫尾巴摇晃了几下,随后克洛伊跳到了石像的肩头。随着猫爪放射黯淡的灰色光芒,与石像有完全一致面孔的透明灵体,缓慢飘了出来。 那貌美的姑娘睁开了眼睛,震惊的看向了周围。她先是疑惑的看向夏德和动物们,然后不知用什么方法,认出了自己的老师与妹妹: “老师,克拉拉,你们.” 她的灵体极不稳定,马上就要重新回归到石像中,显然用通灵的方式,让她暂时获得自由,也是不允许的方式: “不用管我!” 她抬手想要触摸流泪的独角兽: “只要你们幸福,我就幸福。” 透明的手触及光洁的白色毛发,然后消失不见了。克洛伊重新跳回到了夏德的肩膀上,这次她也没办法了。 鹦鹉飞在空中看着这一幕,吟游诗人的灵魂在鹦鹉的躯壳内叹息着。独角兽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泪珠,她重新抬头,转头训斥自己的女仆: “不要哭,你的姐姐就在这里,你难道要在她面前哭吗?” 然后又看向夏德: “先生,你一定有办法是吧?请帮帮我们,无论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都请帮帮我们。” “夏德,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克洛伊也问道,夏德真的点头,他对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了。桌子另一端的灰尘人形没有消失,而且旅途之神将故事引导到这里,就说明还有补救的方法,旅途之神又不是“悲剧之神”,不会让一行人冒险的最后什么也无法做,只能看着悲剧无法改变: “你们刚才的问法错误了,不应该是用自己换回别人,正确的问法是——请问,我们要如何才能救回这被石化的姑娘?” 夏德开口问道,灰尘人影给出答复: “命运的选择,要用命运来救赎。给出有价值的命运,将它们放置在桌面,若命运足够,那么我会给你们一个机会。” “要如何给出命运?” 黑裙女仆小姐化作的猎犬迫不及待的问道,但这一次,却没有得到答案。 于是她望向了自己的主人,独角兽于是看向了夏德肩膀上的猫,希望这位半神魔女能够想些办法。 “夏德。” 银色的猫再次问向了夏德,克洛伊知道夏德肯定有办法,她充分相信这个神奇的男人。 夏德也点点头: “旅行的故事就要以旅行的意义作为终点。如今已经是第七日的下午了,除了今天夜晚以外,这就是最后一站了。” 说着,他拿出了那张代表着“月下旅人”的卡牌: “我们一行人旅行到这里,大概就是为了这个。” 他将卡牌放到桌面上由刻痕构成的长方形中以后,他们发现那长方形的面积与卡牌的面积简直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样。” 独角兽看向了众人围坐的位置,于是所有人的卡牌便都飞了过来。 “你们愿意帮助我吗?” 她问向了自己的同伴们,鹦鹉首先表态: “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我也想看到,命运是否真的可以被战胜。” 于是鹦鹉的卡牌平行放置在了夏德卡牌的旁边。 “试试看吧,我本来就是为了调查这里而来的。” 银色的猫也说道,她的卡牌便也安放在了桌面上。 “我一定要救回姐姐。” 黑色的猎犬主动伸出爪子,将尚未落下的自己的卡牌按在了桌面上。 “一定会的.” 于是独角兽的卡牌也随之坠落,五张卡牌就此排列成一排。金银色的光流,自卡牌表面溢出,顺延着桌面上连接着长方形的细小沟槽,缓慢的点亮整个桌面。 “不够。” 灰尘人影缓缓说道,它的身体被桌面的光芒照亮着。 “夏德。” 克洛伊再次说道,想要跳到夏德的怀里,却被米娅再次“赶”了上去。 夏德于是问向依然坐在原本位置上的神明,神并未看向篝火边的那张桌子: “请问,我们这一路的经历,是否能够算作命运?您引导我们走过了七日,意义,是否就在此处?” “旅行的意义需要你自己去寻找,但那些经历,当然是命运,那是你们自己选择的命运。” 神背对着他说道,于是那些被翻开过后不知去了哪里的旧牌,从篝火中依次连成线飞向了众人。糖果屋女巫、渡船、雪山严寒.代表着七日旅行各种事件的二十张卡牌,分成五行四列,陈列在了五张身份卡的上方,于是卡牌逸散出的光流让那桌子上的光更加的强烈了。 “这样就足够了吗?” 夏德问向桌子另一端的灰尘人影,它看着桌面的光芒和总计二十五张卡牌,略微停顿后说道: “对等的命运,七日的旅行,原来如此,你们是远方而来的旅行者。你们的命运,已经完全与她的命运等同,但一切无法改变,需要有人付出代价。” 他伸手指向了众人,不知何时,所有人都变回了人形。也许是因为付出了身份卡牌,也许是因为将要面对的抉择: “用她,来换回她的姊妹。” 被他指着的当然是黑裙女仆克拉拉,她一点也不惊讶,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女仆点点头,转身对棕色短发的魔女说道: “小姐,请允许我这样做。姐姐变成这样,是因为我的嫉妒和贪婪。现在轮到我付出代价,换回姐姐了。这是我的救赎,是我应得的下场。五人自旅行的起点出发,五人到达旅行的终点,这样旅行才有意义。” “如果你留在这里,我们这次的旅行,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魔女严肃的摇着头: “还记得天使说过什么吗?红宝石和蓝宝石,我只能选择一个。当时我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克拉拉,你难道不了解我吗?” 她抬起右手捏成了拳头: “我全都要。如果这次要留下你,换回你的姐姐,我宁愿不作出选择。现在已经知晓了这里,往后只要我没有死去,我就还有几十年、几百年的时间再来这里,再做出尝试。你和她对我同样重要,抱歉,以前没有说出这句话,但现在我要告诉你们,我不会为了一个人放弃另一个,不论如何也不会。” 克洛伊握住了夏德的手,看着这一幕一时之间有些出神。吟游诗人在远离魔女们的位置,拿出纸笔继续书写,看起来是想要记录下这次故事的每一个细节。 银色长发的娇小魔女皇帝,小声的问向夏德: “你知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吗?” 半个月前多萝茜也问过夏德,但显然这次答案要改变一下: “你就在我的面前,而我却无法将你带离。” “不,是你就在我的面前,我却知道,你始终要离开。” 她对夏德说道,夏德也望着她,但半神魔女却又笑了起来: “所以我很佩服那边的那位安德里亚娜,她有足够的决心。好在,我也有。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对魔女主仆说道: “必须有一人留在这里,这是命运已经决定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安德里亚娜,无论你想到了什么方法,只要无法打破命运,这些方法就都如夏德刚才的施法和我的通灵术一样,有效,但也只是有效一瞬间。” “陛下,你是说,我要找到凌驾于命运之上的力量吗?” 棕色头发的魔女问道。 “命运之上的力量,你本就拥有。” 夏德则提醒: “如果没有指引,你又怎么可能进入迷途森林,又怎么可能遇到神明,又怎么可能与我们一起来到这里?仔细想想,想想旅行的起点。不是七日旅行的起点,是你和克拉拉小姐寻找拉克丝小姐的旅行的起点。有什么,一直以来都在指引你?有什么,一次次的指明方向,导致了我们大家站在这里?” 那答案很简单,这样说起来,甚至连夏德的这次出现,都是因为魔女最开始接受的指引: “但你要想好。使用那份力量的结局,恐怕不如你想的那么美好。” “指引我” 万象无常·空间被她取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张看似普通的纸牌上。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一十一章 一体双魂 克洛伊曾经持有万象无常·黑暗,并与那张牌一起登上了半神之巅。虽然夏德不知道携带那张牌是否帮助了她直面内心黑暗,但她也意识到了这种牌绝对有着超乎寻常的力量。 棕色短发的魔女望向了夏德,她很谨慎的问道: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要这张牌,但我有种预感,一旦我在这里使用了它,它就再也不属于我了。” 这是说,这张牌也许会消耗在这里。 夏德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万象无常牌遵守命运的选择,又或者是万象无常牌主动拨弄命运,所以他虽然很想要,但他并不强求。如果它应该属于自己,迟早会出现的: “没关系,我来这里主要还是想要完整的走过七日的故事。是时候结束这次旅行了,动手吧。” 于是,万象无常·空间被放置在了五张身份牌的侧面。随着纸牌微微放射了光芒,所有人都听到了那灰尘组成的人形长叹一声: “双位一体的空间,断裂的关系与新生的血缘。原来如此,你为自己与她们选择了这样的命运,那么就主动迎接它吧。希望在往后漫长而悠远的岁月中,你不会后悔自身的选择。” 构成它身体的所有灰尘全都坠落到了地面,与此同时,莫名的狂风忽的从迷途森林的远处吹来。那风大的,即使是夏德和克洛伊,都必须举起手臂并侧身躲避。 篝火在狂风下忽明忽暗,所有卡牌都在风中飞舞了起来。迷途森林中浓郁的潮湿和腐臭味道随着风的涌来包围了众人,甚至让人怀疑这片小小的营地,是否会在这风中被彻底摧毁。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命运。 好在等到狂风平息,篝火和帐篷依然还在那里。夏德抱着米娅牵着克洛伊的手,然后听到了魔女安德里亚娜小姐的撕心裂肺般的声音: “克拉拉,不!” 转身去看,黑裙女仆小姐已经变作了石像。而且不仅是这样,石像自头顶开始一点点的变作了飞灰,就这样消散在了林中。 长桌不见了,原本的拉克丝小姐的石像也不见了,只留下了散作一地的纸牌。夏德只是扫了一眼,便知道万象无常·空间不在其中,想来是随着刚才那阵狂风离开了。 “我失去了她们两个?” 那一瞬间,魔女身上的灵几乎要爆炸式的涌出,绝望的情绪让她的灵魂,已经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好在克洛伊还在这里: “别那么紧张,相信命运的公平。” 她拍了拍这位同属扎拉斯学社的魔女的肩膀: “看那边。” 夏德和吟游诗人恩里克斯先生,也都看向了营地的边缘。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直至和女仆克拉拉面容几乎一致,但穿着不是黑色女仆裙而是深蓝色长裙的姑娘,自起雾的林间走出。 她几乎是冲向了安德里亚娜小姐并抱住了她,而魔女也哭泣着抱住了她。这是刚才的石像拉克丝小姐,她的确回来了。 “我不明白,因为使用了那张特殊的纸牌,不是不需要克拉拉小姐付出代价吗?她去了哪里?” 吟游诗人不解的问道,夏德凝视全新出现的姑娘: “不是不需要付出代价,而是付出变少了。这位拉克丝小姐,不只是拉克丝小姐。” “什么?” 魔女放开了自己的学徒,随后也震惊的发现了夏德发现的事实: “拉克丝?” “是的,老师。” “克拉拉?” “是的,小姐。” 两次回答都是由同一张嘴说出,只是表情有着细微的不同。 “一体双魂?” 克洛伊问向夏德,夏德点点头,但并没有做出任何的评价。 这件事说起来很简单,因为嫉妒,双胞胎妹妹逼走了姐姐,让姐姐陷入了危险。随后又因为各种原因想要挽回自己造成的悲剧,却导致了与姐姐再也无法分开。 海伦和格蕾斯、多萝茜与蕾茜雅、梅根和奥黛丽,他身边的类似“双胞胎”的姐妹们的故事,都与眼前的这一对不同,但相似性还是有的。爱与被爱、悔恨与眷恋,求而不得与失而复得。 所以夏德不做任何评价,这是别人的故事,他只需要看着就好。 一行人回到了各自的软垫上,围成一圈等待七日旅行故事的结束。抽泣着的姑娘抱着安德里亚娜小姐的胳膊,而这位棕色短发的魔女也已经明白了自己钟爱的姐妹现在的情况。 她看起来对这种状况的接受度很高,虽然两人成了一人,但至少她们的确都在她的身边: “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了。” 与魔女已经熟悉的恩里克斯先生主动搭话,送上了自己的祝福,克洛伊也为这种结局松了一口气。夏德在欣喜这结局还算圆满的同时,心中很清楚,他自己绝对不会接受这种情况出现在他的身边,他就是想让多萝茜和蕾茜雅始终是两个人。 “雪山之巅的命运神殿,赋予了这段旅行别样的意义。命运选中的女孩,终因为眷恋和悔恨得到了重生,而那深陷嫉妒大罪的忠犬,也因此得到了自己的救赎。” 神明笑着为第七日下午的旅行做出了总结,看起来很满意众人的“表演”。 随后,便是最后了: “虽然忠犬离去,但新的忠犬到来。旅行团五人知晓自己的旅行即将结束,但他们依然向前前进。前方,没有被绿草和鲜花包围着的山谷,没有潺潺小溪流过的花园,更没有神与圣者曾歇息的圣殿。第七日夜晚,依然是环境恶劣的雪山,你们安营扎寨,在篝火与帐篷之间围成一圈,忍受着严寒,以有些寒酸的晚餐来迎接旅行的结束。” 祂和蔼的问向众人,第一次在故事中,以神的身份问向众人: “旅行结束在这种并非值得纪念的地点,你们不会感觉到失望吗?” “旅行的地点并不重要。” 与自己的学徒和女仆依偎在一起的魔女说道,轻轻擦拭身边姑娘眼角的泪痕。 “旅行的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记录了这个故事的吟游诗人说道,比起故事开始前,他真的变了很多。 “结束了就好,为什么要在意结束在哪里呢?” 自遥远未来而来的外乡人说道。 于是神又说道: “聚餐中的旅人们注意到,风尘仆仆的旅者自远处而来,加入了他们。作为这场旅行的发起者,作为这故事的讲述人,背对篝火而坐的旅者,向所有人提出了一个问题。只有回答了问题,才能启程返回自己的家乡。” 果然,七日旅行的故事到了最后,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他们离开迷途森林的。 夏德抱紧了小米娅正襟危坐,其他人也都坐直了身体等待神明的提问。 那问题有些出乎意料,但仔细想想却又恰到好处: “旅行中的风景虽然重要,但同伴也很重要。完整经历了七日旅行的三位旅行者们,请各自为一位同伴,写下一个你想要帮她或者他实现的愿望。” 祂依次看向吟游诗人、夏德和魔女: “如果这愿望恰到好处,而且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个愿望,那么你们就能离开这里。” 卡堆最上面的三张纸牌分别飘向了三人,那纸牌是空白的卡面,但只要去思考,就能在上面留下图画或者文字。 经历了这短暂而又漫长旅行的三人都没有犹豫,很快三张卡片便来到了神的手中。祂笑着看着凡人们为彼此许下的愿望,然后依次将其揭晓: “月下旅人的愿望——愿离开了迷途森林的鹦鹉,依然能够拿到他的手稿,能够用这种方式,记住这段奇妙的旅程。” 吟游诗人轻轻向夏德点头表示了感谢,夏德为诗人而非魔女许下愿望,是因为他感觉魔女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鹦鹉的愿望——愿独角兽与自己的忠犬,都能记住她们为彼此的付出。” 哪怕是骄傲的魔女,此时也抬起头向吟游诗人表达了感谢。而诗人之所以为魔女许下愿望,是因为他感觉所有人中,这位女士才是最可怜的。刚才抱着两只猫的男人,已经足够幸福了。 “独角兽的愿望——愿月下的旅人,终有一天能够与他的恋人,在时光的彼端重逢。” 克洛伊向安德里亚娜小姐点头表示了感谢,夏德也露出了笑意。不过,他的时间不多了,短暂的重逢后便是分别,就如同以前每一次那样。而这把时间钥匙的奇异冒险,他也会如同过往一样,一直记住的。 “很好,你们可以离开了。旅行者们,希望你们喜欢,这迷途夜晚,篝火旁的小故事。但如果我真的愿意,去实现三个愿望中的某一个,你们希望我实现哪一个呢?” 神又问向了几人。 “请实现鹦鹉的愿望,我会把握住我自己的人生。” 魔女说道。 “请实现鹦鹉的愿望,我相信我自己便能够与她们相逢,我坚信这一点。” 夏德也说道,而克洛伊对“她们”这个复数的人称代词一点疑惑也没有。 神望着他们: “旅行的意义你们也许依然不了解,但至少这的确是一个好故事。迷茫的人们啊,迷途森林,是迷途之人的归处。这旅行让每个人都找到了方向,所以,你们不属于这里了。”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一千七百一十二章 旅途的结束 “不再迷茫了吗?” 风雪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迷途森林中的营地,再次恢复成了夏德第一次来到时的模样。虽然他们依然在这里,但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那种无处不在的混乱了时间与空间的压力已经不在了,他们能够回家了。 “结束了。” 夏德起身,回过神来的其他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他们一起看向那篝火营地的左侧,雾中林地间出现了一条小路,那路途便是离开的道路。 克洛伊紧紧的握着夏德的手,轻声问道: “你又要离开了吗?” “是的。又到了告别的时候了。” “我会记住这次的故事,先生,您是很神奇的人。” 吟游诗人率先对夏德说道,抱着琴鞠躬表达自己的谢意。 “我会尽力再次找到那张卡牌,你帮助了我,我不会忘记的。” 棕色短发的魔女说道,她身边那位貌美的学徒则将一句话重复了两次: “谢谢您。” “谢谢您。” 夏德点点头,抚摸了一下怀里的猫,最后看向了克洛伊,那双金色的眸子也一直注视着他。 “还会有下次机会再见的,是吗?” 身材娇小的魔女问道。 “是的,一定会有的。” 夏德将米娅放到肩膀上,然后给了她一个拥抱。擅长使用寒冰力量的半神魔女,便紧接着给了夏德一个火热的吻。 夏德在这吻中尝到了血腥的味道,但这不是他的血,而是她的血: “上次你给了我你的血,这次请记住我的血的味道。” 她轻声说着,神色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羞涩。夏德笑了一下,然后看向自己的手中,稀薄的白雾已经纠缠了上来,五十分钟到了最后,的确到该离开的时候了。 篝火依然明亮,旅行者们相互告别的同时,风尘仆仆的旅人已经将那叠卡牌收回到了自己的背包中。见夏德望向祂想要道别,神明便将代表着“月下旅人”身份的卡牌甩给了他: “旅行纪念品。” 夏德接过了那卡牌,看着上面的图案,由自己的身影在月下独行,变作了他带着鹦鹉、独角兽、银猫、老马和两条黑色猎犬。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意,随后又提问道: “其实,我还有一个小小的疑问。在离开前,如果可以,请您为我解答。” “什么疑问?” 神拎着背包,在篝火前问道。 “一个躯壳可以盛装两个灵魂,但这真的是正常的现象吗?” 所有人都以为夏德指的是克拉拉和拉克丝的事情,但夏德知道,神一定明白他的疑惑不只是这样。 果然,像是即将开始另一段旅程的旅人,在篝火旁轻声给予答复: “既然你完成了这旅程,我便给你一些你想知道的答案: 灵魂与灵魂的叠加,能够迸发出更加耀眼的光彩,特别是在无可奈何的时候。环的起点,就在这里。但对于你来说更重要的是,你亲眼见证了,命运指引下的双位一体。你知晓了这种命运应该如何达成,知晓了断裂与新生的意义,这对你很重要。” 外乡人,你感知到了“奇迹”。 外乡人,你对“双位一体”有所感悟。 夏德沉默的点点头,神并未解答,遥远未来蕾茜雅和多萝茜为何有特殊的关联性,反而像是在暗示,他也能利用“双位一体”来获得更强的力量。 但问题是,外乡人这具身体没有任何的双胞胎兄弟姐妹,他也没有那种命运上相互牵绊着的人。 时间已经不多了,没有费心多做思索,夏德最后拥抱住了克洛伊。冰之魔女,掌管冰雪国都的魔女皇帝也紧紧的抱住了他。 “再见。” “下次见。” 夏德的身影消失在了她的怀抱中,神明也失去了踪迹。怅然若失的银发姑娘微微叹气,用手试图抓住就连她也只是勉强看到一些的白雾,随后又对等着她一起离开的人们说道: “吟游诗人,回归现实后,去寻找旅行者协会,你会得到一份不错的工作。至于你,阿蕾菈·安德里亚娜,之后我想和你,以及你的学徒仔细谈谈,谈谈之前你们的经历。” “是的,陛下。” 夏德在时他们还大胆一些,夏德离开后,谁也不敢再将这位这个时代最年轻的魔女议会议员当作普通魔女了。 “走吧。” 她说道,率先走向了那条林中的小路。但又忽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众人刚才围坐的位置,异常模糊的白雾忽的涌现,在那白雾中,有着龙尾巴的年轻魔女的身影一闪而过: “哦?” (小米娅奔跑中.) 值得一提的是,夏德这次返回前,并未将小米娅变回玩具,因为上次永夜城的经历已经让他知道,虽然带着小米娅前往过去的时代需要将它变成玩具,但一旦时间到达,即使还保持着真猫的形态,这只“未来猫”也会和他一起被树父“遣返”回到第六纪元的时光。 也因此,当夏德怅然若失的与克洛伊告别,在白雾的包裹下,见到了那株仿佛连接着天空与大地的巨树时,那只猫依然在夏德的肩膀上站着,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的看向面前近乎透明的巨树。 明明这里没有风,但树冠却发出了沙沙作响的声音。透明的枝干摇曳,使得两片翠绿色的叶片摇晃着自树冠上飘落。 夏德双手捧在一起向着头顶高举,任由两片树叶落在了自己的手中。 “又完成了一次故事,克洛伊.双位一体.命运的牵连。” 他喃喃自语着,拿着树叶和卡牌,转身向着白雾深处走去了。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无限时间庇佑着你。 驮着猫自卧室门口走出,清晨的家依然是如此的让人欢心。三秒时间,露维娅还没有从原本的位置离开,只不过她没有看向夏德,而是看向楼下。 “怎么了?” 夏德好奇的问道。 “楼下有开门的声音,是谁来了?” 说完走向了夏德,轻轻给了他一个拥抱。随后鼻子轻轻嗅了一下,松开夏德后笑着说道: “曾经出现过的熟悉气味。你见到那位半神魔女了?” “是的,见到克洛伊小姐了。不过,万象无常牌大概是拿不到了。” “那还真是遗憾,不过我看你也不是很失望。” 说着,两人便看向了房间门口,带着女仆们而来的蕾茜雅,此时已经来到了二楼。 “露维娅!” 见露维娅也在这里,蕾茜雅下意识的想要用欢快的语气打招呼,随后又想到自己与女占卜家虽然一起在huang上和夏德度过过夜晚,但应该还没那么熟悉。 已经大体猜到了多萝茜和眼前公主秘密的紫眼睛姑娘则不怎么在意: “上午好,蕾茜雅殿下。” 又打量了一下夏德,见他表情正常,便知道他在时间钥匙最后的冒险中并未遭遇太大问题: “夏德,我去上班了,你们慢慢聊,晚上我再过来记录星图。” 于是夏德先将露维娅送到了楼下,返回楼上的时候,蕾茜雅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 蕾茜雅刚才看到夏德手中拿着两片青春不老叶,便知道他刚刚完成了时间钥匙的冒险。只是她没有多问,反正周六也有的是时间: “夏德,嘉琳娜姑婆和阿杰莉娜周六傍晚,率领谈判代表团离开。明天,也就是周五,在约德尔宫会有规格很高的晚宴,这是请柬。” 她将请柬放到了茶几上,然后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确认自己的女仆们都在忙活,才开口说道: “明天周五,是播种之月第25日,上一次红蝶之日结束后的第25天。” 她抿着嘴看向了夏德,碧色的眼眸中有着试探性的神情,夏德稍稍有些疑惑: “不是说,要把红蝶之日放到月蚀那一天吗?露维娅说,月蚀是下周三,计划改变了?” “我和多萝茜商量了一下。” 公主殿下依然看着夏德,大有夏德不同意她就不眨眼的意思: “虽然你说不要再提上周六的那件事情了,但我们还是感觉愧疚。所以我想,红蝶之日是个不错的日子,让你再次感受到我们的热情。与其等到下周三,不如就明天。在约德尔宫举办宴会,我也方便安排我们见面。” 蕾茜雅既然这样说,夏德对明晚倒是有了更多的期待: “没问题,我会提前做好准备的。哦,前几天又弄到一些谈判的资料,一会儿你走的时候记得带走。” “这是最后一次了,等嘉琳娜姑婆到了格林湖,就不需要你来搜集这些情报了。” 她轻轻的给了夏德一个拥抱: “有时候,我真的感谢众神,让我们能够遇到你。” 小米娅蹲在厨房的餐桌上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人,又看向了厨房里准备茶点的女仆。 “你这话说的,可越来越像是多萝茜了.蕾茜雅,你可是德拉瑞昂的公主,难道不应该是我为认识你而感到幸运吗?” 夏德笑着问道。 “但卡文迪许王室最不缺的就是公主,你却只有一个。” 这句话夏德的确很难反驳,于是他索性直接吻住了面前的公主。果然,故事书里所说的“爱就是魔法”是正确的,结束了拥吻后,除了脸色微红以外,蕾茜雅果然恢复了正常。 一会儿还会有一篇番外,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一千七百一十三章 奇术-强效空间感知 夏德相信,经过了上次的事情后,多萝茜和蕾茜雅不会再做那种冒险的事情了。他现在只需要迅速解决格林湖地区的事情,让公主和女作家与那边扯不上关系,那么这件事就算是安全结束了。 送走了蕾茜雅,周四这一整天,夏德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给丹妮斯特小姐写了一封信,约好了晚上去图书馆拜访,随后便趁着自己今天有时间,在家中处理学业和报告之类的琐事。 当然,完成全新时间钥匙后的收获,他也没有忘记查看。两片全新的青春不老叶被他依次放在了眼睛前面,随着金色的光痕沿着叶脉流淌进了眼睛,首先是龙的知识被夏德获知,随后便自动学会了关联时空核心灵符文的奇术强效空间感知。 “哦?这知识” 在此之前,夏德获得过精灵、吸血种、美人鱼的种族知识,这些知识中包含但不限于文字、历史、习俗等等的信息,当然也包含了增强施法的信息。而这次的龙种族信息,夏德只是粗略的感受了一下,便获得了如何让遗物希格斯龙头石发挥出更强效果的方法。 除此之外,众多与“龙”有关的仪式信息,也代表着这次知识的珍贵。似乎随着夏德一次次完成钥匙,即使是同等规格的奖励,包含的内容也更加丰富了。 “然后是强效空间感知。” 奇术的使用不需要施法材料,也不需要手势或者特定的动作,夏德便站在自家客厅中,以发呆的姿势使用了奇术。 环术士们可以学习的空间感知的效果是,在未手持地图的情况,模糊知晓附近的地形,只要附近没有影响空间的力量,就算是再大的雾、再厚的铁板也阻挡不住这种效果。 而当夏德使用了有着“强效”词缀的奇术,他果然也如同正常的奇术一样,脑袋里自动出现了整栋建筑的模糊地形,随后范围扩展到了邻居家,随后延伸到了小半个圣德兰广场,以及广场外的街道远处。 这种“空间感知”并不能让夏德获知附近人类的动向,只针对“地形”本身以及诸如书架之类的大型障碍物起效果。施法以后,也不是让他有了“透视”的能力,而是让自身第六感如同知道背后的小米娅在看着他一样,获得附近的情况。 而“强效”的效果,使得这种感知比正常学习的奇术更加夸张。夏德并未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范围有局限,只要他肯花费额外的灵,这种感知的效果还能不断蔓延。 他想要尝试一下自己的极限,但当感知蔓延到约德尔宫附近时便受到了阻碍,这代表着教会对王室的保护,也有部分空间力量的存在。 正常的“空间感知”无法像他这样,连建筑物内的走廊和房间分隔都能感知到。虽然夏德也不能因此轻松发现墙壁里的“暗格”之类小型的空间,但至少比只能感知大范围地形的普通奇术要强。 毕竟这是“空间感知”不是“宝藏探查”,寻找暗格需要更加精细的奇术。 “然后是手持地图的情况。” 他翻找出了斯派洛侦探留下的那幅极为精准的托贝斯克城市地图,手持地图再次施法,他如同正常效果一样的,知晓了自身在地图上的精准位置。但除此之外,似乎就没有其他的特殊效果了。 “强效空间感知,在空间感知的基础上增强了效果。虽然现在我没有登岛,但应该也能在格林湖中央岛那种环境下,获得更大的视野,甚至在迷失方向的情况下找到路。但只有这些效果吗?” 他维持着奇术开启看向周围,视野并没有因为奇术而产生任何的变化,但他却分明感觉自己“看”到的世界不一样了。 夏德想了一下,从口袋里取出风向标蓝草的萃取液滴在了自己的舌头上,然后一步跨出,直接出现在了隔壁的二号房中,心中进行倒计时,这一次只是等待了五秒便再次向前迈出一步,然后出现在了楼下的一楼的客厅中。 他左右看着自家一楼,脸上出现了笑意: “原来如此。拉格莱的跳跃原本只能移动到眼睛看得到,或者诸如身后之类能够感知到的地方。但有了强效空间感知,虽然依然受限于20米的范围,但就算眼睛看不到也能移动了。学过空间感知的环术士非常多,却没人提到过这一点,说明这是‘强效’带来的效果。还有冷却时间的减少” 拉格莱的跳跃原本的等待时间足有1个小时,夏德在拥有了被“神性余辉”状态增强的“空间稳定光环”后,将光环效果作用于自身,才将等待时间缩减为了十秒。 诸如西尔维娅小姐这样同样学过“拉格莱的跳跃”的环术士们,也都是采用寻找稳固空间的方法,来使得自身可以更频繁的使用这项奇术。魔女便是找到了一件守密人级遗物,使得等待时间缩减到二十秒。 当然,她还有其他空间移动奇术。 值得一提的是,第六纪元的如今,空间移动类奇术的难点绝对不是“如何进行空间移动”,而是“如何安全的进行空间移动”。如果不怕招来奇怪的东西,将拉格莱的跳跃当作走路来使用也完全可以,但谁也不会这样做。 而有了“强效空间感知”后,夏德在使用“拉格莱的跳跃”时,就能有效的避开可能从空间缝隙乃至亚空间中跟来的东西。虽然依然要等待五秒才能第二次施法,但相比原本的十秒,已经有了相当大的进步。 这样一来,就算夏德不去学其他的空间移动类奇术,他的近距离空间移动速度也已经勉强可以跟得上西尔维娅小姐。 计算着冷却时间,再次一步跨出,这次从一楼出现在了三楼。夏德对此相当满意,又一次的迈步后,便出现在了小米娅身边。 猫对于夏德的神出鬼没已经有过了解,因此也不惊慌,只是“喵”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有趣,我甚至感觉,我现在甚至可以用‘拉格莱的跳跃’,带领体积不超过我本身的环术士,进行空间移动了。” 夏德不可思议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但现在家里也没人,所以他无法去实验这项新本领。 但无论如何,“强效空间感知”对“拉格莱的跳跃”的加强,已经远远超出一门新奇术的价值了。 “这样说起来,强效空间感知,似乎对所有的空间类力量都有增强吗?” 夏德的时空灵符文同时包含了“时间”与“空间”的含义,但事实上对比他众多与时间有关的奇术,严格意义上来讲与“空间”有关的奇术只有“拉格莱的跳跃”与“空间稳定光环”。 随后又实验了一下“空间稳定光环”,果然发现不仅相同消耗下覆盖范围变大了,就连效果也增强了。 “迷锁应该也算是空间力量。” 于是天花板融化显露出了星空,雪花自头顶飘落。夏德伸手接住了雪花,虽然迷锁并未因为“强效空间感知”而变得更容易释放,但他感觉到自己的迷锁更加稳固了。 “然后是这个。” 取出了蕾茜雅的水晶鞋,丢出后便出现在了地下室。拿着水晶鞋又从地下室一步迈出回到二楼,多次试验后,夏德发现在持有同时包含“现在位置”及“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地图时,丢水晶鞋回家的消耗会大大减少。 也就是说,只要拿着一幅旧大陆地图,他使用“灰姑娘”回家时的施法损耗都能大幅降低。 “总结一下,强效空间感知最有价值的特性是,增强我所拥有的所有与空间存在关联的奇术效果。如果我没有想错,门之钥这种与空间无关的奇术,在破解迷锁时也能得到增强这倒是很有趣。” 夏德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他的战斗力和逃跑能力因此又增大了一大截。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次与梅根一起登岛,实验一下自己的奇术还能发挥怎样的效果了。 除了知识与奇术,另外的收获就是全新的两片青春不老叶。夏德原本的那片叶子,在兰德尔河谷之战神化状态结束后便消耗了,现在正好可以给自己保留一片。 至于另一片叶子,现在露维娅、蕾茜雅和多萝茜那里都有,伊露娜手中有夏德很久之前送给她的那一片,但夏德不确定她是否已经消耗掉了。 虽然有心将另一片叶子送给那位红发的貌美女公爵,但显然经常接触危险的伊露娜更需要这个。所以夏德打算有时间问一下伊露娜,如果她的那片已经没有了,就把这个再送给她。 “真是收获巨大,果然,时间钥匙才是最安全最有效也是最有趣的,提升自己的方法。” 心中想着,又看向了躺在茶几上的那张卡片。卡片上,夏德与一众动物们的身影凝固在了月下。他轻声叹气,将那张卡牌收了起来: “一定会,再见面的。” (本章完) 番外4 冰与龙 (本章故事发生于1712章,魔女一行送别了夏德后,离开迷途森林之前。) “马尔克斯陛下?” 见银色头发的半神魔女转身看向身后,安德里亚娜小姐喊了她一声。矮个儿的魔女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们先走,我会在这条路消失之前离开。如果你之后没有见到我,就去我的领地。” “是的,陛下。” 说着,棕色头发的魔女便拉着自己的女仆和学徒,和抱着琴的吟游诗人一同快步跑向那条林中小路的尽头。 营地并未因为故事结束而消失,雪已经不再下了,风也变得平静。活人与神明的离开,让寂静无声的迷途森林变得越发诡异。迷失的灵魂在林间闪动,它们试图接近这里,但当克洛伊身上的寒意蔓延,甚至让地面都覆盖上了冰霜,那些本应在此休憩后才能真正走向死亡的灵魂们,便暂时在林间等待了。 那片雾中,大尾巴红龙姑娘相当紧张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位眼睛微微发光的半神魔女。戴着帽子背着背包的菲欧娜·德拉戈甚至感觉,眼前这位古代半神黄金色的眼睛直接穿过了时空的迷障,看到了自己的灵魂。 虽然出发前,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便说,因为她的时间力量在永夜城得到了加强,这一次说不定可以直接联系上古代魔女,但菲欧娜可没想到自己一次就能成功: “我什么时候,运气这么好了。” 她双手一起捏着自己的上衣纽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皱眉的克洛伊主动开口了: “时空龙?黄铜龙?还是星彩龙?” “不,我是红龙。” 虽然有些不知所措,但菲欧娜还是努力为自己的血统辩护: “我是混血红龙,我的母亲是半精灵。” “哦?” 克洛伊深深皱眉,身上溢散的寒意已经冰封了除了那簇篝火以外的整片营地,甚至让雾中的菲欧娜都感觉到了寒冷: “以这种不寻常的方式出现在这里......时间的力量......你是......未来的魔女?为了寻找那个男人的踪迹?” 大尾巴的龙姑娘有些惊讶,但还是飞快的点点头: “是的!您明白这一切是吗?请问......你也认识夏德是吗?” 虽然面前的银发魔女个头不高,但菲欧娜知道对方是谁。对方在历史上最强盛的时期,甚至能够冻结时间——就如同现在这样。她是第五纪元到费莲安娜小姐活跃的年代为止,最强大的魔女皇帝之一。 “夏德·汉密尔顿?是的,我认识他,也曾在时间的长河中,试图寻找过他的踪迹,但我看到的只有一位位不同的魔女......准确来说,他在你出现前的二十秒前才刚离开......原来如此,他离开时的时间扰动,让你有机会出现在这里。因为他被树父的力量庇佑,而你身上也有他的血的味道,所以树父暂时不追究,你违规穿越时间的责任。” 菲欧娜在永夜城时,被夏德使用过他个人劣化版龙之书:繁育与成长的睡眠成长仪式,仪式中夏德使用了自己的血。而克洛伊则在白银山脉时,直接饮用过夏德的血,所以很熟悉那种独特的味道。 “是这样吗?” 迷雾中的红龙姑娘眨了眨眼睛,然后又懊悔了起来: “他刚离开......这算是错过了。” 说完,才终于想起这次来的目的: “克洛伊·玛库斯·马尔克斯陛下,我受未来的半神-费莲安娜老师和欧兰诺德老师委托,希望与您建立联系。我们在时空的回荡中,寻找夏德·苏伦·汉密尔顿的踪迹。目前除了您以外,第五纪元末尾时代的魔女,已经与我们取得了联络。” 因为出发前,被那位黄月魔女逼着背了这段话很多遍,所以菲欧娜一个发音都没有说错。 银发半神的脸,被摇晃的篝火照耀的忽明忽暗: “你的老师们想要做什么?” 她问出了让菲欧娜有些脸红的问题: “抢男人吗?” “不,您怎么会这么想?我们只是夏德的......朋友。老师们说,她们从夏德身上看到了不好的征兆。旧日已经结束,我们这些生活在第一纪元以后的生灵,将要面对的被推迟了的结局,即将到来了。” 克洛伊金色的眸子真的在放光: “你的老师也知道?但那没关系,魔女议会有自己的职责,我们是最后的保险措施。” “但夏德来自于第六纪元。” 菲欧娜说的很确定: “费莲安娜老师说,第五纪的魔女皇帝们,最终因为贪恋手中的一切,而遗忘并放弃了自己的职责。虽然最后还是有人开启了魔女战争,强制结束了第五纪元、开始了第六纪元,但第六纪元的情况,比第五纪元还要糟糕。” 菲欧娜并不是很懂这是什么意思,这也是她出发前才得到的信息。如果不是在永夜城的冒险中收获巨大,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是不会告知她这些事情的。 “什么?第五纪元终结了?” 克洛伊一惊: “我原本以为,夏德是来自......真是该死,他居然离我这么遥远。”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第五纪元的灭亡既然是既定的事实,我们这些生活在第五纪元的魔女,也的确只能通过被无限树之父偏爱的宠儿,去干涉更遥远的未来......未来的魔女皇帝,居然放弃了自己的责任?她们知道她们做出了怎样的决定吗?” 菲欧娜不知道应该继续说什么,她背下来的关于这段对话的台词已经说完了。 克洛伊冲着那白雾中的人影点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找到直接与你们沟通的方式。串联整个第五纪元,在这个最终一定会灭亡的纪元,为第六纪元的夏德做好准备。但这样一来......” 她抿着嘴: “夏德要承受的责任,就太大了。” 雾中的红龙魔女心中一跳,身后的尾巴轻轻缠绕住了自己的脚踝,她听出了这话的意思: “您和夏德......嗯......” 克洛伊低垂的眼眸猛地一抬,金色的眸子再次看向了雾中的红龙姑娘: “我就知道你刚才在说谎,只是朋友?哈,你还说你们不是抢男人?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只是接吻而已......老师们说,拯救世界的同时找到自己的真爱,这才是优雅而体面的高贵女士,应该做的事情。” 尾巴尖轻轻点着黑色小皮鞋后的地面,这其实是她自己的想法,不过菲欧娜原谅了自己小小的谎言。 克洛伊嘴角抖了一下: “如果他最后真的能够完成那份责任,或者至少帮未来的魔女议会完成那项重任,他就算把整个议会都收藏到家里,那也是他应得的报酬。” 她深吸一口气: “我只能在时间的长河中,看到未来的魔女已经结识了他,但我的时代终归距离他最遥远。你们是否了解更久远的未来,第六纪元的魔女们,对他怎么样?” 菲欧娜点点头,她的语气非常不满: “老师说,第六纪元的魔女们完全没有照顾好他,不管是心理、身体还是其他方面,都没有照顾好夏德。” “未来的魔女们,难道都看不出夏德的特殊吗?” “老师们说,第六纪元的大魔女们一个个的都是软脚虾,畏首畏尾的什么都不敢做。她们已经丢掉了魔女的骄傲和勇敢,只去关注什么矜持和谨慎。” “这不是更好吗?” 轻笑一声,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克洛伊微微仰头,虽然个头不是很高,但那副傲慢的神情,完全展现出了属于魔女皇帝的骄傲: “未来的魔女们看来并不懂,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去抢夺,想得到的幸福,不会自己飞到手中的道理。这么说,你的老师们,知道应该如何再次见到他?” “只能靠运气,但他的灵魂中,已经有了我们的残响。我们的命运与他牵绊在了一起,我们注定会见面,这是命运选定的未来。” 菲欧娜轻声说道,克洛伊脸上这才显露出笑意: “那就好,否则,我就要派我手下的姑娘们,反复前往那些未知而恐怖的‘边界’区域了。” “边界区域”这个词汇让菲欧娜有些不解,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询问,便注意到自己周遭的白雾变得更加浓厚了。森林场景在一点点模糊,她快要离开这个时空了。 “红龙,我会加入这次合作。” 克洛伊承诺道,菲欧娜又急忙补充: “谢谢。老师们还说,未来如果再次遇到夏德,可以说我们联系过,但不要说我们曾经见过。时间与空间已经脆弱到了极点,除了他那样特殊的灵魂,我们谁也不要再试图打破现存的规则了。” “我明白。不过,我不会承诺,下次再见到夏德,我什么都不会对他做。如果时间充足......” 银发魔女笑了一下: “我会让他知道,魔女是怎么照顾自己的恋人的。” 这话让菲欧娜想到了自己在永夜城的表现,当时她破壳后,如果不是时间不够,她也差点就和夏德发生些更加火热的事情(1392章)。 “如果是我们再遇到夏德,我们也不承诺不做些什么。” 代表自己的老师和老师的老师,菲欧娜面对半神,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身为龙的一部分告诉她,龙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看中的配偶,特别是已经沾染了自己气味的配偶。而身为魔女的一部分告诉她,所有的魔女都明白,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 什么都不做的等待和犹豫,只会看到下午茶会上的点心,被其他可恶的女人们夺走: “那么我们下次见,马尔克斯陛下。” “下次见,来自未来的红龙......我看得出他喜欢猫,倒是没想到他连半龙人都喜欢......难道他真正喜欢的是,有尾巴的姑娘?” 喃喃自语着,克洛伊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了那条神明开辟出的林中小道。 红发的红龙姑娘在雾中微微噘嘴,感觉自己被小看了。不过她低着头看向自己的大尾巴,尾巴缠绕上了穿着白袜的双腿。她又有些脸红的想到了,夏德在永夜城时对尾巴的好奇。 “下一次见面,如果他主动提出,就让他......再摸一下吧。” 第一千七百一十四章 爱神 于是这个周四,便在相当平和的时光中度过了。傍晚来临前唯一值得一提的事情,是有人登门拜访,委托夏德去找丢失的宠物猫。这也是夏德最擅长的委托任务,中午带着米娅出门吃饭的时候便顺带解决了。 今年以来,他遇到的委托任务少的可怜。现在想来,大概和多萝茜在里对他的过度吹嘘有关。毕竟名侦探的收费,也是很昂贵的。 露维娅在预言家协会下了班以后,和前几天一样来到夏德这里继续自己的观星工作。她很节省时间,所以夏德便从外面打包了饭菜,带回来和露维娅一起吃,吃饭时自然聊到了夏德今天早晨的时间旅行经历: “我发现,第五纪元的魔女都很主动,和我们认识的那些截然不同。” 露维娅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见餐桌对面正在喂猫的夏德,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便又笑着说道: “只要你有能力,让她们跨越时间来到这里,我绝对不会介意家里的成员,又多几位半神级别的魔女,或者说,我很乐意看到这种事情。” 所以夏德才认为,露维娅绝对有心理疾病。 而丹妮斯特小姐允许见面的通知,也在晚饭后发了过来。夏德收拾了一下,这天晚上八点,再次出现在了圣拜伦斯大图书馆星象仪下的空地座椅上。 他的对面,隔着茶几,丹妮斯特小姐和艾斯伯格小姐都坐在软和的沙发上。夏德向两位十三环的女术士打过招呼后,直接进入主题: “艾斯伯格小姐,我想我已经拿到了打开那件封印物的钥匙。” “那就拿来看看吧。” 卡牌“月下的旅人”通过诗稿纸页被送到了圣拜伦斯,这张卡牌虽然是神造物,但实际上除了不易损毁以外,也只是普通物品,否则不可能被带到现在的时光。 丹妮斯特小姐和艾斯伯格小姐检查了那张卡牌,对卡面内容也都有所猜测,但谁都没有询问夏德这张卡牌的来历。就和夏德的猜想一样,丹妮斯特小姐再次容许了自己的学生有着自己的秘密。 至于那件属于寒冬圣歌团的宝物,则是一块书本样式的寒冰。冰块不是完全透明,所以就和早晨时说的一样,只能模糊看到其中封存着的是一张卡片。 “既然你说钥匙是这个,那我们就试着打开看看吧。” 丹妮斯特小姐表现出了相当浓厚的兴趣,看得出来她和“冬日歌者”艾莎·艾斯伯格小姐的关系很好,所以后者也不介意她在这里。 于是,女术士拿着夏德的卡牌,将其放在了那块巨大的冰块上。卡牌接触冰面,所有人都听到了清晰的冰块碎裂声音。于是,在寒冬圣歌团中流传了千年的封印物,就这样轻松的被打开了。 丹妮斯特小姐动了几下手指,碎裂的古代寒冰飞向一旁重新组合成原本的样子,这些冰块本身就很有研究价值。而艾斯伯格小姐则分别拿起了夏德的月下的旅人以及被封印在冰中的卡片。 那当然不是万象无常·空间时间钥匙的冒险还没结束前,古代魔女安德里亚娜小姐便失去了它的所有权,所以夏德很肯定她和克洛伊即使之后再去寻找,也绝对找不到。 也因此,早有心理准备的夏德,此时一点也不失望,反而好奇她们留给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嗯?不是卡牌?” 被封印着的的确不是纸牌,那是一片亮闪闪的黄金色金属片。一面完全光滑什么都没有,另一面则有着几行语法很简单的古代文字。 丹妮斯特小姐念出了它们: “情,灵魂的相融;性,ru体的碰撞;恋,精神的连接;爱,两个人成为一个人的诺言。” 她狐疑的看着上面的内容,仔细回想也没想到这是什么: “我以为古代魔女流传给现在人们的,会是更重要的信息,比如纪元的秘密之类的这是什么?粉红之书的内容吗?” “应该不是粉红之书的内容。” 夏德很肯定的说道,见两位女术士都诧异的看向他,他又补充: “我写课程论文的时候,借阅参考过。” 于是丹妮斯特小姐给了他一个暧昧的笑容。 不仅是丹妮斯特小姐,艾斯伯格小姐和夏德也完全没能弄明白这是什么。夏德只是猜测,克洛伊会想办法给自己留些东西,但这些信息的可辨识度,可远低于费莲安娜小姐在梦中留下的力量,以及菲欧娜在壁画中留下的礼物。 至于他能够确认这是克洛伊留下的,除了因为特殊的打开方式,也因为金属表面除了文字,角落里居然刻下了一只猫。 “夏德,这是什么?你对此有头绪吗?” 于是丹妮斯特小姐问向了夏德,但夏德是真的不知道。 随后,十三环的女术士们对其进行了更仔细的检查,得出的结论是,虽然金属有要素反应,但那只是为了让卡片能够长时间不损坏。而金属的材质本身则是精金合金,因为掺了不知道什么成分的别的金属,所以材料本身的价值也不是很高。 夏德本以为会就此没了线索,好在图书馆管理员小姐果然学识渊博。她尝试着查找了几本书以后,果然发现了端倪: “真是有趣,艾莎,夏德,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这段话居然出自某位旧神教团的宗教典籍。不过旧神已经远去,祂的信徒们也早已不知所踪,所以我才没能第一时间想到这个。” “是哪一位伟大者?” 艾斯伯格小姐问道,她虽然使用寒冰的力量,但和冰之魔女克洛伊一样,性格并不冰冷。反而是守护火焰的黛芙琳修女,性格才是那种冰冷的类型。 “爱与情感之神,在第五纪元时被直接称为‘爱神’或是‘红心之锁’,是忠诚而真挚的爱情与婚姻的守护者。这位神明在第五纪元便离去了,关于祂的信徒们组成的教团的资料很少。不过,第六纪元现在的人们祈求爱情时,如果试图找一些与此有关的祈祷语以及祈祷仪式,大都与这位伟大者有关。”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但依然不明白这金属片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夏德尝试着问道: “丹妮斯特小姐,现在真的找不到这位伟大者的哪怕任何一位信徒吗?” “很遗憾,至少我是没有听说过。不过我可以尝试着找找,毕竟和古代魔女有关,说不定最终能有有价值的发现呢?” 至于金属片本身,因为是夏德用钥匙打开了封印,因此艾斯伯格女士,便按照教团对此物的记载,将它赠送给了夏德。只是夏德还是认为金属片本身并不重要,就如同圣拜伦斯之梦和那条联通兰德尔河谷圣拜伦斯的通道一样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容纳着的东西或者信息。 而幸运的是,夏德知道应该如何去寻找爱神的信徒们。 处理完金属片的事情,艾斯伯格小姐便暂时离开,留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继续谈话。 夏德已经一周多的时间没有汇报格林湖地区的调查进展了,因此丹妮斯特小姐的第一个问题,他一点也不吃惊。 “夏德,周一晚上格林湖湖面上,疑似唤神者出现的消息你听说了吗?” “是的,当然,我消息很灵通的。没想到正常的岛屿背面还有另一座岛,接下来我会想办法找到登岛方法的。” 夏德点着头,红发的女术士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依然和以往那样并不深究: “那么爱德华兹家族的后裔们,你已经找齐了吗?” “是的,第五代和第六代存活的后裔一共八位,除了镜子协会的独眼双胞胎兄弟以外,其他人我都确认了,他们都不认识那个日月星辰的图案。事实上,我认为独眼的那对兄弟大概率也不认识,离开了格林湖中央岛的第四代的四个爱德华兹,都对岛屿和自己的家族讳莫如深,所以第五代和第六代的爱德华兹们基本上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调查要延伸到更早的爱德华兹那里?” “是的,第四代的四人,我想大概率都死了。至于前三代,第一代的十三环占卜家暂且不论” “你怎么知道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是十三环?” 丹妮斯特小姐忽的问道,上次夏德只说,自己发现了爱德华兹家族的第一代领主,曾经是预言家协会的一员。 夏德眨了眨眼睛: “我们组的露维娅·安娜特小姐说的,这件事都快传疯了,预言家协会显然是下了决定,一定要抓住那个叛徒。” “很合理请继续。” “前三代的六人中,那位克莱因·爱德华兹肯定活着。剩下的五人,我已经确定二代早夭的长女拉斯特·爱德华兹确实死了。” 他甚至见到了灵魂: “您不在格林湖,我自己肯定没办法找克莱因·爱德华兹询问图案的事情。所以,我目前的调查重点是两件事。第一,如何登上另一座岛;第二,确定前三代爱德华兹中,还有谁依然活着。” 第一千七百一十五章 蔷薇十字会 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她觉得夏德的安排很合理: “你最近在格林湖行动一定要小心,邪神信徒的出现说明这件事牵扯的更广。潜伏二百多年的十三环占卜家,要说什么准备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 夏德甚至知道至少有一个邪灵恶魔在帮助那位爱德华兹的先祖,但他暂时无法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出来。况且他也不想说,那是施耐德医生预订的猎物。 “你去往格林湖时,一定要带着我给你的那本红色封皮的书。这样一来,即使那本书的力量也无法让你彻底安全,至少我能知道你到底在哪里遇到了危险。” 她沉默了一下,看着夏德的投影: “还是那句话,我已经失去了老师,不想再因为寻找老师而失去自己的学生。安全第一,夏德,只要你还活着,不管你在哪里遇到危险,我都能找到你。” 丹妮斯特小姐的话倒是有些沉重了,不过她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 夏德点点头表示明白,于是图书管理员小姐又说道: “另外,你应该从露维娅·安娜特那里知道了,下周周三,月底最后一天就是月蚀之夜。那一晚一定要小心,最好留在家中不要出去。月蚀对擅长月亮力量的环术士的影响,特别是低环和中环术士的影响比较大,而且你的调查也不差那一晚。” “我明白了,那一晚我还想着去学习黑月符记呢。” 夏德笑着说道,然后唤出自己的命环: “我最近又弄到了一枚灵符文,这样一来,六环的进度可以算过半了。” “你就算忽然说自己已经七环了我也不惊讶了。” 丹妮斯特小姐笑着说道,望着夏德的命环,总感觉和一般学生的命环有些不同。但这命环除了稍微大了一些,代表他的灵魂强度极高以外,也没有其他的异常: “教会和预言家协会已经在格林湖展开了行动,你在调查期间也要避着他们。除了隐瞒身份以外,也为了避免被当做空间的被选者。至于三大学院,大概还要十天的时间,才会有人带队去往当地。现在其他人都在防备我们,也不知道到底防备什么。” 她稍稍向后靠在沙发上,少见的显现出了疲惫的神色: “夏德,你说唤神者,现在会在做什么?他会探索新的被选者线索,又或者是找到了新的敌人?周一时,他疑似使用了邪神的力量。如果不是兰德尔河谷之战后,正神太阳与大地之神给出神谕,让信徒们不必在意唤神者,这次说不定,教会就要把他也当作危险人物了。” 这个问题还真的不好回答,夏德想了一下: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想唤神者应该在家里或者旅店里,准备喝完热牛奶就休息吧。” 丹妮斯特小姐笑了一下: “不说这些了,你最近的学业怎么样?下个月我准备联合天院开一门新的选修课,探讨占星术与月亮奇术的关联,你有时间吗?” 随后,便是关于夏德在春季学期下半部分的学习计划的讨论了。 等到夏德从投影仪式的椅子上站起身,时间已经是这天晚上的九点半。他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在沙发上趴着假寐的猫,然后走向楼梯来到了三楼: “露维娅,我想让你用硬币替我占卜一件事。” “你和丹妮斯特小姐谈完了?是新的线索?要占卜什么?现在阴魂铁钱仅剩两枚,我想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在望远镜前俯身查看星空的露维娅头也不回的问道。 “我不确定是否重要,但绝对不是浪费。我想知道,怎样才能最方便的,找到爱神的信徒。” “爱神?” 这下露维娅终于转过身,紫色的眼睛好奇的看向夏德: “如果我没记错,这位伟大者司掌忠诚的爱情,守护那些值得祝福的婚姻。” 她调笑的问向夏德: “去探寻这位神明的信徒,你就不怕吗?” “嗯” 见夏德一时语塞,露维娅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 “好了好了,和你开玩笑呢。不过我要先休息一下再占卜,上了一天班还要绘制星图,这种生活还真是辛苦。” 说是休息一下,其实也不过是和夏德一起回到二楼喝了一杯茶。取出阴魂铁钱之前,她还询问了夏德是否有具体的要求,夏德抱着软和的猫想了一下: “寻找距离我最近的,对我最友善的,而且有大量宗教知识的,恰好能够解答我疑问的爱神信徒.最好是环术士,而且对古代的事情知晓很多,最好能够一下解答我的所有疑问,甚至看到我就知道我想问什么。” “我需要提醒你:我只能占卜,不能许愿。” 露维娅警告道。 “那就最方便让我找到吧,找到一个人,再去找另外的人也就很方便了。” “好的,这很简单。” 露维娅闭上眼睛抛出了那枚硬币,旋转的硬币在上升至最高位置的时候开始下坠,并在空中散成了飞灰。 这代表占卜很顺利。 她睁开了眼睛: “真是没想到,严格意义上来讲,那位爱情之神的信徒并没有消亡,他们只是融入到了其他的环术士组织中。” 夏德表示理解: “这很常见吧。希里斯的被遗忘者教团,不也是融入到了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大魔女追随者中了吗?所以,爱神信徒现在在什么环术士团体里?” 他好奇的问道。 “你应该听说过——蔷薇十字会。” 露维娅回答,夏德想了一下,然后了然的点点头。 蔷薇十字会是目前活跃在卡森里克王国威纶戴尔地区的大型环术士团体,当然,这个“大型”其实也不是特别大,只是相对其他的小型团体而言。 夏德的好友,吸血种贝恩哈特先生,就是蔷薇十字会的成员,不过他只是挂靠在那里而已。根据贝恩哈特先生的说法,蔷薇十字会中有很多吸血种成员,他也是因此才会加入的。 当然,蔷薇十字会并非是单纯的吸血种团体,更不是因为信仰共同的旧神而聚集起来的教会团体。他们的前身是旧时代的蔷薇十字骑士团,旧时代和新时代保有很相似的理念,即通过炼金术,突破低语要素的限制,人为制造出含有低语要素的物品。 这当然很困难,甚至是在挑战环术士体系基础之一的四要素理论,因此人工制作含有低语要素的物品,只是蔷薇十字会的最终目标。身为在王都威纶戴尔市的环术士团体,他们表现出的则更多是热衷于炼金、治愈、占星等术法的研究,并且乐于探寻“情感”对超凡能力的影响。 因此,在威纶戴尔市上层知晓超凡存在的大人物间,蔷薇十字会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蔷薇十字会虽然热衷对“情感”“情欲”的研究,但对核心成员有着严格的“节制欲望”的要求。 如果在威纶戴尔地区的某些公共场所,看到宣传低欲望、爱护身体的传单,大都是蔷薇十字会散发的。 “我如果没记错,这个组织也属于学者团体。虽然也是不被承认的环术士组织,但教会也没有专门去追捕过他们。他们和教会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关系——教会单方面保持的。” 夏德回忆道,然后又补充: “玛格丽特和西尔维娅小姐好像说过,蔷薇十字会能够在威纶戴尔地区活动,与安茹王室也有关。王室并未支持他们,只是提供了一些便利。” “这很正常,王室虽然知道正神教会很强大,但肯定也会有自己的小动作,只要他们做的不过分,教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说起来,我们德拉瑞昂的卡文迪许王室看起来很‘听话’,实际上不也有一位大魔女吗?这样比起来,显然卡文迪许家族比安茹家族做的更过分。” 露维娅笑着说道。 夏德点点头: “那么我就想办法去一趟威纶戴尔,不,先让玛格丽特帮我打探一下消息。也不行,不知道她是否会参加格林湖地区的谈判。如果她也参加,现在说不定已经出发了。” 最后一封信的时候,玛格丽特说自己的父亲还未作出决定。因为安茹王室的子嗣很少,所以这趟怎么也会派出至少一位王室成员去格林湖。 露维娅制止了很有行动力的夏德: “你先等一下,你没必要去威纶戴尔。格林湖地区就有蔷薇十字会的成员,而且还是相对核心的成员。你很容易就能找到他们,或者说,你其实认识他们。仔细想想,夏德,你认识的相对强一些,但又不知道具体背景的环术士有谁?” 夏德这下明白了过来,他有些惊讶的问向露维娅: “等等,你是说福伦兄弟?” 紫眼睛的姑娘笑着点点头: “是他们。这样看来,你在过去的冒险,又和现在的时光关联上了。” 说着又看向手中最后一枚阴魂铁钱: “夏德,趁着现在有时间,是否需要再进行下一次占卜?比如如何进入另一座岛,又或者你所说的人体炼成的事情?” 夏德摇头: “等一等吧,等我和梅根第三次登岛以后再作打算。这次有那位十三环的占卜家布局了二百多年,我们做任何事情都要谨慎。留下最后一枚,关键的时候也能起作用。” 虽然他相信就算对方活了二百多年,也肯定比不上长发露维娅厉害,但可惜长发露维娅现在无法主动出手。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一十六章 牵线与宴会 夏德很少将事情一直拖延下去,所以为了继续调查那句克洛伊从第五纪元留给他的话,周五一大早,他便去往了格林湖,并在早晨七点半,在格林湖市的卡森里克使馆门口,等到了福伦兄弟两人。 他向兄弟两人表露了身份,随后一行三人进入了不远处的“青苔酒馆”。即使是在格林湖市普遍不怎么新的建筑中,这家酒馆也古旧的惊人。不过这也是酒馆的营业特色,进入这里就仿佛回到了二百多年前。 大清早正是酒馆里客人最少的时候,就连柜台后的酒保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佣人在清理黎明前离开的最后一批彻夜饮酒的客人们留下的垃圾,后厨的厨子则和帮工们一起在角落里吃早饭。 三人谢绝了打着哈欠的酒保推销的“绿苔啤酒”,各自要了一杯热茶后,在靠墙的位置落座。夏德也没有浪费时间再说寒暄的话,先把他们的血统鉴定报告拿了出来: “你们的叔外祖父,阿尔冯思·爱德华兹,的确不是养子。” “我觉得比起叔外祖父是否是家族成员,家族的血统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兄弟两人惊讶的看着报告上的结果: “我们居然算是半精灵?” 兄弟两人的显性精灵血统虽然没有梅根和奥黛丽那么高,但也勉强超过了百分之十,的确算半精灵。只是爱德华兹血统的精灵血脉,似乎都不怎么表现在外表上,他们至少从外观来看,根本看不出有尖耳朵之类的特征: “应该算的。这报告你们自己留好,说不定以后对挖掘自己的天赋有用。这次来找你们,其实是因为另一件事。” “您请说。” 在夏德将他们介绍给梅根认识后,兄弟两人对夏德的态度显然不只是尊重和畏惧了,因此沟通起来也更加的顺利: “我知道你们是蔷薇十字会的成员,哦,别那么惊讶,这又不是很难调查的事情。我想你们至今没有被教会发现是爱德华兹家族的后裔,蔷薇十字会应该也是出了力的。是这样的,我想和蔷薇十字会谈一谈,谈一谈和某位旧神有关的事情。” “请问是什么事情?” 右眼戴着单片眼镜的哥哥埃里克问道。 “我意外获知了一句,与旧神爱情之神的教团有关的祈祷语句,希望能够找这位旧神的信徒解释一下.你们不会是祂的信徒吧?” 虽然上次在战争与和平教堂见到兄弟两人很虔诚,但夏德还是问了一句。埃里克和查尔斯都摇起了头: “我们不是,我们信仰和平慈父。先生,你调查的真是详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那位旧神的教团与我们之间的关联了。我们虽然算是蔷薇十字会比较核心的成员,但对此了解也不多。不过,为了保护和帮助我们两个,蔷薇十字会打算派人来到本地,到时前来的肯定是组织里德高望重的成员” 夏德猜测这也与被选者有关,蔷薇十字会即使没打算自己掌控被选者,也肯定不会完全不在意。 “先生,下周我介绍你们见面。时间不确定,如果有消息,我们联系姑母,告知你这件事。” 埃里克说道,夏德点点头: “那就麻烦你们了。” “这并不麻烦。不过,我们其实也有一件事想要询问您。” 兄弟两人又迟疑的说道,他们对视一眼,左眼戴着单片眼镜的查尔斯吞吞吐吐的问道: “是这样的,您和我们的那位姑母.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上次没敢直接询问梅根,那位长辈给他们的压力,比夏德这个“高环术士”还要大。 “关系?嗯.很难解释,不过你们可以认为我和你们的那位姑母互相之间完全信任,而且下周会有更重大的关系突破。比挚友还要亲密的关系。” 他这样说,兄弟两人就明白了。 夏德没有在格林湖市久留,毕竟傍晚在约德尔宫的宴会还需要他认真的准备。虽说宴会的主题是送别嘉琳娜小姐带领的第二批谈判代表团,但实际上对夏德来说更重要的却是红蝶之日。 参加这样重要的宴会是需要女伴的,夏德的女伴直接定为了多萝茜。他也已经提前将这件事告知了露维娅,并希望她能够今晚帮忙照顾一下小米娅。紫眼睛的姑娘答应了下来,并嘱咐夏德在宴会上玩的愉快。 夏德也不知道这是否真的是她的祝福。 这个周五的宴会上,也没有发生很有趣的事情。作为社交核心人物的嘉琳娜小姐相当忙碌,没有太多的和夏德的相处时间。除了宴会一开始,她向夏德介绍了几位谈判代表团中的重要成员以外,夏德在九点多的舞会开始前,便再没有与她说话。 不仅是嘉琳娜小姐,就连国王和戴安娜王后也全程参与到了这场重要的宴会中。这应该是1八54年以来,托贝斯克市规格最高的宴会,参与者无一不是能够直接影响整个王国秩序的大人物。 夏德甚至还自得其乐的想着,除了记者以及王室的仆人以外,也许他的身份在这里是最低的。 外乡人对于这种宴会的见识很少,见宴会气氛正式而严肃,原本还以为蕾茜雅的“约会”计划无法顺利进行,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究竟如何才能在不被关注的情况离开宴会厅。 结果还是蕾茜雅技高一筹,大概七点半的时候,多萝茜被蕾茜雅叫走,夏德则在人群后面看着罗德牌桌上正在进行的紧张刺激罗德牌竞技。忽的有人在身后叫了他一声,随后便是女仆小姐告知夏德,戴安娜王后要见他。 随着女仆来到了位于宴会厅东南角的休息区时,戴安娜王后周围已经坐满了人。怀孕的王后此时已经稍稍可以看出状态,而她正拉着坐在右侧的阿杰莉娜的手,笑着和那些公爵夫人们夸赞着自己这个女儿的聪慧和美丽。 蕾茜雅说过,自己的母亲戴安娜王后对几乎所有的孩子都一视同仁,唯独对阿杰莉娜最喜欢。阿杰莉娜作为原定的王室的联姻公主,能够到十七岁还没订婚,也有王后偏袒的意思。 “瞧瞧谁来了?是我们的骑士。” 见夏德被带了过来,戴安娜王后又笑着向那些夏德不认识的贵妇人介绍了夏德的身份。如今夏德和嘉琳娜小姐的事情,不说是全城人都知道,但至少大家都听闻过。而在夏德被迫与那些涂抹着各种脂粉和香水的女人们打过招呼以后,戴安娜王后才说起了找夏德来的原因: “阿杰莉娜一直很仰慕你。” 她乐呵呵的说道,拍了一下羞涩的低着头的阿杰莉娜的手背: “正巧你也来参加宴会了,不如到花园里陪阿杰莉娜走一走,说一说你的故事怎么样?年轻姑娘总是倾慕那些有故事的年轻绅士,而我注意到你的女伴暂时不在,嘉琳娜公爵现在也还有些事情,正好让阿杰莉娜为你介绍一下约德尔宫。” 周围的贵夫人们也没感觉这样的安排有什么问题,毕竟夏德和嘉琳娜小姐的关系已经是事实,而这里的大多数人也知道国王对阿杰莉娜的安排,只以为是戴安娜王后想要拉近一下双方的关系,并且帮自己的女儿圆梦。 于是,夏德就这样顺理成章的与阿杰莉娜一起离开了宴会厅。来到了寂静无人,但在月色下相当漂亮的约德尔宫花园中以后,穿着红色礼服长裙的多萝茜和穿着金色礼服长裙的蕾茜雅,果然已经在等着夏德了。 作家小姐和公主殿下并肩而立,两人身边是开满了玫瑰花的花丛。那交替种植的红色和蓝色的玫瑰,将她们衬托的比平时更加的有魅力。 “姐姐。” 阿杰莉娜抿着嘴向月下站在一起的两人打招呼,只感觉她们的身影是如此高大。多萝茜笑着推了一下蕾茜雅,蕾茜雅便向前走了一步: “你做的不错,阿杰莉娜。” 约夏德到花园里走一走,果然是蕾茜雅想出来的办法。 “能够帮到你就好。” 阿杰莉娜轻声说道,两只手背在身后握在一起,看了一眼夏德便想要道别,但蕾茜雅叫住了她: “走的这么着急做什么?” 她从裙子的腰带间,取出了一枚非常小巧的金色怀表看了一眼: “现在是七点四十分,我要在八点二十分,在我的卧室见到夏德。” 她将那怀表塞到了阿杰莉娜手中,然后向夏德眨眨眼: “九点四十开始的舞会,我们可都不想错过。如果那时嘉琳娜姑婆见不到你,她会惩罚我们所有人的。” 笑着拍了拍阿杰莉娜的肩膀,随后又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 作家小姐也笑着说道: “夏德,我准备了些有趣的活动,可不要散步忘了时间。” 随后两人手牵着手,向着花园另一边走去。女仆们正在等待着她们,而她们两人会在蕾茜雅的卧房内等待骑士的到来。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一十七章 约德尔宫的送别舞会 今夜托贝斯克市的天气很好,春季的星空倒悬在约德尔宫上方。花园里只剩下阿杰莉娜、夏德和小公主的女仆。公主向后看了一眼,女仆小姐很自觉的转身到花园入口等待。 压下心底的悸动和对姐姐的感谢,阿杰莉娜摘下头顶小巧的银色冠冕卡在胳膊上,然后又将右手放到脑后,让原本被束缚着的红色长发解开,微微摇晃脑袋任由其披散在身后。 这副样子,让她显得明显比刚才更加成熟了一些: “骑士。” 她看向了身边的夏德,夏德也看向了她。 “月色真美。” 她看着那似乎被月光所青睐的男人,夜色下的他似乎更加的不同寻常了: “姐姐说,你很了解月亮,很擅长使用月亮的力量。现在,能和我聊一聊.月亮吗?” 她那灵动的眼睛仿佛能够说话,一颦一笑间虽然有着蕾茜雅和嘉琳娜小姐的影子,却又与她们截然不同。踮起脚尖,嘴唇与嘴唇轻轻触碰,两人都睁着眼睛,都看到了对方眼眸中自己的样子。 夜,九点四十分,约德尔宫宴会厅。 “你在思考什么?” 当舞会的乐曲在宴会厅中奏响,身穿紫色长裙头戴银色冠冕的嘉琳娜·卡文迪许,被夏德揽住腰,率先进入了舞池。 貌美的魔女注意到了夏德一副沉思的表情,忍不住打趣道: “别告诉我,刚才的一个多小时,你和那两位姑娘一直在房间里研究数学或者是哲学。” “不不,当然不是。” “那么就是,那两位姑娘终于找到了,如何反制伱的超凡体质的方法了?你现在就是所谓的,男人们最理智的时间?” 她调笑着说道,夏德微微摇头,在她耳边说了句话,魔女立刻脸色羞红: “好了好了,知道你现在才刚刚开始,一会儿跳完舞就放你回去。真是的,明知道我今晚无法留下你,还说这种话。” 说着,她随着慢节奏调整步伐,然后微微探头嗅了一下: “闻起来也不像是什么都没做,这气味蕾茜雅最近换香水了吗?这是今春新推出的金百合iii号香水的淡香型,和我用的‘魔女的味道’的香气很接近,她不是很自信吗?怎么学起我来了?” 夏德不想谈论香水的话题,他总不能说,蕾茜雅不仅故意换了香水,还弄来了和她类似的内yi,然后让他将她称呼为“我的公爵”,然后再将她们虽然他现在心情相当不错,并且想着跳完舞尽快回去,但他可不想让现在心情很好的魔女转换心情: “我刚才在想,月蚀到底对我意味着什么。刚才阿杰莉娜和我在花园散步” “刚才你和阿杰莉娜在一起?你确定没有说错名字?” 魔女挑了下眉毛。 “只是散步而已。” “不不,我不是惊讶你和阿杰莉娜在一起,阿杰莉娜的小心思谁看不出来?我是惊讶蕾茜雅这么大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护食的老虎,主动将食物让出来.也对,毕竟老虎也有妹妹请继续说。小心一些,请不要踩到我,骑士。” 她轻声提醒道,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减少。 “抱歉。” 夏德低头看向脚下,继续说道: “阿杰莉娜邀请我探讨了一下月亮的话题你就当做只是月亮吧。她的灵感真的非常强,她说我一直以来,看上去都像是月亮,只是最近和天空的月亮一样,都在变暗。不止一个人说过,这次月蚀对我很重要。黛芙琳修女、大地的守护者都这样说,但丹妮斯特小姐却说,我最好躲着这次月蚀。” “这么说起来,阿杰莉娜还有占卜者的天赋?” 魔女笑着说道,但看上去并不是很在意: “我虽然比不上你的那位被称为‘红月魔女’的老师,但我很确定,月蚀也是月相的一部分。我听说有些人——比如开会的时候坐月亮席位的那一位,即使面对月蚀也有增强自己力量的办法。月蚀,不过是消失的月亮、月亮的影子而已,你担心什么?” 两人搂抱在一起,她轻声在夏德耳边说着,就好像是在调情。 “就是在调情。” 仿佛看出了夏德心中的想法,魔女温柔的笑着,很享受这样的舞会: “下周三的月蚀夜,我大概率已经到了格林湖。如果你不放心,就到我那里过夜怎么样?” “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我还是在家里吧,家里更安全。” “瞧,你又拒绝了我。来,别说那些丧气的事情,我们继续跳舞。我知道阿杰莉娜还在那边等你邀请呢,但她可以多等一会儿。蕾茜雅对她很大方,但我可不一样。魔女,可从来不懂什么是谦让。” 她吻在了夏德的侧脸上,让悄悄观察着两人的其他人都大为惊讶。夏德也意外的抬起手捂着自己的侧脸,看着近在咫尺的美貌红发女士眼神中的羞涩和喜意: “夏德,我提前警告你,到了格林湖市以后,我想怎么安排和梅根的见面就怎么安排,你不要阻拦我。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了,你一定要让我来安排。” 那羞涩和喜意下的,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其实直接见面说一下就好,也不要让梅根太尴尬。” 夏德有些担心。 “那怎么行,她既然这么喜欢角色扮演,就让她演到最后。放心,我是想为难她,不会让你为难的。” 嘉琳娜小姐说道,随着乐曲被夏德抱着旋转一周后,靠在他的怀里抬头看向他: “今晚如果不是小蕾茜雅提前预定了你,我可说什么也不会放你离开的。” 原本夏德计划和嘉琳娜小姐跳两支舞,就去邀请阿杰莉娜。结果直到第三支结束,乐队进行短暂的休息,魔女才肯放开夏德: “明天傍晚,记得去火车站送我们离开。” 她叮嘱道,这才走向一旁等待着的蒂法。而早已等得有些焦急的阿杰莉娜,也不顾矜持笑着走向了夏德。不过当舞曲再次奏响时,她却小声的告诉夏德: “刚才姑婆的女仆长,那位身材很好的瑟维特小姐让我告诉你,这里有一个很奇怪的人。他随身带着一个灵魂。” “灵魂?这里?” 夏德微微有些诧异,这里可是约德尔宫,他难以想象什么样的灵魂能够进入这种被教会布置了大量驱邪和祝福仪式的场所。 “那人还在吗?” “在,我虽然看不到灵魂,但瑟维特小姐说了那人的长相。对方没有跳舞,在那边看别人打罗德牌。请揽住我的腰,是的,旋转,对,轻轻的,轻轻的.是的,向左转头。看到了吗?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 这下夏德就看到了,那不是陌生人,是在格林湖中央岛上盗过墓的杜鲁特·吉尔斯,而蒂法发现的小女孩灵魂,自然是拉斯特·爱德华兹小姐。不过对方也没有明目张胆的飘在一旁,而是藏在吉尔斯的身体里,偶尔才会露头看向周围,她大概是运气不好才被蒂法看到的。 这种无害而且无法影响现实的灵魂,低环甚至大部分中环术士,不施加奇术或者饮用魔药的情况下都很难看到。她被已经晋升八环的蒂法注意到,真的是运气差到了极点。 “没关系,是熟人,我一会儿去找他聊聊。” 夏德不太清楚,这个家伙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他如果没记错,杜鲁特·吉尔斯因为诅咒的原因,一直和其他盗墓贼一样被贫穷所困扰。虽说参加这场宴会不代表着摆脱了贫穷,但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他能来的地方。 于是在和阿杰莉娜跳完了三支舞以后,夏德便去盥洗室伪装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从身后拍了拍杜鲁特·吉尔斯的肩膀,和他一起来到了宴会厅外面的走廊。 舞会开始,宴会已经来到了最热闹的时候,一会儿国王陛下讲完话,并将全权委托谈判事宜的信函交给嘉琳娜小姐,这宴会才算是结束。因此,此时大家都还聚集在宴会厅中,亮着煤气灯的走廊空无一人。 宴会厅的隔音极好,走廊和一墙之隔的房间仿佛两个世界。杜鲁特·吉尔斯有些紧张的看着带着自己出来的陌生人,试探着问了一句: “您是.教授的朋友?” “是的,你胆子还真大,带着她来这种地方。” 夏德靠在墙上摇着头说道。 “我也没办法,她不肯在家里等我。” 即使脸上扑了粉,却依然面色苍白的男人无奈的说着: “是我的亲戚,克里斯·伦道尔子爵给了我邀请函。他说让我不要总是闷在家里,偶尔也要出来走一走。这位远房叔叔真的很热情,而且拉斯特也吵着想要出来走一走,我想着这说不定对她的恢复有好处,所以才来了应该,没有被别人发现吧?” “你瞧,我不就发现了吗?” 夏德没打算在他这里浪费更多时间,而是警告道: “你最好小心一些,虽说这种无害的灵魂教会也不会多管,但如果被察觉了你是环术士,事情可就麻烦了。”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一十八章 迟到的夏德 “我明白,即使为了她,我也会藏好的,这是我赎罪的唯一机会。” 杜鲁特·吉尔斯捏紧拳头点点头,夏德冲他挥了一下手: “你明白就好。另外,周日早晨九点记得去三只猫旅店拿解除诅咒的魔药。拿到了解药,你要在一楼停留一个小时。” “是的,先生。” 男人立刻点头,却不知道夏德是想要把黛芙琳修女和奥古斯教士找来,让修女和教士帮忙看看拉斯特·爱德华兹的灵魂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转身准备离开,带着火热激情的姑娘们,可都还在房间里等着他回去。但向前走了两步,又转身看向了杜鲁特·吉尔斯,微微皱眉后问道: “克里斯·伦道尔子爵.很耳熟的名字.他是不是参加了今年春季的托贝斯克环城骑术大赛?(1551章)” 杜鲁特·吉尔斯一愣: “哦,是的,我也去爱德华三世竞技场看了比赛。不过伦道尔叔叔没能拿到好名次,所以大家都不会主动在他面前提这件事。” 夏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姑娘们的热情总是让人很难拒绝,而蕾茜雅和多萝茜的热情更是让外乡人迷醉其中。夏德没再去宴会厅,而是变成猫穿过约德尔宫,又返回了蕾茜雅的卧室。猫形态敲开窗户以后,窗帘后的手臂几乎是立刻将他抓了进去。 他原本以为,宴会后自己就能离开约德尔宫,但蕾茜雅却认为夏德和多萝茜好不容易都到了她的卧室——这种机会真的很少见,当然不能就这样离开。 因此,这天晚上的宴会结束后,夏德虽然和自己的女伴与其他客人们一起从约德尔宫离开,但随后又坐上了公主殿下秘密安排的马车重新回到了这里。 不得不承认的是,蕾茜雅卧室的大床的确很舒服。虽然有些太软了,但这种小事也不需要太在意。蕾茜雅卧室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只有他们三人知道,不过那柔软的床和柔软的姑娘们,也的确导致夏德在周六一大早没能按时起床。 直到阿杰莉娜在周六早晨进入房间向蕾茜雅问好,夏德才终于告别了蕾茜雅和多萝茜,从红色长发和金色长发编织的“蛛网”中挣脱了出来。向夏德告别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再在意上周六晚发生的事情了,她们都已经感受到了夏德的热情和以往相比没有任何改变。 “红蝶之日今天下午才结束,夏德,虽然下午开会,但如果开完会以后你没事,我们可以再见一面。” 这是蕾茜雅最后对夏德说的话,阿杰莉娜有心提醒今天下午,自己和嘉琳娜小姐要乘坐火车出发,所以肯定要去送行的一行人,根本没时间再“继续”。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总之,等到夏德到达格林湖旅馆见到梅根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 “如果你再不出现,我就要离开了。” 报纸后的美貌女士说道,放下报纸以后让夏德看到她那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夏德的确让她等的太久了,两人约好了今天去取心绪之戒,结果夏德让她足足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 “抱歉,真的很抱歉。” 抱着小米娅的夏德连连说道,今天倒不是他有意带着米娅出门,是这只猫一晚上没见到夏德,今早说什么也要跟着他: “遇到了些不能说的事情,所以耽搁了。中午由我请客吃饭怎么样?” “我不是真的想要诘难你,你不用.午饭?这算是正式邀请吗?” 梅根忽的又问道,像是心情一下好了起来,手指轻轻敲击茶杯侧面: “那么我们尽快出发吧,目的地是湖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天堂岛制药的马车已经等在了外面,坐上马车以后,夏德讲述了那四份血液的检验情况,对于自己的父亲真的是爱德华兹血脉,梅根因为早就猜到了,因此一点也不惊讶。 她也和夏德讲起了最近几天格林湖市发生的事情,她似乎已经确认了夏德不出现的时期,他肯定不在本市: “上次和你说了,和平教会的十三环‘白鸽信使’明斯克·托德尔斯已经抵达这里,这两天自然教会和太阳教会的十三环也来了。是那位“梦魇女巫”和“光之子”。最近五百年,这是第一次有这么多十三环术士来到格林湖地区。再加上我的祖先和那位藏镜人,一下就有五位了。” “现在教会还在岛屿上搜查?” “是的,为了安全,每次调查后会清空所有人,间隔十小时后再安排人登岛。但就算是这样,一旦出现空间迷失,也必须等待更长时间才能恢复正常。昨天下午,教会疑似在岛上遇到了藏镜人,不过没有打起来,双方都很克制。我看,我们这周登岛的可能性不大了,但下周去拿第四把钥匙肯定没问题。” 她说的很自信: “另外,预言家协会的人昨天也到了。是直接从预言家协会总部派来的,这次有一位十二环的副会长带队。如果还不够,现任的十三环会长也会来。有这么多人,我的那位先祖就算再厉害,恐怕也藏不住了。” 她将“藏镜人”也视作了先祖的敌人,这其实没错,虽然镜子协会也不是好人,但这一次他们的目的也是格林湖中央岛的秘密。 “其实事情没有那么轻松,别忘了你的祖先身边可还有恶魔呢。” 夏德并不认为这次的敌人只是一个单纯的十三环。 “既然提到了恶魔,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说不定真的与恶魔有关。” 马车载着两人向南出了城,越过市区与湖边之间的乡村以后,并没有前往夏德很熟悉的普霍夫村方向,而是向着夏德从未去过的格林湖东北方前进。 平整的乡间土路很快变得坑坑洼洼,直至马车无法继续前进,两人才下了车沿着乡间小路继续向前。接近上午十一点,道路的前方出现了分岔路,破破烂烂的路标指向了他们的目的地,也就是荒废了的湖边庄园。 也许这里曾经很繁华,但现在庄园周围的栅栏底部已经完全被荒草掩盖,庭院中的荒草覆盖了喷泉、步道、秋千,倒是院子里的那棵树依然挺拔。 绿苔攀爬在庄园大宅的墙壁上,没有玻璃的窗户内的黑暗中,像是有什么古怪的东西在窥视着外界。荒凉而阴森,这就是夏德对于这里最明显的感受。 “这里曾经是本地的盖曼伯爵的度假庄园,也一度是城外最好的度假庄园。最繁华的时候,这里一次性招待过格林湖南北两岸超过100位贵族进行宴会,不过这都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站在栅栏门外,梅根对抬头看着大宅的夏德说道。小米娅站在夏德的肩膀上,转头看向了庄园门口旁的大树上站着的松鼠。 松鼠与这只猫对视,随后被猫的叫声吓走了。这让这只橘猫相当满意,它向来不怕体形比它小的东西。 “这里是怎么废弃的?” 夏德问道,伸手点了一下锁头,然后扯下铁链丢到一旁。 “1八01年秋季,盖曼伯爵意外坠马死亡。他的孩子们分割财产时,出现了一些意外引来了本地教会——地下室的血迹什么的,你明白的。后来经过调查,盖曼伯爵忽然大发横财,能够建造这么豪华的庄园,是因为他向某种很危险的东西许愿。我没有拿到具体的调查报告,只知道伯爵死后不久,盖曼家族就没落了,爵位也被剥夺了。” 魔女在夏德前面进入了庄园,为夏德引路: “因为有烂眼巴利这个先例,我知道祖先肯定在格林湖两岸的城市,还有更多的踪迹。我让我手下的姑娘们调查本地近百年来发生的奇怪事情,然后立刻发现了盖曼家族的往事。随后找到了一些确切的证据,证明心绪之戒曾经被盖曼伯爵持有过。 不过上次和你说起那枚戒指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戒指具体的位置。它可能被带进了坟墓,可能在后裔手中,可能在这座废弃的度假庄园里,也可能被当作普通物品捐给了城市博物馆,或者躺在警察局的罪证保管室。小心.” 她挥动手指,游到她面前的黑蛇忽的飞了起来,然后那条蛇便被分成了两段: “好在还没有其他人发现那枚戒指,天堂岛制药找到了他的后裔,然后拼凑细节,最终通过一张旧照片锁定了这座庄园。不过也不需要我们自己去找,我已经确定,那戒指在三楼卧室的地板下面。” 其实她完全可以派人来拿,只不过是想和夏德再次独处,才会邀请夏德和她一起来。 夏德探索过不少废弃的庄园,在兰德尔河谷时,也在各种不同状态的奥森弗特庄园中探索过。而眼前的这一座,因为远离市区和村庄,再加上临湖被水汽侵袭,其建筑结构和内部装潢已经破败到了极点。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一十九章 入手的戒指 所有通往楼上的楼梯都已经断掉了,一楼靠近湖边的那一侧大半进水。承重墙的裂缝密集的像是被小米亚的爪子挠过,各种蛇虫鼠蚁则已经在这里安了家。 梅根虽然调查出了戒指的位置,但也没想到庄园的状况已经这样糟糕了。和夏德站在庄园大宅门口看着室内门厅,犹豫了一下对夏德说道: “抓住我的手,我带你上去。” 她很自然的用自己的手勾住夏德的手: “虽然力量还在恢复,但短暂的飞行还是能做到的。” “还是我来吧。” 夏德闭了下眼睛,用新入手的强效空间感知确定了大宅附近的地形,然后取出风向标蓝草萃取液滴在舌尖,并握紧了梅根的手: “站稳了。” 向前迈出一步,随后两人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并出现在了三楼的走廊中。两人和米亚的体重压在翘起的木地板上,发出了响亮的“吱呀”声音,惊得附近的老鼠逃进了腐朽倒塌的门板被走廊尽头窗口射出的阳光形成的阴影中。 “空间移动?” 梅根惊疑的看向周围: “你才六环,已经可以带人进行稳定的空间移动了?” “以前没试过吗?” “试过,一位已经过世的朋友,也很擅长空间力量。不过,她比你的等级高得多,而且她通常只会在远距离传送时,才会靠空间力量。” 她说的大概率是西尔维亚小姐的老师。 “你真的不是......” 漂亮的眼睛又看向了夏德,夏德再次回答了这个问题: “药剂师小姐,我真的不是被选者,我很肯定这一点。” 踩着吱呀作响的地板来到主卧室,夏德掀开了那张发霉的床铺,按住了对蛇发出叫声的小米亚,用火烧掉了床垫下的蛇窝,然后才掀开地板,果然发现了地板下的暗格。 “比我想的顺利。” “你以为会碰到什么?” 女术士奇怪的问道: “我前期做了那么多的调查,不顺利才奇怪吧?” “因为我某件东西,通常都需要......不重要。” 五十年前过世的盖曼伯爵做事很谨慎,暗格里的东西都放在了一只两个手掌大的金属盒子里,因此被保存的还算完整。 盒子因为锈蚀已经打不开了,但在力量面前这些都无所谓。夏德打开了盒子,一眼就看到了那只缀着黑宝石和白宝石的戒指,他将装着其他东西的盒子递给了梅根,让她去检查,然后对着窗外的光,看着金色指环上的黑色宝石和白色宝石,闪烁起了妖异的光芒。 “诗人级遗物心绪之戒,白色代表着正面情绪,黑色代表着负面情绪。” 夏德喃喃自语,用手指指肚摩挲着指环的内侧,发现了梅根曾经说过的句子: 喜与哀的交融,是智慧内在的诠释。 轻声念诵后,将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然后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虽然他手中的遗物不少,但他唯独喜欢这种造型简单,而且可以陈列在一起的遗物。哪怕这遗物作用不大,他此刻也非常的高兴。 他尝试着引导着自身的灵,将此刻的喜悦储存在了白色宝石中,随后意识到更准确的说法是“记录情绪”,他并未因此而凭空少掉一部分情绪。 “可惜现在我的心情很好,不然就能试一试,到底是怎么改变情绪了。” 夏德心中想着,然后被肩膀上的猫扒拉了一下。转头看向猫咪琥珀色的大眼睛,对视片刻后,夏德摘下了那戒指对着它晃了晃,果然看到猫的眼睛跟随着戒指移动: “你果然会喜欢它。” 说着抬手握住了小米亚的尾巴,平时如果这样做,哪怕是夏德也会被这只猫嫌弃到开饭之前,但这一次它却很乖巧。直至夏德将那枚戒指套在猫的尾巴上,猫才主动将尾巴从夏德手中抽了出来,然后转头看向自己尾巴摇来摇去的模样。 “把遗物戒指套在宠物猫的尾巴上,也不能让它变成猫姑娘,这只会伤害到你的宠物。” 一旁的梅根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因此警告道,然后还补充: “第五纪元的魔女皇帝们试验过,猫姑娘不是这样产生的,而且健全的人也不应该对自己的宠物猫有非分之想。”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心情很不错的夏德笑着问道,摸了几下小米亚的脑袋,猫顺从的也蹭了蹭他的手。 随后,夏德才去看被梅根放到窗台上的匣子。 里面的遗物就只有那枚戒指,除此之外的普通物品包含三卷卷起来的钞票——卡森里克的克朗和德拉瑞昂的金镑都有,三枚鹅卵石那么大的宝石——品相相当好,一些伪造的身份证明文件,一把老式单发手枪以及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 梅根正在翻阅那本笔记本: “看起来,这里的东西都是盖曼伯爵为自己准备的退路,可惜他还没用到就死了。” 她将那本因为受潮而字迹模湖的笔记本向后翻了几页,然后因为惊讶而挑了下眉毛: “这里写着他的‘奇遇’经历,我看看......哦,真是老套的故事,独自在雨天坐船去钓鱼,随后在湖里钓上来了奇怪的东西,并因此获得了许愿的机会。他会遇到什么呢?遗物?恶魔?或者更麻烦的东西——比如是我的先祖?” 女术士小小的开了一个玩笑,夏德想了想: “很多故事里都有这种桥段,不过显然他付出了代价,我想坠马死亡应该没有那么简单,他的灵魂最终去了哪里很难说。看来虽然手中有遗物,但盖曼伯爵绝对不是环术士,否则应该知道常识——不要轻易许愿。” “谁知道呢?” 梅根对此倒是感觉无所谓,毕竟那是五十年前的事情: “我看看后面有没有写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没有,真是可惜。” 虽然这样说,但她一点也不感觉惋惜,反而很庆幸不用因此卷入其他的事件。再去看夏德脸上的笑容,越发觉得今天上午这一趟还真是有价值。 “走吧,既然钥匙已经拿到了,你不是说中午要邀请我吃饭吗?哦,先生,我可不是经常接受别人的邀请,请珍惜这个机会......我看你对格林湖地区也不是很熟,要带我去哪里?” 说着将那本笔记本放回到了盒子里,然后看着盒子被夏德变成玩具收了起来。她笑着看向夏德,心中期待着夏德会怎么做。 夏德已经有了主意: “还是去你的船上吧,我提供食物。” “你要亲自做饭?” 梅根有些意外,夏德摇摇头,正想解释自己那昂贵而不实用的懒惰奇术,余光却从窗口看到了两道身影。 他注意到了对方的时候,各自瞎了一只眼睛的兄弟两人,也在小路上远远的注意到了窗口站着的两人。 夏德叹了一口气,狐疑的问向梅根: “镜子协会是不是只有这两个人了?怎么我们到哪里都能碰到他们?” 本来也只是调侃一下,没想到梅根看了一眼手指上戴着的黑色戒指,黑宝石戒面上此时闪烁着幽光。这是一件遗物,是夏德第一次见到梅根佩戴,不过他来的路上也没有多做询问。 “不是意外,是命运的牵连。我手上的戒指,是我的那位十三环的朋友借给我的,虽然只是文书级,但它能够检测到命运的些许轨迹。家族的预言说,所有人都将重聚,这就是证据。” 梅根说道,也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小路上站住的自己的侄子们: “你变猫还是我变猫?我希望一直维持着他们对你身份的误解。” 夏德看了一眼被自己抱着的米亚,这只猫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我把我的猫变成玩具,然后我再变成猫吧。你用魔药变猫并不可控,如果想变回来时魔药效果没到,可就麻烦了。” “也好。” 梅根点点头,没说自己这个魔药大师,其实有着让魔药效果提前结束的方式: “其实你的猫不变做玩具也可以,我抱着两只猫并不会感觉麻烦。” “但我会感觉麻烦。” 夏德绝对不会再在小米亚面前变成猫了。 于是两人转身离开了窗口,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小米亚被变成了玩具,夏德再次变成了银色的猫,而他的遗物则暂时由梅根保存。 来到了大宅已经变形的大门门框前的时候,各自瞎了一只眼睛的兄弟两人,也已经来到了庄园门口。虽然不久前暴雨时在城里的烂眼巴利的地盘见面,双方相当不友好,但这一次他们并未因此而立刻大打出手。 梅根抱着银色的猫,问出了刚才夏德的那个问 “镜子协会是不是除了你们,就只有藏镜人了?怎么到哪里都能碰到你们两个?” 而兄弟两人也给出了和刚才的梅根类似的答桉: “这一点就要去询问我们的先祖拉普拉斯·克来因·霍华德了。姑母,还有叔叔,不知道你们来这里是想要做些什么呢?” 看来,他们果然还在误会夏德和梅根的关系。 第一千七百二十章 合作 梅根笑了一下: “年轻人要尊重长辈,不如你们先说,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她其实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虽说这次附近没有埋伏她的追随者,但伴随着她的状态不断好转,魔女自认为对付眼前两个后辈还是没问题的。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他们也只能对视一眼: “我们是来寻找某件遗物的。根据镜子协会调查出的结果,那座岛上在近二百年间,特别是家族败落后的一百年间,陆陆续续的有遗物流传出来。盖曼伯爵生前,似乎接触过岛上流传出的遗物,藏镜人阁下派我们两个前来调查。” 梅根微微皱眉,这也和她与夏德刚才的调查结果重合了。 “姑母,不知道您和叔叔,是否已经找到了那件遗物?那遗物可以用来许愿。” 双胞胎兄弟中的一人问道,梅根也分不清是哥哥还是弟弟。不过,见对方愿意交流情报,她便也说道: “我们也是来找遗物的,但不是你们说的那件遗物。” 她晃动了一下手指上佩戴着的那枚戒指,兄弟两人下意识的想要闪避,随后才意识到这动作只是为了展示物品。 “我来找这枚漂亮戒指,你们的叔叔很钟意它。” 她嘴角露出了笑意,银白色的猫则发出了男人的声音: “除了这戒指,我们还有别的收获,这可能与你们这次来的目的有关。” 虽然猫说话的模样很奇怪,特别是漂亮的银色猫发出了成熟男人的声音,但兄弟两人还是提议道: “既然是为了对付先祖,也许我们可以共同去寻找和先祖有关的遗物。这庄园的面积总共也就这么大,四个人找总比两个人找要快。” 夏德等的就是这个,他动了一下爪子,示意梅根不要说话,女术士会意的继续让夏德来发言: “很有趣的提议。不过,也要让我们见识一下你们到底有什么本领,才能谈合作的事情。周一下雨那天你们跑得很快,我想家族特殊的空间天赋,你们多少也应该遗传了一些。” 说着,又抛出了额外的筹码: “要展示一下吗?我们也可以告诉你们一些,关于家族其他的事情。” 他是想提前确认对方与“被选者”有关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兄弟两人似乎有特殊的交流方式,依然用“对视一眼”的方式进行了沟通。 “可以。” 右眼瞎了的男人点点头,伸手牵住了自己兄弟的手。这一次两人没有展示出命环,而是像上一次那样,每个人各自伸出空闲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共同组成方框后,对准了抱着猫的梅根。 立刻,被锁定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上次是隔着下雨的巷子与玻璃门,这次则是直接面对他们。 “我们的天赋——空间锁定。只要被我们锁定,接下来我们任何的攻击,除非被提前格挡或是抵消,否则都一定会命中包含了枪械和奇术的效果。” “我还感觉到了空间固定的效果。” 夏德说道,但这种固定不是特别强,一下就能挣脱。也不知道是兄弟两人故意留手了,还是他们八环的实力还无法彻底凝固空间。 “空间稳定光环。” 心中轻声说道,身体被锁定的感觉便立刻消失了。 兄弟两人也放下了自己的手: “是的,我们也在挖掘这种不同寻常的天赋。藏镜人阁下是我们的老师,他教给了我们很多配合镜子使用的奇术。” 他们也只说到了这种程度,夏德猫点了点头。与完全体的被选者相比,这天赋显然不是很出众,但也已经证明,的确是“空间被选者”的特征之一: “好,我们能够提供的情报是,爱德华兹家族并非纯种人类家族。精灵、小妖精、星彩龙、占星马人、吸血种,我们至少拥有五种异种血统。而且,血统中还有极少的未知成分,疑似与人体炼成有关。” 梅根说道,这话如果夏德来说就是说谎,但她来说就是真话。 兄弟两人皱起了眉头,也很意外这种结果。他们摘下了帽子放在胸前,一起俯身微微向抱猫的女人鞠躬: 她捏了一下夏德猫的爪子,猫于是回应了一下: “可以,我们找到了一本笔记本。” “我们这里有一份,上个月过世的盖曼伯爵贴身女仆的回忆录。” 三人一猫相互交换了情报,阅读那些简短的文件也没有花去太长的时间。贴身女仆的回忆录中,关于五十年前过世的老伯爵有并不多,但看得出来情感非常真挚的内容。 或者说,女仆曾经是伯爵的情人,并在写下回忆录时,依然惦念着五十年前那个男人。 “女仆和男主人偷情,是很常见的事情。” 梅根出于不知道什么心态说了一句,还好夏德还是猫的状态,否则他的表情一定会有变化的。 身为盖曼伯爵最亲近的人之一,女仆当然也知道伯爵的“奇遇”。但伯爵似乎是为了保护她,因此一直没有完整的告诉她到底发生过什么。 但她知道,盖曼伯爵一直很重视这座庄园,而且午夜梦回,经常会在梦中呓语“绝对不能继续许愿”“不能贪心”“它会拿走我的所有”“不要相信那个人”之类的句子。年轻的女仆出于关心情人的心态,也曾想要探究伯爵到底是遇到了怎样的事情,但当她悄悄跟踪伯爵,在某一天夜晚发现他独自拿着钓竿,从这座庄园后方的小码头乘船出发后,发现了被跟踪的伯爵便解雇并赶走了她。 “应该是为了保护她。” 看到这里的时候梅根评价道,然后继续向后翻。 女仆被解雇后不久,伯爵便意外的死于非命。他像是提前预计到了自己的死亡,因此留下了遗嘱。被解雇的女仆也拿到了一份丰厚的馈赠,伯爵的家人们并未反对这一点,而是选择尊重他自己的选择。 “一个合格的爱情故事,如果增加了女仆重新潜入庄园,调查伯爵真正死因的桥段,那么改编为应该很不错。” 夏德猫站在多萝茜的角度说道,梅根很不客气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向后又翻了一页,确定没有其他相关内容了: “也就是说,盖曼伯爵的秘密,不仅可能在这栋庄园里,也可能在这片庄园后方的水域中。”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不远处的兄弟两人说道: “姑母,您的这本笔记本上的内容更加证实了这一点,而且在水中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一些。要一起进行搜查吗?” 他们再次发出了邀请,梅根虽然很想现在就和夏德一起回去吃午饭,但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这件事说不定真的和他们的先祖有关: “好的,不过今天太阳太大,我又没有带遮阳伞,到了中午如果还没有线索,我可就要回去了。” 三人一猫于是穿过了废弃的庄园,绕过大宅后,从已经完全荒芜的后花园的小门,顺着小路来到了码头处。虽然庄园和建筑荒废已久,但这里的小码头居然还能勉强使用,大概是本地黑帮走私时偶尔会来。 当然,这里并没有留下船只让三人一猫使用,但就算是等级最低的夏德猫都有水面行走的能力,高阶大魔女和八环的兄弟自然也不会被这种问题难住。 三人一猫以码头为起点,将附近水域划成了一左一右两块然后分开搜索。临近岸边的区域,水不算很深,因此大多数时候也只需要在“另一个我”的帮助下去感知,不需要伸手进入水中。 但饶是这样,这种搜索的难度也相当大。夏德本以为会耗费很长时间,或者根本不会有什么结果,但不到半小时,分开搜索的兄弟两人中,左眼瞎了的那个便发现了异常: “这边来。” 他对着其他两人一猫喊了一声,梅根抱着猫踩着水面走了过去。这是距离码头约八00的位置,除了附近有一丛芦苇丛以外,没有任何的标识物。被找到的东西,是躺在约3深的水中的一只玻璃瓶。 那瓶子的具体模样和形状随着水面的水纹波动而不断晃动,因此谁也无法看清楚。 “这么简单就找到了?” 梅根狐疑的问道,她其实不是很相信兄弟两人,此时更是怀疑这是否是他们的阴谋: “既然找到了,就把这瓶子拿起来吧。低语要素很轻微,近乎没有,这是什么?” “姑母,我们也怀疑这是否是你的阴谋,毕竟你们来的更早一些。” 兄弟在瓶子另一侧的水面站着,同样迟疑的说道。 夏德猫的眼睛看向水底的瓶子,越看越感觉那东西很眼熟。微微皱眉,随后对三人说道: “考虑那么多做什么?既然是合作,就要相互信任。我先来试试,你们都退后。” 在梅根抱着他后退的同时,猫爪一抬雪球从天而降,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奇术热情寒冰便炸开了水面。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二十一章 重逢的恶魔 女术士抬手用透明力场挡住了四溅的水花,确认低语要素还是那么稀薄后,才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即使水下发生了如此强烈的爆炸,但瓶子在水底依然纹丝不动,就仿佛那只是幻影而已。 “有趣。” 兄弟两人于是双手组成框体对准了那瓶子,稍等片刻后给出结论: “可以锁定,这是实体,不是幻影。” 说着,他们双手一抬,试图用咒术牵引那瓶子从水底飞上来。以八环术士的力量,基础咒术“物体移动”的效果不说是这种小瓶子,就算是一沓小米娅也搬得动,但奇怪的是夏德和梅根明明感觉到了他们施法成功,但那瓶子居然毫无动静。 “我来试试。” 梅根说着,脚下的水面窜出了水柱,随后在她的手中凝结成了细长的冰柱。那冰柱越来越长,直至能够触碰到水底的玻璃瓶后,梅根才将其伸入水下。 三人一猫都看到了冰柱另一端触碰到了瓶子,瓶子因此在水下滚动了一下。但梅根试图让冰柱继续延长,与瓶子冻结在一起的时候,那手中的冰柱居然一下完全碎裂了。 “我很确定,这种简单的凝冰术,我不可能施法失败。” 棕色头发的女术士语气凝重的说道: “看来这是遗物特性之一,除非使用正确的方法,否则无论如何也无法让它离开水底。” 因为那瓶子依然沉在水底,就算是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都还没能认出这是什么。 “什么才是正确的方法?下水用手触碰?” 兄弟两人中的一人问道,夏德猫便提醒道: “当然不可能,方法其实很简单。我们找到的笔记本和你们拿到的回忆录上,不是已经记载了方法吗?盖曼伯爵每次独自坐船从码头出发,可不是空着手的。” “鱼竿?” 兄弟中的一人问道,梅根便也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但这样一来,这遗物.被鱼竿钓起来,愿望.” 哪怕不是环术士,只要稍微接触一些童话故事,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别想这么多了,先把那东西弄上来。” 夏德猫说道,然后拔下了一根猫毛——变形后贴身物品除遗物外,都会成为外表的一部分,所以众多玩具就变成了猫毛。猫毛在梅根的衣服上蹭了一下,便恢复成了鱼竿的模样。 梅根将鱼竿抛给了兄弟两人,他们虽然对此很有意见,但左眼残疾的男人还是将鱼线甩进了水中。看得出来,他的甩竿动作非常的标准,没有挂上鱼饵的鱼钩也刚好落在了瓶子旁边。 随后,就仿佛那玻璃瓶是磁铁一样,鱼钩居然被其“吸”了过去。随着滚轮转动,鱼线收回,刚才无论如何也无法被拿起来的玻璃瓶,居然就这样简单的脱出了水面。 施法将水面冻结一小片后,那瓶子被平稳的放在了冰上。格林湖周围的天气相当好,时间已经接近了中午,有些刺眼的春季阳光照射在那玻璃瓶上,反射出耀眼而奇异的七色光芒。再仔细去看,那分明是玻璃瓶内部的七彩烟雾在发光。 银箍将瓶塞牢牢的固定在瓶口上,银箍迎着光,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其上的铭文—— 我来实现所有的愿望。 三人一起向后退了一步,表情都非常凝重。明明在水底的时候,低语要素低微到不用眼去观察瓶子甚至都察觉不到,但随着瓶子离开水面,低语要素的浓度迅速增强,并在极短的时间内超过了一般的“守密人级”遗物的极限。 “贤者级遗物?” “是的,贤者级遗物。” 问句是梅根说出的,肯定的语句是夏德说出的。他终于确定了,眼前这东西,就是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个: “贤者级遗物——贪欲的报偿。恶魔!” 话音落下,没有任何人去触碰瓶子的情况下,那瓶塞居然自动啵的一声弹开。原本只是在瓶子里缓慢旋转的七彩烟雾,瞬间从瓶口涌了出来。 而伴随着七彩的梦幻烟雾涌出,淡蓝色的透明巨灵,便哈哈大笑着出现在了阳光下,出现在了格林湖畔的水域上方。 它上半身穿着纽扣没有扣上的无袖小褂,但也只有上半身,下半身以云雾的形态连接着那只玻璃瓶。以“视魔”的视角去看,淡蓝色的云雾分明是由无数惨叫着的细小灵魂构成的黑雾,而看似空无一物的玻璃瓶中,则聚集着不知道多少的灵魂。 这正是在“七日旅行”的第二次冒险中,在死亡之河上被吟游诗人钓上来的那只瓶子。比起上次碰到这件遗物时,如今瓶子中的灵魂更多了。夏德真的是没想到,时隔五六千年,他居然再一次见到了它。 “终于有人将我从水里面救出来了!” 淡蓝色的“巨灵”,或者说被封印的‘愿望恶魔扎坦纳’,大笑着对周围的三人说道: “好好好,既然你们救了我,那么我就来实现你们的三个愿望。说吧,凡人们,你们想要得到些什么呢?” 兄弟两人和抱着猫的梅根继续后退,却发现无形的壁障让他们根本无法离开瓶子太远。这种情况下,谁都不敢开口说话,而蓝色“巨灵”在发现所有人都很谨慎后,双臂抱在胸前扫视一周,对着这些人啧啧称奇: “原来是这样啊,奇妙的灵魂,相似的灵魂,还有这个!” 各自瞎了一只眼睛的兄弟两人被它的眼睛注视,巨大的压力让他们完全确认这就是贤者级遗物。一瞬间涌入脑海的各种灵魂疯狂的哀号和祈求,险些让他们无法维持站立在水面的状态。 而那恶魔却只是扫视过了他们,然后看向了梅根: “瞧,我发现了什么?如此奇妙的灵魂!” 被梅根抱着的夏德猫,明显感觉女术士的双臂开始微微发抖,而且双臂开始不自觉的用力。 蓝色巨灵一边发出啧啧的声响,一边俯下巨大的上半身看向了梅根,并且随着越来越接近冷着脸的女术士,嘴角的向着两侧勾起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真是美妙的灵魂,这是命运的伟力才能构造出的独特灵魂吧?双” 那一刻,梅根仿佛看到了巨口张开,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纳进去。她原本基本上已经稳固的灵魂,此刻再次出现了无法预料的变化。梅根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随之而来的是灵的紊乱。她比任何人,都要惧怕这种能够直接干涉灵魂的污染力。 夏德察觉到了梅根的变化,敏捷的顺着她的胳膊爬到了她的肩头。在那恶魔疑惑的表情中,他做了小米娅曾经做过的事情。当然,比起那只猫叫出了“喵”的声音,夏德当然不会说出如此羞耻的拟声词: “离远点。” 猫对越发靠近的巨灵说道,他可不怕什么恶魔,特别是这种已经变成了遗物的恶魔。医生讲述过对方,这是连医生都不愿意吃的东西。 因为要威吓对方,因此夏德的语气难免有些重。瞎眼的兄弟两人有些惊恐的看着那只猫挑衅了这个贤者级遗物,梅根也急忙想要将夏德猫从肩膀上抓下来,但夏德却拍开了她的手: “印章。” 他提醒道,梅根一怔,这才从挎包中摸出了夏德的狩魔印章。因为知道格林湖这边有恶魔,夏德特地带着这件遗物出行。兰德尔河谷时,他是生怕提前被石镜恶魔歌德知晓了身份,现在却是巴不得恶魔现身,让他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蓝色的巨灵在狩魔印章出现后,本能的立直了身体远离了梅根: “狩魔猎人?” 它喃喃自语,然后才看向了女人肩膀上的那个“小东西”。迟疑片刻后,恢复了双手抱在胸前的姿势,恍然的说道: “哦,我说是谁,原来是你啊。” 恶魔观察人类的方法更多的是看灵魂,再加上上次在船上时,夏德饮用魔药后也是猫的形态,因此它完全记得这个独特的灵魂。 梅根和兄弟两人一怔,夏德猫却并不惊讶: “你还认识我?” “当然,你和不断蹭你的猫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巨灵点点头,颇为感兴趣的说道: “说起来,你们最后是怎么从那条通往真实死亡的河流中逃出来的?” 夏德其实不太愿意回忆那件事: “老马自愿跟随灵魂走了。” “自我牺牲?原来如此,不过还真是可惜,那样饱经苦难的高洁灵魂,就这么被放走了。” 蓝色的巨灵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震惊的听着这段对话的三个人: “这三个,是你这次的旅伴?和几千年前一样?不得不承认,你很会挑选灵魂。” 夏德猫踩在梅根的肩头,也不理会爱德华兹们越发惊疑的眼神: “恶魔,我要做什么与你无关。你是想和我们打一场,还是想和上次一样,回答一个问题后,大家就各走各的路?” “巨灵”笑着看着他: “上次见到你以后,我事后用了很久才意识到,我们根本没有见面,是某种伟大的力量构造了你们一行人。这一次,你有什么自信呢?只靠那枚戒指?”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二十二章 恶魔的提示 猫与恶魔的对话终于出现了火药味,梅根和兄弟两人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但猫与恶魔对视了一会儿,便又揪下一根毛。猫毛在梅根衣服上摩擦一下后,白银色密布着锈迹的荆棘冠,便落在了梅根的肩膀上。浓郁的奇迹要素,一霎那甚至让梅根和奥黛丽虚弱的灵魂几乎看到了天使降临,但那都是虚假的,落在她们肩膀上的只是荆棘环而已。夏德什么也没说。“巨灵”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们还是和平解决这件事情吧。不过和上次不一样,上次一个愿望就让你们离开,现在我的实力更强大了,你必须许下三个愿望。依然是不更改现实、不谋求物质、不追求改变的愿望,这种愿望,我从你身上拿走的代价最少......说起来,你的罪孽比上次更多了。”它大概是看出了“冷漠”,不过夏德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要拿走什么代价?”“你还真是小心。不是灵魂,是罪孽,你不是多的是吗?”夏德点了点头,看向了巨灵另一边的兄弟两人:“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夏德只是想要一些参考意见,但兄弟两人都只是飞快的摇头,并且紧闭嘴巴保证自己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药......”想说“药剂师小姐”,随后想到了两人现在的角色扮演关系:“妹妹,你想问什么吗?”虽然梅根和奥黛丽都比他的年龄大,但他可不愿意扮成了小的那一个。梅根果然被这个称呼惊住了,瞪大眼睛看向自己肩膀上的猫,但还是回答道:“听你的。”“那好,第一个愿望:我想知道,你出现在这里,和那边的岛有关系吗?”猫爪指向中央岛的方向,巨灵点点头:“有关系,岛上的占卜家发现了我,然后故意把我投放在这里,引诱曾经拥有这片土地的伯爵许愿。这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他这样做有很多原因,但我只能告诉你一个原因,要想知道更多,可以继续许愿:他知道五十年后,自己的后裔会来到这里,并且知道后裔会见到我。我,是故意在这里等待你们的。”所以夏德才讨厌和那些高环占卜家打交道,好在这次是空间的被选者不是命运的被选者。爱德华兹们表情各异,夏德问出了下一个问题:“请尽可能多的,告诉我们岛上的那个占卜家的相关信息。”蓝色巨灵笑着拍手:“真是贪婪的愿望,不过我很欣赏这种贪婪。那位占卜家很有想法,非常有想法,而且胆量很大。他有很多奇特的合作者,他自身甚至也已经超越了人类的形态,而他的真正目的其实很伟大,也许他才是正义的一方......以人类的标准来说。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不过你可以许愿继续问。”巨灵建议道。“超越人类的形态?我明白了......”夏德谨慎的考虑了一下,依然没有选择继续问已经问过的问题:“最后一个问题,那座岛上,你的同族是谁?”空气似乎是凝固了一瞬间,梅根最先明白夏德的意思,而双胞胎兄弟则再次惊疑的瞪大了眼睛,他们可不知道,自己的先祖在和某种恶魔合作。而夏德很清楚,岛上的恶魔绝对不是眼前的这个。毕竟蓝色巨灵虽然也是恶魔,但其本质已经转化为了遗物,遗物释放的诅咒和邪灵恶魔释放的诅咒,他还是分的清楚的。巨灵再次露出了咧嘴大笑的表情:“你果然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知道。真是有趣,真是有趣。不过,我可不能直接告诉你答桉。你喜欢谜语吗?我可以给你三条提示:万恶的诅咒、巨大的迷宫、无解的道路。”夏德无法理解这些提示,不过说不定下午医生能明白一些事情,至少能够缩小目标范围。三个问题问完,蓝色的巨灵向着夏德猫一捞,夏德顿时感觉灵魂轻松了不少,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带走了。“她”在耳边轻声提醒:外乡人,你感知到了“低语”。你的“贪婪”罪孽减少了0.9刻。如果夏德没记错,去年秋季在西卡尔山中遇到“罪公馆”的时候,他的贪婪是9.9刻,仅次于珍品级别的“暴食”。经过了小半年时间,贪婪的罪孽肯定有所增长,毕竟夏德想要的更多了,所以此时少了0.9刻也无所谓。“你没事吧?”梅根对于恶魔收取的“代价”倒是很紧张,不过夏德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她”继续提示道:外乡人,你对“救赎”有所领悟。“还想知道更多事情吗?比如岛上的那个占卜家到底做了什么,他让你们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又或者,岛上除了我的同族还有什么。想知道吗?也许我们可以继续交易。”那蓝色的巨灵继续看向夏德:“接下来我不要你的罪了,你也许可以帮我搜集灵魂。是的,普通人类的执念、贪婪、对战争的渴望、对权利的追求,都凝聚在了这座湖的上空。更不必说,命运的大乐章将在这里奏响,很多很多有趣的灵魂都将聚集于此。帮我搜集灵魂,我可以告诉你更多事情。”双胞胎兄弟两人很自觉的闭上嘴巴,但还是偷偷向着夏德摇头,示意他绝对不要和恶魔交易。梅根也有些担心,但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对于这种甚至都无法被医生吞噬的恶魔,夏德也懒得与对方打交道:“你什么都能告诉我?”“是的,我近乎无所不知。”“巨灵”说道,然后就听那只银色的猫问道:“是这样,对于传说中的恶魔之王......”七彩的云雾瞬间钻进了那瓶子里,随后瓶子勐地跳向了冰面旁的水面。但在瓶子接触水面之前,细长的漆黑锁链自猫爪中射出,将那瓶子牢牢的捆绑了起来。夏德在大罪锁链四枚符文的时候,就能完全限制重伤状态的增殖欲望的恶魔番尼,虽然现在猫的状态限制了施法能力,但六枚大罪符文的状态,限制瓶子里被封印的恶魔还是没问题的。“你还想做什么?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了。”瓶子里的云雾聚集成了蓝色巨灵的脸,它贴着瓶子看向夏德,那张脸因为扭曲而丑陋的让人恶心。瓶子不断的摇晃着,试图挣脱锁链的束缚,但那根让在场三人都感觉到了无比污秽和沉重的锁链,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松开的:“如果前一个问题你无法回答,我可以换一个。”银色的猫望着瓶子里的恶魔:“我认识一条美人鱼,我......”“虽然我不知道你要提及的是否是那位女士,但看在所有人的份上,不要说出那个名字,绝对、绝对不要。”蓝色巨灵拼命的在瓶子里摇晃着面孔,同为类人型遗物,不可知级的欲望对它这种贤者级遗物的压制是全面的,特别是二者都与“水”有关,遗物的吞噬原则让欲望近乎是它的天敌:“我再告诉你一条信息,你放我离开怎么样?”“当然可以。”说着,猫爪子燃烧着的火焰,在空气中画出了一连串的恶魔语符文。这是夏德在《马尔巴斯恶魔之书》上学到的知识,这段话可以来保证自己说到做到。“一旦爱德华兹家族的后裔遇到了我,提前布置好的仪式就会启动。不要看周围看似没什么变化,其实这里已经成了空间异常地带。他在逼迫自己的后裔,在家族团聚前更多的发掘和使用天赋,挖掘血脉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离开这片异常区域。”瓶子里蓝色巨灵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说完它便看向了银色的猫。夏德其实还有很多想问的东西,但他也知道对方可不是真的怕了他,与这种东西多接触没好处:“你自由了,下次别遇到我。”“你以为我愿意碰到你?”细长的锁链收回,瓶子冬的一声落入到了水中。再去看水下时,那瓶子居然像是融化在了水中一样消失不见了。“它可以在水中移动,选择性的让人们把它钓上去。许愿恶魔,原来是自己愿意上钩的......”夏德心中想着,然后看向对面的兄弟两人:“要合作离开这里吗?”遗物强烈的低语要素缓慢消散后,恶魔提到的空间异常感,也被他们清晰的感知到了。夏德以前碰到过很多空间异常地带,但这一处却尤为不同。肉眼去看,接近正午的太阳下的湖面相当平静,湖面反射的阳光甚至有些刺眼。仅凭眼睛看不出任何的异常,但三人一猫都是有独特空间天赋的环术士,当意识去接触周围的一切,立刻便发现本应该稳固的空间,在周围居然脆弱的像是玻璃,哪怕只是最轻微的移动,都有可能让空间出现裂口。这就相当于,只要在附近进行移动,就有可能造成类似“拉格来的跳跃”连续使用时的效果。 第一千七百二十三章 特殊的“治疗” 这是非常精巧的陷阱,不是直接出现的谜题,也不具有直接的杀伤性,别人无法营救,甚至随着时间流逝,被仪式强行粉碎的空间也会恢复正常。 但他们不可能在这里等待,因为这片地区一定还有别的生物,一旦有鱼或者水边喝水的野兽弄出了太大的动静,破碎的空间中一定会出现可怕的东西。 虽然双方敌对,但既然已经有了合作,也不差第二次。更何况,夏德刚才和恶魔的对话充满了各种奇怪的信息,兄弟两人也不敢对这位“长辈”有什么不满: “我们愿意合作,在对抗先祖的问题上,我们是站在同一侧的。” “你不要动手。” 夏德看得出来梅根的状态现在很差,因此很不放心的叮嘱着,随后又对兄弟两人说道: “快速解决问题吧,我来施法稳定周围空间,然后你们用锁定空间的能力,固定出一条安全离开的路。等到我们出去了,再一起封锁这周围,防止在空间彻底稳定前,有东西闯进来。” “没问题,叔叔,请施法吧。” 被称作“叔叔”让夏德感觉很奇妙,不过银色的猫还是点点头,随后自梅根肩头跳跃下来,化作了年轻英俊的男人模样。 这还是兄弟两人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夏德的伪装后的人类面孔,但在他们进一步感受之前,夏德已经将梅根背了起来。魔女红着脸贴在他的背后,什么都不好意思说。 夏德抱歉的对兄弟两人说道: “我这个妹妹,环术士等级和灵魂抗性都比我差得多,刚才那恶魔对她影响有些大,让我来背着她走吧,不碍事的。” 兄弟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在夏德拽下胸口的钥匙显现出法杖的同时,他们也各自抠出了眼眶中的假眼。那两枚假眼只是普通物品,但当它们离开了眼眶,夏德明显感觉黑漆漆的眼眶充斥着特殊的力量。 “他们的空间天赋,更多的展现在眼睛上。没有治疗瞎掉的眼睛,看来不只是因为医生当年的特殊手段。” 夏德心中想着,然后提醒两人: “准备好,三、二、一!空间稳定!” 梅根抱紧了夏德的脖子,夏德双手持杖猛力砸向水面,法杖底端接触脚下水面,晃动的波纹瞬间布满了整片水域。 空间稳定光环在“强效空间感知”的加持下,以远超原本水平的力量稳定住了脆弱的空间,甚至让准备施法的兄弟两人都感觉到了自身力量停滞了一下。 “强效空间感知”发挥的效果比夏德想的还要好,他甚至“看”到了周围脆弱空间中最稳定的区域: “这边!” 伸手指向左边,兄弟两人的双手也已经拼合在了一起,但这一次闭上了正常的眼睛,并用瞎掉的眼睛对准了那框体,而手指组成的框体立刻移动向了夏德指明的方向。 轻不可闻的声音被四人同时捕捉到,水面扩散波纹,但唯独在左侧的方向出现了极窄的长条形状的无波纹区域,这就代表着被“空间稳定光环”稳定的空间中,切实的出现了一条近乎完全恢复正常的通道。 兄弟两人的身影像是玻璃一样碎裂,在大片的镜子碎片落向水面的同时,他们已经出现在了空间破碎区域以外。同时,背着梅根的夏德看向唯一安全的方向,随后向前迈出一步,使用“拉格莱的跳跃”后,也背着梅根离开了危险地带。 本以为还要处理这片区域的危险,但四人全部离开后,破碎的空间居然瞬间完成了修复,就仿佛一切都只是幻觉。 接下来的善后工作就简单多了,他们也在水下的淤泥中,找到了十分隐蔽的仪式痕迹。这代表着,这一切真的是那位十三环占卜家的,提前半个世纪的布置。 爱德华兹们的心情都很沉重,兄弟两人向夏德表示了感谢后,便带着敬畏离开了: “叔叔,姑母,下次我们可以再合作。在处理家族往事的角度上,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我们会说服藏镜人阁下,让镜子协会与你们合作,我们一直都是亲人,请相信这一点。” 梅根的状态实在是不好,夏德挥手告别了被吓到的兄弟两人,也快速带着她找到了在隐蔽处等待着两人的马车,然后坐着马车回到了杜茵河畔,返回到了魔女的船上。 游轮的房间中,面色依然有些难看的梅根躺在床上,女仆们忙碌的在一旁的长桌边挑选着合适的魔药,魔女望向了床边站着的夏德。 她勉强露出了笑意: “你不是下午还有事情吗?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只是要休息一下。” “你的状况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我很了解恶魔,我知道它们对灵魂脆弱的人,会有怎样的伤害。” 他再次取出了“月华之水”,梅根抿着嘴摇摇头: “我说过,不要浪费这么珍贵的材料了。如果你想帮助我,可以把它留下来,等我好一些以后,去配置成魔药。” 他于是将那一小瓶月华之水,给了梅根的女仆长吉尔小姐,后者很慎重的接过来,虽然在魔女身边接触过不少珍稀材料,但这么贵重的也是很少见。 “还有,上次你放在我这里的精金.” 她又提到了这件事,夏德摇摇头: “等你好起来以后再说,好好休息。最近就不要施法了,你瞧,原本预计很快就能恢复,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下周的登岛计划,也可以向后” “不行!” 棕色头发的女士摇头,那双已经卸下了伪装的金色眸子看着夏德: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调查,如果连带你登岛的事情,我都无法完成,那么我在你眼中还有什么价值?” 夏德摇了摇头,侧坐在床边牵住了她的手。梅根脸色一红,然后示意自己的女仆长带着其他女仆先出去。 脚步声远去,房门也被关上,夏德看着她问道: “价值?难道现在在你眼中,我们依然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吗?” “当然不是!” 魔女将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随后抿着嘴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德: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在欺骗你.下周才能告诉你。” “我也有一件事一直隐瞒你,下周才能告诉你,但绝对不会对你不利你到时可以给我一拳。” 夏德说道,望向魔女的眸子,仿佛能够看到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灵魂: “梅根,又或者奥黛丽,好好休息。岛上的十三环占卜家到底想做什么我们还是不知道,但至少你要恢复了力量才能帮到我。”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 心中已经迫切的想要等到下周,告知夏德所有的一切。 顺应着自己的心意,她抬手搂住了夏德的脖子,然后起身和夏德吻在了一起。这一刻心脏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但这一刻的感觉也很奇妙。 她享受着这片刻的激情和安宁,而夏德的感觉更加奇妙。 外乡人,你更深入的接触了她们。你感知到了她们灵魂的状态。 “什么状态?” 深入,但你还不够深入。仅以目前查探的情况来看,她体内其实只有一个灵魂,只是这灵魂是双人份的。奥黛丽·爱德华兹与梅根·爱德华兹,可以看作两个人,但也可以看作一个人。 “所以,她们受伤和疯狂十多年的真相是” 灵魂有着独立和融合的双重倾向,导致灵魂不断自我受伤。现在她们已经趋于稳定,这是灵魂的自愈性。 这样看来,梅根与奥黛丽的情况,和蕾茜雅与多萝茜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但倒是与融合状态的海伦·格蕾斯很相似。 “她”继续温柔的提醒道: 恶魔引发的灵魂再次受创,可以用很简单的方式治疗,这不是永久性的损伤。用强烈的刺激,稳定混乱和不安定的灵魂,你做过一次。 “哦,你是不是在想其他姑娘?” 梅根忽的推开了夏德,脸上带着羞红和少量的愠怒: “怎么这么不专心?” “我是在想,我有办法治疗你,至少能让你回到今早出发前的状态。” 夏德很肯定的说道,但又有些犹豫: “只是.这方法有些.” “不安全?” “很安全,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但会很痛,非常痛。” 女术士和魔女根本不在乎这一点: “请相信我,与我曾经遭遇的灵魂痛楚和精神混乱相比,任何的痛楚都不是问题。” 她示意夏德尝试一下: “你直接施法吧,虽然我不怎么相信,你真的能够一下治疗我,我找了很多年,都没能找到办法,但我依然愿意尝试一下。” “不是治疗好,只是让灵魂因为见到恶魔的混乱稳定下来.真的很痛。” “我不在乎,请不要小看我。” 夏德这才丢下了静音符咒,但依然犹豫不决: “我再警告一次,真的很.” “你再这样说,我可就生气了。” “那好吧。” 夏德咬破手指,然后看向了被女仆们换上了睡衣,靠在床头上坐着的棕发女士。她眼神中有着一种,夏德再开口就真的要生气的警告意味,于是夏德抬起了自己的手: “灵魂鞭挞!”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二十四章 恶魔猜想 本应无形的力量化作了血红色的长鞭甩出,没有对床铺、被子和衣服造成任何的伤害,但却精准的命中了躯壳内奇妙的灵魂。 代表着痛楚的尖叫声自梅根的嘴巴里发出,她一个翻身趴在了床上,嘴巴里发出了呜呜的声响。随后夏德居然感觉自己胸口的徽章在循环发热,也就是说,梅根和奥黛丽在不停的来回切换。 “你没事吧?” 夏德担心出什么问题,伸手想要将梅根扶起来,接触她的胳膊,才发现她的身体居然变得滚烫。 “哦” 呻吟声中,全身皮肤都呈现出粉红色色泽的女士,反而是抓住了夏德的手。她努力的转头看向了夏德,也让夏德看向了那张被冷汗浸湿了的脸,以及那双仿佛在发光的眼睛。 夏德无法确切的形容那眼睛中到底有着怎样的感情,兴奋、愉悦、痛苦、挣扎,这实在是太复杂了: “再来一次。” 她声音沙哑的说道,抓着夏德的手如同台钳一样的用力不肯松开。他感觉到了梅根和奥黛丽的手心在大量出汗,她全身都在颤抖。 “什么?” “这感觉......好久没有这样真实的,灵魂被触及的感觉了。我真实的感受到了自己的灵魂,感受到了灵魂与肉体紧密贴合,灵与要素相互循环的......再来一次,用力,再来一次。” “这没问题吗?” 夏德急忙问向了提出这个建议的“她”: “这怎么看都不对劲。” “她”温柔的说道,甚至语气中还带着笑意: 这奇术来源于死亡使者,是专门用来管束那些不愿离开的灵魂的秘术。对她这样灵魂因为融合而浑浊的个体的效果最好,这会让她变得更清醒,也会让她的灵魂抗性变得更强。 “再来一次!” 梅根沙哑的声音重复道,夏德甚至感觉自己被抓着的手腕都变得疼痛。她眼神中带着祈求,咬着嘴唇的动作则让夏德心脏狂跳。 他越发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了,这明明不是粉红之书上学来的。 梅根已经开始催促了: “你不会是不彳” 血色长鞭坠落,夏德很庆幸自己提前丢下了静音符咒,更庆幸回来以后,没有将小米亚从玩偶变回来。 总之,游艇中属于魔女的卧室中,只有夏德和魔女独处的十分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等到事情结束,梅根去简单洗了一个澡才出现在了餐厅中。落座时看到坐在她侧面的夏德时脸色微红,虽然一直在躲闪着不与夏德对视,但眼睛却依然不时悄悄的看向他。 夏德实现了自己的诺言,今天中午由他来请吃饭。 他用一枚全新的红宝石施展了菲欧娜的家政仆从,时间另一边的龙女仆很忠实的完成了任务,而随着美食一起出现的小卡片上,除了祝福午餐愉快的龙语符文以外,最后依然用简笔画画出了龙女仆鞠躬的图桉。 “刚才的遗物说,几千年前见过你,你今年到底几岁?” 等到午餐结束,夏德抱着吃饱了饭的猫准备回去参加小组学习会时,在甲板上送别夏德的魔女才终于问道。她虽然对此很好奇,但却不是逼迫夏德一定要回答这个问题。 她说话的语气很柔和,眼睛中的神情也带着一些以前没有的情愫: “你不会年纪比我还要大吧?” 她开着玩笑,夏德于是也笑着说道: “我的年龄?不,我绝对比你小。我今年大概一岁吧。” “什么?” 梅根眨了眨眼睛,随后意识到夏德也是开玩笑。 “我是说21岁,也可能是22岁。因为一些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我的生日。我已经没有亲戚了,所以这些信息也问不到。” 确认了自己真的比夏德年长,梅根便没有再讨论这个问题。她环住夏德的脖子,再次吻住了他。 等到她松开了夏德,夏德将吃饱了饭的米亚变回了玩具,她才抿着嘴说道: “下周见,下周,我一定会带你登岛的。” “下周见,梅根,哦,还有奥黛丽。好好休息,最近不要频繁施法了。虽然现在知道我的奇术能够治疗你了,但那奇术......嗯......” 两人对视了一眼,魔女微微脸红。于是夏德再次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当着她的面丢出了水晶鞋,返回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魔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想到了午饭前房间中的事情,忍不住再次脸红。那种强烈感受到灵魂的真实感,痛苦与愉悦夹杂着的感受,她甚至认为要让自己和奥黛丽短暂的疯狂了。 她无法想像,自己当时是怎么说出,让夏德再来一次那种话的。 甚至,她们从中窥见了自身的灵魂,进而窥见了因为灵魂不稳定而原以为再没有机会的,通往十二阶的道路。 不出意外的是,夏德这次小组会议果然迟到了。 因为在格林湖耽误了太长时间,在家门口乘上马车后,就算再怎么催促车夫快一些,但等到他在伦琴大道下了马车,时间依然已经到了一点四十分。 夏德敲门进入会客室的时候,奥古斯教士、露维亚和多萝茜都已经到了。露维亚早晨从圣德兰广场六号离开的时候,知道夏德要去格林湖地区,因此也告知了其他人夏德大概是去处理事情耽误了时间,所以虽然夏德迟到了,但也没人对此感觉很奇怪。 此时是播种之月的第26天,五月份眼看就要来到,现在算是春季学期的中期,所以大家也没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照例分享了各自一周的收获,并且通过医生这里的诗稿纸页处理了个人的学业问题后,这次的会议只持续到了下午三点半就结束了。 时间还早,其实是蕾茜雅的多萝茜见红蝶之日还剩下两三个小时,便和夏德打了声招呼,先去找其实是多萝茜的蕾茜雅去了。她也意识到今天傍晚要去火车站送别,因此很惋惜宝贵的红蝶之日又浪费了几个小时。 露维亚有事去找尹露娜,奥古斯教士则想着返回教堂参加下午的礼拜。不过,夏德告知了教士,他一会儿要去找他谈一些事情,教士也会意的理解了,夏德对于骸骨的寻找有了新的线索。 “我又遇到了贪欲的报偿。” 送走了其他人,单独留下的夏德告知了医生上午发生的事情,当然,重点是那个蓝色巨灵提供的,与岛上恶魔有关的信息: “万恶的诅咒、巨大的迷宫、无解的道路,它当时给出的描述就是这三个。” “如果是这样......” 夏德坐在沙发上,医生背着手站在书桌前踱步了两下,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虽然不是很详细,但的确有相关的怀疑对象。 空间碎片的恶魔沙巴尔,对方的本体连我都不清楚,最经常使用的外形是干瘦的黑皮肤男人,但它一般情况下只会缠上那些有空间天赋的人,很少主动和人类接触甚至合作。这个恶魔极强,你和我单独恐怕都不是它的对手; 迷宫恶魔亚鲁,本体是一枚发光的黑色金属立方体,不论用什么形象出现,都会托举着类似的物品,喜欢制造迷宫囚困灵魂。这家伙被封印过很长一段时间,而且本身也不是擅长战斗的类型。如果真的是它,问题反而在于,应该如何引它主动显露出本体,它相当谨慎; 迷失者玛萨拉,有着羊角、牛尾巴、驴蹄的魅魔,是的,就是你想的那种。喜欢诱惑独行的旅行者,制造大范围空间错乱,逗弄那些绝望而崩溃的灵魂。它极其擅长近身战斗,恶魔金打造的双刀,能够如同镰刀一样收割生命,我知道你剑术很厉害,但也不要轻易与它正面接触。” 他像上次一样,给出了三种可能性: “但也不排除是另外一些,不出名的家伙。我需要更详细的信息,才能判断出到底是谁。涉及到空间力量,事情会变得很麻烦。你一定要小心。” “我明白,医生。只是这次与恶魔合作的家伙,恐怕不会像史东·奥森弗特一样简单。” 蓝眼睛中年医生严肃的点点头: “那些上古邪灵恶魔虽然强大,但也不排除因为自身被封印或者削弱,而被人类利用的可能性。在遥远的第三纪元,最可怕的其实就是那些,有能力控制邪灵恶魔的家伙......有时候,人类可比恶魔还要可怕的多。” 告别了医生以后,夏德便马不停蹄的带着小米亚,来到黎明教堂找到了奥古斯教士。 教士和夏德在教堂走廊谈话,夏德提供的信息很简单: “半颗头骨。” 他重复着从伴随杜鲁特·吉尔斯的小女孩灵魂那里得到的信息: “但不确定是否真的是二分之一,也可能是小半个。” “头骨啊。” 奥古斯教士微微眯眼: “这可真是了不得。夏德,这次的事情可能会出乎预料,你描述的那个爱德华兹先祖,极有可能正在利用骸骨的力量。这并非不可能,我有这种预感。” 第一千七百二十五章 道别与余韵 “他在利用骸骨?那么我要怎么做呢?” 奥古斯教士想了一下: “我给你的那份已经融合进你的徽章的礼物,能够在近距离情况下,抑制我之外的‘告死天使’的骸骨力量。不过这也许还不够啊这样吧,你再仔细调查一下。如果能够确定骸骨的位置,我可以到格林湖地区走一趟。” 见夏德想要反对,教士又提醒道: “我已经完成了晋升三环的仪式,可别小看我。而且我今年在教堂的假期也没有用过,请假一两周是很简单的事情。格林湖市距离我们这里并不是很近,但这不是有蒸汽火车吗?这个时代真是好啊。” 夏德其实更担心教士和医生撞上: “嗯也好,那么您就准备一下吧,我继续调查,说不定靠我自己就能把骸骨带回来哦,如果我一不小心又被送进了真实的死亡” “可能性不大,但如果真的运气不好,就算你的那位修女朋友找不到你,我也能把你拉回来。” 既然提到了黛芙琳修女,夏德便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教士,你明天早晨有时间吗?我约了黛芙琳修女明早到三只猫旅店,去见一见拉斯特·爱德华兹的灵魂。那个小女孩的灵魂中,可能藏着爱德华兹的秘密,这也是目前除了那座岛之外,少有的能够在外界接触到爱德华兹秘密的途径。” 教士点了点头: “没问题,那么我们明早再见。” 告知黛芙琳修女明早见面的事情,夏德昨天晚上在宴会上,已经让嘉琳娜小姐去做了。因此从黎明教堂离开后,他便马不停蹄的回到家中换衣服,一会儿还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今天要做的事情还真是多。” 潘塔纳尔边境和商路的谈判发酵到现在,已经在民众们眼中成为了南北两国和平后最重要的外交大事。夏德出发前便想过今天的火车站会很热闹,但马车在距离位于托贝斯克北区的火车站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就堵住不能动了,还是让他很是惊讶。 小米娅在家里没带出来,多萝茜提前跟着蕾茜雅出发,在火车站再和夏德会合,所以马车上只有夏德一个人。车夫见实在无法前进,只能让夏德自己走完接下来的路,但就算是这样,想要在拥挤和呼喊的人群中前进,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夏德甚至感觉半个城市的人,今天都聚集到了这片街区。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除了年末的岁末节,还从未在街上看到过这么多的人。 原本还想着找个没人的地方变成猫,在屋顶靠近火车站,但在这附近找到没人的地方,甚至比继续前进还要困难。人们高声呼喊着诸如“德拉瑞昂万岁”“神圣领土不可侵犯”“伟大的卡文迪许家族将带领我们打败南方佬”之类的话,拥挤在一起向前,而特地被调派来维持秩序的警察和军官们,也只能勉强保证不发生踩踏之类的问题。 夏德虽然来得有些晚,但好在运气还不错。专门留给王室马车通行的中央道上,很快驶来了被皇家护卫们守护着的马车。比阿杰莉娜的年龄还要小的三位公主认出了人群中的夏德,于是让随行的侍从官把夏德接了过来。 “真是感谢你们,爱丽丝殿下,艾琳娜殿下,安娜塔西亚殿下。” 三位小公主咯咯笑着让夏德在马车上坐下来,和他谈论着即将与嘉琳娜小姐一同出发的阿杰莉娜,又说起了夏德和蕾茜雅似乎很熟悉,她们对夏德相当感兴趣。 总之,虽然费了一番周折,但夏德还是在五点左右进入了已经被戒严的托贝斯克火车站。 先是与几位公主一起会合了蕾茜雅和多萝茜,稍微寒暄几句后,便被蒂法带领的女仆小姐们叫走。 红发的女公爵此时已经在自己的车厢落座,豪华的布置让这里比起车厢,更像是装饰精良的庄园客厅,只是面积小了一些。 一会儿她还需要和国王陛下一起向民众演讲,此时则正在接受一位很漂亮的年轻女记者的采访。 见夏德来了,魔女便抬手表示采访可以先停一下,记者小姐拿起自己的纸笔起身离开,和夏德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对他投来了感兴趣的眼神。 “火车旅行会很无聊的。” 除了蒂法以外,所有女仆一起退出了车厢,魔女给了夏德一个拥抱,然后搂着他坐到了沙发上: “如果不是让我用公开身份前往格林湖,其实让西尔维娅开个传送门会更方便。” 她不满的抱怨着,语气倒有些像是在撒娇。 “大概几天能到?” 夏德于是问道,蒂法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是运送代表团的专列,为了安全起见火车降速运行,再加上会临时在两座大城市停靠,让小姐在当地发表演说,如果不出意外,到达格林湖市应该是下周三晚或者周四上午。” “也就是月底的月蚀那天前后?” “是的是的,大概四天无聊的火车旅行,真是够呛。” 魔女的脑袋凑到夏德的脖子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想到,到了格林湖市以后,可以好好的戏弄一下奥黛丽,我可能会更加没精神。” “嗯” “我知道你不想让她太难堪,放心,我有分寸。” 她笑意盎然的说着,但她越是这样说,夏德就越是担心。 “别去想奥黛丽了。我大概还能休息半小时,半小时以后就要出去演讲了。在此之前,夏德,为了送别我,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呢?” 她冲夏德眨眨眼,金色的眸子相当漂亮: “也许你已经注意到了,已经过去的这一周时间,你可都没有去找我。” 说着挥了挥手,于是蒂法也退出了这节车厢。夏德听到了锁门的声音——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这种车厢的门可以从外面锁上,随后便不得不面对热情似火的魔女了: “只有半小时,就当品尝甜点了。等我到了格林湖市,你可不能不去找我。” 夏德在这天上午和下午一直在忙碌,这天傍晚也没闲着。用半个小时和那貌美的魔女进行道别后,趁着女公爵去和国王陛下一起,对记者和“市民代表”们发表演讲,夏德本以为自己能够休息一下,但坐在稍显凌乱的沙发上,低头系上衬衣纽扣的时候,一抬头,又看到了悄无声息的走进了车厢的黑发女仆长。 她带着笑意的眼睛眨了眨,这次从车厢内侧锁上了门: “骑士,要道别吗?” 那温柔的道别让人印象深刻,但这也只是私密的道别。在火车出发之前,夏德又带着自己的女伴多萝茜,一起向嘉琳娜小姐和阿杰莉娜进行了正式的道别。 戴安娜王后就在夏德身边,她很是担心的拥抱了阿杰莉娜,并嘱咐嘉琳娜小姐一定要照顾好她。阿杰莉娜的几个哥哥姐姐,对于这一幕都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显然王后对于阿杰莉娜的稍稍偏爱,也不是第一次展现出来。 “这样一来,今天的事情终于结束了。” 这是火车徐徐启动后,忙碌了一整天的夏德,随着人们向火车挥手告别时的想法。 但随后,多萝茜在夏德耳边轻轻的说道: “昨晚我们见面是宴会开始后的七点十分,距离红蝶之日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骑士,蕾茜雅说,一会儿家里见,她已经提前准备了晚餐送到家里。” 总之,这大概是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历的最为繁忙的周六,但也相当充实。 而既然是周六的夜晚,照例也是多萝茜和蕾茜雅的授课时间。因此红蝶之日正式结束前的五分钟,抱着蕾茜雅和多萝茜温存的夏德,便提到了今晚的学习计划。 这让两位姑娘相当惊讶: “你居然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学习夏德,我们的确是小看了你。” “什么小看?” “不要在意,还有五分钟。时间真是快,如果不是要去送嘉琳娜和阿杰莉娜,明明还能有更多时间的。” 七点多,在门厅吻别了蕾茜雅以后,重新回到二楼的夏德,便继续了和多萝茜的学习。 因为在七日旅行的最后,从旅途之神那里得到了有关“双位一体”的提示,因此夏德对“钟楼恋人”的学习很上心。上课之余,还和多萝茜猜测,如果两个不同的个体相互融合,到底能够得到怎样的结果。 “力量相互叠加我能理解,但外表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夏德问出了问题,然后立刻想到了那张“双生恋人”卡牌。 “别想得那么可怕,那对红蝶姐妹格蕾斯和海伦,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作家小姐提醒道,然后笑着说道: “我倒是很好奇,如果我和蕾茜雅成了一个人,你和我们一起过夜的时候,是否会感觉到很新鲜。” “你” “我知道的,只是开玩笑而已。上次我们得到的教训已经够多了,我可不想再被你.惩罚。” 她轻轻吻了一下夏德: “再也不会了。”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二十六章 窥探灵魂 虽然没能像阿杰莉娜以及其他几位兄弟姐妹们一样,跟随嘉琳娜小姐前往格林湖地区,让蕾茜雅有些失落,但想到留在托贝斯克能够更方便的见到夏德,蕾茜雅的情绪也被安抚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要发泄一下失落的情绪,又或者是故意趁着嘉琳娜小姐离开无法来找夏德,公主殿下借用多萝茜的身体,在这个周六晚上彻底的放松了一下。 这导致的结果是,周日一大早夏德准备好了早餐,和米娅一起喊多萝茜起来吃饭的时候,金发姑娘向上一拉被子,遮住了在明媚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雪白肩膀和大半张脸: “中午之前请不要叫我起来下次,我一定要给蕾茜雅一个教训。” 声音很慵懒,而夏德考虑到今天是周日,便没有去打扰她。 也因此,多萝茜没能在半个小时后,见到从地下室走出来的目盲的修女,多萝茜迷迷糊糊的大概也没听到,夏德说要去见奥古斯教士,中午会回来给她带饭。 于是米娅留在家中,夏德和大清早前来的修女在家门口登上马车,准备直接前往城北的三只猫旅店与奥古斯教士汇合。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要在人流密集的托贝斯克活动,黛芙琳修女今天的打扮,不再是惯常的那副灰黑色修女袍配银色眼罩,而是换成了她与夏德在米德希尔堡市的时候,一起去乌鸦俱乐部拜访乔伊·巴顿,假意寻求占卜帮助时的模样。 黛芙琳修女身穿一件样式简单的灰色长裙,腰间系着黑色布条作为腰带。银质的眼罩换成了轻薄的面纱,而面纱后能够看到白色布条缠绕在眼睛前,来遮盖她天生异常的双眼。 这是夏德第二次见黛芙琳修女这样的打扮,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样的装扮配合她本身那种清冷和不愿多说话的气质,让修女变得越发 “我在想什么?” 他在心中呵斥了自己,怀疑自己还未从最近几日的操劳中走出来,然后又犹豫着不知道是否应该夸赞一下黛芙琳修女今天的打扮。 前往圣歌广场的马车上,夏德也没忘记和修女闲谈了一下最近格林湖地区的事情,又很开心的宣布自己又找到了一只恶魔,大概很快又能有新的恶魔残骸可以作为柴薪让初火焚烧。黛芙琳修女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不过她告诉夏德,格林湖地区虽然没有蛇心医院,但她很快会随行卡珊德拉婆婆一行到达格林湖地区: “大概是下周末,或者再下一周。” 她的话语依然简短,语气平和得让夏德怀疑,她会不会也有“冷漠”之类的灵符文。 初火在她的灵魂中熊熊燃烧。 “她”忽的说道,夏德狐疑的眨了眨眼睛: “所以.” “她”温柔的笑着,但怎么也不肯向夏德继续诉说黛芙琳修女的事情。 “夏德,你还需要注意下周三的月蚀。” 黛芙琳修女又说道,夏德点了点头,这件事修女上次就提过了。但他显然会错了意,黛芙琳修女这次提到月蚀,不是因为他: “月亮和太阳往复循环,是维系物质世界最重要的力量。月蚀和日蚀的发生,会导致世界秩序的极短暂失衡。对于诸如去年秋季的米德希尔堡那样,生与死的秩序本就失衡的地方,会有更大的影响。” “但米堡的事情不是已经.哦,本就失衡的地方啊。” 他知道黛芙琳修女在担心什么了。 奥古斯教士和杜鲁特·吉尔斯都很守时,当夏德以自己的真实样貌,牵着“残疾”的修女的手进入三只猫旅店的时候,两人都已经在一楼落座。 杜鲁特·吉尔斯坐在一楼靠近楼梯口的位置,桌子上放着医生寄来的包裹,他正专心对付着自己的早餐,而拉斯特·爱德华兹则不断在他面前做鬼脸,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奥古斯教士坐在距离他们不远的靠近吟游诗人表演舞台的位置,当然,大清早也没有人表演。教士的面前放着一杯茶和一只空了的盘子,他正展开报纸。向外的那个版面上,是昨天傍晚嘉琳娜小姐和国王拉鲁斯三世,一起向着送别人群挥手致意的图片。 甚至在图片的右侧边缘,还能看到阿杰莉娜的身影。 “两杯茶,然后随便一碟点心,不要太甜。” 走到柜台的夏德说道,见女店主桑美夫人打量了一下被他牵着手的修女,于是他在桑美夫人开口前警告道: “夫人,拿残疾人开玩笑,可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不不,我怎么会这么做呢?汉密尔顿侦探,我只是想开你的玩笑而已。” 桑美夫人笑的很开心,好在她没有将那个玩笑说出口,夏德也很清楚她原本想要说些什么。 不管是杜鲁特·吉尔斯又或者是迷茫的女孩灵魂,都没能认出夏德。于是夏德便在远离奥古斯教士的另一侧和黛芙琳修女一起落座,使得他们两人和教士一起,能够从各个角度观察到女孩的灵魂。 奥古斯教士使用什么方法进行观察夏德并不清楚,但黛芙琳修女的方法就简单多了,她只需要去“看”,就能看取灵魂最深的秘密。这原本就是修女的天赋,在修女成为死亡的被选者,而且回收了不止一朵分裂的初火火苗,又有夏德寻找到的很多柴薪的情况下,这种“看取”的能力变得更强了。 她甚至都没有摘下面纱以及眼睛前的布条,便直接望向了那灵魂的方向。强大的灵魂大都能够感受到“窥视”,可惜虽然杜鲁特·吉尔斯说女孩的灵魂很强,但她依然没能察觉到黛芙琳修女在看着她。 夏德本以为修女要看很长时间,没想到不过是十几秒,她便收回了“视线”。 “可以了。” 修女微微向夏德点头,恰好此时,旅馆的佣人也送来了夏德刚才要的茶和点心。如果此时起身就走,会让自己变得很可疑,所以夏德便想主动向修女提出坐一会儿再走,没想到黛芙琳修女主动伸手端起了茶杯,还微微歪头问道: “怎么了吗?” 奥古斯教士全程没有和夏德两人交流,并且很快便起身离开。等到教士离开二十分钟后,夏德才搀扶着黛芙琳修女离开了旅店。 他们坐马车返回了圣德兰广场,果然看到提前来到这里的教士,正坐在广场中央的女孩托举水瓶的喷泉边沿,用面包屑喂鸽子。 夏德打开了家门让教士和黛芙琳修女进门,两人和夏德、伊露娜一起进入过真实的死亡,虽然不是很熟,但也算是认识,因此也不必夏德相互介绍: “情况怎么样?” 多萝茜依然没有起床,夏德抱着猫和修女与教士一起在客厅落座,教士看了一眼被月光荆棘丛封锁着的卧室房门,斟酌语句先开口: “灵魂不完整。” 他的眼神很锐利: “记忆和灵性的缺失,就是因为灵魂不完整。” 紧接着停顿了一下,面色很严肃: “分割灵魂,不论在什么时代,都是非常邪恶的行为。我记得你和我提过那个预言,就是爱德华兹家族终将在那座岛上团聚的预言。这样看来,她灵魂的另一部分应该还在那座岛上,这能保证她在必要的时候,一定能够回去。” 黛芙琳修女双手搭在一起放在裙子上,也是轻轻点头: “除此之外,杜鲁特·吉尔斯的灵魂,和拉斯特·爱德华兹的灵魂有很奇妙的联系。” 修女说的不多,所以奥古斯教士进行了补充: “更详细的来说,两人虽然没有亲缘关系,但他们的灵魂波动几乎一致。这很罕见,这代表着他们的灵魂具有极大的相似性。也因此,那个女孩的灵魂和杜鲁特·吉尔斯长时间待在一起,可以缓慢的修复她的灵魂。但即使完全修复了,丢失的记忆也肯定回不来。” “他们的灵魂会融合吗?” 夏德忽的问道,奥古斯教士认为这个问题很奇怪: “我没看出这种征兆,你为什么认为两个不同的具有人性的灵魂会融合呢?这问题很古怪。” 夏德急忙摇头,捂着额头叹了口气: “最近总是遇到类似的事情.修女,拉斯特·爱德华兹的灵魂虽然残缺,但你应该也看出了些事情吧?” “一部分不完整的回忆。” 黛芙琳修女继续点头: “我的能力并非完整的阅览人的一生,而是看取记忆中最深刻的场景,或是带着目的去搜寻某段记忆。我并不了解她,因此看到的很少。” 她整理了一下措辞: “拉斯特·爱德华兹最深刻的记忆片段一共有五段。最近的一段,是这一周稍早些时候遇到你,她认为你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我很可怕吗?” 夏德于是问向了趴在他腿上的猫,米娅眯着眼睛“喵”了一下,在夏德腿上翻了一下身,露出了雪白的肚皮,这应该是夏德不可怕的意思。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二十七章 “瓶中之门” “随后的第二段记忆是,被杜鲁特·吉尔斯触碰到以后,拉斯特·爱德华兹跟随他离开那座岛屿。” 修女继续说道,夏德于是提问: “是否看到了逃离岛屿的全过程?” 她点点头: “是的,她虽然只是孩子,但生前就具有强大的力量。她当时本能的使用力量,击退了岛屿上来自另一个空间的敌人以及水底的水鬼。” 奥古斯教士想了一下,也表示同意: “是的,我也能看出她的灵魂力量很强大。一般来说,被分割的灵魂会极度虚弱,所以我们碰到不一般的情况了。” “第三段记忆,她被她的父亲掐死。因为灵魂受损,我没能窥见那位十三环占卜家的样貌。拉斯特·爱德华兹对他的记忆中,有着恐惧、哀伤和不舍的混合情感.那段记忆中,我听到了模糊的声音——我的女儿,当我们下次见面,你会明白我到底有多么的爱你。” 黛芙琳修女的语气相当平淡,但夏德嘴角抽搐了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年龄最大,遇事最多的奥古斯教士评价道: “现在想什么都是我们自己的猜测,等到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就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当然,我更倾向于,那位十三环的占卜家就是个疯子。” “第四段记忆是生前的记忆,一扇血色的门。她对那扇门的记忆尤为清晰,那门在一条狭长的地下走廊的尽头。” “门有什么特征吗?” 夏德问道,修女点点头: “门上有很多钥匙孔,合计13个,所有钥匙孔的大小与形状完全一致。” 夏德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最后一段记忆,也就是最早的记忆是什么?” “出生时的记忆,是的,她拥有自己出生时的记忆。” “她是自然诞生的?” “是的,这一点可以肯定。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抱起了她,然后将她浸泡进了血红色的液体中。因为是生命诞生之初的记忆,深深的烙印在灵魂的深处,因此哪怕灵魂被分割,记忆也很清楚。她在液体中睁着眼睛,在血红色的世界中,听到了自己诞生后获得的祝福——” 修女停顿了一下,复述道: “快快长大,让家族的根系发芽;快快懂事,帮助我实现无人相信的构想;快快行走,时间已经开始了倒计时;愿无尽的空间祝福你,我亲爱的女儿,愿” 她再次停顿,但这一次可不是为了让夏德和奥古斯教士仔细听。修女微微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愿‘瓶中之门’祝福你,我亲爱的拉斯特。” “瓶中之门?我只知道‘瓶中之猫’。” 夏德有些不解,奥古斯教士则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那个在第二纪元,被神封印的邪物,居然在格林湖?” 修女微微点头: “我对此的了解也不多,教团的图书馆只是记载了很基础的资料,您来介绍吧。” “夏德,和你曾经提过的潘塔纳尔的邪物类似,‘瓶中之门’是相当古老的被封印的上古邪物。如果说,潘塔纳尔的邪物对应的是‘树’‘腐败的自然’‘失控的生命’,那么这个‘瓶中之门’对应的就是‘空间’‘真理’与‘起源’。” 夏德还是第一次见到教士露出如此忌惮的神情: “传闻中,是古神离去前封印了它。非常非常古老的壁画,曾经描绘过它的形象,也就是被装在玻璃瓶中的黑色的门。” “黑色的,不是黛芙琳修女刚才提到的十三个钥匙孔的血色大门?” 夏德确认道,教士很肯定的点头: “绝对是黑色的,而且上面也没有钥匙孔。据传说,瓶中之门上面有着的唯一纹路就是黑色的螺旋。” 这让夏德想到了格林湖地区“归一者”传闻中出现的那些归一者挂坠,他在烂眼巴利那里弄到了不少。 “瓶中之门既然是一扇门,那么门后是什么?” “哦,夏德,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知道呢?” 教士摇摇头,倒是黛芙琳修女说道: “教团的资料说,那扇门绝对不能被打开。门后是万物的终结,是空间尽头,有关世界起源的答案。那扇门即使不打开,周遭的智慧生命也能时时刻刻听到关于空间起源、万物真理的呢喃。也许它的体型很小,也许它的直接战斗力不强,但这是比潘塔纳尔的邪物还要可怕的东西。” 这听起来越来越可怕了,好在就算是再强的邪物,也不是神明的对手,这一点也是世界规则之一。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那东西对你的威胁不大。古神既然封印了那东西,就算有十三环的占卜家,也不可能让它恢复全盛时期的状态。” 教士想的更多: “它现在的状态,大概率还没有潘塔纳尔的邪物那么强,也不会有在真实死亡中,站立在冥河之上与你战斗的乔伊·巴顿那么强。你现在需要担心的是,十三环占卜家会用它做些什么。” 针对那个被分割的灵魂,三人又讨论了好半天。当然,主要是奥古斯教士和夏德在说。不过教士和修女的看法倒是相当一致,灵魂一旦被分割,想要再修补困难会非常大。但只要那灵魂在中央岛,那么血脉的预言就一定会实现。 也就是说,爱德华兹家族的二代长女拉斯特·爱德华兹,总有一天一定会再次回到那个让她恐惧的地方。 夏德本来打算留奥古斯教士和黛芙琳修女吃饭,但教士中午还要赶着和欧文主教谈事情,因此十点半便匆忙离开。黛芙琳修女倒是没有着急走,她想和伊露娜见一面,谈一谈即将在格林湖发生的事情,于是夏德又将伊露娜找来,并在马车上将那片青春不老叶给了她。 等到修女和伊露娜说完事情,时间便真的来到这天中午。伊露娜虽然很想留下吃饭,但中午她要参加教堂的午餐会,所以只能遗憾的离开。 夏德有意让黛芙琳修女再帮一个忙,所以让修女稍等一下再走。他起身送伊露娜到楼下,知道夏德不是出门的猫便没有跟着,站在沙发上看向那位站起身,抬头“看”向墙壁上挂着的“荣誉历史学博士学位”证书的修女。 修女“看”过了证书,也低头看向了猫,小米娅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的眨了几下,黛芙琳修女则依然面无表情。 “太阳。” 她忽的轻声说道,但这声音没人听得到。正在此时,安静了一个上午的卧室里传来了响动声音,黛芙琳修女听到了拖鞋的声音,随后脚步声接近了房门,迷迷糊糊的多萝茜打开了房门: “夏德,奥古斯教士走了吗?我刚才好像听到了教士的声音。” 她大概是睡迷糊了,教士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 多萝茜的声音在家中回荡着,而清醒过来的金发碧眼的女作家,也看到了此时客厅里站着的女士。 灰色的长裙,黑色的腰带,面纱已经摘下,所以脸上是蒙在眼睛上的白色布带。修女浓密的灰黑色长发编在一起,从左肩前垂下。她左右手搭在一起自然垂放在身前,抬头“看”向了多萝茜。因为没有眼罩侧面的束缚,那头灰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点头打招呼的动作,也在摇摆。 多萝茜被眼前有着独特气质的女士惊住了,她是第一次见到黛芙琳修女,她也从未见过气质如此独特的人。随后看向了茶几上站着的猫,见它没表现出异常,便知道这也是夏德的客人。 “抱歉。” 她轻声道歉,然后迅速关上了卧室的门。哪怕之后听到了夏德上楼梯的声音,也没有再把那门打开。 “看出什么了吗?” 夏德回到楼上和黛芙琳修女汇合后,便将其送回到了米德希尔堡。从山间废塔走出来以后,两人并肩看着春日上午,西卡尔山枝繁叶茂的森林,夏德忽的问道。 修女微微摇头: “如果刚才的金发姑娘就是你说的多萝茜·露薏莎,抱歉,我并未发现她的灵魂有特殊之处。我看取了她的部分记忆。”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黛芙琳修女既然要仔细观察多萝茜的灵魂,就不可能完全屏蔽所有的记忆。 “她那些印象深刻的记忆大多与蕾茜雅·卡文迪许,以及与你有关。人生最深刻的记忆,是去年.你第一次带她和蕾茜雅·卡文迪许见面的那一夜。” 夏德面色一红,他当然清楚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并万分希望黛芙琳修女只看到了他们回家后不久的事情。 修女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虽然她的灵魂没有沾染其他力量,但我能感受到她的灵魂很伟大。” “伟大.什么意思?” 夏德不是很懂,黛芙琳修女抬头“看”向了被树影遮蔽的天空,并且抬起了自己那有着烧伤痕迹的右手,她的手部皮肤很白,烧伤痕迹就像是高档瓷器上的自然裂纹。火红色的小鸟在他们上方盘旋了两圈,然后落在了修女右手的食指上。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二十八章 命运与灵魂 这是曾经在西卡尔山封印了生死狭间的不死鸟,虽然她不幸牺牲在了西卡尔山之战中,但好在依靠自身特性再次重生,并在恢复实力前一直都跟随着黛芙琳修女。 这小鸟几个月不见,身材看起来圆润了一些。虽然火红色的毛发蓬松起来很好看,但夏德还是觉得,修女大概为她准备了太多的食物。 这也让拥有别人家宠物的外乡人很警惕,很担心小米亚再这么吃下去,也会变得如此“圆润”。 “伟大,不是指她的灵魂力量特殊,而是我看到了她的灵魂,负担着某种被赋予的使命。” 修女轻声解释,将手指凑近自己的肩膀,让不死鸟停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与灵魂的本质无关,因此那位老教士也没有看出来。你还记得乔尹·巴顿的命定之死吗?” 夏德点点头: “虽然我依然不是很懂那是什么,但那让他短时间内靠着死亡,拥有了半神级别的力量。” “是的,乔尹·巴顿的灵魂,注定会接近死亡,然后成为死亡的一部分,这是他诞生之初就被赋予的责任,也就是被选者的身份。” 夏德一下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多萝茜也是被选者?” “不,那些拥有独特命运的灵魂,不一定全是被选者。比如你......” 她双手抬起,解开了缠绕在眼前的布带。随后,黛芙琳修女那两只全白的眼睛便看向了夏德。夏德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适应,大概是因为习惯了修女戴眼罩的模样,此时被她直接看着,他不知为何,居然有种莫名的羞耻感,就仿佛自己没穿衣服。 “比如你,注定承接原初之火。灵魂的命运,即使我是死亡的被选者也无法完全看清,但我至少可以肯定,多萝茜·露薏莎和蕾茜雅·卡文迪许,注定生而不凡。” 夏德抿着嘴,修女忽的又问道: “她们两人的中间名是什么?” “多萝茜·瑞丹普特·露薏莎,蕾茜雅·塞维尔·卡文迪许。” 修女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什么: “你也不必太担心,命运只是赋予了她们责任,并非是命运一定要让她们去做什么。她们有权力主动拒绝命运,就如同你也有权力,在西卡尔山山顶拒绝我手中的火。” 这又让夏德想起去年秋季,他使用了神性后全身无力躺在山顶,黛芙琳修女却拿走了他的青春不老叶,然后颤抖的请他触碰火焰。 修女似乎也想到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闭上双眼微微转头,让夏德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那么再会,夏德。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很快就能在格林湖见面。” “再会,黛芙琳修女......” 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你对旧神爱神的信徒们有了解吗?” 修女想了一下: “他们很讨厌对爱情不忠诚的人。”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夏德感觉自己从眼前这位目盲修女白皙的侧脸上,看到了轻微的笑意。 她抬起手,触摸了一下肩头的不死鸟,随后与那飞鸟一起化作火流飞向了天空。 夏德目送她们离开,感觉黛芙琳修女已经很接近十二环了: “修女的天赋很不错,而且还是被选者。她成为十三环,只是时间问题。” 思虑着各种事情,忧心忡忡的夏德转身回到了家中。等到他回到二楼客厅,卧室里的多萝茜才终于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的缝隙,左右看了看,小声的问道: “夏德,你的朋友离开了吗?” “是的,你放心,我知道你在家里,不熟悉的朋友肯定不会邀请上门。刚才奥古斯教士来的时候,我甚至用月之荆棘锁住了门,这样大家就都知道不要靠近那扇门了......已经中午了,我们出去吃饭吧。” “喵” 这只猫绝对已经完全理解了人类语言的“吃饭”是什么意思。 “走了就好。” 作家小姐这才从门内走出来,而且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她轻轻拍着胸口,一副受惊的模样: “刚才可真是吓到我了,她就是你提到过的黛芙琳修女?真是独特的女性,就像是从旧时代油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多萝茜感叹着,甚至看起来有些激动: “我也见过不少漂亮姑娘,一直以为嘉琳娜·卡文迪许大概就是最漂亮的人。黛芙琳修女虽然容貌不如女公爵那么艳丽,但气质真的很好。” 她抓住了夏德的胳膊: “以后介绍我认识一下那位修女怎么样?我想她身上一定有很多取材的地方。目盲的修女,绝对是很好的侦探小说题材。” “可以,不过要过段时间,现在大家都在忙着格林湖的事情。” 金发碧眼的姑娘点了点头,然后笑着问道: “那么夏德,你和那位修女是什么关系?既然都邀请到了家里,就不是普通朋友了吧?” “比普通朋友关系更好一些,不是我和你的这种关系。” 多萝茜点点头,和夏德一起向外走的时候,又感觉到了身体的轻微不适: “夏德,你最近记得找时间约蕾茜雅出来约会。” “是因为阿杰莉娜不在,让我多陪陪她吗?” 夏德点点头: “当然没问题。” “当然不是因为那个。” 多萝茜“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要让我们的公主殿下,也尝尝一觉睡到中午才起床的滋味。” 虽然她这样说,但蕾茜雅协助她的父亲在托贝斯克处理谈判事宜,肯定和之前一样忙碌。就算夏德想要约蕾茜雅出门约会,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 时间匆匆而过,周日和接下来的周一,夏德都只是去格林湖地区看了一趟,确定依然无法登岛后耐心的回家等待。 而在此期间,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最重要的代表团,都已经从托贝斯克市和威纶戴尔市分别出发。本就在旧大陆上空盘旋着的不安和紧张的氛围,在短短两天内又达到了新一轮的高峰,现在就算是对时事新闻不敏感的普通人,也能察觉到压抑的气氛在四处蔓延。 游行、示威、报纸上连篇累牍的批评、酒馆中对谈判与战争的肆意评论,这些夹杂在一起,就仿佛那场刚刚到达高潮的谈判会议已经不再重要,对战争的担忧和期待,反而成为了主旋律。 托贝斯克这边,国王陛下连续两天发表公开演讲,虽然他的发言主题还是呼吁和平,但传遍了整片旧大陆的头版头条上,照片中的背景里,可是清晰的挂着他身着戎装的照片。 而格林湖市,也已经选好了嘉琳娜公爵下榻的庄园。那是位于格林湖市中央地区的蔷薇庄园。这里原本是盖曼伯爵的私产——就是五十年前死去的那一位,可惜庄园刚建好伯爵就死了。庄园后来被变卖,反复的装修维护,但一直都没有人住进去,后来索性卖给了王室,这次刚好作为嘉琳娜·卡文迪许女大公的临时住所。 周一在格林湖旅馆,从梅根那里听到消息的时候,棕色头发的女术士还抱怨了两句: “我十多年前也曾想要买下那里,明明我出价更高,但当时庄园的主人就是要贱卖给王室。” 对于这种事情,夏德是不方便发表看法的。 嘉琳娜小姐向着格林湖地区前进的同时,其他大魔女也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卡珊德拉婆婆、斯威夫特小姐、黛芙琳修女大概是最后才能到,而贝纳妮丝小姐和希里斯率领的黄金黎明歌剧团,现在依然在威纶戴尔逗留表演,大概要和卡珊德拉婆婆她们差不多时间到达本地区。 阿芙罗拉小姐因为最近一年时间,每当被选者出现,她就去那片地区谈生意,因此这次为了避嫌,也不会很快到来。反而是原本要以私人身份抵达格林湖地区的西尔维亚小姐,很快就能出现在夏德的面前。 因为玛格丽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说服了她的父亲“雄狮来恩”,她将作为王室的公主,随代表团一同前往格林湖地区。因此,西尔维亚小姐便能使用“公主的数学老师和私人医生”的身份随行。 这样一来,夏德到底是先见到西尔维亚小姐,又或者是嘉琳娜小姐,就真的不好说了。 “为什么玛格丽特能够去,蕾茜雅就不能?” 蕾茜雅比夏德提前一步知道了消息,周一早晨用多萝茜的身体和多萝茜的语气向夏德抱怨的时候,明显语气中带着不满意。 “因为安茹王室的公主和王子太少,这次德拉瑞昂派出了嘉琳娜公爵,为了礼仪和规格对等,威纶戴尔方面也不可能不考虑玛格丽特。” 昨晚和多萝茜一起在夏德这 第一千七百二十九章 不忠诚的男人 “我不是身体不好,我是......露维亚,昨晚多谢你帮我......” 多萝茜抿着嘴说道,夏德很清楚她肯定是在心中和蕾茜雅沟通,抱怨公主殿下周六晚上的行为。 “礼物!” “喵!” 面具被夏德从礼物盒子里拿了出来,那是一张能够覆盖整张脸的白猫面具,靠系绳固定在脸上。 米亚似乎被这面具吓了一跳,一下从自己的羊奶碗旁边跳开。但很快发现这不是活物后,又伸出爪子拍了两下面具。 “普通物品。” 夏德摇了摇头,将那面具随手放到一旁: “果然,不能每次都奢求弄到万能钥匙阴魂铁钱之类的遗物。” 露维亚看着那面具,忽的问道: “还记得在你第一次出发前往格林湖前,我为你占卜得到的结果吗?”(15章) “当然记得,猫,双生子。” 露维亚想了一下: “双生子的含义,你差不多已经弄清楚了。但猫代表了什么?” “代表,我在那之后会获得‘变猫术’?” 夏德问道,但又摇了摇头。虽然他最近的冒险与“猫”有很多关联,但实际上这大都是为了“七日旅行”做的准备。在格林湖地区,就算没有变猫术,也不会造成他行动的太多不便利。 “是啊,如果你当时的占卜结果正确,猫,又代表了什么呢?” 于是时间来到了周二,也就是月蚀之日的前一天,播种之月的第29日。 一大早来到格林湖旅馆的时候,夏德便从报纸上得知了,嘉琳娜小姐一行人将会在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早晨达到本市。这和原定计划一样,代表团并未在路上遭遇袭击或意外。 这天清早夏德没有在旅店中见到梅根,不过她让人送来了信,告知夏德做好准备,明天周三准备登岛,以及其他的新消息。 那消息是教会的行动。教会对格林湖中央岛新一轮的检查已经结束,虽然依然没能找到进入另一座岛的方法,但发现了岛上的新特性:布置在岛上的仪式以及大范围的破坏痕迹,会悄无声息的消失。 这就代表着,不仅教会的环术士无法长期在岛上驻扎,他们甚至都无法布置仪式监控岛上的变化。 现在教会的队伍已经基本上撤出了格林湖中央岛,只是在正常的湖面上布置了人手和仪式,防止大雾中会冲出来些什么。本来应该将整片湖区进行戒严,甚至疏散湖边的村庄。但现在正值两国谈判期间,几乎全世界的目光都在注视着这里。如果全面封锁格林湖,到时候弄出来的动静肯定不小。 再加上预言家协会认为,全面封锁反而是拉普拉斯·克来因·霍华德计划之内的事情,因此湖区并未戒严,梅根已经找到了登岛的方法。 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明天两人有可能在岛上撞见教会的零星队伍而已。 虽然没有在这个周二见到梅根,但夏德却收到了来自福伦兄弟两人的信件。上周夏德知晓了兄弟两人是属于蔷薇十字会的环术士,而这个组织吸纳了部分旧神爱神的信徒。 他们这次写信是来告诉夏德,蔷薇十字会内部,真正信仰那位旧神的信徒们,已经到达了玻璃之城米凯拉高炉市,今天就能和夏德见面。 事不宜迟,夏德从格林湖旅馆出发,乘坐马车通过边境关卡前往了格林湖南岸的城市。在过关时,他还遇到了拉德斯上尉,并和上尉攀谈了两句。 “嘉琳娜公爵马上就要到了,我们这些天的任务变重了很多。” “监察非法越境人员的任务?” 上尉摇摇头: “当然不是,是拉练和排队形的任务。公爵或者其他什么大人物,说不定会来军营视察,我的上司,杜威上校很重视这件事。你瞧那边,原本维持排队秩序的士兵是一个连队,现在只剩下两个班了......猜猜看,其他人去做什么了?” 夏德想了一下: “打扫卫生?” 看拉德斯上尉的表情,他显然是猜对了。 福伦兄弟与夏德约见的地点是米凯拉高炉市市中心的“胜利凯瑞尔旅店”,这里的位置相当好,能够直接从窗口看到市政厅和蜿蜒而过的杜茵河。 另外,帮助了夏德的布朗热教授也住在这里,只不过他现在应该依然带着学生,在格林湖北岸考察。 胜利凯瑞尔旅店位于一个五岔路口,酒店向着路口中央凸出了一部分,整体呈现出三角形的布局。当夏德给了车夫车费,在门外游行队伍通过的背景中进入旅店的时候,福伦兄弟两人正坐在桌边等着夏德: “华生先生,这边。” 他们招呼夏德坐下来,随后埃里克·福伦给了夏德一张写着三个门牌号的字条: “我们还要赶着去开会,就不跟您一起上去了。” 他指了一下楼上: “理查德先生,厄普顿先生和霍普女士都在各自的房间里,你可以分别去找他们,也可以只去找其中一两人。他们都是中环,是我们中最虔诚的爱神信徒,不过其中的厄普顿先生平时性格古怪,一会儿如果你要和他沟通,还请不要在意他的冒犯。哦,我们说您是我们的朋友,您不必担心身份问题。” 夏德点点头表示明白,但又问了一个问题: “是否方便告诉我,这次蔷薇十字会来了多少人?” 兄弟两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查尔斯开口说道: “具体人数我们不能说,但肯定超过了这个。”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另外,我们的会长也来了,他是十二环术士。现在会长正在和正神教会接触,他和我们商量,要主动暴露我们的爱德华兹后裔身份。” 这个做法很明智,既能够保护福伦兄弟两人,也能让蔷薇十字会不至于完全失去对这件事的参与权。 夏德点了点头: “也好。那我上去了......你们大概什么时间有空闲?有些事情我想和你们再谈谈。不,不是最近两天。周末怎么样?” 兄弟两人想了想: “这周末应该没问题,到时候我们和姑母联系。” “没问题。” 夏德点了点头,告别了兄弟两人上楼去了。 应该说玻璃之城的工业发达,是体现在各个方面的。索伦·格林和海伦娜·格林姐弟两人经营的格林湖旅馆虽然是格林湖市最好的旅馆,但如果和玻璃之城的同行比较,其实格林湖旅馆的内部装修和居住环境,并不是最好的那一种。 胜利凯瑞尔旅馆才是夏德印象中的大城市旅馆,和露维亚今年年初在兰德尔河谷居住的“丰饶大地旅店”的水平相似。 不仅是装饰水平一流,而且在高层预留给有钱客人们的房间也相当豪华。 蔷薇十字会的环术士们中,爱神的三位信徒都居住在不同的楼层。其中被评价为“性格不好”的厄普顿先生以及霍普女士住在二楼普通房间,门牌号分别是215以及221,三人中等级最高的理查德先生则住在四楼的豪华套房402号。 夏德选择先去了四楼,大概是因为现在是工作日的上午,因此四楼的走廊静悄悄的,以至于夏德敲响了四楼房门的时候,感觉这敲门声是如此的突兀。 很快门后便传来了脚步声,随后,门内响起了声音: “是谁?” “你好,是理查德先生吗?我是福伦先生们提到的那位朋友。” 他说完房门便被打开了,一位头发花白,个头不高,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出现在了门后,他微微皱眉,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德,然后忽的说道: “你不忠诚!” “抱歉,什么?” 夏德狐疑的眨眨眼,老人摇了一下头: “你明明听清楚了。我说:你不忠诚。进来吧,别在门口说话。” “但刚才你不是说我......” “年轻人,别犯傻了,这个年代,又能找到多少一生都对一段爱情忠诚的人呢?人心是复杂的,情感是多变的。比起我见过的其他人,你并不是最差劲的那类男人。” 说着,示意夏德跟他进入了房间。 两人在客厅落座,不过理查德老先生没有给夏德准备茶水。并且,坐下来以后他也没给夏德说话的机会,而是递给了夏德一本画册。 那画册是普通书本大小,但很薄,大概只有十几页,侧面用六枚银色的金属书圈固定在一起。这不是普通物品,有着奇迹要素,但要素痕迹也不是很明显,应该属于某种神术物品。 “翻开去看每一幅画,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理查德老先生说道,见夏德有些迟疑,又说道: “我每次遇到愿意坐下来说话的环术士,都会邀请他们进行我的‘心理测验’。这里面的每一幅画都是抽象图桉,你只需要告诉我它们在你看来,最像什么就好。测试的结果,代表着你对爱情、婚姻和恋人的看法。在我们的正式谈话开始前,请先进行这个。” 这听上去倒很像是外乡人故乡的那种测试。 第一千七百三十章 奇术-连心 “你是心理学家?” 夏德好奇的问道。 “只能算是学者,开始吧。” 理查德先生说道,夏德于是点了点头。画册的封面是手绘的风景画,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翻开第一页,夏德看着那黑色、紫色和白色交织在一起,而且色块与色块之间还会不断蠕动着动态交换颜色的古怪画作,迟疑了一下后说道: “第一幅,眼睛。” 理查德先生用铅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下: “请继续。” 第二幅图更加抽象,那是密密麻麻大大小小数百双眼睛,分布在有着斑斓黑色的背景中。那些眼睛不断的眨动着,简直能够让密集恐惧症患者直接发疯。夏德努力强迫自己看了一会儿,因为“眼睛”这个答案已经用过了,所以这次勉强从其中发现了另外的图形: “蝴蝶。” 第三幅图,变成了彩色背景中,占满了整个画面的支离破碎的、有着抽象眼睛斑纹的彩色蝴蝶。 那蝴蝶像是被强行撕开一样,身上被描绘出的细致的绒毛和触角还在不停的抖动。 “被暴力撕碎的美丽。” 他让这次的答案复杂了一些。 第四幅图,纯黑的背景中,血红色的不规则条带将画面一分为二,而且那条带还在上下舞动。 “尾巴。” 他接连不断的回答问题,翻到第十三页时,恰好是最后一页。前面他见识了各种奇怪的让人不适的图案,因此当最后一幅图,星空中的硕大月亮出现的时候,这种正常画面反而让他有些惊讶: “最后一幅.银色的月亮,是的,银月。” “结束了吗?” 理查德先生问道,然后点点头拿过了夏德递回来的画册: “不同人翻阅这本画册,看到的内容和页数各不相同。一般都是三四页,像你这样一下翻出十三页的倒是很少见。”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还是瞥了一眼夏德,那眼神让夏德越发感觉自己是个有罪之人: “那么测试结果可以告诉我吗?还是说你需要时间分析一下?” 他很好奇这结果。 “现在就能告诉你,不过我要声明:这不是占卜或者预言,只是心理分析,所以有可能完全错误。如果你不满意,你可以将我的话当笑话来听。” 在夏德点头表示明白后,老人才一边看着自己刚才的记录一边说道: “很显然,你喜欢的姑娘们很多,有着漂亮眼睛、双胞胎、比你强大而且极具魅力以及具有尾巴,是你最喜欢的特征。” “这我.” “我只是做分析,不保证对错,所以你也没必要为自己进行辩护。” 理查德先生颇为理解的说着,显然见识过很多次类似的反应。随后,他又在身前画出圣徽: “以神的名义起誓,这结果也不会外传。况且,我甚至不认识你,就算别人知道了,也不会知道这与谁有关顺带一提,你这种结果其实算是正常人,慌什么,喜欢人形蒸汽姬、人形蟑螂、腐烂的女尸或者被穿过的高跟鞋的我都见过,你这又算什么。” “嗯请继续。” 夏德认为,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了。 “你对婚姻和爱情具有较为保守的倾向,并且愿意付出自己的真心去获得爱情,并希望对方也这样做。你有一定的控制欲,但并不是很强。你很贪婪,渴望得到更多” “咳咳,我们跳到下一段可以吗?” “可以,反正已经快要说完了。最后一段是关于你内心渴望的部分,这不是你喜欢的姑娘类型,也不是你向往的爱情故事,而是你自己也许都无法看清楚的,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你渴望月亮。” 理查德老先生依然很平静的说道,完全不在乎夏德怎么想: “顺便打听一下,你的年龄和家庭状况如何?如果方便,还有收入状况,我要收入档案。” “大概22岁,没有任何亲人至少我没发现还有血脉关联的亲人。至于收入.不多,但我有矿脉的股份,而且身边的姑娘们喜欢负责我的开销哦,神啊,说实话,我已经有些后悔坐下来了。” “那我很庆幸,你没有时间倒退的能力,否则我就少一份记录了好的,记录好了。” 理查德先生匆忙的记上了最后几笔: “我只做心理分析,不过大部分接受我的邀请的人,都喜欢我最后给出一个总结性的结论。你有兴趣听一下吗?” 夏德点点头,既然刚才的调查都做过了,当然要听到最后: “当然,请说。” “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你在追寻一个如同幻梦般的目标。你很孤独,所以你希望被爱,渴望很多爱。你害怕失去,所以你拼命的想要抓住自己已经获得的东西。” 夏德再次点头,抿着嘴好半天都没说话,并怀疑对方不是爱神的信徒,而是读心术的信徒。 理查德先生大概真的看惯了这种事情,因此也没有打扰夏德去思索。好半天,他才忽的问道: “说起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夏德也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刚才的心理测试让他大受震撼: “我在一本古老的书籍中看到了一段话:情,灵魂的相融;性,肉体的碰撞;恋,精神的连接;爱,两个人成为一个人的诺言。 这段话很突兀的被插入到了段落里面,与前后文都没有关联,所以我想知道,这段话到底代表了什么。正巧我和福伦先生们认识,他们介绍我来向你们寻求帮助。我会支付报酬的。” 理查德先生摇摇头: “报酬就算了,你既然是那对兄弟的朋友,也接受了我的心理测试,那么也算是我的朋友。你所说的这句话,的确是教团消亡前,最重要的箴言之一。在遥远的第五纪元,吾主还未离去之前,这句话被印在每一本教会典籍的第一页或者最后一页。但在现在,这是我们少数还能使用的神术中,最特殊的一项神术的咒文的一部分说是奇术也可以,这需要对应的灵符文才能学习。” “请问是什么神术?” “福伦兄弟也会那项神术——连心。需要联接、双生、感情之类的灵符文才能学习。 神术的基础功能,仅仅只是让两个人在相互牵手的情况下,能够不用开口就可以相互交流。在相互信任且情感交融的情况下,可以互相转移伤势。不过福伦兄弟有特殊的天赋,将这项神术开发出了其他功能,因此稍稍改变施法方式,就能共同施法。但如果想要这样做,施法要求也更高。” 这要求应该是指“双胞胎”或者“完全信任”,不过夏德没有对应灵符文,无法学习这奇术。 “这会增强多萝茜和蕾茜雅的联系吗?” 他在心中问道。 不会,灵魂的交融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推进。 虽然不清楚克洛伊的意思,是否是让夏德找这项奇术,但夏德还是想着让多萝茜和蕾茜雅试一试,夏德记得她们有“感情”灵符文。 “那么,这项神术可以传授给我吗?我可以付钱,或者让我帮忙做其他事情也可以。” 夏德于是说道,理查德先生则再次摇头: “这不归我管。这神术既是曾经教团的知识,也是现在蔷薇十字会的知识。如果你想学,去楼下找厄普顿和霍普。厄普顿是教团沿袭下来的守秘者,学习奇术要征得他的同意。霍普是这次我们外出的财务主管,她会给你开价的建议你先去找凯丽·霍普,厄普顿性格古怪,如果你直接去找他,大概率不会有结果。但如果你说霍普已经开好了价,他说不定还愿意和你谈一谈。” 于是夏德告别了理查德先生准备下楼,离开前,这位老先生还给了夏德一张名片,邀请夏德如果有时间去威纶戴尔市,可以到他的心理咨询所坐一坐。这样看来,这位老先生应该算是施耐德医生的同行。 暂居在旅店211号房间的凯丽·霍普,是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虽然脸上有皱纹,但依然很有魅力的女士。她穿着黑色长裙,左耳戴着一枚粉红色水晶耳钉,除此之外的打扮倒是很朴素。 这位女士没有向夏德提出特殊要求,请夏德进门后,先听他说完了刚才在理查德先生那里的见闻,才轻轻点头: “没问题,这项神术属于可以出售的知识。但我要提前警告你,必须两人同时学会这种奇术,才能在牵手的同时进行交流、沟通。至于伤势转移和共同施法的效果,则有更严苛的前置要求,这可不是普通朋友就能做到的。” “没关系,我想要试试看。” 因为夏德是福伦兄弟的朋友,因此霍普女士并未开出很高的价格。在夏德的预计中,这种包含众多独特特性的奇术的价格,在不含材料的情况下应该在350镑左右,但霍普女士最后只要了夏德320镑。 而在夏德拿着她的批条,准备去说服最后的那位厄普顿先生时,霍普女士又让夏德等一等: “对于你刚才说给理查德的那段箴言,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那不是这神术的咒文吗?”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三十一章 美人鱼油画 “当然是,但不代表没有别的含义。血肉、灵魂的交融,是炼金学中极为高深的知识。你应该知道我们蔷薇十字会专注于炼金技艺,我在阅读教团遗留的文献和资料时,曾见过第五纪元的炼金术师点评过这句话。” 霍普女士的语速很慢,所以夏德听的很清楚: “感情是连接两个不同个体的绳索,虽然感情本身不是实体,但灵魂也不是实体。足够深刻的感情,能够让两个灵魂跨越空间形成牵绊,那是再遥远的距离,也无法分割的联系。” “灵魂吗?我对此倒是没有太多的研究。不过,情感的确会对施法效果造成影响,这一点我倒是清楚。” 夏德说道,霍普女士点点头: “那份炼金笔记中甚至提到,她在研究让两个灵魂进行无害化的短暂融合,让两个人成为一个人的方法。” “什么?她成功了吗?” “当然没成功。根据教团的记载,那位第五纪元的炼金学大师,制造出了一个恐怖的融合亡灵,由此产生的灾难,最终由当时的一位魔女皇帝亲自出手才镇压并平息下来。这件事在太阳教会和和平教会的教廷图书馆中依然能够找到相关记录,而我们的教团留下这份危险的资料,也是为了警告后来者,不要随意对灵魂进行干涉。我想,这也是我们这个时代,正神教会严格禁止任何灵魂售卖、灵魂改造知识的原因吧。” 从霍普女士这里了解灵魂融合的些许知识后,夏德便拿着她的批条,最后去找到厄普顿先生。 这位先生同时被福伦兄弟、霍普女士和理查德先生评价为性格古怪,因此夏德也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 他调整好了心情,让脸上表现出公式化的笑容后,才抬手敲响了房门。等了好半天才听到门内传来了脚步声,随后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但防盗链没有被取下。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头发半白的男人,颇有些不耐烦的从门缝中问道: “是谁?” 这语气,与多萝茜写作时被打断后的反应很相似。 “福伦兄弟的朋友,我是来” “不见。” “等等!” 夏德急忙抓住了即将被关上的房门,门内的男人用力又拉了一下,却发现那门纹丝不动。意识到夏德的力量远强过他,这才深吸一口气,又说道: “埃里克和查尔斯让你来做什么?” “我们可以进去说吗?我不会打扰很久的,这是霍普女士的条子,我想购买一份知识。” 厄普顿先生嘴角抽搐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德: “好,不过你等一下,我收拾一下房间。” “没问题。” 夏德松开了房门,任由它关上。厄普顿先生的脚步声走向了房内,但不过三十秒就回来了,这次他解开了防盗链,完全打开了房门。 这间房间与霍普女士居住的房间位于同一层,因此内部的构造也基本相似。原本夏德以为既然厄普顿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房间也会很乱,但事实上这里很整洁。 家具摆放和室内的气氛都很正常,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放在客厅里的木头画架。不过画架上的画板被白布遮住,因此夏德看不到那是什么油画。但刚才厄普顿先生说要进房间收拾一下,应该就是指这幅画。 夏德没感觉到任何的要素,因此也没有在意,只以为这是厄普顿先生的隐私。 双方落座后,夏德也简要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对于夏德想要获得的教团神术,厄普顿先生哪怕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详细的聆听了夏德的讲述,并且相当认真的询问了夏德想要学习神术的原因,强调了使用这神术的禁忌: “当你的手与另一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你要对这份情感保持敬畏。不管是爱情还是别的情感,都是我们这些凡俗灵魂所能迸发的,最有价值的力量。不要轻易舍弃,任何一个愿意与你牵手的姑娘。年轻人,无数曾学习这项神术的环术士,当终有一天被迫或是自愿看着那道身影远离,都会发自内心的后悔,曾经体验过通过神术,灵魂与灵魂相互触碰的感觉。” 他的表情很认真: “你确定要学习它吗?” “不,我暂时没想学,我是想给一对.双胞胎姑娘购置这份知识。” 夏德很肯定的点点头,厄普顿先生这才点头: “那么危险性就不大了。不过你要额外签一份契约,保证不会让知识外流。” “当然,这很合理。” 夏德说完,又好奇的问道: “您也和霍普女士一样,研究过灵魂接触甚至融合的知识吗?” “不不,我的研究方向不是这个。我研究的是” 有些不修边幅的男人,不经意的瞄了一眼那幅被遮盖的油画: “我研究的是爱情的作用下,肉体与肉体之间相互作用产生的关联。” 夏德眨了眨眼睛,对方的说法很奇怪,他怀疑自己猜错了: “你说的不会是.” “是的,粉红之书听说过吧?我研究的就是那类知识。爱情又不是纯粹的精神交流,你这种年轻人应该比我懂。” 厄普顿先生说道,对夏德耸了耸肩: “但在普遍的社会道德下,研究这种知识并不适合告诉所有人。所以我装作性格古怪,让他们少来烦我。这虽然会让我的名声变差,但至少避免了变得更差。” 夏德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他也学过《粉红之书》,知道那本有着丰富知识的书,的确不适合和太多人讨论。 既然厄普顿先生同意了他学习神术,他便准备告辞,去霍普女士那里交完钱,然后上楼找理查德老先生把奇术的学习仪式弄到手。 不过,在夏德起身时,厄普顿先生又示意夏德不要这么快离开。 “关于你提到的那句箴言,我其实也有一些自己的理解方法。” 厄普顿先生说道,然后询问了夏德一个问题: “你相信,两个不同的身体,可以融合为一个人吗?” 夏德想了想,果断点头: “当然相信。比如十五六岁的两个姑娘,融合后就变成十八岁了。 厄普顿先生诧异的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会说,这不符合环术士体系的理论呢。不过也好,看来你还是有些天赋的。我的研究方向,不是灵魂与灵魂的融合,而是借助粉红之书体系,研究情感迸发和ru体huan愉的瞬间,ru体与ru体之间产生的复杂相互作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我看来,这研究最终的目标,就是从物质层面上,实现两个人成为一个人。” 夏德微微皱眉,犹豫的说道: “不知道你是否知道,亡灵学中能够将众多尸体缝合到一起,制造出‘亡灵缝合怪’之类的东西。” 他总感觉面前这位先生的精神有些不对劲,对方似乎太亢奋了一些。因此,夏德担心对方最终会弄出了不得的怪物。 “不不。你误会我了,我研究的是活人,不是尸体,这是完全不同的。尸体又没有感情,也体会不到欢愉,它们毫无意义。” 厄普顿先生摇了摇头: “而且我也不会立刻从人类与人类的实验下手,我目前的进展,仅仅只是尝试让自己通过接触动物,进而获得动物的力量。这是古代德鲁伊,与动物伙伴亲密后才能学习的秘法。” “这听上去倒是不奇怪。” 夏德笑着评价道,厄普顿先生终于露出了笑意: “我就知道,总会有人理解我的。” 他再次看向了那幅被白布遮住的油画,像是下定了决心: “事实上,一年多以前我获得了一幅很奇怪的油画,是它让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绝对是正确的。最纯真的情感与最极致的魅力,将会在血肉融合中,迸发出强大的力量。我想邀请你看一看这幅画,这能让你也知道,我到底想要研究什么。” 他指向了白布,夏德于是询问道: “这幅画是谁创作的?是什么年代的作品?” “大概是第六纪元早期,一位出海远行的画家,在某天早晨的大雾中,迷迷糊糊的窥见了一位在水中的极为漂亮的女士。他被那一瞬间的美刺激到,才画出了这幅画。不过后来画家疯了,看到了这幅画的其他普通人也疯了,我怀疑,他当时是窥见了某种异种生物,比如美人鱼什么的。” 说着站起身,轻轻一扯,便让画布滑落。夏德下意识的看了过去,第一印象是,那是一幅色彩相当艳丽的油画。 虽然描绘的是水下的场景,但占据画面主体的女人那一头飘荡在水中的橘红色长发,以及白皙的近乎要发光的皮肤,都让水下的画面相当明亮。她侧脸面朝画面外,眼睛微微眯起,一副妩媚而又慵懒的模样。 环绕着画面中的女士,各种贝类和鱼类组成了背景,而水下的水流则被画笔用抽象的线条勾勒了出来,让画面的细节更加的丰富和紧凑。 “真是漂亮。” 这是夏德心中立刻产生的想法,然后便将这想法说了出来。 他笑着望向那幅画,欣赏画中水下女士的美貌。她简直与水下的世界浑然天成,仿佛本身就应该存在于水中。完美的模样就这样停驻在了那一秒,但美与魅力,却因此长久的被记录了下来。 “真是漂亮啊。” 夏德再次感叹道,眼睛盯着那幅画甚至感觉自己都不愿意将视线移开。他甚至认为,这画中的女人,比他认识的魔女们还要漂亮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三十二章 爱与欲 “嗯?怎么可能存在,比大魔女还要漂亮的女人?” 心中忽的警觉,随后那种像是被魅惑住的感觉顷刻间消失。夏德一下站起了身,不敢相信自身精神抗性如此高,又有那么多抗魅惑祝福的情况下,居然被一幅没有要素反应的油画魅惑了。 明明知道绝对不能再去看那幅画了,但眼睛还是下意识的再次扫了过去,随后感觉虽然脸型、头发颜色和眼睛颜色很不一样,但画中水下的女人那种拥有极致之美的气质,以及越看越让人着迷,甚至恨不得杀死现在的拥有者将其占为己有的独特魅力,都忽的让夏德想到了自己熟悉的某个东西。 “这不会是.”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瞪大眼睛的同时,感觉那幅画明明没有任何改变,却越发的有种让他无法抵抗的吸引力。夏德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而紧接着,画面上微微眯眼的女人,也果然如同他想的一样动了起来,转头看向了画面外的他,然后对他眨眼笑了一下。 那一刻,夏德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都停止跳动了。这其中,一部分是因为被那魅力所震撼,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已经确认了这油画到底描绘了什么东西: “欲望!” 更准确的说,这是普通画家眼中,他所认为的欲望。 夏德后背已经冒出了冷汗,但厄普顿先生却像是根本没看到那幅画中的女人在动,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己从画中获得的灵感。 直到这一刻夏德才意识到,他从刚才到现在,居然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那幅画上,完全没有听到厄普顿先生在讲什么。 而那幅画上的女人,此时也再次恢复成了静态的模样。只是,她的神态停留在了转头看着夏德时的样子,但偏偏厄普顿先生依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差不多也激动的讲完了自己从这幅画中得到的灵感,还向夏德感慨道: “弄到这幅画,我真的是走了大运了。我想,当年的画家应该是见到了美人鱼吧?真是希望,我也能见.” “厄普顿先生!” 夏德一下打断了他的话,嘴角抽搐了一下后,下定了决心才问道: “这幅画,你卖吗?” 但不修边幅的男人立刻摇头: “绝对不卖,多少钱也不卖。这是我的一生所爱,我要将它一直留在我的身边,直到将它带进我的坟墓。” 说完,还警惕的看向了夏德: “我可不会告诉你,我将来要埋在哪里。” 夏德抿了一下嘴,警觉的又扫了一眼那幅画,其实刚才听到“粉红之书”与“魅力”“血肉”“欢愉”之类的单词,他就该明白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 零级遗物的肖像画,哪怕只是普通人描绘的肖像画,也具有非同寻常的力量。他现在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种让人窒息的低语要素了,但他偏偏绝对不能说出“欲望”的名字和信息。 “好了好了,这趟拜访结束了,你快走吧。” 厄普顿先生像是意识到了此刻皱眉思索的夏德正在“图谋不轨”,强制性的将夏德赶到了旅馆走廊上,并当着夏德的面关上了房门。夏德抬手又想要敲门,但最终手还是放了下来: “这下可就真的麻烦了。” 虽然“欲望”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都还算是不错,但他不会忘记那是一个顶级的零级遗物。理论上来讲,除了邪神降临,物质世界很难出现比她更加危险的东西。 如果“欲望”因为那幅画真的出现在格林湖地区,夏德完全不敢想象接下来会怎样。这绝对不是他的平白担心,那幅画刚才已经显现出了活化的迹象,而且格林湖这种水域,正是“欲望”最喜欢降临的地方: “这下可真是” 他现在名义上是福伦兄弟的朋友,为了福伦兄弟两人的名声,他也不能去偷去抢。最后夏德决定,还是匿名去教会举报比较好,现在格林湖教区已经有三位教会的十三环术士,所以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法。 但他最终却没有这样做,因为当他去霍普女士的房间交上了那笔获得奇术的金镑,又去楼上的理查德先生那里,去索要抄本的时候,他得到了很意外的消息。 夏德并未主动在霍普女士又或者理查德先生面前,暴露自己知晓了什么,但当霍普女士和夏德一起来到了四楼,三人在沙发上落座的时候,理查德老先生好奇的问了一句: “华生先生,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厄普顿先生的房间,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理查德先生一下皱起了眉,和霍普女士谨慎的对视一眼,后者小心的问道; “他不会是让你看了那幅画吧?” 夏德心中一惊,旋即意识到,那幅画在厄普顿先生手中的时间绝对不短,既然他能给夏德这个刚认识的人看,就不可能没有给其他人看过。而面前的两位爱神信徒,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是的。” 夏德点点头,试探着说道: “那幅画很奇怪.” 在其他两人观察他表情的同时,他也在观察他们的表情: “上面是很漂亮的女人像是美人鱼。” 理查德先生抓着沙发扶手的手骤然用力,霍普女士的眉头更加紧缩了: “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东西?” 他们两人这副样子,像是担心夏德一下暴起动手一样。 夏德摇摇头: “没有。” 爱神的信徒们松了一口气,然后便听到了夏德的下一句话: “我及时移开了视线。因为那东西,让我想到了我以前看到的一件遗物的资料。我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毕竟那件遗物的危险等级非常高。” 三双眼睛彼此注视,所有人都很紧张,也很警惕。 “请问是什么遗物?” 理查德先生问道,深吸气以后甚至都不敢吐出来。 “不要说出名字!” 见夏德要张嘴,霍普女士又忽的提醒道,她的声音变得相当尖细,但她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失态。 夏德点点头,抬起手,比划了数字“0”的模样。 理查德先生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这才吐出了那口憋着的气,而霍普女士哆嗦了一下,闭眼向着神明祈祷了起来。 “所以,你们也知道它?” 夏德问道,然后发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隔了好半天,其他两人才给出答案: “是的,当然知道。那东西是我们的教团消失前,最大的敌人。” “什么?” “吾主离开前曾经嘱咐,一定要看管好它的封印.是的,吾主,旧神爱之神,又或者被尊称为红心之锁,曾在第五纪封印了它。但在第五纪元晚期,教团逐渐崩塌后,还是让它逃了出去。我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幅画到底画了谁呢?” 夏德将身体向后靠在了沙发背上,他的眼睛也已经瞪大,心脏的跳动速度变得飞快。 但这绝对不是因为紧张或者害怕,而是因为兴奋。关于欲望的情报一直以来都难以查找,就算是古老的灵修教团也只记录了只言片语。 而现在,更深入了解那个总是在他身边出现的0级遗物的机会,终于出现了。 理查德先生和霍普女士,也是第一次遇到同样知晓那个遗物信息的人,因此见时间到了中午,便邀请夏德一起吃午饭。 不过他们没敢在旅店吃饭,而是特地去了两个街区以外的餐馆。因为忌惮那幅画,吃完了饭又乘坐马车向着远离市中心、远离水域的方向走了好半天,最终来到了米凯拉高炉市北郊,依附着城市存在的小里顿村的酒馆。 春季是农民们最忙碌的季节,此时又是午饭过后的下午,因此小村庄酒馆里的人很少。三人便在角落里落座,爱神的信徒们坐在夏德对面,等到酒保端来了酒水放到了桌子上,他们才开始交谈。 “既然你们知道那东西,那么厄普顿先生没理由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持有了那幅画,而不是立刻销毁它?” 这是夏德最关心的问题,理查德老先生摇摇头: “厄普顿当然知道那东西,但他被迷住了。你应该理解我的意思,他已经陷进去了。这不是他意志不坚定,而是那东西.我们无法将他与那幅画分开,甚至无法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那东西的信息本身就是污染源,我们能做的只有不断尝试让厄普顿清醒过来。好在,那幅画是不知名画家所见的欲.” 他差一点就说出了那个单词,立刻闭上嘴巴,还紧张的左右看了看。 霍普女士帮他继续说完了这段话: “那幅画是别人的内心映照出的那东西,而且厄普顿一直以来也很虔诚,所以还有救。你现在看他基本正常,只是性格古怪了一些,但实际上在一年以前,他整日都在房间里看着那幅画,自身也濒临失控,甚至有过主动捧着画投湖的举动。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多了,我们相信再有半年,就能尝试着向他‘借’出那幅画。”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 “但这样依然危险,拖延越久,越有可能出问题。那幅画有可能招来它,这是几乎已经确定的了。” 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 危险的计划 “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个时代,吾主的真正信徒只剩下不到十人,我们三个是最强的。这不是第五纪元,教团也早已覆灭。” 一句“不是第五纪元”,让在场三人都产生了无限的思虑,理查德先生叹了口气: “那些传承下来的关于它的资料,也只有我们这样虔诚的信徒才能观看,但就算是这样,最强的我,也只能观看一少部分。我们传承着这些秘密,但却已经失去了查看它们的能力。也许再过几代,甚至都找不到新的信仰者了,那时候,将那些资料丢给正神教会也许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至少现在,他们完全没有让教会去处理这件事的想法。 夏德对此倒是表示理解,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没有谁会愿意,将先辈传承千年的知识与力量送给别人。纯真的创造者的教团是实在撑不住了,才会在托贝斯克市地下建立那个地下遗迹,但爱神信徒们现在却还能靠着蔷薇十字会勉强存在。 “华生先生,也许我们可以相互交换资料。你对它的了解,是来自于什么文献?” 理查德先生介绍完,霍普女士又很谨慎的问道,夏德摇摇头: “我也想过从文献了解它,但很可惜,我找不到那种文献。” “那你的了解途径是.” “我见过它。” 杯子从理查德先生手中滑落到了地面,酒水被泼了一地。他和霍普女士飞快站起身退后一步,但见夏德没有忽的变异成奇怪的东西,才又重新坐下。 乡下小酒馆中为数不多的客人也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但也只是以为他们不小心打翻了酒杯。于是佣人过来收拾了一下,三人便暂时没有继续谈。等到洒落的酒水被清理掉,理查德先生和霍普女士紧张的盯着夏德,夏德才继续说道: “我去年见过它,是的,是本体。它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显露踪迹了,不是吗?因为它被邪神的信徒,使用神的力量封印了。但很可惜,封印已经到了时限,它获得了自由。我曾被迫与她对视,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我自身的欲望。” 霍普女士和理查德先生注意到,夏德对于“它”的人称代词,已经改为了“她”。 霍普女士的手在颤抖,她猛地摇了摇头: “真是难以相信。” “是的,难以相信,但我还是挺过来了,也因此和她产生了一些.关联。不不,别紧张,我还是正常人。它看上了我的灵魂,诱惑我与它成为一体,而我一直都在抵抗。” 夏德安抚了一下两人的情绪,并尽量多的透露那些可以透露的情报。理查德先生和霍普女士用了好一阵子才接受这一切,并且都露出了敬畏的表情: “你真是了不起,你一直在对抗它是吗?教团记载中,只有那些传说中的英雄,才能做到这一点。果然,不管哪个时代,邪恶总会遇到自己的敌人。” 他们大概把夏德想成了那种独自调查搜集信息,只为了获得灵魂自由的勇敢者,夏德没有纠正他们的想法,他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原本打算将其举报给教会,但既然遇到了你们,我想最好还是把它留下来。我要把它从厄普顿先生那里拿走。这种危险的东西,我会想办法进行收容的。” 也就是塞到神的礼物盒子里。 理查德先生和霍普女士一起点点头: “我们会帮你,这也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希望。不过,你要怎么做?如果强行抢夺,已经与那幅画建立起联系的厄普顿,可能立刻就会引发那件遗物衍生物的失控。” 将那幅画称为“遗物衍生物”并不错误,衍生物不一定如“空瓶果”和“金属圆片”一样,是由遗物本体产生的,也可以是因为遗物的力量间接诞生。 夏德握了一下右手: “所以,我要让厄普顿先生心甘情愿的将那幅画交给我。我需要你们提供它的资料,尽可能多的提供。” 理查德先生点点头: “没问题,但也有问题。” “什么意思?资料没有带到格林湖市吗?” 夏德有些担心的问道,霍普女士摇摇头: “它的资料无法记述在普通的载体上,否则有发生异变的可能性,那毕竟是0级。它被我们随身携带,如果你想看,现在就能给你,这是没问题的部分。” “那么有问题的部分呢?” 夏德又问,理查德先生于是从胸口掏出了一只银色挂坠,那挂坠像是怀表。但盖子打开后,里面却是爱神的圣徽。 圣徽主体是红色,但上面用金色的丝线勾勒出一个个的心形图案。理查德先生拨动那些金色的丝线,随着咔嗒一声响,圣徽也与盖子一样弹开,露出了位于最底层的黑色石质薄片。 他将那片方形的薄片放在手心中,送到了夏德的面前: “需要将这件由‘枯朽之石’打造的载体浸泡在水中才能显现信息,而且是具有一定面积的湖泊或者河流中。” 他皱眉看向了夏德: “先生,我们不如你这样的见多识广,也没有真正见过它。但从你的描述来看,进入湖中或者河流中窥探它的信息,显然不是好主意。” 夏德点头表示同意,迟疑了一下后,又忽的问道: “可以将这个暂时借给我吗?我明天,也就是周三晚上,或是周四的上午还给你们。” 说完又意识到这件物品的珍贵,于是补充道: “我知道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你们可能不太信任我,但我可以给你们抵押物,也可以向神宣誓我不会用这个做坏事。” 理查德先生和霍普女士对视一眼,这位老先生于是将石质薄片小心的放回到了圣徽背后,将圣徽扣回原本的位置,然后从脖子上摘下了圣徽,递给了夏德: “虽然吾主已经离去,但我们依然能够感受到神明的感召,你并不专一,但也许你对爱情其实是忠诚的这份污染性的知识,暂时交到你的手中。请问,你是想要将其带到哪里去使用?” 夏德看向北方: “就在格林湖。既然危险无法避免,那么不如,将危险带到另一个危险旁边。” 理查德先生和霍普女士虽然不是很明白夏德想做什么,但他们还是点头同意了。 并且,当夏德将圣徽谨慎的收进口袋中时,霍普女士还轻声给出建议: “如果你感觉到了危险和迷茫,就轻声向着吾主祈祷。” “我其实信仰黎明先生。” “但你同样相信爱情。” 理查德先生说道,他望着夏德的眼睛: “我们看得出你很迷茫,而且对所爱之人很愧疚。如果你真的不懂,那么就向吾主祈祷。而我也可以以我的人生经验,给你一个私人的建议。” “请说。” “你感觉你做错了,但你却不舍得放手,那么就问问自己。那些牵挂着你的姑娘们,对于这种情况,究竟是怎样的看法?年轻人,爱情不止是你单方面的事情。去问问对方怎么想,也许你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 告别了理查德先生和霍普女士后,夏德便动身返回了格林湖市,然后从格林湖旅馆返回了家中。没有丢水晶鞋回去,是因为他不想将爱神圣徽里那份危险知识带回自家房子里。于是在到达自家地下室隐藏空间后,夏德便将圣徽直接放入到了神的礼物盒子里。 查看这份知识意味着什么,夏德相当清楚,但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打算和计划。晚饭前出门去找了多萝茜,将奇术连心分享给了她和蕾茜雅。而他忧心忡忡的样子,还是让傍晚时来到家中的露维娅有些关心: “你在担心明天的月蚀之夜吗?” 夜晚,她搂抱着夏德的脖子,亲昵的在夏德耳边低语着。窗帘并未拉上,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夏德的后背,也照亮了露维娅的脸和散发着紫色光晕的眼睛。 露维娅·安娜特感受着拥抱着自己的那具躯体的温度,眼睛看向窗外并不明亮的月光: “明晚早些回来,我在家里等你。不如将多萝茜或是那位公主叫来怎么样?会很有趣的。” “嗯露维娅,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 夏德轻声抱怨着,露维娅笑着闭上眼睛向着被子里缩了一下,侧耳倾听夏德的心跳声: “明天你和梅根·爱德华兹登岛,如果傍晚前无法离开,也不用太担心。大地守护者和黛芙琳修女,并没有说月蚀对你很危险。不用特意明晚提前躲起来,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但不论怎样都一定要记住,不要冒险,夏德。” “我知道你会憎恶我,因为我身边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姑娘吗?” 他忽的问道,然后被露维娅捏了一下腰: “怎么又问这种问题,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不会介意你的任何行为,是我选择了你,而一直以来你都在证明,我是最幸运的姑娘。” 夏德双手抱住了她: “晚安,露维娅。” “晚安.需要把你的猫,从衣柜里放出来吗?”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三十四章 第三次登岛 实际上,夏德比大多数人都要谨慎。他也知道明天周三的再次登岛,大概率不会很顺利,因此在周三早晨出发之前,认真的准备了要携带的物品——这其中自然包含了天使羽毛之类的重要道具。 和抱着小米娅的露维娅在地下室门口吻别后,他才走向了隐藏墙壁。 因为担心傍晚之前处理不完岛上的事情,因此夏德出发的相当早。今天的托贝斯克市是蒙蒙小雨,而格林湖市居然也在下雨。 雨势并不大,至少没有上周的那场雨大,但这似乎也不是好兆头。 旅馆后巷垃圾桶中的小约翰,一大早还没有“出门”,夏德没有打扰他和那条小狗休息,留下了些食物便离开了。绕到旅馆正门的时候,见天堂岛制药的马车没有出现,便知道梅根还没来。 他推门走进了旅馆,和柜台后的索伦·格林先生打了声招呼。几分钟后,这位旅馆老板亲自端着托盘、拿着报纸,来到了在熟悉位置坐下的夏德旁边。 将早茶和报纸放到他面前后,格林先生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桌子的侧面。 夏德并没有惊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展开报纸查看新闻。 索伦·格林先生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梅根姑母大概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到。” 夏德的眼睛从头版嘉琳娜小姐的照片上移开——女公爵一副很严肃的表情看着照片外,然后侧眼看向了他: “你们终于承认,你和海伦娜·格林女士,是四代的小女儿玛利亚·爱德华兹的后裔了?” 系着围裙的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而且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们看出来你看出来了。” 这是一个长句,但逻辑还算简单: “是的,我本来打算等梅根主动跟我说呢。” 他的视线再次移向报纸,头版头条报道了嘉琳娜小姐率领的第二批王国谈判代表团,将于今晚到达的消息。新闻上说明了昨天傍晚时那列火车的位置,因此如果不出意外,今晚她们一定能到。这样一来,夏德明早就能见到嘉琳娜、蒂法和阿杰莉娜了。 “姑母的确打算主动和您说清楚这一切,不过” 他小心的回头看了一眼旅店门口,确认棕色头发的长辈不会立刻冲进来: “不过我和姐姐商量,还是提前向您透露一些,防止您到时可能无法接受。梅根和奥黛丽姑母.” “我都知道。” 夏德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去看他脸上的表情,而是继续看报纸: “一体双魂,或者类似的情况。我都知道,既然她说她要自己告诉我,就让她来说。我不会惊讶的,我见过类似的情况。” “是这样吗?” 索伦·格林先生有些疑惑,但他身为普通人,本身就接受不了太多环术士和神秘学的知识,因此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常识: “既然你知道了.还有一件事,姑母其实是” “魔女议会。” 夏德轻声说道,没去管索伦·格林先生惊愕的表情: “你这么惊讶做什么?我说了很奇怪的话吗?” 报纸被他翻到了下一版: “我连她一体双魂都能知道,知道她的出身有什么关系?别担心,我不会介意她曾经被正神教会通缉的事情,也不介意她曾经在发疯状态做过一些错事,我相信梅根和奥黛丽都是好姑娘。” “不,我和姐姐担心你会介意魔女.” “介意什么?拥有超凡魅力的女士,只能接近我一个男人,这种事情为什么要介意?” 夏德好奇的瞥了他一眼,索伦·格林先生微微张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既然你想和我谈一谈,我也的确有些事情很好奇。” “请问。” 格林先生立刻点头,这场被他和他的姐姐策划的谈话,已经完全出乎意料了。 “你们是怎么被梅根和奥黛丽发现的?还有,你们在这里经营旅店,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格林先生微微叹气: “这就和祖母有关了。实际上,祖母玛利亚·爱德华兹,从未离开过格林湖地区。是的,她的三个兄弟各自离开,但祖母却选择留下。那座岛无法生存了,祖母就留在了格林湖市,然后结婚、生子,度过了普通人的一生。大概是因为年龄最小,祖母和舅祖父阿尔冯思·爱德华兹的关系最好,他们一直都没断掉联系,所以从很久之前,姑母们就认识我们。” 夏德恍然大悟,格林先生又压低声音补充道: “事实上,我和姐姐出生的时候,年幼的姑母们还抱过我们呢。” 这一下就暴露了梅根和奥黛丽的年龄,但夏德也不会傻到指出这一点: “所以,你们才会和梅根的关系这么好?” “是的,至于经营旅馆,这里其实是祖母留下的遗产。从祖母那一代开始,这家旅馆就存在了。经营这里没什么特殊原因,只是祖母希望后代们不要放弃这份产业。格林湖旅馆其实很不错,虽然忙了一些,但收入也很高。” “你们的祖母有没有说过,不放弃这份产业,是否有特殊的原因?” 格林先生轻轻点头: “祖母说,她希望如果将来有一天,他们兄妹四人中某个人的后代重新回到家族的故地,至少这里还能有栋房子,有个家,能够欢迎他们的重新归来,并让一家人安稳的坐在桌边吃一顿饭。” 就算是没有亲人的外乡人,此时也有些动容,格林先生便接着抬头说道: “华生先生,我和姐姐希望你能够对梅根和奥黛丽姑母好一些。她这些年遭受的苦难已经足够多了,我们知道她很厉害,但其实她一直以来也很孤单。” “你们担心我是坏人?” 夏德诧异的问道,格林先生微微摇头: “我和姐姐都只是普通人,我们懂得不多,能够为姑母做的事情也不多” “我明白你的意思,看这个。” 说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了自己的名片,也就是汉密尔顿侦探事务所的名片递给了他: “我本来打算过些天,不过也就是这周,告诉她们我的身份。你应该认识这个名字。” 格林先生接过名字去看,然后露出惊讶的又看向了夏德: “《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 “你玩罗德牌吗?如果你玩,应该知道我的牌组。” 夏德又把自己的罗德牌牌组递给他检查,在旅店老板越发惊讶的神情中继续说道: “我就是那个侦探。顺带一提,我很高兴你认识我是因为那本,而不是因为罗德牌或者绯闻之类的原因。” “可是你怎么可能是.” 他捧着那副牌组,脸上是浓重的疑惑。 夏德压低了声音: “天堂岛制药都能是,我为什么不能是?这并不值得惊讶,我不过是一个没什么生意的二流侦探而已。” 他将报纸放了下来: “先不要告诉她们,我还想保留一些神秘感。” 其实是为了配合嘉琳娜小姐,红发魔女对于自己揭穿两人的身份,可是期待了很久了。 旅馆大门被推开,有着棕色披肩发的女士走了进来。格林先生急忙将名片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又将牌组还给了夏德,并和夏德一起站起身。 “上午好,先生们,在聊什么?” 梅根好奇的问道。 “在聊罗德牌和侦探,我是旅行于旧大陆的作家。” 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是假的。 “你真的是作家?” 梅根诧异的说道,索伦·格林先生抱着托盘不说话,夏德想了一下: “至少现在,我依然是作家约翰·华生。” 既然梅根已经到了,两人便立刻出发准备登岛。这次依然坐船,不过不再是从杜茵河出发,而是先坐马车来到了格林湖北岸的普霍夫村,然后再乘坐准备好的船只出发。 因为出发时间很早,因此到达普霍夫村的时候,也不过是早晨八点。下雨的天气,让往常很热闹的普霍夫村也冷清了不少,但看得出来酒馆很热闹。 伪装后的夏德和梅根撑着伞穿过了村子,来到码头的时候,还看到一艘气派的蒸汽和风帆混动力船,正驶向大湖中央: “和平教会的船,这些天一直都在这附近的湖面巡逻监视。” 梅根说道,然后示意夏德随她来。 看得出来,经历了上周的“治疗”后,梅根的力量恢复的很好。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十一阶,但已经可以更多的动用高环术士的力量了。因此,考虑到教会的封锁以及岛上的复杂情况,这次她没有让自己的追随者们跟随,而是带着夏德找到了停在芦苇丛中的小船后,只有她和夏德两人乘船向着中央湖出发了。 这次的小船不是蒸汽动力船,而是最传统的划桨木船。之所以选择这艘船,是因为这种原始的木船更适合改造。 在等待登岛的漫长一周,梅根召集了自己的追随者对船只进行了改造。各种仪式基阵被浓缩刻印在船底,连船桨都进行了改造和处理,使得船只本身已经可以算是一件完整的炼金物品了。 第一千七百三十五章 红与红 专门对船只进行这种专业改造,自然不是为了再夏德面前彰显财力,而是为了让他们避开教会的水面巡逻队伍顺利登岛。 “隐形、消声、消除水纹,这都是最基本的功能。如果我们再遭遇大群的水鬼攻击,这次不用你的徽章,也能顺利冲出包围。我甚至船上刻上了引爆仪式,这艘船一旦爆炸,可比等体积的蒸汽炸弹的威力要大得多。” 梅根颇为自信的说道。 船桨自动滑动,船只穿过雨中的大湖湖面时,梅根还得意的向夏德介绍这艘船的功能。此时他们已经很接近雾区了,而刚才最接近教会的船只时,双方的距离甚至不足300米,但偏偏教会就是没有发现这艘船。 “所以我一直认为,智慧与知识,才是凡人最强大的力量。” 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不知为何今天心情格外的不错: “我们一会儿的事情很多,先去打造钥匙,然后我尝试着带你入梦,去见证那扇门。” “不过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 船头首先进入到了雾中,随后载着夏德和梅根也进入到了雾里。夏德深吸一口气,将那雾吸入自己的肺里: “可以岸边先等我一下吗,我要湖边使用一件物品。” 他手中攥着那枚没有翻开盖的金属圣徽。 “当然可以。” 梅根笑着说道,浓雾阻碍了视野,她便向着夏德靠近了一些。夏德抬头看向岛屿雾中如同野兽匍匐着的阴影,梅根则拿出一根丝,绑住了两人的右手小指: “和上次一样,保持联络。” 她勾了一下自己的指头,于是白色的丝便变成了金色,这种奇特的魔女秘术,增强了两人的沟通能力,并且即使两人雾中分开,也能大致知道对方的位置。 船只继续向前,夏德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强效空间感知。” 原本被雾气遮盖的水域,以及水面下的水底地形,清晰的出现了他的脑海中。夏德这才彻底放心,同时露出了真心的笑意。第一次登岛的时候,梅根就说过“空间感知”类的奇术这座岛上效,但很显然树父给予的这项奇术是例外。 “你笑起来真好看。” 一旁的魔女忽的说道,夏德看向她的时候又侧脸不去和夏德对视: “平时和你见面,你总是一副面表情,或者严肃的模样。你可以尝试着多笑一笑,压力不要总是那么大嘛......大概这周五,本地要举行欢迎嘉琳娜·卡文迪许大公的宴会,和我一起去吧。” 她鼓起勇气发出了邀请,牙齿咬住嘴唇内侧让自己感受疼痛以此保持冷静。因为担心夏德有事情不能来,因此还补充道: “到时候,我会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事情,是的,一切你想知道的。所以……” “没问题,我会去的。到时,你也能知道我是谁了。” 夏德点点头,望着雾中的远处已经出现了码头的踪迹: “我最近学了一项新奇术,一会儿上了岛再遇到方向感丢失的空间混乱情况,说不定可以派上用场。但最好不要用到......最好不要。” 船头轻轻触碰码头,相当平稳的停了下来。夏德先跳上了码头,然后转身拉着梅根的手让她也走了下来。 固定好了小船后,两人没有立刻沿着小路走向镇子的方向,而是由夏德带路,走向了第二次登岛时,被他用“大地之力·治愈灵气”净化的那片滩涂。 这片区域的雾气不是很浓,而且只要不是一直逗留,那么几个月内都不会发生空间混乱的情况。 梅根当然还认得这里,一下就想起了夏德抱着猫形态的她坐沙滩上说话时的模样,随后又想起了夏德站湖边看向夜色下的大湖,而她则夏德背后穿衣服。 “我先这里处理一下我的事情。” 夏德说道,将那枚金属挂坠卡嗒一声打开后,露出了其中的红色爱神圣徽。这件物品有着奇迹要素,是爱神教会从第五纪元传承到如今的少数还能用的神术物品。理查德先生和霍普女士将它暂时借给夏德,除了用来保存那片黑色薄片以外,大概也有想要保护夏德的意思。 “梅根,你退后一些,退到只能看到我的身影的地方。” 夏德对女术士说道,然后将提前准备好的耳塞递给了她: “塞住耳朵,然后转身背对我。我拍你的肩膀之前,绝对不要转身看向我,而且记住,你一定听不到任何声音。如果听到了,那肯定是幻觉,绝对不要理会。” “你想要做什么?” 梅根好奇的问道。 “获得某些信息,但这很危险,有可能引来一些不好的东西。” 不过夏德一点也不担心: “不过如果真的引来了什么东西,说不定反而是好事。” “什么?” “没什么。我很快就能处理完这件事,你一定要记住......” “不能转身,而且我听不到任何声音。” 夏德点点头,笑着张开手臂拥抱了一下梅根。脸色微红的姑娘,这才倒退着向后走去,与此同时夏德也倒退着走向岸边。 直到夏德的靴子触碰到了湖水,梅根也只能看到岸边夏德模湖的影子,他们才互相挥了挥手,梅根转过了身去。 “帮我关注她,如果她有什么异常,及时提醒我。” 夏德也转身面向大湖。 好的。 圣徽弹开,夏德捻起了那片黑色薄片,将其丢向了水面。 他的动态视力足够好,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那片薄片雾中旋转着划出抛物的模样。 也因此,他清晰的看到了,那片指甲盖大小的物体,落入水面前,被如同白色闪电一样从水面下伸出的白皙手掌握住,他更能够清晰的看到,那如同白蛇一样的手臂的五根手指的指甲,被染成了血液一样的红色。 随着一圈圈涟漪不断扩散,那近岸的水面下,先是黑色的头发如同水草一样浮现,随后女人的头颅探了出来。即使迷雾朦胧,但夏德依然能够看清楚黑色的长发因为被打湿,而贴了她的皮肤上,看到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然后落入到了水面。 皮肤如同牛奶一样的白皙,紫色的眼睛是如此让人迷醉。雨已经停了,稀薄的日光穿过雾气,让朦胧而柔和的光芒落她水润的脸上和白皙的手臂上,仅仅只是抿着嘴向夏德轻笑的姿态,就吓得夏德后退了一小步。 但他还记得梅根身后,于是立刻止住了脚步。原本登岛后紧张的心情,此刻完全被各种旖旎的想象所替代。哪怕已经多次见到她,但这一刻,夏德依然努力克制着冲进水中,与她水中激情纠缠的冲动。 “你觉得,我的指甲是红色的吗?真是的,男人们总是分不清楚颜色。” 慵懒中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传来,手臂的下半截缩回到了水中,手掌部分被移动到了女人红色的嘴唇前。小指、名指和中指蜷曲贴掌心,大拇指自然伸展,食指贴嘴唇上,使得红色的指甲与红唇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二者都是如此的迷人: “给你一个机会。” 沙哑的嗓音让人怜惜,而那貌美的头颅微微低垂的同时,黑色的巨大影子头颅下的湖底一闪而过。眼睛带着暧昧的笑意,迷人的魅力牢牢的吸引着夏德的视: “诉我,我的指甲,我的嘴唇,分别是什么颜色?如果你答不出来,我可真的要生气了——你又想要去得知我的秘密?” 指甲和嘴唇都是红色的,夏德最多辨认出那是浅红。 欲望的出现让人惊讶,但又合理的范围中。夏德知道对方很不喜欢自己探究她的来历,因此也做好了对方真的出现的准备。 “幻术吗?让我堪破她的顶级幻术,去辨认真正的颜色?” 夏德心中明白了过来,正想集中注意力去察觉幻术的痕迹,耳边的“她”的声音出现。依然是如此的轻柔,但这一次又带着些许的奈: 指甲是石榴红,口红是玫瑰茜红。 “什么?哦,你是说颜色?你怎么......” 参加宴会的时候,如果你的注意力能够从罗德牌上移开,多听听陌生姑娘们都谈论什么,你也能知道。 这就是“环术士”另一个我的用处,一个人就算记忆力再怎么好,也总会有疏漏的地方。 “指甲是石榴红,口红是玫瑰茜红。” 于是夏德对雾中的女人脑袋说出了答桉,后者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重。她将手指浅浅的放进嘴唇之间,又将那手指拿出,再次浅浅放入,然后再次拿出: “真是不错,我还以为,你会认为我想让你破解幻术呢。” 夏德嘴角抽动了几下。 那颗漂亮的头颅依然笑意盈盈的看着夏德,她稍稍向着岸边“游动”了一段距离,但依然让自己被迷雾笼罩......那条露出水面的手臂间隔了一秒才跟上了脑袋。 呢喃诗章 第一千七百三十六章 “交易” 虽然是在雾中,但那张聚集了夏德所认识的所有漂亮姑娘脸部特征的脸,根本不受雾的影响,夏德能够清楚的看到那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欲望白皙的手掌张开,显露出了那枚黑色的薄片。白与黑的对比在此刻相当的明显,但她出乎意料的没有将那薄片捏碎销毁,而是将其放到了水面上,让其飘向了夏德的方向,紫色的眼睛依然瞧着他: “小男孩总是对各种事情好奇,既然你真的想知道,那么就让你知道一些事情吧。我对你,可是一直很好的。” 那片黑色薄片静静的飘到了岸边,然后突兀的沉入到了水中。咕噜噜的声音随着光芒一起从水下发出,夏德狐疑的想了一下,这才向着岸边又走了一步,让湖水打湿了自己的靴子,然后低头看向水中的画面。 欲望肯定处理过了那薄片,因此夏德知道自己看到的不是全部内容,甚至不一定是真实的内容。 女人的头颅笑着望着他,他则望向了水面画面里那两道粉色的光芒。 暧昧的粉色,有着让人心情愉悦以及肉体激动的能力。那两道光芒像是在相互追逐,相互碰撞。夏德稍等片刻后,看到其中一道光芒飞向了天空,另一道光芒坠向了地面。 飞向高空的光芒被染上了璀璨的金色光芒,坠向地面的光芒则被染上了漆黑的光泽。二者就此分道扬镳,但又维持着关联。 画面戛然而止,欲望脸上的笑意更盛。夏德的眼睛,像是某种机械装置一样的,缓慢的从水面移动向欲望,随后又伸手摸向口袋,摸出了那枚刚被他收起来的爱神圣徽。 他凝视着红色的圣徽,又再次移动向水中的“欲望”: “你们.” “你,真的要说出口吗?” 她温柔的说道,手掌靠在侧脸上,微微歪头,沙哑的声音有着动人心魄的颤动: “爱与欲,你分的开吗?” 牙齿咬住了嘴唇,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湿淋淋的脸颊上带着怜爱的表情。 夏德一时语塞,望着欲望出神。这是相当危险的举动,哪怕精神集中的状态,也不应该长时间注视着她。 但“她”也并未提醒夏德,也没有去打扰夏德的思索。水中的漂亮女人头颅,便又越过了夏德,看向了他身后的那个背影。 笑声从水面传来,在夏德听起来,也不过是“欲望”又一次诱惑他的尝试。但在明明带着耳塞,却又忽的听到了声音的梅根和奥黛丽听来,两人的灵魂瞬间被诱惑了。迷失于情感与欲望的肉体与灵魂,在0级遗物力量的裹挟下迅速转身望向了夏德。 但还没等她迈开脚步,不知何时窜到她们脚下的“大罪锁链”便牢牢的绑住了她。 夏德既然带着梅根来见欲望,自然想过各种可能性: “这件事与她们无关。” 他依然背对着棕色头发的姑娘,对水中的头颅说道,女人温柔的笑着,自水面抬头看向夏德: “只是见到了这种罕见的双生灵魂,有些按捺不住,想要见见她而已,她可比前两次陪在你身边的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和烧焦的木头有趣的多。你很喜欢她?哦,不用回答,我从你的眼睛中看出了答案。” 与露维娅极其相似的眼睛注视着夏德,夏德内心的躁动变得更加明显,他不得不暂时移开了视线。而身后的梅根没有其他动作了,似乎“欲望”真的只是在和夏德开玩笑。 “来玩游戏吧,就如同以前那样。” 水中的头颅忽的提议道,夏德警觉的摇摇头: “我不会拿我自身以外的人当赌注。” “但我又不是在和你商量。” 她笑着说道,手臂也缩回到了水中,只留下脖子以上的头颅依然在水面上。 下巴被水浸润,黑色长发贴着白皙的皮肤直至进入到了水面。不知为何,夏德心中忽的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暴虐,他想要扑向水中,用自己的牙齿,去撕扯头颅下水体中,那必定存在着的姣好美丽的白皙n体,在她的痛苦、呻吟和愉悦中,去打败她现在那副温柔的模样。 “小米娅,伊露娜;伊露娜,小米娅。” 意识到不对的瞬间,夏德心中默念着那些在他心中代表纯洁的象征物,试图以此来驱散那些不好的邪念。猫跳来跳去,以及伊露娜在圣德兰广场的阳光下,忽的回眸对他一笑的画面,逐渐的让他平静了下来,但他知道这也只是暂时的。 “我告诉了你很重要的情报,那么你为什么不能满足一下,我的需求呢?” 水中的声音继续用沙哑而又温柔的声音问道: “我可是在帮你,你难道没有注意到,每次我们玩的游戏,最后都是对你有利的吗?” 但每次也都是相当危险。 夏德深吸一口气: “这次你希望我做些什么?寻找某种奇特的灵魂,或者又是要让我为你表演?” “不不,很简单,比以前都要简单。在今晚的月蚀下,在湖面上” 女人的脸上笑意更甚,眼眸中的情欲和爱意,几乎要将夏德淹没: “亲吻你身后的姑娘。” 那声音不仅温柔,现在甚至有了甜腻腻的感觉。 夏德一怔,然后面色骤然一变: “我说过,我不会让我们之间的事情,牵扯到其他任何人。” “我不会对她动手,我只是想看你亲吻她。” 女人轻声说着,她的语速很缓慢,声音仿佛化成了实体,抚摸着夏德的脸颊: “只是亲吻,甚至不要求在这座岛的雾中。想想看,月蚀下,美貌的魔女被英俊的骑士,在湖面上亲吻,这是多么浪漫的事情啊。” 她的嘴角勾起了完美的弧度,那分明是蒂法标志性的动作。 紫色的眼睛带着柔情望着夏德: “而作为回报,我会告诉你,如何治疗你身后姑娘身上的隐疾;我可以在今夜合适的时候,威吓一下岛上的家伙。甚至.你找爱情之神的信徒,是想要做什么呢?” 哪怕知道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只会让自己一步步的踏进欲望的深渊,但夏德依然动心了。 他冒险在这里使用那枚小薄片,就是尝试,想让岛上的那位十三环占卜家和“欲望”起冲突。但现在占卜家迟迟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是真的无法时刻关注到岛上的所有动向,还是吓得没敢出来。而现在即使没有这个因素,其他的交易条件也相当诱人。 他思虑片刻后,已经有了想要同意的想法: “梅根和奥黛丽.” “我保证不会对她们的动手。” 与发色相同的黑色眉毛,随着脸上完美的表情微动: “而且,那幅我的画,你可以索要过来,然后挂在你的家中。” 见夏德又是一副想要拒绝的模样,她咬着嘴唇,睫毛微微颤动: “放心,进入你的家,我的画就没有特殊效果了。不信,你可以尝试一下。我只是想让你,时刻都记得我。” 夏德没什么好说的,现在先送走“欲望”才是正事。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正在失控,这当然不是灵魂的失控,而是身体的失控。很显然,虽然神性能够帮助他压制灵魂方面的异常,但初火可没有降低身体欲望的本领。 “也就是说,我只需要在月蚀期间,亲吻梅根和奥黛丽就可以是吧?” “是的,月蚀的任何阶段都可以。我,很期待。” 水面再次出现了波纹,因为她的脑袋正一点点的向后倒退,同时头颅也随着后退而缓慢下沉: “晚上见,有趣的灵魂。” 随着最后沙哑的声音消失,那颗漂亮的脑袋完全浸入到了水中。随后,巨大的阴影在被迷雾笼罩着的湖面下划过,向着湖水更深处游去。而那如同巨人般大小的阴影的形状,分明是一条完整的美人鱼。 “哦。” 夏德闭上眼睛,对着那湖面长叹一口气。等到鼻间若有若无的香水气味终于消散,心中仿佛燃烧着的火焰也稍微小了一些,才转身拉着锁链跑向了梅根的方向。 锁链被收回,棕色头发的姑娘感觉到了夏德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一下抱住了夏德,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哦,真是吓到我了。刚才那是什么?” 她除了呼吸急促了些以外,看起来没受太多影响,刚才“欲望”更像是在和夏德开玩笑,而不是恶意的针对。 “一个0级遗物,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她也有可能因为一幅画,近期出现在格林湖。所以我想试试看,它是否能够和你的先祖起冲突。没关系,它离开了。不要去想,不要去听,不要去感受。它不是敌人,它是朋友。” 夏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起来,梅根轻轻点头,躁动的灵也逐渐的平稳下来: “不可知级遗物啊,你到底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她再次感受到,和夏德拥抱的时候,他的胸口有什么东西相当烫。而除此之外. “你也受到影响了。” 她将头依然放在夏德的肩膀,轻轻在他的耳边说道。随后也不给夏德反驳的机会,忽的将头移开,然后双手掰住夏德的脑袋和脖子,和他吻在了一起。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三十七章 矿物学家 雾中的两人紧紧相拥,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宣泄因“欲望”而产生的某种不可言说的情绪。最后还是夏德率先清醒了过来,想要将梅根推开,但女术士主导的身体瞬间转换成了魔女主导,她更加热烈的继续着这个吻。 显然梅根和奥黛丽都受到了影响。 最终夏德还是成功和奥黛丽分开,此时两人都彻底清醒了,只是夏德依然感觉心中有团火在跳跃,他只希望,今晚露维娅的占星不会持续到非常晚。 魔女不知道夏德的想法,她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感觉胸膛内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你很熟练。” 她说道,又轻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伸手在自己的脸前一抚,用幻术遮掩的容貌消失,露出了她真正的模样。其实并未改变多少,只是那张脸变得更加精致,那同样是超出了正常水平的美貌,甚至还因为她面色发白,因此有了些其他魔女没有的特殊魅力。.. 金色的眼睛望向夏德: “我漂亮吗?” “很漂亮。” 夏德称赞道,想了想,也显露出自己真正的脸。只是,梅根和奥黛丽都没能认出这是谁。夏德的照片虽然在报纸上出现过,但大都是侧面照或者背面照。再加上黑白色照片存在失真问题,所以她并未第一时间联想到托贝斯克的侦探。 “好些了吗?好些了,我们就出发了。” 夏德提议道,魔女轻轻点头,小指下意识的勾了一下,然后感受到了那根金色丝 线的震动: “好多了,我们出发吧,今天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说着,再次向前,嘴唇碰了一下夏德的嘴唇,她贪恋这种让自己的灵魂都震动的温度: “如果今天行动顺利,晚上到我那里吃晚饭吧。我们商量一下,周五和我出席宴会时,你要穿什么衣服。我看你应该不擅长,给自己准备宴会礼服吧?” 她的确说对了,夏德的衣服都是身边的姑娘准备的,蕾茜雅对此尤其有兴趣。 “宴会时,我一定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会让你见一见我的朋友。” 她牵住了夏德的手,夏德转头看向她,相当谨慎的说道: “只要你到时不生我的气,做什么都可以。” 他越来越担心,那位红发的女公爵到底有什么计划了。 格林湖中央岛的地形,大致是北方较为平坦,南方则多是山地。岛屿面积不大,格林湖镇位于岛屿的北部,爱德华兹家族的大宅则几乎位于岛屿的中央。 而今天为了获得钥匙,奥黛丽并不是带着夏德又去了位于林中的格林湖镇墓园,而是经过林中小径进入到了已经荒废的格林湖镇里,然后带着夏德向着镇子的东南部移动,最终停在了一栋很普通的建筑前。 格林湖镇的建筑大多低矮,面前的二层小楼位于镇子边缘地带,但看上去与其他建筑也没有太多的不同。夏德第一次随着梅根登岛时,虽然在镇子里转了转,但并没有进入这栋建筑。 “就是这里,矿物学家—卢迪·麦克马洪先生的住所。我调查的他的生平,他是生活在一百多年前的在学术领域颇有建树的矿物学家,在格林湖镇覆灭的五年前搬到了岛上,并在这座小镇被废弃前的半年死亡。” 梅根望着那建筑说道: “我找到了当年幸存镇民的后代,多方打听后确认,这位学者其实不是死亡,而是失踪了。镇民们寻找无果后,只能认为他已经死亡。因此,他没有墓地,也不存在尸骨。” “我记得你的这把钥匙,需要精金、秘银和山铜之类的贵金属…………这位学者依然在房子里?” 夏德问道,梅根轻轻点头: “是的,我甚至怀疑,他的失踪和我的那位先祖有关。跟我来吧,想要见到他,不需要像铁匠那样,一定要在空间迷失状态,但也绝对不简单。” 她推开了房门,和夏德一起走了进去。 房子并不大,梅根很熟悉内部结构,领着夏德穿过客厅来到了楼梯口,然后带着他来到了二楼的卧室。 因为这里只是小镇中普通的房子,因此就算是登岛的探险者也没有前来特意搜刮 ,房间内的所有东西都还在。 梅根带着夏德来到了书桌前,然后指向书桌上方,挂在墙上的那副油画:“就是这个。” 一百多年前还没有如今成熟的摄像技术,因此如果人们想要将自己的模样记录下来,油画是很好的选择。墙上的油画就是那位矿物学家的肖像画,虽然一眼看去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当夏德伸手触碰,的确感觉到了要素的痕迹: “怎么把灵魂唤出来?” 夏德问道,奥黛丽指向房间侧面的展示柜,上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石头: “解谜,是的,别这样看我,我没开玩笑。每次来这里,这里的石头摆放都会有些许不同。需要将其中具有超凡特性的石头挑选出来,放到书桌上,学者的灵魂才能出现。之所以说是解谜,是因为房间里有线索。” “嗯……你第一次来时,是怎么知道这些规则?有人将规则书,放到了书桌上? “从父亲的遗物中知道的,当初离开的爱德华兹们应该都有类似的钥匙线索。” 梅根语气有些低落,但又摇摇头驱散了这种情绪。从现在的情况看,爱德华兹家族的后代们,死掉了反而比活着要轻松: “别说这么多了,一共块石头,动手吧。” 这房间里有特殊的力量,用来让环术士们无法直接感知石头是否是普通石头,只能用知识去分辨。夏德其实很好奇,如果自己打破展示柜,直接将手放到石头上,感知是否能够发挥作用,但他谨慎的没有这样做。 奥黛丽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块石头中她认识大半。难倒了智慧与知识的大魔女的剩余石头,则大多是这个纪元已经很少能够见到的珍贵矿石,而那些石头对于拥有魔女残响的夏德来说,也有部分是很熟悉的——魔女们的魔药和炼金知识中,大都是这种这個纪元已经找不到的材料。 两人最终一共分辨出了20块石头,剩下的三块石头虽然认不出,但奥黛丽靠着数次在此解谜的经验,用了不到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还是从房间里找到了它们的名称和功能。 于是五块石头被摆放在了书桌上,片刻后,随着石头变成了沙子散落到桌面上,油画中凝固着的男人,忽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在画框中动了起来: “爱德华兹的后裔,你们又来了?” 他的语气不像夏德和奥黛丽接触过的那个铁匠那么死板,但很可惜也达不到正常灵魂那样的灵性。 魔女轻轻点头,取出了自己为钥匙准备的材料: “你要求三种特殊金属中任意一种,我为你找到了山铜。另外还有黑珍珠、你要求特定含碳量的钢锭、爱德华兹家族关于研究实验的回忆、家族成员的血液、无暇的深橙色宝石、绿脊矿石。” 其中,绿脊矿石夏德曾经接触过,他在水鬼巢穴找到了一块,至今还放在家里。这种矿石能够让没有空间天赋的人,通过特殊手段短暂的获得空间天赋,矿石多出产在空间不稳定的区域。而“家族关于研究实验的回忆”,则是一张写着密密麻麻文字的泛黄的笔记本纸页。 “将它们给我吧。” 画框中的男人说道,随着咔嗒~一声响,那画像从墙面微微弹开。将画像向着右侧掀开,后方是可以放置物品的墙内暗格。 夏德看向奥黛丽,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将这些矿石和材料放进去,但魔女示意夏德不必着急: “你上次说,如果我肯多给你一些东西,你愿意对我透露一些其他信息?” 她微微颦眉: “现在是否可以说,我究竟要给你什么了吗?” 她伸手摸向自己的挎包,显然提前准备了很多东西。 画像上的男人点点头: “贤者之石。” “你是开玩笑吗?” 奥黛丽语气严厉的问道,于是男人又说道: “或者三种特殊金属中的其他两种,你给的越多,我能够告诉你的越多。” 也就是说“精金”和“秘银”。 棕色头发的女士这才松了一口气,首先取出了秘银,它只有半个指甲大小,被装在了玻璃小瓶中。至于精金,奥黛丽看向了夏德,夏德点点头: “就用我的那个吧。” 他的精金来自于小组任务时,那个使用无形长剑的环术士的买命钱,后来向梅根索要血液时放在了魔女这里,就再也没有拿回来。 奥黛丽再次点头: “我会给你补偿的。” 那些精金矿石,已经被她熔炼提纯成了精金。量也非常少,只有一根完整大拇指的体积。 于是所有材料都被两人转移到了画像后的暗格中,在夏德将画像重新推回原本的位置时,画像中的男人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钥匙。 他抛了一下那把钥匙,用怜悯的神情看着画像外的奥黛丽: “你是斗不过你的先祖的,你无法想像他的可怕。” 第一千七百三十八章 魔女之梦 “别说这些无用的话,我给你了材料,你要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奥黛丽催促道,画中的男人摇了摇头: “你的脾气,可比你的先祖坏多了。”“快说!” “绿脊矿石。这座岛本身就是空间不稳定地带,因此有这种独特的矿石产生。我受当时爱德华兹领主的雇佣来到本地,替他寻找和开采矿产。格林湖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湖水变为绿色,就与这种矿石有关。虽然我没有找到,但我相信湖底一定有物质世界最大的绿脊矿石矿脉。 你肯定不知道,爱德华兹家族的每一代后裔出生前,母体都会被大量注射,添加了绿脊矿石的特殊魔药。” “但空间天赋是不能被认为制造的。”夏德提醒道。 “是的,但空间天赋却可以被人为增强。”画中的男人说道。 这的确有可能,就如同环术士的核心灵符文如果是低语要素,那么就是觉醒过程中受到了遗物力量的影响,这都算人为干涉和增强环术士的某些天赋。 只是,如果直接向母体注射含有特殊矿物的魔药,肯定会对母体造成影响。缩短寿命应该算最轻微的副作用,身体出现绿色结晶可能也不是最严重的后果。 “人体炼成的一部分。” 奥黛丽嘴角抖动了一下,智慧与知识的大魔女比夏德懂得还要多。“你还知道什么?” 她又问道,画中的男人闭上了眼睛: “你们所有人,都必将回归这里,不管你如何反抗,你们都必将回归。 钥匙被画中的男人抛出,随后真的飞出油画当啷啷的落在了书桌上。再去看那副油画,画中的男人不再有任何的动作,这只是一副普通的油画了。 “拿了这么多珍贵金属,居然就说了这些.....第四把钥匙了。” 奥黛丽捡起那把钥匙说道,将其谨慎的放进了自己的挎包中。她抬头看向夏德,犹豫了一下又问道: “你对人工干涉形成的生命怎么看?” “你的父亲、你的祖父,可不是人工制造的生命。他们诞生于各自的母亲,只是诞生之初被施加了某种影响。” 夏德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你仍然是人类,你不需要怀疑这一点。虽然到底什么算人类,目前只是从血统构成上进行了划分,但即使涉及到了人体炼成的部分,我也认为你依然算是人类。”. 奥黛丽勉强笑了一下,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可不是夏德说两句话就能抹消的。于是夏德主动牵住了她的手: “我应该没有和你说过我的出身吧?”魔女点点头: “你只说过自己没有任何的亲戚。” “除此之外,实际上我甚至没有去年夏季以前的任何记忆。”夏德看着她漂亮的金色眼睛: “我很少对陌生人提这件事,甚至就算我身边亲密的姑娘们,也很少主动和我谈这件事。但实际上,去年夏季我正式觉醒天赋后,我才有了记忆。” “等等,你不到一年就六环了?” 奥黛丽大为惊讶: “你的老师到底是谁?我能和她谈论一下教育方面的问题吗? “这不是重点,请听我说。在去年夏季以前,我一直是智商不高的傻子。好吧,也不是特别傻,只能算是智力低下,基本的生活自理还是没问题的。我是流浪汉,被我的叔叔捡到,然后因为某些原因,被他收养和训练。” 魔女金色的眸子,仿佛也能够看到他那坚强的灵魂。 “我“苏醒”后不久,差不多是五六分钟左右,我的那位叔叔就去世了。我就这样,没有任何的记忆,没有任何的生活常识,没有任何的牵挂和任何的亲属,“诞生”在了这个世界。你能想象这种情况吗?” “也许是你叔叔即将死亡的事实,给了你巨大的精神压力,促使你觉醒了天赋。” 她小声的说出自己的分析,夏德笑着摇摇头:“你相信了这些故事?” “你是说,这是你编造的?” 她微微瞪大眼睛,然后看到夏德再次摇头: “不,这些都是我苏醒后,查探到的信息。但我找不到任何能够提供我过去信息的人,所有有关我的情报,都来自于间接的途径。你知道我出身圣拜伦斯,但就连圣拜伦斯都检查不出我的出身问题......怎么可能会没有问题呢?” 魔女微微抿嘴: “是的,听你这样描述,你的过去一定有大问题。” 夏德继续直视奥黛丽的双眼,那种略带压迫感,但又有些忧郁的眼神,让魔女心脏蹦跳的速度又变快了: “我找不到这具身体的一切过往,我就像是凭空被捏造出来,来到了这个世界上。药剂师小姐,即使是这样,我依然认为自己是人类,并且积极的融入这个世界,探寻自己的起源和来历。那么有自己的父亲、有自己的家人陪伴、还在成长过程中认识了那么多朋友的你,又为什么要为了这种小事而焦虑呢?” 外乡人的眼神中出现了笑意: “比起你,我不是更加的可怜吗?但你瞧,我从没有因为这些问题而烦恼。 魔女眼中的彷徨果然不见了,她有些怜悯的看着夏德,然后张开手臂拥抱住了他 “你一直都很孤单吗?所以,那颗冷漠之心才会对你影响那么大?” 她果然不再焦虑自己的问题了,有了对比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幸运。“至少我现在不孤单了。” 夏德轻轻拍了拍魔女的后背,她像是被惊到一样,一下放开了夏德。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然后向夏德保证道: “等到我们处理完格林湖的事情,我帮你调查你的过去,我认识很厉害的人。” “我来到这座岛,就是为了调查我的过去。还记得我的目的吗?那個出现在你们家族的信件上的日月星辰的图案,那个图案的来历,与我的过去息息相关。” 奥黛丽重重的点点头: “我会帮你的。你瞧,已经到中午了,我们先乘船离开,吃过午饭再回来一起入梦吧。” 他们一起离开了这里,从房子里走出来的时候,魔女又轻声说道:“第一个遇到你的那个姑娘,还真是幸运。” “为什么这么说?” “在你最孤独的时候遇到了你......有时间,介绍一下我们认识吧。” “当然可以。 他们一起返回了码头,然后乘坐那艘小船离开雾区。这期间,奥黛丽被替换成了梅根,女术士操纵着小船停在了湖边,随后两人便在船上吃了午饭。 夏德上次用红宝石使用了菲欧娜的家政仆从换来的厨房服务还有次数,所以这天中午依然让时间另一端的龙女仆准备了午饭。梅根看出了这奇术的不同寻常,还开玩笑似的认为,也许是某位可以穿梭时间的时空龙看上了夏德。 吃过了午饭,小船再次载着两人来到了雾中的岛屿码头。因为两人需要一起入梦,因此为了安全,肯定不能随便支起帐篷就躺下睡觉。 越靠近岛屿中心地带,入梦后见到“门”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最终梅根选择了格林湖镇的房子。他们仔细的检查了被挑选的那栋建筑,随后用诸如“月之荆棘”等保证内部空间安全的奇术和仪式,反复加强和保证了安全性。 忙碌到下午两点半,确定一切准备就绪,他们才一起走向了卧室。看到房间里的那张大床,梅根心中一跳。她迟疑着跟在夏德的身后,然后看到夏德很自然的躺了上去。 “你是不是经常做这种事情?”她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你是指入梦吗?和我入梦的,一般都是我的心理医生,他很专业。好了,别说那么多了,我们快一些,今晚月蚀之夜还有事情呢。” 夏德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梅根便也躺了上去。夏德伸手握住她的手的一瞬间——共同入梦要求身体连接,女术士明显身体抖了一下。 她抿着嘴,用空着的手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画出仪式符号。但在躺下来以前,又对夏德说道: “一会儿在梦中看到我的精神体的时候,请不要太惊讶......我决定先向你坦白一些事情,剩下的事情周五宴会再说。” “如果我们是深层入梦,你看到我的梦中形象的时候,也不要太惊讶。” 枕头和床单都被夏德换成了新的,梅根拢了一下头发便躺了下来。两人手牵着手闭上了眼睛,夏德哪怕没有主动开启石之心,也能清晰感受到梅根的心跳声。 于是,他便聆听着这让人安心的心跳声,一点点产生了睡意。 身体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坠落,意识一点点的模糊,但又变得清醒。 意识到自己正在梦中后,夏德睁开眼睛猛地坐了起来,然后捂着胸口大声呼吸,刚才他感觉自己像是从海底猛地探出头。周围不再是那栋镇中的小房子的卧室场景了,他躺在了雾中的码头上,只是码头旁并没有停靠着梅根的那艘小船。 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 双位一体的魔女 水是绿色的,落雨的天空是黑色的,再加上堪比正常世界空间混乱期间浓厚的雾气,这压抑和恐怖的氛围,一开始就在告知外来者这场梦的不同寻常。.. 身边没有梅根,也没有奥黛丽,只有夏德孤零零的从码头上站起身。“现在是在梦中吗?” 是的。这是她们的梦,不是你已经进入了另一座岛。“那就好。” 虽然夏德不懂梦境类的能力,但他和医生交流过,因此知道梦境反应的是精神和灵魂的状态。此刻所见,足以说明梅根和奥黛丽的压力到底有多大。 她们恐怕自从接触了血脉的预言后,便再也没有轻松过。 夏德深吸了一口气,又看向了自己的手,这里不是深层梦境,所以“神性余辉”并未显现出来。于是他的小指轻轻抖动了两下,黄金丝线从空气中显现出了踪影。入梦前两人便考虑过会分开的情况,所以目前的状况并不是很出乎意料。 “来看看,梅根和奥黛丽到底构造了怎样的梦境吧。” 黄金丝线指向了林中小径的方向,沿着漆黑的小径进入到了梦中越发光怪陆离的镇子以后,丝线继续向着南方,指引夏德前往了那栋位于山丘上的爱德华兹大宅。 梦中的岛屿除了阴沉可怕以外,岛上的场景和现实岛屿的区别并不大,因此也不必担心迷路。顺利的来到了那座锁着门的大宅后,夏德轻轻点了一下宅院的门锁,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梦中的规则是,不能强行开门吗?” 和医生一起入梦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夏德想了想,在黑夜的雾中向着亮着灯的房子大声喊道: “你好,请问有人吗?我来拜访梅根·爱德华兹小姐。”什么反应也没有,夏德于是又喊道: “好吧,我说错了。我来拜访梅根·爱德华兹小姐和奥黛丽·爱德华兹小姐......排名不分先后。” 话音落下,门锁自动弹开,夏德在心中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到的话,走进院子后来到了窗边,明明外面很黑房间里亮着灯,但在窗外就是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知晓了无法从外部偷看后,夏德才敲门再次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房门自动打开,让夏德进入到了同样飘散着浓雾的室内。 房间里面灯火通明,家具和摆设一应俱全,但就是没有任何活人生活的气息。恐怖小说中描绘的“危险的家”大概就是这样,这反应了梅根和奥黛丽对“爱德华兹家族”这个概念本身的恐惧。 没有去查看小指上丝线指引的方向,夏德直接走向了有着爱德华兹家谱的一楼餐厅。 窗外是起着大雾的恐怖黑夜,这越发让室内显得明亮。只有餐厅所在的房间没有任何的雾气,而长餐桌上摆放着的烛台和煤油灯,更是让餐厅显得更加的亮堂。 当夏德推开餐厅的门,梦的主人门已经在这里等待着他了。 窗边,身着黑色长裙的姑娘看着外面的夜色,玻璃上倒映着她那忧郁的面庞。长餐桌远离门口的那一端,同样身穿黑色长裙的姑娘,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抱在一起放在桌子上,抬头看向了夏德。 她们两人的衣着和相貌完全一致,她们两人都是这场梦的主人。 夏德握着门把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于是窗边站着的姑娘,从窗户玻璃的倒影中也看向了夏德: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两人一起说道,这越发的让这场景像是发生在恐怖小说里的。 夏德点点头,指向了自己: “为什么你们两个身穿漂亮的晚礼服,却只给了我普通的衣服。” 姑娘们显然没想到夏德会询问这个,于是窗边的姑娘对夏德挥了一下手,夏德的衣服便从常服变作了黑色的宴会正装。 “好吧,其实还是我自己的衣服更舒服。 夏德笑着说道,身上的衣服便变回了原本的模样。虽然这不是他自己的梦,但得益于自身强大的灵魂,改变服装这种小事他还是做得到的。 他走入门内,然后将门关上: “所以你们决定现在告诉我,关于你们的事情了?”“是的。” 她们一起说道,重叠的声音像是回声: “这是個好机会,在梦里也能更好的说明目前的状况。祖先已经显现出了身影,爱德华兹家族的秘密逐渐的波及到了整个物质世界,有些事情必须提前和你说明白......你似乎不是那么的惊讶?” “我提前知道了一些事情,我的感知很强大。 他坐在了长桌的另一端,依次打量站着的和坐着的两位女士。她们在梦中的模样与现实世界的外表一致,都是那么的年轻漂亮: “我先来说,我对你们的了解吧。梅根和奥黛丽其实都是你,过去的精神损伤和灵魂不适,就来自于你们两个都存在于同一个躯壳。毕竟,一个身体只能有一个灵魂,这才是正常的情况。” 两位女士抿着嘴看着他,夏德继续说道: “发现这一点其实并不困难,你们终归还是有区别的。双位一体,这样形容你们应该很恰当吧?” 他叹了口气: “我现在不确定的是两点。首先,你们的灵魂到底为什么会进入同一个躯体,其次,你们的灵魂是否已经完全融合。” “灵魂进入同一个躯体,等梦醒以后再告诉你。”坐在桌子另一端的姑娘说道: “至于是否已经融合.....不如说,我们从来都没有分离过。” 窗边的姑娘走向了坐着的姑娘,两人将手牵在了一起,随后在一阵光芒中化作了一体。或者说,化作了一个身体却有着两个头颅的奇怪模样。 哪怕魔女的美貌,也无法掩盖这一幕的惊悚,她们注视着夏德:“很可怕对吧?” “我见过更可怕的东西。而且,这也不是你们灵魂的样子吧?”夏德摇晃着手指: “依照我原本的判断,你们的灵魂处于一体但又有独立意识的阶段。展示出现在的样子,只是想要说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果你们的灵魂真的像眼前这样奇怪,你们的身体不可能还保持正常。环术士的基础理论:灵魂与肉体会相互影响。” 所以外乡人才逐渐的变得英俊。 梅根和奥黛丽的关系,与蕾茜雅与多萝茜,海伦与格蕾斯完全不同。她们绝对不是同一个人,但在严格的定义上也很难说是两个人。夏德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梅根和奥黛丽,的确有各自独立的意识,而并非人格分裂的产物。 两人的情况没有蕾茜雅和多萝茜那么复杂,因为她们的灵魂已经相对稳定。她们不具备公主和女作家那样,完全融为一体的能力,但显然也无法分开了。 “请回答:你认为我们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两个脑袋融合到了一起,让她在梦中的模样,变作了正常人的样子。 “两个人。” 夏德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坚信,你们是两个人。 梅根和奥黛丽终于绽放出了笑容: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情况只有那位十三环的朋友知晓,刚才我差一点以为,你在认识我之前就提前调查过我们。 夏德故意问道: “那么你们为什么不认为,我是从你们那个十三环的朋友那里,听说了你们的事情,然后故意接近你们?” 棕色披肩发的姑娘眨眨眼: “绝对不可能,因为她.....不喜欢男人。是的,她和我可不一样。” 她站起身走向了夏德,黑色礼裙下高跟鞋的声响一声声敲击着夏德的心灵。她最终来到了夏德面前,很认真的说道: “上午你告诉了我你的过去,我想在揭晓我最后的秘密前,也告诉你我的一些事情。 这个梦如同现实一样的真实,那双代表着魔女的眼眸是如此的有力:“你是否觉得,这样的我很奇怪?” “为什么奇怪?不如说很有趣。”或者很..... “不用说下去!” 夏德在心中阻止了她讲话,然后对梅根说道: “我认识其他有类似你这种情况的姑娘,有时间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真是的,你到底还认识多少类型的姑娘? 她抿着嘴将手放到了夏德的胸口: “最后一次回答我,即使我是这样,即使我有可能不是人类,即使我的灵魂如此怪异,你也依然愿意保护我,并且陪我去见证家族的秘密吗?” “其实等你恢复了十一环,我是打不过你的......当然愿意,我是信守承诺的人。他轻轻点头,而梦的主人也做出了宣判: “是的,你没有说谎。” 她一只手搂住夏德的脖子,一只手按住他的侧脸,如同在码头上一样吻住了他。梦中的精神体之间的接触,让夏德进一步的确认她灵魂的状态。只是还没等夏德完全搞明白所有事情,第三只手和第四只手便“抢”过了夏德的脑袋,随后便是另一张一样的脸: “别忘记还有我。” 新的红唇与夏德接触,夏德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她们两个站的这么近,究竟是怎么变出来四只手和两只脑袋的。 第一千七百四十章 梦中恶魔 很幸运,夏德有着很丰富的同时和两个姑娘接吻的经验,因此即使是在梦中世界,他也让这次的拥吻相当温馨和浪漫。 虽然梦境中不存在因为无法呼吸而憋死的情况,但这一吻还是有要结束的时候。梅根终于放开了夏德,笑着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今天也许可以算是我的幸运日。” “我想我们还是先去做正事吧,你说的那扇门在哪里?还有,你的梦怎么这么阴森?你平时压力这么大吗?” 夏德问道,他可没忘记这次入梦到底是为了什么。梅根看了看周围: “阴森吗?即使不是在这座岛上,我的梦境也大多数是这样的。” 她晃动手指,餐厅内的墙饰、地板和家具快速变化,甚至连房间大小都在变化,唯独阴森的气氛不变: “我是梦的主人,但我也无法控制这里的一切。多年来我一直在进行研究,直到在岛上入梦才明白,我们的灵魂与另一座岛有关联。” “你是说,阴森的梦境,反应的是另一座岛?” “是的。这的确是梦,但因为与空间另一侧产生了联系,使得梦境发生了变化。这应该是先祖为了让我们能够在合适的时候回归做的准备,但也因此,我在岛上梦到了那扇门,并且知晓了可能存在另一座岛。 梅根说道,然后又补充: “当然,知晓另一座岛真实存在,还是在上周周一那场大战以后。像是镜子的两面,又像是真实空间的侧面,那座我们还未登上的岛屿,就是这样阴森。”.. 夏德点点头: “你的先祖在这里安家,应该也是因为这种特殊性。”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梦中的门。那门在地下室,不过不是每一次都会出现。按照我发现的规律,我的梦境越是阴森,门出现的概率就越大。哪怕不是在这座岛上,只要我在梦中主动清醒,也有可能出现门,只是概率小了一些。” 她没有带着夏德去找地下室的门,而是敲了敲一旁的长餐桌。于是长餐桌消失,露出了地板上的门。 “真实岛屿的餐厅中没有门,不过我在梦中将地下室的门挪到了这里。很可惜,地下室具有特殊意义,因此只能在这栋房子里这样操作。” 梅根解释了一句,随后那门缓缓打开。 门的下方是一级级的石阶,但石阶尽头并不是他们曾经在现实的岛上见过的空旷地下室,而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墙壁上插着火把,走廊中弥散着雾气,因此看不清楚走廊尽头到底是什么。 梅根松了一口气: “运气不错,出现走廊就代表可以看到门了。如果是正常地下室,就是看不到门。说起来我还没告诉过你那扇门的情况,那扇门是血红色,上面有十三个钥匙孔。 这一点夏德已经从黛芙琳修女那里知道了。 她示意夏德跟在她的身后,与她一同越过地板上的门踩在了台阶上。但夏德只是迈出一步,便停了下来: “等一等。地下的部分,似乎不是你的梦境了......不对,依然是梦境,但混杂了其他部分。” 梅根点点头: “是的,地下部分是交界处,另一座岛和我的梦的交界。这里半真半假,我对其的控制也会变弱一些,请放心,即使是这样,我依然是这场梦的主人。我其实一直怀疑,那扇门是否就是连接了两座岛的唯一通道。” 她还想继续沿着阶梯向下走,但却被夏德从身后抓住了。 夏德面色严肃的看向走廊远处的浓雾,火把的光芒将白雾映得发黄,虽然肉眼看不到异常,但在视魔的视角内,代表着恶意的漆黑的光芒已经亮起: “有东西。”“什么?” 梅根退到了夏德站着的台阶上,随后两人便听到了仿佛砂纸摩擦石头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爱德华兹,你不能带家族以外的成员来到这里,你违规了。”(恶魔语)不知道梅根是没反应过来,而是根本不懂这种恶魔语言,她一愣: “什么?” 黑光染黑了白雾,浓雾尽头火把一个個的熄灭,黑暗向着地下室入口的两人覆压而来。 “醒过来!” 夏德大声提醒,随后便感觉一阵恍惚,紧接着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眼前是那间被他们挑选的卧室,窗口和门口都被月之荆棘封锁着。 现实。 没用夏德询问,“她”便主动给出答案。“她”的声音不可能被伪造,而且“她”使用的这种语言也从未有其他存在使用过,所以这是真的。 “快走!” 见梅根此时也已经睁开了眼睛,夏德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刚才那是恶魔?” 女术士惊讶的问道。 “是的,我可以确定。” “你和这恶魔有交情吗?像上次那样?” “当然没有,你以为我真的是狩魔猎人,还是以为我也是恶魔?” 一边说着话,夏德一边将狩魔印章取出来戴在手指上,然后将印章直接印在了梅根的额头。见无事发生,便知道恶魔没有从梦中跟来: “安全第一。” 他解释道,梅根点点头,和夏德一样看向周围,他们都没看到那个在梦中出现的恶魔踪迹: “不能在岛上停留了,我们快走。” 一人走向门口一人走向窗边,所有的警戒仪式都没有被触发,证明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但他们肯定不能留在这里了,商量过后一起来到了窗口,梅根拉住了夏德的手,夏德准备好施法材料后向前迈出一步,两人便一同出现在了下方的街道上。 也就在身影显现的同时,天旋地转的感觉让两人差点没有站稳。周遭浓雾骤然变得更加浓郁,像是棉花一样的填塞进了每一处的空间。 “空间混乱?怎么在这种时候,该死,先祖果然能够操控.....” 棕色头发的女士咬牙切齿的说道,夏德正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的强效空间感知,忽的两人都听到了浓雾中传出的嘶吼声: “什么东西?” 大片黑色的东西摇摇晃晃的从街道的两端走了过来,浓雾的遮盖让肉眼和灵感的探测范围都压缩到了极致。两人立刻背靠背站在了一起,分别面向一个方向: “没问题吗?” 夏德问向梅根,女术士笑了一下: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一起来,三、二、一!陨星!” 银色的月光斩击与黄金色的光流分别轰击向了街道的两个方向,无声的淹没了那些摇晃着即将靠近的东西。那些东西显然并不强,只是一轮攻击便全部倒下。 “我想很快就会有其他东西出现的。” 梅根握住了夏德的手: “我们坚持三轮,如果敌人还是源源不断,我们就迈出三步,试试看会被转移到什么地方。” 她提出了目前最稳妥的建议,但夏德却摇摇头:“没必要。” 奇术—强效空间感知开启,与那浓雾直接形成了对抗。源自于古神的神术,在外乡人强大灵魂以及神性的增幅下,一点点的发挥着作用。 最终,周围的地形出现在了夏德的脑海中,同时在梅根眼里丝毫没有变化的浓雾,在夏德看来居然散去了一部分。 虽然没有完全恢复成空间混乱前的模样,但夏德感觉自己已经可以在这种状态下行走了。 速度不能太快,否则依然有可能“迷失”。“她”温柔的提醒。 “明白。果然,树父给的这项奇术,就是为了这种情况。”他压抑住心中的喜悦,对梅根说道: “你瞧,我们每次登岛都会遇到意外情况,所以我提前做了准备。我现在可以移动了,我背着你,或者你变成猫。我带你离开,你不要主动移动。” 梅根诧异的看着他: “你真的是每次都能给我惊喜.....变成猫或者你背着我就算了,我不是任何人的累赘。” 她勾了一下手指,连接两人的黄金色丝线在雾中一闪而过: “如果你可以看清楚周围,那么只要你和我分享你的感知,我也能随着你一起行走。” 她利落的从自己的挎包中取出一瓶粉红色的魔药,随后咬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入到魔药里面: “借助魔药增强我的秘术,我是说奇术,我们可以暂时共享感知。 说着,示意夏德也向着魔药滴入了一滴血。梅根率先饮用了一大口,擦了一下瓶口后递给了夏德,夏德正想要喝,嗅了一下后好奇的问道: “这魔药是不是体感增强药剂?”“你也看过《粉红之书》?” 梅根将这话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问这么多做什么?快喝。” 体感增强药剂是记述在《粉红之书》中的魔药配方,其配置方法相当复杂,主要作用是增强感官,甚至在肉体接触时,无副作用的互相分享各自的感受。而在“欲望”给夏德的那本特殊的《粉红之书》中,甚至记述了这种魔药更加怪异和特殊的版本。 第一千七百四十一章 迷宫与魔女的灵符文 夏德虽然没有勇气,也没有兴趣去尝试这种据说能够让人疯狂的魔药,但他刚才嗅出了魔药的主配方“血薄荷”独特的味道。 那味道和猫薄荷很像。 他对奥黛丽和梅根也看过《粉红之书》一点也不惊讶,那本书并不是禁书,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看过也很正常。他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有创意的将享乐用的魔药,开发出这样的用途。 而既然梅根随身携带着这种魔药,就说明她提前就想到了也许两人要分享视野。这样看来,即使是实力受损,但这位十一阶魔女依然有着远超正常环术士的见识和力量。 “不过,如果在红蝶之日,让多萝茜和蕾茜雅饮用这种魔药…………她们在红蝶之日,,时,本来就会相互模糊的有对方的…………哦,我在想什么?” 他将这一刻的想法,归因于上午时见到了“欲望”的后遗症。 共同饮下魔药后,原本缠绕在手指上的金色丝线上泛起了粉红色。 “效果很不错,雾散去了一些,我的感知也恢复了不少…………这魔药的效果有这么好吗?我原本还以为,只是让我能够勉强看清楚面前而已。魔药极效,还是我们两个特别适合这种魔药?” 梅根狐疑的嘀咕着,但也没有太在意。为了防止在雾中走散,他们再次牵住了各 自的手。沿着街道向着岛屿北部移动的同时,也看到了刚才袭击他们的东西。 那些摇晃着的身影其实是一些僵硬的尸体,刚才被梅根的光束轰炸后,此时只剩下残破的躯体躺在街道上。尸体的腐烂程度各不相同,身穿的衣服也有区别。 因为不想在这里多耽误,所以他们没有详细检查这些尸体的身份,只是粗略判断是亡灵力量操纵了他们。 “先是恶魔,又是亡灵,到底想要做什么?” 两人很快就离开了镇子,进入连接码头和镇子的林中小径后,果不其然又遇到了敌人。这次的敌人是一大群惨绿色的亡灵,带着惨叫声和哀嚎声,从小径两侧林中的雾里扑向了他们。 如果是空间混乱状态下视野受到压制,骤然遭遇这样的袭击说不定真的会有些麻烦。但对此时的夏德和梅根来说,这些敌人也和刚才那些复生的尸体一样,完全不构成威胁。 在夏德看来,这些恶灵可比米德希尔堡的那些弱的多,他不理解如果要袭击他们,为什么会派出这些弱小的东西。 不过最终不是夏德动手,而是梅根想要表示一下自己其实比夏德强,抢先一步施法净化了那些怨灵。 时间越过了下午三点半,他们终于回到了码头上。登船后立刻起航,夏德转身看到码头逐渐消失在了雾中,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容易就逃出来了,而那个恶魔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梅根也有同样的担心,牵着夏德的手等待着小船冲破浓雾。 两人都在计算着时间,但足足二十分钟后,船只依然在雾中行驶。这情况显然不正常,以这艘船的速度正常来说,不说是离开雾区,他们现在早就应该开船上岸了。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强效空间感知。” 这一次不是普通施法,而是支付额外的灵,用尽全力扩张自己的空间感知范围。 平整的湖面和崎岖的湖底地形以两人为球心一点点的出现在了夏德的脑海中,甚至连梅根都模糊感应到了夏德“看”的内容。 被感知到的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但四周根本没有任何陆地的痕迹,就仿佛他们不是身处大湖,而是身处某片海域。 出口在水面。 为了维持接下来的战斗,夏德及时停下了奇术的使用。喘了一口气恢复精神和体力,他对梅根摇摇头: “不行,我们恐怕是陷入某种特殊区域了。不过既然水面走不通,看起来还有一,个办法。” “也只有这個办法了,那好。” 两人双手紧握在了一起,然后同时从船上跳向了水面。身体接触湖水,夏德隐约听到了镜子破碎的声音。但紧接着并不是沉入水中的感觉,他的双脚接触到了地面,周围一点也不潮湿。 看向四周,梅根依然和他手牵着手,而目前的位置,赫然是刚才从入梦的卧室跳出来时的那条街道。 不是时间回溯。湖水构成了通道,让你们回到了这里。 “回到原点了?这座岛,难道变成迷宫了?” 梅根轻声说道,微微皱眉考虑着新的办法。听到“迷宫”这次单词,夏德忽的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没等他说出自己的猜测,雾中再次有数道身影出现。 但这次不再是摇晃着的尸体,也不是惨叫着的灵魂。七个打扮各不相同的人类,自街道的北部匆忙跑了过来,看到夏德和梅根后也是一惊: “又遇到其他人了!” 七人中有五人是环术士,最高等级的一男一女都是六环。他们想要接近夏德和梅根,但见到夏德手中闪烁着的光芒,又立刻后退了一步。 “我们不是敌人!” 七个人七嘴八舌的解释道: “这座岛变得越来越奇怪了,我们都被困在了这里。现在这里就是一座巨大的迷宫,不管向着哪里走,最终都会回到起点的位置。加入我们吧,不管是一起生存,又,或者一起找出路,我们都能相互帮助。” 梅根摇摇头,表情凝重的和夏德对视一眼,然后主动问道: “你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不记得了,但好久好久了。相信我们,这里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走出去的。 他们的语气相当真诚,就连夏德都不认为他们在说谎,但他还是摇摇头: “我们想要先在这座岛上看一看,如果需要合作,我们再去找你们。” “但分开后,可能就找不到....” 六环的女人话还没说完,夏德便拉着梅根的手转身走向了街道另一端,消失在了雾中。 两人谁也没说话,走了五分钟,确定那些人没有跟上来才停下。 “那些东西不是人。刚才的尸体、恶灵,应该都是他们。” 梅根神色凝重说道: “关于家族的这座岛屿有很多传说,传闻中有些人在岛上失踪,我想真相恐怕就是失踪者变成了这幅模样。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们极有可能在雾中死过不止一次,记忆也被无数次的扭曲改变,但至今都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德深吸一口气: “将岛屿化作迷宫,囚困迷失者的灵魂和肉体,直至让他们陷入最深的绝望中……果然是恶魔的行为。” 梅根微微皱眉: “也就是说,我们从醒来后,就已经进入了恶魔力量的影响范围。” “是的。” 夏德点点头,在意识到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后,奇术视魔才终于从白色的浓 雾中,隐约分辨出了不易察觉的黑色流光。 “如果我们逃不出去,也会逐渐的失去意识,和刚才的那些人一样,彻底沦为恶 魔的玩物,徘徊在这座巨大的迷宫中直到永远。” 夏德轻声说着,梅根于是摘下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小书,轻轻一抖,将其变作了金银色大书。这是梅根的天使级遗物渴求之典,在如今她已经能够使用高环力量的情况下,这本遗物书籍的力量也更强了: “上次听你说起了恶魔,我就有所准备,这次果然用得上。” 她快速翻开书,查找到了对应的页码。猩红的细密文字和复杂的仪式阵图,组合成了一种名为“玛格丽特驱魔术”的强大奇术。 当然,这里的“玛格丽特”并不是夏德认识的南国公主,而是生活在古代纪元的女狩魔猎人。她所创造的驱魔仪式,历经数个纪元传承到了如今,并被融合进了环术士体系中。 梅根翻开的这一页上,详细记述了这个高环奇术的学习方式、施法方式及禁忌,她仔细的阅读后对夏德说道: “这次瞧我的吧。我特意找我的十二环朋友,让她将自己的奇术记录在我的书上。” 大概率也是某位大魔女,只不过夏德不认识。 “这次由我来拯救你。” 梅根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随后又对夏德伸出手: “把那枚戒指借给我用一下,这可以增强奇术效果。” 夏德递出了狩魔印章,梅根戴在手指上以后,双手一上一下托举那本书。无形的风自女术士周身向外扩散,第一次的,梅根的十一环命环完整的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核心灵符文是极为少见的六枚——启迪—不老、启迪—双生、启迪—智慧、启迪—金属、启迪—药剂、启迪—书籍。仅从核心灵符文判断,包含十三环术士在内,夏德从未见过任何一人的天赋和潜力,能够比得上梅根。 不老和双生与福伦兄弟一致,智慧金属药剂书籍中的任何一个,都是极为罕见且非常实用的灵符文。虽然环术士的天赋不能简单的从灵符文来判断,但夏德依然因此完全理解了,为何拥有空间天赋的奥黛丽是“智慧与知识的大魔女”。 看到她的命环,使知道没有任何人比她更加合适。 第一千七百四十二章 迷宫的恶魔-亚鲁 命环急速旋转,带动无形之风更加的猛烈。书本化作的金银色大弓被梅根拉开,指向了被云雾笼罩着的天空,弓上点缀着的每一枚天蓝色碎宝石都在熠熠发光。 白雾从狩魔印章中涌出,直至构型成为了完整的箭。当那张弓拉直最大,刚才夏德在书上看到的那个猩红色的仪式基阵,完整的显现在了梅根的脚下。 她用古代语,对着天空喊出了奇术的名称:“玛格丽特驱魔术——破邪!” 白雾长箭射向天空,化作了黄金色的光柱,在玻璃碎裂声中,将云雾遮盖着的天空射出了一个黑色的大洞,但那大洞又分明像是镜面的缺口。 在黑漆漆的天空大洞中,一下下抛着手中黑色立方体的男人,哈哈大笑着自空中走向了地面,就仿佛脚下有着无形的台阶。这幅卖相,倒是分明和石镜恶魔—歌德伪装成的史东·奥森弗特非常相似。 玻璃碎裂声接连不断的自天空向着远处延伸,岛屿迷宫正在破碎,而终于出现的恶魔,也正在走向两人。 有些脱力的梅根主动来到了夏德的身后,夏德神情严肃的用右手从虚空中取出有着华贵银色的月光大剑,左手摸向自己的口袋,好半天才找到奥古斯教士给的那只黑色手提箱。 “帮我把黄金色的那一瓶拿出来。” 他将箱子丢给身后的魔女,后者迅速将箱子打开,然后被其中琳琅满目的她甚至认不出大半的魔药惊住了。 这些魔药,无疑都是用来对付恶魔和亡灵的:“你还说你不是狩魔猎人?” 说着将仅有一瓶的黄金药剂塞到夏德手中,夏德啵~的一声弹开瓶盖,但看向已经来到地面上的抛着黑色立方的男人,又忽的皱起了眉头: “我还以为你很有本事呢,为什么不用本体来见我们,迷宫的恶魔—亚鲁!” 奇术视魔的视角看到的并不是恶魔本体,而是一片无形的黑雾。施耐德医生说的很清楚,迷宫恶魔—亚鲁,本体是一枚发光的黑色金属立方体。他的奇术就算看不清楚恶魔的本体,也不可能把立方体看成黑雾。 “哦,你知道我?” 一下下抛着那枚黑色立方体的同时,光头的男人用带着些格林湖地区口音的德拉瑞昂语笑着问道: “狩魔印章,还有你手里那瓶很危险的黄金色药剂,看来你们的确是有备而来。真是没想到,在第六纪元的如今,还能遇到那些狩魔猎人的传承者,你还有什么要拿出来的?” 夏德余光扫视周围,天空裂解后变作了大片大片无法看穿的恐怖黑暗区域,但恶魔的本体始终没有出现: “对付你这样的存在,不论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愿意与人类合作。” “为什么不能呢?自第三纪开始,我们和人类的合作就从未间断过。人心,才是最复杂的迷宫,我享受与那些复杂人类合作的过程,这会让我得到很多乐趣。” 它咧着嘴笑着,黑雾自身体上向着周围扩散,吞噬原本存在于岛屿上的白雾。一边抛着手中的立方,一边又看向了夏德身后的梅根: “这位有着奇特灵魂的女士是爱德华兹后裔,我遵守契约,可以放她离开。但你可不行,见到了那扇门,你就不能走了。迷宫才刚刚开始,请享受这之后的乐趣。”“我不会离开。” 梅根从夏德身后抓住了他的手臂: “不论先祖与你是什么关系,我都绝对不会接受他的恩惠。”金色的眸子中是坚定的神情,恶魔笑着摇了摇头: “你说这种话,让我感觉仿佛又回到了第三纪元的好时光,那时到处都是你这种人,都是这样的故事。还真是怀念第三纪啊,美味的灵魂到处都是......不过,爱德华兹小姐,请不必这么谨慎,我说的都是实话,至少刚才的都是实话。我和你的先祖的关系很简单,我是看守者。在通往真相的道路上,我来构造迷宫,筛选那些不应该继续前进的人,就这么简单。”.. 黑色金属立方被抛向了空中,再次下落后,却没有再被它抛起来: “爱德华兹小姐,既然你不愿意离开,我当然不会强迫你。既然这样,我来制造一个仅有一個出口的迷宫,如果你们能够走出去,我这次就放过你们。” 它相当恭敬的微微向梅根的方向鞠躬: “这样一来,也不算是违背了与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先生的契约。但只有这一次的机会,如果下一次你还敢带着家族以外的成员来到这里,我绝对不会让他或者她离开。” 它徒手捏碎了那枚黑色的立方,于是整个世界都在那一霎那变作了完全黑暗。因为知道面前的恶魔根本不是本体,捏碎立方也不过是幻术,所以夏德和梅根也都没有出手阻止它。 在那黑暗中,首先是夏德身上出现了银色的月光,就如同以前每一次一样,随后梅根手中的天使级遗物也微微放光,为他们照亮了周围。 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这就是目前他们所处的环境。强效空间感知察觉到的附近的地形,则是完全的空旷和一望无际。 外乡人,你进入了恶魔迷宫。注意,该区域禁止飞行及空间移动。 这里不再是那座岛屿,也不再是两人熟悉的任何地方。梅根抿着嘴继续抓着夏德的胳膊,轻声说道: “真是抱歉,好像每一次我都会带你进入各种险境。”“向我道歉做什么?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虽然空间出现了异常,但时间还是完全正常的: “我们在那片没有出口的湖上停留了太长时间,现在已经接近六点了。夜晚即将来临,我的占卜家朋友说,月蚀是今夜十点至十一点左右的事情.....快走吧。” “这里是那个恶魔构造的迷宫。”梅根轻声提醒: “我能够感觉到,我的精神力在快速流失,如果我们不能尽快离开,恐怕会有大麻烦了。” 夏德点点头: “既然是迷宫,我有办法,你不要再施法了。” 说着,先把奥古斯教士的那一箱魔药收起来,随后相当谨慎的又取出了一只木头匣子。匣子打开,圆润的明黄色宝珠躺在红色天鹅绒的内衬上。 那无暇而完美的珠子倒影在了梅根的眼眸中,澄黄色的光芒直接触碰到了她的灵魂。她感觉自己看到了月亮,但在混乱的力量进一步侵扰她的灵魂之前,她主动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这也代表着,上次夏德的“治疗”果然有效,大幅提高了她的精神抗性。“这是什么?” 魔女好奇的问道,随后看到那宝珠飘到了夏德的头顶,然后向前指引方向。她只是想了一下便明白了过来: “贤者级遗物混乱之源?它居然在你手里?”“你也知道这件遗物?对,是它。” 夏德点了点头。 混乱之源作为黄月的象征之一,其本身的特性相当多,其中就包含“在迷宫中指引方向”。这与三月中“黄月”本身的意向有关,正好可以在这种环境下发挥作用。 当然,夏德并不是经常随身带着这件遗物,因为这遗物在特性众多的同时也相当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制造出大批的疯子。 他今天之所以会将混乱之源带出来,不是因为提前预计到了会遭遇迷宫恶魔,而是考虑到今晚月蚀。他并不清楚月蚀到底会对他带来多大的影响,但他还记得已经送给了露维娅当作岁末节礼物的《愚者之书》上对混乱之源的介绍中提到过: 该物品在任何场景中,都可以被视为黄色月亮。 因此,他的打算是如果月蚀对自身有影响,就把这颗宝珠抛出来暂时充当月亮。而现在虽然月蚀还没有到来,但这件遗物便已经发挥出了极大的作用。 夏德和梅根手牵着手,在黄色月光的指引下不断向前。明明黑暗中没有任何的障碍物,但偏偏遗物指引着两人不断的转弯、向回走甚至原地旋转。 他们本就是有着出色空间天赋的环术士,不多久也察觉到了这处黑暗迷宫的奇特之处。每走出约5米,空间状态就会发生细微的变化。如果没有混乱之源之类的遗物或者奇术的帮助,想要走出迷宫,就需要细细去体会这种变化,并在一次次的试错中,找到通往出口的方向。 但有了混乱之源,就不需要考虑这些复杂的事情了。象征着月亮“指引”特性的月光为他们指路,只需要相信月亮,就可以不断的向前。 而这片黑暗中,恶魔居然没有放置任何敌人或者引诱两人走向“岔路”的诱惑。 用了两个多小时,他们才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了光芒。又追随黄色月光绕了一大圈,才终于触碰到了那道光。 于是黑暗崩解,周围再次被岛屿上的大雾包围。 看向周围,他们分明还是在入梦的卧室外的街道上。 第一千七百四十三章 与藏镜人 “安全了。” 通过“视魔”确定了完全安全的夏德说道,他有些疲惫的将头顶漂浮着的珠子收了起来。再去看梅根,她也是一副疲惫的模样。走路一点也不累,但恶魔迷宫的特性加大了精神力和体力的流逝。 好在他们现在总算是走出来了,时间是周三夜晚的九点四十三分。在如今的季节,太阳早已消失在了西方的地平线下。星光和月光无法穿透笼罩着岛屿的浓雾,早已荒废的小镇上自然也不会有灯光。四下一片漆黑,梅根呼唤出照明用的光球以后,附近的能见度恢复到了白天的水平: “这么简单就放我们离开了吗?” 两人都没有心思再去做其他的事情了,一起沿着那条今天走过了很多次的路离开了小镇,穿过了森林回到了码头。这又用去了十多分钟的时间,时间已经接近十点,哪怕月蚀还未发生,但感官灵敏的环术士们,都已经能够提前感知到整个世界的灵,特别是星空中的灵正在发生难以形容的变化。 这是自然与世界的变化,但也是感悟灵符文的好机会。 码头上停着梅根的小船,当船只载着两人离开,夏德转身看向消失在雾中的码头时,他其实根本没有放松下来,他不认为那个恶魔居然就这样放走了他们,特别是放走了他。 轻轻摩挲手指上的狩魔印章,随后注意到坐在船头的梅根也是一副警觉的模样: “恶魔根本不像是要困住我们。” 魔女相当理智: “它更像是故意拖延时间,让我们无法尽早离开。月蚀要开始了,先祖这次又要做什么?” 暂时没有异常发生,小船就这样无声的划过湖面,一点点的靠近了雾区的边缘。 船上的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饮用着圣水和魔药,恢复此刻糟糕的状态,并准备面对未知的战斗。 水面上下都相当平静,没有水鬼之类怪物的袭扰,但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雾的边缘,心中的警觉也逐渐来到了最大。当依稀的月光照耀在了棕色头发的女术士身上,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她的眼睛已经看到了雾以外的格林湖: “出来了!” 船头率先冲出了雾区,当湖面的晚风吹拂女术士的脸庞,她感觉自己从未有过的对这带着暖意的风心生好感。星空已经在头顶铺开,银黄红三轮月亮,也已经悬挂在了星空之中。 如同画卷一样的星空万象带来的触动,一瞬间让她感觉自己将要触碰到星空的真谛。与此同时,夏德所在的后半截船身也已经离开了雾区,让他也沐浴在了星光与月光中。 外乡人抬头看向月亮,随后感觉自己在不自觉的颤抖。他无法理解这是怎么了,梅根却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第三次登岛,顺利结束。短时间内我们不会再来了,绝对不来了,这太危险了。等我的朋友到了,我们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看那边。” 夏德说道,和梅根一起向着船头左侧看去。虽然经过了伪装,但他们还是察觉到有一艘小船正在向着这里驶来。 对方的目的并不是他们,只是恰好碰到了一起。小船上的环术士们,在靠近后也注意到了这边刚刚从雾中出来的船只,于是双方默契的停下了各自的小船,在相距百米的位置遥遥相望。 包含那位藏镜人和爱德华兹兄弟两人在内的镜子协会的一行五人的小船,比梅根的船稍微大了一些。虽然双方的船都进行了伪装,但如此近的距离下,也都能轻易看到对方到底是谁。 “这么巧吗?” 这大概是所有人此时的想法,瞎眼兄弟中的一人,在那位身穿浅灰色的外套、右侧耳朵上挂着一面反光的小镜子作为耳坠的“藏镜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后者点点头,走到船头的位置开口说道: “自从上次在岛上墓园里分别,我一直很期待与你们再见。” 他用的是相当标准的卡森里克语: “爱德华兹先生,爱德华兹小姐,看你们这副样子,难道是在岛上遇到了危险?可以相互分享一下情报吗?我的两个学生,对你们可是相当的尊敬。” 瞎眼的兄弟两人对夏德和梅根点点头,因为后者站在一起,他们依然没有发现其实夏德根本不是爱德华兹。 看来上次遭遇许愿恶魔的事情,真的给他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那恶魔透露的内容大概真的吓到了他们,否则没理由藏镜人没有一见面就对夏德和梅根动手。 女术士示意夏德来交流,夏德轻轻点头: “岛上有一个邪灵恶魔,和空间力量有关的恶魔。” 他没有透露的太详细,防止被其他人抢夺了医生的猎物。 “第三纪元的邪灵啊.” 藏镜人微微点头,随后又说道: “我的学生们在上次与你们见面后,诉说了想要合作的想法。我认为这个想法相当不错,毕竟我们的目的都是爱德华兹的秘密与被选者。” “我们不想和镜子协会合作。” 梅根说道,这也是夏德的态度,他不需要和这些人合作。 藏镜人笑着摇了摇头: “小姐,你大概误会了,我也没想好是否要和你们合作,毕竟被选者只有一个,而且爱德华兹的秘密我也不想和别人共享。” 瞎眼的兄弟们在他身后,向夏德和梅根露出了抱歉的表情,而藏镜人锐利的棕色眼睛,则看向了夏德: “我只是好奇,你究竟是什么实力?上次在墓园短暂的交手,我只能判断你是高环,但我的学生们可是说,你甚至能够威胁一个危险的贤者级恶魔遗物。” “你猜呢?” 夏德冷着脸问道,于是藏镜人点点头: “我猜不出,所以我想试试看。你瞧,这里的风景真是不错。既然有机会,不如就在这里、就是现在。如果你能击败我,镜子协会可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绝对不和你们作对。” 说着,他主动跳下了小船来到水面,船上剩余的四人乘船快速离开。 梅根微微皱眉: “你疯了?现在这座湖周围有多少正神教会的环术士,难道你不知道吗?一旦你们在这里动手,正神教会的三位十三环都有可能出现。” “我当然知道,所以这才只是短暂的交手,而不是真正的决斗。” 藏镜人脸上的表情不变,并向夏德建议道: “爱德华兹先生,为何不让你的妹妹先离开呢?我的学生们说,她并没有你那样的力量。让她先离开吧,不要误伤了她。” 他看起来真的是因为捉摸不透夏德到底有怎样的力量,所以才会突兀的提出交手的要求。但问题在于,梅根相当确定,除非夏德再拿出上周一的雨夜,一剑劈裂空间的实力,否则他就算远超六环的平均水平,也绝对不是十三环“藏镜人”的对手。 夏德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但他同样清楚要怎么应对现在的场面。他现在担心的根本不是藏镜人,而是担心那个岛上的家伙到底要在这个月蚀之夜做什么: “你先离开。” 他对身边的棕色头发的姑娘说道,拽下胸口的钥匙变作法杖,也跳到了水面上。 “可是.” “听话。” 夏德目光严厉的转身看向她,梅根居然本能的哆嗦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夏德抡起鞭子时的模样: “你这个人,真是的.小心。” 她轻声说道,随后也乘坐小船驶向了岸边。 倒影着星空的大湖面上,于是只剩下了夏德与藏镜人。两个男人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分别打量着对方。 “你知道空间的被选者,到底是谁了吗?” 穿着灰色正装的男人忽的问道。 “大概猜到了,肯定与爱德华兹家族有关。” 夏德回答。 “知道吗?我们协会,拥有几份很独特的诗章残篇,所以我们才能提前在托贝斯克市的环城骑术大赛期间寻找线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风中几乎像是睡梦中的呓语: “其中的一部分,就连我的学生们都不清楚,但我对此相当担心。空间的古神,具有断裂与弥合的权能,空间的被选者与此有关。断裂与弥合、合众为一,也许,你们都只是你们的先祖,登临更高位置的台阶和养料。”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只是希望不论你到底是不是十三环,都应该更认真的考虑,是否要和我们合作。” 一人高的落地银镜自水面升起,立在了“藏镜人”的左侧,映照出了他的身体。夏德抖了抖左手,露出了手腕上的黄金镯,右手插进口袋,取出了丹妮斯特小姐给的那本红色皮质小书: “我们都不想被正神教会抓住,所以一招定胜负吧?” “当然。” 夏德抬头看了一眼异常晴朗的星空中的三轮月亮,随后跳上了夜空,藏镜人则转身走进了那面镜子中。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四十四章 月蚀之夜 月亮们的光芒普照大地,月下的大湖依然平静。 当夏德的身影,自湖面向着夜空升起的同时,更高处的三轮月亮的边缘,同时出现了米粒大小的黑色影子,并向着月亮的其他部分蔓延。 这速度肉眼很难察觉,但在圣德兰广场六号三楼天文望远镜前的露维娅,却第一时间捕捉到了。 她离开了望远镜,通过怀表确定时间后,将时间点记录下来,随后再次看向望远镜,手中铅笔迅速在白纸上绘制出此时月亮的形态。 虽然忙碌着自己的工作,但紫眼睛的姑娘此时心中依然在担心,明明应该这个时间点回到家中,却仍然没有归来的夏德。 “喵呜~” 忽的听到了猫叫声,转头便看到小米娅出现在了房间门口,低垂着脑袋发出了叫声。 “你也在担心夏德?” 她轻声问道,放下手中的纸笔,将夏德为她准备的夜宵从倒扣的食盒下取出,放到桌子上让猫咪来吃,随后快速走到桌边拿起了自己的占卜牌。没有进行任何准备,只是随手从其中抽了一张,好看的眉头便颦起: “这是......恋人?”“开始了。” 极北,圣拜伦斯综合学院。 随着大图书馆中央的天花板逐渐变得透明,星象仪也隐匿起来,极北的星空在天花板后方显露出了出来。丹妮斯特小姐抬手指挥,让那星空不断放大,直至让三轮正在发生月蚀的月亮,占据了整个视野,这也让坐在图书馆中央空地沙发上的人们,都能清晰的看到星空的变化。 校长皮格曼先生,图书馆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天院的诸位教授们,以及部分紧张的准备记录的学生们,一起抬头看向了无比清晰的星空。那位在去年夏季,夏德入学时曾为他占卜并得到了“侦探拿着染血罗德牌”的天院院长,莫丽·托瑞尔女士笑着开着玩笑: “明明这里是图书馆,但却有整个学校最好的占星设备,就连我们天院都没有类似的装置。” “这也没办法,第五纪元学院初建时,这座图书馆是最初的建筑,因此有着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最多的心血。” 戴着单片眼镜的校长“白银看守者”安德烈·皮格曼先生笑着说道,至于“欧兰诺德小姐”的名字,也是最近才被调查和确认下来的。 “这可是图书馆的财产,从第五纪元开始就是,所有天院不用试探我。”丹妮斯特小姐也说道,然后示意人们专心观测这次千年不遇的月全蚀。 天院副院长拉古斯教授,已经起身开始了对本次月蚀的讲解。图书馆内所有灯光熄灭,在丹妮斯特小姐的控制下,三月下方投影出了此刻星空的全景。 拉古斯教授点了一下自己的喉咙,随后洪亮的声音发出:“各位教授,还有同学们,请注意看,这里是......” 红发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原本笑着望着月亮们,感受月蚀给自己带来的影响。但忽的脸色一变,抬手一挥,远处红色封皮的皮质小书飞来落入手中,而那书分明正在褪色。 “怎么了?” 校长轻声问道,丹妮斯特小姐不顾其他人的诧异从沙发上站起身: “你们继续,我先离开一下。” “去哪里?”“格林湖。”“什么?” 但女术士已经化作红色的光影,消失在了原地。“开始了。” 托贝斯克,太阳教会,教堂右塔塔顶。 夜风中,教会的环术士们一起端着酒杯,说笑着看向星空,身着“阳光大剑”霍格·伦德尔先生穿着褐色外套的伊露娜站在了一起: “伦道尔先生,谢谢你们邀请我前来赏月,一個人在家里确实很无聊。不过,我真没想到我才活了17年,不仅遇到了星海鲸鱼路过物质世界,还能看到影响规模如此大的月全蚀。” 十七岁的姑娘赞叹道,其实她原本是想去圣德兰广场六号找露维娅的。她有些担心夏德的情况,月蚀对月亮力量的使用者有很大影响: “真是越来越乱了。” “被选者的史诗稳步向前,世道当然不会有以往那样的和平。不过今晚就不要说工作上的事情了,贝亚思小姐,不如让我考考你,月蚀的意义,除了天文现象还有什么?” 两人碰了一下杯,伦德尔先生手中的红葡萄酒与伊露娜杯子里的果汁一起摇晃。 “这可难不倒我,我在教廷受训的时候,只是古代语的成绩不好......太阳与月亮,是象征着世界光明的至高存在。二者交替循环,维持物质世界的各种基本规则。而日蚀和月蚀一旦发生,就代表着某些规则可以在短时间内变得模糊。” “是的。” “阳光大剑”笑着点了点头,看向了遥远的米德希尔堡的方向: “还好生与死的边界出现混乱,是去年秋季的事情。如果是现在可就真的糟糕了......不过,格林湖地区也在出现问题。混乱的空间,正在影响整个物质世界。” “是的,而且据说三大学院也已经向世界各地的学生发去了信函,警告环术士们注意身边不同寻常的空间现象,并称这些现象会在月蚀之后变得更频繁。自去年开始,物质世界的空间混乱地带的数量在快速增加,我们统计到的莫名被传送到遥远地方的普通人的数量也在增加。” 伊露娜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莫名有了些不祥的预感,她总感觉今夜夏德会遇到很危险的事情。 “开始了吗?” 格林湖市,格林湖旅馆门口,正想要推门进入的女士有些意外的看向了夜空。马车窗口、街道煤气路灯和旅馆窗口的昏黄灯光,共同照亮她的身影,漂亮的脸上是疑惑的神情: “这么快?我还以为还要几十分钟呢。” 不过她并没有继续去观察夜空,而是推门直接进入了旅馆。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旅馆一楼只有零星的客人还在就餐。旅馆老板索伦·格林先生和海伦娜·格林小姐,一起在柜台后核对账目和票据。今天是播种之月的最后一天,这是必须做的事情。 听到开门声,索伦·格林下意识的抬头想要说出欢迎光临的句子,但看到那貌美的让人窒息的女士,话语有卡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了。 而进门的女士根本没想和男人说话,来到柜台前后,对海伦娜·格林女士说道:“住在三楼的约翰·华生,今天傍晚以后出现过吗?” 金色的眸子注视着眼前的女人,格林女士不知怎么的,就将本不应该透露的客人的隐私脱口问出: “没有,女士。他上午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 随后意识到了不对劲,捂住自己的嘴巴后退了两步。格林先生摸向柜台下的手枪想要保护自己的姐姐,但却被那红发女士制止了: “别那么紧张,我是他的.......情人。” 她大有深意的看向柜台后的双胞胎姐弟: “听说他在本地,又招惹上了别的女人,所以我就来看看......那女人,不会是你们的什么亲戚吧?比如姑母?”.. 格林先生立刻放下了柜台下的手枪,看向自己的姐姐的同时向后退了一步,让她来回答。他们当然知道梅根和“约翰·华生”的关系,自然也听说过那名强大的环术士在外地有自己的情人。 “这位女士.......这......” 戴着眼镜的女人也没处理过这种事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们的姑母,还有华生先生,他们是.....” 好在伪装了自己样貌的嘉琳娜·卡文迪许并未再逼问他们,在海伦娜·格林女士支支吾吾的同时,很感兴趣的转身打量这间旅馆,然后忽的看向了格林湖方向,她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要素反应: “不要和任何人说过,我曾经来过。” 说着做出了一个施法动作,然后转身便离开了旅馆。听到脚步声,停在旅馆门口的马车车门被打开,蒂法的声响自车厢中传来: “小姐,找到了吗?” “看来是在格林湖湖面那边打起来了......提前带着你离开火车飞过来,本来还想给他一个惊喜呢。” 她没有走上马车,而是对蒂法挥挥手: “不过这样也算是惊喜,你去火车站等待阿杰莉娜她们进站吧。我倒是要看看,梅根到底又给夏德,惹出了什么事情。” 这次月蚀的最好观测地点虽然在旧大陆的中部,但实际上旧大陆其他区域也能观测到这罕见的天文现象。格林湖两岸的居民们,因为提前从报纸上了解到了月蚀将会出现,因此不少人今夜并未早早休息,而是等待着观测这罕见的天文奇观。 格林湖周边的教会的环术士们,自然也在执行任务期间,抬头看向了已经出现了黑色阴影的三轮月亮。 只是很快,他们在感受着独特天文现象出现引发的世界范围的灵与要素变动的同时,便看到了比月亮更加让人惊奇景象。 第一千七百四十五章 光与光 细碎的银白色雪花突兀的出现在了夜空下的大湖上空,亮闪闪的“雪花”静止在夜空中,与湖水一起反射着来自月亮与星空的光芒。 但很快人们便发现那不是“雪花”,那是一片片镜面的碎片。镜子自虚空中浮现后,凝固在空气中。随后,大小不一的镜面碎片中,全部出现了藏镜人的脸。 那些脸缓慢靠近了镜面,随后成千上万大小不一的“藏镜人”,一同从镜面中走出,背后紧贴着镜子碎片,看向了格林湖的高空。 “通知城内教会,出问题了。” 消息立刻传递向了城里,但实际上也不需要刻意传递,教堂绝对能够监测到十三环术士毫不掩饰的出手时的要素痕迹。 顺着那万千个人影的视线看向更高处的夜空,体形正常的男人的身影,已经跳跃到了被阴影吞噬了小半的三轮月亮的下方。 他全身都在颤抖,但这绝对不是因为担心,更不是因为高空太冷。他能够感觉到,正在发生月蚀的月亮们,正在对他产生某种影响。他无法说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影响,只能感觉自身的灵与要素都在沸腾,甚至灵魂都有一种将要摆脱这具肉体躯壳的感觉。 这没有对他即将要做的事情产生影响,反而让他感觉自己正处于从未有过的好状态。这不是神性燃烧,也不是神性溢出,但偏偏让他感觉自己再一次突破了自己的极限,触摸到了更加真实的力量。 原本他以为自己勉强只能拼出平手,此刻把握这种感觉,他感觉自己说不定能够占据上风。 沾染血迹的天使荆棘环漂浮在头顶,他在空中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左手黄金手 镯散发出太阳般的光芒,右手那红色小书散发出红月猩红的颜色。 而在夏德的下方,那万千的藏镜人艾尔·哈肯,一起抬起左手对准了空中的他,细碎的银灰光芒出现在每一个镜像的指尖,随后连成片的在所有的镜面间来回折射增强。 双方都在蓄力,藏镜人也趁着这个机会开口询问了一個问题,万千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就连格林湖岸边的人们都能听到: “唤神者,原来你是爱德华兹家族的后裔吗?” “我不是唤神者。” 夏德轻声说着,抬头看向更高处。左手太阳光芒正在迅速扩大,右手的红色小书彻底融化,让红月的虚影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的视线越过了两道不属于自己的奇术的光芒,越过了头顶的天使光环散发出的柔和光芒,看向了星空的更高处,看向了小半被阴影侵染的三轮月亮: “月蚀…………月之影…………月亮的影子里,到底有什么?” 是在询问我吗? “我的背后,又有着什么?” “她”温柔的笑着: 外乡人,我与你同在。 月蚀的造成阴影,将格林湖清晰的分成了明暗两部分。也就在此时,阴影部分吞没了湖面上方夏德的大半身体,却无法吞没他手中高举着的两团迅速扩散的光芒。 他闭上眼睛,却依然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头顶的三轮月亮在一点点消失。而在他的手中,光芒已经升起: “大地之力·大地能量炮。” 黄色的光芒如同在夜空中出现的太阳,在月蚀的夜晚照耀着星空与大地。虽然夏德此时没有接触地面,但他曾吸收“污秽的大地本源”的力量,却源源不断的支撑着他使用此刻的奇术。 伊露娜的灵以奇迹要素的形式,在他的左手中展现。他仿佛真的看到了十七岁的褐色长发的姑娘,在他的面前微笑,并且心甘情愿的将她的力量送给了他。 这根本不是炼金物品那么简单,这是一份少女的沉甸甸的心意。 “奇术·红月坠落。” 猩红的光芒,在月蚀的夜晚化作了全新的红色月亮。如同玻璃质感的球形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代替消失了大半的月亮们,染红了格林湖的大片水域。 那耀眼的红色光芒,虽然无法与一旁太阳的光芒相比,但它本就是属于夜晚的色彩,本就是属于夜晚的力量。这是老师送给学生的最重要的力量,代表着的是,不想再一次面对懊悔的决心。 红色与金色的光芒就这样出现在了月蚀之夜的星空下,“天使的荆棘环”在夏德头顶一点点的碎裂,让他对这两份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有了更多的把握。 于是,虚幻的幻影在身后舒展,寂冷的猩红羽翼与狂暴的火焰羽翼出现在他的身后,天使羽翼的光芒与奇术的光芒融为一体,将整座大湖彻底照亮。 “天使…………” 不知是谁在黑暗中感叹,而两扇巨大的羽翼,此时的确已经完全遮蔽住了格林湖上方的星空,遮蔽了湖面上成千上万的藏镜人的身影。 奥古斯教士说得对,这光环的确没能让夏德拥有更强的力量,只是让他更好的操纵灵与要素,让他能够将十三环与被选者的奇术发挥的更好。 好在,藏镜人也并非是最强的十三环。 在那万千镜面中不断反射着的耀眼银灰色光芒最终汇集到一处,所有的“藏镜人 ”共同举起双手,让汇聚的光芒组合成了第三轮巨大的光球。 而夏德化身天使的夏德,此刻也已经完成了手中两种不同奇术的蓄力: “原来,这就是巨大化能量攻击啊.....” “她”温柔的在夏德耳边笑着; 外乡人,你对“太阳”“月亮”有所感悟。 下一刻,明黄色的太阳与猩红的月亮,伴随着羽翼扇动,自漆黑的夜空中坠落。而藏镜人们共同托举着的银灰色光球,也在此刻升上了天空。 三者的速度都很慢,至少看上去很慢,在格林湖水域及岸边所有环术士惊恐的神情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向着同一个方向,也就是中央岛的雾区上方移动。, 三团巨大的光芒,就这样相互触碰到了一起。一瞬间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接下来仿佛照亮了整个世界的光芒,便让所有敢在这一刻直视这一幕的人双眼暂时失明。 大地在震动,星空在颤抖,撕破耳膜的噪声与狂暴的风夹杂着水雾,像是暴风一样席卷整片地区。 在那仿佛世界末日一样的一幕后,正在被月蚀吞噬的三轮月亮却没有任何的改变。格林湖上方夜空中的云朵全部消失,让逐渐黯淡的星空变得更加清澈,湿润的空间让呼吸都变得更加顺畅。 地形没有改变,周围的温度没有改变,唯有尚未平息的狂暴的要素波动,证明刚才的确是两位顶尖十三环术士在全力交手。 庇护住整片格林湖,让战斗的余波不会影响周围的天使羽翼收回。伊露娜的黄金手镯、丹妮斯特小姐的红皮小书同时消失,头顶遍布着细碎裂痕的天使光环,则被夏德摘下来握在手中。 他如同羽毛一样的向着水面飘落,而藏镜人却早已不知了去向。“算是平手,还是我赢了?” 黄金色的、猩红色的和银灰色的光点,随着奇术余波的扩散,飘荡着空气中久久不肯散去,照亮了被黑暗笼罩的格林湖,水面异常平静,仅有中央岛上的浓雾在诡异的蠕动着。月亮已经被阴影吞噬了大半,但随着奇术的光芒逐渐消失,更深沉的黑暗正再次笼罩住这片湖区。 四下一片寂静,就连虫鸣声都完全消失了。水面上,从小船上跳下来的棕色头发的魔女,伸手接住了凭借咒术“羽落术”下坠的夏德,与他一起站在湖面上,紧紧的抱住了他。 藏镜人与镜子协会已经退去,教会的十三环术士们尚未到来。她就这样紧紧的拥抱着夏德,拥抱着这个再一次因为她身涉险境的男人。 月亮剩余的部分越来越少,她也感觉到了夏德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虽然不清楚夏德到底是通过什么方法,再次使用了超过自己等级的力量,但她认为他肯定付出了代价。 “我带着你回去吧,我会治好你的。” 她对夏德说道,在越发漆黑的夜色中看向了夏德的眼睛。夏德的双眼中丝毫没有疲惫的神色,反而像是亮的在发光。 一瞬间,她甚至认为自己在夏德的眼睛中,看到了银色的月亮: “我没受伤,你不用担心。我说过,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你的。” 他说道,这并未说谎。刚才他根本没有动用自己的任何力量,甚至因为戴上了天使光环,他的状态恢复为了最佳,今天消耗的所有的灵都已经补充了回来。 魔女抿着嘴看向他,然后猛地搂抱住他的脖子,在水面上吻住了他。 她闭上了双眼,只想让这一刻持续到永远。魔女议会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此前还犹豫着要怎么让议会接受这一切,接受她与她的事情,但此时她已经下定决心,哪怕脱离议会,也不能放开眼前男人的手,也绝对不能忘记他所做的一切。 第一千七百四十六章 湖底的“美人鱼” 夜空中,吞噬了三轮月亮的黑影还在缓慢移动,三月月亮剩余的体积越发的少了。黑暗正在笼罩格林湖地区,万籁俱静,似乎今夜的一切都已经结束。 在这片黑暗中,梅根和夏德察觉到了湖边已经出现的教会的十三环术士们的飞行痕迹。于是梅根放开了夏德,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夏德的额头,感受着夏德身体不正常的颤抖: “回去以后,我.....” 她还没说完,便忽的被夏德推开。下一刻,一束光从湖心出现,自夏德的胸口穿过,射向了湖岸的远处。 梅根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德惨白的面色,看着两人脚下不知何时变成淡绿色的湖水,看着他们身后云雾散开,显露出的被嶙峋礁石包围着的奇异岛屿顶端,背着手看着这一幕的先祖。 她以为今晚的一切都是梦境:“这太疯狂了......不,不!” 夏德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随后身体坠落向了水面。梅根伸手想要抓住他的手,却以差1厘米的距离错过,看到他的“尸体”沉入了水下。 她震惊的看着自己伸向前方的手,随后听到了声音:“爱德华兹小姐,搅局的家伙暂时消失,请看这边。” 迷宫的恶魔,那个以光头形象出现的家伙抛着黑色立方体,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变得稀薄的雾区边缘。那些雾从它的身后,逐渐向着湖面更远处飘去,笼罩格林湖中央岛一百多年的迷雾,开始扩散了: “月蚀之夜,物质世界不稳定的空间具有变得更不稳定的倾向。格林湖中央岛错乱的空间,将会覆盖更大的范围。只有爱德华兹家族的子嗣,靠着自身天赋,才能阻止今晚的异变。” 它抬头看向天空中,只剩下最后三分之一的月亮: “请拯救这一切吧,爱德华兹小姐,那个男人不重要。请不要浪费时间,你现在要做的是,拯救这个世界。” 水下,黑暗处。 夏德正在水中坠落,这场景虽然与上次相似,但其实截然不同。 深海溺亡者之神给予的,在水中恢复伤势的祝福正在发挥作用,但其实这伤势根本不严重,连“虚假的不死”都没有打出来。毕竟,左胸口的心脏根本不是夏德的致命部位。 他只是被那庞大而扭曲的力量影响,暂时失去了对自身灵的控制,这才坠入到了水中。 而随着一串串气泡从他的嘴巴里飘出并在水中飘向正上方,夏德也逐渐的取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灵与要素重新在躯体与灵魂中流淌,那种灵魂即将从躯体中脱离的错觉,变得越发明显了: “居然偷袭我!” 哪怕在水中,他依然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星空中那三轮月亮的状态,他甚至能够通过倒计时,精准的知道,距离月蚀完全吞没月亮们,还剩下最后的三分钟。 “那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 气泡咕噜噜的向上飘去,夏德张开手臂在水中划动,想要从头朝下的坠落姿势,调整为方便向上游的姿势。但在此时,先是轻柔而魅惑的笑声出现,随后随着阴影越来越近,他在水中听到了那沙哑而温柔的声音: “是啊,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某种巨大而又恐怖的东西,在夏德的更下方水底游过。哪怕没有亲眼看到,夏德也已经感到了窒息。恐慌感让他明白自己绝对不能继续向下坠落了,但偏偏他已经没机会调整姿势了。 因为,笑声自背后越来越近,在他全身僵硬的保持头朝下的姿势继续向下坠落的同时,温暖而光洁的、像是在水底黑暗世界中发光的洁白手臂,从夏德的背后环住了他。随后,他感觉到了某种温暖而又柔软的东西,整個儿的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他感受到了耳边被温热的水流拂过,随后那颗漂亮的女人脑袋,便出现在了他的左侧肩膀上。他的双腿被类似尾巴的东西拍打着,在他身后游动着的东西,抱着他减缓他的下降速度,就仿佛与他一同向着湖底坠落的,是一条真正的美人鱼。 如果真的在水中坠落时,被一条美人鱼环抱着减速,夏德大概会很高兴,但此时他只想赶快逃离。 “刚才表现很不错。” 女人的脑袋放在了夏德的肩膀上,沙哑的声音在夏德耳边呢喃着,温热的水流拂过他的耳朵: “让那个双生的灵魂,给出了发自内心的,愿意奉献一切的吻。是的,这就是我想要看到的。” 即使湖水很冷,但这并不妨碍夏德的身体在急速升温。他在思索着什么奇术能够抑制此刻糟糕的身体表现,“欲望”就在他的身后,他从未想过要在水中遇到这个0级遗物,哪怕是第一次见面时,情况都没有那么的糟糕。 “我......可以放开我吗?现在我要回到水面,那里还需要我。” 他很清楚刚才偷袭自己的,大概率就是梅根和奥黛丽的那位十三环的占卜家先祖。后者既然露面,就不可能只是“偷袭”这一下。他已经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了,被浓雾覆盖的空间不稳定区域正在扩展,他必须现在去处理这件事,格林湖中央岛的异常范围绝对不能扩大。 “为什么这么着急呢?你不是想要,向我寻求答案吗?” 黑暗中似乎只有环抱着夏德的光洁手臂在发光,欲望轻声说着,而夏德全身的汗毛都在水中立了起来,身体的颤抖更加的剧烈。肩膀处那颗女人的头颅距离他的耳朵,仅仅只有不到1厘米的距离,他甚至感觉自己耳朵上的汗毛,已经在水中接触到了对方那艳红色的嘴唇。 “情,灵魂的相融;性,肉体的碰撞;恋,精神的连接;爱,两个人成为一个人的诺言。” 她轻声念出了克洛伊留下来的句子,夏德感觉身后“女人”尾巴拍打水流的速度更快了,他们的坠落速度的确在减缓: “这很简单,血肉与灵魂,因为情感而相互融合。就如同你手里鸟笼中的那对红蝶,双位一体,多位一体这就是这句话的含义。而要达成这一点......” 她的声音越发的沙哑,也越发的柔媚: “那需要超越凡俗的力量。灵魂与灵魂的融合,首先需要一方的灵魂足够强大,而你强大的灵魂足以承受负担。因此,你只需要情感紧密牵连的秘法。而肉体与肉体的融合,则需要启迪所象征的故事。” “钟楼恋人.....” 那故事的最后,死去的骑士与爱人的尸骨,就融合到了一起。“是的,你明白,你一直都明白。” 她的手臂微微用力,像是想要将她的身躯揉进夏德的身体里。飘散着的黑色长发,在水中不断触碰夏德的脸,这越发的让夏德感觉自己要沉醉其中了。 “答应我,答应我一个简单的要求,也是对你小小的考验,我不仅可以告诉你,那灵魂融合的秘法,还可以告诉你,如何处理现在湖面上的事情。” 哪怕不敢转头,夏德也能想象自己脑袋旁边,那颗女人头颅微微眯起的迷离的紫色眼睛: “什么考验?” 哪怕“欲望”帮过他很多次,他也难以想象,对方这次到底为何“大发善心”。 “故事承载感情,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怜悯、勇气、牺牲、智慧、诚实。这一次,用你的“忠诚”来证明你的爱情故事。” 夏德一下便沉默了,任凭身后的“美人鱼”拥抱着自己,向着湖水更深处坠落: “我的忠诚.....我真的......忠诚?” 对于德拉瑞昂,他可是从来都不忠诚,哪怕安洛斯处长有多么的欣赏和重用他。而对于爱情,夏德也很难说自己是忠诚的,他从来都不会欺骗自己。 “所以这才是考验。有趣的灵魂,如果你真的看中那些姑娘,真的相信自己的爱,胜过我所代表的欲望,就向我证明这一点。” 她轻柔的笑着,在夏德耳边,主动说出了灵魂融合的秘法和解决水面问题的方法,随后呢喃着补充道: “当然,就算你不去证明自己对爱情的忠诚,我也不会做任何事情。但这样一来,你可就输给我了,不是吗?” “欲望”问道,她看出了夏德的复杂心情,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在夏德身后,将身体轻轻与他分开,随后用双手将他向着水面推去: “下次再会了,有趣的灵魂。” 白皙的双手用力,夏德感觉到了自己在不受控制的上升,在远离那个沉入更深处的“女人”。 你很迷茫?不相信自己对她们到底是爱,又或者只是欲望?“她”温柔的问道。 “不,我会证明给她看的,我不会输给欲望。我从不害怕欲望,从不害怕直面.....”.. 外乡人心中很肯定的想着,他从不迷茫,也从不会畏惧自己的想法。于是,在无法言说的情感的支配下,他于自身在水中上升的过程中,鼓起勇气调整自己的姿势,看向了水下,来时的方向。 第一千七百四十七章 魅力、羽毛与完美姿态 外乡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去面对可怕的怪形,去面对那个伪装成美人鱼的怪物,去面对自己心底最丑陋的欲望。 “这是.....” 但他看到的,只是那位近乎与画中一模一样的,全身都在散发柔和光芒的美人鱼,在向着黑暗湖中更深处坠落。她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以及白皙的发光的皮肤。水流像是锁链般缠绕着她,将她拖入水底更深处,但也让她与那水下的黑暗奇异世界浑然天成。 没有任何衣物遮盖的上半身,只有两条手臂,而身体的下半部分则是有着闪亮鳞片的鱼尾。美与魅力,在水下的黑暗世界展现无遗,不管她是什么,这一刻那张汇聚了夏德认识的所有姑娘美貌的脸,那张最美的面孔,都在冲着他微笑。 不是料想中的怪物,此刻夏德所见的欲望,真的是一条美丽的人鱼。 气泡自那越发遥远,像是要被黑暗吞噬的“美人鱼”的嘴巴里吐出,漂浮到夏德的耳边,也让夏德听到了她的声音: “你终于,又一次的注视我了。这样.....真好。 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贴在红唇前,随后轻轻向着高处的夏德一扬。随后,夏德真的感觉自己的侧脸像是被什么东西亲了一下,在她最后一声笑声中,几乎让夏德的灵魂都要沸腾的巨量的灵涌入体内,低语要素缠绕身躯,背后命环自动在水下显现了出来,以极高的速度带动水流自转。 黑铁色灵光富集于命环表面,来自“欲望”的力量再次出现在了夏德的身上。 只是下一秒,忽的夏德怀里那枚爱神圣徽散发出艳红色的光亮。在金属完全粉碎的同时,硕大的红色圣徽完整的出现在了夏德的上方。低语要素被转化为奇迹要素,黄金色灵光替代了黑铁色灵光。 水中,谁人在轻声吟唱: 爱与被爱,欲念与渴望—一请回答,行走于世界,见证史诗与故事,目见欲望而渴望自我,有着让所有女性都为之沉迷的面孔与灵魂的究竟是谁?没错,就是你,此世唯一的外乡人。 黄金色灵光缠绕在急速旋转的命环上,湖水沸腾,大片大片的气泡飞速浮向水面。全新的灵符文镌刻其上,这灵符文似乎很适合夏德;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低语,你聆听了“欲望”的赞叹。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你铭刻了奇迹—魅力。 “祂还是和原本一样,但也不错。这是给你的小小礼物.....有趣的灵魂,可不要忘记,去索要我的画像。” 湖水更深处的小小发光人影带着笑意消失了,随后巨大而怪异的阴影,在夏德头皮发麻的感觉中,在湖底滑过。 “她、她.....这就是欲望?”太有魅力了,是吗? “她”温柔的笑着,而在夏德头顶上方,跳入水中的棕色头发的姑娘,此时也已经抓住了夏德的胳膊,将他拖向了水面。 “呼~” 水中游动的梅根真的像是美人鱼一样的敏捷,不多时两人便回到了水面之上。梅根原本还担心夏德的状态,但见他能够施法自己站在水面上,便知道他其实没什么事情。 他们相互搀扶着站起身,而周遭已经是一片大雾了。梅根声音紧张的解释道: “先祖现身了,那恶魔说,格林湖中央岛不稳定的空间,将会在月蚀期间扩散并吞噬周围,只有爱德华兹们才能阻止这一切。” 她握紧了拳头放在自己的胸口,伴随着夏德胸口的挂坠发烫,他知道奥黛丽替换了梅根主导了眼前这具身体。 “你先离开吧,我来解决这里的事情。这一次,只能我来。” 棕色头发的魔女于是对夏德说道,黄金色的眼眸散发着亮眼的光芒: “今夜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我虽然还没能恢复到完全状态,但得益于你上次的......治疗,现在已经好多了。我要挑战一下自己,我会阻止这一切的。” “你那位十三环的朋友是否会来?” 夏德先问了一句,防止忽然窜出来其他的魔女。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摇头表示自己暂时不会离开。 抬头看向天空,哪怕浓雾遮蔽了视野,他也能够看到,只剩下极少部分还未被月蚀吞噬的月亮: “我来帮你。”他说道: “这显然又是你的先祖为你们设置的考验。也许所有存活着的爱德华兹们都出现,才有可能一起施法驱散这些雾,但现在在这里的只有你。我不是爱德华兹,我也不可能是被选者,所以我能够做的只有帮你。” “欲望”给出了解决目前麻烦的方法一共也只有一步。这一步,便是让夏德解决长久以来,困扰梅根和奥黛丽的问题,让魔女真正的发挥出自己的力量。 “你要怎么帮我?” 雾越来越大,他们都能模糊感觉到岸边正在爆发战斗,教会不知道和什么东西打了起来。包含那些十三环术士在内,谁也没有深入到雾中,这是很明智的决定。 “我会对你使用一种极为珍贵的神术物品。”夏德在奥黛丽开口前说道: “其实我不在意它代表着的金钱的价值,但这是我为另外的姑娘准备的,将来有可能救命的物品。这物品的使用次数是三次,也仅有三次机会。梅根、奥黛丽,我希望你们可以答应我,在未来,如果我需要你们帮助我拯救她们,你们一定要帮我。” “如果这是为其他姑娘准备的,就不要用在我们身上。 黄金色的眸子倔强的看向了夏德,夏德也与其对视: “我既然已经准备拿出来,就代表了我对你们的心意。现在,你想和我谈这个吗倔强的眸子软化了下来,但她并不会服输: “我会向你说的另外的姑娘道歉的,但我绝对不会输给她们。”“请准备好施法。 夏德说道,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本《万物归一:最初的原点》。奥黛丽点点头,再次摘下胸口的挂坠,将其变作金银色大书。 轻轻一抖,在无形之风中,书本变作了点缀着蓝色宝石的大弓。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与此同时,也感受到了来自于身后温暖的白色光芒: “奥黛丽·爱德华兹,梅根·爱德华兹,你们愿意接受,知识与智慧的启迪吗?” 夏德的声音在雾中有着莫名的回音,她们向后看去,男人表情严肃的双手托举着一根散发着浓厚奇迹要素的白色羽毛。他的头顶出现了天使光环的虚影,背后出现了舒展着的洁白羽翼,身上被发光的白色长袍替换了衣物。 魔女怔怔的看着他,随后轻轻点头:“请给予我启迪。” 再次转身,面对着湖心岛的方向,拉开了那张长弓。 纯白的光柱冲破了笼罩大半湖心岛的浓雾,因为刚才的大战而没有任何云朵的夜空中,由星星构成的巨大天使虚影,对着雾中的某个位置伸出了手。 就仿佛天使自虚空中注视向了凡世,强烈的奇迹要素,甚至让岸边与教会的两位十三环术士战斗的巨大邪魔都受到了影响。 随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滴答~ 一滴纯白的液体自星空中坠入到了雾中,但只有夏德能够看到,他身上代表着智天使—基路伯的身影走出,随后拥抱住了正在拉弓射箭的魔女。 飞速旋转的十一环命环完整显现了出来,这一次所有的灵符文都在放射光芒。随后在耀眼的黄金色光芒中,十一级黄金台阶依次出现,贯穿命环中央,通往了更高处的夜空。 奥黛丽·爱德华兹拉开了那张天使级遗物所化的巨弓,灵魂被浸润和修复的喜悦,让灵与要素以前所未有的姿态转化为了即将施展的力量。 这一次并不是虚幻的白色雾箭,而是凝实的黄金色光箭。源自于血脉和灵魂的闭合空间的力量,化作了这道箭矢,哪怕还未射出,灵与要素的波动便已经开始排斥周遭的浓雾。 但她射不出这支箭,哪怕此刻伤势完全修复,她依然拉不开这支箭。好在下一刻,另一双手从她的身后出现,从身后拥抱着她,与她一同握住了弓与箭。 她微微转头,看向了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向了发光灵魂的脸:“梅根。” “奥黛丽。 借由“智天使羽毛”而完美分割,达到了最佳融合状态的姐妹两人,共同向着祖辈们居住的岛屿拉开了弓——.. 黄金箭矢射出,随后化作了万千道箭雨扑向了浓雾。闭合空间的力量,随着箭矢的经过而消融了扩散的雾气。 雾气散去,夏德和缓缓收回长弓、收回命环与黄金阶梯的魔女一起站在了被黑暗覆盖的星空下,看着白雾一步步的收缩,但最终那些黄金箭矢还是悄无声息的被剩余的白雾吞噬。 浓雾的扩散被阻止,但影响终归已经造成。这次的月蚀将是格林湖事件的转折点,也将是影响整個世界的空间异常灾难的转折点,故事来到了新的篇章,但一切还能挽回。 第一千七百四十八章 生息之月 夜色越发的浓厚,湖面上的奥黛丽和梅根转过身,奥黛丽是正常的肉体模样,而梅根则是下半身与奥黛丽重合,上半身以灵体的姿态显现出来。她笑着对夏德点点头,随后回归了棕色头发的漂亮躯壳之内。 魔女也是气喘吁吁的冲夏德点点头,脸上的喜悦怎么也掩盖不住: “困扰了我这么多年的问题,彻底解决了。我能感觉到,我的灵魂完美了,挡在我前方的所有阻碍都消失了。” 智天使的力量,真的很适合“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 “关于这一点,我们之后再讨论。现在,还没有结束呢。” 三月只剩下最后一丝的光亮,笼罩着世界的黑暗中,夏德身体表面的银色光芒缓缓出现。他知道战斗还未结束,今夜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必定会再次出手。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管这些了,他整个身体和灵魂,都在催促他抬头去看头顶,抬头去看月亮完全消失后留下的“痕迹”。 虽然没有了月光,但浓雾消散后,湖面上的夏德和梅根,已经能够看到此时格林湖畔发生的事情。数不清的水鬼,正在岸边与教会的环术士们缠斗。 两位十三环术士中,夏德较为熟悉的那位自然教会的“梦魇女巫”玛利亚·英格拉姆小姐,在高空与两只黑色的骨龙纠缠。夏德不怎么熟悉的,被白色鸽子包围的和平教会的“白鸽信使”明斯克·托德尔斯先生,则一动不动的站在空中,与浓雾中走出,逐渐显现出身影的男人对峙。 初看只是较为英俊儒雅的中年人,身穿深蓝色正装,胸前口袋里放着钢笔,怀表链从口袋里延伸出拴在了纽扣上。他的个头和夏德差不多,身材匀称。左手背在了身后,右手拿着一叠占卜牌。但仔细去看,就能发现那种与正常人完全不同的,绝对不是人类的扭曲感和异样感。 这不是人类,只是一个披着人类外表的东西。 “先祖。” 夏德身边的魔女轻声说道,但自雾中走出的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只是冲着她笑了笑,随后便看向了格林湖周围,包含空中在内的所有人: “我是空间的被选者。” 他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随后左手掀开牌堆最顶端的那张牌: “想要阻止我,就要找来爱德华兹家族剩余的所有人,只有这样才能阻止我。听说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最近在格林湖地区和谈?那好,我承诺会议期间,不会走出这座岛,让旧大陆的和平议程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他将手中的占卜牌丢进了水中: “但在此之前,我想试试看,这個时代的教会还有怎样的力量。” 湖水在沸腾,摄人心魄的漆黑的光芒四散而出。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水中到底会出现什么,只有夏德抬头看向了连群星都黯淡了的夜空,看向了月亮。 缓缓的,缓缓的,三月最后的光芒,消失在了月蚀的阴影中。他瞪大了眼睛,按照自己此刻内心最深的想法,看向了三月被吞噬后,漆黑夜空中的三道圆形阴影,或者说,三道月之影。 仿佛巨锤轰击灵魂,又仿佛被人一圈打碎了脑袋,夏德本能的闭上了眼睛,于是夏德·苏伦·汉密尔顿便完全消失在了世界上。 虚空中,无尽的白雾包裹着夏德,随后星星点点的银色光芒自他的脚下向着尽头延伸。无垠星海的背景出现在四周,一只只由星光勾勒出的书架,整齐的自星海中浮现,以夏德为中心不断的向着周围扩展延伸。 视野尽头,巨大的银色月亮,漂浮在星海的上空。而不论视野向着何处移动,那轮巨大的圣银之月总是跟随着视线,成为星海中图书馆的一部分。 这场景很熟悉,夏德知道这里是哪里。(1209章)外乡人,你进入了“银月图书馆”。 注意,由于使用了月之影的通道进入图书馆,图书馆向你开放特殊权限:进入图书馆,清除所有不良状态。 离开图书馆前,你可以在此处任意行动,你拥有了不死性。获得“黑暗视觉”状态,持续到下一次太阳升起。 获得“圣银之耀”“澄黄指引”“血红之刃”赐福,持续到下一次太阳升起。 仅限五次,向图书馆查询此处记载的历史与故事/仅限五次,向星空查询近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仅限一次,向月亮寻求永久赐福/仅限一次,触碰月亮。(四选一) 夏德惊讶的听着耳边的呢喃,这是他第二次进入“银月图书馆”。 第一次时,是丹妮斯特小姐花了大价钱布置仪式,当时进入图书馆获得了“部分权限”,所以没有那三种特殊赐福,图书馆的能力也只是“三选一”,而且前两个选项都只是“仅限一次”,第三个选项的赐福也不具有“永久”词缀。 “触碰月亮。” 此刻根本不需要犹豫,夏德便轻声说道。 于是远处作为星海图书馆背景的银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来到了夏德的头顶上方。 他抬头凝视着那月亮,然后向着高空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手指指尖微微颤抖,月亮也在不断的下降。他的脸被那轮月亮照亮,颤抖的手指代表着激动的心: “终于要碰到了,终于......” 他仿佛是世间最贪婪的盗贼,渴求着最宝贵的珍宝落入自己的手心。但那轮下沉的银月,终归没有真正让夏德触摸。 滴答~ 银色的光晕在月亮表面闪烁,最终在月亮的下方汇聚成了银色的液滴,坠落向了伸手的外乡人的指尖。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外乡人,你汲取了月亮的神性。 被封印的咒术“图书馆检索”解封。咒术增强,新增特性:位于被月光照耀的图书馆中时,幸运极大提升。 夏德表情僵硬的着看着那终归没有让他触碰的月亮,银色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眼睛中容纳着那轮银月: “感知奇迹后,不应该先说一段故事,随后才是汲取神性吗?” 他在心中问道,于是在温柔的像是有谁在拥抱着他的笑意后,他获得那简短的故事: 月色真美。 此刻灵魂内拥有了三滴神性,但夏德只是收回了手,抿着嘴依然抬头看着那轮银色的月亮,久久都没有说话。.. 该走了。 “她”轻声在耳边提醒道,夏德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月蚀之夜,被黛芙琳修女、大地的守护者认为对我很重要的月蚀之夜,让我一直以来都感觉肯定有重大意义的月蚀之夜,只是为了这一滴神性吗?” 那么,你想要什么呢?“她”依然是那么的温柔。 “这次,也许只是古神遗留的一次机会,给月亮的被选者接触至高的机会.....但月蚀展现了月亮消失后的影子,展现了月亮的另一面。如果我是月亮,我期待着去见证我的背面,如果......你是月亮,我期待,能够见到真正的“我”。” “她”只是温柔的笑着,并未再说什么,也未再催促夏德离去。 夏德的眼睛并未从头顶的银色月亮上离去: “既然月亮不愿意被我触碰......” 他轻轻向上一跳,整个人便像是飞到了空中,向着那轮圣洁的月亮飞去。“那么我就主动去触碰她。” 他再次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看着自己距离那轮月亮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并不耀眼,仿佛能够包容一切的银色光芒中,他感觉自己也要与那光芒融为一体,仿佛要成为月亮的一部分了。 这是很危险的征兆,但他依然没有放弃继续向上,没有放弃去接近和触碰近在咫尺的月亮。 于是,夏德的身体和灵魂便化作了那月光的一部分。最终,只是残存着的些许继续上升的光粒,触碰到了那月亮。 银月表面出现了一圈圈回荡着的涟漪,星海中寂静的图书馆内,不知是谁在叹息。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 你获得了赐福:生息之月:月下,你不会感觉疲惫。你的月亮系列奇术,全面增强。 你触碰到了原始月亮的残片,奇术—上古之音触发: 月之古神已然离去,但通过银月图书馆中的原始月亮的残骸,有机会见到沉睡中的祂。 夏德睁开了眼睛: “真的能够见到祂?祂还在沉睡?”但这次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无月的格林湖上,只有奥黛丽发现了夏德突兀的消失在了自己的身边。但她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惊讶并去寻找失去踪迹的男人,夜空中骤然出现的光芒,便再次照亮了这片黑暗的大地。 温柔的银色月光出现在了星空中,全身散发着银色光彩的夏德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旋转着的银色光轮在掌心出现,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米粒大小的人类托举着月亮大小的旋转光轮。 第一千七百四十九章 月光轮·第二形态 旋转的光轮在月蚀的夜晚,照亮了格林湖,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庞大的灵随着光轮旋转切割空间,哪怕只是直视那闪耀着的月光,也会整个人要被切开的痛感和触觉。 与此同时,十三环占卜家投入水中的占卜牌的位置,水中的黑色光影也终于显现出了全貌。 漆黑的阴影白骨巨人自湖中升起,咆哮着高举起遍布着骨刺的四 露维娅这次从黑市买来了两枚蒲公英硬币,她从今年夏季就打听到了消息,辗转多种途径才终于拿到手。 而现在,露维娅希望这两枚硬币可以带来“死亡被选者仪式”的内容。 硬币被白皙的右手抛向了天空,沙发上旳夏德和猫动作一致的抬起头,却发现硬币并没有任何变化,径直下坠回到了原处。 “看来不够。” 说着,露维娅拿出了那枚占卜师的银币,但被夏德拦住了 “这可是罕见的可以辅助占卜、协助窥探命运的遗物。直接消耗掉,你真的舍得吗?” 紫眼睛的姑娘果然迟疑了,夏德将那枚血钱拿了出来 “用这个吧。” 露维娅立刻摇头 “这怎么行?我们目前唯一掌握的可以侦测同类型遗物的遗物,就只有它。” “硬币有时候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们想要做什么。” 夏德将海盗的血钱拍在桌面上 “靠着血钱感应,我们已经找到了太多的硬币,有时候人们不能太贪心。而且,我可不想再为了血钱,跑进那些危险的地点型遗物里面,被迫和各种擅长作弊的家伙打罗德牌。” 夏德笑着说道,露维娅也露出了笑意 “是的,人不能太贪心。如果一味的靠着血钱去找血钱,我们恐怕迟早会落入贪婪的陷阱,这也是血钱这种遗物本就有的特性。是的,夏德,这没错。” 她像是想明白了一样,将血钱捻起来 “最初找到伊露娜,靠的就是血钱。现在转眼间已经到了第三位被选者,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 三枚硬币在煤气灯的光亮中翻飞,某一瞬间,夏德似乎看到了斑斓的光彩在旋转的硬币周围浮动。 在到达最高点后,硬币表面出现锈蚀的痕迹,并在下落过程中迅速腐坏,直至散成看不见的烟尘消失了。 露维娅睁开眼睛,眼神中紫色的光痕一闪而过,背后那个白色的身影,似乎也出现了一瞬,那身影在冲着夏德微笑。 “很不错,仪式我已经完全明白了。相对来说,这次的仪式更加危险。” 周一清晨,冒着大雾从西卡尔山中走出的夏德,向目盲之家的修女提出了想要约见黛芙琳修女的请求。 上午九点时,黛芙琳修女乘坐的马车,冲破城市的浓雾,停在了目盲之家的楼下,修女在三楼会客室见到了站在窗边等候许久的夏德。 这浓雾比上周时更加的可怖了,短短半周没有来到这座城市,城市仿佛已经在白雾中安眠。而白雾中的低语要素,甚至不需要夏德这样的灵魂敏感度也能感觉到。狭间正在不断靠近物质世界的米德希尔堡,生与死的边界,在与活人的世界重合。 “黛芙琳修女,第三颗钉子在上周已经被我找到并拔除了。” “这很好。正神教会传来的消息证实了这一点,并认为那是至今没有露面的唤神者所为。但卡珊德拉婆婆周末时说,这件事大概率与你有关” 修女依然是那样的语气。 “我上周就听说,教会也找到了最后一颗钉子的下落,不知道周末时是否有进展?” “是的,被选者伊露娜·贝亚思带队,成功抓住了最后一颗钉子。因为不确定被乔伊·巴顿带走的小丑是否已经被送走,因此教会暂时没有拔除他。” 夏德望着窗外的雾沉吟片刻 “关于乔伊·巴顿,修女,你现在知道多少事情?” “我与你,曾一起拜访过他。他是死亡的被选者,现在逃往了狭间,并试图打破生死的规则,带回一位死者。” “是的。” 夏德谨慎的筹措着语言 “关于《呢喃诗章》,您是否知道,某一身份的被选者,其实是有继承排位的?而并非只有一人。” 坐在沙发上的修女停顿了一下,眼罩对准夏德的背影,微微摇头 “不知道。” 这件事由伊露娜从被选者知识中得知,教会和学院可能知道,但灵修教团毕竟只是区域性的环术士团体,对于这一点真的不知道。 “这就和王位的继承顺位一样,第一继承顺位当然最重要,但如果第一顺位在继承王位,也就是举行仪式前死亡,那么后面的顺位可以依次替补。而现在,米德希尔堡市至少存在四个候选人。其中第一候选人,当然是乔伊·巴顿。他虽然只有一环,但对死亡力量的掌控非常可怕。” “你是想说,我是死亡被选者的第二候选人?” 修女语气很平静,甚至让夏德以为她早就知道了。 “是的。” “我明白了。” 夏德很想询问修女,她到底明白了什么 “您大概也知道,今年秋季我频繁往来托贝斯克和米德希尔堡。这不是因为我很喜欢这里,而是因为,我在寻找被选者。” 他转过身,果然看到修女在“看”着他。 “我虽然与魔女们交好,但自身没有什么势力,只能算是一个普通的函授环术士。但因为特殊的原因,我在追寻十三位被选者,追寻和见证那一幕幕的史诗。. 平衡的被选者伊露娜·贝亚思,是我的至交好友;黑暗的被选者伊凡·达克尼斯,其实是我最先在冷水港遇到的。” 修女没有做声,只是静静的聆听。 “当十三位被选者全部出现,幸存者将会推开一扇门,而那扇门将会决定这个世界的未来。修女,现在乔伊·巴顿在铸成大错的钢丝线上行走,我想要提前准备第二套方案。希望您能够做好准备,如果乔伊·巴顿在举行仪式前死亡,请您立刻进行仪式。” “可以。” 明明是这种很重要的谈话,但黛芙琳修女那清冷的声音,却让夏德感觉自己像是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一样。 他表情很严肃 “今天特意来见您,是想要告知关于被选者仪式的全部内容。但在诉说之前,我想让您保证一件事情。如果乔伊·巴顿真的死亡,而您继承了被选者的席位,希望您能够和莪一起去见一个人,那也是我在追寻被选者道路上的同伴。希望我们的友谊可以长存,而且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甚至不要告诉魔女们。” “以原初之火的名义。” 修女说道,随后站起身离开沙发,在沙发与窗户之间的空地上,两只手微微捧起,那朵细长的火苗在掌心升起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愿你与我结为火的盟友。” “好的。” 夏德点点头,他很相信黛芙琳修女的人品 “被选者仪式总是包含三部分内容首先,被选者理解对应身份的含义,也就是要理解死亡的含义;其次,要准备一件与对应古神力量有关的物品。” 他停顿了一下,修女点头 “教团里收藏着上一纪元传承下来的一些古物。” “那就好,最后是仪式内容。仪式开始前,需要将一个死而复生者送离,作为仪式凭证,这一点我们在狭间内的西卡尔山山顶已经做到了。” 不仅修女做到了,另外两个候选人也做到了。 “仪式地点必须在生死边界,具体做法是,在边界地中自杀,在最深沉的灵魂沉眠中,把握住凡人皆死,万物终亡的感觉,并借此重新复生。” 比起平衡和黑暗,死亡的仪式要求显然更加苛刻了一些 “不必担心自杀反转,正常的仪式过程,不会让被选者真正死亡,所以反转不会发生。” 夏德补充道 “修女,我希望你能够提前准备。我在正神教会中有很可靠的眼线,一旦找到乔伊·巴顿,我会立刻去见他。他如果真的不想回头,那么他就是我们的敌人。” “我明白。” 修女再次点头,而她也有事情要说 “汉密尔顿先生,我希望在米德希尔堡市的所有事情结束后,你能够跟随我,前往灵修教团的驻地。关于初火以及另外一些事情,我想和您谈一谈。” “这当然没问题。” 夏德一直对灵修教团的驻地很感兴趣,但就连卡珊德拉婆婆,都不知道那到底是在哪里。 夏德远离米德希尔堡,在托贝斯克放松的半周时间,本地的各种事情也在继续发生。浓雾之下的深秋米堡,治安状况急剧恶化,而且正神教会最近几天处理的恶灵事件,比过去几个月加起来还要多。 除此之外,因为狭间与现实世界的越发接近,更多奇怪的事情正在发生。 当夏德中午与卡珊德拉婆婆以及阿芙罗拉小姐一起吃午饭时,魔女们就提到了城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昏睡症 “灵感足够强大的普通人,也能够感受到狭间的存在。如果他们心怀执念,而且思念者的灵魂真的在狭间,那么这些人就能够在梦境中,让自己的意识出现在狭间,并受到狭间灵魂的吸引,无意识的跟随他们迈向死亡。” 阿芙罗拉小姐喝着夏德制作的红酒说道,停顿一下看向酒杯 “这是什么奇术?圣拜伦斯开发出酿酒的能力了?” 夏德不愿意说血酿的本质是吃人,所以略过了这个话题。 ------题外话------ s又到月底了,作者不想开单章求票,所以加更求票啊。 第一千七百五十章 寄生胎 这一夜依然没有结束,格林湖畔的芦苇丛内,夏德和梅根的身影突兀的出现。两人迅速的看向周围,确定附近没有教会的人以后才松了一口气。 梅根没有放开夏德的手,而是紧紧的抱住了他。两人就这样站在芦苇丛的深处无言的拥抱,好半天梅根才松开了夏德。 她望着夏德的眼睛向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过身去。先是外套被脱了下来,随后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她解开了自己的白衬衫。 「等一下,你要做什么?」 夏德急忙说道,同时施展幻术笼罩附近的区域,「神性溢出」状态尚未结束,红蝶幻术与月影幻术叠加,谁也看不透这里。 棕色头发的女士根本不理会夏德。她最终解开了所有的纽扣,却没有完全的褪去衣衫,而是转头看向夏德,随后咬着红唇,让衬衫上半部分垂落,露出了雪白肩膀、白皙后背的上半部分和粉白色文xng的边缘。 夏德立刻扭头避嫌,却被耳边的「她」提醒:认真去看。 这才看向了魔女的后背,随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如同牛奶和丝绸般细腻和光滑的后背上,居然有一片伤疤。这道伤疤绝对不应该存在,大魔女们有着自身趋于「完美」的特性,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应该是完美无瑕的一—他在嘉琳娜小姐那里确认过。 如果是尚未愈合的小伤口,的确有可能存在,但这样的大片伤疤不应该存在。 梅根没有说话,只是背对夏德,转头用侧目看向夏德。夏德瞧着完美皮肤上的伤疤,逐渐的面色也严肃了起来。 那道巴掌大的伤疤,越看越像是一张脸。而一旦有了这种想法,那张脸便变得更加的立体和细致,然后和梅根与奥黛丽的脸,有了更多的相似性: 「这就是.....」 「是的,寄生胎。发病率为五十万分之一的罕见疾病,甚至在某些落后的区域被视为诅咒。胎儿在母体期间,完整胎体的某个部分寄生有另一个或几个不完整的胎体。我和奥黛丽原本是双胞胎,但在母亲体内相互吸收。」 她继续用侧目看着夏德: 「那时的我们灵魂新生,都还在迷茫,因此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吸收了谁。但婴儿灵魂居然在肉体的吸收前就出现了,因此两个灵魂占据了同一个身体。这虽然使得我即使还是普通人时,灵魂强度和精神力量是正常人的两倍,甚至多于两倍,但也造成了我多年以来的灵魂痛楚和精神失控。」 虽然猜到了类似的原因,但真的看到这一幕,夏德还是相当的惊讶:「我可以摸.....」 「不可以。」 奥黛丽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说道,但并不是她再次占据了身体的主导,而是那道「伤疤」发出了声音。 哪怕见识过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这一刻夏德依然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惊。梅根的侧目中带着哀伤,后背的伤疤缓缓消失,让后背重新变得完美与无暇。 她将衣服重新穿好,转头继续背对夏德,在芦苇丛中双手系着衬衫的纽扣: 「这道疤痕可以转移到任意的地方,所以我从未让父亲、母亲和我那位十三环好友之外的任何人察觉到它,但伤疤无论如何也无法消除。原本这伤疤只是伤疤,没有其他作用,但刚才你用天使的力量让我们重新区分后,伤疤才有了这样的说话能......很丑陋,对吧?」 「不,一点也不丑陋。」夏德急忙摇头: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再显露出来,让我触碰一下,我会证明的。」 棕色头发的姑娘低沉的语气变好了一些,但她依然背对着夏德: 「你有时候真是直率的让人恼火......谢谢,谢谢你一直以来做的事情。 「现在你们的灵魂是什么情况?彻底被分开了?」 「不,我们的灵魂不可能被彻底分开,我和奥黛丽在母胎中、在未出生时,就已经是一体的了。我们相互牵绊着来到了这个世界,我们本就是一体。至于我们的灵魂现状,还有新的力量,我不想现在解释,等回去以后再说吧.....」 她停顿一下,才轻声说道: 「我已经系好了所有的纽扣,之所以还背对着你,是希望你能从背后拥抱我。需要我主动邀请你吗?」 「哦,抱歉。」 夏德这才反应过来,向前走了两步,从背后拥抱住了身穿白衬衫的姑娘。两道温热的身躯拥抱在了一起,像是为这个危险的夜晚画上句号。 天空依然是黑色的,月蚀还要持续一阵子才能结束。这拥抱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夏德便松开了梅根。女术士疑惑的转身看向他,却见夏德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察觉到我的老师过来了,我要驱散幻术见一见她,一直躲着肯定不行。「你的老师?」 因为刚才丹妮斯特小姐和夏德根本没有说话,所以梅根和奥黛丽都不清楚那位传闻中的「红月魔女」到底是为什么来这里的。 「我刚才用了她给我的炼金物品,肯定不能当做无事发生。」「那好吧,没想到是我首先见了你的老师。」 夏德于是暂时取消了幻术,梅根心中一跳,又意识到夏德既然没有父母亲人,那么他的老师就应该是他最亲近的长辈。下意识的想要躲闪,却被夏德抓住了手腕: 「你站在我身后不用说话,别担心,她不是什么坏人。」 「其实我更希望你评价我的时候,能够用比「不是坏人」更好一些的词汇。」 高跟鞋踩在水面上的细微声响,被丹妮斯特小姐说话的声音遮盖住。 夏德和梅根一起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有着暗红色头发的高挑女性,穿着黑色长裙,踩着蓝色的高跟鞋,从芦苇荡面对着格林湖那一侧的方向走来。穿过芦苇丛后,丹妮斯特小姐疑惑的打量了一下夏德身后的棕色头发的姑娘,又看了看她手中抱着的外套和明显匆忙系上的衬衣纽扣: 「你们.....」笑着对夏德调侃道: 「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 梅根震惊的看着面前出现的女术士,身体下意识的全部缩在了夏德的身后,她当然认出了这是谁。 「没打扰,刚才我在给她疗伤。」夏德解释道,然后眨了眨眼睛: 「因为一些原因,丹妮斯特小姐,请暂时不要说出我的名字。」红发女术士微微挑眉: 「你还没告诉你身后的姑娘你是谁。我的学生啊,我本以为你身后,又出现了一位新的高环女术士已经足够让我惊讶了,没想到你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对她隐瞒。」 夏德听出了丹妮斯特小姐,是在批评自己的私生活: 「嗯.....周五告诉她。」随后很认真的进行道谢: 「丹妮斯特小姐,你给我的那本书真是帮了大忙。也很感谢你,能够从圣拜伦斯直接飞来帮我。」 「这没什么,谁让你是我唯一的学生呢?况且,你本来也是因为我,才不得不面对这种情况。」 她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其实我到的很早,是的,你托举着日月,与藏镜人决斗的时候我就到了。但格林湖中央岛上的家伙,释放了一些很麻烦的东西阻拦我们,我和魔女议会的一位魔女、教会的队伍和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们,在近湖的乡村被耽误了一下.....我看你的表现很不错嘛。」 夏德刚才使用的是她的力量,因此想隐瞒也隐瞒不住: 妮斯特小姐,还是你的力量强大,再加上我前段时间遇到了一位天使,天使给了我祝福,否则仅靠我自己,是绝对赢不了藏镜人的。哦,最后丢出的那一击巨大的月光光轮,也是靠着天使祝福。赞美天使!」 梅根紧紧抓着夏德后背的衣服听他胡说,担心他被自己的老师嫌弃。学院图书馆管理员小姐,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天使......不过你最后那一击的确很漂亮,非常漂亮,我期待有朝一日,你靠着自己来重复刚才的施法。」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打量着夏德的脸,不知为何感觉他的脸越发的有韵味了: 「还有,你刚才丢出的奇术—红月坠落,是理论上那件物品的极限水平,也就是说与我本身施法的力量近乎完全一致。真不知道是应该夸奖你,对月亮的力量太过适应,还会应该夸奖你临危不乱,任何情况能够很冷静的施法。」 至于与红月一起出现的太阳,虽然来源于伊露娜的奇术,但太阳教会有太多类似的丢出大光球的奇术了,因此反而不会很惹人怀疑。 「是你教导的好。」 「不要夸奖我了,我可没有教过你太多......让你身后的姑娘穿上外套吧,我瞧她在发抖。」 丹妮斯特小姐好心的提议道,但其实梅根是因为害怕她而发抖。要知道不久前,梅根和奥黛丽,可还是教会和学院的通缉犯。 夏德轻轻点头,转身为梅根披上了外套,但其实梅根根本不用担心被识破身份。在梅根的灵魂主导身体期间,就连夏德也必须在1内才能堪破魔女的身份,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请:ap.iqu. 第一千七百五十一章 芦苇丛 等夏德为梅根穿好了外套,丹妮斯特小姐才终于问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如果我没有听错,刚才藏镜人说,你是唤神者?」 她的脸上依然带着笑意,看得出来,她刚才铺垫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句话。而且比起戳穿夏德,她似乎更享受看着夏德惊慌和不知所措的模样。 但夏德很冷静的回答道: 「他认错人了。他不仅说我是唤神者,甚至还说我是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呢,但学院调查过我的背景,我很确定自己与格林湖、与爱德华兹家族毫无关系。」 女术士脸上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是的,艾尔·哈肯还真是多话啊。」 就连梅根都知道她在遗憾什么,但丹妮斯特小姐很快就看向了夏德身后的棕色头发的姑娘,不过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并未与梅根对话,而是问向夏德: 「你肯定不是爱德华兹家族,但这位女士呢?向我介绍一下。」「嗯......」 夏德看了一眼梅根,在后者点头后才说道: 「是的,这就是我说的,带我登岛,帮我寻找爱德华兹家族线索的姑娘。」「真是漂亮,虽然你的感情生活有些复杂,但不得不承认你的眼光很不错。」丹妮斯特小姐评价道,梅根低着头站在夏德身后,打定主意自己绝对不主动开口。 「被选者的事情,你们两个人应该都清楚,我就不解释了。空间的被选者疑似与整个爱德华兹家族有关,所以爱德华兹小姐,你知道你将面临什么。刚才你的先祖说他是被选者,但我们不可能他说什么就相信什么,你必须保持警惕。」 梅根抓着夏德的肩膀轻轻点头。 「爱德华兹小姐,虽然你是高环术士,但应该不会有十二环。所以在接下来的纷争中,你其实并不能算是强势的一方。如果有需要,可以和圣拜伦斯保持联络,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出身什么背景,但既然你是夏、你是我的学生的女性朋友,你就是圣拜伦斯的朋友。」 红发十三环女术士给出建议,这对圣拜伦斯也有利。毕竟被选者已经到了第六位,这还是第一次,疑似的被选者与学院产生了关联。 「好的,谢谢您。」 梅根从嗓子眼挤出声音,生怕自己的身份被察觉到了。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又对夏德说道: 「我要回学院了,大概一两周以后带队前来,到时记得来见我。你也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虽然我「相信」了你不是唤神者,但除了我以外,大家大概都不信。」 夏德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丹妮斯特小姐脸上的笑容更盛。她抬头看向依然没有重新出现的三轮月亮,又对自己的学生叮嘱道: 「注意安全,今晚以后格林湖地区应该会有别的异变。还有,别忘了今晚学习奇术黑月符记。错过了今夜,你再想学那门奇术,布置额外仪式的钱,恐怕会让你心疼好一段时间。」 「那么再见,丹妮斯特小姐,也祝您今晚愉快。」夏德向自己的老师道别,红发女术士挥挥手: 「再见,不久后见。还有,我没来格林湖之前的这段时间,你如果没有特殊原因就不要再轻易登岛了。」 「我明白。」 夏德望着丹妮斯特小姐的玫红色的眸子说道,后者绽放出笑意,随后化作一团光飞向了远处,这次是真的返回学院去了。 「先别动,她有可能再回来。」 夏德正想转身对梅根说话,没想到身后的姑娘抓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转头。「这是我的老师,又不是埋伏我们的坏人。」 夏德提醒道,同时重新布 置幻术遮掩周围。丹妮斯特小姐能够找来,是因为夏德特地为她和嘉琳娜小姐留了踪迹,否则就算是这些高环女术士,也没有那么容易发现两人。 「你可没说,你一直提到的老师,居然是「红月魔女」丹妮斯特。 幻术成型后,梅根才终于允许夏德转头,然后热情的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这让我看起来很可笑,原来一直以来,你真的对任何事情都很有把握。」她绝对不是在埋怨夏德,夏德能够从她热情的拥抱中感受出来: 「我原本打算等到告诉了你我的真实身份后,再说老师的事情。丹妮斯特小姐是个很不错的人,不过我也没想到,她居然会直接飞来找我。」 梅根将头放到了他的肩膀上,轻声在夏德耳边继续说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师生关系,你真的有一位好老师.....其实我自己就该想到的,你是圣拜伦斯出身,又用了不到一年晋升到了六环,你的老师当然应该很厉害。再加上你透露过你的老师是女性,那位红月魔女,当然就是答案了。」 她咬了一下嘴唇,不过因为此时两人都看不到对方的脸,因此夏德没看到这动作 「如果我没记错,那位丹妮斯特小姐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图书馆管理员。如果你是她唯一的学生,那么你不就是下一任的学院图书馆管理员了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这些事情还有些太远。」 夏德说道,随后忽的一怔,感知到了嘉琳娜小姐出现在了幻术的边缘。不过好在他现在和梅根紧紧相拥,因此那徽章本来就很烫,他也不必担心被梅根发现了端倪。 教会的队伍很快就会搜索过来,为了防止嘉琳娜小姐被教会的队伍发现,所以夏德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梅根,便将幻术撤去了一部分,让女公爵能够进入这片芦苇丛。 他当然不想让嘉琳娜小姐看到他和梅根拥抱着迎接她的到来,所以想要推开怀抱中的姑娘。却没想到,梅根居然不肯放开,还用有些撒娇意味的语气说道: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夏德的冷汗已经流下来了,因为从他的方向,他已经清晰的看到了那位红发美艳的女公爵,无声的自黑暗的芦苇丛中走出。因为没有月光,她的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中。 因为夏德的幻术和嘉琳娜小姐自身的隐匿本领,背对着她的梅根居然没发现议会同僚的到来,只是觉得夏德的心跳速度忽的加快,并以为这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红发的大魔女微微抬头,这才让夏德靠着黑暗视觉看清楚了她的表情。她脸上并没有生气甚至杀意,而是展颜对夏德一笑,像是早就料想到了会看到这一幕。 见夏德张口要叫出她的名字,嘉琳娜小姐又竖起手指放在自己嘴前,示意夏德噤声,随后声音直接出现在了夏德的脑海中: 「如果你现在表示认识我,你就再也别想爬上我的床了。」夏德拥抱着梅根,对不远处貌美的红发大魔女眨眨眼: 「嗯..你是认真的?」 他并不会在别人脑袋里说话的本领,但他相信自己的表情已经精准的传达出了这句话的意思。 于是女公爵想了一下,感觉自己吃亏太大。于是她轻轻咬住下嘴唇,对夏德做出了一个柔媚的表情,随后,又给了他一个飞吻: 「帮帮我,现在不要和我见面。这次我一定要给奥黛丽一个「惊喜',大不了,等周五宴会以后,我也给你一个惊喜。」 夏德这才轻轻点头,在红发魔女后退进黑暗,暂时隐匿起来的同时,他对梅根说道: 「又有人来了,不过暂时被我的幻术拦住了。但对方应该很快就能突破幻术,对方有很奇怪的力量......似乎 是刚才和丹妮斯特小姐一出现的那位,同样有着红头发的女士。那是丹妮斯特小姐的朋友吗?奇怪,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梅根脸色一变,这次主动松开了夏德: 「你先走,应该是来找我的。对方很.....很不讲道理,而且对男人有偏见,是个很古怪的女人。」 夏德于是忍不住问道: 「还有这种人?需要我留下来和你一起应对吗?对方会不会对你不利?」「不会,绝对不会。你先走,现在就走,绝对不要回头!」 说着便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然后推着夏德让他离开。夏德便挥手向梅根告别: 「明天我再来找你,还是老地方。」女术士却不舍的就这样与夏德分开: 「什么明天,你不是还想知道我现在的灵魂状态码?去旅馆房间里等我,我一会儿去找你,解释我现在的情况。」 于是夏德点点头,她看着夏德后退一步,消失在了芦苇丛中,随后立刻拍拍自己的脸,由梅根转变为奥黛丽的同时,调整情绪和表情。 一转头,那红发的女公爵的脸率先出现了芦苇丛的间隙,随后即使是在如此糟糕环境中,依然保持着优雅和魅力的红发大魔女,便彻底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嘉琳娜·卡文迪许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歪着头看了看夏德消失的方向,这才开口说道: 「晚上好,奥黛丽。」她打量着自己的同僚:.br 「你似乎变得很不一样了。」「晚上好,嘉琳娜。」 奥黛丽·爱德华兹不动声色的挡住了红发魔女的视线,万分庆幸夏德走的及时。 第一千七百五十二章 长辈爱情与黑月仪式 打过招呼后,两人都注视着对方。无月的夜晚,近距离下看着与自己相比毫不逊色的貌美的面孔,两人此刻的心情却截然不同。 在片刻的停顿后,嘉琳娜小姐才说道: 「真是没想到,在格林湖地区第一次见到你,居然会是在这里。看起来,你的伤势完全好了?这真是不错,我瞧瞧,你是不是变得更强了?」 奥黛丽无意谈论自己实力的事情,她无法解释这种变化。好在面前的是平衡的大魔女嘉琳娜,不是时间的大魔女·议长伊莎贝拉,因此她不必回答这个问题: 「很感谢你能够来这里帮我,嘉琳娜。」 虽然她不是为了来帮她的,但女公爵还是点点头: 「没必要这么客气,我们都是议会的成员,本应相互帮助,而且绝对不会相互欺骗.....刚才那个带你离开的男人去哪里了?」 她左右看着,像是期盼着从黑夜中的芦苇丛中,跳出来什么惊喜一样。奥黛丽心中紧张,但表情很放松: 「不是男人,是女人。你刚才注视她,难道有魔女诅咒被触发的感觉吗?」「没有。所以是这样吗?他其实是女人。 嘉琳娜小姐眨眨眼睛: 「女人不是更好吗?你的那位新朋友去哪里了,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呢?难道那位姑娘在害羞,哦,其实没必要的,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上古恶兽。」 奥黛丽抿了一下嘴: 「你也看到了,她刚才多次施法与那些强大的对手为敌,现在太过劳累,已经回去休息了。」 「越听越可疑。 红色的头发随着微微摇头的动作而晃动。 「周五,是的,周五的宴会,我介绍你们认识。」奥黛丽又说道,嘉琳娜小姐这才点点头,笑着调侃: 「瞧你这副紧张的模样,就好像你刚才做了对不起议会的事情一样。我们都是议会的成员,我们之间不会相互坑害和掣肘。我们是好姐妹,像议长阁下说的一样,要永远保持优雅和美丽。」 她拍了拍奥黛丽·爱德华兹的肩膀,又装作好奇的问道:「说起来,那位姑娘很漂亮吗?」 两双金色的眼睛在近距离对视,奥黛丽很庆幸自己多年以来,已经练就了保持冷漠表情的能力。 心中的梅根不断和她一同,思虑着应该怎么样应对眼前的十二阶大魔女,所以她才能一直保持冷静: 「是的,很漂亮。」 说完,夏德的模样仿佛出现在了眼前: 「相当漂亮,而且善解人意。但她恐怕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奥黛丽尽量委婉的说着,也算是为后天晚上的宴会铺垫一下。 女公爵压下心中的笑意,又问道: 「你怎么知道那位姑娘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呢?周五晚上,你记得提醒她盛装打扮一下,如果可能,我想要邀请她跳一支舞。我向来喜欢这种实力强大的年轻姑娘。」 奥黛丽抿着嘴点点头,认为自己对这件事处理的还不错。 「她是唤神者?我瞧她最后丢出的那道巨大的月光环,至少也有十三环的力量。 嘉琳娜小姐又问,然后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奥黛丽搪塞她的借口,基本上和夏德刚才搪塞丹妮斯特小姐的一样。好在,嘉琳娜小姐和丹妮斯特小姐一样,都没有过度的深究,或者说她本来也没想着让奥黛丽·爱德华兹现在就承认这些。 「不过,你的火车这么早就到了吗?我还以为现在才进站。」两人一起准备离开时,奥黛丽又疑惑的询问。 「我提前下了火车飞过来的......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如果不是你,我今晚可是能享受到很不错的 夜晚呢。」 女公爵又提醒,奥黛丽微微点头。她以为嘉琳娜小姐是说原本可以在干净明亮的火车车厢中舒适的度过夜晚,但嘉琳娜小姐实际是说,如果没有奥黛丽·爱德华兹在这里,她其实可以把夏德留下过夜的。 而在两位魔女结伴返回城中的同时,丢出了水晶鞋的夏德,也已经返回到了家中。 这次出现的地点在二楼空荡荡的二号房,听到了声音的小米娅和露维娅,第一时间见到了他。 小米娅被夏德抱了起来,见夏德平安无事,紫眼睛的姑娘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看来格林湖那边一定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是的,我又见到了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还和他交手了。对方这次直接自称空间的被选者。」 露维娅轻轻拥抱了一下夏德: 「别说他了。你在岛上待了一天是吗?吃晚饭了吗?我去准备晚饭,虽然月蚀还没结束,但短期的星象,我的星象仪自己会自动记录的,我去给你做饭,一会儿我们慢慢谈。」 「不着急。我还要去一趟格林湖,大概半小时回来。」夏德说道,将撒娇的小米娅塞到露维娅怀里: 「嘉琳娜小姐已经到了,丹妮斯特小姐也出现了。我用特殊的方法,让梅根·爱德华兹和奥黛丽·爱德华兹的灵魂实现了完美的交融/分离二重态。我再去观察一下她的情况,顺带把奇术学习了。格林湖的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了.....你先忙你的事情,不用做饭。我回来以后,直接用菲欧娜的家政仆从弄些晚饭。」 「喵~」 原本还不满被夏德塞给露维娅的猫,眼睛一下就亮了。露维娅也点点头:「早点回来,今天你辛苦了。」 大概十分钟后,格林湖上方的三轮月亮依然被月蚀吞没,而匆忙下了马车的奥黛丽,也推门进入了灯火通明的格林湖旅馆。 她直接走向了柜台,柜台后的索伦和海伦娜姐弟两人放下手中的账簿和钢笔,魔女急匆匆的询问: 「他回来了吗?」 「是的,在房间里。」 海伦娜·格林女士说道,将房间钥匙递了过去。奥黛丽脸上露出了笑意,转身想要向楼上走,又听自己的侄子说道: 「大概四十分钟前,一位红头发的女士来这里,她......」「是的,我已经见到她了。」 没等索伦·格林先生说完,奥黛丽便回答,随后对自己的侄子和侄女挥挥手,然后兴冲冲的走向了楼梯口。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索伦·格林先生才小声对自己的姐姐说道:「我还以为她们会爆发冲突呢。」 奥黛丽没听完刚才那句话,以为红发女士是来找她的。但旅店的店主姐弟,可是很清楚那位漂亮的红发女士是「约翰·华生」的情人。这种误解,是嘉琳娜小姐离开时施法导致的。 「我也以为.....看来姑母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比我们想的还要强。」 海伦娜女士也小声的对自己的弟弟说道,而后者对此表现出了十足的好奇:「看姑母一脸笑意的样子,她应该压过对方了吧?」 「我想应该是的,如果不是占了大便宜,她的心情不会这么好。我想姑母这么强大的女士,也不可能对其他女人屈服。」 奥黛丽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亲戚在谈论「长辈爱情」,她也已经到了夏德的房间门口。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随后听到了夏德的声音: 「我现在不方便动,你直接进来就好。」 因为是奥黛丽主导身体,夏德的徽章已经告诉他门外是谁了。 于是魔女取出钥匙打开了房门,随后发现房间内部没有开灯。进入房 间后又发现夏德正盘腿坐在客厅中央的仪式基阵中。掺了银粉的墨水在地板上散发着柔和而冰冷的银色月光,总计三十六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圆润珍珠漂浮在夏德周围,像是星图一样的缓慢的转动。 梅根看出了夏德正在举行仪式,于是没有打扰。 夏德依然闭着眼睛,控制珍珠围绕自己排列变换星图的同时,伸手在面前轻轻一抚,于是圆润的白色珍珠上全部染上了一层银色。 哗啦一声窗帘拉开,让无月夜晚的景色与室内相互连接。 夏德轻声念诵咒文,与此同时,仪式基阵上的光芒与36枚珍珠上的光芒全部缓缓熄灭。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十分钟,当室内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完全的黑暗笼罩在了这里,甚至连魔女的眼睛都无法看到任何的景象。 她感受到了寒冷,那不是普通的温度降低,更像是象征着「毁灭」与「终结」的力量。好在黑暗的持续时间极短,很快她便看到了散发着银色光芒的黄铜金属命 环照亮了房间。 那银色的月光并不强烈,但足够的稳定。那光芒同样照亮了夏德,他缓缓睁开眼睛,双眼中一个有着复杂图案的黑色符记一闪而过。 「黑月符记? 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见多识广,她顺开了墙壁上的煤气灯: 「那位丹妮斯特小姐,居然把这种危险的奇术也教给你了?看来她还真不是一般的看重你。」 「丹妮斯特小姐一直对我很好。」 夏德说道,指了一下一旁桌子上的苹果,在苹果漂浮到他的面前以后,他轻轻触碰苹果表面,随后如同墨汁一样的黑色印记便烙印在了苹果上。 夏德让苹果又飘远了一些,随后打了个响指。于是没有任何征兆的,新鲜的红色苹果化作了白灰落了满地。 第一千七百五十三章 魔女的新本领 夏德弯腰捏起了一撮白灰,他对此很满意: “效果很不错,就是施法消耗有些多,而且需要注意力的高度集中。消灭这枚苹果的消耗,都够我使用两次空间跳跃了。” “黑月符记的意义并不在于毁灭什么,而在于不可逆的消灭一些东西。它不能充当你的主要攻击手段,你的‘月光斩击’和我认不出具体是什么的‘月光轮’才是典型的攻击手段。黑月符记对于你的意义其实是辅助攻击,在战斗中消灭敌人的武器或是肢体。” 奥黛丽指点道,夏德点点头站了起来: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格林湖区域全面封闭,两位十三环估计要在湖边住一段时间了。今晚以后,教会应该会调来更多人驻守本地区,还有预言家协会,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叛徒继续存在。” 她张开手臂抱住了夏德,闭上眼睛聆听夏德平稳的心跳: “先祖今晚弄出这样的事情,他跑不掉了。现在格林湖中央岛的雾向外移动了一百米,不稳定的空间进一步影响整个世界。我不明白,他从预言中,到底看到了怎样的未来。” 两人安静的拥抱了一会儿,等到奥黛丽觉得足够了才分开。 “你和你刚才的那位朋友谈完了?” 魔女眨了眨眼睛: “是的,不过一会儿她让我再次找她,她有很多话想要和我说。周五宴会的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需要我提前为你准备衣服吗?那位朋友的身份高贵,我们不能让她小瞧了。” 夏德摇了摇头: “参加正式宴会和舞会的正装,我有整整一个衣橱那么多。” 大都是蕾茜雅塞进去的,反正夏德家的空间多得很。 “现在我更关心的是,你怎么样了?” 地板上的仪式痕迹可以一会儿清理,36颗已经不可逆的转化为黑色石头的珍珠则已经没有价值了。他们一起来到沙发上坐下,棕色头发的姑娘握了握拳头: “很好,从未有过的好。哪怕是没有成为魔、环术士前,我都没有感觉这么好过。” 魔女回答道,她知道夏德想问什么: “就和我刚才说的一样,你并没有将我们的灵魂彻底分开,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体的。但过度的融合,又会造成灵魂的浑浊和相互伤害。我们一直以来都在找一个点,找一个既能够稳定灵魂,又能保持灵魂和谐共生的点。就如同摇摆的天平,必定最完美的平衡点。 你做的事情比那还要好,你分开了我们,但又没有彻底分开。这种状态已经稳固了下来,是我和梅根的灵魂最完美的共存方式,这是我们的完美姿态。” 她语速很快,大概是心情非常激动: “我以前和那位十三环的朋友找到的办法与这相比,简直就像是老虎与猫咪的差别。” 也只有在小米娅眼中,老虎和猫咪的差别才会不大。 她眼睛发亮的看着夏德: “我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十一环的力量,甚至,我看到了通往十二环的可能性。双位一体的灵魂,让我比其他所有人更有优势。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表达我的谢意.” 说到这里,又想到了夏德说过,这是他为其他姑娘准备的东西。 夏德也看出了魔女此刻想到了什么,他询问道: “你知道我当时是用了什么力量吗?” 但哪怕是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此刻也想不到答案: “我只能看出与天使有关。说起来,你今晚使用了很多次天使的力量。你和藏镜人对决时,你背后也出现了天使羽翼。” 夏德笑了一下,拉上了窗帘,然后又取出了那本书。 书页打开,散发着纯白微光的羽毛便展示在了奥黛丽面前。虽然三次机会已经使用了一次,但这羽毛的微光没有任何的变化,依然是如此的温暖人心: “就是这个。” 他将羽毛取出放到了奥黛丽的手心: “这就是天使的羽毛,更准确的来说,是智天使基路伯给予的羽毛。” 魔女一下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那位古神守秘导师的助手,智慧古神之下的第一智天使?你.” “是的,我认识那位天使,那位天使依然滞留在物质世界。我向她寻求帮助,想要拯救我身边的一对姑娘,于是天使给了我这根羽毛,这代表三次机会。”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夏德肯定使用了很珍贵的东西,但奥黛丽和梅根也没想到居然是智天使羽毛。 她望着那羽毛轻声问道: “那对姑娘,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是的,很重要。” 奥黛丽抿了一下嘴: “我之后会向她们道歉的。这羽毛的价值,并不比任何的天使级遗物差。” 她仔细的感受了羽毛的力量,然后将其还给了夏德。随后,又向夏德展示了她更多的收获: “除了力量恢复,我身上的那道伤疤能够说话以外,还有这个.” 说着,她的上半身出现了虚影,随后梅根灵魂的上半身脱离了奥黛丽,像是趴伏在她的背后,笑着对夏德挥招呼。这种状态的灵魂是半实体,虽然无法过度影响现实,但具有双向触感,而且能被普通人观测到。 只是这熟悉的姿态让夏德下意识的想要后退,随后又意识到,她们的姿态大概才是最正确的“双位一体”的姿态。 他于是克服了一下并不多的心理障碍,伸手在灵体梅根的脸上触摸了一下。两位姑娘都有些害羞,但也为此而欣喜: “和你曾经唤出的那个带有灾厄气息的邪物很像对吗?但我们有本质的区别,我和奥黛丽可以这样短暂分离,然后共同施法。虽然灵魂只能脱离最多二分之一,而且灵的消耗是共同的,但好在我们的灵本身就比正常环术士多。” 说着,肉体的奥黛丽手中出现了漆黑的暗影球,而灵体的梅根手中则出现了纯白的光球。 演示结束后,梅根的灵魂回归躯体。奥黛丽又冲夏德伸出右手,那道伤疤略微缩小后已经转移到了她的掌心中: “这是来的路上的新发现,你瞧。” 伤疤蠕动着变形,直至在她的掌心变作了漂亮的黄金色眼睛。这一幕虽然无比惊悚,但那眼睛却俏皮的眨了眨。 奥黛丽小心的观察着夏德的表情: “嗯就是这样,伤疤可以转化为一些额外的器官,让梅根或是我‘显现’。目前我只发现眼睛和嘴巴可以这样做,其他的还要练习.嘴巴就不给你演示了,你不会喜欢和一只手说话,或者抱着我的手亲吻。” 如果她的手心真的出现了嘴巴,夏德甚至怀疑下一秒,死去的黑暗被选者伊凡·达克尼斯是不是就要从门外冲进来了。但这种特殊的能力的确相当实用,夏德一下就想到了很多用法。 “以后,你是不是可以靠着这个,显现出胳膊和手臂,直至显现出半个身躯?” 夏德很谨慎的问道,魔女想了想,轻轻点头: “有可能,而且不是半个,是大半个甚至整个,灵魂虽然只能脱离二分之一,但肉体其实是一致的,所以只要肉体手牵手,迟早有一天我和梅根能够共同并肩站在一起。不过,就如同你释放过的那个可怕怪物,虽然有利于战斗,但那副模样,大概很奇怪吧目前想这些还太早,如果想要做到那种程度,我恐怕还要学很多肉体变形和控制的奇术咒术。” “我不能撒谎说这不奇怪,但我敢说这绝对不丑陋。” 他说这话的时候,努力不去联想欲望传说中“多手多脚美人鱼”的真实姿态。 奥黛丽点点头,揽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在沙发上吻住了他。这一次两人都很投入,只是分开时看到夏德的表情,魔女笑着问道: “怎么,是第一次和有两根she头的姑娘亲en?” 夏德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速度变得飞快,他无法形容刚才的感觉,甚至怀疑“欲望”根本没走,而是寄宿在了面前姑娘们的身上。 并没有。 而奥黛丽和梅根相当高兴他此时捂着嘴红着脸的表现,这代表着夏德真的不讨厌她们此时的状态。她们给了夏德适应的时间,夏德也努力克制住自己对刚才那片刻的旖旎回忆: “我当然没有那种经验,以后恐怕也不会有。你不必用这种方式证明你在我眼中是正常的,你的这种姿态,是空间古神‘原初裂痕’的姿态。” 奥黛丽无所谓的摇摇头,看起来是认为夏德在安慰她。 “你调查过,我不在格林湖期间都去了哪里吗?” 于是夏德问道,奥黛丽再次摇头: “当然没有,我不会窥探你的隐私。” “那么你有空间相关的灵符文吗?” 他又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魔女轻轻点头: “有的,一环时获得的启迪闭锁空间。” “那么请跟我来吧,和这栋旅馆的老板们打个招呼,然后我们去地下储藏室。我让你看一看我平时究竟去了哪里,也让你看一看空间古神的姿态。”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一千七百五十四章 古神姿态 二人结伴下楼,来到一楼的时候,海伦娜·格林女士和索伦·格林先生已经在楼梯口等待着他们了。 旅店的老板们向奥黛丽问好,魔女也向夏德做了正式介绍: “这是我的侄子和侄女。他们是第四代的小女儿,我的姑母玛利亚·爱德华兹的孙辈。” 今天早晨已经和夏德交流过的索伦·格林先生冲夏德眨眨眼,夏德也装作才明白这一点: “哦原来是这样,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瞧你说的,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棕色头发的姑娘拍了一下夏德的手臂,然后对姐弟两人说道: “暂时让后厨所有人离开。” 索伦·格林先生去通知厨师和帮工们出来吃夜宵,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厨以后,夏德才和奥黛丽一起进入厨房,又从厨房进入了狭窄的储藏间,拉开活板门后进入了地下的储藏室。 被召唤出来的白色光球护卫在他们身边,夏德带领有些疑惑的魔女来到了地下储藏室尽头的那堵墙前: “现在把命环唤出来。” 于是十一环命环出现在奥黛丽的背后,华丽的命环上点缀着超过50枚灵符文,梅根的每一次晋级,都是超过一环四枚灵符文的水平: “让灵符文闭锁空间的灵光,照耀我们面前的墙壁。” 魔女于是照做,随后便看到在光芒中,那堵墙居然“消融”出了一条黑暗的隐藏通道: “这......我居然站在墙前面都无法感觉到任何的要素与灵!这怎么可能?” “前有隐藏墙壁——这边来。” 夏德做出请的手势,但他自己先走了进去。奥黛丽紧随其后,在视线接触通道后隐藏空间中央的那座神像时,神像的光芒便照亮了四周。 圆形空间的弧线墙壁旁空无一物,只是在空间正中央放置着一尊白石凋像。底座是圆形的平台,平台上站立着一尊有着两颗头颅的男人凋像,两颗头颅全部没有面孔。左手捧书,右手指向前方。手指指向的方向,也就是夏德和奥黛丽的方向。 “古神!” 奥黛丽一怔,随后在庞大的精神压迫感中明白了这是什么。惊讶中带着恐惧的魔女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被夏德牵住了手。她那金色的眸子倒映出了眼前的凋像,双头的男人穿着舒卷着的拖地长袍,赤着脚,向外的无面头颅仿佛直视着她。 奇迹要素和古神之姿带来的冲击,让奥黛丽的灵不受控制的在灵魂中翻涌,但她没有再后退,而是瞪大了眼睛仿佛僵硬在了原地。 好半天,她才勐地吐出一口气,转头问向夏德: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空间迷宫?” “是的。传说中十三位古神离去前,曾经分别留下了奇异的空间。审判官法庭、黑暗地牢、魔女议会、空间迷宫......” 夏德提到“魔女议会”的时候,魔女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 夏德装作没注意到,而是带着奥黛丽靠近了那尊神像,然后牵着她的手放在了温热的石材上: “请和我一起念:愿原初的裂痕,庇佑无限空间中的我。” “愿原初的裂痕,庇佑无限空间中的我。” 周遭白雾升腾而起,瞬间包围了两人。而在那白雾中,小径向前延伸。在夏德看来小径上一共有七根路标,而在奥黛丽看来只有一根。 “空间迷宫,复数存在。通过触碰不同地点的神像建立路标,随后可以在不同路标之间传送,除了不能带其他生命以外,携带其他东西都可以。我不在格林湖期间,就是通过这里回家了。” 夏德介绍着这里的作用,奥黛丽认真的听完,才再次问道: “你还说你不是空间的被选者?” “进入这里,只要有空间类型的灵符文就能做到,甚至有和古神‘原初裂痕’有关的力量也可以。我能够发现这里的秘密,仅仅是因为其中一个隐藏空间在我家地下室。我家装修一楼的时候,家里的猫乱跑,我才进入地下室发现了异常......你的家族才有可能是被选者,而不是我。” 奥黛丽也知道夏德说的很对,但她只是忍不住想要询问。 等到夏德回答了问题,她自己也笑了起来。望向这片白雾缭绕的空间,她最后给了夏德一个拥抱: “今天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暂时不用来看我。我要招待我的那位朋友,那是个很麻烦的女人,不过我相信我能对付她。” 她实在是担心夏德遇到已经到达本地的其他魔女: “周五晚上,我派人到旅店门口接你,然后一起去参加宴会。” 红唇印在了夏德的侧脸上,她抿着嘴问道: “又或者,你想再和我吻一下才走?” “不了不了,这种事情不能太多,我怕做奇怪的梦。后天见,梅根、奥黛丽。” 夏德逃跑似的摆手,魔女笑着与他告别,又丢给了他一把木头钥匙,那是时间钥匙: “你既然有时间的力量,这个对你应该有用。小小的礼物,感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夏德惊讶的看着她,然后也笑着挥手告别。等到夏德离开后,魔女转身看向白雾中的一切,这才将手搭在了路标上。 因为在格林湖旅馆耽误了些时间,因此等到夏德返回家中的时候,月蚀已经进入了消退的阶段。城市再次被月光照亮,对于托贝斯克市来说,这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露维亚的观星工作差不多已经完成了,夏德用奇术弄出了晚饭,和露维亚边吃边聊今天发生的事情。当然,小米亚也趁此机会捞到了自己的夜宵。 恶魔的现身本就在夏德的预料之中,藏镜人与他的对决也是几周前就想到的事情。今天唯一的意外,是再次进入了银月图书馆,以及那位十三环占卜家的出现。 月亮的古神遗留的空间,露维亚不多做评价,她更关心自称“被选者”的拉普拉斯·克来因·霍华德。神性溢出状态的夏德与其正面交手,虽然双方依然隔了很远的距离,但夏德依然感知到了对方的情况: “他不像是人类,而像是某种有着人类外表的怪物。我们不知道他在这几百年间,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但他既然对自己的后代做人体炼成实验,又自称手里的那堆占卜牌都封印着实验产物,那么他没理由不对自己动手。” 说起这个,夏德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思索。拉普拉斯·克来因·霍华德通过占卜牌释放怪物,与他释放双生恋人实在是太像了。 “我可以肯定的是,他通过放弃人类身份的方式,变得更强了。” 说着用勺子舀出肉汤送到嘴里,龙女仆的手艺真的很好。 “超越十三环?半神?” 露维亚抿着嘴问道,如果真是这样,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半神占卜家作为对手,是谁也不想看到的局面。 “不。露维亚,你说潘塔纳尔的邪物这么强,我们会称呼它为半神吗?” 紫眼睛的姑娘立刻明白了过来: “你是说,拉普拉斯·克来因·霍华德甚至都不一定是环术士了?” “是的。” 夏德轻轻点头: “我没有看到他的命环,他本身也只是释放了一张卡牌......” “这个我知道,协会记录了他的本领。在他叛逃协会之前的十二环阶段,他便熟练的掌握了用占卜牌封印和解放怪物的强大奇术拉普拉斯封印术。这种本领,与医生提到的镜子协会的那件天使级遗物法莎诅咒之镜很类似。” 露维亚说着,然后补充道: “是的,这奇术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他结合了多种高环奇术,才独自开发出了拉普拉斯封印术。这个人真的是天才,如果不是走上了错误的路,他有可能在他的年代,成为协会的会长。” 而夏德在意的不是这封印术本身,而是又想到了今天是播种之月的最后一日。度过了午夜便是1八54年的五月份,传统意义上被称为“祈雨之月”的月份了。 根据传统,这个月份的降雨最能影响秋季粮食的收获,因此人们将这个月份称为“祈雨”,也带有期盼的意思。 当然,夏德不需要祈雨,他在意的是黑色的时间钥匙,终于可以开启第二次了。同时,刚才魔女给他的那把全新的时间钥匙,也能在明天周四的清晨开启了,那又会是全新的冒险旅程。 “我们手中目前只有一枚硬币,很多问题无法占卜。不过好在不久后我能收获一些其他的硬币,到时候至少要弄明白,顺位前两位的空间被选者是什么组合......说起来,既然要到祈雨之月了,尹露娜的生日也快要到了。” 不知道夏德在想什么 第一千七百五十五章 月、梦与信件 “人们过了十八岁以后,除非是政治人物或者大贵族,否则很少会提及自己的生日。十八岁的生日,是最后一个有纪念意义的生日。这是成年后的第二年,也是真正迈向成熟的那一年。夏德,别忘记给尹露娜准备生日礼物。” 露维亚不忘叮嘱道,但这一次没说由她帮夏德准备,毕竟她也知道尹露娜更希望夏德展现自己的心意。 时间已经不早,因此吃过了晚饭和夜宵,洗漱后他们便熄灯休息了。今晚倒是没有“夜生活”,所以也不需要将小米亚关进衣柜,那只猫可以在夏德枕头边安眠。 露维亚很快就在夏德的怀抱中沉沉睡去,她今晚观星消耗的精神也不少。夏德闭上了眼睛,虽然黑色时间钥匙已经到了可以使用的时间,但他没想着现在就用,他今天真的是累坏了。 窗帘没有拉上,拥抱着紫眼睛姑娘的外乡人面朝窗口的位置,能够看到月蚀之后,似乎变得越发明亮的三轮月亮。 露维亚和小米亚的呼吸声都逐渐变得均匀,但他却有些睡不着。这一夜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却有一件事他始终忘不掉。 不是终于学会了巨大化攻击手段,不是“欲望”的出现,不是梅根和奥黛丽的灵魂达成了完美姿态,更不是中央岛的异变或者恶魔。 最重要的事情是,他因为月蚀而莫名进入了银月图书馆,进而获得了一滴神性,随后知晓了有可能通过图书馆中的月亮,去面见那位沉睡的月之古神银月贤者。 夏德不清楚如果自己真的见到了那位古神,又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能够见到她,她是否真的还在沉睡。思绪相当复杂和混乱,此时躺在自家床上看着月光,这念头再次升腾而起: “不论如何,我一定要去见她。”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哪怕这很困难,他也一定要这么做。 此时三滴神性安静的在浸润着灵魂,来自石心魔深海溺亡者之神和月亮的力量,足以让夏德在物质世界实现大多数的愿望,但偏偏无法让他打开古神们留下的空间。 甚至,使用丹妮斯特小姐用过的那个昂贵的一次性仪式重新打开银月图书馆,大概率也无法像今天那样接触月亮,因为那个一次性仪式获得的“权限”不够。 你会见到她的,外乡人,一定会的。 “她”温柔的在夏德的耳边说着,就仿佛不仅夏德怀里抱着姑娘,他自己也被温柔的姑娘拥抱着。 夏德没有再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准备陷入沉眠,这一夜终于结束了。 窗口月光洒在露维亚的后背和夏德的脸上,他的呼吸也变得均匀。当意识昏昏沉沉,即将坠入那片无尽的月下旷野中时,他听到了“她”最后的声音: 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法1八54年,春,月蚀之夜。双眼紧闭,月亮的微光照耀进你的梦。看到了月亮,却知道无法触及,最遥远的距离并非生死,而是如此的求而不得。古老的根系蔓延在湖中,月下的旅者目见了空间的秘密。外乡人,你是否已经知道,湖之中,门之后,究竟有什么在等待着你。 “晚安。” 晚安。 (小米亚休眠中......)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特殊的周三受到的刺激太大,这天晚上,夏德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梦中的他似乎又回到了格林湖,在恶魔的迷宫中被拉普拉斯·克来因·霍华德追逐,身后还有那个同属爱德华兹家族的触手男人,以及已经变成亡灵的拉斯特·爱德华兹。 很快他掉进了洞里,然后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缠绕住了,随后看到那是一条青紫色的双头巨蛇,而蛇头分明是奥黛丽和梅根。艳丽的双头美女蛇身上伸出了无数只白皙的胳膊,分别从左右抓住他的手臂,像是想要争抢他,但更像是要将他撕成两瓣。 但好在随着月光照射进这洞中,美女蛇消失不见了。夏德不断上升,去追逐那轮漂亮的月亮。他隐约感觉,月亮表面的明暗,像是构成了一个蜷缩身体的银发女士的模样。但那月亮就是不肯让他靠近,越飞越远,只留下夏德飞在空中, 随着猫叫,夏德又抬头看到巨型米亚的脸,由群星构成出现在了夜空里。随着猫长大了嘴巴,夏德一下便被吞了进去。 “哦!” 他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看到露维亚已经在书桌边看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了。穿着睡裙的紫眼睛姑娘好奇的转身: “一大早你叫什么?” “喵” 猫在夏德身边叫着,提醒他下楼去拿羊奶。 夏德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无法喘息的冒险: “露维亚,既然你是占卜家,那么你肯定会解梦对不对?” “你如果梦到了敌人,就是你压力太大;梦到了奇形怪状的女士,就是你欲念丛生;如果梦到了月亮,就是你又出现了奇怪的念头;如果梦到了你的猫,就是因为它刚才的叫声传进了你的梦。” 她居然真的会解梦。 “嗯?高德小姐的信?” 夏德好半天才从那个古怪的梦中清醒过来,到楼下取报纸的时候,又看到了一封小米亚真正主人,从旧大陆东海岸小镇寄来的信件。 “你那么惊讶做什么?那位高德小姐,不是每个月都会寄信吗?今天是祈雨之月第一天,时间不是刚好吗?” 早餐已经摆满了餐桌,露维亚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的时候问道,夏德一边拆信一边回答: “但她一般是月末寄信,等到信件送到我手里,怎么都要月初好多天了。那位女士的信,在月初第一天就来到,还真是不常见。” 夏德本打算在年初兰德尔河谷的事情结束后去拜访那位女士,但因为那场重病以及格林湖的事情开始,因此只能将出游的计划推迟。正巧上个月高德小姐也在信中说,她因为要处理家族领地的琐事、招募愿意留在古老小镇的帮手、修复小镇中受损的教堂、疗养院、酒馆等民生基础建筑而忙的不可开交,因此建议夏德可以等到几个月后的夏季时再去拜访她。 所以上个月回信的时候,夏德除了对高德小姐的盔甲表示了感谢以外,也表示愿意将行程推迟到夏季。 而这个月的来信中,高德小姐在恭喜夏德获得“1八54年托贝斯克环城骑术大赛冠军”后,只是简单的说起了自己的近况,谈到了自己在生活和工作上遇到的不顺心的事情,并且提醒夏德要小心春季猫咪发情,照顾好那只已经一岁多的猫咪。 “你们越来越像是笔友,而不是委托人和被委托人了。” 这是露维亚的评价,她显然是在调侃。夏德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将信纸折叠起来后,又从信封中取出了照例的10镑的钞票: “笔友?笔友可不会给我钱。” 露维亚一边吃着饭一边露出了古怪的笑意,不过她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是谈到了小米亚和高德小姐的关系: “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大概就是这样,明明关心着另一个人,但另一个人却将心牵挂在了别的人身上。高德小姐如果知道自己的猫,已经不可能再去跟着她这个主人了,她大概会很伤心吧。” “哦,露维亚我知道我有罪,请不要这样说了。” 因为担心夏德昨晚的情况,早饭期间,尹露娜在去黑石安保公司之前,拜访了圣德兰广场六号。正巧,夏德也要将昨夜格林湖那场大战的细节告诉她,而听夏德讲述完以后,尹露娜做出了很明智的判断: “看来,教会很快就会让我去格林湖地区了。” “是的,疑似的被选者候选出现,空间被选者的史诗进入下半程。从夏德的描述来看,四位十三环加起来,都不一定能够完全击败藏匿在岛上的拉普拉斯·克来因·霍华德,教会需要你的力量。” 露维亚说道,尹露娜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今天梅根和奥黛丽不与夏德见面,夏德的计划是去米凯拉高炉市,将昨天与“欲望”的见面以及圣徽损毁的事情告知爱神的信徒们,顺带回收那幅欲望的油画。 不过出发前,他依然选择先使用昨晚梅根送给他的那把全新的时间钥匙。算起来上次向学院提交时间钥匙的探索报告,还是生病之前的事情。如果这次的钥匙有可以说的部分,他打算再写一份报告交上去,让期末时的学分压力不那么大。 露维亚吃过了早饭,便和尹露娜一起离开了,两人还有些事情要说。而且月蚀之夜结束,她最近几天都不会在夜晚出现在夏德家中: “要给多萝茜和那位公主留些机会,而且我也要对格林湖的事情进行新的安排和计划。奥古斯教士的朋友那里有特殊硬币,等我收到了下一批硬币,要你们配合我,进行一次 第一千七百五十六章 第五纪元·1576年 送走了露维娅和伊露娜,夏德便拿着那把昨天刚获得的钥匙来到了卧室房门前。他不知道这钥匙对应了哪一年,只知道是第五纪。但其实也没有调查的必要性,毕竟不管是哪一年,他都不可能提前知道到底会遇到什么事情。 “喵~” “这是第一次用这把钥匙,不能带着你。在家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他对在脚下转来转去的猫说道,米娅见真的说服不了夏德,便只好低着小脑袋,一脸委屈的站在那里看着他取出钥匙。已经熟知了这只猫习性的夏德一点也不会心痛,反正他三秒就会回来。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咔嗒~一声响房门打开,夏德踏步走入了浓雾中: “迷途森林的旅行故事,终归还是有些让人伤感,希望这一次所有人都能有一个好结局。”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1576年夏,西大陆,黑雾营地。事件:与旧神—“黄金主宰”的交易。持续时间二十分钟。 “20分钟,这么短?” 第五纪元157八年这个时间点之前的500年,即106八年,夏德在希望镇玩具商店,遇到了影响他人生轨迹的旧神“纯真的创造者”和三个孩子;在157八年之后的200年,即17八4年,夏德在恐怖堡遇到了“最幸运的凡人”里德尔先生,以那個普通男人的一生,与神明进行了牌局。 也就是说,理论上“第五纪元157八年”这个时间点,夏德应该遇不到任何的熟人。不过他一点也不失望,毕竟第五纪元的时间如此漫长,如果每次都遇到熟悉的魔女,那才是应该警惕的事情。 “旧神—黄金主宰......这不就是那位鼎鼎有名的商业与财富之神吗?” “黄金主宰”是第五纪元最知名的旧神之一,也是即使已经离去,但在第六纪元的如今依然能够找到众多信仰者的神明。甚至可以说,这位神明是第五纪元最强大的旧神之一,即使是正神教会,也在他们的典籍上承认这一点。 夏德记得自己在课本上看到过,旧神—黄金主宰在第五纪元约5300年左右离去。那已经是第五纪元晚期了,这位旧神的影响力辐射了整个纪元。 而这位“商业与财富之神”最为人所知的,其实是专属于其信徒的神术—点金手 奇术效果是将触碰到的任何单位价格低于黄金的物质转化为黄金,虽说这种转化要消耗大量的灵,对超凡材料的效果不佳,而且转化出的黄金因为具有强要素反应,需要进行复杂的处理才能流通出去,但这并不妨碍这奇术,成为环术士们津津乐道的能力。 “我记得这位旧神的名声很不错,而且完全尊重公平交易、等价交换的原则,这倒是好消息.....哦,你继续说。”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着你。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协助凡人们完成各自的交易。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咒术—誓言束缚,一段真实的信息—银月图书馆。“什么?银月图书馆?” 白雾中的夏德本已经准备好向前迈步了,听到最后的信息猛地一怔。 虽说之前树父也曾给过“黑暗地牢”的信息,但这次他正想要再次进入图书馆,尝试再去触碰月亮,没想到树父真的立刻就给了图书馆的信息。 虽说树父给予的信息,也不一定能够帮助他立刻以足够的权限进入图书馆,但至少这信息绝对有用。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做好了准备,随后在雾中向前踏出一步。 白雾如同幕布一样向着两侧消散,将“舞台”展示在了夏德的面前。发亮的白雾退去后,便是一片黑暗的世界。 即使夏德有黑暗视觉,也适应了至少两秒才能完全看清楚周围的情况。 天空被黑雾笼罩,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这里完全的漆黑,连一丝光亮都不存在。无光的世界仿佛一切都是静止的,好在周围的土地还生长着扭曲低矮的杂草和不知名的黑色野花,让这片地域还能显现出怪异的生机。 以往开启时间钥匙后去的地方虽然也很黑,但像是现在这样完全漆黑还是第一次再仔细去看,他脚下是一条淹没在荒野植物中的小路,而他正面对着小路的一个 方向。于是,对于时间探索已经有了充足经验的夏德,在周围植物开始蠕动着生长的同时,一步迈出出现在了二十米以外,然后飞快的向着小路的远处跑去。 这至少证明,这次的时间探险地点,是不禁止空间类能力的。 原本的荒草和黑色的小花就足够古怪了,扭曲的纠缠在一起的荒草如同盘旋交织的触手,而那些黑色不知名小花的花盘则像是人脸。当它们活化以后,那种畸变和带有恶意的形态变得更加不加掩饰。 夏德在不同场景被不同的东西追逐过,他迄今为止印象最深的是在蠕虫洞窟被虫群追逐,因此这次也不算什么。他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听,只是在黑暗中沿着那条小路不断的向前奔跑。 这里原本就是彻底无光,因此也不存在光线逐渐降低,但在奔跑过程中,他却逐渐的感觉到身后的“黑暗”越来越重,甚至感觉到了地面都开始微微震动。 好在树父没有将他丢到太远的地方,很快他便察觉到了脚下的小径变成了向上的斜坡,同时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也多了一些乌黑的雾气——想要在完全无光的情况下分辨它们相当不容易。 背后已经活化成接近“海潮”模样的植物,似乎并不喜欢这些黑雾,当夏德进入黑雾区以后,植物的追逐明显变缓。而随着夏德沿着那条向上的小路更加深入黑雾更浓的位置,整片平原针对他的恶意也就完全消失了。 黑雾并不会对夏德的身体造成影响——至少他没有感觉出来,但黑雾完全阻碍了他的视野和感知。这种阻碍比格林湖中央岛上的迷雾还要严重,甚至连“强效空间感知”都完全无法生效。 “银月。” 一边继续在雾中向前行走,一边轻声低语后伸出了手指,但指尖月光只能蔓延相当近的距离,根本不足以帮助夏德获得更大的视野范围。就仿佛是“感知”这种行为本身,在这次的探索中是被禁止的。 “血之回响、视魔。 果然,两种感知类奇术完全不生效,夏德的判断是正确的。 不过他也不惊慌,深入黑雾后不过走了不过二十步,便远远的看到了远处有一道米粒大小的火光。随后继续向前,每走一步那火光就变得更亮一些,走了不到五步,夏德便看到了那其实是一堆路旁的篝火,篝火的光芒居然可以驱散就算夏德的月光都无法驱散的黑雾。 围绕着篝火有一处极为简陋的营地,三个举着火把的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他们手中的火把虽然光亮稍弱一些,但也能驱散黑雾。 小径路旁有一块大石头,头发花白年迈的老妇人坐在石头上,这是个普通人;一脸无趣的看着周围的年轻姑娘,举着火把站在老妇人的身旁,这是位魔女,但应该只是刚刚突破了高阶;最后一人站在距离那块石头稍远的篝火的另一侧,但也没有离开路旁,他看起来是只有十多岁的男孩。 比起一脸平静的老妇人、看起来并不担心周围情况的年轻魔女,男孩举着自己的火把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也因此,他东张西望时第一个看到了自黑雾中走来的夏德。在男孩下意识的后退一小步的同时,老妇人和年轻的魔女也看向了他。 注意到夏德手中没有火把后,两位女性都表现出了疑惑的表情,随后魔女离开篝火旁,走上前拦住了夏德: “稍等一下女士,你是谁?” 她没有展现出敌意,仅仅只是表现出了疑惑,说话的同时将手中火把向前举。火光摇晃着驱散了夏德周围的黑雾,见到夏德面对火光没有表现出异常,年轻的红发魔女稍稍松了口气。 她的年龄应该不大,语气轻佻的夸赞道: “你的变形术倒是厉害,但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些黑雾让我的感官退化太严重,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像是男人。不过我看,你下面应该没东西才对,魔女是变不出那东西的。” “嗯.....我没用什么变形术,我就是男人。” 夏德纠正道,又向前走了两步才指向自己的脸: “虽然这雾会影响感知,但我们距离这么近,你应该能够察觉到这是真实的脸了吧?” 年轻的红发魔女茫然的迟疑了一下,随后又瞪大了眼睛:“等等,你真的是......这怎么可能?” 这种事情夏德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不过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我们之间居然可以相互听懂彼此的语言?” 说着主动伸出了右手,年轻的魔女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手腕,松开后看向自己的掌心,随后才意识到夏德主动做出的举动: “你怎么这么熟练.....看来你肯定是遇到过其他魔女了。” 比起夏德在第五纪元见到的其他魔女,眼前这位年轻姑娘对“男人”表现出的态度最为淡定: “语言问题你不必多想,既然我们要去专门用于交易的集市,当然要让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能够听懂别人的语言。” 她轻巧的说道,没有继续询问夏德的身份,而是示意夏德和她来到篝火旁。火光越发的明亮了,魔女手中火把的火焰显然就来自于这簇篝火。夏德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了火光中,见他依然没有异常,老妇人和男孩脸上也不再那么紧张了。 魔女示意夏德自己去捡起一根木棍: “不管你是男是女,看来你就是这次最后参加集市的交易者了,显然人已经到齐,我们出发吧。” 夏德随意在篝火中挑了一根燃烧的木棍捡起来,然后注意到虽然木头上方燃烧着火焰,但那火焰并没有吞噬木头。 他的手距离火焰很近,“她”轻声说道: 这火焰只是针对性的驱散黑雾,没有其他特性。 夏德甚至没感觉体内的“原初之火”有蠢蠢欲动的迹象,说明这火焰不值得初火去吞噬。 “我其实不是参加集市的交易者。” 夏德示意准备离开篝火边的年轻魔女等一下,然后含含糊糊的说着: “我只是意外来到这里,然后看到了你们。能介绍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说着抬起了右手,明亮的银色月光出现在掌心: “我还是有些本领的,如果你们愿意让我与你们同行,我也能帮上一些忙。”魔女看了看他的手掌,又看了看他的脸,随后扭头看向石头边的老妇人,在老妇人点头后才说道: “可以,这么危险的地方,多一个同行者也更安全。至于你说自己是误入的.....我就先相信吧。我来做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莉娅·希金斯,受到这位女士的雇佣.....”她指向了老妇人: “陪她来到这里。帮她完成一笔交易,我就能获得一笔很大的佣金,数量真的很大。”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露出了笑意。那老迈的女士也开口说道: “你好,我是莎拉·迈尔斯,来集市做些交易,很高兴见到你。” 她的语速很慢,但很有亲和力,这是有身份的年迈大贵族的说话特征。 “顺带一提,这位迈尔斯女士,是沙漠的魔女皇帝法莉丝·迈尔斯陛下的堂姐,我的佣金就是那位陛下出的。” 年轻的魔女冲夏德眨眨眼:“你明白我的意思。” “是的,我明白,我会帮你照顾好这位夫人的。不过,既然你受那位陛下的委托,那么为什么她没有雇佣更强的魔女......我不是认为你很弱,但......” 莉娅·希金斯小姐不在意夏德说的话,反而是骄傲的说道: “陛下亲自做了占卜,让我陪着迈尔斯夫人来,成功的概率很大。先生,你可以不信任我,但不能不信任魔女皇帝的占卜。”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千七百五十七章 黑雾营地 直到此时,夏德才察觉到了这位年轻魔女的精神有些不正常的亢奋。这绝对不是因为被大人物看中而产生的喜悦,反而像是精神被影响后的应激反应。不过与憔悴和沉默相比,这种反应至少还正常一些,暂时还不用担心。于是夏德又看向举着火把,距离三人有一段距离,像是在避嫌表示自己不想偷听对话的男孩。从衣着服饰来看,男孩肯定出身贵族家庭。他的身材不算壮硕,但也绝非营养不良,因此能够以身高来推断年龄,大概十五六岁左右。“他比你早到一些,因为这地方每人只能拿一个火把,所以聚集起来行动更安全,我就没有赶走他。”希金斯小姐说道,男孩战战兢兢的向魔女道谢,然后回答了问题:“您好,您好,您也好,我是安道尔·阿德,我也是来这里买东西的。”他此时的胆怯就正常多了,这个时代的普通人面对这种诡异地点,没有任何保护自己的方法。“既然我们都自我介绍了,那么就轮到你了,先生。”年轻的魔女看向了夏德,夏德于是给出了自己的名字:“夏德·汉密尔顿,算是旅行作家和侦探。”魔女轻轻点头,继续向夏德解释:“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不远处藏在黑雾中的集市,这里只算是集市入口。必须持有火把才能在里面行动,请一定不要熄灭火把。至于离开这里.....”她向周围看了一圈,火光无法突破很远,黑雾相当具有压迫感:“外面那位沙漠的魔女皇帝陛下,会在特定的时候接应我们。但你大概也能感觉到,这里是时间与空间的混乱之地,所以要等多久很难说。”虽然这样说,但她的语气很轻松:“不过我是无所谓了,如果我不幸死了,那位陛下会给我的妹妹一笔很大的赔偿款。对于我这种没有背景的魔女来说,想要走的更远,也只有去赌自己的运气了。”“你的妹妹和你不会是双胞胎吧?”夏德赶忙问了一句,莉娅·希金斯小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当然不是,我的妹妹才刚成年,我都已经......你为什么会以为是双胞胎呢?”“就当我没说。那么,营地就在那边是吗?”他指向了自己刚才准备走向的方向,魔女点点头:“迈尔斯夫人想来弥补过去的遗憾,那边男孩的国家被毁灭,他想要挽救悲剧。至于我,虽然是被雇佣来的,但我也准备做些交易,毕竟这种地方也不是白来的。”她停顿了一下,很谨慎的又补充:“黑雾营地的交易,大多数都需要货币,少部分要情绪、罪孽甚至灵魂,但陛下不建议我们用货币以外的东西。既然你说你是意外来到这里的,你身上应该没有交易用的货币吧?”她从口袋里捏出一枚黑色的硬币展示给了夏德,并且故意将手凑到了夏德的面前。夏德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硬币。黑色硬币和一先令的合金银币差不多大小,一面是魔女自己的头像,另一面则是象征金钱的符号,不过这不是遗物。当然,夏德也知道年轻的魔女在故意试探他:“我没有这种东西,你放心,我不会出手抢夺的。”“你也抢不走,这些硬币是无法通过交易以外的方式转移所有者的。瞧这上面我的头像,这代表我是这枚硬币的主人。”“那么可以带着我,一起去黑雾营地去看看吗?”、“当然,现在就出发吧。”魔女说道,主动搀扶起了年迈的老妇人,虽然她自称是被雇佣的,但她还是很尽心的。同时,夏德注意到迈尔斯夫人的帽子上缀着紫色的小花,那似乎是百里香。老妇人对夏德笑了一下:“年龄大了,想在死之前弥补以前的遗憾。”她主动对夏德说出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年轻时,我的恋人告别了我,去远处参加战争。我答应他,等他回来以后就与他结婚,结果一等就等了一辈子。”“没有占卜一下对方的下落吗?您的那位堂妹不是很厉害吗?”夏德好奇的问道,迈尔斯老夫人摇摇头:“他答应了要回来,我相信他不会食言......就算他回不来,我也想让他亲口告诉我,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你瞧我这顶老式的帽子,就是他出发前送给我的。香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我对分别时那天的记忆,只剩下这些了,那天真是个好天气啊。”她咳嗽了几声,在红发魔女的搀扶下离开篝火旁,来到了小路上。男孩举着火把跟在他们身后,但不敢过度靠近。魔女轻轻拍打了几下老妇人的后背,继续对夏德说道:“我们不能在集市里停留太长时间。你和我还好,迈尔斯夫人和那边的男孩都是普通人,他们必须在撑不住之前返回这里。”一行人举起火把,向着黑雾深处走去,夏德问了一下:“大概能够停留多长时间?”“时间与空间混乱的地方,我很难给你时间标尺。不行了就不行了......一定要保护好火焰,没有火焰,会永远的迷失在这儿。所以,大家最好一起行动,就算一个人的火焰熄灭了,其他人也能保护她。”她搀扶着迈尔斯夫人走在夏德身后,而那个男孩则在更后方。远离了篝火,气温迅速降低,说话时嘴巴里已经能够呼出雾气。能见度在进一步的下降,黑雾变得更加的浓稠,四只火把照亮的区域仿佛是世界上仅剩的安全区。“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主动在前方引路的夏德,已经影影绰绰的可以看到,前方的黑雾里出现了如同影子一样的黑影了。他的身体明明能够抵抗严寒,但此时却还是忍不住打哆嗦:“这片诡异之地,与神明有关吗?”树父的任务是与那位商业与财富之神做交易,而不是与逐渐出现在面前的那些古怪东西交易。“没听说,不知道。”年轻的魔女竖起自己的领子果断摇头,她身上披着很厚的棉衣,只有握持火把的手被冻的发白。夏德一边喘气一边点头,他明白了,也许自己的主要任务不是帮助一行人达成各自的交易,而是先找到那位神明。想到这里,又悄悄的打量了一下自己这次的三位同伴,男孩和老妇人也是一副因为寒冷和压迫感而喘不过来气的模样,他们脸色惨白,但却没有任何一人放弃前进。“不知道神明是否已经埋伏在我们中间,就如同千树之森时那样。”心中想着,也不忘从口袋里取出棉衣穿上。其他三人都有准备,因此也不需要夏德帮助。而所谓的“黑雾营地”,则距离那簇篝火相当近,只不过因为黑雾的影响刚才才察觉不到。随着哆嗦着的众人逐渐的举着火把向前走,不过十几步路以后,上坡小路的尽头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了。地形很开阔,地面奇异的荒草与野花被清理干净,露出被一层霜覆盖的黑色的土地。雾中,如同影子一般半透明的人影随着雾被火光驱散而显现出来。它们或是盘坐或是站立,这些影子体态相似,每一个面前都有各自的商品和摊位。但这里所有的黑影,全部都静止着完全不动,四下也没有任何的声音。这里就如同凝固的油画,画面中除了黑影,还有一个个摊位以及摊位之间四通八达的道路。至于营地本身,则看起来相当大,或者说因为视野受到限制看不到很远的地方,因此才一眼望不到尽头。除了四人以外,这里应该没有其他的客人。火光照亮的诡异一幕让夏德四人,都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瞧这边。”小径尽头的营地入口处,破旧的告示板斜插在泥土中。举着火把去仔细观看,各种凌乱的爪印在告示板上组成了歪歪斜斜的字母。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不仅通晓所有文字的夏德看得懂,就连剩下的三人也看得懂。因为这就是第五纪元这个时代的文字:公平,公平,公平“这倒是不错。”夏德轻声赞叹,嘴巴里白雾延伸到了火光照不亮的雾中。他调整自己的呼吸,询问一旁的年轻魔女:“你们想找谁进行交易?”从营地入口来看,摊贩上的大部分东西都被更加浓稠的黑雾覆盖,根本看不清楚它们到底在卖什么。少部分能够看清楚的货物,都是血肉模糊的肢体,或者装在脏兮兮的瓶子里蠕动着的奇怪肉块。再加上那些黑影毫无特征,想要寻找特定的目标并不容易。“我也不知道,但我拿了别人的钱,不能什么风险都不冒。我已经有计划了,请跟我来。”看得出来她也有些惧怕这里,但依然勇敢的站出来。先是打着哆嗦对迈尔斯夫人叮嘱了几句,然后越过了夏德,举着火把靠近了营地入口左侧的那个摊位。 第一千七百五十八章 贪婪的锁链与交易 破旧的竹子支架支撑起了朽烂的木板,木板上放着三件物品。其中一件是一根和夏德的手腕一样粗的断指,断裂的手指根部粘稠的黑色血液已经凝固成冰。另外两件商品,则完全看不到是什么。 希金斯小姐大口呼吸了几下,然后鼓起勇气对摊位后的影子说道:“请问,你是否知道......” 她哆哆嗦嗦的拿出一张纸条,念出了上面的古老符文:“盗运灵魂的商人在哪里?” 夏德狐疑的眨了眨眼,而那道黑色的影子则微微摇头,随后用手指向了自己的摊位。 魔女想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 “我必须要买你的东西,你才能回答我的问题?”这一次则是点头。 “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我的钱毕竟不多。 说着就要向后退,就算要买东西才能问路,也不一定必须在这里买,他们完全可以到集市更里面去看看。 但那道影子却不舍得放过任何一个客人,魔女后退的同时,数十根染血的黑色锁链自黑影的脚下飞向了魔女。好在希金斯小姐一直没有放松警惕,迅速向前挥舞手中的火把,同时右手中黄金色光芒闪耀。温暖的光芒驱散了些许寒意,夏德对这种力量相当熟悉,这是太阳的力量。 袭击魔女的锁链中,一大半在被火把的光芒照耀后速度变得缓慢了不少,剩下的则继续靠近魔女。于是魔女右手掌心的火球如同炸弹爆炸一样的覆盖向周围,但又因为黑雾的原因只能延伸向她身边很短的距离。 借着那些光,夏德清晰的看到了黑色锁链赫然由一枚枚代表着贪婪的符文链条拼接而成,这绝对是他最熟悉的大罪锁链,但大罪锁链绝对不怕太阳的力量。“小心一些。” 迈尔斯老夫人和胆怯的男孩安道尔·阿德急忙走上前帮忙,两人如同魔女一样挥动起了手中的火把,让剩下的那些锁链速度变慢。同时,夏德空着的左手已经自黑雾中取出了有着银色月光的大剑。 大剑劈砍在锁链上,在银色光屑和火星四溅的同时,二者碰撞发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染血锁链自四面八方出现,将四个人团团包围。夏德于是吩咐四人聚集在一起,分别面对不同方向,挥舞着的火把让火光的残影连成了线,但那也只是让少部分锁链减速。 “为什么他的大罪锁链可以有这么多!” 如同被蛇群围攻,但这一切又是悄无声息,熟知大罪锁链特性的夏德高声提醒: “这东西没有攻击力,但一旦被缠住,施法能力和行动能力都会被禁锢。不要试图用普通方法破坏锁链,要用具有毁灭性的力量——黑月符记—希顿法印。” 夏德伸手抓住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根锁链,触碰的瞬间他体内的灵的流动一滞,但漆黑的月亮印记也已经出现在了锁链上。 锁链缓慢崩解成了飞灰,与此同时炸裂的黄金护盾将剩下的染血锁链们全部向外推去。 魔女希金斯小姐也明白了过来,亲吻了一下自己的右手食指,随后食指飘散出的腐蚀生命的灰尘,也让少部分锁链锈蚀腐朽。 但不管是夏德的奇术还是魔女的秘术,两种力量的施法消耗都相当大,而且这种古怪地方的灵的恢复近乎停滞,他们不能就这样浪费掉自己所有的力量。 “大罪锁链!” 锁链自夏德的袖筒中探出,哗啦啦作响的同时,在活绳戏法的操纵下与暂时被推开的锁链们搅成了一团。锁链与锁链缠绕,六种大罪符文与数不清的贪婪交织在一起,夏德忽的在心中生出了奇怪的感应。这是他首次与大罪锁链交锋,同源的力量一下让他有了全新的感悟。.. 而夏德虽然只有一根锁链,但他却完全占据了上风,象征着六种大罪的符文散发幽光虽然让同伴们很不适,但却能够完全压制住仅有“贪婪”的锁链。 但这依然不够,夏德能够对付几十根锁链,但对付不了几百根几千根。仿佛无穷无尽的锁链自四面八方飞出,甚至从脚下的泥土中探出、自头顶的天空垂落。 眼看已经有锁链捆绑住了迈尔斯夫人的脚踝,拴住了男孩的脖子——当然,魔女并不在意后一个。希金斯小姐只好无奈的说道: “我买!我现在不走,我就在你这里交易,把你的锁链收回去吧。” 原本还蠕动着的锁链全部静止了,只剩下夏德的锁链还在哗啦啦的作响。 谁都不敢动,四個人缓慢的呼吸着,但又压抑的呼吸不让自己的体温流失的太快。夏德在心中默数了十二个数字,锁链们才极为缓慢的退回到了众人的眼睛看不到的黑雾的深处。再去看摊位后面的黑影,它像是一直保持着用手指指向商品的动作,一动也没动。但他们都知道,如果他们现在敢后退,恐怕一瞬间涌出的染血锁链,会立刻吞噬他们。 经过了这样的波折,即使还有火把的光芒,但迈尔斯老夫人和男孩也已经面色惨白。魔女不得不扶住老人让她不会摔倒,抓住她的手给她温暖,迈尔斯夫人现在的力量只够不松开手中的火把了。 “我,我来搀扶她吧。” 鼓起了勇气的男孩在寒冷和惧怕中对年轻魔女说道,后者眉头皱了一下,但也不犹豫: “照顾好这位夫人,保护她就是保护你。” 她让男孩搀扶着迈尔斯夫人站在夏德和她的身后,给了两人一枚发光的黄色石头,似乎这可以提供温度。随后,又轻声为刚才的事情向夏德表达了歉意,毕竟是她把一行人卷入了危险里。不过比起危险,夏德更在意的是时间。 他虽然在意那些只有贪婪符文的锁链,但也知道此事不是探究的好机会,于是替魔女问向那道黑影: “你这里有什么?我们只能看到一件商品。” 黑影依然没有说话,维持着静止的动作,而笼罩在物品上的黑雾终于消散了。在那根粗壮的断指旁的,是盘起来的染血绳索以及装在脏兮兮的玻璃管里的凝固血液。 那绳索是一件遗物,至于其他的两件物品,应该都是强大的超凡材料。 “这些都是什么?” 夏德继续询问,却没有得到回答,这片营地中的黑色影子可能根本不具有说话的能力。魔女于是也问了一遍,但同样没有得到答案。 四只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众人阴晴不定的脸,火光与刚出发时相比,已经明显弱了一些。 希金斯小姐皱眉思索了一下,对着自己的掌心哈了一口气,才又对夏德说道: “恐怕这座营地,是不会解释商品的用途和作用的。我们只能随便挑一件,这和赌运气没有区别了。” “你们身上带着的货币足够吗?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如果你们带货币的不够,它是不会让我们不付钱就离开的......它恐怕会向我们收取其他东西。” 希金斯小姐抿着嘴点点头: “出发前陛下给了我和夫人一笔钱,我身上有枚硬币。”“我这里有6枚。 靠在男孩身上的银发的老妇人紧接着说道,见夏德看向她,她很努力的笑了一下 “接下来就靠你们了,年轻人。” 一直没开口的男孩,也在之后哆哆嗦嗦的说道: “我这里有7枚硬币。我的硬币,是给我进入这里方法的魔女,与地图一起卖给我的。” “那么剩下的问题就很简单了——这里什么东西最便宜?” 从外观去判断物品的价值是很愚蠢的行为,但有时候却不得不这样做。三件物品,手指、绳索和血液,虽然绳索是唯一一件遗物,但也不能认为它一定最昂贵;虽然手指是唯一提前显露出样貌的物品,但也不能因此推断它肯定最便宜。 两个普通人此时没有说话的机会,还是由夏德和魔女希金斯小姐拿主意。“我没有估价的能力,也没有财宝鉴定的力量。” 夏德抢先说道,红头发的魔女则迟疑的说道: “因为涉及到了交易,进入这里之前我学习过鉴定类的秘术。我来试一试。”她卷起右手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腕,随后用左手抓住右手手腕,张开右手手掌依次对准三件物品。 “哦!” 她做出了憋气的动作,同时眼睛猛地瞪大。但不过两三秒,便闷哼一声,嘴巴和鼻子里流出了黑色的血。她卸去了那口气,全身颤抖着向后倒去,好在被夏德及时扶住。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后,污血被她吐到了地面上,并迅速将脚下低矮的杂草腐蚀掉。“没事,没事。”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挥手,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我被攻击了,像是这片营地在攻击我,看来未经允许,不能触碰和查探不属于自己的商品。” “给。” 夏德递出了一瓶三号圣水,魔女咕咚咕咚的喝下后才声音沙哑的表示了谢意,但面色依然很不好看: “现在怎么办?我没有办法了。” “你刚才也说了,只能赌运气。货币是你自己的,你来决定。”两人一起看向了那三件物品,对视一下后红发魔女指向了那瓶血:“我想要这个。” 原本近乎静止不动的黑雾流动了起来,黑雾在商品和夏德四人之间的木板上凝聚,构成了一架云雾状态的天平。 黑影终于动了起来,将那瓶血拿起来放到了天平的左端,天平顺势向左偏斜,随后它做出了请的手势。这动作很好理解,于是希金斯小姐从裙子口袋里取出了皮袋,手掌哆嗦着,将印着她自己头像的硬币一枚枚的向着天平右侧放置。虽然依然不知道这瓶血是不是这里最便宜的,但好在只放了4枚硬币,天平便到达了平衡状态。 那一霎那,原本只是浓雾状态的天平,居然凝实为了黑色的金属。那天平在众人手中火把的光芒下反射出了金属光泽,色彩深沉且格外的厚重,夏德一眼就看中了它 “说起来,伊露娜的生日礼物......” 四枚硬币被黑影收走,随后它将一端放着血液的天平推给了众人,便再次变回了一开始那样一动不动的姿态。 希金斯小姐小心翼翼的从天平一端收取了那瓶血液,不过她也不清楚那血液到底是什么,因此先将其放进了随身携带的挎包里。 随后见黑影没反对,便触摸了一下那架有着深沉色泽的天平,夏德也伸手摸了一下。天平表面有贝壳、钱币和橄榄枝的阴刻花纹,极为冰冷也极为沉重。不论是夏德还是魔女,都能确认这只是普通物品。 魔女轻声询问: “现在这影子又不动了,你认为这架天平,是否是指引我们去寻找下一个商人的线索?” 第一千七百五十九章 晋升的锁链 夏德尝试着将黑色金属天平端起来检查,而一直没敢说话的男孩,此时搀扶着迈尔斯夫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也许可以通过观察左右两侧的高低确定方向......就如同指南针那样。” 男孩说的没错,天平并非平衡状态,捧着它原地旋转时,天平左端一直都是下压的状态,且左端指向的方向不同时,其下压的幅度也不同。 于是夏德原地转了一圈,找到了天平下压最低的方向。它指向了左前方,于是众人举着火把沿着摊位之间的小路向前走了几十步,让一行人彻底进入到了黑雾营地之间。期间,魔女让天平自夏德手中浮空,并让其缓慢允许自旋,以帮助众人更好的调整方向。 也因此,不过走了几十步,他们便确认了天平指向的位置在营地的更深处,而并非是前方道路的左手边。 “迈尔斯夫人,你还能坚持吗?” 一旦深入营地,想要再出来需要花费更长时间,而且营地深处的压抑和寒冷,也更加让人无所适从。因此希金斯小姐提前问向了自己的雇主。后者虽然疲惫,但依然点点头: “没问题。” 男孩安道尔·阿德稍微大胆一些,他继续很自觉的搀扶着老妇人,虽然没人问他,但他也哆哆嗦嗦的点点头。 但一眼望去,仅仅是视野能够看到的范围,营地入口的小路便在收窄。摊位在营地深处将会变得更加密集,而根据刚才的经验,一旦被判定为想要购买商品,恐怕不付出代价是走不了的。 因此夏德和魔女商议了一下,最后决定四人排成一竖排前进,每个人将没有拿火把的手搭在前一人的肩膀上。由魔女莉娅·希金斯和天平走在最前面,她身后是老迈的莎拉·迈尔斯,然后是夏德,最后是男孩安道尔·阿德。 “没有将你安排在最后,是因为我们只要不违反规定,那么遭遇袭击的可能很低,所以不必特意让你在最后看守队尾。相反,你走在中间,反而能够同时顾忌到前后的事情。” 魔女这样对夏德解释,但谁都看得出来,她是在刻意想要保护迈尔斯婆婆的安全 夏德对这种安排没问题,如果有可能他会保护所有人。而大概是因为对夏德不太放心,年轻的魔女还对夏德许下了承诺: “如果迈尔斯婆婆的交易完成后,我们还有硬币剩余,那些硬币全部归你。 夏德依然没什么意见,但他不认为自己有机会用到那些硬币。从以前的经验来看,如果他找不到神明,不管是男孩还是迈尔斯夫人的都别想完成自己的交易。 现在最好的做法,其实是想办法将所有的硬币弄到手,然后用硬币去寻找可能存在的神明,进而找到神明后,通过与神明的交易帮助所有人完成愿望。 但显然魔女不可能轻易交出来所有硬币,夏德也没想过,让自己第一次与第五纪元的魔女的冲突发生在此处。反正这只是第一次使用这把钥匙,他愿意等一等,先尽力熟悉这处营地的规则,随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于是四人便依次将手搭在前一个人的肩膀上,然后无声的在笼罩在黑雾的营地中前进。夏德能感受到自己前面的老妇人和身后的男孩都在颤抖,但谁也没有因此就想放弃。很难说,此时到底是他们四个人的举动更诡异,还是营地中那些完全静止不动的黑影更加恐怖。 深入营地后,摊位与摊位之间的小路果然变得越发的狭窄和崎岖了起来,直至只能允许一個人在不触碰周围的情况下前进。这里大部分的摊位都摆放着三件物品,一件显露出来另外两件被黑雾遮盖。但也存在一些摊位的商品数量,远超平均水平。 并且,这里的名称是“黑雾营地”而不是“黑雾集市”,因此除了兜售商品的摊贩以外,也存在一些黑影在做另外的事情。 当领头的希金斯小姐手中的火把,照亮了站在朽烂的木头板凳上,保持着“仰头将长剑吞进嘴巴里”动作的黑影时,原本静止不动的黑影,居然将长剑从嘴巴里拔了出来,随后再次吞进嘴巴,然后再次取出,不断的重复这个过程。 希金斯小姐明显顿了一下,然后装作没看到这古怪一幕似的继续向前走。夏德原以为会发生什么事情,没想到她居然顺利的从它的面前经过,随后迈尔斯婆婆也没有触动这个古怪的黑影。但当轮到夏德的时候,那黑影不断吞剑的动作,却突兀的停了下来。 众人相当明智的没有选择加速离开,而是也停下了脚步,夏德和魔女挡在迈尔斯夫人和男孩安道尔·阿德的面前。 黑影提着黑雾长剑的手垂下,然后从那只摇摇晃晃的板凳上跳了下来。它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夏德,随后又指了指夏德身后的男孩。 众人正疑惑和紧张的同时,它从板凳后面提出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染血褐色布口袋。摇晃了几下,袋子里的东西相互碰撞的声响,便在这片黑雾里无声的营地中响起了。 黑影再次指向了夏德和男孩,随后将口袋的束口扯开,张开一个小口对准了夏德。 它当然不是想把夏德吸进口袋里,而是就这样一动不动了。 一行四人虽然对它动作的意图有所猜测,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它要送给你们礼物?” 魔女身体微微颤抖着,火把火光照亮她有些发白的脸。她忍着惊恐,小声的问向身边奇怪的男人: “但不对啊,就算是营地中变魔术的魔术师要送别人礼物,为什么只送给男人?如果它只送给孩子,我还能理解。” 她这样说夏德就理解了,他大概又被判定成了“孩子”。 男孩躲在夏德身后不敢伸手,夏德盯着那只口袋,忽的向着远离众人方向的侧面挪了一步。 立刻,所有人都听到了黑雾中哗啦啦的锁链声响。完全不出所料,那些染血的漆黑锁链再次从雾中显现,只不过这次的锁链上不再是贪婪,组成锁链的链条是不同时代的语言符文自杀。 夏德急忙返回了原本的位置,确认锁链退入黑雾后,才将自己的手伸进了那只口袋里。这和摸神的礼物盒子完全不同,极寒的冷意顺着右手窜向了夏德全身,让他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哆嗦。如果不是初火依然在他体内燃烧,他怀疑自己甚至连五秒都坚持不到。 口袋里的东西远不止一件,触手便是惊人的低语要素和混乱的灵,夏德本来想让“她”帮忙看一下什么东西最后价值,但在询问之前,一种源自于本能的吸引力,已经让他触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是夏德在挑选礼物,是礼物在选择他: “这是什么?” 他没有迟疑,直接将触摸到的冰冷的金属块拿了出来。 那是一枚小巧黑色的金属立方体,深沉的色泽与那架黑色天平很像。立方体的六个面上,全部刻印着“贪婪”符文,而随着夏德的注视,金属居然融化在了他的手中,他甚至都无法将其甩掉。 外乡人,你的“贪婪”罪孽增加了。 你的奇术—大罪锁链受到了影响,请稍等.....奇术提升,你可以同时显现出两根锁链。 哗啦啦的声响中,大罪锁链自左右袖筒中同时探出,原本像是可以吸光的金属,此时在火把的光亮下,金属质感更加的深沉而冷峻。刚刚夏德与那些数量众多的“贪婪”锁链交锋时,就意识到了自己也许也能将大罪锁链增加数量,没想到还没等他主动做什么,这关键的奇术居然便获得了提升。 对于没有攻击性的“大罪锁链”来说,发挥禁锢效果最重要的其实是如何抓住对手,而数量的增加对其带来的提升是不可估量的。 “不过,财富之神......贪婪......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其他人都没有对夏德说什么,就连魔女也未发表意见。 “接下来是你,不要将手在袋子里停留太长时间,最多一秒。” 夏德又对身后的男孩说道,男孩只是普通人,他担心他受到太大影响。 于是男孩哆哆嗦嗦的也将手伸进了那只口袋,他几乎是下一秒抽出了已经覆盖上寒霜的手,而手中多了一把带有刀鞘的小匕首。刀鞘和刀柄上都有黑色的宝石装饰,因为寒冷,金属甚至已经黏在了皮肤上,夏德施法后才让他恢复过来。 这件物品也是遗物,或者是遗物的衍生物。将它放到男孩身上当然很危险,只是当夏德提议要将匕首由自己或者魔女暂时保管时,周围又想起了哗啦啦的声音。 “我不要了,把你的锁链收起来吧。” 给完了两个“孩子”礼物,黑影便再次登上了板凳继续自己的魔术表演。一行人由此获悉了关于这片营地中更多的规则,除了摊贩以外,还有其他的黑影存在于这里,但遇到它们是福是祸,就要看它们自己了。 第一千七百六十章 思念的海螺 一行人根据那架黑色天平的指引继续前进,火光随着四人的走动而不断摇晃,将那一个个可怖诡异的黑影照亮后,再将它们甩到身后。 “也就是说,想要在这里得到某些东西,不只有包括付出货币在内的方法。” 走在最前面的魔女小声的总结,她当然是在和夏德说话: “我们进入这里之前,那位陛下没有提到这种情况。” 夏德看着前方魔女的背影: “永远不要以为自己了解这种诡异的地方,那位陛下能够提前为你们准备货币,就已经出人意料了。不过,我总感觉那货币还有古怪......迈尔斯夫人,你还好吗?” 因为将手搭在了老妇人的肩膀上,因此夏德能够感觉到老妇人走路的动作越来越费劲: “希金斯小姐,路还有多远?” “估算不出具体需要的时间。” “不用在意我,继续向前走吧,不论如何,我都一定要找到他的灵魂,让他亲自来告诉我,他为什么没有回来。我等了太久了,哪怕是死在这里,我都要再次见到他。” 迈尔斯夫人的态度很坚决,羸弱老迈的身体阻碍不了她的决心,她甚至是在恳求夏德不要在意她: “年轻人,我等了一辈子了,哪怕是做梦都在想着,在我们分别时的那个长满了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的路口,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再次见到他。请继续向前走吧,我知道他肯定也在等我。”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还能继续走,她努力让身体不再颤抖,但她无法战胜自己的本能。好在,夏德也不是想说现在回去: “迈尔斯夫人,请放松身体——操偶术。” 夏德暂时接管了年迈老妇人的行走,至于他身后的男孩还能自己坚持,因此不需要夏德特地照顾。 接下来的路相当长,一行人举着火把,按住前人的肩膀,就这样穿行在这片诡异之地。谨慎的魔女没有再和夏德说话,而是耐心的根据天平的指向寻找方向。她走了几次错路,因为这座迷宫一样的集市中居然存在“死路”,也就是转进某条小路后才发现路的尽头被某个摊位堵死。 这就导致,一行人不得不花费更长的时间前进。众人手中的火把光芒比起刚进入营地时,只剩下三分之二左右的光亮。如果他们还不能到达目的地,那么就算是两个普通人的精神力还能支撑下去,他们也不得不结束第一次进入营地的探索了。 忽的最前面的魔女放慢了脚步,她向着后面伸出三根手指。这是她和夏德约定好的暗号,一根手指代表危险,两根代表到达目的地,三根代表再一次遇到了摊贩以外的黑影。 他们没想着避开,于是径直走了过去。这一次的奇特摊位上,黑影前的破烂木桌上放着一枚黑色的硬币和三只有缺口的瓷茶杯,茶杯脏兮兮的,内壁上还有疑似血迹的污渍。 黑影安静的站在木桌后,在四个人到达它面前以后也没有任何动作。 魔女尝试着向前走,并没有受到阻拦。其他三人也紧接着跟上,这一次谁都没有被拦住。 “看起来这不是强制参与的。” 希金斯小姐小声的和夏德讨论: “桌子上的东西,这应该是那种经典的赌局,三只杯子中的一个扣住硬币,然后变换位置让我们去猜......你对此感兴趣吗?” 硬币的重要性在这里自然不用多说,只是参与条件未知,而且也不能排除输掉的可能性。 夏德想了想,感觉自己有必要弄到属于自己的货币: “我来试试吧。” 反正迟早要尝试的。 迈尔斯夫人和男孩依然躲在两人身后,随后夏德和魔女重新来到了那个放着杯子的木桌前。 桌后的黑影抬起手,指向了浮在魔女身边的黑色天平,然后它自动飞到了桌子上。朝向它的那一端立刻下压,夏德举着火把和魔女对视一眼: “希金斯小姐,能够借我一些硬币吗?我保证会还给你的。” 魔女将有着自身头像的硬币放了上去,只是一枚,天平便恢复平衡,代表着这是以一枚硬币赌一枚硬币的游戏。 黑影伸手用杯子,将原本就放在桌面上的硬币扣起来,然后两只手同时飞速移动,交换起了面前三只倒扣茶杯的位置。 它的手速度极快,如果不是雾中声音的传播受到阻碍,夏德甚至怀疑自己会听到音爆声。动态视力想要捕捉正确茶杯的位置相当勉强,再加上飘散的黑雾偶尔会在眼前造成大面积视野盲区,即使那只是一瞬间,但也足够丢失正确的选择了。 黑影在二十秒后才停下了手,示意夏德去猜测。夏德此时已经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是正确答桉了,而感知受到压制,也让他无法靠着自己的灵感去寻求答桉。 但好在有一种感知方法,无论如何也不会受到限制。 “哪一个?” 中间。 夏德指向中间的茶杯,黑影将其翻转后,将其中的硬币推给了夏德。硬币翻到正面,上面赫然有着夏德自己的头像。 夏德和魔女都松了一口气,夏德归还了希金斯小姐的硬币后,希金斯小姐还再次打量了一下那桌子。可惜桌面上没有出现第二枚硬币,这也就代表着,这看似简单的“游戏”他们就只能玩一次。 “接下来还会有机会的。” 比起数量众多的摊贩,魔术师之类的特殊“角色”的数量相当少。不过他们很快就看到了第三个奇怪的黑影,只不过这一次大家想也没想就避开了,因为对方在众人现身后,站在用树枝围起来的栅栏里,手中拿着一把剑来回比划。 这大概率是要用决斗的方式来获得硬币或者其他物品,其中的危险程度自然不必多说。在这里,如果能够避免战斗,还是要尽量避免战斗。 迈尔斯夫人和男孩的状态越来越差,体力的消耗此时反而是小问题,两人的精神力在过度消耗后,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幻听和幻视。根据男孩的说法,他现在有种留在原地睡一觉的冲动,或是随便找个摊贩,将自己的灵魂交易出去,以获得“永久安眠”的想法。 好在那架黑色天平指引的目的地,终于被确定了下来。再次遇到死路并且小心的绕路后,他们停在了一个放置在地面上的摊位前。 黄褐色沾染着血迹的破布上,零零散散的摆放着八件商品。其中只有两件显露了出来,剩下的六件物品在黑雾下完全看不清楚。 魔女长出一口气,嘴巴里的白雾消散后,才扯着裙边小心的弯腰,将天平放在了摊位前,然后轻声询问道: “您好。我们想要呼唤一个灵魂。如果他已经离去,请将它带到我们的面前,如果它还没有死亡,那么请告知我们他没有死。” 她很清晰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于是笼罩在六件物品上的黑雾消散,显露出了交易品的样子。 原本没有被黑雾遮住的两件物品都是血肉残肢,因此肯定不是呼唤灵魂用的物品。 此刻显露出的六件物品,则分别是一小瓶无色透明的水,装在密封玻璃容器中; 一截断剑,剑身金属材质,哪怕只是看向它,就有灵魂将被吸出来的感觉; 一枚染血的粉白色海螺,大小差不多和夏德的手掌相同; 一枚灰色的化石海螺,与前者大小相似,低语要素与强烈的奇迹要素并存; 一条粉红色的......文胸,整齐的叠放在那里,不仅与周围的物品格格不入,甚至与这片地域都格格不入,夏德一度认为自己也出现幻觉了。 最后一件,则是疑似锡制品的小人像,人像是双手张开、面部呈现惊恐表情的贵族男人,大小和手指差不多。 六件物品中,只有那只灰色石化海螺表面的符文显露向夏德的方向,因此夏德也只能看到那东西上的文字——思念,所以沟通。 还没等夏德开口,希金斯小姐便忍不住惊恐的捂住了嘴巴。她没有去看其他物品,而是瞪大了眼睛看向那只锡制的小人像,用哆嗦的声音对夏德说道: “这是灵魂。” “灵魂?” “是的,固化的灵魂。这里居然连这种东西都卖?只有恶魔才会做这种事情,固化的灵魂永远也没有继续走下去的可能性了,除非被毁灭,否则只能不断的忍受煎熬直至世界终结。这是将灵魂固化制成了物品,这是大罪,众神都将唾弃每一个试图这样做的人。” “但至少排除了一个可能性,再排除前两个肉块,那么就是五选一。不,是四选一。” 夏德指向那瓶透明的水,很肯定的说道: “这个也不是你们要的东西。这瓶水我认识,我没听说过有人为它命名,所以我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冥河之水。这是真实的死亡中,那条灵魂们 通过的冥河中的水。” 其实真实死亡中的水不是水,那片黑暗的水域、那片滩涂和那轮冥月,都只是因为有人出现了,才会生成让人能够观测到的景象。 死亡之中其实什么都没有,这一点奥古斯教士和夏德谈到过。但如果通过特殊的手段,的确可以将那里的水甚至滩涂上的石头带到物质世界。这是顶级的死亡类材料,用于辅助毁灭、死亡和腐化生命的仪式也有奇效,不过夏德还是第一次在死亡之外见到这种水。 他说话时嘴巴里也冒出了白色的烟气,哪怕有“月之影”永远在月下的状态和“生息之月”在月下永不疲惫的祝福双重叠加,但他依然感觉到了些许的劳累: “四选一,你认识什么?” 他问向年轻的魔女,后者指向了那枚化石海螺: “这个,遗物思念海螺,对着海螺说话,可以将自己的思念,传递给所思念人的耳中,并建立短时间的通话。当然,对方必须是活人。” 说到这里,她已经有了主意。于是将黑色金属天平放到了地面上,对盘坐在摊位后的黑影说道: “我不买,我想借用一下这个可以吗?” 她指向了那枚化石海螺,静止不动的黑影于是指向天平,天平再次变得不平衡。但魔女只是放下了一枚货币,平衡便再次达成: “你瞧,陛下选择我,果然是有道理的。” 她对夏德说道,又瞧见面色苍白的迈尔斯老夫人,在男孩的搀扶下,几乎已经无法握持火把了,于是将硬币丢给了黑影,自己则拿起了灰色的化石海螺,将其贴在了耳边: “听得到吗?是陛下吗?好的,是的,是的,断剑、粉白色海螺、文胸,是的,没开玩笑。符文?抱歉,没办法接触和仔细观看,感受?应该都和亡灵有关,细节是这样的......是的,没说错。好的,我会照顾好迈尔斯夫人的。哦,我也还会照顾好自己,祝您也......时间到了。” 她站直身体,很恭敬的与那只海螺对话,除了她以外,谁都听不到来自海螺的声音。等到通话结束,希金斯小姐意犹未尽的拿开了海螺,见夏德瞧着她,又像是为自己辩解一样解释道: “与这样身份的魔女对话,恭敬一些当然没错,就算陛下只能听到我的声音......总有一天,我也能成为这样的魔女。” 她努力的扬起脑袋来表示自己的志向,夏德便笑着说道: “是的,祝你成功。” 虽然希金斯小姐和那位沙漠的魔女皇帝的对话简短,但至少有了收获: “我联系了陛下,不过毕竟只能简单描述外观,所以陛下仅确定了这个东西是什么。” 希金斯指向了那件女人的文胸,看得出来年轻魔女对其外观并不惊讶,说明她们这个时代,纺织工业也已经到达了很高的水平,至少蕾丝花边之类的装饰已经稀松平常。而且,距离夏德在“希望镇”告诉了小女孩关于蒸汽工业的知识,使得她觉醒成为魔女,也已经过去了几百年时间,想必物质世界已经进入蒸汽工业时代了。 “遗物亡灵的魅力,只能女性使用,佩戴后大幅增加与亡灵生物交媾后的怀孕概率。当然,对方不必是诸如吸血种之类,原本就有繁殖能力的亡灵,也可以是......算了,不说了。不过这遗物对魔女无效。看来,这不是迈尔斯夫人要用的东西,不可能招来亡灵。说起来,陛下说,男人佩戴这件遗物会......你不会想知道的。” 她对这种话题也不是很适应,所以并未深入去说。随后,便压低声音,一边瞧着夏德的眼睛一边怂恿道: “你要试试吗?” 第一千七百六十一章 龙、眼镜与水晶球 “思念海螺使用起来有很多禁忌,我不能再用了。后面两个普通人,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接触遗物,不如你试一试怎么样?你有一枚硬币不是吗?或者,我借给你也可以,你不是以前遇到过魔女吗?可以找她们询问一下,剩下的断剑、粉白色海螺都是什么遗物。” 魔女进一步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我用这遗物?可是......” 夏德迟疑着,他思念的任何人,在这个时代大概都不存在。就算是最近的克洛尹,也是生活在600年前的人。他完全不想验证,克洛尹现在是否已经死了。被他确定了就是既定事实,但如果他不去观测,就有可能存在不同结果。 “给你,试一下,试一下又不会吃亏。” 见迈尔斯婆婆的状态实在是不能等了,希金斯小姐主动又支付了一枚硬币,然后将那只海螺递给了夏德。夏德犹豫着将其放到耳边,正想要去努力在脑海中构想长发露维亚的灵魂模样——他认为只可能联系到这位与时间有重大关系的魔女,没想到海螺居然自己响了: “咦?是谁?” 熟悉的声音响起,大尾巴的红龙姑娘的模样立刻跳入了夏德的脑海中。夏德惊讶了一瞬间,毕竟这个时代菲欧娜肯定还没出生,但在意识到这东西居然可以跨时间沟通后,他立刻说道: “菲欧娜,是我,夏德!我现在......” “你稍等,我现在就去找老师。谁开的门?哦,费莲安娜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快来!糟糕,哦,要断了,声音要消失了,夏德,夏德!” 声音消失,这可比刚才希金斯小姐的沟通时间短的多。但还没等夏德拿开耳边的海螺用力摇晃,以确定它是否坏掉了,新的声音便出现了: “请问,是谁?” 戴着眼镜的、在第五纪元末尾成为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校长的舒尔茨·特蕾莎小姐的模样,一下跳入到了夏德的脑海。在迷失湖初遇时,跟在她的远房姑妈半神魔女薇尔莉特小姐身边的姑娘,一开始还在为毕业论文烦恼,但在潘塔纳尔之战时,却也以半神魔女的姿态,一同现身帮助了夏德。 “是我,夏德,我在157八年!” 这一次夏德没有废话,直接说明情况,但魔女依然打断了他,特蕾莎小姐的声音相当惊喜: “实验成功了?我真的用时间钥匙为仪式核心,打开了沟通过去的时间通道?!夏德,你稍等,薇尔莉特陛下!姑妈!快来!我真的成功了,夏德他......” 声音再一次完全消失,并且不给夏德反应的机会,第三个女士的声音出现了: “是谁?” 这声音警惕无比,但夏德一听就知道是露维亚,而且是短发露维亚。这一次他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深吸一口气: “我夏德时间钥匙157八需要帮助断剑粉白海螺哪个能唤灵?” 原本还担心,不知道此时时间点的露维亚是否已经认识了他,好在紫眼睛的姑娘一下就明白了: “夏德?你等一下,你的描述太宽泛,具体是什么遗物?” “时间不够了,你占卜一下!别,别用硬币,就一枚了。你凭借灵感说一个答桉。” “海螺!我现在就去圣德兰广场,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声音消失,夏德虽然还想听,但却已经没有了第四段对话。 他此时才来得及思索刚才的事情,将海螺放回去以后,仔细记住这遗物的全部特征。如果他在第六纪元也找到了思念海螺,说不定一下就能和第五纪元早期的克洛尹、中期的费莲安娜小姐、欧兰诺德小姐、菲欧娜以及晚期的薇尔莉特小姐、特蕾莎小姐沟通。 不可能,这次是因为这里混乱的时空条件。否则,应该是她们先联络到你。 “她”温柔的说出了一点也不温柔的内容,夏德叹了一口气,告诉了自己的同伴“询问”的结果: “依然不确定是海螺还是断剑。” 如果这次的冒险不是在黑雾营地,夏德其实可以等待返回自己的时间后,去调查两件物品到底是什么,避免浪费了众人手中的硬币。但现在距离他离开还有不到十分钟,而迈尔斯老夫人和男孩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他就算自己愿意留下来浪费十分钟等待,其他人也必须返回。 而想要再回来这片摊位,恐怕并不容易。 “迈尔斯夫人,我无法决定。” 迟疑的魔女想了好半天,才对身后的雇主说道。被男孩搀扶着的老妇人摇摇头: “相信自己的判断吧,你来决定,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怪你的。我只是祈求一个可能性,如果我们的爱真的忠诚,如果我的思念能够感动神明,命运也会帮我的。” 年轻的魔女无奈的点点头,又问向了夏德: “你有什么建议吗?” “先买下一件,如果剩余的硬币数量多,把另一件也买下来。如果剩下的不多,就只带走你挑的那一件,算是赌运气,不过我更看好海螺,我的占卜家朋友凭借灵感给的建议,也是海螺。” “我一向讨厌赌运气。” 虽然这样说,但魔女还是立刻做出了决定,她指向了海螺: “我要这个。” 海螺被黑影放到了天平一端,随后魔女不断在另一端增加硬币,这一次足足增加了7枚才终于让天平恢复了平衡。 她于是又示意自己要买下另一件,好在断剑的价格相对便宜一些,只要4枚硬币就买下了。 这样一来,魔女的枚硬币,便已经消耗掉了17枚。加上迈尔斯婆婆的6枚,就只有12枚了。 天平依然没有被黑影收回,魔女便伸手想要将三件物品一起收起来然后离开。不过夏德叫住了她,并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布递给她,后者这才拍拍脑袋: “我真是昏了头了。” 她小心的用布匹将海螺和断剑包起来,然后抓住天平,并让其依然悬浮在自己的面前。一行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速度非常快,因为他们手中的火把光芒已经相当暗澹了。 离开比进入营地要顺利,这里的地形和摊位不会变化,所以只要沿着老路向回走就可以。 一路上就连夏德都顾不得去观察周围摊位上展示的东西,甚至到了后来魔女背起了自己的雇主,夏德用“操偶术”操纵着男孩抓着自己的衣摆一起向前跑。 终于,在四根火把上只剩下些许火星的时候,他们终于离开了营地看到了远处篝火的些许光亮。此时就连魔女都已经气喘吁吁,甚至没时间去惊讶夏德居然只是呼吸变快了一些。 “来不及了!” 眼看只剩下最后几十步的路,夏德加快了速度先将男孩丢向了篝火的方向,随后抱起魔女背后的迈尔斯夫人,将她也送到了篝火旁边。 转身抓住年轻红发魔女的手时,两人手中的火把在那一刻完全熄灭。黑雾翻涌着将两人吞没,但此时他们已经出现在了篝火的旁边。 “空间、空间跳跃?” 气喘吁吁的姑娘向夏德比了一个干得不错的手势,随后便不得不坐下来休息。男孩和迈尔斯夫人都捂着额头坐在篝火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夏德虽然也有些疲劳,但被篝火温暖后,生息之月的效果迅速发挥作用。 他看向身后隐藏在黑色大雾中的营地,总感觉这次的冒险有些不对劲。而不对劲之余,这次的时间钥匙冒险,却也显露出了极大的价值。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这座营地涉及到的“交易”,几乎涉及到了各个方面,也就是说,这里也有可能达成夏德的一些愿望,比如“日月星辰的图桉代表了什么”“银月贤者沉睡的位置”......后者可能性不大。 但至少,这次的时间冒险对他来说也是一次机会。前提是,他也能弄到更多的黑色硬币。 这次的冒险时间本就短,只有二十分钟,此时距离他离开这里只剩下最后四分钟了。比起前几次的时间钥匙,他这次的行动显得很顺利,甚至顺利的过了头。不过依然没有找到神明,而且这一次的未知之处有些太多了。 魔女在篝火旁布置的小营地里有充足的食物和水,她稍微缓过来了以后便分发了食物,甚至还给了男孩一份。夏德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男孩接过来以后,则像是害怕一样的没敢立刻食用。 “我现在相信了,你绝对不是坏东西,也许是神明派你来帮助我们的。如果没有你,刚才我们恐怕谁也活不了。” 一行人闯入营地后还能安全回来,这让希金斯小姐相当高兴,但在火光中,她又发现唯一站着的夏德依然是眉头紧皱的模样: “你还在担心什么?放心,虽然不知道这火堆是哪里来的,但篝火边绝对安全。等我一会儿休息好了,去测试那两件物品的功能,我们就能 第一千七百六十二章 暂时的离去 虽然这么说,但希金斯小姐却隐隐觉得眼前的男人绝对不会跟随她们离开。她无法说明这种灵感来源,只是感觉这个人与她们、与这个地方甚至与这个世界都格格不入,就如同进入了她们梦境的外来者。 “这次会这么简单吗?” 夏德狐疑的想道,不过这次没时间,所有的问题只能下次再解决。 因为在黑雾营地中浪费了太多时间,他的这次探险只剩下最后的三分钟。趁着魔女休息恢复体力,他也坐在了篝火旁,问向偷偷擦拭匕首的男孩: “可以和我讲一讲,你来到这里的目的吗?那边的女士说,你的国家被毁灭了,所以你想逆转这件事?” 男孩小心的将那把匕首藏回腰间,看了一眼篝火对面的魔女,压低声音轻轻点头: “我的父亲就是国王,我是王国最小的王子。因为灾难,整个国家都没有了,所有的贵族、官员、人民、家畜和土地都没有了。我想逆转时间,改变这件事。” 他这个愿望可比迈尔斯夫人的愿望更难实现,但既然树父让夏德来处理这件事,他也只能想办法。只是这样一来,男孩的硬币恐怕不够。夏德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够逆转时空,好在树父要求他做的只是“帮助完成交易”,而不是必须完成特定的交易。 “是什么灾难,毁灭了你的国家?” 他又问道,男孩面色一僵,支支吾吾了一下才说道: “陨石,一颗陨石击中了我的国家,是的,就是这样。我的国家没有魔女皇帝的庇护,只是一个城邦,全都毁掉了。” 夏德狐疑的看着他,然后看了一眼魔女。后者虽然在休息,但也听着这边的对话。她微微摇头,显然是懂夏德的意思,她没听说最近有陨石毁灭某个国家的消息。 只是魔女没心思去搭理这个男孩,夏德这次剩下的时间不够,也没时间用话术去劝说男孩说实话。 等到希金斯小姐休息好了,她才将两件遗物从布匹的包裹中取出来。在黑雾营地时,因为来自整片世界的力量压制,他们甚至都无法比较两件物品的要素波动,但在篝火边却能够发现,价格更低的断剑的低语要素,实际上比那只海螺要强。 魔女暂时想不到怎么用一截断剑去呼唤灵魂,于是伸手拿起了海螺,还向夏德开玩笑的说道: “瞧,又是海螺。除了思念海螺以外,我还听说过一种海螺,能够告知倾听者她想知道的一切问题的答桉。” “你确定那不是什么邪物的低语?” 夏德反问道,然后真的看到红色头发的魔女,非常非常小心的将海螺放到了耳边做出了倾听的姿势,就如同刚才在集市中一样。但这次什么也没发生,她于是疑惑的摇了摇海螺,像是想要确定这东西是否坏了,只不过并没有血液、螺丝之类的东西掉出来,于是她将海螺递给了迈尔斯夫人: “夫人,请尝试着对着海螺呼喊您恋人的名字。如果您感觉到了任何不适,请立刻将海螺抛给我。” 依然精神状态不好的老人,于是强打起精神接过了海螺。 夏德和魔女都站起身,站在了迈尔斯夫人的身后,男孩也小心翼翼的看向了这边。 迈尔斯夫人大口呼吸了几口气,来平复自己激动和哀伤的情绪,随后用非常稳定和清晰的声音说道: “理查德·奈特·杰克曼。” 夏德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绝对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随后紧张的看向四周,魔女希金斯小姐的注意力则在那只海螺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至少篝火边的几人没有发现有奇特的事情发生。 于是为了安全,魔女从迈尔斯夫人手中收回了那只海螺,然后闷闷不乐的坐了下来。 银发的老妇人还安慰她,遍布着皱纹的脸上没有失落的情绪: “没关系,我们可以继续尝试。说实话,如果就这么简单的见到他,我反而没有做好准备。就连故事里实现奇迹,都需要去完成多重考验,我们想要找回没有回家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我有耐心,我们可以继续尝试,直到我再也走不动。” “但刚才冒了那么大的风险......” 希金斯小姐也知道迈尔斯夫人说的有道理,又看向了那截断剑,大概是想着接下来试试它。 但还没等她动手,便看到夏德站起身。 “你休息好了是吗?不,请不要独自前往营地,那儿很危险。” 魔女好心的提醒道,但夏德却摇头: “我要去那边。” 他指向了自己来时的方向: “这不太好解释,大概就是......我要暂时离开一会儿,不久后就能回来。” “什么?” 魔女狐疑的眨了眨漂亮的金色眼睛,夏德没有继续解释: “那只海螺和那把断剑的具体作用,我会想办法查找一下。你们在我离开期间,最好不要随意行动,我保证会回来的。” 说着,将自己唯一的那枚硬币抛给了她: “帮我保管一下。” 起身就要离开篝火营地,二十分钟很短暂,白雾已经出现了。 希金斯小姐起身想要拉住他的袖子: “等一等,什么意思?你可以离开这里?” “我的时间不够了。” 夏德笑着向她们挥了挥手,男孩和迈尔斯老夫人也起身为他送别: “总之,我这次是来帮你们的,请相信这一点。另外......” 他倒退着走向了来时的黑雾中: “不要随便花费你们手中的黑色硬币,那东西很古怪。等我下次回来,我会给你们带来新消息的。” 说着话,他的声音完全消失在了黑雾中。魔女还冒险拿着火把走过去看了几眼,并没有发现那个奇怪男人的身影。 “他到底是什么?” 重新在篝火边坐下来的时候,她轻声滴咕着,迈尔斯老夫人却一点也不担心,她眼神炯炯的看着面前的火光: “也许真是神明派来帮助我们的人。” “那么为什么不是漂亮姑娘,而是奇怪的男人呢?” 说着,还瞥了一眼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男孩。 银发的老妇人没有回答,而是笑着望着面前的火光,仿佛能够看到那五十多年前与自己分别的恋人。 那时的分别,似乎也是在一个铺满了野草和鲜花的路口,也是在热闹集市的附近。 (小米亚奔跑中......) 自过去的时光回归后,等待着夏德的小米亚立刻凑了过来,围绕着夏德喵喵叫着。夏德抱起了米亚以后,又快速来到了楼下。果然,不过几分钟,就看到露维亚匆匆跑来: “哦,夏德,刚才......” “是我。” 这样说来,刚才和夏德对话的的确是这个时间点的露维亚。思念海螺在时空混乱之地虽然“信号”不好,但居然真的联通到了夏德思念的人。 既然已经来了,露维亚便听夏德讲述了刚才短短二十分钟的经历。她对那片集市和夏德这次的同伴没什么兴趣,但对思念海螺的兴趣却很大: “我知道这种遗物,在我们这个时代也有。不过这东西不好弄到,我可以想想办法,说不定还能再次沟通不同的时间。” 她有些兴奋的看着夏德: “如果每次我们需要帮忙,都能像是潘塔纳尔之战最后那样,有魔女皇帝们出现,那么以后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露维亚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至于粘着夏德的小米亚,当夏德询问它是否要跟他一起出门的时候,那只猫也跑远了。 为小米亚提前准备好了午饭,夏德才从地下室前往了格林湖市。虽然已经让旅店的老板们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夏德还是选择从厨房后门离开旅馆。 他出门的时候,后巷的垃圾桶男孩小约翰,也正巧要带着自己的小狗“出门”。双方互相打了招呼,这才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夏德并没有立刻去格林湖南岸的米凯拉高炉市找爱神们的信徒,而是先去了皇家邮政大街的翠鸟裁缝店找到了娜塔莉婆婆。 娜塔莉婆婆与艾德蒙德先生和开古董店的老约翰一样,都是导光隐修会的成员。夏德正巧要请教几个问题,而不去冷水港的灯塔和托贝斯克的古董店,则是因为那两个地方都太远了。 “上午好,娜塔莉婆婆。” “上午好,华生先生。前些天见到梅根,她和你的关系似乎变得不错。你瞧,我介绍她为你解答关于格林湖中央岛和爱德华兹家族的故事,果然没错吧?” 娜塔莉婆婆在夏德第一次来时,便说过她和梅根是多年好友。她大概率知道梅根是魔女 ,因为她曾提醒夏德,如果梅根对他很冷澹不要介意。 夏德笑着点点头: “您的推荐的确很不错,我也没想到能认识这样的......朋友。” 这位高环的老妇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深究夏德究竟和梅根是什么关系: “这次来找我,不会又是艾德蒙德要买鱼骨吧?” “不不,我想打听两件遗物的信息。哦,还有一种奇怪的硬币,不过那硬币不是遗物。三件物品的作用我都不知道。” 第一千七百六十三章 奇术-爱神之刺 说着,夏德身边已经浮现出了星彩般梦幻的书架,他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翻开后是两件遗物和那枚硬币的模样。 娜塔莉婆婆从柜台后摸出了眼镜,仔细的看了好一会儿,又翻找了几本书,才对夏德摇摇头: “只有外观的话,想要弄清楚这都是什么,确实不容易。我只能分辨出这个,其他的你可以找别人去问一下。” 她指向的是那把断剑: “守密人级遗物亡魂的王者之剑,这把剑本身就是断的。其效果是召集亡魂,将自愿追随持剑者的亡魂吸纳进剑中,适当的时候释放出来协助持剑者。这把剑能够吸纳灵魂的数量,仅与持剑者的等级有关。注意,能够吸魂的武器不少,但必须是真心实意愿意追随持剑者的灵魂,才能被这遗物吸纳,这几乎算是灵魂方面的契约。” “效果很不错,但怎么危险等级才是守密人级?” 夏德好奇的问道,娜塔莉婆婆摇摇头: “再强大的灵魂,也比不上灵魂与肉体和谐共生的环术士。就算是米德希尔堡地区曾经出现过的那些特殊亡灵,也仅有少部分称得上是足够强,但物质世界又有多少那种亡灵呢?更何况,让强大而特殊的灵魂与自己签订契约,这本身就是很困难的事情。” “也对,除非亡灵与自己生前就认识。” “据说这把剑原本在和平教会的教廷,去年秋季以后被转移到了米德希尔堡。如果你希望得到更多消息,只能去找和平教会的人了。据说战争与和平教会,研究过用这把剑组成亡灵军团的想法,但因为太危险,这想法被长久搁置了。” 关于遗物的信息当然是要收费的,但因为夏德是艾德蒙德先生介绍的,因此娜塔莉婆婆的收费也很低。 而在夏德告别离开前,这位导光隐修会的高环术士又提到了另一个话题: “你和梅根在格林湖中央岛惹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不论是教会又或者是梅根的先祖,都不会放过你们的。最近一段时间低调一些,关于格林湖中央岛的调查,在那位十三环占卜家昨晚现身后,估计会进入下一个阶段。接下来格林湖南北两岸的环术士们,应该都只是秘密行动搜集信息,让两国的谈判重新成为话题的中心。如果这段时间,你们需要我的帮助,可以随时来找我。” 看来娜塔莉婆婆真的知道很多事情。 “好的......这次隐修会,会派其他人来这边吗?” “不会,我在这里就足够了。” 十一环术士,有资格说出这种话。 随着两国最重要的谈判代表团的到来,如今想要过境也变得比平时更加麻烦。即使夏德手中有拉德斯上尉给的特殊通行证,但在营地过境时,依然等待了五六分钟,在上尉露面并在夏德的通行证上重新签名盖章后,才肯让他离开。 “真是抱歉,以前的通行证都作废了,需要有营地军官的担保,才能重新继续使用。” 为了表达歉意,拉德斯上尉亲自将夏德送到了边境线,也就是军营南端的大门口。 “不用说抱歉,我能理解。不过,一笔钱合理的赚两次,这种主意是谁出的?” 夏德笑着问道,上尉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大营,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然后与夏德挥手道别。 昨天月蚀之夜在格林湖上发生的事情,本地区的环术士都能察觉得到。夏德不清楚爱神的信徒们,是否知晓欲望在这期间出现的信息,但当他到达了胜利凯瑞尔旅馆时,理查德先生、霍普女士,甚至那位因为油画而有些癫狂的厄普顿先生,都已经在理查德先生居住的402号房间中等待他了。 霍普女士迎接夏德进门,此时理查德先生正关切的看着厄普顿先生,后者上次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此时却换上了体面的衣服,而且头发明显梳理过了。 不过他的面色极为憔悴,眼袋肿的像是好多天都没有睡觉了。 见夏德走了过来,理查德先生打了声招呼,才对他解释道: “昨天半夜我正在窗口看着格林湖那边的状况,厄普顿忽然跑上楼敲我的房门,然后抱着我痛哭了一晚上。” 他脸上带着很放松的笑意,示意夏德坐在他的身边,霍普女士则和厄普顿先生则坐在对面。 “为什么哭?” 夏德好奇的问道,霍普女士先在胸口画了圣徽,这才解释道: “一方面是忏悔,信仰吾主的情况下,居然被那幅画吸引而差一点堕落。另一方面,是因为失恋了吧......” 她脸上也是一副笑意,厄普顿先生疲惫的点点头,捂住自己胸口的位置: “一瞬间仿佛心中缺了一块,随后意识到自己到底看上了什么。我知道我已经解放了,但一年多以来的爱恋与心意......爱情,就是如此的让人盲目和痴狂。” “你那可不算是爱情。” 理查德先生笑着讽刺了一句,然后示意夏德去看众人之间的茶几。 玻璃茶几上,细长的纸盒里放着卷起来的油画,油画上还缠绕着有着浓重奇迹要素的红色丝线。 “这是那幅画?” “是的,它归你了。” 画的原主人厄普顿先生重重的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昨晚格林湖那边的动静是否与你有关,但我想你肯定见到了它,与它达成了交易,否则我不会忽然被解放。” 他伸手将那盒子向夏德的方向推了一下,这动作让其他三人终于完全放心了,这代表着他真的不再被这幅画的魅力吸引了。夏德捧起了盒子,忍住打开查看一下的冲动,将其放到了自己的身边。 “所以......昨天你真的见到它了?” 见夏德收下了画,犹豫过后,理查德先生才小心的问道。夏德点点头,在三人都露出复杂表情的同时,他又向理查德先生道歉: “抱歉,你借给我的那枚圣徽,还有那片记述着信息的黑色薄片都被毁掉了。” 薄片显示了“欲望”想让夏德看到的信息后便溶解在了水中,爱神的圣徽则在关键时刻,将低语要素转化为了奇迹要素。否则夏德获得的全新灵符文,就是低语魅力了。 “不必道歉。这样看来,吾主还是很看好你的。” 理查德先生笑着拍了拍夏德的肩膀: “我将圣徽借给你,就是为了抵抗它的力量。圣徽传承千年,没有那么容易被损毁。既然损毁了,必然与它有关。” “是的。” 夏德想要简单介绍一些当时的情况,他在湖水中上浮时,看着沉入水底的黑发女人的那一幕,直到此刻依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甚至怀疑昨夜的梦也与此有关。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于是只好显现出了命环的一角: “原本她给了我一个吻,不不,不是直接吻,是飞吻,随后我就多了一枚低语要素灵符文。但圣徽在那时忽的发光,将低语要素替换为了奇迹要素,所以才有了这个——奇迹魅力。” 专精灵魂与肉体之爱的爱神信徒们对视一眼后,一同低头在胸前画出了圣徽。霍普女士更是赞叹道: “果然,吾主只是离去,但她的力量依然在庇佑着世人,庇佑着相信爱情与婚姻的人们。我们一直以来的坚持和信仰没有错,哪怕等待百年千年,吾主迟早有一日会重新归来的,这就是证据。” 就连原本脸色不好的厄普顿先生,此时都面露喜色。理查德先生更是起身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香槟酒和酒杯,与其他三人一起碰杯。 夏德虽然体会不到他们的喜悦,但依然很乐意与这些帮助了自己的人们喝一杯。喝过了酒重新坐下,他才提起了新的话题,也是今天来到这里,除了回收油画和为圣徽损坏而道歉之外的第三件事: “上次从你们这里买到了神术连心,这次来又想要得到另一项神术。” 这也是“欲望”告知夏德,将灵魂与灵魂关联起来的秘法,而且这种秘法仅能通过旧神爱神的信徒们才能得到。 “没问题,你是被吾主庇佑之人,哪怕你不信仰吾主,我们也会帮你。” 教团知识的守秘者厄普顿先生答应的很痛快: “请问,是什么神术?” “可以关联魅力灵符文。是的,奇术爱神之刺。” 奇术爱神之刺,主动类奇术,不需要施法材料。施法后,会唤出一把材质类似红色晶体的短刺,但这不是灵性武器,其本身基本上一碰就碎。这是仪式物品,施法者将“爱神之刺”刺入另一个个体的胸口,可以让对方短时间内对自身产生好感。 当然,这不会造成伤口,这并不是武器。 这种特性也不是“意识改写”或者催眠,仅仅只是产生 些许的好感。当然,奇术爱神之刺的主要特性其实不是这个,而是施术者将“爱神之刺”刺入到对自身有强烈感情以及自身也对其有强烈感情——不限于亲情、爱情等——的个体的体内,可以以暂时牺牲施法者的灵的上限为代价,让被刺对象短暂掌握凝聚和利用红色结晶,形成盔甲、武器和能量攻击的力量。 被“爱神之刺”命中的状态可以长时间维持,但直到施法者主动取消奇术,才能收回自己被削减的灵的上限。 换句话来说,这奇术可以连接两个灵魂,通过强烈的感情使得施法者灵魂的力量变作被刺者的力量。其本质是“借力量”,但如果按照“欲望”的说法,这种“借力量”是灵魂融合的极为浅显和初级的表现。 第一千七百六十四章 与嘉琳娜 仅凭爱神之刺,虽然距离夏德想要实现的“双位一体”还有距离,但欲望告诉夏德,一旦夏德找到了让肉体融合的方式,那么在肉体融合的瞬间发动“爱神之刺”,就足以实现完整的“双位一体”。 “原来是这个神术。” 不知道夏德想做什么的厄普顿先生点点头: “这是我们教团真正的不传之秘,是灵魂因情感而迸发出最强烈的‘守护’愿望而诞生的神术。即使是现在在蔷薇十字会内部,也只有历任会长及我们这样的信徒可以真正接触。不过今天可以破例一次,华生先生,你有时间吗?如果有时间,我们现在就为你准备仪式,我想被吾主祝福的你,应该不存在学习仪式失败的可能性。” 这是货真价实的神术,因此必须有爱神的信徒参与,才能举行学习仪式。夏德今天没什么事情,自然是点头同意。 众人起身准备仪式时,理查德先生又提醒道: “只有真正的相爱,才能发挥出这神术的力量。华生先生,你确信你所爱之人,也是爱你之人吗?” “当然。” 夏德相当确认,但稍微的停顿后又问了一个问题: “这奇术可以同时给多人使用吗?” 爱神的信徒们都是愣了一下,才想明白这个问题的含义。 “你......” 霍普女士深吸一口气,压下将神术传授给面前的男人是否算是亵渎的想法: “虽然没有确切的记载,但从原理上来说,应该是可以的。” 其实除了多人使用,夏德针对这个奇术还有别的“新思路”,不过他没好意思问出来,而是打算回家以后自己尝试。 总之,在三位旧神信徒的帮助下,爱神之刺的学习相当顺利。但由于仪式学习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因此忙碌完便已经到中午了。 于是四人便一起吃了午饭,期间理查德先生还提到,如果以后还有与“它”有关的事情,可以随时来找他们帮忙。虽然他们无法主导蔷薇十字会的内部事务,但至少在与“爱神”有关的事情上,还是有很大自主权的。 午饭过后夏德准备告辞的时候,福伦兄弟两人又从旅店门外进来,他们是趁着中午回来取资料的。 见到夏德,两人又和夏德一起去了他们在旅店的房间,聊起了昨晚的事情。 “是的,我和你们的姑母昨晚都在格林湖那边。你们的先祖又现身了。” 夏德描述了一下恶魔的事情,让兄弟两人的面色变得相当难看。不过既然蔷薇十字会已经决定,要主动向正神教会暴露兄弟两人的身份,那么他们只要不主动接近格林湖,应该就不会有安全问题。 “说起来,卡森里克代表团,我记得是今天上午到达本地。现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西米尔公爵和塞缪尔·安茹王子、玛格丽特公主到了吗?” 说完了正事,夏德又问出了这个问题,并半真半假的感叹道: “其实卡森里克代表团最好的团长,应该是六年前访问过托贝斯克市的安德烈·安茹亲王。可惜安德烈亲王近几年身体不好,否则也不必让一位公爵带队的情况下,还同时派出了一位王子和一位公主。” 夏德对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当代的大王子塞缪尔·安茹的了解不多,只记得在米德希尔堡市的时候,那位死后帮助过他的灰手套间谍“希金斯教授”,原本其实想让夏德将差分机的资料,送到塞缪尔·安茹的手中。 “已经到了,我们被喊去迎接。一大早七点就到了火车站,结果火车晚点,我们足足等了三个小时,这可真是有够受的。” 弟弟查尔斯·福伦抱怨道,并没有察觉到夏德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当然,夏德没想着今天就去见玛格丽特和西尔维亚小姐。她们长途旅行结束刚刚到玻璃之城,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休息以及与本地的贵族和官员会面,他没必要这个时候去打扰,之后有的是时间。玛格丽特不是代表团的领队,她比嘉琳娜小姐要清闲的多。 这之后,夏德先丢出水晶鞋从米凯拉高炉市回家,随后又从地下室前往了格林湖旅馆,这样一来可比坐马车从格林湖南岸到北岸快得多。 至于回到格林湖市,自然是要动身去看望那位红发的女公爵。她既然是昨晚到的,今天上午应该已经接见了那些不得不见面的客人,所以下午大概不会那么忙碌。 况且,如果夏德今天真的不去见她而是明晚宴会再见,魔女也是会生气的。 嘉琳娜小姐一行人到达本地后,居住在了属于王室私产的蔷薇庄园。庄园就位于格林湖市相对繁荣的市中心,距离格林湖旅馆倒是相当的近。 夏德没说自己周四下午要来,因此自然不会有人迎接他。庄园里看起来很忙碌,不断有马车和表情严肃的人们在门口匆忙进出,而负责保卫公爵的皇家侍卫、本地警察甚至抽调来的陆军小队,则时刻不停的在周围巡逻。 夏德倒是没有伪装成拜访者登门,而是又变作了猫,然后从栅栏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这种庄园建筑的布局大都类似,因此夏德很容易就找到了位于二楼的书房。不过他没有进入室内,而是顺着被保温层包裹着的蒸汽管道爬到了二楼的窗台。 正想抬起爪子敲一敲玻璃,却正好看到室内在窗台前正打开内部的锁扣,打算开窗通风的蒂法。 黑发女仆小姐看着窗外银色的猫,眨了眨眼睛后,黑色的眼睛微微弯起,露出了明媚的笑意。她打开窗户向着银色的猫伸出了手,却被夏德轻松的躲了过去,猫于是从窗口进入了房间。 “哦!猫!” 沙发上端着茶杯的魔女一下就看到了闯进室内的猫,只是还没等她站起身,夏德便已经跳下窗台变回了人形: “下午好,夏德。我就猜到了你今天下午或者晚上会来。” 她略带失望的说道,但笑容很快就回到了脸上。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夏德坐过来。 除了蒂法和嘉琳娜小姐,阿杰莉娜也在书房里,不过她正坐在那张气派的棕色漆皮书桌后检查几乎要堆成小山的文件。小公主同样抬头向夏德打了招呼,便继续去看那些文件,嘉琳娜小姐解释道: “既然阿杰莉娜跟来了,我就让她暂时当我的秘书。这是明天要用的文件和发言稿,让她提前熟悉一下。其实在火车上就应该提前开始学习的,但有些机密文件只有这边才有。” 她伸手揽住了坐下来的夏德的脖子,夏德看着近在迟尺的漂亮的脸,有些好奇的问道: “秘书工作,不是一直由蒂法来做吗?” “是的,但那是日常的秘书工作,谈判期间的工作量很大,我也不想累坏了我的女仆长。况且,是阿杰莉娜自己说要学些东西的。” 白皙的鼻子在夏德脖子处嗅了嗅,没有察觉别的香水味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笑意盎然的黄金色眸子盯着夏德看了几秒,随后闭上眼睛吻住了他。 蒂法在一旁为夏德倒茶,阿杰莉娜悄悄的看着这一幕。等到这一吻结束,魔女脸上笑意盎然,主动问起了昨晚的事情: “昨天晚上在芦苇丛那边没机会和你说话,但奥黛丽倒是很有趣,你可不知道你走以后,她和我说了什么。” 她露出了笑意,但依然是那么的高雅: “这件事越来越有趣了。哦,说起来你没事吧?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在月蚀之夜,在格林湖上与那位十三环术士交手,不,应该说是两位。表现很不错,” “我没事,不如说,月蚀给了我新的力量。黛芙琳修女和守护者们,还真是说对了。” 夏德握了一下手,银月的光芒一闪而过: “我所有关于月亮的力量,都得到了增强,而且是永久的。” 魔女脸上笑意更甚: “被选者能够预知这件事也不足为奇,他们看待世界的角度也许与我们不同,而且他们本身就不是正常人。与他们相比,小尹露娜可就正常多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到这边来,不过也快了。” 她轻声说着,端起茶杯递给了夏德,在夏德喝茶的时候,又接着说道: “既然你没事,那么我们继续谈梅根和奥黛丽吧?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她说你是一位漂亮优雅高贵,而且很有能力的女士,而且说肯定不是我喜欢的那种。” 连一旁的蒂法都露出了笑意,夏德虽然也想笑,但他知道这样不对: “既然她已经让你感觉有趣了,那么你不打算和她开那个玩笑了?” “怎么可能?” 女公爵果断摇头,红色长发摇摆着: “我都准备好了。明晚宴会你就充当梅根的女伴前来参加,中途我让蒂法把你叫走。你不必做任何事情,听我的就好。” “我还是感觉......” 她竖起食指放在了夏德的嘴前,漂亮的金色眼睛盯着夏德: “至少这件事要听我的。而且,你想要现在回答一下,你到底对梅根和奥黛丽做了什么吗?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身体和灵魂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整个人趋向于了......完美。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昨晚说你这个‘姑娘’是她的情人。真是好手段啊,骑士先生。” 阿杰莉娜继续“偷听”着这谈话,然后知晓了夏德再次成功的魅惑了一位大魔女: “距离夏德掌控整个魔女议会,越来越近了......他真是厉害。” 第一千七百六十五章 粉红结晶咒法 既然她询问夏德到底与梅根和奥黛丽做了什么,夏德立刻便不再反对女公爵对于宴会的安排了,他可不想说两条舌头亲吻之类的体验。 夏德于是想了想,又提到了自己最近见到了旧神“爱神”的信徒。当然,他没有说“欲望”的事情,而是讲到了自己弄到的新的奇术。 “爱神吗?议会的资料记载,第五纪的魔女们很喜欢去找爱神的牧师,去寻求爱情的祝福,不过那些年龄很大还单身的大魔女,就从来没想过自己找不到漂亮姑娘,是她们的性格古怪造成的。” 嘉琳娜小姐说着趣闻,然后示意夏德试一试爱神之刺。 于是,随着晶莹的粉红色光芒在夏德手中浮现,漂亮的粉红色结晶尖刺,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窗外穿破灰雾的阳光照射在晶体上,让暧昧的粉红色光芒更加的夺目了。 夏德狐疑的眨了眨眼睛,他分明记得这奇术唤出的“爱神之刺”,应该是类似于爱神圣徽的那种艳红色,而不是这种粉红色。不过奇术的本质没有发生偏移,仅仅只是颜色问题也不重要。 魔女已经迫不及待的从夏德手中拿过了那把武器,然后小心的刺入了自己的胸口位置——其实其他位置也可以。 “这手感不像是用实体刺入血肉,反而像是落入了水中。” 她这样评价道,松开手,看到刺入体内的结晶化作光芒消失了。 随后,她的掌心浮现出了一抹粉红色的光泽。随着她勐地一甩手,窸窸窣窣的声响中,结晶长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粉红色的长剑剑身上,附着着密密麻麻的结晶簇,但这样一来就没有剑刃部分了。 “这种结晶剑本身也不是靠剑刃造成物理伤害的。夏德,你大概没见过类似的东西,这是魔法武器,是比较传统的法剑,真是漂亮。” 十二阶兼职十二环的大魔女笑着说着,站起身拿着剑比划了几下,又让夏德唤出月光大剑相互试了试硬度。 随后让结晶长剑化作光点消失,魔女又抬手一挥,数道粉红色的光流如同小颗陨石一样的拖着焰尾从天而降,不过在造成地板损伤前便消失不见了: “结晶降雹,还有这个......” 她用手指画了一个圈,于是身体的右侧,数道粉红色的光流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结晶光簇。而且随着魔女的施法蓄力,那粉红光簇中积蓄的灵变得越来越可怕,哪怕还未释放夏德就知道一击下去轰塌一栋楼也不困难,但好在这招式同样在真正释放之前化作光点消失了。 至于嘉琳娜小姐最后实验的,是将粉红结晶化作盾牌挡在自己面前。但比起刚才的那些尝试,这种简单的施法塑形,反而不值一提了。 “不愧是十二阶的魔女,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到了这么多的用途。” 夏德在一旁夸奖道,红发魔女面带笑意摆了摆手: “你迟早也能做到的。况且比起施法,我更在意的是,你和我果然是相互爱恋的。” 她重新坐了下来,在夏德胸口抚了一下,在夏德有些脸红的同时又问道: “这次施法对你的消耗有多大?” “刚才我进行了一次标准的施法,因此损耗是灵上限的四分之一。” 其实爱神之刺的标准施法消耗,是暂时消减灵上限的三分之一,但夏德受到“神性余辉”的影响,四分之一与三分之一的效果相同。 “你的灵还真是庞大,仅仅是四分之一的上限就能带来这种效果。不过,这种结晶灵魂魔法对我的增强不大,这不是它效果不强,是我有更好的自己的手段。但对那些比你等级低一些的姑娘,这会很有用的。” 嘉琳娜小姐评价道,而此时夏德也中断了施法,让自己的灵的上限回归正常。 “你也认为这是灵魂类的奇术?” 夏德好奇的问道,嘉琳娜小姐点头: “当然是灵魂类奇术。你现在还是中环,对此接触不多,但高环术士们,大都会有一两项灵魂咒法,这是高阶的象征之一。” 她示意夏德再用一次奇术,房间内的其他两人中,阿杰莉娜还不是环术士,因此只能对蒂法使用。 于是夏德再次凝聚出了粉红色的结晶尖刺,然后递给了蒂法。包括办公桌后的阿杰莉娜在内,三人一起看着黑发女仆小姐,将结晶刺入了某个很让其他姑娘羡慕的部位。 结晶融化在了她的身体中,蒂法首先尝试了刚才嘉琳娜小姐的施法过程,结晶塑形没有问题,但结晶降雹和结晶光簇的水平明显弱了一些。 “被那些爱神信徒们称为教团的核心神术,果然是有道理的,这相当于凭空增加了一套结晶灵魂施法体系。” 夏德对此评价很高,而嘉琳娜小姐在意的是其他事情,她轻笑一声: “蒂法也能用啊......你和我的女仆,果然在偷情。” 偷听这一切的阿杰莉娜一点也没感觉奇怪,反而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见这种事情见得太多了。黑发女仆则什么表情都没有,这就意味着夏德不得不自己面对这个话题: “嗯......” “瞧你这副模样,我以前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很像是坏人吗?” 她调侃了一下,随后说起了其他大魔女的事情: “艾玛今早已经到了玻璃之城,凡妮莎周末或者下周带着希里斯·拉瑟斯和黄金黎明到达格林湖南岸。卡珊德拉婆婆和希维大概会稍晚一些,但也就一周多的事情。” 夏德注意到她称呼其他魔女,除了老魔女以外都使用了名字。 “那么议会针对格林湖有什么安排吗?你们那位议长,是否要做些事情?” “是的,议长是知道梅根的爱德华兹后裔身份的,自然也猜测她是否是被选者。 这次机会很难得,议长指示我们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去主动探究爱德华兹家族的秘密。这次的指挥权给我,我先忙完手中的事情,然后想办法弄到格林湖中央岛的更详细信息。等到五位魔女集结,再进行试探的工作,不过还是以梅根的意愿为主,毕竟她才是主角。” 夏德点点头: “那么你打算怎么弄到格林湖中央岛的信息?” 据他所知,嘉琳娜小姐在本地没有情报来源。 “当然是你了,最近还有人比你更了解那里吗?” 魔女笑着说道,坐在夏德的身上揽住夏德的脖子,示意夏德将她抱起来。 等到夏德站起身,魔女又对自己的贴身女仆说道: “今天下午,哪怕是我的侄子拉鲁斯三世亲自从托贝斯克赶过来,我也不见。我要去拷问一下格林湖的重要情报,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是的,小姐。” 蒂法说道,又冲夏德眨了眨眼。不过,此时在夏德耳边说话的嘉琳娜小姐并未注意到她的动作,魔女轻声说道: “卧室在三楼,我已经让人提前冰好了葡萄酒,我们可以......一起喝一杯。” 那声音有些沙哑,一瞬间居然又让夏德想到了“欲望”。 “可是......” “你晚上肯定要回家过夜,我很难说服你夜晚不回家,所以只能下午了。无聊的火车旅行好不容易结束,帮我转变一下心情不好吗?况且,我既然说了,昨晚你在芦苇丛中不要认识我,我就给你一些奖励。我是德拉瑞昂的女公爵,我说话算话。” 她又凑在夏德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饶是大胆的外乡人都有些脸红。魔女很满意这种结果,在叮嘱了脸色发红的阿杰莉娜仔细阅读明天要用的文件后,又悄声说道: “哦,刚才你不是说,昨晚还获得了新的力量和来自月亮的赐福吗?不如,现在就让我见识一下。” 因为想到了“欲望”,昨天与“欲望”多次接触后的延迟“后遗症”正在显现出来。再想到今早露维亚解梦时“欲念丛生”的评价,夏德想了想,低头吻了一下怀里红发女士的侧脸,让其脸上的笑意更加娇艳。 “不过真的不会耽误你的事情吗?我可不想损害你的名声。” 他用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嘉琳娜小姐走向了书房门口,魔女轻轻摇头,还笑着说道: “如果真的需要我出面,大不了让小阿杰莉娜到卧室里,接替一下我。” 明明房间里还有自己的女仆长,但她偏偏提到了自己的侄孙女,这应该是一次性调侃了两人,不,是调侃了三人。 脸色涨得通红的阿杰莉娜,就这样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而黑发女仆长也只是对她笑了一下,便跟了上去。于是,阿杰莉娜·卡文迪许殿下,就这样怀着患得患失的期待和恐慌,手心出汗的在书房里心不在焉的看着文件等了一下午,在心中演练着可能发生的众 第一千七百六十六章 存在之力 夏德这天傍晚告别了魔女、女仆和小公主后,没有在格林湖市留下来吃饭,而是回到家中,带着小米亚与多萝茜一起吃了晚饭。 因为前段时间露维亚要在圣德兰广场观星,因此多萝茜很少找到机会和夏德约会。如今露维亚的观星已经结束,作家小姐也能经常来这边。 既然一起吃了晚饭,这天晚上她自然在家中留宿。夏德也和多萝茜尝试了一下爱神之刺的效果,对于五环的作家来说,这奇术对她的提升比对嘉琳娜小姐和蒂法的提升都要大。实验奇术效果期间,蕾茜雅的灵魂也换过来了一次,同样尝试了这奇术。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询问夏德是否在格林湖见到了嘉琳娜小姐,并询问了阿杰莉娜的情况。虽然平时对待阿杰莉娜有些严苛,但蕾茜雅却真的很关心自己这个妹妹。 夜晚,被汗水浸湿的金发凌乱的披散在枕头上,抱着夏德胳膊的多萝茜已经闭上眼睛陷入了安稳的沉眠。时间已经跨过了午夜,这是安眠的时刻了。但午夜梦回,睁开眼睛看着黑暗卧室的夏德,却迟迟没有闭上眼睛。 你在想什么? “她”轻声呢喃着,夏德空着的左手中出现了粉红色的光点,随后构成了那把结晶尖刺: “如果我将爱神之刺刺入我的心脏,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她”温柔的笑着,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夏德将结晶靠近了自己的心脏,但最终结晶消失,他没有去寻求那个答桉。轻轻叹了一口气后,转身侧躺着抱住柔软的姑娘,便坠入了那被银月照耀着的梦中去了。 在金发纠缠的夜晚度过后,时间终于来到了格林湖市晚宴的周五。虽说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晚上的宴会,但夏德也没有浪费白天的时间。 清晨送走了吃过早饭的多萝茜,他取出了那把黑色的时间钥匙,在手中抛了抛,然后摸了一下餐桌上站着的猫。 猫当然认识这种钥匙,喵喵叫着也想跟随夏德一起出发,夏德抱起它的时候,它还兴奋的蹭着夏德的手,但随后它便被夏德抱着出了家门。 黑色时间钥匙的冒险,是去挑战那些往世·第六纪元末日后仅存不多的邪物,夏德没打算大清早去做这种事情,晚上睡觉前再去也不迟。 今天的行程还是比较紧张的,因为托贝斯克是小雨的天气,夏德特意拿了一把伞。不好的天气,自然也让老约翰典当行没什么客人,夏德背对着门内收伞的时候,还听到柜台后的老人抱怨道: “我还想着今天第一个客人会是谁呢,侦探,上午好。” “上午好,约翰老爹。我作为第一个客人,有什么不好的吗?” “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吝啬了。” 就如同被施耐德医生评价“运气不好”会很令人尴尬一样,被老约翰评价为“吝啬”同样让夏德感觉相当不好。 当然,他一大早来这里也不是专门讨论自己对金钱的态度的。将雨伞插进门后的伞筒,抱着米亚来到柜台前以后,他像是昨天一样取出了有着“海螺”“断剑”和“黑色硬币”的虚幻书本: “您看看,这三件物品,您认识哪一个?” “你的这个奇术倒是很有意思。” 老人说道,扶着眼镜接过那本书仔细看了看,然后挑了下眉毛: “有趣,你是从哪里见到这东西的?” 他指向了被画了三视图的黑色硬币,硬币上是持有者头像的位置,则被夏德写上了对应内容。 夏德摇摇头不回答,于是老人也不继续追问,而是走到店门口挂上了暂时休息的牌子,并让夏德在一楼等一会儿: “你和你的猫随便在店里转一转吧,我大概要花一些时间,那种遗物硬币来历非凡,我需要很长时间。” “遗物?” 夏德挑了下眉毛,他清楚的记得男孩、迈尔斯老夫人和年轻魔女希金斯小姐的硬币,可没有低语要素。 “也就是说,那种硬币在第五纪元变迁为第六纪元时,变成了遗物了吗?” 老约翰说要等的久一些,没想到这一等就是足足一个小时。期间夏德抱着米亚参观了垃圾堆一样的典当行一楼,随后发现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很有意思。 比如明显是最近才来到这里的“基于蒸汽动力的机械牙刷”,这是上个月才在报纸上出现过的新发明。这种牙刷除了刷毛部分以外都是金属,牙刷杆内部中空,每次使用需要填充高压蒸汽。在使用时,通过牙刷上的按钮,实现“加热冷水”“向口腔内壁喷射湿热蒸汽”“带动牙刷自动旋转”等功能。 只可惜因为每次充蒸汽过于繁琐,而且极易烫伤嘴巴,因此这种在外乡人故乡都未曾听过的发明,目前还只是试验品雏形。 “说起来,我好像从来都没有为你清理过牙齿。” 夏德看向了站在他肩膀上的猫,于是虽然已经1岁但还是幼年体型的橘猫,冲他亮出了闪闪发亮的牙齿进行威吓。 在老约翰捧着书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夏德和他怀里抱着的小米亚,正一起探头看向立在一楼西面墙前、座钟和古董柜子之间的圆形玻璃筒。 玻璃罩一人高,里面是一根竖立的金属杆,杆上用有韧性的金属丝连接了密密麻麻数百只有磷粉的金属蝴蝶。只要在底座上紧发条,金属杆就会在玻璃罩内自转,使得那些金属蝴蝶像是在翩翩起舞。 这是纯机械装置,而且原理也很简单,类似没有声音的大型八音盒。但因为做工精致,因此一下就吸引了夏德和小米亚。 “那个是上个月收来的,如果你想要,我可以便宜一点卖给你。” 老约翰回到柜台后的时候说道,夏德倒是相当的心动。他家现在还空旷的很,买下来这种装饰品放到墙角一点也不占地方,而且这种装置很容易就能附着仪式施展幻术: “这个一会儿再说,硬币确定了吗?” “是的,诗人级遗物存在之力。” 老人点点头,倒转手中大书的方向,将用第五纪元文字写成的段落,展示在了夏德面前: “危险等级最低,但不代表硬币本身毫无价值。你知道这种硬币的来源吗?这种硬币,是将生命体的‘存在’本身剥离出来,转化为硬币,硬币上的图桉代表着硬币的主人身份。‘存在’是一种概念,也就是说,这种硬币代表了一种虚幻的概念。它目前已知的唯一特性是,携带在身上,可以抵抗‘抹消存在’类的效果。失控后,则是让持有者逐渐被所有人遗忘。” “抹消存在?这种力量很少见吧?” “是的,上古邪物、伟大者或者天使之类的存在,才精通这类手段。凡人掌握的奇术中,较为有名的是‘虚空之手’‘黑月符记’‘送亡终曲’。” 老约翰介绍着: “虽然目前已知特性是这些,但这硬币很珍贵,这是相当有价值的研究素材。毕竟,我们很少能够见到纯粹的概念聚合物,更何况这硬币还代表了‘存在’本身。侦探,虽然我不太清楚,你是从哪里见到这种硬币的,但如果你能找来卖给我,我可以用贤者级(2级)遗物来换。” 夏德从震惊中缓过了神,“黑雾营地”的交易果然有古怪,魔女希金斯、迈尔斯婆婆和男孩恰好都有数量众多的硬币,也果然不是巧合: “您大概忘了,我和露维亚也在搜集特殊硬币......如果某个个体大量丢失存在的力量,会导致什么?” 也就是说,这次夏德的时间冒险同伴们,其实是在用自身的‘存在’与那些诡异的东西做交易。 “存在丢失?这很简单,被遗忘。不只是被朋友家人遗忘,而是被世界遗忘。” 老约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看不见的苍蝇: “就相当于凭空消失了。我不是研究这方面的专家,只能说我们要尽量避免自己的存在丢失。丢失一部分存在,虽然不会造成立刻消失,但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事。至于存在增加的影响,我更不清楚了。我对这种知识很感兴趣,但这不是看几本书就能研究出来的。” 夏德点点头,表情相当凝重。虽然树父没说让他保证三位同行者的安全,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想办法,在三人不犯蠢的情况下保护他们,让过去的故事以相对完美的结局收场。 黑雾营地显然扭曲了三人的部分认知,让她们以为硬币是外界带来的。而一旦夏德告知了她们真相,三人用起那硬币恐怕会更加谨慎了。 “断剑和海螺我不认识,如果你不缺时间,我可以研究一下,如果你缺时间,就去问问其他人。” 老约翰又说道,夏德于是准备掏钱包支付这次的“鉴定”费用。但转头看向刚才和米亚一起看着的那只巨大的玻璃罐,在老约翰满意的表情中问道: “加上这个,再给我一套装表油画的画框和工 具,一共多少钱?” 头发灰白的老人伸出五根手指比了比,夏德抱怨了一句: “您不会是那位财富之神的信徒吧?” “你在说我是恶魔?” 老约翰挑了下眉毛,夏德则意外的问道: “这和恶魔有什么关系?恶魔也有信仰?” “我说的是普通恶魔,你不知道吗?作为异种生物的恶魔,大多都信奉财富之神,我可是纯种人类。” 夏德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不过这样一来,“贪婪”锁链、公平交易之类的奇怪之处,就全部都能解释了。 第一千七百六十七章 “不灭的思念”与宴会前夕 在午饭之前,夏德家二楼一号房客厅的东南角,多了这样一件装满了金属蝴蝶的玻璃罩,夏德对这次的消费还是很满意的。 至于在老约翰那里采购画框,则是为了那幅“美人鱼”油画。“欲望”要求夏德将其挂在家里,并声称油画本身不再具有超凡的力量,但夏德可不会因此就放心下来。 他担心老约翰受影响,所以没有将装表的工作丢给他,而是自己来做。外乡人自己对装表的工作虽然不精通,但好在这工作也不算很困难。为了安全,在装表过程中,他甚至在油画和木头背板之间的白色衬垫上,相当仔细的画上了旧神“爱神”的圣徽。 随后为了保险,又将五位正神的圣徽也加了上去,然后才用画布胶带将油画固定在衬垫上,并将油画的边缘贴到装表框架的内侧。 做好了这些,色彩艳丽的油画便安静的封存在了玻璃板内。那位有着橘红色头发的“美人鱼”在画中似笑非笑的用侧脸望着画面外,夏德捧着油画呆呆的看了一秒,然后才移开视线。哪怕如今它真的没有要素反应,这画上的美人鱼也依然漂亮。 而剩下需要考虑的事情,便是要将这幅画挂在什么地方。夏德是绝对不会将这幅油画挂在卧室里的,他可受不了午夜惊醒或者抱着姑娘缠绵时,望见“欲望”盯着他——这对身体很不好。 但挂在家中不经常去的房间也不好,夏德希望自己每天都能看到一次这幅画,确认这幅画没有出问题。 “不如挂在客厅?” 客厅墙壁上的装饰其实并不少,夏德的授勋骑士剑、大城玩家的冠军证书、环城骑术大赛冠军奖品的盾牌、他的荣誉博士学位证书都在,海拉·奥森弗特为夏德画的雪中肖像画则在餐厅。 “但这样一来,每一位来拜访的人,就都会看到了,这会不会很危险啊......” 至少现在,夏德从手中拎着的油画中感受不到任何的异常,但这并不能排除这幅画有朝一日会忽的发狂的可能性。 纠结了好一会儿,他才决定将油画挂在客厅两扇窗户之间的墙壁上,这墙的外面就是圣德兰广场。并且,他找来了一块黑布作为布帘,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就用布将这幅画遮盖住,防止米亚独自在家会受到影响。 “看起来还不错。” 他不想破坏家里的墙壁,因此用了特殊的炼金胶水将画框粘在墙壁上。忙活过后,抬头看向这幅艺术水平和美学水平极高的油画,心中产生了极大的满足感。他感觉自己的房子,完全配得上这么漂亮的油画。 “喵” “知道了,要吃午饭了。猫咪是不是完全没有人类的艺术欣赏水平?米亚,你不懂什么是美吗?” 至少在这只猫看来,这幅画完全比不上一顿丰盛的午餐令猫愉悦。 虽说今晚还要参加重要的宴会,但夏德吃过了中午饭还是选择外出。这次的目的地是冷水港,为了防止耽误了晚上的事情,他速度很快的来到了海崖上的旧灯塔,见到了艾德蒙德先生。 前来这里也是为了在“黑雾营地”中遇到的那三件奇怪的物品。导光隐修会的娜塔莉婆婆和老约翰各自认识一件,剩下的那只灰色化石海螺,生活在近海区域的老民俗学者艾德蒙德先生自然是认识的。 “这个可真的很少见。” 老人这样评价那只海螺,并给出了遗物的具体信息: “文书级遗物不灭的思念,这种海螺的存在数量不可知,但出现地点只有海滩上。对亡者怀有思念的人们在海滩上行走,当悲伤和思念到达了极点,那么他们的余光可能瞥见传说中的‘冥河’的一角,此时必定会有一只这样的海螺被海浪冲上岸,这就是不灭的思念。” “这故事听起来很不错。” 夏德坐在灯塔最底层的沙发上说道,小米亚要睡午觉没有跟来,他在和艾德蒙德先生单独谈话: “那么海螺的特性是什么?” “用海水将海螺浸湿,然后将海螺贴在耳边,能够听到思念的亡者的声音。同样的,海水浸湿海螺后,向其呼唤亡者的名字,那么就能短暂的招来亡灵,但这样一来这件遗物就被消耗掉了。至于负面特性,有可能招来的不是被思念的亡灵,而是其他什么古怪的东西。” 老先生摇摇头: “照我看,该走的就不要留,最好不要尝试类似的遗物,也不要尝试任何跨越生死的举动,这对所有人都没好处。” 这下夏德就明白了,迈尔斯老夫人在黑雾营地的尝试无效,是因为他们得到的海螺不是从海里冲上来的,所以没有被海水打湿。这样一来,他下次只需要带着海水,就能解决这麻烦了。虽然营地还有些问题,但老夫人的心愿应该能解决掉。 “所有亡灵都能被唤来吗?” 为了保险起见夏德又问道,艾德蒙德先生果然摇头: “必须是死亡后灵魂自由的亡灵。如果灵魂已经化作了强大的怨灵、被捕获、固化、禁锢甚至毁灭,自然是不行的。” 夏德谨慎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再次询问起了旧神黄金主宰的消息。 时间匆匆而过,天空的太阳逐渐西斜,下午五点,旧大陆中部格林湖北岸,杜茵河上的魔女游船主卧室内,貌美的魔女正站在落地镜前,一边哼着歌,一边心情不错的让她的女仆们为她最后一次检查发型和头饰。 窗外是春季的蒙蒙小雨,使得夕阳下的格林湖市像是提前进入了夜晚。但这并不影响梅根的好心情,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镜子啊镜子,这个世界上最聪明和美丽的女士是谁?” 镜子当然不会回答。 忽的开门声传来,随后便是穿着黑色礼服正装的夏德进入了房间。英俊侦探的到来,让室内的魔女和女仆们都露出了笑意,那种与魔女截然不同的魅力,对姑娘们很有吸引力。 “很不错嘛。” 梅根对着镜子里反射出的夏德说道。 在夏德看来,梅根今天将自己的披肩发弄长了一些,方便做发型。她此时身穿一件裙摆几乎拖地的蕾丝边三层裙摆的深蓝色礼服长裙。腰部的位置格外的纤细,衣服里面的束腰特别突出她的腰部线条,为魔女的身体整体造型增添更加优雅和精致的感觉。 “怎么样?” 见夏德看向了她,梅根便示意女仆们退开一些,然后提着裙边转身笑着问向夏德,裙摆因此像是盛开的鲜花一样绽放。 “相当的不错,一会儿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吗?” 已经熟悉了这种贵族宴会流程的夏德问道,梅根转变为了奥黛丽: “当然可以。” 高跟鞋敲击地板,她走近了夏德给了他一个拥抱: “你这副模样也很不错,我还以为,我还需要让女仆帮你打理一下呢。在我看来,你不是那种愿意花时间收拾自己的男人。” 这确实不是夏德自己收拾的,蕾茜雅刚才亲自带着女仆前来为夏德准备了衣服。虽然她依然对自己不能去格林湖参加这场重要谈判感到遗憾,但她还不会因此,不和这件事扯上任何的关系。 “我们用什么身份去参加?请柬写的什么?” 夏德嗅着好闻的香水好奇的问道,时间不早,差不多该出发了。 女仆于是将烫金的请柬交到了奥黛丽带着蕾丝白色长手套的手中,她笑着说道: “就用天堂岛制药的名义。你应该还记得,奇切斯特伯爵的女儿、市长罗兰·考夫曼先生的妻子萨拉·考夫曼女士,几周前就邀请过我了。这场宴会很重要,我带你认识一下我的商人朋友和本地的贵族,哦,还有一位我的很重要的朋友。” 夏德努力让自己,不要在这一刻出现任何的表情变化,但脑袋里还是忍不住跳出了嘉琳娜小姐一脸笑意的模样: “是的,你已经反复说过很多次了。等到你向我介绍了你的朋友,我也会告诉你我到底是谁的......嗯,希望你不要太惊讶,我允许你给我一拳。” “我也希望你不要太惊讶,不过我给你一拳做什么?” 魔女的心情相当不错,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向夏德招了招手,夏德便又向前凑了一下,以为她还要说什么重要事情,但棕色头发的姑娘只是在他的侧脸上亲吻了一下: “出发吧,希望今晚所有人都能玩的愉快。” 夏德心中忐忑,他只知道,至少嘉琳娜小姐肯定会玩的相当愉快。 格林湖市许久都没有到访过嘉琳娜·卡文迪许大公这样的真正大人物了,所以虽然今晚的宴会只在蔷薇庄园举行,而且也只邀请本地贵族和名流,但整个市中心的街道都被特意的打扫和整修过。 夏德和奥黛丽乘坐马车从河边码头出发,当一盏盏明亮 第一千七百六十八章 蒸汽时代的豪商们 她大概担心夏德没做好准备,因此还向夏德透露: “一会儿的宴会上,除了本地贵族以外,我还会带你去见几位托贝斯克市来的大贵族,是的,包括那位萨拉迪尔的女公爵。你应该知道她吧?号称卡文迪许王室最娇艳的玫瑰,无数男人女人魂牵梦绕的贵女,南境的戍卫者,国王陛下的姑母。” “知道,知道,略有耳闻......别担心,我接受过很完整的贵族礼仪培训,不会失礼的。” 夏德感觉良心不安,但偏偏又不能说出口。 “又是你认识的姑娘为你培训的吧?” 奥黛丽将他此刻的拘谨当做了紧张,以为他没见过这种大人物,因此还调笑着问道,不过她这次说的倒是完全正确。 嘉琳娜小姐下榻的蔷薇庄园,可以算是格林湖市市中心最大的庄园。当载着夏德和梅根的马车来到这里的时候,络绎不绝的马车几乎已经堵住了宽敞的街道。 这里的位置很好,夏德率先跳下马车的时候,向左看能够看到格林湖市市政厅的侧影,向右看能够看到本市钟楼,后方不远处则是教堂尖塔隐匿在黑夜中的剪影。 他转身牵住了奥黛丽的手,让魔女能够提着裙边小心翼翼的走下来。两人一起抬头看向了被煤气灯照亮的,自庄园门口一直延伸向庄园大宅的红地毯,魔女轻声说道: “还真是大手笔。” 本次宴会邀请的是谈判代表团的大人物、格林湖市本地贵族官员以及一些卡森里克人。这些客人夏德肯定是都不认识的,梅根应该也只是认识少数,因此当魔女挽着夏德的胳膊进入庄园的时候,并没有人与他们打招呼。 他们来的时间刚好,正是客人们进场的时候。在庄园大宅门口,梅根递上了邀请函并给出了礼物,看到“天堂岛制药”时,戴着白手套的老管家还相当意外的看了一眼梅根。 不过这位兢兢业业的老管家,在这场宴会后大概会临时休假一两个月。嘉琳娜小姐带了庞大的女仆团为自己服务,她不喜欢男人在自己居住的地方走动。 宴会厅位于二楼,这栋建筑建造之初,原主人盖曼伯爵就考虑过宴会厅的作用,因此宴会厅的面积相当大。夏德和梅根跟随着女仆走进去的时候,乐队的小提琴手正用欢快的乐曲迎接客人们的到来。穿着正装和礼裙的男人女人们,围绕着宴会厅中央那一排长桌或是说笑、或是低语交谈。水晶吊灯自天花板垂下,明黄色的光芒与煤气灯的光芒一起,将粉刷一新的庄园以及干净的像是可以反光的地板照耀的更加的明亮。 “她还真是有钱。” 夏德听到自己的女伴又滴咕了一句,不过他装作没听到,紧接着便被她带着去见那些生意伙伴了。 在德拉瑞昂与卡森里克关于潘塔纳尔地区的谈判中,商人势力勉强可以算是第三方势力,通过各方面的作用试图影响谈判结果,以此让自己谋利。当然,他们能够做出的影响,完全没有前段时间在托贝斯克市被军情六处发现、还未显露出真正身份的第三方势力那么大,但至少这些商人可以在明面上出现。 被两国同时看中且对两国都没有明显偏向的大富商,除了制药行业的“天堂岛制药”之外,还有书籍出版行业的“布谷鸟出版社”,河湖澹水渔业养殖的“威力兄弟水产”等。这些大商人因为邀请而来到格林湖地区,并且大都参加了今晚的宴会。 梅根·爱德华兹的身份虽然在普通人看来很神秘,但在这些跨国的大富商中却很是显赫。她带着夏德认识了这些在旧大陆赫赫有名的商人,并与他们聚在一起,各自端着酒杯互相闲聊着天气、珠宝、生意以及今年糟糕的气候,期间梅根也介绍了夏德的身份,用相当暧昧的语气称夏德是她的朋友。 这几乎就等同于在说,夏德是她的情人或者恋人。 “只可惜希维·阿芙罗拉小姐没有来,这种场合如果没有阿芙罗拉造船厂,总是感觉相当遗憾。” “布谷鸟出版社”的代表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知性女士,她没有身穿华丽的礼服长裙,而是用女式修身蓝外套搭配了相对简单的黑色纱裙。 而她提到的那位“光”的大魔女代表的阿芙罗拉家族,同样也属于受到了邀请的大富商,只可惜阿芙罗拉小姐因为要避嫌,因此这次没来。 “阿芙罗拉小姐没来的确是遗憾的事情,她大概已经想好了全力支持卡森里克联合王国,毕竟她的家族本身是卡森里克人。说起这个,周日晚格林湖南岸的另一场宴会,你们也会参加吧?” “健康卷烟联合公司”的豪斯先生问道,他端着酒杯的粗大右手上带着三枚金色的指环,说起话来浓重的德拉瑞昂东海岸口音,让人们必须仔细去聆听才能辨别。 他的问题问出,一圈人却没有任何一个立刻开口回答。“健康卷烟联合公司”虽然注册地点不在两国境内,但实际上公司业务主要以德拉瑞昂为主。来的路上梅根向夏德介绍情况时便提到过,这位身材臃肿的豪斯先生疑似和德拉瑞昂的某位王子有关系,有可能早就是王室的手套了。 至于“周日晚格林湖南岸的宴会”指的是卡森里克欢迎宴会,在这里由他谈到这个敏感问题,自然是不好回答的。 “豪斯先生,听说你最近在和群岛王国凯拉格利的岛民做生意?那些海盗们买得起你的卷烟,剩下的钱还够去买火柴吗?” 人们对视一眼默契的沉默后,金色头发的瘦高个儿男人转变了话题。他不仅不是商人,甚至不是德拉瑞昂人,他是卡森里克联合王国会计行会的代表,不知怎么的就凑到了这里参与了众人的谈话。 至于群岛王国,嘉琳娜小姐和夏德谈到过,那是对于旧大陆和平有威胁的主要势力之一。 “瞧你这话说的,像是我和那些海盗们有勾连一样。我和群岛的关联,只限于喜欢北海出产的鳕鱼和鱼翅。” 豪斯先生说道,指了指梅根: “天堂岛制药,不也想把她们的蚯引油、奎宁水卖给那些岛民,然后换来种植草药的农田吗?” 梅根对外的名字是梅根·格林,少数地方才会用梅根·爱德华兹这个名字,再加上爱德华兹本身不是特别罕见的姓氏,因此暂时没人将天堂岛制药与爱德华兹家族联系在一起。 魔女优雅的点点头,她并不否认: “这里有谁不想和那些岛民做生意?哦,布谷鸟出版社肯定不想,岛民们的识字率实在是太低了。暴风眼群岛上生活着的岛民数量,虽然不足旧大陆人口的二十分之一,但那里什么都缺,一旦把市场发掘出来,那里可是埋藏着比潘塔纳尔商路还有价值的宝藏。” 商人们一起点头: “是这个道理,但就算排除被岛民打劫的风险,海运的成本和海洋贸易的风险,也让成本至少翻了两成,开拓市场可不容易。” 众人默契的没有再谈到周日晚的另一场宴会。 “据说德拉瑞昂财政部,考虑过为前往群岛王国经商的船只进行贸易补贴,以退税的形式。” 夏德忽的说道,见其他人都惊讶的看着他——甚至包括奥黛丽,他便解释道: “我在德拉瑞昂财政部有朋友,这是听他们说的。不过,这是将近十年之前的提案了。 当时德拉瑞昂王国考虑要建立和群岛王国更紧密的联系,扩展西海岸的影响范围,因此需要商人们打开缺口。但随后因为德拉瑞昂新大陆开拓军团与海盗们的冲突,这件事就搁置了下来。” 其实这是从邻居史密斯先生的记忆中获知的,上次在往世·第六纪元夏德获得了邻居们的很多记忆,史密斯先生年轻时正是王国蒸蒸日上的年代,他是很多重大历史事件的见证人,是比“灰头鹰”斯派洛·汉密尔顿还要厉害的传奇人物——因为他活到了现在。 “这我倒是不知道,不,我听说过,了解的没有这么多......格林小姐,没想到你的......朋友,在托贝斯克还有这种关系。” 胖商人豪斯先生赞叹道,然后主动递给了夏德一张名片。梅根虽然也是第一次知道夏德还有这种关系,但依然装作很平澹的应付了几句,并且对夏德的真实身份越发的好奇了。 晚上八点左右,这场宴会的主角嘉琳娜·卡文迪许女大公才带着自己的侄孙和侄孙女们一起露面。所有人都站起身,在闪光灯一下下的闪烁中,聆听女公爵关于“和平与未来”主题的演讲。 虽然如今局势风雨飘摇,一不小心旧大陆就要再次跌入全面战争的樊笼,但这并不妨碍大人们嘴里说什么。 当然,夏德的注意力并不在那篇他早就知道内容的演讲稿上,昨天下午他就听过一遍。他注意到了演讲中的嘉琳娜小姐,以不正常的频率向着他的方向看。 奥黛丽还以为这是魔女议会的同僚在和自己打招呼,但夏德却知道,这是红发魔女在 第一千七百六十九章 祝福 于是等到嘉琳娜小姐发表完了演说,夏德在鼓掌声中,借口去盥洗室暂时离开了宴会厅。梅根本来想等到夏德回来,便带着他去见女公爵,在宴会厅中相互介绍,就算是魔女也不会动手。但夏德才刚出了门,蒂法便在此时带着笑意走来: “格林小姐,嘉琳娜公爵邀请您去那边说话,请问您有时间吗?” 这是公爵的邀请,梅根当然没办法拒绝,于是只好跟着这位自己在议会里见过的身材最好的魔女学徒,离开了商人们聚集的地方。 嘉琳娜小姐没有返回休息室,而是在宴会厅侧面落地窗前的沙发休息区落座,身边一圈全是女性,其中既有阿杰莉娜,也有其他的贵族夫人和贵族小姐。 “瞧瞧谁来了。” 她主动欢迎了梅根,并热情地让梅根坐在了阿杰莉娜的身边: “上次见到天堂岛制药的格林女士,还是四年前在托贝斯克的歌剧院。后来虽然一直惦念着你,但总是没机会再见。天堂岛制药这些年在德拉瑞昂的发展情况很不错,也许以后我们可以多联络。王国需要你们这样的商人,繁荣的经济不能只靠本国人。” 在流传出和“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的绯闻前,嘉琳娜小姐一直被人怀疑有某种倾向,因此说这种过分热情的话也不突兀。 梅根也按照礼节回应道: “公爵能够一直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请允许我为今晚的邀请函表达感谢,这场宴会真是不错。” 红发魔女很放松的坐在沙发上,嘴角勾起,金色的眸子中的笑意只有蒂法和阿杰莉娜能懂: “好好享受这宴会吧,一会儿你会更喜欢这里的。” 她主动让梅根加入了她们的话题中,然后相当自然的聊到了今晚各自的男伴身上。嘉琳娜小姐给了阿杰莉娜一个眼神,于是小公主说道: “我没有带男伴,从托贝斯克出发前,母亲还叮嘱嘉琳娜姑婆,让她管好我呢。” 女士们都笑了起来,嘉琳娜小姐也笑着说道: “其实十七岁的公主,年龄也不小了。如果你在这宴会上看中了哪位年轻绅士,一会儿可以邀请他跳一支舞,我不会告诉戴安娜的。” 阿杰莉娜脸色微红: “昨天跟着姑婆你去市政厅,我在市政厅的走廊里的确遇到了一位很有礼貌的绅士。哦,对方是德拉瑞昂人,金发,个头很高,身材匀称,文质彬彬,穿着黑色的外套,还带着一只猫......” 梅根一愣,然后端起酒杯遮掩自己的表情。 “没有询问对方的身份吗?” 嘉琳娜小姐又很关心的问道,阿杰莉娜轻轻点头: “他没说自己的名字,不过他说自己也会参加今天的宴会。我并不是看上了他,只是感觉这位先生人很不错,谈吐和举止都和普通人不同......不如我现在把他找来。” 说着便站起身,梅根迟疑着不知道此时自己要做什么好。她不知道阿杰莉娜·卡文迪许见到的到底是谁,但她下意识的感觉那就是自己的男伴。 在她正式向嘉琳娜小姐介绍夏德之前,她感觉最好还是不要让“奇特的男人”见到这位女公爵,必须先让这位平衡的大魔女有所准备。 心中有了想法,便看着阿杰莉娜带着自己的女仆离开。她耐心的等了一会儿,随后便向嘉琳娜小姐示意,她们单独谈一谈。 于是在阿杰莉娜回来之前,嘉琳娜小姐和梅根来到了热闹的宴会厅外的走廊上。被煤气灯照亮的走廊上贴着黄色的墙纸,墙壁上的古董油画和地板上的红毯,让这里显得越发的奢华。 “我的宴会看起来不错吧?” 穿着艳丽红色长裙的红发魔女笑着说道: “只是可惜有男人在场,如果前来参加的都是漂亮姑娘,那就更好了。” 梅根心中暗惊,知道对方是那种传统魔女,但她依然不动声色,她认为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件事: “你果然一点都没变,不过我承认这宴会很不错。” “那么单独找我是要做什么事情?” 嘉琳娜小姐用手撩拨着耳边特意留出来的那一绺头发,语气漫不经心: “这次宴会上可是有很重要的客人,我不能离开太久。况且,一会儿我要向你介绍一个重要的人。” 梅根感觉自己的话被别人说了: “什么人?那位传闻中的汉密尔顿?我还以为,她是你让你的女仆瑟维特小姐假扮出来,用来搪塞自己婚姻问题的。怎么,难道那位汉密尔顿小姐真的存在?” 因为过往的大魔女,也经常让姑娘装扮成男人来规避一些社会生活不得不面对的事情,因此她根本没有怀疑。 有着艳丽红色长发的女公爵轻轻点头,还做出了羞涩的表情: “是的,的确是一位姑娘,非常、非常、非常符合我心意的姑娘。长相很不错,虽然等级没有我这么高,但也很厉害。最重要的是,她的想法和人生观,都与我很相符,也支持我的事业......那方面也很厉害,我想这就是我的终身伴侣了。” 原本还惦念着自己事情的梅根挑了下眉毛,没想到会听到这种重大的消息: “你这种人说‘终身伴侣’真的很难让人信服,毕竟贵族有多个情人也是常有的事情......不过还是祝福你,一会儿我可以见一下那位姑娘,我很好奇对方到底有多么好......祝你幸福,嘉琳娜。” 棕色头发的姑娘很认真的说道,这反而让嘉琳娜小姐有些良心不安,但这种犹豫只持续了一瞬间: “谢谢,希望一会儿,你能够在她面前多赞美我几句,你也会为她的样貌而震惊的。哦,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已经挖好了陷阱的魔女,再次将话题引回原来的方向。 “我也想让你见一个人,也是我选择的人。我......他,我是说她,是的,她很特殊,我希望你能够提前有所准备。” 梅根表情很认真,红发魔女脸上笑意不变: “那么你和她发生了那种事情了吗?” 梅根张嘴眨了眨眼睛: “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和......我是说,你怎么这么在乎这种问题?” “因为心灵与肉体的连接,共同组成了爱情中最甘甜的部分。” 嘉琳娜小姐很认真的说道,她的这种说法与爱神的信徒们观点一致: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哦,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你在我面前,你却不让我碰你。” 原本还表情认真的梅根,差一点咳嗽起来: “你是不是在看什么不健康的书?不过你果然还是老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找回刚才那种说正经事清的感觉: “我是认真的,她真的很特殊,与你以往见到的所有人都不同。我希望等你们见面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能认真听完我讲完话再做决定。嘉琳娜,你能答应我吗?” 两人的脸此时凑得相当近,两双金色的眸子里则是截然不同的感情。 女公爵做出了诧异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答应就是了。怎么,你这是担心我喜欢上你的那位姑娘?” 梅根做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喜欢上......如果到时候你真的能喜欢上我领来的人,我是不会反对的。” 红发魔女努力忍住不笑出声: “这可是你说的,咳咳,我是说,那么就说好了。哦,宴会后你不要走,我们讨论一下格林湖这边的事情。你今天的状态,比前天晚上和昨天都要好,说起来你到底做了什么?就仿佛你这架左右摇摆的天平,一下被外力拨弄到了最完美的平衡位置,我看你不用多长时间,就能再次提升了吧?” 梅根点点头: “是的,这都要感谢她。之后再向你解释,那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 “那好......咦?小阿杰莉娜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嘉琳娜小姐自言自语着,随后喊来了在一旁等待着的蒂法,让她去问一下情况。 “是的,小姐。” 于是蒂法带着两位女仆转过走廊转角,但没有继续向前走,女仆们一起数了十个数字后便又走了回来: “小姐,阿杰莉娜殿下在那边。” 她指了一个方向,于是嘉琳娜小姐叫上了梅根,示意她和自己一起去把阿杰莉娜叫回来。 梅根当然还没有忘记,刚才小公主描述的那个男人疑似是自己的男伴,于是便狐疑的跟了过来。 从走廊转角走过后,是蔷薇庄园二楼东侧的走廊。这走廊很短,两侧都是房间,只有尽头是两扇大窗户。 而当一行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刚好看到窗户洞开,夜风和月光一起闯进了走廊。蓝色的手工刺绣窗帘在夜风中上下翻飞,而在那窗帘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两个抱在一起拥吻的身影。 “咳咳。” 嘉琳娜小姐忽的咳嗽了一声,于是在梅根看清楚那个明显是男性的身影前,阿杰莉娜推了那道身影一下,那身影便快速在翻飞的窗帘的遮盖下,向着另一侧的走廊跑去了。 第一千七百七十章 熟悉的人与陌生的人 因为距离太远,而且有窗帘遮盖,因此魔女也没能分辨出,窗帘后的男人是否能够触发魔女诅咒,但她感觉那身影分明就是自己今晚的男伴。她不清楚,夏德只是去盥洗室一趟,怎么就和德拉瑞昂的公主吻在一起了: “到底是不是他?” 梅根跟着嘉琳娜小姐来到了走廊尽头,女公爵对从窗帘后走出来,一边擦着嘴一边低着头不说话的侄孙女“训斥”道: “瞧瞧你,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家族公主的荣誉和体面,都被你从窗口丢下去了是吧?你刚才在做什么?” 梅根知道嘉琳娜小姐为何如此生气,她本能的维护道: “嘉琳娜,我看你也不要太苛责阿杰莉娜,这个年龄的贵族姑娘,总是有自己的心上人的。” 红发魔女转头看了她一眼: “梅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难道你忘了,议长说过,要将阿杰莉娜尝试培养成我们的一员?我们,可以轻易接触男人吗?阿杰莉娜,你知道这是多大的错误!你这么不知羞耻吗?和男人接吻,哦,我的阿杰莉娜,整个家族都会因你而蒙羞,议会成员都要掩面唾弃你,你的家人和朋友,要用什么眼光去看待你?” 红发魔女表情严肃,这些话虽然是在斥责阿杰莉娜,但梅根分明感觉是在说自己。她一时语塞,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告诉我,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女公爵表情严厉的询问道: “我现在就去解决掉他,只要对方不存在了,今天的事情可以当做没发生。” “可是......” 身穿蓝白色长裙的小公主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不肯说,于是红发魔女深吸一口气: “不肯说是吧?梅根,跟我一起来吧。希望你能忘记今晚发生的事情,这真是太糟糕了。” 说着,一行人便走向了刚才那个身影离开的方向。嘉琳娜小姐和梅根走在最前面,蒂法、阿杰莉娜和一众女仆们在后面跟着。 十七岁的公主殿下看向了那位身材高挑的黑发女仆长,发现后者也在看向自己。她们对视一眼,默契的抿着嘴,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相似的神情。 女公爵在快步追上去的时候,还在哀叹着: “如果让我们尊敬的那位阁下知道了我们的成员与男人有染,我真不敢相信会发生什么。梅根,你说是吧?阁下可是和你很亲近的。” “我......阿杰莉娜殿下还不是......议长阁下大概会亲自出手吧......” 梅根感觉自己的心情越发沉重了,她此时有些心烦意乱,只想阻止一行人继续向前追,并有意想要询问嘉琳娜小姐究竟要做什么,却没想到红发魔女率先提问: “梅根,如果是你发现了议会的其他人与男人有染,你会怎么做?” 她们快步穿过了走廊,在下一个拐角处,嘉琳娜小姐轻嗅了一下,便选择了向左转。 聪慧的梅根与奥黛丽原本应该会发现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但嘉琳娜小姐不断给她施加的暗示和精神压力,却已经让她们丧失了平时的理性和智慧了: “是真心相爱吗?” “当然。” 女公爵很肯定的点点头,于是梅根吞吞吐吐的说道: “如果我发现了真的有、有那种古怪爱好的,喜欢恶心脏东西的女士,虽然我也会感觉很恶心......是的,一定会的。但我大概会当作没看到,甚至希望那位女士和喜欢的男人能够在一起吧......我尊重每一段真诚的爱情。” 她如果放开了感知,就会发现她身后的女仆们和小公主一样,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但每个人都在忍耐。 “哪怕这爱情与你的利益有冲突?” 嘉琳娜小姐又问,梅根以为她说的是妨碍了魔女议会,因此点点头: “如果我真的发现了这种事情,只要是真爱,就算和我有利益冲突,我也会给予祝福的。” 这下女公爵就心满意足了。 循着踪迹,一行人又返回到了宴会厅。因为嘉琳娜小姐是这场宴会的主角,她不能带着自己的女仆四处搜查,因此暂时带着阿杰莉娜先去楼上的休息室问话,让梅根先在宴会厅中等一下。 棕色头发的魔女感觉这种安排很蹊跷,但还没等她想明白嘉琳娜小姐便离开了。她独自向前走,智慧与灵感即将迸发的一霎那,又看到夏德站在窗边对她挥手。 “哦,先生,你还记得你是我的男伴吗?” 原本的狐疑,一瞬间变成了气愤,气势汹汹的梅根立刻走了过去: “别告诉我,刚才你只是去了盥洗室!” “我......” “你知道自己招惹了谁吗?你真是惹下了大麻烦。” “我......” “别说这些了,跟我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我的朋友。接下来你会知道我到底是谁。” 说到这里,语气柔软了一些,看着夏德的眸子中渐渐有了不安的神色: “希望你能接受。” 夏德于是便牵住了她的手,飞快眨着眼睛: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的......也希望你能接受。” 很可惜,她并没有听懂夏德最后的提醒。 宴会厅的后门通往不向一般客人开放的休息区,休息区走廊尽头的楼梯直通三楼,那里也是嘉琳娜小姐为自己安排的休息房间。 于是梅根带着夏德来到了三楼,并在气派的休息室门口看到了守着的蒂法和其他的女仆们。 “小姐在里面。” 没用她询问,黑发女仆长便主动说道。 梅根深吸一口气,虽然今晚发生的事情与自己原本的安排有差别,但最终她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对蒂法介绍道: “这位是我提到的那位姑娘。” 梅根指了指夏德,夏德和蒂法对视一眼,两人都克制住自己的表情。 “让她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事情要和嘉琳娜说。” 于是房门打开,在夏德担心的表情中,梅根独自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女公爵正在与公主谈话,见到梅根走了进来,小公主便低着头暂时也退到了走廊上。 房门关闭,魔女与魔女对面而坐,梅根背对门口,两人中间是玻璃茶几,头顶水晶吊灯的光芒照亮了两人精致面庞上的所有细节。 女公爵狐疑的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这么突然的闯进来,楼下发生事情了?” “不,我想让你现在就见一下我的男伴。” 梅根神情严肃的问道。 “那位姑娘?” 嘉琳娜小姐问道,然后轻轻点头: “也好,那么我也让你见一下,我提到的我钟意的那个人。这机会不错,正好相互介绍一下,说不定她们之间会有共同话......” “嘉琳娜!” 梅根转化为了奥黛丽,她忽的提高了嗓门,眼睛瞪大了看向对方,心脏在砰砰砰的快速蹦跳: “我没和你开玩笑,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我没兴趣去看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漂亮女吟游诗人。” “你还是对我抱有固执的偏......” 原本双生的魔女还能保持冷静,但今晚以来的精神暗示、她所蒙受的压力以及面前这人的漫不经心,还是让她少见的情绪爆发了: “听我说!这件事非常重要,非常重要!我遇到了了不得的人,是的,他就在门外!现在,就在这里,我受够了宴会,受够了你家小姑娘的青春恋爱,受够了今晚越来越不对劲的事情。现在,我要让你见见他!” 她一下站了起来。 “你太激动了,我亲爱的梅根。” 嘉琳娜小姐脸上露出了怜悯的表情,她轻声劝慰道: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瞧你这模样,哪里还有优雅高贵的女士的样子?梅根,我们是议会的成员,我永远支持你。你太激动了,平静下来,你不是拥有智慧与知识的席位吗?你要记住,控制情绪是拥有智慧最重要的条件。” 红发魔女大口呼吸了几下: “来,和我一起吸气呼气,这样可以调整心情。” 奥黛丽也随着大口喘息,然后缓缓坐了下来,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嘉琳娜......抱歉,我刚才有些失态。” 随后又抬头,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女人。心中的某个角落,对以往对她的偏见感到了抱歉,同时也知道自己有些太激动了: “我会冷静下来的。” “没关系,喝杯酒吧。” 嘉琳娜小姐主动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了一瓶没有标签的红酒,倒进三只玻璃杯后,让其中一只杯子飘向了奥黛丽。 “谢谢。” 后者轻声道谢,又好奇怎么倒了三杯。嘉琳娜小姐自己端着一只酒杯,剩下那杯放到茶几上。她重新坐下,又提议道: “你这么激动,一会儿不管想让我去见谁,恐怕都很难保持理智的解决问题。先冷静一下吧,喝一口酒,我先让你见一下我的那一位,别忘记多夸奖我几句,然后祝我幸福。” 她笑着抿了一口酒,那灿烂的笑意让奥黛丽和梅根再次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没问题,你脸上的笑容很奇怪。见一见她吧,我的确需要先冷静一下。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会祝福你们的。” 奥黛丽轻声说道,也抿了一口酒。一瞬间,红酒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进而冲上了大脑,那味道让她一愣,她本能的感觉这近乎完美的酒水,自己似乎在哪里喝过。 嘉琳娜·卡文迪许笑着说道: “梅根,奥黛丽,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 “嗯?” 棕色头发的魔女一怔: “我说什么了?” 期待这一刻已经一整晚的女公爵,可不会再给她反应的机会,嘉琳娜小姐终于对着房门说出了那句话: “蒂法,让我那年轻英俊的骑士、环城骑术大赛的冠军、托贝斯克的大侦探、军情六处的王牌特工、被月亮钟爱之人、托贝斯克血宴的胜者、冷水港的鱼人克星、平衡米德希尔堡生死的幕后英雄、潘塔纳尔邪物的死敌、兰德尔河谷大地之友、圣德兰广场的饲猫人、被魔女卷恋与钟爱的男人进来。我要为夏德介绍一下,我在议会的同僚。” “你到底喜欢上了几个人?而且,刚才你说什么?” 奥黛丽狐疑的问道,嘉琳娜小姐起身快步走向房门。房门也就在此时被推开,于是红发魔女搂住了走进门的男人。 夏德和奥黛丽四目相对,夏德能够很清晰的从魔女的眼睛中,看到刹那的疑惑后,如同海啸般涌现出的震惊。她像是看到了月亮一下坠落向了地面,又像是看到了家养宠物猫变成了姑娘,更像看到了国王拉鲁斯三世与国王“雄狮来恩”一起牵着手跳交谊舞。 过度的震惊让脑袋麻木,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理清楚所有事情的逻辑,而见到自己大概不用挨上一拳的夏德,则抿了下嘴: “晚上好,嘉琳娜,晚上好,梅根、奥黛丽。还有,我不喜欢‘圣德兰广场的饲猫人’这个称号。” 奥黛丽又看向了搂着夏德胳膊的红发魔女,后者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 “梅根,奥黛丽,真是谢谢你啊,还特意帮我把我的情人带到宴会上。哦,请祝福我们吧,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旧神爱情之神的神术,证明过这一点。” 奥黛丽后退了几步,抬起右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她看着笑意盎然的嘉琳娜·卡文迪许,又转头看向了一脸歉意的夏德。一时之间,今晚的所有古怪都涌上心头,刚才那些奇怪的对话都有了答桉。 “祝你幸福,嘉琳娜......如果到时候你喜欢上我领来的人,我是不会反对的......希望魔女和喜欢的男人能够在一起......就算和我有利益冲突,我也会祝福......” “他是......你们早就......我不是第一个发现他......” 想起了自己的纠结和烦恼,想起了自己刚才说的所有话,奥黛丽脸色大变,用嗓子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你们,你们......” 脸上的颜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黑,由黑变黄,由黄变绿,最后又变成了红色。气愤、喜悦、羞耻、欢心、疑虑、焦躁等等的她自己也分辨不出来的情绪一起涌上了心头,奥黛丽只感觉一时之间天旋地转,夏德见她表情不对,急忙想要走过来搀扶住她,但嘉琳娜小姐却不放手,而是挑了一下夏德的下巴,给了他一个浅浅的吻。 见到这一幕,梅根大口呼吸着,不知不觉间,右手已经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 嘉琳娜·卡文迪许微笑着看向了奥黛丽·爱德华兹和梅根·爱德华兹,询问出了准备了大半个月的问题: “这就是我要介绍的人了,夏德·苏伦·汉密尔顿,我的情人,我的爱人。顺带一提,去年夏天,也就是差不多一年之前,我就在托贝斯克市意外的遇到了他。” 她挑了下眉毛: “说起来,他最近在格林湖地区调查,说自己遇到了另外的魔女,但那位魔女一直伪装自己的身份和年龄,所以我让他调查一下那是谁,那究竟是谁呢,真是让人好奇......暂时不说这个了,奥黛丽,你刚才说,接下来要向我介绍一个人,那人是谁呢?” 刻意的停顿后,她将一只手搭在了夏德的肩膀上,脸上的笑意格外的灿烂: “亲爱的——药剂师小姐。” 第一千七百七十一章 魔女们的现状 “嘉琳娜、你为了戏弄我,甚至不惜让自己还未g年的侄孙女,去亲吻你的情人? 被气得哆哆嗦嗦的梅根,伸手指向了女公爵,后者笑着纠正道: “虽然小阿杰莉娜个头不高,而且身材可怜,但她已经成年了。况且,我可没有强迫她,她说不定还要感谢我品の, “你......” “梅根,你其实没必要这么生气,你隐瞒身份惦记着我的骑士,我给你一个惊喜又有什么不对?顺带一提,这和夏德无关,他可是一直想让我放弃呢。” “我知道这和他无关,现在想起来,他一直以来的怪异表现都能解释清楚了。所以,都是你这个......说好了都是议会成员,大家都是姐妹呢?” 梅根大口喘息着平复自己的情绪,嘉琳娜小姐笑着说道: “是啊,我们卡文迪许家族的姐妹们,就是这样相处的,不信你可以一会儿询问阿杰莉娜。甚至,我们家族的姐妹们相处起来,还要做更过分的事情呢。 她眨了眨眼睛: “你不会接受不了这种玩笑吧?” 梅根嘴角抖动一下,抬手向她丢出了酒杯,这样看来两人还算克制。红发魔女早就预料到了她会这样做,屈指一弹,叮~的一声响,那酒杯又飞了回去。杯子里酒水一滴没撒,同时杯体表面附着上了一层虚实不定的光芒: “你不会忘记,我是十二环,你是十一环吧?” 梅根伸手要去接住杯子,没想到玻璃杯如同幻影一般,径直从她的手中穿了过去。红发魔女正想笑着让酒杯从虚化转为实体,结束着小小的争斗,却看到一条纯白的半透明灵体手臂,从梅根背后伸出接住了杯子。 随后,两条灵体手臂抱住梅根的肩膀,与梅根一模一样的灵体头颅,穿过梅根棕色的头发,从她的身后探了出来。 饶是见过不少诡异的场面,女公爵还是被这一幕惊住了: “你......” “好了,玩笑可以结束了。” 夏德开口说道,严肃的问向身边的红发魔女: “这下满意了?” “满意了,今晚真是有趣。” 嘉琳娜小姐笑着说道,然后又对梅根道歉: “我知道你很生气,所以我为这个玩笑道歉,这种欢迎仪式,不是很有趣吗?而且你瞧,现在结果很不错,你也不用担心我去举报夏德,你应该高兴才对。 她带着夏德走向了沙发,夏德再次道歉: “梅根,奥黛丽,真是抱歉,这個恶作剧我也是参与者之一。” “你不用和我道歉,我知道自己怪罪谁。” 奥黛丽的灵体说着,随后梅根的手忽的一拉,将夏德拉到了她们的面前,然后当着嘉琳娜小姐的面,肉体与灵魂重合,两人一起吻住了夏德。 红发魔女依然面带笑意,很优雅的坐下来,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等到两人.......三人分开,才示意他们坐下来说话: “你如果想用这种方式发泄不满和怒意,我不会反对。这玩笑是过分了一些,但我总要为自己讨回公道。不过我今天可是开了眼界,原来三个人接吻是这样......你这是完美的'双位一体'姿态?真是美丽啊。” 她最后半句话并非讽刺,而是真心实意: “不过我们也闹够了,坐下来说话吧,要说的还有很多。 说着,又对门口喊了一声,让阿杰莉娜带着蒂法和其他女仆小姐们先回到宴会厅,代替暂时不在的嘉琳娜小姐维持宴会的秩序。于是趴在门上偷听的阿杰莉娜,退后一步后才给出回应。 而门内,奥黛丽的上半身灵魂重新回归身躯,她端着酒杯坐在嘉琳娜对面,看向夏德坐在了侧面的沙发上,然后又被红发魔女拉到了身边坐着。 在怒气和羞耻过后,这位智慧与知识的大魔女,也重新理智的思考此时的情况。她安静的看着嘉琳娜安排阿杰莉娜回宴会厅,其实也是用这些时间平复心情,思索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 “嘉琳娜,你真的很会拿捏别人的情绪。 她盯着对面的红发魔女,后者向她敬了一杯酒: “感谢家族教育。” 挑了下眉毛以后,又主动解释道: “冷静下来了?看来你是接受了我的道歉。不过,你难道不承认,现在你心理,不是在窃喜吗?” “你和夏德·汉密尔顿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根问道,夏德主动回答: “去年夏季,我在托贝斯克遇到了嘉琳娜。一开始,她也用了很多手段试探我的身份性别,后来又和我约定要一起探索我这种特殊性的由来。再后来. “我就落入了骑士编织的,名为爱情的大网。” 女公爵笑道,眼睛看着梅根: “虽然我戏弄了你,但你不得不承认,我们是站在一起的。” “既然是站在一起的,你更应该提前告知我这些事情。如果因为你的隐瞒,造成了议会知道了夏德,那时又要怎么办?” 梅根语气严厉的问答,于是红发魔女将手伸向了夏德的脖子,勾起了一条细线,进而取出了那枚徽章: “你当我和夏德没有准备吗?瞧这个,根据第五纪元的炼金配方制作的,可以探测魔女的道具。不过对你不是很有效,必须靠近一米以内才能发挥效果。 她温柔的示意夏德低头,然后摘下了挂坠丢给了梅根。后者接过后果然感觉到了惊人的热量,旋即明白过来每次和夏德拥抱的时候,他胸口发热的到底是什么。 而看到挂坠上是“萨拉迪尔的女公爵”的徽记,嘴角又抽搐了几下。 夏德也解释道: “梅根,前几次我见到你时,我并不能确定你到底是不是魔女。直到我们遇到藏镜人,你被迫变猫那一次,我才肯定了你的魔女身份。” “然后是我不让他告诉你,他的身份。 嘉琳娜小姐主动说道,她果然不让夏德为难。轻轻倚靠在夏德的身上,用有些甜腻腻的口吻说道: “我那时不能确定你对夏德的态度,毕竟夏德这种例外是第一次出现。我想,你应该也能理解我的忧虑吧?我那时的想法,和你刚才可是完全一样。 “你......” 梅根深吸一口气,然后主动切换成了奥黛丽,让自己的妹妹接着处理眼前的事情: “说是为了夏德的安全,但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报复我勾引你的. 她猛地顿住,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承认这一点: “报复我知道了夏德的身份,却没有和你们共享。 “你怎么会这么想?这太可笑了。” 女公爵轻巧的否认了这一点,不过,她和奥黛丽与梅根也没有什么仇,今晚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心满意足,也不想过多的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于是稍稍收敛了表情,严肃的说道: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不必担心议会对夏德的态度了。知道夏德存在的魔女数量,加上你刚好过半,一共七位。 “你们居然这么多人,一起隐瞒着这件事,而且一直都没有走露任何风声,你们可真是......太好了。除了你我,还有谁?你知道这很重要。” 嘉琳娜小姐示意夏德来说,自己喝着红酒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夏德。 “第二个认识我的,是希维·阿芙罗拉小姐。然后是在米德希尔堡认识了齐娜·卡珊德拉婆婆,后来玛格丽特公主访问托贝斯克期间,我认识了艾玛·西尔维娅小姐。岁末节后,我在今年年初,在兰德尔河谷认识了黄金黎明的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 夏德说道,奥黛丽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你和这些魔女关系都怎么样?只是认识,还是已经是朋友了?魔女们,可不是都像我和嘉琳娜这样好相处。就比如希维,我很肯定她是传统魔女,绝对不可能喜欢男人。” “希维胆子可是大得很,你对她的印象太刻板了。她和夏德啊......还好是我第一个遇到了夏德。” 女公爵笑着说道。 奥黛丽惊疑的看向了夏德: “你的本领比我想的还要大,希维居然也......但其他人呢?就比如卡珊德拉婆婆,你们可不要说,婆婆和夏德也是......” “不不,请不要胡思乱想。” 夏德急忙摇头否认了她太过大胆的想法: “我只是和婆婆的老师们相识而已,所以卡珊德拉婆婆很信任我。你可以这样认为,她绝对不可能对我不利。 奥黛丽和梅根也听说过老魔女的老师们的些许传闻,再加上那个许愿恶魔说千年前就见过夏德,因此也没有深究: “西尔维娅呢?那种年轻独立的姑娘,就算遇到了夏德这个特例,也总不至于被他轻易吸引吧?年轻姑娘可不是我们,她是新时代的魔女。 端着酒杯的女公爵差点笑出来: “西尔维娅啊,是我们中最过分的。她希望夏德成为她的学徒,是的,是那种关系的学徒。她相当欣赏夏德,并认为夏德是少见的与她志同道合的人。 “还有这种事情?” 奥黛丽见夏德点头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所以,我眼前的这位先生,有数学还是物理学博士学位?又或者,你是所谓的民间科学家,有很多有趣的发明?” 说到这个话题,夏德还真是不好意思: “我......我其实是文盲,没上过学。除了没有告诉你,我知道你是魔女以外,关于我的其他事情,我没有说过谎。我以前真的是没有家人和亲人的流浪汉。” 夏德轻轻摇头,奥黛丽露出了抱歉的表情,最后问道: “凡妮莎呢?她不是坚定的独身主义者吗?就算她后悔了,我觉得她要找的也是那位希里斯·拉瑟斯小姐,她对夏德怎么看?” “怎么看......她为夏德单独进行过表演。” 女公爵斜着眼看向了夏德,夏德一下回忆起了兰德尔河谷分别时,贝纳妮丝小姐那热情的独舞......那天舞台上的聚光灯很亮,也很热。 “而且,夏德和她都不肯说,她到底表演了什么。那位女歌剧演员可比你更懂演出和角色扮演,不知不觉间就俘获了我的骑士。” 女公爵轻声说道,总结了目前的情况: “目前为止,议会超过半数的成员,都站在夏德身边了。就算现在议长阁下发现了他,哪怕议会要分左右讨论处置他的方案,也是我们占大多数。 第一千七百七十二章 倾泻的怒火 “半数?半数管什么用?你难道不知道,议长阁下的投票权限的权重是多少吗?那么你呢?你和夏德,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奥黛丽又问,平衡的大魔女还不想暴露“那个”秘密,希望鲜美的肉自己可以独享一段时间: “我们的关系,你看不出来?就如同你想的一样,除了那件事以外我们的关系已经不能再亲密了。” 她放下了酒杯,双手抱住了夏德的胳膊:.. “我是第一个认识夏德的魔女,如果没有其他人进度快,我不仅会被艾玛她们嘲笑,也会被第五纪元的魔女们看不起的。” “这和第五纪元的魔女有什么关系?” 奥黛丽狐疑的问道,嘉琳娜小姐冲她眨眨眼: “这个之后和你说,这是很复杂的事情。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说明——夏德的确是唤神者,你自己也猜出来了。迄今为止所有的被选者,都与他有关。” “刚才你说那一长串称号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伊露娜·贝亚思和他也是恋人关系? 她耐心询问,这件事很重要。 而听到了这个问题,嘉琳娜小姐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想要张嘴评价一下自己的不记名学生,但夏德看出了她想调侃伊露娜,因此抢先说道: “是的。我和另一位女占卜家,帮伊露娜完成了平衡被选者的仪式。你可以认为,除了背叛教会以外,伊露娜愿意帮我做任何事情。” “其实背叛教会,伊露娜也不一定不能商量。” 红发魔女小声补充,又说道: “黑暗的被选者—伊凡·达克尼斯,是夏德和伊露娜联手杀死的;死亡的第一被选者乔伊·巴顿,因为被夏德在死亡中击败而失去了资格。 “那么黛芙琳修女和夏德什么关系?你总不会说,那位总是冷着脸的修女,也看上了夏德吧?” 奥黛丽追问,女公爵想了想: “我还真不清楚黛芙琳修女的想法,但如果你让她在议会和夏德中间选择,她肯定选夏德。” 奥黛丽想了一下,意外的看向了夏德: “你曾经附着在锁链上的火焰是原初之火?你承接了初火? “是的。” “那我就理解了,对于灵修教团来说,只要你不是要去熄灭初火定那位黛芙琳修女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平衡、黑暗、死亡之后的是知识,哦,这個不必说了,夏德肯定参与了潘塔纳尔之战,知识与智慧的权柄也消失了。最后是大地,那个大地守护者'不是冰冷的像是大地的工具人吗?除了希里斯 ·拉瑟斯因为是那些灵魂其中一员的女儿,可以搭上话以外,其他人不是很难主动和他们接近吗?” 夏德简单解释了一下: “我帮大地守护者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吃掉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净化了大地,这个可以以后详细和你说一下。 “总而言之,梅根、奥黛丽,事情就是这样。夏德在追寻被选者,而且他一直做的不错。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但这与议会的利益并不冲突。” 女公爵坐在那里,向对面的棕色头发的姑娘伸出了手: “你想要去议会那里举报夏德?还是想要加入我们,一起保守这个秘密? “我怎么可能做对夏德不利的事情?” 奥黛丽反问道,看向嘉琳娜小姐的手,又迟疑的问道: “所以,夏德曾说过的第一个遇到他的姑娘......就是你?” “我可没有那么幸运。 谈到这个话题,女公爵也有些惆怅: “是一位有着漂亮紫色眼睛的姑娘,虽然等级不高,但手段倒是很厉害。以后有机会,你可以见一见。 于是两只手握在了一起,夏德看着这一幕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说道: “梅根,奥黛丽,隐瞒我知道魔女的事情这么久,的确是我的过错,很抱歉。 “我认为应该是另外的人和我说抱歉。” 奥黛丽看向了嘉琳娜小姐,后者笑着问道: “我也感觉有人要和我说抱歉,毕竟夏德是我的骑士,但却有人...... 突如其来的响声让嘉琳娜小姐停下了说话,那是枪声。他们同时看向了楼下宴会厅的方向,女公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示意夏德和梅根不必担心: “从托贝斯克出发前,我就知道这次出行不会顺利,但没想到才来第二天就......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处理。 说着站起身快步离开。 也就在房门关上以后,奥黛丽站起身绕过茶几,坐到了夏德的身边。金色的眸子看着夏德,内疚的夏德抿了一下嘴: “我......”” “我可不在乎这个,你这么正直和忠诚,这件事肯定是嘉琳娜的主意。” 她伸手环抱住了夏德: “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你说要今天告诉我你的身份了。这样真好,比我想的还要好。 夏德也搂抱住了她,但心中还是想着要找个办法正式道歉,她刚才可真是气的不轻。 但也就在此时,休息室侧墙上的窗户嘭~的一声被撞开,随后抓着绳子穿着黑色外套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从窗口荡进了室内。 他在地毯上利落的翻滚了一下卸去了冲力,站起身以后,便看到了拥抱着的男女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这是个普通人,他显然也没料到这里居然还有人,伸手掏枪的时候,夏德已经率先举枪站了起来: “军情六处?还是灰手套?” 夏德用德拉瑞昂语和卡森里克语分别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但闯进房间里的陌生人当然不会回答。陌生人果断的掏出了手枪,枪口对准前方,随后在惨叫声中丢掉了那把枪,因为飞出的餐刀贯穿了他的整只右手。 他跌跌撞撞的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抓住那根绳子跳出了窗口。庄园大宅周围可没有让他跳到其他建筑楼顶的机会,但楼上似乎有人,将绳子直接拉向了上方。 “我跟上去看看。” 夏德说道,奥黛丽也站起身: “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我想发泄一下情绪。我倒是要看看,这次又是谁。 幻术遮掩各自的身体,随后夏德变作了红蝶,奥黛丽则化作了流光一起从窗口飞出。 那根绳子此时刚好拉着男人去往了屋顶,于是两人也一起来到了楼顶,并看到手中依然插着那把餐刀的男人,被一个戴着黑色礼帽、穿着燕尾服,显然也是前来参加宴会的客人扶住。 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长相有些阴柔。他是七环或者八环的环术士,虽然没能发现月光下的蝶群与流光,但却第一时间从同伴那里得到了线索: “快走,休息室里有人!” 戴礼帽的男人想也不想,先是取出一块透明的银色布匹遮住两人,隐形后抓住自己的同伴便飞向了空中。 对于环术士来说,飞行不是很少见的能力,甚至随着进入高环,就算不特意去学飞行能力,也会逐渐掌握类似的技能。就比如夏德的红蝶化身,他靠着这个飞行虽然速度慢,但与普通飞行能力相比却更加安全。因此,此时见到对方会飞,夏德也不是很惊讶。 “暗影球。 红蝶在空中聚合成了夏德,黑夜将暗影球隐匿起来,无声的飞向了空中的两人。 那位穿着燕尾服的男人似有所觉的转身向后释放了透明盾牌,但随着站在空气中的奥黛丽手指切出一道光痕,盾牌利落的破裂。暗影球向着环术士的后背飞去,但对方直接将自己受伤的同伴挡在了身后,替自己接住了夏德的奇术。 哗啦啦的声响中,大罪锁链不知何时已经窜上了天空,随着双脚接触天台地板的夏德用力一拽,戴着礼帽的男人终归还是落了下来,并被第二根在地面等待着的大罪锁链牢牢捆住。 “我来。” 奥黛丽挡在了夏德面前,于是夏德点点头收回了锁链。 落地的两人中,那个普通人因为被暗影球命中,坠地的尸体石雕已经裂成了两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狼狈的爬起身,毫不犹豫的唤出了自己的命环。 七环的命环在蒸汽雾中显现,亵渎—纷争与启迪—胜利一起绽放灵光。 他双手虚握在一起,逸散的光芒构成了如同水晶材质般的双筒猎枪。 “快一些,这里是蔷薇庄园,教会的人要来了。 夏德轻声说道,奥黛丽甩了一下头发,甚至连命环都没有唤出,两道重叠的声音一起发出: “知识就是......” 发光的右拳向前挥出,随后便是两只钻石般的巨大拳头一左一右的出现在了即将扣动猎枪的男人的身边: “力量!” 一声闷响过后,漂浮着的金属命环碎裂,消散在了蒸汽雾中。十一阶大魔女深吸一口气,挥手让那柄餐刀飞到自己的手中,随后与夏德一起离开了房顶。不到五秒之后,天台的大门被打开,教会的环术士小队来到了这里,却只看到了碎裂的石像,与被压扁的男人。 第一千七百七十三章 魔女与魔女的约定 五分钟后,蔷薇庄园三楼休息室,敲门声响起。得到允许后,前来搜查的太阳教会的女术士进入了房间,和天堂岛制药的梅根·格林小姐闲谈了几句,又检查了窗户和窗台的痕迹,这才退出了房间。 片刻后,衣柜的门打开,夏德从衣柜中走了出来: “能认出,刚才天台上的是谁吗?” “当然认不出来,七环而已。不过对方用的很显然是神术,如果没猜错,刚才那两个人是暴政俱乐部的人。” 梅根说道,此时由她主导身体。 夏德皱了下眉头,他听说过这个术士团体。烂眼巴利的信件中提到过,活跃在边境地区的非法环术士团体暴政俱乐部,也是协助“那位先生”,即爱德华兹先祖的环术士团体。 “暴政之神的信徒,那些战争疯子吗?” “至少还没全疯,他们也顾忌教会的官方保密法,没敢在嘉琳娜下榻的庄园让环术士直接动手。刚才闯进来的是普通人,环术士明明可以自己来,却在房顶等待。” 梅根判断道,和夏德一起来到了窗边,看着因为宴会提前中断,客人们一起穿过被煤气灯照亮的庭院离开庄园的场景。衣着体面的先生与女士们脚步匆忙,而从街道远处视野外狂奔而来的警察厅的马车,则为这一幕增添了更多的动态感。 “又是先祖要惹出其他事情?”梅根轻声问道。 “又或者,只是野心家们的又一次试探。” 夏德轻声低语。 谁也不知道答案,但时间来到了第六纪元1八54年春季。在这个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旧大陆的秩序终归还是走向了不可避免的混乱。 刚才的枪击案虽然无人死亡,但本地卢波克男爵不走运的被子弹命中了左胸。好在他天生心脏长在右边所以没有死亡,但饶是这样,也已经让这场本来充满了欢乐和祝福气氛的欢迎晚宴蒙上了死亡的阴影。 宴会提前结束,客人们在焦虑 安中离开了蔷薇庄园。本来教会认为这里可能已经不安全,想让嘉琳娜小姐也从这里离开,但女公爵却表明自己不会住到教堂里: “如果刚来格林湖,我就被小小的枪击案吓走,那么下周我要用什么来压倒那些卡森里克人?” 她用充满了王室威严的话语拒绝了提议,但并未拒绝教会加强对这里保护的提议。等到夏德和梅根在三楼的休息室再见到嘉琳娜小姐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她带着歉意推门走了进来,对梅根说道: “真是抱歉,本来应该好好招待你的。今天你只能暂时先回去了,明天请再来找我。下周参会之前,周末两天我还算清闲。” 梅根很理解的点点头,也说出了刚才两人遇到的事情。听闻暴政俱乐部的名字,女公爵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那位邪神的信徒,在旧大陆南北战争时期相当活跃,教会甚至在德拉瑞昂的军事部门中,揪出了一位常务秘书的次官是暴政俱乐部的人。但和平降临后,他们便销声匿迹了。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这群人再次开始活跃了..我明白了,奥黛丽,夏德,我送你们到门口吧,今晚招待不周真是抱歉。” 她还顾虑着自己发现的秘密,再加上昨天下午已经和夏德温存过,所以并没有再把夏德留下。 “夏德,你先随着这位女仆小姐去马车那边,我要和嘉琳娜在后面走,我和她再说几句话。” 褐色头发的魔女又说道,夏德以为是议会中自己不能知道的秘辛,于是便先随着蒂法和部分女仆离开,正好也方便和阿杰莉娜说一声道别。 梅根看着夏德离开,然后随着嘉琳娜,和其他女仆们一起也来到了走廊。 等到夏德的身影走远,梅根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她随手向着走廊两端丢了“寂静门户”,然后一下拉着嘉琳娜·卡文迪许的手,将其按在了墙壁上。 周围的女仆们笑着看着这一幕,倒没觉得这是冒犯。红发女公爵做出了无奈的表情: “真是的,我的情人可刚走。你做这种事情,考虑过夏德的感受吗?” “嘉琳娜,我没和你开玩笑,你和夏德到底什么关系?” 金色的眸子注视金色的眸子,嘉琳娜小姐不慌不忙: “我们刚才一起的交谈,难道只是一场梦吗?你都忘记了?” “不,我很肯定你在说谎。” 梅根一只手握住嘉琳娜小姐的手,另外三只手一起撑在墙上,声音压得特别低,但那是咬牙切齿的语气: “你和他,是不是做过那种事情了?” 周围的女仆小姐们红着脸交头接耳的叽叽喳喳,她们都是女公爵的贴身女仆,不仅知道女仆长和骑士的故事,更知道骑士与公爵做了什么,但大魔女们不在意她们。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两张脸靠的太近,阴影笼罩了红发魔女的脸,却遮掩不住她的好奇。 “你刚才看他时的模样 梅根“恶狠狠”的说道: “不夸张的来讲,刚才你看他的时候,眼神都要拉丝了。我可不信,你们的关系停在了最后一步!嘉琳娜,你到底做了什么?” “眼神拉丝?哦,我喜欢这种形容,真是贴切。 嘉琳娜·卡文迪许那魅力尽显的脸上笑意不变,金色眸子中是得意的神情: “至于我做了什么,这不是我的隐私吗,药剂师小姐?” 她再次说出了这個称呼,在梅根脸上表情大变的同时,又忽的俯身靠近了她的侧脸。当然,并不是吻在了她的侧脸上,而是轻声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有着棕色披肩发的魔女脸上的表情,由些许的愤怒变成了惊讶,随后由万分的惊愕变成了羞红,最后又由羞红变成了恐惧: “哦,不要和我形容了,你居然,你居然敢.. 她后退两步指向了嘉琳娜小姐,后者笑意盎然: “是啊,先下手为强。这是一个有趣的实验,证明了和夏德发生什么,也不会影响魔女的存在。他能随意进出议会,而且对魔女议会完全无害,甚至说不定还是有用的.....他团结了我们。” 嘉琳娜的眼睛直视梅根: “如果你足够理智,就应该明白,要将你知道的事情都藏在心里。本来我是打算谁都不告诉的,自己独享才有趣,没想到你这么聪明看出来了。” “你居然真的做了.......这可真是了不得。” 梅根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她飞快的摇了摇头,像是要驱散惹人心烦的蚊虫: “今天知道的关于夏德的事情,对我们的重要程度,绝对不亚于家族湖心岛的秘密,甚至比单一的被选者还要重要。嘉琳娜,你知道你和她们在做什么吗?” 公爵很冷静的答复: “当然知道,我们有权力为自己作出选择,况且这可不是背叛议会。议会也没说,不能这样做吧?是的,我很确定议长给我们强调的条款里,不包含这一条。 梅根表情幽邃的点点头: “你不用试图说服我,就凭夏德为我做的那些事情,我也不可能放过他。他的秘密我会隐瞒的,但我希望能够知道更多。这很有趣,我也希望看到我选择的男人,究竟能够做到哪一步。” “当然,你会知道的。明早记得来一趟,我们一起进入议会,向议长阁下汇报调查进展。” “那好,我也要回去仔细想想。虽然你的恶趣味相当的糟糕,但我承认,你一直以来都很好的保守了这个秘密。 “那么,你会做我做的事情吗?”嘉琳娜小姐又问,梅根面色一红,微微摇头: “我现在还要专心处理家族的事情。况且我和夏德......距离最后一步的关系,还差一些。” 其实还是害羞。 于是心满意足的嘉琳娜小姐将梅根送到了庄园大宅的门口,此时夏德也随着蒂法一起,与马车一起走来。 夏德用一个热情的拥抱告别了嘉琳娜小姐,然后冲楼上窗口向他道别的阿杰莉娜挥挥手。 女公爵就这样和蒂法站在一起,看着马车载着夏德和梅根驶出了庄园。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格林湖市春季夜晚的气息: “有趣的夜晚,不过之后要忙碌一阵子了。” 飞驰的马车载着夏德和梅根,从警察们在街道两侧设置的岗哨间离开,随后前往了位于杜茵河码头旁的魔女的游轮。 一路上,梅根一言不发,夏德几次挑起话题,她也只是随口应付一下。等到回到游轮上,她抓着夏德的手进入了她自己的房间,近距离看着他: “夏德·汉密尔顿,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吗?” 她第一次说出了夏德的名字,夏德点头: “我想是可以的,虽然隐瞒了这么多的事情,但这不会改变我们的关系..魔女议会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虽然那位议长伊莎贝拉小姐,在议会中的投票权权重很高,但有了费莲安娜、欧兰诺德、菲欧娜、薇尔莉特、特蕾莎、克洛伊和露维娅这七段魔女残响,夏德一个人就相当于有了14票。如果议会真的开会决定他的事情,他甚至认为自己的赢面很大。 他拥抱了面前的姑娘,却没想到这正是梅根想要做的。她身后虚幻的手臂张开,一下搂住了他,再加上梅根本身的一只手,让他完全无法挣脱: “梅根,你这是.....”“做个小小的实验。” 怀抱中的姑娘轻声说道,声音很低: “你什么都不要做,我做一个实验。这之后我就原谅你的隐瞒,是的,只是实验而已。 她的右手向下探去,夏德一下瞪大了眼睛。但就算他力气再大,也没办法在这种力量对抗中,反抗相当于两个人叠加的魔女。“知识就是力量”可不是平白说出来的,梅根和奥黛丽原本的肉体力量,就远超十一阶魔女的平均水平。 而他原本以为,梅根要做阿芙罗拉 小姐曾经做过的事情,最后一次验证自己的疑惑,但他很快便知道自己错了。 夏德更加剧烈的挣扎了起来,但梅根和奥黛丽的三只手,却牢牢的抓住了他。他和梅根因为紧紧相拥,因此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是忽的奥黛丽灵魂上半身,自梅根背后浮现,几乎和夏德脸贴脸,双手则依然保持着拥抱的动作。 奥黛丽半透明的脸上有着羞意,但眼神在这羞意中发亮的模样真的很美: “原来是这种.......味道.......看来你真是男性,这下完全相信了。很健康,夏德·苏伦·汉密尔顿,你的反应真是有趣。” “等等,奥黛丽,你不要这.灵魂吻住了夏德。 这也就代表着,原来“灵魂分离”与此时手心的“胎记肉体显现”,完全可以同时发生。 她与她虽然还很羞涩,虽然还没能做出托付自己所有的决定,但小小的亲密,她还是有勇气去做的。毕竟,她此时的模样,本来就是他所赋予的。 第一千七百七十四章 梦与周六会议 周六午间,圣德兰广场六号。 系着围裙哼着不知名调子的多萝茜,心情很不错的将装着炖牛肉的餐盘端到了餐桌上。而房子的主人和家养宠物猫,正一左一右的将脑袋放在了桌面上,看着作家小姐带来的玻璃罐。 夏德是探头的动作,小米娅则是整只猫都趴在了桌面上。至于那只小巧的圆柱形玻璃罐里面的,则是三只爬来爬去的蜘蛛。 这是多萝茜的施法材料,她正在尝试以传统故事《蛛行者》为蓝本,学习新的奇术“蛛行术”。这奇术可以让施法者在任意表面行走,虽然效果不是很强,但这关系到多萝茜的一系列奇术构想。 一会儿吃过了午饭,她就会将这些蜘蛛杀死配置成魔药,所以虽然蜘蛛们无法吃午饭,但这也算是最后的午餐了。 “说起来,你家里既然没有蜘蛛、壁虎、老鼠之类的东西,要不要我把这些蜘蛛放到这里?” 金发姑娘开着玩笑说着,夏德摇头: “不必了,现在家里的情况很好。除了我和米娅,露维娅养的那些花,在窗台上也生长的很不错。 那是“大地之力·丰饶领域”的效果。 说着,他拍掉了小米娅好奇的伸向玻璃罐的爪子,这只猫有时候好奇心太重了,特别是对会动的小东西好奇心很重。 “那么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你昨晚做了奇怪的梦?” 重新回到厨房的多萝茜问道。 夏德一时语塞: “也不算奇怪,前些天我也做了噩梦,露维娅当时解梦时说的话,可以用来分析我昨晚的梦。” 昨晚的梦境中,他只记得一只只如同肉蛇一样的白手抓着他,将他向着四面八方拉扯。那梦境瑰丽、离奇、迷蒙但又魅惑,如果不是因为昨晚的经历,他真的要怀疑,自己最近一系列的梦,都是“欲望”在捣鬼了。 并不是。 “我知道并不是,请不要羞辱我了。” 说着,又望向客厅里挂着的那幅油画,而端着蔬菜汤走回来的多萝茜笑着问道: “露维娅还会解梦?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看你的样子,是昨天的经历影响了晚上的梦?但昨天周五,我听蕾茜雅说,你不是去参加嘉琳娜的晚宴去了吗?你经历了什么? 虽然相当羞耻,但既然多萝茜问了,夏德还是向系着围裙的姑娘招了招手,然后简要的介绍了一下情况。这也算是为她和蕾茜雅说明了“双位一体”真正融合到底是什么,梅根和奥黛丽从还未出生就是一体,这是先天构造的特殊存在,而蕾茜雅和多萝茜显然是后天。 但很显然,多萝茜关心的重点不是“双位一体”魔女们的现状。她脸色发红,震惊的听着夏德昨晚的遭遇: “居然还能这样?我本来以为,我和蕾茜雅的红蝶之日,就已经. “重点应该不是这个。” “夏德,请一定要让我和蕾茜雅见一见这位魔女! “等到格林湖的事件结束后......你想要做什么?” 多萝茜笑了笑没说话,而是低头吻了一下坐着的夏德的额头: “你最近,是不是怀疑我们与你的感情?” “为什么这么问?”筆趣庫 “你的梦说明、你真的很不安。以前你遭遇了那么多的事情、你的梦有现在这么频繁吗?” 今天是稍显悠闲的周六,吃过了年饭,夏德便抱着小米娅,与作家小姐一起去了施耐德医生那里开会。 如今是祈雨之月的月初,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周六下午,每个人都显得有些慵懒,大家闲聊着最近的事情,一起度过了整个下午。 这次的小组会议也没有太多的新鲜事情,小米娅的睡意似乎是传染了大家,以至于除了主持会议的医生以外,包含夏德在内,每个人都在中途小睡了一会儿,不过医生也不在意。 至于这次会议最重要的事情,则是他向小组成员们宣布了学院发来的通知: “自周三的月蚀之夜后,物质世界的空间稳定性受到了一定影响。以格林湖地区为中心,空间不稳定现象急剧增多。所以,学院希望函授环术士们,能够将驻守地区的异常空间现象汇报上去。自己能够解决更好,解决不了,学院可以联络教会处理。” 他右手拿着一卷很长的羊皮纸,左手拄在沙发扶手上托着自己的脸: “目前学院统计到的空间异常现象有:随机传送—一不小心就跑到了千里之外,所以我们要留意本地区的失踪人口数量;空间碎裂区域——踏入后尸体会碎成渣,这对环术士也很危险,好在我们的灵感足够捕捉到危险信号;空间错乱区域—类似都市传说中'没有尽头的小巷'或者'循环的街道',不过这种事情,教会应该能够及时发现。” “昨天在托贝斯克北区就有一次这种事情。” 奥古斯教士忽的说道,将不断“点头”打瞌睡的露维娅惊醒: “托贝斯克?我们没听到消息。” 看来她虽然小憩了一会儿,但没有落下重要内容。 “我也是在教堂听人闲聊时才知道,范围不大,只是将一個卖报的男孩和一个乞丐困住了。” 教士补充道,也打了个哈欠,这温度和窗外的阳光,实在是适合午睡。 “医生,你继续说,还有其他的已经被搜集到的现象吗?” 多萝茜又说道,她对此很感兴趣。“有的。” 医生继续看向手中的羊皮纸: “接下来就比较罕见了,固化的空间裂缝,也就是说,一道连接两个不同地点的传送裂缝,不过这个只出现了一次,在卡森里克那边,与我们无关;最危险的是空间薄弱区域,一些上古被封印的邪物,或者空间以外的生物,有可能借此闯入物质世界,这是学院让我们关注的主要问题。 其他几人将这些信息记下来,医生又■点对德说道: “学院警告所有具有空间力量的学注、近期尽量不要频繁进行跨越空间的施法、以免遇到危险。之后一段时间内、物质世界的空间秩序一直会保持现在混魏和脆弱的状态,你一定要小 摸着睡着了的小米娅的夏德点点“我明白。” 他很清楚,这种情况演变下去,最后会变咸往世、第六纪元末日那样、整个世界的时间与空间秩序全部崩坏。不过现在想这些还有些太远,他现在只感觉趴在自己腿上的猫在发烫,窗口的太阳正好能够照射到这只猫的后背上,夏德有些担心小米娅会被“烤熟”。 他试图将一旦睡着了就变得更加软乎乎的猫拿起来,但立刻遭到了小米娅的反对。 办法将它再次引出来吗?”夏德点点头: “可以,通过在特定人群的梦境接触一扇门,那个邪灵恶魔肯定会再次露面,这是它自己说的。但对方肯定依然会以幻象出现,大概率不会是本体。“没关系没关系。医生笑着摇了摇头: “只要它把力量投射过来,我就能抓住它的尾巴。这家伙不强,至少不会比兰德尔河谷的镜子强,只是躲藏能力太好了。而且你说是在梦中?那就更方便了,梦里我的顾忌更少了。” 夏德也觉得这样更方便: “医生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周一吧,我还需要针对性的做一些准备工作。你到时不用来送我,我悄悄的走,尽量别引起别人的注意。我查了火车车次,一天半就能到格林湖,周二或者周三我们就能见。”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似乎对此很期待。 “不过我要提前说明,目前格林湖那边的情况很复杂。” 夏德警告道。 “知道,我到时候一切听你的安排。 医生表示完全没问题: “我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在格林湖停留多久,但肯定能帮到你。上次听你说,那个邪灵恶魔正效力于一位十三环的占卜家?这很危险,但还不足以吓退我。” “那好,我提前为你准备房间。那里叫做格林湖旅馆,是湖北岸最好的旅馆,而且旅馆的老板们是我的朋友,居住条件很不错的。” 夏德笑着说道,医生也点点头,随后看向窗外的好天气: “希望这次短途旅行一切顺利。迷宫恶魔—亚鲁的力量,与我现在掌握的所有力量都不同,吞掉了它之后... 八环,不远了。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 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大神咸鱼飞行家的呢喃诗章起点 御兽师? 第一千七百七十五章 众人的准备 告别了医生以后,夏德在楼下遇到了还未离开的奥古斯教士,随后与教士一起乘坐马车离开。 奥古斯教士特意等待夏德,当然也是有事情要说的: “周三,你用了我的给你的那只荆棘环?” “是的,我用它使用了其他人借给我的力量。现在那荆棘环已经出现了很多裂纹,估计下一次再用就会损毁了。” 夏德感叹着那只光环的效果: “它的确帮了我,否则我真想不到当时的情况要怎么解决......关于头骨的事情,我暂时还没有线索。教士,你难道不能制作,远距离追踪骨骸的炼金道具吗?” “年轻人,别把炼金当成万能的。” 教士笑着摇了摇头: “你也不用对这件事太急迫,是否找得到其实对我们影响并不大。总之,如果需要我去那边,我随时都能出发。如果不是不想让教会知道我去了哪里,甚至连火车票和住宿费,我都能让教堂报销......现在教堂里管财务的年轻人,都是我当年带出来的。” 至少施耐德医生在格林湖期间,夏德是不想让奥古斯教士去那边的。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次夏德真的需要借助整个小组的力量。。. 马车先把教士送到了黎明教堂,随后将夏德带到了家中。 上楼的时候,发现家里面相当热闹。多萝茜、露维娅甚至伊露娜都在这里,紫眼睛的姑娘在厨房准备茶水,伊露娜一脸兴奋的和多萝茜谈论这周在《蒸汽鸟日报》上刊登的那篇连载故事的细节: “这次是要连载五、六期的大长篇吗?这次的故事铺垫的太有趣了,那条失踪的宠物狗和那只奇怪的猫,肯定有很重要的故事。如果只是上中下三篇就结束,实在是太可惜了。 多萝茜最近连载的《猫与狗与侦探》,取材自夏德在兰德尔河谷的经历。史东·奥森弗特为了对付石心魔而召唤出的恶魔,化身为了管家和女仆,并在被夏德解放后给了他关于最后迷局的重要线索。多萝茜听闻了这故事后,巧妙的将两人的身份又转变为了猫与狗,这个故事迄今为止已经在报纸上刊印了两篇,受到了广泛的好评。 见夏德回来了,姑娘们都起身打招呼。作家小姐看出了夏德与伊露娜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于是暂时告别,去出版社处理事情,并约定好一个多小时后再回来。 毕竟今天是周六,她不会错过约会时间的。 “这幅画是什么?” 等到夏德下楼送了多萝茜回来,沙发上的伊露娜好奇的指向墙上被黑布蒙起来的画框问向夏德。夏德随手一指,画布向着两侧掀开,显现出了那幅颜色艳丽的水下美人鱼油画。 伊露娜一下便被惊住了: “这......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画。我不是说我没有艺术欣赏水平,但这幅画......没人会不承认它的艺术水平,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艺术品。就算是夏德曾经送给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公主的那尊断臂雕像,也......这也是夏德的作品?” 她震惊的看向夏德,夏德立刻否认: “我可没有这种水平,况且我也没有那么倒霉。” “夏德说这幅画不能多看。” 端着茶托走来的露维娅提醒道,她没有见过“欲望”,夏德也不可能向她详细描述那东西,因此她只是知道大概: “不过夏德说,你见过画中描绘的存在。” “在潘塔纳尔湖边。”夏德也提醒道。 伊露娜想了一下,先是震惊,随后露出了不满的表情,显然还记得那颗水里的女人头对她做出了很不对的评价。虽然“单纯”是个中性偏褒义的词汇,但她可不希望自己都已经十七岁接近十八岁了,还被评价为单纯......特别是夏德当时也在: “其实这幅画也不是很漂亮。”她又轻声说道。 露维娅笑了起来,夏德也抬头看了一眼那幅画,这画挂在这里半周时间,的确没有任何异常,不过他也不会放松警惕,“欲望”那奇怪的想法,他始终捉摸不透。 把米娅留在客厅,夏德先去卧室换了衣服,这才坐下来说事情。 “教会已经给我命令了。我周一离开,不过下周到不了格林湖。” 伊露娜摇摇头: “教会安排我先回一次教廷,参加半周的培训。” “培训什么?” 夏德好奇的问道,露维娅倒是有所猜测: “对抗空间力量的方法吧?”伊露娜点点头: “是的,那座岛很危险,但为身为被选者不可能不登岛。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我需要进行一些安全培训,至少要保证面对混乱的空间时有还手的机会。” 这对她来说不难,“平衡”的力量能够维持空间稳定,虽然释放效果不如夏德专门对付不稳定空间的“空间稳定光环”,但稍微培训一下,也能让伊露娜掌握自保的方法。 “虽然不是第一次出差,但现在是六月初了,我恐怕至少要月底才能回来。” 伊露娜这样说道,悄悄的看了两人一眼。露维娅给了夏德一個眼神示意,夏德当然懂她的意思: “如果生日时还没回来,我就代替露维娅去给你庆祝。 “我不是说生日......” “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 紫眼睛的姑娘说道,夏德也点点头: “这次我想准备些出人意料的礼物,十八岁的生日可是很重要的。” 他已经物色好了礼物,但还不确定是否能够拿到,毕竟那礼物现在还在第五纪。 伊露娜有些不好意思的表示了感谢,露维娅又取出了刚才在小组学习会上,奥古斯教士交给她的那只小袋子: “正巧伊露娜也在,我弄到了足够多的硬币,在伊露娜出发前,我们要搞清楚一些事情。比如,自称'空间被选者'的那位预言家协会的叛徒,到底是不是他所说的身份。” 束口的袋子被打开,里面是四枚硬币。其中三枚完全一致,是夏德从未见过的全新硬币。 那硬币相当大,有半个手掌那么大,黄铜材质,厚度倒是相当薄。被夏德认为的正面是房子的图案,反面则全部是文字: 房屋不是家,但没有房屋就没有家。 “诗人级遗物家园硬币,很简单直白的名字。作用是在三轮月亮中的黄月月满的夜晚,在午夜时分将硬币丢进湖泊或者河流中,那么一个月之内就能合理合法的得到一栋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 露维娅介绍道,夏德和伊露娜对此都相当的感兴趣,女占卜家又说: “可能是简单的稻草屋,也有可能是圣德兰广场六号这样大部分人一辈子也买不起的昂贵地产。诗人级的遗物,危险程度不高,只是用这种硬币获得的房子,有些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她举了一个例子: “就比如,如果有人形遗物到访街区,那么大概率会直奔用这种硬币获得的房子。虽然房子很重要,但应该不会有人冒这种风险。” “不,我想应该会有人.......哦,最后那枚硬币我认识。” 外乡人收回了对故乡的怀念,又捻起了袋子里剩下的那枚硬币: “文书级遗物狂信徒的魂币(796章),这硬币可以用来和恶魔或者一些人形遗物交易,但一旦这样做就会让自身沾染无法洗刷的罪孽。没想到,奥古斯教士居然为我们找来了这样的硬币。” “教士是个很神奇的人。” 露维娅说道,又让夏德将仅剩一枚阴魂铁钱拿出来: “这样一来,除了我们不愿意消耗的占卜师的银币以外,我们能够消耗的硬币就有了五枚。我要尝试进行一次超规格的占卜,夏德,伊露娜,我需要你们来帮我。” “你要占卜什么?”夏德问道。 “我依然无法直接占卜被选者的身份,但随着我的等级提升,关于被选者的模糊信息已经可以去触碰了。既然这次的空间被选者,具有'合众为一'的特性,那么我就来占卜,那些'合众'的组分中到底有几个人,又究竟有谁。” 他们一起去往了三楼的二号房,这间至今都没找到用途的房间很空旷,非常适合举行仪式。 理论上来讲,露维娅的特殊占卜方法是无法用任何方式进行增强的。就算是可以辅助占卜的遗物,比如说她手中的占卜师的银币与黑曜石灵摆,都对其完全不起作用。 夏德和伊露娜都隐约知道,露维娅的特殊占卜与她在过去时光的强大力量有关。因此,想要增强这种力量,只能使用超越凡俗的伟力。 就比如被选者之力。 夏德按照露维娅的吩咐,在地板上涂画出了他和丹妮斯特小姐一直在调查的日月星辰图案。露维娅隐约觉得这个仪式基阵大有来头,因此决定试一试。 至于伊露娜,她唤出了背后的命环,并将黄铜命环转变为了暗金色的天平。随后小心翼翼的捧住了自己的天平,将其递给了露维娅。 第一千七百七十六章 家族根系·合众为一 夏德因为曾经接触过黛芙琳修女的暗金色镰刀,因此对于伊露娜的动作并不感觉意外。没想露维娅试了试,手掌居然直接从那架天平中间穿过了。 “意料之中,这天平本质上是伊露娜灵魂的一部分与古神伟力结合的产物,我当然接触不到。” 在夏德心中感到狐疑的时候,露维娅点点头: “伊露娜,让这架天平漂浮到我的头顶,不要抵抗我的精神力去触碰它。” 因为神性,你可以接触与古神有关的东西。 “我也是这样想的。” 夏德很快勾画好了仪式,想了想又显现出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递给了紫眼睛的姑娘。伊露娜听说过夏德又弄到了一把不逊色于守夜人的武器,所以只是好奇的瞧了一眼。在夏德弯腰抱起了溜达着进入房间的猫的同时,她让象征着平衡被选者的天平浮在了露维娅的头顶。 “需要使用贤者之石辅助仪式吗?” 夏德又问道,揪出自己胸口的银饰挂坠,那挂坠上点缀着的就是他从石镜恶魔—歌德那里弄来的贤者之石: “把这个加入到仪式里,应该可以增强仪式效果。” “夏德,我不是想要占卜世界的未来和真理,没必要那么夸张。” 露维娅谢绝了夏德的提议,伊露娜也笑着想要说几句,随后谁也没想到的是,被夏德抱着的小米娅猛地探头,张嘴便咬向了那颗红色的石头。 “小米.....” 但好在这只从来都不会惹夏德生气的猫,这次也没有吞掉他手中珍贵的炼金素材。猫虽然张开了嘴巴,但也只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块石头,随后“喵~”了一下,目光炯炯的看着它。不像是想吃,也不像是对其不感兴趣。 夏德可是被吓到了,赶紧将贤者之石收起来,并决定以后还是少将这种容易被小米娅误食的东西拿出来。 随后便是做正事了,露维娅左手握持黑色法杖站在了地面的仪式基阵中央,被日月星辰的图案围在中间,头顶暗金色天平散发微光,像是将光点洒在她的身上。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微微抬起左手长杖然后用其砸击地面,原本没有任何反应的仪式基阵,居然亮起了微光。 此时室内的窗帘全都拉紧,漆黑的房间内只有地面仪式基阵和暗金色天平的光芒。露维娅微抬右手,放在脚下的五枚硬币一同升空。 其中一枚阴魂铁钱和一枚家园硬币飞到了夏德面前被他接住,随后露维娅依次弹飞了剩余三枚硬币。 硬币旋转升空时,发出了嗡~的震颤声音,第一枚到达最高点以后居然旋转着停在了那个高度,直至三枚硬币全部飞到了那个位置才一起下落。 斑驳的锈迹出现在了金属表面,并随着下落不断蔓延,直至锈蚀了整个人硬币。 飞灰在空中散去,睁开眼睛的露维娅,眼睛中紫色的光华迷人而诱惑。“怎么样?” “有结果了。” 收拾了一下房间,三人便回到了二楼。露维娅喝了一口茶,告知了他们这次占卜的结果: “还算不错,至少弄清楚了最大的疑问:这次空间的被选者的第一候选,到底是谁。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没有说谎,至少没有完全说谎。他的确和第一被选者有关,而第一被选者的数量,事实上超过了10個个体。伊露娜看了一眼夏德: “除了那个占卜家本人,爱德华兹家族还有几个活着的?” “那个不知身份的触手男人、第五代的魔女两人,第六代的福伦兄弟、镜子协会的兄弟、格林姐弟六人。 夏德回答道: “算上那位占卜家,所有活着的加起来刚好十个。 “露维娅说是超过十人,也就是大于十。所以,这组合里面包含了死人?就比如夏德说的那个小女孩拉斯特·爱德华兹?” 伊露娜又问向了露维娅,露维娅点点头: “加上拉斯特·爱德华兹,就是11人。既然能包含一个死人,就说明可能包含更多死人。还记得夏德提到的那幅家族谱系吗?” 夏德于是伸手从空气中取出了透明的星空色彩的大书,分别递给了露维娅和伊露娜: “第一代一人,第二代两人,以此类推。加起来,流淌着爱德华兹家族血脉的成员一共是1+2+3+4+5+6=21人。第二和三代的死者都葬在岛上,之后是爱德华兹家族败落,格林湖镇被废弃,所以第四代和第五代的死者,各自葬在了不同的地方。” 伊露娜深吸了一口气: “葬在岛上的先不论,所以说,这幅根系家谱是某种大型仪式?扎根格林湖中央岛的爱德华兹,历经数百年时光,汲取岛屿的营养进行繁殖,同时也深深的将家族烙印在岛上,最终在那座岛上合众为一,实现凡物的升格?这幅图代表着的,真的是某种仪式甚至人体炼成图谱,那么岛外的两代人的尸骨和灵魂,是不是迟早也要回去......或者,已经回去了?” 露维娅和夏德对视一眼: “如果这幅图代表着的是拉普拉斯 ·克莱因·霍华德认为的空间被选者的仪式,那么我怀疑四代和五代的死者的尸体,已经不在坟墓里了。这不会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甚至有可能,离开岛屿的爱德华兹们,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们先祖的视线。”. 伊露娜脸上带着震惊的神色,那副如同扎根地下的根系般的图谱,在她看来越来越具有恐怖色彩了: “六代人,将近三百年的时光,只为了合众为一,成就被选者的身份.....虽然我们已经经历过了如此多的事情,但这次还是很让我惊讶。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 “根据协会如今的调查,邪物瓶中之门极有可能在他叛逃出协会之前,就与他接触了。他聆听到了所谓的真理',并且确信无疑。” 露维娅脸上带着惆怅的神色: “但到底是他预见了未来,繁衍出了神秘的爱德华兹家族,又或者是注定的未来愚弄了他,让他必定成为家族的起点?命运和时间,这是需要敬畏的。 曾数次破坏时间完整性的姑娘说道,她对夏德提出了要求: “也不差今晚的时间,你明天再去格林湖,确定一下四代和五代死者们的尸骨是否还在吧。 “没问题,但镜子协会的那对兄弟我联系不上,蔷薇十字会的福伦兄弟和魔女的长辈们的尸骨都在外地,需要时间确认,明天我只能先去查看格林姐弟两人的长辈们的情况。” 露维娅点点头: “没关系,只有一条根系的尸骨不在了,其他的恐怕也不在了。这次的被选者情况虽然麻烦一些,但也有好处,只要我们能够保证其中一个不回归家族,就能保证被选者仪式无法举行。” 这句话倒是说对了,但不管要保护谁,最后恐怕都要与拉普拉斯·克莱因 ·霍华德正面对敌。而且现在藏起来也没有意义,他们必定回归,这不仅是十三环占卜家的预言,也是被选者的命运。 “我想说一下我的看法。”伊露娜忽的说道: “就和我们不愿伊凡·达克尼斯与乔伊·巴顿成为被选者一样,这一次,我们也要阻止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成为被选者。 “这是当然。”夏德点头: “我看他可不像是要平和的容纳自己的子嗣,而是想要吞噬自己的血裔,这种人太危险了。但想击败他、送他进入死亡并不容易,等你到了格林湖地区我们再商议。” 伊露娜点点头,三人又谈论了几句爱德华兹家族的事情,伊露娜才问向露维娅: “除了顺位第一,露维娅,你还占卜到其他内容了吗?” 这次毕竟消耗了三枚硬币。紫眼睛的姑娘点头: “这是我首次尝试直接对被选者的情况进行占卜,能这样做也是因为这次被选者的情况特殊。还有两条信息:第一,后顺位的候选者也是合众为一,其中某个顺位的组分,包含了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 “可以理解,这也象征着被选者的后续顺位,其实与第一候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夏德说道,然后又想到了蕾茜雅和多萝茜。他几乎可以确认,她们绝对也会牵扯进这件事情中,只是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信息指向她们,甚至两人根本没想过近期前往格林湖地区。 “第二,后顺位的候选者,与旧神双子神有关。” 露维娅说完,便和伊露娜一起看向了夏德,然后果然看到了夏德叹气的表情。 旧神—双子神,也被称为双胞胎的守护者。在遥远的第五纪元吸血之神的酒会最后,那位喜欢血酿的吸血公爵,就是指引了海伦和格蕾斯去寻找双子神寻求庇护。 如今那位旧神早已远去,其信徒也早已不知所踪。能够确定的是,旧神—双子神的力量,与古神原初裂痕有很大的关系,其圣徽就是蝴蝶。至于现在的格蕾斯和海伦,被称为“双子神的神眷者”完全不夸张。 在没有夏德的往世时光中,格蕾斯与海伦大概率死于西卡尔之战最后,被吸血之神带走,因此往世·第六纪元的空间被选者大概率与她们无关。只是夏德的出现,已经确实改变了被选者出现的顺序—一往世中,长发露维娅与希里斯在黑夜灵庙聊天提到,大地被选者是第二位。 也就是说,在如今外乡人出现的 “现世”,诗章极有可能直接指向了依然存活,而且状态很不错的红蝶姐妹。而把她们卷入被选者的命运,是夏德一直以来都在极力避免的。 第一千七百七十七章 探墓 “格蕾斯和海伦的事情我来处理,他们不久后会跟随卡珊德拉婆婆到达格林湖,我知道应该做什么。现在,我们需要更多的诗章残篇。” 夏德轻声说道,伊露娜接下了这任务: “等我下周到了教廷,我会想办法的。我们格林湖再见,夏德,” “我在考虑,我是否也要去格林湖。就如同在兰德尔河谷一样,去帮助你们。” 露维娅又说道,但被夏德和伊露娜阻止了。伊露娜感觉这次比上次还要危险,夏德除了这个原因,还因为如果露维娅也去格林湖,那么就有可能存在某个时间段,小组五人全部汇集到了那个已经存在诸多冲突的古老城市了。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夏德总感觉小组五人都出现的场合,一定会发生计划之外的大事。 因为伊露娜很快就要出发去外地,因此这天晚上,夏德、伊露娜、露维娅和多萝茜四人一起吃了晚饭。虽然周六下午是独属于公主和女作家的约会时间,但多萝茜也没感觉自己的时间被侵占了,她很喜欢这位忠诚的读者。 晚饭后伊露娜和露维娅离开,多萝茜居然也笑着告别。大概七点的时候,蕾茜雅的马车停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口,今晚是公主殿下的时间。 由于周三晚上在水下,“欲望”提出的那个关于“忠诚”的挑战,因此夏德已经将自己六环最后的启迪灵符文的目标,定为了可以实现肉体融合的“钟楼恋人”。 所以在这天晚上的晚课期间,夏德向蕾茜雅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认为我忠诚吗?” “这个问题很古怪。” 坐在书桌内侧的公主殿下,把玩着那把粉红色“爱神之刺”: “你想问,你对什么忠诚?国家?种族?信仰?还是对某个姑娘的爱情?”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趴在据说是500年前《钟楼恋人》抄录本羊皮纸上的小米娅,那只猫面对武器也不躲闪,懒洋洋的趴着眯着眼睛。 “是啊,忠诚也分这么多.对爱情,你认为我忠诚吗?” 夏德老老实实的坐在书桌外的椅子上等待着“审判”,蕾茜雅笑着用“爱神之刺”戳了一下猫,橘猫“喵”的叫了一声,起身在书桌上挪了一下位置。 “不同人对忠诚的定义是不同的,我就听说住在托贝斯克南区的拉玛利亚子爵夫人有五六个年轻英俊的情人,但子爵依然认为他的夫人对家族和对爱情很忠诚.因为她总是亲自下厨为他准备晚餐。 “这哦,不要逗小米娅了。” 夏德将又要被戳的猫抱了起来,蕾茜雅这才笑着不再去逗猫: “拉玛利亚子爵夫人是特例,如果以人们能够接受的价值观来说,你当然对爱情不忠诚,我的骑士。不过忠诚也是相对的,我这个人对忠诚的要求就不算特别高,毕竟你要是真的特别忠诚,我和多萝茜还没机会呢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指向了桌面上摊开的那本,有着插画的故事书上的内容。这故事也是《钟楼恋人》,不过是给刚识字的儿童看的,因此比起夏德了解的故事删减幅度较大,最后的结局也不是“骑士与爱人的尸体融合”,而是归乡的骑士发现恋人病重,于是找到森林中的巫婆,用自己的手臂为代价换来了灵药,最终与痊愈的姑娘在分别时的钟楼里紧紧相拥。 蕾茜雅问道: “夏德·汉密尔顿,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遇到了危险,你是否愿意豁出性命来救我?” 夏德立刻点头: “当然愿意,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手的。” “你瞧,所以至少我认为你是忠诚的。” 她将那柄粉红色的晶体尖刺收回到身前,然后戳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说起来,骑士需要具有的品格中的确有‘忠诚’这一项。你在怀疑自己的骑士身份吗?” 她笑着将尖刺刺入了自己的心脏位置,随后张开右手,粉红色的光晕中,晶体簇生长为了盛开的鲜花。 “我不是怀疑这个,我在思考‘钟楼恋人’的结局,效仿故事的力量模拟与姑娘合为一体。” 说完才感觉这句话似乎有些问题,果然,红发姑娘眼睛发亮的调侃道: “如果你想要‘合为一体’,其实不必追求超凡力量,今晚你就能体验到。” 看夏德那副尴尬的模样,她又笑着将那朵结晶花插在自己的耳朵上: “我明白你的意思,迷锁钟楼恋人是吗?因爱情而实现的奇迹,故事就是如此的美妙。我会帮助你的,夏德,我和多萝茜都会帮助你的。只是如果你成功了,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什么?” 他好奇的问道,公主殿下勾起了唇角: “到时候一定要展开你的迷锁,我也要体验一下,用另一种方式与你融为一体,到底是什么感觉。到时,是你化作了我,还是我变成了你?又或者,是其他奇怪的模样?” 这天晚上蕾茜雅在圣德兰广场并未离开,如今整个王国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格林湖地区,留在托贝斯克的国王陛下也因为谈判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因此蕾茜雅在夏德这里过夜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不过,很显然今晚没有到场但依然很有参与感的金发作家,还没有忘记上周蕾茜雅让她一觉睡到了中午的事情。很难说这到底是想要“报复”蕾茜雅,又或者仅仅只是为了让周六的约会更加激情,总之,公主殿下在周日清晨果然差点没起来。她的女仆们带着昏昏欲睡的公主离开时,看夏德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夏德希望之后不要有奇怪的流言传出。 吃过了早饭,感叹一句昨晚又没有使用黑色的时间钥匙,随后便与不愿意动弹的小米娅告别,从地下室去了格林湖。 他依然是从格林湖旅馆后门进入巷子,今天的格林湖也是雾蒙蒙的模样,旅馆后方巷子里的臭味也还是老模样。远处能够听到游行的人们高声呼喊的声音,淡黄色的天空的背景远处,是稀疏的黑色烟囱向着天空喷吐黑烟。 这一次夏德并不是放下食物就走,而是和已经和他熟悉的男孩约翰谈了谈: “我想给你找一份工作,是的,工作。虽然不一定有报酬,但包吃包住,冬天也很暖和。” 夏德还没想好是让梅根帮忙还是让嘉琳娜帮忙,不过就算让她们帮忙,也是在格林湖的事情结束后,不会将男孩也牵扯进来。 “约翰,你愿意去工作吗?” 脏兮兮的男孩抱着自己的小狗,坐在垃圾桶盖上抬头问向夏德: “我可以继续养他吗?” “汪” 那条骨瘦如柴的小狗也向夏德叫了一下,它的年龄估计比小米娅要大,但一副看起来不聪明的样子。 “当然。” 夏德肯定的点点头,男孩于是也飞快的点头: “我愿意,我愿意。” “那好,不过要等一段时间。最近格林湖地区可能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你继续自己的生活,但绝对不要跑到奇怪的地方去。夜晚记得回来休息,如果遇到奇怪的事情随时告诉我,或者留下纸条。” 男孩虽然不识字,但他会画画。 男孩接着点头: “是的先生。” 他从垃圾桶上跳下来,想要对夏德鞠躬道谢,却被夏德阻止了: “等我安排好了你的事情,你再向我道谢吧。那么我们下次见,祝你幸运。” “也祝你幸运,先生。” 他抱着那条小狗看着夏德在巷子中一路走远,直至完全消失。 今天是周日,夜晚在格林湖南岸还有另一场宴会,夏德是打算去参加的。但白天还是先处理掉手中的事情,就比如爱德华兹们的尸骨。 这天上午在格林湖旅馆值班的是索伦·格林先生,他在听了夏德的请求后表示没问题,但还是先写信给了梅根。 回信很快就回来了,梅根和奥黛丽今天上午有事要处理,无法参与这次调查,因此让夏德展开行动。所以,夏德便在这天上午九点离开了格林湖旅馆,按照索伦·格林先生给的墓园地址,乘坐马车前往了格林湖市公共墓园。 值得一提的是,作为相对古老的湖畔城市,格林湖地区的丧葬传统与其他地区有所不同。这里的人们除了传统的土葬和火葬以外,也有将逝者的尸体沉入格林湖的习惯。甚至在格林湖中央岛被大雾笼罩之前,部分市民坚持要将逝者尸体送到岛屿上安葬,不过如今,这些传统也只能从过往的些许回响中听说了。 索伦·格林和海伦娜·格林是爱德华兹家族的第六代,他们的父亲格林老先生,以及外祖母玛利亚·爱德华兹小姐都葬在本地。其中第四代的小女儿死前留下了要求,采用传统的水葬举行葬礼,希望自己能够回归注定无法回去的故乡,因此玛利亚·爱德华兹的尸体已经无法找寻。 夏德这一次去墓园,只能探访那位名叫“尼古拉斯·格林”的老先生的坟墓。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七十八章 墓园传说 格林湖市公共墓园位于城外的湖畔,依水而建,毗邻被称为“守墓者村庄”的下格里奥尔村。城外湖畔没有雾,因此在春季的上午来到这里时,风景确实相当不错。根据刚才在马车上与车夫的聊天,墓园后方还有专门的码头举行“水葬仪式”,车夫在听说夏德是外地人后,甚至还推荐夏德去参观一下。 不过这样一来,夏德也差不多明白格林湖里这么多的水鬼,尸体材料到底是哪里来的了。 马车停在了墓园门口,黑铁材质的栅栏门及延伸向两侧的栅栏隔出了墓园的边界。穿过栅栏门便进入到了墓园里面,这里很安静,只有零星的市民在拜祭逝者或是处理坟墓边的杂草。 夏德沿着墓园中的小路,很快就找寻到了格林姐弟两人的父亲,尼古拉斯·格林先生的坟墓。因为婚姻破裂,因此这位先生没有和自己的妻子葬在一起。他被安葬在一株大榕树下,因为格林姐弟会时常来探望,因此墓碑很干净,坟墓也没有被荒草淹没。 尼古拉斯·凯尔文·格林 1761年1八43年,死于家中 愿您安眠,父亲 “八2岁过世?还真是长寿啊。” 夏德轻声感叹了一句,弯腰在墓碑上抚摸了一下。随后又来到了墓碑后,用肉眼看了一下坟墓上的盖土,在确信自己用眼睛无法发现端倪后,轻轻一跺脚,锁链从裤管中钻出然后刺入了地面。 大罪锁链不具有攻击性,哪怕现在可以同时出现两根,也依然不具有攻击性。但通过活绳戏法的操纵,让其破开雨后湿润的泥土完全不是问题,更何况夏德还能通过将月光附着在上面的方式来进行攻击。 于是锁链尾端很快便触及到了棺椁,下葬十多年的棺椁当然已经朽烂,因此锁链很轻松就钻了进去。然后完全不出夏德所料,棺椁中根本没有任何尸骨的踪迹。 “有趣。” 锁链无法充当夏德的眼睛,他只能靠着模糊的感应探查到地下的情况。更仔细的搜索后,居然在墓坑的尸体头部的侧壁位置,发现了一个足以让成年人匍匐通过的洞口。 虽然夏德的大罪锁链还可以继续延伸,但锁链越长他对锁链的控制力也就越弱,因此夏德没有继续查探,而是将锁链暂时收了回来: “原本以为是岛上的爱德华兹先祖,派人回收了尸骨,现在看来应该不是那么简单。” 他拍了拍墓碑,转身走向了矗立在墓园中的尖顶小教堂。此时那里正在举行一场陌生人的葬礼,夏德不好去打扰,因此在教堂外等待了半小时,在人们簇拥着棺椁走出去以后,才进入了空荡荡的教堂里面。 这是供奉自然与恶念之神的教堂,教堂装饰虽然简单,但正殿也悬挂着正神万物之主那两片叶子交叠的圣徽。 神父已经跟随送葬的队伍出门去了,只剩下年轻的教士和稍显老迈的守墓人一边收拾葬礼后的教堂一边攀谈。 见夏德走来,守墓人打量了一下他的装扮,提醒道: “先生,葬礼已经结束了,你来晚了。” “我不是来参加葬礼的。” 夏德指了指教堂门口: “可以去外面谈一谈吗?我有些事情,但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头发半白的老迈守墓人迟疑的点点头,跟着夏德来到教堂外以后,才听夏德说道: “我是外地来的作家,偶尔路过那边的村子时,听说本地有食尸鬼之类的传说,所以想要向您打听一下。当然,我会给报酬的。” 实际上,不管是哪里的墓园都会有食尸鬼传闻,那些大都是不谨慎的盗墓贼留下的身影。 “外地人?哦,是的,最近两国谈判,外地人可真是不少。” 守墓人很理解的点头,再次上下打量了夏德: “你不是第一个找我取材的作家,人们总认为守墓人是很奇特的职业,总有很多故事,似乎我这种职业就该遇到各种恐怖的故事和离奇的事件不过这也没错,食尸鬼、鬼魂、夜半泥土中的惨叫,这类故事我有很多,不过我一般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这样说的人,提出的要求会更加苛刻。 老守墓人乐呵呵的问道: “你看上去很年轻。你这样年龄的男人,应该玩过罗德牌吧?” 夏德挑了下眉毛: “当然,所以.” “要玩一局罗德牌吗?如果你赢了,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故事。但如果你输了.我们就再来一局怎么样?” 他指了一下教堂最后排的长条座椅,他们可以在那里玩牌。 夏德自然不会拒绝,不过摸出自己那套普通牌组的时候,他又好奇的问了一句: “你经常和来墓园的人玩牌吗?” 夏德注意到老守墓人的牌组也被精心保存,一看就知道很在意自己的纸牌。 “不,只有很少的情况下才会发出邀请。” 两人在椅子上落座,然后分别检查各自的牌组。夏德用的牌组没有特殊牌,而老守墓人的纸牌中,居然惊人的拥有两张特殊牌。以守墓人行业的平均薪酬来看,这两张牌肯定不是他买来的。 两张特殊牌分别是太阳9的人类器官·肾脏及月亮4的都市传说·不存在的街道。其中“人类器官”系列,夏德在真理会的帕沃小姐手中,见过人类器官·心脏,至于“都市传说”系列,则是迄今为止发行版数最多的系列牌组之一,而且每一次发行都会加入新的特殊规则牌,用以收录不同的都市传说。 人类器官·肾脏的规则是,如果抽到此牌的牌手,停牌时手牌为四张,则投一枚20面骰子,点数大于10则可以选择让点数加一。都市传说·不存在的街道的规则相对简单,抽到时抛一枚骰子,骰子数为三的倍数,则该张纸牌花色视为太阳;四的倍数视为星辰;五的倍数视为花朵。 见夏德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情,老人笑着说道: “虽然我喜欢和陌生人玩牌,但我总不可能对那些参加葬礼的人说:哦,伙计,不要哭了,要和我玩一局罗德牌吗?然后他们还真的忘记了悲伤,愿意和我玩牌我这把年龄,可不想平白挨揍。” 他和夏德一起将各自的牌组放到了椅面上,夏德又问: “这两张特殊牌都是你赢来的?那张都市传说系列的规则真是有趣,可惜需要搭配与花色有关规则的特殊牌才能有用。” 老人点点头: “都是我赢来的,只可惜你没有特殊牌,否则我很愿意和你赌一赌。” 牌局采用简单的三局两胜的规则,如果遇到同时爆牌或者点数相同的平局,就加赛一场。 虽说老守墓人要求夏德赢了才能获得故事,但当两人一起乐呵呵的摸牌时,他便已经开口了: “食尸鬼大概是各地墓园都有的传闻,但你应该清楚,那大都是愚蠢的倒霉贼夜晚弄出了动静以后,被无知的市民传出的虚假传说。当然,也有蠢过头的年轻人,聚集在一起玩试胆游戏,这在我年轻的时候,是要挨鞭子的。” 两人一起摸出第二张牌,夏德看了一眼点数,示意自己继续摸牌,同时问道: “那么本地墓园的食尸鬼传闻,也是假的吗?” “当然不是,至少我认为不是。” 老守墓人摇摇头,也和夏德一样摸出了第三张牌: “十多前的一个雨夜开始,当我在夜间巡视墓园时,偶尔能够听到自地下传来的,仿佛自地底深处的地狱中响起的哀号、抽泣以及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那不是我的幻觉,即使人们检查后什么都没发现,我依然认为那不是我的幻觉。” 夏德敲了一下椅面示意自己停牌,老守墓人犹豫了一下,居然抽了第四张牌: “墓园中的确丢失过尸体,但都被证明与食尸鬼之类的都市传说无关。可不是只有我自己认为这里的地下藏着一个古怪的东西,附近的村民们也有类似的传闻。” 两人分别展示手牌,夏德笑着说道: “星辰7,花朵10,太阳3,我是20点。” “年轻人的运气很好,但我也不差。你瞧,花朵4,花朵6,太阳9人类器官·肾脏,月亮1。我也是20点,好在我是四张手牌,特殊规则可以使用,我可以再赌一次。” 他随身就带着骰子,骰子当啷啷的落到椅面上以后不停旋转。两人都全神贯注的看着骰子,大概是老守墓人丢的时候转力太大,它足足转了一分钟才停下来。 “11点!今天我走运了!” 老人猛地拍了一下手,夏德也笑着鼓掌: “这样规则也能发动,那么你是21点,第一局是我输了。你一定要记下来这一局,去村子酒馆里和那些村民们说起来,他们肯定不会相信的。” “我们开始第二局,这么好的天气,能够在教堂玩罗德牌,我的晚年生活,可比那些为了生计奔波的年轻人要好。”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七十九章 羊 两人继续抽牌,心情相当好的老守墓人也没忘记继续故事: “村民们的传说,和你能够在别的地方听说的传闻区别不大。他们认为,这片墓园中藏匿着一只食尸鬼,但它对尸体和活人没兴趣,而是偶尔会到村子里,偷走村民们饲养的鸡鸭鹅羊。” 夏德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 “但真的是食尸鬼吗?会不会是狼、狐狸之类的野生动物?” “教会也是这样想的,教会派人来这里进行过例行检查,但你也知道这种传闻根本没证据,况且也从未出现过活人伤亡的情况,所以调查最终没结果。” 老人耸耸肩,看向自己的手牌,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两张牌停牌,今天运气有些太好了,月亮10,花朵9,我是19点。” 夏德虽然不停牌,但也露出了自己的手牌: “我现在是太阳5和太阳13,所以我要继续抽牌,希望不要爆牌啊.” 他掀开第三张牌的一角,然后猛地甩向椅面。纸牌撞击木头发出了啪的声响,两人探头去看,花朵2。 “20点,第二局我赢。” 夏德松了一口气,老守墓人也不在意: “继续,现在就看第三局了。我可不信,你第三局还是20点。” 两人伸手摸牌,本地故事则还在继续: “那么有人真正看到过那个食尸鬼吗?不是看到奇怪的影子,而是真的看到了怪物。” 夏德对此很好奇,老守墓人则是摇头: “如果排除掉那些醉汉的说辞,当然是没有的。不过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下格里奥尔村东边的那排破屋看看,有人说在那边看到过奇怪的东西。那屋子原本属于米卡一家,但他们家十多年前就搬到普霍夫村去了。房子一直空着,说不定被看到的其实是流浪汉。” 说完便闭口不言,专心投入到最后一轮的牌局上。 牌局第三轮,两人迅速抽出各自的两张牌以后,都将两张牌贴在一起,然后拿到自己的眼前慢慢的捻开,随后也都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们又一同摸向了第三张牌,然后展示出了最后的结果: “花朵3、11、5,居然都是相同花色.我是19点。” 这是老守墓人的结果,而夏德则将三张手牌,依次排列到椅面上: “月亮4、太阳4、星辰13。抱歉,我是21点。” 他用手拂过三张排列在一起的纸牌,看着木纹明显的椅面、纸面厚实的纸牌以及三个点数,感觉几周内因为各种事情而积累的压力,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老守墓人讶异的看着这结果,好半天才点点头: “好吧,输给21点,这也算是不错的结果。年轻人,你还想问什么,继续问吧。” “食尸鬼的疑问先放到一边,其实我有别的问题。”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指向自己的那张“月亮4”: “你的月亮四,是都市传说·不存在的街道。不知道,你是否有意愿转手这张牌?” 夏德很喜欢那张牌面是月下无人街道画面的纸牌: “我可以按照市场价溢价收购。” 他很真诚,毕竟真正的罗德牌爱好者,是不会轻易卖掉自己手牌的: “先别急着拒绝,我出这个价。” 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数字,然后递了过去: “有了这笔钱,您的晚年说不定能够到更多地方去看看,遇到更多的牌手。下一届大城玩家,说不定您也能够参加呢。” 老守墓人迟疑的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又看了一眼那个诱人的数字: “我不会轻易卖掉我自己的罗德牌,我甚至想让它们到坟墓里还一直陪着我。但你的提议不如我们再来三局,不,是五局,也不好,是七局。你赢了我,我就卖给你怎么样?” “那就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也有时间接着去说食尸鬼的故事。” 阳光从教堂大门洒下,照亮了夏德的脸和旁边的散落的纸牌。外乡人也许会在未来,偶尔怀念一下这样的春季上午,毕竟天气实在是太好了。 一个小时后,夏德满意的拿着都市传说·不存在的街道离开了墓园,并在无人的地方将其加入到了自己真正的牌组中,并用珍爱之物将其同化。 他很想控制自己脸上的笑容,但因为心情实在是太好,因此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过往几周关于水鬼、岛屿、古老家族、欲望、血脉之类的糟糕情绪,真的一下全都消失了。夏德这才记起,自己似乎有几周的时间没有和别人玩牌了,最近参加宴会也是周旋于姑娘们之间,没时间接触一下格林湖地区的牌手: “我给自己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甚至认为,此时不会再有任何东西,能够干扰自己今天上午的心情。 忠诚的爱情。 “她”忽的说道,夏德一怔,但脚步不停的继续向前走: “事实已经无法改变,现在让我放弃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我都做不到。既然如此,不如用其他的方式,去证明我对她们的感情和心意,去表达我对她们的愧疚。对爱情的忠诚吗?我不会输给欲望的,我一定会赢的。我很贪心,但我绝对不会放手,绝对不会。” “她”轻声的笑着,也不知道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老守墓人说,传闻中的食尸鬼,有可能住在下格里奥尔村东边的破屋中,夏德离开了墓园便向着村子走去了。今天城外的天气真是格外的好,即使两国冲突的阴云依然盘旋在格林湖上方的天空中,但对于居住在乡间的村民来说,这并不影响他们的生活。 蒸汽时代的乡下生活,并未因为蒸汽工业的发展而改变多少,扛着锄头出门的农民们,与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祖先们的生活很相似。 只不过,外乡人已经从报纸上听说了关于蒸汽机械化大型农具的新闻,也听说城市里的大粮商已经用上了半自动剥壳机之类的设备,只是不知道这些改变何时才能蔓延到乡村。 天空很蓝,大块大块的云朵漂浮在空中,像是被小米娅踩得松软的棉花。乡间小路两侧的农田里已经有了赏心悦目的整齐禾苗,迎面吹来的风中也带着春季乡间的气味.大概是牛粪味和泥土味道的混合。 夏德没有进村,而是绕着村子来到了“东边的破屋”附近。这里与村子间隔了一片苹果树林,不知道哪里来的羊仰着头在吃垂落的树梢。它背部稍微隆起,四肢纤细而灵活,夏德穿过树林的时候,那羊还转头看了夏德一眼,然后继续缓慢的咀嚼树叶。看着它这样吃东西,夏德甚至感觉时间都在变得缓慢。 穿过林子,便来到了看起来的确没有任何生活痕迹的建筑旁。栅栏围起了四座房屋,其中最小的那栋房子的屋顶已经塌了。虽然破旧,但不得不承认这里的风景的确不错,和城市的风貌截然不同。 因为没人,夏德也不必和任何人打招呼。他跳进了栅栏,依次检查了那些屋子。因为长期没有主人,因此房子里的东西全都被拿空了,甚至连窗户都被拆掉了。 四面透风的地方,地面甚至没有存多少灰。但这里有曾经的生起过篝火的痕迹,有小孩子跑动的脚印,有动物的粪便,甚至还堆放着村里人存放的柴火。 粗略的转了一圈发现没有收获,夏德便又返回树林去寻找刚才的羊。它还在刚才的地方,不过换了一个树吃着树叶。 夏德回忆了一下,确定羊不属于喜欢吃鱼的物种,随后将训鱼戒指套在了它的犄角上。 原本低垂着充血眼睑、一副不怎么聪明样子的羊,在遗物发挥作用后,果然抬头又看了夏德一眼,但紧接着便继续去吃树叶了。 “遗物没用?” 夏德狐疑的想着,斟酌了一下语句,开口问道: “你现在可以说话了吧?” “是的。” 羊拖着长音,声音缓慢的回答着。它用的是有些许口音的德拉瑞昂语,说话的声音真的很慢。 “我还以为,你拥有说话能力以后,立刻就会开口呢。” 夏德这才放心,那羊一边咀嚼,一边盯着树叶说道: “吃饭重要,说话,并不重要。我要生存。” 它做出了吞咽的动作,那身发灰的白色羊毛,在春季上午的阳光下,反射着暖洋洋的光芒: “你有什么事情吗?” 羊问道,示意夏德跟它来,然后又找了一个可以低头吃树叶的地方。 夏德觉得这羊很有趣,并且又开始期待,一旦小米娅会说话,是否也会和这头如此平静的羊一样的有趣: “我想问一下,你一直生活在这附近吗?” “是的。” “你知道那边的房子吗?” “时常去歇息。” “你在那里见过危险的东西吗?” 这一次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停顿了一下。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要努力吞咽自己咀嚼的东西: “人,你要如何定义危险?”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八十章 破屋尸鬼 “我换一种说法,这里是否存在,有可能使你受伤甚至丧命的东西?” 夏德说道,羊这才慢吞吞的点头: “没有,这里的大家都很和善。” 夏德想了一下: “那么你是否见过奇怪的家伙?奇怪是指,身上有严重的臭气,像是死掉人类的东西?” 羊再次思索,它一边咀嚼一边思考的姿态看上去是如此的睿智: “见过,但不常见。它居于地下,偶尔会将鸡骨头、鸭骨头掩埋在附近。有次我夜间如厕遇到了它,它没想害我,大概是因为我的价值,比鸡鸭的价值要高一些。” 它用的词汇越来越文雅了。 “真的有尸鬼?尼古拉斯·格林死后,真的变成亡灵了?” 夏德心中微微吃惊,然后又问: “那你知道.” “它住在地下的殿堂,那是地底深处梦魇盘旋的地方,是人类的先祖留下的沉眠之地。” 也就是说,这座村子地下有一座古墓。 “要如何见.” “不难,它喜食鸡肉,更喜熟食。” 羊说话慢条斯理,夏德听久了甚至感觉很有韵味。他和人谈话的时候,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所以.” “在破屋中烧制熟鸡肉,它若睡醒,必定现身。” “原来如此,真是感谢你.说起来,以前也有人调查过它吧?没人询问过你关于它的事情吗?” 夏德又问,犄角上戴着戒指的羊再次抬头看了他一眼: “人,我只是羊。” 夏德越发觉得这头羊不同寻常了,不过他还有事,这次谈话到此为止,况且用训鱼戒指赋予动物智慧和说话能力,造成怎样的结果都有可能。 不过在取下戒指前,他又问了这头很聪明的羊一个问题: “我要拿走我的戒指了。你的智慧和说话能力,又会变回原本的样子。你会对此感到惋惜吗?” 羊咀嚼着树叶,这次没有看他: “思考,所以烦恼;智慧多烦忧,人羊皆如此。” 夏德大惊,伸手将戒指从这羊的犄角上拿下,生怕再多谈一会儿,自己会发现这只羊的哲学造诣比自己还要高。在羊这个种群中,他这次无疑是遇到了真正的智者。 温暖的春风穿行林间,将羊的毛发吹的微微低伏。羊当然不知道外乡人疯狂的想法,它低头吃着草,缓慢的咀嚼着,似乎自己的生命,因此而放慢了脚步。 忽的一只红苹果滚到了它的面前,羊慢悠悠的抬头看到了男人离开的背影,随后它便低头继续自己的进食。除了红苹果,这里一切都没有改变。 夏德没有去村子里买鸡,他身上带着的诸多补给品中,最不缺的就是食物。在口袋里翻找了一阵子,翻出了一口大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诸多肉类。他挑出了一只已经烤好但凉透了的烤鸡,然后拿着这食物走回了破屋中。 室内有一股发霉的味道,不过夏德也不在意。他用村民堆积在这里的柴火点燃了一簇篝火,然后搭好了架子重新烤肉,甚至还撒了一些孜然来提高口味。这不是现在的主流香料,沙漠附近的人们才喜欢孜然粉,外乡人实际上也很少在这个世界使用它们。 夏德很耐心的继续自己的厨艺工作,一边翻转着穿好了烤鸡的木棍,一边时不时用小刀割出小口,让香料的味道渗透进去。很快,香喷喷的味道便塞满了他的鼻腔,他甚至还想着如果食尸鬼不出现,他就自己吃掉这只烤鸡,因此烤起来相当的仔细和耐心。 不过显然他的运气很好,不过十多分钟,在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中,“她”温柔的提醒道: 有东西出现在了外面。 夏德低着头看着已经被烤的脆黄的烤鸡: “房子外面?我还以为它会选择从地面出来呢。它在做什么?” 魔药,窗外的风带来了气化的魔药。深吸一口气。 夏德照做。 昏睡作用的魔药。 “明白。” 他心中回答,然后打了一个哈欠: “怎么忽然这么困倦?春天,真是适合忙里偷闲。” 他这样说着,然后眯着眼睛猛地一低头,随后又抬起头,有些诧异自己差点睡过去: “真是的,难道昨晚看那本艳情到凌晨三点,真的这么伤身体吗?” 说着又打了个哈欠,随后眯着眼睛逐渐低头,就这样坐在篝火前睡了过去。 夏德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缺少了柴火的篝火也逐渐熄灭,但烤鸡的香味却依然浓郁,甚至很快变得焦糊。两三分钟后,一只灰黑色肿胀的大手从窗口下面伸出,对着房子里挥了挥,确定没有引起睡着的夏德的注意,身上穿着衣服的尸鬼,才敏捷的从窗口爬进了屋子里。 这尸鬼非常奇怪,虽然是亡灵,但除了身上的尸斑和略微肿胀的身体以外,看上去居然和正常人差不多。甚至如果穿上很厚的衣服,说不定从远处看也只会以为是一个很肥胖的人。 以四肢着地的方式爬进了房间以后,他才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低伏着身体靠近了还有余火的火堆,浑浊黄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夏德,然后才伸手抓住了穿着烤鸡的木棍。 夏德睁开眼睛,左右手袖筒中同时射出了漆黑的大罪锁链。如此近的距离,就算是尸鬼这种超自然生物也不可能躲得开,但没想到他抓着那只烤鸡,在锁链触及自身之前的刹那,居然消失在了原地,然后出现了门口。 “空间跳跃!” 夏德一下就认出了这是什么本领,但他刚才没有持续开启“空间稳定光环”并非是不谨慎,而是担心对方不靠近。此时躲开夏德袭击的尸鬼转身就要向着门外跑,夏德一边起身去追一边喊道: “尼古拉斯·格林!” 尸鬼的动作果然停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间,紧接着便消失在了门口。夏德迅速追了上去,那尸鬼果然也无法连续进行空间移动,此时嘴巴叼着那只烤鸡,四肢着地已经准备越过栅栏进入了林间了。 提前准备了施法材料的夏德一步跨出,伸手按在了栅栏上: “月之荆棘。” 几乎是在尸鬼要冲破栅栏的那一霎那,圣银色的荆棘丛顺延着栅栏生长,驱邪和镇压亡灵的力量,逼迫尸鬼不得不放弃硬闯的想法。 它叼着烤鸡转身对夏德“怒吼”一声,但因为嘴巴不能张开,因此这声音相当古怪。 夏德不想伤害他,所以趁此机会介绍道: “我是你的孩子们的朋友,格林先生,我” 亡灵的身体消失在了原地,随后出现在了栅栏外。但“月之荆棘”的封锁效果绝对不仅是物理空间的效果,哪怕它真的穿过了荆棘丛,但此刻全身都已经扎满了银色的圣光荆棘刺。 伴随着银色的月光一起爆炸,尸鬼差一点被原地炸开,这一幕夏德看的都感觉可怜: “你不用跑,我不是.” 它依然不理会夏德的说辞,踉跄着起身就跑,虽然受了重伤,但对亡灵来说只要不是一击毙命,就不存在无法行动的可能性。 夏德只好继续追了上去,随后几乎和尸鬼一同消失又一同出现。两人钻入林间,在又一次共同使用空间移动的力量后,整片树林场景如同快速翻页的画册一样,几乎每次眨眼,夏德和尸鬼都会出现在新的位置,并保持着不同的追逐姿态。 夏德的“拉格莱的跳跃”的极限距离是20,而每次施法的等待时间是五秒。而食尸鬼格林的空间移动极限距离只有很短的不到10,但他的施法等待时间却不到三秒。 因此,空间移动能力各有缺陷但空间感知能力惊人的两人,追逐起来让树林中的场景变得越来越奇怪。 因为对方移动的很快,夏德甚至无法追上去用“空间稳定光环”来阻止对方的移动。而他努力说明自己是海伦娜·格林和索伦·格林朋友的举动,也没能让食尸鬼停下来听他说话。 不过,对方倒是一直咬着那只烧鸡,始终没有松口。 两人都没想着离开这片树林,也都保持着克制,尽量不去触碰空间移动的底线,担心引来空间外域的生物。但随着这追逐越来越快,两人的施法频率全部接近极限,不断破开空间造成的空间扰动与格林湖地区本就混乱的空间情况结合在一起,当某次夏德和尸鬼再次一同施法进行空间移动后,两人同时感觉自身像是掉进了海底大漩涡,不受控制的被某种巨大的吸引力带离了原本的方向。 树林的景色一瞬间模糊成了奇异的色块,各种离奇怪异的扭曲光景由色块拼合展现在眼前,光怪陆离的画面让人头疼欲裂,但更危险的是夏德意识到了,自己和那个尸鬼恐怕一不小心真的“越界”了。 仿佛一瞬间,又似乎是漫长的等待。无法辨认的色块融合为了新的景色,在双脚再次接触地面的一瞬间,比尸鬼更快恢复过来的夏德甚至没来得及辨认这是哪里,便趴在红地毯上,向着前方甩出了锁链。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八十一章 重逢的魔女与尸鬼的故事 这一次夏德没有失误,虽然右手锁链被尸鬼以超出普通人身体极限的姿势避开,但左手的锁链还是成功锁住了尸鬼的左脚。不过它紧接着,便用爪子切断了自己的脚,乌黑的血染黑了昂贵的地毯,随后尸鬼挣扎着又想要逃走,只是这一次他没机会了。 “空间稳定光环!你别走,我真的没有恶意!” 夏德这次直接扑了上去,尸鬼在地毯上一个翻身躲过,叼着那只烤鸡窜向天花板,但立刻又被夏德伸手拉了下来。 两人就此滚作一团,夏德也不在意对方身上的恶臭,锁住对方四肢试图角力。没想到,那尸鬼居然也有类似的想法,也用地面格斗技巧试图锁住夏德,并且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也就在两人专心角力的同时,地毯尽头闭锁着的大门猛地向外被拉开。还没等夏德和尸鬼抬头去看,禁锢空间的力量,便同时作用到了夏德和尸鬼的身上。 “是谁这么大胆?不知道这是哪里吗?” 女人呵斥的声音传来,虽然还未露面,但强大的力量已经让纠缠着的人与亡灵紧张了起来。 黑色的高跟鞋自房门左侧迈出,随后身着紫色长裙,一头黑色长发的漂亮女士,便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容貌比春季最灿烂的娇花还要明艳,哪怕此时如此的气愤,但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艾玛·西尔维娅小姐左手维持着施法的法印姿势,相当生气的呵斥道: “到底是谁?溺亡者教团?真理会?又或者是暴政俱乐部?不,不管你们是谁,敢闯进来你们就别想嗯?” 随后才看清楚面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见用身体压制着尸鬼的夏德回头看向她,而被夏德压制着,正被锁链捆住的尸鬼嘴里,还叼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烧鸡,“空间的大魔女”艾玛·西尔维娅小姐一愣。她想过各种与夏德在格林湖地区重逢的可能性,唯独没想到会是这种场面。 “上午好,侦探.要帮忙吗?” “当然要,来帮我一下。格林先生,你不要挣扎了,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总之,虽然频繁的空间施法造成了意外的空间异常,但好在这次空间转移并不是很远,而且恰好移动到了玛格丽特公主下榻的庄园。当然,事后西尔维娅小姐认为这不是巧合,因为她刚才正在地下那一层做关于空间裂痕的实验,说不定这才是夏德和尸鬼格林老先生意外现身的原因。 这里的位置,是格林湖南岸的玻璃之城米凯拉高炉市。卡森里克谈判代表团这次的负责人,是带队的西米尔公爵。公爵是安茹王室的远亲,说起来也算是玛格丽特的叔父。但很可惜,这位公爵安排了卡森里克的大王子塞缪尔·安茹与他住在一起,却安排玛格丽特在另外的庄园居住。 这倒不是因为西米尔公爵认为,塞缪尔·安茹一定是下一任国王,或者认为玛格丽特的能力不及她的哥哥。这纯粹是因为公爵是传统观念的支持者,很不喜欢让王室的女性参与政治。 但玛格丽特也不在意这些,她已经举行了仪式,正式成为大地魔女贝纳妮丝小姐的学徒。贝纳妮丝小姐和希里斯带领“黄金黎明歌剧院”在威纶戴尔市,已经完成了对她的初步教育,现在公主殿下正对魔女的力量入迷,争权夺势的想法反而暂缓了下来。 不过正巧今天上午,玛格丽特需要出席会议,因此已经离开,现在宅子里只剩下西尔维娅小姐和少数女仆,否则刚才夏德和尸鬼的出现,肯定会弄出更大的动静。 夏德来不及和久别重逢的西尔维娅小姐打招呼,便询问她是否有适合说话的地方。随后,他背着被锁链捆住的尸鬼,随着魔女穿过走廊来到了地下室,这里也是她和玛格丽特的实验室。 夏德再次开启了空间稳定光环,西尔维娅小姐也布置了禁止空间移动的仪式。在通过“你如果同意就眨眼”的询问,确定尸鬼不会再逃走以后,夏德才终于松开了自己的锁链。 坐在靠墙凳子上,身下是“空间禁锢”与“亡灵杀手”双重仪式的尸鬼,也终于将嘴巴里的烧鸡拿了出来。 虽然外表可怕,但他的神情和眼睛里代表智慧生命的理性,却和正常人一样。尼古拉斯·格林叹了口气,浑浊的黄色眼睛用相当锐利的目光看向了夏德,随后极度沙哑的声音问道: “你刚才说,你认识海伦娜和索伦?” 他终于愿意说话了。 夏德站在尸鬼面前和他谈话,一脸好奇的西尔维娅小姐则在不远处的实验桌边坐着,桌子上的酒精灯还在加热一种有着绿色荧光色彩的液体。 夏德并未完全放松警惕,好在身后有大魔女在,他心理上也能放松一些。 “是的,我和他们是朋友。他们依然在经营你们家传的旅店,而且我也知道爱德华兹的事情。” 夏德不解的问道: “我不明白,你刚才跑什么?我说了不会伤害你。” 尸鬼捧着烤鸡啃了几口,才继续回答: “你是否伤害我,和我是否和你说话没关系。我虽然久居地下,但最近格林湖两岸发生的事情,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要么是教会的人,要么就是其他环术士组织的成员。我不愿意和你们接触,是的,我不愿意和任何人接触。” “为什么?” “因为你们肯定不是先祖的对手。” 浑浊的黄色眼睛看起来像野兽,但眼神后的灵魂有着完全的理智: “我变成这副样子,和先祖脱不开关系。我死后在棺材中复苏,随后挖掘泥土,一不小心就发现了古代陵墓,并从中找到了一整套的炼金和魔药器材,还有对应的书本知识。” 他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问向夏德: “先生,你认为这真的是巧合?” 他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我死了二十多年了,我知道家族往事的时间,比你们都要早。你们是斗不过先祖的,绝对斗不过。” 他摇晃着自己肿胀的脑袋,还不忘又啃了一口那只烤鸡: “所以,我尽量不去和任何人接触,只去等待家族重聚之日的来临。” “你是悲观主义者。” 夏德评价道: “爱德华兹家族的后裔,我也见过不少了。但除了你以外,大家都在努力为最后的事情做准备,都以你们的先祖为对手计划各种应对手段。你为什么这么悲观?” “因为我见过先祖。” 尸鬼尼古拉斯·格林的话,一下就惊住了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 “什么?” 魔女也忍不住站了起来: “你见过那位十三环占卜家?在岛内还是岛外?” “岛外,在我居住的古代坟墓中。” 他并未对两人说谎: “那是我苏醒后的第二年冬天,他主动来见我,然后告知了我一些家族的往事。我一开始也和你们提到的活着的家族成员一样,想要反抗他,但他很轻易的就制服了我。那时.我便知道了他的力量。” 尸鬼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身体因为本能的恐惧而颤抖。但事实上,亡灵生物是不应该有恐惧这种情绪的,因此尼古拉斯·格林现在的形态,恐怕又和那位十三环占卜家的实验有关。 “他和我谈了很久,粗略的讲述了爱德华兹家族的历史,并询问我是否要和他一起回去。我没同意,他也没有强迫我,而是让我住在那座古墓中,偶尔可以帮他做些事情,并且说总有一天会回去的。” “什么任务?” 西尔维娅小姐问道。 “每隔几个月,我要帮他将特定的尸体从格林湖市公共墓园盗走,并用其他尸体替代。因为尸体总数不变,而且我只在地下行动,也是从地下将盗出的尸体转移给湖中接应的水鬼,所以一直以来谁也没有注意到。” 他并没有隐瞒自己做过什么: “你们要责备我盗走尸体吗?我先强调一下,我不吃人,也不吃尸体,我只吃牛羊鸡鸭的肉。” 说完又啃了一口烤鸡。 “我需要你偷盗过的尸体的名单。而且,你的那位先祖,是否还说过什么?” 夏德抓住了重点,尸鬼点点头,但没有立刻说出来: “你们要承诺一会儿让我离开。我还是居住在墓园附近,如果想找我,去破屋喊我的名字。” “没问题。” 夏德点头,他本来就没想限制格林姐弟两人父亲的自由。至于偷盗尸体,虽然这肯定不对,但对一个非人的尸鬼,也不能要求太多。 尸鬼没让夏德发誓,而是直接说道: “当年先祖说了很多,我这些年逐渐的也琢磨出来一些事情。他有意增加家族成员的.种类。” “什么?” 这句话夏德没听懂,一旁的西尔维娅小姐则微微皱眉,大魔女显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是不是想要谋划某种大型仪式?家族成员是仪式象征物,所以需要有足够多的种类?”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八十二章 末日、门与十三 尼古拉斯·爱德华兹相当意外的看向这位漂亮女士: “是的,您说的对。先祖的确是想要让家族成员多元化,活人、死人、灵魂、邪物甚至魔人等等等等。他在谋划某种大型仪式,他认为自己在拯救这个世界。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意图,但他曾经提到过一个很厉害的仪式名称——” 他又啃了一口手中捧着的食物,才说出了那个名字: “爱德华兹登神术。” “他想成神?” 夏德更惊讶了,因为在第六纪元的如今,这绝对不可能实现。他接触过神性,知道那是什么力量。除了他这个特殊的外乡人以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够在第六纪元成神,这并非自大,他很肯定这一点。 “不是成神,是拯救世界。” 尸鬼摇头: “我不清楚太多内容,只是从先祖的只言片语中知晓了这些。你们也许认为先祖是个疯子,但在我看来,他是文质彬彬、知识渊博的人,像是大学教授。” “你这是被他吓到了?” “不,至少对我们这些家人,他真的很好。不过,我没有接受邀请登岛,所以不清楚他身边还有哪些家人.哦,我还知道一件事,通过先祖留给我自学的那些书,我认为先祖似乎想要效仿某种仪式,他要用另类的方式完成那个大型仪式,借假修真来达成目的。我知道的也不多,但还有一条重要线索。” “什么条件?” 夏德问道。 “可以和我说一下,索伦和海伦娜现在的情况吗?” 尸鬼捧着那只烤鸡问道,言语中带着哀伤。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对视了一眼,也明白这同样是一个可怜人。 尼古拉斯·格林,生前只是普通人,死后才接触了超凡世界。依靠着爱德华兹先祖提供的研究资料,血脉给予的出众天赋以及亡灵种族的优势,二十多年来他已经靠自学,成为了出众的神秘学学者。除了空间移动的天赋外,他甚至有五环的环术士等级,是货真价实手段高明的亡灵学环术士。 当然,格林老先生能够有如此高的成就,和他的十三环祖先的帮助密不可分。 夏德邀请它到桌边一同坐下,然后讲述起了格林湖旅馆和格林姐弟两人的现状。老格林先生默默的听着,时不时的再啃几口烤鸡,等到夏德讲完了,他差不多也吃完了。 “他们过得很好,而且都成家了,这很好。呕” 轻声叹息后,它做出了呕吐的动作。就在夏德以为尸鬼也能吃坏肚子的时候,一把小巧的钥匙,被尸鬼腐蚀性的粘稠胃液包裹着,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尼古拉斯·格林将那钥匙放到了金属实验桌上,那把钥匙,与迄今为止梅根和奥黛丽获得的四把钥匙大小形状一致,只不过这一把的钥匙柄装饰宝石是绿色的猫眼石。 “这是先祖留下的书中的谜题的终极答案,我用了十多年采集齐了所有材料,合成了这把钥匙。” 他没有将钥匙送给夏德: “这代表了某种资格,我会留在我自己的手中。但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把钥匙应该与先祖的爱德华兹登神术有重大关系。那个仪式能够让不止一个人受益,而掌握了钥匙的人,才有资格在先祖的帮助下蜕变。我确信这种钥匙绝对不止一把,我也确定,你肯定见过类似的东西。” 夏德点点头,他此时几乎已经有了答案: “谢谢你的帮助。所以,你真的打算,在爱德华兹家族重聚之前,什么事情都不做吗?你真的以为你的先祖对你很好,而不是想要借你们,来攀登他自己的阶梯吗?” 尸鬼默默点头,随后又忽的说道: “不要和索伦、海伦娜说我的情况,就说我的尸骨消失了.我变成这副模样,也没办法去见他们。让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没有烦恼的生活二十多年,也算是我这个父亲,死后唯一能做的事情。” “如果你的先祖要对你的两个孩子不利,你也是什么都不做吗?” 西尔维娅小姐忽的问道,她站在坐着的夏德身后,距离尸鬼稍远。 尼古拉斯·格林先生依然沉默不语,只是将那把钥匙再次吞了下去,然后低着头叹了口气: “如果需要我的帮助,随时来找我,但也请你们在合适的时候,帮助我的孩子。我不会背叛先祖,但我愿意同时帮助你们双方。” 这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随后,西尔维娅小姐安排人将尸鬼送走。但为了防止它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为了防止被人看到,因此魔女弄来了一只木头箱子,将尸鬼装进箱子里运到城市郊外。而很熟悉这片地区的尸鬼,到时候自己就能回到位于北岸的墓地。 夏德没有去门口送别,毕竟他也不能被人看到。 他就在实验室中等着,等到黑头发的魔女回来后,笑意盎然的女士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许久不见,夏德。” “许久不见,西尔维娅小姐。” 夏德也笑着说道,轻轻嗅着魔女黑色长发上的香水味,等到她松开了手才说道: “有些事情你大概不了解,刚才的格林老先生提供了很重要的情报。梅根曾说过,她梦中出现了一扇血红色的门,门上有十三枚钥匙孔。爱德华兹第二代早夭的长女的记忆中,也出现过类似的东西。” 最年轻的大魔女虽然贪恋拥抱,但也意识到了夏德在说什么: “十三?多样性?门.你是说.” “是的,我高度怀疑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在效仿《呢喃诗章》与被选者仪式,仿造十三位被选者铸造了十三把钥匙,以达成一般手段无法实现的奇迹。爱德华兹登神术,真是厉害的名字。如果不是发了疯想要成神,他到底想做什么?” 露维娅介绍过这位占卜者的过去,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还在预言家协会期间,便因为认为“罗德牌”的发明与世界末日有关,而做出了盗窃前会长的墓穴以及偷盗万象无常牌的举动。而如今他的行为,又与呢喃诗章与最终的“门”产生了联系。 要么他完全疯了,要么他真的知道了世界的真相。就算是夏德,此时也很难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议会里没有这么专业的占卜者,这件事还是要等预言家协会的反应。” 西尔维娅小姐轻声说着,金色的眸子带着笑意打量着夏德的脸,她现在可是一点也不在意什么爱德华兹,她更在意眼前的人: “几个月没见,你一点也没变,我还担心嘉琳娜没照顾好你呢。你前段时间的重病,我真是担心极了。” “嗯” 自从兰德尔河谷分别之后,嘉琳娜小姐可是非常用心的照顾了夏德。当然,夏德也知道现在可不能说这个。 “预言家协会的占卜者们,会是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的对手吗?虽然现在的会长也是十三环,但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对自身进行了改造,他很可能不是人了。” 魔女笑着摇摇头,再次给了夏德一个拥抱: “别担心这个。你知道预言家协会、三大学院最初成立的原因吗? 夏德,志同道合的同行者们,在前进的道路上聚集在了一起,相互扶持、相互帮助,这就是不以信仰为核心的环术士团体成立的原因。有人坚信教育与知识能够改变孩子们的一生,有人坚信不确定的未来中,一定有关于世界的真相。 我们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相互扶持的占卜者们,已经走过了许多纪元的悠远而漫长岁月。而当这些占卜者们相互合作,除了神,他们几乎能够知晓一切。” 她温柔的在夏德的侧脸留下了吻痕: “不用担心预言家协会的实力,你不会真以为,他们只是卖罗德牌的卡牌贩子吧?” 夏德也笑了起来: “也对,预言家协会本身是古神教团的残余,近乎从第一纪元流传至今,我居然会担心他们?” “算算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差不多快要吃午饭了。” 年轻魔女黄金色的眸子冲着夏德眨了眨: “要留下吃饭吗?既然晚上要来这边参加宴会,就不要离开了。正好我们这么久没见,我也能和你聊一聊最近发生的事情,还有我们一起投资的工厂。” 夏德当时投了5000镑,这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对于西尔维娅小姐的生意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只是魔女一直坚持称他提供了最初的想法,因此也是产品的发明者之一。 “家里的猫,还没有安排好午饭。我本以为,今天中午能回家,所以连参加宴会的衣服都还在家里。” 西尔维娅小姐笑着问道: “哦,我记得那只可爱的猫,那么带来一起吃饭怎么样?我等你回来。” 听到别人夸奖小米娅,夏德也很高兴,他算了算时间: “没问题,我尽快赶回来,应该能赶上午饭。” 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了水晶鞋,随后意识到西尔维娅小姐还没见识过他的这种本领: “这是兰德尔河谷之战期间学会的迷锁,可以直接让我回家。” 他简要介绍了丢水晶鞋的作用,随后为了演示,向前将鞋子一抛,于是整个人便不见了。 魔女对着夏德消失的位置眨了眨眼: “童话迷锁,还真是厉害。我能理解他对家的执念,但刚才那只鞋子.他居然随身带着姑娘的水晶鞋?” 这就是夏德不会轻易,在别人面前使用这奇术的原因。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八十三章 聚集的魔女 总之,夏德回家接到了不怎么愿意出门的猫以后,便马不停蹄的又从格林湖旅馆赶往了米凯拉高炉市。 明明上午天气很不错,但当载着夏德的马车又回到了玛格丽特下榻的巴克庄园时,天空已经被阴云笼罩住,下落的雨滴连成线的驱散了春季下午蒸腾的热气。 在哗啦啦的雨声中,抱着猫的夏德小跑进了庄园,并在随后与西尔维娅小姐一起共进午餐,在书房里享受了一个不错的下午。当然,两人主要是交谈关于格林湖地区的情况,西尔维娅小姐倒是想要用其他方式温存一下,可惜她虽然人到了格林湖地区,但她准备的商品还在路上。 等到这个周日的下午四点,返回庄园的玛格丽特准备更换宴会的礼服长裙,为今夜的宴会做准备的时候,在书房中见到了夏德,让她万分惊喜: “夏德,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她同样给了夏德一个热情的拥抱,随后又语速飞快的说起了自己成为魔女学徒后的种种改变,以及从贝纳妮丝小姐那里学到的新本领。 西尔维娅小姐笑着看着他们沟通,但还是提醒玛格丽特不要耽误了宴会。 不过这天晚上的宴会,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也只是参与了前两个小时。大概八点多的时候,他们告别了玛格丽特,汇合了同样在宴会上露面的梅根后,便提前返回了巴克庄园。 马车很低调的从举行宴会的庄园离开,在宴会上没来得及对话的梅根和西尔维娅也攀谈了起来。不过两人前天晚上才在议会里见过,因此也不必过多寒暄。 年轻的黑发魔女笑着说道: “下午我听夏德说起你的事情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夏德只说你的灵魂状态稳定了下来,不肯说你到底怎么了。现在看来,你是不是准备晋升十二阶了?” 梅根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意外的看向夏德: “你果然还记得保守我的秘密.也好,以前这是我的弱点,现在已经不用担心了。” 虚幻的纯白光粒在背后浮现,随后,奥黛丽的灵魂出现在了她的背后,然后冲西尔维娅小姐挥了挥手。饶是大魔女见多识广,但也被这一幕惊住了。 随后,看到灵体状态的奥黛丽伸手拉住了夏德的手,便更是惊讶: “灵体居然能够直接接触实体?这是完美的双位一体?我只在老师留下的文献中,看过这种状态。如果你一开始就是这副模样,也许你应该坐我的席位。” 梅根笑着点点头: “这还多亏了夏德。艾玛,最近一段时间,我想多请教你一些问题。不知道是先祖开始了动作,还是我的灵魂达成完美形态后的影响,这几天关于空间力量的知识,总是在睡梦中自动出现,而且我很肯定我肯定没学过这些。” 夏德狐疑的问道: “类似异种生物的种族天赋?” 灵体奥黛丽想了想: “是的。” “你的先祖对家族血统的改造,还真是彻底。他也许不应该成为预言家,应该加入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他们研究过这种知识。” 西尔维娅小姐说道,依然用万分惊奇的眼神赞叹的看着眼前同僚的模样: “我想几千年,也不一定会有一个你这样的灵魂。真是不可思议。说起来,既然你能够进入魔女议会,说明不管是哪个灵魂都会被视为魔女,而魔女的身份不可能分割。因此,你其实是一个人,但有两种灵魂表象,就如同一块玉石上雕刻出了两个人,只是不同角度看到的不同.完美的双位一体,到底是何种的巧合和命运,才能诞生你这样的存在。” 被她这样说,梅根和奥黛丽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马车碾压路面颠簸了一下,她微微侧脸: “我还以为,你们会认为我这副模样很奇怪呢。” “奇怪?你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羡慕你。环术士是灵魂和肉体统一的职业,不管是灵魂还是肉体的畸变,都会导致自身失控;至于魔女,更是要求‘完美无瑕’。你的灵魂和肉体,即使是如此形态依然完美,这绝对不是人为能够创造出的,这是世界的奇迹。” 听西尔维娅小姐的口吻,她似乎真的对此很羡慕。夏德有些担忧的看向这位年轻的魔女,后者示意夏德安心: “放心,我只是羡慕而已,又不是真的想要也把自己变成这样。” 说着,又好奇的问向梅根: “你的灵魂双位一体,那么肉体的表现是什么?你的身体肯定不会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一样!” 虽然年轻,但这位空间的大魔女果然见识不凡。夏德可没有提前说过梅根胎记的事情,但她居然主动猜出来了。 奥黛丽的灵魂回归体内,梅根轻轻点头,也不对西尔维娅小姐隐瞒: “瞧我的脸。” 胎记蠕动着“爬行”到了她的眉心,随后,金色的竖瞳自眉心出现。这下不仅是西尔维娅小姐惊住了,连夏德都大为惊讶: “太厉害了!” “不要这样夸奖我,这会让我感觉,自己变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 梅根抬手在额前一抹,将那只眼睛消去,随后张开手掌,让两人看她的手心,这次是手心出现了眼睛。 “真的很厉害,这可不是看怪异生物,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黑发魔女说道,随后起身俯身又在梅根耳边问道: “既然这样,你能不能” 最后半句话,即使夏德离得如此近,居然都没听到。梅根的脸一下红了,她轻轻推开了西尔维娅小姐: “为什么你首先想到的是这个?那是不是有些奇怪?” “居然真的可以?” 黑发魔女大惊,夏德好奇的问道: “你们在说什么?” “夏德,不要问了。” 梅根伸手让夏德把脸转回去,只是在她的手掌接触夏德侧脸时,夏德分明感觉自己被舔了一下。 回到巴克庄园的时候,秘密从格林湖北岸而来的嘉琳娜小姐,已经在书房里等待着三人了。蒂法也随她一起来到,抱着被夏德留在这里的小米娅,夏德也说不清楚这只猫对此是什么感受,但至少它没有反对。 几人也不是很长时间没见面,因此不需要相互打招呼。落座后,夏德先说明了今天上午关于尼古拉斯·格林尸骨的调查情况,又谈到了钥匙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十三把钥匙是否真的对应了十三位被选者,但按照‘烂眼巴利’对我和梅根拿走了他的钥匙时的反应,这些钥匙一定很重要。” 梅根的四把钥匙,分别来自于岛上的铁匠、矿物学者,岛外的烂眼巴利以及盗墓者杜鲁特·吉尔斯。三位魔女各自拿一把仔细观瞧,但也看不出这些钥匙的独特之处。梅根又向她们描述了自己关于血色大门的梦境,只是看不到那扇门,谁也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接下来有事情要做了。” 女公爵慵懒的说道: “不管这些钥匙是做什么用的,哪怕是那位十三环占卜家的圈套,我们也要先找齐了再说。现在出现的钥匙是五把,还差八把。福伦兄弟,格林姐弟,还有镜子协会的兄弟两人应该还有些线索,甚至根据今天夏德的调查,死去的爱德华兹们应该也有线索,这些是调查重点。” “我的父亲的墓地,我会让人去调查的。索伦和海伦娜那里的线索,也由我来办。” 梅根主动说道。 “福伦兄弟的事情,蔷薇十字会大概已经告知了教会。不如还是由魔女议会,将钥匙和尸骨的事情透露给教会,让他们也行动起来。” 夏德提议道,西尔维娅小姐点点头: “梅根和嘉琳娜都太显眼了,这件事我来做。” “至于镜子协会,说实话,自从上周三月蚀之夜后,我就没见过他们,但他们肯定没有退走,再想办法吧。” 夏德叹了口气: “和这种占卜家做敌人,还真是让人烦恼,根本不知道做什么事情不是对方的计划。据说预言家协会的会长也要来本地,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 西尔维娅小姐笑着说道: “我们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他就算再强也不是神明。还记得议长阁下的席位是什么吗?” 夏德想了一下: “时间。” “是的,十三阶的时间魔女,完全比得上那个几百年前的老古董。” “所以她” “当然不会来。” 嘉琳娜小姐打断了夏德的猜想: “现在还不到议长阁下出现的时候,不过她和命运的大魔女一起,在议会中窥视了未来,你也知道魔女议会这个场地能够增强我们的力量。” “所以.” “议长为我们准备了一份任务清单。” 说着,女公爵从蒂法手中拿过了羊皮纸卷,至于米娅还懒洋洋的趴在蒂法的怀里。 嘉琳娜小姐向夏德展示了那张相当长的羊皮纸,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各种时间、地点的信息。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八十四章 第二次的往世·第六纪元 “虽然占卜家们总是说命运无法改变,但占卜家们同样认为,没有谁能够肯定自己窥见和解读出的就是真实的命运。议长将有可能影响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计划的事情,罗列在这里,让我们去解决。” 嘉琳娜小姐将那张“任务清单”递给了夏德,梅根补充道: “这些事情也许与我们的家族毫无关联,也许几十年后才能看出影响,也许议长阁下也判断错了。但一点点的改变结合在一起,足以撼动最精密的计划。在贝纳妮丝、阿芙罗拉和卡珊德拉婆婆来到之前,我们会安排自己的追随者去处理这些事情。你有时间也可以去做。” “我身边没有太多追随者,况且我也很清闲,所以我会亲自处理这些事情。” 西尔维娅小姐说着,然后笑着指出: “议长这次可是给每一件事都设立了奖励,而且是很丰厚的奖励。议会这么多年,积攒了很大一笔财富、遗物和珍稀材料。夏德,你可以试一试。” 这倒是不错的提议,于是夏德便记下了那份“魔女的任务清单”。在施耐德医生到来前,他可以先试着解决这些事情,同时也等待其他钥匙陆续出现。 他已经做好了计划,再次登岛不是近期要做的事情,他要一步步的在岛外,剪除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的党羽和力量。施耐德医生和奥古斯教士的陆续到来,势必会让那位占卜家显露更多的力量,等确定好了对方的所有底牌,并且明确了这次的“空间被选者”的后顺位候选者,就是集中所有力量,最后一次登岛了。 这天晚上夏德和魔女们聊到了很晚,但他没有在米凯拉高炉市过夜,而是等到玛格丽特参加完宴会回来,与她道别后才丢水晶鞋返回家中。 鞋子的落点是家中一楼,将小米娅变回来以后,抱着猫走向楼梯口的时候,才注意到家中寂静无声,今晚没有人拜访这里。 房子没有开灯,抱着猫在属于自己的安静的大房子中行走,那些躁动、压力和彷徨逐渐消失,他感觉自己再次变回了刚来这个世界时,那个为了生计而发愁的人。 摸了一下乖巧的猫的小脑袋,夏德没有走上楼梯,而是在门厅打开了房门,然后走进了春季夜晚的暖风中。 夜已经深了,圣德兰广场的邻居们大多已经熄灯,但环绕广场的煤气灯依然还亮着。带着暖意的光芒,让这个夜晚变得有些迷离和模糊,让广场中央托举水瓶的少女喷泉雕像,显得比往日更加的安静和奇异。攀爬在楼房墙壁上的煤气管道和蒸汽管道,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广场街道远处亮着的星火般的光,大概是等待客人的马车车夫的卷烟。 空气中有春天的气味,但也有蒸汽工厂排放出的废气的焦臭气味。夜晚因此而蒙上了朦胧的雾,但夏德喜欢圣德兰广场的夜晚,喜欢这样的蒸汽时代,喜欢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 “和平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当然不会,和平是有代价的。 “说的是啊。” 夏德点点头,摸着米娅的同时,猫发出的轻柔的“喵呜”声,在夜晚传出了很远。立刻便有发情野猫的声音,从不知何处的黑暗角落中响起,但立刻又被小米娅“凶恶”的叫声呵退了。 夏德笑了一下,回到房子里并关上了房门。右手此时已经捏出了那把漆黑的时间钥匙,此时时间是第六纪元祈雨之月的第四日,他要第二次去已经被摧毁的往世第六纪元,见证和平不再后的末日时间了。 “米娅,等我一下。” 他将小米娅丢到楼梯上,猫乖巧的蹲在黑暗的阶梯上看着他,琥珀色的大眼睛在黑暗中像是在发光。 夏德于是将钥匙对准了自家大门锁孔: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咔嗒一声响后,明明是向外开的房门,此时却向内打开。但门后并非圣德兰广场的夜晚,而是浓稠的白雾。 他伸手触碰白雾—— 外乡人,请注意。来自“无限树之父”的留言:本次你被允许额外携带1件遗物。 “本次?” 他上次可没听说这件事。 由于“往世·第六纪元”时间的不稳定,因此使用特殊的时间钥匙时,每一次树父都会给予全新的限制条件。 哗啦一声,大衣被夏德丢到了身后,猫立刻跳到了那温暖的衣服上蹲着。穿着衬衣的夏德向后挥了挥手,捏着自己的选择,向着门内走去了。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往世·第六纪元,旧大陆,终末之城·托贝斯克。 事件:托贝斯克,最后的纪元。 持续时间任意(2/∞)。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你踏入了不存在的历史。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注意,本次探索期间,你无法离开圣德兰广场范围。 注意,允许你携带任意施法材料进入这段时光。 注意,使用时间钥匙击败任意强敌,可以回归“现在”的时光。 抛了一下手中的黑色钥匙,夏德在白雾中继续向着往世的时间前进。雾散去了,破败的家一点点的展现在眼前。这里依然是如此的让人伤感,面前是被白布遮住的沙发,背后是黑漆漆潮湿的壁炉。 一瞬间夏德闭眼咬牙捏紧了拳头,用以抵抗来自末日世界混乱的要素环境与世界本身的力量。睁开眼睛后,第一时间去查看他上次留在墙壁上的痕迹,果然都不见了。 “不是线性的时间,或者是,这里本身没有时间的概念,我每一次出现,都是全新的时间。” 往世·第六纪元的唯一目标就是击败强敌,除此之外这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但即使是这样,夏德依然进入地下室,随后从地下室开始,用自己的脚步走遍了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家。 “露维娅还是不在啊.” 最终从阁楼爬上了房顶,眺望黄沙漫天的末日时代,看着那轮向下流淌着红色光流的黑色太阳。 沙砾被风夹杂着击打在夏德的脸上,他眯着眼睛又望向了远处天空中被风暴包围的浮空城,心中产生了疑惑: “长发露维娅,到底在这种环境中生活了多久,才重启了时间?她会感到孤独吗.一定会的。” 右手紧握钥匙拿到身前: “愿最初的银月,指引最终的方向。” 一瞬间仿佛世界变成了黑色,光芒从指缝中四散,而庞大的黄金色日月星辰仪式基阵,则在脚下展开。光芒延伸为了黑色长杖,夏德将其舞动了几下,准备好施法材料后,一个纵身便跳下屋顶来到了遍布着垃圾,已经变得坑坑洼洼的广场上。 黄沙在风的带动下,在广场碎裂的地砖缝隙中滚动,夏德看向了自己隔壁邻居史密斯一家的方向。上次“双生恋人”的怪物冲出房子的时候,直接将那房门撞碎,但此时那扇门分明是完好无损的: “果然,混乱的时间与空间。” 他耐心的等待着强敌的出现,侧耳在狂啸的风中倾听那些异常的声音。而越是去关注世界本身,便越是能够感觉到巨大的孤独和悲伤的情感。 “走向尽头的世界,一切往日熟悉的、习以为常的美好,都消失的世界。这也是,我必定迎来的结局吗?” 随着这些负面念头的出现,昏黄的天色迅速黯淡了下来,冰冷的黑暗覆压而下,能见度迅速降低。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奇怪的响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夏德举起手中长杖,尤克特拉希尔之杖顶端的银色月光随着他缓慢转圈的动作照亮周围。 天空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甚至连风中夹杂着的沙砾也变得漆黑。咕噜咕噜的声音,与让内心躁动的低语和呢喃一起自周围出现,夏德一下便明白,这次要对付的强敌,对应着什么力量了。 “银月。” 闭上眼睛,在混乱的要素与蛊惑人心的低语声中,去感知那转瞬即逝的灵感。忽的转身面对自家房子高举法杖,瞬间爆发的银色璀璨月光,终于照亮了黑色末日天空下的景色。 一个巨大的、如同山峦一样的黑色影子,此时正矗立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后方。它明显畏惧于那圣洁而清冷的月光,但月光也无法照亮它的全部身影。哪怕夏德确信自己刚才从屋顶上跳下来之前,房子后面绝对只有昏黄的天空和漫天风沙,但此刻却怎么也无法抑制的想象到,其实那黑色的影子,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注视着他的所有行动。 银色的月光只是闪耀了一秒,夏德在那一瞬间的窥视中看到,巨人般的黑影似乎是条巨大的鱼人。鱼的脑袋的特征哪怕是轮廓,也与人有很大的不同。而下一秒,黑暗便吞没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的光芒。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八十五章 勒梅尔与黑暗鱼人 “啊” 刺耳的尖叫声在月光熄灭的同时袭击了夏德的耳膜,咕噜咕噜的声响消失,锐利的叫声先是粉碎了圣德兰广场周围建筑仅存的玻璃,随后甚至压制住了狂风的尖啸。 血从夏德的双耳中流出,他忍着脑袋的剧痛,面对楼房后高大的怪物,用手中长杖劈出了银色的月光: “月光斩击!” 但月光光弧只是飞行到一半,便在房顶的位置,被黑暗中舞动着的不可见的触手击碎成了光屑。夏德的眼睛此时也已经适应了黑暗,鱼人背后原本被他认为只是黑暗的空间中,数以万计的流脓触手在山峦般的漆黑身影后浮现,像是为它增添了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 在完全漆黑的世界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志不坚的人恐怕会立刻陷入永无止境的疯狂。夏德则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估算着灵的剩余量,明白自己恐怕只有一次机会。 空气中的水气在增长,舞动的触手们在鱼人身后将末端对准了广场,在不到两秒的蓄力后,数万道黑色的水箭便射向了作为角斗场的广场。 “月光大剑!” 夏德左手握持圣银色大剑,黄金色护盾在黑暗中浮现。逸散的流光呈蛋壳型保护住夏德,随后疾射而来的水箭在轰隆隆的声响中彻底破坏了广场上仅剩不多的完整地砖。 带有腐化和毁灭性质的漆黑水箭轰击护盾,密密麻麻的裂纹出现的同时,夏德和法印护盾一起不受控制的因为冲力而向后倒退,哪怕将左手剑刺入地面也根本控制不住后退的趋势。靴子在地面摩擦直至让夏德的脚底接触地面,双脚在广场废墟中划出了两道笔直的痕迹—— 直至支撑身体的后脚撞击身后残破的喷泉,以喷泉底座在黑暗中彻底碎裂为代价,夏德才终于停下了后退。 “拉格莱的跳跃!” 抬头向上看,随后身体出现在了持续不断的箭雨的上空。在高空出现的同时,抓住这唯一机会的夏德,右手高举法杖画出圆环: “月光环·第二形态!” 灼热的蒸汽雾中,六环命环完整的出现在身后照亮黑暗中的广场,灵与空气振荡时甚至发出了震动空间的嗡鸣。法杖顶端在空中留下的光痕,迅速汇聚成月光环,并随着法杖不断旋转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覆盖了半个广场。 与此同时,鱼人的尖啸声再次自黑暗中袭来,夏德脚下的水箭向上抬升的过程中,广场对面的房屋从下至上的被破坏,那巨大鱼人黑影的手,也在空中横扫而来。 这些存在于往世末日时代的东西,全部能够称为邪物。虽然力量程度没有“潘塔纳尔的邪物”那么夸张,但也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够接触的东西。 末日时代邪物们也是虚弱状态,再加上特殊的末日环境中,这些灾厄邪物的力量不会对环境产生直接影响,所以夏德才有资格与它们交锋。 此时他的“月光轮”蓄力已经无法停下,“月光轮·第二形态”夸张的大小和攻击力的代价,是庞大的消耗不允许他短时间内使用第二次。因此,面对黑暗中呼啸而来的巨手以及下方的万道水箭,他只能选择硬抗。 于是,在手中旋转着的巨大光轮嗡的一声向前竖直飞出的同时,夏德也同时被巨大鱼人的攻击命中。 光环竖直切开了黑影,圣洁的月光是黑暗与阴影的克星。哀嚎中黑影崩塌的同时,夏德全身衣物被黑水腐蚀,哪怕最后关头避开,身上也多出了五六道贯通伤。 轰隆的声响中,他被巨手直接拍到了圣德兰广场侧面的楼房上。末日时代幸存的建筑都变得无比坚固,因此居然没有在这种轰击下崩塌。 命环被迫消失,重伤到“虚假的不死”的夏德和建筑垃圾一起自高空坠落到了广场边缘,但又努力用手撑着地面看向天空,黑暗并未消散,黑暗中的低语在他精神涣散和重伤状态下,也更加严重的影响他: “没死吗?” 重伤的身体在强大的自愈力下开始痊愈,但这还远不够。全力一击的“月亮轮”所耗费的灵,已经不足以让他再施展强力攻击了。 坑坑洼洼的广场上,此时到处都是污秽的黑色黏液,夏德向着身后招了招手,刚才坠落时掉落的粉红色香水小瓶,便飞到了他的手中。 对于这次带入的遗物,他当然没选守夜人,而是选择了欲望的香水小瓶。虽然守夜人极为强大,但在特殊的末日环境,补给品显然更重要。 自从重病痊愈后,夏德经历了两次红蝶之夜,经历了很多刺激的夜晚,又经历了和梅根与奥黛丽特殊的相处,此时香水小瓶中的液体,在黑暗中直接散发出了暧昧的光芒。夏德对自己现在的中毒抗性有信心,因此一口饮下半瓶,随后皮肤一下变成了粉红色。 他感觉仿佛燥热的火焰自灵魂内部升腾而起,随后便不受控制的从地面一跃而起: “唤水!” 清澈的水流自空中淋满全身,深海溺亡者祝福生效的同时,他从地面抓起一把黑色泥土将身上的贯通伤填补了一下,“活性泥土”化作血肉加速了伤口愈合。 一边恢复一边赤着脚走向广场,而普通身高的人形的黑影,此时也从广场的另一边走来。 “第二阶段是吧.” 再次招了一下手,跌落在不远处的黑色木杖嗖的一下飞入手中。 木杖顶端的光芒照耀四周,显露出了敌人的真实身份。那的确是一个漆黑的鱼人,人与鱼融合的脑袋、人的身体。它一边行走,身上一边滴着黑色的腐蚀性的液体。因为被光照亮,蠕动着的影子摇晃着不断吞噬地面上的物体,它本身就像是黑暗深渊,能够吞噬所有的一切。 鱼人相对瘦小,能够看出其人类形态时是瘦弱的女人。而仔细去看那张丑陋的脸,夏德这才认出了面前的邪物以前到底是谁: “你是.勒梅尔太太?(174章)” 勒梅尔太太因为夏德刊登在《蒸汽鸟日报》上的广告,去年夏季前来圣德兰广场六号进行委托,让夏德去调查遗留给她财产的远房亲戚,水手乔纳森·勒梅尔的事情是否是骗局。 夏德后来调查出乔纳森·勒梅尔也是环术士,并找到了其在冷水港的安全屋。他由此得知了美人鱼之歌的诅咒,并接触到了自威纶戴尔市访问归来的“普林赛斯小姐”,也就是蕾茜雅,之后便引出了冷水港阴影大事件、鱼人的阴谋与猩红密教的“海送还”仪式。 那是一年以前的事情了,得到了遗产的女人后来生活改善了不少,岁末节时,夏德甚至收到了她寄来的贺卡。但夏德可以肯定,由于自己调查的很充分,勒梅尔太太本人肯定没有去过冷水港市。 他真是没想到在这已经不存在的时间点见面时,这位独自养育孩子的可怜女人,居然会变成了如此可怕的鱼人: “树父又安排我遇到了熟人没有我的第六纪元,勒梅尔太太居然去了冷水港,然后变成了鱼人?没有我的第六纪元,到底还有多少悲剧?” 她现在可不仅是鱼人而已,身上纠缠着的黑暗与阴影力量,比失控的天使级遗物黑暗领域中存在的奇异阴影生物和下级恶魔加起来还要恐怖。而用“视魔”的视角去看,她身上分明纠缠着数不清的怨灵与恶魔之力,这比当时的黑暗被选者伊凡·达克尼斯的情况还要严重。 “这次的敌人,对应黑暗的灾厄吗?” 鱼人身体中线有一条明显的割裂伤,那明显是刚才夏德的“月光轮”制造的伤口。她摇摇晃晃的向着同样打着趔趄的夏德走来,随后忽的化作一道纯黑的光芒扑向了夏德的脑袋。 “月光斩击·第三形态!” 只是短短五秒,支撑不住的夏德便率先在光中现身。他没有放弃对抗,双脚站立在地面,红龙之力开启的同时,弯腰身体向前,双手交叉在面前靠自己的手臂,去抵抗不断迫近的黑光。 他看到了无数怨灵抓住了自己全身,他感觉到了黑暗与阴影在吞噬他本身的存在。 “给我退回去!” 于是左手月光大剑首先被阴影吞噬,随后连右手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上附着的银月光芒也逐渐消退。 夏德的双脚此时已经没入到了地面中,蜘蛛网般的碎裂以双脚为中心向着大地蔓延。曾经吞噬的大地本源,让他能够努力支撑身体不要倒下,但那团黑暗已经腐蚀了他的双手,进而逐渐靠近他的前半身。 “这种黑暗.” 血肉的表皮正在融化,像是深渊在面前张开了裂口,无数只手从中伸出想要将夏德淹没在黑暗中。但他的双眼,此刻已经亮起了微光: “我早已有了,对抗黑暗的——勇气!”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八十六章 【深海之影】 千钧一发之际,夏德张开了挡在身前保护着自己的双手,主动拥抱住了面前的黑暗。在黑暗吞噬他的一刹那,银色的光辉自体表亮起,随后熊熊燃烧着的原初之火甚至压制住了银月的光芒,使得夏德如同燃烧着的橘红色火炬,冲天而起的火光瞬间点亮了整片天空。 这是连夏德也没料到的事情,他原本是想要在自身陷入黑暗后,用体表的光芒与神性余辉对抗黑暗,没想到初火居然对世界末日后的黑暗更加的敏感。 甚至没用他主动做什么,那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在轰隆的巨响中,便击散了面前的化身黑光的黑暗鱼人。 被火焰点燃的鱼人被迫退散,化作了黑水后重新凝聚成勒梅尔太太所化的鱼人模样。它对着燃烧初火的夏德,发出了威吓的叫声,但不管是自身影子又或者是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触手,都不敢靠近夏德半分。 夏德虽然不知道为何初火的反应这么大,但也知道此时不是探究的时候。左右手大罪锁链同时飞出,瞬间与鱼人身后的触手纠缠在了一起。原初之火的火流顺延着暴食、贪婪、懒惰、暴怒、傲慢、冷漠六种符文蔓延向那些黑影,照亮了整片广场的火光中,鱼人本体还未接触初火便惊恐的继续向后退去。 但很快它又调整了状态,触手与阴影被吸纳进它的身躯,笼罩天空的黑暗尽数回归躯体。当漫天黄沙再次笼罩住天空,让圣德兰广场和被黄沙淹没的终末之城变回原样的同时,鱼人头颅嘴巴张开,源自于末日时代最终的黑暗,化作了恐怖的光流汇集与一点。 这一击足以腐蚀和贯穿面前任何的抵挡之物,夏德也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挡不下来。但好在他也不必阻挡,因为鱼人这近乎可以灭世的一击的唯一缺点是,它实在是太慢了。 末日时代所有的悲伤、痛苦,大地与天空破灭后的哀嚎与异变,最终汇集成了夏德对于终末力量的感受: “黑月!” 全身是伤,右眼已经几乎看不到面前的夏德右手握持黑木长杖的中段做出了投掷标枪的动作。鼓起最后一口气,黄铜命环重新出现并悬浮在身后,终结灵符文闪烁灵光的同时,硕大的黑月符记在他的脚下一闪而过。而随着长杖投出,这一击仅凭力量就引发了音爆。 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化作黑光贯穿鱼人蓄力的嘴巴,将它直接钉在了地面。汇集与鱼人口中的黑暗力量试图摧毁长杖,却无法撼动它分毫。 长杖刺入地面,象征着终结的“黑月符记”完整的出现在了鱼人的脚下。伴随着黑月符记出现,黑色的鱼人身躯以嘴巴为起点,逐渐化作了灰烬,在狂风中被吹散了。 身躯消散在了风中的同时,它的两只遍布着鱼鳞的手,居然做出了向上扑打的动作,那分明是溺亡者在本能挣扎的模样。 夏德神情恍惚的看着黄沙中的这一幕,但最终,没有人拯救它,它彻底消失了 积蓄着的黑暗化作了混乱的能量重新回归这个干涸的末日时代,而用尽全力投出这一击的夏德,来不及去查看结果,便仰面躺在地面上,再也不想动弹了。 往世·第六纪元的时间探索不限制夏德停留的时间,即使击败了强敌,只要夏德不去确认情况,树父也不会强制赶他离开。但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惩罚,体力与灵根本无法得到补充,因此夏德只是躺在地上休息了半分钟,便一边咳着血一边强撑着起身,一瘸一拐走到了灰尘已经散尽的鱼人原本的位置。 和上次一样,因为夏德的大力投掷,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直接被钉在了地面上。而在黑色法杖的旁边,狂风也无法吹动落在地面上的卡牌。 卡牌的背面和“罗德牌”以及“万象无常牌”完全一致。捡拾起来翻到正面,卡面上方用鎏金的德拉瑞昂语书写着: 深海之影 卡面上,是勒梅尔太太所化作的巨大黑色鱼人在水底抬头看向上方,它的身影几乎与海底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是看着就会让人有本能的不适感。 在正面的下方,则写着三行句子: 末日来临前,融化于深海堕落于黑暗的灵魂。 吞噬一切的黑暗的灾难,来自于冷水港。 渴望通过化身黑暗,潜藏于深海躲避灾厄,却不知晓其本身就是灾难的一部分。 读完了这些句子,勒梅尔太太的两段记忆,便突兀的出现在了夏德的脑袋里。 第一段记忆,无疑发生在冷水港。 在猩红密教鼓动美人鱼之歌的最终之战中,勒梅尔太太与无数侵染了诅咒,或者本身就有鱼人血统的市民们一起,在昏黄天空的背景下,一步步的迈入了同样昏黄色的海洋。 不只是鱼人信奉的猩红螺旋之主的力量,冷水港三邪神之一的狂怒风暴和深海溺亡者之神的力量,同样在影响这片变成了浑浊黄色的冷水港海域。鱼人、操控水鬼的邪教徒、鼓动雷电与风暴的环术士们一起对抗着正神教会。 当然,环术士们的战斗与溺亡的女人无关,迈入海中便是痛苦的溺亡,而在那深海之中,深沉的黑暗下,是无法窥视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夏德大为惊讶: “等等,去年冷水港之战时,不是只有猩红螺旋之主的猩红密教吗?另外两个教团,不是连露面都没露面吗? 我完全不记得,当时还有其他两个教团,为什么.长发露维娅做了额外的事情,造成了她处理冷水港事件时的难度增大?又或者是,她处理冷水港事件的时间不是1八53年夏,而是之后的一两年,因此才会让三家有仇的教团勾连,造成了额外的邪教徒出现?” 可能性实在太多了,可能是时间的发酵让三家教团为了相同的利益团结起来;可能是露维娅处理的被选者顺序与夏德经历的不同,被选者的出现让三家邪教教团被迫合作。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往世的冷水港面对的麻烦,远比夏德的经历要更恐怖。 而第二段记忆,则显然发生夏德熟悉的托贝斯克市。 他依然以勒梅尔太太为第一视角,看着“自己”在一个天空已经有了昏黄色痕迹的没有星星的夜晚,从泰拉瑞尔河上的小船下来,随后进入市区展开屠杀,并很快与正神教会交手。 那时的“勒梅尔太太”的实力比刚才展现的还要强,这说明末日时代,就算是那些有着末日力量的邪物,也无法达到鼎盛状态。 也因此,即使夏德熟悉的太阳教会十三环“阳光大剑”出现,但在勒梅尔太太的记忆中,一时之间居然也无法压制她。但在战斗最为焦灼之际,夜空中却闪过了一颗耀眼的黄金色流星。 随后,从天而降的巨大“阳光枪”在摧毁了半条街的同时,贯穿并钉住了这个恐怖的巨大鱼人。 这段回忆的最后,在耀眼的黄金雷霆霹雳中,一脸严肃,看上去完全不像夏德认识的十七岁姑娘那么活泼的伊露娜出现。她的模样显然已经超过了二十岁,稚气已经完全脱去,身上凌厉的气质和毫不掩饰的强大力量,让包含“阳光大剑”在内的其他教会环术士们,都向她低头问候。 而长发露维娅,也在此时戴着兜帽出现。伊露娜相当冷淡的向她点点头,显然虽然认识女占卜家,但关系绝对不融洽。 记忆结束,第二段回忆中的内容,显示了关于往世·第六纪元的更多信息: “邪教徒居然主动进攻托贝斯克?” 这在夏德经历的第六纪元时光中,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虽然教会在一次次的被选者故事中,都没有发挥决定性的作用,但教会迄今为止也没有太大的损失,反而相较于邪教徒和非法环术士组织占尽了上风。 由三大学院、五神教会所主导的旧大陆环术士和神秘学秩序,在“现世”依然无法被任何势力撼动。 这些信息再结合“鱼人勒梅尔太太”回忆中伊露娜的成熟样子,假如往世中“《呢喃诗章》开幕”的时间同样在1八53年夏季,那么就说明“往世”的《呢喃诗章》持续时间相当长,绝不可能像外乡人经历的这样,不到一年就出现了六位被选者。 而往世·第六纪元的教会,显然在漫长的对抗中,一步步失去了对事态的主导权和控制权。 夏德深吸一口气,看向手中捏着的纸牌,无穷的忧虑与烦恼袭来。见证了末日,才更加担忧那注定到来的未来: “上次是两段回忆,这次也是两段,这就是尤克特拉希尔之钥和树父,想要给我的提示吗?” 白雾正在从周围席卷而来,被黑水腐蚀、能量轰炸而破坏的广场则像是时光倒流一样被重新修复。他望着眼前逐渐变得模糊的熟悉的广场,望着自家破败的房屋,心中对于阻止这一切,守护自己此时所拥有一切的想法,变得更加强烈了。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八十七章 灾厄纸牌 越是了解往世发生的故事,越是清楚末日到来后世界的结局,外乡人便越是不能接受,世界再次变成这副模样。 他等待着白雾将他包裹起来,随后向前迈出一步,便从房门迈出,回到了没有开灯的黑暗的门厅中。时间过去了三秒,他失去了自己的衣服和鞋子,手中多了一张纸牌,但好消息是树父已经修复了所有的伤势。 站在夏德外套上等待他的小巧的橘猫,在黑暗中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猫也感觉到了夏德精神疲惫,因此只是温柔的喵~了一声,便跳到更高的台阶上,等着夏德一起上楼。 “关于往世露维娅的失败,我又知道了更多信息。不能拖延,也不能允许任何一次失败,否则事态会一点点恶化,直至像往世那样,邪教徒居然敢袭击托贝斯克。同时,我要团结所有能够团结的人,团结所有力量。” 夏德在黑暗中,再次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纸牌,看着深海中的勒梅尔太太:“但除了那些关于往世的信息,也并非毫无收获。” 你是指这张牌? “不,我见证了伊露娜的十三环姿态。我的迷锁灰姑娘,可以让我许下承诺的姑娘,变身成为我记忆中她们最强的姿态。伊露娜注定能够达成的十三环,我记忆下了。” 他先去了一趟地下室,将深海之影与双生恋人一起,夹在“费莲安娜笔记”中。带着小米娅准备回到卧室休息的时候,黑暗中的夏德想到了一个相对无聊的问题: “既然这些卡牌,以后肯定每个月会多一张,那么要不要给它们起个名字呢?用以与万象无常牌、罗德牌进行区分。” “灾厄纸牌”怎么样?“不错的名字。” 于是,夏德要搜集的纸牌种类,便又多出了一种。 身体的伤势虽然被树父修复,但灵魂虚弱和精神的萎靡,就没那么容易好了。哪怕有着月之梦这样的顶尖精神与灵魂修复奇术,但因为这战斗实在是激烈,当夏德自周日晚上倒头就睡后,再睁开眼睛,便已经来到了周一上午的八点半。 醒来时看到露维娅和伊露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一度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好在“她”温柔的提醒夏德分清楚了现实与梦,而露维娅惊喜的声音也证明了这不是幻梦 “你醒了,别担心你的猫,我们已经给它准备早餐了。哦,我去厨房给你端早餐,你不用起来。” 说着站起身便离开了卧室,夏德从床上坐起来,茫然的又看向伊露娜,十七岁的姑娘相当担心的解释道: “今天下午我就要离开托贝斯克了,露维娅那里有了新的收获,便和我一起来这里告诉你。我们是七点半来的,一开门看到报纸还在脚垫上,小米娅也从楼上窜下来,就知道你肯定是出事了。不过露维娅检查后说你只是太累,我们就没有打扰你。” 至于那只猫,此时正趴在夏德的枕头边,它大概吃早饭以后,就一直待在这里。“我没事,只是太累了。” 他没有解释自己做了什么,只是捂着额头叹了一口气,这让伊露娜更加担心了。露维娅很快端着早饭回来,不过夏德还是坚持去了餐厅。他讲了昨天调查出的食尸鬼—尼古拉斯·格林的事情,也谈到了“爱德华兹登神术”与十三把钥匙与诗章关系的猜测。随后,夏德便一边吃早饭,一边听姑娘们说事情,新的调查收获来自于伊露娜: “我提前看到了部分诗章内容,知晓了和空间被选者的仪式有关的信息。被选者仪式的三個要求:理解古神的力量,拥有一件象征古神力量的器物,举行特定的仪式。这次的仪式,我们已知是包含了“多位一体”,其次还有地点要求:要在稳固的特殊空间内。” “夏德,你比我们都擅长空间力量,你应该理解这句话。” 露维娅说道,夏德点点头,一觉醒来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恢复,不过昨晚的一切他不打算说给任何人听: “课程中学到过。稳固的特殊空间,意味着只要不是真正的物质世界就可以。但必须空间本身要有固定的规则,亚空间封印就不行。我能想到的,比如古神遗留的那些空间、不可知级遗物生死狭间内部等等......升华之语应该不行,那根本就是炸弹,一点也不稳固。不过一些特殊的,有足够强大力量支撑的迷锁,就比如我全力展开的......” 他试图为自己的联合型迷锁取一个独特的名字:“迷锁·童话镇就可以。” 伊露娜理解了他在说什么: “你多次提到的,格林湖中央岛背面的那座岛屿可以算吗?”夏德迟疑了一下: “应该不算,背面的岛,是物质世界空间的反面映射出的景色,那里严格意义上来说,依然是物质世界,只是出现了空间异常。听丹妮斯特小姐说,三大学院的空间学教授们,都在研究这种特殊的空间现象,现在可以确定那里不是物质世界之外.....不知道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是否知道被选者仪式的全部内容。” 露维娅点点头: “但至少这对我们有利,夏德已经掌握了格林湖市的空间迷宫的位置。只要杀死了那个占卜家,找到后顺位候选人,至少我们不必为仪式地点发愁。伊露娜,等你到了格林湖地区,一定要小心。这次和以往不同,以往的被选者以及其他与此有关的敌人,不会主动去攻击你,但这次的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说不定会主动出手试探其他被选者。” 伊露娜点点头,对露维娅的关心很开心。而看着伊露娜此时的模样,夏德实在是无法想像,她到底经历怎样的事情,才会变作他昨晚在往世记忆中见到的冷漠模样。 伊露娜下午离开,依然是乘坐蒸汽浮空飞艇。她要先去教廷受训,大概这周末或者下周初抵达格林湖。因此,这次就是伊露娜和两人临行前的分别,夏德和露维娅都给了她一个拥抱,夏德还和伊露娜约定好在了格林湖旅馆再见。但他不知道的是,两位姑娘一起离开圣德兰广场后,露维娅说出了刚才没说的事情: “协会召集旧大陆其他分会的精英占卜家,前往格林湖地区帮忙,看来这次协会是真的要有大动作了。我有资格报名,现在还在资格审核阶段。如果审核通过,大概一两周的时间,我也会去格林湖。” 伊露娜担心的问道:“不告诉夏德?” “到时候再告诉他。”紫眼睛的姑娘摇摇头: “他总认为我太脆弱,但被选者的事情发展到现在,仅凭他一个人,路只会越来越难走。我在去年夏天向他伸出了手,到了如今,我们两人的关系绝对不仅仅是爱情与牵绊,我们还约定了共同改变这个即将改变的世界的理想和目标。我,不会让他独行的。” 今天是全新的一周,上周从礼物盒子里取出了猫型面具这件没什么用的礼物,而这周满怀期待的去取礼物时,又看到了小米娅一脸期待的站在一旁。 于是想了想,便将这只猫放到了盒子里,米娅对此还相当高兴。但很快夏德便将猫又抱了出来,随后果然看到,小米娅的尾巴上勾着一串用红绳穿起来的不规则的半透明石头。 石头一共七枚,虽然形状不规则但摸起来很圆滑,每一枚的体积都比姑娘们佩戴的珍珠项链上的珠子还要小。那石头像是玻璃,但手感又和玻璃有很大不同。 因为有灵的波动,因此这肯定是某种特殊材料,只可惜夏德看不出这是什么。 正好他一会儿要去找黛芙琳修女询问些事情,出门时便带上了它。至于小米娅,这只猫依然在家中看家。 不过,夏德倒是没有立刻去米德希尔堡,而是先出门,乘坐马车去拜访了许久不见的勒梅尔太太一家。获得了相对丰厚遗产的一家人,如今已经从原本居住的阁楼搬了出去,搬到了托贝斯克北区,生活环境相对更好的街区,租下了公寓三楼的一间有独立盥洗室和厨房的房间。 对于拎着一兜苹果前来拜访的夏德,勒梅尔太太表现出了相当的惊讶,但还是热情的款待了他。夏德声称自己是来做“委托回访”的,他打量着被布置的很温馨的家,听勒梅尔太太讲起了一家人生活的改善,随后知道了她近一年来,从未离开过本市: “这很好,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只是坐了十多分钟,夏德便起身离开。他告别了热情的女人,将手插在口袋里捏着深海之影,从车窗看着勒梅尔太太挥手的身影。 什么感受? “没什么感受,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回家后,才终于从地下室去往了西卡尔山的山间废塔。从山上下来后,又通过米德希尔堡的蛇心医院很快便去往了群山之巅的古旧祭祀场。黛芙琳修女和卡珊德拉婆婆一行如今还没有启程动身,因此夏德还能找到修女。 第一千七百八十八章 吉拉尔石与卡牌的力量 在被长出绿叶的春季树木掩映着的祭祀场门口见到修女的时候,夏德还想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说来也巧,他来见修女时,大多数时候都没有提前预约,但他总是能够见到修女。 “这是‘吉拉尔石’,哪怕在第五纪元,这也是很珍贵的材料。” 祭祀场最底层,带着银色眼罩的修女坐在祭祀场空地旁倒数第二层的石阶上,用手指依次摩挲着七枚“石头”: “在第五纪元,吉拉尔石,是制作空间炼金道具的核心材料之一。是的,就是你想的那种,一只小口袋,能够装下一架马车的货物。” 夏德一下瞪大了眼睛: “那么你是否” “第六纪元的如今不再存在这样的炼金物品,并非制作方法失传,也并非制作材料完全消失,更不是过去时代的炼金物品没有流传下来。只是因为第六纪元的空间,比起第五纪更加不稳定。因此,除了遗物之类特殊的物品外,其他开辟独立空间的行为,都相当于制作随时爆炸的炸弹。” 修女轻声说着,声音清晰的在祭祀场中回荡: “虽然无法制作炼金物品,但利用这些石头参与施法,能够更方便的使用‘开辟空间’类的能力。就比如迷锁。” 她将那串石头递还给了夏德,夏德了然的点点头,这样一来这次的礼物的价值,可比他想的还要大。至于获得礼物后的每周任务,则是亲自动手清理自己的房间。 这里的房间仅限于卧室,而且不是仔细的大扫除,是指最低限度的整理衣服、床铺和扫地拖地。 不过夏德专程跑过来,当然不是为了鉴定材料。收起了石头以后,他很严肃的对修女说道: “黛芙琳修女,我想请你帮我看一看两张卡牌,不,不是罗德牌,是很特殊的卡牌。只是这件事,请不要告诉任何人。” 昨夜在往世冒险时,初火主动出现逼退了鱼人勒梅尔太太,所以原本没打算将“往世”的任何事情告诉别人的夏德,才想到了询问一下修女。 他递出了双生恋人与深海之影,修女接过纸牌后明显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没有低头去看,毕竟她根本没有视力,而是保持着坐姿,将卡牌放到自己被灰色修女袍遮住的腿上,用两只手依次抚摸卡牌: “末日.空间与黑暗的灾厄。难以想象,一切结束后依然存在着的灾厄力量,如此的可怕。” 果然,黛芙琳修女能够看出这是什么。 “修女,这两张牌能作为柴薪烧了吗?” 夏德问了一句,黛芙琳修女居然点头了: “可以,但不建议这样做。这不是属于现在的东西,烧掉它们只会提前引动灾厄的力量。” 她那遍布着轻微灼伤痕迹的手指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火光随着修女的指肚一起触及到了卡牌表面,但并未对卡牌造成任何损伤: “只是触碰这两张纸牌,我便能‘看’到,即将到来的世界毁灭的末日时代,究竟有多少绝望和痛苦。好在,世界必定走向终亡的结局不会改变,但至少这两张牌代表的未来,不一定会发生。” 她并未询问纸牌的来历,这让夏德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能通过这两张纸牌施法封存、释放其中强大的邪物。初火,似乎对这两张牌中的邪物,有着非同寻常的伤害。” 他又问道,修女微微点头,夏德真的很想知道,那银色的眼罩下究竟是何种神情: “我曾说过,原初之火来自于最初的最初,也必将燃烧至最后的最后。哪怕世界陷入完全的黑暗,火也必定会燃烧,所以它对灾厄年代的怪物,特别是象征黑暗的怪物有特殊效果。” 稍稍停顿: “黑暗被选者伊凡·达克尼斯出现时,我曾因为担心而带队前往托贝斯克。当时,便是因为初火能够克制黑暗。” 修女没有立刻将两张牌还给夏德,而是继续仔细检查。她很快便明白,如果夏德操纵这些被封存的灾厄邪物战斗,会提前引发物质世界的灾难。 不过在夏德看来,只有“释放被封印物战斗”一种使用方法的灾厄卡牌,居然被修女找到了别的使用方式: “力量存在于卡牌中,不要全部释放,你可以尝试只引导部分力量。你所描述的卡牌上的文字内容,也指明了它们有着怎样的力量。” 她起身,并用白皙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双生恋人”,轻轻一甩,那纸牌居然以中轴为中心,自旋着停留在了空中,也不知道是巧劲还是咒术的力量。随后,修女的右手食指附着上了原初之火的火光,手指轻轻向前一点,但又忽的停顿住: “承火的英雄,请允许我,使用这卡牌的力量。” 这应该不是修女和夏德客气,而是卡牌被夏德封印,因此其他人无法动用: “没问题,我允许你使用这两张卡牌的力量。” 修女手指接触旋转的卡牌,于是卡牌停止旋转,面朝修女方向静止在空中,恰好被手指点中了中心。 卡牌微微放光,随后修女向前迈出一步,然后居然一下出现在了插着灰烬长剑的火盆旁,这相当于一下从祭祀场边缘,去往了祭祀场的中心。 夏德瞪大了眼睛: “空间跳跃!” 虽然黛芙琳修女相当厉害,但夏德很肯定,她此前绝对不会这种能力。 修女走回来,轻轻点头: “每张卡牌能够引导出的力量不同,这张卡牌是空间跳跃。” 说着,又将深海之影抛飞到了面前,有着初火余辉的手指再次轻点一下。 古老的祭祀场中,只有位于中央斜插着灰烬长剑的火盆有着火光。此刻除了那簇火焰本身以外,其他区域的所有光全部消失,就连夏德和黛芙琳修女都陷入了黑暗中。 “黑暗术。吸纳周围一切光芒,制造完全无光的领域。” 修女轻声说着,移开自己的手指,将两张卡牌交给了夏德: “这样使用卡牌,虽然依然不能太频繁,但不会引动灾厄的力量。不过,目前只有我可以这样做,承火的英雄啊,初火的力量尚不足够。除非能够再次寻找到新的原初之火火苗,否则你暂时无法,随意的使用这两张卡牌的力量。”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这只是相当于,为我增加了两种消耗极少的奇术,这其实增强并不大。” 修女却是摇头: “不,这些来自于末日灾厄的力量,其影响物质世界的形式,具有极高的优先度。经由这些卡牌施展的力量,极难被其他力量抵消,哪怕是面对遗物也是一样的或者说,它们本身就是遗物。” 夏德恍然大悟: “不过这次我只发现了一个能烧的恶魔,没发现初火的线索。克莱因·拉普拉斯·霍华德搜集了很多奇怪的东西,也许他的收藏里也有原初之火?” “我有预感。” 黛芙琳修女微微低头: “这次格林湖出行,必定会有初火的线索。到时,这些灾厄的卡牌,会成为你新的力量。” 她是护火的修女,她的预感肯定不会有错误。 夏德有意和黛芙琳修女谈论一下这个世界将要迎来的所谓“终结”,毕竟除了导光隐修会的末日论者以外,只有灵修教团从一开始就坚信这一点。 但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修女也看出了夏德的纠结: “承火的英雄,不必为注定到来的未来担忧。你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灵修教团与你同在。” “修女,既然你的眼睛能够看到灵魂的过去以及记忆深处的秘密,那么当你看向我时,你能看到什么?我知道我们当初相遇,你尝试过这一点,但这一次我想让你以‘死亡被选者’的身份告诉我,你到底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修女双手叠在一起垂在身前,这一次夏德绝对没有看错,她居然露出了笑意然后摇摇头,随后走向了地底祭祀场的中央,握住了天使级遗物灰烬。 火盆中舔舐着长剑的火焰流窜向她的手臂,进而在爆燃中点燃了全身,火红色的火焰余烬痕迹烙印在修女的皮肤和长袍上,她示意夏德拔剑与她对练。 夏德于是也自虚空中取出了圣银色的月光大剑,那如同琉璃和晶体般透明的剑身上,此时铭刻着的古老符文,比以往更多了: “修女,月蚀之夜当晚,我可是得到了月亮的祝福,这一次你要小心一些。” 虽然知道自己肯定还是打不过修女,但夏德还是这样说道。 修女没有出声,拔剑指向了夏德。于是在午饭前的两个小时内,夏德便再次感受到了黛芙琳修女极限接近十二环的力量。 甚至不一定需要吸纳下一朵初火火苗,黛芙琳修女随时都能进阶。毕竟与医生和教士稍有不同,黛芙琳修女虽然与原初之火共生,但她的天赋和力量绝对不仅于此。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八十九章 锁情与警告 因为去城北拜访勒梅尔太太用去了一些时间,因此这个上午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于是,夏德便将午饭前的时光,都耗费在了祭祀场中。除了与黛芙琳修女的冷兵器格斗训练外,他还提到了自己又见到了“欲望”,并介绍了爱神信徒们的神术爱神之刺。 灵修教团本就极其擅长使用灵魂类的咒术和奇术,因此黛芙琳修女对这奇术有很多和夏德不同的看法。而针对姑娘们使用“爱神之刺”后的粉红结晶灵魂咒法,她也为夏德挑选了几本书,让夏德带回去教给那些姑娘们。 至于对于“爱神”的三位专精“灵、肉、欲”的信徒们,夏德感觉他们很“神奇”,黛芙琳修女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 “爱神,又被人们称为‘红心之锁’。爱的珍贵,究竟是因为难得,还是它真的无比重要?旧神剩下的三位信徒,似乎并未思索这个问题,他们只是表象的,想要通过各自的方式,锁住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他们,并未触及灵魂的核心。” 看起来应该没有爱情经验的黛芙琳修女,说着夏德不太好评价的话。他不是灵魂咒法的大师,对于黛芙琳修女想要表达的深层含义理解不深刻,但夏德还是因为这句话中的词汇一愣: “锁情?” 故乡的回忆猛地跳入脑袋里,他想到了一个故事,因为贪婪和欲望,而走向毁灭与绝望的故事。这故事很有趣,因为夏德联想到了自己。只不过,他并没有锁情的咒术,他虽然也是如此的贪婪,但他懂得什么是爱,懂得爱别人、爱自己,他从未违背过,身边任何姑娘的心愿和期盼。 甚至,他一直以来的努力和奋斗,除了为了登神的终极目标以外,也是为了将来能够让一家人都能好好相处、而且生活惬意。 这一刻,外乡人感觉自己像是明白了什么。黛芙琳修女没有出声指点,她知道自己选择的“承火的英雄”,总是能够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擅长反思自己每一步路的夏德,终归会想明白的。 夏德依然和修女一起去米德希尔堡的卡珊德拉拍卖行吃午饭,跟着修女离开祭祀场的时候,“她”还在夏德耳边,对沉思着的外乡人笑着提出了一种可能性: 如果黛芙琳修女,刚才将爱神之刺刺入自己的胸口,会怎么样呢? “哦,怎么能污蔑这位可敬的修女?” 夏德在心中想着,悄悄看了一眼黛芙琳修女的背影,感觉自己有这种想法都算是过错。 卡珊德拉婆婆、黛芙琳修女、格蕾斯、海伦以及斯威夫特小姐,会在这周稍晚些时候出发前往格林湖地区。卡珊德拉婆婆面子极大,居然从创造教会那里借来了一艘蒸汽浮空飞艇。 所以,她们的旅行时间会很短。而身为土生土长的德拉瑞昂王国的大型连锁拍卖行,卡珊德拉婆婆所代表着的商业势力,明面上是支持德拉瑞昂的。 午饭的时候,格蕾斯和海伦告知了夏德她们的旅行计划。至于两人短期内离开米德希尔堡和西卡尔山范围,靠的是一件文书级(4级)遗物不死人蜡石。 这蜡石原本的作用,仅仅只是用其在身体上留下标记后,可以让自身在一段时间内实现一定程度的“不死”。其实效果,只比夏德的“虚假的不死”好一些而已。 而这件遗物可以让红蝶姑娘们暂时离开米德希尔堡,那是因为自从去年米德希尔堡之战后,她们便将这件遗物送进了暂时被封印的生死狭间——她们封印了狭间两个纪元,自然有再进去的方式。 不可知级遗物的力量,侵染了这块蜡石,使其短暂的拥有了狭间的部分特性。虽然这直接造成了遗物的失控,但这种失控对天使级遗物红蝶双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持有这块特殊蜡石,格蕾斯和海伦能够最多离开米德希尔堡两个月。但作为代价,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们都无法再像这次一样,通过特殊手段离开米堡了。 吃过了午饭,夏德又单独和格蕾斯以及海伦聊了一下: “你们知道旧神黄金主宰吧?就是那位商业与财富之神?” 红蝶姑娘们自然是点头,不过夏德没有询问太细节的东西: “你们对这位神祇的最大印象是什么?是的,只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身着白色纱裙的格蕾斯先回答: “很遵守契约与协定,因此这位伟大者的信徒们,也有很不错的名声。” 随后是黑裙海伦回答: “我们这些凡物,很难以人类界定的善良或者恶意,来界定一位伟大者。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位商业与财富之神,不会拒绝与任何一个拿得出筹码的人做交易。” 她对此很肯定: “我们对于第五纪元的记忆,被封印了很大一部分,但我仍然记得,在某次我掐死了姐姐,将她的尸体抛入西卡尔山山口后的独自生活中,我曾接触过这位伟大者的信徒,并听说了两个不同的故事。” 海伦伸出第一根手指: “为了让自己老迈的妻子,能够活过当天午夜,让两人的婚姻迈过60年的门槛,男人用自己剩余的生命为筹码,延续了妻子短暂的生命。在午夜钟声敲响后,年迈的夫妇一起恢复成了十八九岁他们初相识的模样,并在共同饮下美酒后,一起迈入了死亡。” “很浪漫的故事,凡人付出了自己能够付出的,神明也为他们带来了奇迹。” 夏德这样评价,海伦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两人死亡后,嫉妒于他们的婚姻能够如此幸福的邻居,以自己剩余的生命为筹码,让死亡后的老妇人重新复活,独活在这个世界上。于是这笔交易也被实现了,我亲眼看到那个头发花白,快要八十岁的老婆婆,跪在坟墓前放声痛哭。这么多年,我依然记得那一幕。” 说到这里,海伦还有些伤感,一旁的格蕾斯轻轻抱住了她。 “这” 夏德无法评价。 “交易是无情的,只要筹码足够,并且找得到进行交易的方式,黄金主宰不会拒绝任何的交易。公平且无情,而且有时候还要小心交易条款中的陷阱。我和海伦敬畏甚至畏惧这样的神明,所以我们并未和这位伟大者以及他们的信徒,有过任何交易。” 格蕾斯轻声说道,然后试探着问道: “所以先生,你在过去遇到了.” 夏德谨慎的点点头: “你们不需要在意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那么请允许我们给您一个忠告。” 女孩们相当认真的说道: “小小的愿望需要米粒般的筹码,大大的愿望需要山峦般的筹码。但如果不是必须,请不要做任何的交易。交易只是捷径,我们本可以用自己的手去实现自己的愿望。那些有可能靠我们自己去获得的东西,绝对,绝对不要去向神明祈求。” 两双漂亮的蓝色眼睛一起看着夏德: “凡人不应奢求被神明搭救,能够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以及” 她们的手牵在了一起,在红蝶飞舞的光芒中,化作了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身穿黑白色纱裙的姑娘起身,轻轻吻在了夏德的侧脸: “.穿梭于时间的您。愿您,能够拯救所有。” 午饭后回到家中,因为夏德出门前提前给米娅准备了午饭,所以家里的猫此时正处于午休状态,见夏德从门口出现,也只是趴在窗台上晒着太阳,懒洋洋的“喵”了一下。 夏德回家以后,倒是发现了一封从门前投递口丢进门厅的信。那信上没有邮票,拆开后才看到是施耐德医生的留言。他上午前来拜访夏德,下午就要乘坐火车前往格林湖地区。既然夏德不在家,便留下一封信,让他在格林湖等待。 这次的“迷宫恶魔亚鲁”远不如“石镜恶魔歌德”那么强,因此重点不是怎么赢,而是找到对方藏起来的真身。医生对此已经做了详细的三套方案,并且在接下来短暂的火车旅行中,还会继续做更多的方案和计划。他大概周三傍晚到达格林湖,如果事情顺利,这周末就能解决恶魔的事情。 “医生果然是专业的。” 自上周周三月蚀之夜的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现身后,夏德关于格林湖地区的调查便放慢了脚步。如今魔女们到达格林湖,也都有所动作,因此夏德这天下午便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格林湖地区调查,而是在托贝斯克处理了一下月初的琐事,并在这个悠闲的下午,写完了题为《第五纪早期未解文字的猜想与翻译》的论文。 傍晚带着小米娅去找多萝茜,悠闲的一起吃过了晚餐后,又独自回到家中,并在看书中度过了睡觉前的夜晚。 这样偶尔的休息能够很好的放松精神,因此当周二清晨夏德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居然醒的比枕头边的猫还要早。 清闲的日子一天就够了,况且格林湖地区的魔女们,也期待着夏德的再次出现。因此这个周二,他回到了格林湖地区。至于今天的行动计划,则是处理一下嘉琳娜小姐给的那份“任务清单”上,他自认为自己能够处理的事情。 魔女的任务清单很长,也不知道那位时间的魔女,究竟窥视到了怎样的未来。其中较为简单的任务——比如向铁匠下委托、让本地侦探帮忙找猫,就连普通人都能去做。而较为困难的任务,包括但不限于处理某些棘手的遗物,甚至在夜间冲进教堂盗走墙壁上的油画。 当然,议长伊莎贝拉小姐,也会以你们想不到的方式,真正的登场一次。这一卷是个转折,关系到本书的结局,我自己都迫不及待想要写下来了。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九十章 伯爵与蘑菇 虽然魔女的任务清单内容千奇百怪,但值得一提的是,就算是利用时间和命运的力量窥视未来,也不可能一下看到必定会发生的所有事情。因此,清单上大多数任务的描述都比较模糊,想要完成任务,恐怕还要先弄清楚任务究竟说了什么。 夏德这天早晨在家里吃早饭的时候,便已经选定好了自己要做些什么。简单的任务,就留给魔女的追随者们去处理,最困难的那几个,恐怕要大魔女们亲自出手。 夏德看中了一个处理未知材料的任务,而那个被夏德看中的任务,被称为“平静的苦修者”。 任务描述相对简单,一位前来本地参加会议的德拉瑞昂贵族,年轻时纵欲狂欢,人到中年却接连因为意外失去了妻子、孩子和大多数家人。于是中年贵族幡然悔悟,以清心寡欲和朴素的生活来严格要求自己,并效仿教会的苦修士,希望在接下来的人生中,以此达到心灵与肉体上的双重平静。 来到了格林湖市以后,这位贵族疑似接触到了某种致幻类药物,由此正逐步让自己的生命形态脱离血肉生物。而任务要求,则是拯救那位贵族,并且回收那些致幻的物品。 夏德有预感,自己这次一定会碰到有趣的故事。 那位德拉瑞昂的贵族具体是指谁,魔女的信息中没有说清楚。但因为限定了“自托贝斯克而来”,因此夏德只是去市政厅找了一趟正在准备今天上午会议的嘉琳娜小姐,便知道谈判代表团中有“苦修士”爱好的是彼特拉克伯爵。 他本人是谈判团代表之一,平时常住托贝斯克。在托贝斯克的住所则同样在市中心,说起来距离圣德兰广场也并不远。 但伯爵虽然是代表团一员,但也只是跟来,并不会经常参会,因此在格林湖市市政厅是找不到他的。 问出了住址夏德便想离开,但既然夏德来了这里,女公爵理所当然的想要留夏德一起和她开会,好在有蒂法帮助,夏德才能跑了出来。 彼特拉克伯爵是第一批代表团的成员,格林湖市政厅为这些托贝斯克而来的贵客们安排了妥善的住所。但清心寡欲的伯爵,却不喜欢这样奢靡浪费,因此虽然没能拒绝住宿安排,但实际上在到达格林湖市的第二天,便搬到了旅店中。 至于他居住的旅店,自然是距离格林湖市市政厅最近,而且物美价廉服务好的格林湖旅馆。 伯爵租住房间的门牌号,匆忙之间连嘉琳娜小姐都没查出来,好在夏德可以直接去询问柜台后的女店主海伦娜·格林。 “哦,那位绅士啊。他和你一样都住在三楼,只不过和你的房间分别位于楼梯两侧,所以你大概从未见过他。” 海伦娜·格林女士笑着说道。 于是夏德数着门牌号来到了30八房间的门口,闭上眼睛确定了一下门内有心跳声音,这才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片刻后房门打开一条缝隙,一个眼神极为有力,个头比夏德还要高,而且看起来壮硕的一拳能够打死一头狮子的中年人的半张脸,出现在了门后: “你是谁?” 夏德自我介绍道: “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伯爵,不但您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您。” 房门立刻就要关上,但夏德已经用脚挡住了门缝: “请听我说,我从很久以前就听闻,托贝斯克的彼特拉克伯爵喜好冥想、静思与苦修,而且是个乐善好施的人。我和您有同样的爱好,一直想要拜访您,与您交流和学习,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 夏德问道,门内的伯爵瞪着眼睛问道: “你当我是傻瓜吗?这种理由我会相信?” “那么我说,我是来和你打罗德牌的,您能打开门吗?” “当然不能,我又不喜欢玩牌,你是怎么想出这种借口的?” 夏德笑了一下: “好了,就不和您开玩笑了。我真的想和您谈论冥想与苦修的话题,我从托贝斯克的‘脐带俱乐部’听说过您,我也是那里的会员,您瞧。” 说着,张开了什么都没有的掌心。至于“脐带俱乐部”,是托贝斯克市区内,一家为神秘学爱好者们聚集而设置的俱乐部。那里受到教会的二十四小时监控,连前台的经理人都是教会的环术士。 幻术迷惑了这个普通人,伯爵疑惑的看向夏德手中的勋章,这才点点头: “俱乐部的人?看你的模样,倒也像是托贝斯克的年轻贵族。不过,我也不会轻易就信任你,先回答我的一个,俱乐部里的常识性问题吧——冥想进入第三阶段的特征是什么?” 正统的环术士冥想中,可没有将冥想划分阶段,所以夏德并不知道这些普通人的理论是什么: “不知道,从没听说过。” 他决定实话实说,既然伯爵是独居,他大不了就强闯进去。 伯爵于是点点头,终于解下了防盗链: “这就对了,冥想只分为浅层和深层,根本没有第三阶段。” 这间房间的布局与夏德租住房间的布局相似,伯爵虽然没让仆人陪同居住,但室内依然收拾的很干净很整洁。他没有太多行李,房间内几乎看不出任何的私人物品。 夏德进门后还环视一周,很轻易的就发现了要素痕迹。那是放在茶几上的一盘被烘干后脱水的五颜六色的蘑菇,如此鲜艳的像是在发光的色彩,就算是贪嘴的小米娅大概都不会去吃。而除了蘑菇以外,茶几上还有剪刀、研磨用的石英钵和小锤。 “没有低语要素,看起来与遗物无关。” 见夏德看向那些蘑菇,伯爵主动介绍道: “借助药物和植物,能够更好的达成冥想效果,甚至能够刺激传说中的‘松果体’,让原本封闭的‘灵视’打开。” “嗯非法药物?” 夏德迟疑的问道,和伯爵一起坐下来,伯爵无所谓的摇摇头; “我在里德维奇场有朋友。不说这些了,既然你来了,我和你分享一下我的新收获。瞧见这些蘑菇了吗?我在格林湖意外发现了这种特殊的物种,并发现将这些蘑菇风干磨成粉以后吸收,能够更好的帮助我们进入深层冥想状态,进而去看到世界的真实。” 他说话的时候意气风发,还伸手比划了一下,像是自己真的有了重大发现。 但夏德更迟疑了: “您食用蘑菇后看到的,不会是一连串跳舞的小精灵吧?” “当然不是,我看到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在空气中张开。瞧那里,那里甚至还有一条足够我通过的巨大缝隙,通过那里,能够到达极乐的乐园!” 伯爵开心的说着,伸手继续处理那些蘑菇: “你现在可能不信,我来演示给你看。” 夏德惊讶的看向被伯爵刚才指着的墙壁,但墙壁上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因为他确定蘑菇是特殊材料,他甚至怀疑伯爵是不是已经吃毒蘑菇吃疯了。 伯爵很快就将风干了的七彩蘑菇制作成了蘑菇粉,随后将那些粉末分出来两小撮。一撮留给自己,一撮放到夏德面前: “和我一起试试看,你就知道深层冥想到底是什么了。” 他满怀期待的发出了邀请,并且动手将自己的粉末加入到烟草里面,然后用卷烟纸卷起来: “也可以直接服用,但那样见效太快,容易在清醒后脑袋疼痛、记忆力下降、嗜睡,所以卷成烟卷正合适。快来吧,年轻人,你是第一个有这种荣幸的人,深层冥想的滋味真不错。” 夏德当然无法接受这种东西,见他迟疑的模样,伯爵便又说道: “你放心,虽然这看上去像是违禁药物,但你不也看到了吗?这是纯天然的植物,不说我,就算是海岛原住民、雨林深处的原始部落,不也依然保持着类似的采摘和利用蘑菇的传统吗?况且,我们的医学发展,本就源自于对植物多样性的探索,否则你以为植物麻醉剂是怎么出现的?” “这东西真的没有副作用?” 夏德狐疑的问道,彼特拉克伯爵想了一下: “只要保持心中不要有杂念,摒弃所有的欲望,不要胡思乱想,就绝对安全。” 他相当肯定的说道: “深层冥想状态,会有很多可怕的场景和声音出现,世界在我们眼中会变得不同。但只要我们自己信念坚定,不为外力所干扰,那么就不会被影响。” “这” 夏德虽然相信自己信念坚定,但他了解自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那种非常清心寡欲的人。 “这可是好东西,既然你不信,我就自己先来了。如果你随后想要跟上来,你会找到我的。极乐的乐园,我来了。” “等等,你先等等!” 但不等夏德说完,彼特拉克伯爵就将那根手工卷烟放到嘴巴里,然后用火柴点燃了它。 夏德就坐在伯爵的对面,因此如果想要阻止,一伸手就可以。但夏德很想弄清楚,这些蘑菇到底是什么情况,而且他认为自己能处理伯爵发狂后的状况,便看着伯爵在那里吞云吐雾,并很快便耷拉着脑袋,像是睡了过去。 ps:不要随便吃野蘑菇啊 第一千七百九十一章 裂缝后的“极乐” 香烟点燃后,释放出一种淡蓝色的带有让人昏昏欲睡香味的烟雾。夏德屏着气等待着昏睡的伯爵的反应,不过是十几秒,随着夏德下意识的打了个哈欠,他居然发现眼前的伯爵凭空消失了。 不是消失,仔细看。 “她”温柔的提醒,夏德集中注意力,才终于再次看到了伯爵的身影。他并非是隐形了,这更像是存在感严重降低,夏德一下想到了黑雾营地的那些硬币,但显然二者毫无关系。 集中注意力让自己观察到伯爵,伯爵睁开眼睛,但眼神相当迷茫和困倦,显然不是完全清醒。他从沙发上站起身,然后走向了刚才他指出的,有着“通往极乐乐园裂缝”的那堵墙。 夏德认真观察,然后惊讶的看着伯爵真的走入到了墙面里面。他的皮肤与墙壁接触时,如同水纹一样的痕迹出现在皮肤与墙面上,随后伯爵便消失了。 “什么情况?” 夏德原本就一直跟在伯爵身边,在伯爵与墙壁发生作用时便已经反应了过来。因为担心伤到彼特拉克伯爵,因此夏德没有拉住他,而是用感知去探查这一系列的活动,只是等到伯爵消失,夏德再去触摸那面墙,墙壁完全是实体,就算用时空灵符文照耀也没有反应。 他丢失了彼特拉克伯爵的踪迹,而且居然什么都没看出来,这大大出乎了夏德原本的预料。虽然根据伯爵的说法,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借助蘑菇粉末进行“深层冥想”,因此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但夏德还是认为最好还是自己来调查出真相。 刚才伯爵消失的时候,他的确感受到了空间的异常波动,这说明伯爵是在特殊状态下进行了空间转移,他所说的墙壁上的“裂缝”极有可能真的存在,只是普通状态观测不到。 既然不管是“强效空间感知”又或者是夏德本身的灵感,都捕捉不到那条裂缝,那么极有可能,这是物质世界稳定空间上那种最为隐蔽的空间缝隙。结合最近整个世界频繁的空间异常现象,基本可以确定,那些七彩蘑菇粉的作用,是增强某些方面空间感知能力。 “但作用肯定不限于此。” 夏德犹豫着回到了桌边,将刚才伯爵分给他的那一份捧起来: “彼特拉克伯爵只是普通人,他的耐药性比我要低的多,而且我本身的抗性也很强安全起见,我只需要极为短暂的观测到裂缝就可以还是要谨慎。” 他取出了随身携带着的针,用针拨出很少一份的蘑菇粉。瞪大了眼睛,挑出最小的一个颗粒放进嘴巴里—— 强致幻作用,对你没有影响。建议不要服食,滴入眼睛即可。 “好的。” 用水将那份极少的粉末溶解后,依次滴入了两只眼睛。随后只感觉天旋地转,他下意识的闭上双眼,扶着沙发靠背才没有昏迷。 等到再睁开眼睛,世界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但大概是因为夏德的用量极少,因此他没有看到恐怖的幻象。只是在他的双眼中,世界变暗了不少,并且一些若有若无的黑色裂缝,遍布在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 这些裂缝大多相当短小,而且并非固定不变,而是蠕动着消失或者再次出现。其中,最大也是最稳定的那条缝隙,果然是在伯爵消失的那面墙上。夏德不用靠近,便已经确定了这就是隐藏在稳定物质世界空间上的缝隙。 夏德在教科书上看到过对这些裂缝的介绍,它们无时无刻不在产生并消失,是空间动态稳定性的表现之一。原本并不会这么密集,想必是因为靠近格林湖中央岛,受到“双岛”不稳定的影响,才会出现的如此频繁。 而这种缝隙是不会对人类造成任何影响的,而且人们也看不到这种东西。但一旦看到了,就意味着可以接触了,这是极为罕见的情况,也是极为危险的情况。毕竟,随着空间裂缝一起出现的东西,往往可不会特别友好。 用量太少,意味着效果正在快速消退。夏德抓紧时间收好了那些剩余的蘑菇粉末,然后也走向了那条墙壁上的灰色裂缝并迈步穿了过去。 迄今为止,他已经经历过不少种类的空间转移,唯独这一次体验最为糟糕。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秒内原地旋转了一百圈,等到周围空间稳定下来以后,胃里的食物抗议着想要从嘴巴里冲出来。 扶着墙忍住干呕的冲动,空气中脂粉的味道,更加加剧了他胃部的不适。忍着呕吐的欲望抬起头看向周围,这显然是在室内,而且是装修相当好的室内。 地板的地砖干净的可以反光,天花板距离地面的高度足有五米,让巨大的水晶灯垂下,这不是正常的楼层应该有的高度。窗户外是阴沉的天空和朦胧的小雨,而室内则飘扬着活泼轻快的音乐。墙壁被粉刷成了金色,红木的墙边柜子上,则放满了盛装各种水果的餐盘和精致的烛台。 身后铺着红地毯的楼梯,预示着这里远不止一层,而放眼望去,宽敞的大厅、笑闹的人群,也预示着这栋多层建筑的面积极大。 站在门口穿着绸缎裙子的中年妇人,熟练而热情的迎接着每一个进门的打扮体面的客人,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则两三成群的簇拥着熟客们前往楼上,或者一层那些单独的沙发套组。 空气中的脂粉气味越发浓重了,欢声笑语营造出的氛围,相当让人惬意和感到舒适。 “这里是” 震惊无比的外乡人,逐渐理解了眼前的一切: “高档技不对,不管是德拉瑞昂还是卡森里克,明面上都禁止技院,这是高档会所?” 他这下完全理解了,为何彼特拉克伯爵说自己的深层冥想状态,能够通过墙壁前往“极乐乐园”。清醒的伯爵,的确是来到了“好地方”。 只要伯爵在迷糊中还能本能的付钱,这地方对那位清心寡欲、生活平淡的人来说,的确是最好的乐园。 “不过,这里是哪座城市?” 周围大多数人都在说卡森里克语,而且是米凯拉高炉市的口音,因此夏德有理由怀疑自己只是跑到了格林湖的南岸。 “不不,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趁着蘑菇粉末的力量还未削弱,我要赶快找到彼特拉克伯爵,将他带回去以后询问这种奇怪的七彩蘑菇的来历.我一点也不想在这里久留,露维娅她们知道了,会嘲笑我的。” 只是还没等夏德展开行动,距离他不远处的那扇门便被打开,一个用帽子遮掩住自己的脸,穿着黑色皮外套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和门口的妇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后,后者指向了楼上,然后领着那中年人和他身后一脸严肃提着黑色手提箱男人一起,走向了楼梯。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夏德,但夏德可是认出了进门的中年人是谁: “安洛斯处长?” 虽然入职时,便听说了部分外勤特工会拿技院、罗德牌赌场的发票报销,但夏德真没想到自己那忠心耿耿的上司,居然也会在两国谈判这么重要的时候,跑到这种地方找清闲。 “不不,安洛斯处长不是这种人。” 震惊过后,夏德想明白了自己的上司大概是来执行任务,或是和重要线人接头的。但他没想到,特工们执行任务的地点,还能是这么.刺激的地方。 那么你认为会在什么地方? “当然是楼顶,再说上一句‘怎么会是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想做好人’之类的话。” “她”温柔的笑着,夏德则继续在心里嘀咕: “怪不得有人要报销这里的收据,原来真的是有必要的。” 于是夏德接下来就面对两种选择,一是去找回不知去哪里消遣的彼特拉克伯爵,二是跟着安洛斯处长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只是稍微的思索后夏德便做出了决定,转身便跟上了楼梯: “彼特拉克伯爵玩的愉快,我不应该打扰他。安洛斯处长这边,显然更有趣。” 蘑菇粉效果的消失速度比夏德预计的还要快,他跟上三人的同时,便施展幻术继续隐藏自己的身影。而靠近后,也听到了安洛斯处长称呼那个迎客的中年女人为“洛里丝夫人”,对方似乎是这家营生的老板。 从一层来到了二层,依然是莺莺燕燕与男人们嬉闹,只不过大厅的面积缩小,剩下的空间是一个个敞着门的房间。 三楼的大厅面积再次缩小,但房间数量只有三个,每一个房间的面积都非常大。 洛里丝夫人领着两个男人进入其中一间房间,还没等夏德去欣赏那张挂着薄纱的大床以及大的惊人的木头水盆,洛里丝夫人便走到书架前不知道按下了什么机关,于是墙角的墙壁显露出了狭窄的通道,后面是墙壁夹缝中蜿蜒向上的楼梯。 这种较为私密的服务行业,有这种隐秘的密室也不足为奇。洛里丝夫人没有上去,而是在这里等待,安洛斯处长领着身后的人一起走了过去。 第一千七百九十二章 雨天惊雷(内有图-蒂法) 夏德保持着幻术也想跟着进入楼梯,但路过通道口的时候,却发现这里被设置了一个简单的警戒仪式: “哦?这地方居然请的动环术士来帮忙布置仪式?” 不过因为那个警戒仪式过于简单,以至于对精通幻术的夏德完全不起作用。 穿过黑暗狭窄的楼梯便来到了隐蔽的四楼,这里更是了不得,居然是大平层似的房间。装修奢华程度以及家具的布设,都比楼下还要好,让夏德不得不怀疑,这里是不是这家高档妓院用来招待大人物的地方。 安洛斯处长才刚一露面,便听到了房间东南角的声音: “安洛斯,你太慢了。你知道租这里,要花多少钱吗?” 这是男人的声音,而且是卡森里克语。 安洛斯处长压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带着手下走了过去: “你也要有些耐心,希卡利·薛诺德。如果被人发现我们两个这样见面,你觉得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房间东南角,地板凸出了一个有两层阶梯的台面,上面放着方桌和凳子。一侧墙壁上窗户的单层玻璃,能够从四楼俯瞰雨蒙蒙的整个米凯拉高炉市。而根据不远处的那座“玻璃高炉”的剪影,夏德也能判断出这里在市区内的具体位置。 和安洛斯处长说话的,是一个夏德没有见过的高瘦男人。他有着很浓密的胡茬,看上去是刻意保持这样的模样。陌生高瘦男人应该是这次会面的邀请者,因为这间顶楼房间里,有五六个他的手下,不过都很自觉的退到了被木墙隔断的另外房间,不去听接下来的对话。 高瘦的希卡利·薛诺德和安洛斯处长握手: “的确会有些麻烦,但你说人们会认为,是你这个军情六处的处长,叛逃到了我们卡森里克,还是我这个灰手套的部长,叛逃到了你们德拉瑞昂?” 夏德很庆幸没人看得到自己此时的惊愕模样,同时他也很庆幸他跟过来了。 安洛斯处长摆了一下手: “无聊的问题。如果不是有必要,我才不会来见你。坐下来说话吧,你知道我不能在这里久留。” 他示意身后的人将公文包递给他: “这次合作是迫不得已,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好,关于有人至少提前准备了一年,要在这里尝试刺杀你们的嘉琳娜公爵,和我们的谈判代表团团长西米尔公爵的事情,目前的情报是这样的。” 灰手套的薛诺德部长说道,不过他可不是夏德的上司,王牌特工“灰头鹰”原本就是直属于王室,就算现在传到了“灰头鹰二世”也是直属于玛格丽特公主。 “在讨论之前,你确定这里安全吗?” 安洛斯处长按住被抽出来的文件问道,薛诺德部长点点头: “绝对安全,我雇佣了那些特殊的人设置了仪式,防止有人溜上来,否则你以为这里为什么这么贵?” 说着,双方都将各自准备的文件拿出来,白色的文件纸很快铺满了桌面。达克·安洛斯处长与那位希卡利·薛诺德部长起身,近乎是趴在桌子上对每一条各自掌握的线索和情报进行交流和讨论,夏德则靠在高台旁的栏杆上,一边看着单向玻璃外的雨水,一边听着他们的每一句对话。 虽然在下雨,但依然有微弱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外乡人的脸上。雨滴密集的击打着窗户,特工的首领们也在快速的交流着情报。夏德就这样安静的站在那里,虽然所有信息都没有放过,但看着外面玻璃之城的雨中景色,看着安静的城市,难免还是有些感叹,这一切都改变的太快了。 一边听着情报,一边想着身边的姑娘们的笑脸,自露维娅最后到蒂法的展颜一笑。他知道此时不应该想这些,但这雨天的气氛,未免有些太压抑了。 春季的雨往往并不大,但一旦下起来就无法停下,这是格林湖地区的气候特征。等到安洛斯处长和身后提着手提箱的男人,从门前栽满了鲜花、用一面花墙作为影壁、隔绝珀西法尔大道上过路人视线的本地高级营业场所走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这天上午的十点半。 马车停在路口等着两人,向来谨慎的安洛斯处长在收起雨伞、登上马车前,还四下看了一眼。他很谨慎,示意马车先载着助手离开,他自己则压着帽子,走向了背着手,在那面花墙影壁前擎着伞抬头看花的夏德。 “您似乎并不惊讶,能够在这里看到我。” 夏德没去看来到了自己身边的上司,安洛斯处长笑着说道: “既然那位女士已经来到了这片地区,你也出现了,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他停顿了一下: “不过,如果我是在前面那栋建筑里见到你,我恐怕会真的很惊讶。” 所以夏德才没有选择在那边现身: “介意和我说一说情况吗?或者我直接去找那位女士询问。” 达克·安洛斯想了一下: “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吧。” 两人几乎是立刻看向了影壁后的建筑,然后一起摇摇头: “附近有一座胜利凯瑞尔旅馆,去那里吧。” 胜利凯瑞尔旅店是布朗热教授,以及爱神的三位信徒暂居的地方。与那栋用花墙影壁遮掩的建筑相比,胜利凯瑞尔旅店无疑是真正正经的地方。 下雨的周二上午,旅店一楼也没多少人。夏德和安洛斯处长挑了一个靠墙的位置落座,这里远离室内灯光,因此等到侍者端来了两人的茶水,长相平平无奇的安洛斯处长才肯将帽子拿下来。 “刚才我和灰手套的人见了一面。” 安洛斯处长压低声音,他并不确定夏德知道多少,因此索性从头说: “嘉琳娜小姐和你说过,这场谈判的第三方的事情吗?” “是的。” “从去年开始讨论潘塔纳尔地区的边境线和商路问题开始,就有人在谋划通过刺杀谈判团的成员,来激化我们与卡森里克的矛盾。从前段时间托贝斯克市那个还未确定的与神秘人物见面的贵族入手,我们如今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刺杀针对的是那位女士和南国领队的公爵。” 他留给了夏德一些思索时间: “绝对不能因为对方是联合起来的乌合之众就放松警惕,他们的人有部分在我们之中。旧大陆和平时间太长了,现在稍微有一个火星,就会点燃敏感的炸药桶。有太多人希望,能够改变现在的秩序。况且,最近几十年我们走的太快,一些早应该被处理的事情,堆积的太多了。” 外乡人从自己的上司的语气和表情中,也明白了军情六处对时事的判断: “我很早就知道这场谈判的重要,但居然已经进展到这种程度了?” “和平才是罕见的时代,文明中战乱和纷争是常态。” 安洛斯处长低声说着: “我们这些在无声处听惊雷的人,才最能知道隐藏在平稳水面下的暗流。格林湖两岸,格林湖市和米凯拉高炉市,未来必定会在历史书上留下名字的。” 夏德轻轻点头。两人都沉默了一阵子,夏德才开口问道: “虽然这不是我的任务,但是否可以告诉我,现在面对的主要困难是什么?” 安洛斯处长谨慎的点头,但又摇头,他的眼睛盯着夏德: “对方里面,也有具备超常能力的人。” 他说的很谨慎,声音变得更低了: “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但那些具备超常能力的人,因为畏惧于教会的规矩,也只是躲在幕后,并不敢直接下场。” 就比如上周五宴会枪击案时,出现的暴政俱乐部的环术士。 “这些人不会主动出手,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能为普通人提供便利。这才是调查最困难的一点,但好在不管是六处还是灰手套,也都有一些具备超常能力的人作为帮手。” “既然确定有哪些人存在,为什么不求助于教会?” 夏德又问,安洛斯处长缓缓摇头: “我们保持着默契,教会只要不下场,所有人都不能越过那条线。一旦教会下场,你要知道,五神教会是不会考虑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利益的,他们只想抓住不守规矩的人。但不管是德拉瑞昂还是卡森里克,都认为自己能够从处理这件事中得到好处。” “所以.现在不仅是我们和对方保持默契,就连教会也在和所有人保持默契?” 夏德总结了一下。 “教会就像是神明一样,在高处冷眼看着所有人,在规矩之内进行‘游戏’,并等待着规则被打破以后亲自下场。而人们总是不喜欢让这样高高在上的存在,直接插手自己的事情,所以一定要把握好一个度。” 如果不是夏德听力超群,他此刻恐怕一个单词都听不清楚。 “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在这个拥有着奇特力量的时代,特工部门不仅要把握好自己与普通市民之间的界限,也要把握好普通与不普通之间的界限。这很难,非常难,比马戏团走钢丝还要难。小心翼翼的在迷雾的巷子中穿梭,只看前方自己想要追寻的身影,不去注意那些迷雾中的奇特之事,是的,是的,这就是我们,所以我们才是国家的王牌。” 这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中年人,此刻眼神中的光芒简直骇人: “所以,就算大家心知肚明,这样足以撼动世界秩序的事情中有特殊存在,也只能默认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等待对方犯错误。而在格林湖的这件事情上,第三方势力,要越界了!” 文中插图为蒂法·瑟维特。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九十三章 忠诚与举报 望着桌对面自己上司的神情,夏德深吸一口气。说实话,他真的很佩服说出了这些话的安洛斯处长。这样想来,斯派洛侦探应该也了解这些事情,但依然默默无闻的从事自己的事业,直到真的因此而死。除了他们,也许还有更多这样默默无名,为了各自的祖国而走钢丝的人们,这些人不论在什么时代都值得敬佩。 他从未和安洛斯处长交代过自己是否是环术士,而安洛斯处长也从未向夏德打听过这些。但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夏德觉得自己也应该做些事情: “既然有人想要刺杀那位女士,我不能装作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 安洛斯处长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如果那位女士知道我把你拉进这件事情里,我的下场就不止是被发配去看守王室陵寝了。你可以知道这件事,但你不能进入这件事。” “所以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 夏德的确是真心想做这件事,虽然他不认为所谓刺杀,能够对那位闭着眼睛都能接子弹、把蒸汽炸弹在手中引爆也不会有危险的魔女造成影响,但他也不能因此就不去管可能对她不利的人。 “我既然拿着国家的薪水,也应该做些事情。” 安洛斯处长沉默了一下,但看样子依然不想答应。 “我和那位女士的关系你应该清楚,我既然是男人,我有义务保护她。” 安洛斯处长这才松口: “也好,既然这样都能碰到你,我想这应该算是某种暗示。我手里的确有几份,需要精锐特工去做的事情,既然你目前的任务完成率是百分之百,我想让你接手其中一件正合适。我需要你去找一个我们的人,代号‘鼹鼠’。三周前,他成功以伪造的厨师学徒身份,潜伏进为西米尔公爵准备的庄园,但一周前联络突然断开。” “失踪了?” “不确定,现在我们和灰手套刚刚接触,我不能主动提这件事。所以,我需要你在这座玻璃之城,确定我们的那位‘鼹鼠’的下落。他可能被灰手套识破身份抓住,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无法联络外界,甚至可能是可耻的叛逃。” 他冲夏德微微摇头: “不需要你来处理他,只需要确认是什么情况。随后,我会把这个人的资料和他的潜伏任务细节给你。但要注意,调查期间尽量不要引人注意。” “没问题。” “你的忠诚时常让我感慨,如果我们再多几个你这样的人,工作肯定会轻松很多。” 安洛斯处长叹了口气,终于端起了茶杯,但夏德注意到他只是抿了一下杯口,这位经验丰富的老特工绝对不会随便在外面饮食。 “我?忠诚?” 继承了“灰头鹰”名头的双料特工指向了自己,轻轻摇头: “我可不认为我忠诚。” “我不是指对王国或者我们的部门,我是指对那位女士。” 安洛斯处长纠正道,迎着夏德注视而来的视线解释: “我看的出来,你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那位尊贵的女士,所以我才说你忠诚,对她忠诚。我见识过很多事情,也许别人以为你是傍上了女贵族,但我知道实际情况不是这样。瞧那位女士对你的态度,也许你才是你们关系的.主导者。你可不要说这是我说的话。” 安洛斯处长也算是最早知道夏德和嘉琳娜小姐关系的人,他是嘉琳娜小姐身边少有的能说得上话的男性。 夏德一时语塞: “忠诚.” 他原本没想过和自己上司谈论自己的情感问题,但此刻还是忍不住说道: “您想必应该知道,我身边其实还有别的姑娘这也算是忠诚?” 安洛斯处长露出了笑意,和下属在谈论紧张的工作之余,聊几句人生,是他最享受这份工作的时刻: “我见识过很多背叛、谎言、阴谋与欺骗,所以我最有资格说,到底什么才是忠诚。相信我,你对那位女士绝对是忠诚的。是否忠诚,不在于你的心到底被分成了几份。老实说,我们之中,拿多方薪水的人并不少,但我却仍然相信他们中大多数人。” 夏德就属于拿多方薪水的人各种意义上的“多方薪水”。 夏德点了点头,安洛斯处长放下了他根本没喝的茶杯,突兀的问了一个与这场谈话,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问题: “既然是闲聊,说起来,你认为下一任国王会是谁呢?” “这个问题,我.” 夏德一怔,带着些惊讶望向自己的上司,后者也望着他,眼神中大有深意。这不是简单的提问,这是在试探夏德的态度。 他想了一下,没有给出正面回答: “我也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他眨了下眼睛: “只要我们跟随那位女士,不管以后谁戴上了王冠,看守皇家陵寝的工作怎么也不会轮到我们。高昂的退休金,体面的退休后顾问工作,这些都能有保障。毕竟,那位女士对身边的人,从来都是很照顾的。” 安洛斯处长笑了起来: “你瞧,你果然对她很忠诚。年轻人,虽然时常思考是好事,但有时候也不要思考的太多,你又不是要做学问。问问自己是否走对了路,然后一直向前走就好。等你老了,有的是时间思考自己的人生,美化自己的经历,出书立传让人们都认为你是个好人。” 将那位潜伏特工“鼹鼠”的资料给了夏德以后,安洛斯处长便离开了。夏德没好意思再次踏入那栋花墙影壁后的建筑使用彩色蘑菇粉,而是丢水晶鞋回家,然后先一步回到了伯爵在格林湖旅馆租住的公寓中。 “我也是有家室有猫的男人了,不能随便去那种地方。” 伯爵还在“极乐乐园”中,夏德便坐在沙发上看书等待。直到中午十二点,依然显得浑浑噩噩的伯爵才从那条裂缝中走了出来,很明显精神依然不正常。 既然确定了伯爵手中的蘑菇的作用,夏德这次便直接用些许催眠的技巧,从伯爵嘴里诱导出了他得到这种蘑菇的方法。随后让伯爵睡下然后离开了这里,大概半小时后,接到旅店的格林老板的举报,得知了有人在房间里使用非法药物的警察敲响了伯爵的房门;又过了二十多分钟,闻讯赶来的和平教会的环术士,带走了依然神智不清醒的伯爵。 至于夏德,他已经返回家中,和自家猫咪一起去吃午饭了。当然,吃午饭的时候,他也没有忘记将自己带回来的蘑菇样本拿远一些,防止被小米娅吃掉。但这次夏德真的有些冤枉那只猫了,它对七彩的怪异蘑菇完全没兴趣。 等到这天下午,夏德打着伞来到了杜茵河畔的码头,然后登上了魔女的游轮。这趟前来是为了蘑菇的事情,魔药和炼金学大师梅根与奥黛丽,应该对它们很感兴趣。 “只能增强眼睛对于隐蔽空间裂缝的感知是吗?” 游轮底层船舱实验室,梅根问向坐在桌边的夏德,她则已经将一整只蘑菇丢进了烧杯中,倒入蓝色溶液后正在加热。液体咕噜噜的冒着泡,这像是在煮汤。 “是的,对其他方面的空间感知能力没有任何增强,对其他眼睛类侦查奇术也没有增强。不过,这蘑菇的致幻效果相当强,至于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效果,我就无法说清楚了。” “那么这些奇怪蘑菇的来源呢?既然你已经举报给了教会,不会把产地让给了教会吧?我想议长阁下写下了这个任务,恐怕就是为了这蘑菇的效果,但只有一两个可是完全不够的。” 棕色头发的魔女笑着问道,她很满意夏德是来找她解决问题,而不是去找嘉琳娜或者西尔维娅小姐。 “产地在格林湖北岸,距离十字路口村不远的树林里。彼特拉克伯爵独自到野外静思冥想时,意外发现了那些七彩的蘑菇,因为他以前就有用毒蘑菇致幻的习惯,所以就采了一些,这才在后续体验中发现了蘑菇的奇特之处。” 夏德解释道: “生长蘑菇的区域面积不大,和你在顶层船舱的卧室大小差不多。我因为有独特的奇术,因此能够感知到那块土地被混乱的空间影响污染,使得原本巴掌大的地方,扩展到了卧室大小,因此异化了泥土。那么猜猜看,泥土下面埋着什么?” “我猜到了,有奖励吗?” 魔女一手扶着桌子问道,夏德想了一下: “猜对了,我就送你一件礼物。” “绿脊矿石。” 魔女想也不想便回答道。 梅根一脸期待的看着夏德,背后奥黛丽的灵体贴着她的后背将酒精灯熄灭后,对“蘑菇汤”倒入到了长颈瓶中,这样分心同时做两件事,对她来说一点也不困难。 “我就知道,你肯定猜得到。是的,那片土地下面,有一片小型的绿脊矿石的矿点,这也是我在本地发现的第一处自然矿点。不过,我没有将那些矿石挖走,留给教会处理吧。”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九十四章 圣杯与尸体的下落 “那么我的礼物呢?” 梅根期待着问道,背后处理“蘑菇汤”的奥黛丽,也转身对他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更期待那片土地呢。不过别担心,我将那片土地‘拿’过来了。瞧” 说着,夏德便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酒杯大小的黄金色圣杯.说是宽口的酒杯也可以。这是夏德为了防止被空间力量浸染的土地进一步扩展,用大地之力·治愈灵气净化土地后的产物。 虽然因此让那片土地,丧失了产出特殊蘑菇的能力,但夏德认为还是安全第一。而幸运的是,圣杯的作用说不定可以代替土地,与绿脊矿石一起产出蘑菇: “这个送给你,上面的铭文是‘空间异化’。” 他将那只小杯子给了梅根,梅根感兴趣的把玩了一下,便放到了身边的桌子上: “这种蘑菇很有趣,不过最好不要直接使用,我研究一下是否可以配置成魔药,这说不定能够对另一座岛的观测起到重要作用。这样说来,议长阁下的任务清单,作用还真是不小。” “不过那片土地的异化并不严重,圣杯很小,我估计以后的蘑菇产量不会很大。能够有作用就好,这种调查很简单,也很有趣。” 当然,夏德可没说自己通过裂缝后去了哪里,他很珍爱自己的名声。 奥黛丽在她背后拿起了那只杯子,尝试着将“蘑菇汤”取出一些放到杯子里,梅根则继续调侃夏德: “这杯子就是大地圣杯吧?我可是听说,你送了一只‘青春’圣杯给嘉琳娜作为定情信物。那只圣杯很大,加入清水后,就能立刻将水转化为具有切实效果,延缓身体衰老、增强皮肤弹性的药剂。甚至,那液体加入大多数保持青春的魔药中,都能增强魔药的功效。” 那只“青春”圣杯诞生时,夏德还未完全吸收身体内的污秽的大地本源,因此力量外泄造成那只圣杯格外的强。很长一段时间内,那都会是夏德能够制作出的最强的大地圣杯。 “她连这种事情都说了?” 夏德有些意外。 “能够炫耀的事情,她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也瞧见了,她在我们见面的那一晚是怎么对我的。” 梅根和奥黛丽一起用哀婉的眼神望着夏德: “我不要求什么定情信物,毕竟,我也没有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但今天下午留下来陪陪我吧,一起研究一下这些蘑菇的作用,然后我再和你说说寻找钥匙和尸骨的进展。至于晚饭.我让船行驶到格林湖上,这场雨到时候应该会停,我们一起看着星星吃饭怎么样?” 她都这样说了,夏德自然是不能拒绝的,否则他自己都会感觉自己变成人渣了。 目前对应于梅根梦中血色大门上钥匙孔的十三把钥匙,已经出现了五把。而格林姐弟那里,在仔细搜寻后也果然发现了关于其他钥匙的线索。 至于爱德华兹家族的其他成员,夏德已经得到了明确的信息,福伦兄弟两人正式与教会进行了接触,因此只剩下镜子协会的两人不知所踪。 不过夏德一点也不着急,在没有弄清楚那位十三环占卜家的具体计划前,他宁愿所有的事情发展都能慢一些,以方便他一点点理清楚要做的事情。 周二结束后的周三,是施耐德医生到达格林湖地区的时间。鉴于梅根和奥黛丽不怎么喜欢让夏德以外的男人进入自己的梦境,所以夏德提前和魔女商量好,想要尝试利用索伦·格林的梦境,再次引导出那扇门。 不过,他在船上度过周二下午期间,没有说出施耐德医生的事情,只是说自己找来了一位“降魔专家、狩魔猎人”,因此让魔女先准备好如何引导索伦·格林先生做那场梦。 至于施耐德医生,他就算到了本地,也需要先适应一下本地环境,并且亲自了解一下这边发生的事情。至于入梦去找恶魔,怎么也要周五甚至这周末才行。 不仅是夏德在行动,在上周月蚀之夜后,虽然格林湖地区陷入了短暂的平静,但实际上涌动的暗流在水面之下从来都没有平息。 夏德没能见到蔷薇十字会的福伦兄弟,但教会已经开始为他们寻找“钥匙”。而对于在岛外逝去的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们的尸体的追踪,也已经自各方面展开。 首先传来消息的是梅根和奥黛丽,姐妹两人是家族第五代,因此她们的长辈只有第四代的父亲,传闻中是养子的阿尔冯思·爱德华兹。 魔女没能亲自赶往位于米尔森公国的墓园,但她留在当地的追随者们已经挖开了墓地,并确认合葬着的夫妻两人的棺椁中,只剩下了一具女性尸体。 周二傍晚,梅根和奥黛丽得到这消息的时候,端着酒杯站在甲板上栏杆边,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至于第四代长子和次子的尸体,则需要镜子协会的兄弟两人与福伦兄弟两人确定位置。 夏德联系不到镜子协会,但福伦兄弟的事情,他周三上午去拜访西尔维娅小姐的时候便知道了。 “作为我向正神教会提供了情报的回报,教会也给了我情报。” 两人依然是在玛格丽特下榻的庄园会面,公主殿下去参加会议,西尔维娅小姐就是这栋庄园的主人: “四代次子爱德华的尸体,还有他的女儿福伦小姐的尸体果然都不见了。他们都被埋葬在了威纶戴尔市的公共墓园,这种大教区的公共墓园,都会由教会指派的专业守墓人看守,但偏偏尸体失踪的事情,谁都没有发现。” 魔女做出了和露维娅类似的判断: “实际上,只要一具尸体失踪,剩下的尸体就全部可以判断为失踪了。有理由相信,它们已经回归了那座岛,这调查基本坐实了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从几百年前,就相当清楚《呢喃诗章》中对应空间被选者的章节。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你说的邪物给了他真理,还是他搜集到了足够多的诗章残篇。” 夏德轻轻点头: “这样一来,四代五代六代的下落,基本上弄清楚了。二代和三代的五个人中,二代早夭长女拉斯特的灵魂在托贝斯克,剩下的四人都葬在岛上,但我和梅根见过的那个全身都是触手的男人,肯定是四人之一。” “也就是说,极有可能二代三代中,还有其他人‘复生’后,成为了那个十三环占卜家的帮手?” 西尔维娅小姐总结道,夏德也为目前的状况感到了担忧: “那天的食尸鬼格林先生你也见到了,畏惧先祖的力量,哪怕知道是错的也不敢反对。我们要做好准备,这一次除了活着的爱德华兹,其他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敌人数量还真不少呢,但真正算是威胁的,也就只有一个人。” 西尔维娅小姐倒没感觉到压力,久违的再见到夏德,她反而很开心: “之前你和梅根辛苦了,既然我们已经来到了这边,接下来的主要调查工作,就先交给我们吧。你不是说,想要先解决掉恶魔,看看霍华德的反应?你专心处理这件事就好。” “我其实就是引路人.玛格丽特还好吗?我看她还真是忙啊。” 端起了茶杯,暂时结束了沉重的话题,夏德又问起了南国的公主。西尔维娅小姐点点头,相当感慨的说道: “既要在那位西米尔公爵的阻碍下,努力在这次谈判中发挥作用,又要替议会搜集情报,还不能落下凡妮莎给她布置的学习任务。虽然通过学徒仪式后,她已经成功从五环晋升六环,但这并不能让她一天的时间变成25个小时。” 说起自己的学生,西尔维娅小姐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不过我看她倒是很享受这种生活,但这么大的压力,迟早会压垮她,你有时间也要帮忙劝一劝。” “我今天过来,其实也有事要找玛格丽特帮忙。军情六处那边失踪了一个潜伏到公爵和王子下榻庄园的学徒,我想把他找回来。” 他简单说明了昨天安洛斯处长给的任务,西尔维娅小姐知道嘉琳娜小姐和军情六处的关系,因此也不惊讶夏德做这种工作: “你这算是调剂一下生活,享受普通人的工作?不过这样也好,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最近的谈判进程,总而言之就是基本上陷入了僵局,我倒是很担心会就此崩盘,不过这和议会没关系。你不必调查了,我知道情况。” 见夏德微微瞪大了眼睛,她很满意的说道: “听玛格丽特说,这次西米尔公爵很谨慎,到达本地后,便安排灰手套将原本庄园里所有的仆人、侍从、后厨帮工,全部都带走转移到其他地方,让威纶戴尔来的可以信任的仆人填塞空缺的地方。这一招很好用,据说已经从原本的仆人中找到了可疑人物。” “我要调查的‘鼹鼠’有消息吗?后厨帮工,黄头发,二十七八岁左右。” 西尔维娅小姐想了想,微微摇头: “我不是很关心这些事情,但玛格丽特说过,原本庄园里的那些人,现在都在城外被看管着。你既然只想知道对方的下落,没想直接带走对方,就自己去找一下吧。” 她给夏德写了地址,交给夏德的时候,还轻轻摩挲了一下夏德的手背: “忙完了记得时常来这里看看我们,嘉琳娜在托贝斯克的时候就能经常见到你,现在既然到了格林湖,我想给她一些独处的时间,她说不定会很高兴的。” 目前p端看不到图片,安卓和s移动端都可以看到。如果看不到,请将起点app更新到最新版本,或是卸载后重装。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九十五章 尸鬼乱斗 制作玻璃最重要的原材料是沙子,而玻璃之城的沙子,来自于城市正南方的雅拉汗沙漠。但玻璃的制作并不只是需要沙子,当初米凯拉高炉市成为“玻璃之城”最重要的原因,还包括了本地有大量的石灰矿。 那些被转移走的仆人,侍从和帮工,当然不是被灰手套驱赶去了矿洞做工,而是被转移到了格林湖南岸的黑森格矿区居住。那里是玻璃之城北部最大的乡村,灰手套在远离村子的乡间小路尽头找到了一处小农庄。其实就算夏德不来调查,不久后洗脱了嫌疑的人们也会重新获得自由。 路途有些遥远,夏德借了一匹马,骑马来到的城外。有了“强效空间感知”配合地图,哪怕是陌生的乡下他也不担心迷路。 只是在这天上午十点半,骑着马在乡间田野中靠近那座农庄时,夏德看到了不正常的浓烟从田埂上被栅栏围着的建筑中飘出。 他担心害了借来的马,便先将马藏在附近的树林中。飞快接近农庄后,才发现果然是农庄失火了。 农庄位于这片农田中的小丘上,夏德沿着路向上跑,迎面便看到一个满脸是血跌跌撞撞的男人,拿着一把手枪逃命似的跑向了这边: “怪物!怪物!” 他受伤太严重了,说话时沙哑的声音代表着生命接近尽头。他甚至还没接近夏德便一头扎在了地上,夏德跑过去检查时,男人已经丧命。 “手枪弹夹是空的,枪口过热,是打空了子弹。脸上的黑色痕迹......中毒?” 身上没有致命伤,只有脖子处有一个咬痕。恶臭的味道从那里传出,夏德只是嗅了一下,便知道这是尸鬼的毒素。 “什么情况?” 舍弃了尸体继续向着农庄走去,同时准备好了施法材料。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大火已经吞噬了整个儿农庄。夏德看到了数十具尸体倒在了农庄的院子里,看到着火的建筑内大量倒毙的尸体在燃烧。 闭上眼睛,地面已经没有了还在跳动的心跳。脚下似乎有仓库,仓库中还有微弱的心跳,但显然也已经生命垂危。 与此同时,自燃烧的谷仓、矮房、马厩的火光中,三道句偻着身体的身影缓缓走出。烈火舔舐着它们的身体,却无法对它们造成任何伤害。 这是三个尸鬼,只不过和格林老先生相似,它们的尸体异变程度并不大,基本上还保留着人类的形态。只不过皮肤呈现出灰白色,眼睛变成了浑浊的黄色,皮肤褶皱的像是八九十岁的老人。 三人身上都有浓重的要素痕迹,甚至包含了低语要素。一左一右一前,三只怪物步伐缓慢,但眼睛都盯着夏德,相互配合默契的一步步向着他逼近。 站在农庄门口的夏德伸手按住了胸口的挂坠,心中默数三二一,在尸鬼们瞬间向着他扑来的同时,扯下挂坠举向前方: “赞美告死天使......什么?” 哪怕面对成百上千的水鬼,这徽章的祝福力量也能一击将亡灵们全部扫落。但这一次面对徽章的光芒,三个尸鬼居然只是下意识的落地闪避,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大的不适感。 夏德心中惊疑,旋即明白了过来。他收起了挂坠并后退了一步: “先生们,能介绍一下你们的身份吗?也许,我认识你们的亲戚呢?” 尸鬼们并不回答,再次从三个方向扑向了夏德。夏德抬手斩出交叉的十字月光,却发现扑向自己的尸鬼居然只有两个。 眼睛瞪大的同时向前迈步,随后出现在了着火农庄院落的更深处。而通过空间移动从背后试图偷袭夏德的尸鬼,也因此扑了一个空。 战斗这才算是刚刚打响,翻滚的热浪在春风中包裹住了一人三尸,三个尸鬼匍匐在地面上交织游走,然后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黄色月光长剑出现在手中,随后逸散着流光的希顿法印,挡住了从左右后三个方向出现的尸鬼。炸裂的黄金色流光中,尸鬼们一起倒飞了出去,紧随而至的“空间稳定光环”,彻底杜绝了它们下一次空间转移的可能性。 “拉格来的跳跃!” 夏德的身影出现在了左侧倒飞出去的尸鬼的身旁,斩落的黄色月光在噼啪燃烧的大火中也是如此的亮眼。 锵的一声响,长剑命中了尸鬼的脖子,但居然只是在对方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错乱时间之刃!” 第二道剑光斩落,却只是砍掉了尸鬼的两根细长手指。尸鬼张嘴便咬向了夏德的脖子,但随后被夏德一脚踹开,如同炮弹一样击穿了墙壁,飞进了着火的谷仓中去了。 身后剩下的两个尸鬼没有继续靠近夏德,而是四脚着地的也顺着破开的墙壁进入了燃烧的谷仓中。夏德深吸一口气,提着剑在滚滚热浪中追了进去。 四面八方都是大火,噼啪燃烧的声响仿佛成了世间唯一的响动。众多祝福加身的夏德完全不畏惧于高温和热浪,只是身上的衣服要多加小心。 而在这燃烧的建筑中,建筑中央没有放置任何物品的空地还能落脚。三只尸鬼聚集在中央空地边缘交替游走,他们不是普通的亡灵生物,虽然任何一个单独面对夏德,夏德都能轻松解决它们,但三个在一起,也算是不小的麻烦了。 “月之荆棘。” 手中长剑向后戳向墙面,亮银色的荆棘丛迅速从地面钻出,封堵住了门窗和墙壁上的破洞。随后,黄色月光长剑消失,银色的月光大剑自火光中被夏德取出。 噼啪燃烧的火焰遮盖了脚步的声音,再次消失后重新挥剑的声响,也无法从这着火的房屋中传播出来。三只暂时无法空间移动的尸鬼们交替与不断进行空间移动的夏德交手,一个被攻击另外两个马上就会共同营救。数量的优势,因为空间移动而被抵消,但三只尸鬼不仅是行为逻辑相似,夏德甚至发现它们能够互相共享各自的视野甚至伤势。 但即使是这样,在这种封闭环境中受制于夏德的“空间稳定光环”,尸鬼们也逐渐落入了下风。 忽的又是一次爪子与大剑的交击,月光大剑砍掉了尸鬼的一只手,但蠕动的肉体又在快速复原。三只尸鬼再次退入到了火中,其中一只鼓起嘴巴勐地一吹,让汹涌的火海迎面向着夏德扑来。 在夏德用长剑噼开火海准备进行最后一击的同时,尸鬼们的手搭在了一起。霎那间四要素勐然膨胀,在地面的震动中,燃火粮仓的场景居然在逐渐消失,转而是夏德异常熟悉的,格林湖中央岛废弃镇子的场景替换而来。 迷锁。 “虽然知道这些尸鬼不同寻常,但连迷锁也能用,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敏锐的感知告诉夏德,三只尸鬼都是这迷锁的主人,三人明明是不同的个体,但联系程度又像是一个人,它们在联合施法。而在镇子成型、迷雾扑面而来的同时,尸鬼们也在雾中消失了身影。 整个世界都在压迫和削弱着夏德,但迷锁的环境可比“时间探险”的那些地方好太多,这些削弱对于夏德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他没有慌乱,在逐渐成型的镇子中观察着四周,而“迷锁·格林湖镇”的效果几乎是立刻显现,在迷雾的高处,在那一片惨白的天空下,三尊巨大的黑影逐渐的靠近了镇子里的夏德。 抬头去看,那分明是三只丑陋的尸鬼,化作了巨人的模样。因为变大,它们身上属于尸体的细节显得更加清晰,那丑陋的脸和浑浊的眼睛,简直就像是故事里吃人的魔鬼一样的可怖。 三尊巨人尸鬼自三个方向,俯身看向了夏德,如同愚弄蚂蚁的人类一样,伸出各自的爪子抓向了夏德。一瞬间仿佛空间都被锁定,夏德虽然还保持着行动能力,却诡异的无法移动一分一毫。 手中发光的钥匙迅速在此刻化作了长杖,随着长杖举向高空,巨大的旋转光轮迎向三只尸鬼的六只巨手。 因为这是夏德仓促施法,迷锁的主人们的六只手抓住光轮,在让人牙酸的声响中,居然将光轮扯成了碎片。而争取来的时间,也已经足够夏德鼓动自己剩下的灵,双手握持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敲击向地面: “门之钥!” 以长杖敲击地面的位置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纹向着整个世界蔓延。伴随着夏德如同扭动钥匙一样的扭动手中长杖,迷锁瞬间崩溃,他与尸鬼们再次回到了那燃火的粮仓中。 “嗯?怎么用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施展门之钥强行破开迷锁,消耗这么小?” 他原本都打算掏出粉红小瓶喝一口了。 有没有可能,因为这法杖本身就是钥匙? “她”说的很有道理,所以被长发露维亚称为“天使级遗物”的法杖,又被发现了全新的特性。 第一千七百九十六章 为祖国 “门之钥”的消耗不多,而刚才的“月光轮·第二形态”虽然因为仓促使出而效果不佳,但也因此同样消耗不多。 与夏德相比,三个尸鬼的状态更差,夏德相当于正面破解了它们的迷锁,施法反噬之下,三只尸鬼此时萎靡不振的聚集在一起,也没有趁着夏德恢复状态进行反击。 就算对方是亡灵生物,夏德的恢复速度也比它们要快,几个呼吸的时间,随着灼热的空气涌入肺部,他便重新抬起头看向了缩在一起的三个尸鬼。 它们也发现了夏德的动作,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三具尸体向着三个方向冲出。一个顺着墙壁爬向更高处,一个一跃而下,如同跳水一样的进入到了泥土中,最后一个则冲向了夏德。 “这些东西的手段太多了吧?” 冲向夏德的那个尸鬼全身开始膨胀,同时黑色的雾从膨胀尸体的肌肉裂缝中冒出。它的双眼冒出骇人心神的惨绿色光芒,整个尸鬼在空中划出弧线的同时,像是橡皮擦碾过铅笔素描一样,居然让被热气蒸腾的空间产生了进一步的变形。 “黑月符记。” 长杖如同标枪一样被夏德刺出,将前冲的尸鬼钉在地面上以后,地面上才缓缓出现了硕大的黑月符记。 在嘭的一声轻响中,尸鬼终于还是爆开了。但这并没有什么威力,只是一大团白灰散落的漫天都是。夏德拔出尤克特拉希尔之杖,避开爆开的白灰: “帮我注意它的灵魂。” 没有观测到。 而等到夏德从燃火的谷仓中走出来,再去寻找另外两个尸鬼的踪迹时,它们已经消失不见了,它们硬扛着伤害突破了月之荆棘。 不过,夏德也没有费心去追逃走的两个尸鬼,毕竟他也不认为自己追得到。 转身看向大火,先是将刚才被自己削掉的尸鬼的断肢收起来,随后进入建筑后方同样着火的仓库,然后掀开地窖的门进入到了地下。 刚才夏德听到的地下的心跳声就来自于这里,至于他能发现地窖的门,则是因为地面的血迹。 农庄的地窖看起来是用来储存蔬菜的,面积只不过和夏德家的地下室差不多大小。沿着阶梯向下走的时候,一下便嗅到了尸鬼毒素的恶臭味。 地窖口的火光投射进地下,让夏德看到了一个个中毒后倒毙在这里的人们。这些人看起来大多都是原本庄园的仆人,衣着打扮并不光鲜,死后全身漆黑的模样倒是相似。 死在这里的人的数量超过了三十,看起来是在遭遇尸鬼袭击后立刻躲了进来。并非所有人进来时都已经中毒,仔细观察,才看到一个身上插了数柄钢叉的男人倒在角落中,而他的尸变程度是最高的。 “他是这里感染的源头?” 尸鬼并不是吸血种,被它们咬了以后也变成亡灵生物的概率非常非常低,但非常低不代表不可能。而在这种较为封闭的场所中,就算出现如今看到的这种最低级的“活尸”,对于人们的威胁也是致命的。 整个地下室只有一个人还存活,那是斜靠在墙上,脸上也出现了中毒痕迹的男人。他在地下室的最深处,如同在封闭的墓穴中看守尸体的人一样,安静的等待着死亡。 他当然注意到了夏德走了过来,但依然没有说任何话。夏德从怀里掏出一根蜡烛照亮了对方的脸: “你是.鼹鼠?” 这就是夏德来找的人,和资料中的照片一致。 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男人仍然不说话,于是夏德说出了接头的暗语: “鼹鼠先生住在靴子里,靴子里的老鼠先生,搬到了蜘蛛的家。” 脸上已经出现溃烂痕迹的男人的眼神中,这才有了灵动的神情: “那么蜘蛛先生搬到了哪里?” “搬到了男主人的胃里。” 夏德对上了最后一句话,中毒的男人也松了一口气。他没有迟疑的,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情况: “没人发现我,我隐藏的很好。搜集的情报,在玻璃之城艺术馆的109号储存柜里。那三个怪物是约20分钟前出现的,他们不是来找我的,他们为了两个人,取走了那两人心脏、脑袋和生殖器。” “那两人是.” “我有这里所有人的资料,那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和交集点在于,他们都是格林湖镇,是的,格林湖中央岛废弃小镇的镇民的后裔。” 他说话上气不接下气,但仍然努力提供最后的情报: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但因为不希望自己的目的被发现,才屠杀了这里。不怕子弹,不怕火焰,草叉、镰刀也都不管用,这是传说中的那种东西。” 瞳孔已经有些涣散,最后的声音哪怕夏德俯身到他耳边,也差一点听不到。 于是,夏德将自己的手靠近了男人的胸口,却被“鼹鼠”用最后的力量伸手抓住: “你想做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 “治疗你,放心,这种毒素我肯定能够化解。” 夏德说的很轻松。 “不,请不要这样做。” 男人几乎要瞪出血的双眼看向夏德: “如果你这样做,教会就会知道,我们之中存在你,教会就会知道,这件事真的与军情六处有关。” 他努力的摇头: “为了祖国,不要救我,不要带走我的尸体,不要挪动我的位置,不要拿走我身上任何的纪念物,请让我死在这里。” 他此刻像是回光返照一样,手掌的力量大的惊人。虽然这还不足以钳制住夏德,但夏德没有主动挣脱: “就算我救了你,教会也不一定能够发现。” 外乡人很敬佩这样的人,因此主动提醒道。 “不能赌这样的概率。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情报也已经给了你,不要节外生枝。请让我,为六处,为德拉瑞昂,做最后的贡献。” “鼹鼠”像是请求般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请给我最后献上忠诚的机会,为了六处,为了卡文迪许王室,为了德拉.” 没有夏德的治疗,毒素破坏了大脑和心脏,他就这样看着夏德,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死在外乡人面前的人并不少,但这一次陌生人的死亡依然让他愣了好几秒: “忠诚吗?” 生命与忠诚究竟哪一个更加重要,夏德并不想将自己的观点强加给别人。他尊重眼前这位同僚的选择,虽然外乡人对德拉瑞昂的归属感不强,但并不妨碍他敬佩那些真正能够做到“为了祖国”的人。 “怎么感觉,格林湖地区的每件事,最后都会牵扯到那座岛啊。” 他叹着气站起身,又看向了整个地窖的死人。严格来说,这些人的死,不仅是因为尸鬼,和“鼹鼠”也有很轻微的关系。毕竟如果不是灰手套怀疑庄园仆人中有间谍,仆人们也不会被转移到这里进行审查。 哪怕两国谈判还在继续,哪怕战争还远没有到来,但暗中的牺牲者已经铺满了这处地窖。外乡人对此无话可说,他知道有些事情是注定无法挽回的。德拉瑞昂与卡森里克的暗战,早就开始了。 离开了地窖,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了活人,夏德也就没去扑灭熊熊燃烧的大火,而是丢水晶鞋,直接离开了这里。 回到家以后先去换了一身衣服,火场中的行动让夏德的外套和裤子受损严重。随后在午饭前,又将关于“鼹鼠”的情报写成了文件,随后便带着小米娅一起去格林湖市。 先是在格林湖旅馆吃了午饭,并让旅馆仆人将那份情报送去了安洛斯处长留下的住址,随后才带着吃饱了饭想回家的猫,踏上了前往格林湖南岸的旅程。 等到这个周三下午的两点,再次在庄园见到西尔维娅小姐的时候,夏德没想到梅根居然也在这里。夏德到达前,梅根正在向西尔维娅小姐请教空间力量的运用问题,在女仆通报后夏德带着小米娅走来时,两位魔女一起迎了过来: “下午好,夏德。” 三人一起去了楼上的书房,夏德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上午在农庄的见闻。随后,他从身边虚幻的书架中取出了书本递给梅根: “请确认一下,你是否认识这三个人?” 上午的三个尸鬼的模样出现在了纸页上,梅根只是看了一眼脸色便立刻难看了起来。 夏德看向西尔维娅小姐,于是黑发的年轻大魔女试探着问道: “其中有你的父亲?” “是的。” 她闭上眼睛捂着额头叹了一口气,指向了中间的那一个,好在这不是被夏德消灭的,而是爬墙逃走的。 “另外两个认识吗?” 夏德又问,但梅根点点头: “左边这一位很眼熟,很像是爱德华伯伯。我的父亲阿尔冯思·爱德华兹,与四代二子爱德华·爱德华兹的关系最好。那个年代还没有现在这样成熟的照相技术,我唯一见过的家族其他成员的油画,就是父亲和爱德华伯伯的油画。但那是他们年轻时的油画,和尸体有一定差别。” 左边的爱德华·爱德华兹,就是被夏德消灭的那一个。但他怀疑那根本不算是消灭,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彻底杀死了一位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九十七章 微醺的午后 “夏德说三个尸鬼配合无间,而且力量极为类似。既然前两个是四代的二子和三子,那么剩下的那个,就很有可能是四代长子,霍恩海姆·爱德华兹对吧?” 西尔维娅小姐问道,夏德轻轻点头: “三人一起在岛上长大,死后又被一起制作成了尸鬼,这符合逻辑。” “但不符合亲情。” 梅根抿着嘴说道,夏德对此无话可说,只能牵住了她的手: “梅根,你想办法联络一下镜子协会吧,一定要确定第三个尸鬼的身份。最终决战前,我们要知道每一个爱德华兹的下落。” 梅根轻轻点头,看着手中书本上自己父亲如今的模样,眼神中的哀伤逐渐的变成了对那座岛更深的憎恨。 “三个尸鬼肯定是被岛上的那人指派的,现在的问题是,它们要格林湖镇镇民后裔的身体部分做什么?又是和那个‘爱德华兹登神术’有关?” 夏德主动岔开了话题,他看出了梅根不想继续谈论自己的父亲变作了尸鬼。他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西尔维娅小姐居然真的回答了: “还记得上周你带来的那个尸鬼吗?” “还有尸鬼?” 梅根惊讶的问道,夏德尊重了尼古拉斯·格林的请求,暂时还没有向其他人说明它的存在。但既然梅根已经意识到了,夏德便简单的描述了一下。 随后,西尔维娅小姐提供了全新的情报: “尸鬼格林说,他偶尔会接到岛上的命令,将一些埋在格林湖市公共墓园的人们的尸体盗走送进湖里,并由湖中水鬼带到岛上。我让玛格丽特查了一下那些尸体生前的身份,他们也全都是废弃的格林湖镇镇民的后代。” 梅根若有所思: “看来不仅是我们家族,所有与那座岛有关联的人,都被牵扯进来了。” 夏德也说不清楚对方想做什么: “农庄大火,一定会引来教会。我在那边留下了线索,告知了教会关于尸鬼们目标的情报。教会也会以此为线索进行调查的.他的安排还真是巧妙,不管尸鬼格林是否愿意跟他回到岛上,格林都一定能够帮到他。” “这是不错的线索,我最近追着这条线调查吧。活着的岛民后裔应该还有不少,也许我能够找到一两人。” 西尔维娅小姐说着,又询问起了夏德遭遇的迷锁。她对三个尸鬼共同使用的迷锁相当感兴趣,甚至有些后悔上午没有跟着夏德一起去见识一下。 “那个迷锁是我见识过的最弱的迷锁,它们根本没有掌握这种奇迹般的力量,只是靠着血脉强行使用,这没有什么价值。” 这并非安慰,那个迷锁的确弱的可怜。 夏德打算带着小米娅一起在玻璃之城这边吃晚饭,也方便和玛格丽特见一见。梅根还有事情要返回格林湖市,三点多的时候就要离开,西尔维娅小姐便特地让夏德单独去门口送一送她。 马车已经停在了大宅门口,夏德拥抱了梅根,还想安慰一下这位因为父亲的尸体被亵渎而心中难过的姑娘。梅根虽然嘴上说着自己没什么,但夏德看得出来她的心情非常糟糕: “如果我们真的抓住了你的那位先祖,你打算对他做什么?” 夏德提出了这样的假设。 “让他去死就好。我不会做他做的事情,那会让我也变成他那种人。” 棕色头发的魔女抿着嘴说道,她深深的注视着夏德: “我从未有过的讨厌一个人,我不知道这种恨意是否正常,但哪怕是在我精神错乱,做出了很多错事的时候,我也从未有过的,想要杀死一个人。” “情绪会激发力量,也许你的先祖,正是想让你去恨他。控制好情绪,所有人都会帮你的。” 夏德能够理解她,梅根叹了一口气: “现在任何事情都像是先祖的计划,这感觉真是让人难受。” “所以,我们才要做出超出他预计的事情。放心,我承诺了会一直保护你,我一定会做到的。” 梅根点点头,她并不知道夏德说这句话的分量。于是有着棕色披肩发的肉体,又变作了奥黛丽主导,让奥黛丽也与夏德告别,她这才登上马车离开。 等到那架马车驶出了庄园,西尔维娅小姐从门后走到了夏德身边: “可怜的梅根和奥黛丽。” 她轻声说着,夏德好奇的问道: “可怜?因为家族的事情是吗?” “不,和其他的大魔女不同,梅根和奥黛丽,并不知道她们到底想要什么。所有人都是为了自己的目标而成为魔女,比如嘉琳娜为了力量和支配的权力、比如我为了知识和老师的遗愿、比如希维为了家族的传统和自身对神秘的渴求。唯独她们,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力量来对抗自己血脉的命运和诅咒,她们很难继续走下去。” 听到这种评价,夏德再次感觉“空间”与“知识和智慧”的席位,似乎真的应该换一下。 “走吧,你的猫还在书房里睡觉呢。正好下午还有时间,我给你看一看,我们的生意现在的进展吧,我的货物也都到了。” 西尔维娅小姐说道,拉住夏德的手和他转身走向楼梯。 有玛格丽特的帮助,西尔维娅小姐“织物工厂”的筹备工作相当顺利。她已经调配出了能够量产尼龙的配方,虽然质量比起那些昂贵的初代“试验品”要差很多,但良品率很高,质量、外观和手感,对于这个时代也足够了。 进度比原本的预期要快一些,大概今年夏天工厂就能生产出第一批货,那不过是一两个月以后的事情: “我大概很快就能扭转目前的财政状况.我会发财的。” 西尔维娅小姐说的一点也不夸张,目前从她手中向威纶戴尔市的大贵族们流出的试作品,已经引起了极大的轰动。现在的问题不是她是否能够发财,而是她究竟能够赚多少。 当然,年轻的大魔女也没有忘记为自己提供了这个点子,并用5000镑参加生意的重要合伙人。为了表示自己没有随便乱花钱,并且让夏德能够知道,她如今已经将产品迭代出了怎样的效果,她在这天下午,还特意向夏德展示了,她从威纶戴尔带来的各种不同质量的织物。 西尔维娅小姐大概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她吩咐自己的助手们将那些商品搬进来的时候,每一条织物都被放在了细长的纸盒中。 这种高质量的厚纸盒,一般都是用来盛装领带之类的衣物。她笑着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让夏德看到躺在内衬上的轻薄黑色织物。 交织的弹性线条细腻而透明,而且它并非是纯黑色,金色的丝线在上面勾勒出了不死鸟的形状。虽然它现在还躺在细长的纸匣中,但夏德完全能够仅凭自己的想象,构建出它们附着在双腿时的模样。 “还不错吧?” 等到数百条不同质量、颜色的织物全部被搬了进来,她便赶走了她的追随者们,一抬手,陈列在茶几上、沙发上甚至书桌上的盒子一起打开,甚至将睡午觉的小米娅吓了一跳。 “要先看看哪一条的效果呢?” 黑发姑娘轻声在夏德耳边说道,看他那副模样,于是白皙的嘴角勾起,轻轻揽住他的脖子: “没关系的,今天下午,我们有的是时间帮我看看,我最近是否胖了。” 虽然夏德依然坚持认为,从这句话结束后,到玛格丽特返回庄园之间的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都属于商业活动中,出资合伙人检查商品质量和设计思路的合理行为,但他不能欺骗自己的是,这天下午的事情的确不是正常的商业活动中应该发生的。 不过好消息是,夏德认为西尔维娅小姐比起在兰德尔河谷分别时,体形和体重都没有任何变化。他很真心的夸奖了年轻魔女的身材,让双腿一白一黑的黑发魔女拥抱着他,更加庆幸自己出发前带了这些东西来到玻璃之城。 春季的下午,阳光微醺,书房里的熏香气味让人着迷。柔软的沙发、温柔的拥抱与同样温柔的吻,大概会成为很多年以后,夏德对着这个春天的回忆之一。不过说起来,他对格林湖的春季的回忆,似乎有些太多了。 羞赧的魔女同样贪恋着外乡人的热情,久别重逢用这种方式来庆祝,她相当满意。他们一边体会着那精巧的织物的魅力,一边聊着生意,聊着生活,聊着被选者,聊着魔女。夏德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的,提到了梅根和奥黛丽的胎记对他做的事情,这话题也让西尔维娅小姐脸上出现了羞涩的晕红。 室内温暖,甚至有些燥热,影子拖在地面上,甚至连时间都在和煦的日光中变慢了。被两只还未试穿过的金色织物缠住的小米娅,在用爪子破坏外面用100镑也买不到的高档商品,而沙发上,摩挲着双腿体会着热情的西尔维娅小姐,在意乱情迷互诉情话之际,忽的插入了一个夏德没想到的问题: “你和嘉琳娜,进行到哪一步了?”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九十八章 灰头鹰的任务 西尔维娅的问题问的突然,但时刻保持着警觉的外乡人,即使是在意乱情迷的约会中,也没有失去警惕,更不可能将事实脱口而出。 他答应过女公爵不告诉别的魔女他们的事情,但此时看着眼前的黑发姑娘,又不想对她说谎,因此夏德保持了沉默。年轻的黑发魔女并未追问,只是记起了上次在议会中与女公爵的对话,心中一惊,有些不敢相信,嘉琳娜·卡文迪许真的做到了那一步。 也许,我也可以。 “另一个我”轻声在耳边提醒,西尔维娅知道,这是自己灵魂中代表着大胆与奔放的那一面在作祟: 就是现在,你与那件事的区别,只在一层面料了。 但生性害羞的年轻姑娘,还是没能作出这个决定。与梅根和奥黛丽认为的还不是时候不同,她纯粹是感觉,这里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地方。 总之,当傍晚时分玛格丽特回到庄园,并兴冲冲的推开了书房的大门时,看到的是西尔维娅小姐靠在夏德的肩膀上,和夏德一起坐在书桌后看着书。 房间已经被收拾过了,整齐的码在一起的盒子放到了房间一角,堆叠起来像是小山。两位庄园女仆一位在窗边浇着花,一位在一旁的圆桌旁准备着茶水。而睡醒了以后很有活力的猫,正趴在那些盒子的最顶端,前爪从盒子边缘耷拉下来,从高处满意的看着整个房间。 玛格丽特下意识的嗅了一下,然后摆手让自己的女仆们出去。她在门口很有礼貌的向自己的数学老师问好后,才一边小心的观察着四周一边走进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很不堪入目的画面,好在西尔维娅小姐依然保证了她心目中魔女们“纯洁”“优雅”和“体面”的印象。 房间里很整洁,沙发上的软垫、靠枕也都收拾的焕然一新。书桌桌面虽然有很多书本,但并不凌乱,空气也清新而淡雅。玛格丽特简直能够想象到,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一起将一整个下午用在看书和学习知识上。 “喵” 忽的听到猫叫,是小米娅从那叠纸盒的顶端冲着她叫了一声。玛格丽特向着可爱的猫挥了挥手,感觉一天的疲惫都已经远去了。 走到桌边,才看到西尔维娅小姐表情有些慵懒,但眉眼间的魅力似乎更加吸引人了。玛格丽特心生怀疑,一边询问着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是否要现在就吃晚饭,一边忽的绕到了桌子后面,看向了下方。 “你在看什么?” 年轻的大魔女好奇的问道,桌子下方自然很正常,她只是坐在了夏德的腿上,而所有人应该存在的衣物都存在。哪怕年轻的大魔女腿上的织物相当迷人,但夏德的两只手,可是一直在桌面上捧着书本。 见夏德也好奇的看向了她,金发公主一下便脸红了,庆幸之余,又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近忙着收拾东西从威纶戴尔来这边,看来我和凡妮莎对你的管教还是不够。你是不是从女仆那里,接触了不健康的书籍?” 西尔维娅小姐调笑着问道,看玛格丽特一下脸红的像是要爆炸,这才放过了她: “让仆人们准备晚饭吧,今天和夏德忙了一下午,也该吃些饭了。” 虽然好奇到底“忙碌”了什么,但此时玛格丽特是绝对不会再开口询问的。 晚饭的时间很愉快,不管是夏德还是小米娅,都没有因为没能在家中吃饭而感到烦恼。餐桌上,夏德聊起了自己正在为军情六处做的工作,当然,他并没有泄漏六处的机密信息,甚至没有提到“鼹鼠”这个人物。 玛格丽特兴致勃勃的听着,并在晚饭后夏德离开前,询问了一个问题: “灰头鹰,你还愿意为我工作吗?” “当然。” 抱着猫的夏德站在二楼露台的夜幕中说道,西尔维娅小姐将时间让给玛格丽特,毕竟下午的时间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是有任务要我去做吗?” 夏德问道,公主殿下轻轻点头,转头确认自己的老师不在,才靠近了一些,环抱住夏德的脖子,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心跳。她喜欢这样的亲昵,更喜欢有力的心跳声音: “我从议会那里,知道格林湖地区现在的状况,也知道你很忙,所以让你帮忙做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轻声解释着: “你知道我在卡森里克谈判代表团中的尴尬身份,这次虽然名义是我与哥哥一起,随同西米尔公爵主持谈判的大小事项,但实际上我是很边缘的人物.大概是在兰德尔河谷的时候,我表现的太强势,让一些人感觉到威胁了吧。我也希望你帮我调查一些人的身份。” “灰手套还是军情六处?” “灰手套,我得到了消息,哥哥秘密安排了精锐特工潜伏去了湖北岸的格林湖市。我希望你帮我调查出那人的目的是什么.生死都可以。” 她温柔的说着一点也不温柔的话,并在夜幕下补充道: “这不是一定要完成的事情,你毕竟在湖北岸活动的多,如果遇到了,就帮帮我,不必特意去调查。我可不想被老师们说不懂事,这种时候还去打扰你。” “现在不仅是那座岛的局势,围绕着格林湖,南北之间的局势也很微妙。没问题,我会留心的。” 夏德轻轻点头,嗅着玛格丽特身上茉莉花香的香水: “即使我是六环,也难以以一己之力去改变旧大陆南北两国的局势。阴谋与战争,真的离我们不远了。” “但对我们来说,不管是和平还是战争,生活都要继续下去。夏德,一起看着这一切吧看着时代的洪流会指引我们走向何处。我们虽然无法一直站在高处俯瞰这一切,迟早也会走入其中。但站在时代里见证这一切,游走在乱局中,用自己的微薄力量影响将要也必将发生的一切,这不正是你的责任吗?” 玛格丽特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德拉瑞昂语,夏德笑了起来: “这是《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中,对侦探先生的描述。” “是的,我很喜欢这本书。” 玛格丽特轻声说着,抬起头从夏德的怀抱中离开: “真是可惜,那位蕾茜雅公主这次没来,否则” 夜幕下的双眼像是闪烁着灵魂的光彩,她没有说下去,而是微微踮脚吻住了夏德。小米娅敏捷地一跳,跳到了两人身后的露台栏杆上,甩着尾巴叫了一声,它已经想要回家了。 从玻璃之城返回格林湖市路途遥远,所以夏德依然是带着米娅丢水晶鞋回了家。 从二楼厨房出现的时候,家里是亮着灯的。在夏德满意的呼吸着家中气息的同时,露维娅从书房里走出和夏德打招呼: “新消息。” “一会儿再说。” 夏德将猫塞到了露维娅怀里: “我再去一趟格林湖市,见一个人。半小时后回来。” “注意安全。” 夏德并没有走远,从格林湖旅馆后门出来后,便又从正门走了进去: “杰森·西弗尔心理医生,已经到了吗?” 他问向了在柜台后面的海伦娜·格林女士,得到确认的答案后才走上了楼。 被夏德举报“非法使用蘑菇粉”的彼特拉克伯爵已经被带走,虽然新闻上看不到代表团中的这位成员失踪,但至少他在旅馆的房间已经被查封。夏德路过时看了一眼那挂着“禁止入内”金属牌的房门,然后敲响了伯爵房间对面的门: “是我。” 片刻后,比尔·施耐德推开门露出了自己的脸。蓝眼睛的中年医生脸上带着笑意,身上穿的不是惯常的正装——他需要随时准备接待病人,而是松垮休闲的蓝色格子衬衫,看起来像是度假: “侦探,这座城市可真是不错。” 为了应景,他甚至还让自己带上了些格林湖地区的口音,可惜并不地道。 “晚上好,医生。到外面走走吧,其实我也很少欣赏,这座古老城市的夜色。” 施耐德医生拿了外套便和夏德一起下了楼,经过门口时,柜台后的海伦娜·格林女士还询问了医生一会儿是否还回来,是否要为他提前准备宵夜。 夏德和医生一起出了门,左转在路灯下走向了市政厅的方向,夏德还开了一个玩笑: “医生,那位女店主可从来没有对我这么热情过,你才刚到本地你这是被看上了?” 医生摆摆手: “完成我的责任之前,我是不会考虑这些问题的。” 夏德看出了医生不愿意多谈,便也没有继续。两人在夜色下漫步,轻声叹气后,抬头看着雾中稀薄的星光,都感觉到了放松: “火车旅行还顺利吗?” “顺利,除了中途有人想要割掉我钱包的链子、遇到了扒火车的抢劫犯以外,也没有其他意外。这次出远门还真是来对了,这地方真不错。” 说着又深呼吸了一口雾蒙蒙的空气,夏德好奇的问道: “你这是第二次这样说了,医生,你为什么认为这里不错?” 第一千七百九十九章 颅骨之影 “侦探,我说这里不错可不是夸张。 你大概感觉不到,但我的鼻子、眼睛、耳朵和其他感官都在告诉我,阴谋的云团正在城市上空盘旋,恐惧与紧张的情感充斥在大街小巷。战争与死亡的灰雾,已经悄悄笼罩了这里的一切,现在只差一点火星点燃它们。” 医生眯着眼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夏德居然看到了一些不易察觉的黑烟,被吸进了他的鼻腔中: “我们所熟知的大多数邪灵恶魔,都能够从死亡、恐惧和战争中获益,你可以认为这是一种该死的种族天赋。第三纪元它们横行时,整个物质世界可都是类似的情况。我可不是它们,但因为你我都知道的原因,我也能像它们一样享受这种环境.说实话,虽然在此之前,我已经知道格林湖地区的混乱局势,但到达之前我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即使迷宫恶魔亚鲁不出现在这儿,恐怕也会有其他什么东西,被吸引而来。” 夏德抬头看向夜空,他看不到所谓“战争的阴云”: “这和传说故事很像。” “是的,据说,第一个邪灵就诞生于阴谋与谎言中。虽然这种环境对于那些古老的邪恶不是必须的,但长时间处于这种环境中,毫无疑问会让它们变得更强。” 医生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瞬间庞大而恐怖的压力,甚至让夏德都有些不适: “和我介绍一下目前的情况吧,我想知道一切。” 夏德点点头: “没问题,格林湖南北两岸的情况、民俗、传说以及最重要的爱德华兹家族,这些你都有必要知道。” 浓雾在夜色下的城中蔓延着,古老的城市迎来了又一个夜晚。被点亮的煤气灯虽然黯淡,但也能照亮一栋栋楼房、一条条街道。夏德的语速不算慢,冰冷而粘稠的力量笼罩在他们周围,确保所有的言语都不属于第三个人。 但因为要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等到夏德和医生来到了杜茵河岸,在岸边一起眺望夜幕下穿城而过的河流时,夏德才在水流声中停下了自己的讲述: “爱德华兹家族的事情暂时就是这样。想要引出我们的敌人,只需要进入格林湖旅馆那位男老板的梦境就可以。现在的唯一问题是,怎么抓住对方的本体。” 他看着河流上游停驻下来的货轮舱口的灯光,小码头被煤气灯和火把照亮,工人们正在向着船上搬运着货物。 医生也望着眼前的风景: “我已经有了计划。只要我们能够在梦中抓住它的幻影,我就有办法将它的本体拖到现实世界。但这需要提前的布置,今天是周三,我要用一两天的时间在这附近走一走,挑选合适的地点。不过从你的描述来看,我认为最好的仪式地点是水面上,水本身就有增强幻术和梦境的象征意义,更不必说那里距离岛屿最近。” 夏德想了想: “那么你就先去挑选位置吧,有了结果就告诉我,我立刻安排入梦。如果可能,我希望在这周之前结束恶魔的事情。” “侦探,我向你保证,它绝对看不到下周一的太阳。” 医生今天傍晚才下了火车,所以夏德也没有打扰他休息。谈完了事情,两人便一起返回旅店,但在路上,期间夏德又问了一个问题: “说起来,恶魔有信仰吗?我不是指异种恶魔,我是指第三纪元的灾厄。” 医生意外的看向了他: “真是奇怪的问题。不过你还真是问对了人,除了我以外,你大概再也找不到其他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首先很明确的是,它们当然没有所谓信仰。不过,只要是智慧生物,都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都会有不同的情绪,只是强弱有区分而已。那些源自第三纪元的恶魔虽然不信仰诸神,但它们很尊重旧神中的某些存在,就比如” “旧神黄金主宰?贸易与财富的神明。” “哦?你怎么知道?” 因为明天周四的早上,夏德便可以再次使用时间钥匙了。 等夏德回到家的时候,露维娅当然还在家里等待着夏德,她也的确带来了相当重要的情报: “预言家协会这次的第一目标,从被选者正式转向了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协会总部传来了消息,协会要活着抓住他。” “为什么?等等,协会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活着抓住那位爱德华兹先祖,可是比直接击杀他要难无数倍。 露维娅点头: “其实从这个纪元开始,协会内部就一直有一种奇怪的说法—— 第六纪元,就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纪元。这种说法的来源无法考证,相信这种说法的人当然也不多。但近几十年来,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我们的世界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呢喃诗章》的大幕拉开后,一些不好的征兆,也表明了过往那些被忽视的说法,也许有道理。” 夏德表情不变,类似的话“导光隐修会”与“灵修教团”都说过: “协会认为,岛上的家伙掌握了重要信息?” “是的,协会认为他虽然发疯,但发疯也肯定有理由。所以协会试图‘回收’他,弄清楚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这并不容易。” “当然不容易,但千万不要怀疑协会的决心协会正在征调一批占卜家前往格林湖,我报名了。” 她忽的说道,夏德一怔,坐在沙发上抚摸小米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 “那好,在你到达格林湖之前,我会扫清通往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面前的道路。你到达格林湖,就是我们最后一次登岛的时候。” 目前手中有三滴神性在手,哪怕空间被选者已经出现,夏德也完全有信心一战。将时间定在露维娅到达,是希望在这之前,找到不使用神性的方式。他有种预感,如果岛上的家伙注意到了露维娅,恐怕会有了不得的事情发生,所以他必须尽快行动。 露维娅抿着嘴看着他,无法相信这一次夏德居然没有阻止她: “这一次,你不再劝阻我了。”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不会劝阻你。露维娅,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只要你认为这是正确的。” 夏德也望着她,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在煤气灯微醺的暖黄色光芒下,一直对视着。 周四一大早,趁着露维娅在家中准备早饭,从来没有晨跑习惯的夏德早早的出了门,坐马车来到了城里的黎明教堂,见到了因为他这么早到来而无比吃惊的奥古斯教士: “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当然不是,你的反应倒是很像医生,哦,医生说这周不开会,不知道教士你是否收到了他的信。我们不要在教堂说,请跟我来。” 夏德和教士一起前往了教士位于附近街区的地下室魔药工坊,确定安全后,夏德才说起了尸鬼格林先生,以及昨天遇到的三只能够使用迷锁的亡灵: “那显然不是正常的亡灵,他们对你给我的那份礼物的神圣抗性,实在是太高了。而且比起一般的亡灵,它们也显得格外的不对劲。现在确定了,那三人是第四代爱德华兹兄弟们,就有理由相信,岛上的那位‘先祖’,不会用普通手法处理他们的尸体。” “你的意思是” 奥古斯教士也明白了夏德猜到了什么,夏德点点头,将昨天收起来的,被他用月光大剑削掉的尸鬼断肢取了出来: “您检查一下,是否能够确定我们的猜测。” 那只发臭的肢体被丢到了巨大的方形玻璃皿中——那东西像是鱼缸,随后奥古斯教士向其中倒入了一些白色粉末: “化尸粉。” 加入清水搅拌均匀后,又用猛火将变成乌黑色的发臭液体蒸干。整个过程相当快,看得出来教士肯定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他操控火焰的手法相当老练,很快就让玻璃皿中只剩下底部的一些黑色盐粒一样的结晶。 教士将那些“黑盐粒”收集了起来,在研钵中研磨成面粉一样的粉末。最后,在夏德皱眉的表情中,教士将少部分粉末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是的,我们猜对了。” 他吐掉了嘴巴里的东西,喝水漱口后问道: “那三只尸鬼都是用‘告死天使’骸骨力量复苏的,因此表现的与正常尸体不同。操控这力量的人,显然已经能够动用骸骨的部分力量,这真是了不起,如果放任不管,那三个特殊尸鬼只会越来越强。所以,你消灭的那只尸鬼,大概率还能复生,他们三个的灵魂,应该根本不在身体内,而在那半颗颅骨中知道巫妖吗?” “当然知道,二年级的书里就有。巫妖在第四纪元黑暗混乱纪元及之前的时代很常见,它们将灵魂寄托于被称为‘魂匣’的特殊炼金物品中,以此达到近乎不灭,不过巫妖和制造巫妖的技术,从第五纪元开始逐渐的都消失了。” 夏德回忆着,教士点点头: “我什么时候前往格林湖?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出手了,否则不见到颅骨,以你目前的手段,任何方式都别想消灭那三只尸鬼。” 哪怕知道医生已经在格林湖市,露维娅也很快就会到达,但事到如今,也不能再拖延了: “教士,麻烦你这周末出发。具体时间,你怎么方便怎么安排。到了以后,请直接去格林湖旅馆,我提前给你订好房间。最近那边有谈判会议,记者之类的闲人很多,轻易不好安排房间。” 夏德说着: “知道了对方在使用告死天使的力量,不代表我们能够拿回那半颗头骨。教士,说不定这次真的要你出力气了,我现在无法轻易登岛,否则大概率再次遭遇那位十三环占卜家。” “我来处理这件事就好,你帮我订好旅馆,再指一下路就好。说起来,从去年秋天自米德希尔堡回来以后,我还真的是没有活动过呢。” 教士说的很轻松,但夏德知道他在现实世界,无法像是死亡中那样轻易动用“告死天使”的力量。所以,到时究竟要怎样夺走骸骨,可比和医生一起对付恶魔要麻烦的多。 ps:本章插图:比尔·施耐德。 另,求票啊,这个月就30天,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第一千八百章 再入黑雾营地 带着奥古斯教士也要去往格林湖的顾虑,夏德赶在露维娅将早饭端上餐桌前回到了家中。紫眼睛的姑娘知道夏德一会儿要使用时间钥匙,因此用时间钥匙的话题将夏德从皱眉思索中拉了出来: “这次带着你的猫吗?小米娅虽然不喜欢出门,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和你一起去第五纪元。这只猫,真是奇怪呢。” 可可爱爱小米娅在一旁将脑袋扎进羊奶中,听到被叫到名字也无动于衷,这只猫听得出来并不是夏德叫它。 “这次可不能带着米娅。黑雾营地很危险,处处都是危险,这次不是坐在篝火旁讲故事那么简单。更何况,我怀疑那里有恶魔。那些诡异的黑影,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恶魔,要么但不管怎样,那里肯定有恶魔。” 见露维娅有些担心,夏德又摇摇头: “不要将第五纪元的冒险,与我在第六纪元的行动相比。对于时间探索,恶魔反而是不怎么危险的东西。这次我担心的是我的那些同伴们,消耗自身存在去获取商品,这真的是值得的吗?” “但你无权为别人做出决定。” 露维娅提醒道,这又让夏德想到了那个死在地窖中的“鼹鼠”: “是的,我尊重每个人的选择,我只是不想看着熟悉的人在眼前离去。” 这次需要带到过去的物品,仅仅只是用以激活遗物海螺不灭的思念的海水。因为冷水港的出口就是在海崖洞穴下面,因此夏德是临近出发,才去了一趟冷水港,将海水取来。 露维娅因为好奇夏德这次又会遇到什么,因此没有离开,而是帮助夏德“钳制”住小米娅等他回来。 夏德拿着已经出现碎裂痕迹的钥匙来到了卧室门口,对露维娅和一脸不高兴的猫挥了挥手,便将钥匙插进了锁孔中: “说起来,是不是又该给小米娅洗澡了?” “夏德,你说什么?” “没什么,一会儿见。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1576年夏,西大陆,黑雾营地。 事件:与旧神“黄金主宰”的交易。 持续时间二十分钟。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着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协助凡人们完成各自的交易。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咒术誓言束缚,一段真实的信息银月图书馆。 不出意外,这次的时间依然是短的可怜的二十分钟,夏德确认了奖励中的“银月图书馆”没有消失,这才翘起嘴角,在白雾中再次向前迈步。 双脚接触了那片黑暗中大平原的地面后,一个向前纵身,便已经出现在了前方二十米的位置,霎那间翻飞的红蝶映红了一小片区域,红蝶们化作的洪流冲向了前方黑暗处的黑雾中。 黑暗旷野的恐怖还未来得及向夏德展示,夏德便已经进入了雾中。指尖的月光无法照亮周围,但唤出些许原初之火的光亮,却能有限程度的照耀四周。 身后的地面在颤动,但涌动着的恶意却无法进入黑雾。于是夏德在黑雾中,沿着地面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小径向着上坡走去,几十步后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光亮。继续向前,篝火出现在了小径的一侧,围绕着篝火搭建的小营地中,魔女希金斯小姐、魔女皇帝的表姐迈尔斯老夫人和胆怯的男孩安道尔·阿德,都还在那里等待着他。 无法判断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三人虽然精神都有些萎靡,但至少都还活着。随着夏德的身影靠近,最先发现他的是年轻的魔女莉娅·希金斯小姐。 见到是夏德的身影自黑雾中走来,她站起身松了一口气,但依然询问了一个问题: “你离开前,让我帮你保管了什么?” 隔着黑雾,声音有些发闷,夏德给出答案: “一枚硬币。” 于是硬币被魔女抛飞给了夏德,迈尔斯夫人和男孩也都起身对夏德的归来表达欢迎。即使他什么都没做,但他的出现本身,就仿佛让每个人都感觉到了精神的舒适与愉悦,就仿佛黑雾笼罩的天空下出现了皎洁的月亮。 “我离开期间,这里没出什么事情吧?” 夏德也在篝火旁坐下,伸出手烤火,驱逐这里不正常的寒意。红发的魔女小姐微微摇头: “没有,我倒是想要再去探索一下营地,但夫人劝我等你回来。” 年迈的老人冲夏德笑着点点头,也没解释什么,夏德将其归因为老年人的智慧。 “既然你回来了,那么带回有用的消息了吗?” 男孩缩在一旁不敢说话,希金斯小姐则再次恢复了那副有些亢奋的模样。 夏德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取出海水: “我查到了那只海螺的资料,但在此之前我要询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的那些黑色硬币,到底是哪里弄来的?” 他看向三人,男孩有些不解,老妇人和魔女也都疑惑这个问题的缘由: “是陛下给我们的,那边的男孩上次说,是卖给他地图的魔女给他的。” “硬币,是哪里来的?” 夏德又问了一遍,希金斯小姐虽然疑惑,但又用相同的答案回答了一次,以为夏德没有听清楚。 于是夏德第三次询问,这一次,年轻的魔女迟疑了一下,才再次给出相似的回答。第四次询问后,她的语气中也多了疑惑,等到夏德第六次询问,她神情恍惚的没有开口,而是看着面前的火焰怔住了。 “是这样吗?” 这一句话,让迈尔斯老夫人和男孩也都怔住了,三人一起看向了面前的火焰,摇曳的火让光与暗交替在他们脸上更替,随后,三人同时显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就算是最为老迈的迈尔斯夫人,此刻也出于本能爬起身远离那簇篝火,但又因为惊惧于黑雾中的黑暗,不敢彻底踏出光亮的边缘。 三人惊恐站在那里,看着夏德背对着他们继续坐在火边,而夏德的身后却根本没有拉出影子。此时,那些被篡改的记忆重新浮现,他们全都想起来了。 “所以.” 火边的夏德佝偻着身体看着跳跃的火光,一脸探究的问道: “这火焰里面,到底有什么呢?” 无声爆燃的篝火一下窜上了高空,而在跃动着撩拨夏德的火焰里,无数的硬币从木柴底部,原本四人根本看不到的地方钻了出来。这些硬币每一枚都不相同,但无疑都是曾经和现在流通过的货币。 它们单独一枚只是普通物品,但巨量货币从柴火堆底部涌出后共同在火焰上方,与飘荡着的火光组成人形巨脸后,硬币们却有了要素反应。哪怕在雾中无法使用任何的侦查类奇术,但当那张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疯掉的巨脸停在了平息了的篝火上方时,夏德还是认出了面前这东西是什么: “又是恶魔?” “为什么要说‘又’呢?” 凹陷的两个坑洞是眼睛,裂开的缝隙是诡异的大嘴,而嘴巴内部是不断流转蠕动着的更多硬币和火星。 “因为我最近总是遇到你们。” 夏德站起身说道,拍开要扑到自己脸上的火焰余烬,转身对身后的同伴们说道: “过来吧,在这里一切东西都要守规矩,它不会伤害你们。” 但即使是这样说,包含那位年轻的高阶魔女在内的三人,也只是敢站在夏德身后,完全不敢像刚才那样坐下了。 “我时间不多,就不玩话术游戏了。我来猜一猜她们遭遇的事情:来到这里,被这篝火的光芒吸引在这里取暖,你出现,然后将她们的存在变成了那些存在之力。” 夏德看着那张硬币依然在哗啦啦的变化的大脸: “是这样吗?” “说出来多没意思?” 那张巨脸看起来相当不满: “我可没欺骗她们,我告诉了她们想要在营地交易,就需要货币。我不过是在之后,让她们忘记这件事情了。” 那张脸忽的向着夏德靠近了一些,凹陷的圆坑构成的眼睛眯起,整张脸的上下宽度足有夏德身高的一半: “不如我们也做个交易,我再让她们失忆,你什么都不要说。我可以给你一些补偿,这对你可是无害的,你是被邀请到营地的客人,我可无法抹除你的记忆。” 夏德摇头: “你当我是傻瓜吗?” “别急着拒绝,如果我说,我能够教给你,将存在变成硬币的方法呢?” 因为硬币们互相挤压而眯起的眼睛又重新睁开,伴随着让人脑袋发胀的硬币们相互碰撞的声响,它笑着看向夏德: “这不仅是制造财富的方法,这也是不错的攻击手段。想想看,你用这种力量和敌人作战,不仅可以轻松击败敌人,甚至还能有一笔不错的收获。这能力,我可不是轻易就肯教给别人的。” “如果我学了就意味着,露维娅从此有了无限多的,可以用来进行特殊占卜的硬币。” 夏德在心中告诉自己,然后再次摇头: “不能和恶魔做交易、珍惜灵魂远离恶魔,这是我的老师教给我的最初的道理。我说了,我的时间不多,告诉我规则吧。” 第一千八百零一章 恶魔之脸 “什么规则?” 那硬币构成的大脸问道,火光从构成它那张脸的硬币缝隙中透过,让凝视着它的夏德越发感觉到对方的诡异,因为他非但没有感受到热浪,反而感受到了冰冷: “你既然在这里,而且一直没有主动伤害来访的人,自然是担任营地向导之类的职责。你能够告诉他们这里的规则,难道不能告诉我吗?” 说着,还抛了一下自己手中唯一一枚存在之力: “又或者,这种基础的简单信息,也是要收费的?” 那张脸盯着夏德,迟缓的说道: “黑雾营地中的一切都需要付出代价才能获得。少部分需要灵魂、罪孽等,大部分则需要用自身的存在支付。来访的客人啊,你可以在我这里,将自身的全部存在或者部分存在,兑换成一枚枚的硬币。而我,只会收取很少的手续费。” 听到“手续费”夏德就知道这是真的了,如果对方是免费兑换,他反而要怀疑这是否是更深层次的陷阱。 “可以兑换自身部分存在?” “是的,你身后的魔女,便只是兑换了部分存在,老人和男孩则兑换了自己的所有。” 一开始希金斯小姐说自己有枚硬币,迈尔斯老夫人则是6枚,男孩是7枚,很显然魔女的存在之力远强于这些普通人。 夏德没有完全信任这恶魔的信息,转身与逐步恢复了记忆的同伴们核实了一下,才确认目前为止对方并未说谎。但恶魔的现身,还是为这次的时间冒险之旅,增加了更多的疑惑和阴霾。 那张巨脸继续询问夏德: “那么,你想要将自己的存在换成硬币吗?我看的出来,你能兑换非常非常多的硬币。只需要使用很少一部分,你就能得到任何你想要的。” 它最后半句话近乎低语,就连篝火燃烧的声音都比这声音要大: “我看得出来,你有大罪的力量。这是个好机会,你很难在别处,找到提升自己大罪力量的方式。你上次不是已经体会到了吗?罪孽的锁链增加了,这只是一些小小的提升。你听说过深渊大罪之剑吗?男人,还是要有一柄自己的剑.哦,真是粗鲁!” 华贵的银色月光大剑刺向了那张脸,却被它轻巧的躲开。 “我有自己的剑。” 夏德说道,耳边的“她”轻笑着。 “就算你有自己的力量,但你真的什么都不缺少吗?这片营地里有着无限的可能性,而通过交易得到的知识和信息,可都是用自身去交换,是不用考虑限制的。” 那张脸继续蛊惑着: “也许你可以先尝试着,用自身少部分存在兑换些硬币,先去尝试着消费。” “自身存在减少,会出现什么问题?” 夏德提问道,他身后的希金斯小姐面色一白,她上次可是用了不少的硬币。 “少部分消耗问题不大,但如果消耗很多.这是知识,可不能平白告诉你。” 那大脸笑着说道,夏德于是便不再搭理它,而是对魔女伸出手: “把那海螺给我吧,我告诉你们怎么用它。” 说着便从口袋里取出了水瓶,瓶子里则是从冷水港弄来的海水。他任由那张脸在一旁继续蛊惑,将那些海水仔细的淋到海螺上,确保每一部分都被海水打湿,这个过程中,那灰色的石化海螺表面,逐渐的浮现出了一层与灵魂色泽相似的透明幽光,这证明夏德从艾德蒙德先生那里弄来的信息是正确的,而不灭的思念在第五纪元的特性,与第六纪元时也没有区别。 处理好了海螺,夏德简单说了一下它自海中而来的来历,以及呼唤灵魂现身的作用,随后将其递给了迈尔斯夫人。 哪怕面对那张依然没有消失的硬币大脸感到恐惧,但此刻的老妇人也压抑不住脸上的激动和紧张。她用颤颤巍巍的手捧住了那只海螺,在魔女希金斯小姐向她点头后,她对着海螺喊出了名字: “理查德·奈特·杰克曼。” 她的声音经过了海螺的影响形成了巨大的回音,在原本压制声音传播的黑雾中扩散。夏德、魔女和男孩都看向了四周,却没能看到有灵魂出现。 少顷,天空中出现了奇怪的声音,随后一柄生锈的骑士长剑从天而降,插在了迈尔斯夫人的脚边。她怔怔的看着那柄几乎要断裂的长剑,跪下来扶着剑哭了起来: “这是他的剑,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但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遗物没有发挥作用?” 魔女问向了夏德,夏德迟疑的摇摇头: “如果灵魂已经化作了强大的怨灵、被捕获、被禁锢甚至毁灭,自然是不能被呼唤来的。” 希金斯小姐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这并不在我的计划之中,我原以为,那位先生只是死在了战场,变成了无名尸骨事情变得更麻烦了。” “做事可不能半途而废,也许我能告诉你们一些事情。不过,是有代价的。” 看着这一幕的脸在恰当的时候说出了恰当的话,迈尔斯老夫人擦着眼睛站起身,艰难的拔出那柄剑: “我想要找到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你需要多少硬币?” 她拒绝了希金斯小姐的阻拦,当然也摇头示意夏德不必开口。 “瞧你这副可怜的样子,连我都被你打动了。我知道你身上只剩下六枚硬币,给我一半的数量,我告诉你应该怎么找到他。” 迈尔斯夫人没有任何犹豫的,将三枚硬币丢向了那张脸,随后张大的嘴巴——也就是硬币之间的缝隙,将硬币吞了下去。 它紧接着做出了咀嚼的动作,随后猛地吐出一道幽光。那光芒落在了小营地中的黑色天平上,随后保持着平衡状态的天平,再次倾斜了: “跟随天平,去寻找下一位商人吧。记住,祂有很多的商品,但只有一件能够找回你要的那个人。” 它对迈尔斯老夫人说道,后者擦着哭红的眼睛记下了这句话。但同时,夏德和希金斯小姐都发现了她的异常,在失去了用自身全部“存在”兑换的一半硬币后,她在两人看来,身体居然变成了半透明的样子,但偏偏她自己和男孩都像是没发现这一点。 希金斯小姐给了夏德一个眼神,让夏德不要指出,但看的出来她同样焦虑。如果迈尔斯婆婆死在了这里,她恐怕是无法向老妇人的那位“表妹”交代的。 而就在此时,男孩也颤颤巍巍的开口了: “请问,我也可以从你这里,交换到商人的位置吗?” 夏德和希金斯小姐都看向了他,男孩本能的一哆嗦,而那张巨脸则立刻转向了他,用“和蔼”的语气说道: “当然可以,孩子,你交易什么?” “我想逆转王国的毁灭。” 他上次说,他的国家毁于了陨石撞击,但希金斯小姐却分明不知道近期世界上有这种大事出现。 恶魔之脸并未质疑男孩,而是依然保持着“笑意”说道: “你这个小垃圾,就算把你的存在、你的灵魂全都卖掉,也别想逆转已经发生的事情。孩子,也是时候让你接受自己长大的事实了,请听好:这里是公平交易的地方,不是让你随便许愿的地方不过,如果你想对我许愿,我倒是很有兴趣。” 男孩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夏德则说道: “不要恐吓他,你其实直接说他的钱不够就可以。” “但那样就没意思了。” 篝火上方的脸笑着,男孩一脸惨白,但还是鼓足勇气继续说道: “没关系的先生,我接受现状,我明白.” 声音越来越低,忽的又抬起头问道: “我想要复仇,我想要报仇的力量!” “你要怎么向一颗陨石复仇?” 夏德诧异的问道,其实他很清楚男孩必定在撒谎,因此想让男孩自己将实情说出来。但男孩躲闪了夏德的眼神,依然看向恶魔的巨脸,后者再次笑了出来,因为脸部动作,那成千上万的硬币也在哗啦啦作响: “这很容易,你不是已经有了一把匕首吗?” 这是指上一次进入黑雾营地时,那个表演“吞剑”魔术的黑影给男孩的礼物: “给我三枚硬币,我指引你找到,能够让你更好发挥那匕首力量的商人。说起来,那商人的位置,与那位老夫人要找的商人,都在同一条路上,你们可以顺路一起去。” 于是男孩也丢出了自己的三枚硬币,恶魔之脸则又吐出了一口黑光附着在天平上。 “我们走吧。” 夏德对希金斯小姐说道,后者点点头,于是众人各自从火堆中捡拾起了火把。恶魔并未阻拦他们,而是在一行人即将离开之前对夏德说道: “被邀请而来的客人,虽然你现在拒绝了我,但我相信你迟早会主动找上我。我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这座营地里虽然无法给你你想要的所有东西,但至少能够解答你的大部分疑问。我很期待,当你发现这里的真正价值时,你的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夏德并没有理会它,擎着火把与同伴们一起走入了雾中。 ps:这个月最后一天了,加更求票啊! 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集市的纸牌游戏 虽然在恶魔栖息的篝火边看不到黑雾营地,但实际上沿着小路向前走二十多步,就是营地的范围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冷,渗人的寂静让灵魂本能的感觉到危险和压抑的氛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和上次一样,为了安全通行,也为了不意外失散,四个人排成一列,身后的人伸手压在前一个人的肩膀上。 依然由魔女希金斯小姐控制着那架被夏德看中了的黑色天平走在最前面,她的身后是迈尔斯老夫人,随后是夏德,最后的则是男孩。 因为这一次目标明确,因此希金斯小姐带领着一行人直接进入了营地内部,随后在黑影摊贩之间的小路小心的移动。 这次四人行走的方向,与上一次的方向截然不同,这也就代表着虽然上次获得的经验还能使用,但路途上将要遭遇什么,便完全变成了未知数。 四只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沿途两侧摊位上的商品,火光下,行进中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不同的表情。希金斯小姐是对自己和迈尔斯夫人的担忧,老妇人是孤注一掷的决心,夏德是皱眉思索着心中的困惑,身后的男孩是阴沉着脸的烦恼。 四下无声,除了那燃烧着的火焰以外,连脚步声都被黑雾吞噬了。空气中有淡淡的腐臭味道,静止在摊位后姿势各异的黑影们没有面孔,却像是都在注视着他们。 而行走中的观察,再次让夏德确认,虽然这些黑影们姿态各异,但它们的体态都相当一致。他第一次前来时便注意到了这一点,此时再次察觉,于是对于这些东西都是恶魔以外存在的其他猜测,感觉真实性又多了几分。 而前方行走中的希金斯小姐,却在夏德思索间忽的放慢了脚步。并非是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而是前方静止的黑影忽的活动了起来,这代表着他们再次遇到了必须参加的“营地活动”。 那是摊位间小路左侧的黑影,黑影面前放着一张朽烂起皮的木头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叠纸牌。 当夏德看过去的时候,黑影刚好将那些背面是黄金天平图案的纸牌拿起来,然后挑选了五张盖到自己面前,又挑选了五张放到了向外那一侧的桌面上,最后将三枚黑色硬币放到手边,做出了请的姿势。 “这是.玩牌?” 夏德有些诧异,希金斯小姐也是一样: “你会玩牌吗?” 她轻声问向夏德,大城玩家1八53的冠军正想回答,又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时间: “但我不知道它玩的是什么牌。” 希金斯小姐于是想要尝试着不搭理对方,直接从纸牌桌子前走过,但她才刚迈步,火把的光芒照不亮的黑暗中,便响起了哗啦啦的锁链声响。 年轻的红发魔女看了夏德一眼,夏德谨慎点点头: “只能试试看了。你来还是我来?” 位于两人之间的迈尔斯老夫人很自觉的退到了魔女身后,男孩则靠近老夫人。希金斯小姐明显对此相当畏惧,夏德看出了她的想法: “这次我来,你欠我一个人情。” “我明白。” 于是夏德走到了桌边,打量了黑影一眼: “我和你玩牌。” 看起来赢了就能拿走三枚硬币,但输了会怎样,暂时还不清楚。夏德压下心头的不安,伸手掀开面前的第一张纸牌,卡面显露出的瞬间,他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卡面赫然是罗德牌中的月亮4。 夏德相当确认,这个时代绝对不可能有罗德牌和罗德牌规则,就算是万象无常牌,在这个时代也应该是“人生游戏”的规则。 “因为是我掀开了纸牌,所有纸牌才是罗德牌的规则?这黑影,能够根据我的来历给出不同类型的牌?等等,它.” 他忽的意识到了什么,快速扭头看向四周。瞳孔微微收缩,旋即意识到了自己究竟想到了什么: “这就很有趣了。”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第一张牌,然后问向面前的黑影: “什么规则?” 黑影伸出了三根手指,对罗德牌规则相当熟悉的夏德明白了过来: “五张牌玩三局?” 黑影微微点头。 这是很特殊的罗德牌规则,即选出特定数量的纸牌,然后依次掀开这些纸牌,来完成特定回合的比赛。每张牌只能用一次,而且必须按照顺序出牌,只能提前查看后面的一张牌。也就是说,如果查看了三张牌,那么前两张就必须打出去。 很少能够在正规比赛中遇到类似的规则,这种奇特的规则多见于宴会游戏中。而在这样的规则下,最重要的规定是,最后一局时手中必须还留有纸牌,因此想要在类似规则体系下取胜,不仅要算好自己的点数,还要算好剩余回合的数量和手牌数量。 想明白了这些,夏德将月亮4重新盖好,然后向前一推: “第一局,我出一张牌。” 黑影则将前两张盖牌向前推,一起掀开后,夏德的“月亮4”果然输给了“太阳5”和“花朵3”的组合。 夏德继续看自己的牌,第二张是星辰7,第三张是太阳5。他考虑了一下,熟练的用第三张牌翘起第四张牌一角,发现那是星辰八。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便要将三张牌一起推出去,但身边的魔女阻止了他: “虽然我不懂规则,但最后只剩下一张牌,是不是太冒险了?” “我已经输了1轮,第二轮绝对不能输。” 夏德给出这样的解释,随后和希金斯小姐一起看到,黑影推出了两张牌,只剩下最后一张。 “它如果这一轮只出一张,我还有别的选择,但现在我必须用三张。” 他这样说着,掀开了自己的牌。夏德一共是20点,而黑影则是月亮9,花朵1,10点输掉了第二轮。 这样一来,最后的胜负就只是比拼双方最后剩下的那张牌的大小了。 这没有什么好犹豫的,黑影掀开盖牌,太阳11的点数,让希金斯小姐微微吸了一口气,她虽然不知道21点的上限,但看的出来刚才是在比大小。 “糟糕了啊.” 夏德将手搭在自己的纸牌上,深吸一口气看向牌背,然后闭上眼睛将纸牌扬起甩在了桌面上,啪的声响在安静的营地中格外的异样。他很肯定自己绝对不会输,这倒不是因为赌神的祝福,而是因为—— “花朵12。” 卡面,赫然是夏德从史东·奥森弗特手中弄到的那张创始·大地。他随时随地都能掀出“创始·银月”外的五张万象无常牌的本领,来自于每次被选者大事件结束后莫名其妙的“新的力量”,而这种特殊力量暂时没有受到过任何限制,在第五纪元当然可以使用。 夏德感觉到了身边的魔女屏住了呼吸,其他纸牌都没有卡面,只有这张有卡面,所以希金斯小姐看得出来夏德的最后一张牌有问题。当然,如果她再去看卡背,会看出更多的问题。 夏德也知道这一点,因此沉默的看着桌后的黑影,等待对方做出判断。 几秒后,黑影的动作不是指向夏德开出来的那张牌并指责他作弊,而是将手中三枚黑色的硬币,缓慢的推给了他。 夏德脸上露出了笑意,这倒不是他欢心自己的硬币数量变成了四枚,而是他验证了自己的一个猜想。万象无常牌虽然神异,但必须要被认出来,否则就是普通纸牌,而如果是普通纸牌,黑影没道理接受他这样作弊的玩法。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这张牌显然是被认出来了,否则无法解释对方为何没有指责他作弊。 “哪些存在,才能认出万象无常牌呢?” 他初步明白了这次树父到底想让他做什么,恶魔、黑影什么的,全都是用来误导他的幌子而已。那位财富与贸易的神明,还真是会开玩笑。 夏德此时的硬币数量已经增长到了四枚,松了一口气后,一行人于是再次手搭肩膀排成一列的出发。 之后几分钟,他们没有再次碰到这种集市中的特殊摊位,特殊摊位的存在在这里其实也不多见。 而在离开了玩牌黑影一百步以后,希金斯小姐才又一次停下了脚步,因为黑色天平在此处恢复了平衡。 刚才恶魔说,男孩要找的商人,在迈尔斯老夫人要找商人的路上,因此这是到达了男孩的目的地。 最前方的希金斯小姐让出了路,让男孩靠近摊位,夏德则在男孩从他身后走过时,忽的伸手按住了他颤抖着的肩膀: “你知道人们做一件事之前,最重要的是思索什么吗?” “是否能够成功?” 男孩站在那里没有回头看夏德,夏德总感觉他是不敢与自己对视。 “不。做一件事之前最重要的是,去思索是否应该去做这件事。” 夏德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男孩点点头,挣脱了夏德的手来到了摊位前,希金斯小姐很是意外的看向了夏德,夏德微微摇头,也来到男孩的身边。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命运基座】 这次的黑影面前依然是用烂木板搭成的桌子,桌上的三件物品中,原本只有一只漆黑的断手没有被黑雾遮住。而在男孩表达了想要购买物品的意愿后,剩下的两件物品也显现出了模样。 一件是卷起来的染血羊皮纸,捆住纸卷的像是一截脐带模样的烂肉;另一件则是放在玻璃罐子里的,像是胚胎模样的红色凝胶。 前者是什么夏德不清楚,但后者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遗物仿造的贤者之石。” 这东西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引发了托贝斯克夏季神降夜的直接导火索,他对此印象深刻。而魔女显然也知道这东西,虽然有些想要买下来研究一下,但顾虑着自己已经失去了不少硬币,所以她并没有开口。 男孩也听到了夏德说出了遗物的名字,他知道这不是自己要的东西,于是在断手和那卷羊皮纸之中选择了后者。 黑色小天平落到了桌面上,羊皮纸被黑影放到了天平一端,男孩于是忐忑不安的添加硬币。 他手中此时只有4枚硬币,每少一枚,他的脸色就会苍白一些。好在两枚硬币就买下了这件不明作用的物品。这不是遗物,具体是什么谁也没有认出来。 而在男孩伸手捏住纸卷以后,捆住纸卷的脐带便如同蠕虫一样,一头扎进了他的肉里,随后和羊皮纸一起在男孩捂着嘴尖叫的同时,钻进了男孩的身体中。 夏德和希金斯小姐都警觉的看着男孩,他因为疼痛而全身都湿透了,好不容易缓过来以后,又低着头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现在不信任我了,我回到营地那边等你们。” 说着转头便沿着来时的路独自离开,那火把的光芒很快便消失在了雾里。 “你猜他到底是怎么了?” 希金斯小姐问向夏德,夏德看了一眼迈尔斯老夫人的脸色,确认她还能继续走下去: “不用管他,等我们返回营地后再说吧。我只是希望,他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 根据希金斯小姐的测算,三人此时距离迈尔斯老夫人要找的那个商人已经不远了。本以为这次的冒险已经到了最后,但离开了新的商人不到五十步,居然又有一个特殊的摊位出现在了路边。 这一次不再是摆摊的黑影了,在摊位与摊位之间,赫然出现了一顶尖顶的破旧蓝色帐篷。不管是夏德还是希金斯小姐,当然都不想靠近这种一看就知道与众不同的地方,但就算希金斯小姐试图绕路,之后的几次尝试都说明,想要继续向前走,除了这条路之外,其他都是死胡同。 这帐篷显然不会让他们直接走过去,帐篷入口处,一个用第五纪元当代文字写着“占卜屋”的牌子,在无风的黑雾中吱呀呀的作响。已经熟悉了营地的三人,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在越发寒冷的环境中举着火把走了进去。 帐篷很空旷,最内部,一个黑影坐在桌子后面,而桌面上唯一放着的东西是一只水晶球。水晶球的底座是黄铜金属材质,有些像是王冠,刚好能够让那只浑浊的水晶球卡在上面。 但水晶球本身只是普通物品,真正有异常强大低语要素的,是那只黄铜的底座。底座的铭牌上有着一行小字,夏德走近后才看清楚: 拨开迷雾看真相 夏德感觉身边的年轻姑娘的呼吸声一下急促了起来,他转头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后者抓住自己的衣领一副无法呼吸的模样: “是它,是它没想到书里写的东西,居然在这里出现了。” “什么东西?” 希金斯小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给了迈尔斯老夫人一对耳塞,确定她听不到后才介绍道: “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魔女们对于遗物危险等级的划分。但实际上,在五类等级之上,还有一个‘不可知级’。” 这一点倒是与第六纪元一致。 “看那个底座,哦,我的神啊,居然是这个。不可知级遗物命运基座,命运与占卜类的遗物,将任意水晶球放在上面,就能激活这遗物的特性。命运基座唯一特性:占卜。什么都能占卜,迄今为止,还从未有过命运基座不能占卜的情况!我曾有幸参加过一位魔女皇帝的收费课程,听那位陛下闲聊时知道,据说这东西曾经是命运的古神环先生的占卜用具!” 她倒吸了一口气,过度激动让她说话以后甚至像是缺氧: “如果有这东西,我们甚至都不用进入这片营地,就能找到迈尔斯老夫人的那位恋人的灵魂!” “你先别这么激动,这东西就算把我们三个人卖掉,也肯定是买不起的。我们大概只能付费体验占卜。” 虽然是这样,但夏德还是忍不住看向了那遗物。就算是他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直接接触到的不可知级遗物数量也没多少,而亲自接触使用过的,除了欲望这个特殊存在以外,也只有为了探知时间真相,而借用的被露维娅和奥古斯教士收容的那件回溯之时沙漏。 露维娅说过,不可知级遗物,每一件都直接与神明有关。而不可知级遗物的特性,甚至能够轻微影响圣者状态的神明。这些都足以说明,眼前的这件遗物到底有多么的强大。 就算是向来谨慎和毫不贪心的夏德,此刻也不可避免的想象起了,如果露维娅得到了这遗物会怎么样。 他赶忙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不去想象这件事: “遗物的负面特性和使用限制是什么?” 夏德轻声询问,希金斯小姐说话时依然颤抖,夏德此时也后知后觉,她这是被那最高等级的危险遗物影响到了: “只有第三纪元以前的个体或者灵魂异常强大的存在,才能激活它的占卜特性,因此就算我们这些生活在当代的人得到了,也大概率不能使用,要配合一些魔药短暂增强灵魂。而且,这遗物占卜出的结论,绝对是正确的,因此绝对不要用它占卜未来,绝对不要!每个人的未来都是不确定的,但一旦观测了,就真的落入了命运的陷阱。” “只能占卜过去的事情?比如丢失的钥匙去了哪里,又或者我的邻居是否出轨?”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也不用占卜这种小事。哦,不要让迈尔斯婆婆尝试,既然已经知道了商人的位置,就不要让她接触不可知级遗物了。” 明明她一直以来都对营地中的黑影保持着警惕,此时却主动走向了那张桌子。黑色金属天平再次被放下来,希金斯小姐深吸一口气: “我要占卜一件事!” 天平立刻失去了平衡,直至希金斯小姐放了两枚硬币才恢复,这显然是占卜的费用: “我能够在物质世界的何处,找到我能够买下来的暂时无人发现的秘银矿脉?” 说完她瞪大了眼睛做出倾听的动作,然后一下脸色涨红: “明白了,明白了!”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拼命忍住了笑意,退回到了夏德身边。火光下,这位女士像是一下摆脱了“黑雾营地”和不可知级遗物的双重影响,她激动的心情,已经通过像是在发光的双眼充分显示出来了。 “你” “两枚硬币,换来一辈子不缺钱。魔女们的消费水平可是很高的,而且我还要筹措自己进阶仪式的材料费用我一辈子,都没有做过这么值得的交易!只要能够活着出去,我接下来的人生还有什么需要忧愁的?” 迈尔斯婆婆依然堵着耳朵,她虽然不知道希金斯小姐在说什么,但看她这么兴奋和激动的样子,还是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夏德对这种利用遗物的思路倒是相当佩服,不过他还有疑问: “真的什么都能占卜吗?” 其实帐篷口处摇晃的“占卜屋”的招牌已经不再吱呀作响,说明只要有一人占卜一次,他们便已经能离开了,但夏德也对这遗物来了兴趣。 “至少我知道的什么都能占卜。不过,最好不要占卜与自己关联不大的事情。知道更多事情,对我们没好处。当然,也不要占卜与神有关的知识。这遗物虽然能够给你答案,但这并不代表你能够接纳那些知识。” 兴奋的魔女提醒道,夏德点点头: “放心,我知道占卜的规矩。” 夏德于是也来到了放着水晶球的桌前,同样取出了两枚硬币,但没有立刻放到天平上: “如果这遗物给不出占卜的结果,那么你要赔给我双倍。” 他对黑影说道,桌子后的黑影于是点头。夏德心中一惊,立刻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这些不会说话的黑影,并非是机械性的重复做某件事情,它们可以做出独立判断。” 他将硬币放到了天平一侧: “我想知道,嗯.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外乡人轻声问道,他并不是想赚更多硬币,而是真的对此感到疑惑。虽然早已没有了放弃这里的一切回家的念头,但他依然很想弄明白这一切的起因。 声音,在夏德耳边出现了。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零四章 半神之路 问出了与自身来历有关的问题,夏德以为可能会出现的状况是“水晶球炸掉自己获得了双倍硬币”或是“占卜有了结果,自己知晓了1八53年春季卡拉斯山脉倾倒的古代月亮高塔的部分状况”。 但这一次,夏德完全想错了,在不到一秒的等待后,一个像是蛇一样发出“嘶嘶”声的分不清男女的声响,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迷雾拨开,过去显现:你因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意外而出现,你因时与空崩溃的错乱而出现,你因某人绝望的祈愿而出现,你因一连串的错误而出现。舞台下的观众,欢迎你的到来。” 瞬间的诧异: “什么?” 夏德完全没有做好真的听到内容的准备,声音落下的第一秒,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随后随着思绪的飞速转动,他甚至没有去思考自己听到了什么,便立刻要将手中最后两枚硬币再次放到天平上: “我要继续占” 但这一次,桌子后面坐着的黑影速度更快。它抬手抱起了水晶球和底座,随后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势。 夏德震惊的拿着硬币看着这一幕,他身后的希金斯小姐见此也不敢多问,生怕听到了自己不应该听到的事情: “看起来占卜结束了,我们走吧。” 她小心的提醒道,夏德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心中还在回荡着那句话: “什么叫不可能的意外?时与空崩溃的错乱?某人绝望的祈愿?一连串的错误?我作为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真的是有原因的!” 其实原本就知道“穿越”大概率是某种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意外,但此时听了占卜,便明白除了意外以外,应该还有某种原因导致了这种意外。 但好消息是,如果这占卜正确,他的到来就绝对不是类似“古神”之类存在的谋划,也绝对不是要将他作为棋子,放置到了混乱的第六纪元,更不是这里还是故乡地球,只是过了几千万年。 只是夏德相当疑惑,占卜结果的这四句话,似乎和去年春季的高塔,一点关联也没有。 但不论如何,这也是迄今为止,他第一次如此多的知晓自己来到此处的原因。只凭这四句话,这次“黑雾营地”的冒险,就比他进行的大多数时间钥匙冒险都有价值。 那张恶魔之脸说的真是没错,他果然能够在这座营地中,得到许多他在别的地方,绝对听不到的消息。 “等等,这不会是恶魔故意安排,诱导我消费的陷阱吧?不,就算是恶魔,也不可能肆意安排一个不可知级遗物。” 思索间,他已经和摘下了耳塞的迈尔斯婆婆一起,跟在希金斯小姐身后走出了帐篷。 魔女没有打扰他的沉思,耳边的“她”却在此时忽的说道: 外乡人,“我”为何诞生,为何“我”是“我”,是所有生命都在寻求的终极答案。 “我知道,所以.” 你正在探索自己的起点,你踏上了自己的半神之路。 夏德脚步停顿了一下,虽然又是意外,但这次的信息并没有刚才听到的那么令他吃惊: “等等,这和半神有什么关系?而且,我才六环啊,距离十三环还差一大半呢。” 更何况,夏德也不怎么在乎半神,他要的是成神。 白银雪山的经历和克洛伊的半神之路让夏德模糊明白,所有魔女的半神之路都是不同的。而半神虽然依然是凡人,但其代表的意义,绝对不是凡人能够媲美的。 他不太清楚自己是否要在十三环以后成为半神,毕竟“十二神性升华之路”到了十三环,直接就登神了。但既然多了一种可能性,他还是很高兴的。 “她”的提示也只是到此为止,并未详细对所谓“半神之路”进行说明,就仿佛夏德只要弄清楚了自己的来历,就能够一下变成半神。但不论是否要成就半神,夏德肯定都会继续探究自己为何而来这个问题。 他原本以为,自己不成神,就别想知道问题的答案,没想到黑雾营地还有这种惊喜。这也就代表着,哪怕不成神,还会有更多机会为他解答疑惑。而说不定,黑雾营地中,就存在着类似的其他机会。 在经历了占卜屋的意外后,接下来的路程倒是格外的好走。心不在焉的夏德甚至感觉不过是几步路的功夫,希金斯小姐便领着三人达到了最后的目的地,也就是恶魔为迈尔斯婆婆指引的商人的位置。 虽然此时的夏德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到底是不是恶魔给他设置的“消费陷阱”,但还是看向了这次的商人面前的商品。 摊位上共五件商品,两件显露出的,分别是泡在液体中的拳头大的心脏以及一枚不断旋转着的金色的魔眼。 另外三件商品被黑雾遮盖,等到迈尔斯婆婆提出了要交易后,它们才显露出了样貌。这次倒是不必做三选一或者二选一的选择题,因为那三件物品中,夏德和希金斯小姐各自认识一件: “狩魔印章?” 果然与恶魔有关的地方,大概率就能碰到这种遗物。 “哦!婴儿果实!” 被希金斯小姐认出的东西,是放在托盘上的粉色的水果,那东西的外表,完全是蜷缩着的幼儿,只不过在光秃秃的头顶的位置存在着绿色的果蒂。 夏德没听说过这东西,希金斯小姐有些兴奋的解释道: “虽然是遗物衍生物,但这可是好东西。婴儿果实,因其外形而得名,只有名叫‘长生树’的遗物树种,成功跨过纪元后才能少量出产。 完整食用后,2的可能性怀孕,不论男女,对魔女无效; 12的可能性身体与灵魂重回1八岁,而且不会抹去灵魂记忆和肌肉记忆,且在死亡前,会保持永远的1八岁状态,如果食用时自身不足1八岁,则生长到1八岁后生效; 19的可能性获得操纵植物的能力,而且自身能够将阳光转化为灵,类似魔女秘术光合作用和古代德鲁伊的秘法,这没什么好解释的; 33的概率延长300年寿命,且灵的恢复速度提升到近乎无限的程度,这对所有人都是诱惑; 33的概率让自己的身体拥有以下特性:与异性.交媾后,双方的力量都会小幅提升,但这种提升有上限,无法超过种族限制。且后代如果是女性,必定能够觉醒为魔女,而且必定天赋惊人; 最后1的可能性,立刻死亡。且不论婴儿果实展现了怎样的特性,食用者死后,尸体都会变成‘长生树’的树苗,这大概是这种遗物树种的繁衍方式。” 她一口气解释完,又纠结着看着那果实,哪怕知道自己不应该再消费了,但还是忍不住思考,是否应该将这果实买下来。 夏德虽然为同伴们带来了硬币的消息和危险,但这片营地,有的是办法让这些到访的客人们,主动交出自己所有的“存在”。这种“消费陷阱”,夏德刚才也遭遇了。 希金斯小姐的初始硬币共枚,在上次花销17枚,这次花销2枚的情况下,就只剩下最后的4枚了,是否能够买下眼前的果实还真是说不定。 至于迈尔斯婆婆,她注视着第三件夏德和魔女都认不出的东西,显然这就是她这次的目标。 那是一本破破烂烂的笔记本,夏德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天使级遗物操偶者笔记,但显然这不是那东西。笔记本是蓝色的封皮,边角卷起,蓝色也像是褪色一样的到处都是斑驳的痕迹。 因为是笔记本,因此封皮上肯定没有名称,这也就代表着无法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夏德和希金斯小姐都还没有动作,迈尔斯老夫人便主动将天平放到了桌面上: “我要这个。” 她居然一口气,将自己的所有三枚硬币都放了上去,天平立刻向她倾斜。魔女急忙帮她拿下了一枚硬币,天平这才重新恢复了平衡。 老妇人伸手拿过桌面上的那本笔记本,随后神情恍惚的跟着夏德和下定决心不被诱惑的希金斯小姐,一路再次回到了篝火边的营地中。 营地里一个人也没有,刚才提前返回的男孩依然没有出现。至于那张由硬币构成的恶魔巨脸也没有踪迹,大概又藏进了火堆中。因为这次行动迅速,所以众人的火把都还有光亮,不用像上次那样急匆匆跑回来。 三人在火边坐下后,迈尔斯夫人烤着火休息,夏德和魔女则分别检查了她买回的那本笔记本。快速翻阅,里面果然都是空白页,只是在最后一页,用只有夏德能够辨认出来的花体字母写着—— 如果我的记忆无法铭记她,那么就请你来记录她的故事。 “记忆总会消退。但用笔记录到纸上,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过去的记忆能留存更长时间。” 听到夏德的翻译后,希金斯小姐感叹道,然后告诉了夏德这是什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阳光明媚的回忆 “陛下在我们出发前,也担心我们可能碰到能用的遗物却认不出来,所以让我背了一份遗物图鉴。那里面虽然没有海螺不灭的思念,但有这个黄金色的回忆。血混入墨水后加入金粉,随后将三段与某人最深刻的记忆,记录在这里,那么回忆中的那人就能归来。可以是活人,也可以是灵魂。这次唯一的限制是,灵魂不能被彻底毁灭。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限制条件。” 希金斯小姐其实担心,没有被上次的海螺招来的灵魂就是被毁灭了,但她没敢说,夏德当然也不会提: “负面特性呢?” “书写下回忆时,周围所有人都会被动进入回忆里面。这种进入别人记忆是相当危险的行为,不过好在迈尔斯夫人是普通人,我和你都是魔......” 她分不清楚夏德到底是什么,想了一下,索性略过了这个话题: “迈尔斯夫人,我们一会儿会窥见你记忆中的真实场景,还请您不要介意。” 老人笑着摇摇头,接过了笔记本,用手掌轻轻抚摸封面: “没关系,如果能够在记忆中提前看到他,我也很高兴。你们也辛苦了,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夏德向着周围的浓雾中看了一眼: “那么现在就试试吧,你们有墨水、笔和金粉吗?” 这次在营地中浪费的时间不多,二十分钟的总时间还剩下不少,他有充足的时间看着老妇人再次尝试第二件遗物。既然恶魔是收了钱才指出的方向,夏德认为这次应该就没问题了。 “有的,背包里就有。” 于是魔女取出了墨水,加入金粉后,迈尔斯婆婆亲手将自己的食指割破,挤出血液滴在了墨水中。 一切准备妥当,她自己执笔,呆愣了一下回忆往事,随后一边向年轻人们讲述,一边诉说起了过去的故事: “这并不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我和他的初次相识是一个春天,我那时在村子里帮工,替村长夫人从镇子里取来她订购的一条花裙子。那时大家都不富裕,那条裙子是多么的漂亮,在那个好天气下,简直像是能够发光。据说,这是彷造一位魔女皇帝陛下穿过的裙子修改出的造型,那时的我,一直都相信这一点。” 墨水落下,黑雾笼罩的天空中,一缕阳光照射在了笔尖上,随后整片天空中的雾都被驱散了。 夏德和希金斯小姐眯着眼抬头看向上方,湛蓝的天空中,太阳在微微偏东的方向,大块大块的白色云朵缓慢的在蓝天中漂浮着。再看向周围,迈尔斯婆婆依然坐在篝火边写着自己的回忆,而夏德和希金斯小姐脚下的小路另一边,一个用头巾包着头发,穿着褪色的花裙子的年轻姑娘,正抱着一只纸袋向这里走来。 她的长相平平无奇,甚至脸上还有些雀斑。但看的出来她的心情相当不错,一边走着还一边哼着夏德没听过的调子。 “迈尔斯夫人的表妹,我们的陛下,是十多年前才坐上王位和议会席位的。婆婆的故事至少发生在五十年前,瞧,那时的迈尔斯夫人真是年轻。” 希金斯小姐小声的提醒夏德。 “夫人,您是在这条回村子的路上,遇到那位理查德·杰克曼先生的?” 夏德好奇的问道,黑雾彻底散去,这真是阳光明媚的一天,风也温暖舒适。夏德不确定,是否是迈尔斯老夫人的记忆,美化了这里的环境,但这里真的很不错。 坐在路边篝火旁的老人也抬头看向四周,老迈的眼睛中像是在发光。她脸上露出了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是啊,我永远忘不了。我那年15岁,他那年17岁。他是隔壁村骑士的小儿子,骑着马从我身后而来。我走到路边让开他的马,他从我身边经过时,我一眼就看上了他......” 年轻的姑娘已经来到了夏德和希金斯小姐面前,但却完全看不到他们。她的身后,得得得的欢快马蹄声传来,骑着一匹枣红色马,黑色头发、腰间挎着一柄剑的消瘦年轻人,出现在了不远处。 说实话,这年轻人的模样也是平平无奇。夏德虽然不是很自恋,但很清楚对方的长相不说比自己,就算是放到平均水平中大概也是中游。 就和迈尔斯夫人描述的一样,年轻人骑着马,从让到了路边的年轻姑娘身边路过,随后向着远处离去了。 老人脸上暂时停下了书写,抬头和年轻时的自己一起,看着那道身影远去。她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但那幸福的表情是遮盖不住的: “真好啊......” “他没有停下来,所以,你们后来又遇到了一次?” 魔女好奇的问道,老人摇摇头: “不,你们看。” 话音落下,已经走远了的男孩又骑马回来了。他小心的控制住那匹马,在不敢抬头的年轻女孩面前跳下来,随后发出了邀请: “请问,你是要去小汉格顿村吗?” “17岁的他跳下了马,黑色的头发迎着阳光发亮,他的牙很白,很绅士的询问我,是否需要载我一程。后来,他就带着我骑马回了村子,然后把我放到了村口。我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他当时很想立刻停在我身边,之所以走了一段又回来,是他根本控制不住他父亲的马。” 老人看着笔记本上自己写下的文字,恍忽间感觉自己也随着不远处,侧坐在马上的姑娘远去了。 男孩很绅士的没有上马,而是牵着缰绳走在前面。他们说说笑笑,年轻的男孩很开朗,女孩则抱着纸袋低着头,红着脸回应着话题。 他们逐渐随着记忆远去了。 黑雾重新笼罩了周围,眨眼间三人便回到了黑雾营地的外围。篝火噼啪作响,迈尔斯夫人一脸的幸福表情,希金斯小姐虽然看不上男人,但却很憧憬这样的相遇与爱情: “可惜,我已经过了这样青涩恋爱的年龄,我年轻时,怎么就没有遇到那个她呢?” 她小声滴咕着,不知道其实听力超群的夏德完全听的到。当然,夏德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看过了别人幸福的回忆,自己的爱情故事自然也浮现了出来。 “你不会也有恋人吧?” 希金斯小姐诧异的问向一副沉思表情的夏德,夏德点点头: “当然,我还算受欢迎。” 年轻的魔女抿着嘴不再说话,意识到了这里只有自己是单身,反而是迈尔斯老夫人问道: “年轻人,你们的相遇,也是在一个晴朗的春天吗?” “这......” 夏德首先思索的,不是那天到底是否是晴天,而是思索自己应该去回忆和谁的初相遇。 他遇到的身边的第一个姑娘是多萝茜,那天他随着施耐德医生回到诊所,听医生介绍圣拜伦斯的情况,金发姑娘推门而入......当然,事后证明,身体中的灵魂有可能是蕾茜雅。 他遇到的第一个和他确定关系的姑娘是露维亚,那是湖景庄园时的事情。因为预言家协会的工作去外地办事的露维亚,回来后也参加了那场导致了后来一系列事情的宴会。那一夜星空很晴朗,穿着礼服长裙的露维亚也很漂亮,那也是夏德第一次见到那双紫色的眼睛。 他遇到的第一个魔女,则是嘉琳娜小姐,那晚他接受了会计富兰克林先生的委托,去“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找寻他的儿子,然后先是遇到了喝醉了的拉德斯上尉,又被魔女发现了异常。那一晚,他并没有见到魔女,只是隔着房间说话,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说起来,后来富兰克林一家搬去了艺术之城阿泰克市,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和这三位女士的相遇,要么是夜晚,要么是城里大雾的天气。而明媚阳光下的相遇......那是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他去找寻宠物商店时,在商店门口遇到了尹露娜。 十七岁的姑娘礼貌的冲他笑了一下,然后走向了巷子的光中。那一刻,仿佛一束天光照射在了她的身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注视着她,夏德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然后他就在阳光明媚的屋顶,遇到了躲在屋顶上面,让宠物商店老板既恨又怕的走丢宠物猫小米亚,那天也是夏德和小米亚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瞧你的表情,你应该也有很多故事吧?” 老人笑着问道,夏德点点头,请教了一个问题: “其实......我一直对她们很愧疚。她们爱着我,我当然也一样爱,但却无法......我大概是真的太贪婪了。” 魔女皇帝们的生活可比第六纪元的外来者更糟糕,所以希金斯小姐一点也没有对此感到惊讶。迈尔斯老夫人也理解了夏德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是说,你愧疚于对她们不忠诚?” “是的。” 人一下就说到了点上,她望着眼前像是有些焦虑,但更多是感到愧疚的年轻人: “你能够感到愧疚,本身就说明你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愿放手对吗?” 第一千八百零六章 火边的袭击 “是的,我不愿放手。” 这里没有任何人认识真正的外乡人,所以他也不会去撒谎。迈尔斯夫人笑着摇了摇头: “但这不就是忠诚吗?哪怕对爱情不够专一,但至少你对她们每一个人的感情都是忠诚的。如果你们都对现状感到满意,为何还要在意这个?如果真的愧疚,就用你的余生去弥补吧。” “还能这么想?” 希金斯小姐嘀咕着,而迈尔斯夫人在继续书写第二段回忆前,又说了最后一句话: “当你们牵起了手,当你们拥抱着接吻,记住那一瞬间。你做不到没有二心,但至少,那一刻是否真心诚意,是否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保护那位姑娘,你自己比谁都明白。” 夏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迈尔斯老夫人讲述起了第二段回忆: “那是我们确定关系的日子那距离我们第一次见面并没有太久。那天我们相遇后,他偶尔会给我写信,我也会给他回信。后来,我们又见过好多次,附近领主女儿的生日上、年轻人们去山上捡松果的时候、他替他的父亲来我们村子送信的时候、附近镇子的治安官来村子巡查的时候、魔女皇帝的陆行鸟走丢的时候.很多很多次,直到那年的秋天,那个夜晚” 黑雾再次散去,但这次显现在头顶上的是清晰无比的万丈星河,三轮月亮全部保持着月满的姿态悬挂在天空上。秋季的晚风虽然微冷,但依然让刚才还在篝火边烤火的夏德相当舒适。 这似乎是村子外的麦场,眼前不远处是黑夜中只有零星灯火的村庄。男孩与女孩一起,坐在堆叠成山的谷堆上,一起抬头看着星星。 “真是浪漫。” 希金斯小姐小声的说道: “我是在城里长大的,小时候夜晚的回忆,大多是被我的魔女姨妈逼迫着,在她的地下室背诵魔药配料表,或者是在魔女预科夜校,为觉醒魔女做准备。那里可没有乡下清新的空气,那里只有蒸汽以太炉的臭气,灵动力黑板滑动时刺耳的摩擦,老式授课魔像单调的声音,还有邻桌姑娘低劣恶心的香水味道。” 她描绘的过于有画面感,夏德简直能够想到她所说的那些生活。 夏德还从未观察过第五纪元魔女纪元中,人们真正的生活场景,而希金斯小姐所叙述的时代的一角,已经足够他想到这个年代的生活了。 记忆中,谷堆上的年轻男孩和女孩,当然听不到魔女讲话的声音。他们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牵着手一起抬头看着星星,直至女孩小心的将头靠在了男孩的肩膀上,而男孩则脸红着将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取出了一枚小巧的银色胸针。 女孩回赠了他自己的手绢,两人笑着靠在一起继续看着夜空中的星星。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但仿佛什么都说了。 回忆结束,沉浸在过往中的迈尔斯夫人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笔记本,希金斯小姐还在小声的感叹着自己年轻时可没有这种经历。 外乡人则再次想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人生。 和露维娅确定关系,是黑暗被选者的事件结束后,两人夜晚在嘉琳娜庄园闲聊,互相坦露各自的想法和心声,最终也是在星海下拥抱着接吻。 和多萝茜与蕾茜雅确定关系,是去年死亡被选者事件结束后,夏德在格蕾斯和海伦的帮助下,找到了让公主和作家相见的方法。那天夜晚,蕾茜雅故意躲起来留下线索,让夏德和多萝茜寻找,并最终在家中找到了她那天夜晚下着雨,窗台上的高跟鞋和银色冠冕,让夏德记忆犹新。 至于和嘉琳娜确定关系,那是今年的事情。魔女的五个考验,象征着她孩提时代就有的憧憬,以及对夏德的期盼。夏德完美的完成了任务,并在蒂法的带领下,见到了整个庄园最为珍贵的宝物。 那同样令人怀念。 至于与伊露娜确定关系两人的关系发展,似乎一直都很平稳,暂时还没有这些值得纪念的时刻。 “这些回忆,会成为人生路上的宝藏。” 迈尔斯夫人的声音响起,她望着夏德,像是知道了夏德在想些什么: “年轻人,一定要记住相遇的时刻、记住互相交换心意的时刻。当你对自己犹豫不决,当你面对人生的重大选择,当你怀疑自己是否忠诚时,尝试着回忆这些,这些回忆是能够让你回头,看清楚自己的道标。” “我明白,谢谢您,迈尔斯夫人。” 夏德轻声回应,并没有继续让老妇人讲下去: “我又要离开了,剩下的故事,是否可以下次再讲?” “好的。” “两位,我们下次见。” 他走的干脆利落,转身走向黑雾,几步后便消失了踪影。 希金斯小姐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对我打击最大的,居然是你们的故事。” 迈尔斯夫人和蔼的笑着,又低头去看自己已经写下的回忆。 但就在此时,那浓稠的雾中忽的出现了破空的声响,随后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漆黑匕首自雾中急速飞出,径直刺向了希金斯小姐的心脏。 年轻的魔女甚至都没有转头,只是一挥手,无数六面体拼接而成的淡蓝色护盾便挡在了她的身边。但那匕首,居然毫无阻碍的穿过了护盾,不过好在魔女红色的长发如同鞭子一样甩动,击中匕首后让其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匕首重新飞入了雾中,希金斯小姐叹了一口气,警觉的看向周围。噼啪作响的篝火燃烧声音中,忽的左侧传来了炸响,魔女下意识的转身去看,全身遍布着黑色纹路的男孩安道尔·阿德,却手持那把黑色的遗物匕首,从她原本的右侧冲了出来。 他的速度极快,希金斯小姐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那匕首击中了后心。但匕首根本没有刺进去,而是发出了金石碰撞的声响。 男孩立刻再次想要后撤进雾中,但两条漆黑的锁链却一左一右飞出,拴住他的左右手,将他吊在了空中。 “我就知道会这样,这趟旅程的麻烦还真是多。” 匕首被一脸无奈的希金斯小姐击落,她相当不满的看着失踪后又回来的男孩: “我可没有召唤陨石灭亡你的国家,你想要获得复仇的力量我能理解,但你为什么向我复仇?我认识你吗?” 刚才假装离开的夏德,此时也从雾中走了出来。年迈的迈尔斯夫人叹了口气,看着日记本不去理会这一幕,夏德则开口说道: “希金斯小姐,我想他所在的时间与你是一致的,不存在他是未来人前来复仇的可能性。我想,陨石毁灭国家,应该是谎言吧?到底是什么毁灭了你的国家?” “还不是该死的魔女!” 男孩的精神显然已经不正常,他身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哪怕是夏德看来也相当的诡异。他像是接触了某种更加诡异的恶魔甚至邪物的力量,否则在第五纪元身为男性,绝对没有任何可能成为超凡者: “魔女毁灭了我的国家!都是魔女!我们只不过是为了生存,挖了她的私人矿产,她就杀了所有人!只是一个响指,所有人都死了,父亲、母亲、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我的猎犬、我的女仆、我的奴隶们、那些对我毕恭毕敬的臣民,全都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他歇斯底里的叫着,刺杀失败的刺激让他原本就不正常的精神完全癫狂了。 夏德现在能够理解,为何男孩一直以来都不怎么说话,而且每次和希金斯小姐接触,都是哆哆嗦嗦的模样。他大概将这份憎恨和恼怒,一直都憋在心里不敢让任何人察觉。只可惜在经历过太多事情的夏德和希金斯小姐眼前,他的伪装还不够。 “等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这又不是我做的!” 年轻的红发魔女的声音,比被吊起来的男孩还要大,这很好理解,因为她真的很无辜。 男孩挣扎着想要摆脱夏德的锁链,但他就算在营地中获得了力量,也不可能是夏德的对手: “但你是魔女,我要杀光所有的魔女。既然他们都回不来了,我就杀死你们所有的魔女,我要让你们全都死,全都死!” 意识到自己无法挣脱,他又瞪大了眼睛对夏德说道: “你为什么要帮助这些女人?你不是男人吗?既然你有力量,为什么不杀光所有的魔女?” 夏德皱眉看着他: “我有力量和我必须杀死魔女,有关联吗?” “就是因为这些女人,男人们才不能获得权力,才不能随意挑选漂亮姑娘,我们本应把她们都按在” 希金斯小姐随手一捏,男孩的脑袋在脖子上旋转了三百六十度。虽然脑袋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但生命却已经消失了。 她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那位灭了他国家的魔女做的不对,但他这样迁怒所有人算什么?” “我可不会评价,这与我无关。” 夏德收回了锁链,让尸体落回到了地面。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恶魔与神与占卜家 尸体落地发出了沉重的声响,紧接着篝火的火焰爆燃,数万枚硬币再次哗啦啦的窜出,构成了那张恶魔之脸,它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德和年轻的魔女: “瞧你们,居然杀了自己的同伴。” 不过它可不是要谴责两人的行为: “其实我也可以回收尸体,尸体可是也能兑换成硬币。” 希金斯小姐一抬手,男孩的尸体自燃,短短数秒便已经被烧成了黑炭: “他虽然想要谋杀我,但我不会将他的尸体给恶魔。这就是我身为优雅、高贵和完美的魔女,与他这个低劣的家伙的区别。” 不过男孩剩下的两枚硬币,她倒是收了起来。她原本想要和夏德分享一人一枚,但被夏德摆摆手拒绝了: “就当作是他试图谋杀你的补偿吧。” 希金斯小姐哼了一下,没有拒绝。 “不给我身体,难道我还拿不走灵魂吗?他刚才回来,可是答应把灵魂卖给我了!” 哈哈大笑的恶魔猛地一吸,黑雾中男孩惊恐的灵魂现身,然后不受控制的向着那硬币组成的嘴巴飞去。 夏德和希金斯小姐同时皱起了眉头,大罪锁链再次飞出,一下拴住了灵魂的脚踝。而希金斯小姐轻声祷告一声,无数金色的十字符号从她的背后飞出,将夏德、迈尔斯婆婆、男孩的灵魂和魔女自己保护了起来。 不让恶魔带走任何的灵魂,是所有环术士和魔女的共识。哪怕是与自己有深仇大恨的敌人,死后也不应该成为恶魔的奖品,无关善恶,这是经历了第三纪元后,掌握超凡力量的智慧生命们共同的责任。 “你不能带走他。” 希金斯小姐和夏德并肩站在一起: “就算他答应把灵魂卖给你,我们也能把他买回来。他自己,还剩下两枚硬币呢。” 夏德此时全力拉拽着锁链,将男孩的灵魂吸走的那股力量丝毫没有减弱。 “两枚?你们这么看不上,自己同族的灵魂吗?” 恶魔在火光中问道,火焰从硬币缝隙窜出,却无法击破魔女的护盾。 “那么你要多少?” 哪怕知道问出这个问题,就是中了恶魔的陷阱,夏德也不得不开口询问。 恶魔于是哈哈大笑: “这里是最公平的交易场所。50枚,他那充满恶毒和憎恨的灵魂,值50枚硬币。” 听到这个数字,夏德就知道不管是他还是希金斯小姐,都不会愿意出这笔钱。 “把两枚硬币丢给它。” 夏德对希金斯小姐说道,随后单手握着锁链,左手在空气中写出恶魔语的契约,这是《马尔巴斯恶魔之书》的内容: “这是订金。等我下次回来,我会买下他的灵魂。如果我买不下,你带走他的灵魂,我不会要回订金。” “订金?很好,我喜欢这个单词!这是公平的生意!” 两枚硬币被恶魔吸走,随后它便再次散做了成千上万枚硬币,重新回归到了篝火下方。 男孩的灵魂并未因此而暂时自由,他保持着在空中被吸走时的挣扎模样,就这样固定在了空间中。夏德收回了自己的锁链,没有再去管他,而是对魔女以及刚才闭上眼睛的迈尔斯婆婆说道: “这次我是真的要离开了。” 刚才故意提前离开,是为了勾引肯定在附近的男孩现身,而此时真的到时间了: “灵魂的事情我来处理,如果真的买不下来,那么就当做是他自己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吧。” 夏德叹了口气,希金斯小姐也点点头: “只好这样了,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夏德又对老妇人说道: “迈尔斯夫人,请将最后的回忆留在下一次。到时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也能帮上忙。” “好的,等了这么久,也不差最后的等待了。我自己,也想做好心理准备。刚才看到了过去我和他发生的故事,我已经很满足了。” 老妇人也点点头,她与希金斯小姐都以为夏德是不愿错过精彩的部分,但实际上,夏德还在惦念着那位至今都没有露面的神明。 迈尔斯婆婆的愿望,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能实现,男孩也实现了自己获得复仇力量的愿望,至于希金斯小姐,获得了秘银矿山的她恐怕是收获最大的那个。下一次前来,夏德不仅要尝试从恶魔手中把灵魂弄回来,还要让那位神明主动现身。 集市中必定还有夏德能够获取情报的途径,而这些途径,大概都与那位神明有关。外乡人其实大概猜到了,神到底在哪里,剩下的只是让祂自愿出现。而恶魔,应该是很好的途径。 当然,关于迈尔斯婆婆是否真的能够与久远的过去离开故乡的恋人重逢,夏德也保持着相当大的好奇心。 于是与两位女士进行道别后,他转身走进了黑雾中。随着向前行走,发光的白雾逐渐替代了黑雾,直至夏德从自家卧室的门中走出,看到了周四清晨的家,看到了抱着小米娅等待他回来的露维娅。 刚才听迈尔斯婆婆讲述自己的爱情故事,夏德也因此回忆了自己的爱情故事。此时看到自己的女主角.之一,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你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怎么,这次没有遇到麻烦?” 抱着猫的紫眼睛姑娘问道。 “不,这次的麻烦可是太大了,不过不要紧。” 夏德想了一下: “剩下的事情找医生解决就好。不过,我想向你打听一件遗物,占卜用的遗物。” “你说。” 紫眼睛的姑娘好奇的看向了他,怀抱里的猫,则终于趁机逃了出来。 “如果不出意外,那遗物应该是不可知级(0级)。我只知道它在上一纪元的名称,不确定它现在是否还是这个。那遗物上写着拨开迷雾看真相,遗物当时被称为,命运基座。” 下一刻,露维娅整个人都向着夏德扑了过来。 这不是夸张的比喻,紫眼睛的姑娘真的是一下扑了过来。除了在夜晚的卧室里,夏德真的很少见她如此的情绪激动。 那双紫色的眼睛瞪大,她的双手抓住了夏德的前襟: “黄铜水晶球底座,你见到了命运基座?” “是的,别那么激动,哦,小米娅,露维娅不是要伤害我,你别伸爪子。” 他从空气中取出了星海色彩的透明书本,翻开后举在身前想要展示那遗物的模样,但偏偏这一次,书本上的物体居然异常模糊,但夏德的记忆明明非常清晰。 “就是这个!真的是命运基座!” 看到纸页上模糊的遗物样貌,露维娅脸上激动的神情更加强烈: “你在哪里看到的?你在哪里看到的?” “黑雾营地,不过现在肯定找不到了。不过我确信,这遗物和旧神黄金主宰有很大的关联。虽然黄金主宰在第五纪元已经离去,但说不定祂的信徒们哦!” 紫眼睛的姑娘抱着他的脑袋,给了他一个深吻: “我要去协会!如果能够借助协会的力量找到这件遗物.等我好消息!” 她再次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然后挥着手拿上衣架上的外套,便冲出了房间。 夏德跟了上去,在楼下门厅追上了露维娅: “不要在路上乱跑,路上小心点。” “我知道,夏德,你可能无法理解,这遗物对占卜家们的意义。” 她脸上因为激动而产生的笑意相当的灿烂: “哪怕只是一条线索,协会也愿意用除了万象无常牌外的任何代价去交换。侦探,骑士,你这次真是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命运基座可是那位古神.今晚在家里,洗好澡等着我。” 她咬了一下嘴唇,眼神中带着魅意: “今晚奖励你一下,不过这可不是报答,是我觉得这是你应得的。用爱情锁住了我们的年轻先生,等着吧.我要去协会了。” 随后又是一吻。 夏德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这一吻,而是露维娅刚才的话: “锁住爱情?” 类似的形容,不久前的黛芙琳修女也说过。 “只是比喻而已,别那么认真,我又不是多萝茜那样很会遣词造句的作家。但与其说是你锁住了我们,不如说,是我们用各种手段锁住了你。就比如,我在那个夜晚,用誓言锁住了你。” 紫眼睛的姑娘一脸笑意的挥手告别: “我真的要去协会了,夏德,晚上见。” “好的,晚上见。路上小心啊。” 他打开房门将露维娅送了出去,也挥手向她告别。 等到露维娅走远了,夏德才关上房门。一转头,小米娅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蹲在楼梯上看着他。 夏德看着米娅的眼睛,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站在门厅里没有立刻回到楼上。 在考虑什么?你对爱情的忠诚以及愧疚吗?又或者,刚刚得到的,关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她”温柔的问道: 那位老妇人的故事,的确很温暖。这大概就是爱情吧。 “锁住爱情,锁情” 他的眼睛看着米娅,但猫分明感觉夏德并不是在看它。 本章两张插图,都是露维娅。不知道大家喜欢哪一种风格。 再次求票啊!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钓鱼的医生 外乡人的脸上,露出了怀念和无奈的笑意: “上次在黛芙琳修女那里就想到了一个故事,现在又想到了。” 又是童话? 她温柔的问道,夏德差一点咳嗽出来: “别这样说,那可不是童话,如果谁给孩子们看了,那人就应该被拖出去枪决5分钟锁情吗?真是有趣,这个世界的爱神叫做‘红心之锁’,锁情,锁情,爱神的信徒们,不知是否也有这样的咒法渴求爱的人有很多,渴求爱的方式也有很多种,的确.” 他脸上是无限的惆怅与追忆,而“她”没有继续提问,只是任由夏德去思索。 他想到了很多事情,海菈·奥森弗特在死亡中对他所说的,关于冷漠的心与爱人、被爱;迈尔斯婆婆那温暖而令人感伤的爱情小故事;随后,是故乡中,关于用咒术锁住爱情,最后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又没有承担一切的能力,走向悲剧与灭亡,亲手将所有美好推向深渊的故事。 “她们,可不是我用谎言,或是下咒骗来了的。” 他望向自己的手。 是的,你的确一直都在付出真心。 “而我,也有那个责任和担当,承担她们的责任,负担好这个家。我懂什么是爱,是的,我懂.” 你一直都很懂,否则,欲望又为何,要对你发出挑战? “她”的笑意更加温柔了,像是很高兴,夏德终于明白了。 “欲与爱,欲望她不会早就看出了我的纠结,故意在提醒我,才会让我去证明忠诚吧?” 他忽的疑惑道,但这问题并不重要。他望着小米娅,猫狐疑的歪着头也看着他。 “既然她们是自愿做出了选择,而且愿意跟我一路走下去,我到底在纠结什么?” 他猛地捏住拳头,过去一个月来奇怪的想法一扫而空。外乡人从来不惮于审视自己,剖析自己,而这一刻,他再次看清了内心的迷茫。 命环自身后浮现,些微启迪要素富集,但没能构成灵符文。这只是命环响应了夏德变得更坚强、更坚定的心。 他总是一步步的变强,总是能够望见自己内心的渴求与期盼。这一刻,外乡人再次明白自己想要的未来,到底是怎样的。于是,那还未消失的命环上,贪婪,闪烁着刺眼而怪异的灵光。 “她”依然温柔的笑着。 收拾好心情,见米娅懒洋洋的依然不愿意出门,夏德便独自前往了格林湖市。 虽然早上开了一把时间钥匙,但其实也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因此当夏德从旅馆后门出来的时候,男孩约翰也正要抱着他的小狗出门。 见夏德出现,男孩还很有礼貌的和夏德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先生。” “早上好,你这是要去哪里?” 夏德知道男孩没有正经的收入来源,平时在城里跑来跑去,或是去乞讨,或是找些赚钱的方法。不过自从夏德每天都会送些食物以后,他倒是不必担心会被饿死。当然,男孩倒是从未偷窃过,他的年龄还太小,还没能掌握这门手艺。 “我的朋友说,能够从杜茵河庞弗雷街区的回水湾弄到鱼,让我也去看看。” “还是小心点,不要太靠近河流。” 夏德给出了自己的告诫,并将带来的面包给了男孩。小约翰抱着纸袋,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先生,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夏德笑了一下: “你要送我礼物是吗?” 他知道男孩是好心: “我喜欢罗德牌。你知道这个吗?” “知道,大家都喜欢玩牌,不过我弄不懂规则。” “等你长大了就能弄懂了,不过要学习语言和数学。哦,你不用送我罗德牌,我只喜欢自己赢来的纸牌。” 他在防止男孩为了给他礼物,做出什么冒险的事情: “如果你想送我礼物这样吧,你准备好,过些天我给你介绍一个可以学习文字的地方。” 其实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相对普遍的义务教育法,只不过推行的不顺利。但像小约翰这样没有父母的孩子,也并非没有任何学习文字的可能性。除了遇到好心人以外,一些慈善机构以及教堂,都会开设免费的教育课程,只是流浪者们通常都不知道,或者因为现实原因无法前往。 不过这对夏德来说不是难事,即使伊露娜还没到,他对本地教会不熟悉,但天堂岛制药在本地是有这样的慈善教育机构的。 前段时间,因为担心约翰被牵连到环术士的事情中,因此一直没给他介绍。现在看来,让他全城乱跑其实也很危险,因此不如先让他去学些东西。 “好的,先生!” 男孩笑着点头,然后看着夏德远去。他抱着自己的小狗,其实还在思量着罗德牌的事情。 夏德今天来格林湖主要是来找医生,想询问如何从恶魔手中夺走灵魂。但很不凑巧,医生一大早就出门了。不过他在旅馆前台留下了信息,如果夏德要找他,就去乡下的普霍夫村,也就是夏德第一次遇到“烂眼巴利”的那座码头村子。 医生声称自己去钓鱼去了,但应该是去查探地形。 总之,在经过了无趣的马车旅行后,夏德在这天上午九点半在普霍夫村下了马车。前往码头后找人询问了一下,很轻松就打听到了,半个小时前果然有一个打扮体面的陌生人,背着鱼竿提着水桶来到了村子这里。 医生也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并打探了适合钓鱼的地方。不过他没有租船直接去湖钓,而是沿湖边向东去了,否则夏德找起来会更加麻烦。 有了人指路,想找到医生并不复杂。但见到医生时,夏德却着实被他的造型惊住了。 那是距离村子码头大概一英里外的芦苇丛中,医生坐在一具一头深入湖水中深褐色木头棺椁上,戴着遮阳的帽子握着已经甩出去的鱼竿。 “坐棺独钓?医生,认识你一年以来,这绝对是你最时髦和潇洒的时候。” 夏德对医生独坐棺椁垂钓格林湖的模样赞不绝口,不过他没有跳到棺椁上,而是踩着水来到了医生旁边。 “轻点走路,别吓到了鱼群。” 医生先是警告,随后又笑着解释道: “这棺椁可不是一般货色,是我特别为我们的目标准备的。把这东西从托贝斯克运到格林湖市,可是花了我一大笔钱,好在也算值得。我相信这个时代,没多少人造得出这东西。” 夏德挑了下眉毛: “你不会是想要躺在这里面入梦吧?” 那棺椁表面虽然没有任何的仪式符号,但“视魔”能够看到恶魔力量的影子。 “不是我,是入梦的人睡在这里。这可不仅是棺材,你不是说可能在湖里战斗吗?它其实也是一条不错的船。” 医生说着,握着鱼竿又看向了明媚阳光下的格林湖: “这里的风景还真是不错,不过比不过兰德尔河谷哦,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我想向你打探另一个第三纪元的邪灵。不不,我们可遇不到它,也不可能遇到,只是想探听一下。” “我明白。侦探,你只管问,我不会打听多余的事情。” 于是夏德描述了一下那个由硬币构成的恶魔之脸,并提到了对方可能与旧神黄金主宰有关。 这次的信息很全,而且很有指向性,医生一下就想到了那是谁: “贪欲恶魔普利西津。这可是个难缠的家伙,只要构成本体的硬币还有哪怕一枚没有被封印,它就能将自己的本体转移到那枚单独的硬币上。就算是我遇到了它,恐怕也别想轻易抓住它。” “那家伙现在在哪里?” 夏德好奇的问道,以为这次又有机会能够遇到第五纪元见到的东西。 “这个还真是难说,这家伙在整个第六纪元都没有出现过。我这些年搜集资料的时候,也只是听闻过一些传说。根据从卡森里克南部一座无名湖泊附近的出土的石碑记载——恶魔坠落于美人鱼,硬币如雨,击伤者无数。我想这大概是指,异种生物美人鱼,击败并封印了它。” 医生说完,没等夏德提出疑问,便主动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但美人鱼不是海洋生物吗?那片地区一起出土的其他石碑刻文表明,就算是第五纪元,那边也是陆地。而且,美人鱼种族虽然强大,但也别想很轻易的击败那家伙,贪欲可是很厉害的。” 听到“美人鱼”,夏德便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但他没敢说出来。有关罪孽与欲望,美人鱼总会留下自己的影子。这样看来,夏德是没机会在这个时代找到那恶魔了。 “医生,我们谈论的家伙,现在应该还在被封印状态,只有我.能够进入封印内部。如果,我想从对方手中夺走一个灵魂,而且那恶魔也知道,我很想要那个灵魂。在我肯定打不过它的情况下,我该怎么交易呢?我肯定会被敲诈,所以我能拿出什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帮手” 听到夏德的问题,握着钓竿的医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不要和恶魔交易,这可是常识,你怎么会想着真和对方交换?更重要的是,你怎么知道你肯定打不过?” “因为我没它......” 说到一半,夏德才体会出医生这句话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 医生摇了摇头: “我最看不惯恶魔夺走灵魂这种事情了。既然你说我肯定遇不到,那么我就假定,你身边没有帮手。” 其实还有高环魔女希金斯小姐,不过对方受到黑雾营地的压制,真打起来说不定连夏德都赢不了,所以夏德也就没提。 “贪欲的恶魔,能够激发凡人的贪婪,但它自己也很贪婪。你想办法,让它同意和你打赌,然后把那个灵魂作为赌注,这样说不定连打都不用打。” 医生提醒道,夏德点点头,这方法的确不错: “但打赌,我可不一定能赢。” “说得对,所以要作弊,这是正义事业,不用和恶魔讲道德。你和它赌猜硬币正反,它自己就是由硬币构成,肯定会同意。我提前给你一枚我制作的硬币,让你能够蒙骗过它,这样就能赢了。当然,如果赢不了,你就想办法,让对方把那枚硬币吸收掉......然后你就不用担心了。” 医生就这样轻易的,解决了夏德以为会很麻烦的问题。 “侦探,你什么时候要用硬币?制作那东西虽然不困难,但需要的周期很长,大概要一周到一周半的时间,我才能给你成品。” “没关系,先处理迷宫的事情吧,我那边并不着急。” “也好。” 医生点点头,正想再和夏德谈谈这片湖区的异常,忽的他手中的鱼竿晃动,居然真的钓到了鱼: “你总算来了!” 医生也顾不得说话,勐地从棺材上跳了下来,转动滚轮回收鱼线,但水中的力量极大,医生被拉了一个趔趄,自己反而差一点跌入湖中: “侦探,帮忙!” “来了!” 夏德也伸手抓住了那鱼竿,随后也感觉到了湖中的巨大力量。不管那是什么,都绝对不可能是鱼,除非格林湖里面有鲸鱼。 但不管怎样,见医生双手冒出了黑气,显然已经在使用奇术了,夏德便也开启了红龙之力。于是在龙与恶魔的力量之下,水中被钓到的东西,终于随着两人的一步步后退,也向着岸边靠近。双方足足角力了十分钟,在一次又一次的反复拉扯下,那只装着七彩烟雾的玻璃瓶,才终于被鱼钩拉上了岸。 当它带着水珠从湖中飞出的时候,夏德甚至能够看到,那个蓝色的“巨灵”在瓶子里错愕的神情。 “哦” 这下夏德就明白,医生一大早跑到这里,究竟在做什么了。 挂在鱼钩上的玻璃瓶,被施耐德医生一把抓住。利落的弹开瓶塞,随着七彩烟雾冒出,那个蓝色巨灵便再次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 贤者级遗物贪欲的报偿,其中封印着“愿望恶魔扎坦纳”。算上在第五纪元“七日旅行”时的见面,这已经是夏德第三次见到它了。 这次那蓝色的“巨灵”露面后,并未第一时间说三个愿望的事情,而是相当不满的质问夏德: “我们当时已经说好了,我给你线索,你放我走,怎么现在说话不算了?” 被恶魔质疑没有诚信,大概是很难得的经历。 于是自认为很诚实的夏德还是为自己辩解道: “你瞧瞧你说了什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把你钓上来的!况且,你居然留在格林湖没走?你在想什么?” “侦探,我昨天就说了,现在格林湖地区的混乱和压抑,很能吸引恶魔。它虽然已经变作了遗物,但恶魔的本性没有改变。既然来了,又怎么会走呢?从我们的城市出发时,我就想到要来找它,你瞧,计划很顺利。” 医生笑着说道,眼睛中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你认识我吗?” 巨灵于是转头看向了医生,迟疑了一下,微微摇头: “可能认识。但既然你这样问,我就肯定不认识你。” “那好,我在格林湖要处理些麻烦事情。我需要你的帮助,等我离开格林湖以后,我会放你离开,我可以签契约保证这一点。” 说完,还对夏德解释道: “虽然亚鲁并不强大,但你说过岛上的危险很多。保险起见,我们还是找个帮手比较好。” 夏德也觉得医生的安排很妥当,不愧是离开托贝斯克前就做了三套方案的人。 至于愿望恶魔扎坦纳,它见夏德和医生正在交谈,勐地摇晃自己的瓶子想要逃离,但那瓶子却牢牢的被医生攥在手中。见蓝眼睛的中年人又狐疑的看向它,于是它也只能感叹一声: “我就知道,当时就该直接离开这里。好好,我可以帮你们。但要我帮忙,也不是免费的。” “这个我们可以之后再谈。” 医生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于是又问夏德: “我要在湖边转一转,一会儿就进湖查探一下情况,要一起来吗?帮我介绍一下这里?” 夏德遗憾的摇摇头: “我还有事,一会儿要去城郊调查一家马戏团。那家马戏团牵扯了很多事情,和灰手套有关。” 这是玛格丽特给夏德的任务。 “还疑似与一件遗物有关。” 这是魔女的任务清单上列出的事情,两件事既然在一个地方,夏德便顺路去解决了。上次的伯爵与毒蘑孤的任务,最后收获的蘑孤样品就很有用,他倒是想看看这次又会遇到什么。 “那好,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这边一旦准备好了,就在旅店给你留言。目前来看,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我原本还以为要钓鱼钓上一天呢......硬币的事情我也记着,这个你放心。” 医生笑着说道,夏德挥手与他告别,便离开了这里。 等到确定夏德走远了,医生才看向依然浮在空中的巨灵,后者也看着医生。一人一恶魔就这样对视了好半天,“巨灵”才双手抱在胸前开口问道: “你的这位朋友,曾经问过我一些有趣的问题......恶魔之......” “你真的要说出来吗?” 心理医生问道,“巨灵”点点头: “你想要做什么?我可是警告你,岛上的家伙,可没那么容易对付。” 夏德今天要调查的马戏团,并非本地的演出组织。他们是流浪巡游在旧大陆,靠着表演为生的剧团组织,而之所以选择来格林湖市,自然是因为由于两国谈判,最近格林湖地区外地人数量暴增,现在来这里,生意会相当不错。 被称为“蓝星星马戏团”的一伙儿人,现在驻扎在格林湖市城外南郊,在毗邻城市的小村庄中扎营表演。虽然是城外的村子,但那里可是交通要道,是从格林湖市西南部通往玻璃之城的必经之路,因此进城和出城的人们,都能看到他们。 而且这个位置也能随时进城表演,算是很方便的营地。 玛格丽特的任务,是让“灰头鹰”去探听一下,她的哥哥塞缪尔·安茹王子,到底派遣了灰手套的特工在格林湖市做了什么。而魔女们的任务清单上,那位时间的大魔女怀疑,马戏团中藏了一件有认知改变作用的遗物,而且不推荐中环以下的姑娘们独自去调查。 刚才出城去找医生的时候,夏德便已经向车夫打探了那个马戏团的情况,所以他很顺利的就找到了对方的位置。 名字有些难记的“科兹沃尔茨村”其实和城市完全是紧挨着,连护城河与城墙都没有,只凭一条土路分割城市与乡村。而蓝星星马戏团的营地,则在村子外的打谷场中。 春季时村民们没有频繁使用这里的需要,便将场地租给马戏团。而马戏团又将十多辆马车围成一个大圈,并在这里架设了几个兜售各种纪念品的摊位,构成了一座小营地。 不过现在是周四的上午,马戏团显然是没有表演项目。动物们都被关在了帐篷里,剧团的成员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是玩牌或是晾晒衣服。 三位城里来的警察们,在询问一个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的男人马戏团成员的信息;营地东南角的露天木头舞台上,手持匕首的中年人正对着十步以外的靶子比划着;看守纪念品摊位的中年光头男人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打了个哈欠;不远处的临时马厩中,马夫用大毛刷刷着红色马匹的后背;最热闹的地方是营地西边的空地,年轻的杂耍师站在木头高脚凳上,被村子里的孩子们围着,在向他们表演一次抛三枚红球。 他在抛球时,还会时不时的刻意做出自己差一点接不住的花样,每当此时,孩 子们都是一起发出“哦”的感叹声,并在年轻人接住球以后一起鼓掌。 城外天气不错,只看这座营地,虽然能够察觉到极其低微的要素反应,但仔细去看,又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异常。夏德走过去的时候没人拦住他,毕竟马戏团就算不表演,也能兜售纪念品。 第一千八百一十章 马戏团中的熟人 没人和夏德搭话,夏德便自己在那些大篷车之间转了一圈。几乎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这里很正常,非常的正常,但正是因为这种正常,反而让夏德感觉不对劲。 他装作对马戏团兜售的纪念品很感兴趣的模样,停在了摊位前。他们兜售的纪念品,大都是马戏团在旧大陆各地巡游时,从当地收购来的便宜物品,然后在下一个城市再加价出售,夏德甚至看到了冷水港的船锚挂件、米德希尔堡的枫叶书签、亨廷顿市出产的有着名酒庄标签的空酒瓶、兰德尔河谷的丑陋石头摆件。 他原本想着,是否是马戏团意外收来的遗物,造成了一些不易察觉的事件的发生,但很快他便被那个兜售各种罗德牌的摊位吸引住了。 而除了普通套牌与牌匣以外,摊位上甚至有十多张特殊卡面的罗德牌。这些罗德牌的价格,虽然没有特殊规则牌那么昂贵,但在牌手们之中也是很值得炫耀的东西。 夏德驻足查看,原本没打算买东西的他,被一张卡面是“猫在树下抬头看”的卡面吸引了。 那是月亮10,与夏德正在寻找的“创始·空间”的花色相同。但即使他未来找到了“创始·空间”,也可以将这张猫牌塞到备用卡组里。 “宠物系列·德拉瑞昂沙漠猫。” 夏德说出了这张牌的名字,在摊位后男人笑着说道: “是的,怎么,要买下来吗?这个数就可以。” 他伸出巴掌向夏德摇了一下,这价格还算合理,在夏德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只可惜你这里没有特殊规则牌。” 夏德叹息着,差不多确定至少面前这人只是普通人。 “我这是小本生意,这里的所有牌加起来,都比不上一张特殊规则牌值钱。不过你要是想打牌,可以去找我们的团长,那位先生可是我们中最好的牌手,他手里就有一张特殊规则牌。” 夏德挑了下眉毛,先是表示自己要买下那张月亮10,随后又和男人谈论起了马戏团的情况。两人逐渐的熟络了起来,甚至还一起玩了一局牌。也因此,夏德对马戏团的基本情况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并得知了马戏团来到本地后,的确从本地招了新人手。 其中大部分都是未成年,负责场务搬运之类的杂活,等到剧团离开时,会将其中一两个带走作为学徒培养。这些当然不会是灰手套的特工,虽然军情六处和灰手套都没有禁止使用童工,但这种任务应该不会交给未成年来做。 至于来到本地后招收的成年人则有五六位,数量不确定是因为有些人只是打短工,有可能某天离开后就不会再回来。至于长期留下来的,一位是新来的马戏团会计默克尔先生,一位则据说是团长的远房侄子,特地来投靠自己的叔叔。 “哦,昨天半夜,团里养着的狗一直冲着外面叫,后来我们在农田里找到了一个昏迷的男人。团长说如果有时间,下午会到城里报桉。那家伙现在还昏迷着,不过也看不出伤势。” 说着,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问询马戏团信息的三个警察: “他们不管这件事,真是的,明明都是警察,分的这么清楚做什么?” “昨晚捡到了昏迷的人吗......我是从城里来的,我一会儿可以去看看他。说起来,我还想和那位团长先生玩上几局罗德牌,见识一下他的特殊牌,不知道到哪里能够见到他?那边和警察们说话的是他吗?” 夏德最后问道,因为打牌拉近了关系,因此看守摊位的男人便起身帮夏德问了一圈: “团长到村子里,和村长商量拉一条临时煤气管道的事情去了,半个小时后就能回来。那边那位是我们的副团长,他可不会打牌。” “那好,我在营地里再转一转。” 夏德说道,然后走向了那个昏迷男人所在的地方。 马戏团里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安置他,但又担心他就这样死了,马戏团里的外乡人们会被本地人当成罪犯,因此最后把他放到了马戏团学徒们居住的帐篷里。 团里的所有人都有事情要做,因此谁也没时间照顾他,以至于夏德钻进帐篷的时候,居然没有任何人拦住他: “他们就不怕丢东西吗?” 学徒们居住的环境不算很好,除了居住以外,帐篷里还堆放着很多表演用的杂物。一排用废弃的蒸汽管道拼成的矮床通铺的最里面,躺着面色惨白、头发黄色、看上去三十上下的男人。 夏德看到他的脸,勐地一愣,随后果然看到漂浮在他上空的灵魂,正向着夏德的方向做着鬼脸: “吉尔斯还没醒,我不能让任何人靠近他!这里很危险,大坏蛋快走开!” 小女孩拉斯特·爱德华兹的灵魂小声的说着话,自娱自乐看起来并不感觉无聊。有那么一瞬间,夏德怀疑了自己是否还在格林湖,是否已经回到了托贝斯克市。随后意识到了,自己真的又遇到了曼宁教授的朋友,曾经的盗墓者杜鲁特·吉尔斯,以及爱德华兹家族早夭的二代长女。 小女孩的灵魂虽然被评价为很有力量,但她无法仅靠长相就认出夏德。因此,当夏德靠近以后,她甚至挥手要击打夏德的胸口——这会让普通人忽然感觉全身发冷。 却没想到,夏德一下抓住了女孩的手。 他严肃的看着对方的眼睛,拉斯特·爱德华兹于是收起了自己的鬼脸,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意,然后勐地抽手想要离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夏德的手。 彭的一声响,她化作了烟雾散开,随后又出现在了床铺的另一边。这种故事书里才会出现的鬼魂的超自然能力,实际上是很独特的空间力量,看起来就算是亡灵,也继承了爱德华兹的出色血脉。 “教授的朋友,我们在托贝斯克见过。” 夏德很沉稳的说道,没有去追逐女孩,而是坐在床边,将手搭在了杜鲁特·吉尔斯的额头上。 昏迷。接触了超过自身精神承受能力的强大力量,因此陷入了自我保护的休眠。 也就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他抬头问向了躲在一旁的女孩,这位梅根的先祖,除了拉普拉斯·克来因·霍华德以外,爱德华兹家族辈分最大的存在,此时也认出了夏德是谁。 她尝试着飘近了一些,见夏德没有再去抓她,才双手掐着腰“警告”道: “我只有十一岁,你可不要对我有坏心思。” “嗯......请不要说这种话,我有些害怕。不开玩笑了,你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你们到底是怎么来的?我不是说了,不要来格林湖吗?” 女孩想了想: “昨天吉尔斯去吃饭,和我吵架让我不要吓唬野猫。我们在巷子里,一下就来到了这里!” 她用夸张的方法比划了一下: “真的很快,一下就来了。我认得这个地方,家,就在那边的湖里。” “疑似遇到了空间转移......真的是命运吗......” 夏德皱了下眉头,又看向躺着的杜鲁特·吉尔斯。对方身上没有空间力量的痕迹,也没有明显的外伤。虽然空间转移极度危险,但这副样子,也不像是因此而昏迷的: “你知道他是怎么了吗?” 女孩再次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我们一下来到了这里,吉尔斯想要带我弄清楚这是哪里,就朝着有光的地方走来了。然后,我们看到了一个马戏团马戏团书上才有的马戏团!吉尔斯被老虎吓到了,胆小的吉尔斯,真是可怜的吉尔斯,然后他就昏迷了!” 她笑着说道,飘在空中不停的转着圈。 夏德差不多听明白了: “那老虎是不是坏东西?” 他尝试着用女孩说话的方式进行表达,拉斯特·爱德华兹果然点头: “是的,坏东西,坏东西。而且它会传染,它是病!等吉尔斯醒来以后,我们立刻就走。” “传染......能告诉我,那老虎现在还在营地里吗?我想解决掉那老虎,这样一来,你的......朋友,就算短时间醒不了,也不会出问题了。” 灵魂向着夏德眨眨眼,似乎是惊讶于夏德的想法。她一下飞到了杜鲁特·吉尔斯的上方,然后左右手臂一起张开,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 澹澹的光痕在空气中闪烁,一个半透明的灰色光球,将杜鲁特·吉尔斯罩在了其中。这是封锁空间的手段,倒是与夏德的“月之荆棘”非常相似。 “我和你一起去!” 拉斯特·爱德华兹说道: “老虎伤害了吉尔斯!它是坏东西。” “你刚才怎么没有自己去?” “因为我打不过它。” 所以,虽然拉斯特·爱德华兹的思考方式很幼稚,但她绝对不是没有生活常识。 第一千八百一十一章 马戏团与老虎 马戏团中的普通人看不到这个奇特的灵魂,而且拉斯特·爱德华兹身为灵体也完全不怕太阳,于是夏德便带着她从帐篷里离开。有梅根的这位先祖指路,夏德这次不用再在营地中乱转了,很顺利的就知道了中央最大的帐篷里有那只老虎。 看帐篷的人原本不想让夏德进去,不过夏德说自己是付费参观,还交上了10便士的门票,于是便得到了获准进入的权利。 这马戏团的规模算是中等水平,因此团里虽然没有成群的动物,但也有表演和拉车两用的马、老虎、宠物表演两用的众多猫狗、魔术师的兔子和鹦鹉等。 其中,老虎当然是整个马戏团最为重要的动物,公开进行动物表演时,这老虎是吸引客人们最好的噱头。 而在这个周四的上午,老虎正被关在笼子里,懒洋洋的趴在那里像是在睡觉。因为夏德是交了钱进来的,因此在一旁和小丑打牌的年轻驯兽师学徒没有阻拦他靠近,只是警告夏德: “请不要随意投喂食物,更不要随便向笼子里伸手——两件事其实可以是一件事。” “很有幽默感。” 夏德靠近了笼子,却没有察觉到那老虎有什么异常。看向一旁的拉斯特·爱德华兹,女孩飞快的摇着头: “这不是老虎。” “不是吗?” 夏德有些迟疑,向后看了一眼,见到打牌的两人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各自的手牌,便迅速向着笼子里伸手摸了一把老虎。被触碰的老虎于是也睁开眼睛,狐疑的看着笼子外的人,不太清楚他是来做什么的。 有要素反应,疑似变形术。 夏德有些明白了,又问向一旁的小女孩: “他不是老虎,那么他是什么?” 拉斯特·爱德华兹不假思索的说道: “当然是驯兽师,不过他现在以为自己是老虎了,这真是有趣。” 夏德点点头,转身又走到了打牌的两人旁边,问向驯兽师年轻的学徒: “请问你的老师在哪里?我很有兴趣和他交流一下,饲养老虎的心得.我也养了一只类似的东西。” 家中窗台上晒着太阳看着鸽子的小米娅,懒洋洋的用爪子蹭了蹭自己的脸。 “我怎么知.” 学徒头也不回的说道,但随后,当啷啷的硬币便从夏德手中落到了桌子上。小丑手速飞快的一把将那两枚硬币揽到自己面前,然后抢先回答: “尊敬的客人,泰格先生说想去周围看看,帐篷里太闷了。你离开营地向东走,那边有一条河,他应该在那边。” “哦,这是我的!” 驯兽师学徒伸手想要抢夺硬币,于是两人便嬉闹了起来。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夏德到底是谁。 于是离开了帐篷的夏德又和拉斯特一起向东穿过了农田,几分钟后便看到了小丑说起的河。这是贯穿格林湖南北两岸城市的杜茵河的支流,最后也会汇入到格林湖中。有着老虎脑袋、人的身体的驯兽师果然在这里,当夏德看到它的时候,它背对着营地的方向,正趴在一头死去的耕牛的肚子上啃食着尸体。 听到脚步声,“驯兽师”立刻转身,让夏德看到了那张毛茸茸的脸,以及嘴巴附近沾染的血迹。 不需要说任何废话,老虎脑袋的驯兽师便扑向了夏德,那一刻它的身后真正老虎的虚影一闪而过。夏德微微皱眉后退一步,下一秒出现在了驯兽师的身后,而扑到地面的驯兽师,则硬生生的将地面压出了足有半米深的大坑。 癫狂的笑声从它的嘴巴里发出,随着它的嘴巴张大,数十头半透明的人头老虎身体的怪物,从它的体内钻出。近似灵体,但又拥有实体的性质。在“驯兽师”猛地挥舞腰间缠绕着的鞭子后,那些怪物一起扑向了夏德。 “原来真的是驯兽师啊——希顿法印!” 手中长剑指向前方,炸裂的黄金色护盾,一次性的将所有向前扑出的怪物击飞向后方。 啪的一声驯兽师手中的长鞭炸响,体表颜色黯淡的怪物们爬起身,再次向着夏德缓缓走来。与此同时,驯兽师的长鞭也冲着夏德的脑门甩了过来,但在空中,便被夏德袖筒里飞出的锁链拦住。 鞭子与锁链纠缠在一起,夏德和驯兽师同时向着自己的方向用力拉拽。而那些人头老虎身体的怪物,也趁此机会再次扑向了他。 “哈!” 拉斯特·爱德华兹一下从“驯兽师”的身后出现,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手腕,右手自头顶向着右下劈落的同时,和她间隔了足有三米远的“驯兽师”的身体上,也出现了同样轨迹的裂痕。 长鞭消散,人头老虎怪物们炸成一朵朵烟雾。在一声惨叫后,驯兽师的身体分成两半向着左右跌落,在河滩上哆嗦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乌黑的血液染红了河岸,低语要素在老虎身上逐渐消散,战斗结束了。 “很漂亮的次元斩,配合的不错,杜鲁特·吉尔斯先生也会为你骄傲的。” 夏德笑着夸奖道,女孩于是微微挺胸做出骄傲的表情,然后又一边说着不知道哪里学来的粗鲁的话,一边绕着老虎的尸体吐口水。 她身为灵魂,自然是没有口水的。 夏德来到了老虎尸体旁边,将手放在了上面。随着它的死亡,虎头没有变化,人的身体则已经覆盖上了老虎毛,正在变回原本的模样。只是这尸体绝对不能放在这里不管,任何被低语要素沾染过的尸体都要进行严格的处理,否则一定会惹出别的麻烦。 “所以,马戏团这里出现的改变认知的遗物,是让马戏团的东西,替换成马戏团中的人类吗?” “是的,贤者级遗物暗月马戏团,好在这遗物现在还处于降临阶段,没有完全同化马戏团。否则,就算是小姐亲自前来,这件事也很难被彻底解决。” 清丽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不过夏德没回头,她们并未隐藏自己,夏德刚才就注意到了女仆小姐们的到来了: “暗月马戏团?这名字很好听。真是贤者级遗物?” 他拍拍手从尸体旁站起身,然后问向身后的蒂法,后者微微向夏德点头,脸上露出笑意。一同前来的还有另外两位中环的女仆小姐,三人虽然都没有穿着那标志性的黑白色女仆裙,而是各自身着便装,但行走和站立时的姿势,无一不在显露优雅女仆的气质。 拉斯特·爱德华兹没有因为陌生人的到来而躲起来,她飘在老虎尸体上方。看看蒂法,又低头看看自己,然后露出了很有趣的震惊的表情。 “小姐特地派我们来处理这件事,这件事很重要。” 蒂法给了夏德一个拥抱。 她身后的同伴们捂着嘴笑着窃窃私语,大概又在说女仆、骑士和女公爵之类的笑话,拉斯特则用张开了指缝的手捂住自己的脸,一副不好意思看的模样。 蒂法也注意到了这个她曾在托贝斯克的宴会上见过的灵魂,不过她和另外两位姑娘都是伪装后才来的,因此也不怕暴露身份: “贤者级遗物暗月马戏团,事件类。通常,会分阶段感染和同化中等规模以上的马戏团,或其他拥有动物表演的团体。当暗月马戏团的全部成员都完成降临同化后,完全体的贤者级遗物,会针对整片地区进行范围屠杀。它们合起来的力量,不是任何一位单一十三环能够对抗的。 马戏团的降临分为三个阶段,每阶段会有一个强大的核心存在。目前的状态,应该只是第一阶段。” “核心?是这个吗?” 夏德看了一眼老虎的尸体,蒂法微微摇头: “根据小姐提供的资料,这只是马戏团中的驯兽师,而暗月马戏团的驯兽师至少有三位。马戏团核心是指:愚者小丑,智者占卜师,团长暗月兔子。” “嗯最后一个是什么?” 夏德诧异的挑了下眉毛,黑色头发的姑娘笑着解释: “没开玩笑,那是一只自身力量就至少有十三环的黑色毛发的兔子,马戏团的命名就是因为它。那只兔子的体形和小米娅差不多,但远比小米娅要强大。不过好在,团长只在最后的第三阶段降临。前两个阶段,小丑和占卜师,到底哪一个出现并不确定。但只要拔除了核心,暗月马戏团就能被驱逐。” “应该不是小丑,刚才我在营地里打听过了,马戏团里只有两个小丑。一个在给孩子们表演抛球,一个在帐篷里和人打牌,他们都是正常人。” 夏德说着,望向了拉斯特的灵魂,小姑娘也点头: “是的是的,小丑们很正常。” “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小姐派我们出来的时候,原本还担心第二阶段已经出现了。侦探,你帮我们解决了很多难题。” 蒂法冲夏德眨了眨眼,那俏皮的样子,在嘉琳娜小姐身边时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一十二章 飞刀与飞牌 “除了核心以外,马戏团中其他的被‘感染降临’的东西,还需要处理吗?” 夏德又问道,蒂法想了想: “如果它们没有动作,我们就不必去理会。去找占卜师吧,小姐让我们着重处理这件事,不知道是否是预见到了,马戏团降临的核心,能够对之后的事情产生巨大影响。毕竟是占卜师,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夏德则怀疑,那位时间的大魔女,是预见到了拉斯特·爱德华兹的归来。 老虎的尸体被就地点燃,确定烧干净后,女仆小姐们才随着夏德一起返回马戏团的营地。 短暂的离开营地再回来,这里没有太大的变化。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刚才在低矮的木头舞台上练习丢飞镖的魔术师,此刻脑袋旋转一百八十度朝向身后,因此用背对着标靶的高难度姿势在练习投掷飞镖。 至于原本挂着的标靶,此时变成了被十五根钢钉钉住身体和四肢的活人,看模样,他似乎是原本的魔术师学徒。 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男孩,以左脚站立右脚抬起,右脚、两只手和头顶各有一只红苹果的滑稽姿势被固定在那儿。他的眼皮被火柴梗撑住无法闭合,嘴巴被细线缝住无法说话,此刻只能惊恐的看着脑袋向后的魔术师,男孩的身上已经插了好几把飞刀,而且刚好都避开了要害。 周四上午,城外的天气很好,这一切都发生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但除了夏德和身后的姑娘们,营地中的其他人却像是根本看不到眼前的这一幕。哪怕日光微晒,这也有些让人后背发凉。 那怪异的魔术师没有招惹一行人,不过夏德还是停了下来。他看向蒂法,黑发姑娘的大眼睛也看向了他: “你来做主.” 她微微压低声音: “主人。” 蒂法身后的姑娘们都又笑了起来,而“她”则温柔的在夏德耳边发笑,夏德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红。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问向一旁飘着的拉斯特: “我们应该救他吗?” 小姑娘对他眨眨眼,思索了片刻: “救他!救他!” “为什么呢?” “因为吉尔斯会夸奖我的!” 这样看来,活着的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以外,死去的爱德华兹之中,也是有站在夏德这一边的人的。 夏德让女仆姑娘们不要动手,他自己走向高台然后跳了上去。木头舞台上下仿佛是两个世界,登上舞台后,仿佛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阴冷感立刻从脚底直冲胸口。但夏德也感觉到,这舞台上发生的事情,只要不是弄出了太大动静,普通人是察觉不到的,但也因此,他不可能像刚才和那头老虎打斗一样完全放开手脚。 准备投掷飞刀的魔术师,此刻身体没动,脑袋旋转一百八十度回到原本的位置,看向了夏德。他的脸七窍流血,那一刻随着注视而产生的恶意,甚至让夏德感觉到了刀尖扎在皮肤上的痛感。 魔术师沙哑的声音问道: “你也想要试一试吗?” “什么规则?” 夏德很冷静的问道。 “目标是苹果。三次,全部中靶就算赢。如果输了,就留下给我当学徒工或者靶子。” 魔术师回答,夏德点点头向前走了一步,木头舞台发出了响亮的吱呀声。 忽的魔术师手中飞刀甩向了夏德的眉心,但被夏德随手接住,他的手掂着那把沉甸甸的飞刀,看向二十步以外的年轻人,后者脸上,惊恐、祈求、绝望的复杂神情混合在了一起。 虽然苹果不算大,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距离,就算再远一倍,夏德也不可能脱靶。 “学徒工或者靶子.” 看了一眼那个脑袋朝向暂时恢复正常的魔术师的造型,夏德也明白这里和他曾经与蕾茜雅一起遭遇的鱼骨海盗船一样,都有将正常人同化为自身一部分的倾向。 “可以。但我要是赢了,我要这个。” 他指向了作为标靶的年轻人,魔术师只是思索几秒便点头: “可以。” 他的脑袋再次转动一百八十度,又变成了脑袋向后的模样。随后从舞台上贴着的红线旁走开,将位置让给了夏德。 夏德一边走过去,一边用手捏住刀尖做出了要投掷的动作,但又停了下来: “我可以不用飞刀吗?” 他的眼神别有深意,台下看着的蒂法则露出了笑意,她知道夏德要做什么了。而营地中的普通人,此时也被吸引了过来,他们当然看不清实际的情况,只以为外来的年轻人,想要挑战一下马戏团的魔术师。人们纷纷起哄,全然不知道标靶是一个活人。 “飞刀太简单,我更喜欢有挑战性的。甩纸牌怎么样?” 标靶上的年轻人脸上的惊恐神情稍微消退了一些,如果是纸牌,至少他不会受伤。台下围观而来的闲人们则大声的喝彩,很高兴不用花钱就能看到这样有趣的事情。 脑袋朝向身后的魔术师,则再次点头。 夏德笑了一下,取出自己的牌组,掀开第一张牌然后随手一丢,纸牌平行地面在空中打着旋飞出。但立刻又是一道银芒出现,魔术师向着夏德的纸牌丢出了飞刀。 “原来如此。” 那飞刀速度极快,平滑的飞过夏德丢出的纸牌后便断裂成了两截,然后当啷啷的落到了舞台下面,甚至砸中了看热闹的人群,但人们丝毫没有注意。 纸牌刺入标靶右手的苹果,夏德的第一张牌中了,人们大声的喝彩着——这其中包含了拉斯特·爱德华兹小姐,并大声称赞这可比丢飞刀要有趣。 夏德没有说话,第二张牌已经脱手而出。几乎在同时,第二把飞刀横向飞来—— 锵!锵!锵!锵! 这一次的飞刀与上一次完全不同,撞击旋转的纸牌后甚至摩擦出了火星,引得人们又是一阵喝彩和鼓掌。 夏德倒是很好奇,这些普通人到底看到了什么。 控制着创始·黑暗的夏德感觉到了极强的力量,在试图偏移纸牌的飞行方向。但这些万象无常牌对夏德来说,几乎像是手脚一样的方便控制,最终不断当啷啷碰撞着飞刀的纸牌还是命中了男孩左手上的苹果,而被撞开的飞刀,则刺入了标靶男孩的右臂,成为了他身上又一个“装饰品”。 “好!” “太精彩了!” “再来一次!” “马戏团下一次也用纸牌吧!” “退钱!” “不够!” 在人们乱七八糟的起哄中,夏德捏住第三张牌,眼睛瞥向一旁: “嗯?” 只见那个脑袋向后的魔术师已经抬起了双臂,双手指缝夹着八把明晃晃的飞刀,已经做出了要投掷的动作。他也正看着夏德,显然在等待夏德先动手。 就算知道自己也在作弊的夏德,此刻依然忍不住一惊: “就算要耍花招,你至少也遮掩一下啊。” 说着话,手中第三张牌便已经飞了出去。霎那间八把飞刀从侧面飞来,化作银芒一起与纸牌交击,而刚才还让纸牌像是真的被丢出一样的平滑飞行的夏德,也终于操纵着纸牌在空中划出了复杂的“八”字形。 于是纸牌在前面飞,八把飞刀在后面迅速追了上来。它们依靠数量的优势拦住了纸牌的去路,纸牌于是飞向了更高处,在头顶的位置与飞刀不断碰撞。 一时之间,人们的欢呼喝彩、鼓掌加油声中,舞台上方纸牌与飞刀们叮叮当当的一起作响,女孩的灵魂激动的鼓着掌,她看起来很开心,蒂法和另外两位女仆小姐脸上带着笑意,就连那个变成了标靶的男孩,都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这惊人的一幕.虽然他想不看也不行。 飞刀不断与纸牌碰撞,有着不会损毁特性的纸牌最终还是略胜一筹,而且显然还是夏德的控牌能力更强。在长达五分钟的交锋后,纸牌找准了时机,自八把飞刀的包围下,刺入了标靶男孩头顶的红苹果,随着创始·知识不断嗡鸣,也代表着夏德三次投掷全部命中了目标。 “好!” 台下又是新一轮的鼓掌和喝彩声,看到了精彩表演的人们大声的夸奖着陌生的年轻人,甚至有人向着台上丢出了硬币。夏德为了验证,台下的人们是否真的会自动过滤任何不合理的事情,甚至用咒术牵引着硬币飞到自己的口袋里,果然也没有人对此感到疑惑。 “我赢了。” 夏德对魔术师说道,伸手一挥,三张纸牌重新飞回到手中。随后,他指向了一脸庆幸的靶子男孩: “按照约定,他归我了!” 那个脑袋朝向身后、七窍流血的魔术师点点头,离开舞台,在舞台侧面阳光下的长凳子上坐下,低着头不再有动作,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打击。 夏德松了一口气,先是让聚集的人群散去,告诉众人他不会留在马戏团,随后正想要帮助仍然被钉在那里的男孩治疗伤口,忽的看到四只苹果中,三只刚才被纸牌插入的苹果朽烂成了黑色,最后那只完好无损的苹果,化作了亮眼的金色,咕噜噜的滚到了他的脚下。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一十三章 马戏团的占卜师 夏德刚才便知道作为靶子的四只苹果不是正常的水果,首先是硬度惊人,其次上面附着着低语要素,这代表着这些苹果也是“暗月马戏团”中出产的物品之一。 见“比赛”结束,舞台下围观的人们也各自散去,拉斯特·爱德华兹便飘到夏德面前转来转去,夸奖着他的表演出色。蒂法带着两位女仆小姐一起走上了舞台,低声对夏德解释: “暗月马戏团出产多种独特的衍生物特产,这种事件类遗物总是这样,危险但也有很大的价值。就比如这个——金苹果。” 夏德将那苹果捡起来,发现它果然变成沉甸甸的纯金制品。但仔细去嗅,却依然有着一股苹果的清香味道。 “完整食用后,近乎可以治疗一切的伤势,包含遗物造成的不可逆的伤势,是顶级的治疗物品。除此之外,利用特定手法制成魔药后,可以短暂的增加幸运。不过,这要求大师级的药剂师才能制作。” 很幸运,虽然奥古斯教士还不算真正的大师级魔药师,但不管是卡珊德拉婆婆还是奥黛丽与梅根都算。 于是夏德将金苹果暂时收了起来,和蒂法商量了一下,先为靶子男孩治疗了一下伤势,但没有贸然将他从众多钉子上取下来,那些钉子都附着着要素,而且距离他的要害非常近,贸然解救不好进行后续的治疗。 不过,夏德向男孩承诺,会在解决了马戏团的麻烦后回来救他,还帮他拆掉了眼睛的火柴梗和嘴巴上的线。男孩刚才经历了噩梦般的经历,此时得到了承诺便已经心满意足。 他告诉了夏德和女仆小姐们自己知道的事情: “我刚才看到,团长从村子里回来以后,被一个马人,哦,是的,一个强壮的女性马人,拖到了帐篷里!哦,我还看到我们的新会计默克尔先生,手持两把枪从自己的帐篷里冲了出来,被一个长着鹦鹉翅膀!是的,那是我的老师饲养的鹦鹉克利切的翅膀,一定是那对翅膀!默克尔先生被长着翅膀的怪物抓走,飞向了南方!” 他一边抽泣着一边向夏德提供了重要情报,这家马戏团团长的情况暂且不论,新来的会计怎么也不应该掌握“使用双枪”这种技巧,会计不应该有这种技能。 因此,那位倒霉的默克尔先生,极有可能就是玛格丽特让夏德来寻找的,塞缪尔·安茹派来湖北岸的灰手套特工。 “这都是神的惩罚,我们本该受到这种惩罚。” 说到最后,那个双手掌心各有一枚钉子的男孩,说出了令人震惊的话: “我早就知道,把孩子招进团里,再把他们带到下一个地方卖掉,一定会受到神明的惩罚。哪怕这能让一些可能被饿死的孩子活下来,但更多男孩和女孩,因为我们而丢掉了自己的一生。他们的父母呜呜,大概还以为,他们真的有了吃饭的手艺,不知道他们可能去到别的村子呜呜,当奴隶。这就是我们的罪孽,我帮他们看守过想要逃跑的孩子,我、我该受此惩罚。” 夏德张了张嘴巴,在他旁边听着这对话的蒂法轻声说道: “侦探,我们不能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占卜师。” “你们马戏团有占卜师吗?在哪里?你今天见过对方吗?” 男孩在抽泣中,好不容易才回答了这个问题: “有,在那边尖顶的帐篷里,我今天没见过她。她不喜欢被打扰,那是个脾气很差的老女人。” 马戏团中的占卜师,与露维娅这样在预言家协会注册,并且正在积极备考《注册占卜师考试》的正规占卜师不同。后者靠着真才实学、出众的天赋和后天的努力来成就自己,而前者就是一群骗子。 如果有人敢把露维娅和马戏团中的占卜师并列到一起去比较,就算是向来脾气还不错的紫眼睛姑娘,也一定会出手教训一下那个没有礼貌的家伙。 总之,这就是夏德对马戏团占卜师的第一印象,至于和遗物“暗月马戏团”关联后的占卜师又会有什么本领,那么就只能自己去看一看了。 和姑娘们以及拉斯特·爱德华兹一起离开了魔术师的舞台后,一行人又发现了营地中原本兜售正常纪念品的摊位,此时被一个长着章鱼脑袋、全身滴着恶臭黑色黏液的家伙看守着,正在兜售带有诅咒性质的恶毒符咒。 至于男孩所说被母人马带走的马戏团团长,夏德原本想让这里行动最便利的拉斯特去查看一下情况。但后来又担心那架马车中正在发生少儿不宜的事情,因此自己亲自去查看,随后发现那匹人马只是将胖乎乎戴着礼帽的团长绑在笼子门上,不断用沾血的鞭子抽打他。 如果不知道这家马戏团的猫腻,夏德说不定还会考虑先把他救出来。但既然知道了对方做了什么事情,夏德还是决定先去解决那个作为“暗月马戏团”核心的占卜师。 “你原本以为,马车里会发生什么?” 走在夏德一旁的蒂法轻声的问道,见夏德支支吾吾的不开口,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意。 占卜师的尖顶帐篷位于整个营地的西北角,在马戏团成员晾晒衣服的空地与马戏团团长独占的马车之间。因为这家“蓝星星马戏团”本身也不是很有钱,因此虽然看的出来尖顶帐篷的主人很仔细的保养过帐篷,但帐篷的老旧依然遮掩不住。 “关于遗物暗月马戏团成员的资料不算很多,这是污染性的知识。不过小姐给我们的资料显示,先要把占卜师击败,再面对她的占卜,才能把她放逐。” 蒂法提供着消息,夏德则直接感觉到了帐篷的不对劲: “空间力量。这里面的空间,恐怕远比我们在外面观测的要更大。” “小心一些。” 黑发女仆小姐轻声说道,和身后的两位姑娘一起做好准备。夏德又看一旁漂浮的女孩灵魂,她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显然也是听懂了里面就是最坏的敌人。 “走吧。” 夏德撩开帐篷的帘布第一个走了进去,即使有心理准备,也立刻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 他的头顶、面前、左右两侧甚至连脚下,都是黑色深空中的无垠星河。星辰以奇妙的频率交相闪烁着,星海仿佛在四面八方流淌,震动的四要素与构成这片空间的奇妙的灵,一霎那甚至让夏德真的感应到了星空的力量。 “不对,不是真实的星空,我感受不到月亮!” 身后的三位姑娘和灵魂也都跟随了进来,入口是仿佛与深空融为一体的帘布,但进来以后就再也找不到了。她们也都为眼前的景象感到惊讶,但随后便和夏德一起看到,骑在扫帚上,有三颗脑袋的女人。 她身上穿着紫红色的长袍,三颗有着妖艳美貌的脑袋上各自戴着缀有太阳、月亮和星星辉饰的黑色尖顶帽。当然,这种只有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装扮,用来吓唬乡下人很管用,但实际上城里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们肯定不会这么穿。 “穿着这么老土和奇怪的衣服去上班,会让同事们笑话的。” 这是夏德曾经问起露维娅的时候,紫眼睛的姑娘说过的话。 “骑着扫帚” 夏德忍住了想要评论一下对方形象的冲动,看到三颗脑袋的占卜师在星空中,骑着扫帚围绕着众人转起了圈。三颗脑袋各自说着不同的话语,而且都是极难分辨的更为古老纪元的语言: “伱们都会死!” “你们都能活!” “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聒噪的噪音让人心烦意乱,哈哈大笑着的占卜师晃动着自己的手指,原本有着瑰丽壮观美感的星河,正因她的指挥而走向混乱。 夏德正想动手,身边的蒂法轻声说道: “让我们来可以吗?” 她双手握在一起垂在身前: “既然女仆们在这里,就不需要你来动手。当然,如果女仆们实力不济,还请和这位爱德华兹小小姐一起帮一下忙。” “好的。” 夏德于是将动手的机会让给了三位姑娘,她们既然受大魔女指派接受了任务,自然是有备而来。 三人面对面手牵着手,构成了标准的三角形,随后一起闭上双眼并将脸朝向上方。 蒂法的八环命环,与另外两人的七环命环一起出现在各自的身后,命环的光芒照亮了她们漂亮的脸。但亮起的不是三人命环上任何一枚灵符文,而是命环本身闪烁起了暧昧的难以分辨的白色毫光。 那些光芒逐渐的汇聚到每个人的命环中央,直至形成了代表着古神“混沌魔女”圣徽的抽象问号。蒂法命环中央的符号虽然仍然是半透明的,但相对来说较为清晰,她毕竟是魔女学徒,另外两位姑娘的符号则极为模糊。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夏德也明白了,她们是在动用平衡的大魔女分享给她们的力量。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一十四章 三人的占卜 在三枚残缺的古神圣徽的映照下,在三位姑娘构成的三角的中央,半透明的黄金天平的虚影出现。三位女仆小姐此刻共同睁开眼睛,在不知来由的狂风在这片星海中涌动的同时,蒂法口袋里的一枚白色玻璃球,飞向了天平的一端。 这玻璃球显然也是某种遗物,当啷一声响,仿佛它真的接触到了金属天平的托盘后,黄金天平向着侧面倾斜,而原本完全没有失控迹象的白色玻璃球的低语要素,也猛地膨胀起来。 霎那间,白光涌出吞没了深邃夜空中的一切。黑暗被白光覆盖,星辰在白光中隐没。念诵着古老语言的三头占卜师被扩散的白光命中,三颗脑袋同时惨叫一声,她自扫帚上跌落,随后拿着扫帚便冲向了众人。 “那是诗人级遗物白日的希望。特性是制造白色光芒,极为罕见的失控情况下,会释放光芒,并用光芒吞噬一切,让所有生命变成光。小姐为我们准备了这个,来应对占卜师的力量。” 松开了两位同伴手的蒂法轻声向夏德解释道,她们用“平衡”大魔女的力量强行逼迫遗物失控,因此魔女的力量也保护了她们以及夏德和拉斯特·爱德华兹,后者完全没有被吓到,反而很开心的飘来飘去,大概又以为这是什么表演。 “不过,她们这样共同施法,不是我买来的奇术连心那样合二为一,而是用同源的力量共振,原来这样也能实现类似的现象......” 夏德心中思忖着,而姑娘们也迎向了失去了场地优势后,明显被严重削弱的三头占卜师。 接下来的事情没有任何的悬念,优雅的女仆小姐们像是打扫垃圾一样的迅速结束了战斗。她们显然对敌人相当了解,因此由蒂法施展了某种召唤类的奇术,用虚空中涌现出的丝线捆绑住了占卜师拿着扫帚的手防止她借此施法,另外两位姑娘一左一右分开,用远程奇术不断进行攻击。 那根扫帚类似法杖,虽然没有它不至于无法施法,但却让本就被削弱了的三头占卜师变得更弱。夏德原本以为自己和拉斯特·爱德华兹还有机会出手,但现在看来蒂法刚才只是客气一下,就算占卜师的三个脑袋能够同时念咒进行施法,但三位女仆也能相互配合着共同应对。 在完整体的贤者级遗物尚未降临,且蒂法三人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在夏德看来相当棘手的敌人,短短五分钟后,便被蒂法召唤出的一个穿着黑色漆皮高跟鞋和红色丝a的巨大右脚的踩踏,彻底消失在了白光中。 失控的遗物被女仆小姐们回收,在白光重新进入那枚白色的玻璃球后,周围显露出的是正常的尖顶帐篷内部场景。厚实的帐篷布遮挡了这个周四上午原本还算明媚的阳光,稍显昏暗的帐篷里面悬挂着紫水晶、黑曜石、石人、洋葱、银色十字等各种奇怪的东西。 呛人的香料味道让人鼻子发痒,帐篷两侧的柜子上,则放满了水晶球、石膏骷髅头等更多用来衬托气氛的装饰物。 三头占卜师,此刻坐在帐篷最深处的那张桌子后面,桌面上则躺着这帐篷原本主人的尸体。老迈的女人看起来死的时候并不安详,血肉模糊的尸体像是食物一样,被展示在桌面上。 三头占卜师看上去也已经很虚弱了,但从蒂法那里听说了特性的夏德,并不会因此就以为接下来一击就能将它击杀。 果然,随着桌面上蜡烛的烛光飘摇,三颗疲惫但依然妖异的头颅轻轻哼唱起了歌谣: “命运的三姐妹, 纺织你我他的未来。 厄运与好运的丝线, 编织着众生的命运。 快来快来, 快看看你们的未来。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 只等待你们,亲眼去观瞧。” 三颗脑袋一起看向了众人,没有怨恨与恶意,只有那种仿佛失去了所有兴趣般的深深的疲惫: “过来吧,暗月马戏团欢迎各位的光临。既然团长不在,就请让我为你们占卜命运。” “你要选择谁?” 蒂法开口问道,哪怕经过了激烈的战斗,她此时也只是额头沁上了一层汗水,她似乎真的永远都有着女仆的标志性优雅。 三个脑袋给出了三个答案: “我要你!” “我要那个男人!” “我要那个灵魂!” 这回答也在意料之中,于是蒂法、夏德和一脸好奇的拉斯特·爱德华兹一起上前,小女孩的灵魂一点也不害怕那具狰狞的尸体,甚至都没有特别关注它,就像这只是司空见惯的东西一样。 “三次占卜,三次机会。你们需要尽可能的让我们占卜关于你们自身的任何事情,只要你们能够至少两次当场揭穿,我们的占卜出错了,那么我们就离开这里。” 三个脑袋一起说道,只不过用的是不同语言。至于她们提出的“挑战”,也很符合马戏团的氛围。被揭穿了骗术,那就只能离开本地,这是大家都会遵守的默契。 蒂法首先开口,她基本上是拿着“暗月马戏团指南”来进行这次任务的,因此早已知道该问些什么: “我要占卜我的婚姻。未来,我是否会结婚,如果我结婚,我会嫁给谁?” “啊?” 夏德意外的看向她,但蒂法脸上依然是淡雅的笑容。 三头占卜师中左侧的那颗头颅紧盯着她: “你注定不会幸福的,你的主人会抢走你所有珍贵的东西,而你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却不能反驳,因为你对她是忠诚的!” “忠诚”这个词汇再次挑动了夏德的神经,耳边的“她”温柔的笑着: 这位女仆,被认为是很忠诚呢。 “嗯......蒂法的确很忠诚。” “我说的对吗?” 占卜师问向了笑盈盈的姑娘,而蒂法·瑟维特则问向了夏德: “占卜师说我注定达不到幸福,‘那位女士’会抢走我的东西。那么侦探,你是否愿意给我幸福?是否愿意,在接下来的人生中对我不离不弃?” 黑色偏褐色的眼睛望着夏德,带着试探、期许以及一些更加复杂的东西。 门口等待着的两位姑娘,此时激动的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她们真的很激动。 夏德迟疑了一下: “‘那位女士’真的是让你带着这个问题来的?她知道我在这里?” 黑发姑娘展颜一笑: “怎么,不想回答我?” “不不,我愿意,我愿意给你幸福。是的,这是我的承诺。” 他和眼前的女仆长除了最后一件事以外,基本上什么都发生了,他当然不会放手。 蒂法两腮出现了些许的红晕,她背着手,嘴角勾起了弧度,轻轻对夏德点头: “我也接受你的承诺。” 随后对那占卜师说: “你瞧,你的占卜出错了。更远的未来我并不清楚,但至少现在,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幸福。” 所以说,蒂法·瑟维特才是你身边,最有手段的姑娘。第五纪元的那几位魔女皇帝,大概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她”继续在耳边调侃着夏德,夏德假装没有听到。见到和蒂法对话的左侧头颅不再说话,便对飘在身边的女孩说道: “去试试占卜吧,不管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对她说。” 拉斯特·爱德华兹立刻兴高采烈的开口道: “我能和吉尔斯一直在一起吗?杜鲁特·吉尔斯,就是躺在那边帐篷的人!” 她努力用手比划出杜鲁特·吉尔斯的形状,不过这尝试显然不成功。 三头占卜师右侧的脑袋于是开口说道: “是的,孩子,你们能够永远在一起,不过是死后。我能看到你们悲惨的未来,那真是让人落泪。他会因你而死,甚至连灵魂都不得解脱,永远和你纠缠在一起。” “这样不是很好吗?吉尔斯永远都是我的了!” 女孩拍着手说着,占卜师右侧的那颗头颅于是也露出了与她相似的笑容,她们都很快乐。 于是最后便轮到夏德了,他看向蒂法,想将她刚才没用到的问题要过来,但黑发姑娘笑着摇摇头: “你一定可以自己想出一个好问题,对吧?” 看她一脸笑意的模样,似乎这贤者级遗物已经完全被解决了。 夏德想要满足自己小小的自尊心,这问题并不困难,于是思索片刻后说出了想要占卜的内容: “来自不可知过去的姑娘,是否会进入我的梦?” 他这是想问今晚长发露维娅是否会和他在梦中见面,露维娅今早跑去协会告知“命运基座”的事情时,说了今晚要到圣德兰广场六号留宿。而夏德已经完成了这个月的往世·第六纪元的时间钥匙,因此长发露维娅应该会出现的。 不过,夏德可不信面前的三头占卜师,知道长发露维娅的存在,就连不可知级的欲望,在夏德询问此时是否是真正第六纪时,都表现的茫然无知。因此,如果占卜师猜测“不会”,那么她就错了;如果她猜测“会”,夏德虽然不至于今晚拒绝露维娅,但他完全可以今晚不睡,这样就一定无法入梦。 未来怎样,他会自己做出选择的。 第一千八百一十五章 家族与家族 果然,夏德问完后,占卜师中间的脑袋没能像另外两颗脑袋一样立刻回答。 她思索片刻,从桌面上的尸体肚子里抓出了一把内脏放到了嘴巴里品尝,随后流着血的嘴说出了她的占卜结果: “内脏占卜指引了未来,我看到了,是的,不久后,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后,会有那样的姑娘,出现在你的梦里。” 夏德自信的笑了一下: “内脏占卜,是这样的吗?哦,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错了,她今晚就会出现在我的梦中。我很肯定这一点。” 他已经想好了,今晚一定要见到长发露维娅。梦中的她,应该也在等待着他。 中间的脑袋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反驳,而是继续咀嚼着嘴巴里的内脏。她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深的困惑,以至于当嘴巴里的东西都被吞了下去以后,她居然咀嚼起了自己的舌头。 当意识到自己无法说话时,这个本不应有恐惧情绪的头颅,才捂着嘴巴惊恐的呜呜的叫了起来。 左右两侧的脑袋一同惊讶的望向了她: “你不能说话了?你看到了不可说的东西?” “被命运反噬了?” 三颗脑袋的眉心,此刻一起长出了第三只眼,但那三只眼睛立刻就爆成了血雾。随后更多的眼睛密密麻麻的在那三张俊美的脸上长出,夏德和蒂法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拉斯特也立刻远离,而那些眼睛,也都逃不过爆开的结局。 于是,左右两颗头异口同声: “糟糕,快走!” 三头占卜师刹那间化作了一道黑光,从夏德和蒂法之间穿过后,飞出了帐篷外。 于是夏德便带着拉斯特和三位女仆小姐一起离开了帐篷,只见在马戏团营地的左侧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用金属管和帘布拼接成的简易换衣间,或者说是魔术师们进行“逃脱”魔术时的道具。 三头占卜师在黑光中跌跌撞撞的恢复成了人形,随后掀开帘布钻了进去。 随后,营地中所有被“暗月马戏团”同化了的怪异存在们,全部都走向了这奇特的“换衣间”。甚至连在河边被夏德烧掉的那只老虎,都再次出现并钻进了帘幕中。 马戏团被同化的程度比夏德想的还要高,除了占卜师、魔术师、驯兽师、半人马这四位他已经知道的,不知从哪里还钻出了三个猪头人也带着红黄绿的小帽子,一起钻进了换衣间中。 最后到达的,是被标靶男孩说抓走了马戏团会计的鹦鹉人,它从天而降,直接从上方进入到了那换衣间中,随后营地中便再次恢复了平静,普通人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危机也已经解除了。 拉斯特·爱德华兹抢先一步飞向了仍然放在原地的“换衣间”,但里面已经空无一物,就连这件道具本身也只是普通物品。 她笑着拍着手,庆祝着自己的行动取得了重大胜利。夏德则看向了木头舞台上等待他们拯救的那个男孩: “这是结束了吗?” “小姐说,格林湖地区极度不稳定的空间状态,会在近期吸引更多地点类和事件类的遗物出现。不仅是格林湖,整个物质世界,这些类型的遗物出现的频率,都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居高不下,就算格林湖中央岛上的事情被解决了,恐怕也不会很快好转。” 蒂法轻声解释道,说出了夏德此刻心中的想法: “现在,应该算是刚刚开始吧。” 虽然营地中的人们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随着低语要素消退,那些已经发生的无法挽回的死亡和痛苦,大概很快就会形成大骚乱。 三位女仆小姐中的一人,被蒂法安排进城将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引来,另一人则负责暂时遮掩住这边的情况,保证不会引起进一步的麻烦。 至于夏德,他按照自己的承诺救下了被当做靶子的男孩后,又在蒂法的帮助下,在营地东侧一英里外的农田中,找到了被鹦鹉抓走,虽然失血过多但还未死去的会计默克尔先生。 如今基本上已经确定这位擅长使用双枪的会计就是灰手套的特工,因此对他进行救治的时候,夏德也用简单的催眠手段询问了他潜伏在这里的目的,并由此得知了他在等待德拉瑞昂谈判代表团中,一个承诺出售重要情报的线人,明晚来这里与他接头。 剩下的事情就不归夏德管了,回到营地接上了还在昏迷的杜鲁特·吉尔斯以后,一行人便离开了这里。 蒂法和另外两位女仆小姐告别了夏德,回去向嘉琳娜小姐汇报情况,不过蒂法临别时还邀请夏德中午去见女公爵,午饭期间可以亲自告诉她上午发生的事情。 至于杜鲁特·吉尔斯,则被夏德送到了他最熟悉的格林湖旅馆。 当夏德扶着昏迷的男人走近旅店的时候,刚好在一楼和熟客说话的索伦·格林先生惊讶的走了过来: “华生先生,这位是......” 他是普通人,因此看不到一旁的拉斯特·爱德华兹。而小女孩则凑到他身边嗅了嗅,随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昏过去了,不过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给他开一间房间,另外,派人去找船上的那位女士,下午两点在这里见面。”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索伦·格林先生还是立刻招呼旅馆的佣人将昏迷的男人抬到了二楼。 格林先生甚至不肯收钱,但夏德还是先行垫付了租房的费用。他看着拉斯特·爱德华兹开开心心的跟随着杜鲁特·吉尔斯去往了楼上,他自己则是皱眉站在旅馆一楼叹了口气,这才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时间飞快,三个小时后的下午两点整,换了一身衣服的夏德再次推门走进了旅馆。此时一楼的格林先生已经去午休,来顶班的海伦娜·格林女士指了一下楼上,夏德便知道自己要等的人到了。 他回到了三楼自己租住的房间,开门时便感觉到了胸口的徽章在发烫。进门后,果然看到棕色头发的魔女,端着茶杯站在窗口,看着雾气朦胧的城市。 她转身对夏德展颜一笑,忽的又抽动了一下鼻子: “现在我可以分辨清楚了,你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道,是嘉琳娜的味道。看来你的时间真的很紧张,结束了和嘉琳娜的约会,才有时间来见我。” “我虽然和嘉琳娜一起吃了午饭,但我们是谈正经事情。上午我去处理那张清单上的任务,你知道我遇到了什么吗?” 他简单说了一下“暗月马戏团”的事情,等他说完,奥黛丽才带着笑意调侃道: “你们中午除了说这件事情以外,就没有做别的事情吗?如果只是谈话,你身上怎么会有她这么明显的香水味。夏德,我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姑娘,说说看,你们中午还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夏德还真是不好回答,午饭后他们到卧室里午休了一阵子,但这不能说。他尴尬的笑了一声,又说了另一件事: “你是家族第五代。那么第二代的拉斯特·爱德华兹,就是你的曾祖姑母......这称呼还真是复杂。要去见见她吗?她现在就在楼下。” “当然可以,毕竟这是现在我的家族中,为数不多对我没什么恶意的亲人。” 奥黛丽轻轻点头,将茶杯放下后,轻轻拥抱住了夏德: “我已经联系上了福伦兄弟,他们明天来这里见你。另外,我也接触到了镜子协会,我那对双胞胎侄子,也愿意明天来这里和你见面。” “好的,到时候你和我一起见他们。算上拉斯特·爱德华兹,明天足有9位爱德华兹会在这家旅馆出现,这还真是了不得。” 夏德也轻轻搂住她,这位实力出众,但内心却并不算很坚强的魔女,比其他人都需要安慰和鼓励。 “是啊,9位。既然这样,明天我想让索伦和海伦娜,也和他们见一面。” 她轻声说道,夏德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反对: “也好,毕竟你们是一家人。镜子协会的兄弟两人虽然走上了错路,但他们至少对家族的人还是抱有善意的。如果可能,我希望你们都能联合起来,单打独斗,谁也不是你们那位先祖的对手。让格林姐弟安排晚宴吧,希望这里有能够坐至少10个人的桌子。” 她轻轻“嗯”了一声,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暖,忽的又小声说道: “空间被选者的事情,逐渐要变成两个庞大家族的对抗了。” “哪里来的两个家族?” 能和爱德华兹家族并列的家族,夏德首先想到的不是阿芙罗拉家族,而是米娅·高德小姐那充满了神秘感的败落家族。他不知道这种想法从何而来,但奥黛丽说的肯定不是这个: “爱德华兹家族和......汉密尔顿家族。” 她温柔的笑着,将红唇印在了夏德的侧脸,语气中是让外乡人动容的情意: “夏德·汉密尔顿,请拯救我们吧。一定要,拯救我们。” 第一千八百一十六章 再现的长发 奥黛丽、梅根与拉斯特·爱德华兹的见面,并没有带来什么意外。 比起自己弟弟的后裔,小女孩显然更在意刚刚苏醒,并知晓了现状的杜鲁特·吉尔斯。后者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命运又指引自己回到了这里。他曾经登岛并经历了十分可怕的事情,当然明白这次回归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拉斯特不情愿的和自己弟弟的后裔们谈话的时候,卧床休息的前盗墓者和现学者,表情很可怜的问向夏德: “现在我和她抓紧时间离开格林湖,跑的越远越好,我们甚至可以去新大陆。这样,能逃过她那位先祖的手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自己应该清楚。” 夏德说道,杜鲁特·吉尔斯捂着自己的脸,希望能够遮住脸上痛苦的表情,夏德摇摇头,随后提醒道: “其实你可以离开,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和爱德华兹家族可没有血脉关系,你也不是曾经的格林湖镇居民们的后裔。你和她一起来到这里,恐怕是被牵连的,毕竟异常空间连接,不可能精准的只移动一个灵魂。” 男人立刻摇头: “抛下她?不不,我会陪着她的,这也是我自己的赎罪。况且......你觉得拉斯特,有可能让我离开吗?” 这句话倒是实话。 总之,当这天傍晚夏德回到家中的时候,他心中还在想着明天爱德华兹们的见面。自他在梅根的带领下见到那幅蔓延了六代的家族谱系时,他便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自12八年前格林湖镇在大雾中废弃,家族第四代的兄妹四人乘船逃离,并在湖岸边分开到如今,虽然四代的孩子们早已死去,但他们的后裔却仍然要重聚在格林湖旅馆。 这样说起来,四代最小的女儿玛利亚·爱德华兹的遗愿,希望格林家族世代经营旅馆,当兄弟们的后代回来时,至少能够有个能够被称为“家”的地方共同举杯的愿望,真的被实现了。 “家族啊......” 夏德独自一人,在窗外昏黄夕阳的背景下,抱着猫坐在客厅中,看向墙壁上对着他微笑的“美人鱼”油画,一时之间感慨颇多。 因为今晚露维娅说要来过夜,因此夏德刚才在格林湖市婉拒了梅根和奥黛丽共进晚餐的邀请,特地等着露维娅一起吃晚饭。 只是当夏德抱着期待丰盛晚饭的小米娅,在周四傍晚下班的人流中穿过银十字大道,去预言家协会找露维娅时,却意外得知了紫眼睛的姑娘一整天都没有露面。 疑惑的夏德,最后还是从老朋友马克副会长那里得知,露维娅与协会会长斯坦先生以及另外两位占卜者一起,上午九点多外出,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马克副会长对于他们的去向语焉不详,但夏德知道这大概与“命运基座”有关。 不过,既然露维娅没有留言说今晚不来,夏德相信她肯定会出现的,因此便独自带着小米娅吃了晚饭,然后回家看书等待着紫眼睛姑娘的到来。 晚上八点,猫卧在夏德手边假寐,粉色的鼻子嗅着面前不远处的金苹果的清香,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夏德坐在书桌后翻看着那本从“神的礼物盒子”里弄到的《万物归一:最初的原点》。 他正思索着书中那怪诞离奇的寓言故事中提到的“世界起源的原点,意味着世界的最初,找到这一点就掌握了世界”的说法,是否还有他尚未理解的隐喻时,楼下的房门被钥匙打开。 听脚步声,露维娅终于来了。 紫眼睛的姑娘脸上带着笑容而来,在客厅见到夏德的时候,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夏德,真是抱歉,今晚没有赶回来和你一起吃晚饭,我刚才听协会的人说,你和米娅傍晚去找我了。” “没事的,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我和会长他们在拉格森公国的协会总部吃的。” 那是预言家协会的总部,也就是说他们今天通过某种空间跨越的手段,去了遥远的旧大陆东南方。在如今整个世界的空间都不稳定的情况下,进行这样的空间跨越,也足以证明“命运基座”的重要性。 露维娅吻了夏德的侧脸,紫色眼睛中的喜悦完全遮掩不住: “协会认可了我提供的线索,通过总部的会长和几位十二环副会长的共同占卜,确定命运基座如今的下落,极有可能真的与那位财富之神的信徒有关。现在协会已经着手去调查许多年都没有出现过的财富之神的信徒们了。你知道的,虽然第五纪时,旧神黄金主宰的信徒们的势力很大,但在旧神离去后,他们的教团分崩离析的速度也是最快的。” 这大概与财富本身具有的属性有关。 “这样也好,如果能够找到那些信徒,我也有些事情想要和他们谈谈。” 时间钥匙还剩下最后一次的机会,神明也该现身了。虽然夏德有自己的想法,但终归还是保险一些比较好。 “不过......协会认可了我的贡献,所以我申请前往格林湖地区,参与对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行动的申请,也通过了。”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夏德的表情,见夏德只是轻声叹气后,也松了一口气: “我有保护自己的方法,出差通知大概下周一寄到本地。下周你就能在格林湖看到我了,如今空间被选者,我们仍然只确定第一候选人的身份,也该我亲自去看看了。” “那好,我在格林湖等你。” 露维娅轻轻点头,随后咬了一下嘴唇,紫色的眼睛看着夏德,曾被梅根使用过的“眼神拉丝”的形容,此时用来描述眼前的姑娘就很合适: “瞧,已经八点了,我们去休息吧。我去洗漱,你把你的猫放到衣柜里......你明天上午还有什么事情吗?” “喵?” 站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夏德的幼年橘猫,疑惑的叫了一声。 夏德则想了一下,爱德华兹们的聚会是明天的晚饭: “没有。” “那好,我也没有。” 红唇贴在夏德的嘴角,外乡人知道,今晚眼前的姑娘大概会格外的热情。 不过,虽然露维娅相当努力,但实际上在午夜来临之前,头发散乱的姑娘便已经歪着头沉沉的睡去了。她嘴角带着笑意,侧脸朝向了夏德,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而当同样进入了梦境中的夏德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他立刻便明白,梦中此刻的破败之家,显然来源于长发露维娅的回忆。 “又回到这里了。” 与真正的往世·第六纪元不同,梦的世界没有混乱的灵与狂暴的要素,更没有来自于整个世界的悲伤与痛苦。但绝望却依然存在,没有超自然力量的干涉,房子本身的荒凉和破败,更凸显这记忆中到底蕴含着怎样的情感。 他知道长发露维娅不可能在梦中给他往世的线索,于是也没有在梦中到处乱走,而是直接在梦境的世界登上了自家屋顶。 昏黄天空下,长发姑娘依然坐在原本的位置。她没有说话,而是第一时间张开手臂拥抱住了夏德。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坐在了房顶,长发姑娘闭着眼睛埋头在他的胸口,夏德则看向末日的天空。 许久许久,紫眼睛的姑娘才抬起头擦干了泪水,然后吻住了夏德。梦中的她与现实中的她一样的热情,只是唯一不同点在于,长发姑娘的唇微冷。 时时刻刻作为露维娅的另一只眼睛,注视着“现世”的姑娘,同样知晓最近发生的一切。她沉浸于久违的拥抱,感受着强大灵魂的温度,却也没有忘记珍惜一月只有一次的见面机会: “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知道很多事情。” 她知道夏德最关心什么,也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放眼整个第六纪元,他也是天赋最为出众的占卜者之一。哪怕是议会现任的‘命运’的大魔女,也没有他那种出众的天赋。但他走错了路,他知道的,绝对不是所有事情。他在叛逃预言家协会之前就已经疯掉了。他说的话,你不要完全相信。” 她伸手解开了夏德衬衫的纽扣,然后埋首亲吻夏德的脖子。夏德一边回应露维娅的热情,一边询问着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迷途森林”的旅行之神给过他提示,有些事情,只有露维娅能够知道: “在你生活的时代,卡拉斯山的那座古代月亮高塔,是否也曾倾倒过?” 露维娅并不回答,她的热情真的很难招架。寂寞而虚弱的灵魂,渴望被强大的灵魂填补和拥抱,而虽然她也是露维娅,也随着露维娅与夏德每日见面,但不论如何,现实中的拥抱也比不过此刻的缠绵。 见露维娅不回答,夏德便知道她依然无法说出任何与过去有关的事情。他于是先回应了紫眼睛姑娘的热情,随后换了一种问法: “那座塔,与月亮的被选者有关吗?” 她双手环住夏德的脖子,在漫天的黄沙下,用让夏德有些酥麻的声音“嗯”了一下。夏德不太懂这是否是回应他,于是又问: “那座塔,与古神银月贤者有关吗?” 第一千八百一十七章 爱神之刺的变化 她的头原本放在夏德的肩膀上并微微向上扬起,此时眯起的眼睛猛地张开。经历了无数的战斗,历经了各种危险与挑战,她最终还是成功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没有因为这惊愕而产生下意识的反应,让夏德察觉到不对劲。 但即使如此,来自夏德灵魂温度的悸动与惊愕、恐惧混杂在一起,那复杂的情感是她自“现世”苏醒后,便再也没有体会过的。 恍惚间,耳朵出现了温柔而清冷的笑意,长发姑娘这次终于没能控制住肌肉的紧绷,这让感受到她特殊反应的夏德有些疑惑: “怎么了吗?” 露维娅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刚才是谁在她耳边笑了,她也知道那是某种意义上的警告。但露维娅·菲欧琪·安娜特经历过太多的事情,她并未因为这片刻的惊讶而停下自己的动作,继续抱住夏德的脖子,随后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她并不回答夏德的问题: “请紧紧的抱住我。” 她轻声的说着,这也的确是她此时的渴望: “答应我,以后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提塔和月亮好吗?” 不明所以的夏德只好答应,却看不到紫眼睛姑娘脸上的那一抹得意。 风沙经过的房顶,在昏黄的天空和黑色的落日下,末日记忆中的两个灵魂相互纠缠。她轻声在夏德耳边说了很多事情,那些在这个时间也存在但夏德从未学过的知识,那些她对他的爱恋,那些她曾体验过的生活,那些她一直渴望但却从未得到的感情。 因为露维娅知道夏德接触过爱神的信徒,因此长发露维娅也知道。在梦中,在他们真正实现了灵、肉、欲相互接触的此刻,她请求夏德取出了“爱神之刺”,并面对面的握着夏德的双手,在某个特殊的时刻,让夏德亲手将那粉红色的结晶尖刺,刺入了她的胸口: “是的,请相信我。” 紫色的眼睛流着泪,从下方看着夏德: “我也许无法向你说出所有真相,但我和她一样,对你的感情都是真实的。” 她抱着夏德的双手,夏德的双手握着“爱神之刺”,就这样一点点的没入她的胸口。在现实状态下,这奇术的效果明明像是刺入水面,但在梦中的世界,这却完全就是刺穿肉体的触感。 晶体化作暧昧的粉红色光芒汇入长发姑娘的身体,随后,整个世界便都染上了一层怪异的粉红色。结晶簇自大地出现,窸窸窣窣的生长着蔓延向建筑、废墟、天空,就连空中飘散着的沙砾都变作了如同樱花般的粉红色花瓣。 “爱神之刺”影响了她的灵魂,进而影响了这场梦。长发的姑娘望着他,流着泪的紫色眼睛真的在注视他的灵魂: “夏德,我无法告诉你过去的事情,无法在现实给予伱帮助。但现在你给予了我你的力量,我会将它回馈给你。” 她抱着夏德的脖子,上半身向上吻住了他: “请记住这力量,请珍惜身边的所有人。夏德,我的爱人,我的骑士,我的英雄。请原谅我所做的一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外乡人,你的奇术爱神之刺发生了改变。 当周五清晨夏德自梦中醒来,他依然回味在那个漫长而又热情的梦中。手边,仿佛依然残留着对露维娅手臂的触感,随后又反应过来那不是错觉,因为他的左手的确正揽着露维娅的肩膀。 看向侧面,紫眼睛的姑娘还在梦中沉睡,红润的唇角勾起,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好吧,夏德刚从她的梦中出来,知道她梦到了什么。 长发露维娅本身就是短发露维娅,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因此,每次夏德和长发露维娅的接触,其实她都是知道的,但梦中的细节很模糊,她清醒后也只会以为这是一场梦。 这次的梦中相见,虽然露维娅依然不能透露太多事情,但她对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对方真的有夏德想知道的信息。 关于未来,关于注定到来的末日,那位疯掉的占卜家有着半真半假的消息。如何识别真假,是夏德要做的事情,而如何拿到那些信息,是现在要规划的事情。 轻轻握了一下张开的右手手掌,窗帘的缝隙中,微弱的晨光已经投射了进来。春季的早晨,室内的温度相当舒适,此时是早晨六点二十分钟,大概十分钟以后,衣柜里那只猫大概就要不断撞击柜门,来提醒房间的主人们起床了。 “爱神之刺.” 耷拉到床边的右手中,细长的红色月光短剑无声的出现,随着结晶蔓延,月光剑转变为了粉红色的结晶短刺。 长发露维娅让奇术发生的变化,是让夏德接触的普通匕首、短刀类武器,以及他自身释放的所有灵性武器和少部分类似尖刺的能量攻击,都能受控的转化为“爱神之刺”。 就比如“月光大剑”、“大罪锁链”甚至“雷枪”,如果夏德向着某位姑娘投掷雷枪,在银白色的霹雳电光穿胸而过之前,其实可以由夏德选择性的是否赋予“爱神之刺”的效果。 这听起来只是让“爱神之刺”的释放更加便捷,没有实质改变奇术的本质,毕竟原本的粉红色结晶也可以用来投掷。 但实际上,由于“爱神之刺”的特性能够与“雷枪”“月光大剑”和“大罪锁链”重叠,这使得三种奇术的伤害效果,全部被叠加了粉红结晶灵魂咒法的效果。 也就是,三种奇术如果开启“爱神之刺”,便能赋予姑娘们粉红灵魂结晶咒法;如果三种奇术依然保持原本特性,没有被夏德选择转化为“爱神之刺”,那么一旦敌人被雷枪、月光大剑和大罪锁链击伤——后者是划伤,粉红色的结晶会感染灵魂。 如果被攻击者的灵魂强度不够,短短几秒自身就会炸成一堆结晶。当然,这种效果很难对中环以上的环术士施展出来,更多的用途则是让自身灵魂足够强、但又不够强的对手,身体受伤的部分长出粉红结晶。及时剔除被感染的肉,才能阻止结晶的蔓延,否则整个人都会变作没有生命的结晶。 当然,是否要让这三种奇术,叠加上这种怪异而强大的破坏效果,也是由夏德来决定的。 “三种奇术,现在就有了普通的攻击形态、灵魂结晶感染攻击形态和特殊的粉红咒法赋予形态。” 他在心中总结着,但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扭曲肉体、崩坏灵魂的攻击新增加的特性,与爱神之刺原本‘牺牲自我保护爱人’的特性完全相反。长发露维娅,哪怕灵魂重伤,甚至连分毫的力量都不能使用,也能赋予我这样的力量吗?” 夏德并不清楚曾经的露维娅,究竟达到了怎样的高度。半神之上还有第六纪元不可能实现的登神之路,但她所处的末日,便已经不是第六纪元了。如果没有神明的伟力,夏德很难想象,到底是怎样的力量才能摧毁时空。 “但如果露维娅连神明的伟力都曾经拥有,她到底是怎么失败这么多次的呢?那末日,到底意味着什么?” 扑棱扑棱 衣柜中传来了相当有活力的声响,时间来到了六点半,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夏德,把你的猫关上。” 睡的迷迷糊糊的露维娅说道,夏德于是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心的掀开被子。不管接下来还有怎样的故事等着他,至少现在,他该把在衣柜里肆意扑腾的猫放出来了。 这个周五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傍晚爱德华兹一家的团聚。不过白天夏德也没闲着,吃过了早饭将露维娅送到预言家协会以后,见约德尔宫就在对面,便主动去找了大半周没见的蕾茜雅。 公主殿下似乎有些憔悴,不过一大早见到夏德,还是让她相当高兴: “学院那边督促我,尽快晋升六环,我最近还要协助父亲在托贝斯克处理谈判事宜,不比嘉琳娜轻松。” 说起来,自夏德认识蕾茜雅以来,公主殿下便一直是五环。如今连四环的多萝茜都已经晋升五环好几个月了,蕾茜雅却还迟迟没有晋升。她是夏德身边的所有熟人中,除了高环魔女以外,这将近一年时间内唯一没有提升等级的环术士。 不过最近蕾茜雅已经凑齐了五环最关键的升华之语灵符文,多萝茜的低环和中环升华之语,对应了《火柴女》与《灰姑娘》的故事——“火柴的幻梦外,书写者悲悯冻死之人”“夜的城堡内,唯时间可阻拦被祝福的公主”,蕾茜雅的低环升华之语对应《沉眠公主》——“沉眠的公主,在现实与梦幻中获得安宁”,中环则对应了一则与海洋有关的童话“破碎的泡沫/梦幻,亦在书写灵魂的绝望。” 这条升华之语需要灵符文破碎书写灵魂绝望,其中启迪书写者是蕾茜雅的核心灵符文,而泡沫与梦幻则是二选一,有一个就可以。 因为低环已经有过“梦幻”灵符文,因此蕾茜雅在五环取得了奇迹——“泡沫”,再加上其他灵符文全部齐全,她正在着手准备晋升仪式。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一十八章 百年故事 虽然夏德从未举行过正经的晋升仪式,但他知道环术士们的晋升仪式可是相当复杂的。当初医生为了五环晋升六环的替代性材料“伪造的贤者之石”,间接将小组成员拖入了“湖景庄园神降事件”中当然,也有可能纯粹是因为医生运气不好。 不过好在蕾茜雅比施耐德医生有钱的多,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心理准备,并邀请帮助过多萝茜晋升的夏德,到时也来帮帮她。 总之,蕾茜雅虽然最近劳累,但各项任务都进展的有条不紊。明天是周六,她接受了夏德明晚邀请她去歌剧院看戏的邀约,并笑着调侃: “可惜这次阿杰莉娜不在,我都不知道要找谁为我们看门呢。” 告别了蕾茜雅,夏德趁着上午有时间,还特地去了一趟格林湖市公共墓园附近的下格里奥尔村村外破屋,并找到了在地下古墓生活着的尸鬼尼古拉斯·格林老先生,并非常惋惜这次没有再见到上次那只有趣且懂哲学的羊。 格林老先生果然遵守约定,还生活在这里。被夏德叫出来,并收下了烤鸡作为礼物后,夏德说出了自己此行的来意: “下周,我邀请了爱德华兹的子嗣们一起聚餐。五代和六代活着的成员都来了,除此之外,死的也来了两个。” 时间其实是今晚,死的也只来了一个,不过格林老先生和岛上的“先祖”有关联,所以夏德没说实话: “你要一起来吗?见一见自己的家人们,我想他们应该不会介意你变成了亡灵。至少,你的儿子和女儿都不会介意的。” 原本还蹲在一旁啃着烧鸡的格林老先生停下了进食,他恍惚了一下: “家族聚会吗?真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这么一天。” 他没有询问夏德详情,而是看着手中被啃食了小半的烤鸡愣了好一会儿。夏德也没去打扰他,直到他自己开口: “我就不去了。” 他张开嘴巴,将剩下的半只鸡丢了进去,将肉和骨头嚼了嚼,然后一起吞咽进了肚子里: “我如果去见了他们,先祖一旦知道,就不会再和我联系了。到时,也没人给伱们情报了。” “其实,你现在和我见面,你的先祖说不定早就料到了你继续说。” “我其实还知道很多事情,只是上次没想好是否要说。你问吧,只限一个问题,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他打了个饱嗝,舒服的靠在破屋的墙上。外面是淅沥沥的雨声,格林湖地区的春季还真是多雨: “就当做是感谢你,完成了我母亲的遗愿了。虽然你没说,但我想你举行那个晚宴,一定是在格林湖旅馆中吧?” 夏德并未回答: “我来问问题:对于死去的爱德华兹们的下落和现在的状况,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格林老先生想了想,叹了口气: “完全不出所料的问题,是的,是的,我全都知道,全都知道。这么惊讶做什么,你难道以为,我真的只是每天闷在下面看书和做实验?从后代向前代说吧。 第六代的六人全都活着,你知道的比我清楚;我所在的第五代有五个人,理论上来说是死去了三人。但实际上死去的三人中,除了我就在你面前,四代长子霍恩海姆伯伯的儿子和次子爱德华伯伯的女儿,其实根本没死。” “什么?” 夏德一惊: “没死?怎么回事?” “在他们垂死前,先祖为他们服下了假死的魔药,并在下葬后将他们的尸体偷取出来。” 尸鬼很人性化的耸了耸肩: “所以你瞧,家族的四代之后,真正的死人居然只有我一个。哈阿尔冯思伯伯的两个孩子暂且不论,据说她们是自己很厉害,但其他两人可都是靠着先祖活到了现在。先祖救了他们,为什么不能救我?这也是我不愿意登岛的原因之一,他对我太偏心了!” “这” 老尸鬼一下打开了话匣子,又喋喋不休的说道: “如果不是我知道了四代的三位伯伯的尸体,也都是死掉以后被制作成了尸鬼,我恐怕会更加的不高兴。” 他似乎是从其中找到了平衡,但夏德忍不住说道: “前些天我见到你的那些伯伯们了,他们恐怕和你还不一样。” “怎么了?” 格林老先生不解,夏德解释道: “他们看上去没有你这样的人性化,但他们可不是尸鬼,他们更像是巫妖。他们的灵魂根本不在身体里,所以近乎不死不灭,就算被毁掉了躯壳,也可以重生。但如果我没看错,你的灵魂就在眼前的躯壳里.所以他们虽然智慧不高,但三个都很强,而且还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但你,只能靠自己的智慧自学。” 格林老先生从书本中自学成为了亡灵学专家,因此当然知道“巫妖”意味着什么: “这” 他张了张嘴巴,浑浊的黄色眼睛里满是震惊。夏德一时之间,居然对告知了对方真相感到了内疚。 格林老先生好半天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五代假死的那两人:霍恩海姆伯伯的儿子,贾维斯·爱德华兹,被先祖安排加入了暴政俱乐部,他现在是暴政之神的信徒;爱德华伯伯的女儿,娜迪娅·福伦,被先祖安排成为了邪神噬龙魔的信徒组成的龙飨教团的一员,不过我这位堂姐,已经好久没消息了。” 暴政俱乐部和龙飨教团,都是与溺亡者教团一样,暗中支持那位十三环占卜家的组织,不过他们隐藏很深,夏德至今都没有碰到。 “这样一来,六代六人的下落我知晓了,五代五人的下落我也知晓了。四代四人,三个男孩如今是巫妖,只有你的母亲的下落,我还不清楚。” 夏德看向格林老先生,后者点点头,语气有些悲伤: “我尊重母亲的遗嘱,在母亲过世后,将她用传统的湖葬送进了湖中。她是真的死了,灵魂回归了格林湖中央岛。但根据我这些年的调查,母亲的灵魂不甘心受制于先祖的控制,她是个善良的人,也不愿意被先祖控制做坏事,所以她逃走了。我相信,她的灵魂受到先祖的束缚无法远离,因此至今在这片土地上飘荡,但我找不到她。” 夏德沉默了一下: “二代和三代的五人,你了解吗?” “这个了解的不多,他们都是格林湖镇废弃前的死者,我生前也从未见过他们,母亲也聊的不多。目前知道的消息是,二代早夭的长女拉斯特·爱德华兹,据说是唯一安息的人,她是先祖的第一个孩子,先祖那时大概还懂什么是亲情吧.” 想到从小女孩记忆中看到的,她被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亲手杀死的场景,夏德抿着嘴摇了摇头。 老尸鬼看到了他的动作,但只是叹气,然后继续说道: “我的曾祖父,二代的次子斯洛斯·爱德华兹,死前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自愿接受了改造,接受了邪物的力量,变成了一团蠕动的触手,他一直在岛上协助先祖完成各项工作。天气晴朗的时候,我晚上出门散步,偶尔还能在水面上看到他也在散步。” 这下,夏德总算知晓那个触手男人究竟是谁了。 “三代,我的祖父,也就是格林湖镇最后一任领主普莱德·爱德华兹,他是二子。他遭遇了很可怕的事情恶魔。” 尸鬼打了个哆嗦,正常的亡灵可没有这样的恐惧情绪: “他被先祖和恶魔转化为了魔人,是的,相当恐怖的东西。至于祖父的哥哥,三代长子,早夭的恩维·爱德华兹,其实也没死,他从小被祖父圈养在水井下的密室中,进行各种长生不老药的实验,一直以普通人的身份活到了现在,已经一百多岁了。最后是三代的小女儿,终身未婚的格拉托妮·爱德华兹,她其实” 格林老先生驱散了恐惧,这次是忧愁的叹了口气: “这是家族丑闻,年轻人,我真不想告诉你这些,但我知道你需要这些情报.” 夏德的眼神犀利了起来,他感觉自己要听到了不得的事情了。 “祖父的妹妹,三代最小的女儿格拉托妮,她其实深爱着我的祖父、她的哥哥普莱德·爱德华兹。在祖父被转化为魔人后,她也自愿接受了恶魔的力量,并且还经过试验和饮用后期先祖从龙飨教团获得的魔药,获得了龙的力量,变成了半恶魔半龙的怪物。” 格林老先生捂住了自己的脸: “比起母亲的灵魂遭遇的事情,比起我的孩子们遭遇的威胁,比起我的其他血亲们的遭遇,我其实最难以理解的是,先祖居然沾染了恶魔的力量。那些第三纪元的邪灵,是所有智慧生命的敌人。先祖他我敬畏他、尊敬他,但我不理解他的行为。” 夏德倒是很理解格林老先生此时的心情,他轻声总结: “幽灵、邪物、长生者、魔人、试验混血半龙人、三位巫妖、躲藏的灵魂、你是尸鬼、两个邪教徒、普通人、环术士你上次说的对,你的家族构成,还真是齐全。哦,幽灵指的是二代早夭长女,她早先离开了格林湖地区,前些天也回来了。” 实际上还有“魔女”,只不过这可不能说。而且,夏德并不清楚梅根和奥黛丽成为魔女,是否也是计划之中的事情。 格林老先生干笑了一下: “二百多年的时光,所有的故事,所有的命运,就浓缩在了我们刚才的讨论里。爱德华兹、格林湖,一切都是早已计划好的,繁衍的家族,蔓延的根须,一代代的后裔,一个个的人就是这样,你瞧,先祖做了这么多事情,你真的认为你斗得过他吗?”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一十九章 火与根 爱德华兹家族的故事,夏德到如今才算是大概看到了全貌。 二百多年的时光,凝聚成了蔓延六代人的根须;而每个人所经历的故事,又注定了夏德在此刻“触摸”到的厚重的家族谱系。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的?” 两人都沉默了一下,随后夏德好奇的问道,虽然格林老先生提供的信息不是特别的详细,但这些信息夏德和教会可一直都查不到。 格林老先生这次没有回答,而是很谨慎的说道: “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没有任何反抗先祖的念头。” 夏德微微眯眼,所以即使是在爱德华兹家族内部,也存在着不一样的声音。 “这个话题就不要继续了,家族的成员那么多,总会有些人有独特的想法。” 尸鬼摇摇头: “还有别的事情吗?你要问的一个问题,我已经给你回答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要回去睡觉了。虽然我不怕太阳,但一般来说,我晚上才会活动。” 夏德想了想: “看在我带来的那只烧鸡的份上,我还想向你打探,你的先祖拥有的奇特遗物或者古老神术物品。” “这我可不知道,这次是真的不知道。” 格林老先生摇头: “我毕竟没有登岛,我还没有回归家族。” “我就询问两件物品。第一个,他是否玩罗德牌?” 格林老先生对这个话题有些惊讶,但还是说道: “母亲和我说过,我们家族至少到她那一代为止,每个人都很喜欢玩罗德牌。至于先祖,听说他做过很多基于罗德牌的仪式和实验研究,但具体的细节我不清楚。” 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本身就是因为罗德牌的问题,才背叛了预言家协会,他自然会把研究进行下去,不过夏德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那好,你的家族是否有特殊规则牌?我不是指普通的特殊牌......创始系列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那是一切罗德牌的起源,是最初的系列!” 格林老先生谈到这个话题也是兴致勃勃,不过对于家族是否有这么厉害的纸牌,他就不清楚了: “至少我从未听说过。” 看来不知所踪的创始·空间,此时依然不是出现的时刻。 “那么第二件,火焰。你的先祖手中,是否有特殊的火焰?” 夏德又问。 “这个我知道!的确有,我不太清楚那到底是什么火焰,但我很确定肯定不普通。你也知道,因为那座岛背面还有一座岛屿,导致整座岛的空间状态都极为混乱。” 他指了一下中央岛的方向: “在提到火之前,我问另一个问题:你猜,当年格林湖镇破败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了原本一直没有出问题的岛屿,显现出了现在的模样?” 夏德想了一下,这也是一直以来的谜团: “你的先祖的某项实验失败,激活了混乱的空间?” “不不不,先祖藏匿了这么多年,如果因为实验失败就暴露,那就太可笑了。” 他一脸严肃的看着夏德,显然又要提到家族隐秘的往事了: “先祖还活着的事情,后代们在死前或者被转化前是不知道的。我的祖父,第三代被强行转化为魔人的普莱德·爱德华兹,却在生前就发现了先祖的秘密研究,并且追查到了另一座岛。他不想让自己的四个孩子,被先祖变成非人的模样,甚至死后也不得安宁,于是他做出了决定。” 格林老先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我七八年前才断断续续知道的故事,祖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自己暗地里调查了整座岛屿,与先祖留下的无数机关、怪物和死亡陷阱斗争。那时的先祖还不像现在这样,一直将视线放在外界,因此祖父在经历了无数个日夜的探索和调查后,终于有了成果。他发现格林湖中央岛的问题,绝非祖父一手制造。这座湖和这座岛,作为物质世界不稳定空间中最不稳定的一个,要追溯到久远的过去,久远到可以甚至是第二纪元。以前没有出事,是因为某种神奇的装置和仪式,稳定了岛屿的空间。” “所以,普莱德·爱德华兹先生破坏了装置,让白雾入侵了正常的岛屿,导致了格林湖镇的毁灭?但也因此,释放了他的四个孩子们?” 夏德问道,尸鬼重重的点头: “是的,先祖必须控制住白雾不会继续蔓延,否则一旦教会加大调查力度,他这么多年的隐藏就暴露了。于是,我的母亲和三位伯伯,与幸存的镇民们乘船离开了家乡,而祖父在那场事故中失踪,其实是几乎丧命,并在之后被先祖转化为了魔人。” 夏德一下对那位尚未蒙面的先生充满了敬意,按照辈分来讲,那也是梅根和奥黛丽的祖父: “原来以前还发生过这样的故事。” “你瞧,其实从先祖来到格林湖开始,家族的故事就一直在上演。喜剧和悲剧,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传奇。 第一代的先祖独自来到了格林湖,并发现了格林湖的秘密; 他养育出的第二代,经历了他最初的实验,并且与他一起将原本只有村落规模的格林湖镇发展壮大; 第三代的人们,有着家族丑闻和兄妹乱lun的戏码,但也因此导致了祖父的发现与牺牲; 第四代的母亲和伯伯们在岛上幸福长大,但又在孩提时代经历了故土的毁灭,直至死亡都惦念着童年的故乡; 第五代的我们远离乡土,一边听着故乡的传闻一边在各地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我们是最幸福的; 第六代的孩子们,原本以为已经彻底与家族断了联系,如今,又不得不面对甚至没有听闻过的家族往事。 一代代的人,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传说。就如同扎根泥土深处的根须,所有人都在,所有人也都一直在。” 他蹲在那里继续叹气: “也真是感谢我的祖父的牺牲,否则我哪里能有普通人平静的一生呢?你也应该感谢他,否则你要面对的情况,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好。” “是的,感谢普莱德·爱德华兹先生。” 夏德相当真诚的说道,爱德华兹家族的历史,如此清晰的展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此刻受到的冲击,绝对不亚于第一次与梅根登岛时,在餐厅见到那幅家谱时的震惊。 “说回正题,这与火焰有什么关系?还是说,那个远古时代就存在着的,用以镇压格林湖中央岛混乱空间的装置和仪式,其实是火焰。” 尸鬼点头: “根据我查到的资料,以及从其他家人那里听说的传闻,那火焰应该是第四纪左右才来到了这里。不稳定的空间在随着时间恶化,第四纪元才成为了大问题。至于具体的装置,是一盏手提式金属煤油灯,灯炉中就是那火焰。它稳定了空间,并用火光与阴影,为两座岛屿划清了界限。祖父不可逆的伤害了那盏油灯,所以另一座岛上的雾,才会来到现实的岛上。” 夏德深深的皱眉,黛芙琳修女曾经预言,她此次绝对能够在格林湖找到新的初火火苗,这样看来那位目盲修女真的说对了。只是,夏德不记得只凭初火的火苗,就能稳定堪称物质世界最大空间混乱点的格林湖中央岛。 也就是说,不仅是火焰,那盏煤油灯极有可能也不是普通物品。但这样一来也产生了新的问题,一旦修女回收了那朵火焰,格林湖中央岛,可就彻底失控了。 再仔细想想。 “她”温柔的提醒道,夏德恍然大悟: “哦,我的迷锁树之吻,就是专门为了封印这种无法解决的麻烦的。” 尼古拉斯·格林先生虽然不愿意和夏德一起去参加宴会,但他依然表示以后可以继续为他提供帮助。在两人分开时,格林老先生还相当隐晦的表示,第五代不在岛上的两个活人,成为了暴政之神信徒的贾维斯·爱德华兹与成为了邪神噬龙魔信徒的娜迪娅·福伦,都掌握着连他都不知道的信息。 而他的那位先祖,短时间内也应该不会出现在岛屿的外面,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似乎正忙碌着什么重要事情而无法抽身。 “我知道他短时间内出不来。” 对此夏德倒是不感到意外: “月蚀之夜他这么克制,还主动承诺两国谈判期间不会制造混乱,当然不是心善。不过,到底是什么事情,居然能够缠住他呢?” 总之,这个周五上午的邀请之旅,意外让夏德收获了相当多的有效信息。这不仅是运气好而已,如果不是上次信守承诺放过了尼古拉斯·格林老先生,他如今也不会如此的好说话。 当然,夏德认为这也和自己没有忘记带来烧鸡有关。 这一次,格林先生允许夏德将他所说的事情告诉其他人。而当夏德问起,是否可以向格林姐弟两人说起他目前的状况时,老尸鬼叹了一口气,一头扎进了土里。 第一千八百二十章 洗猫与议会的奖励 从村外的破屋离开后,夏德没有着急向北回城,而是跨越边界又去了玻璃之城,过境时发现边境地区似乎在修新的防御工事,不过夏德没有遇到拉德斯上尉,所以也没去了解。至于去玻璃之城的原因,则是想要将玛格丽特让他调查的马戏团中灰手套卧底的事情,告知公主殿下。 当然,玛格丽特依然忙得不可开交,因此这天上午依然不在,所以依旧是西尔维娅小姐接待了夏德,并和夏德一起共进了午餐。 午饭期间,庄园外游行队伍的呼喊声,哪怕关上窗户也依然听得到。夏德放下了手中切割牛排的刀子,抬头询问年轻的大魔女: “西尔维娅小姐,以你的角度,你希望这场谈判以怎样的结果收场?” 坐在长餐桌主位上的黑发魔女,优雅的用手绢擦拭嘴角然后皱眉思索: “以我个人的角度,和平一些才方便我的生意推行下去。但以议会的角度,战争年代,魔女们能更好的隐藏身份和发展自己的势力。所以,我无所谓。” 她知道夏德在想什么: “现在谈判正在焦灼阶段,别想那么多。不过,这两周正在谈的,潘塔纳尔东部‘黑日森林’边界线问题,已经在卡森里克国内引起了不小的争端。根据1205年的协议,那里其实是属于卡森里克王国的,但德拉瑞昂不认可那协议。” 1205年协议签订的时候,南北方的状况和现在完全不同,那可是600年前的古代协议。 “玛格丽特对此怎么说?” “国内的主战派在挑唆议会通过军事预算扩张法案,玛格丽特的父亲面临的压力很大。” 魔女摇摇头,不再对此发表意见。毕竟,不管是和平还是战争,对这些完全不畏惧于热武器,轻易就能消灭一整支军团的魔女们来说,也只是意味着生活方式的改变而已。 和西尔维娅小姐一起吃过了午餐,夏德又将上午听来的消息告知了她,随后才返回了家中。 不过到家中想起了前几天的计划,于是装作要带已经吃过了午饭的小米娅再去吃饭,让那只猫误以为夏德已经糊涂的忘记了吃饭的次数,然后趁此机会抓住了小米娅,将其带进了盥洗室。 春天来到了最好的时候,也是时候再洗一次猫了。 向来不喜欢洗澡的小米娅,果然因为夏德的举动相当生气。当夏德将其浸入温水以后,那只猫拼命的挣扎着,迸溅了夏德一身的水,就仿佛一旦夏德放开手,它就会沉下去一样。而当夏德真的放开了手,没有立刻意识到这一点的猫还在自顾自的扑腾着小爪子,在浴缸里挣扎。 不过,夏德怎么看,它都是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 “喵?” 猫抬头看到夏德站起身看着它,双手已经收回,立刻向上一窜想要逃离,然后又被夏德按了回去。等到二十分钟后,夏德用毛巾给小米娅擦干了身体,它依然还在生夏德的气,立刻蹿了出去躲过夏德的手,看起来是不打算在晚饭之前搭理夏德。 不过,夏德今晚要去格林湖旅馆赴宴。原打算留些猫粮让小米娅当晚饭,见它这副生气的模样,便又不忍心将猫单独留在家里: “晚上我要去吃好东西,要一起来吗?” 于是小米娅便暂时原谅了无礼的外乡人,然后非常高兴的和夏德一起进入了地下室。 时间还早,只是下午四点,当夏德肩膀上驮着刚刚洗完澡因此变得更加惹人喜欢的小米娅从格林湖旅馆正门进去的时候,索伦·格林先生和海伦娜·格林女士,都还在忙碌着准备今晚的宴席。 格林湖旅馆二楼东侧有一间不小的房间可以为客人们举办生日宴会或者招待会,平时很少用,今晚就在那里举行家宴。 姐弟两人安排着佣人打扫卫生、擦洗餐具,又催促着厨师提前准备好食材。见他们这么忙,夏德便没有去打扰,而是去了三楼敲响了医生的房门。 只可惜医生不在,夏德见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些时间,而且他知道嘉琳娜小姐此时正在玻璃之城那边开会,因此也只能去找奥黛丽和梅根了。 好在“智慧与知识”的大魔女还在自己的游轮上,夏德在游轮底层的实验室见到她的时候,她心情不错的向夏德展示了一只盛装着发光彩色魔药的试管: “瞧,这是利用你提供的蘑菇样本,结合那只圣杯的辅助配置出的魔药。因为蘑菇样本有限,现在只能配制出这些,但效果很不错。将其滴入眼睛中,可以复现你提到的,观看到空间裂缝的效果。” 她晃动了一下试管: “我打算等到所有魔女都到了,就使用这魔药,一起进入格林湖寻找通往另一座岛的入口。议长阁下的提供的信息还真是有效,只靠我们自己,很难找到这种蘑菇。” 她向夏德描述了制作这种魔药的过程以及那只圣杯的奇特之处,随后又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从身边实验桌下的抽屉中,取出了一只白色信封递给夏德: “瞧,我居然把重要的事情忘记了,还好梅根提醒我了。这是你的调查奖励,那张任务清单上的任务一旦完成,议会都有奖励,蘑菇任务挂在了我的名下,我就帮你把奖励拿来了。” 虽然这蘑菇很神奇,但因为调查本身相当简单,甚至都没有涉及到环术士,因此议会给的奖励也不算丰厚。那信封里面的当然不可能是遗物,夏德打开以后,看到的是被红丝带扎起来的一绺金色长发。 他微微感到吃惊,触摸发丝后旋即明白过来,于是更加吃惊了: “这不会是.” “是的,时间的大魔女议长伊莎贝拉阁下的头发。嘉琳娜她们应该和你说过,大魔女的头发是极好的施法替代材料,议长阁下身为这一代最出色的十三阶魔女,她的头发更有价值。” 奥黛丽笑着说道: “不过头发这种物品很敏感,你必须向我保证,只会用它作为仪式材料,不做诅咒之类的用途。” “是的,以小米娅保证。” “喵?” 夏德拍了拍猫的小脑袋,猫于是对头发失去了兴趣。 随后奥黛丽又补充了一句: “也要保证,不用作其他可疑的用途。” “当然,以灵魂保证.你是指什么?” 见夏德疑惑的看着她,棕色头发的姑娘笑着摇了摇头: “你不懂更好。说起来,你要趁着味道还没散去,嗅一嗅吗?议长阁下的香水味很好闻,就连我都猜不出来,她到底怎么改进的原始版配方。” “嗅一嗅?奥黛丽,你为什么以为我会做这种事情?” 夏德将头发收回到信封里,然后相当郑重的装进口袋。他摸了一下肩膀上四处乱看的猫: “你瞧,连贪吃的小米娅都对头发没兴趣,我又怎么可能有兴趣呢?” 魔女只是开心的笑着,夏德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到了什么。 距离晚上的家宴聚餐还有两个小时,因为不是正式宴会,因此也不必特地准备服装。而几乎算是从未见过的爱德华兹们,也不存在彼此攀比各自的生活的可能性,因此只要等时间到了,直接去格林湖旅馆就好。 夏德趁着有时间,又向奥黛丽说了上午从格林老先生那里听来的信息。奥黛丽和梅根也知道这信息有多么的重要,等到夏德讲完那些家族的爱恨情仇和每一代人的故事,完整的复述了格林老先生对家族的整体评价后,心情有些惆怅的魔女,便邀请夏德出门走走,消解一下心中的烦闷。 魔女的任务清单上,刚好有一项任务在杜茵河上游的格林湖市这边,于是奥黛丽便带着夏德,打算处理掉它。 这任务的描述比“伯爵与蘑菇”和“暗月马戏团”都要简单,具体来说,在阴天的杜茵河两岸,有概率在河道西侧河岸上,看到一扇不应该存在的门。 这种描述和都市传说中“不存在的街道”“不存在的商铺”很相似,像是“被遗忘者教堂”就是当地有名的“不存在的教堂”。 不过,根据奥黛丽和梅根的先期调查,格林湖市虽然也有类似的传说故事,但唯独没有河道旁出现“门”的传闻。因此,基本上可以断定,这又是一起因为格林湖中央岛空间不稳定而引发的临时事故。 至于到底是遗物、某位环术士的手段或是其他的状况,这就不得而知了。 门的出现除了必定是阴天以外,并没有其他的确定规律。对这项任务进行了前期调查的奥黛丽,也是在配置出了“七彩蘑菇魔药”以后才有了思路。当然,更重要的是,听完了家族的故事,她想和夏德一起出来走走。 “简单来说,根据议长阁下得到的信息,那扇门不出现的时候并非不存在,而是处于无法观测的状态。” 和夏德一起迈步在阴天的河边步道上,与一盏盏煤气路灯擦肩而过的同时,梅根晃了一下手中的小瓶子,里面是少量的“七彩蘑菇魔药”的稀释溶液。 (本章完) 请:ap.iqu.rg 第一千八百二十一章 烟头与男孩 “正因为不是不存在,只是看不到,所以除了经常派我手下的姑娘们出来碰运气以外,还可以尝试着要如何主动观测到那扇门。”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现在就尝试吗?” 阴雨天的微薄阳光下,那瓶魔药依然有着绚烂的光泽。夏德好奇的询问着,一方面是对那扇门好奇,一方面是对魔药好奇。至于小米娅,它已经钻进了夏德宽大的外套口袋里,如果夏德将手放进口袋就能摸到它。 “不不。” 但棕色头发的姑娘却微微摇头,冲着夏德眨了一下眼睛: “你好不容易才愿意和我一起出来走一走,我可不想立刻就回去。” 说着,主动牵住了夏德的手。心中内疚的夏德便也握紧了她的手,这让奥黛丽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明艳了。 阴天的周五下午,市民们的生活并未因此而改变。夏德和奥黛丽选择散步的河边街区临近市中心,甚至还能听到远处沸沸扬扬的吵闹声,大概又是人们聚集在市政厅门口的集会。 孩子们在街道上疯跑,夹着公文包不断看怀表的中年人匆匆走过,系着围裙包着头巾浆洗衣服的妇人,坐在临街公寓的楼下,一边用洗衣锤击打着衣服一边看向天空,担心洗好的衣服无法晾晒,会耽误了自己的微薄收入。 因为特殊时期而巡逻得异常频繁的巡警们,在街道不临河的那一侧走过,虽然看起来闲散,但身上的制服依然让生活在这里的普通市民们畏惧。不远处前方的路口,报社记者正指挥摄影师和年轻的学徒,架设相机对准阴云密布的天空以及街道西侧尽头游行的人群。 他选择的角度非常合适,阴云下的漫长古旧街道街景破败,招牌大都沾着灰尘,煤气管道和蒸汽管道,以奇怪的排布走线方式钉在墙壁上。而在这街景尽头,则是热闹而密集的人群,虽然远景中的人群只有街口的一小部分,但这才能更好的与街景和天空形成对比。 夏德和梅根从记者与摄影师身后走过的时候,还听他们谈到要将这幅照片刊登在明天《格林湖早报》的头版头条上,并将其命名为《阴霾下的1八54年》。 虽然天色不好,但奥黛丽却很享受这样闲逛和约会。哪怕不主动和夏德说话,只是牵着手这样走一走,她也感觉这是个不错的下午。 只是,很快夏德便看到了前面出现了熟人。穿着不合脚的打补丁的鞋、提着一个编织粗糙的破篮子、带着一条小狗的男孩,正竖起领子低着头沿着街边,一边走一边看着地面。 很快他便发现了目标,先是那条最近吃胖了一些的小狗欢快的走上前汪汪叫了几声,随后男孩快走几步,将石砖缝隙中的烟头捡起来丢进了篮子里。 夏德知道这种行为,在这个时代,流浪的孤儿为了谋生可能会尝试各种方法来获取收入和食物。捡拾烟头是其中一种方式,烟头是由路人丢弃的,其中可能还残留有一些未吸完的烟草。孤儿捡起这些烟头,收集残留的烟草,并将其卖给烟草商或其他人,可以获取一些微薄的收入。 当然,这种行为通常被认为是极其不体面的,受到社会的歧视。但对于小约翰这样年龄的孩子来说,和大孩子竞争零工和做小生意又不现实,所以乞讨、翻垃圾桶、捡烟头,才是生活的常态。 哪怕他时常能够从格林湖旅馆后厨丢弃的垃圾中找到食物,哪怕有了夏德频繁的接济,但他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生活习惯。 毕竟,后厨外的垃圾桶、偶尔的好心人、还有其他幸运都有可能离他远去,只有那条小狗和捡烟头、卖烟头的生计,是真正属于他的。 捡起了砖缝里的烟头以后,男孩高兴的蹲在那里抚摸那条斑点小狗的头,后者也吐着舌头很高兴的回应着。夏德感觉口袋里的猫有了动静,它大概是听到了犬吠声。 因为小约翰一直低着头,因此他并没有注意到夏德的走来,但却意识到路上有两个成年人在靠近。男孩抱起那条小狗,躲向了街道的侧面,期间甚至没敢抬头和陌生人对视。 但被他抱着的狗认出了经常给他们食物的夏德——夏德此刻的模样就是经常出现时的模样,于是它欢快的向夏德叫了两声。 “哦,闭嘴!不要给我们两个惹麻烦。” 男孩立刻转身让抱着的小狗的头朝向内侧,沿着街边向着巷口行走的脚步加快了一些,生怕惹上麻烦。但下意识的抬头后,又终于看清楚了正在走来的是谁。 他本能的想要和夏德打招呼,却又看到了夏德身边那位高贵而优雅的女士。于是立刻拉低了帽檐,侧身提着篮子抱着小狗向不远处的巷口继续走去。 夏德知道男孩是不想在这里和他打招呼,担心破坏夏德和陌生女士的约会,或者拉低夏德在陌生女士那里的印象,不过夏德可不在乎这个。况且,梅根和奥黛丽也不会因为小约翰是捡烟头的孤儿就看不起他......魔女们平等的讨厌任何男性。 奥黛丽也看出了那个男孩似乎是认识夏德,于是捏了一下夏德的手,夏德点点头,挥手喊道: “约翰!” 男孩抬头看到夏德真是在叫他,这才迟疑的停下了脚步。反而是被他抱着的那条小狗没有这样的顾虑,欢快的向着走来的夏德叫了几下: “汪汪汪” “喵” 小米娅的脑袋从夏德的口袋里露了出来,但刚一露面便又被夏德一根手指按了回去。猫还想挣扎,被夏德拍了拍小脑袋,又懂事的在口袋里不再向外看。 “约翰!” 夏德又喊了一声,快步来到了远离河岸那侧的街边。奥黛丽松开了夏德的手跟在他的身后,不过只是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没有跟过去。 “下午好,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 夏德笑着说道,而身上脏兮兮的男孩则怯生生的打了声招呼: “先生,下午好。” “能请你帮我一下吗?你经常在这附近?” 听到夏德请求帮助,男孩立刻点头: “是的,只要不是下大雨,我们一般都在这附近。”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篮子,夏德也看到里面已经有了不少的烟头。除此之外,还有诸如旧报纸、钉子之类的杂物,这些都是能够对他的生活起到帮助作用的。 男孩不动声色的,将篮子向着身后藏了一下。 “最近岸边区域,有没有发生过奇怪的事情?” 男孩想了想: “是的,在这附近捡烟头的孩子们,有两个不见了。大人们喜欢在河边散步或者谈事情的时候抽烟,所以这附近是捡烟头的好地方。原本这条街有三四个孩子在做这工作,但现在只剩下两个了。” 夏德来了兴趣: “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男孩摇头: “大概就是这周不见的。不过我认识的人,总有一些会在某个时间消失,然后再也不出现。这次不见的两个人里,有一个是‘恶霸汉森’,他是我们之中最大的那个,年龄和体形都是最大的,他应该不是出事了,大概是找到其他工作了。” 虽然眼前的男孩年龄不大,但他早已懂得了街头的生活规矩。 夏德想了一下: “失踪的两个孩子,经常出没的地点在这附近吗?有没有具体的位置?” “有的,我们都是划地盘捡烟头的,大家都不能越界。” 男孩伸手为夏德指出了那两片区域,那是夏德和魔女散步方向的前方,不过那区域加起来也不过是河边街道不到一英里的范围。 得到了线索,夏德又给了男孩10便士让他去吃晚饭,即使男孩不要,他也将硬币丢进了男孩的篮子里。 “汪汪汪” 忽的那条小狗又叫了起来,穿着破鞋的男孩抬头看到河边街道的远处走来了人群,立刻按住帽子对夏德说道: “先生,我要走了,警察们不喜欢看到我们!” 说着鞠了一躬,然后抱着自己的小狗便跑向了巷口。 奥黛丽此时也走了过来,和夏德一起站在路边,看到先是两名警察出现,随后游行的人群们举着横幅高喊着“德拉瑞昂万岁”之类的口号,从沿河街道上浩浩荡荡的走过。 记者们在一旁感兴趣的拍照,四周有警察们维持秩序,城里的闲人们跟在队伍的后面聊着各种事情,这座城市大概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 他们应该就是刚才在不远处的市政厅门口集会的人群,其中发传单的年轻人还想向夏德和奥黛丽这两个过路的行人递传单,但被奥黛丽看了一眼,便本能的心生恐惧的退回到了队伍里。 两人就这样看着队伍在眼前走过,等到街道再次变得空荡荡,捡烟头的约翰也抱着小狗已经走远了。 夏德摇了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但好在也没人逼迫他此时写出八百字的作文来抒发情感或是分析时事。 他再次伸手牵住了奥黛丽的手,与棕色头发的姑娘继续沿着街道向前走。 奥黛丽低声说道: “瞧,哪里都有故事,其实这个世界不存在对与错。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大概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她以为夏德生活于托贝斯克,所以夏德会以德拉瑞昂人的身份自居。但事实上,外乡人并不在意这一切。他当然清楚,在如今脚下这片地区进行的谈判无关善恶只是利益,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感到烦恼。 毕竟,这样一来,他也就无法找到自己的立场了。 第一千八百二十二章 有求必应之门 刚才男孩约翰提供了有效线索,夏德将其分享给身边的魔女后,奥黛丽也认为失踪的两个男孩有可能是遇到了那扇偶尔在河边出现的门。 于是两人继续向前走,不多时来到了男孩指出的区域后,梅根将七彩蘑孤魔药分享给夏德,两人分别将其滴在了眼睛中。 因为这是稀释版的药剂,肯定没有直接食用蘑孤那么好的效果,所以空气中黑色的裂缝他们无法完全看到,只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光影,而且因为无法彻底观测到而无法接触它们。 继续向前走,仔细观察着河道上可能出现门的区域,夏德原以为这要花些时间,没想到不过五分钟,他们便一起看到了突兀的矗立着的门。 街道比河道高很多,而每隔一英里左右的距离,靠河一侧的街边都会开出一个小口,铺设台阶通往真正的河边。这既是为了方便转运货物,也是为了方便市政厅维护河道。 而此时,在那台阶最下方的小码头的尽头,一扇木门安静的立在稀薄的日光下,就仿佛在吸引着看到了它的人们去打开它。 “低语要素。” 夏德轻声说道,奥黛丽轻轻点头: “是的,遗物。还不能确定是什么,走近些看看吧。” 沿着狭窄的石阶向下,踏上小码头的栈桥后来到尽头。那门是被刷了白油漆的木门,看起来相当破旧,表面的颜色斑驳,但很好的与环境融为一体。 这门没有锁孔,但有略微生锈的金色门把手。奥黛丽思索着这是什么,夏德则绕到了门的后方,看到后方和前方的门板虽然斑驳的细节略有不同,但形制是相同的。而在侧面的门框上,他发现了一行刻纹: 打开,满足所有的梦想。 他将这些文字翻译后说给了奥黛丽,后者若有所思: “我大概猜到这是什么了,但不能完全确定。打开它,不不,不要用开,不要直接接触。” 她做出隔空拉门的动作,但那门纹丝不动。随后望向夏德,夏德点点头,袖筒中锁链飞出拽住了门把手,随后只是轻轻一拉,门便被打开了。 光芒从门内射出,照亮了夏德和梅根的脸。两人一起瞪大了眼睛,夏德相信梅根和自己看到的,绝对不是相同的景物。 他在门内看到了自家的内景,那是圣德兰广场六号二楼客厅的风景。家具、布局甚至窗外广场的风景,都和家中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墙上挂着的“欲望”美人鱼油画,在门内变成了空白画布,夏德差点以为这扇门是联通空间的门。 “我看到了我自己的家。” 夏德对身边的姑娘说道,然后轻声询问: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 奥黛丽下意识的开口,但又立刻谨慎的闭上了嘴。她很不讲道理的瞪了夏德一眼,随后闭上眼睛,奥黛丽便变成了梅根。 而梅根根本不搭理夏德刚才的话题: “知道是什么了。地点型遗物,守密人级有求必应门。打开门,会看到自己内心最渴求的场面。金银财宝、权力美人、力量智慧,想要的都能得到,而且都是真的。但代价是,只有进入门内才能拥有它们,而一旦踏入门内,仅靠自己是绝对出不来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望着门内的场景: “资料里形容,这就像是一张大嘴。这扇门会随机出现在任何与水有关的场景中,而且具备诱惑人们打开门的能力。一旦用皮肤接触门把开门,那么即使是环术士,也必须进行一次极为困难的抉择,才能挣脱走入这扇门的冲动。” “这些全都是负面特性,资料上有没有说,这扇门是否有对我们有益的效果?” 夏德好奇的问道,梅根想了想: “真的能够满足心愿算吧?或者......用它杀人?这也太麻烦了。并不是所有遗物,都能开发出所谓正面特性,所以大部分遗物只能被收容。” “这门能够被收容吗?” 夏德接着询问,梅根摇摇头: “它在某片区域停留一段时间后,会自行移动,无法用任何方法阻止。不过,我们可以在这座小码头上设下仪式,驱赶可能走过来的闲人,或者让他们看不到这里,就比如现在这样。当然,最好的办法是举报给教会,让教会在这扇门离开前封掉这里。” “这主意不错。” “另外,如果是刚陷入其中不久的人,虽然靠自己绝对出不来,但我们这样没有进入门内的人,倒是可以尝试着将他们救出来。这虽然对我们没好处,但应该能够补上关于这件遗物记述的空白。你大概也能猜到,很少有人愿意管这种闲事。” 不过夏德也看得出来,梅根愿意这样做,好奇心应该比善心的作用更大。 “要怎么做?” “猜测被困入门内的人渴望什么,然后将对应的渴望丢进门内,就能暂时显现出不属于自己渴望的场景。” 她举了一个例子: “就比如,如果有人想要食物,那么我们就向门内抛美食。但这种方式,无法救出那些渴望的东西太抽象的人。” 就比如如果夏德被困在其中,他很难想象要将什么东西抛进去才能救出自己。 夏德身上带着的玩具很多,于是他先丢了一些熟食和水果,但门内场景并没有变化。随后,又丢出了一大把硬币,当硬币当啷啷的落在地板上的时候,夏德眼中的圣德兰广场六号内景终于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间破屋,家徒四壁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但在地面上、床板上和桌面上,却铺满了纸币、硬币和金条金砖。 整间屋子因此变得金碧辉煌,只是伏在一个瘦弱男孩尸体上啃食着的十七岁男孩,却显得与这场景格格不入。 他听到了开门声勐地回头,嘴巴周围干涸的血迹让那张脸无比恐怖。看到门被打开,而门外是熟悉的城市,十七岁的高大男孩一下冲了出来。夏德和梅根为其让开了路,让他冲向通往街道的台阶,随后夏德问向跟在男孩身后出现的那个瘦弱的灵魂,也就是那个被啃食了尸体的男孩: “你是怎么死的?” “被他掐死了。” 灵魂干巴巴的说道,梅根补充: “没说谎。” 被男孩约翰提到的“恶霸汉森”,此时已经跌跌撞撞的爬上了七八层台阶,却忽的听到了身后的破空声。因为在门内被困太久,停滞的思绪没能让他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等到意识到了危险并低下头,看到的却是漆黑的锁链从他的前胸窜出。 粉红色结晶出现在了贯通伤口的周围,甚至没能留下一声哀嚎,食人男孩的身体便原地炸成了一堆粉红色的结晶。 锁链休的一声,捆绑着漆黑灵魂飞回,被低语要素腐化的灵魂在夏德的控制下,没有被粉红结晶侵染。 只是轻轻一甩,那灵魂便重新被丢进了门内,随后那门便被关上了。 夏德叹了口气,在空气中画出一条裂缝,死亡的缝隙张开,瘦弱男孩的灵魂向夏德微微鞠躬,然后走向了裂缝后被冥月照耀着的滩涂。 梅根对于夏德的行为不做评价,这位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好奇的看向那条缓慢“愈合”的裂缝: “你打开了一条空间缝隙!现在在格林湖还能做这种事情......等等!这是真实的死亡?太不可思议了!” 她一脸惊讶: “如果不是见过那位修女,我肯定会以为你才是死亡的被选者。打开这种通道,需要的可不只是力量,还有权限。死亡愿意让你使用它的力量,否则就算是魔女皇帝,也没有资格插手真实的死亡。你是怎么掌握这种力量的?这在我们的时代完全无法想象。” “这个故事就有些长了,那是去年秋天的故事。我们回去再说吧。” 锁链缩回到了夏德的袖筒中,紧闭着的门矗立在河边一动不动。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离开了这里,至于肉体爆炸后的结晶,已经悄无声息的融化在了空气中。 晚饭前能够出来转一转,的确有助于改善心情,至少梅根和夏德一起回到游轮上的时候,被家族故事影响的坏心情已经消失不见了。不过考虑到今晚的家族宴会,原本没打算打扮一下的梅根,还是特意准备了一下衣装。 至于夏德,他其实最担心的是同样居住在格林湖旅馆的施耐德医生,遇到了前来旅馆参加宴会的镜子协会的两兄弟。两兄弟眼睛瞎掉和医生有直接关系,夏德虽然很确定那两兄弟加起来也肯定打不过现在的医生,但他可很担心他们一旦和医生起冲突,会破坏医生和夏德寻找恶魔的计划。 总之,太阳沉向西方,阴云密布的格林湖市迎来了又一个傍晚。春季已经走过了一大半,白天的时间越来越长,马车载着夏德和梅 根前往旅店的时候,街道两侧的煤气路灯都还没有被点亮。 预定的聚会时间是晚上六点半,而夏德和梅根到达的时候才不过六点整。 第一千八百二十三章 “创造空间” 夏德和梅根见时间没到,便先去了夏德在三楼的房间等待,期间夏德再次去敲了施耐德医生的房门,很可惜医生依然还没有回来。 等到六点二十分的时候,夏德才和梅根一起结伴去了二楼的餐厅。此时福伦兄弟已经到了,海伦娜·格林女士还在厨房催促厨师准备菜肴,索伦·格林先生则和福伦兄弟两人攀谈。 而等到夏德和梅根也落座以后,穿着黑色外套的镜子协会的兄弟两人也结伴而来。 他们很有礼貌的带来了礼物——一瓶葡萄酒,被热情的海伦娜·格林女士欢迎的时候还有些不知所措,这倒是与非法组织的环术士们“阴狠毒辣、杀人不眨眼、一肚子阴谋”的印象完全不同。 “晚上好,各位......亲戚们。” 他们也在此时,才终于说出了各自的名字。双胞胎中的哥哥是“伍德·爱德华兹”,而弟弟则是“格拉斯·爱德华兹”。他们是四代长子的孙子,因此比四代小女儿的外孙女海伦娜·格林女士的年龄要大,但偏偏在这位旅店女店主面前又像是见到了长辈。 当然,与他们搭上了话的查尔斯·福伦和埃里克·福伦,都很好奇自己的堂兄们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不过伍德和格拉斯只说这是多年前的意外: “多年前碰到了一个很厉害的人,会飞、能喷黑火,而且足有10英尺(约3那么高!” 夏德有些怀疑,他们说的到底是不是医生。 聚会的氛围十分融洽,互不相识的爱德华兹后裔们虽然都是第一次见面,但相互之间并没有直接矛盾,而且有着共同的敌人,因此一旦聊起那些从父辈们口中得知的家庭往事,往往能够立刻获得其他人的共鸣。 三对第六代的双胞胎们两两相对着坐在了长餐桌的两侧,唯一作为长辈的梅根和奥黛丽坐在主座上,夏德坐在她的旁边......这当然很挤,但梅根和奥黛丽都很乐意这样做,其他“晚辈”们自然也不好提出异议。 格林姐弟两人提前准备好了丰盛的食物,佣人和厨师们知道这是自家雇主的家庭聚会,自然也是尽心尽力做好了准备。 总之,当六点半晚宴开始,众多爱德华兹们与夏德一起举杯的时候,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错。 梅根作为这里的长辈,举杯时还主动说道: “虽然家族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但依然能够蔓延成如今的模样。不管未来发生什么,都请记住这一刻。当我的父亲和你们的祖父、外祖父乘船在夜色下,逃离被浓雾笼罩的故土时,一定也希望过这一天,希望过家族的后代们能够重聚格林湖,共同缅怀他们成长的地方。” 说到这里,就算是这位大魔女也有些情绪失控,她大概又想到了她的父亲: “共同感谢玛利亚姑姑,感谢她留下了这店面,感谢我们能够在此重聚。” “感谢外祖母/姑祖母,感谢我们能够在此重聚!” 杯子一起被举向上方,除了夏德以外大家都遥敬了那位至今仍然飘荡在格林湖地区的灵魂。 等到落座后,梅根施展咒术封闭了这片空间,然后由夏德讲述了他从尼古拉斯·格林先生那里得到的情报。 这里的福伦兄弟两人已经经由蔷薇十字会与正神教会的合作,与教会牵上了线,爱德华兹兄弟两人则是非法环术士团体的一员。夏德说出这情报,势必会让爱德华兹家族更多的秘辛流传到其他人的耳朵中,但这也正是他希望的。 格林姐弟两人听闻了变成尸鬼的父亲的消息都有些激动和伤感,而另一边得知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居然没死,还成了邪教徒的爱德华兹兄弟和福伦兄弟,则是震惊中带着不解: “父亲/母亲为什么会这样做?” 至于那十三把钥匙的事情,这里的所有人都已经知晓了。在夏德分享了消息,众人向他表示了感谢以后,福伦兄弟两人表示他们已经发现了一把钥匙的线索,教会正在帮忙准备锻造的材料,而镜子协会的爱德华兹兄弟两人更是直接拿出了已经锻造好的一把小钥匙。 这样一来,梅根和奥黛丽手中有着铁匠、矿物学者、烂眼巴利和杜鲁特·吉尔斯共四把钥匙,格林老先生一把钥匙,两对双胞胎共两把钥匙,格林姐弟两人也从外祖母的遗物中找到了钥匙的线索,这样一来,十三把钥匙已经确定了八把的下落。 除此之外,福伦兄弟两人和爱德华兹兄弟两人,也都有独特的消息要和众人分享。 首先是福伦兄弟两人从教会那里得到的情报: “教会前段时间不是有大规模的登岛行动吗?虽然没能找到另一座岛的入口,但却意外在岛上发现了古老的痕迹。那是多年前先祖背叛预言家协会之前,那座岛上就存在的古代遗迹。结合格林湖市图书馆保管着的本地资料,教会认为,那座岛屿在久远的过去,甚至不只是追溯到第五纪元,就存在着文明与古代教团的踪迹了。” 埃里克·福伦推了一下自己的单片眼镜: “正神教会希望通过查找那个古代教团的痕迹,来了解那些古代人是如何穿梭于两座岛的。这将有利于找到,进入另一座岛的方法。唤神者已经证明......” 他瞄了一眼夏德,除了普通人格林姐弟外,这里的所有人都猜测夏德就是“唤神者”,但谁都不主动说: “唤神者已经证明,先祖虽然很强,但还不足以和多位十三环为敌。只要能够找到进入另一座岛的方法,教会靠人数也能推平格林湖。” 物质世界,也只有五神教会有这个底气。就算不联合三大学院,教会本身的十三环的数量也相当惊人。 然后是镜子协会的兄弟两人分享了信息,镜子协会果然掌握了更多的诗章残篇,而兄弟两人前来参加聚会前,“藏镜人”应该也允许了他们进行一定程度的信息互换: “先祖到底是如何判断出‘空间被选者’的信息,我们还不知道,但根据协会掌握的诗章残篇,空间被选者大概就是整个爱德华兹家族了。” 伍德·爱德华兹说道,他的左眼戴着眼罩,但只看右眼也能看出他表情的严肃: “根据那些残篇的内容,去除不重要的部分,被选者最关键的特征是:合众为一。仪式地点有相对苛刻的要求,这一点协会还在解读。” 这个夏德知道,仪式要求在物质世界以外的稳固空间内举行。 “而仪式的具体内容,则要求创造空间。” 在场的环术士们听到了,都皱起了眉头。当然,并不是因为“创造空间”根本做不到。实际上的创造空间,当然是神才能完成的事情,但如果这个概念是广义的,那么只需要“开辟”而非“创造”。 虽然这也相当困难,但的确有办法能做到类似的事情。比如让原本固定大小的空间进行延展,比如黛芙琳修女提到的如同制造蒸汽炸弹一样的制造可携带空间炼金道具。甚至,开辟亚空间封印邪物,也属于“创造空间”的一种。 如果这个概念再宽泛一些,连迷锁、升华之语都能算在内。 “既然是被选者仪式,那么你们提到的‘创造空间’,应该不是空间天赋者们能够使用的‘空间延展咒’之类的奇术。虽说也不可能达到真的凭空创造世界这样的伟力,但想来不会简单。” 梅根分析道,伍德·爱德华兹轻轻点头: “是的,姑母。所以藏镜人阁下认为,我们的先祖没有主动踏出那座岛屿,就是因为在忙碌这件事而无法抽身。他极有可能已经找到了思路,一旦他成功了,恐怕就是他邀请我们这些后裔,重回家族的那一天。” 桌边的人们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夏德想到的,则是他这周从“神的礼物盒子”里取出的那串有着“创造空间”特性的吉拉尔石,那些石头未来也许能够派上大用场。 如果没有记错,那些石头,似乎是猫尾巴从盒子里取出的,并不是你。 “嗯......这不重要。” 总之,这场家族晚宴进行的相当顺利,现场的气氛也相对轻松和愉悦。 爱德华兹的第六代后裔们,正式许诺相互帮助,在接下来有关家族的事情中,会尽力阻止他们共同先祖的阴谋。福伦兄弟会将爱德华兹兄弟的态度告知教会,而镜子协会也会因此而妥协,放弃在格林湖制造阴谋,或者独自前往岛上探索的想法。 这与“藏镜人”在月蚀之夜与夏德赌斗,结果输掉了有关。虽然是非法环术士团体,但这位十三环术士居然有着惊人的契约精神......当然,他绝对不会主动露面,承认自己输掉了。 至于在场的唯一的第五代后裔,也就是梅根和奥黛丽,魔女以长辈的口吻答应帮助自己的侄子们。她是在场所有人中等级最高的那一个,也是辈分最大的那一个,因此很自然的被第六代的后裔们视为一行人的领导者。 第一千八百二十四章 灾难 实际上在爱德华兹们看来,真正主导这一切的,其实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夏德。福伦兄弟知道夏德不是爱德华兹,但爱德华兹兄弟两人可直到现在都不知道。 在这场宴会前,梅根和奥黛丽以自己的头发和血液制作了一枚护身符交给夏德,使得当爱德华兹血脉靠近时,会认为他也是家族的成员。 但其实对于今天到场的众人来说,夏德到底是不是家族成员并不重要,他做出表态,要带领他们一起反抗先祖才是最重要的。将夏德视为十三环“唤神者”的环术士们相当明白,整个家族的所有人加起来,也敌不过那个可怕的占卜家,因此他们中必须有一个,至少可以和先祖站着说话的人。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夏德是最好的人选。 当晚宴进行到了一半,杜鲁特·吉尔斯才带着拉斯特·爱德华兹的灵魂姗姗来迟。他们其实都不怎么想参加这场晚宴,前者根本不是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甚至还盗了墓,小女孩的灵魂则纯粹感觉这一切相当无聊。 梅根提前给了格林姐弟特殊的眼药水,让他们也能看到拉斯特的灵魂。当一人一鬼进门后,由夏德进行了介绍,随后爱德华兹兄弟和福伦兄弟立刻惊得站起身进行问候。 对于第六代的他们来说,第二代早夭的长女,是先祖之外辈分最高的长辈。而这样的长辈如今能够出现,也在一定程度上让他们相信,对抗先祖的行动绝对不是鸡蛋碰石头的妄想,他们身边也有足够多的力量。 当然,虽然在这场晚宴上谈论了太多严肃的话题,但众人也没有忘记聊一聊各自的生活,以及各自的父辈们在故乡以外的生活轨迹。 哪怕是小女孩拉斯特·爱德华兹,也对自己弟弟的后裔们的状况有些关心,小女孩装作大人模样的认真听着人们讲话。但在夏德看来,她更像是想要在杜鲁特·吉尔斯身边展示自己的“威严”,这是小孩子妄想自己已经长大了的表现。 “也就是说,霍恩海姆外舅公(greaunle)在离开格林湖以后,去了卡森里克南部群岛生活,爱德华外舅公移居到了卡森里克的威纶戴尔市,阿尔冯思外舅公作为旅行画家在旧大陆游历,甚至去了新大陆,直到格林湖中央岛事件二十年后,才成婚并在德拉瑞昂东部定居?” 索伦·格林先生总结了祖父辈们的下落,在场所有人都很是唏嘘: “外祖母大概从未想过,自己的哥哥们会去往那么遥远的地方。她每年都期待着能够有人给她写信,但她自己也知道这不太可能,毕竟分别时,谁都没有留下地址。” “祖父他们,大概是故意不留地址。他们应该隐约知道些家族的内幕,但他们当时不可能知道,先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格拉斯·爱德华兹说道,埃里克·福伦也点点头: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外祖父他们应该都是普通人。如果不是外曾祖父为了孩子们的自由,引来了那场覆盖格林湖中央岛的大雾,恐怕外祖父他们到死都不会知道,家族的这些秘密。” “父亲他们这一辈的人,希望我们能够好好生活,我们不能违抗了他们的遗愿。让父亲他们安息,是我们必须做的。” 梅根也轻声说道,包括拉斯特·爱德华兹在内,所有人都轻轻点头,但杜鲁特·吉尔斯知道,需要安息的也包含了自己身边漂浮着的小女孩。 吃饭并不是这次聚会最重要的事情,但这并不妨碍夏德以及伪装成狗前来参加聚会的橘猫,都很享受这顿晚饭。 从傍晚六点半一直持续到接近晚上八点,窗外由黄昏日落的城市风景,变成了被煤气路灯点缀出街道形状的夜色景象。 他们有太多话想说,有太多事情想要交流。只是在七点五十六分二十三秒,夏德正和爱德华兹兄弟两人中的哥哥商量购买镜子协会用不到的那些诗章残篇——梅根和奥黛丽想要那些魔女皇帝遗物,爱德华兹兄弟中的格拉斯·爱德华兹,则在和福伦兄弟交流最近总是在梦境中忽然学到空间力量后,又向杜鲁特·吉尔斯打探他当年登岛时的见闻,格林先生去厨房加菜,格林女士则一脸忧伤的和拉斯特·爱德华兹交流着她这些年的生活时,忽的所有环术士都怔了一下,一起看向了房间东南角的位置。 他们注意到的不是房间内部,而是房间外面隔了一条街的另一条街道。 “强效空间感知!” 夏德闭上眼睛,扩散的感知极限扫描整片地区,随后他明白了将要发生的事情: “大范围空间错乱,有东西要从远处到这边来了!” “这边”不是指众人所在的街区,而是东南方的位置。 梅根见状,将手边酒杯中的酒泼向桌子。液体并未打湿菜肴,而是在桌面上形成了红色的水幕,水幕中是远处异常空间地带的场景。 开始的几秒是正常的格林湖市的夜景,随着窗外出现了闪电的白光,随后是隆隆的雷声,水幕中的景象变得模糊,像是城市与某片有着铁路的旷野地带发生了重叠。 火车呼啸而来,径直出现在了街道上。在窗外那惊人的巨响声中,来自不知名远方的火车,就这样直直的撞入了夜色下的格林湖市中央城区的街道中。 火车惊人的速度使其笔直的在滑行了半个街区后,才终于停了下来。街道边的建筑损失其实并不大,因为火车是沿着那条宽阔的街道中央滑行的,两侧建筑除了招牌和玻璃受损,其他损伤并不严重,主要是街道地砖近乎全部被破坏了。 真正遭遇了灭顶之灾的是那辆火车上的人们,而如果说位于前三节车厢的人们还有小概率存活下来,那么位于四、五节车厢,恰好被不稳定的空间吞噬了的人们,则已经算是必死无疑了。 桌边的人们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随后最靠近窗户的查尔斯·福伦站起身来到窗口,看向月下向着夜空飘散的烟尘: “我的神啊!这......” “未来这种事情,大概会越来越多。不过火车这种小概率的事故,也不会很频繁。” 此时最理智的应该是梅根,她重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盯着桌面上的水幕: “弄出这样大的动静,教会今晚可有的忙了。” 福伦兄弟两人一惊,埃里克·福伦也站了起来: “姑母,还有格林堂妹,感谢你们的招待,请原谅,我们要先回去了。” 梅根点点头,于是兄弟两人便先行离开。随后,镜子协会的爱德华兹兄弟两人也起身告辞: “姑母,叔叔,还有格林堂妹,教会应该会派人来这边查看,我们不能在这附近久留。感谢你们的招待,如果需要找我们,还是以这次的方式。协会那边一旦有新消息,我也会告知你们的。” 他们很有礼貌的告别,也匆匆离开。梅根意兴阑珊的看着桌边剩下的人,恰好去加菜的格林先生也回来了,他在走廊上遇到了提前离开的两对兄弟,也明白这场聚会就这样结束了: “会有下次机会的。” 他说道,坐在了自己的姐姐身边。杜鲁特·吉尔斯忧心忡忡的看着窗外升上夜空的烟尘,拉斯特则围绕着梅根的水幕,开心的拍着手,大概以为这是什么魔术。 夏德站了起来: “我去楼下看一眼,很快就回来。” 说着还抱起了正吃着东西的小米娅,梅根点点头: “小心一些,这附近说不定要暂时戒严了。” “我明白。” 戒严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刚才异常的空间连接时,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从稳固的空间壁障外进入格林湖地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消息传播。在暂时还没有诸如电话之类的生活用品的现在,封锁人们的活动就是最好的阻碍消息传播的方式。 夏德将不情愿的猫放到肩膀上,匆匆下了楼。此时福伦兄弟两人已经离开了旅店,不过夏德倒是在一楼遇到了爱德华兹兄弟。 他们也知道夏德下楼是要去查看情况的,在旅店门口分开时还随便聊了几句: “这样近乎自然现象的空间错乱,就算是预言家协会能够提前占卜到,整个物质世界也没有多少人能够阻止现象的发生,最多不过是停掉火车。” 伍德·爱德华兹的表情相当复杂: “不知道这件事情中的伤亡,最后会不会也算在先祖头上。” 兄弟两人挥手与夏德道别,沿着街道向左侧离开。夏德站在旅店门口的灯下看着他们的背影,随后看到在兄弟两人前进方向前方的巷口,一个穿着黑色外套,伸手按住绸布礼帽的中年人一下走了出来。 中年人与爱德华兹兄弟两人差一点撞到一起,因为三人都走的太快了。于是他们都抬起了头,一方想要道歉,一方想要看清楚面前的到底是谁。 就这样,比尔·施耐德医生,便和独眼的兄弟两人对上了眼。 第一千八百二十五章 医生的幽默感 施耐德医生和独眼的兄弟两人都是一愣,因为没反应过来,而且上次见面是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因此他们都只是下意识的感觉对方相当面熟。但很快,三人几乎是同时意识到了面前的是谁: “你们?” “你!” “你!” 兄弟两人想也没想便牵起了手,向后一退进入突兀出现的镜子中,然后在镜片碎裂声中消失在了原地。施耐德医生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又茫然的左右看了看,确认他们离开了,这才摘下帽子走向了旅馆门口。 见夏德站在那里看着他,医生冲夏德挥了挥手,也没询问刚才那两人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你绝对想不到我刚才经历了什么,不,我不是说遇到那两兄弟,我是说五分钟以前。” 医生比划了一下,情绪有些激动: “我刚才只是在城里走着,差点被一辆火车迎面撞死!” 这句话差点呛到夏德: “什么?” “你敢相信吗,侦探。是的,就在城里,就在五分钟以前,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在街道上走着,然后迎面就是一辆火车冲着我撞了过来!” 夏德肩膀上的米娅,兴致勃勃的看着医生口袋里发光的瓶子,而医生则继续用手比划着火车冲来时的轨迹,他真的相当的气愤: “谁能想到,在城市里居然能遇到这种事情?那里可没有铁轨啊,天知道火车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我可不管这到底是谁做的,我一定会报复的!” “嗯医生,你听我说,这件事要是解释起来,恐怕会相当复杂。” 夏德表情纠结的招呼依然相当气愤的医生到旅馆里面再谈,此时旅馆一楼没人,刚才的客人都跑到外面看热闹去了。 “那就一会儿再解释,不过我可是有好消息了。” 医生说道,摆了摆手: “位置找到了,明天周六,我们举行入梦仪式吧?晚上最好,在格林湖上。你说你有帮手,那就都叫来,我们在湖面和湖底布置很复杂的仪式,保证这次万无一失。” 刚刚差点在街道上被火车撞了的中年人保证道。 “没问题。” 说着,夏德领着医生来到了二楼,进入了刚才的餐厅。 梅根依然坐在主座上,不过杜鲁特·吉尔斯和拉斯特·爱德华兹已经不在了,只有格林姐弟两人留在桌边。 “梅根,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心理医生。明晚由他来进行入梦仪式,主导抓捕那个恶魔。” 说完又对医生介绍: “医生,这位是我在格林湖认识的.非常好的朋友。她是高环术士,很厉害,也是我说的爱德华兹家族的一员。明天由她在一旁保证我们的安全,算是保险手段。” 梅根对于和男人打招呼没有兴趣,不过看在是夏德朋友的份上,还是轻声问好。至于施耐德医生,虽然好奇夏德和眼前这位高贵女士的关系,但看对方是高环,而且一看就知道很厉害,于是很恭敬的问候道: “您好,女士。” 随后夏德又向医生介绍了身为入梦对象的索伦·格林先生,因为夏德提前和梅根与奥黛丽打过招呼,所以索伦·格林先生也知道这件事,他虽然有些紧张,但对此没意见。 于是众人商量好,明天吃过午饭便一起出发前往格林湖畔进行准备。虽然医生做狩猎恶魔的事情从未出过差错,但安全起见,除了梅根和奥黛丽以外,夏德还是决定明天叫上西尔维娅小姐。 至于嘉琳娜,她为了谈判忙了一整周,好不容易到了周末,女公爵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 “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从未做过这种事情的格林先生,在医生打算回自己房间前问道。医生想了想: “你信仰哪一位神明?” “战争与和平之神。” 说着还在胸口画了圣徽。 医生点点头: “那么今晚睡觉前,不要忘记向神明祈祷。” “这可以让邪魔无法伤害我们?” “不不,如果明天真的出事了,既然你祈祷过,说不定神明真的会搭救我们。” 医生还是很有幽默感的。 既然已经准备好了在周六晚上入梦,去找寻迷宫恶魔亚鲁,那么夏德周六晚上与蕾茜雅说好的没有阿杰莉娜看门的歌剧院约会,自然是无法进行了。 这天晚上他回到了托贝斯克以后,还特意变成猫去约德尔宫找到了蕾茜雅表达歉意。 公主殿下倒是很通情达理,知道夏德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因此约会时间可以顺移到下周一——周日晚上她要陪同戴安娜王后参加宴会。 当然,作为推迟了约会的补偿,蕾茜雅倒是很想要抚摸一下猫形态的夏德,可惜被夏德拒绝了: “你怎么和嘉琳娜一个想法?” 红发姑娘坐在自己卧室窗边的椅子上,右手拄在窗台上托着脸,笑着看着窗台外面的夜色中,在花盆之间站着的银色的猫。月亮照耀在猫与花上,她很想将眼前的这一幕画下来: “知道嘉琳娜也没能得逞,这我就放心了。晚安夏德,祝好梦,希望你能够在梦中见到我,就如同我总是在梦中思念你。” 这天晚上家中无人拜访,夏德和枕边的猫都早早睡下。不过周六一大早,奥古斯教士倒是一大早就登门拜访。老教士换下了惯常穿着的那套神职人员长袍,换上了老式的褐色外套和黑色的裤子,嘴巴里叼着没有点燃的烟斗。 如果他再拿一柄手杖,就完全是富裕的老绅士的模样了: “我中午坐火车走。如果中途没有什么意外,周一傍晚你就能在格林湖见到我了。” 奥古斯教士已经处理好了教堂中的其他事情,这趟外出,对教堂的说法是想要久违的到外面散散心,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回来。 教士的年龄已经很大了,本教区黎明教堂的欧文主教本来还想派人随着奥古斯教士一起出发,老教士可是好不容易才推辞掉的。 “这趟旅程大概会很有趣,不知道格林湖的春天,和米德希尔堡的秋季相比怎么样。” 送走了教士,夏德在出发前往格林湖之前,又去预言家协会见了一趟露维娅,告知了她今天晚上的行动。 他倒是没有主动提到施耐德医生,只说了有一位托贝斯克的朋友在那边帮他。不过,很少会推迟小组会议的医生现在既然不在,紫眼睛的姑娘自然能够猜到夏德说的是谁。 不过她没有多问,只是嘱咐夏德一定要小心: “下周一,借调信函一到,我就动身前往格林湖。协会有办法打开临时通道,也不必我去坐火车。下周一,你就能在格林湖见到我了。” “嗯下周一,格林湖旅馆大概会很热闹。” 夏德再次庆幸,还好作家小姐最近没有任何离开本市的想法,否则就真的要糟糕了。 从预言家协会回到家里,就要做出发的准备了。小米娅是肯定不能带着的,这只猫可没有面对恶魔的能力,夏德昨天已经和蕾茜雅说好,让多萝茜今天来照顾它一下。 至于要携带的遗物,狩魔印章和许久都没有被夏德带着外出的守夜人当然是最重要的。说实话,虽然在格林湖的事件中,夏德最常用的武器是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但他还是觉得守夜人用起来更顺手。 只是作为一把剑,实在不方便带着它到处走来走去。 等到多萝茜来到圣德兰广场六号后,夏德才从地下室出发。医生、格林姐弟两人和梅根、奥黛丽已经做好了准备,众人一起在旅馆吃了午饭,然后乘坐马车出发。 差不多中午十二点半,一行人在城里的码头登上了魔女的豪华游轮。游轮载着一行人来到了河口湖岸后,梅根亲自施展幻术,制造了游轮停在近岸处的幻象,随后铭刻在船体内部的仪式被一层层的激活,配合梅根特意带来的文书级遗物日间游魂的银笛,让游轮真正的隐匿在了日光下。 医生特地准备的那口棺椁,从芦苇丛中被搬到了游轮上,在游轮进入医生选定的区域后,魔女的追随者们便按照医生提前画好的图纸,开始忙碌着在水面和水下进行了布置。 原本医生只有一个人,就算他再怎么熟悉恶魔的手段,想要反制也只能一个人行动。如今有了一批中环甚至高环的女士们帮忙,医生也能更好的实施自己的计划。 不过他没有参与前期的仪式布置,而是和格林先生进入船舱,他要提前调整格林先生的精神状态,以保证夜晚入梦时的梦境不会出现别的意外。 至于夏德,他与魔女——此时是奥黛丽,一起站在甲板边的栏杆前,远眺湖中心的那团浓雾。以前即使天气晴朗的日子,也无法在远处观测到笼罩着湖心岛的那团雾。但自从月蚀之夜的湖心岛异变以后,在晴朗的白天,环术士们即使是站在岸边的普霍夫村码头,也能依稀看到雾的踪迹。 “你的那个朋友.有些不对劲。” 奥黛丽忽的说道,打断了夏德的思绪。 (本章完) 请:ap.iqu.rg 第一千八百二十六章 索伦·格林的梦 “医生有问题?” 夏德疑惑的看向棕色头发的姑娘: “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奥黛丽见夏德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因此尽量简短的说道: “他对恶魔,是不是有些太了解了?现在是第六纪元,邪灵恶魔虽然偶尔还能出现,但概率已经和天使级遗物出现的概率差不多了。这个时代,真的存在这样的‘恶魔猎人’吗?你知道我在议会的席位,但我感觉,就连我对那些邪灵的了解,都不及你的朋友。” 说完又补充道: “抱歉,我不是质疑你的朋友,我能看出他是真心想要帮助我们抓住那个恶魔,但......” 夏德微微摇头: “我还以为是怎么了呢,原来你说的是这个。放心,我可以完全信任医生,奥黛丽,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至于医生的事情,那是他自己的个人秘密,你不用想着探究。今晚之后,请忘记是谁来帮了我们,这不重要。有人曾经说过,罪孽的力量也是力量,更何况医生只是普通的环术士,只是恰好知道的事情多了一些。” “罪孽也是力量”是“欲望”说的。 于是魔女点点头,又抱住了夏德的胳膊,与他一起看向被迷雾笼罩的岛屿。 下午四点多,西尔维娅小姐按照原定计划,带着她的三位中环追随者们到达游轮与夏德和奥黛丽汇合。但除了那三位年轻的女士以外,玛格丽特居然也跟着来了。 金发公主很好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是贝纳妮丝小姐的学徒,现在老师还没来,我想我有必要代替她来参加这次重要的行动。请不要将我当作公主,既然我决心成为老师学徒,就一定会做好学徒应该做的事情。” 说着,还冲着夏德露出了甜甜的笑意。一旁的奥黛丽即使已经听闻了夏德和这位公主的关系,仍然在心中感叹夏德手段的高明。 虽然考虑到嘉琳娜小姐最近很忙,这件事没有让她来参加,但女公爵还是在五点多的时候,让蒂法带着两位高环的女士前来帮忙。 这样一来,此时的游轮上不算夏德、施耐德医生和两位大魔女,就已经有了足足11位高环术士以及三十多位中环的女士。这样实力的队伍,哪怕是再一次登岛恐怕都没有问题了。 仪式的布置其实并不麻烦,真正困难的是如何反制计划成功后,来自岛上的攻击。一行人从中午忙活到傍晚,匆匆吃了晚饭后又进行最后一步的安全确认。 等到太阳完全落入到了地平线以下,三月悬挂在阴云后方,星河被乌云遮挡住,今晚的行动也就要正式开始了。 三口棺椁被放在了游轮的甲板上,其中最大的一具是医生准备的,其他两具则是下午在船上临时制作的。但除了大小以外,三具木质棺椁的外观近乎完全一致。密密麻麻的恶魔语符文被雕刻在棺椁的内壁,棺椁外侧则是刻出细密的直线刻痕,然后将经过处理的金线镶嵌在刻痕中。 做好了准备的索伦·格林先生饮下了安眠魔药,握着夏德借给他的狩魔印章,躺进了那具特殊制作的棺椁中,印章用以保证他的生命安全。而夏德和医生,则分别进入另外两具较小的棺椁里。 棺椁封盖,盖子相当平整,上面一行行的书写着自古老年代便早已失传的幻梦境的密文。随后三具棺椁用黑色的铁链相互连接,三段锁链确保了三具棺椁构成了三角形。 确认准备妥当,奥黛丽与西尔维娅小姐抬手,让棺椁们缓缓升空,然后落入到了水中。波纹一圈圈的向着周围扩散,因为水面仪式的影响,构成了半透明的银色光圈。 “开始计时。” 两位大魔女说道。 “是的。” 蒂法和玛格丽特各自拿着一只怀表,按下了表头上的按钮。 “注意警戒。” 甲板上的姑娘们跳下甲板,在船边分散开来。她们的高跟鞋触及水面,如同墨迹一样的波纹互相影响,将隐藏在水面中的仪式痕迹完整的铺开。 奥黛丽发出了信号,被留在城里的姑娘,已经准备好向教会告知格林湖一会儿会出现大事。而西尔维娅小姐则扯下了一根头发,轻轻一吹,黑色头发随着湖面的夜风飞到了高处。在与桅杆平齐的刹那,融入到了空中一闪而过的细密暗金色网格中。 所有防御与侦查仪式开启,准备使用的遗物也已经就位,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 水面之下,棺椁触碰湖底时的晃动,让夏德得到了信号。他闭上眼睛,提前饮用的魔药很顺利的带领他走入梦境。在棺椁内部的恶魔铭文用呼吸般的频率闪烁幽色光芒的同时,夏德的手握着守夜人,让意识彻底进入了别人的梦。 仿佛棺椁底部露了一个大洞,夏德从洞中跌落向无底的深渊,意识逐渐的沉落。梦的世界外乡人已经造访过很多次,因此当身体轻飘飘的自高空坠落后,他第一时间看向周围确认环境,然后发现自己居然坐在了格林湖旅馆一楼,靠近柜台的桌子旁边。 空气带有湿漉漉的泥土味道,旅馆外是黑夜,哗啦啦的瓢泼大雨让这场梦蒙上了阴暗的基调。整个旅馆一楼都没有其他客人,柜台后也没有人。墙壁上的煤气灯,散发出阴暗的如同恐怖故事一样的光芒,潮湿的空气让人格外不舒服: “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他记忆中最深刻的场景。” 医生的声音传来,他就坐在夏德的左侧,此刻摘下了帽子放到了桌面上。阴暗的灯光让他的大半张脸都笼罩在影子里,只有蓝色的双眼带着些光芒,但医生不在意这个。 比尔·施耐德仔细看着周围,身为仪式的主导者,他能够观察到的东西比夏德要多: “看来我选定的地方很不错,你的那些朋友们很准确的布置了仪式。在这场梦中,我们有以下特权:百分百的还原现实中的咒术和奇术,施法材料免材,手边的遗物都能具现出来,而且不用担心伤害到梦的主人。除了你和我,任何超凡力量,都会受到压制。” 夏德立刻伸手一招,银剑守夜人果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见到医生本能的躲了一下,他便知道身边的医生不是伪装出来的: “但我们要找的那扇门的位置,可是在格林湖中央岛的爱德华兹旧宅里。那里距离这座旅馆可不算近,我还以为,就算梦开始的地方不是中央岛的码头,至少也是湖面的船上。” “侦探,对于梦的世界来说,距离不算问题。” 医生摇了摇头,手指敲击两下桌面,一只怀表凭空出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这怀表只有一根指针,此时指在“1”上。他再次敲击桌面,一模一样的怀表出现,落入了夏德手中: “很好,现在这梦没有被我们两个以外的其他任何力量或者灵魂入侵。现在可以放松一些,这趟旅程不会很长。你可以将这场梦当作游戏,怀表指针代表着距离目的地的距离,以及遭遇危险的可能性。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出问题的可能性很小。” “医生,请千万不能说这种话。” 索伦·格林先生作为梦的主人,在梦世界的投影并不在两人身边。不过也不需要他们主动去寻找,在梦的世界更加得心应手的医生,在门外雨声的背景中呼唤道: “旅馆老板在吗?我们要点餐。” 话音落下,原本无人的柜台后,索伦·格林先生直起腰出现了。他大步走向了两人,脸上带着笑意,手里抱着餐单: “客人们,你们要吃些什么?瞧这该死的天气,想要一杯热茶暖和一下吗?” “你瞧,他果然对这里印象最深刻。” 医生对夏德说道,然后说出了自己要的东西: “我要以下这些:太阳、雏菊、口红、肥猫、熏鲑鱼。” 这是医生提前设置好的精神暗示,确保索伦·格林先生能够在梦中清醒过来。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拿着餐单的中年人恍惚了一阵子,然后单手扶住桌子差点没站稳。 他惊诧的看向周围,又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手: “这居然是在梦里面?” “是的,你的梦。不过你很喜欢下雨的夜晚吗?瞧外面,这雨可真是大啊。” 格林先生立刻摇头: “我当然不喜欢下雨,下雨就没有客人了。” “梅根也说过,她在格林湖地区主动进入梦境时,梦境总是阴沉而昏暗。” 夏德补充了一句,医生点了点头: “下雨也无所谓,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虽然现实中已经强调了一遍,但还请你们重复一下接下来的要点。” “我要时刻跟随着你,不管发生什么状况都不能独走。” 格林先生很谨慎的说道,一个单词都没说错。 “接下来见到那扇门以前,医生你不会出手,由我来应对战斗。” 夏德也说道。 “很好,只要你们坚持住这两点,剩下的事情就不会有问题。” “那么我们要怎么登岛呢?需要我想象出一架马车,先去码头吗?” 格林先生好奇的提问,虽然被医生培训了梦的基础知识,但他对梦的理解依然相当浅显。 “不不,没那么复杂。你瞧,我们现在究竟在哪里?” 说着,医生的手忽的在他面前一挥。这不到一秒的阻挡后,当格林先生再看到眼前时,周围已经是夜雨中的湖面了。夏德和医生打着伞,医生也向他递出了一把伞,而三人脚下则是一艘自动向着远处白雾行驶着的破旧木船。 第一千八百二十七章 井下 水声哗啦啦,雨滴落入湖中激起一圈圈的涟漪。泥土味道的潮湿空气,变成了带有鱼腥味的潮气,站在摇晃船只上的感觉与站在平整地面上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太神奇了!” 格林先生惊奇的说道,撑开伞看向周围: “一下就到湖里了!” 医生摇了摇头,和夏德一样,取出刚才那只只有一枚指针的怀表看了一眼,此时指针已经指向了数字“3”: “有轻微的力量入侵了这梦,但还不需要注意。侦探,你说的对,爱德华兹的血统有问题,他们只要在梦中靠近这座岛,梦境就会与现实产生连接。” “会影响计划吗?” “不好说,但我做了很多备用方案。” 他就这样在雨中收起了伞,随后用伞头敲击船帮——咚咚咚。三声落下,瓢泼大雨戛然而止,三人身上的湿气也迅速蒸干。 虽然头顶依然阴云密布,周围水气也依然很重,但至少比下雨要好得多。 梦中的小船悄无声息的驶入到了浓雾里,似乎只是半分钟,夏德便看到了雾中的小码头。索伦·格林先生明明没有来过这座岛,但梦中的码头分明与真实世界的一模一样,这也再次证明了爱德华兹血统与这座岛的关系。 船只靠岸后,三人依次踏足码头进入岛屿,只是这岛上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雾,夏德对此很不适应。医生此时再次看向怀表,此时数字已经指向了“4”。而随着唯一认路的夏德带领两人走入连接着码头与格林湖镇的森林小径,指针直接跳向了“5”。 医生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夏德在前面带路,他和带着些好奇的格林先生并肩走在后面。 就和上次夏德进入梅根与奥黛丽梦境时一样,关于这座岛的梦是如此的晦暗和阴森,虽然没有怪物出没,但沉默中的寂静却更加的深沉和骇人。 废弃的格林湖镇上,不知为何有几座房屋点着灯。被医生停止的雨,也随着他们进入岛内而再次淅淅沥沥的出现。穿过森林进入镇子,怀表的数字一下从“5”跳到了“7”,远处的犬吠声将三人都吓了一跳,夜空中的三轮月亮也变得越发的晦暗。 “这就是,外祖母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恐惧中带着惊奇,索伦·格林先生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在镇子里穿行,明明夏德和医生都很确定,这梦中不会有居民,但他们偏偏都有被窥视的感觉。手中怀表的指针继续缓慢顺时针转动,当他们穿过镇子,来到了通往山坡上爱德华兹大宅的道路时,数字已经达到了“八”。 梦中的夜色越发的浓厚,不过这梦中的镇子里没有浓雾,因此勉强还能看清楚一些周围的景物。梦的主人的状态并不好,梦对于他本身的心理暗示,让梦境越发的滑向诡异和阴森的斜坡。 淅淅沥沥的雨中,走在前方的夏德甚至感觉,哪怕现在面前钻出来一打恶灵他都不惊奇。 索伦·格林先生已经开始全身颤抖了,他的本能在让他抗拒继续向前走,最后只能由施耐德医生扶着他前进。夏德对此有些担心,但既然医生还有信心,他也不会就这样放弃计划。 逐渐的,夜雨中的爱德华兹大宅显现在了更高处。大宅在雨中首先被看到的,是每一扇窗户中的灯光,只是那过于刺眼的灯光让人无法看清楚建筑内部的样子。 在这种阴森的环境中,雨中坐落在荒废岛屿中央亮着灯的宅子,怎么看都不应该贸然进入。 一行三人都没有说话,在夏德的带领下越来越靠近那座宅子,直至被大宅外的栅栏拦住了去路。 这情况夏德上次在梅根与奥黛丽的梦中也遇到过,于是他转头对索伦·格林先生说道: “请叫一声门,说清楚自己是谁就好。” 哆哆嗦嗦的男人被施耐德医生搀扶着,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我是索伦·格林,玛利亚·爱德华兹的外孙,我想要回来看看。” 栅栏门自动打开,三人依次走入。不过夏德没有带领他们直接进入建筑,而是示意医生去看怀表。 “依然是八。” 医生的声音很冷静: “到达这个数字,已经可以确定,这梦中混合了其他东西。” “先不要进门,我想去这里看看。” 夏德指向了院子东南方的水井,此时那水井被一块大石头盖住,石头上则放着水桶和井绳。 格林姐弟两人的父亲,老尸鬼尼古拉斯·格林说过,三代长子,早夭的恩维·爱德华兹,其实根本没死,而是从小被“先祖”圈养在水井下的密室中,进行各种长生不老药的实验,甚至活到了现在。 如今这个混杂了奇怪力量的梦中,大概率不会有那个活死人。但如果这座岛上的所有地形和建筑构造都与现实中对应,那么井下应该存在一个密室。 他向医生和索伦·格林先生讲出了自己的想法,当然,并没有直接在梦中提到情报来源。医生也同意了夏德的探索计划: “这场梦非常古怪,多走一走,也有利于我更了解这梦境。” 他们当然不会傻到一个人下井,其他人在地面等待,而是打算一起下去。只是那块覆盖水井口的大石板,像是与整口井生长到了一起,夏德无论如何也搬不动。想要抬手用“化石为泥”直接融掉石板,又被医生制止: “还是谨慎一些。” 他低声在格林先生耳边说了一句话,后者轻轻点头,对着那石板说道: “有些口渴,我想从井中取些水。” 夏德再去尝试,那石板很轻易就被挪动了。 他随手捡了一块石子丢到井下,随后又在梦中想象出发光符咒,激活后丢进井口。见水井并不深,于是夏德先变成红蝶飞入,医生拉着索伦·格林先生紧跟在后。 井下已经几乎干涸,底部粘稠湿滑,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过面积倒是很大。他们各自点亮光芒后,夏德和医生只是看了一圈,便指挥着索伦·格林先生说道: “瞧,这石壁上为何有裂缝?难道这里会有暗门?” 墙壁上有一个钥匙孔,但谁也不知道钥匙在哪里。于是夏德稍微用了一下“门之钥”,密室的门居然被推开了。而在门后展示给三人的,是一间类似于炼金工坊的房间。 密室的面积相当大,至少相当于夏德卧室的三倍。与水井底部的粘稠湿滑不同,一墙之隔的井下密室除了依然黑暗以外,空气倒是干燥,只是有一股臭味和尿骚味。 墙角放着床铺和一张小桌子,除此之外便只有书架、试验台了。这里当然没有人,翻开那些书本,里面也只有空白的纸页。不过当夏德高举右手,指尖的月光立刻照亮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纹。 这不是文字,而是完全手工雕刻的图画。壁画可以被分为两个区域,左边区域记录了一个人形物体,食用、饮用甚至被迫进行手术植入某些物体。 其中不仅有疑似指代贤者之石的石头,那人形物体甚至还吃掉了一个幼儿模样的东西。医生和索伦·格林先生都大为惊讶,不过夏德纠正了他们: “可能是一种被称为‘婴儿果实’的遗物衍生物,遗物本体是‘长生树’,只能在纪元更迭时产出果实。” 这部分壁画,大概记录着那位三代的长子被迫进行不老药实验的内容。 至于头顶右侧的壁画,则变得有些抽象。那里刻画着左侧的人形物体,穿过一扇扇的门。而随着那个人形这样做,描绘他的线条逐渐变浅,而且不连贯。 夏德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于是他仔细的将这些壁画记下来,而医生则试探着寻找这座密室另外的出口,不过却失败了。 除了刚才进入的那个入口以外,这里只有通风和换气用的小口,大概也只能让小米娅或者大老鼠通过。至于生活在这里的三代长子恩维·爱德华兹要如何获取食物,大概也只有岛上的人们才知道了。 他们没有在井下停留太久,很快便重新回到了地面,随后由夏德带领着推开了爱德华兹旧宅的大门。 建筑内灯火通明,就仿佛这里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但实际情况却是一个人也没有。索伦·格林先生抖得更厉害了,他自己的梦已经完全吓到了自己,对他来说,房子里似乎比阴森的岛屿还要恐怖。梅根和奥黛丽说过,通往那扇血红色大门的通道在地下室,而地下室的位置魔女们也已经说明。找到地下室的门并不复杂,只是当三人面对那扇黑色铁门时,夏德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医生。 医生向他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怀表,指针如同患上了帕金森一样疯狂的抖动着,已经不具有参考意义了: “门后应该就是目标了。还记得计划吗?” 第一千八百二十八章 不能说出的秘密 格林先生和夏德一起点头,不过他们没有复述。夏德转身深吸一口气,握住冰冷的门把手,将整个门在三人面前拉开。 门的后方是一级级的石阶,石阶尽头并不是空旷地下室,而是一条狭长的砖石走廊。墙壁上插着火把,走廊中弥散着梦中岛屿并不存在的雾气,因此他们看不清楚走廊尽头到底是什么。 随着视线的注视,走廊两侧插着的火把,由近及远的依次被点亮,将那雾映照成橘黄色。但远处看不到的火把又迅速转变为了猩红色,由远及近的让一根根火把全部变红,将整条地下走廊变得到处猩红。 这一次没有恶魔警告的话语出现,属于恶魔的力量直接确定无疑的显现了出来。 夏德没动,医生拉着索伦·格林先生转头就跑,而猩红色的雾则已经从夏德的脚下蔓延出来,紧随着逃走的两人流窜向梦中的整片岛。 梦在进一步被奇怪的力量入侵,夏德独自挡在地下室门口,像是要给自己的同伴断后。他微微眯眼,看到了在猩红的雾中,抛着黑色立方的男人一步步走来,那慢条斯理的声音倒是格外的有韵味: “明明知道不可能进入这条走廊深处,这次又闯进来是要做什么?我认识你,纯粹而强大的灵魂,上次的警告难道你忘记了吗?”(恶魔语) 夏德伸手从空气中抓出了守夜人,“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明黄色符文在猩红的雾中亮起,许久没有动用这把剑,哪怕只是在梦中,夏德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 “这梦很奇怪,你瞧,这次我们不就在外面的水井中发现了密室吗?而且,你怎么知道,这次我依然拿你没办法?迷宫的恶魔亚鲁!” 浓雾中的猩红光芒不断闪烁,那刺激视觉的光芒让夏德本能的感觉到了烦躁。雾中的恶魔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随后它的身影逐渐模糊,而另一道身影却在地下走廊的浓雾中出现,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的走向了夏德。 他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一个与尸鬼老格林先生以及埃里克·福伦先生的脸型有些像的中年男人,左侧手臂被烧的焦黑,身上覆盖着粘稠黑色液体构成的有着奇怪纹路的半液体盔甲,裸露在外的脸部皮肤焦黄,皮肤的皴裂和无神的眼睛中,都有着猩红的光芒。 “魔人......” 第四代四人的父亲,释放了浓雾的普莱德·爱德华兹。 “她”说出了夏德此刻想着的名字,夏德轻轻点头,在走向他的男人消失的瞬间,持剑转身斩向了身后: “所以我就说,你们的起手式能不能变一变?” 回旋的剑光在空气中留下了光痕,而守夜人与黑色液体盔甲的右手手甲撞击,甚至没有停顿,克制恶魔力量的长剑便干净利落的切掉了普莱德·爱德华兹的右手。黏液滴落,他的右手只是一秒便再次长了出来,但在右手的生长过程中,另外三把剑已经刺来: “错乱时间之刃!” 虚空中长剑刺出,与此同时夏德又挥出了第二剑。哪怕身上穿着奇怪的黑色液体装甲,但普莱德·爱德华兹面对四把剑依然应接不暇,他的左手挡住了夏德手中的剑,但另外三把剑却刺穿了他上半身的甲胄,然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普莱德·爱德华兹嘴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像是野兽,唯独不像是人类。他在这场梦中受到了极大的压制,面对再一次刺来的剑,以往坚固的装甲再次像是纸一样的被刺穿,他只能不断后退。 最近经常和黛芙琳修女学习冷兵器格斗的夏德,比起以往更好的发挥着传承自守夜人的剑术。配合“错乱时间之刃”,就相当于他一个人手持四把剑与敌人战斗。闪烁的银色剑光,如同剑网一样构成了凌厉的攻击,魔人普莱德·爱德华兹一边防御一边后退,闪烁的身影如果消失,下一秒夏德就能出现在他的身后。 夏德不知道现实中这个魔人有多少本领,但在梦中,对方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在这场战斗爆发的第34秒,随着普莱德·爱德华兹的再一次消失,夏德的身影同样消失在了原地。在魔人出现在他原本位置的身后的同时,夏德出现在了魔人的身后。 手中长剑剑光闪烁,硕大的头颅飞起落向远方,随后魔人的尸体轰然倒下。 夏德第一时间蹲下身,将手按在了他那烧焦的左臂上。虽然是梦中的身体,但接触的那一刻,他依然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初火愉悦的躁动了一下。 “没错,他的手臂是被初火烧焦的。从古代开始就一直在稳定这里的力量,就是原初之火。” 夏德当然不会自大的以为,在梦中就能杀死被恶魔力量和不知名手段改造的魔人。因此没去管“尸体”,更没有在大宅内久留,而是持剑冲出房子,冲入了已经被猩红雾气覆盖了大半的岛屿。 提前一步“逃走”的医生和索伦·格林先生早已不知了去向,那闪烁着猩红光芒的浓雾彻底将雨夜中的能见度降低到周围十米的距离。 夏德没有动用医生为这场梦预留的反制手段,因为他才刚迈出爱德华兹旧宅的大门,就看到浓雾的院子里站着两个身影。 那两道身影都是孩子,而且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异常。男孩和女孩一起站在花圃前,虽然看不清他们的具体样貌,但夏德能够清晰的听到两人的话语: “哥哥,你瞧这是什么花?” “这是向日葵,永远都会朝向太阳。” “那没有太阳的时候呢?” “这......” 男孩被问住了,女孩却一点也不失望,而是咯咯笑着抱住了男孩的胳膊。 两道身影在雾中消失,随后身高稍微增长了一些,看起来已经十五六岁的男孩和女孩的身影,又出现在了井边。 “哥哥,你最近总是向井里面看是要做什么?父亲和母亲说这里很危险。” “格拉托妮,你难道不好奇这口只有春季和夏季才有水的井里面到底有什么吗?也许和故事里说的一样,井下埋藏着宝藏。” 男孩的声音兴致勃勃。 “哥哥,这太无聊了,你陪我荡秋千吧?你瞧我让母亲给我买的新裙子,这很漂亮。” “格拉托妮,我们要永远保持着好奇心,这能让我们看的更远。” 两道身影再次消失在了雾中,随后又是两道身影出现在了栅栏门处,正向着夏德所在的建筑门口走来。这次的身影看起来更高,应该已经成年了。男性的那个依然是前两次的男孩,女性的身影却似乎不再是刚才被称为“格拉托妮”的女孩。 他们挽着胳膊,说说笑笑的走着,却又在夏德看清楚他们的脸之前消失。随后,前两次的女孩才终于出现,她站在原地,只说了一句话: “哥哥,这就是你选择的女人吗?” 她在雾中消失,间隔一秒后再次出现。格拉托妮与那个女人一起,在井边站立。因为已经成年,因此两个女人的身高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后者的身材变得丰腴了一些,还称不上是胖。 “终于是女孩了。” 格拉托妮对抱着孩子的女人说道: “加上收养的小阿尔冯思,家族的第四代,已经有四个人了。” “是的。” 抱着婴儿的女人很温柔的说着,低着头看向襁褓中的婴儿。 “能让我抱抱小玛利亚吗?” 格拉托妮问道,女人于是小心的将自己的小女儿送到了格拉托妮的怀中。夏德冷眼看着这一幕,看着接过了孩子的格拉托妮·爱德华兹,将一把匕首刺入了自己哥哥的妻子的胸口,然后将其推入了水井中。 她心情不错的哼着歌,抱着自己的小侄女走向了夏德的方向。而这一次,她并未消失,就这样来到了夏德的面前。 全身被黑色的装甲包裹,让纤细高挑的身材格外的凸显。黑色装甲表面有着细密的鳞片纹路,那张与梅根和奥黛丽有着三分相似的脸上,左右各涂抹着三道黑色的油脂划痕,脑袋两侧则生长着小巧的龙角。 在她的身后,怪异的黑色半骨质尾巴在地面拖出痕迹。而她怀里此时抱着的,也绝对不是婴儿,而是一条睁着眼睛的黑龙。 两人对视,格拉托妮·爱德华兹身上恶魔与龙混杂的恶心感觉,让夏德本能的生厌。而格拉托妮·爱德华兹,则本能的感觉面前的男人身上,有种令她畏惧的气味,同属于龙的气味。只是现在是梦境,她无法分析那到底是什么。 “真是了不起,这个年代居然还能找到真正的龙。” 夏德对面前这个接受了恶魔与巨龙力量的女人说道,她此时展现的状态与红龙魔女菲欧娜倒是有些相似,但远没有菲欧娜那么有魅力。她原本应该是一个极漂亮的女人,现在这副妖艳诡异的模样,反而让她变得丑陋了。 第一千八百二十九章 龙与龙 “你不会明白先祖的伟大。” 三代的小女儿低声回应着夏德,她用右手抓起了怀里抱着的那只幼龙,随着右手漆黑的光芒凝聚,那只龙变作了一把表面纹路像是在呼吸的黑色大剑。那剑不像是金属,反而像是某种活性物质,就算是夏德也认不出这是什么。 “刚才的场景,是在向我介绍,你对你哥哥扭曲的感情?” 夏德没有和她谈论“先祖”是否伟大,反而直接问道,格拉托妮·爱德华兹轻轻点头,声音清丽而冷峻: “那个女人不属于爱德华兹,她为家族诞下了三个孩子,便已经足够了。虽然这是先祖认为必须的,但她的血统依然玷污了家族的纯净。我一直都知道,她配不上哥哥,她的后代也配不上哥哥的血统。” 夏德看向眼前的疯子: “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四代的血脉,因为那个女人而被玷污。好在先祖在我的央求下,还保留了一支家族纯粹的血统。上次,你不是陪着她一起来到过这里吗?” 格拉托妮·爱德华兹问向夏德,黑色装甲颈部出现了液化状态,液化的装甲向上增殖,变作头盔逐渐包裹住她的头颅,而且为那两对角保留了位置。 “纯粹的血统......” 忽的明白了什么的夏德,瞳孔微缩看向了她,女人微微点头: “那个女人以为阿尔冯思真的只是哥哥按照父亲的意愿,收养的孩子。但实际上,阿尔冯思是......” “等等!别告诉我这些!” 夏德挥剑劈向前方,完全不想听梅根和奥黛丽的父亲的来历。如果只是他自己的猜测,他可以用“只是猜测不知真假”的借口不告诉她们,但如果是确定的事实,他就没理由隐藏了。 夏德可是完全不想告诉魔女们,她们的父亲到底是怎么诞生的,这会比向她们介绍嘉琳娜还让人尴尬,几乎比得上小米娅晚上偷溜进厨房,却被起夜的夏德瞧见。 格拉托妮·爱德华兹后退一步身影消失,随后全身被黑色装甲包裹着的女人出现在了院子门口,躲过了夏德的这一剑: “阿尔冯思·爱德华兹,是先祖利用哥哥和我的血液,通过人体炼成制造的孩子。虽然每一代爱德华兹,在出生前都经过了先祖的人体炼成实验,但阿尔冯思是最完美的人造人。他是我的儿子,至于上次陪同你前来的女伴......” 盔甲眼睛处逐渐变作了猩红的颜色: “年轻人,你的女伴,是我的孙女。所以,你应该称呼我为什么?” 血雾中,银色长剑与黑色大剑碰撞,橘色火星在血雾中四溅,夏德和格拉托妮的脚下地面同时出现了裂纹。她没想到夏德的力量这么大,而她手中那柄有着龙与恶魔力量的大剑,也在此时忽的出现了裂纹。 黑色大剑并未被梦中的守夜人直接折断,但这同样意味着她的武器占了下风。 被黑色装甲包裹着的女人想要后退,但夏德却不给她这个机会。随着密集而急促的金属撞击声,血雾中的两人纠缠在一起,银色长剑与黑色大剑频繁碰撞,两种完全不同的剑术风格被两人展现。 夏德不知道格拉托妮·爱德华兹的剑术学习自何方,他只知道自己的剑术越用越熟练。这不仅是因为黛芙琳修女最近的频繁指点,更因为守夜人在他手中,终于少见的真正用剑术与一个有着恶魔力量的人形生物产生了对抗。 哪怕格拉托妮·爱德华兹实际上的力量远强于常态下的夏德,只是这场医生早有准备的梦境,是夏德与医生的主场,他才能暂时压制这个疯狂的女人,在剑术与武器优势的压制下,令她一步步的后退。 两人从爱德华兹旧宅的院子里打到了从小镇通往旧宅的小路上,这并不是双方中的任何一方有意离开原处,而是因为梦中没有空间移动的施法限制,因此血雾中的身影频繁闪烁出现的同时,他们不知不觉中便已经来到了山下的镇子里。 漆黑的尾巴如同链锯一样抽打夏德的腰部,黄金色法印护盾炸裂,银色长剑在逸散的金色流光中刺向黑色装甲的咽喉部位。女人在血雾中消失,双手持剑出现在夏德头顶向下劈击,但却只是击破了红蝶幻术,在落地后便不得不面对从远处飞来的银白雷霆长枪。 雷电被女人嘴巴里喷出的黑色火焰吞噬,但轻微的麻痹让她没有躲过雾中飞来的暗影球。黑色装甲迅速增殖,让格拉托妮·爱德华兹的身影越发的狰狞,石化装甲剥落脱离身体防止更多部位被石化。 随后,她双手持剑,含怒刺入地面,大型地震以那柄大剑为中心,席卷了整个梦境: “龙之怒!” 利用幻术藏在血雾中的夏德不得不重新出现,她这样大规模的破坏梦境,会对索伦·格林先生的精神造成严重损伤。 红色的蝶群在血雾中变得更加妖异,自蝶群中显现出身影的夏德对着她射出了大罪锁链,逼迫着她拔出插入地面引起梦境震动的大剑,一个后退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街道一侧的三层楼房楼顶,夏德与格拉托妮·爱德华兹的身影几乎是同时出现。双剑再次碰撞,只是这一次,银色的守夜人剑身上却多了一层红色的烈焰。 附着着“原初之火”的长剑一击之下,终于彻底击碎了那柄早已遍布裂纹的黑色大剑。头盔下的女人因为一瞬间反噬下的剧痛而恍惚,也就在此时,附着着火焰的长剑刺入了她的胸口。 “你!” 她舍弃了断裂大剑的剑柄,双手立刻抓住了夏德握持着守夜人的右手,哪怕胸口装甲被长剑腐蚀、血肉中冒出黑烟也没有放手的意思。 头盔消失,这一次直接张开嘴巴对准了夏德的脸,却没有看到希格斯龙头石落入了夏德手中,随后夏德同样张开了嘴巴: “吼!” “吼!” 近距离下的黑色与圣银色的光芒对撞,强制性的推开了原本几乎靠在一起的两人。两团光碰撞的位置静止不动,光芒的两侧,由于施法者被推开,光痕各自向后延伸了数百米,随后在其他建筑的楼顶稳住了身体的两人,弯腰稳定重心,更加猛烈的喷吐出了灵与要素的光芒。 希格斯龙头石与银月对于龙与恶魔的双重克制,形成了巨大的叠加优势,银色的月光喷吐一点点压缩黑色光芒。而在这短暂的对峙过后,格拉托妮·爱德华兹猛然发现了自己的灵魂忽的剧痛,随后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胸口处的贯通伤边缘,居然出现了粉红色的结晶。 “卑鄙!” 意识到梦境外的本体灵魂居然因此受损,她想也不想的直接消失在了梦中,夏德喷吐出的银色月光失去了目标,于是贯穿了整座小镇,消失在了梦境的边缘。 他刚才看似用的是守夜人,其实是守夜人外壳下的月光大剑。虽然附着着爱神之刺力量的月光大剑,只是梦中虚构出的力量,但依然有着伤害甚至损毁灵魂的力量。 血雾似乎平静了下来,周围再没有任何的敌人。淅淅沥沥的小雨依然在不断的下着,夏德单手持剑站在小镇中不知名建筑的房顶,忽的感觉到了空气在不正常的震动,于是明白这是医生发来了信号。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身后的黑暗中,伤势已经痊愈的格拉托妮·爱德华兹再次现身,这一次手中并非大剑,而是一把瞄准他后心的闪烁着幽光的匕首。 夏德的身影消失在她的面前,随后出现在她的身后。右手抓住女人的左臂,然后猛地在现实世界的格林湖湖底的棺椁中睁开了眼睛: “出来吧你!” 夏德他的双手向着面前搂抱,随后从虚空中将梅根与奥黛丽的祖母抓了出来。梦境与现实短暂的重叠,这个原本是为了将恶魔抓出来的特殊仪式,对于有着恶魔力量的魔人自然也有作用。 只为了容纳一个人而设计的特殊棺椁,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躺的下两个人。于是在格拉托妮·爱德华兹短暂的对现状感到惊讶以后,安稳的停在湖底的三具棺材中的一具便爆开了。 夜色下的格林湖上,原本闪烁着仪式光芒但很平静的湖面,忽的一朵巨大的水花炸起,随后身后张开黑色骨翼的女人从湖底带着剑伤急速飞出,一边向下看一边继续向上飞。来到现实后,夏德的确不再是她的对手,但将她拉到现实也绝对不是愚蠢的举动。 飞行中的女人一抬头,却迎面便撞上了空中等待着的西尔维娅小姐和梅根。 月下,黑色的头发与棕色的头发随风摇摆,长袍与裙装在晚风中瑟瑟作响。十环与十一环的黄铜命环,在魔女们身后逸散着强烈光芒。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代表着毁灭与破坏力量的光束和飞弹,便在空中将格拉托妮·爱德华兹淹没了。 第一千八百三十章 恶魔黑龙 轰然的爆炸后,刚刚起飞的女人被击落向了湖面。也就在此时,两根漆黑的锁链自湖底飞出,一左一右的拴住了格拉托妮·爱德华兹的双手。她努力挣扎着猛地一拽,将湖中的夏德拉出了水面,但夏德紧接着站立在水面上,开启了红龙之力与其角力,双脚有了支撑点便可以感受大地的力量,被大罪锁链影响的女人奋力反抗,但头顶的两位魔女的压制立刻袭来。 即使不是梦中,夏德居然再一次的在力量上赢过了她,而且格拉托妮·爱德华兹自身的灵与施法能力,也因此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更大影响。 象征十二环术士的命环自她的身后浮现,核心灵符文四枚——启迪空间、启迪不老、低语怪物、亵渎龙。附着着不正常黑色光芒的命环缓慢转动,想要以这种方式挣脱大罪锁链的束缚,漆黑的锁链试图攀附到她的命环上,却被邪异的低语怪物影响无法靠近。 “法涅斯陛下的空间封印术!” “霍尔梅丽之环!” 魔女们的秘术完全生效,灰色透明方块包裹在格拉托妮·爱德华兹的周围,随后三道金色的光环让她的双手强制背在身后,并被拴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停泊在湖面上的游轮上,数十道身影升空支援的同时,百余道攻击性奇术的光芒已经袭来,灵光与爆炸再次将她淹没在了夜空中。 格拉托妮·爱德华兹身上的装甲防护性能相当高,因为不能移动,只能硬抗下这轮袭击。她的力量在遭遇攻击的刹那猛地一滞,两根大罪锁链也终于找到了机会攀附上了十二环命环。 六种罪孽的符文闪烁着幽光,锁链绞缠住命环试图将它停下。缓慢自旋的环体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响想要反抗,但随着越来越长的锁链环绕着攀附住环体,它最终还是慢慢的停了下来。 大罪锁链是极为罕见的,能够直接作用到环术士命环的奇术。如果说被锁链拴住了手脚还有可能逃脱,一旦被锁链完全锁住了命环,夏德甚至认为连十三环术士都挣脱不开。 格拉托妮·爱德华兹自空中坠落向水面,完全丧失了所有的反击能力。夏德稍稍松了一口气,正想和空中的大魔女们说些什么,却忽的看到坠落的黑色装甲女人的身边,夜色破了一个洞。一只男人的手伸出,轻轻一弹,大罪锁链便自动自命环上脱落。 格拉托妮·爱德华兹在空中调整好了自己的姿势,随着她愤怒的吼叫声传遍格林湖畔,她化作黑色的光点冲向更高的夜空,随后膨胀着的身躯,一瞬间遮蔽住了夏德头顶的星河: “哦,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全身环绕着黑色火焰,头颅长出了三根完全不对称的角,背后生出四对漆黑翅膀的黑色巨龙,便这样出现在了格林湖的上空。 接近十三环了。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提醒道,夏德嘴角抖动了一下。哪怕预料到了今晚可能不顺利,但出现这种状况依然很意外。 两位大魔女直面了那震耳欲聋的吼叫但毫不畏惧,巨龙甩尾,梅根却双手扯住了巨龙甩出的尾巴,奥黛丽在她背后显现,金银色大书天使级遗物渴求之典漂浮在手边,她们的脚下一连串的仪式基阵迸发出来,绚丽的光芒构成的第一波攻击,居然让那头龙都无法招架。十一阶双人魔女,战斗力绝对不逊色于她们的祖母。 游轮上方,夜空中密集的金色网状仪式基阵显现了出来,西尔维娅小姐双脚站在上面,高抬右手念咒的同时,晴朗的夜空中阴云正在迅速聚集,金色闪电在云层中跳跃着蓄势待发。 而游轮上,会飞的姑娘们已经聚集到了西尔维娅小姐的身边,就连那艘游轮都在操纵下隐隐要浮向空中。夏德看到甲板上,梅根和奥黛丽的女仆长正在和蒂法交流,暂时无法帮忙的玛格丽特在一旁既激动又担心的看着这一幕。 魔女们特地为恶魔准备的仪式,全部被恶魔黑龙触发。至于格拉托妮·爱德华兹所化身的怪物,想必是实验炼金手段的成果和变形术的结合。其本质,和夏德的变猫术其实没有不同。 夏德叹了一口气,看向脚下浑浊的水底,医生和索伦·格林的棺椁依然很平静。他正想变作蝶群升空帮忙,却看到夜色中破出的那个洞口,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那洞口差不多和窗户一样大,而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就坐在“窗户”另一边,夏德甚至能够看到他的右侧胳膊压在桌子上,而桌子上摊开的书本上,赫然是夏德最初来到格林湖地区的目标,也就是“日月星辰”图案的仪式基阵。 那仪式基阵最初出现在丹妮斯特小姐找到的信中,与卡拉斯山脉倒塌的高塔有关,也曾出现在兰德尔河谷的黑夜灵庙中。信最初属于爱德华兹家族的第三代、四代众人的父亲、梅根的祖父普莱德·爱德华兹,那个帮助自己的孩子们获得了普通人一生的男人。但刚才夏德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完全的魔人化,根本没有交流的可能性,因此夏德也就无法从他口中问出,他当年到底查到了什么。 此时见到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手边书本上出现了这个图案,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只是还没等夏德看清楚,“窗口”另一边的男人,便用身体挡住了夏德的视线。 被尸鬼格林先生认为短时间内无法离开格林湖中央岛的占卜家,疑似正在探究“创造空间”奥秘的占卜家,以“空间拼接”的方式,首次如此接近的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 不过这个披着人类皮囊,现在很难说清楚到底是什么的东西,此时没有对夏德出手,而是探究的看着他,很认真的询问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认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夏德还记得露维娅给他的评价是“疯子”,因此不打算搭理他,而是持剑保持警惕。于是“窗口”另一边的男人,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总会有一个,最初获得《呢喃诗章》情报的途径。那么你为什么认为,你最初了解到的信息,让你对第六纪史诗有最初印象和偏见的情报,都是正确的呢?” 夏德当然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挑拨,就去怀疑露维娅的话。他摇摇头,依然不打算开口,于是占卜家继续说道: “我想邀请你到岛上与我见面,我们会有很多话可以谈。我和你并非敌人,也许,我们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夏德依然不说话,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也不生气,而是最后说道: “你会和我见面的,在空间被选者故事的最后,我会在岛上等着你,等着你一起参加我们家族的宴席。” “如果你肯放弃,不去融合你的后代们,我愿意和你谈谈。” 夏德终于还是开口,而这次轮到“窗口”另一边的男人摇头。他并不解释自己的行为,也不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如果你们击败了格拉托妮,我可以承诺,你下一次登岛时,我不会进行任何阻拦。” 说完,连接在一起的两处空间重新闭合,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消失在了夏德眼前。夏德沉思着对方刚才的表现,对方很平静,也很理智,甚至理智的有些过了头。 “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虽然不打算相信对方,但夏德还是好奇对方掌握的信息。只是战斗还在继续,现在不是思考的好机会。 红蝶飞舞着,来到了已经离开水面超过五米的游轮甲板上,在蒂法和玛格丽特身边的位置显现出夏德身影。 梅根和奥黛丽的女仆吉尔·霍莉小姐操纵着这艘被炼金术高度改造后,简直就是炼金兵器的船只,将船头左右裂开后露出的红铜色炮口对准了天空中与两位大魔女和数十位女术士纠缠着的黑龙。 炮口周围铭刻着的古代语符文随着甲板上众多姑娘们的激活,正频繁闪烁着光芒聚集能量。 夏德冲蒂法点点头,又示意玛格丽特站稳,随后握住口袋里的希格斯龙头石。 即使西尔维娅小姐招来了乌云,但三月依然悬挂在头顶。他闭上眼睛沐浴在月光下,深吸一口气后,挺起胸膛微微仰头,银色的月光,璀璨的月光,从夏德的嘴角、眼睛、鼻腔、耳朵,甚至脸部的每一个细微毛孔中不受控制的射出。 胸腔在呼气的同时发出了渗人的声响,如同真正的巨龙在缓慢的呼吸。嘴巴逐渐张开,几乎在船头巨炮完成蓄力的同一刻,伴随着巨龙的吼声,夏德嘴巴里迸射出的银色光芒与炮口的金色光柱一起,贯穿夜空击向了天空中的巨龙。 格拉托妮·爱德华兹在与两位大魔女周旋的同时,也注意到了下方的致命袭击。船只炮口的攻击只是凭借本身威力对她造成威胁,而夏德喷出的龙吼则是在概念上对“龙”造成了威胁。 第一千八百三十一章 屠龙者之歌 空中的恶魔黑龙,于是硬顶着西尔维娅小姐招来的金色闪电劈碎了她的一只翅膀,也张开嘴巴吐出了漆黑的烈焰。 三股光芒碰撞在一起,一秒的寂静无声后,几乎相当于整个格林湖北侧的湖水炸开的声响和光芒,彻底搅扰了湖畔村庄的安宁。 冲击波让游轮被迫降落高度,空中的姑娘们也聚集在一起呼唤护盾保护彼此。只有西尔维娅小姐和梅根依然站在原处,任凭狂风与能量牵动长发飞舞。 阴云被冲散,巨龙却没有丧失战斗力。因为在她的头顶,身穿黑色液体装甲的魔人普莱德·爱德华兹,双腿逐渐融合进了巨龙头顶的血肉,直至只剩下上半身还露在外面。 爱德华兹与爱德华兹融为一体,男人头颅的眼睛与恶魔黑龙的眼睛同时出现更加诡异的猩红色光芒,他们身上的伤势在迅速恢复,力量甚至比刚才还要强。 “你们家族,都有这种血脉融合提升力量的天赋吗?” 黑色头发的年轻大魔女问向身边的同伴,梅根此时站立空中,因为力量的催发,伏在她身后操纵着《渴求之典》的奥黛丽的灵体呈现出发光的金色,二者看起来同样神异。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拖延一下吧,教会的人要来了。我们,还是不够强啊。” 梅根抿着嘴说道,看到那头重新恢复了战斗力的巨龙与龙头上的无神男人一起,向着他们张开了嘴巴。除了恶魔与龙的力量,正在迅速积蓄着的能量,还有几乎让原本不稳定的空间直接破碎的爱德华兹血脉力量。 面对这一击,两位大魔女站在了一起,身后悬浮着的黄铜轮环之间,阶梯的虚影缓慢浮现。 就在此时,一声清晰的女人的笑声自远处传来,随着一个看不清楚模样的东西自远处被丢入水中,原本就波涛汹涌的格林湖湖面上,巨大的旋涡几乎在一秒内成型。 在那旋涡的中央,土黄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随后巨大的黑色磐石手臂自那旋涡中探出,那手臂按在了急速旋转着的湖面上,巨大的石头巨人发出怒吼,自湖水中爬了出来。 “大地之力·呼唤石像。” 乐曲声自湖边响起,激昂的管弦乐声中,无数的男人女人的声音一起开口合唱: “龙自天上来, 骑马的骑士持剑远行荒野。 恶火烧尽了我们的世界, 无名的英雄站在你我之间。 她们在赞颂屠龙者的故事,她们在献上屠龙者的赞歌。船上的夏德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发生了什么,抬起头,在无源的歌声中,看到两位金发姑娘的身影自空中划过。 凡妮莎·贝纳妮丝与希里斯·拉瑟斯一起落在了黑色岩石巨人的肩头,并一起将手按在了石头上。 月光和星空一霎那变得微弱,随后幻术牵引着的光芒照亮了那矗立在湖面上的巨人。 大地的魔女在那光中微笑着,继续歌唱屠龙者的赞歌。 月光下,她身上原本旅行穿的黑色裙装被艳红色宴会礼服长裙替代,原本束在一起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银白色漆皮高跟鞋轻轻踩踏巨人肩膀,如同水晶般的光芒流转石头巨人全身,让它如同披上了闪亮的甲胄。 巨人在那歌声中动了起来,随着肩膀上的魔女在歌唱的同时双手向着面前播撒光芒,那点点光痕,以共同曲率的弧形绽放于不知何时自水面下升起的舞台上,构造出了更为庞大和复杂的花朵图案。在那些金色的光痕中,黑暗的夜空被一点点照亮。 阴云消散,露出了浩瀚的星空。巨人站立的舞台之上,所有物品都在发光,所有人都看到了红色绸缎自高空跌落,看到了黄金立柱一根根的在舞台背面升起,看到了不明来源的水流自巨人身后的黄金墙体上坠落,在星空下形成了犹如瀑布一样的景象。 反射着月光的黄金挂饰妆点舞台,欢呼声与雀跃声自周围传来,与魔女的歌声相得益彰。似乎有数不清的人正在看着这一幕的表演,有数不清的人正在期待着这幕歌剧走向高潮。 “这是 “迷锁·讴歌荣耀的黄金舞台!” 魔女自空气中抽出了一把细剑,而随着魔女的动作以及希里斯为其灌输的记忆,身披水晶甲胄的石头巨人,同样自虚空中拔出了闪烁着月光的宝剑,将其对准了空中的恶龙。 灿烂的星海照亮了黄金舞台上的巨人,照亮了巨人肩膀上的金发魔女。舞台唯一主角挥出一剑,巨人手中的长剑在掌声和到达高潮的歌声中,发射出近乎“光炮”一样的灿烂辉光,那光芒吞没了空中的恶龙,以其悲惨的叫声为这幕歌剧画上了句号。 黄金舞台消散,石头巨人崩解落入湖中。贝纳妮丝小姐拉住还不会飞行的希里斯,缓慢的降落到了游轮的甲板上。 魔女周身旋转着的光点还未消散,金色长发和金色的眼睛也依然在散发着光芒。她笑着对自己的学徒玛格丽特点点头,随后张开手臂热情的拥抱住了夏德: “我就知道,西尔维娅和爱德华兹没有我可不行。许久不见,夏德。” 而在她的身后,刚刚配合魔女完成了表演的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副团长希里斯,则微笑着对夏德点点头: “许久不见。” 年轻的姑娘歪着头用口型说道,也很高兴此刻能够重逢。 龙吼声自夜空中炸响,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天空。被刚才那一剑扫清的夜空下已经没有了任何云朵,而星河之中,那条融合了两位爱德华兹的恶魔黑龙虽然伤势严重,翅膀只剩下两对、尾巴完全断裂,但看起来居然还有能够战斗的余力。 “哼,我倒是要看看,所谓爱德华兹家族到底有多厉害。” 贝纳妮丝小姐放开了夏德,急速旋转的十一环命环上,十一环的四枚灵符文居然已经齐全。她刚想飞向空中,但因为刚才的战斗而晃动的格林湖水面又发生了新的变化,只见一根细长的黑色柱子自水面下出现并迅速向上生长。 那仿佛流淌着脓液的黑色柱子生长的极快,顶端很快就到达了比空中的黑龙和姑娘们还要高的位置。它停下了生长,在那柱子的顶端,小巧的黑色立方出现,顶点触及黑柱顶端。 随后,几乎只是眨眼的短暂时间,巨大的足够覆盖大半个格林湖的巨型黑色立方,便与那黑色石柱连接着,出现在了夜空下。 立方体表面看似平滑,但每一寸都在蠕动着。它像是由无数的碎片拼接而成,而那些拼接处的缝隙,分明在立方表面构成了一座巨大的完整迷宫。 恶魔符文与无数年来被禁锢在立方内部的灵魂痛苦的脸,在黑色立方的表面不断浮现,属于真正邪灵恶魔的力量,逼迫着空中的两位大魔女们护送着其他姑娘返回了游轮。 “这就是你的朋友所说的恶魔本体?” 双脚接触甲板后,梅根身后的奥黛丽问向夏德,而贝纳妮丝小姐则惊讶的看着自己同僚此刻的造型: “奥黛丽,你这副模样真是好厉害!不论怎样的舞台化妆技巧,可都模拟不出这种形态。” 女歌剧演员忍不住评价道,然后被一旁的希里斯拉了一下袖子。 拥有恶魔力量的黑龙知道自己重伤,因此迅速飞向了那悬挂在格林湖上方的黑色立方,想要得到同伴的救助。 只是它才刚接近黑色立方,无数微小的黑色立方体碎块便从中飞出,顷刻间便附着到了它的身上。因为信任,它并没有躲闪,却没想到碎块越来越多,先是在它的身体中央形成了立方,随后立方继续扩大,不过短短数秒,便只剩下龙的头和半截尾巴还露在外面了。 它听到了笑声,看到了那由“愿望恶魔扎坦纳”的幻术构成的黑色巨型立方解体,露出了其中藏着的人。 比尔·施耐德医生身边漂浮着有着彩色烟雾的瓶子,右手一下下的抛着黑色立方体,一边笑着一边自月亮前的星空中走下,就仿佛踩在了看不见的阶梯上。 他手中代表着“迷宫恶魔亚鲁”残骸的立方不断飞出的黑色颗粒,最终完整的将黑龙以立方体的形状包裹了起来。 医生一招手,禁锢了黑龙的巨大黑色立方迅速缩小,直至变作了能够被他托在掌心中的体积落入他的掌心,这应该是医生刚才吞噬了新的恶魔后获得的全新本领。 他在那只漂浮着的瓶子的帮助下,像是羽毛一样的落向了下方湖面,但并不是要落到有太多人的船上。 夏德和魔女们交代了一声,便跳下甲板,到湖面上去迎接胜利了的施耐德医生。 见战斗结束,松了一口气的梅根,便示意甲板上的姑娘们将唯一还在湖底的索伦·格林先生拉上来。随后,她和还未消失的奥黛丽,一下便与贝纳妮丝小姐对上了眼。 第一千八百三十二章 候选人与第二场游戏 天空中的姑娘们已经落向了甲板,跳下甲板的夏德也已经走向了医生。甲板上,貌美的金发魔女单手掐腰,另一只手向着侧面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让其在夜风中飘飞,然后很不客气的问道: “奥黛丽,好久不见......你和夏德是什么关系?” 她的客套很短暂。 希里斯在她身后,带着半是微笑半是无奈的表情,向“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摇了摇头。而爱德华兹小姐们,则也相当不客气的问道: “凡妮莎,你又和夏德是什么关系?说起来,大家都是议会的姐妹,你们可不能瞒着其他人,一直隐藏什么秘密吧?” 经历了嘉琳娜小姐特地为她们安排和计划的宴会上的“玩笑”,这位大魔女可再也不怕其他的诘问了。上一次是被那位女公爵无耻的偷袭打了一个猝不及防,现在做好了准备,又怎么可能落入下风: “你们什么也没有隐瞒我,就好像我什么也没有隐瞒你们,是这样吧?” 看着梅根和奥黛丽的双重视线,贝纳妮丝小姐眨了眨眼睛,在一旁西尔维娅小姐的暗示下,也明白了奥黛丽·爱德华兹已经知晓了所有的秘密: “我们当然是议会的姐妹。所以,夏德的事情,大家都要好好的保密。” 于是两只手握在了一起,随后西尔维娅小姐的手也伸了过来,与其他两人相连。魔女们的握手方式是第五纪元的古代礼节,并非掌心对掌心,而是拇指和小指的勾连。因为除了三位魔女以外,还有灵体奥黛丽的手,因此画面变得有些奇怪。 希里斯、蒂法和玛格丽特在三人身后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对此相当满意: “议会,更加团结了。” 至于夏德,他已经在逐渐平静的湖面上和蓝眼睛的心理医生站在了一起。 “很顺利。” 医生笑着说道,将封印了格拉托妮·爱德华兹与普莱德·爱德华兹的黑色立方抛给了夏德。 “新的本领?封印术?” “差不多,但想要封印比我强的存在也不容易。这次,可多亏了这位朋友的幻术,迷惑了那头龙。” 他指向一旁的瓶子,瓶子里的蓝色巨灵虽然没有现身,但彩色烟雾旋转的速度却加快了几分。它看上去,也不是那么不情愿的帮助医生。 他们停下了话语,背对着身后的游轮,看向了起雾的群岛的方向。刚才不论战斗的情况如何,那座岛都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 但在此时,在浓雾的边缘,一个身影自岛的方向走出。这当然不是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而是一个全身由蠕动着的触手构成的男人。 按照尸鬼尼古拉斯·格林先生的说法,他应该是繁衍出了第三代三人的二代爱德华兹中的弟弟斯洛斯·爱德华兹,在年老时因为恐惧死亡而被注入了邪物的力量。 夏德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对方了,此时见到它主动出现,立刻做好了继续战斗的准备。 但斯洛斯·爱德华兹只是来传达他父亲的话: “请将我的儿子和我的女儿还给我。” 他站在浓雾边缘,对月下的两个男人说道: “作为交换,你们可以得知,空间被选者的第二候选人是谁。” 夏德微微皱眉,看向了医生,医生对此无所谓: “那算是你的战利品,你随意处置。不过你不用担心,赐予它们力量的恶魔已经被我......封印。短时间内,他们形不成战斗力了......空间的被选者是什么?” 心中只是思量了一下,夏德便将那黑色立方弯腰放在了湖面上。水下的触手将其卷入水下,触手在斯洛斯的脚下抬起,将立方交到了他的手上: “父亲说,第二候选者,与我的姐姐以及她选择的男人有关。家族涉及的候选人只限于此,不再与其他顺位的候选人有关。” 斯洛斯·爱德华兹的姐姐,就是如今依然是灵体状态的拉斯特·爱德华兹。 夏德点了点头,拉斯特·爱德华兹与杜鲁特·吉尔斯那奇妙的牵绊和命运,已经指明了他们有可能遇到的未来。但拉斯特·爱德华兹这一个个体,却与第一、第二候选都有关,夏德只能说,爱德华兹家族的这位长女,不愧是那位占卜家培养出的第一个后代。 也就在夏德和医生与斯洛斯·爱德华兹在湖面上交谈的几分钟前,格林湖北岸的格林湖市火车站中,走下了火车车厢的十七岁褐色长发的姑娘很不淑女的伸了个懒腰: “下次果然还是坐飞艇吧,火车旅行真是无聊。” “我倒是觉得偶尔进行火车旅行很有趣,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这种便利的交通工具。” 圣拜伦斯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笑着从她身后的车厢中走出。这趟火车中不仅有伊露娜一行从教廷而来的太阳教会的队伍,也有顺路一起来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教授们。 伊露娜对丹妮斯特小姐的看法不置可否,她此刻站在站台上,两侧不断从火车底部向着两侧喷出的灼热白色蒸汽雾让空气变得湿漉漉的。 她们一起抬头看向南方的夜空: “今晚看起来还真是热闹。” 巨大的黑色立方矗立在南方的星空下,哪怕从她们目前的角度只能看到那立方的三分之一,但伊露娜和丹妮斯特小姐都能感受到那种几乎看一眼就能污秽灵魂的力量。 “发生什么事情了?” 刚刚来到本市的环术士们与本地教堂前来接应的小队汇合,随后迅速与教堂取得联系,确认发生了什么。 不过伊露娜对此倒是不怎么感兴趣,她告别了丹妮斯特小姐一行人,但也没有随着太阳教会的队伍一起返回教堂,反而说自己想要独自在城里走走,看看夜色下的这座城市: “我要了解这里,以我自己的角度。至于南方发生了什么,我想也不必每件事都要我来做不是吗?” 这要求听起来很奇怪,不过伊露娜是被选者,她有这样的特权。于是她的行李被先行带走,十七岁的姑娘在火车站门口,挥手暂时告别了同伴们。 火车站一侧的煤气路灯,照亮了伊露娜精致的侧脸。她的影子落在了长条石砖铺成的路面上,抬头看向城市,古老而破旧,既不如长大的家乡那么温馨,也没有工作的托贝斯克市那么繁荣。 深吸一口气,朦胧的夜雾中满是城市污染特有的臭气,但又没有“蒸汽之都”托贝斯克那样的纯粹。灵感能够感受到,压抑与沉重的气氛在天空盘旋,恐惧与紧张的味道盘踞在大街小巷。 伊露娜·贝亚思承认自己不喜欢这里,她从不会平等的热爱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她只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 叹了口气,对身边不知何时出现的那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金发男人问道: “第二次游戏,可以开始了吗?” 男人自煤气路灯光亮外围的阴影中走出,他的装束与这个时代以及目前的街景格格不入,手中拿着一卷卷起来的羊皮纸卷,简单但又不失神秘性的长袍的底部几乎接触到了地面。 他带着一副神秘莫测、说话肯定只说一半的神秘表情望着伊露娜: “晚上好,天选的英雄。” “晚上好,假如。说实话,我原本还以为,你会早些出现呢。” 面对这个不可知级遗物,伊露娜依然语气轻松。 “这么说,您已经做好了准备?” 十七岁的姑娘笑了一下,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路灯下,在虫子不断撞击灯罩的轻微声响中,说出了准备了好久的话: “开始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想要告诉我些什么。” “我需要提醒您,这是三次游戏中的第二次。” 穿着白袍的金发男点点头,就这样在火车站门口的路灯下,在这座古老但又破旧的城市中,展开了羊皮纸卷。 虽然夜色已深,但火车站门口并非没有其他人,只是谁也没有看到路灯下这奇异的一幕。金线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用漂亮的花体德拉瑞昂字母,勾勒出了被念出的内容: 你是伊露娜·艾米莉亚·贝亚思,天选的英雄,平衡的被选者,舞台的主角。 祈雨之月,10日,你在教廷完成了为期半周的受训,乘坐火车抵达了格林湖市,参加对空间被选者的调查任务。 你在夜色下暂时告别了自己的同伴,打算自己在城里走走,那么现在要做什么呢? 1、独自去调查城市南方的异常,也许我可以自己解决这件事。 2、去格林湖旅店,我知道那里有我思念着的人。 3、按照计划在城里转一转,按照我的运气,说不定会碰到遗物。 4、夜已经深了,还是回去休息吧,乘坐马车也许是一个好主意。 5、也许还有其他想法。 飘在面前的花体金色字母照亮了伊露娜的脸,这光并不比脏兮兮的煤气灯灯罩中的灯光要亮,因此她的大半张脸依然在阴影中。 伊露娜注意到了,这次的“假如游戏”比上次的要复杂一些,上次并未有这些选项,而是纯粹由她自己做主。 不需要思考,伊露娜·贝亚思早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我有自己的想法,回头进入火车站,用幻术遮掩自己的脸,然后购买一张前往卡森里克联合王国亨廷顿市的火车票。我看过列车时刻表,半小时后会有一趟火车。既然是游戏,那就大胆一些,我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呢?” 第一千八百三十三章 红发与伊露娜 你选择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离开了格林湖市,暂时没有人注意到你的不告而别。 漫长的火车旅行让你厌烦,但你还是成功到达了红酒之城亨廷顿市。 休息了一晚后,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呢? 1、也许去看看白河谷葡萄园的地下酒窖是不错的主意。 2、我做了错事,没有报备就离开了格林湖市,我应该去本地教堂告知自己的下落。 3、这是我从未来过的城市,我要在城里逛一逛。 4、这是我从未来过的城市,我要到城外逛一逛。 5、我有自己的想法。 “我有自己的想法,到城里抓一只野猫,然后花钱租一匹马,我要骑马出城。目标,亨廷顿市郊外的湖泊,一座接着一座的查探。” 你抱着野猫骑着马,用了一天时间在亨廷顿市的郊外闲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继续。” 你抱着野猫骑着马,用了一天时间在亨廷顿市的郊外闲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第三天继续。” 野猫逃跑了,你骑着马,用了一天时间在亨廷顿市的郊外闲逛。你遭遇了湖中的恶灵,战斗开始......你胜利了。你的马因此而死,你赔偿了一大笔钱。 “......第四天再抓一只猫,租一匹马,继续。” 你抱着野猫骑着马,用了一天时间在亨廷顿市的郊外闲逛。你遇到了双腿残疾的堪萨斯·德雷克教授,你和他是陌生人关系,对方拒绝与你谈论“湖中女神”的传闻。 伊露娜记得这个名字,夏德提到过这位追寻神秘,但真的找到了神秘后,又因为害怕和恐惧而自愿放弃的教授。按照现在的时间点,对方应该已经搬去威纶戴尔市,与儿子居住在一起了: “第五天继续。” 你抱着野猫骑着马,用了一天时间在亨廷顿市的郊外闲逛。你遇到了一位经营酒庄的吸血种贵族,你们相互并不认识,他似乎很害怕你,你没能与他交谈。 “第六天继续......再抓一只猫。”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很久,很久很久,但路灯下伊露娜并未放弃。哪怕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承受的来自不可知级遗物的压力越来越大,但她依然没有放弃。她还记得“假如”说过,这游戏的目的是拯救她所钟爱之人,伊露娜知道自己究竟爱着什么,她不会放弃这机会的。 “第九十九天,伪装后躲开教会的队伍,更换两只新的猫和新的马,继续。” 你抱着两只野猫骑着马,用了半天时间在亨廷顿市的郊外闲逛。中午在乡下村子酒馆吃午饭时,你听闻了村民们在议论有人在附近目击,赤脚的红发女孩站立在湖面的传闻。 伊露娜露出了笑意,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线索,但“红发”是谁她完全猜不到: “询问村民,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如果有必要,可以用几枚硬币说服他们。” 你向村民探听了具体消息,下午,你抱着猫骑着马在村边湖泊岸边等待。 在那个有着灿烂橘红色夕阳的傍晚,你在湖边,发现了自岸边踏入水面并走向湖中央的白衣赤脚红发少女,你要怎么做? 1、抱着猫追上去。 2、抱着马追上去。 3、给她一击你最拿手的“阳光枪”。 4、呼唤她的名字。 5、我有自己的想法。 “嗯......抱着马是什么意思?” 褐色长发的姑娘看着面前的金色光痕,狐疑的问向拿着卷轴的白袍金发男人。他站在路灯的下方,整个人都被照亮,对着伊露娜笑了一下: “你瞧,有了第二个选项,你就不质疑,为什么要对她使用阳光枪了。” 伊露娜嘴角抖动了一下: “我要呼唤她的名字。既然有这个选项,就说明我一定认识她。虽然我认识的红发少女并不少,但其中的环术士可没几个。红发......是哪一位卡文迪许呢?” 肯定不会是嘉琳娜小姐,伊露娜可不认为那位女公爵还能被称为“少女”......当然,这种话她也只敢在心中想一想。而卡文迪许家族剩下的环术士还有一个半,一个是蕾茜雅,半个是阿杰莉娜。 伊露娜从上次的经历,已经猜测到了“假如”的游戏,大概发生在过去已经湮灭的某次时间,但日期应该仍然是1八54年。虽然“假如游戏”中1八54年和现在发生的事情有很大不同——就比如没有夏德,但伊露娜还是认为,阿杰莉娜应该不会这么早就觉醒成为环术士: “呼唤名字:蕾茜雅·卡文迪许。” 你对着那背影,呼唤出了心中认定的名字。 你被水面的红发姑娘注视了,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并不认识你,但她好奇你为何喊出了她姐姐的名字。 你与她进行了交谈。 你试图请她帮助你去面见湖中女神,阿杰莉娜·卡文迪许让你给出理由。 1、我爱上了你的姐姐。 2、我爱上了你。 3、我爱上了湖中女神。 4、我爱上了你的猫。 5、我爱上了你未来会爱上的人,而且会抢走他,所以请让我们一起去拯救他吧。 6、我有自己的想法。 “哦,我猜错名字了。” 伊露娜轻声说道,然后看了路灯下的“假如”一眼: “前五个选项,玩笑很有趣。” “是的,我一直都很有幽默感。” 伊露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露出失礼的表情,她其实很聪明,只是因为一直以来夏德和露维娅抢着做各种事情,她才没有表现自己的机会: “阿杰莉娜在1八54年的春季,出现在了亨廷顿市。在没有夏德的情况下,也不会有人帮助蕾茜雅和那位女作家,所以这位小公主来做什么,我能猜到。” 夏德去年和她谈到过红蝶双子的事情,她因此成为了少数知晓事情大概的人: “我有自己的想法。我要告诉她,我来见湖中女神,是因为我目见了所有的悲剧。冷水港、托贝斯克、米德希尔堡、潘塔纳尔、兰德尔河谷......我要解决这一切的悲剧,包含她的姐姐与另一位金发姑娘的悲剧。我想请她帮助我。” 伊露娜很认真的说道,于是随着“假如”的叙述,故事继续发展了下去: 你得到了阿杰莉娜·卡文迪许的信任,她让你释放了那两只可怜的野猫。 你在她的带领下,进入了基路伯之湖。 你见到了湖中女神第一智天使,你感觉到自己变得更聪明了。 伊露娜没有感觉自己变得聪明,只感觉看到这句话以后,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你进入了湖心岛心湖,你看到了阿杰莉娜·卡文迪许率先开口,与持杖的天使交谈。 1、转身暂时离开,我不会偷听。 2、转身,装作不偷听的样子。 3、她们没有赶走我,所以我不需要回避。 4、抢先开口,诉说自己的事情。 5、我有自己的想法。 伊露娜说道,然后看到“假如”瞥了她一眼,十七岁的姑娘装作没看到: “继续啊。” 你转过了身,只能听到身后交谈中的少数单词“蝴蝶”“死亡”“自然形成”“拯救世界”“空间”“魔女的被选者”。 “嗯?” 伊露娜微微感到惊讶,但她知道自己不是来听这些的。况且,即使听到了的事情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否则上次她去圣德兰广场六号,也不会死的那么快。 你获知了,阿杰莉娜·卡文迪许正在为了寻求答案,而完成智天使的任务。 她发现了你的偷听,她对你的好感降低了。 阿杰莉娜·卡文迪许暂时离开。 你面对了智天使,天使询问你来到此处的理由。 这次没有选项,手持卷轴的金发男人望向了伊露娜,十七岁的姑娘不假思索的直接开口,自从上次见到了“假如”并在夏德那里问到了见到“智天使”的方法以后,伊露娜已经想好了所有事情: “您好。我是伊露娜·艾米莉亚·贝亚思,我想向您寻求帮助。” 她看着空气中漂浮着的金色文字,发现不知何时,文字中居然多了一些下落的白色羽毛的虚影。虽然有些惊讶,但伊露娜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并非直接与您对话,我正在进行不可知级遗物假如的游戏。这场游戏,似乎是在模拟一段失落的时光。而在未来的我看来,您与我此时对话的时光中,缺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能够扭转那些必将发生悲剧的人。我并非想要您帮我找寻到他,我是想要拯救他,因为,他有可能拯救了所有人,却唯独救不了他自己。请给予我指引,赞颂知识与智慧之神守秘导师。” 说完,又看了一眼煤气路灯下的金发白袍男人: “如果您无法给我指引,那么就请告诉我如何对付不可知级遗物假如,我真的很需要您的帮助。” 第一千八百三十四章 十七岁的烦恼 伊露娜将这些话一口气说完,很满意自己想出来的办法。她只有三次机会,虽然很想弄懂失落的第六纪元时光是怎么回事,又为何夏德只在“现在”才有。但既然机会不够,就只能抓住最关键的问题,剩下的问题完全可以丢给夏德和露维娅去解决。 你向湖中女神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天使久久不语。 天使久久不语。 天使久久不语。 “假如”的声音与面前的金色光痕,都在重复描述着同一句话,对此感觉无聊的伊露娜便微微转头看向了街景。夜色越来越深了,刚刚走出火车站的人们也逐渐消失在了城市中,附近只有几个继续等待客人的马车夫聚在一起相互交谈。 夜风吹起了地面上的传单,伊露娜的动态视力帮她捕获到了“领土一点也不能少”之类的句子。夜间巡逻的警察们从街道另一边提着煤油灯走过,却也没有看向路灯下的“两人”。 伊露娜再转头看向依然在不断下拉的金色文字,随后意外的发现,原本只是虚影的众多白色羽毛,此时居然变得越发的凝实了。她好奇的伸手触摸了一下,那些文字没有触感只是光芒,但羽毛居然有触感,只可惜虽然摸得到,但却无法留在手中。 天使问向你,是否需要更换一个要求。 祂可以指引你,获得超出十三环的力量。 祂可以告知你,剩下的十一位被选者的下落。 祂可以给予你,足以战胜所有强敌的智慧:不可知级遗物无光冠冕。 祂可以帮助你,堪破世界的秘密与谎言。 “不用说那么多,我只想知道,我要怎么才能拯救夏德·苏伦·汉密尔顿。你当初来找我的时候,不是说只有我才能帮到他、拯救他吗?” 伊露娜微微仰头: “告诉我答案吧。如果连智天使都无法告诉我,那么下一次游戏,我就去向神明寻求帮助,总有人能够给我提示。如果谁都帮不到我,我不靠别人,自己也要帮助夏德。” 这里并没有她熟悉的人,所以她才能说出这种话,这是独属于伊露娜·艾米莉亚·贝亚思的小小的浪漫。 “假如”看向路灯光芒边缘的姑娘,他没有继续故事,而是皱眉询问道: “天选的英雄,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十七岁的少女嘴角露出了笑意: “这是我的隐私,我可不会随便告诉别人。请继续,天使怎么说?” 你告知了湖中女神你的坚持。 湖中女神并未告知你,你想要的答案。 “假如”的话音落下,不断延续的金色花体文字,在伊露娜面前无声的爆炸。那些爆炸的金色碎屑,让伊露娜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随后在金光中,众多白色羽毛汇聚成了一个透明的身影,如果现在不是在黑夜,伊露娜甚至都不一定能够看得到。 那道手持长杖的白色身影,对着伊露娜诉说道: “天选的英雄,平衡的被选者,舞台的主角,你在探寻的,是这个世界最深沉,也是最终的秘密。命运指引,智慧启迪,但这仍然不够。你还需要至少两份帮助,时与空,末日的守护者,又或者护火者们的协助。去找寻你能找到的人,随后你便能够得到答案。” 伊露娜眨了眨眼睛: “末日守护者.护火者,我大概能够猜到和黛芙琳修女有关.时与空又是什么?” 随后,她想到了“命运的指引”指面前的“假如”,“智慧的启迪”是这位智天使: “所以,我需要找到,和‘天使’、不可知级别遗物平级的存在?” 那道透明的白色身影摇摇头,消失在了格林湖市的夜色下。伊露娜紧皱着眉头,从口袋里取出属于自己的五枚“智者辉石”。蓝色的石头散发着幽光,她依然没有感觉自己变聪明了,但她隐约明白,自己已经触摸到了真相。 “假如”继续着未完的游戏: 你被迫离开了基路伯之湖。 你遭遇了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对方质问你,为何要偷听她的事情。 伊露娜抬头,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进入战斗环节,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向你发动了攻击。 “等等!” 伊露娜立刻抬起了断了他的话,她望着面前的不可知级遗物: “我知道那段失落的时光中,有着很多现在的我想象不到的事情。但上次被什么末日的守门人、庇护所的看守者、永续人理的亡灵杀死也就算了,我不可能打不过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吧?再怎么说,我也是被选者,而她至少在1八53年遇到夏德的时候还是普通人。就算是没有夏德的时间点,她在初遇夏德的那个时间一下成了环术士,距离现在的1八54年春季也不到一年,没可能也能杀死我吧?别告诉我,她真的是什么魔女与混沌的被选者。” “假如”对她笑了一下: 持续了三个小时的艰难战斗后,你勉强战胜了想要给你一个小小教训的阿杰莉娜·卡文迪许。 “艰难.勉强哈,下次游戏,你就算说我被夏德的那只猫小米娅击败了,我也不会惊讶。” “假如”带着笑意看着她: 你们的战斗惊动了亨廷顿市的正神教会。 教会发现了重伤的你,你被迫回归格林湖,去面对已经全面失控的局势。 空间紊乱,来自世界背面被放逐的敌人们已经回归。邪物、恶魔、亡灵、巨龙,格林湖上方盘踞着的敌人,已经不是你们能够对抗的了。 你被迫迟到的加入了战斗,你独自面对了拉普拉斯·克莱因·爱德华兹。 你知晓了他的秘密,由于魔女的逃走,被选者不完整的吸收整个家族。但缺少了魔女爱德华兹,才更加符合古神“连接与断裂”原初裂痕的不完美意象。 你被空间的被选者击败。 你失败了,空间被选者退守格林湖镇,在那被白雾遮掩的大宅中,与家族成员一起,在长生之酒的欢宴里,等待最终之日的到来。 格林湖事件结束,你落魄的返回了托贝斯克市。 虽然这次伊露娜没有“死亡”,但第二场游戏到此戛然而止。伊露娜并不失望,反而因为知晓了一系列关键情报而满意,于是卷轴被收了起来,白袍金发的中年人微微向伊露娜鞠躬: “再次感谢您为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平衡的被选者。请让我们期待下一次的见面,这将是最后一场游戏。” “我明白。” 还在思索自己应该去找谁的伊露娜点点头,看着对方后退一步进入夜色中,直至完全看不清了人影。 她轻轻叹气,暂时放空自己的脑袋,抬头看向被阴云遮住的夜空,又看向那三轮月亮。忽的一愣,因为她看到银色的月亮中,似乎蜷缩着一个银发的女人,她头颅歪斜,靠着抱在一起的手上沉睡。 但还没等她看清楚,那道奇异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温柔的月光照射在伊露娜的身上,耳边的另一个声音轻声提醒: 伊露娜,你对“银月”有所感悟。 稍作停顿后: 这是自你举行被选者仪式并目见夏德后,第二次对“银月”产生了特殊感受。下一次,大概就能获取奇迹银月了。 褐色的长发随着夜风微微摇摆,年轻的姑娘,又多了一件烦心事。 当然,另一边的夏德此时甚至不知道伊露娜已经到达了本地。在触手男人斯洛斯·爱德华兹退去后,医生无意让更多人见到自己,因此准备离开: “回去以后到我的房间找我,我把恶魔残骸提炼出来给你。另外,迷宫的恶魔囚禁了很多灵魂,现在这些灵魂都在恶魔残骸里,我们商量一下要如何处理。” 他有些疲惫,但更多的则是亢奋,对着夏德摆摆手,随后便带着那只盛装着愿望恶魔的发光的瓶子,踩着重新浮出水面的棺材,像是踩着滑板一样的离开了.这样子非常滑稽,夏德很庆幸医生潇洒离开时没有回头去看他的表情。 不过,施耐德医生不会这么快就从格林湖离开,他还要制作用以愚弄第五纪元贪婪恶魔的硬币。如果现在返回托贝斯克,火车旅行就要消耗不少时间。所以他打算在这里制作,正好身边这只贤者级遗物贪欲的报偿也能帮忙。 但这样一来,后天,也就是下周一祈雨之月的第12日,露维娅和奥古斯教士到达格林湖以后,小组里面就足有四人在这里了。 他站在湖面上叹了口气: “5月的12日啊3月12日,不正好是” 兰德尔河谷,大地的宴会。 距离“大地被选者”故事的结束,一转眼两个月已经过去,如今格林湖地区的状况,可一点也不比当时要好。 夏德没有在水面感叹太久,很快就返回到了船上,告知了船上的女士们刚才与斯洛斯·爱德华兹的交谈。贝纳妮丝小姐、西尔维娅小姐和梅根,都很赞成夏德做出的判断。比起抓捕两个暂时形不成战斗力的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换来被选者的消息,当然更重要。 好像有图章节的标题后,自动有符号,我以后就不加星号了。 (本章完) 请:ap.iqu.rg 第一千八百三十五章 猎魔的收获 “所以,第二候选人,是拉斯特·爱德华兹和杜鲁特·吉尔斯。” 游轮载着女士们和夏德一起,向着格林湖北岸靠近,教会的队伍也再次是姗姗来迟,与一行人“擦肩而过”。 “恐怕是的。” 夏德轻轻点头,问向甲板上的三位魔女: “比起由梅根的先祖,融合整个家族,举行被选者仪式,我更倾向于让他们两个成为被选者......露维娅也是这样想的。” 听到那位紫眼睛占卜家的名字,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都下意识的点了下头。在兰德尔河谷一战中,露维娅虽然没有发挥太多的战斗力,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位女占卜家才是一直以来给夏德提供情报和方向的人,事实也证明,她的占卜能力只是稍微逊色于这个世界最顶尖的那几位。 玛格丽特、希里斯和蒂法当然也知道露维娅,听夏德这样说,便知道事情其实已经决定下来了。但唯独梅根和奥黛丽不明白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肉身的梅根和逐渐由黄金色变作半透明白色的奥黛丽,都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同僚们脸上变化的表情: “露维娅?听起来是一位女士,不知道这是......” 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然后看向她们共同的学生,于是同样感觉这件事很有趣的玛格丽特开口道: “那位小姐是生活在托贝斯克的很有能力的占卜家,和我的年龄差不多。她是指引着夏德追寻被选者的人,也是......第一个认识夏德的姑娘。” 停顿一下后补充道: “她的眼睛很漂亮,那种瞳色很少见。” 其他人也都点头表示同意,夏德于是又说道: “后天,也就是周一,露维娅就会来这边,到时你们就能见到了。” 这样说梅根和奥黛丽就懂了,姐妹两人实际上是一个人,真正意义上的心意相通,都知道对方和自己想到了什么——被嘉琳娜压制还能找借口对方也是魔女,但如果只是普通环术士,姐妹两人应该不会被对方一下就从气势上压倒。 夜色已深,游轮载着一行人返回格林湖以后,西尔维娅小姐开传送门,带着贝纳妮丝小姐、希里斯和一众追随者们返回湖对岸的城市,蒂法带着女仆们回去见女公爵。夏德要回格林湖旅馆与医生见面,梅根和奥黛丽便在城中河道边的码头安排马车送他回去。 不过和这两位魔女道别的时候,夏德很少见的主动拥抱了她一下,然后在主导身体的梅根耳边说道: “刚才你对你的祖母格拉托妮·爱德华兹,下手还真是重。” “就算是一家人,我也不会......你说什么?” 褐色头发的魔女从夏德的怀抱里挣脱,惊讶的看向了他。夏德抿着嘴,决定既然很尴尬,不如直接说出来: “记得你的父亲不是疑似是养子吗?是的,他的确是被安排收养的孩子。但实际上,他是你们的先祖用你的祖父普莱德·爱德华兹,以及你祖父的妹妹格拉托妮血液,通过人体炼成制造的......” 梅根瞪着眼睛看着他,像是无法立刻理解他说的话。也因此,直到夏德进入格林湖旅馆,他依然很难忘记两人相互注视对方,仿佛空气都要凝固的那两分钟。 好在,梅根和奥黛丽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不过,她也因此怀疑,她们姐妹两人的独特性,是否也与那场特殊的人体炼成有关。 夏德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爬楼梯,路过二楼的时候,还看向了杜鲁特·吉尔斯和拉斯特·爱德华兹的房间。在知晓了拉斯特·爱德华兹的重要性后,是否依然让她和杜鲁特·吉尔斯一起待在这栋旅馆,就成了很重要的问题。不过这件事可以明天再与魔女们讨论,格林湖旅馆本身就有梅根和奥黛丽设置来保护格林姐弟两人的仪式,明天周日,魔女们会解决两人的安全问题。 来到三楼,敲门进入医生的房间,身边悬浮着那只瓶子的医生,将酒杯递给了夏德: “来,庆祝一下。” 他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红酒,就没想过这次狩猎恶魔的行动会失败。当然,事实证明至少这一次,医生的计划真的没出问题。 “医生,你行动很快啊,当时幻术创造的黑色立方出现在空中时,我差一点真的以为,是亚鲁来到现实世界了。” “多亏了它,是它的幻术。” 医生指了一下瓶子,瓶子里七彩烟雾旋转着,看不到里面藏着的蓝色“巨灵”: “迷宫的恶魔本身战斗力并不出众,它大概没想到会碰到我,你吸引了绝大多数注意力,所以我们那边才这么顺利。” 他指了一下那只瓶子,装着烟雾的瓶子于是暂时飘进一旁的卧室,将谈话的空间留给两人。 医生背后蒸汽雾显现,随后七环的命环浮现出来。七环所需要的四种灵符文,目前只欠缺启迪,但这对医生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我还在消化亚鲁的力量,晋升八环也就一两个月的事情了。瞧这个。” 他指向了“亵渎迷宫”: “这是这次最重要的收获,向你展示的封印黑龙的本领,就是因此而来。当然,我只能封印那些虚弱和重伤的敌人,不是谁都能封印的。” “这很合理,而且以后如果遇到不方便立刻杀死的敌人,医生你这新本领就很有用了。不过,我倒是很期待,医生你能够获得‘空间’灵符文。” “我可没有那种天赋。” 医生谦虚的说道,手中新的黑色立方体出现,这立方体表面看似光滑,但落入夏德手中后,他却感觉极其的滑腻。 “你要的恶魔残骸。这次的残骸没有石镜的残骸那么强大,但同样危险,不管你打算拿它做什么,都尽快处理掉。真是可惜,亚鲁虽然也是有名的上古邪魔,但这家伙的财产和收藏,大多都在我们谁都不知道的异空间,所以这次可没有上次那么多的收获了。” 石镜恶魔歌德给两人留下来的“遗产”有多么的丰厚,夏德至今记忆犹新。如果不是它,夏德后来想要凑齐嘉琳娜的“定情信物”就很困难了。 虽说没有太多收获,但医生还是弄到了一些恶魔材料和三种遗物。那些危险的材料归医生自己所有,甚至其中大部分他自己都不敢乱用,只能妥善的销毁。 三种遗物医生本来都想让夏德拿着,但其中一件还是被夏德送给了医生。那是他去年盛夏的神降之夜,和露维娅、伊露娜闯入托贝斯克地下遗迹击溃“银瞳者”时见过的文书级遗物迷宫蜡烛,这遗物可以很好的帮助医生消化迷宫的力量。 剩下的两种遗物,确切来说是三件。其中两件是有着掩面人脸以及“信仰,所以有价值”文字的文书级狂信徒的魂币,这是可以与恶魔交易的货币,但交易就会导致自身的堕落。最后一件夏德也认识,那是他曾经从神的礼物盒子里获取的诗人级遗物万能钥匙,钥匙本身足有夏德的手掌那么长。 上次获取的钥匙,在去年秋天,露维娅和嘉琳娜为了把夏德一帮人从死亡中救出来而消耗掉了,同时消耗掉的还有旅行者的旅行门,因此在夏德家三楼走廊留下了通往灵魂墓园的门。 “那恶魔随身带着迷宫蜡烛和魂币我还能理解,它随身带着万能钥匙是要做什么?” 夏德的手指摩挲着钥匙表面唯一无法开启的锁,是姑娘们的心锁这句话。 “不清楚,我只是获取恶魔的力量,并不能获知它们的记忆。但应该很重要吧,恶魔们其实也不喜欢随身带着遗物。” 医生回答,随后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说来也奇怪,我本以为我消灭它的时候,你说的占卜家会出手阻止我,我甚至做好了以同归于尽的方式和他拼一次的打算,但到了最后他也没出现,这是把亚鲁放弃了?” “大概因为,恶魔不是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吧,那个占卜家,倒是在爱德华兹遇险时出现了。” “他到底是爱自己的后代,还是不爱呢?” 说着,又掏出一只黑色立方。这次的立方表面一点也不平整,各种各样惨叫着的扭曲的脸,不断在立方的六个面上浮现: “所有被它囚禁的灵魂都在这里了。如果现在是第三纪元,拿着这东西,大概可以随便找一个恶魔换一个国家。好在第三纪元结束了......如果你也没办法处理,就交给教会头疼吧。” “我来处理就好。” 夏德谨慎的说道,又询问了那只瓶子的事情: “你打算把贪欲的报偿一直留在身边吗?我瞧你们合作的很愉快。” “侦探,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我说过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让它离开,当然不会说谎。” 医生很正派的说道,但夏德分明记得,一开始是说,处理了迷宫恶魔亚鲁,就让那只瓶子离开。 总之,等到夏德回到了家中,已经是这天晚上十点了。他抱着米娅打着哈欠从阁楼走下来,发现家里面并没有其他人。露维娅要收拾出差的行李,蕾茜雅和多萝茜都知道夏德今晚要很晚才会回来,因此也没有登门拜访。 带着猫爬上了三楼,打开走廊的煤气灯,随后在灵魂墓园的位置打开了通往真实死亡的裂缝。 囚禁了不知多少灵魂的黑色立方体被夏德握在手中,它的质量很轻,但却又很重: “不知道,这里又有多少的故事。” 心中想着,便做好了向裂缝投掷的动作。于是,它便从走廊飞入了那片苍白的滩涂,随后无声的落入到了滩涂前的平静的水域中。 无声无息,甚至连水花都没有出现,只是原本便有着万千灵魂的水面,似乎又多了一些不清晰的身影。他们向着远处半沉的冥月走去,夏德在裂缝外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听着一些若有若无的声音在耳边轻声表示感谢。 他抱着眯着眼睛的猫,站在走廊中看着那半轮冷清的银月,让月光照亮自己的脸,久久都没有离开。 第一千八百三十六章 决战的准备 一夜的休息后,夏德在周日的早饭前,少见的去露维娅居住的公寓进行了拜访。紫眼睛姑娘为夏德开门的时候,身上甚至还穿着睡裙。至于被夏德一起带过来的猫,则正缩在夏德的怀里发脾气。在小米娅看来,一大早不吃早饭就出门,是猫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 夏德邀请了露维娅一起去吃早饭,期间说明了恶魔已经解决的事情: “这样一来,拦在我们面前的阻碍就少了一个。” “在岛上的占卜家完成‘创造空间’以前,我们必须解决他。” “这个不用担心,他一旦完成了仪式,肯定会邀请所有后裔登岛的。目前我这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只等你到了格林湖,然后用最后的阴魂铁钱和家园硬币占卜。” 夏德摸了一下蹲坐在一旁高脚凳上喝羊奶的猫,这里是银十字大道上的“芬丝尼与克洛迪艾餐馆”,早餐提供奶制品、炒鸡蛋、熏肉、香肠和烤面包。夏德通常都在家中吃早饭,小米娅自然也很少有机会在外面吃早饭,不过看起来它很喜欢这里的食物。 “是的,搞清楚爱德华兹登神术、十三个钥匙孔的门、搜集格林湖镇居民后裔的原因,差不多就可以计划进行决战了。” 露维娅早餐吃的很少,她用叉子挑着蔬菜沙拉中的红色小番茄,眼睛看向餐馆中其他的客人。露维娅和夏德坐在了墙边,戴着猫型面具人物的肖像油画在家吃早饭: “虽然这次危险依然不小,但我们能够调动的力量也更多了。魔女议会的六位大魔女、黛芙琳修女、伊露娜,哦,还有丹妮斯特小姐,如果你向她求助,她不会拒绝的。” 她对着夏德笑了一下: “你瞧,你的社交能力和魅惑女术士的能力,发挥的作用可是越来越大了。” 夏德咳嗽了一下,小米娅立刻看向了他,发现他没有卡住以后,才继续进食: “还有兰德尔河谷的那位。他虽然不能长时间离开兰德尔河谷地区,但关键时刻参与战斗完全没问题。” “我倒是很好奇,如果那位守护者和‘先祖’正面对上,到底谁能赢。” 露维娅歪着头问道。 二者原本都是十三环,大地的守护者更是极限接近半神的十三环。如今占卜家选择放弃了人类的姿态,而大地的守护者则成为了被选者。虽然都不是所谓的半神,但也都不是简单的十三环。 “这很难说,但这种机会很难创造,毕竟掌握空间力量的占卜家,绝对不会轻易暴露在守护者们面前。” 夏德说道,同时招呼侍者将空盘子撤走。等到侍者离开,他才迟疑的说道: “另外,有件事你大概能够猜到。等你到达,你能够发现,我们小组的三位男士都在。” 紫眼睛的姑娘挑了下眉毛,倒是没问教士和医生去做什么了: “那么多萝茜不会也去吧?” “目前来说不会,她没有跑到格林湖去的理由。” 露维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并没有将自己心中的猜测和想法说出来。 “说起来,你到了格林湖市以后住在哪里?格林湖市的预言家协会规模不大,甚至比医生的诊所还小,完全比不上托贝斯克和兰德尔河谷的分会。不过,湖南岸玻璃之城的预言家协会倒是很气派。协会怎么安排?” “所有支援的占卜家,都在北岸格林湖市集结。到时候应该会统一安排住宿,这需要协会与当地市政厅沟通。不过也不会住在很远的地方,协会会有安排的。” 早饭后露维娅去上班,夏德抱着吃的很满意,所以愿意跟着他出门消食的小米娅一起去了格林湖旅馆。 照例和垃圾箱里的男孩与小狗打了招呼,从正门进入旅馆后,夏德先是去找了同样住在三楼的医生。医生正打算带着那只发光的瓶子外出: “我到本地黑市买些材料,来之前没想到要制作你要的硬币,有些材料不是很齐全。顺便到城里走一走,搜集一些‘战争气息’。” 这应该是恶魔才会用到的概念性材料,夏德不是很懂,但他向医生介绍了导光隐修会的娜塔莉婆婆的商店,并告诉医生如果有需要,他随时可以回托贝斯克带些这里没有的材料过来。 告别了医生,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才在走廊上的时候便感觉胸口的徽章很烫,开门以后,四位大魔女一起从沙发上起身看向了夏德——红色长发的嘉琳娜小姐、棕色披肩发的奥黛丽、金色卷曲长发的贝纳妮丝小姐以及黑色长披肩的西尔维娅小姐。 “这么早都来了?” 玛格丽特和希里斯都不在,倒是蒂法在这里。 女公爵示意夏德坐下说话: “我们在商量,要如何安排拉斯特·爱德华兹。刚才我们去看过她了,的确是很奇特的灵魂。” “所以是什么打算?” 夏德问道,接过了蒂法递来的茶杯: “转移还是继续住在这里。” “继续住在这里。” 西尔维娅小姐很冷静的说道: “我们已经检查过这附近了,这处位置非常好,奥黛丽前期在旅馆四周的布置,现在也能继续利用。我们打算联手将这里布置成,议会在格林湖地区事件中的据点,就如同兰德尔河谷时的王尔德歌剧院。” 夏德点点头,不过他并不擅长布置仪式,所以这件事他帮不上忙: “阿芙罗拉小姐和卡珊德拉婆婆大概什么时候到?” “下周末之前。” 贝纳妮丝小姐说道,她虽然是昨晚才带领黄金黎明歌剧团抵达的玻璃之城,但看上去完全没有风尘仆仆的样子: “这次议会派出的魔女分两批来这里,我和嘉琳娜、西尔维娅算是第二批,婆婆和希维身份敏感,不能和我们一起出现。不过现在既然这里已经有了四位大魔女,那些棘手的调查也可以开始进行了。” 那份“魔女的任务清单”中,有不少难度超过了“暗月马戏团”的任务,这需要大魔女们亲自去解决。而且,随着空间不稳定现象的越发强烈,现在已经不仅是远方的火车冲入市区,以格林湖为中心,整片地区的地点类和事件类遗物的出现频率都在增强。 这也就代表着,接下来的调查,很有可能会和教会的小队迎面撞在一起。 众人正说着话,忽的一起闭上嘴看向了门口。三秒后,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夏德微微皱眉: “请问是谁?” “是我,伊露娜。” 听到十七岁姑娘的声音,夏德立刻露出了笑意。他没有让嘉琳娜小姐带来的女仆去开门,而是亲自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正是伊露娜,她笑着和夏德打了招呼,跟他进门后便看到了四位貌美的魔女都在。 这些魔女中,只有奥黛丽·爱德华兹是伊露娜不认识的,不过伊露娜也能猜到那是谁。夏德为她们做了介绍,奥黛丽也起身与伊露娜握了一下手。 虽然伊露娜只有七环,但被选者值得这样的尊敬。 而智慧的大魔女,当然也看出了伊露娜和夏德说话以及看着夏德时的眼神不对。她用胳膊碰了一下身边的贝纳妮丝小姐,金发魔女笑着点了点头,奥黛丽有些惊讶,但仔细想想又感觉很合理: “不愧是我看上的” 伊露娜的到来,为夏德和魔女们带来了教会的新消息。除了三大学院的教授们已经陆续抵达,五神教会共7位十三环术士齐聚格林湖两岸以外,比较重要的是教会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教会也已经注意到了格林湖地区最近频发的遗物出现和空间异常地带。不过教会即使从旧大陆各地调来了出色的小队,仍然有些人手不足。现在由中环术士带领的小队在城区和乡下人口聚集区域,监控异常的空间现象,高环术士们被布置在格林湖两岸监控中央岛的情况。” 虽然月蚀之夜时,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说他不会在谈判期间离开中央岛,但教会不会因为对方说句话就完全相信了。 “除了这些防守性质的行动以外,教会的高环术士们正在配合预言家协会,准备大型占卜仪式。关于那位十三环占卜家的目的、计划、手段和安排,要一次性弄明白。” “教会近期有登岛的计划吗?” 西尔维娅小姐又问,伊露娜点点头: “福伦兄弟从夏德这里带去了消息,让教会知晓了拉普拉斯·霍华德不会轻易出手。除了预言家协会的占卜,五神教会自身也在想办法,打开通往另一座岛的路。哦,还有钥匙、格林湖镇镇民后裔、协助那位占卜家的非法环术士组织的调查,教会也都在进行。” 所以五神教会维持基本秩序的能力,对夏德的调查行动也很有帮助。一旦变成往世·第六纪元鱼人·勒梅尔太太记忆里那样,物质世界失去了教会维持的秩序,事情会变得麻烦很多,夏德也无法专心投入到调查里。 ps2:感谢大佬游手好闲的流光的白银盟。这是除了作者自己的小号的那个白银以外,本书第一个白银。加更,10更。不过一天肯定加不完,给我时间啊。 再次感谢,1/10。 第一千八百三十七章 伊露娜的情报 “还有两国谈判的事情。” 说起这个,尹露娜也有些头疼: “现在格林湖面对这样的事情,环术士们的聚集让谈判的未来变得更加不可知。和平教会代表其他四家教会向两国发出了信函,希望能够暂停谈判。信件是我在教廷时送往威纶戴尔和托贝斯克的,现在两位国王应该已经拿到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嘉琳娜小姐,红发女公爵没怎么思考便有了结论: “暂停谈判进程并非毫无可能,但不是说几句话就能实现的,现在甚至早已不是国王说话就能立刻控制的情况了。不管谈判的结果是什么,任何想要暂停谈判的行为,都会受到所有人的谴责。国王们开启谈判的命令,只是按下了蒸汽火车前进的按钮,但他们没有强行让已经加速的火车立刻停下来的能力。” “是的,教会也知道这一点。环术士们不怎么关心政治,但教宗和红衣大主教们为这件事烦透了。和平教会发出的信函,只是为了让两位国王有心理准备,如果未来出现任何意外,可不是教会的错。” 尹露娜叹着气,奥黛丽微微皱眉,想到了她在宴会上见到嘉琳娜小姐那一晚的事情: “教会知道的事情吗?既要搅乱谈判,又在暗地里支持我的那位先祖。” “知道,正在调查。今早我从教堂出发前往这里之前看到了最新消息,基本上可以确定,的行为受到三方势力影响,一方是他们自己,这是一群渴望战争的疯子,一方是爱德华兹小姐的先祖,最后是两大人类王国之外的第三方企图挑动战争的势力,也都是一群野心家。” 尹露娜掰着手指细数着,然后也接过了蒂法递来的茶杯: “目前教堂没有给我布置任务,但近期我应该会随同教会十三环登岛。” “我也会在近期再次登岛,昨晚我和岛上的家伙做了交易,下次登岛不会有任何人干扰我。岛上一定还有其他的钥匙,十三把钥匙中还剩五把下落不明。虽然不知道这些钥匙的作用,但我们一定要拿到。” “那就只能等待占卜了。” 尹露娜说道,然后看了夏德一眼。两人都知道这里说的是露维亚的占卜,只要和被选者以及神明本身无关,露维亚能够占卜一切。而魔女们则以为是等待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她们对此也没有意见。 “现在尹露娜等待和教会登岛,夏德等待占卜结果,我们则负责把这栋旅馆打造成据点。” 嘉琳娜小姐说着,将魔女的任务清单也给了尹露娜一份。 趁着尹露娜低头查看,夏德又说道: “教会那边,应该正在调查和里的两个爱德华兹。在占卜结果出来之前,我也要做些事情......我打算摧毁拉普拉斯·霍华德奇怪的复活尸体的能力。那三个巫妖的力量,应该能够因此而被削弱,就如同昨晚的第三代的兄妹一样。” “你要怎么做?” 贝纳妮丝小姐好奇的问道,夏德摇摇头: “我自己来,这件事你们不用插手。” 他在等待明天教士的到来: “另外,注意的动向。几周前我和奥黛丽去调查时,就知道也插手了这件事,但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出现。这很不对劲。” “说起真理会,我这里有新消息。” 尹露娜忽的抬头: “我也是在教廷里听说的。真理会那位原本的十二环的会长,将位置让给了别人。是的,夏德,事件中出现的帕沃小姐。” “等等,我见过她,甚至和她有过一段时间的合作。我承认那位女士的确很有趣也很特殊,但她不是只有六环吗?” 奥黛丽问道,夏德也是第一次知道奥黛丽居然和帕沃小姐有过联系。 “已经七环了。教会知道的也不多,这是刚发生不久的事情。不过根据扎拉斯院的密探得到的情报,似乎是那位帕沃小姐主持的研究,取得了对有决定性意义的巨大进展,因此才成为了会长。这不是原本的那位十二环自己的主意,真理会内部有严格的选拔标准,据说和大学的内部教职人事任免一样严格。” 也许是会长的更迭让暂时没有集中人手参与格林湖这边的事件,但夏德总感觉不会这么简单。他对那位帕沃小姐印象非常深刻,冷静、理性而且极具智慧。对方也是智慧被选者的候选人,只不过并非第一候选。 在潘塔纳尔之战时,夏德本以为她会做些什么来抢夺被选者的身份,但对方只是在接受了被选者仪式的启迪之光后,便立刻离开了。 现在想来,帕沃小姐从一开始的目的,极有可能就不是被选者身份,而是那次珍贵的智慧启迪。而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以这个时代最了解被选者的夏德的角度来说,帕沃小姐在潘塔纳尔之战那一夜的选择,还真的是最明智的。 “说起来,夏德提到的格林姐弟两人的外祖母,尼古拉斯·格林的母亲玛利亚·爱德华兹,不是灵魂回归岛上以后,又逃出来飘荡在格林湖地区了吗?” 西尔维亚小姐忽的说道,夏德点点头: “是的......你是说,我们如果能够找到她,也许就能了解更多关于那座岛的事情了?” 尹露娜立刻看向了夏德,两人再次想到了露维亚的特殊占卜。但加上猎魔的收获,现在特殊硬币只剩下4枚,而且,他们不应该遇到所有事情,都期待着能够从露维亚那里得到答桉。 占卜和窥视命运虽然好用,但有时候也不能太依赖这种手段。 “爱德华兹们也许不是重点。” 尹露娜轻声说道,仔细的斟酌着语言: “在我看来,那位空间的古神本身代表着‘连接与断裂’的含义,本身就有不完美的意象。也许......不完整的吸收爱德华兹家族,才是让他的力量达到峰值的办法。” 魔女们和夏德一起看向了她,这反而让尹露娜有些不好意思。 “很有道理,原本我们只以为要吸收所有人,但听你这样一说......尹露娜,看来我们以前小瞧了你。” 身为尹露娜的老师,嘉琳娜小姐少见的主动夸奖了她。其他魔女也都点头认为这想法很好,梅根和奥黛丽更是对她表示了感谢,心中再次感觉被选者不愧是被选者。 尹露娜有些不好意思,但“假如”的情报她又不想乱说,所以只好当作是自己想出来的。抬头迎向了夏德的目光,见夏德也是想要夸奖她,于是内心的角落里产生了莫名的心虚,只是想到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眼前的年轻男人,于是便冲他露出了大大的笑意。 夏德没太弄明白,尹露娜对自己笑是想要传达什么意思。 除了不必吸收所有爱德华兹就能举行仪式以外,尹露娜从第二场游戏中,还知道了会有邪物、恶魔、亡灵、巨龙之类的敌人,将会在最终之战中现身。如果毫无准备的迎接这些强敌,一定会有很大的损失,只是在尹露娜分享这些情报之前,夏德又告知了她,自己从尼古拉斯·格林老先生那里得到的,关于爱德华兹家族所有人的情报。 这些情报是周五上午获得的,那时尹露娜还没到所以不知道。于是尹露娜的情报便过时了,但她依然很高兴,因为夏德果然还是夏德。 总之,这次魔女们与夏德、尹露娜的短暂会面,算是暂时理清了在卡珊德拉婆婆和阿芙罗拉小姐到达前的半周,所有人需要做的事情。 时间变得越来越紧迫,谁也不知道一直没有踏出湖心岛的那位占卜家此刻到底将进度推进到了哪里。按照梅根的说法,也许她今晚睡下后,就会接到邀请前往岛屿,所以大家也必须加快各自的进度,以迎接随时可能到来的决战。 “我说奥黛丽,要不然让夏德这些天每天都陪着你睡吧,这样就安全了。” 贝纳妮丝小姐还打趣的说道,让魔女们都笑了起来。虽然奥黛丽和梅根是被调侃的那一个,但她却反而觉得自己和议会同僚们的距离拉近了。 毕竟在以前她的精神疾病还未像如今这样治愈的时候,她基本上不会和议长以外的其他魔女私下交流。 四位大魔女还要留在这里商讨对格林湖旅馆加强防御和小规模改建的事情,夏德借口去送一送尹露娜,起身和尹露娜一起来到了走廊。 静音符咒被尹露娜抓在手里,夏德点了点头: “露维亚周一到。” “好的。我在教廷也看到了一些诗章残篇的新内容。” 尹露娜压低了声音,看向夏德的眼睛: “那些残篇相当细碎,并不构成完整的段落。但负责整理这些的老祭司告诉我,在‘空间被选者’的诗章残篇中,多次出现了‘蝴蝶’这个单词。” 第一千八百三十八章 吻与金苹果 “蝴蝶?旧神蝴蝶之神,与大地和自然的力量有关,而并非是空间。但旧神双子神的圣徽,也是蝴蝶。你是说,教会因此怀疑被选者可能与那位旧神有关?” 夏德问道,尹露娜点点头: “我们都知道,格蕾斯和海伦姐妹,这次必定牵扯其中。” “我明白......我会做好准备的。” 尹露娜忽的又问道: “说起来,黛芙琳修女是与卡珊德拉婆婆一起来吗?我有些私事想要找她。” “和婆婆一起来,不过黛芙琳修女还有官方身份,为了和教会接洽,她带领的应该不会和卡珊德拉婆婆一起出现,但周末你就能见到她了。” 两人一起沿着楼梯向下走,尹露娜前后看了看,确定的确没人,便又问道: “还有一个问题,夏德,你知道什么能够代表‘时与空’吗?” 夏德认为这是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是指象征着时空的力量?你是想要找神明吗?” “大概率不是。” 尹露娜摇头: “可能是不可知级遗物,也可能是其他的东西。” 夏德仔细想了想: “我对不可知级遗物的了解不多,但如果不是遗物,我能想到一个——世界树。” 他一边和尹露娜下楼一边解释: “你瞧,世界树本身有着支撑世界的含义,这代表空间;而世界树据说就是那位树父,这是时间。” “世界树,似乎在第一纪元末尾、第二纪元初始的这段时间,已经枯死了。现在信仰那位古神的精灵们栽种的,也只是世界树死亡前掉落的枝杈移植成的树苗,完全没有真正的树的威能。” 尹露娜摇头,夏德又提出了想法: “那么就只能去见树父之影了。这位时间的古神,是所有古神中最特殊的一位,她虽然已经离去,但却用自己的躯干连接了所有的时空,因此才有了时间钥匙。也因此,与其他离去的古神不同,树父的力量更清晰的影响着我们的世界。在完成时间钥匙的任务或者违规穿越时间后,都有可能见到那道连接天地的影子......你想问什么,我帮你问,刚好我手中的钥匙要完成了。” 但尹露娜却拒绝了,她已经有了主意。就如同她想在“假如游戏”中去见“湖中女神”,只需要知道方法而不需要真的这样做,如今既然已经找到了方法,那么只需要验证方法的合理性就好。 “不过,其实还有其他的方式,既然是时与空的守护者,那么你违背时间空间的规则,大概也能发现来逮捕你的人。” 夏德又笑着说道,这是在开玩笑,但尹露娜却认为这也有道理。反正是游戏里的事情,十七岁的姑娘相当擅长利用规则: “时间钥匙容易找......但不论是合法穿越还是违规穿越,我都需要灵符文......至于违反时空规则,夏德提到的,在黎明教堂......就算那个第六纪元没有夏德,但既然游戏中的托贝斯克还存在,就代表着这件据夏德透露而且不准和露维亚提起的曾经重置过托贝斯克地区的遗物,还是被收容了......” 她心中思索着,然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夏德,还有件事想和你请教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遇到了一个与讲故事有关的遗物,每次讲故事,我都是以现实为蓝本进行冒险,只是故事里的世界与现在截然不同,处处有危险,就算打开熟悉的门都有可能死掉,那么你有好的建议吗?” 这种“如果”开头的句子,通常都代表就是真的。夏德有些担心,但看尹露娜的表情却很轻松: “按照你的说法,岂不是故事一开始,就有可能遭遇危险吗?” “不不,故事开始的时候,故事场景和现实中我的情况是完全一致的,只不过我开始行动后,就......” 褐色长发的姑娘一怔,然后恍然大悟,第一次是执行搜查仓库的任务,第二次是刚下火车,但游戏中却与现实完全一样,这绝对不是巧合,“假如”的游戏开始阶段,是现实的一部分,而不是那个过去已经消失的时空: “我明白了!” 因为太过激动,她甚至没能控制住嗓音: “这想法太对了!侦探,果然找你帮忙是正确的!” 她在站在她下方台阶上的夏德的侧脸上吻了一下,等到吻过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色一下变红,有些结结巴巴的和夏德道谢并约定好下次见面时的暗号,这才一边笑着一边捂着自己的脸离开。 夏德感觉今天的尹露娜很奇怪。 “嗯......这可不像是你平时说的话。” 转身想要上楼去见魔女们的时候,又看到现在在柜台后的是海伦娜·格林女士,后者刚才看到了楼梯口尹露娜吻了夏德后的表现,此时一脸“年轻真好”的表情。 夏德想了一下,便走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请教道: “格林女士,你看到刚才和我一起下楼的姑娘了吧?按照你的想法,如果想要送给这样的姑娘生日礼物,送什么比较好一些?” 尹露娜的生日越来越近,他打算请教一下别人的看法。虽然阿杰莉娜的生日他送出了断臂石像这样的礼物,但他又不能将石像再复制一份。 柜台后的女店主笑了起来,感觉自己的姑母找的男人还真有趣: “真是奇怪的问题,依我看,你送什么她都会很高兴的。” 她看得出来尹露娜的心思,从十多岁起就帮着父亲照管旅店,海伦娜·格林看过了太多的故事、太多的人......其实除了尹露娜自己,谁都看得出她的心思。 “什么都好?” “不过,如果你能用那礼物,凸显出她的独一无二,她大概会更高兴。要带点心思,最好表现一下你对她的良好印象。虽说有些姑娘们更在意礼物的价格,但照我看,刚才那位褐色头发的姑娘,应该更看重礼物的含义。” 虽然这样说很对不起自己的姑母们,但女店主还是认为自己应该帮刚才那个羞涩的姑娘一把,这让她想到了她年轻的时代。 夏德再次恍然: “独一无二?良好印象......你觉得,金苹果怎么样?就是故事里的那种。” “不错不错,苹果本身就有很好的象征意义......我什么也没和你说。” 女店主挑了下眉毛,非常希望梅根和奥黛丽永远也不要知道,这是自己出的主意。 夏德回到楼上的时候,魔女们已经初步对“格林湖旅馆改建计划”拿出了方案。依照梅根和奥黛丽前期布置的仪式,她们要对整栋建筑进行加固,随后再分别处理门窗和墙壁,并在地下室——也就是夏德每次出现的地方,用魔女秘术布置仪式核心,方便在万不得已的时刻,高环术士们能够依托这栋建筑和十三环乃至更强的敌人僵持。 这计划主要由在格林湖北岸活跃的嘉琳娜小姐和梅根奥黛丽执行,不过西尔维亚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也会派出人手来帮忙。 “所以,你就不能在玻璃之城和格林湖市之间,制作一扇稳定的空间门吗?” 当夏德从楼下回来的时候,大魔女们已经谈到了这个话题,嘉琳娜小姐还问向西尔维亚小姐: “不然每一次来往都很麻烦。” “嘉琳娜,你以为现在还是第五纪元吗?更何况,以格林湖地区这么混乱的空间状态,哪个疯子敢制造空间门?这几乎相当于,通过引爆武器仓库的方式进行飞行。” 正准备近期举行仪式晋升十一阶的西尔维亚小姐指向自己: “如果不是我还有些天赋,甚至无法在两座城市进行远距离空间传送。而且就算是这样,也不是随时都能传送的。” “我怎么感觉你在夸自己?” 端着瓷茶杯的奥黛丽问道,西尔维亚小姐倒是很自得: “夸一下自己有什么错,况且,我本来就很厉害。” 见夏德回来了,她又说道: “夏德,今晚玛格丽特在玻璃之城的‘玻璃樽歌剧院’看戏,是‘黄金黎明歌剧团’的演出,她邀请你一起去。这次看戏,表面上是邀请奥黛丽的,玛格丽特想要营造她与‘天堂岛制药’有关的印象。” “我刚才已经接受了邀请。” 奥黛丽说道,夏德也点头: “好的。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情。” 夏德说今天没什么事情并非假话,关于如何拿到那半颗骸骨头颅,他如今一点线索都没有,因此索性等到明天奥古斯教士到了再说。 他这天白天一直在格林湖市,吃过了午饭又在城里转了一圈,和游行队伍中落在后面的人们交谈了几句、在本地预言家协会里看了看近期新发售的纸牌、在本地商店购买了一些本地纪念品,下午时甚至遇到了嘉琳娜小姐身边的女仆们在瓷器店处理一件羊皮纸上的任务。 但总的来说,这天并没有发生太多有趣的事情。 倒是傍晚时,在托贝斯克和多萝茜吃过了晚饭后,托金发姑娘照管一下小米亚的夏德,在来到旅馆正门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外出归来的医生: “这座城市还真是危险。” 医生摇着头说道: “本来中午就该回来的,结果走着走着,我发现自己居然被困在一段永远循环的巷子里了。” “这可真是危险,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如果没有空间力量,面对这种空间错乱的问题,就算是高环术士也会感觉很棘手。 “开启迷宫重塑空间,然后又遇到了即将降临,要覆盖那条巷子的遗物。好在我外出时带着那只瓶子,否则可真是遇到麻烦了。” 这让夏德很怀疑,让医生继续留在格林湖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第一千八百三十九章 玛格丽特的学徒生活 和医生打了招呼,夏德便坐马车前往了湖对岸的城市。每次坐马车经过十字路口村附近的陆军营地时,都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象,今天在夕阳下来到营地,意外的发现营地的扩建已经完成了大半,而且明显营地中的士兵变得更多了。 继续向里走,又惊讶的发现在营地通往卡森里克那一侧的通行出口外,居然多了另一座小型营地。 “南方老的军营。” 走过来和夏德打招呼的拉德斯上尉说道,和夏德站在一起,在夕阳下看着南北两侧的士兵们都在忙活着加固营地工事。 两侧营地此时都已经建起了用金属管道和金属卡扣搭建的简易塔楼,方便在高处侦查。而且夏德注意到,不仅是离开德拉瑞昂这一侧要接受检查,进入卡森里克那一侧居然也要接受检查。 “我记得,卡森里克人的营地,不是在东南方一英里外吗?” “临时增兵,我们也是一样。据说是王都的大人物们的命令,来作为表现谈判态度强硬的方法。” 上尉摇着头: “侦探,最近的局势很不对劲。虽然表面风平浪静,但就算是底层士兵也能看得出来,这种不断升级的对峙肯定会出问题的。你在米凯拉高炉市那边要小心一些,听说德拉瑞昂长相的人,在那边会受到侮辱和谩骂。” 夏德对此倒是不担心: “最近,你们除了接收新兵员和扩大营地以外,还收到过其他命令吗?” 上尉并未对夏德隐瞒: “加强警戒,并且未经允许不得主动向南方开枪。还有,加大搜查间谍的力度,并且要求执行巡逻任务的士兵,必须佩戴枪械和一定数额的子弹。在德拉瑞昂境内,我们被赋予了有限度的开火权力。” 夏德没有询问拉德斯上尉,是否认为格林湖地区真的会发生需要动用枪械的情况,这个问题并没有意义。 虽然卡森里克在十字路口军营的另一侧也设置了检查口,好在他们的检查没有德拉瑞昂那边严格,只是询问几句便让夏德通过了。 他随后坐马车前往城里,并很顺利的在湖南岸的大城市找到了本地的“玻璃樽剧院”。闻名整个旧大陆的“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到访,引发了市民们的热情,夏德在马车上还听车夫提到今晚的票子很难买。 哪怕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多年不再登台演出,但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名声依然大的惊人。 玛格丽特提前安排了女仆在一楼等待夏德,并通过歌剧院侧面的隐蔽楼梯带着夏德来到了四楼的包厢。 贝纳妮丝小姐和希里斯要管理后台,因此没有出现,中午时便跟随西尔维亚小姐一起过来的奥黛丽,居然也没有在这里。 “西尔维亚老师今晚不来了,她说城东出现了很有趣的空间折叠现象,导致两处空间中的物质完全重叠在了一起,由此产生了高密度的合金,她要去调查一下。爱德华兹小姐和老师一起去了,不过她说只会迟到半小时,很快就会过来。” 玛格丽特对夏德说道,夏德点点头也不在意: “我在楼下的招牌上看到,今晚的剧目是?” “是的,嘉琳娜小姐说,你最近在学习这个童话,贝纳妮丝小姐就特地安排了这次演出。” 金发的公主殿下兴致很高,夏德坐下来以后,她对着夏德眨了眨眼睛,然后微微探头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 “这是来到格林湖地区以后,我们第一次单独相处吧?” “是的,每次我们见面,都是这样的繁忙。” “我还以为你会带着你的猫一起来呢......哦,陪我喝一杯吧。” 她挥手让女仆们都先出去,然后亲自倒了两杯红酒。夏德虽然不喜欢饮酒,但低度数的红酒还是没关系的。 碰杯后,两人都是浅浅的喝了一口,于是金发公主的脸变得红扑扑的。 “玛格丽特,成为魔女学徒后的生活,感觉怎么样?” “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但真的能够学到很多东西。贝纳妮丝小姐对我很好,拉瑟斯小姐也一直在帮我。不过说实话,我感觉自己的天赋真是差劲。” 虽然话语中在表达着自己的忧心,但实际上她已经抱住了夏德的胳膊: “我和嘉琳娜公爵的那位女仆可比不了,两位老师都对瑟维特小姐评价很高。有时候我会做噩梦,梦里面贝纳妮丝老师和拉瑟斯小姐发现,我其实根本不适合做魔女学徒,于是把我逐出了议会。” 她说这些话,一部分是想要开启合适的话题,一部分也真的是想要表达自己的烦恼,在威纶戴尔市的时候,公主殿下可没有人可以说这些话。 于是夏德和她聊起了自己认识的其他魔女学徒,他和阿芙罗拉小姐的那位侄女还不太熟悉,但与卡珊德拉婆婆那边的丽塔·斯威夫特小姐却很熟。 两人聊着聊着,玛格丽特不知不觉间便踢掉了双脚的高跟鞋,侧坐在了沙发上。夏德原本还说着自己对于魔女以及魔女学徒的看法,并想要看看玛格丽特最近都学会了什么。 此时却忽然发现,金发公主的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距离他越来越近。不过好在人类这个种族存在“鼻子”,因此在她的眼睛撞上夏德的眼睛之前,金发公主微微歪头,然后吻上了夏德。 包厢下方舞台上的歌剧是何时开场的,夏德并不清楚,但至少他清楚了玛格丽特比起上次见面时,的确是瘦了一些。 公主殿下最近几个月承受的压力真的很大,虽然和夏德有过几封通信,但真正见面并且独处,心中压抑的感情才真的爆发了出来。 她当然不会在这种地方和夏德进行初次私密的事情,但过度的亲昵和温存还是有的。两人拥抱着,夏德听玛格丽特说着最近两个月威纶戴尔的事情,说着她获得的新的力量。玛格丽特也是擅长“启迪”力量的环术士,但与蕾茜雅和多萝茜不同,她的核心灵符文与使她选择操纵人偶,因此总是随身带着她自己制作的人偶。 而成为了魔女学徒,并且从希里斯那里接触到了记忆的力量后,她正尝试着用泥土制作人偶,并用记忆的丝线赋予人偶力量,甚至达到和活人几乎一致的程度。这很难,但的确是足以让她一直研究到十三环的道路。 除了这些知识,她成为魔女学徒后,也知道了关于魔女议会的诸多不可思议的秘密。也因为见识的更多,知道的更多了,她才更能明白,夏德一直以来到底在做什么事情: “骑士” 轻轻吻了一下夏德的脖子,眼神有些迷离,散乱的金发一半遮住了夏德的脸。比起那位红发公主,南国的金发公主虽然热情,但更加内敛一些。 双臂已经环抱住了夏德的脖子,听着夏德回应她的每一句话。话题由魔女学徒的生活,又转移到了如今的局势。玛格丽特其实并不是很想谈这个,因为她也无法确定接下来格林湖谈判的走向: “你的那位公主说过什么吗?” “蕾茜雅对于没能来格林湖很失望,不过她也清楚她的父亲不可能让她参与所有的事情。至于这场谈判......蕾茜雅没说过自己的看法,大概也在观望。” “实际上,渴望开启一场可控的局部战争的人,可要比渴望和平的人要多。不过,我听说教会正在游说两国暂停谈判,报纸计划在民众中宣传......不说这个。” 她再次吻上了夏德,这次甚至丝毫不顾及王室淑女礼仪的,用裙子盖住了夏德的双腿,让自己侧坐在夏德的怀中。 “我已经想好了。”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诉说着: “现在公爵和我的哥哥,都在排斥我插手接下来几场重要谈判。既然这样,我索性主动退出。我有种预感,这场谈判不论结果怎样,未来的人们都不会给参与者在历史书上留下好名声的。与其这样,我不如专心帮助两位老师,处理其他棘手的事情。” 自兰德尔河谷之战后,玛格丽特在看待自己的生活以及整个世界的观念上似乎有些变化。夏德明白她的意思,轻轻点头: “也好,跟着贝纳妮丝小姐,你能学到不少东西。而且退出谈判,那些隐藏起来的刺杀者,也就不会打你的注意了。” “你在关心我,骑士?” “是的,难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涂着夏德分不清是什么红的口红的玛格丽特露出了灿烂的笑意,听着包厢外传来的激昂的女高音,她咬了下嘴唇,在夏德耳边问道: “你和老师,我是指西尔维亚老师,在那天我开会回来,书房里摆满了织物匣子的下午,有没有这样过?” 随后是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短句。 夏德有些惊讶,王室的公主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词汇: “这是我和西尔维亚小姐的隐私,未经她的允许我不能说的。” 金发公主近在迟尺的眼睛中满是笑意,她将手伸向了夏德衬衣最上面的纽扣: “那就......试试看吧。” 第一千八百四十章 歌剧院凶杀 对于的多个版本,在每周六的学习中,夏德已经从多萝茜和蕾茜雅那里了解过很多了。这次由“黄金黎明歌剧团”表演的曲目,则更接近于出土于第五纪元的古代文献中记载的,这则童话的最初的版本。 童话的最初版本大都和“天真善良”之类的形容无关,相反,会极其的现实甚至还会带着些恐怖因素,大概第五纪元的幼年魔女们被认为需要从小就接触这类故事。 这种故事在如今的第六纪元虽然不适合孩童,但的确很适合大人。 在熄灯的包厢中,夏德和金发公主温存的时候,楼下盛大的演出已经引来了一波接着一波的掌声。“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名声并非仅由多年不登台的贝纳妮丝小姐支撑,当夏德拥抱着玛格丽特,思索着这古老的童话故事时,他真的很感慨每一位大魔女,除了自身的力量之外,也必定有其他的过人之处。 “在雪山顶上捧起白雪,在沙漠深处观瞧太阳。” “如果你能够遇到我们,亲爱的姑娘” “请轻声呼唤我们的名字,请询问你的疑惑。” “在百合盛开的花丛,或者,在向日葵向西的地方。” 玛格丽特并不在意楼下的表演,而是搂着夏德的脖子,轻声哼唱着魔女们的歌谣。见夏德看向她,又笑着对他说道: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为什么你不是在威纶戴尔开侦探事务所呢?” “从我的经历来看,我去哪里,哪里就会出大事,威纶戴尔人不会欢迎我的。” 夏德很谨慎的说着,然后低头又给了眯着眼睛的公主殿下一个吻,后者越发的开心了: “我的决定果然没错,成为魔女学徒,就是我想要的。我能够得到......” 洁白的牙齿咬住下嘴唇,她的眼睛大概和夏德的鼻子平齐,因此要以从下向上看的角度说话: “一切。夏德,尽快来威纶戴尔市吧,我给过你承诺,你只要在威纶戴尔见到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份礼物的。” 说着,揽住夏德的脖子想要更换坐姿,却忽的看到夏德扭头看向门外: “脚步声......很多心跳,有不少人来了,心跳速度很快。” 果然,几秒后房门被从外面敲响,敲门声相当的急迫: “殿下!殿下!” “怎么回事?” 玛格丽特于是站起身,抚平裙子上的褶皱,又确认了上半身的衣物已经穿戴整齐,最后将搭在肩头的长发撇向身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脸上的晕红消退,奇术开启冷静头脑,这才打开了门。 门外除了她的女仆们以外,还有几位原本在楼梯口的皇家侍从。除了本就在这里的人以外,陌生人中,玛格丽特认出了只见过两次的米凯拉高炉市警察局的局长,以及暗中保护她的灰手套的特工们。玛格丽特直接看向了其中那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后者长相平平无奇,却是这只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 “殿下,歌剧院北侧的巷子发生了枪击桉,是消音器开的枪,至少二十分钟之前。死者是剧场的清洁工,他们的衣服被盗走了,我们怀疑......至少有三名枪手进入这里了。” 玛格丽特脸色一沉,她只是将包厢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以保证门外的人因为角度而看不到沙发。她此刻回头去看,没有看到夏德,只看到一只银色的猫站在沙发背上,银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夏德的变形术,但从西尔维亚小姐那里听说过——后者是听奥黛丽·爱德华兹说的。因此立刻明白了夏德的意思,对门外紧张的人们说道: “不必慌张,我现在需要离开是吗?” “是的,殿下。很抱歉打扰了您的兴致,但按照我们的安保条例,您最好现在离开这里。殿下,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街道上现在很安静。” 那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说道,玛格丽特做出了叹气的模样,但还是无可奈何的说道: “好的,我不会让你们为难。不过稍等一下,我要收拾一下东西。” “好的殿下,为了安全,请尽快。” 没人询问玛格丽特要在歌剧院的包厢里收拾什么,而公主将自己的两位贴身女仆叫进来以后,让她们把沙发上的痕迹清理一下,她自己则将夏德的遗物收起,然后抱起那只银色的猫放到肩膀上。夏德释放了幻术,将自己隐藏了起来。猫形态的施法能力被削弱了不少,好在猫体积更小,因此让别人看不到自己还是很轻松的。 准备好以后,玛格丽特离开包厢,在一众人紧张的护卫下,从侧面隐蔽的楼梯来到了歌剧院的侧门。已经提前下楼的侍卫们,护卫着两架马车停在侧门外的巷子里。 在一众人的包围下,玛格丽特和自己的两位女仆登上了前一架马车,剩下的女仆中,两位登上了后面的马车。两架马车依次从巷子里驶出,却驶向了不同的方向。 其中,载着玛格丽特的马车沿着“玻璃樽歌剧院”面前的玻璃樽大道,在寂静的夜色中向东行驶。但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便忽的驶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那巷子是为了方便市政厅消防部门的运水车经过而特意加宽过的,马车驶入也一点都不狭窄。 街道和巷子里的确都很安静,巷子里每隔几百米才有一盏煤气路灯,而车夫却在马车上的人们反应过来以前,在两盏灯之间无光的地带,忽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敏捷的在地面翻滚,并从一旁的垃圾桶中捡起提前放好的手枪。马匹依然在向前行驶,而在巷子的前方,从房顶、垃圾堆后面甚至下水道口,数十人一起冒了出来,在夜色的掩护下,对准依然因为惯性而向前冲的马车扣动扳机。 因为每支枪都安装了消音器,而且还是特意选用的动能不高的手枪,所以连绵不断的枪声并未惊扰了这个寂静的夜晚。火光一个个的点亮然后消失,闷响声让所有注视着这一幕的人都觉得心头越发的沉闷。 原本王室成员乘坐的应该是全金属的马车,车厢也应该是金属的,但这一次的马车却是木头材质的。木头墙壁被打出了一个个的窟窿,在第一轮射击结束后,巷子里充满了硝烟的味道。刺杀者们熟练的更换弹夹,准备进行第二轮攻击,只是此时,无声的巷子中响起了吱呀的刺耳声响,所有人都看到了车厢门被推开,原本应该只有公主和两位女仆的车厢里面,居然走出了一个男人: “你们从哪里找来的这架破马车,车门的金属轴,都能当作破伤风感染武器了。” 夏德皱眉说道,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张开紧握着的右手,让金属弹头哗啦一声落了满地。穿过车厢木板的子弹速度,真的很慢。 环顾四周,哪怕四周无光,但他的眼睛依然看清楚了所有枪手的位置,并确认了在场全都是普通人。 枪手们没有言语,忽的垃圾桶旁的车夫对准他的脑袋扣动了扳机,夏德甚至连头没有转,右手迅速抬起并在自己的肩膀前紧握。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随后才转头探究的看着那个不敢相信眼前一幕的车夫,然后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这条被特意选中的小巷里虽然无光,但不知怎么的,枪手们还是能够看到一个弹头形状的东西躺在年轻男人的掌心。随着掌心倾斜,那东西落在了地面,与刚才那些弹头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叮当的声响。 这是夏德第一次用手去接子弹,外乡人的思维让他以为这是很困难的事情,但真正做起来又发现非常的简单。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这种小口径手枪子弹的飞行轨迹,看的相当清楚,接住不会拐弯的子弹的难度,比抓住活蹦乱跳的米亚要轻松的多。 “所以才说,只有低环的环术士还要惧怕普通人手中的武器。” 他心中想着,袖筒中的漆黑锁链落向了地面—— 在下一次抬手后,破空的锁链声在巷子里骤然炸响。但锁链很快便被夏德收回,他转身探头对车厢里的玛格丽特说话,在他的身后,垃圾桶、竖立着的金属管道、丢在路边的柜子被整齐的一分为二,而十二个隐藏在巷子各个角落里的活人们,身体迅速被粉红色结晶包裹。在全身都变成粉红结晶簇以后,他们依次炸成了结晶碎片。而晶体碎片,也很快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地面上。 “解决了,不过这件事要怎么解释?教会知道你是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学生吗?你们应该有这个默契。” 夏德问向车厢里的玛格丽特,她身边的两位女仆则已经陷入了昏睡。 “不必担心这个,你把尸体处理了,怎么解释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公主殿下说道,随后他们一起听到了身后的轻微爆响声。转身便看到,旋转着的黑金色漩涡凭空出现在了巷子中,西尔维亚小姐、贝纳妮丝小姐和梅根,三位穿着高跟鞋的大魔女一起走出。 第一千八百四十一章 混乱之夜 “这边没事了,都是些普通人。” 夏德解释道,金色长发的贝纳妮丝小姐看着周围点点头: “歌剧院里面已经打起来了,不过应该只是吸引注意力,今晚的阵仗可真是不小。玛格丽特,你留在这里,我会让你昏迷过去。” “是的,老师。” 马车上的公主说道。 “夏德,对我们用月光斩击。” 银色的月光飞向了魔女们,三人一起抬手,碎裂的月光分成三截飞向了巷子侧壁,在墙壁上留下了散发着辉光的深深刻痕: “这样就可以了。玛格丽特,你什么也不用解释,你是受害者,袭击你的那些普通人只是运气不好,碰到了试图英雄救美的人。” 随后又对其他人说道: “我留在这里,等到灰手套的人找来再返回歌剧院,希里斯现在操纵记忆化形的我在歌剧院里,不会引起怀疑的。奥黛丽,你现在去你应该去的地方,记住解释为什么和公主的会面迟到了。西尔维亚,你和夏德追查一下。” 这里算是贝纳妮丝小姐的主场,所以由她安排接下来的事情。其他人都点头同意,随后各自行动了起来。 西尔维亚小姐伸手抓住夏德的胳膊: “不要反抗。” 夏德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发现两人已经站在了歌剧院尖塔式屋顶的最高处,身旁是猫头鹰的石像。这里的视野极为开阔,虽然是夜晚,但夏德的目力也能够让他清晰的看到以玻璃樽歌剧院为中心,一队队的警察和大批军队正在靠近。 不过,这次袭击纯粹是普通人制造的,因此教会的队伍没有任何动静。 “我们要怎么追查?” 夏德问道,西尔维亚小姐回答道: “我和她们过来之前,在外围撞到了一个枪手,询问出来了一些事情。现在用感知配合我,确定这附近是否有空间异常地带。” 她将右手按在了夏德的肩膀上,随后两人一起施法: “空间感知。” “强效空间感知。” 两种异常强大的精神力横扫向整片地区,这次由空间的大魔女和夏德一起全力施法,从高处俯瞰,夏德甚至感觉自己一下完全掌握了附近地区的所有地形细节,简直就像是脑袋里多了一幅精准的实时地图。 “你用的什么奇术?” 西尔维亚小姐有些惊奇,她也看到了和夏德类似的场景: “不用回答我,之后再说也可以,这不重要。找到了,跟我来。” 魔女金色的眼睛看向目的地,随后又是一步迈出,两人从歌剧院楼顶消失,出现在了歌剧院东南侧的一家闭门歇业的钟表店中。 虽然商店房门紧闭,而且里面也没有亮灯,但店铺里面居然坐着三个不断查看怀表的男人。在夏德和西尔维亚小姐凭空出现以后,三人立刻抬枪对准了他们,但只听卡察一声,三人的脑袋几乎是同时扭向了身后。 尸体倒地的声音有些沉闷,而空间异常地带就位于这家钟表店柜台后的墙壁上,空间的大魔女只是查探了一下便知晓了这是怎么回事: “意外链接到这里的空间异常点,原本相当微弱,几乎和你吃了奥黛丽提到的蘑孤后看到的裂缝差不多,放着不处理也不会有事,最近这段时间这种事情很多。不过,有人借助特殊的空间力量,将这个链接点,固定为了临时的空间门。虽然无法长久存在,但维持几个小时还是没问题的。很了不起,我倒要看看,对面到底是谁。” 她不担心遇到埋伏,对方只派出普通人,说明依然不敢违反,所以对面绝对不可能有强敌。命环显现在身后,西尔维亚小姐便和夏德一起穿过了墙壁上隐约有着门形状的区域。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秒便结束了,灯光在头顶出现,一扇立在门厅中央的木门被推开,夏德和西尔维亚小姐依次从门内走了出来。 “门开了,是他们回来了吗?不,不对,不是我们的人!” 门厅周围和头顶二层的围栏处传来了惊慌的叫声,接连不断噼里啪啦的枪响声后,数十颗子弹静止在了夏德和西尔维亚小姐的周围。魔女抬头看向周围,随着她的挥手,所有子弹原路返回,命中了周围开枪的所有人。 “速度要快,教会很快就能查到这里。” “是的,我明白。” 夏德和魔女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空间感知和强效空间感知扫描建筑后,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迈出一步,一起消失了门厅中。而楼上的房间,便紧接着出现了惊慌的叫声、枪声和其他交战的声音。 短短五分钟后,这栋隐藏在米凯拉高炉市北郊的秘密庄园的三楼,随着一声惊人的巨响,三道人影冲破玻璃,自三楼狼狈的落入到了院子里,紧接着西尔维亚小姐在红蝶的包围下飞了出来,夏德在红蝶中显形,将手中的邪神圣徽丢在地面上: “暴政俱乐部。” 庄园中有着大批普通人和少数几位环术士,眼前的三人都是中环,其中任何一个人都打不过夏德。其中最高的是八环,但就算是加起来也完全不是西尔维亚小姐的对手。 “那道空间门是谁制作的?” 魔女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落地的三人爬起身并不回答。八环、七环和六环的命环分别显现,亵渎分别散发出耀眼的银色灵光: “恐惧灵气!” “战争迷雾!” “致命水银!” 带有腐蚀肉体和灵魂力量的银雾飘散开来,但西尔维亚小姐不过是一挥手,那些致命银雾便像是被擦除一样消失了。 三人于是各自捧着圣徽,又齐声赞扬邪神,只是赞颂的词汇才刚刚开口,其中一人的胸口便被夏德丢出的雷枪贯穿。银色雷霆爆炸,将他整个人的右半侧身体炸开,但他也只是昏迷而没有死去。 剩下的两人一起使用了邪神的神术,漆黑巨手自空气中凝聚而出并拍向了西尔维亚小姐,但魔女只是轻巧的迈步便躲开了让身后大宅燃起了黑色火焰的冲击。 她抬头看向了远处,然后抬手将那个六环的女人用空间封锁的形式禁锢在原地。剩下的八环术士转身飞向远处,然后迎面撞上了自夜空中赶来的教会的环术士。 那是两位十二环术士,夏德和西尔维亚小姐都不认识他们,但他们身上象征着正神的神术痕迹是无法伪造的。 两人很轻易的就抓住了那个本就受伤的八环男人,落地后看向这栋隐蔽庄园中剩下的人,斟酌片刻后,带着眼镜的老人说道: “有情报可以共享吗?” 西尔维亚小姐看向夏德,夏德开口道: “我们追踪已经很久了,今晚碰到他们刺杀玛格丽特·安茹,才找到他们在城外的据点。教会应该已经知道,里有一位爱德华兹,我们怀疑,这栋庄园和城里的钟表店连接的空间门,就是那位爱德华兹的手笔。这种与环术士体系不同的特殊力量,应该是爱德华兹血脉的天赋。” 三个俘虏中,西尔维亚小姐会带走那个六环的女人回去审问,教会可以带走另外两人。和平教会的两位十二环术士对视一眼: “请问你们是谁?” “魔女议会。” 西尔维亚小姐大方的承认,虽然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但谁也不知道是否是幻术: “我们分享了情报,该你们了,今晚是怎么回事?” 教会的环术士们并不吝惜那些轻易能查到的信息: “策划了对玛格丽特·安茹公主的袭击。不仅是她,西米尔公爵和塞缪尔·安茹王子也同时遇到了袭击。塞缪尔·安茹被护卫扑倒,运气很好躲过了,不过西米尔公爵的右腿中了一枪。大动脉出血,很危险,好在及时处理。袭击者留下的尸体上,有军情六处的身份标识,至于是不是他们,这与我们这些人无关。” 军情六处的行动肯定不会让自己人带着身份标识,所以肯定不是军情六处的人。 西尔维亚小姐点点头: “暴政俱乐部和龙飨教团的两个第五代爱德华兹手里,可能有那座岛的重要情报。如果你们能够拿到,议会愿意用别的情报交换。” 这算是再次坐实了她的身份。 那个戴着眼镜的老人点点头,又忽的问道: “爱德华兹家族里面,是不是有你们的人?” 西尔维亚小姐露出了笑意,拉住那个无法行动的六环女人的手: “你们猜啊。” 一声爆响后,金黑色的漩涡出现在她的身后,夏德冲着两位高环术士客气地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西尔维亚小姐紧随其后。 远处又传来了几声枪响,惊起了树林中的飞鸟。北方是平静的夜下格林湖,南方是玻璃之城。只是城区方向,不知何时冒起了燃烧着的黑烟。 寂静的夜,恐怕不会接着寂静了。 第一千八百四十二章 露维娅与双生魔女 祈雨之月12日,周一,上午九点半。 格林湖南岸,陷入纷争旋涡的米凯拉高炉市还在半戒严状态,警察们穿梭在大街小巷张贴着通缉令,并搜索着可疑人物,以显示对王室的忠心。 而在湖北岸的格林湖市,虽然这里再次被朦胧的小雨笼罩着,但却意外的很安宁。这雨不算大,格林湖旅馆门口经过的行人们匆匆走过,有些甚至没有打伞。 旅馆一楼的角落里,吃饱了的小米娅趴在夏德的腿上假寐,夏德张开报纸,看着头版头条报道的昨晚发生在湖对岸城市的大新闻—— 《玛格丽特公主遇刺!》 事情是昨晚九点多发生的,今早的早报却能刊登出详细的新闻报道和一张“玻璃樽歌剧院”的夜景黑白照片,报社显然也是接到了任务。 夏德此时拿着的是《格林湖市早报》,头版头条报道了刺杀事件,并在结尾说明了这件事的调查还在继续,目前怀疑是“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勾结了非法邪教徒们,试图通过刺杀公主的方式扰乱两国谈判。 而“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在嘉琳娜小姐给夏德讲解局势时提到过,这是如今卡森里克东南部最大的郡级行政单位成立之前的公国的名字。 看完了报道,夏德又拿起了桌面茶杯上另一份报纸。另一份报纸上面满是卡森里克语,这是玻璃之城发行量最大的报纸《玻璃工人报》,是索伦·格林先生特地一大早派人去城里的卡森里克商会买来的。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卡森里克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们的总部都在威纶戴尔,那边想要获得一手新闻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其实夏德此时应该拿到的是《卡森里克晨报》。 “玛格丽特公主遇刺,西米尔公爵中枪恐面临截肢,格林湖谈判陷入僵局。” 他念出了有些长的新闻标题,轻轻叹了一口气。仔细的阅读文章内容,这份报纸大概是接到了指示,因此并未猜测是“军情六处”主导了刺杀,只是暗示了一下。新闻中重点还是在说“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和非法的邪教徒,但即使是夏德,也能猜到市民们会怎么想。 “甚至不需要挑唆,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情,谁会想不到军情六处呢?” 军情六处和灰手套受人畏惧,可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特殊职能,更是因为他们真的在做暗杀之类的工作,而且是有执照的。 “米娅啊米娅,战争是否要来了呢?” 夏德放下了报纸,一边感叹着一边摸着腿上的猫,小米娅的猫毛手感非常好,摸起来很舒服。 “身为专业的占卜者,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目前还没有‘问猫术’之类的奇怪占卜方式。如果想要知晓未来,请到预言家协会花钱寻求帮助,我们的收费很透明,只是不保证占卜一定正确。毕竟命运是无常的。” 熟悉的声音传来,夏德拿开报纸,看到了身着宽松的长袖荷叶袖口女士白色上衣和天蓝色裙子,戴着一顶黄色綴着小花的宽檐帽的紫眼睛姑娘。 露维娅的这身装扮,是中产家庭出身的知识分子姑娘们的常用旅行装扮。她向着夏德露出了笑容,显然也很高兴能够在这里看到夏德。 “哦,露维娅,真高兴终于又见到你了。” 夏德将猫放到了桌面上,起身给了露维娅一个拥抱。占卜家小姐当然不会拒绝,不过她有些疑惑: “为什么说‘终于’呢?我们不是一个小时前,才刚在你家门口分别的吗?” 被预言家协会召集的占卜者们,都是通过特殊手段来到本地的,所以根本没有旅行时间。 “这不重要,只是一种表示欢迎的形式。快坐下。” 他招呼侍者过来,为露维娅准备了热茶。露维娅则趁此机会观察起了这座位于格林湖市市中心的旅馆,装修朴素很有年代感,但露维娅恰好就是喜欢这种风格。 “协会安排好你们的住宿了吗?” “总部那边的占卜者来了十多人,被安排住在距离这里最近的黎明教堂了。我们这些从旧大陆各地被征调来的占卜者大概三四十人,不住在城里。五神教会在格林湖畔设置了营地,我们住到那边去,也方便随时参与行动。” “营地啊......” “不是你想象的帐篷,住宿条件还不错。不过到时候,我可能就无法经常来见你了,毕竟我是为了执行任务而来。” 露维娅端起茶杯,虽然今早就听夏德说了昨晚的事情,但并不详细,于是便又听夏德说起了两国报纸上关于玛格丽特公主遇刺的事情。随后,露维娅跟着夏德去了三楼,见到了已经听说她要来的施耐德医生,并和医生闲聊了几句这里糟糕的春季天气。 不多久,前来旅馆地下室布置仪式的梅根到来的消息,便传到了夏德这里。于是夏德又带着露维娅去地下室见到了那位智慧与知识的大魔女,露维娅对此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 “非常有趣,我早就想要见她了。” 不过短短一天的功夫,原本用来储存食物的旅馆地下室便已经被清理了出来,并开启了另一个平时不用的地下室出口,这个出口通往旅馆后方的小院子。追随着大魔女的姑娘们,已经将必备的仪式材料和用品运送了过来,并积极的展开了工作。 梅根也听说了夏德今早在旅馆见到了一位褐色短发的姑娘,因此猜到了是那位“传闻中”的露维娅·安娜特。当夏德带着露维娅在看起来很忙碌的旅馆地下室见到魔女的时候,她带着笑意,很有礼貌的向露维娅伸出了手: “梅根·爱德华兹,奥黛丽·爱德华兹。” “露维娅·安娜特。” 地下室上方临时安装的照明煤气灯,照亮了两人漂亮的脸,在露维娅饶有兴致的打量眼前这位特殊魔女的时候,梅根也在打量着露维娅: “气质不错,但穿着很普通。” 她在心中对自己的姐姐说道,奥黛丽提醒她: “看那条漂亮的白色发带。” 梅根视线微移,随后瞳孔微缩: “整根的独角兽尾羽?” 那是在兰德尔河谷的时候,精灵姑娘艾米莉亚十分大方的送出的礼物,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她稳定了一下心神: “早就听夏德说起过你,安娜特小姐,你和嘉琳娜她们说的一样漂亮。” 露维娅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早就听夏德说起你的美貌,夏德果然不会对我说谎。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在格林湖市照顾夏德,他总是不让人放心。” 两人的谈话并未故意压低声音,因此地下室中的其他姑娘们都能听到。其中,嘉琳娜小姐派来的女仆们最熟悉夏德的情况,小声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知同伴,然后一起继续悄悄听着这里的谈话。 夏德想要开口说话,但被露维娅的笑容制止了。听到露维娅说的话,梅根看向她的眼睛,然后不得不承认那双眼睛真的很漂亮,她自己都有一瞬间的着迷。将自己的目光从露维娅的双眼移开,刚想开口,却听露维娅又轻声问道: “能让我见一下另一位爱德华兹小姐吗?” 梅根于是将身体的主导权让给了奥黛丽,后者对露维娅眨了眨眼睛,紫眼睛的姑娘夸赞道: “早就听夏德说过你们双位一体的完美姿态,没想到居然真的是这样的出色。不过,你看起来对此还不是很适应,请握住我的手。” 两只手再次握在了一起,片刻后,奥黛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露维娅笑着示意夏德和她一起后退了两步,然后两人看着魔女脚下的影子蠕动着。随后,奥黛丽·爱德华兹的身后,两条全新的光洁手臂撑破她的衣服生长了出来。 魔女惊讶的看着自己全新的两只手,然后轮流紧握四只手的手掌。这是她那特殊的胎记显现出了属于梅根的部分肢体,但直到见到露维娅之前,她最多还只能显现耳朵、鼻子、嘴巴之类较小的器官,战斗时如果需要姐妹辅助,也只是用灵体的方式现身。 “你是怎么做到的?” 夏德也有些惊讶,问向笑着的露维娅,紫眼睛姑娘稍稍压低了声音: “刚才看到她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明白我的奇术注定的轨迹对她有效。” 露维娅自从成为环术士以后,经常会因为占卜时的感悟,获得一些莫名其妙的奇术。不过这也是占卜者们的常态,有收获也有危险,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看到什么。 但此时看到梅根和奥黛丽,就忽然发现自己的奇术有效,还是让夏德感觉有些奇怪。 耳边忽的传来了“她”的笑声,随后夏德便看到露维娅在自己的眼睛中出现了重影,而且头发似乎一下变长了。仔细去看,才发现那不是重影,分明是长发的露维娅的虚影与短发露维娅重叠在一起向着夏德微笑,长头发是虚影的头发。但长发露维娅,只是出现了几秒便消失不见了。 第一千八百四十三章 机械祈福 “是长发露维娅给了露维娅力量和提示,让她去帮奥黛丽和梅根?但为什” 你,真的不明白? 耳边的“她”温柔的笑着。 奥黛丽惊愕的检查完了由胎记显现出的梅根的两条手臂,将其收回去以后,再看向露维娅的时候,眼神中多了几分敬重。原本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占卜家之前,她还想着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否则有可能被对方像嘉琳娜那样“欺负”。 此时心态却一下变了,露维娅·安娜特对她很友善,而且对方虽然不强,但也绝对不普通。她抿着嘴不知说什么好,紫眼睛的姑娘于是轻声说道: “未来的故事还很长,我能够看到命运的弧光,危险与考验会越来越多,夏德需要魔女们的力量。” “是的。” 奥黛丽点点头,黄金色的眸子瞧着面前的人,有些理解其他魔女们对露维娅的评价了: “夏德能够第一个遇到你,还真是幸运。” 这让露维娅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她看向了夏德: “今早不是准备了一份礼物吗?” “什么?哦,是的。” 夏德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用丝线挂着的小巧的红玉蝴蝶挂坠,拍掉小米娅的爪子以后,将其递给了露维娅。 露维娅示意奥黛丽低头,然后亲手将其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是第五纪的旧神双子神的教会,曾经祝福过的挂坠。它最适合你,送给伱当作礼物吧。” 这份礼物出自今早的神的礼物盒子,虽然只是古老的神术物品而不是遗物,但也是夏德又获得的一件非凡的礼物。因为有双子神的神术痕迹,夏德对其很熟悉,所以很轻易的就认了出来。至于这份礼物的任务,则是要在这周时间内去仔细观察蝴蝶。这很简单,现在可是春季。 奥黛丽和梅根接受了这份礼物,右手攥着脖子上新的饰品,忽的转身看向身后。十一环魔女的命环完全显现了出来,巨大的威压让地下室中的姑娘们后退的同时,黑铁色的低语灵光富集在她的命环表面,全新的低语灵符文红蝶,铭刻在了她的命环上。 魔女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她的十一环就是欠缺了“低语”而被卡住了很多年。此时灵符文齐全,十二环的道路已经向她开放。而一旦环术士等级晋升,也就意味着魔女的等阶提升,不再是无法逾越的困难: “这么容易的吗?” 她怔住了,随后收回了命环,转身轻声向露维娅道谢: “.露维娅姐姐。” 奇怪的称呼方式让紫眼睛的姑娘脸上笑意更甚,她笑着摇头表示这没什么。于是心神激荡的奥黛丽便暂时离开这里,去楼上的房间想要换掉损坏的衣服。 等到她离开,露维娅才带着些得意的表情看向了夏德,她脸上很少有这种表情: “放心,你去面对别的事情,家里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我虽然没有你那样的力量,但处理家务事还是没问题的。” 紫色的眼睛看着他,夏德感觉自己同时看到了两个人。 这个周一格林湖市的天气非常奇怪,虽然春季的格林湖地区多雨,进入播种之月以来,一周能有四天出现降水,但今天上午那种阴云遮盖天空,空气压抑的让人窒息的感觉还是有些不同寻常。 像是暴风雨将要来临前的征兆,但明明这个季节的格林湖地区,不太可能出现这种极端的天气状况。 见到伊露娜,是这天上午十点时的事情。她和夏德、露维娅在三楼的房间见了面,和夏德一样非常高兴的与露维娅打了招呼。落座后,夏德告知了露维娅,昨天伊露娜提出的,关于“家族融合不一定需要所有人”的观点: “魔女们都认为伊露娜的这个想法很正确,我也认为这观点有道理。” 露维娅相当意外的听着这情报,随后也称赞了伊露娜思维活跃: “很有道理,伊露娜,你是怎么想到的?看来我们以前都小看了你,也许以后应该让你来做计划。” 十七岁的姑娘矜持的笑着,但不好意思在这个话题上进行更多讨论,于是她拿出了一只小袋子: “一会儿可以用占卜验证想法的正确性,以及如果排除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其他爱德华兹融合是否也能成为被选者,融合缺失的上限是多少。不用担心硬币的事情,瞧,我从教廷那边,让以前的朋友帮忙弄来了三枚特殊硬币。这是最近从真理会的一个小据点中缴获的,很稀有,创造教会那边愿意花很高的价格收购它们。” 小巧的灰布口袋里装着三枚一模一样的圆形硬币,这不是夏德见过的任何遗物货币,不过露维娅一眼就辨认了出来: “居然是它们?机械祈福。” “这听起来不像是硬币的名字。” 夏德说道,捻起一枚硬币查看,然后意外的发现这东西相当重。明明体积和一先令的银合金硬币差不多,但重量却几乎相当于五枚黏在一起的1先令硬币,这意味着极高的密度。 正反两面都是灰扑扑的银灰色金属色泽,一面有着类似于蒸汽机的奇怪机械,另一面则是右手竖起大拇指的标志。在硬币的侧面边缘,有着古老的刻纹: 赞颂金属!赞颂机械!赞颂万之! 三枚硬币的侧面文字,全都出现了完全一致的缺失,这代表了这种遗物本身就是这样的。 “守密人级遗物机械祈福。手持这种硬币路过被开启的机械,不管是蒸汽机械还是其他机械,只要机械本身具有一定的复杂性,那么手持硬币的人就会不受控制的将硬币抛向机械,而硬币本身只要不被拦截,那么必定会从缝隙进入机械内部。” 伊露娜解释着这是什么: “抛出硬币的人,会认为这是一种约定俗成的‘祈福仪式’。而事实上,我们查不到任何地方有这种习俗。至于进入了机械内部的硬币,约50的可能性卡住机械,造成无法维修的机械损伤;约25的概率,直接导致机械爆炸,即使那机械原本不具有爆炸的能力;约20的概率无事发生,但即使拆开机械本身也无法找回硬币;最后约5的概率,会让机械内部产生奇妙的变化。” “这大致是指,在没有大幅度改变机械本身的内部结构的情况下,增强机械本身的运转效率和可靠性。” 露维娅斟酌着语句,说出了这遗物最有价值的效果: “所以刚才伊露娜才说,创造教会常年以很高的价格收购这种硬币。不过这可不是随便就能拿出来实验的,25概率的爆炸几乎相当于非十三环的高环术士非升华之语状态下的全力一击。而且,任何抛出硬币的人,不管触发怎样的效果,自身都会在一个月相周期内,从血肉生物转变为机械生命。此时灵魂消失,机械生命本身只有用任何物质组装并投掷炸弹的本能,那是很危险的东西。” 既然资料这么详细,也就意味着创造教会对这遗物的研究颇为深入。 “所以,教会会拿死刑犯来实验遗物的效果?” 夏德好奇的问了一句,他倒是对此不怎么介意。对于未知遗物必须弄清楚特性才能安全收容,但又不可能用教会自己人去实验。 伊露娜眨眨眼: “这个问题我们不讨论。” “总之,加上上次剩下的阴魂铁钱和家园硬币,还有夏德上周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的两枚狂信徒的魂币,我们这里有7枚硬币了。” 7枚硬币被摆在三人面前的茶几上,像是巡视领地一样的小米娅依次嗅了嗅它们,然后甩着尾巴离开了。 “我们必须为了防止其他意外,留下一两枚以作备用。但这也足够现在弄清楚一些棘手的问题了,伊露娜刚才提到的问题很有价值。虽然我不认为,缺少了爱德华兹的先祖,其他人也能完成合众为一,但毕竟要试一试。” 说着,她拿起了一枚狂信徒的魂币: “我无法直接占卜被选者,但可以占卜某个人是否不是被选者,所以只是试试看。” 硬币抛出,什么都没发生就落下了。露维娅想了想,便又拿起了另一枚相同的硬币,将两枚硬币一起抛向高空。 硬币在下落时化作了粉尘,随后粉尘也消散无形。露维娅睁开眼睛,解答了夏德与伊露娜的疑惑: “不行,空间的被选者的第一候选人,必须有他,他才是家族的核心。不过这也不算浪费硬币,我占卜出了融合缺失的上限,爱德华兹家族21位成员中,最多只能缺失4人。” 夏德点点头,伊露娜则猜想着,那不可知的第六纪元时空中,除了魔女逃走了以外,是否还有其他的“幸存者”。至于当时梅根·爱德华兹和奥黛丽·爱德华兹能够逃走,她猜测是魔女议会的那位议长亲自出手,大魔女只有13人,时间的大魔女不可能不管议会成员的死活。 a、爱德华兹家族(全或缺失部分成员)→结局:家族根系·合众为一 b、拉斯特·爱德华兹(灵魂)&杜鲁特·吉尔斯→结局:生死相依·命运牵绊 、格蕾斯·怀特&海伦·布莱克→结局:永世轮回·红蝶双子 、蕾茜雅·卡文迪许&多萝茜·露薏莎→结局: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e、忽然出现在格林湖的:玛丽莲·亨德尔女士&乔伊·巴顿→结局:不生不死·无怨无悔 f、露维娅&长发露维娅→结局:今日方知我是我 g、原初之火&原初之火→结局:火已渐熄·灰烬诞生 h、夏德&贤者之石→结局:月之血 i、作者的其他主意 ps2:本章图《遗物机械祈福》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四十四章 仪式的秘密 “在最坏的情况下,至少能够保住魔女,这结果还算不错。我今天的状态很好,那么我们要继续占卜什么?” 露维娅问向了两人,伊露娜想了想: “十三把钥匙还差五把,拉普拉斯·霍华德的全部计划也比较重要。次要的是玛利亚·爱德华兹飘荡在格林湖地区的灵魂在哪里。” “还有‘爱德华兹登神术’,我很怀疑,这其实就是那位占卜家为被选者仪式起的名字。最后,是进入另一座岛的方法。” 夏德补充道,三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先占卜剩下的五枚钥匙的下落。玛利亚·爱德华兹那里的消息不一定重要,进入岛屿的方法夏德觉得很多线索都能调查出来,而且预言家协会也在为此而努力。至于登神术以及占卜家的计划,又有可能因为牵扯到被选者而需要消耗太多硬币。 于是伊露娜带来的全新硬币中的一枚被抛向上空,并在落回到露维娅面前之前便散做了飞灰。紫眼睛的姑娘睁开双眼,脸上是沉思的神色: “很有趣,剩下的五把钥匙已经有三把完全成型。一把在暴政俱乐部手里,一把在龙飨教团手里,如果没有意外,这应该是指那两位爱德华兹邪教徒。最后已经成型的那一把,在真理会手里,通过占卜得知,这是他们自己登岛后,从岛上最后一任小镇墓园守墓人的灵魂处交易来的。” 这种方式和梅根与夏德,从铁匠和矿物学者手中交换钥匙一致。 “还未成型的两把呢?” “线索一个在岛上,一个在岛外。岛上的那一把具体来说不是在岛屿里面,而是在被白雾覆盖的岛屿边缘的水域下,在曾经的格林湖镇的船夫的灵魂中藏匿着。岛外的线索,则在最后一任格林湖镇镇长的后代的手中。” “等一下。” 伊露娜不解的问向夏德: “格林湖镇的镇长,不是爱德华兹家族的人吗?” “不是,镇长与领主不是一个概念。不过,距离格林湖镇被废弃,也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当年的镇长是谁,恐怕第五代和第六代的爱德华兹们都不知道。” “没关系,我占卜到了。包括水下船夫尸体的位置,我都占卜到了。” 露维娅笑着说道: “这种找东西的占卜,特别是知道详细情报,能够圈定范围的找东西的占卜是最简单的。水下的线索,还需要夏德亲自去一趟,至于镇长的后代,现在在湖对岸的玻璃之城生活着。具体地址我现在就写下来,但只能占卜到线索在他手里,具体是什么还要我们自己去找。” 第一枚机械祈福便解决了所有钥匙的麻烦,露维娅又拿起了第二枚: “需要继续占卜,那扇血色大门与爱德华兹登神术的关系吗?” 伊露娜示意夏德拿主意,夏德考虑了一下: “那好,试试看能否得到答案。” 一枚硬币被抛向上空,但没有效果。三人又讨论了一下,露维娅便同时将一枚机械赐福和一枚阴魂铁钱抛向了上空。 两枚硬币在空中散做了飞灰,露维娅也睁开了眼睛,迎上了夏德和伊露娜探究的目光; “结果不是很清晰,但可以确定的是,空间被选者仪式,只是爱德华兹登神术的一部分。这不但与家族融合有关,也与仪式要求的创造空间有关。而在被选者仪式之外,爱德华兹登神术还有其他秘密,他搜集格林湖镇后裔的血肉,制作了十三把钥匙都与其有关。成为被选者,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在谋求其他东西。” 接连进行了三次特殊占卜,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夏德让她先休息一下,伊露娜则为她倒了一杯热茶。露维娅也没有勉强,捧着茶杯整理了一下思路: “想要见到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必须通过那扇血色大门。那门虽然出现在爱德华兹们的梦中,但门的本体在另一座岛上。爱德华兹们通过‘穿过门’这一象征性的行为,会将血脉中觉醒的力量,如同根系吸收的营养一样,复制后传递给根系最上方的那位占卜家,并在所谓‘宴会’后真正实现灵魂与血肉的融合。而十三把钥匙,如同夏德猜测的那样,象征《呢喃诗章》十三被选者的劣化版仪式。寻找钥匙的过程,就是寻找被选者的过程。而钥匙本身,则代表了爱德华兹家族的历史与传承,两相积累,十三把钥匙打开那扇门,就等同于被选者最后打开的门:爱德华兹们推开了最终之门。” 这段话有些复杂,涉及到的仪式学知识也相当的抽象。这还只是露维娅能够看到的部分,岛上的占卜家应该有更多的准备: “我不清楚爱德华兹登神术的最后目的是什么,我从未见过这种仪式。” “也就是说,爱德华兹们越强,最终的占卜家也就越强。而我们搜集这些钥匙,其实是相当于帮助了他的仪式?” 伊露娜皱眉总结道,露维娅摇摇头: “那仪式是合众为一的仪式,并不是我们不去搜集钥匙,仪式就无法进行,拉普拉斯·霍华德有的是办法自己拿回那些钥匙亲自去开门。而一旦我们能够提前凑够十三把钥匙,就能在对方的仪式发动前提前登岛,在他能够举行仪式前,通过那扇门见到他。” 夏德终于明白眼前最重要,也是最后的任务了: “尽快集齐十三把钥匙,然后带人登岛,击败或者收容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 露维娅轻轻点头: “这次占卜的最后信息:一旦仪式发动,所有的爱德华兹都会瞬间出现在另一座遍布迷雾的岛上,并在指引中到达那扇血色大门前。这是她们血脉中就隐藏着的空间力量,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就像血脉预言一样无法抹除。” 桌面上的硬币还剩下最后两枚,伊露娜留下了那枚可以交换一栋房子的家园硬币,将最后一枚机械赐福拿起来: “既然已经明确了目标,关于爱德华兹登神术的其他细节,暂时可以不去理会。就和我们当初对抗‘银瞳者’与水银之血一样,最后一次占卜,请尽可能的占卜那位占卜家身边和手中,还有什么危险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 这是在占卜将来可能遇到的危险,虽然恶魔已经被拔除,但那位“先祖”身边的手段可不只是恶魔而已。 露维娅也理解伊露娜的意思,不过她已经连续进行了三次占卜,因此夏德和伊露娜都让她再休息一下。三人于是端着茶杯闲聊了起来,在这个阴雨朦胧的周一的上午,在旅馆房间煤气灯的光亮下,互相说着自己的心事以及计划。 伊露娜很喜欢这样的氛围,雨天在温暖室内的闲谈本就让人喜悦,更不必说身边还有夏德和露维娅。她向露维娅抱怨着格林湖市的环境不如托贝斯克,又和夏德谈论格林湖是否会像传闻中那样变成绿色,最后还推荐露维娅尝试一下格林湖市的特色野莓酱,出产自格林湖湖畔的蓝莓和红莓制作的果酱只在本地售卖,但味道相当不错。 露维娅笑着听着她的话,她提出的话题则是夏德数次登岛,在那座岛屿上看到的风景以及岛屿的地形。 至于夏德,他除了提到魔女议会正在为拉斯特·爱德华兹和杜鲁特·吉尔斯准备被选者仪式的用品以外,还提到等到格林湖地区的事情结束后,他说什么也要去一趟米娅·高德小姐家族所在的镇子: “我真的是对那位女士好奇极了。” 他抱着很活泼的猫,防止这只猫将爪子伸进自己的茶杯: “春天的时候因为我的那场重病,再加上高德小姐自己也很忙无法招待我,所以原本的春季旅行取消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要去,从米德希尔堡出发到旧大陆东岸的小镇,不会花太长时间的。” 聊天进行了一个小时,期间露维娅多次声称自己已经休息好了,但夏德和伊露娜依然不允许她抛硬币。等到上午十点半,第四枚硬币才终于飞向了高空。 只是在硬币下落并快速散作飞灰的同时,紫眼睛的姑娘忽然痛苦的闷哼了一声,随后嘴角溢出了血迹: “没事,我没事。我看的太多了。” 夏德急忙搀扶住了她,伊露娜则将自己的手绢递给她,并用带有温暖太阳光芒的手贴在了她的后背上,这是治疗类的奇术。 不过露维娅的状态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差,并非是占卜本身出了问题,而是她看到了一些很危险的东西: “这次决战,绝对比兰德尔河谷时更危险和麻烦。兰德尔河谷时被污染的守护者就算再厉害,就算能够分身万千,本质上也只是一个个体。但现在,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身边,至少有五个超越十三环的东西。” 第一千八百四十五章 强敌与失踪的公主 伊露娜轻轻拍打她的后背,露维娅又咳嗽了几声,将嘴里的血强行咽了下去,然后用夏德递来的茶水漱了漱口,她可不是娇柔的姑娘: “五个超越十三环的力量,甚至不包括他本身,这还仅仅只是我看到的。 首先是黛芙琳修女从拉斯特·爱德华兹记忆中看到的邪物瓶中之门,那东西有自我意识,占卜家最初的疯狂就与它有关; 第二是三分之一颗苍白的颅骨,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应该不是遗物,这东西与死亡有关,我看到它的时候感觉全身都要被冻住了; 第三个是一本书,一本被众多灵魂捧举,似乎有着命运力量的书,有可能是天使级(1级),甚至可能是不可知级(0级); 随后是一个被锁起来,关在棺材里的人,对方很不对劲,时间与空间在他的身上重叠,他像是在现在,但又像是在过去,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可能与实验和人体炼成有关; 最后,是纸牌......” 夏德猛地看向了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摇摇头: “不是万象无常牌,我认识那牌。这是当年他从协会叛逃时,带走的天使级遗物诗歌纸牌。夏德,你还记得在月蚀之夜时,他曾经用一叠纸牌召唤出怪物吗?” 夏德点点头: “当然记得,当时猜测这是他的炼金物品。” “后来教会找我们核实了,其实当年他叛逃的时候,带走了一件协会的天使级遗物。不过协会为了面子,没有告知教会和学院。” 夏德和伊露娜此刻的表情是一致的。 “诗歌纸牌仅有一张,据说是第四纪元时仿造某种独特的纸牌制作的游戏纸牌中的一张,只不过后来只有这一张化作了遗物。作用则是,呼唤那些曾被诗歌记载过的英雄。这是极为适合多萝茜这种,以故事的启迪要素为核心体系的环术士们的遗物。如果没猜错,拉普拉斯·霍华德用的那套牌,就是以这张天使级遗物为蓝本研发出来的。至于诗歌纸牌本身,协会的收容记录上说,它能够呼唤半神。” “什么?!” “你们别着急,呼唤过去的英雄,需要很苛刻的条件。如今那张牌是未激活状态,所以我也不知道他要怎么用那张牌。但可以肯定的是,被召唤而来的古代英雄,肯定相当了不得。”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那位十三环占卜家本身就足够难以对付了,如今加上这些,麻烦变得更大了。 露维娅又接着补充: “另外,在那位占卜家到达格林湖之前,协会认为格林湖中央岛本身,就存在一个相当大的麻烦,近乎自然灾害的麻烦。我们解决拉普拉斯·霍华德的时候,也要注意这一点。” 如果仅靠夏德自己一个人,对于即将到来的格林湖之战,他想不出除了燃烧神性之外的其他解决方法,而且需要燃烧的还不一定只是一滴神性。但如今身边有了众位大魔女,有了满状态的五神教会和三大学院,甚至暗地里“藏镜人”也愿意帮忙。这件事,还存在以自身力量解决的可能性。 “好在夏德提前解决了恶魔,否则拦路的五个难题,就变成六个了。” 伊露娜想要活跃一下气氛,但露维娅却依然相当的烦恼: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我看到的都是什么。” 夏德示意她不必紧张: “瓶中之门的事情,月蚀之夜的战斗时,教会就注意到了;被众多灵魂捧举着的遗物,是天使级遗物灵魂故事书,你们可以将其认为是对灵魂生效的强化版满页‘操偶者剧本’,具体信息一会儿我可以告诉你们;棺材里的人我不知道,但说不定是哪位爱德华兹,但......” 所有的爱德华兹的现状,尼古拉斯·格林老先生几乎都说了,因此可以怀疑的目标非常少,甚至可以说只有一位:第三代的长子,据说早夭,但其实是被关在井下进行不老药实验的恩维·爱德华兹。 “狩猎恶魔的当晚,我在索伦·格林先生的梦中,曾经进入爱德华兹旧宅的枯井下,并看到了奇怪的壁画。一半是恩维·爱德华兹被迫吞噬药物进行实验,一半是他穿过一扇扇的门,而描绘他身体的线条则越来越不清晰。” 伊露娜和露维娅面面相觑: “除了不老药实验,他还经历过别的事情。” “这个很难说......先说其他的东西吧。诗歌纸牌的事情,预言家协会应该比我们更着急处理,毕竟这是协会收容的遗物。” “邪物瓶中之门、遗物灵魂故事书、疑似恩维·爱德华兹、遗物诗歌纸牌......那么那三分之一的颅骨呢?” 伊露娜并不惊讶夏德知道这么多,毕竟他一直以来每次都是这样。 “颅骨啊......” 他摸着猫叹了口气: “在格林湖决战之前,我会让它从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手中离开的。” 夏德和露维娅与伊露娜,就占卜得到的结果讨论了一整个上午,并且相当明白这次不借助教会的力量,就算有魔女们的支持也很难取得胜利。 露维娅和伊露娜总结了可以告知教会的情报,由伊露娜透露出去,来增加她这个“平衡被选者”在五神教会中的分量。同时,伊露娜在讨论过程中,含糊的提到了自己最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我好像梦到,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公主,赤着脚站在湖中女神的基路伯之湖上,而且还在说什么魔女的被选者之类的奇怪的话。” 她本以为这会引起夏德和露维娅的热烈讨论,没想到他们一点也不在意: “先解决这里的事。我得到混乱之源时,不是还从古代占星学者欧几里得先生那里知晓,月亮的被选者会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留宿吗?这些还未发生的事情,我们并不确定是否一定会发生。伊露娜,那只是梦,就算是真的,也不是现在应该讨论的。至于阿杰莉娜......我会关注她的。” 等到中午在格林湖旅馆吃过了午饭,伊露娜和露维娅分别离开,夏德又找到了在地下室忙活着的魔女们,告知了她们上午得来的新情报。至于这个周一的下午,他则是去了湖对岸的玻璃之城。一方面看望昨晚受惊的玛格丽特,一方面也探听教会追查暴政俱乐部的进度。 虽然在格林湖又忙碌了一整天,但夏德也没有忘记,今晚要补上与蕾茜雅的歌剧院约会,以及周六被耽误的童话学习课程。 为了不错过时间,他在下午五点便带着小米娅告别了恋恋不舍的金发公主返回了家中。蕾茜雅说,她会在七点左右派马车来接夏德去歌剧院,所以吃过晚饭夏德便在家中等待了。 但他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广场周围的煤气路灯逐一点亮,将夜色下一片安宁氛围的圣德兰广场边缘照亮,他也依然没有看到马车的踪迹。 穿着黑色正装背着手在客厅里打转的夏德,心中逐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转头看向墙角的座钟,看着秒针和分针一起向着最上端移动,直至重合在了数字“12”上。 远处传来了城市钟楼的报时声音,夏德停下了脚步,面色凝重: “七点整,不管是蕾茜雅还是马车都没来......看来是出事了。” 为什么不是她迟到了呢? “她”轻声问道。 “在约会这件事情上,蕾茜雅甚至恨不得早到一个小时,绝对不可能迟到。” 让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小米娅待在家中,夏德快速下了楼走出家门,在广场阴影中一闪,便已经变作了银色的猫。 没有走正常的路,而是敏捷的沿着自家外墙上的蒸汽管道向上攀援,在到达楼顶后,在梦中长发露维娅坐过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后从房子背面蹿了出去。 约德尔宫的状况有些不对劲,虽然从外面还看不出什么,但当银色的猫在篱笆的掩护下进入了宫殿花园,却发现王宫的侍卫们在不正常的调动。为了方便夏德随时来见自己,蕾茜雅可是将约德尔宫的值班和侍卫排班表都告诉了他,而此时的状态显然不对。 猫在月色的掩护下,迅速靠近了蕾茜雅的卧房所在的建筑,随后依然是沿着墙外管道攀上了高层。 他在窗户玻璃外向内窥探,却发现房间里的人着实不少,但就是没有蕾茜雅。蕾茜雅的女仆薇丝·杜尔小姐,正在接受一个夏德不认识,但看起来像是军情六处同僚的男人的询问,而约德尔宫的总管事女仆,正领着一队女仆检查房间的各个角落。 她们没有乱翻蕾茜雅的东西,而是像是在寻找什么线索。没人发现窗外出现了一只银色的猫,而那玻璃虽然隔音,但夏德还是勉强听到了“失踪”之类的词语。 猫在窗外沉思片刻,随后转身离开了这里。在银十字大道侧面的小巷阴影中恢复成了人类形态后,夏德立刻在夜色中赶往了位于大学区的羽毛笔大街221号。 第一千八百四十六章 红蝶的帮助 匆忙赶来的夏德在夜色中,敲响了多萝茜公寓楼下的门,开门的房东太太当然认识眼前这位托贝斯克的名侦探。虽然很看不上传闻中侦探先生的风流韵事,但她还是告知了夏德女作家的动态: “露薏莎下午从出版社回来以后,一直都在房间里,连晚饭都没有出去吃,她大概又在减肥,这可不是好习惯,现在的年轻姑娘啊.汉密尔顿先生,你要上楼见见她吗?不过,你只能待到九点半。” 这栋公寓只出租给女性,出租时的规矩就是不能留男性过夜。夏德以前就知道这一点,因此感谢了这位虽然看上去严厉,但实际上对多萝茜相当照顾的房东太太。 只是不出所料,夏德来到三楼多萝茜的公寓后,他闭上眼睛就知道房间里没有心跳声,但还是用幻术伪造出多萝茜的声音,邀请了自己进门。 “是夏德吗?请进。” 随后是幻术伪造出的开门声音,夏德没有多萝茜公寓的钥匙,但“门之钥”对付这种门锁消耗的灵,还没有回复的速度快。 “晚上好,多萝茜。”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然后走了进去。夏德来过这间公寓不止一次,关门后快速检查了一遍室内,随后在书桌前看到那一份正在写的文稿。 文稿中断在“尸体”这个单词,单词还差两个字母没有写出来。而书桌后多萝茜最喜欢的那把椅子的摆法,也像是正在被使用的模样: “原地消失吗?” 如果只是蕾茜雅失踪,那么公主应该已经通过她和多萝茜跨空间交流的本领,将事情告知了多萝茜。所以,来之前夏德便猜到了多萝茜也可能不在。 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幻术造出了幻象的多萝茜,让其与自己一起下楼,然后和房东太太说明,要到外地旅行取材几日。 因为多萝茜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而且虽然夏德在私生活上的名声不好,但“托贝斯克的名侦探”也只是在私生活方面受人讨论,因此作为普通人的房东太太也没有怀疑,只是嘱咐作家小姐注意安全。 就这样为多萝茜的失踪做好了合理解释以后,夏德直接丢水晶鞋回到了家中。 “喵” “米娅,我暂时没有时间和你玩,现在有急事今晚不知道几点回家,伱和我一起走。” 从盥洗室出来的夏德对惊奇的猫说道,然后一把把它捞起来并快速来到了地下室,进入墙壁后的隐藏空间,从墙边的架子上拿起了那根唤蝶笛。 这是蠕虫洞窟的冒险后,蝴蝶的神明千目幻蝶从第五纪元留给夏德的礼物,是货真价实的神造物品。其本身可以通过吹奏来召唤蝴蝶,可以增强与蝴蝶有关的奇术和咒术的力量。不过,夏德一直将它留在海伦和格蕾斯身边,帮助她们对抗复苏的遗物低语力量。 在红蝶姑娘们准备陪同卡珊德拉婆婆离开米堡时,她们将这根笛子又送到了夏德手中,以方便夏德吹奏笛子呼唤她们。夏德原以为没有发挥作用的时候,没想到居然真的用到了。 因为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所以他没有在家中吹奏笛子,而是转身触摸雕像去往了格林湖。只是带着猫来到了格林湖旅馆,才刚从隐藏墙壁出来,便感觉有些不对劲。 “亡灵.空间本地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走地下室新开出的那扇门,而是依然走了厨房的侧门,然后来到了旅馆后面的巷子中。夜色阴沉的吓人,而在夏德的眼中,无数幻影游魂,居然在夜空中的云层里盘旋着,数量多得惊人。 这里不是米德希尔堡,这些灵魂也极度的虚幻近似投影,暂时不会对城市和居民产生影响,但这依然很不对劲: “这又是怎么了?” 只是夏德暂时没时间去管这件事,本地教会自然会处理。他和已经“回家”的男孩约翰打了声招呼,让他今晚不要随便“出门”,绕到旅馆正门后,先是和索伦·格林先生打听了一下,得知奥古斯教士还没有来入住,随后回到三楼房间,在房间中吹响了手中的银笛。 笛声奏响,成千上百的红蝶幻影出现在了夏德的周围,并逐渐由虚幻变得凝实,这让沙发上的猫咪非常的惊奇。不过在它伸出爪子扑蝶之前,那些红蝶幻影便聚集到了夏德前方,勾勒出两位十五六岁姑娘的模样。 红蝶散去,双子出现,扯着裙边的白裙黑发姑娘和黑裙黑发姑娘,一起来到了夏德的面前: “晚上好,先生。” “晚上好,先生.我感受到了窗外有死亡的力量,但不是很强烈。” 提裙屈膝行礼鞠躬,随后又一起抬头对夏德露出笑意。年轻的姑娘们气色很好,笑起来也很甜,夏德也想要对她们笑一下,但怎么也笑不出来: “晚上好,格蕾斯。晚上好,海伦。这里是格林湖市,我们在格林湖旅馆中。我需要帮助。” “您请说。” 重叠的声音说道,她们看出了夏德的焦急神情。 “还记得你们给我的那对红蝶挂坠吗?可以让无法见面的蕾茜雅和多萝茜见面的那两个挂坠。你们是否可以,定位那两只挂坠现在的位置?” 如果她们也做不到,夏德就只能想办法去找露维娅了,特殊硬币还剩下一枚家园硬币,一定能够占卜出结果。 白裙的格蕾斯给出回复: “无法进行整个世界范围的定位,我们没有在送给您的礼物上留下定位的手段。” “但如果是在同一座城市或者很近的距离,先生,我们可以搜索那些同源的力量。” 黑裙海伦进行补充。 “那好,现在帮我找一下那两只挂坠的位置。” 于是她们将手牵在了一起,然后闭上了眼睛。稍等片刻后,便将天蓝色的眼睛睁开: “先生.这片地区的空间环境太混乱,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感知。” “没关系,再试一次。你们不是可以链接我的力量吗?就像是在兰德尔河谷时一样,来,再试一次。” 夏德将手搭在她们的肩膀上,随后三人一同施法。 “强效空间感知”最大限度的帮助格蕾斯和海伦,排除了混乱空间状态的影响。当以三人为中心的城市图景,一点点蔓延向周围更大范围的区域时,夏德首先注意到的是,在距离格林湖旅馆一条街的地方,相似的力量正在向着旅馆靠近。 随后感知范围继续向着周围蔓延,在杜茵河的某艘船上,也出现了相似的力量,但那不是身为贤者级遗物的红蝶挂坠真红之蝶,而是露维娅早上送给梅根和奥黛丽的那条吊坠。 证据在于,三人刚刚感知到那里,同源的力量便被遮蔽了,这代表大魔女发现了有人正在窥探她。 哪怕夏德极限施法,最终的感知范围也只是覆盖到了格林湖市城外的一小部分,甚至没有向南蔓延到格林湖畔。但这也足够了,那个正在向着格林湖旅馆移动的红点,显然代表了夏德要找的其中一位姑娘。 结束了感知,夏德便带着米娅,和格蕾斯与海伦一起下了楼。对于夏德上楼时是单独一人,下楼时不仅有了猫,身边还多了两位十五六岁的姑娘,一楼看店的索伦·格林先生非常惊讶,而且这显然违反了旅馆挂在柜台后的规矩。 但想到了夏德身边出现的形形色色的姑娘和女士们,想到了他与自己姑母的关系,格林先生便只是笑着打了招呼。 刚才与红蝶姑娘们一起进行感知消耗了很长时间,因此当三人到达一楼,而旅馆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时候,夏德立刻认为是多萝茜或者蕾茜雅找来了。 只是紧接着,他便看到施耐德医生推门进来。蓝眼睛的中年心理医生也看到了刚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夏德,他有些好奇夏德身边的双胞胎是谁,但更多的则是不满的对夏德说道: “侦探,瞧你现在的表情,看到我出现,你就这么的失望吗?” “不,我是.” “不和你开玩笑了,今天我去你介绍的娜塔莉婆婆那里采购,那位性格很不错的老婆婆又介绍我到城外商铺买稀缺商品,你绝对猜不到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谁。” 他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让脸上带着些不安神色的金发姑娘走了进来。多萝茜一眼便看到了夏德,自然也发现了他脸上的不安和期待。 “哦!” 一楼还有别的客人在用餐,夏德压抑住叫出她名字的冲动,走上前张开手臂抱住了她,多萝茜也用力抱紧了他。 医生在一旁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索伦·格林先生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一幕,一边用手指敲着桌面一边回忆着这是第几个。黑裙的海伦,则戳了一下自己姐姐的胳膊,悄悄指了一下医生的方向。格蕾斯很谨慎的点点头,压低声音在自己的妹妹耳边说了几句话表示同意。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四十七章 亡灵夜行之夜 “我发现这座城市还真是神奇,不仅夜晚在街道上能见到火车,现在随便转一转,还能碰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朋友。” 医生在一边开着玩笑活跃气氛,见夏德想向他道谢,又摇了摇头表示这没什么: “不过这样一来,除了教士,我们的人这下可算是到齐了.我怎么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医生,这可是迷信,不要随便相信。” 夏德随口回应道,又问向怀里的姑娘: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还有,她呢?” 他松开了多萝茜,又紧张的询问着。多萝茜和蕾茜雅随时能够取得联系,她们不可能不知道对方的状况。 金发姑娘也知道夏德的担心: “我在家里正在写稿件,然后忽的就出现在这里了,不过不是城区,是东南角的城外。那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事情,我从村子里的孩子那里知道这是哪里。原本想要问路,打听如何进城的,然后就遇到了从市场里出来的医生。” 多萝茜尽量简短的说明了情况,她也不是柔弱的姑娘,此时见到夏德便冷静了下来: “很奇怪,我和她的联系被一种很奇怪的力量挡住了。不过不是完全无法联络,只是沟通起来像是隔着一层窗户。她说她在一个雾蒙蒙的地方,到处都是白雾。那是一处荒废了的镇子,没有任何人。我知道你肯定能够找到我们,就让她先不要动,先找了房子休息一下。” 夏德面色凝重,摘下多萝茜腰间的挂坠递给了格蕾斯和海伦。红蝶姑娘们利用挂坠稍微感知了一下,再配合地图,立刻就有了结论: “另一只挂坠在湖中心的岛上。” “我和你一起去。” 多萝茜立刻说道,但被夏德阻止了。并非是不信任多萝茜的力量,而是因为另外的原因: “我肯定能够找到她,而一旦找到了她,伱们两个无法走在一起,这不是更危险吗?” 上一次的红蝶之日,是嘉琳娜小姐与第二批谈判代表团离开托贝斯克的送别宴会。下一次的红蝶之日,则是本周六,祈雨之月的17日。而现在,才只是周一,祈雨之月的12日。 多萝茜不甘心的咬了一下嘴唇,但也知道夏德说的没错。 夏德看向了医生,后者点点头,压低声音问道: “没问题,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帮你,我随时可以出发。不过,城里的不对劲你发现了吗?天空中逡巡着的游魂,正变得越来越真实。” “我也发现了。” 多萝茜同样点头,确认一楼的客人们都在角落,附近没人听到,才继续解释: “我和医生进城到来到这里,用了半个多小时。一开始那些幽魂和幻觉没有区别,现在只要是环术士都能看得到了。” 黑裙的海伦于是提着裙边,小跑着到外面看了一眼。虽然大部分记忆被封印,但身为“生死狭间”封印一部分的她们,对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空间出现问题的征兆。物质世界以外的虚空到底有什么很难说,但至少今晚,这座城市的脆弱的空间,和死亡连接上了。” 这位十五六岁的姑娘,说着教会至今都没能调查出的结果: “空间不稳定已经积累到了某种程度,现在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异变。不,不是死去的灵魂真的能够从死亡中离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就如同镜子,空间的不稳定,如同镜面一样,将死亡中的灵魂投影到了物质世界,这些都是幽魂的倒影。” “连接死亡?那不是今夜,会有亡灵夜行于格林湖市?” 医生惊讶的问道,一旁的格蕾斯小心的远离了他一些,然后点点头: “如果不阻止肯定会变成这种情况。目前还不知道规模有多大,好在不是彻底的空间碎裂,等到黎明时分,太阳与月亮的权柄更迭,这会重新稳固世界的秩序,那时就会结束的。” “喵” 米娅懒洋洋的叫了一声,夏德也记起不止一个人说过,太阳与月亮的光芒,是稳定物质世界的重要基础之一,所以月蚀之夜才会有那么大的动静。 “城里的事情,教会应该会解决的,这才是不稳定空间造成的第一波灾难,教会顶得住。” 夏德说道,然后示意医生和他一起立刻出发。这里距离地下室很近,他回家把遗物带上就是最强状态。 “先生,我和姐姐与你们一起去。” 海伦扯着夏德的袖子,抬头对他说道,但夏德摇摇头: “你们还能存在多久?” 用唤蝶笛召唤格蕾斯和海伦,她们的显现有时间限制虽然兰德尔河谷之战说明,这个十分钟时间限制,大概率是她们担心夏德不肯用笛子而乱说的,但限制绝对存在,只是没有十分钟那么苛刻。 海伦一时语塞,于是格蕾斯也抓住了夏德的袖子,抬头用水汪汪的蓝色眼睛看着他: “不管多久,我们陪您一直到我们消失。” 医生偷偷看了一眼多萝茜的表现,意外发现作家小姐完全不在意这种对话。 但夏德依然不想让她们登岛: “你们在这里陪着多萝茜,保护这家旅店。其他女士们应该也会派人来,今晚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需要有人保护这里。” 说着,又将怀里一脸惬意的猫塞给了作家小姐: “顺带也帮我看住这只猫,今晚不要让它乱跑。” 见夏德态度坚决,她们也只能答应会守在这里。不过,她们处理了一下多萝茜手中的那只红蝶挂坠,使得它具有在短距离情况下,定位另一只挂坠的力量,以方便夏德的寻找。这并不困难,毕竟两只挂坠本就是一对。 随后,夏德让索伦·格林先生派人去梅根的游轮上,通知她带人到湖边接应随时会回来的夏德一行人,他自己则回家拿了需要用到的武器,然后和医生一起,在姑娘们担心的注视下出了门。 “侦探。” 医生在夜色中忽的开口,而且表情很严肃。 “请说。” 夏德以为他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如果有一天,你被哪一位姑娘捅死,我是不会帮你的。我是心理医生,我见过很多这样的案例。” “这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格林湖旅馆有一个很小的用来卸货的后院,院子里刚好有拉货车的马在休息。夏德和医生各骑一匹马出城,途中便注意到了今晚巡逻的警员们似乎不多,因为教会的小队已经倾巢出动,准备面对天空中的那些幽魂投影。 出城后,两人便不必在意引起太大动静,于是将两匹马拴在树上,由医生施展新入手的奇术“黑暗迷宫”保护它们,随后医生背后生长出一对奇怪的翅膀,夏德则靠着拉格莱的跳跃和自己本身的速度,快速向着湖边靠近。 不仅是城市的空中有密密麻麻的幽魂飘散,连格林湖上方也有,不过夏德完全不在意。夜色下的大湖异常寂静,他本打算直接踩着水登岛,水面和陆地对他来说区别不大,但医生却有更好的主意: “瞧我的。” 他的手呈托举状,随后黑色的立方体便出现在了掌心。那立方体被他随手抛向湖面,并在接触水面后,变作了那口为了对付迷宫恶魔亚鲁而制作的棺材。 “空间物品?还是收纳类的空间奇术?” 夏德很是惊奇,这是他从一开始就想要的能力,但医生摇头: “只是获得了那恶魔的力量后,开发出的很简单的用法,只能对拥有恶魔力量的非遗物产生效果。上来吧,我们出发。” “等等,一口棺材要怎么上去?” 夏德还没说完,便看到医生跳到了那口棺椁上。夏德于是也跳了上去,在医生提醒他站稳以后,那口棺椁便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在水面上飞向了湖中央雾团的方向。 哪怕此刻夏德依然担心着蕾茜雅的状况,但他依然觉得这场面很古怪。 施耐德医生的“交通工具”非同凡响,坐船或者踩在水面上也要花上不少时间才能抵达那座岛屿,但踩在这口棺椁上,不过三分钟,医生便按照夏德的指引将棺椁稳稳的停在了夏德最熟悉的岛屿北岸的码头上。 在两人都跳上码头以后,棺椁便再次变作了黑色的立方被医生收了起来,夏德感觉这种能力相当有用: “医生,这座岛上有可能出现空间混淆的情况。你跟紧我,我们互相不要离开彼此的视野。如果,如果我们真的不走运的分开了,你就先离开这座岛。” 施耐德医生向夏德比划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对于空间混淆,我现在也有一定的抗性,你放心。” 吞噬了迷宫的恶魔之后,医生虽然没能因此获得“空间”灵符文,但显然也有别的收获。 对于这座岛屿,如今的夏德已经很熟悉了。码头连接着森林中的小路,穿过森林便是迷雾中坐落着的格林湖镇。 施耐德医生虽然在索伦·格林先生的梦中见过这里,但这一次真的见到了这镇子,依然相当惊讶: “这里的氛围真是独特,我只能用‘混乱的寂静’来形容。我那些最疯狂的病人如果来到这里,一定会平静下来的。”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四十八章 空间畸变体 站在小镇的入口,红蝶挂坠被夏德取出。它缓慢在夏德手心颤抖,然后如同变作了活生生的蝴蝶一样,扇动翅膀离开掌心,飞向了镇子的西南方。 雾中,红蝶拉出了耀眼的红色光痕,让夏德和医生能够跟在后面,看着红色光影清晰无比的指出的道路。只是他们才刚深入镇子,夜空便发生了变化。 白雾遮蔽了岛屿上方的天空,能见度已经降到了最低。这里看不到月亮,看不到星空,但当医生抬起头,他和夏德一样,分明看到了一些惨绿色的东西正在从高空坠落。 “恶灵。” 医生轻声说道,夏德点点头: “空间不稳定,这是刚才在旅馆中,那对双胞胎女孩所说的,死去灵魂的投影。” 格林湖中央岛上的空间混乱状况,可比周围地带还要严重。因此,这里发生的事情不一定在城里已经发生,但此刻无疑会对两人的继续前进造成了影响。 空中的绿色光芒还不算多,夏德和医生只能加快脚步追随红蝶不断向前,希望能够避开战斗。但蕾茜雅的位置在小镇的另一边,因此在没有见到蕾茜雅之前,空中的第一个灵魂投影便已经落到了他们的眼前。 与其说这是恶灵,不如说它是被空间力量影响而产生的空间畸变体。那是一个遍布着密密麻麻裂痕的灵体,有着三颗头、四只手和三条腿。这些肢体并非均匀分布在灵体周围,而是相当错乱,甚至腰间、脖子上都有手臂在挥舞,再次证明了它是由多个灵体的投影强行拼合而成的。 它完全不具有任何的理智,落地后立刻飘荡着冲向了医生和夏德,强大的恶意预示着战斗无法避免。 “月光斩击!” 夏德抬手便是一道月光飞向雾中,这一击很准,但弧形月光在命中目标后,以灵体为蓝本的空间畸变物,居然只是断了一只手。银月斩击的破坏效果依然有效,但净化特性却没有出现。 “这东西不能算完全的恶灵,空间属性更强。” 夏德低声提醒医生,医生点点头: “这座岛太奇怪了,我们尽快吧,不要停留太长时间。” 说着和夏德一起动手,医生伸出右手向前一捏,他原本正常的手臂瞬间被“人之脓”的脓液包裹然后膨胀成巨树的模样。黑色的巨手捏住了飘荡着的恶灵,但当医生攥紧那只手,恶灵却凭空消失在了掌心。 “月光斩击!” 夏德双手握持守夜人转身回旋斩,耀眼的银色光痕拉出弧线,在刺耳的哀嚎声中,刚刚现身的多头空间畸变体被这全力的一剑削掉了小半个身体。 黑色立方体被医生丢出,落地后变作汩汩流淌着的黑色脓液喷泉。脓液上方的畸变体想要再次空间移动,却被夏德的奇术控制在了原地: “空间稳定光环!” 漆黑的脓液喷泉在地面化作尖刺,从三条腿之间刺穿了畸变体的身躯。随后以被刺穿位置为中心,整个灵体都在被密密麻麻的细小黑色立方体侵染。 夏德和医生各自后退一步,随后共同进行了最后的攻击: “吼!” 医生张嘴喷出了一股赤红色的火焰,带着硫磺味道的炎魔之火将畸变体完全吞没。 “月光大剑!” 夏德脚尖一点,出现在了畸变体的前上方的雾中,双手握持守夜人高举在头顶,随后“月光大剑”附着在了守夜人上,让银剑的长度凭空向前延伸了数倍。 “哈!” 银色月光将火焰中的怪物径直劈开,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绚烂的银色光痕。一分两截的畸变体,想要依靠自身特性,变为两个较小的单独个体继续战斗,但粉红色的结晶与黑色细小立方体,共同完成了对整个灵体的感染。在医生的火焰消失后,原地也只剩下一些灰烬了。 “麻烦的怪物。” 虽然和夏德配合的很不错,但医生很清楚单独遇到这东西会有多么恶心。 “的确很麻烦,但更麻烦的是,这有可能是随着空间不稳定性增强而出现的怪物中,最基础的那种.岛外的环境没有这么差,应该不会出现这么强的畸变体。” 夏德弯腰将畸变体被消灭后剩下的灰烬收进试管中,梅根和奥黛丽,以及很快就会到来的卡珊德拉婆婆,大概能够依靠这些分析出一些事情。 也就在夏德与医生继续前进的同时,格林湖镇东南角一栋平平无奇的三层建筑内,位于二楼客厅中穿着华丽长裙的红发公主睁开了眼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蕾茜雅没有在这里点亮灯光,但此时周围并不黑暗,她腰间的挂坠正散发出柔和的红色光芒。 通过与多萝茜的沟通,她知道这代表着夏德已经和施耐德医生来到了附近,承诺过会一直保护她们的骑士,果然没有违背约定。 短暂的汽笛与钟声后,五环的命环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蕾茜雅有些惋惜的看向自己的灵符文,她已经准备好了晋升六环的仪式,没想到这么不走运,在晋升前遇到了这种事情。 因为在忽然来到这处诡异的小镇之前,她还在准备与夏德的约会,因此甚至身上的衣服都是繁琐的红色裙装。她身上没有带太多的施法材料,好在最重要的几件遗物,以及施展童话奇术所需要的文稿,一直都被她贴身存放。 虽然知道夏德有可能下一秒就出现,但她还是觉得越是这样就越是要小心和谨慎。 站在窗口看向外面的浓雾,随后又皱眉看向空中那些有些可怕的惨绿色光芒。耐心倾听周围的所有声音,随后被身后清晰的脚步声差一点吓到。 公主转身向后,借着腰间挂坠的光芒,看到了一个有着整齐灰色头发,穿着体面的黑色正装,戴着单片眼镜的中年人,出现在了她身后的不远处。 蕾茜雅对陌生人的第一印象是,对方像是多萝茜的父亲露薏莎教授那样的学问人。但她知道,这个地方不可能会出现普通人。 陌生人主动向蕾茜雅表达了问候,他将左臂平放在胸口向下的位置然后深深的鞠躬: “蕾茜雅·卡文迪许殿下,欢迎您能够来到我的领地。” 蕾茜雅后退到窗口,微微皱眉: “你认识我?” “当我注意到你来到了这里,我便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伱和另一位我不知道的姑娘,是世界选择的救世者,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尝试。不不不,请不必紧张,我并非想要揭示你和她所肩负的使命,实际上,只要你们活下去,就已经完成了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 蕾茜雅不在意他到底说了什么: “你是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 她听夏德说过爱德华兹家族的大概,毕竟爱德华兹家族所拥有的土地,也是德拉瑞昂的一部分。 “是的。” 儒雅随和的中年人看向窗口的公主: “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忍不住想要看一看,在末日到来之前,世界究竟做了怎样的最后尝试。” 他微微摇头: “不过请允许我给你一个建议——如果我的计划失败,我没能挽救这个世界,那么请你与另一位姑娘一定要成为空间的被选者。你们肩负着伟大的使命,虽然不应轻易卷入被选者命运的旋涡,但时间已经不多了,成为被选者,能够更好的展现你的特质,请成为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的起点,这是你们必须做的事情。” 王室的培养,让蕾茜雅掌握了相当多的谈话技巧,所以她知道此时绝对不能走进对方的思路: “如果你只是想要见我,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请回去吧,我不是来找你这位领主收税的。” 戴着单片眼镜的男人笑了一下,这不像是夏德描述的疯子: “我想和正在赶来的两人中,手持守夜人的唤神者谈一谈,虽然我的占卜也无法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但我想他一定是你的熟人。我想和他仔细谈谈,不是作为敌人,而是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蕾茜雅的后背已经靠在了窗台上: “但我不信任你,更不可能让你这么危险的人物见到他。” “蕾茜雅·卡文迪许殿下,请允许我指出你的一个错误。我对他来说并不危险,如果他想,他其实随时都能打死我,我的占卜不会出错的。” 但蕾茜雅根本不理会他,一个翻身便跃出了窗口。哪怕身上是繁琐的裙装,但跃下的时候却像是在马戏团表演杂技一样的轻盈,这也是奇术效果。 安稳的落地后,身后命环照耀四周浓雾,抬头却发现那位占卜者没有追上来。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在窗口同样抬头望向上方,他轻声对蕾茜雅发出提醒: “请小心。顺带一提,这不是我召唤来的,如果你需要帮助,我随时可以出手。” 惨绿色的光芒自空中坠落进雾中,并在距离蕾茜雅不到十米远的位置,显现出了下半身是烟雾,上本身是三个不同的灵体嵌合在一起,以至于有六条胳膊和三个脑袋的怪物。 再次感谢游手好闲的流光的两个白银盟。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四十九章 壁炉夜话 新的空间畸变物显现后,立刻便对着蕾茜雅发动攻击,而早已将身后命环显现出来的蕾茜雅,手中拿着的羊皮纸卷则迅速开始燃烧: “沉眠公主,火柴女。” 两道虚影迅速在白雾中变得凝实,手捧纺锤的公主与提着小篮子的赤脚女孩出现在了蕾茜雅的面前。 五环的命环在她的背后缓慢转动,对应奇术的灵符文们闪烁着极为耀眼的光泽。甚至连蕾茜雅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命环与一个相似但又不同的命环虚影完全重叠在了一起,只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击败面前的敌人。 空间畸变体飘荡着靠近了蕾茜雅,提着挎篮的女孩迎了上去。在火柴女的身后,蕾茜雅深吸一口气,伸手让沉眠公主将带着白色蕾丝长手套的手搭在自己的手上。 那金发的沉眠公主化作光芒进入蕾茜雅的身体,她的装束迅速发生了改变,原本艳红色的裙装多了天蓝色的裙摆装饰,红色的长发出现了金色的挑染,碧色的眼眸中多了金色的碎光,手中也多出了一只金色的纺锤。 一个个的周六教导着夏德童话的力量,公主和作家小姐也同样在夏德那里感受到了很多。 夜色下的大雾中,空间畸变体没有与火柴女接触,而是凭空消失后在蕾茜雅身后出现,张开六只手臂试图抱住她。它真的抓到了东西,但一瞬间蕾茜雅和火柴女的位置互换,随后提着篮子的小姑娘全身燃起的烈焰,将嵌合的灵体完全点燃。 “奇术安眠曲。” 原本就在绽放光芒的灵符文沉眠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蕾茜雅手中的纺锤落向地面,随后以她的脚下为圆点,半径二十米的范围内,全部被笼罩在了一层灰色的薄雾中。这薄雾与白雾纠缠,德拉瑞昂传统童谣安眠曲响起,被火焰点燃的畸变体灵魂的挣扎动作,居然减缓了一些。 但它依然伸出其中一只手臂指向了蕾茜雅,一瞬间来自灵魂的诅咒让蕾茜雅的动作僵硬了一下,好在她立刻抬手触摸耳垂上的贤者级遗物圣者的解咒石,随后轻声念诵咒文,启迪骑士绽放光芒,让她落在地面的影子变得更长。 在那影子中,骑在马上的漆黑身影一跃而出,持剑劈向了着火的灵体,利落的将其一分为二.那匹马,似乎有些像猫。 见到施法成功,蕾茜雅松了一口气,她一个人几乎相当于两个五环术士,再加上经过夏德的帮助,能够最大限度的在不动用升华之语的前提下使用童话的力量,这场战斗才能出其不意的占据上风。 眼看战斗结束,却没想到异变忽的在此时出现。被畸变体抱住的燃火的女孩,终于因为无法承受亡灵的侵蚀而完全爆开,蕾茜雅因为奇术反噬而吐出一口血的同时,那分裂的着火畸变体一起对着还未消失的黑色骑士挥动一只手臂,黑骑士就这样被空间的力量抹除。 左右两截身体重新靠近并聚合在一起,身上依然燃烧着火焰,六只手臂完全张开,正面拥抱向蕾茜雅。红发公主忍着脑袋的剧痛正想再次施法,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雷枪!” 白色雷霆划过黑夜,在霹雳炸响声中,雷枪穿破白雾击向恶灵的后背。 燃火的怪物立刻消失在了原地,让银白色的雷枪对准蕾茜雅飞来。而在蕾茜雅的背后,畸变体再次出现,六只手臂对准蕾茜雅向内合拢。 压抑的白雾中,雷枪爆炸的声音没能传播很远。但跳跃着的电弧,依然让那燃火的怪物被麻痹了片刻。 而在它的前方,粉红色的结晶刺忽的自雷枪爆炸产生的烟雾中刺出,然后径直贯穿了畸形的身躯,将它钉在了原地。哪怕沾染了混乱空间的力量,但这种怪物的本质依然是灵体,其最大的克星也依然是同为灵魂力量的奇术。 烟雾中,裙边缀上了粉红结晶装饰的蕾茜雅高抬双手,自地面穿刺向上的粉红结晶尖刺,一根接着一根的交叉将畸变体固定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随着飞舞的红蝶在远处出现,夏德和医生也终于赶到。咆哮着的炎魔火焰以及自空中斩落的大剑,再一次的消灭了这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 双方汇合,蕾茜雅散去了维持着的奇术,张开手臂便抱住了夏德,但夏德却只是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便和医生一起,抬头看向了上方的窗口。 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依然站在那里,自上而下的看着三人。 “没事了,没事了。” 夏德轻声安慰着蕾茜雅,然后示意她放开手: “你们先走。” 医生有些诧异的看向了他,见夏德表情认真,便点了点头。刚刚才与夏德汇合的蕾茜雅紧紧的攥着夏德的手,不愿把他一个人留下来,但夏德却说道: “上次那件事情以后,你们不是答应我了吗?听我的话,我很快和你们汇合。” “上次”是指多萝茜在用阴魂铁钱尝试灵魂离体时,两人的冒险举动。随后夏德为了分离她们而抽出的鞭子,让蕾茜雅记忆犹新。 公主的身躯颤抖了一下,这才抿着嘴点点头,和医生一起沿着刚才他们来时的路离开了。 楼上的男人并没有阻止两人的离开,他只是在窗口做出了邀请夏德的手势。夏德握着守夜人站在原地没动,等到医生和蕾茜雅真的离开了,才一步踏出,出现在了楼上的客厅中。 原本他还有些紧张,但真的近距离面对这个戴着单片眼镜的男人,又意识到对方不对劲: “幻象?” 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点点头: “如果我直接出现在伱面前,我很肯定你不会介意立刻消灭我。虽然你现在没有表现出十三环的力量,但我是占卜家,我能看出什么是危险,你比传闻中的还要危险。” 他打了个响指,点燃了这间客厅中不知多少年没有被点燃过的壁炉。 跳跃的火光照亮了两个男人的侧脸,占卜家对夏德说道: “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我本以为要到最后,才有机会和你谈一谈,没想到现在便能见面。刚才即使你没有出现,我也会保护那位公主,这是我的诚意。” 他主动来到了壁炉前的沙发旁,夏德则问道: “你想和我谈什么?” “一些很有趣的事情。你应该,也有很多事情想要和我谈吧?” 夏德这才走了过去,脏兮兮的沙发和茶几被占卜家瞬间清理一新,他们面对面的隔着木头茶几坐在了单人沙发上。夏德手中那只属于多萝茜的红蝶挂坠,此时颜色越来越黯淡,看来医生和蕾茜雅真的已经离开了。 “对于今晚的事情,你怎么看?” 夏德指向了上方,那个有着精致胡须但头发是灰色的中年人,则将手搭在了沙发背上: “格林湖地区,作为物质世界空间不稳定状态的中心位置,不稳定状态已经到达了某种极限。这很好理解,也不用担心,这是自然现象,是世界走向末日的征兆之一。你与我都无法阻止,事情会一步步变得更糟糕,格林湖出现的状况,也会逐渐发生在世界各地。 除非空间的被选者举行仪式,用古神的力量暂时压制格林湖地区的状况,才能暂时进行缓解。经历过兰德尔河谷事件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他望着皱眉的夏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与我无关。甚至,如果不是我在这二百年中,在这座岛上修复古代仪式,压制空间的混乱,格林湖的灾难早就应该发生了。唤神者,我的目的,也是拯救这个世界。” 夏德也望向了他: “你想告诉我,其实你是个好人,只是不被人理解?” 占卜家知道他想说什么,也听得出这是讽刺: “你是夏德·汉密尔顿吗?” “抱歉,什么?” “那个拥有万象无常·银月、平衡、黑暗、死亡、知识和大地的托贝斯克的侦探。我想你应该知晓我当年离开预言家协会的原因,对于万象无常牌,恐怕我是这个时代,研究最深入的人。自1八53年秋季的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我就关注到了那位侦探。因为刚才的蕾茜雅公主,我便想到了,你会不会就是他。” 夏德提问道: “既然去年你就知道了夏德·汉密尔顿,那么为什么不去见见他呢?即使你的本体无法轻易离开这里,但我想分身和幻影,应该没问题。” 火光照耀着两人的侧脸,占卜家眼神相当锐利: “因为我害怕。” “抱歉,我依然没有听明白。” “万象无常牌,我年轻时曾经天真的想要从协会带走,但后来才明白为什么协会完全不怕它被盗窃。那些纸牌不是主动追求就能拥有的,是纸牌选择主人。所以,已经被六张牌选中的夏德·汉密尔顿,你猜到底是怎样的人?也许连预言家协会自己都没能理解这一点,他们敬畏并害怕那套牌。但我明白,所以我选择安心的在这儿等待着诗章的开始,而不是节外生枝。”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五十章 惊人的天赋 窗外夜色下飘散着浓雾的镇子里,恶灵凄惨的嚎叫声,让深沉的夜色越发的怪异。而室内壁炉中跳跃着的火光,也没能让谈话中的两人感到心情愉悦。 戴着单片眼镜的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注视着夏德: “所以,你究竟是不是夏德·汉密尔顿?” 夏德依然不回答: “万象无常·空间是不是在你手里?” 占卜家再次摇头: “我也在找它,但没有那个荣幸,至少现在没有.要玩一局罗德牌吗?” 这句话通常都是夏德对别人说的。 “我这次出来找人,没带自己的牌组。” 其实是带着的,但不管是使用备用的空白卡组还是自己真正的卡组,都会暴露身份。 “没关系,我可以借给你一副卡组。我们只玩一轮,不管输赢,我都可以告诉伱一个消息。” 他向夏德递出了牌组,里面没有特殊牌。而他自己的牌组里面,居然有足足13张特殊牌。 也不需要洗牌和相互检查,他们就在壁炉火光下将牌组放到茶几上,然后一起抽牌。 两人没有交流,只是眯着眼看着手牌花色。 拉普拉斯·霍华德抽了两张牌便停了下来: “国王。” 他展示了第二张牌。 夏德则抽了三张牌: “21点,我赢了。” 他展示了太阳1,星辰10与月亮10。 占卜家并不失望,将自己的手牌丢到桌子上: “我要告诉你,末日即将到来,世界要结束了。这并非是荒诞的预言,这是现实。” 夏德不满的问道: “你特地来和我说话,就是为了这个? 这算是什么秘密?你并非我见到的第一个自认为看透了未来的人,世界的终结我当然早已听说过。如今疯了的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大概和你有很多共同话题。” 占卜家示意他耐心一些: “那么你知道那个必将到来的终末,是在什么时间吗?” “不知道,你知道?” “我也不知道。” “你” “谁也不知道具体时间,但很近了,真的很近了。除了你与我,还有不少人,已经默默的在为那一天做准备了,就连世界都在最后的时刻,诞生了刚才那位公主这般特殊的个体。她的存在并非是任何人、任何存在的阴谋,她的诞生,只是世界面对结束前最后的选择,这是自然现象。” 他看着夏德,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疯狂,所以这绝对不是一般的疯子: “我从未将自己当做救世者,就如同你似乎也不是单纯的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在你与我以外,在你我诞生之前,为了应对最后一日的准备就已经开始了。能够知晓未来的不止我们,那些甘愿付出和牺牲、并且已经行动起来的也绝对不止我们。环术士们自诩比普通人看的更多,却不知道他们看到的也只是湖面的表象。我们,才是能够看到世界真相的人。” 夏德皱眉: “虽然你看似说了很多,但这其中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我和你玩牌,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请具体告诉我,以前的人做了什么准备,蕾茜雅·卡文迪许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占卜家点点头: “这些现在还不能说,这是我面对你时的筹码。人们只认为我很厉害,却不知道,只要你想,就算我现在不在你面前,你也能彻底的消灭我。” 这位占卜家还是很有些水平的,只是夏德不愿浪费神性。而且,他不能什么事情都依赖神性,那不是规则内的力量,不应该过多的干涉这个世界,况且十二神性升华之路还有很远才能到终点,外乡人有这份谨慎。 “不过,的确可以说一些有实质性的内容你感觉,现在真的是第六纪元吗?” 夏德看向了他,眼神很有力,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现在依然是第五纪元吧?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两个其实都是魔女?” 占卜家因为夏德小小的玩笑而笑了一下: “我在十三环时对此没有丝毫体会,但当我自瓶中之门聆听了真理,在这二百年中不断进行各种尝试,试图沟通时空,我却意外的有了发现。” 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响,再次被窗外远处空间畸变体的叫声压制,两双眼睛有力的对视: “我还是有些天赋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我遵循命运走向了被选者之路,因此看到了更多。只是,我依然不能确定那是否是错觉,也不能确定,是否是我真的疯了。” 他笑了一下: “看你的表情,你似乎是认为我真的疯了。对于时间的真相,我没有丝毫的证据,一切只凭想象和体会。我只是在那一次偶尔的意外之中,发现第五纪元和我们如今的纪元中间,似乎存在已经湮灭了的时空。” “嗯所以,你其实是时间的被选者?” “你很有幽默感。” 他继续说道,眼神探究的看着夏德,似乎是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假如我那疯狂而无法证明的观点是正确的,那么就代表着,有人曾经做出过尝试,但可惜失败了,所以才有了这第二次机会。必将到来的终末之日,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挽回的,也不是完成了呢喃诗章的诗篇就能解决的。 那些离去的古神与旧神,难道真的只是去沉睡了吗?我知道很多,正因为知道很多,所以我才不能停下来,必须要做些事情,必须,必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微,直至被壁炉中火焰的噼啪声淹没。 双方都沉默了下来,良久,夏德才忽的说道: “所以,你其实是想要与我合作的?” “是的,而且不是我们,是所有人。未来的危险,需要所有人一起承担。而我的仪式,爱德华兹登神术,将是我最重要的尝试。” “只要你能放弃成为空间的被选者,放弃融合你的后代们,我可以考虑与你合作。你知道很多事情,这也是我所需要的。” 他说的半真半假,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有些失望的摇头: “我知道你有你的想法,但我也有我的想法。我不会说‘牺牲是必要的’这种故事里反派才会说的话,但你难道真的认为,变革可以没有牺牲,拯救我们的世界,什么都不必付出吗?你看上去,并不像是这样的圣母。” “我只是认为,我的路走对了,你的路走错了。也许你真的想要拯救世界,以成为被选者、爱德华兹登神术的方式来实现这一点,但我不认为这种方法是对的。没有你,没有你的那些计划,我自己也能做到,你想做的事情。” 外乡人指向自己坐着的沙发: “我见过了很多被选者,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你知道吗?虽然我一直在参与所有事情,但我依然端坐在舞台之下。我本可以安静的看着一切发生,我本可以什么都不做,卖掉我最值钱的财产享受这个时代的人生。但不,我看到了不喜欢的故事,所以我要改变它,即使无法彻底改变,我也绝不能让,那些悲剧继续发生。 霍华德,今天的谈话让我对你的印象有了些变化,但我不认同你,我更不会否认我的路。” “自大与傲慢,是我们的原罪。命运之外的人啊,我祝福你能够成功,因为你我的目的是相同的,不管是谁成功,都是我们的幸运。但我会向你证明,我是对的,我看到了所有,才知道你的想法有多么的天真。”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居高临下的看着依然坐着的夏德的同时,又说了两句话: “必定有人指引你,让你走上了追寻被选者的道路。也许在不停前进的时候,你应该放慢脚步去思考,最初为你引路的人,指出的真的是正确的方向吗?” 夏德没有说话,这句话对方在狩猎恶魔的那个夜晚说过一次,但夏德不会怀疑露维娅。就算露维娅似乎也不知道所有事情,但面前这个人,肯定也不是知晓一切。 “还有一个信息我希望你能够知道。” 他的话还在继续: “第六纪元到了如今,持续了1八54年,却已经显现颓势; 第五纪元在资料记载中,持续了5793年,这是五神教会和三大学院公认的事实,即使有误差,误差也不会很大; 继续向前回溯,动乱的黑暗纪元第四纪,预言家协会最隐秘的资料,通常以‘万年’来描述那个可悲可泣,但又有各种英雄传说的时代; 我曾询问我身边的被你抓走的恶魔朋友,那是个滑头,帮助我却又提防我,虽然它不肯详细诉说第三纪元的时光,但却告诉我,那是十万年级别的漫长岁月。 第二纪元早已不可考证,至于第一纪元,最初的时代” 他故意停顿,夏德坐在那里望着他。噼啪的火焰声响,在这种情况下是如此的明显,这停顿很长,相当长,但夏德很耐心的等待了下去。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五十一章 纪元后的余辉 “最初的纪元,有着亿万年的长度。人类、精灵、矮人、巨龙、兽人,万族行走于大地,灿烂的文明开花结果,十三位最初的古神与那些触碰至高的幸运儿一起居于天上,却偶尔化身圣者插手人间的事务,各种天赋和职业的施法者们肆意发掘灵魂与血肉的潜力,记录和创造全新的知识,去追寻世界的奥秘与生命的意义。广阔的世界,远比如今的物质世界还要大,甚至在世界外的虚空中,还存在着无数稳固碎片构成的小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 “如今的人们无法想像这一切,无法想像就连我也只能窥探一个角落的最初的纪元,是何等的繁荣、灿烂与辉煌。但这一切都没有了,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世界外成为了真正的虚空,神明们离去沉睡,即使依然存在也不再注视可悲的凡人。超凡者不再拥有过去的力量,凡人的文明在一代代的退化,就连那些神奇的种族们,也逐渐消弭在了时空中,只留下最后的残响还在角落中回荡着。” “所以.” 夏德问道: “第一纪元的时光,比后面所有的纪元加起来都要长?是的,这件事我也听说过。” 占卜家带着悲哀的眼神望着他: “或者是否可以说,第一纪元的旧日时光,才是真正的正常年代。从那之后,从古神们纷纷离去后的第二纪元开始,是否便已经是旧日的残响、末日前的余晖了呢?” 两人相互注视着彼此,占卜家向夏德微微点头,转身从房门离开了这里。脚步声远去,只留下篝火映照下的夏德,沉默的思索着这些不知真假的信息: “这个世界啊” 爱德华兹的“先祖”按照约定,并未阻止夏德离开岛屿。当夏德从窗口跳到街道上的时候,看到的是那个熟悉的触手男人,也就是因为畏惧死亡而被转化为触手邪物的斯洛斯·爱德华兹,正在小镇上方操纵着如同巨树一般的从地底生长出的触手群,阻止那些出现在岛屿上的空间畸变体破坏镇子。 对于同时拥有空间能力以及仿佛永远也无法消灭的身躯的斯洛斯·爱德华兹来说,消灭这些东西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也因此,夏德离开的路上没有再遭遇怪物的拦截。 他沿着原路返回了岛屿北岸的码头,医生的那具棺椁已经消失不见,他与蕾茜雅应该已经离开了白雾的范围。不过,夏德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码头的栈桥上一头扎入了水下,随后贴着水底,以码头为起点,沿着岛屿边缘的水域顺时针游动。 因为露维娅提供了具体的地点,因此在水底也行动很快的夏德,不多时便在岛屿东北部水域下面,发现了一处隐约有着幽绿色光芒的奇怪地点。 靠近后,发现水底躺着一艘沉船,那是一艘小木船,和夏德能够召唤的那艘破木船差不多大小。船只从中央断裂为两截,而在断裂处,便存在着夏德在远处看到的那团幽绿色光芒。 那团光没有实体,似乎仅仅只是发亮。而当夏德移动过去以后,见到自船底忽的冒出的两只水鬼,他才明白那光芒是水鬼用来吸引猎物的诱饵。 这两只怪物对他来说并不危险,夏德将它们引到一旁才干掉,防止污染了那片水域。重新回到破木船旁边以后,又苦恼于自己见不到船夫的灵魂。 虽然岛屿上遍布着各种格林湖镇时代的驻留者,但这些灵魂只有在空间混乱的情况下,才能被完整的观测到。夏德倒是可以在水底等待,但他怕医生他们担心自己。但就此离开,又担心出现其他情况。 “那就全都带走吧。” 就算岛上的灵魂大部分都是因为那本天使级遗物灵魂故事书才驻留下来,但也都符合无法离去的灵魂的主要特点,也就是必须依靠着某件物品或者某个地点而存在。 比如灯塔旧墓处嫁入爱德华兹家族的老妇人和小镇墓园中的铁匠,都是依附于自己的墓穴,矿物学者则是以前的油画。夏德肯定没办法将整座湖移走,所以他打算将沉船的遗骸带离。 因为担心贸然将沉船变成玩具,会对尚未出现的灵魂造成影响,因此他甚至耐心的先将船体从湖底挖掘出来,将它们送到水面上以后,又随手丢下从湖底捡到的鱼的骸骨,唤出了自己的旧木船。 船只残骸的碎片部分放到船上,两块主体用绳子绑住,然后由夏德的小船拖拽着向着远离岛屿的方向驶去。 奇术呼唤旧木船唤出的小船没有船帆,更没有蒸汽机作为动力源,但它也不需要夏德去划,自己就能按照不快不慢的速度向着夏德希望的方向移动。 夏德于是站在船头,随着木船的前进,看着眼前的雾越来越淡。不过,他很意外的注意到,这艘船驶过的水面航道上,雾几乎被清理一空,留下了没有雾的空白区域。只有当小船离开很远以后,白雾才会填补被排斥出的空隙。 “这又是因为什么?” 夏德心中想着,逐渐的能够透过白雾看到远处湖边村庄的灯火: “这艘与‘真实死亡’中那艘船有关的小船,显然还有我尚未发现的力量。” 顺利离开白雾区域以后,抬头看向湖面上方的夜雾中逡巡着的灵魂数量变得更多了。向着远处看,他虽然没有在湖面上看到接应自己的人,但腰间挂着的红蝶挂坠此时却已经闪闪发光。 小船继续前进,不多时,原本什么都没有湖面上,梅根和奥黛丽的游轮凭空出现。船上不仅有等待夏德的医生和蕾茜雅、游轮的主人梅根,甚至连嘉琳娜小姐和蒂法都在。 蕾茜雅身上依然是那套准备和夏德约会时穿的裙装,只不过此时披了一件女式外套。红发女公爵站在自己的侄孙女身边,望向在小船船头抬头向上看的夏德。两人目光对视,夏德居然感觉自己读懂了后者眼神中的无奈。 她虽然以前和蕾茜雅有矛盾,但也是真心关心自己哥哥的后代,从未想过蕾茜雅会卷入被选者的事情。 看到小船后面还拖着东西,梅根便示意自己手下的几位中环的姑娘们去往水面,帮助夏德一起,将那艘断船的残骸挪移到了游轮的甲板上。 等到夏德也来到了甲板上,蕾茜雅第一个走上前抱住了他,而且怎么也不肯撒手。医生靠在甲板栅栏前,对夏德比了一个一切放心的手势。 游轮悄无声息返航,向着杜茵河与格林湖的连接处驶去。格蕾斯和海伦已经回去了,离开前委托多萝茜转交给夏德一封信算作道别,但多萝茜没有跟来,不过此时应该也知道了夏德平安回归。 本应该留在旅馆被多萝茜照顾的小米娅,此时居然被蒂法抱着,在黑发女仆小姐的怀里,瞪大了眼睛看向夏德,似乎是希望夏德将自己怀里的姑娘和蒂法怀里的猫交换一下。 至于夏德自己,他拥抱着怎么也不肯松手的蕾茜雅,抬头看向夜空中的异象: “空间的异变正在增强,空间被选者的仪式必须尽快举行。今晚只是异变最终阶段来临前的开始,但也是决战的开端。我们必须尽快。” 他又想到了刚才岛上的占卜家的话语,心中惦念着,也许还要找他再谈一谈。 “教会,应该能够清理这些东西吧?” 嘉琳娜小姐和梅根亲自将那艘重要的小船残骸,用咒术移动着,搬运向船舱。医生指向了天空,夏德点点头: “医生,不要小看教会,如果他们连这个都处理不了,又要拿什么来维持物质世界的秩序,我们回去吧。” 心中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况且,即使教会无法处理,也轮不到我们插手.另外有人能够解决这麻烦,他应该已经到了。” 与此同时,格林湖市火车站,到达的列车已经稳稳停靠,提着大包小包行李的旅客们,即使风尘仆仆,但也依然对这座正在进行重大谈判的城市很感兴趣。 离开火车站,又看到了被浓重雾气笼罩着的夜空,议论纷纷的声音为这个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活力。只是,很快巡逻的警察与不知名的队伍,便劝说他们尽快回到自己的住所,同时今晚有可能戒严的传闻,也让不了解这座城市的客人们有些慌乱。 出站的客人们快速融入到了城市里,而在他们的后面,不愿与其他人拥挤的老人、一身白袍的老教士,才终于走出了车站大门,来到了安静的大街上。 莫名闪烁的煤气路灯的灯光,让街道上的一切变得晦暗不明,灵魂的虚影在黑暗中窥视着他,死亡的力量正在被莫名的力量引动。 阴冷的夜风吹来,让教士的长袍向后摆动、瑟瑟作响。头顶旋转的雾团中仿佛有着数不清的恐怖面庞,街道的阴影里,那些无法看清的影子越来越多了。 年迈的拉特·奥古斯教士放下了自己的行李,抬头望向了星空。 风中,似乎多了翅膀扇动的声响,但似乎又只是幻觉。 这是今日加更,请让我们一起感谢白银盟主,(八/20)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五十二章 蔷薇庄园的早餐 阴雨连绵,明明已经是周二一大早,但空气却压抑的吓人。 格林湖北岸,嘉琳娜小姐下榻的蔷薇庄园内,大宅三楼的某个窗口内,阿杰莉娜正在女仆们的帮助下,在那张由三面大镜子拼成的梳妆台前化妆和梳洗,但也在此时听到了自己的女仆们对于昨晚的谈论。 阿杰莉娜昨晚早早的就睡下了,这也是她的习惯,小公主依然惦念着这能够让自己长高一些、身材更好一些.哪怕她如今已经17岁了。而因为工作无法很早休息的女仆小姐们,则在昨晚都注意到了天空的异常: “昨晚没有下雨,但天上乌云很厚,而且那云很奇怪,像是有很多人在里面走来走去。” 阿杰莉娜的耳朵动了一下: “凯拉,昨晚城里有什么动静吗?” “殿下,我们听说昨晚城里本来是打算戒严的,但后来不知怎么的没有施行。” 个头高挑的女仆回答道,阿杰莉娜一听便知道,昨晚应该真的出现了异常,不过已经被解决了。 “哦,殿下,还有其他消息呢。有人说,昨晚十点多的时候,看到天使的影子出现在了城市上空。” 正在阿杰莉娜身后为她梳头的女仆又说道,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小公主想了想,但也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总之,现在外面一切安好,那么不管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无所谓。 她心情不错的,正想着一会儿的早饭要吃什么,正在鞋柜前为阿杰莉娜挑选鞋子的褐色头发的女仆又补充道: “昨晚的那位先生,似乎就是在十点多的时候来到的庄园,而且一直没有离开。” “那位先生”自然是指夏德,不过女仆们私下里谈论的时候一般不会直接叫出他的名字,而是用诸如“那位先生”“你知道是谁”“他(重读)”之类的方式代称。 “简,你确定是他吗?” 见镜子中的阿杰莉娜眼睛很有神的看向她,女仆小姐很肯定的说道: “应该是真的。虽然那位先生行色匆匆,我没有看到他的脸,但我很肯定,瑟维特小姐抱着一只橘色的猫跟在他的身后。” “哦,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 阿杰莉娜脸上的笑意一下就绽放出来了,她催促着身后的女仆尽快打理好她的头发,然后又忽的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昨晚既然没走,那么是在哪里休息的?姑婆那里吗?” “应该不是的。殿下,请闭上眼睛。” 用眉笔为阿杰莉娜画眉的女仆轻声说着: “昨晚瑟维特小姐安排我们把庄园的客房整理出来,是的,就是三楼那一间。我想,那位先生应该是在客房过的夜。” 这下阿杰莉娜就懂了,夏德大概是有急事要处理,所以才留宿蔷薇庄园。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变得更好了,并且更加期待一会儿在餐桌上看到夏德。 等到梳洗完毕,阿杰莉娜便提着裙边,即使在自己的女仆提醒下,也依然脚步匆匆的带着她们赶往了庄园的餐厅。门口的女仆为她拉开餐厅大门后,气派的足够坐下十来个人的餐桌旁,此时只有那位红发女公爵坐在餐桌一端。 虽然这一趟不只是阿杰莉娜一个卡文迪许跟随嘉琳娜小姐前来,但女公爵只允许阿杰莉娜和少数几个公主与她一起用餐。其他人,这个时间大概还在洗漱梳妆。 嘉琳娜小姐此时正端着装着红茶的瓷茶杯,看着一份报纸,面前的桌面上没有早餐,大概还在等着其他人。 阿杰莉娜于是在门口小声的向自己的姑婆问好,随后走到她的身边,在女仆为她拉开椅子后,在她的左手边落座。 她筹措着语言,看到报纸上写着上周火车闯入本市,以及湖对岸公主遇刺案的后续报道。 “姑婆,瑟维特小姐不在吗?” “我让蒂法去厨房看看,提醒她们不要忘记多准备一些早餐,一会儿伱能看到一个很让你惊喜的人。” 单手拿着报纸的红发女公爵说道,金色的眼睛看向阿杰莉娜: “今天你过来的真是早呢,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阿杰莉娜快速摇了一下头,又有些期待的问道: “熟悉的人,是托贝斯克的那个人吗?” “是的。” 女公爵再次回答,并夸奖了一句自己的这位侄孙女: “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这才对嘛,对于任何事情都大惊小怪的姑娘,可做不成大事。” 红茶被女仆放到了阿杰莉娜的手边,她捧着茶杯喝了一小口,感觉自己此时的好心情就如同窗外的阳光一样.虽然外面正在下雨。 阿杰莉娜没有等待多久,走廊中的脚步声便从半开着的餐厅门口传入。于是嘉琳娜小姐也放下了报纸看向门口: “来了,我还以为还要等一会儿呢。许久没有和他一起吃早餐了,这谈判还真是麻烦。” 阿杰莉娜立刻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装,然后站起身,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她看着那门口,女仆将整扇门打开,脚步声已经完全来到了门外: “早上好,夏” 她的话说到一半,便和走进门的蕾茜雅对视上了。 蕾茜雅对于自己妹妹此时脸上出现的表情颇为不解,看向嘉琳娜小姐,后者脸上带着笑意,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怎么不继续走了?” 肩膀上驮着猫的夏德的身影也从门口出现,他好奇的问了一句,有些慵懒的蕾茜雅摇摇头,拉着夏德的手一起在桌边坐下,然后看向对面尴尬的落座的自己的妹妹: “阿杰莉娜刚才很奇怪,看到我的时候,表情先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这就好像王室的私人教师上课时,她偷偷看骑士时发现有趣桥段时的笑,这是伪装不出来的。然后,她的表情就变成了失望。我记得,她只是小半个月没见到我,难道我已经这么让自己的妹妹厌烦了吗?” 说着,还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阿杰莉娜低着头看着桌布,万分希望自己现在还在梦里,好在夏德为她解围: “蕾茜雅,一大清早就不要开玩笑了。” 说着,又对阿杰莉娜解释道: “蕾茜雅昨天仍然在托贝斯克,只是遇到了意外才出现在这里。昨晚我们在城里找到了她,托贝斯克那边也已经进行了联络,让约德尔宫不必担心。好在最近这种空间转移的事情发生了不少,这件事已经告知了教会,教会一会儿大概会派人和蕾茜雅谈一谈,这不是什么大事。” “那么,要怎么向民众们解释,姐姐来到这里了呢?” 蕾茜雅可不是什么小人物,如果在托贝斯克很久都不露面,一定会引发猜疑。 “今天或者明天,让蕾茜雅陪我一同出席会议,然后宣布蕾茜雅是被秘密派遣来,给我送一些我那位侄子的秘密命令的。最近城里风传,因为谈判迟迟没有结果,两国都有意暂停谈判,所以蕾茜雅此时的出现,也只会让人们猜疑是约德尔宫有了新的想法。” 嘉琳娜小姐说道,对于蕾茜雅来说,这当然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如果要用这种借口,短时间内她恐怕无法返回托贝斯克了: “正好我身边也缺人手,让蕾茜雅留下来帮我处理些事情也好。” 貌美的女公爵,带着清晨特有的懒散看向夏德: “我可是被这场谈判缠住了,但这件事牵扯到国境线和以后的新商路,我也不能不上心。现在蕾茜雅来了,我这边的压力也能小一些。阿杰莉娜,你和蕾茜雅多学习一些,你写公文的水平不说和蒂法相比,就算和蕾茜雅相比也差的很远呢。”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讽刺我不如你的女仆长?” 蕾茜雅问道,魔女笑着多了一个没回答: “就某些方面来讲,你的确比不过.” 她的眼神从蕾茜雅的脸上向下移动,嘴角勾起笑了一下,在蕾茜雅明白过来以前又说道: “昨晚我瞧你身心疲惫的样子,这才答应让夏德陪陪你。小蕾茜雅,卡文迪许家的姑娘们要知道感恩。” 被牵扯进谈话的夏德咳嗽了一声,又将期待着早饭的猫,放到女仆小姐刚搬来的高脚凳上: “蕾茜雅的到来虽然是意外,但既然来了就先在庄园住下。阿杰莉娜,帮我一个忙。平时看好蕾茜雅,如果她忽然消失,请及时通知我们。” 蕾茜雅对此并不反对,她也知道她和多萝茜同时遇到空间转移很不同寻常。阿杰莉娜则飞快的点着头,看夏德脸上有些忧愁,便知道他又遇到了其他的麻烦。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小公主此时虽然知道了很多事情,但她依然在觉醒的边缘,依然还是普通人,知道自己无法帮助他。内心对于力量的渴望再次悄悄涌现,望着桌对面的夏德,阿杰莉娜桌下的右手轻轻捏了一下。耳边似乎有人笑了一声,她知道,内心中的另一个自己,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五十三章 格林湖与小组的五人 夏德没有在蔷薇庄园久留,早饭后便和卡文迪许家的女士们告别,带着小米娅回到了格林湖旅馆。 推门进入旅馆,正想着今天要做什么,一眼便看到了一楼墙角的桌子旁,露维娅、奥古斯教士、多萝茜和施耐德医生坐在一起。 原本紧靠墙边的桌子被挪出了可以坐人的空隙,露维娅和多萝茜坐在一侧,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对面而坐,因此夏德坐在了两位姑娘的对面。 五个人很自然的打了招呼,就仿佛这里仍然是托贝斯克。各自有着秘密的人们,只当此时和平时一样: “真是奇怪的感觉,居然在托贝斯克之外,所有人都坐在了一起。” 夏德评价道,将吃饱了的猫放到自己的腿上。 医生放下手中的报纸点点头: “今早我准备下楼吃早饭,一开门看到教士从我的房门口经过,我也被吓了一跳呢。” 奥古斯教士昨晚很晚才来到这里,医生那时已经休息了。老教士看起来气色很不错,还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没想到,准备下楼吃早饭,结果隔壁的房门打开,走出来的居然是医生。” “我更惊讶,半小时前下楼的时候,看到医生和教士坐在一起,我还以为自己又.不小心走错路了。” 金发作家小姐补充道,然后对着夏德俏皮的眨了眨眼,露维娅对这一幕很感兴趣。 昨晚虽然夏德和蕾茜雅一起在蔷薇庄园的客房“休息”,但实际上那是三人的时间。至于多萝茜突兀的离开托贝斯克,这倒是不必考虑是否会引起骚乱。她就算再有名,也与公主身份的蕾茜雅不同,她只要声称外出取材,然后由夏德将她写的亲笔信带回托贝斯克,送给她的朋友和家人,就不会有人怀疑她的行踪。 “其实我是最惊讶的,我比侦探早十分钟到。推开门,就看到他们三个在这里坐着看向了我,我可是后退了一步,确认没有走错地方,才敢走进来的。” 露维娅摇了摇头: “所以,我们的作家朋友,因为意外而来到了这里?” “从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夏德只能这样回答,但他也知道这不正常。如果只是多萝茜一人,也许可以解释为运气不好,但她和蕾茜雅几乎同时遇到这种事,这简直和拉斯特·爱德华兹与杜鲁特·吉尔斯一起出现在马戏团一样不可思议。 被夏德惦念着的前盗墓贼,此时正巧带着小女孩的灵魂下楼。他一边走着一边打着哈欠,大概是昨晚没睡好。他也看到了夏德坐在墙边和一群陌生人说话,便没有主动来搭话。飘来飘去的拉斯特·爱德华兹,则看到穿着长袍的和蔼的老人抬头看到了她,于是女孩猛地打了一个哆嗦,拉着杜鲁特·吉尔斯就要到外面吃饭: “不要在这里,不要在这里!我们出去吃,出去吃!” “教士,你吓到别人了。” 多萝茜笑着说道,老教士无奈的摇了摇头: “别开我的玩笑了,我在教会唱诗班,可是很受孩子们喜欢的。所以,占卜家是被协会召集,医生是来购置材料,作家是遭遇了意外,侦探原本就在这边活动,那么我是否也要说明一下我来这里的原因?” 他看向了夏德,见夏德点头,便拿出了原本准备好的理由: “我准备晋升四环了。” “嗯?这么快?” 除了夏德以外,其他几人都很震惊,医生更是说道: “教士,你不是去年年底才刚晋升的吗?” “医生,你从去年侦探加入小组以后的五环,到目前的七环,不也是这么快吗?更不必说,这边的侦探可是比我们都要快。” 听教士这么说,于是施耐德医生就了解了: “所以,伱也是来找材料的?” “是的,那边的岛上有种很重要的材料,不过侦探说那边很危险,所以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拿,但应该不是难事。” 教士说的很轻松,于是医生、大概猜到了些事情的露维娅和多萝茜都表示可以帮忙。 “那么作家,你是打算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还是坐火车回去?” 医生又问向了多萝茜,后者想了想: “既然已经来了,就没有必要走了。正好我早就想着外出取材,现在格林湖两岸可是很有趣,间谍和侦探,可是最好的搭配。” 昨晚夏德也和多萝茜聊过这个话题,多萝茜是参考了夏德的意见才做出决定的。她也能感觉到,自己和蕾茜雅的到来绝对不正常。就算是立刻离开,大概率还会再回来,因此不如留下来做好准备。而如果预感错误,她们真的只是运气不好,那么只是住在格林湖旅馆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夏德为大家做了总结: “虽然因为各种原因,我们很凑巧的都坐在了这里。” 五人表情各异: “但既然来了,就先处理好各自的事情吧。教士的事情,他自己先调查情况,一旦有了头绪而且需要帮忙,我们都可以帮忙。露维娅大概要配合预言家协会忙一阵子,医生最近在准备做一件高难度的炼金物品,也会很忙,至于多萝茜,你最近就住在这里,这里的老板们和我是朋友,他们的厨师的手艺很不错。你可以在格林湖市多走动走动,但要注意安全,这座城市很危险。” 夏德说着,将腿上的猫抱起来递给她,多萝茜很高兴的接过了米娅: “一会儿还需要你去托贝斯克,把我的行李和稿件拿过来,这样一来我就能安心留下来了。” 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夏德可以到处乱跑,所以也不奇怪多萝茜的话。不过医生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现在我们整个小组都离开了驻地,如果学院追查起来会很麻烦。” 他说完,所有人都看向了夏德,夏德会意的点点头: “现在圣拜伦斯的几位高环教授都在格林湖市,这其中就有丹妮斯特小姐。正巧,我也应该去拜访一下,这件事交给我吧。” 其他人这才放心下来,不过医生、教士和多萝茜最好依然要隐藏自己的身份,还是不能公开露面。 “所以,我们会在格林湖地区停留多久呢?” 露维娅提出了一个有趣的问题,夏德心中算了一下: “不会很长时间,最多两周,甚至一周。” “不过既然大家都在,不管是谁需要帮忙,小组的其他人没有特殊理由可都不能推脱。说起来,上次的小组任务似乎还没过去多久呢.上次的确有些危险,不过再上一次我们集体行动,我记得是湖景庄园嗯,这么危险吗?” 医生轻声说道,至于桌边的人们是怎么理解这句话的,那就只有每个人自己心中明白了。 多萝茜已经写好了让夏德帮她带来的衣服和书稿的清单,夏德便立刻返回托贝斯克去办这件事。小组的其他四人继续闲谈,等到上午十点夏德带着两只巨大的手提箱返回格林湖旅馆的时候,医生已经带着奥古斯教士外出,去格林湖畔游览,露维娅和多萝茜抱着小米娅在房间里闲聊,看的出来那只猫并不是很高兴。 “喵” 见夏德提着两只大行李箱走进门,猫立刻跑向了夏德,被夏德抱起来以后,大有今天都不会和他分开的势头。 多萝茜意外的看向夏德身后,那个棕色头发的极为漂亮的女士。她笑着接过了箱子,又听夏德介绍: “这位是奥黛丽·爱德华兹小姐,天堂岛制药就是她的产业。多萝茜,你不是一直想要和她聊一聊吗?” 夏德曾经说过奥黛丽和梅根的情况,因此有类似“双位一体”倾向的多萝茜和蕾茜雅,便一直想要与这位魔女见一面。 至于奥黛丽和梅根,她们也听闻过这位知名女作家的名字,在感叹夏德身边又多出了一位姑娘的同时,心中又想着,虽然姐妹两人依然是相对的后来者,这一次可不能在气势上输掉。 夏德轻声说道: “我给你们使用过的那根分离融合的羽毛,其实.是我为她求来的。” 魔女立刻变得拘谨起来,多萝茜则邀请她到房间里坐一坐。而趁着多萝茜和奥黛丽说话,露维娅给了夏德一个眼神,随后两人去往了夏德居住的房间谈话。 “我不是迷信的人,但我们五个人都到了这里,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紫眼睛的占卜家很严肃: “特别是,多萝茜和那位公主是怎么回事?她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我要同时看到她们两个,才能确认她们是否是候选人。现在的局势并不明朗,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被选者的位置不可能空缺,如果前面的候选者真的都死掉了,多萝茜和那位公.” “我来安排,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很久以前就做好准备了。” 夏德说道,露维娅点点头,她知道夏德对于这种事情很谨慎: “只要你自己有信心就好,不过我今天来找你,可不是因为提前猜到了多萝茜的到来。昨晚的事情你也知道吧?但我也不是来说这个的,大概是教会解决了麻烦。今天找你,是有关不可知级遗物命运基座的事情。”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五十四章 湖边的丹妮斯特 “哦?那件0级遗物!协会居然真的找到它了?” 这比多萝茜和蕾茜雅昨晚的失踪更让人惊讶。 “当然还没有,怎么可能这么快。不过,协会找到旧神黄金主宰的信徒了。” 这可比命运基座被找到,对夏德更有吸引力,因为那件不可知级遗物肯定不可能放到他手里: “真的找到了?现在他们在哪里?我还以为,那位旧神真正的信徒已经全部消失了呢。” “哦,我亲爱的骑士,不要那么小看信仰。虽然名义上的教团已经消失,但协会靠着占卜,还是找到了几位传承了旧神神术的环术士。你知道神术点金手吗?这神术一度被认为已经失传,没想到那些环术士们还保留着学习方式” 露维娅笑着对夏德说道: “协会找到他们的时候,在他们的住处,发现了一些刚被转化为黄金的特殊物品。这些自称黄金投资俱乐部的环术士们答应与协会合作,就是因为协会答应帮他们将转化黄金的事情瞒过去。” 利用神术转化黄金,其实本质上也是炼金术的一种,只要不大批量兜售扰乱普通人的金融秩序,正神教会也不会管,这属于灰色地带。但很显然,那些俱乐部成员应该出货量很大。 “那些人很有钱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 “能够转化黄金,而且还是财富之神的信徒,不可能是穷人吧?” 露维娅脸上的笑意更甚: “你肯定想不到,协会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连公开集会的地方都快付不起租金了。据说是古代教团破灭后,教团的死敌给他们下了诅咒,让他们一直贫穷下去。至于转化黄金,不过是破除诅咒的方式。” 夏德也露出了笑意,刚想问那些人现在在哪里,露维娅又提到了新的情报: “还有,他们送给协会的第一批资料中,包含了部分与‘贤者之石’的合成有关的信息。那份古代炼金手稿是残缺的,但也很珍贵。似乎,神术点金手的由来和‘贤者之石’有关。协会还在调查,这是全新的发现。” 夏德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将有着诱人光泽“红宝石”的坠子提了出来,小米娅立刻从夏德肩膀上凑过来舔了一口。不过,这来自于石镜恶魔歌德的贤者之石,绝对不是让猫咪舔一口就能被舔出碎片的,夏德也不知道这只猫怎么这么喜欢这东西。 “爱德华兹的先祖的研究也与此有关,贤者之石啊” 他望着眼前的石头微微出神,露维娅提醒道: “因为会长要带人来这边,而且那些旧神信徒原本的位置距离格林湖很近,所以他们会先到这边与会长见一面,以后就受到协会的庇护了。” “我有机会和他们见一面吗?” 露维娅微微摇头: “这很难,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命运基座的事情,你是不是只告诉了我?” “当然,上周四早晨伱听说了消息这么激动,我就知道这对你很重要,所以没有说给别人。连伊露娜都不知道。” 紫眼睛的姑娘露出温柔的笑意: “虽然很重要,但就算协会找到了,也不会给我。况且,依我看也没那么容易找到。你把这件事告诉学院的丹妮斯特小姐,圣拜伦斯不可能不感兴趣。而丹妮斯特小姐既然得到了这么重要的情报,之后自然就能与协会协商,帮你安排和旧神信徒的见面了。” 这倒是不错的主意,至于学院教授们在格林湖的住处,和教授们一起坐火车而来的伊露娜也已经告诉夏德了。 明明这天上午格林湖市区还看不到下雨的迹象,但等到午饭过后,整个格林湖两岸都被雨云包围。比起托贝斯克市,春季的格林湖地区的降水频率实在是夸张,但也正因此,格林湖附近是旧大陆中部很重要的产粮地之一。 下午一点,丹妮斯特小姐和政治经济学院的米斯特拉·特拉斯教授、天院的安娜·贝尔教授以及化学学院的尼奥·福吉教授一起,在本地和平教会派来指路的两位中环术士的带领下,与学院的其他几位副教授、中环的讲师以及少数被带来的学生们一起,到达了格林湖湖畔的普霍夫村。 教会的两位环术士去联系驻扎在村子里的小队,安排船只载着一行人到湖中视察情况,年迈的特拉斯教授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和化学学院的福吉教授一起,谈论着雨雾中的大湖的不正常要素分布。 因为下雨,而且最近南北两岸的贸易往来,因为愈演愈烈的谈判分歧而被削弱了不少,因此码头上没有太多其他的人。丹妮斯特小姐披着一件一看就不是正常人会用的雨披,独自站在码头栈桥上,眺望着远处的那团雾。她想起了几周前的月蚀之夜,自己来到这里时发生的事情。 “喵” 忽的听到了有些熟悉的猫叫声,转过身,看到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年轻男人,在紧靠着码头的旧屋旁,抱着一脸不情愿的猫对着这边招手。 于是丹妮斯特小姐与其他教授们交代了几句,便随着用幻术改变自己模样的夏德一起,沿着湖畔向着村子东侧走去。下着雨虽然河边也有钓鱼者,但两人很容易就在村外找到了一处早已废弃不用,被芦苇丛掩藏起来的小码头。 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在半被水淹没的码头栈桥的远端站住,一起看向雨雾朦胧中的大湖。 “如果你的猫会说话,瞧它的表情,它一定会开口骂你的。” 女术士笑着说道,夏德摸了摸米娅的小猫头,把它放到大衣的口袋里: “下午好,丹妮斯特小姐。” “下午好,夏德。我还以为,你会在我来到格林湖以后,立刻来见我呢。怎么,最近很忙吗?” 夏德尴尬的笑了一下: “是的,在忙其他的事情。” 这次丹妮斯特小姐倒是没有调侃夏德和其他女术士们的关系: “昨晚,是不是你解决了空间不稳定而引来的那些畸变体投影?” “您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因为有人在夜空中看到了天使的影子,并非是教会解决了昨晚的麻烦,这一点你肯定清楚。” 月蚀之夜,夏德便是自称用了天使的力量才有那种夸张的表现力,一人接连与“藏镜人”以及岛上的“先祖”交手。 “不不,昨晚绝对不是我。我昨天晚上和姑娘们待在了一起.是的,绝对没有说谎。如果我说谎了,就让小米娅离我而去。” 说着,又拍了拍从口袋里露出小脑袋的米娅。猫温顺的叫了一声,用脑袋蹭着夏德的手。夏德当然没有说谎,他也不知道昨晚是谁解决了麻烦好吧还是知道的,根据奥古斯教士那么晚才抵达格林湖旅馆以及“天使”的传闻,应该是老教士影响了格林湖市与死亡的交界。 去年米德希尔堡之战时的教士,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事,否则当时直接就让教士在死亡中与乔伊·巴顿打了。看来夏德这半年多以来搜集来的众多天使的骸骨,终归还是有用的。 “我注意到,你在形容姑娘时,用了复数。” 红发的女士摇了摇头,很担心自己这唯一一位学生的私生活: “说吧,来找我是什么事情?可不要告诉我,你想在这里和我汇报你最近的学习状况。” “嗯我们不谈这个问题。其实,我打听到了一件不可知级遗物的消息。” “哦?” 丹妮斯特小姐的视线从远处的雾团转移到夏德的脸上: “我的确没想到这个,那遗物不会在那边的岛上吧?” “不不,与格林湖的事情无关。是一件与命运有关的遗物,预言家协会确信,那遗物最后曾经出现在旧神黄金主宰的信徒们手中,如今预言家们已经找到了那位旧神残存的信徒,他们很快就会到达格林湖市。” 女术士看向夏德的脸,皱眉思索: “命运?知道是哪一件遗物吗?特性,或者具体名称。” “命运基座,占卜用的遗物,外观是放置水晶球的底座。” “哦?” 丹妮斯特小姐的视线,重新移动向远处的岛屿。学院“图书馆管理专业”本身就是收容遗物的专业,身为图书馆管理员的她,当然知道这件很有名的不可知级遗物: “夏德,你是否知道,如果确认情报无误,只是这一条信息,就足够你今年的实践学分满分,而且至少能让你从图书馆挑一件守密人级及以下的遗物。” “还有奖励?” 夏德的确没想到这一点: “遗物就算了,我手里的遗物太多了,只要实践学分满分就好.我其实想要您帮个忙的。” 如果他真的缺少某件遗物,到时候请求丹妮斯特小姐,她也不可能不给。 你对如何利用与女士们的关系,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雨滴落入栈桥周围的水中,激荡起一圈圈的涟漪。夏德假装没有听到这句话,但也在思索: “我真的对这种事情,很有天赋吗?” 第一千八百五十五章 男人们的闲谈 丹妮斯特小姐精致的面庞上露出了笑意: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有事情,说吧,有关0级遗物的消息,你就算想让我们的校长出手帮你,他也会考虑答应的。” “没有那么麻烦,我想请您安排我,与那些旧神的信徒见一面。我对命运基座没兴趣,也不想问那件遗物的事情,是想要和他们请教一些关于旧神与教义的问题。” “没问题。预言家协会居然藏着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还以为,他们真的在认真准备这周末的那个大型仪式呢。” 丹妮斯特小姐轻声说着,然后向夏德询问了新的问题: “格林湖的事情,结合伱的前期调查和这几天教会给的资料,圣拜伦斯也差不多全部搞清楚了。夏德,你认为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真的能够如愿的成为空间的被选者吗?” 夏德有些意外她会询问自己这个问题,但随即也就明白了,于是半真半假的回答: “空间的古神原初裂痕,其象征着的概念不仅是空间,还有分离与聚合。那位占卜家只看到了合众为一,却没有意识到,完整无缺的合众为一,真的与那位古神的力量吻合吗?” 丹妮斯特小姐很满意他的回答: “我明白了。那么,你认为格林湖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一两周的时间,预言家协会的大预言后,差不多就该行动了。” “既然你对这里了解的比较多,那么对于学院近期的行动,你有什么建议吗?” 夏德想了想: “格林湖两岸,最近会频繁出现地点类和事件类的遗物。同时,暴政俱乐部和龙飨教团中隐藏着的两个第五代的爱德华兹,肯定拥有关于他们先祖的重要情报。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两人中至少有一人,从很早之前就对自己的先祖感到不满。” 丹妮斯特小姐了然的点点头,夏德最后补充: “另外,关于那个日月星辰仪式基阵的调查,我已经有了线索。我亲眼在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手边的书本上,看到过那个符号。您手中的信来自于第三代普莱德·爱德华兹,就是因为他的调查导致了格林湖中央岛变成如今的模样。我想,当年他应该也是从那位占卜家那里,看到了这个图案。只可惜,普莱德·爱德华兹,如今变成魔人了恶魔的事情不用担心,已经解决了。” 女术士点点头,和夏德一起继续在废弃的码头上眺望远处的岛屿。 良久: “夏德,你真的很优秀。” “谢谢.是您教的好,为学院出力,也是我的荣幸。” 丹妮斯特小姐看了他一眼,感觉自己有些猜到,他身边那么多女术士是怎么来的了。 这个周二再没有发生其他有趣的事情,夏德带回的那艘破木船被梅根和奥黛丽研究,湖对岸的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负责按照露维娅的占卜,寻找格林湖镇镇长的后裔。成为邪教徒的两位爱德华兹,现在是所有人的目标,尼古拉斯·格林老先生的母亲的灵魂,则依然不知飘荡在何处。 这天傍晚吃饭的时候,夏德从“踏青”回来的医生和教士那里听说,湖南岸人烟稀少的乡村区域,因为空间裂缝而出现了一个蠕动着至少一百条腿的蜈蚣一样的巨大怪物,他们亲眼看到了教会的队伍与其激战。而这天晚报上刊登在角落里的连环凶杀案,则又是尸鬼巫妖三兄弟,针对格林湖镇后裔们的猎杀。 至于昨晚夜空中的异常现象的讨论,也只是在少许市民中流传。一切似乎都平安无事,但在夏德看来,这分明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周三一大早在家中醒来,夏德先看了一眼在枕头边卧着安眠的猫,随后起身来到卧室窗口拉开窗帘。托贝斯克的清晨在哗啦啦的小雨中显得有些灰暗,这种天气不适合出门,好在夏德在托贝斯克的朋友们大多已经到了格林湖,他也不需要在城里到处乱走。 格林湖市今天依然在下雨,而且也依然还是那种可以撑伞但也可以不撑伞的朦胧细雨。夏德没有在家吃饭,而是拎着小米娅和羊奶来到了格林湖。从旅馆后门走出来的时候,因为时间还早,因此男孩约翰还没有“起床”,夏德于是便将几枚硬币放到了他的“家”的旁边,随后便从正门进入了旅馆中。 和前台的格林女士打了声招呼,又将羊奶递给了侍者让他帮忙去加热。夏德下意识的打了个哈欠,从前台拿了一份还没来得及送到楼上的报纸,在墙边的座位上落座。 不多时,医生和教士也从楼上走下来,和夏德坐在了同一张桌子旁。医生今天要留在旅馆里,继续帮夏德制作那枚用以愚弄恶魔的硬币,已经对本地有了大致了解的教士,则打算继续到湖边转一转,顺带去见一下夏德提到的老尸鬼尼古拉斯·格林先生。 他们的谈话没有避开前台的海伦娜·格林女士,听到了夏德朋友的打算,这位女士便委托教士,帮忙给他们的父亲带去一份近期拍的照片,教士也欣然同意。 “说起来,比尔,昨晚你听到奇怪的声音了吗?大概是十一点左右,我那时已经睡下了,外面雨声很大,城里是不是出现了一声爆响?” 吃着早饭,教士还问向了医生,医生点点头: “我那时下楼去端热巧克力,我也听到了。不是蒸汽炸弹的爆炸,我在窗口看了一眼,像是什么大家伙跑到城里来了。” 教士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叹这座城市居然如此危险。见夏德看着报纸,便又问向夏德: “侦探,现在城里都变成这样了,两国谈判真的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我在托贝斯克可是听说,这边的谈判一直不顺利。” 夏德将报纸翻到了第二版展示给他们: “教会也是这个意思,但这谈判也不是想停就能停下来的。瞧这里——《国王拉鲁斯三世在约德尔宫接见卡森里克驻托贝斯克大使》。现在报纸正在吹风,为忽然暂停谈判做好准备。卡森里克那边,则正在以玛格丽特公主和西米尔公爵受伤做文章,试图以这里不再安全为理由中止谈判。” “但现在谈判没出结果,这不是会让矛盾更加激化吗?” 教士以自己的人生经验评价道,医生则问了另一个问题: “说起来,最近几天经常在本地报纸上看到卡森里克的那位玛格丽特公主遭遇刺杀的后续报道,倒是没几个人认真讨论,侦探提到的那位中枪的西米尔公爵。” “王室的公主哪怕是得了百日咳,都比哪里发洪水死掉几百个人更吸引眼球。” 夏德耸了耸肩,然后将报纸向后翻了一版: “不过说是谈判没有结果也不对,至少双方在潘塔纳尔大沼泽的西北侧边境线问题上达成了一致,而且顺带解决了搁置了十多年的,土豆进出口关税问题。” “如果我没记错,潘塔纳尔边境线西北侧,不是连人都走不了的真正沼泽地带吗?” 医生诧异的问道,但奥古斯教士倒是对土豆的话题很感兴趣: “两国在土豆问题上,互加关税十多年,没想到居然解决了。哦,有机会我一定要再尝尝卡森里克烤甜土豆,年轻时去卡森里克出差,我一直感觉那边的土豆更甜一些。” “老先生,您说的是卡森里克西南出产的土豆,如果您喜欢,晚饭我们可以为您准备。” 为他们送来新茶壶的年轻侍者说道,教士于是客套着道谢。 而等到九点多打着哈欠的多萝茜从楼上走下来时,在一楼吃早饭的客人们基本上已经离开了。夏德依然坐在墙边翻着报纸,小米娅也依然在他的膝盖上趴着。 “睡醒了?昨晚睡得晚吗?怎么才起来?” 夏德招呼侍者,将他提前为多萝茜要的早餐送来,慵懒的金发姑娘在夏德对面坐下: “睡得很好,只是好不容易出来旅行,起那么早做什么。而且我是自由职业者,我可不需要早起。况且外面还下着雨,你知道吗?下雨的天气,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缩在床上披着被子看书。” 她心情不错,夏德也笑了起来: “留在旅馆里也好,蕾茜雅说不定会找你帮忙。” 这是指互换身体,在劳累的时候让多萝茜帮忙处理事情。 “刚才我还和教士和医生聊天呢,不过教士已经出门去了。你能猜到我们聊了什么吗?” “三个男人聚在一起,而且你们都是正经人,我猜你们一定在聊政治吧。” 她随口一说便说中了真相。 侍者很快将多萝茜的早饭送了过来,慵懒的姑娘今天也没什么事情,更不打算冒着雨出门,因此吃起饭来一点也不着急,大有一直在这里坐到中午,然后和夏德一起吃午饭的意思。 不过,她吃饭时倒是提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一千八百五十六章 红与绿 “我昨晚做了一场奇怪的梦,梦里我和蕾茜雅手牵手变成了一只红色的蝴蝶,然后飞呀飞,飞呀飞。被我们的翅膀播洒出的红色光芒命中的城里的人们,也因此变成了红蝶。最后所有人都变成了红蝶,大家一起飞了起来。” “这的确很奇怪,最后呢?” 夏德好奇的问道,金发姑娘用叉子将培根小心的弄起来,趴在夏德腿上的猫鼻子嗅了嗅,一下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看到小米娅蹲在夕阳下的钟楼顶端,然后一个扑击,就把我们吞下去了。” “喵呜!” 米娅一下从夏德膝盖上扑向了桌面,就算它不打算抢食物,但至少也要去嗅一嗅。不过,熟知这只猫本性的夏德一下就揪住了它的后脖颈,将猫拎起来重新放回到自己的腿上。 多萝茜笑着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在阴雨的天气里,看着夏德逗猫玩也是不错的享受: “你认为这梦境是什么意思?” “嗯如果你很想念蕾茜雅了,不要着急,这周六不就是新的红蝶之日吗?” 然后他就得到了多萝茜好几分钟没理会他的“解梦”的报答。 周一夜晚夏德从岛外的水底带回来的木船,经过昨天一天的处理,如今已经在梅根和奥黛丽的游轮上修复完毕。并不是使用了时间的力量来修复百年前的残骸,而是用巧妙的手艺完成了修复工作。 这天上午,夏德将猫交给多萝茜,打着伞来到停靠在杜茵河上的游轮上时,除了梅根和奥黛丽以外,西尔维娅小姐也在这里。 “上午好,夏德。” 黑发的空间大魔女和夏德打了招呼,带着夏德去到了游轮船舱。梅根正站在最靠内的排水舱里,看着面前修复好的小船。原本她身后还伸出两只手臂,比划着像是要施法,见夏德来了,那两条真实的手臂立刻缩了回去: “上午好,夏德。” 夏德将这艘船弄出来的目的,就是要想办法让船夫的灵魂显现出来,由此获得钥匙。而梅根和奥黛丽修复了这艘船甚至邀请来了本该处理玻璃之城事务的西尔维娅小姐,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 “我们并不知道脱离了那座岛,是否还能召唤出灵魂,但终归要试一下。所以,要尽可能的还原让这个灵魂出现的环境,也就是水、空间混乱状态。另外,常态的激发灵魂的方法也要试一下,也就是重复船夫生前做过的事情。” 她递给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一模一样的资料: “我查过了,如果没出错,这艘船属于格林湖镇倒数第二任船夫老雷诺。他从自己的父亲手里继承了责任,负责格林湖镇的摆渡工作。” “等一下,那座镇子那么大,平时只靠一艘小船,怎么维系镇民和外界的联系?” 西尔维娅小姐提出了疑问,梅根回答道: “当然不是只靠这艘船。格林湖镇属于德拉瑞昂王国,平时和格林湖市有每天一趟的大船进行联系。如果有居民错过了每天上午十点的大船,就由老雷诺负责将他们送到湖畔。西尔维娅,不要以为一百多年前那座镇子像现在的普通城镇一样繁荣,那时蒸汽革命的浪潮才初现端倪,你以为乡下的镇民,能有多少出行需求?” “伱说他是倒数第二任?” 夏德也提出了疑问。 “是的,在格林湖镇废弃前他就失踪了,从目前来看是独自架船然后沉没于湖中。之后,他的儿子成为了镇子新的船夫,并且也在那一晚逃出了格林湖镇。如今船夫老雷诺儿子的后代们,依然生活在湖畔的普霍夫村,我手下的姑娘们在调查格林湖镇后裔的时候,找到了他们,并且拿到了这个。” 她展示了一枚生锈而且造型很简单的银挂坠,看起来是船锚的模样: “他们家的传家宝,不是纯银的,据说这东西在格林湖镇的时代就在家族中流传。我检查过,只是普通的银饰,而且说是传家宝,稍微多加了15镑,很简单就买到手了,一会儿说不定能够用得上。” “15镑.” 夏德再次感觉魔女们的金钱观和自己不同,要知道米娅·高德小姐一个月也只是寄来10镑。 “有些不对劲,夏德说,沉船的位置距离岸边很近。而且,船夫不可能不会游泳。我不明白,你说的老雷诺是怎么死的?” 西尔维娅小姐看完了资料和梅根的计划,忍不住又问道,梅根摇摇头: “如果你好奇,一会儿可以自己去问问他。不过,我猜又和先祖有关。虽说祖父破坏了岛上的封印仪式,从而让父亲他们这一代的四人能够到岛外生活,但现在看来,先祖在那之前就在安排十三把钥匙的事情,所以他到底知不知道祖父做的事情,现在还很难说.我们走吧,西尔维娅,那件遗物你带来了对吧?” 小船被转移到了杜茵河上,随后夏德和两位大魔女一起走了上去。这艘很原始的小船需要船桨才能移动,虽然魔女们可以让它自己动,但这是在城里,所以只能由夏德来划。 为了还原当年的情况,夏德将船从城里一路划到了河口,直至进入了格林湖,这一度让他怀疑,两位魔女将他找来就是为了划船。不过好在他们算是顺流而下,因此也不是很费力。 幻术笼罩周围以后,船只停在了湖面上。梅根丢下了碍事的雨伞,用不可见的立场将船只上方的雨水排开。 她对西尔维娅小姐点点头,后者于是拿出了两个背对背,贴在一起的金属人偶。 两个人偶都是巴掌大小,做工粗糙,都穿着系扣的外套、黑色长靴并戴着帽子。金属人偶的外形完全一致,唯一不同的是衣服和帽子的颜色,一个全都是红一个全都是绿。虽说一眼就能看出是金属制品,但这依然是很廉价的玩具,属于蕾茜雅和玛格丽特绝对不可能见过的那种。 虽说表面的油漆还没有剥落,但也已经因为岁月而显现出了破旧的模样。而两只人偶的脸上各刻着一些字母,连起来组成了完整句子: 混淆了颜色,便是混淆了世界。 “它们背部有磁铁,所以可以背靠背吸在一起。” 西尔维娅小姐解释道: “守密人级遗物红与绿。 这两只人偶身上唯一可以拆卸的部分就是帽子,正常状态,红衣戴红帽,绿衣戴绿帽,这时候只要将它们和一定量的绿脊矿石放到同一密闭容器中就能收容。而一旦交换二者的帽子,遗物特性就会生效,即混乱周围空间。这期间,目睹过帽子交换过程的所有人,视野中都会交替出现奇怪的红光和绿光。一旦某一种光芒不再闪烁而是长时间出现,就代表遗物进入失控状态: 红光常存:以人偶为中心,逐渐抹去周围空间中所有的实体;绿光常存,人偶活化,化身为一种我不能说名字的邪物。” 梅根站在夏德身边补充道: “这是比较危险的守密人级遗物,几乎比得上守密人级的衡量物守密人之眼。我记得是西尔维娅的老师,在大概15年前完成的收容。” “是的,老师还在的时候,经常利用这个锻炼我的空间感知能力。” 黑发的魔女回忆着往事,叹了一口气,然后才说出让夏德一起来的目的: “这遗物极易失控,老师还在的时候,她也有你那种以光环或者领域的方式,稳定周围空间的能力。我现在虽然也有类似的奇术,但格林湖这种空间本来就脆弱的鬼地方,谁也不敢保证这遗物是否会出现其他状况。所以为了安全,必须你在场我们才能用这遗物。” “没问题。” 为了安全起见,夏德甚至摘下了黑色的时间钥匙,将其变作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西尔维娅小姐还是第一次见夏德使用这件天使级的法杖类武器,不过现在正在做正经事,于是也没有过多的询问遗物的来历。 等到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都做好了准备,由梅根的背后伸出了奥黛丽的手调换了人偶的帽子,这样一来,如果出现情况梅根也能立刻反应过来。 两只人偶的帽子也是靠着磁石固定的,因此调换起来很方便。等到调换的动作完成,夏德只感觉正在下雨的天空一下变成了黑夜,然后交替闪烁的不明来由的红绿光芒,差一点刺瞎他的眼睛: “等一下,为什么会天黑?” “我也不知道,但遗物还没失控空间混乱的效果要开始了,做好准备。” 夏德的感知已经察觉到了低语要素混乱空间的力量,于是握着长杖在船上和两位魔女安心等待,梅根也将那枚“传家宝”放到了船头。 计划还算顺利,在特意被空出来的船头的位置,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红绿光芒交替闪烁,幽绿色的灵魂虚影缓慢成型,然后弯腰将银色船锚挂坠捡拾了起来。 船夫真的出现了。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五十七章 摇晃的船与坏消息 交替闪烁的红绿光芒,在那灵魂出现以后变得更亮了,夏德甚至不能肯定那灵魂原本的颜色是怎样的。 “我是梅根·爱德华兹,我的祖父是格林湖的第三代领主普莱德·爱德华兹,也就是你的领主。现在告诉我,钥匙在哪里?” 梅根同样因为交替闪烁的光芒而烦躁,语气飞快的问出了问题。 话语中的其他单词都没有效果,出现在船头的灵魂唯独对“爱德华兹”和“钥匙”起了反应。老船夫模样的灵魂看向了梅根,在红绿色强烈光芒交替闪耀的背景中,吐出了几个单词: “材料:公鸡下的蛋,领主的血,无瑕黄宝石,百年红珊瑚,关于家族财富的记忆。” “我都有,你快拿去。哦,西尔维娅,你就不能让这该死的光芒稍微弱一些吗?我就算闭上眼睛现在都能看得到。” “这是遗物造成的,这光芒不正常,再忍一忍,伱真的带了所有材料?” 依靠在夏德身上的黑发魔女捂着眼睛问道,夏德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倚靠在自己身上,大概是为了方便施法。 “当然,这又不是第一次寻找钥匙了!” 大魔女们也和此时的夏德一样出现了烦躁的情绪,好在三人的精神力都很强,梅根和奥黛丽更是有常年发疯的经历,因此暂时应该没问题。 领主的血只要是爱德华兹后裔就可以,宝石与红珊瑚,是早就想到了的昂贵材料之一。“家族财富的回忆”,用奥黛丽拿出的一本有着她祖父笔迹的账本来应对。至于“公鸡下的蛋”,她恰好也带着了。 “公鸡要怎么下蛋?” 哪怕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夏德还是忍不住提问。 “一会儿再告诉你,不过你应该不会想知道的。” “夏德,遗物要失控了!” 西尔维娅小姐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周遭绿色光芒闪烁的频率骤然降低,红光则出现的越来越快。这疯狂的光芒让夏德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但还是第一时间双手持杖砸向船底: “空间稳定光环。” 在场两位魔女都有空间天赋,因此清晰的感觉到了看不到的波纹拂过自己的双腿。强烈的绿色光芒再次显现,红光则稍微减弱。梅根闭着双眼,将所有的材料递给了那个亡灵,随后又问道: “我想知道你的故事,我是岛主的后代,我想知道自己管辖着的镇民是如何死去的。” 无神的灵魂不受交替闪烁着的光芒的影响,他解答了梅根的疑惑: “水下的怪物,毁掉了我的船,将我溺毙于水中。” 所有的材料在他的手中化作了光芒消失了,这一刻,船夫的灵魂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他完成了那本《灵魂故事书》赋予的使命,没有再理会船上的三人,而是转身在黑暗中,眺望着另一边的故乡。 灵体正一点点的消散,直至完全消失。但船上的三人都没时间理会他,这件事还没结束,此时绿光变得越来越强,周围的红光却几乎要消失了。 “西尔维娅小姐,我撑不住了!” 夏德憋着一口气双手握着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将长杖抵靠在船舱底部,但“空间稳定光环”是有承受上限的,他感觉奇术已经濒临失效了。 黑色头发的魔女,此时同样在施法。她用的是不知名的魔女秘术,巨大的金色光圈浮在船只周围的水面上,将船体包围起来,但这样还不够: “梅根,快啊!把它们恢复原状!” 奥黛丽的一只手抓着两只金属人偶,一只手捏住那枚绿色的帽子试图将其拔起来,她的手臂上缠绕着闪烁的符文,但却怎么也无法移动错位的帽子: “该死,这遗物怎么这么快就失控了,这才一分钟梅根!” 背后伸出的双臂刺破了上衣,白嫩的双臂没有被衣服覆盖,但此时的夏德也没心思仔细去看。 梅根的两只手迅速抓向了红帽子,在西尔维娅小姐和夏德都快撑不住的同时,她们终于将两枚帽子都拔了起来。 周围玻璃碎裂的声音持续不断的作响,被成功调换的帽子也终于回到了应该在的位置。但在此刻,在最后一秒红绿交替的光芒中,清晰的“咔嚓”一声响出现在了三人身边,随后他们只感觉天旋地转,便和那艘船一起消失在了黑暗中。 “哦!” 像是从高空坠向地面,空间跳跃带来的五感的混淆,让三人在船舱中滚做了一团。好在他们并非真的是从高空坠落,清醒过来的时候,抬头便能够看到下着雨的灰暗天空。 船只还在水面上,奥黛丽背后的双臂已经消失,她怔怔的看着上方,看着雨滴下坠,居然在躺在破船中的此刻,久违的感受到了内心的平静: “家族曾在此繁衍,不知道年轻时的父亲,是否也见到过这样的景色。” 那奇妙的平静,甚至让她想要躺在这里几个小时都不动弹,但她并未维持太久现在的状态。在这位棕发魔女的身边,同样摔倒后倒在船舱中的西尔维娅小姐,已经抱着夏德亲吻了起来。空间的大魔女丝毫不顾忌身边还有同伴,将自己此刻的热情都投入到了这个吻中。 “哦,你们在做什么!快停下!” 梅根义正言辞的斥责道,立刻伸手要拉开两人,然后不知怎么的一下跌倒,稀里糊涂的便也加入了进来。 足足二十分钟,漂泊在格林湖上微微摇晃的小船中,三人才相互搀扶着坐了起来。两位魔女面色红润,一个系着自己上衣裙装的纽扣,一个低着头打理自己的头发,但都对刚才的吻很满意。夏德则用手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口红印,魔女们的热情有时候真的很难抵抗。 “你不要看夏德的吻技现在还不错,其实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接吻技术可是相当糟糕.也不知道嘉琳娜认识夏德以后,到底在矜持什么。” 西尔维娅小姐还笑着对奥黛丽说道,奥黛丽不理会心中梅根对自己的抱怨,咬着嘴唇也笑了起来。 虽然经历了空间不稳定造成的空间转移,但因为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奇术的影响,他们也只是在湖面上移动了几百米而已。此时落雨的湖面上相当平静,看向周围,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如果没有远处的那团雾,此时泛舟湖面大概会很浪漫。 “反正今天没什么事情,我们一会儿再回去吧?原来躺在狭窄的船里看着下雨的天空这么有趣,再试一试吧。” 西尔维娅小姐招了一下手,让船头躺着的那把钥匙飞过来,然后很热情的抱住了夏德的胳膊。一旁的奥黛丽也有些意动,她拿过飞来的钥匙,在耳边自己姐妹的催促下,也牵住了夏德的手。 “艾玛,我刚才可没看到你注视天空不过,这里的风景的确很不错。” 最终夏德还是没有答应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但他倒是答应了西尔维娅小姐和梅根,等到格林湖的事情结束,可以再来试一试。 就这样,三人心情不错的说笑着乘船返回了停在杜茵河上的游轮。只是才刚登上甲板,夏德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了,因为穿着黑白色女仆裙装的黑发女仆长,居然撑着伞出现在了这里。 “怎么了吗?” 梅根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很严肃的问道。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嘉琳娜小姐绝对不会轻易派自己的贴身女仆来传递消息的。 蒂法点点头,迎着夏德和两位大魔女的目光说道: “出事了,但也不是很危急的事情。小姐让我来找夏德,蕾茜雅公主说,那位作家再次遭遇了空间转移,她又消失了。” “什么?” 夏德一惊: “什么时候?去了哪里?” 蒂法安慰道: “请不要着急,殿下说已经确认露薏莎小姐的位置了。她现在在湖对岸的玻璃之城,虽然受到了惊吓,但没有遇到危险。小姐准备好了马车,让我和你一起去把露薏莎小姐接回来。” “那还好。我们现在就走,哦,她可是刚来两天啊。” 夏德原本的好心情全部消失,他看向了西尔维娅小姐: “马车太慢,你能开传送门,直接把我们带回去吗?” 黑发魔女闭眼感知了一下: “现在不行,空间状态不达标,要等一个小时左右。我和你们一起坐马车回去,既然已经联系到了,应该没事的。” “夏德,既然已经找到了,你也不要太着急。” 奥黛丽也在一旁安慰道,昨天和那位作家小姐聊过以后,她也知道了一些作家和公主与夏德的关系和故事,因此相当理解夏德现在的心情。 “还有一件事。” 貌美的女仆长,抿着嘴撑着伞望着夏德,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说,更糟糕的事情她还没说出口。 夏德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后退一步后不小心撞到了奥黛丽,魔女金色的眸子看着他,试图给他鼓励和安慰。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五十八章 最后的目标 “你说,我撑得住。” “露薏莎小姐遇到空间异常状态的时候,正在房间里的书桌前。除了她以外,椅子和书桌的一部分也被转移了。所以.你的猫,也一同去了米凯拉高炉市。蕾茜雅殿下催促你快些去接露薏莎小姐,那位作家,快控制不住小米娅了。” “哦!” 夏德差点被刚才蒂法的表情吓到,虽然小米娅的走失也很严重,但好在多萝茜和它都很安全。 匆匆和奥黛丽道别后,他便乘坐马车,与蒂法和西尔维娅小姐一起向着边境线的方向出发。依然是在十字路口村附近的军营过境,他没让蒂法拿出嘉琳娜小姐开出的证明文件,依然是靠着拉德斯上尉的关系直接不经审查的越过了边境线。 他们在午饭之前到达了米凯拉高炉市,见到多萝茜和小米娅是在玛格丽特下榻的庄园。魔女们有专门的联系方式,嘉琳娜小姐已经提前将情况告知了还在玻璃之城的贝纳妮丝小姐,所以她安排人去将对这座城市感到陌生的多萝茜,先送到了玛格丽特这里。 “喵” 书房的门打开,夏德脚步匆匆的走了进去,西尔维娅小姐和蒂法跟在身后。蹲在茶几上看着盘子里小点心的小米娅转过头,随后飞速的跳下茶几奔向了他。 沙发上用卡森里克语相谈甚欢的玛格丽特和多萝茜也站起身,夏德弯腰抱起米娅,见多萝茜安全无事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中午好,玛格丽特。哦,多萝茜。” 他走上前给了多萝茜一个拥抱,西尔维娅小姐在夏德身后提醒道: “连续遭遇两次空间异常,而且还都是平安无事的进行空间转移,这不是正常现象。夏德,这种事情需要提前预防。我可以在格林湖旅馆的房间里,布置仪式稳定空间,减小出现类似状况的概率,但不可能将概率降低为0。” “我明白。” 他拥抱着怀里的姑娘,心中很清楚格林湖的事情必须要尽快结束。各方面的危险都在袭来,他真的不能等下去了。 “说起来,小米娅是不是可以预知危险?” 多萝茜忽的问道,夏德松开了她,很意外的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金发姑娘看着夏德肩膀上站着的猫: “发生意外之前,我抱着它在书桌前看书,它忽然挣扎起来然后喵喵的叫着。我当时没意识到是什么意思,等到见到玛格丽特殿下,说起刚才的事情,才想起来不对劲。” “这只猫的确很聪明,我们喂它点心,它一直不肯吃,看来是非要见到伱才可以。” 玛格丽特也说道,她和多萝茜都是传统上的“金发美人”,是最符合这个时代审美观点的长相。只不过南方人和北方人在颧骨、鼻梁和眼睛形状方面存在差别,而且多萝茜的头发弯曲程度不大,而玛格丽特则继承了安茹王室的卷发,再加上成长环境的不同,因此多萝茜更偏向于知性与沉稳的美丽,玛格丽特则更加的热情和张扬一些。 “小米娅啊.” 夏德摸向肩膀上的猫,猫很高兴的接受他的抚摸。 既然找到了多萝茜,而且她平安无事,于是一行人便留在玛格丽特的庄园吃了午饭。玛格丽特相当热情的招待了夏德、蒂法和多萝茜,虽然多萝茜和玛格丽特只是在托贝斯克的宴会上见过,但玛格丽特依然非常的尊重这位女作家。 毕竟,现在《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卡森里克语版本已经出版。在北国引发了轰动的侦探一经发售,再次在南国引发了追读的潮流。这本侦探故事在艺术上的成就大概比不过那些成名已久的作家,但只说在商业上取得的成功,多萝茜已经可以自称这个时代最畅销的作家了。 夏德、露维娅、施耐德医生和奥古斯教士的赚钱能力加起来,大概也比不过多萝茜版税的零头。 “瞧这个。” 小巧的铜色钥匙躺在她的手中,那钥匙的形制大小,与上午在船夫那里获得的钥匙是一致的: “我们根据夏德提供的格林湖镇最后一任镇长后代的位置,找到了目标。我和贝纳妮丝亲自参与行动,在他的家中翻找后,在一幅旧油画的后面找到了一面藏起来的小镜子。” 书房里,希里斯坐在沙发上讲述着发生的事情: “那镜子中藏着一百多年前的那位镇长的灵魂,我用记忆丝线和爱德华兹小姐给出的头发,模拟出她的样子,让灵魂误以为爱德华兹后裔已经出现,然后它告诉了我们钥匙的配方。” 西尔维娅小姐拿起那把钥匙: “加上上午那把钥匙,现在我们这里有了六把。尸鬼格林一把,格林姐弟一把,爱德华兹兄弟一把,福伦兄弟一把。按照夏德的说法,所有的钥匙都齐全了,最后的三把在真理会、龙飨教团和暴政俱乐部手里。” 她让钥匙在她掌心浮空然后快速旋转: “爱德华兹登神术,必定与这些钥匙有关。既然所有钥匙都被锻造了出来,我想岛上的先祖,应该会做些事情吧?不,我们这边的钥匙已经成型,其他的钥匙说不定还在搜集材料,但应该也快了。” “即使他不行动,教会那边也不会等了。周末预言家协会的占卜仪式结束后,教会大概就要准备决战。不,也许还要先暂停两国谈判,让重要人物先离开本地。” 夏德说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希里斯问向他,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对夏德充满了信心。 “你们手下的姑娘们,在格林湖地区找到玛利亚·爱德华兹游荡的灵魂,询问岛上的情况以后,就可以开始最后的登岛计划了。当然,如果在此之前能够联络到成为环术士的两位爱德华兹,那就更好了。我们要登的岛,可不是雾中的岛,是另一座岛。这次不是我自己去,正神教会、预言家协会、议会、学院,甚至镜子协会都会帮忙。” 他将趴在怀里的猫抱起来又重重的放下,来表示自己的计划: “既然有这么多帮手,就没必要自己冒险。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有这么多十三环术士,再加上黛芙琳修女、伊露娜以及必要时可以喊来的大地守护者,我们会打不过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 希里斯想象了一下铺天盖地的环术士们,通过预言家协会占卜出的入口,踩着水、坐着船、像是夏德的医生朋友一样踩着奇怪的水面交通工具、甚至飞行着进入另一座岛的画面,忍不住点点头: “听起来的确很不错。而且第二候选人,拉斯特·爱德华兹和杜鲁特·吉尔斯在我们手里,我们就占了先机。要提前为他们准备好仪式用品,这一点议会来做。” “但如果从坏的方面来想,那个占卜家限制了最后决战的人数呢?” 最近几个月逐渐了解了什么是“被选者”及《呢喃诗章》的玛格丽特忍不住问道。 夏德低垂着眼眸,在女士们的注视下轻声说道: “那我就,亲自打死他。” 事到如今,多萝茜和蕾茜雅已经完全被牵扯进《呢喃诗章》和被选者的争端。她们也是很有天赋的环术士,但性格却都不适合卷入这么危险的事情,更不必说,夏德无意让她们牵扯进命运的旋涡。虽然如此,却还是有必要完整的告知她们关于《呢喃诗章》的第六纪元的史诗。 这天下午返回格林湖市的路上,夏德便向作家小姐讲述了十三被选者以及候选人机制的规则,一同回去的蒂法则在一旁帮忙补充细节。 应该说多萝茜不愧是思维活跃的作家,很轻松的就理解了这一套规则。她相当的兴奋,甚至认为这很有趣、很浪漫: “为了足以影响一整个纪元的门,原本生活在世界各地,或是早已成名、或是默默无闻的人们,在命运的牵引下聚合在一起,为了一个代表古老神祇的资格而厮杀。这比我读过的任何故事都要有趣!夏德,原来你一直以来,都在做这种了不起的事情!” 告诉了多萝茜,就等于让蕾茜雅也知道了,所以这是她们两人面对这件事共同的态度。 “平衡、黑暗、死亡、知识与智慧、大地,如今来到了‘空间’。我们怀疑,你和蕾茜雅是空间的被选者的候选人。你们的顺位可能不是很高,我也不会让你们卷入其中,但为了以防万一,你们还是要知道这件事。” 夏德说明了自己的态度,多萝茜也很理解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们没兴趣成为被选者,这太麻烦了。” 这是真话,作家和公主都有自己明确的生活轨迹和人生计划,而且她们也不是那种喜欢打打杀杀,或者出门就能遇到事件或者遗物失控的姑娘: “夏德,刚才你提到,被选者的候选人,几乎每一个都存在特殊机制?” 至此,五人小组的六个人中,多萝茜、奥古斯教士、施耐德医生和露维娅,就都有印象图了。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五十九章 作家的想法与公主的烦忧 “特殊机制?” 夏德点点头: “并非一定存在,只能说候选人规则,因为仪式的要求而存在一些奇怪的变化,这与被选者代表的含义有关。就比如死亡,因为有着‘起死复生’的仪式要求,因此当大家一起死的时候,顺位就无所谓了:谁复活的早,谁就是被选者。” 说着,还摸了一下趴在自己腿上的小米娅,蒂法则简短的和多萝茜介绍起了,米德希尔堡时的事情。 其实符合“特殊机制”还有“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时,明明普利夏爵士没死,但因为“月亮”代表着的“图书馆”含义,被夏德击败后,他的被选者资格居然被封存在了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中。 思维敏捷的作家小姐听蒂法说完,便向夏德与她提出了问题: “那么空间的被选者候选人机制,是否也存在类似的特例?合众为一才是被选者,那么不合众为一的情况下,是不是就代表着第一候选因为不存在,所以本身就是‘死亡’状态?” 如果按照她的观点,现在拉斯特·爱德华兹和杜鲁特·吉尔斯立刻就能举行仪式。 “不会那么简单。” 蒂法轻声说道: “就算候选人规则有特例,也不会彻底破坏顺位原则。” “不过‘合众为一’,的确意味着有操作空间。” 夏德说道,但经过了多萝茜的提醒,再加上伊露娜相当智慧的提出的“不一定要吸收所有家族成员”的观点,他一下又有了新思路。 马车颠簸了一下,夏德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那位占卜家成功融合了家族——其中包含了他的长女拉斯特,但与此同时,他也融合了杜鲁特·吉尔斯,这会怎么样呢?这就相当于,第一顺位与第二顺位变成一个人了。” 蒂法和多萝茜都想了想: “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他因为吸收的更多,因此变得更强。” “第二种可能,违反了只能一位候选人成为被选者的基础规则,他被削弱甚至直接死掉了。” “还存在第三种可能和第四种可能。” 夏德说道: “第三,融合体中存在两个意识,分别是占卜家和他的女儿,由此造成了躯体的不协调。第四,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他的身体内多了一种组分。” 死亡被选者时,伊露娜举行仪式后,让顺位第二的黛芙琳修女复活并举行仪式,造成了伊露娜的仪式中断,但她也因此分润到了死亡的力量。 那时的情况与此时提出的还不同,伊露娜和黛芙琳修女当时的情况,因为违反了“只有一个候选成为被选者”的规则,因此伊露娜只是仪式失败。 但如果十三环占卜家融合了拉斯特和曾经的盗墓者,那么他们就是一个整体,无法实现“占卜家仪式成功,第二候选的两人仪式失败”这种可能性,特别是“拉斯特·爱德华兹”这个个体,不仅与第一候选有关,也与第二候选有关。 多萝茜露出了笑意: “夏德,你这算是一下找到了漏洞?” “露薏莎小姐的提醒很重要。” 一旁的蒂法轻声说道,多萝茜很意外的看向了她,有些理解为何蕾茜雅这么警惕她了。 “不过,也只是思路而已。就和蒂法说的一样,也可能让他变得更强。况且,最好不要用别人的牺牲去实现自己的目的,这没有意义,我们又不是面对着最坏的情况。” 他轻声说道,然后抱着米娅,陷入了全新的思考。 在多萝茜的启发下获得的全新思路,的确有研究的价值。返回格林湖市以后,夏德便让蒂法将这种想法告诉嘉琳娜小姐,大魔女也许由此会有更加新颖的观点。 至于夏德自己,他陪着多萝茜回到了她暂居的三楼房间。现在小组五人,除了露维娅以外都住在这里。 “夏德,你不是在本地很忙吗?去忙你的事情吧,我已经平安回来了。我很期待伱的冒险故事,你不用在这里陪我。” 见夏德在落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多萝茜便说道,但夏德摇摇头: “西尔维娅小姐需要准备一些材料,明天过来布置仪式,让这间房间中再出现空间异常的可能性降低。在那之前,我和米娅都陪着你。这样一来,就算你又消失不见,至少我能和你在一起.如果不是你和蕾茜雅无法距离太近,甚至蕾茜雅也必须和我待在一起。” “哦,我的骑士。” 金发姑娘走了过来抱了一下夏德,夏德赶忙起身。听小米娅“喵”了一下,夏德便知道此时眼前的姑娘,已经变作了蕾茜雅: “你那边没事吧?” “没事,我一整天都和嘉琳娜在一起.帮她整理公文和签名。” 多萝茜的脸上,相当鲜活的表现出了蕾茜雅此时的心理活动,女公爵绝对没有让她像多萝茜这样清闲下来: “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不用在这里陪我们,去处理你自己的事情吧。虽然一直以来都知道,你在参与很重要的事情,但没想到会牵扯这么多。” 蕾茜雅的灵魂通过多萝茜的双眼看着夏德: “露维娅一直在你身边帮你,我和多萝茜就算无法给你帮助,但至少也不能成为你的累赘。” “你这是什么话?” 夏德诧异看着她: “而且,你们不要和露维娅比较,她也有她的使命,就如同你们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 “你总是那么会说话。” 公主殿下咬着嘴唇,看着站在落雨的窗户前的夏德。虽然知道此时有些话不适合说出口,但还是轻声问向面前的男人: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很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只是因为我们喜欢你,而你要回答我们付出的心意,所以你才喜欢我们。” 碧色的眼眸倒映着外乡人的模样: “夏德,我的骑士,我的爱人。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们真的感觉你真的很遥远,就仿佛风一吹,你就会高高的飞走,再也无法回来。特别是你沉思的时候,特别是你望着星空、望着月亮的时候。告诉我,请再一次告诉我,夏德,夏德·汉密尔顿,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我和多萝茜,真的能够永远拴住你吗?” 想好了再回答。 “她”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德点点头,将怀里的猫放到窗台上,望着面前眼睛有些红的姑娘: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请稍等我一下,我马上给你答案。” 他取出蕾茜雅的水晶鞋,抛出后消失在了房间里。金发姑娘微微握紧了拳头,听到猫叫声,抬头看到橘色的猫站在窗台上好奇的看着她。 她有些想哭,又感觉自己此刻的情绪爆发是如此的不合时宜。多日的压力,被迫来到格林湖的错愕,多萝茜上午的失踪,种种的一切,再加上来到本地后,被城市奇怪而压抑的氛围影响的心,才让她说出了这些话。 此时夏德忽然离开,蕾茜雅·卡文迪许首先感觉到了委屈,随后看到那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的猫,又有些后悔说出这些话。她本是坚强的姑娘,她也不愿给夏德平添压力。 多萝茜的声音并未出现,但蕾茜雅知道她也在思索着她所说的话。她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不对劲,也知道不应该在夏德面临如此大的挑战时说这些,但她还是说出口了。 雨滴击打玻璃,虽然才只是下午三点,但室内非常昏暗。猫与公主对视,不会说话的猫和沉默的公主,在微光与阴影中构成了绝妙的配图。而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猫咪眼睛,蕾茜雅居然感觉到了温暖,感觉到了刚才忽然爆发的情绪之下,隐藏着的不安。 脚步声在门外传来,随后提着长剑的夏德进入了客厅。 房门关闭,他也没有打开煤气灯,而是将那柄守夜人交到了蕾茜雅的手中: “我的公主。” 他望着碧色的眼眸说道,两人面对面,侧脸对着窗台的位置,窗框分隔左右两扇玻璃窗的分割线,位于二人中央。 外乡人微微点头,随后在昏暗的室内,在那窗前,单膝跪在金发的蕾茜雅面前。 蕾茜雅拎着那柄冰冷但极具力量的银剑,表情微微颤抖。她知道夏德想要告诉她什么,于是将剑提起来,放到了夏德的肩头: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你是否愿意在此,向我,蕾茜雅·塞维尔·卡文迪许,宣誓效忠和忠诚。你是否愿以勇气、正义、慈悲、荣耀和智慧,捍卫我的权威和尊严。你是否愿意,始终站在我的身旁,保护我和我的一切,无论面临何种困难或危险。” 夏德回答: “是的,我的公主。” 他背诵着以前自多萝茜的文章中看过的句子: “不论岁月如何更迭,我将永远陪伴在你的身旁,分享生命的喜悦和忧伤。不论风雨如何肆虐,我将用坚定的信念和温暖的怀抱守护你,给予你力量与安慰。不论世界多么喧嚣,我将在你的心中找到家的港湾,与你共同创造属于我们的宁静。不论困难多么重重,我将与你并肩战胜挑战,化险为夷,让我们的感情更坚不可摧。”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一千八百六十章 丹妮斯特小姐的夜谈 肩膀上的长剑表面,银色的光痕闪烁了一下。耳边,“她”诉说着夏德对“忠诚”的领悟。夏德纠结了大半月的问题,上周因为第五纪元迈尔斯夫人那朴素的爱情故事,以及他自己的思索而解决。此时他能够问心无愧的说出这句话,没想到居然甚至触动了要素的反应。 只是,他久久都没有得到蕾茜雅的回应。抬起头,金发姑娘红着眼睛望着面前单膝下跪的骑士,当夏德看向她,蕾茜雅捂住自己的嘴巴尽力不发出抽泣的声音: “你知道吗?多萝茜现在正在抱怨我,抱怨我刚才没让她来倾听,你所说的这些话。” “现在还在怀疑我吗?” “我从来不会怀疑你。” 当啷一声,守夜人被她随手丢在一旁。随后,她拉起夏德的手让他站起来,却并没有吻他: “我真是傻,居然会怀疑这种事情。” “根据我的推算,伱们的那个时间快到了,所以这很.哦,不要拍我。我是说,有烦恼就说出来,格林湖的事情马上就要到结局了,现在说清楚烦恼,总比以后遇到问题出差错要好。记住,蕾茜雅,请听我的话,相信我。” “是的,我的骑士你不是说今天下午不走吗?那好。” 擦了一下红着的眼睛,拉着夏德的手走向了卧室。只留下窗台上站着的猫,它依然不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喵” 同时,它也希望今晚的晚饭时间不能因此而推迟。 雨中的周三下午,格林湖旅馆三楼房间中发生的事情,只有小猫咪才能知道。这场雨不会让人们停下各自的脚步,格林湖两岸的城市中,教会与其他环术士组织的行动都还在继续。 这天晚上暂时告别了吃过晚饭就睡去的多萝茜以后,夏德从索伦·格林先生那里收到了一封下午时送来的信,并且在晚上八点,再次在教会为圣拜伦斯的教授们安排的住处,也就是距离格林湖旅馆只有两条街的“裘恩庄园”见到了丹妮斯特小姐。 城里依然在下着雨,夏德进入书房的时候,丹妮斯特小姐正看着一本红色封皮的书。但那似乎不是环术士们的书籍,甚至不是圣拜伦斯的教材,而是单纯的骑士。 “晚上好,丹妮斯特小姐。” “晚上好,夏德。预言家协会那边有消息了,明天上午九点,旧神黄金主宰的信徒们会出现在这间房间,你记得过来一趟,询问你想知道的那些问题。” 夏德立刻露出了笑意,明天就是周四,是那把时间钥匙最后一次使用的时间。医生那边的硬币制作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想来很快就能完成,而丹妮斯特小姐这边又为他联络到了旧神的信徒们。 由此,他就能验证猜想,尽快完成那把钥匙的任务。 这一次,不将钥匙留到最后的决战,为自己争取缓冲时间吗? “她”忽的在夏德耳边问道。 “没必要,毕竟现在还无法确定格林湖决战的时间。” 你,真的不是为了早一些获得奖励中的“银月图书馆”的信息? 夏德眨了眨眼睛,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丹妮斯特小姐又开口了: “另外,这次找你来还有别的事情,与其他的旧神信徒有关。 这次‘空间的被选者’既然涉及到了远古时代,就被封印了的格林湖中央岛,那么说不定与‘空间’有关的旧神们的信徒,对此有所了解。不得不承认,五神教会把控人类文明社会,还是有些手段的,他们真的找到了旧神双子神的信徒,以及旧神耀变门扉的信徒。” “哦?” 两个熟悉的旧神称号,让夏德感到意外。双子神与红蝶姑娘们息息相关,可以说在格蕾斯与海伦的命运轨迹中,除了夏德和那位吸血之神以外,双子神的影响最大。 至于旧神耀变门扉,夏德甚至在“千树之森”时,与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一起,见过这位神明的本体。他对自己的老师和那位黄月魔女,误把神明当做了同行同伴的事情记忆犹新。 而且,旧神耀变门扉极为特殊。祂不仅拥有时间的力量,因而第一个提醒了夏德第六纪元并非第六纪元,甚至还拥有空间的力量,所以费莲安娜小姐与欧兰诺德小姐,才会向其求助建立学院后的保护方法。 夏德的树之吻便脱胎自那位神明的故事,树之吻的封印特性除了与夏德的勇气有关,也与这位神明表现出的空间力量有关。 一瞬间夏德想到了很多事情,丹妮斯特小姐的话还没结束: “我记得,去年你请我帮你查过那位旧神耀变门扉的资料。(292章)” “哦,是的。” “其实当时我在调查时,意外的发现这位旧神,与学院的建立可能有关。只是与文献上明确记载了图书馆的守护者旧神灰袍贤者的信徒们帮助我们不同,关于旧神耀变门扉与圣拜伦斯的关系,有太多语焉不详的地方。我虽然不清楚去年你调查这位神明的故事是要做什么,但想来你也对这位神明有些了解。明天见过了那位财富之神的信徒,再陪我见一下其他两位旧神的信徒。” “当然没问题。” 夏德立刻点头道,丹妮斯特小姐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以前就听学院中别的教授说,有自己的学徒是很好的事情,研究、调查、写报告,都能让学徒们去帮忙,这能省下很多时间。依我看,你可比他们的学徒更好用。” 她小小的夸奖了一下夏德,然后又问道: “说起来,你最近的学习进度怎么样了?我知道你最近在提交课程报告,为夏季的考试周做准备。那么最近学了新的奇术了吗?又或者,灵符文的进展怎么样了?” 夏德显现出命环: “六环还差最后的启迪,但问题不大,我们组的多萝茜·露薏莎小姐在帮助我,她可是启迪灵符文的专家。我的目标是与古代童话《钟楼恋人》有关的灵符文,比如‘时钟’‘爱情’之类的。” 丹妮斯特小姐想了想: “‘时钟’很搭配你的核心灵符文时空,等你晋升高环,就可以考虑‘时间暂停’之类的奇术了。至于‘爱情’.红月与其倒是有些联系,如果你真的获得了‘爱情’,我可以为你单独准备几堂选修课。很不错,你挑选灵符文的眼光很不错,而且进度还真是快,我想夏天之前,你就有可能晋升七环。去年你加入圣拜伦斯,也是夏季的事情,一年七环啊” 她对此很感慨: “这么多年来我从未收过学生,不少人质疑我是否有教学生的能力。不是指上课的那种教学,是指真正当作继承人的那种教学。现在有了你,就很能说明我的实力虽然大部分是你的自学,但至少我看人的眼光是没错的。” 她让茶几上的茶杯飞到了自己的眼前: “另外说句题外话,我记得你和德拉瑞昂王室的关系非常不错?” 夏德眨眨眼: “是的,嘉琳娜·卡文迪许公爵是我的好朋友.好吧,您大概听过传闻,传闻是真的,她是我,咳咳,我是说,我是她的情人。” 女术士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刚才他的话似乎透露了很大的信息量: “那位女公爵最近正在这座城市主持谈判会议,我不清楚你是否让她知道你也在这里,她这个级别的贵族对环术士的事情应该很了解。我从教会听到了风声,教会希望立刻暂停谈判,让不相关的人立刻离开格林湖地区,方便教会放开手脚处理格林湖和爱德华兹家族。” “我也听到了类似的传闻,您是想要提醒我什么?” “目前的情况谁都看得出来,谈判不是想停就能停下来的。如果真的逼迫两国直接撤走谈判代表团,大概明年的这个时候,整个旧大陆就会是正在打全面战争了。教会希望的还是和平稳定的状态,所以教会正在和两国商量,以某种突发的意外来实现暂停谈判的意图。” 夏德倒是没听说这件事: “具体是指什么?” “暂时还不知道,但应该很快就会出现了,毕竟格林湖的事情眼看也要到最后了。我只是想提醒你,最近不要出现在那位女公爵身边,而且不管她遇到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去管,那大概率是教会安排的计划。” 夏德了然的点点头,他当然不用担心嘉琳娜小姐的安全。整个物质世界,就没有几个人是那位十二阶大魔女的对手。 虽然很想回家睡觉,但为了多萝茜的安全,夏德这天晚上还是与米娅一起留在了格林湖旅馆,和作家小姐一起休息。夏德一直让“她”帮忙留意每位姑娘的“那个”时间,这一次果然也算对了,所以这天晚上他们只是相拥入眠,而多萝茜则很烦恼,周六的红蝶之日很显然因此又要推迟。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六十一章 旧神的信徒们 这一夜无事发生且一切平安,周四早晨六点半准时被米娅叫醒以后,穿着睡裙的金发姑娘依然躺在夏德的身边,金色发丝覆盖住小巧的耳朵和精致的侧脸,睫毛在眼睛睁开时微微颤动,多萝茜·露薏莎也很喜欢这样的清晨。 为多萝茜的房间布置仪式的西尔维娅小姐,早早的便开启传送门从地下室来到了格林湖旅馆。夏德与多萝茜、西尔维娅小姐一起吃早饭的时候,还听说黛芙琳修女已经到达了本地: “修女带来了十多位灵修教团的目盲修女,她们已经和教会见面了。教会打算着,如果预言家协会那边的占卜不顺利,就靠这些目盲修女们强大的灵感去寻找进入另一座岛的方法,这也算是第二套方案。” 卡珊德拉婆婆一行人,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到。至于以私人身份低调前来的阿芙罗拉小姐,恐怕要周末才能抵达玻璃之城。 不过,夏德倒是不用专门去找黛芙琳修女,修女应该会来找他。夏德今天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去见一下那几位旧神的信徒。 和丹妮斯特小姐约定的时间是上午九点,所以夏德也不着急出门。吃过了早饭,他分别去找了施耐德医生和奥古斯教士。 医生这几天因为忙着为夏德制作那枚炼金物品,因此大部分时间要么是在自己房间,要么是借用地下室忙碌炼金实验。夏德这天早晨进入医生房间的时候,未完成品的硬币,正在客厅茶几上的小火炉中煅烧,瓶子中的蓝色巨灵浮在空中,双手抱在胸前监控着煅烧的温度。 那只看起来和普通的煤气炉很像的便携式小火炉中的火焰与炎魔的力量有关,但即使如此,硬币也只是变了颜色而没有融化。 “制作的很顺利。” 医生邀请夏德坐下: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这硬币的大小及正反两面,你希望是怎样的?是按照现成的货币来制作,还是你给我其他的方案?” 因为涉及到赌正反面,因此这个问题的确重要: “大小没有要求,怎么方便怎么来吧。至于图案.一面是月亮符号,一面是太阳符号。如果感觉只有符号,会看起来太简单,医生你就随便挑一些与太阳、月亮有关的符文装饰上去。” “这个简单,既然图案没有特殊要求,硬币大概今晚就能完成,伱记得来取。” 这倒是很快,夏德上午见了旧神信徒,晚上拿了硬币,甚至不用等到周五就能立刻使用钥匙。 你就真的那么着急吗? 施耐德医生大概今天还要忙上一整天,但这也是好事,外面依然在下雨因此并不是出门的好时候。而且依照医生的运气,他出门后会遇到什么事情很难说,但他留在旅馆没有外出的这段时间,旅馆里除了多萝茜的意外以外,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奥古斯教士这几天则都是坚持外出,不过今天夏德在老教士出门前找到了他。教士似乎心情不错,偶尔离开托贝斯克到外地转一转,的确能让人转变一下心态。 “我去见了那位尼古拉斯·格林先生,他果然很喜欢吃烧鸡。” 教士居住的三楼房间,他笑着说道: “虽然那位格林老先生知道的事情不多,但很有价值。你说的那位占卜家留给他的那些资料和书籍中,有部分和古神远古死神有关的信息。我能够猜到,他是从哪里弄到那份残骸的了。” 这也就说明,至少天使骸骨,不是岛上原本就有的。 “能把骸骨拿到手吗?如果不行,您就在教会和我们冲上岛的时候一起登岛,总能见到骸骨。” 但教士却一边擦着自己的烟斗一边摇头: “没那么麻烦,而且提前把骸骨拿回来,也能让你们最后的行动轻松一些。我需要与那份骸骨有紧密联系的东西,利用它们共鸣骸骨的位置。再加上我本身拥有的其他遗骸,足以让它主动在我面前现身。” 也就是说,不必登岛就能拿到骸骨。 夏德想了想: “您是说爱德华兹三兄弟所变成的巫妖?” “是的,尼古拉斯·格林所化的特殊尸鬼,虽然也有那份骸骨的力量,但不多。” 教士点点头: “你不是说那三兄弟,现在正在寻找格林湖镇的后裔吗?” “是的,教会这段时间与它们交过手。那三个尸鬼巫妖,一开始我见到它们的时候,才只能联合起来发动迷锁,现在却越来越厉害了。您知道太阳教会的伊露娜·贝亚思小姐是我的朋友,她不久前告诉我,现在那三个东西加起来,普通的十一环术士都难以应对。更何况,它们非常擅长逃跑,而且不死不灭。” 夏德解释道,而除了教会以外,魔女的追随者们也在近期执行魔女的任务清单时,遭遇过那三只尸鬼巫妖。她们对这三个亡灵的评价很高,如果夏德再碰到它们,恐怕就要轮到夏德想着要如何逃跑了。 “最麻烦的问题其实是,大部分对亡灵有特殊伤害效果的力量,都对那三兄弟无效。教士,我碰到它们的时候,连你给我的融入了徽章的力量,都无法伤害它们。” “所以我才来了。” 奥古斯教士指向自己: “既然我来了,这件事就不用麻烦你了。不用设置什么陷阱引诱那三兄弟,我自己想办法感知它们的位置。不过,我需要一张可以来回格林湖市与米凯拉高炉市的通行证,然后你就等好消息吧。” “没问题,我的通行证您先拿着,这个在十字路口军营能用。如果遇到刁难,您就找拉德斯上尉,那是我的朋友。” 夏德将通行证递给了教士,他一会儿可以写信找拉德斯上尉再要一张。虽然嘉琳娜小姐这样的大人物,可以直接给他开一份无限期的过境文件,但一方面这样动静太大,另一方面拉德斯上尉是现管,有时候现管可比公爵的命令还要有用。 天使遗骸的事情交给教士,寻找玛利亚·爱德华兹灵魂的事情由魔女议会来做,夏德便能放心的去处理其他的事情。 告别教士便出发去见丹妮斯特小姐,夏德提前了十分钟到,没想到那些旧神的信徒居然提前了半小时便被预言家协会的人送来了。 丹妮斯特小姐没有参与谈话,而是让夏德自己去见他们。同样的,夏德也不会询问学院对于命运基座到底是什么想法,这是大家的默契。 进入书房,在沙发上坐着等待的,是两个卡森里克长相的男人。稍微年长些的,看起来比施耐德医生至少大十岁,只是头发没有出现斑白才稍微年轻一些。年轻些的则戴着眼镜,三十岁上下的模样。 他们的共同特征是,手指上都戴着黄金戒指。这不是“魔女的黄金戒指”之类的遗物,而是普通的首饰,据说是施展神术的必要媒介物。 “我就不自我介绍了,这次通过圣拜伦斯来找你们,是想要询问一些关于你们教团的事情。” 他坐下来以后直截了当开启话题,于是对面两个男人正襟危坐。 来之前预言家协会的环术士们告诉他们,有人找到圣拜伦斯,让圣拜伦斯请他们与陌生人谈一些教义问题。因此,他们知道面前的人绝对不一般。 “我听说,你们已经遗失了大部分第五纪元的资料,甚至大部分宗教典籍都丢失了。但我想你们一定还保留着一些口口相传的故事,我无意探究你们的核心秘密,但.” “请不要这么说,圣拜伦斯已经付过了钱,所以您不管问什么我们都能说。” 年长些的男人提醒道,夏德恍然,迅速转变思路,以与托贝斯克开典当行的老约翰交流的方式,重新组织措辞: “我明白了。那么我就直接问了:第五纪元时,黄金教团是影响力最广的宗教组织之一,同时,你们信仰的伟大者,也是有记录的神降次数最多的那位。那么在第五纪元想要面见你们信仰的神明,有没有通用的做法?我正在调查第五纪元历史,涉及到旧神踏足物质世界,还有诸多疑惑。” 他甚至为自己的提问做出了解释,而对面的两人没怎么思考就给出了答案: “首先需要明确一点,虽然吾主是第五纪元有记录的,踏足物质世界最多的神明,但神明的出现必然有原因,绝非只要凡人呼唤,就一定能够出现。 至于呼唤吾主的通用方式,凡人手里要有很有价值的交易物,或者要进行的交易本身很有价值。吾主喜欢那些有趣的交易,也喜欢那些无法估价的珍宝。这里的珍宝指的绝非强大的武器、诡异的遗物或者数量庞大的黄金白银宝藏,这些凡俗之物,神并不在乎。 吾主在意的是另外一些东西——灵光一闪中谱写的伟大乐章、感动所有人的真挚爱情、愿意牺牲的无所畏惧的英雄灵魂,这些才是无价的珍宝。”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六十二章 没落的教团们 神降必然有对应的原因,这是很通俗的观点。夏德在过去的时光遇到的诸位神明,也的确都有各自现身的缘由。比如赌神是响应里德尔先生的对赌邀约,吸血之神是要举行酒宴,旅途之神期待着有趣的旅行故事。 但想到这一点,关于旧神“黄金主宰”为何出现在“黑雾营地”,就很值得细细思索了。 那些高维存在看中的东西,与凡人们所想有很大不同。就比如和夏德有过数次接触的吸血公爵劳艾尔,对方布局两个纪元,就为了一杯血酿,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这在凡人们看来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那么第二个问题,你们的宗教传说中,是否涉及到过一个,遍布着黑雾的营地?” 两个男人疑惑的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摇头: “抱歉,应该是没有的。” “那好,我的问题就是这些。” 夏德点点头站起身,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过那个年长的男人拦住了他: “先生,请稍等一下,您对我们传承的神术有兴趣吗?” “什么意思?你们要向我推销?” 他诧异的问道,较年轻的男人点点头: “我们并非愿意与任何人进行交易,不过我们瞧,您是很有价值的交易对象。” 他指向了自己的眼睛,夏德发现他褐色的眼球有着淡淡的光芒,这大概是类似于视魔血之回响那样的侦查类奇术。 “如果您愿意,不如先听一听,我们打算卖给您什么。” 夏德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财产,1八54年以来,他最大的进项是兰德尔河谷的那处金矿股份。因为金矿的位置和深度已经确认,因此短短两个月已经有了第一笔产出,只不过还没有转化成现金分给夏德。 除此之外,他在兰德尔河谷下水道,与伊露娜一起撞见那个卖花女遗物时,意外发现了一笔百年前的宝藏。那笔钱一部分捐出,一部分由夏德和伊露娜平分。再加上今年以来,夏德还没有太大的开销,所以即使去年为了投资西尔维娅小姐的生意,一口气拿出了5000镑,但他现如今持有的现款依然有7000镑左右。 “那好,你们想卖给我什么?” 他于是又坐了下来,较年长的男人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笔记本: “经过我们两个的观察,您比较适合以下三种神术。请相信我们的判断,我们虽然被诅咒,一直很难发财,但我们看别人是否有机会发财,还是很准确的。” 他咳嗽了一声: “奇术食金。作用是通过吞噬金子,来增强自身的肉体力量和精神强度。 这奇术掌握后,根据熟练程度还有不同的特性,比如初期就能通过鼻子嗅觉和舌头触觉,判断金子的纯度;中期可以通过吞噬金子,来治疗伤势,甚至连残肢也能复原;如果掌握奇术时间足够久,而且吞噬的足够多,到了最后阶段,甚至可以让身体表面出现一层极为有韧性的光洁金属膜保护自己,且可以用金子来替代绝大多数施法材料。施法时一旦加入金子作为媒介,可以极大的增强施法效果。” 夏德点点头: “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消耗纯金。” “除此之外,还会导致患上‘嗜金癖’,不过可以通过吞噬其他金属来替代食物。哦,也会造成内脏的金属化,但不会影响正常的生理功能。 那个较为年轻的男人说道,很期待的看着夏德: “您有兴趣吗?” “嗯第二个是什么?” “奇术黄金之猫。这奇术需要我们特制的黄金猫塑像,我们可以便宜卖给伱。 将塑像带回自己的长期居住地点,按照要求布置仪式,且每天定时与它进行接触。在一个完整的仪式阶段——约三周后,可以学会被动奇术黄金之猫,永久性的提升在居住地的幸运,特别是财富方向的幸运。举个简单的例子,在家中和别人玩罗德牌,大概率不会输。” “嗯下一个。” 这奇术听起来很不错,但夏德怀疑面前的两个男人是想靠着兜售“黄金猫雕像”来赚自己一笔。更何况,他可不认为小心眼的小米娅,会允许他将一只金色猫型雕像摆放在家里,而且每天都触摸那雕像。 “您可真是挑剔,但没关系,我们就喜欢您这种客人。最后一个您肯定满意,珍藏之物,以某种无生命普通物品为被选定对象,以施法者对该物品的贪婪和珍爱,使该物品依据自身作用和形状获得超凡力量。比如,如果选定了戒指,有可能.请不要走,如果不满意,我们这里还有别的神术。” 夏德终于明白了,现在那位财富之神的信徒的推销能力,远落后于第五纪元的黑雾营地。要想让他花钱,这些诱惑是不管用的。 对于夏德这么快就结束了谈话,丹妮斯特小姐倒是一点也不惊讶。预言家协会的人还没走,她便让占卜家们将那两个“商人”带走,并笑着问向夏德: “他们是不是也想卖给你奇术?” “是的,他们两个刚才也对您说了类似的话?” “劝我充实学院图书馆的馆藏内容.岁月变迁,一切都在改变。第五纪元盛极一时的黄金教团,终归还是没落了。” 旧神双子神的信徒与旧神耀变门扉的信徒,如今都住在格林湖市的和平教堂中,那里是整个格林湖地区最安全的大教堂。虽然格林湖市因为经济发展落后,教堂规模比不上南岸的城市,但这座城市相当古老。在神秘学意义上,古老有时候就代表着强大。 夏德陪同在丹妮斯特小姐的身边,帮她拿包和抱着资料。对于夏德这个突兀出现的环术士,学院的教授们一点也不惊讶,夏德倒是很好奇,她到底是怎么解释的自己的身份。 一行人上午九点多出发,坐马车不过十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扎拉斯院和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教授们,也差不多在这个时间点来到了教堂。 三方齐聚一堂相互寒暄了几句,夏德也因此知道了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带队的,是兰德尔河谷时便出现过一次的十三环的教务长,被称为“钢铁惩戒者”的米勒·斯图尔特教授;扎拉斯院这次带队的,则是潘塔纳尔之战时出现过的十三环术士“唤灵术士”苟思特教授,以及学院学生工作办公室主任,十三环“符文大师”凯勒·辛迪亚教授。 顺带一提,夏德的治疗类能力辛迪亚的银月恩赐,据说就是这位教授的先祖创造出来的。 “呢喃诗章”和被选者的影响越来越大,三大学院为每次事件派出的教授队伍也越来越庞大。扎拉斯院目前一共三位十三环,如今一下派出了两位,也算是极有魄力的决定。但这也是无奈之举,从去年夏天托贝斯克事件开始,被选者的身份争夺中出现的敌人以及那些近乎自然现象的灾害,范围和强度也都在一步步的扩大。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正神教会们也不会轻易同意三大学院的十三环进入这片地区。 不过,至少现在这些都与夏德无关。他看的出来,丹妮斯特小姐有意让他认识一些其他两所学院的教授们,在相互打招呼的时候,也有意向他介绍那些高环术士。而扎拉斯和瑟克赛斯的教授们虽然不认识夏德,但也都很给丹妮斯特小姐面子。 在教会的地盘,三大学院的利益可以视为一个整体。相互客套和交换目前情报之后,教会方面也安排好了与旧神信徒们的见面。 因为旧神信徒总共就那么几位,无法一次性和三大学院一起交谈,因此按顺序分别进行交流。第一轮,圣拜伦斯分到了那两位双子神的信徒,扎拉斯院等待,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去见旧神耀变门扉的信徒。 夏德其实对双子神的信徒很感兴趣,毕竟连格蕾斯和海伦,都说不清楚他们是否依然还存在。结果见面后才发现,那居然是两个普通人,而且是两位年龄看起来比奥古斯教士还要大的双胞胎老妇人。 她们的年龄实在是太大,以至于教会还派了专人进行看护。因为已经各自结婚而且子孙满堂,所以她们的姓氏也各不相同。 等到所有人各自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丹妮斯特小姐身体微微前倾,代表圣拜伦斯和她们聊了几句。夏德也因此得知了,她们很像是旧神撼地蠕虫教团那位最后的大祭司伊拉尔老太太,不过那位生活在冷水港附近的老太太至少自己还是环术士,而且找到了阿芙罗拉小姐,愿意帮助她保管教团历代传承的资料。 而双子神教团最后的两位信徒从一开始就是普通人,教团的资料虽然被她们保存了一部分,但有价值的大多已经散失,也难怪连格蕾斯和海伦都认为教团已经不存在了。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一千八百六十三章 赠予红蝶的礼物 和两位老人的谈话,更多是教会为了向三大学院表示可以消息共享的态度。她们本身,其实无法提供给圣拜伦斯太多有价值的资料。倒是她们赠送给教会的那些典籍中,记载了一些有趣的信息,这才是最重要的信息来源。 因此,丹妮斯特小姐一行人和双子神信徒们的谈话并未持续太久,便客气的结束了会面起身离开。 夏德也跟在丹妮斯特小姐身后,心中思索着格蕾斯和海伦,是否有兴趣见一见这两位。红蝶姑娘们对双子神的看法相当复杂,的确是这位神明给了她们永远在一起的力量,但也正是这位神明,导致了她们镇压西卡尔山封印的命运。 圣拜伦斯这边的谈话结束的比较快,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教授们与另一位旧神的信徒们的谈话还没有结束,所以丹妮斯特小姐等人便要等待一下。 一旁扎拉斯院的教授们,也知道那对老太太的价值不大,因此没有着急去拜访,而是和圣拜伦斯的教授们攀谈了起来。他们已经提前得知了,古代封印格林湖中央岛的人们中,就有旧神耀变门扉的信徒,因此和这边的旧神信徒接触说不定能获得重要信息。 “丹妮斯特小姐,我去一趟盥洗室。” 和红发的女术士打了声招呼,夏德便暂时离开了接待室。为了表示尊重,教会没有安排太多人在附近的走廊,因此当夏德在盥洗室前的走廊中,看到了那对双胞胎老妇人的时候,他还以为她们是在这里迷路了。 他走上前想要打招呼,但两位老人却像是专门在这里等待着他一样。苍老的面容在窗外稀薄的阳光下,依然带着笑意。她们仿佛是没落教团,那古老但又破旧的形象所化出的实体。看着她们,便能够看到一个曾经兴盛的组织,如今已经走到了最后的最后: “圣子们,原来选择了您吗?” “什么?” 夏德回头看向身后,然后确认周围没人,老人们的确是在与他说话。她们使用的“圣子(sain)”这个单词不包含性别含义,有着“圣徒”之类的意义。 “抱歉,你们在和我说话吗?” 夏德迷惑不解,至少他表现出来的是这样。老人中左边的那位,眯着眼睛竖起粗短的手指放到嘴前,做出了噤声的动作,右边那位则和蔼的笑着,颤颤巍巍的手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小盒子递给夏德: “她们千年来一直在暗处照顾教团,而我们却给了她们如此沉重的责任,是教团对不起她们。千年的风风雨雨,不是我们这代人能够说清楚的,如今红蝶终于得到了自由,从那位酗酒的公爵手中自由了,这真是奇迹,但这真好啊。” 她示意夏德打开那只红色的首饰盒,夏德再次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人才迟疑的打开盖子,看到躺在里面的是一枚毫无要素反应,但怎么看都知道不是普通物品的深红色珠子。 那珠子晶莹剔透,表面圆润无比。如果不是知道“混乱之源”不存在银色版本和红色版本,夏德甚至要以为,这珠子与自己手中那件贤者级遗物有关。 “这是什么?” 两位老人沉默不语,而当夏德将这圆润中带着温热的红色珠子对准窗外的太阳,他在这珠子内部除了看到了如同红雾旋转一样的景象以外,还意外的看到红蝶的图案。而在没有光的情况下,珠子内部什么也看不到。 “这是什么?” 他在心中轻声提问,“她”温柔的回答: 留给特定存在的特定礼物,这不属于你。 夏德心中有些明白,将那红色的珠子收起来。还想询问面前的两个身为普通人的老人,究竟还知道些什么,但她们只是摇头。 走廊转角另一边传来了脚步声,夏德便走进了盥洗室。不多时,教会派来照顾两位老人的环术士们找到了她们,随后和她们一起离开了。 他心中很是疑惑,但没有将刚才的事情告知任何人,不多时便返回了等待室与丹妮斯特小姐一行人汇合。此时扎拉斯院的教授们,已经动身去拜访两位双子老妇人,而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与另外的旧神信徒的会面依然还未结束。 和平教会大概也考虑着不能浪费教授们的时间,于是临时找来了其他人与圣拜伦斯的一行人会面。 等待室的门被推开,负责招待一行人的本地和平教会的十一环术士伍德先生,带着福伦兄弟走了进来,并向教授们介绍了他们“爱德华兹后裔”的身份。 而在明显有些紧张的福伦兄弟的身后,伊露娜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也跟着走了进来。圣拜伦斯与五神教会的合作也不是第一次了,丹妮斯特小姐当然认识这位最初的被选者。 伊露娜和丹妮斯特小姐客套了几句,然后便看向了她身后的夏德。 为了防止夏德的身份暴露,夏德此时的脸不仅有他自己的幻术遮掩,丹妮斯特小姐也为他施展了幻术保护。但即使是这样,伊露娜依然一眼就辨认出了这是谁。 于是她对这次会面感到无聊的心情立刻消失,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了不少。 福伦兄弟的情报大多数都来源于夏德或者梅根,因此夏德对他们兴趣不大,只是在他们取出那把已经制作完成的钥匙时,他也看了两眼。 伊露娜一直在向他使眼色,于是夏德中途再次用“去盥洗室”为借口离开了房间。丹妮斯特小姐知道夏德认识伊露娜,因此还帮他遮掩了一下,这也避免了夏德因为频繁去盥洗室而被认为“身体有疾”。 “关于旧神耀变门扉的信徒的情况,我也是昨晚才听说。” 在走廊的僻静处,伊露娜语速很快的解释着情况: “教会动用了一些特殊手段,好吧,是一些不能说名字的遗物,调查原本封印格林湖中央岛的究竟是谁。那是很古老很古老年代时发生的事情,调查后得到的结果很模糊,能够确定的只有那位旧神耀变门扉的信徒。但不确定的,应该还有古神原初裂痕的教团。” 虽然十三位古神在第一纪末尾、第二纪初便陆续离去,但古神的教团们却大多以其他方式一直存在着。就比如五神教会的起源,都与古神教团有着若有若无的关联,“预言家协会”根本就是命运教团换了一个名字,“无限树之父”的信仰者至今还存在于古老的精灵种群中,而古神“远古死神”的教团则分裂后部分成为了如今的“灵修教团”。 但夏德怎么想,也想不到那位象征着“空间”权柄的古老神祇的信徒们,如今又隐藏在何处。 伊露娜看出了夏德的疑惑,这也是她昨晚听到消息时疑惑的地方: “关于古神教团的调查并不顺利,这事情一直可以追溯到第二纪元初期,就算是如今的正神教会也无法给出答案。但可以确定的是,岛上的问题的确是那个古老年代就存在的,并在第三纪元中后期压制不住,这才导致了当年那些不知身份的人一起合作,将‘另一座岛’封印了起来,用两座互相重叠的岛来维系空间的平衡。” “你们太阳教会,和那些旧神信徒已经谈过了?” 伊露娜点点头: “我记得伱曾寻找过旧神耀变门扉的线索和信息,所以应该知道这位神明的信徒规模并不大。如今被教会找到的这一位虽然掌握了一些信息,但也很有限。比如,他知道‘火’是维系封印的关键,知道格林湖间歇性的变成绿色,并非由于藻类繁殖,而是另一座岛的力量间歇性的影响现实。不过,他知道的最为关键的两条信息其实是.” 伊露娜压低了些声音: “首先,即使找到了通往另一座岛的方法,也必须使用某类特殊的交通工具才能抵达,否则即使看到了‘入口’也无法接触,这就是空间的奇妙之处;其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格林湖地区的空间异变走到最后一步,否则问题就严重了。” “最后一步是指什么?” 伊露娜皱眉回答: “格林湖南北折叠,格林湖市与米凯拉高炉市成为一个整体。” 她停顿了一下,望着夏德的眼睛: “因为国境线的存在,所以南北两岸发达的工业城市与贫穷的古老城市明明近在咫尺,但却是真正意义上‘最遥远距离的邻居’。如果他们真的折叠成为一个整体,那么毁灭的,可能就不仅仅是这两座城市了。整个世界,都会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逐渐向着格林湖地带折叠。 教会甚至认为,第六纪元的现在,物质世界的面积远不如第四纪元、第五纪元资料上记载的那么大,就是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而这一次,恐怕就不止是世界面积的缩小那么简单了。” 本章图《红蝶的宝珠》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一千八百六十四章 世界重叠 因为时间钥匙的冒险,因此夏德知道第五纪元时,至少存在着“东西南北中”五块大陆,海外还有“破碎群岛”之类的众多岛屿。这一点,在其他可以查找的文献中也能得到证实。 至于在第六纪元为何只有旧大陆以及刚刚发现的新大陆,环术士学界的观点不一。但可以确定的是,如今的“旧大陆”与第五纪元的“中大陆”有着最多的共同点,但也存在其他区域的部分特征。 如果用“空间折叠”来解释这现象,就终于解释的通了。 “世界折叠.格林湖南北的城市重叠,会有征兆吗?” “当然有,现在的一切都是征兆。当然,最确切的征兆应该是,城市内部出现大量空间异常地带,随后出现不使用任何力量,有人凭空从南岸到达了北岸,或者从北岸到达南岸的现象。以此为起点,经历这样‘南北变换’的人越来越多,随后是南城看到北城的景色,北城看到南城的景色,从格林湖市的街道走出去,来到了米凯拉高炉市的商店,从米凯拉高炉市的商店走出门,又进入了格林湖市政厅空间的秩序一步步的崩坏,直至最后融为一体。” 伊露娜并不知道昨天多萝茜身上发生的事情,但夏德知道: “已经有人从北城到南城了。” 伊露娜点点头: “我一点也不意外。另外,根据预言家协会目前的观测,其实.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自来到我们脚下的这片地区以来,这么多年应该一直在修补和维持中央岛上的封印。哪怕自一个多月前爱德华兹家族的秘密逐渐曝光,他也一直在维持格林湖中央岛上的封印,否则,事态恶化的会比现在还要严重。” 两人并未在这里聊太多事情,夏德便返回了丹妮斯特小姐身边,并很快跟随教授们去拜访了旧神耀变门扉的信徒。 那是一个和施耐德医生差不多年龄的中年妇人,身为普通人的身份是房东,以收房租来维持自己的生活。说她是旧神的信徒其实并不是很准确,因为那位神明的教团早已完全消失,女人的老师的老师只是偶尔发现了教团的遗留物,这才让她们事实意义上继承了教团。 因为刚才已经从伊露娜那里听到了最详细的情报,因此接下来教授们和中年女人的交谈,夏德便没有特别在意。等到会面结束后,他便告别了丹妮斯特小姐,动身返回格林湖旅馆。 而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教授们,在这天上午也不是没有任何重大收获。至少在丹妮斯特小姐看来,学院图书馆中留存着的少数与旧神“耀变门扉”有关的记录,甚至学院建立早期,关于笼罩了整个学院都市的防护罩的记载,说不定还有其他价值。 夏德回到格林湖旅馆已经是中午了,在三楼见到多萝茜的时候,西尔维娅小姐也刚好布置好了稳定旅馆房间的特殊仪式: “应该没问题,你一会儿可以在这里尝试‘拉格莱的跳跃’,体会一下仪式的力量。但这种稳定空间的力量,只包含这一间房间。夏德,你不会是想让露薏莎小姐一直留在房间里不出门吧?” 黑发魔女提醒道。 “我的确有这个想法,但我尊重多萝茜的自由。” 说着看向了多萝茜,抱着小米娅的金发姑娘完全不在意: “以前赶稿的时候,我也曾好多天不出门。反正外面一直在下雨,我留在旅馆里也好。我也不着急返回托贝斯克,等到事情解决了,再在本地转一转也不错。” 昨天下午,夏德单膝跪地向蕾茜雅的“宣誓”让她也心情不错,但漂亮的碧色眸子中还是有别的忧虑: “但另一个人怎么办?” 西尔维娅小姐可能听不懂,但夏德知道她的意思。只是以蕾茜雅的身份,她不可能一直待在一个小房间里不出门,因此暂时也只能让阿杰莉娜和蒂法,随时跟在她的身边。 蕾茜雅和蒂法秘密来到格林湖旅馆,是这天下午两点多的事情。蒂法是被嘉琳娜小姐派来,确认地下室的仪式核心是否已经完工的。大魔女们对于这栋旅馆的改建计划非常顺利,短短几天就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部分。 至于蕾茜雅,是夏德通过多萝茜让她来这边的,至于理由夏德没说,但蕾茜雅绝对不介意和夏德见一面。特别是昨天下午的事情之后,公主殿下恨不得全天都和夏德待在一起。 只是,夏德对她的安排很奇怪。他让蕾茜雅告诉楼上的多萝茜,让作家小姐抱着米娅站在窗口,他自己则是和蕾茜雅撑着伞,在格林湖旅馆外的街道上进行了短暂的散步,并讨论了周六的红蝶之日的事情。 如今格林湖地区局势飘摇,红蝶之日也只能暂时推迟,这一点蕾茜雅和多萝茜都能接受。只是,她们依然弄不清楚夏德这天下午到底把蕾茜雅喊来要做什么。因为在这之后,夏德便将蕾茜雅送到了地下室里的蒂法和西尔维娅小姐身边,随后让楼上房间的多萝茜可以不站在窗前。 他自己则再次匆匆的进入了雨中,并走上了停在街对面的马车。 “她们是候选人,不过顺位不高。你的那对蝴蝶的顺位,应该在她们前面。” 在马车中等候多时的紫眼睛姑娘给出了答案: “我同时看到她们以后,立刻就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不过,既然验证了伱从一开始就猜到的情况,你要为此做些什么吗?” “准备早就已经做好了,我有分离灵魂的方法。到时候,即使她们真的要进行被选者仪式,我也会强行把她们分开。” 蕾茜雅和多萝茜如果进行仪式,这代表着的可不只是她们被命运所纠缠,她们融合的灵魂,也许再也无法分开了。 “你自己想好了就好。今天是周四,在周末结束前,你可能无法见到我。周六,协会的大型占卜仪式就要开始,我无法轻易离开湖边的营地。” “我明白,你也要注意安全。” 夏德轻轻拥抱了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嗯了一声的同时又分明看到,三楼的多萝茜依然在窗口无聊的看向外面的景色。 这个下午,夏德留在格林湖旅馆,了解即将完工的改建为这栋建筑赋予的新功能,以方便一旦开战,他也能有效利用起这个重要的据点。 蒂法带着蕾茜雅在三点多的时候离开,而等到傍晚时分,在旅店里的西尔维娅小姐和四点时赶来的奥黛丽又进入了魔女议会开会。而一整个下午,城里一直在间歇出现奇怪的声响,远处似乎有人在战斗,只是距离太远,夏德也只能猜测是教会遇到了敌人。 在大魔女的会议结束前,夏德反而先见到了黛芙琳修女。那是下午五点时的事情,夏德在房间里听多萝茜讲蕾茜雅最近为晋升六环所做的准备,此时房门被敲响,开门后便看到那位戴着银色眼罩的目盲修女站在门外。 夏德很意外的欢迎了她的到来,多萝茜当然还记得上次在夏德家中,自己打着哈欠走出卧室时见到的这位气质惊人的修女,因此向来很擅长和陌生人交流沟通的女作家,和修女打招呼的时候居然结巴了一下,这让她脸色更红了: “我去楼下厨房端红茶。” 至于黛芙琳修女前来拜访,除了说明卡珊德拉婆婆她们明天就到,以及除了她以外灵修教团跟随前来的环术士数量以外,更重要的是她在格林湖畔,“看”向那座岛时发现的情况: “初火,就在岛上。” “是的。” 夏德解释了一下从尼古拉斯·格林先生以及上午从旧神信徒那边得到的情报; “这么多年来,维系岛屿空间稳定的就是初火以及老格林先生描述的‘煤油灯’。后者应该是某种强大的遗物或者神术物品,但这不重要。既然初火的火苗在这里,就让它重新回归你手中的火焰吧。之后,我会像封印生死狭间一样,再在这里使用迷锁,封印格林湖中央岛。” 普通状态下,就算夏德获得了足够的灵开启迷锁,也不一定能够封印这么麻烦的东西,毕竟迷锁也不是万能的,夏德也只有六环。但晋升时用神性浸润灵符文后短暂的片刻,他几乎等同于“神性溢出”时的状态,完全能够实现封印。 更不必说,守夜人和尤克特拉希尔之杖都能大幅增强施法能力,而后者因为本身就是木头,因此对于和“树”有关的能力还有特殊增强效果这是梦中的长发姑娘所说的。 黛芙琳修女不会怀疑夏德是否能够做到这些,她只是坐在沙发上微微点头。不知为何,哪怕是在这种不大的房间里,她说话时,似乎也有在空旷的祭祀场中的回音: “我的眼睛能够‘看’到,格林湖的空间不稳定已经到达了极限,最多十天,必须动手解决这里的问题。”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六十五章 最后一次的第五纪元1576年 “十天?” 虽然对黛芙琳修女提出的时间感到些许的意外,但夏德还是点头: “没问题,现在只等教士那边行动,然后议会找到玛利亚·爱德华兹,就可以计划登岛了。目前我和魔女议会协商的结果是,阻止那位占卜家,让拉斯特·爱德华兹和那位曾经的盗墓贼举行仪式成为被选者。” 修女没有立刻回答,夏德却分明感觉那银色的秘银眼罩后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承火的英雄,你应该明白,谁才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她们既然随着婆婆一起出发,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夏德垂眸: “我知道她们是想要帮我。但就因为是这样,我才不能让她们况且,第二候选未死,也轮不到她们。难道说,我们要提前杀了杜鲁特·吉尔斯吗?” 修女并不言语,夏德又讲起了昨天从多萝茜那里获得的新思路,也就是爱德华兹家族与杜鲁特·吉尔斯融合的可能性。 黛芙琳修女是擅长灵魂力量的环术士,更是死亡的被选者,因此夏德认为她也许能做出判断。但修女并没有给出结论,而是提出了新的问题: “存在第一候选与第二候选融合的可能性,是否还存在其他可能性?” 修女的声音很低微: “合众为一,才是真正的被选者。如果被选者仪式后,‘一’再次化为‘众’,那么单独的个体,还能算是空间的被选者吗?” 从目前的状态来看,“爱德华兹登神术”的效果肯定是永久吞噬,拉普拉斯·霍华德,要在自己血脉的簇拥下走向他的目标; 如果是杜鲁特·吉尔斯与拉斯特举行仪式,以他们此时的状态,大概率会变成夏德手中灾厄卡牌双生恋人那样的奇怪状态,也是不可分离的; 而如果是格蕾斯与海伦,虽然现在她们随时可以合体或是分离,但她们就算分离,也算是同一个人,她们从未单独行动过,因此一旦成为被选者,不论什么状态,身为“红蝶双子”这一概念的她们怎么都无法摆脱被选者命运的束缚; 如果是最不可能的蕾茜雅和多萝茜,她们的灵魂融合,也将是不可逆的,天使羽毛也只能在融合还未彻底结束前分开她们。 “修女,你的意思是,用其他的可以分离的方式,实现双位一体?在被选者仪式以后,再分离被选者,单独的组分在这种情况下,也许就不是被选者了?这这不是我一直以来想要做到的吗?灵与肉与魂,三重结合的双位一体.” 夏德喃喃自语,黛芙琳修女也没有再开口,她知道自己选择的英雄已经有了判断。 夏德的确已经产生了很神奇的想法,但这一切,还是要看他是否能够拿到六环的最后一枚启迪灵符文。 他并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但至少,他的确有可能在格林湖畔,等到更好一些的结局。 黛芙琳修女没有在旅馆久留,很快便离开了。去开会的西尔维娅小姐和梅根,则到了晚饭的时候还没有从议会里面回来。 但外出的奥古斯教士,却在晚饭之前回到了旅店。于是夏德又叫上了施耐德医生和多萝茜,这样一来除了露维娅以外,小组四人便一起在旅店一楼吃了晚饭。 晚饭过后,医生单独找到了夏德,在夏德的房间里,将一枚金色的硬币交给了他: “制作成功了,你看看效果吧。迷宫的恶魔亚鲁留了不少好东西给我们,效果应该不错。” 硬币的大小和一先令的硬币一致,只是看起来像是纯金的。一面是弯月的符号,一面是太阳纹。夏德接触以后,居然没有立刻察觉到要素反应,在反复查看后才辨认出了炼金物品的痕迹。 医生提醒道: “恶魔们轻易也看不出这是炼金物品,但如果像伱一样一直瞪着眼睛检查,想要瞒过去也不是简单的事情。用法很简单,一面太阳一面月亮,不管是你去抛硬币,又或者别人抛硬币,你只需要在硬币脱手前,依次用指肚去摩擦正反两面各两次,然后在硬币升空阶段去想象你希望向上一面的图案,那么向上的一面就一定是你希望的那一面。” 医生示意夏德去试一试,夏德尝试抛了三次,果然全部都是月亮: “真是好用。” “是的,而且不管怎么检查都无法发现你作弊了,这可是恶魔的花招。哦,其实这硬币不只是两种图案。” 医生要过了硬币,摩擦正反两面后抛了一下,向上的那一面,最后居然是五角星图案: “正好手中的材料多了一些,那只瓶子也提出了建议,我就加了一面。抛飞过程中想象星星图案,就能呈现出这种结果。” 夏德拿过目前状态的硬币,翻到另一面后发现,另一面居然也是五角星。 他再次抛飞硬币,回落后便变回了正常的太阳和月亮正反面: “真是有趣。” “除了控制三种图案,它最后的效果是针对所有恶魔的剧毒,但只对‘贪欲恶魔普利西津’有着近乎必死的特殊毒性。只要你能够让对方吸收掉这枚硬币,它就算反应及时,短时间内也会丧失大部分战斗力。不说你现在六环,就算你还只是二环都能打赢它。” 说着,又拿出了另外六枚一模一样的金色硬币递给他: “你如果只携带1枚硬币,会显得很突兀,这些都带着,但这六枚都是普通物品,你可不要弄混了。”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医生对付恶魔果然是专业的,各种细节都想得到。他于是又抛了几次硬币进行尝试,然后问出了一个有趣的问题: “那只瓶子,你让它离开了吗?” 两人现在是在夏德的房间里,不过医生没有随身带着那件贤者级遗物。 “还没有,等你处理完这件事。” 蓝眼睛的医生指了一下那硬币: “确认没问题了,我再让它离开。” “这主意不错,但我想应该足够了。” 上午见到了旧神黄金主宰的信徒,如今又拿到了至关重要的硬币,夏德便打算立刻出发,去完成黑雾营地中最后的冒险。 医生走后,他去多萝茜的房间找到了作家小姐,拿出有着裂纹的时间钥匙摆放在茶几上,小米娅则被他摆到一旁的桌子上: “这把钥匙最后一次机会,我现在就用。一会儿接触了这段故事,我第一时间就能把迈尔斯夫人是否成功找到了恋人的结果告诉你,你不是对此很感兴趣吗?” “是的,这是不错的素材。” 坐在桌边的金发姑娘笑着说道,很高兴夏德还惦记着她的事情,随后又看到猫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这次带着小米娅吗?” “喵呜!” 那只猫居然像是听懂了多萝茜的话一样,冲着夏德叫了一下,但这并不足以改变夏德的想法: “当然不,这次的目的地很危险,还是让小米娅待在这里吧。多萝茜,那么我们三秒后再见,希望迈尔斯夫人,最后能够得偿所愿。” 然后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希望我也能得偿所愿。” “很少见你这么着急,看来你真的很想知道那故事的结局。注意安全,我们待会见。” 作家小姐抱住闷闷不乐的猫,站起身和夏德一起来到了房间盥洗室的门口,看着夏德将手中的钥匙插入锁孔中: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1576年夏,西大陆,黑雾营地。 事件:与旧神“黄金主宰”的交易。 持续时间五十分钟(3/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着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协助凡人们完成各自的交易。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咒术誓言束缚,一段真实的信息银月图书馆。 周遭是无穷无尽的白雾,夏德没有像以前那样,在最后一次使用钥匙时直接踏入过去的时光,而是停下脚步再次进行思索。但并不是因为时间从“20”变成了“50”,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我并不是为了银月图书馆的信息,才在现在使用的时间钥匙。这次的两项奖励,都能对我产生巨大帮助,所以我才会冒险尝试。” 并没有人询问这个问题。 “.我只是自言自语。如果能再进一次图书馆,用更高的权限进” 你期待的,绝对不是探查过去和未来的信息对吗? “她”温柔的笑着,“她”当然知道夏德究竟在想什么。 夏德便这样听着“她”的笑声一步踏出,进入了那黑暗无光的漫无边际的平原。 阴冷的环境迅速降低夏德的体温,而夏德体表的微光也惊醒了“沉睡”中的黑暗,但震动的地面和蠕动着想要追赶他的奇异植物们,都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影。拉格莱的跳跃配合红蝶化身,他迈开脚步向前冲刺,很快便沿着脚下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进入了浓厚的黑雾中,随后不多时,便看到了篝火的微光。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六十六章 与恶魔的对赌 红蝶自雾中飞出,蝶群在照亮了黑雾的篝火旁重新聚拢,夏德从蝶群的幻影中走出。 只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了期待的神色,魔女希金斯小姐与迈尔斯老夫人的小营地依然在篝火旁,被凝固在空中的男孩的灵魂,也依然在原处,但这里唯独不见了魔女和那位年迈的老人。 “怎么回事?” 他仔细搜索了一下,在篝火旁的石头下面,发现了一张压着的字条。这应该是希金斯小姐的留言,告知夏德她们要去购置一件很重要的物品,如果夏德来了,不必去寻找她们。 “但我只有50分钟啊。” 他心中想着,转身便对着篝火说道: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看着我。” 原本安静燃烧着的篝火,瞬间向上窜出至少十米的高度,密密麻麻的各式硬币自火焰中飞出,在哗啦啦的声响中于火中组成了那张恶魔之脸。那奇异的火焰在硬币之间的缝隙攒动着,当那张脸张开嘴巴,夏德在嗅到硫磺味道的同时,甚至感觉高温正在舔舐自己的眉毛。 “受邀请的客人,你终于又回来了。”(恶魔语) 硬币表面荡漾着火光的痕迹,虽然它的确是人脸的形状,但看起来比那些非人形的家伙们还要恶心。与面前的恶魔相比,夏德还是更欣赏石镜恶魔歌德那种,以真正人类形态出现的恶魔: “魔女和那个老人呢?” 恶魔在火中笑道: “哦,客人啊客人,这里是公平交易的场所。没有硬币,你可不要试图获得任何的情报。” 夏德在第一次前来时获得了一枚硬币,上一次纸牌游戏赢了三枚,而命运基座占卜自身来历时又花掉了两枚。因此,他还剩下两枚硬币。只不过,因为过去时间的物品无法带到现在,因此离开时,那两枚硬币交给了希金斯小姐保管。很显然,希金斯小姐和迈尔斯夫人离开时,忘记了将硬币留在这里。 夏德微微皱眉: “上次离开时,我不是给了伱订金,要买这个灵魂吗?” 夏德指向空中固定着的男孩,恶魔双眼硬币中显露出更多火光: “你带来了50枚硬币?” “是4八枚,我上次给了你两枚好吧,足够的硬币我没带来,但我也不想用我自身的存在与你交换,我还没那么大方。不如这样吧,我有个好主意。” 夏德望着它,硬币构成的巨大面庞也同样望着夏德。 “我和你赌一把,我赢了,男孩归我,你告诉我离开的魔女和老人去了哪里。如果我输了,男孩的灵魂我就不要了。” 恶魔看着他,硬币缝隙中的火光已经变成了赤红: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这灵魂原本就是我的,是他自愿卖给我的。我之所以没有现在收走,是因为你们提出要交易。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你输了,为什么代价只是将我的东西还给我?” 火焰舔舐着夏德的脸,但夏德靠着自身极高的火焰抗性就是不动。于是,恶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赌一局倒是很有趣的提议。如果你赢了,灵魂归你,我告诉你她们的去向。如果我赢了,我要你的罪孽。” “它上当了!” 夏德心中轻声说着,这是预估到的情况,不过他表面不动声色: “罪孽?要什么?要多少?” “暴食,我要3刻!” 根据夏德从罪公馆中得到的信息,罪孽可以分为“瑕疵”“普通”“完美”“珍品”,去年秋季夏德仅有暴食达到了珍品级别。而当时的罪公馆主人给出的允许夏德离开的条件,就是夏德交出自己的3刻暴食。 而除了夏德自己以外,他唯一接触过的“珍品”级别罪孽的拥有者,是“永夜城”艺术馆里的偷盗者头颅,对方因为试图在永夜城偷窃而被永世封存在艺术馆里,甚至试图欺骗夏德将它带出去。 “你太贪婪了,珍品级别的罪孽,你一开口就要3刻?你当我什么都不懂吗?这个丑陋肮脏的灵魂,值3刻珍品罪孽?” 为了显得真实,夏德一下否决了对方的提议,况且这开价本身就不合理: “我只是想要救他,不是想要让你勒索我。最多1刻,如果你赢了,我给你1刻珍品暴食。而且,赌什么由我来定,我们赌纸牌。” 火光舔舐着硬币巨脸的内外,它也提出了条件: “1刻可以,但我们不赌纸牌。既然你如此了解罪孽,那么我就绝对不能相信你,就如同恶魔不会相信自己的同族。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我们赌硬币,如果你不同意,这交易就算了。” 其实夏德还准备了其他方案让对方主动提出硬币,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配合自己: “你自己就是硬币,现在赌硬币,难道我要看着你耍花招吗?” 他立刻反问: “就如同你不相信我,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能够相信你?赌注方面我没问题,但我们还是赌纸牌,我可以让你检查我的牌组。” “外来的客人,你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是不能和你赌纸牌。如果你身上有硬币,我们可以用你的硬币来赌。” 恶魔语构成的句子,让夏德拼命抑制住脸上的笑意。他瞪着那双裂缝中有着火焰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说道: “可以,但我要加条件:如果我赢了,你要告诉我,那位财富的神明在哪里。” “这不可能,如果你想在营地面见那位伟大者,你需要自己想办法,这是这里的基础规则。” 夏德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抓出了医生给的那一把金币.其实都是镀金,然后捻起了特制的那一枚: “你说的话,本身就给了我线索。恶魔语的语法不仅有着时间代词,还表示空间位置,神明果然已经在这里了。那好,我们赌硬币,猜正反,一局定胜负。” 说着,他弹了一下硬币让其飞到空中,火光的映照下金色硬币闪烁着奇异的刺眼光芒: “你要检查一下吗?如果不检查,我们现在就开始。” 那张巨大的面庞望向夏德手中硬币,迟疑片刻后没有提出质疑: “这是我没见过的货币,但看上去相当的古老,是第三纪元的产物?” “这不重要。” “那好,我们现在开始,但不是你和我来抛硬币,公平一些,由他来。” 恶魔的话音落下,凝固在空气中的男孩的灵魂落回到了地面。灵魂恢复了行动能力,他相当惊恐的看向了那张脸,想要躲到夏德身后,但又想到自己做过的事情,因此也没敢靠近夏德。 夏德将硬币丢给了男孩,男孩手忙脚乱的将其接住,随后发现夏德并没有在看他。 “你猜太阳面还是月亮面?又或者是我来选?” 夏德问道,火焰中的恶魔发出了怪异阴沉的笑声: “你来选吧。” “我选月亮。” “那好,我选太阳。” 男孩在他们的注视下,惊慌的将手中硬币抛了起来,落入手掌中以后,他也是第一时间将结果展示了出来。 向上的一面,是月亮。 夏德对此结果没有任何的意外,医生既然说了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火中的恶魔巨脸却没有第一时间给出任何的看法,那张原本有着张狂表情的脸上,显露出了沉思的神色。拿着硬币的男孩则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此时应该做什么。 单纯的灵魂在“黑雾营地”这种诡异的地方,比有肉体保护的活人更容易被腐化。就算篝火能够保护他,但他此刻可是站在一个货真价实的远古邪灵的面前。 “硬币还给我。” 夏德对男孩说道,接过了自己的硬币后,猛地对着空气一划。随着不稳定的裂缝在空气中出现,冥月的光芒穿透缝隙,照耀在了灵魂与夏德的脸上。 哪怕没有任何的神秘学常识,但男孩此刻也明白了这就是自己的归处。他鞠躬想要向夏德道谢,但夏德阻止了他: “我把你救回来,并不是因为我认为你很可怜,而是因为身为一个人类,我不能看着灵魂落入恶魔的手中。现在离开吧,你不需要向我道谢。” 男孩依然抿着嘴向夏德鞠躬,只是在跨过那条裂缝前,他还是哆哆嗦嗦的留下了最后的话: “但先生,我又能怎么办呢?我不是你,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知道我不该对那位希金斯小姐动手,但.我又能怎么样呢?我没有你的力量,也没有你的见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踏入了被冥月照亮的滩涂,裂缝也就此关闭。 夏德没有理会男孩最后的话,而是看向篝火上方飘着的那张巨大的脸。后者此时也看向了夏德; “我明白了,你在作弊。” 捻着硬币的夏德并不慌张: “请仔细说一说,我是怎么作弊的。” 恶魔的面孔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那种死板的五官分布,让它看上去比张狂大笑时更加恐怖: “有一种奇特的力量,我无法确定那是什么,但那力量专门针对我,是的,我感觉的出来。”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六十七章 营地照片 那硬币巨脸的声音很轻微,像是担心惊扰了什么: “我在远古的回忆中,似乎找到了对应那力量的答案,但这答案并不美妙,所以我不会说出它。所以,我承认你赢了。” 夏德沉默了一下: “那么魔女和那位老人去了哪里?” “我要提醒你,这不是应该接触的力量,那力量对应的源头需要被遗忘。只有全部关于那东西的记忆都被遗忘了,才能让那东西不再出现。是的,我大概猜到了,虽然不是很肯定,但有可能是,但为什么是呢,概率虽然小,却不能否定可能性.”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微,最后甚至像是精神病人在喃喃自语。 不过夏德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他不得不出声提醒道: “好了,我知道这硬币附着的力量很危险,甚至连你们这些存在都感觉危险。那么请告诉我,魔女和老人去了哪里。” 巨脸给出了答案: “在等待伱的期间又发生了些事情,半神魔女皇帝与她们取得了联系,询问是否现在就要离开。那位半神魔女确定了你们从营地交易获得的遗物黄金色的回忆,的确可以在写下三段回忆后,呼唤远去的灵魂。” 夏德挑了下眉毛,这样看来迈尔斯夫人的那位表妹还真是厉害。要知道就算是同为半神的薇尔莉特小姐和费莲安娜小姐,想要突破这种诡异地点的限制也很困难,而这次素未蒙面的半神魔女,居然能够直接建立内外的联系。 “然后,因为小瞧了黑雾营地的力量,那位半神魔女被黑雾感染,差一点自己也被拉进来。她因此重伤,不仅联络的方式彻底断掉,甚至丢失了那个普通老妇人身上的锚点,无法再次打开出口,让她们离开这里。” “这” “所以,基本等于被永远困在这里的她们又找到了我,从我这里交易获得了离开的方式。你跟着它,就能找到她们。” 篝火中飘起了一团火,只是这团火只能用来引路,无法提供温度,于是夏德又捡起了木棍做成火把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谢谢你的情报。” 他这样说着,准备跟随那团火离开。但还未消失的恶魔,却又问道: “你难道不想从我这里知道,你要寻找的神明在哪里吗?” “祂不是一直都在这儿吗?” 夏德回答,停下自己的脚步对那恶魔挥挥手: “我这次离开,大概就不会回来了,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会。” 他晃了晃被自己的两根手指夹住的金色硬币: “说起来,你要这个吗?” 硬币哗啦啦的落回到了篝火中,让火焰再次爆燃。它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那是给夏德的提示: “在这里,没有人可以抢夺别人的财产。是你的硬币,就一定是你的。” 夏德摇了摇头,将那枚金色硬币放回到了口袋里。随后,又将手伸入了没有放任何东西的另一侧口袋,随后果然摸到了属于他的两枚“存在之力”。 “希金斯小姐发现硬币消失,应该就能明白,我已经出现了吧。” 前两次进入营地,都是四个人手搭肩膀排成一排,而这一次便只剩下夏德一人。 被黑雾笼罩着的营地依然有着让灵魂都要冻结的冰冷感,但在摊位与摊位之间的小路两侧,保持着一动不动姿势的黑影们,却不会让夏德感觉诡异了。 离开这里的方式,似乎在营地更深处的位置。因此虽然这次只有夏德一人,行动速度能够快一些,但他也知道路程花费的时间不会很短。 摊位上的每一件物品,都有着主动吸引他眼睛的能力,在那火球指引出的道路以外,也总是出现一些若有若无的吸引力,试图让夏德靠近。并不是凭借声音或者画面,而单纯是让夏德产生“这里有好东西”的错觉。 这就好像,就算小米娅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睡觉,夏德也总是想要去摸一下它。而一旦想到了正在格林湖旅馆和多萝茜一起等待着夏德的那只猫,他的心情立刻就愉悦了起来。 营地中真正的危险,并不在于那些远没有小米娅有吸引力的诱惑,真正的危险是夏德手中的火把,随着他笔直的深入营地而加快了熄灭的速度。 前两次的火把能够坚持一个来回的往返,似乎是因为四只火把加在一起,能够减少单只火把的损耗。但在如今只有夏德手中单只火把的情况下,他才只是离开篝火深入黑雾营地不到五分钟,火光已经降低到了相当微弱的程度。 “如果把米娅带来,那只猫发光” 这种想法只是在脑袋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夏德不可能让小米娅冒险,而且如果什么事情都靠这种不能预计的帮助,那么他以后的路也就危险了。 有意加快脚步,希望在火把熄灭前找到希金斯小姐和迈尔斯夫人,但偏偏前面飞着的那团火焰居然存在速度上限。好在当夏德来到火焰正下方的时候,他手中的火把光芒的减弱趋势,能够减缓一些。 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忽的听到了铃铛声响—— 那是连绵不断的声音,就仿佛挂在门廊的风铃被柔风不断的摇晃。而在黑雾营地无声的环境中出现声音,只可能是夏德又碰到了无法拒绝的“营地项目”。 那团火果然是将夏德引领向了风铃声音奏响的方向,不多时,黑雾被火光驱散,让夏德看到了位于他前进方向右手边的摊位。 用摊位来描述并不准确,因为那是一架破旧的四轮马车。马车横靠在营地中的小路一侧,将侧面的车门露出来。车门打开,风铃声正是从里面传出。而在马车的前方,却没有马的存在。 “黑雾能够模拟出人形,却不模拟马” 他试图直接从车厢门口走过,但黑暗中哗啦啦的锁链声,以及停在门口不动的指路火球,都在提醒夏德他必须进入马车车厢。 计算着自己剩余时间的夏德,最后也只好弯腰进入了车厢中。跟随他一同进入的火球和夏德手中的火把,照亮了稍显狭窄的车厢中的一切。 里面布置的很简单,一张桌子面对着车厢门口,黑影坐在桌子后面,而桌面上摆放着三乘三的九张 “照片?” 照片的白色背面朝向上方,但夏德仍然可以辨认出这是很传统的那种黑白色照片。显影剂的味道虽然轻微,但逃不过夏德的鼻子。而大小完全相同的九张照片的背面,还用红色的印章写着“比优特照相设备有限公司——给你最好的她”。 这是第五纪元的文字,因此这家公司应该也是希金斯小姐和迈尔斯夫人生活年代存在的产业。 虽然认出了这些照片,但夏德依然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车厢顶部不算高,如果站着就要弯下腰,而在黑影对面还有一把看起来同样破旧不堪的椅子,于是夏德便在椅子“吱呀”声中坐了下来。 火球停在了桌子的正上方,让九张照片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能被夏德观察到。黑影,也终于在夏德落座以后动了起来。 它并没有去移动那些照片,而是从桌子下面又拿出了三张全新的照片。 黑白照片中的,分别是在坟地中飘荡着的恐怖恶灵,在月夜下向着夜空嚎叫的狼人,以及一头货真价实的龙。 恶灵夏德很熟悉,狼人则是他只在书上看过的异种生物。至于那头龙,因为照片是黑白色的,因此也无法通过颜色分辨具体是什么龙。 黑影随后又拿出了三枚硬币放到桌面,这应该是这游戏的赌注。只是他没有说明夏德输了会怎样,而是示意夏德去选择桌面上的照片,然后伸出了三根手指。 “我要选择三张照片?” 夏德皱眉问道,黑影点头。 “三张照片.照片上随机出现我曾接触过的物品,来帮我打败你给出的三种怪物?” 黑影摇头。 “照片上随机出现我曾接触过的任何人,来帮我打败你给出的三种怪物?” 黑影摇头。 “照片上随机出现我身边亲密的人,来帮我打败你给出的三种怪物?” 黑影终于点头了。 “如果我输了会发生什么?” 黑影并不回答,依然做出了邀请的手势。夏德紧皱眉头,用手在九张照片上面拂过,心中问道: “能发现这都是什么吗?” 照片。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低头仔细去看,这些照片的大小和纸牌完全不同,他不可能翻开照片后得到万象无常牌。仔细思索后,便将自己的手伸向了最靠近自己那一排三张照片中左侧那一张,谨慎的将其翻开后,夏德瞳孔微微收缩。 笑靥如花的蕾茜雅赫然出现在了照片中,而且背景怎么看都是约德尔宫的花园。 “我原本以为,出现在照片上的,是我在这个时间点之前,在时间钥匙中认识的人,没想到黑影能够看到未来这可不是轻易就能有的本领。”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六十八章 她们的质问 放下了蕾茜雅的照片,随后翻开了最远离自己的那排照片右侧的那张。于是,站在嘉琳娜庄园大宅门口,身穿黑白色女仆裙装,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身前,微微向前鞠躬的蒂法,便出现在照片上。 他的手继续伸向中间那排照片,眼睛却紧盯着面前的黑影。不管夏德将手放在哪里,黑影都没有任何的动作。他又在心中询问“她”的意见,“她”却只是笑着并不回答。 夏德相信自己的感觉,最后将手停在了九张照片的最中央。将照片翻开后,背靠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大门外侧看着照片外的伊露娜,不知为何带着些忧伤的神情。 夏德将伊露娜的照片也放下,随后他翻开的三张照片和黑影取出的三张怪物的照片融合到了一起,照片中的姑娘们与那三只怪物一起动了起来。 夏德做好了随时出手掀掉桌子的准备,但他似乎有些小瞧那些姑娘们了。 照片中蕾茜雅率先动手,一开始便使用了她的低环升华之语,让最危险的那头龙睡了过去。蒂法和伊露娜则合力解决掉了恶灵和那头速度极快的狼人。 随后,精通召唤和封印术的女仆长,让照片中虚空伸出的数十根粗重的金属符文锁链,锁住了那头沉睡的龙。在其惊醒并一下至少挣断了一半锁链的同时,一跃而起的伊露娜,在空中丢出了“大地之力·大地能量炮”。 融合的巨幅照片中画面变成了全白,等到光芒散尽,照片中的巨龙虽然没有因此而立刻死亡,但也已经落入了下风。随后三位姑娘默契的配合,很快便彻底解决了这个棘手的敌人。 最后,她们手拉着手,伊露娜在中间,三人一起在照片中向照片外的夏德微微鞠躬,像是表演结束后谢幕的演员。照片便凝固在了这一幕,旋即其中一切的景象都消失了。 黑影将三枚硬币推给了桌子另一边的夏德,夏德却没有立刻收下,而是问道: “你到底想要和我说什么?” 黑影递出了一张揉成卷的字条,展开后,上面是很短的句子: 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她们自己的能力呢? 夏德皱眉看着眼前的黑影,将三枚硬币扫入自己的手心,然后站起身离开了这里。 火球继续在前方为夏德引路,只不过夏德此刻的心情与刚才进入马车前完全不同。黑影到底是读懂了他的内心,又或者是完全知晓了未来发生的事情,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指责夏德不相信身边姑娘们自己的能力。 外乡人承认,自己有时候会太过于在意她们,以至于不愿让她们遇到任何危险。这种态度当然存在弊端,但夏德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够一直保护她们,就如同他曾经立过的誓言。 “上次用命运基座诱惑我,这次又指责我是吗?” 他心中想着,看着面前飘动着的火球,心情其实相当复杂。 继续向前,火把的光芒变得越发的微弱,而那枚火球明明在发光,却没有丝毫的驱散黑雾的能力。周遭的冷意并非是单纯物理上的温度降低,那种让灵魂都麻痹的寒冷,是整座营地对夏德这个外来者的最大的恶意。 离开马车后不久,前方便又一次出现了夏德必须参加的营地活动。那是用歪歪斜斜的木桩圈起来的一小片区域,在黑雾缭绕的小片空地上,黑影站在三个制作粗糙的稻草人的身边。 稻草人的面部,全部用麻袋遮住。黑色的墨水在麻袋上画出了简单的眼睛和鼻子,这种滑稽中带着可笑,可笑中有一些惊悚的稻草人,才是最恐怖的。 这里同样也不允许夏德直接走开,而当夏德来到了黑影和三只稻草人面前时,黑影递给了夏德一把生锈了的匕首,那匕首的锋利程度不说和真正的刀具相比,夏德甚至认为它的杀伤性还不如小米娅的爪子。 这次的赌注依然是三枚硬币,当夏德接过了匕首,最左侧的稻草人首先在剧烈的晃动中发生了变形。 身体和四肢都没有变,只有脑袋变成了嘉琳娜小姐的模样。红色头发的脑袋望向了夏德,随后斥责道: “我这么相信你,伱却隐瞒着我这么多的事情。有了我难道还不够吗?我为你付出的难道还不够多吗?你为什么还要想着别的姑娘?夏德·汉密尔顿,你真的不知道我有多么的爱你吗?我给了你我全部的心,你却只留给我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你真的懂什么是爱吗?” 随后中间的那只稻草人也开始剧烈摇晃,麻布的脑袋变成了希里斯的模样,金发姑娘倒是没有怒斥夏德,只是带着悲哀的眼神看着他: “父亲走后,我原以为我的依靠就只剩下凡妮莎,但命运安排你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夏德,我愿意和凡妮莎一起陪伴着你,也请你将你的视线,哪怕只是片刻的视线,从露维娅·安娜特身上移开。看看我,仔细看看我们好吗?如果不肯多爱,为何还要做出承诺;如果你的眼中只有那双紫色的眼睛,为何,为何还要给我们那些吻?” 最右侧的稻草人果然也剧烈摇晃起来,这次麻布口袋的脑袋,变成了奥黛丽与梅根的模样。棕色短发的姑娘看向了夏德,她在质问夏德: “既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是议会的魔女,为何要一步步看着你落入我们的心?你为我们设下了爱情的陷阱,你早就知道我们最终会倾心于你,你在享受这个过程。你这个偷心的骗子,为何招惹了这么多的姑娘,还想要来招惹我们?你将我们当做了你搜集的邮票,又或者只是享受被爱的感觉?” 三个稻草人上的脑袋同时问向夏德: “你究竟,是否懂得什么是爱?” “你究竟,是否明白别人对你的爱?” “你究竟,是否还有对别人的爱?” 夏德看向那道黑影,它做出了握持雾气向前突刺的动作。夏德在三颗脑袋愤怒的质问与谩骂中,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那柄生锈的匕首,他还不至于分不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但他同样也明白,布置这里这场游戏的家伙,也并非是纯粹在胡说。 他本身的确有罪,这一点他早就明白。外乡人从来都不会不承认,自己在与姑娘们的关系上犯了多大的错误,但他不愿意放手,他知道自己就是贪婪,他也知道自己有能力承担。 看向稻草人上的三颗脑袋,夏德从自己的五枚硬币中取出三枚,和那把锈迹斑驳的匕首一起,递给了黑影: “这游戏是我输了,我的确对不起她们,我知道这一点。” 黑影接过了他递来的东西,影子当然没有细致的五官,因此丝毫看不出黑影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驱散自己内心的奇怪想法。随后,抬手一甩,漆黑的锁链连续刺入三只稻草人的身体,闪烁着幽光的六枚大罪符文静止片刻,随后锁链被夏德重新收回。 以贯通伤为中心,三只稻草人和那三颗脑袋一起化作了粉红色结晶,随后炸裂成了碎片。“爱神之刺”赋予了月光大剑、雷枪和大罪锁链的粉红灵魂结晶攻击,其实对没有生命和灵魂的东西效果极差,但这三个稻草人可并非单纯的物体。 “我对不起她们,所以我不会用匕首去杀害说出这些话的你们。但这并不代表,我能忍受你们伪装成她们的样子我最恨别人变成我身边的姑娘来骗我。” 说着,夏德跟上重新飞动的火球准备离开了这里。忽的听到身后不正常的响动,下意识的转身,却只看到纸团被丢了过来。打开以后,上面依然只有一行字: 这到底是她们对你的质疑,还是你自己内心的愧疚? 夏德将纸团捏在手心,眼神冷漠的看向这片小空地上的黑影,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心情虽然算不上糟糕,但至少此刻也绝非兴高采烈。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单独进入营地,遇到的这些特殊活动都是如此针对他,虽然他不是那种被一两句话干扰,就变得精神不正常的人,但夏德也不否认刚才的照片和稻草人,的确影响到了他。 思索中跟着火球继续前进,不多时,手中火光已经极度微弱的火把,居然依稀照亮了远处黑雾中很是硕大的东西。 夏德原以为那是巨人的尸体,又或者是“灾厄卡牌·鱼人勒梅尔太太”那种有着巨大形体的怪物。逐渐靠近后才发现,火球指引的路已经到了尽头,而尽头居然矗立着一座高塔。 黑雾营地究竟有多大,夏德至今都不知道,同样的,因为黑雾的遮掩,他哪怕已经是第三次深入营地,也完全想不到只有破旧摊位的营地里居然还有一座黑色的石头高塔。 和营地中大多数物体一样,这塔也看上去残破不堪。因为手中火把的光芒几乎已经快要消失,夏德更不清楚这塔究竟有多高。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六十九章 言语的尖刀 虽然五十分钟的冒险,此时只过去了14分钟,但火把的光亮已经不允许他再浪费时间。于是夏德在黑雾中跟随那火球快步来到了塔下,却见守在门口的黑影挡住了他和火球的去路。 黑影向夏德平摊右手,左手则竖起了两根手指。 “两枚硬币才能进去?” 黑影点头。 夏德深吸一口气: “还真是,黑雾营地赚的硬币就要在这里花掉,一枚也不肯让我带出去是吗?” 虽然这样说,但他还是递出了自己最后剩下的两枚硬币。黑影让出了进门的路并主动为夏德推开了门,火球率先飞了进去,夏德跟在后面。 塔内同样充斥着黑雾,这座破旧高塔的内部面积并不大,不是冷水港的艾德蒙德先生居住的那种,可以让人生活在里面的塔。理论上来说面积应该是最大的高塔第一层,只是楼梯就占去了地面面积的四分之一。 楼梯同样也是石质的,但踩踏上去依然感觉相当危险。旋转式的楼梯通往塔的更高层,而在夏德踏上第一级台阶的同时,他手中的火把也终于熄灭了。 刹那的寒意甚至让夏德完全停下了动作,原本被光芒排斥的黑雾瞬间将他吞没,随后又因为他身体表面银色的光芒而退散了一些。 “哦,真冷啊” 夏德伸手扶住墙壁让自己不要摔倒,灵魂的麻木使得身体变得更加僵硬。嘴巴里呼出的气,居然在空中凝成了冰晶,而刚才因为那两场游戏而出现的负面的情绪与想法,在此刻变得更加明显。 “放大负面情绪的力量吗?” 他大口喘息着,调整自己的状态,然后扶着墙壁艰难的继续向上: “如果只是这样的麻烦,最多只是让我前进的速度慢一些,没事的,没事的。” 踉跄的脚步,让每一次踩踏地面都会发出沉重的声音,即使体表的银月的光芒很稳定,但逐渐的夏德也感觉自己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 楼梯两侧并非没有装饰,虽然没有窗户,但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都会出现空白的画框。在摇摇晃晃的夏德,半倚靠着弯曲的墙壁向上艰难攀登的同时,那些空无一物的画框中,也显现出了人物肖像。 “你对于时空另一端的我们,究竟是什么看法?” 熟悉的声音传来,头昏眼花的夏德看到自己手边墙上的画框中显现出了熟悉的身影。 有着银色长发的克洛伊,站在雪山前,问向画框下的夏德。没有束缚的银发随风摇摆,精致的面庞上,双眼像是要直接看穿夏德的灵魂: “不过是白银山脉初相遇,我一遇你误终身。你可知道,伱在等待我,不过是几周、几月的时光,我在寻找你,我在等待你,却用尽了我的一生?” 短短几句话,让原本就已经有些心乱如麻的夏德真正的感受到了心绞痛。明明有了石之心以后,他的心脏不会再出任何问题。但听到“克洛伊”的问询,听到她那没有太多质问,只是说明事实的询问,他依然感觉心脏的疼痛痛彻灵魂。 恍惚间,兰德尔河谷之战当晚,在奥森弗特庄园中等待着他的戴着黑色面纱的海菈的样貌,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大概,那时那位拥有真正“石之心”的女人,平淡的表情下隐藏着的,也是这种感觉。 “我一定会去见你们,去找到你们,哪怕百年、千年。” 火球就在前方引路,但黑暗依然深邃。踉跄的夏德继续捂着胸口向上攀登,他的呼吸声音完全紊乱了,这代表着对身体掌控能力的丧失。 而下一幅画作中等待着他的,却又是他永远也无法遗忘的人。 种满各色鲜花的花房中,魔女们分坐在桌子的左右两侧。左侧的魔女,浅黄色的头发盘起,身穿绿色连衣长裙,尖细的耳朵分别垂吊着黄色和银色月牙的吊坠。右侧的魔女,金色长发束起并自左肩垂落,全身华丽的紫色长裙,如同紫罗兰一样的艳丽。 欧兰诺德小姐与费莲安娜小姐一起,在油画中注视着踉跄扶着墙壁,甚至都无法直起腰的夏德: “我们,究竟是你的什么?” 油画画面泛黄,甚至有虫蛀的痕迹,但这并不影响声音清晰的进入夏德的耳朵: “千树之森的你,为了战胜血宴的主人,而不得不向我们求助,将我们称作你的老师。但当你在那时目见了我们,你心中那阴暗的角落里,到底将我们视作了什么?” 夏德的眼前已经一片模糊,只剩下火球还有若有若无的光影。他没有继续向前走,而是艰难的靠在墙上伸出手,想要触摸画面中的女士。 “口称老师,但一直以来也只是利用我们的帮助。千年后的你站立在圣拜伦斯时,是否还能记起你曾说过什么?夏德·汉密尔顿,你到底,把我们当做了什么?” 他扶着墙试图继续向前,两条腿仿佛有千斤的重量,骤然跌倒后,想要再爬起来,但身体却已经失去了这样做的力量。 自迈上第一级台阶到如今,时间只是过去了短短几分钟,但外乡人却感觉自己再也走不动了。 他有些怀念紫眼睛的姑娘,有些怀念作家和公主,有些怀念嘉琳娜,有些怀念那只猫。 全身的每一处都在让他停下来歇息,心脏的剧痛也让他有了转身离开,不再受这些折磨的想法。但他终归还是趴在台阶上,向着更高处伸出了手,艰难的继续向前爬: “我虽然心中有愧疚,但我绝对不会对不住她们。我不会的,不会亏欠的,我.” 甚至连心中的想法,都因为疲惫而中断。无法站起身,便爬行着继续向前,原本强大的身躯,只是片刻便磨出了血痕,疼痛无法让意识更清醒,黑暗中却继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他此时已经无法站起身,去看油画中的画面了。但他知道,那是第五纪元的魔女,魔女皇帝薇尔莉特小姐,和她的侄女,纪元末年的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校长舒尔茨·特蕾莎小姐的声音: “你与我们,真的存在感情吗?” 来自上方的声响,就仿佛两位女士就站在夏德的一侧,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而他伸出手就能碰到她们的高跟鞋: “你与我们,不过是片刻的相逢。是什么让你认为,魔女们会对你一见钟情,又是什么让你认为,我们会永远记住你?” 第三次的声音如同前两次一样消失,夏德知道自己已经快要不行了,每一次挪动身体,都好像全力作战后,再次面对强敌时的无力。此刻趴在台阶上,甚至连鼓起肺部进行呼吸,都难以连续进行。 耳边的声音消失了,心中的声音却接连不断的出现。 有人在质问,夏德的心到底可以分成多少;有人在悲痛,夏德的话语,到底哪句是真心哪句是妄言;有人在流泪,一字未说,却仿佛什么都说了;有人在愤怒,她们不解,夏德到底有什么勇气和胆量,敢在这么多的姑娘之间周旋,却毫无自责和愧疚。 “当你认识那些全新的姑娘,当你与她们进行第一次交流,你真的不会心痛吗?” 仿佛有人直接将尖刀刺入了心脏,又仿佛无数只手拉住了夏德的身体,将他的肉一块块的撕扯下来。那些声音中没有谩骂,只是用一个个的问题,不断磨损夏德的灵魂。 “我” 他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身体状况的恶化程度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被放大的灵魂中的情感,让本就难以维系的身体彻底失控。 “呕” 呕出的黑血与石阶上的灰尘融合,仍然靠着本能向上的身体,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我” 心中仿佛看到了初来这个世界的自己,看到了第一次出门时,背靠在圣德兰广场的门板上,因为这一切的真实而惊慌甚至恐惧的自己。 夏德看到了过去,也同样清楚自己在那之后直到现在都做了什么。 他努力的呼吸,努力的调整思绪,努力的将内心中最想说的话,在这濒死的一刻说出口。他当然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当然明白自己选择了什么。 虽然愧疚,但绝不后悔,虽然知道做的不对,但他发誓,自己不会让任何人因为自己而伤心。 灵魂的剧烈颤动,引发了命环的变化。黄金、白银、黄铜和黑铁四色灵光,逐渐点亮了黑暗的高塔阶梯,象征着大罪的灵符文,比其他所有灵符文的光芒都要更亮。 夏德嘴唇颤抖着,将那句话说了出来: “我,就是.全都要!不管我招惹了谁,我都会承担所有的责任,我,一定要,走到最后!” 灵魂中迸发出的力量,奇迹般的让夏德重新用手臂支撑起了身体,随后又靠着墙一点点的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的向前,在双眼近乎完全失明、胸中憋着最后一口气的情况下,追寻着前方的火球继续攀登。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七十章 钟楼顶端 天旋地转,就仿佛高塔本身在剧烈的晃动。扶着墙,耳边那些熟悉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墙壁上的油画中,也不再出现那些熟悉的身影。似乎是许多许多年,又仿佛只是短短几分钟,撑着墙壁向前的夏德,终于看到了自旋转石阶更上方出现的火光,他知道自己终归是到了。 那些拷问究竟是自己心中所想,还是真的有东西在模拟她们的声音,夏德已经不想去思考了。如果是在几周前他遇到这种问题,大概会真的折损在这里。但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想法,他也承认自己的卑劣和贪婪。既然已经做了错误的事情,那么就用自己的一生去弥补她们,就如同,昨日下午,在旅店中向蕾茜雅承诺的那样。 哪怕扶着墙,身体也已经几乎走不动了。他奋力的想要走完最后几步路,只是此时,却感觉有人在身后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服。只是轻轻一扯,却仿佛那力量有着万钧之重。 身后的那人问道: “这一次,你真的下定了决心,再也不迷茫,再也不后悔的,要给所有人幸福吗?” 那是露维娅的声音,但仔细去听,那又分明不是一个人的声音,那是无数熟悉的声音叠加在了一起,然后问出了这个问题。他能想到很多张熟悉的脸,能够想到迄今为止,他与她们经历过的那很多很多的故事: “我是你们,忠诚的骑士。” 他低声回答。 “那么,要说话算话啊。” 扯着他衣服后摆的力道消失不见,夏德再向后去看,只能看到被黑雾笼罩着的黑暗阶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夏德知道,那些人都已经被他重新,收回了自己的心中。 外乡人,你的灵魂变得更强了。 你对幻术的抗性极大增强。 怔怔的看着身后,随后抿着嘴继续向着上方攀登,每走一步便感觉身体轻松一分。等到夏德来到台阶的尽头,这座高塔的最顶端时,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甚至不只是恢复正常,营地中无处不在的冻结灵魂的阴冷完全消失,因为顶层火光的出现而变得稀薄的黑雾,再也无法阻碍他的视线。 因为身体恢复的太快,当他踏过最后一级台阶来到了平地时,甚至感觉双脚像是安装上了弹簧一样轻飘飘的。肉体和灵魂看不出任何的损伤,甚至比一夜的安眠清醒后,抱着米娅在窗口看着朝阳还要惬意。 虽然夏德自己感觉很不错,但他的出现却着实将希金斯小姐吓了一跳。 这座不知高度的塔是一座钟楼,但不是托贝斯克那样有着复杂机械装置的钟楼,而是只有一口铜钟的老式钟楼。 最顶层的面积不算很大,铜钟滚落一旁,四周从下至上向内微倾的墙面上,各有一个巨大的窗口,方便钟声传播出去。 巨大的铜钟滚落在墙边,而顶层中央原本是铜钟的位置,此时却有着一簇熊熊燃烧的篝火,那火焰分明和黑雾营地外的那簇火焰一模一样。 希金斯小姐站在篝火旁,疲惫的迈尔斯夫人坐在火旁,墙角处还有一个不易发现的黑影。 魔女被夏德吓到,倒不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是他身上此刻的惨状: “你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虽然夏德身体和灵魂就像是经历了幻术一样,没有丝毫损伤,但衣服和皮肤上沾染的泥灰以及他自己的血,可不会自己消失不见。 他因为脑袋刚恢复正常,因此还没意识到自己凄惨的模样,此时见希金斯小姐关心的走来,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低头看看前胸,然后又借着火光看了看双臂衣袖的痕迹,心中明白这套衣服算是毁掉了。 “没事,不过请让我休息一下。” 虽然伤势恢复了,但心中也是真的累。在希金斯小姐担心的目光中,他来到了火旁和迈尔斯夫人坐在了一起。希金斯小姐的灵很难在这里恢复,因此她没有自己给夏德治疗,而是从随身剩余不多的魔药中选出了一瓶递给了夏德: “舒缓精神的,你需要这个。” 夏德轻声道谢,将有着薄荷味的魔药饮下后,果然感觉自己好多了。 此时那架黑色的天平就在火边放着,希金斯小姐和迈尔斯夫人深入营地时带了一只小包,里面是可能用到的东西。 没用魔女询问,夏德便说起了自己刚才的经历。自打赌赢过了恶魔解放了男孩的灵魂,一直讲到在营地中遇到的奇怪项目,直至灯塔时的危机当然,他终归没好意思详细说,他到底听到和看到了什么。虽然看清楚了自己,但也没必要说给别人。 “这样啊” 希金斯小姐有些尴尬,她指向那座篝火: “营地外的恶魔没说谎,我们的确是根据它的指引来到的这里。这座塔中,存在着可以让我们离开营地的方法,但我们还没找到。迈尔斯夫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而当时我们手中的火把即将熄灭,而这里原本可是没有篝火的” 了然的夏德看向角落里站着的那个黑影: “你们和它交易了什么? “塔里面的这个黑影相当不同寻常,你绝对猜不到它手中都有什么商品,不过一会儿你可以自己去看看。这里兜售可以铺设在塔顶的篝火,我看迈尔斯夫人当时真的要不行了,就自己做主进行了交易。不过,这个黑影兜售的那些特殊商品,大多数甚至不能完全用硬币来交易。这簇篝火的价格是,五枚硬币,加上一次完整的对内心的考验。” 希金斯小姐抿着嘴露出了抱歉的表情,一旁的迈尔斯夫人替她说道: “她本以为一旦离开篝火光芒,就会遇到考验,吓得在这里一动也不敢动。不久前,她察觉到身上硬币数量少了两枚,便知道你来了,所以想要等你找来,再商量一下如何对付那考验。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明明是我付的钱,考验却落到你身上了。” 这位有着和奥黛丽与梅根相似的棕色头发的魔女,向着夏德很正式的鞠躬道歉: “真是抱歉,十分抱歉,我真不知道会这样。等到我们离开,我把我将来的秘银矿脉,分.十分之一,不,五分之一给你,请原谅我。” 夏德却明白这无妄之灾,绝对不是面前的魔女造成的。营地的规则是谁买东西谁付钱,希金斯小姐的考验落在他身上,只能说明有“人”和他“开玩笑”: “没事,我不要你的秘银矿。不过,这个如果能够拿走,可就归我了。” 夏德说道,然后指向那架黑色的小天平。谁在和他开玩笑,一会儿就知道了。至于那架黑色天平,它来自于众人的第一次交易。虽然只是普通物品,但在营地中非常重要。 “好的好的,没问题。” 希金斯小姐立刻便答应了下来,一旁的迈尔斯夫人也松了一口气,所有人都相当开心。 至于目前的情况,那本只需要写下最后回忆,就能唤来灵魂的遗物黄金色的回忆被带到了这里,因此只需要再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她们的这次冒险就算是结束了。 如今夏德再次出现,希金斯小姐顿时感觉麻烦至少解决了一半: “你会帮我们的,对吧?”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这样问道。 夏德点点头: “普通的方法肯定无法离开这里,但我知道有一位存在,一定可以将你们安全送走。不过,等到迈尔斯夫人最后的故事结束,那个久未归家的灵魂出现后,我们再讨论离开的事情吧。” 希金斯小姐笑着点头,不过在老人最后一段回忆开始前,夏德先去墙角那个黑影处,想要了解一下对方到底能够卖什么。 只是那黑影面对走来的夏德一动不动,哪怕他拿起那架天平也没有任何反应。 年轻的魔女对此感到了疑惑,迈尔斯夫人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夏德却明白了: “这些都不重要了,迈尔斯夫人,请开始故事吧。” 老妇人取出了笔记本,又拿出了掺了血液和金粉的墨水。希金斯小姐也来到了篝火便坐下,好奇的问道: “夫人,我记得您说过,您和您的恋人,那位理查德·奈特·杰克曼先生分别,是在村前小路的路口。那么最后一段记忆,是关于分别时的记忆吗?” 老迈的迈尔斯夫人摇头,被火光映得通红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分别时不止我和他,还有其他送别的人们。当他接到了领主征召的命令,决定以骑士的身份参加远方的战斗以后,他曾单独和我说过自己的决定,并且单独和我道别。” “那是在哪里呢?” 年轻的魔女又问道,虽然不曾感受过爱情,但她对此真的很好奇。 “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我记得很清楚。那也是在钟楼里,是的,就像是现在这样。我们的村子人很多,村子里的钟楼自我出生时就存在。钟楼是村子里最高的位置,我还是孩子的时候,经常和伙伴们一起在钟楼里面玩。”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七十一章 迈尔斯爱情故事 老人的笔尖触碰到了遗物的纸面: “他向我道别时,是一个天气很不错的春季的黄昏,那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后的第三年。那天傍晚的夕阳,真是灿烂极了,他牵着我的手走在村子里,又邀请我一起到钟楼最高处,要和我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真是令人怀念,这么多年了,我依然记得那天他手掌的温度,记得我们一起走过了钟楼的台阶,在故乡存在的那座钟楼最高层拥抱着,看着窗口外,远处的夕阳.” 钟楼本身的环境没有任何变化,但一抹灿烂的橘红色阳光,此时却从四面的窗口照射进来。那阳光比篝火还要刺眼,夏德和希金斯小姐都下意识的眯起眼睛,随后又笑着迎接温暖的阳光。 他们都站了起来,走到窗口看向了外面。灿烂的夕阳下,是山谷盆地中坐落着的富饶的小村庄,炊烟袅袅升起,犬吠声从村庄的角落传来,扛着农具的村人们各自归家,孩子们则欢快的在村中小路上跑动着,这是很温馨的画面。 脚步声自楼梯口传来,夏德和希金斯小姐转身去看,随后果然看到相互牵着手的年轻姑娘和腰间挂着长剑的年轻人一起走了上来。 两人的脸,都被夕阳映的通红,甚至连头发和衣服都在泛红。 他们相拥着来到了面向西方的窗口,一起看着落日的余辉。忽的年轻人从身后拥抱住了年轻姑娘,后者轻轻推了自己的恋人一下,红润的耳朵在灿烂的夕阳下,甚至变成了半透明的模样。 “真是浪漫啊如果是两个姑娘就更好了。” 夏德听到了希金斯小姐的嘀咕声,随后听到了迈尔斯夫人记忆中,两个年轻人的话语: “莎拉,我.要离开故乡了。不,请听我说,我想上战场取得功绩,然后带着荣誉回来娶你。” 说话的金发年轻人紧紧的搂抱住自己的恋人,样貌平平却很温柔的莎拉·迈尔斯小姐抿着嘴轻声询问: “娶我?” “是的,我的骑士头衔来自于我的父亲,我的一切都是父亲给的。现在的我,还没有让你成为我的妻子的能力,请等着我,这场不涉及魔女的战争很快就会结束。最多一年,我就会回来,我会带着军功和领主的封赏回来,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说完,他还开着玩笑: “说不定等我回来以后,你就已经觉醒成为魔女,然后将我抛弃了。” “不,理查德,请不要这样说,我会一直等你的,等你回来.” 年轻的姑娘转过身,搂住恋人的脖子再次拥抱住了他。 夏德看到了希金斯小姐因为迈尔斯夫人年轻时的话而摇头,她可不信有人能够免受魔女诅咒的影响。而事实则是,迈尔斯夫人也的确没有成为过魔女。 “我遵守了约定,一直等他回来。” 拥抱着的年轻男女久久不语,仿佛要将自身融化在这天傍晚的夕阳,成为永远的风景油画。篝火边的老人声音很慢的说着,和夏德与希金斯小姐注视着这一幕相反,她背对着拥抱的男女,她不需要回头,这画面早已永远的留在了她的心中: “我等啊等,等啊等,等到皱纹爬上脸颊,等到头发变成了霜白。等到村子在一场瘟疫后败落,等到领主被儿子谋杀,随后又是新的领主上位。我一直在等他回来,我也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夏德的叹息声,为老人的话语进行了收尾。这段回忆还未结束,拥抱着的年轻男女,许下了各自的承诺: “我会一直等你回来的,你要快一些啊,否则我就要变老了。” “会的,明年春季,还是这样的季节,请在这里,在最高处第一个等着我牵马回来。” “我会为你准备好香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编织的花环,我在这里等你。” 两颗年轻的心相互靠近,眼睛注视着眼睛,鼻子碰在一起。夕阳的背景下,他们相吻在了一起,让希金斯小姐再次不住的摇头: “我不喜欢这种,已经知道是悲剧结尾的故事,哪怕故事中间的内容很有趣很感人,我也一点都不喜欢.夫人,这座塔,哦,我是说你记忆中家乡的那座钟楼,现在还存在吗?” 老人看着自己书写的文字,轻轻摇头: “我每年春季,都会在阳光最好的时候,到那座钟楼去等他,我等了12年,却只等到瘟疫到来,村子里幸存的人也都离开了。我随着家人不得不搬走,但每年都会在春季再次回到故乡,在塔上等上一天。在他离开的第年,那座没人维护的钟楼,在夏季的一场暴雨后也垮塌了。于是我便每年带着编好的花环,在废墟上等待他.一年又一年,看着日升日落,看着风霜雨雪” 年轻的魔女一下想到了之前的事情: “花环?您是说,我们出发时,陛下不让您带着的那个花环?” 说完又向夏德解释: “黑雾营地这种地方,陛下预计到了再漂亮的花也会立刻凋谢的。” 夏德点点头,然后关心起了故事的后续: “夫人,那么您下定决心来我们此刻所在的危险地域,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我等了他一辈子,本以为再也没有了希望。没想到大概7年前的春季,我在故乡钟楼废墟上再一次的等待时,没能等来他,却等来了一位骑着蓝色陆行鸟的姑娘。她告诉我,我母亲胞弟的小女儿,刚刚在西大陆的另一端沙漠边缘建立了国家。她以前仇家很多,不敢来找我们,现在终于击败了所有的敌人,要将我接去享福了。” “真是羡慕,咳咳,我是说,您真是幸运。” 希金斯小姐说道,夏德望着依然在拥吻,但其实是记忆已经定格的年轻男女: “那是七年之前的事情?” 老人在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中叹息着: “我和表妹一开始并不熟悉,而且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期待着他能自己遵守约定回来,便没有让她帮我。后来我依然每年春季都要返回故乡,表妹也陪我一起等待,她也劝过我,如果等不到,就自己把他找回来。她帮我尝试了占卜,又尝试了其他办法,但都没能成功。最近两年,我的身体要不行了,就算是她也没法让我这个普通人再多活几年,这才有了来到这里的计划。” 夏德和希金斯小姐都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看起来年轻的魔女也不知道这其中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的确,如果连陛下的占卜都找不到那位理查德·奈特·杰克曼先生,也就只能求助于这里了。记忆到了这里就结束了,那位先生回来了吗?” 她好奇的问道,夏德也看向周围,却没有看到任何的灵魂出现在这里,只有凝固的风景油画似的记忆场景久久没有散去。 他想了想,于是有了想法: “迈尔斯夫人,请不要坐着了,请站起来。是的,请再说出那个名字,仔细的说出来。” 希金斯小姐赶忙走了过去,将老人搀扶起来。于篝火边起身的迈尔斯夫人,认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理查德·奈特·杰克曼。” 她尝试着喊道,希金斯小姐飞快转头看向楼梯口,但那里依然没有人,夏德却是看到,拥吻着情人的年轻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理查德·奈特·杰克曼。” 老人再次呼喊道,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也看向钟楼窗边,夕阳下记忆中的年轻人。 他怀抱里的年轻姑娘已经不见了,在第二声呼唤后,他抬起的双臂也已经放下,整个人迎着夕阳背对着身后的三人站着。 希金斯小姐看起来兴奋的要爆炸了,这不仅是因为看到了很好的故事,更因为这该死的旅程终于走到了终点。就连夏德都为此露出了笑容,他刚刚经历了来到这个世界后最煎熬的时刻,此刻看到这温暖的故事,心中自然产生了喜悦。 “理查德·奈特·杰克曼。” 迈尔斯夫人第三次喊出了这个名字,她让希金斯小姐放开了她,然后她自己不敢置信的向前走了一步。而那个背对着三人的身影,也在此刻缓缓转身,看向了她。 两双眼睛注视着彼此,依然是那个春季灿烂的夕阳下,依然是那个年轻的金发青年。只是,她已经满头白发,褶皱也已经堆满了脸颊。但一切似乎又没有太大变化,转身的年轻人,震惊的看着她,旋即认出了这是谁: “莎拉!” “理查德!” 两人张开手臂紧紧拥抱在了一起,不仅是迈尔斯夫人在流泪,年轻的理查德也在流泪: “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我回来晚了。” 他已经不再是被遗物显现出的记忆中存在的那个人,不管是夏德还是希金斯小姐,都能够辨认出他真的是那个被寻找的灵魂。 “不过.” 夏德抽动了一下鼻子: “怎么有股硫磺味?”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七十二章 “祂”的存在 奇术“视魔”在黑雾营地无法使用,这片营地禁止任何侦查类奇术。但如此近的距离,夏德也不会将人的灵魂看错,归来的的确是人不是恶魔,只是硫磺味还是很可疑。 希金斯小姐弯下腰在篝火旁翻找背包,将上次使用海螺不灭的思念后从天而降的那把生锈的骑士剑取出来(1八01章),她的背包显然容量比看上去大得多。夏德虽然疑惑,但也将手伸进了怀中,打算为恋人们的重逢献上礼物。 窗外夕阳的光芒逐渐黯淡,直至完全消失不见。黑雾席卷而来,淹没了那片早已不见了的村庄。记忆消散,黑雾营地恐怖而诡异的景象,重新出现在了这座破旧钟楼的外面。 噼啪燃烧的篝火的光芒,让夏德和魔女的影子拉长,并在墙壁上诡异的摇摆。忽的,夏德和希金斯小姐都停下了各自手中的动作,因为他们都亲眼看到了,与迈尔斯夫人拥抱着的那个金发的年轻人,就在她的怀里一点点变成了飞灰。 震惊的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灰烬,迈尔斯夫人抽搐一下,然后昏厥倒地,好在被比较靠近的希金斯小姐及时搀扶住才没有摔到后脑勺。但希金斯小姐只是稍微触碰,便是脸色大变: “不好,迈尔斯夫人要不行了!” 对于这个结果,两人其实并不是很意外。就算是健壮的成年人来到这种诡异的地方,也撑不了太久,更何况是一位本就要到达生命尽头的老人。情绪的巨大起伏,以及丢失的恋人亲手在她怀里变成飞灰的一幕,哪怕不是在“黑雾营地”,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撑得住。 “快,帮我把背包拿来!我那里还有药!” “没那么麻烦,我不让她死,她就肯定死不掉——虚假的不死!” 手掌触及老人的额头,夏德许久都没有机会在其他人身上使用过的奇术再次发挥了效果。微弱的呼吸和逐渐轻微的脉搏缓慢恢复了正常,清醒的老人迷茫的睁开眼睛,随后看到的是希金斯小姐担心的表情和夏德皱眉的表情: “我我这是.” 虽然已经清醒了,但她仍然用了好几秒,才记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是梦吗?” “请不要想那些事情,我这里有药。” 希金斯小姐轻声安慰道,招手拉过背包,从仅剩不多的魔药中又挑出了一瓶。夏德则用自己的奇术辛迪亚的银月恩赐为她治疗。比起“饱胀之食”治疗外伤的效果,此时的迈尔斯夫人更需要疗养精神。 墙角,那道黑影仍然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夏德却忽的转头看向了它。 黑影依然没有动作,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夏德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为迈尔斯夫人治疗。能够被带到这里的魔药果然也很有效,很快,迈尔斯夫人便重新在希金斯小姐的搀扶下,坐回到了篝火旁边,自身也脱离了“虚假的不死”的状态。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完全恢复了健康,对于她这个年龄的人来说,这一路的冒险实在是走的有些太远了。 “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处理好了迈尔斯夫人的事情,希金斯小姐又无奈的问向夏德。夏德已经将那本黄金色的回忆捡起来查看: “三段记忆完整的被记录在上面,刚才理查德·杰克曼先生真的出来,就是遗物的效果。我不了解这件遗物,它发挥效果,只能维持短暂的几十秒吗?” 希金斯小姐立刻摇头: “当然不是,被这件遗物唤来的灵魂,是真的被呼唤来了,不会这么快就离开的。” “乐观一些来想,这也是好消息,至少证明那位先生的灵魂没有被摧毁,他真的还存在,只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无法显现太久.这遗物可以连续使用吗?你不用回答了,这真是个傻问题,迈尔斯夫人的精神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再用遗物了。” 夏德摇了摇头,如今他来到这段时空的目的基本上已经达成,虽然理查德·杰克曼先生是来了又走,但也算是让迈尔斯夫人部分实现了愿望。 但如果只是这样就结束,就连夏德自己都不愿意。既然打算要做,那就要做到最好,况且,遇到这种麻烦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夫人,你还想真正见到那位先生,然后询问他这些年来去了哪里吗?” 他问向了银发的老人,后者艰难的抬起头,满是疲惫的脸上带着希冀的表情: “是的,但.如今还有办法吗?” 她自身的硬币已经消耗殆尽,希金斯小姐显然也不愿意再平白消耗自己的存在之力。就算愿意消耗,恶魔指引的方向也已经实现了愿望,她们没有其他的方向了,如今的这种情况下谁也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还能怎么办。 “你还有办法?” 年轻的魔女问道,夏德点点头: “其实我来这里也是为了完成交易的。” “但我看你也没有热衷于寻找商品。” “因为我只和特定的人交易。” 夏德说道,来到窗边看向下方几乎没有尽头的黑雾营地。如今黑雾再也无法遮挡他的视线,但黑暗无光的环境,即使他有黑暗视觉也无法看到更远的地方: “那位存在,我已经知道在何处了。希金斯小姐,请做好准备。我剩下的时间不多,这一次一旦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所以我们就一次性的解决所有的问题。” 听到夏德说再也不会回来,和他相处的还算不错的年轻魔女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这样啊,虽然早就猜到了有可能会这样,但我本来还打算把你介绍给陛下呢忽然出现的神奇男人帮助年轻的魔女,就算是我小时候,姑母给我讲的故事里也没有这种桥段。” 她点点头: “我们现在离开是吗?这里距离你要找的那位商人有多远,夫人的身体可能撑不了太远。” 她有些为难,但夏德却让她放心: “我们哪里也不去,恶魔既然说这里有离开的方法,那么我们就留在这里。至于我要找的那位商人,就在这里。” 希金斯小姐看向墙角的那个黑影,但夏德摇头: “是它也不是它,不知道你是否观察到过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这座营地中迄今为止我们见到的所有黑影,虽然站立、坐卧的姿势各不相同,但体态大致都是相同的。” 希金斯小姐想了一下,看着夏德的侧脸: “注意到了,也许是创造了这片营地的某位存在,为了方便,就赋予了这些黑影统一的体态吧反正这里不可能是自然产生的。” “那么你是否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这里的黑影并非只是机械的重复售卖过程,他们也有自己的自主衡量权,也能因为我们的举动做出不同的反应。” 希金斯小姐皱眉: “似乎是有的难道这些黑影真的是自然产生的,属于某种低意识的诡异生物?或是伟大者赋予了它们简单的智慧?” “可能性不高,营地外的那个恶魔,显然是受制于这片营地,才会作为向导在火中为来到这里的人们解释各种事情。我可不信,它是自愿留在这里。对于恶魔来说,你认为它们很具有敬业精神吗?它一点也没有抱怨,更没有嘲笑营地中的黑影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夏德又说道,希金斯小姐感觉自己有些明白了: “所以,某位疑似神明的伟大者创造了这里,并安排恶魔作为向导。我们迄今为止所有的举动,其实都在那位伟大者的监控之中?” 说完向着迈尔斯夫人靠近了一些。 夏德摇了摇头,这位年轻魔女了解的情报比他少的多,因此也只能想到这一步。但因为树父的任务不是“唤神”,因此夏德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位财富与贸易的神明“黄金主宰”大概率就在这里。 而且,开典当行的老约翰说过,恶魔们自身并没有信仰,但它们与这位“黄金主宰”的确有存在着某种程度的关联。这曾一度让夏德认为,营地中的黑影全都是恶魔的影子,但上一次他在纸牌游戏中作弊,翻出了“万象无常牌”,他便知道这些黑影绝对不是恶魔。 就算是那些第三纪元的邪灵,恐怕也不清楚万象无常,究竟代表了什么。 真正让夏德确认自己的猜想,除了在教堂时从旧神信徒们那里了解的信息,还有刚才一路走来时遇到的奇怪事情。那些黑影根本就是故意针对他,而希金斯小姐这边购买篝火的代价会转移到他身上,就意味着有人能够操纵这片营地的最基本规则——公平。 再加上营地中唯独禁止“侦查”类的奇术,而且除了人体形态的黑影以外,没有马匹之类动物的黑影,因此答案呼之欲出,只是这很难想象而已: “我现在就将祂请出来,你要过来和我一起看看吗?这场面,恐怕再也没有机会看了。虽然危险,但也是机会。祂一直都在这里,是的,一直都在。”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一千八百七十三章 与神的交易 希金斯小姐听到“祂”这个特殊的人称代词,心中一惊,脸上的惊慌神色越发明显。随后听到夏德后面的话,咬了咬牙站起身,交代了一句让迈尔斯夫人绝对不要回头,便来到了窗边的夏德身边。 她的眼中,窗外满是黑雾,因此看不到那庞大的如同蚂蚁帝国一样的营地中的景色。夏德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然后对着窗外问道: “可以请您现在出现,与我们见面吗?我已经知晓了您的存在,也知晓了您在等待见证最后的故事。” 说完后等了几秒,见外面没有反应,在希金斯小姐好奇的注视下,夏德只能换了一种说法: “伟大的财富与贸易之神黄金主宰啊,请允许我冒昧的呼唤您,请来此进行交易。愿流转的不息财富中,永远有您的圣名,愿至圣的黄金上,永远有您的影子。” 话音落下,在希金斯小姐眼中,原本笼罩在营地上的黑雾,在无风的情况下缓慢旋转起来,黑雾逐渐消散,直至让她也能看到黑暗中塔下营地的场景。 随后发生的一切,她真的觉得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 那些原本仿佛被空间固定着一动不动的黑影,在这一刻全部动了起来。密密麻麻的黑影无声的离开了原本需要自己看管的摊位或是设施,在稀薄的黑暗中沿着摊位之间密集的小路,如同回归大海的水滴汇成的河流一样,向着钟楼的方向汇聚。 整个过程非常短,因为这些黑影的移动速度相当快。而当数量足够的黑影聚集到塔下以后,重叠的黑影们如同被继续赶来的黑影抬起一样的缓慢升空,但又像是单独升空的影子下方,有着无数喷涌着的黑色烟雾。 最高处的黑影,最终来到了钟楼的窗外,停在了与夏德和希金斯小姐平齐的位置。继续升空的黑影在最高处全部重叠到最高处的黑影的身躯内,而它的下方却是源源不断的因为数量实在是太多,简直形成了洪流的黑影。 希金斯小姐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小步,然后意外的发现夏德的肩膀上衣服上似乎是多了一条金色伤痕。 而汇聚的黑影此时还在向着塔外涌动,如同四面八方的黑色潮流奔涌而来,最终又被吸纳到了空中。 这一幕无声无息,夏德也只是皱眉与最高处的那道影子对视,看着祂越来越凝实,仿佛是黑影堆成了尖塔,又或者是漆黑的影子树木不断生长。希金斯小姐的眼睛,已经被迫从前方移开,躲到夏德的身后来避免自己受伤,而夏德则感觉,自己似乎从面前的画面中看懂了一些事情。 “合众为一” 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似乎是在某个瞬间,根本不存在连贯的过程,又仿佛是时间被掐去了一小段,当营地中仅剩空荡荡的摊位,全部的黑影甚至连塔内角落里的那个黑影,全部汇聚到了塔外的同一位置时,黑雾再次降临,但很快又像是云雾一样散去。 此时在窗外站立着的,便已经不是那道漆黑的身影了。 金色的长袍上缀满了各色宝石,却又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双手各带一枚银色指环,金色的头发象征着生生不息的财富的流动。暗金色的双眼根本无法让凡人注视,周身的光芒是身份与力量的体现。财富与贸易之神黄金主宰,以壮硕的中年人的形象,就这样终于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 一直以来的猜想得到了证实,这位神明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这里。这座营地中根本没有什么黑影,对于外来者们来说,实际上营地中的所有“人”,都只是一个人而已。他们所做的任何交易,也都是与面前的神的交易。 “神。” 金色的裂痕不知何时已经遍布夏德全身,他恭敬的向窗外的神明鞠躬,抬头后也没有继续向外看,而是转身看向身后,那神明已经来到了钟楼里,站在篝火旁看向了昏昏欲睡的迈尔斯夫人。 当神明出现,哪怕神无意做任何事情,自身携带着的力量就足以影响一整片区域的基础规则。哪怕是夏德,也无法长久的注视这样一位强大的神明,而希金斯小姐更是被吓到了。 当然,如果不是她稍微适应了黑雾营地中本就存在的怪异力量,她此刻恐怕早就昏过去了。 她躲藏在夏德的身后: “这位、这位就是.” “没事,我来处理,这位神明,应该早就在这里等待我们,不对,是等待你们了。” 再次进行问候以后,夏德和希金斯小姐也回到了篝火边。 那财富与贸易的神明,此时也注视向了夏德,而夏德此刻才注意到,神身上穿着的金色长袍的正面,有着金线缝制出的黄金天平的图案。 “受邀的客人,你知道我在等候她们?” 神明周身的金色光芒并未彻底照亮这里,而只是维持在祂的周身。神没有开口,声音自动出现在每个人的耳边,夏德与那双平静中仿佛蕴含着整个世界的眼睛对视: “是的,否则无法解释这里发生的一切。您从一开始就在这里,还安排了恶魔为她们引路,最终等待着的,不就是这场交易吗?” 他轻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那位早已死去的理查德·奈特·杰克曼先生的灵魂,无法被海螺唤回,被三段记忆找来也只能停留很短的时间,我想,这是因为您吧?” 神赞许了夏德的聪慧: “你的双眼,比任何人都要锐利。发现财富和机遇的人,永远少不了这样的特质。既然你发现了这里的真相,在这一切结束后,你值得一份礼物。” 夏德轻声感谢: “所以,理查德·奈特·杰克曼先生的灵魂.” 神很和蔼的看向,呆滞的看着面前篝火的老妇人: “对于人类来说,那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个在战场上濒死的年轻人,因为一些巧合和意外,在临死之前见到了我。他有着自己的故事和自己的愿望,于是,我给了他做交易的机会。” 希金斯小姐战战兢兢的听着,心中有了想法但不敢说出来,好在夏德帮她说了: “他想要履行承诺回到故乡,见到自己的爱人?” “是的,但他的交易筹码不够。” 虽然在和夏德交谈,但神一直在凝视着那个老人: “虽然这是很简单的事情,但他不支付足够的酬劳,就不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公平,这是交易的原则,谁也不能违背。” 夏德对此不做评价,神明对待世界的看法,与凡人们是不同的,眼前的这位神明只是坚持公平,这可比那位吸血之神好得多: “他的灵魂的价值也不够吗?” “他渴望实现的愿望,可不仅是回到故乡,他还想和他心爱的姑娘永远在一起。所以,如果交易了他的灵魂,他便再也无法实现愿望。我怜悯他的遭遇,告知了他这一点,并给了他建议。” 夏德背后的希金斯小姐又懂了,于是将自己藏得更好。夏德微微皱眉,也想到了答案: “您建议他,给您一段美好的故事?” 神笑着说道: “是的,既然他没有合适的交易筹码,我便告诉了他如何获得筹码。 理查德·杰克曼与莎拉·迈尔斯的故事,在那时才只是开始。时间是最精巧的艺术家,哪怕是最普通的顽石,也能在时间的手中被雕琢成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我告诉他,我可以实现他的愿望,但要等到很多年很多年以后,等到,等待着他的那位姑娘,也要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而且,只是故事,仍然不够。” “您还索取了什么?” “当年的那场凡人之间的战争,最终还是引来了魔女们的出手。一位年轻的姑娘违规召唤了恶魔的火焰,她自然已经得到了惩罚。至于骑士的灵魂,我要他用自身封住火焰的出口,在火焰的灼烧中,等待莎拉·迈尔斯的死亡。” 这样看来,当年神明出现在战场周围,应该不仅仅是巧合。而被神轻描淡写的“召唤恶魔火焰”,也绝对不是施耐德医生喷出一口火那样简单。 “那岂不是.” 希金斯小姐忍不住想要说话,但只是说了几个字便不敢多说。 夏德替她说完这句话: “迈尔斯夫人活得越久,理查德·杰克曼先生的灵魂所受的煎熬也就越久?” 残忍的句子就这样说出,看着篝火的老人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神问向夏德: “这不是更好吗?那灵魂对我说,他宁愿晚一些见到他的恋人,他宁愿他的恋人,代替他在这个世界生活更久。” 夏德背后的年轻魔女在轻声叹气,却又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夏德对此也无话可说。 只是,夏德心中还有很多疑问。比如,当年的神明,是否告诉了年轻的骑士,他的恋人会度过怎样的一生。当年的神明是否说过,迈尔斯夫人会为了他而一直等待,用这样的方式度过漫长的生命。 (本章完) 请:ap.99k.rg 第一千八百七十四章 罪孽与美德的平衡 夏德没有藏着自己的想法,他问出了自己的问题,神也终于看向了他: “为何要告知他呢?他并未询问,他所做的交易,也不过是在若干年后,在莎拉·迈尔斯闭上双眼后,笑着迎接她,并牵着莎拉·迈尔斯的手,一起走向死亡。这在凡人的故事里很浪漫,不是吗?” 与神对视,夏德只是坚持了不到三秒便感觉到了极度的不适,但他还是强忍着这种感觉。 神并未做错任何事情,祂给予了骑士实现奇迹的机会,不仅让他能够成为拯救一切的英雄,甚至还给了他当这职责结束,让他再见到恋人的机会。 这样想来,迈尔斯夫人与那位魔女皇帝始终都打探不到骑士下落,甚至连遗物都无法召唤他的灵魂,都因此得到了解释。当年因魔女们的战斗而打开的召唤恶魔火焰的裂隙带来的影响,恐怕比夏德刚才想的还要严重。 那财富与贸易的神明,似乎只是在最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了最合适的地点,并与一个濒死的灵魂达成了交易,祂甚至可以因此被评价为怜悯世人只是如今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神,既然如今您已经现身,那么那位先生的灵魂,不知道正在何处?” “交易并未结束,他的责任,在莎拉·迈尔斯死后才能完结。至于现在,他仍然在火中。” 神明抬起右手,长袍袖筒滑落,在空中留下一道一人高的裂缝。那裂缝迅速张开,让无边的黑色烈焰、硫磺味道、无数的惨叫声以及仿佛能够融化一切的恐怖温度从裂缝后传来。 哪怕已经狩猎过很多恶魔,夏德也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那裂缝后的空间中蕴含着的恶魔力量实在是惊人。 那些攒动着的黑色烈焰似乎是在一处焦黑的平原上燃烧,刚才在老妇人记忆中显现过的年轻人,此时正张开双手趴在地面的缝隙上方,努力用自己的透明身躯抵抗那些火焰。他并未完全成功,否则焦黑平原上也不会有火焰。他与那火焰达成了某种平衡,火焰不会因此扩张,他也无法离开。 “夫人!” 老妇人从魔女的包中取出了男孩死后留下的那柄遗物匕首,想要插入自己的胸膛,却被夏德身后的年轻魔女阻止了。 她依然害怕现身的神明,但也依然记得自己的责任: “夫人,您要做什么!?” “我死了,他就能解脱了。” 满头银发的老人说道,在匕首被魔女夺走后,她又想要扑向那道裂缝,但再次被希金斯小姐拦下。 她真的已经太老了。 夏德于是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 “神,既然我们依然还在这营地中,您是否愿意再做一笔交易,让理查德·杰克曼先生能够提前恢复自由,与迈尔斯夫人度过她最后的时光?” 神依然没有开口,响起的声音却洪亮的震耳: “莎拉·迈尔斯要拿出什么筹码来进行交易?我不需要凡人的财物,对她的灵魂和她的信仰,也同样不感兴趣。为何不耐心等待呢?365天后,她会迈向死亡,到时他会笑着等待她的到来。” “我愿意,我愿意用我的.” “夫人!” “用我的灵魂,来交换他的灵魂!让我代替他,让他重新活过来,让他再看看这个世界!” 不顾希金斯小姐的阻拦,泪流满面的老人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但神明却摇头: “这交换并不成立,你的灵魂太过于虚弱,你们的灵魂根本不对等。” “那,那就让我也去吧!让我去那里,再陪他坚持最后的365天,让我和他一起在那里吧!” 本来还想阻止的希金斯小姐,不知为何闭上了嘴巴。她带着感叹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插手这件事。 神问向老人: “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一个人封堵那条缝隙,与两个人封堵缝隙,不会有任何的区别。” “不,我们本该一起度过这一生。我等了他一辈子,如今知晓了他并未食言,他真的会来见我,所以现在也该我去找他,去陪伴他度过本该属于他的一生!” 明明已经身体衰弱精神不振,但她居然谢绝了希金斯小姐,然后努力靠着自己站了起来,并且直视神明说出了请求。 这当然不是什么凡人灵魂的力量实现的奇迹,而是神允许她这样做。 “如果这笔交易需要筹码,请拿走我的生命,让我的灵魂去陪伴他,陪伴他走过最后的日子!” 老人声音沙哑的说道。 神的面庞上露出了笑意,他指了一下火边放着的黑色天平,那天平便飞到了篝火的上方。天平平衡,这代表着什么,三个人都知道。 “用你剩余的365日的生命,去交换你的灵魂去往恶魔的烈焰中,陪伴理查德·杰克曼365日——这是很公平的交易。” 虽然这样说,神却没有立刻应允,而是看向夏德: “外来的客人,你认为,我应该答应这笔交易吗?” 迈尔斯夫人带着希冀的眼神看向夏德,而希金斯小姐则不住的向夏德摇头,却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已经想明白的夏德开口说道: “这对迈尔斯夫人来说,似乎是最好的方法。但我知道,神啊,您有我们想不到的更好的方法,只是她付不起酬劳。” “是的。” “所以,您从一开始,便等待着我来替她支付筹码。就如同上次深入营地,您试图让我通过命运基座意识到,这座营地中,其实还有更多对我有价值的交易。” 穿着黄金色长袍的中年人,对着夏德眨眨眼: “我很高兴,你的确是一个聪明人。” 漆黑的天平再次歪斜,象征着又一场交易的开始: “你付出筹码,我可以废除理查德·杰克曼与我的交易,让他的灵魂现在就获得自由。” “筹码.” 希金斯小姐向夏德摇头的速度更快了,迈尔斯夫人则震惊的听着他们的话,在夏德回答前抢先说道: “年轻人,我不需要你这样做。如果为了和他见面,我让别人去做出牺牲,那我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他?” 夏德没有理会自己的两位同伴: “神啊,我很好奇,您究竟想要我付出什么?我自认为,我这里不会有您看中的任何东西。” 他与这位神明没有交集,在目前的时光也没有任何的影响力,更不可能干涉任何事情。而且怎么想都知道,树父不会允许过去的神明,通过夏德来影响第六纪元。 旧神黄金主宰回答: “不必担心,我不会向你索取任何东西。你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很简单的问题: 我看到了你那有趣的灵魂,我看到了大罪与美德的种子,同时在你的灵魂中生根发芽。那大罪并非凡人的卑劣品德,六种罪孽在你的灵魂中闪烁着的幽暗光芒,源自于古老而真实的恶行。同时,你有着同情心、对公平道德的执着,有着比大多数人都要高贵的黄金般的精神。我的问题是,这样的你,使用罪孽的力量,真的不会感觉厌恶吗?” 夏德的确没有想到,用命运基座这种等级的遗物勾引他,最终只是询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他让锁链自袖筒中哗啦啦的滑落到地面,看着上面存在着的,也是他一步步印证出的自身的罪孽。 “人本身就有正反的两面,没有完全的圣人,也没有完全的恶人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否则对方是否还能称作智慧生命,就很难说了。曾经有人说,罪孽也是力量.我不想引用她的话。” 逐渐沉入水底的美人鱼的脸,在夏德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再次看向神明衣服上那个黄金天平的图案,伊露娜的脸仿佛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平衡。最重要的是平衡。并非每个人都有平衡善与恶的能力,而是整个文明在善与恶的平衡中,才能螺旋发展。而对于我个人” 他指向了自己: “罪孽也是我,身为夏德·汉密尔顿的一部分。这没有任何错误,这是构成我存在的一部分。我愿意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但我也会贪婪的试图握住所有人的手。” 第三次来到黑雾营地,一步步的来到塔顶的经历就在刚才: “我知道这贪婪不对,但我就是要这样做。难道放手了就是对吗?不不,全都无所谓,我曾和我的一位朋友说过,绝对的均衡并不存在。罪孽的力量也是力量怎么又绕回到这句话上来了?” “这句话很对,我希望你能够记住它。足够了,这答案很不错。” 旧神轻声说道,望向夏德的眼神大有深意。至于火焰上的漆黑天平,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平衡的位置。 夏德对这一切依然感到费解,他能猜到面前神明的力量,大概率与平衡的古神倒悬的审判者有关。但即使这猜测是对的,对方询问自己对大罪力量的看法,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如果此时站在这里的是伊露娜,这才能说得通。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七十五章 启迪-钟楼恋人 “说起来,黑雾营地中也充斥着大罪锁链” 夏德又想到了这一点,然后决定问出了自己此刻的问题: “您询问我这个问题,有什么原因吗?” “你所掌握的锁链,并不是任何人都能掌握的力量。珍惜这份力量,现在的你可能不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总有一天你会意识到,给你这份力量的人,到底赠予了你怎样的礼物。” 这个回答基本上等于没有回答,不过至少说明了大罪锁链是很独特的力量夏德从一开始就知道很独特,毕竟能够直接作用到环术士命环的奇术,他至今为止也就只接触过这一个。 要知道,就算是能够直接影响环术士的命环和“另一个我”的遗物,迄今为止他也只是在托贝斯克地下遗迹中,见过那面镜子而已。 交易已经完成,裂隙另一端熊熊燃烧的烈焰中,原本用自己的灵体封堵裂缝的理查德·杰克曼先生的右侧,在烈焰中,居然出现了一具躺在地面上的尸体,而那尸体分明与灵魂一模一样。 灵魂因为封堵裂缝而无法动弹,尸体自然也是无法动弹。但偏偏在夏德和希金斯小姐眼中,二者在逐渐靠近,直至合二为一。 “空间重合?还是大地在运动?” 自然没有人解答这个疑问,获得了身体后,原本在火焰中痛苦煎熬的男人,居然站了起来。钟楼顶端的神明一挥手,金色的光芒显现,暂时封堵住了地面喷吐着火焰的裂隙。 虽然在裂缝后依然燃烧着火焰,但那位身上满是伤痕的年轻骑士,依然踉跄着顶着烈焰,一步步的来到了神明开辟的裂缝前。他能够通过这道裂缝看到钟楼顶端的所有人,自然也能看到年迈的迈尔斯夫人。 哪怕此时灵魂忍受着剧痛,哪怕这具早已死去的尸体上没有任何力量,但他依然靠着自己最后的愿望、一生的愧疚,艰难的迈步,终于也来到了钟楼里。 半个世纪前许下的承诺,在一年年的等待,在无数个日升日落后,终于在这破旧诡异的钟楼中实现。当亲眼看着梦中无数次出现的身影自火中走来,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出现在钟楼里,哪怕迈尔斯夫人已经为这一刻做了一生的准备,但她还是全身颤抖,瞬间涌出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理查德!” 踉跄迈步的骑士,也喊出了那个名字: “莎拉!” 夏德微微皱起了眉头,从裂缝中走出的年轻骑士,虽然灵魂与肉体重合,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那只是被灵魂操纵的躯体而已。 不过,灵魂也算是依靠这种方式获得了自由,这至少比封堵恶魔火焰的裂缝要好得多。 至少希金斯小姐,就完全不在意男人活着还是死去。看在自己被感动的份上,她将手中那柄生锈的骑士剑,归还给了身上依然带着浓重硫磺味道的男人,夏德则将手伸进口袋里,取出了一只可以戴在头上的花环,将其递给了颤抖着的迈尔斯夫人。 当年两人的约定,是迈尔斯夫人用家乡路口盛开绽放的香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编织花环迎接恋人的归来,但夏德无法提前知晓这一点,所以他的花环是用玫瑰、月桂、满天星和郁金香编织的。那甚至不是由他自己动手制作,而是从银十字大道,阿杰莉娜的女仆们经营的花店中买来的——花环也是常用的仪式象征物。 迈尔斯夫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花环,被泪水模糊的双眼注视着将佩剑重新挂回腰间的年轻骑士。 随后,两人都迈步走向了对方。年轻的理查德·杰克曼微微低头,年迈的莎拉·迈尔斯,将那花环戴在了他的头上。 两双眼睛注视着彼此,随后双方紧紧相拥: “我回来了,莎拉。” “欢迎回来,理查德。” 本应在许多许多年以前便说出的句子,直到此刻才终于说出口。 神笑着看着这一幕,很满意凡人展现在眼前的故事,这比金子还要珍贵。希金斯小姐心中再次涌现出了对爱情的向往,同时埋怨自己年轻时,没有主动追求身边的漂亮姑娘。 此刻的夏德,心中也有很多新的想法。他真的很敬佩面前的两人,不管是迈尔斯夫人用尽一生,去等待一个大概率无法实现的诺言,又或者是年轻骑士为了实现重逢的诺言,而不惜用自己的灵魂去封堵可怕的恶魔火焰,这都是足以写入诗歌,千百年不断传唱和赞颂的。 “这就是对爱情的忠诚吗?” 他心中默默的想着,又由此想到了自身,想到了自己与姑娘们的感情。不过,他心中已经没有了迷茫。即使自身无法做到像眼前这两人一样,在心中只挂念着一个人一生一世,但他也能做到,为了等待一个人、为了实现许下的承诺,哪怕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也绝对不辜负任何人。 拥抱着的两人都在抽泣,这一幕对于他们两人来说,都等待的太久了。他们的拥抱是如此的用力,就仿佛要将彼此揉进对方的身体里,从此再也不分离。 “哦!” 希金斯小姐忽的发出了带着些惊恐意味的感叹,因为她真的看到了,活着的迈尔斯夫人的身体,正在与那具死去的骑士身体相融合。彼此思念的灵魂想要紧紧相拥,于是阻隔灵魂的肉体便按照他们的想法真的融合了。 先是胸膛,随后是手臂,再然后是头颅。他们缓缓在火边坐下,身躯逐渐的佝偻,直至骨骼也在令人牙酸的声音中互相触碰强行融合。 “所以我才说,这根本就是个恐怖故事。” 夏德在心中想着,拦住希金斯小姐防止她靠近: “仔细看,这不是我们能拦得住的。” 黑烟自两具扭曲的身体中飘出,呛人的硫磺味变得比刚才更加浓重。骑士那带有恶魔火焰的灵魂是如此的炙热,当灵魂本身的温度因为情感而迸发,那温度便融化了躯体,顺应着主人的心意,让他们永远也不分离。 迈尔斯夫人没有反抗,身躯的融化无法阻拦她与恋人灵魂的触碰。在逐渐散发的灼热的温度,逼的夏德和希金斯小姐后退以后,黑色的火焰彻底吞没了他们。而等到火焰消散,在篝火旁剩下的,便只有两具融合在一起的森森白骨了。 自格林湖事件开始,夏德见识过许许多多各不相同的融合怪物。但只有此时见到的这具白骨,在他看来非但不恐怖诡异,反而有些圣洁的意味。 骸骨与骸骨扭曲缠绕,骨刺彼此交织。而骸骨本身,又有着白玉般的色泽,带有浓重的奇迹与亵渎要素。 骸骨旁边,手拉手的迈尔斯夫人与杰克曼先生的灵魂,茫然的看着他们的尸体。神明则笑着指向那具奇怪形状的骨头,让其来到了夏德与希金斯小姐的面前: “你们明白了吗?” 两人分别用手去触碰骸骨,随后身后各自出现了不同的异象。 在希金斯小姐身后,原本只有九级台阶的尽头,缓慢出现了第十级台阶的幻影。而在夏德身后,在那浓重的蒸汽雾中,伴随着汽笛与钟声的响起,缓慢浮现的巨大黄铜轮环上,象征着“启迪”的黄铜色灵光,如同在昏暗的钟塔顶端出现的铜色太阳。 爱一人,便去等待她一生;爱众人,便要守护所有的幸福。灵魂与灵魂的吸引,肉体与肉体的融合,忠诚的爱情,能够跨越漫长的时间与遥远的空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灵魂与灵魂的思念。 外乡人,你见证了“钟楼恋人”的故事。 这一切顺理成章,就如同它本该属于夏德: 外乡人,你铭刻了黄铜启迪灵符文钟楼恋人。 毫无意外,属于夏德的六环最后一枚灵符文,便在他的手触碰到那具骸骨的瞬间出现了。 他转头去看自己的命环,明白这枚灵符文是自己心中真正懂得了“忠诚”与见证了这个故事的感慨融合而成的力量。 迷锁还未出现,代表着他只是看懂了故事,尚未明白故事的力量。但这也足够了,夏德此刻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要和自己的姑娘们去说。别人的故事结束了,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你们的灵魂,能够在物质世界存在365日,随后便要走向终点。” 神对迈尔斯夫人与年轻的骑士说道,两人深深的鞠躬表示感谢。随后,夏德与希金斯小姐也一同鞠躬,向神明表达了他们的谢意。 至于那具融合后的骸骨,它缓慢的飘向了依然存在的裂缝,然后代替原本骑士的灵魂,封堵在了地面的巨大缝隙上。漆黑的烈焰还想从缝隙中窜出,却被骸骨吸收,使得它们拥抱的越来越紧密,也使得它们逐渐融化,与那裂缝融合在了一起。 最后,圣白色的骸骨完全填补了裂缝,完美的封堵住了火焰的出口。至于地面剩余的黑色火焰,也全部被这奇异的骨骼吸收了。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七十六章 贤者之石的知识 地缝逐渐合拢,将拥抱着的骸骨填埋进了大地之中。火焰逐渐熄灭的焦黑平原上方,天空出现了阳光,荒芜的大地上,生机一点点的显现。不过,这与黑雾营地中的夏德和希金斯小姐已经无关了。 钟楼顶端的裂缝消失,黑雾营地还是那个黑雾营地。 “这位旧神,不会从一开始与骑士交易时,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吧?” 夏德心中默默的想着,但这一次没有问出口。故事以相对圆满的方式收尾,太过好奇其中被隐藏的过程,会被所有人厌烦。 而对于他自己,奇迹魅力,亵渎冷漠,启迪钟楼恋人,低语终结,六环的全部四种灵符文已经齐全,晋升只差最后一步。 但他还需要等待,等待六环的迷锁因为心中的触动而出现,等待因为爱恋与不舍而实现肉体融合的迷锁,成为“童话镇”的一部分。 肉体融合与“爱神之刺”的效果结合,双位一体一旦实现,对于空间被选者的选择,他就能拥有全新的选项了。 凡人们的交易,到此全部结束,夏德来到黑雾营地的目的,也已经完全完成。这次冒险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又到了离别的时刻。 心中轻声叹息的同时,神明已经指向了燃烧的篝火: “离去吧,这次交易我很满意,珍惜你们最后的365日。当你们携手迈向死亡的终点,我会在那里等待你们,询问你们是否认为这交易值得。” 迈尔斯夫人与杰克曼先生的灵魂,再次向神明鞠躬。火焰中,洞开的大门是离去的方向,这次神明并未再向他们收取代价。 “感谢您。” 随后两个灵魂又向夏德鞠躬道谢,夏德轻轻摇头: “你们的故事也解答了我的疑惑。祝你们幸福,虽然平白浪费的一生无法再挽回,但请珍惜最后的365日。” “不,那绝对不是平白浪费的一生。” 骑士对夏德说道,迈尔斯夫人也笑着点头。他们最后一次向夏德道谢,随后牵着手走向了那扇门。 两个灵魂的身影消失,希金斯小姐慢吞吞的捡起了地面上自己的背包,这才与夏德的道别。她看上去是真的不舍得: “也对,你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存在,魔女皇帝们说不定会因此展开全面战争。” 她对夏德这样说道,脸上很认真: “这次冒险,我也学到了很多。男人们也并非都是很讨厌的,那个想要杀死我的男孩,因为憎恨而迷失了自己的心,但迈尔斯夫人的爱人,又证明了真挚的感情是不分性别的。以后我有钱了,我大概会想办法推动一下,让魔女们不要那么歧视男人” 这当然很难,因为这种“歧视”可不是源自于文化和心理因素,这是真正的诅咒。不过,她既然想要做些事情,说不定真的能够为世界带来改变: “那么再见了,夏德·汉密尔顿先生。” 因为夏德刚才说过自己的名字,因此她也能用这个时代的语言,念出夏德的名字。她冲着夏德摆摆手,握紧了挎包的背带。随后,魔女也不忘拘谨的向神明道别,最后看了夏德一眼,正想踏入火中的大门,又回头对夏德说道: “你有很多魔女情人对吧?你提到过这一点,而且我也能感觉到,你会很受魔女们欢迎。” 夏德点点头: “是的。” “魔女们的爱情观,和正常姑娘可不同。” 她对夏德眨眨眼: “虽然人们总是说,魔女们的爱很短暂,但如果魔女真的爱上了一个人,爱她的身体、也被她的灵魂吸引,那么她们的爱会变得很执着,不会比迈尔斯夫人要差。” 她向夏德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如果你能够获得被诅咒的魔女们的爱,请一定要珍惜。但同时,也绝对不要迟疑,如果她们选择了你,她们就肯定不会后悔。如果你反而犹豫,那么可是会被姑娘们嘲笑的。” 说完,再次冲夏德摆摆手,这才走入了火中的门。门的另一边是什么情况,夏德完全看不到,但他能够在那扇门消失前,听到“她们回来了”“快,陛下听到这消息一定会高兴的,说不定伤势就好一些”之类的句子。 “祝她健康。” 夏德轻声说道,此时剩下的时间不多,钟楼顶端也只剩下他与神明。 那架黑色的天平,已经飘到了他的面前,但神却在此时问道: “如果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拿走这架普通的天平,第二,取走融合骨骸中最重要的那截肋骨,你会怎么选?” 如果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看,当然是第二个选项最好。那具骸骨此时的象征性,几乎可以等同于《钟楼恋人》这则古代童话的原典。 但夏德还是摇头: “选第一个,这是我第一次来到时就做出的决定。毕竟,送姑娘十八岁生日礼物,哪里有送人骨的?” 自暗月马戏团得到的金苹果和此时眼前的天平,是他准备给伊露娜的生日礼物。 “瞧,既然你做出这样的选择,你一直以来到底在迷茫什么?” 那黄金的神明问道,夏德诧异的问道: “您说什么?等一下,说起来,刚才应该是希金斯小姐的交易代价转到了我身上,也是您的手笔吧?请问您这么针对我的爱情观,是想要做什么?” 说实话他当时的确生气,而且越想越生气,毕竟他不仅被姑娘们臭骂了一顿,而且自己还差一点倒下去再也无法爬起来。但神明愿意给那对恋人一个相对完美的结局,甚至间接帮助了他获得“钟楼恋人”的力量,代价不过是他回答了一个简单的问题,所以他也就不生气了。 “等等,这不会也是什么交易的套路吧?” 神却只是微笑,右手在长袍前方的天平图案上轻轻按了一下,完全不理会他的问题: “你也要离去了,我刚才答应给你一份礼物,现在你可以进行选择。我的信徒们,很中意名为点金手的力量,你对此感兴趣吗?” 夏德想要答应,但又想到了露维娅曾提到的另一件事: “点金手似乎与‘贤者之石’将物品转变为金子的特性有关。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您能够给我一些制作‘贤者之石’的知识。” 财富与贸易的神明脸上的笑意更甚: “贪婪,你果然比我想的还要贪婪。贤者之石的制作方式,我不能给你,但如果你不想要追求力量,我可以为你准备另一份知识的礼物。” 歪倒在墙边的那口巨大铜钟飘了起来,然后迅速缩小成了巴掌大小。表面的锈迹剥落,显露出了一行行金色的刻纹。那口小钟来到了夏德面前,夏德仔细去看,上面居然书写着贤者之石的用途。 这里记述了三种用途,第一是制作不老药,那药水当然不可能让人真的永生不死,具体效果要看使用贤者之石的量,但即使只是指甲盖大小的贤者之石,制作药水的效果也相当惊人; 第二则是将贤者之石当作一次性用品,用其辅助施法,让施法时的效果到达无法想像的极效; 第三种用途,则是如何利用贤者之石去转化黄金,这种用途虽然极为浪费,但这知识绝对珍贵。 这口小钟虽然记述了珍贵的知识,但本身依然是普通物品,因此可以被夏德带走。于是夏德接过了天平和小钟,再次向神明道谢。 白雾已经缠绕在了他的身上,黑雾营地最后的冒险也已经结束。现在想来,这次的冒险遇到的旧神的确与众不同,夏德很清楚对方绝对不是标准善神,但他却对这位神明又生不出恶感。 带着这样的思索,在离去前,夏德对站在火堆旁的神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请问,您认识‘欲望’吗?” 神这次终于亲自开口了: “那可是,很久之前的故事了。” 白雾填充到了视野中的所有角落,唯有正前方,那仿佛连接着天空与大地的虚幻大树,在无风的环境中,发出枝叶摇曳的沙沙声响。 不计算那把通往往世的黑色时间钥匙,那么“第五纪1576年黑雾营地”就是夏德迄今为止完整经历的第11把时间钥匙。见过了如此多的故事,经历了如此多的冒险,当再次看到象征着“无限树之父之影”的巨树在眼前出现,他心中还是有着无限的惆怅。 这次的时间调查相比以往,有着自己的独特之处。被杀死的男孩,算是第一个在过去被夏德针对而死去的人,而剩下的老人与魔女希金斯小姐,却都得到了不错的结局。 他一直以来,都在思索这些过去故事对自己的意义。 一开始是认为,树父想让自己见证过去的故事,弥补历史的缺漏;后来又意识到,这些冒险将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利益和想不到的力量;而到了如今,知道的越多了解的越多,他又察觉,树父似乎是想要靠着自己来连接和贯通,不连续的第五纪元和第六纪元。 纪念品名录: 希望镇106八年神的礼物盒子 千树之森3002年费莲安娜笔记 恐怖堡17八4年未来之人卡牌 夜色庄园3014年黑白色交缠发带 死寂山谷3024年月亮魔女的披风 迷失湖5177年魔女皇帝的权戒 白银山脉903年半神冰晶 蠕虫洞窟4791年众人的花朵 永夜城302八年龙鳞手套 迷途森林9年月下旅人卡牌 黑雾营地1576年记录知识的铜钟 (本章完) 请:ap.99k.rg 第一千八百七十七章 多愁善感的姑娘 这种以自身为桥梁,连接断裂的时间的感觉,在确认了第五纪元与“现世”之间存在“往世·第六纪元”以后,变得越来越清晰。因为长发露维娅六次破坏时空,第五纪元与第六纪元变得不再连贯,这种不正常肯定会对世界造成影响。甚至,夏德猜测连第六纪不再出现新的遗物,说不定都与此有关。 沙沙的枝叶摇晃声中,两片绿色的叶片打着旋从天而降,落进了夏德高举着的掌心中。两片青翠欲滴的青春不老叶,一片代表着全新的咒术,一片代表着与“银月图书馆”有关的信息。 哪怕夏德此时极力的控制,他脸上依然忍不住露出笑意。 你还说,你不是因为想要尽快获得图书馆的信息,才立刻使用了钥匙?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呢喃,只是语气中分明带着些嘲弄。 “图书馆的信息,就算无法让我立刻再进入其中,但说不定也会对即将到来的格林湖大决战产生有利的影响。” 夏德这样回应她,轻轻向面前的巨树虚影点头后,带着笑意向后退了一步。 白雾消散,明明是向后倒退,他却从周四夜晚的格林湖旅馆多萝茜房间的盥洗室房门中走出。 正想要和等待着他的多萝茜,说明刚才看到的那个感人故事的结尾,金发姑娘却抢先惊慌的开口: “夏德,你这是怎么了?哦!你哪里受伤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夏德低头看向自己,他此时依然还是全身都是泥污,前半身都是血的糟糕状态。 好不容易向多萝茜解释清楚了自己没事,便又被她赶去洗澡。洗完澡出来以后,小米娅站在床上,嗅着两片青春不老叶,天平与铜钟被放在书桌上,而金发姑娘则双手抱在胸前,倚靠在窗边的墙上看着外面的雨夜。 当然,她也是靠着玻璃的反光,监督着小米娅不要把珍贵的叶子吃下去。青春不老叶在拥有所有遗物都有的“不易损毁”的特性的同时,唯独可以被牙齿轻易破坏。 她听到脚步声,转头看着夏德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他丢下毛巾,热情的拥抱住了多萝茜,随后在作家小姐意外的眼神中,又主动吻上了她。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一吻结束,很满意的作家小姐红着脸问道: “平时你可不会主动提出要亲吻谁,过去发生了什么吗?这么看来,还真是应该让你多进行一些冒险呢。” 她温柔的服侍夏德换好了衣服,随后才坐下来,听夏德讲起迈尔斯夫人爱情故事的结局,讲述等候一生的姑娘与在烈焰中煎熬一生的青年,携手走向最后的365日的故事。 最后,他向多萝茜展示了自己背后命环上的六环启迪灵符文。 作家小姐多愁善感,虽然夏德讲故事的水平可能不如她,但她依然能够凭借想象和夏德用“月亮图书馆”复现出的少许情景画面,来知晓那个发生在上一纪元的故事,到底有多么的真挚和感人。 等到夏德讲到了最后,她依偎在夏德怀中红着眼睛,居然抽泣了起来。夏德原本以为她是因为爱情故事而抽泣,没想到她想到的是别的事情: “明天是周五,后天是周六。明明等待了21天,明明已经到了红蝶之日,结果还要向后拖延。” “那我们就不拖延,就在周六,我们可从来没在外地一起度过过红蝶之日呢。” 然后他就被多萝茜一下抓住了衣袖,带着泪痕的碧色的眼睛“凶狠”的看着他: “那怎么行?周六,我和蕾茜雅的.还没有过去,难道红蝶之日,我们三个只是一起去逛街吗?那么等待了这么久,有什么意义?” 夏德一度怀疑现在说话的是蕾茜雅,多萝茜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表达了什么意思,又脸色羞红的拍了他一下。 虽然由别人的故事想到了自己,但这几乎相当于“钟楼恋人”童话原典的故事,还是让多萝茜感触颇深。夏德倒是很好奇,这则童话是否真的起源于这故事,多萝茜并不知道,不过她把夏德和小米娅赶出了房间: “我有了灵感我有了很多灵感!反正今晚我们也没法.你就不要留下来诱惑我了,哦,夏德,你都不知道,你对我和蕾茜雅有多大的吸引力。今晚请不要来打扰我,我要一口气把刚才的灵感全部写成自己的故事!” 夏德原本以为她是开玩笑,然后他就抱着米娅,真的被多萝茜推出了门。虽然金发姑娘最后还是给了他一个吻,但当他拿着自己的东西,站在房门前看着门关上而且差点撞到自己的鼻梁,还是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被“赶走”了。 不远处另一扇房门前,看到夏德被推出来然后直勾勾的看着房门的奥古斯教士,下楼梯路过夏德身后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安慰: “如果她生了你的气,就不要现在打扰她。我在教堂处理过很多类似的矛盾,几乎每个男人,都有被姑娘们关在门外的经历。需要安慰吗?我这里有不少的好故事。” “不不,教士,我不是被赶出来的,我只是.好吧,就是这样。” 教士要下楼去端热茶,夏德陪着他一起下楼,并在楼梯上了解几句教士的调查进展。夏德不清楚,奥古斯教士要用什么方式寻找尸鬼巫妖三兄弟的下落,不过他看上去很自信: “今天周四,周末结束前我把这件事结束掉。如果有需要,我就找你和比尔帮忙,如果顺利的话,我自己就能处理。” 夏德下楼是为了去地下室,确定去议会开会的西尔维娅小姐和梅根是否回来了。但此时偌大的地下室,只有已经布设完毕的仪式在闪烁着光芒,负责维护仪式的姑娘们并没有见到大魔女的归来: “她们开会总是要这么长时间吗?总不会傍晚开会,一下开到黎明前吧?” “结束了,这硬币真好用。” 医生制作的恶魔金币因为没有被消耗,而且不属于过去的时光,因此也随着他一同回到了现在。医生虽然好奇,夏德刚拿着硬币离开十分钟,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与另一个恶魔的事情,但他也没多问: “你的行动还真是快啊,有用就好,我就知道自己的手艺不会出问题的。 不过,这金币你就留着吧,虽然是恶魔技艺制作的物品,但其实没有太多恶魔的力量,你平时使用也不会有问题.我记得打罗德牌,有时候也要用到硬币,你留着说不定还有用到的时候。” “医生,我玩牌其实不会作弊的,我是很正经的罗德牌玩家。” 虽然这样说,但夏德还是将硬币收了起来。他衷心的向医生表达了谢意,同样为此而高兴的医生摇了摇头: “你帮我的更多,这种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怎么,还需要我留在本地吗?又或者,对我有其他安排?我看这边的局势很不对劲,你的目标,不是那座岛吗?” 这个问题夏德也考虑过了: “奥古斯教士找晋升四环的材料,说不定还需要我们的帮助。另外,医生,我希望你能住在这里,保护店主格林姐弟的安全顺带也帮我注意一下多萝茜,她又空间转移的事情,你也知道。” 医生自然是没意见的: “反正你们都在这里,我回去也找不到人开会。诊所那边的事情我也安排好了,这个不用担心。那么我就在这里住下,说起来,我还没去过对面的玻璃之城呢。我听教士说,你给了他一张特别通行证?那我就跟着教士随便转一转吧。” “十字路口营地的拉德斯上尉是我的朋友,遇到麻烦可以找他帮忙。” 夏德又说道,然后指了一下医生房间里,紧闭着的卧室的盥洗室的门: “那家伙你打算怎么安排?” 医生于是也指向那扇门,房门打开,有着七彩烟雾的瓶子飘了出来。这件贤者级遗物贪欲的报偿虽然曾经也是恶魔,但转变为遗物后,医生便无法再吞噬它的力量了——低语要素对于还是正常人的施耐德医生来说,也是致命的。 如今瓶子里的蓝色巨灵,已经帮助医生抓捕了迷宫的恶魔亚鲁,并帮助打造了夏德手中的那枚恶魔金币。按照约定,是时候放它离开了。 医生没打算食言,至少这次没打算。在瓶塞弹开,蓝色巨灵自七彩烟雾中现身后,他对那“巨灵”摆了摆手: “你可以离开了,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不过,我们签订了契约,你不能对任何存在,在任何的时间点,透露我们的任何信息。如果违反了契约,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真的可以走了?” 漂浮着的巨灵反问道,医生有些诧异: “怎么,你还想留下来,帮我们对付那个什么爱德华兹的先祖吗?” 月末了,求票啊!!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七十八章 咒术-誓言束缚 “对付那个占卜家?” 恶魔立刻摇头: “不不,我只是不敢相信,你们居然真的遵守约定让我离开。你们在我看来,可是比恶魔还要.咳咳,我在这里插手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你们想对付他,可一定要小心啊。” 这大概是夏德见过的最好说话的恶魔。 不过,见对方缩进瓶子里真的打算离开,夏德又叫住了它: “稍等一下!” 半个身体刚缩进瓶子里的恶魔,于是又飘了出来,再次将双臂抱在胸前,用果然如此的口气说道: “你果然还想利用我?和恶魔做交易,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只是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准确来说,请教你关于其他恶魔的事情。” 医生坐在一旁旁听,他虽然有很多恶魔的资料,但毕竟不是知晓所有的恶魔,只有那些有些名气的他才知道。 “我的同族吗?你问。” 蓝色巨灵飘在茶几上方。 “一个与恶魔签订了契约的凡人,成为了使用恶魔力量的魔人。但他又有一天后悔于自己的决定,于是打算再次召唤恶魔,来杀死把他变成魔人的强大恶魔。” 这其实是史东·奥森弗特的故事。 “他这种行为相当愚蠢,而被他召唤出的两个全新的恶魔,似乎也不具有特别强大的本领。它们于是一个化身为女仆,一个化身为管家,替魔人照顾他的庄园。并在那个强大恶魔面临对手之时,为闯入庄园的狩魔人提供了有效信息的帮助,以换取它们摆脱那个强力的束缚契约。” 夏德尽量仔细的描述史东·奥森弗特的管家和女仆。两个恶魔为他提示了“石镜恶魔歌德”最后的那个谜语中的错误动物选项,这样看来,它们虽然展现的力量很弱,但却能看穿了石镜恶魔的把戏,这本身就很奇怪。 他后来询问过医生,但医生也不清楚它们的来历。夏德之后也没有深究,毕竟对方帮助了自己。刚才想起了这件事,因此才开口询问。 本体为愿望恶魔扎坦纳的蓝色巨灵想了一下: “那个魔人第二次召唤恶魔的时候,许下愿望的全文是什么?” “不清楚。” 夏德摇头: “大概是‘能够击败恶魔的恶魔’之类的描述,对方也没有很清楚的说明这一点。至于那个魔人.现在肯定是找不到了。” “范围实在是太宽,能够满足你说的条件的同类实在是太多了。” 它重新缩回到了瓶子里,因此声音有些发闷: “不过,反正我打算离开这里了,不如去找找它们的下落。世界变得越来越危险,即使我是遗物与恶魔,那又能怎么样呢?希望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祝你们两个幸运。” 瓶塞自动塞了回去,随着嘭的一声轻响,它便在彩色的烟雾中彻底消失了。 几秒后,夜色下的城市另一端,贫民窟无名小巷的巷口,在嘭的轻响声中,魔瓶出现在了月光下。它迅速钻进了阴影,并在阴影的掩护下飞向了高空。最后停在房顶边缘,瓶子中烟雾构成的蓝色大脸,严肃的看到了自那贫民窟亮着灯的破旧酒馆走出来中年人。 他头顶很秃,只有毛茸茸发茬。皮肤发暗,两只眼睛双眼皮的程度极其严重,身上裹着一件不常见的,像是沙漠地区的人们常穿的褐色旧式长袍,手中拿着边角已经微微卷起的笔记本。 “咦?” 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先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的抬头看向月下的临街房顶,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小米娅奔跑中.) 从医生房间离开后,夏德依然没有等到两位去开会的魔女回来。于是他便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玩了一下黑色天平和刻满了金色文字的铜钟,随后深吸一口气,取出了两片青春不老叶。 在完成这次的调查任务前,他自己手中便有一片叶子,露维娅、多萝茜、蕾茜雅和伊露娜也有。因此,即使面对即将到来的格林湖决战,他手中的叶子储备也是绰绰有余。 当然,全新两片青春不老叶的价值并不仅仅在于叶片本身,上面记载着的力量和知识,才是最为宝贵的: “首先是这个。” 他面对着窗外落雨的窗口,随便挑了一片叶子放在右眼的眼眶前,小米娅则站在窗台上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一幕。猫看到了金色的光痕顺延着绿色的叶脉流淌,最终所有的光亮都进入到了夏德的眼睛里。 “咒术誓言束缚。” 叶片被他拿开,夏德便获得了这次时间冒险的咒术奖励。 树父给予的大部分咒术奇术,夏德都无法在第六纪元的如今找到对应的力量。而有见识的魔女们和丹妮斯特小姐这样的十三环术士,则认为他使用的这类力量,很像是古老年代的古神神术。 对于这次的“誓言束缚”,虽然能够在第六纪元找到与其有着相似用途的力量,但同样无法在这个年代找到原型,不过这咒术的力量倒是相当容易理解。 “我自己伸出手,与另一个拥有手臂/爪子/触手/触角之类器官的智慧生命握在一起,随后双方共同重复一个誓言三遍,便可以在双方之间建立一个‘誓言束缚’.真是简单易懂。” 誓言没有完成期间,与夏德建立束缚的对象,不能以任何方式违反自己许下的誓言。许诺时双方便可以约定好违背誓言的代价,一旦违反誓约,将会遵照违约程度进行惩罚。 当然,誓言对夏德本身也具有约束力,夏德自身也要承受他自己违反誓言后的反噬。但相对另一方,咒术对夏德自身的影响会变得很轻微,甚至可以支付灵来抵消。这咒术的效果,主要还是针对那些对夏德许下承诺、立下誓言的人,确保那些被许下的诺言一定会履行: “和这次的调查任务倒是有关系,毕竟迈尔斯夫人和那位年轻骑士的守信程度实在是惊人这能力虽然不是战斗用的,但这样建立誓约,倒是很方便日常调查之类的活动。” 除了在双方之间订立誓约束缚以外,这咒术还有另外强大的特性:每一次誓约建立并被彻底完成,都将反馈给夏德身体和精神强度的增强效果。虽然这对身体和精神强度本就超出正常环术士的夏德来说,效果不是特别好,但这种没有代价的增强他也相当喜欢。 夏德对这咒术相当满意,然后又突发奇想,如果自身与自身握手会怎样。 当然,他肯定不会随便尝试。他真正在意的是,这咒术一看就不是“时间”的力量,反而更像是“平衡”的力量。 证据不仅在于咒术具体展现的能力,还在于一旦双方建立“誓言束缚”,那么夏德以外的另一方的额头,会出现一个浅浅的淡金色天平小标记。这标记只有夏德这个施术者本身,以及一些极为特殊的存在才能看到。 如果夏德没有猜错,伊露娜就属于极为特殊的存在。 “无限树之父真是什么力量都能给啊。” 他心中再次感叹,然后想要尝试一下这全新的咒术。只是仅靠他自己是无法施法的,但他现在也找不到其他人订立契约,于是便瞄上了窗台上看着他的米娅,小米娅肯定属于智慧生物。 想要伸手去捉猫,却又想到了使用咒术“誓言束缚”束缚的前提,是双方都能理解誓言的内容。而小米娅虽然足够聪明,但距离理解夏德的全部语言,应该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米娅,跳起来!空中转体一百八十度,然后接一个后空翻!” 他对猫咪发出了命令,但猫只是蹲在那里看着他,然后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这反而让夏德感觉,是自己的智慧受到了侮辱。 “以后找机会再实验吧,不过这不是随便就能施展的咒术,不能靠这个无限立誓无限增强,有必要再去使用。但既然第一片叶子是咒术,那么第二片就肯定是” 夏德看向剩下的叶片,关于这片叶子,夏德其实担心过它会像“永夜城”时的那片有着黑夜灵符文奖励的叶子一样,因为夏德的特殊要求而被“没收”。因此,他在这次黑雾营地的冒险中,一直都小心谨慎。 而如今,当这片叶子真的躺在自己的手中,夏德真的很难形容此时忐忑的心情。他很清楚,他大概率无法只通过叶子上的知识,一下就再次进入银月图书馆,然后通过银月图书馆中的原始月亮的残骸,有机会见到沉睡中的祂。 但这毕竟是希望,要知道丹妮斯特小姐仅仅是为了一次性的仪式“呼唤银月图书馆”的资料,就从夏德认识她以前,一直调查到大地的被选者事件前夕。就算是这样,在花费了大笔资金开启仪式后,进入图书馆中也才只拿到了“最低等权限”。 “如果我自己去找,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这次是个机会。” 心中想着,便已经将叶片再次放到了眼前。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一千八百七十九章 【银月图书馆】的四重权限 落雨的窗前,金色的光痕再次顺延着叶脉蔓延,直至全部的光芒都进入到了夏德的眼睛中。 他闷哼一声闭上眼睛,消化那庞杂的散乱的信息。捂着头好一阵子才重新抬头,让一旁的猫咪非常担心。 “居然这么复杂?” 夏德在此之前已经知道了“银月图书馆”中的规则,是根据进入方式划分不同的权限。而这一次,他终于知晓了全部的权限种类。 第一,低等权限,通过一次性的仪式推开银月之门,需要夏德手中的三块石板作为钥匙。通过这种方式进入图书馆,不仅有着“一年仅限一次”的限制,而且虽然这样也能浏览图书馆中的馆藏记录,但实际上能够阅览的内容是受到限制的。 这些限制,连丹妮斯特小姐都不知道。 第二,中等权限,古老的月神教团,掌握着祭祀与朝拜月亮,从而获得进入图书馆资格的方式。这是古神银月贤者,给予信徒们的恩赐。 但这种方式几乎已经不可能,在第六纪元的现在实现了。其中的场地要求,在兰德尔河谷的“黑夜灵庙”就可以,但问题在于,开启银月之门,需要虔诚的教团大祭司,而且还要进行一套标准流程的祭祀活动。 树父给予的知识中,有着关于那套祭祀与祈祷方式的说明。虽然不完整,但至少涵盖了大概的内容。甚至夏德在惊鸿一瞥中,看到了古代月亮教团的祭祀画面。其中最简单的要求,也就是几百位虔诚的月亮信徒,夏德就完全不知道到哪里去找。 当然,这种方式同样需要那三块“月亮石板”中的至少一块作为钥匙。 “我能算是虔诚的月亮教团大祭司吗?” 他看着流淌着雨水的窗户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在心中问道。 你对月亮虔诚吗?又或者,那不是虔诚,而是 “她”温柔的笑着,并未说出他们都知晓的那个单词。 第三,高等权限。获得这种权限的方式,也就是夏德最熟悉的,找到那扇真正的,由古神留下的通往“银月图书馆”的门扉——就如同他家中现在存在着的五扇门一样。 通过这种方式进入图书馆,就需要满足基本要求,即“灵符文”“咒文”和“器物”。 其中“灵符文”自然是对应月亮。猩红、澄黄与圣银三月以及相关的灵符文都可以,但如果含义偏离的太严重,权限有可能会降低,不过这和夏德无关。 “咒文”夏德也知道了,丹妮斯特小姐使用仪式呼唤门扉时,那咒文就使用过。而且,树父给予的知识里也包含这部分内容: “愿最初的银月,庇佑长夜星空下的我。” 他对着窗户轻声念诵道,而得到的结果只是小米娅“喵”了一声。 最后对应的“器物”,对于不同的古神遗留之地,有着不同的要求。 比如夏德目前接触过的,分别是魔女们的黄金首饰、“倒悬的审判者”的圣徽、“原初裂痕”的雕像、“伏行之暗”的黑袍碎片、死亡气息、智者辉石、大地之心的碎片。 至于“银月图书馆”,不出所料,对应的器物自然是那三块月亮石板。 “但也没听说,物质世界的哪方势力,掌握着‘银月图书馆’的入口。否则,丹妮斯特小姐也就不用那么费劲的去找了。” 心中喃喃自语,随后他又想到了卡拉斯山倒塌的那座高塔,也就是他猜测,自己在1八53年春季有可能坠落的那座塔: “会是那里吗?” 但丹妮斯特小姐不止一次的去过那里进行调查,她是月亮体系的十三环术士,如果真的存在那样的门,她没有道理发现不了。 “真是难办。” 其实,找到十三古神遗留空间最好的方式,是等待对应资格的被选者的出现。就比如,伊露娜刚成为被选者,立刻就知道了如何进入“审判官法庭”。 而就算被选者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也可以通过击杀被选者的方式,将“门”封印在对应的万象无常牌中,然后将其放到自己的家里.对付黑暗被选者时,夏德就是这样做的。 “但月亮的被选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他又想起了自己在黑夜灵庙“非法穿越”的那三分钟,看到的希里斯与长发露维娅的谈话(1335)。在不知道是哪一次的第六纪元,希里斯提到,大地的被选者是第二位出现的被选者,而在那之前,露维娅便已经见证了银月被选者的传奇。 “不知道这一次,月亮的被选者会是第几个出现总不能是最后一个吧?” 第四,在低等、中等和高等权限以外,还存在着一个“特殊权限”。想要拥有特殊权限,那么进入“银月图书馆”的方式也必须很特殊。 树父给予的这部分知识相当少,夏德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分析,大概的意思是,古神银月贤者亲自留下过一些入口,就比如月蚀之夜时的月亮。而这些入口,也仅对特殊的对象开放。 特殊权限不一定比高等权限拥有的选择权要多,而高等权限也不是指进入图书馆,就能一次性的获得所有知识。关于那座由“银月贤者”建立的,囊括了物质世界所有记录的图书馆,夏德不亲自走进去,仅靠神明给予的知识,到底还是了解不多。 他将手指按在了面前的玻璃上,与滑落的雨滴一起向下滑动: “更何况,我的目的可不仅仅是进入图书馆。触摸图书馆中的原始月亮残骸,有可能见到” 不用想夏德也知道,图书馆中那轮月亮残骸,也不是他想摸就能摸到的。说不定和其他古神遗留之所的特殊规则一样,需要夏德献祭一滴神性,或是其他特殊的物品,才能实现这一目的。 而且,上次离开图书馆时获得的提示是,“有可能见到”,也就是说这还要看运气。 这样一来,摆在夏德面前的困难,就比山还要多了。就算他现在有三滴神性,对于真正见到“祂”来说依然有着水杯与大海的差别。 这么执着的要见到‘祂’,那么见到了你要做什么呢? “她”忽的在夏德耳边问道,夏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抱起了窗台上的猫: “那当然是.” 咚咚咚! 房门从外面敲响,去开会的大魔女们终于回来了。 进门的西尔维娅小姐和梅根看起来都有些疲惫,等到她们坐下以后,早已等待着的女仆们送来了热茶和点心。她们没有和夏德立刻说正事,而是让他稍微等待一会儿,西尔维娅小姐休息一下就打开传送门,把贝纳妮丝小姐从湖对岸也接过来,而女公爵则正在赶来的路上: “我们聚齐了再和你说吧,这次真的是要发生大事了。” “你们开会,总是这么长时间吗?” “这次还算短呢,前段时间,有一次我们开会开到了凌晨五点。还是嘉琳娜向议长阁下抱怨,说休息不好会让皮肤变差,议长阁下才允许,如果开会时间太长,就暂时休会,把不重要的议题丢到第二天大家都有时间再讨论。” 西尔维娅小姐解释道,梅根也帮忙解释: “不过我们平时也没有那么多的事情要讨论,那种情况很特殊。” 夏德有些好奇今天她们开会到底说了什么,才会导致这么紧张。不过既然要等贝纳妮丝小姐和嘉琳娜过来,他也有这个耐心。 魔女们的女仆送来了点心和茶水,被夏德抱着的猫挣扎着示意要吃东西: “说起来,我想请教一个问题。请问在第五纪元1576” 他倒推了一下时间,1576年时的迈尔斯夫人,看上去是六七十岁的模样: “第五纪元1500年至1577年这段时间,物质世界是否发生过什么大事?特别是与恶魔有关的大事?” 说来惭愧,自从明白了树父让他经历的时间冒险,历史上肯定不会记载以后,夏德对于提前调查时间钥匙对应的时代背景就再也没有了兴趣。所以,对于梅根赠送的“黑雾营地1576年”钥匙,他完全没有调查就使用了。 虽然现在看来,没调查也不影响任何事情。但他还是有些想要知道,迈尔斯夫人与杰克曼先生所遭遇的磨难,到底是因何而产生。 西尔维娅小姐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梅根。“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沉思了片刻: “有趣的问题。在回答之前,夏德,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提出这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是你送给我的时间钥匙。” 他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独特的“时间调查”经历,这些事情西尔维娅小姐都知道,因此还端着茶杯,帮夏德补充了一些细节。 梅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情: “从未听说.所以潘塔纳尔之战的时候,那些古代魔女,还有你们圣拜伦斯的创始人玛娜·费莲安娜小姐.等等,嘉琳娜神神秘秘的跟我说,她有半神魔女的晋升秘密,难道也不是开玩笑的?也是因为你?这种独特的时间天赋.你是时间的被选者?” 另,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提前说一下,如果有黄金盟,依然是加更10章,不会更100章,所以请大家理性消费。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一千八百八十章 议会空间-书房 “瞧,梅根,你又说这种话了。” 夏德抱着小米娅笑着说道,梅根快速摇了摇头: “这件事实在是难以理解,我作为议会中,负责传承和保管知识与历史的魔女,很难接受你说的那种事情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你身上奇怪的地方还多着呢,比起现在你和我们坐的这么近,我们还没有厌烦的感觉,你穿越时空一点也不重要。” 她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你提到的那个时间段,的确发生过很严重的灾难,五神教会和扎拉斯院应该都有详细的记录。” 那个时间点,扎拉斯院以“扎拉斯学社”的方式存在,而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创始人们还未诞生,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则是草创时期。 “这也算是第五纪元的丑闻了,结合你提到的那个爱情故事,我以前读到这段历史时,一些看不懂的地方也得到了解答。不过,那段历史毕竟与议会的丑闻有关,所以不能在这里说。” “要去议会吗?” 西尔维娅小姐问道,在梅根点头后,她抢先拉住夏德的手将他拉起来; “梅根,你还没见过夏德出现在议会里吧?走,我们现在就进去。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夏德出现在议会里,我都会很兴奋。” “不会遇到其他魔女吧?虽然现在我已经认识了六位大魔女,但我还没做好准备,和你们的那位议长见面。” 夏德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放心,刚开完会,没人想要单独回去,现在可以算是最安全的时间点。” 进入魔女议会,需要一条空旷且无人的长廊,这一点在旅馆地下室就可以做到。 梅根虽然听说过夏德不仅能够学习魔女们的秘术,甚至可以进入议会,但她也是第一次见夏德这样做。于是两位大魔女一左一右的牵着夏德的手,夏德肩膀上驮着米娅,在西尔维娅小姐温柔的歌声中,自地下室的走廊迈入了那条地面积满白灰的古旧长廊。 当西尔维娅小姐的歌声结束,长廊便已经来到了尽头。白雾门挡在三人面前,随后三人一起迈步进入。 “虽然你已经展现了如此多的不可思议,但能够直接进入这里,还是让我很惊讶理论上来说,没有议长的许可,就算是我们也不能随便带人进来。” 梅根在茫茫白雾中轻声说道,随后拿出自己的魔女首饰——古代魔女的黄金耳坠(右): “愿隐秘的混沌,庇佑同为魔女的我。” 白雾散开,莫名的天光自高处笼罩住位于圆形空地中的古旧石质圆桌,圆桌周围则是十三张,背面刻着不同符号的靠背座椅。 而在这放置着议会席位的空地四周,则是一层层向上的石阶,这与黛芙琳修女存放初火的祭祀场很是相似,只是这里的空地面积很小。 “瞧,夏德真的进来了。” 西尔维娅小姐说道,又扯着夏德的手,向他介绍梅根和奥黛丽的座位。这里的十三张座椅其实是可以在议长允许的情况下挪动位置的,而她们对应的席位,则是由自身等级来决定。等级越高,距离那位时间的大魔女就越近。如果相同等级,年轻魔女要坐在后面。 也因此,一直以来坐在时间大魔女正对面的,是议会最年轻的西尔维娅小姐和同为十环的卡珊德拉婆婆。不过,西尔维娅小姐最近正准备由十阶晋升十一阶,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和卡珊德拉婆婆交换位置了……虽然还是在议长的对面。 “夏德,上次我和嘉琳娜为了帮你调查那位魔女皇帝·克洛伊的资料,让你见识过议会的额外功能(1071章)。不过,上次是开启了‘月亮’席位的后方,关于议会成员记载的那些书架。这一次要找的资料,在梅根和奥黛丽的椅子后面。” 西尔维娅小姐说着,梅根则已经拿着那枚右耳的黄金耳坠,来到了自己的椅子背后。她轻轻触碰椅子后面代表着“知识与智慧”的符号,随后对准椅背后方的台阶,举起了自己的首饰。 遗物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在那光芒中,原本坚硬的石阶像是幻影一样的出现了波纹,并很快露出了方形的洞口。 “前有隐藏墙壁。” 夏德在心中自娱自乐的对自己说道,抱着一脸好奇的看来看去的猫,与两位大魔女一起走了进去。 通道很宽敞,即使三个人并肩行走也不拥挤。不过与“月亮”背后的通道平直,尽头只有五张象征物书架不同,“知识与智慧”背后的通道略微向下倾斜,而且需要走二十多步才能来到尽头。 那是类似于书房的地下空间——地下是相对于议会圆桌的位置来说的。 这里的面积也不大,差不多是夏德家中书房的三分之二。摆在这里的东西也相当简单,只有书桌、椅子和书桌背后的书架。 三者的材质,与议会的长桌完全一致。而照明则来自于摆在书桌上的一盏古旧提灯,那光芒恰到好处的笼罩了整个桌面。 “我曾经和你说过,议会里的这些隐藏区域其实并不封闭,每一个都至少与其他两处区域相互连接,只不过议长阁下把通道封起来了。” 西尔维娅小姐介绍道,梅根也点点头: “不过我们不是来说这个的,议会的秘密,大概连议长阁下自己也不敢说全都知道。我帮你查一下资料吧。” 说着,她直接坐到了书桌后的椅子上,从身后书架上随便抽出了一本书。 这书架应该也是象征物,书架上的书并不代表这里所有的藏书。而梅根不过是随便翻了几页,便找到了记忆中读过的部分: “这里.每次看到就想要叹气,古代的魔女们有好人但也有坏人。” 她没有把书递给夏德,而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夏德想知道的事情; “一开始,那的确只是普通人之间的战争。那时火器已经出现,但普通人的王国,靠着向魔女进贡,可以获得魔女的祝福和一些魔药,来增强大规模作战时,那些手持冷兵器的骑士们的战斗力。战争开始的前一个月平平无奇,但后来有人花了大价钱,请其中一方的魔女直接下场,于是另一方也给出了更多的财富,让他们供奉的魔女也直接下场。” “古代魔女和现代的不同点还在于,她们非常热衷于学习那些强杀伤性和大杀伤范围的秘术。” 西尔维娅小姐补充道,梅根点点头,继续讲述故事: “魔女们的战斗直接波及到了战场上的普通人,随后不知是谁向空中的魔女射出一支箭,感觉尊严被冒犯的魔女,便用秘术呼唤恶魔火焰,烧尽了下方所有的凡人。 不过她学艺不精,召唤仪式出了差错,错误的打开了通往不知名亚空间的缝隙,导致源源不断的火焰自那条裂缝中涌出.和她敌对的魔女将她救了出去。她们想要隐瞒自己的过错,没敢直接向当地的魔女皇帝求助,以至于当不得不揭破这件事的时候,就连十三阶大魔女都无法关闭那条缝隙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夏德也明白了: “这就是杰克曼先生再也没有回到故乡的原因?” “是的,因为涉及到亚空间和不知名的邪灵,因此那场战争的所有信息都被隐藏了起来。不过这件事最后也不是议会处理的,当地的那位皇帝不知怎么联系到了某位旧神的信徒,并花了很大的代价,请神明出手,才阻止了裂缝的扩张。” 夏德已经懒得去计算,这次事件中旧神黄金主宰到底收了多少人的报酬。 “随后的记录很简单,神明阻止了裂缝扩张,那片燃火的平原被完全封锁。大概五六十年以后,一具奇异的骸骨从天而降,彻底封堵住了裂缝。而等到人们再想去找到那具骸骨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梅根轻轻合上了书本,看向了夏德: “以前读到这件事,我只是将其当做一种警告,我们所有人都要慎重的使用力量。听了你的故事我才知道原来这背后,还有那么多的隐情,还有那么一段爱情传说。” “那些失落的历史中,到底还隐藏着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故事,谁也说不清楚,所以才需要夏德这样有时间天赋的环术士们,去过去见证一段段的往事。” 西尔维娅小姐说道,将手搭在了夏德的肩膀上。 黄金色的眸子看着夏德,她轻声问道: “其实,我们也愿意为了你默默的等待,或者如同那位理查德·杰克曼一样,饱受煎熬。” “嗯其实这种时候,应该是你问我愿不愿意这样做,而不是你要这么做。” 夏德提醒道,黑发姑娘脸上露出笑意: “我们可不是普通姑娘,魔女们都知道,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什么都不做的,期待着别人看向自己,只能等来孤独终老的结局。” 梅根也站起身,正想要也说些什么,三人忽然脸色一变,都听到身后的通道另一边传来的脚步声。 《这个狐仙太不是人了》 男主是个屑狐狸,欢乐向无节操,生活太苦了,看得开心就好了。 “任以道!求求你做个人吧!” “诶?做人?可我是狐仙啊。” “还有,请叫我义父。”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八十一章 议会的坏消息 “有人来了!快!” 梅根几乎是下意识的提起自己的裙子,随后夏德立刻将米娅放到身后桌面,变形成银色的猫咪,钻到了她的裙子下面。 小米娅想要跟过去,但西尔维娅小姐迅速捡起落在地面上的骰子、黑色钥匙、香水小瓶和两枚戒指的动作,又把它的目光吸引向了训鱼戒指和长生魔戒。等到西尔维娅小姐直起腰,便看到红发的嘉琳娜·卡文迪许走了进来: “咦?夏德呢?” 她好奇的问道: “旅馆的姑娘们不是说,夏德跟你们在一起吗?” 她狐疑的看着表情僵住的两人,打量了一下明显没有第三个人的书房,又看到了桌上的小米娅: “你们总不会说,这是你们养的猫吧?” 她们都没有意识到,普通的猫是不可能进入这里的。就在此时,梅根的裙子动了一下,随后低着头的猫便从里面钻了出来。 女公爵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随后忍着笑意看着夏德在光中恢复成人形: “原来你们以为是其他人回来了,我该怎么说呢夏德,姑娘裙子下面的风景好看吗?” “嘉琳娜!” 脸色通红的梅根已经强迫奥黛丽与她交换,而同样涨红了脸的奥黛丽,则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等到一行人离开了议会,西尔维娅小姐将贝纳妮丝小姐也带到格林湖旅馆中的夏德房间时,那貌美的红发女公爵依然在笑。 贝纳妮丝小姐当然好奇她在笑什么,但不论是西尔维娅小姐还是奥黛丽、夏德,都不肯向她解释。 为了防止贝纳妮丝小姐过度关心刚才的事情,等到魔女们都坐下,夏德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你们这么紧张,要凑齐了才肯说。” “这件事并不复杂,但可能对你产生影响。” 贝纳妮丝小姐说道: “议长伊莎贝拉阁下,准备来到格林湖市。”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时间的大魔女?等等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难想到。” 夏德只是惊愕了一下便明白了过来,奥黛丽点点头: “是的,议长阁下担心我的情况。不论空间的被选者到底是谁,议会都不能在这里损失掉大魔女。如今也正是议会用人的时候,就算不从我们的交情,只从纯粹功利的角度来看,我也不能死在这里。” 夏德有些焦躁不安,他不清楚那位十三阶魔女到底有多强,但至少他自己还没有做好和对方见面的准备。 那么什么时候能够做好准备呢? “至少也要等到我认识了所有其他的十二位大魔女,然后对那位伊莎贝拉小姐说:议长阁下,你也不想.咳咳。” 如果伊露娜在这里,夏德立刻就会知道,即使在没有夏德的第六纪元,梅根和奥黛丽依然自那合众为一的仪式中逃脱,而且大概率就是因为那位时间的大魔女将她们救走。不过现如今的情况和往世有很大不同,不说团结程度,至少从魔女们的实力来讲,魔女议会已经变得很不一样了: “那位伊莎贝拉女士什么时候来?” 这是夏德最关心的一点,他抱着小米娅有些坐立不安。 依然是贝纳妮丝小姐给了他答案: “原本议长阁下说,她现在就要来,想要提前熟悉一下这边的情况,不过被我们劝住了。” 她看向其他三位大魔女,大家的态度都是一致的: “我们很难说,议长对你是什么态度。所以如果不是有必要,还是让她离你远一些。不过议长也不是不来了,她说既然我们认为自己就能处理这边的事情,就给我们一周时间。如果一周之内,还没有什么大的进展,她一定会过来的。” 西尔维娅小姐又补充了一句: “议长不打算带自己的追随者来,所以如果是她自己飞过来,其实用不了太多时间。” 这下夏德就明白她们的意思了: “必须尽快处理掉格林湖的事情,绝对不能让那位伊莎贝拉小姐现在就见到我卡珊德拉婆婆明天就到,阿芙罗拉小姐大概也就是周末的事情了” 这天晚上,为了商议尽快解决格林湖地区事件,以防止那位时间的大魔女真的发现夏德以及围绕在他周围的六位魔女的小动作,旅馆三楼夏德房间里的灯一直亮到了午夜时分。 为了有充足的精力在周五展开进一步的调查,等到时间越过十二点,夏德还是让魔女们先回去休息,等到卡珊德拉婆婆和阿芙罗拉小姐都到齐了,再商议最终的方案。 贝纳妮丝小姐率先给了夏德侧脸一个吻,然后和西尔维娅小姐一起开传送门回去。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夏德将嘉琳娜小姐和梅根送到了楼下,看着两位魔女乘坐马车离开,这才抱着已经睁不开眼睛的小米娅也准备去休息: “回家睡觉。” 多萝茜大概还在奋笔疾书,而且她如今还在特殊的生理阶段,夏德估计是敲不开门的。既然这样,就不如返回家中。 只是还没等夏德走到旅馆楼梯口,刚刚离开的马车便又回来了。 车门打开,嘉琳娜小姐向夏德招了招手,然后眨了一下眼睛。明白她意思的夏德于是放弃了回家的念头,与自己的猫一起,登上了前往蔷薇庄园的马车。 (小米娅奔跑中.) “所以,这就是一大早,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周五清晨的蔷薇庄园餐厅中,当蕾茜雅和阿杰莉娜一起走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坐在嘉琳娜小姐左手边的夏德。 蕾茜雅很自然的坐到了夏德的身边,阿杰莉娜于是只能坐到了夏德的对面。 在桌子上低着头舔着羊奶的小米娅,并没有在意谁坐下来了,蒂法则笑着安排仆人们为两位公主送来早餐。 连绵了一周的细雨,终于在这个周五停了下来。因为雨水的原因,当天空放晴后,城里甚至没有出现惯常的灰色雾霾。明媚的阳光,此时通过餐厅东侧的窗户洒进室内。 这不仅让享受早餐的猫后背的毛发闪闪发光,也让嘉琳娜·卡文迪许的气色看上去更加不错了。 阿杰莉娜抿着嘴,尽量不去想象昨晚发生了什么。蕾茜雅看一眼嘉琳娜小姐的面色和精神状态,便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夏德每天要做那么多事情,就算到了晚上你也不放过他吗?” 她一开口,便让嚼着面包的夏德咳嗽了起来。阿杰莉娜悄悄看着自己的姐姐,女公爵倒是将她的埋怨当做了对自己的赞赏: “小蕾茜雅,自从我来到格林湖市,夏德在我这里留宿的次数不超过三次。其中,甚至还有一次是和你一起过夜的。” 她虽然是在和蕾茜雅说道,但实际上是看向了夏德: “你知道想让夏德放弃回家休息,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吗?哦,蕾茜雅,有时候你也应该有些同情心况且,我看夏德昨晚很精神。” “阿杰莉娜还在这里,不要说这种事情。” 蕾茜雅板着脸说道,不紧不慢的操纵手中的刀叉切着盘子里的香肠。 嗅到了味道的小米娅回头看向她餐盘中的食物,但没有去接蕾茜雅递给它的香肠切片,而是去扒夏德的手。蕾茜雅于是笑着用叉子,将一小截香肠放到夏德的盘子里,夏德这才喂给了猫。 “阿杰莉娜已经十七岁了,你真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吗?” 女公爵还在说着话,而被拉入了这谈话中的小公主则已经脸色涨红了起来。 “你瞧,她果然什么都懂,你从她那里收走的那些书,她又不是拿来垫桌脚的。” 嘉琳娜小姐随口评论道,既然提到了阿杰莉娜,便又多问了一句: “阿杰莉娜,最近耳边的声音清晰了吗?” “只是清晰的出现过一次,随后都是梦中模糊的出现。” 阿杰莉娜回答道,蕾茜雅很谨慎的给出建议: “根据过往总结的经验,你的完全觉醒,就在这一两周以内了。如果在此期间遇到了精神状态的极大起伏或者特殊的精神刺激,说不定还会提前。” 按照商议好的计划,一旦阿杰莉娜觉醒,就让她先在扎拉斯院入学,通过那边的觉醒仪式成为环术士。但嘉琳娜小姐也会同时,赋予她魔女的部分力量。至于之后是否要成为魔女学徒,还要看阿杰莉娜的核心灵符文和自身表现出的天赋。 阿杰莉娜的天赋相当惊人,特别是第六感天赋,这是夏德、蕾茜雅和嘉琳娜小姐都承认的。按照阿杰莉娜自己的意愿,她成为魔女学徒是肯定的事情,只是要看哪一位魔女能够欣赏她。嘉琳娜小姐虽然可以教她,但她最近几年暂时没兴趣,费尽心神培养蒂法和伊露娜以外的人。 阿杰莉娜听着自己的姐姐和姑婆的讨论,然后悄悄看向桌对面正在喂猫的夏德。昨晚她梦中惊醒,不知怎么的没有让自己的女仆,而是自己去楼下厨房端热茶。而路过庄园的主卧室时,明明那卧室应该完全隔音,但她偏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谁也不知道她在门外站了多久,但阿杰莉娜很清楚,当那带着羞耻的刺激、带着愉悦的憎恨、带着快意的扭曲心情交织在一起,“她”距离她,已经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我知道应该是全银色的,但画不出来,就当做是银色的猫吧。 求票啊,真的到月底了,求 第一千八百八十二章 历史的进程 “说起来,你们还要在格林湖市停留多久?这周谈判会议一直断断续续的,报纸上没给出最近的日程表,我看嘉琳娜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经常参会。教会不是决定,让代表团离开这里,方便他们全力对付格林湖的事情吗?” 夏德问道,女公爵点点头: “教会的安排已经开始了。 明天晚上,在这座庄园举行盛大的宴会,到时参与这场谈判的所有人,包括卡森里克的代表们都会来参加。随后,我会邀请玛格丽特·安茹留下住宿。后天,也就是周日,我和她会出现一起经历一场重大的‘意外’,迫使谈判无法进行下去。我这边已经拿到计划了,夏德,明天记得来参加宴会。另外,如果我碰到了意外,你也不要出手救援,这都是安排好了的。” 说完,又担心夏德不清楚: “后天我会和玛格丽特·安茹一起乘坐马车,从蔷薇庄园前往市政厅。到时候会有大量市民在沿途围观,我在从窗口向外伸招呼的时候,会被人开一枪。” “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哦,去年夏季。” 房间里的姑娘们都笑了起来,去年夏季戴安娜王后便是遭遇了类似的刺杀,然后狂奔了好几条街的夏德为她挡下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邀请玛格丽特一起,是因为两国都不希望,真的因此爆发战争。一起遭遇刺杀,能够最大程度的将事情归因于第三方,而不是卡森里克的灰手套策划了事件。” 蕾茜雅解释道,至于为何是玛格丽特不是其他人,夏德当然懂。卡森里克的那位公爵上周中枪,现在还不能参加宴会。至于玛格丽特的哥哥,嘉琳娜小姐一点也不愿意和夏德以外的男人同乘马车,所以这件事自然落到玛格丽特的身上。 “夏德,我记得你说过,边境线的军营里有你的朋友?” 嘉琳娜小姐忽的问道,在夏德点头后,又继续打听: “是什么军衔?可靠吗?” “上尉,非常可靠,目前是十字路口军营的副营长。 拉德斯上尉的履历相当丰富,去年春季因为一件遗物曾经被卡森里克俘虏,夏季认识我以后,我在湖景庄园晚宴上取走了那件遗物,他也因此在随后重整信心。抓到人贩子以后被调往了西卡尔山红水营地,秋季又在那里参与了西卡尔山之战,配合教会的队伍,和那些幽魂亡灵交过手并再次立功。年初授勋季虽然没能晋升,但岁末节后被调到了潘塔纳尔的边境线上,最近才调到格林湖地区。” 不仅是嘉琳娜小姐和蕾茜雅,就算不怎么接触军队事务的阿杰莉娜,都对这份履历感到了惊讶: “那位上尉,只是普通人吗?” “是的,只是普通人。他的意志很坚定,而且是个好人。去年夏季戴安娜王后遭遇刺杀的时候,我就是和他一起在抓拐骗孩子的罪犯。然后我中了枪,他抓到了犯人。我受封骑士,他曾被卡森里克俘虏的事情也一笔勾销。” 女公爵点点头: “那好,既然你说他可以被完全信任,一会儿就麻烦你,帮我去给他送一封信。在我和玛格丽特·安茹遭遇刺杀后,两国在边境线上的队伍,要发生一场可控的小规模战斗。卡森里克那边也有这个默契,以方便双方以‘大家都需要冷静,避免冲突扩大化’为理由,真正把谈判停下来。” 蕾茜雅想要继续为夏德进行解释,但想了想,又示意阿杰莉娜开口: “所以,最好能够在前线找一位值得信任的军官。毕竟这件事如果之后被查出来,难免会损伤王室的信誉。但如果不是通过正规途径调兵,而是让当地巡逻的队伍,自己与卡森里克方面交火” 嘉琳娜小姐再次点头,对阿杰莉娜的反应感到满意: “夏德,告诉你的那位军官朋友,只要他能够按照安排和卡森里克军队交火,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他都会从格林湖边境线调走。至于随后的军衔晋升和调往更好的防区,自然不会有问题。” 这种小事既然她自己说出来,当然不会事后反悔。夏德于是便答应了下来,只是拉德斯上尉是否愿意接下这任务,还要夏德自己去问一下。 于是这天上午十点,夏德再次来到了十字路口村的酒馆,并和拉德斯上尉一起在酒馆中落座。白天时间,军队里的士兵当然不允许进出酒馆,更不许喝酒,但这规定对军官的约束并不大。拉德斯上尉把夏德视为最好的朋友,既然夏德前来拜访,他自然不会推脱。 这个时间酒馆里的客人并不多,等到热情的酒馆老板娘端来了两人的酒水,夏德先和上尉先谈了几句: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你和几个卡森里克人发生了冲突,甚至被刚才的酒馆老板娘赶了出去。那时候,这里可是两国人都有; 后来我们第二次来这里,德拉瑞昂的徽章就已经挂上了,老板娘对你态度变得很热情,卡森里克人也变少了很多; 到了现在,刚才在村子里完全看不到过境的卡森里克商人了,这酒馆里,也再没有南国人了。” 上尉拨弄了一下挂在墙上的德拉瑞昂纹章: “不仅是我们这里,听说国内反对卡森里克的声音也很响亮。今年两国的贸易情况,肯定会受到很大影响的.还好我不做跨国贸易。” 夏德笑了一下: “是的,你不做跨国贸易,你是职业军人。既然说到了军人,上尉,我这里有一件小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 话题转变的速度有些快,桌对面的拉德斯上尉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有些疑惑: “小事?我当然可以帮忙。” 上尉并没有意识到夏德要说什么,只以为还是过境文件之类的事情。 夏德摇摇头: “先不要做决定,你看看这个。” 他将蒂法代笔的嘉琳娜小姐的“亲笔信”递给了上尉,上尉摸了一下信封纸张,疑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抬头谨慎的看了夏德一眼,在夏德微微点头后,才拆开蜡封取出信件。 即使是白天,酒馆里的光线也有些昏暗。桌上照明用的白蜡烛在一点点变短,蜡泪一滴滴的滑落,在烛台底部形成了一层蜡油。上尉借着这烛光仔细的阅读起来,眉头一点点紧皱,眼神也越来越严肃。 等到他读完了,便将信件递还给夏德。夏德将信纸凑近了蜡烛,引燃后丢进提前向老板娘索要的空碗中。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看着那信纸在碗中的火焰里蜷缩,直至被烧成了灰。随后,夏德取出水壶向内倒满了水,充分将燃烧的灰烬搅拌均匀后,在拉德斯上尉惊讶的神情中,居然一口将一整碗的灰烬喝了下去。 “其实.烧干净已经很安全了。” “安全第一,你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拉德斯上尉缓缓点头,眉头却依然紧皱着: “的确很棘手,没想到你会带来这种任务。一个不小心,我有可能就成了引动全面战争的罪人。” “那么你干吗?” “还给我些时间,我考虑一下。” 上尉盯着燃烧的蜡烛,夏德看得出他的纠结。 “八枪上尉”拉德斯,是外乡人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为数不多的普通人朋友,但却也是一个真正正直的人。如果让他来执行这计划,不仅以后有可能要背负骂名,而且一旦开火,后续的所有伤亡,都可以算是因他而起。 名声以及手下士兵的生命,在这一刻,与自身的前途和王国的命运摆在了一起。筹码的重量虽然并不一致,但这依然不是一个很容易就能做出的决定,所以夏德愿意给他时间思考。 最终,上尉抬头轻声说道: “没问题,我来做。我不做,也会有其他人来做。前段时间其实就能听到风声,两国有意结束谈判,等到各自整理好现阶段的情况,选择其他地点再谈。这是阻止不了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会用这么激进的手段。” “没办法不激进,格林湖市南北两岸,最近爆发的德拉瑞昂人和卡森里克人的冲突,你也能知道。更何况,暗处还有不知是谁,在策划刺杀两国谈判团代表。如果继续谈下去,早晚会在这里开战的。因此,索性两国默契一下,短暂的冲突后各自收手。” 夏德解释道,他当然不能说这都是因为教会。当然,因为格林湖谈判迟迟没有进展,其实两位国王,未尝没有主动暂停谈判的意思。 上尉谨慎的点头: “我来做,具体的时间地点,我会在安排好以后,按照信中的方法告知联络人我这也算是,参与到历史的进程中去了。” 夏德露出了笑意: “我们早就在历史的进程中了,谁也逃不掉的。” 拉德斯上尉又端起酒杯,向夏德敬了一杯: “侦探,谢谢你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别看我刚才那么纠结,其实我心里也高兴,终于能够在退伍之前,抓住更进一步的机会了。这是坏事也是好事,我知道这是你对我的信任。” 《呢喃诗章》,目前位于分支6:最遥远的距离。 次主线任务: 文明的兴衰—— 第一幕:猫与灰头鹰(结束) 第二幕:城市、贸易与冲突(收尾阶段) 请:ap.iqu. 第一千八百八十三章 卡珊德拉婆婆的到来 “上尉,以后你不要埋怨我把你拖进来就好。不过这可不是我给你的机会,是你自己给你自己的机会。如果你没能在回到托贝斯克后,迅速的振作起来,又在米德希尔堡立下了功劳,就算我想给你机会也没用。” 夏德说道,端起酒杯和拉德斯上尉碰了一下。 这一刻,他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面前这个因为他的到来,而一步步改变了自身命运的男人,也许正是外乡人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存在的痕迹之一。 “也许,等到我在往世见到拉德斯上尉所化作的灾厄时,我才能真正体会到,我究竟在这个世界做了什么。” 他喝下了那杯低烈度的麦酒,放下杯子后,见拉德斯上尉看向窗外村子里的孩子们在酒馆的马厩中玩耍,便又问道: “上尉,你猜以后的历史书中,是否会记录下我们的这次见面和谈话。” 上尉望着窗外的孩子们轻轻摇头: “侦探,这可真是沉重的话题啊。但这件事可千万,千万别记录在历史书上。” 毕竟,历史书上的记录,都过于沉重了。 对于夏德能够给他提供这次机会,拉德斯上尉还是很感激的。夏德和那位女公爵的传闻早就漫天乱飞,既然是夏德带来的亲笔信,那么事后上尉也不必担心被拉出来顶罪或是被秘密处理掉。 两人又在酒馆中坐了一会儿,闲谈着即将发生的事情可能的后续影响,直到十一点左右,他们才相互告别离开。 因为下午卡珊德拉婆婆的火车就要抵达格林湖市了,夏德便想着回城迎接一下,也算是表达对老魔女的尊重。不过他正在十字路口村寻找回城的马车时,一抬头居然看到了教士和医生一起走来。 两人是从城里的方向过来的,看起来是要过境去湖对岸的城市。在夏德挥招呼以后,医生率先看到了夏德: “侦探,你这是在专门等我们吗?” 他笑着问道。 夏德也笑着回答: “是在等你们,等你们一起到酒馆吃午饭。一会儿要去对面吗?” 教士谨慎的点点头: “是的,我差不多能够预估到那三兄弟出现的位置了。叫上医生,是担心我自己拦不住他们。” 夏德诧异的回答: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跟着一起去吧。说起来,我们三个,好像还没有一起行动过呢。” 教士摆摆手: “现在不用跟我们一起去,如果你有时间,今晚可以去找我们。我和医生先去布置一下仪式,防止到时候出意外。六点,不,晚上八点开始行动。” 说着掏出笔记本,将地址写给了夏德。 夏德将其收好: “今晚就能抓住它们,然后得到您需要的那些材料吗?” “那要看运气怎么样了。” 教士说道,但他至少看上去很有信心。 告别了医生和教士,夏德最后还是选择丢水晶鞋回家,然后从家里返回了格林湖旅馆。和多萝茜吃过了午餐以后,作家小姐听说夏德下午要去迎接红蝶姐妹,便也要求和夏德一起去: “虽然这算是离开了旅馆,但你和我在一起,就算我再次‘走丢’了,也是和你一起走丢。” 她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抓住夏德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胸前,夏德真的很难拒绝这样的要求。 老魔女一行人乘坐的火车并未晚点,下午两点三十五分,准时停在了格林湖市火车站。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没晚点的火车简直和没有贪腐的市政厅一样不可思议。 卡珊德拉拍卖行非常有钱,一行人包下了两节车厢。而前来迎接卡珊德拉婆婆的,除了夏德以外还有暂时没什么事情的梅根与奥黛丽。 棕色头发的大魔女今天穿着一件缀花的蓝色裙装,然后用宽沿大帽遮住自己的半张脸。 “婆婆,斯威夫特小姐!” 等到火车停稳,年轻的魔女学徒搀扶着卡珊德拉婆婆走出车门以后,夏德便立刻打起了招呼。正在他身后说话的多萝茜和梅根,也跟了上去。 随后,格蕾斯和海伦也自车门出现,并且笑着向夏德挥手。乘坐火车进行旅行的姐妹两人,依然是按照各自的习惯,身穿黑色和白色的裙装。只不过为了适应长久的坐姿,那裙装没有在米堡时的繁琐,但反而让她们看上去更加有青春的活力。 她们先是和夏德打了招呼,随后又和多萝茜说话,最后才注意到棕色头发的梅根。 对于卡珊德拉婆婆的这两位“老师”,梅根也只是有所听闻。此时见到她们,再加上蕾茜雅和多萝茜意外出现的那一晚,便见过她们的身影,因此虽然夏德和老魔女都没有进行介绍,但她便已经隐约猜出了这是谁。 前些天露维娅亲手挂在她脖子上的那枚红玉材质的蝴蝶挂坠,隐约有些感应,而当格蕾斯与海伦看到她,便也已经知道了面前这个特殊的灵魂究竟是谁。 黑裙的海伦似乎有话要说,但被自己的姐姐拍了一下,便又乖巧的闭上了嘴巴。一行人没有在火车站寒暄,而是坐上了梅根安排好的马车,前往了卡珊德拉婆婆一行人的住处。 值得一提的是,卡珊德拉拍卖行虽然几乎开遍了旧大陆的各个角落,但落后的格林湖市,就是属于没有拍卖行的“乡下地方”。倒是湖对岸的玻璃之城有一家卡珊德拉拍卖行,但可惜的是卡珊德拉婆婆这次以德拉瑞昂王国商业代表的身份前来本地,因此不可能住到邻国去。 如今格林湖市能够让外地人体面居住的地方,几乎已经全都住满了人。夏德倒是想让卡珊德拉婆婆一行人住到格林湖旅馆,但旅馆的房间完全不够。 因此,最终还是嘉琳娜小姐以公爵的身份,为老魔女在城里找了一栋小庄园。虽然面积无法和她自己暂居的蔷薇庄园相比,但那处小庄园的位置很好,几乎可以算是在蔷薇庄园的隔壁。这样一来,居住起来也很方便。 庄园的家具和仆人,嘉琳娜小姐也已经安排好了,再加上卡珊德拉婆婆自己身边也有女仆,所以住进庄园也不需要特地收拾什么。 等到一行人到达了庄园以后,格蕾斯和海伦悄悄扯了一下夏德的袖子,于是夏德便在其他人闲谈的时候,抽时间暂时离开了会客室,在走廊中见到了分身在室内聊天,本体已经悄悄跑出来的姐妹两人: “那位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可真是了不得。如果她生活在我们的那个年代,也许双子神的教会,就不会对我们感兴趣了。真是了不起,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奇特的双生灵魂。” 以姐妹两人的年龄和见识,她们的这句称赞的分量很足。 “我很好奇,依我看,奥黛丽和梅根现在的情况,可比什么爱德华兹家族,更适合成为第一顺位的被选者。她们在古代,即使被空间古神的信徒们尊奉为‘圣徒’我都不惊讶。但为什么即使是这样,她们依然不是作为独立的被选者候选人出现呢?” 夏德这样说道,他的本意是表达自己的疑惑,并不是向姐妹两人提问。没想到格蕾斯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又扯了一下夏德的袖子: “先生,兰德尔河谷的时候,你应该也发现了,大地的魔女凡妮莎·贝纳妮丝,同样有着成为大地被选者的潜质,但她依然不是被选者。” 夏德点了点头,黑裙的海伦抿着嘴轻声说道: “在这之后你会发现,魔女议会的大魔女们,不论有多么契合被选者的要求,都肯定不是被选者.混沌的被选者的位置倒是不好说。我们虽然从未成为过议会的议员,但这么多年来和齐娜她们代表的‘黑暗’一系的魔女接触多了,也了解到了一些内幕。独特的十三位大魔女,有着传承而来的独特使命。这是她们的终极秘密,她们必须牢记自己的使命,所以她们不会是被选者。” “这样啊” 他猛地想到,自己在树父曾给予的关于第五纪元的真实信息中似乎看到过,当初发动魔女战争的两位大魔女,就是因为她们认为其他魔女忘记了自己的责任,才决定结束第五纪元(3八3)。 只是关于魔女议会的终极秘密,格蕾斯和海伦也只是了解一些,但她们偏偏忘记了自己了解什么。至于去询问自己身边的大魔女,夏德认为自己大概率是得不到答案的。也就只有当他有一天真的掌握.真的被魔女议会信任,说不定能够从那位时间的大魔女口中知晓这些事情。 “说起双子神教会,前些天我见到了教团最后的两位信徒。别那么惊讶,她们只是普通人了,教团虽然名义上还存在,但实际上等同于消亡了。不过.” 夏德将手伸进了口袋里,把那枚对着阳光看,能够看到内部有红蝶的红色宝珠取了出来。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既然是那两位老妇人给格蕾斯和海伦的,他也不会藏起来。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八十四章 直面命运 格蕾斯和海伦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件物品,不过双胞胎姐妹对此有所猜测。 于是夏德详细说明了那两位疑似知道他与红蝶姑娘有关的双胞胎老妇人,在教堂盥洗室门口的走廊上说的话。 听到“是教团对不起她们”这句话的时候,格蕾斯和海伦表情都没什么变化。甚至,哪怕夏德将所有话都复述完,她们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就好像夏德只是说了一段无趣的笑话。 夏德知道她们对旧神双子神教会的印象很复杂,所以他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将那枚漂亮红色珠子递给她们: “这是给你们的,大概也是很久之前留下的东西,我不太清楚这是什么。” 年长的格蕾斯伸手将它接过来,把玩一下后又给了自己的妹妹。海伦将其对准阳光看了一下,然后晃动两下又放到耳边聆听,最后那珠子便回到了夏德手中。 “如果我们骗您说,这只是普通的纪念品,或只是说它能够纯化我们的力量,进一步压制我们身上低语要素的复苏,您肯定不会怀疑我们。” 格蕾斯微微叹息,十五六岁的姑娘明明不该有这么多的烦恼: “但我们不想对您说谎,所以,请您来拿主意吧——这是我们遇到的那位神明双子神,留下的圣物。或者说是‘神器’也不夸张。” “什么?” 没有神性。 “她”像是一下就知道了夏德在想什么。 而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神器”的定义是神制造或者使用过的器物,但不一定强大。比如,“神的礼物盒子”与“唤蝶笛”都是货真价实的神器,但都无法在对敌中起到关键作用。 海伦补充道: “教团留下这种东西,大概是想要给我们补偿吧,哈” 她想要做一个轻蔑的表情,但想到自己的姐姐和夏德都在面前,又乖巧的将那表情收了起来: “虽然其中有红蝶印记,但这并非完全是那位旧日神祇的造物。它的原身只是一颗透明的玻璃球,传说是那位古神原初裂痕在创造空间时留下的物质化空间残片。” 夏德一下想到了创始·空间的卡面,即看不清容貌的男人背对着卡面外,一手捧书一手指向卡面内部,而卡面背景则是无限黑色星空中的光怪陆离的发光气泡。 格蕾斯继续说道: “里面的红雾才是旧神填充的力量。一旦我和海伦吸收了这枚红色的宝珠,除了刚才提到的,进一步纯化我们自身对应红蝶的属性,让我们更像是活人以外,还能赋予我们其他强大的力量,比如.” 她停顿了一下,和海伦一起说道: “空间力量,甚至创造空间。” 空间被选者的最重要特征是“合众为一”,仪式地点是物质世界以外的稳定空间,而仪式内容就是“创造空间”。 “并非真正像神明一样在虚空中开辟空间,而是类似迷锁。只不过我和海伦不是环术士,因此称为迷锁并不准确。” 格蕾斯说道,蓝色的眼睛看着夏德: “先生,被选者仪式三要素:理解、古神器物、仪式内容,到此为止在我们手中已经齐全了。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和海伦,也无意探究,教团流传下这个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我们将选择权交给您。” 她用自己的小手,半握住夏德握着那颗红色宝珠的手,随后海伦也将手放了上来。 姐妹两人看着夏德,她们的意思夏德很懂。 “我们既然选择跟随齐娜来到格林湖,就已经做好了成为被选者的打算。但我们听您的话,既然您一直在帮我们选择未来,而且每一次都是正确的,那么这一次,我们依然将自己的人生交到你手里。” 红色的宝珠像是在响应她们的话而微微发热,夏德甚至能够感觉到格蕾斯和海伦手掌的湿热感: “你们和我一样清楚,被选者的命运代表了什么。” “是的,先生,但当命运真的来到了面前,谁也不能后退。命运一旦做出选择,哪怕我们与格林湖相隔了最遥远的距离,也逃不过必将到来的明天。况且,黛芙琳修女和大地的守护者做得到,我们也一样做得到。” 她们唯独没有提及伊露娜,毕竟与其他被选者相比,伊露娜·贝亚思实在是太正常了。 三双眼睛对视着,夏德确认了她们的想法后微微点头: “如果格林湖之战的最后,命运真的选择了你们.请成为空间的被选者。” 他将那颗红色的宝珠,塞到了红蝶们的手中,但并非是忽然改变了心意: “但有条件:必须等我发动迷锁,你们才能举行仪式。当你们看到落雪的天空下出现了钟楼,听到了钟声回荡,你们才能举行仪式。” 姐妹两人都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是的,先生,我们什么都听你的。” 说着,她们踮起脚尖,一左一右的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 “夏” 从蔷薇庄园带着几位抱着花瓶的女仆而来的阿杰莉娜,刚好走过走廊转角看到了这一幕。 她迟疑的停下了脚步,她从来没有见过格蕾斯和海伦,自然也不清楚又冒出来的两位漂亮姑娘,这次又和夏德什么关系: “双胞胎啊.身高也不高嘛” 她不知怎么的一下有了从未在自己的姐姐那里找到的自信,带着笑意走向了夏德。 卡珊德拉婆婆一行人虽然经历了从米德希尔堡来此的长途旅行,但环术士们也不会在意这样的疲劳。这天下午,老魔女和她带来的姑娘们立刻便投入到了对格林湖地区的调查工作中。 如今寻找玛利亚·爱德华兹灵魂的工作,已经有了眉目。魔女们几乎已经确定,那个藏匿起来的灵魂应该就在湖畔的某片隐藏空间中。 现在既然经验丰富的老魔女来到了这里,想来找到对方并不困难。黛芙琳修女昨天和夏德说过,十天内必须让空间被选者出现。算算时间,众人手中的工作的确要加速了。 至于格蕾斯和海伦,她们实际上并不想和夏德以外的人多做接触,哪怕对方也是魔女。因此姐妹两人只是在刚到庄园时露了一下面,在夏德介绍了她们是卡珊德拉婆婆的侄女以后,便消失不见了。 不过后来她们似乎去找了梅根和奥黛丽说话,至于说了什么夏德并不清楚。目前夏德认识的三对“双胞胎”,梅根和奥黛丽、格蕾斯和海伦、蕾茜雅和多萝茜,六人的情况各不相同,只有红蝶姐妹经历了漫长的时间,算是完全明白自身的特殊性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果有时间,也许可以让格蕾斯和海伦开一个‘双子讲座’。” 这是夏德心中奇奇怪怪的想法。 他并没有在小庄园里待上一下午,阿杰莉娜送来了花瓶以后,又替嘉琳娜小姐将夏德叫到了蔷薇庄园,让夏德说明了和拉德斯上尉的接触是否顺利。 等他三点的时候回到卡珊德拉婆婆那边,西尔维娅小姐已经来了,正在和老魔女说话。一起跟随而来的玛格丽特,则小心的向老魔女的学徒丽塔·斯威夫特小姐请教问题。那位初见夏德时还相当不自信的姑娘,如今也要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魔女学徒了.而且,这位有着亚麻色的微卷长发的姑娘,是当代所有魔女学徒中,最有可能在将来成为大魔女的人。 卡珊德拉婆婆年龄太大了,也没有兴趣再去培养其他学徒。根据议会传统,丽塔·斯威夫特小姐继承“黑暗”的席位,几乎是百分之百的事情。 见夏德来了,西尔维娅小姐便将玛格丽特和夏德一起通过传送门,带回了玻璃之城。随后,夏德又跟随亲自带队的贝纳妮丝小姐和希里斯,在城东的一座废弃荒村中,袭击了好不容易查到下落的“龙飨教团”的临时驻地。 这天下午的大战给夏德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那些邪神“噬龙魔”的信徒,几乎每个都有着将自身的某一部分变成龙的能力。其中低环术士只能让手臂之类的部位异化,中环术士们的异化则能够涉及到内脏。 其中最强的那位九环术士,虽然化龙的能力远没有恶魔化的格拉托妮·爱德华兹那么强,但当他变成了龙头龙尾的半龙人,还是给贝纳妮丝小姐带去了极大的冲击: “该死,世界上居然有这么丑的东西!” 这位可以被称为“艺术家”的女歌剧演员,愤怒之下出手更加凶狠。十一环命环悬浮在身后,就算不展现那些与大地有关的力量,仅仅是最基础的“内脏诅咒”“断尾魔咒”,也能取得非常好的效果。 一起跟来的希里斯,为了防止破坏贝纳妮丝小姐在夏德心中的优雅印象,不得不让她到天上去打。夏德还记得自己刚认识贝纳妮丝小姐的时候,其他人都说她在魔女中是不太擅长战斗的那一类.现在看来,魔女们也不是完全了解自己的同僚。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八十五章 “光”的秘密与进阶的魔女 这一次行动原本是为了寻找龙飨教团中的爱德华兹后裔,也就是福伦兄弟的母亲,四代次子爱德华的女儿娜迪娅·福伦,但行动结束后却没有任何发现。倒是一行人在荒村中找到了教团的实验室,并发现了大量和人体炼成有关的实验“材料”。 “烂眼巴利”代表的深渊溺亡者教团,人体炼成的方向是制作更强大的水鬼;龙飨教团则是将龙更好的与人类融合。总之,那都是很恶心的内容,除了再次证明龙飨教团常年与岛上的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合作以外,也没什么新鲜内容。 “自然教会昨天也和龙飨教团交手了,这个教团处理起来相当麻烦,现存不多的纯血巨龙视他们为死敌,但这也证明龙飨教团的实力非凡。他们以吞噬龙、获得龙的力量,为自己的行动准则。因为现在的纯血巨龙很少,因此只要是有龙的血统的生物,他们都吃.就连精灵、人也是一样。” 战斗结束后,其他姑娘们搜索荒村时,希里斯小声的向夏德介绍道。至于金发的大魔女,此时正在看着燃烧的半龙人尸体化为灰烬。这些邪教徒的尸体都有“龙毒”,如果处理不好,会污染土地,大地的魔女很重视这一点。 不多时,匆匆跑来的黑色头发的姑娘,将刚搜到的一封信递给了贝纳妮丝小姐。那信件被烧掉了三分之一,因此绝大部分有用的内容都看不到了。 不过,因为是匆忙处理,因此烧焦部分隐约还能够看到像是“被选者”的单词。贝纳妮丝小姐认为这可能与那位爱德华兹有关,检查一下发现无法通过正常手段复原,便将信件递给了夏德。 夏德摸了一下手上的长生魔戒,随着他缓慢的吸气,灰色的气流自信纸上进入他的鼻腔,“岁月之息”倒退时间,被匆忙烧掉的信件便恢复了正常。 “时间的奇术,永远都是如此迷人。” 希里斯喃喃自语,夏德和贝纳妮丝小姐一起去看那信件,但上面的内容相当出人意料: “哦,这下就轻松多了。龙飨教团的主力环术士们,大多已经撤出了格林湖地区,现在只剩下最多四分之一的力量还在这里。” “为什么?他们和那位占卜家谈崩了?还是真的像夏德所说,龙飨教团的爱德华兹,早就有反抗那位占卜家的意思了?” 希里斯好奇的问道,夏德将信递给了她: “龙飨教团在新大陆挖掘上古巨龙遗骸时,在龙骨上发现了一段第五纪元魔女的留言。第一句大概是‘某某到此一游’的意思.果然是她们能做出的事情。后面则是与‘光明’的被选者有关的诗章残篇。如今龙飨教团主力回撤,他们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如今已经不怎么在意格林湖这边的事情了。” 夏德微微叹气,看向晴朗的天空: “虽然格林湖决战少一些敌人也好,但事情越来越多了。” “我记得光明的古神,通常被称为耀光之龙,这位伟大者也是最古老的龙神。” 希里斯说道,贝纳妮丝小姐轻轻点头: “是的,所以可以猜测,他们意外发现的诗章残篇,大概率涉及到了龙。不过,这些事情不需要立刻处理,我们还是先将格林湖的事情解决吧。” 夏德这天晚上约定好与奥古斯教士、施耐德医生一起,在格林湖南岸伏击尸鬼巫妖三兄弟。不过三人约定见面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因此这天下午从荒村离开后,他便没有返回格林湖旅馆,而是跟随着贝纳妮丝小姐和希里斯一起,返回了她们在米凯拉高炉市的住处。 黄金黎明歌剧团目前住在距离“玻璃樽歌剧院”不远的旅店中,吃过了晚饭见时间还早,正巧今晚黄金黎明歌剧团有演出,两位女士便又带着夏德去了歌剧院的后台转了转。 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姑娘们全都认识夏德,夏德在兰德尔河谷的时候和她们已经很熟了。此时见到夏德和歌剧团的两位团长一起来,甚至还有大胆的姑娘开着玩笑,询问夏德认为贝纳妮丝小姐更漂亮还是希里斯更漂亮。 希里斯倒是面色正常,反而是贝纳妮丝小姐一下就脸红了,还看着夏德,以为他会给出答案。 自兰德尔河谷之战后和两人许久不见,夏德也有很多话想要和她们说。在后台闲逛期间,贝纳妮丝小姐提到,她正在准备晋升十二阶,这让夏德想到了另一件事: “我前段时间用奇术音乐之声,记录了一首很不错的歌。” 他笑着说道: “不过这需要鲁特琴伴奏,但我只是记住了曲子,我不会鲁特琴。” “我来为你伴奏。” 希里斯于是说道,贝纳妮丝小姐很是好奇夏德要表演什么: “来这边的演出厅吧,这边暂时没人。还需要什么特殊的准备吗?” “不需要,我来布置场地。只是,最好确定那附近没人,我可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 于是除了金发的大魔女和希里斯以外,她们又叫上了在后台暂时没事的几位中环和高环的姑娘当作观众。 一行人来到了玻璃樽歌剧院二层尽头的小演出厅,其他姑娘们分别落座,只有贝纳妮丝小姐坐在第二排最中央被特意加宽的特殊席位上,笑着看着台上。 夏德从后台走出,丢下了一小块银块: “咒术旅行者营地。” 消耗贵金属来生成营地的咒术,通过贵金属的使用数量和质量,能够附加不同的超凡效果。不过夏德这次只是想要营地的外形,因此一小块银块便在舞台上布置出了由篝火、破旧的帐篷组成的营地。 演出厅灯光熄灭,希里斯在夏德的指示下,通过记忆的丝线幻化出森林树木,环绕在两人周围。随后,夏德甚至使用了不完整的迷锁,让天花板“融化”后露出了银月和星辰。 一切准备就绪,他和希里斯在舞台的篝火旁席地而坐。 同样有着漂亮金色长发的姑娘拨动琴弦,夏德说道: “请允许我介绍这首古代歌谣的背景—— 那是许久许久之前的故事。老马、忠犬、鹦鹉、独角兽,与月下的旅人,一同出发开始了属于他们的旅行。他们穿过了森林,渡过了大河,跨越了沙漠,攀登上了雪山。在旅途的一个平静的夜晚,当他们在篝火边休息时,偶遇的吟游诗人得知了他们的故事,便为他们谱写了这歌谣。” 他给了希里斯一个眼神,在鲁特琴被拨动的同时使用了奇术,将那一晚神明演唱的歌谣带到了第六纪元的1八54年春季的夜晚: “迷途的旅者们在篝火旁相聚, 共同开始新的旅程。 摘下一片白菊为他们送别, 斑驳树影指引旅途的前路。 出发的理由并不重要, 愿他们能够享受沿途的风景。 归途的老马终将找到离散的亲人, 无趣的鹦鹉变作自己笔下的主角, 心怀嫉妒的忠犬仍然忠心耿耿, 懵懂的独角兽在眺望她的恋人。 也不要忘记那孤独的月下旅者, 愿他能够看清迷途中未知的前路。 穿过森林, 越过河流, 深入沙漠, 愿你们在此夜安眠。 前途尚远, 唯有此刻一切平安。” 夏德甚至没有将神明使用的第五纪的语言改成第六纪元语言,就这样完整的将那首歌唱了出来。那位旅途的神明本身就有着精湛的表演技艺,演唱歌谣时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感。在林中微风与篝火的伴奏下,让当时聆听歌谣的几人都感受到了内心久违的平静。 夏德虽然靠着奇术来唱歌,但他知道自己的演唱水平绝对到不了那位神明的程度。更何况,当时的“迷途森林”危险的环境带来的气氛,也与此时安全舒适的歌剧院演出厅截然不同。因此,当初的他能够仅靠这一首歌就能获得咒术,但此时的效果绝对没有那么好。 一曲结束,夏德叹了一口气,回忆起了自己在那趟有趣而艰难的旅行中相遇的同伴,然后拉着若有所思的希里斯的手站起身,向着台下的观众们致谢。 聆听歌曲的姑娘们,这才将思绪从森林中的篝火中带离。因为人数很少,因此鼓掌声并不响亮,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收获。 唯一没有鼓掌的,只有坐在第二排最中间的凡妮莎·贝纳妮丝。金色的眸子看着牵着手的夏德和希里斯,哪怕台上的表演已经结束,但她的手指依然轻轻击打座椅扶手,嘴里依然轻声哼唱着刚刚结束的歌谣。 在她的背后,耀眼的十一阶黄金台阶,一级级的在熄灯后的表演厅中浮现出来。 夏德听到身边的希里斯在轻声数着: “.九、十、十一。” 在那最后的第十一级台阶的上方,金色幻影台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中。并不稳定,代表着还未完全成型。最后,黄铜命环在蒸汽雾中出现,旋转的命环让黄金阶梯穿越其中,而那急速旋转的命环上,也出现了全新的灵符文。 求票,这是这个月倒数第二天了! 第一千八百八十六章 大弗林村的坟墓 贝纳妮丝小姐的十一环灵符文早就已经齐全,此时新的灵符文奇迹旅行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命环的灵光与象征着大魔女身份的黄金台阶交相呼应,姑娘们都惊讶的起身,看着自己追随的大魔女的实力更进一步。 直到此时,那貌美的金发魔女才站起身,回头看向自己实力的象征物: “是时候举行仪式了。” 她这样说道,对台上的夏德和希里斯点点头,收起了命环与黄金台阶,脚步匆忙的走向表演厅的出口。魔女的追随者们立刻跟了上去,大魔女举行晋升仪式,可比环术士还要繁琐,她们知道贝纳妮丝小姐还需要帮助。 “真是不错,我本以为凡妮莎要在格林湖的事情结束之后再晋升呢。这样一来加上她,议会的十二阶,便已经有了四位(1656章)。如果加上同样正在面临晋升的大魔女爱德华兹,议会的十二阶,就要有五位了.应该是六位,西尔维娅小姐的天赋比大多数魔女都要好,她晋升十二阶只是时间问题。这是第六纪以来,议会少见的兴旺年代啊。” 小小的演出厅中,就只剩下了舞台上的夏德和希里斯。金发姑娘为自己的挚友感到了高兴,随后又看向了夏德: “现在至少有三位大魔女晋升十二阶,都与你有关。” “女士们对我这么好,我也只能用这些来回报她们了。” 夏德说道,希里斯微微摇头: “魔女们可不在乎你回报给她们什么,魔女们只在乎,自己一定要得到自己要得到的东西。” 漂亮的眼睛看着夏德,眼神深处除了某种极为强烈的情感,还有忧郁: “就如同凡妮莎。兰德尔河谷一别,她始终记得,她为你跳的那支舞蹈.那晚,我一直在后台看着你们。” “那晚”指的是什么,夏德的记忆非常清晰。至于当时舞台上贝纳妮丝小姐献舞时,希里斯就在后台,夏德真的没有注意。 毕竟,贝纳妮丝小姐的表演实在是太精彩了。 双眼近距离瞧着夏德,随后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至希里斯踮起脚尖吻住了夏德。 外乡人在兰德尔河谷的冒险,大多与希里斯的父亲有关,也正是他陪伴着希里斯最终见证了她的父亲自愿成为“守护者”的全过程。所以,夏德知道希里斯对自己究竟是什么看法,否则在“黑雾营地”时,她也不会以稻草人的方式出现。 这一吻相当的深沉,小小的表演厅没有第三个人,因此也就无人打扰久别重逢后的拥吻。不过在拥吻结束后,希里斯又小声提醒夏德,不要告诉贝纳妮丝小姐他们在这里做了什么: “我担心凡妮莎会不高兴。” 一边说着,再次吻住了夏德: “所以,只要不让她知道就好.你还希望看她跳舞吗?等到格林湖这边的事情结束后,我可以安排她再来一次。” 虽然两人的约会很愉快,但夏德也没有忘记这个周五的夜晚还有其他事情。他从玻璃樽歌剧院离开时已经有些晚了,好在马车的速度很快。当夏德到达约定的位置,也就是米凯拉高炉市北部小村庄“大弗林村”的村外墓地,时间刚好来到夜晚七点五十五分。 传说几百年前,姓氏是弗林的两兄弟从外地来到这里,并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安家。其中长兄繁衍出的村子被称为“大弗林村”,而湖畔北部的“小弗林村”则是弟弟后代居住的地方。当然,这也只是本地乡民的传说,其中并没有什么深意。 借着月色,夏德进入了这不起眼的乡村墓园。墓园用石桩和树篱围起来,整体面积并不大。虽然有村民雇佣的村子里的老人作为守墓人,但显然普通人是拦不住环术士的。 月下,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已经到达。夏德见到他们的时候,奥古斯教士正叼着没有引燃的烟斗,借着今晚的月光蹲下身,查看一块相当旧的墓碑,老教士的脚边放着两把铁锹。至于施耐德医生,他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块墓碑上,外衣脱掉垫在屁股下面。 墓园中唯一的建筑物,是墓园最南方的守墓人小屋以及临时停放棺椁的房子。墓园很平坦,村人的坟墓也只是简单的堆砌坟垒并竖立墓碑,这是很传统的丧葬方式。 “如果不是认识你们,我会以为今晚我们是来偷尸体的。” 夏德开着玩笑说道,医生对他挥了挥手: “侦探,你可真是准时,我就喜欢你这种有时间观念的人。和我预约的那些病人,我怀疑大部分根本看不懂钟表。” 他跳下了墓碑,将地上的铲子捡起来,自己留一把,另一把丢给夏德: “准备干活吧。” 夏德也脱下自己的外套丢到一旁的墓碑上: “没问题,什么计划?” 教士直起腰,指向自己刚才查看的那墓碑: “挖开这个。你给我陆续提供的那些资料很准确,我这些天一直在追查格林湖镇的后裔。 至于这块坟墓,埋葬着格林湖镇衰落时,从镇子里逃出来的一位重要镇民。他以前是镇子里唯二杂货铺中一间的主人,他和他的三个兄弟一起埋在了这里,不过他的八个儿子后来都移居到了湖对岸。那些依然生活在湖对面格林湖市的后代们,教会已经找到并保护了起来。至于这里的四块坟墓,我很确定,尸鬼三兄弟今晚会来挖开并盗走里面的遗骸。” 奥古斯教士没有解释他是怎么判断的,但这些天他走访格林湖地区各地,应该是发现了一些规律。 “他一个人,八个儿子?这是有什么特殊方法吗?” 夏德很是惊讶,医生扶着铁锹在一旁笑着说道: “一会儿可以通灵问一下,我也很好奇。” “好了,你们两个别开玩笑了,我们只有今晚这一次机会。教会明天就会派人来这边,如果今晚计划行不通,要再找到这样的机会就难办了。” 奥古斯教士很严肃的说道,于是夏德和医生便准备动手。他们对私自挖开别人的坟墓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毕竟这也算保护了坟墓的主人。一旦被尸鬼三兄弟带走,可就只能被当做仪式材料了。 “所以我们挖开后,设置陷阱是吗?” 夏德向着手心呸了两下,然后挖开了第一铲土。 奥古斯教士点点头: “先挖开看看遗骨的情况。现在是八点,那些尸鬼通常十一点以后行动,我们还有三个小时。” “对付这种坟墓,足够了。” 医生的干劲也很足,奥古斯教士很少主动找其他人帮忙,而且还是帮这种忙,这对他来说也很新鲜。 有夏德和医生这两个壮劳力,月夜下挖开一座坟就不是难事了。很快土堆越来越高,随后铁锹碰到了地下的棺椁。 那是一口木头棺椁,因为时间太长已经朽烂不堪。夏德和医生将铁锹丢到一旁,随后两人利落的一起抬手: “起来” 被钉子钉起来的棺材板一下弹开,但又相当平稳的落到一旁。夏德看了一眼依然没有动静的守墓人小屋,随后墓坑旁的三人便一起探头去看棺椁,里面的尸体果然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了。 “毕竟已经快一百年了,时间啊” 奥古斯教士感慨道,他跳下墓坑戴上手套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那尸骨: “没问题,尸体很完整,而且没有被其他力量沾染过。其实如果做成陷阱,引爆式的‘尸爆术’威力最大,对尸鬼也有伤害。但我们和躺在这里的老先生无冤无仇,贸然毁坏他的尸体也不好。” 一旁的医生和夏德一起点头,随后很是意外的发现,对方居然也没有因为教士的这番话感到意外。 “那就设置其他陷阱吧,不过既然时间还早,我可以通灵试一试。” 教士说道,将手掌贴在骸骨沾着泥的额头。片刻后,又皱起了眉头: “不对。” “怎么了?” 医生很感兴趣的问道,他虽然擅长恶魔力量,但对尸体真的没什么研究。 “尸体本身没有被力量侵染,但他的灵魂,居然依然还在尸体里面沉睡没有离开。” 墓坑里的教士抱着那颗头,很专业的进行分析: “这不正常,就算有执念变成了鬼魂,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点动静都没有,稍等,我看一下.低语要素,原来是这样,某种操控灵魂的遗物,迫使他死去以后,灵魂无法离开尸体。” “天使级遗物灵魂故事书,大概率是这个。岛上的那些尸体也是一样,死去后灵魂无法离开。我没有接触过爱德华兹家族以外,逃离那座岛的镇民的尸体,真没想到,他们离开了那座岛,灵魂依然无法安息。” 夏德说道,教士点点头: “这推断很合理,血肉和灵魂都作为仪式材料,才符合你描述的那个什么登神术。不过这样一来,虽然能够通灵,但为了不引起操控灵魂的那件遗物的力量反馈,就只能问三个问题。正好我们这里有三个人,一个人问一个问题。”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八十七章 询问和陷阱 “每人一个问题?没问题,但教士,是不是只要是问题,哪怕不小心说:今年天气怎么这么差。也算是问题?” “是的,这些灵魂被其他东西操控,本身智力低下只有本能,所以你们要谨慎提问。” 夏德和医生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做好准备以后,教士从没有引燃的烟斗中,倒出了些烟灰,洒在遗骸的身上。随后,他抡起了自己的右臂,做出了那个让夏德记忆犹新的动作(440章)—— 巴掌扇在尸体的脸上: “归来吧!” 那尸体抽风一样的颤抖起来,在夏德和医生一左一右将教士从墓坑中拉出来以后,尸体便也坐了起来,身上不断向下滚落泥沙。 骸骨的眼眶中燃起了不易察觉的幽绿色火苗,但这尸体却呆呆的,一副智慧还没有小米娅高的样子。 教士咳嗽了一下,率先问道: “你的灵魂不得自由,你是否知道,你被什么所控制?” 呈九十度角坐起来的尸体,用非常呆板的声音回答: “一本书,它被灵魂们捧举,它能够规划我们的命运。” “看来侦探说的没错,不过我没听说过还有这种遗物。” 教士对夏德和医生说道,并格外注意自己用的是陈述句,然后示意他们两个提问。 医生跃跃欲试,于是夏德便让医生先来。施耐德医生,果然问出了刚才两人都很感兴趣的话题: “听说你生了八个儿子,那么你这是有什么奇特的方法吗?” “没有方法,我们家族一直都是男孩众多。” 尸体再次回答,医生尝试着用常人能够理解的方式来解读: “也就是说,这是遗传但如果这种遗传在人群中分布的越来越广,随着一代代的积累,必定会导致人口性别失衡。所以,这种特殊的家族遗传不应该存在,否则这么多年来,本地区的性别比例早就失调了。” 他也注意不用疑问句结尾,以防止占据了最后一个提问机会。 于是最后轮到夏德,夏德其实没有太多问题,但既然可以提问,他便依然想知道关于爱德华兹的事情: “你对你的领主,爱德华兹家族的第三代的普莱德·爱德华兹怎么看?” 尸体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回忆: “领主年轻时受到上一代领主的严格教导,是一位很优秀的绅士。他对待镇民很优待,对待家人也很好。只是在镇子出事前的三四年,经常有人看到他在夜晚,在岛上秘密行动。但这也可能只是谣传,关于爱德华兹领主一家,岛民们有着不同的传说故事。” 说完,他便立刻躺回到了棺材里,一点也不给夏德满足好奇心的机会。 “教士,真的不能再通灵了吗?” 夏德忍不住问道,教士点点头: “安全起见,不能再通灵这个灵魂了。” 同样对这件事感兴趣的医生于是提议: “他的三个兄弟,不是也埋在这里吗?说不定十一点以后前来的尸鬼三兄弟,会先对他的三个兄弟动手,所以我们不如把它们也挖出来,咳咳,我是说也保护起来。三兄弟,就有九次问问题的机会。” “这倒是不错的建议,现在时间既然还早,我们多做些准备也是可以的。” 见教士同意了,医生于是用脚将铁锹踢起来,和夏德一人一把,又走向了另外的坟墓。 另外三兄弟的尸体腐烂的程度都差不多,他们的死亡日期分布在五年以内,除了商店主人是年老时不小心摔倒死去的,剩下三个都死于不知名的疾病。但这应该与那位占卜家无关,对于生活在乡下的村民来说,就算是感冒也是会导致丧命的。 剩下的九次提问机会,夏德问了六次来询问一家人对于爱德华兹家族的印象。剩下的三次提问,医生又好奇的询问了他们远离家乡后是否思念故土,教士则探听了尸体们对于灵魂受控的不同感受。 医生和教士的问题夏德不怎么在意,他则通过七次提问,大概知道了百年前的格林湖镇普通镇民是如何看待爱德华兹家族的。 “神秘”“背景强大”“富有”,是对整个家族最深的印象。至于那些流传于镇民中的传闻,则是指人们怀疑,“爱德华兹”是托贝斯克市的某位大贵族的私生子流传下的姓氏,否则无法解释这个家族似乎永远也不缺钱,而且总是能够得到各种政策的优待。 在没怎么有见识的村民们看来,爱德华兹家族在本地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但偏偏家族的三代领主都很平易近人,不说什么“初ye权”之类的肮脏词汇,就算是针对本地的税收都降到了能够想象的最低程度。 这也是自那位占卜家来到格林湖镇,直至镇子败落的一百年来,小镇能够迅速发展的原因。甚至,这些镇民们还相当的感激爱德华兹家族的前三代领主,并认为他们是真正的贵族。 虽然这些信息对于即将到来的决战没有太大意义,但也算补全了夏德对于格林湖镇百年历史的缺失。而问完了问题以后,三人便在奥古斯教士的带领下布置陷阱、设置仪式。 这次的目标是活捉兄弟三人,以方便教士之后通过他们来感应那三分之一头骨的位置。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现在无法离开岛屿,哪怕这骸骨很珍稀,他也不会放弃自己手中的事情,因此,只要奥古斯教士能够出其不意的将三分之一的头骨拿到手,就不用担心会遭到那位占卜家的亲自追击。 甚至,明天就是预言家协会的占卜仪式开始的时间,岛上的占卜家还要应付这件事,奥古斯教士的行动会失败的可能性就变得更低了。 三人一起动手,仪式和陷阱布置的很快。处理完了那些坟墓,他们又费心的将坟墓复原,然后在附近找好合适的位置把自己藏起来。 今夜的星空下没有云彩,恰好接近满月状态的黄色月亮,将整片乡下墓园照亮。时间来到了周五夜晚的十一点十三分,当风拂过春季野草的草尖,那杂草还来不及摇摆,便被一只有些破烂的沾染着泥污的鞋子踩在了下面。 佝偻着腰的三“人”自黑暗中出现,熟练的翻过栅栏和树篱后进入到了这墓园中。与夏德几周前在着火的农庄中见到它们时相比,此时的三兄弟已经变得有很大不同了。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原本它们身上只是挂着几块破布遮掩关键位置,而且走起路来不时会用手触摸地面,像是四肢在行走。但此时的它们已经穿上了合适的短裤和短袖上衣,走路时虽然依然佝偻着腰,但已经的的确确只用双脚在走路。 三兄弟在月色下出现,随后果然如同奥古斯教士所预料的那样,率先走向了那位曾经的小镇杂货铺主人的墓穴。它们的挖掘速度比夏德和施耐德医生还要快,几分钟的功夫便让被埋葬的破旧木棺椁再次显现了出来。 两只尸鬼巫妖守在地面,其中一只掀开棺材盖以后便跳了下来,弯腰用比手掌还要长的指甲抓向躺在那里的腐烂尸体。 忽的尸体的双眼中浮现出了幽绿色的光芒,随后躺着的尸体张开双臂便将尸鬼抱住,然后拉着它一起躺了下来。 爱德华兹三兄弟所化的尸鬼巫妖,虽然智商低下,但力量绝对强大。只是当棺椁中的尸体触及到它的手臂,某种无法形容的与死亡有关的力量,立刻让它几乎全身都丧失了力量。 嘭的一声棺材盖重新合拢,将尸体与尸鬼一起关在了里面。墓坑外的两兄弟想要伸手击破那腐朽的木质棺材盖,但月光照亮了棺材盖,被接骨木花簇拥着的古老圣徽浮现出微光,将兄弟两人惊得直接跳了起来。 它们的智慧还无法理解浮现在棺材盖上的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它们知道那东西异常危险。 两人本能的后退着远离了被挖开的墓坑,还没准备好下一步的行动,东侧那只身高较高的尸鬼,又一脚踩进了地面的陷坑中。 无数只燃烧着幽暗鬼火的手,自陷坑中伸出,硬生生的将它拖进了泥土地中,只剩下头颅还露在外面。就和刚才一样,当那些幽魂鬼手接触它的身体,源自于尸鬼巫妖强大的力量和施法能力近乎全部消失不见。 就这样,三兄弟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它佝偻着腰不敢再随便走动,嘴巴张开呲着牙,露出血红色的牙床,不断的在原地转着圈,想要知道到底是谁袭击了它们。 而当它看向了月亮的下方时,才终于看到月下立着的三个男人。 左侧那个手中提着发光的银色大剑,右侧那个肩膀上扛着铁锹,中间的那个叼着烟斗,长袍被夜风吹动。 今晚的月亮亮的出奇,浑浊的眼睛一时之间,居然只是看到了三人的身影却看不到三人具体的样貌。但它知道,他们肯定是敌人。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八十八章 小组过去的故事 月下的三人可不只是摆造型而已,尸鬼注视到他们并摆出战斗姿势的同时,提剑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月下。尸鬼本能的向着左侧一躲,但圣银色的大剑依然轻易的砍下了它的手臂。 上次见面,“月光大剑”对于这些奇特的尸鬼巫妖的破坏性并不出色。但此时战斗场地的下面,已经被奥古斯教士布置好了足够多的仪式,尸鬼的特殊性正在丧失。 一剑落下,虚空中相同的三把大剑同时出现,然后被那亡灵生物左手甩出的空间斩偏移了方向。 锵!锵!锵!锵! 左手腐肉中生长出白色骨架,甩动的手臂不断抵挡月光大剑的袭击,但骨架的裂纹却在一点点增加。至于右侧肩膀的断裂处,粉红色的结晶自伤口处出现,它猛地后退出现在身后十米远的地方,低头想要撕扯下那些附着着结晶的血肉,但头顶浮现出的流淌着脓液的如同巨树一样的黑色大手,却一下将它按向了地面。 尸鬼在月下向前移动,空间力量的作用下勉强躲过了施耐德医生的一击,但随后便因为“空间稳定光环”的限制而偏离了原本想要出现的地点,居然直接出现在了奥古斯教士的面前: “安眠吧” 老教士的右手伸出,一拳轰击在尸鬼的头部。嘭的一声巨响后,它像是炮弹一样的向后飞出,随后被一旁窜出的黑色锁链在空中牢牢捆住,在又一声闷响中落地后,便再也无法动弹了。 “真是简单,我只是有些不理解。” 医生拍了拍自己的双手,将刚才丢到地面上的帽子捡起来: “既然可以用陷阱困住两个,为什么不一下把它们三个都困住,还要我们动手对付第三个?” “因为侦探说,它们三个可以使用某种合击的力量。如果一下把三个都用陷阱困住,它们有可能会直接自爆。对于这些近乎不死不灭的尸鬼巫妖来说,自爆是最合适的脱身手段。” 说着,教士招呼医生将被埋进土里和被困在棺材里的两只尸鬼也都弄出来。当然,在解放它们之前,教士提前喂它们喝了一些魔药,让它们的身体和灵魂都陷入暂时的沉睡状态。 在之后,三人一人扛着一个尸鬼,在月下匆匆翻过栅栏离开了墓园,一路向着北方离开。 在距离大弗林村大概几百米远的乡下土路的十字路口,三人停了下来。这里是教士提前找好的场地,位于十字路口一侧的橡树,传闻中是村庄最初的先民亲手种下的。 从托贝斯克来到本地的三人,对于这种传闻的敬畏并不大。医生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三股绳子挂到那株巨大橡树的牢固枝杈上,随后三个尸鬼被三人吊起来,并将绳子的另一端拴在树干上。 尸体的高度和位置,由奥古斯教士进行把控。 等到准备完成后,他向夏德和医生比划了一个手势,于是两人便进入一旁的麦田。祈雨之月到了中旬,凉爽多雨的格林湖地区,农田中的麦子的生长很不错,夏德和医生不过离开了几百米,再向后看,便看不清楚奥古斯教士在做什么了。 接下来是教士自己的事情,夏德和医生不方便多插手,便在这里等待,也方便一旦出现了意外情况,他们也能及时伸出援手。 在夜晚的麦田里站着也很无聊,夏德看着远处升起的朦胧灰雾遮盖住了树下的情况,便随口说道: “今天的行动还真是顺利,教士总是如此的可靠。不过,一直都能看到教士拿着他的烟斗,很少见他抽烟。” “作家、占卜家或者其他女士在场,他是不会抽烟的。今晚要执行任务,抽烟会留下痕迹,所以他也不抽。但大家都知道,教士年轻的时候是个十足的烟鬼。” 医生小声的说道: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抽烟可比现在频繁的多。后来专心投入学业,才逐渐的开始戒烟。” “教士以前是这样的人?” 夏德有些意外: “在我看来,教士从来都是严于律己、严于律人的那种人。” 施耐德医生也向着被灰雾笼罩住的区域看了一眼: “他的确是那种人,但你也要理解教士。在教区服务了这么多年,只是因为年轻时的事情,到这么大的年龄了还没能成为正式的神父。就算教士自己说不在乎,但怎么可能完全不在意?” 他身为小组的组长,虽然也是被怀疑对象,但对于内情也是知道一些的: “我们知道,教会的决定肯定不是错误,当年的事情的确很糟糕。但我们看来只是代价的事情,却成为了教士的一生。他抽烟,大概也是想要纾解心中的烦闷。我知道在你们这些年轻人看来,教士是那种很看的开,从来都不会有烦恼的人,但又有谁没有烦恼呢?” 比尔·施耐德身为心理医生,的确很擅长分析周围人的心理: “加入小组后戒烟,是因为生活有了新的希望和新的目标。不过完全戒掉抽烟的习惯也不可能,所以教士不管到哪里都会拿着烟斗。” “加入小组前,大家都有自己的故事啊。” 夏德感叹道,多萝茜加入小组前的故事夏德很清楚,那是独立生活的女作家的奋斗历程。虽然那时她还没有和蕾茜雅产生交集,但她那时的日记同样很有趣。 “说起来,那位占卜家加入小组前是怎么样的?” 夏德又问道,医生很疑惑: “她没有告诉过你吗?你们的关系都这么亲密了。” 夏德想了一下: “好像真的没说过。” 医生拨弄了一下面前的麦穗: “你也知道,她是联合培养的学生,与我们的情况不大一样。她在预言家协会那里进行了就职仪式,随后才经协会介绍加入我们的小组。也就是说,加入小组时,她就已经是环术士了。” 夏德轻轻点头: “她是除了作家以外,第二个加入小组的吧?” “是的,学院直接联系我,告诉我有人要登门拜访。以前的她和现在的差别很大,不不,我不是指外貌,我是指气质。我刚认识的她的时候,她是那种传统的占卜家气质。也就是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她不管说什么事情都会神秘兮兮,而且大概率一句话要拆成两半来说。” 医生所说的,是环术士们对于占卜者们的刻板印象。 “你去问我们组的作家,她应该也记得最初遇到占卜家时的感受。不过后来她改变了很多,也变得平易近人了。据说是刚觉醒的那段时间,自身的精神状况受到要素的影响过大。说实话,一开始的时候,我和作家甚至都有些怕她呢。” 夏德想象了一下小组开会时,医生和多萝茜缩在沙发上,看着紫眼睛的姑娘冷着脸讲话的场面,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不过,夏德倒是认为,露维娅最初的表现,大概是刚觉醒时,复苏的“长发露维娅”不自觉的影响了她的性格。在后来短发的露维娅逐渐能够控制力量以后,才恢复了正常。 这些事情都是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发生的,如今听来也很有趣。 夜晚农田中的各种虫子很多,但却都不敢靠近站着闲聊的两个男人。匍匐着的长蛇无声的游向夏德的位置,但暴露在月光下的一霎那,又被漆黑的火焰点燃。 医生看着那条着火的蛇,聊到了过去的事情,他也有很多的想法: “说起来,还多亏了你加入我们小组,否则现在我们几个人的关系不可能这么融洽。” 夏德对这句话感到了疑惑: “什么意思?医生,我加入小组的时候,你们的关系不是一直都很和睦吗?” 医生笑着摇摇头: “所以才说你年轻。我举个例子,你看小组的两位女士,最初的关系怎么样?” “很不错。” 夏德甚至记得自己在多萝茜的公寓用“过去的回音”偷听时,听到了露维娅问多萝茜穿礼服长裙时垫了多少.那是去年盛夏的回忆了。 “的确很不错,她们是很要好的朋友,毕竟是同龄人。但也只限于很要好的朋友,如果让她们像现在这样,如同家人一样相处,那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说着,医生还瞥了夏德一眼: “所以说,你是个很神奇的人。” 夏德总感觉医生是在讽刺自己,于是咳嗽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教士的方向: “那么你和教士呢?一开始关系不是很好吗?我记得,你们在我加入小组之前,就经常一起去酒馆喝酒。” “是的,但等到我们都发现对方身上的异常呢?” 医生问道,笑着问向月下站着的年轻人: “我能感受到教士身上那种贴近死亡的极致冰冷,教士现在大概也能猜到我与第三纪元的那些糟糕的家伙们有关。如果没有你,我们一定会相互猜疑,而且会随着对方不断变强而越发猜疑。在怀疑自身和怀疑对方的过程中,你以为我们还能维持现在的关系吗?” 月末最后一天了,求票,这个月更新了26万。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八十九章 死者的宴会 这倒是事实,医生封印着的那个恶魔是个大问题,教士肯定会怀疑医生是否被恶魔附身。而教士虽然与天使有关,但告死天使的力量毕竟太危险,医生对教士起怀疑也是很正常的。 就算两人愿意分享自己的秘密——这概率很低,教士也很难相信医生一直能控制那恶魔,而医生是否愿意相信持有天使力量的教士,夏德也能猜到。 没有夏德,医生和教士就要自己不断外出去搜集恶魔或是天使残骸,这其中再叠加被选者的事情,到了最后,他们的关系变成完全敌对,出现类似于“我在帮你,比尔,放下你手中的枪”“教士,你为何不相信我”之类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我的加入,是怎么让你们信任对方的?” “这还不简单吗?你在庄园那一击以及之后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控制住小组的任何人。而且,之后你还积极的参与其他人的事情,大家都因为你而不断获益。只要你还在这里,所有事情就都是可控的,甚至连我都开始信任我自己了。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所以就没有必要相互猜疑了。” 医生的语气很轻松,在他看来他只是在和夏德闲聊而已。但夏德却因此想到了没有自己的第六纪元,在那些往世的循环中,长发露维娅大概真的是自己走到的最后。 医生和教士相互敌对,多萝茜和蕾茜雅的问题没有他来解决,还不知道是否能够撑到最后。当露维娅见证十三位被选者并走到了最后,她的身边大概已经空无一人。 “喵” 远处传来了野猫的叫声,夏德便又想到了去年岁末节进入露维娅的梦时,见到的银色眼睛的小米娅: “往世的米娅,会是陪伴露维娅直到最后的那个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那只猫身上,就绝对存在着夏德至今还未发现的秘密。如果露维娅曾经提到的那些梦境真的与往世有关,那么就连黛芙琳修女、真理会的帕沃小姐,可都没能在往世,见证末日到来的最后一幕。 你又来了。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叹息,夏德看着头顶的月亮,却露出了笑意。 “闲聊结束,我就知道不会那么顺利。” 医生忽的说道,夏德点点头,也看向了周围: “我们这算是在偷别人的东西,如果岛上没有任何反应,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两人迅速从农田中向着教士的方向移动,此时那株巨大的橡树依然被浓稠的灰雾笼罩着,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夏德和医生回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动荡的灰雾边缘出现了扭曲的幻影。这并非幻术,而是空间异常状态的表现,刚才聊天的两人感受到的也正是这个。 忽的灰雾向外膨胀,一下将夏德和医生都吞了进去。两人背靠背站立,警觉的看向周围。夏德已经使用了“空间稳定光环”,一方面防止有人过来,一方面也防止己方被转移。 教士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别担心,对方虽然发现了我的动作,但他追踪不到我们。我还在将那东西呼唤过来,你们记住,一会儿不管看到了什么都是半真半假的幻觉。不要相信任何东西。” 教士苍老的声音逐渐消失,与此同时夏德面前的灰雾也逐渐散开。他微微眯眼,刺眼的灯光自头顶的水晶吊灯传来,再去看周围,他居然出现在了岛屿上的爱德华兹旧宅中。看周围的摆设,这里分明是旧宅二楼的那间不算大的餐厅。 与旧宅一楼有着爱德华兹根系家谱的餐厅不同,二楼餐厅是专门用来举办招待客人的宴会用的。此时餐厅被明亮的灯光照亮,古董和金银装饰让这里看上去金碧辉煌,地面铺着红色地毯,被粉刷过的墙壁和那破旧的宅邸完全不同。 男男女女,在不知何处传来的悠扬音乐中翩翩起舞。而从窗口向外看,外面分明也是夜晚的景色。 “舞会?现在是幻觉?” 没有空间转移的迹象,也没有时间穿越的痕迹,是幻觉。 但这幻觉实在是太逼真了,简直就像是夏德真的来到了在爱德华兹家族的宅邸中举行的宴会。 不过,他很快便察觉到了正在跳舞的人们身上,都有阴冷的感觉。再仔细去体会,又分明感觉到,正在跳舞的根本不是活人,而是尸体。 也就在夏德意识到这一点以后,那些衣着光鲜靓丽、盛装打扮的宴会客人们,原本活人似的皮肤,随着他们旋转的舞步开始溃烂,但他们自己却浑然不知。 落在地面的烂肉,被高跟鞋和皮鞋踩踏,随着面目恐怖的腐烂尸体的移动,呛人的腐臭味逐渐充斥在了这房间里。 但水晶吊灯依然明亮,音乐声也依然轻快,甚至连夏德都有走过去与他们共舞的冲动: “这是什么奇怪的冲动,我可不喜欢跳舞。” 夏德心中想着,随后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自那些跳舞的恐怖尸体中走来: “要一起跳一支舞吗?” 青春靓丽的“蕾茜雅”笑着对夏德发出了邀请,她本就漂亮,现在有了周围那些恐怖尸体的衬托,便显得更加美丽了。 幻觉。 “我知道。” 夏德没有理会面前的邀约,更加仔细的看着这尸体的舞会。周遭墙壁上非常不合理的几乎挂满了油画,其中大多是风景油画,而他曾经见过的“归一者”黑色螺旋纹章,此时以油画的形式出现在了宴会厅房门一侧。 穿插在风景油画中的人物肖像油画共21幅,其中前六幅是包含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在内的,前三代共六人的爱德华兹们的肖像画,看上去无比的古旧; 中间七幅是第四代四人,与第五代除了梅根和奥黛丽以外的三人的肖像画。这七幅油画看上去很新,夏德也是因此才得知了四代的小女儿,玛利亚·爱德华兹的真正模样。格林姐弟两人,并没有他们外祖母的照片或者画像。 至于最后的八幅画,则是梅根与奥黛丽、爱德华兹兄弟、福伦兄弟与格林姐弟的油画。但这八幅油画中,人物全部带着不同的动物面具,夏德只能通过衣着和身体特征来分辨到底是谁。 魔女姐妹带着的是猫型面具,一人的面具是红色一人的面具是绿色,看上去非常诡异; 爱德华兹兄弟两人是野猪面具,两张面具颜色一致,只是一个只有左眼,一个只有右眼,不知是否和兄弟两人各瞎了一只眼睛有关; 福伦兄弟对应鸽子面具,他们的面具完全一模一样,只是面具上都流着血泪; 格林姐弟则是长耳朵兔子面具,他们的眼睛部分都是猩红色的,一个脸颊部分有粗重的胡须,另一个脸颊上是两团红晕。 “猫、野猪、鸽子、兔子。” 夏德心中默念,再去看刚才试图邀请他跳舞的“蕾茜雅”时,那里站着的,分明是带着眼镜的占卜家。 他端着酒杯,笑着摇了摇头: “抱歉,我上次见过蕾茜雅公主,所以便用幻术变作蕾茜雅公主,想和你开个玩笑,你看上去似乎有些介意。” 夏德不理会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你那些带着面具的后代们,都是你不曾接触过的后代。为什么带着动物面具,这让他们看上去像是祭品。” “是的,他们就是我的祭品。” 占卜家并不否认这一点: “包含你看到的这些跳舞的人们,他们都是祭品。这些人是曾经在这座岛上生活过的,格林湖镇的镇民。如今我让他们回来,希望他们与我一起完成那个仪式。你是否知道,关于流传在外的,‘归一者’的传闻?” “是的,湖边村子里有这种传闻:传闻世界终将回归一个点,而归一者将会带领所有人,在世界末日时活下去。我手里,还有几枚归一者的徽章。如果没猜错,那是你散播出去的。” 占卜家轻轻点头: “除了我的子嗣,除了领地里的镇民和他们的后代以外,其他人如果愿意接受,也将有资格与我一同完成仪式,与我一同在必将到来的灾难中幸存。” “你的爱德华兹登神术,难道是为了创造一个新的空间,用以逃避现实的灾难?” 夏德忍不住问道,占卜家点头: “是这样的,但你说的还不够全面。” 夏德还想开口,但占卜家却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你的每一次行动,都很出乎我的预料。我研究了那半颗头骨两百多年,才勉强能够利用它的些许力量,而你找来的人,居然直接就能控制那颗头骨。” 他饮下酒杯中,如同鲜血一样的红酒: “那是古老的死亡所化作的遗骸,是物质世界现存的,比任何其他东西都更要接近死亡本质的物品。我并不擅长操控尸体,但却仅靠些许的研究,就能制作出强大的三合一尸鬼巫妖。我知道,你想要在决战前,拿走这件关键物品,以防止最后面对我的亡灵大军。”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九十章 头骨与邀请函 夏德倒是没有阻止对方拥有亡灵大军的想法,毕竟就算有尸鬼和水鬼大军,也是教会去阻拦。 “但现在我不能将它让给你,它对我还有其他作用。” 尸体侍者端着托盘而来,那托盘上赫然放着三分之一个颅骨。那骨骸看上去和人类的头骨有很大不同,其体积至少是正常人类脑袋的两倍。不过因为不完整,因此夏德不能确定其完整以后是怎样的。 “我知道这不属于我,因此请允许我,在被选者仪式以后,再将它归还给你。” 占卜家继续说道,夏德并未动手去抢,毕竟教士也说了,目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他只当是自己吃了致幻蘑菇: “你知道这骨头应该属于谁吗?” 夏德问道,占卜家轻轻摇头: “我在我的女儿的藏骨堂,放置了一些骨头,希望她能睡的安稳。想来,是盗墓贼带走的那些骨片和指骨,吸引来了你的那位朋友。这个世界的秘密实在是太多,就算是我也并非全知。我想,目前活着的人中,最接近全知的,应该是疯掉的莱金斯·普利夏爵士。” 他忽然止住了话语,转身看向侧面。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的尸体们,逐渐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道路,在那道路的尽头,奥古斯教士背着手的身影出现了。 夏德猜测教士应该不是幻觉,否则面前的占卜家脸上的严肃表情,就表演的太像了。 “这枚不属于我的头骨,请允许我在之后归还。” 他这样对奥古斯教士说道,教士相当严肃的摇摇头: “虽然你很客气,但这不是属于你的东西。” 巨大的翅膀阴影在他背后的墙面上出现,残破的翅膀即使只是影子也同样惊人。水晶吊灯的光亮逐渐降低,直至变成了幽绿色,与此同时悠扬的音乐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并逐渐变得阴森诡异。 跳舞的尸体们全都停了下来,转身和奥古斯教士一起看向他们的领主。而这一幕,居然让夏德有些怀疑,这里到底谁才是反面角色。 戴着单片眼镜的占卜家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小书。书本有着棕色的硬质封面,惊鸿一瞥中,夏德看到了那书本正面有着代表着“古神环先生”的衔尾蛇标记,背面则有着代表着“古神远古死神”的骨骸镰刀标记。 “天使级遗物《灵魂故事书》。” 夏德轻声说道,而那本和卡牌差不多大的书本,已经漂浮在了拉普拉斯·霍华德的面前。 并非单纯的悬浮,而是数只透明的手将其捧举到了占卜家的面前,并且为他翻开了对应的页数。 在一些不易察觉的光芒闪烁过后,宴会厅中的尸体全部倒下了。幽绿色的灯光恢复了正常,金碧辉煌的大厅中,仍然站立着的,就只剩下三人。 夏德看向奥古斯教士,询问他的意见。老教士微微皱眉,思考过后做出了妥协: “先归还一半。当你在岛上进行家族的宴会时,我会亲自登岛,索取另外一部分。” “这很合理。我很荣幸,能够邀请你来到我的领地,观看那最终的仪式。” 教士挥了一下手,本应无法用任何外力分割的三分之一头骨再次一分两半。灰雾袭来,遮盖住了眼前的画面,而等到灰雾消失,周围便恢复成了乡下村庄外,十字路口橡树下的场景。 夜空中的月亮依然是如此的迷人,被带着热量的夜风一吹,夏德也真正有了脱离幻象的感觉。 被吊起来的尸鬼三兄弟,此时已经被烧成了黑炭,不久后就会再次于另一座岛上复苏。 奥古斯教士手中拿着那六分之一的头骨,抬头看着那棵树,不知道在想什么。至于医生,他狐疑的看向周围: “现在是真实世界吧?” “是的医生,你可以问我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问题。” “嗯去年春天第一次见面时,我们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询问时间。 “询问时间。而且不是春季,是夏季。” 医生这才放松下来: “你们刚才看到什么了?我一下来到了一座墓园,然后被一大群尸鬼围攻。虽然教士说那些都是幻觉,但痛觉却很真实。好在幻觉结束了,否则我就真的要动手反击了.教士的晋升材料弄到了吗?” “弄到了一半。” 老教士脸上出现了疲惫的神色,他将那六分之一的头骨,很小心的收到袍子里: “我终归还是老了,原以为能成功的看来等到教会最终登岛那天,我也必须亲自去拿剩下的那一部分了。” 施耐德医生点点头,也没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才正常,这么珍贵的东西,如果不用冒险就获得,我反而会觉得会不会是什么陷阱。你们应该还记得,我去年夏天为了那份材料做出的努力。教士,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既然知道材料在哪里,总归是能够弄到手的。” 教士点了点头,夏德招呼两人准备离开: “今晚的行动,算是成功了一半吧。教士,医生,回去以后,你们请准备最后的登岛。应该快了,不会超过一周的。” 教士和医生对此都没有疑惑,两人虽然没有主动提出来,但也都明白格林湖地区最后的大战意味着什么。医生是想要帮忙,为自己找些参与感,顺带检验一下新获得的力量,教士则是为了剩下的骸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所有人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这天晚上三人回到格林湖旅馆时已经很晚了,他们都没有吃夜宵,而是直接去休息。不过夏德不是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敲开了多萝茜的门,接回了一直等待他回家的小米娅。 夜已经深了,多萝茜因为还在特殊的时期,便没有留下夏德过夜,夏德带着猫回到了家中。 家中的安眠总是很令人惬意,周六一大早醒来后,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夏德便感觉完全恢复了精神。 去楼下拿了羊奶和报纸,便带着猫去了格林湖旅馆。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依然起的很早,和夏德一边讨论着新闻一边吃了早餐,这样的清晨真的很不错。 至于作家小姐,她照例要在八点半以后才起床,因此夏德便想着陪着她吃过了早饭再出门。今天是预言家协会进行那个准备许久的大型占卜仪式的日子,预言家协会当代的总会会长也会出现,不过这与夏德无关,他只用等着伊露娜传来的占卜结果就好。 他本想着今天再去试试看魔女任务清单上的内容,尝试着分析时间的大魔女究竟自未来窥探到了什么,随后参加晚上那场规格极高的宴会。但他还没等到多萝茜下楼吃早饭,却等到了匆匆而来的梅根。 棕色头发的魔女一进门看到夏德坐在墙边,两人最初见面时的那张桌子旁,便立刻走了过来然后一下抱住了他。 夏德不明所以,轻声安慰了她几句后,便带着还在吃东西的猫,和梅根一起去了地下室。 如今的旅馆地下室已经改造完成,闪烁着耀眼蓝色光芒的仪式核心基阵,确保了这栋建筑的每个角落,都能受到魔女们力量的保护。那些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红色、金色、黑色和棕色的发丝,是魔女们以自己的头发编织而成的“灵导线”,或者说“以太导线”。 这是最适合魔女秘术的材料,虽然魔女们都能控制自己的头发生长,但像这次这样贡献出如此多的头发,也依然属于极为奢侈的行为。 因为这里非常重要,因此各位大魔女都抽出了少部分人手在地下室轮流看守。因为是轮班制的,因此姑娘们即使守夜也不困倦。见夏德和大魔女进来了,她们便自觉的放下手中的、罗德牌和跳棋,装作忙碌的开始了日常的检修工作。 “怎么了?我不是在这里吗?” 夏德轻声问向了面前的姑娘,梅根那张看上去比嘉琳娜小姐要年轻的多的脸上,是担忧和恐惧混杂的表情。很难想象,她这样实力的魔女,会有这种表情: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不知不觉的再次进入了岛上的家族大宅。我在推门进入之前清醒,想要转身离开,但宅子里走出了斯洛斯·爱德华兹.” 那是二代次子,也是梅根的曾祖父,因为惧怕死亡而被改造成了触手组成的诡异邪物。 “他给了我一封邀请函,邀请我参加家族的宴会,让家族的六代人能够团聚。” 她的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夏德的胳膊,抿着嘴盯着夏德的眼睛: “今早醒来,两封邀请函,便已经在我的手里了。” 她将其中一封邀请函取出递给了夏德,那是一封折叠起来的烫金邀请函。封面有着酷似“归一者”黑色螺旋符号的家徽,下面用花体字母写着“永远高贵的爱德华兹家族”,背景则是格林湖镇的风景,以及近乎透明的爱德华兹家族六代共21人构成的根系家谱。 ps2:本章图《爱德华兹家徽与根系家谱》 第一千八百九十一章 爱德华兹夜宴邀请函 “这邀请函还真是正式,他很讲究。” 为了缓解梅根和奥黛丽心中的紧张,夏德故意开着玩笑。翻开邀请函,左右两面共同书写着正式的邀请内容,带有香味和金粉的纸张两侧,用绶带和干花标本进行装饰,而最上方的名字则是“梅根·爱德华兹”—— 家族弥合之日即将到来,离散的血脉,请按时回归家族的起点。我,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格林湖镇的领主,你的先祖,诚挚邀请你,前来参加家族的夜宴。 宴会兹定于下周三,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4年春,祈雨之月21日晚,家族旧宅中举行。盛宴之始,敬备珍馐美馔,银器璀璨,绮丽烹调,敬请期待。 长生美酒已经齐备,领地镇民会为家族而喝彩。请务必携带邀请函按时参与宴会,船夫会在湖边,带领你们回归家族领地。我们将一起见证家族光辉历史的最后一章,这将是我们的无上荣耀。 另,请携带持有的钥匙。 另,请不要携带与家族无关的客人。 另,如能携带猫型面具,将会增加家族宴会的趣味性。 期待你的到来。 你的先祖, 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 祈雨之月17日,第六纪元1八54年 落款处名字的位置,甚至还有那位占卜家的私人印章,可以说在礼节方面,他真的做到了极致。至于另一封有着“奥黛丽·爱德华兹”姓名的邀请函,内容与梅根的那一封基本上一致。 “下周三啊.” 夏德使用第五纪1576年时间钥匙最后一次的时候,其实还抱着,说不定事情可以拖延到下一个周四,他便可以再用一把时间钥匙的心思。没想到这次时间卡的这么准,刚好是在他启用新的钥匙前进行最后的决战。 黑雾营地的钥匙,他是在周四晚上使用的。而宴会既然是周三晚上进行,怎么想也知道,这决战不可能打一天一夜。 “别担心,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逃避是不可能逃避的,这封直接送到手中的邀请函就是证据。至于邀请函上说,不要携带与家族无关的人员,夏德可不管这个,他会想办法一同随行。 棕色头发的魔女轻轻点着头,她表现的如此失态,完全是常年来对这一刻的惊惧和担心,在看到邀请函时全部爆发了。这是长期的心理疾病导致的问题,夏德也能理解。 他想要继续轻声安慰,但梅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揽住夏德的脖子,随后闭上眼睛吻住了他。 清晨湿漉漉有些冰冷的吻,的确和平时很不一样。哪怕肩膀上的小米娅近在咫尺的看着这一幕,也无法打扰双数舌头带来的奇异感受。 虽然这听起来很奇怪,但似乎和夏德的这一吻又带给了她们新的勇气: “很早以前,我们就想过会有这一天,没想到居然真的这么快就来了。” “如果不放心,就把那位伊莎贝拉小姐叫来吧。” 夏德说道: “不能因为我,真的让你陷入危险。” “不,我相信你,我相信我和奥黛丽选择的男人,会信守承诺的。夏德,请牵住我们的手,请绝对不要放开。” 索伦·格林先生和海伦娜·格林女士还没到旅店,于是夏德和梅根一起去了二楼,敲响了杜鲁特·吉尔斯的房门。自从奥古斯教士住进了这里,小女孩拉斯特,就再也没有允许过这位前盗墓者到一楼用餐,因此刚才夏德没在楼下看到他们。 不过他们已经醒了,夏德和梅根敲门进入以后,便询问了拉斯特·爱德华兹是否也收到了邀请函。 “什么邀请函?” 身材瘦弱的男人惊讶的问道,然后看向飘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后者眨着眼睛看着三人: “邀请函?” 她在空中晃了好几下: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今早忽然出现,被我丢到床下去了。” 床下的邀请函被找了出来,邀请函的内容与梅根和奥黛丽的基本一致。只是内容的最后,并未建议她携带诸如面具之类的特殊物品。想来夏德昨晚在幻术中看到的油画上,带着面具的八人,才需要携带相应的动物面具。 “所以,下周三就是最后了?” 和依然很高兴的拉斯特·爱德华兹不同,杜鲁特·吉尔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父亲,要让她回去了?” “是的,吸收她的灵魂,成就自己的力量。就和我们之前对你说的一样,这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夏德看着他: “我会想办法陪着我身边这位女士一起登岛。到时候,你也会陪着拉斯特·爱德华兹一起登岛吗?” “邀请函上说的,是另一座岛吧.” 男人看向那个乐呵呵的小姑娘,然后轻轻点头: “既然您有勇气,那么我也有勇气。就当是赎罪的最后一步,当年我登岛带走了不该带走的东西,现在我陪着她一起回去,这也算是完整的一个循环。” 虽然梅根依然很看不上这个男人,但此时依然夸奖了一句: “关键时刻,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这几天不要闲着了,我会安排人,告诉你到时究竟要做什么事情。记住,你一定要按照我们的安排行动,这是唯一有可能,让你和她都能再次离开岛屿的机会。” 杜鲁特·吉尔斯轻轻点头,双手捏着那封邀请函,神色相当的复杂。 随后赶来旅店的格林姐弟,果然也在昨晚做了奇怪的梦,并在醒来后发现手中多了一封邀请函。虽然两人是普通人,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对“先祖”的力量认识并不深刻,因此姐弟两人的反应没有梅根和奥黛丽那么大。 既然最终的时间已经确定,梅根又安排自己手下的姑娘们,将消息传递给其他魔女。她自己也暂时告别了夏德,返回自己的游轮,按照原定计划驾船前往靠近河口的位置,近距离观测预言家协会的大型仪式。 仪式开始的时间,按照露维娅的说法是上午的八点十三分。但当时间到了,夏德和慵懒的靠在他身上的金发姑娘,却没有从窗口望见湖边的方向有任何异常的声光效果,甚至连要素与灵的波动也没有观测到。 不过多萝茜对这仪式也没有太大兴趣,她只是在听夏德提到了邀请函和下周三的时间点以后,问出了夏德没有说的事情: “我和蕾茜雅要怎么做?” 她眼神很坚定的看着夏德: “这件事肯定与我们有关,我几乎确定,到时我们一定会牵扯到其中。我和蕾茜雅也需要提前准备,红蝶之日可以放在那天。一旦我们共同行动,你为我们从爱神的信徒那里买到的奇术连心,就能发挥效果了。但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做什么?今天只是周六,还有五天的准备时间,到时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听你的安排。” 夏德轻声安慰: “不用那么紧张,我为了这一天,已经做了两个月的准备。计划还要制定,但你和蕾茜雅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事情。留在格林湖旅馆,如果真的又因为该死的意外到了岛上,我也会安排人保护你们的.我在这里的朋友很多。” “那些强大的女术士吗?” 多萝茜调侃道。 “还有格蕾斯与海伦。周三,我会安排你们四个人待在一起,就在房间中。从现在开始,这个放在你的手里。”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万物归一:最初的原点》,将书和其中夹带着的还有两次使用机会的天使羽毛递给多萝茜,这一次作家小姐没有拒绝。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试图融合。是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 夏德再次强调道,多萝茜抿着嘴很用力的点头: “自从上次以后,我们答应你了,什么都听你的,上次的教训足够了。” 说着,还红着脸补充: “我们可不想再挨你的鞭子了.蕾茜雅说,如果到时红蝶之日没结束,其实也可以再试试。” “嗯?” 她轻轻推了夏德一下,然后轻声说道: “你也要注意安全。” 预言家协会的占卜仪式并非没有任何动静,而是被推迟了。时间接近九点,格林湖旅馆南方的天空,出现了一层只有环术士才能看到的七彩光晕,随后奇迹要素与启迪要素的紊乱,直接从湖边影响到了城中。 配合协会进行仪式的正神教会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安排环术士小队在这天上午严密监控城中任何不寻常的事件。而丹妮斯特小姐则是在十点左右向格林湖旅馆寄来信件,询问夏德是否有兴趣与学院教授们一起,近距离观看那罕见的大型占卜仪式。 如果夏德当时还在旅馆,说不定会有兴趣前去旁观。只可惜在那封信到达旅馆前的二十分钟,他便带着拉斯特·爱德华兹匆忙离开了。 蒂法亲自送来了信件,西尔维娅小姐手下擅长空间探测的姑娘们,终于找到了四代的小女儿玛利亚·爱德华兹,那飘荡着的灵魂的藏匿之处了。 感觉以后如果写不下去,业余去卖课教ai绘画,作者说不定也能赚大钱.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九十二章 薰衣草花田 玛利亚·爱德华兹的具体藏匿地点是在格林湖南岸,就如同魔女们曾经和夏德提到的一样,那个自岛上逃离的灵魂,进入了一片早已存在的空间异常区域,因此才能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那片空间异常地带的特点是“藏匿空间”,即在本身正常的空间上重叠另一个无法被正常观测的空间,只能通过特殊手段才能进入。 这听上去与格林湖中央岛和“另一座岛”倒是非常相似,只是后者牵扯到整个物质世界的空间平衡,因此本质上是完全不相同的。 西尔维娅小姐的追随者发现了那片区域,并在反复确认后发现,哪怕西尔维娅小姐亲自动手也无法进入藏匿着的空间。因此,她才会通过嘉琳娜小姐找到了夏德,并让夏德把拉斯特·爱德华兹也带上。 毕竟拉斯特·爱德华兹也是灵体,说不定能够找到进入其中的办法。 小米娅留给蒂法带到蔷薇庄园代为照顾,防止它打扰了多萝茜的创作热情。杜鲁特·吉尔斯今天终于能有一天的“假期”,也没有跟着夏德和拉斯特一起前往湖对岸。 不高兴的女孩在马车旅行过程中,一刻不停的抱怨着夏德让她和杜鲁特·吉尔斯分开。夏德倒是并不因为对方的唠叨而生气,他反而同情起了杜鲁特·吉尔斯。 如果格林湖的事情和平解决,大家都幸存了下来,那么那位前盗墓贼现历史学讲师,大概要和女孩的灵魂生活一辈子,哪怕是死亡都摆脱不了她,这才是最稳固的灵魂关系。 说来也巧,被西尔维娅小姐确认为“藏匿空间”的地点,距离昨晚夏德和教士、医生三人挖坟掘墓的大弗林村坟墓的位置并不远,马车甚至经过了昨晚的那棵大橡树。 充当马车夫的中环的姑娘,最终将马车停在了一片花田旁。这不是野生的草地,而是本地花农种植的薰衣草田。现在是五月份,正是这些淡紫色的小花盛开的最好的季节。 西尔维娅小姐的少数追随者们,还在用罗盘一样的仪器在周围进行勘测,只有那位黑色头发的大魔女站在薰衣草田中,面对着太阳的方向。她背对着刚刚抵达的一行人,双手背在身后,红色外衣下的白色的袖子卷起,右手握住了纤细的左手手腕。 当艾玛·西尔维娅意识到了夏德的到来,在那片盛开的薰衣草田中对着夏德回眸一笑,那一幕再次印证了大魔女们的魅力。 “就是这里,本地村民中曾经有过‘花田幽灵’的传闻。据说有人曾经在月夜下,看到一个身穿华丽长裙的透明女士的灵魂,在花丛中飘荡。后来经过反复调查,我才确定这里就是我们的目标。目前看来,隐藏空间就在这附近,但我们还没能找到打开出口的方法。” 等夏德走近后,她介绍着情况: “除了花田幽灵以外,说来也巧,有人昨晚在那边的村子墓地里看到了鬼鬼祟祟的身影。我们也去调查了一下,说不定真正的入口在那片墓园中。” “嗯应该和那边没关系。拉斯特·爱德华兹小姐,你能看出些什么吗?” 今天的天气也格外的好,在春季的阳光下,亡灵拉斯特·爱德华兹开心的在薰衣草丛上方飘来飘去。忽的发现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都在看着她,于是小姑娘的灵魂微微挺胸: “你们还是要靠我才行!” 她飘向了花丛中央,试图靠着自身的感觉去捕捉异常空间的入口。夏德也唤出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使用奇术强效空间感知来确定附近的情况。 但就和空间的大魔女说的一样,他也能感知到这附近存在另一片被藏匿起来的空间,但就是找不到进入其中的方法。 “藏匿空间不算大,如果我放开手用蛮力破解,其实也不是没办法找到藏在其中的灵魂。但我们既然想向玛利亚·爱德华兹询问问题,最好还是规矩一些,不要当恶客。” 黑色头发的魔女说道,隐藏好自己的小心思,又提议道: “我们深入花田走一走吧,说不定能够发现些什么。那个灵魂既然曾经被人看到过,可能会留下痕迹。” 只是还没等夏德答应,已经在两位中环姑娘的看管下飘远了的拉斯特,便转身向着夏德挥手: “快来!快来!我找到了。” “这么快?这血脉果然很厉害。” 西尔维娅小姐说道,虽然惋惜失去了幽会的好机会,但她很清楚现在什么最重要。 小姑娘拉斯特发现的奇特位置,在其他人看来不过是花田中一处完全没有异常的地点。而她发现这里的方法,也不是靠着感觉,而是靠着知识: “我在父亲的书里看过类似的情况。” 她掐着腰,相当骄傲的对众人解释道: “空间异常地带,根据特性可以分为三种类别,其中‘构型空间’又可以分为5个子类。这是非典型的附属空间。开启方式除了依靠运气以外,还与周边环境有关。” 这还是夏德第一次听到她一次性说这么长一段话,而且没有任何的重复。 “那么这里要怎么开启呢?” 见她说到一半便停下来,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夏德便顺着她的意思问道。 女孩笑着拍着手: “现在看不到出口,是家族的力量封锁了出入口。但我也有家族的力量,只要确定空间形成时附近的情况,然后简单模拟一下当时的情况,我就能找到出入口。” 夏德于是看向了西尔维娅小姐,后者点点头,吩咐身边的姑娘们去询问花田主人这里以前还种过什么。夏德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询问的,不过是十分钟便带来了答复: “这里一直是花田,但除了薰衣草,还种过其他很多植物,这主要看上一年什么卖的最好。黑斑雏菊、金边向日葵、红花石蒜、白色康乃馨、格林湖特种的粉色月季,近三十年来,这五种种的最多。” 夏德倒是很庆幸这里没有种过玫瑰,否则说不定他的朋友,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先生又要出现了.夏德可想象不到肖恩·阿斯蒙出现在阳光明媚的花田中的场景。 他们无法拔掉紫色薰衣草重新种植其他花朵,但拉斯特也只是要求简单模拟。因此,夏德从口袋里分别掏出了这五种花朵,由西尔维娅小姐亲自拿着,在小姑娘的灵魂面前晃来晃去。 这场景有些可笑, 虽然可笑,但又的确管用,当西尔维娅小姐手中的康乃馨,在灵魂面前晃动第五下的时候,夏德立刻感知到了不对劲: “瞧那边。” 在通往花田更深处的方向,紧密排列着的薰衣草中间居然出现了一条小路。而在附近花田中探测着的姑娘们手中的炼金设备,也给出了对应反馈: “小姐,就是这里,入口打开了。” 为了安全起见,不能所有人都进去。最终跟着拉斯特·爱德华兹进入那隐匿空间中的只有夏德和魔女,其他姑娘们在魔女的助手德克特小姐的带领下在外警戒,并做好一旦他们出不来,随时去找人救援的准备。 沿着那条紫色薰衣草间小路向内深入,花田仿佛变成了真正的没有边际的花海,在晴朗的白天看向远处,极目远眺也只能看到花朵一直蔓延到天边。 但随着他们不断前进,紫色薰衣草中也逐渐出现了其他种类的花朵,而且花朵的种类越来越杂。当他们在小路尽头看到矗立在花田空地中的小木屋时,周围早已被姹紫嫣红的各种花朵包围了。 这处特殊的隐匿空间,与正常的世界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同。当夏德与魔女,跟随着拉斯特靠近木屋时,从木屋中飘出了一个同样不惧怕阳光的灵魂。 透明的乳白色灵魂身穿华丽的宴会礼服,那张脸无疑就是夏德寻找已久的玛利亚·爱德华兹。只是被尼古拉斯·格林先生水葬时,已经步入老年的四代最小的女孩,灵魂的模样看起来只有三十岁上下。 她拿着一封夏德很眼熟的邀请函,相当警觉的看着一行人。在拉斯特欢快的扑向她时,她虽然本能的想要躲闪,但还是接住了同为灵魂的小女孩。 两人相差了两代人,在此之前也从来都没有见过。但当玛利亚·爱德华兹触碰女孩的灵魂,却恍然间忽的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你是.拉斯特姑婆?” 她与女孩的亲缘关系,与蕾茜雅和嘉琳娜小姐的关系是一致的。 因为都是灵魂,向来不与杜鲁特·吉尔斯之外的人亲近的小姑娘,居然对玛利亚·爱德华兹相当友好。扑到她的怀中以后,便撒娇的不肯松开手。 玛利亚·爱德华兹虽然无奈,但很快也露出了很有母性的温柔笑容。她在花田中的木屋门口抱着拉斯特又看向了两个活人,稍作犹豫后,便招呼他们进入房子里面。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一千八百九十三章 与灵魂的誓约 玛利亚·爱德华兹女士手中的邀请函也是今早忽然出现的,这让躲藏了多年的女人以为,自己终于还是被自己的祖先发现了。因此当几个小时后一行人出现时,她以为这是先祖派来的人手,但看到拉斯特·爱德华兹,她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灵魂是不需要房间住宿的,但玛利亚·爱德华兹极为特殊。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她虽然不需要进食,但却依然和活人一样需要按时休息,且会因为休息不足而感到疲乏和灵体沉重。 但没有了“永不疲劳”的灵体特征,却换来了她可以随意在太阳下行走,并且施法能力超群的特性。而她的这种特殊性,并不是像拉斯特一样来自于奇妙的天使骨骸和生前的大量改造。她的特殊性,只来自于那本《灵魂故事书》。 花田中的小房子非常漂亮,内部装饰虽然朴素,但对于灵魂也足够了。 只是这里没有足够的椅子,好在夏德身上的杂物很多。众人在小房子里唯一的木头圆桌旁落座后,夏德主动介绍起了目前的情况。 关于爱德华兹家族,怀抱着女孩的女人知道的肯定比夏德要多。但爱德华兹登神术、21位家庭成员现在各自的情况,她因为躲藏了多年,因此知晓的内容,和夏德最初见到的梅根差不多。 他很详细的说明了现状,以及下周三即将开始的那场家族宴会: “我们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并且,我们希望你可以将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们。” 找到这里之前,魔女们讨论过玛利亚·爱德华兹可能的态度,其中最大的可能性是,她也愿意帮助众人对抗先祖,毕竟她当初逃出那座岛屿,就是因为对于先祖的厌烦和恐惧。 但事实却出乎意料,她虽然听完了夏德的讲述,并询问了一旁的西尔维娅小姐属于什么势力,但最终却摇头: “我不会帮你们的。” 她轻轻摇晃双臂,像是要将拉斯特哄睡。找到了臂弯的小女孩早已安静下来,灵魂与灵魂触碰,她久违的找到了安宁。 玛利亚·爱德华兹年轻时的形象无疑非常貌美,她的态度很坚决: “你们斗不过先祖的。” 这结论与她唯一的儿子,老尸鬼尼古拉斯·格林先生相仿。 “当然,就算你们斗不过先祖,我也应该给你们机会尝试一下。但” 她犹豫了一下: “我并不是惧怕先祖,而是认为,也许可以让先祖尝试一下。” “你说什么?” 原本端着木头茶杯,打算尝一下她提供的花茶的西尔维娅小姐惊奇的问道,空间的大魔女不理解对方的意思: “尝试什么?” “爱德华兹登神术。我在岛屿上生活过一段时间,我在先祖那里,了解过他的志向和他的想法。是的,先祖的某些做法很不对,先祖为了达成目的而不得不采用的手段,也的确卑劣和残忍,所以我才逃了出来。但先祖的目的,的确很伟大。” 长发自左肩前方垂落,她的语气很温柔: “两位,我理解并且支持你们,但我也必须给先祖一次尝试的机会。哪怕他失败了,也是为后人做出了贡献。” “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们,想法还真是多种多样。” 夏德轻声说道,玛利亚·爱德华兹脸上的笑意不变: “我已经死了,如果能够再为我们的文明作出些贡献,也是我的荣幸。祖先,他想要尝试在终将到来的末日中,寻找一条带领人们活下去的道路,我虽然不愿帮助他,但也不会阻碍他。” “但你的儿子呢?你的外孙和外孙女呢?你要放任他们成为你的先祖成功的台阶吗?” 西尔维娅小姐问道,她很了解对方到底在意什么: “你的儿子也许可以牺牲,但外孙和外孙女都只是普通人,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难道,也要为他们的人生做主吗?” 玛利亚·爱德华兹果然神情低落的不再说话,低头望着趴在她的怀里睡的香甜的拉斯特。 黑发魔女勾起嘴角,知道对方并非什么都不在乎。她冲夏德露出了自信的笑意,示意夏德继续说话,夏德简直能够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此时的想法: “你不是对女士们,向来很有办法的吗?” 夏德虽然想要反驳她眼神中透露出的含义,但他真的知道此时应该说什么: “我们可以承诺,保护你的外孙和外孙女,让你和你的儿子去做你们的事情,不要求你站在我们这边。我们提供了保护,还希望你能够为我们提供一些信息方面的帮助,是的,只是信息。” 女人缓缓抬头: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 “这” “说起来,年轻人,你和我们家族是什么关系?我注意到,你参与这件事的主动性真的很高。你想要谋求什么?也是被选者的身份吗?” “你的哥哥,阿尔冯思·爱德华兹的女儿们,是我的.恋人。” 小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儿,西尔维娅小姐努力控制住自己撇嘴的冲动,看起来是传统女性的玛利亚·爱德华兹,则用了好一会儿才理解这句话: “阿尔冯思哥哥的事情,我是死后才知道的。他本身就是父亲和格拉托妮姑母的没想到他的女儿们,也如此的特殊。” 她果然知道很多事情,轻声叹息后,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环术士们有很多誓约类的能力,也有不少遗物具有强制誓约的功能,比如文书级的太阳盟约陆行鸟之约,守密人级的哭泣恶魔巫毒血书。我要和你们订立契约,否则我不会说任何情报。” 她比她的任何亲戚都要谨慎,独居多年的灵魂无法轻易信任这些陌生人,哪怕他们也与自己的家族也有莫大的关系。 西尔维娅小姐摇头: “我们明明在帮你,你却还让我们签强制性契约,女士,你认为这样做对吗?” 温柔的玛利亚·爱德华兹说道: “当然不对,但我只是一个孤独的灵魂,我想让我们的誓言更有束缚力。” “我来吧。” 夏德打断了她们的对话,大魔女抿着嘴,依然认为面前的女人有些不知好歹,魔女议会既然愿意救她和她的子嗣,那么她们就该心存感激。不过既然夏德开口了,她便不再说话,但也因此丧失了对玛利亚·爱德华兹的全部好感。 “我用我的咒术誓言束缚和你互相约定。这是源自于古老年代的神术,一旦签订,我们都必须履行承诺。” 说着,他激活了这个新入手的咒术。随着淡淡的光芒闪烁,华丽的黄金色天平的虚影,出现在了夏德和玛利亚·爱德华兹的头顶。 西尔维娅小姐讶异的看着这一幕,虽然知道夏德的力量总是很古老,但这一幕几乎让她以为,伊露娜·贝亚思出现在了这里。 古老的神术本身,便有着让人信服这是公平誓约的本领,所以灵魂并不怀疑这是陷阱。夏德于是向玛利亚·爱德华兹伸出手,后者便也伸出手与他握住。 她的手不像是灵体,摸起来根本就是冰冷的活人。当然,为了显示自己不是在耍流氓,夏德也并未更仔细的去体会对方那特殊灵魂的触感: “誓约:我会用尽全力,保护索伦·格林与海伦娜·格林的安全。确保他们在爱德华兹家族重聚之日后依然安全,能够自由的选择自己的生活。” 玛利亚·爱德华兹点点头: “我会为你们提供三条,你们需要的情报,但我不会告知你,那些直接与先祖本身有关的事情。” 黄金天平向着二人的双手播撒光芒,两人将誓约又重复了各两遍。随后,仿佛无形的绳索拴在了两人的手臂上,将他们束缚在一起。而淡淡的金色天平的痕迹,也在玛利亚·爱德华兹的眉心浮现,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松开各自的手,夏德体会着那淡淡的被束缚的感觉,但这感觉不是很明显。玛利亚·爱德华兹则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手臂: “这种古老的力量,我在先祖那里也很少能够见到虽然我希望先祖能够成功,但你们如果真的能阻止他,我也不会出手阻拦。” 她将手重新放回到了似乎要苏醒的拉斯特的身上,轻轻摇晃后,小姑娘又陷入了香甜的睡眠: “你们想知道什么?” 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对视一眼,终于露出了笑意。魔女将提问的机会让给了夏德,夏德想了一下,露维娅占卜出的,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身边最危险的五种力量中,瓶中之门、天使骸骨、灵魂故事书与诗歌纸牌他都已经或多或少有所了解,但唯独“被锁起来,关在棺材里,时间与空间在他的身上重叠,他像是在现在,但又像是在过去”的人,他们至今都没能调查出到底是什么。 于是夏德将这当做了第一个问题,描述了露维娅的占卜后,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三代长子,早夭的恩维·爱德华兹,实际上是被你们的先祖困在了家族旧宅的井下密室里,进行关于长生不老药的实验。他是不是与此有关?”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九十四章 超越时空之影 玛利亚·爱德华兹很是惊讶: “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是的,你描述的那个危险人物,就是恩维·爱德华兹伯伯。他在家族中非常特殊,我们的血脉传承着独特的空间力量,因而每个人都有独特的空间天赋,就比如我在寻找特殊异常空间上很有天赋。而恩维伯伯很小的时候,就在表现出空间天赋的同时,也表现出了时间的天赋。” 西尔维娅小姐挑了下眉毛,看了夏德一眼: “这天赋的确很罕见。所以,恩维·爱德华兹才会很小时,就被你们的先祖囚禁?他身上的实验,到底是什么?” “的确是长生不老药的实验,但后来又加入了其他内容。我对此了解的不多,那是先祖的核心秘密。我只能告诉你们,先祖让恩维伯伯有了更长的生命,然后让他不断探索未知的空间、不断前往过去,获取时间另一头的秘密。” 她尽力描述自己知道的事情: “我并没有经过正规的环术士培养,但我也知道频繁进行空间与时间的探索,一定会惹来麻烦。最终,恩维·爱德华兹伯伯就为此付出了代价,超越时空最终受到了惩罚,变成了连先祖都感觉棘手的大麻烦。你刚才说的,他被困在棺材里,其实是先祖进行的特殊收容。” 玛利亚·爱德华兹很谨慎的评价: “连先祖都没想到,恩维伯伯最后会变成这样。” 如此一来,在索伦·格林先生梦境的井下密室看到的壁画,也就能够解释了。一侧描述的是长生不老实验,一侧描述的是穿过一扇扇门进行时空探索,以致最终迷失了自身。 “你的先祖胆量真是大。时间和空间的古神虽然早已离去,但这并不代表构成物质世界基础的时空规则可以被肆意玩弄。虽然没有证据表明‘时空守护者’是否存在,是否是传闻中的不可知级遗物,但他这样做,一定会遭到惩罚的。” 西尔维娅小姐很认真的说道,空间的大魔女最是了解空间,因此也最是谨慎。 “空间的被选者,破坏了空间.” 夏德心中嘀咕了一句,玛利亚·爱德华兹眨了眨眼睛: “我给你们三次提问的机会,如果你们愿意消耗第二次,我可以透露一些,先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夏德自然是点头: “没问题,他为什么这样做?” “诗歌纸牌,一件天使级遗物,先祖希望通过恩维伯伯不断回溯历史,找到最适合用这件遗物呼唤的古代英雄。” 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对视了一眼,露维娅提供的这件关键信息,魔女们当然也知道: “在恩维·爱德华兹彻底失控前,他得到答案了吗?” 女人的灵魂想了想: “我只是在岛上听闻过这件事,也曾在午夜梦回,听到过井下的哀嚎。应该是得到答案了,先祖只在我面前提到过这件事一次,那时他很兴奋。这对先祖来说是少见的情绪表达,他说他找到了目标,如果到时真的能够成功,‘合众为一’与‘双位一体’,说不定可以实现的更好。” 西尔维娅小姐默默的思索着这信息,而夏德想到的更多。 岛上的占卜家,在他登岛寻找蕾茜雅的那一晚,可是明确提到过,他猜到了“往世·第六纪元”的存在。虽然占卜家不知道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六次,但他毕竟是猜到了。 由此,夏德不得不联想到恩维·爱德华兹的时间穿梭,到底是去了哪个时代寻找什么。往世的第六纪元,爱德华兹们当然绝对不可能进入,毕竟那时间已经被露维娅完全毁灭了,夏德也只是因为奇特的黑色时间钥匙才能进入。 但将两件事加在一起,夏德心中隐隐产生了巨大的不安感觉。诗歌纸牌能够召唤一名在过去被传唱的英雄,虽然召唤的目标不是完全体,完全比不上他的低环升华之语“时空的回响震动沉睡的力量”的效果。但他的升华之语只能呼唤对应“魔女残响”的大魔女,而“诗歌纸牌”可没有身份限制: “不会吧?虽然知道他的天赋出众,但如果他用那遗物呼唤的是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玛利亚·爱德华兹对此知道的也不多,此时告知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的便是全部了。夏德两人也明白这一点,因此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还剩最后一个询问的机会,夏德便和西尔维娅小姐商量了一下。最后他们没有再询问那座岛的事情,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现在名义上被你的先祖管控着的爱德华兹中,谁对他最不满,最想要离开家族?” “那必定是我的侄女娜迪娅·福伦。” 玛利亚给出的回答很快: “她是我的哥哥,四代的次子爱德华·爱德华兹的女儿。福伦侄女在年老时被先祖安排假死,随后将她送到了家族中,在一些我不知道的仪式和实验后重返青春,并成为了环术士。她现在是龙飨教团的祭祀,本身相当厉害。她为家族做了很多事情,也直接导致了家族和邪教徒们的更深入合作。 我从家族逃离前,就知道她很想摆脱这一切,真正重活一次.我逃离家族,也是受到她的影响。” 这样说来,尸鬼尼古拉斯·格林老先生暗示的家族存在着的不满者,应该就是这位福伦女士。如今各方都在进行登岛前的准备,在夏德看来,他有必要找到这位女士,好好的谈一谈。 玛利亚·爱德华兹不愿意离开这片花田,虽然夏德和西尔维娅都劝说她,在最后之日到来前可以到格林湖旅馆,和她的外孙及外孙女住在一起,毕竟现在已经没有了躲藏的必要,但她依然固执的不愿离开,宁愿一个人等待家族宴会。 哪怕夏德提到了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找她下落的尼古拉斯·格林老先生,玛利亚·爱德华兹也只是面色有些晦暗的叹了口气,但依然摇头: “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生活。家族聚会时,我会向他道歉的。” 于是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再次对视了一下,由夏德来做这个“坏人”: “是这样的,拉斯特是肯定要和我们一起离开的,她还想着回到杜鲁特·吉尔斯的身边。” 听到熟悉的名字,在女人怀里安眠的女孩灵魂立刻飞了出来,围绕在夏德的头顶转圈: “吉尔斯吉尔斯” “杜鲁特·吉尔斯?这是谁?” 温婉的女人问道,夏德于是解释: “一个曾经的盗墓者,不过现在不盗墓了,是有编制的大学讲师,听说收入还不错。拉斯特小姐很喜欢他,一直和他住在一起.玛利亚小姐,你也不想自己的姑婆,和一个陌生男人.” “我去你们那里!” 女人的灵魂立刻说道,夏德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笑,同时又感觉爱德华兹的家族关系真的很有趣。 她没有现在就随着两人离开,而是问清楚了格林湖旅馆的位置,打算今晚独自前往。这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也起身告辞离开。只要她肯搬到格林湖旅馆,在最终之日前,有的是机会再从她那里问到其他的情况。 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都对这次花田拜访感到很满意,带着叽叽喳喳要回去的拉斯特从花田中的小径中走出来的时候,甚至还谈论起了今晚的那场盛大的宴会。 玛格丽特既然要作为主角受邀前往,西尔维娅小姐自然也会一同前往。这宴会是自格林湖谈判以来,本地区最为盛大也最为豪华的宴会,所有大魔女都因各种情况而受邀参加,两国贵族齐聚,甚至连五神教会都有参与。 西尔维娅小姐一会儿也要回去准备服装,两人从那片隐匿空间走出来的时候,她甚至还主动邀请夏德晚上一起跳一支舞: “今晚你大概会很忙,除了不方便破坏自己人物形象,贸然和陌生男人跳舞的嘉琳娜以外,其他姑娘们都会邀请你的。” 说着,她变得更加兴奋了: “到时候就让嘉琳娜在一旁看着,然后我们轮流去邀请你跳舞,跳完了舞换下一个人的时候,在她面前轮流吻你的脸颊.想想这场面,就感觉格林湖之战前,以这样的方式放松真不错。今晚,谁也不能打扰宴会的举行。” “嗯” 夏德不方便评价,只可惜红蝶之日要留在下周三决战之日,否则可以带着多萝茜一起去。要知道,蕾茜雅和多萝茜,可是最喜欢这种宴会上的红蝶之日了。 “跳舞当然可以,但我们没必要在嘉嗯?” 花径小路已经到了最后,他们离开了那片隐匿的花田。当正常的天空出现在头顶,两人,甚至连拉斯特·爱德华兹,下意识的一起抬头看向天空: “哦,神啊” 完整的湛蓝色天空如同被击碎的镜面,密密麻麻的裂纹清晰的出现在天空上。而在那些裂痕中,分明倒影着陌生乡村的风景。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九十五章 裂痕与宴会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见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出来了,在外面留守着的姑娘们也都聚拢了过来。西尔维娅小姐的助手德克特小姐告知了情况: “大概十分钟前,天空出现了第一道裂痕。最初的裂痕内部是完全的黑色,随后才出现了乡村的景色。目前还未对比出,那景色具体是什么位置,但根据生活场景判断,是我们现在的时代。” “普通人能够看到吗?” 西尔维娅小姐问道。 “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和预言家协会的那个大型仪式有关吗?” 夏德也猜测,但随后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是占卜仪式,就算出错也不会涉及到这么严重的空间裂痕.情况变得更糟糕了啊。” 夏德原本是打算跟随西尔维娅小姐一起返回玻璃之城,等到晚上再一起去格林湖市参加宴会。但拉斯特却怎么也要现在回到杜鲁特·吉尔斯身边,夏德也只能等待了二十分钟,然后让西尔维娅小姐开启了传送门,然后回到了格林湖旅馆的地下室。 如今随着格林湖地区空间异常情况的加重,就算是这位空间的大魔女想要随时开启传送门,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好在魔女们花了大功夫给格林湖旅馆进行改造时,也没有忘记在地下室布置了很专业的空间道标,以方便西尔维娅小姐哪怕在现在,依然能够联通这里。 这样一来,格林湖旅馆作为据点的功能,也就彻底完善了。 天空的异常现象让整个格林湖地区的环术士们都乱了起来,好在除了天空碎裂痕迹以外,暂时还没有其他的异常现象出现。但这种特殊的景象一直挂在头顶,也着实让人心中不安。 好在,当周六的傍晚,在黄昏的夕阳中月亮出现在天边以后,那裂痕居然在夕阳的残影中变得模糊,逐渐的黯淡直至完全消失。 旅馆三楼,正在镜子前帮夏德检查身上正装的多萝茜轻声叹息: “今晚玩的愉快,替我向蕾茜雅问好。” 对于不能前去参加宴会,她还是有些遗憾的。 “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吧,不过要和蕾茜雅保持距离。” “那有什么意思呢?况且我留下来也有事情要做,帮你照顾你的猫,医生刚才说让我帮忙检查一下他从本地黑市弄到的一本手稿。而且,我还想和那位玛利亚·爱德华兹聊一聊呢。” 她踮起脚尖,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 “如果我感觉无聊,就和蕾茜雅换一下。” “喵” 蹲窗台上的猫发出了柔软的叫声,它没有去看镜子前的两人,而是在窗口的夕阳中看着太阳。双眼炯炯有神,直至被换好了衣服的夏德摸了一下小脑袋,才转身跳到了他的臂弯中。 “米娅,今晚和多萝茜在一起,不要乱跑。” “喵” 这只猫有时候的听话程度,甚至让夏德都有些内疚。 夏德参加这场盛大的宴会,是以梅根的男伴的身份受到的邀请。因此告别了多萝茜以后,他在门口登上了天堂岛制药的马车,并见到了车厢中盛装打扮的梅根。 “晚上好,夏德。” 柔软的唇印在了夏德的侧脸。 “晚上好,夏德。” 随后是奥黛丽在说话。 等到马车徐徐启动,她带着温婉的笑意看着夏德身上的打扮: “真是不错,今晚别忘记请我跳一支舞” 说完,又看向了车外: “考验你一下,回答我,为什么太阳落山后,天空中的异常就消失了?” “太阳与月亮的光芒,可以稳定世界的规则。日月的每一次循环,都会重新将规则束缚。” 夏德随口回答,然后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但这样一来就有些不对了,既然太阳光下,天空裂痕能够出现,那么月亮光下,规则同样会被空间异常击破.难道说,我们这个时代,月亮是强于太阳的?” 此时还是傍晚,日月同时出现在天空。夏德只需要微微从车厢向外探头,就能看到太阳与月亮。不过,奥黛丽并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她牵住了夏德的手: “今晚大概是家族宴会前,我们能够参与的最后一个宴会了。” 说着,不容拒绝的搂住夏德的脖子,再次吻住了他。夏德发现梅根和奥黛丽非常喜欢接吻,不过他也不讨厌。只是在蔷薇庄园门口马车停下来之前,两人必须仔细检查是否要补妆、唇角是否沾着其他的色彩。 当夏德率先跳下马车,并牵住了走下马车的奥黛丽那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时,魔女抬头看向自庄园大宅延伸向门口的红地毯,随后又眺望大宅更高处,那灿烂的如同烟火一样的晚霞,最后看向站在这背景中的夏德。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此生的意义,似乎就是这一刻了。即使她最终没能走出家族旧宅,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自己和自己的人生抱有遗憾 “哦,晚上好,格林小姐。” 声音从一旁传来,身穿天蓝色礼服长裙,金色长发上扎着粉红色丝带的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笑着走了过来。一起走来的还有希里斯,年轻的金发姑娘腼腆的向着夏德笑了一下,而那位大地的魔女,则直接站到了夏德的另一边: “你的这位男伴真是英俊,不向我们介绍一下吗?” 已经成功晋升十二阶的她,用着刻板但又高雅的古代卡森里克语语法,虽然在和奥黛丽说话,但眼睛一直放在夏德身上。 于是,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一下感觉自己的人生其实还有很多遗憾。她很自然的跨过夏德的右臂,对那位声名响彻整个旧大陆的金发魔女轻轻点头: “晚上好,贝纳妮丝爵士。” 贝纳妮丝小姐脸上笑意更甚,与希里斯并肩走着,和夏德两人一起,沿着地毯走向了不远处的蔷薇庄园大宅。 虽然提前就听嘉琳娜小姐说过这场宴会的规模,但如今真的来到了宴会厅,又感觉仿佛一下回到了托贝斯克市。 他尽量不去想,那摆满了长桌的美味佳肴的食材都是怎么准备的。也不去想仿佛一夜之间出现在庄园中的名贵油画和古董花瓶,都是何时运来的。对于宴会从来都不吝啬的嘉琳娜小姐,已经知道这大概是谈判代表团在格林湖市的最后一场宴会,因此打定了主意要向卡森里克人展示德拉瑞昂王室的慷慨和富足。 远道而来的乐队演奏着舒缓的乐曲,前来参加宴会的先生们和女士们都是盛装打扮,在已经亮起的煤气灯和水晶吊灯之下,商谈着那些事关旧大陆文明命运的话题。 随着窗外夕阳彻底消失,三轮月亮照亮大地,天空中的裂痕也全部消失了。玻璃窗内,辉煌的灯火将一切都映照的金灿灿的。哪怕街上的乞丐,也能够从那灯火中,猜测出贵族们正在进行怎样的享乐。 这场宴会名义上的目的是缓和谈判气氛,并为谈判代表们提供会议桌以外的接触空间。因此,玛格丽特和嘉琳娜小姐都忙于各种会面,暂时没时间与夏德交谈。 而随着奥黛丽一起,与南北两国大商人见面的夏德,当然也不会站在原地发呆。在那宴会正式开场,端着酒杯的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同时,他也正与搀扶着卡珊德拉婆婆的斯威夫特小姐说笑着。 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年轻姑娘,与去年秋季夏德初见她时的惶恐和青涩相比,如今已经称得上落落大方。 而就在此时,夏德的余光又扫见了熟悉的人影。转身去看,果然看到了身着艳红色长裙的希维·阿芙罗拉小姐向着她们走来。身后,还跟着她的侄女和学徒,海莉·阿芙罗拉小姐。 “光”的大魔女终于在这个周六,来到了格林湖市。至此,本次参与行动的六位大魔女便全部聚集。魔女议会的前中期行动,到此正式结束,该轮到最后的准备了。 不过这里是热闹的宴会,不必现在就谈论这样的话题。于是,以私人身份前来的有着大波浪棕色头发的希维·阿芙罗拉小姐,便笑着来到了夏德的身边,先是与卡珊德拉婆婆拥抱了一下: “婆婆,真是许久未见了。” “许久未见了,希维。” 随后,阿芙罗拉小姐又出乎意料的也轻轻拥抱了一下夏德,深深吸了一口气: “许久未见了,侦探,这几个月,有想念我吗?” 她松开了夏德,夏德笑着点点头: “那是当然。许久不见了,女士,旅途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我原本在东海岸。从那里坐船沿着内河一路到来,还真是费劲。不过,这也是必要的,毕竟我的家人们只能这样来。” 她冲夏德眨了眨眼睛,“魔女的味道”的香水味成熟而富有魅力: “那么你在格林湖玩的愉快吗?希望我们的姐妹,能够照顾好你哦,格林小姐。自从上次分别,我们也有很多年没有见面了。最近生意还好吗?依我看,新大陆的药品生意,你应该下重注去赌一赌。这次机会不错,两国贵族都在,一旦和军方达成协议,新大陆会源源不断给你运送金子的。” 她握住了奥黛丽的手,在两人接近后,又压低声音眨眨眼: “格林湖假期愉快吗?夏德的味道怎么样?” 奥黛丽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阿芙罗拉小姐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你瞧,对新认识夏德的姑娘们说这句话,也是侦探带给我的乐趣之一。” 随后转身对夏德说道: “侦探,也许你要离开一会儿了。有人在外面等你,是那位占卜家和教会的十七岁姑娘。她们为你带来了新消息。” 第一千八百九十六章 蔷薇的花园 露维娅和伊露娜,分别通过预言家协会与太阳教会,获得了参加这次宴会的邀请。如今格林湖之战即将打响,环术士团体们也不介意自己的成员们最后放松一下。 当熟识的女仆们笑着为夏德推开了楼下大门,夏德看到站在宅子门口看着星空的两人时,两人都是转身对着夏德一笑。 露维娅身穿淡紫色礼服长裙,最近似乎又变长了的褐色披肩短发,被那根珍贵的独角兽尾羽束缚。耳朵上带着银色的耳饰,胸前佩戴象征预言家协会身份的衔尾蛇银色挂饰。 伊露娜穿着米白色的长裙,裙摆有着极为复杂的三层,腰部拴着绿宝石与红宝石的装饰。她没有佩戴太阳教会的象征物,礼服长裙的款式相对来说也朴素一些。 “很漂亮,这身衣服很适合你,伊露娜。” 夏德轻声夸赞道,十七岁的姑娘便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三人一起离开了大宅门口,走向蔷薇庄园的后花园。这里既然被称作“蔷薇庄园”,自然是因为花园中培育了很多蔷薇,而如今的季节正是这些鲜花绽放的时候。 花园中只有围绕着步道排布的入地式煤气灯亮着,三人迈步其中,听着远处大宅二楼的嘈杂,都感受到了些许的宁静。 蒂法已经安排女仆在花园外守着,不会有人来此打扰三人的谈话。三人一起散了一会儿步,露维娅才开口道: “今天的仪式,算是成功了。两件天使级遗物塔迪斯之镜与无名龟甲,再加上六十三位占卜者进行辅助,才终于有了些收获。从另一座岛进入正常的世界不需要条件,而从外部进入另一座岛,在没有权限同意的情况下,只能在特定的日期才能强行突破。” “最近的日期,不会是下周三吧?” 夏德问道。 已经从伊露娜那里获知了邀请函的露维娅点点头,停下脚步看向月色下穿着正装的夏德,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是的,下周三晚上,爱德华兹家族宴会的那晚。因为要配合星象,因此强攻时间会稍晚一些。教会和协会即使能够登岛,时间也在爱德华兹家族宴会开始之后,甚至可能接近午夜。” 夏德默默的点了一下头: “登岛需要配合星象举行仪式,强行突破出一个缺口,这是大部队进攻的方案。应该还有让少部分人进入岛屿的方法吧?” 伊露娜露出了笑意: “我们就知道你肯定猜到了。是的,但需要有人在岛上配合。福伦兄弟倒是会携带一件特殊的遗物登岛,到时通过遗物共鸣,应该可以强行送一些人上岛。但这种方法并不牢靠,岛上的占卜家不可能想不到。” “还有第三种方法吗?” “有的。” 依然是露维娅回答: “利用特殊的能够穿透空间的载具。” 旧神耀变门扉的信徒就提到过,就算找到了通往另一座岛的入口,也需要特殊载具才能进入,想必他们的资料中记载的就是这种方法。 “能够具体一些吗?我记得圣拜伦斯就有类似的载具,我曾乘坐贤者级遗物午夜的梦魇马车从圣德兰广场直接抵达极北的学院,是指这类载具吗?” 露维娅轻轻摇头,三人继续向前走,前方是一大片蓝色的玫瑰丛,一些不知名的飞虫则在一侧的地灯上方盘旋: “因为那座岛屿的特殊性,再加上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布置的防御措施,只能是船型的特殊载具才能使用。并且,就算是遗物也不一定可行,必须具有极强的空间穿透特性。” “目前五神教会和三大学院,正准备将可以在目前环境下使用的遗物都调集来,在周三前尝试究竟哪一个管用。” 伊露娜补充着,夏德微微皱眉: “我有了想法,不过一会儿再说。只要有船就可以吗?” “必须也是周三,但依靠船只可以提早,差不多在爱德华兹们登岛以后的半小时,就能尝试出发了。利用这种方法,需要有占卜家在水面引路,以特定的方向和轨迹,才能尝试穿破空间的隔阂。” 伊露娜随后总结: “也就是说,在爱德华兹们登岛后,一共有三批人可以登岛。 第一批,依靠福伦兄弟们在岛上的小动作,格林姐弟、那对魔女,甚至镜子协会应该也可以这样做。但这种方法很困难,只能让十三环术士们先尝试。如果成功,第一批人甚至可以和爱德华兹们一起去见那位占卜家。 第二批,靠着特殊的船型遗物穿透两座岛的空间壁障,因为遗物的运载量有限,而且大概率只能单程,所以这种方法虽然相对可靠一些,但也只能保证少数人登岛。如果成功,第二批人将落后于爱德华兹们半小时到一小时。 第三批,教会靠着蛮力打开空间缺口,格林湖聚集了物质世界最顶级的环术士和占卜家,没道理被这种事情难住。靠这种方法,能够实现大部队登岛,或者让高环术士们登岛,但他们会晚于爱德华兹们三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 “夏德,现在还不知道,你是否能够强行跟随魔女爱德华兹一起登岛,你打算怎么办?” 露维娅问道,夏德再次停下脚步,随手在面前一劈。在逐渐张开的裂缝后,冥月照亮了无人的苍白滩涂,也照亮了在滩涂与黑色水域交界处停放着的那艘木船: “你们猜,这艘船是否可以穿透空间壁障?” 伊露娜和露维娅都知道夏德那奇特的奇术召唤的船只与此有关,思考过后感觉应该是可以: “但如果用第二种方式,你会比他们落后至少半小时。” 露维娅提醒道,夏德再次点头: “目前我有三个想法,第一个想法,找到龙飨教团的娜迪娅·福伦,从她那里获得相关情报;第二个方法,邀请函提到了船夫会在湖边等候,那么就试着欺骗船夫,我用奇术平静姿态变成石像,跟着梅根她们登岛。” “但你变的石像,是不是有些太大了?如果一动不动,还有可能欺骗,但若是魔女搬着石像,怎么想都藏不住。” 伊露娜说道,夏德叹了口气: “所以我先变成猫,然后再变成石像,这样体积就小了。我不是很愿意这么做,但只能这样了。” 露维娅和伊露娜都想了一下,然后一起露出了笑意: “不如你现在试一试,我们帮你检查一下效果如何。” 虽然明知道她们“不怀好意”,但的确不能到时候再尝试。夏德无奈的点点头,将身上带着的遗物取下来,看了看两个有着期待神情的姑娘: “露维娅,你帮我拿着这些东西,然后走远一些。伊露娜,你来看管我的石像,用幻术遮掩一下。” “好的!” 伊露娜快速点头,露维娅有些嗔怪的看了夏德一眼,但接过钥匙、香水瓶、骰子和几枚戒指后,便真的走远了。 月光下,外乡人的影子化作了一团光,随后那团光便重新变成了猫的影子。银色的猫落到地面,在伊露娜伸手之前,舒展着的石化羽翼自猫的两侧展开,然后将整只猫包裹了起来,很顺利的完成了石化的全过程。 虽然心中惋惜,但伊露娜还是弯腰摸了一下石头,然后施展幻术进行遮掩。同时她心中有些明白,露维娅虽然等级比她低,但幻术造诣比她强,身为占卜家破幻的能力也更强,所以夏德才会选择自己来携带石像: “但毕竟选择了我。” 她高高兴兴的做好了准备,然后让走远了的露维娅过来。 紫眼睛的姑娘重新走回来,在月光下打量了一下伊露娜,用了五六秒,眼睛便锁定了在她那双黑色高跟鞋后面放着的猫型雕像。 “比我想的还要快,我的确不擅长幻术。” 伊露娜惋惜的摇摇头,夏德则已经在她的身后现身: “这次只是尝试一下,这几天可以让梅根专门准备针对性的幻术。而且,我完成了时间钥匙的最后一次探索,得到了贤者之石的用法。” 他将脖子中拴着的,在月光下有着猩红光芒的银饰拎出来,银饰中镶嵌着贤者之石: “长生不老药的制作和炼金,对我们暂时无用,但将贤者之石当作一次性消耗品,可以实现施法的‘极效’,这应该能保证我顺利跟随梅根登岛。” 他对贤者之石很有信心,伊露娜和露维娅也有信心: “但毕竟贤者之石只有一块,这么用了用了也好,毕竟是为了救人。” 伊露娜点点头,露维娅又问: “第一是寻找娜迪娅·福伦,第二是你的奇术和魔女幻术结合,也许还能用些遗物。那么第三呢?还有什么办法?我这里剩下的一枚硬币,应该能解决问题。” “硬币是最后手段,第三种办法是迂回。既然无法直接从物质世界登岛,不如先离开物质世界,然后从另外的地方进入另一座岛屿。”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九十七章 登岛计划 夏德说着,伸手摘下一朵盛开的蓝色玫瑰,轻轻一吹,飞花咒下,那花瓣化作千百朵,自月夜下环绕着两位姑娘飘落: “真实的死亡,不管到了哪里,都存在着死亡。我去米堡,通过西卡尔山再入生死狭间,去死亡中等待,然后想办法在另一座岛上开启出口,这恐怕要黛芙琳修女想办法,或者.” “太冒险了,我们还剩下一枚硬币,没必要使用这种极端手段。” 露维娅直接否决了这提议: “到时让格林姐弟、拉斯特、玛利亚和魔女都留在格林湖旅馆,先尝试着不让他们靠近湖边,看看岛上那人,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把他们弄走。” 多萝茜的房间可以最大限度防止空间转移,再加上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施法,其他大魔女辅助,的确有可能阻止他们直接消失。而旅馆本身已经成了坚固的据点,就算对方强行掳人,他们也能依托建筑展开攻防战。 “我同意露维娅的看法,没必要这么冒险让你再死一次。” 伊露娜也点头: “首先尝试找到娜迪娅·福伦,同时让魔女准备好幻术。第二手段是,让爱德华兹们留在旅馆,看看那位占卜家到底要怎么带走他们。贤者之石可以作为最后手段,把剩下的那枚硬币的占卜作为第三手段。毕竟,硬币我们随时都能找到,贤者之石可不是到处都能有的东西。” 两位姑娘都看着他,见她们态度坚定,夏德也只好同意: “也只好这样了。” 他将那枚镶嵌在银饰中的红色石头塞了回去,捻过空中飘落的蓝色花瓣,然后和她们继续在花园中向前走。小径前方是花园中的圆形十字岔口,路口中央竖立着一尊天使雕像,雕像周围则是可以休息的长条石椅: “至于登岛以后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 夏德解释道: “我随着他们第一批进去,不过我离开前,会将那艘小船留下。这虽然会持续消耗我的灵,但问题不大。第二批,让教士和医生通过那艘船登岛。” “通过特殊载具登岛,他们需要占卜者作为领航员,我来做这件事。” 露维娅说道,看向夏德,倒是没问为什么要让医生和教士登岛: “你不能丢下我。” “嗯也好,露维娅和医生、教士一起登岛。伊露娜,你跟随教会的队伍。同时,黛芙琳修女和大地的守护者,应该也会在第二批进入岛屿。至于岛上的事情,爱德华兹登神术” 夏德在雕像前停住了脚步,紫眼睛的姑娘和伊露娜都在看着他: “我会尽力阻止仪式,并且击杀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和他谈一谈,他知道很多很有趣的事情。如果事情顺利,就让杜鲁特·吉尔斯和拉斯特·爱德华兹举行被选者仪式。” “怎么感觉都知道不会顺利。” 伊露娜说着,露维娅也笑了起来。 “如果事情不顺利,那么就正面和空间的被选者对战。但这种情况下,我能够救下的爱德华兹,恐怕就只有梅根她们和格林姐弟了不会走到这一步的。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第一和第二顺位全部死亡的准备你也做好了吗?” 露维娅问道,紫色的眼睛在月下氤氲着奇异的光芒。 夏德当然知道她在问什么: “做好准备了。我有一套完整的计划,不过这需要我开一次迷锁。” “你还没有获得的那个迷锁?” 伊露娜好奇的问道,夏德摇摇头: “不是钟楼恋人,这迷锁是另外的用途。我要用另一个——智慧之水,开启迷锁,模仿复制爱德华兹登神术的力量。” 伊露娜和露维娅都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还有这种办法。 “至于岛上的初火,黛芙琳修女会进行回收,随后我会像封印生死狭间一样,封印格林湖中央岛。如果运气好,物质世界空间异常的速度会大幅减缓。如果运气不好.那就不是我们能够阻拦的事情了。” 这安排相当妥当,虽然其中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商定,好在他们还有时间做计划。这一次有了魔女议会六位大魔女的帮助,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也都在,黛芙琳修女和大地的守护者随时都能出手,简直是他们人手最为充沛的一次。 至于封印格林湖中央岛,靠的还是浸润神性晋升后的力量。夏德不确定这是否真的可以,但如果不可以,他现在还有三滴神性。无论如何,也不能像“往世”中那样,放任灾难肆意蔓延,那只会让事情一步步变得更加糟糕。 “空间异常造成的灾难和引来的怪物,到时应该会拖慢教会的脚步,但问题不大,我想那些十三环术士们应该可以处理。况且,我们的协会会长也没有离开,他会帮忙处理的。” 露维娅说道,夏德想了想: “我记得,预言家协会的当代会长的称号是‘水晶先生’。” “是的,‘水晶先生’亚德莱达·勒诺曼。擅长各种晶石占卜,对于矿物学和炼金也有极深的造诣。” 露维娅点点头,伊露娜则继续说道: “今天预言家协会的占卜,不只是占卜出了通往另一座岛的方法,他们还占卜出了拉普拉斯·霍华德的目的。” 夏德看向露维娅,后者轻声说道: “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认为,末日的到来不可避免。留在这个世界,终归会迎来那必将到来的一天。所以,他希望通过一个仪式,包含了被选者仪式在内的‘爱德华兹登神术’,分离物质世界的一片空间,依靠被选者的力量,彻底离开物质世界,遁入世界外的虚空。” “等等,这是不是有矛盾?被选者被命运牵引,最后不论如何,也会同时来到最终那扇门前。他真的走得掉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伊露娜给出了答案: “即使走不掉,也可以先制造他自己的避难所。他想要分离的空间,应该就是格林湖中央岛。但绝对不能这样做,大范围的剥离空间,只会让物质世界的空间更加不稳定。” “所以,那个流传在格林湖地区的归一者传闻,原来是这个意思。那位占卜家,真的希望尽可能的带走,那些愿意信任他的人?” 夏德喃喃自语,露维娅示意三人不要在雕像下站着了,于是他们便再次进入到了花丛小径中。 伊露娜从“假如”那里知晓的事情更多,因此思考的也更多。如果她没记错,在没有夏德的第六纪元,一旦她被空间被选者击败,那么后面的结局就是—— 你失败了,空间被选者退守格林湖镇,在那被白雾遮掩的大宅中,与家族成员一起,在长生之酒的欢宴里,等待最终之日的到来。 很显然,这种结局大概率就是预言家协会占卜出的“爱德华兹登神术”成功后的结果。 伊露娜不喜欢这个结局,因为这意味着自己被击败了因为这意味着,空间崩溃的灾难会进一步被推进。 他们一路闲聊着在花园中散步,但最终也没有在花园中停留太久,便一起回到了宴会厅中。不过,伊露娜和露维娅都没有和夏德待在一起,这里有太多她们的同僚,如果被看到和陌生男人在一起,一定会引起怀疑的。 于是告别了两人后,夏德便又找到了站在一起闲聊的梅根和阿芙罗拉小姐,后者正在向梅根介绍她的侄女海莉·阿芙罗拉。卡珊德拉婆婆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斯威夫特小姐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宴会厅中的一切。 米德希尔堡虽然是工商业发达的边境旅游城市,但这种规格的贵族宴会也的确不多见。 见夏德端着酒杯回来,魔女们便停下了讲话,许久未见的阿芙罗拉小姐笑着打量夏德: “我刚才可是从梅根这里,听说了很多你们在格林湖市的趣事呢。” “哦,希望她没有说那些令人尴尬的事情。” 夏德轻轻和这位有着棕色大波浪长发的魔女碰杯,他杯子里是刚才进门时随手拿来的香槟,魔女手中则是红酒。 “自从听说你在格林湖,她也在格林湖,我就知道她肯定也会加入我们这一方。” 她继续调侃着夏德和梅根,不过梅根一点也不在乎,因为这是亲近的表现,比嘉琳娜小姐在宴会上的“恶作剧”要好得多。 夏德笑着摇了摇头: “别把我说的像是很浪荡的男人一会儿要一起跳一支舞吗?我们许久未见了。” 阿芙罗拉小姐相当的意外,转头问向了梅根: “你到底教了他什么?我可不记得他是那种,会在宴会上主动邀请姑娘们跳舞的男人。” 梅根也有些意外,虽然她认识夏德的时间最短,但对夏德也很了解。 不过阿芙罗拉小姐并不是希望梅根回答,她抿了一口酒杯,再次打量灯光下的夏德: “当然,我接受你的邀请。” 第一千八百九十八章 六魔女 阿芙罗拉小姐一边笑着答应下来,还不忘冲着夏德眨了眨眼。对于年轻姑娘来说,这是很俏皮的表情,而对于嘉琳娜小姐和阿芙罗拉小姐这样稍显成熟些的女士,这显然是调情的眼神。 “你们在聊什么?” 高跟鞋敲击地面,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身着华贵红色长裙,银色的冠冕闪烁光芒,嘉琳娜小姐笑着走来,身边还有西尔维娅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蒂法和希里斯走在后面,蕾茜雅和阿杰莉娜则暂时不见踪影。 斯威夫特小姐将卡珊德拉婆婆搀扶着站起身,于是六位大魔女便齐聚在了宴会厅的这个角落。女仆们为她们遮挡视线,夏德也后退一步,将空间让给她们。大家端起酒杯,在煤气灯耀眼的光芒下轻轻碰杯,香槟、葡萄酒、波特甜酒、雪莉酒在杯中轻轻摇晃。 年迈的卡珊德拉婆婆看起来分外的高兴,她望向举杯的姑娘们: “真是许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上次这样的会面,还是三十多年前呢。” 三十多年前,除了年龄不明的半精灵梅根和奥黛丽,其他魔女们都还不是魔女。 “婆婆,这种话您以后还能说很多次。以后,恐怕会比现在更加热闹。” 金发的贝纳妮丝小姐说道,然后瞄了一眼夏德,这下所有魔女们都笑了起来,她们都懂贝纳妮丝小姐的意思。 蒂法在夏德背后轻轻推了一下,于是夏德很识趣的走上前: “嘉琳娜公爵,很高兴能够在格林湖市见到您,您的美貌比传闻中的还要惊人。” 红发魔女面露笑意,但很快又变得严肃: “年轻的先生,你就是格林女士的男伴?希望她没有看错人,你这种看上去太过英俊的男人,身边的漂亮姑娘一定不少。” 众人都忍着笑意听着她调侃夏德,在夏德也举杯后,大家各自饮了一口酒,随后便各自散去。宴会不是讨论问题的好地方,之后的几天她们有的是时间叙旧。 夏德原本打算在舞会开始前,一直和梅根在一起,毕竟他参加这宴会也没有其他的目的。不过在忍住不去看角落里玩罗德牌的男人之后,梅根居然主动带着他又去见到了嘉琳娜小姐。 那是六位魔女齐聚后的半小时,接下来,嘉琳娜小姐还要作为宴会的主人发表公开讲话,也就是呼吁和平之类的演讲,听说稿件是蕾茜雅帮忙写的。 而当夏德和梅根见到她的时候,她正与一位卡森里克长相的贵族老妇人讲话,而卡森里克的公主玛格丽特,则在一旁和蕾茜雅说着什么。 跟随嘉琳娜小姐前来的其他卡文迪许家的王子和公主们,也都在附近。但因为嘉琳娜小姐的强势,因此这场谈判,他们基本就只是背景板,国王派他们来应该也只是来长见识的。 见夏德走来,阿杰莉娜便迎向了两人。小公主一袭蓝白色长裙,红色长发上的镶钻粉色发饰,让她和蕾茜雅、嘉琳娜小姐的气质很不相同。 她冲夏德甜甜的笑了一下,随后引着两人见到了嘉琳娜小姐。经过介绍,夏德也知道了正在与嘉琳娜小姐攀谈的,是那位在一周前的刺杀中中枪的西米尔公爵的夫人。 在公爵无法到场的情况下,她代替公爵前来参加宴会。虽然本身在代表团中没有职务,但历经风雨的公爵夫人可是谁也不能小看的。 嘉琳娜小姐向公爵夫人引荐了梅根,夏德这才知道西米尔家族在卡森里克联合王国,也涉足了药材与合成药物的生意。 公爵夫人倒是很乐意和天堂岛制药谈一谈,而在两人交谈期间,夏德和红发女公爵保持距离站着。后者双手抱在胸前,右手捏着高脚杯的杯柱,像是在看着人群。 但实际上,声音出现在了夏德耳边: “这宴会还不错吧?不要看向我,直接在心中回答就好。” “当然不错。” 夏德在心中说道,随后听到了魔女的笑声: “如果不是蕾茜雅现在正在那个,你恐怕又要被她拉去厮混了吧?卡文迪许家公主的矜持,在蕾茜雅身上可是一点也看不到呢。” 夏德悄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蕾茜雅,后者还在与玛格丽特交谈,两位公主殿下落落大方、美貌动人,是这场宴会的焦点。不过,蕾茜雅当然不知道嘉琳娜小姐此时是怎么评价她的。 “真是可惜,现在不是在托贝斯克。否则,我还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呢.或者应该你邀请我。” 魔女还在说话,夏德也感到了惋惜: “等宴会结束,我再陪你跳一支舞怎么样?” “这是当然,你以为宴会结束,我会放你离开吗?” 她的声音在夏德耳边说道,夏德努力控制自己的脸,不作出奇怪的表情。他装作正常的去观察站在一旁的嘉琳娜的脸,却发现她带着笑意望着热闹的人群,像是真的在欣赏自己的宴会。 夏德很佩服卡文迪许家族对公主们的培养。 “好在,虽然我不能陪你跳舞,但蕾茜雅也一样不能。” 魔女继续说道,夏德对此不好做评价。看起来,她还没有意识到,其他的魔女们可不必在意身份问题。夏德认为这有可能是梅根和奥黛丽,针对上次宴会的报复,但他又找不到证据。 眼睛望向参加宴会的人群,正想看看露维娅和伊露娜此时在做什么,忽然又看到有人走了过来。 那是身穿正装,手上戴着白手套的,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夏德稍微回忆了一下,便知道了这是卡森里克的大王子,现年29岁的塞缪尔·安茹。他是玛格丽特的兄弟姐妹中年龄最大的一位,如今早已成婚。但由于他们的父亲,国王雄狮莱恩的身体状态非常好,因此即使是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安茹王室成员,依然没能在王国中担任很重要的职务。 如果没有意外,他想要继承王位还要很多年。 玛格丽特的哥哥就这样走向了嘉琳娜小姐,并在一个非常恰当的位置停下来向女公爵问好,看来他相当清楚嘉琳娜·卡文迪许的各种传闻。 他能说一口流利的德拉瑞昂语,此时前来先和嘉琳娜小姐寒暄了几句,随后又笑着说道: “公爵,一会儿的讲话,是否应该由我们联合发言?” 他指向了自己: “为了两国和平和继续合作,如果我们能够共同发表声明,也许能够起到更好的效果。” 他脸上有着相当完美的笑容,但红发魔女最近已经见惯了类似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说,由我和你的妹妹一起发表讲话?” 她漫不经心的说道,手指轻轻捻动那酒杯: “塞缪尔·安茹,谈判桌上做不到的事情,在宴会上说几句就能做到?你我都知道,这宴会的目的是什么,你没有必要和我说这些。” “公爵,您果然如同传闻中的那样直率。听闻您邀请我的妹妹,今晚在这里留宿?希望她不会给您带来太多麻烦。” 他一点也不纠缠,立刻开启了新的话题。但即使这样,嘉琳娜小姐依然不想继续与他交谈。 魔女瞥了一眼一旁的夏德,夏德在心中说道: “你该不会提议,让我现在和他在这里决斗吧?” 这主意听起来相当可笑,夏德甚至以现在的身份,都没理由和王子搭话。但按照夏德对嘉琳娜小姐的了解,这是她能做出的事情。 “帮我赶走他,一会儿我让蒂法换件衣服,和你跳一支舞。” 她用心中的声音回应了夏德,夏德于是看了一眼站在两人身后,面无表情的黑发女仆小姐,心中又说: “我要提醒你,我赶走他,可不是为了和蒂法跳舞,我是.” “哦,快行动起来吧。我难道还不知道,你和我的女仆之间的事情。” 夏德咳嗽了一声,塞缪尔·安茹王子诧异的看向了他,然后询问道: “这位是” “您好,殿下,我是天堂岛制药的格林小姐的男伴。” 他指向了正在与西米尔公爵夫人谈话的梅根,然后伸手与塞缪尔王子握了一下,确定了对方是普通人,而且身上也没有任何要素痕迹。 轻轻在心中说了一声抱歉,接触的同时,奇术“操偶术”的效果发动。 虽然不认识夏德,但玛格丽特的这位哥哥还是客气的和夏德说了几句话。当托着酒托的仆人从一旁经过时,他还顺手从酒托上取了一杯香槟酒。随后手一抖,一不小心将酒水洒在了自己的皮鞋上。 “真是抱歉。” 他带着温和的笑意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开,去清理自己的鞋子。 嘉琳娜小姐依然站在原地没动,夏德也依然站在她身边不说话。 “很不错嘛。”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说道,和他一起看着这灯光下,热闹但又有些光怪陆离的一切: “如果,未来不必面对那些挑战和困难,每一天都能像现在一样,那该有多好啊” “会有那么一天的,嘉琳娜,一定会的。”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九十九章 魔女们的舞 女公爵只是笑了一声,便沉默着没有再说任何话。夏德虽然没有去看她的表情,但也知道她此刻肯定不希望有人和她搭话。在这之后足足五分钟,在蕾茜雅和玛格丽特走过来之前,都没有任何人再走上前与她攀谈。 “姑婆,你这是什么表情?” 唯一不在意女公爵心情的,也就是只有蕾茜雅了。看夏德和嘉琳娜小姐站的不远不近,两人又都是沉默着,她便猜到肯定是有人忽然就陷入到情绪中去了。 而在蕾茜雅开口以后,夏德感觉周围的气氛立刻便改变了。他也终于转过身,看到魔女脸上挂着的笑意: “思考的表情,思考让姑娘们更智慧。” 她这样说道,和玛格丽特打了声招呼,又在心中对夏德说: “安洛斯刚才约你到盥洗室门口见面。” 她轻挑眉毛,夏德微微瞪大眼睛: “刚才?什么时候?” “大概半小时之前。” 她嘴角含笑,夏德微微皱眉: “那你怎么” “我知道他肯定要把你牵扯进麻烦事情中,为什么还要让你去。” 她满意的冲夏德点点头,夏德又有些疑惑: “那现在” “我想明白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可能生活在和平的年代,我也阻止不了你为了其他人而冒险。但我至少比第五纪元的那些魔女们幸运,她们就算成就半神,也抓不住你的手。” 她并没有伸手去抓住夏德的手,只是用金色的眸子看着他。 两人刚才的对话,是通过魔女那不知名的秘术,在心中传音,因此在蕾茜雅和玛格丽特看来,夏德和女公爵只是端着酒杯在眉来眼去,然后两人便怔住注视着对方。 蕾茜雅瞥向一旁的阿杰莉娜,希望她来打破沉默。小公主知道这时最好不要这样做,但迫于自己姐姐的威严,只能咳嗽了两声: “咳咳。” 沉默再次被打破,夏德和嘉琳娜小姐都移开了视线,随后夏德和梅根说了一声,便走向了门口的方向。三位公主和嘉琳娜小姐聚在了一起,魔女望着酒杯中鲜红的液体,轻声问道: “你们说,他会不会有时,也会感觉很累呢?一个人,真的需要负担这么沉重的责任吗?” 玛格丽特抿着嘴若有所思,心中想着卡文迪许家的女人们真是占了便宜还要发牢骚;蕾茜雅看向夏德的背影,又想到了他为她们迄今为止所做的所有事情;只有阿杰莉娜同样盯着嘉琳娜小姐手中的酒杯,在那深沉的红色中,她似乎看到了更多更多。 另一边,虽然夏德迟到了半小时,但安洛斯处长居然依然在二楼盥洗室的洗手池前洗着手。他面前是一面质量颇佳的镜子,湖对岸的玻璃之城盛产玻璃,镜子制作工艺也相当不错。 安洛斯处长能够身居这个位置,果然非常了得,他完全没有询问夏德怎么迟到这么久的意思,而是通过镜子看着镜面中的他,直接了当的开了口: “又到了组织需要你的时候了。” “因为明天的事情?” “因为明天的事情。” 明天上午,嘉琳娜小姐和玛格丽特将一起乘坐马车前往市政厅。在女公爵挥手向群众致意的同时,会有人开一枪。随后,两国的边境部队爆发小规模冲突,但又被控制住。因为这一连串的事情,卡森里克和德拉瑞昂会同时宣布暂停谈判,并让谈判代表团离开格林湖地区。 至此,将近两个月的格林湖谈判,在只取得了微小成果的情况下正式终止。 这件事的深层原因,是正神教会全力准备最后的格林湖之战。但这件事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知道,而安洛斯处长显然就是知晓明天事情的知情人之一: “我们整个部门,知道真相的人一共四个人,这其中包括你和我。我知道你明天一定会去看的,不要动手之类的话,那位女士应该已经和你说了,我就不重复了。” 他关掉了水龙头,靠近镜子,用沾水的手抹着自己的眉毛: “还记得,那个试图通过刺杀两国谈判代表团,以促成两国冲突的组织吗?” 夏德当然记得,他在调查彩色蘑菇的时候,撞见了军情六处和灰手套在玻璃之城的高档娱乐场所见面,共同商讨这件事。但最后,玛格丽特、塞缪尔王子和西米尔公爵还是遭遇了刺杀。 “记得。” “我们怀疑明天会有人浑水摸鱼,所以需要你在暗中警戒。教会虽然明天会派人看住现场,但毕竟鸡蛋不能只放到一个篮子里。” 他看着镜中的夏德,夏德点点头: “我明白。如果假装的刺杀变成了真的刺杀,那就太可笑了。” “是的,六处的人明天会撒向整条街。但行动人员中,唯一知道真相的就只有你。记住,真正的刺杀人员的特征是,胸前别着一只银色钢笔。没有钢笔,就肯定是假的。如果涉及那方面的事情,教会肯定会出手,但如果仍然是普通人的行动,我们只能靠自己。” “了解。” 夏德再次点头,安洛斯处长没有再说什么。他取出口袋里的手绢擦了一下手转身离开,在经过夏德身边时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应该只是鼓励夏德,而不是让夏德今晚三点去见他的意思。 为了不引起怀疑,夏德没有跟着安洛斯处长一起离开,而是也来到洗手池前洗了洗手。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耳边的“她”轻声问道: 在想什么呢? 镜子中的夏德的眼睛,看向现实夏德的耳边,确认那里并没有人: “这次,真的是见证历史了。” 会有这么严重吗? “我希望不会,但愿吧。” 这天晚上,夏德便再没有看到安洛斯处长。这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总是在合适的地方出现,并在合适的地方离开。 而对于夏德来说,这天夜晚的盛大宴会,总体来说还是相当惬意的。没有倒霉的邪教徒闯入宴会,也没有奇怪的凶杀忽然发生。 在九点半的舞会正式开始后,梅根和他一起跳了第一支舞,随后阿芙罗拉小姐与夏德一起跳了第二支舞。 夏德在舞曲响起后,基本上没有闲下来。奥黛丽排在了第三位,随后是贝纳妮丝小姐,这位自从今年稍早些时候在兰德尔河谷闹出过绯闻的女歌剧演员,此时又和男人跳舞,倒是让在场的记者们都颇为兴奋,只是贝纳妮丝小姐跳完那支舞,便不再接受任何人的邀约。 梅根以她才是夏德的女伴为理由,和夏德跳了第五支舞,随后的西尔维娅小姐和夏德一起随着一首舒缓的调子再次起舞。 奥黛丽以她是夏德的女伴为理由,要求继续和夏德跳舞。其他姑娘们虽然没有“智慧与知识”的头衔,但也不会被她这样愚弄: “你已经跳了三次了,哦,我们是按照身体算的,不是按照灵魂算的!” 于是奥黛丽便被迫坐下来,看着希里斯牵着再次变了模样的夏德的手走向人群。 “刚才你得意的冲着我笑,现在你不是也和我坐在一起了吗?” 一旁端着酒杯的嘉琳娜小姐笑着调侃,她倒是颇为自得其乐,棕色头发的魔女哼了一声: “至少今晚我玩的很开心,没有被迫和陌生人聊无聊的话题,甚至和他一起跳了三支舞。还真是谢谢你们,教会了他怎样跳舞,看得出他还有些生疏,但这样半会不会的才好呢。” 红发魔女摇晃着酒杯: “是吗?我是否应该告诉你,虽然你今晚和他跳了舞,但他一会儿要留在这里过夜呢。” 她笑着眨了眨眼睛: “你可不要胡思乱想,只是留在这里过夜而已。我的侄孙女们都在,玛格丽特公主也在,还有那么多的女仆,我可不会做什么坏事。” 奥黛丽嘴角抖了一下: “你那么明目张胆,就不怕我真的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你会吗?” 嘉琳娜小姐问道,从一旁的女仆手中拿过另一杯酒,递给到了奥黛丽手中。 两人轻轻碰杯: “当然不会。” “所以啊,你们姐妹也许可以大胆一些。你瞧,我就足够大胆,所以我抢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对于已经知晓了这个秘密的奥黛丽和梅根,红发魔女才能一遍又一遍的炫耀这件事,在其他人面前她反而无法炫耀。 “自从你认识夏德,到你自认为大胆起来,一共过了多长时间呢?半年?一年?” 奥黛丽忽的问道,涂着石榴红指甲油的右手食指贴在自己的嘴唇上,脸上露出了属于自己的笑意: “你大胆?公爵,我认识他,到现在才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女公爵脸上表情变了一下: “无聊的攀比,会让姑娘们心灵变得丑陋。”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看上去都笑的这么开心?” 刚从盥洗室回来的阿芙罗拉小姐端着酒杯,在她们身边舒服的坐下,她的侄女海莉·阿芙罗拉小姐站在了去换衣服的蒂法应该站的位置。 嘉琳娜小姐揪着耳边垂发,和轻轻摇晃酒杯的奥黛丽对视一眼: “陆行鸟的产后护理。” 本章图《陆行鸟的产后护理》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章 阳光明媚的周日 “陆行鸟的什么?” 阿芙罗拉小姐眨眨眼,见嘉琳娜小姐和梅根没有解释的想法,便只当她们刚才在说隐私: “这样真好啊,就仿佛回到了书中记载的第五纪。魔女们在沙龙和宴会上享乐,聊些愉快有趣的话题,或是攀比谁培养出了颜色更奇特的陆行鸟,或是攀比谁又找到了更漂亮更聪慧更有天赋的学徒。” 她舒舒服服的倚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夏德和希里斯一起跳舞。奥黛丽和嘉琳娜小姐也一起看了过去,三位大魔女各自有着不同的想法。少顷,梅根眨眨眼变作了奥黛丽将酒杯放到茶几上,正色的说道: “嘉琳娜,你以前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打算?” 这话题以前她与嘉琳娜·卡文迪许不熟,因此没有聊过。红发女公爵点点头: “是的,以萨拉迪尔郡独立为目标,我想在第六纪的如今,建立新的魔女王国。或者至少,为议会找到一块可以作为总部的土地。” “那么现在目标变了吗?” 奥黛丽又问,阿芙罗拉小姐用左手转着右手食指上的戒指,也笑着看向她: “我想,你应该有其他想法了吧?” 女公爵看向不远处,同样无法在这种场合与夏德跳舞的蕾茜雅、阿杰莉娜和玛格丽特。她们正与一群贵族姑娘们站在窗前,谈论着《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作者多萝茜·露薏莎也在本地的传闻。 目光又移向了夏德: “是的,别的想法。也许过去的我还是太保守了,现在看来,我们能够得到的,比我过去想的要多得多。” 她活动着每一根手指,奥黛丽和阿芙罗拉小姐互相对视一眼,都扬起了嘴角。 这天晚上的宴会持续到了很晚,虽然教会与王国商议的计划只有少数人知道,但暂停谈判的态度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哪怕是谈判桌上的敌人,在宴会上也是可以把酒言欢的朋友。对于这场几乎肯定是最后宴会的活动,每个人都玩得很尽兴。 至于夏德,他几乎从第一首舞曲一直跳到了最后一首,姑娘们似乎是商量好了跳舞的顺序,只要有人下来就肯定有人恰到好处的牵住夏德的手。 到了最后,甚至连露维娅都忍不住和夏德跳了一支舞。但伊露娜却不能这样做,因为露维娅并不是特别有名的占卜家,但她却是相当有名的被选者。 “伊露娜的生日,就在下周了。” 夏德搂着紫眼睛的姑娘,在宴会上跳最后一支舞的时候,她一边看着场边和玛格丽特说话的伊露娜一边问道: “礼物准备好了吗?” “当然,绝对符合伊露娜的心意。说起来,如果我没记错,她的生日是下周.” “周四,祈雨之月22日。在爱德华兹家族的夜宴后的那天。” 露维娅轻声补充: “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祝伊露娜生日快乐。” “是的,你也别忘记。” 两人一起缓慢的抱在一起旋转,高跟鞋和皮鞋踩踏在地面上,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夜已经深了,在这放松的一夜后,接下来还有太多事情在等着他们。 (小米娅奔跑中.) 周日上午九点,在几声嘹亮的号角声后,蔷薇庄园的大门打开,穿着红色制服戴着黑色高帽的持枪皇家侍卫们,分列两排缓缓走出,随后在路旁市民们的欢呼声中,那挂着卡文迪许家族家徽,有着精致金属雕纹、银质窗边、丝绸帷帐和纯金装饰的马车,载着嘉琳娜小姐和玛格丽特公主,从庄园中缓缓驶出。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德拉瑞昂的嘉琳娜女大公,将会和卡森里克的玛格丽特公主一起从蔷薇庄园出发,前往市政厅,在市民们的见证下,签署本次谈判以来取得的最大成果——《1八54年和平协定》。 这份协定中,双方约定了不会率先使用大口径蒸汽炮,不会向周围的公国和群岛王国出口特种合金钢材,并约定了共同开发新大陆的愿景。虽然其中具体条目尚不清晰,但也是自谈判以来出现的最重大的成果。 为了方便市民们参与活动,王室甚至还特意挑选了周日。至于将协约地点放在德拉瑞昂一侧的格林湖市,明面上的理由是,嘉琳娜大公为协约的达成做出了主要贡献。但实际上,德拉瑞昂得到了名声的同时,暗地里也背下了没有保护好玛格丽特公主的责任。 总之,热热闹闹的车队就这样驶出了蔷薇庄园,为了表现两国王室对民众的亲近,马车的行驶速度很慢,嘉琳娜小姐和玛格丽特公主可以频频向街道两侧的民众们挥手致意。 这么重要的场合,几乎所有因为这场谈判而云集到格林湖市的人们都前来参与。热闹的气氛,一举冲垮了这段时间因为谈判不顺利,而缭绕在城市上方的压抑气氛。如果不是知道实情,恐怕会有人认为,德拉瑞昂已经彻底在谈判桌上压倒了卡森里克。 “哈” 打着哈欠的夏德同样出现在了人群中,他穿着一件有些松垮的黑色薄外套,拉着衣领到鼻子前嗅了嗅,确定没有沾染上早上告别时魔女的香水味,这才继续盯着不远处驶来的马车,确定这一段安全后便退回到了巷子里,然后变成猫跳上房顶,继续前往更远的位置。 为了确保这件事的安全性,不给之后的格林湖之战带来麻烦,教会破例派遣了相当充足的人手,在沿途监视民众,确保不会有环术士从中插手,因此夏德也必须小心谨慎的不被发现。 好在他的变形术还算精湛。 一大早的行动的确很容易让人困倦,特别是对于昨晚没有睡好的夏德来说。这与嘉琳娜的关系并不大,而是他又做了奇怪的梦。梦中的内容,虽然根据露维娅的解梦理论,都能归因于他白天的所思所想,但其中流淌着的长河崩碎,万物寂灭,他自崩碎后的世界外飞来的场景,怎么想都无法与现实进行匹配。 “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安洛斯处长所说的被安排好的刺客,上衣口袋中别着一只银色的钢笔。夏德很快就在人群中发现了他,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色憔悴,胡子邋遢,一看便知道生活很不得志。 他混在人群中,左手自然下垂,右手插在外衣口袋里。双眼注视着远处走来的皇家侍卫,疲惫憔悴的脸上,强行做出和其他人一样的激动和参与了重要事件的兴奋。 “嗯,就是这个人了,演技还真是不错。” 男人头顶的位置,银色的猫蹲在不知是谁家二楼露台的栏杆上向下看,随后猫便离开了这里。不久后,夏德出现在了人群中并仔细观察着四周。 今天天气相当好,阳光明媚的日子甚至让街边的市民们感觉有些晒。只是仔细去看,北方似乎有乌云正在压来。但阳光下的人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人们向着马车中的公爵与异国公主问好,或是和周围的人闲谈着这座城市许久没有这样的热闹。 夏德甚至能够分辨出,自己的同僚零散的分布在人群中注意着情况。稍稍抬头,也能观察到教会的环术士们警觉的注意着要素痕迹。 到此为止一切安好,只是当夏德在人群中凑近了那个别着银色钢笔的家伙,并“无意”间触碰到对方袖子的时候,心中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在不接触的情况下,就连夏德都感知不到任何的不正常。但接触后,低语要素的痕迹显露无疑。显然,这个不知道是哪里找来的男人,已经在遗物的控制之下了。 “有办法解除吗?” 稍等,保持接触他本身并未携带遗物,也并非通过特定物品保持控制状态。不过,你的奇术操偶术,可以覆盖这种控制。这遗物的控制性并不强。 不过按照大概率是罪魁祸首的暴政俱乐部以及他们背后的那些支持者的谨慎,事发后遗物的效果肯定会消失的无影无踪,绝对不会留下证据证明环术士参与其中。 也因此,一会儿的袭击虽然会超出预料,但影响也不会太大。更何况,教会的队伍既然在这里,就绝对不会看着玛格丽特或者嘉琳娜小姐在这里死亡。就算教会甚至没有安排治疗人员,嘉琳娜自己也有自己的安排。 “说起来,暴政俱乐部还真是乐于参与这种事。让旧大陆陷入动乱,对他们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外乡人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想到,暴政俱乐部不可能不知道教会到底多么重视这件事。他们在不直接动用环术士力量的情况下,没有丝毫的可能性使得刺杀成功,因此也许他们的目的是别的。 会是什么呢? “她”笑着问道。 “我猜猜大概是刺杀的时候,喊一些不利于团结的话吧,比如嘉琳娜小姐要分裂德拉瑞昂,或者玛格丽特其实想要靠德拉瑞昂,来打倒她的哥哥们以坐上王位,兰德尔河谷的事情就是证据。” 夏德再次在心中叹气,决定自己还是要插一手。 第一千九百零一章 文明与冲突·格林湖事件 男人身上的低语要素痕迹,在接触之后非常的浓烈。控制住他的遗物等级,最低也是贤者级。只是这件控制类遗物的特性,似乎主要是体现在“隐蔽性”上而不是“可靠性”上。 夏德看着已经走来的皇家侍卫,以及不远处的马车,又看了看那个依然笑着挥手的男人。虽然知道就这样什么都不做,最后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但毕竟安全最重要: “真的要成为历史进程的一部分了。” 低垂的右臂袖筒内,划出了一根早已准备好的银色钢笔。左手高举着,向不断靠近的马车致意: “卡文迪许家族万岁,祝嘉琳娜公爵永远健康!” 他的声音淹没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与身边那个被控制着的男人一样不引人注意。 马车越来越近,拿着银色钢笔的男人和别着银色钢笔的男人一起向前挤。人们欢呼着,庆贺着,嘉琳娜小姐的金色眸子,也在这个周日的晨光下,看到了闪烁着光芒的银色钢笔。 但随后,夏德便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身边男人的肩膀上: “操偶术。” 低语要素与奇术力量抗衡,最终奇术占据了上风。随后,夏德将右手伸进口袋,将今早从蕾茜雅那里要来的一枚蒸汽炸弹自玩具变成实物,从下方塞进了男人的手中。 男人被夏德控制着,取下了自己胸口的银色钢笔,夏德于是将自己的银色钢笔挂在了上衣口袋中。 马车靠近,阳光正好,欢呼声惊飞了天空的飞鸟。乌云压境,暴雨将至,春季上午的温度,让不知多少人此刻手心满是汗水。 皇家侍卫的步伐整齐有序,马车碾压谈判前被特意修缮的道路石板,发出稳定而有韵律的声音。马车中的女公爵与南国公主,在日光下是如此的迷人,而道路边银色钢笔的笔帽反射着的阳光,又是如此的刺眼。 “哦,你们要做什么?” 忽的路边传来了骚乱声,两个男人冲出了由警察构成的警戒线。胸前没有钢笔的男人右手高举蒸汽炸弹,左手拉住自己的前襟高声呼喊: “我身上缠了蒸汽炸弹,谁敢动,我和所有人同归于尽!” 而胸前别着银色钢笔的男人,则趁着同伴争取出的时间举起手枪对准车厢窗口,大声喊道: “为了卡森里克的荣耀!记住,刺杀你的人是王牌灰头鹰!” 枪口瞄准了嘉琳娜·卡文迪许柔弱而又错愕的脸,嘭的一声枪响的同时,玛格丽特急忙拉了一下嘉琳娜小姐的袖子,让她低头躲过了这一枪。 随后,那金发公主拿起袖珍的小手枪,按照计划对着窗外准备开枪,却发现外面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但她还是按照计划对着钢笔便是一枪,枪响过后,外乡人的胸口炸开一朵血花,他捂着胸口倒地,然后猛地一滚,用自己的肉体力量,像是击球一样的撞倒了警察和一大片人。 惨叫声和惊呼声不绝于耳,高举蒸汽炸弹的男人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同伴”,然后被悍不畏死的皇家侍卫一下扑倒在地。人堆垒成了小山将其压在最下方,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手中的蒸汽炸弹咕噜噜的滚向人群方向: “为了卡森里克!为了卡森里克!” 他这样大喊道,但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够听到他的声音,那滚动的蒸汽炸弹,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乌云自北方压来,阴影覆盖了大地,也覆盖了骚乱的街道和惊恐的人们。 格林湖边境,小弗林村南部。 稻草堆后冷着脸的拉德斯上尉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对身后带着紧张和不安神情的士兵们点点头,随后一起越过了边境线,走向村子南部的河边磨坊。五分钟后,来自卡森里克方的警告性质的枪击,自河对岸的养猪场中出现,拉德斯上尉并未后退,而是高举手枪呼喊道: “我们没有越境,这里是德拉瑞昂的领土!” 对准天空扣动扳机,在仿佛能够震动天空的枪响声后,其他零落的枪声接连响起,并很快噼里啪啦的变得越发密集,随后便是第一枚蒸汽炸弹被投出。 越来越多的部队向着交火处集结,原本平静的乡下周末清晨被子弹与火光淹没。 而引发了这一切的拉德斯上尉,在增援部队到达后,已经带领只剩下五人的巡逻小队,在后续队伍的掩护下,撤回了小弗林村的村口。 仿佛源源不断的队伍自小弗林村的村头,奔赴向南方位于溪流边磨坊与养猪场之间的战场。拉德斯上尉已经不想动了,他跌跌撞撞的坐到了村头谷堆后,摸了一下额头被流弹擦出的伤口,在远处密集枪响的背景下,看向正准备为一行人疗伤的军队医生。 他摆摆手谢绝了医生的靠近,靠着谷堆抬头望向天空。自北方而来的黑云压境,天色逐渐变得昏黑,直至彻底看不到了太阳。 水珠顺着上尉的脸颊滑落,面容不知为何显得有些苍老的中年人摸了一下,才发觉那是雨滴。 哗啦啦的雨很快落下,“八枪上尉”拿破仑·拉德斯就这样倚靠着谷堆,瘫坐在战场外的村口望着天空。 他知道,新的时代大概就要来了。 (历史的车轮转动中.) 嘉琳娜公爵与玛格丽特公主,于格林湖市遭遇刺杀的新闻,短短半小时内便传遍了整个格林湖地区。随后边境地区两国部队交火的传闻,更是让不明真相的市民疑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和平年代是否就要因此而终结。 自格林湖谈判开始,格林湖市首次进入全市戒严状态。警察以及源源不断的军队封锁了城区内每一个重要的十字路口,并在所有可疑地点搜捕那名胸口中枪后下落不明的刺杀者。 狂暴的大雨短短半小时内便洗刷了整座城市,大雨很快演变成了暴雨,但街道上仍然可以看到那些披着雨披骑马穿梭的警察。 格林湖旅馆三楼,窗外雨声产生的轰隆隆的声响让多萝茜颦起好看的眉头,她有些不满的问向床边坐着的夏德: “我理解你当时做出的选择最为保险,我也知道你不怕子弹击中胸口,但真的有必要让她对你开一枪吗?” 桌子上放着沾血的棉花、绷带和大大小小的魔药瓶,梅根弯着腰检查夏德胸口的恢复状况。刚才她们剖开了夏德的心,取出了卡在其中的子弹。 血液当然不会让女术士们皱眉,但多萝茜仍然不满。小米娅则卧在夏德的腿上,一副病恹恹的担心模样。刚才她们为夏德动手术的时候,它便一直缩在这里。 “这是玛格丽特的主意,还是嘉琳娜的主意?这件事之后,我一定要让蕾茜雅和她们谈谈。” “是我自己的主意,她们恐怕现在才知道,当时额外出现的人是我。” “那她们也不该这样,我知道你的行动让计划更完美了,但” 金发姑娘说着,将贴着标签的锥形瓶拿起来,轻轻甩手晃动两下,将其倒入一旁冒着热气的茶杯中,这才转身递给了夏德。 夏德将调配好的魔药喝下,梅根将叠放在夏德胸口的双手拿开,那里一点疤痕也没有留下: “没问题了,他的石之心奇术相当独特。大幅增强心肺功能的同时,让心脏不再是人体的致命部位,如果不是看到了他体内的血肉结构,我肯定会怀疑夏德是否真的是人类。” 但她也赞同多萝茜的看法: “但这也太冒险了,夏德,不能什么事情都由你去做。嘉琳娜身边没有别人了吗?德拉瑞昂的军情六处,除了你以外都是文职人员吗?” 夏德赤着上半身摸着腿上缩着的猫: “别人来做我总是不放心。我了解你们的担心,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去做的。潘塔纳尔地区迟早会爆发冲突,这谈判结束的真不是时候。我只能通过这样的做法,延缓两国正面冲突的时间,希望这一切有用。” 微微转头看向窗外,今天的雨,还真是大。 “若干年后,今天的事情,恐怕会被称为格林湖事件。希望我做出的选择没错。” 他抬手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长生魔戒,随后将染血的衬衫还原成原本的模样。 多萝茜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走过来帮夏德穿上了衣服。梅根也不好多说,将托盘上染血的绷带和棉布拿出去准备处理掉。 毕竟,这些东西留下来说不定会成为别人的诅咒材料。 只是还没等她走出房门,门外便出现了敲门声。门口守着的姑娘打开门,从门外递来一封信。 明明外面是滂沱大雨,但这有折痕的信却一点也没有被打湿。 梅根将信打开,然后挑了下眉毛: “还有这种事情?” 说着将信递给多萝茜,多萝茜看过后又给了夏德,夏德快速浏览了一遍,便知道了魔女为何如此的惊讶: “龙飨教团通过正神教会,想要联络唤神者私下见面?” (本章完) 请:ap.99k.rg 第一千九百零二章 混乱的城市 “龙飨教团给教会给唤神者的信件,怎么会送到魔女议会手里?” 夏德诧异的问道,梅根操纵着火焰,选择直接在室内烧掉了染血的棉布和绷带: “你以为,教会要怎么联络到唤神者?一直以来,和你关系比较好的,似乎也就只有我们了。” 就连对《呢喃诗章》的事情只是初步了解的多萝茜,都能对此说上两句: “我听说教会对‘唤神者’的身份判断非常奇怪,难道他们还认为你是女人?” 关于夏德是“唤神者”,经历过湖景庄园那一夜的小组成员大多心中有数,所以作家小姐早就猜到了。夏德干笑了两声,没有提到那些更奇怪的,诸如“鱼人血统”“偏执型精神病”之类的话。 “龙飨教团找我单独见面.不会那位娜迪娅·福伦女士,要和我谈谈吧?” “有可能,但不一定。” 梅根说道,多萝茜则疑惑: “他们约你什么时间见面?” “还没有确定,这封信只是试探一下,教会是否真的能够联络到唤神者。如果我愿意见面,议会再将消息返回教会,教会随后在黑市联络龙飨教团的线人这一套还真是复杂。” 梅根笑着说道: “谁让你没有自己的下属和势力?” “我讨厌这种东西,我身边有你们和米娅就足够了。” 猫温柔的叫了一声,多萝茜和梅根也都露出了笑意: “那你同意和他们见面吗?” 夏德点头: “当然,事不宜迟,最好立刻见一面。龙飨教团这种邪教团体,既然都敢直接让教会当中间人了,想必不会是什么陷阱。况且,他们只是和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合作,没道理自己冲上来和我玩命。更何况,玛利亚·爱德华兹也说过,娜迪娅·福伦早就对‘先祖’不满了。” “那好,我马上派人去联络教会。你等着消息吧,外面雨这么大,城里还戒严了,你就不要出门了。” 说着,梅根走出了房间。夏德抱着小米娅站起身,多萝茜指向楼下: “玛利亚·爱德华兹昨晚来了以后,就住在杜鲁特·吉尔斯房间的沙发上了,她说她要看好拉斯特·爱德华兹。” 说到这里,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么复杂的家庭关系,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毕竟是六代人能够同时出现,想想就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故事和爱恨情仇。摘出来一个小片段,就足够写出足够复杂的迷局了。你要去看看她们吗?” “是的,去看看吧,顺带提前交代一下下周三的事情。” 但刚抬起脚步,又看向窗外的暴雨: “不过,我先到外面看看。” “外面正在戒严。” “不是上街,是去厨房后面的垃圾巷。这场雨来的真不是时候。咦?那是什么?” 见夏德惊讶的看向窗口,多萝茜也看向窗外,随后快步向着窗口靠近了几步: “不是幻觉,我也看到了。” 在狂暴的雨景的远处,足有四十多米高的巨型风炉矗立在视野尽头。 那高炉整体呈圆柱状,被城市房屋遮挡住的底部似乎是棱台。高大恢弘的工业建筑和醒目的防锈红漆的颜色,即使在雨中也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因为雨水模糊了视线,因此只能隐约看到围绕着高炉的脚手架密密麻麻的林立着,在脚手架上似乎有着可供行走的通道。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也只有奇异的蒸汽时代,才能有这样原汁原味具有“工业素颜”的奇观。 “米凯拉高炉市的那座玻璃高炉。” 夏德分辨出了那座奇观到底是什么,还未去过湖对岸城市的多萝茜已经来到了窗边,想让自己看的更仔细: “那就是闻名旧大陆的奇观?现在是海市蜃楼吗?又或者是空间异变造成的又一次链接?” 夏德闭上眼睛,用“强效空间感知”感受了一下: “空间异变。还好,不是空间彻底联通了,只是影像投影在了格林湖市。相应的,格林湖市应该也有某处的景象,出现在了米凯拉高炉市。” “哦!” 虽然明知道这座旅馆有着复杂的魔女秘术和仪式的防护,现阶段还不会发生这样的状况,但多萝茜还是立刻拉上了窗帘,将她与夏德与猫的景色只留在小小的房间内部。 自上午开始的滂沱大雨,持续到这天晚上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夏德虽然在此期间没有离开格林湖旅馆,但得益于多萝茜可以随时传递蕾茜雅那边的情报,魔女们也会将第一手情报随时传递给旅馆,因此他也能够获得格林湖地区的一手消息。 首先是遭遇刺杀的嘉琳娜公爵和玛格丽特公主,两位女士虽然都没有在刺杀中受伤,但都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特别是玛格丽特公主,这已经是她在格林湖地区遭遇的第二次刺杀了。 虽然她成功用随身携带的武器击杀(官方说法)了刺客,但对于常年生活在威纶戴尔市,且从未接触过如此惨烈事件的柔弱公主来说,这依然让她受到了很严重的精神创伤。 据说玛格丽特公主,已经在这天下午,在自己的贴身女仆、私人医生、侍卫和德拉瑞昂方面的严格保护下返回了湖对岸的玻璃之城。至于嘉琳娜公爵,则不得不在格林湖市面对这次刺杀后爆发的后续严重问题。 这次事故为本就风雨飘摇的谈判带来了更多的阴霾,而这场暴雨,就仿佛是谈判未来的最好注脚。 边境地区爆发的那场小规模冲突,也在刺杀发生后不久,逐渐的传入了格林湖市大人物们的耳中。突发的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才在两国陆军部队紧急调动的背景下暂停。期间死亡和受伤士兵的统计情况还未公布,两国便已经互相指责对方有错在先。 卡森里克方面指责德拉瑞昂的巡逻部队擅自跨越了边境线,在警告无果后才不得不开枪射击;而德拉瑞昂方面则坚称己方的巡逻部队一直都在国境范围内行动,是在遭受卡森里克的边境部队的无端指责,并在对方首先开枪的前提下,才不得不开枪反击。 因为格林湖市的全市封锁,因此今晚格林湖市没有任何报纸印发。在格林湖旅店听多萝茜讲述这些消息的夏德,已经能够想象到明天的早报会有多么热闹了。不过因为刺杀者那太过明显的栽赃,因此这场刺杀不会牵涉到军情六处和灰手套,这算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消息。 嘉琳娜小姐作为本国在格林湖地区的等级最高的贵族,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在处理军队、官方发言、城市戒严等等各项事情,就连蕾茜雅都没能闲下来。不过听多萝茜说,首次面对这样复杂和棘手情况的阿杰莉娜,居然表现的非常不错。 她不但能够帮助自己的姑婆和姐姐处理和安排各项事宜,而且能够很好的安抚和协调自己那些兄弟姐妹们的情绪。 这让夏德对阿杰莉娜有些刮目相看,她和蕾茜雅不同,她在此之前虽然受到国王的宠爱,但却从未接手过政务。这次能够得体的帮助嘉琳娜小姐,一方面是谈判会议期间受到了训练,一方面也是真的对此有很高的天赋。 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因为刺杀和边境冲突而震动的同时,五神教会也没有清闲下来。虽然上午的刺杀夏德横插一手,但这次有数量庞大的预言者在场,就算占卜不到胸口中枪的刺杀者是什么身份,但也能知晓暴政俱乐部在其中用了手段。 更值得一提的是,这场来势迅速的暴雨,在格林湖西南部带来了一个破损的亚空间及即将脱困的第五纪元被封印邪物,让教会不得不派遣十三环术士去处理的同时,教会居然仍然有充足的人手,顺着预言家协会提供的线索追击暴政俱乐部。 前不久玛格丽特遭遇刺杀那晚,魔女议会和正神教会分别抓到了俘虏,魔女们的审讯并没有得到太多线索,但有巨量占卜家支持的五神教会却已经有了调查方向。再结合这天上午新出现的线索,根据梅根获得的情报,和平教会终于找到了暴政俱乐部在格林湖地区的据点,并在傍晚时分,在雨中与暴政俱乐部的邪教徒正面交战。 夏德虽然只是听说了这件事,他并没有参与这场战斗,但他确信教会不会输。目前唯一的问题只有,暴政俱乐部中隐藏着的爱德华兹兄弟的父亲贾维斯·爱德华兹,是否能够被教会找到和抓获。 他虽然疑似对“先祖”很忠心,但只要被教会抓住,教会有的是方法让他开口。 各方都在行动,不止是教会势力与邪教徒们。还有太多夏德并未了解的环术士,在这场雨中默默奔走,只为了在空间被选者之战中占据先机。 这场不知会持续多久的雨,为1八54年的春季带来了更多的生机。但夏德同时也知道,这场枪击案,注定会成为旧大陆格局变化的象征。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零三章 【裂痕】 约定好与“唤神者”见面时间的消息,是在刺杀与边境冲突的第二天,也就是全新周一早晨传来的。 那时夏德打着哈欠,拿着报纸和两瓶羊奶,肩膀上驮着盯着奶瓶的小米娅从格林湖旅馆的地下室隐藏空间走出,迎面就看到露维娅站在地下室中,正在与伊露娜说话。 他没想到这么早,居然会见到她们。预言家协会的大型占卜仪式暂时告一段落,露维娅在本地也能清闲一些。但伊露娜可是周三格林湖之战的主角,夏德没想到这么紧张的情况下,她依然能够找机会来到这里。 “身为被选者,我的自由是无限的。” 有着漂亮褐色长发的姑娘笑着说道,然后邀请夏德一起共进早餐。 因为担心被其他人看到,因此三人的早餐是在夏德的房间中进行的。魔女议会还没有传来的消息,因为消息传递有延迟,但伊露娜拿到的可是一手信息: “时间很紧急,今晚见面。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那个娜迪娅·福伦邀请你见面。” 夏德在周六舞会期间提到过因为发现了另外的诗章残篇,主力环术士大都离开了格林湖,因此伊露娜有更多的猜测: “一方面,娜迪娅·福伦的确对她的先祖不满;另一方面,已经没有心思放在格林湖上,因此想要和正神教会形成一定程度的默契。这件事应该不是陷阱,你可以放心去。” 露维娅关心问道: “具体的见面时间和地点在哪里?这里还是玻璃之城?” “不清楚,他们给出了一件一次性的特殊炼金物品,只能被一个人观看一次,随后立刻就销毁。那东西今天上午就送到魔女议会手中,夏德中午应该能拿到。虽然教会也有能力用其他方法绕开限制,但怎么也要给‘唤神者’一些面子。” 伊露娜说道,夏德了然的点点头: “没问题,我晚上就去,希望娜迪娅·福伦能够直接提供,让我跟随梅根她们登岛的方法。” “我刚才听奥古斯教士说,你昨晚很早就带着米娅回家休息了,是在做准备吗?” 露维娅又问道,夏德点点头,从外衣口袋里,取出了自中得到的小铜钟: “那位财富和贸易的旧神,告知了我贤者之石的三种使用方法。将其当做一次性物品,以实现施法极效,会在这次派上大用场。哪怕不用来跟随爱德华兹登岛、也不用在与那位占卜家对敌,用在最后用迷锁‘树之吻’封印那座岛也是好的。我昨晚回去仔细研究了一下,那知识很复杂,但不知怎么的,我似乎在运用贤者之石上很有天赋,用它来施法对我来说很简单......这算什么天赋?” 他打算等到有时间,将铜钟上的文字翻译为第六纪元的文字并抄录下来,分享给身边的姑娘们。铜钟上的文字虽然稀少,但那种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文字,本身蕴含的信息量极大,翻译抄录下来以后,大概能够直接写成一本书。 其中制作不老药最复杂,炼制黄金的困难度其次,至于将贤者之石作为一次性用品施法,反而是最简单的。 “说起来,夏德,教会直接通过魔女议会联系你,其他还不认识你的魔女们,不会对此感到疑惑吗?” 伊露娜又担心的问道,夏德摇摇头: “没关系,嘉琳娜小姐从很久之前就向议会汇报过,唤神者和她有些浅薄的交情,她能够联络到她,但唤神者不一定每次都回答。” “哦,其他魔女将你当作女性了。” 伊露娜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其实很希望,夏德能够远离那些奇怪的女人。 三人继续围着小茶几吃饭,夏德摸了摸低头舔着羊奶的猫咪,本以为没有其他事情了,一抬头居然看到伊露娜在向露维娅使眼色。发现夏德看向了她们,伊露娜立刻装作对自己盘子里的培根起了很大的兴趣,低着头也不看夏德。 至于露维娅,她深吸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要给你一件东西,希望你能接受。” 夏德眨眨眼: “你要送给我东西,我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不过,我自认为的生日,是医生碰到我的那一天,也就是下个月,六月份阳光之月的第22天。距离现在还有一个月呢,你要提前送我生日礼物吗?但传统上,人们在十八岁以后,就不怎么在意生日了,我又不是蕾茜雅和玛格丽特那样的未婚贵族姑娘,你不用送我生日礼物。” 伊露娜发丝后的耳朵动了动,仔细的将夏德生日的事情记下来。 “不是送给你的。实际上,我在还未离开托贝斯克前就在准备这东西,老约翰帮忙收购了目标物品,但这件事拖了很久,直至我来到了格林湖市,老约翰在这边的朋友娜塔莉婆婆,才将那东西给我。” 她小心的取出了一只红色的首饰盒,那盒子很小,也就只能装耳坠、指环之类的小物件。打开以后,里面竖着嵌着一枚圆形的透明玻璃,但仔细看又发现这是一枚单片眼镜。 “遗物?” “是的,诗人级遗物。特性很简单,将其放在眼前,能够更轻易的窥探到物体上不易察觉的细小裂痕。收容方式是将其夹在两种相同物体之间,而负面特性是,一旦从裂痕中看到本不存在的眼睛,自己的身上也会生长出眼睛。” 夏德取出那弧形玻璃,发现表面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有皴裂的痕迹。边缘有一行极其隐蔽的小字,夏德必须用手指去摩挲,才能让“她”解读出来—— “这件物品的主要作用虽然是发现裂痕,比如探测那些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暗室入口,但其实也有放在眼前以后,大幅衰减那些必须用‘对视’才能发挥效果的魔眼、咒术和奇术的威力的作用。” 露维娅继续说道,看了一眼夏德,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用意: “但其实,很少有人知道,这件物品的源头可以追溯至第二纪元初期,也就是古神们陆续离开的时间。这曾经是空间的古神的神殿中,神像眼睛的一部分。在不知什么年代神像破碎后,它是顶级的神术物品,随后千万年来力量逐渐流失,又在漫长的岁月中化作遗物,直至来到了我的手里。” “与古神有关的物品?” “是的,我去见了那位老魔女,私下也见了红蝶姐妹,确定她们就是第三顺位。不过,她们的物品,想必不用我准备,这是给......” 露维娅抿了一下嘴,看着夏德不再说话。 夏德这下便明白了,第一顺位的占卜家肯定有所准备,第二顺位的杜鲁特·吉尔斯的物品由魔女议会准备了,第三顺位的格蕾斯与海伦手里,已经有了那枚红色的宝珠。所以,这是给多萝茜和蕾茜雅准备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结果,但我们必须做好任何可能性出现的计划。” 露维娅接着说道,她本以为夏德会表现出不高兴,但夏德只是露出了惆怅的表情,然后点点头,将伸到盘子边的小米娅的脑袋推到一旁: “我明白了,一会儿我会把这个给多萝茜,让她把这个和天使羽毛放在一起。” “你瞧,露维娅,我刚才就说,夏德肯定明白这样做的必要性。” 伊露娜终于抬起了头,紫眼睛的姑娘也笑了一下: “是啊,夏德从来都知道应该做什么。” 夏德低头看着手中的镜片,将其放到了自己的右眼前,想要望向伊露娜和露维娅,但一下被两人一起抓住了胳膊: “夏德,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物是完美的。因此通过它来观察世界,你会看到原本很多你认为‘美’的物体上,实际上存在着许许多多你没有注意到的瑕疵。现在正在吃早饭,不要看这个。” 夏德这才将镜片收了起来,心中也明白,她们其实是不想破坏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 “不过,可以用这个看一看小米娅。” 露维娅又笑着提议。 “喵?” 吃早饭的猫忽的抬起了头,警觉的看向了夏德。见夏德没有动作,又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既然是周一,夏德,你这周的礼物拿到了什么?” 伊露娜又问道。 “虽然不是普通物品,但也不是很有用的东西。一束白色的花,大概是喷洒了什么魔药,似乎可以保持盛开状态好多天,但那花只是普通的物种。任务则是送给身边的朋友花朵,我打算等到周三以后再完成。” 他打算送给伊露娜生日礼物的时候,同时送出这束花,否则只有天平和金苹果也太单调了。 夏德心中正想着,却见露维娅用自己的叉子插着她刚切碎的苹果,放到了自己的面前。夏德有些惊讶,见紫色的眼睛盯着自己,才将那苹果咬了下来。随后,他将盘子里的培根切下了一小片,递给了伊露娜。 伊露娜刚才看到两人的亲昵动作,便低着头装作不在意。但等到夏德的叉子伸过来,十七岁的姑娘第一时间抬起了头。她抿着嘴颇有些期待,见露维娅笑着看着她,这才红着脸也吃下了叉子上的食物。 随后她也用叉子插起了食物切片,递给了露维娅,占卜家小姐当然不会拒绝。早餐的氛围很好,从一开始便聚集在一起的三人,便带着好心情,准备迎接又一次的挑战。 只有猫,疑惑了很久,为什么没人给它食物。 第一千九百零四章 【捉迷藏衣柜】 如今距离周三晚上,邀请函上所写的爱德华兹家宴,还有不到六十个小时。哪怕外面依然在下着滂沱大雨,但谁也不能停下来休息。 好消息是近湖的格林湖市的排水系统相当好,哪怕城市已经陈旧,但古老的下水道系统依然发挥着相当优秀的作用。这天上午,六位大魔女齐聚格林湖旅馆,与夏德、伊露娜和露维娅共同商议周三夜晚的计划。 她们不仅带来了为杜鲁特·吉尔斯和拉斯特·爱德华兹准备的古神力量对应物品,还将的信件交给了夏德。 邪教徒约见“唤神者”的见面时间是今天晚上九点整,如果下雨,地点就在格林湖市东南部贫民窟黑犬巷的犬吠酒馆。如果今晚不下雨,那么地点在米凯拉高炉市火车站东北部的火车站旅馆的一楼。 见面时,的代表胸口会有银色的龙头形胸针,而“唤神者”则需要戴着金银两枚戒指出现。 “根据占卜,这场雨虽然不会一直这么大,但至少要持续到周末才会停下。这不是普通的雨,是空间裂痕造成的异常空间现象造成的。所以,今晚肯定会下雨。” 身为占卜家的露维娅在得知信件内容后说道,而魔女们则询问夏德,是否需要其他人陪着他一同去见邪教徒。 “没必要,我自己去就好。” 自昨天上午开始的全城封锁,在今天凌晨时分就解除了。在这个大雨的周一,城中市民们沉默着继续自己的生活,但谁都能嗅到那股甚至比谈判期间还要恐怖的气氛。 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都在周一的报纸头版头条,公开谴责了周日发生的恶劣的刺杀行为,并且就昨天两国边境爆发的冲突发表了各自的意见。 如今两国陆军,都在向着格林湖地区集结,同时两国王室也公开表示要暂时召回谈判代表团,以保护谈判代表们的安全。 虽然两国在谈判问题上进展缓慢,但在谈判代表们撤离格林湖地区的问题上却行动迅速。今天上午嘉琳娜小姐冒着雨和蒂法一起来到的时候便说,她们的行李已经开始收拾了,明天上午就乘火车离开本地返回托贝斯克。 “我终于要自由了,不用再每天参加那些没有意义的会议。” 女公爵对此相当的开心,但她可不会真的离开。到时不仅她会秘密留下,包含蒂法在内的一众女仆、蕾茜雅乃至阿杰莉娜都要留下。 蕾茜雅留下是因为夏德担心她就算离开也会回来,阿杰莉娜留下则是嘉琳娜小姐想让她见见世面,在真正觉醒前弄明白,一旦她成为魔女学徒,她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同样的,玛格丽特虽然名义上也会随着谈判代表团返回威纶戴尔市,但实际上会和西尔维娅小姐以及贝纳妮丝小姐一起留下,作为正式的魔女学徒参与格林湖之战。 双方乘坐蒸汽火车返回国都,都需要两三天的时间。这期间正好完成格林湖之战,等到空间稳定后让西尔维娅小姐直接开传送门送所有人回去。 当然,这是最好的情况。但如果格林湖之战的情况不理想......大魔女们自然也有各自不同的计划。 对于城市和普通人来说,他们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只能感受到城市的氛围更加的可怖和压抑。午饭时,夏德还在餐桌上与各位魔女讨论了今早报纸上的新闻,以及从各方面听说的关于格林湖地区的军事行动。 虽然目前的军队调集是为了掩盖接下来教会的诸多行动,但谁也不敢保证两国真的能够和平无事。谈判毕竟没有进行完便暂时结束,即使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绝对不会在周三之前有任何的动作,但一旦格林湖事件结束,教会不再插手两国事务,接下来的事情真的不好说。 阴云笼罩在格林湖地区的上方,虽然在魔女们的一致反对下,议会的时间大魔女不会立刻前来格林湖市,但议会对梅根和奥黛丽的安全问题依然相当重视。知识信息、施法材料、魔药、炼金物品甚至遗物,时间的大魔女向格林湖市的六位魔女开放了议会的珍藏。 于是,一些有趣而且可能有用的遗物,也在这天送到了格林湖旅馆。 在午饭过后,夏德刚看完的密信,奥黛丽便笑着拉着夏德的手去了地下室: “跟我来,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和议会的安排有关。” 仪式运行的幽光让地下室一点也不昏暗,和以前储存蔬菜和粮食时相比,如今的地下室面积似乎变得更大了。奥黛丽让守护仪式核心的姑娘们暂时离开,夏德正好奇她想说什么,没想到奥黛丽转身便拥抱并吻住了他。 夏德不太清楚她忽然拉着自己来到这里,是不是又有什么心事,不过他依然回应了热情的姑娘。 而等到这一吻结束,奥黛丽才笑着说出了缘由: “夏德,你刚才觉察出不对劲了吗?” 夏德想了一下: “嗯......你具体是指什么......你其实是别人假扮的?” “果然很成功。” 奥黛丽说道,随后夏德听到地下室的墙边传出了声音。随后,一个立在墙边的柜子打开,嘉琳娜小姐从中走了出来。 那柜子是木头衣柜的模样,立在那里完全没有任何的吸引力,夏德甚至在女公爵出现前,都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这件家具。只是当注意到了这衣柜,诡异的感觉立刻出现。在夏德看来,这种柜子即使打开后,冲出来一个恶灵也绝对不让人惊讶。这东西,简直是恐怖小说里才会有的。 而更令他吃惊的是,嘉琳娜小姐显然刚才一直在柜子里,但他居然没有任何的察觉,甚至连胸口徽章的发热程度,也是在那柜子打开以后才增强的。 “奥黛丽,我只记得你说让我藏在里面,然后让夏德过来试一试是否可以发现我。我可不记得,你让我在里面看你们接吻。” 女公爵气势汹汹,但奥黛丽却笑着说道: “这样测试才更加准确。你瞧,夏德真的没有发现。” 说着,也不给女公爵继续抱怨的机会,拉着夏德的手介绍起了那柜子: “守密人级遗物。打开,然后藏进去。里面的人可以通过衣柜的门缝看向外面,也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而外面的人很难察觉到这柜子里有人,同时柜子本身也有类似你的变成天使雕像的奇术的效果,很难引起别人的关注。” 奥黛丽再次拉开了自动关闭的柜门,让夏德看到里面现在什么都没有放: “虽然只有守密人级,但这是堪称顶尖的藏匿类遗物。虽然藏在柜子期间,不能以任何方式施法,也不允许用任何方式干涉外界,只能看和听,而且柜子没有防御力,但除此之外几乎没有缺点。” “别忘了负面特性,柜子一旦打开,会主动吸引人爬进去然后关上门。而藏在柜子里期间,也会不由自主的产生‘外面很危险,就躲在这里,绝对不要出去’的想法。” 红发女公爵双手抱在胸前说道,虽然有些生气奥黛丽刚才的行为,但她不在乎这种小小的玩笑: “这是议会收容的遗物,据说是第四纪元时的造物。某天,某个玩捉迷藏的孩子躲在了废弃已久的旧衣柜里面并睡着了,而仆人则不小心用杂物堵住了衣柜的门。等人们在地下室再打开衣柜的时候,里面的孩子已经变成了干尸。” 夏德嘴角抖了一下: “这些遗物,是不是都有这种奇怪的起源故事?” 柜子内壁没有抓痕,但在上方却有着用像是钢笔写下的无法抹去的句子: “我很怀疑,这上面是否依然附着着怨灵......奥黛丽,你的意思是,让我到时候藏在这里,然后随你一起登岛?但在这衣柜是不是太大了?” 夏德又问向身边的魔女,奥黛丽摇摇头: “所有的办法都要尝试一下,你变成石像能躲避视线,那么变成石像后再藏起来,安全性就更高了。我是否能够带着这衣柜,现在还不好说,但尝试一下肯定没问题。” “我们准备了三件有类似功能的遗物,另外两件还在送来的路上。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上午就到,不要小瞧议会的底蕴,夏德,议会肯定比你想的厉害。” 嘉琳娜小姐也说道,夏德点点头,按住肩膀上想要窜进衣柜里的猫,又后退了两步看向它。如果这衣柜能够小一些,那就太完美了。但遗物的尺寸、大小和外观向来难以改变,这是这些附着了低语要素的物品的基础规则。否则,夏德早就想办法缩小,能够随时携带它了。 “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它吗?我是指,如果有人用这件遗物对付我们,我们要如何发现这衣柜?” 他又随口问道,对这遗物更了解的奥黛丽想了想: “这只衣柜只能用来窃听和偷窥,因此即使被拿来用,对我们也没有危险。至于发现它,很简单,对于知晓这遗物的环术士来说,只要集中注意力,不被分心,多接触几次,逐渐的就能一定程度抵抗它的效果。毕竟,它也只是守密人级。” 第一千九百零五章 迷失的道路与测试 露维娅这天一直留在格林湖旅馆没有离开,伊露娜则是吃过午饭便返回了本地教堂,她还有许多事要做。 六位大魔女此时基本上在本地没有其他事情,因此一直留在格林湖旅馆,为周三的事情进行各种准备。 除了和娜迪娅·福伦的会面以外,夏德也基本上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如今他没有见过的爱德华兹,就只有三代那个具有时空天赋的长子,以及五代的两个邪教徒。 对于隶属的贾维斯·爱德华兹,夏德猜想自己大概在周三的夜宴前是见不到了。因为下午时魔女们便收到了消息,五神教会出动了三位十三环术士,终于一举捣毁了在本地仅剩的据点。 除了贾维斯·爱德华兹被忽然出现的人救走以外,此次派往本地的环术士几乎全军覆没。大量关于格林湖谈判期间,策划的阴谋因此而曝光,这些资料经过审查后,将会被送给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作为教会和世俗政权合作的一部分。 “这次教会的行动还真是迅速啊。” 但夏德在意的不是那群试图引发战争,但很不巧在教会眼皮底下什么计划都没成功的邪教徒,他在意的是,到底是谁救走了贾维斯·爱德华兹。 “真理会。” 希里斯在贝纳妮丝小姐身后,用毛巾帮她擦着湿漉漉的金色长发。两人在下午时出发,和卡珊德拉婆婆一起去解决魔女们的任务清单上剩余不多的任务。刚才冒雨归来时,恰好在城外撞见了教会与邪教徒们的战斗。 这倒不是巧合,而是环术士们的战斗波及实在是太大,贝纳妮丝小姐对于大地的感知很强,议会目前年龄最大的卡珊德拉婆婆更是感知力惊人。所以贝纳妮丝小姐让卡珊德拉婆婆先回来,她则冒着雨去侦查了情况,并撞见了那件事的全过程: “肯定是真理会,他们在撤退时使用的那件贤者级遗物很有名。而且,目前掌握那十三把钥匙的人都出现了,只有真理会手中的钥匙还未出现,他们不可能一直拿着钥匙,却不来格林湖吧?” 贝纳妮丝小姐说道,夏德点点头: “真理会做任何事情都有极强的目的性,也不知道他们这次是想做什么实验,又或者单纯想要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的人体炼成和时空研究的资料......不知道帕沃小姐是否会来。” “我和她还算有些交情,那个女人虽然研究数学研究的几乎发疯,但还算是讲道理的人。如果她真的出现了,我说不定可以说服她来帮我们,她们的目的和我们不一定冲突。” 梅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说道,不过她和帕沃小姐相识和合作的时候,她自己也处于因为灵魂异常而有些疯癫的阶段。因此,由她评价帕沃小姐像是“疯子”,那感觉还真是微妙。 “说起来,城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半小时之前,我听一楼吃饭的客人们说,今天城里有好多人都跑到杜茵河去钓鱼。现在下着这么大的雨,这是适合钓鱼的天气吗?” 夏德又看向窗外,小米娅卧在窗台上睡着午觉,一层玻璃之外的城市则被狂暴的大雨笼罩。据说今晚雨量就会减小,否则就真的要担心城市内涝的风险了。 “我知道这个,下午我派人去打听了。” 为贝纳妮丝小姐梳头发的希里斯回答: “今天上午有人在杜茵河钓鱼,从鱼肚子里发现了一枚绿宝石。随后又有人在杜茵河河道边捡到了金币,于是传闻大雨冲垮了河流上游的古代陵墓,导致埋葬的宝藏顺河而下出现在了城市的河段里。你说的那些人是去碰运气的,听说还有不少人,打算去上游看看是否能够找到那些‘宝藏’的源头。” “实际上呢?” 夏德又问,很怀疑外面雨声这么大,窗台上的猫到底是怎么睡着的。 “大概是空间连接,导致某处宝藏掉进了河里吧。” 奥黛丽说道,她们并不在乎这个: “不过是一些普通的财物,如果真的出事了,教会也会管的。哦,刚才我上楼的时候,海伦娜让我跟你说一声,你昨天安排暂时住进后厨的那个流浪的孩子约翰,今天拿着伞抱着自己的狗又跑出去了,他说这种天气最适合去捡垃圾。” “什么流浪的孩子?” 贝纳妮丝小姐没听说过这件事,于是夏德解释了一下住在后巷中的垃圾男孩和他的小狗的事情: “我想着等到格林湖的事情结束了,就安排格林湖孤儿院收养他,蕾茜雅能够帮忙。或者安排他去教堂接受救济,以后留在教堂加入唱诗班,长大后表现的好而且虔诚,就成为本地的教士,或者他愿意自己选择人生,伊露娜可以帮这个忙。” “没想到你还关注这种事情......让他留在格林湖旅馆帮工也可以,包吃包住。索伦和海伦娜每年都接受天堂岛制药的捐助,来维持这间旅馆的运营,让他们帮忙没问题,况且这里本身就缺人手。那个孩子既然熟悉这里的环境,就不用让他去其他地方了。” 奥黛丽随口说道,然后看到贝纳妮丝小姐惊奇的看着她: “你还真是改变了不少。” “以前你们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这......还是不说好。”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先做好眼下的事情吧。预言家协会占卜说,近期格林湖及周边地区的空间不稳定会引发更大的问题,希望这里能够撑到周三晚上。如果战斗还没开始,格林湖先没了,那就太可笑了。” 窗外,本属于玻璃之城的“玻璃高炉”的风景依然存在于天边,而乌云密布的天空中,细密的裂痕在月亮消失、太阳升起后也依然存在着。 和邪教徒约定见面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因此夏德可以在旅馆中安稳的享受晚餐。不过晚饭过后他也没有休息,而是和西尔维娅小姐、露维娅一起前往了格林湖畔停着的游轮,和提前一步出发的梅根汇合后,大魔女要帮助确定,夏德召唤的那艘小木船,究竟是否有着穿透空间壁障的能力,这对周三的行动相当有帮助。 协会占卜的天气很正确,傍晚时分的雨便小了很多。在马车穿过城市的大街小巷的同时,路边的煤气路灯也一一亮起。马车中的三人谈论着一会儿的测试计划,除了三人以外,夏德身上还带着唤蝶笛,如果有必要可以让格蕾斯和海伦前来帮忙。 只是原本不应该出问题的路程还是在中途出现了差错,行驶中的马车忽然停下,随后驾车的姑娘呼唤车厢中的魔女: “小姐,我们可能要花更长时间才能到目的地了。” “怎么回事?” 车厢内的三人刚才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等到他们此时推开车厢的侧窗,却赫然看到不远处屹立着的“玻璃高炉”。这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甚至周围的街景,也是米凯拉高炉市的街景。 “强效空间感知!” 夏德闭上了眼睛,很快得到了结论: “我们的确在格林湖南岸的城市。” “还有这种事情?” 露维娅向外看了一眼,随后又丢硬币看了看结果: “没办法了,只能向着北方回去了。现在边境这么紧张,我们过境恐怕会麻烦一些。” “没关系,幻术就可以。刚才应该是遇到了短时间小范围的空间连接,我敢打赌,如果格林湖中央岛的事情不赶快解决,以后出行会遇到比这更麻烦的情况。” 马车只能调转方向重新出发。 因为遇到这样的意外,所以当一行人达到梅根的游轮上的时候,比计划时间迟到了二十分钟。如果他们再不出现,提前到来却一直都等不到人的梅根,甚至都要呼叫旅馆的救援了。 对于这种事情众人也无可奈何,只能按照计划对小船进行测试。至于梅根的这艘游轮,这是魔女议会在格林湖地区的第二据点,方便一旦格林湖旅馆失守可以随时转移。 今天上午魔女们讨论计划的时候,也讨论了将部分爱德华兹在周三晚上放到游轮上,形成两个战场分割敌人的想法。不过具体怎么做还没有商量好,只是这次人手充足,就算是分开了应该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游轮驶进了格林湖,月光下,甲板边缘的夏德手中的骨粉落入到了水中。随着咕噜咕噜的冒泡声音,湿漉漉的小船从游轮旁的水下浮起,带动着水花迸溅到游轮船体。 那小木船的船板上还存着一层积水,就仿佛这艘船早已在这里等待着夏德这个主人。 首先进行测试的是,夏德不在场的情况下小船是否还能被使用。 这测试很简单,第一部分是让夏德不断远离,测试船只是否还能存在,第二部分则是让魔女们和露维娅分别登上小船,测试是否可以让其运行。 第一千九百零六章 娜迪娅·福伦 测试很成功,只要夏德还愿意花费自己的灵维持船只的存在,就算他距离再远也能让这艘船存在。但在夏德没有登船的情况下,其他人无法像他一样靠着意念来让船运动,只能用划船的方式驱动这艘船。 而在进一步的测试后则确定,夏德自身不登船,也不会影响船只的特性,即不易受损、受损后很难沉没以及可以搭载亡灵。 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测试,则是夏德召唤的小船是否有穿透空间的力量。 对于这一点,夏德自己是有猜测的。他上次用小船将湖底的旧船运出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的船只能够排斥笼罩在湖心岛周围的浓雾,这本身就是一种象征。 而这天晚上,西尔维娅小姐借助遗物施加的空间封锁,以及她自身奇术对小船进行的空间移动影响,也都说明了至少对于遗物与奇术的空间封锁,夏德的这艘船完全可以免疫。 只可惜这艘旧木船只能在水域中存在,一旦离开类似场景就会自动消失。否则,搬着船、扛着船甚至在船底装上滑轮,这艘船能够发挥的作用就更大了。 眼见时间不早,夏德将小船留给两位魔女和露维娅继续测试,他则顺着杜茵河向上游返回城区,准备去见的邪教徒。 撑着伞独自走入了城市东南部的贫民窟,夜雨很快就掩盖住了夏德的踪迹。不管在什么天气,在夜晚进入城市贫民窟都是相当危险的行为。雨夜可以掩盖一些声音,更能洗刷血腥的味道。夏德真的没想到,自己赴约的路上,居然会被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堵在巷子里打劫。而且对方丝毫没有犹豫,上来便用刀子捅向夏德的腹部。 于是夏德也没有客气,飞出的月光削掉了两颗脑袋。 他很好奇自己是被人暗算还是运气不好,因此还特意在雨中用奇术通灵了其中一人的灵魂: “我们原本是码头的搬运工,格林湖市和玻璃之城的贸易削减让我们丢了工作。我们无法立刻在城里找到工作,但家人和房租都需要金镑。” 灵魂呆滞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和故事,于是两具尸体被夏德放到了墙边,等待明天白天被人发现。他驱散了灵魂,继续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黑犬巷的犬吠酒馆,是夏德能够想象到的那种位于贫民窟深处,必定沾染了非法生意的酒馆。 雨夜中周围建筑里大多没有灯光,贫民窟的人们很在意煤气表的读数变动,唯独这间酒馆的窗口依然有着昏黄的光芒。只是当夏德推门进入以后,却发现实际上里面的人并不多,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嘈杂。 男人们聚在一起喝着酒谈着糟糕的天气,或是聚在桌边玩着罗德牌。靠墙的桌边坐着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她们或是和同伴交谈,或是冲看向她们的男人抛着媚眼。 在雨夜中闯入酒馆的夏德,也只是引起了靠近门口的少数人的注意。 他在门口收起了雨伞,眼睛打量了一下酒馆内破旧但显然日常维护着的桌子和墙面,然后意外的发现自己要等的人似乎没来: “现在是......八点四十分。” 随便要了一杯麦酒,夏德端着酒杯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去了酒馆二楼。二楼的客人更是稀少,这种糟糕的天气的确让人不愿意在夜晚出门。 于是他在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确认金色和银色的戒指都戴在了手指上,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报纸,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查看了起来。 八点五十六分,脚步声向夏德的方向走来,随后是椅子拉开的声音和落座的声响。 夏德放下报纸,看向了对面坐着的身穿黑色皮外套和黑色长裙的女士。她有着与梅根和奥黛丽相似的褐色头发,三十多岁,眼睛像是竖瞳。打量夏德时,露出了警觉和疑惑的神情。 而更为关键的是,当夏德试图聆听她的心跳,听到的嘭嘭嘭的跳动声极为强劲,不仅是震动空气,甚至在扰动灵与要素,这绝对不是人类应该有的心跳声。 看了一眼对方胸口挂着的银色龙形徽章,夏德点点头: “娜迪娅·福伦?” 面色严肃抿着嘴的女人,一看就是那种相当严厉的人。 她也点点头: “你要如何让我相信,你就是唤神者,而不是教会随便找来的人?” 夏德从口袋里取出了五枚小钥匙,这些钥匙分别来自于铁匠、矿物学者、烂眼巴利、船夫和镇长。至于杜鲁特·吉尔斯的钥匙,梅根已经交还给他了。 “目前教会找到的爱德华兹后裔,只有福伦兄弟,他们也只有一枚钥匙。真理会一枚,你手中一枚,手中一枚——那钥匙现在大概也在真理会手中,手中一枚。十三枚钥匙剩余八枚,而我带来了五枚,这可以证明吗?” 他没提到的三枚,分别在杜鲁特·吉尔斯、格林姐弟和老尸鬼手中。 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头发有些湿漉漉的女人点点头: “虽然知道你现在的模样是幻术,但如此年轻还是让我很惊讶。” “福伦女士,你认为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更加成熟,留着整洁的胡须,优雅但又带着有些矜持的傲慢。” 不知为何,夏德一下想到了施耐德医生。 他摇摇头: “很高兴见到你,那么我们今晚要谈些什么呢?我虽然不介意和你这样漂亮的女士在酒馆中待到很晚,但你也知道现在局势动荡,说不定警察们会随时冲进来搜查可疑人员。” 他敲了敲叠放在手边的报纸,上面的图片是被抓住的那个拿着蒸汽炸弹的男人。他在被逮捕后什么都不说,夏德知道军情六处很快就会安排他合理的消失。 “我想和你谈一谈我的先祖。” 女人说道,身体微微向前伸,让自己的整张脸都暴露在桌面那盏油灯的火光里。 “你想谋求我的庇护?” 夏德问完,便看到那个严肃的女人露出的轻蔑的笑意: “不,我从不相信别人能够保护我,只有我自己能够保护我自己。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得到一些情报,增大先祖的计划被破坏的可能性。” “免费给我情报?其实你就算提出交易,我也不会不同意的。” 娜迪娅·福伦摇摇头; “你说得对,这里并不安全,所以我长话短说。是否相信我接下来所说的话,你可以自己来决定。但我相信你应该明白,我们的教团已经不再将空间被选者的事情放在第一位。如果不是因为我是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其实我也不会留下来。” “那么请告诉我,你的情报吧。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是否可以随着爱德华兹们,第一时间登岛,参加你们的家宴。” “在没有先祖同意的情况下,这很难做到。隔绝了两座岛屿的力量很古老,不过你可以尝试将你身边的爱德华兹强行留下来。不管先祖要如何保证不听话的后代们及时赴宴,你对于他来说都是目前最大的威胁。” 这方法正是魔女们正在准备的,格林湖旅馆作为据点,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如何进出岛屿我知道的并不多,两座岛的核心秘密只有先祖最清楚。我今天要提醒你的,是先祖仿制天使级遗物制作的那套炼金卡牌。那套牌中,每一张都封印了一只因为先祖的实验而出现的怪物以及被他召唤的邪物,你在月蚀之夜见过其中的一个。” “是的,我记得这件事。但那套纸牌毕竟只是炼金物品,虽然强大,但也有限度。你要提醒的是什么?” “那套牌,是先祖为自己失败后准备的退路。那套牌,能够真正意义上让他实现一次‘起死回生’。所以,如果你有机会杀死先祖,那么一定要在那之前,毁掉他的牌组。” “哦?” 夏德很意外的看向了她,女人的面庞在摇晃的烛光下阴晴不定。酒馆二楼的窗户漏风,但也因此让室内并不是很闷。 “你这可是将那位占卜家最重要的秘密说给我了。” “你需要这秘密,你是最有可能击败他的人。家族见过他的人,都知道他究竟有多么的强大,对付他一点也不能疏忽。” “但你想过没有,既然那些纸牌的作用这么重要,他为何要让你知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件事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娜迪娅·福伦点点头: “先祖的占卜技艺很可怕,也许一切真的都在先祖的计划之中,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因此而屈服于他的安排和所谓家族的命运......一人升华,其他人是台阶,哈我会在家族夜宴前,做任何我能够做的准备。教团还需要我,我不能死在格林湖。” “你还真是虔诚......这不是讽刺,是夸奖。” 夏德笑着端起酒杯,朝她敬了一下,但女人没有理会他的动作。 第一千九百零七章 追寻智慧与恶魔学者 “你还知道别的事情吗?你对你的先祖的反叛,绝对不是刚出现的念头。在‘唤神者’没有明确插手这件事之前,你到底做了什么准备?” 夏德接着问道,毕竟“唤神者”的出现是去年夏季的事情,而根据玛利亚·爱德华兹的只言片语,娜迪娅·福伦产生这种念头是十多年前的事情。 “我不会告知你我的底牌。” “那么你的底牌针对了什么?在你看来,你的那位先祖最具威胁的到底是什么?武器?遗物?帮手?又或者是我不了解的力量?” “看穿命运的眼睛。” 娜迪娅·福伦很肯定的回答: “一直以来,先祖预言了家族所有成员的命运。对于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他虽然无法知晓一切,但早已看到了命运洪流的方向。我们想要获救,掌握击败他的力量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跳出他占卜的命运。这需要比创造教会收容的污秽者的残骸、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收容的命运的二十面骰子、预言家协会收容的厄运风琴还要强大的干扰命运的遗物。” 她停了一下给夏德思考的时间: “这是我给你的最重要的提醒:和先祖作战时,一定要携带干扰命运的遗物。否则你针对他的每一次攻击,他都能提前预判到。” 夏德皱眉: “你说的三件遗物,可都是赫赫有名的守密人级遗物。再向上的干扰命运的遗物,每一个都有不能随便使用的理由。” “有传闻说,预言家协会最近发现了一件0级的命运类遗物。只可惜时间不够,否则如果能够找到,战胜先祖的成功率至少能够提高到百分之五十。” 女人说道,夏德虽然听惯了爱德华兹们对那位占卜家的恐惧和赞叹,但还是忍不住反问: “所以你认为,即使你给了我重要情报,但我们现在的胜率,依然连一半都不到?” “最多百分之二十。虽然你很强,但先祖谋划了两百年,绝不是你用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应对的。你在传闻中,也是擅长空间力量的环术士。那么你应该明白,甚至有可能你到了最后,都无法见到刻意躲着你的先祖。我向来不喜欢将自己的未来交给命运,但周三的家族夜宴,也只能看命运是否垂青我们了。”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侍者端着托盘,送来了娜迪娅·福伦的朗姆酒。 她将酒水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准备离开。而此时距离她坐下,还不到十分钟时间: “我要说的只有这么多了,希望能够在周三的夜宴中见到你。” “请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夏德叫住了她: “你是否知道,真理会在和你的先祖做什么交易?他们想从爱德华兹家族得到什么?” 女人重新坐下,思考片刻后回答: “我也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否和家族中的某位成员,有超越友谊的关系?” “这个问题的用意是什么?” 夏德微微眯眼。 “确定你到底会为了对抗先祖,做到什么程度?” “是的。我和你们家族的某位姑娘是恋人关系。” 娜迪娅·福伦并未让夏德拿出证据: “真理会并非特别谋求人体炼成的资料,也不是希望先祖为他们占卜。他们想要先祖关于灵魂的研究,我知晓的也不多,只知道那是关于灵魂的形成、灵性的点燃与智慧的诞生的研究。也许,他们在思考灵魂最初起源的事情,真理会的研究,总是这样的怪异但又有创造性。” “灵魂......灵魂研究在第六纪元是严格的禁止事项。” “是的,但人体炼成少不了这部分。先祖召唤并合作的恶魔,也为他提供了充足的资料。虽然先祖的研究重点并非这些,但真理会很在意这些内容。也得益于和真理会的合作,变向促进了先祖在人体炼成方向的进展。” “真理会这是想做什么?” 夏德心中想到,而娜迪娅·福伦已经起身。她没有向夏德告辞,便直接走向了楼梯。夏德听着她那与众不同的心跳到了一楼,随后离开酒馆,直至消失在了轰隆隆的雨声中。 夏德也并未在这里久留,在娜迪娅·福伦离开后不久,他也撑着伞再次闯进了雨幕中。 心中思考着这些全新的情报,他沿着巷子匆匆离开了贫民窟,并在街口找到了出租马车,让马车向着城中杜茵河畔的码头前进。 为了不打扰这次私下的会面,夏德甚至没让梅根安排马车接他回去,而是让小船在河上等他,将他再带回到游轮上。一路上夏德并未和车夫进行交谈,下了马车便撑着伞,在沿河大街边的缺口下了台阶来到岸边的栈桥。 只是他原本让小船十点以后再来,以防止船只停靠太久被人怀疑。而现在时间才不过九点半,和邪教徒的会面实在是太快,所以他必须再等待半小时。 但这样也好,夏德也有时间撑着伞在雨中思考,将新获得的情报转变为应对方案,加入到周三晚上的行动计划中。 如何与梅根和奥黛丽登岛依然没有进展,但夏德似乎有必要在命运的二十面骰子以外,再找一件能够干扰占卜的遗物随身携带。他的命运很难被其他人占卜,但如果占卜家只是靠着强大的灵感去感知他战斗中下一步的动作,那么就不涉及到具体的占卜行为。 “纸牌是他的复活手段......” 这也是需要注意的地方,不管这情报是否是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故意放出,那套纸牌的确有必要提前收容或者毁掉。 雨越下越大,虽然原本想着站在这里继续等待,但雨伞终归拦不住被风吹向身上的雨滴。夏德思考着心中的事情,转身登上台阶回到沿湖的大道上,想着在附近找地方避一下雨。 街道一侧是杜茵河,另一侧则都是二层的低矮楼房。因为毗邻贫民窟,因此街景和房屋外侧的墙面在雨中看起来相当糟糕。这条街上没有酒馆,夏德便打算找一处雨檐暂避一下。 街边虽然有煤气路灯,但彼此间隔相当大。夏德只能靠着自己的黑暗视觉扫过附近街景,并将视线落在了“珍妮花店”的招牌上。 花店的建筑和两侧建筑完全一致,只是为了方便让花草能够有晒太阳的地方,花店的主人硬生生在花店二楼外侧,向着街道方向搭出了一个小露台。 这也就意味着,在一楼的上面有一个探向街道的露台形成的避雨区,于是夏德便走了过去。 花店早已关门,通过脏兮兮的橱窗可以看到里面展示着的蔫败的玫瑰。不过附近没有任何要素痕迹,夏德也不期待自己随便就能遇到遗物,因此也没有放在心上。 花店门口有固定在地面上的圆形桌子和椅子,似乎也是花店主人对店面的装修之一。夏德便收起雨伞立在墙边,然后在桌边坐下,并取出一根蜡烛立在桌面上,随后看着哗啦啦的水帘幕自头顶露台边缘滑落,又通过街面流向杜茵河。 “雨天的决战啊......” 他继续思考着周三的安排,等待船只的到来,又凝视着雨中的格林湖市街景。心中感叹这座注定会记入历史书中的城市,但又忽的看到从路口处,另一个撑着黑伞的男人身影自雨中走来。 夏德听到了口哨声音,也看到了对方走起路来刻意的摇摇晃晃。当那个身影逐渐靠近,他才看到对方的具体形象。 头顶很秃,只剩下毛茸茸发茬。皮肤发暗,两只眼睛双眼皮的程度极其严重,身上裹着一件不常见的,像是沙漠地区的人们常穿的褐色旧式长袍,但那衣服至少看起来在雨夜中相当的温暖。 至于脚上,则是一双像是系带,又像是皮扣的褐色靴子。但那双靴子也很是破旧了,这让这个人看上去,便知道不是上等社会出身。 夏德站起身,看着“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先生,就这样在这个雨夜中现身。学者伞下的黑色眼睛微抬,谨慎但又带着微冷的笑意,扫向了明显适合避雨的花店下方,然后在桌上蜡烛的光亮中,看到了夏德正惊讶的看着他。 这位皮肤黯淡的中年人也认出了桌边坐着的是谁,于是勾起嘴角停下了脚步后,靴子踩踏路面积水走向了这边,脸上露出了他惯常表现出的那种嘴角撇向上方的怪异笑容。 雨伞在花店露台下面收起,独属于肖恩·阿斯蒙的怪异德拉瑞昂语被说出口: “华生先生,华生先生,我们两个总是在意外的场景中相遇。兰德尔河谷一别,真是许久不见了。” 雨水淅淅沥沥,虽然早就想到了自己大概率还会在格林湖地区,与这位先生不期而遇,但夏德没想到这次的见面居然是这种环境。 两人相互握手,学者的手还是那么粗糙。 夏德稍等了一下—— 没有要素痕迹。 他这才放下心来。 第一千九百零八章 【悲伤歌剧·雷曼庄园的婚礼】 夏德斜着眼看了一下身后橱窗中蔫败的发黑的玫瑰,然后继续打着招呼: “阿斯蒙先生,许久不见。大雨、夜晚、花店、蜡烛,我们的这次相遇,又是在如此有趣的环境中。要不要坐下来谈一谈?” 恶魔学者并未在意这里的环境很差,也在花店门面前的桌边坐下,长袍的袖子拂过桌面后,他随身携带着的边角甚至都卷起的笔记本,便放到了桌面上。 夏德指向了自己: “我在兰德尔河谷度过了大半个春季,不得不承认,那里的春天真的很漂亮。在黄金黎明歌剧团离开兰德尔河谷以后,我也离开了。之后去了威纶戴尔市,本想着去托贝斯克观赏环城骑术大赛,但因为一些小事耽误了时间......无聊的警察......便来了这里,想要看看两国谈判期间是否有新鲜事。” 他笑着说道: “前不久的刺杀,我可是也在现场。我打算以那场刺杀为蓝本,写一篇不错的侦探与间谍的小说。大概要遇到对手了。哦,说起来,怎么,格林湖地区也有恶魔传闻?” 肖恩·阿斯蒙先生身体微微前倾,黑色的眼睛在烛光中盯着夏德: “刺杀吗?那是阴谋与战争之前的短促阵雨。不过不期而遇,的确适合讲故事。是的,本地有恶魔的传说,我便是因此而来。传闻,格林湖中央的那座岛被称为‘恶魔之岛’。我在玻璃之城逗留了半个月,便又到了这里,打探百年前没落的爱德华兹家族的传说。” “哦?” 夏德装作感兴趣,听着雨声,看着烛光中这个奇怪男人的脸: “原来你在调查这个,有趣,那么你登岛了吗?听说,那座岛常年被白雾笼罩。” 恶魔学者眼眶的黑色眼睛也在看着夏德,他摇头: “没有登岛,那里毕竟传闻有恶魔,不能这么轻易就接触,不是吗?” “这份谨慎真是了不起,只可惜我们现在不是在酒馆,否则我真的想要请你喝一杯酒了。” 夏德笑着说道,穿着褐色袍子的男人脸上那种怪异的笑意更甚: “不不,比起酒馆,我更喜欢这种阴冷黑暗的环境。在这种奇妙的环境中,与朋友谈故事,真的是太美妙了。酒水就不必了,华生先生,要玩罗德牌吗?就如同以往那样,我用罗德牌来换取路费。” “怎么,你又弄到了特殊规则牌?” 夏德有些讶异。 “这并非运气,有位委托我调查缠绕他家族的恶魔诅咒的老先生,将这个当做了报酬。但实际上,那里并没有什么恶魔诅咒,那只是偷情的花匠和洗衣妇在夜晚的身影。” 他取出了自己的牌组,越过蜡烛递给了夏德。夏德翻开了第一张,看到了卡面背景中,一个怪异的黑色人影正与穿着红色长裙的怪异人影跳舞,身后则是着火的庄园建筑。 ,花色太阳11。抽出此牌时,丢出一枚硬币猜测正反面,若猜测正确,且包含暗牌在内的手牌总点数为偶数,则可以选择是否舍弃此牌重新抽取。 “哦,悲伤歌剧系列啊。” 夏德轻声感叹。 “悲伤歌剧”系列,收录了那些以悲剧色彩结尾的传统歌剧。与之对应的,则是“欢乐歌剧”系列牌组。 除了“悲伤歌剧”这个称呼,人们一般也称其为“十五大知名悲剧”。至于“雷曼庄园的婚礼”,讲述的是庄园花匠和厨娘相恋,并由这段恋情引发了整个家族三代人关于爱情、伦理、财富、权力的爱恨情仇,期间的背景则是宏大的民族和国家史诗。而这一切的矛盾,在一个雨夜的婚礼宴会上爆发,最终花匠持枪杀死了几乎所有人,与厨娘的尸体一起,在雨夜中走向远方,并在故事的最终幕被雷击劈死。 这出歌剧的最后,包含家养宠物狗和被命名的马在内,所有登场过的有名有姓的出场人物全部死亡,简直属于悲剧中的悲剧。当然,这也是多萝茜最不喜欢的那类故事。 好在这是根据传统改编的故事,并不是古代童话,因此夏德也不用担心自己以后要深入对其进行学习。 “虽然是十多年前发行的系列,但因为暂时没有再版,再加上卡面非常精致,系列卡牌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我想想......如果我赢了,40镑买下这张牌,如果我输了,55镑买下这张牌怎么样?” 夏德问向桌对面的男人,后者将右臂放在腿上,身体微微向前倾: “没问题。当然,我们也不能忘了,我们那个尚未结束的故事。” 他拿回自己的卡牌,和夏德一起洗牌。 “是的是的,我很期待继续听那个故事的后续。” 夏德发自内心的说道。 “那么华生先生,你还记得故事进行到了哪里吗?” “当然。” 他望着烛光,在越发响亮的雨声中复述起了那漫长而诡异的故事: “一个奇妙的存在,因为人们的认知而真的具有了传闻中恶魔的力量。它为人间带来灾祸,直至遇到了一个没有愿望的人,才因为对方封印恶魔的‘愿望’,而陪伴那个男人走过了一生。 男人死后,恶魔取走了他的灵魂,用了一夜时间回到了他的故乡,吞噬了他的所有亲人。但那些可敬的人们,都在尽力保护最后的男孩。男孩没有通过闭口不言,来逃避恶魔,而是许下了如同最初的男人一样的愿望:我愿意如同我的外祖父一样,用自己的一生来封印你。 他随后走了漫长的路,直至有一天,长大的男孩遇到了心仪的姑娘并爱上了她。当她想要挽留青年留下时,青年杀死了她,只为了保证在他死后,恶魔不会变成他的模样,前来收取姑娘的灵魂。” 夏德叹了口气,将洗好的牌组放到了蜡烛的右侧,阿斯蒙先生的牌组则放在了蜡烛的左侧。 “上次的故事可真是让人无奈而悲伤,但我和当时与我们玩牌的马戏团魔术师,都不能说青年的选择是错误的。如果他不这样做,那位姑娘的下场,恐怕与青年的家人们完全一样。” “华生先生,作为作家,你不喜欢悲剧吗?” 两人准备抽牌,虽然在下雨夜晚的街边,在蜡烛下玩牌很奇怪,但这氛围的确很不错。 夏德点点头: “是的,我从来不喜欢悲剧。” 牌局采用最经典的三局两胜制度,如果出现平局,就直到某方赢得了两局才停下。玩法也不加入任何花样,夏德感觉面对对面这位,仿佛从蒸汽年代之前走来的学者,他还是传统些比较好。 第一张暗牌与第二张牌被抽出,夏德向上的那张牌是星辰13,属于最大的数字。他笑了一下,将星辰13插入暗牌下方,将后者轻轻挑了起来,并没有隐藏首张牌的想法: “太阳5,星辰13。哦,第一轮就给了我难题。” 恶魔学者并不回答,将手继续伸向自己的牌堆: “这次故事主角依然是那个长大后的青年。他在临河的村子杀死了自己的恋人,随后继续向着远方的旅行,他走啊走,走啊走,见识了更多的事情,也经历了更多的悲剧。在不知多久后,用自身封印着恶魔的中年人,在某个下雨的夜晚,是的,就如同现在这样的夜晚,来到了一座被强盗洗劫的村庄。” “短短几句话,一个人便走过了半生。” 夏德评价道,最终摸向了自己的第三张牌: “也许有时候的确要试试运气,小于4就可以,我相信自己手气......哦,月亮1,看来我运气还不错。19点,我停牌。” 桌子对面的恶魔学者,则是将星辰9,花朵5和太阳10一起展示出来: “看来我还缺一些运气。” 虽然爆牌,但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随后和夏德开始了第二轮: “哪怕下着雨,那燃烧的大火依然映红了半个夜空,村民的残肢断臂在村庄中扭曲着,哀号着的伤者则在火中化为了灰烬。中年人自村外走来,迎面走向了雨中纵火取乐的强盗们。漆黑的影子自他的身后冒出,锋利的长剑为无辜者讨回了公道。哪怕不利用那被封印的恶魔的力量,这么多年来走过了漫长的路,也已经让他变得足够强大。” 肖恩·阿斯蒙对着蜡烛另一边的夏德笑了一下: “而在强盗团里,他救助了一位偶尔在村中歇息而被强盗抓住,试图事后向她的家人索要赎金的贵族姑娘。” 夏德叹了口气: “又遇到姑娘了,他既然背负着封印恶魔的责任,就不要和任何人产生关联。我算是看出来了,他的人生已经在年幼时决定独自封印恶魔的那一刻,便走向了注定的悲剧。” 第二局的前两张牌来到了夏德手中,他看了一眼继续摸牌,而桌对面的蜡黄色皮肤的男人则停下了摸牌,身体歪斜着前倾,依然盯着夏德。 第一千九百一十章 恶魔故事(其五) “中年人知晓自己不该与任何人产生关联,但此地位置偏僻,他不得不选择将那姑娘送回她的故乡。他决心不与那姑娘产生任何的牵连,一路上刻意的保持距离。贵族姑娘看出了男人的冷漠,好在她身边虽然已经没有了仆人,但还有一只猫和一只狗陪伴。 他们一起走过了漫长的路,中年人沉默的陪伴在姑娘的身边,解决了一个又一个的敌人。两人的关系,在一夜夜篝火的映照下,在落叶和飘雪冷意下,在犬鸣和猫叫声中,终归还是产生了奇妙的变化。只是谁也没有将自己的心思说出口,他们就这样回到了那贵族姑娘的故乡。” “我已经在等待又一个悲剧了,这次谁死了?又是怎么的死的?那恶魔又发挥了怎样的作用?” 夏德问道,将三张牌铺在桌面上: “花朵7,月亮7,太阳3,17点,这次不冒险了。我停牌。” “其实你应该冒险的。” 肖恩·阿斯蒙先生展示了自己的月亮,太阳12与花朵2,这是1八点。 夏德摇摇头,开始了最后一轮的牌局: “继续故事吧,希望我猜错了结局。” “那独自看管着恶魔的中年人,与贵族姑娘都隐藏着自己的心意,他们直到最后分开,都没有说出心中的感情。中年人接受了领主的报酬,然后默默离开。许久以后,在又一个落叶飘零的季节,本该继续向前旅行的他,却又回到了这座城市。至于回来的原因.....” 蜡烛对面的男人并未说出来。“我就知道,悲剧要来了。” 夏德说道,抽牌后看了一眼,继续摸向第三张牌。 恶魔学者摇晃了一下手指: “他并未找到那年轻的姑娘,城中的人们也说不出她的下落。于是,他找到了陪伴着他们一路走来的那只猫和那只狗,违背自己为自己设定的规则,用恶魔的力量,赋予了猫与狗智慧、灵性与力量。猫与狗,于是告知了中年人它们曾经主人的最后结局:在回家的第二個月,她便被领主通过火刑,献给了某位不知名的存在。” 从花店二楼露台坠落的雨水真的形成了帘幕,哗啦啦的声音让这个夜晚再没有其他的噪音。 夏德“啧~”了一声,看向自己的手牌: “这还真是......你继续。” 他将第三张牌放下,然后掀开了第一张牌。太阳1,花朵12,星辰7,共20点。 讲故事的恶魔学者也放下了自己的所有手牌,月亮5,星辰10,太阳11悲剧歌剧·雷曼庄园的婚礼。 两人的六张牌展示在桌面上,肖恩·阿斯蒙先生取出硬币准备投掷。不过在那之前,他先为这个故事进行了收尾: “得知了真相的中年人,在猫与狗的帮助下,杀死了领主一家,并通过交易,向那位未知的伟大存在要回了姑娘的灵魂,送她前往了死后该去的地方。中年人继续了他的旅行,他漫长的一生还会与那最初的恶魔一起,见证很多很多的故事。只是这一次他有了同伴,那拥有了智慧的猫与狗,愿意代替未能说出心意的主人,陪伴他继续走过那一生。” 恶魔学者轻声说道:“我猜正面。” 他将那枚1欧尔的硬币抛起,让其落到自己的手背上,并用另一只手盖住。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蜡烛另一边的夏德: “当然,在他们的背后,失去了庇佑的城市陷入了熊熊大火与旷日持久的瘟疫。但这与我们的故事无关,毕竟在故事发生的那个很久很久之前的年代,这样的事情真的很多。” 夏德倒是没怎么在意那座城市的事情: “这次的故事很有趣,你以往的故事,都和那个恐怖的恶魔有着非常大的联系。就算它不登场,也会用其他的方式来影响故事的走向。但我注意到,这一次恶魔只是被借用了力量,中年人的故事中即使没有它,也会成立......所以,这次的故事,是在那恶魔的引导下出现的?” 肖恩·阿斯蒙先生将盖着硬币的手拿开,低头看了一眼: “猜错了,看来我又输给你了。” 他摇摇头,并不回答问题。他将太阳11悲剧歌剧·雷曼庄园的婚礼递给了夏德,夏德也取出钱包,将约定好的40镑给了他。 “又或者,这次的故事只是想要说明,其实人心的恶毒,与恶魔的邪恶,差别并不是很大?” “华生先生,我只是讲述故事的人。至于要如何理解这故事,这并不是我的职责。” 穿着长袍的学者,将那些纸钞夹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中: “至于人心善恶,那是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的问题。这只是我了解的故事,我将它讲述给你,你能够从中获得乐趣,这也不枉费我们在今夜雨中的闲聊。” 夏德点点头: “说得对,故事只要有趣就够了。至于能够学到什么,那并不重要。” 他也转身去看那连绵的雨幕,这雨恐怕还要持续很久: “阿斯蒙先生,你说你想要去看看那座恶魔之岛?我想,你应该是没有机会了。如今两国关系微妙,我在军队里的熟人说,德拉瑞昂试图在格林湖中央岛上驻军,抢占水路上的有利位置。虽说现在格林湖还没有被封锁,但我们这种普通人,恐怕轻易也无法深入那片水域了。” 肖恩·阿斯蒙再次摇头: “没关系,这座古老的城市里,还有很多故事等待我了解,也有很多人,还在等待着向我咨询那些诡异的远古邪魔的故事。不去那座岛其实也好,你知道的,我虽然研习它们的传说和故事,但我向来讨厌真的沾染和它们有关的东西。” 夏德当然还记得,毕竟他第一次在冷水港见到这位学者,对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愿意将月亮9的恶魔·灵魂窃者毕肖普卖给他。 这雨越发的大了,两人都没有现在离开的意思,于是便隔着那蜡烛又聊了几句: “格林湖市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说实话,我来到这边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听到的都是“没有尽头的巷子”空间错乱的十字路口”连接远处的门'之类的都市传说故事。” 夏德说道,恶魔学者于是伸出了在烛火下有些苍白的手指,指向街对面的杜茵河: “最近两天有传闻,那河中出现了宝藏。不管是上游的格林湖市,还是下游的玻璃之城,都有人遇到了类似的事情。但向着河流源头追寻宝藏的人,却都没有回来。” “我在居住的旅馆里,也听别的客人提到过这件事......据说是更上游的古墓,在大雨中垮塌,让陪葬品流落了出来。不过就算是真的,能够真正捡到宝藏又能有多少可能性呢?” 他望着夜雨中黑暗的河道方向,灯光还未出现,前来接他的船应该还在路上。 “可能性还是有的。” 恶魔学者说道,夏德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你捡到了?宝石?金银首饰?还是金杯银杯?” “一面嵌着宝石的镜子,我将它卖给了典当行,再加上刚才卖给你的罗德牌,下一场旅行的费用就够了。” 他说话时很有特色,那种慢条斯理的感觉相当有韵味: “不过,华生先生,我不会建议你也去试试运气。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那些聚集在岸边试图打捞'宝藏'的人,已经开始有了冲突。德拉瑞昂人与卡森里克人,本地人与外乡人,城里人与乡下人,附近的市民与贫民窟的穷人,同信者与异教徒、男人与女人......这阴雨的春季出现的宝藏,简直就是恶魔诱导混乱的陷阱。” 他摇着手指: “谈判虽然暂时结束,公主和女公爵的刺杀绝对不是冲突的终点。哪怕在这雨夜,我依然能够嗅到硝烟的味道。” 说着,他的右手五指放松呈爪状抬到面前,真的轻轻嗅了嗅: “但这味道,还真是迷人。” 夏德知道对面的学者有时候用的形容词可能不太恰当,但只要对方精神还正常就好。 两人聊了这两句,雨也似乎小了一些。于是肖恩·阿斯蒙先生站起身,拿起了立在一旁的雨伞。夏德也站起身为他送别: “总是在不同的城市与你相遇,我还真是期待着,下一次会在哪里遇到你,那时的恶魔故事,又会带给我怎样的新的意外。”.biqupai. 面色蜡黄的男人咧着嘴摆了一下手: “那么,就让我们共同期待,下一次的不期而遇吧。再会,华生先生。” 嘭~的一声黑伞撑开,他就这样夹着自己的笔记本走入了雨中。并非走直线,而是摇摇晃晃的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的左右摇摆,同时,夏德再次听到了他的口哨声。 即使是在哗啦啦的雨声里,那声音也相当的有穿透性。这似乎是某处的乡下民谣,不像德拉瑞昂,也不像是卡森里克。只是,明明调子很正常,但这越来越远的口哨声,在雨中却又显得有些诡异和阴森。 第一千九百一十一章 梦中的呼唤 雨声中,那有些怪异但又莫名相当有记忆性的口哨声逐渐远去。于是,花店前的夏德在心中说道—— “视魔。” 黑暗的视野变得有了些许的弧度,但除此之外,夏德并未观察到任何与恶魔有关的痕迹,他终于放心了: “刚才握手也没有察觉到要素,看来真的是我多心了。真是一个有趣的人,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有更多这样有趣的人和有趣的故事吧?” 他心中想着,又回头看向花店橱窗中那朵蔫败的玫瑰花,心中想着下一次,又会在哪座城市,在哪里一抬头,看到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迎面向他走来。 你真的觉得,每次都会这样相遇很正常? 夏德慢吞吞的拿过了雨伞,熄灭了蜡烛,并将燃烧了一半的蜡烛收起来: “所以下一次到了全新的城市,我打算常带着狩魔印章。” 嘭~的一声雨伞弹开,附着在伞面上的雨滴四溅: “每次和他见面,我都能收获全新的罗德牌。也许不仅要考虑他和恶魔有关,还应该考虑,他是否是预言家协会的外派罗德牌推销员。” 有趣的想法。 在“她”的笑意中,夏德走向了那已经亮起了灯光的河道: “你知道吗?其实,我也会吹口哨。不过我吹的没有他那么好,你想要听听来自我故乡的调子吗?” (小米娅奔跑中......)“夏德!夏德!” 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夏德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而且那还是很熟悉的声音。 “夏德!夏德!快睁开眼睛!哦,老师,老师,我又成功了!快来啊,我终于又撞见幸运女神了!这简直是奇迹,费莲安娜老师,你也来了,快来!夏德!夏德!” 梦中的他将视线从天空的月亮上移开,好奇的看向周围: “菲欧娜?” 那位漂亮的红龙魔女相当有活力的声音,像是就在周围,但夏德却偏偏就是看不到。他不清楚这是自己的梦,还是菲欧娜真的从第五纪元传来了声音。上次听到菲欧娜的声音,还是黑雾营地中使用思念海螺。 只是,比起第五纪元时,菲欧娜能够联络到她还未出生时的过去时光,此时直接从第五纪元联络到第六纪,似乎更加的不可思议。 夏德正好奇的想要再等一等,仔细分辨一下到底是梦还是大尾巴的红龙姑娘真的创造了奇迹,叫他名字的声音便再次出现了: “夏德!夏德!” 语调变了,不再是菲欧娜的声音,反而像是伊露娜的声音..... “嗯?伊露娜?” 夏德终于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背景前,居然是伊露娜的脸。 “哦!” 他惊讶的从床上坐起来,猛地起身的同时,伊露娜也收回了探到床前的脸。夏德看向窗帘外依然是黑夜,而枕头边的猫,则依然趴在那里,却眯着眼睛“呜呜~”的对着伊露娜发出威吓的声响。 如果不是伊露娜和这只猫已经很熟了,夏德毫不意外它会立刻扑向贸然闯进了家中的姑娘。 “现在是现实......是的,周二清晨,五点半。哦,伊露娜,你怎么来了?” 夏德出着气眨着眼睛,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些。再去看床边的姑娘,伊露娜很抱歉的说道: “格林湖那边出事了,黛芙琳修女正和教会的人协助处理,你的那对蝴蝶不肯随便闯进你家里,她们就让我来了。真是抱歉,贸然就闯进你家里了。” 目前除了夏德以外,他身边的姑娘们就只有格蕾丝与海伦,还有被选者可以随便使用空间迷宫。 而伊露娜其实在心中想要抱怨夏德,他居然坚持住在家里而不是旅馆。但想到了他一旦住在旅馆,说不定就不是和猫一起睡了,伊露娜又感觉夏德坚持回家休息,其实是很好的习惯。 “不用抱歉,我家里又没有你不能看的秘密.....出事了?哦,好的好的,让我清醒一下......没问题,现在就过去。” 说着,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梦中的菲欧娜残留在耳边的声音,便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格林湖发生什么事情了?” “空间折叠发生了。” “什么?” “格林湖市的一整条街道,与米凯拉高炉市完全重合在了一起。物质、活人,你能想到的,全都重叠在了一起。教堂的人说,这是空间重叠,是与复制空间、连接空间、藏匿空间、延展空间一样,在目前的阶段容易出现的灾难。现在那里同时属于两座城市,通过合适的方法,能够随时从那里前往两座城市。” 伊露娜尽量简单的介绍道,夏德微微张嘴,然后点点头: “终于出现了啊。” 捞起枕头边的小米娅,那只因为没到起床时间而不愿意动的猫,此时柔软而又温暖,这只猫似乎拥有在睡觉时变得更加可爱的本领。 “除此之外,今早三点以后,旧大陆各教区几乎都传来了空间异常现象出现的报告。格林湖地区天空中的裂缝,终于在夜晚也出现了,并且逐渐向着整个物质世界蔓延。” 十七岁的姑娘抿着嘴: “教会需要控制住两座城市的折叠,这需要分离那条重叠的街道,否则以那两条街为中心,进一步的空间碎裂会很快发生。 福伦兄弟已经去帮忙了,但这还不够。教会的十三环们也只能暂时维持那条街道出现的现象不会扩散太快。遗物的力量不能乱用,否则会加速空间的崩离。目前物质世界最强的空间奇术使用者,是你们圣拜伦斯的那位校长,白银看守者'皮格曼教授。圣拜伦斯已经紧急把他找来了,但他说自己擅长的是空间封印,而并非空间剥离。” 她看着夏德: “那位空间的大魔女也去看情况了,但她也无法应对这种现象。我在前往格林湖地区之前,在教廷受训,学会了古代神术,即用“平衡”的力量稳定破碎的空间。但我不是黛芙琳修女、不是大地的守护者,我没有他们那种力量.......夏德,你有办法对吗? 刚刚清醒的夏德,用了一秒才完全理解她的意思: “我.......空间稳定光环,虽然能够在一定范围内禁止我之外的异常空间现象,但覆盖范围并不大,而且对于已经完成的空间融合,是否还属于异常空间现象也不一定.......” 伊露娜并未放弃,依然看着床上穿着睡衣的男人。夏德捂着额头想了一下: “不过,还真有办法。” 十七岁的姑娘露出笑意: “那跟我走吧,夏德,我说大概有办法才跑出来的,现在我们回去。让那位西尔维娅小姐带着你出现,解决了问题就离开。” “不不,不是我,是你。跟我来。” 说着掀开了被子,床边伊露娜面色一红要转身,随后才看到夏德是穿着睡衣睡觉的: “米娅,我不出门,你不用跟着。伊露娜,跟我来吧。” 懒洋洋的猫趴在枕边叫道,但还是在夏德穿着拖鞋领着伊露娜离开后,跳下床跟了上去。 两人一猫很快去到了地下室,并进入隐藏墙壁后。夏德在这里放置了很多重要物品,如果陌生人闯进来,大概一下就能将他的大半家当洗劫一空,好在除了他以外,也没人能够在不触碰神像的情况下建立路标。 “这個。” 架子上放着的木盒子被打开,里面是锈迹斑驳,遍布着裂纹的金色光环。 “这是.....” 虽然看上去几乎要碎裂,但伊露娜依然能够觉察出其中强大的神术力量。 “天使光环,一次性的。我在月蚀之夜用过,当时就是靠着这个和藏镜人以及爱德华兹家族的先祖对抗。不过,现在大概一两秒就彻底破碎了。任何人佩戴,都能短暂拥有天使的虚假位格,但也只是拥有,并非真的变作了天使。这东西的用途,主要是近乎无限的灵,以及更好的施展奇术。” 夏德将盒子递给了伊露娜: “这就交给你了。这是朋友送给我的,可惜短时间内他也制作不出第二件.....哦,我们去地心熔炉把它强化一下吧。” 古神遗留的空间地心熔炉,如今在地下室的楼梯侧面。其可以消耗“遍历大地后沾染的大地气息”来强化,或是加入矿石熔炼物品。奥古斯教士给的天使光环,制作实在是太完美,以至于不管怎么强化都如同画蛇添足,只会用大地的力量污染其本身的纯净,所以夏德一开始并没有强化它的意思。 但如今这光环已经碎成了这样,强化一下说不定能够让其用的更久。 事实也正如同夏德想的一样,不过他并非单纯强化,而是将当初卖给梅根时剩下的半块山铜,又削下来一部分加入其中。 而经由大地熔炉强化后的“天使光环”,虽然颜色不再是亮金色,反而变成了古朴的近乎铜色,但的确看上去完整了很多。哪怕夏德并不擅长炼金,也充分相信它肯定比刚才要更有用。 第一千九百一十二章 雨中的清晨 “伊露娜,你再拿着这个。” 夏德又顺手将也给了伊露娜: “这把剑能够增强奇术效果,虽然教会也有类似的遗物,但短时间内应该找不到比我这把剑更好的了。至于它是怎么到了你的手里......你就说,是魔女议会付出了代价,找唤神者借的。事后,要教会补偿魔女议会,来偿还议会付给唤神者的代价。” 穿着睡衣的夏德说道,将剑也塞到了伊露娜手中: “去吧,让他们瞧瞧,平衡的被选者虽然不像死亡、大地那样有很高的环术士等级,但你在我和露维娅眼中,才是这一纪真正的主角。” 他又打了个哈欠,与此同时脚边的猫也张嘴打了个哈欠,但当夏德低头看它时,猫又立刻闭上了嘴巴。 “夏德。” 伊露娜抿着嘴看着他: “但这么有用的炼金物品,留到周三......” “周三我有自己的计划。” 况且到时候教士为了剩下的六分之一头骨,会亲自登岛。 “那好吧。” 她看着眼前睡眼惺忪的穿着睡衣的男人: “嗯......” 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想要告辞离开去解决那边的事情,又感觉就这样走了会很草率。 “怎么了?要我一起跟着去吗?那要等我换一下衣服。” “不不,有了这个,我自己就行。” 想要说谢谢,又感觉这样会显得很疏远。伊露娜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到此时才明白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患得患失的姑娘,有些烦闷于自己的“蠢笨”,这本应是加强关系的好机会。然后不知怎么的,她说出了让自己在事后,恨不得穿越时间给自己一拳的话: “这光环,就当做给我的生日礼物吧。”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伊露娜·艾米莉亚·贝亚思依然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 下一瞬间便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脸色一下涨红,低着头恨不得变成蚂蚁消失。 而夏德也果然惊讶的看着她: “这怎么行?生日礼物是要在生日当天给你的,我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不动声色的侧身,挡住了一旁明晃晃放着的黑色天平、金苹果和那束鲜花。 伊露娜红着脸,张开嘴这次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夏德倒是看出了她的窘迫: “那么祝你行动顺利。” 眨眨眼,夏德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 “一大早,真是辛苦了。” 伊露娜强压下要从胸膛中蹦跳出来的心脏; “我先走了。你一会儿去格林湖旅馆吃早饭,应该就能听到我的好消息了。” 说着冲夏德摆摆手,转身以后,像是逃跑一样的触摸神像离开。 “伊露娜刚才真是奇怪,是因为没有睡好吗?” 夏德喃喃自语,又弯腰把小米娅抱起来: “要回去睡回笼觉吗?” “喵” 刚才还很困倦的米娅,此时却又已经活跃了起来,看起来是不需要继续休息了。夏德原本还奇怪,这只猫怎么清醒的这么快,踩着拖鞋上楼梯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猜到,它大概是听懂了伊露娜说的“早餐”了。 虽然比平时醒的早了一些,但夏德也没有回去继续睡觉。趁着清晨无事,他洗漱过后去地下室规整了一下自己收容的遗物,确定好周三要带什么。这不是容易的事情,因为夏德现在的遗物可是越来越多了。 等到送羊奶的送奶工到达了门外,一直在门厅里等着的猫立刻跑进地下室,喵呜喵呜的提醒夏德。而夏德打开了房门后,看着淅淅沥沥下着雨的托贝斯克市,便很自然的嘟囔了一句: “果然还在下雨。” 随后又恍然这里不是格林湖市,托贝斯克前些天一直都是城里烟雾缭绕的晴天,报纸上甚至说,今年春季托贝斯克地区的降水明显少于往年。 “天空很正常,裂痕还没有蔓延到这里。” 夏德又抬头看向天空,用钥匙打开门侧挂着的奶箱将两瓶羊奶拿了出来。将它们放到鞋柜上以后,又将昨天忘记放进来的两只空玻璃瓶放进奶箱。 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站在门口台阶上看向清晨下雨的圣德兰广场。虽然时间还早,但清晨的风却一点也不凉爽。忽然间明白,祈雨之月已经到了下半旬,春季快要来到尾声。 而在格林湖市奔波了两个月的他,甚至没能在环城骑术大赛后,好好看看托贝斯克市的春季: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就要一年了。” 这雨不算大,他便直接走出了房门,在家门口抬头看向自己的房子,心中想着去年刚接手这里的时候,房子几乎算是废弃状态。如今不仅每个房间都能被使用了,而且他还探究出了这房子过去害死了一任又一任主人的原因......甚至,这房子如今也找到了女主人。 “我的文法不是很好,你知道的,我是外乡人。” 夏德笑着在心中回答,随后又记起,留下了和那封信的欧几里得先生,除了提到了月亮的被选者以外,还提到他在这里居住的那三个月察觉到了相当多的危险。其中,“死者的叹息”已经明确是三楼的生死边界,但“骰子的跳动声”以及“火焰燃起的哔啵声响”他至今都不知道是什么。 “那位观星者的听力似乎很不错,观测到的都是声音。” 夏德看着自己的房子心中想着,小米娅则探头探脑的从门口伸出脑袋看着夏德,不明白夏德怎么还不回来准备早餐。 披着雨披的快递员驾驶邮局马车,已经驶进了圣德兰广场。见六号开着门,便首先来到了六号门口: “早晨好啊,汉密尔顿先生,这是你的报纸。快回去吧,小心着凉,最近城里春季流感正在盛行。” 大鼻子的中年快递员说道,夏德也笑着点头,看到被保存的很干燥的报纸的头版,依然在报道关于格林湖地区的大规模军事调动。 他摇摇头,正在此时,隔壁邻居的房门也打开了。七号的住户是王国陆军部队蒸汽机械装备研究所的研究员,常年不在家,因此开门的是另一侧五号的邻居史密斯老先生。 “哦,汉密尔顿先生,你也醒的这么早啊?” “是的,被我的猫吵醒的,它总是提醒我按时起床。” 夏德站在自家门口的雨檐下说着,至于头发花白的史密斯先生,他除了格子睡衣以外,上半身还披着一件红色的系扣毛衫,老年人的确要注意雨天清早的气温。 既然遇到了,史密斯先生便也站在自家雨檐下面,和同样穿着拖鞋的夏德聊了两句。 谈话的话题自然是手中报纸上格林湖地区的事情,这位王国的前财政部首席秘书,对于两国的未来忧心忡忡。即使知道刺杀嘉琳娜小姐和玛格丽特公主的大案并非是军情六处和灰手套所为,他依然认为格林湖谈判的仓促终止,极大可能导致两国关系的进一步恶化。 “哦,汉密尔顿先生,你也不要太担心。” 聊天的最后,史密斯老先生安慰道,夏德愣了一下才明白: “我已经收到了嘉琳娜小姐派人用蒸汽火车紧急送来的加急信,她说自己只是受了些惊吓,没有受伤。她很快就会回来的,祝愿她健康。” 忧心忡忡的老人点点头,没有心思去调侃自己年轻的邻居与王国女大公的风流韵事。 等到夏德带着米娅,夹着报纸,拿着两瓶羊奶来到格林湖旅馆的时候,外面果然还是倾盆大雨。 他在后厨见到了暂时住在这里的小约翰,男孩如今在后厨帮工,因此洗过了澡也有了新衣服,那条小狗则被养在旅馆后院。见到夏德的时候,男孩怯生生的打招呼,在夏德准备离开时才大声向他道谢。 不过这不是夏德关心的事情,他在一楼遇到下来吃早饭的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才听说城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侦探,你可真是错过了热闹事情。今天早晨三点多的时候,西北方出现了七彩的霞光,我当时惊醒,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施耐德医生对夏德说道。 伊露娜所说的空间融合,在灵与要素的激烈碰撞下,才形成了普通人肉眼也能看到的光学现象。这本身是极为危险的信号,代表世界不正常的现象已经可以被普通人轻易观测到,于是也就意味着空间的异变已经到了必须立刻解决的程度。 今天是周二,距离爱德华兹夜宴只有不到40个小时,夏德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早饭时和奥古斯教士与施耐德医生,谈到了周三登岛后的计划。而等到吃过了早饭,他和前来格林湖旅馆继续商谈明日计划的魔女们打了招呼,又要冒着雨出门: “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嘉琳娜小姐拉住了夏德的袖子: “我们都在这里,你还要去找谁?安娜特不是说,她一会儿就到吗?” “我去见丹妮斯特小姐。” 第一千九百一十三章 不听话的学生 听夏德这样解释,红发魔女这才松开了手。 一旁的卡珊德拉婆婆则说道: “红月魔女丹妮斯特,虽然不是议会成员,但也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女术士。我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亲历过她一步步登顶十三环的故事。说起来,上次和她见面,差不多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 “婆婆,你和那位丹妮斯特小姐是朋友吗?或是只是相识?” 西尔维娅小姐好奇的问道,她在这里最年轻,因此知道的事情最少。 老魔女笑着说道: “朋友?我们其实有亲戚关系,但关系很远。差不多相当于,她的曾外祖父的堂弟,是我的祖父。我成名的时候,她还只是圣拜伦斯的学生,后来见了面才知道是亲戚关系。算不上朋友,算是远亲吧。” 站在老魔女身后的斯威夫特小姐,还在茫然的算着,她的老师与那位丹妮斯特小姐的具体关系。夏德于是问道: “婆婆,那么需要我和她打一声招呼吗?” 卡珊德拉婆婆正想要拒绝,又忽的改了主意: “你带着格蕾斯和海伦一起去吧,她们当年,也是见过丹妮斯特的。” 红蝶姐妹是卡珊德拉婆婆的老师,老魔女从来不会主动让姐妹两人做任何事情。因此此时这样说,应该是格蕾斯和海伦自己想要见一见丹妮斯特小姐。 两姐妹不喜欢和其他魔女接触,因此并不会主动参与魔女们的会议,这天早晨当然没有现身。而当夏德在旅馆门口上了马车以后,两只翩翩飞舞的蝴蝶,便从车窗中飞了进来。 红蝶停在了夏德的肩膀上,随后在他的黑色外套的左右两侧,留下了暗红色纤细的蝴蝶花纹。看起来,她们似乎不想主动现身,既然如此,夏德也不会询问她们到底想要做什么,虽然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但格蕾斯和海伦比夏德身边大多数的姑娘都要成熟。 原本还担心丹妮斯特小姐不在她们入住的庄园,好在夏德登门拜访的时候,那位十三环女术士仍然在。她像是早就猜到了夏德会忽然前来拜访,因此一点也不惊讶夏德的现身。和夏德一起在书房坐下来以后,笑着问道: “明天,也就是周三晚上,你应该也会登上那座岛吧?” “是的。” 夏德没有隐瞒,他正襟危坐: “我会想办法,和爱德华兹们一起登岛。但这很难。” “是的,教会也在试图这样做。不过第一步,还是想将福伦兄弟留在教堂,而不是送到湖边。教会打算用仪式和遗物确保他们不会忽然被传送走,我暂时也想不到,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要怎么去教堂抢人。” 看来教会的打算和夏德与魔女们是相同的。 “那么夏德,我的学生,你来见我,是想让我帮什么忙吗?” 她打量着面色严肃的年轻人: “很有趣,我知道过往的有些事情,你也一直在参与,但你从未提前找我来帮忙。怎么,这次是遇到麻烦了?” “其实我卷入格林湖的事情,是有原因的。” “哦?” 丹妮斯特小姐也调整了一下坐姿,以为夏德终于要向她“坦白”了: “什么原因?” “我爱上了爱德华兹家族的两位姑娘。” 女术士很庆幸自己现在没有在喝茶,否则一定会很不雅的咳嗽起来: “你还真是诚实,什么话都敢说出口......是月蚀之夜,在湖面出现在你身边的那个?” “是的。” 她回想了一下: “我记得她很厉害,是高环术士。” “是的,不管空间的被选者究竟是谁,我都希望她们没事。她们比我厉害的多,而且还认识很厉害的朋友。只不过因为我的的原因,她们的朋友没办法来帮助她们。丹妮斯特小姐,我这次来,是想要请求您,如果事情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请帮助她们逃走。” 哪怕自认为周三的决战不会有意外,但夏德还是觉得安全第一: “我从教堂那边,听到太阳教会传出的消息。爱德华兹家族的合众为一仪式,可以允许有缺失。所以,就算离开了两个人,那位占卜家也不会在意。” 女术士没有立刻说话,嘴角勾起,像是听到了很有趣的故事: “你很少这么直白的找我帮忙,夏德,你应该明白,我其实知道你一直在做什么。虽然我没有证据,也只是猜测,但我几乎肯定我并非胡思乱想。” “嗯......” 夏德抿着嘴,有些后悔没有把米娅一起带来,否则现在就能用抚摸猫,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所以......” “呢喃诗章与被选者,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这将有可能决定未来很多年,物质世界的命运。我一直以来不去探究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只等你自己开口。如今你既然找我帮忙,虽然我作为你的老师,不应该提条件,但我也不希望自己一直如同站在雾中,什么都不知道。” “有些事情,既然您无法证明,那么事实就不一定如您所说。不过,丹妮斯特小姐,你希望知道些什么?说不定我真的知道。” 夏德心中松了口气,丹妮斯特小姐只要肯松口就好。 女术士动了动手指,让茶杯飘到了自己的面前。轻轻抿了一口,又打量起了夏德: “好,我就当做我对你的猜测是错误的。但你既然真的知道一些事情,那么我这次就只问一个问题:平衡是伊露娜·贝亚思,黑暗对应的伊凡·达克尼斯明确死亡,死亡的被选者是那位目盲修女,大地归属于兰德尔河谷的强大灵魂。我唯独不知道,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资格,到底落到了谁的手中?” 她注视着夏德,正常人不可能拥有的玫红色眸子却并不是很锐利。手微微抬起放在下巴下面,语气缓慢,她显然自己也在思索: “莱金斯·普利夏,在所有人面前完成了仪式。在潘塔纳尔之战后,他虽然疯了但还未死亡,但为何没有展现出被选者的特质?疯疯癫癫,似乎又真的知晓了一切。但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不是他,这一点我很确定。所以,那到底是谁?” 她一下就问到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夏德沉思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真的知道。不过您也不用怀疑,我绝对不是什么被选者。” 女术士点点头: “是的,至少目前肯定不是。那么那位被选者是谁?资格又是用什么办法转移的?” “抱歉,按照我的想法,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现在应该并不存在。” 丹妮斯特小姐微微皱眉,随后点点头: “也就是说,现存的被选者,真的只有平衡、死亡和大地这三位?” “是的,至少周三之前是这样的。” 夏德此时绝对没有说谎。 丹妮斯特小姐许久都没有再说话,不知在考虑些什么。夏德便也端起了茶几上的茶杯,那不知名红茶的味道很棒,丹妮斯特小姐和斯派洛侦探一样,都有独特的红茶品味。 “还记得,我在去年岁末节送给你的礼物吗?” 她忽的问道。 “记得,黄铜的指环,戒面则是红宝石,指环一圈全部是细密的精灵符文:树之歌伴随我入眠。那是您自己制作的炼金物品,在夜晚的红月月光下,可以释放治疗术。您当时说,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拿出这戒指,大多数人都会给您面子的。” 夏德回忆道,戒指如今躺在他的书桌抽屉里。夏德将其当做珍贵的礼物,从未使用过。 “我很高兴,你对我送给你的礼物记得这么清楚。把那戒指,给你要保护的两个人中的一个戴上,让她们周三晚上一起行动。如果我能够见到那枚戒指,一定会帮助她们的。” 夏德露出了笑意,起身想要向丹妮斯特小姐道谢,但却被女术士拒绝了: “你是我的学生,我帮你不需要道谢,就如同你帮我在格林湖调查,我也从未对你说过谢谢。” 她提醒夏德: “周三晚上,不论你要做什么,别忘记那个日月星辰符号的调查。我几乎可以肯定,错过了周三的机会,我们便再没有机会在格林湖触碰那个秘密了。” “是的。” 夏德笑着说道,起身准备告辞,想要立刻回家把戒指拿过来交给梅根和奥黛丽。不过,丹妮斯特小姐又叫住了他: “虽然知道大概不需要,但我还是要叮嘱你:周三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你遇到了危险,记得及时向我求助。我可不希望,我唯一的学生因为一次性爱上了姐妹两人而有什么闪失。” 虽然这说法很奇怪,但夏德还是点头: “是的,丹妮斯特小姐。也希望您注意安全,那么我们在格林湖之战后见。” 他告别离开,等脚步声远离了,女术士才端着茶杯微微摇头: “他又没有称呼我为‘老师’。” 起身来到了窗边,看着夏德撑着伞的身影自庄园庭院中离去。她望着那身影出神,也想到了自己的老师。心中猜测着,自己的老师每次看着自己离开,心中又会想着什么: “我年轻的时候,可比夏德要听话的多......我现在依然很年轻。” 第一千九百一十四章 召集 窗口的丹妮斯特小姐心中轻声说道,转身将视线从窗户移开。只是再看向书房的时候,却看到穿着黑色长裙和白色长裙的两个女孩,牵着手站在了茶几旁。红色的发光蝶群围绕着她们飞舞,火红的颜色像是一切都在燃烧。 瞳孔收缩,下意识的想要后退,随后又记起了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还未毕业的女孩了: “天使级遗物......是的,算算时间,又到了你们能够共同出现的年份了。” 学生时代的些许回忆涌上心头,她知道面前的两个未成年姑娘,到底代表着怎样的力量。身为最顶级的人型天使级遗物,哪怕她如今已经是十三环,也无法轻易说出,自己能够击败她们: “许久不见,这次出现在格林湖,你们......旧神双子神?” 她猛地明白了过来,看向皮肤惨白、面色阴沉、嘴唇血红、诡异异常的双胞胎......考虑到海伦在第六纪元和夏德第一次见面时,也是装扮好以后装作不认识他,姐妹两人的演技还是不错的: “等一等,你们两个......人形遗物,难道也有成为被选者的资格?” 红蝶依然在飞舞,但姐妹两人依然闭口不答。阴森的寒意逐渐让室内的一切都覆盖上了白霜,一只红蝶停在了丹妮斯特小姐的面前。在女术士伸手触碰红蝶后,红蝶化成了火蝶,在火光中,纸条落在了她的手中。 歪歪扭扭,如同刚学会写字的幼童写下的字母,拼成了一句完整的话: “周三夜晚,跟随红蝶。”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抬头问道,却发现牵着手的双胞胎女孩已经不见。再去看手中的字条,那歪歪斜斜的字母,也在她的注视下缓慢的消失不见了。 女术士大口呼吸了几下,随后再次看向窗外的雨景。夏德已经走到了庄园门口,马车在那里等着他: “红蝶双子,难道是想要在两败俱伤以后,从唤神者手中,夺得被选者的资格?” 夏德当然不知道格蕾斯和海伦到底做了什么,返回格林湖旅馆的他立刻回家,将丹妮斯特小姐的那枚戒指给了梅根和奥黛丽。 不过他借出戒指的时候,其他魔女们也都在二楼的餐厅,围绕着铺满了地图、文件的长桌商讨计划。因此当夏德拿出戒指并放到奥黛丽的手中时,原本还有着说话声音的室内一下就安静了下来,那戒指像是有强大吸引力一样,引得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两人。 “丹妮斯特小姐答应我,周三晚上如果看到这戒指,会保护梅根和奥黛丽的。” 他这样解释道,于是魔女们继续讨论明天晚上究竟谁留在这里,谁去杜茵河上的游轮,就仿佛刚才的停顿是不存在的。 随后夏德也没有留下,而是又通过去往了兰德尔河谷。 被遗忘者教堂的院子里,如今被的姑娘们栽种在花坛中的花朵已经盛开,与阴雨连绵的格林湖地区相比,被称为“春之城”的兰德尔河谷,在这个宁静的周二只有湛蓝的天空与和煦的春风,这才是夏德想象中春天的模样。 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他离开教堂来到院子里,并在院子的树下呼唤了“守护者”。随着泥土蠕动着升起,再次以拉瑟斯小姐父亲的形象出现的大地的被选者,便来到了夏德的面前。 树影斑驳的落在两人身上,春季的美好在大灾难后的春之城是如此的清晰。如果不是明晚还有格林湖之战,夏德甚至想要在这里安心的度过一整天,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这样做: “周三夜晚,格林湖之战。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守护者轻轻点头: “愿意效劳。” “汇总的报告都在这里。” 他将魔女们给的报告文件袋递给了对方,当然,这不可能是大魔女们亲自写的,应该是她们安排手下的姑娘们汇总的情报: “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因为空间壁障的存在,大部分人都无法第一时间加入战场。你到达格林湖市以后,可以先去格林湖旅馆与我们汇合。又或者,如果教会试图联络你,你可以随着教会第一批登岛。这次的敌人是预言家协会的叛徒,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他在百年前便达到了十三环,如今舍弃人类的身份,会变得更强。” 守护者再次点头: “没问题,空间的异变不影响大地的力量。如果有需要,我现在就可以出现在格林湖地区。” “你能够离开兰德尔河谷多长时间?” 夏德又关心的问道。 “不超过5小时,就不会有问题。” 与守护者沟通完以后,便已经到了周二的中午。夏德返回格林湖旅馆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所有人都在。 不仅是大魔女们和各位魔女学徒,连露维娅和伊露娜都已经来了。夏德在旅馆二楼餐厅见到伊露娜的时候,她正兴致勃勃的说着今早的事情,说着自己如何用“平衡”的力量将融合的空间再次分离,使得那处空间恢复正常。 “虽然空间恢复正常了,但融合在一起的物体和人体,无法恢复。我不会时间倒流,死去的人们是真的死去了。” 说到这里还有些失落,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那天使光环已经碎裂,但伊露娜将还给了夏德。随后,所有人在那张招待过爱德华兹家族双胞胎们的长桌旁坐下,一起进行了午餐。 如今周三的计划大体已经做好,最终魔女们还是决定,让爱德华兹们不要都留在旅馆中。 下午黛芙琳修女来到了以后,众人又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梅根与奥黛丽、索伦·格林先生、杜鲁特·吉尔斯与拉斯特·爱德华兹留在旅馆,海伦娜·格林女士与玛利亚·爱德华兹前往魔女们的游轮。 而对于诸位大魔女,除了梅根和奥黛丽以外,十环的西尔维娅小姐、十二环的阿芙罗拉小姐、十二环的嘉琳娜小姐留在这里,十二环的贝纳妮丝小姐和十环的卡珊德拉婆婆则去往游轮。 同时,夏德已经安排好了奥古斯教士与施耐德医生留在旅馆中,不过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剩下的头骨。蕾茜雅会在明晚和多萝茜一起在三楼的房间中等待,至于格蕾斯与海伦,夏德本想让她们与蕾茜雅和多萝茜在一起,但红蝶姐妹却想要和卡珊德拉婆婆一起去游轮。 既然这是她们自己的想法,夏德也不反对。毕竟有唤蝶笛在手,如果需要,他随时可以将姐妹两人召唤过来。 “的爱德华兹兄弟不知道是什么安排,但教会已经确定,让福伦兄弟两人都留在格林湖市的和平教堂。” 伊露娜也透露了这边的计划: “先尝试阻止他们回归那座岛,一旦失败,就立刻让湖边的营地准备登岛。” “我们这边也准备好第一阶段的计划失败后的登岛。” 西尔维娅小姐介绍道,午饭已经结束,餐桌收拾干净,再次铺满了纸张。她身后的巨大水幕上,演示着这边的计划: “夏德的小木船已经确定大概率可以用,另外,希维也带来了一艘守密人级的小船,只是不确定是否也可以用。” 阿芙罗拉小姐笑了一下,她的家族专营造船生意和海运,在计划前往格林湖地区之前,便考虑过需要船只的事情。 “如果旅馆和游轮的防守都失败,在最大程度消灭对方有生力量的前提下,夏德按照自己的计划,尝试着跟随梅根和奥黛丽登岛,其他人随着露维娅·安娜特登船,由她指引乘坐小船登岛。” 露维娅点点头: “这会比爱德华兹们晚至少半小时,而且登岛后一定会遭遇阻击。考虑到两艘船能够承载人员数量有限,这次你们的追随者恐怕无法跟随一起登岛,岛上的战斗,主要还是靠你们自己。” “无法登岛,就让她们尽可能在第一防守阶段做些事情。这次议长阁下批了很多补给品,我们尽量消耗干净,也让议长阁下知道,我们已经用尽了全力。” 嘉琳娜小姐说道,其他人都是点头。 桌边坐着的夏德又问: “阿杰莉娜和你一起留下来了,明天你安排她到哪里?真的也让她来这边?” “是的,就在这里,和蕾茜雅在一起。” 女公爵说道,夏德微微皱眉: “我并不反对让阿杰莉娜见见世面,这的确对她有好处,但你要知道这次的危险,真的有必要让她留在战场前线吗?” “时代已经不一样了,魔女议会并不是让大魔女们聚集在一起喝喝下午茶、摸摸独角兽的组织。你看看其他姑娘,蒂法......” 穿着黑白色女仆长裙的黑发女仆长站在她身后,优雅的向夏德点点头。 “斯威夫特小姐。” 老魔女身后,有着亚麻色长发的年轻姑娘露出笑意。 “玛格丽特。” 虽然只是成为贝纳妮丝小姐的学徒不到两个月,但金发公主殿下依然以参与这次行动为荣。 “海莉·阿芙罗拉小姐。” 阿芙罗拉小姐的年轻侄女抱着手中的文件轻轻点头,她面对陌生人依然羞涩,但她处理起文件来,水平居然和蒂法差不多。 “让阿杰莉娜留下,她也能多学些东西。卡文迪许家的女术士,可不是无用的漂亮花瓶。” “花瓶”这个单词引动了夏德的些许回忆,不过听见她这样说,夏德便不再反对: “到时让阿杰莉娜和蕾茜雅一起待在三楼,正好也有人帮我看管小米娅。” 第一千九百一十五章 返回符咒 见夏德安排好了阿杰莉娜,卡珊德拉婆婆又开口问道: “黛芙琳,你是什么安排?” 老魔女身边的目盲修女轻声回答: “平衡的被选者被安排在了和平教堂,我会离开教堂去往那艘游轮。最终发挥效果的,也只有能够登岛的人。” “那好,这样一来人手就更加充足了。原本游轮那里只有凡妮莎和卡珊德拉婆婆,我还有些担心呢,现在就足够了。” 阿芙罗拉小姐对此很是高兴: “虽然我们这里没有十三环,但战斗力勉强也算充足。我们的追随者不能全部安排进战场,但足够忠诚的姑娘也已经很多了。如果那位占卜家真的要和格林湖地区的所有势力硬碰硬,甚至不用登岛,他便肯定已经输了。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他到底要怎样将他的后代们,邀请到岛上。” 计划和备用方案如今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每个人都要为明天的战斗进行各自的准备,因此下午的这场会议并没有持续太久。黛芙琳修女虽然决定不和教会一起行动,但还是在这天下午,与伊露娜一起返回教堂。 夏德则是拉着露维娅去了他的房间,不过他并非是想要大白天做什么私密的事情,而是为了另一条关键信息: “可以召唤古代英雄的天使遗物,具体要怎样才能发挥特性?” 那遗物在被盗走前,一直都在预言家协会收容,其他地方的资料很少。 露维娅有些意外: “你这是想抢到那张牌,然后呼唤过去的魔女前来帮忙吗?这主意不错。” “嗯......你就当我是这么想的吧。那纸牌具体要怎么用?” 夏德问道,紫眼睛的姑娘回忆着: “我看过具体的收容报告......记起来了。 首先也就是最重要的,尽可能多的了解想要呼唤的古代英雄的事迹和生平资料,这将很大程度上影响被呼唤的英雄的力量;其次,要有与那位诗歌英雄的相关物品,不一定是对方用过的,也可以是长剑、马匹之类的象征物;最后是咒文,是的,这件遗物的启动需要咒文。” “什么咒文?” “我不知道,但那张纸牌上有。是古代文字,对于你来说肯定不是问题。” 但夏德并不是想要自己使用纸牌,而是担心那位猜测到了“往世·第六纪元”存在的占卜家,用纸牌召唤出别的什么: “只需要这三个条件吗?” “是的。” 露维娅确定的点头: “选定召唤对象,知晓生平事迹,手持相关物品,念诵咒文——遗物启动。这是与时间有关的遗物,其危险性也同样来自于时间本身。协会的收容档案里,并未确切的提到具体的危险性在哪里,只是警告占卜家们,不要随便使用时间的力量。时间与命运一样,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无比公平的。” “我担心的也是这个,占卜家用自己有时空天赋的后代探索过去,他如果最后召唤出的是我想的那个,那就太可怕了。” 夏德长长的叹了口气,露维娅正想要再说些什么,敲门声响起,随后西尔维娅小姐走了进来: “哦,夏德,你在这里啊。” 见露维娅也在,又调侃道: “现在方便和我说话吗?或者,我给你们留一些时间。” 她并不是找夏德聊天的,而是向夏德展示了一枚银色金属制作的三角形符咒。魔女们擅长制作各种符咒,因为第五纪的魔女们很喜欢研究怎么让自己的随身饰品变得漂亮而又有用。 “前段时间,你和我讨论了你的迷锁‘灰姑娘’的回家效果,我受到启发,又翻找了一些过去的文献,才终于制作出了这个。” 空间的大魔女“谦虚”的向两人介绍那符咒的效果: “将金属弯折,激活特性,然后就能直接返回这座旅馆的一楼。我将它称作‘返回符咒’。” “什么?” 夏德被惊住了: “这真是......” “别那么惊讶,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我对你的迷锁只是有浅显的了解,因此这东西的制作涉及到了议会的力量,只能被女性使用。而且,只能在短距离使用,不说像你那样能够跨越半个旧大陆,这符咒在间隔半个城市的距离下说不定就无效了。而之所以选择返回这间旅馆,也因为旅馆中有配套的仪式用以定位。” 她遗憾的摇摇头: “也只能在格林湖地区,才能制作这种东西。空间不稳定虽然导致跨越空间的危险性增大,但也使跨越空间的难度减小。离开格林湖地区,我可就制作不出这东西了......除非我继续晋升。” “你制作了多少符咒?” 露维娅好奇的问道,这符咒的效果,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倒是很好用。 “不到十枚,原材料的珍稀倒是其次,主要是制作过程很复杂,我不能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这里。” 她又拿出了一枚相同的符咒,给了夏德和露维娅一人一枚: “你们拿着吧,希望能够派上用场。这次的战斗我实在是没有底气,我是议会中等级最低的大魔女,看来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也要考虑尽快晋升的事情了,否则以后也只能做做这样的后勤工作,或者充当开传送门的工具人。” 她实在是有些小看了自己,不管面对什么敌人和灾难,空间的大魔女的力量总是必不可少的。 这天下午,议会的魔女们也收到了另外两件,也许能够帮助夏德,让他和梅根一起登岛的遗物。 阿芙罗拉小姐在西尔维娅小姐走后不久,将两件遗物带给了夏德,那分别是一件银色的斗篷,以及海莉·阿芙罗拉小姐捧着的,在盒子里向下滴血的长剑。 “简单介绍一下吧,这是议会挑选的最合适的遗物。那斗篷是贤者级遗物。” “哦?居然是这件遗物?我还以为,它在自然教会手里呢。” 一旁的露维娅很是惊讶,将那斗篷拿起来披在身上,顺滑的如同丝绸般的织物盖住全身,并让身体变得完全透明,让她只剩下脑袋还飘在空中。这一幕,倒是颇为惊悚。 夏德伸手去摸她的身体,但手却什么也触碰不到: “这算是隐形?这根本就是消失。” 他这样评价,露维娅掀开斗篷交给夏德检查,阿芙罗拉小姐继续介绍; “是的,披上斗篷以后,不仅是别人看不到,甚至不再存在可接触的实体。但这件遗物真正的价值,是名字里的‘逃避死亡’。在即将死亡时用遗物遮盖全身,就绝对不会死掉。就仿佛,这隐形衣同样能够遮蔽死亡的追捕。你的奇术,与这遗物的效果类似,但披上隐形衣以后的不死状态,是不会被更重的伤势打破的。” “还真是厉害......缺点和代价呢?” 这斗篷的一侧是银色的,内侧则是某种亚麻色的布料,这也防止这衣服本身隐形。斗篷的尾端用细密的针脚缝制出了一些接骨木花,但花朵和藤蔓连起来却能够被夏德的“语言通晓”解读出含义—— “虽然可以隐形,但灵感强大的存在,依然能够模糊的感知到它。它的藏匿效果,其实并没有那件守密人级的优秀。而这衣服的主要特性,也就是逃避死亡的特性一旦触发,就意味着再也不能从隐形衣下出来。否则,不论采用怎样的方法,一旦掀开斗篷便立刻死亡。” 阿芙罗拉小姐说道,露维娅在一旁补充: “协会很重视这件遗物,认为这衣服与那位古老的死亡神祇有关,甚至有可能是古神造物。除了阿芙罗拉小姐说的那些,协会还记载,披着斗篷的人有可能完全消失,再也找不到踪迹。隐去了自身,谁也不清楚隐形者会遭遇什么。” “那么,如果将这衣服团成一团,是否能够让隐形衣本身隐形?” 夏德好奇的问道,将试图钻到斗篷下面的小米娅揪出来。 “千万不要这样做,这会让遗物失控。” 阿芙罗拉小姐警告道,然后从她的侄女捧着的盒子里取出了那把滴血的长剑。只是,血滴在下落过程中会自动消失,并不会污染旅馆的地面: “这遗物和一样都是守密人级的。不是议会没有天使级和更多的贤者级遗物,实在是副作用极小的高危险度遗物实在是太少了。你的在这方面堪称完美。” “守密人级的武器长剑,也已经很罕见了。” 夏德评价道,但露维娅却摇了摇头: “我也认识这个,夏德,这可不是武器。这类似于你的‘爱神之刺’,虽然看起来像武器,但实际上是仪式物品。” 她征得了阿芙罗拉小姐的同意,对夏德介绍道: “守密人级遗物。被这把剑刺穿的两个不同物体,将会被视为一个整体。” 第一千九百一十六章 魔女们的夜宴 抱着猫的夏德想了一下才理解这遗物的含义: “也就是说,如果将我和小米娅用这把剑捅穿,人们会认为这里只有小米娅,或者只有夏德。至于为何猫上生长出一个人,或者人的胸口长出了猫,人们会下意识的忽略这个问题,并认为猫身上有人形肿瘤,或者我本身就是‘胸前有猫’是很正常的。” “是的,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阿芙罗拉小姐点点头,露维娅接着说道: “这遗物的起源很明确,第五纪元约八79年左右,自杀的情侣用这把剑殉情,随后普通的长剑被怨灵附着,变成了所谓的‘魔剑’。因为太弱小,因此发现它的魔女便只是简单的净化了怨灵,保留了上面的诅咒,将它丢到了自己的仓库里当作收藏品,没想到后来成了遗物。” “预言家协会的记载很正确。这剑是第六纪元15年左右,也就是约600年前,议会从预言家协会手中收购来的。议会愿意收购,并不是它很有价值,而是因为这把剑被议会当作了古代魔女们的遗物。从那之后,这剑一直在议会手中,正面特性的确就只有露维娅刚才说的那个,负面特性却很多。” 阿芙罗拉小姐数道: “第一,穿刺后会持续被剑中的恶灵影响精神;第二,穿刺后有可能让其中一人,永远丧失本身的存在感;第三,穿刺后有概率一击必杀,这需要有必死抗性才能抵抗;第四,视为一个整体期间,二者的力量都会降低;第五,剑上滴落的血液有剧毒,而且是作用于灵魂的剧毒;第六,虽然特性发挥后,二者会视为一个整体,但这也并非完全无法看穿。我们这次的敌人,毕竟是超越了十三环的占卜家。” 夏德了然的点头: “柜子和隐形衣,是想要通过隐藏我,来达到跟随梅根和奥黛丽的目的;这把剑,则是通过让我成为她们的一部分,来实现我跟随她们。” “是这样的,如果还想尝试别的方法,其实议会还能拿出不少遗物。就算议会没有,各位大魔女也都有自己的私藏。但还是那句话,这次的对手是超越十三环的占卜家,其实这种尝试,有这三种就足够了。” 阿芙罗拉小姐没有说出的后半句大概是,如果这三件遗物也无法瞒过去,那么其他方法也没有尝试的必要性。 “目前来看,捉迷藏衣柜的效果最好,只可惜体积太大。剑的效果很奇特,但负面特性不得不注意。隐形衣的使用最方便,却也是最容易被看穿的。” 露维娅总结道,于是阿芙罗拉小姐问她: “你有什么别的建议吗?贝亚思说,正神教会那边也在进行类似的尝试,不过教会也没有提出太创新的想法。” 紫眼睛的姑娘摇摇头,心中其实想着,手中毕竟还有最后一枚家园硬币。明天晚上一旦格林湖旅馆失守,她立刻就进行占卜。 如今格林湖谈判已经中断,原本租住在格林湖旅馆的外地人们,也随着离开本地的托贝斯克贵族们一起离开。这是好消息,一下让旅馆空出来了不少的房间。 这天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黛芙琳修女便带着来到格林湖地区的目盲修女一起,入住了这里。她们住在了二楼,在杜鲁特·吉尔斯与拉斯特·爱德华兹的旁边。说来也奇怪,一直很怕奥古斯教士的小女孩的灵魂,反而对黛芙琳修女相当的友好。 夏德甚至询问了这个已经与他很熟悉的女孩,为何对修女态度友好,女孩则说: “她身上有温暖的感觉。” 她张开手臂,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就如同在漆黑的雪夜,木头燃烧后残余灰烬的温度。虽然温度不高,但能够提供让人安心的温暖。” 夏德很意外的看向她: “你最近的文法课,学的不错啊。” 杜鲁特·吉尔斯入住旅馆后,一点也没有在城里乱逛的意思。所以闲暇之余,这位历史学讲师便担当起了拉斯特·爱德华兹的文法与基础数学课教师。 “吉尔斯,吉尔斯我被夸奖了!” 女孩拍着手飘走,一副很兴奋的模样。所有的爱德华兹里面,大概也只有她对于明晚的家宴最没有紧张的情绪。夏德很希望,在两天后的这个时候,她还能如此自由的在旅馆中飘荡。但他同时也有些好奇,当拉斯特·爱德华兹再次见到了亲手掐死她的父亲时,她是否还能保持孩童的天真。 连绵不断的雨让人心烦,但同时也让能够一直停留在室内的人们感到安心。 雨声让城市变得寂静,明明暴风雨已经到来,但那种压抑的氛围却依然让人感觉,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在谈判代表团于这个周二的上午全部撤离后,格林湖市与米凯拉高炉市市政厅,先后发布了格林湖湖面禁止航行的命令,并且预告了为了彻底搜查本地区,将于周三下午开始,对整片地区进行为期一天的全面戒严。 不知内情的人们,将其当做两国陆军集结,准备在格林湖地区开展战役的先期预报。但环术士们都知道,这是教会在警告依然留在本地的环术士们,不要在这种时候给教会添乱。 同时,这也是保护本地普通人的手段。格林湖之战究竟会波及到多少人,目前还不好说。如果战场只限于那座岛最好,而一旦高环术士们的战场来到城市附近,到时的死伤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夏德这天下午一直都在旅馆中,与魔女们和露维娅反复确认计划,并且与海伦、格蕾斯以及多萝茜进行沟通。 最好的情况是阻止爱德华兹家族合众为一,让杜鲁特·吉尔斯与拉斯特·爱德华兹成为被选者。但如果格林湖地区的故事,真的走向了另外的结局,夏德也有自己的办法。 只是闲暇下来以后,他也会思考,在原本的往世中,空间被选者的故事到底是怎样的结局。他今年在兰德尔河谷,便是为了避免希里斯主动走向死亡成为“守护者”的一部分,才完成了那么多的事情,最终扭转了结局。但对于格林湖,他真的猜不到,没有他的那些第六纪元,长发露维娅究竟都做了什么。 “别想那么多了,露维娅总有一天会主动告诉我的。” 明天就是周三,明天的晚饭大家肯定不可能一起吃,因此对于周二的晚饭,所有人都相当重视。 哪怕外面下着大雨,格林姐弟也提前安排厨房准备了丰盛的宴席。等到阴云后的太阳消失在地平线下、带着奇异光晕的煤气灯光芒在湿冷的雨天的路旁亮起,六位大魔女、四位魔女学徒、多萝茜、露维娅、黛芙琳修女,甚至不喜欢参与这样活动的格蕾斯与海伦,都一起和夏德在二楼餐厅落座。 二楼餐厅原本布设简单,但几位大魔女一挥手,便将这里变成了装修精良的样子。嘉琳娜小姐提供了银餐具以及烛台,当烛光中丰盛的菜肴铺满了桌面,夏德却发现这里气氛相当的压抑。 他依然记得,在兰德尔河谷之战前,魔女们也举行了这样的晚宴。只是与两个多月前相比,这次毕竟涉及到了议会大魔女的安危,哪怕大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所有人还是有些担心。 卡珊德拉婆婆作为这里年龄最大、资历最丰厚的大魔女,代替了兰德尔河谷时的阿芙罗拉小姐,在宴会开始前众人的沉默中,端起酒杯站起身。 坐在她旁边的丽塔·斯威夫特小姐想要搀扶她,却被老魔女拒绝了: “各位。” 她在墙边的煤气灯光芒中,将那酒杯高高举起,声音老迈但格外的高昂: “时代已经不同了,第六纪元的过去一千八百年间,大魔女们可以安稳的在阳伞下喝着红茶,谈论各自生意、评论报纸时事的日子再也没有了。我们将再次变成,第五纪元时的那些勇敢而又坚强的姑娘,去迎接下一个时代。” 大家都抬头看着她,被要求坐在主位的夏德,用手按住迫不及待想要开饭的猫。 “下一个时代,是否还有我们这样的魔女,是否还有我们的议会,将由坐在这里的你们共同决定。我们并非仅仅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下一代的魔女,下下代的魔女,为了议会的友谊、为了共同的许诺。” 卡珊德拉婆婆严厉的目光扫向其他五位魔女: “抬起头看着我,过去的先辈们经历过更危险的时刻,议会也并非没有遭受过大魔女的离奇死亡。如今,是议会千年来最为强盛的时代,我们甚至找到了夏德,所以你们又为何要担心。现在,请与我端起酒杯。” 杯子被一只只白皙的手端起,六位大魔女共同开口,对着空气碰杯—— “为了议会的明天,为了魔女的未来。格林湖之战,一定是我们的胜利!” 第一千九百一十七章 魔女与修女的邀约 随后,哪怕夏德就坐在这里,他也没能听到是谁说道: “为了夏德。” 压抑的氛围终于在姑娘们的笑声中得到了缓解,夏德很怀疑这是格蕾斯或者海伦说的话,特别怀疑身为妹妹的海伦。但双子姑娘们正分别小声的与黛芙琳修女以及多萝茜交谈,看上去并不像是刚才说话的人。 晚饭持续了一个小时,这既有战前聚餐的意思,但更重要的还是鼓舞士气。因此,不仅是卡珊德拉婆婆说了话,大魔女们也都分别进行了发言。 轮到夏德的时候,他严肃的再次承诺,一定会将梅根和奥黛丽安全的带回来,然后被姑娘们抱怨,是他为桌边的女士们带来了心理压力。 “夏德,你要答应我们,等到格林湖之战之后,要像以前那样和我们约会。” 阿芙罗拉小姐又提议道,明白她在说什么的西尔维娅小姐、贝纳妮丝小姐都脸色微红的笑着。红发女公爵原本也想笑,随后又感觉自己似乎有更好的选择。梅根看着她们若有所思,其他姑娘们则都不太理解,阿芙罗拉小姐到底说了什么。 总之,等到吃过了晚饭,大家的情绪也都调整了过来,准备全力以赴的面对明晚的决战。 在旅馆吃饭当然不必考虑刷碗之类的事情,夏德离开餐厅后,原本还想着,是否要去看望一下如今依然没有搬来格林湖旅馆,明天傍晚才会来的蕾茜雅和阿杰莉娜。但奥黛丽却在楼梯上叫住了他,并将他叫到了他在三楼的房间中说话。 “怎么了吗?” 房门关闭后,夏德问向面前棕色头发的姑娘。奥黛丽抿着嘴问道: “今晚你还要回家休息?” “留在这里,最后一个夜晚了,我要防止出现其他状况。黛芙琳修女今晚住下,应该也是相同的考虑。” 她脸上露出了笑意: “那好,说好了在这里过夜,你可不能说谎。今晚十点以后,我到你的房间里来找你,明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既然是最后一个夜晚了,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她尽量不表现出自己此刻心中的情绪: “不要告诉其他人我晚上要来见你,否则,她们会说我心理素质差,无法保持镇静。” 夏德轻轻点头,知道她心中还是有些紧张和不安: “我一直在这里。就如同我最初给你的承诺一样,我会陪你登岛,去见你的先祖。” 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轻轻点头,随后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夏德闭上眼睛,还是决定明天要带着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登岛。那箭体积不大容易携带,如果梅根和奥黛丽最后真的遇到了危险,而且不管是夏德还是丹妮斯特小姐都无法救援,他就用从老约翰那里高价购得的炼金弓,射出那支箭,让她们成为“智慧与知识的被选者”。 当然,这是夏德所能设想到的最坏的结果。 他没有立刻离开三楼,而是又去找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谈了谈。 医生和教士倒是一点也不感觉留在这里很无聊,他们也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特别是医生,他对于两个月前到达兰德尔河谷,结果因为在森林中迷路,除了最后帮了一下露维娅以外什么都没做,一直耿耿于怀。 “这次我和教士在一起,肯定不会迷路了。” 他很有自信的说道,然后夏德就发现教士露出了迟疑的神色,显然也知道医生的运气到底有多差。 “教士,你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医生迟疑的问道。 不过,明晚围绕着旅馆的保卫战,夏德没有让教士与医生直接参与。一方面,两人肯来帮他,他不愿意他们保守的秘密就这样轻易的曝光;另一方面,也因为最后之战肯定在岛上打响,前期节省些力气,入夜后说不定能够发挥更好的作用。 夏德对这个夜晚没什么安排,因为答应了奥黛丽今晚在旅馆过夜,因此他便提前回家,将明天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分门别类的放到隐藏空间内,方便随时从格林湖旅馆地下室取用。 武器、魔药和遗物自不必多说,夏德也不是第一次进行决战准备了。除了自身常用的守夜人希格斯龙头石、尤克特拉希尔之钥、三片青春不老叶、命运的二十面骰子、欲望的香水小瓶,从迷宫恶魔亚鲁那里缴获的万能钥匙他也一并带上。 那恶魔身上除了硬币之外,唯独带着这件遗物,夏德一直都没能搞懂用意。好在万能钥匙的体积也不大,因此随身带着很方便。 “善良之枪,诗稿纸页,这两样放在家里。狩魔印章.带着吧,说不定有用。还有亵渎十字,兰德尔河谷时用吸魂魔之刃汲取了神性,所以这个依然没有用到。但这一次,似乎也不会碰到邪神.安全第一,也带上吧。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这次要带着,混乱之源.迷宫恶魔已死,但这次既然涉及到空间可能迷路,也要带上。神的礼物盒子.安全起见,带着放到格林湖旅馆,说不定有用到的时候。” 随后看向了被安放在六只款式完全相同的戒指盒中的“米娅六戒”,也即是化生戒指、训鱼戒指、吸血种戒指、疫医戒指、长生魔戒和心绪之戒。 被夏德一同带来的猫也看到了这些戒指,蠢蠢欲动的摇着尾巴,看着夏德将它们一一拿起。不过夏德最后留下了吸血种戒指和心绪之戒,取走了其他四枚。 “这个给你。” 夏德将训鱼戒指套在了猫咪的尾巴上,以激励这只猫快些自己学会开口说话。 随后又整理了一下其他要带着的炼金物品,最后从《费莲安娜笔记》中,抽出了两张灾厄纸牌双生恋人与深海之影。 哪怕知道使用其中的力量,会导致灾厄的提前到来,但夏德还是果断将它们放到了口袋里。力量只有使用了才算有价值,否则他将它们自往世带到如今的时空,便没有了意义。 收拾过后回到格林湖旅馆,本以为今晚不会再有其他事情,只需要等十点梅根和奥黛丽过来说事情就好。 但他才刚出现在旅馆地下室,看守和维护地下室仪式核心的姑娘们,便告诉他黛芙琳修女有事情找他。 修女并不是要和夏德讨论岛上的火焰的事情,而是递给夏德一把伞: “和我出去一下。” “没问题,去湖边看那座岛现在的情况?还是城里又出现了奇怪的空间异常?” 戴着银色眼罩的修女并未回答,只是从袖筒里滑出了一卷羊皮纸。夏德认识这个,这是魔女们的任务清单。 如今已经到了格林湖决战的前夕,那张夏德第一次看时非常长的清单上,大部分的任务都已经被大魔女和她们手下的姑娘们解决掉了。其中既有收获“彩色蘑菇”这样一看便知道有利于探索的物品的任务,也有那种怎么看都和爱德华兹们没有关系的任务。 但既然那位十三环的时间大魔女认为这些任务有用,其他人当然也不会怀疑。夏德在格林湖奔走期间,也解决了些事情,奖励中的时间魔女的金色长发,至今都还在他的地下室里放着。 黛芙琳修女邀请夏德在这个雨夜外出,也是为了任务清单上的一项任务。不过两人撑着伞出门之前,修女又让夏德拿上了他在罪公馆收获的,可以盛装大部分火种的旧提灯。 出门以后,并没有马车在外面等待他们。修女在前面沉默的引路,向南穿过了两条街,便停在了一栋没有开灯的公寓楼前。 这是格林湖市很普通的带阁楼三层公寓,总体面积并不大,挤在一旁的花店与旧书店之间。修女转头看向了夏德,那有着繁密花纹的银色眼罩,在右侧那昏暗煤气灯的光芒下,只有右侧的边角反射着奇异的光痕。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夏德懂她的意思。走上门前台阶,闭上眼睛倾听声音,在雨滴的撞击声中艰难的分辨出没有任何心跳声,这才敲了敲门锁,随后直接进入了门厅。 雨伞收起,黛芙琳修女手中流淌出的火焰,将落在地面和脚垫上的水渍蒸干。为了不引起周围邻居的怀疑,夏德并未打开门厅的灯,而跟在他身后进门的修女自然也没有开灯,毕竟她看东西根本不需要眼睛。 随后修女伸手指向了楼上,夏德点点头,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没有取出鞋套、帽子和手套,而是直接静悄悄沿着楼梯向上走。但走了三阶台阶后,又发现黛芙琳修女没有跟上来。 转过身察觉到了不正常的火光,随后看到修女不知何时已经跪坐在门厅的木头地板上,将手中捧着的细长火苗接触地板。 无声无息的一瞬间后,燃烧的篝火直接在门厅中形成。那火光并不明亮,只能照亮门厅一隅,但在黑暗的环境和门外的暴雨声中,却格外的让人安心。 第一千九百一十八章 归还之火 “修女,你这是.” 夏德非常好奇那些木头是哪里来的,随后才意识到,这是类似他的奇术旅行者营地的那类,可以直接制造场景的力量。 篝火并不明亮,但看着跪坐在火边的黛芙琳修女,夏德又感觉到了莫名的安心。 “你不和我一起上去吗?” 他问道,戴着银色眼罩的灰发修女微微点头,依然没说话。夏德虽然不知道她有怎样的计划,但既然修女这样说,他便独自走向了楼上,只当做这是自己独自一人的调查。 公寓内部并不破旧,看起来应该还在被使用,只是不知道为何现在没有人。到达二楼以后,夏德并未在黑暗中觉察到任何的异常,便接着提着那盏提灯向上走。而随着他接近三楼,低语要素才逐渐活跃了起来: “会是什么呢?” 他做好了战斗准备,但来到三楼走廊后,却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现。尝试着沿着走廊继续向内走,黑暗中终于突兀的出现了一缕幽蓝色的火光。 在渗人的哀嚎声中,那道火光迅速扩大,直至变成了全身燃烧着蓝色火焰的人,并且张开手臂便冲向了夏德。 “什么东西?” 夏德微微皱眉,向后退了一步。身影消失,并立刻出现在了燃火的人影的身后。但也就在他现身的同时,他出现位置的身后,第二个燃火人形再次凭空出现,依然是张开手臂扑向了他。 这次距离太近不好躲避,夏德转身甩出一道月光。明明劈断了对方的脑袋,但身体依然在向他飞扑。 “希顿法印!” 唤出月光大剑,随后展开的金色球形护盾塞满了狭窄的走廊。而下一刻,张开手臂的燃火的人影扑向了逸散着流光的护盾,然后化作蓝色的火焰在走廊中整个爆开。 窗外的雨声完全掩盖住了沉闷的爆炸声,夏德明明感觉护盾防住了蓝火,他也没有感觉到自己受到伤害,却依然瞬间天旋地转。当他扶着墙站稳,眼前便是跪坐在篝火边的黛芙琳修女,显然他又回到了一楼门厅。 门外虽然是狂风暴雨,但室内格外的安静。此刻,虽然修女甚至没有抬头看向他,但夏德却分明感觉到了尴尬。 他一句话也没说,提着那盏提灯,再次噔噔蹬快步走上了楼梯。不多时,便又回到了三楼。 刚才着火的人影爆炸的位置,地面和墙面都没有任何被损坏的痕迹。在楼梯口也依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当夏德向着走廊内部迈出了两步,蓝色便再次火光浮动,燃烧着的张开双臂的人如同刚才那样凭空出现,张开手臂又一次向他扑来: “月光斩击!” 这一次银色的光弧直接斩断了燃烧人影的双腿,它在沉闷的声音中摔在地面上。在夏德心中默数到“三”的时候,那人影全身的蓝色火焰原地炸开,但却没有对周围造成任何影响: “看来只要不让这东西接近我就好。空间稳定光环!” 既然这些燃烧蓝火的人影是凭空出现,那么干扰它们的出现也是一种方法。 知道了规则就放心多了,正想继续向前,忽的感觉背后不对劲。转身去看,张开手臂的蓝火人影已经近在咫尺,但夏德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空间异变: “这些东西,不是空间移动出现的?” 又是一声爆炸的闷响,夏德没有开启希顿法印,而是主动让少量蓝色火焰迸溅到自己的衣服上。一瞬间高温袭来,他全身便也燃烧起了蓝色的火焰,随后再次消失在了三楼。 头晕目眩的扶住墙面,眼前再次出现了跪坐在篝火旁的黛芙琳修女。这次修女有了动作,她颤抖的双手刺入到了篝火中,那带有烧伤痕迹的手,微微拢住焰心。于是,夏德身上的蓝色火焰便主动飞向了篝火,像是被吸收一样的消失在了橘红色的火焰中。 黛芙琳修女依然一言不发,夏德也差不多明白了,这栋建筑的楼上,大概是存在一件火焰类的特殊遗物,而修女则希望他能够帮助收容。 那奇怪的蓝色火焰的杀伤性并不强,至少对于夏德来说并不强。但一旦用身体接触或是自身维持的护盾接触火焰,就会发生强制性的空间转移,这种特性着实是棘手。 黛芙琳修女并未评价夏德的前两次行动,夏德却越发在修女的沉默中感觉到了自己的尴尬。他提着那提灯三步并作两步的再次向上爬,脚步又快了一些。 耳边的“她”轻声评价: 男人的自尊心。 夏德并不否认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所以他才要又好又快的查清楚,三楼走廊尽头到底有什么。 于是在两分钟后,随着又一次嘭的闷响,夏德再次扶着墙回到了一楼,这一次只是裤脚沾染了蓝色火焰,那火焰也很快被修女面前的篝火吸收。 “除了凭空出现以外,原来那些着火的家伙,还可以直接从地板下伸出双手。” 在没有任何人提问的情况下,他自言自语道,也不去看跪坐在篝火边的黛芙琳修女的表情,快步提着灯再次向上。 又是两分钟,在第四次嘭的声响中,大片蝶群突兀的出现在了一楼,其中四分之一燃烧着蓝色火焰。而随着红蝶聚合成为夏德,蓝火再次被修女面前的篝火吸收。 夏德迅速转身,一言不发的快速上楼,因此没有看到他的背后,火边的修女眼罩下,嘴角露出的些许笑意。 这一次夏德在楼上坚持的时间很长,在一楼也能听到上方不断传来的撞击、爆炸以及无法分辨出的小动物乱窜的声音。 等到又是嘭的一声响后,夏德在一楼出现,第六次毫不迟疑的冲上了楼。五分钟后,夏德才终于踩着楼梯,从三楼走回了一楼。而此时,他手中提着的那盏破旧的煤油灯的灯芯处,已经多出了一抹幽蓝色的火苗。 “文书级遗物归还之火,常出现于古代坟墓、地形复杂的森林深处、封闭的破旧宅院中。特性,当有活人靠近时,会持续不断的生成燃火的人形,爆炸后将沾染火焰的生命送回‘起点’。” 夏德踩着楼梯下楼,黛芙琳修女起身的同时,说出了这遗物的真相: “传闻,第四纪时的不知名冒险家,留下了这灵魂火焰。 若能不惧怕蒸烤身体的高温,即可返回原点。 虽然是迷失在迷宫中的某人死去时的遗憾,但也是他留下的,渴望归还的执念。” “修女,其实你可以在我上楼之前,告诉我上面是什么。” 夏德说着,已经来到了修女身边。他打开了提灯的遮罩,这遗物异火便化作了火流,流淌向了修女手中捧举着的,焰心是黑色圆形的细长火苗。 蓝色的火焰很快便被“原初之火”完全吸收,甚至没有为修女掌心的火焰带来任何的颜色变化。她默默的将双手合拢,直至完全将那细长的火苗遮住。 有着烧伤痕迹的双手手背上,红色火焰皴裂一闪而过,像是白皙的手背多了几条火焰血管似的痕迹,但也很快便消失了。而夏德明显感觉,吞噬全新火焰的黛芙琳修女,身上似乎也有了空间的力量。 “是的,初火本就拥有空间力量。” 她低着头,像是知晓夏德在想什么: “明晚的战斗,我需要空间的力量。” 修女保持着自己惜字如金的习惯,但短短几句话便解释清楚了所有事情。夏德点点头,又要来了那份魔女的任务清单,在划掉了“燃火的蓝色公寓”后,清单上剩余的任务就只有不太重要的三条了。 “那位时间的大魔女还真是厉害。” 他轻声感叹,却没有看到黛芙琳修女欲言又止的表情。收好了羊皮纸,握住门把手想要开门,但身后的手臂伸来,握住了门把手上夏德的手。 此时这公寓内只有两人,自然是黛芙琳修女在他身后握住了他的手。夏德有些疑惑,随后感觉修女的手掌在发热,紧接着两人的手背上,同时出现了火红色的皴裂。火苗自修女的手中窜进了他的手臂中,那流淌于他身躯中的初火,由此也获得了全新特性。 外乡人,当你使用“强效空间感知”,可以更大范围的感知“原初之火”散落火苗的位置。 外乡人,你可以通过吸收火焰来恢复自身的灵.效果非常微弱。 虽然不是获得了全新的空间移动能力,但在即将登岛的如今,感知初火位置的能力也相当不错。 黑暗中,身后的修女并未放开夏德的手: “明晚,在确定可以封印格林湖中央岛前,请不要破坏初火的封印。” “当然,我明白。一旦封印被破坏,等待物质世界的就是灭顶之灾。我们原本是为了阻止这一切,当然不能反而变成了推手。” 修女点点头,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夏德忍住回头看她表情的想法推开了门,随后嘭的一声向外撑开了雨伞。雨夜微冷,雨声闯入室内,也打破了两人之间某种异样的氛围。 第一千九百一十九章 二重身 修女消去了室内奇术的痕迹,跟在夏德身后走出了房门,随后与夏德并肩再次走入了雨中。 她就在夏德的身边,夏德向前走了至少十步,才忽然意识到,身边的黛芙琳修女并未撑伞,而是与他站在同一把伞下。 他微微转头,却发现黛芙琳修女也恰好转头。银色眼罩上细密的纹路后,便是修女那双特殊的眼睛。这一刻,他真的感觉到了那种强烈的注视感。于是,夏德什么也没说,就这样与身边的目盲修女一起,在昏暗路灯灯光照耀的雨夜,走入了夜色中。 夜色浓重,夜空中碎裂的痕迹越发的清晰。三月被乌云遮住,今天,真的不是一个好天气。 虽然是外出收容遗物,但实际上夏德和修女并未花去太多时间。推门进入格林湖旅馆的时候,时间才不过九点而已。此时已经过了晚餐时间,一楼自然没有客人,但嘉琳娜小姐和露维娅都在这里,她们坐在靠墙的桌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们都看到了夏德与修女一起走来,敏锐的女士们很容易就看到了其中一把伞淌着雨水,一把伞却只有少许的水滴。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诧异,却都什么也没说。 黛芙琳修女和夏德道别后,便走向了楼梯,夏德则走向了墙边的嘉琳娜小姐和露维娅: “这么晚了,你们还不休息吗?” “还在讨论明天的事情。” 紫眼睛的姑娘将视线从黛芙琳修女的背影移开: “这次的情况复杂,虽然可以简单的用‘冲上岛杀人和救人’来概括,但里面涉及到的细节太多了。” “哪怕知道想要以这座旅馆为堡垒,守住那些爱德华兹们的成功率不大,但怎么也要尝试一下。” 红发魔女也说道,有些慵懒的瞧着夏德: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明天午后,我们会让这里为数不多的客人们离开。佣人和厨房的厨师、帮工也会暂时放假一天。到了明天下午,这里只剩下我们以后,可以再对墙面进行进一步的加固。要喝茶吗?” 她将自己的茶杯递给了夏德,夏德便喝掉了那些红茶: “谢谢。你们也快些去休息吧,明天说不定还有其他事情呢。” “你也是。哦,夏德,梅根和奥黛丽已经到你房间等你了。你的猫现在在多萝茜那里,你晚上睡觉前可以接它回来。” 露维娅又提醒道,夏德点点头,告别了两人也走上楼梯。 等到夏德的身影消失,嘉琳娜小姐才问向紫眼睛的姑娘: “你猜.今晚梅根和奥黛丽,能成功吗?” 女占卜家露出了迷人的笑意: “哪怕不抛硬币我都能猜到结果。” 女公爵也轻轻点头,她们都很了解夏德。 当夏德走进自己租住的房间时,有着浅棕色短发的魔女果然已经在房间里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雨,又或者是在看着遍布着碎裂痕迹的夜空。等到夏德走到她的身后,她才转身看向了夏德。 夏德本来想要谈一谈刚才自己和黛芙琳修女做了什么,来作为这场对话的开场白。但当看到她那双微红的眼睛,又立刻闭上了嘴巴。 梅根和奥黛丽约他这么晚见面,不是来听他说遗物收容记录的。 “自成为环术士、听到梦中的家族预言,我早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我自认为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结果怎么样,都会勇敢的面对。” 背后是黑色的窗户,她说话时的语气不像是担忧和害怕: “至少在遇到你之前,我认为当这一天到来,我不会再留恋什么。” “梅根,你.” “请听我说。” 她没有给夏德说完这句话的机会,而是看着他: “明天总会到来,虽然我知道大家为了我做了各种计划,但谁也无法真正看穿未来,谁也说不清楚明晚,我是否真的能够回来。” 她抿着嘴看着夏德,眼神多了几分倔强: “几周前我就想过,是否真的要这样做,现在我想明白了。就把明天当作世界末日,我不想留下遗憾。今晚是最后的机会,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也有些事情想要和你做。夏德·苏伦·汉密尔顿,请看着我。” 她向着夏德走近了两步,轻声问道: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外乡人早已不像当初未遇到姑娘们之前那样的蠢笨,自然是懂得雨夜中的魔女想要做什么。 她的手向下牵住了夏德的手,然后移动向自己腰间的裙带,却又被夏德的手握住。 她抬起头看向夏德,男人的脸上是很认真的表情: “如果你做好了准备,如果你想要这么做,我当然很荣幸,能够被你和奥黛丽看中。是的,我从来都知道,这是我的幸运。” 他压下了“你还需要向露维娅报备”之类的话。 咬着嘴唇的姑娘轻轻点头: “所以.” “但唯独不是现在,因为我和你都不确定,你到底因为什么而做出此时的决定。” 他拉着被自己紧握着的手,来到了他自己的胸前,按在那里让梅根感受他胸膛中的心跳声: “你可以说我是故作姿态,也可以说我是迂腐优柔,但在我看来,只有当你真正放松下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时候去做那个决定,那个决定对你、对我来说才是好的。” “但如果明天” “没有如果,明天你只是去参加家宴,然后就能回来。就算你的先祖有本领呼唤神明,我也会保证你的安全。” 夏德那嘭嘭嘭的心跳声,甚至让梅根感觉自己的心在颤抖。她抿着嘴望着说出了承诺的男人,心中轻叹一声后,又忽的问道: “当初嘉琳娜诱惑你的时候,你也这样拒绝过吗?” “什么?” 梅根明显感觉夏德的心跳声乱了,也不再有那种震动她灵魂的感觉。她心中感觉好笑,又将自己漂亮的脸向着夏德靠近了一些: “我说,你真的以为我看不出你和嘉琳娜的事情?你敢用你的猫发誓,你和她的关系,只是停留在最后一步之前吗?” 对夏德已经相当熟悉的魔女再次提问,金色的眸子带着调侃的笑意,夏德实在是无法在这双眼睛前说谎: “我” 于是她很不礼貌的抓住了夏德的衣领,这动作甚至可以说有些粗鲁: “你敢说,你家卧室的床上,从未留下过她的头发吗?你敢说,你这双握着我的手的大手,只是触摸过她的头发与双颊吗?你敢说,你这总是能够说出各种甜言蜜语的嘴巴,只是亲吻过她的双唇吗?” 夏德相信自己此时绝对是脸色涨红,明明已经接触到那么多的姑娘,但被问起这种问题,他依然感觉到了羞耻: “请不要问这种问题,我们不讨论这些。” “嘉琳娜在刚来到格林湖市时,在宴会上见到你的时候,那眼神像是要把你吃了一样。你以为,我和奥黛丽会看不出你们究竟藏着怎么样的秘密?年轻的侦探啊,虽然我和你的职业不同,但也不要小瞧了姑娘们的观察力。” 她的脸越发的靠近了他: “你知道吗,很少有人主动拒绝我,当我做出决定,我便知道那是最智慧的选择。” 她的鼻子,甚至已经碰到了夏德的鼻子。夏德不得不屏住呼吸,防止嗅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而呼吸紊乱。 两人就这样近距离的对视,同时梅根也感觉到了夏德的心跳速度越来越快。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知道了那看似遥远的灵魂,其实已经在她的身边。 心中小声的哀叹了一句计划不顺利,但同时又欣喜于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想要看看我的新本领吗?” 她眨眨眼睛,忽的说道。 “什么?” 夏德疑惑,随后梅根挣脱了夏德的手,轻轻一推,让他倒在了房间的沙发上。 她打了个响指,煤气灯立刻熄灭。哗啦一声窗帘自动关闭,恰在此时,窗外一道白光闪电忽的划破了雨夜的夜空,而在轰隆隆的雷声中,夏德分明看到,两条洁白的手臂自梅根腋下穿过,拥抱着梅根的身体。随后,奥黛丽的头颅、光洁的脖颈从梅根的右侧肩膀后方探出。就仿佛,奥黛丽正从身后拥抱着梅根。 两张一模一样的漂亮的脸,笑着看着沙发上的夏德。而夏德凭借自己出色的动态视力,分明看到在刚才闪电照亮了她的背影时,落在地面上的影子,居然也有两个上半身。 这也就代表着,原本最多只能借用胎记,显现出额外两只手臂的姐妹两人,此时终于可以同时拥有自己的上半截身体了。 他惊讶但又惊喜: “这是怎么做到的?怎么会忽然间就有这么大的突破了?” “卡珊德拉婆婆的‘侄女’们,格蕾斯·怀特小姐和海伦·布莱克小姐,帮了我们。她们的力量非常奇特。” 她们一起说道,声音不是完全的重合,像是在回音。胸口的红玉挂坠挂坠在黑暗中微微闪光,魔女们居高临下的看着沙发上半仰躺着的夏德,两双金色的眸子在室内的黑暗中真的在发光: “我们有预感,我们真正手牵手的一起同时出现,才是我们的真正姿态。但现在只是这样也好,至少,我们都能享受,接下来的欢yu。” 贤者之石可以制作不老药,其中蕴含着重塑身体的作用,这说不定可以帮到她们。 “她”非常不合时宜的,在此时说话。 夏德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或者说她们越来越近: “刚才不是说好了,今晚不” “不做到最后一步,难道不能做其他事情吗?你和希维她们,难道只是亲吻吗?” 前面的梅根笑着问道,她身后的奥黛丽拥抱着自己的姊妹,两人脸贴着脸,她声音更轻: “我们可是特地,从艾玛那里买来了她不肯随便出售的商品。” 随后,夏德便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极为凶猛的长蛇纠缠住了。四只手钳制住他的身体,两颗脑袋带着笑意,终于在黑暗中,彻底遮盖住了他的所有视觉: “夏德,请将这一晚,当作末日前的最后一晚吧。”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二十章 女士们的夜谈 夜色越来越深,笼罩在格林湖地区上方的雨也越来越大。得益于城市繁荣时建设的下水道系统,以及杜茵河的疏导作用,格林湖市还未出现内涝。但四溅的雨水和潮湿的空气让人产生的全身湿漉漉的感觉,还是让人心神不宁。 夜晚十一点,当心情相当愉快的梅根端着烛台,脚步轻快的自楼梯上方走下来,进入旅馆一楼的时候,却发现嘉琳娜小姐和露维娅居然依然坐在墙边的桌子旁。 红发的女公爵和紫眼睛的占卜家当然能够在寂静的夜晚听到她的脚步声,但她们都没和梅根打招呼。于是,好奇的魔女在脚步停顿了一下后,低头检查了衣着,便主动走向了她们。 一楼此时还未完全熄灯,只有一半的煤气灯亮着,让这里有些昏暗。在嘉琳娜小姐和露维娅之间的桌面上,烛台上的三根蜡烛绽放着光芒,烛光下则是一叠占卜牌。 她们似乎正在做占卜,而且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当梅根来到了桌边的时候,露维娅已经将五、四、五、四、五共5列张纸牌,排列在了蜡烛的旁边。 嘉琳娜·卡文迪许神情严肃的看着那些纸牌,随后掀开第一张: “盗窃者。” 她说出了纸牌的名称,然后又去拿第二张: “无廉耻的小丑。” 她的手准备去掀开第三张,却在桌子上方移动时,被站在桌边的梅根轻轻捉住了手腕。 嘉琳娜小姐抬头看向了她: “怎么了吗?占卜马上就要有结果了。” 露维娅笑着看着这一幕,但并不说话。心情很好的梅根,也并不与嘉琳娜小姐计较: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刚才那张牌是‘宫廷小丑’,一般指小人、佞臣,抽到这张牌,要小心身边出现.” 她说到一半就不说了,意识到这也是对方的语言陷阱。 “梅根,你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代表身边出现了什么?” 看到女公爵脸上露出了笑意,棕色头发的魔女微微皱眉: “你和露维娅半夜不去休息,不会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来嘲笑讽刺我的吧?” 露维娅这才开口: “不不,当然不是这样至少我不是这样。” 对面的女公爵笑而不语,露维娅于是又说道: “梅根,我们一开始就说过,夏德绝对会拒绝你的。” “但总要尝试一下,毕竟,我真的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椅子自动自另一张桌边滑到了她的身后,她松开了嘉琳娜小姐的手坐了下来,并将手中的烛台也放了下来: “更何况,哪怕没能得到最好的奖品,但除了那奖品,我也得到了其他大多数奖励。” 她努力不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自得,嘉琳娜小姐摇了摇头: “如果我不阻止你继续开口,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们,你身上现在还留有多少吻痕?梅根,我是否要提醒你一下,魔女们应有的优雅和体面?” 她又指向了自己,眼神中带着些审视: “而且,你是否意识到了,你面前的两个人是谁?你既然做了这种事情,也要考虑我们的感受吧?即使没有在心中愧疚,抢了别人的小点心,也不该如此的趾高气昂。” “当然。” 梅根慢条斯理的说着,像是在咀嚼着这句话,其实心中感觉,只要和那位怎么也看不透的紫眼睛占卜家说一声就够了: “所以我才会走过来,然后坐下来。” 她轻轻向露维娅点头,迟疑了一下后,又向德拉瑞昂的女公爵点头。 紫眼睛的姑娘勾起嘴角,也不多说什么。红发女公爵虽然依然有些不满,但见她主动低头,便也不再多说。 “那么,刚才你准备掀开的最后一张牌是什么呢?” 梅根好奇的问道,红发魔女撩了一下头发: “我们这么晚还在这里,当然不是单纯为了等你帮夏德在战前灌满和浓缩那只香水小瓶。 刚才,我和露维娅在讨论明晚的事情。既然大家都在考虑怎么保护你,我们就要考虑怎么保护夏德,不能没人做这种计划和方案。至于这些占卜牌,最后一张才是真正的占卜,露维娅正在尝试,帮助夏德寻找一张纸牌。那张纸牌相当稀有和罕见,就连占卜家都找不到。” 万象无常牌是无法靠占卜找到的,否则预言家协会早就凑足十三张了。 嘉琳娜小姐没有再伸出手,而是示意由梅根来开牌。于是心满意足的魔女,将刚才下楼时仍然在回味的火热记忆暂时抛下,让心情平静后,挑选了最靠近露维娅的那张牌。翻开后便丢到了桌面,牌面是自微微张开的宝箱中,伸出的一只握着匕首的手臂。 虽然说是在占卜,但得到了不明意义的结果后,三人反而没有去谈论这到底代表了什么。 嘉琳娜小姐转头看向窗户的方向,狂暴的雨让窗外完全变成了黑色: “一想到明天这个时候,我说不定正在格林湖中央岛上,和不知名的怪物作战,又或者迷失在空间力量铸造的迷宫里,就感觉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梅根,奥黛丽,你们愿意成为被选者吗?” 她问道,棕色短发的姑娘好奇的反问: “首先,我并非是被选者候选人。虽然是家族一员,但即使家族成为了被选者,我的灵魂和意识也不存在了。其次,你是不是忘记了,议长说过的,议会成员成为被选者的概率极小。我们在《呢喃诗章》中还有其他的职责。” 露维娅好奇的投来了目光,但嘉琳娜小姐微微摇头: “我不能说,或者说,我对此虽然有所了解,但了解不多,议长才是真正掌握秘密的人。 据说,因为第五纪元的魔女们丢弃了自己的职责,一味的贪图权力与欲望,最终才引发了议会内乱,直接导致第五纪元的崩溃。所以,到了第六纪元,议会出现了诸多改变,其中之一就是,大魔女们肩负的责任,只有议长完全知晓。” “为了防止议会再次出现第五纪元末尾时的叛乱,所以才不告知其他人大魔女们的真正责任吗?” 露维娅好奇的问道,然后又说道: “你们有特殊责任我能想到,毕竟你们独占了魔女议会这个特殊空间。但你们既然不知道自己的责任,又怎么去准备,或者说,又怎么知道自己没有背弃责任呢?” 智慧与知识的大魔女回答了这个问题: “议长随时监督着我们。魔女议会第六纪元以来,最强的魔女总是议长。有一任任的议长存在,我们谁也不敢有小心思。当然,如何保证每一代的议长都能履行责任,这就不是我们知道的事情了。” 说到这里,便想到了夏德。貌美的女公爵微微颦起眉头: “议长阁下总是什么都知道她不会已经知道夏德了吧?” 当啷啷 硬币落在桌面,露维娅看了一眼: “概率不大,只要你们和夏德约会完,记得洗过澡喷了香水再去开会,她就不会发现。” 感觉自己被提到的梅根面色一红,想到了刚才的事情,于是抿着嘴移开视线。然后她就和嘉琳娜小姐对上了眼,两人视线立刻分开,都有种被紫眼睛的占卜家点名的感觉。 不过,她们都很信服露维娅的占卜,因此也就不担心这事情了。当然,梅根还是提到了另一件事: “议长虽说被我们劝服,这次不会来格林湖。但按照我对她的了解,明晚说不定她会在最紧张的关头忽然出现。” 她是议会中年龄比较大的魔女,和时间的大魔女也几乎是最熟悉的,因此能够做出这样的判断: “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议长阁下来或者不来,对我们其实都有好处。” 三位女士沉默了一下,随后露维娅开始收拾桌子上的占卜牌: “相信夏德吧,就如同过往一样的相信他。他既然承诺会保护你,他就一定做得到。” 梅根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的雨这么大,你还要返回预言家协会的临时驻地吗?我可以安排马车送你,或者我来送你,路上我想和你聊一聊。” 露维娅拒绝了她: “不回去了,我已经请假三天,说忽然有了灵感,要去外地寻找突破六环晋升七环的征兆。看在我向协会提供了重要情报的份上,我得到了短暂的假期。” “那么今晚住在哪里?我去帮你开间房?现在旅馆里的空房间很多。” 梅根又问道,却没看到一旁的嘉琳娜小姐捂着额头摇了摇头。 露维娅带着笑意看着她: “不不,我不需要新房间,我住在夏德那里。今晚是决战前最后一晚,既然他不回家住,怎么能让他独守空房呢?梅根,夏德现在应该还没睡吧?” 说着,向两人道别,然后走向了楼梯。 嘉琳娜小姐望向脸上带着错愕表情的梅根: “她已经尝试了一晚上,诱导我问出这个问题,我都坚持没问。没想到,她果然是等着你来提问,你瞧吧,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又被她炫耀了。” 梅根揪了一下自己耳边的头发来掩饰尴尬: “露维娅·安娜特真是位有趣的女士。你猜,她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呢?” “这是夏德应该关心的,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 说着,嘉琳娜小姐也站起身。夜色已深,已经到了去睡觉的时候了。 第一千九百二十一章 格林湖的怪物 当拥抱着露维娅的夏德在周三清晨睁开眼以后,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并非是「陌生的天花板」,而是终于来到了这一天。 起床、放出柜子里的猫、洗漱、回家拿羊奶和报纸、去旅馆吃饭。 今天奥古斯教士与施耐德医生没有和夏德同桌吃饭,他们早早的冒着雨出门,奥古斯教士要最后见一下老尸鬼尼古拉斯·格林先生。而医生则是听闻了居然有高智商的尸鬼,便想要一起见一见一一他似乎认为,对方的心理状态是相当有趣的研究课题。 很罕见的,七点多明明应该还在熟睡的多萝茜,居然起床了。她和夏德、露维娅在同一桌吃了早餐。在夏德看报纸的时候,作家小姐还问向露维娅: 「昨晚你在他那里过夜是吗?」她并不是对此不高兴,而是疑惑: 「夏德这是又把猫关在衣柜里了?他怎么没把小米娅放到我这里,那不是更方便吗?」 夏德从报纸后歪头看向她: 「我和露维娅过夜,然后让你照管米娅,这会显得我更加像是......那个单词怎么说呢?」 「浪荡的男人?」 紫眼睛的姑娘笑着说道,猫咪「喵~」了一下后,她们笑的更开心了。 今晚便是爱德华兹家族夜宴的时刻,两个月来的所有一切行动,都在为今晚准备。今晚的敌人,是以预言家协会的叛徒、超越十三环的占卜家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为首的爱德华兹家族。 在爱德华兹家族以外,最近相当低调的深渊溺亡者教团、近期被教会击破的暴政俱乐部、神神秘秘一直没有露面的真理会以及其他夏德尚不清楚的占卜家的同盟,都将成为他登岛的阻碍。 除了占卜家本身,六分之一的告死天使头骨、诗歌纸牌、灵魂故事书、超越时空的三代长子恩维·爱德华兹、上古邪物瓶中之门,这些都是普通环术士难以逾越的巨大危险。 这一天注定不会太平,早饭后便传来了消息,格林湖湖水整体变成了绿色。随后,时间刚过早晨八点,随着雨势的减缓,雨云后显露出的天空中的裂痕,居然被市区内的普通人观测到了。 而在格林湖之外,天空出现裂痕的区域,已经占据了旧大陆的三分之一。按照其弥散速度越来越快的特征,今晚整个物质世界,应该都能观测到这奇异的「天文现象」了。 格林湖市区内,哪怕是主干道上也看不到有太多人活动。明明是周三工作日,但因为市政厅提前发布的「城市内涝灾害预警」,本市基本上已经全面的停工停产。市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世代相传的血脉中对于危险的感知,还是让大多数人选择在这个雨天蜷缩在家中,等待暴雨的过去。 空间融合现象在加剧,环术士们眼中,格林湖市与米凯拉高炉市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对岸城市的风景。而哪怕预言家协会有提前警示,而且教会依托教堂布置了稳定空间的仪式,但上午截至十点之前,市区内依然发生了两处空间融合现象,并造成接近百人成为融合嵌合体一样的怪物。 虽然格林湖事件中,目前为止受到影响的民众的数量远不及兰德尔河谷时的「石化瘟疫」。但石化诅咒是可以解救的,而一旦遭遇了空间异变,普通人几乎必死无疑。 上午十点半,在地下室与阿芙罗拉小姐商讨今夜如果平安无事,要如何从岛屿上离开的夏德,得知了格林湖旅馆东侧的巷子出现了异常的要素反应。 他立刻出发,与西尔维娅小姐一起赶去以后,发现原本用来通行的足有百米长的巷子,此时肉眼观测居然变成了仅剩五米。 这不是小约翰以前待的那条垃圾巷,巷子两侧除了格林湖旅馆以外,还有其他的建筑。但那些建筑没 有受损,仅仅只是巷子本身的空间遭遇了压缩。 「小事情,并不严重,我自己就能解决。」 西尔维娅小姐放下雨伞准备施法,夏德上前一步将手中雨伞遮在她的头顶。 魔女笑了一下,低声念诵咒文后,魔女秘术的力量逐步影响周遭空间。两人站在巷口一动不动,却看到那巷子不断变长,直至恢复到了原本的长度。 西尔维娅小姐没有放松,而是严肃的看向周围:「感觉到了吗?」 「是的。 她取出梅根用「七彩蘑菇」制作的魔药,控制液滴进入眼睛后,只是一眨眼,便在逐渐变得平稳的空间缝隙中,看到了逐渐显现出的,由三只狼、一只羊和巨大的苍蝇拼凑成的怪物。 那些生物并非单纯的被穿插在一起,而是以完全违背正常人类逻辑和审美的方式,以动物不同的部位一点点嵌合。哪怕夏德这一年时间内已经见过了不少怪物,但此刻依然因为这怪物的造型,而产生了本能的不适。qδ.ne 他此时,甚至感觉米德希尔堡的那些徘徊在生死狭间的怨灵们,都是如此的可爱和迷人。而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后,夏德也越发了解,这次的对手到底是什么。 「一起来。」 同样为眼前怪物那诡异形象而感到恶心的西尔维娅小姐轻声说道,随后两人同时向前踏出一步,然后同时消失在了雨中。 那空间嵌合体怪物的四颗动物头颅,看向身体四方,巨大苍蝇头复眼上密密麻麻上千个小眼,则同时监控四面八方。 夏德的身影率先在其前方出现,右脚踏地—一「空间稳定光环。」 身体前倾,双手握持着的月光大剑迎面斩落。「吱嗡~吱嗡~」 奇怪的声音自那个恐怖怪物的身体中发出,它试图进行空间移动,但地面积水被推动产生的涟漪意味着空间稳定光环已经发动。于是怪物发出的音波越发低沉,声波带动的巨大能量蒸干体表的雨水的同时,夏德只感觉挥出的剑像是陷入了泥地中一样迟缓。 紧接着,西尔维娅小姐便出现在了夏德的身后。 魔女的手掌拍在夏德的肩膀上,夏德立刻停下了稳定空间的奇术。身后的魔女抓住夏德的右臂,随后抓住他的手臂与他一起挥剑。 无形的光自雨水中闪现,旋即化作墨蓝色的剑痕劈落。奇术—次元斩,借由魔女的手与夏德的剑被挥出,扭曲空间的劈击与月光汇集在一处,将那刚刚来到物质世界的怪物劈做了两半。 它并没有劈裂后变成两个单独个体的能力,左右部分倒向地面水潭后,便在奇异的光影中化作了一撮白色粉末消失了。西尔维娅小姐取出了试管,让那些玻璃一样的粉末飞入到容器里。 这些粉末,与夏德去岛上寻找蕾茜雅时,与医生一起击杀空间嵌合体获得的粉末一致。经过卡珊德拉婆婆的鉴定,这是极为少见的「空间粉尘」,可以用于大多数空间类仪式甚至奇术的施法材料替代。就比如,夏德使用拉格莱的跳跃时,完全能够用少量粉末替代「风向标蓝草的萃取液」。这是珍稀的材料,而这材料的来源怪物,也如同冷水港的鱼人、米德希尔堡的亡灵、潘塔纳尔沼泽深处的植物怪物、兰德尔河谷的岩石巨灵一样,在未来几百年内,成为格林湖地区摆脱不掉的梦魇。 看原图 虽说行动是傍晚开始,但为了提前准备,在草草的吃过午饭之后,前往梅根的游轮的一行人便先行离开,打算驾驶那艘目前停泊在杜茵河上的游轮向着上驶一段距离。 比起格林湖旅馆,游轮的防御虽然不强,但优势在于本身机动能力不错,甚至能够在水面上起飞。因此,虽然游轮那边只有十二环的贝纳妮丝小姐、十环的 卡珊德拉婆婆和十一环的黛芙琳修女,但那边的安全性并不比格林湖旅馆要差.要知道,格蕾斯和海伦也和卡珊德拉婆婆在一起。 虽说姐妹两人的力量大部分因为「沉眠公主」而被封印,但她们的力量在半年内恢复了多少,就连夏德也无法完全确定。 租住在格林湖旅馆的客人们,已经陆续因为各种原因,或是主动或者被主动的暂时离开。等到午饭过后,旅馆的佣人们和厨房的厨师、帮工们也一起离开。 魔女们的追随者终于全面入驻旅馆,而蕾茜雅和阿杰莉娜,也在这个下午随着嘉琳娜小姐的众多女仆一起到来。红蝶之日至此开始,多萝茜甚至还拉着夏德一起到楼下迎接蕾茜雅。虽然这次红蝶之日她们都很惋惜无法与夏德一起进行亲密而火热的三人约会,但两人也知道这次事关重大,所以牵着手、抱着小米娅、带着阿杰莉娜一起,去了楼上那间被西尔维娅小姐处理过的房间等待夜幕降临。 小米娅由阿杰莉娜抱着,她将一整晚都和自己的姐姐在一起,毕竟理论上来说那里是整间旅馆最安全的地方,而猫和小公主,又是这旅馆里最弱的两个生物。 第一千九百二十二章 犬的求助 下午一点半,夏德在“光”的大魔女阿芙罗拉小姐的建议下,正在一楼尝试着配合魔女秘术施展“月之荆棘”。魔女有了新的想法,试图将那些月光荆棘当作旅馆最外围的防御。仅靠现在夏德的施法能力还不够,所以她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辅助夏德施法。 两人正讨论着要以哪个位置作为施法的节点,旅馆门外哗啦啦的雨声中传来了微弱的犬吠声音。 那声音就停在门外,阿芙罗拉小姐诧异的看向自己的侄女,于是海莉·阿芙罗拉小姐便打开门,并很快发现了门外的情况: “外面有一只小狗......它好像被谁踢了一脚,快要不行了。” “小狗?既然停在这里,检查一下没问题就带进来,喂它一些魔药。” 阿芙罗拉小姐说道,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于是年轻的姑娘唤来了其他女术士,在门口对那只小狗进行检查,以防止是变形术之类的诡计。 夏德原本也没怎么在意,正想继续和阿芙罗拉小姐商议施法的事情,但又看向了门外: “应该不会吧。” 他走向门口,在姑娘们好奇的眼神中探头向外看了一眼,然后皱起了眉头。 门外的那条小狗,就是垃圾巷中的男孩小约翰的那条狗。 自从暴雨来临之后,小约翰便以帮工的身份住进了旅馆中。格林姐弟见他虽然年幼,但干活卖力,而且没有不良习惯,已经决定以后让他在这里生活,夏德也安排好了由“天堂岛制药”资助和负责他以后的学费。 但今天肯定不能留他在旅馆中,傍晚以后这里会很危险。夏德如果没有记错,索伦·格林先生安排一位家里有空房间的旅馆佣人暂时将他带走,那条小狗应该也一起走了,夏德想不到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伸手用“虚假的不死”维持住了那条衰弱的小狗的生命,随后向它嘴里滴了几滴魔药,严重的伤势便几乎完全被治愈了......这可是议会为了今晚而准备的顶级治疗魔药。那小狗恢复了健康后便冲着夏德叫了两声,然后从桌子上跳下来,试图让夏德跟它走。 夏德于是捉住了它,然后将戴在了它的爪子上。 “训鱼戒指,只有猫、海鸟之类喜欢吃鱼的物种不能使用,还好狗不在其中。” 遗物效果几乎是立刻显现,原本还挣扎着想要跳下桌子的小狗茫然了一下,然后抬头望着夏德,用分不清楚是男是女的稚嫩声音说道: “救救他,救救他。” 它能够自己找到这里来,本身就说明智慧不低。在有了后,更是能够完整的讲述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事情并不是很复杂,小狗描述完以后,夏德便决定自己来解决。 “不用你亲自去,外面还下着雨,我派人去吧。” 一旁同样听完了小狗讲述的阿芙罗拉小姐说道,夏德摇摇头: “既然这件事与我有关,我自己来解决就好。最多一小时就回来,到时候再继续商量月之荆棘的事情。” 魔女也知道劝不动夏德,便为他找来了雨伞,然后看着他撑着伞带着那条小狗进入了雨中。 夏德并没有将摘下来,而是让那条小狗戴着它为自己指路。出事的地点就在杜茵河畔,距离格林湖旅馆不是太远。因此即使没有马车,夏德也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 大雨冲刷掉了血迹,市区的小码头上已经没有了小狗所说的很多人,只剩下男孩的鞋子落在码头一边的草丛中。 河面被激烈的大雨击打出一圈圈的涟漪,小狗无法在这种天气追踪气味,夏德的,在常态下追踪血迹的唯一弱点也是雨水和河流。 “再和我说一遍,这里发生了什么。” 夏德举着伞直起腰,对脚边还在拼命想要嗅出主人气味的小狗说道。 “主人,约翰,中午随着胖女人去了房子,吃过饭跑出来。他听说河边有很多人捡到了宝藏,还有人捡到了很稀有的纸牌,便想着为你找你一张。” 这一切的信息,夏德都知道。 “河边找寻宝藏的人不少,那些男人发现了东西,然后不知怎么的就打了起来。主人想要离开,但一个男人说他看到主人找到了好东西,就让主人交出来。但主人什么都没找到,他什么也没有,所以被那个男人打了好几个巴掌,昏了过去。我想要救主人,被踢了一脚,只能去找您。” 这条小狗虽然没有前不久的山羊那样,有“哲学家”的气质,但描述起事情来相当的清晰。 夏德微微皱眉,正想跳入河中试图寻找更多线索,那小狗却在此时对着另一处草丛“汪汪汪”的叫了起来。 夏德拨开草丛后,居然看到了一只金手镯。拿起来以后确定这绝对是纯金的首饰,而且看模样还是古董。而手镯上,则沾染着还未被冲刷掉的血迹。 “低语要素......” 要素的痕迹相当微弱,但这件物品只是普通物品。某种遗物,为这件首饰附加了能够引起贪婪的力量,不过对于有灵符文的夏德来说,这种微弱的精神影响完全可以忽略: “河中的宝藏传闻,果然还是与遗物有关。” 心中想着,取出一只空酒瓶,将血迹当作的原材料吸入瓶中,随后将发酵好的酒水滴入了眼睛中。眨动眼睛后,一个壮硕的男人的血色影子,自码头边一路延伸向了路边的酒馆里。 将血液滴入眼睛来观察血色轨迹,是利用血与时空的回响力量,因此不怕雨水。 没有摘下小狗的,夏德直接带着它跨过街道走向酒馆中。推门进入以后,酒馆里分成左右两侧落座的全身湿漉漉的三十多人,便一起看向了夏德。 酒馆里面温暖干燥,但这些人身上大都滴着水,还有人头上正盖着毛巾。至于酒馆本身,属于格林湖市区内常见的下城区酒馆。唯一值得称道的是,酒馆的后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针织毛毯,而毛毯的花纹则大致是旧大陆的地图。 像是正在左右对峙的这些男人,就位于这幅巨大旧大陆地图的南北两侧。 “先生。我们这里今天不营业,请离开吧。” 夏德没在意那三十多人一起看来的目光,于是坐在人群中右侧的酒馆老板起身说道,夏德便转身关上了门。当然,他是在酒馆里关上的门。 眼睛看向两群人: “你们都是在河边捡宝的人吗?人数这么多?” 人群中很显然有人要站起身,想要把夏德丢出去。好在系着围裙拿着枪的酒馆老板,不想在他的地盘发生冲突: “我们这些人是德拉瑞昂人,对面这些人是卡森里克人。” 他先指向了自己这一方,又指向了与他们对峙的那十三个人: “这些南国佬,是今天忽然出现在这里的,他们说自己在玻璃之城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哼,非法入境说的这么好听。” 酒馆老板哼了一声,至于他身边的那些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的男人们,大概是附近的黑帮分子,或者常年在酒馆中喝酒的混混。能在这种街区开酒馆,他肯定认识不少人。 “所以,刚才你们就打起来了?” 夏德又问道,这下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坐在酒馆老板身后,身高比夏德还要高一头,右侧手臂上纹着一头猎犬的男人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 “如果不想被我们丢出去,现在就滚!” 夏德熟练的摸向腰间,左轮手枪取出的同时,两伙人也都取出了各自的武器。随着咔嚓咔嚓的一把把手枪被举起来,在酒馆里昏暗的煤气灯的光亮下,不仅是夏德被人瞄准了,两伙人也各自都瞄准了对方。 三十多人有十五六把枪,三方的枪口便像是三角形一样的各自指着不同的人。 夏德端着手枪看着其他人,其他人也看着他,而狗则在他脚边看着所有人。 酒馆中沉默的一秒后,还是夏德主动开口: “我并不是想要找麻烦,回答我两个问题,我马上就离开。” 谁也没有放下手枪,酒馆老板皱眉问道: “你想知道什么?如果你也想要宝藏,沿着河流向上游去找,不过我可警告你,试图找寻宝藏的人,可都没回来。” 夏德没理会他: “第一个问题,为了一些财物,你们公然在市区内动枪甚至杀人,那些东西够你们这么多人分吗?” 刚才小狗的描述中提到过,男孩试图从人群中离开时,那些人便已经动了枪。 酒馆的胖老板控制住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用带着口音的德拉瑞昂语说道: “当然不只是为了宝藏,还因为他们是卡森里克人。” 他身后的十多人立刻附和: “是的,不只是为了宝藏。他们是南方佬!” “他们想要抢我们的东西!” “这些东西既然在杜茵河上游出现,就属于德拉瑞昂人!” “是的,我们要团结起来打倒这些卡森里克人!” “你还是不是德拉瑞昂人?你难道认为我们做得不对?” “该死!你是叛国者吗?” “你对德拉瑞昂不忠诚!” 那些乱糟糟的附和的声音在混乱中一起指责,言语中完全不提宝藏的事情,只是强调各自的身份归属。他们义正言辞,有些话语显然是从报纸和最近游行的人们那里听说的。明明这些下城区有活力的非法社会组织,与南北两国争端毫无关系,却依然能够说出这种话。 当然,众人手中的枪,完全没有因此而挪动方向。 第一千九百二十三章 雨天,爆炸与道别 夏德没有理会这些德拉瑞昂人的指责,又看向了那十三个卡森里克人: 「你们呢?他们其实说的有道理,这里是德拉瑞昂的城市。」 南方人中为首的壮汉没有举枪,他坐在长条板凳上,面向桌外,两只手按住自己的两条腿,头上盖着毛巾。虽然是南方人,但他的德拉瑞昂语同样流利: 「没有任何人说过,宝藏是德拉瑞昂人的宝藏。格林湖市在历史上,曾经归属过很多的国家,这笔据说是从古墓中流落出的宝藏究竟属于谁,那是学者们才能调查出的事情。」 他说话很有条理,这些卡森里克人由他来领头果然是有道理的。 夏德再次点头,他说的也对,那笔出现在杜茵河的宝藏,自不知名的源头进入河中的财富,的确很难说到底应该归属于谁。因此,只能采用最朴素的价值观来推断,谁捡到就是谁的。 这也就是这些人发生冲突的原因:他问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 「我在找一个男孩,刚才你们绝对看到他了。」持枪的双方都看向了夏德,于是卡森里克人说道: 「德拉瑞昂人把他打昏,然后和其他尸体一起,丢到河里去了。」 他看着夏德,身侧是那副巨大的旧大陆针织地图: 「这件事与我们无关,你们北方人还真是有趣,对付自己人也一点都不手软。」 「知道了,谢谢你们的答案。」 夏德说道,利落的收起了自己的手枪,然后转身推开房门离开。持枪瞄准他的那些人并未开枪,而是在房门关上以后,立刻将枪口对准了另一群人: 「你们这些北方人还真是虚伪。」「南方人,滚出我们的国家!」 至于夏德,他和那小狗一起来到了屋外,站在酒馆的雨檐下看向有着裂痕的落雨的天空: 「德拉瑞昂与卡森里克啊......」 伸手去接触雨水,虽然他此刻很冷静,但心中却绝对不冷漠。熊熊燃烧的怒火以及对男孩的担忧,足够支撑那个奇米 「热情寒冰。」 凝水成冰,很快夏德手中便多出了一块并不规整的半只手掌大的冰晶。 「走吧,去找你的主人。」 低头对小狗说道,嘭~的撑开伞,夏德单手持伞,另一只手抛着那块冰晶再次进入雨中,小狗则跟在他的脚边。当夏德离开了那酒馆十多步以后,他将再次抛起后落入手中的冰晶,随手向后一抛。 明明没有转身,但冰晶却准确的击破了酒馆的玻璃,然后与碎玻璃们一起,在酒馆中的吵嚷声中进入了室内。 「三,二,一。」轰隆! 雨中的爆炸声无法传出很远,那小狗被吓到了,夹着尾巴转身去看,只看到被震碎的玻璃、半塌的建筑以及从废墟中冒出的黑烟,构成了与几秒前完全不同的风景。 「哦,吓死我了,」 它紧张的说着,立刻跟紧了夏德。至于撑伞的外乡人,他并没有回头去看自己的身后,人与人向来存在隔阂,他没必要去理解所有人。 沿着河道向下追寻,此时距离小狗出发前去找夏德,已经过去了半小时的时间,但夏德依然没有放弃希望。 好在,似乎命运也不愿意为难那个本就出身不幸的孩子。夏德带着小狗沿着河道向着下游走了不到半英里(约0八k),便看到河边的草地上有三四个人撑伞的人。其中一人从站姿来看,很明显是军队的军人,还有一个人跪坐在地面上抱着一个男孩。 夏德摘下了小狗爪子上的戒指,它便率先冲了过去。抱着男孩的布朗热教授听到了犬吠声,一转身便看到了夏德向着这边走来。 这位卡 森里克威纶戴尔市的民俗学/矿物学教授,见是熟悉的人,忍不住长出一口气,用卡森里克语大声喊道: 「哦,是华生先生啊。快看这男孩,我们在河里发现了他,你懂急救吗?他还昏迷着。」 听到小约翰还活着,夏德也松了一口气。他快步走来,蹲下身将手搭在了男孩的脖颈上。 呛水昏迷。 随后又将手放到他的胸肺部位,用操控水流的咒术感应不属于人体的积水,最后控制着积水缓慢向上,然后装模作用的一拍男孩的胸口。 积水从男孩的嘴巴里不断的溢出,同时还有血丝与白色泡沫。男孩咳嗽了几声,终于睁开了眼睛。小狗立刻冲上去舔他的脸,男孩也抱住了自己的小狗,身体颤抖了几下,这才抬头看到了夏德和布朗热教授。 「先生,我.....」 那是胆怯与羞愧的神情。 「你先别说话,我现在把你送回到那位女佣家里。不要再跑出来了,我知道你想要报答我,但我帮助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报答。如果你真的想要报答,那就平平安安的长大,然后在这个该死的世界,做更多事情吧。」 布朗热教授并不知道夏德和这男孩的关系,但听他这样说,差不多也就明白了。 只是男孩现在还需要休息一下才能动,所以教授让自己的学生照管着他。在确定男孩已经脱离危险以后,他和夏德来到河边,撑着伞看着杜茵河,夏德便告知了这位卡森里克的先生,他刚才遇到的事情。 教授默默的听着,在夏德说完后,嘴里还重复着那个单词: 「宝藏.....」他摇了摇头: 「这宝藏,不就是潘塔纳尔地区吗?大家都认为这是自己的,也都认为这本该属于自己。争抢来争抢去,最后不知有多少像这个孩子一样的无辜者,被丢进了河里。」 他摘下眼镜,用手绢擦了一下,然后重新望着河面上的波纹: 「乱起来了,真的是乱起来了。」 夏德没想到教授一下想到了这个,但仔细想想,那酒馆中的闹剧,似乎真的与现实并无不同。 「教授,谢谢你救了他。你的考察结束了吗?最近还会继续留在格林湖市吗?」 他又问道,布朗热教授摇摇头: 「道谢就不用了,不管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看到一个要溺死的孩子,都不能见死不救。至于我的行程.......虽然有你的朋友借给我的保镖。」 也就是拉德斯上尉从军营中找的士兵,教授一行人花钱雇佣了他们,刚才夏德注意到的那个像是军人的人应该就是。 「但看现在的局势,格林湖市已经不欢迎我们这种卡森里克长相的人了。考察还没结束,但不能再待下去了。我打算今天就带着我的学生们离开,边境地区正在集结军队,现在太危险,我们打算先乘坐火车向东北走,离开格林湖区域后,再向南回到卡森里克境内。」 他望向了夏德: 「华生先生,正巧今天还碰到了你,也算是与你正式道别。感谢你对我们这次考察的帮助,以后有机会去威纶戴尔市,记得去找我。」 夏德点点头: 「您的决定很对,虽然您没能完成考察有些可惜,但这里的确不再适合停留了。回威纶戴尔去吧,我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边境地区都不会太平的。」 教授默默的点点头,然后向夏德伸出手。夏德有些意外,但也伸出手与他握在了一起: 「再会了,华生先生。」德拉瑞昂语说道。 「再会了,布朗热教授。」卡森里克语说道。 虽然夏德和布朗热教授的接触并不多,但这位 布朗热教授真的很和夏德的脾气。两人在河边郑重的道别,并约定以后有机会再见面。等到送别了教授,夏德又亲自将男孩约翰,送到了他暂住的那位好心的胖女佣的公寓里。 胖女佣为格林湖旅馆工作多年,而且很喜欢孩子。听夏德说男孩雨天游泳溺水,又是担心又是气愤的让男孩快进屋,洗完澡换好了衣服再训斥他。 约翰于是也抱着自己的小狗与夏德道别,不过在夏德离开前,他又担心的问道: 「先生,你今晚是不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他一直在旅馆里,当然猜得到。不过格林湖之战后,魔女们会处理掉旅馆中知情者们的记忆。 「是的。不用担心,明天你就可以回去了。」门口站着的夏德说道。 「那先生,祝你幸运。」 男孩抿着嘴挥挥手,夏德便带着他的祝福,也向他挥手道别。 只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返回格林湖旅馆,而是再次来到杜茵河边,收起雨伞后跳入河中,潜入水底后,一路向着河流上游游去。 空间的力量。 耳边的「她」忽的提醒,于是在河中游了二十分钟的夏德浮出水面。雨滴落在头顶,随后击打面部。夏德只是从水下露出眼睛,向着左右看了看,摸了一下刚才从水底捡起来的那些珠宝和金银首饰,随后向着侧面游去。 这里已经接近城市的北部边界了,河道西侧不再是城市沿河街道,而是高耸的堤坝。在堤坝的底部外围,有三眼向着杜茵河不断送水的出水口。这里连接了城市的地下管道,但不连接污水管和下水管一一毕竟这里是河流上游,因此此时巨大的出水量,都是暴雨带来的雨水。 第一千九百二十四章 【创始·空间】 冒着雨,全身湿透的夏德从河流中逐渐走出,变成红蝶飞入依然在吐水的中间那个出水口以后,又变成人形向内走。这出水口极为巨大,夏德即使站直了也不会碰到头顶。流出的水几乎来到了他的膝盖向上的位置,但夏德也不在意。 向内走了十多步,在“她”的提醒下停下了脚步。闭上眼睛使用“强效空间感知”,再睁开眼睛,原本只有水流的巨大管道内,居然多出了一只黄金装饰的金属箱子。 那箱子是典型的“宝箱”模样,不仅通体黄金,而且表面和接驳处还有钻石和各色宝石点缀。哪怕只是看上一眼,便知道箱子里一定有了不得的珍宝。但相应的,这么夸张的造型,也只有歌剧团表演时才会真的出现。 箱子几乎全部被水流淹没,只剩下一个顶露出水面。不断的冲刷并未让其生锈或者被腐蚀,只是让一些顺水流过的垃圾缠绕在箱子周围。箱体表面依然光洁,那是属于财富的光泽。 哗啦啦的巨大水声中,夏德微微皱眉向后退了一步,随后手中雷霆炸响,银白色雷霆汇聚而成的耀眼长枪,被他勐地投掷了出去: “雷枪!” 奇术正面轰击那口箱子,然后就和夏德想的一样,表面因为雷枪轰击而凹陷下去一些的箱子,立刻便“弹”了起来。 夏德看着箱子下面出现了细长的两条腿,支撑着箱子站立起来,让箱体脱离了流水。而箱体两侧则伸出细长的手臂,在空中胡乱的挥舞。 箱盖啪的一下打开,但其中并没有金银财宝,而是露出其中尖锐的牙齿和粗大的鲜红色舌头。以两条细长的腿为双腿,以宝箱本身为身体,这个类人型生物张开了大嘴,挥舞着细长的双手向着夏德抱来。 “原来是你啊,文书级遗物宝箱怪。” 这是较为知名的类人型遗物,夏德曾经和化名“普林赛斯小姐”的蕾茜雅一起,在“鱼骨海盗船”上见过这种东西。 而通常表现出的特性是,化身宝箱吸引人们打开它,然后趁机吃掉被吸引而来的人。 但不同宝箱怪,又有着不同的行为方式。就比如“鱼骨海盗船”上的那一个,仅仅只是挡在船舱走廊的必经之路上,而格林湖市的这个宝箱怪,则利用隐蔽的空间缝隙躲藏起来,随后不断向外抛掷“宝藏”,吸引人们前来寻找宝藏的源头。 如果夏德没猜错,那些前来寻宝的人们,应该都已经被它吃了。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夏德后退一步消失在原地,让张开手臂想要“拥抱”他的怪物扑空。 而出现在宝箱怪身后的夏德,却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对着那怪物甩出两根“大罪锁链”。锁链哗啦啦的声响被掩盖在了水声中,其中一根锁链被那细长腿的怪物灵巧的躲开,另一根锁链与箱口弹出的粗大的鲜红色舌头撞在了一起。 撞击声并不响亮,只是让夏德稍稍意外的是,宝箱怪的舌头居然弹开了,这还是这锁链第一次完全被弹开。但想到自己的就来自于这东西,而宝箱怪这种遗物本身似乎就是罪孽,于是夏德也不是很吃惊。 怪物转身再次扑向他,夏德站在原地屏住呼吸,心中默数一二三: “月光大剑!” 虚握的双手捅向前方,凭空出现的银色大剑穿过宝箱的“嘴巴”刺穿了箱体。这种怪物身为遗物,本身极难破坏。除了像蕾茜雅过去那样,催眠它让它陷入沉睡状态后进行攻击外,它唯一的弱点也就只有嘴巴了。 不过夏德在冷水港时才只有二环,都能在蕾茜雅的配合下处理掉它,此时的战斗当然也不算困难。 大剑化作星星点点的银色光辉散入空中,怪物那些细长的手脚和宝箱本身一起变成了石灰色,然后像是沙凋一样散成了一堆灰尘,融入到了水中。 扑通当啷 接连不断的珠宝和金银首饰随着那些沙子中落入了水中,这是“宝箱怪”本身含有的宝物。实际上,击杀这类怪物后,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得到它们的宝藏。上次在“鱼骨海盗船”的时候,显然是海盗们提前将怪物的宝物都搜刮去了,所以那时才没有收获。 “这些东西有低语要素附着,会放大人心的贪婪,要处理后才能卖掉.....嗯?不只是普通物品?” 他看着水中堆起的亮闪闪的“小山”,微微眯眼后弯腰将手放入水中,又刺入那些珠宝之中,最后拿出了一把钥匙: “时间钥匙......” 将那钥匙收好,然后从口袋里取出手绢,将手绢还原成布匹蒙在了那些珠宝上。因为附着着低语要素,因此将它们变成玩具要花费的灵稍微多一些,但夏德也不在乎。 他将手中的玩具一起兜起来,直起腰将玩具收好,却忽的一怔,看到稍显浑浊的水面下,居然还有一件物品没有被变作玩具。 准确来说,那并非是什么物品,那是一张躺在水下,却没有因此而损坏的纸牌: “什么?这是......” 就连刚才炸掉酒馆时都没有太大情绪波动的夏德,一下屏住了呼吸。他感应了一下周围,确认这不是陷阱,才飞快的弯腰将那纸牌从水中捡起来,随后才意识到这张纸牌没有在水中损毁,是因为纸牌被嵌在一张透明玻璃板的中央。 轻轻甩了几下,将玻璃板上的水珠甩掉。随后看到,纸牌的卡面上,看不清容貌的男人背对着卡面外,一手捧书一手指向卡面内部,而卡面背景则是无限黑色星空中的光怪陆离的发光气泡。 夏德控制住有些发抖的手,深吸一口气,又看向卡面上方。 只见右上角标注着数字10,左上角则是极为熟悉的“月亮”的小标志。二者之间,也就是卡牌正面上边的中央,白色的圆圈中画着一条黑色的竖线,这是“创始”系列的标志。 又将视线移向了卡面最下方,那里写着几行小字: “空间的效果,是强制交换啊。” 将那玻璃板翻到另一面,果然是熟悉的罗德牌卡背图桉。随后手指微微用力,这不知什么年代的玻璃便彻底碎掉了。 玻璃渣落入水中,并被水流冲入到了杜茵河中。夏德捏着手中的纸牌,稍微等待了一会儿,耳边的“她”轻声笑道: 外乡人背对着管道出口,因此,勉强穿透了乌云的稀薄阳光,也无法照亮他此刻脸上的笑容。 自第五纪元迷途森林中与这张纸牌擦肩而过,到如今格林湖决战前夕,,还是以一种完全想不到的方式,来到了夏德的手中。 抬起手,将纸牌放到了自己的右眼前。再看向前方,却没有看到异常现象。夏德并没有因此而失望,而是擦干自己的手,小心的取出了自己的牌组,然后将月亮10替换了进去。 他转身看向十几步以外的管道的出口,看着河对面的城市,感觉自己在格林湖地区的探索,终于算是圆满了。 夏德相信自己脸上的笑容一定是掩盖不住的,因为当他丢水晶鞋回到家中,然后从旅馆地下出现的时候,遇到的姑娘们都看得出他此时很高兴。 “夏德,你回来了?嗯?怎么这么高兴?” 在旅馆一楼遇到正在交谈的阿芙罗拉小姐和嘉琳娜小姐的时候,两人还询问脚步轻快的夏德遇到了什么好事情。而当夏德展示了,并诉说了男孩与宝箱怪的时候,红发女公爵意外的挑了下眉毛,然后想到了昨夜的那次占卜: “她真的占卜的这么准吗?” 雨依然是那么的大,而当人们准备迎接某件大事的时候,又会发现时间流逝的速度与那雨滴下落的速度一样,只能感觉到而无法触碰到。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的五点,因为邀请函上只写了今晚,而没有写明具体时间,因此众人已经商量好,将五点之后当作拉普拉斯·克来因·霍华德随时有可能“强制邀请”的时间。 旅馆一楼角落里的座钟敲响了五次,只剩下阿杰莉娜一个普通人的格林湖旅馆内,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索伦·格林先生虽然不是环术士,但也绝对不普通。 匆忙的脚步声在楼梯处上上下下,一声声悦耳的声音指挥或者诉说着情报。灵光在一处处墙面爆发展开,复杂繁密的仪式基阵携带着奇迹、亵渎、启迪与低语要素,完美的接驳并融合在一起发挥效用。 哪怕是最优秀的仪式大师,也无法分辨出五点过后的短短几分钟内,格林湖旅馆内到底展开了多少的仪式,又被多少奇术、咒术和魔女秘术影响。 格林湖最终之战,终于要开始了。 第一千九百二十五章 旅馆守卫 随着普通人的眼睛无法察觉的微光在格林湖旅馆的墙体表面闪烁了三次,位于地下室的最核心的仪式完全开启。这是被修改后的仪式,又融合了六位大魔女不同的力量,并根据格林湖旅馆的具体情况进行了更精细的改造,因此完全有资格被命名为全新的仪式「格林湖旅馆守卫」。西尔维娅小姐手持守密人级遗物锁门钥匙来到旅馆大门处,将钥匙抵靠在门上轻轻一转,旅馆建筑内所有人耳边只听「咔嚓」一声响,随后繁密的青铜色纹路,便以那扇门为中心延伸并铺满了旅馆的内墙,确保没人能够强行进入这里。西尔维娅小姐后退一步,将位置让给夏德和阿芙罗拉小姐。两人牵着手联合施法,六环与十二环的命环一起出现在他们的身后,明明魔女等级更高,但夏德的命环的直径却几乎是她的三倍: 「月光荆棘!」 「魔女秘术—导光!」 在雨天的阴霾下,密密麻麻的三色月光荆棘丛,以旅馆大门为中心,如同活物一样的逐渐的爬满了整栋建筑的外墙。 那月光透明而又奇异,但为了防止被其他人发现异常,因此荆棘丛很快便在幻术的掩盖下消失了。 说是「联合施法」,其实不过是夏德和阿芙罗拉小姐一起唤出命环后施展奇术。这不是爱德华兹双胞胎那样,真的共同使用一种力量,而是让不同奇术产生搭配。 封锁空间以及月光荆棘之后,希维·阿芙罗拉、嘉琳娜·卡文迪许、梅根≈奥黛丽·爱德华兹、艾玛·西尔维娅,四位大魔女共同来到地下室。四人手牵手呈四面形,站立在地下室中仪式核心的中央,手臂围拢着悬浮在空中的类似「问号」的金色圣徽: 「魔女秘术·魔女们的欢宴。」 黄金阶梯绽放光亮,蔓延的金色光芒渗透进了建筑的每一个角落,因无源之风摇摆着的各色长发触及空气中动荡的要素与灵,使得魔女的力量渗透向空间的各处。 这是传承自第五纪元的最顶尖的魔女秘术,可以将一定范围的空间,转变为极度适合魔女力量发挥的场地。今晚的旅馆中大部分的战斗力都是魔女,这近乎迷锁一样,即使是大魔女们也要依靠议会力量才能使用的秘术,将会成为这场战斗的关键。 「女士们,今晚就看我们的了。」 阿芙罗拉小姐对另外三位魔女说道,四人相互点点头,四只手一起触摸向了空中悬浮着的圣徽。 四人被安排在了旅馆的不同位置,十二环的阿芙罗拉小姐守在一楼,十二环的嘉琳娜小姐留在二楼,十环但是空间大魔女的西尔维娅小姐,则看守最关键的三楼。 留在旅馆中的几位爱德华兹的后裔们,为了防止被「一网打尽」,因此也没有全部聚拢在一起。其中梅根在多萝茜的房间,与蕾茜雅、阿杰莉娜和小米娅在一起,也能协助防守三楼。杜鲁特·吉尔斯则带着拉斯特·爱德华兹与索伦·格林先生一起,在地下室接受保护。 四位大魔女的追随者们,那些平均等级足有七环的姑娘们,按照提前安排好的方案分别进入地下室、一楼、二楼和三楼的窗边、走廊准备迎接战斗。各色奇术的光芒绽放,让这座魔女们的据点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至于甚至不如这里的姑娘们的平均等级的夏德,他在和阿芙罗拉小姐施法后,便没有参与其他行动,而是来到三楼,敲门后进入了施耐德医生的房间。 此时医生和教士正一起站在窗边,一边看着雨一边闲聊。夏德进门的时候,刚好听到教士正向医生说,现在的情况让他想到了去年秋季的米德希尔堡: 「那时也像现在一样,坚守在某个据点内迎接敌人。不过当时的敌人,很明确是数不清的亡灵大军,但现在还不清楚谁会来敲门。」 「至少现在 视野开阔,当时可是整座城市都覆盖在了雾里。」 夏德说道,医生和教士转身对他点点头: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还没什么征兆。不过今晚旅店不提供晚饭了,而且包含在住宿费中的晚餐费用不退。」 夏德开着玩笑,来到了医生和教士身边: 「这种紧张的氛围,虽然会让人心跳加速,但不知怎么的,居然也让我有点兴奋。真是有趣,以往都是深入到敌人控制的区域,然后独身对付强敌,这一次变成和这么多人一起守护据点,反而让我激动。」 「虽然不知道你以前做过什么,但这说明你很适应这种环境。以我的心理诊疗经验来看,你激动并非是因为又要面对危险,而是高兴这一次有这么多人和你在一起。」 医生说着,眼睁睁的看着窗外两条街以外的位置,半栋建筑忽的从天而降,然后在巨响声中砸向了地面。那半栋建筑的切面极为光滑,发生空间转移时,剩下的半栋应该还在原处。 地面的震动同样传导向了格林湖旅馆,让建筑微微晃动,医生叹了口气: 「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听说,这种异常的空间现象,已经在整个旧大陆蔓延。」 奥古斯教士低声祈祷,刚才坠落的建筑中很明显并非空无一人。 夏德也不知应该怎么回答,最后只能说: 「有种猜测是,这是世界末日的征兆。世界像是生了重病,不断出现各种症状。哪怕我们解决了格林湖的异常,其他地方也会有新的灾难。」qδ.ne 医生忧心忡忡,但似乎一点也不对世界末日之类的说辞感到惊讶: 「如果有需要,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也可以叫上我。世界末日啊,真的像是故事里一样的事情。」 随后夏德又去了多萝茜的房间。 此时除了多萝茜以外,蕾茜雅、阿杰莉娜和梅根都在。姑娘们迎接夏德进入了房间,夏德直接在手中显现出了粉红色的结晶短刺,然后将其交给了多萝茜。 作家小姐很疑惑: 「现在给我这个做什么?而且,释放这个奇术,不是会消减你的灵的上限吗?」 「是的。但一会儿真的打起来,我不一定还能够随时把这个给你。」 夏德说道,然后揉了揉一旁被阿杰莉娜抱着的猫咪的小脑袋。小公主有些脸红,刚才向她伸手,她差一点以为夏德是要....... 蕾茜雅取过多萝茜手中的短刺,将其塞回到夏德手中: 「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了?」 她和多萝茜并肩站在一起,两双颜色接近的碧色眼睛看着他: 「我们两个怎么说,也是三大奇术学院出身的环术士。虽然等级只有五环,但也不是那种没有力量,遇到事情只会尖叫的姑娘。」 「夏德,我知道你担心我们,但我们不是没有力量。」 她们像是有些生气,夏德也理解她们的想法,于是看向梅根,后者笑着摇摇头,显然不打算参与这件事情。夏德想到了「黑雾营地」最后冒险中的事情,于是爱神之刺破碎,奇术施法取消。 「那好,你们就留在这房间里,绝对不要出去。还记得我们提前说好的事情吗?」 他伸出手指晃了晃,公主和作家小姐笑着点头: 「当然,一切都听你的。我们可以提出反对意见,但绝对不能擅自做出决定。上个月的那件事情,我们已经得到教训了。」 夏德这才放心下来,离开房间,打算到楼下看看情况。等到房门关闭,梅根才看向「姐妹」两人: 「夏德对你们还真是不错。」 她很清楚夏德肯定和她们有突破性的关系,但既然两人不是魔女,梅根也不是很在乎这件事。 「爱德华兹小姐,你不要看夏德现在这么温柔,如果真的惹他生气,他也会有些让人害怕的。」 多萝茜轻声说道,一旁的阿杰莉娜装作不在意的偷听着,又听到自己的姐姐补充道: 「是的,上次我们因为冲动惹出了麻烦,为了分离我们的灵魂,我们可是得到了教训呢。」 梅根忽的灵感闪现,想到了自己的事情: 「是不是.......鞭子?」 她尽量压低说出最后一个单词的声音,然后看到面前的公主和作家一下都脸红了。而魔女自己,想到了那血色长鞭抽击灵魂时的痛苦与感受灵魂真实的快感,脸色也微微变红。 阿杰莉娜小心的看着她们,思索着「鞭子」这个简单的德拉瑞昂单词,想到了自己那些总是被姐姐收走的非法印刷书目,不知怎么的脸色也变红了。 「喵?」 猫对于人类女性的表现相当好奇。走出了房间的夏德,在门外走廊看到了等着他的露维娅。 紫眼睛的姑娘示意他一起去楼下看看: 「刚才我在一楼听说,你找到那张牌了?」 「是的。」 纸牌被递给了露维娅,后者检查了一下便还给了夏德。夏德一边和露维娅一起走向楼梯口,一边再次将纸牌放到自己的眼睛前面。 「迷途森林」中的棕发魔女阿蕾菈·安德里亚娜小姐,仅凭将这纸牌放到眼睛前面,就能堪破空间的迷局,甚至还能得到命运的指引。夏德最初想要得到这张牌,也有想要借此,堪破格林湖中央岛的浓雾的想法。 第一千九百二十六章 饱和攻击与星界陨石 在刚才的管道中这样做没有结果,在旅馆中再次将纸牌放到了眼前,依然没有任何的效果。也不知道是因为这里没有可以让他堪破的空间异常,又或者那是独属于安德里亚娜小姐的本领。 “当初乔伊·巴顿能够依靠万象无常·死亡,直接看到一个人的寿命和死亡,我得到了死亡纸牌那么久却依然不能.难道是,我没有他们那样的天赋?” 两人一起走向了一楼。 五点开始,格林湖旅馆正式封闭,如今已经到了春季的末尾,白天的时间很长,五点时天光依然大亮。他们就这样一直从五点等到了晚上六点半。 此时哗啦啦的雨声中,街边的煤气路灯已经全部绽放光芒,而格林湖市像是空无一人一样的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夏德和露维娅在旅馆一楼,和阿芙罗拉小姐坐在一起。魔女听着夏德重新讲述爱德华兹家族的故事,又听他讲起了自己对爱德华兹家族众人的评价。 忽的听到了敲击玻璃的声音,转头去看,雨夜中折叠起来的纸鹤飞在窗外不停的撞击窗户。窗边的姑娘打开窗户让纸鹤飞进来,后者直接飞到了阿芙罗拉小姐的面前。魔女打开信件查看,微微皱眉后对夏德说道: “这已经是第四封信了。从格林湖中央岛蔓延出的大雾,已经正式来到了岸边。教会已经组织岸边的村庄进行撤离,卡珊德拉婆婆也让留守岸边的姑娘们,暂时后退,不要接触那些雾。” “按照那雾越来越快的飘散速度,今夜十点之前应该就能覆盖市区。” 夏德说道,手边还放着其他几封信。 露维娅抛了一下硬币进行占卜: “应该比你想的还要快。” 阿芙罗拉小姐点点头: “我担心的也是这个,你知道那白雾会严重扰乱空间的稳定状态。虽然我们做了充足的准备,但一旦这里也被白雾覆盖,我们几乎没办法阻止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抢走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们。他只要等到十点之后,我们就算什么都不做,基本上也就相当于失败了。” “既然家族成员不想登岛,就把岛的范围扩展吗?” 夏德叹了口气,把笔递给阿芙罗拉小姐让她写回信。如今卡珊德拉婆婆一行人所在的游轮,已经驶入了杜茵河上游,也就是格林湖市的北部。那白雾即使能够吞没格林湖旅馆,也吞不掉随时可以转移的那艘船。 所以,占卜家一定还有别的想法。 信件很快被送出,夏德继续在一楼等待,而这个注定要发生大事的夜晚,不可能一直平静下去。在信件送走后还不到三分钟,匆匆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三楼传来了西尔维娅小姐的消息: “有东西正在靠近旅馆,东南方。” 阿芙罗拉小姐招呼自己的侄女去窗边看看,她拿起桌上那根曾被夏德用银月光芒点亮的长杖,轻轻敲击地面以后,所有人的身体表面都附着上了一层光芒。 夏德也拿起了守夜人,示意露维娅不用出门后,跟随阿芙罗拉小姐和两位八环的姑娘一起,推开旅馆的大门来到了门口突出的雨檐下面。 在街道东南方,一个很难形容具体是什么的足有两层楼高的东西,正脚步迟缓的走来。随着它的行走,雨幕在夜雨与煤气路灯的光芒下出现了严重的光学扭曲现象。 再仔细体会,那分明是怪物周围的空间被它本身的力量直接割裂。 那东西越来越近,夏德也看清楚了那是由马、羊、鸵鸟和类似袋鼠的生物,直接拼合而成的怪物。 “空间嵌合体。” 不能确认是恰好出现在这里,又或者是那位占卜家的试探。阿芙罗拉小姐摇头示意众人不要动手,随后只见从旅馆东侧的五六个窗口中,雷霆、光芒、火球、水箭,以及夏德无法描述的咒术奇术攻击一起飞出。 密密麻麻的攻击没有任何一个被拦住,雨夜与旅馆周围的静音结界掩盖了施法和爆炸的声响。而那个缓慢走来的怪物,也在这一轮饱和攻击下只剩下了空间粉尘。地面凹陷下去了一个大坑,哪怕下着雨,依然能够看到燃烧的烟尘从坑中向上冒出,这足以说明刚才那轮攻击的效果。 不过门口的众人没有放松警惕,直到三楼的西尔维娅小姐送来了安全信号,他们才退回到了建筑内。 看起来似乎是虚惊一场,但旅馆也展示了目前强大的战斗力。不放心的夏德还是请露维娅占卜一下刚才那东西的来历,紫眼睛的姑娘于是取来了水晶球,少见的为夏德展示了她的水晶球占卜技艺: “它因为空间的碎裂而产生。随着白雾的扩散,会有越来越多这样的怪物出现在城里。”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这只能用来说明,这个动荡的夜晚,真正开始了。 露维娅的判断很正确,在众人消灭了那只怪物后,雨夜的天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便接连响起。随后,在谁也没有料到的情况下,数十枚足以照亮夜空的熊熊燃烧的橘红色火球,如同陨石一样的从天而降,坠落向格林湖地区。 从窗口就能看到这“壮观”的一幕,但见多识广的阿芙罗拉小姐却脸色一变: “糟糕!星界陨石!” “什么?” 夏德还没来得及在那些庞杂的“魔女残响”中搜寻这个略显熟悉的单词,阿芙罗拉小姐便已经冲了出去,并化作一道光迎向了那几乎是笔直撞向格林湖旅馆这条街的“火球”。 “星界是附属于物质世界存在的庞大亚空间,据说在第三纪以前,那里也是真实存在的世界。物质世界坚固的屏障,能够抵挡世界之外大多数侵蚀,这指的是那些亚空间邪物和被放逐的怪物。但同样的,物质世界的空间屏障,也能抵挡无生命的实体。” 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回答了夏德的这个问题,见夏德看向她,她原本还流畅的话语卡了一下,但又坚持介绍完: “星界陨石,是来自于星界的特殊金属。因为来源唯一,所以其价值不亚于秘银、精金之类的超凡金属。但因为空间壁障的偶尔破裂而自星界坠落的这种陨石,其坠落后的破坏性.” 巨大的爆炸声,甚至让桌椅都颤抖了两下。那爆炸声并非来自头顶,而是城市东南方的位置。 夏德、露维娅和海莉·阿芙罗拉小姐急忙来到窗口,看到耀眼的巨大火球自东南方升起,随后便是黑夜中的蘑菇云在雨中显现出极为可怕的模样。 这是第一枚坠落的星界陨石,而在空中,更多的火球还在坠落。 “这下可糟糕了。” 夏德听到了露维娅的喃喃自语,而清楚看到了这种奇特陨石威力的他,也明白了那些火球对城市来说意味着什么。 雨夜中的视线极差,但夏德还是看到了一道道身影自市区内升上天空,直面那些坠落的陨石。与此同时,不断回响的宏大钟声在雨中出现,那来自和平教堂的钟声,震颤空中所有的雨水,随后透明的雨水迅速向着城市上空聚集,千万道水箭密密麻麻的射向依然在坠落的火球。 这很有效,至少三分之一的火球因此在空中爆炸。但剩下的那些,依然有着毁灭整片地区的能力。 又一道身影自旅馆飞出,嘉琳娜小姐也随着阿芙罗拉小姐迎向空中的陨石。而提前一步到达空中的环术士们,已经开始着手对陨石进行清除,轰隆轰隆的爆炸声不断在空中响起,一朵朵巨大的火花在雨云上下炸响,比雷声更加的让人不安。 “书上从未记载过,一次性能够出现如此多的星界陨石。这种东西,通常都是单独出现的。” 露维娅还在说话,紫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又看到了更多情况,她疑惑的问向一旁的海莉·阿芙罗拉小姐: “星界陨石爆炸,会产生粉红色的烟雾,或者冒出来黑影吗?” 后者茫然的摇摇头: “应该不会吧,那只是矿石而已。” 说话间,最靠近格林湖旅馆的两颗陨石已经在头顶爆炸。夏德听到了楼上的一阵欢呼,两位大魔女成功清除了对旅馆的威胁。 夏德本以为嘉琳娜和阿芙罗拉小姐,要再清理掉几颗陨石才会回来,以防止教会定位到这里。但很快,一楼的夏德和姑娘们便看到阿芙罗拉抱着昏迷的嘉琳娜小姐,从雨中降落到了旅馆门口。 “哦,这是怎么了?” 夏德立刻冲出去迎接,抱住像是陷入了噩梦一样的红发魔女后,看到阿芙罗拉小姐也是相当狼狈的模样: “我没事,那些星界陨石不对劲。它们里面有东西!我被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偷袭了,嘉琳娜吸入了不知名致幻气体。” 虽然声称自己没事,但阿芙罗拉小姐的脸色并不好。 他们一起回到旅店一楼,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已经让一楼的姑娘们去取了准备好的魔药,露维娅则走来帮忙搀扶住嘉琳娜小姐。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二十七章 魔女的恐惧与星之彩 阿芙罗拉小姐在一旁坐下,夏德抱着嘉琳娜小姐等待她们准备魔药。忽的露维娅将手伸了过来,搭在了嘉琳娜小姐的额头: “别担心,我尝试唤醒她。” 夏德不记得露维娅还有这种能力,但她既然说了,夏德当然相信。露维娅的手中紫色的光晕亮了一下,随后她也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精神去触碰那个包裹着大魔女精神力的幻境。 大概是因为红发女公爵对露维娅的戒心并不强,因此整个过程相当顺利。露维娅很快便靠着不知怎么的对魔女力量的熟悉,在闭眼后的黑暗中,“看”到了幻境中的内容。 整个场景相当的简单,在完全黑暗的世界中,嘉琳娜·卡文迪许与蕾茜雅·卡文迪许面对面站着。两人身上都散发着微光,让她们不会消失在黑暗中。 此刻,“蕾茜雅”带着温柔的笑意,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他不会永远留在你的身边,嘉琳娜。夏德,是属于我的。” 稍作停顿,看向自己的肚子: “我已经怀孕了。而你是魔女,你没有生育的能力。姑婆,即使你再强大、再漂亮,你也只是一只——” 她抬起头,脸上是蕾茜雅的脸上绝对不会出现的表情: “不会下蛋的母鸡。” 那个侮辱性的词组,被她缓慢的重读。嘉琳娜小姐脸上表情瞬间失控: “你!” 她抬手就要动手,但身后出现的手,却握住了她的手腕。 红发魔女带着怒意转身,当看到那对清澈的紫色眸子,一下便明白了此刻是在自己的幻觉中。 “你听到了,她刚才说什么!” 她挣脱了露维娅的手,指向面前笑得很开心的“蕾茜雅”。露维娅摇摇头,眼睛盯着这个“蕾茜雅”的腹部: “别担心,以夏德吞噬了大地本源后,现在的生命层次,只能算是普通环术士的蕾茜雅,可没有接受他强大生命力的能力。或者说,夏德从一开始,生命层次似乎就比普通人要高得多。” 魔女哼了一声,她早就看出了夏德的身体不正常,所以也不惊讶露维娅的话: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气不过她这样说.不会下蛋的母鸡.” 哪怕是自己说出这个词组,心中的怒意也止不住的上涌: “星界陨石里,我可没听说过还有致幻气体!如果之后证明了,这是岛上的占卜家做的手脚,我要亲手杀了他!” 那是真实的杀意,绝不是女公爵平时的开玩笑或者威胁。露维娅没有评价这句话,她看得出这幻觉虽然是外力施加,但幻觉的内容其实是她自己心中最恐惧的事情。 只是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你该醒来了,夏德还在担心你呢。” 但嘉琳娜小姐并未直接突破幻境,而是用金色的眸子看向她: “夏德会在意这个吗?” 有那么一瞬间,露维娅甚至想笑。她对这些魔女的认识远不及夏德,但却偏偏感觉自己很了解她们。露维娅原以为,嘉琳娜·卡文迪许是那种绝对的优雅和理智的人,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这么一天,会听到她说这种话。 “怎么感觉,我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她,而且对她很熟悉?” 她心中想着,嘴里却反问: “你认识夏德的时间,甚至比我还要长几天。你认为,他会在意这个吗?” 貌美的红发魔女这才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他不在乎,但蕾茜雅刚才的说法实在是太过分了!” 露维娅相当理解的点点头,随后她睁开眼睛,看到被夏德抱在怀里的嘉琳娜小姐也睁开了眼睛。 “致幻迷雾,没想到你居然抵抗不了这个。” 正在等待姑娘们调配疗伤魔药的阿芙罗拉小姐的声音传来,看着夏德的担忧的表情,心中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嘉琳娜小姐,又冷着脸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愿意,今天的事情结束后,我可以分享记忆,让你试试看那致幻迷雾是什么效果。” “先别说这些。” 夏德用散发着银色月光的手,轻柔的按摩怀中女士的太阳穴: “我这里有月华之水,这是顶级的精神治疗.” “不用了,我没事。” 说着站起身,压抑着心中的怒意和自己也不愿承认的些许恐慌,直接走向楼梯口: “二楼还需要我,另外.” 她此刻已经来到了楼梯口,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要先去一趟三楼,打蕾茜雅的屁股,让她知道什么叫尊重长辈。” “什么?” 夏德站起身想要拦住她,以为她还在受幻觉影响。没想到,红发魔女主动止住脚步,转过身又走了回来,当着露维娅和阿芙罗拉小姐的面,直接将自己的唇印在了夏德的唇上,不过是一触即分: “只要你不抛弃我,我就不会离开你。” 说着也不理会夏德,脸上带着些许红晕,气势汹汹的走上了楼梯,看样子像是真的要去找蕾茜雅。 “她这是怎么了?” 夏德还想追上去,但被露维娅拦住了。紫眼睛的姑娘笑着摇了一下头: “放心,她只是在气头上,不会真的去找那位公主的。至于她这是怎么了,你最好永远不要询问。” 心中生出了对魔女们的蔑视,但又感觉这种情绪很不对: “我为什么本能的,会感觉魔女议会的魔女们,其实都不值一提呢?” 她对此相当疑惑,就如同夏德此时也相当疑惑一样。 阿芙罗拉小姐的伤势并不是很严重,将提前准备的魔药调配一下饮用后,便恢复了健康。 至于那些因为物质世界的空间壁障持续衰弱而坠落向格林湖地区的星界陨石,最终在教会的众多十二环与十三环术士配合神术仪式下,只有两颗坠入了格林湖地区。 其中一颗落在了玻璃之城的西北部,再次引发了巨大的爆炸以及雨夜中的蘑菇云。另一颗则坠落向已经被白雾完全覆盖的格林湖,但落入白雾中以后并未发出任何声响,想来是被守护那座岛的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想办法解决了。 空间的不稳定使得那些罕见的星界陨石直接入侵了物质世界,而那些携带着破碎的星界力量的陨石的出现,又更进一步的加剧了本地区的空间不稳定状况。 以夏德感知到的情况,目前就算是西尔维娅小姐,也不可能再在格林湖地区展开远距离传送门了。同时,今晚整个格林湖地区,都将陷入了“空间类奇术、咒术失败概率增加”的特殊状态。而这仅仅只是开始,甚至看起来只是自然现象,而并非敌人的阴谋。 在嘉琳娜小姐上楼后不久,又一封信自雨夜中送来。在湖边监视白雾状况的魔女追随者们告知了大魔女,白雾的扩展速度在星界陨石全部爆炸后骤然增加。 现在整个格林湖边缘地带都已经完全被雾吞没,白雾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格林湖南北两岸的城市靠近。 事态的发展很出人预料,在湖中的占卜家还没有明确动手之前,现实环境的变化便已经让人应接不暇。白雾的消息传来之后,紧接着自游轮上传来的消息则证实,那些爆炸的星界陨石中藏匿着的来自世界外的怪物,也已经出现在了城里。 按照卡珊德拉婆婆在信中的说法,其中最危险的是被称为“星之彩”的不可名状之物。它们是自最古老的第一纪元开始,便已经是最有名的来自星空的怪物。 “那些东西有着群星的色彩,只要用任何方式感知到它们的存在,自身就会染上它们的颜色,然后完全不可逆的转变成全新的星之彩。这是来自群星的怪物,那色彩是群星的光彩。最古老的星光铸造了这些可怕的东西,它们不仅能够感染生命体,甚至可以直接污染大地,让泥土、水流乃至于泥土中生长出的庄稼被污染,直至整片地区再也无法让疯子以外的人生存。” 有着棕色大波浪长发的魔女相当忌惮的说道,她的侄女递来了一瓶深蓝色并带有银色光辉的魔药,她本能的看了一眼: “对,就是类似的颜色。” 然后将那魔药一饮而尽。 “我原本以为,至少要到‘月亮’的被选者的故事开始,才会出现这种程度的怪物。” 和夏德一起坐在桌边的露维娅也担忧的说道,见夏德投来疑惑的眼神,便主动解释: “从目前的状况看,当被选者的故事发生,对应被选者力量的灾难就会发生,而且每一次的影响都会比上一次要强烈。星之彩与星界陨石,都与群星有关。古神中虽然没有‘星之神’,但月之神本身就掌管星空。” 夏德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他实在是想不到,黑暗对应黑暗动乱、死亡对应生死失衡、大地对应大地污染。那么当月亮的被选者出现,对应于“月亮”的灾厄,又会是什么。 耳边的“她”轻笑了一下,像是在嘲笑夏德此刻胡思乱想,又像是在提醒夏德,现在还不是思索这个的时候。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二十八章 海景窗 被击碎的星界陨石,本体大部分直接消失,少部分陨石落入城市。阿芙罗拉小姐虽然因为要带着昏迷的嘉琳娜小姐回来,因此没有特意去搜集,但在三楼的西尔维娅小姐还是弄到了一些。 那些矿石被送到了一楼,不规则的石头果然有着星空般的瑰丽色彩,和夏德的奇术月亮图书馆施展时的效果非常相似。 这也算是今晚的第一件战利品,只是为了这件战利品,格林湖地区真的付出了很大的牺牲。 星界陨石并不是只来了一次,短短的十分钟后,因为空间的剧烈波动,第二波星界陨石再次自雨夜中出现。这一次的数量只有七枚,而且因为教会已经做好了准备,因此成功拦截了所有试图着落的陨石。 甚至因为提前观测到了星之彩的痕迹,那些坠落的陨石残渣也被教会释放的大型神术仪式,直接在空中彻底蒸发。好在今夜暴雨,否则空中的异象又要麻烦报纸去进行复杂的解释。 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空中爆炸的陨石瞬间绽放出幽蓝色的光芒然后完全消失。 窗外的雨越发的狂暴了,就仿佛天空和大海连接在了一起。在这样幽暗的深夜中,就算是正常的雨声,都着实让人心中惊骇。 第二波星界陨石的爆炸余音似乎还未消散,便又有新的情况出现在了旅馆中。西尔维娅小姐匆忙让人送来消息,让夏德赶快到楼上帮忙: “三楼出问题了!” “露维娅,你和阿芙罗拉小姐留在这里!” 说着,夏德便拿着手边的长剑,向前踏出一步直接消失,随后身影出现在了三楼。 不必其他人提醒,他一下就发现了这里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旅馆的房间分布在走廊的左右两侧,因此走廊的窗户就只有尽头才有。而如今,三楼最东侧的那扇窗户,正如同喷泉一样向着走廊倾泻大量的液体。 那不知是湖水还是海水的液体已经蔓延到了大半条走廊的地板,在哗啦啦的声响中,全身湿透的西尔维娅小姐堵在窗口最前面,身后一大群姑娘依次站着,一起抵抗着水流的冲击。 她们正试图用木板将这窗户彻底封死,但并不顺利。 “夏德!” 哪怕没有回头,西尔维娅小姐也感知到了夏德的出现。魔女喊了一声,冰冷的水流顺着领口和袖口钻进衣服里面迅速带走体温,但她依然在窗口最前方双手按着木板,将其牢牢的固定在窗框上,让其他姑娘们可以用钉子将它固定在那里。 夏德赶忙跑过去,在其他姑娘让开位置以后,他接替西尔维娅小姐,迎着直接将他浇透了的大水也伸手按住那块木板。他一下明白了,为何只有西尔维娅小姐伸手,为何明明只是水流却需要这么多人一起堵在这里。 这木板一旦接触窗户,就会有异常的空间力量试图将其分解。如果不用类似“空间稳定光环”之类的力量,没有任何实体能够堵住这里。 “只有木板才能封住这扇窗户,这是文书级遗物!” 魔女在哗啦啦的水声中大喊着,然后又拿起另一块木板,堵在夏德按着的木板下面。姑娘们立刻拿着钉子抡起锤子,一声声的击打声很容易就被水声淹没。 “文书级遗物海景窗,这也是地点型遗物。 某扇窗户随机与大海连接,随后大量的水倒灌进建筑内部。目前没有任何方式,能够主动驱散这种异常空间连接,只能封堵后,等待连接消失。而且封堵时,也只能用木板和钉子,其他方式会被空间力量消除。” 她的脸藏在夏德身后,尽量简短的说着,同时将身体靠在夏德身上,来抵抗水流的冲击。这些海水也不是正常水,一旦粘在身上,体力甚至灵,都在不正常的迅速流失。刚才夏德过来之前,堵在这里的西尔维娅小姐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议会的魔女中,她并不是那种以体力见长的魔女。虽说环术士等级的提升会对身体素质产生全面的提升效果,但很可惜,她依旧属于那种较为传统的施法者,而不是大地的魔女贝纳妮丝小姐那样,体力惊人的魔女。 “这是我们运气不好,还是那位占卜家出手了?” 夏德大声问道,然后呸了几口,把嘴里的水吐掉。他一点点的向前,最终让其他用身体挡在窗口的姑娘们全部离开,让自己完全站在窗口前,用身体挡住如今已经没有了玻璃的窗口。庞大而冰冷的水流让他差一点没有站稳,那水流直接的带走他的体力,但好在夏德还有守夜人。 守夜人在经历了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事件后,拥有了一系列的特殊祝福。其中一条便是,当夏德握持它,体力便能生生不息。这当然也有上限,并非夏德成了永动机,好在应对现在的情况还可以。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如果不堵住这里,这旅馆就要没了!” 旅馆里能够抽调的人手不少,大魔女们的追随者,那些年轻或者成熟的姑娘们,依次手持锤头和钉子费力的将木板固定在墙上。有了夏德挡在最前面,西尔维娅小姐和其他人的压力也小了一些。她紧紧的贴在夏德的身后,和他一样张开双臂。感受着他微微的颤抖和身上的温度,不知怎么的,居然感觉到了安心。 “哦,艾玛,现在可不是.” 她在心中警告自己,但眼睛还是看向了湿透了的衬衣包裹住的夏德的皮肤,然后感觉自己的体温居然上升了一些。 姑娘们的速度很快,预计十三张木板就能完全封堵住的窗户,转眼间便已经被堵住了一半。很神奇的是,木板与木板之间的缝隙原本肯定会渗水,但在面对这种遗物时,却一点渗水的痕迹都没有。 夏德的压力也因此减轻了不少,西尔维娅小姐柔软的身体却依然在他身后靠在他的身上。夏德只以为是年轻的大魔女依然体力不支,也没怎么在意。他趁着那些水终于不会灌进自己的嘴巴里,又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如果只是向着窗口内的建筑倒灌海水,这遗物是怎么评级为文书级的?” “因为.” 接下来就不用西尔维娅小姐回答了,在猝不及防的轰隆一声巨响中,巨大的有着吸盘的黏滑触手,自窗外的深海中,击碎了那些可怜的木板,然后一下缠住了贴在一起的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的腰部。巨力猛地收缩,几乎将夏德和魔女拉到了窗户外面。 好在他依然准备着“拉格莱的跳跃”,在被拉出窗口的最后一刻,带着西尔维娅小姐一起消失在了窗口。那触手也收回到了窗外,同时带走了最后半块挂在窗口的木板。 轰隆隆的水声再次响彻整个三楼,原本下意识的不去看外面深海场景的所有人,此刻都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看向了那扇窗户。 无法想像的黑暗中,被更粘稠的黑暗所腐蚀的轮廓一点点的显现。智慧生物的本能在抗拒去理解和想像那巨大轮廓代表着的具体形象,违背几何定律的奇怪图案和花纹,逐渐在那无光深海中,由于被窗口内的旅馆照亮,而显现出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的模样。 古老,幽暗,但又在颤抖中有了生机。那是难以理解的庞然大物,在幽邃的海底中向着窗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环术士们很少会有巨物恐惧症,但这一瞬间,夏德却几乎听不到任何人的呼吸声。 就连他自己,都难以避免的想像到了那深海之中的庞然大物,静悄悄的靠近唯一的光点。而那米粒般的光点,又赫然是旅馆所在的这个窗口。 见识过无数的怪物,神性与初火的光辉自灵魂向外照耀,外乡人这才能够在短短数秒的时间内恢复正常。他憋着一口气,伸手拿起木板要挡在窗口,防止光芒更加吸引窗外越发靠近的东西。 但忽的,深海中的轮廓颤抖了一下。在让夏德僵住的刹那后,那轮廓所代表着的眼皮睁开,那根本不是什么怪物的形状,那轮廓所代表的巨大黑色眼睛,带着暗红色血丝,有着智慧和理性的眼睛,真的能够吸纳理智与灵魂的黑色眼睛缓缓睁开,在窗外注视向了窗内。 眼睛是圆形的,有着血虫子黑色 本能的恐惧与无法言说的颤抖,在面对那高山一样有着智慧的巨大眼睛时,全部爆发了出来。 夏德感觉自己无法思考,心跳与呼吸在这一瞬间完全停滞。理智随着无法移开的彼此注视而快速下降,哪怕是在过往最为恐怖的梦中,他也没有想像到过这样的场景。 那巨大的眼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一声身后呵斥声,将在场所有人的思绪,从那比噩梦还要恐怖的现实中拉回来—— “赞美混沌魔女!愿魔女的辉光永存!”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二十九章 倒计时 无量的光与温度自身后出现,代表着古神“混沌魔女”的黄金圣徽,随着那声祈祷,直接显现在了窗口的所有人面前。 那圣徽倒映在了靠近窗口的那只巨大眼眸中,古神的辉光让那深海中不知名的庞然大物重新闭上眼睛。 身后的一只手牵住了夏德的手,夏德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越发强盛的光芒照射向窗外的水中,窗外的怪物,最终还是在海中远去了。 一声声急促的呼吸,这才在周围显现,夏德转身去看,身后的西尔维娅小姐也是面色苍白的模样,嘴唇刚刚恢复血色。 奥黛丽松开了牵着夏德的手,搀扶住两人,让他们不至于坐到被海水浸湿的地板上。西尔维娅小姐对赶来帮忙的奥黛丽点点头,挥手抹去了地面上的海水,奥黛丽便走向了窗口: “姑娘们,快起来,堵住这里。” 她手持木板重新顶在了窗口前,抬手将木板举起,身后伸出的梅根的手拿着钉子和锤头,几下就将它固定在了那里。四只手一起合作,这比刚才夏德堵住窗口的时候,效率还要高。 “奥黛丽,你快回去。” 夏德急忙走过去,而棕色头发的姑娘虽然将位置让给了他,却依然没有离开: “这里没我可不行。夏德,虽然你很强,但还不足够强。” 虽然是和夏德说话,但夏德感觉她是在说西尔维娅小姐。毕竟他只有六环,和即将晋升十二阶的双重灵魂魔女肯定无法相比。 “刚才那是什么?” 其他姑娘们都还在休息,她们还没恢复。西尔维娅小姐也走来,靠在夏德身后举起木板,让梅根的四只手可以很方便的同时钉两侧。她轻声询问着,声音依然很是虚弱。十阶与十一阶虽然只差一阶,但对于高阶魔女来说却有着天壤之别。 “不知道,但深海中向来是那些远古邪物聚集的地方,它们轻易不会离开深海,据说是被神明束缚在那里。所以,也只有神才能知晓那到底有什么。” 奥黛丽的语气很谨慎: “快堵住这里吧,哦,我全身都湿透了,这感觉真是糟糕。” 有了她的四只手帮忙,窗口这才有惊无险的被完全封堵住。涌入走廊的水很快被蒸干,被浸湿的地板和墙壁,也因为被水覆盖的时间不长,因此没有被太多的损毁。 恢复体力以及让身体恢复温度的魔药,是魔女们准备的最多的魔药。魔药被取来,三人也各自饮用。西尔维娅小姐向夏德和梅根道谢,随后张开手臂拥抱了一下夏德。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放开了夏德后,便匆匆的去检查三楼其他位置,在刚才她不在期间是否有别的问题。 “她虽然年轻,但的确是很有天赋的魔女。” 梅根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让那些海水蒸干,但海水蒸发后却依然感觉身上不舒服: “依我看,如果她运气足够好,成为下一任的议长也不是没可能。” “在评价别人之前,你是不是现在最好回到房间里?” 女仆们为梅根和夏德找来了换洗的衣服,也送到了房间里。多萝茜、蕾茜雅和阿杰莉娜刚才都没有离开房间,被小公主抱着的猫见到夏德来了,便想让他抱。但见到夏德湿漉漉的模样,又变成了只是温柔的叫了几下。 “这只猫,还真是” 夏德擦干了手,然后报复性的摸了几下小米娅的头,但这反而让那只猫很开心。见蕾茜雅抱着衣服走来,夏德又去看蕾茜雅的后半身,还没有忘记刚才嘉琳娜小姐的恶狠狠的“威胁”。红发公主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身后: “你在看什么?” 随后立刻脸红,显然是误会了什么,轻轻拍了夏德一下: “真是的,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看来,嘉琳娜小姐并没有上楼。 虽然夏德极力反对,但多萝茜和蕾茜雅还是一起帮他换了衣服。在此期间,阿杰莉娜被要求转身面对墙壁,因此只能听到身后夏德的抱怨声: “哦,我自己来就好.不用帮我脱,我自己来哦,蕾茜雅,别开玩笑了,你的手真凉.我没有受伤,多萝茜,你不用贴的这么近。” 换好了衣服,夏德又检查了一下房间的情况,并让阿杰莉娜看好其他三人,不要让她们随便离开房间,这才回到了走廊。 “让我?” 阿杰莉娜抱着小米娅,看向身后的三位比她高的女士们。 三楼暂时没事了,那扇被牢牢钉起来的窗户,目前由一位高环和两位中环的姑娘看管着。虽然这很浪费人手,但安全起见这是必须的。 此时的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七点,自空间嵌合体出现到星界陨石再到三楼窗口出现遗物,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便已经爆发了如此多的问题。 众人根本得不到停歇的机会,当夏德回到一楼与露维娅汇合时,阿芙罗拉小姐居然再次进入了雨夜。 “又是空间嵌合体。” 露维娅紧张的告诉夏德: “刚才你离开后不久,天空爆发了一阵闪光,随后城里就出现了很多类似的怪物。” 这些空间嵌合体并非是围绕着格林湖旅馆出现,但为了安全,阿芙罗拉小姐依然带人到附近去清剿怪物。这样一来,一楼缺少了大魔女坐镇,就只能由夏德暂时顶上。 而他刚坐下来没多久,二楼便又爆发了骚乱。因为嘉琳娜小姐没有向其他人求援,夏德便没有动。露维娅则去了楼上一趟,并很快回来: “二楼也出现了遗物。204房间的门,从旅馆制式房门变成了一扇生锈的铁门,而且有很重的血腥味道。” 她没有留下来: “是遗物,但还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我去楼上帮忙守着,在不确定遗物特性前,需要我这个职业占卜家的帮忙。” 夏德没有阻拦她: “一切小心,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喊一声我直接就能上去。” 紫眼睛的姑娘点点头,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 “你也小心.你脸上怎么有西尔维娅小姐的香水味?” 半小时内,格林湖旅馆中就已经出现了两种遗物。就算今晚格林湖地区空间崩坏,但这种频率也实在是太惊人了。不必想也知道,是湖心岛上的占卜家搞的鬼。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周三夜晚的七点整,刚将露维娅送到楼梯口的夏德,便又听到了三楼有人在叫他。 依然是用拉格莱的跳跃,直接从一楼来到了三楼。多萝茜的房门打开着,姑娘们聚集在一起,西尔维娅小姐手中拿着一份全新的请柬: “刚刚忽然出现的。” 她将那请柬送到了夏德手中,内容和原本那份请柬的内容大致相同,唯一不同之处在于标注了具体时间: “七点四十八分?还有半个多小时。” “是的。” 西尔维娅小姐严肃的点点头: “我们谁也没发现,这请柬是怎么出现的。唯一的好消息是,请柬并非直接送到了梅根手里,而是出现在了门外。” “地下室!” 夏德立刻消失在了走廊中,好在地下室的拉斯特与索伦·格林先生虽然也拿到了请柬,但他们也平安无事。 “这请柬到底是怎么送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 围绕着一脸紧张神情的杜鲁特·吉尔斯飞来飞去的小女孩的灵魂欢快的说着,她此时穿着符合自己体形的宴会小裙子,这当然是她自己变出来的: “是父亲送来的,父亲和我捉迷藏的时候,总是能够找到我!父亲是捉迷藏的高手!” “你的父亲,可以精确感知后代的位置?” 夏德问道,但小女孩无法描述这样的事情,她死亡时毕竟年龄还是太小。 “但这么精准的设置为七点四十八分,他这么有自信吗?” 在外“狩猎”的阿芙罗拉小姐被喊了回来,七点四十八分的时间点也让她有些意外: “那位占卜家就这么有自信?还有,为什么不是整数?” 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每个人都要做好准备。 第三波星界陨石,按照露维娅提前占卜出的时间准时到来。这次自雨夜中出现的火球数量比第二次还要多,因此教会除了再次使用了那个不知名的对空仪式以外,还额外招来了一个庞大的生物升空辅助。 如果夏德没看错,那应该是一头龙。只是距离太远,他也看不清楚那是什么龙。 “仪式是和平教会的巨龙杀手,专门对付会飞的空中敌人。不过应该改进过,原版没有这么强的威力。” 阿芙罗拉小姐站在窗口认出了那是什么仪式,她披散着头发微微皱眉,这副模样让她看上去更加的有魅力了。 七点零九分,轰鸣声自大地深处传来。而伴随着这可怕声音一起出现的,则是地面的剧烈摇晃。十几秒的晃动感,让夏德充分体会到了他抱着小米娅摇晃时那只猫的感觉。桌子和椅子一起颤动,一楼柜台后的物品七零八乱的落了满地。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三十章 消失的二楼 夏德甚至听到了后厨传来一连串的哗啦声响,显然是碗柜倒在了地面上。 这地震持续了十几秒才停下,阿芙罗拉小姐立刻面色不好的指挥自己的追随者们检查墙面,防止出现微小的裂缝。目前围绕旅馆布置的大部分仪式的生效条件,都包含了墙面完整没有缝隙。一旦出现缝隙,说不定就是敌人突破的机会。 “为什么所有的灾难都会造成地震?” 夏德很担心楼上的姑娘们,但依然留在理论上最危险的一楼没有离开。 阿芙罗拉小姐暂时不在,她的侄女海莉轻声回答了夏德的问题: “大概是因为,大地是一切的基石。” 她悄悄看了夏德一眼,见夏德正在沉思才松了一口气。关于夏德与自己的姨妈,甚至与诸位大魔女的关系,她当然都知道。因此虽然和夏德的关系不是很深,但却一直以为夏德是那种浪荡而且多情的男人。 但在兰德尔河谷与格林湖市的两次相遇来看,他似乎又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忽的窗口处再次出现了声音,众人警觉的看了过去,随后看到又是一只纸鹤飞了过来。夏德让海莉将阿芙罗拉小姐叫来,他则是将纸鹤放进来。 但这一次纸折的飞行物并非立刻打开,纸鹤发出了贝纳妮丝小姐的声音: “你比我大多少?” “嗯?” “六。” 阿芙罗拉小姐走来说道,那纸鹤这才打开。不过见夏德好奇的看着她,棕色大波浪头发的女士又解释道: “不是指年龄,是指席位。凡妮莎虽然在你的帮助下晋升十二环,但暂时还是第九席,我是第三席我们的年龄其实相差并不是很大。” 说完,也不给夏德继续询问的机会,直接打开了那只纸鹤: “白雾已经进城了,教会尝试着用各种方式驱散,但都没有作用。” 她将那封信递给夏德: “贝纳妮丝和卡珊德拉婆婆她们也遇到了遗物和袭击,但有黛芙琳修女在,情况还好。她们观测到了雾气入侵到市区内,根据修女的测算,最多三十分钟,最少可能十分钟,雾就能到达我们现在的位置。” 夏德飞快的扫过信件: “原本在湖边等待接应的姑娘们,没有从雾中走出?” “她们是自愿的,如果爱德华兹们还是被带走了,我们就必须想办法从湖边入岛,到时候必须有人接应。” 阿芙罗拉小姐说道,轻轻摇了摇头: “放心,我们能够带来参加格林湖之战的追随者都很可靠,也很有能力.况且,这是第六纪元的史诗,是第六纪元的传奇,怎么可能没有牺牲呢?” 七点十七分,最高层的西尔维娅小姐借助基础咒术鹰眼术,已经可以在雨夜中观测到弥散至城区的白雾边缘。 根据教会的判断,这些雾气的本质当然不是雾,而是空间混乱后产生的衍生现象。也因此,驱逐普通雾气的任何方式都对其无效。而对于无法移动的格林湖旅馆,自然也不可能躲过这些雾。 “我们的旅馆,能够阻止雾气进入吗?” 夏德问道,但阿芙罗拉小姐只是谨慎的摇头。 七点二十三分,火球流星再次在空中出现,这是今晚第四波的星界陨石。只是雾气的最高处已经到达了肉眼无法分辨的位置,因此教会只能提前向着最高处发动拦截。 夏德和阿芙罗拉小姐,便只能在窗口看着一朵朵的蓝色火花在空中短暂的绽放。 “教会这次,可是一次性能够收集一千年份的星界陨石了.这是很珍稀的矿物。” 这是魔女小小的玩笑。 七点二十八分,二楼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但夏德却猛地抬头看向上方: “这是什么感觉.糟糕了!” 剧烈的空间波动,比自然发生的空间转移还要惊人。夏德试图用强效空间感知定位二楼走廊的位置,却赫然发现整条走廊都消失不见了: “怎么可能?” 楼梯依然存在,夏德沿着楼梯来到二楼楼梯口时,西尔维娅小姐也恰好从三楼下来。 此时整个二楼的空间,除了连接两处楼梯口的地板以外,全都变成了纯黑色。并非是墙壁、地板和天花板变成了黑色,而是这里只剩下纯黑的空间: “这是什么?” “不要伸手!” 和夏德站在一起的西尔维娅小姐惊愕的说道,拉着夏德退后了一步: “虚无。” “什么?” 夏德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很高端的单词。 “这里本应存在物质,但这些物质被转移走了,却还要回来,因此空间为原本的物质留下了足够的位置,不是没有空气没有光线的虚空,是概念上的‘空’。整个二楼都去往了不知名的地方.” 她紧紧的抓住夏德的手,夏德感觉是她在颤抖: “我知道这个,我想到了,那扇出现在二楼的门到底是什么。守密人级遗物传送门,只要打开,会将周围景物传送至无法预测的位置。可能是物质世界,也可能是其他地方!” 夏德感觉自己心中一紧,但依然镇定的说道: “别担心,嘉琳娜、露维娅和蒂法都很有能力,还有其他姑娘们也都是嘉琳娜培养出的优秀的追随者,她们不会有事的。而且,不是还有你的返回符咒吗?” 夏德紧握她的手,西尔维娅小姐摇摇头: “符咒只能近距离生效,她们无法通过符咒回来。蒂法·瑟维特在三楼,她没有离开,她刚才为我们传递消息。” 这是唯一的好消息,表面镇定的夏德却依然心急如焚: “她们要怎样才能回来?” “等到一定时间,这个不确定。或者走出走廊,用自己的方式从未知的地点回来。” 她抿着嘴,夏德这才发现,她的眼眶居然有些红: “我的老师就是因为这个而死的。老师发现了这个,不过门的外表不是现在这样,门的外表每次出现都不同。老师试图通过这个,尝试着在物质世界建立永久性的可靠传送门,方便没有自己驻地的大魔女们相互联系,然后.老师的年龄,只比卡珊德拉婆婆小三十岁而已。” “没事的,没事的。” 哪怕心中万分担心消失不见的露维娅、嘉琳娜的安危,夏德也必须保证自己要保持镇定: “她们会安全回来的,我保证。” 长发露维娅拥有着短时间内干涉露维娅身体,甚至直接给她知识的力量。因此,哪怕遇到再危险的情况,夏德都相信她们肯定能回来: “现在二楼无法用任何方式进入,这反而是好事,我们不需要担心有人从外界入侵二楼了。” 他只能这样说,西尔维娅小姐伸手抱住他。夏德感觉她在哭泣,但她很快又推开了他: “抱歉,我失态了。” 悄悄地抹了一下眼睛: “我要回三楼去了。夏德,注意安全,嘉琳娜她们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轻轻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她头也不回的沿着楼梯离开。 但刚走两步,又撞到了出现在更高台阶上的蒂法。 黑色头发的姑娘捏着裙边,低头从高处看向他,夏德的眼睛此刻亮的吓人: “所有人都会平安无事的,嘉琳娜、露维娅、其她在二楼的姑娘们都会回来的。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但未来是靠我们的一个个决定产生的。” 他声音不算大,但相当的稳定: “过往的事情不会再发生,她们都会回来的我保证。” 西尔维娅小姐轻轻点头,擦了一下眼睛: “把这件事告诉一楼的希维吧,联络一下议会,议长阁下会有办法联络到嘉琳娜的.夏德,我你一直都在这里,对吗?” 在得到夏德的承诺后,她迈步走向了三楼。夏德抬头向上看,穿着标志性的黑白色女仆裙的蒂法依然正在最高处看着他。 那惯常有着优雅表现的女仆长,此刻脸上也出现了担忧的表情。夏德没有向她保证什么,只是轻轻点头。黑发女仆小姐也点头回应,她相信夏德。 回到一楼的夏德,将二楼发生的事情告知了阿芙罗拉小姐她们。虽然这意味着二楼不再需要守卫力量,但阿芙罗拉小姐同样很担心消失的一行人此刻的状况。 “至少嘉琳娜应该没事。大魔女的死亡,会让所有议会成员有所感知。而且不论她去了哪里,随时都能与议会取得联系,所以现在她们应该没事。” 和年轻的西尔维娅小姐不一样,明显成熟很多的阿芙罗拉小姐没有表现出担心让夏德安慰她,反而是她安慰起了夏德。她知道夏德与露维娅的感情,因此很担心他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好在夏德同样对她们有信心,要说他现在完全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他甚至想过立刻使用神性,去追踪消失的一行人的下落。 但就和西尔维娅小姐说的一样,魔女议会对这样的事情做过预案。阿芙罗拉小姐将她的魔女首饰暂时给了海莉,让年轻的姑娘独自进入议会,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知在议会中等待着的另外七位大魔女。 六位大魔女参与格林湖之战,其他七位容貌各异但都无比强大的女士,此刻正端坐在议会的长桌边,她们才是这一战真正的后援。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三十一章 雾中的火 “我也回家一趟。” 海莉走后,夏德对阿芙罗拉小姐说道: “雾马上就要来了,我要做些准备。我很快就回来。” 魔女轻轻点头,看着夏德头也不回的走向地下室。 而在两人离开后短短半分钟,发源自格林湖中央岛的茫茫白雾,终于在这个下雨的夜晚蔓延到了格林湖旅馆所在的位置。 在接近暴雨的天气还能有大雾,这是很难想象的事情,但雾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飘散了过来。缓慢但不可阻挡的,最终将格林湖旅馆所在的街区完全吞没。 在此之前谁也不知道格林湖旅馆,是否可以阻拦这些白雾的入侵,因此一楼和三楼的姑娘们都严阵以待。最初的半分钟,墙壁和门窗发挥了相当优秀的抵抗作用。而外面的街道上,那浓雾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可怕,虽然煤气灯的光芒只剩下淡淡的光晕,但比起格林湖中央岛的浓雾,此时的雾气相当的轻微。 只是旅馆对雾气的阻拦,也只是持续了半分钟,随后,那象征着空间脆弱的雾还是缓慢进入到了室内。 虽然雾本身没有什么危害,但雾的出现意味着空间不再稳定。一楼的阿芙罗拉小姐看着雾的出现,正想要组织姑娘们聚集起来退守三楼,却忽的感觉室内气温快速上升,随后一团温暖的光从她的背后出现。 一转身,只见夏德手中提着一盏破旧的提灯,灯芯中散发着如同太阳般的光亮。那光芒不算强烈,但光芒照耀之处,浓雾居然在退散。 雾让夏德的身体显得有些朦胧,不知怎么的,阿芙罗拉小姐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感觉站在自己身后的不是夏德·汉密尔顿,而是近似正神“提灯老人”的伟大神明。她强压下心中的震颤,看着夏德的脸越来越清晰,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又在心中痛斥自己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太阳之火。” 并不知道面前魔女在想什么的夏德简单的介绍道。 因为没有提前预计到岛上的雾会闯入格林湖旅馆,而且他也不确定太阳之火是否真的能够驱散这雾气,因此他没有提前准备。刚才见浓雾即将袭来,又想到了数次的时间探险中,火焰似乎总能够在黑暗、雾之类的场景构建出安全的地域,所以他这才想到了尝试。 “我想让地下室的姑娘们,还有拉斯特、索伦·格林先生、杜鲁特·吉尔斯和我一起上来。但那些姑娘们说,她们要看管仪式核心直到最后一刻,其他三人也想继续留在下面。我用奇术旅行者营地为他们构筑了营地,并分了一部分火焰到篝火中,暂时不必担心他们。” 圣德兰广场六号阁楼中的仪式,虽然能够源源不断的产出“月华之水”与“太阳之火”,但除了夏德、伊露娜和黛芙琳修女以外,目前还没人能直接接触这种几乎等同于太阳的火焰。 好在“旅行者营地”是夏德自己的奇术,因此可以消耗掉部分“太阳之火”融合进那篝火中。他自去年冬季开始搜集这火焰,如今也有了不少的存货。 说着,便将同样盛装了一部分太阳之火的旧提灯递给了阿芙罗拉小姐: “二楼不需要这些。那么我们是继续在一楼,还是去三楼与西尔维娅小姐聚集在一起?” 一起去三楼,安全性当然会增强,但这也就意味着完全放弃了一楼。在白雾弥散的空间脆弱的情况下,说不定会出现纰漏。 “我们留在一楼,既然地下室的姑娘们有这个勇气,我当然也有。” “光”的大魔女说道,聚集过来的其他姑娘们也一起说道: “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魔女的荣光永存。” 重叠的声音格外的有力道,夏德点点头,再次消耗了部分贵金属,除了那盏提灯以外,又构建了新的旅行者营地,并将少部分太阳之火融合了进去,让她们能够有更大的安全区域: “这些白雾会消耗太阳之火,但这些火焰也足够维持到天亮。白雾既然来了,七点四十八分也快要到了。我这次去往三楼,就不下来了。阿芙罗拉小姐,你们一切小心。” 希维·阿芙罗拉对他露出了笑意: “我知道,你永远都是这样的可靠。注意安全,夏德,我可不想等到嘉琳娜回来以后,她向我抱怨没有照顾好你。” 正说着,篝火和提灯的光亮照不亮的位置,雾中出现了一团怪异的扭曲。随后,手持黄金戒指的海莉·阿芙罗拉小姐跌跌撞撞的从雾中走出: “这些雾,阻碍了我从议会回来。伊莎贝拉阁下已经联系到嘉琳娜小姐了,她们没事,只是遇到了些小麻烦,恐怕短时间还回不来。” “这下你放心了吧?” 阿芙罗拉小姐对夏德说道,夏德轻轻点头: “你们在楼下一切小心。” 告别了一楼的姑娘们来到三楼,白雾同样入侵到了三楼的走廊和各个房间。夏德上来的时候,留守三楼的姑娘们也已经聚集到了一起,站在多萝茜的房间门口。 甚至连房间中的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都出来了,两人皱着眉头看着空气中的雾。医生曾和夏德一起登岛寻找蕾茜雅,但奥古斯教士还是第一次真正接触这种浓雾。 见夏德从雾中走来,西尔维娅小姐向他挥了挥手。夏德再次抛出了两块小金条,心中抽搐的同时指向地面: “旅行者营地。” 燃烧的篝火在走廊中显现,随后夏德双手微微捧举,将吸纳进自己体内的太阳之火显现出来。 被阿杰莉娜抱着的假寐的猫立刻瞪大了眼睛,但还没等它有什么动作,火焰便被夏德送入到了篝火中。 原本的火焰相当明亮,却因为那些雾气的压制而无法将光芒传递到更远的地方。此时有了太阳之火,光芒立刻将白雾驱散,进而直接照亮了包含尽头那扇被钉起来的窗户在内的大半条走廊。 由奇术构造的篝火不会熏黑天花板,也不会产生烟雾,而那温暖的火光刚一出现,便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温暖的火,有了这个,就算雾气出现也不会有问题了。” 西尔维娅小姐笑着冲夏德点点头,指挥身边的姑娘们重新在走廊中进行布防,并恢复了对那扇被钉起来的窗户的监视。 除了多萝茜所在的房间,所有的房门都被关闭。熊熊燃烧的篝火虽然营造出了一定范围的安全区,但从门缝以及走廊另一侧飘散而来的浓雾,依然不能让人安心。 “现在是七点三十八分。” 夏德说道: “还有十分钟。” 说着,看向了房间门口,倚着墙壁双手抱在胸前的梅根。魔女此时也恰好看到了夏德,她无所谓的摇摇头: “不管怎样,你都能把我带回来,不是吗?” 她的话音落下,又一声震耳的嗡鸣声又从建筑外传来。 虽然走廊的窗户被堵住,但多萝茜房间的窗户依然能够使用。甚至不必走到窗口,便能够看到那白雾中,一个逐渐变得清晰的庞然大物,正在黑夜中,在市区内向着市中心靠近。 很难形容那个比整个格林湖市中最高的建筑还要高大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白雾遮盖住了它身体的大部分结构,而能够被观测到的部分,便已经出现了龙、狮身有翼兽、三头犬以及章鱼的部分结构特征。 它行走于城市中无声无息,雨声和白雾掩盖住建筑被破坏的声音。行走时无意发出的来自于不知名器官的声响,才是刚才听到的刺耳的嗡鸣声的来源。 蕾茜雅第一个看到了这东西,但只是看了一眼便被迫转身,如果不是被多萝茜搀扶住差一点跌倒。但她还记得立刻伸手遮住了脸色发白的阿杰莉娜的眼睛,小公主则伸手遮住了小米娅的眼睛。 “喵?” “都不要向外看!” 西尔维娅小姐高声说道: “这是真正的亚空间封印的上古邪物!谁也不要向外看!糟糕了,这种东西居然真的出现了!” 这一晚之前,不管是教会、魔女议会还是其他环术士组织,都猜测到了随着空间的进一步紊乱,迟早会有上古时代被封印的亚空间邪物出现。 格林湖地区的人类文明史相当古老,仅能够查到的说得出具体被封印时间的古老存在,就不低于五个。眼前的这个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位古老者,但很显然它出现在市区内也相当的出人预料。 “希维出去了。” 蔓延到市区的雾气远没有岛上那样伸手不见五指,因此夏德能够看到几道流光飞向了高空,在不知名的古老存在的刺耳的尖锐声音中,高环术士们与那怪物爆发了战斗。 这些飞向天空的光芒中,也包含了阿芙罗拉小姐和几位夏德叫不上名字的高环姑娘。那怪物的前进路线明显要经过格林湖旅馆,哪怕不为了保护城市,阿芙罗拉小姐也必须出手。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三十二章 消失的众人 “没事的,这也在计划之中。希维的侄女还在一楼,她是魔女学徒,只要她还在,一楼的仪式就不会失效。” 西尔维娅小姐抓着夏德的手臂,夏德轻轻点头: “七点四十一分,还有最后七分钟。” “嗯?” 走廊中站着的奥古斯教士,忽的看向了多萝茜房间的窗口方向: “侦探,我感觉到了熟悉的力量一个生死边缘,正在附近展开。” “生死边缘?” “很近,相当近,是空间不稳定打开的出口。不行,我必须要去处理,否则那里的范围会越来越大。一旦失控,问题绝对不会小。” “教士,我和你一起去。” 施耐德医生也说道,两人对夏德点点头,直接从窗口跳向了外面。虽然这里是三楼,但对教士和医生影响不大。 “怎么会这么巧” 魔女议会支援的三件遗物,守密人级捉迷藏衣柜,贤者级逃避死亡的隐形衣,守密人级同心剑,此时已经全部被带到了多萝茜的这间房间里。 衣柜就放在墙角,如果不是有人提醒,夏德差一点没注意到。 除了多萝茜、蕾茜雅和阿杰莉娜以外,所有人都暂时进入走廊中。夏德则和梅根站在墙角的衣柜前,姑娘们有些担心的看着夏德,但夏德微微摇头: “最后五分钟。” 他轻轻拥抱了一下梅根,然后感觉看起来很镇定的魔女,其实在微微颤抖。 对梅根笑了一下,他披上那件银色的隐形衣,然后进入了衣柜中,只是暂时没有关上门。梅根则拿着那柄同心剑站在衣柜的门口,准备面对即将发生事情。 西尔维娅小姐侧身站在房间门口,也有些紧张的注视着房间内部。被阿杰莉娜抱着的小米娅,瞪大眼睛,相当不解,为什么这一次是夏德进入了衣柜: “喵” 轻柔的猫叫声,恰好在还剩三分钟时响起。而猫叫声结束后,西尔维娅小姐又紧皱眉头看向上方: “屋顶上有东西,不,不止一个。” 哪怕知道此时最好不要离开,但在头顶开始震动,天花板不断向下落灰以后,她还是招呼了一下自己两位高环追随者,然后一个踏步消失在了走廊中。随后,哪怕是衣柜中的夏德,都听到了来自于格林湖旅馆楼顶的声音。 这家旅馆没有阁楼,三楼上面便是楼顶,那里自然也不会被魔女们忘记布置防御和侦查仪式。 很难想象到底是遇到了怎样的强敌,才会让西尔维娅小姐一瞬间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但这无疑意味着,十环的大魔女真的遇到了棘手的敌人。 衣柜中的夏德深吸一口气,给了梅根一个眼神,然后伸出手指勾住梅根的小指,红线缠绕两人的手指,随后变成了金色的线,最后消失不见。这是她曾经使用过的奇术,有了它,两人可以随时感知对方的位置,甚至近距离下共享视野。 魔女关上了衣柜的门,随后将手按在了衣柜侧面。与此同时,她那棕色的短发开始疯狂生长,几十秒的时间,那头发便完全将衣柜包裹了起来。 抱着猫的阿杰莉娜,倒是相当羡慕这种本领。 多萝茜抿着嘴牵着蕾茜雅的手,心中也都充斥着不安。除了阿杰莉娜和猫以外,在场所有人都是环术士,因此都能清楚的计算剩下的时间: “六十秒。” 衣柜中的夏德只感觉一片黑暗,他随时准备用“平静姿态”让自己变成石头,也准备好了冲出衣柜,让梅根用同心剑贯穿两人的身体。心中思考着所有的计划,在这片黑暗和沉默之中,他问向自己: “我真的想到了所有一切的可能性了吗?” “三十秒。” 梅根·爱德华兹绝对没有自己表现的那么平静,心中的奥黛丽保持着沉默,就如同此刻的她。她想象过当这一天到来时会怎样,而此时,所有的朋友都在为自己而战斗,自己选择的爱人也在那黑暗中蛰伏等待。她对此已经很满足了,她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她至少认为,自己目前的人生,除了昨晚被夏德拒绝的那小小的遗憾以外,都算是圆满了。 “十五秒。” 走廊中高环和中环的姑娘们,大多数都在默默倒数着。跟随自己的大魔女来到格林湖,参与这谁也无法预料的冒险与战斗,此刻正是最后时刻,十五秒后可能要迎来的是无法预料的死亡,也可能是更糟糕的事情。有人后悔,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心存遗憾,也有人惦念着那些自己曾追求,却直到此刻也没有得到的东西。 “八秒。” 猫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三秒。” 蒂法站在两位公主和金发女作家身边,此刻什么征兆也没有。但更准确的来说,除了小米娅忽的一纵身,用前爪扒住阿杰莉娜的肩膀“站”了起来,并喵喵的叫了几下以外,什么征兆也没有。 作家小姐忽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上一次小米娅这样忽的叫起来,似乎是我和它遇到了空间转移。” 通用历1八54年祈雨之月,21日周三,夜,七时四十八分钟零零秒。 在又一次袭击了格林湖地区的大地震中,飞在空中与自己的高环追随者们一起,配合教会的十三环术士们迎击敌人的阿芙罗拉小姐,像是给闪电击中一样的,脑海中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我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离开旅馆?” 与此同时,正在格林湖旅馆房顶,与两位同样有着空间力量的追随者们一起与两个完全透明,使用双刃的敌人战斗的西尔维娅小姐也猛地瞪大了眼睛: “七点四十八分了,我为什么要离开旅馆?” 阿芙罗拉小姐的突兀的降低高度远离了夜雨中的战场,教会的环术士们虽然惊讶,但毕竟魔女议会是平白来帮忙的,因此对此也不是非常意外。况且,这场战斗也快结束了。 阿芙罗拉小姐甚至没有用强大的精神力直接避开雨水,就这样化作一道光落到了旅馆屋顶上。因为沾湿了雨水而拧在一起的棕色长发,随着她甩头的动作化作了细长的光鞭,这比任何利刃都要锋利的武器斩开雨水,随后与西尔维娅小姐配合着,将可以随时转化虚实,看不见本体的两个怪物击败。 被切开的卡牌,在怪物死亡后随着风雨飘向楼下,但又被西尔维娅小姐随后接住,她看到了卡面上是两个背靠背的怪物的虚影: “夏德所说的,那个占卜家的炼金纸牌。” 西尔维娅小姐说道,随后抓住阿芙罗拉小姐的肩膀,和自己的两位追随者一起,瞬间回到了三楼。虽然白雾会阻碍空间能力,但显然这里的雾还不够浓郁。 几位女士一起出现在了三楼,七点四十八分的地震过后,旅馆内变得悄无声息。匆忙回来的两位魔女没有在走廊中看到任何姑娘,来到多萝茜的房间以后,也没有看到任何人。 白雾已经占领了旅馆中的每一个角落,夏德布置的篝火不见了,旅馆中的一切活物都消失不见了。 阿芙罗拉小姐的面色非常难看,但空间的大魔女则有不同的看法: “除了所有人和夏德的火焰不见了,你是否注意到了,连墙角的捉迷藏衣柜也不见了。” “什么意思?” 阿芙罗拉小姐微微皱眉。 “去地下室。” 西尔维娅小姐捋了一下短发上的雨水: “如果我没猜错,梅根大概已经进入了那座岛屿。但事情,应该不如我们想的那么糟糕。那位占卜家,真是好手段啊。” 她走到了三楼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前,轻易拆掉了木板后,木板后面是雾中的雨夜,而不是深海的风景: “果然,这里的遗物海景窗也消失了。” 女士们步行沿着楼梯来到了二楼,整个二楼依然处于一片黑暗中。随后来到了一楼,不出所料,一楼也已经弥散起了雾气,只有墙壁上的煤气灯照亮了夜晚的旅店,本应在这里的所有人,以及夏德的篝火,全都如同三楼一样不见了踪影。 “果然.” 西尔维娅小姐喃喃自语,带着一行人继续向下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当然也没有人,不过空间的大魔女在意的不是这个。她安排其他人和她一起检查了仪式,随后发现仪式本身完好无损,只是辅助仪式的遗物全都不见了。 她又唤出命环,让灵符文照射墙壁。隐藏通道显现,后方的圆形空间与古神雕像依然存在: “看来,这里不被判定为这栋旅馆的一部分。” “艾玛,你猜到了什么?” 阿芙罗拉小姐依然没能得出结论。 “不是所有人一瞬间全部被空间转移了。” 黑色头发的空间大魔女相当确定的说着,她环顾四周,微微皱眉: “真是好手段,但岛上的占卜家到底还忌惮着夏德,否则也不必采用这种方法。希维,你知道这里的选址,是谁决定的吗?当初这座旅店选址,真的是玛利亚·爱德华兹决定的?” ps1:只有米堡最大的那个才能被称为“生死狭间”,其他的都是生死边缘,这里没说错。 ps2:本章图《红线》。 想让ai理解,什么是两根手指被红线相连,真的很难啊。 ps3:这是加更。格林湖地区决战开始,为了给魔女、教会更多戏份,同时又不会削弱主角的作用,最近的章节可能战斗、破解困难之类的内容较多,使得有读者认为实际信息量不太够。那就多更一些,在本卷打完之前,作者尽量频繁加更。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三十三章 “另一座岛” “这栋旅馆吗?” 阿芙罗拉小姐微微摇头: “不清楚。艾玛,你是说,这里选址时,就已经在那位占卜家的算计之中了?哦,我对空间的力量没有太多了解,你就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吧。夏德和梅根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空间复制。” 西尔维娅小姐轻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将已有空间复制一份,投射到远处。空间和没有生命的物质,都能被这样复制,但遗物、活人和那些具有极强超凡力量的物品却不行。我们现在所在的旅店,应该是复制品,他们所在的才是原本的那一座。” “你是说” 阿芙罗拉小姐微微瞪大了眼睛: “但这座旅馆,不是有我们布置的稳定空间的仪式吗?” “不是谁的手段,是自然现象。我们的仪式能够抵抗奇术、仪式甚至大部分遗物的空间移动效果,但唯独对抗不了世界。所以我才说,这真是好手段。那位占卜家,难道在百年前,就预计到了1八54年的祈雨之月的21日夜晚七点四十八分,会发生这种事情?对于今晚,他在百年前就在布局了?” 西尔维娅小姐说道,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三角形的金属符咒。手指猛地用力,金属片立刻弯折。返回符咒发挥了效果,她的身影立刻消失在了地下室,但等阿芙罗拉小姐带着其他女术士们来到一楼的时候,却依然在这里看到了黑发的魔女: “不行。” 西尔维娅小姐说道: “这符咒虽然可以保证我回到旅馆,但不是夏德所在的旅馆,而是这座旅馆。果然,没那么简单。” 她看着空荡而又昏暗的旅馆一楼: “夏德和其他姑娘们,恐怕全都去了那座位于真实岛屿背面的岛,而现在我们还有两条路。 第一,深入白雾,找到梅根的游轮,汇合了其他人以后,利用夏德留下的那艘小船,准备大概半小时后登岛。只是我们缺少一位占卜家指路,露维娅·安娜特不在这里; 第二,空间复制就代表两处旅馆一定有相互连接的通道。这很难找,非常难找,但一旦找到,我们所有人立刻就能和夏德他们汇合。” 阿芙罗拉小姐沉思了一下: “我们人手还算足够,虽然旅馆中的姑娘们都消失了,但其他地方还有人。西尔维娅,你和其他姑娘们留在这里,尝试寻找联通两处旅馆的大门。我自己去找梅根的游轮,七点四十八分已经过去,游轮上的爱德华兹们,大概率也消失了。但有了凡妮莎、卡珊德拉婆婆、黛芙琳修女,接下来的事情会好办很多。” 西尔维娅小姐点点头,旅馆大门也恰在此时被推开。全身湿透了的施耐德医生和面色很不好看的奥古斯教士自雨中重回旅馆,双方短暂的交流后,医生和教士也知道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么我们两个直接去湖边。” 教士说道,医生点点头: “这情况也在夏德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原本还担心怎么去那座岛,现在却有那么多人,已经进入了。” (小米娅奔跑中.) 冰冷,抖动. 这是披着隐形衣躲在柜子里的夏德,在七点四十八分来临时的地震中唯一的感受。 他本以为在七点四十八分零一秒会发生其他的事情,即使没有奇怪的响动和震颤、没有梅根的声音或是怪物的咆哮,至少也要有灵与要素的不正常变动。 但什么也没有,似乎除了地震以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有那么一瞬间,夏德怀疑自己记错了时间,但奇术接触无限树之父是不可能出错的。随后他又怀疑,是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算错了时间,随后又意识到这种想法太可笑了。 “不管怎样,都不能躲在柜子里了。” 于是在七点四十八分零三秒时,他披着隐形衣冲出了捉迷藏衣柜,然后看到外面依然是多萝茜在旅馆三楼的房间。多萝茜、蕾茜雅、阿杰莉娜、小米娅、蒂法以及诸位夏德叫不出、叫得出名字的姑娘们都在,但唯独梅根不见了。 除此之外,走廊上乱做了一团,似乎有人忽然昏倒了。 “什么情况?” 夏德掀开了隐形衣迷惑不解,梅根就这样忽然消失,让他们一直以来所做的所有准备都像是变成了笑话。他无法理解,在格林湖旅馆如此严密的仪式保护下,梅根到底是如何没有任何征兆的消失的。 手指轻轻颤动,他能够感觉到梅根和奥黛丽的位置,她们.距离他似乎并不是很远。 房间里的姑娘们也都很茫然: “爱德华兹小姐一下就消失了。哦,夏德,走廊上不少人昏过去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夏德想要去走廊看一下情况,但西尔维娅小姐的女助手德克特小姐提醒道: “汉密尔顿先生,看外面,这不对劲。 刚才一瞬间,你在两件遗物的内部所以可能没有太大感觉,但我感觉到了空间的异常变动。轻微,但完全不可阻挡。这里应该不是城中了,我的空间感知能力,触及到建筑的墙面便完全被压制了。” “强效空间感知!” 经过她的提醒,夏德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闭上眼睛发动奇术后,又惊讶的睁开眼睛: “给我格林湖地区的地图!” 在房间门口安排还醒着的女术士们检查昏迷的同伴情况的蒂法,立刻让人去取地图,但多萝茜叫住了她,拉开书桌抽屉将《格林湖市旅行手册》递给了夏德: “在最后一页。” 夏德手持地图再次发动奇术,定位此时自己在地图上的位置以后,完全印证了他的猜想: “怎么可能?我们现在,在格林湖中央岛上?不,不是正常的那座岛,这不对劲,我们像是在镜子里.我们在另一座岛上?” 德克特小姐立刻大步走向窗口,向外看了一眼后,立刻得到了结论: “汉密尔顿先生,外面的雾很厚,比城里的要厚的多。看不到路灯的光晕,更看不到街对面的建筑。不管这里是哪里,这里肯定不是城市。” 虽然夏德没有西尔维娅小姐那样的见识,但他在圣拜伦斯做函授学生,也不是只交学费没有学过任何知识,他得出了与大魔女相似的结论: “空间复制?” 这样一来,外面忽然陷入昏迷的女术士们的情况也能解释了。这种强制性的空间转移与西尔维娅小姐开传送门、或者空间转移类的奇术不同,刚才那一瞬间的灵与空间的紊乱,会让感官灵敏但没有空间转移抗性的环术士们的精神受到重创,这也是空间移动危险的地方之一。 “所以,梅根才会这样轻易的消失.在城里,旅馆的仪式足够保护她们不被突然转移走。但旅馆来到这里以后,这座岛可是他的地盘,更何况这些雾会严重影响空间仪式的效果.那位占卜家,真是好手段啊。” 随后,夏德便想到了和西尔维娅小姐一样的问题: “这座旅馆的选址百年前,他就在计划着今天了吗?” 经过粗略检查,三楼走廊中昏迷的姑娘们的都没有受到不可逆的伤害,只是暂时无法醒来。此时再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在场还醒着的姑娘都愿意服从夏德的指挥,于是所有人跟随夏德经过了黑暗无光的二楼,来到了一楼。昏迷不醒的同伴们,也都被转移了下来。 一楼,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和其他姑娘们仍然在这里,但其中至少一半的人也因为强制性的空间转移而陷入了昏迷。而来到地下室以后,仪式核心绽放着光芒,不仅是拉斯特·爱德华兹与索伦·格林先生不见了,甚至连杜鲁特·吉尔斯也不见了。 但维持仪式运转的姑娘们还在这里,只是同样出现了超过一多半的昏迷现象。 “不知道这个是否还能用.” 时空灵符文照射地下室墙壁,却没能显现隐藏通道。 “我还有水晶鞋.” 但丢出的水晶鞋只是落在地面上,夏德并没有因此回到圣德兰广场六号。 这里不再是物质世界,而是世界的背面。除非你完全展开迷锁,否则在这里,丢水晶鞋无效。 “好吧。” 于是所有醒着的和昏迷的人,全都在一楼旅店大厅中汇合。经过仔细核对身份,防止多出来谁也不认识的人以后,旅馆中除了夏德、多萝茜、蕾茜雅、阿杰莉娜和两位正式的魔女学徒海莉与蒂法以外,一共有五位高环的女士,二十八位中环的姑娘依然保持着战斗力。 好消息是,虽然数量不多,但旅馆中的女术士都是绝对忠诚的姑娘,因此不必担心大魔女们不在,这里就变得不团结。 而这些姑娘们中,穿着女仆裙的两位与蒂法一样,是嘉琳娜小姐的追随者。其他人中,三分之一是阿芙罗拉小姐的追随者,三分之一是天堂岛制药的人,剩下的则属于西尔维娅小姐的追随者。 原本西尔维娅小姐的追随者应该最少,但因为空间大魔女的追随者大都有空间天赋,因此反而几乎没有人昏迷。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三十四章 孤立无援的旅馆 地下室与三楼的篝火已经熄灭,再次抛出了小金条的夏德,在一楼又点燃了两簇篝火,并将那盏存放火种的提灯中的“太阳之火”分出来一部分,进入全新的两簇篝火的焰心。 温暖的光芒,驱散了一楼大部分的雾气,也让原本潮湿的空气干燥了很多,旅馆一楼大厅至少有一半的面积可以使用了。 碍事的桌椅被推入到了黑暗中,仅留下少数几张用以摆放魔药、遗物、炼金物品和其他备用物资。昏迷的姑娘们被聚集在一起,放置在墙边铺好了褥子的桌子上由专人照顾。 依然醒着的大家聚齐以后,站在三簇燃烧的篝火的周围。女士们一双双的眼睛看向了夏德,夏德不清楚岛外的人们何时到来,但眼前的这些女士们无疑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 夏德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们在七点四十八分整,全部自格林湖市来到了格林湖中央岛。或者说,这里不是现实中的那座岛,而是另一座岛。而在这座岛上,由于白雾的影响,旅馆本身的仪式作用被大幅减弱。爱德华兹女士已经消失不见了,好消息是,我们已经来到了岛上;坏消息是,一旦离开这栋旅馆,经过尝试,灵与体力的消耗会大幅增加,奇术效果都大幅减弱。” 这很类似夏德在过去时光探险时遇到的情况,只是远没有那么严重。 “也就是说,我们短时间内只能靠自己了?” 蕾茜雅脸色发白的说道,她虽然没有昏过去,但此时状态也不是很好。 夏德点点头: “蕾茜雅,你喝些魔药,不用节省这些。是的,那位占卜家真是好手段。” 他晃了晃脑袋,现在再考虑这种事情已经没有必要了。如今大魔女们不在,这里的姑娘们最高等级的也只是十环。虽说在普通事件中,十环也足够了,但面对这座对他们这些没有爱德华兹血统的外来者有极大恶意的岛屿,如果真的在旅馆外动手,被岛屿压制的十环女术士,真的不一定是受到压制较小的夏德的对手。 这里虽然也是格林湖中央岛,但与现实的岛屿必定有很大的不同。那种怪异的空间扭曲的感觉,以及现实世界绝对不存在的扭曲与诡异的感觉,无一不在说明这里的危险程度。 “不过好消息是,我们还有这座旅馆。这座据点的大部分功能,现在依然可以使用。如果只是为了自保,我们这么多人留在旅馆中也足够了。” 夏德说道,环顾四周看向每个人脸上不同的表情: “除了我以外,其他人全都留在这里。聚集在一楼,由蒂法作为指挥,海莉·阿芙罗拉小姐作为副手。” “不,这不行。” 第一个提出反对的,反而是蒂法。穿着女仆裙的姑娘,看着站在火旁的夏德: “她们留下,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必须有人在这里照顾昏迷的人,而且,也要有人在这里接应。” 夏德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这座岛上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现在超过一半的人昏迷着,难道我们不管她们了吗?而且,我需要有地方,可以在危险时随时回来休息,而这里是这座岛上唯一安全的地方。更何况,格林湖市的大魔女们,现在恐怕也在着急进入这座岛屿。她们一旦出现,还需要你们告知她们情况。” 他触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原本梅根与奥黛丽搜集的那些钥匙,由他携带其中两把,而现在那些钥匙只剩下一把。这肯定不是那位占卜家的失误,那位占卜家,似乎是在用这种方法来表达,他在等待夏德的出现。 “既然邀请我,为什么不把我和梅根一起转移走?他在等待什么?还是也在拖延时间?”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虽然说起来可能显得有些自大,但夏德依然觉得,与其带着这些发挥不了太多作用的姑娘们一起行动,不如由他直接突入到岛屿深处。 忠诚的女仆不应该反对主人提出的方案,蒂法抿着嘴看着夏德,黑色偏褐色的眼眸中,少见的露出了生气的神情,但她最终也没有再开口。 多萝茜倒是想说什么,但被蕾茜雅拉了一下,便也闭上了嘴巴。 阿杰莉娜则相当担忧的站在一群女术士之间,她知道自己是最不应该开口的。此刻心中对自己缺少力量,对自己的无能的“怨恨”如同沸水一样反复翻腾着。那种不断折磨内心,如同蚌忍受着巨大痛苦,用自己最柔软的部分研磨沙砾直至形成珍珠的过程,让她的灵魂中最深处的那一部分,变得越发的闪耀。 没有人再反对夏德的意见,夏德便再次闭上眼睛,尽可能的感知空间,随后对姑娘们说道: “我只能确定,我们目前的位置在接近岛屿北部的岸边。你们留在这里还有别的任务,探索周围的地形,确定从哪个方向能够.稍等一下。” 夏德皱眉看向一楼窗口: “安排等一会儿再说,我感觉有东西过来了。视魔。” 窗外是雨夜,再加上浓稠的雾气,根本看不到具体的景物。但在“视魔”的视角中,那比黑暗还要深邃的黑暗,以及几乎要凝固成实体的恶意,都代表着同一种东西: “恶魔的臭味。是低阶恶魔,还有被恶魔的血污染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看来他除了召唤了迷宫的恶魔以外,还召唤了其他的东西数量非常多。先解决这里的问题,女士们,准备战斗了!” 夏德拿起长剑站起身。 “是的,先生!” 不得不承认,三十多位姑娘一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气势还是相当足的。 提前制定好的计划中,虽然没有预计到整个格林湖旅馆都转移到岛上这么离谱的事情会发生,但在大魔女们全部离开后,旅馆要如何进行防守的备案还是有的。 如今二楼不需要防守,三楼因为窗口太多被直接放弃。在合力封堵住三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事实上放弃了三楼的防守以后,众人来到这座诡异岛屿后的第一场战斗便打响了。 夏德是众人中最懂恶魔的那个,但他并非是所有人中最懂召唤与控制的。蒂法简单的判断后便得出结论,并非是有人控制着集结而来的怪物们袭击他们,而是忽然出现的活人的血肉和灵魂的味道,吸引了这些原本散布在周围的怪物。 “等等,夏、夏德刚才说,包围而来的怪物很多,现在又说那些怪物原本就散乱的分布在这里,这是不是说明,这座岛” 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听懂了蒂法的话,夏德则皱眉轻轻点头: “是的,恐怕整座岛上,都是类似的怪物。” 三簇太阳之火点燃的篝火的光芒,足以将一楼大厅照亮一半,除了普通人阿杰莉娜,没有魔女力量的多萝茜、蕾茜雅以外,夏德和其他姑娘们围绕着那篝火,围成了三个圈。 夏德和蒂法、海莉·阿芙罗拉小姐以及德克特小姐在最中央,所有人高举双手与其他人搭在一起,引动地板上的刻痕以后,古老的太阳力量照耀每一个人: “太阳之誓约。” 议会传承的古老仪式为她们赋予了温暖而持续的力量,旅馆大门打开,火焰的光芒冲入门外的黑暗,照亮迷雾和淅沥沥的雨水,也照亮了那诡异林地间的风景。 黑夜中,无数匍匐着的怪异身影在那林地的雾中徘徊,像是幻影,又像是被火光惊扰到的飞蛾。 而在那门内的火焰前,夏德提着守夜人率先走出,蒂法和海莉·阿芙罗拉小姐跟在身后,两位高环的姑娘和三位八环的姑娘继续走出。 他们并没有远离格林湖旅馆的门口太远,而是在火光能够照亮的边缘站定。 夏德双手握持已经绽放出光芒的银剑,剑尖朝上,剑身铭刻着的古老符文的光芒,随着他的深呼吸,一枚接着一枚的亮起: “吾心澄澈,剑斩恶魔——月光斩击!” 绚烂的银色月光在雾中闪烁,破开雨幕的月光,为黑夜中这许久没有外人踏足的岛屿,吹响了战斗的哨声。 在城市中不方便激活旅馆的所有功能,此时随着地下室的仪式核心爆发出更加惊人的光芒,旅馆外墙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门口众人发起进攻的同时一同亮起。 弯弓搭箭的姑娘射出的箭矢贯穿那些黑色怪物的身躯,源源不断的亮红色火球随着浮空的姑娘的手轰击四方,阿芙罗拉家族的姑娘抬手便是凝水成冰、聚冰为剑,那空间大魔女的追随者一挥手,便是数道看不见的切痕划破长空。 附着着银月的长剑,随着夏德深入雾中,两位魔女学徒则配合窗口处的女术士们,逐一清理从门口以外的方向袭击格林湖旅馆的敌人。 这岛上的雨虽然没有城里那么大,但林中一隅发生的战斗声音,却依然轻易淹没在雨声中。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三十五章 据点 徘徊在旅馆周围的怪物们越来越少,最终随着一道看不见的波纹自地下室扫向整栋建筑,进而贴着不知为何而泛红的林间地面扫向建筑周围。那些被活人的灵魂和血肉吸引而来的怪物们,便也终于茫然的停下了脚步,继续在周围的林间徘徊。 只要保证周围没有太多怪物,旅馆本身便能再次使用隐蔽自身的强大效果。而没有了源源不断的援军,那些隐藏在旅馆附近林间的剩余怪物们,也很快被全部清理干净。 没有夏德这样的“强效空间感知”的本领,一旦迷失在雾中,哪怕只是远离旅馆十几步,也有可能再也无法回来。因此,只有夏德独自一人深入雾中清剿那些徘徊在阴影中的怪物,也只有他看的最清楚,那些茫然徘徊在岛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黑夜、浓雾和雨,遮蔽了大部分的细节。在草叶与树干之间潜伏徘徊着的东西们,并非有着完全一致的样貌,但又的确有着相似的细节和相同的构成形体产生的诡异与错位感。 那些可以随着环境不同而变色的东西们,大都具有数种不同动物的特征。这些动物特征以完全不符合生物体特点的方式排列组合,夏德甚至看到了细长的鸭脖上冒出无数的老鼠尾巴。 除了动物特征,支离破碎以及恶魔特有的硫磺味道,也是这些东西的特点。因此不难猜测,这些东西极有可能是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数百年来的人体炼成实验中,制造出的不符合他要求的生物。如今被丢弃到了岛上,反而成为了最好的屏障。 吱吱吱 数百根细长的老鼠尾巴如同蜘蛛喷吐出的细线一样,借着雨声的掩护涌向了夏德。夏德抬手握住一把雨水,凝水成冰后向前一抛,在爆炸声中再次倾斜的劈出一道月光。 如此的战斗并未持续多久,在确定附近的怪物基本上消失后,他便随着女术士们一起退回到了旅馆中。姑娘们各自休息,夏德却并没有继续停留: “刚才和我一起出去的女士们,请先休息一下,其他人负责警戒。我要单独去看一看,这附近到底距离岸边有多远。” 刚才夏德独自进入雾中去清理那些怪物的时候,隐约在雨水中听到了水声拍打岸边的声音。这似乎代表着,旅馆所在的位置距离岸边并不远。而如果能够成功找到到达岸边的路,接下来接应大魔女们的到来会非常方便。 至于失踪的梅根,目前还不需要太担心。既然与“爱德华兹登神术”有着密切关系的十三把钥匙中,还有一把在夏德这里,那么仪式肯定还没有开始。当然,他也不能故意拖延着,等到援军的到达。 占卜家既然可以将两把钥匙中的一把悄无声息的取走,肯定也有取走这一把的方法,他的动作必须要快。 “我和你一起去,如果探明了路,需要有留在旅馆中的人记录下来。” 蒂法说道,又对着身后说了一声,于是另一位穿着女仆裙的姑娘递来了一只铅盒,盒子里是一些有着低语要素痕迹的彩色粉末: “遗物衍生物,可以在浓雾中标记道路,但只能短距离使用。” 她给出的理由夏德实在没有理由反驳,而且其他人也不想让夏德一个人深入雾中。 “那好,跟紧我,在这雾中只要迷失一步,短时间内就别想回来了。” 他伸手牵住了蒂法的手,然后感觉不知为何,在场所有女术士的眼睛都集中到了他们的手上。 “夏德,路上小心。” 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的蕾茜雅和多萝茜,牵着手在门口看着两人远离,阿杰莉娜则抱着猫站在她们身后,沉默的样子让谁也看不懂她的心情。 夏德和蒂法就这样牵着手自旅馆内火光能够照亮的边缘离开,顺着夏德刚才隐约听到水声的方向走进了林中。六环的夏德没有避雨的本领,但八环的蒂法却有。她真的紧紧跟在了夏德的身后,夏德甚至不用回头,就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上次我们这样行走在危险的地域,还是去年夏末,在黑暗领域中。” 女仆小姐的声音传入耳中,夏德轻轻点头,眼睛依然看向前方,靠着视觉、灵感以及强效空间感知,在雨夜怪异的密林中寻找出路和躲避敌人: “那时黑暗领域吞没了托贝斯克的南郊,我着急找到那位占卜家,冒险深入黑暗,反而是先来到了那位女士的庄园。” 回忆着往事,夏德压抑的心情也好转了一些。这之后,蒂法便没有再说话,就仿佛她刚才真的只是为了让夏德放松心情。 这座岛与现实存在着的格林湖中央岛的氛围有很大区别,雨天的夜晚在黑暗中行进,哪怕能够避雨,空气中湿滑黏腻的感觉,依然像是有死人伸长舌头不断舔舐皮肤。 夏德知道这个形容非常的奇怪,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那种需要下意识的弯下腰,小心的在雨中屏气行走的感觉,便已经说明了这里到底有多么的古怪。 好在蒂法一直在他的身后,女仆小姐身上那种独特而又很好闻的香水味,算是这个雨夜中为数不多能够让夏德心情愉悦的东西。 他的听力很不错,刚才的水声也不是幻觉。很快,水声便越来越大。两人穿过了林地,看到了那条与真实岛屿很是相似,但更加阴森的林间小路。沿着林间小路继续向前走,沙滩和码头出现在了岛屿边缘。 那破旧的栈桥并非是这个漆黑雨夜中最为可怖的场景,在那栈桥之外,浑浊的绿色湖水一浪接着一浪的拍击着岸边。正常的格林湖湖面根本没有礁石,但眼下围绕着岛屿,各种如同远古神话中不可名状的怪异存在般的古怪黑色礁石,密密麻麻的散落在可以目见的水面各处。 礁石表面有着极为细密的数量惊人的孔洞,随着雨中风的吹过,发出了让人更加不安的尖锐哨声。而向着更远处看,黑夜、雨幕和云雾的深处只有深渊般恐怖而渗人的黑暗。 湖水继续拍击,哗啦啦的雨声与哨声变得更加清晰。当风拂过皮肤,一个个小颗粒随着心情的变化出现在皮肤上。这同时有着怪异声音、色彩的一幕,哪怕是夏德都感觉到了无比的胆寒: “该死!” 他少见的不文明的说了一句脏话,立刻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至于身后的蒂法,女仆小姐虽然手臂微微颤抖,但依然保持着女仆长的体面: “这里就是岸边?” 她闭着眼睛轻声询问道。 “是的,和我多次登岛时的码头对应。这里简直就像是故事里,恶人死后才会到来的地狱.” 夏德同样轻声说道,单手握持守夜人,随后使用“月光大剑”狠狠的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发光的刻痕。脚下的沙滩是红色的,诡异的颜色越发的让岸边的场景变得离奇。 至于留下痕迹,是希望能够指引不知何时能够来到这里的魔女。 两人没有耽误时间,立刻原路返回。他们依然牵着手,蒂法也没有忘记沿途抛洒那些彩色的粉末。肉眼无法观察到被洒出的粉末,但魔女们手中的特殊镜片却能够看到。 等他们回到树林空地中的旅馆中,这里距离岸边并不远的好消息,也让旅馆中的姑娘们很是振奋。夏德甚至靠着“强效空间感知”,很快画出了一幅包含了旅馆、林间小路和岸边在内的简易地图。 根据地图推算,只要不在雾中遇到意外,登岛的大魔女们五分钟内就能找到这里。 “好了,接着安排计划。我独自出发深入岛屿,蒂法、海莉,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德克特小姐,这里你最懂空间力量,麻烦你确认一下,是否能够找到这栋旅馆,与格林湖市的旅馆之间的通道。如果我们遇到的真是空间复制,那么应该存在连接两处相同空间的通道才对。” 三位女术士一起点头。 夏德又对多萝茜和蕾茜雅说道: “我不清楚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但请你们绝对、绝对不要离开旅馆。你们答应过我,会听从我的安排。” 她们也轻轻点头,夏德摸了一下阿杰莉娜怀里的小米娅,拒绝了蒂法带来的雨伞,拿起守夜人准备离开。 但蒂法又叫住了夏德,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三角形的金属符咒: “别忘了这个。” 这是西尔维娅小姐制作的“返回符咒”,因为制作材料很难寻找,制作它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且符咒只能近距离生效,因此夏德记得成品一共没有多少。 蒂法和海莉这样的魔女学徒们手中各有一枚符咒,夏德身上也有一枚。为了阿杰莉娜的安全,嘉琳娜小姐甚至给了小公主一枚,再加上留在旅馆中备用的三枚,也就是说,此刻这座旅馆中一共有七枚符咒。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三十六章 爱德华兹兄弟 “需要确定一下,这枚符咒在岛上,是否还能起作用。” 蒂法轻声提醒道,将自己的符咒递给了一旁另一位穿着黑白色女仆裙的姑娘。后者点点头,弯折符咒后消失在了原地,并很快在篝火的另一侧出现。 “可以用。” 于是旅馆中剩下的六枚符咒,便全部聚集到了夏德的手中。 “我们在这里等你。” 她这样对夏德说道: “如果路上遇到危险,或者你受了伤,随时弯折符咒回来。我们虽然无法跟随你进入这片浓雾,但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你的后盾。” 那些夏德虽然叫不上名字,但都很眼熟的姑娘们笑着对他点点头。夏德望着手中的符咒,有了这些,的确能够让接下来的战斗有更多的容错率。只是随着他深入雾中,这些符咒的作用也会受到影响,因此夏德也不能将它们当作底牌。 确认好了将能够用到的遗物全部带上,夏德起身准备出发。多萝茜和蕾茜雅分别给了夏德一个拥抱,并保证她们会在这里等夏德回来: “你也要保证,你一定会安全回来。” 阿杰莉娜抱着小米娅,冲夏德挥手道别,蒂法则作为女仆,在夏德从旅馆大门走出去以后微微向他鞠躬,就仿佛真的是送别出门远行的主人。 有着火光的旅馆,很快便消失在了夏德的身后。靴子踩踏暗红色的地面,四处密集的雨声,以及那浓稠的雾气,让心情与体温一样都彻底冷却了下来。 原本虽然突兀的来到了这座岛上,但因为还有其他姑娘们的陪伴,因此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孤独和压抑。此时终于又变成了独身一人,发自内心深处的寒冷才终于涌现了上来。 “但这也正是我最熟悉的。” 格林湖中央岛的面积原本便不是很大,此时的岛屿虽然地表的土地、植物与原本的岛屿有所不同,但面积和布局似乎是一致的。 在躲避着那些游弋在雨雾中的怪异敌人的同时,夏德不断开启“强效空间感知”,一点点在心中补全对这座岛的地形认知。 他没有学习过避雨的能力,但不开启任何额外的奇术,反而能够让他更好的在黑暗中隐藏自己。头发和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他却感觉,自己在这种状态下,那缓慢的呼吸声反而逐渐的与这座岛的氛围融为一体。 深入岛屿,夏德也并非只能独自前行。面对雨中的浓雾,他再次尝试将万象无常·空间放到自己的眼前,希望能够看到些不同的景象,但他似乎真的没有乔伊·巴顿、阿蕾菈·安德里亚娜小姐那样的天赋。 但至少黛芙琳修女给予的,感应初火位置的能力完全不受那浓雾的影响。越是向前走,夏德越是能够感知到那燃烧的火苗在不远处等待着他。 初火所在的位置,也就是上古封印所在的位置,和梅根所在的模糊方向近乎重合,因此夏德也不必考虑先去什么方向。 至于万象无常牌和感应初火的能力之外,其实此时还有一件物品能够在这里帮助到他。 手轻轻抚摸腰间的银色长笛,唤蝶笛的力量哪怕在这里也依然能够使用,也就是说,夏德其实随时可以召唤格蕾斯与海伦。 不过他暂时没有这样做,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依然不希望格蕾斯和海伦牵涉其中。 你在自己欺骗自己。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说道,那声音与雨声映衬着,显得格外的清晰。 夏德嘴角撇了一下,抬头看向树影上方的夜空。乌云与雾一起遮蔽了星河,物质世界的三轮月亮本应该也能投射到这里,但此时却什么也看不到。 “你知道我的计划吗?” 他转而握住了胸口的贤者之石。 你在试图欺骗被选者仪式。 “我会成功的。” 那些填塞在雨夜中的浓雾,就连怪物们的感知也能蒙蔽,这是夏德能够安全前进的最重要原因之一。他很快便再次找到了那条林间的小路,泥泞的红黑色泥土让小路变得异常难走。再加上要躲避那些无意识的在林中走动的怪物,他没有直接在那条路上走,而是在树林边缘默默向前。 “什么味道?” 忽的抽动鼻子嗅了嗅,随后意识到是木料燃烧的味道: “这么大的雨,岛上什么在燃烧?” 原以为有可能是森林尽头的镇子在燃烧,但很快又意识到,燃烧点的位置距离他很近。因为随着他的继续向前,那味道越来越重,直至夏德清晰的在雾中看到了点点火光。 那光芒并不在他前进的路上,而是在他的左手边。他原本就在林中小径的左侧行走,因此燃烧的位置在森林的更深处。 “什么情况?陷阱?还是其他什么?” 有些犹豫着是否要去查看,但很快便察觉到了明显是环术士战斗才会产生的要素痕迹。夏德很肯定,旅馆中的姑娘们绝对不会来到这里,因此只可能是其他人也来到了岛上: “会是谁?” 不管是谁,这种情况下出现在这里的人,大概率也是那位占卜家的敌人。这种能见度较低的情况下能够看到火光,本身就代表对方的位置距离夏德此时的位置相当近,因此他只是迟疑了一下,便决定还是要去看一看。 弯腰在雨中穿行,随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方向分明是正常的格林湖中央岛上,格林湖镇公共墓园的位置。当初夏德与“药剂师小姐”,便是在这里接触到了铁匠的灵魂,并获得了第一枚钥匙。 果然,随着火光逐渐变得更加清晰,那燃烧着巨型篝火的小镇墓园也在雾中显现出轮廓。 生锈的黑色栅栏在雨中围绕住树林中的墓园,林立的墓碑在雨和雾中并不是很清晰。 夏德能够看到一大群披着雨披的人,正在聚集在那簇巨大的篝火前。而等他真的来到了墓园的栅栏外,又看到那些人实际上,在跟被他们围着的两个人对峙。 披着雨披的那些人,夏德一个也不认识。他们看上去像是正常的活人,但又与这座岛像是紧密相连,就如同是这座诡异岛屿的一部分。 被他们围起来的两个人夏德倒是认识,四代长子霍恩海姆·爱德华兹的孙子、五代夏德至今没见过的暴政俱乐部的邪教徒贾维斯·爱德华兹的儿子,隶属于镜子协会的伍德·爱德华兹与格拉斯·爱德华兹。 兄弟两人肩并肩的站在篝火前,在雨中和夏德一样已经被打湿了头发和衣服。因为距离很远,哪怕夏德的视线在雾中受到的影响较小,他也听不到这些人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兄弟两人像是在与那群披着雨披的人争执。 两人身后的八环命环已经浮现了出来,只是不知为何,金属命环上缠绕着树根。夏德刚才感觉到的环术士战斗的灵与要素的波动,就来自于他们。 “幻觉?还是真的是他们?” 夏德在心中轻声询问。 距离太远,但真人的概率很大。 “虽然知道他们肯定在岛上,但为什么在这里?他们从家宴中逃出来了?” 借着雾气的遮掩,夏德深吸一口气,然后侧身从生锈的栅栏间隙中通过进入到了墓园中。明明只是通过了栅栏,但墓园中的声音却立刻清晰了起来。 爱德华兹兄弟两人,果然在与那群披着雨披的人争执,只是争执内容有些奇怪: “既然父亲死掉了,就应该掩埋在这里。” 左侧瞎眼的伍德·爱德华兹作为哥哥,在与那些人据理力争: “你们也是镇子的居民,为什么要反对我们将父亲埋在这里?” 在人群的缝隙中,夏德赫然看到兄弟两人脚下躺着另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人。 “这就是被真理会从教会手中救走的贾维斯·爱德华兹?” 披着雨披的镇民们大声在雨中回答: “死亡并不是终点,特别是对我们这些生活在格林湖镇的人来说!” 镇民中为首的那个,夏德只能看到侧脸,但怎么看都像是梅根找来的资料中,那位曾经的最后一任小镇镇长: “你们的先祖庇佑着这里的所有人,死亡并非我们的归宿。虽然凡人皆有一死,谁也无法改变这个结果,但死后只要肯跟随‘归一者’拉普拉斯·霍华德先生,就必定能够重新站起来!你们也是爱德华兹家族的血脉,怎么能够不相信这一点呢?” 说着,带领那些披着雨披的镇民们上前一步,兄弟两人紧张的对视一眼。在夏德看来,这两位八环术士竟然像是有些惧怕这些普通人。 兄弟两人的身后,便是那簇即使在大雨中依然能够燃烧的大火。他们退无可退,一咬牙相互牵住了手。在身后缠绕着树根的八环命环绽放光芒的同时,周围下落的每一滴雨滴,都成为了能够反射光芒的镜子。光线在那些镜子中来回反射放大,连成片的可怕光芒冲刷向那些疯魔一样的镇民。 第一千九百三十七章 血水、树根与火焰 那些光芒融化了披着雨披的镇民们的皮肤和骨骼,但在融化的身体之下,扭曲的灵魂却化作大片大片的黑影扑向了爱德华兹兄弟两人: “停下!” 他们完好的眼睛闪烁光芒,空间固定的力量强行定住了那些黑影。但这强行固定空间的天赋,在这座空间极为不稳定的岛屿上能够持续的时间相当短暂。 很快黑影便挣脱了束缚,向着兄弟二人扑来。瞎掉了左右眼睛的爱德华兹兄弟还想继续施法,但他们的所有攻击在面对这些黑影时的效果都不是太好。 最终,甚至夏德都没来得及出手救援,两人便被那些镇民灵魂化作的黑影吞噬了。 只是一瞬间,地面似乎震动了一下,火光摇曳,眼前的一切都随着那簇巨大篝火的光芒变换而变动。化作黑影的镇民重新变作了活人,披着雨披面对篝火,而刚才明明是死掉的兄弟两人,则再次面色难看的站在了篝火前。 这不是时间倒流,夏德没有感觉到时间的力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只是在短暂的战斗结束后,某种力量将濒死的爱德华兹兄弟们救了下来,随后又让那些镇民恢复了“正常”。 目睹了这一切的夏德,最在意的却不是往复循环的一幕。他看向了地面,镇民的血与爱德华兹兄弟两人的血,并没有在所有人恢复正常后消失。 那血液深深的浸入了这片土地,以夏德的超强的感知能力,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随着血液的浸透,这座岛本身也在发生变化。 泥土下方有东西。 “她”轻声提醒,并在夏德询问前回答: 巨大的根须。巨树的根在泥土中,吸收那些血液。 “树根?那树的本体有多大?” 如果树根贯穿覆盖整座岛屿的地下,树的本体会比你能够想象到的更大。 在夏德与“她”交流的同时,刚才目睹过的那一幕,在雨中与火光中再次上演。瞎眼的爱德华兹兄弟两人,看起来并不是没有意识到一切重新开始,夏德这次仔细观察,能够看出他们虽然可以控制自己的四肢,但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嘴。 在几乎一模一样的对话结束后,这次兄弟两人没有再次试图用光线融化那些镇民。依然是联合施法,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后,背后几乎完全相同的命环上,亵渎鲨鱼亮起了银色的灵光。 “这倒是少见的灵符文啊.” 两只黄铜命环,在雨中的篝火前,一前一后重叠在了一起。雨水被看不见的力量控制着,自他们的命环后方,穿过命环中心后,在两人的前方高空构成了一只巨大的,由雨水构成的鲨鱼的前半身。 他们的施法速度相当快,水鲨鱼的体形也相当巨大。张开嘴巴的鲨鱼,在那些危险的镇民靠近兄弟两人前,从天而降的坠落,随后张嘴将所有镇民咬成了碎片。 血水四溅,落入地面也将本就泛红的土地染成了更加乌黑的红色。随后那鲨鱼便带着大部分的肢体血肉以及灵魂,消失在了突兀出现在地面上的黑洞中。 “召唤类奇术,需要大量的水才能施法。攻击成功后,带走肢体和灵魂。” 夏德心中想着这奇术的特性,并意识到,这是兄弟两人在尝试着阻止镇民死亡后畸变的灵魂变成黑影。 他一开始也认为他们的尝试成功了,但事实却是当水鲨鱼完全消失,被带走的灵魂们突兀的在那一滩血水中出现,然后再次化作黑影扑向了无可奈何的兄弟两人。 惨叫声过后,一切恢复了原状,然后又开始了关于死亡与是否相信“归一者”的对话。 越来越多的血液,逐渐向着地底渗透,而兄弟两人背后那簇勉强照亮迷雾的篝火则越发的旺盛了。 隐约间,自身血脉与这座岛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两人,居然听到了来自地底的巨大嗡鸣声,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庆贺、在贪婪、在渴求更多。 “该死!” 心意相通的两人在心中同时说道,在镇长带领镇民们又一次靠近后,两人下定决心,抬手将遮住瞎掉眼睛的眼罩拿开。 只是还没等他们施法,咻的破空声便自那黑夜中的雨中传来。 两道漆黑但又纤细的锁链,一左一右的在雨中抽向聚集在一起的镇民。但与兄弟两人的想象不同,那锁链并没有如同锋利的利刃一样切开镇民们的身体,而只是触碰后便飞速离开。 靠着对“活绳戏法”的高水平应用,被夏德控制着的两条大罪锁链精准的触碰到了每一个镇民的身体。因为这些东西有着强制性恢复的能力,没有弄清楚其中原理的夏德,甚至没有为锁链附加“爱神之刺”的灵魂结晶效果。 他用了更直接的方法: “黑月符记!” 一个个黑月符号在被锁链接触过的镇民的身上亮起,黑月符号似乎比这夜色还要深邃。 当锁链们在空中打着旋被夏德收回的同时,雨中谁也听不到的响指声响起,惊愕的镇民们保持着转身看向他的动作,依次化作了灰色的沙雕,并迅速被雨水冲散。灰色沙尘混合雨水,在地面形成了一片泥潭,却也盖住了那层乌黑的血液。 奇术“黑月符记”是从概念上湮灭某种物体,这才是对抗不明原理的“复生术”最好的方法。 兄弟两人也没有想到此时会有人忽然出现帮助他们,不过他们并没有重新遮住自己的瞎掉的眼睛,而是紧张的看向周围。 不多时,便看到了气喘吁吁的夏德手握那把标志性的守夜人从雨雾中走来。“黑月符记”的效果惊人,但施法也极为消耗灵,哪怕只是释放一个符记,对于普通的六环术士来说也是极大的消耗。这奇术被分类为高环奇术,除了学习难度极大以外,这也是原因之一。 哪怕夏德的灵的总量远超普通环术士,但刚才一口气释放了十三个“黑月符记”,他也差一点眼前一黑昏迷过去。好在,这些镇民们不是环术士,而且他们的灵魂意外的薄弱、肉体也虚弱的像是幻影,甚至比真正的普通人还要薄弱。否则夏德即使释放了符记,最终也不可能全部一次性引爆。 “唤神者?” 爱德华兹兄弟认出了正在大口喘气恢复灵的夏德,随后疑惑: “你不是,也是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吗,怎么现在” 他们这一次,没在夏德身上分辨出爱德华兹血统的牵连感。 “那是骗你们的。” “什么?” “这不重要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怎么在这里?” 夏德问道,脸色发白的样子当然不是装出来的。但实际上,他完全可以饮用香水来恢复自己,没有这样做,纯粹是想看看,接下来是否会有新的袭击者。 “藏镜人阁下原本在保护我们,但七点半一到,我们还是一下来到了岛上。” 作为哥哥的伍德·爱德华兹用卡森里克语简单的说道,他同时警惕的看向周围,知道危险还没有结束: “我们没有出现在大宅里,而是直接来到了这里,然后被迫一次次的对抗这些镇民。” 他看向脚下的那具尸体: “这的确是父亲的尸体,我和格拉斯不会认错的。这似乎是某种古怪的仪式,由我们在格林湖镇的墓园中屠杀镇民,然后镇民再让我们流血。我们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一次次的这样重复,我们和这座古怪的岛屿的联系,正在变得更强,我们的空间天赋也在增强。” 夏德微微皱眉,看着全身湿透了的兄弟两人: “直接出现在了这里?看来爱德华兹登神术,并非直接拉你们去开门,然后参加宴会就可以。这仪式还需要你们的血肉,这里很显然是某种古怪的献.” 夏德忽的止住了话语,看向被那些浑浊的泥水覆盖的地面。血液在蠕动,同时,他的眼睛居然看到,刚才那些被他消灭的灵魂,居然正一个个的从火中走出,再次出现在了这里。 只是虽然灵魂再次回归,但比起刚才的一瞬间血肉恢复,这次镇民们的恢复时间更长。 爱德华兹兄弟两人也发现了他们,三人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判断: “这火有问题!” 银白色的雷枪与再一次被召唤出的水鲨鱼,几乎是同时击向了那簇越发旺盛的火焰。但雨水也无法熄灭的篝火,竟然像是吞掉了三位环术士的全力一击。 只是,也并非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三人的攻击消失后,随着地面的再次震动,在“她”告知夏德,地底的巨大树根在蠕动以后,篝火火焰瞬间爆燃,火苗窜向了更高的夜空。火焰摇晃着变换形状,直至变成了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的上半身模样。 巨人般的火焰占卜家注视着警觉的三人,挥手便是一片火焰洒出。火海覆盖了墓园的地面,但紧接着剑光便斩开火海,三人一起从中跃出,战斗再一次打响了。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 目盲的意义 火中的夏德已经悄悄饮了一大口香精,劈开火海的同时,用刚恢复的灵劈出了又一道月光斩击。绚烂的月光却被火焰巨手阻拦,完全没有对占卜家造成任何影响。 “小心点!” 他对身后悬浮着命环的兄弟两人说道,火光照亮三人的脸,谁也没有退缩的意思。那巨人般的占卜家,用巨手向着他们挥来,三人一起向后跳跃,爱德华兹兄弟两人的手再次牵起,联合施法之下,巨大的镜子直接浮现在了空中。 那镜子照射出了火焰巨人的身影,得到兄弟两人提示的夏德,丢出一道雷枪击中镜面摧毁镜子。火焰似乎在一瞬间黯淡了一下,但紧接着地面再次震动,火中的占卜家便又恢复了过来。 又是一大片火焰被他洒出,落地的火焰迅速化作一个个不同形象的火焰人形。这些人形全部具有灵魂,有些一看就是死灵,少部分则是活人的灵魂。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都是格林湖镇的原住民以及他们的后代,夏德不想对他们动手,这样会加速仪式的进程。但当那些火焰人形疯狂的扑向三人试图自爆,他们又不得不进行反击。 哪怕是火焰爆炸,依然会流出乌黑的血液浸染地面。虽然对这仪式的了解不多,夏德也知道这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这样不行!” 因为刚才饮用了香精而感觉全身燥热的夏德对兄弟两人说道: “你们还有办法吗?没有办法,我就冒险试一试了。” “我们如果有办法,就不用等您来了!” 兄弟两人高声回应,镜面一个接着一个的在他们身边展开,从镜面中走出的怪物们迎向了火焰人形,以方便他们继续与那篝火中的巨人先祖对抗。 “那好,给我争取些时间,不要管那些火人,帮我拦住你们先祖的投影。” 兄弟两人牵手,转身背对着那些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火人,任由它们将那些镜面召唤物消灭。他们抬头看向篝火上方巨大的火焰人形,在其挥手拍向冲向它的夏德的同时,爱德华兹兄弟两人咬着牙用剩余不多的灵,让命环核心灵符文空间再次绽放出光芒: “停下!” 巨大的火焰人形只是停顿了不到一秒便再次动了起来,但这片刻的停顿,却让兄弟两人终于有机会,使用他们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一招。 夏德趁着兄弟两人争取到的空当飞速靠近篝火底部,不是没想到用拉格莱的跳跃,而是这簇火焰周围空间奇术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他无法回头,因此只能听“她”来描述身后发生的事情。 兄弟两人各自瞎掉的眼睛中,黑洞洞的眼眶内,出现了点点灰色光彩。两只眼眶中灰色的光点迅速旋转,并随着兄弟两人举起各自的一只手,那些黯淡的灰色的光芒自眼眶中飘散出来,在空气中旋转过程中不断湮灭周围的所有物质,直至触碰火焰后,连那火焰都在瞎掉的眼睛中的灰色光点经过时,化作扭曲的旋涡消失了。 有效的阻拦给了夏德最好的机会,他最终一个纵身,让自己扑进了火焰中。 兄弟两人的眼睛看不清进入火焰后的夏德做了什么,只能看到男人模糊的身影站立在火中张开了双臂。 那火焰无法伤害夏德,反而让他感受到了温暖。夏德深吸一口气,随着他沟通流淌在身体中的原初之火的力量,篝火的火焰摇晃着不断向着篝火最底部收缩,直至那怪异的火焰被夏德吸纳进身体中,并被原初之火转化为灵。 这是夏德从黛芙琳修女那里新获得了这本领之后,第一次使用吸纳火焰的力量。修女说的一点也没错,虽然他有了将火焰转化为灵的能力,但这种转化效率真的极低,甚至不如他嘴唇上沾一滴那粉红色的香精。 随着火焰巨人不断缩小,洒下的火海中出现的源源不断的火人也没有了后续,很快被兄弟两人全部消灭。摇晃着的篝火,在此期间不断被夏德吸收,当他们转身打算用瞎掉的眼睛继续帮助夏德的时候,那火焰构成的人形,已经因为火焰的减少而消失了。 很快,篝火上方跳跃着的火焰,只剩下附着在夏德身体上的那一层。而随着夏德最后一次吸气,所有的火最终完全被他的身体吸收,他脚下带有余温的黑色柴火,在雨水中也很快彻底冷却了。 雨水将夏德刚刚干燥的衣服打湿,不过他也没时间理会这些。跳出篝火残骸以后,三人背靠背看向恢复了阴冷的墓园,看着雾的深处那些无法辨别的黑影。 大地依然在震动,只是这一次并没有其他的攻击。在那篝火的残骸下,血红色的树木迅速生根发芽。夏德挥剑将其砍断后,又一株树木再次生长了出来。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树木与潜伏于地下的巨大树根相连,除非夏德能够将那株不知本体在何处的巨树连根拔起,否则他没办法毁掉这株红色的树木。 等了许久也没有其他事情发生,确认安全后,爱德华兹两兄弟便不顾形象的直接坐在了铺满了血水的墓园地面上,夏德则看向周围,看着雾气蔓延过了原本被篝火照亮的区域,最终除了地面变得更加血红,除了多出了一个血红色大树以外,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墓园中的浓雾和外面阴森树林中完全一致了。 兄弟两人消耗实在太大,不过在夏德出现前便尝试了多次消灭镇民灵魂的他们,还是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这里出现的镇民灵魂,只是他们的灵魂碎片和另外的灵魂能量构成的投影。你刚才湮灭灵魂的那一招奇术,是目前为止,最彻底消灭他们的方法。他们的灵魂本体,似乎也因为你刚才的那一招而受伤了。” “他们的灵魂本体,大概在你们先祖掌握的一件天使级遗物中。” 夏德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然后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你们最后用的力量,是空间湮灭吧?还真是厉害。” 伍德·爱德华兹用空眼眶看向夏德: “多年前,我们兄弟曾经遇到过一个相当可怕的敌人。他弄瞎了我们的眼睛,但也让我们体会到了极致的疯狂与毁灭的力量。” 他抬手遮住了那只眼睛,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藏镜人阁下有能力为我们恢复眼睛,或者至少安装一枚魔眼。但我们拒绝了,在这种目盲状态下,我们才能体会并拥有毁灭空间的力量。维持这份力量,最好还是保持眼睛毁损的状态,这就是力量的代价” 他们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格拉斯·爱德华兹也说道: “我们在格林湖旅馆附近见过那家伙,他也来到格林湖市了,只是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比起先祖,我和哥哥反而认为,那家伙才是真正可怕的人。” 夏德知道他们说的是施耐德医生,所以也不方便继续这个话题: “你们命环上缠绕着的树根是什么?能够直接影响命环的奇术或者仪式,可并不多见。” 但兄弟两人也不知道,他们只能感受到自己施法时,那些奇异的树根会截取一部分力量,使得施法效果减弱: “大概也是先祖的仪式之一。” “那么你们现在还能走吗?时间紧急,我必须继续深入岛屿。你们是留在这里休息,还是跟我一起走?” 他以为自己收获了两名“队友”,但兄弟两人却摇头: “提前准备的计划中,已经预计到了这种情况。现在还不算糟糕,趁着我们还能行动,我们想要试一试,是否能够和岛屿外进行沟通,我们要尝试联络‘藏镜人’阁下。” “你们要怎么做?” 夏德问道,兄弟两人于是再次牵起了手,然后将各自的脑袋靠在一起。夏德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奇术,只能看到两人的脑袋居然逐渐的“融合”到了一起。 但这不是血肉的融合,只是某种空间的重叠。并且,他们也不是让脑袋完全融合,仅仅只是拥有瞎掉眼睛的半张脸重合。 当两只瞎掉的眼睛重叠在了一起,伍德·爱德华兹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红色的束口绒布袋。将里面的青铜色眼球取出来以后,他用颤抖的手,将那只至少是守密人级的魔眼,放入了两人重叠的眼眶中。 金属眼球进入眼眶中,很明显眼球不受他们的大脑控制,像是寄生虫之类的活物一样,在眼眶中乱动。 但很快,那眼球便安静了下来。随着青铜色的纹路,自两人的眼眶蔓延向两张脸,那只青铜眼球的瞳孔刻纹中向外射出了一道发散的光。 在那道光芒中,许久未见的十三环术士,耳朵上戴着奇怪镜子状挂饰的“藏镜人”艾尔·哈肯,居然真的出现了。 并非是实体,类似于刚才火中的占卜家,也是投影之类的形态。夏德甚至能够看到,他似乎正在格林湖畔,藏镜人身后的白雾中隐约有着普霍夫村的夜间风景。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三十九章 联络 更仔细的去看藏镜人的身后,湖边显然不是只有他自己,还有更多的人在雾中行走或者工作,其中甚至有明显是正神教会神职人员打扮的环术士。 这种联络非常的不稳定,藏镜人的身影在不断闪烁,显然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好在位于格林湖畔的“藏镜人”,也能够通过这种方式看到这边的情况。他先是对夏德点点头,然后语速飞快的说道: “情况很糟糕,白雾已经覆盖了整个格林湖地区,夜空中的裂痕也完成了对整个物质世界夜空的笼罩。教会的说法是,空间被选者必须尽快选定,然后由他加固格林湖中央岛的封印,否则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镜子协会和教会合作了?” 夏德问道,身影不断闪烁的藏镜人看了他一眼: “只此一次,教会显然也不是很愿意和我们合作。 我长话短说,因为蔓延覆盖到湖面城中的雾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原本预计需要半小时,现在至少要一个小时甚至更长,教会才能想办法乘船抵达你们所在的位置,但也不排除有我不知道的其他方法能够提前登岛。不过好消息是,既然现在这样的联络可以,说明还有其他方式可以进行联络。那位死亡的被选者,让我给唤神者带一句话——火焰燃起。” 夏德微微皱眉: “火?我明白。” “还有,教会正试图通过我这样的投影方式,让十三环术士或是补给品,投影到岛上。环术士的投影并不顺利,但部分物品已经成功进入岛屿。你在岛上探索期间,可以尝试寻找它们。” “城里现在怎么样了?” “没想到你还有时间关心这个,很糟糕,但还不至于毁灭城市,这要看你们的行动有多快.” 那只青铜眼球中射出的光芒骤然消失,“藏镜人”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夏德以为是兄弟两人无法再负荷使用这件遗物的压力,一转头才发现,刚刚还站在他身边的伍德·爱德华兹和格拉斯·爱德华兹,居然一起消失了。 “什么情况?” 雾涌到了他们的身边,随后他们便消失了。 “那么就宴会厅再会。” 他并不在意兄弟两人的消失,又抬头看向远处爱德华兹旧宅所在的方向。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取出口袋里的返回符咒,正想要弯折其中的一枚,又忽的疑惑的看向周围。 某种奇特的力量出现了,无法看见、无法听到、更无法触碰,但此刻的夏德,偏偏又感觉这种奇特的力量,正因为这座墓园中刚才发生的事情,而出现在了这里。 他无法形容这是什么感觉,在凭借本能确定这不是陷阱和危险后,他轻轻抬手,向前触摸了那棵血红色的枝繁叶茂的大树。 耳边的“她”似乎笑了一下,随后夏德便得到了提示: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亵渎、启迪与低语。 外乡人,你正在接触“爱德华兹登神术”.你萃取了象征“血肉升华”的力量。 你在岛屿上的视野扩大;你受到岛屿力量的压制减弱;离开岛屿前,你的灵与体力的恢复增强。 “什么?” 他疑惑不解。 爱德华兹登神术,对你也有效。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么轻柔,但说出的句子却给了夏德十足的震惊: “我难道真的是爱德华兹后裔,我和梅根与奥黛丽,其实是亲戚?那我们以后还能不能” 你与爱德华兹,不存在血缘关系。 “那为什么.哦?” 夏德感觉自己似乎是猜到了些真相: “仪式·爱德华兹登神术,是仿照十三被选者仪式而创造的仪式。其本质上,与十三被选者有着很相似的特点。我虽然不是爱德华兹后裔,我也没有伊露娜那种,每次经历了被选者故事,总能收获力量的好运气,但我也并非每次都没有收获。” 手按在了胸口放着自己卡组的位置,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五张万象无常牌的存在——银月和空间目前只是普通卡牌,还没有那种如同自己肢体的感觉: “所以,只要与十三被选者仪式有牵连,其实都能从这仪式中攫取力量?” 他握了握手,却没有感觉到自己多了什么力量。 这是象征性的仪式。如果能够更多的触碰到这仪式的痕迹,也许,你能够与仪式的创造者,在最后争夺仪式的控制权。 “还有这种事?” 夏德狐疑的想着,然后弯折了一枚“返回符咒”。他的身影,便也消失在了墓园中。 雾气翻涌,彻底覆盖了墓园的每一个角落。地面的血水继续向着地下渗透,那潜伏于岛屿地底之下的树根安静的吸收着红色的液体,岛上的雾,似乎更加浓重了。 “夏德!” “喵” 当夏德的身影在格林湖旅馆一楼的篝火边出现,姑娘们立刻慌张的围了上来,以为他是受了重伤不得不返回。 见到他除了全身湿透以外完好无损,这才稍稍放心。海莉·阿芙罗拉小姐走过来,将手贴在夏德的后背上,湿透了的衣服五秒内迅速蒸干: “汉、汉密尔顿先生,我刚才尝试着进入议会,但这里无法这样做。” 这也在意料之中,夏德点点头,环顾四周,又意外的发现站立着的女术士们明显比他刚才离开时要多。 在那三簇摇晃着的篝火的光影下,一双双的眼睛注视着他,门口的蒂法像是知道夏德在想什么: “你走后,我们想办法唤醒了少部分昏迷的姑娘,不过恢复行动能力的并不多。” 这是好消息,毕竟夏德并没有离开多久。 恢复体力、祛除负面状态和加强力量的魔药已经被送了过来,一个接着一个的强化状态的奇术被丢到了夏德的身上。 夏德和蕾茜雅拥抱了一下,又对多萝茜点点头,这才说道: “我刚才遇到了爱德华兹兄弟,他们短暂的沟通到了岛外。黛芙琳修女给我带了一句话,我想我知道修女的意思。现在的情况很有趣,岛外的几乎所有势力都在合作。这种孤立无援的状态很快就会结束,你们做好接应的准备。” 说着来到了营地篝火边坐下来,姑娘们为他让出了位置,让篝火边只剩下他一个人。只有阿杰莉娜小心的蹲下来,将小米娅放到了地面上,那只猫欢快的跑向了夏德,然后趴在了夏德的面前。 集中注意力,夏德凝视着面前的火焰。伸出右手食指,小小的火苗从手指上窜了出来。黛芙琳修女分享给他的原初之火,其实并不能完全受到他的控制,他此时只能用尽全力控制住那火焰,然后将手伸进了面前的篝火中。 火焰像是将他的整只手引燃,火光中,黛芙琳修女戴着银色眼罩的脸清晰的显现了出来。摇晃的火焰中,她灰色的头发湿漉漉的粘在脸颊上,显然此刻她也在室外。 不过修女并没有开口说话,夏德只是感觉自己在火焰中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握住。那只手向他的手中塞了些东西,同时温热的暖流也自那只手中向他的手中流淌,恢复他的体力与灵,舒缓他紧张的精神。 随后,火中的戴着银色面罩的修女的脸便消失了。 夏德收回自己的右手,手心中多了一张卷起来的纸条,一枚黄金色的耳环与一枚粉红色的菱形晶体。 夏德没有先去查看那纸条和另一件物品,而是惊讶的看向那枚明显是右侧耳朵佩戴的黄金耳环: “梅根和奥黛丽的黄金耳环?古代魔女的黄金首饰?为什么会在黛芙琳修女那里?” 这是魔女们身份的象征物,夏德今天晚上虽然没看到梅根佩戴,但也不应该在黛芙琳修女那里。 “看看纸条的内容。” 多萝茜提醒道,夏德于是展开了纸条。那笔迹无疑就是黛芙琳修女的,而且纸条中那种古老的文法,也只有黛芙琳修女才会使用。 因为要写的内容太多,纸条大小有限,所以密密麻麻的字母非常小。修女并没有在这里过度寒暄,一开头便写到了耳环在她手中的原因: 梅根·爱德华兹担心自己死于家族旧宅,遗失议会的重要遗物,因此将这耳环提前取下,放在我这里。 至于为何没有交给其他魔女或是夏德,显然是因为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的担心。 一只手从夏德身后伸来,将他捧着耳环的手掌握了起来。夏德回头看向身后的蕾茜雅,公主殿下微微点头: “你既然答应把她们带回来,就一定不要食言。” 相比其他魔女,蕾茜雅对梅根和奥黛丽的观感最好,“双胞胎”的宿命感让她感觉,她与多萝茜和这对魔女姐妹是相似的人。 纸条的后面,则叙述了目前外界的情况。不出所料的是,第六代的三对双胞胎,全部在七点半之后陆续消失。只是和夏德想的不一样,旅馆中的爱德华兹们接到的第二封邀请函的时间,是七点四十八分,其他地方的爱德华兹们的时间则各不相同。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四十章 补给品 至此,格林湖旅馆的梅根、索伦·格林与拉斯特·爱德华兹,因为旅馆整体出现在了另一座岛上而消失,一同消失的杜鲁特·吉尔斯,被夏德认为肯定与拉斯特在一起;爱德华兹兄弟夏德刚才已经见过了;由教会保护的福伦兄弟,中了极强的幻术,在教堂保卫战期间,被诱惑着主动离开了教堂范围而消失。 至于梅根船上的海伦娜·格林与玛利亚·爱德华兹,她们倒是一直都在船上。但梅根的游轮如今已经被击沉,在坠落水中以后她们便消失了。 “梅根的船沉了?” 夏德想不到河上的战斗有多激烈,同时也心疼梅根和奥黛丽这次到底损失了多少。 城里的情况黛芙琳修女没有多说,但肯定不会很好。这张被雨水打湿的纸条上,主要说明了大魔女们现在的行动。 从二楼被转移的嘉琳娜、露维娅和其他姑娘们,正在试图结束遗物特性,让旅馆二楼重新回归原处。根据西尔维娅小姐的测算,以及此刻在魔女议会中端坐着的七位大魔女们的讨论,她们回归的地点,将会是夏德和蒂法、海莉等人所在的这栋真正的旅馆。 因此如果事情顺利,嘉琳娜和露维娅反而有可能是最快进入岛屿的人。 西尔维娅小姐带领部分精通空间奇术的女术士,留在城市中的那栋旅馆,尝试找到链接两处旅馆的通道。卡珊德拉婆婆和贝纳妮丝小姐,已经和黛芙琳修女一起到了湖边,开始尝试直接进入岛屿。 由于雾太大,阿芙罗拉小姐一行人,包含夏德的朋友施耐德医生和奥古斯教士在内,还在从市区赶来的路上。但无论如何,目前岛外的所有人的登岛都还需要至少一个小时,这与刚才“藏镜人”所说的时间是一致的。 黛芙琳修女虽然提前预料到了夏德会与她取得联系,但时间匆忙,她也没能在纸条上留下更多的信息。夏德比较关心的兰德尔河谷的大地守护者,修女并未提及,也不知道对方是还没有到来,或是还没有与修女一行人汇合。 不过,考虑到大地守护者能够离开大地之心的时间有限,因此他晚到一会儿也能理解。 而在那封信后半部分,修女还提到了伊露娜的事情。非常符合夏德的预料,在福伦兄弟消失的同时,伊露娜为了拉住他们,也一同消失在了教堂外的空间扭曲地带。 目前正神教会也不知道伊露娜到底去了哪里,但很肯定的是伊露娜肯定没有生命危险。 而如果夏德没有猜错,比起大魔女们和教会的环术士们,他首先见到伊露娜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不愧是她啊。” 你让我提醒你她的生日,请注意,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她”忽的说道,夏德点头表示明白。 五神教会和三大学院都在尝试,在半小时之内用其他方法与岛上取得联系。既然镜子协会与黛芙琳修女都能找到办法,他们找到办法联系到伊露娜,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是否能够提前抵达岛屿,这一点真的不好说。虽然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准备了两百余年,但现在整个预言家协会都站在他的对面,很难说预言家协会到底会在这一个小时之内做出些什么,来为自己挣回颜面。 “还有其他我不了解的环术士团体,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忽然冒出奇怪的环术士。” 夏德在心中想着,借着面前篝火的火光,看到了纸条的最后。黛芙琳修女声称,魔女们正在想办法支援旅馆中的一行人。后面那些话的口吻,显然不是黛芙琳修女所说,因为语法正常了很多。 不知道是卡珊德拉婆婆还是贝纳妮丝小姐嘱咐夏德,她们已经想到了办法,但这依然需要时间。 纸条最后一行文字的末尾,赫然画着一个小小的红色蝴蝶的符号。这大概是格蕾斯和海伦,让修女向夏德传达的信息,让他尽快用唤蝶笛呼唤她们。 不过至少现在,夏德还不准备这样做。哪怕真的要借用姐妹两人的力量,那也要等到最后一刻。 至于那枚粉红色的菱形晶体,是贝纳妮丝小姐临时制作出的炼金物品。将其放在旅馆地下室的仪式核心处,等到大魔女们通过特殊船只进入另一座岛所在的水域,贝纳妮丝小姐便能够通过大地的感知,第一时间确认这座旅馆的位置。 “还算是好消息。” 夏德将字条的内容分享给了留守在旅馆中的姑娘们,而他自己并没有继续留下休息: “既然爱德华兹兄弟出现在墓园中,他们的血和镇民的血浇灌出了一株血红色的树。那么就有理由相信,其他人大概率也不会直接出现在那座爱德华兹旧宅中,爱德华兹登神术,还在最后汲取力量。我要继续向着岛屿深处探索,你们留在这里也要小心。” 他这样说道,在接受了又一轮的祝福与状态加持后,在蒂法的送别中,再次持剑匆匆进入了岛屿的雨中。 不知是否是夏德的错觉,他这一次离开旅馆后,脚下地面暗红色的颜色变得更加的明显了。弯腰在雨雾中的夜色树林中穿行时,路上遇到的那些几乎与雾融为一体的融合怪物们,似乎也变得比刚才更加的灵敏了。 哪怕夏德再小心,偶尔也会踩到落叶或者碰到石头发出声音。而不管是再怎么轻微的声音,哪怕他使用了静音符咒,雾中的怪物们也总能察觉。就仿佛,它们的感官不只是听觉与视觉。 夏德虽然打得过其中大部分的融合怪物,但一旦大打出手他立刻就会被源源不断吸引来的怪物们缠住,因此他只能尽量隐蔽的向前走。而刚才触碰那株血色大树后,获得的些许便利,倒是方便了他此时的行动。 路途中,他也见到了“藏镜人”所说的,教会送往这座岛屿中,用以帮助那些岛屿上的人们的物品。那不是孤零零的躺在草丛中的纸箱或者木板箱,夏德偶然间在前方的雾里看到了乳白色的光芒。 莫名的趋光性,或者说是好奇心,让他向那边靠近了一些,随后发现那是漂浮在空中的光点。光点很温暖,而且明显是神术痕迹。当夏德伸手触碰那光点,光点消失,而他的手中居然多出来了一只小瓶子和一枚符石。 瓶子里盛装着在雾中微微放光的液体,这是三号圣水,不过对从奥古斯教士那里大量进货的夏德来说,这并不怎么重要。至于另一块符石,看着石头表面红色的纹路,他想了一下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创造与毁灭教会的神术符石·构型之盾?” 这枚符石激活后,可以按照使用者的想象,呼唤一面漂浮着的盾牌,大小和样式由使用者自己来决定。因为是极为有用的符石,因此流落到黑市上的此类物品价格极为不菲。虽然这对有着“希顿法印”的夏德来说作用不是很大,但意外获得的补给品,还是让他心中相当高兴: “这就意味着,我的确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因为刚才已经探明了通往树林南部的格林湖镇的道路,因此这次没怎么花费时间,他便再次找到了那条林中小径,并隐藏在小径边缘的树丛中隐蔽前行。 这座岛的面积大概与真实存在的岛屿差不多大小,因此这条林中小道也并不长。只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他便隐约能够在雾中看到远处小镇的光亮。 而在彻底走出树林前,夏德遇到的最危险的事情,是在林中用数十根倒塌的巨大树木为巢穴的,有着龙、吸血蝙蝠、蝇头和多角兽身体特征的空间嵌合体怪物。 它身上属于炼金术的痕迹,哪怕是夏德都能清晰的分辨出来。同时,夏德也猜测它是森林生态中最强大的一个。好在夏德也不需要和这种东西对敌,悄悄的绕了一大圈,便彻底离开了森林。 森林小径的尽头果然就是格林湖镇,随着夏德在雨夜中的前进,迷雾中的镇子一点点变得清晰。 这座镇子的位置虽然与中央岛上那座废弃已久的小镇相同,但建筑物的风格以及小镇面积却完全不一样。矗立在深红色土地上的镇子明显更大,而且建筑更加高耸、也更加像是近几十年来蒸汽革命开始后的建筑。 不仅是整洁的玻璃窗、墙壁上攀爬着的蒸汽管道和煤气管道能证明镇子建设所处的年代,街面由一块块长方形灰色石板拼成,便与真正被废弃小镇中的土路已经截然不同了。 “烂眼巴利那里的资料显示,深渊溺亡者教团这么多年来,运送了很多建筑材料到这座岛上.那位占卜家,在玩模拟人生还是他的世界?” 建筑外墙上的蒸汽管道和煤气管道并不是摆设,这座与世隔绝早已成为历史的“格林湖镇”,基础设施建设真的已经迈入了蒸汽时代。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四十一章 十字架与血 夏德在进入镇子前看到的雨雾中灯光,便是零星的路灯与少数几扇窗户中射出的煤气灯的光亮。只是深夜的街道上暂时没有看到镇民,但如果闭上眼睛仔细聆听,又能在雨声中,模糊的感应到房子中传来的一声声心跳。 这代表这镇子真的是“活着”的,如果格林湖镇从来都没有败落过,那座真实岛屿上的镇子,应该就是这样的。 虽然着急去岛屿更深处寻找梅根,但夏德还是进入了路旁的一栋房子,查看其中睡着的镇民到底是什么状态。 不出所料,虽然有心跳声,但夏德掀开被子后真正看到的,依然是用炼金和亡灵技术拼合成的类人型非自然生物。这些“镇民”不会被夏德的举动吵醒,而且身体都被从床底刺穿的树根牢牢的固定在床上。 那些树根不仅捆绑住“镇民”,而且根须末端大多会刺入手腕、脚腕之类的部位。夏德仔细去看,能够观察到树根做出的轻微的吮吸动作,镇民身体中的血液,正被一点点的吸收进树根。 至于那些甚至必须刺穿一楼天花板才能到达卧室的树根,则全部来自镇子的地底深处。这与格林湖墓园底部的巨大根须应该是相同的来源,而当夏德想要用守夜人截取一段树根进行研究时,那些树根末端的根须居然像是虫子一样颤抖,并且流出了红色与青色的脓液。 没有在镇民们的房子里停留太久,夏德便按照记忆,向着镇子南部通往丘陵上方爱德华兹旧宅的方向走去。 越是向着岛屿中心的爱德华兹旧宅移动,雨势就越小,雾气就越大。在夏德差不多穿过小镇三分之一部分的位置,在越发浓稠的雾中,他又听到了嗡嗡的说话声音。 继续前行,越过下一个路口直走,那些嗡嗡的声音便逐渐连成了片,夏德也听到了这是众多不同的声音在念诵相同的句子。 继续向前,那些身披黑色雨披的身影便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在了雾中。 所有人都单膝跪在地面上,脖子上悬挂“归一者”的黑色螺旋徽章,双手抱在一起念诵着“爱德华兹家族带领我们永生”“归一者带领我们逃离世界的樊笼”之类的句子。 这看起来像是邪教徒们的集会,但如果按照正神教会颁布的条例来说,他们并不是邪教徒。首先这件事并不牵扯到真正的邪神,其次,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也并没有索要什么信仰。 他只是召集追随者而已。 明明镇子里的每家每户都有人,但这里却依然聚集了仿佛大半个格林湖镇的居民。这些身穿黑色雨披的镇民们,在镇子最中央唯一的五岔路口聚集。而他们单膝下跪朝拜的方向,也正是路口的中央。 极目远眺,巨大的十字架立在那里,隐约可以看到两个不同的人被捆绑在十字架的正反两面。夏德微微眯眼后才发现,那分明是索伦·格林先生和海伦娜格林小姐。 距离太远,而且还有浓雾,夏德也无法看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状态。而这里的镇民太多,他也清楚如果这些镇民,也如同墓园中的那些一样近乎不死不灭,他没时间消灭他们。 “红蝶化身。” 微微向上一跳,整个人便化作了猩红色的蝶群笔直的冲向了更高处的天空。在到达足够高的高度后,便在浓雾的遮盖下飞向了路口正中央。 被捆绑在十字架正反两面的果然是格林姐弟,自街道下方翻开石板涌出的树根根须,将他们牢牢的捆在那里。两人都是昏迷不醒的状态,虽然暂时看上去没有生命危险,但树根同样在吸吮他们的血液,这样下去他们只会越来越虚弱。 既然和玛利亚·爱德华兹订立了誓约要保护好格林姐弟,夏德自然不会食言。红色的蝶群逐渐下降高度,最终夏德踩着十字架的最顶端站在了那里。 抬手准备在雾中召唤大雪球,然后用大罪锁链连接四枚雪球形成封闭空间,再用月光荆棘阻挡周围镇民们的涌来。 但那些单膝跪地的镇民却并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哪怕夏德真的打了个响指,四枚硕大的雪球从天而降,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十字架因此而震动了一下,那些镇民依然没有动。 “和墓园不一样吗?” 小心脚下。 “她”忽的提醒,夏德低头一看,才发现捆绑格林姐弟的根须几乎与十字架融为一体,不知何时已经攀爬着蔓延到了他的脚面。 于是夏德轻盈的一跳来到了地面,见路口各处的镇民依然没有行动的意思,便对着附着在十字架上的根须抬起了手中的长剑。 锵的一声响,那些灰色的根须蠕动着避开了守夜人的锋芒,剑刃斩在了那黑色的金属十字架上,但根须又在十字架断裂之前强行将其固定在了一起。 夏德微微皱眉,后退一步后,看着从地底涌现出的密密麻麻的灰色根须很快铺满了地面。它们蠕动着聚合在一起,最后在十字架的面前,再次变作了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的模样。 只是比起刚才那个火焰半身,此时蠕动的触须构成的身影要怪异的多。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夏德依然举剑向前挥去。密密麻麻的根须被守夜人切断,但随后植物蠕动着自愈。落在剑身上的细小根须,甚至生长攀援着长剑要将它包裹起来。夏德挥剑后想要收剑,却发现此时已经收不回来了。 夏德握持剑柄,灰色根须的人形重新生长出的整只右手包裹住剑身,双方一时之间僵持住。 以往夏德使用守夜人,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把天使级长剑对邪恶特殊的效果,使得根本没人敢直接用手触碰银剑剑身。但现在,这个由触须生长出的,身体的四周甚至还有白色短触须在雨中摇摆的人形,居然没有被守夜人判定为邪恶。 这也就代表着,守夜人对邪恶的特殊攻击效果完全发挥不出来。 “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亮红色的火焰顺延着剑柄流淌向了剑身,同时夏德的双手内外,也出现了道道火红色的皴裂。“初火余烬”的效果只在夏德遭遇极度危险的情况时才会显现,而此刻身体内忽然涌现出的力量和暖流,似乎是来自于不久前在火中与黛芙琳修女握手时的那股力量。 但不管怎么样,包裹守夜人剑身的根须缝隙中火红色的光芒已经显现。随着夏德向上提剑,附着着火焰的剑身就这样轻易的切开了那些灰色的根须。 没有迟疑的继续向前突刺,被挥舞的长剑在雾中留下了道道火痕。虽然这些根须不受守夜人特性的影响,但蕴含着原初之火力量的火焰,却依然是它们天然的克星。 密密麻麻的燃火根须很快落了满地,但在那人形彻底崩溃后,更多的根须从地下涌来,再次变作了那位占卜家的模样。 他并没有想和持剑的夏德继续动手的意思,后退一步的同时,身后原本在低语着的众多镇民,一起问向夏德: “你真的想和我,在这里耽误时间吗?” “什么意思?耽误时间,不是你吗?” 夏德问向面前的人形。 四面八方的镇民再次一起开口回答: “家族的宴会即将开始,如果在第一位登上这座岛的外来者踏足码头之前,你没有赶到宴会厅,哪怕那钥匙还在你手中,你也不再拥有参加宴会的资格。” “既然你召集你的后裔参加家宴,这又是在做什么?” 燃火的长剑指向十字架上的格林姐弟,镇民们在雾中、在雨中一起说道: “为了酿造那长生的美酒,这需要过程。”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酿酒的家伙!” 长剑再次向前挥舞,但就算是挥剑的夏德也知道,这一剑依然没有太多的作用。 “你可以绕过这里继续前进。” 重叠的声音一起说道,那根须人形又向着十字架做出了请的姿势: “又或者,我可以告诉你,如何搭救他们。” “你这是逼我按照你的安排来做?” “不,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镇民们齐声说出了那答案: “爱德华兹的血,将会浇灌出树上那颗最饱满的果实。双胞胎姐弟虽然奇特,但并未踏足超凡的他们,血液的力量远不及其他人。用你的血,来替换他们的血;或是找寻那蕴含庞大的灵的拥有空间天赋的异种血液,替他们浇灌家族的根须。” “你要我的血?你把我也带到这岛上,难道就是为了这个?” 夏德皱眉问道,根须人形微微摇头,周围所有声音一起赞颂道: “我能感觉到,你在攫取爱德华兹登神术的力量。这并没有关系,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命运便必将为我安排对手。 唤神者,你是命运之外的人,你是《呢喃诗章》中不应存在的变数,你是舞台之下的客人,你是一连串错误之下,牵引而来的必然。没有人能够规划你的命运,我只是为你提供选择。如何去做,只看你的决心,爱德华兹家族,恭迎你的到来。”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四十二章 象征性的仪式 “一连串的错误.” 夏德感觉这种说法有些耳熟,随后意识到,这是第二次使用“第五纪1576年夏·黑雾营地”的时间钥匙,伪装成黑影的财富之神,用那件不可知级遗物“命运基座”为他占卜时,回应他的“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的问题而给出的答案的一部分。 当时的全部回答是“你因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意外而出现,你因时与空崩溃的错乱而出现,你因某人绝望的祈愿而出现,你因一连串的错误而出现”,而此时被占卜家说出的这句话,夏德也不知道是否是巧合。 答应了玛利亚·爱德华兹要保护她的外孙们,他就不会食言。从这里绕行虽然可以避免麻烦,但绝对不是夏德的做法。于是他向前走了一步,那根须人形便退到了一旁让出了道路,看着夏德来到了十字架下面: “这是你自己作出的选择。” 夏德抬头看向昏迷的姐弟两人,哪怕此刻镇民们没有再开口,夏德也能猜到占卜家在期待着,他是否真的愿意为了格林姐弟献出自己的血液。 但他当然不会这样做,割伤自己的手倒是小事,贸然向敌人交出血液是再愚蠢不过的行为。 “蕴含庞大的灵的液体是吧?” 他将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了那只粉红色的香水瓶。 看了一眼在雾中散发出暧昧粉色的发光液体,夏德拔开瓶塞,将那些液体,缓慢的浇灌在了十字架底部的根须上。 因为格林湖地区的冒险不必频繁使用“大地之力·治愈灵气”之类消耗极大的奇术咒术,因此夏德近两个月,实际上没怎么消耗香水小瓶中的液体。如今香水小瓶中的粉红色液体甚至可以发光,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物品是夏德为自己在格林湖地区的最后冒险准备的最好的恢复药剂,他原以为自己有可能到了最后,才会将它们一饮而尽。但很可惜,这些香水是留不到最后了。 粉红色的香水接触空气,在雨夜中化作一道粉红色光流不断向下。原本只是微微颤抖着的树根,在接触到了这些液体后,立刻像是真正的动物一样活动起来。 地震再次发生,微微震动的地面却依然没能让房子里和跪倒在路口的镇民有任何反应。 盘踞在一起的树根相互撕扯着,试图让自己更多的接触这些香精。树根吮吸液体的力度变得更大,而缠绕在格林姐弟身上的树根,也因此在一点点的退去。 似乎这香精激发欲望的能力,对这些绝对没有灵魂的树根也有用。它们纠缠撕扯着,像是交尾的蛇群一样变得越来越恶心。 贪婪的树根,最终吸收了小小的香水瓶中的所有液体,没有给夏德剩下一滴。当那只香水小瓶中时隔两个月,再也不见了任何的香水,盘踞纠缠在一起的树根,才继续蠕动着,一起退回到了地下。 格林姐弟两人从十字架上摔了下来,夏德伸手想要接住他们,却看到浓雾涌来,他们两个也像是爱德华兹兄弟一样,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十字架倒塌,血红色的树木如同墓园中一样从地底钻出。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枝繁叶茂的血色大树,便屹立在了路口的中央。这再次让夏德确定,占卜家想要靠他的手,来完成仪式的最后一部分。 再去看周围,虽然那些披着黑色雨披的镇民们依然还在,但由根须构成的占卜家化身却不知何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就和刚才在墓园中一样,夏德再次觉察到了那种无法用任何感官观察到的力量。而随着他再一次伸出手触摸血色大树的树干,耳边的“她”也再一次给出提示: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亵渎、启迪与低语。 外乡人,你接触到了“爱德华兹登神术”,你萃取了象征“虔诚灵魂”的力量。 你在岛屿上的视野进一步扩大;你受到岛屿力量的压制减弱;你受到岛屿生物攻击的概率降低。 夏德微微皱眉,左右看了看,用手中的剑挑起地面上蠕动着的一小根树根触须。随后再次取出了一枚返回符咒,将其折叠后,便也消失在了雾中。 睁开眼睛,篝火的光芒照亮了格林湖旅馆的一楼大厅。见夏德再次回来,而且这次看上去并不狼狈,守在篝火边等着他的多萝茜和蕾茜雅立刻便走了过来。 “我没事。” 夏德说道,这次他离开了十多分钟,旅馆一楼能够行动的姑娘们的数量变得更多了。不过,少部分人正在进行战斗后的休整,似乎夏德离开期间,旅馆中的姑娘们再次经历了战斗。 “刚才出现了一场不正常的地震,旅馆的仪式失灵了半分钟。” 蒂法走来说道,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则再次为夏德干燥衣物。 “几分钟前,阿芙罗拉小姐通过议会联系到我们了,她已经和岸边的卡珊德拉婆婆以及贝纳妮丝小姐汇合了。” 她将放在篝火旁桌子上的一只小盒子递给了夏德,里面放着一块灰色的石头。石头形状并不规则,但其中三个较大的面异常平滑。 “目前我们还是无法从这里进入议会,但通过这个,可以再次与岸边的大魔女建立一次联系,阿芙罗拉小姐让我们将这个留给你。” “这个要怎么用?” 既然她们特地送来了这个,应该是有了新的进展。 “一手握持这个,一手握持任意一件魔女首饰,然后赞颂那位最初的魔女。” 蒂法说道,夏德于是将梅根的耳环也取了出来。在周围的姑娘们暂时都退到一边以后,他双手紧握轻声说道: “赞颂混沌魔女,愿魔女的荣光永存。” 右手的耳环微微放光,左手的石头则直接化作了石粉。那些石粉自夏德的指缝中飘出,随后在他的面前,构成了异常模糊的阿芙罗拉小姐的身影: “夏德!见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她的身影如同刚才的“藏镜人”一样不断闪烁,而且声音相当不清晰。阿芙罗拉小姐自己也知道这种连接并不稳定,因此没给夏德说话的机会,她向前伸手像是想要抓住夏德的手,但两人的手却彼此穿过,魔女遗憾的摇摇头,语速飞快的说明了要告知夏德的事情: “第一,议会中的议长阁下,制作了一件特殊的炼金物品,二十分钟后我们再次联系,我们想办法将那件物品送到你手里;第二,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取得了重大进展,你记得去岛外的水域调查,一艘搁浅在礁石上的船上有重大线索;第三,目前来看,一个小时内没人能够进入你所在的那座岛屿,但教会已经想到了其他办法,投影,教会打算投” 她的身影出现了错位和扭曲,随后那由灰尘构成的身影便彻底消失了。 “投影?” 夏德上次归来,便从黛芙琳修女给的纸条上听过这个计划,一旁的德克特小姐说道: “是的,既然无法用空间转移的方式,让自己的实体出现在岛上,那么可以让自己虚幻的身影出现在这里。” “但这要怎么做到?” 蕾茜雅问道,擅长封印和召唤的蒂法,倒是有了想法: “虽然教会和学院来不到这里,但他们应该还能进入现实的那座岛屿。” 这下连作家小姐也明白了: “在同一位置举行仪式,如果能够成功,的确有可能将自身的一部分投影到我们所在的岛屿。但这一方面需要我们这边的接应,一方面投影恐怕也不稳定。” 刚才阿芙罗拉小姐仅仅只是想要和夏德说话,声音和身影便已经很不稳定了。 “但也是个办法。” 夏德说道,将那个盛装着树木根须的试管递给蒂法: “这座岛下方有着数条巨大的树根,这是其中的一部分。如果一会儿魔女们还能联络到这里,就想办法将这个送到岛外,试试看是否能够分析出这到底是什么。” 女仆小姐将那试管收好,又担心的问道: “你这次回来是因为.” 于是夏德描述了一下刚才的见闻,对于占卜家为何要建设和维持那座已经迈入蒸汽时代的小镇,多萝茜给了夏德新的想法: “夏德,按照你的说法,那位占卜家的最终目的,是效仿《呢喃诗章》的十三位被选者仪式,既然十三把钥匙对应的是被选者,那么那座镇子是否代表着文明?” 她不愧是作家,思路相当的活跃: “仪式是模仿涉及到第六纪的史诗,史诗不能只有英雄,还要有背景。况且,对于环术士体系来说,奇迹、亵渎和低语要素,可以分别寻找神术物品和强大的遗物来象征,但唯独‘启迪’需要文明的力量。这种仪式,是我目前接触过的最复杂的仪式,也许,镇子真的代表了文明、代表了你所说的家族根系的土壤。” 第一千九百四十三章 特殊“补给”与红月投影 多萝茜这样说夏德也明白了,不过他也没时间去摧毁整座镇子,来毁灭仪式的象征之一。而说完了刚才的见闻,夏德也终于提到了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 女术士们、阿杰莉娜和猫,都在篝火的光影中看着他。夏德知道如此严肃的场合,自己应该说些很能振奋人心,或者至少很正经的句子。但他这次回来的目的,真的不能说很正经。 “是这样的。” 空掉的香水小瓶被他取了出来,随后他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表达。距离夏德最近的蕾茜雅看着那瓶子,愣了一下便恍然大悟,她笑着说道: “看你一脸严肃和认真,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事情呢。我们留在这里,本来就是为你做后勤工作,这里就是你的补给点。你这次回来很对,这只瓶子里装满了香水,我们才能放心的让你出发。” 灵并非单纯的能量,而是信息,是元素,是能量,是环术士们能理解的世界的一切总和,是环术士的心灵干涉物质的表现之一,因此很难找到能够迅速恢复的途径。有没有能够补充灵的香水,对夏德来说的确很重要。 而蕾茜雅这样说,多萝茜也明白了夏德这次归来的目的。比起大胆的公主殿下,作家小姐脸皮薄一些,红着脸拍了一下夏德,但也点点头: “你要补充这只香水小瓶?” “时间不是很多,只要让里面产生一些香水就好。” 夏德尽量让自己表情严肃的说这句话,就仿佛他真的在说正经事情: “我们去楼上吧。” “请不要这样做。” 但一旁的黑发女仆小姐拦住了夏德: “我们堵住了楼梯口,三楼没有留人,现在那里已经不安全了。” “我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 蒂法挥了挥手,于是那些暂时没有参加战斗、也没有参与旅馆防卫工作的姑娘们,便脸色微红、说说笑笑的都聚拢了过来。她们相互手牵手,将夏德、多萝茜、蕾茜雅和中央的那堆篝火围了起来,身体朝向外面背对着三人。 “瑟维特小姐,你也来帮忙吧。” 蕾茜雅的声音传来,于是黑发的女仆长也走入了人墙里面。 “其实楼上也不是很危险。” 夏德还在努力争取,但蕾茜雅的声音压过了他: “阿杰莉娜,你不要过来,转身背对这里,最好捂住耳朵。” 随后不知是哪位姑娘丢出了静音符咒,于是连那簇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响都消失了。 这里并非寂静无声,旅馆外的雨声,其他两簇篝火燃烧的声音,都在此刻的旅馆一楼显得如此的清晰,因为所有人都在压低呼吸声音,想要倾听些不一样的响声。 没有人说话,女术士们都有些紧张、有些好奇,她们默契的保持着沉默,却又好奇天花板上投射出的那团无法琢磨的晃动着黑影,到底意味着什么。 海莉·阿芙罗拉小姐红着脸站在窗边,试图让窗外的风冷却自己的脸。坐在桌边椅子上的阿杰莉娜抱着小米娅,和瞪大了琥珀色眼睛的猫一起,看向了那些高挑的姑娘们组成的人墙。她抿着嘴,心中虽然有着些微的痛楚,但又明白这是目前不得不发生的事情。 两种复杂的情绪交织着,她也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姐姐,你对我真的有这么强的戒心吗?” 她在心中问向了自己,怀里的猫好奇的回头看了她一眼,猫似乎听到了两个不同的声音。 五分钟之后,随着静音符咒的效果被主动取消,围成人墙的姑娘们也红着脸各自散去。夏德用手绢擦着脸上的诸多口红印,蕾茜雅和多萝茜为他系着外套的纽扣,蒂法则将刚才放在地面上的香水小瓶递给了夏德。 摇晃瓶子,粉色透明香水,占据了瓶子体积的三分之二。考虑到时间只过了五分钟,这速度也着实是惊人。 这瓶子的吸收“欲望”转化为香水的效果,并不只对夏德这个遗物持有者生效,而是对周围所有人都有用。夏德不知道刚才女仆小姐阻拦他上楼,是否也是考虑到了这个原因。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如此危险而诡异的环境中,他们刚才所做的事情这些夏德大多数都叫不出名字的姑娘们,还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否则只靠夏德和蕾茜雅她们,想要在短时间内,让瓶子里的液体恢复这么多,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里有这么多姑娘,你其实不需要考虑,这只瓶子要如何回满。” 蕾茜雅帮夏德系纽扣的时候不忘说道,夏德则从蒂法手中收回了那只瓶子。有句话,他只能在心中对自己说: “再这样下去,其实不用‘欲望’的诱惑,我自己大概就会堕落成她想要的模样。夏德啊夏德” 耳边的“她”温柔的笑着,夏德却不知道“她”是在嘲笑他的行为,还是嘲笑他此刻想法。 总之,这次的返回补给相当顺利。等到蕾茜雅和多萝茜为他整理好衣服,他又说了在岛上遇到的白光以及其中的“补给品”的事情,随后便再次出发了。 不过这一次并不是继续向着镇子深处行走,而是向着阿芙罗拉小姐所说的那片危险的水域进发。魔女们很快就会传来新的消息,夏德想要在码头外探索完以后尽快回来,双方的通讯并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方便的建立。 为了不让夏德错过通讯时间,蒂法在夏德离开前,还给了他一枚符咒。因为岛上浓雾的存在,就算是岛内的通讯也会受到影响,但好在这符咒的作用只是一枚损坏,另一枚也会同时损毁,这可以让夏德在合适的时候回来。 自旅馆前往码头,可比从旅馆进入镇子要容易的多。因为和蒂法走过一趟,所以这一次夏德也很快从林中走出。途中他再次看到了白色的光点,这一次从那白光中发现了一瓶三号圣水以及一份详细的真实世界岛屿的地图,可惜这对夏德几乎没有用处。 来到湖边,绿色的湖水在黑暗的夜空下涌动,更远处则是更加黑暗且不可知的地方。阿芙罗拉小姐并没有说那艘搁浅的船在什么地方,所以夏德只能自己寻找。 因为他呼唤的小木船,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一艘,所以夏德只能准备直接踩着水进入了湖面: “希望水下没有其他东西.这里也不像是没东西的样子。” 正准备下水,忽的心有所感,抬头看向了夜空。 乌云和浓雾遮盖住了头顶的一切景物,所以原本根本看不到任何的星星与月亮。而此时,黯淡的圆形红色光晕,正在那乌云和浓雾后面出现。看样子,分明是一轮巨大的红色月亮。 “什么情况?为什么红月会忽然出现?” 那月亮正在试图更加清晰的显现出来,但却并不成功。夏德抬头注视它以后不过三秒,红色的光晕便开始一点点衰退,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要完全看不到了。 “是外面的人!” 夏德立刻明白了过来,抬手尝试去捕捉那逐渐快要消失的月光,但他现在当然还没有抓住光芒的本领。 “红月!” 身后命环显现出一角,亵渎红月灵符文在雨中,迎向了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丝的月光。猩红的月光与灵符文的灵光重合在一起,原本快要在雾和云层后消失的红月,因为捕捉到了可以共鸣的力量而终于变得稳定,红色月光也一点点的变得更加明亮。 但这月光并非是照亮天空与大地,仅仅只是汇聚成一束,照射向夏德命环上灵符文所在的位置。 半分钟后,当那束猩红的月光如同舞台上被透镜汇聚的煤气灯一样的清晰和明显时,在那束光中,十三环术士“红月魔女”丹妮斯特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 身影变得清晰,圣拜伦斯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看向面前的夏德: “我现在不是实体,我借助了月亮的力量。你可以理解为,我将自身投射向了物质世界夜空中的红月,然后借助红月,将自身的那部分力量又反射来到了这里。” 她指向两人头顶的那轮模糊的红月: “我应该无法存在太久,这里对我的排斥很严重。这轮月亮消失,我现在的投影就会消散。” 她没有浪费宝贵的时间,询问夏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夏德自然也很默契的不去讨论这个话题,只是将手中的守夜人藏在身后: “爱德华兹登神术还没有开始,这座岛的下方有很多粗大的树根,那位占卜家似乎在做最后的准备。我听说了,预言家协会占卜出了一艘搁浅的船上有重要线索,我正要去寻找。” 有着玫红色眼睛的女术士挑了一下眉毛: “这消息,是十多分钟前才被占卜出来的你果然还有其他与外界取得联系的方法。” “只靠我自己,很难在岛上活动。我毕竟只有六环,果然还是太弱小了。” 第一千九百四十四章 老师的帮助与赞美树父 丹妮斯特小姐嘴角抖动一下: “这也算是我少见的带着你一起行动,跟我来吧,我的这具投影身体蕴含的力量并不多,但应该能帮到你。” 她的眼睛在黑夜中微微放光,将手按在夏德的肩膀上以后,两人双脚离开红色的沙滩,向着湖面飞去。 忽的一只巨大的黑色触手从水面的远处,如同炮弹一样射来。在夏德动手前,空中若隐若现的那轮红月便投射下了一道清晰的红光,让那个夏德甚至都没有看清楚的触手迅速腐烂并衰亡了。 “记住,红月代表着的是血肉和繁殖。红月虽然也有月亮的大部分性质,但真正独属于它的力量是影响血肉。” 在空中飞过波涛与礁石,她在夏德耳边轻声说道,然后又笑了一下: “这么久以来,刚才那句话似乎才是我真正教给你的,第一句属于红月的知识怪不得你一直不肯称呼我为老师。” 这句话夏德没法回答,他们逐渐的远离了码头,那涌动着的绿色湖面下,源源不断的触手、尸体以及更加奇怪的水生嵌合体怪物,正在试图袭击他们,而丹妮斯特小姐那操纵血肉自爆的能力,也让夏德完全不必自己动手: “也是我一直以来都忙着自己的事情,等到格林湖的事情结束,我会专心每天到学院里,听您讲课的。” 他只能这样说道,丹妮斯特小姐笑了一下。虽然这是她投影出的身体,但因为红月的性质以及她自己的施法特点,这具投影身体相当的真实,夏德甚至能够感受到发丝触及到自己脸颊的触感。 寻找那艘搁浅的小船比夏德想的还要容易一些,强效空间感知虽然无法感应太小的物体,但几乎与场景融为一体的断船还是很容易就能找到的。 那艘船在距离码头并不太远的位置,如今只剩下前半截还存在,几乎与礁石生长到了一起,而船尾早已不知所踪。 丹妮斯特小姐将夏德放到了那礁石上以后,便转身面对源源不断从水中冒出来的怪物。与丛林中相比,这水中的怪物数量明显更多,也更奇怪,大概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将他的实验失败产物,大部分都丢到了水中。 那半截断船的存在年代不算很久远,因为上面有蒸汽动力的痕迹。但就算与现在相隔不远,时间也已经消磨掉了大多数的痕迹。 乌云后方的红月正在快速消退,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水下怪形虽然被丹妮斯特小姐快速消灭,但也让这具化身的存在时间快速降低。 好在夏德挥剑劈砍那艘船后,终于在船舱底部发现了一具人类的骸骨。洒下骨粉使用奇术灵魂回响,这具骸骨的灵魂,居然真的就这样被夏德通灵了出来。 阴魂的出现往往伴随着阴风,但在这样的环境中,亡灵带来的死亡之风,已经不算最阴森的东西了。 那灵魂的形象是普通的渔夫,夏德伸手触摸了一下,便能够确定他的灵魂没有被任何力量控制。 夏德快速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是谁?” “普霍夫村的村民。” 声音无比的呆板,但口音的确是临湖渔村的乡下口音。 “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1八40年夏季,雨天打渔。水下的怪物咬住了我的鱼钩,将我带到了这里。” 夏德一愣,他想到了另外的登岛方法: “你是怎么死的?你的尸体上,没有被啃咬的痕迹。” “这里太可怕,只是看了一眼周围,我便感觉自己疯了。我躲在了船舱里,任凭怪物将船只拖拽向前,直至撞在了礁石上。我的脖子断了,我死了。” 这些信息对夏德没有用处: “你还知道什么?” 那灵魂居然凭空闪烁了两下,原本呆滞的表情,转变为惊恐的神情: “从棺材里逃出来的人.过去时间的敌人.时与空的守卫,树?树树!啊,是树!” 他在夏德惊愕的注视下,大声说道: “赞美——无限树之父!” 灵魂直接消失,像是被凭空抹去。夏德微微张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之外的人,主动向树父祈祷。再结合他所说的“棺材里逃出的人”,渔夫死前,似乎是接触过爱德华兹家族第三代长子,那个超越时空而失控的恩维·爱德华兹。 “但这是什么意思?” 试图再次通灵,却发现渔夫的骸骨居然也消失了,只剩下地面上一滩乌黑的血迹。从地面的痕迹来看,就仿佛那骸骨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这一发现,越发让夏德感觉,那位占卜家似乎真的是触碰到了了不得的力量。 他伸手,在口袋里触碰一下从宝箱怪那里拿到的时间钥匙。今晚虽然因为钥匙的冷却时间不够,肯定无法开启新的钥匙,但树父的力量却依然有可能在这岛屿上展现。 微微皱眉,地面上的那团血迹,蠕动着生长成了一株小树苗。夏德于是便像是在墓园、镇子里那样伸手触碰,“她”便再次给出了提示: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亵渎、启迪与低语。 外乡人,你接触到了“爱德华兹登神术”,你萃取了象征“超越时间”的力量。 你受到岛屿力量的压制减弱;岛屿对你产生了善意。 “这摊血,不是渔夫的,是恩维·爱德华兹的.丹妮斯特小姐,可以离开了!” 夏德转身对身后悬浮着巨大而又虚幻的十三环命环的丹妮斯特小姐说道,红发女士挥手,用红色的利刃,将那如同高山一般从水面下浮现的巨大骷髅斩落,后退两步抓住了夏德的肩膀,带着他一下飞向了高空。 熟悉的眩晕感忽的袭来,许久没有体会过的“空间混乱”似乎正因为两人的高速移动而出现。 “空间稳定光环强效空间感知!” 夏德反而在空中抓住了丹妮斯特小姐的手,女术士只感觉周围混乱的空间,像是被夏德这颗“钉子”牢牢的固定住,随后便低头对着脚下涌向上空的密密麻麻的章鱼触手,丢出了一团耀眼的红光: “奇术血爆!” 爆炸的血肉如何污染绿色的湖水,夏德已经看不到了。丹妮斯特小姐带着他很快又落回到了码头,她的身体此时已经变成了透明的红色,短暂的投影显然快要结束了。 夏德也说出了刚才收获: “船上的尸体,是误入这座岛的渔夫。他不是凭借运气进来的,那些潜伏在现实中格林湖里的怪物,有部分有着进出两座岛的能力。” 丹妮斯特一下便明白了夏德的意思,红色的眸子在身体变得透明以后越发的明亮: “跟着那些怪物,能找到进来的方法?” 她点点头,抬头又看向已经接近完全消失状态的红月,接着对夏德说道: “你自己也要小心,我无法和你继续走下去了。不过这具投影的身体中,还有一些没有用完的力量,我将它赋予你,祝你一路平安。” 说完,红色的透明身影张开双臂,拥抱住了夏德。于是温柔且温暖的力量包围住了夏德全身,随后,构成面前这位女士的红色的光芒,便全部聚集到了夏德的手臂上。 卷起袖子,象征红月的符号出现在了皮肤表面。这是丹妮斯特小姐留给他的一次性的力量,耳边的“她”温柔的解释这力量要如何使用,那位女术士,真的将自己所掌握的大部分红月奇术都留在了这里,但夏德只能选择性的激发一个。 想要道谢,但那温柔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夜空中的红月不在,夏德也说不出自己此时到底是什么感受。 “有这么多人,一直在帮我啊.” 忽的胸前口袋发热,伸手一摸,是那枚与旅馆中的姑娘们联络的符咒自行损毁了。于是夏德也顾不得考虑其他事情,再次弯折一枚返回符咒,便也消失在了岸边码头那浓重的雾里。 “夏德。” 才刚适应了旅馆一楼明亮的火焰,卡珊德拉婆婆的声音便将他的视线引向了一旁。 议会现存年龄最大的老魔女,不知是使用了怎么样的力量,披着一件黑袍,像是真的出现在了旅馆一楼。 她居然径直走向了夏德,将双手捧着的金色圣徽,递到了夏德手中: “这是议长制作的一次性炼金道具,用以帮助陷入了这座岛的魔女学徒们。这里面填充了那七位魔女的力量,允许任意魔女学徒,借用它来释放一次她们共同的力量。你虽然不是魔女学徒,但我们都相信你也能用它。” 古神圣徽被夏德拿在了手中,这神术物品蕴含的力量,远超伊露娜的“阳光枪”胸针,只比兰德尔河谷的圣佩里修女遗留的那枚,自第五纪元传承至今的太阳圣徽要弱。 “婆婆,外面情况怎么样了?你们没事吧?” 夏德又关心的问道,老人笑着摇摇头: “你不用担心我们的情况,我们会及时赶到的。五神教会已经确定了,伊露娜·贝亚思也到达了岛上,现在正在尝试投影更多的力量去帮助她,如果你遇到了教会十三环术士们的投影,也可以尝试说服他们帮助你。另外,你的那两位被称为‘医生’和‘教士’的朋友,独自进入湖中了,他们说,棺椁可” 第一千九百四十五章 福伦兄弟与庄园剑斗 卡珊德拉婆婆的身影很突兀的消失了,没有将最后那句话说完。但夏德不担心医生和教士的安全,他大概猜到了,估计是医生的那口棺材,也能当作特殊的水面载具,因此两人决定尝试突破两座岛屿之间的壁障。 以医生的运气,夏德很担心他们会一直在大雾中迷路;但以奥古斯教士的可靠,夏德又感觉,也许很快,他就能看到小组的两人乘坐那口棺材出现在他的面前。 和卡珊德拉婆婆的联络结束后,旅馆中的姑娘又惯例的上前。海莉·阿芙罗拉小姐为夏德蒸干了衣服,蒂法拿来了魔药。 这次夏德的外出时间很短,蕾茜雅和多萝茜便没有担心的询问夏德他又遇到了什么。倒是夏德发现,虽然旅馆中有更多原本昏迷的姑娘们苏醒,但需要休息和疗伤的人也变得更多了。 “周围的怪物在变得更强,感知能力也在变强。每一次地震,外面的雾中的血色就会浓重一些,它们也就变强一些。我有种感觉,似乎这座岛正在活过来。” 蕾茜雅担心的对夏德解释: “虽然现在旅馆还能维持,你的篝火也能保证至少一楼是安全的,疗伤的魔药也很充足。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一个小时内这里不会有问题,时间再长就不好说了.我们毕竟没有太多高环术士。” 蕾茜雅和多萝茜都是五环,她们知道自己的等级最低,因此没有添麻烦参加战斗,只是唤出手持纺锤的公主与提着篮子的火柴女,在门口充当警戒。而又因为没有参与战斗,因此蕾茜雅负责了这里的物资调配工作,对目前旅馆的总体情况了解的最多。 “别担心,时间不会那么长的。” 夏德说道: “什么都别担心,一切都交给我。说不定前半夜事情就能结束。等到明天天亮,我们还有时间度过剩下半天的红蝶之日呢。” 那截树根,刚才已经交给了卡珊德拉婆婆传递到了岛外。岛屿地下的大树与爱德华兹登神术,有着最直接的关联,如果岛外的人们能够尽快弄清楚树根的秘密,应该也能得知登岛的方法。 现在所有人都在与时间赛跑,夏德甚至相信,本体一直在爱德华兹大宅的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应该也在计算着时间。他想要利用夏德和不知在何处的伊露娜,帮助他完成仪式的最后一部分,但夏德和伊露娜,其实也在借此攫取力量。 与时间的赛跑还不知谁输谁赢,但现在还不能说任何一方已经落入了下风。 距离整栋格林湖旅馆出现在岛上,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分钟的时间。岛外的人们即将到来,爱德华兹家宴也即将开始,夏德猜测,自己大概已经没有多少次,还能回到这里的机会。于是短暂的休整后,他便再次在姑娘们的送别下离开了旅馆。 沿着已经熟悉的道路进入林中,虽然徘徊在这雨夜大雾中的怪物们变得更强了,但因为夏德与这座岛的联系变得更深,他反而能够更加迅速的绕过每一场战斗,快速通过林间,再次进入到了镇子里。 途中又遇到了两次教会从岛外送来的补给,其中能够自发吸引怪物的炼金人偶,倒是让夏德前进时变得更方便了。 至于浓雾中的小镇,依然在路上看不到行人。到达十字架倒塌、血树升起的位置的时候,那些跪拜着的镇民依然还在,夏德也只是绕过了他们,直奔镇子南部通往丘陵上方的道路。 因为已经在镇子里遇到了一次事情,他本以为这一次能够直接走到爱德华兹大宅门口,然后被逼迫着去找钥匙或者邀请函之类的东西。没想到在原本笔直的道路尽头,他又被一座不应该存在的庄园挡住了去路。 那庄园正好堵在离开镇子通往爱德华兹旧宅的路口,庄园大门敞开,雾气弥散的庭院中可以看到宅子窗口的火光,就仿佛是在欢迎夏德的到来。 “刚才是爱德华兹兄弟和格林姐弟,这一次该轮到福伦兄弟了吧?” 夏德也没有选择绕路,就这样提着长剑进入了庄园,沿着庭院的中轴线一路进入到了洞开的大宅内部。 就和他想的一样,进入建筑内部,便是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穿着礼服和长裙的男男女女全部聚拢在一起,看着人群中的两个人在相互比斗。 那果然是福伦兄弟,分别带着左右单片眼镜的兄弟两人,此刻各持一把刺剑正在决斗。他们的姿势相当标准,但身上没有防具,而且下起手来相当的狠。 夏德看到他们的时候,兄弟两人的身上已经遍布着伤口。随着他们的活动,血液从被染红的衣服上流向地毯。再仔细去看那地毯,那分明是由细密的树根根须铺成的毯子。 围观的镇民们高兴的欢呼着,或是鼓掌,或是大声鼓励兄弟两人继续进攻。他们每个人都站在原地,就算上半身的动作再大,下半身也纹丝不动。 最后夏德在某位穿着高跟鞋的女士的脚下,发现了从地板下刺穿脚心的根须,于是明白这里的镇民们,果然也是被那株贯穿了整座岛屿的大树控制着。 夏德穿过了人群来到了里面,福伦兄弟两人都扭头看向了他,但挥舞刺剑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就仿佛他们的头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夏德也没有动手阻拦他们的动作,而是直接说道: “让他们停下来吧,这次你又要做什么?” “只是想要展现一下家族情谊。” 声音自身边传来,夏德看向穿着黑色正装,胸口塞着手绢,手中端着一杯红酒的拉普拉斯·霍华德: “你们家族的家族情谊,就是逼迫双胞胎兄弟相互厮杀?” “这并不会危害生命。” 占卜家很平淡的说道: “与这个残酷的世界相比,这已经算是很仁慈的手段了。” 夏德故作嘲讽的笑了一下: “让他们停下来吧,我要继续向着你家的大宅前进,这一次你要我做什么?还是用我的香水,喂养你们家族的大树?” “看起来你已经明白了这样做的意义。” “怎么可能不明白?” 福伦兄弟停下了相互进攻,从那条树根构成的地毯上退了下来。 占卜家转身,从身后管家模样的老人手中拿过一柄造型与守夜人很像的长剑,然后对夏德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要和我比一下剑术吗?我听说,唤神者剑术超群。与我试一试吧,只需要坚持五分钟,不管是输是赢,你都能继续走下去。” 他主动走向了那红色的地毯: “时间差不多了,这是阻拦你前进的最后一道关卡。我向你保证,你在这决斗之后,会得到一张邀请函,你挂念着的我的后裔们,也会安全的在家族宅子中等着你。” 他在那地毯上站定,转身看向夏德: “就将这当作宴会前的热身怎么样?今晚我们会讨论很多事情,如果你能够赢过我,我很愿意,提前告诉你一些,你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 “比如?” 夏德深深皱眉,占卜家挥舞长剑舞出漂亮的剑花: “比如,蕾茜雅·卡文迪许与多萝茜·露薏莎,到底被世界选择要去做什么。” 夏德提着剑走向了那地毯,占卜家笑着双手握持剑柄,将长剑竖起: “来,我们按照决斗的礼仪来做。” 于是夏德也竖起守夜人,与他的剑碰了一下。两人各自后退了两步,各自调整好呼吸频率后,踏步向前挥动了手中的武器。 占卜家手中的长剑,质量当然比不上天使级遗物,但那无疑也是一柄极为坚固的武器。双方长剑交织,那柄剑虽然逐渐出现了裂纹,却没有因此而断裂。 而那位占卜家的剑术,也着实是精湛。他目前的身体依然不是本体,但力量却出奇的大,甚至比夏德的力量还要大一些。好在只是“精湛”的剑术,依然比不上夏德如今已经堪称“大师”级别的剑术。 他们默契的都没有使用奇术,仅仅像是普通人一样的进行最为古典的决斗。在那长剑碰撞、格挡、躲闪与招架的同时,围在一起的镇民们继续欢呼和鼓掌。 他们并非只为那位占卜家加油,也会因为夏德出色的进攻而欢呼。 五分钟的决斗也并不是很长,哪怕力量稍逊一筹,夏德仍然靠着武器的便利以及剑术技艺占据了上风。占卜家那身黑色正装上逐渐的多了不少的裂口,那具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身体,也会因此流出血液。 而夏德虽然有过几次失误,被对方的长剑突破了防御,但哪怕到了最后,他也只是衣服受损,全程都没有受到真实的伤害。双方的剑斗秉持着克制和优雅,长剑交击也没有带着必须杀死对方的狠辣与决心。 但夏德也并不会因此放松警惕,在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和谐友善的五分钟的最后,当长剑与长剑再一次的碰撞后,占卜家手中的剑突兀的变招时,夏德立刻便明白他终于要显露自己的真正目的了。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四十六章 公主与作家的真相 锵的一声双剑交击,夏德下意识的抬手格挡并弹反,构成了一次完美的反击。但占卜家像是早已预料到夏德手中长剑的轨迹,手中长剑被弹开后,他迅速完成了平衡的调整。空着的左手一下抓住了守夜人的剑刃,随后右手长剑直接刺向夏德的咽喉。 夏德迅速翻转手腕,带动锋利的守夜人剑刃削掉了对方的半个手掌。同时,他也不忘侧身躲开占卜家手中长剑刺来的轨迹,随后一剑刺向对方的心脏。 夏德这一剑又准又狠,精准的命中目标贯穿了对方的胸膛。但他自己却也没能完全躲过占卜家的那一剑,长剑最终划过他的脸颊,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但刚才夏德明明感觉自己的动作幅度足够躲过这一次攻击,只是占卜家在他闪躲的同时也移动了手中武器的前进方向。最终导致,反而像是夏德主动移动自己的身体,去撞击对方的武器。 五分钟的时间到此也就结束了,守夜人自占卜家的胸口抽出,随后两人各自后退了两步。 夏德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看着手指上沾上的血液,随后问向自己的对手: “最后一剑很奇怪,是你提前预知到了我肯定会闪躲,还是你为自己的那一剑,附加了‘必中’的命运?” 娜迪娅·福伦提醒过夏德,她的先祖在战斗中有着强大的预知能力。但比起预知,夏德更倾向于刚才的那一剑,有命运影响的因素。 占卜家并不回答,而是将手中的长剑垂落,让剑尖接触地面。那长剑侧面沾染着的夏德的少许的血液,就这样被构成地毯的根须吸收了: “我拿到了你的血,而你也将得到宴会的邀请函。” 自人群中走出一人,捧着邀请函来到了夏德的侧面,那邀请函的样式与梅根她们收到的一致。 夏德微微皱眉: “你在这里弄出这座宅院,就是为了我的血?” 他并不生气,也不懊悔自己选择与对方比剑,甚至主动问道: “我是否可以知道,你为何需要我的血?我很肯定,我可不是你家族中的成员。” 占卜家也愿意给出答案: “我的占卜告诉我,这仪式如果有了你的血,将会极大的提高成功的概率。” “但这也会让我拥有,插手这仪式,甚至取代你成为仪式核心的可能性。” 夏德说道,戴着单片眼镜的占卜家笑了一下: “还记得吗?我的目的并非赢过谁,又或者击败谁,我只是在尝试一种可能性。如果仪式能够在你手中成功,这也是好事.当然,在我没有看到我自己失败的可能性之前,我还是更倾向于,由我来完成它。” 他摘下帽子对夏德微微鞠躬: “爱德华兹家宴,将会在十五分钟后举行。唤神者,我诚挚的邀请你,以我的后代,梅根&奥黛丽·爱德华兹的男伴的身份前来,你也将见证我们家族的最终结局。” 夏德避开了他的鞠躬: “十五分钟?你算的时间还真是精准,那么回答我,蕾茜雅和多萝茜到底是怎么回事?” 占卜家抬手在空中一抚,一对蝴蝶翩翩飞舞着化作了光屑: “还记得吗?你与我都知道,世界将要迎来毁灭。根据对第一纪那漫长时间的测算,我们上次见面时,我曾提到,自第一纪元之后的所有时代,都已经是末日的时代了。 古神于第一纪元与第二纪元陆续离开,便是用祂们自身,来支撑即将崩溃的世界。” 夏德抿了下嘴,这猜测他也想到了。占卜家则继续注视着夏德,眼神似乎有些湿润,他在悲伤: “如果不是这样,为何第二纪元至今的时间加起来,也没有第一纪元漫长?如果不是这样,为何超凡力量与物质世界的规模,会一代代的变弱收缩?第二纪元的古神离去,第三纪元出现了仿佛世界漏洞一样的邪灵恶魔,第四纪元是混乱了所有文明的黑暗年代,第五纪元又迎来了可笑而又可怕的,仅有魔女们掌控超凡能力的魔女时代.这些纪元真的正确吗?” 他对夏德眨眨眼,但说实话,这动作如果不是姑娘们做出,可一点都不俏皮: “不,唤神者,如今的你,应该也能得到那个结论——末日早已来到,只不过,被一代代的人不断拖延。十三位古神走出了第一步,而我们现在,就是最后一步。” 他丢下了长剑,将右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但世界的衰弱,是一个不可阻止的过程。我们的时代,世界终于滑落到了悬崖的边缘。一切的终结,万物的末日,与开始相对应的结束,终于无法再用任何方法继续推迟。” “你所说的这些,我也明白。我很感谢你在这里分析这些事情,但这与我们的话题,与多萝茜·露薏莎与蕾茜雅·卡文迪许,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她们是阻止末日到来的方法吧?” 夏德反问,占卜家摇摇头,同样反问: “既然人类和其他智慧生命能够自救,那么为何世界本身不能自救?就如同当危机发生时,命运总会选出天选的英雄,给予人们第二次机会。当世界遭遇危机时,命运依然选择了一些特殊的人,赋予了她们特殊的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两人对视着,夏德看着占卜家的眼睛,忽然有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想。 “唤神者,你应该看得出来,蕾茜雅·卡文迪许与多萝茜·露薏莎那奇妙的灵魂牵绊,绝对不是任何外力造成的,这是一种.” “自然现象。” 夏德说道,拉普拉斯·霍华德露出了笑意: “是的,你果然明白。实际上,你距离真相,只是欠缺最后一步的想象。并非是你的见识蒙蔽了你,而是你不愿去那样猜想,你在拒绝那个答案。我可以给你一条提示,如果你依然想不出来,那么一会儿的晚宴上,我可以为你揭晓答案。不,你绝对想得出来。”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相当严肃的问道: “两位女士作为单独的个体存在于世界上,最初是灵魂互换,随后是灵魂与灵魂逐渐趋同,最后是二者完全成为一个个体。 那么,如果她们的这种本领可以遗传,又或者,她们的这种本领,会在她们这一代以后,越来越多的作为一种自然现象和人类天赋,出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那么在漫长的时间后,会发生什么呢?” 见夏德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占卜家便知道,他已经懂了: “我注意到,她们的名字中,都蕴含了与‘救世者’有关的词汇。这也许也是世界命运显现的一部分,又或者,文明在为自己寻找出路。她们的确是救世者,她们是一个开端,验证可行性的开端。 这需要漫长的时间,但如果真的有那样的时间,终会有一天,全部的智慧生命,都将能够互相交换灵魂,全部的灵魂,也只是一个灵魂。当末日到来,不管生命做出了何种选择,那都是集合了文明所有的力量做出的选择和挣扎。” 曾经有不止一个人对夏德说过,眼前这个人的话不能信任。一旦相信了他的话,就等同于落入了他的陷阱。但此刻,夏德却无法说出质疑对方的话,因为他知道,对方没有说谎。 夏德说道: “她们是,世界为自己选择的出路?” 占卜家点点头: “想象一下,如果真的变成了那样的未来,这个世界,又会变得怎样的有趣和伟大?文明对抗末日,世间一切的智慧与力量,都成为了一体。只要一人得救,就是世界得救。而如果传闻中的庇护所” 他摇了摇头: “你当然可以怀疑我的说法,但如果你了解了《呢喃诗章》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果你明白十三被选者到底代表了什么,你就会知道,我没有说谎。” “你不用解释,我和你虽然是敌人,但我自己也有判断能力。哪怕一会儿我们要大打出手,也不妨碍现在我很感谢你。” 占卜家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还真是适合做朋友,可惜世界的毁灭,是自世界的诞生起,就注定的事情。 古神们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天,也为凡俗们留下了最后的退路。但那退路,注定不会照顾所有人。如果我对呢喃诗章的解读没有错误,最终,就算十三被选者仪式顺利的走到了最后,也仅有一部分人能够在末日幸存。” “以上都是猜测?” “有一些不成体系的证据,我的主要研究是爱德华兹登神术,她们的出现,为我提供了很多有趣的思路和想法。如果物质世界的智慧生命本身的躯壳依然成千上万,但所有的灵魂都融合成为了同一个,那么不就相当于,所有人都获救了吗?” 他笑着说道: “文明并未因此中断,传承下来的知识、历史和那些隐秘的故事,也将得以流传。这就是我对蕾茜雅·卡文迪许和多萝茜·露薏莎的解读,她们是某种‘传染’的开端,是在末日到来之前,世界和命运,为这绵延了六个纪元的众多文明,自发选择的出路.之一。 她们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需要安稳的活下去,然后让灵魂逐渐趋同,直至融为一体,便是她们能够为这个世界作出的最大贡献。如果文明真的因此而获救,她们就是‘万物之母’,她们就是一切灵魂最初的起源。救世者的称呼,已经不足以彰显她们的地位。她们就是全,她们就是一。”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四十七章 已然失败的救世者 占卜家说完这些,深吸了一口气,擦拭了一下这具身体的耳朵、鼻子、眼睛和嘴巴露出的血液。 夏德也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居然也在流血。听了这些描述,当他思索时,精神与灵感共鸣,那藏在朦胧之处的世界的面纱,仿佛又被揭掉了薄薄的一层,让夏德能够更清晰的看到那些隐秘而又曼妙的真相。 这本身就足以证明,刚才的对话中不存在谎言。 也因此,小组五人的秘密,此时对夏德来说,全部都已经揭晓了告死天使、神秘恶魔、救世起源、重生之女。就算没有作为第五人的外乡人,小组成员们的经历也足够称得上是“丰富多彩”。 他不明白,为何这样重要的四个人,会命运般的聚拢在了一起。但随后又想到,也许不是命运做出了选择,而是他们一起,为自己选择了命运。 夏德的左手拇指指甲,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就算这是真的,我想我也会亲手扼杀这条路。哪怕末日即将到来,人类和其他生命,也不需要以舍弃自身独立性的方式存活等等,你刚才说,这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数代人?” 他一下抓住了重点,眼睛猛地瞪大: “我们,真的还有这么长的时间吗?” 就算是夏德了解的长发露维娅经历的“往世·第六纪元”,当末日来到时,露维娅也只是稍微成熟了一些。哪怕是因为环术士等级和奇术延缓了变老,那时的露维娅也绝对不超过四十岁。 而如今的纪元,被选者出现的速度比上一次快得多。长发露维娅时的被选者,大概以“年”为单位出现,而如今还没到一年,“现世·第六纪元”便已经到了第六位被选者的故事。 如果末日就在《呢喃诗章》结束后发生,那么不说数代人,他们这代人就会直面末日。也就是说,蕾茜雅和多萝茜之间的现象,根本没有机会,蔓延到所有的智慧生命身上。 占卜家轻轻拍手: “你虽然被无用的爱情蒙蔽了理性,但你至少还没有完全被爱情遮住双眼。 是的,时间不够了。但这不应该,世界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么时间为何会不够呢?我们假定的世界,并不存在独立的‘世界意识’,我们所说的命运选择,也只是无数偶然堆积成的必然。既然是这样,为何会发生如此可笑的错误,为何,时间会不够呢?” 他的眼睛微微瞪大,像是期待夏德说出那个答案。 夏德看着他,他感觉自己许久都没有眨眼了,对方的眼睛平静但又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对方的确知道的太多了: “因为,有人浪费了时间,有人犯下了错误?” 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露出了笑意: “是的,你果然是明白的。我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想到了时间不够,才意识到另一件事:也许不是不够,而是如今第六纪元的‘时间’不正常。” 夏德只感觉头皮发麻,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人会通过这一点,猜测到时间的真相。夏德本身知道这一点,还是第五纪元的神明给了提示,而面前这个男人,不愧是真正的占卜天才。 “我那意外拥有时空天赋的孙子,恩维·爱德华兹,被我委派去过去的时光,探查了一些真相。只是那些发生的事情已经被湮灭,无论如何也无法亲眼看到.说的有些多了。” 他抱歉的摇摇头: “回到我们的话题。蕾茜雅·卡文迪许与多萝茜·露薏莎,也许曾经在某段时光里,是世界选定的救世者,但现在已经不是了,因为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也因此,拯救世界、击败末日的方法,又少了一条,她们什么都没做,便已经是失败的救世者了。也许她们可以再等等,但我想世界不会留给我们这么长的时间。而我做出的选择——创造属于物质世界之外的空间,带领愿意相信我的人活下去,以此延续文明——就变得更加有必要了。” 占卜家握紧右拳放在自己的胸口: “这是我身为诞生于这个世界的人,能够为这个世界作出的贡献。哪怕我失败了,也验证了又一条可能性无法成功。” “这是你当年背叛预言家协会时的想法,还是定居在这里以后的想法?这与瓶中之门有关吗?” 夏德又问道,占卜家微微摇头: “我很想和你谈一谈这个话题,但时间不够,宴会快要开始,我要去准备了。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一下,多萝茜·露薏莎与蕾茜雅·卡文迪许,虽然对这个世界,不再那么重要,但她们的问题还会继续发展下去。我的研究中一些对我不重要的结论,发现了解决她们问题的方法。” 他停了下来看着夏德,夏德嘴角抽搐了一下,再次深吸一口气: “好吧。你要怎样,才肯将那方法告诉我?”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请按时参加我的宴会。当今晚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可以详谈一次。唤神者,我们之间不存在本质性的冲突,我们都只是想要帮助这个世界,帮助那些本能够活下去的人们。所以来看看我今晚究竟要做什么,就算你想要阻止我,也请用堂堂正正的方式。” 他微微向夏德点头,转身带领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福伦兄弟两人,走向了庄园宴会厅的侧门。 “等等!” 夏德却叫住了他: “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位有资格参加你的宴会的环术士在岛上。伊露娜·贝亚思,平衡的被选者,她现在在哪里?” 占卜家笑了起来: “你瞧你,唤神者啊,刚刚还在与我谈论公主与作家的话题,现在又问起了第三位姑娘。再加上我的那两位后代,你是不是有些太过于贪婪了?你渴求的如此之多,那么命运又会向你索取什么?仔细想想,也许你的结局,不会比你想象中的我要好。” 不过他还是告知了夏德他想要的答案: “平衡的被选者出现在了岛屿的南部,她在做与你类似的事情。那位女士对我来说很危险,她是被选者,被选者天赋有着不讲道理的影响力,所以,这次我暂时还没有邀请她请放心,我没有理由,也没有胆量去谋害这位最初的被选者,她虽然遇到了些麻烦,但很安全。” 雾气从不知名的角落涌来,将三人包裹了起来: “我们待会见。” “再等等!” 夏德又叫住了他,占卜家狐疑的问道: “还有什么事情?也许你可以一次性说完。” “我是想要指出,你刚才说,我被无用的爱情蒙蔽了理性,但爱情并非无用。每一种人类内心的情感都是有用的,忠诚的爱情会迸发出力量,就如同其他微妙的情感一样。这个世界的情感,虽然没形成类似‘情感光谱’之类奇怪的东西,但情感绝非毫无用处,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一点。” 占卜家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他这一眼,就像是在看什么疯子。在夏德感觉自己被这眼神冒犯的时候,对方这才与福伦兄弟一起,消失在了宴会厅中。 地面的树根根须地毯蠕动起来,随着地毯向着中央收缩,又是一株血红色的树木,出现在了这座本不存在的庄园的宴会厅中。 不过,夏德没有太在意这个: “也就是说,伊露娜也在清理掉这些树根的‘节点’?如果刚才的分析正确,她应该也能通过这样的行为,逐渐适应这座岛,甚至影响爱德华兹登神术的仪式。” 只是夏德有一整座旅馆的女术士的帮助,有格林湖旅馆作为据点。他很担心什么依靠都没有的伊露娜,这位还有几个小时就要过生日的姑娘,此时的处境应该很不好。 “但我也没时间先去和伊露娜汇合了。” 他担心的想着,再次向前伸手触摸那株树木。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他的一滴血被根须吸收,又或者纯粹是心理上的错觉,他感觉自己与这树、地下的巨大根须、甚至不知本体的巨树的联系,又变强了。 “她”温柔的说道: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亵渎、启迪与低语。 外乡人,你接触到了“爱德华兹登神术”,你萃取了象征“家族情谊”的力量。 岛屿对你产生了更多善意。 “按照你的看法,他刚才说的那些,是否是真的?” 夏德在心中轻声问道。 你希望是真实还是虚假? “她”温柔的反问道,夏德抿着嘴: “我当然希望那是虚假的,她们没有理由背负那么沉重的责任,我也不会让她们的灵魂合二为一,去验证什么该死的可能性.哪怕,那是世界为文明选择的出路。” “她”没有评价夏德的话语,而是声音很轻的在他的耳边说道: 至少,“往世·第六纪元”中,你并没有看到所有灵魂成为一体。 “是的。” 夏德这才点头,不管占卜家是否说的正确,至少在那些破灭的时空中,蕾茜雅和多萝茜的状况,没能成为世界的普遍情况。只是不知道是时间不够,还是往世纪元的姑娘们,找到了解决方法。 “不过,我的确需要找到永久性阻止她们灵魂融合的方法拉普拉斯·霍华德说他那里有办法,但我不能全靠他。等到格林湖之战结束后,再去想这件事情吧。” 他轻声叹气,拿出最后一枚符咒准备返回格林湖旅馆进行最后的休整。只是忽的看到大雾袭来,将这座本不存在的庄园中的一切包围。 随后,庄园的场景便一点点消失在了雾中,那些参加庄园宴会的镇民,则匍匐在街道上,轻声低语着奇奇怪怪的话语。 通往山丘上爱德华兹家族旧宅的道路已经通畅,最后时刻就要到来了。 庄园的消失,让夏德的视野能够看到更远的地方。雾中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他向着那边走了几步,伸手触摸空中悬浮着的温暖的白色光点。随后,他的手中果然又多了一瓶液体,那微暖的散发着白色光芒的液体,只要是环术士都能认得出来: “这次是一号圣水?教会还真是大方啊。” 弯折手中的符咒,夏德便再次消失在了雾中。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四十八章 旅馆分别 当意识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旅馆中,夏德并没有第一时间听到有人和自己打招呼,反而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 要素与灵在碰撞,奇术的光芒在旅馆外面闪耀。站在一楼的篝火边看向周围,少数受伤的姑娘正在火边坐着为自己疗伤,蒂法、海莉与德克特小姐不在室内,多萝茜和蕾茜雅站在门口,背后五环的命环悬浮着。 只有抱着猫的阿杰莉娜向着夏德走来,虽然今晚阿杰莉娜在这里属于“避难”,但她的穿着打扮依然光鲜亮丽至少截至上一次夏德离开时是这样的。 而现在,小公主身上的双层裙摆的裙子,外层裙摆被撕掉了,连衣裙的外面套了一件虽然有些长,但耐脏又贴身的棕色外套。红色的头发被完全束起来盘在脑后,双手戴着环术士们配置魔药时的标准耐火耐腐蚀皮手套,一只手抱着猫,一只手提着一只装着空药剂瓶的篮子。 夏德从未见过阿杰莉娜这样打扮,虽然他从来没有称赞过,但其实在他的印象中,个头不高身材也不如她的姐姐和姑婆那样突出的阿杰莉娜,更像是生活在童话世界的无忧无虑的公主。像这样换了装扮,在一楼回收药剂瓶的模样,夏德在此之前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如果她的脸上能够抹上几抹锅底灰,那么阿杰莉娜现在的样子就更加的有趣了。 但她这样的装束也就意味着,旅馆的情况相当糟糕,甚至连阿杰莉娜都被要求做些事情。 “夏德!” 她冲着夏德喊道,于是门口的多萝茜和蕾茜雅也都转头看向夏德。 这一次回归的夏德,本来也只是想和姑娘们打个招呼,便去迎接最后的晚宴,身上除了衣服多了几道裂口,甚至连脸上的那道伤口,都不知不觉的在雨中自动愈合了。 “我没事。” 他这样说道,拍了拍阿杰莉娜的肩膀,然后提着剑走向作家和公主。见两人也都没事,夏德便在她们担忧的神情中走向了旅馆外。 就和夏德想的一样,此时旅馆的情况几乎和他们四十多分钟前刚抵达时完全一致。数不清的奇形怪状的嵌合体怪物们从林中冲出,四面八方的向着这栋不属于岛屿的旅馆发起进攻。其中一多半,都能使用空间的力量。 浓雾的遮掩下,那些嵌合体怪物们变得比最初更加强大。旅馆中能够抵抗的姑娘们的数量,比起最初虽然翻了一倍,但在数量如此多的敌人的面前依然无法取得优势。 其中,夏德在森林尽头看到的那个林中最可怕的巨人形八手怪物,居然也来到了这里。 八环的蒂法与其他几位高环女术士,正在旅馆正门外,迎接这个已经可以被分类为邪物的敌人。如果没有这个东西,其实旅馆中的众人应该还有能力击退这一轮的进攻。 “蒂法!” 夏德的声音穿透了雨幕,正试图用森林中的树木为施法材料,封印怪物左脚行动能力的黑发女仆小姐一转身,便看到长剑向她丢来。 伸手握住被夏德丢来的守夜人,女仆小姐挥舞出凌厉的剑光,斩落了三只从她的头顶飞来的蚊子和鸽子结合后的怪物。随后长裙在雨中随着转身的动作如同花朵一样绽放,剑尖刺入地面,在背后八环命环放射灵光的同时,那些在风雨中摇摆着的大树,终于被成功唤醒。 发出嗡嗡声音的活化树人接二连三的扑向巨人的右腿,抱住目标后再次生根发芽,让试图继续移动的巨人在发现右脚无法动弹后,不得不低头查看: “吼” 吼声并非单纯为了发泄怒气,音波中的亵渎之语干扰周围所有人的精神稳定性。但空中飞着的姑娘们依然趁此机会加紧了攻击,而站在旅馆门口的夏德,手握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深吸一口气: “雷枪!” 耀眼的白色雷霆附着在长杖表面,随后被夏德大力投掷向巨人的头颅。 雷霆划过雨幕,却在空中被巨人的双手接住。银白色的雷霆短暂的麻痹了那两只手,但这对战局并没有帮助。 “爱神之刺!” 银白雷霆中骤然出现了粉红色的光晕,随后在那几乎刺破耳膜的渗人惨叫声中,甚至连树林周围的怪物们,都在惊吓中开始后退。 这个巨人形的怪物不知道经过了什么改造,灵魂无比的强大,无法被“爱神之刺”直接化为粉红结晶。但产生自灵魂的剧痛,依然让它无法控制身体,在一只脚被树人们缠住的情况下,哀嚎着向着前方跌倒。 不知道是哪位女术士使用的“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刺瞎了它的双眼,又不知是谁操纵着的暗影尖刺洞穿了它的心脏。灵光闪烁间,所有人都抓住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向着那怪物发起最后的进攻。 甚至没用夏德再动手,那怪物在沉重的倒地后不久,便死在了格林湖旅馆的门口。 它的尸体并没有留在这里,而是逐渐的融化为了血水,和雨水一起渗透进了暗红色的土地中。 其他怪物们也在巨人濒死时的惨叫声中退去,格林湖旅馆中的仪式得以再次恢复。灵光自地下室蔓延向墙体,并很快扩散向旅馆周围。除了少数需要继续在外侦查的女士以外,大部分全身湿透了的姑娘们,这才得以返回旅馆中休整。 蒂法也带着夏德的剑与杖走了回来。 虽然她是八环,但为了更好的战斗,她并没有使用避雨的手段。哪怕是战斗中也依然穿着的黑白色女仆长裙早已因此而完全湿透,湿漉漉的黑色长发也黏在了脸上。 但也因为那些雨水,让那身平平无奇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将原本就傲人的身材衬托的更加明显。夏德明显注意到门口迎接众人的蕾茜雅和多萝茜的眼神不对,等到蒂法跟着他进门以后,笑着的抱着猫迎接他们的阿杰莉娜,脸上的表情也一下僵住了。 夏德甚至认为,自己一瞬间拥有了读懂别人心思的能力: “怎么可能这么big?” 还是海莉·阿芙罗拉小姐看懂了其他姑娘们震惊的表情,匆忙走来后帮黑发的女仆长蒸干了衣服。因为包含夏德在内,所有人都不好意思直接去看女仆小姐,所以谁也没有注意到,她脸上那淡淡的笑意。 总之,格林湖旅馆面对的第二波袭击,就这样有惊无险的度过了。等到大部分人都回来以后,夏德把那瓶一号圣水放在桌子上留给她们,也说明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时间来不及了,这次出去我应该不会回来了。爱德华兹家宴即将举行,这一夜的事情,很快就会结束。” 他拿出了那封请柬,其他人也都明白了夏德的意思。 虽然早知道会面对这一刻,但到了分别的时刻,多萝茜和蕾茜雅还是舍不得夏德就这样离开。两人分别拥抱了夏德,多萝茜甚至还取出了夏德一直放在她这里的那根天使羽毛。 知晓了爱德华兹故事的她,很清楚这根还有两次使用机会的羽毛,将会在今晚发挥多大的作用: “早些回来。” 她轻轻的吻在了夏德的侧脸上。 夏德欲言又止,刚才从占卜家那里知晓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两位姑娘隐瞒。但现在显然还不是说这些事情的好时候,也许等到他从占卜家那里弄到了解决方法,再来告诉她们也不迟。 其他人也都向夏德道别,并一起将他送到了旅馆门口。不过在离开前,夏德仍然交代了一些事情: “蕾茜雅,多萝茜,今晚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请不要离开旅馆。和蒂法在一起,看好阿杰莉娜和小米娅。” “喵” 今晚什么都没干的猫叫了一声。 夏德又感觉自己说的太绝对了: “如果格林湖旅馆遭到入侵,你们就跟随着大部队离开。大魔女们很快就会来这边,我应该也很快就会解决这里的麻烦。记住,绝对,绝对不要靠近镇子,更不要靠近爱德华兹旧宅.如果真的遇到了意外,你们靠近了那边,也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当然今晚最重要,最重要的一点是——” 他看着面前的蕾茜雅和多萝茜: “不要尝试合二为一。” 说着,张开手臂将她们一起抱在了怀里。周围还有很多姑娘,一般情况下,夏德不会做这么大胆的行为,但今晚情况特殊。 “如果真的需要我们呢?” 怀抱中,蕾茜雅的声音传来。 夏德沉默了一下: “我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如果真的需要你们,你要和格蕾斯与海伦汇合以后,再做出决定。还有,如果你们再次遇到了空间转移,也以保证自身安全为第一,知道了吗?” 让格蕾斯与海伦和蕾茜雅、多萝茜在一起,是夏德根据这次被选者“合众为一”的规则,想出的特殊办法。虽然“她”说夏德这是在试图混淆被选者仪式,但夏德感觉也许真的能够成功。毕竟,这个世界上很少有绝对成功的事情。 时间不够,这样的拥抱也没持续太久。松开了她们以后,夏德对其他围拢过来的姑娘们点点头,这才头也不回的再次进入林间,身体几个闪烁间,便彻底消失在了雾中。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四十九章 教会的承诺 如今距离十五分钟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他必须加快速度。好在这座奇怪的岛对他的影响已经不大了,这里的怪物们也不会主动袭击他,十分钟内全速赶过去,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跨越半座岛,在普通人看来是很麻烦的事情,但实际上当夏德从格林湖旅馆门口抵达那座小镇南部消失的大宅位置的时候,时间才只过去了七分钟。 纷纷扬扬的蝴蝶在雨中变成了夏德的模样,继续向着丘陵上移动,果然越是靠近爱德华兹旧宅,雨势就越小、雾气就越是浓重。 这是镇子唯一通往大宅的路,雾中似乎有数不清的东西在窥视着他,但他就这样顺利的,终于抵达了爱德华兹旧宅前。 在现实、在梦中,夏德已经不知多少次的来到过这里了。此时在大宅外面看,所有的窗口都亮起了灯光,通过窗口能够看到不同的人影在房子里面移动。像是宅子里的佣人,也像是前来参加宴会的客人。 没有人在这里欢迎夏德,但宅子外庭院里的栅栏门也没有被锁住。 夏德伸手就要推开门走进去,却忽的又听到身后的声音: “你决定好,要做出选择了吗?” 转身去看,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位穿着绿色长袍的女士。她有着漂亮的碧色眸子,但和金发碧眼的作家小姐的眼睛颜色还有些不同,色泽更深一些。她的手中拿着一根正在发光的绿色短枝,脖子上挂着属于“自然教会”的两片树叶交叠的圣徽。 “您是.自然教会的梦魇女巫,玛利亚小姐?” 这位十三环的女术士自潘塔纳尔事件,便已经被夏德了解了。她是黛芙琳修女的朋友,虽然看上去并不老,和阿芙罗拉小姐、贝纳妮丝小姐的外貌差不多,但实际上却是五神教会现存的十三环术士中,资历比较老的那一批。 “我通过梦境投影而来,此处并非我的身体。” 这位有着翠绿色眸子的女士,用德拉瑞昂语对夏德说道。虽然夏德曾经多次接触过她,但如此近距离交谈还是第一次: “你好,叫住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我现在着急去参加宴会。” 他指了一下那栋亮着灯的宅子: “如果你们想找那位平衡的被选者,可以去岛屿南方,她应该在那边。” 十三环女术士微微摇头: “唤神者,我在这里等你。” 夏德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 “请问有什么事情?你是代表谁在与我说话?” “唤神者,迄今为止,这是第六位被选者的出现。前五位被选者究竟是谁,你都或多或少有所参与。你在选择被选者。” “不,我没有。” 夏德摇头,雾中的女士并不反驳: “我在这里等待你,是希望你能够告知我们,这一次,你究竟想让谁成为被选者。爱德华兹登神术的发动已经几乎无法阻止,哪怕你又一次走在所有人前面,恐怕也很难阻止仪式的发动。但你还有机会,在仪式中途击杀预言家协会的叛徒,你也可以选择在他举行完仪式后与他为敌。所以这一次,你要选择谁?” “肯定不是这位预言家协会的叛徒。” 他很肯定的说道: “如果能够阻止,我就阻止他,然后让第二候选人举行仪式,这是我能够想到的最好的结果。如果无法阻止,他就算真的成了被选者,我也会杀了他。如果他死了,第二候选也无法举行仪式,为了稳定空间,我会让第三候选来。第三候选是我的人,她们肯定没问题的。” 十三环的女术士轻轻点头: “这也是教会希望看到的结果。唤神者,兰德尔河谷之战后,太阳教会遵照神谕,不会过分探究你的身份,五神教会也无意与你为敌。这么久以来,你一直在帮助教会,格林湖之战后,教会希望送给你一份礼物。” 夏德微微皱眉: “其实你可以直接说,教会到底让你对我说什么。” “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拥有一些资料。我并非是指那些人体炼成的资料,甚至不是爱德华兹登神术的资料。他曾过分的探究《呢喃诗章》的真相,也曾试图知晓时间的奥秘,窥探过去与未来,那些本不应该被现在知晓的事情。” “梦魇女巫”玛利亚轻声说道: “那些资料必定还在他的手中,我们不会阻拦你获得和知晓它们,那是你的权力。教会只是希望,只有你知道那些事情就足够了,不要过分的去探究真假,也不要沿着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的路继续研究。” “教会知道他具体研究出了什么.不对,是预言家协会?” 女术士点头: “预言家协会与五神教会是合作关系,我们也没有权力完全干涉他们的研究。这一次为了对抗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预言家协会终于说出了,曾经在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活跃年代,协会研究过的一些禁忌的课题。” “那好,我可以只自己看,不四处传播那些知识。或者如果有机会,我会把他的研究资料全部毁掉但我能得到什么?” 夏德问道,女术士反问: “请问,你需要什么?” 明明留给自己的选择有很多,但夏德却想也没想便说道: “第一,贤者之石。第二,我要一颗活死人之心。” “活死人之心”是夏德早就想要再弄到的东西,也是为了防止今晚出现意外,却没有补救的手段。至于“贤者之石”,这答案本能的脱口而出的时候,他自己都惊讶自己的选择。但仔细想想,“贤者之石”的确很不错,所以他也没有改口。 玛利亚小姐微微点头: “没问题,除了原本为你准备的礼物,这两件物品,我们会在格林湖之战后,通过合适的渠道赠予你。贤者之石,由我们自然教会筹措,这是感谢你完美的解决了潘塔纳尔的邪物。” 她的身影已经有些不稳定,但还是向夏德伸出了手: “唤神者,我这里有一份力量,可以暂时赠予你,希望能够帮助你对抗占卜家。” 于是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随着女术士的身影在雾中化作了绿色的光点,那光点飞向了夏德的右臂,又在他的皮肤表面,留下了一片树叶形状的烙印。 没问题,只是纯粹的力量。 夏德点头,推门进入了爱德华兹旧宅的庭院中。 仿佛时光倒流,旧宅庭院中的所有的景物都像是昨天还在被人使用。大树枝繁叶茂,秋千的绳索和坐板在雨中摇晃,井口没有被石板盖住,栅栏边的花圃中还盛开着鲜花。 来到了房子门口,夏德敲了敲门,随后那门便自动在他的面前打开了。 欢快的舞曲声传来,明亮的灯光,让自黑夜中走来的夏德的眼睛还有些不适应。那些在房子里欢快的随着音乐起舞的人们,明明有着活人的心跳和生命力,但在夏德眼中,却依然如同鬼魅一般在房子的几乎每一个角落里移动。 没有人理会夏德,夏德勾了一下小指,感觉梅根似乎是在三楼,但手中的请柬却显现出了二楼的字样: “嗯先去三楼吧,终于到了这个时刻。” 挤过那些盛装打扮的镇民们,自楼梯一路来到了大宅三楼。推开走廊上拥挤的人群,在那明亮的煤气灯下,看到了三楼唯一打开的房门,正是铺着红地毯,有着气派双开金色大门的大宅宴会厅。 老管家打扮的人在那门口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房子里拥挤的人群,也唯独在那宴会厅的门口留下了空余位置。 将手中的请柬递给了管家,随后踏入宴会厅。相比外面的热闹非凡,偌大的宴会厅中并没有小镇镇民,甚至没有夏德感觉中的梅根。 踏入房间,周围便彻底安静了下来。这里只摆放了一张餐桌,而那餐桌旁,也只坐了一个人。 爱德华兹家族的先祖,家族一切的起源,拉普拉斯·霍华德,身穿黑色燕尾服,戴着单片眼镜,正坐在正对房门的长桌一端首座上,家族的其他成员不知所踪。 他凝视着站在门口的夏德,夏德问道: “其他人呢?” 占卜家轻声说道: “我派养好伤的普莱德和格拉托妮,去袭击你的旅馆。其他人,则在另外的地方等着我们。等到他们回来,这宴会才会正式开始。请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朋友们,我只是想要让今晚更加保险一些。” 他说的两个名字是三代的二子和小女儿,也是梅根的祖父和祖母。前者被堕落腐化成了魔人,后者变身的恶魔黑龙形态,夏德至今记忆犹新。 夏德微微眯眼: “拖延时间?你的仪式还没准备好吗?” “不,不是拖延时间。我原本想要直接开席的,这一刻我也等了两百多年,但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想让我在宴会正式开始前,与你这位特殊邀请的客人,进行一些有趣的活动。她想要看看,你在不唤神的情况下,到底还有什么手段。” “合作伙伴.真理会?帕沃小姐来了?”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五十章 “你是龙”与魔女秘术 那英俊的中年占卜家轻轻点头: “你和帕沃小姐果然熟悉,那位女士可真是了不得。他们给了我很大帮助,我虽然背叛过预言家协会,但我其实是一个很信守承诺的人这很可笑吗?来试试看吧,宴会前的小活动,不会很长的。” 他面前的餐桌上,倒扣着的纸牌被他掀开。卡面上,身着红衣坐在漆黑宴会厅的面部模糊的男人,向着卡面外伸出了手—— 叮当! 清脆的声音仿佛直接在耳边炸响,有人在用小锤敲击铃铛,这是宴会开场的提示声。 原本空无一物的桌面上,盛装着新鲜人体器官的银器和金器一一出现,血腥浓雾伴随着食物的香甜味道填充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自天花板上垂下的一具具血尸,倒吊着向下滴落 “滚!” 夏德的身后,命环一角展现的“暴食”灵符文的银色灵光,随着他的那一声暴怒的呵斥声,强行中断了占卜家手中卡牌的效果。 虽然使用这卡牌的是拉普拉斯·霍华德,但伴随着夏德身后那枚奇异灵符文的展现,那些涌动的血色腥甜红雾,反而缠绕在了夏德的身边。 暴食灵符文反向吸收那些血雾,刚刚营造出氛围感的宴会厅,在夏德的怒吼声后,居然像是幻术被击破一样,再次恢复成了原本空荡荡的模样。 戴着单片眼镜的占卜家,在明亮的水晶灯下,诧异的看向手中燃烧起来的纸牌,然后随手将它丢向地面: “这可是,血灵学派借给我的神术物品中,提取出的气息制造的纸牌,你居然唤神者,难道传闻是真的,你其实连邪神也能呼喊?你信仰的神明,真的能够容许你这样的三心二意?神明虽然宽宥,但对你是否有些太宽容了?” “雷枪!” 银色雷霆在宴会厅门口炸响,随后便是雷枪贯穿宴会厅,直击占卜家的头颅。 即使是发动攻击的夏德,也本以为这一击会被那超越了十三环的非人之物随手扫灭,却没想到雷枪直接炸开了对方的头颅,甚至因为效果实在太好,连他的整个上半身都被雷光炸碎了。 尸体从椅子上倒下的同时,夏德身后的宴会厅大门也嘭的一声自动关上。 “哈哈哈哈” 如同疯子一样的笑声,在只有夏德一人的宴会厅内部回荡着,却找不出来源。夏德脸上并不紧张,反而也露出了笑容: “这样才对啊。你这个疯子,一直以来装作理智,我反而不适应。” 手中握着的守夜人今天到目前为止,第一次主动亮起了耀眼的银色光芒。在宴会厅中的煤气灯、水晶吊灯一同炸碎的同时,铺着白色桌布的宴会厅长桌在黑暗中被气浪炸开,露出了被桌布和桌子覆盖住的巨型青铜棺椁。 黑暗仿佛都因为这棺椁的出现而颤抖,无光的室内,比黑夜更加深邃的黑暗,随着那棺椁掀开的缝隙而渗透进正常的空间。 深邃的黑暗与驱魔的守夜人上的银色光辉对峙,在下一个瞬间,原本躺平的青铜棺椁自动立起,随后包着绷带的巨型手臂击飞了棺椁的盖子。 “月光!” 双手握剑劈开了横飞向自己的棺椁盖,随后绚烂的银色月光毫不停歇的与那只缠绕着绷带的巨型手臂撞击在了一起。 令整个房间都震动的哀嚎声中,夏德终于看到了那个从棺椁中走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尸鬼的身体、水鬼的头颅、巨龙的尾巴、特殊亡灵沙漠守卫的四肢。这东西仅凭刚才展现出的力量,就足以匹敌普通的九环术士。 如同弹簧一样伸长的巨手再次飞向了夏德,哈哈大笑着的嘴巴里,带着硫磺味道的漆黑火焰向着前方喷吐出火扇。 “你有龙的尾巴?那我就认为你是龙!” 银色的剑光再次劈开那只手,二者发出了金石交击的声音。污秽的黑色火焰迎面而来,却被在黑暗中亮起的黄金流光挡住。 一声沉闷的肺部吸气声后,向着四面八方散射的银色光芒自希顿法印的护盾中亮起。在令周围玻璃全部破碎的龙吼声中,银色的光束自黄金护盾内部射出,径直贯穿了那拼合亡灵的胸口。 黄金护盾消失在了原处,用“拉格莱的跳跃”来到空中,夏德双手握剑,一个斜劈,自怪物身后将其脑袋砍下,随后锋利的剑刃斜劈贯穿亡灵的身体,直至将整个怪物倾斜的分成了两部分。 亡灵类的怪物总是有着奇怪的不死性,但夏德没给对方再活动的机会。拽出胸口的徽章,轻声赞颂告死天使后,在柔和的白色光晕中,那拼合而成的亡灵,便化作了白灰一点点的消失了。 “有些奇怪。” 握着剑看向周围,夏德皱起了眉头。 严格来说,这东西虽然很强,没有守夜人的情况下,至少要一位九环术士才能单独对抗。但它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用来对付被认为是十三环的“唤神者”,更何况谁都知道“唤神者”手中的武器专门克制这类怪物。 等待了十几秒,却没有看到新一轮的袭击。夏德便快步走向了宴会厅大门,发现不出所料的房门被反锁后,持剑便砍了上去。 这一击夏德一点也没有收力,但结果却是反震的力量让他双手发麻。面前的金属门上多了一道明显的劈砍痕迹,但也就代表着这扇门的坚固程度,不是夏德砍几下就能击破的。 “门之钥。” 长剑抵靠在门上,随着夏德缓慢转动剑柄,清晰的“咔嚓”声音响起。再去推门,门缝果然敞开。但夏德却依然皱起了眉头,因为门缝外没有走廊上应该有的明亮的灯光,也没有如同鬼魅的人群舞动的声音以及音乐的声响。 他用剑将那门彻底推开,门外是一片完全看不透的黑暗。夏德伸手尝试触碰那片黑暗,随后便得到了答案: “空间通道,他把门外通往的空间,强行与另一处空间拼合在了一起.但我为什么一定要走门?” 向着侧面走了一步,一剑刺入墙体内部: “化石为泥。” 长剑搅拌几下,轻易的将墙体弄出一个大洞,但洞后面依然是代表着未知空间的深邃黑暗。再次触摸,除了明显的空间力量外,夏德又感受到了那独属于“告死天使”骸骨的气息。 说是他感受到也不准确,是他胸口的徽章在微微震动。发热意味着魔女在附近,震动意味着天使骸骨的共鸣。那气息,简直像是勾引着夏德穿过洞口去获得那奥古斯教士一直追寻的东西。或者说,占卜家知道他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他放弃了击破窗户尝试离开房子的想法,持剑向前迈入了那黑暗中。 一瞬间的眩晕后,周遭从室内变作了室外,而且是很熟悉的室外环境。 栅栏围成了小墓园,墓园中陈列着各种石头雕像,但不论是什么形象的石雕,此刻都一起注视着夏德。而在那些雕像中间的,赫然是一座面积不算大的藏骨堂。 “拉斯特·爱德华兹的坟墓?” 梅根曾经带着他来过这里,他们也是在这里第一次遇到了藏镜人与爱德华兹兄弟。目前还不知踪迹的杜鲁特·吉尔斯,也正是在这里,被动带走了小姑娘的灵魂。 现在,拉斯特·爱德华兹当然不在,但那座藏骨堂的门却掩映着微光。微光闪动,某种带着极大恶意的东西,正在门后注视着夏德。 那视线即使隔着房门,也真的能够直接灼伤夏德的皮肤。或者说是冻伤,那种阴冷到几乎可以让灵魂都被冻结的寒冷,一下就让夏德想到了“真实的死亡”中的那片水域。 苍白的手抓住了门板缝隙,藏匿在藏骨堂中的东西要出来了。这东西和刚才那个缝合尸体,绝对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夏德知道,自己这次大概真的是遇到了对手。 右臂上翠绿色的树叶符号,顷刻间在皮肤表面消散。伴随着庞大的生命力与不属于自身的灵涌入灵魂,来自于十三环术士“梦魇女巫”玛利亚小姐的力量,便已经暂时性的掌控在了夏德的手中。 和丹妮斯特小姐不同,和夏德无亲无故的玛利亚小姐,仅仅只是给了力量,没有给他自然系奇术的施法能力,也就是“奇术列表”。而他虽然接触过自然系的力量,但对此了解的并不深。 好在随着十三环术士的力量翻涌,记忆中“魔女残响·黄月魔女欧兰诺德”的知识一下变得无比清晰。 那位有着八分之一精灵血统的魔女,除了擅长月亮的力量,同样也是自然力量的使用者。 苍白之手在吱呀的声响中打开了藏骨堂的那扇门,而在它的具体模样展现出来之前,夏德身后浮现出的那个苍翠透明巨人的手臂,便与他的手臂重合在一起,携带着庞大的生命力,一拳轰击向了藏骨堂: “魔女秘术——自然化身!”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五十一章 旅馆惊魂 十分钟前,格林湖旅馆中,送别了夏德的姑娘虽然担心他的安危,但也知道此时保证自己的安全,坚持到大魔女们到来,才是她们最应该做的事情。 雨依然在哗啦啦的下,但因为三簇篝火以及奇术营地的效果,旅馆一楼干燥清爽。 虽然蒂法的等级不是这里最高的,但因为魔女学徒的身份,所以她作为旅馆中实际的负责人,和另一位魔女学徒海莉·阿芙罗拉小姐一起,统筹旅馆的防御工作。 黑发女仆长此时是八环,但由于费莲安娜小姐曾经给予的祝福,除了十二环晋升十三环以外,她可以在任何等级时,使用这力量无条件的迈向下一阶(534章)。这也就代表着,一旦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她可以直接迈入九阶魔女学徒兼职九环术士。 虽然魔女学徒的魔女阶级,在同阶下完全弱于真正的魔女,但这也意味着她拥有暂时性扭转战局的底牌。 至于旅馆中最弱的阿杰莉娜,她老老实实的抱着一晚上都没离手的小米娅,坐在篝火旁的椅子上。 如今旅馆周围暂时没有怪物靠近,也不再需要她帮忙,她便在那里烤着火,抱着猫怔神。 “想什么呢?” 蕾茜雅将一杯热茶递给她,阿杰莉娜惊讶的道谢,她的记忆中,自己的姐姐还从未给自己倒过茶。 “很危险对吧?” 蕾茜雅说道,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怀里的那只猫。小米娅也看向了她,一人一猫对视了一下,猫舔了下爪子,便继续看向面前的火焰。 十七岁的小公主轻轻点头: “是很危险,所以我想尽快获得力量,以后才能帮到夏德和你。听说,那位伊露娜·贝亚思小姐也是十七岁?” 蕾茜雅露出了笑意: “我很高兴你没有被吓到,不愧是卡文迪许家族的姑娘,但不要和贝亚思比,她不是一般姑娘。不过,如果你能先想到我,再想到夏德,我会更高兴。” 小公主轻轻点头,其实心中想着,面前的姐姐遇到事情,肯定也是先想到夏德,再想到她这个妹妹。 姐妹两人虽然从小生活在一起,但像是这样交流的机会却很少。和阿杰莉娜说着话,蕾茜雅也有些疑惑,自己过去也许真的有些疏忽于照顾阿杰莉娜。 正想要询问她,耳边的声音是否再次出现,忽的旅馆外的夜雨中,传来了一声震耳的巨兽吼声。 随后是门外的姑娘传来的惊呼,很快,两位浑身是血的姑娘便被抬进了一楼,她们被放在了靠近门的那簇篝火旁边,随后那些还在休息的姑娘们紧急找来魔药,又安排治疗者为她们治疗。 门外的风雨越发的强烈了,阿杰莉娜甚至感觉,自己能够感受到雨滴击打在旅馆墙面上引发的震动。 她没资格出去帮忙,甚至没资格到窗口去看一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小小的公主抱着小小的猫独自坐在篝火边,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姐姐是什么时候也去往了门口帮忙。 “那声音,是龙吗?” 她心中轻声说着,又将猫抱紧了几分,让那只橘白相间的猫咪不满的蠕动了几下。 此刻,又仿佛回到了从小到大参加的那些宴会。明明所有人都能够来到宴会厅,却只有她被要求着,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哥哥姐姐社交。 心中压抑的情绪变得更强大,抬头想要询问一下是否需要自己来帮忙,却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任何人。大部分的女术士已经冲了出去,小小的窗口外各种奇异的光彩绽放,龙吼声与雨声交织在一起。留在这里的女术士们,则都聚集到重伤的姑娘身边,拼了命的要将她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阿杰莉娜知道自己应该就这样坐在这里,如同一块石头一样,不要打扰任何人。但心中对自己的愤怒,在这一刻的平静中,已经到达了极致。折磨自己内心的痛苦,在面前噼啪燃烧的火光中,似乎要被火焰淬炼成某种剖开灵魂的利刃。 “但这还不够。”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喵” 猫这样叫道,阿杰莉娜低头看向它,发现这只猫也在抬头看向她。琥珀色的大眼睛中充满了天真,猫又叫了一声: “喵” 其他人也许不在意,但对超凡世界了解很少的小公主,却一直认为夏德的这只猫拥有很奇特的本领。她不知道小米娅到底有什么本领,因此按照故事里讲的情节,她很自然的以为这是这只猫在试图给自己预警。 于是按住裙边小心的站起来,环顾四周,只能看到随着篝火的晃动而颤抖着的众人的影子,并没有看到周围有任何的不对劲。 “猫猫,你要告诉我什么?” 因为周围没人,因此小公主在称呼猫咪时,用了很不成熟的词汇。被抱着的猫再次“喵”了一声,不懂猫语的阿杰莉娜当然听不懂它的意思。当然,就算她懂猫语也不可能听懂,变成猫的夏德就从未听懂过小米娅的声音。 不过,她还是试图去解析猫的声音。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失败,但这只是她为自己找来做的事情,让自己不会显得那么孤单和无用。 偶然间的灵光一闪,又或者是某种巧合中的巧合,她将周围背景音中的篝火燃烧声音,与那猫叫声重合在了一起。熊熊燃烧的火焰让她想到了太阳,一瞬间那团篝火中最具有热量的部分,似乎被她感受到了。 在一霎那,因为灵感过强,而感受到全身都要被引燃的幻觉中,她感觉自己明白了: “也许,那猫叫声是说,要用火焰去照亮阴影。” 她也不确定这是自身想到的,还是耳边的声音在诉说。但她还是小心翼翼的弯腰捡起了一根柴火,猛地转身向着身后一扬,恰好照亮了楼梯口处,悄无声息自楼上走下来的魔人普莱德·爱德华兹。 “啊?” 阿杰莉娜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这是幻觉。但当那无理智的魔人真的扑向了她,她才明白她真的无意中发现了入侵旅馆的敌人。 死亡仿佛就在眼前,但在怀中的猫炸毛之前,按在阿杰莉娜肩膀上的手,却在最后一刻将她和猫自篝火边拉开。 于是那完全没有理智的魔人,便整个人都摔在营地篝火中。即使全身包裹着硬质黑色盔甲,他依然被那火焰中代表着太阳力量的金色光芒所伤。爬起身以后,一下从窗口窜出,居然没有继续袭击防守薄弱的旅馆一楼。 这才感觉到了自己剧烈心跳声的阿杰莉娜看向身后,只见自己的姐姐正带着担心看着她。小公主抿着嘴,在那视线的注视下,抽了一下鼻子,差一点抱着猫哭出来。 沟通。 耳边真的有人在说话,但她正拼命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没听到。 窗外,因为没有预料到“太阳之火”的威力而被严重烧伤的普莱德·爱德华兹,已经消失在了林间。空中,喷吐着漆黑烈焰,生长着三只角的巨龙,还在与空中的姑娘们缠斗。狩猎恶魔那一晚,她还有着接近十三环的力量,但因为恶魔已死,而且她自身重伤初愈,因此此时居然没能在这些平均等级不过七环的女士们手下迅速占据上风。 当蕾茜雅牵着自己可怜兮兮擦着眼泪的妹妹的手来到窗口的时候,恰好看到雨雾中,一个漆黑的东西,以异常迅速的速度,在空中撞上了那头巨龙。 那东西像是一张桌子,但仔细看才明白是一口黑色的棺椁。明明棺椁并不大,但撞击空中的巨龙后,却一下将它击飞到了地面。 轰隆声中,不知多少树木因此在雨中倾倒。而空中的那口奇特棺材也缓缓降落,不过在其落地前,棺材盖便被打开,随后医生和教士从棺材中跳了出来。 老教士完全没有理会不远处的黑龙,落地后立刻扶着一旁的树干呕了起来。 而夜色混黑,所以谁也没能看清楚,施耐德医生背后,到底是怎么样的黑色影子,向那头坠地的黑龙伸出了手。 恶臭味和硫磺味,哪怕是在雨中也无法掩盖。等到空中的女术士们都落回到了地面,那头黑龙便已经消失在了林间。 “让她跑了。对方有空间移动的能力,我在这座岛上受到压制。” 棺材化作黑色的立方,被医生收了起来。他和面色惨白的奥古斯教士冒着雨走向旅馆正门,旅馆中的女术士们大都知道他们是夏德的朋友,因此并未阻拦他们进来。 不过,两人并没有留下休息,医生很严肃的问向多萝茜: “侦探去哪里了?怎么没在这里看到他?我们虽然在雾中迷路了许久,但我们的速度很快,应该是第一个进入这座岛的吧?” “是的,你们是第一个。夏德十分钟前已经出发了教士没事吧?” 金发姑娘担心的看向奥古斯教士,教士勉强摆摆手: “没事,我只是有些晕船。” 于是一旁的蒂法安排人去拿魔药,教士喝下了魔药后表情才好了不少: “我们会把他带回来的。我们两个虽然借用特殊的方式第一个进来,但其他人应该很快也会出现了,请放心吧。我们现在就去帮夏德。” 医生于是对教士说道: “我们继续前进,我在梦中、在现实,都来过这里,我认路。” “不,还是由我引路,已经到最后一步了,我可不想迷路。还有,以后我绝对,绝对不会再坐你的那个交通工具。我已经这么老了,不能再受这样的折磨了。” 两人说着转身再次钻进了树林,向着远处雾中,不知为何在这里也能看到的亮着灯的爱德华兹旧宅前进了。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五十二章 帮手、棺材与机械 因为担心夏德的情况,医生和教士的脚步相当快。越是靠近大宅,那雾气就越是浓郁,于是原本还坚持要带路的医生,也很有自知之明的让奥古斯教士走在前面。 教士手中拿着一只白骨做的罗盘,但那罗盘并没有指引两人来到正在举行宴会的旧宅,反而引着两人距离小镇的方向越来越远。 “教士,这.” 看着周围夜色浓雾中的树林,施耐德医生迟疑的说着,没好意思直接说奥古斯教士也迷了路。但奥古斯教士并不认为自己走错了路,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因为五六分钟后,他们便感受到了远处因战斗而产生的巨大轰鸣声。 “快!” 说是“远处”,其实不过是因为雾的阻碍,使得即使很近的地方也看起来很远。两人迅速跑向那声音的来源之处,随后,首先看到了在夜色的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发光绿色巨人,并感受到了那磅礴的生命力。 随后,哪怕是对死亡力量没什么研究的施耐德医生,都感受到了无法形容的亡者的力量。 两种不同性质的力量相互对冲,生与死的碰撞,让那小巧墓园的红色地面上,野草疯狂的生长、衰亡、复苏、生长、衰亡,不断重复着这个过程。 等到医生和教士真的来到了墓园中,才看到了那正在与夏德战斗着的,是一个披着破旧暗红色袍子,飘在空中的怪异人形。 袍子面庞呈现出灰色,两只眼睛中有着幽绿色的火苗。 但最引人瞩目的,是胸口挂着的那九枚串成串的骷髅头。其中最中央的那枚,赫然就是最后剩下的那六分之一,告死天使的头骨。 这身披长袍的怪物并没有直接攻击夏德,它召唤出的那些头颅下直接连着猩红色脊椎的东西,才是正在与夏德以及部分与他身体重合的苍翠巨人对战的敌人。它们的脊椎也只有半截,显得脊椎上的头格外的大。 但虽然模样在诡异中带着可笑,偏偏每一颗脑袋身后都悬浮着虚幻的命环,少部分高环,大部分中环,实力虽然比不上活着的环术士,但依然相当强大。 而魔女秘术“自然化身”期间,哪怕此刻的对手再怎么诡异,夏德依然能够单纯靠着出拳,轰碎每一个敌人。 战况看起来异常的激烈,但教士和医生却都看得出来夏德落入了下风。夏德自己当然也知道,他借来的力量根本就是无源之水,前半分钟他靠着强横的力量完全占优,但此时坚持了半分钟,生命的力量便已经在消退。 “邪物骸骨收藏者。” 奥古斯教士喃喃自语,显然已经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和巫妖一样,是能够人工制作出的,最顶级的亡灵。甚至因为过于恐怖和强大,这东西直接被分类为了邪物,是很邪门的东西。我记得制作方法,应该在第五纪元中期就失传了。如今只能在一些古代墓葬,或者失落的上古遗迹中不走运的碰到它们。这东西会杀死活人,拔出他们的头颅和脊椎,制作成受到自己的控制的愿死亡与你我同在!” 教士骤然高声的呼喊,如同铜钟在耳边敲响,那洪亮的声音并非只是想要吓到正在战斗的双方,“骸骨收藏者”胸口挂着的那枚六分之一头骨上,原本还闪烁的光晕,骤然黯淡了下来。 夏德身后那苍翠巨人终于在此刻耗尽了所有力量,在他气喘吁吁的向后退去的同时,医生和教士顶了上来。 一人手中黑色立方密密麻麻的构成了一柄,夏德看起来很眼熟的铲子;另一人严肃的祈祷了一声,像是在忏悔自己即将犯下的罪行,随后伸手一指那些漂浮的连接着脊椎的头颅,那些头颅居然立刻转向,然后在教士的控制下,向着它们的召唤者发起了进攻。 “你先走!” 教士冲夏德说道: “我和医生在这里对付它,等我们解决了这里的事情,立刻追上你。” “你们没问题吗?” 通过喘气来休息的夏德问道,他倒是没怎么消耗灵,主要是体力的消耗很大。 “你都可以,我们当然没问题。” 医生说道,手中那柄夏德从奥森弗特庄园的守门人那里夺来的铲子上,浮现出了血红色的光芒。 夏德点点头: “整座岛上的空间都是错乱的,记住,通往爱德华兹旧宅的门在这里。” 奥古斯教士操纵着那些环术士的头颅缠住了漂浮着的邪物,医生的双眼亮起了红光,射出的红色射线,在雾中划出直角痕迹进行变向,迎面击向那邪物胸口的“项链”。 趁着他们争取到的机会,夏德向前迈出一步,随后直接出现在了敌人背后的藏骨堂的门前。用身体撞开门,果然在这小房间的最深处,发现了一扇原本并不存在的门。 伸手想要打开那扇门,但又皱眉看向藏骨堂中的那具棺材。原本这里的黑色金属棺椁,因为存放的是拉斯特·爱德华兹的尸体,因此格外的小,但此时的棺椁却变成了正常人大小。 他伸手掀开了被锁住的棺材,然后惊讶的发现,哆哆嗦嗦的杜鲁特·吉尔斯居然躺在这里。记起对方曾经在现实世界的此处盗墓,夏德一下想到了命运循环、报应总会到来之类的事情,而哆嗦着的男人看到自己总算获救,又认出了面前提着剑的是谁,于是立刻说道: “我们被带到了岛上,拉斯特的父亲想要带走她,她想要跟着我。我们和她的父亲据理力争,但她的父亲完全不懂亲情和感情。拉斯特哭着被带走,我要救她,但差点被她的父亲杀死。她用自己威胁她的父亲,那个穿着长袍戴着单片眼镜的可怕男人,才没有直接杀了我,而是把我锁在这里。 请让我和你一起.” “我没时间。等外面打完,你去和他们说。我赶时间,你别追上我,我没工夫保护你!” 夏德说着,打开了藏骨堂最深处的那扇门。门后依然是那片无法看穿的漆黑,但迈步走进去以后,又发现自己终于回到了爱德华兹旧宅,那灯火通明的三楼走廊。 数量众多的跳舞的宾客们,此时已经全部消失不见,空荡荡的走廊里却依然回荡着音乐声音。夏德抖动小指,梅根消失前拴在他手指上的红线,这次告知着他,那位不知所踪的大魔女正在二楼的某个房间,这与邀请函上的地点是一致的。 只是当夏德在骤然空荡荡的大宅内,又闯入二楼餐厅中时,随着身后房门忽的紧闭,他看到的却只有空荡荡的房间,以及房间里身穿华丽红色连衣裙,像是搂抱着看不见的舞伴一样转着圈跳着舞,至少三米高的女人。 她转过身面向夏德,身体摆动间隐约还有机械转动的声响。但还没等她开口说话,迎面飞来的银白色雷霆,便径直贯穿了她的身体。 跳跃的雷霆,在血肉与机械骨架上攒动。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将这高大的女人钉在地面上,随着地面上“黑月符记”显现,她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血肉与机械混合的身体,便以那贯通伤为中心,化作了白灰。 “我赶时间,没时间和你废话。” 夏德收回长杖,转身一脚踢开身后闭合的房门。门外依然是象征着空间连接的黑暗,他嘴角抽动了几下,依然走了进去。 短暂的眩晕后,雨水再次打湿衣服,潮水涌动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夏德也嗅到了湖边特有的潮腥味道。 他站在沙滩上,面对着黑夜下泛着淡淡荧光的绿色湖水,以及湖面上遍布着孔洞的黑色礁石。这是岛屿湖边的某处,夏德勉强认出,这里似乎是自己和梅根第一次登岛时,捡到“烂尾鱼”鱼骨的那片堆积着垃圾的海滩。 当然,现实的岛屿因为湖水循环而存在着垃圾,此时这里是独立的空间,外界的垃圾进不来,因此沙滩上倒是很干净。 潮水涌动,绿色的湖面下方,数量惊人的密密麻麻的水鬼正在向着岸边靠近。夏德握住胸前的徽章,却又微微皱眉。因为那些正从水下露出脑袋的水鬼,脑袋居然有着近半的金属光泽。 “没听说这个研究人体炼成的家伙,还研究机械啊难道他是预言、人体炼成和机械制造三个方面的天才哦,我在想什么,肯定是真理会,他们也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实验场地?” 深吸一口气,右臂上的红月标记消失。随后他轻盈的向上一跳,整个人来到了空中。右手向着落雨的高空举起,红色的月光迅速在掌心聚集。 那亮红色的月光,就如同月亮真的被夏德托举在了手中。仅仅只是短暂的一秒,他掌心托举着的光芒,便已经如同山峦般巨大: “奇术——红月坠落!” 这次是丹妮斯特小姐留给他的力量。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五十三章 【长眠于寒冷之梦】 “好冷啊” 格林湖旅馆,抱着猫看着面前篝火的阿杰莉娜,猛地向下点了一下头,随后意识清醒过来,明白自己刚才居然睡着了。 小公主今天实在是太劳累了,惊吓以及紧张的情绪,让她不知何时坐在篝火边睡着了。此刻清醒以后,立刻感觉周围寒冷异常。张嘴轻声感叹,才发现说话的时候,嘴巴里居然有白雾冒出,这是冬天才会有的现象: “这是怎么了?” 怀里的猫依然被她抱着,在周围异常寒冷、连面前的火焰都无法提供温暖的现在,这只猫显得格外的温暖。 担心猫被冻坏了,好心的阿杰莉娜甚至想要将它塞进自己的衣服里,但被小米娅挣扎着拒绝了。 她看向周围,窗外的雨依然哗啦啦的下着,而在旅馆一楼的三堆并不明亮的篝火边,却只剩下她一个人。气温似乎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湿滑的地面和桌面已经覆盖上了霜,这让依然穿着夏装的阿杰莉娜感觉自己更冷了。 “其他人去哪里了?” 她打着哆嗦站起来,却又感觉这样会让身体更大面积暴露在寒冷中,让自己感觉更冷。伸手去摸面前的火焰,但哪怕将手完全伸进了火焰中,居然都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温度。 她感觉除了寒冷,还有另一种让灵魂都在颤抖的“冷”,使得自己的身体僵硬,使得头痛的同时又感觉到了眩晕。低语要素让这个十七岁的普通女孩感到了严重的不适,此时唯一让她感到安慰的,是怀里的猫依然还在,让她不至于彻底孤身一人。 想要去周围看看,这次又发生了什么,但试图抬起双腿,才发现身体已经僵硬的无法动弹了。 她又想委屈的哭泣,但想到这里又没有自己的姐姐,也没有夏德,更没有母亲,就算是哭出来了也不会有人看到,于是便忍住了。抿着嘴红着眼左右看了看,这才在楼梯口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个身披破旧黑袍的人影正在向她走来,并对着她伸出了袍子里的右手。 不知怎么的,阿杰莉娜一下便想起了故事里常说的死神。她有些无助的想要后退,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了: “我要死了吗?” 年轻的公主在心中想着,然后想到了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想到了她还答应帮夏德照顾猫,想到了蕾茜雅如果发现她死去了一定很伤心,于是决定一定不能这样死掉。 努力的控制身体想要逃避那只黑暗中伸来的手,却发现周围的光越来越暗,发现寒意越来越重,她甚至感觉连自己的睫毛上都结满了霜。 想要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怀里的猫抛出去,至少让猫能够幸存。但那只终于感觉到了有些冷的懒洋洋的猫,却在此刻猛地对着面前的黑影发出了威吓: “喵呜” 它呲着牙,一脸“凶”相的叫着。见那黑影还在向这边靠近,猫又咳嗽了几下,等到重新叫出声的时候,嘴巴里居然喷出了一朵橘黄色的小火苗。 那火苗非常小,与阿杰莉娜身后没有温度的火焰相比一点都不起眼。但当那火苗出现,阿杰莉娜却感觉自己僵硬的身体,以及即将沉沦向黑暗更深处的灵魂,一下像是被丢到了盛夏的太阳 燥热的感觉不仅让她摆脱了负面状态,甚至还感觉到了炎热。 面前的黑影立刻向后退去,见到自己的“威吓”有了效果,向来欺软怕硬的猫,一下便有了更大的精神。它喵喵叫着想要从阿杰莉娜的怀里窜出去,继续向着那个后退的黑影扑去,好在阿杰莉娜紧紧的抱住了它。 但见那只猫还是大力挣扎,便不得不主动向前走了一步。那黑影果然更快的继续后退,这让猫更加的兴奋了,它从嗓子里继续发出声音,喵呜喵呜的声音连在一起很是好听。 最终,抱着小米娅的阿杰莉娜,将那黑影逼到了楼梯口。当她还想继续向前走的时候,一只手从身后按住了她,随后火边的阿杰莉娜便清醒了过来。 迷茫的睁开眼睛,一下便看到自己姑婆嘉琳娜·卡文迪许那貌美的面庞,带着担忧的神情看着她。 露维娅和蕾茜雅站在一旁,多萝茜正在为她披上毯子,怀里的猫则挣扎着叫着,显然是感觉她抱的有些太紧了: “姑婆,安娜特小姐,我这是.睡着了?哦!姑婆,你终于回来了!” “文书级遗物长眠于寒冷之梦。你陷入了遗物中,如果没有及时将你唤醒,你最终会冻死在梦中。不要回忆那个寒冷的梦境,没事了,没事了。” 红发女公爵担忧的给了她一个拥抱,还用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这让阿杰莉娜再次认为自己还在梦中,记忆中,她从不记得自己的姑婆这样拥抱和安慰过自己。因此,当嘉琳娜小姐松开她,还询问她现在是否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时,她讷讷的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现在是梦境,也很好啊,大家对我都很好.” 不过,她并没有忘记刚才的梦,反而对其印象颇深。虽然一开始的确寒冷异常,但她却不记得自己最后差点被冻死。甚至,如果不是被叫醒,说不定之后还会发生更加出人意料的事情。 接过了蕾茜雅递过的加了魔药的茶杯,扫视了一下一半是雾一半是光的旅馆一楼。虽然依然是黑夜,虽然外面的雨依然很大,但看着这么多女士们都在这里,看着关心着自己的人们都在这里,她莫名的感觉到了安心。 阿杰莉娜又悄悄看向自己怀里抱着的猫,小米娅又陷入了昏昏欲睡中,谁也不知道它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又在假寐。小公主并不确定,梦中这只猫的异常表现,是否是自己的臆想,毕竟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梦里会有猫。 但很快她便抱着软和的猫,自己说服了自己: “梦与现实,真的那么重要吗?我自己认为的真实,那才是真实。” 披着毯子缩在火堆旁,舒舒服服的吸溜着茶水。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中,似乎又有声音在自己的心底说道: 真实。 “小姐,你回来了。” 头发上还滴着水的蒂法自门外走来,女公爵笑着打量自己的女仆长和学徒: “回来了,希望这还不算太晚。你做的不错。” 照顾好了阿杰莉娜,刚刚自二楼归来的嘉琳娜小姐和露维娅一起,简单的从蒂法那里了解了目前的情况。她们知道了夏德已经在十五分钟前离开,知道了夏德的朋友,医生和教士不久前也已经出发去寻找他。 嘉琳娜小姐更关心,夏德现在在哪里,而露维娅关心另外的事情。 于是在魔女与自己的学徒沟通的同时,她单独找到了蕾茜雅和多萝茜: “夏德离开前,和你们说过什么吗?” 红发公主与金发作家小姐对视一眼: “夏德说,不让我们轻易离开这里。” 露维娅抿了一下嘴,手中捏着那枚最后的家园硬币,不知道现在是否要占卜一下,夏德为今晚做的最坏的打算,是否和自己想的一样。但还没等她做出决定,嘉琳娜小姐便走了过去: “露维娅,刚才你帮忙占卜回来的方法,真是辛苦了。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夏德现在需要帮助,我现在就出发。” 露维娅也知道自己就算赶过去,也帮不到什么忙,而等在这里,应该很快就能迎来其他的魔女: “那好,我来看看夏德现在在哪里。” “你能占卜夏德的位置?” 魔女好奇的问道,露维娅摇摇头: “当然不能,但他今天随身带着我的手绢。” 红发魔女脸上露出了揶揄的表情,紫眼睛的占卜家只当没看到: “虽然占卜可能有偏差,但大体方向应该没问题.嗯?他不是去爱德华兹旧宅了吗?现在怎么在岸边?” “那就是岸边了。” 说着,和一楼的姑娘们打了个招呼,随后直接闯入了那雨中。 嘉琳娜小姐并不怀疑露维娅的判断,因此虽然她指出的方向相当偏远,但她依然在大雨中向着那里前进。 事实也证明,露维娅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正确。才只是刚离开旅馆不到三分钟,红发魔女便跳上了树,看到远处的雾中,一轮硕大的红月在黑夜中升起,但随后又立刻坠落向湖面: “夏德.” 她迅速向着那个方向靠近,因为不能在雾中快速移动,以防止陷入空间混淆状态,因此又花了几分钟才离开树林来到岸边,看着沙滩上的夏德飞起一脚踢击从天而降的巨大雪球,那雪球立刻化作坚冰落入湖面,随后剧烈的爆炸将水中尚未上岸的黑影们炸得粉碎。血肉与机械零件漂浮在水面,但很快又被源源不断自湖中上浮的怪物们淹没。 夏德手中夹着一张卡片,严肃的看着这一幕,源源不断的水鬼倒是小事。关键在于他感知到的“门”的位置在深邃的湖底。而湖底,一个如同鲸鱼一样的庞然大物守卫着那里。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五十四章 再现的帕沃小姐 刚才自夏德手中坠落的红月,只是攻击到了水中的那个庞然大物。夏德不知道丹妮斯特小姐为他离开的那一击的力量,是否重创了对方,但好在对方在那一击之后,也试图继续向着岸边游弋。 手中“灾厄纸牌·深海之影”已经准备使用,化身黑暗鱼人的勒梅尔太太,在这种下雨的湖边战斗场景中,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只是贸然使用卡片,夏德心中到底还是有些顾虑。 忽的感觉胸口的徽章散发热量,还未转身去看,便听到身后一声呵斥: “律令·回返!” 下一刻,试图上岸的水鬼全部转身退回到了水中,夏德甚至看到,自己眼前的雨水,都有一部分向着天空飘去。 “哦,你回来了?!” 夏德转身惊喜的说道,红发女公爵笑着走来,给了夏德一个拥抱: “我留在这里对付这些东西。你不是要去救梅根吗?不要在这里耽误了事情。” “但水底还有” “别担心,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 远处的黑暗中,绿色的湖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艘机械小船。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十三环的教务长,“钢铁惩戒者”米勒·斯图尔特教授立在船头,询问身后的女士刚才那轮红月的来历;圣拜伦斯的“红月魔女”丹妮斯特小姐望向岸边,仿佛能够直接看到夏德的身影;扎拉斯院的十三环术士“唤灵术士”苟思特教授,严肃的看着这座岛屿,有些惊讶这座岛本身似乎存在灵魂。 但不管怎样,岛外通过特殊船只突入岛屿的第一支队伍,终于到来了。 “我为你争取时间,继续走下去吧。” 岸边的魔女亲吻了一下夏德湿漉漉的额头,随后踏步迈向天空。背后,十二环命环闪耀的灵光,为小船上的三位教授指引方向,同时,她交叉左右手食指,对准了湖底的那个庞然大物: “律令·静止!” 不敢耽误时间的夏德一个纵身跳入湖中,眼睛眨动一下,身体便已经出现在了二十米以外,避开了那些密集的水鬼群。 他不敢去仔细看那个潜伏于水底的庞然大物到底是什么,但他的石之心能够清晰的听到对方体内的三颗心脏的声音,同时咒术“水下呼吸”带来的对水体的感知,也让他能够感受到那怪物体内机械运转时的震动。 三大学院的教授们已经与嘉琳娜小姐一起施展奇术,水面上沉闷的声音代表着战斗的开始。夏德则在水下,如同游鱼一样不断下潜,最终打开了立在水底的那扇门。 “呼呼” 湿漉漉的夏德,就这样重新出现在了爱德华兹旧宅的二楼。他狼狈的甩了一下头发,在明亮的灯光下低头看向拿着剑的右手的小指。刚才从三楼感觉梅根和奥黛丽在二楼,然后不小心中了陷阱。如今终于又回到旧宅二楼,却感觉梅根和奥黛丽在一楼: “地下室是吧?” 虽然有可能是利用了夏德心理的又一个陷阱,梅根和奥黛丽真的在一楼,但夏德还是选择直接去地下室。小指上的丝线已经不再重要,脖子上挂着的徽章也不再重要,他更相信自己此刻的感觉。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魔女就在地下室。 灯火通明的旧宅中依然空无一人,从二楼快步走到一楼,也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地下室的位置夏德相当清楚,只是当他从楼梯走下来,准备去地下室的时候,却在大宅的门厅中,看到了另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 这种建筑的门厅和夏德家狭小的门厅可不一样,说是门厅,其实面积相当大。刚才夏德进门的时候,这里还有众多跳舞的宾客。而此时,在继续发出声音的留声机旁边的,则是夏德很熟悉的女士。 淡金色的头发,身穿上黑下红的长裙,眼神凌厉,身边飘着一本有着银白色硬质封皮的大书。真理会现任会长,曾经的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候选人之一,帕沃小姐就这样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 伊露娜带来的消息果然没错,她如今已经七环,而且看样子,距离八环也并不遥远。 夏德停住了脚步,接住了这位对着他露出笑意的女士丢来的东西。夏德低头一看,那居然是一把造型很熟悉的钥匙。 “这是十三把钥匙中,我们得到的那一把。” 女术士说道,将留声机的唱针抬开。于是,在整栋建筑中都能听到的音乐,终于停了下来。 “你的速度还算快,我本以为还要等上十几分钟才能见到你呢。本想看看,你在最普通的状态下,到底能用怎样的力量,我猜你根本不是十三环,但也绝对不普通,只是没想到你的帮手们来的这么快。合众为一你这种让大家都帮助你的本领,也算是一种合众为一吗?或者叫做团结的力量?” 她笑着取下了那张黑色的唱片,夹在了旁边漂浮着的书中,然后对夏德接着说道: “原本还想看看,预言家协会的叛徒,到底选择了怎样的路。现在看来,他注定会失败,所以我就不去看那丑陋的一幕了。钥匙归你,我把这唱片带走,也算是没有空手来一趟。待会请好好表演,我很期待,这一次你又会做什么。” “他的那些资料,你都弄到手了?” 夏德问道,帕沃小姐轻轻点头: “虽然他疯了,但至少很有契约精神。我们答应的事情已经做到了,他便将那些资料给我了,他在某些方面的确是个天才。他甚至,想要邀请我也去参加宴席,啧啧” 她没有继续评价,而是问向夏德: “唤神者,你知道我特地在这里等你,是为了什么吗?其实我可以不现身的。” “肯定不是为了让我恭喜你,从副会长变成了会长。” 女术士翘起嘴角: “如果你肯用哄那些魔女的方式和我说话,我们说不定可以成为朋友。 不过,我也知道你在赶时间,我就长话短说吧:拉普拉斯·霍华德同样与血灵学派有联系,双方在人体炼成上有很多合作,相应的,血灵学派也给了那位占卜家帮助,比如今晚让你的那些魔女,最后时刻离开旅馆的操偶者剧本。” “你想说什么?” “别着急,只有一句话:那位占卜家今晚可能会告诉你一些很让你惊讶的事情,等你了解那些以后,说不定愿意来找我们,听听我们的研究,看看我们的真理。” 她示意夏德不用说话: “唤神者,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希望你能战胜那个疯子,虽然霍华德真的很有才华,但我毕竟还是更愿意,和你这样的正常人打交道。他这种疯子,有些太理智了。” 她冲夏德摆摆手,转身便如同幻影一样消失了身影。 夏德皱眉看向手中的那枚钥匙,继续走向了地下室的方向。 隆隆的声响从远处传来,似乎有更多人已经到达了这座岛屿。在夏德来到地下室门前的时候,整栋房子忽然摇晃了起来,岛上的地震自旅馆出现在这里就没有停下过。 地下室的门当然是锁住的,等到夏德打开那扇被锁起来的门以后,却看到门内依然是一片漆黑。 他深吸一口气,忍耐了一晚上的怒气终于要忍不住爆发了: “我倒是要看看,这次又是什么。” 穿过那扇门,在一瞬间的眩晕后,雨滴从天而降淋湿了本就湿漉漉的夏德。黑暗视觉很快就让夏德辨认出,此时他正位于一片从未来过的无光林地中的空地上。 “强效空间感知!” 周围地形立刻出现在了夏德的脑海中,现在的位置是岛屿南部的丘陵林场。他从未来过这里,梅根和奥黛丽也从未介绍过这片区域的具体情况。 强效空间感知已经为他找到了返回大宅的“门”,转身看向东北方向,简陋的木门就在空地边缘的雨雾中竖立着。黑暗也遮掩不住夏德的眼睛,他清晰的看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空隙在木门前的空间中不断出现然后闭合,就如同一只只睁开闭合的眼睛。 而在他举起守夜人的同时,这种几乎立刻就要崩坏的空间现象迅速蔓延至整个空地,逼迫着夏德也不得不小心的躲闪裂隙。 与此同时,竖立的门被打开,没有面孔,但与拉普拉斯·霍华德身穿一模一样衣服,甚至连体形也相同的环术士走了出来。 背后命环浮现,不算特别凝实的命环无疑属于十三环术士,但不知为何,也与墓园的爱德华兹兄弟一样,被树根缠绕着。 相似的呼吸频率、心跳频率、灵的波动和要素稳定性。除了灵魂驳杂、没有面孔,他与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没有差别。 “人体炼成了一模一样的自己?” 魔女议会给予的力量还未使用,距离夏德抵达宴会只差最后一步。既然真理会的帕沃小姐已经出现,这大概就是拦在他面前的最后的东西,夏德知道此时应该做些什么了。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五十五章 最后的占卜 林中,格林湖旅馆,随着地下室的一声爆响,一楼的姑娘们都紧张了起来。不过好在,几分钟后从地下室的浓雾中走出的,是好不容易才在城市中的旅馆中,找到了连接两处旅馆通道的西尔维娅小姐。 黑发的魔女带领着几十位姑娘与留守在旅馆一楼的蒂法等人汇合,和露维娅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她便带人闯入雾中,打算去支援湖边的嘉琳娜小姐。 “算算时间,岛外的人应该也已经进入这座岛周边的水域了。” 端着茶杯坐在火边的露维娅喃喃自语,随着大魔女们带来了更多人手,旅馆中的防御压力骤减,越来越多的姑娘们可以在闲暇之余在火边休息,让这里的氛围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她和多萝茜、蕾茜雅坐在了一起,旁边就是抱着小米娅的阿杰莉娜。虽然摇晃但很温暖的火光,照亮了女士们的面庞。如今夏德那边的情况还无法确定,但她们的心情都很放松。 这样的机会本身很难得,这么多的女术士聚集在一起,像是露营一样的烤着篝火,这是她们以前很难想象的事情。 今晚虽然一直在旅馆里面,但也经历了一些事情的小公主怔怔的看着火焰。与露维娅聊完了上一个话题的蕾茜雅,便笑着看向自己的妹妹: “今晚之后,她大概就要觉醒了。” 她说的很肯定: “阿杰莉娜现在就仿佛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虽然不知道那引线具体有多长,但她的爆炸是肯定的事情。” “真是奇怪的比喻。” 金发作家小姐轻声说道,然后看向露维娅: “我以前听医生说过,父辈们便生活在圣拜伦斯中的正式学生,在正式觉醒并收到录取通知书以前,都会请占卜家们占卜往后的命运。就算请不到正式的占卜者,也会用占卜牌进行测试。阿杰莉娜如今马上要觉醒了,你来为她占卜一下怎么样?” 这的确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学园都市中,那些家庭条件不错的孩子们会经历的事情。露维娅于是取出了自己的占卜牌,让阿杰莉娜随便抽一张。 小公主和她怀里的猫都看向那叠纸牌,而公主最终抽出的那张牌,是很容易解读的“王冠”。 “力量与权力。” 这是一百零八张正式占卜牌中,编号较为靠前的一张,就算不了解专业占卜的人也知道含义。 三位女术士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阿杰莉娜曾经从夏德的神的礼物盒子里取出的那件礼物,也就是现任国王拉鲁斯三世的王冠。 她们和夏德在夜间玩耍时,有时会将那王冠取出来当作消遣的道具。而那王冠,如今应该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地下室,与四张1先令纸币的印刷板放在了一起。 “这说明,阿杰莉娜以后会成为很有力量的姑娘。” 露维娅说着鼓励的话,阿杰莉娜也果然露出了笑容。 这个话题并未继续,紫眼睛的姑娘便又看向了多萝茜和蕾茜雅: “虽然夏德不喜欢我和你们谈这个话题,但如今已经到了格林湖事件的最后,相当于歌剧进入了最后一幕,我还是想和你们谈谈《呢喃诗章》的事情你们是第四顺位,前面还有那个小女孩和盗墓贼,还有红蝶姐妹,但如果,我是说如果” “露维娅,你不用说了,我们知道应该做什么。” 金发作家主动牵住了红发公主的手,两人脸上淡淡的笑意很相似: “夏德将那枚遗物裂痕给我们,并且告知了我们仪式的内容,这本身就代表,他已经接受我们作为最后的保险。理解空间、古神力量、仪式。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创造空间’,但他说,到时候,命运会赋予我们这份力量。” 露维娅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手中把玩着的那枚家园硬币,到最后也没能抛出去: “这一次连我都看不出夏德的想法,但他总是能,引导故事走向最好的结局。” 三人正说着话,一道身影自门口闯入了旅馆一楼。三簇篝火的光芒照亮了全身湿漉漉的姑娘,她显然经历了激烈的战斗,袖子卷到手腕以上的位置,湿透了的长发简单的扎起来盘在脑后,明显是她自己手工改造的布袋挎在胸前,其中的每一个小袋子中,都放着魔药瓶、圣水瓶或者挂着圣徽与符咒。 腰间系着的腰带上挂着数件小巧的炼金物品和遗物审判者圣铃,眼睛有些凶狠的扫视这里的同时,左手还下意识的摸向其中的一副镜片。 露维娅惊喜的站起身: “伊露娜!” 与这旅馆一样被卷入岛屿,但一直不知所踪的伊露娜,终于在此刻抵达了这里。 清闲的人很多,魔药、毛巾、换洗衣服很快便被拿了过来。伊露娜进入旅馆前,便已经在外面遇到了蒂法和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因此也不需要露维娅重新解释这里的事情。 她用毛巾擦干了褐色长发上的雨水,在露维娅身边坐下,然后将身上带着的一大堆符咒、圣水、炼金武器甚至几件露维娅都没有见过的遗物放了下来: “我在岛屿南部出现,一路打到这里。虽然路上的补给品很多,我还遇到了两次教会的十三环术士投射到岛上的力量,但今晚依然糟糕透了。” 接过身后女仆端来的茶杯,她轻声道谢后,很不淑女的大口大口的将冒着烟的红茶饮下。露维娅看着她一副渴坏了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你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夏德那边快要结束了。” “所以我才要去帮他。” 喝完了茶,伊露娜便站起身,很潇洒的晃了晃身后披散着方便晾干的长发: “让这些魔女的追随者给我施加些状态类的奇术,再给我两瓶圣水,然后帮我补充一下施法材料,我现在就出发。这据点还真是不错,以前我们和被选者交锋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休息场所。不过,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已经重新恢复了斗志,转头看向南方: “我隐约能够感觉到夏德的位置,这一路上,我遇到了一些奇怪的场景,遇到了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每次遇到和解决那些事情,都会有血红色的树出现,而当我触碰那些树,我就感觉我与这座岛的联系在加深。我现在甚至感觉,自己能够部分影响爱德华兹登神术的仪式效果。拉普拉斯·霍华德、夏德还有我,我们三个都有影响这仪式的力量。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夏德需要我。” “你们能够影响那仪式?” 露维娅这才知道这件事: “你稍等一下。我这里还有最后一枚硬币,事情既然到了最后,也没有必要保留。你出发前,是否要最后占卜一下?” 伊露娜点头: “占卜一下,要如何对付三代长子,超越时空的恩维·爱德华兹。夏德有自己的想法,但最好还是保险一些,要有第二套方案,这家伙有可能比那位占卜家还要难以处理。” 她其实心中还有别的想法,“假如”的第二场游戏中,天使建议她找“时与空的守护者”“末日的守护者”“护火者”们寻求帮助。 后两者她都猜得到,唯独“时空守护者”她最初猜测是夏德提到的“树父之影”。但在知晓了恩维·爱德华兹以后,她又感觉也许这个人能够引出她要找的所谓守护者。 “如果只是占卜一件事太简单,就再试着占卜,我今晚要如何配合夏德。” 露维娅点点头,终于抛出了最后一枚家园硬币。那硬币在最高处腐朽,在落地前化作了飞灰,而露维娅也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他很强大,不死之身、混乱时间与空间的能力、即使被诸如‘黑月符记’之类的概念性泯灭的奇术杀死也能改变时间获得重生。不要试图正面击败他,没有意义,他已经迷失在时间中了,你要让他自己灭亡。” “这就是方法?有没有更具体的方案?” 伊露娜问道,露维娅摇摇头: “占卜结果就是这个,这倒很像是夏德能够想出的办法。至于你今晚要如何配合夏德.爱神之刺,要对准胸口刺入,效果才最好。” 伊露娜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然后一下就脸红了: “你是说,你是说” 一旁的蕾茜雅和多萝茜见她这副害羞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抱着小米娅的阿杰莉娜倒是很羡慕这位与自己同岁的姑娘,再想到自己,顿时感觉这就像是路边的石子与太阳的差别,伊露娜在她眼中简直是光芒四射。 紫眼睛的姑娘笑着点点头,拍了一下伊露娜的肩膀: “记得好好发挥,等到今晚结束,回来和我说说那时的感受。” 伊露娜抿着嘴点点头,拼命忍住自己的笑意。她脚步轻快的走向蒂法,让她安排尽快准备好自己的魔药和施法材料,随后便也再次进入到了雨中。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五十六章 混沌魔女的叹息 蕾茜雅在一旁看着露维娅与伊露娜·贝亚思的交流,等到伊露娜走了,才笑着说道: “那姑娘也喜欢夏德?” 其实多萝茜见过伊露娜,所以她知道这一点。 “露维娅,你在推着又一位姑娘,落入我们的花花公子的手中。” “亲爱的公主殿下,可不是我在推着她到悬崖边,是她让我帮忙,让她坠落的更快一些。” 露维娅说道,然后调侃道: “怎么,不满我这样做吗?认为我在纵容夏德?” “当然不是,我和多萝茜很早之前就想明白了,他可不是一般人。” 红发公主殿下想到了和夏德相处的时光,嘴角露出笑意: “他这个人可是相当有趣,专情,但又放纵。矜持,但又不懂拒绝。有时候我都会想,这是否是他的一种策略.但我还是认为他是忠诚的。当我看到他,我也依然能够从他看着我的眼神中,读懂那种要把我融化的热情。” 说着,又想到了几天前,夏德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在三楼房间的窗前许下的那些誓言。 “啧啧,我看,你这是被夏德魅惑了。” 露维娅继续调侃。 “露维娅,优雅的姑娘是不会发出‘啧’的声音的。不过魅惑吗你也许知道,我和多萝茜的秘密。” 她笑着看向了一旁的作家小姐,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主动在露维娅面前谈到她们本身。当然,她没有忘记激活了一个范围很小的静音符咒,使得这些话,只有三人和一旁装作看着火焰,实际上支棱着耳朵的阿杰莉娜听到: “如果没有我们的骑士,我们两个大概此刻还在琢磨着要怎样相互触碰,并在第一次见面和触碰后,遵循灵魂的本能想要真正的合二为一。但现在有了他.只要他还在,我们就永远不会那么想。我们两个合二为一有什么意思?失去了自我,那份爱,便也消失了。” 她托着自己好看的下巴,说着自己心中的想法,看向了面前的火堆: “比起我和多萝茜合二为一,我更渴望与夏德合二为一。” “咳咳。” 紫眼睛的占卜家咳嗽了一声,漂亮的紫色眸子看着她,阿杰莉娜抿着嘴控制表情。 “我们都是他的情人,虽然这没错,但你这么大方的承认你的yu望,是不是.”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红发公主轻轻摇头: “我是指灵魂。” “灵魂与他触碰,灵魂与他合二为一。” 金发作家帮蕾茜雅补充: “他那强大的灵魂,到底与我们有什么不同?他那总是充满了热情,又与这个世界有着疏离感的灵魂,到底是冰冷还是火热?我不知道,所以我想知道。比起几乎与我完全一致的蕾茜雅,我更希望成为夏德灵魂的一部分。那么的与众不同,那么的耀眼夺目,那么的光辉迷人.” 蕾茜雅的眼睛,和多萝茜类似,都在火光中像是闪着光: “露维娅,你敢说,你从未被他的灵魂所吸引?哦,有时候,我甚至渴望他能撕碎.” 这次她自己停下了话语,红着脸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于是赶紧为这段话结尾: “无法触及,因而闪耀。” “你这话说的,你们像是被火光吸引的飞蛾。” 露维娅评价道,但多萝茜纠正: “是被光芒吸引的蝴蝶。如果没有他,我们也许会飞往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但现在,我们只是渴望这光芒。” “那么就等待吧。” 占卜家轻声说道,期待着今晚的最后一幕: “不过,我倒是有些猜到了他的想法。红蝶姐妹,到底什么时候到来呢?” 靠着“爱德华兹登神术”为自己赋予的强大感知能力,以及冥冥中与夏德的联系,明明相隔半座岛屿的距离,但没有空间力量的伊露娜,居然不知怎么的,短短两三分钟便从格林湖旅馆门口,抵达了爱德华兹旧宅南部丘陵中的那片密林。 当她看到密林雨雾中的银色月光,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似乎是无意识的进行了空间跳跃。她体会着奇妙的感觉,循着灿烂的银色月光,在雾中来到了正在发生战斗的场地。 背后悬浮着被树根缠绕的十三环命环的无面人与夏德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常态下只有六环的夏德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才刚一接触便落入了下风。 但靠着对方没有灵魂,只是一具有着本能战斗意识的躯壳的特点,“她”温柔的告诉了夏德,这东西的弱点其实是幻术。 明明是最不怕幻术的占卜者,但缺少了灵魂,幻术的抗性却几乎变成了零。哪怕这座岛是他的主场,但逐渐的与这座岛联系加深的夏德,本身也在受到岛屿力量的增强,而能够施展越发精深的幻术。 红蝶与月影的幻术结合,他早已在无面人面前隐去了形体。只是对方到底还是十三环,哪怕实力相比正常的十三环有很大的折扣,夏德虽然可以自保,但想要击败对方依然很难。 而伊露娜的到来,并没有让夏德很惊讶。毕竟从刚才开始,就不断有人跑来帮忙: “能够控制住他几秒吗?” 他高声问向伊露娜,十七岁的姑娘背后黄铜轮环已经在光芒中转变为了暗金色的天平: “没问题,我最喜欢对付这种等级比我高的环术士了。” 轻盈的跳跃进入战场,银白色的雾气同样隐藏了她的身影。哪怕无面人没有可以与她对视的眼睛,但伊露娜的被选者天赋,绝对不是单纯靠着眼睛的对视来释放: “平衡!” 暗金色天平绽放光芒,伊露娜在无面人背后显形。当她的手触碰到无面人的后背,无面人头顶悬浮着的那个被树根缠绕的命环,居然缓慢退化为了十一环: “那些树根不对劲!” 伊露娜提醒了一句,便重新消失,藏匿进了银白色的雾中。黄金色的阳光枪出现在了无面人背后,却被转身的他一只手抓住,并在雷霆爆发前丢向了高空。 “月影的幻术”唤来的银雾在此刻散去,无面人的身后爆发出了更加明亮的光泽。他再次挥手挡下了伊露娜丢出的阳光枪,等到终于能够转身去应对夏德时,便看到手持一枚散发着古朴光芒的黄金圣徽的夏德,已经开始了使用这力量的最后步骤: “赞美混沌魔女。” 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做好,手中被大魔女制作出的炼金物品在此刻被完全激发。 七道虚幻的女士的影子,在圣徽的光芒中依次浮现。七道身影或是站立,或是弯腰,或是单膝跪下,或是高举双手。当她们的姿势组合在一起,足以让整座岛屿看到的耀眼光柱直冲云霄。 夏德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七个他从未听过的声音一起说道: “混沌魔女的叹息!” 光芒淹没了他面前的无面人,无面人便在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情况下,在金色的光芒中被分解为了光点。 单纯的破坏力已经不足以来说明这一招的威力,而看着手中圣徽失去了光芒的夏德再次确定,第六纪元的魔女议会虽然相比第五纪元时要没落,但大魔女们绝对没有失去,那些第五纪元魔女皇帝的魔女体系传承。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十三环。 伊露娜已经来到了夏德的身边,她轻轻对夏德点头,两人并没有多做交流,一起进入到了林中空地边缘的那扇门内。 眩晕过后,便已经回到了爱德华兹旧宅的地下室中,但空旷的地下室中并没有通往那扇血色大门的通道,也没有参加宴会的爱德华兹们。 伊露娜看向了夏德,夏德点点头: “他是藏不住的。” 他带着伊露娜重新回到一楼,然后进入到了那间有着“家族谱系”的家庭餐厅。地震在此刻再次来袭,同时岛屿东南部出现了低沉的巨兽吼声。 夏德没有在意这个,手中长剑劈开了那张长桌,露出了地下的活板门: “果然在这里。家谱既然在这里,通道也就在这里。” 地面的晃动,让餐厅天花板上挂着的水晶灯摇晃。伊露娜皱眉看向窗外,而在哗啦啦的声响中,夏德则一把拉开了镶嵌在地面上的门。这一次,门后终于不再是黑暗,而是那条夏德数次见到,但从未真正踏入过的地下长廊。 漆黑的长廊侧壁上的火把,自通道入口向着前方一个接着一个的燃起火光。长廊倾斜向下,墙壁、地面和天花板上,全都能够看到巨大的血红色树根凸出但又重新刺入墙体的模样。就仿佛这通道本身,被数条无比庞大的树根包裹着。 血腥味、树木本身的味道、泥土的气息以及若有若无的焚香的味道,一起从地下通道中涌来。伊露娜在夏德身后牵住了他的手,两人对视了一下,便全都明白了对方此刻的想法。 一起迈入地下长廊,他们所获取的“爱德华兹登神术”的力量,便在这一刻活跃了起来。心中淡淡的渴望,催促着他们向前,去长廊的尽头获取这力量的全部。 第一千九百五十七章 门与钥匙 夏德与伊露娜就这样沿着坡度向下的长廊来到了尽头,并在尽头,终于看到了那扇流淌着血的红色大门。 金属大门完全堵住了通道,左右两扇门清晰的画出了包含新大陆、旧大陆与海洋在内的物质世界如今的地图。 大门表面奇异的红色并非油漆,而像是金属本身的颜色。血液正不断从金属中渗出,流向地面,夏德和伊露娜到来的时候,门前的地面根本就是一滩血泊。 通道上下左右墙面中钻出根须尾端,嵌合进门板内,让金属与树根融为一体。那树根的图案又从大门四周拱卫着中央的物质世界地图,但也仿佛是虚空中伸出的根须,在窥视着地图中描述的世界。 此时,门上散落着的十三枚钥匙孔中,已经插入了十一枚钥匙,钥匙柄平行地面,这是扭动完成的意思。 “看钥匙孔的位置。” 伊露娜提醒道,夏德这才注意到,其中六枚钥匙孔,分别位于托贝斯克市、冷水港、米德希尔堡、潘塔纳尔沼泽中心的潘塔纳尔湖、兰德尔河谷与如今的格林湖地区。 “象征十三位被选者的钥匙对应的钥匙孔,都在故事发生的舞台上吗?” 两人再去看另外七枚钥匙孔的位置,却发现那些钥匙孔并不预示接下来出现被选者的位置。 因为前六枚钥匙孔,直接落在了地区的中心,这很明确的指明了位置。而后面七枚钥匙孔,要么落在荒无人烟的沙漠、海洋、原始森林之类的无人区,要么在多座城市交汇的位置,显然无法指明确切地点。 夏德和伊露娜还是记下了那些位置,这样一来之后只要出现第七位被选者,就能验证其他位置的正确性了。而夏德手中虽然有着最后两把钥匙,但他还是选择先尝试了用“门之钥”强行开门。 “守夜人”剑尖刺入其中一枚钥匙孔中,夏德发动奇术的同时努力转动手腕。长剑纹丝不动,反而是嵌入红色金属大门中的树根,隐约像是蠕动了起来。随着夏德的坚持,轰鸣声自地底深处传来,地面像是在响应夏德的动作而再次剧烈震动。 最终,夏德还是放弃了: “我感觉,我在撬动整座岛屿。” 他对一旁的伊露娜说道: “这扇门像是整座岛屿的核心,也是爱德华兹登神术的核心之一。强行开门,等于摧毁这里的一切,也等于直接释放被封印的岛屿,让空间崩坏直接传递到物质世界。” 他取出了两枚钥匙,伊露娜捻起其中一把: “那么就一起来吧,见证这一切。” 两人同时将手中钥匙,刺入最后两个钥匙孔中,随着他们的轻轻转动,巨大的喀嚓声并非从眼前的大门内部,而是从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 那震耳欲聋的声音,比迄今为止夏德和伊露娜在这座岛上听到的任何声音都要响亮。而在这声音之外,夏德和伊露娜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这座岛屿所在的空间,已经因此而产生了本质上的变化。 而随着最后两把钥匙转动,眼前血红色的门上,十三把钥匙和钥匙孔同时绽放出光芒。随后,随着四个边角的树根蠕动着向着大门更多位置蔓延,树根最终“吞噬”了这两扇金属门,而树根本身也被金属染成了更加鲜艳的血色。 光芒中,红色金属门本身也在融化。当最终木质的部分完全取代了金属的部分,它形成了类似古代遗迹中常出现的拱门的结构,也因此为夏德和伊露娜展现出了继续前进的道路。 “拱门”这一常见的神秘学象征,有着典型的“跨越边界”“分割空间”的含义。如兰德尔河谷黑夜灵庙中的三座古代拱门,便是为了划分神与人的界限。 而当夏德和伊露娜一起跨越通道深处的这扇拱门,他们便感觉到了自己虽然依然在爱德华兹旧宅的地下,但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奇异空间。 “创造空间。” 伊露娜轻声说着“空间被选者”的仪式内容,但夏德摇摇头: “还没到那种程度。” 前方虽然依然是深入地下的被树根包裹着的通道,但却越来越宽。在墙壁上的晶灯——夏德只在第五纪元见过类似的东西——被一盏盏点亮后,他们看到了拱门后的通道两侧,散落着一些石质书架,上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羊皮纸卷和石板,正常印刷的书籍反而是少数。 而在那通道的尽头,便是敞开了门缝的宴会厅大门。那门是普通的金属材质,只是上面有着“归一者”与“家族谱系”重合的图案。 拱门后的通道并不长,开启了一条缝隙的大门不过是几步路就能到达。 但既然这里有着近似图书馆的场景,夏德便伸出了手: “图书馆检索——与贤者之石、世界末日、诞生灵魂有关的书籍。” 只有一张被丝带扎起来的羊皮纸卷飞入了夏德的手中,纸卷表面烙印着鲜红色的“贤者之石”符号图案。夏德打开看了一眼,只见第一行写着: 贤者之石本身可以制作长生不老药,但其被创造出的最初含义,是追求“完美永恒”的意向。 这是有关贤者之石的知识,夏德将这意外之喜放入了口袋里,继续和伊露娜一起,来到了尽头的门前。门缝后亮着甚至有些耀眼的光芒,夏德问向伊露娜: “准备好了吗?” 还有几个小时就要迎来自己十八岁生日的褐色长发的姑娘点点头: “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幕很熟悉不是吗?又是你与我。” 眼眸中带着喜悦与紧张并存的神色。 “是的,又是你与我。” 两人没有再交流什么,夏德将空着的右手插入了门缝,门打开了。 在此之前,夏德曾数次猜想过,那举办最终“爱德华兹家宴”的宴会厅场所到底会是怎样的。 也许是金碧辉煌,如同托贝斯克的大贵族举办宴会时一样的豪华场所; 也许是充斥着神秘感,被各色奇异壁画装饰着,但又阴冷湿滑的地下空间; 也许是位于林中,如同两个月前的“大地母神的盛宴”一样的露天场所; 也许是在外乡人的想象之外,穷尽了人类想象力的其他让人震惊的瑰丽之所。 但他猜错了,当那扇门终于打开,夏德和伊露娜看到的是没有任何装饰,四周都是灰石墙壁的长方形地下室,看到那众多人坐在了同样是石质的长桌的一侧。 拉普拉斯·克莱因·爱德华兹位于长桌的最中央,左右两边,他的后裔们按照血缘关系依次落座,全都面对着门口的方向。桌面上铺满了金杯银盘和丰盛的餐点,但即使这里有着金色的烛台和放射光明的蜡烛,也依然不能掩盖,这里真的是寒酸到了极点。 除了长桌、长桌上的摆设食物以及长桌边的人们以外,这里大概也只剩下灰尘了。房间大小适中,但因为空荡荡的,又显得格外的大。 而细数桌边的众人,除了三代长子,超越时空的恩维·爱德华兹以外,所有人都在这里。但除了位于中央,穿着金色长袍,长袍的胸前有着衔尾蛇图案的占卜家以外,只有二代的次子触手男人斯洛斯·爱德华兹、三代的小女儿恶魔龙人格拉托妮·爱德华兹、五代中信仰暴政之神的贾维斯·爱德华兹清醒着。 只不过,格拉托妮·爱德华兹的脸上有着一块明显的淤青,就像是被什么长方体形状的东西砸了一下。 这三人是真心拥护自己的先祖,而其他人则都昏迷着。夏德在其中当然也看到了梅根。她脸上戴着一副猫型面具,和其他昏迷着的人们一样趴伏在桌面上。 除了梅根以外,就如同夏德曾经看到的油画一样,六代的六人也都佩戴着面具。那些面具显然是特制的炼金物品,专门用来钳制住这些从未登岛被先祖控制的家族成员。 至于五代的玛利亚·爱德华兹与二代的小女孩拉斯特,她们的灵魂当然不存在“昏迷”这种说法,她们只是无神的坐在那里,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树根,大量的树根缠绕在桌面上,也缠绕在众人的椅背上。当夏德和伊露娜出现后,那些蔓延的巨树根须,正从墙壁的缝隙中一点点蔓延出来。两人身后的门无声的关闭,根须很快便将门彻底封堵住。 不过夏德和伊露娜也不在意,伊露娜甚至嘲笑的说道: “比我想的还要寒酸,你连安装煤气灯的金镑也没有了吗?” 端坐着的占卜家并没有理会这个话题,他那褐色的眼睛打量着两人: “真是了不起,虽然早就猜到了,会有人能够影响爱德华兹登神术,但我没想到居然是两个人。” 他没说原本预计到的是谁: “感谢你们在岛上所做的一切。仪式即将完成,唤神者,平衡的被选者,请落座,宴会要开始了。这里并不寒酸,你们很快就会明白。” 见两人没动,他又笑了一下: “我这可不是在与你们客套,如果不坐下,一会儿可能会摔倒。” 第一千九百五十八章 宴会开席 “你是否知道,教会和其他环术士们已经开始登岛了?” 伊露娜又问道,和夏德走向那长桌,但只是站在桌前依然没有落座。夏德凝视着面前的占卜家,耳边的“她”轻声说道: 很像,但依然不是本体。 “当然知道,所有外来者踏入这座‘格林岛’,我都知道。” 戴着单片眼镜的占卜家说道,端起面前的酒杯洒出酒水,水幕在空中显现出了画面。 那遍布着礁石的岛屿周围,在暴雨中,数十艘造型各不相同的小船搭载着高环术士们,已经在狂风暴雨中,出现在了密布着孔洞的漆黑礁石之间。 汹涌澎湃的绿色湖水中,数不清的怪物们,自水底如同海潮一样阻拦着他们靠向岸边。双方仅仅是奇术的对轰,便在水面上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光带。 神术在试图照亮这黑夜,十三环命环的光辉在雾中是如此的耀眼,绿色的湖水激荡,泼洒在每个人的身上,甚至岛屿边缘的码头处,都能看到已经上岸的西尔维娅小姐和嘉琳娜小姐,正试图阻拦那些正在靠近格林湖旅馆的怪物们。 阿芙罗拉小姐踩在一艘贝壳状的小船船头,棕色的头发迎风摇摆。她对着天空吹响了手中的碧蓝色海螺,当那悠扬的声音响起,十多艘小船的后方,随着密密麻麻的气泡在浪潮中涌现,一颗颗美人鱼的脑袋,从水下缓慢升起。 “美人鱼,原来是阿芙罗拉家族的女士。” “宴会厅”中的占卜家轻声说道,夏德则意识到,魔女手持的那只海螺,极有可能是类似于“唤蝶笛”的物品。 “藏镜人”同样在这数十艘小船构成的队伍中,医生曾提到的天使级遗物法莎诅咒之镜被他拿在手中,被封印怪物的漆黑镜像正接连跳入水中,帮助船队开拓道路。 船队上方忽的浮现出数百个金色旋涡,能量构成的黄金炮管从旋涡中依次伸出,只是一轮齐射便让湖面飘起了无数奇形怪状的尸体,这是和平教会的神术;红月坠落,丹妮斯特小姐与三大学院的教授们在同一艘船上;绿色的湖水似乎也在帮助他们,操纵自然之力的自然之神的信徒们,正在驱赶着湖水、操控着礁石,试图将这里变成他们的主场。 而在这混乱而又激烈的岛屿登陆战中,黛芙琳修女坐在夏德召唤的小木船的船头,手中捧着细长的火焰什么都没做。她的身边,则是站起身操纵着三尊巨大石像的贝纳妮丝小姐。 忽的,修女的脸抬起,眼罩后的眼睛,仿佛直接看向了“宴会厅”中正观瞧着战场的人们。 桌边的占卜家笑了一声,维持着水幕从黛芙琳修女身边移开,继续展示着湖边的战斗。他甚至又泼洒出了一杯酒,让第二面水幕展示林地中的格林湖旅馆周围的战斗: “我想你们也没有时间和我说多余的话,在我们正式动手前,我只问一个问题:世界的终亡,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必将到来。有很多人做了很多事情,但我窥见了那曾被毁灭的时间,我看到了所有人的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无法扭转那必将来到的命运。” 他轻声问道: “所以,既然灭亡无法避免,你们猜,我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夏德和伊露娜当然没有回答他,占卜家于是点点头: “是的,既然毁灭无法避免,那么就试图远离这必将毁灭的世界。我将带着这唯一的火种,作为世界的守墓人,延续我们的文明。” 十三环命环缓慢浮现在他的身后,但那命环并非金属,而是完全由树根构成。在此之前,夏德从未见过任何人的命环可以改变材质。 结合医生最初所说,第六纪元的蒸汽时代,决定了命环为黄铜。那么,眼前的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的确已经做出了决定。 “即使世界即将灭亡,也必定有无数的人,会前仆后继的想办法扭转这一切。霍华德,你难道认为,你是有史以来最有天赋的超凡者吗?难道,你将自己视为了救世者?” 伊露娜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就为了实现你疯狂的想法,你知道你杀了多少人吗?你知道此刻有多少人正因你而死吗?” 占卜家很认真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并不将自身视作天才,更不会自认为是救世者。我窥见了一段不存在的时空,正因为我看到了还有更多人有着更多的办法,而我自认为不如他们,所以我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伊露娜微微张嘴,不敢相信对方似乎也知道,第六纪元曾经循环过至少一次。而早已知晓占卜家已经察觉到“往世”纪元的夏德,则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真的,看到了所谓不存在时光中的一切吗?你是占卜家,你比所有人都应该更清楚,企图利用时间、利用命运的人,只会在时间与命运的捉弄下自取灭亡。” 占卜家轻轻点头: “是的,但总有人要做些什么,不是吗?” 他轻声叹气,将双手抱在一起放在自己的嘴前,然后面对着夏德和伊露娜闭上眼睛: “宴会,开始吧。” 轰隆! 迄今为止最大的一声来自于地底的轰鸣,也带来了迄今为止岛上最强烈的地震。 这一刻地面像是波涛汹涌的水面一样剧烈起伏,差点没站稳的夏德和伊露娜同时伸手想要搀扶对方,但随后便同时感觉到了这不仅是地震: “地面在上升!” 墙面和天花板的裂纹只是两秒便成为了贯通的裂痕,地下室平整的地面,围绕着众人所在的宴会长桌,也在不断晃动中出现了一整圈的不规则裂纹。 头顶的岩壁完全开裂,但落下的灰尘与石头,却又恰好避开了宴会长桌和周围的所有人。当第一滴雨从碎裂的岩壁落在夏德脚边,自地底迸发而出的力量,在轰鸣声中,终于托举着众人所在的这一块宴会厅残骸离开了地底,随后向着落着雨的夜空升去。 呼啸而凌厉的夜风吹拂夏德和伊露娜的衣衫,向着周围看去,从上而下的视野,已经能够看到被浓雾笼罩的岛屿全貌,看到雾气相对稀薄的岛屿边缘的“黑潮”与已经逼近了岸边的十多艘小船。 而在地下室之外,湖边、格林湖旅馆的人们,则都看到了更加难以置信的一幕。 整座岛屿在地震中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样的震动,树林中的树木疯狂的摇晃着。岛屿地面乃至于岛屿周围的湖面上,血红色的烙印同时在此刻展现,并汇聚向岛屿的正中央。 但只有此刻在“宴会厅”中的人们才明白,那些浮现出的血红色烙印,分明是地底粗大的树根的脉络在发光,强盛而妖异的血光从泥土和水底,渗透到了地面。 爱德华兹登神术的启动,甚至让那些与环术士们战斗的怪物,都凭借血液和身体的本能,趴伏在地面和水底向着岛屿中央膜拜。 浓雾逐渐散去,甚至连持续了数天的暴雨都有了减弱的倾向。明明上一秒,进入这片异常空间的人们还都看向不同的方向,但在下一刻,得以喘息的人们,全都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了某种巨大而恐怖、某种足以掌控这片世界的东西,正在诞生。 下意识的抬头去看爱德华兹旧宅的方向,那位于丘陵上方的旧宅,逐渐在这夜雨中变得清晰。地面的震动让丘陵也在震颤,而随后,在巨响声中,岩石爆炸、山丘崩碎,血色的巨物自丘陵下方升腾而起,转眼间便伸向了天空。 那粗重的血色巨物迅速向上生长,在地鸣、狂风、地震以及岛屿四处无数镇民们的祈祷声中,根须遍布整座岛屿的巨树,终于还是展现出了它全部的模样。 “这是.树?血红色的树?” 并非是巨树隐藏在地底,直至此刻才突破地面出现在雨中,这更像是深埋于地底的巨大种子,在此刻才迅速吸收营养,生长成参天的血色大树。 岛屿周围抬头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在短短几分钟内,见证了树苗生长、血色的枝干蔓延,直至血红树冠遮蔽夜空。 船上的教会环术士低声与预言家协会委派的占卜家们讨论,魔女们眯着眼睛望着那株大树的形状,黛芙琳修女只是望了一眼那树,便继续看向自己手中的火焰,卡珊德拉婆婆身后的格蕾斯与海伦,轻声向老魔女道别: “齐娜,再见了。” 年迈的魔女强忍住悲伤: “还会见面的是吗?” 双子笑着安慰着自己的学生,这也是她们亲眼见证,自少女成长为如今模样的大魔女: “只要你相信他,我们便会重新见面。你是我们的学生,你应该比谁都要明白,相遇便意味着分别。齐娜,再会了。” 姐妹两人化作的红蝶,在岛屿中央血色大树生长、狂风呼啸的背景中,如同光流般越过了所有正在战斗的人们,飞向了林中的旅馆。 第一千九百五十九章 树冠混战 旅馆中的姑娘们,同样在地动山摇中,从窗口看到了这一幕,她们都忧心夏德此刻的状况。 露维娅紫色的眼睛,清晰的看到了远处丘陵之上巨树生长的全过程。而在她的身边,从未经历过如此灾难般场景的蕾茜雅和多萝茜,则都牵着阿杰莉娜的手,无法想像夏德正在做什么。 猫蹲在阿杰莉娜的头顶打了个哈欠,它已经有些想念夏德了。 飞舞的流光环绕着那巨树,自地面隆起的根须,将那必将簇拥着占卜家完成夙愿的血,灌输进那棵象征着合众为一的参天大树。 很快,当血色巨树终于生长到数百米的高度,增高速度开始变缓,匍匐跪拜着的怪物们,以更加狂暴的姿态重新迎向了外来的人类们。 而在继续缓慢生长的巨树树冠三分之一高度的位置,繁密的血红树枝平稳的托举着地板的残骸。枝干的末端如同钻头一样的钻入残骸边缘,密密麻麻的枝条将石头边缘包裹起来,让残骸几乎完全与巨树融为一体。 完全水平的灰色地面之上,宴会长桌、桌边的人们,终于迎着雨,在“格林岛”的百米高空处,见到了今晚第一缕的月光。 三月的光芒,自正在散去的乌云的缝隙照射向那巨树。月光同样洒在了拉普拉斯·霍华德、伊露娜和夏德的脸上,让三人的面孔都呈现出无法描述的光泽。 夜风吹拂在上百米的高空,脚下的“格林岛”甚至都显得如此的狭小。巨树的生长还在进行,只是当枝干在夜风中摇晃着伸向更高处,那树冠中的宴会场地,却依然稳定的如同从未脱离大地。 占卜家起身,高举手中酒杯向夏德与伊露娜致意: “感谢你们今晚为我做的一切,虽然这对我来说有些冒险,但在仪式中临时决定由你们帮助我完成最后的节点,让你们的血滴落在这片土地,这会让这仪式更加成功。你们,也是簇拥我完成愿望的帮手。哪怕你们也从这个过程中,攫取了仪式的力量,但这依然值得。平衡的被选者啊,唤神者啊,请问你们对我选择的最后舞台的场地,是否还满意。” “我只问你一次。” 夏德不理会他的话题: “我不在乎你的仪式到底有多复杂,我和身边的这位姑娘的参与,又给你带来了怎样的影响,你又是怎样权衡我们的参与带来的风险。现在听好了——放弃爱德华兹登神术,放弃成为空间的被选者,你是否同意?” 占卜家也同样严肃的回答了夏德的问题: “我们走在了不同的路上,你与我虽然有着共同的目标,但我们终归不是一样的人。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讲,我有很多事情想要和你一起讨论。但真的抱歉,唤神者,这个世界需要我的尝试。就像我曾经和你说的那样——哪怕我失败了,这也验证了一条错误的道路。这棵树停止生长的那一刻,就是爱德华兹登神术最终发动的那一刻。如果你认为你是对的,就来阻止我吧!” 二十根血红色的枝条,自树冠更高处,如同长蛇一样的探出,伸向了桌子对面,属于爱德华兹家族的二十人。 但还没等夏德挥动手中长剑,装作昏迷的梅根,便强行撕扯掉了脸上的那张猫型面具。她与猛地起身的邪教徒娜迪娅·福伦和老尸鬼格林先生一起,挥手间便将那些试图刺入他们头顶的枝条斩断。 梅根拉住了身边昏迷的格林姐弟丢向夏德,老尸鬼迅速扯掉了爱德华兹兄弟们的面具,后两者又尝试唤醒了一旁的福伦兄弟。 娜迪娅·福伦(5代)更是张嘴对着自己的先祖喷出了扇形的赤红色龙火,可惜被格拉托妮·爱德华兹(3代)嘴里喷出的黑色火焰拦住了。 触手男人斯洛斯·爱德华兹(2代)向着梅根(5代)发动了攻击,两人一起浮空,奇术与触手群对轰,一时之间很难说谁占了上风;爱德华兹兄弟(6代)与福伦兄弟(6代)被尸鬼三兄弟(4代)拦住,巫妖尸鬼三兄弟依然强大;魔人普莱德·爱德华兹(3代)扑向了自己小女儿的儿子格林老先生(5代),可惜魔人的智慧几乎为零,只剩本能的他并未压制住同时也是环术士的智慧尸鬼;邪教徒贾维斯·爱德华兹(5代),则伸手抓向了刚刚清醒过来的灵体拉斯特·爱德华兹(2代)与玛利亚·爱德华兹(4代),女孩表情低落的迎战,但依然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谁。 转眼间,爱德华兹家族21人中的17人便在这空中的宴会厅残骸之上打成了一团,而接住了格林姐弟的夏德,将他们安放在地面上扯掉那面具,也挥剑与伊露娜一起冲向了占卜家。 不知何时,血色的半透明光罩,已经自这不规则形状的宴会厅残骸地板的边缘升起,并在他们头顶合拢,将这位于百米高空之上的残骸内外的空间隔绝,但此刻谁也不在乎这一点。 “雷枪!” “阳光枪!” 同时丢出的银白色与黄金色雷霆,被长桌后方的占卜家挥手切割出的空间裂缝吞噬。他向上轻轻一跃,便浮在了桌子上方的空中。 抬起右手,用手掌硬生生的接住从天而降的夏德手中的守夜人,化作金石的手掌直面天使级遗物的利刃也只是出现了裂纹;向前击出左拳,与使用奇术太阳拳的伊露娜的右拳击在了一起,足以焚化脏器的太阳光芒,也只是让他的皮肤像是蒸熟一样泛起了异样的红色。 “黑月符记!” 空中的夏德右手握剑作为支点,左手按向占卜家的头颅。 “炎爆术阳光!” 哪怕力量弱于面前的对手,伊露娜依然让自己的右拳继续向前,轰击出的太阳能量在对方的右臂内引爆。 占卜家抬脚踢向伊露娜的腹部,背后伸出的第三只手迎向了夏德的拳头。 伊露娜自空中被踢飞,但还是在落地时站稳。夏德的黑月符记仅仅只是毁灭了占卜家的第三只手,随后他因为在空中无法借力,也被对方一拳打开。 守夜人被夏德丢给了伊露娜,接住长剑的伊露娜背后命环显现,并迅速化作了那暗金色天平。伊露娜向上高举起那长剑,剑与天平交叉,双方力量共鸣。平衡被选者的力量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向着这空中的密闭空间扩散,除了占卜家本身以外,敌对方的爱德华兹们的力量也全部开始了衰退。 浮在空中穿着金色长袍的拉普拉斯·霍华德,似乎只是一瞬间受到了影响。他的背后再次伸出了两只手,四只手的掌心全部对准了夏德与伊露娜,一枚枚代表着毁灭空间力量的灰色光球飞向了两人,甚至还有些飞向了战斗中的其他人。 “律令·复制!” 十七岁的姑娘抿着嘴向前挥剑,操纵着自红发女公爵那里学到的魔女秘术,同样灰色的剑痕一道接着一道的与那些灰色光球对撞。 “大罪锁链!” 破空的两根锁链被甩向了空中的男人,但灰色的球形壁障在他的身体周围只是一闪,两根锁链便相互击打出了火花,随后无功而返。 夏德伸手抱住了挥剑的伊露娜,两人的身体一起在“拉格莱的跳跃”的效果下消失。占卜家同样消失在了桌子上方,随后三人同时出现在场地右侧边缘。 伊露娜手中长剑被占卜家的两只手架住,浮现在长剑上的太阳光芒,赫然已经是阳光大剑的雏形。夏德的双手握持的银色月光大剑,则被悬浮在占卜家身边的银色盾牌挡住,但下一刻他手中长剑消失,被自己掐破的指尖渗出的血液化作血色长鞭抽向前方: “灵魂鞭挞!” 凭空出现的老鼠的灵魂,代替占卜家接下了这无视物理阻碍的一击。 随后占卜家的中指和食指并拢,径直点向伊露娜手中的长剑。伊露娜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想要躲闪,但偏偏她的躲闪过程,反而像是她主动去迎接对方的手指—— 长剑被手指命中,高速震动的长剑让伊露娜手掌发麻。为了防止武器被对方夺走,她只好再次后退,但头顶的暗金色天平,已经确认发挥了衰减占卜家力量的效果。 而她身边的夏德,在“灵魂鞭挞”被老鼠挡下以后,便直面了占卜家轰击出的拳头。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拳头,夏德却感觉到了轰击空间的力量感。 那种无法闪避的感觉再次浮现,他心中憋着一口气,双脚借力调动那种仿佛能够从脚下大地汲取力量的感觉,同时唤来了自菲欧娜那里得到的力量: “红龙之力!” 音爆后的巨响声,吸引了此刻树冠上空中残骸中所有人的视线。夏德几乎是倒飞了出去,撞击在残骸边缘的血色光罩上才停了下来。占卜家则在那轰鸣声中后退了两步,抬起手臂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拳头,自战斗开始后,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居然单纯凭借自己的身体,就能和我现在这具身体比拼力量。我很肯定,你没有接受过人体炼成实验。唤神者,你的种族,真的还是人类吗?”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六十章 日月交击 夏德闭口不答,眼前的敌人被伊露娜的“平衡”影响,虽然表现出的战斗力惊人,但其力量已经从十三环开始下滑。 他擦了一口嘴角溢出的血,在伊露娜挥剑斩出黄金色剑痕的同时,他张开手臂让自己化作了银色月光: “月光斩击!” 两道光痕同时轰击占卜家,后者用空间裂痕再次磨削剑光,随后浮空的身体迅速向着左侧飞去。但月光斩击·第四形态却在空中变向跟了上去,并与占卜家身体周围的灰色球形光盾撞在了一起。 “月光轮!” 随手丢出的银色光轮,斩断了正在和梅根战斗的斯洛斯·爱德华兹伸向夏德的触手。这个由触手构成的人形,如今已经彻底抛弃了人类的形态,化作如同蛇群一样的可怕模样,和一脸嫌弃的梅根对敌。 伊露娜则再次持剑冲向了占卜家,夏德拽下胸口的黑色钥匙,先是向着空中浮着的占卜家再次劈出一道月光,随后又一次消失在了原地: “雷枪!” 双手握住银白色的雷霆,夏德自占卜家头顶出现后,将那雷霆劈向了占卜家的头颅。空间裂痕再次张开,但立刻又因为“空间稳定光环”的效果而消失。 占卜家右手迎向伊露娜的长剑,左手迎向夏德手中的长枪。只是这一次,守夜人上爆发的炽热太阳光芒,终于还是斩落了他的右手,使得那剑刃捅进了他的心口。 而被银白色雷霆包裹着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则贯穿了他的左手,让雷枪钉住了他的半个身体。 守夜人的日光与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上的月光同时爆发,蒸干了内脏,破坏了血肉,进而将那具人形的身体彻底撕碎。 但当这一切结束,站在宴会桌上的夏德和伊露娜看向面前这具,在他们联手之下已经血肉模糊的躯体,却一点也没有高兴: “他的本体,到底在哪里?” 巨树下方的地震还在继续,二十多艘小船组成的船队,此时终于完全登岸,将战线推进到了岛屿边缘。黑色的潮水代表着的是两百年来各种实验中被制造出的怪物,而少数想要直接飞向这棵血色巨树方向的十三环术士,又被随风飘来的纸牌中出现的怪物拦住。 由于伊露娜的被选者天赋影响了高空残骸中的敌人们,爱德华兹家族成员们的战斗已经展现出了一边倒的趋势,根本不用夏德和伊露娜帮忙。 而杀死了面前这具身体的两人此时抬起头,又看到笼罩这边残骸的血色光罩逐渐变得透明,随后在狂风吹拂树冠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的同时,树冠更高处,那些阴影和血红的枝条,在月下完全构成了巨大的占卜家的上半身,就仿佛他的上半身生长在了巨树上。 巨树在摇晃,树冠化身的“血色巨人”低头看向胸前的这块残骸,树枝和阴影构成的两只几乎比拟山峰的巨大手掌从左右方向,向着这块树中残骸合拢拍击。 “大地之力·大地能量炮。” “月光轮·第二形态!” 两人跳跃向高空,共同举起了双手。 聚集的太阳光芒,在伊露娜的手中构成了耀眼的黄金色光球,如同这长夜中的太阳;璀璨的巨大银色光轮,在夏德手掌上方飞速转动,比天空中模糊的三轮月亮还要宁静。 太阳光球被丢向了左侧,月光轮平滑的飞向了右侧。在巨树摇晃,进而终于让残骸的地面剧烈摇晃的同时,那巨树树冠化身的占卜家的左右手,在嗡鸣声中全部被炸断。 “伊露娜,一起来!” 许久没有进行如此激烈的战斗,感觉体内被迅速消耗的灵都在因为灵魂的亢奋而震荡的夏德,饮下了香水小瓶中的液体,然后将其丢给了伊露娜。 配合无间的战斗,让夏德甚至感觉,自己已经能够读懂伊露娜的想法。而共同拥有爱德华兹登神术力量的两人,在这仪式即将完成的最后,已经事实上产生了灵魂与要素的共鸣。 心与心之间距离的拉近,让近在咫尺的两人哪怕只是对视,仿佛都在触碰对方的灵魂。情绪因此越发的激昂的十七岁的姑娘,毫不在意的也对嘴喝了一口香精,将其还给夏德后,不用夏德指挥,便直接向着前方伸出了长剑。 夏德同样伸出了长杖,天使级遗物守夜人与天使级遗物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在两人头顶交叉。太阳与月亮的光芒汇集在了一起,哪怕他们从未练习过、甚至没有讨论过奇术合击,但这一刻心意相通之下,却默契的一起鼓动了力量。 失去了双臂的巨树树冠半身巨人,在残骸上方张开了嘴巴。狂暴的血色能量汇聚,哪怕是岛屿边缘的人们,都能看到此刻月光下,那巨树顶端不断扩大的血色光球, 而相互牵着手,各自握持剑杖的夏德和伊露娜的上方,巨大的月光轮再次浮现。那银色光轮旋转间,环体中央,膨胀开来的黄金色光球,完美的嵌合其中。 当巨树半身巨人口中的血色能量,终于向着正下方的残骸喷吐的同时,牵着手的两人也一起将银色与金色交织、太阳与月亮辉映、光环与光球组成的日月奇术,丢向了上方。 垂直向下喷吐的巨大血色光芒,与金银交织的奇术力量对撞,一瞬间甚至扭曲了空间的灵与要素,完全驱散了覆盖在岛屿上方的雨云。 夏德与伊露娜共同使用的组合奇术,一点点向上推进,本就交相呼应的日月光辉,最终完全压制住了那些血色光芒。 月光轮·大地能量炮,最终正面轰击向了那树冠半身巨人的脸部。在宴会厅残骸地动山摇几乎要解体,在岛屿各处的人们惊讶的注视下,巨人的面部被贯穿了一个大洞。随着奇术效果的湮灭,树冠再次恢复成了正常状态,化身半身巨人的拉普拉斯·霍华德也再次消失不见了。 但没人感觉这就是一切的结束,刚才那配合完美的全力一击,已经是夏德与伊露娜常态下最强的攻击手段了。确认暂时安全后,两人又分别饮用了粉红香精来恢复各自的灵。 但显然伊露娜对这种奇特药水的抗性远比不上夏德,只是喝了两次,脸上便已经出现了“酒醉”似的红晕。 在因为战斗而落下的红叶与枝条之间,宴会厅残骸上的其他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战斗拖的时间越长,伊露娜奇特的平衡天赋对比她高等级敌人的压制性也就越明显。 十一阶大魔女梅根,甚至都没让奥黛丽显现出来帮忙,仅凭自己便手捧天使级遗物渴求之典,用虚空中出现的蜘蛛网一样的陷阱,将她的曾祖父所化成的那团恶心的触手牢牢的锁在地面上。梅根对她的这位先祖,没有丝毫的尊重。 缺少了告死天使骸骨的辅助,四代的尸鬼巫妖三兄弟,最终落败于六代的两对双胞胎,随着爱德华兹登神术越发趋于完成,四个活人展现出的越发强横的空间天赋,强制性的将三只尸鬼锁定在地面的凹陷里。 而一旁的梅根,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所化成的尸鬼,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而腾出手的福伦兄弟,立刻帮助自己的母亲娜迪娅·福伦,击败了同样使用着巨龙力量的格拉托妮·爱德华兹,后者的力量原本相当强,但不知为何并未展现她的巨龙形态。 等到这一切结束,福伦兄弟看向自己“复活”的母亲,福伦女士也看向自己的儿子们,但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至于格林老先生与自己的外祖父普莱德·爱德华兹的战斗,便更是简单。如今恶魔已经被医生消灭,失去了力量来源的魔人本就弱了不少,再加上他因为灵魂的堕落腐化几乎完全没有智力,而老尸鬼不仅有着亡灵的不死特性,而且自身是资深的施法者,他甚至是第一个结束战斗的。 格林老先生处理完了魔人,便立刻转身冲向自己的表兄,也即是邪教徒贾维斯·爱德华兹。爱德华兹兄弟的这位父亲是六环术士,虽然凭借一件大概是守密人级的可以伤害灵魂的匕首,能够同时对抗拉斯特·爱德华兹和玛利亚·爱德华兹这两个灵魂,但当尸鬼也加入战斗,他最终还是落败了。 “母亲!” 比起其他几对亲子的含蓄,格林老先生几乎是立刻扑到了自己母亲的怀里。 在夏德和伊露娜击败了化身半身巨人的占卜家以后,两人都听到了尼古拉斯·格林的哭泣声: “母亲,你走后,我这一生过的太辛苦了。母亲,母亲”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六十一章 血色果实 那哭泣声实在是太过于悲惨,哪怕是伊露娜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想到自己还有几个小时就要迎来十八岁的生日。她的父母因为水银之血的袭击而丧生,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她从那时离开故乡后便再也没有回去过。 此时想起来过去的父母亲人,原本不会太过思念,却在听到那个年迈的老人的哭诉后,忍不住眼圈有些泛红: “我也要十八岁了啊。”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夏德牵住,虽然知道此时还不能放松,但依然忍不住问道: “长大以后,真的很辛苦吗?” “当你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年长的人来哭诉时,才是生活最辛苦的时候。” 夏德说道,伊露娜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泪水,和夏德一起看向面前爱德华兹家族,除了占卜家和三代长子以外的十九人。 自预言家协会的叛徒定居格林湖镇至今两百余年,繁衍六代的爱德华兹家族,终于在此处团聚。那错综复杂的家族故事,以及每个人各不相同的生活经历,最终引导着所有人在此刻回归这里。 他们的战斗结束,但今夜的战斗才只算是开始,当所有人都停下来以后,这片被树枝托举着的残骸便再次猛烈的开始震动。 原本缓慢生长的树木,在这一刻忽的向上窜了至少二十米,随后在残骸上的所有人都担心自己会在下一秒从高空坠落的同时,巨树的生长彻底停下了。 春末的夜风在高空呼啸而过,变得越来越清晰的三轮月亮与星空一起,照亮了高处的这21人。 此刻,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们与和爱德华兹登神术有关的两人,全都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力量正在自己的体内躁动。 夏德和伊露娜的感受还不明显,但包括最强的梅根和奥黛丽在内,爱德华兹家族五代共十九人,这一刻眉心一起出现了那象征着“归一者”的黑色螺旋符号。 “注意,仪式要开始了!” 梅根高声提醒所有人,抬手接住夏德丢来的东西,看向手心,居然是她的黄金耳环。魔女有些吃惊,但还是第一时间将那象征大魔女身份的首饰按向自己的眉心,短暂的祈祷后,象征古神“混沌魔女”的金色圣徽,取代了那个古怪的黑色符号,出现在了她的眉心。 血色巨树停止了生长,众人脚下的地板也得以重新稳定了下来。爱德华兹们压制住自己涌动着的力量,夏德和伊露娜完全放开自己的感知,同时注意到了这月下繁密的树冠中,所有的枝条中都有液体流过的声音。 枝条泛起光泽,自下方岛屿中汲取了数百年的灵、要素、血、肉与灵魂,此刻终于全部通过这株巨树,汇聚向了树冠的最顶端。 刚才被夏德和伊露娜轰击出的大洞,此刻已经消失不见。抬头向着正上方看去,越是靠近树冠更上方,血红色的妖异光芒便越是强盛。不只是树根和树干在传递血光,整座岛的地下和周围水域的下方,血色都化作了流光向着树冠的最顶端汇聚。 岛屿岸边,女士长靴踏足沙地,丹妮斯特小姐高声对着身后的众人呼喊: “爱德华兹登神术要启动了,我们要加快速度!” 贝纳妮丝小姐辨认出了沙地上夏德留下的剑痕,戴上眼镜找到蒂法洒下的粉末痕迹后,魔女一行人迅速突入林中。 格林湖旅馆中,多萝茜担心的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那株仿佛连接着天地的血色大树,露维娅却相当平静的坐在桌边。蕾茜雅在一旁看着她进行占卜,当紫眼睛的占卜家翻开“红蝶”牌的同时,血红蝴蝶构成的光流,从窗口进入到了旅馆中。 “没事,是自己人。” 蒂法拦住了警惕的女术士们,而在那些飞舞的蝴蝶中现身的格蕾斯与海伦,已经走向了站起身的露维娅。 她们问向了露维娅: “可以与我们一起出发吗?” “露维娅,你要去哪里?” 蕾茜雅惊讶的问道,露维娅轻声解释: “接下来,夏德说不定需要我的帮助,我要和她们一起去那棵树。” “我也.” 话说到一半,才想到自己对夏德的承诺。多萝茜此时也走了过来,拉了一下蕾茜雅的袖子,又对露维娅说道: “现在夏德不在这里,你认为我们有必要和你一起去吗?以候选人的身份。” 露维娅摇头: “一切都听夏德的,不要让他伤心。” 穿着白裙的格蕾斯忽的开口: “你们暂时留在这里,如果真的需要你们.” 海伦张开手掌,一只红蝶飞出: “它会带着你们找到我们的。” 血雾飘散在这月下的树冠之中,月光让那些血雾变得更加的诡异和妖艳。 在树冠最高处的枝头,因为枝叶的遮挡,残骸上的众人与岛屿上的众人,都无法看到化作实质的血光,在那枝头上凝聚成了一颗拳头大的血红色果实—— 嘭嘭嘭嘭嘭嘭 那果实吸收着源源不断的血光,其中逐渐出现了心跳的声音。心跳声音每一次出现都在变得更加急促和响亮,果实正下方的伊露娜和夏德并未受其影响,但梅根等人却已经捂住了胸口。 刚刚自昏迷中惊醒的索伦·格林先生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血液迅速化作血雾向着树冠顶端飘去。同样是普通人的海伦娜·格林女士的耳鼻也在渗血,而其他环术士们和亡灵们虽然能够抵抗,但皮肤表面的出血点依然在告诉他们,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风在与呼喊声共鸣,岛屿各处的无数声音,在此刻高声的赞颂: “世界终亡,绝望寻救, 拯救无望,归一者求。 愿随命运,超越樊笼, 世界未来,降临新生。” 嘭嘭嘭嘭嘭嘭 哪怕在数百米的高空,众人也能清晰的听到那些赞颂的声音。抬头去看,枝叶与血雾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随着那一次次的呼喊而涨大,而很快,他们才终于清晰的看到了巨大的血色果实,正吊垂在树冠的最高处,也是众人的正上方。 那果实的直径已经超过五米,外层透明,内部有着水流一样的果肉。但更关键的是,那血色果肉中包裹着一个隐约可见的人形物体。 虽然没有证据,但所有人都知道,隐匿了两百年的预言家协会的叛徒,曾经的天才占卜家,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终于现身了。 “阳光枪!” 伊露娜第一时间向着那果实发动了攻击,但血色果实甚至没有主动反击,黄金色的电光便消失在了如同自然现象一样,在那继续膨胀的果实旁边张开的空间裂隙中。 “这东西一旦出生,哪怕不是被选者,也称得上是超越十三环的邪物!” 梅根提醒着这里的所有人,除了被控制住的占卜家的支持者以及身为普通人的格林姐弟,还能动手的环术士们与亡灵们,一同对那果实发动了攻击。但夏德和伊露娜的攻击被空间裂隙吞没或是转移,而其他人的攻击直接被果实吸收,转化为了最纯粹的灵与要素。 “爱德华兹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夏德下意识的看向梅根,却发现梅根也看向了他。 这就意味着,哪怕梅根和奥黛丽再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也绝对无法对占卜家造成哪怕一丝的伤害。 “伊露娜,必须阻止他降生!抓紧我,我们向上走!” 他抓住了伊露娜的手,试图用“拉格莱的跳跃”靠近百米上方越发膨胀的果实。 但尚未降生的占卜家并不给他这个机会,有着棕色的硬质封面、正面是代表着“古神环先生”的衔尾蛇标记、背面是代表着“古神远古死神”的骨骸镰刀标记的天使级遗物灵魂故事书自红色果实中飞出。 那书本张开,短暂的停顿后,数万恐怖的亡灵,如同潮水般自书页中向着下方扑来。这是最简单的攻击,但也是最直接的攻击。 “小心!” 十位数、百位数的恶灵夏德还能勉强对付,但如此密集而且被天使级遗物加持着的亡灵大军,普通状态的夏德怎么也对抗不了。 环术士们只来得及支撑起屏障,像是雨滴般坠落的恶灵们,便如同灵魂潮汐般的将他们全部淹没了。 但好在残骸的边缘,三道身影突兀的从下方飞了上来。一手抓着奥古斯教士,一手抓着杜鲁特吉尔斯的施耐德医生,才刚一露面,便直面了那些嘶吼着的恐怖灵魂: “什么?” 他被吓了一跳,但还没来得及抱怨自己的坏运气,奥古斯教士便挥手拉开了漆黑的裂缝,张开的通往“真实死亡”的缝隙,将扑来的恶灵们送往了该去的地方。 “吉尔斯!” “拉斯特!” 被施耐德医生带上来的杜鲁特·吉尔斯,不顾自己的灵魂受创,在恶灵的潮汐中扑向了那惊慌的小女孩,女孩也在众多灵魂的挤压下,利用空间转移,直接让杜鲁特·吉尔斯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31号肯定加更。 第一千九百六十二章 “爱德华兹” 而奥古斯教士虽然张开裂缝吸收灵魂,但面对数量如此庞大的恶灵潮汐,也只能勉强让他和医生在岛屿边缘站住。 “医生,你留在这里帮助夏德,我把这些灵魂引走。” 老人面色坚决,没有犹豫的做出了决定。施耐德医生咬着牙顶住周围那些血红色树枝对他们的袭击: “你可以吗?” “别小瞧我,你也注意安全。” 说着,他将两枚六分之一的头骨拼合完整,然后高举向头顶。背后烧焦的黑色羽翼只是在月下一闪而过便消失了,但随后,树冠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清晰的钟声。 那绝对不是指示时间的钟声,那声音直接振荡灵魂,让灵魂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这感觉就像是在最冷的寒冬中又跳入了冰潭,有着身体保护灵魂的活人们尚且因为这钟声而僵硬了一秒,那些被灵魂故事书操控着的灵魂们,更是直接被定在了原地。 老教士怀抱着手中的头骨,在钟声里直接自宴会厅残骸的边缘跳向了树下。于是那些被定住的灵魂,像是被他吸引了一样脱离了遗物的控制,也化作潮汐紧随着教士涌向树下的地面。甚至,就连灵魂故事书本身,都随着强大的吸引力,反而被那万千灵魂们一起带着飞向了树下。 恶灵们远离,残骸上的众人这才狼狈的撤销了各自的护盾以及反击奇术。夏德当然看到了刚才现身的医生和教士,虽然他同样担心教士要怎么应付那么多的灵魂,但还是将捂着心脏几乎无法动弹的索伦·格林和海伦娜·格林丢向了医生: “带他们走!” 医生虽然想要留下来帮忙,但既然夏德提出了要求,他也不会拒绝。只是格林姐弟才刚接触那层已经变得模糊的血红色光罩,便立刻从残骸另一边的光罩中重新回到了残骸上,他们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医生惊讶了一下,附着着恶魔火焰的手臂挥拳击向那层红光,能够燃烧大部分物质的黑色火焰,也无法为他融化面前的红光。 树冠顶端的血色果实还在变大,岛屿上的血光与树木中流淌着的红芒越来越稀薄,距离那果实完全成熟已经不远。 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带着回声的声音,自高处传来: “唤神者,我们不如做个简单的交易。我承诺今晚放过这对双胞胎姐弟,你承诺今晚不呼唤神明的力量。” “你当我很愚蠢吗?而且,缺少了他们,你的爱德华兹登神术,真的还能完整吗?” 即使本就没打算燃烧神性,但夏德还是第一时间回应。 “但,真的需要完整吗?” 他的一句话,便表明了他也知道,最终的合众为一不需要吸收所有的后裔: “我来增加筹码——我承诺,爱德华兹登神术今晚不会吸收索伦·格林、海伦娜·格林、梅根·爱德华兹、奥黛丽·爱德华兹;你承诺,今晚不呼唤神明的力量。我们不需要签订任何契约,仅以自身来保证,你会同意吗?” “夏” 梅根差一点就喊出了夏德的名字,她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止夏德答应下来,但夏德已经果断点头: “没问题。” 被选者之战中,任何的承诺与决斗,都有着相当重要的象征意义。夏德知道占卜家不会说谎,占卜家也清楚夏德不会轻易违背誓言。露维娅占卜出,爱德华兹登神术最多可以缺少四个后代,现在看来,拉普拉斯·霍华德也知道这一点。 双方简单的两句话,便已经达成了约定。夏德甚至不给梅根反对的机会,直接对格林姐弟两人说道: “你们先离开。” 于是相互搀扶着的姐弟两人对夏德点点头,海伦娜·格林女士拉着自己弟弟的手快速穿过了宴会厅残骸边缘的红色光罩,与站立在树冠枝干上的医生汇合。医生没有再多说什么,拉住两人的手,便跳向了下方。 “吉尔斯,吉尔斯,你也走!” 小女孩在焦急的催促着拥抱着她的那个男人,但浑身是伤,显然也是经历了残酷战斗的男人却怎么也不肯离开。 梅根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德,却见夏德也给了她离开的手势。魔女飞快的摇头,眼神中依然不敢相信,夏德居然为了她而答应了这种要求。她知道夏德平时表现出的实力虽然强,但远不到自己先祖此时的水平。 她想不到,夏德如果不动用呼唤神明的力量,今晚到底要如何收场。她更不明白,夏德真的是否有必要,为了她而做到这一步。 但夏德没有时间与她解释。 来自于岛屿各处的念诵和祈祷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血红巨树抖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果实中的心跳声音,让爱德华兹们再次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而越来越大的果实,也终于有了果肉即将撑爆透明果皮的迹象。 爱德华兹登神术的力量,在这一刻近乎达到了顶点,那翻涌着的血雾与强大心脏蹦跳的脉动感,甚至让人怀疑即将“降生”的拉普拉斯·霍华德,是否是沉睡在这多年的远古巨兽。 但并非是一瞬间血色果实爆炸,占卜家从其中飞出。血滴,无数血滴自那涨大的果皮中渗出,大滴大滴的血液落向几乎与树冠融为一体的宴会厅残骸。 爱德华兹们能够感受到,一旦接触这血液他们就会“溶解”,纷纷躲闪的同时,也不忘记拉着那些落败的家族成员躲避。 但这些血滴也并非是要袭击他们,血液落在地面,随后便化作了一个个身穿血色长袍的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 一声声的汽笛与钟声响起,一枚枚十三环命环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不过短短数秒,二十一位十三环术士,就这样面无表情的出现在了残骸上。 但几乎也就在同时,岛屿上方忽的浮现出一层浓重的土黄色灵气。大地的力量翻涌着,顺延着粗重的树干直接出现在了宴会厅残骸上方,那些泥土、灰尘与石块相互交织在一起,二十一位大地守护者的化身,在身穿血色长袍的占卜家们出现的下一秒,便与他们纠缠在了一起。 四十二人飞离狭小的残骸,围绕着巨树展开了激战。而那些土黄色的灵气,最终在夏德身边,形成了拉瑟斯先生模样的大地的被选者本体。 他轻轻向夏德点头,随后身体再次消散,化作流光飞向了高处的那颗还在继续滴血的涨满的巨大果实。 果实终于在这一刻爆炸,随着果皮落地,仿佛无穷无尽的血色“果肉”汇聚成了拉普拉斯·霍华德的模样。 他此刻不论是什么,都无法再称作人类了。 两人没有多说废话,血色与土黄色的光流纠缠着坠落向地面,他们都没想着在空中战斗。但夏德却微微皱眉,伊露娜提前说出了夏德想说的话: “不是守护者本体,大地出事了?所以他来的这么晚?” “不重要,他帮忙纠缠住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才重要。我只是不明白,百分之九十九的力量,都在与大地的被选者纠缠,你难道放弃自己的计划了?” 最后半句话是问向坠落在宴会厅残骸上的那层“果皮”,果实的残骸蠕动着汇聚在一起,红色的血肉再次堆积成为了占卜家的模样。 弱小,甚至比夏德如今的正常状态还要弱小。但从红雾中走出的这个占卜家,却莫名的让夏德感觉,这才是真正的活人。虽然弱小,但格外真实;虽然没有力量,但他才更像是这棵树中真正诞生的东西。 “舍弃过去之我。” 占卜家轻声说道,环顾四周,看着自己的后裔们露出的复杂表情: “力量带走了代表着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的那一部分,舍弃了它们,我才能够真正成为爱德华兹,成为这座岛的化身。” 他像是唱诗一样的说道: “我的子民们是大地的土壤, 我的后代们是树木的根须。 深深扎入泥土的根须啊, 请为我汲取血肉的营养。 平衡的被选者为我修整枝干, 大地的被选者为我清理果肉的余裕。 告死天使引领灵魂奔赴死亡, 我又向那恶魔奉献了后代的灵魂。 插入十三把钥匙, 二百年的夙愿来到此刻。 一既是全, 全既是一。 后代们,请与我共举酒杯, 后代们,请成为我的一部分。” 明明看似毫无力量,但当他忽的对梅根伸出了手,魔女一瞬间还是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与伊露娜牵手的夏德,几乎是立刻带着伊露娜一起闪烁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三人同时做出了防御反击的动作,然后一起被巨力击飞了出去。 “爱德华兹”根本没想与他们三人动手,突兀的一击让他们远离后,他背后探出的尖细的血刺,一瞬间贯穿了留在残骸上的所有人的身体。 那真的只是一瞬间,没有任何人能够反抗。 巨大力量已经将夏德、伊露娜和梅根轰击出了树冠上的宴会厅残骸,哪怕早就预想到了会有这一幕,但当仿佛这座岛屿本身化身的“爱德华兹”真正出手,不管是夏德还是伊露娜,都已经无法阻止了。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六十三章 离去与牺牲的灵魂 爱德华兹们此刻神情各异,六代的两对双胞胎兄弟还在拼命反抗,却依然被血刺刺入胸口,随后身体与灵魂一起化作了脓血汇入了“爱德华兹”的体内; 五代的老尸鬼格林先生与自己的母亲玛利亚拥抱在一起,两人一起被那血刺穿透; 龙飨教团的邪教徒娜迪娅·福伦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但在灵魂与血肉消失前,还是看向了“唤神者”消失的方向; 暴政俱乐部的贾维斯·爱德华兹全身颤抖,但还是压制住了想要反抗的动作; 尸鬼三兄弟在最后时刻,似乎恢复了些许的神智,他们看向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们,却还是难以逃脱被血红色尖刺贯穿的命运; 繁衍出家族第四代的普莱德·爱德华兹,明明连灵魂都已经完全堕落,但在最后还是发出了声音——“先祖啊,你”; 格拉托妮·爱德华兹大笑着牵着自己哥哥的手,终于实现了永远在一起的愿望; 蠕动的触手斯洛斯·爱德华兹,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甚至都没能恢复成人形,便化作了血水消失了。 至此,除了梅根与奥黛丽、格林姐弟、一直没有出现的三代长子恩维·爱德华兹以外,就只剩下占卜家最初的孩子、爱德华兹家族事实上诞生的第一位子嗣拉斯特·爱德华兹,还没有被那血红的尖刺吸收了灵魂。 但这并非是她那曾亲手杀死她的父亲在手下留情,而是当那尖刺刺穿她的灵体,她没能推开的杜鲁特·吉尔斯,居然反而抱紧了她,让血红色的尖刺,将他也一同刺穿。 忍耐着剧痛,曾经是盗墓贼的男人紧紧搂抱着怀中的灵魂。哭泣的女孩想要推开生命垂危的男人,却怎也推不开。 “对不起,拉斯特。” “吉尔斯,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你。” 只是简单的对话后,两人的肉体和灵魂便一起化作了血红色。但当灵魂与灵魂靠近,这两个原本就有着奇怪牵连的灵魂,居然霎那间出现了灵魂融合的迹象。 这一刻灵魂与灵魂交融后迸发出的力量虽然并不强大,却真的让血红色尖刺吸收他们的速度近乎停滞。 连身穿血衣的“爱德华兹”都诧异的投来了注视: “第二候选吗?只是产生实质性的接触,就能产生这样的力量?” 灵魂与灵魂的融合,让拉斯特·爱德华兹与杜鲁特·吉尔斯真正意义上的心灵相通。 一方愧疚、赎罪和淡淡的无法描述的感情,让女孩知晓了拥抱着自己的男人,究竟有着怎样的想法;一方那强烈的爱恋、眷恋与喜爱,也如同烈火一样,让男人知道了自己究竟获得了怎样的幸运。 她想让他生,他想陪她一起死。一个想要推开对方,一个却想要真正的用生命,去拥抱这个自己亏欠太多的灵魂。 情感的力量,似乎真的在这一刻达成了奇迹。哪怕是“爱德华兹”,都无法继续吸收这两个矛盾但又恰好填补了对方所有空缺的灵魂。 双生灵魂的特殊姿态,甚至推开了血雾,抑制住了爱德华兹登神术的进一步运转。 “爱德华兹”对自己的女儿,说出了自己早已想好的话: “推开他,我承诺让他安全的度过这一夜。” “不要!” 杜鲁特·吉尔斯的声音出现在女孩的灵魂中,她眼泪汪汪的看着怀抱着自己的这具已经几乎没有了呼吸的身体,艰难的转动被刺穿的身体看向自己的父亲。 天真烂漫的女孩在哭泣: “如果我未曾离开这座岛,如果我未曾见识过岛外的一切,如果我未曾遇到他,如果我未曾听说那些不属于家族的故事。父亲,你是我的父亲,我永远不会背叛您。” 她的话语没有了过往那样的天真,那总是笑着的小小的姑娘的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您真的做错了,就算您放过了吉尔斯,吉尔斯又要怎样面对未来?这一次,我想自己选择未来,父亲,您真的很强大,但我真的不是您手中的工具。” 她冲着奄奄一息的男人露出了哭泣着的微笑,随后她的灵魂,便在与她这一生最为亲近的两个男人的注视下消散了。血色尖刺从杜鲁特·吉尔斯身体中消失,他的确因此得救。 击杀爱德华兹,会让他们的灵魂回归格林湖中央岛,因此杀死他们并不能让第一候选失去成为被选者的机会;毁灭爱德华兹的灵魂,或是让他们继续“走下去”,倒是可以让爱德华兹登神术少掉关键的灵魂,但一直以来夏德也没有机会,去触碰非己方的爱德华兹们的灵魂。 他曾有机会强制性的将拉斯特·爱德华兹送往真实的死亡,但他看得出女孩并不愿意就此离开,所以他从未想过要动手。 而如今,21人的爱德华兹家族中,第一位真正的死者,奔赴向了那永恒的死亡。灵魂为自己选择继续走下去,是远古的神明,最初的死神为每一个灵魂赋予的最有尊严、也是最为强制性的力量。 杜鲁特·吉尔斯不能阻止她的主动离去,“爱德华兹”同样也不能阻止她的主动离去。 “请好好的,活下去。” 消散的女孩的手,在最后一刻抚摸男人的面庞,随后彻底消失。 似乎连风声都停滞的一瞬间后,月光下血雾中的男人,发出了今晚迄今为止最为响亮的哭泣声: “不!” “这一刻,你也预料到了吗?” 被树冠牢牢束缚着的宴会厅残骸之上,原本的石质长桌虽然还存在着,但上面的金银器皿和食物,早就在刚才一连串的打斗中全都消失了。 已经吸收了15位后裔的占卜家的身上,那身血色的长袍居然在缓慢褪色。他听到了问题,看向残骸边缘,被梅根带着重新飞上来的夏德和伊露娜。 问题是夏德问出的,占卜家也给予了回答: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少了你的女儿,你还能完成合众为一的仪式吗?你答应放过了四个,而现在你又少了一个,这是第五个。” 夏德瞪大了眼睛问道,占卜家只是稍作犹豫,便轻轻摇头: “她做出了最差的选择,但爱德华兹登神术不会受此影响。空间被选者的仪式,需要完成合众为一,但爱德华兹登神术不需要。” 他那双隐隐变成金色的眼睛,看向了被夏德拦在身后的梅根: “我答应今天不会伤害格林姐弟和你身后的魔女,但你要知道,今天只剩下两个多小时了。我现在就能完成爱德华兹登神术,然后等待零点的钟声敲响。但你现在,依然不能呼唤神明的力量。” 夏德将梅根挡在身后: “两个小时啊,还能做很多事情。 还记得我登岛寻找蕾茜雅公主的那晚,你曾说过,要在这场家族宴会上与我谈很多事情。现在我可没有吃到你招待的食物,我甚至没能喝到一口酒水。不过这无所谓,关于那必将到来的末日,我们的沟通虽然不多,但我差不多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 他对伊露娜摇摇头,示意她先不要动手: “你因为确定了没有办法扭转末日,所以才选择创造新的空间,离开物质世界?” “爱德华兹”轻轻点头: “末日无法扭转,只能不断推迟。但有人因为傲慢,而犯下了大错,让本还有机会继续推迟的末日,已经没有任何方法再推迟了。” 他注视着夏德和伊露娜: “我不知晓,你与平衡的被选者对那段已经被毁灭的时间,到底有多少了解。但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所以我才知道那份绝望,我才明白那份无奈,我才为自己、也为世界尝试了这条路。我不需要别人评价这是否正确,但至少,曾经有人为此做出过尝试。” 说完,他身体逐渐漂浮向更上方,直至被树冠遮掩,让夏德和伊露娜就算抬起头,也只能看到他的些许身影。 “怎么说的,像是我们才是反面角色?” 伊露娜轻声说道,对此相当的不满。 土地彻底变成了血红色的岛屿上,贝纳妮丝小姐、嘉琳娜小姐、西尔维娅小姐、卡珊德拉婆婆和阿芙罗拉小姐,已经成功进入格林湖旅馆,与旅馆中的姑娘们汇合。教会及其他合作势力的十三环术士们,部分也已经进入了格林湖镇。而另一部分,在岛屿边缘的黑暗中,在一声嘹亮的号角奏响后,他们成功接应到了数百条终于成功突破了空间壁障的船。 教会的大部队成功在这一刻进入了岛屿,这第三批队伍,到来的时间远比原本预计的时间要早得多。夏德和伊露娜在岛上的探索、对于那些奇怪树根的研究、丹妮斯特小姐带回的怪物们可以进出岛屿的消息,甚至魔女们的七彩蘑菇药剂,这些加起来,终归还是起到了作用。 船队的出现,像是彻底激怒了这片绿色的湖泊。源源不断的怪物潮汐从水底涌来,但又被船队上的光流不断的击碎。这不是战斗,这是战争。教会的队伍拖延住岛屿上其他怪异存在的脚步,巨树树冠上即将展开的最后一战,才能安心进行下去。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六十四章 红蝶们 此刻笼罩岛屿上方的云雾已经彻底散开,显露出了灿烂的星空和明亮的三轮月亮。 那连续不断的地震,终于也在此刻停了下来,只有源源不断的与外来者战斗的怪物们,依然狂暴的冲向了这些正常的活人。 岛屿表面,小镇墓园中、树林中、镇子中、码头上、丘陵中,一棵又一棵红色的小树,在这一刻骤然炸开。血雾飘散向周围,让越来越多的红色植被覆盖在了岛屿表面。 血树不断在岛屿的各个角落生长,草与花都被染成了红色。因为剧烈的战斗而翻涌着的湖面下的水草也全部变红,这一过程无法阻挡,甚至连刚刚突入这片水域的那数百艘船上的环术士们,都注意到了甲板表面出现的一层红色菌毯。 在那巨树的树冠顶端,亮红色的光芒包围住了“爱德华兹”。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而星空与月亮的光芒则越来越微弱。 原本并非所有人都再次看向了树冠顶部,但这一刻发现仿佛整个世界的光都在减弱的人们,这才抬头看到,树冠顶部的那团光芒,已经成为了这片大地之上唯一的光芒。 世界黑暗了下来,只有那团光,仿佛变作了永恒照耀这片大地的唯一光芒。 数位十三环术士们自地面飞向了巨树的方向,却发现怎么也无法到达那个位置。黑暗在吞噬一切,那些未被那团巨大的红光照亮的位置,似乎已经陷入了永恒的沉默。 忽然间星星点点的光芒亮起,分布在岛屿各处以及湖面的环术士们,还是在这片黑暗中点亮了最为微弱的光芒。 此刻,在那巨树的根部,爱德华兹旧宅并未因为树木的生长而损毁。旧宅倚靠着从房子后生长出的巨树,黛芙琳修女对着露维娅和红蝶姑娘们点点头,独自走向了岛屿南部黑暗中的丘陵。 露维娅与格蕾斯、海伦都没有在这片压抑的黑暗中点亮光芒,但环绕着她们飞舞的红蝶们,却已经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虽然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紫色的眼睛,氤氲着那种让夏德着迷到发狂的光芒: “格蕾斯、海伦,如果你们不愿意这样做,夏德应该还有办法让其他人成为被选者。你们真的要这样做吗?真的要重新卷入命运的旋涡?” 牵着手的白裙和黑裙姑娘们轻轻点头,脸上笑意不减: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等待,等待夏德主动做出选择。我们既然是他的蝴蝶,就要为他做些事情,我们不是笼子里的装饰品。” 这是她们少见的主动称呼夏德的名字,露维娅点点头,又做出了倾听的姿势,然后指向侧面: “奥古斯教士似乎需要帮助,走吧,我们要帮忙收容一件天使级遗物奇怪,我怎么感觉,那遗物的力量是如此的熟悉?” 格蕾斯和海伦则看向了另外的方向,稍作犹豫后,黑裙的海伦小声说道: “她们来了?” “没关系。” 白裙的姐姐格蕾斯安慰道: “有人会去帮助她们。” 格林湖镇中,与三大学院的其他几位教授们一起抵抗黑暗的丹妮斯特小姐,忽然发现面前的黑暗中飞出一只红蝶,但其他人却偏偏无法看到。 她想起了自己对那对天使级人形遗物姐妹的承诺,于是和其他教授们说了一声,便独自跟随着那只红蝶,走进了深沉的黑暗中。 格林湖旅馆,黑暗已经让夏德留下的三簇篝火只剩下些微的光芒。姑娘们聚集在一起,共同施展奇术维持光芒,但她们的光芒也只比被阿杰莉娜抱着的小米娅身上那暖洋洋的光芒强一些。 除了卡珊德拉婆婆以外,其他四位大魔女已经在黑暗降临之前向着巨树进发,好在黑暗的大魔女也足以保护这里的所有人。 蕾茜雅和多萝茜同样站在人群中,两人也注意到了窗外那不自然的红色光芒。不过,老魔女让所有人都不要去看那种光: “那是属于邪物的精神力量和血肉力量,它会污染精神力。看着夏德留下的火焰,谁也不要转身。” 但哪怕按照要求去注视火焰,蕾茜雅和多萝茜的感知,却依然莫名其妙的能够触碰到那些被抵挡在旅馆外的红光。 她们明明不是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更不像夏德与伊露娜一样,因为参与了仪式而获取了“爱德华兹登神术”的部分力量。但她们偏偏却能够理解那些红光的本质,甚至比夏德更清晰的感知到了,那种“合众为一”“断裂与弥合”的力量。 灵魂中的本能在颤抖,又偏偏今天是她们能够相互触碰的“红蝶之日”。当那红光越发深入的干扰灵魂,蕾茜雅和多萝茜只感觉,身边姑娘的灵魂,正像是磁石的相反极一样,在牢牢的吸引着自己。 两双碧色的眼睛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些红色的光。她们无意识的离开了人群,周围的空间不稳定的波动了一下。 两双碧色的眼睛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些红色的光。她们无意识的离开了人群,周围的空间不稳定的波动了一下。 一直听从夏德的安排,关注着自己姐姐的阿杰莉娜,在听到猫忽的“喵”了一下后,第一时间发现了她们的不对劲: “姐姐!你们要去哪里?” 她抱着猫急忙喊道,因为个头比较矮而且身材瘦弱,很容易就挤出人群来到了她们的身边。随后,在一阵扭曲的光影中,三人一猫一起失去了踪迹。 巨树之下,地底,那扇由血色大门变化而成的木质拱门后遍布着书架的书房中,三人的身影共同出现。 书房另一端的宴会厅在巨树升起时被托举向了天空,但宴会厅外的书房书架居然没有被损毁。血红色的树根遍布在墙体和头顶上,蠕动着的根须像是动物,但又没有袭击突兀出现在这里的三人与猫。 地面上,夏德与丹妮斯特小姐一直在调查的那个“日月星辰”的巨大仪式痕迹绽放着耀眼的光芒。微缩的血红大门、十三把钥匙、代表着20位家庭成员的个人物品、神术物品、遗物、格林湖镇旧日的界石等一系列仪式象征物,正摆放在巨大的仪式基阵中。 其中甚至还有代表着被选者的天平、镰刀、圣杯,以及代表着恶魔的骷颅与代表着天使的光环。 只是阿杰莉娜可没心思去看这里有什么,此时,无神的蕾茜雅和多萝茜,正牵着手试图向着那亮着光的仪式核心中行走。在圆形基阵的正中央,赫然是一枚漂浮着的金色立方体。 “姐妹”两人步伐踉跄,行走中,两枚五环的命环已经浮现在了各自的身后,并且隐约要融合在了一起: “姐姐!” 小公主焦急的叫道,想要跟上去拉住她们,但刚一迈入仪式基阵中,要素和灵对她身体造成的剧痛,便让她又退了出来。 “我如果想要得到一切,又怎么能够,连姐姐都保护不了?” 纯真的公主此刻的心中只有这个念头,在耳边不确定的声音轻声诉说王者的同时,她单手提起裙子鼓起勇气,想要忍着痛楚再次向前冲,但她抱着的猫却忽的叫了一声: “喵” 猫叫声明明并不响亮,却偏偏直接在两个迷蒙的灵魂的最深处响起。仿佛太阳驱散了黑暗,仿佛阳光驱散了阴影,携手向前的多萝茜和蕾茜雅,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两人惊讶的看向四周,立刻便明白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转身就要从这仪式基阵中退出去,但明明清醒了过来,那种发自内心的,想要和身边的灵魂融为一体的冲动,却依然从未有过的强烈。 就算是几个月前用“阴魂铁钱”灵魂出窍,差一点融合的那一晚,想要与另一个灵魂成为一体的冲动,也没有这样的强烈。这种yu望与冲动比任何其他的感觉都要强烈,以至于明明知道这样不对,但两人依然还是向前继续跨出了一小步。 “猫,猫猫,小米娅,再叫啊!” 阿杰莉娜着急的拍打着猫,但却被小米娅用爪子推开了她的手。那只橘白相间的幼猫只是瞪大了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光芒中的她们。 于是阿杰莉娜又想着直接将猫丢向自己的姐姐,但仔细想想也知道没用。于是,她将猫放到自己的脑袋上,提起裙便做出了要冲刺的准备。 身体因为害怕而颤抖,但依然咬着牙准备向前冲。 好在,清醒后迈出了一小步的蕾茜雅和多萝茜,居然身体颤抖缓慢的停了下来,然后一起转过身: “绝对不行!” “已经答应夏德了!” “上次的错误,答应他不能再犯了!” “明明说好了,是三个人在一起!” 如果没有几个月前的那次尝试以及夏德给的教训,她们真的说不清此刻,自己是否还能忍受这种冲动。 仪式的光芒已经渗透进了她们的命环中,在转身的同时,原本还在准备晋升的多萝茜与蕾茜雅,居然在没有进行任何仪式的情况下,仅仅靠着此刻吸收的力量以及那强大的精神力,直接从五环来到了六环。 第一千九百六十五章 成熟的姑娘 晋升并非结束,为了让自己抵抗融合冲动的精神更加强劲,她们几乎要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启迪忍耐首先出现在了她们的命环上,几乎是下一秒,两人又一起获得了奇迹融合。 但这些自仪式中获得的力量,越发让她们想要真正与另一人合二为一。如此快速的灵符文获取,本身就代表了极不正常的现象。 而夏德的存在,对夏德的誓言,依然让她们坚定的向不知何时已经哭花了脸的阿杰莉娜走去。 不到十秒的短短路程,蕾茜雅和多萝茜却感觉自己走了漫长的时间。而等到她们终于脱离了仪式的范围,在意识到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湿透的同时,打着颤的身体虽然有些虚弱,但内心中强烈的冲动顷刻间便减弱到了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姐姐。” 命环收回,蕾茜雅还来不及和多萝茜说些什么,便踉跄的抱住了哭着走过来的阿杰莉娜。蕾茜雅的红色长发贴在侧脸上,又转身冲着同样面色发白的多萝茜露出了无奈的笑意,心中轻声对她说道: “瞧,阿杰莉娜都这么大了,居然还在哭鼻子。” 三人一猫全都平安无事,多萝茜和蕾茜雅检查自身,除了从那仪式基阵中攫取了力量而突兀晋升外,两人的灵魂都变得更加稳固和强大了。 这算是好事,只是她们还要弄清楚这里是哪里,也要弄清楚要怎么回到旅馆。墙壁在震动,血雾弥散在周围,这里并不是可以长时间逗留的地方。 好在格蕾斯和海伦给了她们一只红蝶,只是还没等两位女术士有所行动,脚步声便自拱门外传来。先是两只红蝶飞入眼帘,随后跟随着红蝶而来的丹妮斯特小姐,便走了过来。 蕾茜雅反应最快,立刻想要捂住自己的脸,好在飞来的红蝶撞在三人的身上,格蕾斯与海伦的幻术,一下便隐藏起来了她们的身材和样貌。 而跟着红蝶走来的丹妮斯特小姐看到这里有三人一猫,而且那只猫还很眼熟,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更惊讶的看向了地面上巨大的仪式: “日月星辰?居然在这里!不对,这是爱德华兹登神术的底层核心仪式!” “那是不是毁掉这里,仪式就能结束了?” 蕾茜雅立刻问道,丹妮斯特小姐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 “如果是几天前应该可以,现在来不及了,就算毁掉了,也只是让我们上方的大树,一定程度上失去自愈能力。这仪式已经走到了最后,现在重要的不是这里,而是那棵树上的人。” 她深深的将那仪式的所有细节印在自己的脑海中,然后问向三人: “蝴蝶引我来找你们,你们是.两个中环术士,一个普通人,哦,看起来快要觉醒了.这只猫.夏德的猫?我记得是叫小米娅?” “喵” 蝴蝶偏偏没有为小米娅施加幻术。 “女士,能否带我们安全回到地面?” 多萝茜鼓起勇气问向学院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用的是卡森里克语。 同样有着红色头发的女术士点头: “当然可以,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还人情的,不过你们出现在这里是在做.算了,我就不问了。但如果见到了夏德,记得提醒他,不要和人形遗物混在一起,哪怕对方很漂亮也不行。我知道他的情人不少,但如果连遗物都要招惹,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为自己不省事的学生叹着气,三位姑娘都是抿着嘴不露出表情: “红蝶双子,只是夏、汉密尔顿先生的合作对象,并不是情人。” “我们不谈这个。要我送你们去哪里?” 丹妮斯特小姐又问道。 蕾茜雅想了想,和多萝茜对视了一眼,格蕾斯和海伦留下的红蝶自她们手中飞出: “跟着这只蝴蝶。如果上方是爱德华兹旧宅,我们想去那里。汉密尔顿先生,说不定一会儿需要我们,既然来了,我们便不会离开了。” 蕾茜雅又看向了一旁的阿杰莉娜,但阿杰莉娜牢牢的抱着她的胳膊,她也只好叹了口气没有反对。 此刻,岛屿地底的女士们还不知道地面的情况。此刻在光芒全部消失的岛屿上,唯一能够被那团巨大红色光芒照亮的,也就只有树冠中的宴会厅残骸了。 夏德、伊露娜和梅根站在一起,魔女眉心的黄金色古神圣徽亮起光芒,帮助她抵抗血脉本能想要与那团红光融为一体的冲动。 她紧紧抓住了夏德的衣服,看着夏德将瘫坐在一旁的杜鲁特·吉尔斯也拉过来。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拉斯特·爱德华兹消散前,将自己的部分力量给了他,这个胸口多了一个大洞的男人,此时居然依然有力气撕心裂肺的痛哭。 而感知更加敏锐的夏德,更是感觉到他灵魂的一部分,已经因为刚才的“融合”而产生了永久性不可逆的变化。 “其实,我原本的计划是,如果真的无法阻止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那绵延了两百年的计划,就让杜鲁特·吉尔斯一起被吸收。当第一第二候选者成为一体,被选者仪式大概率会出问题,而我事后,也能将他们重新分离出来。” 夏德轻声说道,身后棕色头发的姑娘拉着他的袖子,几乎要哭出来了: “你刚才为什么要答应先祖的要求?你既然感觉自己能够将被吸收的家族成员重新分离,为什么还要答应他?” “他当然是不想让你受苦。” “他当然是不想让你受苦。” 一旁的伊露娜头顶悬浮着的暗金色天平,保护众人在那越来越亮的红光下不受伤害。她像是一点也不担心目前的情况,反而对那魔女说道: “梅根,又或者说是奥黛丽。” 明明伊露娜的年龄比魔女小得多,但她却看得更明白; “夏德不愿意失去你,哪怕只是暂时的。我说,你不是有着‘智慧’的头衔吗?怎么连这一点都看不清楚?” “可是.” 伊露娜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如果你愿意相信夏德,就不要在这里犹豫和迟疑。你知道吗,我从来都相信他,从一开始就是。” 她对自己大胆的说出了这些话感到微微脸红,但又满意自己的大胆,并将这视为了生日前自己的成长。 “你没必要悲伤,你能够再见到她。” 一旁的夏德对杜鲁特·吉尔斯说道,满脸泪水的男人缩在地面上看向了夏德: “拉斯特会回来?” 哪怕提前让教会准备了“活死人之心”,夏德依然没有答应: “将死去灵魂从死亡中拉回来,是绝对的禁忌。我不能保证她可以回来,我只能保证,你还有机会再见到她。” 说完,又看向了伊露娜: “血肉融合的力量,你懂了吗?” 十七岁的姑娘露出了笑意,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正中央: “爱德华兹登神术,我和你一样,都看明白了。” 他们虽然没能提前找到占卜家的本体并杀死他,因此没能让自身成为“爱德华兹登神术”的主导者,但至少此时此刻,这仪式进行到最后时刻的时候,他们都明白了血肉融合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那么夏德,你准备好了?” 伊露娜问道,夏德看向高处那团继续膨胀的耀眼红光,微微摇头: “在那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杜鲁特·吉尔斯,站起来,现在,你们三人请回答我一个问题: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 梅根与奥黛丽一起回答: “格林湖中央岛与这座岛同为一体,却永远也不会触碰。” 杜鲁特·吉尔斯扶着地面起身,抽泣着说道: “是生与死的距离,是求而不得,是过去的错误,在现在永远无法挽回。” 只有伊露娜笑着说道: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明明是心与心的距离。” 她此刻莫名显得有些成熟,并不是夏德在黑暗鱼人·勒梅尔太太的记忆中看到的那种冷厉而又残酷的成熟,那是更加温婉、更加柔和的成熟: “人与人之间永远也无法相互理解,永远也无法打开所有的心灵壁障。但这虽然是最遥远的距离,却也是人与人之间,能够存在着的最亲近的距离。空间,弥合与分离,这真是太有趣了。” 她似乎懂得了一些事情,只是还没想好要如何表达,便被夏德塞进手中了一把“武器”。粉红色的结晶尖刺,已经躺在她的手里。 伊露娜·艾米莉亚·贝亚思轻咬自己的嘴唇来让自己冷静,温柔的结晶尖刺让她感觉自己要颤抖起来,但她还是强作镇定: “那么,还是和以往一样吗?” “是的。” 夏德笑着点点头: “等着我,大概要几分钟。” 伊露娜也露出了笑意,众人抬起头,头顶血红色的光芒已经如同黑夜中的月亮一般耀眼,并逐渐照亮了岛屿上刚才被黑暗吞噬的地方。 郁郁葱葱的血红色大树在轻轻摇晃,当那血红色的光芒真正照亮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的时候,这里也将彻底的由物质世界的反面,变成脱离物质世界的空间。 而这,也是“创造空间”的过程。 “你们在说什么,夏德究竟要做什么?” 梅根依然不了解,伊露娜却摇摇头不再说话。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六十六章 晋升七环 夏德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睛试图从高处血色光芒中看到占卜家的身影,但却什么也看不到。 他的背后,大片大片的蒸汽雾自不明来由的方向冒出,汽笛声长鸣,钟声在虚空中奏响。 环术士唤出命环时的钟声,虽然在本人听起来响亮,但实际上超过一定距离后便会戛然而止。因此不会出现环术士们在城市巷子里战斗,钟声直接被半条街的路人听到的事情。 但此时,那回荡着的钟声却逐渐从树冠之上这片小小的残骸中,逐渐的回荡到了整片岛屿之上。 当当当 回荡的钟声仿佛能够破开那团红光带来的所有压抑和迷茫,宏大而又神圣,古老而又悠远。像是最古老纪元的祭司们,为神明的到来敲响的钟声,又像是旧日的残响,随着风与故事来到了现在。 那钟声甚至平复了岛外的波涛,甚至压制住了怪物们的狂躁,甚至抑制住了岛外依然在持续的暴雨,甚至让真实世界格林湖上方夜空中的裂痕中,都出现了此刻众人所在的另一座岛屿的模样。 梅根就在夏德的身后,她对此刻在那蒸汽雾中响起的钟声体会的更加深远。 捏着夏德袖子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背对着她站立的那个男人明明此刻就在眼前,却偏偏让她感觉,他已经飞上了高空: “原来,这就是嘉琳娜说的,抓不住他的感觉”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夏德背后三人的脸,旋转着的金色光点在浓雾的深处形成了螺旋,随后旋转的螺旋化作黄铜色的巨型轮环在他的身后头顶浮现。 那黄铜的表面,隐约有着细密的裂纹。而在裂纹之内,也只有平衡的被选者伊露娜和智慧的大魔女梅根与奥黛丽,能够隐约看到金色的光痕。 她们都不清楚,为什么夏德此刻的六环命环浮现,是这样的出场效果,就如同谁也不知,为何此刻回荡在夏德身后的钟声,能够引动整个世界的空间趋向稳定。 三滴神性在他的灵魂中,随着他对“空间”与“情感”的领悟,放射出更加稳定而强力的光芒。闭上眼睛的夏德深吸一口气,完全展开迷锁需要的灵,他的普通状态下负担不起,为此,哪怕六环的四种灵符文全部齐全,他获得了最后的灵符文后依然没有选择立刻晋升。 这就是为了等待此刻。 他在命环的光芒中回身最后看向身后的两位姑娘,随后轻轻的一点脚尖,身体便漂浮向了更高处。梅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抓住他,却眼睁睁的看着他从她的手中离开。 那轮命环上浮现出的耀眼金色光辉,随着命环越来越大,逐渐在这漫长的黑夜中变得如同太阳一般闪耀。 当浮空的夏德的位置与那团包围着占卜家的光芒平齐时,命环上展现出的金色光芒,甚至已经压制住了那团血光。 “唤神者!” 不知有多少人在此刻想到了这个名字,刺眼而又神圣的光芒辐射大地与水域,却无人看的清楚那团光中到底是谁。漆黑的长夜再次被照亮,但这次的光芒却不是因为掠夺了其他光芒而出现,他自己便是光,他自身便是唯一。 “我说过不呼唤神明的力量,但晋升可不算是呼唤神明。” 金色与红色的光芒中,两人都知道对方在看着自己,但夏德看不到那团血光中“爱德华兹”的身影,占卜家同样也看不到此刻夏德的表情。 耳边的“她”温柔的笑着,夏德长叹一口气: “请,准备晋升。” 明白。 回荡在岛屿上方的钟声,终于在这一刻击破了这长夜的沉默。一圈圈荡漾向周围的金色波纹,似乎让这有些奇怪的岛屿,慢慢退回了它原本的样子。 奇迹、亵渎、启迪、低语,金银铜铁四色灵光在那命环上交织。血色的巨树,似乎也因此刻的光影而颤抖了起来。 树冠中那一小片残骸之上,伊露娜抬头望着夏德的身影,整个面孔都被那些光芒照亮: “这是第几次来着第六次了,每一次都让我感觉,夏德为什么不是被选者呢?” 一旁震惊的魔女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她伸手扯住伊露娜的袖子: “他要呼唤神明?” 伊露娜诧异的摇头: “当然不是,夏德可是说话算话的人。你没看出来吗?他在准备晋升,六环晋升七环。” “你是说,这是环术士晋升时的模样?” 即使是智慧的魔女,也会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情。她看向高空,看向金色光环前张开手臂的夏德,看向那束金色的天光笼罩住他,看向他似乎距离她、距离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越来越远。 即使是智慧的魔女,也会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情。她看向高空,看向金色光环前张开手臂的夏德,看向那束金色的天光笼罩住他,看向他似乎距离她、距离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越来越远。 魔女的脸同样被这光芒染成了金色,金色的眸子满是那个身影。她下意识的向上伸手,但又自己拦住了自己。那散发着神性光辉的身影,烙印进了她们的眼眸中、灵魂中,这一刻的触动,让梅根&奥黛丽那纠缠重合的灵魂,终于迈向了最后一步的奇迹。 “这就是我们选择的人。” 奥黛丽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梅根转头,看向与自己手牵手的、与自己完全一致的姑娘。姐妹两人没有对话,此生第一次并肩站在一起抬头看着他。并在心中庆幸,还好她们提前学习了穿衣奇术。 此刻,无数的幻影在那轮硕大的命环中央交错,夏德被染成金色的眸子,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血光中的占卜家。他轻笑了一下,但不知道对方是否看清楚了自己此刻的表情。 金色光芒与血色光芒在巨树顶端接触进而彼此交织,那如同大日一样的金光,轻松击溃了原本占据主场的血芒。 似乎随着夏德的等级提升,他的每一次晋升的光影效果都会变得更加的离奇。这一刻,人们已经分不清岛屿上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知道那血色的树顶究竟发生了什么。 岛上抬头的人们只能看到,四色灵光中,终于浮现出了离奇而又瑰丽的幻象。 奇迹魅力—— 黄金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左侧。魅惑的笑声在夏德的耳边响起,油画中那精致美丽的“美人鱼”自虚空中跳出,有着七彩鳞片的尾巴轻轻拍打空气,她的手轻轻抚摸夏德的侧脸,随后与夏德的身体重叠: 灵魂展现的魅力,是世界对你的眷恋。 第一道皴裂贯穿左眼,随后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痕向着全身蔓延。 亵渎冷漠—— 白银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右侧。淅沥沥的小雨,在这一刻纷纷扬扬的再次在岛屿上方下落。雨声中多了谁人的抽泣,那面色苍白的死者,头戴王冠,身披麻衣,在冰冷的雨中显现。最初的溺亡者向着夏德伸出了手,当指尖触碰到了夏德,二者融为一体。 冷漠,是重生之人对死亡的最大敬意。 雨势逐渐变大,但那雨虽然冰冷,触及身体又能让人感受到源自于灵魂的温度。 这一刻,被黑暗压制的夜空中,三轮月亮同时绽放光亮,月光进而点亮了所有的星辰。下雨没有带来云朵,乌云的上方是那轮逐渐变得巨大的银月,银月下巨树上方的是夏德,夏德的整个身躯仿佛都化作了温柔的银色月光。 启迪钟楼恋人—— 黄铜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前方。相互搀扶着的老妇人莎拉·迈尔斯,与年轻的骑士理查德·杰克曼先生,笑着对夏德点点头,来表达他们的谢意。只是当他们走向夏德时,两人的身影,又仿佛化作了那些夏德熟悉着的姑娘。 女士们的手触碰夏德的身体,带着黄铜色灵光与他融为了一体: “忠诚的骑士,不要让任何人伤心。” 钟楼之上的钟声奏响,你是否准备好了迎接你的恋人? 钟楼幻影在夏德身后一闪而过,庞大的迷锁,正因神性的力量而被缓缓驱动。 低语终结—— 黑铁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后方。他口袋中的两张“灾厄纸牌”自动飞出,黑色的灵光中,诞生了面目模糊的褐色长发姑娘。她抽泣着自空中走向了夏德: “你能扭转这一切,对吗?” “是的。” 长发露维娅的幻影与他融合,世界终结的力量,如此的冰冷但又是如此的迷人。 当你窥见了时间的尽头万物的终结,你是否愿意再去看她一眼? 树顶另一端,被压制的血光中的“爱德华兹”,伸手指向了那道被四色灵光纠缠的身影。但当血芒化作的利剑刺向夏德的身体,却无声无息的被金色光芒融化了。 黄金奇迹,白银亵渎,黄铜启迪,黑铁低语,四色灵符文以四边形包围了夏德,并逐步向内收缩。 曾被他吞噬血肉的美人鱼、赋予他神性的溺亡者、教授他融合力量的钟楼恋人、以及真正意义上与他灵魂交织的长发姑娘,四色奇异的幻象与他的身体重叠,血肉、身体、灵魂、情感,在那光芒中的夏德在此刻,甚至连身体的大致轮廓都无法被观测了。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六十七章 迷锁-“终末之城·托贝斯克” 全新的力量正在他的灵魂中孕育,那是通往成神之路的又一道阶梯。 外乡人,引导一滴神性,浸染你为“升华之语”准备的灵符文。 耳边的声音温柔的低语着,而滴答的声响,仿佛水滴坠入了心田。 被灵魂引导着的黄金色的液体,侵染了中环升华之语的第二枚灵符文,那也是外乡人的眼睛,见证的这个世界本应到来的结局: “低语终结。” 这已经不是夏德第一次用神性浸润自己的灵符文,但这一次却与以往完全不同。 神性浸染灵符文,原本只是内敛的影响夏德自身,不会对外界产生任何影响。但当神性完全将“低语终结”染成耀眼的金色,像是融化在金色光芒中的六环命环,在那最为洪亮的钟声中显现出七环形态的同时,原本下着雨、弥散着稀薄红雾的岛屿上,却出现了异常状况。 树底,刚刚才帮助奥古斯教士处理了《灵魂故事书》的露维娅猛地抬头,手掌向前触摸到了风中的东西: “黄沙?” 谁也看不到的长发露维娅的虚影直接出现在了她的背后,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漫天黄沙,在夏德晋升的这一刻铺天盖地的袭击了格林岛,狂风卷席着黄沙携带着某种让人极为不适的感觉,直接影响了此刻岛屿上,包括那团红光内的“爱德华兹”在内的所有人。 谁也不知道这又代表了什么,直至有人率先在漫天黄沙中,看到了唤神者身后浮现出的那被黄沙掩盖着的废墟城市的风景: “这是.唤神者的新迷锁?等等,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终末之城·托贝斯克的场景,那无限苍凉的风景,在漫天黄沙中真的从幻影变成了真实。不仅是夏德下方的伊露娜、梅根与杜鲁特·吉尔斯、树下的露维娅一行人,就连岛屿上其他位置的环术士们甚至水域中的那数百艘船只上的人们,伸手后都已经可以真正接触到那黄沙。 抬头继续去看,原本树冠顶端是爆发的耀眼金色光芒以及被压制的血光,但此刻,那夜空下居然完全浮现出了黄沙漫天的城市废墟景象。 虽然那城市几乎已经被摧毁,但靠着仅存建筑物的建筑风格以及少量街景,还是有人认出了这是托贝斯克市。 黄沙洒向整座岛屿,原本因为前半夜的大雨而降温的空气中,骤然多出了一股几乎要冻结万物的寒风。 岛屿边缘的码头上,与“导光隐修会”的娜塔莉婆婆在一起的预言家协会会长,十三环术士“水晶先生”亚德莱达·勒诺曼先生惊愕的看着空中的这一幕。被一旁的老妇人提醒后,才匆忙用漂浮在身边的水晶球进行了占卜。 但那水晶球,立刻便炸开了: “那是什么?末日?唤神者知道些什么?他这是要做什么?为了对抗那个叛徒,没必要使用同归于尽的力量吧?” 半虚幻的终末之城在夏德的身后凝实,而他站立的位置,又赫然像是圣德兰广场的中央。原本漂浮在夏德身边的两张“灾厄纸牌”自动投入到了城市中,在漆黑的光影中融化,让那城市变得更加栩栩如生。 耳边的声音提醒道: 外乡人,你学会了迷锁终末 “不行!” 夏德控制住自己的灵,强行打断了让那末日中的托贝斯克显现出来的冲动。伸手将双生恋人与深海之影从近乎要成为真实的城市中唤出,强行将它们收了起来。 他刚才感觉到的,正在形成的迷锁就是“终末之城·托贝斯克市”。但他同时也感觉到了,从他记忆中诞生的终末的城市与那两张纸牌结合在一起,一旦迷锁真的诞生,这迷锁的效果将会用末日衰亡世界的绝望与痛楚,直接污染现在的城市,进而污染真实的格林湖地区乃至整个世界。 他怎么也没想到,用神性浸染“终结”会导致这样的结果。但好在他控制的及时,否则很难想象接下来会怎样。 “长发露维娅明明已经苏醒,但却很少直接出手,难道也是为了防止她的记忆和力量中带有的末日的力量,有可能污染这一次的第六纪元?” 漫天黄沙依然在吹拂,但夜空中浮现出的被黄沙掩盖的城市虚影却突兀的消失不见。那种连十三环术士都感觉到恐怖的气息一扫而空,就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是所有人的集体幻觉。 但人们终归还是看到了那一幕,好在这件事会造成怎样的影响,不需要现在去考虑。 七环的命环已经浮现在了光芒中的夏德的背后,却只有距离他最近的“爱德华兹”能够看到。他并未因此惊讶或是质疑,血光中的男人双手张开像是要拥抱星空,身下树冠中密密麻麻的血红枝条刺入他的后背,让他周身的血色光芒迅速蔓延向整株大树,进而让整座位于物质世界背面的岛屿本身都开始放射红光。 血雾、雨、漫天黄沙、红色血芒,这座原本就诡异的岛屿,越发的不像人类应该存在的真实世界。而那将自身力量全部散布向岛屿的“爱德华兹”,身上的气息却显得越发强盛。 弯曲的树根构成的环体,在浓重的血雾中浮现在了他的身后。特殊的十三环命环逐渐的变大,直至在夏德的眼睛中,那命环像是将占卜家本身圈在了中间。血光缠绕着那奇异的命环,长袍在风中摇摆。张开的双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与风的律动相同,他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是这片世界在跳动。 弯曲的树根构成的环体,在浓重的血雾中浮现在了他的身后。特殊的十三环命环逐渐的变大,直至在夏德的眼睛中,那命环像是将占卜家本身圈在了中间。血光缠绕着那奇异的命环,长袍在风中摇摆。张开的双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与风的律动相同,他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是这片世界在跳动。 而在他的对面,夏德刚才强行将即将诞生的迷锁憋回去的感受,比去年强行将即将射出的艾肯奥拉知识之箭收回的感受还要难以忍受,就仿佛是数万只小米娅同时抓挠他的皮肤。 但他还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神性的辉光遍布体表,被金色皴裂贯穿的右手轻轻一招,下方伊露娜手中的守夜人便自动飞到了他的手中。 “唤神者,可否回答我,刚才你背后出现的城市,意味着什么?” 宏大的声音在整座岛屿上方响起,仅仅是回声便震散了夜空下晋升的云朵。 “我曾目见的过去,我选择的路,便是为了绝对不允许再出现那样的结局。” 血光中,一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金光中,一人双手握持长剑,剑尖向下,用力向着脚下的空气一刺。喷涌出的泉水如同瀑布一样落向了下方的宴会厅残骸,随后又从残骸边缘像是瀑布一样向着巨树的更下方落去。 而在树底,刚刚还震惊于那座废墟般的城市幻影的露维娅,又猛地抬头看向了更高处的夜空。她没有与在雾与黄沙中眺望那轮皎洁银月的红蝶姐妹一样赞叹此刻的月亮,而是伸出手,接住了那第一片坠落的雪花: “下雪了。” “下雪了。” 刚刚从巨树下的旧宅中走出的阿杰莉娜也伸出手,几乎与露维娅同时接住了雪花。被她单手抱住的猫喵喵叫着,从那雪中嗅出了夏德的味道。蕾茜雅和多萝茜手牵着手,看着那盖住了血雾与黄沙的漫天大雪,看向那今晚第一次显露出全部模样的浩瀚星空。 两人心情相当平静。 在她们的身后,丹妮斯特小姐眯着眼抬头看向巨树的最上方,看着那下落的“瀑布”如同银色的绸缎般的连接了那树冠与地面: “迷锁.你们会游泳吗?” “什么?” “没什么,看来不需要游泳了。” 湖心岛缓慢自下方浮起,伊露娜、梅根和杜鲁特·吉尔斯只感觉脚下的残骸在震动。等到他们在漫天大雪中看向周围,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被银月照耀着的湖心岛上。 夏德的迷锁只包含了他们,格林湖中央岛各处甚至水域上的人们,望见的是浮在空中的那座巨大岛屿,以及从岛屿边缘流下的一圈银白水链。 并非是夏德不想将整座格林岛,都转化为迷锁智慧之水的一部分,而是因为这里并非只有夏德的迷锁。血色巨树依然屹立在格林岛上,进而径直贯穿了浮空的湖心岛。 巨树顶端被密密麻麻枝条与那树连接在一起的占卜家低头,与主动落在浮空岛上的夏德遥遥相望,前者闭上了眼睛: “迷锁格林岛!” 后者瞪大了眼睛: “迷锁智慧之水!” 一瞬间地动山摇,被转化为“爱德华兹”迷锁的格林岛,与被迷锁呼唤而出的湖心岛的力量碰撞,最终迷锁与迷锁嵌合在了一起。就如同嵌入金饼中的圆玉。 掌握了岛屿甚至成为了岛屿之灵的爱德华兹,在两百年的准备后,终于在月下迎来了这一刻。而重新掌握了那至高智慧的外乡人,也在属于自己的岛屿上,由迷锁特性而暂时的完全掌握了眼前敌人此刻终于拥有的力量。 血色弥散,“万物归一”的力量成就了岛屿的主人,“万物归一”的力量也属于了外乡人。明明两个迷锁还在对抗,但刚刚念出了不同迷锁名称的两人,却同时说出了那个单词: “爱德华兹登神术!”/“爱德华兹登神术!” 求票。 ps2:《呢喃诗章》有声书版今天(0八29)在喜马拉雅上线,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支持一下。第一个月完全免费,以后ip收费。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六十八章 迷锁-钟楼恋人 “超越十三环的力量。” 哪怕知道此时的战斗将会决定一切,但树下的丹妮斯特小姐的脸上,依然同时对双方表现出了敬意: “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真的是个天才。” “你们协会,居然能够培养出这种人才吗?” 阿普纳图书馆馆长老希金斯问向一旁的占卜家,“水晶先生”亚德莱达·勒诺曼微微摇头,而他身边导光隐修会的娜塔莉婆婆望着那冲天的血色光芒,又想起了许多许多年以前,拉普拉斯·霍华德向隐修会寻求庇护的事情: “可惜,他要验证的想法是走不通的。逃避,从来都不是解决办法啊.愿文明永存。” 血色笼罩住了飘雪的格林岛,刚刚被占卜家散播向岛屿各处的力量此刻全部回卷,一同卷回的仿佛还有这岛屿上的一切。 血色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了他,血光中的“爱德华兹”的神情庄严肃穆,甚至出现了些神圣的感觉。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此刻的他,便是这片狭小世界的真正主宰。格林岛上所有的一切,在二百多年的准备后,终于成为了他登临更高处的最后台阶。 身后的树根命环,终于在那道血光中彻底融化了。他身上属于人类的气息彻底褪去,由格林岛的血树中诞生的“爱德华兹”,终于成为了能够掌握这里一切的主人。 如果不是因为此刻他还未能融合足够的家庭成员,已然完成了“创造空间”伟业的他,便足够使用仪式让自己成为被选者。 但目前的状态似乎也已经足够了,距离零点的到来还有不到两个小时。而此刻的他褪去人类姿态,以“格林岛之子”“格林岛之父”“格林岛之灵”的三重身份,超越了所有人类环术士,成为了这里真正的主宰。 血光收缩,直至所有的光芒隐于自身。睁开双眼,抑制不住的光芒直接刺破了他的下方,站立在浮空岛上的夏德所代表着的那团金色光芒。 巨树随着他的动作而摇摆,岛屿随着他的呼吸而抖动,风随着呼吸而律动,雾的回卷是他心跳的频率。“爱德华兹”指尖轻弹,那像是要抹消一切的空间伟力便化作了一片灰蒙蒙的光,击向浮空岛屿上站立着的夏德。 但那忽然急速旋转的七环命环,却反而将那片游移不定的光芒吸收。开启了迷锁“智慧之水”的夏德,完全理解了爱德华兹登神术,进而同样在此刻使用了爱德华兹登神术的力量。 高处的血光人影低头俯视,低处持剑的身影则已经放开了那宝剑。 夏德原本便掌控着这仪式的部分力量,此刻,“爱德华兹登神术”的伟力同样归他所有。他甚至感觉,这种“合众为一”“融合万物”的力量,其实本就属于他。 黄铜色的启迪灵光同化了“爱德华兹”的随手一击,疯狂旋转的命环之上,全新的力量正由此而诞生。 窥见他人,血肉是盛装灵魂的容器;窥见自身,血肉是灵魂物质化的躯壳。血肉与血肉的融合吞噬,即使在那旧日余辉尚未消散的古老年代,亦是最为有效和残忍的生存方式。 有那么一瞬间,同样在那宴会厅残骸化作的浮空岛上站立着的伊露娜,似乎看到光芒中夏德的血肉身躯化作了石头,但眨眨眼,又发现那只是自己的幻觉。 你掌握了血肉融合的力量。 由“智慧之水”学习到的力量,同样属于“启迪”要素的范畴。急速旋转的命环上,黄铜色灵光,最终铭刻出了属于夏德的七环第一枚灵符文: 外乡人,你铭刻了启迪“血肉”灵符文。 不知名语言书写着古老的符文,只是还未等夏德去体会这全新的力量,“她”又忽的说道: 外乡人,你的咒术“活性泥土”与“启迪血肉”共鸣。咒术升华为奇术。 “智慧的力量?” 不断与空气振荡的声音形成了类似回音的效果,明明保持着人形,但一眼看去却像是望见了整座格林岛的男人,在高空问向夏德,声音从四面八方共同传来。 他没有期待夏德给予回答,那虽然是问句,却已经包含了肯定的意味: “了不起的力量,智者与童话的共鸣,才能构成这种伟力。唤神者,我并不忌惮你学会了我所拥有的力量。如今爱德华兹登神术已经完成,若你仍然认为我是错误的,便请用爱德华兹登神术的力量击败我,以证明你的正确。” 血光在他的右手中聚集,血色染红了因为夏德开启迷锁而变得清澈的星空,同时也在染红夏德脚下的浮空岛。 虽然同样开启了“爱德华兹登神术”,但敌人可以吸收整座岛屿与家族成员的力量,可以借助被转化为他自身迷锁的格林岛的力量,可以借助巨树来完成两百年的夙愿,夏德却没有这些东西让他吸收。“智慧之水”让他学习那些他不了解的力量,但这迷锁不会凭空制造出实体的物质以及施法材料。 血光翻涌,在“爱德华兹”手中化作了圆球。那亮红色的球体飞向夜空,血雾向其中聚集,不过转瞬便在巨树的树冠之上,化作了比向下流出瀑布、代表夏德的迷锁的浮空岛还要巨大的光团。 血光下压,浮空岛上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随即碎裂的泥土分崩离析,原本如同真实存在一样的浮空岛,哪怕还未被攻击命中,便已经开始缓慢的消失。 梅根伸手想要帮助夏德,但夏德却转身看向了伊露娜。 他在即将坠落的那团巨大红光下抿了一下嘴,看向光影交错的脸上露出紧张神情的伊露娜。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我,是否值得你的心?” 握持着“爱神之刺”的十七岁姑娘轻轻点头,粉红尖刺已经抵靠在了她的胸口: “永远不要怀疑这一点。不是你选择了我们,是我们选择了你。我们不求回报,只求忠诚。” 尖刺一点点的没入她的胸膛,她看到了已经被映的一片通红的夏德脸上的笑意。在这浮空岛爆炸的巨响声中,她看到了夏德嘴巴做出的口型,理解了他的最后一句话: “生日快乐,伊露娜。” 轰隆! 在岛屿各处的人们惊愕的注视下,“爱德华兹”释放的红色光球,只是一击便摧毁了“唤神者”的迷锁。浮空的巨大岛屿彻底消失于血色巨树顶端,甚至连原本还能看到正常星空的夜空,也在这一击之下迅速被血色填充。 坠落的泥土石块还未接触地面便已经在光芒中消失,对抗的迷锁的崩溃,让迷锁格林岛彻底占据了这片小小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唤神者.失败了?” “不,他还没有失败.嗯?我怎么在这里?” 原本在浮空岛上的梅根和杜鲁特·吉尔斯,一起出现在了树下的露维娅身边,但紫眼睛的姑娘没有与她对话,而是继续看向天空。 浮空岛屿爆炸后的雾团在血色巨树树冠上弥散,但那烟尘中,如同朝阳初升的第一缕光芒,却彻底照亮了今晚的夜空。 当!当!当!当! 震动世界的钟声不知从何处响起,飘雪覆盖格林湖镇的街道,自然教会的“梦魇女巫”玛利亚·英格拉姆小姐,和平教会的“白鸽信使”明斯克·托德尔斯先生,黎明教会的“光之子”艾尔林·怀特先生一起看到脚下的街面不知何时变作了石板路。再抬起头去看,血雾散尽,大雪下,那亮着灯光的玻璃橱窗前,火柴女抬头望向月亮; 血色巨树下不知何时燃起了温暖的篝火,丹妮斯特小姐转身去看那火焰,恍惚间居然看到了学院创始人玛娜·费莲安娜与另一位身穿绿色长裙的魔女的虚影,火边似乎还留有古代魔女的清香; 丘陵上方的爱德华兹旧宅,此刻化作了王国中心的高耸城堡,城堡最高层塔楼中,月光自窗口闯入,照射在了水晶棺椁中沉眠着的姑娘的脸上; 浮空岛爆炸后坠落的湖水,在格林岛南部形成了银色的湖泊,湖心岛上空无一人,孤独的长剑刺入地面,银色剑身迎着月光闪烁着光芒; 还有那城堡的中央,盛大的舞会正在举行。南瓜马车自城堡的大门呼啸而出,奔行的马车驶过小小的童话王国,街道随着马车的奔行变得宽阔整洁,房屋在马车身后变得鳞次栉比,森林在马车播撒的光芒中出现了小动物的身影,遍布着血色根须的大地也因为马车的奔行,在雪中出现了绿色与鲜花。 当那马车驶过岛屿南方,夏德和梅根曾经攀登上的最高的丘陵顶端,黛芙琳修女正要推开灯塔的大门,却又抬头看到灯塔不知何时变作了黑石材质的破旧钟楼。 童话的王国与格林岛交错着融合在了一起,位于整座岛屿、整个王国最高处的钟楼顶端,那被四根立柱包围的大钟的身旁,伊露娜扶着立柱,在轰鸣的大钟前,望向晴朗夜空下近乎化作了银月的夏德。 她笑着闭上了眼睛,整个人以胸口的伤痕为中心化作了结晶。粉红结晶雕像姑娘的表情在月下凝固,月光照亮的脸上,又因轰鸣的钟声而迅速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咔嚓! 月下的结晶雕像崩散,伊露娜·贝亚思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而那自雕像中诞生出的一抹最为耀眼的阳光,却随着钟声升上了天空。 钟楼顶端那耀眼的太阳,与夏德此刻化作的月光,在夜空中交相呼应。星空因为他们而闪烁,风在庆贺着日与月的交辉。 格林镇通往爱德华兹旧宅的小路上,嘉琳娜小姐注视着这一幕,不知怎么的,居然为自己那不记名的学生感到了好笑: “哈伊露娜居然一直担心夏德会不喜欢她。” “喵” 同样注视着夜空的猫,左眼是太阳,右眼是月亮,尾巴摇摆着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抱着猫的阿杰莉娜则表情怔怔的看着那月亮与太阳,在巨树顶端交揉。 混沌。 她并未注意耳边的声音,日与月照亮的小小的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些狰狞、有些茫然、有些贪婪、有些妩媚,但最后都变作了更为深刻的决心: “这就是我那骑士的力量?” ps:《呢喃诗章》有声书版今天(0八29)在喜马拉雅上线,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支持一下。第一个月完全免费,以后ip收费。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六十九章 【诗歌纸牌】与超越时空 夜空下耀眼的太阳,最终与那柔和的银色月亮融为一体。在金银交织的光芒中,夏德的身影再次出现。他的外表没有太大改变,只是身上的衣物变作了一袭金色的长袍。 自动浮现的两轮七环命环,在他的身后竖直交错。太阳的金色与月亮的银色贯穿两轮命环的表面,随后飞速旋转的竖切圆环,在他的背后构成了金色双色的交错球体。 下意识闭上眼睛的夏德,听到了“她”在耳边的笑意: 太阳与月亮。 “她”像是在怀念什么,又像是单纯在为这一刻感到欢心: 外乡人,你学会了迷锁“钟楼恋人”。迷锁必须配合奇术“爱神之刺”使用,将愿意为你开放的心,化作你的力量。 不必“她”来提醒,已经与伊露娜融为一体的夏德,便已经明白这是何种的力量。他原本以为,“双位一体”的两人,是由两个灵魂来主导有着双方特征的躯体。但真正展开了迷锁,真正完成了被“欲望”、财富之神指点,才获得的迷锁,他又发现,这似乎只是伊露娜化作了他的力量。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伊露娜融化的身躯只是变作了一股极热的热流,在他的身体中奔涌着。伊露娜的灵魂,此刻正如长蛇一样与他的灵魂紧紧纠缠。他很难形容这种感受,但此刻的他,既是夏德·汉密尔顿,又是伊露娜·贝亚思。 哪怕此刻两座迷锁纵横交错、彼此融合,但巨树顶端的“爱德华兹”依然能够看到岛屿上的一切。他显然也被刚刚发生的这一幕惊住了,毕竟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很快他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双位一体,月亮与太阳。唤神者,你原来真的为我准备了惊喜。就连我都不知道,原来爱德华兹登神术,还有这样的效果。” 下意识闭上眼睛的夏德,依然可以靠着自身对迷锁的掌控清晰的“看”到面前的一切。他感觉此时的状态无法维持太久,伊露娜似乎正在“融化”在他的身上。如果不快些结束此时的状态,也许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一招定胜负吧。” 轻轻一跃来到空中,神性溢出的力量似乎因为融合了伊露娜而延长了一些。两轮命环化作的金银色光球随着夏德高举右手,来到了他的掌心。而背后通过密密麻麻的血色枝条与那巨树、岛屿相连的占卜家,也同样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自钟楼上方升起的命环所化的金银色的光芒,与巨树顶端升起的由整座岛屿的力量化作的血红色的光芒,在因伊露娜“融化”而产生的初生晨曦的异象中,再次照亮了岛屿各处。 在两团光相互接触,在那像是要抹平整个世界的爆炸之前,树顶的占卜家终于看到了夏德睁开了眼睛。 左眼是太阳,右眼是月亮。超越十三环的占卜家,在那一刻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但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明白。而下一刻,血色光芒便被交错流转的命环化作的金银双色光球吞没,直至将他也吞没,所以也没人看到他那最后一刻的复杂表情: “原来.如此。” 世界在一瞬间变成了完全的白色,声音完全消失,似乎这就是一切的终结。但也就在这种想法出现后,刺穿耳鸣的爆炸声自高空响起。无量的光与混乱的要素与灵的潮汐,逼迫着所有人都低下头捂住耳朵,不去观测这超越十三环,堪称这一纪元最强凡人一击的对决。 “结束了吗?” 当光芒散去,这是还能思考的人们的第一想法。但看向周围,相互纠缠着相互转化着的两座迷锁全都没有消失。 钟楼顶端,夏德面色严肃的看向更高处的那株血红巨树,他的身后,气喘吁吁扶着地板的伊露娜,手脚发软的已经无法站立起来。为了让夏德继续应对接下来的事情,刚才的施法消耗完全由她负担。但手脚发软的更关键原因,则是因为夏德炽热的灵魂,差一点就真的融化了她的灵魂。 但她一点也没有害怕,此刻的脸上反而出现了抑制不住的笑容。她全身都在颤抖,但那是激动的颤抖。她终于确定了夏德对她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也终于领先所有人,不管是露维娅、古代魔女、现代魔女又或者是公主和作家,领先所有人第一个接触了夏德的灵魂,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她会永远烙印在夏德的心中,就如同夏德会永远留在她的灵魂里。 背后命环自动浮现,未经任何仪式,仅仅只是因为接触了夏德那含有神性的灵魂,七环的伊露娜,便在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笑意中,自动晋升为了八环。 环术士晋升虽然会恢复一些灵,但她短时间内依然无法继续战斗。 抬头去看夏德的背影,继续维持着迷锁的夏德在她眼中,比任何时刻都要更加的高大。 而夏德此刻注视着的是“爱德华兹”。 他刚才当然赢了,伊露娜的被选者之力与她奇特的太阳天赋,和他的神性溢出、银月辉光彼此交织,迸发出的力量连夏德自己都感觉可怕,只是一击便彻底摧毁了这次的敌人。 没有什么太过复杂的过程,也不需要什么复杂的算计,这是纯粹力量的碾压。 如今树冠顶端已经不见了那位穿着血色长袍的男人的身影,跌落到依然存在着的宴会厅残骸上的他,正艰难的扶着地面起身。 他背后的血色树枝全部断裂,甚至连右手和半张脸都已经消失了。只是迷锁依然存在,因此哪怕间隔数百米,两个迷锁的主人依然能够清楚的看到对方。 “你认输吗?” 夏德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占卜家艰难的摇头: “你知道的,我还有力量没有使用。” 夏德看着他: “你确定要这样做?现在认输,你还有走向未来的机会。一旦真的用了那种力量,你就再也没有可能性了。” 占卜家知道他在说什么,蠕动的血肉正在为他恢复伤势,但被“平衡之力”影响,他终归是回不到刚才那一击之前的状态了: “你让我看到了那座废墟中的城市,你让我确定了,真的存在那段被隐藏的时光。而且,那一次,所有的可能性都失败了。” 他咳出了一口血: “所以,所以我更要尝试、尝试我选择的道路。已经走到这一步,不能放弃了。哪怕一会儿会死在你手中,我也要验证这条路是否可行。那未来的,那末日的未来,不是我们世界的未来。文明,要继续走下去。” 血色旋涡从他身边出现,旋涡中掉出了一口贴满了各色符咒,被金色丝线牢牢捆绑住,但依然逸散出可怕气息的黑色棺椁。 “恩维·爱德华兹。” 占卜家轻声说道,随后又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纸牌。 这不是他自己制作的那套封印着怪物的占卜牌,这是那件天使级遗物诗歌纸牌,只是牌面此时还是空白,代表着遗物尚未召唤过去的英雄。 至此,露维娅用特殊占卜获悉的五个最大威胁,天使骸骨、灵魂故事书、时空穿梭者、诗歌纸牌都已经出现,只有邪物瓶中之门还未现身。 占卜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再次看向了那钟楼顶端的夏德: “我知道你和大部分人,都会嘲笑我的愚蠢与偏执,但有些事情注定要有人去做。 你赢了我,我看到了你身上展现出另一种可能性,所以我也给你一次机会。空间的被选者身份不再属于我,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舍弃身份。唤神者,让我看到更多可能性吧。这不是你和我的对决,这是世界在选择未来。” 天使级遗物诗歌纸牌,被“爱德华兹”直接刺入了自己的胸口,随后自他背后伸出的鲜红色血刺刺穿了那具不断抖动的黑色棺椁,将因为“超越时空”而完全失控的恩维·爱德华兹也吸收了。 “身托我麾下, 命附汝剑上。 诗歌传唱的英雄, 响应我之召唤, 我已见到隐匿时空并非虚幻, 我已见到万物归一后的虚妄; 此刻宣告 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 时间的力量,催动“诗歌纸牌”在过去的时光选定被传唱的英雄。而那超越时空后失控的力量,又让纸牌将自身的触手,伸向了那段除了夏德和长发露维娅以外,无人能够知晓的时空。 他本不会成功,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猜测;他本无法呼唤任何属于那个时间的力量,因为那已经不存在了。 但他见到了夏德晋升时的虚影,知晓了所有的猜测都是真实;但他在今晚这个特殊时刻,以被选者第一候选的身份,向世界呼唤了奇迹。 于是,某种残缺的回响,在时间的残骸中回应了他。在启动遗物的咒文结束后,绝对不应该被召唤出来的东西,真的来到了这个时空。 第一千九百七十章 违规的候选人与最后的方法 奇迹是否因此降临,就连“爱德华兹”自己也说不清楚。因为随着呼唤而出现的,是一个面目并不清楚的黑影。 “爱德华兹”无法分辨,这到底是谁,更不知道这是否真的是那段已经消失的时光中的自己。 但他背后的血色尖刺还是刺出,将那道被遗物呼唤而来的黑影也吸收进了自己的体内。 熟悉的血脉化作了自身的一部分,那黑影真的是爱德华兹家族的一员,甚至是比他拥有更全血脉的“爱德华兹”。怪异而扭曲的力量,让他重新自宴会厅残骸上升向了天空。原本因为战斗而沾满了血污的长袍变得漆黑,但身上所有的伤势也因此而恢复: “原来如此,过去的现在,我真的成功了一次啊” 星空消失,月亮消失,落雪消失,甚至血雾也消失,唯有黄沙漫天依然存在。漆黑的夜空中出现了一个扭曲的黑色旋涡,在令所有高环以下环术士,几乎都要昏迷的刺耳玻璃碎裂声中,岛屿上方的空间碎裂了。 这座物质世界反面的岛屿之外,茫茫大雾的真实世界的格林湖地区,环术士们同样听到了这一声碎裂声响。随后,在格林湖中央岛的正上方,深邃的黑暗如同镜面一样被打破,巨大的旋涡出现在天空中,吸力出现,弥散着的白雾率先向着那虚无的旋涡中飞去,随后是湖水,随后是土地上的灰尘与落叶。吸力在缓慢增大,旋涡在迅速扩张。 “他凑齐了16个家族成员?” “他失去资格了,他明白这样会失去资格。”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格林岛的上方,或者说是两个相互拼接的迷锁中。黑色旋涡在“爱德华兹”的头顶扩张,吸力像是要吞噬所有的一切。 伊露娜轻声在夏德身后说着,已经勉强扶着钟楼侧面的立柱站了起来。汗水打湿了头发,褐色长发侧边贴在脸上,让她显得格外的憔悴: “他违规了,被选者不能伤害这个世界。他呼唤了某种灾厄,他彻底粉碎了空间的平衡。虽然他还活着,虽然他凑齐了16位家庭成员,但他被抛弃了,就好像死亡抛弃了乔伊·巴顿。空间被选者的第一候选不存在了.我感觉到平衡被彻底打破,失控的空间正在毁灭格林湖地区。必须尽快做出行动,否则空间崩坏的灾难,今晚就会彻底降临物质世界。” 她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知道夏德也在面临艰难的抉择: “第一候选被世界抛弃,第二候选中的一部分已经死亡。现在轮到你的蝴蝶了,夏德。如果这是她们的命运,那么命运已经来到了她们的面前。如果你依然想要扭转这份命运,就证明给我看,你还有什么办法。如果你没有办法,就让我去试试吧。” 她想要用自己的平衡天赋,暂时稳定破碎的空间,但移动了一下身体,便感觉全身都在酸痛。 夏德急忙搀扶住她: “伊露娜,今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那你要怎么选择?” 她被夏德搀扶着,瞪大眼睛看向了他: “我来,还是终于肯相信她们的力量?又或者,你又要去做英雄,去准备牺牲自己?” “我明白,我都明白。” 他一把拽下了胸前镶嵌着“贤者之石”的银饰,按照从“黑雾营地”中带出的那只铜钟上的知识,体内的灵引导贤者之石成为施法材料。耀眼的红光,逐渐融化了那指甲盖大小的石头。随后,粉红色结晶尖刺出现在了夏德的手中,但又因为“贤者之石”的加入而变成了红色。 夏德原本想要避免这样的结果,但也做好了备用方案。如今,事情果然还是走到了最后一步,他也要尝试这无法知晓结果的方法了。 “她们.” 原本还想借用迷锁的力量,将合适的人带到合适的地方。但又意外的发现,所有的人都已经到齐。夏德从未提前透露过自己的计划,但似乎她们早已知晓这样的结果,就仿佛她们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等待着夏德做出决定。 千米之外的血色大树的顶端,“爱德华兹”漂浮在那正在散发着引力的巨大旋涡之下,等待着夏德的到来。 即使刚才的施法消耗全部由伊露娜负担,此刻这庞大的迷锁,也即将因为“神性溢出”状态的结束而消失。所以,夏德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虽然知道爱德华兹肯定会做出很让人惊讶的事情,但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血红巨树的底部,爱德华兹旧宅之前,被红蝶伪装了样貌的露维娅、梅根与海伦、格蕾斯,见到了与丹妮斯特小姐在一起的蕾茜雅、多萝茜与阿杰莉娜。 虽然有些惊讶小米娅和阿杰莉娜在这里,但露维娅知道现在也不是询问的时候。 “你们知道要做什么了吗?” 漆黑的天空仿佛末日已经到来,狂风让头发和裙子都在疯狂的摆动。她大声问向了多萝茜和蕾茜雅,两人笑着牵着手: “刚才还不知道,但现在看到你们,我们就知道了。十几分钟前,我们又经过了一次考验。在终于下定决心,放弃彼此相融的打算后,我们注视这个世界的角度,似乎都和原本不一样了。我们不是占卜者,但我们在那一刻看到了命运,原来是这样,他的想法还真是奇特。如果这样也好,也好” 格蕾斯与海伦走到她们的身边,姐妹两人同样牵着手。四个人注视着彼此,各自的表情又十分相像。 “其实,我很高兴他最后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蕾茜雅轻声说道: “这代表着他终于完全信任了我们,而不只是将我们当作,被他精心保护在鸟笼中的蝴蝶。” “先生其实并不擅长表达感情,他只是害怕失去。” 白裙的格蕾斯说道,多萝茜轻轻点头: “但他却想不到,他害怕失去,我们同样也害怕失去。” 黑裙的海伦微微挺胸,余光扫见了比量着身高和体形的阿杰莉娜: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先生却认为这是最差。如果我们只是为了跳出命运的旋涡,我们又为何,在那漫长的时光中,一直在寻找他的踪迹?” “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通往格林湖旧宅的丘陵小路上,随着一声怒吼,更多的身影出现在了狂风中。魔女们、教会的十三环环术士、学院教授、少数其他组织的高环术士站在一起,共同施法顶住狂风和吸力。学院的教授们,倒是很好奇提前离开的丹妮斯特小姐,为何会比他们更快的到达这里。但随后,他们便看到了站在这里的其他人。 只是此时已经没时间去理解这里的事情,终于跨越半个岛屿到达此处的环术士们纷纷升空,希望能够在“唤神者”出手之前,牵制住那像是呆立在旋涡下方的“爱德华兹”。 只是那巨树顶端的占卜家甚至没有亲自动手,他的身体便分裂出了几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在空中迎击向了他们。 “奇术时间迷踪。分裂自己的时间,呼唤过去某几秒的自己。极度危险,不能在第六纪元使用,否则会引发时间的混乱。” 这信息很自然的出现在了露维娅的心中,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这个奇术这么熟悉,就仿佛她自己也使用过这样的力量。 “夏德到底还有什么办法,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冒险动用不可知级遗物了。但这会让情况变得更糟还是更好,谁也无法预言后果。” 丹妮斯特小姐没有升空,而是严肃的问向露维娅,露维娅诧异的摇头: “夏德?你是在说谁?” 十三环的女术士看向被抱着的那只猫,猫缩在阿杰莉娜的怀里躲避着狂风: “你可不要说,这不是夏德·汉密尔顿的猫。” “喵” 听到夏德的名字被提起,猫立刻叫了一下。梅根原本还想为夏德解释一句,但又抬头看向天空,嘴角露出了笑意: “不用担心,唤神者动手了。” 借助迷锁的力量,夏德孤身自南部的钟楼/灯塔,再次飞向了位于岛屿中央的巨树顶端。比起其他正在激战着的十三环术士们,他看上去格外的孤单,而且也早已没有了刚才使用迷锁学习爱德华兹登神术后,与伊露娜融合时的意气风发。 忽的一道红光自他手中坠落向了旧宅前的众人,但在落地前又突兀的停了下来,被露维娅随手接住。 她小心翼翼的捧着手中的“武器”,将其捧举向了站在一起的两对姐妹。 结晶短刺的造型,是她们十分熟悉的“爱神之刺”的模样。只是这短刺不再是让心怦然心动的暧昧的粉红色,而变成了鲜血一样的艳红色。 就连见多识广的丹妮斯特小姐,都没能第一时间辨认出这到底是什么。 而多萝茜与蕾茜雅、海伦与格蕾斯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意。梅根站在一旁,猛地的瞪大了眼睛,像是明白了什么。 第一千九百七十一章 蝶 露维娅在那狂风中,对一旁的梅根大声说道: “快过来吧。” “我们也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于是梅根便也在狂风中按住裙子走了过来,行走间右侧手臂蠕动。当她来到了另外两对“姐妹”的身边时,她的右手,已经牵住了奥黛丽的手,两人穿着一样的衣服。 经过了爱德华兹登神术的力量洗涤,亲眼见到了夏德晋升时的辉光,哪怕她们没有实质上参与仪式与战斗,也获得了更进一步的力量。同时显现出两具身体相互牵着左右手,代表着姐妹两人永远无法分离。 于是,蕾茜雅、格蕾斯站在了梅根的左侧、奥黛丽的右侧,多萝茜、海伦站在了梅根的右侧奥黛丽的左侧。 梅根与奥黛丽首先抬起了互相重叠的手臂,姐妹两人相视一笑: “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 丹妮斯特小姐注意到了其中一人手上戴着的戒指,就是她送给夏德的岁末节礼物。 对面而站的白裙格蕾斯与黑裙海伦,分别将左手和右手,叠在了大魔女们的手背上,跨越两个纪元的姐妹对着对方微笑: “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蕾茜雅和多萝茜最后抬起自己的手臂,手掌在她们的手掌上方重叠。想见却不能见,最终还是得以见面。她们笑着看向对方,知晓自己已经满足: “我就是我。” “我就是我。” 三对姐妹的六只手掌叠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绽放出笑容。一对是出生前肉体便合二为一,一对是出生后追求永不分离,最后一对虽然没有血缘,却注定了会在最后融为一体。 三对姐妹三种命运,三种命运却是相同的结局。当六人站在一起,翻飞的红蝶们,便已经围绕着她们纷纷扬扬的出现。那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六人的脸,身体微微前倾,优雅而又勇敢的姑娘们,已经准备好了去帮助她们的骑士。 “谁来?” 捧着贤者之石所化的“爱神之刺”的露维娅问道,六人一起回答: “当然是你来。” “我总感觉,这是我亲手把他送给了你们。” 紫眼睛的姑娘无奈的笑道,来到她们的身边,正手握持那尖刺: “准备好了吗,女士们!三、二、一!” 鲜红色的结晶,自上方贯穿了六人的手掌。露维娅立刻后退,与阿杰莉娜、丹妮斯特小姐一起看到,那贤者之石所化作的血红尖刺为中心,结晶顺延着她们六人的手臂蔓延,直至她们的一切都变作了结晶。而随着鲜红色的尖刺闪烁光芒,六尊结晶雕像一起碎裂,但结晶的红光却依然勾勒出了六位依然将手搭在一起的姑娘们的身影,笑着的姑娘们便也化作了那血红光芒的一部分。 “不对,不是光芒,是蝴蝶!是红色的蝴蝶!” 蕾茜雅、格蕾斯与梅根身上的光芒连成一片,多萝茜、海伦与奥黛丽身上的光芒连成了一片。两片各有着三处凸起的翅膀形状的光芒的连接处,便是那鲜红色结晶短刺的位置。 “命运的选择吗?是他选择了她们,还是她们恰好遇到了他?” 露维娅喃喃自语。 “灵魂物质化?还是肉体的灵魂化?” 丹妮斯特小姐看不明白。 翅膀扇动,在阿杰莉娜和小米娅惊讶的注视下,那巨大的发光蝴蝶,在狂风中飞舞向了天空。与那群不知何时,一同出现在月下的正常大小的发光红蝶们一起,如同长龙一般向着空中的夏德飞去了。 当当当 钟声再次在岛屿、在这片童话王国的土地上奏响。万千红蝶随着钟声一起,出现在了无光的夜空下,风中,不知是谁吟唱着那古老而悲伤的歌谣: 红蝶展翅飞, 飞过高耸的山, 越过黑色的河。 愿风带走永恒的思念, 直至生与死的尽头。 因为空间碎裂而消失的星空露出一角,猩红色的圆月照亮了那月下的华丽的红蝶。 当巨树顶端的“爱德华兹”对着正在飞来的夏德射出血红色的光柱,那扑扇着翅膀,瞬间移动到夏德面前的巨大红蝶,却轻易的挡住了这束血光。 血光接触红蝶后,红蝶表面出现了涟漪似的波动。随后“爱德华兹”身后,那束血光射出,逼迫着他不得不转身面对自己的攻击。 巨大的红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是来到夏德身边伴他一起在月下飞翔。最后,它在夏德的背后与他保持着平行,红色的月光,让蝴蝶与夏德的身影变得模糊,直至那红色蝴蝶在月光下,化作了六枚相互连接的光点与他的身体融合到了一起。 六个温暖的灵魂,三对相似命运的姐妹,一同拥抱住了外乡人的灵魂。 “夏德” “夏德” “夏德” 红色的月光照耀着他,光芒中,夏德的背后生长出了两扇巨大的蝴蝶羽翼,两扇翅膀上,六只血红色的眼睛随着翅膀扇动不断的张开闭合。涌来的蝶群附着在他的身上,衣装转化为血色,进而变化为了长袍。 血光翻涌,格蕾斯与海伦那漫长而悠久的故事、梅根与奥黛丽博学的智慧与知识、蕾茜雅与多萝茜掌握着的启迪的童话,最终在洋溢在夏德周身的光芒中,全部变作了他的力量。 格蕾斯与海伦强大的灵魂力量、魔女姐妹的十一阶魔女力量、蕾茜雅与多萝茜的启迪力量,一霎那让原本几乎要走到尽头的迷锁再次稳固了下来。甚至,六人的灵魂隐隐产生的共鸣间涌动着的那更加古老的力量,正让这片迷锁空间变得比任何时刻都要真实。 翅膀扇动,红蝶群伴随着夏德一起消失在了原处,并在下一刻出现在了树顶的“爱德华兹”面前。 身穿黑袍的他再次对夏德伸出手指,但漆黑的光束还未接触夏德身体,便已经出现在了他自己的身后,将他的右臂轰碎成了粉尘。 右臂重生,右掌对着蝶群中的夏德一捏,粉碎空间的力量甚至扭曲了红蝶群产生的光与影。但旋转的蝶群只是轻轻舞动构成光环,这比“空间稳定光环”还要强大的力量,便已经平息了异常的空间力量。 血树激荡出血色的波纹,扭曲时间的力量,让那些落叶一片片的化作了“爱德华兹”。但蝶群中的每一只红蝶都迎向了那些叶片,每次蝴蝶与叶片的撞击,都会引发像是钟声敲击的声响。 “你曾说过自己要拯救世界,那么你现在在做什么?” 夏德问道,旋涡下的“爱德华兹”看向自己那遍布着漆黑线条的双手,那是被诅咒的痕迹: “当你的钟声敲响,我就已经知道,我失败了。” 他又抬头望向夏德,脸上却没有失落或者憎恨的表情,他真的很平静: “若你的灵魂可以容纳被选者的灵魂,那么我便知道,你的出现,甚至比公主与作家的诞生,对这个世界意义更为深重。” 他抬起右手,旋转的黑色光点化作了漆黑的光球。那足以泯灭大多数物质的黑色光球被随手丢向了夏德,但环绕在他身边的蝶群中,一只蝴蝶勇敢的迎面撞上去,光球便化作了红色荧光碎屑落了漫天。 血月照亮了经历了数小时战斗的岛屿,血月下飞舞着的红蝶已经遍布在了整个夜空中。“爱德华兹”继续看向夏德: “使用那张纸牌呼唤曾经的我,破坏时空规则获得更强大力量的同时,丢失被选者身份,是我早已计划好的方案。只是,这方案我原本也不知晓是否可以成功,这原本只是为了应对其他突发状况时的底牌,没想到最后,却用在了这里。也好也好,现在至少能够证明,的确存在那已经消失的时空。” “其实你不用证明,我已经知道了。” 旋涡下的占卜家微微摇头,全黑的眼睛中居然依然能够看到平静的神情: “你知道全部吗?” 他并非真的想让夏德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下一刻便指向了自己的脑袋: “但现在,我真的看到了一些事情。你既然已经向我证明,你拥有比我更多的可能性,那么现在就击败我,我会告诉你,我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如你所愿。” 红蝶的幻影中,夏德头顶上方,数百个血红色的旋涡一起出现。下一刻,数百根被染成了血红色的“大罪锁链”一起自那些旋涡中射出。 “爱德华兹”身体晃动想要空间移动,却发现周遭的空间已经被那些舞动的蝶群定住。想要抬手反击那些锁链,但每次攻击都会被红蝶们抵消。 血红色的锁链就这样缠绕住了他的双手双脚、缠绕住了他的脖子和身体、缠绕住了他背后的命环。 而更多的锁链则是涌向下方的血色巨树,缠绕住了那些想要帮助“爱德华兹”的密密麻麻的枝杈。 其他的高环术士们的面前,“爱德华兹”的分身已经全部消失。他们看向了树顶的两人,看向那些血红色的锁链,像是让巨树顶端,又凭空多出了一连串的枝条。 锁链控制着“爱德华兹”落向了树冠中的宴会厅残骸,夏德一会儿再处理他的事情。 抬头望向夜空中吸力越来越大的旋涡,夏德知道已经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必须尽快重新稳定空间并封印这座岛屿: “你们,真的已经做好准备了吗?做好卷入命运旋涡的准备了吗?” 他在心中轻声问道,然后听到了她们的笑意: “你不是这样犹豫不决的人。” “那好。” “七位一体”的血衣蝶翼夏德轻轻点头,迷锁钟楼恋人的效果是彼此融合,而这个状态下,原本存在于她们身上的物品,也全都在此时的夏德的身上。 他取出了“双子教团”的老人们送给海伦与格蕾斯的那枚红色水晶宝珠,又取出了露维娅为蕾茜雅和多萝茜准备的遗物单片眼镜裂痕,最后则是曾经从神的礼物盒子里得到的那串“吉拉尔石”。 ps:求 第一千九百七十二章 空间的被选者 蝶翼扇动,身体在无数透明发光的红蝶的陪伴下缓慢升空,直至那星空一角的猩红之月停留在背后。 如今“合众为一”的条件已经满足,大型嵌合迷锁童话镇与迷锁格林岛的特殊环境,也已经满足了“物质世界外的稳定空间”的特殊条件。 “七位一体”中的所有人此刻都已经理解了“弥合与断裂”,古神力量的象征物也已经到了手中。 教团留给红蝶的红色水晶宝珠,原身只是一颗透明的玻璃球,传说是那位古神原初裂痕在创造空间时留下的物质化空间残片,而其中的红雾才是旧神填充的力量。一旦格蕾斯和海伦吸收了这部分力量,除了进一步纯化姐妹两人自身对应红蝶的属性,让她们更像是活人以外,还能赋予她们其他强大的力量,比如创造空间。 此刻,那宝珠中猩红的雾气被夏德的力量牵引着飞出,并随着他的吸气渗透进他们共同的灵魂。 一手握住如今完全透明的“玻璃球”,一手抓住那串吉拉尔石,裂痕佩戴在右眼前。夏德看向下方注视着他的那些高环术士,看向下方的巨树,看向整座岛屿: “这次,终于轮到我了吗?” 心脏在快速的蹦跳,他的想法和计划是否能够实现,便只看接下来的行动是否奏效。 夏德深吸一口气: “我,合众为一的红蝶,多位一体的灵魂在此宣告” 他大口呼吸着,缠绕着他的灵魂们随着他的宣言开始共鸣力量,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中散发出来,与那群红蝶一起随着风在岛屿上方飘舞。万千重叠在一起的祈祷声,不知从何而来。这里再次起风了,风中的血红树冠沙沙作响,风中红蝶们播撒的光点洋洋洒洒的覆盖天空。 右手中的玻璃球,随着夏德松开的手,浮现在了他的面前。指尖轻点圆球,格蕾斯与海伦的力量重新将它侵染成了红色。空间的残骸,在奇迹要素的侵染下缓慢向着正常的空间转化,虽然这不是夏德自己的力量,但他却能感觉到,面前重新诞生的血红色宝珠,将是可以放置在任何位置,从而形成的稳定附属空间奇物。 “以古神原初裂痕的名义,创造空间。” 那些逸散在身体周围的黄金色流光,最终在夏德的周围,构成了一个顶点朝向下方的巨大半透明黄金色立方体。 这一刻,所有注视着这一幕的人们都瞪大了眼睛: “唤神者,终于要成为被选者了吗?” 教会的环术士们只是安静的等待结果,大魔女们则心中满怀惊喜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岛屿上,其他等待结果的人们,也各自怀有不同的想法和私心,至于被漫天红蝶的光芒将漂亮的脸也映成了红色的丹妮斯特小姐,则在喃喃自语: “夏德,要成为被选者了?” “首先,他不是夏德。” 露维娅同样抬着头,与一旁的阿杰莉娜和米娅一起,注视着那个被金色光芒包围的男人: “其次,他不会成功的,唤神者不会是被选者,” 几乎在露维娅的话语落下的同时,巨树顶端,背后生长出双翅的夏德原本稳定的身躯忽的崩散。随后,夏德与虚弱的梅根一起坠落向了下方的宴会厅残骸,如果不是迷锁还在维系,两人甚至要摔成重伤。 “迷锁钟楼恋人”的效果被另一种夏德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强制解除,抱着梅根落在依然被血红锁链锁住的“爱德华兹”身旁的夏德,感觉自己刚才像是被一下强制踢出了“合众为一”的状态。 “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惊讶的抬头看向上方,同时他怀里因为消耗太多,也因为刚才过度靠近夏德的灵魂而几乎无法动弹的梅根和奥黛丽,也一起说道: “为什么连我也” 夏德的原本的计划,是由他在“合众为一”的状态下举行被选者仪式。这样一来,虽然举行仪式的成分中包含了格蕾斯与海伦,但同样也包含了绝对不会成为被选者的他,他们是一个整体。而用“贤者之石”浸染爱神之刺,甚至让奥黛丽她们共同参与仪式,一方面是想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另一方面也抱着因此产生与被选者规则更严重冲突的想法。 所以他原以为,接下来要么出现无法进行仪式的结果,要么出现虽然仪式完成,但因为完成仪式的也包含了夏德,因此仪式结束后“空间被选者”资格自动消失的结果。唯独没想到,被选者仪式居然强行将他与梅根/奥黛丽踢了出来。 不过还好,当初决定由多萝茜和蕾茜雅一同协助进行仪式,便是考虑到了最糟糕的情况。 此时从“合众为一”的状态下脱离的只有他和梅根、奥黛丽,被选者仪式的进程并未因此而中断。在空中巨大的黄金色立方体中央,依然漂浮着一个身影。 夏德的眸子中,映出了那个背生更加华丽的红色蝶翼,有着蕾茜雅与多萝茜共同脸部特征,红金色长发随风摇摆的姑娘的模样。光芒与红蝶缠绕着她,被选者仪式她才是真正的主角。 金色的流光,在那逐渐变成实体的金色立方表面,形成了象征着“空间”的古老符文。随着那立方完成了实体化,将其中的姑娘完全“封印”在其中,被染成了金色的六环命环,在黄金立方的上方出现,并由竖直变成平行于下方。 白色的天光,终于自天空中黑色旋涡的中央投射而下,笼罩住树冠上方的巨大黄金立方。 圣歌吟唱,狂风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眯起了眼睛,辉煌的光芒横扫整片岛屿,雪停了、黄沙停了、血雾停了,圣洁的光芒与红蝶一起显现在空中,而那硕大的六环命环,正在那天光中快速旋转和扩张,璀璨的灵光与白色的光柱和金色的流光交相呼应。 命环最终在光中化作了十三枚异色光点,十三光点构成的奇异图案,顺延着天光不断的下降,直至笼罩住了那黄金立方,并烙印其上。 在纯白光柱逐渐转变为了黄金色泽的同时,凝实的立方重新开始变得虚幻,在金色、纯白与四色灵光交织的近乎混沌的光彩中,呈圆形分布的十三枚光点向内聚拢、扩张、聚拢、扩张。那光中的立方,就如同包裹着蝴蝶的茧般,在清晰的碎裂声中,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纯白的光翼自那片色彩中展开,像是要遮蔽整片夜空。而在混乱的色彩顺延这光翼为其染上了色泽后,最终展现出来的,是两只华丽、神圣而又庄严的红金色蝶翼。 红蝶破茧,黄金立方的虚影,最终在那重新出现的背生双翼的姑娘手中,化作了悬浮着的暗金色的立方。 似乎是原本的立方体变小,又似乎是姑娘的手掌变得巨大。空间的奥秘无人能够知晓,她像是如同米粒般渺小,又像是传说中泰坦巨人般的巨大。 黄金色波纹,随着她的手握住那枚暗金色立方,向着周围扩散。仿佛从亘古穿越而来的力量,荡漾在整片岛屿。碎裂的空间正在重新愈合,因为迷锁而产生的不自然的空间现象也在逐渐的消失。 那姑娘笑着看向下方,碧色的眼睛比任何绿宝石都要璀璨,金红色的长发在黑暗的夜空下比彩虹还要耀眼。皮肤白皙的如同牛奶,红色蝶翼巨大的仿佛每次扇动,都能带动空间的起伏波动。 空间的被选者在那高空俯瞰岛屿,距离产生的空间错位感,让她的身姿越发的迷离。红蝶群伴随她飞舞,血月在为她庆贺。但这一切还未结束,高空中越发巨大,也有着越发强大吸力的黑色旋涡依然还存在着。 无人在此刻言语,夏德暂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的姑娘抬头看向高空,稍稍迟疑后,又低头看向了他。 “她在向你求助,现在不只是这座岛的空间即将崩溃,物质世界的格林湖地区,空间也即将崩溃。只靠新生的空间被选者的力量,还不足以迅速修复这里,她需要你。” 被那些血红锁链缠绕中的“爱德华兹”意外的开口,夏德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放开了怀里的梅根。 “你去吧。” 魔女柔声说道: “我在这里看着你,去吧,我的爱人,我的骑士,世界需要你。” 空中的姑娘刻意没有驱散夏德的迷锁,但这迷锁也几乎无法维持了。“神性溢出”状态早已结束,如果不是多次施法消耗的都不是夏德自己的灵,他早就昏睡了过去。 取出粉红香水小瓶,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随后看向千米外,钟楼顶端的伊露娜。已经休息好的姑娘冲他点点头,夏德于是深吸一口气,再次飞向了夜空。 左手与右手各自出现一道银白色雷霆,疲惫不堪的夏德鼓动那些刚刚恢复的灵,用尽全力将那两道雷霆,分别投掷向了不同的方向。 一道飞向下方,一道飞向高空。银白雷霆穿过那些被吸力吸上空中的杂物,两道光痕仿佛预示着,全新的故事就要开始了。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七十三章 “三位一体” 当!当!当! 童话镇中,那悠扬而古老的钟声再次奏响。雷霆炸裂,钟楼顶端的伊露娜被银白雷霆击中,爱神之刺效果触动,她化作了耀眼的太阳光芒飞向了高空; 更高处的蝶翼姑娘张开双臂,在银白雷霆穿胸而过后,也化作了血色红光,一起飞入了夏德的身体。 两道光芒进入体内,一瞬间,夏德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裂开。同时灵魂的剧痛,差一点让努力维持的迷锁崩溃。童话镇的风景在一点点的消失,格林岛上怪异的景色在重新回归,就连此刻空中注视着他的教会的环术士们,也看得出他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同时容纳两个被选者,即使是对夏德来说,终归还是有些太过吃力。好在蝶翼姑娘那巨量的灵,让迷锁可以继续发挥效果,但他也必须尽快解决问题。 外乡人、空间的被选者、平衡的被选者“三位一体”状态,交织的灵魂因为神性的存在而越发的闪耀。他的衣装再次变化,金色长袍上带着暗红色的如同金属质感般的条纹。 背后并未出现羽翼,身后也未出现金银交织的命环螺旋。只有暗金色的天平与暗金色的立方,分别出现在了他的左右手。 人们只能看到,他在光芒的包围中,直接冲向了高空中那黑色旋涡的中心。在无声无息的一瞬间后,耀眼的白光在黑色旋涡中心爆发。 物质世界,自格林湖中央岛、格林湖及周边村庄、农田中向着高空飞去的所有物体,一瞬间再次被重力捕获,如同下雨一样的落向下方。 那弥散在整个地区的浓雾一点点消失,甚至连岛屿上弥散了一百余年的白雾都在夜色下变得稀薄。 持续了一周的雨虽然尚未停歇,但狂暴的大雨正在减弱。在那乌云之后,遍布着一道道裂痕的夜空中裂痕逐渐消失。这进而带动着整个物质世界夜空中的裂痕全部弥合,只是那些因为空间不稳定而产生的异常现象,依然在困扰着环术士们,那些自空间裂隙中走出的怪物,也依然存在于物质世界。 格林岛中,巨树在风中摇曳。星空正在黑暗中逐渐显现出来,黑色的巨大旋涡也在缓慢收缩。 空中的环术士们纷纷松了一口气,大部分落向岛屿地面,协助刚刚登岛的大部队,去处理那些还未被镇压的怪物。 少部分依然在空中停留,注视着树冠中那片小小的残骸上,被数条猩红色锁链锁住的男人。 迷锁童话镇的痕迹只剩下最后一丝,牵着手的夏德与伊露娜,也在光中一起在残骸中再次出现。 空间被选者与平衡被选者,共同稳定了崩碎的空间。如今蝶翼姑娘还在更高处等待黑色旋涡的消失,夏德则和伊露娜回来,继续处理这里的事情。 夏德几乎已经快要站不住了,伊露娜在深入思考,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她还在牵着夏德的手: “原来,空间的力量是这样的.” 刚才共同与夏德的灵魂融合,她的灵魂触碰到了“空间被选者”的本质。虽然当时灵魂被夏德压制,命环没有显现出来,但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又多了一枚灵符文。 两人在“爱德华兹”面前站住,那枚还有两次使用机会的天使羽毛,也出现在了面色苍白的夏德的手中。 轻轻向前一拂,那智天使的虚影在“爱德华兹”面前出现。 天使光环闪烁光辉,被牢牢锁住的“爱德华兹”的身影出现了模糊,随着大片大片的血水自他的身体中溢出,二代的斯洛斯,三代的普莱德与格拉托妮,四代的霍恩海姆、爱德华、阿尔冯思、玛利亚兄妹四人,五代的娜迪娅·福伦、尼古拉斯·格林、贾维斯·爱德华兹,六代的福伦兄弟与爱德华兹兄弟共十四人的灵魂,全部从原本的身体中分离了出来。 血红色的锁链分作了两部分,一部分依然锁住狼狈的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但更多的锁链则锁住了呈现出黑色人形的三代长子恩维·爱德华兹。 前者狼狈的低垂着头颅,后者身上的诅咒,居然在腐蚀那些猩红色的大罪锁链。 此时维持着这些锁链的依然是夏德,但随着迷锁消退,这些因为“钟楼恋人”而出现的锁链也在丧失力量。 他大口喘着气,被伊露娜搀扶着鼓起了剩余不多的灵,试图通过“迷锁火柴女”来许愿。但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却忽的抬起了头,对他说道: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放开我,我来帮你。” 伊露娜想要开口,却被夏德阻止了: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我知道,你想要那个最好的结局。” 终于变得温暖的春末的夜风吹来,哗啦啦的锁链震动着,夏德真的松开了锁链。占卜家扶着地面缓慢起身,与此同时,他自身此刻近乎全部的灵都被催动,从他的身体中溢出的那些血水,包裹住了其中几人的灵魂。 二代的曾经的触手邪物斯洛斯·爱德华兹、五代的娜迪娅·福伦、贾维斯·爱德华兹,六代的福伦兄弟与爱德华兹兄弟,七人的身体在血水中被重新构筑,灵魂进入各自的身体,让这些尚未死去的人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 至于被恶魔力量侵染的三代的普莱德、格拉托妮,早已死去的四代兄妹四人,以及死去的格林老先生,他们的灵魂都恢复了正常,但“先祖”没有让他们死而复生。 复活的七人中,除了斯洛斯·爱德华兹以外都还在昏迷,反而是灵魂状态的其他七人全都清醒了,但灵魂们并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而在夏德的迷锁彻底消退的同时,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全身血光完全炸开,像是因为恢复这些后代们而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但转瞬间无数纸牌飞舞,居然又重新构成了他的身体,就如同娜迪娅·福伦曾提醒过夏德的一样,占卜家靠着自己的那套炼金纸牌实现了一次“重生”。他猛地跃向高空,化作一道血光离开了这里。 “他逃走了?” 伊露娜问道,但没有去追赶的意思,她也实在是太累了。 夏德也没有追上去的意思,只是确认占卜家飞向的方向,是迷锁消退后,由钟楼重新变回灯塔的岛屿南部,也是黛芙琳修女所在的位置。 他知道占卜家是去做什么了: “一会儿再处理吧,现在,还需要看看这家伙要怎么办。” 夏德的面色此时已经勉强恢复了一些,和伊露娜一起看向被两条黑色的大罪锁链锁住的恩维·爱德华兹。爱德华兹家族的灵魂们以及苏醒的斯洛斯·爱德华兹,赶紧带着昏迷的六个活人远离了那边。时间与空间的诅咒所化作的浓重恶意,在脱离了封印容器后,几乎是立刻就要侵染周围的一切。 不过在夏德看来,对方身上的诅咒,完全比不上他在梦中接触的长发露维娅的诅咒那么强烈。 “的确不好处理。” 伊露娜有些头痛的捂住了脑袋: “我已经累了一夜了,要不然,把他留给教会处理吧。不知道传说中的时空守护者,是否真的存在,如果真的存在,就出来解决一下这东西啊.等等,我好像就是教会的人。” 夏德笑着安慰道: “没关系,我来处理吧。” 伊露娜担心的看着他,她知道夏德现在绝对比她还要劳累。 “没事,不用动手。这虽然是登岛前,我们面临的最大麻烦,但今夜的一切都很神奇,预言家协会提前占卜出了怎么解决这个大麻烦,而那个意外死在了礁石上,尸体却消失不见了的渔夫,分明就是给故意留给我的提示。” “什么提示?哦,我想我知道了,我最后一次见到我们的占卜家朋友,她也提示过。” 伊露娜说道,算算时间,又意识到现在早已过了零点,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十八岁了。 夏德暂时没有想到这些,他示意伊露娜不要跟过来,而是独自走向了那个几乎要挣脱大罪锁链的漆黑人形。 顶着比长发露维娅身上的诅咒弱得多的诅咒,夏德将手按在了他的额头: “赞美无限树之父。” 什么都没有发生,夏德尴尬了一下,从口袋里的怀表盖中取出了三片青春不老叶。一片放到自己的嘴巴里,嚼碎了恢复自己的状态,一片重新放回去,最后一片放进自己的手心中,按向了恩维·爱德华兹的头颅: “赞美无限树之父!” 苍翠的绿光在夏德的手掌与黑色人形额头之间的缝隙放射,说实话,刚才打起来出现了那么多的光芒,但唯独此刻的光芒格外的让人安心。 耳边的“她”轻声说道: 外乡人,你触碰到了时空的诅咒。 来自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清理时空的诅咒,需要献祭一片青春不老叶,且一个月内无法使用任何正常的时间钥匙。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七十四章 时空守护 “等等,我是在维护正常的时间秩序。不给我奖励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我付出代价?” 夏德在心中抗议,但其实因为劳累,也已经没有了反对的心思。 “她”温柔的笑着: 如果是完成时间钥匙任务之后,树父给予的帮助的确不需要付出代价。但你为了银月图书馆,不是提前把黑雾营地的钥匙使用了吗? “我再强调一次,我那不是为了银月图书馆.至少不全是.好吧好吧,净化诅咒吧,我今晚真是受够了。” 他向后退了一步,看着留在那道漆黑人形额头上的绿色叶片,融化为了柔和的绿色光芒,将恩维·爱德华兹的灵魂包裹住。不过短短几十秒以后,绿光散尽,茫然的纯白灵魂从地面上起身,无助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父亲斯洛斯·爱德华兹走了过来,将他抱在了怀里,久久都没有说话。 “青春不老叶可以算是树父残留的力量,所以时空守护.” 看着这一幕的伊露娜感觉自己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笑着对夏德说道: “没想到这么简单。” “这可不简单。” 如果不是夏德,其他人就算拿着叶子,大概率也别想这么容易就触动那时间古神遗留的力量。 不过这里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守夜人现在还在岛屿东部的湖泊中,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还需要处理: “伊露娜,想好怎么解释刚才的事情吧。不过,你可以说,是那位‘唤神者’很没有礼貌的强行借用了你的力量。” 伊露娜也笑了起来,又看向爱德华兹家族茫然的众人: “这些人怎么办?” “我们在旧宅里,等你来见我们。在那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进入宅子。” 斯洛斯·爱德华兹对夏德说道,除了他的父亲以及已经消失的拉斯特·爱德华兹,这里他的辈分最大: “父亲已经输给了你,你不必怀疑我的话是其他阴谋。” “那好,但你们可能需要等我几天时间。” 夏德说道,斯洛斯·爱德华兹点点头,15人一起通过空间移动消失在了这里。 依然虚弱的梅根走了过来,夏德将她抱了起来。比起梅根,刚刚吃掉一片青春不老叶的夏德现在状态更好。 他感受着魔女的体重,又对伊露娜说道: “那么伊露娜,我去解决占卜家的事情了,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他怀里的魔女也轻声说道,而且说了两次。 “你刚才已经说过这句话了,别忘了我的礼物啊。” 十八岁的姑娘笑着,看着夏德抱着梅根,从这片残骸的边缘跳了下去。 教会的环术士们这才飞向了这里,至于坠落的夏德和梅根,也很快被魔女们接住。 西尔维娅小姐拉住了夏德的手,嘉琳娜小姐则拉住了梅根的手。 智慧与知识的大魔女,面色苍白的问向那红发的女公爵: “我还以为你一直很讨厌我呢。” “瞧你说的,我们都是议会的姐妹。况且,我们现在不是都有他了吗?” 红发女公爵此刻情绪似乎格外的高昂。 “夏德,你要去哪里?” 西尔维娅小姐问向他,夏德指向了灯塔的方向: “把我放到那边就好,我自己去处理。你们去看看大地守护者是什么情况,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哦,再帮我看看露维娅、阿杰莉娜、医生和教士的情况,还有旅馆中的姑娘们,前半夜你们没来之前,还好有她们支援我,希望大家都没事哦,还有杜鲁特·吉尔斯,让他别那么伤心,我会有办法的。” 虽然知道即使是现在,那位占卜家也很危险,但魔女们对夏德很有信心,于是也没有说要和夏德一起去。嘉琳娜小姐带着梅根返回旅馆休息,西尔维娅小姐则将夏德送到了灯塔外的那处斯洛斯·爱德华兹的妻子的墓地旁,便立刻去爱德华兹旧宅门口寻找露维娅和阿杰莉娜去了。 距离黎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虽然夜空中如今已经出现了星星与月亮,但岛屿南部的丘陵中依然无比的昏暗。 夏德没看到那位占卜家的踪迹,而推开了灯塔。 双手握在一起垂在身前的修女转头,让那有着繁密纹路的秘银眼罩朝向了夏德: “他就在前面。” “那好,我们走吧。” 夏德点点头,打开了地面的活板门。 两人一起进入了地下室,这里的面积并不大,四处充斥着霉味。墙边堆积着各种不知是什么年代的杂物,但就是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黛芙琳修女伸出右手,在手掌表面附着火焰以后,她像是在空气中抓住了什么,然后轻轻一拧。 一朵不同于修女手掌上的火焰,在空气中浮现了出来。修女后退了两步,和夏德站在一起,“看着”空中的火焰旋转,最终化作了一道足够标准体型的成年人通过的火门。 火焰的光芒相当明亮,温暖而又让人心情愉悦。不仅是黛芙琳修女,连夏德都能感受的出来,那初火的火苗与封印了这座岛屿数个纪元的古代封印仪式,就在这道火门的后方。 虽然靠着对初火的感应,夏德自从来到这座岛屿以后,也能感受到火焰的位置。但如果没有黛芙琳修女,他恐怕很难打开这扇门。“门之钥”就算再厉害,也要找到门才能发挥效果。 于是修女率先穿过了那扇门,夏德也紧跟着走了进去。身体接触构成门的火焰,那种如同温水一样温润的感觉,帮夏德稍稍洗去了劳累了一夜的疲惫。 门后并不黑暗,脚下是赤红色的干裂土地,四周到处都是火光。熊熊大火像是要将整个世界燃尽,甚至就连抬起头看向高空,看到的也都是火焰。 走在前面的黛芙琳修女与夏德的身上,几乎是同时出现了火红色的皴裂。袖口的火光蔓延向全身,直至连衣摆在行走间,也在向后挥洒火红色的余烬。 “初火余辉”的特殊状态感应到了这些火焰的力量,直接被呼唤了出来。而周围涌动着的火焰,在目前的状态下,又随着夏德的呼吸缓慢被他吸收,进而被转化为灵。 虽然普通状态下,夏德吸收火焰也能转化为灵,但此时吸收的速度更快,同时转化的效率也更高。平时夏德总是认为自己有着“呼吸回血”“呼吸回灵”之类的特殊体质,但此时才感觉到,这才是仅仅通过呼吸就能恢复自己的状态。 这些火焰虽然不是初火,但也绝对不是普通的火焰。黛芙琳修女像是知道夏德在疑惑什么,轻声解释道: “分裂的初火,没有护火修女看护的情况下,即使点燃了柴薪,也无法将那柴薪的力量化作自己的一部分。这些火焰,都是被初火点燃的柴薪。火焰本身对其他人并无用处,但我们可以将其化作自身的灵。” 她向夏德伸出了右手,夏德愣了一下才牵住了修女的手,并用触觉感知到了修女温热手掌上遍布着的烧伤痕迹。随后,温润的热流自修女掌心涌入了夏德的身体,自修女左手被吸纳的火焰,通过她的右手迅速传递给了夏德,又被夏德转化为灵,帮助他迅速恢复。 比起夏德,黛芙琳修女吸收火焰的速度显然更快一些。 而这里的火焰,应该是当初设置这处封印的人们,故意留下来作为封印的外围防御措施。自那古老的年代开始,岛上应该不断有东西意外落入这处空间然后被点燃,从而让这些似乎永不熄灭的火焰越来越旺盛。 火焰转化而成的庞大的灵,很快便足以让夏德再次释放一次迷锁。威力当然和刚才“神性溢出”状态无法相比,但用来施展“树之吻”进行封印,应该绰绰有余。 澎湃着的火海在黛芙琳修女的面前自动分开了道路,两人循着对初火火苗的感应继续向前。不多时,前方的火焰中出现了浓重的奇迹要素的痕迹,再继续向前,便隐约能够在火光中,看到神术仪式的光芒了。 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也在这里等着他们。 他看上去也有避开这火焰的方法,身穿血色长袍,虽然实力已经远不及十三环,但至少肢体的残缺已经被修补完整了。 他的手中拿着一只锥形玻璃瓶,瓶子中是一扇被黄铜锁链牢牢捆住,但依然漂浮在瓶中的双开石门。 “邪物瓶中之门。” 夏德说道,这也是露维娅占卜出的面前的预言家协会的叛徒手中持有的五件危险物品中,最后一件还没有被使用的。 占卜家冲他点点头: “我输给了你,所以请让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他将那瓶子按在自己的左胸口,轻轻一推,瓶子居然没入了胸口里面。 单片眼镜早已不知所踪,比起最初所见的优雅从容,如今即使利用纸牌复生也显得格外沧桑的占卜家深吸一口气: “这东西太危险了,被原初之火烧掉,成为维持初火的柴薪,才是它最该有的归宿。”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七十五章 执火的灰烬 以人类的身躯吞噬上古邪物,这本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他此时的这具奇特的身体,又仿佛就是为此而铸造。 瓶子完全进入身体,他的气息重新变得强大起来,背后遍布着裂纹的黄铜命环重新出现、随后,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手,自命环中央浮现出来,填补了命环上的裂缝,但也因此让那命环看起来更加的诡异。 “我用我的身体,压制瓶中之门的力量,你们只要击败这个状态下的我,就相当于击败了它,让它陷入虚弱状态,而不用去直面这可怕的邪物。” 拉普拉斯·霍华德说话的同时,还在努力压制住面部的抽搐表情。他的确在用自己的身体压制住这上古邪物,但即使如此,夏德和黛芙琳修女依然注意到那邪物的力量,正逐渐影响他的身体,侵蚀他的精神。嘭嘭嘭的声响从他的体内不断传出,但这次不是心跳声,反而像是门扉被撞击的声音。 火焰凶猛的涌动着,像是也感觉到了新的可以被点燃的柴薪。但占卜家只是一张嘴,涌来的火焰便被他吞了下去,让他身上那股扭曲而怪异的气息更加的强大。 “我用身体锁住了这邪物,来击败我吧。”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对面前的两人说道,但眼球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纯白的色泽: “当然,如果我赢了你们,那么就说明,我的路还没有走到尽头。” “你原本该不会计划着,将迷宫恶魔亚鲁,也在最后带到这里锁起来吧?” 夏德问道,在对方点头后,才终于明白那恶魔身上为什么唯独带着一把万能钥匙。显然,双方都在算计对方,那邪灵也早就在防备着自己的这个合作对象了。 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究竟是真的想在自己失败后,解决掉邪物瓶中之门这个隐患,又或者只是想要给自己再试一次的机会,又或者两种想法都存在,这已经不重要了。 密密麻麻的与黑色线条连接着的黑色小手,从他的背后涌向四方,而随着他在火海中浮向空中,他背后那轮怪异的命环,居然由圆形黄铜,变作了方形黄铜。随着那“命环”越来越大,夏德才看明白,分明是命环化作了矗立在他身后的大门。 夏德看向了黛芙琳修女: “我可打不过他,他这种形态.你可以吗?” 修女微微摇头,有着繁密纹路的眼罩,在火海中反射着耀眼的光泽。夏德从未如此清晰的看到那精致的饰品上的所有纹路,但随后在“她”的提醒下,夏德又很快移开了视线。这种注视,对面前的修女来说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但你不是还有办法吗?” 修女轻声问道,但这实际上是肯定句。 夏德迟疑了一下,不知是否应该使用这种方法,于是黛芙琳修女低着头又说道: “我,是护火的修女,你,是承火的英雄。你与我,本就是一体的。” 夏德这才被说服,手中粉红色的光泽汇聚,变作了又一把“爱神之刺”,修女将其接过。 随后他向后方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用刚才通过修女吸纳的巨量的火焰转化而来的灵,再一次的使用了那全新的力量: “迷锁钟楼恋人!” 当!当!当! 夏德身后的火海像是被谁一剑劈出了道路,在火焰向着两侧避让的同时,黛芙琳修女微微抬头,“看到”在夏德背后的道路的尽头,黑色石质钟楼不知何时已经升起。 火焰包裹着那条道路,火焰舔舐着那座钟楼。钟楼下方,夏德身后闪烁着光芒的七环命环上,奇迹魅力、启迪钟楼恋人与启迪血肉,同时闪烁出耀眼的灵光。 火海并未转变为那落雪的童话镇,但钟楼、夏德与黛芙琳修女已经连成了一条线,他们脚下的红色干裂的土地,也已经变成了整齐的石板路。 修女微微低头,让谁也看不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她背对着占卜家,面对着夏德与钟楼,双手握住“爱神之刺”,将其缓慢刺入自己的胸口。 灰色的石头在刺入处出现,在悉悉索索的声响中,修女化作了戴着银色眼罩的雕塑,进而直接散成了地面上的一堆灰烬。灰烬上,如同银色冠冕一样的眼罩安静的躺在那里,反射着周遭火海耀眼的光芒。 但旋即,被灰色纱布包裹着的、遍布着火红色裂纹的大手,便将那眼罩捡拾了起来。 身高超过三米,身上披挂着残破的骑士盔甲、缠绕着灰色纱布,就连裙甲边缘都闪烁着耀眼火红余烬的夏德,将那眼罩卡在了自己左侧胳膊的上端。手臂挥动,灰烬不断窸窸窣窣的从身上下落,手掌中自火焰中拔出了被灰色石壳包裹着的长剑,火星与裂痕,立刻向着长剑蔓延。 烧伤的痕迹遍布夏德全身,就仿佛他变作了燃烧殆尽的灰烬。 他猛力向前一甩那柄长剑,火焰光痕在空中留驻久久不散,同时天使级遗物灰烬表面的石壳剥落,剑身上遍布着如同此时夏德身上盔甲和灰色纱布一样的火红色裂痕。长剑在火焰中迅速变大,直至变作了符合夏德此时体形的火焰大剑。 右手持剑,左手虚握,火焰自掌心升腾而起。猛地用力将那火焰捏碎,熊熊烈焰包裹住他全身,随即那火焰又散去,但他身躯表面那些严重烧伤的痕迹,已经被全部点燃。周遭的火焰源源不断的为此刻的他提供着灵,咆哮着的整片火海都像是在为此时的他而欢呼庆贺。 这里是他的主场,黛芙琳修女的提议非常对。此时的状态,他不可能输给任何人。 这已经是今天夏德第四次使用“迷锁·钟楼恋人”的力量,在单独融合伊露娜、七位一体与红蝶融合、同时融合空间与平衡的被选者之后,与死亡被选者黛芙琳修女的融合,带给夏德的感觉却尤为不同。 火热但又冰冷,灵魂仿佛被一块烧焦的木头顶住,但偏偏那木头上又有着几缕还未熄灭的火苗。 存在于黛芙琳修女灵魂与身体最深处的“原初之火”,此时终于第一次直接触及了夏德的灵魂。 冷水港的艾德蒙德先生说这是不可知级遗物,黛芙琳修女说这是天使级遗物。但在夏德强大的灵魂感知下,他分明感觉就算是不可知级遗物回溯之时,也没有这朵小小的火苗那样的强大力量。 高大的身躯在石板路上向前迈步,抬头看向浮空的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剑刃指向上方,火海听从指挥的化作千万根锁链,与占卜家身后的那些黑色小手纠缠了起来。 夏德猛地向上迈步,脚踩火焰离开了地面也来到了高空。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复杂施法或者准备,左手从火海中捏出的银白“雷枪”,顺势掼向了扑面而来的黑色小手。 在那些黑色小手后方显露出了占卜家的身影以后,他挥舞手中大剑在空中留下火痕的同时砸向面前的敌人,后者在控制着那些小手继续与试图将他焚毁的火海交锋的同时,呼唤出黄铜门一样的盾牌挡在自己的身前。 火星四溅,巨响声中,巨人般的夏德手中的大剑,硬生生的在面前的黄铜门盾牌上砸出了凹陷。 一击没有奏效,他便挥舞手中大剑继续砸击,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在那越来越大的力量的轰击下不断向后退去。此时不仅他身后的命环化作了矗立着的大门,甚至连他的眉心都出现了象征着“门”的符号。 怪异的黑色线条从他的眉心涌向身体各处,甚至有些游移着离开皮肤触及空气,但又飞快的被周遭的火焰烧毁。如果不是面对如此状态的夏德与黛芙琳修女,如果不是在此时的环境下,这绝对又是一场苦战。 “唤神者,夏德·苏伦·汉密尔顿,这一次是我输给了你。” 他那带有回音的声音传出,但却阻拦不住夏德握剑击打盾牌的动作。 “世界的终亡,必将也终将在第六纪元来到,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一下下的砸击,那黄铜大门彻底被大剑洞穿。大剑挥击向占卜家本体,后者伸手与那剑接触,火光与黑色光芒霎那间同时爆发,甚至推开了空中的些许火焰: “我的道路已经失败,但你为何认为,你就一定成功?” 劈开黑光的大剑,携带着烈焰将他的身体搅成了碎块,但矗立在尸体身后的黄铜大门中,又一个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从中走出。 “傲慢,是智慧生命的原罪。你可知,在你我之外,还有多少人,为了扭转注定到来的末日而默默努力?要听我讲述,所有人的故事吗?” 夏德又是一剑挥出,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后退一步,直接躲在了自身命环化作的黄铜大门后面。灰烬大剑命中那扇大门,嗡的一声震动双方同时在火中后退,夏德感觉自己的手掌被震得发麻。 ps1:本章图《持火的骑士》 ps2:上午加更完,下午正常一更,今天更新五章。 第一千九百七十六章 救世的人们 “火焰,原初之火!传承自第一纪元的护火的修女,在找寻预示着世界命运的最初的火苗!” 火焰向着夏德扑面而来,他迈步向前继续砸击面前的大门,完全不管对方说了什么。 “魔女,第五纪元的皇帝!已然发现了世界正走向尽头的魔女皇帝们,难道真的没有在她们的时代落下余辉时,为将来的世界准备些什么?她们真的都离开了吗?” 黑色光芒化作的一张张俏丽俊美的面庞向着夏德扑来,最后的则是古朴庄严的魔女的圣徽。 夏德砸击那扇门的力量越来越大,火光近乎要将眼前的一切都融化为铁水。 “教会,传承古神力量的神明!那古神离去后,依然苦苦支撑着物质世界秩序的虔诚信徒们,难道真的对未来一无所知!” 嘭的一声响,命环上硬生生的被夏德砸出了一个大洞。耳边传来了无数虔诚信徒们的祷告呢喃,夏德仿佛真的看到了数不清的祭祀、教士与神职人员在向着天空、向着大地、向着世界祈祷,但他完全不关心。 “还有那些试图看穿未来的占卜家,预言者们组成的古老协会!当文明迈向灭亡,是什么,用文明与启迪的力量,编织成庞大的仪式,试图重新用启迪要素,聚拢即将分崩离析的文明?” 数不清的罗德牌幻影在火焰中如同被狂风卷席着,迎面扑向夏德,夏德挥剑的动作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罗德牌是什么?” “过去的故事!古老的传说!民间的逸闻!现代的文明!预言家们用启迪要素,用过去、现在与未来文明的一切信息编织成网,用成为文明发展一部分的罗德牌,聚拢稍弱的世界文明之光!这是启迪的仪式,这是文明的仪式,这是第六纪元最盛大的救世仪式! 你以为,我当初为何要研究罗德牌,研究万象无常牌!” 夏德惊愕的看着他,扑面而来的罗德牌卡面上,古代童话、北方城市、旧大陆风貌、卡森里克南方民俗、国王密令、新大陆开拓史、人生仪式、旧大陆矿产、魅影歌剧院、马戏团惨案、夏卡迪故事、悲伤歌剧、摩登女郎、蒸汽大时代、时代的文字,等等等等,诸多系列卡牌的图案一一闪过。 “还有邪教徒,还有那些被你们认为是疯子的环术士!化身为石、潜入深海、升华成光、再造黄金血脉、重回古龙时代、在战争与纷乱中角逐世界之王!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寻找在那必将到来的末日之中让所有人生存下来的方法!” 过往夏德遇到的所有邪教徒、邪教仪式在火中化形向他扑来,但又顷刻间全部消失。 “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 奇迹!复苏的天使!注视和帮助做出最后一搏的文明! 亵渎!低语着亵渎之语的恶魔,也在为活下去而努力寻找未来的方向! 启迪!文明为自己选择了出路,命运选择出了特殊的英雄,期待着化全为一,拯救所有的生命! 低语!低语,是世界的遗言!我看到了,我终于看到了!” 在奥古斯教士、施耐德医生、多萝茜的脸一一闪过后,躲藏在那扇门后的占卜家疯狂的嚎叫着,这是他今晚最为失态的时刻: “自毁灭的纪元归来的女占卜家!那个毁灭了世界无数次的毁灭者!穿梭时间的毁灭之女,都在为了延续文明而奋斗!” 紫色的眼睛像是在火中注视着夏德,夏德终于垂下了手中的长剑,只感觉脑袋一瞬间像是被雷霆击中: “奇迹是天使、亵渎是恶魔、启迪是文明选择的救世者、低语是见证了世界末日的露维娅。小组的四个人,刚好对应了四要素?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你明白了!你也终于明白了!” 黄铜大门后的占卜家,像是完全被邪物影响了精神,他哈哈大笑着,但又像是在哭泣: “从来没有什么巧合,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世界继续存在。 呢喃诗章指引被选者的命运,但谁又知道我们的未来到底要迎接什么?不仅是他们,还有无数人在为必将到来的一天做准备,那些从上古之音、从古代知识、从那最为晦涩和艰难的文书中,窥见了末日阴影的人们,他们都在做着自己的准备。” 以“导光隐修会”的老约翰、艾德蒙德先生、娜塔莉婆婆为首的一群人,用兜帽遮掩住自己的样貌,在火中向着夏德走来,然后又突兀的不见。 “夏德·汉密尔顿!你为何如此的傲慢? 如此之多的人,甚至连文明本身,都在为了延续世界而努力,为何你总是认为你的想法、你的计划、你的目标才是正确的?难道,只是因为你窥见了那已然毁灭的过去?又或者,是你完全不在意,你与她们之外,其他的人的命运?” 大剑被夏德重新举起,挥向面前的黄铜大门。巨大的轰鸣声中,大门终于在夏德的蓄力一击下完全倒塌,进而让大剑命中了后方那歇斯底里的占卜家。 这一剑并没有杀死他,反而是将他体内,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裂纹的瓶中之门击飞了出来。最后一击所有的伤害都由它来承受,对应着“被封印的空间”“歪曲的真理”与“失控的起源”、呢喃着疯狂的低语与扭曲的知识的上古邪物,终于丧失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与邪物分离的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看上去更加的虚弱了,他在火中看了将大手伸向那邪物的夏德一眼,趁着夏德没有注视他,转身再次消失了,但夏德却分明能够感受到他去了哪里。 没有理会再次离开的占卜家,夏德保持着此刻的融合状态,握住那只玻璃锥形瓶,在火中降落,大步来到了火海的中心。 唯独火海中心的圆形区域内没有任何的火焰,这里的地面遍布着复杂的纹路与仪式符号,但这仪式却又看起来是如此的简单。 在那标准的圆形空间的中央,赫然屹立着一尊夏德极为熟悉的白石雕像。 石台上站立着有着两颗头颅的男人,两颗头颅全部没有面孔,左手捧书,右手指向前方。手指指向的方向,也就是夏德现在的位置。雕像穿着舒卷着的拖地长袍,赤着脚,而脚边放置着的那只放射光芒的提灯里,便是那缕初火的火苗: “这盏提灯,怎么和我的那个这么像。这里是空间迷宫的入口?古神原初裂痕的神像!等等,那么那些白雾不会是.”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了,岁月和这烈火,也没能为雕像留下任何的痕迹。而这古神雕像的存在,才是初火的一缕火苗,便能够封印这座岛屿数个纪元的真正原因。 在此之前夏德完全没想到真相原来是这样,但此刻又感觉,只有这样一切才完全合理。 他高大的身影在火中变得模糊,火中的黑色钟楼消失,夏德和黛芙琳修女一起在火海中显现。 夏德大口呼吸着,疲惫感更加的强烈了。他将卡在自己左臂上的眼罩,重新递给了低着头闭着眼,不愿让他看到此时自己模样的修女。修女将那眼罩重新戴上以后,一手拿着瓶中之门,一手将古神神像脚下的油灯提起。 这盏提灯,分明与夏德从罪公馆中得到的提灯一模一样。 地面上闪耀了数万年的仪式基阵,终于黯淡了光芒。地面在震动,本就残破的封印仪式,因为核心物品的离开而彻底崩塌。 但下一秒,日月星辰的巨大金色仪式基阵,在地面上重新亮起。漆黑的时间钥匙化作了一团光漂浮在夏德面前: “以露维娅·安娜特的名义.” 光芒在他手中向着左右两侧延展,直至化作了那根笔直的黑色长杖。 夏德在修女的注视下,持杖站在了古神雕像的面前: “原本还担心,只有树之吻,还不足以封印这里。没想到古神雕像也在,这样应该就没有问题了。时间的古神,无限树之父,空间的古神,原初裂痕,请庇佑无限时光与无垠空间中的我,请庇佑我保护这个世界。” 双手持杖砸击地面,翠绿的光华自长杖底端向着火海中蔓延,直至苍翠的巨树虚影,屹立在了夏德与神像的身后。 与此同时,在岛屿轰隆隆的震动中,此时岛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在依然逐渐收缩的夜空中的黑洞下方、在那株血红巨树的后方,一棵正常颜色的巨树拔地而起,直至苍翠的树冠与血红的树冠拼接在了一起。 地面依然在震动,数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了血色巨树的树干下方,而自地底裂缝深处窜出的火苗,几乎是立刻点燃了位于爱德华兹旧宅后方的血色大树。熊熊燃烧的树木,让火红的巨树变得更加耀眼,这是黛芙琳修女早就看上的柴薪。 ps1:这一章的信息量不小。从这本书开始设计人物时,便将小组四人对应四要素进行人物背景设计,到了今天终于揭晓了,好像没人发现。 ps2:明天依然三更,这一卷最重要的秘密,明天要揭晓了。 ps3:月末求票,今天是八月最后一天了。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七十七章 被继承的纸牌 那几乎是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从地底缝隙中蔓延向整株巨树的火光,自然也吸引了其他人。除了岛屿边缘正在战斗着的人们,空闲下来的十三环术士们,都停下了正在做的事情,抬头望向了燃烧的巨树。他们莫名的都明白,今晚所有的一切,都随着这棵树的燃烧而结束。 而燃烧的血色巨树,与后面新生长出的那棵参天的翠绿大树,又似乎象征着什么。 “象征着什么呢?” 格林湖镇镇外,抬头看着这一幕,苍老的脸也被火光映红的“阿普纳图书馆”的馆长老希金斯问道,一旁“导光隐修会”的娜塔莉婆婆也看向了预言家协会会长“水晶先生”亚德莱达·勒诺曼,后者遗憾的摇摇头: “真是可惜,到了最后,我也没能见到拉普拉斯·霍华德。其实,协会有很多事情想要从他那里知晓,不知道唤神者会如何处置他。” 象征着空间古神的雕像,与象征着时间古神的时间钥匙,两股力量共同纠缠。而它们支撑起的“迷锁树之吻”,又恰好来自于同样有着时间与空间力量的旧神耀变门扉。 旧神的信徒曾经协助封印了这里,而如今,继承了旧神部分力量的外乡人又履行了相似的使命。 在那旧灯塔之下的火海里,疲惫的夏德收回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看着在古神雕像下象征着“树之吻”封印的熊熊燃烧的篝火,又看向了黛芙琳修女: “修女,你在这里将瓶中之门和这片火海处理掉,我现在要去找那位占卜家。” 修女微微点头,然后看着夏德触摸神像并念诵咒文后,消失在了这里。 熟悉的白雾弥散的空间中,唯一没有被浓雾覆盖的小径上,则是那一连串的破旧木制路标。 外乡人,你踏入了“空间迷宫”。 来自古神“原初裂痕”的留言: 现存空间路标:八。 “圣德兰广场、冷水港海崖下、西卡尔山旧塔、白河谷葡萄园、潘塔纳尔湖湖心岛灯塔、被遗忘者教堂、黑夜灵庙、格林湖旅馆。” 至于那位于最后的第九根路标,自然是代表着“格林岛丘陵灯塔”。 建立了全新的路标后,夏德便自白雾中退出,随后没用黛芙琳修女分开火海,夏德唤出命环,用“时空”灵符文照耀古神雕像指向的方向,空气中便多出了一条隐藏通道。 自那隐藏通道中走出,便回到了灯塔的地下室。夏德没有浪费时间,一路向着岛屿北部前进。 明明他没有遮掩自己的身形,却偏偏岛屿上那些与他擦肩而过的环术士们全都没有看到他。 他看到了灯塔旁生长出的有着苍翠树冠的巨树,看到了那株燃烧的血红色树木和坠落的飞灰、枝叶;他路过了如今已经完全封闭的爱德华兹旧宅,也穿行过了仅有少数被掳到岛上的镇民后裔存活的格林湖镇。 最后,夏德来到了林中小径,沿着他第一次随同梅根登岛时相反的方向,重新走向了那座旧码头。 雨早就停下了,灿烂的星海倒挂在头顶,星海中央的黑色旋涡如今已经只剩下夏德眼中的巴掌大小。而夏德的身后,燃烧的巨树几乎要映红岛上的一切。但巨树的飞灰,也会滋养格林岛,为土地赋予全新的生机与活力。 来年春天,重新在劫难中平静下来的岛屿,大概也会迎来属于自己的全新时代。 而在火光映红了夏德的后背时,耳边的“她”轻声提醒: 请注意,你虽然可以在自身的灵充足的状态下,使用“迷锁钟楼恋人”融合那些愿意对你献出真心的姑娘,但不建议经常性的与同一人使用。 “为什么?” 飘落的灰烬让星海像是也变作了红色,哔啵作响的燃烧声音也掩盖不住“她”的温柔: 神性的光辉过于耀眼,她们的灵魂,无法如你那样,承受不属于凡人的那缕光芒。 夏德点头表示明白: “迷锁钟楼恋人,也只能当做非正常时期的手段是吗?我知道了.” 停下脚步,转身向后在林中小径上看向那株耀眼的红色巨树。火光映入了他的眼眸,向右拐进入林间便是格林湖旅馆,继续前进就要到达码头了: “其实,今晚我还有一种选择,但我没有用。” 使用迷锁·灰姑娘,让伊露娜·贝亚思遵照你记忆中看到的,往世·第六纪元中那冷酷而成熟的十三环被选者的模样变身? “她”果然最懂夏德。 “是的,但我担心这同样会引来末日的力量,更担心让伊露娜背负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让我来承担这一切吧,如果不是有必要,我会谨慎使用迷锁·钟楼恋人的力量。” 一路穿过了林中小径,终于望见了湖边的码头。在火海中要维持“树之吻”的封印浪费了一些时间,如今已经接近周四凌晨的三点了。 雨已经停下,雾也已经散尽,只有零星的红蝶伴随着被风吹动的火星与飞灰,还在星空下舞动。 绿色的大湖恢复成了与外界一样的正常的水色,那些凸出水面的礁石虽然依然存在,但在星空下已经显得不再那么的可怖。 湖边的景色很好,抬头便能够看到万丈星空。在湖边清理怪物的教会环术士们,唯独没有在这片水域出现,因此,便无人打扰独自盘腿坐在码头栈桥尽头,独自看着星空的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 夏德来到这里的脚步声,也没有打扰仅看背影便知道很颓唐的男人。夏德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皱眉看着这个孤零零的身影。两人都未主动说话,许久,占卜家终于背对着夏德出声说道: “蕾茜雅·卡文迪许与多萝茜·露薏莎之间永不相见的状态,不是我能彻底解决的。但我的确知道,要如何阻止她们灵魂逐渐融合的趋势。” 他的声音苍老而又疲惫: “首先,她们自身要有足够的决心,自身不想与另一人融为一体,这要靠你;其次,唯有神明的力量才能永久性干涉这种自然现象,但现在她们是被选者,这问题便不需要考虑;最后.” 从他的口袋中,飞出了众多背面是罗德牌卡背,但卡面却空白的纸牌。只有最后三张纸牌,不是空白的: “前面那些,是我研究制作的炼金卡牌,可以有限度的封印生物和物体。去寻找那些足以成为环术士启迪力量的故事有关的物品,那些童话、传说、寓言、诗歌的原典或是相关物品。将其封印在卡牌内,然后让作家和公主经常性的使用,用启迪力量,去减缓文明与世界赋予她们的使命。 这类物品,仅有少数能够帮到她们,这些纸牌会告诉你哪一些可以。 这样一来,她们也能因为启迪要素引发的共鸣而变得更强。虽然一生都要经常使用这些炼金物品,但比起丧失自我,已经足够幸运了。” 至于最后三张并非空白纸牌的卡牌,其中一张是天使级遗物诗歌纸牌,它能用来呼唤过去英雄前来帮助自己;一张用古老的文字,书写着那些炼金卡牌的具体使用方法;另一张上面,则有着钥匙的图案: “今晚之前,我销毁了我大部分危险和亵渎的研究资料、知识以及日记,剩下的那些,包含我的占卜学笔记、炼金纸牌的制作方法、贤者之石的研究应用,以及少量的财物和魔药、炼金材料,都在家族旧宅里。不是现实岛屿,是这座岛屿,我的儿子斯洛斯知道门在何处,钥匙是你手里的最后一张卡牌。” 他的声音越发的沙哑了: “那些资料应该对你有用,或者,至少对你身边的人有用。至于诗歌纸牌.时间的力量,是如此的迷人。我想我不必提醒你这件遗物的危险性,你自己就很明白。” 夏德表情复杂的看着手中的东西,和他敌对的被选者或者其他敌人有很多,其中诸如乔伊·巴顿之类,有着复杂情况的敌人也不少见。但唯独面前的这个背对着他的占卜家,让外乡人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对方其实也不是坏人当然,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他将那些纸牌规整好,全部收了起来,又开口问道: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与罗德牌、万象无常牌背面的图案,相似但又不同的日月星辰仪式基阵,我看到你的书中记录了。那么它来自于何处?” 这个问题,才是夏德最初踏足格林湖地区的土地的原因。 占卜家摇摇头: “我不知道你为何好奇这个,那仪式基阵是我离开预言家协会后,最得意的成果。是我自己根据万象无常牌背面的符号,创造出的仪式基阵,浓缩了我对占卜、星象与仪式学的大部分成果。今晚的爱德华兹登神术,就是以它为仪式核心。” “什么?怎么可能?” 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但即使是忍住了,夏德依然无法相信这个答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七十八章 继承者与外乡人起源 迄今为止,那个与万象无常牌卡背图案相似但不同的日月星辰仪式基阵,出现在过很多莫名其妙的地方。 比如黑夜灵庙地面上,夏德违规穿越时间后烙印下了这图案;比如将黑色时间钥匙显现为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时,地面出现的符号;又比如,倒塌的卡拉斯山月亮高塔处,丹妮斯特小姐的老师失踪的地方,也有类似的符号。 但其实仔细想想,黑夜灵庙的土地上烙印的图案,似乎谁也没说过,本就属于黑夜灵庙。那符号,更像是夏德当时利用万象无常牌引动“大地记忆”后而出现的。而非常恰好的是,黑夜灵庙的地下,就是长发露维娅储存“往世记忆”的地点。 这样想来,黑夜灵庙的符号,分明和长发露维娅的手段有关。而且当时“她”曾说,那次时间穿越是“违规的”。这更加说明了,那时地面上的奇异仪式基阵,根本不是古神们的力量,更有可能是长发露维娅的手段,以帮助下一个第六纪元的她“看”到往世的故事。 至于那柄奇异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目前已知黑色时间钥匙的诞生,与长发露维娅脱不开关系。所以显现长杖时的图案,大概率也和长发露维娅有关,甚至说不定就是她自己制作了那件遗物。 “制作遗物”虽然听上去不可思议,但对于数次毁灭时空重返第六纪元的露维娅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如果按照这样的思路,那么夏德在黑夜灵庙、尤克特拉希尔之杖见到的“日月星辰”仪式基阵,就全部是“往世”的露维娅造成的。再结合面前这个背对着他的占卜家所说的话,也就是这个仪式基阵是他根据万象无常牌而创造出的,那么夏德就有理由相信,往世的露维娅,才是在“此时此地”,全盘接收了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全部研究资料的人。 在没有夏德的不知哪个第六纪元,击败了“爱德华兹家族·合众为一”的露维娅,从这位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手中得到并继承了那些知识,并在之后仔细研究和拓展,将拉普拉斯·霍华德对万象无常、对占卜和星象学的研究进一步深入下去,直至在无数的岁月后,利用那些知识,创造了更加让人惊叹的仪式与发明。 虽然目前还没有明确的证据支撑这种猜想,但夏德越想越是感觉这就是真相。 毕竟目前已知,往世的露维娅大概率在最后继承了黛芙琳修女的“原初之火”,继承了帕沃小姐的那本“《斯莫威尔法典》”。以面前的拉普拉斯·霍华德表现出的性格,如果他在失败后了解到了露维娅是占卜家,的确有可能和其他人一样,将所有的一切都送给她。 “曾经的露维娅,到底继承了多少人的愿望.但这样一来,丹妮斯特小姐在卡拉斯山的月亮高塔遗迹发现了这个仪式,又是什么意思?” 夏德心中想着,但还未开口询问对方是否去过卡拉斯山,是否见过丹妮斯特小姐的老师,背对着他看向格林湖的占卜家,便又说道: “你知道吗,两百多年前,我就是从这座码头,第一次踏上了这座岛屿。” 夏德抬头望向夜色下的湖面: “你是指现实中的岛屿,还是这座被你称作‘格林岛’的岛屿?” “都是。” 占卜家沙哑的声音说着,依然背对着夏德,抬起手指向湖面: “我从这里跳下了船,然后背着包,沿着栈桥来到了沙滩上。在进入那条林中小径前,我转身看了一眼湖面。我永远也忘记不了那一天,那也是一个春季的夜晚,星空比现在还要漂亮。那时我还没有获得那些关键的诗章残篇,也没有规划出爱德华兹登神术,所以那时的我,怎么也想不到,我接下来会在这座岛屿上做什么。” 构成他身体的卡牌,正在一张接着一张的飞出,然后化作飞灰。理论上来说,几个小时前在那株此刻正在燃烧的血色巨树上败给夏德的时候,他便已经死了,只不过借助了那套炼金纸牌获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但被夏德与黛芙琳修女联合击败后,因为融合邪物的关系,他这第二条生命也已经走到了尽头。他能够强撑着在这里说完这些话,交代完这些事情,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你的那些后代们,要如何处理?” 看在对方将自己的知识与财产都送给了自己的份上,夏德还是问了一句。占卜家微微摇头: “他们自己,或者你来决定吧。” 随着一张张纸牌的抽离,那身影变得越发的模糊。但这场对话还没有结束,占卜家刻意在这里等待夏德,是为了在最后的时刻,说出那段最重要的话: “融合了我的孙子恩维·爱德华兹以后,我曾真正的窥见了那段被毁灭的时间的一角;与瓶中之门合二为一,我在呓语与呢喃中,听到了它对于那段不应被知晓的时光的描述。” 他艰难的扶着栈桥的地面站起身,终于转过身看向了夏德。 星河在两人头顶倒悬着,闪耀的星海中,三轮月亮照耀着还有零星战斗的大地。夏德背后,冲天的火光中,那株巨大的血色树木还在燃烧,噼啪燃烧的声响,大概会持续一整夜。 拉普拉斯·霍华德透明的脸上有着无比疲惫的神情,但他依然认真的看向了夏德: “你也曾知晓过去的事情,甚至比我知晓的更多。有人从那段时光来到了我们所在的现在,我过去曾认为那是你,所以你才能一次次的表现出如此惊人的力量,一次次的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挽回一切,就像是提前翻看过所有的故事,但现在看来,那个人绝对不是你。” 夏德嘴唇蠕动了一下,但没开口。 占卜家继续说道: “我相信,你知道那个人是谁,那个破坏了时空稳定性,背负着比我的孙子身上的诅咒还要强烈的时空诅咒的到底是谁。我只想给你一个建议:不要相信他或者她,他或者她,绝对没有对你说实话。” “我不会因为你把你的所有东西都给了我,就轻易的相信了你的所有话。” 夏德深深皱眉,但还是这样说道。从第一次在岛上见到对方直到现在,对方便一直在让他怀疑长发露维娅。但占卜家此时,应该没有了说谎的必要,他此刻的话应该是真诚的,这才是夏德皱眉的原因。 纸牌一张张的被风卷向高空,与被吹拂来的火星触碰变作飞灰,身体越发透明的占卜家笑了一下; “至少,你已经得到了提醒。未来,在你做出重大决定的时候,你就会记得,我们此刻所说的话。你现在可以不相信我,我理解你对我的警惕,但你会明白的,那个时空的破坏者,到底对我们的世界做了什么事情。 如果我们的世界是一场有很多结局的游戏,那么他或者她,让我们走向了最差的结局。” 夏德抿了一下嘴,没有继续开口。虽然他不会怀疑露维娅,但之后如果有机会,他会去探究长发露维娅的更多秘密。虽然不至于怀疑长发露维娅一直在欺骗他,但去弄清楚那些事情还是有必要的。他不会因为立场,就一味的坚持某种想法,调查和实践,才是通往真相的手段。 时间已经到了最后,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的第二条生命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的视线越过了夏德的肩膀,看向那株燃烧的巨树,又看向这座岛屿。夏德本以为他会感慨自己的一生,又或者询问夏德,他到底是否算是好人。 但他并没有提到这些,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自认为已经完成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虽然他已经失败,但他验证了一条路是走不通的,并为另外仍然向前大步走去的探索者,留下了自己最后的火光。 他选择,用生命的最后几秒,继续关于“往世”的话题: “毁灭已经出现的时空,并从头开始第六纪元,你知道是怎样的奇迹吗?如果有机会,我倒是很想和那个真正的时空毁灭者谈一谈,谈一谈那些我还未曾知晓的事情。” 他望着夏德的脸,留下了最后一段话: “那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意外,那是时与空崩溃的错乱,那大概也是,那个时空破坏者最绝望的祈愿。在这一连串的错误下,不知全新开始的第六纪元,又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全新故事。命运之外的唤神者啊,请端坐于舞台下,见证这故事走到最后吧。愿你我在结束后重逢。” 他微微向夏德鞠躬,当最后十三张纸牌飞向了湖面并化作灰烬洒在水中,格林湖镇的初代领主、预言家协会曾经的叛徒,便彻底死去了。 夏德呆愣片刻,耳边回荡着占卜家最后的那段话。他忽的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刚才占卜家站立的位置,有些恍惚的看向平静的大湖: “他刚才说.原来,原来.” 低头看向栈桥下的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影子不断晃动,即使伸手去捞,也捞不到任何的真实: “原来,是这样啊。” ps1:本章图《码头边的沉思》 ps2:月初求票。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七十九章 断裂与弥合 “绝不可能出现的意外,失控崩溃的错乱,某人绝望的祈愿原来是这样啊。” 与占卜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相比,其他的话语都不再重要。夏德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面容,一时语塞,想要和“她”交流一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留下的对“往世”纪元崩溃后重生的描述,与命运基座为夏德占卜出的,他为何来到这个世界的答案完全一致(1八04章)。 当漫长的故事走到尽头,当悲剧的结尾在末日上演,绝望的姑娘想要重新开始这一切。于是,她选择毁灭了整个第六纪元的时间,让一切从头开始,让自己与世界,还能有第二次机会。 但她同样没有把握住第二次机会,于是便有了第三次、第四次,随后又有了第五次、第六次。 而在那第六次“往世·第六纪元”结束,当那时间长河再次崩碎,万物再次寂灭,当多次受损的世界,再次遭遇了严重的损伤,于是错误终于因为积压而产生,一件原本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件发生概率极限接近于零的事情,一件比奇迹更能称得上是奇迹的事情发生了。 外乡人抬头,向着高处抬手,像是要捕捉星河: “世界的严重损伤,让世界之外的外乡人,有机会进入这个世界,进入全新的濒临崩溃的第六纪元。当外乡人在第七次的第六纪·通用历1八53年睁开双眼,目见这个世界和病床上诉说遗言的斯派洛·汉密尔顿,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出现是怎样的奇迹,不知道这里曾发生了什么,又将要发生了什么。当战战兢兢的外乡人走出圣德兰广场六号,倚靠着房门,瞪大了眼睛看向这个纷繁的世界,他不会知道,他究竟因何而来。” 但现在,一年时间之后的外乡人却明白了: “原来,我是因此而来,因她而来。” 耳边的“她”轻声笑着,那笑声比这有着烟火气息的春末夜风还要轻盈,比夏德伸手试图捕捉的星空还要温柔: 外乡人,“我”为何诞生,为何“我”是“我”,是所有生命都在寻求的终极答案。 你窥见了“我”的起点,你在半神之路上迈出了第一步。 “上次你说我踏上了半神之路,现在我还以为伱会说,我已经走完了半神之路。” 夏德望着星空,心中叹气,充斥着无限惆怅心情的同时说道。 你只是知晓了为何而来,却依然还不知道,外乡人的到来,对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这短短几个小时内,我知道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我的到来是因为时间的损毁而产生的漏洞,是多次循环的时空累积出的错误。所以,因此而来的我,是注定要见证这一切的吗?” 但我感觉,你虽然惆怅,但似乎很高兴? “是的,我的到来不是谁的阴谋,背后也没有任何人在操控。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他望着星空,“她”依然在温柔的笑着。今天知晓了为何“我”是“我”,外乡人心中很平静,就像旅途中终于可以稍稍休息,虽然未来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但至少此刻,他只想享受星空下的景色,享受自己这第二段人生中,忙碌一夜后的悠闲。 夏德的估计错误,那棵血色大树上燃烧的大火到黎明前夕也没有平息,火依然还很耀眼,火星和飞灰也依然在镇子上方的空中舞动。此时岛上那棵象征着“树之吻”封印的那棵苍翠的巨树显得越发的挺拔,而教会的环术士们也知道这是“唤神者”留下的封印。 毕竟,西卡尔山顶峰上用以封印“生死狭间”的巨树,除了大小不一样以外,其他细节与这棵树完全一致。 虽然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已经被击败,但这座岛上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而现实的格林湖地区,也需要环术士们去击杀那些在空间不稳定期间,出现在城中、乡下和荒野中的怪物。 没人知道夏德在哪里,而等到魔女们取回了守夜人,又带着露维娅、阿杰莉娜和小米娅,与杜鲁特·吉尔斯、奥古斯教士、施耐德医生和黛芙琳修女一起返回格林湖旅馆,并清理干净了旅馆周围的怪物以后,露维娅才想到夏德也许在码头边。 六位大魔女和露维娅一起去找夏德,以防止他还在与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战斗。 而等到六位女士和卡珊德拉婆婆一起,从树林中走出,看到凸出向湖面的小码头时,在湖面尽头,自现实世界倒影出的格林湖的岸边,第一缕阳光刚好从地平线远处投射而来。忙碌了一夜,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周四的清晨。 而在那第一缕阳光下,夏德站在小码头上,手捧那根只剩下最后一次使用机会的羽毛,面前则是背生红色蝶翼,有着红金色头发的姑娘。 蝴蝶在她身边翻飞,背后六环命环化作了暗金色的立方。身材高挑的姑娘,皮肤迎着朝阳,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年龄看起来二十二三岁,迷人的面庞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站在夏德的面前微微低头,在被捧举着的羽毛微微发光化作光点消失以后,晨光中,夏德的身上像是多出了一件白袍,他的身后则似乎有巨大的羽翼一闪而过。 他将自己的手按在了那低头姑娘的头顶,姑娘被那晨曦包裹。等到人们再能看清楚她的时候,手牵手的格蕾斯与海伦,蕾茜雅与多萝茜,便已经站在了夏德的面前。 能够将她再次分开夏德并不意外,被选者仪式并不具有强制不可逆融合的要求,而格蕾斯与海伦的融合,本身就是可逆的。至于多萝茜和蕾茜雅,她们的相互融合并非自然选择,而是依靠奇术。再加上灵魂交缠时,并非只有她们两个,因此夏德在此之前就知道,她们还能分离。 “哦!多萝茜!” 露维娅率先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给了金发作家一个拥抱,然后对夏德说道: “我差点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多萝茜了呢。” 夏德脸上表情严肃,他轻轻摇头: “她们的合二为一,本身是因为‘爱神之刺’与‘迷锁钟楼恋人’的效果。贤者之石虽然让施法极效,但依然改变不了,这两种奇术一旦结束,合而为一的效果必定会结束的事实。” 随后看看自己的手心,“湖中女神”给予的羽毛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只是虽然奇术的效果是让她们的灵魂与我成为一体,但她们各自的灵魂也依然不可避免的发生了触碰,所以才要动用这羽毛的最后一次机会。” 四位重新出现的姑娘们对着夏德笑着,同样走过来的梅根迟疑的问道: “那现在,空间的被选者到底是或者,空间的被选者不存在了?” 奥黛丽此时也在她的身边出现,两人手牵着手,除了无法松开彼此的双手外,和两个单独的个体看起来没有区别。 “空间被选者存在,是我们四个人。” 看起来十五六岁的白裙格蕾斯轻声说道: “但并非是我们四个单独的个体,而是我们四人重新融合后的形态。单独的我们,并非空间的被选者,合拢的我们,才是被选中之人。” 她重新牵起了自己妹妹的手,两位十五六岁的姑娘,于是在光中再次变作了十七八岁,身着黑白色纱裙的姑娘。 蕾茜雅与多萝茜对视一眼,也笑着重新牵起了手。红蝶群围绕着她们遮掩她们的身形,等到红蝶群散开以后,两人变作了一人。站在夏德面前的,便是那有着红金色长发的姑娘。 碧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姿,脸部特征兼具了蕾茜雅和多萝茜的优点。除了背后没有羽翼,她现在的模样几乎与“空间的被选者”完全一致。 就连夏德都有些惊讶,露维娅更是惊疑: “你们.” “夏德给予我们的奇术连心,已经变为了奇术双位一体。” 她笑着说道: “这种状态,我们可以像海伦与格蕾斯一样的,共同成为一个人。” “但你们的灵魂融合.” 夏德相当担心,他可没有第二根羽毛了。 “别担心,因为空间被选者的力量部分属于我们,只要我们不是主动想要融合灵魂,现在的状态就不是永久性的融合。当然,这样做会稍稍加剧灵魂的融合,所以只有红蝶之日才能维持这样的状态.21天才能见一次的规则,并未改变。” 碧色的眼睛注视着夏德: “我们答应了你,我们做到了。” 此时状态的海伦·格蕾斯与多萝茜·蕾茜雅,依然不是真正的空间被选者。但当她们“两人”将手叠在一起,那穿着黑白色纱裙的姑娘化作了有着金红色长发的姑娘身后的蝶翼,空间被选者便再次出现了: “空间被选者的环术士等级,取决于蕾茜雅·卡文迪许与多萝茜·露薏莎的环数。但我的力量不仅仅有环术士等级,还有属于红蝶的力量,所以请不要将我看作单纯的六环。” 她的声音不同于四人任何一个的声音,但依然很好听。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断裂与弥合’。” 西尔维娅小姐轻声赞叹: “比起合众为一,她们这样的状态,才更符合那空间的古神原初裂痕所象征的力量,分散就是残片,但依然各自有着作用;聚拢才是真正的力量,但也因此丧失了独立性。这真是太迷人了,太迷人了。” 其实这么多年来看网络,特别是穿越题材的,花心思解释穿越原因的很少,大部分甚至根本不提穿越的原因。不过夏德穿越的原因,当初在构思露维娅的背景故事时,便已经规划好了。 虽然《呢喃诗章》的主角是伊露娜,但《呢喃诗章》的第一女主是露维娅。他因她而生,即使她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也并未主动做过什么。这才是浪漫吧。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八十章 裙底之猫与时间的大魔女 空间的大魔女发自内心的赞叹,但贝纳妮丝小姐还有别的疑问: “但我还是不明白,刚才来的路上虽然梅根说了,第一候选,也就是她的先祖因为触碰禁忌力量而丧失了资格,第二候选因为死去了一个灵魂而不再存在。 但这样一来,明明应该是格蕾斯·怀特小姐和海伦·布莱克小姐成为被选者,为什么会将第四候选也融合进去?既然可以这样,当时又为什么会将梅根和奥黛丽弹开?” 后半句才是贝纳妮丝小姐关心的重点。 “我想,包含了多萝茜和蕾茜雅,是因为我的奇术,促成了她们的融合。至于推开梅根和奥黛丽,是因为她们是第一候选的一部分,如果她们也加入进去,就相当于第一候选依然成立,这会形成悖论。” 当然,以上全部是猜测: “其实一开始的想法,就是利用我不能成为被选者的特性,从而举行仪式形成悖论,没想到最后反而成了这样.也不错,至少被选者的命运,没有完全落在谁的身上。” “那么,你们现在的实力怎么样?” 贝纳妮丝小姐又继续好奇的问向蝶翼姑娘。 “在不动用低语要素有关力量的情况下,与全力状态的黛芙琳修女差不多,稍逊于全力状态的大地的守护者。如果动用全部力量.会对蕾茜雅和多萝茜的灵魂产生一定程度的污染。” 蝶翼姑娘说道,黛芙琳修女虽然还留在旅馆中,但这里的女士们也都知道那位死亡的被选者的力量。 “我们离开前,黛芙琳刚刚回到旅馆。她手里提着一盏提灯,并告诉我她已经晋升十二环了。” 卡珊德拉婆婆忽的对夏德说道,阿芙罗拉小姐则是说出了另一个消息: “夏德,你的教士朋友,在我们之前碰到了大地的守护者。那位被选者提前一步离开,然后给你留了一句话,让你这周之内,如果有时间,就去兰德尔河谷与他面谈一次。今晚他来的比较晚,是被其他事情耽搁了。大地似乎又出现了新问题,而且不是小问题。” 夏德捂着额头想要叹气,但看到面前紫眼睛的姑娘,又轻声问道: “露维娅,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露维娅疑惑的眨眨眼,但还是点头 “当然可以。” 她很大方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拥抱了夏德,然后意外的发现,夏德似乎有些疲惫。夏德当然没有说出来自己很累,但已经很熟悉夏德的她,就是能够感觉出来。 随后,她听到了夏德在她耳边对她说道: “你知道吗?我因你而生。” 饶是露维娅一向对爱情大胆,但此时突兀的听到这么肉麻的“情话”,依然一下涨红了脸。 她茫然无措的被夏德紧紧拥抱着,看向了周围的女士们,但她们都只是笑着看着他们。谁也不知道夏德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他因她而生,即使她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也并未主动做过什么,但他的确因为她才会来到这个世界,才会在此刻站在这座小码头上。 露维娅小心的拍了拍夏德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伤心的孩子: “这种话你其实可以回家再说,真是奇怪,平时你是不会说这种肉麻的话的是太累了吗?你真是辛苦了,一晚上都在奔波,还用了那样规模的奇术。其他事情,让魔女们去处理,你带着小米娅,先去休息吧。” 说完,又想让依然维持着融合状态的蝶翼姑娘分开,防止多萝茜和蕾茜雅又出现其他问题。 但她的话还未说出口,码头上的六位大魔女便已经惊讶的抬头,看向湖水东方那晨曦升起之处: “又有人闯入这座岛屿了,谁来的这么晚,这不是已经打完了吗?等等,那是议长阁下!!!” “什么?” 阿芙罗拉小姐、嘉琳娜小姐、卡珊德拉婆婆、贝纳妮丝小姐、西尔维娅小姐、梅根与奥黛丽,她们本身就是议会的大魔女,所以此刻不用躲闪。露维娅虽然是预言家协会的成员,但可以说自己是魔女们的协助者,因此也不必躲闪。 至于融合状态的蝶翼姑娘,反正也不会被看穿她到底是谁,这样出现反而有利于之后与魔女议会的沟通,因此更不用躲避。 但唯独拥抱着露维娅的夏德,是绝对不能现在被那位时间的大魔女看到的。但此时已经没时间让他离开了,除了卡珊德拉婆婆以外,其余的六位女士,几乎是一起提起了各自的裙子: “夏德,快!” 那齐刷刷的动作让露维娅一愣,而刚刚还有些感伤的外乡人,迅速在一团银色的光芒中,变作了银色的猫咪。从露维娅怀里跳出来以后,立刻窜进了站的距离露维娅最近的嘉琳娜小姐的裙子下面大魔女们即使今晚面临战斗,裙子也相当华丽。但露维娅的裙子是春夏款式的,不适合猫的躲藏。 蝶翼姑娘上前一步,站在了露维娅的身边,露维娅则收起了怀里抱着的夏德的那些遗物。其他魔女们则迅速将嘉琳娜小姐围在中央,更好的挡住了她裙子底下的猫。 几乎就在她们完成了这一切的准备以后,自湖水远处飞来的金色光芒,便落在了栈桥尽头,几个小时前拉普拉斯·霍华德曾经端坐、夏德站立仰望星空的位置,化作了有着金色长发的漂亮女士。 嘉琳娜小姐大概为自己的裙子施加了什么防护咒术,躲在其中的夏德虽然只是隔着几层布料,但完全看不到那位传闻中的“时间的大魔女”伊莎贝拉小姐到底是什么体态,只能隐约看到对方似乎是穿着一双漆皮的黑色高跟鞋。 他甚至都听不清楚对方的音色,只能勉强听到下面的对话。 “你们怎么都在?这是.专门在这里迎接我吗?” 从那迟疑的语气来看,伊莎贝拉小姐也没想到参与格林湖之战的魔女们,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早上好,议长阁下。” 夏德听出了这是阿芙罗拉小姐在说话,她就在嘉琳娜小姐的身边,脚上是方便行动的女士矮跟鞋: “我们在和空间的被选者商量事情,是的,请允许我介绍一下。” 她岔开话题,夏德猜测她大概正指向了蝶翼姑娘和露维娅的方向: “这位漂亮的紫眼睛姑娘,是预言家协会的天才占卜家安娜特小姐,昨晚就是她帮助我们登上了这座岛屿。她旁边的这一位,就是空间的被选者了。她有意与我们交好,就如同黛芙琳修女一样。” 露维娅的声音在向眼前的十三阶魔女轻声问好,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女士,猫并不知道露维娅莫名的对这位伊莎贝拉小姐感觉熟悉。蝶翼姑娘则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开口。当然,裙子里的猫是不知道这些的,它趴在嘉琳娜小姐的脚面上,看不到那么高的地方。 依然是那位时间的大魔女在说话,她用的是德拉瑞昂语: “早上好,安娜特小姐,还有空间的被选者,很高兴见到你们.方便介绍一下,组成你灵魂的各个组分吗?” 其他六位大魔女都吃了一惊,没想到伊莎贝拉小姐居然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阿芙罗拉小姐想要帮忙遮掩一下,没想到站在众人中间的嘉琳娜小姐忽的开口说道: “一共是四位姑娘。两位是卡珊德拉婆婆的老师,两位是那位唤神者的情人。” 众人再次吃惊,她居然代替所有人做出了决定。但又看到红发女公爵脸上不自然的表情,便又明白,大概她裙子下面的猫,正在用爪子抓挠她的腿,来让她帮忙说出他想说话的。 果然,时间的大魔女接受这种说法: “是婆婆的老师啊,那么一切就合理了起来。” 随后没有人说话,但夏德听到了走路的声音,大概是伊莎贝拉小姐走来与蝶翼姑娘握手: “你们与魔女议会的合作事宜,我们之后可以慢慢谈。如果唤神者的情人不愿意与议会成员见面也没关系,议会不会强迫任何人。” “没问题,我与魔女议会的渊源,可以追溯到很久之前,我们本就是同伴。” 蝶翼姑娘说道。 伊莎贝拉小姐于是用娴熟的德拉瑞昂语又问道: “说起来,我虽然是议会的议长,但至今都不清楚,那位唤神者,到底与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的话再次让大魔女们紧张了起来。 “说来有趣,我还是从教会那里听说,原来我们是唯一可以与唤神者进行联系的组织。怎么,谁来告诉我,那位唤神者到底是怎么回事?” 得到了裙底猫爪指示的嘉琳娜小姐,便将想好的说辞拿了出来: “她与我很早之前,在托贝斯克的事情中,就见过面。后来感觉我们很可靠,就委托我们帮过一些忙,之后慢慢变得更熟悉。她很少主动露面,只是偶尔愿意出现。” 裙底的猫不清楚那位时间的大魔女是否相信了,她没有追究细节,而是确认: “你是说,唤神者是一位女士?” 第一千九百八十一章 绝对忠诚的魔女们 “是的,一位很迷人的女士。” 梅根也帮衬着说道,裙子一下,再开口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些惊讶: “哦,梅根,你这是怎么了?你变成两个.这么说来,你身上的问题解决了?” “是的,托您的福,已经解决了。我想,我不久后就能进阶十二阶,我甚至感觉,连十三阶的路都已经对我打开。” 猫看不到那位十三阶魔女此时的表情,但他很快又听到贝纳妮丝小姐说道: “议长阁下,我已经晋升十二阶了。” “我也很快就会举行仪式,晋升十一阶。” 西尔维娅小姐也说道。 影影绰绰的身影分布在裙子外面,一声声的声音混在一起,试图让时间的大魔女不要注意到古怪之处。她果然又被这些好消息吸引了注意: “看来,这次格林湖之战,真的是发生了我想不到的事情。不过,我看你们怎么这么古怪?你们不会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吧?” “绝对没有!” 这是阿芙罗拉小姐的声音: “我们对议会绝对忠诚!” “婆婆,你来告诉我:这些年轻的姑娘们,是否在隐瞒什么事情?” “我想是没有的,她们都很努力,这一次她们都很辛苦。” 面对议会议长,其他姑娘们有些底气不足,唯独卡珊德拉婆婆语气正常。而在一众相对年轻的姑娘之中,她那老迈的嗓音也最有辨识度: “说起来,伊莎贝拉,你怎么会来这里?” 裙子底下的猫也有这个疑问,同时他也注意到,唯独卡珊德拉婆婆直接称呼了这位魔女的名字。 那难以分辨清晰音色的声音解释: “还不是担心梅根与奥黛丽的情况。虽然你们劝说我不必亲自来,但我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昨夜大雾笼罩格林湖市的时候,我便已经抵达了本地,之前一直在现实世界的岛屿上。如果我感应到梅根和奥黛丽生命垂危,我会第一时间来到她们身边,不过等了一晚上,她们似乎一直都没事。” 裙子不唤神为条件,交换了不伤害梅根的承诺。否则,一旦这位十三阶而且能够直接借助魔女议会力量的时间大魔女真的出现,到时候夏德和那位占卜家大概都要倒大霉: “他不会连这个都预料到了吧?” 时间的大魔女很信任卡珊德拉婆婆,得到了她的肯定答复,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又和各位女士们了解几句情况,确定她们都没事,追随者们虽然有重伤但没有死亡,便没有在这里久留。 她身为魔女议会的议长,平时很少公开露面,最后又叮嘱她们尽快结束这件事的后续,便再次化作一道光芒离开了格林岛的特殊空间。 蝶翼姑娘重新变作了四人,与露维娅和魔女们一起,站在码头上安静的等待。 足足五分钟以后,确认平安无事的银色猫咪,才从嘉琳娜小姐的裙子腰便将猫抱了起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骑士啊骑士,我就说,我总有一天能抓住这个形态的你。” 一边说着,一边抚弄银色猫咪背后的毛发: “手感真不错,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小米娅了。” “蕾茜雅,哦,快放开我。” 夏德说着,并在嘉琳娜小姐的手也伸过来之前,自猫形态恢复成了人的形态。女士们都笑了起来,就连蕾茜雅都笑着为他整理了一下头发。 自周三夜晚的“格林湖旅馆保卫战”开始,格林湖之战的最后一幕完美谢幕。刚退场的演员们已经离开,串场的意外嘉宾也已经来了又走。舞台的主角们平安无事,并得到了新的力量,那再次干涉了故事进程的外乡人,还没来得及跳下舞台,便在一众漂亮的女演员的包围下,自己也笑了起来。 劳累了一夜,之后夏德没有做其他的事情。他随着女士们一起返回了格林岛上的格林湖旅馆,然后看到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已经回来,但医生似乎受了伤;黛芙琳修女坐在一楼篝火的桌边,轻轻向他点头;眼泪汪汪的阿杰莉娜走来想要拥抱他,却被她的姐姐一下抱住;杜鲁特·吉尔斯留在了爱德华兹旧宅,与爱德华兹们一起等待夏德处理后续;守护这栋旅馆的姑娘们,蒂法、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德克特小姐,还有更多夏德叫不出名字的姑娘们,都在这里迎接他的归来。 放松下来以后才感觉精神疲惫,从阿杰莉娜那里接回了同样睡眼惺忪的猫,他便自林中的旅馆地下室中,连接着正常旅馆的通道,返回了格林湖市区内的格林湖旅馆。 如今黎明已至,全新的一天已经到来。但对于夏德来说,此时才是休息时间。姑娘们担心没人照顾夏德,便让他先不要回家,而是在旅馆房间里休息。 夏德于是便带着米娅回到了三楼属于他们的房间,倒头便陷入了安眠。 这样虽然会错过红蝶之日剩下的那半天时间,但不管是谁都知道,夏德此时真的需要休息。 这一觉夏德睡的深沉,他甚至都没有开启奇术月之梦的效果,只是让自己单纯的陷入无意识的安眠。 他似乎梦到了很多东西,梦到了死去的拉普拉斯·霍华德,梦到了燃起熊熊大火的往世纪元,梦到自己在时间再一次崩溃时自世界之外而来,梦到了在最为深邃黑暗的甬道尽头,相互牵着手的格蕾斯与海伦,蕾茜雅与多萝茜,正笑着在那里等待着他。 睡着的时候,是这周四的早晨六点,等到从梦中清醒,旅馆窗外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景色了。 起身后坐在床上脑袋发懵的向外看,弥散在格林湖市的雾气一扫而空,持续一周的大雨结束后,天空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清澈模样。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归巢的燕子成群结队的在空中,向着远方飞去。 似乎,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 夏德从床上坐起来的动作,惊醒了趴在他枕头旁的小米娅。橘白色的猫咪虽然昨晚在阿杰莉娜怀里睡了大半夜,但依然选择陪着夏德又休息了一个白天。 窗外的夕阳,也将猫咪橘色的毛发染成了橘红色。夏德揉了揉猫的后背,小米娅温柔的叫着,喉咙里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响,夏德猜测那是呼叫晚饭的意思。 “强效空间感知。” 以这间房间为中心,旅馆内部、街道乃至于城市的地形在夏德脑海中扩展出来,但唯独没有发现严重的空间紊乱问题。看起来,一切暂时都结束了。 房门在此时被推开,咕噜噜的餐车声音响起,蒂法带着一众穿着女仆裙的姑娘们进入了房间,然后推门进入了房间的卧室: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在现在醒过来?” 他微微有些惊讶,黑发女仆长展颜一笑: “这是女仆们的秘密。” 夏德弄不懂女仆们的秘密,他本想和蒂法聊一聊他昏睡过去的这个白天,对于格林湖之战的后续处理中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蒂法和其他女仆小姐们为他端来了晚餐,便笑着退出了房间。 夏德又以为是露维娅要来,为他讲述白天发生的事情。但紧接着出现的脚步声他一点都不熟悉,小桌板上放着餐盘,他也无法立刻离开床铺。好奇的看向门口的时候,又注意到鬼鬼祟祟的猫,已经将爪子伸向了餐盘右上角的煎小牛排。 低头拍掉猫咪不老实的爪子,让夏德没能看到那脚步声并不熟悉的姑娘进入门口时的最初表情。等他抬起头的时候,有着金红色长发的姑娘,便已经走进了旅馆房间的卧室里了。 “嗯?” 蕾茜雅和多萝茜完美的脸部特征融合在了一起,身材则是两人的平均数,只是身高极为高挑,比她们任何一个都要高,几乎要接近除了克洛伊以外的魔女们的平均水平了。 她几乎是直接撞在了夏德的身上,给了床上坐着的夏德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吻。 夏德此刻的惊讶,并不是因为睡了一觉失去了记忆以至于不认识她们,而是惊讶她们此时居然还能出现: “红蝶之日,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你们不是依然只能21天才能见一次吗?” 那姑娘直起腰,又带着笑意侧身坐在了床边: “我还以为,你会先评价一下这个吻呢。 是的,原本红蝶之日在两个小时前应该结束,但举行被选者仪式,似乎是将我们身体的所有特殊状态重新清零。这次的红蝶之日,就变作了从今早凌晨左右,我们在格林岛上举行被选者仪式开始算起。所以,其实还未结束。” 她微微俯身,再次轻轻在夏德唇上吻了一下,眼神中带着的那种几乎要把夏德点燃的情绪,让夏德更加的不知所措。 ps1:前文说这一卷,夏德会见到时间的大魔女,并不是指这一部分。他会亲眼见到的。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八十二章 公主与作家的进步 看着面前的姑娘,夏德有些茫然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侧坐着的姑娘被他这副表情逗笑了: “露维娅和魔女们还在那座岛上,不过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你醒了的消息。我们去找她们并不麻烦,因为奇怪的原因,现在两座旅馆都成了永久性存在的真实建筑,从这里前往格林岛很方便。要听一听白天发生的事情吗?” “嗯其实,我现在更好奇,我应该怎样称呼你。还有,你们不要经常维持这种状态,这对你们的灵魂可不是好事。” 他伸手摸向那头金红色的长发,那姑娘也任由他触摸: “你先吃饭吧,我这个状态短时间没事。而且,这真的很有趣。” 她为夏德描述了这种特殊融合状态的感受: “这不是灵魂与灵魂彻底融合成为了一个,而是灵魂与灵魂通过接触建立起了桥梁,我的所思所想就是她的所思所想,她的所思所想就是我的所思所想。至于你对我们的称呼” 她想了想,夏德也低头在猫叫声中开始处理自己的晚餐。这晚餐甚至还是热的,女仆小姐们要么是随时在督促厨房准备食物,要么就是真的准确预计到了夏德会在此时醒来。 “无所谓,这是小问题。蕾茜雅或者多萝茜都可以,甚至如果你喜欢,称呼我们为普林赛斯小姐也可以。” 听到蕾茜雅在冷水港时使用过的化名,夏德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普林赛斯小姐.能让我看看你们现在的命环吗?” “当然。” 自她身后浮现出的,是一轮完整的六环的命环。只不过个头比蕾茜雅和多萝茜各自的命环都大了一圈,但还没有夏德的命环那么大。 命环上的灵符文,是两人的灵符文的总和,这让她的灵符文足足是正常的两倍。至于核心灵符文是五枚,即启迪书写者、启迪扮演、启迪公主、低语红蝶,启迪空间。 对于前三枚灵符文夏德没有什么看法,书写者与扮演本就是两人都有的核心灵符文,至于蕾茜雅的公主与多萝茜的另一位公主在这里只显现出公主,夏德也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最后的空间虽然她们原本没有,但考虑到空间被选者的特殊性,夏德也能理解。 唯独低语红蝶不对劲,她们原本的核心灵符文可没有这个,而且正常环术士的核心灵符文可都是“启迪”类型,“低语”类型的核心灵符文往往意味着自身灵魂受到了遗物的永久性影响: “你们现在感觉还好吗?” 他相当担心的询问,又牵住了她的手。 蕾茜雅笑着摇摇头: “别担心我们,你难道没有注意到,我们已经六环了吗?” 于是,她便在夏德吃饭的时候,诉说了她们与阿杰莉娜在旅馆中被意外转移到了爱德华兹家族地下旧宅,随后她们又克服了灵魂融合的冲动,并因此吸收了丹妮斯特小姐所说的“爱德华兹登神术核心仪式”的力量而晋升六环的事情。 “核心灵符文虽然多了一枚低语红蝶,但魔女们检查过了,这不是什么坏影响。况且,你瞧。” 红蝶翻飞,一个人变作了两个人,一直悬浮在身后的命环,也在再次涌现出的蒸汽雾中,分裂成为了正常大小的两个。 蕾茜雅和多萝茜手牵手的现身,两人的核心灵符文由五枚,又变作了四枚,比原本多了启迪空间,而在核心灵符文之外,她们还各自都多了一枚灵光色泽极为耀眼的低语红蝶: “正常状态的我们,核心灵符文只多了空间,而且是正常的启迪。格蕾斯和海伦也检查过了,她们对我们的影响仅限于我们两个合二为一的状态。” 多萝茜则有些苦恼的说道: “核心灵符文突兀的变多,这可不好解释。不过魔女们说,她们有遮掩核心灵符文的秘术,我想我们大概要学这个了。” “那么你们除了灵符文变多,是否还多了其他的本领?”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蕾茜雅立刻点头: “你瞧。” 说着向前迈出一步,然后直接出现在了床铺的另一边: “空间移动。” 多萝茜也笑着说道: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内容,我们现在也能触摸古神雕像,建立路标了。哦,西尔维娅小姐对我们的状况很好奇,在我们离开前会给我们一些空间知识的学习资料。她还说,如果以后我们愿意,她会考虑让我们成为学徒.也只是考虑。” 虽然她们和玛格丽特不同,现在有了空间天赋,但她们的数学水平依然不太够西尔维娅小姐要求的“还行”的水平。 夏德笑着摇了摇头: “西尔维娅小姐可是很严格的,而且她还年轻,不着急为自己招学徒。不过以后我们可以多交流一下,空间奇术的学习.好吧,我其实对月亮的力量更在行。” 他的核心灵符文是银月与时空,但如果要分出主次,夏德的时间与空间力量大部分时候都只是辅助而已。 蕾茜雅从床的另一边,再一次迈步来到了多萝茜身边。她们的空间移动本领不是奇术,更像是某种天赋。而除了都拥有了空间天赋以外,更重要的是她们之间的特殊联系。 蕾茜雅和多萝茜向夏德展示了这一点,作家小姐随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苹果,向上抛了一下,随后那苹果便落在了不远处的蕾茜雅手中。 这不是她将苹果抛给了公主,而是苹果在两人手中发生了转移: “目前活物还不行,就算是小米娅那样的小体型生物也不行,但死物都可以,甚至只要不是失控阶段的遗物应该都可以。物品在我们两个之间的转移,没有距离的限制,重量限制倒是也有,但只要不是太过分也没问题。” 蕾茜雅对这种新本领很满意,多萝茜则看出了夏德脸上的忧虑: “你在担心我们?” “是的,原本只是交换灵魂,然后变成了随时可以相互交流,现在又变成了可以交换触摸到的物品.” “这次的事情没有促进我们的融合,反而让我们坚定了,绝对不会成为一体的决心。” 蕾茜雅温柔的说着,漂亮的碧色眸子看着他: “比起两个人,我们更喜欢三个人。这件事情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我们的决心了。” “所以,我和蕾茜雅以后要如何彻底解决我们的灵魂不受控的逐渐融合的状况,就要靠你了。” 多萝茜也说道,夏德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已经有办法了,等我吃完饭再说.哦,米娅,不要扒我,我不会忘记你的。” 见夏德放心下来,两个人又想要再次变作刚才的模样,这种感觉对她们来说也很新鲜,而且她们很喜欢夏德不敢看她们时的窘迫表情,但她们被夏德立刻制止: “好了好了,我已经知道了。我还是更喜欢你们两个一起在我面前,你们吃饭了吗?和我一起吃一些吗?” “你总是这么会说话。” 蕾茜雅笑着,但也放弃了再次和多萝茜融为一体。 于是夏德继续自己的晚餐,同时也不忘给据说昨夜很老实的一直跟着阿杰莉娜的猫咪也喂了食物。 而在夏德吃饭期间,多萝茜和蕾茜雅,也告知了夏德白天发生的事情。 如今现实中的格林湖中央岛上,只剩下稀薄的雾气在弥散。虽然最后的薄雾无法驱散,但也已经让岛屿恢复成了可以让普通人居住的状态。 至于“格林岛”上,熊熊燃烧的大火终于将那株火红色的巨树焚毁,但大概是因为它被原初之火当做了柴薪,因此一点灰烬也没有留下。 如今那座岛屿上,只剩下因为“树之吻”而出现的苍翠巨树,巨树的底端则在岛屿南部丘陵的灯塔旁边。 虽然岛屿本身重新被封印,但依然留存着三条与现实世界双向通行的道路。 其中一条是林中的格林湖旅馆,如今那旅馆已经被魔女们隐藏起来,教会的环术士们至今都没有发现。 第二条则是教会的环术士们昨晚率领大部队进入格林岛所在水域时,强行破开的道路。如今随着空间稳固,那条道路也已经稳定了下来,进而变成了永久存在的空间通道。 最后一条,也就是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一直在使用的道路。 这条路原本谁也不知道,但在今早夏德睡下去以后,岛上的斯洛斯·爱德华兹,也就是目前家族辈分最高的人,来到旅馆找到了梅根和奥黛丽,将岛屿的管辖权交给了她。 这管辖权不是世俗所说的“地契”或是“房契”,而是近乎可以完全控制这座岛屿的力量,是爱德华兹登神术成功后带来的成果。 那仪式当然成功了,只是成功后“爱德华兹”被夏德击败,导致大部分力量又消失,格林岛没能脱离物质世界。留下的些微力量,被辈分最高的斯洛斯·爱德华兹继承,这份力量足够掌管这座岛屿。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八十三章 岛屿归属 按照如今被“复活”后恢复成正常人的斯洛斯·爱德华兹的说法,将残存的力量交给梅根和奥黛丽,是他的父亲在格林湖之战开始前做出的决定: “这毕竟是家族的财产,与其落入正神教会或者其他组织手中,不如留给后代里最有出息的人。” “等等,蕾茜雅,你的意思是说,现在那座岛属于梅根和奥黛丽了?” 夏德在床上有些惊讶的问道,多萝茜帮着点点头: “听那位魔女说,格林岛完全属于她,但对现实中的岛屿她没有那么强的掌控力。斯洛斯·爱德华兹交给了她现实中,格林湖中央岛的所有地契和房契,她则打算将地契和房契放到格林姐弟手里,让格林姐弟继承那座岛屿。毕竟,她不能承认自己是爱德华兹家族的人,否则一旦被教会详细调查,魔女的身份可能就隐瞒不住了。” 现实中的格林湖中央岛,虽然也有货真价实的大片土地,但其价值和“格林岛”无法相比。夏德很赞成梅根的决定: “所以现在,梅根和奥黛丽能轻易将现在格林岛上的其他人,统统驱逐出去是吗?” 蕾茜雅点头: “但她暂时没有这样做,只是用雾隐藏住了岛上包含爱德华兹旧宅、灯塔、格林湖旅馆等在内的重要地点。魔女议会似乎是想要和正神教会有限度的共享那座岛屿的开发和研究,同时也共同维护封印,至少保证在第六纪元结束、现有秩序再次崩坏前,那里不会再出问题。具体怎样,我们还不清楚,毕竟现在也只是有些想法。” “我还以为,格林岛可以成为魔女议会的据点呢。” 夏德有些惋惜,多萝茜为他解释: “嘉琳娜小姐说,她原本也是这样的想法。但仔细检查后发现,那座岛上的怪物无穷无尽,紊乱的空间导致怪物本体早就分裂成了镜像,所以永远也杀不光。更何况,那里毕竟是封印的核心,最好还是不要让太多人接触。” 夏德微微叹气: “你和蕾茜雅,也算是彻底卷进这件事情中了。虽然单独的你们不算是彻底的被选者,但现在还不能肯定,你们是否真的不会面对被选者那糟糕的命运。等到我们返回了托贝斯克,你们就好好待在约德尔宫和自己的公寓,先观察一两个月,或者暂时搬到我那里也可以。我真的很担心你们。” 蕾茜雅也不反对,轻轻点头后,握住了夏德握着餐刀的右手,碧色的眸子对着他眨了眨: “说起来,既然红蝶之日要持续到十二点前后。那么今晚.骑士,你愿意帮我们检查一下,融合后我们的身体,是否有其他奇怪的问题吗?” 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融合后的那具shen体,可是和我们都不同呢,不仅是你,我们自己也很感兴趣。” 见夏德一下脸红了,多萝茜在蕾茜雅身后拍了她一下,像是在责怪她现在提出了这种话题: “不过在那之前,今晚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夏德,是不是有一位姑娘,要过十八岁的生日了?” “是的。” 伊露娜的生日,可绝对不能忘记。 拉普拉斯·霍华德曾经和夏德讲述过多萝茜和蕾茜雅这种灵魂交换、灵魂融合的真正原因,是世界选择了她们,让她们的情况“传染”整个世界,让所有生灵在末日时合为一体,一人存活便是世界与文明存活。只不过当时格林湖之战还未结束,夏德计划着等到结束后再和她们讲述。 但等到如今格林湖之战真的结束了,夏德反而又不想和她们诉说这件事情了。不管在夏德还是死去的占卜家看来,多萝茜和蕾茜雅即使真的肩负着所谓“使命”,那使命在这一次的第六纪元,也绝无可能达成,因为时间不够。 因此,说出这件事也只是徒增烦恼,反而要解释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消息。于是当夏德坐在床上想到这件事的时候,也只是自己心中叹了口气,然后脸上又强行露出笑容: “伊露娜的生日的确重要,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件对你们更重要的事情。” 他睡觉之前自己换了睡衣,身上带着的物品都在床头柜里放着。拉开抽屉,找到了那叠占卜家留给他的空白纸牌,然后将十几张纸牌递给多萝茜和蕾茜雅: “拉普拉斯·霍华德的确是个天才。他研究爱德华兹登神术融合家族后代的时候,注意到了你们。虽然他也无法一劳永逸的彻底解决你们之间的灵魂融合的问题,但至少他找到了不断推迟的方式。” 他把寻找“足以成为环术士启迪力量的故事有关的物品”“需要经常使用这种卡牌”的事情告知了两人: “不过,毕竟没有证据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所以这些卡牌暂时放到我手里。等我验证了是否是真的,是否还有其他注意事项以后,再把它们给你们。” 也就是找露维娅占卜一下。 多萝茜很感兴趣的查看那些卡牌: “和罗德牌的大小一致.这算不算是空间物品?就是可以储存物体,并在关键的时候拿出来?” “应该只能储存满足条件的对应物品,而且一旦封印后,只能动用力量。” 夏德摇摇头: “不过占卜家的研究资料,我知道在哪里,他几乎相当于将自己的研究都送给了我。我之后要仔细阅读一下,不仅是卡牌的作用,还有继续制造卡牌的方法,希望材料并不贵等到我们回到托贝斯克市,蕾茜雅,多萝茜,你们可以先试着去寻找类似物品。虽然不一定是那些故事的原典,但也一定要与其有直接关系.想想也知道不好找,那毕竟是纪元前的古董,甚至是遗物。” 他晃了晃脑袋,蕾茜雅则笑着吻了一下他的侧脸: “没问题,我来做这件事情。金镑的问题,都是小事。你快些吃饭,然后我们去参加生日宴会。你要养足了精神,21天一次的红蝶之日可不能浪费呢。” 多萝茜又嗔怪的拍了她一下,但也弯腰,轻轻在夏德的侧脸吻了一下。 夏德和作家与公主走出房间的时间,是这个周四傍晚的六点,格林湖旅馆也已经恢复了往常正常营业的模样。在格林湖市的这处旅馆内,暂时见不到太多的魔女追随者,因为大部分的姑娘们现在都在格林岛上。但目前这栋作为关键通道的旅馆,依然受到大魔女们的管控,并且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作为魔女议会最重要的资产。 格林姐弟如今并没有在旅馆中继续自己正常的普通人生活,他们“昏迷”后,在今天上午时被教会在雾气近乎散去的格林湖中央岛上发现,一同发现的还有那座岛的房契地契。 而作为目前已知存活的两位“爱德华兹”,这对普通人姐弟,还需要通过教会的严格审查。但教会应该会给魔女议会留些面子,毕竟魔女议会已经向教会声明了她们对格林岛的所有权,这算是变向承认了大魔女与爱德华兹家族、与格林姐弟的深入联系。 城里的旅馆与格林岛上的旅馆连接的通道,在旅馆地下室的墙体上。而且非常凑巧的是,那里就紧邻着通往“空间迷宫”的隐藏墙壁,二者的间隔大概是夏德的一条手臂加小米娅尾巴的距离。 这通道如今已经被西尔维娅小姐隐藏了起来,并且用比较古典的“设置口令”来作为开启方式: “15129的平方根是正负1。” 多萝茜说着,用手指在墙面点了一下,于是用枝条图案勾勒出的复杂门框在墙面上出现。 “还真是有西尔维娅小姐的风格。” “她认为人们有可能在仓库里说任何话,但唯独不太可能在这里进行复杂的数学运算。” 通过已经稳定的“门”后,便来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仓库里,只不过这间仓库里依然有着闪耀着光芒的魔女仪式以及像是蜘蛛丝一样,四处蔓延着的魔女们的头发。 正在维护仪式的姑娘们笑着与三人打招呼,等到从地下室来到了旅馆一楼,虽然夏德唤出的三座旅者营地已经消失不见,但一楼大厅中央依然点燃了一簇篝火。 “我们决定永久性的在这里放置一堆篝火,一方面是仪式需要,另一方面也算是纪念格林湖之战。” 正在施法的阿芙罗拉小姐对夏德说道,现在这堆篝火里面,有着还没有消耗完的夏德带来的“太阳之火”。这并非夏德的所有“太阳之火”存货,除了自罪公馆中获取的旧提灯以外,水晶珠也可以暂时性的储存这种特殊火焰,他这次只是用提灯带来了约三分之一的量。 至于那盏如今已经空了的旧提灯,此时正与黛芙琳修女从岛屿南部灯塔底部带来的提灯一起,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两盏提灯几乎一模一样,绝对是共同制造的特殊物品。只是这种宝贵的火焰容器的来历,就连黛芙琳修女也不清楚,但好在这些现在都归夏德了。 岛屿上旅馆中的人很多,所有姑娘在见到夏德以后都会主动打招呼,于是从地下室出来以后,“汉密尔顿先生”之类的声音几乎没有断过。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八十四章 重新订立的“誓约” 露维娅的位置并不难找,她就在旅店门口与嘉琳娜小姐站着聊天。两人刚才就听到旅馆里的姑娘们和夏德打招呼的声音,转身看到蕾茜雅和多萝茜带着夏德走来,红发女公爵还问道: “夏德,睡的怎么样?还需要继续休息吗?” 夏德将怀里的猫放到肩膀上,也对她们露出了笑意: “不要把我想的那么脆弱,我现在感觉很好。” 这并非是谎言,格林湖之战中他沾染了爱德华兹登神术的力量,随后又用“迷锁智慧之水”完整复制了“爱德华兹登神术”。虽然之后他没有像那位占卜家一样吸收掉什么人,而是用这种力量结合“爱神之刺”发动了自己的迷锁,但“爱德华兹登神术”的影响还是存在的。 就比如,明明是与姑娘们实现“多位一体”,偏偏夏德感觉,自己从她们身上获得了某种强化自身的本质。 这并不是他抢夺了平衡、空间与死亡被选者的力量,这更像是某种潜移默化的增强。就仿佛,他的身体与灵魂,本身就有着吸收更强物质和概念的力量。 “是的是的,这里的四个人,都知道你并不脆弱。” 嘉琳娜小姐笑着调侃道,而此时站在夏德周围的这四位女士,也的确是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后,目前为止与他最为亲近的人。 多萝茜和蕾茜雅要回去换衣服,准备参加一会儿的生日宴会。嘉琳娜小姐也看出了夏德想要和露维娅单独聊一聊,于是也找借口离开。 “伊露娜大概半小时后过来,你知道的,教会也要帮她庆祝生日,所以她过来以后,大概也只是和大家喝一杯酒,吃一口蛋糕。夏德,生日礼物准备好了吗?” 露维娅问道,这也是刚才蒂法为夏德准备了晚餐的原因,这场生日宴会没有丰盛的宴席。 她示意夏德与她到湖边走走: “教会目前在格林湖镇里面活动,我们不会撞见他们的。” “礼物准备好了,我原本就担心格林湖之战会打很久,都在我口袋里了。” 夏德说道,主动牵起了露维娅的手,和她一起走向林间。紫眼睛的姑娘倒很是意外,夏德如此主动不是经常有的事情。 外乡人对露维娅原本就抱有相当强的感情,在今天凌晨,意外得知了自己的来历后,那种情感便更加的浓重了。 他早晨在码头时说的那句“我因你而生”绝对不只是情话。露维娅和他一起走向林间时,虽然体会不到他的心情,但也明白夏德的心意。两人穿过了林子,又来到了码头边。 湖水清澈,夕阳染红了大片的水面。粼粼波光甚至有些刺眼,这也是这座岛屿几百年都没有出现过的风景了: “看这里。” 他指向了码头尽头的位置,然后讲述了今早拉普拉斯·霍华德死前与他说的话。露维娅安静的听着,就算是听到了夏德手中如今有着占卜家的全部研究资料,表情也没有变化。 她只是在夏德讲完后,轻声说道: “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一直以来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夏德转过身,背对着身后湖水。露维娅抬起头,看向夕阳余晖下的男人,听着潮水,看到了他那被阴影覆盖了大半的表情。 “关于世界末日.” 手按在了夏德的嘴唇上,她轻轻摇头: “追寻十三位被选者,然后一直走到最后。当最终的那扇门打开,所有的一切都会有答案。”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心中的想法?” 夏德又问道,带着柔情的姑娘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迎着夕阳,她的脸被完全照亮,脸上的每一处细节,每一处微表情,夏德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紫色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的惆怅,些许的哀伤。夕阳下,那对紫色虹膜闪烁着最为动人的光辉,这紫色不是单一的,透明处如同水晶,鲜艳处又是明亮的紫罗兰。在她的眼中,紫色变幻莫测,虹膜表面充满了微妙的纹理,仿佛是大自然在创造露维娅·安娜特时亲手雕刻的杰作。 这些纹理如同细腻的画笔一般,勾勒出无尽的层次和深度,但仔细去看,真正迷人之处又并非那些色彩,而是眼球微动、瞳孔收缩放大间,让夏德看到的她最为瑰丽的灵魂。 “你仍然相信我吗?” 紫色眼睛的主人问道。 “当然。” 因为那双眼睛而忍不住屏住呼吸的夏德,将这话脱口而出。 有时候,我不得不时刻帮你检查,她的眼睛是不是唯独对你有特殊的魅惑效果。 “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她又问道。 夏德没理会心中的声音,而是继续看着那张微微抬起、有些感伤的脸回答: “不是相信你,是相信我自己,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露维娅那明亮的眸子在夕阳最为灿烂的光辉下,看向外乡人那张,似乎改变了不少,但又似乎一直没有改变的面庞。潮水哗啦啦的作响,湖边的风吹拂两人的衣衫: “哪怕,有时候我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 她轻声诉说着,那种矛盾的心情,夏德完全能够体会得到。 “有时候,我也无法相信我自己。” 夏德注视着她,两人像是都能看到对方的灵魂: “当我自盲目痴愚中苏醒,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自己。但后来我就想明白了,谁都可以怀疑,就是不能怀疑‘我’。我与‘我’一体两面,我与‘我’是这个世界上,有着最遥远距离但又最为亲近的人。” 略微的停顿后,他像是听到了“她”的笑意,他也说出了那句话: “我永远相信你,露维娅·菲欧琪·安娜特。” 她张开手臂抱住了夏德,夏德本以为她会伏在他没有猫的左侧肩头哭泣,没想到她又猛地推开夏德,然后再次搂抱并吻上了他。 这一吻的含义有很多,但夏德依然没来得及体会,她便再次放开了夏德的手。 后退几步,眼圈有些红,但又立刻又向着夏德走了几步,再次来到了他的面前: “如果不是我知道自己不会梦游,我甚至以为,我曾经无意识的为你下过什么精神暗示。夏德,其实你不必那么相信我,你应该怀疑任何值得怀疑的事情。” 虽然她现在依然情绪不高,但夏德知道她已经没事了。 他摸了一下肩头刚才被吓到的猫,然后向露维娅伸出了手: “还记得去年夏天,湖景庄园事件结束后,我们在马车上说过的事情吗?那时你告诉了我《呢喃诗章》的事情,并约定好一起见证十三位被选者的故事。当时你对我说,你想要确保世界不会被毁灭(八9章)” 夏德心中猛地一怔,这才意识到,当时的这句话的含义。当然,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现在,我们重新来约定。但这次由我来伸手,露维娅,让我们一起见证十三位被选者的故事,一起去见证最后的那扇门被推开,一起来保证这个世界不会毁灭吧。” 七环的命环浮现在了身后,咒术誓言束缚的力量在发动,金色的天平随着灵的流动出现在了两人的正上方,迎着灿烂的夕阳熠熠生辉。 露维娅却伸开了夏德的手,再次上前一步吻住了他。而这一次,夏德感觉自己完全明白这一吻的含义。 你真的这么相信她?我是指长发的“她”。 耳边声音问道,与潮水哗啦啦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悦耳而又动听。 “为什么不信?” 外乡人一心两用的回答。 有时候,就连我都看不清,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不,你是最了解我的。” “她”温柔的笑着,夏德在这小小的码头上拥抱着怀中的姑娘,长发的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过。他没有看清楚长发的她是何种表情,但他期待着下一次她的入梦。 了解的越多,外乡人越是喜欢这个复杂的世界。也许下一次见面,他可以和长发露维娅谈一谈,那些以前无法谈论的话题。 “如果不是知道,那位公主和多萝茜今晚肯定不会放过你,今晚我怎么也不会让你睡在别的地方。” 这是她在那一吻以后说的话。 牵着手一起返回旅馆参加伊露娜的生日宴会途中,露维娅也和夏德提到了一些多萝茜和蕾茜雅没提到的事情。 就比如医生和教士都没事,教士虽然带着被灵魂故事书召唤出来的恶灵潮汐跳下巨树时狼狈了一些,但很快露维娅就带着格蕾斯和海伦一起过去帮忙,合力控制住了那件失控的天使级遗物。 现在灵魂故事书在露维娅手中,教士不需要这个,而露维娅感觉自己对这件遗物的力量相当熟悉。 至于医生和教士,两人不会参与接下来伊露娜的生日宴会。教士已经在上午的时候留下一封信,然后带着两块骨头,离开城市前往荒野远行,大概要两三天才能回来。别人不清楚状况,夏德则猜测,教士应该是去融合那头骨的力量去了。 头骨所代表的力量,与指骨、胸骨的力量绝对不是一个概念。 至于医生,他现在正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养伤。 “医生大概要修养一段时间,好在没有危及生命。” 提到这个,露维娅还让夏德不用太担心。 夏德虽然睡觉前就听闻了医生受了伤,但依然惊讶: “我记得医生保护着格林姐弟,教士引走了亡灵潮汐。怎么教士没事,反而是医生受伤了?我现在就去看望他,哦,我真是没想到他会.其实也想到了。” 很久以前小组的众人就说过,大家一起行动,如果有人受了伤那么肯定就是施耐德医生。而这条规律,就算是夏德加入小组依然成立。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八十五章 伊露娜的生日 “不用太担心医生,他只是右腿被红雾腐蚀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些红雾的本质,任何非爱德华兹家族的活人暴露在红雾下,都有概率受到红雾血肉腐蚀的效果影响,教会后续登岛的环术士们,也有部分因此受伤医生只是运气差了一些。但我们检查过了,他的右腿虽然暂时不能动,但配合魔药和圣水治疗,再修养几天就好,只是最近不要走太多路。” 虽然露维娅这样说,但之后依然和夏德一起去看望了施耐德医生。 医生住在城里的格林湖旅馆,对外声称外出游玩时摔伤了腿。见到医生的时候,他的整条右腿都被绷带包了起来,看起来比左腿大了足足一圈。不过医生气色还不错,两人进门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看着报纸: “只要你们现在不笑,就是对我最大的尊重。” 他严肃的说道,让本来还有些心情沉重的夏德,反而差点没忍住要露出笑意。 伊露娜是六点四十分左右,出现在格林岛上的格林湖旅馆的。她今天一整天都在这座岛上,临近傍晚才抽出时间跑出来。 蒂法带领女仆小姐们在格林湖旅馆外的空地上摆好了桌子、蛋糕和酒水,伊露娜穿过树林来到这被树林掩映着的林中旅馆时,夏德第一个欢迎了她,随后六位大魔女、露维娅、多萝茜、蕾茜雅、海伦、格蕾斯、阿杰莉娜以及其他姑娘们也都一起簇拥着她,让她来到了放着蛋糕的桌子前。 甚至连玛格丽特都参加了这次活动,南国的公主在格林湖之战中,与贝纳妮丝小姐坚守游轮,因此没有出现在夏德身边。但她表现很不错,只不过威纶戴尔方面的事情还有很多,她大概会是所有人中第一个离开这里的。 “礼物!” 嘉琳娜小姐率先说道,笑着将用红色硬纸包着、扎着丝带的细长匣子塞到她手中: “伊露娜,虽然你不承认我是你的老师,我也没说过你是我的正式学徒。但怎么说你也在我这里学了不少东西,这是生日礼物,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十八岁是最好的年龄,不要错过接下来的一年。当你在很多年以后回望现在,你才知道现在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最年轻的大魔女西尔维娅小姐说着,也送出了自己的礼物。 卡珊德拉婆婆笑呵呵的第三个送来了礼物: “好好玩吧,孩子。青春是美好的,每过一年人就老一年,离这些快乐的事情就越来越远,自己并不觉察,有一天当你回想起这个晚上,也许你觉得这是一生中,最美好的夜晚。” 伊露娜眼睛发亮的点点头,从她手里也接过了礼物。她要将这句话记下来,等到以后去教育比她更年轻的姑娘。 大家轮流上前,多萝茜送了自己亲笔签名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以及马上要发表的第二十四个故事的手写原稿,玛格丽特送给了她一双漂亮的宴会用高跟鞋,据说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蕾茜雅的礼物是紫水晶装饰的发带,甚至连阿杰莉娜都送上了一件轻薄的黑色女士斗篷她大概对教会环术士的身份有什么误会。 很快伊露娜手中的礼物就越来越多,她没想到自己会收到这么多礼物,道谢的时候甚至有些木讷,因为有些人她甚至叫不上名字。大家都笑着祝贺她的生日,蒂法则推来了一架餐车,让伊露娜可以将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物都放到餐车上。 露维娅的礼物是倒数第二个送上的: “希望你喜欢。” 她神秘兮兮的将笔记本一样的东西放到伊露娜的手里: “记得没人的时候再看。” 然后在伊露娜耳边轻声说了句话,十八岁的姑娘脸色一下就红了。 需要我告诉你她说了什么吗? “不,不需要。” 其实是和《粉红之书》有关的内容。 露维娅笑着主动让开,让拿着礼物的夏德面对伊露娜。 女士们将夏德、伊露娜和那张放着蛋糕的桌子围在了一起,此时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但格林湖旅馆的门口因为有女术士们召唤出的各色光球,因此相当的亮。 这像是节日,又像是庆典。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了两人,人们笑着看着他们,多萝茜还主动推了夏德一下,让夏德走到伊露娜面前。 “伊露娜,生日快乐。” 夏德感觉周围的女士们都屏住了呼吸,像是生怕打扰了这一幕。他对此感觉很奇怪,她们像是在期待着什么,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马戏团里表演的大象。 “这是给你的礼物。” 说着,米娅从肩膀上跳到了夏德的手中: “不,不是这个,哦,米娅,不要捣乱!” 蒂法走了过来,温柔的抱走了捣乱的猫。于是在女士们的笑声中,夏德也终于从口袋里取出了礼物。 首先是一束红色的蔷薇花,夏德自神的礼物盒子里获得,不知用什么方法处理过而永不凋谢: “伊露娜,祝你永远年轻,永远青春。祝你的美丽永不凋谢。” 十八岁的姑娘面色微红的看着面前的年轻骑士,轻轻点头后接过那花朵: “谢谢。” 她很希望自己此时声音能够更大一些,以压住嘭嘭嘭剧烈跳动的心脏的声音。 “花朵代表美丽,天平代表你的力量。伊露娜,生日快乐,愿平衡与你我同在。” 随后,夏德送出了那架自第五纪元的“黑雾营地”取得的黑色的金属天平,自第一次使用对应的时间钥匙,夏德便打起了这架天平的主意。虽然离开黑雾营地后,这天平似乎已经只是普通物品了,但怎么说也是第五纪元的古董,在夏德看来依然很有价值。 黑色金属相当有质感,又因为夏德从第五纪元带回来的物品会经过岁月的洗刷,因此更加多了一些,在黑雾营地时没有的古朴厚重感。就算是再怎么不识货的人,也不会认为这是不值钱的装饰品。 “这是我从那个地方弄到的古董,说不定对你有用。或者摆在家里当作纪念品也很不错。” 夏德捧着天平递给了伊露娜,心中有些后悔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将礼物包装一下。但看的出来伊露娜的确很喜欢这礼物,又轻声向他道谢。 周围像是在围观歌剧的姑娘们笑着相互说着话,有人在讨论那架天平的寓意,有人在赞叹十八岁的美好年华。 这么多人为她过生日,这么多的礼物,夏德与露维娅也都在身边,伊露娜本以为今天不会再有比这更加美好的事情了,她也以为夏德的礼物已经送完。但没想到,夏德又将手伸进了口袋里,这下连露维娅都开始好奇夏德要做什么。 除了好心给出了建议的海伦娜·格林女士以外,谁也不知道夏德还打算送这个: “最后,伊露娜,祝你永远幸运。这是最适合你的礼物,送给这次生日宴会的主角,今晚最闪耀的姑娘。” 从“暗月马戏团”中获得的那枚金苹果,被夏德取了出来。那枚金苹果虽然可以食用,但外表却很有金属质感,因此刚一出现在那些五颜六色的光球下,一瞬间,似乎就将在场所有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夏德听到了一系列的吸气声音,也注意到了站在伊露娜身后,原本笑的很开心的嘉琳娜小姐,一下捏住了自己的裙边。 伊露娜先是感叹这礼物的漂亮,然后也发现了周围的氛围有些不对劲。但她依然伸手接过那只金苹果: “谢谢。” 十八岁的姑娘虽然反应慢了一些,但拿着那只苹果还是意识到了众人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于是,她本能的看向了露维娅,后者笑着说道: “十八岁的生日,一生只有一次。这礼物,几乎比得上夏德在阿杰莉娜殿下的生日宴会上,送上的那座断臂雕像了。哦,伊露娜,你要说些什么吗?” 气氛就因为露维娅的这一句话又改变了,女士们说笑着围拢了上来再次表达了祝贺,于是伊露娜便真的支支吾吾的说了几句,她自己事后都不太记得的话。 热闹的生日宴会开始了,大家都簇拥到伊露娜身边,在头顶五光十色的光球的照耀下,嘉琳娜小姐将切蛋糕的刀子塞到她的手中。 足有三层的巨大奶油蛋糕上,用相当漂亮的花体字母写着伊露娜的名字,并且插了十八根细长的蜡烛。 蜡烛刚才便已经被点燃,但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被烧短的迹象。伊露娜伸手就要去切蛋糕,但又被一旁的多萝茜阻止道: “按照传统,应该先许下愿望。” 她冲伊露娜露出了鼓励的神情,伊露娜抿着嘴,看着七彩光芒下如此多的笑容,看着身边的夏德和露维娅,看着面前写着自己名字的大蛋糕,即使是一向坚强的她都有些眼眶发红: “我知道。而且许了愿望,不能说出来。” 她深深的看了夏德一眼,闭上了眼睛。宴会并不盛大,但她会记得这一晚,永远记得这里的每一个人。伊露娜闭上眼睛许下那个有关夏德的愿望的同时,心中其实在庆幸。 每一个和平的日子,都是连续不断发生的奇迹。她不知道自己到底遇到了多少奇迹,才能在一次次的危险过后,依然能够安全的与在意的人们站在一起,度过人生中唯一一次十八岁的生日。 危险的生活,似乎因为夏德的到来,而走向了最好的故事分支。她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继续下去,而如果有人想要破坏她对美好未来的期许,她一定会杀掉对方。 “这就是我心中的正义天平。” 睁开眼睛笑着轻轻一吹,十八根蜡烛便被吹灭了。伊露娜·艾米莉亚·贝亚思迎来了自己的十八岁,十八岁的年龄,花已经绽放了。 第一千九百八十六章 三人 宴会的气氛非常热闹,虽然没有餐点,但至少还有香槟。等到端着餐盘的女士们各自散开,贝纳妮丝小姐因为询问希里斯,夜晚一块蛋糕会让自己增重多少而被其他大魔女们抱怨,伊露娜也吃掉了自己的那份蛋糕,然后端着酒杯又找到了夏德: “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今晚很开心,你们都很好。” 和夏德碰杯后,因为心情激动,抬头便将那酒水全都喝了下去,然后一不小心被呛到了。露维娅无奈的帮她拍打后背,而从蒂法那里要回了小米娅的夏德,则又关心的问道: “教会大概安排你什么时候返回托贝斯克?” “很快,这周之内。我不负责这种收尾工作,如果不是这次我和唤神者接触太多,需要交一份详细的报告,其实现在就能离开。不过下周一,你肯定能在托贝斯克见到我。” 露维娅点点头,回头望了一眼大魔女们聚集的方向: “格林湖之战的事情,等你回去以后,我们三个再详谈。虽然现在和魔女议会合作,但有些事情魔女们可以知道,有些事情还是我们三个决定。另外,你这次做的很不错,伊露娜,这次没有你,夏德自己很难处理这件事情。” 过生日的姑娘立刻微微挺胸,但又克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也好,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和你们说的。哦,还有教会答应给唤神者的礼物,我已经从教堂那边听说了。是直接给魔女议会,还是找机会夏德直接和教会接触?” “让魔女议会来吧。” 夏德说道,和露维娅、伊露娜一起抬头看向头顶的夜空。三月已经浮现,没有太多灯光的岛屿上方,星海浩瀚,星光璀璨: “每一次结束了被选者的故事,心中都能放松一些。但唯独这一次,总感觉心情很沉重。” “因为拉普拉斯·霍华德,把东西留给了你?” 露维娅问道,伊露娜也好奇的看向夏德。 夏德微微摇头: “免费得到了一大堆东西,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大概是感觉,未来面对的挑战更多了。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我不太清楚真假,等回到托贝斯克,我想和你们仔细谈谈。” 关于世界末日的事情,伊露娜和露维娅有必要知道。 她们一起点头,夏德又忽的问道: “说起来,露维娅,最近还能找到特殊硬币吗?占卜家留下了一个,解决多萝茜和蕾茜雅问题的方法,我想让你占卜一下确定真假。他给我一些炼金卡牌,我想应该有用。” 紫眼睛的姑娘温柔的摇头: “我曾经说过,不要什么事情都依赖特殊占卜。去找那对红蝶姐妹询问一下吧,她们会给你帮助的。” 夏德轻轻点头,但却没能再看到格蕾斯与海伦。她们不太喜欢和其他人交流,大概取了蛋糕,就去其他地方了。 “你们说,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到底算是一个怎样的人?” 伊露娜忽的问道,见夏德和露维娅都看向她,她又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只是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我也已经十八岁了,我早就明白,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只有小孩子才会那么想。但那位占卜家.他与我们遇到的所有人都不同,他像是真的在为这个世界找出路,就算被夏德击败了,自己要死了,也依然把所有东西留下来,成为新的‘救世者’的台阶。” “不不,我可不是救世者。” 夏德急忙摇头,摸了一下肩膀上小米娅的脑袋,这只猫还因为刚才夏德吃蛋糕没给它而生着气: “我更喜欢这样形容:我们都在探索这个世界的真相,他走错了路,但在灭亡前,将自己剩余的火种给我,让我能够走得更远。” 露维娅则说道: “反思和总结的确是很有必要的,至于你的问题,伊露娜,这要你自己寻找答案。时间会证明一切的,等到十多年后、二十多年后、几百年后,你自然会明白他对于我们、对于这个世界,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当然以我现在的观点来看,他不算好人,也不是伊凡·达克尼斯那样坏透了的人。” 伊露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夏德又笑着说道: “他是正常死亡,所以理论上来说,不管是我家三楼的灵魂墓园又或者是‘真实的死亡’中,都能够呼唤他的灵魂。如果你真的对这个人好奇,就去那些地方,把他叫出来与他谈谈。” 露维娅和伊露娜都露出了笑意,紫眼睛的姑娘甚至还调侃道: “就好像你对斯派洛·汉密尔顿做的那样?” “不不,我不是有意打扰他的,那些都是意外说起来,我还没看到杜鲁特·吉尔斯去了哪里。他依然在爱德华兹旧宅吗?” “是的,听说在拉斯特·爱德华兹曾经生活的房间里。” 露维娅转头看向远处镇子的方向: “我并不想用具体的关系,来形容他与拉斯特·爱德华兹,但他是个很痴情的男人。” 伊露娜问向夏德: “你向教会索要活死人之心,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吧?活死人之心,让你可以通过灵魂墓园进入真实的死亡,永久性带出一个灵魂。” 露维娅微微皱眉,想说但又不好开口,于是夏德帮她说了: “但如果这样做,我又和当初的乔伊·巴顿有什么不同呢?” 伊露娜想说夏德是通过正常手段,而且是古神允许的手段,因此不会造成生死狭间的失控。但她又微微皱眉,平衡的被选者,意识到了夏德不是在说手段,而是在说生与死的平衡,是否真的要因此而打破。 “夏德总是想的这么多,真是了不起.但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她满怀期待的问道,见夏德点头,才露出了笑意,伊露娜也喜欢有着幸福结局的故事,哪怕那不是她自己的故事。 “那么,一起碰一下杯吧,庆祝伊露娜的十八岁。” 露维娅提议道,伊露娜赶忙又取了一杯酒,见夏德和露维娅都满怀期待的看着她,她咳嗽两声说道: “希望往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能像这样举杯庆祝。愿我们共同走到了最后,愿呢喃诗章的故事,也能迎来美好的结局。” 三人碰杯,玻璃撞击的清脆声音并未在夜空下回响太远,但玻璃杯上却已经倒映出了三人各自的笑脸。 夏德感觉自己大概猜出了刚才伊露娜许下了的愿望,也许正确,也许错误,但那无所谓。 “看到了这一幕,你是否还在想,如果你是第一个遇到夏德的女士,现在的情况会变成什么样?” 站在放置着蛋糕的桌边看着她们的阿芙罗拉小姐,问向身边的嘉琳娜小姐,其他人都在喝香槟,唯独她们在喝红酒。 红发魔女不置可否的摇了一下头: “去想那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毫无意义,况且,能够满足于自己已经得到的,而不是一直去想那些自己得不到的,更容易让自己感受到幸福。” “比起以往,你变了很多。” 阿芙罗拉小姐若有所指的评价,嘉琳娜小姐没有否认: “你猜在梅根和奥黛丽之后,下一个会是谁?” 这话题也引起了阿芙罗拉小姐的兴趣,她望向了天空的月亮: “不不,应该不是她。” “也不会是议长阁下,故事里总是说,最强大的敌人应该放在最后。” “将议长说成‘敌人’可不好,但你说得对,议长最好最后知道这件事。嘉琳娜,你们也注意到了,一旦夏德再次结识并‘魅惑’一位大魔女,我们这边,可就有七个人了。” 阿芙罗拉小姐轻声说道,嘉琳娜小姐嘴角翘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却是从她身后走来的贝纳妮丝小姐,说出了她们想说的话: “骑士身边的魔女,就要超过一半了。” 阿芙罗拉小姐捏着酒杯微微晃动,嘉琳娜小姐忽的问向了两人: “说起来,守卫旅馆时,我被星界陨石中的昏迷气体弄昏,见到了我最大的梦魇。你们要看看我的弱点是什么吗?” 两位大魔女都好奇的点头: “当然,不过你会害怕什么?” “让希里斯·拉瑟斯小姐,帮我分享一下记忆。” 女公爵笑着说道,根本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恐惧。她倒是要看看,魔女们到底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伊露娜不能在这里留太久,吃过了蛋糕便要离开,所以露维娅打算等到她们都返回托贝斯克以后,再在圣德兰广场六号为她补一个只有三人的生日宴会,也算是庆祝格林湖之战的结束。 虽然伊露娜一直在推脱,但就连小米娅都看得出来她其实比谁都要高兴。 不过在伊露娜离开前,露维娅还找借口离开,让她能够和夏德单独相处一会儿。等到两人的目光送别了露维娅的背影,伊露娜看着端着酒杯穿着正装的夏德,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请:ap.iqu. 第一千九百八十七章 蝴蝶们的冒险(上) 见伊露娜不开口,夏德便开启了话题: “以后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多去找露维娅,我也会的。” 他又望了一眼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去找卡珊德拉婆婆聊天去了: “最近.你有没有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 伊露娜懵懂的摇摇头: “我会注意的,一直以来,她很少与我分享她的秘密,但露维娅肯定也背负着很沉重的负担吧。” 她并没有因为夏德在两人谈话的场合谈到第三人而不高兴,反而感觉这样的谈话才轻松自在: “虽然这是我的生日宴会,但夏德,祝贺你又赢下了一局。” “是我们赢下了一局。” 夏德纠正道,甚至摸了一下小米娅: “这一次少了谁都不可以,包括这只猫。听说在旅馆的时候,这只猫周围总会显得很暖和,而且让人精神振奋。否则,阿杰莉娜也不可能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以后,白天补了一觉就能恢复精神。” “是的,少了谁都不可以。” 伊露娜轻声重复,又猛地抬头: “你的迷锁,那个钟楼恋人,以后,以后是不是” “不能经常使用,你可以理解为,这会对我们的灵魂造成伤害。毕竟一具身体里面只有一个灵魂,这是最基本的人类准则。” 他没有说他的灵魂太强大,对她们的灵魂有伤害。这种说法,会显得自己很自大。 伊露娜再次点头表示理解,低头看向酒杯中剩下的少许酒水: “夏德,会一直这么顺利吗?我们会一直走下去吗?” “会的,这是承诺。” 两人的酒杯碰撞,十八岁的姑娘轻轻点头。抬头越过那些五颜六色的光球看向星空,嘴角露出的一抹笑意,比今晚任何的风景都要美丽。 低头以后,鼓起勇气将手中的酒杯塞给了夏德: “帮我拿一下。” “好的。” 在夏德两只手都拿着酒杯的情况下,她向前一步搂住夏德的脖子然后吻住了他,让暗中看着他们的女士们都无比的惊讶。红着脸松开了夏德以后,她又对同样无比惊讶的夏德说道: “祝我生日快乐.我去找黛芙琳修女单独谈谈,我在调查‘护火者’的事情,之后我就离开。” 说着转头就要逃跑似的离开,但又被夏德叫住: “生日快乐,托贝斯克见。” 他冲伊露娜眨眨眼,十八岁的姑娘抿着嘴笑着,看着拿着两只酒杯肩膀上还有猫的夏德,挥手向他道别。 而在伊露娜匆忙离开后不久,旅馆前的桌子、椅子也都撤去。小小的生日宴会结束,大家也都有各自要做的事情。 虽然夏德手中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比如拉斯特·爱德华兹的事情、爱德华兹剩余家庭成员的事情、与黛芙琳修女的详谈、去兰德尔河谷见大地守护者。但这个晚上,他不想再去处理和思索这些事情,他真的感觉到了劳累。 晚上七点半左右,他顺着梯子爬到了位于格林岛的格林湖旅馆的楼顶,将不老实的猫抱在怀里,抬头看到了格蕾斯与海伦正坐在屋顶上。 白裙姑娘与黑裙姑娘,各自端着一份小蛋糕,看到夏德上来了,她们便停止了说话。 “打扰你们了吗?” 夏德踩在梯子上迟疑的问道,在姑娘们笑着摇头后,才真正爬上来。 姐妹两人原本紧挨着坐在一起,所以夏德便坐在了更靠近屋顶出口的海伦的身边。 “先生,如果您一直都是这样,我会很怀疑,到底是您吸引了那些魔女,还是魔女们用手段吸引了您。” 格蕾斯叹了口气,化作了红蝶飞到了夏德的另一侧重新坐下。 海伦捂着嘴轻笑,见夏德抱着的猫探着头看着她手中的碟子,便将那份蛋糕伸给了猫。猫用鼻子嗅了一下,然后用爪子去扒夏德的手。 在夏德接过了盘子,并用叉子将蛋糕弄出一小块以后,它才肯张嘴去吃。 姐妹两人笑着看着这一幕,她们都能看出这只猫很不对劲,比夏德身边大部分不对劲的东西更不对劲,但她们就是不说: “先生,您是专门来找我们聊天的吗?” 格蕾斯好奇的问道,见夏德点头,海伦便又在一旁小声说道: “您终于愿意主动来和我们聊天了。” 十五六岁的姑娘这样说话,让夏德内心的感受相当微妙,所以他略过了这个话题: “终归还是把你们牵扯进了《呢喃诗章》。” “当我们在第六纪元见到您的时候,我们便做好了准备。” 格蕾斯的手抓住了夏德的左手,她作为姐姐,说话和做事都比海伦显得要成熟一些: “您不必再为这件事忧心了,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吗?我们既是被选者但又不是,被选者的命运没有完全降临在我们身上。更何况,不久后我们返回米德希尔堡,便再次不能随便出来了。” “先生,您一定要经常去看我们。” 海伦在一旁小声的补充道,见自己的姐姐看向自己,便又继续说道: “还有如果您以后遇到了危险,也别忘记去找我们帮忙。” “那你们是否可以,不要这么客气的称呼我?” “敬语可以省略,但‘先生’这个称呼可不行。我们以前说过,只有我们会这样称呼你。” 格蕾斯解释道,漂亮的蓝色眼睛瞧着夏德的眼睛。两人一时之间都怔住了,另一边的海伦有些不太高兴,于是手臂绕过夏德身后与姐姐牵在了一起。 在红蝶舞动中,与夏德对视的姑娘的眼睛位置稍稍变高了一些。十七八岁的姑娘继续和夏德对视着,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份俏皮: “有时候,我们也会猜想,如果在那场神的酒会中,你没有出现,那么现在的我们又会在做什么,又或者,我们是否还会存在。先生,你似乎一直都没有将我们当成你真正的身边人。” “因为我救了你们,如果我做出一些.不合常规的事情,这就有些像是,我在故意让你们报答我.这是不对的。” 那穿着黑白色纱裙的姑娘的脸上,再次展现出笑意: “先生,你永远都是如此的有趣。这可不是你在让我们报恩,这是我们自己.” 在夏德的注视下,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慢慢更加的凑近夏德的脸,然后吻住了他。 她的双手逐渐搂抱住了夏德的脖子,随后便是让自己的身体也贴近了一下。 夏德肩膀上的猫,已经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喵喵叫着想要为夏德示警。好在夏德也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在姑娘的双手试图去触碰他外衣纽扣的时候,他触电般的哆嗦了一下,一下站起了身: “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对的。” 他重复的说着,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有些狼狈的和姐妹两人道别,随后一个纵身,直接抱着猫从旅馆屋顶跳向了楼下。 独坐在屋顶上的姑娘,听到了楼下传来的惊呼声: “汉密尔顿先生,您怎么从楼顶跳下来了?” “姐姐,你太着急。” 蝶影翻飞,重新变作两人的海伦对一旁穿着白裙的格蕾斯说道。格蕾斯斜着眼看着自己的妹妹,直至后者缩着头也不敢再说话: “好吧,我也有些着急。” “没关系,还有机会,那对蝴蝶会帮我们的。” 她指向了楼下,于是海伦又露出了笑容。 与此同时,旅馆地下室,嘉琳娜小姐将自己的手从阿杰莉娜的头顶收了回来,对一旁的西尔维娅小姐说道: “她觉醒应该就在二十四小时内了。按照说好的,让阿杰莉娜成为扎拉斯院的学生,所以一旦她觉醒,还要麻烦你开一扇传送门,让我们返回那辆正在前往托贝斯克的火车。”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现在空间稳定性很好,而且我提前在火车上留了仪式信标。只是,别忘记扎拉斯那边的就职仪式结束,要立刻为她举行仪式,接触魔女的力量。” “当然,我都记着呢。” 红发女公爵忧愁的看向面前的小公主: “同一代之中出现了两位环术士,三代之中出现了两位接触魔女力量的女术士,也不知道我们卡文迪许家族,这百年来到底是怎么了。” “哦,你就不要在这里炫耀了。” 从地下室入口走进来的阿芙罗拉小姐说道,看到她便想到了刚才看到的记忆,嘴角忍不住抖了一下。她的身后跟着自己的侄女海莉,后者好奇的看着阿杰莉娜。 “嘉琳娜,你可知多少传承古老的家族,想要每代都出现环术士还做不到呢。更何况,你的这位侄孙女的天赋相当不错。” 说完,她还拍了拍阿杰莉娜的肩膀作为鼓励: “不用太担心,有夏德和你的姑婆在,你肯定能到达高环。” 嘉琳娜小姐撇了一下嘴,她向来不赞成这样的鼓励式教育。一旁的西尔维娅小姐则笑着说道: “所以这样看来,爱德华兹家族能够六代共21人中,只有两个不是环术士,实在是太惊人了。” “爱德华兹家族的那些人经过了人体炼成实验,虽然依然算是人,但肯定不是正常人.但应该也有参考价值.对啊,比起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的占卜学、仪式学、炼金学和魔药学研究成果,他能够让家族每一代都出现环术士的研究成果,好像更惊人。” 阿芙罗拉小姐说道,嘉琳娜小姐点点头: “我可不认为这对正常人有参考价值。但如果你感兴趣,可以找夏德去要研究资料,他不是说,那位占卜家的研究资料都留给他了吗?” 说完,又暧昧的笑了一下: “但你今晚可不要再去找他了,否则有可能和进食的野兽打起来。” 阿芙罗拉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也都笑了起来,海莉·阿芙罗拉小姐似懂非懂,只是脸色微红。阿杰莉娜则刚想询问她们在说什么,便被嘉琳娜小姐交付了一项任务: “蒂法忙着组织人手,检查周围土地上的防御仪式是否妥当,身边没有她在,还真是不习惯。阿杰莉娜,你去楼上夏德的房间,找一找逃避死亡的隐形衣和同心剑,是否还在他房间里。如果在就带下来,小心一些,可不要被那些遗物影响了。”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八十八章 蝴蝶们的冒险(下) 虽然让普通人接触遗物是相当不理智的行为,但阿杰莉娜觉醒在即,而且现在整栋建筑里有那么多环术士,高感知的女士们隔着楼层也能知道阿杰莉娜是否出事。 “好的,姑婆。” 小公主很听话的点头,离开的时候还听到三位正在说话的魔女谈到了之后各自的行程。 虽然夜色已深,但岛屿上的格林湖旅馆中还有很多人在走动。阿杰莉娜不认识其中大多数人,但也知道这些人以后都会是自己的“同伴”。 上楼梯的时候,还想着不知道自己的姐姐现在在做什么。到达三楼的时候,又猜测夏德是否会在卧室里。但当她推开了夏德没有上锁的房门,立刻就从窗口看到了夏德从楼上跳下去的身影。 所以夏德不会在房间里。 虽然夏德在旅馆中居住的房间是最好的那种,但实际面积也不大,至少没有阿杰莉娜在约德尔宫房间的换衣间大。 她也能感觉到自己就要觉醒,于是打算按照从蕾茜雅那里听到的方式,尝试用灵感去捕捉要素的痕迹,而不是用眼睛去看遗物的位置。对于环术士来说,知晓遗物的名称、特性和外形,捕捉低语要素应该不难。 按照故事书里说的那样闭上眼睛,让其他感官变得更加灵敏。很快,她便顺利的找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同心剑。但寻找隐形衣并不顺利,最后发现是不知何时被搬到卧室墙角的捉迷藏衣柜干扰了自己的感知.至少阿杰莉娜是这样为自己解释的。 她最后还是靠着眼睛,找到了在窗台下柜子第二层被叠放整齐的银色隐形衣,并猜测这是自己姑母的女仆们叠的。找到了两件遗物以后,她又好奇的看向了墙角的那只不易察觉的衣柜。 衣柜的造型很普通,但看多了又从内心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恐惧感,就仿佛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我不是好奇,只是想要战胜自己的恐惧,否则一定会很长时间内,一直想着里面会是什么。” 阿杰莉娜对自己这样说道,说服自己后,便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推开衣柜向里面看了一眼。 衣柜中当然什么也没有,小公主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很自然的迈步进入其中,然后从内部关上了门。 “哦?” 几乎在同时,地下室的嘉琳娜小姐抬头看向头顶,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 西尔维娅小姐问道,红发魔女叹了口气: “阿杰莉娜被遗物影响,自己进入捉迷藏衣柜里面去了。” 阿芙罗拉小姐微微皱眉: “让人把她叫出来?” “不用,不是遗物失控状态,她只会被关在里面出不来而已。明早再把她弄出来,算是给阿杰莉娜一个教训,让她知道环术士的世界到底多么危险。真是的,原本就想着,她是否能够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这个教训非常有必要,记住了这次的事情,以后就不会再犯了。” 说完,又笑着对另外两人说道: “说起来,我刚认识夏德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不小心触动了一件遗物。我记得是黑暗之匣,当时在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 另一边,从楼顶跳下来的夏德虽然引起了门口姑娘们的惊讶,但好在他解释清楚了楼顶没有敌人,他不是被追杀才直接跳楼的。 于是从旅馆正门重新回到了室内,沿着楼梯上楼的时候,心中还忧心着要如何处理与格蕾斯和海伦的关系。“她”在夏德心中笑着,像是在嘲笑夏德居然又因为这种事情迷茫: “不是又迷茫,格蕾斯与海伦,可是和其他姑娘不一样。” 很快,夏德便在二楼楼梯口遇到了一位女仆小姐给他捎来的口信,蕾茜雅正在他的房间里等着他。 而等到夏德回到自己的房间,便看到了站在窗前的有着红金色长发的姑娘。窗台上放着托盘,盘子里是两杯红酒。 蕾茜雅,或是说多萝茜,转身走来,将其中一杯酒塞到了夏德的手中,然后俏皮的冲他眨眨眼: “骑士,今晚,你应该没有其他事情了吧?” 碧色的眸子像是荡漾着水色,微红的脸颊上的红晕相当迷人。眼眸中有些羞涩和大胆,还有一些难以发现的跃跃欲试: “红蝶之日还有五个小时左右结束。夏德,21天才能有一次的机会,你不会是想要让我们放弃吧?忠诚的骑士,你不会让公主失望的对吧?” 她轻轻碰了一下夏德的酒杯,夏德转身确认房门已经关上了,再回头看向面前的姑娘: “忠诚,是的,是的。” 她打了一下响指,煤气灯立刻关闭,但那双眼睛不知为何,居然在黑夜中泛着碧绿色的光芒: “告诉我,其实,我现在很迷人吗?” 微微抬头,语气和模样都有些傲慢。 “当然。” “熟悉了多萝茜,熟悉了蕾茜雅,我最忠诚的骑士,今晚,可不要浪费任何时间。” 在黑暗中吻了一下夏德的唇角,随后拉着夏德的手走向了卧室。 被夏德抱着的猫默不作声,希望不要被关在衣柜里面,好在这一次它只是被放到了桌上的猫窝中,然后郁闷的看着两人的互动。 “仔细帮我检查一下吧。”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说着,脸上的红晕,在近距离之下还是看得到的: “我向你提到过吗?每一次我们彼此融合,状态都会恢复到最完美的时刻。” 她此刻背对着猫,因此猫的琥珀色眼睛,可以看到她背后的那对藏匿着的小巧的蝴蝶翅膀。猫微微歪头,不知道是否应该提醒夏德。 “所以.” 夏德疑惑的眨了眨眼,不清楚她为什么现在提到了这个。于是,眼前的姑娘用手轻轻拍打夏德的手臂,碧绿色的眼眸中是嗔怪的神色: “不明白吗?只是想请你今晚,请再次成为我们的新郎。” 夏德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瞬间甚至要跳出胸口。猫窝里的猫打了个哈欠,没去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而是无聊的转身又看向了墙角的衣柜。明明衣柜距离床铺很近,但偏偏除了猫谁也没有注意到这遗物。毕竟他和她们实在是太专心了,而捉迷藏衣柜的特性就是这样。 衣柜虽然无人注意,但那衣柜的缝隙中,被关在里面无法出来的那人的眼睛,却在注视着他们。窗帘紧闭,室内也没有光,她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在纠缠,只能听到那些许的声音。 激动、苦涩、兴奋、痛楚,以及某种抑制不住的情绪,正越发强烈的影响着她。爱恋之人近在咫尺却求而不得,坚贞的骑士在面前向别人展现忠诚,而她却只能注视。 嘴唇似乎被咬破了,血腥味让精神更加的扭曲和振奋。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听到了自己脑袋里某种碎裂的声响,精神力的不正常增长以及情绪的极度扭曲,在那爱与愚求,情与张狂,渴求与不可得,激动与苦涩的纠缠中,她完美的走到了环术士觉醒的最后一步。 (小米娅奔跑中.) 午夜前夕,当夏德意识到时间将近,让怀抱中的慵懒的姑娘及时离开的时候,她还用自己的发梢扫着夏德的下巴: “真是的,这让我感觉,自己像是午夜前要回家的灰姑娘。” 因为旅馆是在树林中,不担心有人看过来,因此窗帘不知何时已经被拉开了。岛上的月光像是比正常世界更加明亮,三月的光芒照射进没有开灯的房间,也照亮了那张融合了蕾茜雅和多萝茜优点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慵懒和红晕。 “灰姑娘?虽然我不是什么王子,但你的水晶鞋已经在我这里了。” 夏德笑着说道: “所以,我会再去找到你的,你的水晶鞋永远属于我。” 那姑娘轻吻他的侧脸: “你总是这么会说话。哦,夏德,可不要诱惑我了,否则我一想起下一次见面是21天后,心中的痛苦会变得更强。” “那么,蕾茜雅和多萝茜就先分开吧。你们这样,我都不知道要如何称呼了。我可不会叫你普林赛斯小姐,那会让我感觉,我们的关系中又多了一个人,那感觉很奇怪的。” 夏德提到“分开”,被他怀抱着的姑娘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的慌张神情。但她将头埋在夏德怀里,没让夏德注意到这一点: “还有五分钟时间,再拥抱我一会儿嘛。” “但如果等到五分钟结束,你们中可就有一个,要去卧室外的那间客厅里换衣服了。” “真是的,你真讨厌。” 她再次轻轻拍打夏德,力度非常微弱。但还是让夏德搀扶着坐了起来,随后轻轻用右手拂过夏德的面颊: “其实这样也不错,但还是没有以前有趣。这种体验也足够了,下一次还是老样子,但中途可以再试试这种游戏。” 她最后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招手让地毯上属于自己的衣服飞来。夏德顺手取过帮她整理和穿戴,“公主殿下”当然也不会反对。 转身背对夏德撩起头发的时候,还笑着说道: “这次外出到格林湖地区的经历真是有趣,看来一直待在托贝斯克市也不是什么好事。只可惜这样的机会,以后应该没多少了,也不知道后续的谈判怎么安排” “谈判,是啊,这个麻烦事还在继续啊。” 窗外的月光,让本就雪白的后背白的像是在发光,但夏德的手却微微顿住。 将手伸到后方撩起头发的蕾茜雅见夏德迟迟不动手,于是疑惑的微微转头: “怎么了?” 忽的瞪大了眼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想要转身不让夏德看到自己的背部,却已经被夏德捏住了肩膀。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八十九章 魔女们的夜话 即使是在如今“多位一体”的特殊状态下,那有着红金色头发的姑娘依然意外的发现,她的力量,依然比不过常态下的夏德。 “你们的后背上,怎么有着这么一大片蝴蝶翅膀的纹身?” 华丽的蝴蝶纹身虽然相当亮眼,但和蕾茜雅与多萝茜的气质并不符合。不管是知性优雅的女作家还是皇室出身的公主,后背可都没有这样的纹身。 他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性,不可思议的抬起手按在那片纹身上,正在心中激烈讨论着的姑娘们只感觉自己哆嗦了一下: “嗯这是我们两个融合状态下的正常现象。是的,就是这样时间不够了,哦,我自己来穿衣服!” 说着,夺过夏德手中的衣服向自己的身上一拍,那衣服像是活过来一样自动穿上。 她几乎是跳下了床,然后踉跄着差点摔倒,但还是很快穿上了鞋子,还不忘向夏德道别: “骑士,今晚真是不错,你也快些休息吧,晚安,祝你好梦。” 说着,抬手割下了床单的一部分,然后抓着那片布匹从卧室化作一片红蝶飞了出去,在走廊中掠过端着茶杯的露维娅身边时,露维娅还惊讶的回望了一眼: “夏德.不是夏德,是她们啊。跑得这么快做什么,难道还能是夏德不让她们离开不成?” 说着,还看向半掩着的房门。 卧室里的夏德当然没有去追,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敞开的卧室房门: “等等,我刚才到底是和.不只是她们吗?” 他完全不敢想下去,惊慌之余,又在心中问道: “刚才你怎么没提醒我我是说,你应该能够感受到,刚才到底是谁。” “她”的笑声依然是那么的温柔: 针对你的第一个问题,很久之前你便说过,我最好不要在这种时候忽的发声。 一方面是为了防止被吓到,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自己健全一些。 针对你的第二个问题,你现在真的想要知道答案吗?而且,没得到答案前,你不是也很高兴吗? 夏德张了张嘴巴: “其实你这样回答,不是已经告诉我答案了吗?” “她”继续在夏德耳边笑着,如同此刻照亮夏德侧脸的月光一样的温柔。 忽的,夏德又感觉有一股带着强烈情绪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猛地转头,眼睛略过了并不重要的衣柜,便看到了猫在黑夜中发光的眼睛: “喵呜” “还没到午夜零点啊.要吃夜宵吗?” “喵” 猫果然比姑娘们好懂的多。 猫姑娘介于其中? “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夏德等到平息了内心的慌张后,才穿上衣服,随后下床打开了窗户,抱起了小米娅: “而且,猫姑娘是什么?” “喵” “她”却只是在笑,虽然这笑声很好听,但夏德实在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从房间离开来到走廊的时候,刚好看到露维娅似笑非笑的靠着墙端着茶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着夏德: “一起去吃宵夜,你应该也饿了吧.” 紫色的眸子里绝对是调侃的笑意: “告诉我,夏德,感觉怎么样?你可是做了,几千年内都没人做过的事情需要我来夸奖你吗?” “其实你现在的正常表现,应该是哭着捶打我,或者是抱走小米娅,并说我们分开后,房子和猫都归你,债务都归我。” “你这是在说什么奇怪的话?而且,你是不是又把委托人的猫,默认成你自己的猫了?” 她脸上依然难掩笑意。 明明时间接近午夜,但格林岛的旅馆中大多数姑娘依然还没有休息。 厨房现在已经被蒂法带着的女仆们接管了,因此不需要再去城里的旅馆吃夜宵。夏德和露维娅一起来到一楼的时候,嘉琳娜小姐、贝纳妮丝小姐、西尔维娅小姐与阿芙罗拉小姐正围坐在一起说着话。 一楼中央的篝火熊熊燃烧着,但没有舔舐到天花板,也不产生黑烟。这氛围看起来很不错,大魔女们也招呼夏德两人过来坐下。 “卡珊德拉婆婆已经睡下了,梅根和奥黛丽刚刚随着黛芙琳一起带人外出,要去那株巨树树顶,确认天空界限情况。” 贝纳妮丝小姐说道,她们坐着的不是方桌,而是恰好能够让六人围坐的长桌。夏德和露维娅坐在了一起,夏德另一边是嘉琳娜小姐,露维娅另一边是西尔维娅小姐。 女仆们准备的夜宵是水果、奶酪、新烤的饼干和红茶,桌边的夏德没有瞧见逃跑的“红蝶”在这里,魔女们似乎也没有看到她们,于是压下心中的奇怪感觉,问起了众位大魔女们的行程计划。 最先离开的应该是嘉琳娜小姐: “等到确认阿杰莉娜觉醒了我就离开。” 说着,表情古怪的看了楼上一眼,不过夏德并未理解她此刻的表情。 “大概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这期间我在岛上帮忙处理些事情。我们很快就会在托贝斯克见面的,夏德。哦,一想到返回托贝斯克以后,还要在王国议会进行报告,还要公开讲演,我就有些头痛。” “嘉琳娜,你这已经很清闲了。夏德,你刚才在生日宴会上看到了玛格丽特,你猜现在她去了哪里?” 西尔维娅小姐问道,看着夏德将奶油手指小饼干喂给趴的很好看的猫: “两个小时前,我直接开传送门把她送到返程的火车上去了。嘉琳娜有自主权,但玛格丽特可没有,算算时间,她现在应该在火车车厢里熬夜写报告呢。” 说着还笑了一下: “玛格丽特说要和你道别,但嘉琳娜让她别去,除非她想和蕾茜雅公主打起来。” 桌边的女士们都捂嘴轻笑。 “我和西尔维娅一起返回威纶戴尔市,那应该是下一周的事情。” 贝纳妮丝小姐说道: “黄金黎明歌剧团的演出,最后一场是周日,这是已经预定好的,无法改变。” 说着,还托着脸看着夏德,但脸上却一点也不忧愁: “希里斯原本计划着,今年开春之后就直接带团去托贝斯克。但因为安茹王室的邀请以及玛格丽特成为我的学徒,我们才会先去了威纶戴尔。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今夏我们大概就能到托贝斯克。” “真的吗?哦,黄金黎明歌剧团,可是好多年都没到托贝斯克了。如果你们要去,请提前和我说一声,由我来发邀请函,也算是在这个多事的时代,证明两国之间还存在友谊。” 嘉琳娜小姐说道,贝纳妮丝小姐也笑着点点头。 “那么阿芙罗拉小姐呢?” 夏德又问道,棕色大波浪长发的魔女想了一下: “我大概会留久一些。梅根和奥黛丽处理格林岛的事情,还需要人手帮助。我让海莉先回去帮我处理生意,我大概下个月再走。梅根和奥黛丽应该会留更久,我今天下午听她说,她甚至考虑过,将‘天堂岛制药’的总部搬迁过来,也能方便开发现实中的那座岛屿。” “这想法不错,这里的水路交通相当发达,而且位于两国交界,也方便南北的生意。除了距离西海岸远了一些,对拓展新大陆的生意有些劣势以外,几乎没有缺点。” 西尔维娅小姐评价道。 “那么,格林岛就真的成为了天堂岛了。” 露维娅也说道: “你们说,梅根和奥黛丽为自己的产业起名为‘天堂岛’,是不是想过有朝一日会回到家乡?” “应该是对只在她的父亲口中出现过的家乡的缅怀吧。虽然她本身对家族没什么归属感,但毕竟她是起源于这座岛屿的。” 夏德说道,看向围坐了一圈的魔女们: “时间过得真快,从我第一次来格林湖地区到现在,也不过两个月。不知道下次再一起坐下来说话,又会是什么时候。” “以现在的进度,恐怕那就是盛夏的时候了。” 露维娅说道,其他四位大魔女也都笑着点头,嘉琳娜小姐甚至还说: “等到一切结束,我是说所有的一切都结束,《呢喃诗章》的史诗也全部完成,我要邀请所有人去我在萨拉迪尔郡的宫殿一起参加宴会。那儿可比这里要热闹的多。” “你这是在嫌弃这里寒酸吗?” 阿芙罗拉小姐为不在这里的主人梅根和奥黛丽问了一句,自己却也笑了起来: “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们都在期待着那一天。” 众人喝着茶吃着点心,稍等一会儿,夏德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情想找你们帮忙。”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牌组,将第一张,也就是天使级遗物诗歌纸牌翻到正面放到桌子上。 除了吃东西的猫以外,其他人都看向了它。 此时卡牌牌面是一片空白,代表着这遗物还未被激活。 “那件天使级遗物?他将这个也给了你?我真的很难评价拉普拉斯·霍华德了。” 阿芙罗拉小姐很谨慎的说着,夏德点点头: “我想使用这个,呼唤古代魔女询问一些事情.关于世界未来的事情。”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九十章 觉醒的公主 从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与邪物“瓶中之门”融合时说的话来推断,第五纪元的魔女应该就已经对必将到来的末日有所准备。甚至,说不定三大学院最初的建立目的,就与此有关。 夏德希望从那些古代魔女那里,得到新的情报。 “但诗歌纸牌呼唤的,只是过去的投影,不是真实存在的人。以前只是听说让过去的英雄帮助使用者击败强敌,没有听闻过,这纸牌还能这样用。” 露维娅微微皱眉。 “时间类遗物的使用,一定谨慎。” 贝纳妮丝小姐也说道,夏德点点头: “露维娅说得对,但我有我的想法,我的低环升华之语时空的回响震动沉睡的力量,配合这张纸牌,再配合特殊地点,说不定能够成功。这件遗物我只使用一次,之后就让魔女议会帮忙收容吧。” 夏德的升华之语,比完全展开迷锁更耗灵。更不用说,他那特殊的升华之语,需要在“与潘塔纳尔湖心岛巨石阵类似的古老时空仪式基阵”中才能使用。 “你想在什么特殊地点?还是潘塔纳尔之心的巨石阵吗?” 露维娅又问,但夏德微微摇头: “所以我才会想要请嘉琳娜小姐你们帮忙,我想在魔女议会里使用这件遗物,最大程度的防止出现意外。” “这想法不错。” 嘉琳娜小姐想了想,表示赞同: “议会可以压制大部分的时间与空间类遗物,毕竟那里本身具有独特的独立性。而且如果是呼唤过去的大魔女,她们也必定与议会有关联,那么在议会里使用这遗物,意外性可以降到最低。议会里虽然没有什么时空仪式基阵,但那里很独特,应该可以配合你。” “假设遗物和升华之语的尝试成功了,那么你要呼唤谁?第五纪元前期的那位冰之魔女?中期的圣拜伦斯的前辈们?还是后期的魔女皇帝薇尔莉特或者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校长舒尔茨·特蕾莎小姐?” 露维娅问道。 “圣拜伦斯的建立者,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她所在的时间点相对来说不远不近,而且费莲安娜小姐似乎知道的更多。” 夏德说出了早就想好的答案: “使用诗歌纸牌,需要呼唤的对象是诗歌或者史诗中流传的英雄,不能是无名小卒。这一点不需要担心,费莲安娜小姐的故事即使到了今天,依然在流传。至于和费莲安娜小姐有关的物品,我这里有费莲安娜小姐亲手书写过的笔记本,这也没问题。”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么准备什么时候用这遗物?” 贝纳妮丝小姐又问。 “下周。这周我需要处理爱德华兹家族的事情,再和大地的守护者,以及黛芙琳修女谈一谈,哦,还有丹妮斯特小姐。我需要一个,确定议会里没有人的时间,大概半小时到一小时左右。” 四位大魔女讨论了一下: “没问题,我们选好了时间告诉你。如果还有别的需要,提前告诉我们就好。” “希望能成功吧。” 夏德伸了个懒腰,又和她们聊了一会儿。露维娅是第一个起身去休息的,她明天就返回本地预言家协会,然后便返回托贝斯克市,夏德周末或者周一就能在城里见到她。 嘉琳娜小姐是第二个起身离开的,她打着哈欠招呼蒂法帮她铺床,还抱怨着旅馆的床铺相当不舒服。 而嘉琳娜小姐和蒂法的脚步声才刚消失不久,黛芙琳修女和梅根一行人便也回来了。 修女向夏德点点头便去休息,梅根倒是很好奇夏德这么晚还坐在这里是在和魔女们聊什么。于是她也坐了下来,或者说,她们也坐了下来。 姐妹两人手牵着手,见其他人都好奇的打量她们,还颇有些不好意思: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虽然一个人变作了两个人,但我们两个不是完全一样吗?” “就是因为完全一样才有趣你们的感觉是相通的吗?” 阿芙罗拉小姐好奇的问道: “不要多想,我只是以学术角度想要知道,如果我用手戳一下你们中的一个,那么另一个有感觉吗?” “就像这样。” 西尔维娅小姐笑着,真的戳了梅根的手背一下,奥黛丽便回答: “当然有感觉。本质来说,我们从来都只是一个人,现在不过是名为梅根·爱德华兹或者奥黛丽·爱德华兹的个体的胎记上,长出了一个和身体本身一样的肿瘤。” “这答案可一点也不浪漫。” 贝纳妮丝小姐说道,并帮她换了一种说法: “就如同梦里梦外的你与我,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不到梦境醒来,谁也说不清楚谁才是真实的。而对你们来说,大概这梦境再也无法醒来了。” 姐妹两人都露出了笑意,阿芙罗拉小姐则想了想,看了楼上一眼,然后站起身说道: “夏德,你对她们这种状态感兴趣吗?” “感兴趣你这问题是什么意思?” “反正今晚还长得很,不如” 她又看向了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于是漂亮的女歌剧演员和南国公主的家庭教师,便也都站起身。她们一左一右的将夏德拉了起来,虽然都还有些害羞,但毕竟又不是第一次了: “说起来,你还没有‘欢迎’过我们到达格林湖呢。” 魔女们说着。 “等等,你们要做什么?” 这下轮到梅根和奥黛丽惊讶了,她们看出了不太对劲的迹象。 “这种活动的最初,是我们一起教导夏德接吻技巧,你可能不相信,嘉琳娜和夏德认识的前半年,她居然什么都没做过。至于后来,这种有趣的活动,就变成了更有意思的事情。” 阿芙罗拉小姐冲姐妹两人招招手: “一起来吧,会很有意思的。我们不会突破最后一步,但又不是不能做些其他事情。格林湖之战都结束了,总要放松一下吧。” “可是、可是,你们居然敢.” 梅根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气了: “要叫上嘉琳娜吗?” “是她自己要去睡觉的。” 金发的贝纳妮丝小姐说道,于是大魔女们就这样拉扯着夏德来到了三楼,又推搡着他到了刚刚离开不到一个小时的卧室。 房门被一下关上,被窗口的月光照亮的魔女们,就这样包围住了夏德。 “你们不要这样,哦,我的外套,请不要” “夏德,这可由不得你。” “我的猫,小米娅,小米娅还在楼下呢。” “会有人照顾它的,真是的,夏德,比起漂亮姑娘,你果然还是更在意猫吗?” 衣柜中的眼睛,看到了被“强迫”的夏德被魔女们包围的这一幕。血丝逐渐在那眼睛中蔓延,善念与恶念的冲突,在心灵交织之下,终于酿造出了那沉淀已久的美酒。 无声无息的转变,意味着凡俗与超凡的界限。在那衣柜中,门中的眼睛在最后眨动那一下以后,阿杰莉娜·卡文迪许,便终于攫取了自己的天赋,蜕变为了尚未就职的天赋者。 这一刻的喜悦与苦涩交织,让她心中剧烈起伏的感情更加的难以描述。han水让yi服在不太透气的狭小空间内紧贴pi肤,怪异的湿濡感与奇妙的心情,让她有心想要闭上眼睛,或者至少从那门缝中将眼睛移开,但偏偏自己的身体又不受精神的控制。 好在,下一刻房门便被敲响。随后,很没有礼貌的嘉琳娜小姐穿着睡裙,带着抱着小米娅的蒂法闯了进来。 房间的灯一下被打开,床上的几人立刻站了起来。 “我刚才听我的女仆们说,有只很可怜的猫,在一楼火边孤独的喵喵叫着,谁听了都会很伤心,所以我就来看一看。” 猫琥珀色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夏德,而魔女那金色的眸子则严厉的扫向室内的每一个人,大家都站了起来,只有阿芙罗拉小姐坐在床上,棕色头发的魔女嘴角撇了一下: “嘉琳娜,这可有些过分了。” “我看是你们比较过分吧?” 她看向西尔维娅小姐,后者移开视线不与她对视;看向贝纳妮丝小姐,貌美的金发女歌剧演员对着她笑了一下,她虽然暂时没有最后的胆量,但其他事情可都想明白了;看向梅根和奥黛丽,她们的脸色红得像是要爆炸。 女公爵摇了摇头: “你们啊,真是的,大魔女的尊严被你们放到哪里去了?第五纪元的魔女们知道了,一定会嘲笑这个时代的魔女。不过今晚有事情做了,别在这里偷懒了。” 她径直走向了墙角,夏德这才注意到捉迷藏衣柜居然在这里放着。嘉琳娜小姐利落的打开了那衣柜,然后一下把像是半昏迷的阿杰莉娜拉了出来。 夏德此时的反应,甚至比此刻迷迷糊糊的阿杰莉娜都要大,他一下想到了前半夜自己做过的事情: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阿杰莉娜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红着脸的小公主此刻几乎真的要昏迷过去了,当然不会回答他。 “觉醒了,阿杰莉娜真的觉醒了,卡文迪许王室在同一个时代,有了三位环术士!” 嘉琳娜小姐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果然,剧烈的情绪起伏,就是会促进环术士的觉醒,这果然没错。” “我很同情你的侄孙女们。” 阿芙罗拉小姐说道,然后被嘉琳娜小姐强制拉走,要给阿杰莉娜做一个彻底的检查。 其他女士们也不好意思继续留在这里,于是转眼间大家便都走了。好在蒂法离开前,还将小米娅留了下来,让夏德不至于真的自己度过后半夜。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九十一章 短暂的离别 “喵” 房门关闭,小米娅迈着轻盈的步伐跳到床上,卧在枕头边,便是一副绝对不会再离开的模样。 于是这一夜,已经经历了一系列震惊的夏德,便也收拾了一下准备睡觉: “这都是什么事情啊明晚我们就回家睡,还是家里好,我就知道睡在外面会出事,只有家里才安全。” 他对猫这样说道,在猫“喵”了一下后,他关上了煤气灯,然后盖好了被子枕着枕头,也闭上了眼睛。 然后,猫和夏德,便一起被房间里的一声爆响吓了一跳。 只见床尾的位置,黑色与金色旋涡构成的传送门突兀打开,随后换上了睡裙的西尔维娅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一起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希里斯。金发姑娘躲在贝纳妮丝小姐身后,和夏德眼神接触,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让夏德想到了,上次贝纳妮丝小姐在听了歌曲后为了晋升十二阶而离开后,她与他做的事情。 “希维被嘉琳娜拉走检查那位小公主去了,梅根和奥黛丽害羞的躲到房间里,不到明早,你绝对见不到她出来。” 贝纳妮丝小姐甩了一下头发,一边解释一边打了一个响指,让窗帘拉上,让房门在咔嗒一声后从内部锁住。 至于之后发生的事情,再次睡了猫窝的小米娅是最清楚的。 总之,当周五的清晨,阿杰莉娜的尖叫声吵醒了大部分人以后,大胆闯入夏德卧室想要和夏德打招呼分别的小公主,在事后被自己的姐姐和姑婆一起训斥了一顿: “你还是卡文迪许家族培养出的淑女吗?一大早这么失态是要做什么?” “可是,可是夏德的房间里” “就算是他的猫一夜之间变成了猫姑娘,也不值得你这么惊讶。” 说着,嘉琳娜小姐还瞪了一眼同样围坐在桌边吃早饭的西尔维娅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 在稍显混乱的一夜过去以后,阿杰莉娜在遗物的刺激下,终于蜕变成了天赋者.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解释的。吃过早饭以后,西尔维娅小姐就打开传送门,将阿杰莉娜、嘉琳娜小姐、蕾茜雅、蒂法和其他不应该在这里的女仆小姐们送走,因此这顿早餐也算是和她们道别。 当然,一同离开的还有多萝茜。她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了意义,不如和她们一起走,也能解释为是受到了公主的邀请才一同返家。 那趟自格林湖市返回托贝斯克市的火车于这周二出发,因为是专列不停靠,因此大概在周五傍晚时刻抵达托贝斯克市,也就是今天傍晚。回去之后,蕾茜雅会立刻联络扎拉斯院,今晚或者明早应该就能完成阿杰莉娜的就职仪式,毕竟扎拉斯院应该比蕾茜雅要着急。 也就是说,明天夏德便能够知晓阿杰莉娜的核心灵符文到底是什么。这也将会决定了,是否有其他魔女愿意培养她为学徒。 他倒是很想和阿杰莉娜聊一聊,但早餐的餐桌上,小公主低着头不肯与任何人对视,而且不和任何人讨论昨晚的事情。桌上的蕾茜雅都无法让她开口,而当夏德看向蕾茜雅和多萝茜的时候,她们也同样闭着嘴不说话。 “西尔维娅小姐,等到你送走了嘉琳娜她们,能再帮忙开传送门到托贝斯克,把医生和教士也送回去吗?” 夏德一边切着培根一边说道,这次两人都不是以官方身份来这边,因此也不需要与谁一起回去。 “不行,太远了。嘉琳娜和玛格丽特能回去,是因为提前布置了信标仪式。而且托贝斯克那种大教区,教堂会时刻监视空间变动,你那种独自的空间转移还没问题,我这样的长途空间跨越仪式,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空间的大魔女说道,然后指了指自己: “不过,等我过段时间正式晋升十一阶,开传送门就更简单了怎么感觉,我像是要变成你们开传送门的工具人?”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桌边的女士们都笑了起来,不过梅根答应帮忙买两张火车票。 “三张,杜鲁特·吉尔斯和他们一起回去。” “西尔维娅小姐,过去的时代,进行远距离空间传送,也是如此麻烦吗?” 坐在夏德身边的多萝茜好奇的问道,她不太了解魔女们的知识,西尔维娅小姐便解释道: “如果你是指第五纪元,那时几乎十阶以上的魔女,三分之一都有远距离传送的能力。但魔女体系和环术士体系不太一样,而且那时的空间环境也和现在不太一样。” 她举了一个例子: “这座岛因为其特殊性,以及夏德和黛芙琳修女联手施加的封印,可以算是目前这个年代,物质世界最适合施展空间能力的地点。但即使是这样,这里也比不上第五纪元时的物质世界的大多数地点。” 多萝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夏德则想到了自己在第五纪元大多数时候都待在那些诡异恐怖的地点,因此也没太多机会感受,那个时代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短暂的离别不需要告别,所以嘉琳娜小姐一行人的离开并未和夏德正式告别,反而是和其他大魔女们交代了很多事情。 一行人离开时夏德也没有去送,而是返回城市里的格林湖旅馆,又去看望了施耐德医生。 奥古斯教士还没有回来,但养病的医生听说夏德已经帮他们准备火车票,便露出了笑意: “我就喜欢这样的冒险,冒险结束后虽然自己受伤,但不需要担心返程的事情。夏德,等到回去以后,我就着手准备晋升八环了。这次出门收获真的很多,环术士的确需要冒险与战斗,才能更好的体会自己的力量.当然,这次的事情,也有些超出冒险的范围了。” 夏德预计着奥古斯教士这周结束前肯定能回来,于是便为他们准备了下周一的火车票,到时医生的腿也能好起来。而旅馆的两位老板,索伦·格林先生和海伦娜·格林女士,也在今天早晨的时候,从城里的和平教堂返回了旅馆。 教会确认他们仍然是普通人,而且精神状态未受影响,却失去了那晚的大部分记忆,于是便也没有为难他们。至于姐弟两人继承格林湖中央岛的事情,目前还在讨论。 这件事非常复杂,不仅涉及到教会,也涉及到了世俗王权。在岛屿浓雾近乎散尽可以让居民们正常生活的现在,那座位于边境线上的岛屿对德拉瑞昂王国和卡森里克王国都相当重要。 但岛屿最终的归属权应该不存在问题,毕竟那些地契和房契都是真的,而且嘉琳娜小姐也会帮他们斡旋。 也因为海伦娜·格林女士回来了,所以夏德也不必担心没人照顾施耐德医生。那位家里真的有岛的女士,依然在对医生表达着很含蓄的好感。医生对此相当不知所措,他倒是对海伦娜·格林女士没有什么负面观感,只是感觉自己不适合拥有恋人: “我会害了,所有与我有亲密关系的人。” 这是夏德坐在床头削苹果的时候,医生说的话。这让夏德想到了“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先生故事里的那些背负恶魔的人,因此,夏德也并未劝说医生接受格林女士的好意。 他没有在医生那里待多久,返回格林岛上的格林湖旅馆的时候,嘉琳娜小姐一行人已经离开了。露维娅也在旅馆一楼和夏德告别,她的行李已经装进了箱子里放到了一旁: “我现在就返回城里的协会。接下来协会会安排我返回托贝斯克市,我们到时候再见。” 她给了夏德一个拥抱,随后紫色的眸子带着笑意瞧着他: “我知道你肯定清闲不下来,但也别累到自己。等到处理完手中的事情,我也回到托贝斯克,我可以向协会申请年假,到时陪着你到城外走一走。春天要结束了,1八54年的春季,我会想念它的。” 送别了露维娅,夏德仍然想去找格蕾斯与海伦谈一谈。卡珊德拉婆婆一行人会乘坐周日的火车返回米德希尔堡,夏德还惦念着昨晚的事情,感觉自己有必要和姐妹两人聊一下。 但他找遍了整座旅馆,也没找到两只小蝴蝶的踪迹。去询问卡珊德拉婆婆,老魔女只是在那里笑着不说话,去询问丽塔·斯威夫特小姐,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姑娘拼命的摇头: “不知道。” 所以她是知道的,只是格蕾斯和海伦不让她说而已。 夏德的“寻蝶”没能进行太久,黛芙琳修女便找到了他,要和他单独谈一谈。 于是两人穿过了树林,又来到了岛屿北部夏德最熟悉的码头位置。 天空湛蓝,云朵像是棉花一样的点缀在上面。天亮以后,原本在黑夜中看起来无比恐怖的黑色礁石,现在看起来也只是很寻常的自然景观。 格林湖的湖水已经完全退去了绿色,只不过现在这片湖泊中依然有着数不清的怪物在湖底蛰伏,使得这片大湖比岛屿表面要危险的多。 灾厄临近,一家名为“篝火公司”的特殊收容物从沉睡中醒来,向人们发出一封封入职邀请—— “当黑夜到来时,应有人点燃火,照彻八方。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一千九百九十二章 午后酒馆 一旦和黛芙琳修女独处,夏德便不由自主的想到周四凌晨时分,黛芙琳修女使用“爱神之刺”时的场景。他尽量不让自己去回忆那段记忆,但“爱神之刺”发动效果需要的苛刻条件,却由不得他不去想。 修女依然像是往日一样的沉默寡言,和夏德来到码头上以后,背对着大湖双手捧举。细长的火苗自她那遍布着烧伤痕迹的手中出现,再次融合了一朵分裂的火苗,却没能让原初之火在外观上发生太大的变化。 阳光洒满了树林外的沙滩和小码头,湖面粼粼的波光荡漾着春季最美好的景色。银色的眼罩在这明媚的光下,像是往日一样反射着奇异的光泽,夏德知道黛芙琳修女要做什么。 他单膝跪下,将自己的右手搭在了黛芙琳修女的掌心。 手掌接触那火苗,细长的火焰通过手指流窜进他的身体。那炙热的火流并未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相反,随着那股暖意向着全身扩散,他明显感觉自己的生命力、体力等最基础的身体属性再次得到了成长。 骑士微微低头,思索着这奇异火焰力量的本质。修女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自己选择的承火的英雄又一次的进步。 良久,黛芙琳修女才合拢手掌收回了火焰,夏德也拍拍膝盖站起身: “黛芙琳修女,我现在可以像你一样,安全动用‘灾厄纸牌’了吗?” 说着,将双生恋人与深海之影取出来,修女点点头,轻声教导夏德如何引动身体内“火”的力量来压制纸牌中的灾厄力量。 这方法听起来很简单,夏德稍微尝试了几次便明白了。他将双生恋人先甩到自己的面前,在其沿着轴线旋转的同时,用附着着火焰的手指点在上面。随后在没有动用奇术的情况下向前迈步,然后出现在了水面上。 至于深海之影的作用,则是一定范围内的“黑暗术”,即让一片区域保持完全无光的状态。 两张卡牌目前能够动用的力量,对夏德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但优点在于不消耗夏德本身的灵与体力。也许随着“原初之火”的力量增加,他能够动用这些“灾厄纸牌”的力量也会变得更多。或许某一天,真的能够毫无代价的直接将卡牌所代表的怪物召唤出来。 “那位占卜家将自己的研究资料都留给我了,他应该也研究过这座岛上的初火,说不定研究资料里面,有其他初火火苗的下落,我之后会翻找一下的。” 收起了两张纸牌,夏德又对站在小码头上的修女说道。但黛芙琳修女只是轻轻点头,她更关心的是另外的事情: “你在晋升时显现出的未能成型的迷锁,被很多人观测到了。” “是的,大概有极少部分人能意识到那是什么:末日,终末之城·托贝斯克。” 他在黛芙琳修女面前并不避讳这个话题,修女当初接触“灾厄纸牌”时便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事情; “请放心,我不会动用那个迷锁的力量。我能感觉到,那迷锁虽然被我压制了下去,但如果我想,我随时都能让它真正显现出来。” 毕竟往世纪元的“风景”,真的给外乡人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他的灵魂已经烙印上了那风景,永远也无法剥离关于“终末之城”的记忆: “只要迷锁显现,大概不用等到物质世界一步步出现各种灾难,我就能直接把世界推向深渊。我会谨慎的。” 修女微微点头,她并非不放心夏德,只是感觉自己有必要提醒: “预言家协会的占卜,虽然无法触及不存在的时代与事物,但他们也会明白的。就如同,这座岛屿的上一任主人那样。” “那些预言家们其实早就明白,我与你融为一体的时候,我们曾听那位占卜家说过罗德牌的事情。用过去和现在的故事、传说、习俗与生活中最普通的点点滴滴,化作启迪要素罗织成网,聚拢文明,为世界汇聚力量,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夏德不住叹息: “真的很难想象,那位传闻中的罗德会长,到底是怎么构想出这种仪式的。” “当火焰渐熄,总会有人站出来做些事情。” 修女轻声低语: “就如同他,就如同这座岛屿曾经的主人,就如同你。” “我吗?” 他摇摇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黛芙琳修女也转身,落后他一个身位,也“看”向了明媚阳光下的大湖。 茂密的树林掩映着码头上的风景,风轻轻吹拂着两人的衣衫。许久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都知道对方也在思索。 黛芙琳修女虽然是和卡珊德拉婆婆一起来到这里的,但她不需要随她们坐火车回去,因为这里有古神雕像,她可以随时返回西卡尔山的山间旧塔。 至于和修女一起前来格林湖地区的其他目盲修女,除了一位在周三夜晚中身受重伤需要疗养,会通过特殊手段立刻返回群山之巅的祭祀场以外,其他人则都会随着卡珊德拉婆婆一起乘坐火车回去。 黛芙琳修女会在格林岛上停留一周左右,观察岛屿的封印是否稳固。夏德也会趁此机会确认拉普拉斯·霍华德的藏书中关于“原初之火”的记载到底有多少。 不过这应该是个大工程,哪怕现在还未见到对方的所有藏书,夏德也很确认那一定不会少。毕竟只是地下拱门后的书架里,零零散散的羊皮纸卷和石板也有三位数了。 不过,在确认那些藏书到底有多少之前,夏德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也就是去见丹妮斯特小姐。 那是这个周五午饭之后的事情了,格林湖之战暂时告一段落,圣拜伦斯的教授们却还未离开。夏德见到丹妮斯特小姐,并不是在教授们在城中居住的那座小庄园里,而依然是在格林岛上。 但这次不是在小码头上了,见面地点在格林湖镇中唯一一座酒馆里。 随着爱德华兹登神术被正面击溃,那些因为相信“归一者”而主动来到岛上的沿湖村庄的村民,以及被掳到这里的格林湖镇的镇民后代们,还活着的都已经被送到了现实中的岛屿,被强制唤醒的亡灵则都被清理掉了,所以镇上现在冷清的很。 丹妮斯特小姐的纸条直接送到了市区里的格林湖旅馆,所以夏德才知道要在这里见面。 不得不承认,那位占卜家对这座镇子的建设和维护真的很不错,酒馆的装潢和内设都很符合蒸汽时代的小酒馆的形制。虽然没有酒保,但看到整洁的桌面、柜台后倒挂着的杯子、像是被随手丢在柜台一角的抹布,这里就像是一夜的生意后才刚刚歇业的模样。 夏德推门进入其中的时候,整座酒馆只有一个人。 丹妮斯特小姐独自坐在柜台边,端着茶杯看着一本书,手边还放着另外的书籍以及全套的瓷茶壶和茶杯。她听到了夏德走进来的声音却没有转身,等到夏德坐在了她的身边,并将猫放到柜台上以后,她才合上了手中的那本《蜗牛之梦》。 这不是环术士的书籍,是很有名的德拉瑞昂短篇。 女术士依然没有开口,而是上下打量着夏德,直到夏德感觉全身毛骨悚然,她才说道: “夏德·汉密尔顿先生,下午好啊。” 那种故意揶揄的语气,夏德还是听得懂的: “请依然叫我‘夏德’就好。” 红发女术士玫红色的眼睛盯着他; “怎么,我依然有这个荣幸吗?” “当然,不,我是说,您不是一直都称呼我的名字吗?” 她继续盯着他,正当夏德以为,丹妮斯特小姐的下一句话是再次询问他是否是“唤神者”的时候,女术士却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话题: “我在爱德华兹旧宅的地下,见到了爱德华兹登神术的核心仪式基阵。那仪式基阵,就是我们一直在调查的日月星辰的图案。不过现在爱德华兹旧宅与地下,都被封闭了,就连我也暂时进不去。” 夏德已经听蕾茜雅、多萝茜和阿杰莉娜说起过这件事,也知道是格蕾斯与海伦让她去帮助她们的: “我有更多的进展,我知道那个仪式基阵的来历了。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参照预言家协会的‘罗德牌’卡背图案,自己创造了它。” “哦?” 丹妮斯特小姐微微皱眉,夏德很肯定的说道: “这消息绝对不会有错的,因为是.那位占卜家,临死之前亲口说的。我特地问了这个问题,他当时不会说谎。” 女术士相当意外的看向他,倒不是意外夏德承认消息来源,而是意外那时夏德居然还记得这件事情,而不是专心处理被选者的事情。 原本还有些严肃的表情舒缓了一些,甚至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脸上多出了些笑意: “但那仪式基阵,怎么可能是他创造的?兰德尔河谷的黑夜灵庙出现了这个,卡拉斯山的古代遗迹中也出现了这个。难道说,预言家协会的叛徒,特意去这些古代遗迹,留下了自己的研究内容?”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九十三章 教导与归家 “古代遗迹中出现那个符号的原因,可能有些复杂。” 夏德摇摇头,黑夜灵庙的那个仪式基阵大概率是长发露维娅的手笔,但他也不知道卡拉斯山月亮高塔那里的痕迹是谁留下的: “拉普拉斯·霍华德虽然死掉了,但他留下了一些资料,我想那里面可能有答案。” “但那些资料在哪里呢?” 丹妮斯特小姐看着他问道,夏德张了张嘴巴: “这个.应该在唤神者手里吧,也许占卜家死前很欣赏他,就把资料都留给了他。等到他找时间看完了那些资料,说不定愿意和我们共享。” “那么,就请唤神者勤奋一些,可不能整日混迹在大城市的宴会和脂粉堆里,耽误了那些正事。女术士虽好,但正事也不能不去做。我猜,那位占卜家留下的资料和书籍并不少,唤神者如果愿意深入学习,也能学到一些东西。” 图书馆管理员小姐说道,听懂了她的意思的夏德点点头: “我想他会刻苦学习的。哦,现在爱德华兹旧宅您进不去,但我想地下空间,您可以进去.明早就能去,爱德华兹登神术的核心仪式基阵,以及被烧掉的血红巨树仅存的根部,还有一些书籍在那里,您都可以去查看最好只有您一个人进去。” 现在岛屿的归属权在梅根和奥黛丽手中,夏德和她说一声就好。 丹妮斯特小姐抿着嘴: “如果我没记错,现在这座岛的所有权,似乎是在魔女议会的手里。那些魔女们有那么一种说法,唤神者是女性。” 虽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魔女的秘密,但面前的十三环女术士相当清楚魔女诅咒的事情。 “唤神者的性别不重要,不是吗?” 他问道,见丹妮斯特小姐越发迟疑的看着自己,又继续补充: “我是男性,这一点是肯定的。” 有些被弄糊涂的丹妮斯特小姐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么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真的能够确认拉普拉斯·霍华德已经死了吗?” 她将复杂的性别问题和夏德与魔女的问题暂时搁置: “这也是教会现在的疑问。毕竟,谁也没有看到他的结局,现在更是找不到他的尸体。预言家协会的占卜虽然认为他大概是死了,但拉普拉斯·霍华德也是相当厉害的占卜者,仅靠占卜可无法确定他的生死。” “应该是死了吧.” 夏德回忆着对方化作纸牌飘散的那一幕,这么近的距离,他的感知应该不会出错: “那之后可以再确定一下,但应该是死了。” 灵魂墓园可以确定一个人的生死,夏德虽然也没有他的尸体,但这座岛上到处都能找到巨树崩塌后的落叶、枯树根和血红色的断枝。 丹妮斯特小姐轻轻点头,便也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圣拜伦斯的其他教授们,大概会在这座岛上停留一段时间,你也知道这座岛的特殊性,哪怕这岛不属于我们或是教会,也必须确认了封印不会再次被打开才能放心。我不会留下,在明天或是后天返回学校,学校那边还需要我你现在几环了?” 背后的蒸汽雾中,缓慢浮现出了夏德的命环: “七环,六环的升华之语灵符文是低语终结。” 丹妮斯特小姐也不询问他是怎么晋升的,而是将手边放着的另一本书递给了夏德: “你为自己选择的中环升华之语银月的阴影指引最终的方向,现在有了阴影和终结,还缺少方向与指引.明明这才是与空间有关的灵符文。这本书你拿去看,大概对你有帮助。” 书名是《心灵指南针》,如果不是知道丹妮斯特小姐不会开玩笑,夏德差点以为这是什么心灵鸡汤杂志。 “这本书的原典,是出土于莫斯瓦尔公国遗迹中的第三纪元的石板,被称为《迷宫之书》,任何人阅读超过四分之一的内容,精神就会在梦中被一座奇怪的迷宫吸引并且越陷越深。你手里的这本书只有原典内容的六分之一,而且经过了多次翻译和转录,危险性几乎没有。不管是方向还是指引,都有可能通过这本书获得。” 她指点道,夏德轻声道谢,心情很复杂。丹妮斯特小姐是真的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学生,但夏德夏德也的确是将她当做了老师: “我会认真学习的。” 女术士指挥着一旁的茶壶飞起来,也为夏德倒了一杯茶: “那么就请唤神者,尽快去阅读拉普拉斯·霍华德留下的资料吧,希望其中有我们感兴趣的内容。否则,调查老师的下落,就要从其他的方向再入手。高塔的倒塌肯定不是正常现象,但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两人就这样喝着茶,在镇子的小酒馆继续交谈。期间夏德还取出了些点心来搭配丹妮斯特小姐的红茶,在袅袅热气与香气中,与这位红发的女术士和懒洋洋等着夏德喂的猫,度过了一个温热的周五下午。 等到临近傍晚,夕阳从酒馆窗户斜射进来,斜拉的阳光将柜台上的书的封面划分为光暗的两部分,也让原本就皮肤白皙的丹妮斯特小姐的脸上迎着那光像是自身在发光,这次的见面才结束。 两人下午除了谈了谈夏德的学业进度,重点还是格林湖地区的事件。很多以丹妮斯特小姐的角度看不清楚的事情,夏德在两个月的调查中都已经弄得很明白了。 这天下午,也算是夏德为丹妮斯特小姐复盘了一下拉普拉斯·霍华德两百多年来的经历,以及他对整片地区造成的影响。当然,丹妮斯特小姐最为感兴趣的还是,夏德到底和爱德华兹家族中的哪些女士有着超出友谊的关系。而夏德也为了不被发现自己和魔女有关,因此只是详细介绍了前四代的人们,五代和六代都只是粗略的介绍。 “那么我们就先聊到这里吧。” 见时间也不早了,丹妮斯特小姐起身主动和夏德告别。收起了茶具、书本和吃饱了不愿意动的猫,两人一起回到空旷的小镇街道上。 夕阳从街道一头照射向另一头,明明应该是傍晚最为繁忙的时候,镇子里却依然空无一人。不知怎么的,面对此情此景,夏德在惊叹美景之余,还有些淡淡的感伤: “两百年的夙愿,最终化作了此时的风景。”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爱德华兹已经远去,向前看吧,未来等着我们的事情还有不少呢。” 她又叮嘱了一下夏德,让他最近多看书少乱跑,这才背对着天边大朵大朵红色的晚霞,挥手向夏德道别: “那么我们学院再见吧,夏德。别忘记你曾经说过,格林湖地区的事情结束后,要参加我的选修课。课程安排,我会很快发给你。” 赤红色的晚霞,也比不上她此刻被风吹动的红发那样鲜艳。丹妮斯特小姐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就如同此时的夏德一样。 而见过了丹妮斯特小姐,当夏德返回格林湖旅馆吃晚饭,并且告知梅根向丹妮斯特小姐开放地下区域时,才忽然感觉桌边的人数少了很多,然后明白格林湖之战是真的结束了。 傍晚无事,好些天没有回家的他,在和旅馆里的大魔女们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带着米娅重新回到了家中,这让因为嘉琳娜小姐终于离开,而决心做些什么的梅根有些失望。但想到夏德最近几天还要来处理其他事情,便又着手为自己进行准备。 而回到家中的夏德从地下室走出,看到熟悉的家中一楼,开灯以后通过了狭窄但又很有安全感的楼梯,便终于抱着猫来到了二楼生活的区域。 本以为桌面或者地面会落一层灰,但好在圣德兰广场六号依然如同刚离开时一样的整洁。 心中想着是否要去火车站,迎接马上就要到站的嘉琳娜小姐一行人,但想到了报纸记者和本地贵族都会去迎接她们,便也没有了去凑热闹的想法。 等到他收拾完了卧室,抱着小米娅坐在床边整理好那些遗物,看着整齐的床铺、三只枕头刚好占满的床头、叠放整齐的毯子和被子,便舒缓表情然后倚靠在床头,然后满意的感受着熟悉的床,看向自己的卧室: “还是家里好啊。” 明明刚刚还很有精神,但感叹完以后便感觉眼皮沉重。随后不知怎么的,不知不觉间,他就倚靠着床头闭上了眼睛。 周四格林湖之战结束,他睡了一整天之后,傍晚参加了伊露娜的生日宴会,随后又与背后有蝶翼的姑娘度过了前半夜。在午夜与魔女们夜谈后,又与西尔维娅小姐、贝纳妮丝小姐和希里斯一起,度过了有趣的后半夜。 今天一整天也没有休息,到了如今,他终于入睡了。 “喵” 月亮装饰了他的窗,猫装饰了窗内的卧室。 注意到夏德靠在床头上许久都没有动作,小米娅便用爪子拍了拍夏德的手臂。抬起头,琥珀色的大眼睛看到夏德闭着眼,便知道夏德这是睡着了。于是猫也张大了嘴巴露出牙齿打了个哈欠,随后卧在夏德身边缩成猫球,便也闭上了眼睛。 但忽的猫的眼睛又重新睁开,看到夏德的右手手臂闪动,银色的波光出现在衣服表面。随后银色的透明手臂拉来了一旁叠放整齐的毯子,小心的盖在了夏德的身上。 春末的季节,也不需要太厚的被褥。 猫看着那只手臂,一下呆住了,像是弄不明白那是什么。但见那只手臂只是为夏德盖上了毯子便消失,便也没有在意。 “喵” 它舒舒服服的再次团在一起又卧了下来,猫喜欢这个家,更喜欢夏德。而如今,在乱糟糟的冒险之后,他们终于又回家了。 第一千九百九十四章 无夏之年 “哦,这一觉啊昨晚我是怎么睡着的?” 周六一大早迷迷糊糊的清醒以后,夏德才意识到自己在床上缩成一团,身上随便搭了一条毯子。 脑袋发蒙的从床上爬起来,才终于回忆起昨晚靠着床头闭上眼睛,然后不知怎么的忽然就睡着了: “这是怎么了,哈” 打了个哈欠,感觉脑袋终于清醒。低头看向身边的小米娅,这只猫没有趴到枕头上,而是少见的靠在夏德的身边,夏德身上大概是他自己晚上睡冷了而拽过来的毯子的一个小边角,正搭在猫的身上。 小米娅的体形本来就不大,毯子的边角搭在它的身上便可以将它的半个身体盖住。只是夏德起身的动作,让猫的小半个身体从毯子下面露出来。它不满的抬头冲夏德叫了一声,然后也站了起来,显然意识到又到了可以吃早饭的时间。 “今天早晨气温还真是低啊,昨晚是下雨了吗?” 夏德嘴里嘟囔着,抬头看向窗外银白色的城市晨景,看到漫天大雪在清晨的一缕阳光下飞舞,这才明白降温的原因: “原来是下大雪了嗯?下雪?” 心中一惊,抄起猫来到窗边,甚至还因为担心是幻觉而推开了窗户,冷风一下灌入温暖的卧室,让小米娅越发不满的叫唤着。 睡觉前身上还穿着衬衫,因此一下便感觉到了风中的低温。夏德又将手伸出窗外,雪花落在带着血色和温度的手掌上,冰冷的雪花便融化在了他的掌心: “真的是下雪了?我这是一下睡过了整个夏季和秋季?” 他大为惊恐。 你昨晚八点零三分入睡,现在是周六清晨五点三十三分。你的睡眠时间为九小时三十分钟。 “她”很贴心的温柔的提醒道。 “那么我再确认一下,现在的日期和季节是.” 他望着窗外已经披上了银装的城市,广场对面邻居们的房顶已经完全被染白,下方圣德兰广场上铺着松软的积雪,而且因为时间太早没有行人,因此整洁的让人很想下去踩上一排脚印。 广场中央少女托举水瓶的雕像喷泉,那少女的头顶、肩头和水瓶顶端也已经被雪花覆盖,雕像的两只脚则完全陷入了雪中。这场雪,应该是上半夜落下的。 现在的时间是: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4年春末,祈雨之月24日,周六。 “她”告知了夏德时间,而按照托贝斯克的气候特征,这个季节无论如何也不会下这么大的雪。 “等等,大地的守护者要和我谈的事情,不会就是这个吧?” 不仅是托贝斯克的气候不正常,在与米娅一起吃过了早饭以后,夏德又去了旧大陆的其他地点确认情况。 自冷水港的海崖下洞穴游出,从水面下方露头后,看到雪花洋洋洒洒的落向海面,而不远处的冷水港港口也已经披上了银装; 从西卡尔山的山间旧塔走出,雪花已经染白了山林,与树冠的深沉绿色交相辉映; 从亨廷顿市的白河谷葡萄园地下酒窖推开门来到院子里,这里倒是没有下雪,但阴沉的天空和微冷的风,显然也不是正常春末的景象; 从潘塔纳尔大沼泽中心,那依然遍布着邪物诅咒的湖心岛的灯塔地下室走出,不用离开潮湿且弥散着腐败气味的灯塔,便能够看到外面是哗啦啦的大雨夹杂着石子一样的冰雹; 从黑夜灵庙下的密道走出,来到那崖壁边的古代祭祀场,俯瞰兰德尔河谷的林间,白色的林地让夏德仿佛又回到了今年初春时节的冒险; 来到熟悉的格林湖旅馆地下室,隔着墙面便能够听到厨房里的厨师们在讨论着外面飘着的小雪; 最后带着小米娅来到了兰德尔河谷,天光从被遗忘者教堂屋顶的破洞射入,雪花围绕着那束光像是旋转起舞。 教堂里依然空荡荡的,而推开教堂大门,教堂外的庭院中,果然也已经被雪花铺满。 拉瑟斯先生外貌的大地的守护者,此时正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天空。听到身后的开门声才转过身,然后示意穿着厚外套的夏德,和他到教堂里面去谈。 “这是怎么了?旧大陆各地怎么都在下雪?” 夏德坐在了天光照亮的地毯旁的长椅上,大地的守护者则站在那束天光旁: “并非各地都在下雪,是约百分之五十三的区域出现了降雪天气。其中只有少部分像是这里一样出现了中雪或者大雪,仅有旧大陆北部极少部分地区出现了暴雪,其他都是小雪。” 他纠正道,夏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这个: “你周四时说的出现了其他情况,就是指这个吗?” “是的。” 守护者点头: “气候出现了异常现象,其根源是四季的异变。这场雪只是一切的开端,今年夏季的天气会非常不正常。我已经靠着‘大地之心’重新稳定住了物质世界的四季,但今年依然会是一个‘无夏之年’。” 大地的古神“大地母神”有着大地与四季的权能,所以大地之心也可以调节气候。 “无夏之年?” 守护者更详细的解释: “虽然不至于经常下雪,但也不会出现夏季应该有的温度。” 夏德深深皱眉: “但为什么会这样?这不对啊,我们不是已经成功解决了格林湖地区的空间异变了吗?” “这与格林湖之战无关,或者说,这并非是你没能阻止什么。” 那中年男人轻轻摇头,伸出手去接住那束光中的雪: “象征着世界秩序失控的灾难和崩坏,是无法被彻底消除的。就如同大地的异变,哪怕我们在初春时阻止了大地的彻底扭曲,但也并未完全消除大地产生污秽。 最初的被选者于去年夏季出现,那时的世界尚且平和,因此没有出现灾难的迹象。如今越来越多的微小变化叠加在一起,即使你阻止了每一次的灾难,但世界依然受到了影响。并非你没能做到什么,仅仅只是,这是必定发生的事情。” 去年夏德和露维娅为伊露娜准备被选者仪式时,的确没有出现其他情况,他们所要做的仅仅只是帮助伊露娜复仇,击败“银瞳者”而已。而黑暗的被选者时,出现了影响托贝斯克市的“黑暗动乱”事件;之后的死亡被选者时,生死狭间的失控会危害整片地区;知识的被选者对应潘塔纳尔地区的灾难,那次的影响范围更大;到了兰德尔河谷与格林湖地区,则进一步演变为,会影响整个世界的事故。 恍然间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而一次次的事态升级,最终变成了这样: “如何阻止?” “无法阻止,这是自然现象。而且,为何要阻止?” 他问向坐在那里的夏德: “大地是基石,基石影响了四季。如今大地的崩坏已经被我再次平息,四季的异常也只是导致今年夏季的气温变得不再正常。这并非是灾难,只是自然现象而已。哪怕没有导致世界一步步走向异常的各种灾难,无夏之年不一样有可能出现在平常的年份吗?比如通用历369年和通用历1244年。” 夏德望着他,张了张嘴,才记起对方的思维方式的确和自己不同。 又看向趴在自己腿上的猫,也知道对方说的有道理: “所以,其实这是好事,代表着世界异常的累积,也不过是稍稍影响了气候,而不是造成更可怕的事情?但这种事情,会变得越来越频繁吗?”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是的。无夏之年只是一切的开始,越来越多其他奇怪的自然现象会接连发生,只是如现在一样,很让人意外,但也不至于直接推动世界走向灭亡。仅此而已,但又不是仅此而已。这是注定的事情,不管你阻止了什么,它都会到来。只不过,你让它的影响变得更小。文明会感谢你的,夏德·汉密尔顿。” 他停下了说话,留给夏德思考一切的时间。夏德的思绪向外蔓延,想到了往世,想到了自己经历的一切: “无法阻止,可以遏制吗?” “被选者的力量,可以一定程度上遏制那些异常。就如同如果这里没有我,抱歉,我不是在自夸。” 他冲夏德笑了一下,这样才能看出来,“大地的守护者”虽然是数百个灵魂,但其实也能表达自己的情绪: “如果这里没有大地的被选者,今天我们看到的,就不止是大雪而已了。” “被选者有着维持世界正常的能力?” “如果没有这种能力,那不是会更奇怪吗?” 天顶破洞旁的中年男人反问道: “至少,在十三位被选者全部出现之前,每一位被选者都有自己的作用。” 夏德立刻想到了死掉的黑暗被选者伊凡·达克尼斯,想到了尚未出现的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想到了不能随意出现的空间被选者: “可是.” “没关系,最重要的被选者现在还在,这就没关系。” 第一千九百九十五章 追蝶 “最重要的被选者?你是指你?” 看得出来,那灵魂聚合体因为夏德的问题而嘴角抽动了一下: “指平衡的被选者。即使是在十三位被选者中,她也是极为特殊的一个。只要她还在,世界的平衡就不会那么快被彻底打破。 但无夏之年,只会是一系列其他状况的开端,从此之后,我能够离开兰德尔河谷的时间更短了。这场不正常的大雪不会持续很久,除了少数几个地方以外,其他地区的雪会很快消失,然后气温回升。但接下来几个月,这种突发的意外天气会很频繁。” 其实环术士们是有手段可以改变天气气候的,但如果贸然用超凡力量去影响大范围的气候,说不定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我和你去一趟大地之心,我想看看大地之心现在的状况。” 夏德抱着米娅站起身,守护者点点头,于是夏德身边的教堂地板上出现了一个笔直向下的大洞,他毫不犹豫的直接跳了下去。 如今守护者有了“大地之心”的管理权限,夏德也不必每次都走“蝴蝶墓地”,去打扰安眠的朋友和他的妻子们。 坠落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使用“羽落术”的夏德便抱着猫轻飘飘的在地底岩浆湖的边缘降落。 看得出来小米娅对这里的环境相当感兴趣,探头探脑的看着周围。夏德担心这只猫对冒着泡的岩浆更感兴趣,因此抱紧了它,这才跟着守护者通过石桥跨过岩浆湖,进入了岩浆湖中央的那块石头平台。 两人在这里待了一整个上午,夏德感受大地之心的力量,然后不得不承认这种等同于自然现象的气候转变,的确是世界本身进程的一部分。他和大地的守护者聊了很多,后者也告知了他,一旦大地异变,他要如何在这里重新稳定大地力量。 看起来,大地的守护者似乎是想让夏德成为一旦他也出问题以后的保险,至少还有第二个人知晓如何在“大地之心”中稳定大地。 等到接近中午的时候,话题暂时告一段落,夏德也打算离开。但他怀里的猫,在他向守护者提出送他回到被选者教堂的时候——大地之心禁止丢水晶鞋空间传送,又拼命挣扎着,想从夏德怀里跳出来。 “这可不行,你知道我脚下的地面温度是多少吗?你的小爪子可受不了这种温度,会烤焦的。” 夏德低头对猫说着话,守护者盯着夏德怀里的猫咪看了一下,然后又沉默了几秒,这才开口说道: “你的猫有特殊能力吗?” “是的,它有极其微弱的‘太阳之子’的血统,现在掌握了尾巴着火以及嘴巴喷出小火苗的能力。” 夏德点点头,于是守护者又沉默了一下,然后提议道: “大地是基石,太阳是至高。大地与太阳的力量相辅相成,也能相互促进对方。所以,平衡的被选者才能领悟到她的‘大地之力’。让你的猫,接触一下大地之心,说不定对它有好处。” 说着,指向身后的那根黑色的石柱。这才是大地之心真正的核心,夏德三个月前,也是依靠触碰这根石柱,才获得了那滴大地中的神性。 “有道理。” 夏德想了想,抱着猫走了过去。在猫咪的迫不及待中抓住了它的小爪子,然后缓慢靠近石柱表面。 “哈” 猛地向前让猫爪接触那石柱,然后立刻又将猫爪拉回来。速度非常快,夏德甚至感觉一秒都不到。 “喵?” “也许你应该让它接触的时间更长一些。” 大地的被选者在身后提醒道,夏德虽然担心小米娅的爪子受伤,但既然这里的“主人”都这样说,这一次他便抓住猫的小爪子贴在石柱上,维持着这个姿势等待了一会儿。 没有什么特殊的声光效果,周围依然只有岩浆湖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夏德只是感觉到,怀里的小米娅的体温升高了一些。他有些担心的看着那只橘白相间的幼猫,但并未发现它的表情有任何的异常。 猫眯着眼睛任凭夏德握着它的爪子,等到夏德终于将它的爪子从大地之心上移开也不反对。 “米娅,感觉怎么样?” 猫当然不会说话,它只是用毛茸茸的脸蹭了一下夏德的胸口,随后便缩在他的怀里不愿意动弹了。 夏德探究的看向大地的守护者,后者面无表情,看起来是不打算对此发表意见。 随后夏德在大地守护者的帮助下返回了被遗忘者教堂,还刚好遇到了前来打扫和祈祷的姑娘。黄金黎明歌剧团离开前,留下了少部分姑娘维护教堂以及支撑王尔德歌剧院的运营,她们也都认识夏德,还笑着询问夏德,贝纳妮丝小姐和希里斯现在的状况。 等到夏德再次从格林湖岛的格林湖旅馆地下室走出来,他已经发现了小米娅的改变。 在接触了“大地之心”这种环术士们哪怕只是碰一下都有大概率获得灵符文的高端存在后,这只猫尾巴上能够冒出的小火苗明显变得大了,嘴巴里能够吐出的火星,也隐约有变成小火苗的迹象。 总之,这只猫的确和守护者说的一样,因为触碰大地的力量而变得更厉害了一些。但大概是因为这只猫原本的力量基数太小,所以即使是改变后依然是弱小的猫咪。 心中想着事情,便已经来到了旅馆一楼。临近午饭时间,夏德本想找梅根谈谈,想和她一起去爱德华兹旧宅,和家族其他成员见一面,确定各自的去向。 但一抬头,不仅看到了梅根和阿芙罗拉小姐、卡珊德拉婆婆坐在火边的桌子旁聊天,还看到格蕾斯和海伦也在一旁小声的说着话。 姐妹两人也没想到一下看到了夏德,三人都是愣了一下,随后白裙和黑裙的姑娘,直接散做了一大群红蝶,从窗户飞了出去。 “夏德,中午好.哦!” “帮我照顾一下!” 夏德将小米娅塞给了与他打招呼的丽塔·斯威夫特小姐,随后也变作了一大群红蝶冲出了窗口来到了依然下着雪的室外林间。 蝴蝶飞行的速度本身并不算快,但夏德和红蝶姑娘们化身的蝴蝶,速度显然不能用正常水平来判断。双胞胎姐妹飞在前方,夏德在后方追赶。两道并不是很收敛的流光你追我赶,几秒的时间便消失在了窗外林间。 红蝶大片大片的移动,飞过树丛,掠过吓傻了的树梢上的松鼠。前方的蝶群率先越过了在格林湖之战后,才出现在林间的溪流,牵着手的姐妹两人在溪流对岸出现,笑着望向身后。 夏德在岸边现身,隔着溪流望着姐妹两人。数量更多的红蝶在三人的头顶,在溪流和林间肆意的舞动着。格蕾斯和海伦笑着对他说道: “先生,这边!来追我们啊!” 她们笑的很开心,潺潺溪水带来的林中的幽静感,让那白裙和黑裙姑娘的笑意,甚至多了几分诡异和恐怖感。 她们牵着手跑向黑暗林间的更深处,夏德也踩着水越过小溪,紧随着跑入林间。恍惚间意识到,这就是海伦在西卡尔山中主动与他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夏德的前方红蝶飞舞,但姐妹两人被映成红色的身影却越来越模糊。直至,她们再次变作了蝶群,在稍显黑暗的林间向前舞动,于是夏德便也再次变作了蝶群。 这一次蝴蝶们并没有飞的很快,在黑暗林间一块树冠稀疏,被阳光照亮的雪地上方,后方的蝶群终于追赶上了前方的那些数量更多的蝴蝶。两股蝶群的数千只红蝶,逐渐交汇在了一起。 于是蝶群不再向前移动,而是一起在那片被白雪铺满的草地上方肆意纷飞。 两股红蝶分别代表着三个人的身体,这样让红蝶们交汇在一起,就等同于三个人纠han在了一起。 很快,那些播撒着红色光点的红蝶们,便像是在草地上方的阳光中,形成了红色的龙卷和旋涡。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直至连蝴蝶本身都变得模糊,只能看到红色的流光让下方的雪面反射出妖异的光泽。 忽的蝶群中传来了一阵笑声,随后蝶群向着四周散去,三人一起跌落在了雪地里。 为了防止格蕾斯和海伦摔到,夏德还特意让自己垫在下面,双手分别抱住两位穿着裙子的姑娘。黑裙的海伦咯咯笑着,落地后顺势趴在了夏德的胸前,让他躺在雪地中无法起来,格蕾斯则是坐起身,一边抬手用双手整理自己的头发,一边笑着看到自己的妹妹开心的在夏德那里趴着嬉闹。 海伦不让夏德起身,夏德索性便不再起来。仰面躺在雪地里,看向头顶连成片的茂密树枝构成的树冠缝隙中洒落的阳光的斑驳光痕。 虽然还在下雪,但雪花已经很小了。天气还算晴朗,在那晚的大战之后,这里的天气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好。 在刚才的追逐过后,此刻的夏德望着上空,居然产生了就这样躺在这里,清闲一整天的想法。 趴在他胸前的海伦见夏德不再“挣扎”了,便也安稳的仰面躺下来,与他一起在这林中茂密处看着树影斑驳。整理好自己头发的格蕾斯笑了一下,也躺了下来,头压在夏德的另一侧,与他们一起在雪地中,看着风吹动树冠,看着斑驳的光影晃动,然后让雪花落在自己的身上和脸上。 谁都没有说话,大片大片的红蝶依然在他们的周围翻飞着,无声的点亮黑暗的林间,点缀着其实并不单调的风景。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九十六章 红蝶双子·蝶舞 斑驳树影中飞舞着的红蝶映在眼睛里,这一刻的安宁谁也不想打破。 许久,海伦蠕动着挪动了一下位置,让自己的头可以枕的更舒服,随后才轻声说道: 「你知道吗,先生。在那些22年一次的轮回中,每当我和姐姐可以重逢并一起走遍世界的那一年,我们都会在夏季阳光最好的时刻,挑选一片茂密的森林,然后躺在草地上,头抵着头,让黑色的裙摆和白色的裙摆铺开,像现在这样,一起谁也不说话的看着树影斑驳。」 「我和海伦可以看上一整天,等到黄昏时再一起起身,从林中走出,迎着夕阳走向城市。」 格蕾斯也轻声说道,夏德抿着嘴,双手搂住她们的肩膀。姐妹两人也注意到了夏德的动作,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几千年啊,就如同转眼一瞬之间。」 海伦继续轻声说道。 「我们一直在追逐一个又一个的21年,大多数时候,甚至不会停下来看看身边的风景。」 「我们就像是被困在时间里的蝴蝶,虽然现实的时间在不断向前,但我们依然在22年一次的时间中不断的循环、追逐、等待、重逢,然后再次面对相似的故事。 「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已经这么久了啊。」 「是的,已经这么久了。从那次酒会,再到海伦终于在托贝斯克的圣德兰广场,听闻了那位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开设了侦探事务所,真的是太久太久了。」 对夏德来说,这只是不到一年的时光,对她们来说这已经跨越了第五纪和第六纪。红蝶的故事,因夏德参与的那场酒会而开始,因夏德与吸血之神在湖边的打斗而结束。但如今,属于她们的命运又重新开始了转动。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更改,所以夏德也不会再去忧虑这到底是好是坏。他此刻想着的,依然是周四晚上发生的事情。 和他一起躺在雪地中的她们,知道夏德在想什么: 「先生,那是我们自己的决定。我们不会后悔,你又在顾虑什么?」 「我们等待了这么多年,早已想好了所有的事情。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不是一时之间的冲动或是为了报恩。」 她们向左向右转身,分别在夏德的左右脸留下了吻痕,夏德心中的那仅剩不多对此的纠结,便也忽的在此刻,看着树影下的风景时消失了。本来追出来,是想要询问那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个问题到了如今,也已经没有了意义。 她们也从夏德的表情和动作上,看出了夏德的想法。海伦抱住夏德的胳膊: 「真是的,先生,我们又不要你来负责,你这么纠结这个事情做什么? 「我其实是可以负责的。」 「不,只有我们自己才会对我们自己负责,我们不是任何人的蝴蝶,我们是自由的蝴蝶。只有当我们想念你,我们才属于你。」 格蕾斯纠正道,海伦则又在一旁开心的笑了起来。 姐妹两人各自牵着夏德的一只手起身,蓝色的眼睛隔着依然躺着的夏德对视,随后空出的另一只手在夏德身前牵了起来。越发迷离和散乱的红蝶群覆盖了夏德的身体,当那飞舞着的红蝶再次飞向了一旁,将林间点缀的越发美丽的同时,十八岁的黑白裙姑娘,左右手已经握紧了夏德的双手。 大概是因为曾经是魔女,这个状态的她,身高只比夏德矮上一些因此这样的动作下,她那天蓝色的眼睛可以直接与下方雪地上夏德的眼睛对视。 比起在吸血之神酒会上的初相遇,如今那双眼睛中少了怯懦与迷茫,多了成熟与喜悦。她注视着他,他也注视着她们。 不需要说话,一切都在不言中。于是,她松开了牵着 夏德的手,两只手支撑在夏德脑袋两侧的雪地上,微微俯身,将自己的唇印在了夏德的唇上。夏德便也双臂合拢,抱住了那动情的姑娘。 「先生,你与魔女、与那些人类姑娘有过亲密接触,那么你与人形遗物,是第一次亲密接触吗?」 耳边不知是谁在轻笑,雪依然在下,树影下红蝶翻飞,如同红色的潮汐一般像是在唱着歌谣。红蝶点缀了林间的草地,落雪点缀了红蝶与他。 再次牵住的手,不再被夏德松开,晃动的蝶群像是为这密林点缀了一抹羞涩的红意。红蝶双子被认为有着诅咒意味的黑发,在红蝶的潮汐中摇摆着,衣裙融化在了光中,自她的身后生长出的那对华丽的巨大红色蝶翼,便在树影斑驳与红蝶起舞的雪面上逐渐合拢,将属于外乡人与走过了千年岁月的姐妹的全新故事,羞涩的藏了起来。 姐妹两人对对方有着相互折磨、相互爱恋般超越亲情的别样的感情,与那拯救了她们的外乡人,则有着完全不同但更加浓烈的情谊。当这份感情历经数个千年,跨越第五、第六纪,直至今日化作甜美而又青涩的果实被夏德吞咽,他在蝶翼中被红蝶们jiuhan,被两双蓝色的眼睛注视时,忽的感觉,也许今日的这杯「红蝶血酿」,也是他自己在用自己的方法酿造。 的确苦涩,但也的确美味,的确甘甜。 格林湖旅馆中的魔女们,没有等到夏德与姐妹两人回来吃午饭,反而看到越来越多的红蝶从森林的各个角落飞出。西尔维娅小姐原本还想要去林中寻找他们,但却被笑呵呵的卡珊德拉婆婆拦住了: 「让他们谈一谈吧,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了。」 老魔女看着窗外,看着林间大片大片的红蝶,像是要将整座森林点燃成火红色: 「这才是,绵延多年的夙愿啊......」 深入的触及灵魂,夏德便最为深入的了解了格蕾斯与海伦的情况。吸血之神在西卡尔山湖畔之战中,带走了她们四分之一的灵魂,而迷锁「沉眠公主」的力量则让本应该离去的她们重新留下但也压制和封印了她们大多数的记忆与力量,神造物「唤蝶笛」的力量逐渐压制复苏的低语,让她们拥有的神术奇迹力量更加的活跃。 如今,她们在「七位一体」的状态下吸收了红色宝珠中旧神的力量,同时成为了二分之一的空间的被选者,或者说她们本身就是被选者。与旧神双子神有着直接关联的空间的古神的力量,进一步的改变了姐妹两人的情况。 她们依然是遗物,这一点无法改变,但她们的力量因为被选者仪式的洗涤,而变得更加的纯粹和强大。夏德虽然无法对遗物分级进行判断,但姐妹两人不算那些依然被封印的力量,只算此刻拥有的力量,便已经超过了她们往日全盛时的力量。 和多萝茜与蕾茜雅融合为真正的「空间被选者」,反而会让她们变弱很多。 低语要素的痕迹在她们的身躯与灵魂中进一步的退去,遗物红蝶双子从根源上发生了变化。遗物成为了被选者,是从未有人想过的事情。但当这种事情真的出现遗物的低语力量并未与奇迹力量抵触,反而让她们更强大和更纯粹。 蕾茜雅和多萝茜虽然也在被选者仪式中得到了巨大的收益,但那更多的体现在她们未来必定成为十三环的潜力上。. 而已经走到了物质世界这个时代最顶峰的姐妹两人,根本不是环术士。因此被选者身份带来的力量提升更加的直接也更加的明显,她们现在简直可以说是...... 「先生,你、你能够专心一些吗?」搂抱着他脖子的姑娘气喘吁吁的说道,黑色长发垂落到夏德脸上。夏德轻声抱歉,在红蝶翅膀构成的像是茧一样的狭小空间中,抬头再次吻上了那喜悦的姑娘。 总之,比起蕾茜雅和多萝茜,被选者身份带给格蕾斯与海伦的影响更加的深远与重要。「欲望」是类人型不可知级遗物,但现在她们身上分明已经有了类似于欲望那种,只要出现就能够一定程度改变周围环境的能力。 她们现在当然绝对不是「欲望」的对手,毕竟后者经历了更加漫长而悠久的时光,而小小的红蝶姑娘们只是跨越一次纪元更迭的「年轻人」。但她们已经有了那份潜力,那份触碰不可知级的潜力。 「先生,刚才都说了,至少现在,你不要想其他姑娘了好吗?」 她轻声抱怨着但嘴角分明带着笑意。 当海伦挎着夏德的胳膊,格蕾斯走在两人的身后,他们一起返回格林湖旅馆的时候,便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梅根依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招呼夏德,询问他是等一会儿一起吃晚饭,还是现在先吃几口填饱肚子。 还是阿芙罗拉小姐看出了端倪,狐疑的看向回来的三人,犹豫一下,凑到梅根身边轻声提醒了几句,智慧与知识的大魔女才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下明白了夏德下午到底去做了什么: 「他居然. 遗物也可以?」 第一千九百九十七章 “红蝶纸牌”与附属房间 “我晚上不在这里吃饭了,嘉琳娜小姐刚回到托贝斯克,我晚上去她那里吃饭。” 看到梅根的眼神,夏德尴尬的说了几句,便低着头带着黑裙和白裙的姐妹两人继续向前走。 “遗物怎么了?反正都是漂亮姑娘,有什么不可以的?” 西尔维娅小姐在一旁说道,挑了一下眉毛,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夏德并没有留在格林湖旅馆,而是找到脸色红红的丽塔·斯威夫特小姐要回了小米娅,然后返回城里的旅馆,与格蕾斯和海伦一起回到了圣德兰广场。 他当然不是感觉雪地中不舒服,想要回家继续,而是想让姐妹两人帮忙查看一下拉普拉斯·克莱因留下的空白炼金卡牌。而姐妹两人手中,也还有一件重要物品需要夏德来处理。 那些空白炼金卡牌,能够封印与古代启迪故事有关的物品,成为力量让多萝茜和蕾茜雅使用,以遏制她们灵魂的相互融合。夏德不太放心这些卡牌,所以听从露维娅的建议,让格蕾斯和海伦帮忙检查一下。 姐妹两人随便看了一眼然后一起握住那些卡牌。红色的纹路向着纸牌蔓延,直至在空白牌面的边框上,留下了翻飞的红蝶的边纹: “这卡牌没问题,不过我们处理过后,会变得更合适她们使用。先生,如果以后你制造出更多这类卡牌,也要找我们处理。” 于是夏德将这些卡牌命名为“红蝶纸牌”,与“罗德牌”和“灾厄纸牌”进行区分。 处理完了卡牌,三人又牵着手一起从地下室走出: “那么先生,你想好,要将它放到哪里了吗?” 格蕾斯手中捏着一只红色宝珠,这是举行空间被选者仪式时“创造”空间的产物,如今这件物品,是能够在任何位置创造一个安全稳定额外空间的强大神术物品。下午雪地中有趣的活动结束后,姐妹两人便想着把这个给夏德。 她们认为夏德大概对它很感兴趣,而夏德当然也不介意自己的家变大一些: “我确认一下,现在将这枚宝珠放在某个位置,就能在该位置形成一片额外的空间,而且这片空间的内部风格,会与外界的空间类似?” “是的先生,那么你是要扩张某间房间的面积,让其在占地不变的情况下内部空间变得更大?又或者是,要形成一个新的房间?” 海伦兴致勃勃的问道。 这倒是让夏德有些为难,扩张房间面积或是多出新的房间,实际上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用处,毕竟他家的空间已经够大了,三层楼加上地下室和阁楼,他现在的有效使用空间相当充足。 但外乡人完全拒绝不了,让自己的房子面积变大的诱惑。他仔细考虑了一下,然后做出决定: “多出一個新房间。目前我的魔药和炼金工坊,是在地下室隔出了单独的隔间,但这样毕竟不安全。我想多出一个新的房间,可以让我来做这些实验。” “那么位置在哪里呢?” 格蕾斯又问道,和夏德一起走上楼梯。楼梯并不是很宽因此海伦落在了后面,微微噘嘴有些不满。 “我想想......地下室就算了,地下室现在有三扇门了。阁楼也不行,太远了,而且还要爬上爬下。一楼我一般用来招待客人留宿,二楼是我的生活和工作区域,也会用来接待朋友小米娅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也是在二楼活动......三楼吧。” 三楼目前只有两个重要设施,走廊里有灵魂墓园,一号房的客厅和侧卧因为窗口位置很不错,被露维娅当做了占星房,现在那里堆放了她的很多设备、书籍和笔记。 于是三人一起来到了三楼走廊,三楼和二楼造型极其类似,因为客厅有着东西方的窗户,因此位于东侧房门外的走廊,实际上并未完全贯通南北,那只是一条短走廊而已。 一号房的门口侧对着楼梯的位置,一号和二号的房门之间就是灵魂墓园。二号房门口再向北延伸的走廊尽头的上方通往阁楼,所以夏德选择,将额外的空间固定在三楼二号房房门对面的墙上。 接下来由格蕾斯与海伦进行操作,红色的宝珠被按在了墙上,两人手牵手用手指,在墙面上画出了门框的大致形状,随后又念诵了一段夏德没有听过的咒文。总之,整个过程并不复杂,很快墙壁上便出现了一扇,与夏德家其他房门形制完全一样的门。 “先生,这处空间我们设置成了隐蔽状态,想要让门出现,需要在门的位置按照节奏敲击五下。” 说着,姐妹两人后退一步,和夏德一起看到房门消失,墙面重新出现。随后,海伦伸出手指进行敲击一一哒~哒~哒哒哒~。 房门重新出现,海伦笑着示意夏德来推开。于是夏德将小米娅送到肩膀上,很有仪式感的用手绢擦了一下手,然后拧开了门把手。 这面墙的后面本应该是圣德兰广场,如果只是在墙壁上安装一扇门,那么后果是走出门就会从三楼坠落。但当他此时推开了门,看到的却是阳光从窗外照射向木地板,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家具,但洁白的墙面和整洁的地板,都很让他有好感: “窗户?” 他好奇的问向两姐妹格蕾斯解释道:“只是从内部能够看到外面,外面没有这扇窗。” 他们一起走了进去,小米娅被夏德放到了地板上,这只猫唯独在家中特别喜欢到处乱窜。 新的房间没有承重墙和装饰墙,本身没有分割功能性区域,整体就是一个开阔的长方形区域。其面积,大概与正常的1号房或者2号房,去掉所有墙壁后的空间一致。 只有面朝东方的墙面上有窗户,窗外是广场风景,但窗前没有窗帘。托贝斯克的雪已经停了,现在是下午四点,这个季节的四点阳光还很充足,因此让房间显得亮堂堂的。 “真是不错,真是不错。” 空荡荡的大房间也没什么值得探索和观察的,但夏德依然摸摸墙壁、触碰地板、检查窗户,甚至还跳起来去摸天花板。 格蕾斯和海伦看着夏德兴奋的模样,还不忘为他说明: “这片空间几乎是不可摧毁的,当作这栋房子的安全屋也可以。外面墙壁上安放的红色宝珠,理论上来说虽然可以移动,但最好不要这样做,如果你真的想要移动这处空间,也一定要让我们来移动。” 格蕾斯随手一指南侧墙面,指尖红色光芒轰击,震耳的声音结束后,墙壁出现了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一样的裂纹,但就是没有破碎: “在不打开房门的情况下,这里的声音绝对不会传递到房间外。另外这片空间的抗击打能力也很强,只要不是很夸张的攻击,空间都会自动修复。” “所以魔药、炼金事故也不会损坏房子?” 夏德兴奋的问道,海伦冲他点点头: “甚至奇术练习也没问题。当然,最好不要练习高攻击性的奇术就是了。 这片空间就此彻底融入了这栋房子,甚至直接被视为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一部分,因为夏德丢水晶鞋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确有可能在这个房间出现。 由于空间古神对应的空间迷宫早已在这栋房子里存在,所以这一次夏德家中不会又多一扇“门”。但像是这样直接多出一个房间,显然让夏德更加高兴。 至于将炼金和魔药工坊从地下室搬到这里,之后他可以慢慢去做。而且现在这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他还要去采购家具、窗帘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然,这间房间是无法连接家中的煤气管道的,因为从走廊墙壁打洞会直接穿到室外。但夏德可以去采购大型煤气罐,毕竟他也不会在这里做饭,平时也只是点燃煤气灯而已。 你只要将采购的事情,告知魔女或是那位公主,她们都会替你办的,这能节省时间。 “她”在夏德耳边提醒。 “但这样会让我感觉自己在吃软饭。” 那么你可以让她们帮你之后,你再付钱给她们。 “嗯......” 夏德想象了一下那样尴尬的场景,然后感觉还不如自己去吃软饭。 处理完了这件事,夏德带着格蕾斯和海伦回到二楼的时候,时间是四点刚过去十分钟。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红蝶姑娘们看着夏德,直至海伦主动伸手指了一下卧室: “先生,你的卧室很大吗?我们虽然拜访过这里,但从来没有进去过。” “面积不算很大,不过我很喜欢。” 说着,便带着她们走了进去,并将跟在后面的小米娅关在了门外。 红色的光芒从门底缝隙传出,猫低下头去看,可惜它就算再怎么娇小,也没有可能从门缝里钻过去。 红蝶在古老的圣德兰广场六号中起舞,这座发生过诸多怪异事件,存在着诸多诡异之处的房子,在外乡人的手中,便又多出了一件奇事。 毕竟,人形遗物,真的不能算是人类。 第一千九百九十八章 红蝶本质与阿杰莉娜的灵符文 格蕾斯与海伦知道,夏德今晚要去嘉琳娜庄园吃晚饭,也算是庆祝嘉琳娜小姐回到托贝斯克。因此在为夏德增加了一个房间后,她们虽然又用了一个多小时,检查夏德家的卧室和床铺是否舒适,但她们还是在这天傍晚六点与夏德告别。 双胞胎女孩们一人牵着夏德一边的手,让夏德将她们送到了地下室。而当夏德站在古神雕像旁,挥手向姐妹两人告别时,她们甜甜的笑着,又分别在夏德左右侧脸颊上吻了一下: “先生,我们明天见。” 看着她们的笑容外乡人才终于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我到底变成了怎样的人。” 原本打算在地下室告别,但夏德最后还是牵住了她们的手,将她们送回了格林岛。顺便,他也向用奇怪眼神看着他的梅根解释一下,他最近不会经常在格林湖旅馆吃饭的事情。 毕竟托贝斯克市才是外乡人的家,格林湖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等到处理完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和杜鲁特·吉尔斯的事情,夏德也想要暂时休息一下了。 别忘了,你还有一大堆书需要阅读。 “是的是的,不用提醒我......希望我不要将接下来一整个夏天,都消耗在书房里。” 带着这样的抱怨,他重新回到了静悄悄的家中,并打算在嘉琳娜小姐派马车前来接他之前,先去洗一个澡。格蕾斯和海伦不用任何香水,但她们身上本身就有一股奇妙的香......外乡人再次在心中悔罪,然后又开始计算,她们今年到底有几千岁了。 自酒会开始的故事,结束于星光下的湖畔。纠缠的变质情感化作了束缚红蝶的锁链,千年的故事、思念与轮回,酿成了最好的红蝶之酒。血色染红了纯白,自旧日之神手中夺走了酒杯,品尝了那甘甜酸涩滋味的外乡人,你是否真的明白,你究竟获得了怎样的青睐? “这至少是個,我自己也满意的好故事。”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启迪与低语。 你完整的知晓并经历了遗物“红蝶双子”的故事。 外乡人,你铭刻了黑铁低语灵符文红蝶。 咒术—红蝶化身、红蝶幻术,升华为奇术—红蝶化身、红蝶幻术。原有施法效果不变,施法强度大幅度提升。 你吸收了部分遗物—红蝶双子的遗物本质,你对蝴蝶的吸引力大幅度增强;你对具有双子属性的异性智慧生物的吸引力小幅增强;你的魅力小幅提升;你的精神抗性提升;你的幻术抗性小幅度提升。 夏德身后并未浮现出命环,因为“红蝶”灵符文的出现不是现在,而是刚才夏德在雪地中品尝“红蝶之酒”甘甜酸涩滋味的时候。刚才“她”没有出声,是因为夏德与“她”约定过,那种场合除非是十分有必要,否则“她”不要说话。 至于吸收了遗物的部分本质,夏德也不惊讶。当他的灵魂与她们紧紧相融,而且是只与她们接触,中间没有多萝茜和蕾茜雅的灵魂缓冲,他的灵魂本质沾染了遗物最核心的力量。多萝茜和蕾茜雅因此获得了红蝶灵符文,对这枚灵符文体会更深的夏德,当然也有这样的收获: “但这样一来,启迪—血肉,低语—红蝶。我才晋升七环不到一周,居然就完成七环一半的任务了?” “她”温柔的在夏德耳边笑着,夏德轻声叹气,但并不是忧愁,而是做好了准备。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以后格蕾斯与海伦便真的成为了家人。虽然她们远比他要强,但在他看来,她们永远都是缩在酒会长桌边,等待他伸手帮助的那对双胞胎姑娘。 “但我要怎么和露维娅她们说呢?她们会怎么看我?遗物和人类......” 明明只是说好了要去为嘉琳娜小姐庆祝回归,并没有事先约定好见面的时间,但当夏德洗完了澡,女公爵派来接夏德的马车,刚好到达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口。 到达庄园时,外面的夕阳已经只剩下最后的辉光。蕾茜雅和阿杰莉娜都不在庄园里,刚回到托贝斯克市,她们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当夏德走入许久没有来过的城外庄园的餐厅,看到了等待着他的女公爵的时候,嘉琳娜小姐还笑着说起了趣事: “阿杰莉娜路上一直在睡觉,所以不知道火车晚点了足足四个小时。今天凌晨火车到站蕾茜雅把她叫醒一起下车的时候,她看到外面下着大雪,还以为自己一下睡了半年时间。如果你看了晚报,报纸上我和蕾茜雅、阿杰莉娜还有代表团其他成员站在一起合影时,蕾茜雅笑的很开心就是因为这个。” 夏德刚才来的路上,的确看到了报纸上她们的照片: “天气不正常,我去和大地的守护者谈了一下,他告诉我今年大概率是一个无夏之年。 女仆帮忙拉开了嘉琳娜小姐身边的那张椅子,夏德在那里落座: “整个物质世界,都要提前考虑今秋的粮食问题。不过,预言家协会应该也会发出警告,天气异常的迹象实在是太明显了,粮食价格估计很快就会飙升。” 红发魔女点点头她招呼蒂法去通知厨房上菜,然后又笑着牵住了夏德放在桌面上的手: “不说这个了,好不容易回到托贝斯克了,我可不想再谈这些扫兴的话题。哦,不过阿杰莉娜的事情还是要和你说一下,猜猜看,今天扎拉斯院的教授们来为阿杰莉娜举行晋升仪式,她的核心灵符文是几枚?” 说完还对夏德眨眨眼: “猜对了,今晚有奖励。” 夏德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便随口猜测: “我当时觉醒的时候,我们小组的组长说过,核心灵符文一般都是三个以内,根据学院的数据,八成以上两枚。我猜是三枚,因为蕾茜雅的核心灵符文是三枚......不不,四枚。” 他又纠正道: “瞧你脸上的表情,阿杰莉娜就肯定不是正常情况。” 那貌美的魔女笑着点头: “很不错,猜对了。是的,四枚核心灵符文:启迪—沟通真实王者混沌。 这都是相当不错的灵符文,在构建升华之语时,几乎每一个都能够找到巧妙的搭配。阿杰莉娜未觉醒前的灵感这么强,应该与真实有关。至于混沌 她抿了一下嘴,面色稍稍变得严肃。夏德则想到了伊露娜曾说过,她梦到了阿杰莉娜赤着脚站在湖中女神的基路伯之湖上,而且还在说什么魔女的被选者之类的奇怪的话(1八45章)。 “你知道魔女议会的魔女们信仰古神混沌魔女,这位女士司掌着'混沌"未知“不确定性"隐秘'等权能。混沌是极为特殊的核心灵符文,现在阿杰莉娜加入议会,几乎是可以确定的事情了。”她微微叹气: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你也知道现在是多事之秋,让阿杰莉娜加入议会我并不反对,但她的安全问题也必须注意。” “她现在才只是一环,先让她打好基础慢慢学习吧。也不是谁都和我一样,一年时间就能走完别人大半生的路。” 夏德安慰着,嘉琳娜小姐也点点头。随后咬着嘴唇微微低头,但漂亮的金色眸子却上扬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些许让夏德心跳加速的含义: “既然你猜对了今晚就奖励你一下。我想,你应该不会带着你的猫离开吧?还是说你和梅根她们约好了,还要去格林湖旅馆?” “没有。我刚才去见了梅根,约好了明天再和她去拜访爱德华兹旧宅,去处理爱德华兹家族其他成员的事情。阿芙罗拉小姐说,教会给我的那些东西要到了,有了“活死人之心',也好让杜鲁特·吉尔斯去见拉斯特·爱德华兹。” 嘉琳娜小姐也想到了他们的事情: “怎么,你真的想要让拉斯特·爱德华兹'死而复生'?我是指,要把她从死亡中拉出来?” 脚步声和餐车轮子划过地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蒂法带着女仆们回来了。夏德便暂停了这个有些过于敏感的话题,转而说道: “只有我们在餐桌边坐着,虽然晚餐很丰盛,但总感觉冷清了一些。” “是的是的,托贝斯克的花花公子汉密尔顿先生认为,桌边要叠满了姑娘才好。” 夏德感觉在自己身边上菜的那位褐色头发的年轻女仆一瞬间在憋笑,好在她们都受过专业训练,女公爵那忠诚的女仆长对她们的管教也很严格。 “请不要这样开玩笑,而且这里不应该用动词'坐'吗?为什么要用动词'叠放'” “看来,蕾茜雅的那些周六课程,的确让你的文法进步了很多。” 开着夏德玩笑的魔女调侃道,然后看向这张长长的餐桌: “也对,这样显得空荡荡的。蒂法,先不要上菜了,我们去其他地方吃饭。” 第一千九百九十九章 中断的晚餐 “是的小姐,请问要去哪里就餐?”忠心耿耿的女仆长问道。 “后花园的亭子里,那儿正好合适坐两个人。不要忘记将冰桶里的葡萄酒带来,如今雪还没有完全融化,在祈雨之月的傍晚能够有这样的风景,可不是常见的事情呢。” 她这样吩咐着,又询问夏德:“不介意和我去外面吃饭吧?”“当然不介意。” 两人站起身,猫像是生怕夏德将它落下,用爪子扒着夏德的手让他将它抱起来。 “说起来,你今天除了去见大地的守护者以外,还做了什么事情?既然格林湖之战结束,空间被选者的故事告一段落,你就不能老实的待在家中,让我......让我和蕾茜雅去找你吗?” 一起走向门口,让女仆们在后面收拾餐桌的时候,嘉琳娜小姐又问道。 夏德眨了眨眼睛,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道: “今天做的事情......玩蝴蝶。” 既然家中又多了成员,他不会向别的女士隐瞒。现在先看看嘉琳娜小姐的反应,他之后也好找到不尴尬的方法,告诉露维娅、蕾茜雅和多萝茜。 “蝴蝶?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还有猫一样。” 魔女随口说道,但又意识到夏德说这句话的语气不太正常。仔细的看向他的脸,怔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才惊讶的问道: “等一下,哦,我的神啊。夏德,你说的“玩蝴蝶',不会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虽然夏德没说话,但看他的表情,嘉琳娜·卡文迪许这次确认,夏德的确就是那个意思。 魔女对于夏德与格蕾斯和海伦的关系不做评价,她并不认为遗物和自己是同类,甚至不将红蝶姑娘当作人类,因此她们成为家庭成员也不会对她和夏德的关系产生影响。 嘉琳娜小姐在意的是她们的力量,女公爵并不知道红蝶双子的完整故事,但却知道卡珊德拉婆婆的这两个老师到底有多么可怕。 在这一代的黑暗大魔女之前,格蕾斯与海伦和魔女议会的接触一直相当频繁。如果不是姐妹两人要一次又一次的专心致志的等待22年的轮回,甚至有可能整個第六纪元的魔女议会的背后,都会有她们的身影。 毕竟为了保持封印西卡尔山的能力,姐妹两人的精神状态和理智,一直远超人形遗物的正常水平。 也因此嘉琳娜小姐对于夏德做的事情相当敬畏。这敬畏中甚至带着一些担心,毕竟和人形遗物......这是从未听说过的事情。 她在和夏德并肩走下楼,走出庄园建筑,在女仆们的带领下前往后花园的时候,还关心的询问夏德的身体状况,以及是否受到了什么影响。夏德一开始也以为她是真的关心自己,但后来两人越说越多,夏德发现她在越发深入的询问一些细节性的问题。 再去看嘉琳娜小姐的表情,那分明是探究中带着好奇,好奇中又带着些隐晦的大胆与羞涩。当她终于将询问的内容涉及到不堪入目的细节时,夏德便不再老老实实的回答: “嗯......你真的是担心我吗?” “这是学术探讨,我虽然知道你向来大胆,但也没想到你居然连......都敢下手。” 花园中的餐厅还需要布置,于是夏德便邀请了红发女公爵与自己一起在花园里走一走,算作夕阳下的散步。 两人带着一只猫谈了很多事情,嘉琳娜小姐谈到了自己近期要面临的繁杂工作,夏德则谈到了自己与丹妮斯特小姐见面的事情。 “那位'红月魔女'还真是看好你呢。” 她看着远处的夕阳,和夏德站在花园的葡萄架下说着话: “就算是几乎完全确认了你就是唤神者,也没有任何揭穿你的意思。我听过你们学院的这位图书馆管理员的事情,她对你大概抱着很复杂的看法吧。” 说着还瞟了一眼夏德,而夏德则和米娅一起,好奇的抬头看向葡萄架上的葡萄藤。葡萄的成熟时间一般是七月份以后,现在才只是五月份,时间还早,还不成熟。 在晚饭开始前,夏德还是提到了格蕾斯与海伦,为圣德兰广场六号添置的新房间,而他需要装修房间添置家具。 嘉琳娜小姐便很自然的揽下了为夏德添置房间用品的事情,她对那种隐蔽的附属空间相当感兴趣,并让夏德不用考虑是否要回报她: “看你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如果你敢提,之后一个月就别想再进我的卧室......半个月......一周......三天吧。” 开胃菜的餐盘已经端了下去,主菜刚刚呈上,她歪着头笑着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夏德,端起酒杯: “这样的生活才更有乐趣,也不知道这次的平静能够持续多久。一会儿吃完了晚餐,要一起去......” 匆匆从庭院前方跑来的女仆,打断了她的话。蒂法从那位女仆小姐手中接过了信,然后转递给了这庄园的主人。 后者看了看火漆上的纹章,微微皱眉后将其拆开,读过了信便很抱歉的看向了夏德: “我要进城,去约德尔宫处理些事情。” “很紧急吗?要不要先吃完了晚餐,可不要饿着肚子去处理事情。” “的确很紧急。” 她微微摇头,惋惜的看着夏德: “好不容易让你陪我一起吃晚饭,没想到居然被打扰了。一会儿我离开以后,你可不要离开,等我回来,我在八点前肯定回来,你绝对不要走。” “请放心,我今天也没有别的事情。” 他抱起了猫,握着猫爪对对面的女士挥手道别,小米娅则一直盯着下方的那些盘子,它对那份七分熟的厄尔诺克草原小牛排相当感兴趣。 “以后有的是时间一起吃晚饭,格林湖的事情既然结束,我也能清闲一段时间。” “是的,但今晚真是浪费了。” 她相当不高兴的说道,但还是吩咐女仆去准备出行的衣物和马车: “我将蒂法留下来吧,一会儿我去见我那位不省心的侄子,也不太需要她。你继续在这里吃晚餐,吃完了饭,就随便在庄园里做些什么,或者和蒂法商量一下,你要为你的新房间准备什么家具......不如你把水晶鞋给我,我可真的担心,等我夜晚回来,房子里却没有男主人在等我。” 说着,还露出了柔弱的神情,这当然是伪装出来的。 至于水晶鞋的事情虽然夏德考虑自己的名声,极力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但到了格林湖之战,他也不得不交代清楚自己的保命方法,以防止姑娘们担心。 总之,嘉琳娜小姐还是在晚餐中途离开,让浪漫的夕阳下的晚餐变成了只有夏德一个人继续。 庄园里留下的女仆并不少,包括黑发女仆长在内,至少五个人在花园的小亭子外站着,这让夏德越发不好意思继续用餐。 大概是看出了夏德的不好意思,于是蒂法主动提议返回餐厅。但这样就需要女仆小姐们再布置一次餐桌,而且这栋庄园没有吃凉掉的食物的规矩,现在的这些饭菜就浪费了,于是夏德还是留在这里与小米娅一起结束了用餐。 期间虽然他对面的椅子一直空着,但绝对没有任何姑娘对这个位置有任何的觊觎,毕竟女仆们都是很忠诚的。 少了一个人让晚餐的氛围欠缺了一些,但庄园厨师的手艺依然值得称赞。吃过了晚饭,天色也差不多要完全黑了。夏德便带着米娅,与蒂法一起去了庄园的书房,讨论家中的新房间需要什么家具。 夏德原以为这只是小事,没想到一个小时就这样过去。期间已经到了城里的嘉琳娜小姐还派人送来了信件,告诉夏德她八点大概也回不来,但九点之前肯定能回来,并叮嘱他绝对不要离开。 “嘉琳娜小姐真是忙碌,你们在萨拉迪尔郡的时候,也是一样吗?” 他坐在书房茶几旁的沙发上问道,茶几上铺着手绘的房间平面装饰图。 至于蒂法,她刚才坚持不肯在沙发上坐下来,就算和夏德讨论桌子上的那张图的时候,也只是在他身边弯腰,亦或者提起繁琐的女仆裙的裙边单膝跪下。 她并不介意和夏德的任何亲昵,但唯独不肯逾越了那些属于嘉琳娜小姐的权利,始终维持着自己身为女仆长的优雅和体面。 “萨拉迪尔郡的生活要轻松很多,虽然那边的宫殿更大,但人手也更充足。” 她这样说道,转头看向书房墙角的座钟,然后走到窗边很自然的拉上了窗帘。 随后又看向门口的另外两位女仆小姐,她们便笑着一起退了出去,然后从门外关上了房门。 夏德看着那黑发姑娘向他走来,并停在沙发与茶几构成的“入口”之间。 窗帘和房门的关闭,似乎让墙壁上那造型是玫瑰盛开造型、下方还垂挂着水晶吊坠的煤气灯的光芒,显得更加深邃了一些。夏德虽然不会预言,但这很自然转变的氛围,还是让他知道了一会儿要发生的事情。 第两千章 忠心的女仆 那暖黄色的暧昧光晕中,两人对视了几秒,女仆长维持着注视着夏德的眼睛不动,但双手却稍稍提起了裙边,让夏德看到裙子下的那双并拢的黑色小皮鞋,以及皮鞋上方轻薄的黑色织物。鞋子兼具了实用性和庄重性,而织物则是西尔维娅小姐的产品,而且是很高档的货色。 没等心脏狂跳的夏德继续观察,她便维持双腿不动的姿势弯下腰,啪啪两声,白皙的手解开系扣的矮跟小皮鞋的磁吸扣,然后又直起腰。双手垂在身前,这是很优雅的女仆站姿。裙子下左右腿依次提起,让被包裹着的双脚依次从那鞋子中脱离,并向前走了一步。 脚尖率先接触沙发套组下的红色地毯,夏德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那织物与羊毛地毯摩挲的声响。于是,她便双腿并拢站在了鞋子斜前方的地毯上,而那两只黑色矮跟小皮鞋则停留在地毯外的地板上。 煤气灯的光下,双脚与两只鞋子,都保持着优雅的并拢姿势,那优雅的动作和注重细节的姿势,无一不在展现嘉琳娜小姐的女仆们的修养与礼仪水平。 她转身,再次弯腰,将两只黑色小皮鞋提起,放到了沙发侧面夏德看不到的位置。随后面对夏德微微鞠躬,双手抬起,将白色的蕾丝发带解开,让原本为了方便活动而盘起来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随后又一边注视着夏德,一边将双手放到身后,用那发带将垂落的头发简单的束起来。 做完了这些轻轻咬了一下唇,向前走了几步,但在到达夏德面前之前,委身下坐在地毯上,然后抬头望向了他。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灯下,女仆小姐的脸型有着温和的曲线,鼻梁挺拔而匀称。双眼大而圆润,眼睛轮廓清晰,黑褐色的瞳孔散发出温暖而柔情的光芒。长睫毛弯曲但又轻轻颤抖,眸子中的情感不必开口,也能让夏德知晓。 涂着口红的唇丰满而柔和,微微上翘,形成了一个迷人的微笑。她双眼的位置比夏德略低一些,因此抬眸看向夏德时,那神情甚至还有些柔弱。 “地毯上凉,快起来。” 夏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但他的确伸手将那委身的女仆小姐拉起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骑士,公爵暂时外出,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回来。” 她轻声提醒,双手捏着女仆裙前襟,将那前襟捏得微微发皱,不过看着那张迷人面庞的夏德,可没有时间去看她的裙子。 “是的,我知道的。”“那么.......” 女仆的手,放到了夏德的腿上,然后很俏皮的轻轻敲击了两下。 她脸上的笑意越发温柔了: “公爵这次怠慢了您,真是抱歉。骑士,请不要怪罪我的主人,她也有自己的难处。” 脸上露出些许愧疚的神情,这应该是发自内心: “希望您在外面,不要将这次公爵的轻慢说出去,否则会损害了公爵的名声。请允许我自作主张,为公爵赔罪,也为您在这无聊的夜晚,找到一些浅薄的乐趣。” “乐趣......” “是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公爵。骑士,你可以.....” 大大的眼睛看着夏德,虽然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那个外乡人了,但他依然感觉在这种氛围和这种对话中,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做些您想要做的事情,或许粗鲁一些......我愿意为公爵做出这样默默的牺牲,哪怕她并不知晓。只希望您在面对公爵时什么也不要说,请您能够原谅她的怠慢。” 牙齿轻咬下唇:“可以吗?” 她并不是在询问夏德的意见,因为她已经伸出双手抱住夏德的脖子,将夏德的头按向前下方。 桌面上被当做镇纸压住那张装修草图的猫咪,被奇怪的声音吵醒。睡眼惺忪的猫嗅了嗅周围,确认夏德没有偷吃点心,便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至于娇小的猫咪背后的沙发上,女仆为自己的公爵而向骑士委身赔罪的故事,那只是这栋庄园中,忠心的女仆报答主人的稀松平常的日常小故事而已。 门外的女仆小姐们脸色红润的听着室内的声音,庄园外的星空已经在夜色下铺开,这真的是不错的夜晚。 嘉琳娜小姐虽然说晚上九点之前就回来,但其实当她下了马车进入庄园门厅时,已经是这个周六晚上九点半了。 女仆们为女主人脱掉外套,送来室内的鞋子。而当红发女公爵走进二楼书房,看到夏德正抱着猫,在沙发上坐着看书的时候,着实松了一口气: “真是抱歉,回来晚了。王国南部和卡森里克又爆发了一场小冲突,不过还好控制住了。因为有些草案和制裁措施要明天第一时间登报,所以今晚我不得不参与。” 见夏德站起身,她还相当不好意思的拥抱了夏德一下。随后抽动了一下鼻子,暧昧的笑着看着他: “你已经洗过澡了?哦,你来之前不是洗过一次了吗?就这么着急吗?” “嗯......” 夏德决定不做解释,并很庆幸她完全没注意,虽然那有着花朵和尖塔图案的羊毛手工针织沙发罩,与原本的那一件一致,但其实已经更换过了。 “外面又在下雪,你知道吗?” 魔女问道,温柔的在夏德的脖子处耸动鼻子嗅了嗅: “需要忙碌的事情都结束了,骑士,我们去休息吧。在格林湖的时候,你可是几乎不来找我的。” “你需要先休息一下吗?开会应该很累吧?” 两人所说的“休息”并不是一個含义好在他们也不需要相互解释。 “和你一起休息就是最好的休息。”她这样说道,然后笑着发出了邀请: “不过我要先去洗一下a,你要一起来吗?” 不由分说的挽着夏德的手臂走向书房门口,小米娅被夏德留在沙发上,它不喜欢湿漉漉的环境。两人经过门口的时候,蒂法和其他女仆小姐们一起鞠躬,但嘉琳娜小姐并没有看到,夏德和蒂法的眼神交汇了一下,两人都能读懂对方眼神中的神情。 “你知道我最高兴的是什么?”嘉琳娜小姐还在说话。 “是什么?” “今天是周六,现在是晚上。这本应该属于蕾茜雅的时间,她却还在约德尔宫处理案牍文书,我却能够和你在一起。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小米娅奔跑中......) 令人愉悦的一夜很快过去,清晨的阳光洒在嘉琳娜庄园的时候,不愿早起的魔女拉着夏德的手,慵懒的要求再睡一会儿,但还是被夏德带着起了床。 在庄园吃过了早饭,她没有让夏德丢水晶鞋回家,而是和夏德一起乘坐马车进城,她今天大概一天都要在城里度过。 马车将夏德放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口,魔女和夏德吻别后才肯让他离开。如今她已经不必在意,挂着自己徽章的马车频繁出现在夏德家门口,毕竟夏德和她的关系,就算是托贝斯克的瞎子和聋哑人差不多都知道了。 人们甚至还在猜测,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到底什么时候,会成为女公爵的丈夫。 夏德今天也有事要做,回家后稍微整理了一下,便又去了格林湖旅馆。至于米娅,大概是因为离家太多天,它这次怎么也不肯跟着夏德再出门。于是猫便被留下看家,它也很喜欢夏德这样做,反正夏德会回来的。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处理爱德华兹家族成员的去处。夏德已经和梅根与奥黛丽约好了一起去爱德华兹旧宅。不过当他先去看望了还在养伤的施耐德医生,又从市区内的旅馆地下室,来到了格林岛上的旅馆地下室时,日常维护仪式基阵的年轻的魔女追随者告诉夏德,大魔女们正等待着他的到来。 “难道是,已经找好了让我去议会里使用诗歌纸牌的时间吗?” 他好奇的想着,但在一楼见到阿芙罗拉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的时候,却发现是另外的事情。.. “教会给你,或者说是给唤神者的礼物',已经送来了。” 三只大小一样的黑色手提皮箱被放到桌面上,皮箱并不大,但很厚。外表很新,木质的提手很有光泽,皮质的外壳一看就是高档货色。夏德一下就看中了这三只皮箱的卖相,并打算一会儿检查过后如果没问题就自己留下来,就算不能随便拿出去用,放到家里当作容器也是很好的。 “我们还没有打开过,毕竟是你的东西。今天早晨拿来以后就一直放在这里,你检查一下教会的封存符文还在这里。 阿芙罗拉小姐指了一下,而夏德见两位魔女很好奇,便邀请她们和自己一起进行检查。 当初夏德索要了“活死人之心”与“贤者之石”,但这是他额外要的东西,五神教会本身还准备了其他的“礼物”,只不过夏德不清楚是什么礼物。 “打开。” 他随便选了一口箱子,念出了箱子磁吸的锁扣处金色符文的含义,啪嗒一声箱子开启,凉气立刻从缝隙中窜了出来。但那不是要素造成的气温变化,而是里面装着冰块。 箱子很大,但里面一半以上的体积都是冰,而冰块中央被挖出了一个用以盛放玻璃瓶的空间。至于玻璃瓶子里面,则是一颗栩栩如生的心脏。那颗心脏漂浮在瓶子中央,以极为缓慢的速度跳动。 心脏的结构与夏德所知的正常心脏的结构看起来完全一致,只是心脏的色泽是发霉的绿色,而且上面能够看到鱼鳞的痕迹。 第两千零一章 【星之痕】 “活死人之心!” 冰块里夹着一封装在信封里的信件,得到夏德允许后,贝纳妮丝小姐将其拆了出来: “和平教会于去年夏季,在冷水港事件中获得此物。 海港中居住着的年轻人,失去了自己的恋人,因此在接触了'美人鱼之歌'的诅咒,于梦中目见了深海之中不可名状之物后,主动找到了猩红教团,以自己成为自愿牺牲的祭品,受尽折磨后死去为代价,让邪神教团用神术复生了死去的恋人。” 她读着那封信的内容,读到这里便快速扫过后面的内容,然后惋惜的将信递给身后的希里斯: “你来说吧,我不喜欢这个故事。”年轻的金发姑娘继续读着信件上的故事: “亵渎和污秽的仪式,让死去的姑娘以“活死人'的方式复生,但代价则是灵魂的残缺,以及自身被转化为丑陋鱼人。她成为了猩红教团的一员,并且参加了冷水港之战并在那一战后负伤逃入了深海。但去年冬季又在深夜上岸,想要找回被献祭的男人残破的尸体,因此被教会在海边巡逻的队伍发现并击败。她的心脏,便是活死人之心。” 希里斯也明白了为什么贝纳妮丝小姐,不愿意自己说完这个故事: “教会的做法肯定没错,但这故事也太让人悲伤了。” “活死人之心,并非要求单纯的复生之人的心脏,还要求最炽热的情感以及最悲伤的故事。每一颗活死人之心,都代表了一段悲剧。石之心是,这个也是。” 夏德摇了摇头,感慨之余又将那箱子重新盖上。箱子里有恒温的仪式,这颗心脏能够保存很久。 “不过,冷水港事件的时候,居然还发生过这种事情?” 阿芙罗拉小姐在一旁问道,作为第二个认识夏德的大魔女,她和夏德一起经历了去年夏季旧大陆西海岸滨海港口城市的大事件: “看来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里,即使是我们亲身经历的大事件,也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故事发生呢。” “这就是生活与冒险的奇妙。” 夏德说道,接过希里斯递来的信件,上面还写着这颗心脏的具体保存方式以及注意事项。不过它不会在夏德手中留太久,很快就会被用掉了。 打开第二口箱子,因为内部有减轻重量的符文,所以三口箱子的重量一样,也猜不到第二口箱子里会是什么。 “哦,设计的真是精巧。” 细长的银色链条,连接着箱盖内侧与箱体内侧。链条与一层层的银色金属隔板配合,当夏德将箱子躺平放下,并用正确的方式将其打开,便展现出了四层金属隔板构成的箱体平行五层结构。 每一层的左右两端和中间,都用穿过金属板或是箱体底部内隔层的褐色皮扣,束缚住颜色不一样的金属条。三只皮扣牢牢的扣住五根大小粗细和厚度不同的金属,但夏德还是一眼认出了它们分别是什么: “最底层是山铜,体积最大,分量很足;向上一层是秘银,哦,教会还真是舍得呢,几乎比得上我在兰德尔河谷弄到的那一块;第三层是精金,分量依然十足。” 他还特意将那块精金取了出来,在一個多月前执行小组任务期间,夏德从那个使用看不见的遗物长剑的环术士手中,获得过一块精金矿石,但那矿石提取出的精金可没有这么多。 “夏德,如果你不着急用,将这块精金卖给我三分之一怎么样?”一旁的阿芙罗拉小姐问道。 “当然没问题,我一会儿去取守夜人,用那把剑把它分开。卖就算了,你直接拿走就好,我们的关系不用说这些以后我也会找你帮忙的。” “光”的大魔女笑着点点头,夏德将那金属放回去,又看向了第四层: “这是......” 第四层的金属有着青色的光泽,但不是青铜。那是极为厚重的色泽,而且金属表面有着明显的鳞片痕迹。 “龙鳞金属。” 希里斯认出了这是什么: “教团的库存中有一块,我小时候见父亲使用过其中一小部分,不过教团保存的金属没有这么大。龙鳞金属、恶魔金以及天使圣银,是很有名的几种与种族有关的特殊合金。龙鳞金属据说来源于龙的鳞片,被认为具有强大的咒法和物理防护力量。它通常用于制作坚固的护甲,但那是古老纪元的事情了,现在的时代,这种金属特别少见。”.. 秘银、精金之类的金属是从来都不多,“龙鳞金属”则是随着巨龙变得稀少才变得罕见。 “教会还真是大方,只是这四块金属的价值,就远超五位数的金镑了吧?” “而且这是有钱也买不到的。”贝纳妮丝小姐评价道。 至于最顶层的金属,则是一块被雕琢出树叶、藤蔓和树根纹路的银块。银块本身虽然有着淡淡的奇迹要素,但也只是祝福过的普通的银。关键在于金属条中心镶嵌着的那一小块红色的“小石头”。 石头也只有半个指甲大小,有着鲜红色的色泽。夏德只是看了一眼,呼吸便变得粗重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将“小石头”取下来,放到手心中对着窗外的阳光观瞧: “贤者之石!” 贤者之石不分纯度,要么是,要么不是,因此只用体积就能估算量。 “但怎么还没有我原本的那块大?大概只有原本那块的三分之二。” “夏德,你以为贤者之石是很容易就能弄到的吗?” 阿芙罗拉小姐在一旁笑着提醒道: “以我的经验来看,你手中的这一块,已经算是很大了。” “这里也有一封信,哦,这是手写的。” 贝纳妮丝小姐说道,至于这里的信件,是那位自然教会的十三环术士,也就是黛芙琳修女的好友“梦魇女巫”玛利亚小姐手写的。她在信中说,这一口箱子里的金属,除了贤者之石以外,都是五神教会送的。但那枚贤者之石,却是自然教会单独送给“唤神者”的礼物。 这是自然教会通过这种举动向“唤神者”表示善意,至于为何在五神教会一起送的礼物中,允许自然教会单独准备一份,那就是五神教会自己的问题了。五家正神教会站在同一阵营,但异教徒与异教徒之间,并非不存在任何矛盾和利益纠葛。 既然前两口箱子里是夏德要求的物品,那么最后一口箱子,应该就是除了那些金属外,教会原打算送给夏德的东西。 他怀着十足的好奇将其打开,发现这口箱子里填塞的是稻草,而在稻草之间放着被柔软的红绸缎包起来的物品,夏德将其拿出来以后,发现绸缎里面是一块颇为厚重的银色月牙形状的...... “玉石?还是金属?” 触碰以后才知道那月牙是金属,比手掌还要大一些,触感相当的冰冷。原本无光,夏德接触后,月牙便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芒。这是一件低语要素相当浓厚的遗物,不管作用是什么,其外表都是夏德见过的遗物中最顶尖的那种。 箱子里同样有一封信,这次是希里斯打开了信件: “夏德,你尝试引导自己的灵流入其中,要缓慢,多尝试几次。哦,别忘了将它握住,平举向身前。我们大家都让开一些。” 夏德于是试了一下他由于自身感知很强,因此本身对于灵的控制就相当的厉害,引导灵流入手中的“月牙”一次便成功了。 遗物吸纳了夏德的少部分灵,随后月牙上的光泽越发的清晰,但并不是很刺眼。月牙两端在光芒中向外延展拉伸,并在拉伸结束后,弯曲的两个尽头浮现出一根银色的丝线进行连接,最终出现在夏德手中的,赫然是一把银色的大弓。 这张大弓格外的华丽,通体银白,弓身雕琢着细密的星图纹路,并且被结晶簇似的东西装饰着。握手部分则是象征着“星空”“月光”的古老符文,其中能够辨识出的句子是 星之痕,空之痕。 弓弦像是幻影,与弓身一样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辉。哪怕在黑夜中,这把长弓上的光芒也足以照明,在夏德看来,这是童话里才应该有的武器。 “这是那件贤者级遗物星之痕?” 贝纳妮丝小姐认出了这是什么,见拿着信的希里斯点头便主动为夏德介绍: “这是很有名的遗物,相当有名。这张弓来源于第二纪元,甚至第一纪元。传说中,是圣者形态的古神银月贤者亲手使用过的武器。” 应该是来自第二纪元,因为夏德的奇术上古之音并未因为他碰触这物品而触发。至于是否被那位古神使用过,这就不是夏德能够知道的了。 “这张弓可以不使用箭矢,拉开后用自身的灵汇聚成箭,具备极强的驱邪、破魔、穿透力量,甚至可以轻易贯穿秘银、龙鳞金属锻造的具有强咒术抗性的盔甲。月光下使用,箭矢的效果更加出众。” 第两千零二章 最后的爱德华兹家宴 阿芙罗拉小姐看着夏德把玩新入手的武器,希里斯继续读信: “遗物星之痕的使用条件很苛刻,必须要拥有'月亮'或者'光'或是与其有关的衍生灵符文,否则无论如何也无法拉开长弓。为未展开的弓注入自身的灵,可以让其展开,用古代语念出“月亮'可以让其还原,或者脱手后一段时间自动还原。” 信件上书写了那个古代符文,但希里斯读不出,甚至连阿芙罗拉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都读不出,好在对夏德来说文字从来都不是麻烦。 “贤者级(2级)的分类,除了其自身的强大效果,也因为其破坏性。普通拉弓不会造成其他现象,但一旦使用的灵过多,会造成'星落'效果,简单来说就是引来陨石;频繁使用,也会造成陨石灾害。不过白天使用,引来'星落'的可能性较小,但遗物威力也会变低。” “那么收容方式是什么?” 夏德问向希里斯,后者继续看信:“那块红布是临时收容物品,上面有最顶尖的天使级遗物整个物质世界的历史上也没有几把能够与它相比。你手中那根天使级的法杖,更是谁都没有听说过。夏德,你瞧,我们议会的私藏也这么多,但除了梅根的渴求之典是天使级,你还听说过谁拥有可以随身携带的天使级武器?” “我听到有人提到了我的名字,哦,上午好,夏德,你的这张弓真是漂亮。” 从门口走进来的奥黛丽说道,智慧的大魔女很轻易的就辨认出了这是什么: “星之痕?教会居然舍得把这个送给夏德?” “夏德还嫌弃,教会给的不是天使级遗物呢。” 贝纳妮丝小姐笑着说道,梅根摘下了脖子上挂着的金银色小书,将其变作了渴求之典,随后又将那本书变作了长弓样式,和夏德的弓放到了一起: “要不要出去和我试一试这遗物的力量?这座岛是我的,你射杀任何东西我都不介意。” 星之痕的效果相当不错,拉弓瞄准期间夏德的视野会变得更远,而且这张弓有着辅助瞄准和箭矢方向修正的功能。至于箭矢的威力,在近距离下同等消耗的情况下,攻击面积比不过夏德劈出的月光斩击,单点攻击力却强于普通状态的月光斩击,只是弯弓射箭毕竟要更麻烦。 但月光斩击的范围终归有距离限制,但星之痕的射程极远,而且绝对不会因为距离使得射出的箭衰减威力。 因此,这张弓的出现,算是为夏德多出了一件超远程攻击武器。更关键的是,它的缩小状态也就只比巴掌大一圈,因此装在包里能随身携带,这一点可比守夜人强得多。 也许,你可以考虑随身背一只琴箱。 “她”笑着给出了建议,夏德想了一下那场景,猛地摇了摇头。 更关键的是,在夏德看来,这件新入手的遗物的作用其实并非威力,而是它可以用来射出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 那根天使级的遗物箭矢,这次也被夏德带来参加了格林湖之战。如果夏德亲自射出,会让被命中的有资格的环术士变为“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而如果想要发挥箭矢的威力,需要夏德和别人一起射出那只箭。 没有夏德参与,谁也动用不了它的力量。 而且,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必须用特殊弓弩才能发射,夏德为此高价从老约翰那里订购了一件炼金弩,并做好了它射出箭后便损坏的准备,可惜没用到。原本想着是否要借用梅根和奥黛丽的渴求之典,最后也没用到。 而如今有了星之痕,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空有箭而没有弓了。 教会送来的这些礼物算是意外之喜,夏德从未想过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要受到什么人的奖励和夸奖......有时候也会期待着露维娅的夸奖。因此和奥黛丽一起尝试星之痕的时候,甚至感觉自己平白拿了别人的东西,还有些不好意思。 将那些物品先放回了家中,重新返回旅馆以后,才和奥黛丽一起走向了爱德华兹旧宅。 今天是周日,距离周四凌晨结束的格林湖之战,已经过去了接近八十個小时。而爱德华兹后裔们,那些灵魂与那些活人们到底要如何安排,就成了夏德要面对的最后一件事。 夏德和奥黛丽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便并肩一起走在阳光明媚的岛上。奥黛丽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她知道这件事结束后,夏德来格林湖地区的频率大概会变得更低,因此心中想着自己是否应该大胆一些,做些出乎意料的事情。 同时,她也将这当做一次约会但也可能是近期和夏德的最后一次约会。 右手不断膨胀,直至变作了梅根与她牵着手走在一起。夏德好奇的看向了姐妹两人,即使到现在,他依然感觉这很神奇。 “听露维娅说,你见到了帕沃小姐了?” 奥黛丽选择开启了话题,夏德点点头,那一晚在岛上的经历他已经断断续续都说了: “见到了,她说我会在你的先祖那里知道一些有趣的事情,并邀请我有时间去见证她们选择的“真理'。” 在与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的最后一战之前,夏德对这句话的了解还不多,现在夏德大概知道,帕沃小姐一定也从那位占卜家口中了解过一些末日的事情。 很早以前就认识这位真理会现任会长的姐妹两人点点头: “在我看来,帕沃小姐是一位不输给先祖的天才。她只是年龄没有先祖那么大,否则说不定会变得比先祖更可怕。” 这种评价相当的夸张,但夏德知道,梅根和奥黛丽不会随意夸大这种事情。 他叹了口气轻轻点头: “以后倒是真的有必要和帕沃小姐再聊一聊,其实我以前一直以为,西尔维娅小姐和她的共同话题会更多一些,你知道的,她们都很喜欢数学。” “说到西尔维娅,我虽然暂时无法像她那样随手开启跨越半个旧大陆的传送门,但爱德华兹登神术之后,等过段时间我晋升了十二阶,我的空间力量也会增强的。” 三人就这样并肩聊着天,一路穿过了林中小径,穿过了如今越发显得空旷的格林湖镇,登上了丘陵下的那条路,走向了爱德华兹旧宅。 教会的环术士们虽然依然在岛屿上活动,但因为梅根和奥黛丽“岛主”的身份,让她们的感知可以从很远距离就察觉其他人,所以一路上都避开了那些陌生人的视线。 而爱德华兹旧宅目前不对教会开放,空间力量形成的壁障阻碍其他人接近那里,因此本应该是这座岛屿核心的旧宅附近,反而没有其他人。 当夏德和姐妹两人来到了旧宅院落的门口,梅根没有先去推门,而是和夏德一起站在这高处,看向丘陵下的小镇; “空间的异常导致了时间的异常,这座镇子即使没有人经常维护,几百年的时间大概也会一直是这样。” “感觉你很惆怅。” 夏德望着她们,魔女咬了下嘴唇: “从我成为环术士和魔女开始,就一直在担心和准备着应对家族的最终之日。现在噩梦般的夜晚总算是结束了......好吧,有你保护我也不算噩梦。” 她们望向了夏德: “只是感觉像是忽然没有了目标。” “以后的事情还多着呢,十三位被选者,现在只出现了六位。奥黛丽,梅根,你们以后可不能不帮我。” 夏德笑着说道: “而且你们还要帮格林姐弟,经营好现实中的格林湖中央岛.....听说现在要改名天堂岛?那里毕竟是你们的故乡,帮它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吧。哦,还有,看守这座岛的封印,以后就成了你的职责,以后一代代的智慧与知识的大魔女,都要传承这责任,除非你愿意把这座岛送给教会。” “你这样一说,我感觉自己的压力真的很大。” 有着浅棕色披肩发的魔女轻声说道,望着夏德的眼睛: “谢谢。” “需要和我道谢吗?” 牵着手的姐妹两人笑着点点头,然后围住夏德,各自伸出一只手抱住他,和他拥吻在了一起。 其实这应该算是和同一个人接吻,不过好在外乡人在这一年时间内,已经学会了如何同时拥吻两位姑娘,因此也不会手忙脚乱。 春末的风轻轻拂过,虽然昨天下了雪,但今天气温并不是很低。阳光洒在丘陵下的小镇中,洒在两人身后发生过各种故事的爱德华兹旧宅,也洒在他们的肩头。 外乡人知道,自己再一次的,找到了故事最好的结局。 不对教会开放的区域,梅根和奥黛丽恢复成一个人以后,轻松带着夏德跨越。紧闭的院落大门,梅根也只是轻轻一推便打开了。 宅子里的人大概也猜到了夏德会在今天或者明天过来,因此也准备好了迎接他们。 建筑的房门被提前一步打开,曾经的触手邪物、现在的活人斯洛斯·爱德华兹,作为家族目前辈分最大,也是“先祖”死后暂时负责管理这个家的人,在门口迎接了他们。 还在教会重点监控对象名单里的格林姐弟,先夏德和梅根一步,已经来到了这里,因此除了拉普拉斯·霍华德、拉斯特 ·爱德华兹以外,爱德华兹家族剩余的19位成员,不论死活如今都聚集在了这栋宅子里。除了他们,杜鲁特·吉尔斯也在, 但他并未参加接下来的聚会,而是在楼上的房间,等待夏德去找他。ъiik.n 这次特殊的“爱德华兹家宴”的地点不再是地下室或者楼上的宴会厅,而是一楼那有着“家族谱系”的家庭餐厅。 虽然梅根和奥黛丽是一体出现,但加上夏德这个“外人”依然是19个人在桌边落座。铺着桌布的长桌一端,属于家主位置的座位,最终由夏德坐了上去。苍翠的巨树代替了血色大树,他也代替了拉普拉斯·霍华德。 阳光从窗外洒进室内,照亮了洁白的桌布,照亮了每个人面前的茶杯。活人们沐浴在光中,眼睛都看向主座上的年轻男人;灵魂们在阳光下,显现出乳白色的光泽,也许过去曾经相互有矛盾,但随着拉普拉斯·霍华德的败亡,如今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他们这些天大概相互谈了很多事情,但夏德并不知道这些。 他只能看到,窗户与窗户之间的那面墙上,原本隐藏着的家族谱系,如今已经完整的显现了出来。不知是谁,将第五代和第六代的家族后裔的名字,填写在了原本空缺着的位置。 如今家族谱系已经完整,一切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 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大神咸鱼飞行家的呢喃诗章起点 御兽师? 第两千零三章 各自的结局 夏德放下茶杯,看向桌边两侧注视着他的人们。茶杯放下撞击茶托,爱德华兹们也都看向了他。 夏德讲述了他们的先祖最后的下落,讲述了格林姐弟继承了现实中的格林湖中央岛,也讲述了那场大战之后,这座岛上的变化以及教会和夏德自己对这座岛的处理。 爱德华兹们仔细听着,等到这些讲述完,夏德才说出最后的安排: “格林湖之战已经结束了,我不想再去杀死任何活人。得到了生命,就应该好好享受又一段人生。” 首先看向六代的双胞胎兄弟,也就是蔷薇十字会的福伦兄弟与镜子协会的爱德华兹兄弟: “一会儿我需要处理一下你们的记忆,然后安排你们离开这座岛屿。很抱歉,让你们在这里等了我三天。哦,伍德 ·爱德华兹与格拉斯·爱德华兹,请代我向“藏镜人'问好,格林湖之战他出力不少。” “我们也得到了和母亲/父亲再次相四人都起身表示感谢: “处理掉记忆后,去找正神教会自首吧。我不是那种严苛的人,所以你可以选择任何一家教堂。” “我抗议,为什么娜迪娅表妹可以自由离开?我却要去教会自首!” 中年人立刻站起身抗议,夏德摇摇头: “因为在大战前,娜迪娅·福伦女士单独联系过我,告诉了我一些重要情报。” 那是雨夜中偶遇碰到“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先生前的事情: “虽然我讨厌邪教徒,但她帮过我,所以我放过他。” “哈,别说的那么好听。” 双臂抱在胸前的福伦女士望向夏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希望我回到龙飨教团,必要的时候向你传递'光'的被选者的消息。” 夏德不能说自己没有这种想法,但也不全是这样: “那么你要离开吗?”“当然。” 穿着碎花裙子,看起来三十五六的女人立刻说道。 各瞎了一只眼的爱德华兹兄弟想要向夏德,为自己父亲求情,但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夏德救了他们所有人,而且也没有继续杀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剩下的活人还有二代的斯洛斯·爱德华兹,不过夏德略过了他而是看向幽灵们。 六代的六位活人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五代除了梅根、奥黛丽和两个邪教徒以外,只剩下尼古拉斯·格林先生。曾经的老尸鬼,现在变作了老幽灵。 他曾认为自己先祖偏心,并因此一直不肯登岛。现在看来他的想法也没错,诞生在格林湖以外的五代和六代共计11人中,偏偏只有他是真的已经死了。 幽灵们都看向夏德,夏德也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该走的不要留,但我尊重你们每個人的选择,如果真的要留下,我也不会反对,但不能离开格林湖区域。格林老先生,你给了我很多帮助和信息,我尊重你的选择,你要怎么样呢?” 老先生看向自己的母亲玛利亚·爱德华兹,然后看向自己的儿女们。夏德还记得,格林湖之战当晚,他在巨树树冠的宴会厅残骸时见到玛利亚·爱德华兹时的哭泣。 他并没有犹豫太久,这些天他也做好了以后的打算: “我要暂时留下来。索伦虽然已经结婚,但他还没有生孩子,而且海伦娜还没结婚我不能看着她年龄这么大还......他们以后既要继续经营旅馆,还要重新恢复家族小镇的荣光,他们也需要我的帮助。我不会一直留下来,至少,等他们都离世的时候,我肯定会和他们一起走下去的。” “父亲......” “父亲......” 姐弟两人眼圈有些发红,夏德也感觉这样很合适。格林老先生和他的交际颇多,而且即使化身尸鬼躲藏在格林湖市公共墓园和下格里奥尔村附近的古代墓葬中,这么多年来也只是喜欢吃烧鸡,从未伤害过活人,他要留下来当然没问题。 “我的教士朋友大概会很想和你聊一聊,他也是亡灵学大师。” 夏德笑着评价黎明教会的忠诚神职人员。 五代和六代的事情处理完,他便看向了四代的兄妹四人。他们经历了家族的改变期,童年在这座宅子里度过,随后离开岛屿度过了青年时代,并为家族开枝散叶。 霍恩海姆、爱德华、阿尔冯思、玛利亚,兄妹四人这些天应该聊过自己的未来,因此不用怎么思索,便告知了夏德答案: “我们要继续走下去,这才是我们的归宿。” 四代的三个男人化作的尸鬼三兄弟,和夏德以及教会交手颇多,此时变作了普通的灵魂,便再也看不到以前的兽性以及恐怖了。 夏德点头对此表示赞同,于是兄妹四人也各自向孩子们做最后的交代。 “好好在教会那里赎罪,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处罚,从你小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霍恩海姆对贾维斯·爱德华兹说道,后者原本还感觉夏德的安排不公平,被自己的父亲批评了几句,便低下头不再言语。 “还有你们,好好学本领我没意见,但不要做坏事。否则,没有唤神者,也有其他人去收拾你们。” 霍恩海姆又对自己的孙子们说道,镜子协会的兄弟立刻对祖父点头。这个本应成为爱德华兹家族第四代领主的男人,说起话来的压迫感非常强。 “如果唤神者需要帮助,你可以给他一些帮助。” 四代的次子爱德华·爱德华兹,对自己的女儿说道。面对自己的父亲,娜迪娅·福伦即使依然不服气,但还是点头: “是的,父亲,我会考虑。” 于是爱德华又看向自己的外孙们,兄弟两人赶紧起身表示尊重: “外祖父我们会好好生活的。” “这些天你们说自己还没结婚,我真的很担心。爵位由谁继承我不关心,但你们不能不结婚啊。” 福伦兄弟窘迫的应和着,就连夏德都露出了笑意。 四代的小女儿玛利亚·爱德华兹则看向格林老先生,灵魂状态的后者明显面露不舍。 “尼古拉(昵称),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就不要哭鼻子了。照顾好你的孩子们,等你也走向死亡的终点,别忘记告诉我,他们的下一代,又是怎样的人。” 格林老先生重重的点了下头,玛利亚 ·爱德华兹又望向格林姐弟: “好好经营格林湖旅馆,也好好经营家族的岛屿。即使没有了爱德华兹,我们的血脉依然会永远在这里繁衍。先祖虽然死去,但家族不会灭亡。” 随后又笑着对夏德说道: “我们在薰衣草花田中订立的誓约,你已经完成了,谢谢你保护了他们。” 话音落下,她眉心那个只有夏德和少数特殊存在能够看到的天平符号消失,夏德也得到了完成誓约后,自己的灵魂和肉体略微提升的反馈。 但也就在她的话音刚落下的同时,四代的三子,看起来瘦高模样的阿尔冯思·爱德华兹先生,便瞪着眼,将憋了足足三天的问题,对夏德问了出来: “小子,你和我的女儿们是什么关系?”ps://.biqiku.Π 虽然夏德救了他和他全家,而且据说还是十三环术士,但他对夏德一点尊敬也没有。 不止一个人在憋笑,看来这位老先生已经从福伦兄弟和爱德华兹兄弟那里,了解到了夏德和梅根、奥黛丽的一些事情。 夏德很想提醒对方,最好对自己尊敬一些,但莫名感到些理亏的他还是解释道: “未来,我会迎娶梅根和奥黛丽。”因为不想接触男人,所以坐在玛利亚 ·爱德华兹和海伦娜·格林女士身边的魔女猛地抬头看向夏德,但阿尔冯思·爱德华兹先生却依然不满意,眼睛反而瞪得更大了: “我听说,你的情人不止一个?”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 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大神咸鱼飞行家的呢喃诗章起点 御兽师? 第两千零四章 离去与离去 “......是的。” “那她们怎么办?” “她们都是我的翅......我是说,会对每一个人都负责的。” “你这个.......” 他一下要站起身,但被他的哥哥爱德华和妹妹玛利亚拉住了:ps://.biqiku.Π “你消消气他是唤神者,是物质世界最强的人。他既然答应了负责,你应该高兴才对。你也知道,普通人的道德观,对环术士的约束并不大。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有了承诺就够了。” 但这种劝慰的话,却反而让阿尔冯思 ·爱德华兹先生更加气恼了。 他看向自己的兄长们和妹妹: “你们倒是说得轻松,你们难道不知道,现在大家能够和气的坐在这里,他肯在那一晚救下我们所有人,都是因为我的女儿们吗?” 他的声音振聋发聩: “是我的女儿存在,他才愿意帮助我们,是我的女儿成了他的情人,他才能笑着和我们说话,而不是把我们直接送走。你们可是什么都没付出就得到了帮助,但我的女儿们可是付出了自己的一生啊!”这位先生这样说也没错,所以他的两个哥哥与唯一的妹妹,便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夏德看向了梅根,她露出了爱莫能助的表情。又因为比四代的阿尔冯思·爱德华兹先生小的其他人,都没有开口的权力,于是夏德看向了他的长辈。 三代长子恩维·爱德华兹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格拉托妮·爱德华兹嗤笑的看了夏德一眼: “你想娶我的孙女,我为什么要帮你说话? 桌边的其他人都不惊讶,看来也已经知道了表面是养子的阿尔冯思的真正身份。 好在四代四人的父亲,曾经的魔人普莱德·爱德华兹先生开口了: “阿尔冯思,我看这個年轻人,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不要过度干涉自己后代的选择,否则你和先祖有什么区别?” 面对自己的父亲,愤怒的中年人这才点点头重新坐下,但还是问向夏德: “你虽然等级很高,但不会一直躲躲藏藏,没有固定居所吧?” “哦,我在王国首都有一套不错的房产,而且面积很大。” 阿尔冯思·爱德华兹的表情舒缓了一些: “我听说,唤神者一直不肯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在普通人社会,你也有自己的职业和名望吗?” “是的,我甚至算是贵族......正经职业当然也有,虽然进项不多,但社会地位肯定是有的。” 夏德可是被称为“托贝斯克的名侦探”,虽然被名声所累接不到生意,但他在托贝斯克的确很有名......作为女公爵情人的那种有名。 阿尔冯思·爱德华兹先生的表情已经不那么严肃了: “我知道你很强,但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跟着一个只会杀人和打架的家伙生活一生。” 他大概是想问,夏德是否有自己的势力之类的问题,不过夏德用其他方式回答: “我其实有博士学位,我也能算是文化人。” 虽然是历史学荣誉学位但那也是有证书的。至于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学位,他还在念书没有拿到,所以也没必要提起。 但按照现在的情况,如果他的登神之路在十年内没有走完,那么他成为下一任图书馆管理员并拿到学院的终身教职,几乎是百分百概率的事情。 阿尔冯思·爱德华兹先生终于点点头: “以后对我的女儿们好一些。”说完,还叮嘱梅根: “我不干涉你的选择,但跟着这种花心的男人,以后后悔了,别忘记到我和你母亲的坟前哭一场。” 大多数人都憋着笑,梅根也只能点头: “我知道了,父亲......我不会后悔的。” “果然还是年轻人。” 阿尔冯思·爱德华兹先生说完后便不再开口。 “我们的尸体融化在了血水中,但坟墓应该还在。将坟墓迁来,让我们四人,一起安葬在这座岛屿上吧。是的,是这座格林岛,” 霍恩海姆·爱德华兹,又代表自己的弟弟和妹妹们对后代们说道: “坟墓安放在这栋宅子后面花圃的位置,也算是我们这些离开了故乡的游子们,终于在百年后落叶归根。” 他们的后代们都一起点头,每个人都有后代,血脉依然在传承。至于玛利亚·爱德华兹是水葬,没有坟墓,但格林姐弟那里还有她的遗物,可以重新建立坟冢,用那些遗物当作尸骨。 解决完了四代四人的事情,便只剩下前三代了。前三代的人数相对较少,三代的普莱德·爱德华兹看向自己的妹妹格拉托妮,见对方不想说话,便主动对夏德说道: “我们两个选择继续走下去。这些天,我和孩子们谈了很久,他们不怨恨我当初选择毁掉镇子和岛屿,我也很高兴能够在生命的最后这段时间,和这么多的家人们团聚在一起。看着家族越来越庞大,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故事,我就满意了。” “既然是哥哥的选择我也会继续走下去,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格拉托妮说道,看向夏德的眼神一点也不客气: “照顾好我的外孙女们。” 夏德点点头,又看向一直神游天外的恩维·爱德华兹,后者注意到了夏德的视线: “我不会继续走下去,我没有那个资格。” “家族的最后一次宴会到此为止,爱德华兹家族六代至此,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切都结束了,请与我一起,敬格林岛!敬这个世界! “敬格林岛!敬这个世界!” 这一刻,夏德忽然想到,如果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看到这一幕,又会怎么想。 事不宜迟,该走的不要留。一众人起身走出房子,来到旧宅的庭院中。家人们相互道别,亲人们互相拥抱。就连不喜欢男人的梅根和奥黛丽,都和她们的父亲阿尔冯思·爱德华兹先生轻轻拥抱了一下。 “死亡是另一段冒险的开始,再会了世界,再会了,家人们,再会了,唤神者。” 三代的普莱德·爱德华兹率领众人向夏德鞠躬,随后夏德挥手划开黑色缝隙,让那冥月照耀的浅滩显露了出来。 普莱德、格拉托妮、霍恩海姆、爱德华、阿尔冯思、玛利亚一起走了进去。梅根的父亲阿尔冯思先生,最后依然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夏德,但最终还是对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但夏德理解他的意思。 梅根和奥黛丽此时都显现了出来,她们远比夏德想的要坚强,挥手向父亲道别,在那条裂缝合拢后,也只是悄悄抹了一下眼睛。 随后,格林姐弟带着他们的父亲尼古拉斯、格林老先生先行离开。而夏德让梅根找到了岛上的希里斯和黄金黎明的姑娘们、让旧神遗忘老人的信徒们来处理即将离开岛屿的另外六个活人,也就是两个邪教徒与两对双胞胎的记忆。 这不是简单的工作,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记忆的处理需要一些时间。于是趁着希里斯和歌剧团的姑娘们忙碌着,夏德独自一人找到了恩维·爱德华兹,与他站在旧宅门口谈话。 奇异的灵魂看着夏德,同样精通时间力量的他们,本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但夏德看着对方,却又忽的明白,他们其实是完全不同的。 “请允许我给你一个劝告。”灵魂望着丘陵下的小镇说道: “不要使用上古纪元的时间钥匙,第五纪元的时间探索便足够了,第四纪元的时间探索存在某种问题,前三纪元不要触碰。” 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其实也不赞成上古纪元的时间钥匙探索。学院和教会的意思大致相同,因此黑市中不仅看不到贤者级和天使级遗物,也看不到第五纪元之前的钥匙。 “我明白。” “我无法告知你我在过去见过什么,时间的规则你大概比我懂得多。祖父也许和你说过很多话,他虽然借助我的眼睛看到过很多,但真实不代表全部,请对此谨慎。” 他又说道,夏德再次点头:“那么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灵魂沉默了一下,望着丘陵下的镇子一阵出神: “树父已然离去,但时间的稳定性依然需要维护,我曾触碰过时间的伟力,我的时间和正常灵魂已经不同。再会了,唤神者,我们也许还会见面的。” 恩维·爱德华兹的灵魂眉心,出现了树状的绿色发光标志。随着翠绿的根系蔓延向整个灵体,他的灵体逐渐散做了光点,消失在了午间的风中,这就好像是灵魂主动选择了离去。 “他去了哪里?” 来找夏德的梅根问道,夏德看着那些光点散落向镇子,轻轻摇头: “很难说,也许是时空的尽头,也许是时间的彼端,也许是谁也不知道的其他地方。总之,他不会再在这里出现了。从此,再也没有恩维·爱德华兹了。” 梅根微微歪头,哪怕是她也不太明白夏德在说什么。夏德也不解释,就这样看着风吹散了那些光点,直至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 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大神咸鱼飞行家的呢喃诗章起点 御兽师? 第两千零五章 生死平衡 至此,爱德华兹家族的三代、四代、五代和六代的事情便暂时结束了。虽然之后还有为四代的兄妹四人迁墓以及让贾维斯·爱德华兹去自首的事情,但这些都是由梅根来处理,和夏德关系不大。 希里斯很快便处理好了那些记忆,但等到真正送走了这六个活人,时间也已经接近了这天中午了。 几个小时前还有很多人的宅子里,如今只剩下斯洛斯·爱德华兹和杜鲁特·吉尔斯。爱德华兹家族第二代领主见夏德和梅根再次回来,便主动领着两人去往了空荡荡的地下室,将咒文教给夏德以后,让夏德尝试着用咒文,唤出了隐藏在地面的活板门。 那门是合金材质,没有锁头,表面是大树的纹路,中央有一条可以插入纸牌的隙缝。没有夏德手中那张卡面是钥匙的纸牌,谁也打不开这里。 “父亲的秘密收藏以及实验室都在 他介绍道,但没有让夏德现在就去探索: “父亲这次抱着要么成功,要么就将所有一切留给合适人选的想法,所以危险品都处理掉了,少部分无法处理只能收容的危险遗物,你可以自己选择由你看管,或是送给教会之类的其他组织。” 如果魔女议会感兴趣夏德打算将危险的遗物送给魔女议会,否则就问问丹妮斯特小姐。反正夏德是没兴趣看管一堆危险品,哪怕其中有些可能有些许的利用价值。 “品名录,应该在靠门左侧的抽屉里。” 他抬头看向楼上: “现在,我们去处理拉斯特姐姐的事情吧。” 他称呼小女孩为“姐姐”,倒是颇为滑稽。 夏德微微皱眉: “我好像猜到了你的意思,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生死的平衡不能被轻易打破,这不难猜到。” 梅根没懂两人的意思,夏德则略带着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想好了?你不是为了长生,才甘愿被改造成触手邪物吗?现在重新变成了活人,又能继续活好多年,你真的甘愿放弃?” 斯洛斯·爱德华兹点点头: “就当做这是我代替父亲,向姐姐表达歉意......这是她应得的。经过了这件事,我也想明白了很多。况且活了这二百多年,其实大部分时间,我并不是很快乐。” “你们要做什么?” 魔女好奇的问道,夏德严肃的看向她: “将已死之人,重新带回这个世界。” 夏德没有去找杜鲁特·吉尔斯,而是自己丢水晶鞋回家然后通过空间迷宫前往了西卡尔山,又去了山下的米德希尔堡,从拍卖行借到了魔术师的逃生箱。 将这遗物费劲的运到山上,又带回了格林湖岛。从岛屿南侧灯塔下出来以后,梅根已经找到了黛芙琳修女,和修女以及斯洛斯·爱德华兹一起等着夏德了。 让修女一起来,是为了防止出现其他意外状况。其实去找奥古斯教士也可以,但教士自从独自进入荒野后,至今都没有回来。 于是黛芙琳修女先借助空间迷宫到达圣德兰广场,然后斯洛斯·爱德华兹通过魔术师的逃生箱,也转移到托贝斯克。 梅根很好奇夏德要做什么,也想跟着一起来。 “但魔术师的逃生箱,同一个個体不能连续使用,这是单程'车票'。” “但我触摸你家地下室的古神雕像,然后转移回到这里不就可以了吗?” 她指向一旁的灯塔,于是夏德便没有了反对理由。 总之,等到三人都到达夏德家中以后,夏德又费力的搬着那只箱子,将其暂时存放到自家楼下,然后又从地下室拿出了教会给的三口皮箱中的一口,拎着它到一楼找到了三人。 小米娅对于家中忽然出现了这么多的陌生人相当不高兴,夏德带着客人们上楼的时候,还不住的在高处楼梯上“喵喵喵~”的叫着。. 黛芙琳修女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夏德家中了,斯洛斯·爱德华兹对这里毫不在意。只有梅根,跟着夏德从地下室出来后,一边感叹着“这就是你家”,一边左右瞧着。 上楼梯的时候,她评价了一下楼层高度,从二楼转向三楼的时候,又好奇的看向打开门的二楼一号房,也就是夏德生活的房间。 四人一起来到了三楼,夏德命环显现一角,低语真实的死亡的灵光下,原本空无一物的走廊中段,便出现了那扇双开的黑色铁栅栏门。 复杂的铁艺,在左右两扇栅栏门上共同勾勒出古神远古死神的圣徽,接骨木花和曼陀罗花的图案,交替在栅栏门的两侧边缘出现。铰链将两扇门牢牢锁在一起,但却看不到锁头。 而栅栏门之间的那条缝隙中,白色的雾气正在缓慢的向外逸散。 “这是......” 梅根微微张嘴,别人可能认不出这是什么,但智慧与知识的大魔女在书上见过对这扇门的描述: “这不会是通往灵魂墓园的门扉吧?你居然把这种门,放到自己家里?” “这可不是我愿意放在这里的。梅根,你确定要和我们一起进去吗?死亡,可不是对活人友好的地方。” “既然来了,当然要进去。” “那好—一愿永恒的终结,庇佑终点之前的我。” 哗啦~一声响,梅根敬畏的看着锁住栅栏门的锁链,像是活物一样松开,然后攀爬缠绕上了右侧的栅栏铁杆。 夏德推开了门,猫立刻就要钻进去,但被夏德弯腰抱了起来放在肩膀上,随后他又转身牵住斯洛斯·爱德华兹,拎着箱子率先走入白雾中。黛芙琳修女则牵住梅根的手,也在后面跟了上去。 外乡人,你进入了“灵魂墓园”。 白雾填充周围,雾中各种林立的石碑随处可见。夏德并没有立刻打开箱子,而是在一块方形大理石墓碑前蹲下来,一手将从岛上捡到的血色树枝按在墓碑上,一手将“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的名字刻了上去。 书写完整的名字、死因和生平可以唤灵,而如果只是身体的一部分和名字,则可以获得死亡信息。当然,必须是已死之人才可以。 夏德原本还担心什么都不会显示出来,好在信息顺利出现: 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第六纪159八—1八54年) “爱德华兹” 家族必将合众为一,逃离世界的樊笼。 死于疲劳与灵魂崩溃。 夏德想了一下,又将手放在最后的死因上,一行小字出现在了下方: 死亡地点:旧大陆,德拉瑞昂王国,格林湖市,格林岛(特殊空间),北部小码头。 “可以确定,你们的先祖是真的死去了。” 夏德对梅根和斯洛斯·爱德华兹说道,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手,梅根则依然敬畏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所以,这里可以让灵魂永久性归来吗?” “付出代价,这里可以暂时性的呼唤灵魂归来,但我要做的不是这个。” 他打开脚边的箱子,从冰封中取出了盛装着那颗绿色鳞片心脏的瓶子,将其托举向上方。 白雾将心脏吞噬,巨大的石门缓慢的在墓园的浓雾中浮现出来。 夏德走过去,弯下腰重心降低,两只手按在两扇门上,低下头拼命用力,在并不刺耳的声音中,石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他转身问向黛芙琳修女和梅根说道: “修女,你和我一起进去吧。梅根,你在这里等着我们,你到达这里就足够了,这扇门后面,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哪怕她有双份的灵魂,而且是十一阶大魔女,也没资格在“真实的死亡”中反复进出。这一次梅根倒是没反对,而是越发敬畏的看向从门缝中渗透出的依稀的月光: “真冷,真是平静。”她意识到了门后是哪里。 夏德与黛芙琳修女,还有斯洛斯·爱德华兹一起穿过门缝。 冰冷的气息一瞬间像是要冻结灵魂,哪怕是夏德都猛地抖了一下才适应过来。斯洛斯·爱德华兹更是直接倒在了碎石子和白沙构成的滩涂上,好半天才艰难的爬起身。 远处是黑色的水域,更远处是半沉在水面下的银色冥月。沉静,无声,但又美丽,冥月照耀着水面上背对着这片滩涂前行的灵魂,也照亮了夏德的脸。 他静静的看着那轮月亮,等到斯洛斯 ·爱德华兹稍微恢复一些,也就是迅速向着死亡状态转变时才说道: “我打开了这扇门就代表着我可以无条件从这里带走一个离去的灵魂。是的,毫无条件。” 黛芙琳修女站在被推开的石门前看着夏德,门外,梅根屏住呼吸全身发冷的看着这一幕,看着被冥月照亮半个身体的夏德。 “但不能这样做,哪怕这是古神赋予的权力,我也不能这样打破生死的平衡。曾经有一个叫做乔伊·巴顿的人想要这样做,但他失败了。现在虽然和他的情况有所不同,但生与死的平衡,依然不能轻易这样打破。” 所以一开始,夏德才告诉杜鲁特·吉尔斯,他可以让他和拉斯特·爱德华兹再次见面,但夏德不承诺将女孩的灵魂带回来。哪怕他使用“活死人之心”推门后有这个权力,但他依然不这样做。 “所以,父亲才会输给你。” 斯洛斯·爱德华兹说道,褐色的头发此时已经半白: “生死要平衡,所以,离去一个,才能回来一个。” “是的,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是对姐姐的赎罪我也该离开了。” 他这样说道,踉跄的越过夏德走向滩涂尽头微微涌动着的黑色潮水。 夏德看向搁浅在滩涂边的破旧木船,那船居然自动无声无息划入水中,停在了斯洛斯·爱德华兹的面前。 他转身对夏德鞠躬: “感谢你为家族做的一切,为我的后代们所做的一切。唤神者,我无法报答你的恩情,只希望你的人生之后能够一切顺利,愿世界与死亡庇佑你。” 斯洛斯·爱德华兹踩着黑色的水爬上那艘小木船,在船帮坐稳以后,小船便带着他,跟随着前进的万千灵魂们一起,向着那轮冥月驶去了。 第两千零六章 “送葬人” 夏德眯着眼睛看着那艘船在月光下最终化作了一个看不清楚的黑点,但随后黑点又折返,逆着那万千在水面上静谧前进的灵魂的方向返回。 归来的小船上坐着一个体型明显是成年人的灵魂,船只则像是披着一层月光。 等到那小船靠近了,夏德才看清楚上面坐着的是四代的小女儿,曾躲藏在那片薰衣草花田中的玛利亚·爱德华兹。 但并非是灵魂归来选错了对象,成熟的女士的怀中抱着的小小身影,才是这次的目标。拉斯特·爱德华兹的灵魂正陷入深沉的睡眠,躺在自己弟弟的孙女的怀里悄无声息。 小船触碰浅滩,微微晃动后再次搁浅。玛利亚·爱德华兹从船只上站起身,笑着对夏德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随后走下船,将怀中的女孩递给了他。 “喵~” 夏德肩膀上的猫立刻发出了叫声表达抗议,于是夏德只好转头看向黛芙琳修女,修女便走了过来,从玛利亚·爱德华兹怀中抱过了女孩。 玛利亚仍然一言不发,轻轻向两人点头,便再次坐上了那艘不知何时已经调转方向的小船。小船载着她,再次驶向了仿佛世界尽头般的半沉的冥月。 万千灵魂闪耀着的黯淡的如同珍珠般的光芒,让月光下的黑色湖面一点也不漆黑。如此的静谧,如此的沉静,这里就是一切的尽头。 夏德和黛芙琳修女都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看着小船远行,直至最终消失不见。 外乡人,你进行了一次完整的生与死的更迭,你送走了一个有罪的灵魂,你迎来了一个纯白的灵魂。 “她”停顿了一下。 你的灵魂强度微弱提升了。 “我记得我的职业是侦探不是什么送葬人。为什么进行这种行为,会让我的灵魂强度提升?” 夏德心中狐疑的想着,黛芙琳修女在一旁说道: “很高兴,你懂得生与死的平衡。” “当然懂,乔伊·巴顿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别人犯过的错误,我都记得。” 两人转身走向浅滩后方矗立着的那处高大石门,石门与身后高耸的崖壁相连。夏德不关心崖壁后方又是什么,这里本身就是概念化的地点,讨论地形没有丝毫的意义。 “你这是什么眼神?” 等到三人从灵魂墓园退出以后,夏德才问向梅根。智慧与知识的大魔女,还没有从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中走出: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什么神话故事,自死亡中送走一人,迎来一人......哪怕我们是环术士,你们刚才做的事情,是不是也有些太过分了?” “这都是黛芙琳修女的功劳,她是死亡的被选者,有这份力量。” 如果黛芙琳修女不是戴着眼罩,夏德很确定她一定会对自己露出很不符合她气质的目光。 小米娅继续留在家中,夏德三人通过地下室的空间迷宫,便再次回到了格林湖市进而到达了格林岛。 修女没有继续跟随两人一起行动,于是夏德和梅根一起回到了爱德华兹旧宅,敲响三楼原本属于拉斯特·爱德华兹的卧室房门后,从房间里走出的憔悴的男人,看到梅根怀里抱着的女孩后,像是被雷霆击中了一样呆愣在了那里。 而一路上都在睡觉的女孩,不知是否是感觉到了此刻终于回到了家中,灵魂状态的她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狐疑的左右看了看,然后一下看到了杜鲁特·吉尔斯: “吉尔斯!吉尔斯!你果然也死了吗?父亲真是太厉害了!” 她笑着飘向男人两人紧紧的抱在了一起,而杜鲁特·吉尔斯此时已经泣不成声: “谢谢,谢谢。” 夏德知道这是在和自己说话: “我这是看在曼宁教授的面子上才帮你的,以后记得经常去看望教授,我这也没有帮错你。接下来我有两位朋友也要坐火车返回托贝斯克市,你收拾一下行李,也跟着一起回去吧。以后好好当你的历史学讲师,争取退休前变成教授......在你离开这個世界时,你要带着她一同离开,你明白吗?” 后者抱着怀中的女孩点头,夏德松了口气,没有继续打扰他们,而是和梅根一起离开了这里。 下楼梯的时候,魔女还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夏德: “你还真是个好心人啊,为了看到最好的结局,连这种事情也要管。那颗看起来在这件事情里发挥了重大作用的心脏,可是你用“唤神者'的人情找教会要的,为了别人居然做到了这一点......” 她撩了一下头发,对夏德笑了一下:“难道真的和父亲上午时在楼下说的一样,这一切都为了我?” “两种原因都有。” “如果你直接承认都是因为我,我会更开心,但我也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有趣但又无趣......你说,拉斯特和杜鲁特·吉尔斯,到底应该算是什么关系?” “我们不讨论这种敏感话题。” 夏德很谨慎的说道,梅根再次露出了笑意,望着他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么你说,你和我又算是什么关系?我们的关系,也算是敏感话题吗?” 夏德停下了继续下楼梯的脚步,梅根便也停了下来。她的神态自然,金色的眸子就这样看着夏德,夏德也回应了那份被隐藏的期待: “上午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去年夏天成为了环术士,一年时间不到现在七环。我想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一两年之内,也就是1八56年结束前,我成为十三环应该没问题......这么说似乎有些自大。但到了那时候,我就可以对你们所有人负责了。” 魔女这便满足了,笑着抱住了夏德的胳膊: “爱德华兹家族成为了过去,以后格林岛就属于汉密尔顿家族了。” “我依然不喜欢这样的称呼,家族...独身来到此处的外乡人,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好了。虽然“唤神者”的确没有自己的势力,但不知不觉之中,他的身边,也已经有了这么多的人。 夏德先回家接来了刚才不愿意跟出来的猫,然后在格林湖旅馆与大魔女们一起吃了午饭。 卡珊德拉婆婆预计下午就走,这顿饭也算是为老魔女送别。格蕾斯、海伦、丽塔·斯威夫特小姐也会一起离开,不过等她们回到米德希尔堡,夏德想要再见到她们,也不过是二十多分钟的路程。 吃过了午饭那有着亚麻色头发的魔女学徒,还单独扯着夏德的袖子,约他到旅馆外走一走。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有人看到回来的丽塔脸色通红,而夏德手中则多了一条手工针织的围巾......这个季节收到这种礼物非常新奇,但考虑到前些天下雪,说不定这条围巾也能派上用场。 夏德本来准备与红蝶姐妹认真告别,毕竟他们的关系已经进一步发展。但格蕾斯与海伦却让夏德去做自己的事情: “与我们经历的往事相比,这种几天的分别,还用不上告别。先生,我们讨厌告别因为告别意味着21年的等待。所以,不要和我们告别可以吗?” 海伦轻声说道,语气让夏德心生愧疚。于是格蕾斯扯了扯他的袖子,蓝色的眸子从下至上的看着他: “先生,我们回到米堡以后就不能出来了,你要经常来看我们。” “是的,经常来看我们。” 海伦也扯住了夏德的袖子,同样是从下至上的抬头望着他: “我们可以继续玩游戏,三个人的游戏!” 夏德眨了眨眼,格蕾斯笑着与海伦再次融为一体,那十八岁的姑娘吻了他: “别忘了你的蝴蝶,先生。” 上午既然拿到了爱德华兹旧宅地下室隐藏区域的钥匙,下午自然要去看看那位有着鼎鼎大名的占卜家到底留下了什么。 不过,夏德还是选择先和其他大魔女一起去格林湖火车站,送别了卡珊德拉婆婆一行人,随后才去检查自己的收获。 他并非单独一人,而是邀请了梅根、西尔维娅小姐、贝纳妮丝小姐以及希里斯。 阿芙罗拉小姐没有一起来,她要处理岛屿西部一处刚刚被发现的隐蔽洞穴的事情。而夏德邀请了这么多人,自然是因为担心里面有陷阱。 “你是不是太谨慎了?” 杜鲁特·吉尔斯带着拉斯特搬回了格林湖旅馆以后,如今的爱德华兹旧宅已经没有人居住。梅根和奥黛丽以后自然也不会住在这里,所以这里以后会被完全封锁,只允许夏德等少数人进入。 他们一起进入了地下室,夏德按照上午时斯洛斯·爱德华兹的方式唤出了地面活板门,然后将手中的钥匙卡片插入了金属门中央的细长缝隙中。.. 蒸汽雾猛地从那缝隙中喷出,随后是地底传出了一系列相当有节奏的齿轮转动、活塞推拉、轴承摩擦的声响,然后随着清脆的咔嗒~一声,那门便打开了。 “蒸汽雾是幻觉,地下的声音也都是幻术。实际上,这就是一个用特定秘钥打开的仪式门。” 贝纳妮丝小姐说道,轻轻摇头: “梅根,你的那位先祖真有意思。”“这是蒸汽技术的浪漫,我能理解他这样做的想法。” 梅根回应道,夏德感觉自己也能理解。 第两千零七章 爱德华兹“遗产” 拉开活板门,一行人进入了地下。点亮墙壁上那些用灵来触发的晶石灯以后,便看到了分为上下两层,每一层占地面积和上方宅子占地面积相同的地下实验室和储藏室。 “这些晶石灯可都是好东西,第五纪的魔女们很喜欢制造这种灯具,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主动使用了。” 梅根颇为欣赏的打量着它们,夏德则想着,如果这里有多余的灯具,他完全可以拿去装修自己的三楼新房间。 于是他便带着能够找到更多好东西的期待,与魔女们开始了物品清点,想要看看自己到底继承了多少遗产。因为梅根和奥黛丽还活着,因此虽然当时那位占卜家说,要将所有东西留给夏德,但夏德考虑的则是和双子魔女共同拥有它们。 当然,虽然一开始满怀期待,但实际上盘点书目、各种材料和物品,本身是相当无聊的事情。因为东西太多,最后贝纳妮丝小姐不得不又找了一批姑娘过来帮忙,效率才提高了不少。 这里倒是没有什么陷阱,危险物品虽然有,但大多数都被妥善的封存了起来。而对夏德来说,其中最有价值的东西,是在实验桌上发现的,被镶嵌在一块十字架银饰中央的红色“小石子”。 同样是半个指甲盖大小,同样是货真价实的“贤者之石”。 “早就有传闻你们家族在研究贤者之石,希望获得长生不老的生命,我猜到了会找到这个。” 他将教会给的贤者之石和这里发现的贤者之石放在了一起,只见两块鲜红色的小石子,在夏德手心里面缓慢的融合为了一块,这也是贤者之石的特性。 “和你以前的那一块相比,哪个更大?” 奥黛丽好奇的问道,与她牵着手的梅根则在用咒术指挥着桌上的书本飞去叠在一起,方便姑娘们登记。原本她只是一个人出现,但贝纳妮丝小姐认为既然她是两個人,就要干两个人的工作,这被姐妹两人认为是压榨。 “和以前的那一块差不多大小......这样一来,我在格林湖转了一圈,最后手里依然只剩下这一块贤者之石。 他摇了摇头,用指尖月光将那十字架中央的洞扩大了一下,然后将“贤者之石”重新镶嵌进去: “你知道吗,奥黛丽,其实贤者之石增强施法的效果,在我手中有不一样的作用。我晋升七环后咒术活性泥土因为灵符文血肉的出现而变作了奇术。而这奇术维持着原本的效果,即允许我赋予泥土和岩石造物活性,填补生物体的缺失,使其成为生物体的一部分。” 奥黛丽想了想: “如果用贤者之石增幅这种效果.等一下!” 她瞪大了眼睛,想到了夏德今天中午做的事情: “你能从死亡中唤回灵魂,而贤者之石增强的这古怪的奇术,是不是可以..... “是的,咒术升华为奇术并没有因此多出其他的施法效果,只是增强了原本的施法效果。再由贤者之石进行进一步增强,理论上应该可以,为一个灵魂重塑身躯。” 夏德很谨慎的说着,奥黛丽上下打量他: “这真的是凡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吗?你这算是,可以用贤者之石塑造出一个人?” “不不,材料依然是石头和泥土,贤者之石只是当做了化学反应中的催化剂,本身不参与合成过程,因此依然是肉体凡胎。” 不过,夏德倒是思考起了奥黛丽提到的这种可能性: “至于你所说,用一块贤者之石雕琢人形,这可不是我能做到的,我也不认为任何凡人做得到。就算是活性泥土的奇术,也只是塑造凡人身体,而贤者之石创造人的躯体......就算我有这么大的贤者之石,要怎样的灵魂,才能支撑不属于自己的伟大躯壳?这算是创造了人形遗物?”.. “她”忽的在夏德耳边笑了一下,像是被夏德的笑话逗笑了。 “说的也对,但你掌握的活性泥土奇术依然很古怪。我在议会里,也算是最博学的魔女,但从未听说过,凡人能够做到这种事情......你制作的躯体的一部分,一定和原本一致吗?” 她又问。 “我只是塑造出大致模样,灵魂会自动让其变成应该有的样子。当然,如果我塑造的泥土与原本差别过大,那么变成肉体以后,也会差别很大......这样一来,我先把某个人毁容,再为他制作一副与原本样貌差别很大的泥土面具,就可以为他彻底整容了。” 夏德一下想到了全新奇术的新作用,奥黛丽忽的眨了眨眼,而一旁施法的梅根瞥了她一眼,姐妹两人心意相通,她们都有了新想法: “夏德,你是不是可以......” 奥黛丽凑到夏德耳边轻声说了一种可能性,夏德像是被米娅咬到了一样猛地哆嗦了一下: “这想法真是可怕,谁会砍掉自己的.而且,我对自己的......很满意。” “只是学术探讨,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她虽然自己这样说,但脸色也变红了,眼睛向下看了一眼: “能够重塑肉体的奇术和咒术我知道不少,但像是自然生长的只有你这一个。先祖把人体炼成的资料都送给你,还真是合适呢。” “他们在做什么?” 不远处,西尔维娅小姐问向正在翻看一本没有名字的黑书的贝纳妮丝小姐,后者抬头看向正说着话的夏德和奥黛丽:“在调情。” 空间的大魔女哼了一声: “两个人就是比一个人有吸引力。” 除了贤者之石的收获以外,这里的藏书数量虽然没有达到四位数,但加上占卜家自己的笔记本、实验手册,书目数量也远超三位数。其中大部分都是环术士们才能阅读的书籍,夏德的图书馆检索虽然能够快速找书,但也要靠他自己去阅读,翻阅这些书籍将是一个大工程,没有一两年绝对完不成。 文字资料以外,实验器材、研究记录、炼金和魔药材料则更多,占卜家的实验室不止这一个,挂在墙上的地图标注了岛上其他位置的实验室,不同实验室有不同作用。夏德接手以后自己当然用不完,但既然离家很近,那么一些专业的器材留在这里,他随时也能来用。 当然,他也不打算自己去学这么多的东西。占星和占卜相关的资料,都会复制一份给露维娅,露维娅既然在“往世”有可能继承和发扬了这部分研究,就让她继续去学习。 “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不可能是一次循环就研究出来的,她在多次第六纪元不断研究这部分内容才能推陈出新,进而超越了拉普拉斯·霍华德本人。那么在这一次的第六纪元,夏德很期待露维娅会有新的研究成果。 在研究资料、书籍和实验室中,血腥和危险的内容并不少,这些也需要夏德自己去选择性的甄别。而在这些之外,遗物才是魔女们最关心的内容。 即使是拉普拉斯·霍华德,本身也没有一次性储存上百件遗物,这几乎是自毁式的举动。经过检查和清点,最后在不同实验室中找到了共19件遗物。 其中12件需要被严格收容,就连占卜家过去也只是将它们作为研究对象,而不是使用对象。 可以有限度使用的八件遗物中,2件是诗人级,2件文书级,3件守密人级1件贤者级。这数量,比夏德持有的遗物少一些。但如果加上两件特殊的天使级遗物诗歌纸牌与灵魂故事书以及贤者级遗物贤者之石,其实和夏德的情况差不多。 八件可使用的遗物,夏德只拿走了两件。他本身的遗物数量就不少,新入手了星之痕以后,暂时也没有必须得到的遗物。 如果这八件遗物中,有可以吸取神性的遗物,他说不定还有兴趣带走,作为手里的亵渎十字使用后的补充,但很可惜并没有。 他拿走的是两枚硬币,也是其中唯一的文书级遗物雷神之怒。露维娅曾经在兰德尔河谷期间,消耗过这种硬币。 这种硬币与夏德多次获得的蒲公英硬币类似,都被认为是用于与元素生物交易的货币。硬币通体银白,和1先令的银币差不多大小,正面是数字1与雷霆的纹饰,背面则是一张愤怒的人面。 在硬币侧面,镌刻着古老的元素精灵的文字: 愿雷霆扫清所有的邪恶。 遗物用法是将其用任何超凡力量弹射出来,硬币本身会化作雷霆,类似于“雷枪”和“阳光枪”的效果,但威力大的惊人,无视希顿法印等大多数的防御,而且可以重复使用。缺点则是使用者容易被雷劈,而且不是普通雷霆。 拉普拉斯·霍华德的笔记本上说,他研究这种硬币,希望在岛屿上布置雷霆防护措施。但他对此研究的进展应该不大,毕竟格林湖之战那晚,夏德也没有看到太多的闪电。 至于那唯一一件贤者级遗物,则是一把袖珍的女士小手枪褪色的回忆。 名字听起来不像是枪械,但至少标注出了手枪的关键作用,也就是“记忆”。手枪和夏德的善良之枪一样都是左轮样式,通过调节左轮转动,可以分为三种模式。 第一种模式,先对某种智慧生物开枪,将其自愿贡献的记忆抽取出来,然后对着墙面或者平整的地面开枪,可以将记忆投射出来;或者再对某种智慧生物开枪,将抽取的记忆投射到对方的脑海中,从而操纵记忆; 第二种模式是,将某种可怕而具有攻击性的记忆抽取出来,开枪后子弹附属记忆的力量,使其具有强杀伤性效果; 第三种模式是,将某种生物的记忆抽取出来,开枪后幻化出对应生物的模样,相当于召唤了某种召唤物。 而不管选择哪一种模式,手枪只能储存六段记忆。而且对于后两种攻击模式,女士们开枪的效果,比男人持有要好得多。而拉普拉斯·霍华德保有这把枪,是为了在时间探索结束后,抽取恩维·爱德华兹的记忆。 当然,现在六个弹巢内的记忆都被清空,他什么也没有留下。 手枪的枪身上,有着流畅的丝线划痕,其含义可以解读为: 褪色的回忆,不变的力量,最美的你我。 第两千零八章 巨大收获与新的奇术 “希里斯。” 夏德检查过了手中小巧的手枪,便看向了跟在阿芙罗拉小姐身边正在帮忙核对书目的金发姑娘。 身为旧神遗忘老人的信徒,现任被遗忘者教团的最高领袖,这把操纵记忆的手枪,最适合她来使用。 希里斯当然想要拒绝,但夏德又解释: “如果我没有得到那把星之痕说不定会将它留下来。但现在我有了出色的远程攻击武器,而且我可不想出门的时候,随身带着一把女士手枪......这样一来,托贝斯克城里的人,就会更加鄙视我这个靠女公爵吃饭的侦探了。” 听到这话的姑娘们都笑了起来,贝纳妮丝小姐轻轻推了一下希里斯,后者这才接过了这件遗物。 金发姑娘和夏德的关系很不一般,夏德不需要她来道谢。以后的日子还有很长,大家还会有更多更多的故事。 那些遗物夏德不打算留在这里,他也没工夫时刻惦念着这些危险的东西。能够使用的遗物,便让魔女们分别选择,剩下的那些危险的遗物,梅根会上报给魔女议会,声称是从家族旧宅中找到的。如果议会也不感兴趣,以遗物收容而闻名的圣拜伦斯应该不会拒绝。 这些与环术士们有关的东西以外,拉普拉斯·霍华德与诸如深海溺亡者教团暴政俱乐部真理会血灵学派龙飨教团等组织联络的信件,全部不知所踪,大概是被他提前销毁了。 但他还留下了大笔财产,其中现实中格林湖中央岛的房契地契都给了格林姐弟,但他留下的现金、珠宝首饰、古董,仍然是一笔很大的数目。这位占卜家应该很擅长积累财富,哪怕只是粗略估算,贝纳妮丝小姐也认为这已经远超她积累的财富。 但夏德依然选择和梅根与奥黛丽共享这些,哪怕魔女坚持不要他也绝对不答应。最后两人,或是三人商定,将其中大部分财物保留下来,夏德需要用钱时直接找梅根支取。少部分价值不高的金银器皿则变卖出去,而梅根答应由她来处理。 现金部分大概两万三千镑左右,梅根对这笔“小钱”没有兴趣,让夏德不必想着她的那一份。夏德于是打算将其中的五千镑捐给本地教会,作为格林湖市灾后重建和抚慰难民的费用,也算是爱德华兹的赎罪。 剩下的一万八千镑送给医生和教士各两干,以答谢两人愿意过来帮忙。虽然他们也有各自的目的,但都的确帮到了夏德。最后的一万四千镑夏德自己留下,用来填充他并不富裕的钱包。 这些现金只是占卜家财产中很少的一部分,甚至古董和金银首饰也只是少部分,昂贵的炼金器材和材料,那些他本人制作的魔药与炼金物品,以及他的占卜学笔记和个人星图,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但夏德不打算变卖这些,他也不是很缺钱,这些物品卖出去就再也没有了,不如留在原处。甚至变卖普通物品的所得,他都打算继续投资西尔维娅小姐的生意。年轻的魔女已经打算回去之后,就开始成批量生产和兜售那些织物了。 “你不用给我追加投资了,玛格丽特那边的支持很多。” 西尔维娅小姐听了夏德的打算,并不想要他的钱,于是夏德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这不是支持你用来商业化的,是支持你研究那些高端产品的......手感很不错,其他方面的触感也很优秀,但应该还存在着改进的空间。” 她脸上露出了笑容,轻轻拍了夏德一下。 这天下午,一行人也只是勉强对占卜家留下的物品进行了造册和分类,但接下来的处理也不会很简单。只说那些数量多的让夏德头皮发麻的石板、羊皮纸、手抄本以及极其少数的印刷本书籍,夏德就要一本本的查看是否是自己需要的。 他想要从拉普拉斯·霍华德的研究中得知很多事情,对方研究岛上的封印与初火,说不定会知晓其他的初火火苗的位置;八壹文網 对方研究人体炼成,夏德虽然不会触碰那些禁忌的鱼人、恶魔、龙的融合实验,但他对其中合众为一与血肉塑造的内容有兴趣; 基于万象无常牌卡背创造的日月星辰的特殊仪式基阵,需要探究用途,以及那位占卜家在何处用过这仪式,丹妮斯特小姐还在等候消息; 而霍华德对于贤者之石的研究,则会填充夏德的炼金学空白,下一次夏德可不想这么简单就将宝贵的贤者之石用掉; 那些炼金手记中,也的确有制作“蝴蝶牌”的方法,但制作这种空白的纸牌步骤极其繁琐,夏德要保证自己能够学会; 长生不老药的研究,虽然比不上薇尔莉特小姐和特蕾莎小姐留给他的《不老秘术》,但也并非毫无研究的必要; 召唤恶魔的方式以及那些天使骸骨的由来,有可能帮助医生和教士,那些隐秘的知识在别处并不好找; 最后,也就是最关键的,那些关于末日、灾厄以及其他被选者的资料,都将直接影响夏德之后的冒险和探索。露维娅应该也会对这些内容感兴趣,《呢喃诗章》的第六纪元史诗,毕竟也才只走了一半而已。 还有神性。 “是的,还有神性。” 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的藏书中,有大量与已经离去的旧神有关的资料,其中有部分是来源不明的古代文献,更多的则是乡间风闻与地区传说。夏德不清楚对方搜集这些是为了什么,但这些资料对他来说却非常重要。 因为在格林湖—月蚀事件中,他连续从“深海溺亡者之神”与银月图书馆中得到了神性,因此就算晋升七环以后的现在,他的灵魂中依然有着两滴神性在闪耀着光芒。 虽然看起来不缺神性,但考虑到一旦爆发与邪神的冲突,没有神性就等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以后的被选者们的故事只会更危险。 因此神性补充是必要的,夏德感觉,自己至少要同时持有10滴神性,才能安稳的度过每一天。 你是否还记得,你迄今为止,一共“奇术效果是什么?” 金发姑娘在书架之间好奇的问道。 “这是侦查类奇术,与我现在拥有的血之回响和古代狩魔猎人的视魔一样,都是作用于双眼的奇术。效果只有一条,观察某个对象的身体,是否进行过人体炼成。这個“人体炼成'的范围相当宽泛,只要不是自然形成的身体,或是我的“活性泥土'重塑的身体,都可以被判定为人体炼成'。” “也就是说,只要不是自然的身体,都能被发现?” 希里斯总结,夏德点点头: “是的,融合遗物、被恶魔赋予力量、兰德尔河谷的石化诅咒造成的肉体畸变,这些都能够看到,甚至能很确切的看到畸变的位置。我看看后面的说明......”他将笔记本向后翻: “占卜家用这个奇术,来观察自己的实验对象身体的变化情况,方便实时监测良性和恶性畸变的范围......这家伙还真是个天才。需要的灵符文,必须是启迪,自然血肉真实眼睛都可以。” 于是夏德决定学习这个,不仅是因为新获得了灵符文血肉,也因为这真的很有用。就算不为了提升自己的侦查能力,也能时刻观测身边的姑娘们是否有身体异变。 这个下午的大部分时间,夏德都与希里斯一起度过。年轻的金发姑娘和夏德一起走遍了这处地下空间,与他一起谈论着学习、知识和生活。在那图书馆隐蔽的角落,或是单独的遗物收容暗室之类的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希里斯也不介意与夏德亲昵一下。 但亲昵的代价就是,众人这个下午只是基本完成了物品清点。后续还需要更仔细的检查,不过这工作,夏德就交给梅根去做了。 “你倒是找到了清闲。” 双胞胎姐妹说道,却也没有反对。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两千零九章 夜晚的邀约 这天傍晚吃饭前夏德又去城里的旅馆看望了施耐德医生。医生的右腿已经好多了、被红雾腐蚀的部分,因为及时被圣水冲洗,因此没有造成永久性的伤害。卧床休息了这几天,他已经基本恢复了过来,虽然右腿依然被绷带缠绕着,但走起路来看起来很正常。 另一个好消息是,独自出发前往荒野的奥古斯教士也回来了。老教士看起来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像是只是出去远足,甚至都没有表现出疲劳。 不过他私下里告诉夏德,他已经从三环晋升到了四环。这样一来,小组五人的最低等级又提升了一级。 既然教士已经归来,医生便开始考虑返回托贝斯克的事情。这一次他不用像是从兰德尔河谷回家一样独自坐火车,不仅有奥古斯教士陪着他,还有杜鲁特·吉尔斯一起随行。 夏德提前委托了魔女帮忙买火车票,因为不知道教士具体什么时间回来,所以梅根便将下周一和周五的车票都买了三张。医生和教士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就走,毕竟他们也离家太久了: “春季要结束了,每过一年就感觉生命少了一年。这不是在说没有意义的废话,是老年人在感慨人生。” 教士说话的时候,一边擦着烟斗一边看向窗外。夏德和医生于是也一起看向了窗外被晚霞染红的半边天,却不知道奥古斯教士究竟在看些什么。 在格林湖旅馆吃过了晚饭,夏德便回到了家里。 蕾茜雅和多萝茜刚回到托贝斯克应该很忙,夏德不便去打扰。露维娅和伊露娜还在返程的路上,但明天应该就能回来,所以今晚家中没有客人,夏德也不必想着去拜访谁。 他趁着晚上有时间,将奇术—爱德华兹之眼学习掌握,随后开启奇术盯着小米娅看了好半天,直到趴在书桌上的猫再也受不了夏德的视线,主动跳下桌子,夏德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米娅是正常生命......格林湖地区的事情结束,这次终于有时间去拜访高德小姐了!这次说什么也要去!等到卡珊德拉婆婆她们回到米堡,我去拜访她们的时候就去买火车票!” 他站起身,看向书房外托贝斯克那熟悉的夜景: “这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任何人给我任何任务,我都要先去拜访高德小姐!” 一定去? “一定去!” 夏德对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说道: “事到如今我怎么能够依然每个月拿高德小姐的10金镑呢?我不能再占这种便宜了,我一定要把小米娅的抚养权抢,咳咳,我是说协商过来......谁也阻止不了我!我说的!” 考虑着明天还要迎接露维娅和伊露娜归来,夏德今天便早早睡下。格林湖之战后,他发现自己似乎比大战之前还要忙碌。小米娅虽然坚持让夏德早起为它准备早饭,但对夏德的休息时间从来没有要求。见夏德洗漱后穿着睡衣上床,原本在客厅里像是在巡逻领地的猫,便也灵活的跳上了床,然后卧在了夏德的枕头旁边。 闭上眼睛很容易就进入了梦乡,梦中的银月像是往常一样照耀着外乡人。 时钟的秒针和分针一圈圈的转动,时针也艰难的挪动着一格格的位置。午夜很快来到,零点的钟声敲响后,睡的香甜的夏德与小米娅并不知道,家中地下室闪烁出了一道微光。 随后,黑暗但又安全,温馨而又温暖,这被外乡人当作最后也是最重要据点的家中,多了他与猫之外,第三个东西。“喵?” 琥珀色的眼睛睁开,小米娅从枕头旁站了起来,狐疑的看向门外。伸出爪子想要扒弄一下夏德,但他其实不用猫来提醒。 “哦!” 像是轻声的梦呓,但夏德也睁开了眼睛。没有任何原因,他就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房子被什么东西入侵了。 “谁敢闯进我家?” 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甚至称得上凶狠,他没有用手扶住床面,而是直接靠着腰部力量无声的坐起来。 对一旁看起来有些害怕的猫做出了噤声的动作,随后将猫放进了睡衣宽松的口袋里。 轻巧的下了床,他也听到了从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 “到底是谁这么嚣张?闯进我家,都不用静音符咒吗?” 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卧室门口,而异常的声响也已经在此时进入了客厅。微弱的银色光芒,让漆黑的家中能见度提高了一些,是客厅中的“闯入者”在发光。 夏德靠着门口墙壁提起月光大剑,胸口挂坠没发热代表着不是魔女到来,而黛芙琳修女之类的其他人到来也不可能这么静悄悄。 他准备好在对方闯入卧室时发动“偷袭”,但那东西就停在了客厅里不动了。狐疑的夏德等了好一会儿,才一边准备开启希顿法印一边探头去看,随后看到的是,一只尖嘴的银色小鸟,嘴里叼着一封信站在沙发背上,那小鸟的身体透明,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这是.....召唤物?”“” 从口袋里探出了脑袋的猫看到入侵者比自己还要娇小,立刻就要冲出去,但被夏德按住了。 他狐疑的走了过去,取过信封展开去看,发现里面是用报纸上剪裁下来的字母,歪歪扭扭的拼成的信件: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 女王陛下邀请你一起登岛赏月,请更换合适的衣装,与陛下的使者一起觐见女王。 您忠诚的,管家·独角兽女士“哈~” 夏德感叹了一句,皱眉想了一下,对那只小鸟说: “请稍等一会儿我去换一下衣服。”随着带着猫返回了卧室并很快穿着黑色的礼服正装出来了。 于是银色的小鸟在前方引路,夏德带着肩膀上的猫跟着它一起走下楼梯进入地下室。他呼唤出命环显现出隐藏通道后,那小鸟便直接湮灭在了古神雕像的奇迹要素下。 而等到夏德触摸雕像,和米娅一起来到格林湖旅馆地下室的时候,一模一样的银色鸟儿又在那里等待着他们。 从旅馆地下室前往了格林湖的旅馆,随后跟着鸟儿来到了一楼。 此时已经是深夜,旅馆里仍然有少数姑娘在活跃。但她们像是根本看不到夏德,夏德知道那是那只银色小鸟的力量。 从林中穿行,来到了林间小路上。透明的银色发光独角兽拉着的马车,停在小径上等候着夏德,独角兽是某种神奇的召唤物,马车倒是平平无奇,只是挂着黑色的螺旋家徽。 夏德低头钻进了马车,发现内部装潢相当不错。座椅上铺着红色的软垫,明亮的晶石灯被镶嵌在车厢内部的车顶。 马车徐徐启动,独角兽沿着小径奔跑了几步,然后一下带着整架车飞向了高空。 从车厢俯瞰下方的格林岛,虽然不像城市一样有各种灯光的点缀,但月下的森林、小镇、巨树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抱着猫就这样乘坐着马车在岛屿上方穿行,马车绕岛一周为他展示这里的风景,随后缓缓降落,最后停在了岛屿西南侧的森林边缘。 格林湖之战时夏德使用了“迷锁·智慧之水”,迷锁结束后,不知为何让岛屿上凭空多出了一座小型湖泊,而且湖泊中也有一座小岛,当时守夜人就在迷锁结束后落在了这座岛上。 无名小岛位于森林中央,但环绕岛屿是一片空地。 当夏德抱着小米娅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时候,从车厢中一同飞出的银色鸟儿继续为他引路。 月光下,小鹿在湖边饮水,松鼠在枝头抱着松果与同伴站在一处,无数夏德叫不出名字的小鸟在树冠上停歇,甚至还有几只温顺的山羊卧在湖边的草地上。 从湖边通往湖心岛,一条像是水晶搭成的小路展现在眼前。在那小路的入口处,梅根和奥黛丽的女仆长吉尔·霍莉小姐站在那里。在夏德走近后,她微微向夏德鞠躬: “汉密尔顿先生,她们在岛上等着你。” 夏德点点头,将肩膀上不太情愿的猫交给她来照顾,随后便在女仆的注视下跟随透明的鸟儿走上了那条水晶小路。 湖泊并不大,岛屿面积同样很小。岛上铺满了绿草和鲜花,但除此之外似乎什么也没有。 于是那只散发着银色光芒的透明小鸟,便一头撞在了原本看不到的透明壁障上。 它散成了银色的光点,但也因此勾勒出了被藏匿起来的祭坛。 像是用大理石搭建的祭坛有着三层台阶,台阶上方的圆形平台四周围绕着雕刻出各种符文的巨大灰色石柱。 而在祭坛上平台中央,长相一模一样的梅根与奥黛丽,手牵着手,背对着夏德面对着星空中的三轮月亮。她们穿着轻薄的白色长袍,褐色的披肩短发随着风轻轻摇摆。星光和月光,正因为地面闪闪发光的仪式基阵而汇聚到她们的身上,星光倒影在长袍上,月光像是为她们披了一件透明的披风。 第两千零一十章 星光下的“邀约” 三月圆满,星河倒悬,小小的湖心岛祭坛上,闪烁着奇异光芒的两轮十一环命环显现在两人身后,随后命环融为一体。巨大的十一阶黄金阶梯,自她们身后一级级向着高处蔓延,贯穿命环,通往了星空的更高处。 月夜下,鼓声与笛声不知从何处传来。鼓声并不清晰,但笛声格外的悠远。星空中的星星,比夏德在任何夜晚所见都要明亮,三轮硕大的月亮,此刻像是即将坠落向地面。 风在为她们庆贺,脚下的土地也在因“爱德华兹之子”的又一次进步而雀跃。牵着手的姑娘们微微抬头,虽然夏德看不到她们的正脸,但他相信她们正闭上眼睛。 祭台周围的石柱散发着黯淡的黄金色光芒,脚下由混沌魔女的圣徽作为核心构成的仪式基阵,让那些光芒都汇聚在她们的身上。 于是无声无息的,旋转的命环变得虚幻,遁入到了蒸汽雾中,在重新凝实后便已经到达了十二环。十一阶黄金台阶的顶点,新的台阶蔓延向更高处,虚幻的台阶像是吸收着星光一点点变得凝实,那也代表着她们触碰到了更高处的风景。 春末的风很温柔,星河与月亮像是也在此刻为她们欢腾。光芒收敛于己身,不需要任何人的喝彩,无声无息的蜕变代表了奇异的双生灵魂,已经达到了最契合这个世界的最完美的姿态。 命环消失,黄金台阶消散,当星光再次洒向周围,三月下的姐妹两人牵着手转过身,像是搂抱在一起旋转,但最终一起看向刚刚迈上祭台的年轻外乡人。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了恬淡的笑意,星光和月光让她的皮肤显得比任何时刻都要白皙。弯弯的眉毛下,迷人的金色眸子中满是夏德的身影。 “骑士,我美吗?” 梅根问道。 “与奥黛丽一样的美。” “骑士,我美吗?” 奥黛丽问道。 “与梅根一样的美。” “那么骑士,我们美吗?” 她们一同问道,于是夏德肯定的回答: “当然是美的,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与你们此刻一样的,独一无二的美了。” 她们一起绽放出笑意,却没有立刻对夏德发起邀请。 梅根微微转身,挑起奥黛丽的下巴,在后者的笑意中,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这对于她们来说,相当于吻了自己的手背: “骑士,格林湖之战前,你拒绝了我。现在,你还会那样做吗?” 奥黛丽任由梅根贴着她的脸,自己却注视着夏德问道。 她并未期待夏德的回答,便与梅根一起向外侧转身,让姐妹两人穿着长袍的后背与后背靠在一起。双手互相抓住对方的双手,笔直的双腿紧贴对方的双腿。 棕色的头发在夜光下融为一体,随后如同瀑布一样的生长,直至逐渐铺满了她们脚下的地面。 两人都是侧身面对着夏德,也是侧眼看着月光下注视着她们的夏德。 “格林湖之战已经结束,你们不必再考虑是否会在明天死亡,你们要面对全新的生活。” 他再次向前走了一步,那逐渐蔓延的头发,也已经来到了他的脚下。外乡人很认真的问向姐妹两人: “梅根,奥黛丽,你们确定,要为自己之后的人生选择我吗?” “是的,即使你是个浪荡的男人。” “是的,即使你贪婪的什么都想要。” “是的,即使你不肯搬到这座岛上与我们一起居住。” “是的,即使你试图将整个魔女议会,都你的手中。” 头发在地面上铺成了柔软的地毯,背靠背的两人逐渐“融化”在了对方的身体中。在柔和的光中,她们重新融为一体,只剩下唯一的智慧与知识的大魔女,面对着夏德。 她将手中还带着自己姐妹体温的长袍,丢给了夏德: “骑士,从今以后,你就是格林岛的另一位领主了,你与我们一样,是这里的主人。” 夏德望着她,轻轻嗅了一下那长袍,魔女露出了满意的表情。金色眸子带着ei意,她大胆地向夏德勾了一下手指: “今夜,你可以在这里做任何事情。” “其实我更希望这里能有一张床。” 于是她那如同瀑布般蔓延的头发中,居然真的出现了一张木质的双人床。 地面上褐色的长发涌动,褐色发丝凝成数股,居然化作了数十只黑色的小手攀上了夏德的sheni,为夏德脱掉了外衣,摘掉了领带,甚至还轻轻抚他的后背和手臂。 衣服一件件的被丢下祭台,头发化作的手臂们推搡着夏德走向了已经在月下的床边坐下的魔女。 她坐在那里歪着头看着面前站立的夏德,仔细的上下打量,在眼神平视前方后,才抬头看向他的脸,自己的脸上却是淡淡的笑意: “很不错。” 月夜下的她,长袍在星光中化作光点散去。对着夏德伸出自己的右手,但当夏德搭上那只手,又分明感觉自己的手心被舔了一下。 魔女猛地用力,便将夏德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当梅根的左手绕到夏德的后背,一瞬间另一具牵着她左手的身体,在夏德的后背出现。夏德感觉到了温热,看着面前的笑脸,感受着另一颗头颅从身后抵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现在满鼻子都是梅根和奥黛丽那让他怦然心动的香水味: 于是,他提出了最后的要求: “其实我更喜欢室内,在月光下,这是不是有些.” “这可由不得你,夏德。请,用你那一招没有伤害性的奇术,再来和我们游戏。” 夏德看着面前的梅根的脸,感受着单手抱住自己的奥黛丽的白皙手臂在下探。她们像是真的在发光,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不敬,但月下的女神,大概就是这样了: “可是,我没有伤害性的奇术,不就是灵魂鞭” 被包围着的夏德在拉拽和推力下倒下了,晋升十二阶的双子魔女,将要效仿那位红发的女公爵,再一次代表魔女们,挑战外乡人的实力。 湖边,抱着小米娅的吉尔·霍莉小姐看着岛屿祭台上那三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感觉这像是月下的古怪仪式,但宁静的月光和闪烁的星光下,这一切又是如此的圣洁。 而被迫被陌生女仆抱着的米娅,则抬头看向月亮,更准确的来说,是银色的月亮: “喵呜” 那叫声并不能传播更远,至少岛上应对着从未有过的复杂情况的夏德是听不到的。 (露维娅做梦中.) 周一一大早,鹅毛般的大雪再次袭击了托贝斯克市。当女公爵从城外庄园中那超过100平方英尺(约9.2平方米)的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不是窗外的大雪,而是自己果然已经不适应独自起床了。怅然的看向身边空荡荡的枕头,不知怎么的居然还有些忧伤: “等忙完这一阵子,说什么也要让夏德在庄园里住一周。” “小姐,您醒了。” 蒂法的声音从帷帐外传来,一大早心情并不算很好的女公爵回应了一声,随后便听到自己的女仆长说道: “小姐,爱德华兹小姐到访。” “梅根吗?她怎么会来我这里?夏德家地下室蒂法,她们什么时间到的?” “约二十分钟前,七点五十分。” “让她先去餐厅等我,真是的,有事情就不能下午茶的时候再说吗?扰人清梦。” 于是嘉琳娜·卡文迪许花了些时间洗漱梳妆,等到进入庄园餐厅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此时那有着褐色头发的魔女正坐在餐桌边看着报纸,背后的窗口外是春末的飘雪。当她听到脚步声放下报纸的时候,嘉琳娜小姐注意到她看上去气色相当不错: “你这是晋升十二阶了?还有,要为你准备几份早餐?一份还是两份?” 庄园的女主人客套的问道,蒂法则带领女仆们开始为主人和客人送来早餐。 梅根停止了思索《托贝斯克晨报》上关于格林湖谈判中断的系列报道,对红发魔女露出了大大的笑意: “一份早餐就可以。你的感官还真是敏锐,是的,我已经十二阶了,议会第五位十二阶。” “我说,你就算晋升了,也没必要特意这么早来找我炫耀吧?” 女公爵说道,看着蒂法在自己为红茶杯中投入方糖。她右手旋转着左手上的戒指,表情格外的慵懒: “你是通过夏德家的地下室来的?怎么没把夏德一起叫来?我可是知道,他每天都是六点半早起喂猫,这个时间如果不是格林湖之战结束,他早就起床到处乱窜了。” 这形容不仅逗笑了自己,也逗笑了梅根,甚至连服侍魔女们用餐的女仆们,都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这早餐的气氛非常和谐。 智慧的大魔女笑着摇摇头: “夏德今早有事,他去格林湖火车站,为他的朋友们送别了。你知道的,他的教士朋友、医生朋友,哦,还有杜鲁特·吉尔斯和拉斯特。虽然他们并非久别,只是从格林湖市返回托贝斯克,但夏德依然认为自己有必要去送一送。” 嘉琳娜小姐露出了奇怪的眼神,注意到了一些不对劲,比如她怎么这么清楚夏德的行踪。而梅根没用女公爵发问,便迫不及待的在女公爵的庄园里,说出了自己在心中憋了一早晨,想要说出的话: “他还真是在意自己的朋友呢。我和奥黛丽,今早可是一起pa在他huai里,让他不要这么早离开我们,但他就是要去送朋友.你试过躺在夏德的huai里,和他一起看遍了星空和朝霞吗?哦,他可真是狠心的男人啊”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一十一章 魔女的玩笑与改变的命运 原本大雪天悠闲的早餐氛围,一霎那像是被寒风灌入室内变得无比冰冷。蒂法优雅的沏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黑发女仆长在两位魔女的沉默中放下了茶壶,给了餐厅里其他女仆们一个眼色,示意所有人先一起离开了餐厅,但女公爵举起右手,示意不必回避。 她慵懒的神情彻底消失了: “蒂法,不用为爱德华兹小姐准备早餐了。” “爱德华兹小姐是昨天的称呼,现在称呼我为爱德华兹女士更准确。” 梅根笑着望着面色冰冷的女公爵: “早餐吃不吃无所谓,反正我们姐妹昨晚夜宵吃的很饱。” 她冲嘉琳娜小姐眨眨眼睛: “公爵,那个qianghuang的甜点,你也知道很好吃不是吗?” 红发魔女深吸一口气,瞬间明白这是对方在报复自己于格林湖市举行的那场宴会上开的“小小玩笑”: “梅根,你们姐妹做了什么?” “当然是做了你做过的事情,或者说,你想听我描述一下细节?” 她像是没看懂嘉琳娜·卡文迪许的情绪: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夏德的味道,还真是不错。” 女仆们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防止客人离开后,自己因为左脚率先迈步而被暴怒的公爵处罚。但嘉琳娜小姐却一点也没有生气还是有一点生气的,她稍稍调整呼吸,皱眉看向梅根: “你这样子,像是抢了别人的玩具又来炫耀的小孩子。梅根啊梅根,大魔女的尊严和优雅,被你放到什么地方去了。用这种幼稚的方法报复我,这是可笑。” 她指了一下自己: “你瞧我,我是第一个,但我可没有对任何人炫耀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对梅根点点头: “是的,我是第一个。” 梅根也只是笑着说着: “你上次的玩笑就不幼稚了吗?但你太小瞧我了,我可不是来找你炫耀的,这的确太幼稚了。嘉琳娜,我们以前也许有过不愉快,但至少现在,我们是真正的姐妹了,不是吗?虽然你有了好东西自己藏起来不和我们分享,但至少现在,我们都知道了这个甜美诱惑的小秘密。” “梅根,奥黛丽,你们想说什么?” 红发魔女端起了茶杯,轻轻在瓷器边缘抿了一口,又对女仆挥手,示意她们继续准备早餐。 “你和我都看得出,希维、艾玛、凡妮莎,还有那些年轻的魔女学徒们.” 梅根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好身材女仆长: “不少人都在盯着夏德,我抢先了那些顾虑重重的姑娘们,但我仍然希望,我们都能保守这个秘密,而且也许我们可以合作,至少我们两个现在是站在一起的。” “我倒是没想到,你也会有这样的胆量。我原本以为,凡妮莎或是艾玛,会是下一个。” 嘉琳娜小姐说道,但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又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格林湖之战前你的胆量,是生死之间压迫出来的,没想到打完了还想着这件事。” “不不,我可没有你的胆量那么大,萨拉迪尔的女公爵。” 梅根笑着说道,也端起了茶杯: “这是孔雀夫人红茶?真是奢侈,也只有托贝斯克的宫廷贵族庄园才能见到。那么现在,嘉琳娜,你同意我们共进退了吗?” 嘉琳娜小姐想了想: “你对我的称呼?” “嘉琳娜姐姐?” 女公爵脸上绽放出了笑容,也没提身为半精灵的对方,年龄远比自己大,而是向她伸出了手: “希维如果知道这件事,大概会气炸的,她才是第二个认识夏德的大魔女。” 梅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随后手腕处出现的第二只手也握住了她: “依我看,第六纪元的魔女们虽然戒掉了第五纪元魔女们骄奢淫逸的大部分缺点,但在优点方面,唯独少了过往魔女们的大胆和勇气。” “毕竟,这已经不是我们的纪元了。” 两人松开了手,嘉琳娜小姐低头看向面前餐盘里的早餐,又忽的抬头问向了梅根: “有件事我很好奇,希望你能为我解答一下,这也事关我们的那位骑士。” “什么事情?” 梅根好奇的问道,以为她想问和夏德共度良宵后身体的变化情况。 女公爵认真的看向她: “是这样的,既然你的手腕能够出现第二只手,你的眼睛也能出现在任何奇怪的地方。那么,你的里可以伸出舌头吗?” “噗!咳咳,咳咳。” 梅根真的将一口红茶全部喷了出去,但也不怪她这样失态,就连一贯冷静的黑发女仆长,那一瞬间都出现了古怪的表情。 其他绷着脸的女仆们急忙来更换茶具、桌布以及餐桌上的早餐,只有嘉琳娜小姐端着茶杯,小指轻轻敲击瓷器杯体,歪着头看向窗外的雪景。 “嘉琳娜,你!你!” 嘴角勾起露出了笑意,她觉得其实这个早晨也没有那么糟糕: “你瞧,我就是比你擅长开玩笑你忘记称呼我为姐姐了。” (小米娅奔跑中.) 不仅是托贝斯克在下雪,格林湖市也在下雪,只不过那只是细密的小雪,因此一大早只需要套上一件厚实的外套便不用担心会着凉。 下雪也不影响格林湖市火车站的喧闹,格林湖谈判终止后,这座古老的城市已经没有过去几个月中那么多的外地人了。但这个周一的火车站,却依然分外的喧嚣。穿着制服应招入伍的陆军士兵们,将会在今天与家人们告别,前往祖国需要他们的地方。 同样的,今早也是施耐德医生三人离开的日子。他们的火车预计在上午九点出发,因此一行三人和夏德一起早早的来到了火车站,刚好遇到了入伍的年轻人们在火车站门口背着行囊集合。 因为魔女的出手阔绰,夏德为三人订到的票子是一等车厢,每个人都有自己单独的包厢,这是最舒服的旅行方式。每个人都有不少的行李,因此格林湖旅馆的女老板,最近传闻和自己的弟弟一起继承了一座岛的海伦娜·格林女士,便派了旅馆的帮工们帮忙运送行李。 年轻士兵们乘坐的火车的出发时间,比医生三人预计乘坐的火车的进站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因此双方是一起进入火车站的。再加上火车站里还有其他的乘客,各处吵嚷的声音,倒是让这个下雪的清晨显得火热了不少。 站台旁,运兵车已经停在了轨道上,从车厢下方车轮间隙喷出的白色蒸汽雾,让站台上的场景甚至显得有些梦幻与迷离。 到处都是道别的人们,年轻的妻子搂住自己的丈夫,年迈的母亲叮嘱着自己的儿子,年幼的女孩牵着父亲和母亲的手,还有独行但又壮志踌躇的年轻人,背着行囊在憧憬着自己的未来。 蒸汽雾中几乎到处都是说话的声音,站在一堆行李旁边的夏德一行人并不是很起眼。戴着一顶黑色猎鹿帽的杜鲁特·吉尔斯,在无奈的应对飘在一旁的拉斯特·爱德华兹的问题,女孩并不能很好的理解蒸汽火车的运行原理;奥古斯教士则在和旅馆的帮工们交谈,交代他们要小心的挪动他的行李箱。 明明教士来时只带了两只行李箱,但离开时却多了四个,谁也不知道那些他从荒野中带回来的箱子里装了什么。 众人的行李就堆在站台上,夏德和一身黑色长大衣旅行装束的施耐德医生,则在行李的另一侧交谈着,核对火车时刻表以及他们到达托贝斯克的时间。 弥散的蒸汽雾让他们几乎看不到另一侧的教士和杜鲁特·吉尔斯,而周围的吵嚷声和告别声,则让所有人说话都必须放大自己的声量。在夏德身边,将医生的黑色手提箱放到那堆行李上的,是夏德很熟悉的小约翰。 过往和自己的小狗一起居住在垃圾箱里的男孩,如今已经彻底在格林湖旅馆定居了下来。洗漱过后穿上体面的衣服,再戴上褐色的瘪帽,男孩已经适应了旅馆中的生活,并在得知了夏德也要离开这座城市,大概以后只有偶尔才会回来以后,热情的参加了帮助运送行李的队伍。 其实以他的体格,是搬不了太多行李的,但索伦·格林先生知道他和夏德之间的故事,便同意了他一起跟来告别,并嘱咐其他帮工们看好了男孩,火车站这种地方对于孩子来说还是太过危险了。 “先生,这是最后一箱行李了。” 男孩笑着向夏德报告道,夏德便也笑着问道: “很好,你顺利完成了自己的工作,需要我给你小费吗?” 说着就要掏钱包,吓得男孩赶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再去看看老杰夫是否把马车停好了。我以前听人家说,马车停错了位置是要罚款的。哦,这位先生,格林女士让我给你一封信。” 他说着又掏出一封信递给了施耐德医生,然后跟着另一位帮工一起暂时离开了。 医生拿着信,看着男孩消失在迷离的雾气中: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男孩?” “是的。” 夏德也在看着小约翰的背影。 “侦探,你知道吗?你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医生赞叹着说道: “如果他没有遇到你,他能够活到成年的概率,我都不敢说有多少。” 虽然很残忍,但这也是这个年代的事实。 “我改变的命运,可不只是他一个。” 夏德并不否认自己做了什么: “我无法拯救所有人,但至少我能够帮一下那些我认识的人。如果他不是住在了格林湖旅馆后门的垃圾箱里,而是住在隔了一条街的另外的垃圾箱里,我应该不会做那些事情。” “能帮助自己遇到的人,已经是这个世界允许的好人能够做的最多的事情了。” 医生评价道,抬手将帽子扶正,又拿出了笔记本计算时间。他离开托贝斯克太久了,回去以后要将那些没见的病人都处理掉.指进行心理指导。 “那么那些甚至能够帮助自己没有遇到的人的好人算什么?” 夏德笑着问道,湿热的蒸汽雾让皮肤感觉到了脏兮兮的水气。天空飘着的细雪,也因此暂时吹不到轨道两侧的站台上。 “算圣人。我们每个人的力量都有限度,如果想要帮助每一个有需要的人,就太贪婪了。就算是做个好人,也不能太贪婪,所以我们要知道自己的极限,而不是一味的付出。” 这位中年心理医生,的确有一套自己独特的看待世界和生活的方法。 夏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感觉医生说的很有道理。抬头又看到,在火车边告别的年轻军人们已经开始陆续走上了火车,蒸汽雾越发的浓厚,似乎快要开车了: “格林湖市这次动员,属于正常的动员,还是临时的增兵动员?” “不清楚。” 医生摇头,也看向了被蒸汽包裹着的火车,这是蒸汽锅炉在释放多余的蒸汽,以防止锅炉过热或压力升高到危险的水平: “但这些年轻人,肯定是要经历真正的战场了。现在两国局势越发紧张,如果真的打起仗来,不知道我们面前这些年轻的灵魂,会有多少还能疲惫的回到故乡。” 登上火车的年轻人们向着窗外挥舞着手臂,前来送别的亲友们也在高声说着最后叮嘱的话。 奥古斯教士、杜鲁特·吉尔斯已经完全隐匿在浓厚的蒸汽雾中了,似乎世界只剩下夏德和施耐德医生站在一起。 这场景奇幻而又迷离,像是梦境,但又比任何时刻都要显得真实: “战争,对于小约翰那样的孩子,对于这些还不知道战场残酷的年轻人,对于我们这些暂时置身事外的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侦探,这个话题就有些太大了。” 医生唏嘘的看着面前的一幕: “但至少对于那个男孩来说,你让他躲过了以后的饥荒、战乱和瘟疫,躲过了可能成为黑帮成员的未来,躲过了死在疾病与饥饿中的可能性。他也许会在长大后成为机械工程师、大学的学者,或者只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但他也会因此而影响更多的人,邂逅自己的爱人,结婚、生子,度过普通或者并不普通的一生。” 蓝眼睛的中年人望着眼前的蒸汽雾想到这里,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命运啊,还真是迷人,如果你和他有一个人选错了一个选项,他都不可能在此时出现在火车站帮我搬行李。” “说起行李,医生,你不打开那封信看看吗?” 夏德又问道,海伦娜·格林女士让小约翰转交的信件,被医生夹在了笔记本中。 第两千零一十二章 最遥远的距离(本卷完) 听夏德又提到了那封信,蓝眼睛的中年心理医生露出了些窘迫的表情: “这是隐私,我打算一会儿上了车再去看。” “你真的没考虑过.” “是的,没考虑过。” 医生微微摇头,很冷静的看着夏德: “我知道她的心意,她也的确是一个好女人。但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在那件事情解决前,我不能害了别人。” “说的有道理,我只是感觉惋惜而已。” “追求好的结局是很不错,但有时候现实就是这样。惋惜.是啊,惋惜。” 他看着被夹在笔记本中的信封露出的一角,想到了今早和格林湖旅馆的两位老板告别时的场景。心中叹了口气,将那信封取出来折叠,然后塞到了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提着信号灯的车站检察员,已经在驱赶车厢外的人们,让他们松开与车厢内年轻军人们握在一起的手。蒸汽火车的蒸汽炉在继续加压,在最为响亮的一声鸣笛后,转轴带动车轮上的联动杆,联动杆带动车轮开始库嚓库嚓的转动。 自火车头的烟囱里喷出的黑烟,进一步融化上方的落雪。在那一声声的告别声中,火车徐徐启动,承载着年轻人们奔赴向那陌生的地方。 一节节黑色的车厢在眼前迅速闪过,直至最后的火车尾部也离开了视线。明明站台上的人们都还在,明明浓重的蒸汽雾还未散去,只有火车轨道上空了,但夏德却偏偏感觉,这里忽的变得异常的空荡荡,刚才那些噪音与闪动的人影带来的一切激情与火热,似乎都随着那趟火车一同离去了。 周围的声音似乎小了一些,蒸汽雾逐渐在站台平息,前来送别人的人们也逐渐的退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分钟内,而夏德和医生在此期间都只是注视着这一幕。 “这个时代,很有趣,不是吗?” 医生忽的问道,雾气散开,站台下是空荡荡的铁轨,周围又恢复了喧嚣,夏德甚至听到杜鲁特·吉尔斯在小声告诉女孩拉斯特,不要再去揪他的头发。 夏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只是希望战争不要发生,希望小约翰那样的孩子们都能幸福快乐的长大。” “我也希望这样.好在希望是最廉价的东西,这又不要钱,所以满怀希望吧,侦探,这是一种很好的心态。哦,格林湖的遭遇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见我的病人们了,希望他们也能想念我。” 医生说完,轻叹了一口气又看向周围。夏德露出了笑意,周围的湿热随着一阵风的吹过而彻底褪去,火车轨道上方的飘雪又能够落向地面了。 他们就在轨道旁的站台上,伸出手便能够接住雪花。而看向远处,另一辆火车已经在极远处徐徐驶来,医生他们到了该出发的时候了。 夏德接着又紧皱眉头,在施耐德医生的话语中,他想到了自己这两个多月中,在格林湖地区冒险的得失。他击败了强敌,身边亲昵的姑娘们也多了两位.三位其实算是四位。空间的被选者身份确定,并且是他最亲近的人,而关于末日的预言、关于往世的消息,他也得知了不少。 当然,他也因此得知了自己这个外乡人为何而来,因何而来,知晓了“我”为什么是“我”。 但战争的阴霾,因为谈判的暂时破裂而越发浓重的笼罩整个世界;末日的前奏已经敲响,那漫天黄沙掩盖住的“终末之城·托贝斯克”的风景,似乎又要再次降临了。 一切的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一切的一切又似乎在遵循着某种既定的轨迹,在无法抑制的狂奔向前。 外乡人目见了这一切,却也因此产生了贪念、妄想、激动与恐慌。他不知道未来如何,也不知此时的悠闲,是否是最后的平静。 格林湖地区的事件结束了,但未来才刚刚开始。 风夹杂着雪,在这个春末的季节,吹拂站台边望着天空的外乡人。远处的火车越来越近了,靠站时拉响的汽笛声,有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真实感。 他想到了很多人、很多事情,而当事情告一段落,悠闲的站在此处望着天空中飘雪的他,不知为何,居然有些想笑: “这个世界,的确太有趣了!” “她”在夏德耳边轻笑着,像是在赞同夏德的观点。于是外乡人低头稍稍整理自己的衣领,然后看到医生也在看着远处的火车徐徐驶来。 “说些什么吧。” 他在心中说道,“她”那温柔的声音,于是便在火车即将进站前那刺耳的哨声中响起了: 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4年,春末,祈雨之月。无夏之年的雪许是某种象征,站台喧闹处的你,此时却依然懵懂。战争的阴霾笼罩古老的城市,却为你指明了合众为一;文明冲突与那百年家族的故事,告知了血与灵魂的断裂重聚。亲爱的外乡人,末日的钟声已随着你的童话而敲响,三对双子为你献出的纯洁,必将成为你继续攀登的基石。雪已经落下,血与硝烟即将点燃世界。因那毁灭时间之女的错误,而站立在此刻的你,会在徐徐向前的车轮碾压世界时,为这个世界,为她们,为你,选择怎样的结局? “这一次,你的句子里似乎预示了接下来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夏德在心中喃喃自语,但却不期待她的回答: “旧大陆南北两大人类王国即将再次爆发冲突的前夕,我懂得了断裂与弥合,还真是讽刺.医生。” 他忽然说道,原本看向火车驶来的施耐德医生,于是又转头看向了他: “什么事情?” “你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呢?” “真是奇怪的问题。” 心理医生说道,湛蓝色的眼睛望着他: “当然是心与心的距离。一个人永远也无法彻底了解另一个人,一个王国也永远不能彻底了解另外的国家。矛盾与冲突,因为心与心的距离而产生。这是智慧生命的原罪,这就是我们本身。”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人们的心能够融为一体,合众为一之下,世界就平安了?” 医生惊讶的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心与心的距离,才让我是我,你是你,人类是人类。否定了这一点,就等于否定了我们的文明和我们本身。” 他很郑重的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而在他的身后侧方,火车终于来了: “请记住,侦探,你永远不可能完全了解另一个人,但如果你肯为另一个人付出真心,那么就有可能让另一颗心向你靠近。永不触及,但却又以微妙的距离彼此相依,人类的灵魂美妙之处就在于这里。” 他的眼睛像是在放光,右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但却又没有触及: “这就是所谓,最遥远的距离。” 轰鸣的火车头出现在了医生的侧后方,火车卷席着飞雪冲击般的画面,却在医生演绎指尖距离时,像是凝固的油画一样停驻在夏德的眼睛里。 堆叠的行李旁是奥古斯教士静止在那里抬头望天,教士身旁的杜鲁特·吉尔斯笑着面对透明的灵体,烟尘固定在空气中以至于每一粒灰烬像是都清晰可见,光线凝固成束,声音停驻形成嗡鸣,车站中的人们或坐、或站、或蹲、或走,也全部如蜡像一样凝固在了此刻。 雪停在了夏德的耳边,空间那神秘的距离,在这一刻,于夏德的眼中,便再也没有了意义: “这就是最遥远的距离?” 火车经过身边的轰隆声响,让施耐德医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放下手,看着一节节车厢在身边驶过,余光扫见了某种不太正常的光芒。微微转头的同时,似乎看到了一枚旋转着的暗金色立方,在夏德身后浮现。 但就和以前一样,当他想要仔细去看时,又因为被从身边经过想要靠近车厢门的旅客撞了一下而分神,再去看便什么都没有了。 “是的,灵魂与灵魂完全了解有什么意思?我可不想让你知道,我对格林女士的那封信到底有什么想法,我也不想知道你中午计划吃什么午餐.彼此相连,却又永远无法触及,灵魂,这就是灵魂的美妙吧。” “医生,注意不要失控。” 夏德笑着警告,然后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握紧拳头又松开,感觉自己像是明白了什么。仔细想了想,抬头以后又轻轻摇头,心中沉甸甸的感觉似乎消失,就连心情也愉悦了很多: “医生,你不愧是心理医生。” 他夸奖着,然后招呼医生和教士准备登车。 “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有,这次回去以后,可别忘了,夏季考试周就要到了。” 蓝眼睛的中年心理医生说道,但还没等夏德回答,乱糟糟的乘客便已经涌了过来。于是众人便提起箱子走向停稳了的火车打开的车门,而在嘈杂的声音中,在夏德也钻进火车的背影中,只有“她”的声音依然是那么温柔: 外乡人,你获得了新的力量。 (本卷完) (本章完) 请:ap.iqu. 第六卷卷末语 第六卷最遥远的距离正式结束,这一卷的长度再次突破了以前的记录。作者承认本卷最后部分决战前的部分内容,的确有些过于拖拉。本意是想要让出场的各方势力、夏德身边的魔女们都展示一下各自的力量和作用,但因为节奏把控问题,最后写出来的效果显得有些臃肿。所以更新了一章免费番外(5k)以表歉意。 再加上这一卷想写的东西太多,爱德华兹家族的21人各自的故事,两国的冲突,夏德的情感转变,新魔女的故事,加在一起,导致内容变得这么多......但不管怎样,这一卷总算是有一个相对圆满的结尾。爱德华兹家族“合众为一”的故事描述的很圆满,德拉瑞昂与卡森里克的冲突也已经揭幕,夏德也知晓了过去现在和未来的重要情报,作为本书中期的重要一卷,在夏德进入中环后半段时,他终于开始触摸完整的世界观。特别是他不再纠结于自己的贪婪,正视了自己的内心,也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 于是爱德华兹的故事落幕,多萝茜与蕾茜雅的秘密揭晓,新的搜集物(蝴蝶纸牌)登场,往世的故事进一步展开,末日的大幕徐徐拉开。 下一卷的主题是“光”,或者说光与希望。 第一卷最后一幕,是夏德与医生背对着火的楼房,夏德回头,医生低头,两人在街上并肩行走;第二卷的最后一幕,是从蒸汽时代的街道看向二楼窗口,在薄雾中,夏德眺望远方,医生注视夏德;第三卷最后一幕,是落雨的上午,夏德与医生背对镜头,打着伞看向雨中的墓碑;第四卷的最后一幕,是落雪的夜空下,夏德和医生站在钟楼顶端的表盘外侧看着雪中的城市,一人扶着栏杆,一人双手抱在胸前;第五卷的最后一幕,是初春的清晨,夏德和施耐德医生坐在阳光明媚的教堂外的长椅上,一人看着报纸,一人喂着鸽子;第六卷的最后一幕,是初夏清晨落雪的火车站,医生在站台旁为夏德展示“指尖距离”,他的身后急速驶来的火车头却如同静止一样,卷席着雪花停驻在画面中。 格林湖的冒险暂时结束,下一卷,夏德将进入沿海地区,在堆积着财富、贪婪的罪恶之城,在有着格外好听名字的地区冒险,见证因财富而走向堕落的城市的终局,在黑暗中触摸到那一缕光芒。 下一卷照常有新的魔女登场,过去的角色们当然也有自己的故事。目前小组四人中,露维娅在上一卷展现了更多的秘密,长发露维娅过去的故事将会继续随着世界真相的揭幕而展现。医生和教士继续追逐恶魔与天使,但两人中的一个,却也面临新的问题。公主与女作家的问题看似已经揭晓,也找到了解决方法,但她们却要面对新的难题。 另外,原本预定本卷末现身的魔女议会会长,因为日程安排,将会在下一卷开始正式与夏德见面,作者没有忘记这件事。 黑色时间钥匙的冒险,神秘的高德小姐是否现身,夏德与魔女议会越来越深的关系,伊露娜逐渐坚定的决心,古代魔女们的牵连,末日到来的真正秘密,这些故事将会继续展现。故事依然精彩,请大家继续支持,也欢迎正版读者们的意见和建议。 故事进入第七篇章,呢喃诗章(又名侦探骑士传、银月之剑)的故事将会继续,而在空间之后,请期待第七小节假如给我一缕光。 番外5-露维娅之梦 (本章故事发生于1991章至第六卷结束,露维娅自格林湖市乘坐火车返回托贝斯克期间。) “哦~” 火车随着前进微微晃动,桌边的紫眼睛姑娘伸了个懒腰,然后将面前的日记本合上。 小小包厢被墙壁上的煤气灯照亮,小桌后方就是床铺,床铺侧面放着行李箱,至于桌子的一侧,窗帘遮住了火车的侧窗。 不过写完了日记的露维娅很快拉开了窗帘,看着玻璃倒影着的自己,看着外面快速掠过的荒野风景: “已经晚上了,应该很快就能到达托贝斯克了。” 包厢的布局很紧凑,但也足够作为火车旅行的居所。挂在墙上的帽子,随着火车的震动摇摆着,地板的木质纹理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的有质感。 钢笔放在了褐色皮质封面的厚日记本上,露维娅从未和夏德说过她有写日记的习惯,但写日记是这个时代有文化的姑娘们都会做的事情,也只有奇奇怪怪的夏德才会认为,正经人不会写日记: “夏德如果知道我写日记,一定会想要看的,但我才不给他看呢。” 想到夏德,她托着自己的脑袋,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迷人的紫色眼睛看着玻璃外面,但也看到了玻璃窗上火车包厢被映出的样子。 预言家协会为自格林湖市返程的托贝斯克地区的占卜家们预定了一等车厢,露维娅自然也分到了一间。不算很奢华,但至少舒适,只是火车旅行其实并不是很有趣,她已经有些思念,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夏德了: “不知道梅根和奥黛丽是否能大胆的迈出那一步......海伦和格蕾斯既然做了表率,她们应该也有勇气了。” 她仿佛能够看到夏德和魔女姐妹两人纠han的模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 “有时候,我自己都感觉自己很奇怪。” 心中想着,迷迷糊糊的感觉困意上涌。于是,自火车很有节奏的轻微晃动中,她便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忽的感觉地面猛地震动了一下,迷迷糊糊的露维娅睁开了眼睛,发现并不是火车晃动,而是在地震。 这里并不是火车里,漫天黄沙在昏黄的天空下席卷着破败的城市。她所在的位置,像是圣德兰广场,只是那广场只剩下六号那一侧的房子还算完好,另外半侧已经完全消失在了黄沙中。 沙子击打在脸上有十足的疼感,抬手挡在脸前举目望去,世界的破败感居然让她想要落泪。只是她站在地面而非高处,而且有风沙的阻挡,也看不清楚托贝斯克的远处是什么情况,只能看到一些模糊歪斜的建筑屹立在视野的边缘。 太阳居然是黑色的,周围是白色的边,外围是红色的光晕。而黑色的太阳像是洞口一样,向着下方流淌出一道火红的线条: “像是夏德那个未成形的迷锁......这到底是怎么了?这里是梦吗?” 正困惑现在的情况,忽的注意到自己的前方,那靠近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地方,有一個背对着她,穿着脏兮兮袍子的女人站在那儿。 女人褐色的及腰长发已经因为肮脏而打绺,站在那里面对房门像是在哭泣。 露维娅认为她像是拾荒者,又像是可怜的无家可归的流浪女人。但看着对方的背影,她又感觉到了莫名的熟悉。晃了晃脑袋,将古怪的想法清除出去,露维娅开口问道: “你好,请问这里是......” 女人听到了声音便转过了身,露维娅看到对方的脸的瞬间,猛地一怔。 但也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两位,你们好,请问这里是哪里?我记得我原本应该在......” 怔住的露维娅,又转身去看第三个人。而第三位女士看到了露维娅、看到了那个穿着破旧袍子的女人,也怔住了。 新来的女人身着华丽的银紫色长袍,头戴尖顶大帽。全身洋溢着的气息,比露维娅认识的任何一位第六纪元的女术士都要强大。不仅是强大,她身上那种圣洁的感觉,甚至让她想到了曾在托贝斯克地下遗迹中见过的成为天使的玩具之神的信徒;而那种像是黑洞一样扭曲命运的感觉,又比她在格林湖市见到的预言家协会的现任会长,十三环术士“水晶先生”亚德莱达·勒诺曼先生还要强大。 只是对方的脸非常模糊,就算是对方在黄沙中走近了,露维娅依然看不到这位强大的女士的真正模样。 舔了一下在风沙中有些干燥的嘴唇,但露维娅·安娜特从来都不是愚笨的人。因为看到了第一位穿着破旧袍子的女术士的脸,因此她也猜到了这个穿着华丽长袍,有着褐色长发的女士是谁。对方的身高体型、头发颜色,和自己、和圣德兰广场六号门口的女士,简直一模一样。 再去看在破败的圣德兰广场六号门前的女术士,看她眼圈发红,眼神带着疑惑看着两人,露维娅便知道在她眼中,自己和华丽长袍的女术士的脸,应该都是模糊的。 露维娅瞬间便理清了这一切,而破旧袍子的女士也开口说道: “这里是终末之城·托贝斯克市,是末日后的时代,整个物质世界最后的城市。你们是从遥远的地方而来吗?抱歉了,这里就是最后的庇护所,已经没有未来了。” 露维娅与那面目模糊的尖帽女术士对视一眼——虽然露维娅看不到对方的眼神,露维娅便带着疑惑问道: “末日?抱歉,我刚刚苏醒,请问末日是怎么回事?” 破旧长袍的女士刚要开口,却被那尖帽女士阻止了: “不要回答她,虽然梦醒之后,你与她都不会记得这一切,但现在不能让她知道末日的真相,哪怕只是留下粗浅的印象也绝对不行。” “梦醒”这个单词进入耳朵里,世界一瞬间像是震动了一下。 于是,在破旧长袍的“往世”长发露维娅,与在火车中睡着了的“现世”露维娅的眼中,所有人模糊的面容都变得清晰了。而第三位尖帽女士的脸,依然也是露维娅。破旧长袍的露维娅显得最为成熟,“现实”睡着了的露维娅居中,那尖帽露维娅则最为年轻靓丽,这甚至让露维娅想到了十八岁的自己。 三个露维娅彼此看着对方,脏兮兮的露维娅忽的扑向了两人: “你们是,你们是......未来发生什么了?我成功了吗?伱们是第几次?我拯救一切了吗?我不是毁灭者对不对?我没有做错对不对!” 露维娅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面对扑来的“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应该躲避。而尖帽的露维娅,却带着温柔的笑意,抢先抱住了那个脏兮兮的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哭什么,我可不记得我自己,是这样脆弱的人。我们两个出现在这里,不就代表着,未来依然存在吗?” 她的声音真的很温柔: “你做错了,是的,我们都知道,我真的做错了。但好在,我们的错误,创造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外来者。他代替我们,做完了我们要做的事情。没事了,都没事了。” “真的吗?” 脏兮兮的露维娅抽泣着松开了尖帽露维娅,而看着两人的露维娅也终于明白了: “你们......你是过去?” 她指向那个脏兮兮的女术士。 “你是未来?” 她指向了尖帽女术士。 “但过去怎么会是这样的末日,我不记得......我的过去......时间循环过?” 她瞪大了眼睛,一下联想到了那件不可知级遗物回溯之时,但不管是过去和未来的她,却都不肯为她回答这个问题。 脏兮兮的露维娅迫切的看着尖帽露维娅: “有人拯救了世界?” “也拯救了我。” 尖帽的紫眼睛姑娘露出了愈发温柔的表情,然后示意她去询问那个依然懵懂的露维娅: “她正经历这一切,她知道。” “是谁拯救了我们?” 于是脏兮兮的露维娅又去问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本想说“谁是被我们的错误创造的外来者”,但抱着猫的侦探的模样,立刻跳到了脑袋里。 她大口呼吸着,依然没能完全接受眼前这一幕。她不知道这是单纯的梦,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一个很奇怪的男人,很贪心,但对我也很好。他真的很好,他是我选定的爱人。” 脏兮兮的露维娅轻轻点头,她还想提问,但露维娅也有自己的疑问。 她问向了那个尖帽露维娅,紫色的眸子带着审视: “既然你们不肯说什么是末日,那么至少告诉我,未来怎样了?” “你醒来后不会想起任何事情,又为何执着于未来呢?” 尖帽的女士问道,但看着那对倔强紫色的眼睛,又释怀的笑了: “果然不愧是我。未来啊......还不错,至少我认为还不错。只是他......这不能说。” “你知不知道,说话只说一半很可恨?” “但这就是占卜家啊。” 尖帽女士依然笑着,那笑容与黄沙漫天的这里一点也不相融: “不必担心未来,你瞧,过去的我们都变成这副狼狈模样了,未来的你和未来的我,不一样看起来生活的很舒适吗?” 她又指向了脏兮兮的露维娅,后者却一点也不高兴: “但到底是梦,还是三段时光真的汇聚?我不明白,我一点也不明白。” 露维娅也不明白,但她至少知道,现在的她没有能力让时光汇聚,于是她看向了尖帽的女士: “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是你让我们相遇?” “不,绝对不是。” 尖帽女士摇头: “我可是刚刚换好了衣服,准备去参加夜晚女士们的聚会和派对。你们知道那聚会有多重要吗?” 脏兮兮的露维娅和露维娅都望向了她,于是尖帽的紫眼睛姑娘很认真的说道: “阿杰莉娜女王,嫁给了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今晚是他们大婚之夜,所有女士们都要去女王的卧室,参加与夏德的欢宴,而女王陛下只能在外面守门,度过自己新婚的第一个夜晚......以及第二、第三个夜晚,毕竟派对要持续好几天,蕾茜雅甚至提议,让阿杰莉娜中途负责送饭。这么有趣的活动,我为什么要做其他事情耽搁了?” 露维娅微微张嘴,一点也不理解她在说什么......还是理解一些的,她只是不理解,蕾茜雅究竟有多“恨”自己的妹妹,未来一定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而脏兮兮的露维娅则问道: “所以,又是阿杰莉娜成了女王?那个有着庞大野心的卡文迪许公主,又一次横扫了整片旧大陆。” “其他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但她的确是女王,只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尖帽露维娅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看来,这也是既定的命运。” 脏兮兮的露维娅轻声叹息,露维娅狐疑的听着这些不可思议的话,又问道: “如果不是你,那么这场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定的命运被大幅度改变了,虽然我没有过去自己做过这场梦的记忆,但我猜现在应该是格林湖之战刚结束,夏德知晓了自己的来历。外乡人的手,让历史的轨迹出现了更大的偏差,原本甚至不应该在米堡之战后还存在的红蝶,居然成了空间的被选者,这是所有的第六纪元中的第一次。所以命运扰动混乱之间,我们这些与时空、命运有着强大关联的姑娘和女士,便在意外中便见面了。” “女人......你们真的给了男人?刚才你们说的,真的是男性的人称代词?” 脏兮兮的露维娅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那个外来者是男人?” “那是我的选择,所以也是你的选择。” 虽然其他问题很重要,但露维娅严肃的提醒她: “别一副不开心的模样,这会让我感觉,自己在质疑自己的感情。我不知道你们说,我做错了什么,但选择他,绝对没有做错。” “是的,绝对没有做错。” 尖帽的温柔露维娅也笑着点头。 “那么未来......” 脏兮兮的露维娅还想询问,但已经明白了一切的露维娅却摇头: “不必询问,你会遇到正确的人。” “不必询问,命运会揭晓一切。那些痛苦的事情虽然还在上演,但至少......他拯救了我。” 脏兮兮的姑娘抿着嘴看着两人: “所以,未来......” “我不知道更久远的未来,但至少此刻的我,是幸福的。” “未来被改变了,那些应该拯救的都被拯救。末日出现了些许偏差,我们犯下的错误,也被弥补了。是的,我们很幸福。” 脏兮兮的姑娘的脸上,泪水已经落了下来: “好,真好,这比梦还要好。” 尖帽露维娅带着哀伤的神情看着她,随后又牵住了露维娅的手: “在我看来,我就是你的未来。但对你来说,你却无法确定,此刻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你的未来,不一定就是我所说的模样。” 她们都是占卜者,她们都理解尖帽女士说出的话。而尖帽露维娅注视着露维娅的紫色的眸子中,却带着更加浓烈的哀伤: “所以,请一定要抓紧夏德的手,一定要抓紧他的手。” 露维娅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对劲的意味: “你这是什么意思?未来,夏德会发生什么?你想提醒我什么?我和夏德,到底会不会分开?你到底是怎么达成,你所拥有的未来的?” “如果你不想失去他,就一定要抓紧他的手!” 漫天黄沙的世界与两个露维娅,都开始变得模糊,这场梦似乎要结束了。 “未来,世界真的能够被拯救吗?” 那脏兮兮的露维娅还在提问,紫色的眼睛又开始流泪。 “相信他,也相信伊露娜·贝亚思,她从来都不是你的敌人。不要再被责任束缚了,全部交给他吧!” 尖帽的女士回答了这个问题,却又咬牙切齿的对脏兮兮的露维娅说道: “还有你,是的,过去之我,你就不能管好自己的嘴巴吗?你知道自己随口一说,让未来的他的身边,多了多少人吗?” 露维娅也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那个过去的自己: “你说了什么?” 带着哭腔的姑娘,也给出了回答: “你们想问什么?难道是,是,如果魔女议会的魔女们想要......” “好啊,原来是你!” 咣当~咣当~咣当~咣当~ “什么?” 有些睡蒙了的姑娘猛地抬起头,看向煤气灯下的火车包厢。梦的记忆如同退潮般的瞬间褪去,心中有些怅然若失,低头看向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而手臂离开桌面后,不知为何,居然在桌面上发现了一枚沙砾。 “从哪里带来的......” 在孤独寂寞冷的时刻,夏德的身影便又跳进了她的脑袋里。没有去思索刚才是否做梦,而是重新趴在了桌面上,再次枕着自己的左臂,眼睛看向书桌的木质纹理: “夏德~” 右手手指拨弄着钢笔,让它在眼前滚来滚去。心中思念着骑士,思念着他的怀抱,思念着他的温度,思念着他的一切: “夏德~” 她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拳头不自觉的握紧,她一定会抓紧他的手,牢牢抓住,永远也不会放弃。 “我记得箱子里,似乎有一件夏德的外套。” 你想要做什么呢? “她”轻声问道,长发的透明身影出现在坐在桌边的露维娅身后,但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抱着睡觉......你以为呢?” 红着脸的占卜家小姐对自己说道,而“她”只是轻笑,怀念的看着面前的身影: 原来,是那场梦啊...... 她不知道过去,她不知道未来。“她”已经见到了未来,“她”知道,她和“她”都已经抓住了未来。 第两千零一十三章 归乡的伊露娜 尖锐的哨声中,在下起了大雪的祈雨之月月末的托贝斯克火车站,伊露娜满脸笑意的走出了车厢,迎面便看到“黑石安保公司”的队友们在等待自己: “欢迎回来,贝亚思。” “上午好,伊露娜,需要现在去吃早饭吗?” “贝亚思小姐,今天是周一,既然你回来了,恐怕需要先去教堂一趟。” 队长和各位队友们的打招呼声音,让伊露娜再次感觉自己回到了熟悉的生活节奏。 她抬头看向火车轨道上方的大雪,又嘱咐了太阳教堂派来接车的环术士们,别忘记帮忙搬自己的行李,这才与队友们有说有笑的和人群一起走出了火车站。队长穆迪·罗宾森提到了伊露娜不在托贝斯克市的时候,安保公司的工作量似乎一下下降了不少,而嘴唇涂成紫色的女术士法米尔小姐则提到了,小队要为伊露娜补一个生日聚会。 一行人就这样出了火车站,伊露娜正满脸笑意的与队友们说着话,但一抬头,却忽然看到了穿着白色长袍的金发男人,正站在出站口的中央望着她。 汹涌的出站人流在到达他的位置时,自动向着两侧移动,这让他像是溪流中巨大的礁石,但偏偏就连伊露娜的队友们都没有注意到他。 男人手中拿着一卷卷起来的羊皮纸卷,望着伊露娜微微点头的同时,还带着一副神秘莫测、说话肯定只说一半的神秘表情。 和周围的旅人们的装束相比,他简直像是刚刚坐火车自遥远的过去而来。但伊露娜知道这是谁,毕竟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假如。” 她在心中默默说出了这个名字,然后对自己身边的大胡子队长罗宾森先生说道: “我忽然有些急事,要外出一上午是一天。我明天再去教堂报道。” 罗宾森先生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然后点点头: “那好,你注意安全。” 说完,便和同伴们一起看着伊露娜匆匆向前挤过人群,走出了车站。 “她这才刚回到托贝斯克,就遇到麻烦了?” 队伍里的年迈的“钥匙保管员”摇着头说道,和大家一起叹了口气。 在人流密集的托贝斯克车站门口与“假如”交谈,肯定不是很好的主意。因此,当那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看到伊露娜跳上了一架马车,也不认为伊露娜是在慌张的避开他。 马车夫摇晃铃铛,提醒附近的行人们马车即将启动,随后那架四轮出租马车并没有载着伊露娜去往查内姆街7号,也就是她租住的公寓,而是载着刚刚回到托贝斯克的十八岁的姑娘来到了圣德兰广场。 才刚走下马车,伊露娜便看到了那身穿白袍的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中年人,正站在夏德家外墙的煤气管道旁看着她。她依然没有说话,而是先支付了车资,随后登上台阶敲响了夏德家的房门: “夏德!汉密尔顿侦探!” 她并没有夏德家的钥匙,虽然夏德曾经为了让伊露娜可以随时方便的使用位于二楼的“守密人殿堂”,想要将钥匙给她,但被伊露娜拒绝了(13章)。而此时没有钥匙的伊露娜当然敲不开这里的房门,因为夏德还在格林湖市为医生三人送别,而在家中二楼趴着看鸽子的猫虽然听到了敲门声,小耳朵也晃动了几下,但它并没有开门的想法和能力。 伊露娜有些着急,她为了“假如”的最后一场游戏设想了很多可能性,唯独没想到自己会被一扇门拦住。心中对夏德说了声抱歉,就想要使用不合规的方式打开这扇门,好在她今天的运气还不错,有人来为她开门了。 “贝亚思小姐,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刚下火车吗?” 嘉琳娜小姐派来的马车停在了六号的门口,随后那褐色披肩发的貌美双子大魔女便走了下来。此时出现的是奥黛丽,她笑着问向了伊露娜,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是的,我.我要去房子里做一些事情,但夏德好像不在家。” 伊露娜注意到了,眼前的魔女同样没有注视向不远处站着的“假如”,这说明真的只有她能够看到那个不可知级遗物。 “哦,你来早了。侦探先生现在在格林湖火车站送别朋友,他大概要一会儿才能回来。不过如果你想要进去一起进来吧。但等到你见到了夏德,可要和他说清楚你在他不在家的时候,进过了家门。” 奥黛丽说道,伊露娜赶紧点头,很庆幸不用破坏夏德的门锁。随即,她便看到了魔女从脖子里拉出一条银线,而那条银线末端穿着的,就是这扇门的钥匙。 魔女用钥匙打开了门,和伊露娜一起进入了门厅。伊露娜盯着那把钥匙欲言又止,奥黛丽便解释道: “这是今早他送给我的。” 伊露娜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对环术士来说,一扇门当然挡不住咒术和奇术的攻击手段,但夏德家的钥匙在伊露娜心中是一个象征。而钥匙的主人多了一个,也就意味着,又有一个人抢先做出了那不知廉耻的行为。 十八岁的姑娘不知说什么好了,心情有些复杂,但却又感觉这很合理。夏德和智慧大魔女的故事她都知道,也知道面前这位女士坎坷的身世与不幸的命运。 如今骑士拯救了魔女,于是魔女遵照古老的传统以身相许,这似乎没什么不对。但想到了那骑士是夏德·汉密尔顿,伊露娜心中还是有些失落。 “其实你可以大胆一些。” 奥黛丽看出了伊露娜脸上的表情代表了什么,她轻轻拍了拍伊露娜的肩膀,感觉自己有必要给这个不成熟的姑娘一些建议: “一味的等待,可是等待不到自己的幸福。你要主动伸手去抓住未来,你所选择的未来才能属于你自己。” “我知道的。” 伊露娜并不想和面前这个似乎在炫耀的魔女谈这些,但奥黛丽其实是好心。她需要提防的只是其他魔女而已,在她看来除了魔女以外,其他姑娘不够漂亮也不够完美,所以她不用担心。 但见伊露娜不愿意多谈,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最后提醒道: “看上夏德的姑娘们并不少,如果你总是这样,最后甚至会落在那位阿杰莉娜公主的后面。” 伊露娜张了张嘴,还是感觉维持现在的进展然后慢慢推进就很好。奥黛丽于是与她告别,并不忘叮嘱她,如果离开的时候夏德还没有回家,那么别忘记锁上房门。 “你也再见。” 大魔女对着楼梯上方不知何时出现的猫挥挥手,猫并不是很高兴,它认为有人入侵了自己的领地。 奥黛丽走向了地下室,等到确认她真的离开了,伊露娜见猫蹲在高处台阶上不下来,也没有窜出门就此消失的意思,这才重新打开门看向门外。 身着白色长袍的奇异男人,此时已经站在了台阶上的雨檐下方,他只要向前迈出一步就能够迈过门槛进入这里,但他偏偏停在这里。 “假如”笑着对伊露娜说道: “你瞧,命运与时间就是那么的有趣。刚才的魔女,在大部分可能性中面临的命运,虽然不会死在格林湖,但也因为灵魂受创,从此以后同一时间只能有一个灵魂苏醒,另一个灵魂沉眠,使得姐妹两人明明融为一体、使用同一具躯体,但再也无法相见。” 他停了一下,让伊露娜理解他的话: “虽然这意味着,她们再也不用受精神错乱的折磨,但这对她们来说却是更差的结果。但现在,姐妹两人全部完好无损,甚至因为继承了爱德华兹的力量,接受了红蝶的馈赠,使得她们能够手牵手的站在一起。一次次不同的选择,通往了不同的结局,可能性实在是太奇妙了,究竟是怎样的选择,才能创造出如今这样的结局呢?” 伊露娜板着脸: “你这算不算,告知了我被毁灭时空的故事?” “当然不是,平衡的被选者啊,就和我曾经说的一样,你从我这里得到的任何信息,都只是游戏而已。至于那是否是过去、是否是未来,就要你自己来判断。” “假如”说着,依然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于是伊露娜示意他进门: “不要站在门口说话,这会很奇怪。” “请不必担心,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这样的能力我还是具有的。至于进门.” 他笑了一下,余光扫见了高处臭着脸看着下方对话的幼年橘猫: “在未被主人邀请的情况下,贸然进入别人的房子,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伊露娜想要提问,但却被对方的话打断了: “那么平衡的被选者,你想要在这里开始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的‘假如’游戏吗?” “是的!” 说到这个,伊露娜可是相当的有信心: “我从夏德那里得到了灵感,他发现每次开始你的故事,虽然周围的环境都会产生变化,但唯独我最初所在的位置还是‘现在’,然后在我做出了选择后,才会随着我的移动,导入到那些过去的故事中。” (本章完) 请:ap.99k. 第两千零一十四章 第三场游戏 伊露娜自信的指向了脚下: “第一次游戏中,我前来这里,被这里的‘末日的守门人、庇护所的看守者、永续人理的亡灵、被束缚的灰头鹰’杀死了,他说我‘现在’不能来这里。但这次可不一样,在游戏开始前,我是被允许进来的,夏德不介意我站在他家门厅。所以,从这里开始第三次的游戏,我一开始就是合理合法的出现在圣德兰广场六号,从这里导入的故事,我进入这里就是合法的。” “假如”并不意外,反而轻轻鼓掌: “看来您真的完全掌握了游戏规则,这很好。请注意,接下来将会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场游戏,不论是什么结果,这也将是最后的机会。” “我明白,我会找到拯救夏德的办法。他能改变别人的结局,我就能改变他的未来。” “假如”手中的羊皮纸卷展开,门外是落雪的背景,奇异的金线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用漂亮的花体德拉瑞昂字母,勾勒出了被念出的内容: 你是伊露娜·艾米莉亚·贝亚思,天选的英雄,平衡的被选者,舞台的主角。 祈雨之月,26日,你结束了格林湖地区的旅行与任务,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对未来的憧憬,回到了命运聚集的交界地·托贝斯克市。 因为奇妙的原因,你再次来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并安全的站立在了门厅。你获得了进入这里的资格,看着满目破败的房子,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呢? 1、也许应该调查一下这栋房子,这里存在很多线索。 2、准备战斗,这一次一定要向灰头鹰复仇! 3、还是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自身的安全最重要。 4、还是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然后向教堂举报! 5、也许还有其他想法。 伊露娜看了看周围,鞋架上放着夏德的鞋子,鞋柜上的饼干盒里是备用钥匙与零钱。墙壁上有着煤气灯和挂画,脚垫并不是很脏,墙壁与地板都很整洁。猫站在楼梯高处看着两人,楼梯转角的铜版画相当的精致高端。 “假如”描述的果然不是现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现在很温馨: “也许有其他想法。” 伊露娜说道,眼睛看着拿着羊皮纸的男人: “我看向了门口,然后我看到了拿着羊皮纸的奇怪男人。经过辨认,我发现那是不可知级遗物假如。” 金色的光痕在两人之间变作的字母久久不散,伊露娜的回答也被那些光芒书写了下来。 背后是圣德兰广场上热闹的人群,“假如”将眼睛从手中羊皮纸上移向伊露娜,然后轻轻点头: “看来您真的明白了。” 你出乎意料的灵感,并未让你率先察觉到这栋奇怪“鬼屋”的问题,反而让你寻找到了,在门外等候着你的不可知级遗物“假如”。 你确认了对方对你无害,而且在试图帮助你寻找某些真相,那么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呢? 1、与“假如”交谈,获得更多“现在”的情报。 2、准备战斗,也许面前的危险遗物在欺骗我。 3、不去理会他,我要调查这栋房子的问题。 4、还是离开这里吧,这栋房子越来越危险了。 5、也许还有其他想法。 “其他想法。” 伊露娜再次做出了同样的选择,随后她转身看向身后的楼梯。猫于是对她“喵”了一下,伊露娜对它点点头,但实际上像是看到了遥远过去,曾经破败的圣德兰广场六号: “我知道他还在‘现在’的房子里,毕竟上次就是他开的门。我要呼唤游戏中这栋房子里的斯派洛·汉密尔顿,是的,那个有一长串称号的斯派洛·汉密尔顿。让他出来,怎么这次没和我打起来?” “假如”轻轻点头: “你确定要这样做?” “是的,当然要这样做。上次智天使给的提示不就是这样吗(1八34章)?你是命运指引,智天使是智慧启迪,我还需要找‘时与空的守护者’、‘末日的守护者’、‘护火者’中的两个,才能得到最后的提示。末日守护者,我想就是他吧?” 伊露娜再次念出了那一长串称号: “末日的守门人、庇护所的看守者、永续人理的亡灵、被束缚的灰头鹰,请出来见我!” 你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破败门厅中,向着黑暗的楼梯尽头呼喊了某个名字。 你得到了回应,本不应出现在你面前的斯派洛·汉密尔顿出现了。 “假如”的描述很简单,那些金线也只是勾勒出了短短两行文字。但伊露娜莫名感觉到了身体有些发冷,低语要素正以十分恐怖的状态影响周遭的环境。 在猫咪的后方,黑暗凝聚成了旋涡,霉斑沿着墙壁和天花板蔓延,并在转眼之间,将伊露娜眼中的楼梯和小半个门厅,腐蚀成了破败的模样。 但偏偏其他地方却依然正常。 猫不高兴的叫了一声,依然站在那里看着下方的一切。而在猫的面前,一个身穿黑色外套、拄着手杖、戴着黑色礼帽的身影凭空出现,并走向了下方的门厅。 斯派洛·汉密尔顿的身影真的出现了,但这不是夏德熟悉的那个前任侦探,面无表情的中年人身上,有着格外可怕的气息。 伊露娜现在知道,自己在第一次的游戏中,是怎么死在这里的了。此时哪怕出现的只是故事里描述的影子,力量也远超已经八环的她。 她甚至认为就算自己到了十三环,也不一定打得过这个拥有一长串称号的男人。 末日的守门人来到了你的面前,冷冷的看着你这个用奇怪手段站在这里的被选者。 你并未遭到攻击,你的尝试成功了! 守门人询问你这次的来意,那么你要怎么做呢? 1、询问圣德兰广场六号为何会破败成这样。 2、询问守门人的身份,以及此时的责任。 3、询问有关末日的事情。 4、询问为什么,上一次他会认为你不该来到这里。 5、询问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特殊性。 6、也许可以问些别的事情。 说实话,这些问题伊露娜都想问,但她知道自己这次是来做什么的,而只要认准了自己的目标,那些干扰选项就都能被轻易排除: “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会儿。” 她这样说道,然后选择自己的下一步做法: “这栋房子的地下室有空间迷宫的入口,这是夏德入住前就存在的,所以在游戏里也依然存在。我要利用那里,去往亨廷顿市外的白河谷葡萄园,然后和上次一样,去面见智天使,并邀请智天使来到这里。” 你让守门人等待的做法,让他有些不耐烦,但他还是同意了你的请求。 你去往了亨廷顿市,由于曾经到达过基路伯之湖,这一次你不用去抓流浪猫,便很顺利的见到了智天使基路伯。 你发出了邀请,智天使同意了你的请求。 几片发光的白色羽毛从天而降,在那些羽毛的光影中,那身穿白袍的持杖女士,赤着脚站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厅中。 全身散发着纯白光芒的她,微微点头向伊露娜问好。伊露娜不在意这是从过去时间点而来的天使,又或者就是现在的天使,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假如、智天使、守门人都在注视着伊露娜,伊露娜让“假如”给她下一步行动的选择。 古神的助手,智天使基路伯响应了你的呼唤,随你一起来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你似乎明白了什么,也许命运的转机真的已经到来。 智天使和蔼的看着你,那么你要怎么做呢? 1、询问她,如何得到最伟大的智慧。 2、询问她,关于末日的知识。 3、询问她,有关“假如”游戏的更详细规则及可利用的“漏洞”。 4、请求智天使帮你击败末日的守门人,以夺取这栋房屋的所有权。 5、也许可以问些别的事情。 “其他事情。” 伊露娜很流畅的说着: “不久之前,我向这一代护火的修女请教了,到底什么是护火者。她告诉我,她虽然是这一代的修女,但护火者本身指的并不是她,而是她们所有人。” 伊露娜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块变形的银片,银片上可以看到模糊的纹路: “黛芙琳修女告诉我,见到护火者,就等同于见到往昔所有护火修女这一概念本身。如果是黛芙琳修女本身,在牺牲初火大部分力量的情况下,的确可以呼唤出这些‘修女化身’,但我没必要这样做。” 她问向“假如”: “这是游戏,这不是真实,因此只要我有可能做到,那么我就真的能够做到。” “假如”笑着点点头: 你使用“护火修女的古代秘银眼罩”残片,试图呼唤护火者们现身。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一十五章 密语 伊露娜手中的银片,是兰德尔河谷之战后,黛芙琳修女借用夏德的那块秘银修复破损眼罩时,原本眼罩上破损无法使用部位的材料。她特意向修女要了过来,黛芙琳修女也没有问她原因。 你的呼唤声在圣德兰广场六号内回荡,特殊的场景牵引特殊的力量。 你要做些什么,来使用这片残片? 1、将其埋进地下室的泥土中,也许会有护火者生长出来。 2、将其带入三楼走廊,那里充斥着死亡的不祥气息,也许能够唤回死者。 3、将其投入二楼一号房的壁炉,也许重新燃起的火焰,能够呼唤贴近火焰的修女。 4、将其带入一楼,也许试试运气,能够从赌场里赢得唤来奇迹的机会。 5、我还有别的想法。 伊露娜深深皱眉,她不认为这次自己选择其他做法有用,而前四种方式,在她看来都有可行性。 “地下室,一楼,二楼,三楼.” 心中想着遵照自己的灵感赌赌运气的时候,拄着手杖站在楼梯口前面的斯派洛·汉密尔顿忽的开口道: “火,从火中燃起。” 伊露娜转身看了他一眼,后者一副自己没开口的模样。 于是十八岁的姑娘做出选择: “我要点燃二楼壁炉,将这块残片丢进去。” 你将那远古的秘银残片投入火中,在爆燃的火焰中,低着头的修女身影自火中走出。 你并不认识她,但这无所谓,因为火已经因你而燃起,护火的修女给了你资格。 噼啪的火焰燃烧声响传进伊露娜的耳中,随后便是轰的一声爆响在门厅中出现。在涌动的火焰中,穿着灰色长袍,头发灰白,脸上带着秘银眼罩的修女走来。 她的样貌不是黛芙琳修女,也不是伊露娜认识的任何人,只是气质和黛芙琳修女一样的恬淡与静默。伊露娜甚至不认为对方是人类,因为那修女每次走动,身上都会有窸窸窣窣的灰烬落向地板。 “喵” 高处看着这一幕的小米娅越发不高兴了,而伊露娜在担忧自己一会儿还要打扫卫生的同时,居然一下想到了要如何称呼对方: “无火的余烬。” “护火的修女离世后,身躯作为柴薪由初火点燃,灵魂归于灵魂的去处。” 那修女说道,伊露娜便完全理解了: “所以,你是从火中而来的,过往所有死去的护火的修女们,身躯灰烬的集合体?” 灰发的修女轻轻点头,伊露娜看着周围的四“人”,最后取出了夏德送给她的青春不老叶。 这次格林湖之战如此危险,但她偏偏没有使用这片叶子为自己进行恢复。 在从夏德净化恩维·爱德华兹身上的时间诅咒中得到灵感以后,她已经知道,要如何满足最后的条件了: “智天使,你上次说除了智慧启迪、命运指引以外,我还要从三个选项中选择至少两个来帮助我。那么是不是,其实如果三个都满足会更好?” 她问向了那白袍赤脚持杖的女士,后者笑着点头。 “末日的守护者,护火者,我都已经找到了。现在,只剩下‘时与空的守护者’。” 她当然知道,只靠自己,想要通过一片叶子引来无限树之父的关注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夏德·汉密尔顿。但好在她是在玩游戏,这不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情: “接下来,我要通过青春不老叶和赞颂树父,请求树父给予我,关于如何拯救我心中英雄的指点。” 说完,还看了“假如”一眼: “如果这样的呼唤行不通,那么我就去本地黎明教堂,把神像底下的那东西挖出来,然后让那件不可知级遗物完全失控。反正是玩游戏,那就玩大一点,就算时间真的因此崩溃,也影响不了现实。” 白袍金发的男人轻轻点头。 你用青春不老叶向那时间的古神祈祷; 你的祈祷并未得到回应; 你的祈祷并未得到回应; 足足九十九次重复的话语之后—— 你的祈祷得到了回应,无源的白雾弥散在你的周围,时间长河另一端的存在,向你投来了注视。 这一次,只是些许白雾填充到了如今已经显得有些狭小的门厅,并没有具体形象的人或者其他什么出现。 但伊露娜真的感觉到了如同化作实质的目光注视向了自己,同时也注意到了手中的叶子化作翠绿的光点消失不见了。 她倒是不敢抱怨,明明是游戏为什么要消耗现实中的物品,而是老老实实的说道: “赞美无限树之父!” 然后,便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目的: “智慧的天使、命运的引导者、时空守护、护火者、末日的守门人,请告诉我那个答案,告诉我,要如何帮助和拯救,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你向被你召集的守护者们询问了问题,守护者们告诉你,这并非毫无代价。 “我愿意付出代价。” 伊露娜毫不迟疑的对门槛外站着的男人说道: “如果这件事没有代价,反而会显得不对劲。” “喵” 柔弱的猫叫声从上方的楼梯处传来,随后那只猫居然从楼上跳了下来,蹲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看着这一幕。 外来的客人,端坐在舞台之下欣赏世界的歌剧,却又妄想以自己的力量,改变故事的终局。 傲慢的外乡人,贪婪的想要看到最好的故事,却不知攀上舞台,虽然让他有机会改变别人的命运,却注定会让他自己成为最大的悲剧。 平衡的被选者,天选的救世者啊,你本就是聚光灯下最闪耀之人,付出的代价,只是回答我们唯一一个问题。 这已经不是在描述伊露娜的行为了,看着羊皮纸卷的“假如”从羊皮纸后面抬起头: “你真的,就这么喜欢夏德·苏伦·汉密尔顿吗?” “是的,这问题你已经问过一次了。” 褐色长发的姑娘眼睛仿佛在发光: “是的,所以我要拯救他,也只有我能够这样做。我对他,是独一无二的。” “那么主角,如你所愿。” “假如”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次踏入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厅,修女、灰头鹰、智天使也都向她再次靠近了一步,那弥散在门厅的雾显得更浓了。 守护者们允许你得知影响结局的方法,但你能得到的,只是隐晦的提示与密语。 金色的光痕慢慢在伊露娜眼前勾勒出字母,她眼睛不敢眨动,准备记录下所有的信息。 护火的修女响应了你那火热的灵魂,她诉说了第一条密语—— “第一,不完整的某物:来自世界开始之前的某物,需要补充完整。” 伊露娜微微皱眉,她感觉自己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末日的守门人,还算满意继承人对他的尊重,他诉说了第二条密语—— “第二,强大力量:想要改变别人命运,天选的英雄,你自身要足够强。十三环并非终点,你要继续前行。” 伊露娜明白这是让自己至少要成就半神,但她感觉“继承人”说的绝对不是自己,而是夏德。但这样一来,面前的这个灰头鹰 时空守护者,为那串联断裂时空的外乡人留下了馈赠,祂诉说了第三条密语—— “第三,复活:复活某个已经死去的东西。不必将视线投向远处,它就在你们身边。” 伊露娜唯独不知道这说的是什么,但好在她还有时间去寻找。 智慧的天使,愿意再次为你留下智慧的考验,你在白色羽毛中,读出了第四条密语—— “第四,起源之物:十三阶、十三环,十三是一切的基础,十三是外乡人登神的长阶。翻转的无常命运中,有着世界最初的故事与起源。找到它们,搜集它们。” 伊露娜有些惊讶,倒不是因为再次听不懂,而是这次她一下就懂了。 还有那命运的引导者,为你开启了游戏的吟游诗人,他给了你最简单的谜语,但这也将是最困难的考验,于是,你获得了第五条谜语—— 伊露娜屏住了呼吸,白袍金发的男人笑着对伊露娜说道: “第五,爱情:让外乡人爱上你。要最炽热的感情,最真挚的情感,最难以忘怀的心与心的连接。” 伊露娜面色发红,这的确是最困难的任务,但她认为自己能做到。 “第一,寻找世界开始之前的某物补充完整,修女,你说的就是原初之火吧?第二,我要变得更强,是的,我知道,变得更强才能让我做到更多的事情,而不是徒劳的说‘我什么也做不到’;第三,复活死去的东西暂时不清楚,这是难点;第四,十三张万象无常牌,虽然这任务很简单,夏德自己就能完成,但到如今我也不明白,万象无常牌到底是什么;第五,让夏德爱.” 她抿了抿嘴,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于是进行了总结: “火焰、力量、复活、纸牌、爱情,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这就是你们给我的密语。”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一十六章 新的搜集品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从周围“人”们的表情中看出端倪,但很可惜她完全看不出来: “五项需要完成的工作,初火和纸牌,似乎不用我来费心,夏德和修女自己就能搜集,但我会持续关注;提升力量和夏德对我的好感度,也不是一下就能完成的事情,要一点点的进行,但我一定会成功的。只有复活死去的东西,这是最困难的。首先要知道那具体指的是什么,然后才能‘复活’。” 可能是人类,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我需要提醒你,平衡的被选者,就算你完成了五项任务,也并非一定能够实现你要做的事情。太阳与月亮,天使与恶魔,美德与罪孽,还有很多能够影响未来的事情,你只是得到了你能够做到的那些。” “假如”又说道,伊露娜重重的点头。 再看向周围,修女、灰头鹰、天使与那些雾不知何时不见了。她知道这场“假如”的游戏就要结束,但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游戏还没结束,故事还在继续。让我最后做一次行动吧。” “假如”自然不会反对: “当然可以。” 你获得了守护者们的提示,思索中的你,决定在休息前做最后一件事,那么你要做什么呢? “去银十字大道的预言家协会,找露维娅·安娜特,然后询问她到底对时空做了什么。” 白袍男人有些意外的点点头: “如你所愿。” 你到达了本地预言家协会。 你通过预约,在占卜房中见到了露维娅·安娜特,你询问了她对时空做出的事情。 战斗开始。 你输了。 你被露维娅·安娜特关进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地下室,她没有虐待你,但你下一次再见到阳光,大概是许久之后了。 羊皮纸卷被重新卷起,伊露娜不高兴的摇了摇头: “你说我是什么天选的救世者,怎么这三次游戏里,我几乎打不过任何人?” “这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不过恭喜你,成功的完成了我的游戏!” 收起了羊皮纸卷然后轻轻鼓掌,随后又从口袋里抽出了另一张纸递给了她; “这是游戏的奖品,再会了,救世者,愿你能够实现你的理想,愿你能够与外乡人一起,帮助这个世界。” 他向伊露娜以及她身后一脸不高兴的猫鞠躬,随后转身跨出门槛回到了圣德兰广场。人群如同被分开的水流一样为他让开了道路,他很快就消失在了伊露娜的视野内。 十八岁的姑娘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但紧接着便又鼓足了劲: “火焰、纸牌、复活、力量、爱情、火焰、纸牌、复活.我们身边死去的东西,到底会是什么呢?” 随后又低头看向手中的纸张,看到的是十三个金色符号被线条连接。一瞬间,似乎有惊雷击中自己,伊露娜手一抖,那纸张便从手中脱落,并在落地前变作了飞灰。但那没关系,十三枚圣徽构成的奇异图案,已经深深地刻入了她的脑海。命环没有异动,但她分明感觉,自己奇特的平衡力量,自己从过往其他被选者身上获得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了。 伊露娜,你进一步理解了“平衡”,你的灵魂变得更强了;你对被选者能够造成更多伤害;你所有奇术掌握增强了。 伊露娜,你对‘命运’有所感悟。 耳边的自己温柔的说着。 “伊露娜!” 登上了台阶的熟悉身影喊出了她的名字,震惊于自身奇异进步的伊露娜一抬头,原来是露维娅也已经返回了托贝斯克。 “你站在门厅里做什么?怎么看着门发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拍了一下伊露娜的肩膀,风尘仆仆的紫眼睛占卜家有些担心的问道,进入房子后顺手关上了房门。 “没事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伊露娜一边说着一边去看门厅,一切的异常都已经消失了,只是地毯上还有些灰烬。猫则已经甩着尾巴调头返回了楼上,而夏德依然没有回来: “我刚才想到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嗯智慧的大魔女给我开的门,夏德给她们门的钥匙了。” 伊露娜小声的说道,却看到露维娅没有生气,而是意外的点点头: “她们真的有这种勇气了?看来我有些小看这些魔女了。” 夏德此时依然还在格林湖市,他送走了医生一行人之后,本打算直接回家。但回到格林湖旅馆以后,又去了一趟格林岛想要和昨晚刚刚有了关系突破的梅根再说几句话,然后恰好在旅馆一楼碰到了西尔维娅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 “我们明天离开,返回威纶戴尔市。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梅根和希维了。” “这么着急吗也好,那么祝你们一路顺风,我明天去火车站送你们。” 西尔维娅小姐点点头,又笑着问向了夏德: “你知道吗?梅根和奥黛丽已经晋升十二阶了,刚才我们碰到她的时候,她和我们说话的时候,一副笑的很开心的模样,大概也是因为晋升而高兴吧。” 夏德感觉梅根绝对不是因为这个那么高兴,但他不可能说出真正的原因,因此只好糊弄过了这个话题: “格林湖这边的事情基本上也处理完了,我进入议会的时间选好了吗?” “明天或者后天,如果有消息,嘉琳娜会随时通知你。” 梅根从格林湖旅馆去夏德那边更方便,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不像嘉琳娜小姐那边随便派个女仆就能到夏德家里。 “好的,我也做好准备。” 夏德点头,贝纳妮丝小姐又提醒道: “我听梅根说,你手里有议长阁下的头发?” “是的,完成那份任务清单上的任务给的奖励。” “到时候把它一起带到议会里,我们为你准备升华之语仪式的时候,再给你简单的布置一个嵌合仪式,借用议长头发的力量,试试看是否能够为你加持议会的力量。如果能够成功,你使用升华之语也能轻松一些。”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三人正说着话,梅根也从旅馆外走进来。她和夏德眼神对视,都能够从对方的眸子中看出和以往有了本质性区别的情感。 但他们都没有表现出来,梅根便招呼身后跟着的姑娘把盒子递了过来。 她刚才去了爱德华兹旧宅,和手下的姑娘们将一批西尔维娅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想要带走的书运了过来,不过在为书本装箱的时候,她发现了另外一件物品: “夏德,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需要的。” 木盒子里装着一把沾着血的短匕首,匕首本身只是普通物品,但盒子不是。木盒有着防止匕首生锈和被腐蚀的功能,所以这柄造型古朴的匕首,应该是很有年份的东西。 “标签上说,这是第五纪晚期,小丑希格斯杀死白天鹅时用的匕首。” 梅根解释道,西尔维娅小姐相当惊奇: “就是童话故事《小丑与天鹅》中的那个小丑希格斯?” “是的,关于美与嫉妒的故事。” 梅根点点头,于是夏德从口袋里取出了那叠边纹有着蝴蝶印记的卡牌,将其中一张对准了那把匕首: “启迪书写故事,故事书写文明。” “蝴蝶纸牌”中的光芒洒在那把匕首上,随后盒子里的匕首便化作了淡淡的光点汇入了卡牌中。 等到光芒结束,原本空白的卡面上,已经多了一把被戴着白手套的手握住的匕首。只是卡面上没有文字说明,更没有代表着花色和数字的符号,因此即使没有那些蝴蝶边纹,也不必担心这种卡牌与“罗德牌”和“灾厄纸牌”弄混。 “看起来真的可以。” 梅根笑着说道,很高兴能够帮到夏德。西尔维娅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倒是不清楚蝴蝶纸牌的事情,于是夏德解释了一下,金发的魔女立刻让人找来了希里斯: “希里斯,我记得歌剧团的仓库里有一张特殊的面具,白色的,没有花纹,戴上以后可以配合幻术让脸变得更漂亮的那张。” 希里斯想了一下: “是的,被诅咒的无面人面具。第五纪元中期流传下来的古董,不是遗物,但被制作成了炼金物品,所以才能保存到现在。它是卡森里克南方的爱情故事《戴面具的女爵》原型故事中,那位第五纪元的女爵曾使用过的面具,传闻中她和恋人一起赴死时,就戴着这张面具,因此当时的魔女认为这面具附着了诅咒,才会将其制作成炼金物品。” 于是夏德又为她解释了一下蝴蝶纸牌的事情,希里斯也愿意将那张面具送给夏德。只不过这次黄金黎明歌剧团离开兰德尔河谷时,没有将那面具带出来,它应该在王尔德歌剧院的仓库里,因此希里斯给夏德写了一张纸条,让他自己去兰德尔河谷取。 “说起来,你还记得白王俱乐部吗?” 西尔维娅小姐忽的问道,夏德点点头: “当然记得,我和我的吸血种朋友贝恩哈特先生,就是在那里第一次遇到了你和玛格丽特。当时玛格丽特在前往托贝斯克访问的路上,听说了我这里有很好的葡萄酒,想从我这里买一批。” 西尔维娅小姐于是说道: “那家俱乐部被称为‘白王’,是因为俱乐部的所有者喜欢搜集‘骑士棋’游戏中代表着‘白王’的棋子。他手里有一枚特殊的棋子,据说是经典恐怖故事《哈特雷恩复仇记》中,故事主角和敌人在古堡中下最后一场棋时使用过的。我这里有玛格丽特的签名和玛格丽特的印章,我给你写一张条子,你去找他买下来,说不定也可以用。” 虽然拉普拉斯·霍华德说,那些经典故事有关的物品不好找,但夏德人脉很广,真要找起来也不麻烦。兰德尔河谷的那张面具很容易就能拿到手,所以夏德便直接从格林湖去了那座“春之城”,在王尔德歌剧院与熟悉的姑娘们打了招呼,便得到了那张面具。 果然,面具也符合要求,顺利被蝴蝶纸牌封印了进去。至于亨廷顿市白王俱乐部的那枚棋子,由于骑马从白河谷葡萄园进城太麻烦,所以夏德打算有时间再去,毕竟也不着急。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一十七章 三人的收获 等到夏德从兰德尔河谷带着两张红蝶纸牌回到家里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他在门厅看到了露维娅和伊露娜的鞋子,便知道她们已经回来了。 果然,来到了二楼进了门,只见露维娅正和伊露娜坐在沙发上聊天,小米娅则趴在窗台上像是往日一样晒太阳。 “欢迎回家!” 夏德张开手臂,分别拥抱了两位姑娘。三人久违的在圣德兰广场重聚,夏德心中也很高兴。 伊露娜和露维娅已经分别向教堂与预言家协会告了假,刚回到托贝斯克市,她们要处理些私人的事情,因此今天一整天都可以不用去上班。 夏德于是去银十字大道的餐馆订了午餐,让餐馆直接将午饭送到了家中。 因为是家中聚餐,因此可以随意一些,午餐期间他们聊了很多事情。伊露娜展示了自己如今已经八环的命环,并告知了两人她获得的新的力量: “晋升时,因为和夏德融合后的‘双位一体’而晋升八环,夏德的灵魂很温暖” 说到这里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见露维娅没什么反应,她便继续介绍: “后来,夏德又和我以及空间的被选者一起融合,修补空中的那个时空旋涡。这期间,我接触到了刚刚成为被选者的那个复合灵魂的本质,所以多了一枚灵符文畸变空间。” 说着,还向两人演示了一下她新获得的本领。她没有忽然学会“拉格莱的跳跃”之类空间移动的力量,而是另一种奇特的能力: “你们瞧。” 她的左手和右手分别伸出拇指和食指,四根手指并拢成长方形。随后眼睛通过手指组成的框体看向夏德餐盘中的叉子,那叉子凭空消失,然后出现在了伊露娜的手中: “只要我能够通过这种方式看到的物品,我都能拿到手。目前还只能是没有灵魂的物体,但我能感觉到,随着我的晋升,以后也能这样抓取活人。这不算奇术,算是.天赋?哦,和以前一样,我也搞不懂。” “镜子协会也有类似的能力,但和你的力量有差别。你可以去学‘鹰眼术’之类的咒术,这样隔着几千米就能拿到一些不方便直接取的东西。” 夏德认为这种本领相当有用。 露维娅则想了一下: “我记得在黑暗被选者的故事以后,你获得的本领是” “黑暗旋涡。” 旋涡出现在了伊露娜的面前,她伸手穿过旋涡,右臂便出现在了夏德的侧面,将他的叉子放了回去: “黑暗旋涡是黑暗的力量,虽然表现的像是空间,但本质截然不同。不过有了新的灵符文,也许我可以尝试学习其他的空间力量.也不知道我是否有这样的天赋,听说这很难。” 夏德和露维娅都笑了起来,夏德更是说道: “拉普拉斯·霍华德给我留了很多书籍,里面关于空间类奇术的资料很多。伊露娜,你也触摸过格林湖旅馆地下的古神雕像,有时间可以去爱德华兹旧宅看书。” “看书啊” 伊露娜苦恼的摇摇头,收起了自己的命环,然后专心对付餐盘里的烩菜,夏德又对露维娅说道: “说起那些书,露维娅,我让梅根帮忙整理一下,把那些关于星象与占卜的书籍搬到圣德兰广场六号这边。这些书都是给你的,我对星象和占卜的了解仅限皮毛。哦,三楼多了一个房间,可以把那些书放在那里,正好就在你的占星房对面。” 三楼多出的房间她们还不知道,因此听夏德简单介绍了一下。随后,露维娅也展现出了命环,她现在也已经七环了: “我是在回来的路上晋升的。不,我没准备晋升仪式,是.做了一个古怪的梦。我也不记得梦到了什么,好像是我穿着不同的衣服,点评自己的生活什么的。但醒来以后就已经七环了,哦,这要我怎么向协会解释?” 虽然脸上是烦恼的表情,但这绝对是幸福的烦恼,露维娅指引被选者、见证被选者,都会因此而受益,夏德猜测这是因为她引导或者打破了既定的命运,因此得到了命运的反向作用力。 但现在她和夏德一样都到了七环,这种等级在物质世界,已经称得上是像模像样的战斗力了。 “我现在也是七环,这就不必介绍了,那天你们都在。既然伊露娜已经八环,那么中环升华之语,就只差最后一枚灵符文了吧?” 夏德又问道。 伊露娜放下刀叉轻轻点头,她吃饭的时候格外的文雅,这似乎也是教廷受训时学到的内容: “我的中环升华之语,舞动雷霆的愚者,必将撕碎命运的诗章,核心灵符文是雷霆,现在只差愚者。其实命运和诗章只需要任意一个,不同的组合方式,会导致升华的仪式不同,升华之语的最终形式也不同,这和我的低环升华之语类似。” 伊露娜的低环升华之语是“追逐光芒的英雄,终将挣脱命运的枷锁”,其中命运与枷锁二选一,伊露娜选择了枷锁。 也就是说,伊露娜两次有机会选择“命运”但都没有选择,而且中环时再次舍弃“命运”选择了“诗章”。 “愚者啊,也许我可以帮忙,不过这枚灵符文的确不简单。” 露维娅在一旁说道,夏德又想到她的中环升华之语是“于呢喃中执笔,书写命运的诗章”。 “一个是‘书写命运诗章’,一个是‘撕碎命运诗章’。” 夏德在心中默默的想着,不太清楚这是否代表了什么。 吃过了午饭,黄金十月餐馆的仆人们前来收拾餐桌和回收餐具,他们离开前,夏德还不忘叮嘱晚上的送饭时间。 “这次是我自己花钱,可不是记在蕾茜雅或者嘉琳娜的账上,爱德华兹旧宅里有一大笔财产,我和梅根、奥黛丽共同持有。至于福伦兄弟、爱德华兹兄弟他们.有梅根和奥黛丽这对长辈在,自然没他们的份。这是拉普拉斯·霍华德亲口说送给我的,我可没那么大方。而且那笔财产,大部分都不太好变卖,所以梅根说,如果我需要用钱,可以找她支取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夏德疑惑的问道,紫眼睛的姑娘当然笑了起来。至于晚上的用餐,是为了补上伊露娜的生日宴会,他中午出门的时候,甚至去订好了蛋糕。 而既然提到了那些财产,夏德也没有忘记告诉她们占卜家留下的藏书、实验室、材料到底有多少。只是那一小块“贤者之石”便已经让夏德心满意足,更不必说其他的收获。 “我这算是继承了他的火种,代替他继续前进。” “前进,去哪里?” 伊露娜不解的问道,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二楼客厅,夏德抱着睡午觉的猫看着她们: “世界末日,是的,必将到来的世界末日。” 他将自己对此的了解,拉普拉斯·霍华德对此的描述都说了出来。 露维娅一点都不奇怪: “呢喃诗章的最后肯定会发生大事件,世界末日吗?这答案有些俗套,但被选者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她像是一点都不担心世界走向终亡: “我们已经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了,十三被选者的追寻变得更加有价值。见证他们的故事,让尽可能多的被选者站在我们身边,然后推开最后的门。平衡、死亡、知识、大地、空间.我们会赢得一切的。” 尽管夏德忧心忡忡,但连伊露娜都不担心这个: “露维娅说得对!” 十八岁的姑娘认为,夏德一定会拯救这个世界,所以世界末日根本不用在意,等着夏德处理或者夏德找她帮忙就好。而她则惦念,在夏德拯救世界后,由她来拯救夏德。她还在惦念着那五个单词组成的密语,还在想着要如何去找到“死去”的东西,然后复活它。 她甚至拿不定主意,是否要询问夏德和露维娅。虽然那五位“守护者”都没说,但她还是感觉,这密语最好只有自己知道: “不过要让夏德对我怀有最浓烈的感情.要不要找露维娅帮帮忙呢?” 她的思维越来越发散,但就是没有放在世界末日的消息上。 见她们居然都不是很担心,夏德也稍稍放心了一些: “不管未来怎样,一起走下去吧。我会去调查清楚这一切,还有更多的人,为了最后的终结而进行准备。露维娅,伊露娜,就如同一开始时约定好的那样,我们会一起向前,直到最后。” 露维娅笑着问道: “要这样做吗?” 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于是夏德放了上去。伊露娜立刻也伸手搭在了夏德的手上,和露维娅一起夹住他: “是的,直到最后!” 三人一起说道,哪怕知晓了世界末日,他们依然会一起扶持着继续向前。就和夏德所说的那样,这是一开始就约定好的。 ps:升华之语: 时空银月 低:时空的回响震动沉睡的力量 中:银月的阴影指引最终的方向 露维娅 高贵命运毁灭者厄运 低:愿星光庇佑你,未来的高贵之王 中:于呢喃中执笔,书写命运的诗章 伊露娜 英雄幸运儿雷霆,奇迹平衡 低:追逐光芒的英雄,终将挣脱命运的枷锁。 中:舞动雷霆的愚者,必将撕碎命运的诗章 多萝茜 书写者扮演另一位公主空间 低:火柴的幻梦外,书写者悲悯冻死之人 中:夜的城堡内,唯时间可阻拦被祝福的公主 蕾茜雅 书写者扮演公主空间 低:沉眠的公主,在现实与梦幻中获得安宁 中环:破碎的泡沫/梦幻,亦在书写灵魂的绝望 施耐德医生 心灵之光梦境 低:光的猎犬奔跑于恶意的梦境 中:黑暗伏行之狂徒,毁灭心灵的光芒 奥古斯教士 低:坠落黑暗,沉沦深渊,我既微光 中:微光升起,心灵破碎,皆是虚无 第两千零一十八章 假日 “说起来,今天是周一,我一大早就出门了,还没有取这周的礼物。” 于是在带着伊露娜和露维娅前往三楼前,夏德又去地下室抱出了那只礼物盒子。因为格林湖地区的事件已经结束,他最近除了去看望高德小姐外,也没有别的冒险打算,因此心中并没有期待着获得什么了不起的物品。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的确又取出了一件普通物品,而且是很眼熟的普通物品。稿纸上用蓝色墨水,书写着漂亮的花体德拉瑞昂字母,内容的题目则是《家族往事》: “这是.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第二十四个故事的手写原稿?” 这个故事由爱德华兹家族那绵延二百年的爱恨情仇启发,多萝茜没有采用真实的人物关系,而是自己构思了另一套复杂的关系,让“汉密尔顿侦探”某天偶然接到了这个没落神秘家族流落在外的小女儿的委托,去家族旧宅中寻找遗失的父母照片,从而逐渐的揭露整个家族的故事。 多萝茜利用在格林湖旅馆的“度假”时间,这次写了一个超长篇,在《蒸汽鸟日报》上的连载可不是两三期就能完结的。在格林湖之战前,她委托夏德将这故事开头的部分寄到了《蒸汽鸟日报》编辑部,看过故事的编辑们都对此赞不绝口,认为这将是《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又一故事巅峰。 而更重要的是,这篇有着多萝茜亲笔签名的手写故事原稿,在伊露娜生日时,已经被金发作家小姐送给伊露娜当作礼物了,那就是上周的事情。 所以不仅是夏德,伊露娜和露维娅也都认出来了。 “一模一样的复制品?不,如果所有细节都一样,那么这就不是复制品了。” 这件遗物到自己手中快有一年时间,夏德还是第一次从中取出自己曾经见过的东西。而十八岁的姑娘,则不好意思的看向了夏德,露维娅悄悄拉扯了一下夏德的袖子进行提醒,于是夏德便将这周的礼物给了她: “伊露娜,这属于你了。” “太好了!” 她脸上立刻出现了毫不掩饰的笑意。 “但你不是已经有一份了吗?” 露维娅好奇的问向伊露娜,后者点点头: “是啊,但这是需要谨慎保存的藏品。现在有了第二份,就可以保存一份,另一份小心的取用观看了。” 至于这周的任务,则是由自己为任何人,甚至猫也行,讲述一则小故事。不需要原创,只要是讲故事都行。 伊露娜再次收到了礼物,自然是兴高采烈,接下来夏德便带领她们去了三楼参观多出来的“三号房”。她们都能看出夏德对此的激动和兴奋,不过当伊露娜问到房间的装修问题时,夏德又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虽然的确是吃了软饭,但是否亲口说出来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当然,夏德也没有忘记,向伊露娜和露维娅提到教会给“唤神者”礼物的事情。贤者级遗物星之痕被夏德拿出来把玩,他很喜欢这遗物的外观,更喜欢可以方便携带的特性。 三人便这样在圣德兰广场六号度过了这个周一的下午。临近傍晚,晚餐、蛋糕与花束都被送来,伊露娜这才意识到夏德和露维娅真的要为她补一个生日宴会,不好意思的道谢以后,便沉浸在这个难得的“假期”的氛围中去了。 丰盛的晚餐、再次在蛋糕上点燃的蜡烛、漂亮的花束、如同红宝石色泽的葡萄酒,这些构成了夏德对这个夜晚最深刻的印象。 露维娅的兴致很高,少见的饮用了不少酒水。伊露娜在三人举杯在蜡烛上方碰杯时,眼圈似乎有些红,多愁善感的姑娘虽然已经十八岁了,但还是如同过去一样的单纯天真这是褒义词。 但再怎么难忘的夜晚也总有结束的时候,刚回到托贝斯克的两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明天就要重新投入到大城市的生活中。因此晚上八点半,她们便纷纷告辞离开。 露维娅吩咐夏德送伊露娜回去,她则是独自坐马车返回自己的公寓。 但事实上,当夏德送完伊露娜返回家中的时候,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已经换上了粉紫色的睡裙,端着酒杯站在二楼客厅窗口,看着圣德兰广场的夜景。 “所以,你这算是刚才对伊露娜说谎了?” 夏德笑着问道,弯腰将肩膀上的猫放到地板上,让它在家里自己乱跑,然后脱下外套,张开手臂抱住了端着酒杯走来的姑娘。 “今天为她庆祝生日,结果生日宴会结束后,她离开我却留下,你这要我怎么说呢?” 她将头靠在夏德的怀里,听着那有力而又熟悉的心跳: “难道要我说:哦,我亲爱的伊露娜,接下来是大人的时间,所以请赶快离开,不要打扰我们!” 她轻轻摇了摇头,这让夏德感觉,她像是在模仿小米娅在他怀里乱蹭的动作。 将酒杯塞到夏德手中,随后露维娅抬起双臂抱住夏德的脖子,接吻时唇间那浓厚的“血酿红酒”的味道,让这一次的吻比任何一次都要旖旎。 一吻过后,她依然抱着夏德的脖子,紫色的眸子带着那种几乎要点燃夏德灵魂的热情: “骑士,双子魔女有趣吗?又或者是那对蝴蝶更有趣?” 这问题不需要夏德去回答,她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对骑士提出了今晚的要求: “我要你,比和她们嬉戏时还要热情的对待我。我的骑士” 露维娅选择将自己回到托贝斯克的第一夜放在圣德兰广场六号度过,夏德也是早就预料到的。但她展现出的热情,却依然让夏德很惊讶。 他几乎可以确定,她在返程的路上肯定是遇到了某些事情,或者至少想到了某些事情,否则不会这样。而那贪婪多情的外乡人,一下便想到了是自己的行为,让露维娅产生了某种危机感。 因此当午夜时分,他抱着怀中的姑娘诉说情话的时候,还为此进行了道歉。 但露维娅依然是以往的态度: “我说过了,只要对我们的事业有帮助,我不在乎。你对魔女议会的影响越发的深入,和红蝶双子的羁绊也已经牢不可破,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卧室因为没有开灯而有些闷热,衣柜里猫咪挠门的声音早已消失,夏德轻轻抚弄她的头发: “每次你这样说,我心里都会很难受。” “但你依然会继续这样做,不是吗?” 她轻轻在夏德脖子上咬了一下,随后在他耳边说道: “你和那对姐妹都玩了什么游戏,和我也试试嘛。” “我感觉你不会喜欢的。” “试一试又怎么了,难道她们可以我就不可以吗?骑士,这就是你对我的忠诚?” 于是,即使夏德最小力量的使用了“灵魂鞭挞”,紫眼睛姑娘依然表现出了异常严重的反应。事后她缩在夏德怀里准备入睡时,依然在感慨魔女们果然精神都不正常: “她们居然会喜欢这种事情,我不否认有些刺激,但这也太.她们是怎么想出这种主意的?” 火热的夜晚结束后,露维娅周二一大早便离开了,连早饭都没吃,像是担心撞见别人。 但实际上这个清晨并没有其他人拜访夏德,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还在回来的路上,暂时被调回托贝斯克的拉德斯上尉近期也不方便来见夏德。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本的状态,他和猫独自吃了早饭。刷盘子的时候还在想,一会儿是去格林岛继续整理那些书籍,还是先去亨廷顿市去取那枚棋子。 而蕾茜雅帮夏德做出了第三种选择。 因为夏德和嘉琳娜小姐的关系,所以蕾茜雅无法自己经常拜访这里,这天早晨她便让自己的女仆来为夏德送了一封信。 于是一个小时后,夏德便出现在了城外勒梅尔侯爵庄园外的马场中。 勒梅尔侯爵与夏德曾经的委托人,在冷水港继承了财产的勒梅尔太太虽然姓氏相同但毫无关系。至于那座庄园和马场,则与夏德相当熟悉的湖景庄园一起,将整个施卢赫湖包围起来。 因此前往赛马场的路就是前往湖景庄园的路。 虽然前些天下雪,但雪花早已融化,今天又是个好天气。城外没有城里的雾,湛蓝的天空上漂浮着棉花一样的云朵,更加让人心旷神怡。这阳光甚至有些刺眼,因此蕾茜雅和阿杰莉娜在赛马场中,都坐在了贵宾席的遮阳棚下面。 “上午好,夏德。” 自从蕾茜雅回到托贝斯克以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夏德,不过考虑到这是公共场所,她还是保持住了自己的克制。 公主殿下让夏德坐在了她的左侧,这让在蕾茜雅右侧的阿杰莉娜有些失望。 “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赛马了?” 夏德问道,牵住了她的左手,公主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但右手依然支起望远镜,让自己看向场中的情况: “手中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当然要放松一下。” 第两千零一十九章 蕾茜雅的告白 蕾茜雅一边说着话,一边轻轻挠着夏德的手心,速度不快不慢: “我可不像是圣德兰广场的侦探一样,明明每天都很轻松,但就是不去看望自己的公主。” “我” “我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很忙,格林湖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鼓掌和欢呼声在周围响起,率先冲过终点的那匹枣红色的马和骑手赢得了最热烈的欢呼。当然,也有可能是马票买对了的贵族们在欢呼自己的钱包变厚了。 “算是处理完了,还剩下一些书需要分类。” 夏德轻声回答,蕾茜雅也放下了望远镜,左右看了看,轻轻在夏德唇角吻了一下,然后捂着嘴笑着开启了新的话题: “我想嘉琳娜应该已经告诉你阿杰莉娜的事情了。” 她看向坐在自己另一侧的妹妹,后者立刻对夏德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上午好,汉密尔顿先生。” 蕾茜雅挑了下眉毛: “怎么这次不叫夏德了?夏德,我知道你感知很强大,所以让你来见一见阿杰莉娜,看看她的情况。另外,我虽然比你成为环术士要早,但显然你的经验更丰富,给她一些叮嘱也是好的。” 这些都是借口,有嘉琳娜小姐在,还用不到夏德,她只是找理由想要和夏德见面。 “阿杰莉娜殿下,请把手给我。” 说着,两人在蕾茜雅身前牵起了手。红发公主再次挑了下眉毛,夏德在感受着阿杰莉娜柔若无骨的右手的温度的时候,耳边的“她”轻声说道: 没有太大的问题,让她最近少吃凉的食物,多喝热水。 “没有太大问题,最近少吃冷” 夏德本能的复读“她”的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劲。 耳边的“她”温柔的笑着,夏德松开了阿杰莉娜的手,蕾茜雅则狐疑的看着夏德: “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这不会也是什么上古奇术吧?” “当然不是,上古奇术怎么会是这种效果?” 反正今天没什么事情,夏德便陪着两位公主在马车消磨了上午的时间。十一点半三人回到了城里,在秘密的俱乐部共用午饭。 期间,夏德拿出了从格林湖和兰德尔河谷地区封存的两张“蝴蝶纸牌”,示意蕾茜雅尝试一下。 于是蕾茜雅将封存着面具的卡牌,直接抛向上方,“传递”给了多萝茜,自己则试了试封存着“匕首”的卡牌。 匕首来源于古代童话《小丑与天鹅》中的小丑希格斯,蕾茜雅按照夏德教的方式,用自己的灵触碰卡牌,然后解放了卡牌的力量。在一阵光芒中,卡牌散成了铜色的光点,随后滴血的匕首浮现在她的面前。 她伸手握住,血腥味一下让夏德和一旁看着的阿杰莉娜都皱起了眉头。 不过夏德怎么看都感觉,解放“蝴蝶纸牌”与他彻底解放“灾厄纸牌”时的模样很接近。再联想到“灾厄纸牌”因“尤克特拉希尔之杖”而出现,而那柄武器又和露维娅有脱不开的关系,所以“蝴蝶纸牌”真的有可能是“灾厄纸牌”的原型。 “感觉怎么样?” 夏德问向她,蕾茜雅于是在俱乐部的房间中走动了几步,然后忽的弯腰向前一个突刺,身体像是被加速一样的迅速冲刺了五米。 “这纸牌很不错。” 阿杰莉娜在一旁轻轻鼓掌,蕾茜雅将匕首还原成纸牌: “持有匕首,我能够明显感觉到我的体力和运动能力增强了不少。同时,和刺杀、隐匿有关的奇术都能得到小幅度的增强。这种纸牌的力量,真的极度贴合我的力量。有了它,学习《小丑与天鹅》故事相关奇术,甚至获得灵符文的难度都会降低不少。” 随后她又询问了多萝茜那边的情况,在家赶稿的多萝茜也已经尝试了面具的力量,同样得出了相似的结论。 但夏德更关心的是,蝴蝶纸牌是否真的能够抑制她们的融合倾向。但这种事情也不是使用一次就能感觉到的,所以两张牌由多萝茜和蕾茜雅贴身存放,一两周时间应该会有结论。 夏德能够在格林湖地区和兰德尔河谷地区找到“蝴蝶纸牌”的封印物,在托贝斯克当然也可以。 蕾茜雅虽然刚回到这里,但她过去为了学习启迪要素的力量,可是搜集了不少与故事有关的古董。那些古董都在约德尔宫她的私人储藏室里,所以下午便邀请夏德随着姐妹两人一起去看一看。 当然,夏德是不可能以人类形态进去的。 “我怎么感觉,你就是为了让我变成猫?” 蕾茜雅笑着并不回答: “父亲知道我是环术士,约德尔宫中我有自己的额外的房间,其他兄弟姐妹在这方面可比不上我呢。” “我以前还以为,姐姐的那些房间是她的秘密书房。” 阿杰莉娜在一旁说道,眼睛盯着夏德,也在期待着他变成猫。 虽然夏德最终妥协,但等到蕾茜雅抱着他进入约德尔宫中,夏德却意外的发现,蝴蝶纸牌对蕾茜雅搜集的那些古董居然全都没有反应。 虽然拉普拉斯·霍华德也说过,只有少部分古董有效,但格林湖与兰德尔河谷的成功,让夏德以为概率不会那么低。 不过蕾茜雅看起来并不在乎这些,她只是想让夏德陪她在这里度过下午。 所以阿杰莉娜才刚回到约德尔宫便被她“赶走”了,蕾茜雅让自己的妹妹赶快去看书: “扎拉斯院送来的教科书,你是不是连一本都没有翻开过?去学习吧,阿杰莉娜,这样才能让你变得更强。” 于是小公主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带着自己的女仆们离开。 “晚上没事吧,夏德,我已经订好了歌剧院的票子,晚上一起去看歌剧怎么样?” 等到房门关上,蕾茜雅便笑着由茶几对面坐到了夏德的身边,夏德自然不会不答应: “不过,既然你这里的古董都不合适,我们去老约翰那里看看吧,我想他那里应该有我们要的东西。” “别说那么扫兴的话,我们才刚刚回到托贝斯克,稍微放松一段时间才对嘛。而且我是王室的公主,就应该享受这样的生活,不要总是提那些正经事。” 她摆摆手,女仆们便都退了出去。 蕾茜雅笑着在沙发上揽住了夏德的脖子: “终于回家了,这感觉真好。” 说着就要去解开夏德衬衫的纽扣,不过夏德捉住了她的手: “先等一等,离开格林湖市之前你们躲着我,我没机会提问:你们到底为什么要答应,格蕾斯与海伦的请求?” 这是指上周四晚上的时候,夏德可依然没有忘记,自己借助月光看到白皙的后背上的那对蝴蝶翅膀纹身时的诧异: “这么离谱的事情,你们居然同意了?” “你居然还记得这件事,那么你来回答我,我们为什么不同意?” 公主殿下翠绿色的眸子带着笑意望着他: “格蕾斯和海伦两姐妹的故事,比我和作家小姐还要痛苦和曲折。你知道的,我和她虽然同意悲剧会让故事得到一定程度的升华,但我们在现实中都讨厌悲剧的结尾。你扭转了蝴蝶们的命运,却又不给她们结局,所以我和多萝茜就帮了她们一把。” 她对着夏德眨眨眼: “而且我瞧,你那晚不是也很开心吗,怎么离开卧室,就要反悔了?” “当然不是后悔。” 夏德摇了摇头,然后告诉了蕾茜雅她们离开格林湖市以后,他和格蕾斯与海伦,在那林间雪地上发生的事情。 “这样才对嘛,既然你选择了将她们从命运的手中夺回来,就要好好的担负起责任。说起来,我还挺喜欢格蕾斯与海伦的,成为一家人也不错。” 她在夏德脖颈处嗅了嗅: “看起来这个周末你过的很愉快,梅根和奥黛丽,那对大魔女,你也得手了?” 夏德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但他不会撒谎,所以也承认了: “是的。” “你还真是喜欢姐妹呢。” 公主殿下揶揄着,但并不是生气: “好了好了,谈完了别的姑娘的事情,你总算可以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了吧?我可是王国的公主,和自己的情人在家中秘密私会都不可以吗?王国贵族的糜烂生活不就是这样,我在格林湖地区经历了这么多的危险,也该让我好好享受一下了。” 说着,便又将手伸向了夏德的纽扣。 和公主殿下的秘密私会从来都是那么的让人愉快,和煦的日光只能照亮沙发背,刺眼的光让下午的时光梦幻而又迷离。 只是虽然是面对一个人,但夏德总会产生自己面对两个人的错觉。也许那根本不是错觉,在各自拥有了四分之一空间被选者身份后,多萝茜与蕾茜雅的关系变得更加奇妙,肆意交换灵魂的本领,被她们玩出了新的花样。 只是这种独属于她们的力量,却被蕾茜雅用作了让夏德有些不高兴的效果。当昏黄的夕阳照亮了窗台上的花盆中的花朵,夏德抱着蕾茜雅躺在沙发上的时候,他疑惑的问道: “刚才,最后,就是最后的时候,你忽然使用的空间力量是做了什么?” 夏德只能察觉她用了力量,却不知道具体在做什么,周围并没有出现异常。 红发被汗水打湿,粘乎乎的粘在脸颊侧面,脸上带着晕红的公主听着夏德的心跳声,语气慵懒的说道: “分给了多萝茜一半。” 这语气像是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 “什么一半.等等,你不会是.” 夏德想要坐起身,却又被蕾茜雅压了下去。 “不,请先不要说话,我的骑士。你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让我的耳膜有些难受。” 她轻轻挪动了一下脑袋: “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事情,多萝茜虽然不在这里,但她其实一直都在。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们可以不这样做,但这毕竟是第一次试验,我们都想试试这是否真的很有趣是的,真的很有趣。你想听听多萝茜的感受吗?哦,我就是不去看你的脸,也能猜到你现在的表情。” “你们.” “我们总是这样,不是吗?又或者,骑士,你还想惩罚你的公主吗?” 她开心的笑着,那一瞬间的小小幸福感,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头颅抬起,碧绿色的眼睛看着夏德,她脸上带着笑意,眼神中有着甚至让夏德都无法彻底理解的感情: “夏德,你是我的生命之光,你是我的yu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多萝茜在施耐德医生那里遇到了你。我无法想象有一天我们会分离,我也再也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夏德,夏德·苏伦·汉密尔顿,我的爱人,我宁愿将我的灵魂都交给你。你知道,我到底有多么的喜欢你吗?” (本章完) 请:ap.99k. 第两千零二十章 月湾地区与生日 碧绿色的眼眸中的情感,真挚的像是能够化作火焰灼烧夏德的灵魂。突兀的告白让外乡人一下怔住,他想要回应蕾茜雅,却被公主殿下捂住了嘴巴: “瞧你的表情,现在我真的怀疑,到底是你捕获了卡文迪许家的姑娘们,还是你被我们捕获了。好了好了,我一会儿还要和父亲母亲一起去吃晚饭,你再和我待一会儿,然后回圣德兰广场。晚上七点我会记得派马车接你去歌剧院。” 蕾茜雅炽热的感情绝非玩笑,夏德轻轻点头: “好的,那么这次去哪里?德拉瑞昂国王歌剧院,托贝斯克大歌剧院,还是玛利亚皇后歌剧院?” 一边说着,一边搂着蕾茜雅坐起来,后者虽然还想再躺一会儿,但想到晚上还有时间,便也随他一起起身: “德拉瑞昂国王歌剧院,今晚有不错的剧目.你在看什么?” 她发现夏德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后面,转头看到他看向了书房墙壁上挂着的地图。 那是巨幅的世界地图,包含了旧大陆、新大陆以及海洋地区。地图的标尺格外精细,地标和城市也都一一列举其上,甚至还有部分军队驻扎信息,也只有约德尔宫和军队里才能找到这种地图。 “我注意到,你把月湾地区标注出来了,而且还写了下个月的日期,这是什么意思?哦,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可以不用回答我。” 夏德尊重姑娘们的隐私,因此只是随便问了一句。 至于月湾地区,和冷水港市一样,都位于旧大陆的西海岸。只不过冷水港在旧大陆北部,属于德拉瑞昂的领土,而月湾地区在旧大陆的中部,是卡森里克王国的土地。 “月湾地区”相当特殊,其本身是南北朝向的优良海港,在新大陆还未被发现之前,在整个旧大陆的秩序还未奠定之前,便是闻名旧大陆的西海岸富庶地区。由大商人和贵族们主导的城市,在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还在进行旧大陆战争时期,甚至是独立区域。 只是后来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的战争终归蔓延到了月湾,而最终卡森里克以月湾地区保持极大的自主权为代价,让月湾的贵族们同意成为卡森里克的一部分。 因此,直至现在,以“月湾市”为核心的月湾地区,虽然名义上属于卡森里克联合王国,但却和卡森里克王国大部分地区都不一样。那里不隶属于任何的郡,是联合王国少数几个“特殊行政区域”。 前些年甚至传出过消息,月湾要独立成为公国,但后来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因为卡森里克王牌特工灰头鹰,刺杀了有独立倾向的当地大贵族。这件事在如今的月湾地区,依然是谁也不敢轻易提及的禁忌,而外乡人对“月湾地区”如此了解,就是因为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在家中阁楼留下的那些风景照片中,有很多月湾的风景照。 月湾地区因为其样貌近似月牙而得名,整片地区的面积比包含“格林湖市”与“米凯拉高炉市”的格林湖地区还要大。地区以海港城市“月湾市”为核心,是一个由沿海的山脉、森林平原、沼泽等复杂区域构成的大型区域。 富庶、独立和追求财富,是那片地区给外地人最大的印象。而斯派洛侦探在那里留下的故事,如果让多萝茜之类的家整理成册,大概可以写成《月湾传奇》之类的鸿篇巨著。 “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你知道我在做一些小生意。” 公主殿下漫不经心的说道,从地毯上捡起衣服,让夏德帮她穿上: “下个月有笔不小的货物要在月湾转运。而且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现在也已经送到了月湾,大概半个月以后就能送到托贝斯克。” “生日礼物?” 夏德惊讶的看着蕾茜雅,后者点点头: “是啊,我问了,好吧,是多萝茜问了露维娅,她说你将自己觉醒并遇到了医生的那天当作生日,那不就是一个月之后吗?阳光之月,也就是六月第22日。瞧,今天已经是祈雨之月27日了,距离你的生日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可我又不是过十八岁生日,我这个年龄没必要过生日吧?” 因为外乡人不知道这具身体到底年龄多大,因此他一直认为自己是22岁。虽然已经过去了快一年,但他丝毫没有变老的迹象,所以他认为自己大概会在22岁停留很多年。 “这怎么行?这应该是你的‘第一个’生日,当然要好好庆祝。” 蕾茜雅也不再谈“月湾”的话题,而是吻了夏德一下: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们来安排。说起来,你应该还记得岁末节时,我们三个给你准备的礼物吧。” 夏德点点头,他当然忘不掉1八53年最后的那个夜晚,三位女术士的热情。 “这次生日,我很肯定你会得到更多,怎么,这样也不愿意过生日吗?” 蕾茜雅笑着问道,于是外乡人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被说服了。 晚上在德拉瑞昂国王歌剧院的约会,除了蕾茜雅以外,阿杰莉娜果然也在,毕竟如果只有蕾茜雅独自一人来看歌剧会显得很奇怪。 蕾茜雅并没有立刻赶走阿杰莉娜,而是真的和自己的妹妹以及夏德一起看起了歌剧。 中途她甚至出去了半个小时,将时间留给了夏德和阿杰莉娜,也算是彰显一下身为姐姐的大度。 而在得到了蕾茜雅她要好一会儿才会回来的暗示后,阿杰莉娜便面无表情的挪动位置,坐在了自己姐姐刚才坐的地方,然后主动牵住了夏德的手。 两人倒是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小公主心中想着在格林湖旅馆被关在衣柜里那晚,从衣柜缝隙中看到的那一幕幕画面,于是轻声问了一个问题: “夏德,上次的‘花瓶鉴赏’,被可恶的刺客们打断了,你要继续吗?” 夏德转头去看她,刚刚也成为了女术士的小公主脸红红的看着他,眼睛眨动,然后带着对衣柜门缝中看到的那些女术士的报复心情,一下便抱住了他。 而等到蕾茜雅带着女仆们回来的时候,也果然发现阿杰莉娜的口红重新涂抹过,夏德的衣服明显有被压过的痕迹。 她鼻子嗅了嗅,没嗅到奇怪的气味,便知道阿杰莉娜的胆量果然并不大。挥挥手示意阿杰莉娜可以出去了,这一次小公主虽然依然不舍的和夏德道别,但出去看门时的心情却是不错。 “你瞧,阿杰莉娜果然是个很好懂的姑娘,她大概还在心中感谢我呢。” 蕾茜雅笑着说道,但没有再次将手伸向夏德的上衣,而是侧躺在了夏德怀里: “一起看歌剧吧,这样独处的时光,真的很难得。” 卡文迪许家的女术士们的热情,让格林湖之战后稍显悠闲的生活变得有趣。但今天夏德与卡文迪许家女士们的纠缠还不止如此,等到夜晚马车将他送回到了家中,他居然发现家里亮着灯。 等到夏德上了楼,才发现嘉琳娜小姐已经带着女仆们在家里等着他了。 “这是去和蕾茜雅约会去了?” “明天,也就是周三整个上午,我们很确定议会里不会有其他人。你带好议长阁下的头发、费莲安娜小姐的笔记本和诗歌纸牌,明天上午我会带着你去议会里。辅助激活升华之语的魔药和仪式不用担心,我们来解决。到时候为了防止干扰到你,我们不会在议会里陪着你,你自己知道应该如何退出议会。” 这的确是好消息,有可能明天就能再次见到费莲安娜小姐的事实,让夏德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依我看,你和你们学院那位创始人的关系,绝对不止是老师和学生那么简单。” 魔女调侃着说道,让蒂法后退,她自己走来为夏德脱掉了外套。 不过拿着外套的时候还嗅了嗅: “不仅有浓烈的蕾茜雅的香水味道,还有阿杰莉娜的香水味道。夏德,你可真是卡文迪许家女术士们的克星。” “我感觉你们把我当做了公共qing人。” “这算是抱怨吗?” 她脸上依然带着笑意: “现在抱怨可是有些晚了,王室的公主们看上的财宝,才不会轻易撒手呢。蒂法你和其他女仆到一楼休息,不论听到了什么声音,都不要上来。哦,别忘记把夏德的猫带下去。” 说着便牵住了夏德的手。 但她不让女仆们在任何情况下上楼的代价,便是当梅根晚上十点多兴冲冲的从地下室走出的时候,女仆们无法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女公爵。 至于之后楼上传来的愤怒和惊讶的尖叫,以及诸如“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哦,梅根,快离开,你来做什么?”“嘉琳娜,你居然还在动!”“不要掀开被子,哦,我就说了不要掀开!”之类的话,女仆们在一楼听的清清楚楚。 只是许久也没见到有任何一位魔女下楼,而两位大魔女争吵的声音,在房子主人开口说话以及一系列乱糟糟的声响和碰撞声过后,便也消失了。 专心致志在一楼倾听声音,准备随时上楼帮助自己女主人的女仆小姐们,很快便再次听到了声音从楼上传来,那是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让人有些不知所措的声响。 见汉密尔顿先生已经让两位大魔女相处融洽,她们便也清楚自己不会有上楼的机会。 女仆们各自散去,夏德家的一楼面积很大,足够睡下十多个姑娘。但仍然有人担心的询问黑发的女仆长: “蒂法,汉密尔顿先生没事吧,那毕竟是两位大魔女。” 女仆长摇摇头,抬头看向楼上时的眼神,谁也看不懂。 第两千零二十一章 议会中的重逢 “梅根,你怎么和嘉琳娜还有夏德一起来了?” 周三上午,正在议会里进行准备的贝纳妮丝小姐听到声音,转身便看到夏德、嘉琳娜小姐和梅根一起从雾门中走出。 夏德走在前面,看起来心不在焉的两位魔女在后。而从同一扇门出来,代表着三人是一起进入议会的。 “我怕夏德忘了时间,就去提醒他一下,刚好碰到嘉琳娜也在。” 智慧的大魔女镇定的解释道,然后和阿芙罗拉小姐也打了声招呼。只是说完以后又看了一眼夏德,好在动作很隐蔽。 卡珊德拉婆婆还在返回米堡的路上,所以并没有出现,西尔维娅小姐则在现实中去找了那位时间的大魔女,确保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在今天上午出现在议会里。 这是最完美的保证,只要夏德不是被伊莎贝拉小姐发现,被其他魔女发现,嘉琳娜小姐她们都能想到办法处理: “我们可是有四位十二阶!” 打过招呼以后,阿芙罗拉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便继续忙碌着准备工作,因此没察觉到嘉琳娜小姐和梅根的异常。红发的女公爵今天将长发束起来盘在脑后,一副成熟而有韵味的感觉,她很少这样打扮;梅根穿的长裙则很明显不像是她自己的,但她和嘉琳娜小姐体形相近,因此就算穿了别人的裙子也不是很显眼。 总之,一起出现的三人,默契的对昨晚发生的事情保持了沉默,也加入到了准备的工作中。 贸然使用升华之语,会造成环术士们的灵魂和身体损伤,这一点夏德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医生已经为他展示过了。而这一次夏德虽然不是要全力使用升华之语,只是想让升华之语与遗物共鸣,但也不能放松警惕。 好在使用升华之语的仪式,虽然要根据不同类型的升华之语进行调整,但时空类的升华之语仪式也有通用模板。 用特殊粉笔画在议会圆桌上的仪式基阵布置完毕以后,阿芙罗拉小姐又将一大一小两瓶魔药交给了夏德,随后四位大魔女才带着不同的心情退出了这里。 天光从高处的雾中,投射到议会最底部的圆桌上,当夏德在代表着“平衡”的座椅上坐下来并看向空荡荡的其他十二把椅子的时候,心中想着的是,那些他在第五纪元时光邂逅的女士们,也曾坐在这里看着一模一样的风景。 魔女们来来走走,位于时光长河下游的外乡人到达这里的时候,她们却都已经消失了。 “赶快行动,如果因为耽误了时间被其他魔女撞见,那可就糟糕了。” 他心中想着,先后喝掉了有着漂亮紫色光泽的小瓶魔药,那味道有些像是葡萄;又喝掉了散发着红色微光的大瓶魔药,里面全是苹果味。 随后将自己的罗德牌牌组取出来,放在桌面被粉笔画出的圆形仪式基阵上,翻开第一张牌便是诗歌纸牌: “我想想,正规使用升华之语的步骤” 上次虽然在潘塔纳尔大沼泽靠着晋升后的神性溢出力量使用了升华之语,但那根本不是正常情况。所以这一次夏德仔细想了一下,然后用月光划破手指,让血滴入仪式基阵中特定的位置,并将那束扎起来的柔顺金色长发,以及费莲安娜小姐的笔记本,一起放入到了象征着“时间”的仪式核心符号上。 前者是为了更多借用魔女议会的力量,后者则是召唤指向物: “诗歌纸牌的启动需要咒文,我看看.” 不同人看到的咒文是不同的,这会根据使用遗物的环术士目的产生偏差。那咒文在卡牌正面很有金属质感的银色边框上,咒文位于两侧,而正面的最上方则用古代文字书写着: 传颂之物,传说之人。 夏德清了一下嗓子,确定所有的准备已经就绪。于是在蒸汽雾中,硕大的七环命环浮现在了身后,同时他单手按在桌面上,让自身灵与仪式基阵共鸣。在粉笔的痕迹开始散发微光以后,他也念出了自己看到的咒文: “身托我麾下, 命附汝剑上。 诗歌传唱的英雄, 响应我之召唤。 我已在思念往昔时光的紫罗兰, 我已目见了学院都市的您与她。 指引道路的老师 学识渊博的女士 此刻宣告, 请回应再一次的呼唤, 愿您照亮我前进的路。” 咒文稍显奇怪,但这里也没有别人,所以夏德也没感觉尴尬。他一边念诵咒文,一边让升华之语与之共鸣。 咚咚咚 升华之语的钟声虽然敲响,但由于这里不符合仪式地点要求,夏德灵魂中的回响并没有与时空彼端的她们共鸣;而魔女议会则极大程度的压制了天使级遗物的力量,遗物也并没有召唤出过去英雄的幻影。 换句话来说,除了面前的桌子在发光以外,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以,我的想法是错误的,这种尝试无法再让费莲安娜小姐出现是吗?” 他狐疑的想着,但并不失望,而是想要尝试一下其他的办法。只是忽的感觉眼皮沉重疲惫上涌,汹涌的睡意以外乡人完全无法抵抗的强度袭来。 “升华之语只能算是刚启动,这也会消耗这么大吗?” 那不只是身体的疲惫,还有灵魂深处涌现出的睡意。夏德能够做的最后一件事,只是在趴在桌子上睡着前,将两只胳膊垫在脑袋下面,让自己趴的更舒服一些。 诗歌纸牌脱手而出,滑落在了夏德手边的那叠纸牌的旁边。圆桌中心位置,漂浮着的那股金色长发与古老的笔记本,散发出的光芒在天光之下依然是如此的柔和。 “夏德夏德!” 像是在做梦,但又像是依然在现实。这一次夏德并没有在梦中再次进入被银月照耀的旷野,无梦的睡眠被吵醒,他在迷迷糊糊中,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绝对不能在魔女议会里睡觉,这不是安全的地方。 “夏德夏德” 想要睁开眼睛坐起来,偏偏睡意依然沉重。但那道呼唤夏德的声音,却在一次又一次响起后,让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 随着那声音从模糊变得越发清晰,直至像是直接在耳边响起,夏德才终于挣脱睡意睁开了眼睛,并且意识到了正在呼喊自己名字的熟悉声音,是菲欧娜的声音: “说起来,前段时间我也做梦,梦到了菲欧娜在叫我的名字。(1911章)” 手指颤动了一下,随后身体也被意识操控着抖动了一下。几十秒后,彻底挣脱睡意的夏德,才艰难的扶着桌面起身。 刚一抬头,红金色的眸子几乎就贴在夏德的脸上。那眸子带着笑意,让自己的脑袋向后移动了一些,映入眼帘的那张熟悉的面庞,无疑就是红龙魔女菲欧娜·德拉戈。白色衬衫搭配暗红色长裙,深红色的长发、微尖的耳朵和头上象征着红龙王族血统的龙角,都是血脉的象征。 白皙的脸颊上,粉唇微微挑起,那种独属于她的“魔女的味道”香水味,则是身份的最有力证明。 “菲欧娜!” 惊讶的话语脱口而出,但夏德立刻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不对啊,我呼唤的,不是费莲安娜小姐吗?” 不管这是梦还是现实,都肯定不是夏德穿越去了第五纪元。因此他面前的议会圆桌上依然有着第六纪元的魔女们准备的仪式基阵,甚至连他的罗德牌牌组都还放在桌面上。 至于那背后有着翅膀的姑娘,此时正双手背在身后。她刚才似乎是探出上半身去看睡着的夏德,所以在夏德抬头以后才会几乎和她脸贴脸。 而此时见夏德终于苏醒,许久不见的菲欧娜身后的大尾巴摇晃了几下,在夏德喊出她的名字并怔住的同时,她笑着说道: “许久不见了,夏德,这些年你还好吗?” 脸上是怀念的表情,但那表情又立刻消失。她的眼睛像是在发光,兴奋的表情取代了怀念,菲欧娜继续向前探头,于是微冷的唇吻住了夏德,随即这一吻便变得火热。 自从在死寂山谷的迦迪斯图书馆中,夏德用“沉眠公主”将她唤醒,两人的接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在“永夜城”中关系更是得到了进一步的突破。 外乡人从来都不是擅长读懂姑娘们内心的人,但至少这一次,他很清楚这一吻到底是什么含义。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吻结束,有着大尾巴的龙姑娘直起腰,带着笑意和仿佛偷到了好东西的表情,看着坐在“平衡”位置的夏德。尾巴尖一下下点着地板,为自己的主人表现激动与好心情。似乎,这次的见面距离永夜城的分别并没有过去太久,她一点变化也没有: “成功了!没想到真的成功了!费莲安娜老师和欧兰诺德老师,一直在让我尝试去沟通过去和未来,去寻找第五纪元曾经和你相遇的魔女。但前段时间,我收到了你用‘思念海螺’传来的声音,老师们便让我尝试直接去未来寻找你,说我是很有天赋的时空红龙。” 她说的是夏德在黑雾营地中做的事情,那一次夏德刚和菲欧娜沟通上,后者还没叫来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通话便中断了。 “但这真的很难,我试了很多很多次,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成功了。这不是现实,是幻梦境的一部分,想要挣脱树父的力量,强行突破时间是违规的行为,只能借助梦境和议会的力量。” 但这次成功恐怕不只是因为运气好,也因为夏德在魔女议会中试图沟通她们。一方的尝试可能还不够,但当双方都进行尝试时,却足以建立这次短暂的沟通。 (本章完) 第两千零二十二章 再现的费莲安娜小姐 站在那里看着思念多年的外乡人,年轻的红龙姑娘双脚的黑色小皮鞋并拢,背后尾巴继续轻轻点着地面。说完了现在的情况,她又对着夏德张开手臂。 在夏德会意给了她一个拥抱以后,菲欧娜带着忐忑的心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满意的嗅到夏德身上属于自己的母龙的味道,并没有被其他同类的味道冲散。 这代表着,他身边并没有其他的龙姑娘。 有心想要在这未来之梦的议会里做些什么,也想询问他现在是否生活的很好,但她也知道这次见面不会维持很长时间: “夏德,你趴在这里再睡一会儿,我去把老师们叫来。” “可是.” “放心,仪式现在还很稳固,睡吧,我们一会儿再见。睡吧,夏德” 眼前的一切再次变得迷离,刚刚恢复清醒的意识像是一下又坠落向深渊。站在身边的菲欧娜的身影变得模糊,她似乎在伸手触摸他的脸,但夏德已经无法分辨了。 再次伸出手臂放在面前的圆桌上,随后,他便又陷入了沉眠。 这一次的入眠相当短暂,紫罗兰和蔷薇花混合的香味,很快便引导着他的意识再次从混沌中脱离。 那清新淡雅的花香味真的很好闻,不仅仅是沁人心脾的舒适与让人安心的味道,甚至和夜晚温柔的月光一样. 他听到了“她”的笑声,然后一下惊醒了过来,没有让自己混乱的想法继续延伸下去。 像是做噩梦一样的猛地坐起身,随后看到戴着黄金戒指的白皙的手在自己面前摇晃: “能看到这是几根手指吗?” 因为起得太猛,眼前的景象还有些模糊,但夏德至少能够看清楚,那黄金戒指就是议会大魔女的象征,而那手指则是两根: “两根。” “和我一起数,一二三。” “一二三。” 他一边重复着,一边转过头看向紫罗兰和蔷薇花混合香水味的来源,随后便与一对带着温柔笑意的金色眸子对视上了。 一瞬间他完全屏住了呼吸,即使只是看到眼睛没有仔细去看那张脸,但当温柔的眼睛中的灵魂注视他的同时,他便理解了身边说话的是谁: “费莲安娜小姐!” 紫罗兰一样美丽的大魔女,脸上带着笑盈盈的表情,微微弯腰看着刚抬起头的夏德。 身上穿着华丽的紫色长裙,右侧耳朵上有一枚银色的耳坠。五官立体,那头金色长发这次并非简单的束起来,而是被盘成了高度精致的髻发。柔顺的金发从头的侧面盘起,用点缀着碎钻和红宝石的发簪将其固定起来。 除了那枚发簪,在耳后垂落的头发还用丝带进行装饰,这种适合正式场合的发型,充分展现了玛娜·费莲安娜小姐的高贵、知性和优雅。 虽然在“永夜城”最后送菲欧娜回去时,与费莲安娜小姐匆匆见了一面,但像这样近距离的对视,似乎还是遥远过去,在千树之森的篝火旁。 思绪仿佛也回到了过去,夏德居然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望着她,她也带着笑意望着他。两人就这样注视着对方,直到旁边传来了咳嗽声。 夏德和费莲安娜小姐都转头去看菲欧娜,红龙姑娘疑惑的指了一下自己,然后惊慌的摇头。 再去看向旁边,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一边用手指拨弄自己耳边的垂发一边提醒道: “老师,夏德这次连接的时间不多了。” 许久不见的黄月魔女,依然穿着很有精灵风格的绿色长裙,黄色的长发束起,象征着精灵血统的尖细耳朵上,分别戴着黄色和银色的月牙型耳坠。她也笑着对夏德点了下头,眼神中同样有着相当复杂的含义。 费莲安娜小姐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轻轻点头,向夏德伸出右手。在夏德牵住她的手以后,她直接将夏德从座椅上拉了起来: “许久不见,夏德。” 声音沉静但又温柔: “我的学生,这次,你又有什么疑惑想让我来解答吗?” 金色的眸子依然注视着夏德,她也依然牵着夏德的手。从千树之森到死寂山谷再到永夜城,费莲安娜小姐,似乎一点都没有改变。精致的面容像是已经永久的停驻在某个瞬间,白皙的皮肤比幼年独角兽的. 你的时间并不多。 “老师。” 夏德回过神来,明明已经预计到了有可能成功,但等到真的见到了费莲安娜小姐,他心中的悸动和难以言说的情绪,依然让他一时之间甚至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没有我在身边,第六纪元最后的路,应该不好走吧?” 她温柔的笑着,像是已经知道夏德在第六纪元遇到的那些磨难: “没事的,都没事的,我一直在等着你。” 说着,伸手轻轻抱住了夏德。 虽然话语中像是在安慰学生,但在一旁的菲欧娜和欧兰诺德小姐看来,这可一点都不像是在安慰学生。 菲欧娜双腿在裙子下并拢站在那里,但摇来摇去的尾巴却说明了她的心情。她又看向自己的老师,于是月亮魔女再次“不合时宜”的询问道: “夏德,这次我们能成功见面,你那边的主动连接是最重要的原因,但我想这应该不是能够复制的。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询问我们吗?” 费莲安娜小姐也放开了夏德: “是的,这次又遇到了什么?” 夏德也尽量克制住此刻的激动,对两位大魔女说道: “我在第六纪元听闻了一些消息,关于世界末日的消息。” 菲欧娜有些茫然,欧兰诺德小姐担忧的看向自己的老师,那金发的魔女却微微点头,柔和的表情并没有改变: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消息,那么我们也能告诉你一些,我们知道的事情:是的,第六纪元,理论上正面对着末日。” “但为什么?” “第一纪元之前的世界,是旧日的时光。第一纪元之后,本身就是末日前的余晖了。第二纪元诸神离去支撑崩塌的世界,第三纪元规则的崩碎让邪灵恶魔之类可怕的东西诞生,第四纪元文明全面崩溃,黑暗与混乱的纪元到来,第五纪元的现在,我们的现在” 她对夏德轻轻摇头: “只有女性靠着古神混沌魔女的力量,才能成为超凡者的纪元,你真的认为是正确的吗?” 菲欧娜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她似乎是第一次听闻这件事。 夏德在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那里听说过类似的表述,但他依然想要确认: “所以,世界末日真的是.” “是的,万物皆有终亡,第一纪元延续了亿万年的世界,也会有落幕的那一刻。自第二纪元开始,本身就是帷幕落下的阶段。” 欧兰诺德小姐说道,轻轻抿了一下嘴: “这些事情,原本我们无法直接告诉你。但你现在变得更强了,而且你自己也已经得到了真相。我很抱歉,夏德,但这就是事实。” 外乡人哪怕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此时依然有些喘不上来气: “所以这真的不是外力导致的,真的只是因为有开始,所以有结束?” 所以他这个外来者,居然真的是在盛大的戏剧演出到终幕时,才坐在了舞台下。但他不能让这舞台上的表演结束,否则他这个舞台下的观众,独坐在闭幕后的观众席上,也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老师。” 一旁的菲欧娜举起了自己的手,见两位老师都看向了自己,这才轻声问道: “十三位古神也不能.” “有开始就会有结束,就算是创造一切的神明们,也会随着世界一起见证终结。” 费莲安娜小姐知道她想要问什么,回答了菲欧娜的问题后,又继续对夏德说道: “但虽然末日无法扭转,却可以拖延。从第二纪元到如今的第五纪元,虽然世界的状况变得越来越糟,但终归文明还存在,智慧还在繁衍,世界也依然支撑着一切。有很多人做了很多事情,否则你和我们,也无法站在这里诉说这些。至于你所在的第六纪元,情况的确比前面的纪元更加糟糕,而且第六纪元的时间不对劲。” 菲欧娜再次举手发言: “是的,如果夏德只是和我们间隔了一个纪元,就算再怎么困难,也总能找到沟通他的方法。但夏德和我们之间,看似时间长河是连贯的,实际上我每次尝试沟通下一纪,都感觉时间长河像是盘旋了好几圈才继续向前。我们看起来接近,实际上很遥远。” “不是盘旋了好几圈,是有至少六座废墟。” 夏德说道,却不打算说明露维娅毁灭时间的事情。那不仅是露维娅的秘密,更关键的是,那对于第五纪元的女士们都是未来。而告知她们未来如此隐秘的事情,是时间规则中极为危险的举动。 但费莲安娜小姐像是已经听明白了,好看的眉头微微颦起: “原来是这样。情况比料想的还要糟糕,未来的你们能够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多了。” “曾经有一位神明和我提到过,不会存在第七纪元.费莲安娜小姐,我们还能做什么?” 夏德立刻提问,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占卜天赋如此出众,也只是猜到了往世,却没能找到通往未来的正确的路。如果末日必将到来,那么就接受事实着手准备。费莲安娜小姐也说了,过去的一代代的人们都在拖延必将来到的终末。 “说是不多,但其实也有很多。夏德,我很确定,除了你、除了第五纪的我们以外,还有更多人在试图对抗末日的到来,或至少找到在末日中生活下去的方法。你能做的事情,我无法全部告诉你,不是不能说,而是一方面,第五纪元的我们也还在研究,一方面,你还不足够强。” 第一次在千树之森见到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时,夏德是二环,而如今是七环。但如果和半神魔女和十三阶魔女相比,这的确还远远不够: “是的,老师。力量的提升我会抓紧时间,那么是否有我现在能够做的事情?” “有的。” 貌美而知性的金发大魔女敲了一下桌面,有些不忍的看向自己的学生: “这件事你其实正在做,而且做的还不错,否则你不可能在这里见到我们——你一定要掌握魔女议会。”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两千零二十三章 取血 “掌控.魔女议会?” 夏德脸上立刻露出了奇怪的表情,看费莲安娜小姐认真的表情,他还以为自己的老师也会说“搜集万象无常牌”之类的任务。要知道,这是夏德在第五纪元遇到的第一位旧神,那位“纯真的创造者”给出的,即使夏德走向了最坏的结局,也有可能得到救赎的方法。 即使和万象无常牌无关,他也绝对想不到,能够从费莲安娜小姐口中,听到这种要求: “您是指” 见他想开口但又不好意思开口,费莲安娜小姐点头: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用确切的关系将她们绑在身边。魔女议会的魔女们不会受催眠或者控制类力量的影响,所以你要用心帮助她们,就算是花些心思和手段,也一定要做到这一点.后世的姑娘们,看起来和你的关系不是很敌对,但我去你的时代见你时,她们似乎也没有很好的照顾你。” 欧兰诺德小姐拍了一下自己身边正胡思乱想的菲欧娜的肩膀,在大尾巴的龙姑娘红着脸低头看向地面的同时,半精灵魔女也为夏德解释: “你大概能够看出,魔女议会具有非常特殊的地位。为何在第五纪元,唯独是古神混沌魔女的信徒,能够使用超凡能力?为何只有这位特殊的古神的信徒,自第一纪元绵延至今,依然保留有较为完整的传承体系?” 她问的问题,夏德也思考过: “第六纪元的魔女对我说,魔女议会的大魔女肩负着非同寻常的使命,这使得她们很特殊。只是在我们那个时代,只有议长才知道具体内容。” “是的,关键就是这个。议会的成员都有契约,不能随意透露具体内容。我只能告诉你,夏德,掌握议会,或者至少要让所有的大魔女能够团结一致,这对未来非常重要。古神们我不能多说,但这真的很重要。” 金发半神郑重的提醒,夏德也将老师的话语牢记在心中。 甚至,他又想到了通过树父的馈赠,他知晓的那段第五纪的魔女战争的真相。当时决心结束第五纪元的两位大魔女,就提到过“背叛了诺言”“忘记了使命”(3八3章)之类的句子。 “那么你现在和你身边的魔女关系怎么样呢?” 菲欧娜终于抓住了机会开口说话。 “议会十三席魔女,我已经认识其中六位了,我和她们的关系.相当不错。和其中两位的关系尤其的好。” 费莲安娜小姐温柔地望着他: “除了一定要掌控议会以外,还要记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记住,夏德,我的学生,当末日到来,所有一切诞生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都是能够帮助文明和世界存续的力量。” 这又让夏德想到了“欲望”,她不止一次的提到过,罪孽的力量也是力量.所以,那个自最古老年代就存在着的不可知级遗物,大概也早已知道世界末日的事情。 “我的学生啊” 夏德正思索间,费莲安娜小姐抬手再次抚摸夏德的侧脸,金色的眸子温柔的望着他: “我们在时光长河的上游,观测过去,探寻着你与未来;你在时间长河的下游,准备迎接世界最后的挑战,推迟必将到来的终结。我知道未来会变得更糟,我也知道你肩负的责任有些过于沉重,但请记住,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的到来。 当我们一次次在不同的时空重逢,那些来自过去和未来的信息会彼此交汇。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也会明白世界为你,到底准备了怎样的命运和礼物。” “是的,我们都在努力探寻。我也在我的时空,回首期盼着与您的再次相见。” “咳咳。” “还有欧兰诺德小姐和菲欧娜,我们终会重逢。” 温柔的金发大魔女点点头,却不将位置让开,让自己的学生和学生的学生,也能和夏德近距离说几句话。 她忽的又冲夏德眨眨眼,刚才那温柔优雅的表情,多了几分俏皮: “那么夏德,回答我,你和未来的魔女都做了什么?” “这” “你的身体不对劲,这是我们在千树之森,你向我请教对抗神明方法的时候,我们就知道的事情。你的性别,你与神的力量,你难道都不想要知晓这些真相吗?告诉我,你和未来的魔女做了什么,这将有助于我们探究你的真相。” 她望着夏德,夏德点点头,轻声说出了自己和嘉琳娜小姐以及梅根姐妹做的事情。虽然说是轻声,但在只有四人的议会圆桌旁,谁都能听到他到底说了什么。 费莲安娜小姐微微皱眉,欧兰诺德小姐则震惊的看着他,没想到他真的敢这样做。菲欧娜则抿着嘴看着夏德,如果不是“永夜城”的时间不够,那些软弱无能的未来魔女,绝对不可能抢在她前面。 “你绝对不是人类。” 思索片刻,费莲安娜小姐说道,随后询问他: “可以留下一些你的血液吗?如果想知道你身体的秘密,这是最直接的方法。” “当然可以,但根据时间穿梭的规则,血液可以随便留下吗?” 费莲安娜小姐轻轻点头: “所以要采用非常规的方法,我的学生,你所在的时代与我所在的时代已经不同,但你是否知道,这个时代,学徒应该做的事情?” 说着,高挑的魔女用右手挑了一下夏德的下巴,脸微微向前,带着笑意看着他的同时,用自己的鼻子轻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子,然后温柔的吻住了他。 这感觉,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相同。 菲欧娜立刻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知道如果自己敢在现在出声,接下来好几周自己都会因为左脚先迈进教室而被迫罚站。欧兰诺德小姐则抿着嘴在一旁看着他们,并在心中默默计数。 等到她数到426时,两人才相互分开。 夏德摸着自己被咬破的嘴唇,温柔的金发半神魔女则轻轻点头: “血液无法单独留下,但如果被服食作为我身体的一部分,那么就不再属于未来的时空。” 这其实是她从冰之半神魔女克洛伊·玛库斯·马尔克斯那里得到的启发,半年前菲欧娜已经成功与她建立了联系。 当然,如果不是看他们刚才明显过于投入,菲欧娜说不定真的相信费莲安娜小姐是在做神秘学研究。 而温柔优雅的金发魔女。学院最初的创始人,又对自己的学生说道: “布莱妮,你也来吧,记得取血时小心一些。吸血种的秘术你也学过,只是取血,不要消化其中的力量。” “是的,老师。” 半精灵的欧兰诺德小姐于是也来到了夏德的身边,两人对视的同时都感觉,过去点点滴滴的相处时光,特别是死寂山谷迦迪斯图书馆废墟篝火边的那段时光,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么,我开始了。” 她冲夏德眨眨眼,主动揽住了夏德的脖子,随后是同样温柔但却更加热情的亲吻。比起第六纪元的魔女,第五纪元的女士们的确更加的大胆热情。 当然,被迫又给出了一部分鲜血的夏德还是能够感觉到痛楚的。带有血腥味的吻,也的确值得回味。 欧兰诺德小姐一心三用,取血的同时还不忘记重新计数,等到数到427才放开了夏德。 一旁的菲欧娜立刻紧张了起来,两只手下意识的抓紧裙边看着费莲安娜小姐,以为她也会让自己上前。 但金发的半神只是轻轻拍了拍自己那有些失态的学生的肩膀,让欧兰诺德小姐退回到她的身边: “夏德,时间要到了,这次又要分别了。” 菲欧娜一惊,但也只好老老实实的站在两位老师的身边,心中想着这是否是老师们在报复自己上次从永夜城回归时,当着她们的面亲吻了夏德。 夏德不知道菲欧娜的诸多想法,但也知道时间的确不多了。 他郑重的对三位魔女说道: “也请照顾好你们自己,我们终将重逢。费莲安娜老师,欧兰诺德小姐,还有菲欧娜,我会尽快想办法再次与你们联络。” “其实也不必太着急,你才是结果,我们只是起因。时间与命运很奇妙,你应该也明白。” 穿着紫色长袍的金发魔女轻声说着,轻声叹息想要告别,但又忽的一怔,看向圆桌中心放光的那两件物品: “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夏德,又有人来找你了。” “什么?” “我是说,谢谢你上次的花,我很喜欢。” 她向夏德挥手道别,菲欧娜也急忙挥手,心中很惋惜刚才去叫两位老师之前,自己居然真的除了吻以外什么都没做。欧兰诺德小姐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吻,最后一个抬起了手: “再见了,夏德。” 半精灵小姐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他。 “夏德,不要强求时间,时间会为你带来一切。” “再见,夏德!我也会继续尝试的.我一定会再次联络到你的!” 红龙姑娘真是干劲满满。 (本章完) 第两千零二十四章 阿黛尔·伊莎贝拉 睡意再次翻涌,夏德强忍着不闭上眼睛,也和三位魔女进行了道别。随后实在是难忍睡意,不得不重新坐回到了“平衡”的位置上,趴在那里再次闭上了眼睛。 本以为这次闭上眼睛,便会彻底结束这场奇异瑰丽的梦境。但在极致的困倦中没有沉沦太久,在一声惊人的爆响后,忽如其来的狂风便再次唤醒了夏德。 “等等,像魔女议会这样的密闭空间中,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风声?” 惊讶之余,脑袋虽然有些疼痛,但夏德还是强忍着倦意抬起头,试图睁开眼睛。 前方,是极为刺眼的明亮的光芒,风更是吹的夏德几乎睁不开眼睛。哪怕是坐姿,但这狂风也依然让身体向后倒去。他眯着眼,想要看清楚这里到底又发生了什么,是否是诗歌纸牌忽然失控,但看到的只有原本放在自己手边的罗德牌们,已经在狂风与光芒中,在议会的那束天光下肆意飞舞。 他抬起手挡在面前,想要看清楚议会圆桌上方的那团光中到底有什么。夏德也的确看清楚了,狂风在那团爆开的光中,撕扯着一个身影有些模糊的女人,想让她重新回到光中。 那是一位有着金色长发,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右眼有一颗泪痣,样貌极为美丽的姑娘。她只有上半身出现在光芒中,每一次像是向前奔跑的动作,都让身体出现一个新的残影,众多残影和她努力发出的声音一样的模糊: “不要相信露维娅·安娜特,不要相信露维娅·安娜特!” 对这场面极度震惊的夏德,已经在漫天飞舞的纸牌中站了起来。狂风依然让他抬起手遮在眼前: “你说什么?” 那女人的身影也随着他的清醒,逐渐变得清晰,直至让夏德完全看清楚了那张脸。那绝对是魔女,哪怕胸前的徽章不发热他也知道是魔女。除了魔女,他不相信凡物还能有这样的魅力。 而那个拼命对抗后方吸力的女人的金色眸子中,则是极为震惊的神情: “你是谁?这里不是议会吗?议会里怎么会有男人?” 重叠而且带着回音的声音依然不太容易分辨,但至少夏德这次听清楚了全部内容,而她使用的是德拉瑞昂语。 “你是谁?” 夏德再次大声的问道,但在风声与其他奇异的声音中,他的声音也不是很清晰。 陌生的女人虽然依然不解面前这个无法触发魔女诅咒的男人是谁,但还是尽力抓紧时间,在身影摇摆不定中,传递重要的信息: “我来自过去!你们的过去!破灭的纪元!我是魔女议会的会长,时间的大魔女阿黛尔·伊莎贝拉。” 夏德一下就想到了被他拿来当做仪式核心的那束金色长发,随后疑惑破灭时光的人,怎么可能联系到“现世”,但立刻又想到诗歌纸牌的上一次使用就是违规,这纸牌上附着的连接往世的力量,恐怕还没消退干净,再加上夏德特殊的升华之语、议会的场地以及对方的特殊身份,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他并不怀疑对方是否身份造假,上周他虽然藏在嘉琳娜小姐的裙子底下,没在格林岛码头上亲眼看到议会时间大魔女的脸,但他不会认错人的。 “不管你是谁,都要记住,不要相信露维娅·安娜特,不要相信她!她是世界毁灭者,她是真正的罪人!阻止她,不论她要做什么都阻止她!” 她清晰的身影变得模糊,那股连夏德都感觉可怕的力量,正在将她驱赶出这段时光。 “可是,女士!” 夏德扶着桌面,大声对她说道: “我虽然认识露维娅·安娜特,但她是我的未婚妻啊。” “她那种人也能找到爱人?你说的是那个紫色眼睛的毁灭者吗?” 那一刻的惊讶,让她的身影变得更不稳定。狂风像是撕扯着她身上的每一丝色彩,想要将她带走,但这位时间的大魔女却依然顽强的抵抗排斥力。 “当然是。哦,女士,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着,他向着那团光中伸出了手,魔女也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他。当两只手紧握,几乎已经完全褪色的魔女,居然恢复了清晰。但与此同时,想要拉扯她重新回到光芒中的巨大力量,也作用到了夏德的身上。但随着脖子里挂着的尤克特拉希尔之钥猛地震动,夏德的身体又稳定了下来,连带着那被他拉住的大魔女的身体也稳定了下来,只是吸力并未消失,这只是让她能够存在的久一些。 那光中的魔女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你难道真的是她的未婚夫?她居然把那把钥匙给你了?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她可是魔” “女士,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知道这钥匙?这真的是露维娅制作的?还有,女士,魔女议会到底有怎样的责任?” 狂风越发的强烈,风中飞舞的纸牌撞到脸上甚至有些疼痛。 阿黛尔·伊莎贝拉用尽最大的力气对夏德说道: “时间不够了,我只说最重要的事情:这次绝对不能再让她成功!就算你是她的爱人,为了这个必将灭亡的世界的未来,也要阻止她继续下去!去找希望宝钻,用密瑟语询问它如何阻止露维娅·安娜特,你会得到答案的!” 她的整个身体都要化作光点,重新回到那团有着无穷光亮的光中了。 “我会去寻找那遗物,但至少现在,我相信她!” “进入魔女议会的男人,被毁灭之女选中的不幸者,去找希望宝钻!” 有什么东西,被她塞到了夏德的手中,而且那东西还带着链子。在全身散作光点消失之前,阿黛尔·伊莎贝拉对夏德说出了那最后一句话: “往世与现世的道路,只要被我们打通这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会再来找你!我会告诉你所有!我可以给你所有,一定阻止露维娅·安娜特,这是这个世界,是我们最后的机.” 她完全消失在了光中,那再次爆发的光芒也将夏德吞噬了进去。在光芒吞噬夏德,或者说夏德彻底清醒前,他心中想着的事情是: “露维娅,你在过去到底做了什么?” 随后意识便再次跌落到了混沌中。 “夏德夏德”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熟悉的声音将夏德唤醒。但这次不是菲欧娜,那声音是嘉琳娜小姐。 “哦” 从趴在圆桌边的姿势起身的时候,感觉头昏脑涨,甚至想要干呕。左手按住太阳穴,右手撑着桌子,看到嘉琳娜小姐、贝纳妮丝小姐、阿芙罗拉小姐和梅根,都在担心的看着他。 天光下的魔女议会最底层依然是那么的平静,夏德的那叠纸牌整齐的放在桌边,一大一小两只魔药空瓶则在脚下立着。 桌面上仪式基阵的粉笔痕迹已经消失了大半,作为仪式核心物品的诗歌纸牌落在桌面上,《费莲安娜笔记》压住了纸牌的一个边角,那束金色的长发则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像是夏德做了一场漫长而又离奇的梦,但至少与费莲安娜小姐她们见面的“梦”又绝对是真实的,因为他嘴唇的伤痕还在痊愈。而且,他真的感觉自己紧握的右手中,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因为双臂交叠在桌面上,所以他可以将那东西藏进外套的袖筒中,那似乎是一块小巧的怀表: “抱歉,我有些难受。” 见夏德又做出了干呕的动作,贝纳妮丝小姐弯腰扶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等到夏德的脸色好看了一些,才轻轻在夏德侧脸嗅了一下,然后轻声感叹: “这就是第五纪元大魔女的香水味道吗?紫罗兰,蔷薇,还有像是淡淡的油墨的味道。” “这也能嗅到吗?” 夏德问道,想要站起来,但最终还是坐着和她们说话。试图起身时感觉自己全身都不对劲,除了春季刚开始时的那次重病,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状态这么差过。 但好在随着升华之语和诗歌纸牌的特性结束,他的状态正在快速恢复。 “魔女们有着嗅到其他魔女香水味的能力,你可以认为这是奇特的职业能力。” 嘉琳娜小姐轻声说着,像是害怕自己大声讲话,会让夏德昏迷过去。当然,她也不忘将准备好的魔药拔开塞子递给夏德: “虽然你没有完全启动升华之语,但怎么说也动用了力量。好好休息一下吧,先不要说话。西尔维娅还在议长阁下身边,暂时不会有人过来的。” “我没事,没事。” 他喝下了那两瓶恢复精神力的魔药,然后感觉自己好多了: “我见到费莲安娜小姐了,很成功,比我想的还要成功。” 四位魔女都露出了笑意: “见到了就好,和费莲安娜小姐说了什么?聊呢喃诗章的事情了吗?” “没有,我们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关于爱德华兹告诉我的一些事情——世界末日。” 在此之前,他从未和魔女们谈过这件事,但现在就是个好机会,同时也能解释一下格林湖之战时的未成形迷锁——那是他梦到的未来。末日的到来是目前已经确定的事情,隐瞒着不说完全没有意义。 而这件事说起来复杂,但如果真要说明,几十句话也能大致说个大概。嘉琳娜小姐、阿芙罗拉小姐、梅根与贝纳妮丝小姐表情各异,但看起来都不是特别意外: “从最近一年来物质世界的状况,也能看到一些端倪。但世界末日又能怎样呢,既然它还没有来,那么该吃的午饭还要吃,该做的工作还要做,该开的会议还要开。最多是要对此做些准备,这是全世界的事情,我们不会自诩为救世者,只是要感叹一句,要做的事情又变多了。” (本章完) 请:ap.99k. 第两千零二十五章 希望宝钻与魔女怀表 “我很欣赏你们的这种态度,关于末日,目前来看预言家协会早就知道了,五神教会也绝非毫不知情。具体的时间点和状况,虽然还说不清楚,但第五纪元的大魔女们也在为此奔走调查,除了以上这些,还有更多人在为此做准备。更何况,《呢喃诗章》与世界末日这还需要调查。但《呢喃诗章》绝对与此有关,追寻被选者,依然是我们能够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夏德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次终于扶着椅背站了起来,阿芙罗拉还想搀扶他,但被夏德拒绝: “现在需要准备的是,面对世界环境越发恶化而带来的状况,比如今年夏季的低温,会造成秋冬季节的粮食大幅度减产。” “这的确是个麻烦,但既然已经发生,也只能向前看。至于世界末日,我同意夏德的看法,只要让十三位被选者中的大多数站在我们这边,不管最后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是弱势的一方。” 梅根也同意道。 “那费莲安娜小姐还说了什么吗?比如让你在第六纪元做什么事情?” 阿芙罗拉小姐又问道,夏德点点头: “让我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不管对方是什么,还让我.” 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尽可能的掌握魔女议会。” 刚才还有些严肃的氛围一下被打破,四位貌美的女士都轻笑了起来: “这不就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费莲安娜小姐也说,魔女议会肩负着重要的责任,让议会团结很重要。这样看来,魔女议会的秘密也不小,只是我也无法找那位伊莎贝拉小姐询问。” 他是故意提到了那位时间的大魔女,但他还是没有选择说出和那位女士见面的事情。往世的事情牵扯到露维娅,不能轻易说出去,况且那被毁灭的时间是世界的秘密,说出口会发生什么连夏德也不知道。 “说起来,你们知道希望宝钻吗?” 他又问道,博学的梅根率先点头: “不可知级遗物希望宝钻,外表是一枚晶莹剔透的钻石,大概我的半个手掌那么大。” 梅根身为女性,手掌并不是很大。 “钻石一共5八个切面,晶莹剔透,就算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下,也会一直反射不知来源的光芒。遗物的特性只有一个:当面临绝境的人们看向它时,它会展示给人们希望。这不是指营造幻象,是真的为人们指出一条路。” 但那位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却是让夏德用“密瑟语”询问,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语言。 “即使在现代,依然能够在很多古代流传的故事中,见到对这颗宝钻的描述。有时它是首饰,有时它是王冠上的钻石,有时是巨龙宝箱里的珍宝,有时它以更加离奇的状态出现。” 阿芙罗拉小姐也说道: “预言家协会最近正在寻找的不可知级遗物命运基座,传闻中如果和希望宝钻搭配在一起,能够预言和占卜到这个世界的一切秘密。当然,也只是据说,谁也没试过将这两件遗物搭配。夏德,这也是费莲安娜小姐提到的吗?” “算是吧,那么现在希望宝钻在哪里?被收容了,还是早已失落?” 梅根和阿芙罗拉小姐都是摇头表示不知道,嘉琳娜小姐想了一下也摇头。反而是贝纳妮丝小姐迟疑的说道: “前些年我似乎是听到有人说起过这件遗物,但不确定。给我些时间,我写信调查一下。但这需要些时间,至少要两三周。” “也好,也不着急,甚至找不到也没关系。” 那位往世的伊莎贝拉小姐,和死去的拉普拉斯·霍华德一样,都认为长发的露维娅不是好人。夏德对此不做评价,他自己调查出真相前,依然选择相信露维娅,最多也就是遇事要多想一想。 感受着袖筒里的那枚怀表,夏德又忽的问道: “说起来,时间的大魔女伊莎贝拉小姐,身上有不可知级遗物吗?” 虽然这个问题非常突兀,但也能勉强理解为是“不可知级遗物”这个话题的延伸。魔女们都是摇头: “任何不可知级遗物,都不是能够被随便带在身上的。议长阁下就算是再强大,也不会做这种事情。不过议长阁下身上倒是有一些低等级的遗物。” 贝纳妮丝小姐停顿了一下: “抱歉,这涉及到了议长阁下的私人信息,我们不能说。” “我理解,我只是好奇,那位阁下身上有很高端的时间类遗物吗?” “当然有的,短暂暂停时间的沙漏,数量不明的时之沙,短暂倒流自身状态的抱歉,不能说更多了。” 夏德再次笑着表示理解: “不过我注意到,你没有提到怀表。我原本以为,时间的魔女身上肯定会有怀表类遗物呢。” “这种遗物并不多见,夏德,你不能再打探了,否则我们会忍不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的不过伊莎贝拉小姐身上的确有一件随身带着的怀表,但那是她的私人物品,不是遗物。” 那的确不是遗物,夏德没有在袖筒中小巧的怀表上感觉到低语要素。 和大魔女们又说了几句话,众人才各自离开了议会。如今虽然大家都不在一个地方,但想要随时见面说话,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没必要留在议会里。 梅根和嘉琳娜小姐和夏德一起返回了圣德兰广场后,梅根便向夏德道别并返回了格林湖。嘉琳娜小姐今天也有其他事情要在城里做,但她还是先确定了夏德身体没事,并且嘱咐他今天在家休息一天,就不要出门了。 “我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想要确定一下。” 在二楼客厅准备和女公爵告别的时候,夏德又说道: “魔女议会的议长的名字,是不是‘阿黛尔’?” 嘉琳娜小姐点点头,漂亮的金色眸子露出疑惑的神情: “是的,是这个。我应该没和你提过这个.是梅根还是西尔维娅和你提到的?” “谁都没有说过。” 夏德摇头,长出了一口气: “不用在意我的问题,我也不会去调查那位女士的身份。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件事情而已放心,我没遇到她。在议会里的时候,我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幻觉。这次还是有些冒险,魔女议会的力量不能再这么被我轻易触碰了。” 嘉琳娜小姐担心的看着他,感觉夏德的忧愁越来越多。而夏德心中想着的,则是他刚才见到的阿黛尔·伊莎贝拉,和现在时光的阿黛尔·伊莎贝拉其实并不是同一个人。 往世的时间被毁灭,一切从头再来,只有长发露维娅来到了“现在”。也就是说,“往世”时间点存在的所有人中,只有露维娅依然是现在的露维娅。其他人,则更像是时间与命运长河的分支。 嘉琳娜小姐离开,夏德取出了袖筒中的东西。猫站在沙发背上,好奇的看着小巧的银色女士怀表,被夏德拎着链子反射着阳光缓慢旋转。怀表很小,夏德按下按钮后,便在清脆的“咔嗒”声中甩开了盖子。他握着那怀表,看着里面的装饰与指针的模样,这怀表虽然只是普通物品,但也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不应该存在的时间的物品,居然被她就这样,送到我手里了?” 看来夏德还是有些小瞧了魔女议会,不管是他还是诗歌纸牌,都没有这种力量。 而这枚怀表想必会成为一枚道标,指引那位女士和夏德再次见面。但这样一来,夏德就要随时将这怀表带在身上了,否则一旦对方成功,看到的却是地下室的古神雕像,那就太可笑了。 “但带在身上会被嘉琳娜小姐她们认出来这怀表真是漂亮,作为装饰品的确很好看。” 你要不要嗅一下记住味道? “她”温柔的问道,夏德盯着怀表表盖倒影中模糊的自己: “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 接下来的几天,夏德便彻底清闲了下来,甚至由于被树父惩罚,一个月内无法使用时间钥匙,他连计算时间钥匙的时间,都交给了“她”来做。 当然,说是清闲了下来,也只是指不用担心被选者的事情。但实际上,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诗歌纸牌在夏德使用后的第二天,便正式交由魔女议会进行收容。这遗物原本属于预言家协会,但考虑到拉普拉斯·霍华德死前并未要求夏德将其归还,而且夏德自己也许以后还会用到它,所以还是放到魔女们手中比较好。遗物名义上由梅根提交,借口是她打扫自己的岛屿时,发现纸牌躺在树林中。 这理由无懈可击。 而多萝茜和蕾茜雅的蝴蝶纸牌封印物的事情,夏德也没有落下。周三他休息了一整天,周四便去了亨廷顿市,从白王俱乐部的所有者,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伯爵手中,买到了西尔维娅小姐提到的那枚“国王棋子”,棋子也成功被纸牌封印。 蕾茜雅手中的那些古董不符合要求,所以在托贝斯克,夏德则去找了老约翰。他原以为典当行里会有符合要求的古董,但连续试了五件,纸牌都没有反应。老约翰答应夏德,帮他再去找找类似的东西,毕竟这不是遗物,寻找的难度相对较低一些。而约翰老爹自己,最近似乎在忙着别的事情。 夏德有意和他谈一谈传闻中格林湖之战时的事情,但见约翰老爹兴致不高,便没有多说什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二十六章 钓鱼与世界墓碑 在冷水港时夏德的运气还不错,旧灯塔的看守者艾德蒙德先生拿出的那些古董中,终于发现了符合要求的物品。 那是一枚黑色的干瘪苹果核,如果丢在路边,恐怕连捡垃圾的孩子们都不会去看上一眼。但这又的确是从第五纪元流传下来的古董,与爱情故事《青苹果之恋》有关。据说这枚苹果核,就是故事的主人公们的爱情失败后,象征他们爱情的饱满果实最后的模样。 “又是悲剧结尾的故事啊,我可不喜欢这个。” 说话的时候,夏德正陪着艾德蒙德先生在海崖下钓鱼。他当然不会钓鱼,但挂上鱼饵然后甩杆,还是很容易就能学会的。 “但悲剧也有悲剧的魅力,一味追求喜剧,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 老民俗学者说着,和夏德一起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远处辽阔的海面。天气晴朗的春末夏初,冷水港的海景格外的迷人。听着海浪声,在这种基本上无人的地方小坐一会儿,也是放松心情的好选择。 “格林湖之战的事情,您知道了吗?” 夏德问道,从冷水港事件时便猜到了夏德与“唤神者”有关的老人缓缓点头: “知道了,娜塔莉已经把消息传给了隐修会。我们更在意的,其实不是谁才是空间的被选者,我们在意的是娜塔莉看到的,唤神者差一点就使用的那个可怕迷锁。” 他握着钓竿看着浮漂: “现在公认的看法是,唤神者最擅长的力量是月亮和童话迷锁。他对于月光的使用我就不提了,人们一直怀疑他是某位古老月神的祭司。他对于迷锁的利用,可以称得上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强的人之一了。但那个他只展现了一半,像是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迷锁,怎么看都与童话无关。” “是的,和末日有关。当时在岛上的环术士们,只要接触过漫天黄沙,看到被黄沙淹没的城市,应该都能体会到那种代表着终结的力量。” 哪怕是夏德自己,现在想起来也仍然有些后怕。迷锁是自动成型,如果他没有极强的毅力将它硬生生的“憋回去”,恐怕现在也没时间在这里悠闲的钓鱼了。 猫此时正安心的缩在夏德的腿上,夏德倒是很期待,如果自己真的钓上了鱼,它会如何反应。 “末日啊虽然我们一直在准备,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刻,依然会茫然和焦虑。” 老人盯着水面: “唤神者的迷锁出现,代表了他或者她,显然比所有人都更清楚末日的到来。他也许见到过未来,也许用别的方式预知了将要发生的事情。但既然末日已经可以被物质世界的人们窥视到,就代表它真的不远了。” 浮漂晃动,老人立刻提起鱼竿,夏德则让猫趴在凳子上,自己拿起网兜,帮他将那条鱼转移到水桶中: “预言家协会怎么说?预言者们,不会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早就在为此做准备了,但具体准备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不用想着预言家们的事情,也许在未来最为危险的时刻,他们会忽然拿出很厉害的手段,然后告诉大家:瞧,我们其实早就在做准备了。” 夏德笑了起来: “这倒是很符合我对那些占卜家的理解。那么教会呢,他们当时在岛上的人那么多,应该也理解了唤神者迷锁的含义吧?” “是的,末日将至,五神教会承担的压力才是最大的,他们主导物质世界凡俗与超凡之间的平衡,享有了权力就要承担责任。据说那些神职人员,已经开始向神明祈求指引了,具体要怎么做,恐怕要等神谕下来了再说。” 这毕竟是有真正神明存在的世界,遇到这种麻烦,向神寻求帮助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不过既然已经确定,世界走向灭亡不是人为,只是因为有开始就有结束,那么正神们大概也无法做些什么。 夏德点点头,看着自己毫无动静的浮漂: “导光隐修会要做些什么呢?” “和以前一样,继续搜集文明造物、知识书籍和其他代表了我们文明的东西。准备避难所,筹措粮食、燃料和大批生活用品,准备在最艰难的环境下生存下去。我们打算将这些放到托贝斯克,你当时应该看到了,那座几乎成为废墟遗迹的城市到底是哪里。” “是的,托贝斯克。” 老人点点头,重新甩动鱼竿,和夏德一起看着鱼线远远的抛出,又落回到了刚才的位置。涟漪扩散,但又很快消失: “最坏的情况下,就算大家都死了,等到结束也结束,新的开始开始,下一个世界的人们或者其他奇形怪状的东西,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能看到旧世界的我们留下的文明辉光。如果世界的一切走向终点以后,那些东西还存在。有开始就有结束,有结束也就存在下一个开始。” “凡人皆有一死,万物皆有终亡;终亡后的黑暗中,又会孕育出新的光芒?” 夏德问向老人,艾德蒙德先生笑着说道: “大概是这样吧,但我也没见过末日。就算新的光芒再次出现了,但已经和旧世界一起离开的我们,又能知道些什么呢?那太遥远了,实在是太遥远了,我们只能做好自己这个时代的事情。不要奢求假如我们真的能够看到全新的光芒,那没有意义。” “但导光隐修会做的事情真是了不起,至少为这个世界留下一座墓碑。” “总该有人在这个时代做些事情。娜塔莉传来的情报中,包含了那个预言家协会的叛徒做的事情,从唤神者与教会交换的情报来看,他其实也是个了不起的人。既然世界将要走向终点,就在世界末日前离开这里他也在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只是他的路被证明,是走不通的。” 夏德点点头,抚摸了一下睡的正香甜的猫。 他认为艾德蒙德先生和丹妮斯特小姐一样,都大致猜到了他就是唤神者.丹妮斯特小姐应该是完全确认。毕竟每次出现被选者的地区,在事件爆发前,夏德都会来找艾德蒙德先生打听些民俗方面的情报。 也许他以前认为夏德是唤神者的学生,但他应该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否定了这种想法。 但就和丹妮斯特小姐一样,艾德蒙德先生也没有询问夏德到底和“唤神者”是什么关系。丹妮斯特小姐大概是不想破坏两人单纯的师生情谊,因为自己老师的失踪,她很在意这种关系;艾德蒙德先生则大概是认为,就算知道了夏德就是唤神者,也没有什么意义。 导光隐修会和唤神者不是敌对关系,也没有太多利益往来,维持现状就很好了。 夏德和艾德蒙德先生聊了一整个下午,得知了现在末日的消息还在发酵。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这一点,这件事也当然不能随便公布出去。 好在世界的各种灾难才只是刚开始,文明的秩序也依然相当稳固。他们还有时间,虽然时间可能不会太多,但他们的确还有时间。 至于钓鱼的事情,直到准备拎着水桶返回山崖上的旧灯塔,夏德都没有钓到任何一只鱼。 他本来是不怎么在意的,但睡醒的猫却偏偏迈着猫步到水桶旁看了一眼,然后又抬头看向了夏德。 那一刻,明明小米娅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外乡人却偏偏感觉到自己被嘲讽了。 你的错觉。 于是,感觉自尊心受到打击的夏德,抬手便是一击雷枪丢向了远处的海面,然后成功炸翻了几条在浅水处的鱼。 “哦,你这样惊扰了鱼群,我以后也不好钓鱼了!钓不到鱼很正常,年轻人不要脾气这么大嘛。” 老民俗学者向夏德抱怨着,然后和夏德一起将那些鱼捞了上来。 至于希望宝钻的事情,夏德也委托了艾德蒙德先生帮忙寻找。但是否能够找到就另说了,预言家协会的那么多预言者们在已经得到情报的情况下,可是至今都没能找到命运基座进一步的消息。 自冷水港得到了出自爱情故事《青苹果之恋》的“干瘪苹果核”,自亨廷顿市得到了出自恐怖故事《哈特雷恩复仇记》的“国王棋子”,自兰德尔河谷得到了出自爱情故事《戴面具的女爵》的白色面具,自格林湖得到了出自童话故事《小丑与天鹅》中的沾血匕首。 托贝斯克地区还未找到符合条件的古董,但米德希尔堡的寻找就顺利得多。 因为,周五的时候,卡珊德拉婆婆一行人便已经回到了那里。 并不是夏德主动去找卡珊德拉婆婆帮忙,而是周五一大早,还在睡梦中的夏德便被猫咪“喵喵”的声音吵醒。 他虽然听不懂小米娅的猫语,却完全能够从猫叫声中听出那只猫的情绪。睁开眼睛,果然看到小米娅蹲在枕头边,一脸不高兴的抬头在昏暗的卧室里看向天花板。 夏德也看向上方,然后看到了两只飞舞着的红蝶在不停的交错舞动。 第两千零二十七章 归乡的人们 “现在是周五,祈雨之月30日,早晨六点十三分。” 夏德心中计算着时间,然后张开手臂,在海伦的笑声中,那对红蝶便变作了穿着黑裙和白裙的姑娘,一下坠落到了床上。 她们的体重并不是很重,但下落时带来的床铺的震动,依然让蹲着的小米娅像是凭空离开了床面向上飞了一下。看得出来猫的心情并不好,但好在这张床在以前的“某次”事故中更换过,现在结实耐用,不会再发生垮塌之类的事情。 “早上好啊,格蕾斯,海.” 蝴蝶们并没有给夏德打招呼的机会,海伦搂着夏德的脖子吻住了他,另一边的格蕾斯则一边让自己的妹妹矜持一些,一边又邀请夏德一会儿一起去卡珊德拉拍卖行吃早饭: “早上好啊,先生。大概八点开饭,我们是昨晚到达米堡火车站的。” 海伦也放开了夏德,脸上带着十足的笑意: “不过先生,早餐之前,要吃些甜品吗?” 格蕾斯在身后无奈的抱住了自己的妹妹,但也笑着对夏德说道: “蝴蝶口味的小甜点,两个足够吧?” “久别”重逢的蝴蝶们展现了十足的热情,也因此,夏德牵着海伦和格蕾斯的手、肩膀上驮着一脸不高兴的猫,在八点十分才到达米德希尔堡的卡珊德拉拍卖行,但他们还是赶上了早餐。 吃过了早餐以后,夏德和卡珊德拉婆婆以及红蝶姐妹聊起了周三时见到费莲安娜小姐的事情,并想让她们也帮忙寻找希望宝钻。 寻找不可知级遗物需要时间,但和古代故事有关的古董,卡珊德拉拍卖行可是多的是。吃过了早饭,亚麻色头发的年轻魔女学徒带着夏德去仓库挑选,这一次面对的古董数量,比夏德迄今为止试过的所有古董加起来都要多。 但饶是这样,最终引发了“蝴蝶纸牌”效果的也只有一件。这充分说明了,拉普拉斯·克莱因的炼金笔记中提到的“符合要求的物品极少”到底是指多么低的概率。 在仓库中找到的古董同样是一件古代炼金物品,而且是出自第四纪元的炼金物品。能够保存到现在,不仅是因为古代炼金术师的高超技艺,更因为这东西被封存在古代墓穴中,直到十多年前才被发现。 那是一根大概10英尺(约3)长的麻绳,用特殊的手法控制,可以像是操纵蛇一样的让它捆绑敌人。但总的来说没什么用,“活绳戏法”之类的咒术就能简单的替代它的效果。 这件绳子的真正价值在于,它是古代英雄传说《森林风歌》中的精灵英雄曾亲手使用过的道具,这一点从那座古代墓葬中已经得到了证明——墓主人是故事主角原型的挚友。 也因此,夏德在自己能够到达的六座城市中,除了托贝斯克以外,各制作了一张“蝴蝶纸牌”。 “难道说,一座城市只能出产一张卡牌吗?这是什么奇怪的规则?” 但目前的五张卡牌,也足够多萝茜和蕾茜雅使用。作家小姐和公主殿下目前是六环,相互融合的趋势又因为被选者仪式而大大减缓。只要以后夏德还能制作“蝴蝶卡牌”,她们的问题就不需要再担心了。 当然,既然今天来到了米德希尔堡,夏德也没有忘记买火车票前往高德小姐所在小镇的事情。 那位女士的地址,从每个月寄来的信封上就能找到。而毗邻提斯湖的滨海小镇也的确偏僻,邮差甚至不会亲自登门,信件每次都要从隔壁的“萨克里弗斯镇”寄出。 从米德希尔堡前往高德小姐的家族小镇,没有直达的火车。但夏德也并非突发奇想要进行这趟旅行,因此提前做好了旅行计划。 他购买了一张从米德希尔堡前往德拉瑞昂东部沿海城市“日出之城”亚斯特拉市的车票,随后换乘火车向北,在萨克里弗斯镇下车,然后步行或是乘坐马车前往偏僻的高德小姐的故乡。 夏德真的很难打探到那座小镇的具体消息,他除了每个月能从高德小姐的信件中得到少部分消息以外,甚至无法在大多数地图上找到那座小镇的位置——地图上可标注不出镇子级别的人类聚居地。 这次旅行他甚至做好了中途迷路的准备,而购置的车票的发车时间则是下周周五。眼看周日就是阳光之月,也就是六月份了。他打算先迎接施耐德医生和奥古斯教士回来,叮嘱一下杜鲁特·吉尔斯以后的生活,然后接到高德小姐月初的信件,再处理一下月初家中的事宜再出发。 “反正接下来一个月我也不打算做其他事情了,这次旅行应该会很顺利吧? 如果路断了,我自己也能徒步翻过去;地震和山崩,我也能飞过去;如果因为空间不稳定或者大地产生污秽,而出现大批怪物导致教会封锁道路,我就找大魔女和我一起出发。我就不信,这一次的拜访还能被耽搁。” 他的旅行计划自然也告诉了身边的姑娘们,因为这也不是夏德第一次说要去拜访高德小姐,因此姑娘们没什么反对意见,只是叮嘱夏德不要乱跑,拜访完就回家,而且不要因为猫的归属权而和别人大打出手。 周六在火车站迎接归家的教士和医生的时候,夏德甚至把自己要再次外出旅行的事情告知了他们。原本医生还想叮嘱夏德,夏季考试周可是越来越近了。但当他听说,夏德是为了获得小米娅的抚养权以后,联想到夏德和家养宠物猫的关系,医生便立刻理解了他; “看你决心这么坚定,我也只能祝你幸运了.早去早回,记得给我们带旅行纪念品。” 至于同样从格林湖市归来的杜鲁特·吉尔斯和拉斯特·爱德华兹,夏德送他们回到了居住的寓所,并用奇术誓言束缚与他进行了约定: “你会保守你在格林湖市知晓的所有秘密,不透露任何人的身份信息。你会用一生来陪伴拉斯特·爱德华兹,死亡也不能将你们分离。” 沉重的誓言代表着很深刻的含义,但他还是握住了夏德的手,在女孩灵魂的雀跃中说出了誓言。 从今往后,他会留在托贝斯克,继续自己的历史学讲师生涯。也许在未来的某日,夏德会在溜猫时再次与他在街道上相遇。夏德希望,这就是他们故事的结局了。 虽然医生和教士是周六上午回来,但下午依然开了小组会议。因为大家都外出多日,耽误了不少事情,因此这天的小组会议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医生当然也不会忘记提醒其他人夏季考试的事情,虽然那是七月末,距离现在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但在医生看来,两个月的时间转眼间就会过去: “自从夏德加入我们小组以后,我们每个人的等级提升都很顺利,但也不能忘记理论课和文化课。我们可不是只知道战斗和杀人的疯子,虽然夏季考试周不是升级考试,但为了不久之后的冬季考试周,也请所有人在最近一个月都要好好努力。” “医生,冬季考试周,也能被称为‘不久’?” 作家小姐问道,医生严肃的点点头: “对于任何考试,只要我们产生懈怠感,睁眼闭眼的时间,那考试就会到来我甚至认为,这也是某种未被发现的遗物的效果。” 其他四人都只是正常参加夏季考试周,但丹妮斯特小姐已经安排好了,让夏德从目前的四年级跳级到六年级虽然他事实上已经七环。 至于这周六晚上的学习课程,自然也是正常进行的。多萝茜在小组会议后跟着夏德一起回家,吃过了晚饭坐在沙发上,和夏德谈论了两句蝴蝶卡牌和“迷锁钟楼恋人”的事情,右手便放在了夏德的腿上。 “你不是说要休息一阵子吗?露薏莎老师也久违的给你放一个假,这一周我们就不学习新的故事了。夏德,一会儿可以继续称呼我为‘露薏莎老师’吗?” 金发姑娘笑着问道,然后和蕾茜雅沟通了一下,随后她手中便多出了一副小巧的金丝眼镜: “这种新天赋真好用。” 一旦决定放松下来,生活便一下变得无比的悠闲。虽然还有去爱德华兹旧宅翻看研究资料的任务,但看书总是能够很快的消磨时间。有时候当夏德埋头在书桌前,等再看向窗外的时候,便已经是黄昏了。 医生和教士回归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周日,便是阳光之月,1八54年六月份的第一天,外乡人也是去年的这个月月底来到了这个世界。 但不论怎么感慨,生活总要平稳的继续下去。处理生活琐事,与姑娘们约会,看书学习,通过投影仪式前往圣拜伦斯参加丹妮斯特小姐的选修课,这让生活依然很充实。 蒂法在六月份中的第二天,便带着车队为夏德送来了三楼新房间的家具。因为那房间不能让别人知道,因此女仆小姐们花了一天时间亲自为夏德布置了房间,安装了压缩煤气罐、煤气灯和窗帘,挂上了油画,顺便帮忙粉刷了一遍墙壁。 她们甚至帮夏德将地下室的魔药和炼金工坊搬到了楼上,没有让夏德亲自动手。而她们索要的报答,也不过是这天晚上,八位女仆小姐和夏德一起围坐在新房间的桌旁吃了晚餐。 而在晚餐后,美艳的黑发女仆长则单独去了夏德的二楼卧室,据说是要查看一下侦探先生,今早从礼物盒子里取出的“夜光怀表”。 这真是美好的假日。 (本章完) 请:ap.99k. 第两千零二十八章 名侦探汉密尔顿的夏日 当然,闲暇之余,夏德也没有忘记去看望在格林湖帮助了自己的朋友,这指的是拉德斯上尉。 在嘉琳娜小姐和玛格丽特遇刺的那天,拉德斯上尉带领小队在边境制造了摩擦和冲突,以此打响了格林湖谈判的落幕的第二枪.第一枪是夏德开的。那之后拉德斯上尉便被解除了军队职务,暂时调回了托贝斯克市。 当阳光之月月初的第三天,夏德拿着一瓶酒去上尉租住的公寓看望他的时候,却发现他正在打包行李。 “上午好,侦探。别惊讶,新的安排已经下来了,我马上就离开托贝斯克,我不干陆军了。” “什么?这么着急,可是” “放心,侦探,我现在是海军的成员。 他转身,笑着向夏德抖了一下自己新领到的制服,然后让夏德去看桌面上杂物堆上的勋章盒: “以后,请称呼我为拉德斯少校。” 中年人的眼睛闪闪发亮,夏德也为他感到高兴: “从上尉到少校吗?恭喜你了,上.以后的称呼是——拉德斯少校。这可真是不容易啊。” “是的,真是不容易。” 想起了最近两年自己的跌宕起伏的境遇,曾经的“八枪上尉”忍不住叹息: “我的晋升和授勋不是普通的状况,所以军部先让我去海军待一段时间,明年或者后年再让我重新回归皇家陆军,那时也没有人会在意我这个少校到底是哪里来的了。” “但海军的工作应该和陆军不同吧?” 夏德问道,少校点点头: “是的,我要学的还有很多,但这已经很好了。这次安排我去西海岸加入海岸巡逻部队,这是个很不错的闲差,据说在码头活动的时间比在船上更多。” 他转身向夏德伸出了手,很严肃的说道: “不管怎么说,侦探,这次真的很感谢你。否则,我想不到我这样曾经被俘虏过而且没有背景的军官,要怎样才能在正式退伍前拿到少校军衔。” 夏德和他握了一下手,阳光洒在两个男人紧握的手上,夏德摇头: “我还是那种观点,是你自己为自己选择了未来,我只是给了你一次机会。未来再见,拉德斯少校,希望下一次,我们还能在抬头间,在陌生的城市相遇。” “再见了,汉密尔顿侦探,我也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你是我永远的朋友。” 他给了夏德一个拥抱。 拉德斯少校当天傍晚就乘坐火车离开了这座城市,他回来的匆忙离开的也匆忙,带走的似乎只是自己的任免令和新的勋章。 夏德在火车站送别了这位朋友,看着那列向着西海岸出发的火车离去,心中依然在感慨着自己的到来,对相遇的每一个人造成的影响。 而周二送别了拉德斯上尉,周三一大早,夏德果然收到了来自东海岸偏僻小镇的米娅·高德小姐的来信。 他其实已经打包好了自己的行李和猫,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这天早晨收到了信件以后,甚至还打算叮嘱一下露维娅,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别忘记来为她养在窗台上的那些花浇水。 但在早餐的餐桌上打开了信件,夏德却看到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什么,瘟疫?” “瘟疫?” 上午十点,拿着那封信的夏德出现在了约德尔宫中属于嘉琳娜小姐的办公室。他坐在沙发上,蒂法正在为他倒茶,嘉琳娜小姐则在书桌后面一边看着文件一边和他说话: “你是指哪里的瘟疫?” “最近的瘟疫很多吗?” 夏德被她搞糊涂了: “我来之前还看了报纸,只是看到春季流感的相关新闻。高德小姐在信件中说道,她在组织发掘家族旧时享乐用的庭院时,发现了许多面目可怕不像是人类的尸体,随后一场瘟疫便在镇子中蔓延开来。这和去年冬天那座古老小镇的瘟疫不同,这次更可怕。现在整座小镇以及周边范围的所有道路都被封住了,任何人不能进出。” 他对此相当担心: “那场爆发的瘟疫,已经波及到了亚斯特拉市。我买的火车票虽然还能用,但就算我到了亚斯特拉市,也无法继续前进了。我担心,她在那座庭院中发现了什么古怪的东西,这才引起了瘟疫。” “不用担心,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蒂法” 女仆小姐从桌上拿过一份文件递给了夏德,女公爵继续说道: “从今年年初开始,旧大陆和新大陆各地都在爆发莫名其妙的瘟疫,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事态忽然严重了一些。托贝斯克地区目前还没事,因为还能控制得住,所以为了防止引起恐慌,报纸上没有大篇幅的报道这种事情。” 夏德手中的就是德拉瑞昂卫生部门,对这场来源奇怪的瘟疫的报告: “主要特征是低烧,皮肤上出现斑块、疱疹、溃疡,怕光,身体畸形,夜间狂躁,怕水,免疫其他疾病的能力变弱,精神狂躁,少部分病例会出现渴血的状况。” 夏德快速翻看那些文件,看到了一些黑白照片,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是麻风病的变种?还是吸血种在向教会宣战?” “哦,夏德,不要想得那么复杂,教会的调查显示,至少目前这真的只是普通的瘟疫,只不过表现出的特征有些特殊。” 书桌后的女公爵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看向不远处沙发上的夏德: “你的出行计划大概是行不通了,这些爆发瘟疫的区域被教会严格管控,生怕出现其他的问题。 既然这次出行又要推迟,那你就在托贝斯克留着吧。你不是打算好好休息吗?就不要管这些事情了。也许下个月小镇的瘟疫就能平息,我这里没有收到亚斯特拉市那边的瘟疫失控的报告,因此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 既然这样,这次出行当然只能取消了。高德小姐在信中描述出了镇子再次进入紧急状态,小镇居民们都在她和镇子小教堂的帮助下进行了统一避难。 就算夏德真的要硬闯封锁区,高德小姐恐怕也无法接待他。而带着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显然也不是很合适的举动。 夏德想要回家给高德小姐写回信,但却被嘉琳娜小姐留了下来: “在这里难道不能写信吗?你现在写,我让女仆帮你寄出去。快要吃午饭了,一会儿陪我一起吃饭,我现在就去订位置。听蒂法说,你最近弄到了一只很漂亮的怀表?” 女仆小姐面色不变,夏德第一时间想到了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的怀表,随后才意识到,那是指“夜光怀表”。 再一次的无法前往拜访高德小姐,让夏德很失望,但就算再失望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于是,悠闲的生活便这样继续了下去。自阳光之月的第三日收到高德小姐的来信以后,接下来的整整三周,夏德都没有再经历任何的冒险。 看书学习,炼金魔药实验,在家中、马场、歌剧院、山中、岛上和各位姑娘们约会,偶尔也会接下寻找走失猫狗的委托。初夏的时间仿佛也因此而慢了下去,而今夏的气温也果然如同大地被选者所说的一样,一直维持在很低的水准。 夏德还记得自己在一个又在飘雪的清晨,接待了一位不久前被拦路抢劫的绅士。半周的调查后,他协助里德维奇场的警察们抓捕了一伙儿准备抢劫德拉瑞昂国家银行的大胆匪徒。 夏德也记得自己在某天傍晚与多萝茜一起在大学区沿河的街道上溜猫时,意外遇到了多萝茜的粉丝。和那位居住在城北的女士攀谈几句后,夏德因此接到了调查那位女士邻居家闹鬼房屋的委托。 鬼魂当然是不存在的,但鬼鬼祟祟进行活动的邪教徒的确存在。最终在夏德与黑石安保公司的努力下,试图在托贝斯克北部贫民窟掀起颠fu活动的邪教徒被一网打尽。 虽然暴政俱乐部的一位祭祀在被抓捕前提前逃往冷水港地区,打算前往新大陆藏匿,但他依然被不知名人士在冷水港码头区的巷子里一枪打死。 当时这起闹得沸沸扬扬的邪教徒案件,还连续两天登上了《托贝斯克市晨报》、《泰拉瑞尔河报》和《王国早报》的头条。而夏德拿着“托贝斯克模范市民奖章”与托贝斯克市长先生合照的照片,却因为他本人和嘉琳娜小姐的意愿,最终并没有出现在报纸上。 圣德兰广场的名侦探因此而再次名声大噪,连带着多萝茜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也再次脱销。因此,托贝斯克市慷慨的法弗纳伯爵,邀请夏德和多萝茜参加他在乡间庄园举行的读书沙龙,而多萝茜发现自己很多的作家朋友都会到场以后,便也答应参加。 于是在那个忽然下起了暴风雪的夜晚,被困在庄园里无法回城的16人,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劫难。不知名的枪手在晚餐时,于窗户外开枪射杀了一位诗人,随后整个夜晚连续作案。 等到第二天天亮,城里的警察匆匆赶到时,庄园中已经躺下了四具尸体,以及两位被枪击后受伤的客人。 四具尸体中,两具是被杀害的客人,一具是下午时便被杀害的仆人,最后一个是伪装成仆人的杀人凶手。夏德其实在第二位客人死亡后,便靠着“过去的回音”和“石之心”聆听到的快速蹦跳的心脏声音发现了凶手,甚至靠着“血之回响”找到了证据。但为了不被别人怀疑,他只是暗中出手救下了接下来两位被枪击的客人,随后才装作靠着缜密的推理,调查出了凶手的身份。 凶手的死因是被人抓住后,用椅子腿敲破了脑袋。在场所有人都能证明,汉密尔顿侦探是在正当防卫并保护自己柔弱的女伴露薏莎小姐的情况下,不得已杀死了他。 后来经过调查,凶手混入庄园杀人的原因,是憎恨庄园的主人法弗纳伯爵。而后续深入调查更是发现,他其实是法弗纳伯爵自己都不知道的私生子,因为其母亲的亡故以及对自身命运的不甘,才做下了这样的事情。 如果夏德不动手反击,他会在杀死庄园中所有的人后,逼迫伯爵自杀,然后伪造遗书将所有人的死归因在伯爵的身上。 这件涉及到暴风雪庄园、贵族丑事以及侦探故事的案件,几乎是转眼间便传遍了全城,为1八54年度过了冰冷夏日的人们提供了有趣的谈资。甚至《蒸汽鸟日报》的编辑们,还催促多萝茜将这起事件尽快改编成故事,在案件热度还没消退之前发表出来,但被作家小姐以“尊重死者”的名义拒绝了。 她其实只是不想赶稿而已。 虽然事后蕾茜雅还笑着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邀请夏德和多萝茜一起去乡下庄园度假了,但夏德却认为这没什么: “不过是普通人的案件,又不是我走到哪里都会碰到遗物,这可不算是坏运气。” “是的,我的骑士,你说的什么都对。不过,我很喜欢你的名字能够经常出现在报纸上。” “为什么?” 公主碧色的眸子中,倒影着夏德的脸: “每次在报纸上看到你的故事,都能让我感觉,你时刻都陪在我身边。毕竟,你又不会经常来看我,我也只能看看报纸,才能知道我心爱的骑士,到底在做什么。” 然后她便满意的看到了夏德脸上露出的愧疚表情,并知道了最近自己会迎来很多场甜蜜的约会。 (本章完) 第两千零二十九章 阳光之月的休憩 露维娅对于夏德将阳光之月的大半时间,花在了生活和学习上非常满意。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平均每周会有两三天在圣德兰广场六号过夜,度过一个又一个亲密而又火热的夜晚。 有时候露维娅也会碰到多萝茜,但她也并不在意,毕竟她们两人也不是第一次一起在夏德家中留宿,露维娅将这当作生活中的小小调剂。 而极小的概率下,她也碰到过嘉琳娜小姐夜宿圣德兰广场六号。那天晚上对外乡人来说相当惊心动魄,羞赧的紫眼睛姑娘和看似大胆但其实同样羞涩的女公爵,一起和他进行了双人探戈。 事后嘉琳娜小姐向夏德称赞露维娅,认为女占卜家不愧是获得了骑士纯洁的女士。露维娅则在某次夏德拜访预言家协会鉴定时,私底下向夏德抱怨,魔女们的身体全面趋向于完美居然是真的: “她们真的能够算是正常人类吗?普通姑娘们拿什么和她们相比?” “反正她们不喜欢男人,普通姑娘为什么要和她们比较?而且,你的眼睛就可以和她们相比。” “所以,你看中的只是我的眼睛?”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露维娅还有些后悔,感觉自己像是在发小脾气,好在夏德永远能够让她满意。年轻的外乡人笑着回答: “如果认为我喜欢的只是你的眼睛,今晚你可以再留下来,我会证明我喜欢的是你的全部。” 露维娅嗔怪的拍了他一下,但那天晚上果然还是留了下来。 至于在托贝斯克之外,阿芙罗拉小姐在阳光之月的第一个周末,也离开了格林岛,让格林湖地区的魔女只剩下了梅根一个。 而梅根在阳光之月的中旬,也离开了那里。她已经决定了要将“天堂岛制药”的重要生产部门搬迁到“天堂岛”上,制药公司的总部则继续留在注册时的小公国。因此,她需要前往天堂岛制药的总部协调相关事宜,而格林姐弟则和灵魂状态的尼古拉斯·格林老先生,忙碌着格林湖中央岛,也就是将要改名为“天堂岛”的岛屿的复兴事宜。 因为不确定要多久才能返回格林湖,而在外地期间,可没有那么容易随时去往夏德家中。因此梅根和奥黛丽专门通知了其他姑娘们,不要在她们前来圣德兰广场六号与夏德告别的夜晚留宿。 那晚她们也并非和夏德一起在圣德兰广场共度夜晚,而是再次对夏德发起邀约,准备好了林间的烛光晚餐,并在岛上的其他区域也布置好约会场地。 比起拥有一片的嘉琳娜小姐,梅根和奥黛丽如果被视为一个人,她们的身体素质的确比那位女公爵要强的多。甚至,她们可以称得上是十二阶大魔女中肉体素质最强的个体。 夜晚,当夏德躺在爱德华兹旧宅外的草地上,和奥黛丽在星光下聊起了这件事,扶着他胸口,洁白的后背被月光照亮的魔女,却气喘吁吁的让夏德把给她们: “哦,夏德,你真的是人类吗?我算是知道,嘉琳娜怎么这么大方了。” 于是夏德送出了手中最后一片青春不老叶,智慧的大魔女可不只是用这片叶子让自己变得更强健,她打算配合这片叶子,尝试着用夏德分享的中的方法,让自己变得更年轻: “先祖对长生不老秘术的研究内容,看起来远逊色于你的这本书。第五纪元的古代魔女们,到底为了永恒的美丽,而投入了多少研究精力?” 这对半精灵姐妹的年龄比嘉琳娜小姐、贝纳妮丝小姐和阿芙罗拉小姐要大得多,但得益于奇特的血统和自身的等级,她们就算不去研究,也会维持现在的外貌很多很多年。 当然,就算血统特殊、双位一体带来了身体的增强,她们依然比不过外乡人拥有的躯壳。告别的夜晚,梅根和奥黛丽虽然有了,而且抱着几个月也见不到夏德的心态逼迫自己,最终还是在黎明之前,在夏德的怀中沉沉的睡去。 她们让夏德保证,在她们回来之前绝对不要忘记她们。而这个浪漫而又火热的夜晚,也的确能够成为她们与他共同的回忆。 至于格蕾斯和海伦,红蝶姑娘们与人类姑娘们又很不相同。她们从不主动向夏德发起什么约会,但如果夏德在清早或者夜晚休息时,听到米娅的叫声然后看到一对飞舞着的蝴蝶进入卧室,便知道是她们来了。 比起性格显得更成熟的姐姐格蕾斯,黑裙海伦更喜欢进行大胆的尝试。但看似成熟的格蕾斯,在海伦昏睡以后,也会向夏德展现她内心的温柔和情愫。也因此,虽然姐妹两人的外表完全一致,但区分她们,比区分梅根和奥黛丽要容易的多。 双子魔女本身其实是一个人,但双子红蝶却是命运相连的两个人。 有时候夏德会在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时候,感叹自己的幸运,能够幸运的遇到她们与她们。 “但代价是什么呢?” 他没有忘记迫近的末日,没有忘记这个夏季频繁出现的落雪。 夏德当然也没有整日沉浸在欢愉和享乐之中,虽然梅根暂时离开了格林湖地区,但岛上的所有区域依然对他开放。而阅读拉普拉斯·霍华德留下的那些文件和资料,也让夏德有了很大的收获。 就比如他在阳光之月第二周的时候,通过阅读关于“初火”的研究资料,确定新大陆应该也有一朵被分裂的火苗。他将这个消息告知了黛芙琳修女,和修女一起对位置进行确定和修正后,由黛芙琳修女带着两位高环的目盲修女前往了新大陆。 圣拜伦斯禁止函授环术士前往那片区域,而且夏德还要准备七月份的月末考试,无法陪同她们前往。 除了夏德从那些书籍和文件中获益,获得了占卜家占星和占卜学笔记的露维娅也同样学到了很多。她告诉夏德,她对这些知识的学习进度很快,就好像是将原本忘记的东西重新掌握。 同时,露维娅也阅读了“红蝶纸牌”的制作方式,并且非常有创新性的提出了可以缩减制作周期的手段,这让正准备制作新卡牌材料的蕾茜雅感觉轻松了不少。 而度过了冰凉夏日的教会,也终于在阳光之月的第三周,陆续获得了神谕。正神们回复了凡人关于“世界末日”“终末之日”的疑惑,而五位正神的回答,又相当的一致—— 阳光之月21日,周六。 六月底的托贝斯克市飘着小雪,穿着长袖衣服的市民们继续着这个不同寻常的夏季的周末生活。 城市东区,圣伊索大街的和平教堂后方,穿着黑色正装的管弦乐队正在演奏哀乐,像是为这个落雪的上午,增加了更多的悲伤。 和平教堂后方的墓地正在进行一场葬礼,虽然毗邻教堂,但这片城东的土地属于卡文迪许家族,是王室大多数成员死后的安眠之地。 如今王室成员并非都信仰正神“和平慈父”,但因为德拉瑞昂的第一任国王将这里选定为家族墓地,因此即使如今,原本位于城郊的地块已经被城市包围,但这里依然保留着树林、湖泊的景观,蒸汽大都市的喧嚣,也无法惊扰安眠于此的卡文迪许们。 葬礼的主角......或者说下葬的死者,是国王拉鲁斯三世的叔叔,嘉琳娜女大公的哥哥,凡尔纳的罗德公爵。今年五十七岁的公爵,是嘉琳娜女大公的二哥,年初度假时受了风寒后一病不起,最终还是在上周,蒙受神的召唤离开了这个世界。 如今公爵要在这块被祝福的家族墓园下葬,卡文迪许王室几乎全部成员便都来到了这里。 外面的圣伊索大街已经被戒严,墓园边缘的王室林地中也站立着警戒的军情六处特工,保证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过来。当然,由于今夏的温度,如今也的确没有蚊子。 虽然蚊子进不来,但与卡文迪许家族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夏德却进的来。 他依然是惯常的打扮,也就是黑色的外套搭配同样黑色的裤子、鞋子和帽子。在他的身边,则站着戴着黑色面纱的嘉琳娜小姐。 这次夏德受嘉琳娜小姐的邀请来参加葬礼,虽然他和嘉琳娜小姐有“绯闻”,但按理说这种场合他依然无法出席。只是不知道嘉琳娜小姐动用了什么手段,于是在这个落雪的周六上午,夏德还是出现了。甚至,刚才遗体由马车拉动的柩车在托贝斯克的大街上经过,让民众致以哀悼时,夏德就在嘉琳娜小姐身边一起乘坐马车。 这种规格的礼仪,说他已经迎娶了女公爵也会有人相信的。葬礼前王国的大贵族们相互寒暄的时候,人们已经开始用敬语与夏德说话。受邀出席葬礼的卡森里克驻托贝斯克大使先生,甚至称赞夏德和嘉琳娜小姐相当般配......当时蕾茜雅在一旁看着嘉琳娜小姐的眼神,很让夏德担心她会打扰了死者的安宁。 第两千零三十章 葬礼风闻 哀乐还在演奏,刚刚自教堂中走出的人们,正在看着覆盖了德拉瑞昂国旗的棺椁,被抬棺人们缓慢的沉入挖好的墓坑。 气氛庄严而肃穆,哀伤而感人。在最前方国王身边,却没有看到戴安娜王后的身影。如今已经怀孕六个月的戴安娜王后,被人们劝阻没有参加这次仪式。这倒不是因为迷信,而是出于对孕妇身体和情绪的考虑,认为葬礼可能对王后的健康和孩子的健康造成不利影响。 而除了嘉琳娜小姐和国王陛下以外,卡文迪许家族中其他夏德认识的人也都到了。蕾茜雅站在相对比较靠前的位置,也就是夏德和嘉琳娜小姐的身后。阿杰莉娜则和自己的三个妹妹,爱丽丝殿下,艾琳娜殿下,安娜塔西亚殿下站在更靠后的位置。 女士们都戴着黑色的面纱,男人们则是黑色正装搭配黑色礼帽。哪怕下着雪,但谁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和烦闷。 “死亡是生命的终结,那么世界的终结,又对于我们有什么意义呢?” 实在是无聊的夏德,心中的思绪随意发散,随后他心中便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很无聊是吗?” 这是嘉琳娜小姐的声音,夏德没有转头去看她,而是同样在心中问道: “我看上去表现的很明显吗?” 一边问问题,还一边瞪大了眼睛做出了悲痛的表情。 一旁的魔女似乎勾了一下嘴角: “我猜的,你应该对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但那毕竟是我的兄长,所以还请忍耐一下。又或者,我们可以聊一聊,明天你过生日的事情。” 今天是1八54年阳光之月21日,明天就是外乡人到达这个世界一周年整的纪念日了。 “还是不要在葬礼上聊这种事情。” 夏德心中回答,然后想到了身后的蕾茜雅。 上个月日周五凌晨红蝶之日结束,原本下一个红蝶之日应该早就到了。但为了能够在夏德过生日的时候,和多萝茜一起前来祝贺,公主和作家居然硬生生的将宝贵的红蝶之日,向后推迟到了明天。 而明天阳光之月22日的到来,同样也意味着夏德可以再次使用全新的时间钥匙。悠闲生活了一个月,似乎全新的冒险也要开始了。 当然,虽然感觉葬礼很无聊,但这里也不是没有发生新鲜事。 嘉琳娜小姐向夏德介绍了她那庞大家族的大多数成员,除了姓氏是“卡文迪许”的先生和女士们,还有大量外嫁的公主们产生的后代以及母系家族的亲戚。极其复杂的亲戚关系,女公爵却能够完全搞懂。她甚至还悄悄告诉夏德,自己的哪一位表妹婚姻生活并不幸福、哪一位堂兄因为投资新大陆生意失败而濒临破产、哪一位侄孙因为偷养了情人而差点被妻子抓花了脸。 而当嘉琳娜小姐向夏德介绍她的姑母约瑟芬·米海尔侯爵夫人时,现年69岁的老太太用慈祥的目光看着夏德,并告诉嘉琳娜小姐让她尽快完婚,到时候这位侯爵夫人,会将自己的母亲,也就是嘉琳娜小姐的祖母,在她结婚时传给她的那套漂亮的宝石头饰,传给嘉琳娜小姐: “嘉琳娜,那是母亲、祖母、祖母的母亲、祖母的外祖母一代代传下来的。我没有女儿只有儿子,这套首饰肯定是要传给你的,你要尽快结婚,让我亲眼看到你戴上它。只有最漂亮的卡文迪许,才能从我手中得到它。” 说完,老太太还笑眯眯的问向了夏德: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你说是不是啊?” 除了和嘉琳娜小姐的交流,夏德也不是没有找到机会与蕾茜雅说话。 说起来,这还是夏德第一次见到蕾茜雅一袭黑裙并戴上面纱,虽然装扮像是海菈·奥森弗特曾经的样子,但这气质与那个冷漠沉静的女士截然不同。夏德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但总之就是很好看。 蕾茜雅刚才在教堂里找机会和夏德拥抱了一下,但看上去相当焦虑: “截稿日期要到了,这次可真是麻烦了。” “等一下,你是作家小姐!刚才不还是公主吗?” 焦虑的红发姑娘抓着夏德的袖子: “哦!蕾茜雅说她昨天熬夜举行仪式学习奇术,因为失败了一次,精神损耗严重,熬不住要去休息,刚才让我来顶替她!可是我也要赶稿啊,这葬礼到底什么时候结束,下周一就要交稿了!早知道,周三下午就不应该浪费时间参加碧琪小姐的读书沙龙。” “你可以明.” 然后他便被作家小姐用公主殿下的眼睛警告了,明天是夏德的生日,也是她们约定好的红蝶之日,绝对不能用来写稿子。 总之,在夏德各种胡思乱想中,葬礼的后半段继续进行。棺椁进入墓穴后,由现任的小罗德公爵向各位来客表达了谢意,随后国王拉鲁斯三世带领大家进行最后的哀悼。 流程结束后,一行人重新回到了和平教堂今天特地为公爵葬礼准备的二号祷告厅,进行在某些人看来,这场葬礼最关键的流程,也就是遗嘱宣读。 这份遗嘱的内容,仅有少部分人是早已知道的,因此大部分人都对此表现出了好奇。凡尔纳的罗德公爵有一个儿子继承爵位,但了解这位老公爵性格的人都知道,他虽然将爵位给了儿子,但绝对不会将大多数财产留给小罗德公爵.父子关系极差,这在德拉瑞昂并非是什么秘密。 众人在祷告厅落座,作为直系亲属的嘉琳娜小姐直接坐在了第一排,连带着夏德也坐在了第一排。 公爵去世前委派的律师,以及卡文迪许家族现在辈分最大而且德高望重的嘉琳娜小姐的叔叔,两人一起宣读了遗嘱。 就算是与此事无关的夏德,都能感觉到现场的氛围变了不少。除了阅读遗嘱的律师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夏德甚至相信一旦律师闭上嘴巴,这里连一根针跌落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爵位对应的土地老公爵无权处置,但他将自己的私人财产和固定资产的约四分之一,“慷慨”的留给了自己的儿子。这里的慷慨绝对不是讽刺,因为夏德听嘉琳娜小姐说过,她以为老公爵最多给儿子留下十分之一。 公爵的财产相当丰厚,四分之一留给儿子,四分之一捐赠给了和平教会,剩下的一半则列出了详细的条目,分给了他的朋友和亲人们。 其中嘉琳娜小姐拿到了三处度假庄园,除了庄园还有大批的私人古董和藏书,老公爵和自己这位小妹妹的关系很不错。 老公爵同样留给了自己的国王侄子私人藏书和所有的红酒窖藏,留给了蕾茜雅一些德拉瑞昂国家蒸汽铁路公司的股份。就连因为出生太晚和他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的阿杰莉娜,都得到了两套公爵妻子收藏的首饰。 看得出来,除了小罗德公爵以外,所有人都对这份遗嘱感到满意。和平教会的神父甚至表示,要在本地教堂中为老公爵保留一幅肖像油画,来感谢他的慷慨捐赠。 而在遗嘱宣读的最后,神游天外想着最近去找丹妮斯特小姐汇报一下,从拉普拉斯·霍华德的藏书中获得线索的夏德,居然意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提起: “最后,我要将我收藏的一些勋章送给夏德·s·汉密尔顿,勋章的名称和来历见附录。我和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并不认识,但从报纸上看到过他的新闻,在书中读到过他的故事,这是我在人生最后阶段得到的最大乐趣。希望汉密尔顿骑士能够永远与荣誉同行,愿战争与和平之神祝福他。” 从没想过自己也能得到遗产馈赠的夏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场葬礼在遗嘱宣读后便结束,夏德跟着嘉琳娜小姐离开教堂准备登上马车的时候才说道: “我和老公爵素不相识,他居然留了东西给我.我已经开始愧疚,刚才在葬礼上走神了。” “不用愧疚,你已经算是很认真来参加葬礼的人了。” 她牵着夏德的手登上了马车,视线看向另一边与国王拉鲁斯三世一起返回约德尔宫的小罗德公爵: “这遗嘱肯定会闹出更大的风波,那位新任公爵不会甘心让家族财产这样流失的。” “但这是他父亲的遗嘱,他难道要推翻老公爵的遗嘱吗?哦,蒂法,上午好。” 夏德和马车中的女仆小姐打了招呼,后者微微点头,脸上面无表情。 嘉琳娜小姐坐好后看向窗外,看着参加完葬礼的人们站在教堂的台阶上下攀谈: “从法律上可以做些文章,这主要看那位年轻人,是否真的能够厚着脸皮葬礼明明是送别已经离去的人,但却总是为活着的人带来麻烦。希望哥哥能够安眠,不要被这些丑事打扰了死后的宁静。” 去掉了面纱,那张极为漂亮的面孔,便再次展现在夏德面前。见夏德盯着她,魔女转身搂着他的脖子和他吻了一下: “谢谢你肯来陪我参加葬礼,那么下午,你还要去开你们的小组会议?明天你就要过生日了,难道就不能休息一下吗?”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两千零三十一章 教士的问题 “真是抱歉,最近又要忙起来了。虽然高德小姐家乡附近的瘟疫还未退治,但丹妮斯特小姐那边的作业,学校的夏季校外实践课程,还有我委托同组的朋友制作了些东西,这都需要处理,可不能推迟。” “真是的,你总是这样。不过今晚你和蕾茜雅‘上课’的时候,可不要太认真,我担心明天你受不了我们给你准备的‘礼物’。” 她暧昧的笑着,夏德也不多问,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贝纳妮丝小姐那边,有希望宝钻的下落了吗?” 月初的时候这位魔女说过,她似乎前些年听到过这遗物的消息。 女公爵满意的靠着他,眼睛看向对面自己的两位女仆: “昨天开会的时候,她还说的确探听到消息了,只不过牵扯到了一些麻烦事情。不过最近就会有结果的。据说那件不可知级遗物最后出现的地点,是西海岸月湾地区,那里属于卡森里克,但距离萨拉迪尔郡很近。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派人帮你去打探。” 萨拉迪尔郡位于德拉瑞昂西南部地区,虽然不是滨海的郡,但的确和月湾地区相连。 和嘉琳娜小姐一起吃过了午饭,夏德便带着米娅前去参加这周的小组会议。 距离格林湖之战结束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重回托贝斯克的众人也都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节奏中。这周医生惯例的强调了一下下个月月末的考试周,然后便终于提到了“夏季校外实践活动”: “圣拜伦斯的正式在校生,会在每年夏季前往旧大陆各处进行校外活动,这能够让学院派的学生们,也能了解学院之外的事情。去年的夏季实践因为托贝斯克的那次.神降而取消,今年的通知已经发下来了。去年是夏季考试周之前,今年时间提前,学院里的正式学生们早考一个月,所以夏季时间的安排,就在这个月。” 去年的事情不必多说,小组众人都是亲历者。 “今年我们小组要接待多少人?” 露维娅好奇的问道,至于小组接待那些正式的在校生也是有好处的。经费不必多说,实践学分也会因此增加。而且他们只负责提供住宿,除非被寻求帮助,否则不必管其他事情,因此这任务也很轻松。 “3个。” 医生坐在沙发上说道,看了一眼奥古斯教士空出来的位置: “今年托贝斯克地区整体分配的学生数量很少,因为学院认为我们这里依然危险。不过考虑到我们小组的等级很高,所以还是分配了三位学生。四环、四环、五环,两位女士和一位先生。他们这次实践活动的任务,是在托贝斯克接触黑市,并且打探一些消息,并抓捕一位被教会悬赏的环术士。他们都来自于化学学院,和奥古斯教士一样。” 提到了教士,多萝茜相当担心的问道: “教士最近是怎么了?上一周他就没有来参加会议。最近我写信给他询问魔药的事情,他也是隔了好几天才给我回信,教士这是遇到麻烦了吗?” “我上次见到奥古斯教士还是一周之前,教士的脸色不太好。” 露维娅也说道。 于是夏德看向医生,蓝眼睛的中年医生摇了摇头: “我也不太清楚,他向我请假时的确说身体不舒服,但却不肯说到底是怎么了。事实上,从格林湖回来以后的这一个月,教士一直都不太对劲他变得很冷淡,哦,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一会儿开完了会,我去看望一下教士吧。” 这里的所有人中,只有夏德名义上是正神黎明先生的信徒,去黎明教堂拜访也很正常。 “好的,如果有事情及时通知我们,我很担心。” 医生叹了口气: “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据说这次前来的环术士里有一位特殊身份的女士,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现在已经到了阳光之月的月底,他们大概一两周以后来。按照过去几年的传统,我会在北城区圣歌广场的三只猫旅店提前租好房间。到时候我们和他们见一面,之后的事情还是老样子。” 那里当然不是本市最好的旅店,但学院的学生们来这边也不是为了度假,因此三只猫旅店刚刚好。那里位于稍显混乱的北城区,便于隐藏身份。而且圣歌广场的位置很不错,做什么事情都很方便。 “去年.湖景庄园的事情,说起来也已经一年了。” 和在意外乡人“生日”的姑娘们不同,施耐德医生倒是没怎么在意明天就是和夏德相遇一周年的时间,只是感慨时间过的飞快: “转眼一年过去,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可是想不到,我们小组会多出了第五个人。” “医生,你能够在百灵鸟俱乐部的对面遇到夏德,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幸运,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幸运呢。” 露维娅相当认真的说道,多萝茜和施耐德医生一起点头。见今天的学习会没什么事情了,医生甚至让诊所的佣人取来了酒杯和红酒,与大家一起喝了一杯: “那就让我们敬这份幸运,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依然能够这样举杯。” 他依然有些惋惜,奥古斯教士没参加今天的会议。 会议结束后,夏德没有和多萝茜一起返回圣德兰广场,而是带着担心去了本地的黎明教堂。他和教堂里的教士、神父以及修女们也很熟悉了,很容易就打探出今天奥古斯教士告假,没在教堂里。 教士本人就住在教堂,在外面除了那间地下室的魔药工坊外也没有房子。夏德也是几经打听,最后才在泰拉瑞尔河,流经大学区的河岸边,见到了夕阳下看着城市的教士。 他并不像是染病的样子,站在河岸边眺望河道,看着河道对面在草地上嬉闹着的孩子与宠物狗、坐在草地上玩罗德牌的一群年轻学生,以及依偎在一起看着夕阳的年轻情侣。 奥古斯教士背对着夕阳面朝东方,他的背部被映照的通红,但面容却一片昏暗。 夏德来到他身边站住的时候,教士也没有转头看他: “侦探啊,是医生让你来看我的?我没事,下周就能去参加小组会议了。” 苍老的教士的确看起来没有什么改变,但夏德却本能的在来到他身边时感觉到了冷意: “您自从格林湖回来,可是一直不对劲是那颗头骨带来的影响?” 头骨和其他部分的骨头不同,如果教士是因为这件事而出现状况也很合理。 见教士不回答,夏德便主动伸出右手,奥古斯教士于是也握了上去。 夏德皱了下眉头: “您的体温明显有些低,不过没有感觉到灵与要素的混乱,您的生命力也没有被死亡侵蚀的迹象。教士,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穿着袍子的老人对着河岸轻声叹了口气: “我也不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了,只是感觉” 他松开了夏德的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心中多了一个空洞,看任何事情,都会你知道,医生一直说我看任何事情,都会想到坏的方向。从格林湖回来以后,我现在看任何事情,产生的想法都比那还要可怕。不,我没有出现幻觉,也没有呓语在耳边侵蚀我的精神。只是变悲观了一些。这个世界在我眼中,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抬手指向河对岸: “那孩子与宠物狗在嬉闹,但那条狗必定早于孩子离开这个世界,他会因此而心碎流泪;坐在草地上玩罗德牌的年轻学生们,未来大概率不会一直维持这样的友谊,他们终有一天会走上不同的道路,拥有不同的人生;还有依偎在一起看着夕阳的年轻情侣,他们是否真的能够走向婚姻?他们是否此刻还有自己的秘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我知道这很奇怪。” “您这不是失控,您也许需要去医生那里,让他帮忙治疗一下。” 夏德给出了建议,老教士布满皱纹的脸出现了些许变化,他微微点头: “我会考虑的,至少目前只是心态发生了些变化,不是大事,否则我自己也会去寻求你们的帮助。这样出来走一走,会让心情好上不少,你不用担心我。” “这种事情可不能不在意。” 夏德再次与奥古斯教士握手,确定了他的灵魂状态正常,只是精神低迷。随后,他强拉着教士去找了施耐德医生,让医生给教士进行一个疗程的心理治疗。 虽然夏德经常调侃医生最擅长的是催眠疗法,但实际上比尔·施耐德作为心理医生的手段在各方面都相当强。他仔细听取了奥古斯教士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心理问题,然后认为这很像是“抑郁症”的状况。 这是近些年来才被提出的新概念,属于神经科学和精神病学理论的前沿。只是夏德并不认为好端端的,奥古斯教士忽然就患上了“抑郁症”。教士的生活可没有那么多的烦恼,而且夏德认为他一直都心理很健康。 “应该还是那半颗告死天使头骨造成的影响。” 他相信自己的看法,但并不认为教士目前的情况很严重。融合了那种规格的东西,对自身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也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内。总之,夏德决定先让医生给教士进行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他也会经常去看望教士。 如果情况能慢慢好转那当然最好,如果情况变得更严重,那么他也只能再次去亨廷顿市,让智天使帮一下忙了。 第两千零三十二章 侦探的生日庆祝活动 将奥古斯教士留在施耐德医生那里,夏德带着担心在傍晚回到了家中,没想到多萝茜和露维娅都在。夏德也告诉了她们奥古斯教士的情况,作家和占卜家小姐也都很担心。 露维娅甚至提议要为奥古斯教士占卜一下,但随手抽出的占卜牌却是代表着“光明”的牌面。 这张卡牌的含义是“充满希望的未来”,对于占卜来说可以算是最好的占卜结果之一,因此露维娅让夏德放心,如果教士真的出现了其他状况,她们都会帮忙的。 露维娅这天晚上居然真的没有离开,而是参与了夏德与多萝茜的课程。 在过去一个月的每一个周六的夜晚,虽然多萝茜或是蕾茜雅都会出现在夏德的家中,但实际上这段时间的周六课程,他们并没有进行太多的学习活动反而是娱乐活动多了一些。 如今休息了一个月,作家小姐和公主殿下也有意重新开始全新的学习。她们认为实际上是自己在为夏德选择迷锁,因为每次都是她们开启课程,随后夏德就会在两至三个月后获得童话迷锁。 “那么这次的学习内容是什么呢?” 旁听的露维娅坐在书桌侧面很感兴趣的问道,书房的煤气灯光将两位姑娘的面庞映得发亮,温馨的家庭氛围让夏德越发感谢当初斯派洛侦探为自己留下了这栋房子。 “我的低环和中环升华之语是《火柴女》与《灰姑娘》、蕾茜雅的低环升华之语是《沉眠公主》,这三篇故事夏德都已经学习过了,这次轮到蕾茜雅的中环升华之语。” 露维娅已经知道了作家和公主的秘密,所以这种话题可以直接在她面前说。 “那是关于美人鱼、海洋与爱情的童话,刚好蕾茜雅也在教导阿杰莉娜相似的内容,我们手中相关的材料有不少呢。” “说起来,阿杰莉娜的低环升华之语选定了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德拉瑞昂的公主加入扎拉斯院,自然不用等待半年再去看扎拉斯院的《升华之典》。 多萝茜点点头: “这周选定了,魔女们也都同意:心灵寂静,拨开迷雾,目见真实。心灵寂静迷雾眼睛,以及阿杰莉娜自己的核心灵符文真实。” “这样看来,扎拉斯院和魔女议会,有意让阿杰莉娜成为强感知类的环术士?” 露维娅问道: “这条升华之语预言家协会也有,如果她愿意,甚至可以接触些占卜知识。” “是的,扎拉斯院的教授们认为阿杰莉娜的感知和灵魂敏感度极高,真实灵符文更是契合她自身。她的情况与我们都不同,既不是夏德这种月光系咒法及时间调查的天才,也不是露维娅你这样天生的占卜者,更不是我和蕾茜雅这种专长启迪要素的环术士擅长感知也不错,虽说灵感过高有时候会很危险,但大部分时候都能帮助她规避危险。” 夏德也点点头,同意她的看法。 随后作家小姐便将话题拉回到了今晚的学习中: “那则被称为人鱼公主的童话故事早已家喻户晓,所以流传至今的故事版本很多。但大体也只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生活在海底的美人鱼公主,遇到了海上落难的王子,并救助了他;第二部分,美人鱼公主付出代价成为人类,但最终却没能得到王子的爱。” 说完,多萝茜还摇摇头; “那姑娘真是傻,自己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就算是要抢,也要将王子抢回去,结果她居然看着王子结婚,还祝福他们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太单纯了。” 露维娅在一旁偷笑,夏德则怀疑这话是蕾茜雅说的,这很符合那位“霸道”的公主的性格。 “这故事的确很有名,我也听说过。说起来,阿芙罗拉小姐的家族世代与美人鱼交好,格林湖之战时,她甚至找来了美人鱼帮忙,不知道美人鱼种族自身,对这则故事怎么看。也许这也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夏德说道,多萝茜想了想: “这倒是很有趣的研究方向,我和蕾茜雅没看到过类似的论文。不过美人鱼种族生活在大海中,第六纪元的现在极少与人类环术士们交谈,这也不是很好调查蕾茜雅手里有两片美人鱼鳞片,下周学习时我可以带来,这有利于帮助我们感受大海的力量。” 夏德原以为今晚还有其他的安排,没想到这场夜课持续到九点半以后,“露薏莎老师”居然起身说要去休息了。 她没有开玩笑,洗漱过后,居然真的和露维娅一起去一楼。夏德抱着猫在一楼看着姑娘们向他挥手说晚安的时候,露维娅甚至还警告: “夏德,今晚可不要来敲我们的房门。如果你尊重姑娘们,今晚就和你的猫一起,老老实实的在自己卧室里过夜。” 夏德相信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不过既然多萝茜和露维娅都拒绝了他,他这天晚上也的确没有下楼,小米娅也因此少见的没有在周六夜晚被关到衣柜中。 平安无事的一夜结束后,周日早晨六点半,猫叫声准时将夏德唤醒。外乡人伸手按了一下猫的头,小巧的猫知道夏德已经醒了,便蹲在那里不再发声。 “阳光之月二十二日,今天是周日,一年前是周六。” 他望着如今已经无比熟悉的天花板,然后想到一年前的今天,这里还是斯派洛·汉密尔顿的卧室,此时躺在相同位置的也还是那位侦探。而一年前的今天,床侧面,刚刚“苏醒”的外乡人正因为陌生的环境而恐慌。 “那也是个清晨。” 他心中继续想着,而旁边的猫已经不耐烦的叫了起来。它在督促夏德赶紧起床,而不是躺在床上发呆浪费生命。 “知道了知道了。” 从床上坐起来,挥了一下手,窗帘自动拉开,让灰蒙蒙的晨景展示在窗外。 “一年之前,我在这里得到了这栋房子,得到了万象无常·银月,也.听到了你的声音。” 耳边有人在轻笑,温柔的笑意扫清了刚起床时的倦意。 需要我说些什么吗? “她”轻声问道,夏德一边穿拖鞋一边说道: “好啊。” 当初夏微冷的风吹散弥散的大雾,外乡人在银月闪耀之日再次苏醒。过去一年的冒险让你疲惫,但那些沉淀于灵魂中的力量和情感也让你充实。越过了第一个年份,风吹拂落叶进入了第二年。现世·第六纪元,1八54年夏,银月闪耀之日,早安,祝你喜欢这个世界,我亲爱的外乡人。 夏德的心情一下变得非常好,就连走出房间的脚步也轻快了很多。 出人意料的是,餐桌上居然已经摆上了热腾腾的早餐,但二楼却没有看到做早饭的姑娘们。而当夏德去楼下找露维娅和多萝茜吃饭的时候,两位姑娘居然都已经不在了。 去门外取羊奶和报纸,才在奶箱中发现了一封信。 信封没有贴邮票,更没有书写寄信地址,信件内容则是用报纸上裁剪下来的单词一个个拼出来的: 托贝斯克的名侦探: 你所珍爱的宝贝们已经被我夺走,藏在了这座城市中的各个角落。你必须在日落前把她们全部找到,否则 否则你将不被允许参加今晚的派对。第一条线索就在这封信中,以你的智慧必定能够发现。 备注:记得吃过了早饭再去寻找,不要饿着肚子在城里跑来跑去。你的宝贝们不会因为你的晚到而受伤,所以请不要着急。 “给名侦探的挑战吗?别出心裁的生日庆祝方法,但我感觉被她们当成了小孩子。” 夏德心中想着,拿着手中的东西走上了楼梯: “八点之后再出发吧。” 你发现了第一条线索? “这太简单了,这些剪贴的报纸的材质,一摸就知道都来自于《蒸汽鸟日报》。报社八点开工,太早过去也无事可做。” 八点整,穿着黑色外套戴着褐色猎鹿帽肩膀上驮着小米娅的夏德,便来到了位于大学区的蒸汽鸟日报报社。但进入报社后,除了和熟人打招呼以外,他并没有发现与自己相熟的姑娘们,甚至询问过后才得知,他是今早第一个进入报社的外人。 不过仔细询问过后,得知报社今早收到了一封奇怪的匿名信。夏德征得同意后将其打开,看到里面写着谜语: 像画不是画,似镜不是镜。白日它是画,夜晚它似镜。 “窗户.抱歉。” 疑惑的侦探走到了窗边,然后看到楼下的报社门口停着的马车。夏德下了楼,果然在马车窗口看到了冲他笑的很开心的多萝茜。那马车显然是嘉琳娜小姐的,车夫看起来正常,其实是一位男装的女仆小姐。 走上了马车,作家小姐吻了一下他的侧脸,但随后马车中的另一个人,也就是露维娅便一下将多萝茜拉到了一旁。 那身穿黑色长裙的紫眼睛的姑娘,搂住多萝茜的脖子,白色蕾丝花边袖口下的右手,将锋利的银色餐刀小刀,放到了作家小姐的脖子前。 黑裙姑娘对夏德说道: “哦,侦探,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解开了我的谜团。但你还是晚了一步,现在,我要将这位金发姑娘重新藏起来,去,快离开这里,找到了第一个你可别得意,你其他的宝贝们,你绝对找不到。” 夏德眨了眨眼睛: “如果我想要在这里,和你搏斗,你又要怎么办?” 说着便抓住了露维娅拿着餐刀的手,紫眼睛的姑娘也不挣扎,而是笑着说道: “那就来搏斗吧。” 那车徐徐启动,驶进了一旁的巷子里,而车厢里的两位姑娘已经一起抓住了夏德的手臂。在猫叫声中,搬着一堆箱子的工人们恰好将那些箱子堆放在了巷口,遮挡住了停靠的马车。 半个小时后,马车才驶离了那巷子,而满脸都是口红印,衣衫不整的侦探,也因为搏斗“失败”而被“踹”下了马车。 他慌忙整理自己的衣服,然后接住了从驶离的马车车厢中飘出的手绢。 “嘉琳娜小姐的香水味。” 他轻轻嗅了一下便知道,看着堵住巷口的工人们正搬着箱子离开,随后又注意到手绢左下角十二枚排列奇怪的针脚: “这是.南十字星的星图?哦,我知道了,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 于是整理好衣服的侦探,便调整心情带着闷闷不乐的猫,又前往了位于城北格拉斯山大道的俱乐部,那里也是夏德与嘉琳娜小姐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那家如今沦为了“绑架帮凶”的俱乐部,果然不会让夏德轻易进去。从进门开始,带着猫的侦探,合计用罗德牌击败了7位女仆才进入了三楼,并在三楼楼梯口与包括蒂法在内的三位女仆小姐完成了最后的多人牌局,才被允许进入俱乐部深处的房间。 在那幽暗而又熟悉的书房中,夏德见到了美艳的女公爵。同样的,身穿黑色长裙的紫眼睛女占卜家也已经提前来到了这里。 蒂法暂时带着女仆们暂时退了出去,刚才正在喝茶聊天的两位女士也放下了茶杯: “哦,侦探啊侦探,也许我真的小瞧了你的能力。但就算你找到了你的第二个宝贝又能怎么样,她终归还是落入了我的掌心。” 夏德很怀疑这些台词都是多萝茜写的,露维娅说出口就像是在读舞台剧的台词。 黑裙占卜家再次拿出了刚才的那把银色餐刀,抵在了女公爵的脖子上,后者脸上笑的正开心: “救救我,侦探,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报答你。” “是的,我这就来救你。” 说着,夏德将猫放到沙发上,脱下了外套摘下了帽子,就将手伸向了绑架者与女公爵。 房间里的搏斗再次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当衣衫凌乱的夏德抱着猫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这天上午的十一点。 门外的女仆小姐们都在笑,但她们依然在蒂法的带领下帮夏德整理了衣服,擦去了脸上和脖子上的口红印,并喷了香水来遮住一些奇怪的味道。 等到做完了这些,夏德还想要和门内的两位女士说话,比如一起吃午饭,但女仆小姐们却簇拥着他回到了一楼。黑发女仆长很认真的说道: “侦探,你的迟到让你与第二件珍宝失之交臂,好在忠心的女仆在主人被带走时,记下了关键的线索。线索是猫,而且一共有三只,侦探的智慧一定能够为我们,带回那可怜的女主人。” 姑娘们再次笑了起来,夏德也冲蒂法点点头: “知道知道,这次是三只猫旅馆。” 三只猫旅馆与俱乐部一样都在城北,因此甚至徒步就能很快到达。 因为已经是中午了,因此三只猫旅馆的客人们相当多,生意相当繁忙。夏德走进去的时候,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相熟的姑娘们,于是便去向女店主桑美夫人求助。 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见到夏德走过来,立刻露出了笑意: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但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会玩哦,听着,年轻的侦探!” 她浑厚的声音差点吓到了夏德肩膀上的猫: “是的,今天这里的确出现了奇怪的陌生人。用笼子囚禁了两只蝴蝶的奇怪女士,穿着充满了恶意和诅咒的黑裙,租下了楼上的房间。” 说着,她将钥匙塞到了夏德的手中,冲夏德眨眨眼: “侦探,我可不想我的产业里居住了坏人,请帮我赶走她。” 夏德于是拿着三楼的钥匙打开了房间门,正坐在沙发上说话的格蕾斯和海伦,见开门的是夏德,立刻把他赶了出去: “快出去,快出去,绑匪还没到呢,你不能进来。” “等等,你们不是不能轻易离开米堡吗?” “哦,快出去,绑匪还没到呢!” 露维娅当然还没到,她应该还在俱乐部里清理和洗漱,夏德是故意测试她是不是每次都能走到自己前面。 于是夏德先下楼和米娅吃了午饭,这用了二十分钟。再次打开房间的门的时候,露维娅这次已经到了。 紫眼睛的占卜家身后,可怜兮兮的白裙和黑裙姑娘双手被绑在一起,蓝色的眼睛看向夏德时,带着求助的眼神。 夏德想要上前,却被露维娅瞪了一下,于是他便问道: “看来这次,我又晚来了一步。所以,你又要拿出小刀威胁我?” “不,侦探,你今天这么多次的和我为敌,我要惩罚一下你。” 那紫眼睛的姑娘说着,指向海伦和格蕾斯: “我要羞辱你们三人。现在跟着我说的做,否则我要用刀子伤害她们。你没得选择,现在,先把外套脱掉,然后把那只危险的猫放到一旁.” 正义的骑士原本只是想要来救助被“坏人”抓走的蝴蝶姐妹,但最终还是在胁迫下做了各种事情。 而等到他洗过了澡抱着米娅离开房间,此时已经是下午快要两点了。 猫臭着脸趴在他怀里,也许在后悔今天跟着侦探出门。 下一步的线索并不在这里,再次被赶出来的侦探,跟随着蝴蝶姐妹在“昏迷”前留下的最后线索,一只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红蝶,离开了三只猫旅馆。沿着圣歌广场外的街道向北走了不到百步,便停在了门口挂着煤油灯的大门前。 这是多萝茜曾带着夏德来过的城北剧院,茉莉歌剧团就在这里表演。 支付了八便士的门票后夏德跟着红蝶走入其中,观看了午后演出的稍显低俗的舞台剧《爱欲之蛇》后,他收到了一只羽毛笔,便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 带着猫前往了多萝茜居住的羽毛笔大街,敲响211号b栋的房门后,房东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才让夏德进门。 多萝茜租下了整个三楼,而夏德首先看到的却是蕾茜雅坐在沙发上,随后才看到了一旁拿着小刀、穿着很眼熟黑色裙子的作家小姐,后者说道: “侦探,你再次.” “我打断一下,怎么换演员了?这是露维娅的裙子?露维娅呢?” 作家小姐微微皱眉,很不满夏德打断了她: “不要乱说话。露维娅已经演了三场,要去休息了,你认为她和你一样吗?现在我来接替她,这次红蝶之日从现在开始,你记得日子,下一次你来安排.” 沙发上的公主殿下咳嗽了两声,示意他们转回正题,于是多萝茜才继续说道: “侦探,你再次找到了线索追查到了这里,但这位貌美的公主,却依然还是我的猎物。想要带走她,除非你能战胜我。” 蕾茜雅很配合的说道: “侦探,你一定能够战胜这个女人对吧?” 作家小姐哼了一声: “殿下,闭上你的嘴巴。你现在被我绑架了,你就在这里看着,让我和这位侦探来较量。” “这不对,多萝茜,虽然我们是一体的,但你不能吃独食。” 说着她居然站了起来,然后和作家小姐一起走向了夏德。 多萝茜这次并没有兑现诺言,即使夏德战胜了她们,但他依然没能夺回自己的公主。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走出公寓回到了羽毛笔大街上。刚才趴在窗台上睡午觉的猫,此时正在他的怀里睡的香甜,而最后一条线索,则是刚才临走时,蕾茜雅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卡文迪许家族的姑娘们,是不会屈服的。” “卡文迪许家约德尔宫不可能,嘉琳娜小姐的庄园。” 这一次甚至不用夏德去租马车,早已等候的马车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乘坐马车来到了城北郊外的庄园,这里看上去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刚进入了大宅,便看到梅根像是被谁强拉去了楼上。不过梅根在外地,夏德很惊讶她居然也能赶来。 于是侦探一路侦查,最终来到了庄园中那独属于女公爵的卧室。 门外的女仆抱走了小米娅,而推开了卧室的房门,那四处垂落,将整间卧室弄得像是蜘蛛巢穴一样的红发和褐发,便将夏德惊住了。 仔细去看,分明是魔女们分明让自己的头发极限生长,然后像是绸缎一样的蔓延到了整个卧室中。 当夏德从那些从天花板垂落,四处蔓延和勾连的头发中走出,来到床边时,只见穿着黑裙的嘉琳娜小姐拿着一把餐刀,抵在床上褐发魔女的脖子处: “侦探,虽然你找到了最后一件珍宝,但你却也落入了我的陷阱。” “又换演员了?哦,我是说,什么陷阱?” 红发魔女笑着丢下了那刀子,梅根也坐了起来,同时牵着她的手,在被子下面藏着的奥黛丽也笑着现身: “真是抱歉,侦探,其实我才是指挥了这一切,故意引诱你在奔波了一天后,筋疲力尽的来到这里的人。” “而现在,你还有力气,准备好面对最后的敌人了吗?” 红色与褐色与褐色,三人的长发在控制下,全部向着床铺聚拢,随后真的像是陷阱一样的,缠绕住了夏德,魔女们笑着拉住了他的手: “这下看你往哪里躲。”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实际意义上了忙了一整天的夏德,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从庄园的浴池走了出来。 女仆在面前引路,进入庄园的餐厅后,洁白桌布上已经放满了金银器皿与美味佳肴,巨大的五层蛋糕放在桌子的正中央。而在蛋糕的顶端,则插着黑衣侦探与橘白小猫的巧克力材质立牌。 身着华丽礼服长裙的露维娅、蕾茜雅、多萝茜、嘉琳娜、梅根与奥黛丽、海伦·格蕾斯,此时已经在餐厅中等着他了。甚至连阿杰莉娜与伊露娜,也都笑着与她们站在了一起。 见宴会的主角到场,刚才还站在桌边说说笑笑的女士们,纷纷端起桌边的酒杯。水晶吊灯下,她们的眼睛与她们的首饰一样都闪着光芒。 一年以前的外乡人,此刻正在黄昏下惦念着是否还能及时领到救济粮,而一年以后的外乡人,却再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她们一起举杯说道,帮忙抱着小米娅的蒂法轻轻推了夏德一下,让夏德被那些走来的女士们包围了起来: 光线与笑容包围了他,外乡人感觉自己已经迷失在了这一声声的祝贺中了。迷离的灯光不知是否被施展了幻术,那些熟悉的脸与笑声与这一夜,想必会永远留在他的心中。 “她”也在此时,在夏德耳边轻声说道。 “我的生日,真的是这一天吗?” 在被露维娅扯着袖子去切蛋糕的时候,夏德在心中反问。 这重要吗? 一年了,“她”的笑声依然如同最初时的那样让人惬意。像是轻盈的夜风,像是温柔的夜月,更像是夏德心底最温柔的影子。 是的,这一点也不重要。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三十三章 宝钻的下落 热闹的生日宴会从傍晚一直持续到深夜,为了让氛围热闹一些,庄园里的女仆小姐们也都参与进来烘托气氛。 丰盛的餐饮、有趣的宴会游戏、每个人分享故事时的欢笑,一家人聚在一起,让欢乐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梅根和奥黛丽是最先离开的,她们用了特殊的遗物暂时来到托贝斯克,但时间到了就必须回去; 伊露娜也因为第二天还有工作,第二个离开,有些喝醉的姑娘临走前还拉着夏德的袖子说了些谁也听不懂的话,但嘉琳娜小姐很怀疑,她是否真的是喝醉了; 格蕾斯和海伦是第三个离开的,红蝶姑娘虽然可以待在夏德身边离开米堡范围,但依然不能长时间这样; 阿杰莉娜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走,甚至表示自己也要参加接下来的派对,但依然被她的姐姐和姑婆强制送回了城里: “矜持一些。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家的公主,怎么能够这个样子?” 这是蕾茜雅将阿杰莉娜送上马车时说的话。 至于留下的蕾茜雅、多萝茜、嘉琳娜小姐和露维娅外乡人不是很想回忆这一夜接下来的事情。 生日宴会结束后,蒂法递给了夏德一份红色硬质封皮的节目清单,并声称这是接下来夏德可以点选的表演剧目: “这是女士们为你准备的真正的生日礼物,这些节目要表演一天左右的时间。” 夏德在翻开之前,以为是嘉琳娜小姐请了剧团来为他庆生,但打开以后看到的却是《卡文迪许们的共舞》《有奖问答:蒙眼猜》《公主作家魔术秀》《织物展览体验会》《双人探戈》《缚sheng的艺术》《换装女仆体验秀》《品酒》之类,相当不对劲的名字。 只有最后的剧目看起来正常一些,《歌剧:四勇者讨伐不洁骑士》,也不知道是车轮战还是勇者们共同动手。 总之,难得是夏德的生日,姑娘们也不介意放纵一些。庄园原本属于夏德的客房中.现在他每次来都住主卧室,那张被帘幕遮挡四周的床铺上,在那之后发生了很多的故事。 她们不知道提前商量好了什么,当周日夜晚夏德被推搡着进入那房间,窗帘立刻被拉上。而在周一傍晚之前,整个嘉琳娜庄园的大门和窗户,都没有再敞开过。 夏德有“接触无限树之父”的奇术,不会算错了时间。封闭的庄园内部专门为他准备了真正的生日宴会,比起岁末节时公主、作家与女占卜家的礼物,这次的礼物多了女公爵的心意,显得更加的热情和让外乡人迷离。 而周一下午,虽然多萝茜和蕾茜雅其中一方因为红蝶之日结束而离开,但其实她们只要一个人在,就相当于每个人都在。 夏德感觉她们像是想要帮他测试体能极限,又或者真的只是庆祝他的生日。但像这样不涉及灵的消耗的体力活动,环境也没有给他带来负面影响,就算是姑娘们可以靠着轮番休息来恢复体力,但当热闹的派对结束,却只有夏德和红着脸的诸位女仆小姐们,享受了周一傍晚的晚餐。 没有了庄园女主人的束缚,女仆小姐们便也在这天晚餐时,共同举杯祝贺了夏德的生日。 至此,外乡人走过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年份,而以后的故事,还会很长很长。 持续的体力运动还是很消耗精神的,因此虽然生日宴会只是持续到周一傍晚,但姑娘们却要求夏德休息到了周二上午。 空闲的时间,她们喜欢听着夏德对她们说着各种听不腻的情话,虽然夏德本人没感觉那是情话。就算不在卧室休息,也可以让夏德在书房与她们谈论各种事情,又或者结伴去庄园庭院的草坪散步。梅根奥黛丽与海伦格蕾斯不在,但这里依然有一家人的氛围。 周二中午,一家人才终于再次一起吃过了午饭。早晨时多萝茜没能起来,虽然灵魂是两份,但身体只有一份。 而这天午餐的气氛也相当融洽,红发、褐发与金发的容光焕发的女士们,谈笑着生活中的趣事,说着与夏德有关或者无关的事情。而夏德注意到露维娅总是悄悄看着自己,但当他看向她的时候,她又忽的转头不去看他。 至于生日宴会的事情,谁都没有再主动提及。那是为了纪念夏德过生日,才举行的特殊纪念活动。姑娘们对此还是有些羞涩的,哪怕平时不介意和夏德胡闹,但这样的夏德如果还想进行一次类似的活动,恐怕要等很久之后了。 比如今年的岁末节。 吃过午饭,紫眼睛的姑娘才私下里忸怩的问他; “以前我在你家里过夜,你是不是.其实并没有那么开心?” 夏德疑惑了一下,才让露维娅记得今夜去圣德兰广场六号。露维娅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但还是点点头,随后和多萝茜一样和夏德吻别,让夏德站在庄园大宅门口,看着马车载着她们远去。 其实是夏德准备今晚开启这个月的黑色时间钥匙,也该去找长发露维娅,询问一些事情了。 总之,新的一周对夏德来说,从这个周二才正式开始。吃过了午饭夏德没有立刻离开,是因为要等待嘉琳娜小姐,在两个小时后参加了魔女议会的会议后回来。 等待期间他重新找回了最近两天没怎么接触的猫,小米娅一开始看起来对他相当生气,但后来被夏德摸了几下,喂了一些下午茶点心,又让它趴在自己的腿上,这只猫便恢复了正常。 只是服侍夏德在书房里看书喝下午茶的女仆小姐们,一旦被夏德看到都会忽的脸色变红,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开。这差一点让夏德以为,自己忽的获得了某种《粉红之书》的眼睛类奇术。 还好蒂法发现了女仆们的异常,将她们都唤走规训了几句,女仆们才勉强恢复了正常: “大家只是有些‘害怕’你而已。” 弯腰为夏德倒茶的时候,女仆长才轻声解释。随后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微微转头,偏褐色的眼睛对他眨动了几下,脸上露出了笑意: “生日快乐,夏德。” 夏德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几秒: “谢谢。” “凡妮莎、艾玛和希维,让我和你说生日快乐,还有,凡妮莎的确打探到了‘希望宝钻’的消息。” 下午开完了会,从议会中归来的嘉琳娜小姐,也为夏德带来了好消息。夏德放下了手中丹妮斯特小姐在格林岛上给他的《心灵指南针》,看到在书房沙发上坐下来的女公爵,似乎对此并不是很开心。 “夏德,那遗物肯定不会这么恰好的在托贝斯克,如果你真的希望去找,恐怕又要去外地了。” 夏德无所谓的摇摇头: “没关系,休息了一整个月,也该活动一下了。在哪里?新大陆还是旧大陆,又或者在群岛地区?” 他抱着猫问道,于是红发魔女指向书房挂着的地图: “旧大陆西海岸,月湾地区。” 夏德微微皱眉: “这么远啊,而且是卡森里克。” “财富之城月湾市。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那里,月湾地区虽然是卡森里克的土地,但却拥有极大的自治权利。攫取财富的贵族组成的城市联合议会,把持了那片地区的大部分权力。端坐在财富打造的黄金座椅上的贵族们与少部分富商们,让那座表面光鲜靓丽的城市,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黑暗在涌动。” 嘉琳娜小姐说着,还举了一个形象的例子: “你可以将月湾的贵族们,当作乞丐版本的魔女皇帝。” 夏德笑了起来,外乡人前段时间和蕾茜雅谈论过那座城市,再加上因为斯派洛·汉密尔顿的事情而对月湾早有了解,因此也不需要她介绍很多: “但那里也是不愿意去新大陆的旧大陆冒险者的天堂,如果想要出人头地,在那座堆积着黄金与蒸汽革命技术、齿轮与发条转动的城市,总能找到机会。当然,前提是没有被当做城市的血肉润滑剂。那么,‘希望宝钻’具体在哪里?或是模糊的线索是什么?” “凡妮莎给你的信,你自己去看吧。” 嘉琳娜小姐将信封递给了夏德,夏德则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记得,议会里不是不能轻易传递物品吗?谁带来的物品,只能由主人带走,不能被其他魔女带走。” “原本是这样的,但现在凡妮莎和梅根姐妹进阶十二阶,议会也拥有了更多样的功能。” 她怅然的叹了口气: “我们这些大魔女,和第五纪元那些至少是十三阶,甚至登顶半神的魔女们无法相比。议会也因此,对我们有诸多限制,古神遗留的空间绝对不只是有现在那些力量。至于议会的全部功能,恐怕也只有议长阁下才能全部知道。” 夏德于是拆开了信件,内容并不多,贝纳妮丝小姐通过她在月湾地区的朋友,探听到了大约二十年前,本地一位占卜家声称自己找到了那件遗物,但之后教会和多方势力进行调查,也没有调查出结果。 谁也不能确定,那件不可知级遗物是否真的在那位占卜家手中。但毕竟是0级遗物,教会在二十年前听闻这件事的时候,便想要将对方“保护”起来,可惜占卜家提前得到消息逃走了。 但确切的消息表明,那位占卜家现在仍然在月湾地区。虽然不能确定他或者她是何时回来的,但通过找到那人,有可能探寻到“希望宝钻”如今的下落。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零三十四章 新的冒险 “月湾地区?这的确是不确定的消息,但也值得我亲自去月湾看一看。高德小姐家乡的瘟疫还没有结束,我最近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做。” 信件后面写着贝纳妮丝小姐的朋友打探出的消息,夏德可以顺着那些线索进行调查。 嘉琳娜小姐眼神中带着担忧,等到夏德看完后才又说道: “实际上,凡妮莎所说的给她提供了情报的朋友,就是议会的另一位大魔女。” “哦?” 夏德抬头看向她: “哪一位?” “命运的大魔女。” 女公爵回答道,但却没有提到对方的名字: “十一阶,议会的第十席。她有一些奇特的本领,如果我们详细的为你介绍她的身份和姓名,她有可能会感知到。所以在不涉及她的姓名的情况下,现在只能粗略告诉你她的背景。” “没问题,请介绍一下吧。” 夏德于是坐直了身体。 “刚才说过了,月湾地区实际上的统治者,是月湾市的城市议会。城市议会中的议员们,大多出自月湾市建立时就存在的古老家族。‘荣耀的月湾七家族’,是他们对自己的称呼。 到了现代,蒸汽革命的冲击让新兴贵族崛起,但仍然有三个家族牢牢的把控着祖先流传下来的权力——霍桑、爱丁顿和贝琳德尔。命运的大魔女,就属于其中一个家族,而且在月湾地区相当有名望。” 嘉琳娜小姐也不忘提醒夏德: “命运的大魔女当然也是占卜家,但不要以你对露维娅的印象,来判断魔女占卜家。她有时候会有些超乎寻常的举动。如果说梅根和奥黛丽以前的疯狂,是因为灵魂的混乱,那么她说不定真的有精神疾病。” “抱歉,这是什么意思?” “命运的大魔女,太过于相信和敬畏命运,过于执着以及谨慎,让她反而落入了命运的圈套。议长阁下多次说过她,但她总是不改。她做任何决定,只要出现了选择,就一定要占卜一下确定命运的指向。虽然这很夸张,但夏德,你可以想象一个人每天出门前,都要抛硬币来决定,应该先迈出哪一只脚吗?” 夏德笑了起来,这是占卜家们的经典笑话。意思是讽刺那些什么都要占卜,做任何事情都要先“请示”命运的家伙。露维娅虽然占卜才能卓越,但日常生活中几乎看不到她这样做。 “不过,那个曾经持有希望宝钻的占卜家,不会就是这位魔女吧?” 嘉琳娜小姐摇头: “当然不是,这一点可以保证。” “我大概知道了。不过月湾地区那么大,贝纳妮丝小姐给的线索在下城区,我遇到那位出身豪门的女士的概率,应该也不大吧?” “哦,骑士啊,如果你遇不到才奇怪呢。况且,你不是对我们说,是玛娜·费莲安娜小姐给了你任务,让你去掌握魔女吗?” “是掌握议会,不是掌握魔女。” 夏德及时订正,红发女公爵笑着调侃道: “这不重要。有时候我都在怀疑,是不是命运在指引你去寻找魔女。” “命运为什么要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于是嘉琳娜·卡文迪许注视着他,很温柔的说道: “因为我们,至少你认识的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全新的周二,夏德和嘉琳娜小姐也都有事情要做。周日和周一开了一整天的派对,今天就不能继续在庄园里待着了。 嘉琳娜小姐与夏德一起乘坐马车进城,女公爵要去约德尔宫。路途上,魔女当然和夏德又亲昵了一下,但也只是稍微亲昵了一下: “你绝对不是人类。” 平衡的大魔女,并非是调侃或是感叹: “虽然预料到了生日‘派对’可能的情况,但你居然.我不相信这是普通的七环术士能够做到的,我可是十二阶。夏德,也许你应该探究一下自己的过去,圣拜伦斯对你做的背景调查,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吗?” 金色的眸子带着些担心和十足的牵挂,当手按在夏德的胸口,触碰到镶嵌着贤者之石的十字架时,她便又猜测: “就比如,你的这具身体,是否也是人体炼成的作品。又或者,你具有连卡珊德拉婆婆那里的遗物,都鉴定不出的高等血脉。又或者.某位神明,那位你不肯和我们说的古老月神,在你身上下了重注。” “我的这具身体,总不能是贤者之石制造的吧?” 夏德想让她放心一些,所以开起了玩笑: “众所周知,贤者之石会和贤者之石在触碰时融合,但我多次触摸过贤者之石,却没看到这材料进入我的躯体。放心,我对自己的事情很了解。况且,费莲安娜小姐她们,也答应帮我检查一下血液是否有问题。” 夏德对于自己为何来到这个世界,现在已经完全清晰明了。而剩下的唯一的问题是,他和1八53年春季倒塌的卡拉斯山古代高塔,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在夏德耳边,温柔的轻笑。 夏德没有在圣德兰广场下车,而是提前下了车,带着小米娅去了老约翰的典当行。推门进入的时候,约翰老爹正在柜台后看着报纸,听到开门声才抬头看向了夏德: “哦,是侦探啊。你来的真巧,你要找的古董,我又弄来了三件,这次再试试看吧,我就不信没有符合要求的。” “蝴蝶纸牌”的真正作用夏德没有泄露,但他告诉了老约翰自己要用纸牌封印物品。老约翰也只以为这是某种奇特的炼金物品,因此也不深究,反而很好奇那些纸牌到底是怎样的物品。 “又来了新货,那还真是不错,不过我还想收购增加自身幸运的物品,是的,和以前一样。” “没问题,也有,就等着你开口了。” 夏德抱着猫走到了柜台边,随后看到被老人放下的报纸上,写着托贝斯克市平抑粮价的举措: “这是又要涨价了?秋天可还没到呢。” “看最近的天气,不用到秋季,就算是城里那些分不清小麦和水稻的贵族们,也知道今年粮食一定会出大问题。” 在柜台下翻找库房钥匙的老人摇了摇头,然后让夏德等一会儿,他则是顺着楼梯去了二楼。 闲来无事,让米娅趴在柜台上不要乱动,夏德翻起了那份报纸,他今天还没有看过早报。刚才老约翰看的是三版新闻,向前的二版则报道了国内瘟疫大流行的情况。 月初夏德和嘉琳娜小姐谈到高德小姐故乡瘟疫的时候,女公爵还说那只是个别城市出现的状况。但大半个月之后的如今,越来越多的地方出现了类似的大流行,因此王国也终于重视了起来。 目前托贝斯克地区依然没有报告任何病例,因此市民们也只是从报纸上得知远方的新闻,并且警惕的看着每一个不说托贝斯克口音德拉瑞昂语的“乡下人”。五神教会正在与各地市政厅合作,积极开展瘟疫防治工作,因此这场古怪的大瘟疫的后遗症虽然严重,但死亡率却反而并不高。 教会虽然不会用超凡手段给病人们治病,但魔药和炼金推动的对于疾病的认知,却大幅提高了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这也是超凡世界的好处之一。 继续向前翻看向头版,报纸依然在报道德拉瑞昂与卡森里克的冲突在进一步升级。格林湖谈判结束一个月时间,却丝毫没有重启的曙光。两国国内的好战派声音都占据了主导,要给南方佬/北方佬一个教训。似乎真的是旧大陆和平太久,以至于让人们忘记了战争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是王国上层顾虑重重,夏德听嘉琳娜小姐说过,国王拉鲁斯三世其实并不介意,借助一场战争来宣泄一下国内面对的经济和政治压力。只是随意开启战争终归不是好事,而且谁也无法保证一旦开战必定获胜,因此现在托贝斯克国内便维持着看似叫嚣战争,其实一切风平浪静的诡异局面。 但谁都知道,这种平静不会维持太久。特别是秋季粮食收获以后,粮价的上涨一旦带动其他物价飞涨,那么接下来要不要打仗,就不是靠个人意志能够扭转的了。 约翰老爹很快就捧着盒子回来,见夏德在看报纸,便和他随便聊了几句最近两年世界变得越来越糟糕的事。两人之前也谈过了格林湖之战的事情,导光隐修会的老先生长吁短叹。他和夏德讲了艾德蒙德先生说过的隐修会最近的举措,甚至告诉了夏德,隐修会准备在托贝斯克地区建立的“避难所”的位置以及施工计划。 托贝斯克的地价无比昂贵,而且为了不引起太多注意,隐修会选择了城北郊外的尚未开发的土地。现在一切才只是刚开始,避难所的建立分成了三期工程,最短也要用两年时间才能完工。 “侦探,这是你要的东西,自己看看吧。” 夏德于是拿出空白的“蝴蝶”卡牌挨个去触碰三件古董,最后卡牌对一截断刃起了反应。那生锈的金属条原本属于一把长剑,如今锈蚀严重,只是作为普通的诅咒物品存在,甚至连炼金物品都算不上。 这种物品如果不是古董,只能算是炼金材料“被诅咒的古代金属”。因此虽然价格也十分昂贵,但相对遗物和古代炼金物品来说,又很便宜。 老约翰给出了这截断刃的出处: “第五纪元早期的宗教故事《重生之日》。某片地区被伟大者诅咒,所有逝者都会在一周后重生,并且死亡的痛苦会在重生后保留。只有被同样的被诅咒者杀死,才能彻底陷入永眠,但每个被诅咒者只能永久性杀死一个人,不能同时被杀,不能自杀,所以最后剩下了一个倒霉的家伙。 最后的生还者于是向着神明祈求宽恕,在痛苦与折磨中忍受了百年的刑罚。最终他得到了他亲手结束自己那被诅咒父亲时使用的剑,并用这把剑,获得了死亡的资格古代的宗教故事,从来都是这种风格。但这也只是故事而已,和真实发生的事情到底差了多少谁也不好说。但至少你手里的断刃,肯定与故事原型有关。”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三十五章 圣拜伦斯的异种族 约翰老爹说完了故事,便看着夏德用卡牌将那截断刃吸收。 至此,夏德在托贝斯克、冷水港、米德希尔堡、亨廷顿市、兰德尔河谷与格林湖地区分别收获了一张“蝴蝶卡牌”。每个地区一张看起来有些巧合,但暂时也无所谓,毕竟世界这么大,而且目前的六张牌对于六环的姑娘们已经足够了。 相对便宜的古董交易完,随后便是夏德要的“幸运”物品。其实上个月夏德送给伊露娜的“黄金苹果”就能增加幸运,而且是长时间无副作用的增加。但送出的礼物夏德当然不会收回,况且伊露娜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当然要正式一些。 目前为止,夏德已经从约翰老爹这里接触过不少能够增加幸运的物品,比如老约翰朋友的“黄金兔腿”,比如出自林中隐士团的“橡树的幸运药水”。而这一次他拿出的东西则更加惊人,那是一根铁棒。 “我实在无法想象,这东西和幸运有什么关系.遗物?” “是的,遗物。” 老约翰点点头: “守密人级遗物忽如其来的命运。 被这东西猛击一下头部,能够短暂的增加自身幸运。当然,要确认自己的头骨很坚硬才能使用,普通人肯定是受不了的。这遗物第一次生效必定带来幸运,随后随着对同一个体使用次数的增多,厄运缠身的概率会越来越大。因此,我不推荐你使用第二次。还需要注意,负面特性除了刚才说的厄运缠身,使用后还有可能获得无法治愈的持续性偏头痛,所以你要谨慎使用。” “忽如其来的命运” 夏德以前也接触过用棒子敲头发挥效果的遗物,那是最初认识伊露娜的时候,她使用过的她们小队的文书级遗物驯兽师的记忆清除棒。 “如果不是早就认识您,我肯定会认为这遗物是您在开我的玩笑。约翰老爹,这遗物怎么卖?” “卖?当然不卖,但可以出租。” 老人露出了市侩的表情,夏德于是点点头: “当然,你开价吧,我现在不拿走,这遗物用的时候再来拿。” “真是奇怪,我发现最近一个月你来我这里,都不怎么讲价了。这是又继承了大笔遗产,还是终于靠着那位女公爵吃上了软饭?” 他好奇的问道,夏德想了想: “那我还是讲价吧,的确不能随便浪费。租金1镑怎么样?” “侦探,你不是专门来和我开玩笑的吧?” 夏德没打算立刻尝试前往月湾地区,当然是因为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正常的时间钥匙已经可以使用,这个月的黑色时间钥匙他也一直留着没用,而黑色时间钥匙使用完以后,他就可以再次见到长发露维娅了,他真的很想见她。 不过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去和丹妮斯特小姐汇报一下自己从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的书中发现的线索。 只是当夏德带着小米娅回到家中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却是堆放在门厅的一堆礼物盒: “哦,是她们的礼物。” 昨晚的节目单,说是给夏德的礼物,其实真正的礼物谁都不会忘记。夏德查看了一下,发现这里不仅有能够来到身边的姑娘们送的生日礼物,就连贝纳妮丝小姐、阿芙罗拉小姐、西尔维娅小姐、卡珊德拉婆婆和远在新大陆的黛芙琳修女,都送来了礼物。 他甚至看到了丽塔·斯威夫特小姐和玛格丽特的礼物,拆开后发现是一条领带和一件风衣。 看最下面。 得到提示的夏德将所有盒子搬开,在地毯上看到了一只没有任何标识的信封。打开以后发现里面是一张彩色照片,也就是黑白照片被颜料上色后的彩色照片。身穿女仆长裙的蒂法站在窗边,笑着看着照片外的方向。阳光灿烂,岁月静好,美人也依然是那样的美。 夏德眨了眨眼睛,又翻到背面,只见花体字母写着——生日快乐,夏德。 他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耳边的“她”也发出了感叹: 这才是真正的魔女手段。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如果真的是魔女的被选者之一,那么她也许就要和你的这位女仆斗一斗了。 “我可看不出阿杰莉娜能够从任何方面赢过蒂法,这可不是看低了阿杰莉娜.稍等一下,蒂法什么时候成为了我的女仆?” 在你认为米娅是你的猫的时候。 温柔的笑意,依然和以往一模一样。 因为和丹妮斯特小姐提前约好了时间,所以下午两点整,夏德便投影去了圣拜伦斯。 学院大图书馆,似乎不论何时都是如此的安静。红发女术士坐在图书馆中央的巨大星象仪下方的空地沙发上喝着茶,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各种文件。 帮忙布置仪式的两位学生起身离开,丹妮斯特小姐见夏德的眼神看向其中一位,便笑着说道: “怎么,你对男学生也感兴趣?” “当然不是,刚才的那位是” 夏德转过头,不再去看那位身后有尾巴的学生。 “是的,龙裔,血统来自绿龙。怎么,你连学院的精灵都见过了,为什么对龙裔感到好奇?” 她随口说出了学院的重要信息: “目前学院在校学生中,纯种人类只占百分之四十三,纯种的异种族学生则占百分之十八,比如与你相识的那位月溪氏族的精灵艾米莉亚小姐。剩下的是混血学生,百分之三十九的比例比纯种人类少一些。至于学院教授中,像我这样的人类反而占了少数,与你相熟的历史学院的加西亚教授,不就是精灵混血吗?”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其实我的曾祖母也是精灵混血,只是到了我这一代,血统完全不显示。” “也许红月的力量是精灵血统的显现。” 夏德猜测道,但女术士遗憾的摇摇头: “我的曾祖母出身追风者氏族,她们和大多数精灵一样,崇敬古神‘无限树之父’,而不是少数派的崇敬古神‘银月贤者’。不过我晋升十三环并且成为学院图书馆管理员以后,那些不知道哪一代的精灵远亲,倒是很乐于和我攀关系好了好了,有些偏题了。” 她摇了摇头,但夏德却依然想要继续这个话题: “您知道的,我在过去见过圣拜伦斯的第二任校长,菲欧娜·德拉戈小姐,她就是一位龙裔。” “是的,这位校长虽然在如今的时代,远不如我们的学院创始人玛娜·费莲安娜小姐那么有名,但德拉戈小姐对于学院的建立和稳定运营,也有着突出的贡献。根据学院资料记载,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就是因为她而获得的。” 她忽的想起夏德曾经提交过关于那位校长的报告,而且今年年初时还多次打探过这片土地的由来。再想起那篇现在被认定为有很高价值的报告的内容,以及“唤神者”身边曾经出现过的古代魔女,于是红发女术士抿了一下红唇,裙子下的左腿摩擦了一下右腿: “说起来,你对那位龙裔校长有什么看法?” 夏德一下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真实用意: “嗯” 他眨了眨眼睛,最后决定不装傻不说谎,但也不说任何与过去有关的事情: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好闻。” 丹妮斯特小姐一下笑了起来: “这回答还真是有你的风格,好了好了,你的好奇心满足了吗?我们说回今天的正题吧。我的选修课已经结束,你提交的那篇三月力量混合运用的咒法实践报告,我给了很高的分数。所以这次是什么事情呢?” “我从,我是说,唤神者粗略的浏览了拉普拉斯·霍华德的留下的笔记,发现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哦?” 她从刚才倚靠着沙发的姿势变成坐直了身体,夏德则要求使用诗稿纸页,将一部分他手抄的笔记本内容直接送过来。 于是丹妮斯特小姐又让学生去学生管理处,直接取来了夏德刚传送的那些笔记本。负责这“任务”的是夏德偶尔能够在丹妮斯特小姐这里见到的精灵艾米莉亚,她前来送那些笔记本的时候,还笑着向夏德眨了眨眼。 而丹妮斯特小姐则一边看着笔记内容,一边听夏德介绍情况: “唤神者上个月提供的情报没有错误,那个作为‘爱德华兹登神术’核心仪式的复杂日月星辰仪式基阵,的确是他自己根据罗德牌背面的图案创造的。这个想法在占卜家叛逃预言家协会之前就出现了,但仪式图案被彻底构建和完善的时间点,大概在1八03至1八05年间,也就是大概五十年前。” “这很有趣,兰德尔河谷黑夜灵庙地面上的仪式基阵,以及我在卡拉斯山脉发现的仪式基阵,其成型年代远早于五十年前。”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夏德点点头,所以可以肯定,那两处古代遗迹上残存的符号,都与长发露维娅和“往世”有关。既然黑夜灵庙可以让他违规穿越时间,那么卡拉斯山脉的高塔,理论上来说,也应该是长发露维娅给下一次第六纪元的自己留下的后手。 (本章完)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零三十六章 新的线索与再启的钥匙 夏德曾经在梦中问过长发露维娅关于卡拉斯山高塔的事情,但很可惜她不肯说。 “所以兰德尔河谷黑夜灵庙与卡拉斯山古代高塔这两条线索,都中断了。” 夏德说出结论,但紧接着又说道: “虽然日月星辰的仪式基阵无法继续追查下去,这里面甚至有可能涉及到了拉普拉斯·霍华德对时间的探索和操纵,但我在他的笔记中看到了其他线索,请看那本黑色的笔记本,是的,那一本是唯一一本原本,我直接送来了。” 丹妮斯特小姐于是抽出了被压在最下面的那本笔记本,打开以后立刻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老师的笔迹?” “是的,我已经看惯了拉普拉斯·霍华德的字迹,翻到这本记载着时空奥秘的笔记本的时候,还好奇这是哪里来的。后来找到了另外的资料和信件——这些在那只文件袋里,随后我才确定,大概30年前,那位占卜家见过您的老师。” 夏德上周整理笔记本时发现这一点也是相当惊讶,后来翻找和那本笔记本放在一起的信件的时候发现,虽然信件和笔记本里没有提到名字,但却明确提到了与他见面的那位女士是圣拜伦斯的十三环术士。 “老师......大概是20年前失踪的。” 丹妮斯特小姐喃喃自语,却没有注意到夏德已经开始推算她的年龄了: “老师探访卡拉斯山的古代高塔前,居然和预言家协会的叛徒见过面?” “拉普拉斯·霍华德生前销毁了很多资料,所以现在已经无法考证,到底是谁主动联络了谁。这些笔记本和信件,散落在格林岛上一处隐秘的洞穴实验室中,大概拉普拉斯·霍华德销毁资料时疏漏了......或是故意留给唤神者的。” “他们当时谈了什么?” 丹妮斯特小姐又问道,伸手拿过了那个文件袋。里面都是笔记和信件的照片,以防止转抄会遗漏重要线索。 “和古神有关的事情,但具体细节不清楚。只能肯定,岛上的占卜家因为那次会面得到了巨大收获,并彻底完善了爱德华兹登神术的全部思路,格林岛之战当晚,也的确有仪式借助血月力量的痕迹。您的老师,向他询问了一些关于月亮的消息。只可惜没有找到更确切的内容,不过,虽然谈话内容不知道,但能够找到的最后一篇与此事有关的笔记中说,拉普拉斯·霍华德,向那位圣拜伦斯的教授推荐了另一个,也许能够帮助她的人。” “是谁?” “没有提到具体的名字,只是提到了一首被称为的钢琴曲。” 夏德已经问过露维娅和嘉琳娜小姐了,因此知道这是谁。 果然,丹妮斯特小姐也想到了答案: “旧神音乐之神,或者称为,这位旧神虽然已经在第五纪元离去,但教团却依然存在,而且传承至今。这是中立的环术士团体,其中大部分人的身份背景都与音乐有关。是教团这一代的领袖的成名曲,看来,我要去拜访一下她们了。最近几年没怎么听说她们的行踪,但大概在旧大陆东海岸卡森里克境内,或是在新大陆。” 夏德点点头,他原本还以为对方会在他即将动身前往的西海岸月湾地区,看来命运并不总是喜欢捉弄他: “那么接下来的调查就交给您了。” “好的,只要有进一步的调查思路就好......这是什么?” 那些笔记本的最下面压着一只红色的首饰盒,丹妮斯特小姐好奇的打开以后,发现其中是一条玫红色的发带: “礼物。” 夏德说道,这是今天回家以后从里取出的本周礼物,只是普通物品。外乡人虽然依然很难分辨各种不同的红色,但也看得出来这种颜色的发带与他认识的所有姑娘都不搭配。 想要拴在猫的尾巴上试试看,又被猫轻巧的躲了过去。后来想着既然今天要来见丹妮斯特小姐,便将它也送来了。至于这周的任务,则是要认真打理自己的头发。这对夏德来说很简单,他的短发只需要每天洗头,出门前梳头就可以。 “给我的礼物吗?” 她笑着看着盒子里的发带: “这让我想起了,我曾经送给老师的那只钢笔。很不错,虽然不太清楚你怎么会忽的想起要送给我礼物,但是谢谢。” 她将那条有着红宝石装饰的发带从盒子里取出来: “那么接下来你要做些什么呢?最近一个月,你每周和我汇报学习情况,认真来上我的选修课,也在提交为了夏季升级考试而准备的各种结课论文,我甚至听学院的学生们谈论过你的在托贝斯克办的大案子......但你应该不会继续这么老实的待在家里吧?” 玫红色的眼睛打趣的看着夏德,夏德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最近的确有些事情要去外地做,但我不会忘记夏季考试周的。” “那么你要去哪里呢?” 夏德犹豫了一下,感觉也没必要隐瞒: “月湾地区,我在找一件很重要的遗物。” 丹妮斯特小姐没有继续问他在找什么: “忙起来也好,总是待在书桌前,也成为不了更好的环术士。如果在月湾地区遇到了麻烦,可以来找我帮忙。之后我会先安排人去寻找那位音乐之神的信徒,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离开学校。” 夏德点了下头,心中想着的是,自己这次又会在月湾地区遇到怎样的故事。 和丹妮斯特小姐一直谈到了晚饭时间,夏德才结束了投影,带着猫去外面吃了晚饭。 周一露维娅请假了一整天,所以今晚要加班在协会里处理些事情,大概要八点以后才会到圣德兰广场。 于是趁着晚饭后有时间,整理好书桌的夏德,取出了脖子上挂着的黑色时间钥匙。轻轻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不要再继续耽搁了: “休息了一个月,也要运动一下。不知道这次又会在往世遇到谁,遇到怎么样的相同和不同的人。” 让小米娅在书桌上等待,他将身上的遗物也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拿着钥匙来到书房门口: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咔嗒一声响后,书房房门向内打开,门后并非家中客厅,而是无穷无尽的白雾。 他伸手触碰白雾—— “这次是两件?” 他于是转身拿过,随后犹豫了一下,没去拿,而是拿起了银色月牙形状的“玉石”。这件贤者级遗物,他自从拿到手以后,也只是在格林岛上尝试了几次。虽然不清楚这次要面对什么情况,但可以下位替代,所以这次就带上这把远程攻击性的武器。 “还有这个。” 将桌上那只小巧的银色怀表也拿了起来,“往世”的时间大魔女赠送的礼物,在“往世”说不定有特殊效果。 猫看到夏德对它摆摆手,便“喵”了一下,然后目送夏德走入了白雾门中。 夏德自雾中迈出,随后看到自己果然自书房中来到了客厅里。只不过,这是被封住了窗户、墙面和地面满是霉斑与苔藓,看起来破败无比的家。 踉跄的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坐在了唯一没有被白布遮住的沙发上。捂着脑袋忍受着从正常世界进入末日世界后,对于这里混乱的要素与灵的不适应。 好半天才抬起头,看向面前黑漆漆的壁炉。他没有立刻起身前往室外,而是从口袋里找出了些木头玩具变成木柴丢进了壁炉,然后用火焰点燃了它们。 “咳咳,咳咳,该死,这里没装修过,烟囱现在是堵住的。” 反向窜进室内的烟,让夏德被迫将火焰熄灭,于是被末日环境影响了的心情,一下变得更加的糟糕: “绝对不能让这种结局再次出现。” 起身沿着楼梯走向更高层,但在穿过三楼晦暗的走廊时,又屈指在墙壁上按照节奏敲了五次,可惜并没有三楼的第三扇房门出现。 原本想要按照前两次的方式,直接从楼顶跳入圣德兰广场,但敲了墙壁后,又想要试试从门口走出的感受。 于是又转身下楼,在楼梯转角没有看到从老约翰那里买的铜版画,在门厅也没有看到鞋架和放钥匙与零钱的饼干盒,只有靠近房门的地板上堆满了黄沙。 第两千零三十七章 被呼唤的魔女 因为门是向外开的,所以也不必清理掉那些沙子。旋转门把手,在金属变形的声响中,夏德相当费力的才将房门从已经变形的门框中向外推开。被风卷席着的黄沙,几乎是立刻从门缝中吹了进来。 夏德眯着眼睛侧身从门缝中走出,随后看向残破的圣德兰广场,看向了被黄沙掩埋了大半的少女托举水瓶的喷泉。 远处,黑色的太阳被红白色的光晕包裹,太阳的下边缘向下流淌出的那一缕红线,不知道到底代表了什么。天空中被风暴和闪电包裹住的巨大浮空城,似乎与上一次的位置有些不一样了,但在这里时间并没有意义,毕竟前两次战斗导致的圣德兰广场的损坏,此时也根本看不到痕迹。 黄沙在碎裂的砖缝与石头间滚动,靴子踩在地面上,大地的死寂和仿佛只剩下壳层的空虚,代表了这个世界已经真正的走到了终点。 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这苍凉的一幕,夏德却没有立刻走向广场中央准备直面强敌。他取出那枚小巧的女士怀表,拎着链子看着圆形的表壳在面前旋转。 原本以为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但等了好半天也没能发现不同寻常的事情。 向下看。 耳边传来了提示,站在家门口台阶下的夏德于是低了下头。于是便看到黄沙滚动的破碎砖石地面上,不知何时居然多出来了一条白色的发亮光痕。那光痕大概一米长度,宽度是小半个手掌。仔细看,并非地面在发光,而是地面上多出了连成串的发光符文。 这又是没见过的语言,夏德知晓这是怀表引起的异常,于是开口将其读了出来: “阿黛尔·伊莎贝拉。哦,原来是名字啊。” 话音落下,发光的符文向着上方放射出更加强烈的白光。在那白光中,单膝跪地的金发女士,便显现出了自己的身影。 她提着裙边缓慢起身,像是不适应现在的身体。抬起头看到夏德的同时,也让夏德看到了那张右眼下有着泪痣的漂亮而精致的脸。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随着风沙摇摆,被洗的有些发白发皱的金色礼服长裙虽然不适合战斗,但至少还维持着魔女的体面。 阳光之月月初才刚见过一面,夏德当然认识面前出现的魔女是谁: “伊莎贝拉小姐,上午好啊如果现在算是上午。” 往世的时间大魔女惊讶的看着夏德,又看向了周围: “刚才我感受到了呼唤,还以为是.我还没想办法找到你,没想到你居然找到了我?你用了那把钥匙,才来到了这个已经步入终点的时间点?等一下,你的身体和灵魂,居然能够承受得住末日的力量?” “露维娅选择了我,我如果没有任何特殊性,又凭什么得到她的青睐,只是因为这张脸吗?” 夏德反问道,然后又疑惑的请教: “我也没想到这样做能够成功。我很好奇,为什么我拿着你的怀表,就能在这个时间点看到你?现在是你的真身?或者只是幻影?哦,我的名字是夏德·汉密尔顿。” “汉密尔顿.” 她看了一眼夏德背后的那栋房子,然后解释道: “‘现在’已经不存在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了,我就在这里,但我也不在这里。正常的时间规则,在现在完全不起作用,终末之城·托贝斯克,便意味着全部的时间与空间都汇聚并交界于此。理论上来说,除非像我一样,制作特殊的时空道标,否则很难在末日的此刻,让苟活在这混乱无序时空中的个体,见到另一个个体。” 听起来这有些复杂,但夏德也是掌握时间力量的环术士,因此也能够理解: “所以,现在的你是真身?” “不。” 她轻轻摇头,身上的衣物虽然没有长发露维娅那样破旧,但看得出来状态也不是很好。她看得出夏德也在观察她,因此显得莫名有些窘迫: “这是投影。我能感觉到,时间古神的力量随着你的到来,将这片广场的时间流暂时稳定,就仿佛那位古老的树神再次从时间长河的彼端注视向了这里。也因此,你无法离开这片区域,而混乱时空中的我,也无法用真身来见你。你不属于这个时间点,这是无法改变的。” 她看向风沙滚动的空旷广场: “我只知道露维娅·安娜特的时间钥匙很特别,但我没用过它。原本就猜想它能通往‘往世’,见到你我才确定真的是这样。但既然也是时间钥匙,那么你来到这里的任务是什么?” “击败强敌。” 他解释了一下自己每个月一次的“挑战任务”以及因此而收获的“灾厄卡牌”: “击败强敌只是磨炼我的战斗能力,最主要的还是搜集那些过去的信息。因为时空的破灭,现在‘现世’的我能够了解‘往世’的唯一方法,就只有这里了。” 时间的大魔女点头表示明白,金色的眸子带着极为复杂的表情看着夏德: “看来,她真的是选择了你,而且你似乎做得很不错。她身为魔女,居然最后选择了一个男人。她这一次,到底又想要做什么?不,哪怕你做的不错,这也依然在她的计划之中。是的,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每次当我们认为,自己为自己做出了选择,她都会跳出来告诉我们,这些全都是她的计划,因为她曾经历过不止一次。” 她说这话的时候,精神明显有些不正常。虽然万分好奇,露维娅到底做过什么才能给她留下这样的印象,但夏德还是说道: “我依然相信露维娅,至少现在是这样的,所以这个话题等我找到了‘希望宝钻’后再讨论。说起来,既然我们现在能够见面,我还需要去寻找‘希望宝钻’吗?也许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要如何‘阻止’露维娅。” 夏德又提议,但眼前的魔女果然摇头: “不行,我不能透露我这个时间的事情。上一次违规穿越说的已经够多了,我之后只能给你指引,为你提供其他方面的帮助你现在是几环?” 于是蒸汽雾中,硕大的命环浮现在了夏德的身后,伊莎贝拉小姐同样惊讶于这命环大的不正常,但想到夏德能够被露维娅看中,便也不感觉惊奇: “原来你是七环,勉强算是足够了,努力一下两三年凑齐中环升华之语,晋升高环应该没问题。” “嗯其实我成为环术士,才不过一年多的事情。按照我自己的估计,高环应该是三四个月以后的事情。” 时间的大魔女眨了眨眼睛,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 “这样更好,以后我们每个月在这里见一次,同时也要寻找在你的时空见面的方法。你也有时间的力量,我是议会中时间的大魔女,我可以成为你的老师,教给你你需要的知识。另外,我虽然不清楚你和议会里那些姑娘们的关系,但如果你想要避开你不认识的魔女,我也能给你提供帮助。有些姑娘,对男人的态度可不是很友好。” 夏德有些迟疑; “谢谢,不过我有老师玛娜·费莲安娜小姐。” 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再次对着面前风沙中的英俊年轻人愣了一下: “这名字第五纪元的那一位?” “是的,那一位,树父似乎有些偏爱我了,我的时间钥匙冒险有些不同寻常。哦,我还是圣拜伦斯的学生,我是指我所在的时代。我有着时空与银月灵符文,红月魔女·丹妮斯特小姐是我在学院的导师,教导我月亮的咒法。除了时间、空间以及月亮,我还格外擅长童话迷锁,只不过这个消耗有些大,所以普通状态我一般不会用。” 于是面前的魔女抿起了嘴,心中感叹这一次的第六纪元似乎产生了很大改变,但随后便又用“不愧是被露维娅·安娜特看中的人”来安慰自己: “你可以不称呼我为老师,但我还是会教导你。 你需要力量,她选择了你,未来你会承担更重的责任。不必告诉我,你所在的时光都发生了什么,我这个对你们来说已经死去的魔女,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阻止露维娅·安娜特。关于环术士的知识,我虽然不能说自己很渊博,但教导你应该足够了。丹妮斯特,也只是擅长月亮的力量。这虽然像是在吹嘘,但圣拜伦斯历史学院的教授们,即使加起来也比不上我。” “谢谢,嗯.其实魔女的力量我也能学。” 夏德又补充道,然后展示了一下“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看着他手中浮现出的熟悉的光芒,金发的时间大魔女再一次沉默了,她仔细的上下打量夏德: “所以,你确定自己真的是男人吗?” “是的,不少神明都承认过。我认识的魔女们,包含费莲安娜小姐和第五纪元的那些半神们,都问过我相似的问题,但我可以肯定自己是男性。” 她不知说什么好了: “露维娅·安娜特,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你?在我的第六纪元,我从未听说过你。果然,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的变化吗?” 她征得了夏德的允许,用自己纤细的甚至能够在手背上看到青色血管的手,握住夏德的手腕又检查了一下,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先完成自己的任务吧,虽然你能够忍受末日的力量,但也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这一次,我只会在一旁观看,你尽可能的展示自己的力量。等到下一次你呼唤我,我会根据你的表现,为你带来你需要的知识和力量。当然,如果你无法胜过待会儿的强敌,也可以向我求助。” “好的。但女士,请不要这么小瞧我。以露维娅·安娜特的名义.” 夏德轻声念动咒文,随着硕大的金色仪式基阵在他的脚底浮现,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出现,他在时间大魔女的目送中,握着长杖走到了广场中央。 四处张望,等待着这一次的敌人又会以怎样的方式突入这片广场。他并没有等待太久,四处张望间,无意中余光扫见了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了楼上的窗口。 仔细去看,那是圣德兰广场3号的房子,这栋被掀开了半个屋顶的建筑,至少二楼还保存完好。而如今,面色惨白的恐怖男人,就站在窗口盯着夏德。 夏德不敢肯定对方在那里站了多久了,他虽然被稍微惊住了,但立刻便明白这次要面对什么: “这次是亡灵吗?” “雷枪!” 有意展示一下自己的手段,于是空着的左手虚握做出蓄力动作,随后猛地向着那扇窗户投出了银色闪电。雷枪贯穿了没有玻璃的窗户,进而在室内炸出声响。但不仅是六号门口看着这一幕的魔女,就连夏德都很肯定,自己这一击绝对没有奏效。 区分两个露维娅,使用的是“长发”“短发”作为标签。区分两位时间的大魔女,暂时用“往世”“现世”作为标签。 因为还未正式介绍“现世”的伊莎贝拉小姐的容貌衣着。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三十八章 鬼魂贝恩哈特 这想法并没有错,雷枪炸响后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窗户后的室内和广场上一切正常。但当夏德本能的感觉身后不对劲,进而转身向后看时,那个面目惨白的男人,几乎已经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近距离去看,才能看到像是挂着霜、又像是挂着面粉的脸其实自己认识。 夏德此刻才是真正的感到了惊讶: “贝恩哈特先生?” 这个奇怪的鬼魂正是阿尔芒·贝恩哈特,他在1八53年秋季受到氏族的委派,携带吸血之神为自己准备的神降容器前往米德希尔堡,并帮助吸血之神的神降搜集关键遗物,但自身却又对整个计划知晓不多。他和夏德一起经历了罪公馆的牌局,在米堡之战当晚,夏德准备进山寻找格蕾斯与海伦时,他还劝说夏德千万不要进山。 在米德希尔堡市的时候,夏德便和他算是朋友。后来又在亨廷顿市遇到了这位先生,互相都帮了很多忙,他甚至知道“约翰·华生”就是夏德·汉密尔顿。只可惜潘塔纳尔之战让贝恩哈特先生在去年冬初,决定到威纶戴尔市“躲一躲”,去那里度过冬季。 而自亨廷顿市分别之后,夏德虽然接到过他的几封信以及岁末节贺卡,但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位先生。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会是这种情况。 吸血种的鬼魂被夏德发现的时候,已经距离他很近了。鬼魂飘荡着向前移动,像是要进入夏德的身体。但随着夏德体表的银色月光一闪而过,那鬼魂像是被巨力撞击一样的被弹飞了出去,随后灵体再次消失了。 广场边缘的魔女微微失神,刚才一瞬间出现的纯粹月光,她已经不知道多长时间没见过了。而对于那个强大的亡灵,她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那是现在的她都几乎无法解决的敌人。 “不对劲。” 夏德一边仔细观察着四周一边皱眉: “刚才.他是不是有影子?” 是的。 “但他也的确是灵体。” 是的。 “这又是什么特殊亡灵?” 后面。 持杖转身挥击的同时,银色的月光附着在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的表面,璀璨而神圣的月光是一切邪恶的克星。但当长杖击中了背后的鬼魂,贝恩哈特先生的灵魂却是伸手握住了长杖。 巨大的力量,在这个鬼魂面前似乎完全不起作用。而那圣洁的银色月光,此时甚至已经渗透进了他的灵体,但他也没有丝毫受伤的模样。 夏德还来不及表达自己的惊讶,便感觉对方甚至要抢夺自己的武器。于是银白色雷霆顺延着黑色的长杖表面蔓延,在跳跃的电弧接触到灵体以后,灵魂才终于松开了手,让夏德有机会向后退去。 吸血种的古怪灵魂再次消失,夏德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月亮的力量,对这个灵魂不管用,要用雷霆雷霆被认为是太阳力量的延伸.末日世界的死亡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会允许诞生这样的鬼魂?” 对方虽然有影子,但明显不是被恶念或者执着感染的恶灵,只是单纯灵体。但偏偏就是这样的灵魂,却表现出了同时混合了生者与死者的力量。因为不是恶灵,不是纯粹的负能量灵魂,就算守夜人这次被夏德带来了,恐怕效果也不是很好。 除了生死交织,刚才近距离接触,鬼魂贝恩哈特先生那种单纯的属于“死亡”的力量,夏德只在奥古斯教士展开双翼,以及“真实的死亡”中那些远去的灵魂身上见到过。能够出现在物质世界的鬼魂,无论如何也不该如此的纯粹。 如果不是他数次进入那片死亡的水域,如果不是在与乔伊·巴顿的打斗中真正的接触过古神“远古死神”的力量,那么刚才只是看到这个鬼魂,他恐怕就要灵魂僵硬的不能动弹了: “除了我、奥古斯教士、黛芙琳修女和乔伊·巴顿,还有什么能对付这东西?” 但除了“雷枪”以外,夏德身上属于“太阳”的力量,似乎只有对应傲慢的奇术“赞美太阳”以及. 思索间鬼魂再次出现,这一次飘忽不定的身影出现在了夏德的前方,然后慢悠悠的飘向了他。模糊的身影逐渐分裂,一模一样的鬼魂越来越多,全部对着他伸出了双手。 黄沙漫天间,这诡异无比的一幕虽然一点也不华丽,也没有声息,但绝对比上一次对抗那个巨大的黑暗鱼人还要恐怖。 夏德于是双手持杖,如同握住长矛想要突刺一样的蓄力。灿烂的黄金色光芒汇聚于双手,长杖向前突刺的瞬间,他和旁观这一幕的时间的大魔女,一起说出了得自魔女皇帝薇尔莉特小姐的魔女秘术: “日光射线!” 炽热的正能量洪流化作的光炮咆哮着向前奔涌,瞬间便将正前方的那些鬼魂湮灭。而随着夏德转动手中法杖的方向,横扫的太阳光芒将那些位于边缘位置的鬼魂也吞没了进去。 等到一切结束,气喘吁吁的夏德扶着长杖喘着粗气。将“日光射线”发挥到这样的效果,纯粹靠灵的堆积,好在他也不是米堡时的低环术士了。 但他同时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如果说守夜人比起月光力量,更兼容伊露娜的太阳力量,那么这柄法杖虽然使用月光力量顺畅无比,但对太阳力量的发挥,明显逊色于守夜人。 “还没结束。” 阳光扫过的广场上虽然依然黄沙漫天,但夏德明显感觉这里“干净”了许多。但短短数秒后,死亡的冰冷气息便再次袭来,邪物在夏德背后向他的咽喉伸出了手,但从夏德衣领中窜出的黑色锁链,却借此拴住了他的灵魂。 大罪锁链的效果立刻发动,但锁链下一秒便主动脱落了: “没有罪孽?怎么可能?” 他立刻后退,借由拉格莱的跳跃撤退到了二十米以外。阴森的灵魂再次向着夏德飘来,夏德又甩动手中漆黑的锁链击向了他,而这一次锁链甚至直接穿过了奇特的灵体,真的无法发挥作用。 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已经在心中确认了这个灵魂的来历。但她更在意的是夏德手中的那根锁链,六种大罪符文在灵的鼓动下,闪烁着危险而异样的光芒,见多识广的大魔女,自然看得出这锁链的来历。 “这是什么情况,智慧生物怎么可能没有罪孽?” 另一边的夏德还在一边后退一边惊讶。 传闻中,死后走向终点的灵魂,将会洗脱所有罪孽,向着最后的最后进发。 “她”温柔的说着,但这对夏德毫无用处。他根本不敢在这个末日的世界,打开通往死亡的通道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他本能的感觉这是相当糟糕的想法。 而就算知道了鬼魂贝恩哈特,是从死亡的终点回归的灵魂,也对现状没有丝毫的帮助。 他一边后退一边继续尝试进攻,目前已知日光射线与雷枪是对付这次敌人最有效的奇术,而月光系的诸多咒法与暗影球、心灵震爆、魔女之光等造成的伤害则相当有限。 更古怪的是,这个奇特的灵魂哪怕被“黑月符记”命中,那湮灭概念的力量,居然也无法让他消失。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管夏德尝试什么,身体飘忽不定脸色惨白的亡灵,也只是一言不发的不断追逐着他。灵魂只是偶尔会使用分身、瞬间移动、扑击、幻术之类基础能力进行攻击和躲避,比起亡灵,这个邪物更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具有特定规则的遗物。他没有“双生恋人”那么频繁和危险的攻击性,更没有“深海鱼人”那样大范围的攻击手段,但偏偏这种最原始最难以抵抗的追踪和攻击,才是最棘手的。 好在“月光”系列咒法的攻击效果不好,但“月光环”的禁锢功能还能发挥一些作用。在“大罪锁链”无效的情况下,一个个飞出的月光环为夏德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他在被追逐期间,也多次尝试用“雷枪”和“日光射线”进行反击。但鬼魂的特性决定了,在这种开阔场地中,仅凭夏德一个人很难让攻击完全命中对方。 眼睛瞥向在自家门口站着的魔女,夏德依然认为这不是放弃的时候: “没办法了。” 手中长杖在光中重新化作了黑色的钥匙,在面色惨白的贝恩哈特先生,再次飘忽不定的伸手向着夏德的方向飘来的同时,他的身体散做了千百只红蝶,向着广场的四面八方飞去。 红蝶化身叠加红蝶幻术,鬼魂站在原地分辨不出哪一个是本体。随后那虚幻的灵体便也原地散开,千百只透明的小蝙蝠紧随着那些红蝶追了上去。 它们一起穿过了风沙,在伊莎贝拉小姐的注视下,红蝶带领着身后的蝙蝠群钻进了广场周围的房屋残骸中。 当最后一只红蝶与最后一只蝙蝠也消失在了广场中,只剩下魔女站立着的漫天黄沙的圣德兰广场,便恢复了一开始的“寂静”。 第两千零三十九章 冥月与银月 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贝恩哈特先生的鬼魂便再次现身,站在广场中央被黄沙掩盖了大半的喷泉雕像旁,除了身影像是随着风摆动一样,它自身在那诡异的黑色太阳下一动不动,并不去理会墙边站着的魔女。 它刚才并没有追到夏德,夏德在吸纳了格蕾斯与海伦的部分本质后,“红蝶化身”与“红蝶幻术”这两个近乎变成自身天赋的奇术的效果,已经提升到了相当高的水平。不生不死的灵魂虽然在其他方面强大,幻术抗性却还没有达到堪破红蝶的水平。 但它也没有等待太久,很快便抬头看向前方。只见在那歪斜的建筑顶端,华丽的银色大弓此刻已经张开。被拉开的弓弦上,闪烁的星光构成的细长银蓝色箭矢,在它注意到那张弓的一瞬间,便已经被射了出去。 喷泉旁的鬼魂身影消失,出现在十米以外,箭矢贯穿了它的残影后,直接命中喷泉雕像,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发现这一击是幻术的鬼魂已经来不及躲闪,因为双手握持“雷枪”的夏德,已经在它的身影清晰后,直接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这一次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附着着雷霆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便直接贯穿了吸血种鬼魂的胸口。跳跃的银白色雷霆带来的麻痹效果让它无法动弹,但更致命的却是贯通灵体的“伤口”处出现的粉红色结晶。 爱神之刺的效果与雷电的效果叠加,虽然吸血种的鬼魂因为灵魂异常强大,而无法被彻底化作结晶,但最终,这奇异的灵魂还是溃散在了电光中。 “终于结束了。” 气喘吁吁的夏德才刚想松口气,但紧接着便猛地转身,居然看到面色惨白的灵魂,又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双手掐向夏德的脖子,他一边后退着闪躲飘来的鬼魂,一边在心中问道: “怎么回事?刚才那个不是本体吗?” 是的,的确是本体。但对于一个已经走向终结的灵魂,你又要怎么毁灭它呢? “你不会想说,对方是无法消灭的吧?” 惊愕的夏德问道,但听到的却只有“她”的笑声。 “她”没有给予夏德答案,夏德要自己去寻找。但夏德却没有太多时间了,在末日停留太久,他的身体与精神都在受到越来越严重的影响。而香水小瓶虽然可以补充灵,但瓶子中的液体,也总有会被消耗一空的时候。 “你需要帮助吗?这个敌人无法用正常的手段杀死,但如果只是想要击败,我可以动手帮助你。时间的封印,对于不生不死的灵魂是有效的。” 家门口的魔女看出了夏德此刻的困境,因此出口问道,但夏德却拒绝了: “请再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个想法。” 虽然这也许有些异想天开,但夏德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于是在后退闪避的过程中,他空着的左手亮起了银月的光芒,随后光芒逐渐强盛,直至让银色的光球浮现在了手心中。 基础咒术光球术,夏德虽然没有特意学习过,但只要掌握“光亮术”,这种基础咒术完全可以自行开发。 银色的光球出现后,夏德便站在原地不再后退。轻轻一抛,光球飞到了他的身后,随后越来越大,直至银色光球的直径超过了夏德的身高,让夏德像是在漫天的黄沙中,站在了月亮的面前。 鬼魂依然在向他飘来,夏德做好了准备,持杖的手与空着的手一同向着左右张开。巨大的命环自蒸汽雾中出现,在身后缓缓与那团巨大的银色光芒融合。 而命环之上,低语真实的死亡原本散发着暧昧而又模糊的黑铁色灵光,但在强盛的月光面前,却也像是化作了银色。 夏德没有试图防御或是进攻,只是张开手臂,像是在月亮前等待着灵魂的“走来”。他拼命回忆着站立在“真实的死亡”的水域上时的心情,在灵魂已经到达面前,想要用手触及他的心脏和咽喉时,他轻声问道: “阿尔芒·贝恩哈特,你想要继续走下去吗?” “月亮”前的黑衣年轻人,在黄沙中问向了那试图夺取他生命的灵魂。银色的光,像是也要让他融化在光中,但又像是那银色的月光,正藏在他的身后展现自己的温柔。奇妙的组合搭配出了一种更加奇妙的圣洁感,而只是声带振动空气发出的声音,却让那灵魂停住了。 广场边缘的魔女看着这一幕,金色的眸子映出银月的辉光,不知为何,这一幕居然让她有些想要哭泣。 而奇异的灵魂沐浴在月光中,模糊扭曲的面容终于完全清晰,完整的显现出贝恩哈特先生的容貌。它什么也没说,收回了自己的手,在月光下,向着面前的年轻人微微低头。 夏德迟疑了一下,随后用尤克特拉希尔之杖轻轻敲击他的肩膀: “现在,你到达终点了。” 灵魂崩散成光点,随着狂风和黄沙一起飞向了更远方。昏黄的天空下,只有纸牌随着风飘入了夏德的手中。而夏德的背后,月光消散,命环也重新隐匿于灵魂中。 他拿着那张纸牌,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外乡人,你送走了一个无法离去的灵魂,灵魂永远的平静了。 你的灵魂强度微弱提升了。 稍稍停顿一下: 很不错,你是怎么想到要这样做的? “她”温柔的在他耳边问道。 “上次送别斯洛斯·爱德华兹,迎回拉斯特·爱德华兹的时候,我莫名其妙的因此获得了灵魂的增强。当时我还说,我什么时候成了送葬人.银月、冥月.如果一切走向终末后,连死亡都不复存在,那么就让我,给这个时空,送来最后一缕冥月的光芒吧。” 真是傲慢啊,外乡人 “她”虽然这样说,但笑意却越发的温柔了。 夏德没有先去看手中的卡牌,因为前两次的经验说明,一旦夏德读取了卡牌中关于“往世”的记忆,那么就代表着这次冒险结束,他就要离开这个时间了。 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带着奇怪的朝圣心情,此刻向着广场中的他走来,夏德则取出了粉红色的香水小瓶抿了一小口恢复自己的消耗。因为生日“派对”的事情,现在这瓶子里的香精的浓度,已经让瓶子本身可以在夜晚照明了。 “你瞧,我就说我自己就可以解决。” 稍稍恢复了些精神,他笑着对面前的魔女说道。时间的大魔女抿着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刚才的做法,那圣洁的月光险些让她以为,神明再次出现了。 “我刚才的想法是,冻结它的时间,让它处于无法行动的状态,然后用封印术将其放逐到广场外。在我看来,那个灵魂不具备任何消灭的可能性。” 她解释了自己的想法,然后相当正式地看着夏德说道: “我承认,露维娅·安娜特的眼光永远都是如此的优秀,她选择你的确没错。” 金色的眸子带着某种倔强,她向夏德伸出了手: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阿黛尔·伊莎贝拉,魔女议会最后一任议长,这个步入末日的时代,这个本应被毁灭的时代,仅剩不多的幸存者,但也是最可怜的人。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我希望你愿意接受我的引导,为了这个世界,阻止露维娅·安娜特,然后去面对最后的最后。” “为了这个世界当然没问题,至于阻止露维娅,还是要看‘希望宝钻’到底会告诉我什么。” 夏德同样严肃的说道,也握住了她的手。伊莎贝拉小姐显然不是很适应和男人这样接触,但手只是颤抖了一下,并未甩开他。 夏德于是主动松手: “时间的力量如此的迷人,如果你愿意教导我,我当然也愿意接受。只是我所在的第六纪元,和你的时间终归有很大不同。你虽然说不想知道我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但我还是想和你说一说我经历的故事。” 魔女这次点头了: “好的。” “我们回家里说话吧,哦,忘记介绍了,在我的时间点,圣德兰广场六号是我的家,是叔叔斯派洛·汉密尔顿死前留给我的。” 时间的大魔女再次轻轻点头,却不能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两人于是回到了建筑内,在二楼沙发上落座后,夏德便简单说起了第六纪元迄今为止出现的六位被选者。他受到末日世界的影响越来越严重,因此这次无法详细说清楚每一次都发生了什么。但即使只是大概的介绍,也已经让这位时间的大魔女万分惊讶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露维娅这一次主动放弃了自己的计划,但随后又立刻想到,这些说不定都是露维娅计划的一部分。而当夏德用几句话概括完了爱德华兹家族的故事,他甚至没来得及说明空间被选者复杂的情况,便已经不得不捂住额头,来抵抗强烈的眩晕感了。 “这样不行,你还是先离开吧。我们还会见面的,你的故事,可以下一次再讲。” 右眼下有着泪痣的金发魔女担忧的说道,夏德也知道自己不能勉强了: “那好,下一次我们再继续讲这些故事,我一定会再把你呼唤出来的。” 后者抿着嘴点点头: “我也会整理好要教给你的知识,我不会忘记的。”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我是指,你自己在这样的末日时代生存,永远孤身一人看着昏黄的天空,如果没有人经常和你说话,就算你还有着议会力量的庇护,迟早也会失去所有人性吧?” 他对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笑了一下: “我每次来都会和你聊一聊,直到我不得不离开。我应该是你仅剩不多可以聊天的人,你愿意教导我知识和力量,我也会尽力帮助你。” 只可惜夏德无法在这里留下任何的生活用品,和普通的时间钥匙不同,末日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模糊的现实决定了,他对这里造成的任何改变,都会在他离开后完全消失。 不,如果只是留下少量物品,应该没问题。当然,只是少量。 “她”相当温柔的提醒道。 而听着夏德的话、看着面前年轻人即使精神萎靡但还是露出笑意的脸,魔女小姐感觉自己不知为何,脸颊居然有些发烫。 第两千零四十章 魔女残响·伊莎贝拉 夏德没发现坐在身边的魔女脸上的异样,既然知道了自己可以留下少量物品,他便强忍着精神的不适,从口袋里翻找出了些玩具: “食物、饮用水、换洗衣物,香皂需要吗?先留下吧。哦,我没有女装的癖好,身上带着女式服装是为了应对一些尴尬场合。” 他将那些从玩具变成实物的物品,塞到了伊莎贝拉小姐手中。随后感觉自己实在快要撑不住了,才终于检查起了新入手的卡牌。 手中全新卡牌的背面和“罗德牌”以及“万象无常牌”有着一模一样的图案,将它翻到正面,看到卡面上方用鎏金的德拉瑞昂语书写着: 不死幽魂 卡面上,是漫天黄沙中屹立在圣德兰广场边缘的房子的二楼窗口,面色惨白、模样模糊不清的阿尔芒·贝恩哈特先生,从窗户看向了卡面外。构图说不上是惊艳,却格外让人胆寒。 在正面的下方,则写着三行句子,夏德轻声将其念了出来: 死于灾难,又在末日来临时,自死亡中回归的灵魂。 生死逆转的灾难,来源于米德希尔堡。 当最后的时刻到来,死亡本身也将归于终结。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死亡,这里也没有生命。 读完了这句子,两段陌生的记忆,便出现在了夏德的脑袋里。 第一段记忆,发生在夏德不认识的城市中。 记忆中的画面似乎是在黑夜,模糊的城市风景,他只来得及看到似乎有一座巨大的拱门屹立在城区。随后,一团耀眼的白色光芒升上了天空,而在那光芒中,因为这惊奇的场景而在街上抬头去看的市民们,身体便都融化成了光芒。 而这段记忆的主人,也就是贝恩哈特先生,虽然试图逃进房子里躲避这光芒,但最终也融化在了光芒里。 第一段记忆到此为止,非常的简短。但夏德也得到了重要信息,他不存在的往世·第六纪元中,贝恩哈特先生没有死在亡灵动乱的米德希尔堡和西卡尔山,没有因为潘塔纳尔之战而在亨廷顿市被牵连,反而死在了一座夏德不认识的城市,死因则是融化成了光。 “这不是末日时的场景,是末日前的场景贝恩哈特先生和勒梅尔太太,都死在了末日之前,只有史密斯先生和太太,真正活到了末日到来的那一刻.那让人们融化的光芒是什么?” 第二段画面,哪怕夏德只是观看记忆,也能感受到死亡的阴冷。 场景非常的熟悉,冥月半沉在漆黑的水面中,无数死去的灵魂在水面上站立,向着冥月的方向前进。此时的视角极为有趣,死亡的贝恩哈特先生无疑也是灵魂中的一员,因此此时的夏德正从未有过的深入到了死亡的水域中。 冥月似乎触手可及,哪怕与乔伊·巴顿的最终之战时,他都没能深入到这种位置。 但很快异变发生,冥月的光芒黯淡,直至完全熄灭。那些像是自身也能散发出柔和白色光芒的灵魂们,便一个接着一个的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一切都无声无息,但观看这一幕的夏德却感觉汗毛都要立起来了。而贝恩哈特先生无疑是幸运的那一个,他与极少数的灵魂的光芒并没有熄灭,而是继续行走在黑暗中。 直至黄沙从面前吹来,黑色的上方出现了昏黄的光芒。很快就连脚下也被照亮,沙砾上无法留下灵魂的脚印,四面八方只能看到一座座城市的残骸。似乎连空间也发生了异变,正常世界的城市不会相互距离如此之近。 但无意识的灵魂没有理会这些,他只是向前行走,一直向前行走,却不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到达尽头了。 这两段回忆结束,灵魂都有些麻木的夏德清醒,他看向手中纸牌: “末日到来时,就连死亡概念本身都不存在了。大部分灵魂瞬间湮灭,贝恩哈特先生之类的‘幸运儿’回到了‘现实’,却依然本能的向前行走,以为自己还有归处.所以,他的灵魂才会这么古怪。” 他并非是在心中总结,而是说出了这段话。一旁抱着杂物的魔女轻轻点头: “这类邪物在‘现在’很少见,我从未见过它们可以被消灭。” “所以,这里真的连死亡都无法实现了吗?” 心中默默说出了不知说过多少次的那句话: “露维娅,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白雾从周围席卷而来,遮盖住了这本应不存在的时空。因为同样有着时间的力量,因此阿黛尔·伊莎贝拉也能看到这些白雾。 她知道夏德要离去了,也看到了夏德正试图最后和她说些什么。最后的大魔女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在夏德的身影随着白雾彻底离去之前,她掐破自己的手指,将印有自己血液的指印,点在了夏德的额头: “我会等你回来的。” 陌生的灵通过如此古怪的方式注入到了灵魂中,白雾彻底覆盖眼前的同时,夏德清晰的听到了“咔嗒”声在耳边响起。 白雾散去,显露出了亮着煤气灯的家中书房的场景。而耳边的“她”,继续诉说着最后的魔女给予了夏德怎么样的礼物: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与启迪,你对‘凝固的时间’有所感悟。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阿黛尔的时间静止。通过注视目标发动,对单一个体生效,完全静止其时间,消耗极大。对应时空灵符文。 又是稍稍停顿,让夏德能够感受到魔女最后的声音,依然在他心中回荡: 外乡人,你获得了‘魔女残响·最后的议长伊莎贝拉’。该残响性质特殊,你的低环升华之语对其无效。 夏德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窗外是被路灯和一户户的灯光点缀着的托贝斯克市的夜景,猫趴在书桌上懒洋洋的向夏德叫了一声,希望夏德尽快回到桌边坐下抚摸它。 “她”说完了最后的句子: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下次开启时间,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4年雷霆之月。 夏德轻轻“嗯”了一下回应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卡牌,随后又取出小镜子,看着眉心的血痕像是风化的水渍一样一点点的消失。 但那份力量,已经沉淀在了他的灵魂中: “对单一个体生效的时间静止奇术,第八段魔女残响.伊莎贝拉小姐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过丰厚了。” 此时是阳光之月24日周二,下一次再见到这位魔女是一周后,夏德决定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至于这一次获得的信息,除了知道贝恩哈特先生过去的死因之外,更是知晓了末日时代的死亡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比他想的还要可怕,时间和空间混淆,生与死不再具有意义。他此时甚至怀疑,终末之城·托贝斯克,是否真的真实存在。如果一切都迈入了终结,那么那片黄沙中城市的风景,到底是世界的遗骸,又或者只是某个人的孤独所化作的概念性场景。 他猛地甩头,将这古怪的念头忘记。将手牌甩到空中,在其在自己面前沿着轴线旋转的同时,附着了火焰的手指点在了纸牌上: “灾厄纸牌·不死幽魂。” 初火压制了灾厄的力量,让它的部分力量展现在了夏德的面前。猫忽的站起身,疯狂的向着夏德喵喵叫着,随后居然直接冲向了夏德。 感觉全身发冷的夏德,急忙解除了纸牌的力量,然后抱住了跳向他的焦急的猫。 “放心,放心,我没事。” 将小米娅抱在怀里抚摸,炸毛的猫也逐渐恢复了正常状态,但就是腻在夏德怀里不肯离开。 夏德也知道了灾厄纸牌·不死幽魂的用途,初火压制的情况下,它可以让夏德短暂的转变为死者。身体的血液不再流动、心脏停止蹦跳、体温降低、出现尸斑,而解除了效果后便可以立刻恢复正常。 “尸化术吗?” 他将不死幽魂与双生恋人深海之影放到一起,送回到了地下室。这些纸牌以后可能会有大用处,但至少今晚,夏德用不到它们。 抱着吓坏了因此一直撒娇的猫又看了一会儿书,露维娅在八点以后才用钥匙打开了楼下的房门。 工作了一整天的紫眼睛姑娘看起来有些疲惫,洗漱过后拥抱着夏德在卧室准备休息的时候,却还是主动想要吻他,但却被夏德拒绝了: “快休息吧,你瞧你,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嘉琳娜小姐不是经常说吗,睡眠不足是姑娘们最大的敌人。” 卧室煤气灯已经关上,猫缩在枕头旁团成了猫球的模样,打定主意今晚不去衣柜里待着。紫眼睛的姑娘在黑暗中看着夏德,有些迟疑的问道: “可是你让我今晚来这里.” “露维娅,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你们的生日礼物已经足够了,我让你来我这里,只是为了那个吗?” 他抱着露维娅躺下: “只是想要和你一起入睡,然后去看明天的太阳。” 紫色的眼睛中带着笑意: “那些魔女们被你骗到手,现在看来是有理由的。” “露维娅” “是的是的,休息了。那晚安了,夏德,明早见。” “晚安,露维娅,祝好梦,明早见。” “喵” “你也晚安,米娅。” 猫与外乡人与占卜家小姐闭上了眼睛,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梦。而当夏德的意识在梦中坠落,当他站稳身体,便看到自己再次回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破败之家中。 1、学院的建立者玛娜·费莲安娜 2、黄月的魔女布莱妮·欧兰诺德 3、红龙魔女菲欧娜·德拉戈 4、威顿的魔女皇帝薇尔莉特 5、瑟克赛斯校长舒尔茨·特蕾莎 6、冰之魔女克洛伊·马尔克斯 7、毁灭时光之女露维娅·安娜特 八、最后的议长阿黛尔·伊莎贝拉 第两千零四十一章 出发前的准备 梦的世界是如此的奇妙,除了没有混乱无序的要素与灵,这里看上去和真正的往世没有区别。 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沙发,夏德照例登上三楼进入阁楼,随后从阁楼登上屋顶。 这一次长发姑娘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她虽然依然在夏德坐在她身边的时候,流着泪看着远处黄沙漫天的废墟托贝斯克的景色,但在夏德坐好了以后,却主动抱住了他: “生日快乐,夏德。” 然后吻住了他。 这一下便让有很多话想要问的夏德,将所有的话都憋在了心里。梦中的姑娘再次向夏德展示了她的热情,孤独悲伤的灵魂渴望着温暖与庇护。 只是当她趴在夏德怀中,聆听着他的心跳,在漫天黄沙中一起看向远处的太阳时,夏德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拉普拉斯·霍华德和我说了一些事情,关于毁灭时空之女” 他没有提到时间的大魔女对怀中姑娘的评价,这会显得他不信任她。而怀中的姑娘轻轻点头,却并不解释什么: “你依然相信我吗?” “当然。” “哪怕我真的做过错事?” “是的。” 她沉默着从夏德怀里坐起来,用手压住他的胸口不让他起身,然后跨坐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夏德,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是的。” 夏德努力看着她迷人的眼睛,而不是稍微靠下的那部分身体。褐色的长发披散着,她俯身再次吻住了他: “谢谢你,我会,我会抓住你的手。” 漫长的梦境足够做很多事情,也足够谈论很多事情。夏德避开了往世的话题,在这一晚的梦中谈到了他们的生活,谈到了伊露娜的生日,也谈论了夏德七环的计划,谈到了他对于新奇术的学习和开发。 她似乎对于环术士的所有知识都有所了解,指点夏德月亮力量的时候,某些知识比丹妮斯特小姐还要高深。她当然也知道夏德和费莲安娜小姐的那次见面,知道费莲安娜小姐让夏德掌控议会: “这本就是你应该做的,让那些傲慢的魔女们” 虽然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就和夏德从伊莎贝拉小姐那里得到的结论类似,看起来在她的时空中,她和魔女们的关系并不十分友好。 而谈到了夏德即将去月湾地区的话题,长发姑娘像是知道那里的很多事情。虽然她无法告知夏德曾经的故事,但她还是给出了自己的提醒: “接下来,龙会很有用。” “龙吗?” 拍了一下喵喵叫的猫,让六点半准时醒来的小米娅安静一会儿,夏德也在周三一大早,准时睁开了眼睛: “龙月湾的事情,难道和菲欧娜有关系?但如果我不存在,长发露维娅会认识菲欧娜吗?又或者,她想告诉我,月湾地区隐藏着一只上古龙?” 如今他身上依然存在着菲欧娜的味道,而他手中还有和菲欧娜在“永夜城”分别之前,她在甬道中送给他的右手手套。那手套中有菲欧娜的龙鳞和头发,根据她的说法,比普通的龙皮手套的防护效果还要好。 只不过夏德从未佩戴过它,而是作为纪念品一直放在地下室隐藏空间中。 “去月湾的时候,带着那只手套一起去吧,说不定有用.龙,我记得有一些专门针对巨龙的奇术,不知道是否应该去学习一下。” 要去月湾地区,是“生日宴会”后听到了贝纳妮丝小姐的消息才做出的决定,因此身边的姑娘们都还不知道。夏德既然要外出,自然要和她们说一声。 于是这天吃早饭的时候,他将事情告知了露维娅,露维娅让他注意安全,也没有多说什么。上午去羽毛笔大街找多萝茜,在作家小姐的公寓里告知了她这件事,多萝茜也知道夏德去那么远的地方肯定有自己的原因,因此也只是让他注意安全。 不过提到了月湾,多萝茜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说,但最终没有说出口。注意到这一点的夏德反复询问,她才轻轻摇头: “去找蕾茜雅问一下吧,她对那座城市现在的情况很了解,这会给你很多帮助。另外,蕾茜雅.在月湾地区碰到了些麻烦。她应该不会主动和你说,但如果你有时间.” “我来处理,这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 “她认为总是我们给你增添各种麻烦。” “我就喜欢这种麻烦,毕竟在月湾多接触事情,才可能找到我要找的东西。” 至于为何不让蕾茜雅现在就交换灵魂和夏德说话,那是因为除非有必要,姑娘们还是更喜欢用自己的身体面对夏德。夏德也赞成她们的这种态度,这代表着她们仍然清楚的知道,她们始终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周三上午,蕾茜雅依然在约德尔宫,所以多萝茜和蕾茜雅说好了时间,夏德再次变成猫偷偷潜入到了德拉瑞昂的政治与权力中心。 见面地点是蕾茜雅的书房,作为参与政务的公主,她有自己的书房。阿杰莉娜打开窗户让银色的猫咪进来,房间里的女仆们也已经换成了忠诚可靠的那些。 于是跳下窗台的猫咪,便在银色的光团中变回了夏德。 “上午好,阿杰莉娜,上午好,蕾茜雅。” “上午好,夏德。” 书桌后的蕾茜雅起身,和夏德拥抱了一下,然后稍稍有些不满的说道: “真是的,才安稳一个月,又要出门冒险了?” “为了寻找一件遗物,这是有必要的。” 红发公主殿下轻轻点头: “月湾地区毕竟是卡森里克,你在那边要小心。但虽然隶属卡森里克,由于月湾本身的独立倾向,堆积着财富的城市简直是间谍和特工们的天堂。如果有必要,嘉琳娜可以调集军情六处帮你。那里的资料,我明天派人送到你家,月湾可比格林湖地区复杂的多。” “我也听父亲说过。” 小公主也补充道: “现在卡森里克和德拉瑞昂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卡森里克国内不少贵族主张收回月湾地区的自主权,我们则想着如果能够让月湾真正独立,会对接下来的很多事情相当有利。” “德拉瑞昂的冷水港和卡森里克的月湾,都是对新大陆重要的港口城市。今年的天气你也知道,月湾作为重要的西海岸粮食转运港口,以及西海岸重要的粮仓,那里的重要性比你想的还要大一些。” 蕾茜雅接着说道,两位公主殿下三言两语便介绍了当地的复杂程度。事实上,即使外乡人不去月湾,那里本身也是矛盾堆积的火药桶: “月湾地区本身也有矛盾,古老的月湾七家族,与新兴贵族和工厂主的矛盾;蒸汽工厂中工人和商人、贵族的矛盾;世代居住的当地市民与近些年来涌入的外地人的矛盾更不必说,由于月湾的特殊位置以及在卡森里克的独特地位,月湾聚集的环术士,绝对比托贝斯克这种管控严格的首都,或者像是乡下的格林湖市要多。” 蕾茜雅抿着嘴: “你可一定要小心。” “当然,而且我只是为了去寻找遗物,又不是想要去挑拨矛盾的。月湾那么大,容得下我这样一个侦探。” 夏德没说当地也有一位魔女的事情,但就和他说的一样,月湾地区如此之大,他谨慎一些不惹事,就算当地的矛盾再怎么复杂,也和他没关系: “我听我们的作家朋友说,你在当地遇到了些麻烦?” 夏德又问向蕾茜雅,后者果然如同多萝茜预料的那样摇了一下头: “都是小事,你专心去做你的事情就好,我的事情我自己处理。” 夏德于是看向阿杰莉娜,小公主倒是想要开口,但被自己的姐姐看了一下,便又不敢说了。 “蕾茜雅” 夏德又看向了蕾茜雅,公主殿下和他对视了几秒,便自己低下了头: “当地的帮会,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月初的时候,我和你提到过我有批货物在月湾,本应该上周离港转运,各方面都已经提前打点好了,但周六参加葬礼前我才收到信件,不知怎么的那批货物被举报,暂时无法离开。好在货物经过了伪装,提前的打点也还足够,所以货物的内容没有暴露。” “举报给了官方?当地的帮会的确太没有礼貌了。” 夏德也点点头,拿出笔记本给了蕾茜雅: “当地的什么帮会,要怎么找到他们?我去处理。或者官方要找谁来解决这件事?我顺手去拜访一下也好。” “也不用那么极端。” 蕾茜雅推开了笔记本: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去码头帮我确定一下那批货的状况。上一封从月湾传来的消息刚到这边,我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看来人手还是不足,要多招募一些手下。” “我在月湾也需要人手,你直接告诉我,要怎么联系你的手下。我帮你把这件事解决了,也让你的人帮我做些事情。所以这件事不仅是我帮你,也是你帮我。” 夏德笑着说道,牵住了蕾茜雅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都是一家人,你和我客气这个做什么?” “真是的” 红发公主这才松口答应,而夏德也知道了那些货物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枪械武器,而是禁止向德拉瑞昂出口的卡森里克特种钢材。 (本章完) 第两千零四十二章 时间静止 夏德至今都不是完全清楚,蕾茜雅的“小生意”到底有多么庞大,只知道她手下有私人的船队和商团,在军械、粮食和紧俏药品方面都有涉及。至于那批特种钢材,也不过是所有生意中的一环。那批货损失了倒是小事,但如果月湾地区的生意,至此每一次都要受到波及,那可就是大事了。 知晓了蕾茜雅遇到的小麻烦,夏德倒是没有想要立刻离开。昨晚得到了全新的奇术阿黛尔的时间暂停,他想要试一试效果。这奇术用那位时间大魔女自己的名字命名,就代表了这是她自己改良甚至创造的奇术。 夏德说明了想要实验奇术的想法,两位公主都答应配合他。 不过蕾茜雅还有些疑问: “但时间暂停之类的奇术,即使是时间天赋者,也要在十二环以后才能学习和掌握才对。” “我这边的情况特殊了一些,而且这不是范围性的时间暂停,只能针对单一物体。至于施法,需要利用一块怀表辅助。” 这是指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的那块怀表,哪怕对夏德来说,这奇术也有些过于困难。那怀表并非必须的,只是用来降低施法要求。等到夏德满足了施法条件,其实可以不用怀表。 “时间暂停啊” 见识最少的阿杰莉娜轻声感叹,先是感觉自己距离夏德还有很遥远的路,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脸色微红。 “蕾茜雅,我先对你试一试。” 夏德提议道,红发公主笑着点点头: “好的。” 她于是站起身等待夏德施法,但等了好半天也没见夏德有动作: “怎么了吗?” 夏德眨眨眼: “已经结束了,你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吗?” 夏德此时已经消耗了自身三分之二的灵,一旁的阿杰莉娜也点点头: “是的,刚才姐姐你有两三秒的时间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雕像。不是自己故意保持不动,我看不到你的呼吸,听不到你的心跳,你的头发也凝固在了空气中,表情完全僵硬了。” “这样吗?我真的什么体会也没有。” 蕾茜雅一边回忆一边说道,然后看到夏德取出粉红香水小瓶喝了一口。 阿杰莉娜还想评价一下这奇术,然后忽的看到自己的姐姐瞬间移动一样,一下坐在了夏德的身边,而刚才还拿着香水瓶的夏德,手中的东西则变成了茶杯。 小公主恍然了一下: “我刚才也是真的什么都没感觉到。” “你静止了十四秒。” 蕾茜雅说道,夏德则再次感觉自己消耗了三分之二的灵。蕾茜雅是六环术士和四分之一的被选者,阿杰莉娜则是一环术士,二者有差别很好理解。不过虽然消耗巨大,但在战斗中,这样纯靠眼神就能发动的“时间静止”,简直是最好的控制手段。 这种控制不具有挣脱的可能性,要么扛得住要么扛不住。但时间的抗性,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获得的。 “我再来试一试!” 阿杰莉娜很感兴趣的拿起了茶几上盘子里的苹果,向着门口走了几步,然后笑着将那苹果丢向了夏德: “小心啊!” 苹果飞到了茶几上方,便突兀的停在了那里。蕾茜雅伸手去触摸,没想到居然把它拿到了手里: “外力可以影响被静止的物品?” 她好奇的说着,松开手以后,看到那苹果又悬浮在了空中: “被外力影响的静止物品,外力消失后,会重新趋于静止?” 她又握住了苹果然后咬了一口,随后发现自己真的咬下了一口,而且成功咽了下去。而感受到自身这次的灵消耗不多的夏德,也明白了“阿黛尔的时间静止”对于死物的消耗比活物要少的多。 “外力可以影响被静止的物品,只是一旦我的施法效果结束,它会回归自身原本的状态。蕾茜雅,抓紧苹果,小心。” 他警告了一下,随后蕾茜雅便感觉手中苹果想要向前移动,好在她抓的很紧。 红发公主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胃部: “真是有趣,苹果本体想要继续移动,但我吃下去的那口苹果却完全正常。” “时间系的力量永远都是如此的迷人和危险,这奇术使用起来要很谨慎,我应该不会经常使用它。” 这也是为了防止被魔女们认出来,这奇术很可能是那位时间大魔女的招牌奇术。往世纪元的事情不能轻易透露,夏德要隐藏好它。 两位公主对于夏德的新本领都有很多想法,还提出了要如何知晓自己被时间暂停之类的值得思索的话题。而夏德讲出的时间被暂停的目标,在楼梯上下反复被搬运,以至于认为自己陷入了‘循环楼梯’的笑话,也让她们感到有趣。 不过夏德也没有在约德尔宫久留,告别了蕾茜雅和阿杰莉娜以后,他本想立刻去老约翰那里,将遗物忽如其来的命运拿到家中。但上了马车,又让车夫转去黎明教堂,夏德还是有些担心奥古斯教士的情况。 周三上午,位于黎明广场的黎明教堂还是像往常一样的热闹。奥古斯教士今天倒是没有请假,夏德在教堂中顺利见到了他。 教士正在准备下个月的“圣祷节”的相关事宜,和夏德交谈的时候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他声称施耐德医生的心理疏导相当有用,还让夏德有时间也可以去试一试。 但夏德依然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他表面告别了奥古斯教士,实际上又去找了教堂的欧文主教。 欧文主教知道夏德和奥古斯教士的关系很好,也愿意回答他的问题: “拉特最近的确有些不对劲,时常情绪低落,而且总是会说一些很扫兴的话。不,这不是说拉特看不懂别人的想法,我是指,只要他参与的谈话,总会被引导向很悲观的方向。” 老主教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接待了来访的侦探: “最近几天啊,他表面上看上去还不错,但我看得出来他的心理状态还是不太对劲。这种情况我并非没有见过,那些年轻的教士和神父们,短时间内如果在祷告间听了太多.无法形容的事情,的确可能心情低落一阵子。但拉特都这么大年龄了.我会注意他的。” “教士除了情绪低落,说话的时候很扫兴以外,还有其他表现吗?” 夏德又担心的问道,欧文主教摇头: “这倒是没有。” 所以教士的情况还是应该再观察一阵子,至少在发现他身上要素紊乱之前,这都是可控的事情。 接下来夏德便按照原本的计划前往老约翰的典当行借来了遗物,约翰老爹还告诉夏德对自己下手一定要稳、准、狠。 不过夏德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带着猫去吃了午饭。午饭后和准备在窗台上睡午觉的猫告别,这才带着那根金属棒进入了地下室。 “新的冒险又要开始了。” 不要忘记,你还有一把正常的时间钥匙没有使用。 “她”语气似乎是想笑,夏德只当这是错觉: “是的是的,今晚或者明早吧。希望月湾的风景,也足够迷人。” 没有将忽如其来的命运带入空间迷宫,夏德站在古神雕像旁犹豫了一下,然后狠狠的用其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虽然如今身体强度足够高,但夏德的力量也足够大。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浪费了从梅根那里得到的“白石水晶”,夏德可是实打实的给自己来了一下。 “哦!” 敲完以后虽然没有眼冒金星,但他也差一点把自己击倒: “下次一定找一个,没这么大‘副作用’的遗物。” 把那根分量十足的金属棒暂时放到墙边,夏德伸手触摸向雕像: “愿原初的裂痕,庇佑无限空间中的我。” 白雾涌来,将摸着自己额头的夏德吞没。 外乡人,你踏入了“空间迷宫”。 来自古神“原初裂痕”的留言: 现存空间路标:9。 浓稠的白雾弥散在周围,只有不远处稀薄的雾中出现了一条小径,小径上是九只破旧的木质路标。 夏德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在雾中托举起了白石水晶: “向空间迷宫献上祭品。” 晶石融化在了雾中,与此同时“她”提示道: 获得了新的信息:可以搜索新的空间路标。请选择一个方向。 “西南方。” 话音落下,浓雾中的小径向着远处又延伸出了一段距离,在小径新的区域中,仿佛被时光摧残了百年的腐旧路牌一点点显现出来。 夏德走了过去,路过了那些通往冷水港、米堡、亨廷顿、大沼泽、兰德尔河谷、格林湖地区的路标,将手按在了最后的目标上。 原初裂痕将为你指引方向。 白雾散去,空间古神的雕像和熟悉无比的圆形空间,便出现在了夏德的眼前。只是墙边没有了属于他的那些物品,和当初格林湖旅馆地下的情况类似,这里干净的连灰尘都没有,这也就意味着夏德没有刚来到新的城市,就获得不知名的线索和调查任务。 并非除了夏德以外,无人能够发现这些隐藏空间,诸如导光隐修会的先辈、兰德尔河谷的汤姆斯·格兰杰等人,都发现过隐藏空间,但这些人在这个时代却都早已消失: “这次的出口,又会通往何处呢?” 命环浮现,时空灵符文散发灵光,令雕像指向方向的墙壁“融化”,显露出了隐藏通道。外面没有任何光亮,气味也无法飘进这里。 夏德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随后沿着通道走向了外面。 第两千零四十三章 龙之祭坛 通道外照例是一片漆黑,但夏德迈出后的第一感觉,却是这里十分的燥热,而且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仔细嗅了嗅,周围没有酒窖的葡萄发酵味道,也没有旅馆地下仓库的蔬菜味道。双脚离开通道后,明显感觉脚下的地面不再平整,这就意味着,这里应该不是人工设施的地下。 黑暗视觉能够看清楚眼前的部分情况,他似乎正位于某个宽阔的洞穴的内部边缘。仔细去听,听不到此处有任何虫子或者鸟兽活动的声音,甚至用“过去的回音”去听,奇术也探测不到任何的声音: “没有生命.就算外出的路被堵死,也不可能连虫子都没有吧?强效空间感知!” 奇术发动,周围的地形大体进入脑海,甚至连视线能够看到的范围都增加了不少。 夏德刚才的猜测没错,这里的确是一处巨大的位于地底的洞穴,大体呈现圆形。虽然地面不算平坦,但大体能够被视为平整的空间。出口的位置大概在东北侧,整个地底空洞除了唯一的出口以外,没有其他和别处连接的通道。 确定这里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的心跳声以后,夏德便点亮月光让自己看的更远: “银月。” 地底巨大洞穴的高度,大概三层楼左右,面积则是两个圣德兰广场。这里并非空无一物,环绕洞穴,侧壁上有着褪色严重,以至于完全看不清楚原来模样的壁画。同时,各色歪斜的石柱屹立在洞穴边缘的位置,那些残留着些许要素痕迹的石柱,在过去的年代应该也是强大的炼金物品。 这里似乎是一处祭祀场所,虽然往日的辉光已经完全消散,但从壁画、石柱、倒塌的巨兽骸骨装饰,依然能够看出兴盛时的模样。 虽然地面看似平整,但当夏德到达洞穴的中心位置,又发现这个位置不仅更加的闷热,而且地面明显更加光滑,甚至有向下凹陷的弧度。 更仔细的检查,他居然从泥土中翻找到了几枚锈蚀的古代金币。虽然看不出具体属于什么年代,但能确定这是货真价实的古董: “金币.我好像猜到这里曾经是什么地方了。” 继续检查这处宽阔的洞穴,不多时,又在角落里找到了大量堆积在一起的锈蚀贵金属,挖开地面,又发现了几乎要变成化石的骨骸。其中有人类的骨骸,但更多的则是各种动物骨骸。 这里没有活的动物,但却有植物。燥热的洞穴中生长的最显眼的植物,是位于“隐藏通道”出口所在的西南位置的大片大片的艳红色的小草。夏德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龙涎草”,是在巨龙巢穴中诞生的特殊草药,据说这种草药需要从沉眠阶段的巨龙富含以太和灵的涎液中汲取营养才能生长。 当初在“永夜城”为菲欧娜准备“巨龙睡眠成长仪式”的时候,就需要这种珍贵的草药。可惜那时夏德没有,就随便用芹菜叶抹了一些菲欧娜的口水和血,但那仪式最后也成功了。 “龙涎草的价格好像相当昂贵,这一片至少价值.这里不会曾经是巨龙的巢穴吧?” 从过去的回忆中醒过神来,夏德第一时间不是惊讶,而是很高兴自己没有刚走出通道就遇到了真的巨龙。 随后他继续在洞穴内进行调查,除了龙涎草以外,又在岩壁上发现了一些红色的苔藓,这也是只有在巨龙巢穴中才能生长出的“龙血苔”。当然,实际上和龙血的关系并不大。 而靠着“红蝶化身”飞起来以后,夏德又在洞穴顶部发现了一些巨大符文刻蚀的残骸。依靠着迷途森林的冒险后获得的“一段真实的信息龙”,夏德解读出那些符文的含义是“助眠”“恢复”“恒温”和“保护”,是相当古老的龙语符文。 但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因此他也无法更准确的知晓,这些符文组合起来到底是什么仪式。 “即使真的是龙巢,这处巢穴被废弃的时间,最晚也应该是第五纪元。” 第六纪元的如今已经很少能够见到纯血巨龙了,而且拿出旧大陆地图和月湾地区的地图,再次使用“强效空间感知”定位到了自己现在的位置就在月湾后,夏德也再次肯定这处巢穴废弃已久。毕竟这样的大城市旁边,如果在第六纪元曾经出现过强大的巨龙,书中没道理不记载。 龙巢曾经的主人肯定强大无比,即使已经离去了数千年,曾经宏伟的巢穴变成了如今这样破败的模样,依然没有任何生物敢在这里出没,燥热的空气应该也是龙留下的影响。而想到这一点,夏德也意识到了自己走出隐藏通道以后感受到的古怪感觉,是巨龙的种族天赋“龙威”——一种奇特的精神压制类能力,给自己带来的精神错觉。 只不过他的精神强度格外的高,而且和半神红龙魔女接触过,因此这些残留的精神影响,对他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基本确定了这里是第五纪元时被废弃的龙巢以后,夏德便从红蝶形态再次变回原本模样。他站在洞穴中心凹陷处,抬起右手看向被照亮的巢穴。依靠着精神力的共鸣,恍惚间居然像是真的看到了被金银财宝填塞满的洞穴中,巨大的银龙趴在财宝堆上睡觉的模样。 外乡人,你对“龙”有所感悟。 耳边的“她”忽的温柔的提醒,夏德缓过神点点头: “真是有趣,这次的出口居然在这样有意思的地方。但巢穴的废弃是第五纪元时的事情,现在出去的路,不会被堵住了吧?” 在出去前,你也许应该向右侧看一下。 夏德按照“她”的指引继续探索洞穴,在与“隐藏通道”差不多对面的墙壁前,他又看到了一尊褐色的泥土雕像。雕像底座是圆形平台,平台上是蛋状物体上趴伏着一只精巧的小龙。 平台正面可以看到清晰的龙语符文: 龙生而伟大。 夏德伸手触摸了一下那枚褐色的蛋状物体,触摸后才感觉到了极其轻微的要素痕迹。 “应该能够激活才对,要怎么做呢?” 他尝试着用龙语诵读那些符文,但毫无效果。唤出命环,又想起了自己并没有与“龙”有关的灵符文。于是又转身通过“空间迷宫”返回家中,将“希格斯龙头石”拿来后用其触碰蛋状物体。 这一次倒是有不一样的现象,被遗物触碰的“蛋”的表面褐色泥土层剥落,露出了内部的金色光泽。但那只持续了短短五秒,泥土层便再次包裹住了“蛋”。 “有趣.长发露维娅说,龙很有用.” 最后才拿出了菲欧娜的手套,戴在右手上以后,将手掌贴合在了蛋上。 清晰的碎裂声传来,随后趴伏在蛋上的小巧泥龙居然动了起来。 夏德向后退了几步,看着圆形平台底座向上放射出光芒,看着那枚蛋缓缓升空漂浮,褐色泥土在蛋壳表面一寸寸剥落,连带着泥龙身上的泥层也在剥落。而最后展现在夏德面前的,是黄金平台上,闪烁着金光的金色龙蛋漂浮在空中,小巧的金色龙雕像趴伏在龙蛋上,闭着眼睛却依然像是活着的。 龙蛋与金属龙当然都是死物,而当夏德再次伸手去触碰这放射光芒的龙蛋,耳边的“她”也给予了提醒: 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 古老的龙之祭坛,认可了你的同族身份。接触祭坛,将获得以下效果: 恢复自身所有灵; 治愈部分伤势; 驱逐部分负面状态; 获得财富。 注意,祭坛力量有限,每天仅能触发一次效果。 “每个效果,一天一次?” 祭坛效果,一天一次。 金色的光照亮了夏德疑惑的表情: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在距离家门口这么近的地方,节省了香精倒是好事,但这种祭坛类似黑夜灵庙那样的古代祭祀场所吗.我想要财富。” 于是龙蛋上趴伏着的小龙张开了嘴巴,在叮当的声响中,一枚小巧的金币落在了祭台上。 夏德将它捡拾起来,发现这是纯金属的硬币。材质暂时不清楚,但上面有着奇迹要素,而且正反两面都有龙语符文,因此应该不止是古董那么简单: “有趣,这次的出口真是有趣。” 不过夏德没有着急探究这座祭台的来历,而是将硬币送回了家中,然后打算继续向前,试着寻找离开这座古代龙巢的方法。千百年的岁月变迁和地质运动,带来的影响是谁都不知道的。夏德的担心不无道理,最差的情况下,他恐怕要用“化石为泥”强行挖开一条通往地面的路了。 至于那座“龙之祭坛”也并未一直保持闪闪发光的状态,在夏德离开那座祭坛二十步以后,漂浮的龙蛋重新坠落向祭台,表面浮现出的泥土包裹住祭台、龙蛋与那条小龙,它便再次恢复成了原本的未激活状态。 (本章完) 请:ap.99k. 第两千零四十四章 财富之城-月湾市 准备好以后便继续出发,夏德走进了与龙巢相连接的那条通道。 通道巨大无比,明显不是给人类体型的生物准备的。和那处宽阔的洞穴类似,通道的墙壁和地面也都还残留着有少量打磨的痕迹,壁画则已经几乎完全看不清楚了。 能够明显感觉,这通道是在向上走。同时,通道两侧也逐渐出现了通往其他分支洞穴的痕迹,只可惜那些洞穴要么已经完全坍塌,要么明显被巨力直接捣毁,唯一能够探索的洞穴,依然只有最深处的那个。 “《龙巢的建筑》我记得也是一门选修课程,也许可以回去找几本书看一看,说不定能够猜出这处巢穴被废弃的原因。” 十五分钟的快速移动后,感觉自己像是爬了一座山的夏德,也终于到达了通道的尽头。五六米高的巨大石头堵塞住了通道的出口,但关键不在于石头,而在石头上闪烁着的黯淡银色光芒。 一幅完整的用龙语符文书写的仪式基阵,被刻画在巨大的黑色岩石上。靠着自身的语言精通,夏德看出了其含义是“只有巨龙才能通过这里”。 这不是专门针对从内向外走的封锁,石头本身从各个方向都有这样的能力。“魔女残响菲欧娜”中有着关于这种封锁的介绍,菲欧娜继承的种族记忆里描述,这是强大巨龙们封锁自己巢穴的手段。虽然石头面积有限,但只要石头上的符文基阵还在,整个龙巢从任何方向都是不可进出的,就算挖开大地也绝对进不来或者出不去。 “锁是吗?” 认为这也是一种锁的夏德,本想唤出尤克特拉希尔之杖试着用“门之钥”强行开锁。但考虑到这是珍贵的完整龙语符文基阵,破坏了相当可惜,而且以后如果这里归自己所有,这种门锁也相当可靠,于是又暂时放下了强行打开仪式的想法。 “龙才能再试试这个。” 菲欧娜送给他的那只右手手套被他再次拿了出来,原本还想着如果这还不够,就把“希格斯龙头石”也拿出来尝试,但没想到手套刚一触摸面前色泽黯淡的仪式基阵,那仪式上的所有线条便全都亮了起来。 石头也随之开始发光,然后化作光点消失不见,将石头后方的洞穴显露了出来。而当夏德从中走出,刚刚化作光芒的石头便再次堵在了那个位置: “真是方便.谢谢你,菲欧娜。” 大尾巴红龙姑娘的形象在脑海中出现,夏德笑了一下,又将那只手套收好。 穿过石头门便离开了龙巢的范围,古怪的精神压力完全消失。此时依然是在黑暗的洞穴中,只不过这处洞穴相当矮小,周围能够嗅到动物粪便的气味,这应该是天然形成的洞穴。 洞穴并不深,沿着光的方向很容易就来到了外面。 周围是一片丘陵上的稀疏树林,下午两点的天空显得格外阴沉,阴沉的天空像是想要下雨。月湾地区是一个由沿海的山脉、森林以及烟雾环绕的钢铁城市组成的地区,因此城外丘陵并不少见。 而来到了地面,夏德甚至不需要取出地图再次定位,便知道自己要如何行动。听着远处的喧嚣的声音向南行走,不到五分钟,稀疏的小树林便来到了尽头。宽阔的大路一侧连接着城外星罗密布的村庄,一侧连接着一座足够七八架马车同时通行的石桥。 宽阔的石桥两侧围栏立柱上,是有些风蚀痕迹的小巧巨龙石雕。桥面下并不是河流,而是生长着树木与杂草的沟壑。再加上石桥另一端那颇具旧时代风格的巨大城门,有那么片刻,夏德还以为自己来到了故事中的中古奇幻时代。 “圣乔治石桥。” 冷兵器时代月湾市的城墙上,一共有八条连接外界的出口。其中圣乔治石桥位于城市东北方,据说建造于1400年左右的石桥,历经四百年而不毁,在如今的时代仍然发挥着作用,也能称得上是月湾市东北部最有名的建筑。 虽然1八54年的现在,月湾市的城墙只剩下圣乔治石桥附近的一部分,但这里依然是进出月湾市的重要商路。周三的下午,阴沉的天空下,进出城的行人与载货的马车,让圣乔治石桥以及石桥另一边的乡下村庄,显得比格林湖市的市区还要热闹。 而离开了树林的夏德,便也顺利的汇入到了人群之中,一边观瞧着这里的风景,一边经过了石桥正式踏入了月湾市。 财富之城月湾市,通常意义上被认为是旧大陆西海岸最为富裕的城市之一。这座城市在蒸汽时代来临之前,便靠着位置与海洋贸易的优势,占据着卡森里克西部经济中心的地位。蒸汽时代之后,掌控城市的城市议会,更是抓住了千年难遇的机会,让月湾市成为了整个卡森里克的西海岸远海贸易的货物集散中心。 也因此,与破旧的格林湖市以及存在着旧时代建筑的冷水港不同,月湾市的建筑绝大多数都是近百年来新建造的。配套的蒸汽管道和煤气管道,让这座滨海的港口城市,似乎比内陆的威纶戴尔市和托贝斯克市更加进步和先进。 虽然在托贝斯克见惯了北国首都的繁华,但夏德也不得不承认,月湾市的建设水平并不输给“北方明珠蒸汽之都”托贝斯克。 从东北部流向西南部,直至汇入大海的“塔顿河”将月湾市一分为二,但不管是月湾东部还是西部都同样的富饶。 高大的城市建筑彰显时代的力量,富丽堂皇的歌剧院、音乐厅、城市公园和贵族庄园,则尽显城市的文化风貌。就算是月湾市的下城区,欣欣向荣的市民经济与各色平民商店,也与传统意义上的“贫民窟”有着很大不同。 自圣乔治石桥进入城市的外乡人,一下便被这有别于托贝斯克的大城市风貌迷花了眼睛。虽然他在这个世界去过的城市并不少,但只有托贝斯克和月湾市,才称得上是蒸汽大都市。 按照贝纳妮丝小姐给出的线索,他一边欣赏着繁华的城市风景一边走走停停,最终来到了塔顿河东岸的“鲱鱼街”。这条街属于下城区,不在码头区卸货的渔船,大多会驶入塔顿河并在附近的街区卸货,因此这条街才这样命名。 而夏德此时正在河岸边,眺望着东南方嵌入了城市的河道。阴暗的天空下,比托贝斯克的泰拉瑞尔河还要宽阔的塔顿河河面上,往来船只,像是要堵塞住整条河道。 河道对岸的,昏暗天光下城市中,鳞次栉比排列的房屋从河岸延伸向远处,高大的塔楼建筑与宏伟的高楼,点缀着城市天际线的风光 身后的鲱鱼街叫卖声不绝于耳,而河对岸的街道上,行人也是往来如梭。沿河商店并不缺少客人,四轮出租马车穿行在大街小巷,橱窗展示着各色商品,均匀排列的沿河煤气路灯和下方长条石砖铺成的街面,则展示着这座城市的富饶。 热闹的城市在焕发活力,虽然和冷水港一样都是港湾城市,但这里和冷水港截然不同。 向着左手边看,在河岸下游,夏德甚至看到了一座还在施工的塔桥。 桥梁分为上下两层,似乎是打算在船只经过时,直接升起下层桥梁。黯淡阴沉的天光下,河岸两边同时施工,从河岸延伸向宽阔河面的钢铁、支架、绳索以及桥梁上下的工人,非但没有破坏城市风景的美感,这杂乱的一幕,反而让财富之城月湾市显得更有生机和活力。 看目前的施工进度,这座桥应该在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就能竣工。 “很宏伟对吧?” 身后传来了声音,随后一个夏德没见过的穿着褐色袍子的男人,从夏德身后走来并站在了夏德身边。 这人的打扮在夏季很古怪,但考虑到最近天气多变,如此穿着也能理解。 普通人。 “是的,很宏伟。” 夏德点头,陌生的中年人便为他介绍道: “这座桥是最近几年月湾最大的工程,被市政厅命名为月湾之桥。桥面几乎和圣乔治石桥一样宽,上层和下层通过蒸汽动力驱动的自动升降梯相连,都能让行人通行。作为连接月湾东区和西区全新桥梁,市政厅的城市议员们,希望它能够为这座城市带来更多财富和繁荣。” 陌生人说着月湾口音的卡森里克语,娴熟的介绍着这些夏德不太清楚的情况: “设计图纸出自卡森里克王国设计院,工程和建筑风格采用这个时代的工业风格,你现在就能看到铁结构、高塔、石砌的支柱和精美的装饰。这座桥从三年前施工,期间预算一再增加,到如今整体花费已经超过了当初的1.25万克朗预算,也就是约15万金镑。这座城市的每个人,都对这座桥的竣工抱有期待,就好像桥一旦竣工,大家的生活都会立刻得到改善。” 第两千零四十五章 “永恒之光” 夏德听着对方的介绍轻轻点着头,认为这个陌生人可能是收费导游: “的确是个大工程,我也去过不少地方,就连托贝斯克和威纶戴尔,都没有这种桥吧?” 因为托贝斯克和威纶戴尔市区的河流,远没有月湾这里的塔顿河宽广。 随后夏德又问道: “说起来,你是.” 那个穿着褐色袍子的男人笑着回答: “哦,忘记自我介绍了,看你的长相就知道,你是从德拉瑞昂远道而来的客人。这座城市里的确有不少地区歧视主义者,但我可不是。” 他热情的和夏德握了一下手,然后问道: “先生,你知道‘永恒之光’吗?” 夏德在自己的神秘学知识中搜索了一下,然后果断摇头: “抱歉,不知道,这是月湾地区的民俗或者传说吗?” “不不,这是近些年来新兴起的一种观念。” 他右拳紧握放在自己的胸前,并肩和夏德站在河边围栏前,很认真的对夏德说道: “这座财富之城虽然好,但暗地里堆积着的罪恶与黑暗,却早已威胁城市的根基。先生,请允许我询问你一些问题,您如果不方便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穿着褐色袍子的中年人问道: “您难道不认为,自己每天努力工作,赚到的薪水配不上自己的辛劳吗?” “这” 夏德其实并不怎么努力工作,至于他的侦探费用,其实他每次都感觉自己拿多了,但人们偏偏认为“名侦探汉密尔顿”值这个价钱。如果以后他真的迎娶了嘉琳娜·卡文迪许,再拿出十倍的价钱也雇不到他。 见夏德面露难色,男人于是又问: “您娶妻了吗?” “这个倒是还没有,但有相熟的姑娘。” “那好,难道您不认为,月湾市的房价有些太不合理吗?那些因为出身和亲友的关系,一出生就能占有房产的人,就算什么都不做,自身的资产就在升值。但像您这样的外乡人和城里租赁房子才能生活的平民,想要在这里定居,却要花费至少十年的时间去工作。” 外乡人立刻点头: “是的是的,这很不合理。” 虽然他因为“斯派洛叔叔”的原因继承了圣德兰广场的顶级房产,但这并不妨碍夏德对这种事情共情,毕竟他有两段人生。 “您知道那里吗?” 陌生人又伸手,指向了塔顿河下游位于河岸东侧的高大建筑。那里是月湾市的核心城区,是真正的财富汇集之地。 夏德想了想: “那不是月湾市的钟楼吗?哦,我知道,那里是‘贝琳德尔大本钟’。是贝琳德尔家族,在市政厅旁修建的建筑,也是目前旧大陆西海岸最高的建筑。我在《月湾地区旅行指南》上看过黑白照片,但据说那里不对外开放,只有少数人能够进入。” “是的。” 陌生人立刻点头: “古老的月湾七家族控制着这座城市,肆意踩踏在你我这样的普通人身上攫取财富。贝琳德尔大本钟下,传闻有七家族聚会的秘密俱乐部。而在那座钟楼顶端能够看到的月湾风景,本应是属于全体市民的财富。”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他的话: “所以呢?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穿袍子的陌生人很认真的对外乡人说道: “财富之城早已变得污秽,只有光芒才能驱散黑暗,所以我们成立了‘永恒之光’的组织,希望能够团结起来,共同对抗城市议会,为那些在城市底部受苦的人们争取利益。你既然能够听我说完这些话,说不定可以理解我们。” 说着,他取出一张传单迅速塞到夏德手中: “我们不需要捐赠,但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在下城区偶尔会有公开的.” 只是还没等这句话说完,也没等对此感到很有趣的夏德询问对方更多的细节,他们的背后,警哨便响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是的,说你呢!别跑,站住!” 褐色袍子的男人撒腿就跑,两名警察追着他跑进了沿河街道的巷子里。但这里是下城区,想要在四通八达的巷子里追到一个人可不简单。 三人的巡逻警员小队中,最后较为年长的那个一位走向了夏德。 夏德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传单,然后将其递给了那位警官: “我和那家伙没有关联,他只是和我搭话。” 夏德的卡森里克语格外的熟练,而打量他穿着的中年警察也很客气的说道: “请放心,月湾的警察们不会随便牵扯不相干的人。” “嗯我能问一下,那个人是做什么的吗?” 夏德犹豫的说着: “他只是和我提到了什么永恒之光。” “这是近些年兴起的城市地下组织,或者是城市非法教团。” “教团”这个单词让夏德挑了下眉毛,但他理解错了,这不是邪教团体。 “经过正神教会的调查,他们并不信仰任何的邪神,而是信仰光芒。” 中年警察摇了摇头: “先生,请不要相信他们所说的话。刚才他是否说了,要为底层的穷苦民众争取权利?不不,那只是骗子的行径。他们是一群极端主义者,善于用巧妙的包装为自己掩饰。市政厅将它们定义为非法组织,月湾地区禁止他们传教和进行活动。如果你以后遇到了,请远离这样的人。” 他对夏德点点头,随后也快步走向队友们离开时的巷子。 夏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扶着栏杆继续看着阴沉天空下的月湾城市风景: “教会没有插手,说明这个组织暂时与环术士和神祇无关。” 那么你认为,到底谁说的才是实话呢? “她”温柔的在夏德耳边问道,夏德无所谓的看着塔顿河上的航船烟囱喷吐向天空的黑烟: “无所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继续温柔的笑着,也算是在这个阴云密布的城市,为夏德带来一些不那么消极的情绪。 贝纳妮丝小姐从“命运的大魔女”手中拿到的线索,与一位失踪后又回归这座城市的占卜家有关。而那位不知道是否在本地的大魔女,知道了线索却对“希望宝钻”无动于衷,当然不是因为不想因为不可知级遗物而惹上麻烦,而是这线索其实并不是很明确,像这样不确切的消息城市里从来都不会少。 有消息称,那位曾经接触过“希望宝钻”的占卜家现在隐居在这条鲱鱼街或者周边的巷子里。而就算月湾市的下城区再怎么街道相对整洁、秩序相对良好,这里的人口密度依然惊人的高。 所以夏德已经做好了,将接下来一整个月的时间都耗费在月湾市下城区的打算了。 今天只是为了走通这条路,如今时间不过下午四点,夏德的目的已经达成。身上带着水晶鞋,也不必想着还要花时间原路返回那座龙巢,于是他便将这天剩下的时间,都用在了城市观光上。 市区面积极大的月湾市分为六个区,其中最重要的是核心城区以及码头区。其他四个区则大体位于这两个区域的四周,但每个区都有自己的职责。 “月湾”的名字来源于其月牙形状的海岸,而“月湾”的海岸景色也是本地不能错过的风景。 夏德用了一个小时从塔顿河边走向码头,途中体验了下城区四通八达的小巷,在杂货商店中买了一串月牙形状的贝壳作为纪念品。因为途经和平教堂,他甚至在教堂门口驻足停留,看着市民们进进出出。 他发现就连月湾市的神职人员,少数的穿着都和其他地区不太一样。奥古斯教士和夏德说过,在教堂工作的教士、神父和修女,绝对不允许佩戴任何非必要的首饰,甚至连发型都有严格的限制。这是五神教会的统一要求,甚至连部分邪教团体内部都有类似的规定。 但夏德这天下午,却在月湾市和平教堂,发现了戴着金戒指的中年神父,在教堂门口与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贵妇人说话。 他没有冲上去指责别人,只是感叹五神教会的神职人员如此之多,就算大部分保持着相当的纪律性,但难免也会出现例外。 阴沉的天气持续到了傍晚也没有消散,但同时也没有下雨。到达全新的城市,而且还是大城市,夏德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只可惜预言家协会并不在他选定的前往码头的路上,否则他怎么也要去见识一下本地的牌手和罗德牌。 夏德到达码头的时候,已经是这天黄昏。夕阳被遮挡在阴云后面,闷热的傍晚让所有人都不开心。站在码头上远眺海湾,往来船只与些许洒在海面上的昏黄色夕阳,一起构成了蔚为壮观的景象。 海风拂面,海鸥群在阴沉的天空下打着旋的飞翔。搬运货物的水手们在夏德身后经过,粗鄙的异乡语言相互谈论着工作了一天的趣事。 繁忙但又悠闲,夏德再次感觉到了这里与冷水港市的不同。深吸一口气感觉心旷神怡,偶尔像这样在陌生的城市里走一走,也的确有助于保持自己心情愉悦。 “今天真是不错的一天,到达了新的城市却什么都没有发生,祝和平的日子永远持续。” 心中想着,摸向了胸口的挂坠,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原本还担心,走在月湾市的街道上的时候,这挂坠会忽然发热,还好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还以为,你期待着见到魔女。 “为什么会这样想?前六位魔女能够和我和平相处,都有各自的原因。我不能期待,命运的大魔女也需要我的帮助,或者与我以前熟识的朋友有紧密的关系你说,我回家的时候带一条鱼,小米娅会很高兴吗?” 如果没记错,它并不是很喜欢吃鱼。 “说的也对。” 夏德双手插进口袋里看着夜色逐渐浓重后的海岸风景,随后便转身准备回家去了。 ps1: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ps2:加更一张,月末求票! 第两千零四十六章 意外的邻居 黄昏的光芒遮盖住了丢出水晶鞋后消失的夏德的身影,与此同时,在本市最高的建筑贝琳德尔大本钟顶层。凭栏远眺看着昏暗天空下城市夜景的女士,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占卜牌。” 低着头的女仆立刻捧着一叠纸牌走来,有着蓬松金发的女士快速洗牌,然后抽了其中三张,随后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奇怪的结果,自古老龙巢中走出、曾征服时空之龙的非人之物,将会在并不久远的未来彻底影响我的人生我只是想知道晚饭吃什么比较好,这是什么结果?” 女仆并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是怎么仅靠三张纸牌就获悉了这么具体的结果,她低着头也不敢询问。 “龙巢.强大的力量,时空之龙,哈?” 虽然认为这结果很可笑,但金色的眼眸中却是很谨慎的神情: “玛蒂尔达,去调查一下,最近城里是否出现了龙裔环术士。还有,三大学院的暑期实践是不是要开始了?去联络一下我们在瑟克赛斯的朋友,询问一下是否能够弄到名单,或者至少询问,这次前往月湾地区的环术士学生,是否有龙裔。” “是的,小姐。” 女仆低着头谨慎的说道,贝拉·贝琳德尔女爵继续看向那叠占卜牌: “难道是搞错了?但命运应该不会有错误的。刚好是那则预言要成真的时候,出现这种事情” 她摘下了白色蕾丝手套,将剩下的纸牌按照特殊手法重新冲洗,然后把素手放在了最上方的纸牌上: “那么,命运啊,请告诉我要如何应对。” 纸牌翻开,银色的猫与橘色的猫一起跃向高空,空中则是交缠的银月与炽阳。 命运的大魔女久久不语: “我的占卜牌里.有这张牌吗?看来我的贤者级遗物异画占卜牌又发挥作用了,但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看着这张画面相当漂亮的卡牌,怎么也解读不出具体含义: “如果银色的猫指银龙,橘色的猫又是指什么呢?” 眼睛看着远处塔顿河上仍在施工的月湾之桥,合拢后会变成“拱门”形状的桥梁,其实也是她在占卜后通过城市议会选择的最好的设计方案。落日最后的余辉,勉强穿透云层照射在魔女漂亮的脸上,但命运的大魔女,也不总是能够成功解读自己并不知晓的命运。 (小米娅奔跑中.) 在月湾市闲逛了一个下午的夏德,回家后便接到了卡文迪许家族女士们的晚餐邀约。更具体来说,是嘉琳娜小姐和蕾茜雅的邀请。 于是正准备外出带着小米娅吃饭的夏德,便在家中等了好一会儿。在那只猫喵喵叫着眼看要抓狂的时候,公爵派来的马车才终于停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楼下。 夏德身为嘉琳娜小姐的“秘密”情人,当然不能在公开场合与女公爵和本国公主一起吃饭,因此吃饭的地点依然是城里的秘密俱乐部。 而除了发出邀请的女士们,阿杰莉娜也随着一同出现。吃饭期间,三位卡文迪许也听夏德讲述了这天下午的见闻,并依次查看了夏德带来的那枚龙文金币。 阿杰莉娜很羡慕夏德这种本领: “能够随随便便就出现在遥远的城市,心情不好的时候也能很方便的离开喧嚣的大城市,去看看远处的风景,这很是厉害啊。” 嘉琳娜小姐笑着看着自己年轻的侄孙女,然后将那枚金币递还给了夏德: “你不用去查资料了,我知道你遇到的是什么。那座龙巢里的龙之祭坛,从第三纪元的古龙帝国时期就有记载了。这些祭坛的出现似乎与‘光明’的古神光耀之龙有关,但只能让龙或者龙血种族祭祀和使用。现代也不是完全找不到这样的祭坛,但大部分都失去了作用。不过我知道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里有一座,所以他们那边的龙裔学生最多。” “这样啊这金币又是什么?” 夏德又问道,魔女为他解释: “古龙时代使用的货币,说是货币,其实更应该称作炼金材料。这种金币加入到了金属熔炼中,可以增强金属的硬度和强度,让金属表面出现龙鳞痕迹。如果数量众多,甚至可以让普通金属直接拥有超凡能力。收着吧,这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见了,瑟克赛斯的那座祭坛虽然比你找到的那座强大一些,但出产的金币也不多。你家不是有特殊的门,可以强化炼金物品吗?这个可以作为材料。” 夏德点头表示明白,而卡文迪许家的女术士们虽然也对龙巢和祭坛感兴趣,但可惜她们无法去到那边。 说完了祭坛的事情,蕾茜雅又对夏德说道: “今天上午你来找我,说是要帮我的忙,我那时没有准备太多。晚上我们告别前,记得拿上信件和信物。我在月湾市的人手很多,你拿着信物就能直接调集他们。” “如果不耽误你的事情,这当然很好。” 夏德摸了一下蹲在高脚凳上等待着投喂的猫: “我正好需要一些人手.你在那边有多少人?我是指绝对可信的。” 蕾茜雅想了想: “二十三个人。但如果算上不知情的帮手,以及被雇佣的帮工,恐怕有上百人。” “这么多吗?” 阿杰莉娜为他解释道: “几乎各方势力都在财富之城月湾地区,有自己的情报和间谍据点。冷水港虽然也是西海岸重要的港口,但那里被德拉瑞昂管控的很严格。月湾的独立性,让卡森里克的灰手套们做不到完整掌控全局。而且我听父亲和军情六处的安洛斯处长聊天的时候说起过,这也有月湾市城市议会放任的原因。那边的情况很复杂,你要小心。” 小公主轻声提醒道,红发魔女则抿了一口红酒: “夏德,你是军情六处的人,为什么不去找你的上司询问一下情况呢?夏季的异常天气和瘟疫,让南北两国都忙着处理国内的事情,至少这个夏季结束前不会爆发全面战争。所以,两国都在加紧对月湾地区的渗透。一旦开战,月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安洛斯处长应该有很多月湾地区的全新情报。”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夏德点点头,又在思索自己在月湾市,是否能够找到斯派洛侦探曾经的痕迹。 阿杰莉娜拿着刀叉优雅的处理着盘子里的食物,又开口道: “卡森里克对我们来说,好像一个不友好的邻居。他们如果像是现实里的邻居一样,知道既然大家都不可能搬家,就和平相处,偶尔还能互相赠送一些礼物就好了。” 虽然这话有些天真,但夏德、蕾茜雅和嘉琳娜小姐还是露出了笑意。蕾茜雅有心想要提点一下自己的妹妹两国关系的复杂性,于是便对她说道: “现实的邻居有时候虽然看起来和蔼,但其实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说你呢。” “但我们的邻居不是很好吗?” 阿杰莉娜说道,然后注意到三股视线一下盯上了她。 小公主迟疑的看向夏德和亲人们: “嗯怎么了吗?哦,抱歉,姐姐,我不该反驳你的话。” “不是这个问题。蕾茜雅,你们什么时候有邻居了?嘉琳娜小姐,约德尔宫有邻居吗?” 夏德皱眉问道,蕾茜雅和红发魔女都是摇头: “我可不记得约德尔宫有邻居。” 坐落在银十字大道上的约德尔宫,一侧是王国议会,一侧则是为皇家举行官方宴会的皇家圣詹姆斯宫。约德尔宫建筑群的斜对面,则分别是预言家协会和白金俱乐部,中午休息时的议会议员们以及等待进入约德尔宫的贵族们,喜欢聚集在白金俱乐部享受片刻的悠闲。 至于约德尔宫的正对面,则是德拉瑞昂皇家科学院的分院。皇家科学院的总部在大学区,约德尔宫对面更多的作用是展览,而非作为研究人员的工作场所。因此,那里更像是博物馆,用以让德拉瑞昂对外展示国家科技实力。 也因此,约德尔宫实际上不存在所谓的“邻居”。如果阿杰莉娜将自己房间的隔壁称为邻居,那么她的邻居应该是她的某位姐姐或者妹妹。 “我们的邻居是谁?他们是做什么的?” 夏德和嘉琳娜小姐都严肃了起来,蕾茜雅也放下刀叉看向阿杰莉娜,后者有些害怕,但依然疑惑: “不是古德曼先生(an)和古德曼太太吗他们一直是我们的邻居。古德曼先生在工厂做会计,古德曼太太已经怀孕了,是全职主妇。他们还养了一条米尔提利斯牧羊犬,那条小狗和小米娅差不多大。” 她描述的很详细,但这越发让其他三人疑惑了。见阿杰莉娜依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嘉琳娜小姐给了夏德一个眼神,夏德便站起身,在小公主疑惑的注视下来到她的身后,然后将手贴在她的额头上。她的脸一下就红了,夏德则保持了这个动作几十秒才松开: “没有察觉很强的低语要素,接触时间不长,影响程度也不深。” 蕾茜雅这才稍稍放心,继续询问阿杰莉娜: “你确定,我们真的有邻居吗?” “是的,从我出生的时候,古德曼一家就住在我们隔壁。” 她仔细的回忆着,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 “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魔女忧愁的对她说道: “要么就是你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要么就是除了你之外,世界上所有人的记忆都出现了问题。走吧,去拜访一下我们的邻居。” “可是现在已经这么晚了。” “所以才要尽快处理。” 夏德说着抱起了猫和嘉琳娜小姐以及蕾茜雅一起站起身,于是阿杰莉娜疑惑的跟着三人一起准备离开,但冥思苦想却依然不知道到底哪里有问题。 (本章完) 第两千零四十七章 认知改写的事件类遗物 阿杰莉娜能够很清晰的说出“邻居”古德曼一家的位置,而在离开俱乐部前,当夏德取出他随身携带的城市地图让阿杰莉娜指认的时候,那张地图上居然很神奇的,在“约德尔宫”与“王国议会大厅”之间,出现了原本不存在的建筑物,而且还被标注为“古德曼一家的房子”。 这根本不是正常地图的标注方法。 当蕾茜雅注意到地图上的异常,她有那么片刻也以为这很正常。但四分之一被选者的力量,加上与她心意相通的多萝茜的正常记忆很快让她发觉了不对。 “认知改写,还有认知污染,这不只是记忆的变化。” 蕾茜雅很担心的说道,夏德和嘉琳娜小姐则没有受影响: “看来至少也是守密人级的遗物了。” 于是半小时后,嘉琳娜小姐便带着蒂法和两位七环的女仆小姐,与夏德、蕾茜雅以及阿杰莉娜一起,出现在了银十字大道上。 煤气路灯让夜晚的银十字大道也显得相当明亮,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半,街道上没有其他的行人。 嘉琳娜小姐牵着阿杰莉娜的手——这是很少见的行为,走在前面,夏德和其他人跟在她们的身后。在阿杰莉娜的带领下,一行人沿着约德尔宫外墙向北行走。下一个路口如果向东转向,就是通往圣德兰广场的路,继续向前越过路口则是王国议会大厅。 但偏偏本应是街道尽头、紧挨路口的约德尔宫外墙,此时居然紧邻了一栋夏德从未见过的三层公寓楼,这公寓楼硬生生的挤进了路口与约德尔宫之间。在阿杰莉娜伸手指出那栋房子的位置之前,不仅是夏德,连嘉琳娜小姐都没有注意到。而当建筑显现在众人眼中的时候,甚至连空间都因此产生了错位感。 “刚降临的遗物,还没有彻底稳固。” 见多识广的魔女轻声提醒,然后指向街道斜对面: “否则保护约德尔宫的教会环术士,还有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们不可能一无所知。” 阿杰莉娜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依然没能明白到底哪里不对。于是嘉琳娜小姐松开了她的手,蕾茜雅则拉着她让她退到后面,随后夏德和嘉琳娜小姐并肩站在一起,然后敲了敲门—— 咚咚咚 原本这栋房子的窗户里没有任何的光亮,即使是煤气路灯和月光也无法照亮室内的分毫。但当敲门声响起,整栋房子的所有窗口都出现了由黯淡转变为明亮的灯光,整个过程异常的诡异。 随后脚步声在门后响起,房门被打开,在阿杰莉娜看来很熟悉的邻居古德曼先生,带着笑意出现了。只是在夏德、魔女以及其他人看来,是脸上没有任何五官的无面男人打开了房门。 到了此刻,低语要素才清晰的显现了出来。拉着阿杰莉娜右手的蕾茜雅忽的搂紧了她,蒂法站在阿杰莉娜的另一侧也贴上了她。另外两位女仆小姐,一位负责警卫后方,一个在稍远的距离准备应对最糟糕的结果。 “欢迎,我的邻居卡文迪许小姐,你带着你的未婚夫来了?要进门坐一坐吗?” 无面的男人热情的对魔女问道,没有嘴巴,但就是可以发出声音。十二阶大魔女虽然眉头颦起,但依然没有受到认知改写和污染的影响,她严肃的摇头: “我们没有邻居,所以,立刻离开这里。” 男人背后被灯光照亮的门厅中,无面的女人也走了过来,脚边跟着一条.不管是什么,但绝对不是牧羊犬的模糊的血肉。 夏德怀里的猫探头出来,相当不高兴的“喵”了一下后,就被夏德按回到了衣服里。而那团在阿杰莉娜看来是牧羊犬的肉块,便也飞快的退回到了房子里。 “我们不是友好的邻居吗?” 新出现的无面女人也笑着站在门口说道,向着门外伸出手: “进来坐一坐吧,卡文迪许小姐,你也好久没来我们这里做客了。哦,也让你的未婚夫一起进来吧,瞧他,长得可真是英俊呢。” 她的手在空中触碰到了从夏德袖筒中窜出的漆黑锁链,在锁链捆绑住她的右手之前,那手像是活蛇一样灵活的退回到了房子里,夏德便也没有让大罪锁链贸然进入室内。 室内明亮的灯光,此时变得有些阴沉。阿杰莉娜看来的邻居们的脸上,笑容不知为何让她感觉有些可怕。 “我们没有邻居。” 嘉琳娜小姐相当严肃的说道: “从来没有。所以,请离开这里,贤者级遗物友好邻居,我知道你们。只要你们不被承认,就无法继续存在。必须有人持续不断的认知你们,你们才能越来越真实。当你们被否认,这种真实会被消减。现在,我来告诉你——” 除了阿杰莉娜以外,剩下的所有人一起说道: “约德尔宫是德拉瑞昂王室居住的宫殿建筑群,自落成以来,这里从来都不存在邻居,未来也不会需要邻居。” “喵” 小米娅又从大衣纽扣缝隙露出了猫头,然后又被夏德的手指按了回去。 于是阿杰莉娜眼中,和善的古德曼先生和古德曼太太,脸上的笑意缓慢消失。他们恶狠狠的瞪了魔女一眼,魔女毫不示弱的也瞪向了他们: “降临阶段的你们,敢走出这栋房子吗?” 将手按在胸口,魔女的黄金项链绽放出微光,大魔女的气势看起来着实惊人。于是“古德曼”一家又恶狠狠的瞪了阿杰莉娜一眼,随后拉上房门,一起退回到了房子里。 三层公寓楼中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的消失,当最后一盏灯光也熄灭,随着空间畸变的出现,整栋房子像是被黑暗吞没了一样彻底消失不见。 阿杰莉娜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最初还感觉这里少了一栋房子很不习惯。但很快,没有房子的场景勾起了十七年来的所有记忆,心中不对劲的感觉急速放大,直至意识到了真实的情况。当被改写的错误认知恢复正常,小公主惊讶的“啊”了一下,随后恐惧的情感瞬间涌了上来: “我们,真的没有邻居!” 颤抖的身体被温柔的抱住,蕾茜雅有些怜悯的拥抱着自己的妹妹: “没事的,我们都会保护你。” 天空落下了雪花,但不是夏德为了应景而开启迷锁下雪,是真的又下雪了。 “强效空间感知。” 以自身为中心的空间位置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当然,考虑到不远处是预言家协会,约德尔宫也受教会的保护,所以夏德只是稍稍出力: “没问题了,那栋房子彻底消失了。” 嘉琳娜小姐松了口气,转身看到阿杰莉娜还在蕾茜雅怀里,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已经没事了。现在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危险了吧?不过比起上个月的格林湖市度假,这次事情应该不算很大才对。” “也许是因为上次她一直和我们、和夏德的猫在一起,而且是在陌生的地方。这次是在熟悉的托贝斯克独自遭遇遗物影响,这打破了她的安全感。” “姐姐,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小公主努力平复心中的恐惧,轻声问道。她其实更想和嘉琳娜小姐或者夏德一起过夜,但她还是很怕自己的姑婆,至于和夏德她知道不可能有人同意。 “好的好的,十七岁的姑娘了,这是最后一次。” 蕾茜雅无奈的说道,但不知为何想到了小的时候,便也允许了阿杰莉娜的小小撒娇。不过她又看了一眼夏德,看起来原本还有其他打算: “姑婆,刚才那东西彻底走了吗?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 蕾茜雅询问这个问题,本意是想要安抚一下阿杰莉娜,让她今晚能够睡的安稳一些。但嘉琳娜小姐想了想,却对她摇头: “这是那类目前无法用任何手段收容的遗物,一旦出现,会在智慧生命的聚落停留至少两个月的时间。我们这次赶走了它,只是让它在这座城市中更换目标。毕竟是事件类的遗物,虽然是贤者级中最差劲的那种,但毕竟也是贤者级上一次在距离约德尔宫这么近的地方遇到非人为释放的贤者级遗物,是什么时候来着?” “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这段时间要加紧防备周围的事情。” 夏德说着,和嘉琳娜小姐并肩走在前面,走向约德尔宫的门口,他打算将女士们送回去再带着米娅回家。当然,顺便也提一下要见安洛斯处长的事情,他也很难找到那位神出鬼没的上司。 阿杰莉娜情绪稍稍平复过后,牵着蕾茜雅的手跟在两人身后,她们身后则是蒂法和两位七环的女仆。夏德还在和嘉琳娜小姐讨论着最近情况,阿杰莉娜看着两人的背影,其实心中很高兴今晚这么多人都在关心自己,姐姐的怀抱也和小时候一样能够带来安全感。 “但是.” 她心中默默的想着: “如果我也有力量,就能由我去保护她们。”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虽然外乡人的到来改变了很多事情,但终归依然有更多事情,正沿着原本的道路发展。 (本章完) 第两千零四十八章 月湾实事 卡文迪许家的姑娘和女士们,今晚都不在夏德家中过夜。周一的“生日派对”虽然有趣,但也着实有些吓到了她们。于是夏德在约德尔宫门口与她们分别,带着小米娅回到圣德兰广场的时候,还先去观察了一下邻居家的房子,确定门牌号以及墙壁的痕迹都没问题,才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应该去提醒一下多萝茜、教士和医生。多萝茜就不必了,她已经知道了;教士也不必了,那遗物应该不敢去做黎明教堂的邻居。至于医生.” 考虑到医生的坏运气,提醒他一下关于这件贤者级遗物的事情还是很有必要的。 那么,如果友好的邻居出现在了我们家的隔壁,你会怎么做呢? 在夏德抱着小米娅,踩着木楼梯穿行于昏暗但又格外让他安心的楼梯间时,“她”温柔的问道。 “我会让它好看的。” 夏德心情不错的回答道,心情不错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我们家”这种指代方法吧。 银月,依然照耀着圣德兰广场六号。 (菲欧娜连线中.嘟嘟嘟.无人接听) 一觉醒来后,便已经是周四的清晨了。 夏德原打算吃过了早饭便开始全新时间钥匙的冒险,一个月没有动用正常的时间钥匙,他甚至有些想念那些第五纪元的冒险经历。 但踩着拖鞋在小米娅的催促下,去门外奶箱取羊奶的时候,迎面却看到安洛斯处长从今晨的大雾中向着这边走来。 说实话,昨晚不过和嘉琳娜小姐说了一声,今早自己的上司大概率连早饭都没吃,便冒着大雾来到自己家,夏德还是感觉很抱歉的。 他站在门口迎接了安洛斯处长,并邀请他上楼一起吃早饭。但安洛斯处长显然还有事情要忙,婉拒夏德的邀请后,只是去了二楼和夏德谈事情。 而见到夏德将报纸和羊奶随手放到餐桌上以后,居然在沙发坐了下来,等待着早饭的猫就有些不高兴了。于是夏德将它放到了自己的腿上,那只猫便又安稳了下来。 “事情我已经听嘉琳娜小姐说了,你最近要去月湾地区出差?” 安洛斯处长用了比较谨慎的形容方法,见夏德点头,便长出一口气: “现在月湾地区的情况可是相当复杂,自格林湖谈判中断和两国陆军在格林湖边境对峙发生以后,月湾市看起来平静,其实水面底下早就暗潮涌动。如果你在月湾地区行动,不仅要注意‘荣耀的月湾七家族’中,现在仍然控制城市议会的霍桑、爱丁顿和贝琳德尔,已经退出了权力核心的另外四家,在月湾地区依然有很大的影响。” 他随身带着文件袋,拆开后给了夏德一些基础资料: “伍德()家族,现在在月湾地区控制着当地的伐木业。月湾地区山林地带多树,被组织起来的伐木工形成了伐木工协会。他们的影响力远没有兰德尔河谷的石匠协会那么大,所以伍德家族也是曾经的‘荣耀七家族’中,现在势力最小的那一个。 布鲁(blue)家族,当地富商,手下掌握着众多往来新大陆的船队,只不过因为一直被传统船业家族阿芙罗拉家族打压,因此近些年发展并不是很快。他们在月湾市码头区有一批自己的打手,传闻中和灰手套有某种关系。 布莱克(bk)家族,臭不可闻,当地臭名昭著的黑帮大都和他们有关。原本也算是老牌贵族,但最近几十年把所有贵族的荣誉都丢光了。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和依然掌握权力的霍桑家族有数代的姻亲关系,虽然布莱克家族不承认自己是霍桑家族的附庸,但实际上也差不了多少。 莱特(ligh)家族,他们转型机械制造,现在成了大工厂主。他们在月湾的名声有好有坏,部分人认为,他们为月湾市的贫民提供了众多的就业机会,但也有部分人因为他们对工人的压榨,认为他们是在吃人骨血。” 安洛斯处长进行了总结: “虽然比起霍桑、爱丁顿和贝琳德尔,这四家已经无法直接影响城市议会了,但七个家族依然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彼此间因为多年的联姻而关系异常复杂。因此,也不能小瞧了他们。” “其实您说这么多,我也很难有直接的体会。是否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们军情六处和其中的哪一方有牵连?” 军情六处在月湾市这么重要和复杂的地区必定安插了大量的潜伏者和特工,因此不可能与月湾的当地势力没有串联。 安洛斯处长笑了一下: “你的问题还真是直接,是伍德家族,他们是最容易搭上线的。更准确的来说,伍德家族和德拉瑞昂的联络,从旧大陆南北战争、月湾地区还没有彻底归属卡森里克时代,就已经开始了。我不会说伍德家族永远不会出卖军情六处,但他们至少目前还是可以被信任的。” 夏德很理解的点点头,安洛斯处长于是给了他一本新证件: “不过你不要直接和伍德家族接触。我给你安排了接头人,你在月湾地区行动期间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这位代号‘船夫’的特工寻求帮助。” 给夏德的证件是“联合果品公司”的“一级推销员”,证件上的文字是卡森里克语,姓名则是夏德入职军情六处时,为了方便纳税做账而留下的假名“夏洛克·福尔摩斯”。 不过夏德从未听说过这个水果公司,想来是军情六处在卡森里克的伪装之一。 “那么您知道,月湾当地一个被称为‘永恒之光’的组织吗?” 夏德又请教道,安洛斯处长意外的点点头: “你连这个都知道?永恒之光是最近十几年,才从月湾地区的乡下和下城区发展出来的教会性组织,但他们不信仰任何的神明,而是笃信光芒本身。因为本身不发展传统意义上的信徒,而且影响范围仅限于月湾地区,体量也极小,因此五神教会并没有出面干预。” “那么这个组织到底是做什么的?” “一开始只是鼓励人们积极的面对生活,偶尔组织一些创伤互助会,帮助因为失去亲人而陷入困境的人变得积极乐观,甚至有时候可以提供法律咨询,这让他们在初期建立了很好的名声。 后来,永恒之光开始鼓动人们反抗黑暗和不公,这个阶段他们引起了月湾市政厅的注意。直到近些年,他们的想法变得激进了很多,也开始在城中大范围的宣传自己的思想和理念。” 安洛斯处长摇摇头: “夏德,你应该很明白,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好了,接下来是他们的理念:光芒驱散黑暗。他们想要以自己的方式改变月湾地区,于是月湾警察厅便打定主意要先改变他们。不要觉得他们可怜,很多证据证明,这群人身后还站着其他人,否则无法解释他们的财力。 而且,月湾市警察厅从1八52年冬天开始,就全面禁止‘永恒之光’在城里的各种宣传。但1八54年夏季的现在,连居住在托贝斯克的你都能知道他们的名字,这也说明了有人给他们提供了帮助。” “月湾的那七个家族?” “这很难说清楚,我们的人在月湾地区很少与‘永恒之光’接触。” 安洛斯处长说着,起身准备离开。他倒是没提,有任务要夏德去月湾地区完成。但如果真的有必要,他也不会忘记夏德这位王牌特工。 于是夏德站在门口送别了自己的上司,相当好奇安洛斯处长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喵喵” “知道了,知道了,吃早饭了。” “喵!” 这只猫真是异常的好懂。 吃过了早饭,夏德便取出了从格林湖地区的那只宝箱怪的财宝中获得的时间钥匙。因为休息了一个月,因此他也提前通过正规的手段,即将钥匙放在枕头下入梦,了解了这把钥匙对应的时间。 它会带领夏德前往第五纪元晚期,进行又一段全新的冒险。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又会是怎样的故事。 “感觉这样才算是生活回到了正轨,第五纪元晚期啊.三秒后见,米娅。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侧卧的房门被打开,蹲在沙发背上的猫,便看着夏德迈入了那如同棉絮一样浓稠的白雾中。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51八0年春,外海,无光之海。 事件:“光辉使者号”失事游轮。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1/3)。 “原本应该是东大陆、西大陆或者破碎群岛的位置,变成了‘外海’,看来是在陆地之外。无光.事件描述这次倒是简单,任务是什么?”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帮助旧神“梦的赐予者”完成四次垂钓。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龙吼,奇术腐败血雾。 (本章完) 第两千零四十九章 第五纪元5180年 “这次的神明是梦的赐予者?” 这位旧神并不是“梦神”,祂通常被称为“愿望之神”,并且属于相对不那么有名的旧神。夏德能够知道祂,是因为愿望之神梦的赐予者、玩具之神纯真的创造者、童话之神童话诗人,都被称为“儿童的守护者”。 这三位都不是很有名,在第六纪元流传的信息也都少的可怜。夏德和“纯真的创造者”的关系自不必多说,因此他知道同样与“守护儿童”有关的这位不是很出名的神祇,但具体信息知道的也不多: “至少这位是善神。” 至于树父给予的两个奇术,前者对应一环的奇迹回响灵符文,这枚灵符文来自于最初希望镇的任务;后者对应七环的启迪血肉灵符文,是夏德复制“爱德华兹登神术”后领悟到的灵符文。 两个奇术还未到手,自然不知道具体的效果,因此虽然“龙吼”听起来很唬人,但现在也不必想太多,夏德只是感叹树父果然是什么奇术都能给,而且这次的两个奇术似乎都是伤害性奇术。 “时间是第五纪51八0年,距离我在5177年遇到薇尔莉特小姐和特蕾莎小姐,只过去了三年吗?看来我提前查看的钥匙时间是正确的,不过这一年与魔女有关的大事,似乎没有和游轮有关的内容。” 暂时想不明白,考虑到这次与船难有关,夏德便在白雾中先开启了咒术“水面行走”,随后才向前踏出一步。 白雾散开,所谓“无光之海”的环境果然没有任何光芒。也就在黑暗包裹四周的同时,夏德果然感知到了脚下就是水面。但还没等他因为自己提前开启了水面行走而开心,他整个人便一下掉进了海里。 “哦,这片区域禁止水面行走类的力量!” 以前也遇到过禁止空间力量、禁止侦查类力量的区域,因此虽然落入水中全身湿透,但夏德也能理解现在的情况。 进入水中周遭的黑暗变得更加的深邃,想要上浮,感觉身体异常沉重。但好在这种沉重,和旧神“深海的溺亡者”强迫夏德进入海底时的状态还不一样。在黑暗水域中的寒意蔓延向全身的同时,夏德也从水下露出了头。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波涛汹涌,翻涌的黑色海水像是某种巨兽的皮囊一样让人胆寒。漆黑的天空像是倒悬在头顶的深渊,但没有任何光芒能够照亮的水面,才是最能让人产生本能恐惧的区域。 这里真的没有任何的光,如果不是自身有“黑暗视觉”,夏德连不断拍击的浪花都看不到。 哪怕有着黑暗视觉,但依然本能的呼唤出月光照明,只是念诵“银月”后,指尖的光芒却微弱的像是萤火虫,也只能微微照亮自己的手掌: “无光之海,是这个意思吗?” 按照总结的经验,树父从来都不会直接将夏德送到第五纪元的人们面前,而一旦在初始的位置停留太久,危险也就会来到。夏德坠入海中又露出头唤出月光,这一系列的动作加起来也不过十几秒,但情况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被混乱的灵与要素影响的感知,分明探查到在无法观测底部有多深的水域下方,一个让现在的夏德都心生恐惧的庞然大物,不知何时正在迅速上浮。 那一刻的危机感,逼迫着夏德一下散作了红蝶来到了水面上。红蝶来到距离海面一定位置的高度后便一下被压回到了紧贴海面的位置,但刚才的升空已经让他看到了黑暗中唯一的光点。 红蝶迅速贴着海面,向远处唯一的一缕光芒飞去。原本那些能够自发的散发暖红色光芒的半透明蝴蝶们,如今不说播撒红色的光点,甚至连自身的光芒都快要维持不住,但好在外观不影响施法效果。 澎湃汹涌的浪花遮盖住了来自海底的大多数声音,但紧接着出现的那一声“昂”的恐怖叫声,却直接出现在了红蝶们的“耳”边。 仅仅只是一次叫声,便震散了四分之一的红蝶,随后自水面下伸出的夏德都没有看到的东西,又扑灭了四分之一的红蝶。 等到剩余的红蝶靠近那缕光芒,水面下不知本体是什么的庞大生物才渐渐消失。而红蝶们也看到了,那缕光芒是在一块浮在水面的巨大浮板上燃起的火焰。 那浮板看起来像是船只的残骸,一些模糊的人影围绕着火焰,夏德便清楚这就是这一次的伙伴们。 明明刚才海底巨兽的吼声如此惊人,但看起来火边的人们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涌动的海水相当诡异的只是让那块浮板在水面轻微晃动,而浮板上也随之晃动的人们,没有看到黑暗中飞来了一群颜色黯淡的红蝶。 甚至当那些蝴蝶在浮板边缘坠落,并让喘着粗气的夏德浮现出来,火边的人们居然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此时的夏德也注意到,四个披着袍子的人蜷缩在火边像是昏迷不醒。他聆听了一下所有人的心跳,确认每个人都还活着,走过去以后发现昏迷的四个人中,居然有三个人是魔女。并非是魔女的那个昏迷者,也同样是女性。 火焰来自于火盆,被燃烧的似乎不是木料,而是某种像是黑色煤炭一样的东西。 “都是凡人,没看到神明。这一次,又要先把神明找出来吗?” 虽然没有下雨,但周围的环境异常的湿冷。无光的海域像是能够持续吸收心中的正面情绪,即使刚和自家猫咪吃过了早饭因此心情不错,夏德在来到这里不过短短数分钟时间,心情却也已经低落了下来: “不知道奥古斯教士是否也是类似的情况。” 女士们披着保暖的毯子遮住自己的脸,因此夏德暂时无法分辨每个人的特征。他想要将她们唤醒,便从口袋里取出了一瓶从教士那里采购的3号圣水——教士现在已经可以批量生产了,逐一喂给她们。 更高品质的圣水夏德也有,但树父不让带到过去的时代。但3号圣水应该足够,夏德轮流搀扶起她们,她们也还有本能的反应可以吞咽液体。 而通过接触,夏德也知晓了每个人的身份和等级。甚至,他感觉这些女士的身体全都有些虚假。他能够明确感受到她们的灵魂是真实存在的,但身体却绝对有问题。 他首先救助了唯一的普通人姑娘,她看上去格外的年轻,和伊露娜、阿杰莉娜一样都是十七八岁的模样。身上披着的袍子虽然有些旧,但袍子下半干的华丽裙装,却像是要去参加宴会。 那衣服还没有干透,也能说明距离那艘“光辉使者号”游轮出事,应该没有过去太长时间。 她喝下了圣水之后呻吟了一下,却没能立刻醒来,毕竟只是普通人。 夏德第二个救助的是一位稍微年长些的女士,她原本是黑色的头发,但其中已经有了一些白发。虽然从面相上来看不过是三四十岁的模样,但实际年龄应该很大了。 这位最年长的女士也是四人中最强的魔女,如果夏德的感觉没错,她应该是十二阶,而且是顶尖的十二阶魔女。这位女士恢复的极快,实际上夏德试图喂她饮用圣水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就有些清醒了,还抓着夏德的手腕不让他喂给自己奇怪的液体。夏德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个遇到自己的魔女做的第一件事,总是去抓自己的手腕。 第三位女士稍微年轻一些,差不多和嘉琳娜小姐、阿芙罗拉小姐一样的年龄。漂亮的紫色头发显然不是天生的,这个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正常人的发色也不过黑色、褐色、红色、金色等数种。但夏德见过克洛伊的银色长发,此时再看到紫色的也不奇怪。 这位女士是十阶魔女,服用了少量圣水并清醒后,没有询问夏德的身份,反而焦急的指向最后那位年轻姑娘,显然是想让夏德去救她。 而当夏德搀扶起那位十一阶的姑娘,看到熟悉的圆框的眼镜,看到金色的长发绑成十余条辫子的发型,他先是一惊,立刻辨认出了这是谁: “真的遇到熟人了?舒尔茨·特蕾莎小姐?” 舒尔茨·特蕾莎,在未来封印了西卡尔山的魔女皇帝薇尔莉特小姐的远房侄女,她们曾经和夏德在三年前,即第五纪5177年破碎群岛的迷失湖相遇,去探寻永恒之美的秘密。那对于夏德来说,是第六纪元1八53年冬季,玛格丽特访问托贝斯克时的事情了。 说起来,那时的位置也是在东西南北中五块主大陆之外,和现在很相似。 如今是第五纪元51八0年,三年时间没见,原本等待毕业的十阶魔女,如今已经晋升到了十一阶。她看上去变化并不大,并没有在潘塔纳尔之战中,响应“升华之语”而出现并援助夏德时的神采飞扬。因为寒冷,金发的姑娘缩成了一团,脸色发青,眉头紧皱,不知是在昏迷中梦到了什么。 ps1:现在是十月份,这几天依然三倍 第两千零五十章 “永不沉没之船” “特蕾莎小姐,张开嘴巴。” 夏德引导着液体自瓶口流出,昏迷的魔女也逐渐清醒,并且下意识的吞咽下了那些液体。对于这些高阶魔女,只要清醒过来,有很多方式让自己不再昏迷。 她的眼皮抖动着,嘴唇蠕动了几下,无声的施展了几个夏德辨认不出来的咒术让自己体温恢复正常。睁开眼睛,看到夏德半蹲在她面前担忧的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二十六岁的舒尔茨·特蕾莎还以为,自己只是在迷失湖边的帐篷里,在姑母的看护下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感觉怎么样?听得到我说话吗?” 夏德关心的问道,声音的出现让年轻的金发魔女意识到这不是梦境。 随后昏迷前的些许记忆涌入脑海,再看向周围可怕的环境,她便完全记起来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夏德?是你吗?” “看来你清醒了。是的是的,许久不见了,薇尔莉特小姐还好吗?哦,先不要说话,先坐起来烤烤火,这地方比我们上次见面的那座湖还要古怪。” 他主动伸出了手,然后特蕾莎小姐便感觉自己不受控制的抓住了他的手腕,于是便完全确认了,眼前的夏德就是曾经的那个人。 那位十阶的紫发女士搀扶着特蕾莎小姐坐起来,但其实后者的等级比前者要高。而那位十二阶的中老年魔女,则在清醒过后,又去查看那位年轻的普通姑娘的情况。 她没有询问夏德的身份,而是又向夏德要了一些圣水。配合治愈精神的魔女秘术施法后,才让女孩彻底清醒过来。 摇晃的浮板上并不适合站立,于是就连夏德都坐了下来。五人围绕着金属火盆试图汲取温度,虽然大家的衣服都被蒸干了,但那种彻骨的寒冷却依然无法驱散。海水汹涌澎湃,像是深渊巨口一样的天空更是让大家下意识的不去抬头。 听着水声,那位十七八岁的普通人姑娘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这里是传说中的死后的世界。” 夏德虽然疑惑为何她们的灵魂正常但身体像是假的,但依然否定了她的想法: “肯定不是。” “为什么?” 姑娘看向了他,却看到夏德表情严肃: “我见过死后的世界,那里不是这样的。那里很漂亮,很安静,而且有一轮银色月亮。” 瑟瑟发抖的姑娘被这句话镇住了,但至少自己没死这个事实还是很让她有些开心。 而因为夏德救助了一行四人,甚至还认识特蕾莎小姐,因此在场的魔女虽然依然疑惑夏德到底是什么性别,但没有直接开口询问这个问题。 自迷失湖已经过去了三年,原本的十三阶魔女皇帝薇尔莉特小姐,已经触摸到了半神的边缘。也因此,作为她的学徒和远房侄女,特蕾莎小姐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面子都很大。 众人一边休息一边介绍各自的情况,夏德猜想的没错,她们果然是刚刚遭遇了船难。四人逃到这块浮板上以后便昏迷了过去,直到刚才才被来到这里的夏德唤醒。 “我是扎拉斯院的地理学教授,莎拉·伊文思。这次接受了学院的课题,前往外海进行考察和数据搜集。” 已经有了些许白发的十二阶魔女首先介绍自己的身份,而她的身份也被特蕾莎小姐证实,两人曾经见过面。 戴着眼镜的特蕾莎小姐和伊文思教授打了招呼,然后身体不自觉发抖着,向教授介绍起了夏德的身份: “这位是姑母的.朋友,以前帮过我们很大的忙。” 她想要避免对夏德使用任何区分性别的人称代词,却发现这很难做到: “他很有本领,教授,如果你对他有疑惑,之后姑母会解释的。” 扎拉斯院的教授对那位魔女皇帝保持了极大的尊重,裹着毯子客气的向脸上火光摇晃的夏德轻轻点头。特蕾莎小姐披着斗篷继续哆嗦着,对着夏德笑了一下,便对他说起了自己的情况: “我在进行毕业旅行,我顺利毕业了。” 脸上的笑意难以掩盖,夏德也轻声祝贺: “恭喜你成功毕业了!” 迷失湖的时候,特蕾莎小姐还惦念着从神那里获得智慧,以完成自己的毕业论文。当然,她最后并没有这样做。于是才又花费了三年时间,但考虑到这个年代魔女们的强大与知识面的丰富,三年时间完成毕业论文也不算夸张。 特蕾莎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只是勉强毕业,老师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姑母说,一位魔女一生只能从学院毕业一次,之后我跟在她身边学习,大概没有太多时间放假,就赞助了我的这次旅行。” 她又看向那位刚才搀扶着她起身的十阶的魔女: “这位是姑母派来照顾我的女仆,马克西姆小姐。这一路上多亏了有她,我一直生活在学院里,或者是跟在姑母身边,生活经验很少。” 紫色头发的女士恭敬的向夏德说道: “您好,汉密尔顿先生。那座湖的冒险,小姐并没有让我跟随,但我后来听小姐提到过您,您果然.和小姐说的一样英俊。” 马克西姆小姐将手伸出了毯子,和夏德匆匆握了一下,夏德感觉她这依然是在确认自己的身份。 特蕾莎小姐和女仆马克西姆小姐是旅伴,莎拉·伊文思教授是独自出行,因此,她们全都不认识那位普通人姑娘。 不过沉没的“光辉使者号”游轮非常大,游客也很多。再加上魔女们都住在头等舱,因此不认识普通人姑娘也很正常。 她最后做了介绍,咬着嘴唇望着面前的火焰,一边发抖一边因为要抑制泪水而双眼泛红: “我是麦琪·玛隆,我.和我的姐姐一起出门旅行,原本是想要去银滩岛度假的。” 根据她们的描述,“光辉使者号”游轮自西大陆港口出发,满载2224位乘客以及八92位船员,前往位于西大陆西侧被称为“外海”的海域中的著名旅游岛屿“银滩岛”,并且会在乘客们进行为期两周的度假后,将他们重新带回西大陆。 “光辉使者号”游轮,是这个时代体积最庞大、内部设施最豪华的非炼金轮船,而这次的旅行则是这艘巨轮的首次出航。它有着最完善的蒸汽动力系统,最优秀的船员和最有经验的船长、大副,建造完成之初,这艘船便被冠上了“永不沉没”的美誉。但在船只刚驶离港口三天,船上的活人大概也就只剩下夏德面前发抖的这四位了。 于是夏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但这艘船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你们是遇到风暴了,还是撞上冰山了?船上的魔女们,什么都没有做吗?” 特蕾莎小姐知道夏德不熟悉这个时代的事情,声音打着颤为他解释道: “这只是一艘普通人建造的游轮,船上并没有太多的魔女。” 第五纪元时,虽然普通人也能够知晓和接触神秘学,但实际上魔女数量相对总人口也不是很多。况且,魔女们出海一般也不靠普通人的船只,就算没有自己的神奇动物坐骑,也都有不同的秘术与炼金船只或者飞毯。 “事故发生的事情是在夜晚,我感受到船只震动的时候,周围已经变成这样了。不到五分钟,这片无光的海域便吞噬了船和大多数的人,我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抿着嘴,对于那时的情况依然有些恐惧: “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马克西姆小姐和我一起落水,我们拼命的游泳。周围的所有东西都在迅速下沉,我甚至感觉海底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看着我。” 那位紫头发的马克西姆小姐也面色苍白的点点头: “一切水面行走的力量都无法使用,水下呼吸虽然可以用,但身体浸泡在水里,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沉重感和恐慌感。好在我们看到这边有火光,一起爬了上来,随后便都昏迷了过去。这水,会迅速吸收体力和灵,不能长时间的留在水中。” 说话的时候,女士们都看着面前的篝火,不敢去看无光的汹涌海面。那的确太可怕了,黑暗是人类从诞生之初就恐惧的东西,而在这片诡异的海域,黑暗代表了更多的危险。 马克西姆小姐和特蕾莎小姐住在一起,所以她们一起行动。普通人玛隆小姐的故事与她们类似,不过她的运气更好一些: “我意识到船只在下沉,房间的门被外面的杂物堵住了,只能从窗口跳进了海里。我还算擅长游泳,这里的光芒距离我很近。我拼了命的想要抓住其他东西,但所有东西都在下沉,我只能在海浪中挣扎,好在浪花把我拍到了这边,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两位魔女小姐已经在了,我便也在火边昏了过去。” 她发抖的幅度比魔女们更剧烈,十七八岁的普通人面对这里的情况,的确很不好过。 特蕾莎小姐三人对于船只倾覆的过程都没有太多记忆,好在莎拉·伊文思教授能够提供些线索,这位中年魔女回忆起昏迷前的事情,面色同样惨白: “这艘船大概是遇到了不稳定的空间风暴。在事情发生以前,我感受到空间力量的不正常震动。这里肯定不是正常的海域,我很确定,距离西大陆海岸只有两天航程的位置,不存在这样古怪的区域。我们应该是遇到了小概率事件,不过船只失踪这样的事情,应该很快会被发现,特蕾莎小姐的那位姑母也会来找她的。” 她说这话,主要是为了安慰那位普通人姑娘。玛隆小姐点点头,有些意志消沉的看着面前的篝火,情绪依然低落。 “马克西姆小姐说得对,这里禁止水面行走。我也只能看着火光游到了这里,当时这三位姑娘都已经到了。我强撑着想要查看她们的情况,但很快也昏了过去。” 总之,进入这片奇怪的海域,并非是女士们自己的意愿。同样的,她们对于这里的了解,也并不比刚来到的夏德要多。 夏德从她们的描述中,发现了极为古怪的地方: “等一下,教授,你是说你是最后到的?我们眼前的火焰,不是你点燃的?” (本章完) 第两千零五十一章 童年的愿望 火焰在五双眸子中跃动,维持他们生存在这里的最关键保证便是火盆中的光芒,但此时众人心中却都是一凉。 “当然不是我点燃的。” 伊文思教授急忙摇头: “我以为是前面到达的姑娘们点燃的。” 玛隆小姐是普通人,这自然与她无关。而首先到达的特蕾莎小姐和马克西姆小姐也都摇头: “不是我们,我们也是被火光吸引。如果不是这里有光芒,海浪这么大,我们也注意不到这块浮板。” 紫色头发的女仆马克西姆小姐虽然一直在因为寒冷而发抖,但依然提供了进一步的情报: “我们刚到的时候,我在昏迷前也尝试点燃更多新的火焰,但这里完全压制火焰和光芒。” 说着她张开自己几乎失去血色的手掌: “火” 甚至连火星都没有冒出来,特蕾莎小姐和伊文思教授也尝试了一下,果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们似乎感觉更冷了,特蕾莎小姐此时几乎是完全贴在了夏德的身上,夏德感觉自己像是在靠着一块巨大的寒冰。 玛隆小姐虽然不是魔女,但她身上有一盒半湿的火柴。征得了其他四人的同意,她直接将那火柴丢进了面前的火盆中,然后众人便看到,火柴和那纸盒,都完全没有被点燃的意思。 伊文斯教授勾了一下手指,火柴盒重新飞了出来,已经被烘干的火柴盒完好无损。 “银月。” 夏德轻声说道,指尖再次出现了米粒般的光芒。除了面前不知来源的火焰,这是众人目前能够“点燃”的唯一的光。她们都看着那缕光芒,呼出的寒气让原本就异常湿润的空气形成白霜。 “我们还是要自己想办法离开这里。” 夏德最后对她们说道,魔女们也都同意夏德的看法。伊文思教授还是忍不住好奇,打着颤询问了夏德是怎么进来的,但被夏德随口搪塞了: “我穿过了一扇奇怪的门,然后就掉进了海里。” 这也不算是说谎。 浸泡在海水中会引来很危险的东西,而且海水会吸收灵与体力。飞向天空,则会引发更大的恐慌。十二阶大魔女掌握着打开传送门的方式,但就和夏德想的一样,这片时间与空间混乱的区域,不支持开启 “这里,和迷失湖很像。” 特蕾莎小姐哆嗦着在夏德耳边说道,呼出的气触碰夏德的脸颊,夏德甚至感觉自己的皮肤要结冰了。她们的情况很不对劲,即使这里很寒冷,但也不应该表现的如此夸张。 夏德轻轻将她抱在了怀里,魔女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随后便投入到了那暖心的温暖中了。 “薇尔莉特小姐是否和你说过,迷失湖到底是什么?” 戴着眼镜的姑娘感受着怀抱的温度,轻轻摇头: “姑母说我还不到知道的时候.她只说过那里是‘边界’。” 伊文思教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更加的难看了。 “我不明白。” 玛隆小姐举起颤抖的手说道,见其他人都看向她,便怯生生的指向身下的浮板: “这块木板为什么能够浮在这里?” 夏德也回忆了一下: “我刚才游过来的时候,很肯定没有在水面上看到其他的船只残骸,甚至连漂浮着的行李和尸体都没看到。” 伊文思教授也回忆了一下: “刚才我们四个沉船的幸存者都提到了,海难发生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在快速下沉。这块浮板,应该不是我们以为的船只残骸。” “说起来,你们身上披着的毯子是哪里来的?” 夏德又问道,于是女士们这才看向自己紧紧裹着的毯子,随后想起了,这也是她们刚来到浮板上的时候,在火堆边找到的。 毯子一共四件,而来到这里的也刚好是她们四个人,像是有人专门为她们准备了这些。 女士们沉默了一下,感觉自己的灵魂都温暖了起来的特蕾莎小姐,则又记起了一些事情: “我们爬到这里的时候,我似乎在浮板边缘碰到过一些奇怪的凹痕,像是文字之类的,在大概在这边。” 她指向了浮板的边缘,涌动的海水不断的冲向浮板,以至于除了目前众人所在的位置,其他的区域全部都是湿漉漉的状态。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那边看看。” 夏德说道,不敢起身只能攀爬过去,特蕾莎小姐抓着他的衣摆,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我和你一起去,我记得位置。” 她只是不想远离那种温暖的感觉。 海水不断的拍击,让夏德很难看清楚浮板表面到底有什么。他也只能靠着摸索和指尖极其微弱的光芒,去辨认那些细微的纹理变化。 特蕾莎小姐则一只手抓着夏德的袖子,另一只手和夏德一起泡着水摸索。他们必须格外的小心,浮板的摇晃在边缘相当严重,谁也不想就这样落入水中。 “我和姑母,这几年一直在试图找到你。” 风浪中,身边姑娘的声音有些小。夏德转头去看她,特蕾莎小姐脸色在微微变红: “姑母已经准备晋升半神了,她看到了自己的半神之路。她说,也许成为半神就能感应到你所在的时空,而且说不定魔女议会里能有你的记载这一次,依然是停留三次吗?” “是的,我会把你们安全送出去再离开的。” 年轻的姑娘轻轻点头: “如果可以,姑母其实也很想再见到你。” 扯着夏德的袖子,她抿着嘴用更低的声音问道: “你也没有忘记我们吗?” “当然没有。” 戴眼镜的姑娘露出了笑意,然后惊喜的说道: “我找到了!在这里!” 说着拉着夏德的手按向水下,夏德也触碰到了那些奇怪的刻纹。 他用手指让“她”帮忙记下了那些纹路,和特蕾莎小姐返回火堆边以后,唤出了虚幻的书架,取出书籍让那些符号烙印在上面。同样的,原本应该有着星海般色泽的书架和书籍,也黯淡的像是变成了黑色。 那些符号看起来像是贝壳,夏德的语言通晓立刻起了作用,而博学的扎拉斯院的教授,也辨认出了这种古怪的文字: “密瑟语?” “您认识?” 夏德惊奇的问道,往世的“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就是让他用这种语言向希望宝钻提问。但问题是,他的语言通晓是看到文字能够辨认意思并知晓读音,而不是知道语言的名称就掌握知识。 他并非没有向丹妮斯特小姐寻找过帮助,但就连那位图书馆管理员小姐,也只是听说过这种文字但却不会。 “是的,密瑟语是第二纪的古老文字。我只掌握了少部分单词,给我些时间,我来翻译它们。” 教授说着就要动手,但被夏德拦住了: “我为你们解读,这里的单词我恰好认识。不过,之后您是否能够全面的教给我这种语言,或者至少帮我翻译几句话?” 夏德有些怀疑,树父这次就是专门送自己来学密瑟语的。 第五纪元晚期的文字,属于圣拜伦斯的必修课,所以夏德和四位女士交流起来没有太大障碍。而奇异的文字被夏德简单的翻译后,意思大概是: 无光之海,无梦之海。四件童年的珍宝,呼唤梦的赐予。 特蕾莎小姐、马克西姆小姐和玛隆小姐都不是很明白,只有伊文思教授若有所思,她打着颤问向了夏德: “这里说的,是不是.” “应该是的。” 火光下,夏德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他原本还有些担心要如何完成任务: “这里写着的,是呼唤神明的方法。” “哪一位?” 特蕾莎小姐相当敬畏的问道。 “愿望之神梦的赐予者。” 随着夏德说出了那位旧神的称呼,火盆中的火焰猛地向上攒动,让火光能够照亮更大的范围。光影在所有人脸上跃动着,除了被夏德抱在怀里的特蕾莎小姐,其他三位女士的眉毛不知何时已经结霜。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你们身上有任何与自己的童年愿望有关的物品吗?需要四件,才能呼唤那位神祇。如果我没有理解错,那么这块浮板和这只火盆,都是那位神明留给我们的。我想,想要离开这里,大概也需要那位神明的帮助。” 夏德说着看向了她们,每个人的行李都丢失在了大海中,能够从那场船难中幸存便足够幸运了。 但他相信她们身上肯定有符合要求的物品,因为外乡人在这个世界不存在什么童年,他可拿不出来“童年愿望”。 果然,就和夏德想的一样,四位女士纷纷点头。 特蕾莎小姐缩在夏德怀里,摘下了自己的那副圆框眼镜: “这是小的时候,姑母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那时我还不是魔女,姑母也只是拜访我家,想要挑选未来的学徒时知道我在过生日,才将这个送给我的。从那时起,我就想要成为姑母那样的魔女。” 说起来,上次在迷失湖见到特蕾莎小姐的时候,她便戴着这副眼镜。三年时间都没有换过,原来是这样的原因。 (本章完) 第两千零五十二章 垂钓 马克西姆小姐摘下了自己的一对耳环: “这是我年幼时,母亲送给我的,外祖母在母亲结婚时将这对耳环给了她。母亲在我年幼时一直卧病在床,担心看不到我成婚” 她现在成为了魔女。 “后来我遇到了薇尔莉特陛下,陛下看出了我有成为魔女的潜质,便治疗了母亲并带走了我。但这对耳环我没有还给母亲,我一直希望母亲可以健康生活下去,我再也不想看到母亲生病了。” 莎拉·伊文思教授想了一下,摘下了自己的戒指,那是某种炼金物品: “这是我的导师为我庆祝14岁生日时送给我的礼物,并希望我和她一样,都能留在扎拉斯院成为教授。导师已经离开很多年了,我也完成了儿时的梦想。” 所有人都看向了麦琪·玛隆小姐,她抿着嘴想了想: “我从小是孤儿,虽然被人收养,但童年的生活并不幸福。我没有什么童年愿望,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健康的活着长大而已。” “那么你的血或者头发应该可以,你自己就是自己的礼物。” 伊文思教授说道,玛隆小姐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用随身携带的别针刺破手指,取了少量的血装进夏德提供的玻璃试管中,并将一根头发投入其中。 四件“礼物”被四人放到了火堆旁边,特蕾莎小姐喃喃自语: “所以,是神搭救了我们,所以索取这些童年的愿望与记忆作为回报吗?” “不要乱说。” 夏德轻声提醒,她们便都看向了夏德,然后又猛地低下头,普通人玛隆小姐甚至脑袋一歪七窍流血,差一点直接昏过去。 夏德虽然不知道她们看到了什么,但在她们刚才低头的那一刻,也意识到了某种无法形容,甚至不用去直视就能感觉到的存在,已经降临在了这里。 于是他扭动身体向后看,海浪滔天,而在他正后方的浮板边缘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袍子,个头不高像是孩子的一样的人。 那“孩子”背对着众人,面朝着无光的海面,手中握着一根钓竿。 注视神明的那一刻,金色的裂痕便贯穿夏德的眼睛。而当他再次转头面对篝火的时候,不敢再去看夏德身后情况的女士们,全都看到了金色的裂纹已经遍布在了他的身体表面。那金色的光芒虽然没有火焰那么强盛,但全新光芒的出现依然让她们感觉到了安心与安全。 甚至,就在夏德怀中取暖的特蕾莎小姐,见到了夏德在迷失湖中曾出现过的“特殊状态”后,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虽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但这都无所谓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感让她感到了困倦,哪怕知道这里依然危险,但安心感已经战胜了所有恐惧。 “你要去哪里?” 注意到夏德又要推开她起身,魔女小姐楚楚可怜的问道。 “和那位伟大者谈一谈,在这里等我回来,不要乱动。” 离开夏德的怀抱不过几秒,她的眉毛也开始结霜。知道自己无法近距离靠近那位神明,感觉身体越发虚弱的特蕾莎小姐只好告别了夏德。 于是他拿起了每个人的“礼物”,在浮板上攀爬着挪移到了那黑袍垂钓者的身边。 哪怕如今已经七环,但随着逐渐靠近那道身影,独属于神明对周围环境的影响和对灵魂的压迫感,仍然让夏德有些窒息。在他的感官中,瘦小的身影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了浮板的边缘。但好在这只是感官中的错觉,否则这块浮板早就失去平衡了。 不过夏德刚才的猜测没有错,神明梦的赐予者,真的是以孩童的身份出现在了这里。 只是夏德来到了祂的身边以后,神明也依然手持钓竿看着漆黑的海面,而不和他交谈。夏德于是将四件“礼物”放到了神明的手边,并不担心浪花将它们卷走。 神这才轻声说道: “纯真的创造者,选择由你来继承最后的作品,看来并没有选错人选。” 夏德有些惭愧: “那位神明给了我很多次帮助,祂的礼物盒子,也给了我很多不错的礼物,我却没能想到办法报答祂。” “神不要求报答,孩子,你做的其实很不错。” 被一个孩童称为“孩子”的感觉很古怪,只是还没等夏德想明白,神便将手中的钓竿递给了夏德,那“孩童”如同夜空般深邃的眸子注视着夏德: “第一场梦,由你来垂钓。” 神的注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让外乡人想到了在故乡时的童年。而那根普普通通的鱼竿,握持起来的手感还没有艾德蒙德老先生借给夏德的那一根好。 夏德轻轻点头,拿起鱼竿并在心中对自己的钓鱼技术很没有信心的同时,又看向了四件“礼物”: “请问我应该从哪一个开始?” “这应该由你自己来选择。” 神注视着夏德的选择,而在几秒的犹豫后,夏德拿起了舒尔茨·特蕾莎小姐的圆框眼镜,将鱼线拉扯上来以后,将那眼镜绑在鱼线上。这种举动很奇怪,但神一直在一旁笑着看着他,并指导他如何钓鱼: “很好,现在抛出鱼饵。不用紧张,垂钓别人的梦境,是很有趣的事情。这不需要太多技巧,更多的需要自己的好奇心以及.一些恰到好处的运气。” “但我究竟要垂钓什么?” “当然是鱼饵能够吸引的东西,孩子,童年的梦和过去的梦,交织为了成年以后的自身。而当再次用童年作为信标去试图寻找过去时,人们往往能够看到那些自己不曾注意的东西。” 捆绑着眼镜的鱼线,就这样被夏德甩向了无光的深海之中。几乎是眼镜入水的下一秒,夏德立刻便感觉到了拖拽的力道。 他急忙收线,但看到的却是眼镜的两个支架之间,夹着一枚漂亮的玻璃球。这是小孩子们玩的玩具,在第六纪元1八54年的时间点也能经常看到。 “这是什么意思?” 夏德捏着那枚玻璃球问向神明,但那孩童模样的神明笑着在玻璃球上轻轻一拂,于是它泛起了微光。 光芒在夏德身边投射出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的身影,她此时正跪在地面上,苦恼的看向自己的面前。戴着圆框眼镜、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手中同样拿着那枚漂亮的玻璃球,而她面前则摆着另外五枚均匀散布的玻璃球,她似乎是在玩游戏,只是犹豫着迟迟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 那孩童模样的神带着笑意看着这一幕,夏德则感觉自己看懂了。 于是夏德挪动自己的身体,将垂钓上来的那枚玻璃球,放在蜷缩的右手食指形成的凹陷中,拇指触碰玻璃球边缘,闭上一只眼睛将脸贴在了湿漉漉的浮板上。 向左,向右,回去一些,是的,不要那么用力,很好。 拇指将手中玻璃球弹了出去,海浪声中听不到玻璃球与玻璃球的碰撞声音,只能看到被夏德弹出的玻璃球撞击第一枚,然后偏移方向后撞击第二枚。被撞击的两枚玻璃球继续滚动,又撞击了第三枚和第四枚。三四两枚玻璃球又在滚动中相互撞击,最后撞到了第五枚玻璃球。 明明是夏德弹出了玻璃球,但那个十一二岁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却开心的站起身笑着拍着手。她牵住了夏德的手,然后指向了左前方的海面: “我在这边,可千万不要弄错了方向。” 随后小姑娘便消失了,夏德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篝火边像是再次睡着的四人,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弄懂了这次时间探索的目的: “孩童的梦想吗?” “哪怕是成年之后,也许依然会惦念着童年时代没能完成一场游戏。童年时的遗憾,在成年后会酿成回忆中的香甜或苦涩的美酒。这在其他人看来也许只是稀松平常的小事,但某一天当她在角落中再看向这枚玻璃球,一定会露出只有自己知道的笑容。” 神评价道,向夏德伸出手要回了那枚玻璃球,将其郑重的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就仿佛普普通通的玻璃球比这里的所有东西都要珍贵。 夏德则说道: “可以不要用酿酒作为比喻吗.小孩子不应该喝酒。” 神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显了: “第一次垂钓还未完成,用那鱼饵继续吧,你应该猜到了,最终要钓起什么。” 捆绑着眼镜的鱼线再一次被甩出,甩出的方向当然是刚才弹玻璃珠的小女孩指出的方向。这一次等待了十几秒后,那鱼线便又一次摇晃了起来。这次“鱼”挣扎的力道更大,夏德因为不太好在浮板上借力,因此开启了红龙之力才勉强将“鱼”钓了上来。 半截白色的粉笔,被夹在左侧的眼镜腿与镜框之间。粉笔完全被海水浸湿,已经不能用了。而神明拂过它,随着微光的出现,一段新的幻影展现在了夏德与神明的身边。■ (本章完) 第两千零五十三章 半生未死 那幻影的主角依然是戴着圆框眼镜的金发姑娘,只不过比起刚才成长了很多,如今已经是十五六岁的模样了。她的发型也不再是麻花辫,而是较为蓬松的卷发。特蕾莎小姐的童年时期和成年时代,金色的头发都是直发,因此这应该是用加热的卷发棒弄出的效果。 而此时,再一次露出了苦恼表情的少女,正拿着那截粉笔站在黑板前。黑板上有着一幅巨大的五芒星仪式基阵,仪式基阵中填充着密密麻麻的古代符文。 夏德认得出这是古代符文课程,并不是要求翻译,而是要求发现符文仪式基阵中的错误,并且将其进行改正。 这已经是超凡者们才能涉及的领域了,因此此时的特蕾莎小姐应该已经成为了魔女。她脸上那副苦恼的表情,一下让夏德想起了以前听到玛格丽特谈论西尔维娅小姐给她留的数学作业时的表情。 “这个仪式是偏位五芒星,神圣祝福符文,山曼语系.太阳教会的神术仪式?” 虽然有些惊讶,但好在这依然算是基础的符内容。这个仪式基阵夏德并没有见过,对应难度如果和夏德接受的圣拜伦斯的教育相比较,大概相当于四年级或者五年级。 没见过仪式基阵,只能通过符文含义,大概猜到仪式的作用是“安眠与美梦”。然后通过基础符,以及“魔女残响”中的相关知识,夏德伸手抹去了黑板上的三枚符文,用粉笔将其修正为他认为正确的内容。 “是这样吗?” 等他修改完,拿着粉笔的金发少女狐疑的看着黑板喃喃自语。但紧接着,她便笑着将那粉笔丢到一旁: “没关系,能进行三处改正就已经足够好了!以后还有时间进行学习,不能太苛责自己。” 说着,她拉住了夏德的袖子: “再试一次吧,刚才的垂钓位置没有错,只是你的运气稍微差了一些。” 她笑着抬头看着夏德,和格蕾斯与海伦的状态差不多大的特蕾莎小姐,亲昵的对他眨眨眼睛: “符,我其实学的很好。” 外乡人,魔女残响·特蕾莎,获得了进一步的补正。 有关仪式学的更加高深和完整的知识进入了夏德的脑海,而那笑着的年轻姑娘也在此时消失了。 “少女时代的闲适和豁达,成为了成年后的性格基础。人们总是会在成年以后,埋怨过去的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情,但很少有人会记得,那些自己为自己作出不成熟决定时的雀跃。” 孩童模样的神明像是在感叹,见夏德捂着脑袋消化知识,又补充道: “帮助她们,你也会有所收获。当梦境倒影到你与我身边,到底是我们梦到了她们,还是她们梦到了我们?” 梦与现实的问题原本就无比复杂,一旦牵扯到神明就更是说不清楚了。夏德第三次抛竿,这次等了两分钟才得到了回应,而这一次绷紧的鱼线另一端传导而来的力量更大,甚至差一点把夏德也拖进水中。 他感觉自己简直像是在和水中的巨龙角力,如果这鱼竿不是神明借出的,恐怕早已因此损毁。无法借力的状态,他一点点的从浮板边缘滑向水中,而神却只是在一旁笑着看着这一幕。 夏德忽的想起了和艾德蒙德先生钓鱼的那一次,于是双手中跳跃起了黯淡的雷霆。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向诡异的大海丢出雷枪,仅仅只是让雷霆沿着鱼线进入水中。 鱼钩那一侧挣扎的力度果然轻了一些,于是感觉手臂都要打颤的夏德,最终还是获得了胜利,成功将系在眼镜上的丝带拿在了手中。神明这才伸手拂过那丝带,天蓝色的丝带散发微光,随后传来的,居然是薇尔莉特小姐的声音: “旅行还顺利吗?” “什么?” 夏德一惊,随后意识到这不是在和自己说话。无光天空下,许久不见的魔女皇帝,呈现出更加虚幻的模样,站在自己那年轻的远房侄女面前。 装束和现在一模一样的特蕾莎小姐的幻影笑着对着她点点头,丝带就系在她的头发上: “光辉使者号已经出发两天了,这旅行很有趣,马克西姆小姐也很照顾我。姑母,再次感谢你愿意赞助我的这次毕业旅行。” 她似乎是在船上与薇尔莉特小姐进行远程通信,眼睛中有着星星点点碎光的魔女皇帝满意的点头,身后有着她所在环境的虚幻剪影,她正在某间巨大的炼金工坊内: “你能喜欢这旅行就好,入夜了,你也快去休息吧,毕了业也要保持早睡早起的习惯。哦,上午时我收到了消息,光辉使者号的航线上,两个月前曾经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来猜猜看是什么,线索是:黑色闪电,暴风雨,切掉头的鱼群,空中坠落的青蛙,无形的奏者。” 特蕾莎小姐再次表现出了苦恼的模样,然后看向了夏德,露出了求助的表情: “是什么呢?” 当然,拥有虚假肉体和真实灵魂的特蕾莎小姐,此时还在火盆旁边,这里的只是来自于那条丝带的幻影。 一般情况下,遇到这种奇怪的问题,就轮到夏德去自己的时间点查找资料了。但这一次犹豫了好一会儿,夏德居然感觉自己能够给出答案。 深海中存在着的邪物以及甚至没有被命名的恐怖怪物数不胜数,就比如格林湖之战中通过海景窗窥视旅馆的那东西。而根据薇尔莉特小姐提供的线索,夏德真的找到了一种对应的邪物。 只是,那东西即使是在第五纪元,也没理由出现在航道上: “深海的邪物七尾的奏者。 本体据说是一尊在第一纪元沉入深海的古老石像,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具有了生命。祂常年盘踞并存在于深海,从未有过浮出水面的记录。每一根尾巴拍击水体,都可以演奏出不同的音符。那自幽深海底深渊中奏响的乐曲,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敢于窥视深海的智慧生命,与它一起进入海底深渊,永恒的伴随着乐曲起舞。” 这份知识来自于吸收了邪神深海的溺亡者的神性后,神性中附带着的那部分残缺的知识。这种诡异的邪物听命于这位神祇,夏德甚至了解一种被称为“接触‘七尾的奏者’”的仪式知识,这仪式能够在海洋区域呼唤这种邪物。当然,因为仪式需要大量活祭品,夏德永远也不会使用。 “答对了,舒尔茨,我很意外你居然连这种知识都知道。” 虚幻的薇尔莉特小姐笑着对特蕾莎小姐说道,后者有些不好意思: “姑母,两个月前,这种危险的东西出现在航道附近了是吗?” “应该不是本体,只是有报告称,议会负责监视这片区域的魔女,聆听到了独属于那邪物的怪异音乐,但仔细调查后并没有收获。目前还不清楚是什么原因,总之,你小心一些。” “是的。那么我回去休息了,我们明天再联络。晚安,陛下。” “好的,明天再联络,玩的愉快。” 薇尔莉特小姐的身影消失,特蕾莎小姐拍着自己的胸口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转身拽着夏德的袖子,让他再次抛竿: “再试一次再试一次下一次一定能行!” 说完便消失了,夏德微微皱眉,问向一旁看着这一幕的神明: “难道说,光辉使者号游轮出现的事故,与那位魔女皇帝提到的事情有关?” 神明摇摇头: “我只是来这里进行垂钓,至于事情的真相,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自己去寻找。” 时间不多了,夏德第四次甩出了鱼竿。等待几十秒后,这一次鱼线拉动的力道并不是很大。 他小心的收线,借着自身的光芒,看到这一次被“钓”到的是一个很大的东西。 “终于上钩了。” 神笑着说道,却没有来帮忙的意思。而等到夏德操控着鱼线,让那阴影终于来到了水面附近,他也看清楚那是人体的轮廓。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于是伸手进入水中,将舒尔茨·特蕾莎小姐从水中抱了起来。 金发姑娘身体冰冷、面色惨白,不知在海水中浸泡了多久的她,仅剩下最为微弱的呼吸。夏德将捆绑住她的鱼线解开,拨开遮挡眼睛的湿漉漉的头发,将那副眼镜戴在她脸上。她几乎是立刻依靠本能抱住了夏德。 不断颤抖的身体仿佛能够从他身上汲取温度,夏德并未推开她,而是向神明点点头,抱着她返回到了火盆旁边。 火盆边的女士们一开始只是看到夏德抱着一个人走来,还以为他遇到了新的生还者。但等到那熟悉的身影被火光照亮,篝火边披着毯子的女士们的脸便彻底变成了惨白模样。 原本只有夏德接触时,才能察觉到虚假的四具身体,像是彻底丧失了生命力。四人僵在了那里,在被夏德抱着的特蕾莎小姐猛地吐出一口海水,然后剧烈的咳嗽以后,另外三人呆呆的坐在原地不动,虚假身体的特蕾莎小姐站起身: “原来,原来是这样。” 她张开了手臂,像是恶灵一样的扑向了夏德,或者说是他怀抱中的姑娘。 第两千零五十四章 海底 随着她的扑击,寒意甚至让空气都窸窸窣窣的结上了霜。睫毛、脸颊、头发挂着白霜,脸色彻底变成青色的“恶鬼”伸出手,像是想要掐死特蕾莎小姐。 但她却还是被夏德挡住了,单手握着的银色月光大剑拦住了她的手,剑身光芒黯淡,却也因此清晰的显现出了过去藏匿在光中的剑身符文。 左手抱住特蕾莎小姐,夏德右手持剑看着那个脸上挂着霜的姑娘。她踉跄的后退了两步,然后再次猛地扑向了两人。剑光并不明亮,但却轻易贯穿了她。于是星星点点的光芒,从虚假的身体中向外飘散,像是恢复了冷静的姑娘看着自己的手,对着夏德露出了惨笑的表情: “我现在很难看吧?” “虽然不清楚你到底算是什么,但舒尔茨·特蕾莎小姐真的很漂亮。” 已经变成半透明的姑娘苦涩的点点头: “能最后拥抱我一下吗?” 夏德想了一下,月光大剑消散,他用左手将她也抱在了怀中。那具虚假的身体,便这样最终散做了光点完全消失,透明纯白的灵魂缩在夏德怀中,茫然的看向另一边自己的身体。 当灵魂与身体牵起了手,在剧烈的咳嗽声中,被夏德“钓出海面”的身体上,苍白的脸终于浮现出血色。舒尔茨·特蕾莎小姐便也睁开了眼睛,随后表情痛苦的抱着夏德身体颤抖。灵魂回归身体,来自身体的不适感一瞬间全部涌向了灵魂。 再加上灵魂与身体本就虚弱,她现在甚至不适应“活着”的感觉: “我好像做了一场梦,梦到了过去玩玻璃球、梦到了第一次见到姑母、梦到了符文课程,梦到了” 微弱的声音并不是很容易分辨,夏德小心的抱着她坐到了火堆旁边。再去看其他三人,三位女士脸上的霜层不知何时消失了。她们茫然的看着火光,像是根本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先生,神明说了什么?” 伊文思教授哆嗦着问道。 普通人姑娘玛隆小姐和女仆马克西姆小姐也都看向了他,夏德抱着逐渐恢复过来的特蕾莎小姐迟疑了一下: “神在垂钓,借助你们提供的鱼饵,垂钓船只沉没的真相,然后送你们出去。由我来协助神明,你们在这里等待就好。”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光辉使者号”的沉没极大可能性,就与在场的四人有关。神像是在给她们获救的机会,但这种方式实在是古怪。既然她们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早已和船只一起沉没于深海,夏德也没必要拆穿这一点。 刚才所有人都说过,光辉使者号沉没的时候,周围的一切物品都在快速下沉,她们大概就是那个时候一起“死去”的。不过灵魂在神明的牵引下浮了上来,而垂钓的神明是否只是为了她们的愿望与梦,夏德现在还不好判断。 这次的故事并不困难,甚至不危险,但疑点重重格外的复杂。 当然,夏德倒是不担心自己现在也是灵魂状态。“她”能够实时监测夏德的身体状态,况且树父让夏德来过去的时光,只是见证故事并为过去的人们提供些微的帮助,不是让夏德来面对危险的。 “垂钓吗?谢谢,先生,这里就靠你了。” 紫色头发的女仆蠕动着嘴唇轻声说道,夏德于是顺势提出了要求: “用你们的物品进行垂钓,需要通过一些类似于幻境的考验。教授、马克西姆小姐、玛隆小姐,请仔细思索,自己的过去有过什么愿望和心愿。我不知道你们刚才是否看到了,垂钓上来的过去的愿望是需要满足的。我不算是很博学多才,不知道你们都有怎么样的过去和纠结。事实上,我待会就会离开这里,你们如果有难题,我可以去外面找方法解决。” “你到底是谁?” 莎拉·伊文思教授,终于问出了一直憋在心中的问题。而刚刚苏醒的特蕾莎小姐,则扶着夏德的肩膀,替夏德回答了这个问题: “夏德是薇尔莉特陛下选中的人,是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轻轻捏了一下夏德的手,除了夏德,她也了解现在的情况,并且知道了三位同伴并非完全真实的。深海的梦中有太多她不愿回忆的东西,但有关童年、少女时代和几天前那场对话的梦境,却像是钉子一样,牢牢的替她稳固住精神。 “我的时间不多了。” 夏德说道: “我现在只有一个疑问,为何这位神明要帮助你们?” 他转头看了一眼重新开始垂钓的神明,神并未使用剩下的三个鱼饵,空钩垂钓也不知道是否真的能够钓上来东西: “你们和这位伟大者,有过任何牵连吗?” “小时候,我大概向这位神明祈祷过。” 特蕾莎小姐小声的说道,其他三人也给出了类似的答案。女仆马克西姆小姐甚至清晰的记得,自己是从祖母那里听闻的这位神明的传说,并且曾经天真的认为,只要虔诚祈祷,就能获得生长着糖果的树木。 “糖果树?这条件很容易实现。” 夏德说道,奇术糖果制作可以将任何被夏德认为是食物的物体变作糖果,他虽然不吃树,但可以让生长出苹果的果树上的果实,都变成苹果糖。 拿出笔记本,让身体温度回暖的特蕾莎小姐代替他,向剩余的三个灵魂搜集一下心愿。他原本还有些担心正常的特蕾莎小姐是否仍然愿意和三个不正常的“伙伴”待在一起,但他似乎是有些小看这个时代的十一阶魔女了。 夏德于是趁着最后的片刻时间,再次回到了正在垂钓的神明身边。 神没有看他,一直在注视着那片漆黑的海面。 端坐在于海洋中起伏的浮板边缘垂钓,背对着等待救赎的灵魂,就算神目前的样貌是小孩子,这场景也依然极为震撼。 “神明啊,我想向您寻求答案。” “当然可以,我很乐意满足小孩子的心愿。” 夏德调整了一下情绪: “她们要怎么离开这里?既然您愿意出手给她们重活的机会,那么你是否也愿意慷慨的,让她们重新回到正常的世界?” “这很简单,你自己不是和她们说了吗?找到那艘船沉没的真相,她们自然能够继续自己的人生。小孩子可不能说谎,说到就要做到。” 神看着海面笑了一下: “当然,如果你真的能够帮助她们发现真相,我也可以给你一份礼物。纯真的创造者对你如此大方,我当然也不能吝啬。” “感谢您的慷慨。” 夏德轻声道谢: “刚才垂钓舒尔茨·特蕾莎小姐的时候,我看到了她和薇尔莉特小姐的最后一次通话。难道说,她们四个人,其实在事故发生前,都或多或少的知晓过一些关键信息,但却没能拼凑出真相吗?” 他试探着问道,神笑而不语。 “还有,您在此搭救她们,请问是为了什么?” 夏德本以为神会说“为了她们的愿望”,但神却依然笑而不语。不知怎么的,他忽的想到了刚才神明所说“小孩子不能说谎”的句子,于是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这次的时间要结束了,他便再次向神明道谢,然后又转身回到篝火旁。 活人是要吃东西的,所以他留下了足够的食物、水和其他的补给品,然后再次强调了要寻找船只沉没真相的“任务”。树父给夏德的任务不包括这个,但将能够活着的人送出诡异之地,也是夏德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情。 三个虚假的身体表情各异,不知道都想到了什么。只是这次是来不及询问了,夏德取回了自己的笔记本,看着上面搜集到的每个人写下的,自己童年和少女时代,那些难以实现的愿望以及留下的些许遗憾: “没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特蕾莎小姐,你在这里要小心,绝对不能再进入海水中了。” 他又对除了他以外唯一的活人说道,这样单独的强调也不怕其他三人起疑心,毕竟他们从一开始就显得很亲昵。年轻的金发姑娘点着头,虽然心中很不想让现在唯一的依靠离开,但她知道这是自己无法阻拦的,薇尔莉特小姐说过,她迟早要独立的成为大魔女: “早点回来,我在这里等着你。” 她轻轻的拥抱了一下夏德,虽然心中有很多话想要说,但却又无法开口。于是,轻轻吻了一下夏德,带有海水味道的浅吻,尝起来的确很新奇。 摸着自己的嘴唇,重新为她披上了毯子,夏德挥手告别: “那么各位,我们下次再见。请一定要坚信自己还活着,只有这样才能得救。” 三个灵魂便也向夏德道别,而与此同时,夏德周围已经涌现出了这些女士们看不到的白雾。 他准备好返回第六纪元的时光,却又在最后一刻,听到背对着众人垂钓的神明的轻声低语: “也许,你对水中到底有什么很感兴趣。” 于是在白雾逐渐变得稠密的过程中,夏德最后一次快步来到了浮板边缘。原本完全无法看透的海水,大概是因为那些发光白雾的存在而被照亮了很多。 于是在白雾彻底将夏德包裹,外乡人彻底离开这个时间点之前,他便第一次看到了无光之海水面下的场景。 深海的水底,无数睁开眼睛只剩下眼白的尸体,密密麻麻上下交错着。悬浮在水体之中,每个人都伸出双臂想要触碰到水面,尸体的无意识抖动在那没有光芒的海水里,像是成千上万条蠕虫在颤抖。 尸体之间还漂浮着无数看不清楚具体样貌的杂物,而神明那微微发光的鱼钩就漂浮在尸体与杂物之间,却没有尸体或者物品触碰到它。 “刚才,我就是把鱼钩甩到了这群东西之间?” 惊愕的瞬间,那些尸体居然像是要跃出水面一样,疯狂的涌向注视着他们的夏德。但下一刻夏德消失,于是水面下也只是像多了一股暗潮将那些尸体推动了一下。 火边,三位女士看着火焰,舒尔茨·特蕾莎小姐抿着嘴悄悄观察着她们,然后用手指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伊文思教授面色恍惚,像是在恐惧什么;紫色头发的女仆马克西姆小姐左手藏在毯子里像是握着什么,脸上又开始轻微结霜;普通姑娘玛隆小姐嘴唇蠕动,像是一直在念谁的名字,看着火焰的眼神,分明空洞无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们出现在这儿绝非巧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五十五章 寻人 外乡人,你回到了现在的时光。 “哦,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全身湿透了的夏德,跌跌撞撞的从侧卧的房门中走出的时候,脸上依然带着讶异。 刚才的最后一幕,如此多的尸体共同在海底漂浮并伸手的场面虽然惊人,但这还比不上月蚀之夜他坠落水中,目见最初的溺亡者时的震撼。 他只是不明白,那片无光之海到底是什么地方。虽然“光辉使者号”上的游客和水手很多,但刚才看到的尸体数量,可是远超几千人的规模。 “接下来要做两件事,第一要想办法满足她们的愿望,第二要想办法调查一下光辉使者号游轮。” 那是发生在第五纪元晚期的事情,那个时间点流传下来的故事,对于第六纪元的现在还是相对容易调查的。如果“光辉使者号”在当年真的那么有名,那么流传至今的资料上肯定会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毕竟上千人因为同一场事故而死去,这放在哪个时代都不是小事。 小米娅虽然喜欢夏德,但不怎么喜欢全身湿透的夏德,因此没有在他回来以后第一时间迎接他。不过之后夏德去银十字大道上,阿杰莉娜的女仆们经营的花店给嘉琳娜小姐送信,邀请她晚上见面的时候,这只猫很罕见的随着洗过了澡的夏德一起出门。 不过等到夏德准备再次出发探访月湾地区时,这只猫便又一次丧失了出门的兴趣,仿佛刚才的外出已经用尽了“出门指标”。猫懒洋洋的站在地下室入口的阶梯上和准备出发的夏德打了招呼,便甩着尾巴去了楼上。 这只猫的生活,可比女公爵或者公主还要惬意。 新的时间钥匙告一段落,晚上见到了魔女才能委托她帮忙进行一些调查,于是夏德按照计划,继续进行月湾地区的冒险。 从龙巢中走出来的时候,发现今天的月湾市又是阴沉的天气。上午八点半,阴云下的月湾市却漆黑的像是到了夜晚。 不过这可不仅是因为天气不好,更是因为被污染的空气。作为工业城市的月湾市附近的蒸汽工厂产生了大量的有害气体,沿海的特殊气候,没有让这些废气在城区形成托贝斯克那样的雾霾,而是在月湾地区上方形成了浓厚的黑色云层。 根据统计,这里每年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日子,会出现这样昏暗的场景。 穿过树林进入连接城市和乡村的大路,随后通过了古老的圣乔治石桥,便再次进入了月湾市。 陌生的城市风景怎么看都看不够,夏德坐上了马车从车窗窗口一边看着街景,一边和车夫闲聊着城市中的各种传闻和趣事。 在塔顿河东岸的鲱鱼街下了马车以后,夏德便正式开始了今天的行程。他打算花上半天的时间,在附近的下城区尝试寻找传闻中的那位占卜家。如果找不到,下午再去和蕾茜雅的手下们见一面。 一方面给自己找些可以帮忙的人,一方面也能了解一下要如何解决蕾茜雅的小麻烦。 找人从来都不是一件很轻松的工作,以鲱鱼街为中心的月湾市下城区面积相当大,无法做到每一户去探访的夏德,只能从打探消息开始做起。 他没有去酒馆,工作日的上午九点并不是酒馆里人很多的时候。见街边有三个孩子蹲在一起玩着玻璃球,夏德便走了过去,在孩子们警觉的目光中说道: “可以向你们打听些事情吗?我可以给你们.” 想要说硬币,又感觉不是很合适: “糖果。” “母亲说,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糖果。” 留着西瓜头的黑头发男孩说道,随后擦了一下鼻涕,向夏德伸出了手: “先生,你是侦探吗?如果你想要打听乔治大叔的婚外情,只给我们糖果可是不够的。” “那你们要什么?我身上可没有玻璃球。” 夏德虽然随身玩具不少,但他也不是什么都有。 “那边的杂货店卖玻璃球。” 另一个黄头发的男孩于是指向不远处的商店: “我们每个人要两个。” “不对,是三个!” 最后的男孩纠正道。 夏德笑了起来,并不感觉自己是在被“敲诈”: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买。但九个不是整数,如果店主一定要凑够十个才肯卖给我,你们三个要如何分呢?学过数学吗?三个人每人三个,还多一个归谁呢?” 三个男孩看向自己的朋友们,眼神立刻就有些不对了。夏德于是笑着去了商店,不多久拿着九枚玻璃球和刚买的廉价块状糖果走了回来。 男孩们欢呼着统一分配了“战利品”,随后才听夏德问起了问题: “附近有没有住着很奇怪的人?平时不怎么和邻居打招呼,也很少出门和街上的人交流。” 他专门找小孩子问问题,就是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没有直接问“占卜家”,也是同样的道理。刚来本地,一切都要当心。 吃着糖果的三个男孩想了一下,分别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住在那边德文郡小巷里的玛莎婆婆,平时就不怎么出门。她原本不这样的,是最近才变得奇怪。昨天我们的纸飞机飞进了她的院子里,她怎么也不肯让我们进去捡。” “我知道我知道,鲱鱼街37号商店的上面,住了一位平时不怎么出门的先生。那商店是我叔叔开的,他说自己的租户非常奇怪,夜晚经常会弄出奇怪的声音,而且不让他检查房间。” “附近有奇怪的人吗我想起来了,我家旁边新搬来了一位邻居,听说是原本的公寓要拆迁才搬来这边的。他在停尸房工作,据说是嗯,验尸官,好像是这个单词。母亲对新邻居的意见很大,总是说他身上会有传染病,会传染给我们家。” 就算是外乡人的故乡,对于法医、验尸官之类的职业,也会有一些不正确的看法。而在这个神秘学存在的世界,这类职业也的确值得关注。 夏德于是记下了这些信息,然后开始了自己一天的探访之旅。 他首先去“看望”了住在德文郡小巷里的玛莎婆婆,因为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因此夏德没有冒险用幻术潜入,而是将身上的遗物先藏匿起来,然后变成猫跳进了院子里。 就和男孩们说的一样,这位老人白天也总是在家中。变成猫以后虽然施法能力削弱,但嗅觉和弹跳力却大幅度增强,因此夏德很快发现了她的不同寻常之处。 在院子里夏德就嗅到了奇怪的味道,于是在确定晾衣服的老人是普通人以后,他靠着拉格莱的跳跃直接越过玻璃窗户进入室内,最后在卧室里找到了一具躺在床上,已经腐败的老年男性的尸体。今夏的气温古怪,因此尸体腐败并不严重,看得出来死亡时间应该就在本周。 床边还有一把摇椅,摇椅旁的小桌上放着盛装毛线团和一条织了三分之一围巾的竹筐。银色的猫,甚至能够想象到院子里的老妇人,坐在这椅子上,一边织着围巾,一边对着那具尸体絮絮叨叨的场景: “我是来找占卜家和不可知级遗物希望宝钻的,一大早让我看到这种故事,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于是银色的猫又悄悄溜出了房子,只当做自己没有来过。 随后他去探访了租住在鲱鱼街37号商店上面的奇怪租户。 那家商店主要兜售钓鱼设备,比如鱼竿、鱼线、水桶、网兜以及各种鱼饵。周四的上午客人们很多,夏德也装模作样的进去转了一圈,靠着石之心确定楼上没有心跳声音,才从商店后方的小巷里爬上了二楼。 租住在这里的奇怪男人不在家,不过夏德在试图用门之钥开门之前,发现了门框下面粘着一根头发。风吹不动这根头发,但一旦有人开门,头发肯定就会改变方向。 于是夏德大方的开门走了进去,打算离开前用“岁月之息”将这里还原一下。 房间并不大,简单的搜索后什么也没有发现。但在找到地板的暗格后,夏德在其中摸到了一把被拆成零件的手枪和两份身份证明文件。 一套名叫“约翰·法纳”,是从德拉瑞昂来的粮食商人;一套名叫“哈利·汉密尔顿”,是久居新大陆,刚刚才回来的珠宝商人。而两份身份文件上的照片,却都是同一个人。 “汉密尔顿,这姓氏真是巧合啊。” 夏德笑着将所有东西放回到了原处,然后从房间退了出去。这位法纳先生或者汉密尔顿先生,可能是间谍、杀手或者其他职业者,但看起来也不是夏德要找的人。 他最后去找那位验尸官,对方在周四的上午当然也不在家中。夏德本来想要再次“闯空门”非法入侵到别人家里,但刚到榆树街13号的门口,他便感觉到了不对劲了。 “血之回响。” 眼睛眨动了一下,清晰的血痕在那扇公寓金属门上,画出了类似于被树枝刺穿的橡树果实的符号。这符号在房门左上角,面积并不大,但夏德依然认出了它: “吸血种?” 定居在城市中的吸血种,为了方便辨认同类,通常会在自家房门上留下这样的特殊标记。这意思是可以庇护同族,必要时允许同族上门叨扰。 这属于现代吸血种们的规矩,是根据时代变化而衍生出的族群文化。除了夏德的“血之回响”之类的能力,也只有吸血种们本身对于血液的感应,才能看到这类符号。 (本章完) 请:ap.99k. 第两千零五十六章 月湾旧友 原本夏德还想直接入侵这房子,但既然房子的主人是有规矩的吸血种,他便想着还是礼貌一些比较好。 在附近打听了一下,便知道了房子主人托勒密·阿尔贝先生工作的验尸房,并不在月湾市警察厅或是医院,而是在下城区。那里一般用来处理下城区无人认领的尸体以及从塔顿河中捞上来的尸体,如果警察厅一次性接到了太多尸体,也会让他们来负责检查和解剖。 说起吸血种占卜者,夏德一下便想到了在潘塔纳尔事件中,贝恩哈特先生带着他找到的那位奥尔兰·威尔逊先生。后者因为手中持有的一把遗物匕首,受到了潘塔纳尔巫毒会的追杀。 贝恩哈特先生带着夏德去见他的时候,中途还在他躲藏的酒馆遇到了“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先生。 而当时的吸血种占卜者做出的预言,夏德至今记忆犹新—— “我看到了那有着洁白羽翼的天使在湖中飞翔,我看到了那万年前蠕动着的藤蔓触手重新回归物质世界,我看到了手捧书本的智者,哈哈大笑着站在灯塔高处,我还看到了哭泣着的紫眼睛女占卜家,看着这一切走向灭亡。(10八5章)” 所以物质世界还是存在一些很有本领的占卜家的,只是其中大多数精神都不正常。 验尸房这种地方不适合摆在很显眼的地方,毕竟就连验尸官自己租住房子都会受到邻居们的歧视和非议。托勒密·阿尔贝先生工作的地点,在月湾市下城区蜘蛛小巷的尽头。 称作“巷子”的街道一点也不狭窄,左侧的木栅栏围成的院子里,住户饲养的鸡在乱走,右侧则是一家木头材质二层建筑“蜘蛛旅馆”。这种很符合夏德印象的贫民窟旅馆里面,大概真的有很多蜘蛛。 蜘蛛小巷是条死路,尽头是因为城中地势原因而形成的高墙,高墙上方属于中产阶级活动的区域。而尽头的高墙上下水管入口一样的地方,便是验尸房的入口了。入口处是甬道一样的石质墙壁,甚至连牌子都没有悬挂。如果夏德不是一路打听,大概也想不到这里居然还能向内走。 石头甬道入口处有铁栅栏拦路,只是栅栏虽然关上,但没有上锁。站在这里,夏德能够靠着自己发达的嗅觉嗅到甬道深处独属于尸体和防腐剂的特殊味道,用“血之回响”也能看到少量的干涸血迹残留。 没有卫兵把守,夏德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进去。他只是想要和那位吸血种验尸官谈一谈,确认对方是否是占卜者,贸然闯进去似乎很不礼貌。 “这种地方的看守这么疏忽吗?还是月湾市民风淳朴,没有偷盗尸体的窃贼?” 伸手推开了栅栏门,夏德没有施法感知内部地形,也没有用“石之心”感知心跳,而是很有礼貌的站在那里,向着有着煤气灯照明的甬道深处问道: “托勒密·阿尔贝先生在吗?” 特殊的环境让声音产生了回声效果,但至少夏德能够保证里面如果有人,就一定听得到。 不多时,脚步声传来。夏德还没看清楚那个穿着褐色罩袍的黑头发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便已经看到了悬浮在他头顶的血色蝙蝠小标志。 “看来没有找错人。” 罩袍是为了防止在工作时沾染不干净的东西,标准的装备还有长筒靴、护目镜以及手套。那个有着乱糟糟黑色头发的吸血种中等体型,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样子,下巴上留着胡须,但看起来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样。 他来到了栅栏处,疑惑的打量了一下夏德: “我就是托勒密·阿尔贝。先生,请问你是” 大概是看到夏德是德拉瑞昂人的长相,他还特意用了不怎么熟练的德拉瑞昂语。 “阿尔贝先生,上午好啊。” 夏德用卡森里克语问候道,在对方也迟疑的点头后,他又热情的笑着说道: “您可以称呼我为约翰·华生,在旧大陆旅行的作家。我有些事情想要向您求教,我们到里面说可以吗?” 后者迟疑了一下: “可以,但不能进入验尸房。” 他领着夏德向着足够马车驶入的甬道深处走了一段下坡路,随后是下水管道中的十字路口,只是左侧和前方都被彻底封堵住了。于是在转过直角拐角以后继续向内,几十步以后便是左、右、前三扇铁门。门上挂着用来驱散异味的香薰,门旁的墙壁上竖着一些伸缩式铁床和金属管,地面还有五六盆因为常年不接触阳光而显得蔫败的花。 他们在这三扇门中间站住,夏德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真是抱歉打扰了,我知道您是环术士。哦,请不要那么惊讶,我知道我这样的拜访很突兀,但我是看到您房门上的标记才来的。” 这个大概五环或者六环的男人皱着眉头,再次打量夏德: “但华生先生,您看起来可不像是吸血种。” 他说的没错,虽然夏德打过吸血种之神,吸收了那位吸血伯爵的神性,但他依然不是吸血种: “我有一位吸血种朋友.我无意叨扰,只是想要打听一些事情。” 说着还拿出钱包: “付费购买信息,我很有诚意的。” 阿尔贝先生摇了摇头: “你既然知道那个符号,我虽然不信任你,但也不会要你的钱。你就直接问吧,问完了立刻离开,我们都当作没见过对方。但我仍然要说,你这样做真的很没有礼貌,特别是来我工作的地方找我。” 夏德也不坚持: “您是占卜者吗?” “当然不是。我擅长炼金和魔药,对占卜虽然有兴趣,但可惜没天赋。否则去考注册占卜师执照,说不定还能挂靠在预言家协会赚几个克朗。” 注册占卜师一共六门考试,需要在五年内全部通过才能拿到资格证。而一旦通过拿到资格证,不管出身何处,之后都可以在三大奇术学院或者五神教会找到工作。说起来,露维娅这次夏季考试依然要考“注册占卜师执照”的科目,但这次考过了,应该就能拿到执照了。 “不是占卜者.那么您知道鲱鱼街为中心的下城区,是否有隐居的占卜者吗?” “真是奇怪的问题。” 穿着罩袍的男人依然摇头: “就算有我也不能随便告诉你,毕竟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是好是坏。你不会想以我的身份为要挟,逼迫我回答你的问题吧?” “当然不会,我可是好人。那么能告诉我本市黑市要如何接触吗?我刚来本地,不太熟悉本地情况。”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到底是谁告诉了你吸血种的辨认方法?” “这个我也不能说,那位亨廷顿市的先生谁?” 夏德猛地看向正对甬道的那扇位于最深处的铁门,刚才就感觉门后似乎有人,但对方没有打扰这段谈话,夏德也不在意。但当他提到“亨廷顿市”,门后那人的呼吸声一下加重了。 “门后是我的朋友,你刚才打扰了我们的见面。” 阿尔贝先生移动了一步,挡在了门前: “我们去外面的蜘蛛旅店继续说话吧,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他不想暴露自己朋友的身份,夏德点点头,但刚想要转身,又犹豫了一下,对那扇紧闭的铁门说道: “米德希尔堡?” 两秒的迟疑后,那扇门从内部被推开,穿着黑色正装、头顶悬浮着小蝙蝠标记的黄头发绅士,非常惊喜的看向了外面: “汉约翰·华生先生!刚才就感觉声音很熟悉,果然是你!真是许久没见了!” 夏德也露出了笑容: “阿尔芒·贝恩哈特子爵!去年冬季在亨廷顿市一别,我们也有半年没见了吧?” 眼前出现的,正是在米堡冒险期间结识的朋友,其实前不久夏德还在“往世”见过这位吸血种的灵魂。而这次再次见到了真人,相当于在陌生的城市遇到了过去的朋友,也的确是万分的惊喜。 两人热情的握了一下手,这位七环的吸血种经过半年时间似乎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月湾地区距离亨廷顿市有千里之遥,和靠近东海岸的米德希尔堡更是跨越了整个旧大陆,但他和夏德一样,都很高兴能够意外的碰到朋友: “真是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你!来,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托勒密,不必那么紧张了。这就是我提到过的,我去年认识的很厉害的朋友。约翰·华生,在旧大陆旅行的作家。” 夏德向验尸官笑着点点头: “请再次允许我向你道歉,贸然拜访真的是冒昧。” 验尸官明显松了一口气: “阿尔芒的朋友啊,你好,你刚才真的是吓到我了。” 贝恩哈特先生于是继续介绍: “华生先生,这位托勒密·阿尔贝先生是我在本地的好友,我们有快三十年的交情了。他常年居住在月湾市,对本地的情况很熟悉。” 有了贝恩哈特先生在中间牵线认识,夏德和这位吸血种便也都放下了警惕。 于是贝恩哈特先生便提议,三人一起去隔壁的蜘蛛旅店喝一杯,不过阿尔贝先生要收拾一下验尸房并锁好门,因此让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先去。 (本章完) 第两千零五十七章 蜘蛛旅馆 “真是没想到,居然又能遇到你。这就像是去年冬初,你忽然出现在白河谷葡萄园一样的令人惊喜。” 蜘蛛旅馆面积很小,内部也相当简陋。因为照明不好,因此即使白天也点着油灯。木质墙壁格外有年代感和古旧感,进门后狭窄的室内摆着四张桌子,向前走可以去二楼,通过右前方的门可以进入摆着七八张桌子的一楼“大厅”,柜台也在这边。 贝恩哈特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和夏德在内部靠墙的桌子边坐下。夏德注意到不远处的桌边坐着的正在玩罗德牌的两个男人,身上都穿着警察厅的制服,便知道为何没有人看守这处验尸房了。 “我也很惊喜,去年冬天你去了威纶戴尔市休养,我以为要等到秋季葡萄丰收的季节,才能再在亨廷顿市碰到你呢。哦,我收到了你的岁末节贺卡和礼物,很感谢。” “庄园管家也给我寄来了你的岁末节礼物,那也很不错。” 侍者端来了两人的麦酒,久别重逢的朋友们有很多话要讲。 “说起葡萄丰收,今年可是很难了。” 谈到这个话题,这位自家就有酒庄的子爵相当苦恼的摇了摇头,夏德知道他是在说天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想白河谷葡萄园应该也是一样。前些天那位殿下还给我写信,告诉我今年秋天,我大概是喝不到白河谷葡萄园产的优质红酒了。” 在潘塔纳尔事件后,酒窖里有着隐藏通道的白河谷葡萄园实际上落入了夏德手中,但因为他是外国人,因此名义上的控制权在玛格丽特手中。 贝恩哈特先生笑着说道: “你就不用担心这个了,那位殿下如果想送给你红酒,有的是办法弄到。况且,你自己酿造的葡萄酒,可比其他货色都要好。” 两人这才端起木头酒杯碰了一下,夏德也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我这次是为了寻找一件遗物才来到这里的。” 他比划了一个数字“0”,贝恩哈特子爵露出了敬畏的表情: “你果然总是进行这么危险的事情。说起来,前几个月,你不会一直在格林湖地区活跃吧?” 夏德点点头,后者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敬畏了: “我倒是没有这么精彩和危险的冒险,这次来月湾,大概要待上一两个月时间。我和威纶戴尔的朋友们,合作做了一些与新大陆的生意,有些杂事需要我在月湾处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事情,你尽管和我说,我们的友谊从米堡开始就一直延续.” 说完,向着四周看了两眼,又压低声音问向桌对面的年轻人: “说起来,月湾这边,应该没有被封印的上古邪物、企图降临的旧日伟大者、或者教会预言家协会的叛徒吧?” 问完又是担心又是忧虑的看着夏德,夏德回忆了一下.其实他也是刚来: “没有,至少我暂时没发现。不过我最近一段时间大概都在本地活动,也许会调查出些事情。” 夏德诚实的回答,他记得拉普拉斯·霍华德的书中,似乎提到过月湾地区有过神降的历史。他虽然不指望自己因此能弄到神性,但既然在本地,那么调查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不过,我发现月湾地区在第五纪元有巨龙活跃的痕迹。” “龙?比起其他的事情,这倒是小事。” 贝恩哈特先生谨慎的点点头。 两人随后又聊起了分别半年以来各自的趣事,贝恩哈特先生在米堡期间,便已经知道了“约翰·华生”就是“夏德·汉密尔顿”,因此他也没有忘记祝贺夏德获得了1八54年托贝斯克环城骑术大赛冠军的事情。 他聊起了自己在威纶戴尔市度过冬季和春季时的见闻,和夏德尽量详细的描述那座城市,并感谢了玛格丽特公主为他的家族生意提供的便利。 夏德则向子爵展示了自己新入手的“创始·知识”“创始·大地”和“创始·空间”,再加上“创始·银月”“创始·平衡”“创始·黑暗”“创始·死亡”,一共七张创始系列纸牌被夏德取出的时候,子爵相当恭敬的戴上了手套,然后才从夏德手中接过它们: “在这种破地方欣赏这些牌,可真是罪过啊,真是漂亮大城玩家三年一届,如今距离1八53年的那一届已经过去了一年时间。如果两年后的1八56年,你能够集齐整套的‘创始’参加比赛,那么那一届比赛一定会更加精彩的。” 他将牌组还给了夏德,一只胳膊压在桌面上,笑着向夏德提供了新的情报: “你知道吗,大城玩家1八50的冠军,就定居在月湾市。贝尔·格拉子爵,他在本地的罗德牌玩家中也算是名人。我来月湾市这两周,和朋友们在俱乐部玩牌的时候,经常听到他的名字被人提到。他手里有很多特殊规则牌,而且很欢迎别人拿出其他的特殊规则牌和他赌牌,但每个人只能和他赌一次。” 吸血种子爵用眼神询问夏德是否对此感兴趣,他是真的期待两位大城玩家冠军的交锋。 夏德想了想,笑着问道: “他手里有创始系列牌吗?” “应该是没有的。” “那我还是先忙正事吧,你也知道,我要找的那东西可不会轻易现身。” “那还真是可惜.如果你想要和那位子爵玩牌,我可以帮你介绍,他手里真的有不少的好牌呢。” 等到验尸官托勒密·阿尔贝先生来到酒馆找到两人的时候,夏德正用普通牌组和贝恩哈特先生玩牌,而话题已经转移到了西尔维娅小姐的生意上了。 名义上那生意是玛格丽特的产业,西尔维娅小姐只是作为公主的数学老师与私人医生代为托管。 而全新的织物,已经在贝恩哈特先生离开威纶戴尔前,在未发售的情况下出现在了威纶戴尔的贵妇人手中,并因此引发了狂潮。算算时间,织物正式在商店中铺货应该就是最近的事情,千里之遥的月湾市应该也会很快出现那种商品,而北国的托贝斯克市大概要更晚一些。 但无论如何,在威纶戴尔市的俱乐部中见过那种织物的贝恩哈特先生认为,这生意一定会取得巨大的成功。虽然女士们腿上的织物,不是能够在公众场合大声谈论的话题,但玛格丽特公主这次是真的掘到金矿了: “华生先生,你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那种织物。男人和女人都不会拒绝那种漂亮和贴身的商品,就算你见多识广,也一定想象不到那东西穿在姑娘们腿上时的模样,我那里有几本杂志,你可以先看一看.别误会,那是朋友送的。我放弃出牌。听我说,玛格丽特公主的这个金矿,大概能够称为1八54年最值得人们记忆的东西。” “什么金矿?你们在说月湾东南部森林里的那一处金矿?因为兰德尔河谷金矿的发现,那里已经从卡森里克储量排行第六,变成排行第七了。” 验尸官坐在了贝恩哈特先生的身边,并招呼侍者也给他端来了一杯酒。他看起来是这里的常客,和旅店的老板和侍者都很熟悉。 而此时有了贝恩哈特先生的担保,在确认夏德不是坏人之后,这位阿尔贝先生也愿意为夏德提供些情报。 本地黑市的位置和进入方式自然不必多说,最关键的还是夏德要找的隐居的占卜家。阿尔贝先生虽然在本地生活多年,但搬到鲱鱼街附近的公寓却是最近半年的事情。他仔细想了想,也没有想到符合夏德要求的人选。 不过提到“占卜家”,这位先生一边看着两位朋友打牌,一边为夏德提供了其他的线索: “月湾地区有一位很厉害的占卜者,而且应该不是预言家协会的成员。” 他为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描述道: “那是一位女士,等级非常高。她只是偶尔才会派人去黑市,让一些有着特殊命运的人跟随她的仆人去其他地方,由她来为那些人占卜。虽然听起来古怪,但她的占卜技艺非常厉害,是相当专业的占卜者。” “那么你们是怎么知道对方不是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呢?” 贝恩哈特洗着牌好奇的问道,验尸官解释道: “那位女士自称‘紫水晶女士’,她每次为别人占卜,都会对预言家协会冷嘲热讽,认为协会的占卜家都是不怎么有用的人。” “同行才是最大的敌人,这个很容易理解。也许那位女士以前与预言家协会有矛盾。” 夏德猜测着,验尸官阿尔贝先生也点点头。虽然“验尸官”不是很上得了台面的工作,但这位先生有一种独特的学者气质,这非常神奇: “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华生先生,如果你在下城区找不到那位占卜家,不如去找‘紫水晶女士’试试运气,看看那位女占卜家是否愿意为你占卜。就算她也占卜不到你要找的人,但至少她在本市关系众多,靠人脉说不定也能帮到你。” (本章完)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零五十八章 验尸 阿尔贝先生的提议倒是很不错,如果夏德要找的占卜家真的持有不可知级遗物,想要占卜对方肯定不可能。但如果能够靠着本地很有人脉的环术士进行打听,的确比夏德自己找要方便很多。 但“女占卜家”这个词组引起了夏德的警觉,于是他又端着酒杯问了一句: “那位紫水晶女士,是否还有什么怪癖?” “基本上不为男人占卜,不是没有,是很少。这些年,我是几乎没听说过她挑选过男性作为占卜对象。” 夏德眨眨眼,感觉自己大概猜出来月湾地区的“紫水晶女士”到底是谁了。 职业是验尸官的吸血种在本地生活了近十年,对于本地环术士的情况了解颇多。他并不清楚夏德打定主意不去见对方,所以还好心的推荐夏德多去月湾市市政厅附近走一走,据说在那里更有可能被“紫水晶女士”看到。 “我来本地是为了遗物,不是为了魔女。” 端起杯子喝酒的时候,夏德不断在心中默念。 如果真的想要认识命运的大魔女,不如等到阿芙罗拉小姐或者贝纳妮丝小姐之类的魔女也到了本地,然后经由她们介绍。 验尸官的工作大概很轻松,至少今天很轻松,临近中午,阿尔贝先生也没有再回去工作的心思,索性直接在蜘蛛旅馆要了午餐,与贝恩哈特先生以及新认识的朋友约翰·华生一起吃了午饭。 午饭期间除了讨论本地环术士们的基本情况以外,自然也谈到了阿尔贝先生的工作。这话题虽然不适合在午饭的餐桌上提到,但在场三人都不是一般人,因此也没有人太过介意。 “最近城里凶杀案倒是没怎么出现,只是下城区出现了几具死相离奇的尸体。” 他一边用叉子搅拌自己的蔬菜沙拉,一边向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解释道: “你们也知道,近几个月旧大陆各地瘟疫流行,月湾市市政厅当然也在警惕,因此让我们这些验尸官们多注意最近死相奇怪的尸体。” 他稍稍压低了些声音: “典型的瘟疫死者还没有出现,但城里已经连续两周出现了无头尸体。这件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好在尸体大都集中在下城区出现,所以在月湾市的贵族和商人们之间还没有引起太多的紧张情绪。至于那些无头尸体,它们的脖子处有相当整齐的切口。” 他甚至摸着自己的脖子给两人示意了一下位置: “但奇怪的是,如果真的有人用锋利的武器割掉了被害者的脑袋,喷溅出的血液以及被带走的脑袋上沾上的大量血液,也会被我们的种族天赋感知到。但送尸人为这边送来了两具这样的被害者以后,我又去现场查看了情况,却一点也没有察觉到线索。” “环术士的手笔吗?” 贝恩哈特先生同样压低声音问道,阿尔贝先生微微摇头: “现在还不好说,也不能小瞧了普通人,说不定是我们没想到的手法。不过这件事教会应该会接手,和我们的关系不大。阿尔芒,今天我找你在验尸房见面,其实是为了另外一具尸体。” “月湾最近还有其他奇怪的尸体?哦,请继续说。” 夏德说道,于是依然穿着袍子的验尸官继续介绍: “我做这份工作也有很多年了,在本地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见过。前天夜晚,送尸人送来了一具无人认领的无名女尸,从身体特征推测,我猜应该是下城区的暗娼。死因是失血过多,而且脖子上有牙印。” 三人的谈话安静了一下,贝恩哈特先生眨了眨眼睛,转头对一旁的夏德说道: “先不要下结论,虽然连我自己都怀疑是同族托勒密,你继续说。” “我最初和你得出的结论相同。但深入的解剖却发现,尸体的失血不是外部失血,而是血液被肚子里曾经存在的东西抽走了大半。不,她没有怀孕,我在那具身上到处是伤痕的尸体的腹部发现了异常,然后发现她肚子里曾经有过不属于人体的东西,但现在已经没有了。我不确定是吸血妖虫之类的生物,还是其他的什么。但可以确定,那东西才是她真正的死因。” “那么牙印呢?” 夏德又问,验尸官很肯定的回答: “经过检查,确认是死亡前后印上去的。我用了种族独特的秘术,那牙印绝非死因。” “华生先生,你可以相信托勒密的诚实,这一点我来担保。所以,有人想要嫁祸给吸血种?” 贝恩哈特先生也听明白了,验尸官点点头: “是的,这具尸体很快就会被教会派人拉走。我虽然相信教会也能检查出真正的死因,但我也相信,教会依然会怀疑这件事与我们有关。所以,阿尔芒,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想要调查出这尸体的真正来源,以及杀害她的凶手是谁。到时将消息散布到黑市,教会也能明白是我们在自证清白。” 他的想法没错,即使确认了牙印是嫁祸,但教会也不可能不去调查本地吸血种,不是吸血种吸走了血液,也可能是吸血种在做什么实验。而一旦展开调查,那些定居在本地的吸血种们,恐怕就要面临生活的大改变了。 “这件事你还告诉了谁?” 贝恩哈特先生又问道,验尸官回答: “暂时只有你们两个外地人。阿尔芒,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你也是我认识的本地最强同族。” 七环吸血种已经足够强了,月湾市一定还有高环吸血种,只是那些人可不好找。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是外地人,华生先生一看就知道是德拉瑞昂居民,这件事与我们两个有关的可能性不大。牙印是嫁祸,但本地同族是否可以信任,也不好说。” 贝恩哈特先生又看向了夏德,见夏德也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于是对验尸官点点头: “吃过了午饭,你带我们去看看那具尸体吧。” 如果刚才夏德不出现打扰,他们原本应该是在午饭前查看的。 夏德于是也说道: “我虽然在本地有些别的事情,但也愿意帮帮忙。” 这并非多管闲事,而是过去的经验表明,在到达新的城市后,多去接触古怪的事情有利于那些暂时没有头绪的主要调查任务的进展。 “当然可以,不过午饭就不要吃得太饱了,待会儿的场面不会很好看。” 三人吃过了午饭后,与那两位玩罗德牌的验尸房看守一起回到了甬道中。后两者在得知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是验尸官的朋友后,完全不介意他们随意进出这样的管制设施,看得出来托勒密·阿尔贝的人缘很好。 进入铁栅栏后的甬道,转过直角后的三扇门都是验尸房,当然,也兼具了停尸房的工作。在这里工作的验尸官一共四位,但因为工作地点的特殊性以及报酬问题,平时托勒密·阿尔贝先生在这里的时间最长。 他打开了左侧的房门,然后拿出了罩袍让三人一起换上。门后的空间相当广阔,走下高约三层台阶的斜坡后,石质墙壁围拢的地下空间用昏暗的煤气灯照明,大概三十多张铁架床放在靠墙的位置,但大多用布帘遮挡分割,无法轻易看到是否都停放着尸体。 房间正中央是一块凸出地面一级台阶的方形区域,高台上放着三架相对较为专业的金属手术台。大功率煤气灯悬垂在上方进行照明,这应该就是验尸的地方。 空气中弥散着尸臭味与防腐剂味道混合的古怪气味,进入这里后的阴冷感比外面更加严重。带好了口罩、帽子、护目镜和手套以后,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便看着阿尔贝先生通过中央高台侧面的斜坡,将东南角铁架床上的尸体,推到手术台旁边,然后直接用咒术让蒙着白布的尸体飘到了手术台上。 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围拢了过去,验尸官反复确定他们做好了心理准备,随后便掀开了那张白布。 “啧啧,这还真是” 因为失去了大量体液而呈现出诡异干瘪姿态的女性尸体,双目紧闭两腮凹陷,枯黄色的头发像是杂草一样凌乱。她看起来年龄大于25岁但不超过30岁,体表遍布着鞭痕、捆绑以及蜡烛油灼伤的痕迹,敏感部位可以看到撕裂伤口。 腹部有着利刃切割的痕迹,但其中只有一道是阿尔贝先生弄出来的。 验尸官为身边的两位绅士,详细解释了验尸的总过程,并且分别从手指甲、头发色泽、眼睑、足部痕迹、手指痕迹,推理出了尸体生前的生活状态。 随后他又让两人屏住呼吸,随后剖开了尸体的胃部,取出了内容物进行检查,来说明尸体的生活状态。这也是阿尔贝先生第一次剖开尸体胃部,但食物残渣中并没有值得注意的异物,只能说明死者生前吃了一顿相当丰盛的餐点。 不仅有不易消化的面食甜点,还有龙虾、鱼子酱等昂贵的食材。因为死亡时间太久,有些食物残渣实在是难以分辨,但也能判断出这样的餐点,不符合尸体的身份。 第两千零五十九章 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 胃部内容物检查期间的气味,让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都很不好受。好在阿尔贝先生很快结束了这一过程,随后便重新剖开了腹部的伤口,为两人展示了皮肉组织下,曾经与内脏一起存在于腹腔中的那东西的痕迹。 痕迹并不明显,必须由专业的验尸官为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指出,两人才能发现。 “吸走她血液的东西的形状不确定,但应该是我的三分之二个拳头那么大。阿尔芒,用血液的视觉仔细看,分辨细微的血液分布痕迹,你也能发现她全身的血液,都曾在短时间内流向这里。” 于是贝恩哈特先生眨眨眼,夏德便也开启了血之回响。眯着眼睛让精神集中,那些混成一团的亮红色痕迹,逐渐依照深浅显现出了在不同时间点留下的“回响”: “血液像是围绕着一个蛋壳型的东西。” 他轻声说道。 “哦?华生先生,你也看的到?” 验尸官有些惊讶,还在仔细观察的贝恩哈特先生便替夏德说道: “我说过了,华生先生相当厉害。是的,我也看到了,她腹部曾经有一枚蛋?这可比鸡蛋大多了。” “无法证明是蛋还是类似形状的东西。” 验尸官继续为两人说道,用镊子挑动尸体内脏,进行进一步的分析和解释。 夏德微微皱眉: “爱德华兹之眼。” 从格林岛上学会的,用以分辨是否经历过人体改造的奇术,让“血之回响”的红色视觉变得更加奇异。仔细观察,大概是因为腹部的蛋形物品已经消失,因此尸体腹部并没有异常。但去观察尸体的其他部位,又能发现她的骨骼上附着着不正常的光芒: “她的骨头,似乎有些不对劲。” 经过之后的检测,尸体的骨骼硬度明显强于正常人的水平。夏德确认这不是先天天赋,而是后天形成的,但这样的验尸也说不清楚骨头异常的原因,只能猜测这也与那颗蛋形的物品有关。 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一直在验尸房待到了这天下午的三点。在获得了甚至有些过于充分的信息后,又询问了尸体发现的地点,两人这才结伴告别了还有其他工作的阿尔贝先生。 “我已经有些后悔,要参与验尸了.先去喝一杯酒。” 离开了栅栏门后的甬道,在贝恩哈特先生的提议下,他们便又回到了蜘蛛酒馆。下城区的酒馆似乎永远都只有稀疏的客人,昏黄色的油灯光芒下,夏德相信自己此刻的脸色与贝恩哈特先生差不多: “我大概也有些高估自己的适应力了。画面的冲击感倒不算什么,更可怕的场面我今天早晨还见过,主要是那个味道” 贝恩哈特先生急忙摇头制止他的描述: “请不要说了,我不想回忆。我的嗅觉同样发达.下次要是再有这种事情,一定要先弄一块让我自己嗅觉短暂失灵的符咒。” 劣质麦酒的味道,冲散了验尸房的尸臭和防腐剂臭味。两人都想要坐下来休息一下,便没有立刻离开。 “说起来,这位托勒密·阿尔贝先生,和你是怎么认识的?” 夏德开启了新的话题,贝恩哈特先生也不介意透露些隐私: “我还在威纶戴尔求学的时候认识的。他是威纶戴尔圣约克医学院的学生,我在王立院读和政治经济学。一次学院组织踏青的时候,我见到了这位同族。别看他现在似乎很落魄,他上学的时候可是相当的有名。成绩自不用多说,参与的课题和研究成果也是发表过论文的。” “他毕业后直接来了月湾吗?” “不不,去了新大陆。托勒密立志成为医生,而且很喜欢各种草药和植物,所以加入了卡森里克新大陆探索军团成为了军医。他去新大陆以后,因为书信往来不方便,我们的联系就少了很多。大概是八年前,我又收到了他的来信,他那时已经在月湾定居。 他从新大陆回来以后,加入过小诊所当过医生,也让朋友介绍去做过贵族的家庭教师,甚至短暂的在本地学校做过讲师。他告诉我,如果我来这边,可以和他像学生时代一样坐一坐,喝一杯酒。” 回忆往事,贝恩哈特先生也有些唏嘘: “我也不知道他最后为什么选择这样的工作,不是说验尸官不好,只是.好吧,这工作的确不怎么样。他说自己喜欢这样的生活,但在我看来,他的学术水平很高,即使不留在学院,自己去开诊所,也比现在要好。” 夏德挑了下眉毛: “是不是我不是怀疑你的朋友,是不是.” 贝恩哈特先生点头表示明白: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看过《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风起之月第三期的故事,就讲了验尸官本身是凶手的事件。但托勒密可是个正义的人,从他年轻时就是这样,热心、待人友善、喜欢打抱不平。这虽然给他惹了一些麻烦,但谁也不会怀疑他是真正的好人。” “正义.我明白了。” 夏德缓缓点头,选择信任自己的朋友: “我下午还有些别的事情,但之后我也会帮忙调查这件事。没想到刚到月湾地区,就听说了这种事情,我想我在月湾地区的冒险会很有趣的。” “我倒是希望你能少碰到这样有趣的事情。” 贝恩哈特先生无奈的说道,举杯和夏德碰了一下: “那就庆祝我们在异乡重逢,也感谢你愿意帮忙协助调查。” “这没什么。哦,说起来,我在月湾地区暂时没有固定的住址,如果有事情找我,可以到这里。” 夏德喝了一口麦酒,然后拿出笔记本手写了地址,贝恩哈特先生便也告诉了夏德他的临时住所。 而看到被扯下的笔记本上的地址,中年吸血种倒是颇有些意外: “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这是码头区的贸易公司?这是你自己的生意?” 夏德摇头: “不不,我和他们的老板有交情.很好的交情。你知道的,我平时会到处乱走,所以把通讯地址放在他们那里,也方便收发信件。” 贝恩哈特先生会意的点点头,却不知道“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其实是那位北国公主在本地的人手。这里毕竟是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因此为了方便自己的人行动,成立合法的公司当然是很有必要的行为。 “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名义上是一群商业合伙人共同经营的企业,主要营业范围包括原材料、工业制品、农产品等进出口。这种小型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在月湾地区数不胜数,因此看起来相当不起眼。而这家公司的驻地在码头区临海的黄金港湾大街,这名字寓意着财富与繁荣的商业。 公司拥有独立的三层楼房,建筑一侧是一家小型造船厂,从造船厂门口便有滑坡直通前方有着密集码头和栈桥的海面。建筑另一侧则是公司的仓库,因此从规模上就能看出这家贸易公司小的可怜。 告别了忙着去调查的贝恩哈特先生后,夏德便动身前往了那里。只是他下了马车后没有立刻登门拜访,而是站在码头栈桥尽头,背对着栈桥上堆积的货物箱子和忙碌的水手工人,对着海面深呼吸,希望用大海的气息冲淡身上奇怪的气味。 月湾市码头区的繁忙不亚于冷水港,停泊在码头栈桥旁的大小船只正在加紧卸货,而昏暗的海面上还有数不清的船只等待停泊。月湾市码头区总体呈现角度大于90度的“l”型,这也与“月湾”的月牙形海岸线有关。如果不是天气不好,这里的风景一定不错。但牺牲了风景,换来了贸易往来,大概这个时代也只有少部分人会反对。 走下栈桥,便来到了黄金港湾大街45号,三层小楼的房门紧闭,夏德敲门后听到声音才自己转动把手进入其中。 虽然只是为了伪装走私而成立的公司,但“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的内部装潢可一点也不差。一楼没有多少人,这里没有柜台,沙发套组就是接待客人的地方。墙壁上挂着月湾市的地图与西海岸海岸线的地图,角落的柜子上还有浴缸以及贝壳标本进行展览。 门旁的墙壁上有着公司的各种注册证书,而接待夏德的,则是一位瞎了一只眼睛,身高甚至比夏德还要高一些的女士。 她的黑色头发扎成小辫,皮肤粗糙,眼睛很大,这是典型的卡森里克中部沙漠地区部落民的长相。看起来凶相十足的女人,说起话来倒是很客气,双方在沙发上落座后,夏德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是那位女士让我来的,她对那批货物迟迟没能出港很不满意。” “那位女士是” 独眼的女人好奇的问道,夏德摸向口袋: “安妮·邦尼女士,我想我们没必要相互试探。那位女士的名字我们可不能轻易提及,这是她写给你的信,还有她交给我的联络标记。” 他将信和一枚代表“骑士”的镀银棋子交给了对方,后者拆开信仔细读完,又抬头对夏德说道: “按照规矩,我们还需要核对一下口令。咳咳——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小麦歉收,但果园的苹果倒是收成不错。” “是红苹果、绿苹果还是蓝苹果?” “都不是,是烂苹果。但那位女士相信,即使是烂苹果,你们也能运的出去。” 独眼的安妮·邦尼女士立刻起身: “请允许我向殿下表达歉意,那批货会尽快出港的。” (本章完)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零六十章 财富之城财富事 “这句话我就不用传递回去了,那位殿下这次派我来这边,一方面有我自己的事情,一方面也是协助你们尽快处理完那批货的麻烦。”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 “不能再耽搁了。” “我明白,普林赛斯小姐让我们协助您,不管任何命令都要听从您的。” 这种相当不对劲的命令,蕾茜雅的手下们却很愿意执行,夏德只能说她的领导力果然是一流的。 “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虽然手下众多,但其中完全知晓蕾茜雅身份的却很少。能够直接与托贝斯克取得联系的则有三人,除了这位外貌凶悍酷似海盗的安妮·邦尼女士以外,还有威廉·基德以及乔治·罗伯特。 前者是出身正经的商人,四十岁上下,是三人中年龄最大的。后者三十岁出头,是一位男爵,不过是那种已经没有了家产和封地的落魄贵族。 安妮·邦尼女士负责处理私底下的事情,威廉·基德先生负责商品采购、小船队的名义运营以及制作假账,乔治·罗伯特男爵则负责打点月湾市的上下关系。三人分工明确,再加上豢养了数量不少的打手,虽然贸易公司名声不显,但在月湾市的码头区的黑道眼中也算是一股势力。 这天下午三人都和夏德见了面,确定夏德的身份后,也都表示可以遵从夏德的任何命令。 谈话地点于是转移到了三层小楼最上方的书房里,夏德想要了解一下目前蕾茜雅的那批货到底卡在了什么环节: “殿下那边得到的消息并不是很详细,我要强调一下,我并不是那种喜欢杀人的家伙,但如果能够只靠解决一两个关键人物,就让这次的麻烦消除掉,那就再好不过了。” 落座的时候夏德说了一下自己的行事准则,然后在三人各自不同的表情中,又不好意思的道歉: “我身上可能有些奇怪的味道,还请见谅。不是不讲卫生,是尸臭味,一会儿你们就不用留我吃饭了,我想要先去清理一下自己。” 总之,虽然远道而来的夏德还什么都没做,但就已经在贸易公司的三人眼中留下了“狠人”的印象。 至于蕾茜雅那三船无法离开港口的货物,目前还是被扣押状态。船只底部用那些特种合金冒充普通金属当作压舱石,名义上运输的货物则是粮食。 目前两国粮食还没有禁运,而看到今夏特殊天气而打起倒卖粮食主意的商人并不少。因此,“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的货物被扣下,并不是因为政治原因。 “我们的船无法出发,有三个原因。 卡森里克海关部门,认为那三船粮食有检疫问题;月湾市城市议会下辖的港务局,认为我们的船只过了检修年限,需要重新进行安全检查才能离港;码头区的码头办公室,则认为我们拖欠了大家都要上交的‘码头公共维护费’,让我们补齐了这笔钱才肯放行。” “海关、港务局和码头办公室?你们怎么得罪了这么多人?” 夏德好奇的问向三人,三人对视了一眼,由负责上下打点的落魄贵族乔治·罗伯特先生进行讲解: “海关部门的检疫问题只是借口,他们其实在怀疑我们是间谍,军情六处的间谍。不过只是怀疑,因此暂时扣下了我们的船,要在调查结束后才能让我们的船队离开。这件事是最麻烦的,我很难直接打点到灰手套。” 这其实是冤枉了他们,蕾茜雅只是做些小生意,她和军情六处可没关系。当然,此时夏德坐在这里,事实上就有关系了。 “港务局的事情,则是因为我们去年抢了爱丁顿家族的生意。您知道爱丁顿家族吧?” “知道,月湾荣耀七家族的一个,和霍桑、贝琳德尔一样,是目前还控制着城市议会的家族。所以,爱丁顿家族能够影响月湾市港务局,所以才说你们的船只要重新进行安全检查?” 夏德问道,商人威廉·基德无奈的点点头: “是这样的。安全检查其实是小事,如果想要查,我们并不介意。但偏偏港务局迟迟不肯派人来做这件事,我们派人去问过,每一次他们都说自己人手紧张,或者说还在等检查文件盖章,让我们等一段时间。我很熟悉港务局的做事方法,这根本就是故意拖延,而且我们还没理由拒绝。” “那个码头办公室又是怎么回事?” 夏德又问,于是乔治·罗伯特男爵继续介绍: “码头办公室负责管理和协调与港口运营相关的事情,比如货物仓储管理、船只进出港口的协调、港口使用收费等等。我们和港口办公室原本相处很融洽,但今年春天的时候,我们的人和码头上另一伙儿人发生了火并。那群人被称为‘黑手帮’,是正经的码头黑帮,也是霍桑家族的手套,是的,就是那个霍桑家族。” “你们在码头经营多年,这个都不知道吗?” 夏德微微皱眉,罗伯特男爵赶紧解释: “我们其实是知道的,但这种小规模的火并很常见,以前也发生过,上面的大人物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随便干涉码头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是怎么了,霍桑家族在那之后便让码头办公室针对我们。这样的针对,应该只是大人物的随口一说,但和另外两件事叠在一起,便也成了麻烦事情。” “灰手套影响了海关、抢生意的爱丁顿家族指使了港务局、同样控制黑帮的霍桑家族则可以影响码头办公室” 夏德总结了一下,感觉全新的城市果然和别的地方都不相同。财富之城的事情大都与财富有关,只是稍微涉足这些麻烦事情,便已经可以窥见整座城市一角的风貌了: “海关的事情反而最简单。” 他对三人说道,然后略微解释了一下: “我在军情六处有熟人,让他们帮一下忙应该没问题。” 三人立刻表示明白,大概是认为军情六处可以在灰手套内部做一些事情。但夏德其实是想去找军情六处,然后问出本地的灰手套特工们要如何接触,然后用“灰头鹰”的身份,想办法让贸易公司摆脱嫌疑。 玛格丽特给过他完整的身份证明文件,问题只在于,夏德不能直接找上门去说,不让特工们找“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的麻烦。 “爱丁顿家族的事情我暂时没有头绪,罗伯特男爵,还要靠你再疏导一下关系。” 他又说道,乔治·罗伯特先生点点头: “我明白,这本就是我的工作。” “至于霍桑家族和码头办公室.就和你们说的一样,如果只是普通的火并,那些大人物不可能随便针对我们这种小势力。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火并?” 安妮·邦尼女士回忆道: “那是很普通的事情,他们手下的人和我们手下的人,在酒馆里喝酒的时候玩牌闹出了不愉快,然后他们就来找我们收保护费,我们当然不给,否则就没法在月湾码头混了。 当晚,我们带了二十多人,他们也是二十多人,在仓库谈判,谈判不顺利就打了起来。不过不是开枪,只是冷兵器械斗。他们那边有一个人脑袋被开了瓢,我们这边也有一个人右腿成了残废这其实算是小事,大家默契的没人开枪,最后也没死人,事后连警察都没有惊动。” 看来本地的武德很充沛。 “那么当时有什么和以往不同的事情吗?” 夏德又问,邦尼女士想了想: “当晚是我们赢了,按照规矩我们抓了几个人,让他们付赎金,然后大家坐在一起喝酒,这件事就算结束。不过后来传闻,被我们抓的那几个人里面,有人在替大人物做事情,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但因为被我们抓了,所以耽误了些事情,这才让本地的大人物不高兴.和这有关吗?这只是传闻而已。” “我先去调查一下吧。” 夏德打定了主意: “海关和灰手套的事情我来解决,霍桑家族和码头办公室我要去查看一下情况。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普林赛斯小姐在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是的,先生。” “另外,我还有些私人的事情要你们帮忙。” 他简单说了一下,要在鲱鱼街为中心的下城区找人的事情,并且强调了绝对不能太过显眼。邦尼女士也答应夏德会安排人去做,她手下的人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还有,最近你们在本地遇到过奇怪的尸体吗?” 夏德又问,他没忘记贝恩哈特先生和验尸官那边的事情: “脑袋失踪的尸体,或者全身血液被抽干的尸体。” “脑袋失踪的凶杀案,是最近城里很有名的话题,不过我们没有遇到过,听说尸体都发现在城区,码头还没有出现过。至于全身血液被抽干没有听说过,这是都市传说吗?” 夏德点点头,在告知了三人,有些寄给自己的信件会寄到这里以后,便也同他们告别。夕阳西下,一天的时间又到了末尾。他没有留在这里继续体会财富之城的繁华,而是在巷子里丢水晶鞋,返回了自己温暖的家。 (本章完) 第两千零六十一章 黑手帮 自阁楼出现后,夏德下楼梯的时候便听到了小米娅兴奋的跑上来的声音。但小米娅看到夏德后嗅了嗅,然后转头又摇着尾巴原路离开,这再次提醒了夏德要尽快洗澡。 结束了一天的外出返回家中,生活依然是那么的惬意。带着小米娅外出吃了晚饭后,今早寄信约见的嘉琳娜小姐,也在晚上七点带着女仆们再次造访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希望你不是想要告诉我,我才刚告知了你月湾有魔女,你就已经遇到了她了。” 见到夏德的时候,女公爵还不忘调侃。 “当然没有,不过月湾地区的确很有趣。” 夏德给了她一个拥抱,顺势想要坐下来,却又被魔女牵着手要出门。 “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里?” “歌剧院,我已经订好了包厢的票子。蕾茜雅能够约你去歌剧院约会,难道我就不可以吗?” 夏德认为这其中存在一种奇妙的攀比心理。 约会地点是在夏德很熟悉的玛利亚皇后歌剧院,至于当晚的歌剧都演了什么,夏德倒是没怎么仔细听。当然,他并不是和嘉琳娜小姐在公众场合做了什么,而是谈到了全新时间钥匙的事情: “我希望你能够帮我调查一下‘光辉使者号’邮轮,第五纪元末期51八0年,死亡人数超过3000人。” 夏德已经大体讲述了这次遇到的麻烦,所以嘉琳娜小姐也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想要在我们的时间点,调查出那艘船沉没的真相?” “是的,要做好两手准备。” “那么那些第五纪元的女士们的心愿和愿望,你打算要如何处理?” 她又问。 “笔记本上的那些事情大部分都是小事,我提前准备一些物品就好。 需要想办法解决的只有两件事:第一,特蕾莎小姐身边的那位女仆马克西姆小姐,儿时很想看一本书,但因为种种原因一直都没能有机会看到,《镜子童话》,据说是第五纪元晚期很流行的童话故事书,马克西姆小姐听过里面的童话,就是自己没能翻看;第二,扎拉斯院的伊文思教授,少女时代曾经听闻过一种被称为‘黑焰冰酒’的奇特酒水,只是这种产于第五纪元北大陆极寒地区的冰酒很难买到,这也算是小小的遗憾。” “怎么感觉,你像是变成了为古代魔女实现愿望的旅行者了?” 她靠在夏德的肩头上,头发轻轻蹭着夏德的下巴。 夏德伸手揽住她: “实现愿望倒是说不上,但这次任务给我一种古怪的感觉,我遇到的那些女士们,说不定隐瞒着一些事情。那本书我想办法自己去收购,我在托贝斯克认识的黑市商人很厉害。至于酒,虽然没听说过,但既然与极北有关,恐怕又要麻烦一下丹妮斯特小姐了。” “看起来你和你的那位老师关系还不错?” “关系很好。” “哦?” 这感叹词绝对是在质疑夏德,夏德想要开口反驳,但坐直身体的魔女却用手捂住了夏德的嘴巴,漂亮的金色眸子看着他: “今晚是你和我约会,就不要提其他人了。” 她抱住夏德的脖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如果每天都是这样就太好了。” “我” “我不是在抱怨你的花心,而是在抱怨手中总有做不完的事情。今晚我去你家里过夜,我可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这样一来,明早虽然还要去约德尔宫,但可以晚起一会儿了。” 每次和女公爵一起度过夜晚以后,第二天早晨夏德总会被要求不要起床那么早。虽然魔女们自身趋向完美,只要不是过度熬夜就不必担心皮肤和皱纹问题,但嘉琳娜小姐依然极度反对早起这种习惯。 周五也是一样,六点半的时候,在楼下和女仆小姐们一起过夜的猫,准时跑到二楼卧室门口不停的抓门。夏德本来想要此时起床,却又被被子里面的红发魔女拉了回去: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哪怕是清晨没有梳妆的状态,艳红色的头发散乱在枕头上,眉眼间带着柔媚和倦意,但她依然是那么的美。 与此同时,门外的猫也不再抓门了,听声音是蒂法抱走了它。于是夏德便又浅睡了一阵子,直到八点才起床。 嘉琳娜小姐前往约德尔宫,夏德便也开始了全新的一天。先去了老约翰那里收购古书,虽然是第五纪元的书籍,但因为发行量巨大,因此老约翰让夏德放心,他应该可以收购到: “我们和阿普纳图书馆有合作,他们那里应该有这本书。价格虽然会高一些,但你最近不是终于下定决心,要吃那位女公爵的软饭了吗?” 约翰老爹应该还会把这个玩笑拿出来,至少说半年。 “黑焰冰酒”的事情要麻烦丹妮斯特小姐,夏德在昨晚便已经通过诗稿纸页给她送去了信件。现在回信还没有寄来,夏德希望图书馆管理员小姐,不要介意自己的这次打扰。 从老约翰那里回来以后,他便再次出发前往了月湾市。今天的月湾市城区下起了小雨,撑着一把黑伞从圣乔治石桥进城的夏德,下了马车后,又在塔顿河边再次眺望阴雨天空下还在施工的“月湾之桥”。 “真的很壮观。” 宽广河流上方逐渐合拢的桥体上,如同蚂蚁一样小的工人们还在工作。夏德不由生起了去那桥上看风景的想法,但显然这不是他今天要做的事情。 去找军情六处的特工们可以先等一等,夏德今天决定先去看看码头区的“黑手帮”到底有什么秘密。 安妮·邦尼小姐提供了那个码头区很有名的帮会的驻地,和格林湖的“烂眼巴利”类似,他们也经营着赌场、地下拳击场之类非法的营生。这一次身边没有梅根那样的大魔女陪同,夏德也不打算刚到新的城市,就把这里有活力的社会组织捣毁。 他撑着伞在河边看了一会儿风景,便转身在雨中走入了下城区那蜿蜒曲折的巷子。 月湾市的下水道系统,几乎可以算是西海岸现存依然在使用的最为古老的下水道系统。那些复杂的管道如今大部分还在为城市服务,但四通八达的下水道系统有些也承担了其他的责任。 就比如下城区的验尸房便使用了一截管道,而黑帮经营的地下拳场也在下水道中。 下水道入口藏在下城区不起眼的角落,从外观来看谁也不知道里面是做什么的。依然是铁栅栏门挡在入口处,但这里的看守要比验尸房的看守们敬业的多。 还好想要进入这里并不需要特殊的邀请函,只要给钱并说明是谁介绍的就可以。 夏德虽然没有介绍人,不过他多给了些小费,看守便也没有为难他,直接开门让他进去了: “不要随便乱走,不要大声喧哗,你也不想今晚在塔顿河底过夜对吧?” “真是明目张胆,这里不会也是合法纳税的产业吧?” 心中想着,他沿着下水道宽大的甬道向着斜坡下面走,靠着墙壁上的煤气灯照明也不怕踩到脏东西。到了尽头便已经能够听到热闹的欢呼声,向着右侧转,在那些坐在墙边玩罗德牌的看守的注视下,夏德继续向前,又经过了一段下坡路之后,前面的下水道十字路口选择继续前进。 十字路口右侧的管道被各种杂物堵住,左侧的管道通往地下更深处,那里是拳击赛选手的入场区。 地下管道的味道并不大,只是格外的湿冷。欢呼声和喝彩声越来越清晰,等到夏德来到了最终的目的地,看到的是穿着各种衣服的人们围绕在一圈围成方形的栏杆前,看着下方两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在打斗。 这里的结构类似天井,而围观拳赛的观众既有下城区普通的平民,也有衣着光鲜的商人。 没有人注意夏德的到来,夏德便也凑上前向下看了两眼,随后打量起周围的观众,没发现这里有类似黑帮头目的人: “但这种赚钱的地方,不可能没有关键的头目看守。是没来看拳赛,还是藏在我没发现的地方.强效空间感知。” 在地下管道这种场景中,感知空间的奇术发挥的效果格外出色。等到夏德大致弄懂了周围四通八达的地形,他又使用“石之心”聆听附近的心跳声,随后便知晓了自己要找的人在哪里: “下面的‘竞技场’算是一层,这里的观众席算二层,上方原来还有三层。” 悄悄的来悄悄的走,靠着幻术的隐匿回到了刚才的管道十字路口,然后越过了被杂物堵住的位置进入管道右侧。继续向前走过转角,方桌边坐着两个正在玩罗德牌的男人,但这并不是夏德的目标。继续向前便看到了铁架梯,沿着梯子来到上方,低着头穿过门洞,便正式进入了“三层”。 这里也类似天井,方形栅栏围成一圈,只不过面积比二层的观众席小的多。 三张桌子零散的摆在这里,一张桌子旁没人,六个人在另外两张桌边喝酒玩牌。墙壁上挂着钥匙串和武器,大部分是砍刀之类冷兵器,但也有三把小口径的枪械。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两千零六十二章 侦探的工作 夏德很容易就从“三层”的六人中辨认出了自己要找的目标,因为只有那个小胡子男人搂抱着一个明显不是正当职业的女人,一边笑着一边喝着酒。 夏德于是记下了这里每个人的位置,然后转身离开,重新走下了铁楼梯,返回到了堆放着杂物的路口位置: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普通人了,不是环术士。”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然后从那堆杂物中抽出了一根钢管甩了甩,快步冲向了前方。 来到楼梯下方,他弯着腰脚步声很轻的躲藏在煤气灯照不亮的阴影中。玩牌的两个男人相当投入,于是屏住呼吸的夏德心中默数三二一,一个箭步冲出,一棍子敲倒了背对着他的那个男人。 在桌子另一边的男人面露惊恐的神色,想要摸向一旁的砍刀的同时,夏德的左手拉住桌子边沿将桌子一下掀起。煤油灯、酒杯落地的声音,被下方的欢呼声遮掩。而被掀开的桌子,又被夏德一脚踢向了前方,将桌子和男人一起拍在了墙面上: “很好,潜行很成功。” 聆听上方的心跳声,发现位置没有移动后,他便屏住呼吸继续缓步走上楼梯,在楼梯尽头没有门的门框前站住: “三、二、一!” 扑进来的夏德甩动棍子敲在了门旁男人的头上,随后一个翻滚避开了被丢来的杂物,起身的同时左拳撞击从桌边起身的络腮胡男人,在后者哀嚎着的同时用他的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弯腰重心下移,猛地向前一撞,将络腮胡男人连同桌子一同撞翻。在楼下再次传来的欢呼声中,酒杯和纸牌散落满地,而手拿钢管的夏德,便已经和剩下三个摸起砍刀的人撞在了一起。 钢管与刀刃撞击,夏德只当手中拿着的是一把剑。对于他的力量来说,其实是否有剑刃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当啷啷的声响中,火星因为金属的撞击而迸溅,钢管舞动起来的速度比三人手中砍刀的速度快得多。 长度更长的钢管,在这种战斗中发挥了更出色的作用。只是五六秒的时间,其中一人手中武器脱手飞出后被夏德砸晕,一人被夏德一脚踹翻后靠着墙不再动弹。 最后那个小胡子男人左右看了看,发现只有自己还站着以后,便挺直腰板脱掉了上衣,露出了遍布着伤疤的精壮上半身: “年轻人,你不知道我的外号是‘双刀麦克’吗?我从鲱鱼街一路砍到码头四方街的时候,你大概还没出生呢。” 弯腰捡起了落在脚边的两把砍刀,左右手武器相互碰撞出火星。随后右手抬起,左手护在胸前,摆出了一副相当专业的姿势面对夏德。身上肌肉鼓动,眼神带着十足的凶意和杀气: “来吧。” “好啊,来吧。” 夏德依然是右手拿着那根钢管,左手在“双刀麦克”捡武器的时候,已经多出了一把装着消音器的左轮枪。他的脸上倒是没有带着杀气,反而主动提议: “我让你先冲向我,看看到底谁更快。” 枪口晃动了两下,于是当啷两声,赤裸着上半身的“双刀麦克”便丢下了手中的武器: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他举着手慢慢退向了墙边,贴着墙的女人则依然一动不敢动,甚至还捂住自己的嘴巴,意思是她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但夏德还是走过去将她击昏,这是在保护她。 小胡子男人试图靠近墙边挂着的枪,但子弹击打在他的脚边,让他再也不敢移动。 “我问你答,黑手帮最近在找什么东西?” 夏德用熟练的卡森里克语说道,枪口直指对方眉心,小胡子男人嘴角抖动了一下: “朋友,你太没有规矩了。听口音你不是月湾人吧?这座城市的规矩不是这样的。啊” 左轮枪的子弹穿过了他的右腿,他蹲下来张嘴就要嚎叫,但听到左轮枪撞锤再次被压下的咔嗒声,看到这次枪口对准了他的头,他便忍着疼痛不敢大声呼唤了。 “这把枪有六个弹巢,我已经开了两枪,但很可惜你只剩下一次机会。” 沾着血的钢管被他丢在地上,左轮枪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黑手帮最近在找什么?” 捂着腿的男人立刻回答: “罗德牌!三张罗德牌! 我们为这城市的大人物服务,最近在黑市,有人在兜售很珍贵的特殊规则牌,我们想要把它们弄到手,孝敬给上面的大人物。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和那个兜售纸牌的商人起了冲突,把他砍死了,但没在他家里找到纸牌,但那些纸牌肯定还在月湾市。” 夏德对这件事没兴趣.其实他对那三张所谓很珍贵的特殊规则牌还是很感兴趣的。但现在做正经事要紧,而且“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和黑手帮的冲突是几个月前的事情,邦尼女士说的是“替大人物做事”而不是“孝敬大人物”,很显然这指的并不是最近才发生的罗德牌事件。 “不是这个,时间再往前,你们还找过什么?是替你口中的大人物在找东西。” 因为疼痛而额头冒出冷汗的男人,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 “先生,你知道我们是” “如果你想试一试你的脑袋的硬度,就继续测试我的耐心。” “没有,我们没有” 夏德弯腰重新捡起了那根钢管,在小胡子男人惊恐的神情中,左手拿着钢管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左侧肩膀上。随后一脚将他踹翻,让他趴在地面上。 夏德的靴子踩在他的后背上,钢管敲击他的脊椎位置: “我听人说,你们这里经常逼迫还不起高利贷的人去打黑拳,甚至让他们和老虎、黑熊搏斗。我可没有你这么残忍,我也不想听你解释,那些欠你们钱的人都是赌鬼。听着,你觉得是死在这里更可怕,还是终身瘫痪更可怕?” 趴在地面上的男人哀嚎着说道: “我说,我说!但你会惹上大麻烦的。三个月前,上面的大人物让我们协助一位先生,在下城区找一件,一件.很神奇的东西!” 夏德皱起了眉头: “什么很神奇?” “不知道,我没有参与那次行动,参与行动的那些人也都不肯开口。这件事可能涉及那些有奇特本领的人,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不要问了,这不是我们能够讨论的事情。” “和环术士有关?找遗物?” 夏德心中惊讶的猜想道,本来是为了前来调查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到底是哪里得罪了霍桑家族,没想到这件事居然又牵扯到了环术士。 “但在下城区找遗物,不就是我正在做的事情吗?” 心中有了新的想法,便继续问道: “那么你们找到了吗?”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参加那次行动,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早就结束了,三个月前就结束了!” “是霍桑家族的谁,让你们帮陌生人找东西?这个别说你不知道,那种贵族和你们这种人联络,不可能每一次都要换一个人吧?” “这个真的不能说,你会惹上大麻烦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荣耀的月湾七家族,就是这座城市的君王,你不能” 总之,在夏德还算行之有效的“说服”技巧下,“双刀麦克”最终还是透露出了一个名字。但显然他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那位“弗里曼·霍桑”先生照拂黑手帮的生意,但相应的也会每个季度派人来查账,并拿走至少三分之一的收益。 得到了名字,夏德便有了下一步的调查目标,原打算知晓了矛盾原因再去想办法调和,让码头办公室放过“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但现在他需要先弄清楚三个月前到底是谁在找什么遗物。 “在下城区找遗物没可能这么巧合吧?” 一边想着一边收回了手枪,转身走向出口的方向。趴在地上吐着血沫的男人抬头看向他,然后艰难的爬到墙边,伸手摸向了挂在上面的枪袋。 在他抓住手枪把手的同时,夏德头也没回的向后开了一枪,随后吹了一口枪口的烟,将那把枪重新变回玩具收起来,心中还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难道还有人在找希望宝钻吗?” 虽然不清楚“弗里曼·霍桑”是谁,但既然是霍桑家族的一员,夏德还是决定先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和背景,至少也要知道对方现在可能在哪里。 正巧从依然热闹的举行地下拳击活动的下水道走出来的时候,时间才刚到这天上午的十点,于是他便想着去见一见本地的军情六处同僚。 军情六处的特工们,在本地当然不会开公司隐藏自己。安洛斯处长只是给了夏德一位在月湾市的接头人,夏德应该能够从对方那里得到情报。 代号“船夫”的接头人平时也在月湾市的下城区活动,只不过对方的工作地址“星期日评论报”的报社总部在塔顿河的东岸,而非蜘蛛旅店、鲱鱼街和验尸房所在的西岸。 (本章完) 第两千零六十三章 帕西法尔俱乐部 星期日评论报报社位于下城区边缘热闹的三叶草大街上,这报纸在遥远的北国托贝斯克市名声不显,但在月湾地区的发行量极大。当然,虽然听上去像是正经的评论时事的报刊,但其实这是本地赫赫有名的花边小报。 如果夏德和嘉琳娜小姐的故事发生在月湾市,那么他们将成为这家报纸的常驻名人。 代号“船夫”的记者库珀先生就是夏德要找的人,夏德在报社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核对一份稿件,看到“联合果品公司”的推销员名片还吓了一跳。在相互认证身份后,他便邀请夏德去三叶草大街另一边的酒馆喝杯酒,然后一起吃午饭。 夏德有些担心这会耽搁对方的事情,但记者先生相当厌烦的挥了挥手: “这里有的,总是偷情、出轨和私生子之类的消息,而且编辑还要求我们自己填充细节,并且务必要足够吸引眼球。我有时候甚至会怀疑,我到底是记者,还是写非法出版物的家。好了好了,让我们去喝杯酒吧,你不是也有事情要问吗?” 比起特工,这位身材中等甚至有些小肚腩的记者先生,更像是在生活的重压下,已经对工作厌烦透顶的普通打工人。两人在酒馆坐下来边吃饭边聊,库珀先生坚持自己付账: “可以报销。” 停顿一下后又补充: “家里面和报社两边都能报销。” 夏德于是便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并且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联合果品安排我在月湾地区活动一阵子,以后也许还会来叨扰,这次来是有两件事。” “请不要这么客气,那边安排我来为你协调在月湾市的事宜,就足够说明你的重要性了。具体是什么事情?” “首先我想要打听一个人。” 夏德压低了些声音,中午时分酒馆里面相当热闹,他们的谈话并不引人瞩目: “弗里曼·霍桑。” “如果伱是指霍桑家族的那个弗里曼,这消息我甚至不用去打探。” 记者先生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见夏德点头,便仔细的介绍道: “‘月湾的荣耀七家族’中的爱丁顿、霍桑和贝琳德尔家族,现在依然都还有卡森里克的伯爵爵位,剩下的四家则是子爵和男爵。现在的霍桑伯爵,是这位34岁的弗里曼·霍桑的祖父。弗里曼·霍桑的父亲是家族次子,现在也是城市议会的议员,并且觊觎家族爵位。 至于弗里曼·霍桑本身,倒是没有参与政治。他算是霍桑家族中,距离核心权力最远的那一个,也是名声最差的那一个。本地黑帮,至少五分之一和他有关,霍桑家族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大都由他来处理。” 简单的几句话,便基本上勾勒出了人物轮廓,夏德于是继续问道: “如果我想找到这个人,我应该去哪里?” “这个也不麻烦,他的日常生活很规律。现在是周五的下午,他应该在城东的帕西法尔俱乐部厮混。那里是一家.高档休闲场所,或者说是高档妓院,我们去那种地方是不给报销的。但如果你真的要去,我也能想办法申请一笔活动经费。” 他好心的提醒夏德,夏德轻轻点头: “经费的事情不着急。最近几个月,有没有霍桑家族,接触神秘人物的消息?” 记者先生端着酒杯想了想: “没有,不过如果你需要情报,我可以去搜集,但这需要些时间。” “不必了,知道对方在哪里,我自己去想办法弄到情报然后是第二件事,我想和灰手套的人接触一下,有什么办法吗?” 虽然双方是敌对势力,但有时候又必须有相互之间的接触,所以库珀先生也不是很意外: “还是去帕西法尔俱乐部,那里的女老板弗雷夫人是本地有名的情报贩子。她背后是七家族中的一个,虽然不是我们的人,但你告诉她是船夫先生让你去的,她会愿意帮你的。” 所以说,在本地只要有人脉,那些看起来很难处理的事情,也不过说几句话就能解决。 夏德于是和库珀先生安心的吃了午饭,也听对方讲起了月湾市的趣闻以及值得注意的事情。 当然,夏德也没忘记打探“无头尸体”以及“被吸干血液尸体”的事情。只是库珀先生对此了解也不多,只知道前者最近几周让城里的人们很不安,后者则更像是都市传说一样的故事。 吃过了午饭,夏德的调查工作继续进行。灰手套的事情被他暂时放到了一边,他依然认为霍桑家族和神秘的环术士更重要一些。 就和记者库珀先生说的一样,位于城市东区的帕西法尔俱乐部,是本地著名的.技术工作场所。那里的情况,与夏德在玻璃之城时见到军情六处与灰手套领导人见面的场所很相似。一面挂满了牵牛花和其他夏德认不出品种花朵的木格墙,在下坡路的东侧遮挡视线,但后方那栋占地面积颇大的四层建筑,却完全不是这种墙壁能够挡得住的。 下着小雨的天空下,似乎整条街只有这栋建筑显得五颜六色。但也正因为天气不好,因此无人注意从小巷中飞出的红蝶们,在雨中飞进了俱乐部最高层的窗口。 想要在陌生的建筑中找人,对于夏德来说并不难。靠着记者先生给的照片——弗里曼·霍桑的花边新闻并不少,再加上强大精神力作用下的简单催眠和精神引导,他很快就在四楼找到了目标。 夏德提前就知道弗里曼·霍桑在房间里和两位姑娘做游戏,但当他随便用铁丝插进锁孔晃动两下,然后用“门之钥”打开门以后,听到的却是挥舞鞭子的声音。 悄声进门后将房门重新反锁,随后发现这房间是间很大的套间,于是循着声音向左转进房门,悄无声息的靠近了背对着他挥舞鞭子的男人。 椅子上绑着的两个衣服很少的女人当然也看到了夏德,但她们的嘴巴也被塞住了,因此瞪大了眼睛,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无法提醒弗里曼·霍桑。 再次“潜行”成功的夏德,于是从弗里曼·霍桑背后将其击昏。而等到他再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麻绳牢牢的捆在椅子上,而站在他面前的夏德,手中则拿着他刚才拿着的鞭子: “不用担心刚才的两个女人,我把她们击昏后丢到外面的房间了看你的表情,似乎也并不是很在乎她们。” “你要什么?” 和大多数男性的发型不同,三十多岁的弗里曼·霍桑留着长发,并将头发在身后扎成了小辫子。如果不是因为他脸上贯穿左颊的伤疤,他倒是很有些艺术家的气质。 他的身高和夏德基本上相同,只是体型很瘦。他没有惊慌,而是很冷静的提问。身上只穿着一条宽松的裤衩,上下打量夏德的衣着和外貌,心理素质的确很不错: “如果你要钱,我可以给你一张不记名汇票,月湾市的任何银行都能兑现。如果你要让我帮忙做事,我也不介意交一个很有能力的朋友。如果你是别人雇来的,我可以出三倍的价钱。这里是月湾,我是霍桑,我能满足你几乎所有的愿望。” 夏德冷笑了一下.他希望自己这是在冷笑,这表情不适合他: “为了找到你,我可是在月湾绕了一大圈呢。” 足足用了半天的时间搜集各种线索。 “我原本想要装作我的宠物狗被你杀了,我是来找你报仇的,但仔细想想,也没必要浪费那种时间。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只要三个答案。” “你说。” 赤着上半身的男人皱着眉头看向夏德: “或者你解开绳子,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去喝一杯。我们会有共同话题的,瞧你绑的绳子,真是专业,我们可以交流交流。朋友,这里是帕西法尔俱乐部,你应该绑着姑娘,而不是我这个男人。” 夏德并不想谈这个话题: “闭嘴。第一个问题,最近城里传闻,有人想要兜售三张昂贵的特殊规则牌。我听说你的手下想要将那些牌送来给你,现在那些牌是否在你手上,你是否知道三张牌属于什么系列?” 弗里曼·霍桑恍然大悟: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朋友,想要来一局罗德牌吗?我可以” “你以为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事情?回答我的问题。” 霍桑舔了一下嘴唇: “那些蠢货没有拿到牌,不过我的确对那三张牌感兴趣。听说其中有一张,发行自罗德牌最初被创造的年代,这是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但说实话,朋友,我也不知道它们在哪里。现在城里很多人都想得到它们,虽然是我的人杀了原本持有三张牌的商人,但你找我,是真的找错人了。” 夏德微微皱眉,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混淆自己的真实目的,没想到能得到这种回答。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并不排除,月湾地区出现了“创始”系列的卡牌。 (本章完) 第两千零六十四章 目标所在 没有在三张神秘罗德牌的问题上牵扯太多,夏德继续问道: “第二个问题。有人托我找一个特殊的人,大概两三个月前,他和你接触过。是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环术士。不要那么惊讶,你只需要回答我,那个人在这里做了什么,他现在去了哪里。” 赤着上半身的霍桑急忙摇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要问了,这不是我们应该牵扯到的话题。” “我很好奇,你是否真的愿意为了别人而自己付出代价。” 夏德问道: “你应该能看出,我是德拉瑞昂人。在遥远的北国首都托贝斯克市的约德尔宫,我曾听闻过一类被称为‘阉人侍从’的侍从官。霍桑先生,你对这份职业感兴趣吗?” 弗里曼·霍桑张了张嘴巴: “你可真是爱开玩笑别,别这样!那个环术士我也不了解,是祖父让我派人帮他找东西的,但他自己也没说清楚要找什么,只是说就在下城区,有很高的等级,让我手下的人去打听最近不同寻常的事情。但最后什么也没找到,那个人虽然依然偶尔出现在祖父身边,但再也没有联系过我。后来我听父亲说,那东西好像是被贝琳德尔家族的人拿走了,这种事情一旦被教会知道,大家都要倒霉,所以双方很默契的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贝琳德尔?” 没想到绕了这么一大圈,居然还要接着去找人: “月湾市荣耀七家族,怎么都和环术士有接触?这座城市的贵族,胆量都这么大吗?” “教会的规矩我们都懂,但这里是月湾,是财富汇聚的城市” 也就是说,如果夏德想要知道那件遗物是否是他要找的“希望宝钻”,还要去找贝琳德尔的人。但眼前的弗里曼·霍桑,并不清楚贝琳德尔家族那边的事情,夏德需要从霍桑家族接触过的那个环术士入手。 不过他没有询问眼前的男人,那个和他们家族接触的环术士现在的下落,而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你和月湾市的非法组织永恒之光有关吗?” 霍桑立刻摇头: “怎么可能有关?他们是群疯子,要推翻月湾市的荣耀七家族对城市的控制。我如果支持他们不就是反对我自己吗?哦,先生,这么说您是外地人,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我真的.” “这是数字几?” 夏德打断了他的话,伸出了戴着心灵结晶指环的右手食指。 “一?” “心灵震爆!” 手指点在弗里曼·霍桑的额头,他眼睛立刻翻白,然后口吐白沫的昏迷了过去。夏德并没有很有效的抹除记忆的手段,心灵震爆属于直接攻击精神力。虽然夏德也不能肯定,他醒来后是变成白痴还是只是丢失部分记忆,但这结果已经足够让他满意了。 现在还没想到应该怎么解决码头办公室与霍桑家族针对蕾茜雅生意的妨碍,没想到又牵连到了贝琳德尔家族。但比起蕾茜雅的三船货物,那件遗物到底是什么,才是夏德一定要搞清楚的事情。 他没有选择立刻在这座俱乐部向弗雷夫人打探灰手套的消息,而是离开俱乐部再次找到了代号“船夫”的记者先生,然后询问出了霍桑老伯爵的住处,以及对方日常的行动轨迹。 安洛斯处长安排的接头人果然可靠,什么都不问,夏德想知道什么他就说什么。夏德于是将整个下午的时间,都花在了与“船夫”一起梳理情报上。傍晚时分回家与猫咪一起吃了晚饭,正想要再次出门,正巧碰到了露维娅登门。 露维娅看样子刚下班,是来圣德兰广场六号三楼观星的,夏德出门就是想要去找她,便在家中说出了自己这两天调查的事情: “霍桑老伯爵会不定期的和那位环术士见面,我想要找那个环术士,探听清楚到底是什么遗物。但他们见面的时间我不太清楚,也许你能够帮我占卜一下。” “这还真是少见,你主动找我占卜的次数,可是比伊露娜少得多。伊露娜遇到麻烦都会找我寻求指引,她可比你.” 夏德没听清楚露维娅的后半句话。 紫眼睛的姑娘最擅长的是纸牌占卜,不过这一次为了让结果精确一些,她还用上了遗物“占卜师的银币”以及“黑曜石灵摆”进行辅助。 她用很花哨的方法洗牌,在一系列连夏德这个罗德牌好手都感觉眼花缭乱的“表演”后,才终于让夏德从分成五叠的纸牌中,选择两张抽取。 “命运和星星告诉我,今晚就是行动的好机会。” 两人分坐在书桌前后,小米娅蹲在桌上,一会儿看看纸牌一会儿看看夏德。 露维娅的眼睛虽然看着夏德,但夏德却分明感觉她在看更遥远的地方: “但也要小心,今晚的行动不一定很顺利。也许你会遇到强敌,但谨慎会让你避免掉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对方很强?” “当然不是,你要找的目标应该只有五环,而且没有任何反占卜的力量。但你如果和对方接触,有可能会引来其他人。所以一定要小心,月湾地区毕竟是我们从未涉足过的地方,谁也不知道那里还藏着什么。” 夏德很信任露维娅的占卜能力,既然她认为今天是行动的好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因此虽然保持着谨慎,但依然委托露维娅今晚帮自己照顾一下顽皮的猫,随后便趁着夜色再次去往了月湾市。 夜色下的月湾市灯火通明,城市的辉煌在这一刻才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被煤气路灯以及仿佛昼夜不息的家用煤气灯勾勒出的城市轮廓,甚至在某些地方都要超越夜间的托贝斯克的灯火辉煌。 夜晚九点,月湾市临港歌剧院散场,衣着体面的先生们与女士们谈论着刚才歌剧的内容,从歌剧院正门外的台阶上走下。而等待在歌剧院门口的出租马车们,也排着队迎接准备回家的客人。 只是歌剧院东南角,被煤气灯照亮的空地上,却没有任何空闲的出租马车敢于停留。有着霍桑家族、贝琳德尔家族以及爱丁顿家族家徽的马车们,在等待着那些尊贵的主人的回归。 现年67岁的霍桑老伯爵看起来身体还很硬朗,他和身边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一起走下了台阶,仆人们则跟在身后。老伯爵首先在歌剧院门前气派的阶梯最下层登上了马车,随后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也登上了马车,仆人们则乘坐另外的马车随行。 车夫晃动铃铛,马车便在歌剧院门口宽阔的港口街上开始移动。街边的路人以及其他马车纷纷避让,人们对这一幕习以为常。 夜色已深,虽然月湾市夜生活丰富,但街道上的行人也已经不多。也因此,当一只红色的蝴蝶随着风进入了稳定行驶的马车车窗,并没有其他人发现这样的异常。 但车厢里的人肯定是看到了红蝶,马车停下,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而那架马车则逃命似的以更快的速度沿着街道离开了。 红蝶在面前飞舞,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皱眉跟随着那只红蝶,穿过了一旁的小巷进入下城区,然后沿着街边巷口正在施工的房屋侧面的铁楼梯登上了房顶,并在那里看到了背对着他眺望着城市夜景的陌生年轻人。 带领礼帽男人而来的红蝶,撞入了夏德的身体,在他的后背泛起了些微的涟漪。 “晚上好啊,歌剧怎么样?”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看向对方,然后确定就和露维娅说的一样,这是一位五环术士。 “你是谁?你破坏了规矩,教会可不允许环术士们,随便招惹世俗的贵族。” 礼帽男人抬手摸着自己的帽子说道。 “但教会难道就允许,环术士们随意和贵族合作吗?” 夏德也问道: “教会还不允许随意使用遗物呢。只要做的不过分,教会可不会管那么多的事情。况且,我今晚也不是来找霍桑伯爵的,我是来找你的。” “我?” 礼帽男人疑惑的问道: “但我可不认识你。” “是的,我同样不认识你,但这没关系,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有趣的小问题就好。” “但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还有,下午时伯爵的孙子在帕西法尔俱乐部忽然昏迷,醒来后丢失了这一周记忆的事情,是不是与你有关?” 他说着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夏德会意的点点头: “要动手是吗?所以我才选择在这里见面,地形开阔,几个避光的符咒和静音符咒就能避开其他人视线。” 右手中银色的雷霆跳跃出电弧,礼帽男人则猛地拉住帽檐,将帽子向下猛地一扣,随后他整个人便进入到了帽子里。 “哦?” 帽子落地后急速旋转,贴着地面,如同飞镖一样划出弧线射向了夏德的腿,和地面摩擦剐蹭的同时,甚至还会四溅出火花。但夏德却不理会左前方的帽子,而是找准时机猛地向右前踏步,右脚精准的在空气中踩中了那顶隐形的帽子: “敢在我面前玩幻术?” 黑色礼帽下传出惨叫声,而双手握持着的银白色雷枪的夏德,已经将耀眼的雷霆贯向了下方。 被雷枪贯穿的帽子猛地爆成了一团白色的烟雾,借此机会重新飞到空中的帽子里,男人“钻”了出来。蒸汽雾中,五环命环在星空下浮现,启迪气闪烁光辉的同时,他右手拉着静止在空中的帽子不让自己落下来,左手则比划出枪的手型,对着那片烟雾中夏德的位置,用嘴巴发出“biu”的声响。 (本章完) 第两千零六十五章 月湾的魔女 “好玩吗?” 成功使用了奇术的男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夏德的声音便从他的背后传来。还没等惊愕的男人转身,巨力便将他甩向了地面。 而利用“拉格莱的跳跃”来到空中的夏德,右手握着“暗影球”在空中砸向躲闪不及的男人。只是在暗影球命中对方之前,五环术士便已经举手投降了: “你问吧!不要打了,我知道你厉害了。” 黑色的球体凭空消失,夏德也轻巧的落回到了地面。刚才他全程没有使用银月的力量,但获胜的依然如此轻松: “所以一开始你就开口,我们也用不着互相浪费时间。” 他向着缩在楼顶地面上的男人伸出手,后者害怕的哆嗦了一下,这才伸手让夏德将他拉起来: “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厉害?我打不过你,我认输,你问吧,你想知道什么?” 面对环术士,夏德便不用绕圈子了,他开门见山的问道: “大概两三个月前,你让霍桑家族手下的黑帮,在下城区找一件遗物。我想知道你在找什么,现在那件遗物又在哪里?” “两三个月前哦,你想问那件事情啊。” 男人扶着地面站起来,但右腿受伤因此看起来站的并不稳: “自从我惦记上了那件遗物,周围就没发生过好事。但那遗物没在我手里,被贝琳德尔家族的抢走了。现在控制这座城市的三大家族都在接触环术士,他们的人更厉害。” 他呲着牙蹲下身按住受伤的右腿,看起来像是在为自己疗伤: “真是倒霉,我居然又为了这件事被打了一顿,今天可真是冤枉。” “那遗物是什么东西?名称,等级。” “等级我不确定,名称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很高等级的东西,贤者级或者天使级。我甚至都没能亲眼见到它,贝琳德尔家族接触的环术士很厉害。” 夏德皱了下眉头,普通环术士可能不了解“不可知级”,将0级遗物错认成1级也不是不可能: “遗物外观你总该知道吧?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寻找遗物。” 稍微治疗了一下自己,五环术士站起身,又心疼的拍打了一下自己那顶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帽子,将其扣在头顶上的模样着实可笑: “这个知道,一面六边形的石镜。据说和命运有关,极难触发特性,否则出现在月湾市这种人口聚集的地方,早就惹出大麻烦了。” “镜子?镜子上是否有装饰物?比如宝石、钻石之类的。” 夏德又问道,后者不确定的说道: “正面没有,但背面应该有一些装饰物。” 所以夏德依然不能确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他又询问了几个问题,见对方实在是回答不出来,便问出了其他问题: “你应该知道,这样接触贵族一旦被教会发现,可是会给自己惹上大麻烦的。你是为了什么才愿意留在霍桑伯爵身边?霍桑、爱丁顿和贝琳德尔接触环术士,又是为了什么?” “霍桑伯爵帮助过我。”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环术士也要生活,也要有钱做研究。他肯给我钱,我就肯帮助他。至于他要我帮他做什么,看来你真的是外地人,什么也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 “一则预言,从月湾市建立起就流传的预言:当财富堆积成罪恶,远古的龙将会重新回到这里,用光净化月湾的大地。我知道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民俗和传说,但荣耀的月湾七家族,对这条预言深信不疑。他们这些年秘密接触环术士,就是希望能够在所谓‘龙用光清洗大地’之前,想办法找到让自己不被清洗的方法。” “我提醒你一下。” 月下的年轻人说道: “你刚才说的预言是‘龙用光净化大地’,而不是‘清洗’。” “但那些贵族们知道自己的事情,也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这预言在城里很容易就能打探到,属于民俗传说的一部分。我为霍桑家族翻译了一些古书,你猜我发现了什么?荣耀的月湾七家族可不是他们自己标榜的称号。” 礼帽男人轻轻摇头: “在第六纪元初期,他们七个家族的祖先,也许真的在月湾地区遇到了一头上古龙,并因此攫取了财富,才创造了这座城市。这些普通人的家族传承着含糊的历史,每个家族的故事都有不同的解读方法。我知道他们试图瞒着教会搞小动作很可笑,教会迟早会发现他们的举动,但至少在教会发现前,我和霍桑家族是合作互惠的状态.你不会去举报我们吧?” 夏德摇了摇头,虽然他每次进入月湾地区都要穿过龙巢,但龙与预言的事情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我想认识一下贝琳德尔家族接触的环术士,你有办法吗?” “没有,贵族雇佣环术士是违规的,三大家族互相知道但都保持默契,也不会故意去探听对方的秘密。我只知道对方很强,具体情况不知道。也许你可以像找到我一样,也用相同的办法找到对方。” “明白了合作愉快,你可以走了。” “你把这当做合作?” 戴着破烂帽子的男人问道,见夏德皱眉看向他,又飞快的摇头: “是合作,至少你的态度很友善.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再见,咳咳,我是说,祝你晚安。” 说着他便从楼顶边缘跳了下去,坠地前再次潜入进了自己的帽子中,那顶破烂的帽子便在楼房与楼房之间旋转飞行,飞快的隐匿在了夜色中。 “这手段还真是花哨,不知道他的帽子是否能够当作空间物品储存大量物品。” 夏德目送对方离开,望着漆黑的几乎看不到星星只能看到些许月光的夜空出神: “这样一来,霍桑家族这边的线索中断,要找那件至少是贤者级的遗物,还要接触贝琳德尔然后我不会又要去接触爱丁顿家族吧?这样一来,隐藏在三大家族中的魔女,我不是肯定会遇到吗?” 轻声叹气,随后转身准备沿着侧面的铁楼梯回到巷口。夜色已深,今天的调查算是告一段落。他打算回家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刚开始靴子与铁楼梯不断碰撞发出的声响很是轻盈迅速,但逐渐的脚步声变得迟缓,直至完全停下来。月光在此刻,也终于被夜空中的黑云完全遮住。几乎看不到任何光亮的黑暗中,夏德皱眉的同时将手按在了胸口,徽章在发热,而且热量提升的速度非常快: “不会吧?” 确定徽章发热不是自己的错觉,便想要直接变成红蝶飞走。但才刚要施法,又想到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他在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楼下使用“血之回响”居然被三楼的嘉琳娜小姐感应到了。 “要不然,直接丢水晶鞋回家?” 手已经摸向了口袋,但破空声传来,夏德忽的又将手抬到脸的前面,食指和中指夹住了一张飞来的卡牌。 看向卡牌,这不是罗德牌而是占卜牌。牌面是正位“女皇”,属于10八张占卜牌中最为重要的那类牌面。不过这张牌不是纸牌而是金属牌,夏德听露维娅说过占卜牌的材质对占卜的影响,一般没有人会用金属来制作占卜牌。 “方向。” 夏德此时的位置是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看向下方,楼梯位于巷口与街道连接的位置,街道上的煤气路灯,也只能微微照亮巷口右半边。 而在巷口外面,刚才并不存在的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那里。 再去触摸自己胸口的徽章,热量已经足够说明,原以为不会碰到的魔女,此时就在下方的马车中。 夏德一下想到了露维娅的占卜: “原来麻烦指的是这个。” 既然已经被对方发现,夏德也不再想着离开。不过虽然目前有幻术遮挡自己的脸,他还是又取出了一张面具戴上,随后才沿着楼梯回到了巷子里。 不过他没有走出巷子,而是贴在左侧墙壁,让自己藏匿在阴影中: “女士。” 他并不想为自己招惹麻烦,更不想就这样接触新的魔女。因此符咒和幻术叠加的声音,让嗓音男女难辨。至于巷口外的街道上,马车并非直接对准了巷子,而是稍稍越过巷口。也因此,夏德能够看到马车尾部,但他和马车上的人,都无法直接通过车窗看到对方。 “真是有趣,你还没有见到我,我自认为自己的防护咒法也不会被人轻易看穿,你为什么会直接认为我是女士呢?” 清丽的女性声音传来,这是夏德第一次听到这位陌生魔女的声音。带着些月湾地区口音的卡森里克语咬字相当清晰,如果只从语气和音色来判断,她的年龄大概与露维娅、蕾茜雅和多萝茜差不多。 本想说是嗅到了金属占卜牌上的香水味,但又立刻意识到,面对陌生的女士这样说,未免有些太过轻浮: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女士,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的后背紧贴着墙壁,而在直角拐角外,车窗内显露出的眉心有着暗红色胎记,但却因此让整张脸越发美丽妖艳的金发魔女,已经露出了笑意。 (本章完) 第两千零六十六章 【唯一存在】 夏德依然保持着谨慎,今晚的意外相遇不在计划之中,而他实在是不想就这样接触陌生的魔女。他在月湾地区的事情还有很多,处理和魔女的关系会耽误很多事情,而且他拿不准对方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这样的存在的。 “直觉?” 车窗内传来的声音,似乎对夏德的回答很感兴趣: “环术士的直觉或者说是灵感,是我们有别于普通人的最重要特征。但除了占卜者,普通环术士们也只是把自己的灵感当作偶尔会给自己帮助的工具,甚至有些人过于畏惧自己的灵感。” 夜雾中似乎传来了魔女的笑声: “这位女士,为什么要藏在巷子里呢?刚才,你不是还在房顶上和别人讨论着,想要找到我吗?” “刚才.你是贝琳德尔家族,那个拿走了遗物的环术士?” 夏德心中一惊,但问出问题的时候,语气却依然镇定: “女士,原来你刚才就听到了我们在说话。” “你只是选错了交谈对象,霍桑家族接触的那位五环的先生身上,有我下的咒。如果他和其他人谈论起我,我能够听到些许的声音。” 马车窗口传来的女人声音,打趣的问道: “既然你对我那么感兴趣,我就亲自来见你了。刚才的歌剧很无聊,希望你说出的故事会有趣一些。介绍一下自己吧,巷子里的女士,你是谁,你在找什么?” 虽然语气依然柔和,像是无聊的贵族少女在悠闲的和自己的仆人谈论天气,但夏德听出了话语里的威胁含义。 微微皱眉后,他便已经有了想法。现在的优势是,他知道对方的身份,但魔女贝琳德尔可绝对猜不到他是谁: “我并非想要找您,我受人之托,来本地寻找一件高等级遗物。我查到了几个月前,霍桑家族控制的黑帮也在寻找一件遗物,因此怀疑那东西已经被对方提前找到了。您如果刚才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应该知晓我的目的。” “哦?真的是这样啊。” 夏德听到了奇怪的声音,随后意识到那是抽纸牌的声响: “不过,你真正要找的东西,应该不是最后落到我手中的那件遗物。” 夏德在知道魔女是贝琳德尔家族的成员后,也知道他找错方向了。因为如果两三个月前希望宝钻就已经落入了这位命运的大魔女的手中,贝纳妮丝小姐给夏德的线索,就不是去下城区,而是直接来找这位魔女了。 “你要找的是什么呢?” 她再次询问了夏德,夏德按照计划实话实说: “希望您不要太惊讶——不可知级遗物希望宝钻。” “哦?” 自谈话开始,夏德终于听到了对方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他甚至能够猜到自己看不到的马车车窗内,貌美的脸上是怎样皱眉后又露出笑意的表情。 “有一位身份高贵的女士,派遣我来月湾寻找那件宝物。如果我找错了方向,请允许我向您表达歉意,我会忘记今晚我们的见面。至于我要找的遗物,那与您无关,也请不要插手我的事情,那位身份高贵的女士不想节外生枝。” 说着,做出了想要离开的声音,然后他理所当然的被拦下了。 “请等一等,希望宝钻.原来是这样。” 车窗内传来的声音中,有着越发浓厚的笑意: “也许我知道你是谁了,不过,我想要先验证一下你的身份。听着,巷子里的女士,认真回答接下来的问题,否则今晚我保证你无法站着离开这里——你追随的那位身份高贵的女士,座椅背后有什么?” 夏德按照计划沉默了几秒,随后才说道: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我是命运。” 车窗中传来了声音,夏德又故意发出惊讶的声音,随后才说道: “大地。” “你追随的那位女士的生意还好吗?” “她本想带领歌剧团,在本月中旬前往托贝斯克地区。但因为威纶戴尔市出现了瘟疫,行程只能耽搁。” 于是抽牌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后便是最后的问题: “女士,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吗?她既然派你来这边,不会没有提过我的身份。” “您是命运的第十席。我并非是那位殿下一样的学徒,因此贝纳妮丝小姐不会告诉我您的真实身份。夜安,贝琳德尔小姐,愿魔女的辉光永存。” 将夏德当成了贝纳妮丝小姐追随者的命运的大魔女,这才笑着说道: “这才对嘛,刚才直接承认,我们就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告诉了贝纳妮丝那遗物的消息,没想到她居然会自己派人来找,为什么不让我来帮忙呢?” 落入了夏德“陷阱”的魔女成功错认了夏德的身份,夏德便继续解释: “贝纳妮丝小姐和拉瑟斯小姐认为,还是不要麻烦您了。况且那遗物对她们有重要用途,团长和副团长认为还是谨慎一些。” “明白,比起我,她们更信任你。” 这并非是在责备,更像是在调侃: “怎么还站在阴影里,走出来,让我看看你的模样。既然是歌剧团的人,长相应该很不错吧?我记得凡妮莎手下,有几位很是漂亮的姑娘。” “抱歉,贝琳德尔小姐,小姐让我隐藏身份。” 夏德站着没动,于是命运的大魔女也不为难他: “瞧你,还真是忠心耿耿.刚才我没有说谎,你真的调查错了方向。霍桑家族接触的那个环术士曾寻找的遗物,是天使级遗物唯一存在,不是你要找的希望宝钻。” 她大概认为夏德会对此感兴趣,因此多解释了几句: “天使级遗物唯一存在,外表是六边形的石镜。用途很简单,将某个名字刻在石镜上,那么除了被刻印者选中的对象之外,从此之后再没有任何存在使用这名字。刻印时,已经拥有相同名字的存在,则会因为各种原因改名或者直接消失。” 夏德微微吸气,这种特性虽然简单,但她描述的东西绝对对得起“天使级”的级别: “也就是说,如果我将” 他随便想了一个名字: “将‘詹金斯·威廉姆特’之类的名字刻上去,那么除了我认识的詹金斯·威廉姆特,不会再有任何人拥有这个名字?” “是的,简单易懂的遗物特性,涉及到命运和更加难以捉摸的东西。” “但如果那名字不止是生物的名字呢?比如.” 夏德又随便举了一个例子: “巧克力。如果一只黑白小猫叫做巧克力,将猫的名字刻上去以后,不会再有其他被称为巧克力的猫或者其他生物。但‘巧克力’本身指代一类物品,这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车窗里的魔女很满意夏德提出的问题,托着脸看着视野边缘的巷口: “凡妮莎手下的姑娘,看来还是有些智慧的。这才是这件遗物最可怕的地方,既然是唯一存在,那么当然是唯一。要么忽然发生某种涉及整个世界的大事,让巧克力这种食物必须改名。要么巧克力这种存在本身被彻底抹去,但不管怎样,都会涉及到成千上万的人。好在向石镜刻印文字需要付出代价,否则这遗物就不止是天使级遗物了。” 她说完以后,便没有再给夏德搭话的空闲: “好了好了,夜色已经很深了,那位红发的公爵不是经常说,睡眠不足是女士们最大的敌人吗? 你虽然不想让我看到你,但既然来了月湾市,来到了我的地盘,就别想着能够避开我。后天,也就是周日下午一点半,到城里的议员俱乐部,是的,就是中心城区城市议会旁、贝琳德尔大本钟下的议员俱乐部,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也许你能够帮我做些事情。” 她轻笑了一声: “帮我也是帮你自己,在月湾市行动,有贝琳德尔家族作为背景,能得到很多方便。” 夏德微微眯眼: “好的。” 看起来他还是卷入了麻烦之中,但这样说不定也是好事。至于周日下午要怎么做,他自己也有计划: “您的卡牌。” 他想要将那张金属牌还回去,但马车中的女士拒绝了: “你留下吧,也希望你一直有资格,把这张牌留在手里。另外,我应该如何称呼你呢?” 只是稍微思索,一个名字便跳进了夏德的脑袋里: “夏洛克(sherlk)。” 马车此时已经启动,夏德说的是德拉瑞昂语,重音在第一个音节上。但这个姓名的发音如果放在卡森里克语中,重音应该在第二个音节。于是,魔女错误的将其听成了另一个单词: “夏洛特(harle)小姐?很好听的名字。周日见,可不要不来呢。” 马车声音远去,夏德等了一下才从巷子里走出来,此时马车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下一个路口: “贝琳德尔。” 他再次念出了这个在这座城市能够影响很多人命运的姓氏,却不知道今晚的这次遭遇,又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全新故事。 (本章完) 第两千零六十七章 沉船残骸 明明前些天才在嘉琳娜小姐那里说过,他不会这么快就遇到魔女,但到了周五晚上这句话就变成了回旋镖,打中了夏德自己。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周六一大早,夏德还是去城外的庄园找到了嘉琳娜小姐,说明了自己已经遇到了那位贝琳德尔小姐的事情。 吃着早餐听着夏德说话的女公爵,在夏德讲完以后已经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我早就和你说了,和魔女们的遭遇,是你无法避免的命运。现在的魔女、古代的魔女,你逃不过的。” 实际上还有“往世”的魔女,这三部分魔女夏德都已经认识了。 “请不要开我玩笑了。” 夏德抱着小米娅坐在长桌对面,来之前他们已经在家中吃过了早饭,但看起来那只猫依然想要再吃一些: “这一次我吸取了兰德尔河谷时的教训,只要不让她发现我是男人,和命运的大魔女即使相遇又能怎么样呢?她周日让我去见她,恐怕是要给我什么棘手的任务。这样也好,我也能合理的借助贝琳德尔家族的势力。” “记得你现在说的话,希望你不要后悔。” 红发女公爵说道,然后怜悯的看着夏德怀里的猫: “瞧瞧它,真是可怜,让它吃些东西不行吗?” “别被小米娅骗了,这只猫的早饭吃的足够多了。” 夏德摇摇头继续话题: “请告诉一下贝纳妮丝小姐,让她准备好应对贝琳德尔小姐的询问,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另外,和这位魔女相处,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嘉琳娜小姐示意蒂法来说: “告诉夏德吧。” 于是黑发女仆尽责的回答: “就和小姐曾经说过的一样,贝琳德尔小姐相当信任占卜。所以如果她与您交流时忽然抛硬币或是抽占卜牌,请不要在意。除此之外,贝琳德尔小姐是个相当好相处的女士,只要不指责她的占卜有问题,贝琳德尔小姐一般是不会发脾气的。” “那么她的占卜一定是正确的吗?” 夏德又问,女公爵摇了摇头: “露维娅难道没和你说过吗?占卜的正确性有时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如何去解读占卜结果。我承认贝琳德尔是个很有能力的占卜者,但比起她,我更信任露维娅,她才更符合我们认知里的天才占卜者的身份。”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议会一共十三席,西尔维娅没有晋升前,和卡珊德拉婆婆一样是十阶,所以她们是十二、十三席。贝琳德尔是十一阶,第十席。她本身的战斗力不强,在所有的十一阶大魔女中可以算是倒数,在议会的诸多行动中也只是辅助角色。” “她是最弱的十一阶大魔女吗?” “算是倒数第二吧,最弱的那一位是身体有些问题,不需要考虑她的战斗力。总之,如果说露维娅除了占卜之外,还有其他奇妙的手段,但贝琳德尔是真的专精占卜。虽然不是完全不会战斗,但总之就是很弱。” 她毫不客气的评价道,然后给了夏德主意: “如果公平交手,你是七环,她是十一阶,你正常状态不一定打得过她。但她的占卜对你大概率无效,你进行偷袭的情况下,制服她应该没问题。贝琳德尔对男性的态度怎么样,我也说不清楚,她总是神神秘秘的,不是那种愿意透露自己生活的魔女。 所以如果你被她识破了身份,可以直接偷袭她,然后把她绑架到你说的那处隐秘古代龙巢,我想你有手段让她屈服。” “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吗?” 夏德知道她是在调侃,就算和夏德关系再怎么亲密,她也不会允许夏德用这种手段去对付议会同僚。女仆小姐们都轻笑了起来,女公爵当然也露出了笑意: “我知道你有的是对付魔女的手段,我甚至相信即使把你全身都绑住,只剩下嘴巴能动,你也能哄骗到一位魔女。现在是周六,距离你到达月湾只过了三天,但你已经遇到了命运的魔女。让我们拭目以待,你会什么时候告诉我,贝琳德尔已经逃不出你的掌心了。” 这下就连蒂法都露出了笑意,夏德抚摸着躁动的猫,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不过你来的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 吃过了早饭,嘉琳娜小姐将夏德带到了书房,将一只文件袋交给了他: “‘光辉使者号’游轮的资料,我已经查到了。你的运气很好,虽说大部分第五纪元的船只都消失在了岁月中,但躺在海底的光辉使者号,在我们这个时代却依然还存在着。” “那还真是.什么?” 夏德相当意外的抬头看向她: “稍等一下,你说那艘船的残骸,现在还存在着?” 他微微皱眉: “但这怎么可能?那艘船沉没在了被称为‘无光之海’的神秘海域,怎么可能重新回到现实是我在之后又做了什么吗?但这也不对啊,就算那艘船用了当时年代最好的合金钢材,甚至被花高价钱请来的魔女处理过龙骨,但在水中历经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存在残骸?特蕾莎小姐她们说过,那艘船不是炼金技术制造的航船,只是普通的工业产品。” 海洋环境和陆地环境还不一样,如果说深埋地底的某种残骸,在封闭千年后还有存在的可能性,但海里的船只残骸,几百年的时间就应该不剩下多少了。 于是夏德做出了猜测: “光辉使者号,变成遗物了?” “当然没有,否则上次你和我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这种第五纪元末期的物品化作的遗物,因为来历相对容易查找,因此我应该都记得。” 她示意夏德打开文件袋: “第六纪元约13八0年前后,也就是四百多年前,人们在西海岸外的海域中,意外发现了一艘古船残骸。只是受限于当时的技术,很难探查海沟中的沉船残骸是怎么一回事。后来又过了一百多年,那艘沉船的残骸依然在那个位置,而且看起来变化并不大。教会因此产生了与你相似的疑惑,认为这不是正常现象,于是在1500年前后,派出了五批环术士进行探查,最后确认那艘船来自于第五纪。” 夏德一边听一边打开了文件袋,里面的资料并不多。 “你知道的,议会对第五纪元魔女皇帝们的遗物很感兴趣,所以当时的命运的大魔女,也去探查过这件事情,并在议会的资料中留下了‘光辉使者号’的名字。议会的资料显示,因为那艘沉船的残骸,除了不会在海水中朽烂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因此教会并没有对残骸进行其他处理。1530年前后,他们用半永久性的幻术仪式遮掩了残骸的位置,并带走了几块木头甲板回去研究。” 夏德此时已经看到了那些木板的黑白照片。 “后来确定,脱离了船体的木板会逐渐丧失极难朽烂的特性,而且这种特性不具有可复制性。于是在带回木板的二百多年后,也就是约1八00年左右,其中的两块木板被验证为完全安全,脱离了监控和收容序列。后来那些古物的所有权几经变革,被捐赠给了城市船只博物馆,作为‘古代船只残骸’进行展示。” “那两块木板,至今还在博物馆中?” 夏德问道,魔女轻轻点头,于是他又问: “那博物馆,不会就是月湾市的船只博物馆吧?” 魔女再次笑着点头: “是啊,你瞧,你在过去遭遇的事情,再次和‘现在’扯了上关系。” “那么光辉使者号的残骸所在地,距离月湾是否很近?” 比起两块甲板木头,显然整体的残骸才最有价值。 “乘船前往大概要花费四五天时间,这取决于天气。再加上你探索水下沉船残骸的时间,一来一回也要小半月。而且,议会里并没有记载残骸的具体位置,你就算真的愿意花费时间出海,恐怕也要先确定那船到底在哪里。顺便一提,或者你可以赌一赌,是否能够在那艘船附近找到空间迷宫的出入口。” 最后的提议夏德不打算尝试,虽然不清楚那些隐藏空间的分布规律,但他本能的感觉自己就算再次用了增加运气的遗物,也遇不到目标入口。 至于花费小半个月的时间出海,这不仅需要先确定目标位置,还要自己准备一艘可靠的船只和一批可靠的水手。虽然打听位置并非不可能,准备船只和水手的事情,想必阿芙罗拉小姐也愿意帮忙,但问题是,这些都需要花费时间。 见夏德思索,红发魔女便笑着说道: “你还是好好探索月湾地区吧,博物馆里的木板你自己去检查,沉船的位置和出海方法,我和其它女士们帮你想办法。如果你怕耽误了时间,就让希维忙完了手中的事情以后去月湾找你,带你飞过去,或者凡妮莎应该也有时间。” (本章完) 请:ap.99k. 第两千零六十八章 骑马、精灵与夜下的姑娘 “明明是我的事情,还要麻烦你们。”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已经掌控了议会接近一半的大魔女,如果还是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我们反而觉得你不信任我们。” “虽然我很感动,但我依然感觉你在用措辞故意调侃我。” 红发魔女并不反对,而是亲昵的抓住了夏德的手: “今天是周六,下午你肯定还要进城开会。但既然上午来我这里了,陪我出去散散心怎么样?去我的农庄转一转,你可以骑着马载着我,我侧坐在你的前面,你揽着我的腰。骑士,你不会拒绝我吧?” 她冲着夏德眨眨眼,那眼神实在是无法让人拒绝。 于是原本还想着趁着上午有时间,再去一趟月湾逛逛黑市的夏德,便彻底放下了今天离开托贝斯克的打算。上午在城外和女公爵进行浪漫的约会,中午一起吃过了午饭后,他才带着小米娅赶赴到了城市东区的施耐德心理诊所。 夏德到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小组的其他几人,包含上周缺席的奥古斯教士在内都已经来到。教士至少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夏德进入诊所二楼会客室的时候,他还在与露维娅讨论着一个月后考试周的事情。 至于这周小组会议最重要的事情,依然是上周提到的在校生夏季校外实践活动: “已经确定日期了,那两位女士和一位先生,现在已经从学院出发,通过统一的途径进入德拉瑞昂北部边境城市,然后乘坐火车前来托贝斯克地区。学院给我的通知是,让我们下周二上午,也就是雷霆之月的第一天,去火车站迎接一下他们。先生们,女士们,还记得上次我说过,这次的学生里面,有一位身份特殊吗?” 医生问向四人,教士虽然刚才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因此也点点头: “比尔,难道对方是学院某位教授的亲戚,所以让我们照顾一下?” “不不,当然不是。传统上前来我们这种受到教会严格管控教区的学生,都是人类或者至少外表上是纯种人类。但在这次有一位女士是异种族学生,简单来说,是一位精灵小姐。” 他有些失望的看到,没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那位精灵小姐身上有教授们制作的幻术符咒,在托贝斯克逗留期间,会一直佩戴符咒保持人类姑娘的样貌。不过学院要求我们小组,重点关照一下她,对方属于月溪氏族.说实话,我不是很懂精灵的氏族划分,但学院的熟人告诉我,那位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属于精灵贵族。” 刚才听到“月溪氏族”夏德便联想到了自己的熟人,此时听到了名字,便完全确认了。 “我认识她。” 于是夏德举手说道,除了亲眼见过独角兽与精灵的露维娅以外,其他人都不是很清楚夏德的这段经历,于是夏德稍微解释了一下在兰德尔河谷冒险时的一些事情。 露维娅也帮忙补充: “我有一根很漂亮的独角兽尾羽发带,就是那位艾米莉亚小姐赠送的。” 通常称呼某个人,一般都是“姓氏”加“小姐”或者“女士”。但精灵有些不同,她的全名应该是艾米莉亚·暹诺德·月溪,因此称呼“艾米莉亚小姐”也符合习惯。 “是熟人就好办了。” 施耐德医生松了一口气: “原本还担心无法接待呢,我对精灵并没有太多了解.夏德,我听说精灵只吃素?” “医生,你这是从童话故事里听说的?” 夏德笑着问道,这下就连医生自己都笑了起来。 “但医生,这次为什么会有异种族的学生来我们这里?” 多萝茜瞄了一眼夏德: “不会是她自己主动提议的吧?” “不是,学院考虑到最近几年整个世界都不太平,因此希望学生们,不管是在校生还是函授学生,都能提前适应变化的世界。今年的校外实践的规模格外的大,原本不怎么离开学院的异种族学生们也被强制要求参加活动。” 医生解释道,他看出了多萝茜话语中的意思,因此解释的很仔细: “好了好了,不要岔开话题了。听我说,这三位来自学院的先生和女士们,大概会在我们这里停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学院给他们的校外实践的内容,是追查一件文书级遗物的下落,当然,除非他们主动求助,否则这与我们无关。差不多在下个月月末我们开始考试周前后他们就离开,这一个月希望他们能够在本地玩的开心,不过是文书级遗物,在我看来和暑假外出度假差不多.咳咳,至于下周二去火车站接车,也没必要我们五个人都去,这太惹眼了。” 施耐德医生看了一眼四人: “我是组长,肯定要一同去的。夏德既然认识那位精灵小姐,也跟着我一起去吧。” “好的,医生,我会空出时间。” “奥古斯教士就不用去了,被人认出来也不好。只是这次毕竟有两位女士,所以我想我们小组,需要有一位女士一同去接车。” 露维娅和多萝茜对视了一眼,多萝茜便主动应承了下来: “我去吧,露维娅还有预言家协会的工作,不太方便请假。” “那好,我们到时候火车站见。不要小瞧了这份任务,我们在正式前往学院前,能够和学院建立联系的方法,这是最简单的一个,你们以为我的那些学院里的熟人是怎么认识的?这是结交人脉的好机会。” 除了夏季暑期实践的事情,每个人也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处理。考试周的临近终于让大家都紧张了起来,就比如多萝茜,因为冬季考试周的失利,她已经决定将剩下的一个月时间都放在复习上了。 夏德虽然又是要考最多科目的人,但因为休整的大半月期间已经基本完成了考试前的准备,因此反而没有太多事情要处理。不过,丹妮斯特小姐答应为夏德寻找的“黑焰冰酒”,倒是在这天下午通过医生手中的诗稿纸页送来了。 那酒水被装在巴掌大小的扁口瓶中,颜色清淡如水。小米娅倒是对其很感兴趣,看到夏德摇晃瓶子后,透明的酒水变作了一团黑色的火焰,便越发的感兴趣了。 除了“黑焰冰酒”之外,夏德要找的第五纪出版物《镜子童话》也通过老约翰找到了。小组会议结束后,夏德与多萝茜一起去取来了那本书,老约翰甚至相当贴心的,免费赠送给了夏德对应的翻译文本。 回家的马车上夏德翻阅那本书,发现其中也记载了最近他在学习的“美人鱼”的故事: “看来这故事的起源,要早于第五纪元晚期.我好像说了废话,比第五纪元还要晚,就要到第六纪元了。” 作家小姐露出了温柔的笑意,伸手接过那本书: “让我看看,这里记载了哪个版本的《美人鱼》。这周我们的课程,会用到蕾茜雅的两片美人鱼鳞片。吃过了晚饭我们就出发,这次我和蕾茜雅要在水里面对你进行授课。” “水里面?” “是的,去格林岛。” 金发姑娘对他眨眨眼: “教会的人虽然还有少部分在岛上,但你不是说,岛上有一片湖是不对其他人开放的吗?” 这是指梅根和奥黛丽晋升时的那座岛,至于为何对其他人封闭,自然是因为她们和夏德在那座湖的中央进行了告白与进一步的关系确定。 “岛上水质很好,授课的同时也可以游泳放松一下。总是在书房里学习也不是好事,偶尔出去走一走也不错蕾茜雅虽然没法亲自来,但她为我准备了一套很漂亮的.” 她羞涩的笑了一下,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泳装。” 于是这一晚,月下、水中,金发姑娘笑着冲着夏德招手的一幕,便成为了外乡人对这个世界的又一永远忘不了的记忆画面。他很想称赞多萝茜在月下的此刻,就是一条真正的“美人鱼”,但“水”与“美人鱼”这两个单词联系在一起,又勾起了夏德本能的反应,以至于他真的一头扎进了水中,去确认水下的作家小姐的身躯,到底是人类还是其他的模样。 “哦,夏德,不要捉弄我。” 多萝茜笑着也钻进了水中,后来不知怎么的,两人的衣服就浮到了水面上。拥抱着的作家小姐与年轻侦探,则凭空出现在了那座曾发生过故事的湖心岛上。夏德躺在草地上,月光照亮了青草草尖晶莹的露水,以及按住他双臂的姑娘那虽然湿漉漉但依然耀眼的金发。 而在这记忆画面的边缘,一脸不高兴的猫在水边站在岛屿边缘看着他们的“游戏”的身影,也让这幅深藏于记忆中的画面,除了浪漫以外更多了些有趣的色彩。 “喵” 夏德知道小米娅不喜欢下水,所以这里虽然没有衣柜,但把它放在湖心岛上,也就相当于把它装进了衣柜里。 (本章完) 第两千零六十九章 【龙飨教团】与【拜光者研修会】 稍显悠闲的周六结束,时间便来到了阳光之月的倒数第二日。清晨在家中吃过了早饭后,夏德考虑到下午还要和魔女见面,中午有可能不回来,便委托多萝茜帮自己照顾一下猫。 而这天上午,夏德在月湾市的黑市中有所收获。 月湾市这样的大城市,环术士交易场所当然不止一处。吸血种验尸官阿尔贝先生介绍的黑市,同样位于塔顿河畔的下城区。沿着鲱鱼街向着南方走,在鲱鱼街与米莉小巷的入口进入巷子——巷子名称是为了纪念百年前这里居住的一位收养了几十个孤儿的好心女人。随后穿过巷子,在下城区地形复杂的五岔路口,选择上坡路继续前进,不多时便能看到平平无奇的“蜂巢公爵商店”。 月湾地区多丘陵,因此养蜂人们人工养殖的蜜蜂产出的蜂蜜,也算是本地的特产之一。这家“蜂巢公爵商店”便是专营蜂蜜售卖的生意,在高档糖类依然是昂贵稀有商品的现在,蜂蜜生意即使是在下城区也是好营生。当然,蜂蜜不仅是高档调味品,也被当作相当泛用的药材。 夏德进入了充斥着甜腻腻气味的商店,先花了折合半镑的高价,买了一罐这里最贵的蜂蜜,打算带回家和小米娅分享。但罐子封口并且用绳子绑好之后,夏德却又表示要将这商品暂时存在柜台上,然后说出了验尸官阿尔贝先生给的口令: “我是老顾客介绍的,我知道地下室有更好的蜂蜜,就不要藏着了。” 柜台后的中年人挑了下眉毛: “您是外地来的客人吧,那么您知道规矩吗?” “知道,我带来了面具。这是押金,请给我一枚硬币吧。” 他交出了1欧尔的小银币,然后看到中年人从背后陈列着许许多多蜂蜜罐子的货架最底部取出了一个不透明的搪瓷小罐。随后,他从中取出一枚金色的身份证明硬币递给了夏德。 硬币正面有着蜜蜂图案,背面则是完全空白的。 柜台后的中年人领着夏德绕到了商店后方的院子并打开了通往地窖的门,而沿着楼梯来到了下方,看到的是如同酒馆一样布局,但又有些冷清的地方。 由于本地存在发达的下水道系统,因此这处黑市实际上存在三个公开入口,蜂巢公爵商店只是其中之一。这处黑市算是下城区最大的黑市之一,当夏德找到了角落柜台后负责接待客人的胖男人,并说明了想要收购特殊遗物硬币的委托后,他立刻就得到了回复: “现在就有客人兜售这样的硬币,只是不知道是否符合你的要求。” 他让夏德先坐下来稍等一下,二十分钟后才找来了一个戴着小丑面具而且个头不高的男人。 后者和夏德在桌边谈生意,他拿出的硬币一共两枚,都是同一种遗物: “文书级遗物孱弱的治愈,你大概听说过这种遗物。治疗自身伤势,然后赋予被治疗者随机一种以下疾病:感冒、严重失眠、坏血病、麻风病、失语症、梅毒。极小概率情况下,会出现与神秘学有关的疾病,比如咳血、亡灵瘟疫,但问题不大.大概。” 他最后几句话显然有些含糊,但没有想和夏德讲价的想法: “虽然治疗有代价而且是一次性用品,但毕竟是少见的治疗类遗物,而且收容方法简单,保持周围环境洁净就好。一口价,两克朗1枚,要知道它连灵魂类的伤势都能治疗。” “是的,但我也知道这遗物的治疗效果并非是无限的,灵魂类伤势大部分都无法彻底治疗。” 夏德也知道这种遗物,孱弱的治愈被发现于第五纪元中期,由自然与恶念教会首先发现并进行了收容。 这种遗物原本是遥远的第三纪元的某间已经不知名称的医院内部,在瘟疫横行的年代用以区分正常病人与瘟疫病人的标识物,但后来成为了医院内部流通的,瘟疫病人们用以暂时获得“健康”身份任意活动的货币。 至于为何在变作遗物后,拥有了与原本有很大区别的作用,这就不是夏德能够知道的了。 至于两克朗1枚的价格,也就相当于22至24金镑一枚,也符合一次性文书级遗物的合理价格。于是夏德和对方稍微谈了几句,以自己是外地人,想让对方提供些情报为代价,按照对方共四克朗的价格买下了这两枚硬币。 加上从拉普拉斯·霍华德的私藏中找到的两枚雷神之怒,这下夏德便又有了四枚特殊硬币。 孱弱的治愈因为曾用于悬挂,因此每一枚都有打孔,其体积稍大于1克朗的硬币。硬币其中一面是那间不知名医院的徽章,形状类似樱花和雏菊的结合体;另一面是古代符文数字“1”, 治愈需要代价,这无关技术。 “那么自称外乡人的先生,你想知道什么呢?请容许我先夸奖一下,你的卡森里克语比我这个从未去过外国的本地人还要标准。” 因为夏德的卡森里克语发音,是玛格丽特访问托贝斯克期间,借口“学外语”而在金发公主那里得到矫正的。 “你想知道些什么?” 夏德请了酒水,面具男人端着酒杯问道,他于是想了想: “本地是否有什么不能招惹的环术士势力?你不必提教会,我知道正神教会不能招惹。” “你很有幽默感,不过本地叫得上名字的环术士组织还真是没有。月湾地区不是乡下,这种大教区,五神教会不会允许有名有姓的环术士团体存在,除非对方完全中立而且有存在的理由。” 就比如“预言家协会”和五神教会紧密合作,威纶戴尔的“蔷薇十字会”则是王室和教会默契的产物。至于托贝斯克,那是真的没有很有名气的本地独立环术士团体。 “看来月湾还真是个和平的好地方啊那么最近在本地行走,我这样的外乡人需要注意些什么吗?我已经听说了本地最近在出现连环无头凶杀案。” “月湾市这几年还算和平,就算是传闻中的那个什么‘被选者仪式’在扰乱整个物质世界的秩序,但至少这里还没有受到打扰。” 面具男人说道,夏德点点头,前者却又补充: “不过还是有些值得注意的事情,本地聚居着吸血种氏族,他们不怎么喜欢和我们这些人类环术士打交道,但他们本身也不是容易招惹的。还有就是,最近听闻,有一些外地组织在渗透本地.” 他故意停在了这里,然后对着夏德捻了一下手指,夏德会意的又摸出一枚1欧尔银币推给了他。 “这消息绝对属实,而且很少有人知道。消息来源就不说了,具体内容是指,著名的邪教团体‘龙飨教团’的人出现在了月湾地区。不过他们在本地原本没有自己的势力,所以这次也并非贸然到来,而是和卡森里克中西部地区很有名的非法团体‘拜光者研修会’合作。你知道这个吧?” “当然知道。” 虽然名字里有“光”,但名字当然代表不了正义性。这个组织自称“研修会”,其成员并非因为共同的信仰而聚集在一起,而是为了超越人类姿态,将自身升华为“光”而聚集并进行研究。 他们臭名昭著的原因,不仅是因为喜好人体实验,更是因为他们喜好在偏远乡下,让一整个村镇的居民都成为他们的“信徒”,奉他们这些环术士为主人,为他们祈祷、实验、侍奉甚至自愿献祭。 如果说“真理会”是疯狂但又冷静的天才科学家们构成的组织,那么“拜光者研修会”就是疯狂但又抛弃了信仰和人性的祭祀们构成的邪恶宗教。 当然,虽然听上去名字与“导光隐修会”相似,但二者没有任何的关系。 至于“拜光研修会”十分有名,则是因为他们有着一位货真价实的十三环术士“逐光者”,这也是与血灵学派的“泣血者”、寒冬圣歌团的“冬日歌者”、镜子协会的“藏镜人”一样,少有的非教会、学院派系的十三环术士。 要知道,就连真理会这种大型非法组织都没有十三环。 “逐光者”是每一代研修会最高领袖传承的称号,而夏德曾在低年级时,为了“光”灵符文而学习的书籍《疯狂的逐光者》,其实就是这个组织收藏秘典的一部分。 “等一下,你说龙飨教团对本地不熟悉,所以才和拜光者研修会合作。这么说,那个研修会对本地很熟悉?月湾地区早就有他们的人了?” 思索间夏德提出了疑问,但面具人这次没能给出确定的答案: “我又不是非法组织的人,这我就不清楚了。从去年夏季开始,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不同寻常了,瞧瞧今年夏天的天气不管是你这种外乡人还是我这样的本地人,都要小心一些才好。不要轻易招惹麻烦,那么麻烦也不会轻易来招惹你——这是我多年来的人生准则。” 第两千零七十章 灰手套联络人 说完了这些话,戴着小丑面具的陌生人便起身离开,夏德看着他的背影继续思考: “格林湖之战后期,龙飨教团因为意外获知了与光的被选者有关的诗章残篇,而退出了最后的决战。当时因为忙着格林湖地区的事情,我也没有进行深入调查,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又出现了.龙飨教团、光的被选者、古老的龙巢、本地传说中与龙有关的荣耀七家族.说起来,我记得那位光明的古神,祂的称号是” 耀光之龙。 “她”在夏德耳边低语着答案。 “长发露维娅在梦中告诉我,接下来龙很有用,指的不会就是这个吧?光明的被选者.龙。” 虽然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但如果光的被选者真的出现在月湾地区,那么对应的诗章残篇中,必定会出现与“龙”有关的内容。 “屠龙吗?不对,传说中的那位古神就是龙。要求是龙裔身份?这个倒是有可能,但我又不是龙裔,也许这一次,被选者的身份,终于不再与我有重叠了。” “她”温柔的笑着,这笑声中似乎还有些别的含义。 虽然察觉到了被选者的故事要再次开启的可能性,但夏德也没有着急回去和露维娅分享或者进行占卜,而是继续自己在月湾地区的行动。 他在黑市挂上了长期收购特殊硬币、与童话有关古董的委托,而此时时间不过上午十点。 考虑到下午还要去见那位魔女,因此剩下的时间也不够他去完成其他的大事。 仔细想了想,最后暂时放弃了上午去博物馆的想法,转而前往了帕西法尔俱乐部。 作为本地高级技术人员聚集的俱乐部的主人,女店主弗雷夫人同样也是本地有名的情报贩子。这一次夏德倒是没有变成蝴蝶悄悄潜入,而是用幻术改变了脸部面容后直接从正门走了进去。 脂粉的气味自推门进入后便让夏德很不舒服,但音乐声和笑闹声却意外的并不是很惹人厌烦。 夏德本以为还要自己去找那位弗雷夫人,没想到才刚进门,那位拿着羽毛扇、头发半白,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女人便主动扭着腰笑着迎了上来: “是外地来的新客人,瞧这副英俊的模样,我敢打赌,我这里的姑娘们都会喜欢你的。需要我来为你介绍一下吗?” 她十分熟络的走到了夏德面前,用羽毛扇掩面轻笑的模样,一点也没有五十多岁女性的老态。 夏德担心在这里待久了沾上了不合适的味道,会影响下午时与魔女的会面,于是长话短说: “‘船夫’让我来的。” “原来有相熟的姑娘,那孩子还真是走运呢。跟我来,我带你过去,人们都说我这里可比自家还要舒服呢。” 于是夏德跟着穿着蓝色上衣和红色裙子的女人一路穿过了一楼、二楼进入三楼,途中倒是遇到了不少人,不管是谁都对弗雷夫人相当的客气。 她打开的房间,恰好是前些天夏德威胁弗里曼·霍桑的房间,只是这次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 “船夫?我就知道欠了人情总是要还,你想要在我这里获得什么?钱?消息?或者罗德牌?” 等到关上了房门,弗雷夫人才放下那扇子问道,语气依然带着笑意。 “我要消息.不过罗德牌是什么意思?” 夏德问了一句,但弗雷夫人并没有回答,也没有让夏德坐下,两人就站在房间中央的圆形红色地毯上说话。这地毯相当厚,属于躺上去很舒服的那种.夏德差不多知道用途了。 “你想知道什么?不用担心我这里的安全问题,你说的话,只会存在于我们两个之间。” 夏德不置可否: “我想要接触一下灰手套的人,要职位足够高。是的,只是接触。” “你不需要和我解释自己想做什么,我只负责卖情报。如果不是船夫介绍,你给我1000克朗,这情报也别想拿到,但谁让我欠了人情呢?” 她用那羽扇遮脸叹气,但看样子就知道是装的。随后告知了夏德地点和人名,但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管你想做什么,记住,你的情报不是我这里得来的,我告诉你这些,算是坏了自己的规矩。” “我是为了和平而来,又不是想要对付谁。况且这里是卡森里克的领土,灰手套的人还担心自己的安全吗?” 夏德笑着反问,然后弗雷夫人也笑了起来: “让我想想,应该从哪里取笑你的话。为了和平?灰手套担心自己的安全?不——这里是卡森里克的领土,这才是最好笑的。” 这次接触还算是友好,所以弗雷夫人还邀请夏德以后也可以来这里“玩”。当然,除了“玩”以外,她这里也愿意向夏德出售付费情报。就比如夏德花掉了1欧尔,也就是1镑多,得知了对方刚才提到的“罗德牌”,是指传闻中本地出现的三张珍贵的特殊规则牌。 在原本持有三张牌的商人被黑手帮杀害后,三张牌已经流落到了不同人手中,而弗雷夫人已经掌握了其中一张牌的下落,并且知晓那张牌属于古老的圣剑系列。 她表示如果夏德愿意,20克朗就能买到她口中的线索。 “但特殊规则牌的平均拍卖价格,也不过是五六十金镑。20克朗,即使按照现在的汇率也有22八镑了。” “这只能说明,那些卡牌有这样的价值。” 弗雷夫人继续掩面笑着说道,不过夏德并没有购买的意思。他今天花的钱已经足够多了,况且最近的事情很多,他至少要处理完手中的事情,才有时间关心就算买了情报,也不一定能够真的拿到手的罗德牌。 趁着上午还有时间,夏德便在午餐前去见了灰手套的人。玛格丽特没有能力完全控制灰手套,所以夏德没有劳烦她而是自己来做这些事情。况且这次是为了蕾茜雅,如果借用玛格丽特的力量,夏德总感觉不对劲。 弗雷夫人给出的地址就在月湾市核心城区,甚至就在城市议会对面。那位经营书店的迪伦先生原本以为夏德是来买书的,但当夏德将“灰头鹰”的证件丢到他面前,打开那证件的男人手一抖,抬头的时候,全身颤抖的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您” “我是不是无所谓,关键是这证件的主人有事情需要你来做。” “灰头鹰”作为灰手套的王牌,在组织体系里具有顶格的地位,像这样越级跨地区联络特工的行为其他人来做绝对不正规,但对“灰头鹰”来说是符合身份的。 不必像死去的斯派洛侦探一样,到死都要隐瞒自己身份和任务的夏德,也就不必像那位侦探一样太过谨慎。如今他依然保留着“潜伏托贝斯克联络当地贵族”的任务,但因为玛格丽特的介入,他实际上还能做更多事情。 “好的,这是我的荣幸。阁下,时隔十多年,您终于又回到月湾了.这边走,我们到楼上聊。您能够主动联络我们,真的是我们的荣幸。” 书店主人相当热情的邀请夏德去了楼上的书房,落座并且准备茶水的时候,才颤抖着询问夏德,这次是否也和十多年前做一样的事情,他们立刻就可以开启特殊情报网络去搜集七大家族的情报。 夏德这才知道他会错了意: “我这次来不是来杀人的,那些分裂分子,十多年前已经得到教训了.至少目前不是来杀人的。” 而夏德则让本地特工们帮忙做四件事情。 确定一下十多年前他自己,也就是“灰头鹰”曾使用的安全屋现在的状态; 接下来的一个月,密切关注荣耀七家族中布莱克家族的动向; 调查月湾大桥工程款的用途,监控有关会计等财务人员的家庭消费情况; 加快对有可能和军情六处有关联的跨国贸易公司和船队的审查,确定是否有人在做军火贸易,这件事最好一周时间内完成,如果时间紧张,就先放过那些没有确切证据的目标,集中力量调查重点怀疑对象。 这四件事情中,第一件事看似是灰头鹰试图重启安全屋;第二件事是为了转移视线,夏德和布莱克家族无冤无仇;第三件事灰手套本来就在做,他们汇总一下信息就能完成任务;第四件事才是夏德真正的目的,但也是灰手套本地部门的本职工作。 夏德没有直接命令灰手套部门下令海关放过“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而是让他们加快审查速度。毕竟蕾茜雅真的与军情六处无关,而且她这次也没有倒卖军火。甚至“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都不是重点怀疑对象,否则现在就不只是海关部门用“检疫问题”为借口不给审核了。 总之在安妮·邦尼女士、威廉·基德先生和乔治·罗伯特男爵看来最难处理的麻烦,在夏德看来却是最容易处理的。虽然找到灰手套的联络人绕了一大圈,但也不过是消耗时间以及喝几杯茶。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七十一章 再现的“骰子故事集” 海关的问题一周内足以解决,剩下的就只剩下受到爱丁顿家族控制的港务局,以及霍桑家族控制的码头办公室.这似乎也不难解决。当然,还是要处理完那位命运的大魔女的事情。 “说起来,我至今都不清楚,那位贝琳德尔的名字是什么。知道了名字,也就能够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了。” 下午的见面,你依然不让她看到你吗? “当然,变成猫就好。只要不让她近距离观察我,她也分不清楚公猫还是母猫。 只要她把我当成女性,我完全可以一直冒充魔女的追随者,直到其他大魔女来到本地为我解释这件事。这倒不只是怕麻烦,还有” 离开了书店,夏德抬头看向笼罩在月湾市上方的浓厚黑云: “我自己也知道,自己有些太贪心了。既然和这么多位魔女们的命运纠缠在了一起,我当然也要收敛一下。我亏欠她们多少,我自己也知道。” 是的,你一直都知道。 因为在书店详谈浪费了些时间,夏德便没有回家吃午饭,而是在附近的酒馆简单的解决了午饭问题后,便在以月湾市城市议会以及贝琳德尔大本钟为核心的城市中央地区附近散步。一方面观察附近地形,一方面也是为了确定一下贝琳德尔家的那位魔女小姐是否已经提前到了。 而趁着午间时间闲逛的夏德,在钟楼广场东侧的议会大街穿行时,与两个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的男女擦肩而过。其中的男人在阴云密布的天气也带着黑色墨镜,右手小提琴匣子。女人则背着相同款式的琴箱,手中拿着一幅地图一边走一边看。 他们并不知道擦肩而过的年轻人,已经知道了他们是环术士,但因为和异乡的侦探无关,所以夏德并未理会他们。 于是男人和女人继续沿着议会大街进入到了钟楼下的月湾市议会广场,小声交谈了几句,感叹广场中心那座雕像的宏伟和西海岸最高的钟楼的高大后,他们进入到了一旁的巷子里。 命环一角浮现,奇术效果发动,随后借助遗物无光之光的效果,两人连同身上的所有东西一起,融入到了黯淡的天光中。巷子里失去了两人的身影,他们在光芒的形态下,直接飞向了贝琳德尔大本钟的钟楼顶端。 即使这里是城市核心位置,即使周日下午议会广场人流涌动,却依然没有人注意到那两束奇怪的光芒。 为了方便欣赏风景,贝琳德尔大本钟在表盘后面设置有专门的露天观景台,观景台上方的屋顶则是机械控制可隐藏式的。如今屋顶没有展开,两束光便直接降落到了露台上。 身体从光芒变回了正常,但他们依然保持着隐身的状态。站稳身体后观察四周,确定观景露台上只有遮阳伞下的桌子和边缘的盆栽,才分别打开了手中的小提琴匣子。用星盘校准和确定位置后,开始在观景台上布置仪式。 两人显然提前演练过,绘制仪式的速度很快,只是他们的工作并没有顺利进行下去,甚至连地面上的仪式基阵都还没有被勾勒完整,脚步声便从楼梯口传来。 抬头去看,胸前挂着象征正神黎明先生的黎明圣徽的白袍中年祭司,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位中环术士进入了钟塔顶端的露台: “中午好,先生和小姐。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位九环术士好奇的问道,褐色的眼睛直接看穿了两人的隐形: “在月湾教区的核心地带,而且还是白天,你们使用遗物,并在几千人的头顶从地面飞到了塔上,到底是怎么想的?五神教会对于教区的管控,应该还不至于让你们产生,我们连这都发现不了的想法吧?” 正在布置仪式的男人和女人于是丢下了手中的东西,不过他们并未唤出自身的命环。男人看向了露台上遮阳伞下的那张下午茶圆桌: “女士,你也出来吧。” “哦,你发现我了?” 女人柔美的声音传来,在空气出现水纹似的波动以后,坐在桌边的女人与她身后的两位女仆便一起显现出了身影。不过三人的脸全都像是水团一样模糊扭动着,怪异的模样很难不让人想到更加可怕的东西。 但教会的环术士们并不惊讶,站在那位领队的九环术士身后的年轻女术士,更是认出了这是谁: “您是‘紫水晶女士’?” 本地黑市最有名的占卜者,月湾地区的教会自然也知道。魔女贝拉·贝琳德尔生活在月湾市,自然和教会打过不止一次交道,因为和教会合作过几次,因此双方的关系并不差。 “你好,马琳娜小姐。” 眉心有着一抹脂红色胎记的貌美女士站起身,带着自己的女仆们,和黎明教会的众人一起看向站在一起的男女,伪装出的假声中依然带着慵懒的语气: “守密人级遗物无光之光,让自身融入光中,并在光中移动,甚至可以穿透水面、玻璃、透明结界。如果我没有记错,这遗物早就落在了拜光者研修会的手中了。三年前我和你们的确有些过节,只是不知道,你们这次行动,到底是想要挑衅教会,还是想要引出我?” 她原本是在这里等待和“凡妮莎的追随者”的见面时间,并计划到了时间就让女仆把那位神秘的女士从塔下的俱乐部叫上来,显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来震慑一下歌剧团出身的“乡下姑娘”。她已经向那位大地的魔女确认了夏德的身份没问题,只是依然疑惑介绍“七环女术士”的时候,凡妮莎·贝纳妮丝为何表情古怪。 “我们只是执行‘逐光者’阁下的命令,不会询问原因。” 穿着黑色裙子,看起来外表三十岁上下的女人谨慎的说着,拳头攥紧像是一直在握着什么东西。她在对这里的所有人说话: “逐光者阁下,希望我们来到这座塔上,邀请教会的环术士与‘紫水晶女士’一起玩一场游戏。游戏时间限定在今天日落之前,希望黎明教会的奥康纳先生和‘紫水晶女士’,能够原谅我们这次未提前发出邀请。” “不仅知道这位占卜家女士会在这里,甚至能够提前知道,今天在附近巡逻的是我吗?” 九环术士约克·奥康纳一言不发的上前一步,手中的手杖附着上了一层毫光。他决定先逮捕了对方,但女人握着的拳头已经张开,也让在场所有人看到了她手心中躺着的那只黑色金属十面骰子。 “阻止她!” 虽然还没认出这是什么,但奥康纳先生已经出手。而认出了这是什么的魔女,则站在那里并没有移动: “怎么是这东西?来不及了。” 当啷啷 骰子明明只是在女人的手心中旋转,却依然发出了在硬质桌面上跳动旋转的声响。九环术士掌心飞出的光矛消融在了骤然弥散向四面八方的天使级遗物的低语要素中。 看不见的屏障,彻底隔绝了钟塔露台与正常的世界。黯淡的天光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的昏暗和压抑。但下一秒,一束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耀眼的白色天光,从更高空照耀在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露台中央的巨大方形石桌上。 稳定的光芒照亮石桌的样子,莫名让魔女想到了议会的场景,而此刻石桌的东南北三个方向出现的椅子,则再次印证了她对这遗物的猜想。 而随着那束照亮了圆桌的天光变得越发明亮,整个露台的其他区域的光芒一点点消失,直至完全遁入黑暗。而这个过程中,被封锁的光景露台区域中的沉默并非是人们有意不开口,而是他们暂时丧失了发出声音的能力。 手持那枚骰子的黑裙女人来到了那束白色的天光下,坐在了桌子的东侧,男人则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对依然站在原地的六人做出了邀请的动作: “游戏开始,奥康纳先生,紫水晶女士,请落座吧。” 脸上带着笑意,手中的遗物本体已经被放到了桌面上: “需要我介绍规则吗?天使级遗物.” “.骰子故事集。” 面目模糊的魔女说出了遗物的名称,但没有人能够看清楚她此刻的表情。在黎明教会的众人脸色大变的同时,魔女率先行动,坐上了南方的那张椅子,两位女仆则站在了她的身后。 “你们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她对教会的环术士们说道,但其实是看向了其中年轻的姑娘,六环的玛琳娜小姐: “德拉瑞昂托贝斯克市已经成了各教区需要学习的典型案例,去年那位平衡的被选者与真理会、厄运教团完成的守密人游戏,你们不可能不知道。” “是的,紫水晶女士。一旦遗物启动,除非故事讲述到结局,否则谁也无法离开这里。” 约克·奥康纳先生说道,随后由他坐上了最后的那张北方的椅子。他以前和这位神秘的“紫水晶女士”打过交道,知道对方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骰子故事集,根据目前所处的场景,生成一场最真实的游戏,讲述神奇的冒险故事。去年真理会与厄运教团被平衡的被选者击败后,这件遗物便不知所踪,没想到最后落到了你们手里。” 他对坐在东侧的女人说道,后者很冷静的说道: “这类规则与命运类别的遗物,会自己挑选合适的出现地点,我们也不过是意外获得了它。真理会的失败,是因为现任会长,那位疯狂的帕沃小姐想要把被选者也算计到自己的计划中,但如今这里没有被选者在场。”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七十二章 白日追凶 “真理会的那个女人的确疯狂,但你们这样明晃晃的挑衅教会,难道就不疯狂了吗?” 黎明教会的奥康纳先生问道,而魔女贝拉·贝琳德尔更是疑惑: “你们挑衅教会也就算了,招惹我又是做什么?我虽然和你们有些过节,但也没必要将我牵扯进这件事情吧?” 那个黑裙女人迟疑了一下: “逐光者先生,怀疑你是魔女议会的人。” 谁也看不清楚的那团水雾之下,魔女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是这样啊。” “逐光者先生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这一次也只是单纯的想要邀请教会和这位占卜家女士而已。如果你们赢了,自然可以捉住我们,如果你们输了,那很抱歉,你们会成为人质。” 那束天光让三人围坐着的那张石桌格外的明亮,约克·奥康纳先生微微皱眉: “等等,我好像认出你了,你.你是拜光者研修会的拉娜·菲涅尔?居然派你来完成这次的任务?你们想要在月湾做什么?” 黑裙女人并不回答,只是将手中的那枚骰子当啷啷的丢到了桌面上。大量的有关这场游戏具体规则的庞杂的信息,立刻通过桌边三人的“另一个我”涌入了他们的脑海。 而与此同时,桌边唯一没有放置椅子的西侧,在那束天光没有照亮的黑暗露台的角落中,一个裹着黑色袍子戴着兜帽的身影走到了桌边,就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里,等待着三人做好准备。 谁也看不清楚它的任何身体特征,长袍拖地,袖筒包裹着双臂双手,兜帽下更是漆黑一片。 塔下是人流涌动的财富之城月湾市的市中心,塔上被完全封闭的空间内,诡异的低语要素让每个人都皱起了眉头。黑裙女人身后是她的同伴,魔女身后是两位女仆,黎明教会的约克·奥康纳先生身后则是两位中环术士。 但能够发挥作用的,也就只有桌边的三位“玩家”。命运的大魔女曾听那位红发女公爵说起过这场游戏,事后也因为这遗物涉及了“命运”而仔细研究过规则。她不敢说自己很了解这游戏,更不敢说自己有那位平衡被选者的运气,但她信任自己揣测命运的能力。 桌子西侧的黑色袍子的身影并未说话,只是抬起了被笼罩在袍子里的右臂,于是袖口处便滑落出六枚十面的象牙骰子,当啷啷坠落的声响让每个人都感觉心脏在随着声音改变跳动频率。 周围似乎一下变得更加阴冷,而六枚骰子则自动在桌面滚向三人。每人两枚,一枚写着0至9的十个数字,一枚写着00,10,20至90的十个数字。 每一次的“骰子故事集”的规则和细节都会出现些微差异,但骰子代表的含义绝对不会变化。黑裙女人拿起骰子,眼睛在观察这次的对手们;魔女捻起了骰子,身后的女仆已经递来了一叠占卜牌;黎明教会的奥康纳先生捻起了骰子,皱眉思索着自己曾经读过的,有关这件遗物的规则利用方法: “根据规则,三位玩家必须存在对立阵营。他们明明可以占据两个位置,为什么只坐一把椅子?发生在托贝斯克的那次事故被严格保密,我不知道平衡的被选者选了谁,但根据资料说明,选择有宠物的本地人似乎会很有利.” 黑袍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抬起了双手,而沙哑却又异常沧桑的声音,也终于从四面八方传来: “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4年,骰子故事集第1474幕——血哀” 黑裙女人将一枚蓝色的硬币按在了桌面上: “支付一枚智慧之币,进行额外的事件选择,事件选定为被盗走的.” “支付一枚代偿的硬币,进行额外的随机事件选择。” 出乎意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紫水晶女士”将一枚灰色的硬币按在桌面上,虽然众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那语气中分明带着笑意: “文书级遗物代偿的硬币,可以将其视作十米范围内的其他硬币。虽然它不能被视为高等级的硬币类遗物,但好在智慧之币也只是诗人级而已。” 停顿一下,心中庆幸今早出门前,靠着占卜将这硬币带在了身上: “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敢把我这种高环占卜家,拉进这游戏中的?是故意想输掉吗?” 说完,又笑着“提醒”道: “公平些,让守密人自己决定故事主题,谁都不要作弊。又或者,你可以拿出更多智慧之币来改变结果。但如果我没有记错额外规则,想要再次进行改变,你要付出更多的硬币才可以。要不要猜猜看,我是否还有其他方法阻止你?” 黑裙女人和身后的同伴低声交谈了几句,最终并没有再次拿出硬币。 于是主持游戏的黑袍人,便正式宣布了这次故事的开始: “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4年,骰子故事集第1474幕——白日追凶:追查伤害了弗里曼·霍桑的元凶。故事讲述者:女祭司、紫水晶女士、神父。本次故事仅允许一人获胜,开启本故事不允许任一方结盟,胜者可以许下有关败者的一个愿望。” 桌边三人一起皱眉,骰子故事集选择的故事,必定是三人都知道的事情,而且大概率牵扯到超凡力量。而在周五下午,在帕西法尔俱乐部受伤,醒来后丢失大量记忆的弗里曼·霍桑的事情,他们三人显然都知道。 但这件事并未公开宣扬,教会一方知晓这件事很正常。紫水晶女士在本地很有人脉,既然涉及霍桑家族,她知道这件事也很合理。至于刚刚渗透进本地的拜光者研修会知道这件事,则着实令人惊疑。 只是此时不是思索这件事的好机会,因为面前的游戏正式开始了。 “请选择普通人类作为被操纵角色,要求目标与自身熟识,且目前活动区域在贝琳德尔大本钟下方。” 黑袍守密人再次抬起右手,那宽大的袖筒中,一只银质沙漏咚的一声落在了桌面,细沙不断向下流动,代表着选择时间的倒计时。 黑裙的“女祭司”菲涅尔不出所料的再次拿出了一枚硬币: “支付一枚智慧之币,来进行额外的选择。选择一环术士乔治·皮特,作为我的操纵角色,他现在位于贝琳德尔大本钟下方。” “我说,你们这些邪教徒,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同一招?去年真理会和厄运教团的失败,难道还没能给你们教训吗?” 魔女讽刺道,黑裙女人微微摇头: “这是逐光者阁下的选择,现在优势在我,而不是你。” 而被称为“神父”的约克·奥康纳先生则与身后的同伴们商议了一下,很快便做出了选择: “选择康奈利·奥斯本警官,他现在在贝琳德尔大本钟下巡逻。” 既然坐在了桌边,他们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因为托贝斯克的事情,骰子故事集这样的天使级遗物的规则,也已经被大多数人所知,因此只要作出合适的选择,就算是普通人也能靠着一把枪击败低环环术士。 那位警官和小队有过不少次合作,符合资料中描述的托贝斯克的胜者“有武器,有战斗力,精神意志坚强不易崩溃、调查能力强,思维敏锐”的特征。康奈利·奥斯本甚至知晓超凡和环术士,唯一欠缺的只有资料中描述的“魅力惊人”: “教会拥有最全面的资料,这样的选择肯定没错,这次优势在我!” 至于命运的大魔女,贝拉·贝琳德尔小姐倒是不担心自己没有人选,她的普通人女仆可都在钟塔里,其中不少年轻的姑娘灵感惊人,虽然不及红发女公爵的侄孙女,但也都被她当作追随者预备役培养。 只是心中虽然有了合适的人选,并相信自己选择的普通人姑娘并不会输给蹩脚的外地环术士以及普通人警察,但她还是按照习惯伸手摸向自己的占卜牌。 纸牌掀开后,她和身后的两位女仆都看到了牌面是“大地”。魔女先是迟疑,随后周五晚上才听闻的名字,一下跳到了脑海中: “大地的魔女凡妮莎的追随者,那位夏洛特小姐?” 耳边传来了“她”的声音: 没问题,可以选定这个目标。 只可惜去年秋冬之交,她没有在托贝斯克,否则她一定会发现,自己此时的表情与当初的伊露娜几乎完全一样: “但不是只能选普通人吗?而且我甚至不知道她的模样,这也能选?等等,难道凡妮莎,给了她珍贵的彻底遮掩身份的遗物?” 但想要突破堪称顶级的天使级遗物骰子故事集的规则,需要至少与其同级的遗物或者同源的遗物,命运的大魔女实在想不到,自己那位议会同僚到底给了“夏洛特小姐”什么。 只是虽然对这样的结果惊疑不定,但她相信自己的占卜结果: “我选择夏洛特小姐。” 她并没有解释对方是谁,在自己的地盘越是解释越有可能暴露自己: “但真的能选七环术士吗,这还真是.我的幸运啊。这次优势在我,凡妮莎,你昨晚可千万不是和我开玩笑啊。”■ (本章完)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零七十三章 “夏洛特小姐”的特殊能力 魔女是最后做出选择的人,她的话音落下,三卷羊皮纸便分别出现在三人手边。与此同时,那硕大的圆形桌面上,密密麻麻的积木从天而降。 积木坠落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奇异声响,看似凌乱的一个个小方块,在桌面搭建出来了月湾市精细的地形和街道建筑示意图。积木地图并未覆盖到城市的所有区域,仅仅是以贝琳德尔大本钟和城市议会为中心的约三分之一个城市。 但这也已经足够大了,象征着塔顿河的水流凭空出现,填补到了积木中象征着“河道”的位置。还未完成的“月湾之桥”上的每一个细小的如同米粒的工件都无比精细,可以说“积木城市”中除了没有数量庞大的人,其他几乎等同于真正城市的缩小版。 众人听到了声音: “骰子故事集即将开始,羊皮纸上记述着每一个角色的能力。在进行行动时,投掷骰子进行判定,并根据角色特殊性及能力获得额外加值。某些独特的象征物,可以为操纵角色赋予特殊的力量,来丰富故事的趣味性。” 只是还没等迫不及待的魔女翻看卷起来的羊皮纸进行查看,确定“七环”的真实性,黑裙女人便再次丢出了智慧之币,而这一次足足四枚: “紫水晶女士与神父虽然并未结盟,但都与我敌对,为了平衡本次故事,我希望这次的游戏能够更具有趣味性—— 每个人看到的羊皮纸信息,所有数值全部隐匿,且特殊能力的介绍只能显现出最多四项。这种信息隐藏并不会影响现实能力的发挥,但只有丢骰子时,才能知晓隐藏数值的大小。” “数值可以在使用时显现,但如果不知道特殊能力具体是什么,就不能使用特殊能力了。” 约克·奥康纳先生背后的玛琳娜小姐立刻发现了这种附加规则真正的陷阱,拜光者研修会的那个男人对她点点头: “所以,这不仅要赌运气,还要看你到底对你们选择的人了解多少。你们不会为了获胜,刚才选了并不是特别了解的人吧?” 表情有些难看的魔女,分明感觉他的语气中有着嘲笑的意味。 三人一起拿起了各自的羊皮纸卷,魔女看着上面大片大片被涂成黑色方格的字母,首先看向了最前方标注的人物称呼: 外乡旅人·夏洛特小姐 “嗯?她的真名真的叫夏洛特?” 然后读到了那四项她能够看到的特殊能力: ■■■■魔女的话术: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曾有人说,即使捆绑全身只剩下嘴巴,能力的持有者也能让自己占尽优势,所谓话术的顶点,大概不过如此吧。任何对女性进行“话术”“魅惑”“说服”等判定的场合,“话术”额外加值20,“魅■”额外加值31。 因为“魔女”这个单词的存在,命运的大魔女将这认为是魔女的追随者特有的天赋,虽然特殊能力的全称看不到,但数值却着实惊人。只是这能力她不能让夏洛特小姐使用,因为使用特殊能力要说出具体内容,但“魔女”这个单词是万万不能透露的。 她很好奇,那位夏洛特小姐,到底是怎么从歌剧团训练到的这种能力: “凡妮莎的眼光还真是不错,话术和魅力真是懂得享受。” 随后是第二条—— 大地之力:站立于大地之上,古■的大地给予力量。此乃作为基石的大地的赐福,是完成了■■■■伟业的证明,是获得了■■承认的证明。双脚未离开地面的场合,“力量”判定获得3.0倍系数增幅与90点额外加值。 也就是说,即使力量判定投出了“33”,也相当于“9990人物本身基础力量”。贝琳德尔小姐并不惊讶于这种特殊能力,在她看来,这只是已经晋升十二阶的大地的魔女,给予自己追随者的特殊赐福。她毕竟没有玩过“骰子故事集”,因此不知道这种夸张的加值究竟意味着什么: “凡妮莎还是很有些本领的,她手下的这位姑娘很不赖嘛。看来,让夏洛特小姐在本地帮我做些事情的确很有必要。” 之后是第三条—— 红色蝴蝶的祝福:为原本悲■的故事进行了收尾,为已经结束的故事增添了新的■■。非人之物尚且能够得到拯救,非人之物也愿意献出自己的■■。除此之外,与人形遗物发生亲密关■,也足以彰显作为人类的勇气。幻术抗性额外加值50,面对遗物时,精神抗性额外加值73。 有那么一瞬间,贝拉·贝琳德尔以为自己眼花了。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情绪,而这条特殊能力下面,居然额外还有附加栏目: 传说度戏蝶者:嬉戏蝴蝶,双翼共飞,林中雪下,成就传说。魅力判定时,总计点数获得2.0倍系数加成。面对人■遗物,获得初始额外的30点好■度。对所有知晓“遗物”概念的存在,造成额外1.八倍系数加成的恐吓效果。 “和遗物什么?” 她此刻甚至忘记了要呼吸,生怕自己读错了,又读了一遍,随后脑袋里不可避免的想象到了高挑动人、说着高水平情话、脸上带着妩媚表情的人类姑娘,伸手挑着长有触手之类奇怪器官、楚楚可怜、貌美邪异的遗物的下巴,在古怪的遗迹中调情的画面。 她咽了口唾沫,如果不是查看资料的剩余时间并不长,她甚至还想再读一遍: “凡妮莎,你知道你的追随者做了什么吗?等等,你不会真的知道吧?黄金黎明的姑娘们,平时都在做什么?哦,你这个不婚主义者,背地里不会.” 虽然惊讶,或者说是惊愕,但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位自称“夏洛特小姐”的姑娘的确是环术士。毕竟,就算是环术士也做不到与遗物.亲密。 她甩甩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思索和想象,而是继续去看第四条—— 无常的命运:因不可能的意外而到来的外乡人,无人知晓接下来的故事。不在命运之中,端坐舞台之下。占卜抗性额外加值??。 虽然最后的特殊能力简短,但命运的大魔女却对这条特殊能力最为关心.毕竟很厉害的第三条太让人羞耻了。眼神中多了些火热,她就喜欢这种有着特殊命运的姑娘: “虽然有可能是被骰子故事集夸大了效果,但这种特殊的命运还真是迷人凡妮莎,你到底从哪里找到了这种姑娘.故事结束以后,我一定要给她占卜一次。不,也许是两次或者三次。” 眉心有着脂红色胎记的魔女舔了下嘴唇,对于“夏洛特小姐”的好奇心已经到达了最高。 四项能力虽然并不全面,但魔女相信“夏洛特小姐”的基础数值绝对高。当然,因为看不到这四条特殊能力之外的其他能力,因此说不定拜光者研修会的那个女人还有其他阴谋。接下来的游戏还是要谨慎一些,贝拉·贝琳德尔也玩罗德牌,很清楚开局的领先不一定代表一定能够胜利。 特别是在明确对方肯定会作弊的情况下。 当然,虽然基础数值和特殊能力被隐藏,但每个角色身上所携带的“象征物”是可以看到的。贝琳德尔小姐看到了那位“夏洛特小姐”身上携带了总计三件象征物,其中一件甚至原本属于她。 特殊占卜牌女皇:命运之人选择命运之人时,缔结羁绊的象征物。幸运提升,无论何时投掷骰子,自动获得5点点数加成。 这是周五晚上相遇时,魔女留在夏德手中的物品。 异常昂贵的罗德牌组:谁也无法想像那副牌组的内容。幸运提升,无论何时投掷骰子,自动获得5点点数加成。 这其实就是伊露娜当初看到的“战无不胜的罗德牌组”,只是名称不一样而已。 挚爱的水晶鞋:某位红发女士的鞋子,被随身携带和精心保存,并在无人处频繁使用。对女性魅力判定时,额外获得10点加值。 “夏洛特小姐挚爱的姑娘的水晶鞋.随身携带别人的鞋子,频繁使用” “夏洛特小姐”的形象在她眼中又生动了一些,甚至有些过度生动了: “私下使用只是试穿,不是别的意思。” 她在心中告诉自己。 至于水晶鞋的来历她倒是没有多想,“夏洛特小姐”是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姑娘,随身携带“水晶鞋”之类一听就知道是剧团表演道具的物品也很正常: “等等,这不会是凡妮莎的鞋子吧但她不是红发啊。” 而在魔女阅读完了羊皮纸卷上的所有内容以后,拜光者研修会的黑裙女人与黎明教会的奥康纳先生也已经看完了内容。后者如同魔女一样,能够看到的条目并不多,而前者已经知晓自己选择的环术士的所有信息,因此粗略的看了一眼四项特殊能力,便已经有了底气。 “这是夏季的普通下午,财富之城月湾市中心的人们,并不知晓这里即将发生怎样精彩的故事。观众就位,玩家落座,而故事的主角们缄默者乔治·皮特、神探康奈利·奥斯本、外乡旅人夏洛特,已经在恍惚中意识到,命运的齿轮在此刻再次旋转。” 伴随着沙哑声音的介绍,钟楼露台上的人们都看向了巨大圆桌上的积木城市布景。只见三只小巧的人偶突兀的出现,人偶的体形完全相似,但分别穿着不同的服装,显示着“故事主角”们此时的位置和状态。 请:ap.99k. 第两千零七十四章 城市逸闻 缄默者就在贝琳德尔大本钟下方,神探则在广场上巡逻,外乡旅人位于广场外围的俱乐部门口,差一点就要超出可选择范围。“她”的木偶身上穿着男装,但桌边坐着和站着的人们,都以为这是在伪装。 “闯入俱乐部并谋害了本地贵族的罪犯,是三人今天下午的目标。无人知晓为何他们对那罪犯如此的执着,但他们都决心抓捕罪人获得荣誉。当啷啷命运随着骰子的坠落而跳动,仿佛从漫长大梦中清醒过来的人们,决定此时做些什么。” 桌边的三人于是都拿起了自己的骰子。 “调查罪犯要从犯罪现场开始,投掷两枚骰子构成数字进行‘城市逸闻’判定,数字高于八0,判定为知晓犯罪现场位置,失败则需要重新调查。社会信誉可以为骰子提供额外加值。较高的点数可以获得额外信息。” 拜光者研修会的女人首先丢出了两枚骰子: “点数41,缄默者社会信誉为25,合计66。” 看来他也是刚来到本地,但时间应该有半个月,否则作为外来环术士,社会信誉不会有这么高。 “没有象征物可以在当前判定下起作用,但发动人物特殊天赋缄默,以未来回合无法使用话术说服为代价,任何当前回合的判定,获得额外50点加值。使用次数影响话术与说服能力无法使用的次数。总点数116。” “什么?” 黎明教会的众人和魔女一起抬头看向了她,魔女更是问道: “你们是从哪里找到了这样特殊天赋的人?如果我没猜错,他现实中是不是在进行缄默修行?” 女人背后的高个儿男人替她回答: “逐光者阁下既然让我们来执行任务,自然有所准备。只是一个有特殊天赋的一环术士而已,这并不值得惊讶。” “这能力很棘手,但代价你们真的能够承受吗?” 九环的奥康纳先生丢出了骰子: “点数10,神探在本地的信誉为51。” 他微微皱眉: “虽然我看不到职业栏目的具体内容,但我要使用警察职业的特殊加值。” 他的眉头一下舒展开,看着羊皮纸笑了起来: “果然,就和被隐藏的基础数值一样,其他被隐藏的内容也并非无法使用。猜测条目名称正确并使用的时候,条目会变得清晰。” 这话是说给“紫水晶女士”听的,但问题在于,魔女并不知道“夏洛特小姐”的任何情况: “她的职业,至少要包含演员吧?” “职业月湾市警察厅警察在本次判定中提供20点的加值。另外,象征物忠诚的警徽可以在进行与调查有关的活动时,提供15点的额外加值,因此总点数为96。” 命运的大魔女捻着骰子沉思了一下,这才丢出了手中的骰子—— 当啷啷 “点数53点,外乡旅人在本地的信誉为9点。象征物罗德牌组、占卜牌女皇,共提供10点加成。目前合计72点。” 虽然她抛出的数字是三人中最大的,但问题在于,夏德在本地活动的时间加起来大概还不够两天。能有9点,还是因为和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相识。灰手套特工与军情六处的身份,不加本地信誉。 拜光者研修会的男人和女人嘴角都露出了笑意,奥康纳先生和身后的两人则有些担心。 “我要使用.” 她扫了一眼四条特殊能力,确定都无法为这次判定提供额外的点数后,便又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占卜牌组。 而在几分钟之前,正在广场边缘俱乐部门口,犹豫着是再逛一圈还是现在就变成猫进入的夏德,忽的停住了脚步,狐疑的眨了眨眼睛: “这是什么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广场,然后恍然大悟: “这不是” 是的,骰子故事集。 “她”温柔的笑着: 你再次被骰子故事集选中。由于经历过一次游戏并取得了胜利,遗物骰子故事集,向再次进入故事的你提供了额外权限,这是胜者的权力。 大量的信息流入到了夏德的脑海中,那是关于游戏规则的全部内容,上一次可只有伊露娜那样的玩家才能知晓这些: “月湾市这是怎么了?不可知级的希望宝钻,天使级的唯一存在和骰子故事集,这座城市的高危险等级遗物,有这么多吗?托贝斯克都没这种事情。” “她”温柔的笑着,继续在夏德耳边呢喃: 本次游戏中,你可以知晓三方玩家每一次需要判定的内容和结果。 “这倒是方便了,但只有这些额外权限吗?我们赢了一次,只能得到这些?上次获胜,伊露娜得到了智者辉石,我可是什么都没得到。” “她”继续温柔的笑着,并不回答: 这次控制你的是那位魔女,事件是调查谋害了弗里曼·霍桑的犯人。正在进行判定是否知晓犯罪地点。 魔女的一系列的投掷以及夏德本人的社会信誉数值,便自动被夏德知晓。他一边思索一边继续迈步,此时已经重新自俱乐部门口走回到了广场上: “但周五在帕西法尔俱乐部谋害了弗里曼·霍桑的,不就是我吗?我自己去举报自己,不就完成调查了吗?” 这当然不可以,故事原本不应该将夏德犯下的“案件”作为他的调查目标,但就和他被判定为“普通人”一样,显然在事件选择上,遗物再次在夏德身上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他已经了解了这次的特殊规则,有心想要帮一下贝琳德尔小姐,但命运的大魔女自己就找到了解决办法。 钟楼露台上,新的占卜牌被魔女抽出,她看了一眼代表着“幸运”的牌面,随后重新拿起了那份羊皮纸卷: “使用特殊能力幸运” 羊皮纸卷上并没有展示出任何被隐藏的内容,魔女看了一眼倒计时的沙漏,又尝试着说道: “特殊能力非人的幸运,特殊的幸运,被诅咒的幸运,被赐福的幸运,凡人的幸运.是了,是这个!” 新的内容展示在眼前,这是当初伊露娜为了保持夏德的“普通人身份”而没有使用过的特殊能力。对于当初的伊露娜来说,她的苦恼只是挑选出能够说出口的条目。 凡人的幸运:不是有史以来最幸运的凡人,但至少拥有有史以来最幸运凡人史莱奇·里德尔的祝福,他将永远记得他们共同参与的与■的人生游戏。每三次行动一次:在遭遇判定失败的场合下,再次丢出一枚十面骰。若点数大于5,则总点数增加该点数值的2.0倍;若点数小于等于5,则总点数增加(基础幸运)除以(双倍该点数)的数值。 发动效果需要念出条目,而当“紫水晶小姐”说出了这复杂的判定内容,参与游戏的另外两方都惊疑的看向她。 魔女其实更好奇,甚至有些想要将“夏洛特小姐”收为自己的追随者。她同时也很好奇到底谁是“史莱奇·里德尔”,但她还是先丢出了骰子。在她看来,目前还差八点,那么投掷出“5”以上的数字肯定能通过,而“5”以下则还要看那位“夏洛特小姐”的基础幸运值。 而弹跳的骰子,最终展现的结果比她想的还要好: “1点?!” 再去看羊皮纸: “外乡旅人的基础幸运是9八点,所以总点数是7249121点。” “你是从哪里找来的幸运9八点的人?” 拜光者研修会的女人忍不住问向了她,甚至说出了自己疑惑的理由: “基础幸运,就算是环术士们也无法随意影响。不论是普通人还是环术士,只要还是凡人,正常状态下幸运绝对不可能超过100,甚至100本身都不可能出现。9八点,已经是理论上最高的幸运了,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人?” 魔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这是我手下的姑娘,当然很了不起了。” 心中已经对那位“夏洛特小姐”有了更多的想法,当然,那些想法要等到这游戏结束后再说: “点数已经足够了,但我想要更高的点数。” 看了一眼沙漏,确定还有时间,便继续说道: “使用职业特性,职业演员、杀手、特工,都不对.军情六处还是灰手套?哦,猜对了——嗯?”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同时出现的“军情六处王牌”和“灰手套王牌”,感觉凡妮莎在玩一种很新的游戏。而原本那貌美而且有着命运天赋的“夏洛特小姐”的身姿,又变得更加模糊和迷人了。 魔女迟疑了一下,不知是否应该读出来,于是又抽了一张牌,确认答案后说道: “职业军情六处特工,灰手套特工。前者可以为本次‘城市逸闻’调查增加额外35点加值,后者可以为本次‘城市逸闻’调查增加额外25点加值.等等,怎么灰手套比北国特工加的少?算了,不重要,最终点数121601点。” 黑裙女人和教会众人并未对此发表看法,但前者已经皱眉: “紫水晶女士果然如同传闻中一样厉害,这人选谁也想不到。” “缄默者神探与外乡旅人已经提前知晓了‘弗里曼·霍桑’遇袭案的地点在‘帕西法尔俱乐部’。由于总点数超过100,缄默者获得了额外信息‘1、案犯为男性’;由于总点数超过了150,外乡旅人获得了额外信息‘1、案犯为男性,2、案犯年龄不超过30岁’。” 第两千零七十五章 潜行与魅惑 黑袍人沙哑的声音,在场三位玩家和他们背后的人都能听得到,但作为“主角”的三人当然只能获得自己获得的那些信息。 “是的,男性,三十岁以下!这次的描述,可比教会占卜出的唤神者的那些奇怪的信息要准确多了!” 正在广场上的夏德心中想着,赞赏着骰子故事集对自己的描绘。他此时有心想要先接触一下缄默者与神探,但按照故事发展和上次的经验,他没理由忽然和两个陌生人说话,因此即使知道那两人也在广场上,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看到他们。 而接下来,内心奇怪的感觉,让夏德想要立刻坐上马车前往帕西法尔俱乐部,也就是案发的场所。于是三个人在广场的不同方向登上了马车,并几乎是同时抵达了那家被花墙遮掩着、充满了脂粉味的建筑前。 这趟马车旅行相当奇怪,熟悉时间力量的夏德明显感觉到了时间力量在发挥作用。这是游戏的过渡阶段,不进行任何的判定,明明从市中心到达帕西法尔俱乐部只是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但实际上这旅程花费了刚好1个小时,从上车到下车,一分一秒都不差。 “不仅牵扯到了命运,还有时间吗?不愧是顶尖的天使级遗物。” 月湾市的天色永远是如此的昏黑,走下马车的夏德,这次终于看到了陆续抵达的缄默者与警探,只是后两者完全没有注意他。 很奇怪的是,他们两人都没有直接走向俱乐部然后进入调查。前者绕行建筑去往了后方,而后者则呆呆的站在了原地。 好在夏德能够知道目前的判定情况,在三人全部抵达后,第二回合便正式开始。但这次并没有强制要求进行某种判定,而是让“玩家”操控三人进行探索。整个第二回合可以进行共计三次判定,三次完成后强制结束本回合离开此地,调查结果将决定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拜光者研修会的黑裙女人让缄默者这一回合进行“潜行”判定,希望潜入到俱乐部里面。毕竟他受到惩罚,这一回合第一轮无法开口说话,从正门进入会很奇怪。 黎明教会的奥康纳先生,则让神探进行灵感和幸运判定,以决定是否可以选择去往本地教堂。以月湾市警察的身份,一旦发现某件事有可能牵扯到超凡,那么第一选择永远是上报给上级,或者直接去教堂举报。神探和奥康纳先生的小队合作过,属于知晓超凡的普通人,因此如果能够借此联络到教会,虽然根据规则不可能让其他人意识到“骰子故事集”的进行,但借助教会的力量,再加上本身的各种判定,显然能够有更多的机会。 夏德倒是没有一直停留在门口,心中的强烈想法,让他想要潜入俱乐部进行调查,但夏德很自然的拒绝了这种想法: “为什么要潜入,直接走进去不好吗?” 于是他便和上午时一样,推门走了进去。 “等等?为什么我无法让外乡旅人潜行?” 市中心的钟楼之上,明明做出了“潜行判定”的决定,但桌面的骰子却无法拿起来,甚至代表了夏德的木偶,也已经自顾自的进入了由积木搭建的“帕西法尔俱乐部”内部。 于是构成建筑的一半积木凭空消失,让桌边的三人能够看到俱乐部的纵切面和内部细密精致的装潢。 “该行动不符合人物逻辑,前来调查的外乡旅人没有理由此时进行潜行。” 沙哑的声音回答了魔女的问题,贝琳德尔小姐相当不解: “她一个姑娘,进入这种地方为什么不潜行?是因为身份吗?” 她低头看到那木偶进入了俱乐部内部,在三人一起投出骰子前,又抽了一张占卜牌,结果这次是“撑船的船夫”,这张牌通常意味着,近期内会遇到能够帮助自己的贵人,但无法解释为何“夏洛特小姐”选择直接进门(注): “是她那奇妙的命运,遮蔽了我的占卜吗?” 三人一起投出了骰子。 “第二回合第一轮开始。缄默者投掷骰子进行判定,点数与潜行的点数之和超过70点则判定成功。” 帕西法尔俱乐部毕竟只是普通的场所,因此点数并不高。 当啷啷 拜光者研修会的女人丢出了骰子: “点数66,一环术士基础潜行110点,象征物鹿皮靴增加潜行基础数值5点,使用奇术光影的幻术进行辅助潜行,获得1.2倍系数加成。饮用魔药敛息,获得20点额外加值。总点数66x1.2110520215点。” “判定成功,因总点数超过200点,本回合结束前,进行任何行动都会因为潜行状态,获得额外加值点数。” 黑裙女人露出了笑意。 “第二回合第一轮。神探投掷骰子进行判定,点数与幸运灵感的点数之和超过20八点则判定成功,可以前往教堂求助。若失败,则本回合无事发生。” 当啷啷 奥康纳先生丢出了骰子: “点数25,基础幸运67,基础灵感24。职业警察,为这次判定提供额外20点加值。象征物普通的黎明圣徽,在与教会有关的判定中,额外增加5点加值。” 这是他目前能够从羊皮纸上阅读到的所有情报,毕竟是普通人,数值实在是太低。但既然奥康纳先生想到了这种思路,自然也有自己的计划: “人物特殊能力:创伤情感。” 羊皮纸上没有出现内容。 “不祥的回忆、久远的愧疚、难以忘怀的经历、不灭的噩梦。哦,是这个。” 他长出一口气,读出了新出现的内容: “噩梦(关于遗物):因为难以忘记的恐惧而形成的人物特质。一旦接触与其有关的内容,灵感判定可以多骰一次骰子,若50点以下,则增加数值;若数值50点以上,则增加超过50点的数值。使用本特质,本回合内精神抗性判定必定失败。” 当啷啷 “77点.目前总点数16八点.” 奥康纳先生看了一眼还在倒计时的沙漏,转身和两位同伴又讨论了几句,然后按住了自己胸口的圣徽: “使用特殊能力:虔诚信仰,是的,成功了。虔诚信仰:因被拯救而选择献出的信仰,因而虽不纯粹,却也虔诚。与教会有关的判定,投掷20面骰获得额外增加点数。” 新的骰子出现在了奥康纳先生手边,虽然知道这还不够,但他依然丢出了骰子: “17点,总值1八5点。” 之后他又尝试触发其他的特殊能力,但都没能成功。但这已经足够了,刚才的基础数值只丢出了25点,如果能够再高一些,完全有可能成功,他所欠缺的只是运气。 最后轮到了贝琳德尔小姐: “第二回合第一轮。外乡旅人投掷骰子进行魅力或说服判定,点数与说服或魅力的基础点数之和超过95点则判定成功,可以从人物俱乐部老板·弗雷夫人处获得有关案件的情报。若失败且点数小于50点,则会强制离开该地点。更高的点数,可以获得额外情报。” “选择魅力判定。” 虽然“魔女的话术”不能用,但那个和蝴蝶有关的特殊能力与魅力有关,因此自然要选择魅力。只是再次想到这件事,貌美的魔女依然脸色微红。她捻起了骰子,出于谨慎又抽了一张占卜牌,将手中骰子互换位置后,这才将它们丢了出去: “既然是剧团的姑娘,魅力应该不会很低吧?” 当啷啷 “点数73,选择靠魅力来增加判定,魅力是嗯?” 她看清楚了羊皮纸卷上的内容,连自己都感到了惊讶: “凡妮莎从哪里找来的这么漂亮的姑娘?魔女们的魅力肯定超过100,但这种低于100的魅力,我能想到的只有嘉琳娜的女仆长。类似那位瑟维特小姐的漂亮姑娘吗?凡妮莎一直养着这样的姑娘,居然号称不婚主义者。” 虽然心中思绪万千,但表面却依然不动声色: “魅力96点。” 桌边的两人再次看向了她,只是她的面部有着水纹一样的模糊扭动,因此谁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象征物罗德牌组、占卜牌女皇、水晶鞋,共551020点。” 犹豫了一下,虽然仅仅只是“魅力”的基础点数就超过了95点的要求,但数值越大,能够知晓的事情也就越多。魔女看着羊皮纸卷上的内容,最后还是读出了那个条目: “传说度戏蝶者,任何魅力判定,总点数获得2.0倍的系数加成。是的,注意这里的措辞,不是简单的‘2.0倍系数加成’,是总点数的两倍。总点数是(73965510)x2,也就是37八点.如果现实中而不是游戏里真的存在这样的魅力,大概她只要站在桌边笑一下,我们所有人都会向她献出忠诚吧?” 她心情复杂的调侃着,猜测着自己的同僚哪里找来的这么好的姑娘,但其他人关心的则是另一点: “等等,普通人可不会有传说度,那位夏洛特小姐是环术士?” 拜光者研修会的两人惊疑的看向“紫水晶女士”: “你是怎么绕过骰子故事集的基础规则的?等等,她身上难道有命运类的天使级遗物?” 黑裙女人更是对站着的黑袍人说道: “我能举报,有人玩游戏作弊吗?” 黑袍人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只有沙漏中的细沙还在不停的下落。 黎明教会的奥康纳先生则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传说度根据我读过的骰子故事集的资料,是只有足以影响一个时代,或者至少有资格被记入史册的功绩、罪行或行为,才能获得的条目。戏蝶者.紫水晶小姐,虽然这样询问很不礼貌,但是否能够在之后介绍一下,那位夏洛特小姐到底是什么人?教会很喜欢和这种有能力的环术士合作。” 魔女并不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只是心中对那位夏洛特小姐越发感兴趣了: “如果,我能让她成为我的人.兰德尔河谷那种偏僻的乡下地方,哪里来的这么好的姑娘?”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七十六章 被封印的侦查 月湾市,帕西法尔俱乐部。 “下午好啊,弗雷夫人。” “哦,下午好。怎么,上午才刚离开,下午就回来,是终于想明白,想要找我这里的姑娘们了吗?” 夏德熟稔的和弗雷夫人打着招呼,而拿着羽扇眯着眼笑着的妇人也热情的欢迎了夏德: “还是说,你要和我做别的生意?” “是的,还是想要打听一些事情。” 夏德露出了笑意,同时耳边听到了相当清晰的“当啷啷”的骰子跳动的声响。 哪怕他此时的脸经过了魔女的眼影的伪装,但弗雷夫人还是在这样的笑容之下怔了一下。魅力判定通过,虽然不至于像魔女调侃的那样立刻向夏德献上忠诚,但弗雷夫人依然越发热情的招呼他去无人处说话。 于是两人再次来到了三楼,夏德也说明了想要调查的事情: “弗里曼·霍桑在这里遇袭,我想知道细节,那些不能告诉别人的细节。” 说着就要掏钱包,但被合起来的扇子压了回去。弗雷夫人用扇子轻轻敲击他的胳膊,嗔怪的说道: “瞧瞧这肌肉我是说,只是这种小问题,还不用付钱。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告诉你。船夫,到底是从哪里认识你这种漂亮人的?” 夏德心中埋怨着魔女选了“魅力”而不是“说服”,但表面还在感谢弗雷夫人的慷慨。 于是,他和钟楼之上的魔女,便一同获得了进一步的信息: “外乡旅人魅力判定成功,获得基础信息‘犯罪现场就是这间房间;本次案件的调查由月湾市警察厅负责,他们已经掌握了一定证据’,由于总点数超过200,获得了额外信息‘3、昏迷的弗里曼·霍桑被发现时,嘴里无意识的说着‘永恒之光’’;由于总点数超过300,获得了额外信息‘4、案犯虽然击昏了与霍桑同在一个房间里的两位技术工作者,但却为她们松绑,并为她们盖上了毯子,各留下了两欧尔的银币’。” 魔女恍然大悟: “所以接下来是两个调查方向:调查房间和前往月湾市警察厅。而且这件事与永恒之光有关!体谅穷苦人也符合他们的对外宣传!等等,永恒之光这个组织,不是普通人组织吗?” “这件事和永恒之光有什么关系?” 俱乐部中的夏德惊讶的想到,但立刻又回忆起,他询问霍桑的三个问题分别是“三张罗德牌、环术士与遗物、永恒之光”。很显然,“心灵震爆”虽然让对方丢失了大量记忆,但唯独留下了这个单词的回忆。 只是,这两条额外的信息与真正的案犯并没有直接联系。身为真正的案犯,夏德想要给魔女一些提示,但耳边的“她”却在此时提醒道: “窗外有人在偷听,是那位缄默者。” “缄默者第二回合第二轮行动,潜伏状态下,偷听外乡旅人获得的消息!” 还没等魔女思索完新获得的消息,黑裙女人便开口说道。贝琳德尔小姐皱眉看向她,然后也拿起了骰子: “既然大家都是环术士,那就试试看吧。外乡旅人第二回合第二轮行动,侦查窃听者!” “缄默者与外乡旅人进行对抗。由于目前的潜行状态,缄默者已经获得基础信息。缄默者投掷骰子的点数,与潜行幸运基础数值的和为总点数,由于第一轮潜行成功,获得额外加值50点。 外乡旅人投掷骰子的点数,与幸运侦查基础数值的和为总点数,由于缄默者为潜行状态,外乡旅人的侦查数值受到减半惩罚。 任意一方点数较高者对抗胜利,缄默者胜利则未被察觉,二者点数之差超过20点则获得额外信息1,超过40点获得额外信息2;外乡旅人胜利则察觉缄默者。” 拜光者研修会的女人已经投出了手中的骰子,而魔女则严肃的再次抽出一张占卜牌。 “点数八八,一环术士基础潜行110点,幸运60点。象征物鹿皮靴增加潜行数值5点,魔药敛息20点,使用奇术光影的幻术进行辅助潜行,获得1.2倍系数加成;使用遗物幸运松果的效果,获得1.3倍系数加成;职业暗杀者,进行职业行动时,总点数获得20点额外加值。” 她算出了己方最后的点数: 她迟疑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保守一些,于是再次说道: “发动人物特殊天赋缄默,以未来回合无法使用话术说服为代价,任何当前回合的判定,获得额外50点加值。最终点数397。” 确定了最终点数,才对那有着模糊面容的女人说道: “紫水晶小姐,就算那位夏洛特小姐也是环术士,但你真的知道她的全部奇术列表吗?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你对她的情况,似乎也不是很了解。” 魔女并没有说话,而是捻起骰子在掌心晃动了一下,然后随手将其丢出: “点数42,幸运9八,侦查.嗯?” 她看着刚刚显现出的条目,看着那个高达“1500”的数值,惊愕中,又看到蓝黑色墨水在羊皮纸上留下的痕迹居然在跳变,最高时甚至超过了7位数。哪怕这短短一个多小时内已经见识过了发生在“夏洛特小姐”身上无数让人惊讶的事情,但这一刻她仍然被震住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因为这片刻的停顿,对抗的另一方,来自拜光者研修会的女人已经将一枚奇特的书页状铜色圣徽放到了桌面上: “守密人,我要向您献祭这枚旧神童话诗人的圣徽,请求在故事结束前,封印角色外乡旅人的侦查能力。” 虽然侦查会受到减半惩罚,但环术士的侦查点数肯定远超“9八点”的幸运。有了刚才的经验,再看到紫水晶女士颤抖的手,她猜得出对方肯定看到了十分夸张的数字。 但沙哑的声音给予回复: “无法实现。” 于是黑裙女人缩减了自己的要求: “献祭童话诗人的圣徽,本回合的所有行动结束前,封印角色外乡旅人的侦查能力。” 于是那枚古旧的铜色圣徽化作光点消失,女人松了一口气,对着面目模糊的“紫水晶小姐”眨眨眼: “命运、智慧与故事有关的旧神的圣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规则,这一点你应该也知道吧?” 奥康纳先生迟疑的看着“紫水晶小姐”,很担心这样被针对的情况要怎么赢。 但魔女心中却松了一口气,她总感觉如果读出了那个异常夸张的“侦查”数值,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你说的规则我也知道,这样消耗了珍贵的旧神圣徽也是好事。你拿得出旧神童话诗人的圣徽,难道还能拿得出命运之神和智慧之神的圣徽吗,哪怕是被命运和智慧祝福的人嗯?” 羊皮纸居然因为她的话,出现了全新的内容—— 智者的祝福:智者从不直接给予力量,智者只会给予指引。骰子故事集进行期间,该人物的骰子点数,必定不会低于30。(注) “这” 魔女张了张嘴巴,决定还是不要去思考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了: “牌组和占卜牌女皇,提供各5点额外的加值。是的,我知道这还不够,特殊能力凡人的幸运现在不能用,现在的4290150点的数值差的远呢。” 沙漏中的白色细沙缓慢的下落,魔女陷入了沉思。 “所以,这次终于轮到我行动了。” 帕西法尔俱乐部中,明明此时谈话已经结束,但弗雷夫人却仍然站在夏德的面前,脸上带着笑意一点也不尴尬。而明明关于所有线索的说明都已经说完,在门外偷听的一环术士,却依然还处于“不确定是否偷听到额外信息”的矛盾状态。 奇妙的感觉,再次让夏德理解了“骰子故事集”的力量,他同时也完全清楚钟楼中的事情,甚至很清楚在魔女犹豫期间,教会的奥康纳先生投掷骰子进行神探的第二回合第二轮,但很可惜判定依然没有通过,警探依然无法产生前往教堂寻求帮助的想法。 “游戏中的我不是真正的我,现实中的我才是强大的我。” 他在心中默念,然后直接看向了房门: “真是奇怪,我怎么感觉,门外似乎有人呢?” 当啷啷 在无人投掷骰子的情况下,桌边的三人同时听到了骰子的声响。那声音打断了正思索要猜测什么特殊能力的魔女的思绪,随后他们便是那熟悉的沙哑声音传来: “外乡旅人的灵感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即使遮蔽了眼睛,堵塞了耳朵,他也感受到了门外不正常的气息。由于对抗双方灵感数值差距过大,外乡旅人额外获得50点对抗优势。同时,基于本次故事人物能力隐藏的特殊规则,外乡旅人随机14项特殊能力发动。” 第两千零七十七章 太阳的庇佑与时间的奥秘 当啷啷 又是无人投掷的情况下周围响起了骰子声音: “点数3” 俱乐部中的夏德快步走到窗边,对着外面阴云后的太阳轻声说道: “奇术赞美太阳。” 故事中的一切都会变得合理,所以—— “点数4。” “嗯?” 钟楼顶端的几人,甚至连魔女都不明白为什么点数会改变,但这阻止不了黑袍人沙哑的声音继续: “外乡旅人默认使用四项未显示的特殊能力。敏感之猫心脏感知发动,特质外乡人(唯一)太阳的庇佑效果发动。” 魔女立刻看向羊皮纸卷上新出现的内容: 敏感之猫:因与猫生活在一起以及变形术猫而锻炼学习出的特殊能力。表现形式不限于能够轻松抓住不愿洗澡的猫、提前预判猫向着餐桌伸出的爪子。在对生命进行感知、侦查类判定时,若原点数小于60,则可进行一次投掷替代原点数。 “夏洛特小姐,是猫一样的姑娘吗?” 夏德并不知道自己在魔女的想象中,头上多了一对猫耳朵。 心脏感知:因奇术的被动效果而产生的特殊能力,闭眼期间能够感知周围心脏跳动。也因此,只要眼睛眨动就能模糊得到跳动的反馈。在对有“心脏”器官的活体生物进行感知和侦查类判定时,获得1.2倍系数加成。若对象是人类,则系数修正为1.3倍。 这是魔女目前少数感觉正常的能力。 外乡人(唯一):独自生活的孤独之人,永远无法回归故乡,即使已经找到了自身存在的锚点,依然无法忘记自身的来处。警惕的看待世界上自己之外的一切,这是生活的手段。当遭遇偷窥、偷听和含有恶意的注视时,额外进行一次附加投掷,点数不受任何系数加成。 “孤独的人吗真可怜啊,凡妮莎真是的。” 随后便是最后一条特质: 太阳的庇佑:沐浴日光而获得的赐福,此乃至高之主的恩赐,凡人要为此而感恩,并献上好吃的食物和柔软的床铺作为报答,才能享有此暖洋洋软绵绵的无上荣光。此乃获赐的恩典,虽阳光并不充足,但至高之主依然满意。能够接触日光的场合进行的任意判定,获得额外20点加值。 “喵” 圣德兰广场六号二楼,窗台晒太阳睡午觉的猫翻了个身。 “这” 贝琳德尔小姐微微张嘴,虽然这条目的数值远没有其他的那些夸张,但描述方式总让她感觉诡异,但这不妨碍“夏洛特小姐”的形象在魔女的眼中越发的清晰了: “瞧,这就是高等级环术士对低环术士的优势,哪怕不用奇术,仅靠自身被动和基础能力,就足够胜利了。” 她这样说着,其实知道“夏洛特小姐”是七环,但这是为了震慑住自己的对手。 她重新拿起了两枚骰子,无人能够注视的貌美面孔上,不仅是两只金色的眸子隐隐泛起了光芒,甚至连眉心那一抹脂红色的胎记都出现了异样的变化。 心中赞叹: “赞美古神混沌魔女!” 当啷啷当啷啷 “敏感之猫外乡人两次额外投掷,99点!90点!总点数99(敏感之猫)x1.39八(基础幸运)5(牌组)5(占卜牌)50(灵感碾压优势)90(外乡人)397点,和你们一样。” 骰子故事集遇到小数自动进位,因此原本应该是396.7输掉,好在规则就是规则。 “你!” 站在菲涅尔小姐身后的男人想要伸手,却被坐着的女人拦住了,她很冷静: “没关系,平局而已,并不是输了。但这要怎么算?” 沙哑的声音回答了这个问题: “双方进行一次额外的投掷,本次结果不受任何特殊能力加值的影响。胜者在判定时,获得1点的‘命运恩赐’加值。” 于是黑裙女人与贝琳德尔小姐一起拿起了两枚骰子,双方几乎是同时丢出了结果。 “27点。” “30点。所以我刚才就说,你为什么会想要和我这个月湾地区知名的占卜者玩骰子呢?” 金发魔女问道,其实心中正暗自心惊。她分明感觉,夏德的特质智者的祝福自动发挥了效果,将原本低于30的结果,自动进行了调整。又因为本次调整不受加值影响,因此调整为了基础的30点。 刚才的99、90是她用了自己的手段增加幸运,现在看来: “果然,不能随便操纵命运。” “判定结束,39八大于397,外乡旅人对抗成功察觉到了缄默者,缄默者未偷听到额外信息。” 黑裙女人面色有些阴沉,但没有纠缠于这样的结果: “第二回合第三轮,根据基础信息,缄默者放弃这里的调查,立刻离开帕西法尔俱乐部,去往警察局寻找线索。如果其他人没有放弃这里的调查,那么缄默者将获得在月湾市警察厅的先手权优势!” 这一次不需要进行判定,行动直接成功。而贝琳德尔小姐考虑到一旦追击,就会浪费第二回合最后的行动轮,因此谨慎考虑并未让夏德追击。夏德也是这样的想法,便任由门外被他发现的一环术士离开。 随后,他又在骰子的弹跳声中,知晓了神探终于在第二回合第三轮通过判定,可以前往教堂。也因此,就轮到夏德的第二回合最后的行动了。 他心中赞叹着贝琳德尔小姐不愧是“命运”的大魔女,认真起来两次投掷都在90点以上,否则这次对抗判定恐怕还要他费心再想办法。而虽然夏德在本回合无法使用“调查”,但魔女依然为夏德的最后一轮行动,选择了在这里进行“侦查”。 “察觉到了陌生人,但外乡旅人并不想招惹是非,因此并未追击离开的窃听者。他感觉到自身有些疲惫,无法进行详细调查,但依然选择检查这间房间。外乡旅人进行侦查判定,投掷骰子点数大于八5点则侦查成功。” “身体疲惫无法详细调查”,是故事合理性为“无法使用侦查”而找的理由。 当啷啷 魔女再次投出的骰子,点数依然惊人的高: “八0,两件象征物加值55。” 虽然已经超过了八5点,但更高的点数意味着额外的信息。帕西法尔俱乐部的调查回合已经进入了尾声,她很清楚不能只满足于基础信息。 手边的占卜牌组自动洗牌并进行排列,试探规则差不多的魔女,终于认真了起来。眯着眼睛看向手中的两张纸牌,看到“钟表”“海螺”的图案后,便重新拿起了羊皮纸卷: “使用特殊能力回忆、聆听、回响、回音,是的,是这个。使用奇术过去的回音,聆听曾经发生在此处的事情。因为时间类奇术的特殊性质,需要额外进行6面骰判定,大于3则成功。” 六面骰出现在了她的手边—— 当啷啷 “4点。奇术效果成功,此奇术固定获得65点调查加值。总点数155点。” “时间之风带来了过去的故事,奇妙的原因,让外乡旅人直接听到了他本不应该听到的对话。获得基础信息:案犯来自月湾地区以外,且对本地并不熟悉。因为总点数超过150点,获得额外信息‘5、案犯身高约6英尺(约1.八2)’。 “时间类奇术?” 奥康纳先生看向“紫水晶小姐”,终于忍不住问道: “女士,这位夏洛特小姐,到底是什么人?没关系,您不想说也没关系,但请注意:教会的资料显示,在骰子故事集的游戏中,某类特殊的时间类奇术或者遗物效果,能够发挥极强的作用。” “那是我的姑娘,是我的人。” 面目模糊的女士发出了含糊的声音: “我有义务保护我的姑娘的隐私,先生,即使这次我们是合作关系,也请保持对我的尊重。” “所以说,骰子故事集还真是神奇。” 已经离开了帕西法尔俱乐部,在魔女的操纵下准备前往“月湾警察厅”的夏德还在心中与“她”交流; “过去的回音能够让我自己听到我自己说话合理,但这奇术,是怎么让我听出来身高信息的?” “她”的声音依然是如此的温柔: 这就是规则类遗物的特殊之处。去年,邪教徒不也是靠着它的力量,强行侦查出了“神偷杰克”吗? “也对.所以,接下来又是1个小时的无聊旅程?” 你的力量,暂时还无法彻底摆脱“骰子故事集”的影响。 “我知道,但就这样度过这个周末的下午,未免有些太无趣了。” 他登上了停在面前的马车: “经过这些回合,我差不多已经了解了塔上的情况和另外两位玩家的情报。警察厅的回合,就彻底结束这场战斗吧我需要做些准备。” 这是要进行战斗?就算你强过1环术士,也要小心对方作弊。 马车徐徐启动,夏德看向窗外,看着月湾市下午和平的风景。 他当然想到了办法,既然这项遗物明确涉及到了时间类的力量,那么他刚刚掌握的某种奇特的时间力量,说不定能够在战斗中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七十八章 纸团与纸团 就和夏德猜想的一样,虽然位于月湾市市中心的月湾市城市警察厅距离帕西法尔俱乐部并不是很远,但第二回合结束后的路途依然消耗了一个小时整,一秒也不差。 也因此,当夏德走下马车的时候,时间已经越过了这天下午的三点半。而与此同时,神探同样消耗掉了一个小时进入了黎明教堂,看起来接下来还要进行说服来让教会帮忙。不过以那位警察先生的社会信誉,想必这只是消耗几个行动轮次的小问题。 而提前抵达警察局的缄默者此刻已经不知所踪,根据夏德聆听到的钟塔上三人的对话可以得知,已经提前进入警察局内部的缄默者的第三回合已经开始,接下来不管进行任何判定,他都会领先一步,并且一旦开始对抗,优先度会让对方产生额外的加值。 “天气真是糟糕。” 已经决定在这一回合结束掉这场游戏的夏德抱怨了一句,给了车夫极为昂贵的车资以后——马车行驶时间太长,转身准备进入到警察厅内部。 这里虽然也在月湾市市中心,但距离那座贝琳德尔大本钟足有两个街区。钟楼之上的魔女想要按照刚才成熟的套路,让外乡旅人去说服或者魅惑获得情报,然后使用侦查来进行收尾。但警察厅门口的夏德一抬头,居然看到了熟人从警察厅门口走了出来: “托勒密·阿尔贝先生。” 头顶上悬浮着小蝙蝠标志的,正是下城区工作的验尸官。 虽然“骰子故事集”期间,不该看到“主角”们的其他人绝对注意不到夏德,但像是弗雷夫人之类对故事推动有关系的人却能看到。此刻,听到夏德的声音、穿着褐色袍子像是在思索什么事情的验尸官也看到了他,于是也向夏德挥了一下手。 这下夏德便明白,这位先生也与这故事有关。 “也好也好,本来还想用操偶术控制一个人来完成接下来的动作呢。” 耳边出现了骰子跳动的声音,桌边的魔女又在进行判定,这次是是否能够从眼前的验尸官口中获得线索。 夏德一边注意着魔女那边的事情,一边走上前与阿尔贝先生搭话。比起肯定不会输的骰子故事集,夏德更在意这位刚结识的朋友是否遇到了麻烦: “阿尔贝先生,您怎么在这里?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是的。” 穿着袍子的吸血种无奈的捂着额头: “还记得我们和阿尔芒一起检查的那具被抽干血液的尸体吗?教会昨天把尸体要走了,因为是我检查的那具尸体,今天警察们让我来录一份口供,我就知道会这样。” 他微微压低了些声音: “真是倒霉,刚才和我谈话的很明显是教会的环术士。看样子,他们要开始着重调查吸血种了。我最初的猜测没错,教会看得出尸体脖颈的牙印有问题,但依然怀疑起了我们。” 说完,又问向了夏德: “华生先生,你来这边是有什么事情吗?” 魔女那边的判定已经开始了,大概是因为夏德和托勒密·阿尔贝先生的基础好感度不低,因此只要点数与说服总值超过60就能询问到想要的信息。 “等等,为什么这里不能使用魅力判定?” 桌边的魔女疑惑不解,但黑袍人并不解释。 “象征物加值55,基础说服点数是13八,看来即使不用超凡能力,她也是个口才很不错的姑娘。这样就算不丢骰子也能通过,不过我要再试试其他特殊能力。” 趁着沙漏里的细沙还在向下流动,魔女又一次抽出占卜牌,她的这一行为单方面的拉长了这场故事的持续时间,但桌边的其他人也无法阻拦她,这属于合理的手段。 只是这一次她没能通过占卜,解读出夏洛特小姐的额外特殊能力,毕竟仅凭“镰刀”想要猜想到死亡亲和:与死者有关的职业者,对能力持有者变得友好还是有些困难。 “阿尔贝先生,我可是卷入了一件麻烦事情。” 人来人往的警察厅门口台阶下方,夏德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知道弗里曼·霍桑的事情吗?就是那个在帕西法尔俱乐部里,忽然丧失了记忆的人。” “知道,我在警察局有朋友,刚才等待录笔录的时候,我听说了这件事。” 吸血种说道,而此时魔女那边居然真的仅靠她自己的运气,丢骰子丢出了99点。也因此,夏德面前的阿尔贝先生已经准备好开口了。 “请稍等,阿尔贝先生,能请您帮个忙吗?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夏德说道,拿出笔记本飞快的在其中一页写了几行字,然后将这一页与他在马车上准备好的那一页一起撕下来,分别叠成了纸团,将它们很不文明的随手丢到了一旁: “这是垃圾,我不要了。” 疑惑的验尸官会意的将它们捡起来,分别阅读后微微皱眉。其中一张上的内容很简短,另一张夏德刚写的墨水还没干的纸页上则写着: 请伪装成普通人,继续告诉我有关弗里曼·霍桑的事情,并在最后提出你手中还有一份更加机密的消息,也就是另一份纸团。而我需要通过你的考验——一道智力测试题,才能取得最重要的线索。当然,给我最终线索的条件,还包含了:必须在极高处的屋顶,才能翻看内容。 验尸官疑惑的眨了眨眼,再次确认了两份纸团的内容这才说道: “好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欠人情就算了,这件事很简单。”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人站在警察厅门口说这些事情,但周围的所有人都像是看不到他们一样。 “我从警局的朋友那里听说,弗里曼·霍桑的这件事肯定和传闻中的超凡者们有关。他的大脑受到了一定损伤,经鉴定是某种攻击精神的能力.警察先生们居然真的相信这种说法。据说,那是由被称为‘心灵结晶’的物质使用的超凡能力。而比较现实一些的调查结果显示,袭击者的惯用手是右手,极大概率在本地居无定所,而且混迹在下城区的鲱鱼街附近。” 这结果也绝对不是仅凭现在的线索就能推断出来的,因此这是由于骰子故事集的特性而被强行侦查出的结果。 夏德点点头,又问道: “那么还有别的消息吗?” 吸血种验尸官想了一下: “袭击者有可能是德拉瑞昂人。目前的线索只有这些,如果你想继续调查,可以进入警局再碰碰运气、去找弗里曼·霍桑询问情况、去下城区询问是否有奇怪的人出没。” 他这是指明了本回合还能做的事情,以及下一回合的行动方向。 见阿尔贝先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夏德便继续问道: “真的没有其他消息了吗?” 吸血种挑了下眉毛,看了一眼手中的纸团: “有消息,但这消息可不能平白告诉你。想要知道吗?你需要通过我的考验才行。” 当啷啷 “从意外遭遇的和善的验尸官那里,外乡旅人获悉了袭击案的进一步情况,进行判定判定通过,获得基础信息‘袭击者携带了心灵结晶,惯用手为右手’;因说服总点数超过150,获得额外信息‘5、袭击者有可能混迹下城区鲱鱼街’,因总点数超过200,获得额外信息‘6、袭击者为德拉瑞昂人。’” 桌边的魔女露出了笑意,其他两人正想要继续投掷,来决定第三回合第二轮的事件,没想到那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 “外乡旅人与验尸官的基础好感度达标,有机会获得进一步的线索。若选择继续询问,则需要花费第二轮的行动机会;若放弃继续询问,则不可再次接触验尸官。” 魔女想了想,明白这是需要消耗一次行动机会,来赌是否能够获得极有用的信息。面对这种要赌运气的决定,她这次抛了一枚硬币: “花费第二轮的行动机会,继续询问。” “得到了情报的外乡旅人,意外得知了验尸官拥有更多的消息。但由于不可言说的原因,说服与魅力判定,都无法获知这份情报。验尸官向外乡旅人提出了考验,需解答一个智慧的谜题,才能获悉那份情报。” “这次是智力判定吗?” 就和另外两位“玩家”一样,贝琳德尔小姐也没感觉这次的叙述有不对劲的地方,感觉这样多方面的考验人物各方面数值才对。 她拿起了骰子,等待那沙哑声音讲述完本次特殊的判定规则,但她等来的却又是令人意外的内容。 “投掷骰子进行判定,点数与智力的点数之和超过110则通.当验尸官说出了智慧的谜题,外乡旅人便笑了出来。他曾通过艰难的十二重考验,他曾在过去与现在直面难题。智者从不畏惧难题,智者将其视作生活的调剂。外乡旅人通过判定。”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七十九章 额外行动轮 不管是拜光者研修会还是黎明教会的环术士们,都没能理解这次发生了什么。虽然这故事开始以来发生过很多与基础规则冲突的事情,但像这样不进行任何判定直接通过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只有魔女看着手中的羊皮纸卷,看着新显示出的内容,她知道原因: 职业智者:古神与天使认定的智者。每次游戏一次,首次智力判定以最大值直接通过。其后每次智力判定,在对抗失败或判定未通过情况下,获得40点职业优势。 “智者.被古神、天使,以及现在的天使级遗物承认为智者。” 沙哑声音的叙述还在继续: “解决了谜题的外乡旅人自验尸官手中获得了关键线索,但被要求在高处的房顶才能将其打开。” “我的问题是,1加1等于几?” 警察厅门口,托勒密·阿尔贝先生很认真的询问道。夏德让他用谜题进行考验,正是为了迎合“骰子故事集”的规则,而托勒密·阿尔贝先生也果然很“通情达理”。 “我想,算对的情况下应该是等于2吧。” 夏德想了一下才回道。 “很好,恭喜你通过了我的考验。现在我将这重要信息给你,但不能现在打开。是的,必须在屋顶之类的高处才能开启。” 阿尔贝先生郑重的将手中的纸团还给了他。 在夏德道谢后,两人也相互道别。夏德听着耳边骰子跳动的声音,知晓了在第三回合第二轮,神探在尝试说服教堂的神父,再次使用潜行的缄默者则成功进入了警察局,并且也得到了夏德刚才从阿尔贝先生那里得到的信息。 第三回合还剩下两轮行动,按照故事进度,接下来应该就是继续探索警察厅,或者选择提前离开,去见弗里曼·霍桑或者去下城区探听情况,以获得下一回合的先手优势。 但听着耳边传来的故事描述,夏德便从警察厅门口离开,进入了一旁无人的巷子。而在巷子的另一端,同样离开了警察厅的缄默者,此刻也已经出现了。 “缄默者攻击外乡旅人。” 当拜光者研修会的女人将这句话说出口,魔女一点也不意外,目前外乡旅人优势太大,比起在之后的调查中赶超,杀人灭口的确是最直接的手段。但魔女也并没有因为缄默者只是一环术士而放松警惕,相反,对方在明知道外乡旅人等级颇高的情况下还敢主动发起进攻,说明敌人肯定有自己的依仗。 “先手权在我这里。” 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对魔女说道: “紫水晶小姐,逐光者阁下原本还以为,这次的最大敌人是教会,没想到月湾本地的占卜者果然名不虚传。我们很意外你选择的‘角色’会如此的厉害,但这一次是我们赢了,之后还请配合我们的行动,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代表逐光者阁下,邀请你和那位夏洛特小姐,成为我们的一员。” 魔女晃动着手中的骰子: “这次你想要怎么作弊?是拿出旧神圣徽,又或者你手里还有硬币?” 她心中已经有了取胜的方法,那个堪称作弊的人物特殊能力“大地之力”提供的力量判定加成系数,再加上七环女术士自身的力量点数,即使是缄默者本身有其他特殊的加成也不需要担心。 在不知晓“夏洛特小姐”奇术列表,最多使用诸如“引火”之类基础咒术的情况下,出其不意的近身然后用“力量”判定击败缄默者,可比用占卜去尝试触发自己不知晓的奇术要简单的多: “今早我占卜过了,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紫水晶小姐,过度的相信占卜结果,可是会落入命运的陷阱。战斗轮开始,先手权,缄默者潜行!由于特殊的先手权状态,本次不需要判定直接成功。” “哦,使用幻术?” 就在夏德的注视下,巷子另一端的一环术士唤出了命环,随后使用幻术进行了潜行。对方的幻术本应该无法瞒过夏德的眼睛,但偏偏消失后任凭夏德如何感知都感知不到: “我还以为,他会掏出某种很神奇的遗物,一下置我于死地。隐身潜行是什么意思.想要近身?” “想要近身?” 钟楼之上,魔女也做出了相似的判断,心中先是一喜,随后又是一惊。因为她想要做的也是和对方近身搏斗,但对方这样做肯定有理由: “外乡旅人本轮不进行施法,集中精神等待对方出手。舍弃本轮的行动,下一轮缄默者不再具有先手权,外乡旅人可以和缄默者同时出手。” 之所以没有进行侦查来寻找缄默者,是因为本轮不行动,下一轮可以抵消对方的先手优势,而且战斗轮要行动多次,这样一来不会每一次都因为对方的先手优势而处于下风。而潜行带来的出手优势,仅限于本次行动。 “神探再次进行说服。” 奥康纳先生再次宣布道,然后很潦草的投了一下骰子,确定还是没能成功后,便很感兴趣的和身后的同伴们一起看向了桌边的两位女士。 她们的这次“决斗”将决定这次故事走向,虽然调查进度才刚刚过半,但“紫水晶小姐”赢了就代表接下来可以安全的进行调查。而拜光者研修会的人获胜,则意味着神探也要担心这样的正面战斗。 “狭路相逢的缄默者与外乡旅人同时注意到了对方,缄默者认出了曾在帕西法尔俱乐部进行调查的旅人,旅人也意识到面前的环术士就是刚才的偷听者。成功的潜行,让缄默者从外乡旅人的视线中消失,夏日午后肃杀的风拂过小巷,安静中带着杀意的空气,似乎要将一切冻结。战斗轮第二次行动——” 虽然这一次行动,相当于缄默者与夏德同时出手,但穿着黑裙的女人还是抢先说出了行动内容: “距离已经足够近了,进入射程范围了。紫水晶小姐,你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让缄默者靠近你的姑娘。缄默者使用奇术——光亮术!” “什么?” “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远处巷子里夏德做出的决定,钟楼顶端的魔女自然不可能知道,毕竟他使用赞美太阳的时候魔女也没看到奇术名称。魔女因那个黑裙女人选择的“弱小”奇术而惊讶,而更惊讶的则是沙哑声音对本轮战斗进行额外补充: “进行光亮术对抗判定,对‘异常力量光’的抗性达到1000可以免疫此次攻击,否则进行幸运判定,成功则身受重伤,失败则立刻死亡。” “等等,这是什么光亮术?” “判定暂停!钟声奏响,齿轮停转!外乡旅人获得了一次额外的行动轮。本轮行动为外乡旅人的专属行动轮次,缄默者无法进行任何反抗。” “什么?” 惊讶的反而变成了黑裙女人: “为什么会有额外行动轮时间暂停!不对,那个夏洛特小姐,是十二环还是十三环?” 平静的女人在两个多小时的游戏后,终于还是震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而同样惊讶的魔女则迅速给出了最后的指令: “额外行动轮,外乡人使用力量判定的拳击。” “那么,再见了!” 巷子中,躲过了被静止的陌生人指尖刚出现的微弱光芒的夏德,只是稍微观察了一下对方,心中好奇对方使用光亮术怎么需要那么高的抗性免疫的同时,已经绕行到了对方的背后。 并非解除时间静止奇术后再出手,而是伸手便是一拳轰击在了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任何话语的男人的后背。拳头并未穿胸而过,在耳边响起了魔女当啷啷投掷骰子声音的同时,缄默者的心脏和其他内脏已经在身体内部被震碎了。 尸体倒地的同时,缄默者手中浮现出的微弱光芒便也消失。疑惑的夏德蹲下身检查尸体,而在钟楼顶端,随着“缄默者体力对抗判定失败,人物死亡”的宣告声发出,黑裙女人捂着自己的胸口闷哼一声,随后便也七窍流血的倒在了桌面上。 她身后的男人想要搀扶她,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但的确获得了胜利的魔女,此刻镇定的笑着说道: “额外战斗行动次数结束,时间再次流淌。第三回合的第三轮中,因为敌人的死亡,因此在缄默者使用光亮术的同时,我选择让外乡旅人跳到高处的房顶,去阅读刚才从验尸官处获得的纸条。” 因为刚才直接进入了战斗,因此那条线索还没有阅读。而“跳到高处的房顶”虽然和瞬间使用的奇术消耗时间不同,但因为都属于同一次行动,因此笑的很开心,同时又对别人的追随者产生了更多想法的魔女,很快便得到了信息的反馈。 (本章完) 第两千零八十章 鲱鱼街的初相遇 “房屋顶端,外乡旅人在极目远眺后低头看向了手中的字条,获得额外线索7” 房顶的夏德看向纸条上自己的字迹,钟楼顶端沙哑的声音居然停顿了一下,随后,站在圆桌西侧的黑袍人居然抬起了双手: “额外线索7,袭击了弗里曼·霍桑的犯人是夏洛特小姐。 通用历1八54年夏,阳光之月29日。在出色的口才、惊人的魅力与不错的运气的帮助下,外乡旅人夏洛特小姐,成功破获了‘弗里曼·霍桑’遇袭案件,找到了凶手‘夏洛特小姐’,并亲手将其逮捕。这是外乡人与外乡人的故事,是卑鄙者与高尚者的故事。骰子故事集,只钟爱真正的智者。” “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搀扶着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黑裙女人的男人,瞪大了眼睛问向主持游戏的黑袍人。故事的另外两位讲述者虽然也是差不多的心情,但至少贝拉·贝琳德尔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自己此时最应该做些什么: “我赢了,胜利奖赏我要一件占卜类遗物。对于其他人的要求是:在场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忘记这个故事中,全部涉及‘夏洛特小姐’的身份细节!” 她一下站起身,在黎明教会的三人惊讶的看向她的同时,“守密人”轻轻点头: “如你所愿” 长桌化作虚影消失,只留下一枚象牙骰子还在贝琳德尔小姐手中。骰子故事集的本体再次消失在了空气中,下午的微弱的太阳光重新出现,照亮了此刻钟楼露台上的所有人。 “紫水晶女士,你要做什么?” 九环的约克·奥康纳先生,在背后的同伴们反应过来之前,本能的拦在了拜光者研修会的两人面前。但魔女的手却已经向着他们伸出,透明的大网在空中成型: “当然是为了保守秘密,骰子故事集再次消失了,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是否真的忘掉了那些记忆。奥康纳先生,能和我坐在一起玩游戏是你的荣幸,为何还要奢求那些信息呢?” 虽然刚才还是合作关系,但奥康纳先生依然选择反击这不知名的控制类奇术。魔女微微皱眉不想和男人如此近距离的交手,于是她身后的两位女仆,自觉向前迈步要代替主人解决这麻烦。 就在此时,月湾市昏暗的天空下,一道银色的闪光划破长空瞬间进入塔内。 就算是十一阶的大魔女也没能反应过来这又发生了什么,转身后便看到正在化作光屑的箭矢将拜光者研修会的那个男人的胸口贯穿,星星点点的银色碎光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她又伸手想要抓向那个七窍流血的女人,但对方却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斥着绝望表情的同时,用尽最后的力量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光亮术!” “快闪开!” 慌乱间不知是谁在呼喊,钟楼顶端的所有人这一刻都本能的想要后退。而距离女人最近的命运的大魔女,在预感到死亡真切的袭来的同时虽然也想要后退,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微弱的白光出现在了濒死女人的指尖,随后那光芒瞬间如同太阳般爆发。这一刻,在贝拉·贝琳德尔看来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 她能够清晰的看到那团光芒的膨胀爆发轨迹,能够看到因为自己忽如其来的后退动作,而飘散在自己眼前的头发。 金色的头发接触到了白光,如同融化一样的消失在了光芒中,或者说是成为了那光芒的一部分。随后光芒便逼近了她的脸庞,而就在光几乎要贴近她的鼻尖的瞬间,璀璨的银色光矢再次袭来。 光矢毫无阻碍的进入到了光芒中,贯穿了濒死女人的头颅。由于施法者的死亡,不知名的致命光芒立刻消失。恢复正常的钟楼露台上,魔女大口喘着气又退了两步才停下,脑袋发蒙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是什么光芒,该死的疯子。” 她少见的在心中说出了脏话,心脏快速蹦跳的同时,抓住自己的两位女仆的手,让幻术营造出的三人的身影从露台跳下了钟楼,实际上她们则一起从楼梯离开贝拉·贝琳德尔是少数不会飞行的十一阶大魔女。 “等一等,紫水晶女士!” 但至少这位命运的大魔女的幻术造诣还是很不错的,当同样惊魂未定的约克·奥康纳先生快步走到了露台边缘并向下看去,当然看不到刚才的女士与两位女仆。 “这次的报告,要怎么写呢?刚才的光亮术.我像是感觉自己也要融化在了光中。” 身后的两位同伴表现出了奇怪的表情,抓住脑袋在阻止记忆的流逝。而奥康纳先生站在栏杆前,向着远处眺望,昏暗的天光下也不见刚才射出了两次银色光矢的环术士的身影: “这支箭不会是夏洛特小姐射出的吧所以,才要在高处查看信息,方便故事结束后立刻攻击这座钟楼上的人吗?她知道.奇怪,我在说什么?” 思索间,有关“骰子故事集”的大部分内容都如同退潮时的海水一样在他的记忆中褪去,名为“回忆”的沙滩上虽然还残留着故事整体架构的内容,却已经再也记不清楚那些细节。只记得获胜的那位女士似乎魅力惊人、运气也很好,这与资料中托贝斯克的胜者很相似。 但刚才的致命白光依然被他清晰的被记忆了下来,那光芒依然让他有些失神。 约克·奥康纳扶着露台的栏杆,凭栏看向被下午时穿透云层的天光照亮的城市。在月湾市最高处看向高低不同的鳞次栉比的建筑楼房、看着蚂蚁般大小的马车行人,以及远处那一缕缕飘向天空的黑色烟尘。 这一幕简直就是绝景,可惜只有少数几人才能看到。明明城市如此繁华,但这里的天光却永远昏黑。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感觉,也许这座城市真的需要更多的光芒。 四十分钟后,当没有标识身份和家徽的私人马车,低调的来到了月湾市警察厅所在的街区时,这里却早已找不到了那位“夏洛特小姐”的身影。 马车停在了不久前发生过“命案”的小巷入口处,貌美的金发女士亲自进入巷子查看。只是此时这条平平无奇的巷子里已经不见了本应存在的尸体,更没有等待她们的人。 她微微皱眉,取出了紫水晶制作的灵摆挂坠,轻声念咒后发现占卜果然无法找到对方: “不愧是有着特殊命运的姑娘。” 但原本垂直向下的水晶挂坠依然产生了偏移,顺着偏移的方向去寻找,最后贝拉·贝琳德尔在墙缝中发现了一张字条。 于是魔女登上马车重新出发,并将新的地址告知了伪装成男人的女仆车夫。马车徐徐启动,贴身女仆玛蒂尔达小姐看着自己主人兴致勃勃的模样,于是轻声问道: “小姐,那位夏洛特小姐.” “是的,她给我留了信息,我现在就去见她。魅力惊人、实力惊人,甚至掌握了时间静止咒法的姑娘啊,我真是好奇。” 眉心脂红色的胎记似乎都因为激动而变得更加红晕,但女仆小姐却依然担心: “那毕竟是贝纳妮丝小姐的追随者,您.” 跟随贝拉·贝琳德尔多年,她当然看得出这位女伯爵的想法。 “我可没想去抢别人的追随者,但见一见总是好的。瞧我现在的装扮有问题吗?是不是应该先去换一套衣服?” 她又问向了自己的女仆,得到“没问题”的答复后,便在心中想着一会儿要如何开口搭话。虽然自己是十一阶大魔女,但面对那个明明已经了解很多,但偏偏还不知道长相的姑娘,她依然感觉有些忐忑: “不过,蝴蝶,和遗物” 又想到了这件事,激动、忐忑中,甚至多了一些恐惧的心理。但这恐惧反而使她对那位素未蒙面的“夏洛特小姐”更加的向往和好奇: “凡妮莎,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做。” 马车于是穿过了临近傍晚的月湾市繁华而热闹的城区,最终来到了塔顿河河畔的鲱鱼街。在不远处的下游,正是仍然在建造过程中的月湾之桥。 “小姐,您确定是这个地址吗?” 女仆的声音从前面传出,带着相当疑惑甚至有些惊恐的情绪。 “是的,鲱鱼街1八号对面,临河码头上方,煤气路灯下贴着红色广告纸的栏杆前。” 贝琳德尔小姐说道,于是马车便停在沿河的街边,路上的行人很自觉的从马车侧面绕过。魔女在车上便说好,让自己的两位女仆在车旁等着不要靠近,随后她首先走下了马车。 马车很巧妙的挡在了那个等着她们到来的“夏洛特”小姐的背后,使得鲱鱼街的行人们看不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而当金发大魔女带着兴奋和忐忑去张望那位“魅力96点”的姑娘,她看到的则是站在夕阳下的河边栏杆前,单手扶着栏杆眺望河道景色的男人的背影。 “嗯?” 背对马车正对河边和夕阳,微微歪头,晚风让耳边垂发摇摆,好看的眉头颦起,金色的眸子中带着些疑惑: “找错地址了?等等,这个男人.” 金色的眸子瞬间瞪大,她分明没有感觉到魔女诅咒被触发。刚才的忐忑和兴奋,一瞬间便化作了惊恐和疑惑,随后便是愕然和不安。 她愣了片刻,出于谨慎没敢继续前进,而是小心的重新使用灵摆,确定无效果以后,又站在马车和那“男人”之间取出了占卜牌,随后是硬币,最后是刚才获得的那枚六面的象牙骰子。 第一次抛出骰子,看到点数是6,但还没等她疑惑,掌心中的骰子居然自动跳变为了5,然后又跳变为了1,最后又成了4。 “这是什么情况?” 她越发的搞不清楚状况,而在她看不到的夏德的面前,夕阳照亮了夏德的脸,外乡人正一边看着反射着夕阳有着粼粼波光的河面,一边用手不断翻动着命运的二十面骰子。相似遗物之间会出现相互吞噬、相互干扰的特殊特性,而强大的一方总是能够干扰弱小的一方。 (本章完) 第两千零八十一章 夕阳下的悸动 至于此刻敢于直接出现在背后的魔女面前,自然是意外的骰子故事集打乱了夏德之前隐瞒身份的计划。现在她已经知道了关于自己的那么多事情,与其让命运的大魔女随便乱猜甚至因为调查而误解了夏德的身份惹出麻烦,不如趁着这次机会直接出现。 况且,他不仅感觉背后的魔女不会恩将仇报,更因为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初步震慑住了对方。 夏德并没有一直把玩那骰子,靠着“她”的叙述知晓了魔女此刻好笑的表情后,便将遗物收回到口袋里,依然扶着栏杆背对着身后的女士说道: “女士,怎么不继续向前走了,我等了你这么久,你似乎有些没有礼貌。” 他的声音将金发魔女从震惊中警醒,无意识的盯着他的后背喃喃自语: “男人,怎么可能你就是那个和的变态?” “什么?变态?” 夏德惊讶的转头看向了她,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评价,毕竟他什么都知道,唯独不知道那张羊皮纸卷上到底写了什么。 而因为取消了幻术显现出了本来面目,转头的动作,也让“命运的大魔女”贝拉·贝琳德尔第一次看到了他的正脸。 “果然是男人,等等,怎么这么好看?” 原本心中的惊讶,在看到那张脸的同时不知为何消失了。甚至,那一瞬间背对夕阳的惊艳回眸,居然让她有种心跳加快的感觉: “不愧是魅力96不对不对。” 心中不解自己这是什么反应,将刚才甚至心脏停跳的感觉丢开,努力让自己做出严肃的表情: “我是说,你到底是谁?” 想到刚才就是他救了自己,又想到了他所拥有的特殊命运,哪怕明知道面前的是男人,但依然脸色微红。贝琳德尔小姐依然和夏德保持着距离,夏德则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真是奇怪的问题,下午的时候,你不是玩游戏玩的很开心吗?说起来,我是被你波及才卷进这件事情的,为什么现在要用对待犯人的语气审问我?” “我” 魔女认为这是对方的讽刺,但同时也明白了“骰子故事集”期间,面前的人完全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到底是谁,你和凡妮莎是什么关系.” 看着那张脸,心中的悸动感越来越强烈。虽然不想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反而想要邀请对方去喝一杯,但为了维护魔女们共同的名誉和利益,她还是强压下自己奇怪的想法。 “首先,我知道你肯定最在意这个。” 夏德向她伸出了左手,眉心有着脂红色胎记的女士犹豫了一下,这才走上前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手心: “怎么可能?” 想要去抽牌,但又想起了面前这人似乎有着干扰占卜的特殊命运天赋。于是抿着嘴看着他,却不知道自己这副表情格外的可爱。 夏德见对方平静了下来,便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我和贝纳妮丝小姐的关系可做不得假。在来到月湾地区之初,就听闻了‘紫水晶小姐’的占卜能力非凡,不如玩个游戏吧。” 紧接着又抹了一下自己的脸,让幻术重新伪装自己: “我来询问一些关于我自己的问题,贝琳德尔小姐,由你来占卜答案,我可以给你三次机会,如果你能够占卜正确哪怕一次,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的所有问题。如果猜错了,抱歉,请自己去询问贝纳妮丝小姐。” 他轻轻摇头: “这并非逃避你的追问,只是将回答的权力交给那位女士。” 命运的大魔女嘴角抖动了一下,傍晚时分天空的黑云意外的消散了一些,一只手搭在栏杆上转身看着她的年轻人,沐浴在夕阳的天光下,让她感觉格外的迷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如果你的性别和外形是一致的,你这种存在对我们可是意味着” “就当做我救了你帮了你的报酬,可以吗?” 夏德又问,然后眨了眨眼睛: “救了两次,故事集的事情一次,刚才的那一箭一次。” 贝琳德尔小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脸色不要变红,心中很同意对方的观点,嘴里面却一点也不肯认输: “的确是我把你牵扯进骰子故事集,但如果你想要因为这个要挟我.哼。但如果你真以为我刚才占卜不到你的位置和性别,就真的什么都占卜不到,那就太天真了。我和凡妮莎,至少在一个月前,可是相同的等级呢。”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悄悄瞥了夏德一眼,想着刚才在塔顶了解的他的那些信息,和夏德一起站在了沿河的栏杆前: “先生!” 她重读了这个单词,近距离之下看着夏德,也让夏德近距离看着她。额头那抹脂红色的胎记,让她很有效的区分于其他魔女,白皙的皮肤上多了那一抹痕迹完全不是瑕疵,按照外乡人故乡的语言来说,那枚胎记有一种画龙点睛般的美感。 “看在下午我们配合的不错,你也算帮我解决了大麻烦的份上,说吧,你要我来占卜什么?” 说着又看了一眼夏德的手腕,颇有些想要再试一次的跃跃欲试的感觉。 “第一个问题,我的故乡是哪里?” 夏德问道,转头去看塔顿河上的轮船,魔女哼了一声: “既然这样问,就肯定不是兰德尔河谷。” 重新取出自己的那副加入了遗物异画占卜牌的特殊牌组,简单的冲洗几下后,这次选择了最下面的那一张。只是翻开卡面,夕阳下看到的却是一片空白。 “看来你的确有些本领,第一个问题我放弃,第二个。” 心中欢喜对方的命运果然独特,她并不纠缠,对于占卜失败很看得开。 于是夏德好奇的又问: “第二个问题,我最擅长什么力量呢?” 贝琳德尔小姐再次抽牌,这次看到了牌面上蹲着一只橘猫。正规的占卜牌当然没有这样的牌面,因此又是遗物发挥了作用。 原本还以为是“时间”的魔女不假思索的开口: “猫。”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而站在面前的男人果然笑了起来,她努力咬着嘴巴内壁让自己不要脸红。 “抱歉,虽然我饲养了宠物猫,但那可不是我的力量。回答错误。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后一次机会。这一次可以简单一些:我和贝纳妮丝小姐,除了不必回答的追随者关系外,还有什么关系?” 对于不可能存在后代的魔女们来说,最亲密的关系除了“学徒与老师”以外,就只剩下“情人关系”。她差一点将这答案脱口而出,但这位思维较为传统的魔女,又不信那位自称“不婚主义者”的大地的魔女敢这样做: “所以,你是凡妮莎的亲戚?又或者,是拉瑟斯小姐的远亲?她们还有德拉瑞昂的亲戚?” 她仔细打量着面前年轻男人的脸,抿着嘴让自己严肃一些,却感觉越看这张脸越是满意。但魔女的身份提醒她要做的事情,她知道自己不能丢脸。 于是试图将这张脸,和黄金黎明歌剧团的两位团长的容貌进行匹配。这一次没有再使用占卜牌,而是转身对着马车旁的女仆们打了个手势。很快,女仆便捧着一只水晶球走了过来。 这举动在大街上相当的古怪,但大魔女可以确保周围没有人注意马车后方被遮挡的这一幕。 魔女的右手轻轻拂过面前的水晶球,黄昏的夕阳让水晶散射着越发奇异的光芒。而在贝拉·贝琳德尔小姐的眼中,水晶球内部旋转着的白色浓雾逐渐散开,然后显现出了异常模糊的,女人在舞台上跳舞的场景,因为太过模糊,她只能看到跳舞的女士在抖动身体、摇晃手臂,这不是她了解的正经舞蹈。 “这又是什么意思?” 今天弄不清楚的事情似乎越来越多了,皱眉的魔女看着水晶球展示的画面久久不语。夏德也不去催促她,而是继续看向波光粼粼的塔顿河上的景色: “傍晚的天气真好啊。” 他轻声感叹了一句,然后又看向了那位捧着水晶球的女仆小姐。卡森里克的女仆裙装和德拉瑞昂的款式有些许的区别,但也都是黑白色配色。和黑发的蒂法不同,眼前这位有着魔女力量的姑娘,头发颜色是金色的。 “你是贝琳德尔小姐的学徒吗?” 他问向女仆小姐,后者看向自己的主人,于是魔女瞪了夏德一眼: “不要和我的学徒说话。” “女士,你这样说,就好像我是某种害虫。怎么,有结果了吗?” 迟疑的魔女只能猜测了一下: “她是你的.舞蹈老师。” “抱歉,又错了。” 并不清楚对方到底从水晶球中看到了什么的夏德,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遗憾的摇摇头: “所以关于我到底是谁,请去询问贝纳妮丝小姐。又或者,你可以尝试着强迫我现在就回答你的问题。您的等级刚才说过了,就代表您肯定比我强,我确信这一点。” “我可没有那么的卑鄙,你帮了我又救了我,我不会做那种人。” 魔女看着他说道,心中其实并不是很确定自己一定能胜过面前的男人。她并不擅长正面战斗,而预言的力量,又对他作用极差: “你跟我走,我给你安排住的地方,等到我从凡妮莎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你才能离开,我保证不会耍什么花招。” 说着,迎着夕阳,那貌美的女士在栏杆前向夏德伸出了手。夕阳照亮了她的胳膊、照亮了那条佩戴在右手的黄金手链,却也掩盖住了她微红的面颊: “男人,欢迎来到月湾市。” 夏德于是伸手握住了那只手,贝琳德尔小姐的手很是小巧,但也很是柔软。而魔女则感觉到了夏德手心的热量,近距离触碰他的手,极为敏锐的感知更是感觉自己面前的灵魂,强大的如同大地本身。 夕阳灿烂的光芒下,听着脚下哗啦啦的河水,笑着的他甚至像是要融化在太阳中。贝琳德尔小姐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捕捉到了什么痕迹,但她能够确定,并且很明确——好吧,虽然是男人,但他的确很迷人。 (本章完) 第两千零八十二章 议会小故事 虽然通过夕阳下的握手,表示了自己愿意接下来和魔女合作,但夏德收回手的时候还是摇头: “很抱歉,今晚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在找到那枚钻石之前,我应该不会放弃月湾地区的行动。” 说到这里,夏德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希望宝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约定时间再见面吧,我会去赴约的。虽然你对我的身份感到疑惑,但至少凡妮莎小姐不是承认,我是她的人吗?” 河道上的晚风吹拂栏杆前面对面的两人,魔女的发丝向后摇摆,她瞧着面前一脸严肃的年轻男人点了下头,心中虽然有无数疑问,但也没指望着夏德真的愿意跟她走: “那好,今天是周日,周一上午我们再见。时间是上午十点,地点你来定。” “城市船只博物馆。” “即使对我这个本地人来说,那也是个奇怪的地点,但没问题。” 夏德没解释自己要去看沉船甲板的事情,而是提醒道: “拜光者研修会还需要警惕,女士,也请你注意安全。” “这是我要对你说的,夏洛” 停顿了一下,她又问向面前的男人: “我可不想称呼你为‘夏洛特’了,你到底叫什么?不要告诉我是夏洛特。” 金色的眸子望着他,竟然像是要发光一样,夏德笑了一下: “约翰·华生,短时间内我依然会使用这个名字。” “一听就知道是假名字,那明天上午见,华生先生。如果你不出现,我会让你再也无法踏入月湾地区。贝琳德尔家族,有这样的能力。” 虽然嘴里说着威胁的话,但她仍然很有礼貌的向夏德道别。夏德还想问她到底在那张羊皮纸上看到了什么,才会在刚才那么不礼貌的称呼自己为“变态”,但魔女面色一红: “哼” 随后便和捧着水晶球的女仆一起重新登上了马车,但在车窗中再次挥手道别时,又犹豫着问向了他: “所以你,你真的,和蝴蝶遗物” 夏德这下就明白了,心中埋怨“骰子故事集”泄漏自己隐私的同时,又勉强回应道: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女士,这是我的隐私,我可不记得我和你熟悉到,这种事情也可以随便讨论。” 贝琳德尔小姐便像是生气一样的又哼了一声,挥手道别,然后催促着马车离开了这里。 夏德站在栏杆前目送马车离去,终于放松下来的同时,又在感慨今天真是神奇的一天。 那么,你对这位大魔女的观感怎么样呢? “她”笑着问道。 “她很有趣。” (小米娅奔跑中.) 周日,夜,十点。 天光从高处的雾层中落下,照亮了议会的圆桌以及周边的十三位大魔女。随着端坐“时间”席位的阿黛尔·伊莎贝拉宣布会议结束,魔女议会的又一次例行会议便终于走到了尾声: “本次会议正式结束,可以去休息了,姑娘们,祝你们有个好梦。” “祝好梦,伊莎贝拉小姐。” 整齐的声音说道。 “哦,夜晚开会还真是劳累呢。” 十三位女士纷纷起身,一边收拾着手边的文件和物品,一边和近旁的女士攀谈着。嘉琳娜小姐和阿芙罗拉小姐聊了几句,梅根则走向了卡珊德拉婆婆低声说着什么。 很快,大魔女们便纷纷穿过各自座位后的雾门返回各自的来处,最后只剩下故意磨蹭着收拾东西的三位女士还留在突兀的安静下来的议会中。 贝拉·贝琳德尔小姐看了一眼西尔维娅小姐,坐在座位上已经是第三次整理那沓文件的贝纳妮丝小姐便说道: “让艾玛留下吧,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她也是知情人。” 说着,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相视笑了一下,这表情让贝琳德尔小姐眉心的脂红色胎记都抖动了一下: “她也知道?哦,凡妮莎,艾玛,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忍了一整晚的命运的大魔女,终于找到机会宣泄自己的疑问,她将一只手按在桌子上,整个人都站了起来,用自认为严厉的质问目光看向她们: “那是个男人,你们知道吗?那是个男人!!他到底是哪里来的?你们为什么没有将他的存在告诉议会里的其他人?” “别那么激动,贝拉,这很容易长皱纹。约翰·华生是我的追随者,上次我就说过了。” 就算到了今天也依然风靡整个世界的女歌剧演员,用手掌托着自己的脸,坐在那里看向站立着的同僚: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他是女性,你也许没有注意到,我使用的都是中性的人称代词。至于他的来历.我曾经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遗物,是他救了我和希里斯。” 想到自己变成木偶后被绑起来,然后看到骑着猫的木偶骑士拯救了自己,贝纳妮丝小姐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那是个很乐于助人的家伙,而且谁说我没有将他的事情告诉议会里的其他人?你瞧,艾玛不就知道吗?” “是的,凡妮莎认为这件事很难被一下接受,但也从未想过隐瞒一生,所以就打算慢慢的让议会里的每个人知道。我们很了解那位先生,他对议会没有恶意,反而一直在帮助我们,在被选者的事情上也有过出力。你瞧,算上你,现在已经有三个人知道了。我们原本是打算先透露给卡珊德拉婆婆的,但这并不简单。” 空间的大魔女脸上同样带着笑意: “坐下来吧,贝拉。你这么不开心,难道是他在月湾市给你惹麻烦了吗?” 贝琳德尔小姐一下噎住了,重新落座的时候没好意思说自己被救过。自高处雾中透射而来的天光照亮了三张艳丽的面孔,三个人却有着两种不同的心思。 “没有,凡妮莎的那个追随者没惹麻烦,还帮了我很大的忙,虽然不是高环,但他很厉害.但那可是男人,是无视了魔女诅咒的男人!” 前半句声音低微,后半句语气又昂扬起来: “你们知道这种怪异的存在,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魔女将不再特殊和纯粹,他的存在挑衅了魔女这一概念!到底是你们糊涂了,还是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疯狂了?” 贝纳妮丝小姐于是又开口,只是语气中多了些冷淡: “请再冷静些,贝拉。我知道他的存在很让人惊奇,但我说了,我并不打算一直隐瞒下去,只是这件事要让大家慢慢的接受。有一点你说对了,他的确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这次我派他前往月湾地区寻找不可知级遗物希望宝钻,就是因为他很可靠。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困惑,不如这样,你占卜一下,他对我们到底意味着什么。” 贝琳德尔小姐一下更加气恼了: “他有着特殊的命运,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我占卜不出他的事情.” 忽的一怔,然后迟疑的看向两位同僚的表情: “等一下,特殊的命运.他不会是被选者吧?” 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都笑了起来,后者更是说道: “是的,如果你这么想,就真的有这个可能。贝拉,反正他最近一直在月湾地区活动,也算是在你的地盘。不如这样,你先和我们一起保守这个秘密,让他在你的眼皮底下活动。等到一两个月后,如果你依然坚持有必要让其他人都知道这件事,我们也不阻拦你。” 这提议一下戳中了命运的大魔女的心思,事实上她也根本没想着举报夏德,只是拿不准贝纳妮丝小姐的态度,而且真的想要维护魔女们的共同利益。 当然,为了表明自己是坚定的“魔女至上主义者”,贝琳德尔小姐并没有直接答应。 贝纳妮丝小姐做出了虽然无奈,却也不得不同意的表情,柔媚哀婉的表情表演的很出色: “艾玛,你怎么能这样提议呢?我还以为你会支持我呢。如果你们坚持,也只能这样了,贝拉,你难道对他不好奇吗?如果让议会的大家都知道了他,他肯定无法在月湾地区活动了。不如你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研究一下,他到底有着怎样奇特的命运。” “我怎么感觉,你们在联手哄骗我?” 贝琳德尔小姐狐疑的问道,她当然不会反对这个提议: “正巧我最近有些缺人手,我可以帮你们暂时保守秘密,但凡妮莎,我要借用他的力量。” 说着,便又想起了下午时“约翰·华生”的惊艳表现。虽然七环已经足够称得上是中坚力量,但那种表现力依然远超正常水准: “他在月湾期间,如果我让他做些事情,他必须要帮忙。当然,我不会去害他,也会给他报酬。” “我替凡妮莎答应你。” 西尔维娅小姐抢先回答,笑着看了一眼贝纳妮丝小姐,黑发的空间大魔女还打趣的说道: “那这两个月,那位帅气的先生,就暂时归你所有了。我在格林湖的时候见过他,这的确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有时候甚至过于有能力了,你别太惊讶就好。哦,我可要提醒你,你使用他的时候可要当心一些,否则有些人会心痛的。” 她使用了复数的人称描述,但眉心有着胎记的魔女并未注意到: “心痛?说起来,你们两个不会和那个男人有什么吧?” 金色的眸子带着疑惑,又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惊恐。 “当然没有。” 大地与空间的大魔女一起摇头,声音完全重合: “你想什么呢?我们可是魔女,贝拉,你应该为自己的想法而羞愧。” 贝纳妮丝小姐又解释了一句: “是希里斯对他有好感,他现在也是黄金黎明的重要成员,暂时让他去帮你,你可要保护他的安全。如果他遇到了危险,希里斯可是会拿着那把从梅根那里弄到的贤者级遗物褪色的回忆,去月湾市找你算账的。” “月湾地区和平的很,你以为哪里都是托贝斯克吗?” 虽然她只是简单的陈述事实,但不知为何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又笑了起来: “是的,希望月湾地区一直和平。” (本章完) 第两千零八十三章 “贿赂” 贝琳德尔小姐虽然有些疑惑她们的古怪态度,但也没有太在意: “那就说好了,让他留在月湾地区行动,等到这阵子的事情结束后,我再决定是否要向其他人告知这件事。不过刚才说起了梅根,她还真是好运气的姑娘呢,她那位超越十三环的先祖把所有东西都给了她,这是别的环术士积累几百年也没有的资产。” “瞧你说的,贝拉,你的伯爵爵位,不也是祖先传承下来的吗?” 西尔维娅小姐指出,命运的大魔女倒是不否认这一点: “只是有些羡慕,她借着格林湖的事情晋升到了十二阶。我注意到她最近的改变很多,不仅变得开朗了,而且也愿意和我们交流沟通了。我甚至感觉,她似乎变得更漂亮了前段时间,议长向我们宣布,梅根和奥黛丽是一体双魂的时候,我还真是被惊住了呢。” “不用羡慕她,你也能晋升十二阶的。你瞧我,卡在十一阶这么多年,前阵子不也晋升了吗?” 贝纳妮丝小姐说道,然后递给她两本笔记本: “一本是我的晋升心得,说不定对你有用。一本是我找梅根要来的,她那位先祖的星相学笔记之一,我想这对你有用。我们知道你和梅根没什么交情,好在我们在格林湖的时候,算是和她熟悉了。” 贝琳德尔小姐再次站起身,惊讶的将两本笔记本接过来,想要道谢,却又被西尔维娅小姐打断: “我的商品已经正式开始在威纶戴尔铺货了,贝拉,你们家在月湾也有自己的生意吧?怎么样,对承销那些织物感兴趣吗?玛格丽特的手暂时还伸不到月湾,你知道月湾本地人对王都贵族们的警惕。与其便宜了其他合作对象,不如直接与你合作。” 说着,还递给了她几个细长的盒子,那些盒子之前一直放在她的座椅侧面: “这是样品,你可以先在月湾地区赠送给熟识的姑娘和贵妇人们,算是先期宣传,接下来的合作我们下周再讨论。哦,最最好的成品,一双黑色一双白色一双肉色,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吗?” 她的左手小指挑着耳边的头发,笑盈盈的说道。 贝琳德尔小姐收下了那些东西,疑惑的看着两人: “你们这算不算是在贿赂我?” “如果你这样认为,可以拒绝这些礼物。” 贝琳德尔小姐立刻摇头,就算没这些“礼物”,她也不会举报那个男人: “为什么要拒绝。你们听着,两个月以后,我一定会向其他人告发这件事情的。但如果那位先生能够帮到我,我也可以考虑帮你们说话。” “是的是的,命运还真是公正呢。” 西尔维娅小姐说道,贝琳德尔小姐轻轻哼了一声,然后不忘向她们道谢,她一直很有礼貌。只是心情不错的抱着这些东西向两人道别的时候,又想起了“蝴蝶”的事情。有心想要询问,但又不知道她们是否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这里不是骰子故事集,事后无法抹除记忆。所以为了保护“约翰·华生”的隐私,她决定还是不要询问了。 于是贝琳德尔小姐便开心的穿过座椅后的雾门返回了月湾市,桌边的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意。 她们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稍微等了一下。很快,“平衡”座椅后的雾门张开,嘉琳娜小姐探头向内看了看,见只剩下两人,西尔维娅小姐还给她比划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女公爵便又转身离开,并很快带着夏德走了进来。 “看起来你们谈的还不错嘛,这次辛苦了。” 重新归来的嘉琳娜小姐说道,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座。夏德的左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的女士怀表,看了一眼议长的席位后,右手按在桌面上站在了红发魔女的身旁: “这次是我的原因麻烦了你们,刚才贝琳德尔小姐,没有怀疑什么吗?” “这算什么麻烦,这很有趣。不过贝拉比我们想的还要好说话,她看起来似乎只是吓吓我们,想要知道真相而已。而且,我保证她绝对想不到你会和嘉琳娜有关系。” 西尔维娅小姐笑着描述了一下刚才的对话: “贝拉今天这么好说话,估计和下午的事情有关,你展现了自己的价值,而且她对你似乎颇有好感。我跟你说啊,贝拉可是个很正直的人,你帮了她,她绝对不会害你说起来,她最近要做什么事情,怎么在自己的地盘还缺人手?” 其他两人也都不太清楚,不过这不是今天的重点。 贝纳妮丝小姐总结了一下: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按照夏德的计划,让他在月湾市和贝拉合作一段时间。他暂时是我的追随者,等到确认了贝拉绝对不会去举报夏德,我们再告诉她夏德和其他人的事情。这应该不困难吧?” 嘉琳娜小姐点头: “这有什么困难的?夏德到了月湾不到半周,就成功接近了贝拉并且获得了她的基础好感,我感觉他魅惑住贝拉,也许用不了一两个月时间。当初他认识你们到让你们心生好感,分别用了多长时间呢?” 西尔维娅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想起了往事,也都笑了起来。 “我还在这里呢,不要随便调侃我。” 站在女公爵身边的夏德说道,但平衡的大魔女可不理会他的抱怨,只是低垂在桌面下的手捏了一下他的腿: “好了好了,今天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你自己在月湾地区行动也要小心一些,她找你帮忙绝对不是小事。” 说完又问向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 “威纶戴尔的瘟疫怎么样了?如果不是这件事,黄金黎明歌剧团已经到达托贝斯克了吧?” “瘟疫主要在下城区传播,但因为教会控制及时,现在已经过了全面爆发期。” 贝纳妮丝小姐颇为忧愁的说道: “如果不是这件事,我们已经到托贝斯克了。” 西尔维娅小姐则了解的更多一些: “威纶戴尔市区范围内的管制措施还没有全部取消,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最重要的问题是,至今都无法确定传播方式。空气、水、寄生虫、血液,似乎每一种都能传播,但实验室观察,每一种方式的传播速度又没有那么快听说月湾地区也出现了零星的个例,我虽然不担心夏德感染瘟疫,但也要注意一些。” “是啊,身边没有我们照顾,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 貌美的女歌剧演员忧愁的看着夏德: “谁让我们看上的人,总喜欢去进行各种冒险呢?” 这次来到魔女议会,夏德手中的怀表没有出现异常。因为担心被人发现,因此他和嘉琳娜小姐也没有在议会中久留,又和两位大魔女聊了几句,便分别离开了。 从议会中回归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二楼,被煤气灯照亮的家依然温暖且温馨。夏德在沙发上坐下,小米娅不知道从哪里一下窜了出来,敏捷的跳到他的腿上趴下。 “你瞧,明明你是我的人,现在却在对外宣布是贝纳妮丝的追随者,我真的很伤心呢。” 在他身边坐下来的魔女故意这样说道,故意瞪着眼睛看着夏德,被他吻了一下唇角才笑了起来。 “比起你们,贝琳德尔小姐对我的出现,显然反应大了一些。如果不是今天下午我们算是‘合作’了一次,她恐怕会反应更大。” “如果每个魔女都能接受你的存在,那么魔女议会就太不正常了。不要小瞧了魔女们的保守倾向,你认识的我们只是.被你魅惑了。” 女公爵评论道,挥挥手让一旁的蒂法不用倒茶: “不过贝拉很容易对付,说起来,你还不知道她的确切身份吧?我是指现实生活中的身份。她是贝琳德尔家族这一代的伯爵,在月湾地区很有名望,算的上是少数能够直接影响月湾市的当地大人物。她的占卜技艺全部来自于她的老师,也就是上一代的命运大魔女。” 她简单的讲述了一下过去的故事: “多年前,上一代的命运大魔女途经月湾市,意外和贝琳德尔家族有过接触。后来发生了一些我也不知道的事情,贝琳德尔家族以那一代的伯爵重伤、伯爵夫人死亡为代价,帮了她很大的忙,于是她收下了当时刚好觉醒的贝拉·贝琳德尔作为追随者,然后又变成了学徒。” 然后很自然的聊到了年龄问题: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吧,贝拉·贝琳德尔虽然是五年前才坐上了大魔女的位置,但实际上她可是比我还要大两岁呢。” 但从外貌上来看,贝琳德尔小姐的年龄和露维娅差不多,属于相当年轻的女伯爵。不过夏德很明智的没有提出心中的疑惑,反而是问道: “五年前?上一代的命运的大魔女,出了什么事情吗?” (本章完) 第两千零八十四章 伊莱瑟特瑞斯小姐 “贝拉的老师是自然死亡。” 嘉琳娜叹了口气: “原本那位女士才是议会中资历最老的魔女,年龄比卡珊德拉婆婆还要大一些。我并不为此悲伤,自然死亡是凡人最好的结局。她预感到了自己的死期,提前召集大家都到了议会里,在我们的陪伴下走向了最终。那位女士死亡时是十一阶,年龄似乎是270岁。” “270这是魔女的正常死亡年龄吗?” “据说第五纪元的魔女们,只要跨过高阶,至少能活五百岁,但第六纪元却缩减了不少。不过这一纪魔女数量少,又因为各种原因出现折寿、提前死亡,所以也统计不到正常状况的平均值。” 她稍微在沙发上向着夏德靠近了一些,夏德感觉她身上的香水味道很好闻。 “现在的议会里,绝大多数魔女都是货真价实的‘年轻人’。这是第六纪元开始以来,魔女议会平均实力最强的时代,也是平均年龄最低的时代。而你,我亲爱的骑士,就在这样的时代里,悄悄出现,然后趁着我们不注意,一下溜进了我们的心中。” 金色的眸子瞧着夏德,笑着从茶几上捻起一瓣被剥开的橘子塞进了夏德的嘴巴里,右手已经牵住了夏德的左手。 “我可不是偷溜进去,我是正大光明的闯进去的。” 夏德咀嚼着嘴巴里的橘子纠正道,于是女公爵想了一下,脸上露出了越发柔媚的表情: “是的是的,那么今晚,你还想再尝试着闯进我吗?” 一旁的黑发女仆,已经捧着精致的红匣子走了过来,匣子打开,青春不老叶被献给了自己的主人。 (小米娅奔跑中.) 周一的到来,也就意味着阳光之月来到了最后一日,同时也意味着明天就是圣拜伦斯的校外实践一行人到达托贝斯克的日子。 而全新的一周刚开始,托贝斯克的圣德兰广场六号便多了一条虽然不名贵但很保暖的毯子作为这周的礼物,夏德则多了要仔细照顾宠物的每周任务。 至于遥远的西海岸月湾市,则依然因为被黑云笼罩而显得格外的昏黑。位于城市西南部,靠近码头区的“月湾市船只博物馆”在上午九点准时开门,随后便迎来了前来拜访的外乡人。博物馆的面积并不大,地面和地上加起来也不过三层。这里所在的“海鸥巷”本身也不是市区里繁华的地段,因此周一一大早,博物馆显得很是冷清。 船只博物馆的展品当然都是与船有关,其中“古代船只残骸遗物区”在地下那一层,而且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博物馆大部分展区展示着月湾市码头区的发展,以及近百年来一代代船只的改进进程。 用木头和金属模型制造的等比例缩小船只,在玻璃展览柜中显得格外精致。鱼缸中用蒸汽动力机关不断循环演示的,则是旧时代海盗船打劫商船的模型。这很吸引夏德,他想要在家里也弄一套,但想到多动的猫一下掉进去就危险了,便打消了这想法。 墙壁上的油画和黑白照片上,不同国家地区不同时代的船只照片,仿佛让他能够在短短几十分钟内,体会到人类在航海事业上付出的智慧与汗水,通过一代代的努力而书写的诗歌长卷。而卡森里克人第一次登上新大陆后,从新大陆上带回的树叶标本,则作为整个博物馆“现代展区”的中心,用聚光灯照射着,来彰显其重要意义。 和魔女约定的见面时间是上午十点,因此夏德有充足的时间慢慢在这里参观。而等到他终于来到“光辉使者号”的两块甲板残骸所在的位置,本以为会有些特殊发现,但实际看到的,不过是和旁边展柜一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两块腐朽的木板。 如果不是展柜外有标签,其实这与垃圾堆里的烂木头没区别。 因为周围没有人,夏德甚至悄悄用“门之钥”打开了玻璃展柜,用手去触碰那两块木头,但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特殊之处。 至于展柜的标签上,则写着于海底发现的古代船只残骸(编号5410)的简单信息,敷衍的态度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也对,如果这两块木板真的有问题,教会早就发现了。” 虽然暂时没什么发现,但夏德还是想要将这两块木板带回去好好研究,毕竟为了让特蕾莎小姐她们离开无光之海,“光辉使者号”的沉没原因他一定要弄清楚。不过他没有选择盗窃,而是想要和博物馆的人商量一下是否可以购买.如果不行再考虑其他手段。 而就在他转身准备从地下回到一楼的同时,博物馆中也已经出现了其他的参观者。虽然这博物馆听起来不会很有趣,但富饶的月湾市从来不会缺少喜欢在博物馆、艺术馆活动的闲人和社会名流。 顺利来到了博物馆馆长办公室,说明来意后,那位穿着黑色正装、头发花白、身材矮胖的老馆长犹豫了一下: “编号5410的展品啊,这可有些难办。” 他让夏德先坐下来,然后起身从办公室侧面的文件柜中翻找出一份记录: “这展品是很多年以前被捐赠给我们的,虽然说是捐赠,但实际上我们没有所有权只有展览权。木板的所有权,归当年带回了这些残骸的老船长的后人。” 夏德眨了眨眼睛: “原来不是教堂啊。” 说完又补充: “我提前了解过这件展品的信息,知道当年它是被黎明教会打捞上来的,后来据说是因为船只上附有怨念,因此在教堂驱魔多年,才被捐赠给了博物馆。” 老馆长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的确是这样,但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原主人的确是本地黎明教会,后来不知怎么的流落了出来,中途残骸的所有权经过了数次转让。总之,虽然现在在我们这里展览,但它们的所有权归属于安琪·伊莱瑟特瑞斯(illusrus)小姐。” “伊莱瑟特瑞斯?这姓氏很少见啊,光辉小姐?哦,您这里是否有那位小姐的联系方式?” 夏德又问,老馆长点点头: “你不必特意去找她,她今天就在博物馆。她每周都会来这里,你在地下展区应该能够见到她,帽子上装饰着船锚银饰的姑娘就是她。” 夏德刚才就是从地下展区过来的,但没有看到这个人,大概是错过了。 于是他又原路返回,这一次才刚走下楼梯,便看到了在陈列着那两块木板的展览台前,站着一位穿着蓝色绸布长裙,腰部线条突出,斜戴着一顶用船锚银饰装饰的宽沿帽子的少女。 她看上去二十岁上下的模样,比伊露娜和阿杰莉娜成熟,但又比露维娅、蕾茜雅和多萝茜年轻。长发是黑色的,气质十分出众,从衣着来看,就知道肯定是贵族出身。 夏德走过去准备开口的时候,那姑娘也转身看向了他。深蓝色的眼睛如同大海般的深邃,同时那眼睛仿佛自己就会笑: “日安,先生。” 她对夏德说道,卡森里克语的发音异常标准,只是“日安”的说法像是古代语法: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有着多层裙边的裙子遮掩着双脚,这位陌生的姑娘似乎格外喜欢船只,除了帽子上的银饰点缀,夏德还注意到了她的长手套外戴着一枚银质的船锚形状的戒指。 夏德自我介绍道: “请问您就是伊莱瑟特瑞斯小姐?是这样的,我想要收购这块木板。我是约翰·华生,在旧大陆旅行的作家。这两块木板给我很不同的感受,我想把它们带回去自己观瞧,这会给我带来灵感的。” 周围的展览柜中陈列着木板、船锚、缆绳、船员的生活用品、航海日志,墙边甚至立着一尊生锈的船首像。附近的区域只有他们两个人,蓝色眼睛的姑娘声音清脆,笑起来真的很迷人: “您也许可以每天来这里找灵感,相信我,将它们据为己有,不如在博物馆的气氛中欣赏它们。这里的展品原本属于大海,现在却不得不上岸。它们早该与大海融为一体,既然现在做不到,不如就待在这里,与周围这些同样可怜的同伴们一起,静静的享受腐烂前最后的时光。” 虽然话语很客气,但意思很明显是不想卖,只是夏德还想要争取一下: “小姐,不如您听一下我的报价怎么样?我知道这是古董,我也了解过市场行情,75克朗怎么样?这绝对是高价,如果不行还可以再商量。” 有着漂亮蓝色眼睛的姑娘笑眯眯的摇头: “真是抱歉。” “那好吧那么,可以和我谈一谈,你们家族与这两块木板的故事吗?” 夏德又问道,甚至还拿出了笔记本装作要记录的样子: “我想要找些写作素材,比如您的先祖是否留下过打捞残骸时的记录,又或者长辈们是否流传过奇怪的故事?”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两千零八十五章 巨龙与传说 蓝眼睛的姑娘依然笑着看着他: “既然你这么坚持,我的确可以分享一些故事。但今天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些事情。” 她想了想,摘下了帽子上用于装饰的船锚形银饰。但那并非纯银饰品,看起来只是镀了一层银: “这枚饰品,就是当年与两块木板一起打捞上来的部分船体碎屑熔铸而成的。这并不值钱,但也请你收下,不要再打这两块船板的主意。” 她像是猜的出夏德不想轻易放弃: “请不要拒绝,就把它当作我们下次见面的凭证。下一次我会告诉你一些与那艘沉船有关的故事,那会很有趣的。” 船锚银饰进入了夏德的手中,这是普通物品,很精致,但也真的不值钱。 他想要道谢,但那姑娘已经挥手转身离开。夏德想要追上去,但胸口的徽章已经发热。他不愿将这位陌生姑娘也牵扯到魔女的事情中,于是只好目送着她的背影走上了楼梯。 而伊莱瑟特瑞斯小姐也刚好在通往一楼的楼梯上,与命运的大魔女擦肩而过。后者还看了她一眼,伊莱瑟特瑞斯小姐客气的向她点点头。 “上午好,华生先生。你刚才在和那个姑娘说话?” 魔女身后依然带着两位女仆,眉心的暗红色胎记经过了巧妙的化妆后,此时显得并不清楚。夏德随口解释了一句: “和她一起谈论展览品的事情,兰德尔河谷可没有船只博览馆。” “月湾市是西海岸最富饶的城市,春之城的春天也许很美,但其他方面的确比不上这里。” 她为自己的故乡而自豪,随后也没有纠缠刚才的姑娘的话题,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没人: “我昨晚和凡妮莎交流过了,她也说了希维也知道你的事情。” “女士,您不必进行这样的试探,目前只有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知道我的事情。” 他纠正道: “我对阿芙罗拉小姐只是耳闻,并不熟悉。” 贝拉·贝琳德尔小姐点点头: “那就说正事吧,凡妮莎答应我,在你停留月湾期间,要帮我做些事情。这是凡妮莎给你的信。” 夏德拆开了那封他已经知晓了内容的信件,装作皱眉的表情仔细读了一遍: “既然是这样这没问题。贝琳德尔小姐,希望接下来两个月,我们合作顺利。但我也希望,您也会履行承诺,帮助寻找希望宝钻的下落。” “但我也只能派出少量人手帮你的忙,最近一段时间啊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吧。既然现在建立了初步信任,你应该不会再介意跟我走了吧?” 她提议道,眼睛飞快的在夏德脸上略过,不知为何越看越感觉满意。 夏德自然不会拒绝: “当然可以,贝纳妮丝小姐让我充分信任您,不过也请做好我的身份保密工作。”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要确定一件事情。” 魔女金色的眸子看着他: “虽然昨天你承认了,但你真的” 夏德于是又伸出了手腕,贝琳德尔小姐伸手捉住了那手腕,好几秒以后,如同昨天一样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手心: “虽然昨天的确确认了,但这还真是最近几年发生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但你的出现是最让我惊讶的。但这是为什么呢,一定有理由马车停在博物馆旁的巷子里,华生先生,你坐那架马车,我们稍晚一些再出发,不要让人看到我们一起出现。” 夏德点点头,独自走向了楼梯。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魔女才取出占卜牌,手速很快的切了一下: “刚才的姑娘肯定和他有关系,我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是谁。约翰·华生是吗,别以为占卜不到你的情况,我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两位女仆沉默的看着自己的主人,她似乎和刚才的男人较上了劲。这一次翻开纸牌倒是很正常的牌面,只是这牌面并不好解读: “沉船?” 魔女皱眉思索了一阵子,也没想明白这张牌能代表什么身份。 贝琳德尔家族在本地产业众多,其中位于市中心的贝琳德尔庄园,则是贝琳德尔家族最初也是最重要的地产。 虽然夏德持有的“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地皮和房产很值钱,但那栋房子恐怕还不及贝琳德尔庄园总价值的十分之一。毕竟这栋庄园本身的面积就超过了整个圣德兰广场,这在同样寸土寸金的月湾市市中心是难以想象的。 贝琳德尔家族的成员并不少,除了贝拉·贝琳德尔女伯爵以外,还有不少人在本地有着重要的政府职位,城市议员中姓氏是“贝琳德尔”的更不少。但如今居住在这庄园里的,只有这位命运的大魔女以及她孀居的母亲和几位还未出嫁的妹妹。夏德倒是没有那个荣幸见到她们,他下了马车便直接被带到了庄园二楼的书房。 见惯了托贝斯克贵族们豪华庄园的夏德,并没有因为古老庄园的肃穆与庄严而吃惊。等到稍晚一些也赶来的魔女也在沙发上坐下,两人才谈起了正事。 “约翰华生。” 落座的魔女说出了夏德的此时的名字,看着他坐在了自己的对面。夏德也将视线从墙壁上勇者斗恶龙的油画上移开,看着这个眉心有着一抹暗红色胎记的魔女。 “华生先生,你大概也注意到了,我手下的姑娘并不比你们歌剧团要少。这次特地从凡妮莎那里把你借出来,可不只是因为有些事情不方便姑娘们来办。” 女仆们送来了茶水,然后快速退出了房间。因为天光昏暗,因此即使是上午书房里依然开着灯: “我需要可靠,而且明确与贝琳德尔家族毫不相关的环术士,以应对接下来的一些事情。” “解决霍桑家族和爱丁顿家族吗?我听说你们三个家族一直在相互斗争。” 夏德问道,魔女摇头: “很有趣的玩笑,但至少方向不错,的确与荣耀的月湾七家族有关。不过在说正事之前,我想先询问你一下你对整座城市的印象。华生先生,凡妮莎说你来这里也不过一两周的时间,那么你对月湾地区怎么看?” 夏德想了一下: “就和我来到这里之前,从别人口中了解的差不多。富裕繁荣,但也暗流涌动。我只是在下城区活动,认识了在下城区生活的朋友,见识过小市民生活,和黑帮交过手,也因为某些事情接触了霍桑家族的成员。” 魔女笑了一下,并没有询问夏德和霍桑到底有什么仇。 “我甚至和下城区一个叫做永恒之光的组织有过一面之缘,也看得出来那些矛盾。但总的来说,这些矛盾并没有尖锐到立刻就要爆发的程度,经济发展足够掩盖大多数问题,实际上在我看来,你们把这座城市管理的还不错。” 这绝对不是在刻意恭维魔女,而是实话实说。完美的社会形态在外乡人看来是很难达成的,以目前的生产力水平,月湾地区的情况的确还不错,这里的富饶并不只是停留在报纸的宣传中而已。 “发展足够掩盖问题……看来你也是有些水平的。是的,虽然暗流涌动,但月湾总体来讲还不错,这是属于我们的城市,相互制衡的七家族有着共同守护月湾的默契。” 她端起了茶杯,漂亮的金色眸子继续打量着夏德: “所以我找你来,可不是为了解决七大家族的矛盾或者社会矛盾。我要讲的事情,涉及到了预言与传说,是的,很古老的预言与传说。你似乎已经从霍桑家族接触的环术士那里,听说了一则预言?” “当财富堆积成罪恶,远古的龙将会重新回到这里,用光净化月湾的大地。” 他重复了一下,魔女纠正道: “这预言有很多版本,后半句的说法还有‘用火焰焚毁月湾’,‘在毁灭的吼声中埋葬一切’。总之,不管是怎样的版本,都预示着月湾市会面临一场与龙有关的大灾难。” “但这只是预言。预言家协会没能实现的预言,比我养的宠物猫尾巴上的毛还要多。” 魔女笑了一下,又想到了眼前的男人因为养猫而拥有的特殊能力: “所以我才认为预言家协会不可靠。但你说的对,预言并不总是可靠的,只是有人确认过,这则远古流传下来的预言有可信度。” “是谁确认过?” 于是魔女指向自己: “我自己。除了我以外,我还在老师过世后,从她的笔记中发现了一些内容,只是老师晚年并未完成这项工作,所以生前从未和我提到过但我相信老师和我自己的水平。也许我们对那则古老的预言的理解有错误,不一定是城市毁灭,但也必定会发生改变这座城市命运的大事。我原本就确信,预言所指的时间就在最近十年内,而从去年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的世界,也让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是指世界各地陆续发生在原本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而月湾也会像那些城市或地区一样,陷入到危险之中?”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两千零八十六章 大魔女的委托 魔女点头: “是的,我可不想让自己的家乡,落得和托贝斯克市一个名声。” 定居托贝斯克的外乡人对这句话的反应非常复杂: “所以贝琳德尔小姐,你想要调查清楚有关龙与毁灭的事情?” “这项工作从1八52年夏天开始,我已经进行了两年时间,但进展并不是很大。我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预言与荣耀的月湾七家族脱不开关系。虽然我们都不是那种传统的环术士家族,但我们的先祖们必定曾在同一时间,接触过与龙有关的超凡因素。” 她叹了口气: “所以在我自己着手调查的同时,我想让与这座城市毫无关系的外地人,从另外的角度试着查找线索。有些时候并不是我没能找到重点,而是角度的原因妨碍了我看到真相。况且,我的女仆们也不适合去下城区或者ji院、赌场之类的地方调查。” 夏德点头表示明白: “所以才找上了我?” “我对你这样的存在依然心生疑虑,但我也承认你很有能力,甚至比我手下大多数的姑娘都有能力。昨天下午你的表现很不错,你的智慧和力量都符合我的要求。” 她在心中补充了“还有魅力”,随后坐直身体看向夏德: “我答应了凡妮莎最近几个月,不再纠缠你的事情,我也不会下作的威胁你必须配合我。我会支付给你报酬,也希望你能够认真完成我的任务。月湾是我们的城市,哪怕不是为了我,也为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很高兴您能这样想,贝琳德尔伯爵,那么合作愉快。” 夏德说道,起身向她伸出了手。魔女便也起身与他的手握在了一起。眉心胭脂样的胎记近距离来看。让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变得更加漂亮了: “这是我们合作很好的开端,这样来看,你这个男人和我手下的姑娘也差不太多。喝一杯庆祝一下吧,我很注重仪式感。” 说着就唤来了门外的女仆去取酒杯和红酒,不过夏德却提前一步,从口袋里摸出了酒瓶: “请允许我送给您一份礼物,要试试我的酒吗?西尔维娅小姐曾经将这酒送给了玛格丽特公主,殿下也称赞这是美味佳酿。” 金发魔女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但我注意到,你拿出的是一只空酒瓶。” “是的,毕竟我更喜欢新鲜佳酿。” 托着酒瓶底部,将瓶口对准了茶几水果盘里那串装饰用的葡萄,于是葡萄化作了血色液体被酒瓶吸纳了进去。随后夏德塞上了酒瓶塞子,轻轻晃动了几下酒瓶。最后又对着那瓶体吹了一口气,让冰雾蔓延到瓶身上。 “可以了。” 他将那瓶子递给了前来送杯子的女仆小姐,她也是昨天被夏德询问姓名却没能给出答案的那一位。此时近距离接触,才完全确认了对方的魔女学徒身份。金发女仆看向贝琳德尔小姐,得到后者的允许后,才接过酒瓶,并将里面有着妖艳血色的液体倒入了高脚杯中。 “她是玛蒂尔达,我的女仆长和学徒,很有天分的姑娘。” 魔女接过高脚杯,强忍住想要占卜一下的想法: “合作愉快。” 轻轻碰杯后,粉唇微张抿了一口那酒水,然后露出了相当意外的表情: “这味道普通的葡萄居然能够发酵出这样的味道,如果是酒庄里专门用来酿酒的葡萄,那不是更……我可不记得凡妮莎和黄金黎明还有酿酒的手这是来自于吸血之神的神术?” 她忽的问道,夏德很是意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一下看破这酿酒奇术的来历: “是的,这是个很复杂和曲折的故事,因为涉及到其他人的隐私因此不方便透露。不过也因为那件事,我才有了一位很要好的吸血种朋友。我和吸血种的教会并无关系,只是在湖畔与他们中的一个有过些矛盾。” “玛格丽特公主称赞这红酒,果然是有道理的。华生先生,你的这份礼物很不错。既然这样,我也不能吝啬。玛蒂尔达,去我的收藏室,把我准备的那件礼物取来。” 女仆匆匆离开,并很快捧着一只方形的木匣回来。打开了那匣子,柔软的内衬中放着一枚漂亮的银色纽扣。这是炼金物品,而且看起来相当高端: “我是命运的大魔女,制造让人拥有幸运的护身符和饰品,是我独有的能力。这纽扣可以为你带来幸运,华生先生。虽然这幸运并不足以让你赌赢每一局罗德牌,但幸运的是,它毫无代价。” 魔女介绍道,女仆也将匣子送到了夏德手中。 “感谢您的慷慨,女士。” 夏德真心的表达谢意,他知道这类炼金物品制作的难度,至少七环的露维娅就做不了。这份见面礼,的确是出手阔绰。 金发的贝琳德尔小姐笑着继续说道: “这只能算是见面礼,也算是感谢你昨天下午的配合和救了我。 霍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人再为此事找你麻烦,教会那边就算是想要调查,我也保证他们查不出线索,参加骰子故事集的人除我以外,都没有细节的记忆。至于你之后在月湾地区的行动,如果再次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也不必特别在意霍桑家族和爱丁顿家族,我很确定,他们并没有自己家族的环术士。” “可我听说,他们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开始接触环术士。如果家族内部不存在自己的环术士,他们是怎么确定那预言的真实性的呢?” 夏德提出了心中的疑问,魔女端着酒杯也给出了答复: “这是个好问题,但我无法给出确切答案,只能这样说:荣耀的月湾七家族的起源,不只是因为权力斗争的胜利。你也许听闻过一些传说,我们各自的家族中也有不少奇怪的传闻。虽然如今七家族除了我以外都是普通人,但先祖的奇遇带来的力量,似乎仍然在一代代血脉中传递。” “我听到的传闻是,七家族的先祖在古代,于月湾地区遇到了一头赐予他们力量和财富的龙” 夏德一惊: “贝琳德尔小姐,你们难道是龙裔?” 魔女被逗笑了: “当然不是。我还能分辨不出来我自己的血统吗,况且议会里有一位魔女,有着分辨血统的遗物。我可是将包括我在内的七家族的血液都检测过,我们不是龙裔。只是大家冥冥中都有奇妙的感觉,月湾市要发生大事了。” 这让夏德想到了拉普拉斯·霍华德通过人体炼成,在后代血脉中根植的那段家族重聚的预言。但那条预言的内容无比清晰,和命运的大魔女提供的情况还是很不相同的。 “贝琳德尔、霍桑、爱丁顿、伍德、莱特、布莱克、布鲁,七个家族中应该都留存着一些先祖流传的故事与传说。我会负责索取、借阅和整理这些文件,而你,华生先生,第一个任务来了。” 夏德放下酒杯: “请说。” “我要你到下城区调查一个案件。上周早些时候,下城区发现了一具体内血液失踪大半的无名女尸。经验尸官检查后,案件移交给了教会。之后虽然没有出现类似的尸体,但在我的占卜结果看来,这件事本身却依然有些蹊跷。” 夏德挑了下眉毛: “如果你还记得骰子故事集中,在警察厅门口与我相遇的那位验尸官,其实检查尸体的就是他。” “我并未调查你的背景,更没有调查你的朋友,这是我对凡妮莎的尊重。但这样更好,去追查这件事吧,不管是吸血种还是其他什么,查出真相,然后将结果带回给我。” 她像是担心夏德不理解,还特意解释了几句: “城市与龙的预言既然没有线索,不如从这座城市中发生的小事入手,毕竟灾难往往起源于那些不易察觉的地方。前不久格林湖之战,我和议长阁下联手占卜,将无关紧要的小事列成了任务清单让参与行动的魔女解决,事后证明这很有效。” 夏德很赞成她的这种做法,他从一开始也是想要从小事着手,摸清楚月湾地区的情况: “那么您这里现在有其他线索吗?或者我要从头开始调查?” “你既然认识验尸官,大概从他那里能够了解不少线索。另外,我这里有本地吸血种的联络方式,你可以登门拜访。玛蒂尔达,把文件袋拿来。” 金发女仆又去书架边取东西,但夏德并不是很需要本地吸血种的联络方式: “您对于这案件的占卜结果是什么?” “蝇群,象征着惹人烦恼的事情,如果预示未来,也有可能意味着徒劳无功,所以我才没有亲自调查。但我很肯定,这件事的影响范围仅限于月湾地区,你在调查期间如果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比如高环术士,可以随时来找我帮忙。我给你的那张‘女皇’占卜牌,是你以后和我联络的身份证明。同时,我的追随者们看到那张牌,也会帮助你。” (本章完) 第两千零八十七章 信、线索与蒸汽澡堂 虽然贝琳德尔小姐说遇到麻烦可以随时找她,但夏德认为既然对方“雇佣”了自己,哪怕是为了她的好感度,让她两个月后不至于去向现实中的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举报自己,他也不能经常找这位女伯爵解决麻烦。 如果她还是要去举报你该怎么办? “她”温柔的笑着,夏德没有回答,但读懂了夏德想法的“她”知道夏德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轻声道谢后,夏德从那位沉默寡言的女仆小姐手中接过了文件袋: “其实我还有一件小事想要请您帮忙,这事情和霍桑家族还有爱丁顿家族有关。我袭击了弗里曼·霍桑,最初也与此有关。” 他不想将蕾茜雅牵扯进来,因此只是提及自己朋友的生意被这两个家族妨碍,并指出了“抢生意”和“被大人物提到了两句”这两个缘由。 贝琳德尔小姐并不是很在意这种小事: “黑手帮和霍桑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弗里曼·霍桑被教训了一顿,整个霍桑家族最近都会低调一阵子,毕竟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来的环术士动手,所以码头办公室针对你朋友生意的事情,很快就会被解除。至于爱丁顿” 她起身到桌边取来了信纸,认真写了一封信以后,取出自己的私人印章盖上了章。被称为“玛蒂尔达”的金发女仆将其装进了信封中,点熔火漆滴于信函封口,又在火漆凝固前,将贝琳德尔家族的徽章印了上去。 信封交到了夏德的手中,魔女也重新在夏德对面坐下: “把这个送到港务局,爱丁顿家族就不会为难伱的朋友了,贝琳德尔家族还是有些面子的。我帮了你,你就要帮我。接下来,希望你能喜欢在月湾市的冒险与行动。” 她稍显慵懒的看着对面坐着的年轻男人,打量着那张越看越满意的脸: “凡妮莎和艾玛都对你相当的推崇,希望你的执行力和你的魅力一样惊人。说起来,在这次我们双方都很满意的会面结束前,你是否愿意向我透露,你究竟擅长怎样的力量呢?我并非你的雇主,但也想了解一下。” 这要求很合理,夏德于是说道: “我擅长冷兵器格斗,这可不是我在自夸,别看我看上去没什么肌肉,但力量和体力很惊人。” 魔女还记得“夏洛特小姐”特殊能力中的“大地之力”,因此也并不意外。 “另外,我还擅长时间和空间的能力。空间移动、时间干涉,再配合我精湛的开锁、潜行、暗杀、变形、侦查、古代符文辨析能力,女士,就算是约德尔宫我都敢硬闯。” 夏德说着实话,贝琳德尔小姐也露出了笑意,对眼前男人的印象越发清晰了: “怪不得凡妮莎派你来月湾找希望宝钻,这种能力搭配,简直最适合调查和侦探了。当然,如果你去当杀手,想必也是一流的。” 她此时想到了夏德双面间谍的身份,但丝毫没想到要将夏德和“唤神者”联系在一起: “不过,你昨天展示的‘时间暂停’可真是太惊人了。我还以为,你不是你自称的七环呢。” “我只是时间天赋稍微好一些,瞧这个。” 他取出了长生魔戒戴在了手指上,轻轻转动戒指后深吸了一口气。随着灰色的气流从面前茶几上的酒杯中飞入鼻腔,只剩下杯底的红酒液面居然缓慢开始上涨。 这下不仅是命运的大魔女,就连她背后的那位女仆都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时间倒流?” 贝琳德尔小姐惊奇的问道,但这并不是要让夏德来回答: “你拥有时间静止的本领,我还以为是借助了遗物的辅助,现在看来,七环就能时间倒流和时间静止,这真的是你自己的出色天赋。如果让议长阁下,那位时间席位的女士见到你.这可不行,她说不定会把你永远囚禁起来。看来我要更重视你一些了,平常的价格,可换不来掌握时间力量的环术士的帮忙。 华生先生,我期待你的表现。希望你能够像是星海中坠入月湾的陨星,为这座表面平静的城市,带来更多有趣的故事。” 贝琳德尔小姐虽然想和夏德多谈谈,但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因此没有让夏德留下吃午饭,夏德自然也不会招人厌烦的一定要留下。但在这次见面结束前,他也不忘提醒命运的大魔女去调查一下,昨天拜光者研修会在最关键的战斗回合使用的“光亮术”以及黑裙女人临死前使用的光亮术到底是什么: “那光芒很不一般。” “我会调查的,你专心去查那具尸体的事情就好。” 魔女自然应允了下来,而她在与夏德道别时,也像是忽然想起来一样提出,让夏德在城里活动的时候,注意一下是否有龙裔环术士最近刚从外地前来: “前段时间我进行了一次意外的占卜,和我自身有关.没什么,你帮我注意一下就好。” 她打量了一下夏德,又低垂着眼眸确信对方并非龙裔,应该和她预言中的那个人无关。 在贝琳德尔庄园耗费了一整个上午,中午时夏德便回家与小米娅一起吃了午饭。午饭期间他还拿出了在博物馆见到的那位蓝色眼睛的姑娘赠送的船锚银饰把玩,而原本蹲在高脚凳上等待夏德喂食的猫,在狐疑的嗅了嗅以后,居然对那只银饰喵喵叫了起来。 “这可不是给你吃的。” 夏德对露出不满表情的猫说道,后者便又轻声叫唤了一下,却还是耸动小鼻子嗅了嗅,看起来依然很在意那只船锚。 这让夏德误以为这只猫对月湾市感兴趣,因此吃过了午饭便想要带着它一同前往月湾。不过习惯了晒太阳睡午觉的猫可不搭理夏德,最终来到阴沉的月湾地区的仍然只有夏德一个人。 他先去了一趟码头区的“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将贝琳德尔小姐给的信,交给了贸易公司的三人,并说明了这件事已经基本解决: “海关会很快派人来检查那批粮食,检查完就能给你们放行;霍桑家族最近遇到了些事情,所以码头办公室近期不会继续故意为难你们,过几天,威廉·基德先生、乔治·罗伯特先生,你们去码头办公室再询问一下就好。至于港务局,就靠这个了。” 信件蜡封上那明晃晃的贝琳德尔家族的纹章,充分说明了这封信的来历。 乔治·罗伯特先生相当敬畏的说道: “先生,您和贝琳德尔家族的关系是” “不要问你们不该知道的事情,这层关系不能多用。这次贝琳德尔帮了我,我肯定要还人情的。但为了普林赛斯小姐,这一切都很值得。” “那位女士派您来,真是找对人了。” 夏德没打算在这里久留: “好了好了,你们尽快安排那三艘船出港,那位女士还等着呢。还有,别忘记我要在下城区鲱鱼街附近调查的事情。” 贝琳德尔小姐虽然答应帮忙,但夏德也不能全都指望魔女: “最近一两个月,你们做事也低调一些,城里恐怕不会很太平。接下来我会一直在月湾,大概两三天来一次这里。寄给我的信请帮忙保留,如果你们遇到了无法处理的麻烦,也记得告诉我。” “是的,先生。” 三人一起起身说道,然后将夏德送到了楼下门口。 这天下午的时间还有很多,离开了码头区以后,夏德便又去了蜘蛛巷尽头的验尸房,找到了验尸官托勒密·阿尔贝先生。一方面是为了感谢他昨天在警察厅门口的帮助,一方面也是为了询问对那具无名女尸的调查进展。 忙碌着的验尸官倒是没有太多时间接待夏德,下城区每天发现的尸体并不少。他没有询问夏德昨天下午在做什么,而关于尸体的调查进展,另一边调查的贝恩哈特先生倒是有了突破: “尸体的身份大概确定了。阿尔芒找到了曾在那个女人活着的时候为她纹身的手艺人,虽然对方也不清楚那个女人是谁,但阿尔芒依靠这个划定了那个女人生前的活动范围。在附近调查后,知道了她果然是娼ji,但是那种比较高端的。她失踪前一天,曾被一架马车接走,随后再也没有回来。” 他给了夏德一张贝恩哈特先生留下的纸条: “那架马车去了这个地方,阿尔芒上午来时说,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看看。他现在应该就在那里,希望你们能有收获。” “好的,我现在就去。我自己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有时间和贝恩哈特先生一起调查。” 夏德看向了字条: “城北格列夫大街1八号,克劳利蒸汽浴池.蒸汽浴池?” 蒸汽时代的到来让人们的生活习惯也发生了较大的变化,蒸汽机改变的不仅是工业生产方式,它的影响是全方面的。其中公共澡堂代表了现在社会变革和卫生改善的一面,而且比起北国,南国卡森里克的大城市更流行这种公共设施。 这绝对不是外乡人想象中那种藏污纳垢的地方,相反,“蒸汽澡堂”提供了一种高档的卫生体验,吸引了大城市的社交精英和富有人士。 穿着特殊的浴袍在大理石制作的热水池沐浴,踩着光洁的地板出汗、清洁皮肤、放松肌肉,随后让专业按摩师进行按摩,帮助放松肌肉和减轻压力。 这可不仅是卫生设施,还是社交场所。享受放松的同时,与朋友交谈,讨论政治、文化和社交事务,在现在的人们看来是很高档的行为。 (本章完) 第两千零八十八章 “光辉”小姐 当然,虽然知道这个时代的蒸汽澡堂是什么,但乘坐马车前往的夏德,却因为外乡人的偏见,其实不怎么想要进入这种地方。 月湾市地形并不平坦,使得城内高度落差很大,这就造成了在一些区域,需要踩着石阶攀登才能到达临近的街区,这也造成了石阶一侧像是形成了平滑的“崖壁”。 位于格列夫大街1八号的克劳利蒸汽浴池,就在这样的“崖壁”下方。浴池面前是繁华的格列夫广场,周围则是热闹的步行街和商业街区,至少有三家银行在这里,甚至连伍德家族控制着的伐木工协会的总部都在不远的位置。 虽然不怎么喜欢这种地方,但最后夏德还是慢吞吞的付了钱,脱掉衣服换上了浴袍,然后赤着脚踩着大理石地板进入其中。 周一下午这里的人不少,但想要找到贝恩哈特先生也不难,毕竟只有他的头顶悬浮着小蝙蝠的标志。 贝恩哈特先生也注意到了夏德,向他挥了一下手,等他靠近以后两人才站在热水池外的角落里说起了事情: “你看起来不是很喜欢这里,比起卡森里克,德拉瑞昂境内的确很少有公共浴池。” 贝恩哈特先生笑着说道,夏德点点头: “而且我一直认为这种地方不干净,如果让我家里的女士知道了,一定会抱怨我的。” 贝恩哈特先生想了一下,知道他说的是那位很有名望的女公爵: “那我们就尽快结束这里的调查吧,上周,那个娼妓最后被人看到就是在这里。我刚才催眠了一个侍者,他在死者死亡前一天的晚上,明确看到了死者和另外两个相同的职业者被带到了这里。不过不是这片公共浴池的区域,是更深处的私人热水池。” “是谁找她们的?” 贝恩哈特先生摇摇头: “还没调查清楚,但应该是大人物。他们聊起生意或者其他敏感话题,不会让普通的侍者知道,但这里的经理应该知晓那些人的身份。我还没问出来经理在哪里,正巧你来了,我们配合着行动。” 他指了一下遍布着大大小小热水池,充斥着热雾和交谈声的大厅: “一会儿你在这儿制造些动静,我趁机去找经理,顺便翻一下这里的账簿。” “需要多大的动静?蒸汽炸弹足够吗?” 虽然是围着毛巾,但夏德的毛巾里面有着一些趁手的毛绒小玩具。 贝恩哈特先生眨了眨眼睛: “也不必这么大动静,惹来警察可不好。” “不不,我不是说炸掉这里。是投入水管,炸掉水管,让污水从进水口涌出。” “嗯你和这里有仇?” “当然,没有。” “那就试试其他办法吧。现在还不清楚这家浴室与我们要调查的凶手的关系,所以最好不要太引人注目。十分钟后动手,行动后我们分别离开,格列夫广场对面的酒馆见。” 于是两人各自分开,夏德也没有闲着,观察了一下墙壁上的蒸汽管道走向,又用“强效空间感知”确定了这里的地形,然后很容易就找到了蒸汽锅炉房的位置: “简直就像是开了小地图。” 很不喜欢穿着浴袍行动的夏德选择先去穿回了自己的衣服,然后穿过狭窄的走廊进入到了蒸汽锅炉房中。看守锅炉和添加燃料的工人推着推车在管道间穿行,夏德找到了控制热水和冷水的阀门,在距离十分钟还差两分钟的时候,将热水阀门彻底关上,然后控制着冷水阀门打开: “真是抱歉。” 总之,当二十分钟后,夏德在广场对面的酒馆桌边看到贝恩哈特先生的时候,他依然在思索自己刚才的做法是不是太过分了。 贝恩哈特先生则看上去心情很不错,打发走了侍者,在夏德对面坐下: “问出来了,那晚和死者见面的人果然不同寻常。” 他指向了北方: “那边就是伍德家族控制的伐木工协会,我看账本的时候才知道,澡堂就是他们经营的。那晚,赫尔曼·伍德、弗里曼·霍桑、乔治亚·布莱克,三人在这里见面。那三个娼妓就是专门找来给他们的。” “稍等一下。” 夏德疑惑不解: “他们这样的人,居然会去找下城区的娼妓?” “华生先生,不要用自己来理解别人,人与人之间是永远无法互相理解的。” 吸血种摇摇头,继续说事情: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经理也不知道。具体来说,澡堂里面有密道,这些大人物来的时候都是走密道的,毕竟要顾及颜面。因此他只知道那些人带着手下和三个女人,十一点多离开。伍德家族、霍桑家族、布莱克家族,刚才我提到的人名属于这三个家族,而且那三人可都是控制黑帮,在本地鼎鼎有名的狠人。” 其中一个“狠人”最近因为丢失了一周的记忆,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接下来找到这三人,是不是就能有结果了。” 夏德总结道,贝恩哈特先生笑着点点头: “当然,除了他们以外,剩下的两个女人也值得调查。澡堂经理认识其中一个人,她就住在鲱鱼街附近。” “那好,我们分头行动,下城区鲱鱼街居住的女人和弗里曼·霍桑我来调查。我和霍桑有过接触,鲱鱼街那边还有其他我要办的事情。至于伍德和布莱克,贝恩哈特先生,就由你来调查吧。” 既然牵扯到鲱鱼街,夏德当然要亲自去看看。 “当然没问题,我正在处理的生意,正巧和伍德家族还有些交集。不过这几天我有些自己的私事要处理。今天是周一周六下午,我们去托勒密那边汇合。” “周日上午可以吗,我周六下午有事。” “当然可以。” “那么这家澡堂还需要注意吗?还有你说的密道。” 夏德又问,贝恩哈特先生想了想: “如果有时间倒是可以调查一下,但现在的调查重点还是那四个可能知道当晚事情的人。还有,调查的时候要小心一些,这件事肯定和环术士有关。我不确定是否牵扯到了我的同族,但即使牵扯到了,你也不用手下留情。” 他知道夏德的手段,因此也只是稍微提了一句。于是两人在酒馆又坐了一会儿来理清现在的调查思路,之后各自离开。 此时的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的三点,夏德便在格列夫广场坐上了马车,又赶去了塔顿河畔的鲱鱼街。 那个妓女的地址他已经拿到了,原想着这个时间点对方应该没有出门工作,没想到才刚下马车,低头收起了车夫的找零,抬头便看到了那位穿着蓝色绸布长裙,腰部线条突出,戴着一顶宽沿帽子的少女,正站在岸边栏杆前看着远处的河道。 “安琪·伊莱瑟” 特瑞斯。 “安琪·伊莱瑟特瑞斯小姐?” 这正是上午时和夏德在博物馆有过一面之缘的姑娘,她送的那枚船锚银饰还在夏德口袋里。 “怎么这么巧?” 他狐疑的想着,走上前打招呼: “下午好,小姐。” “下午好,华生先生。” 吹着岸边的风眺望着河道航船的姑娘也客气的回应道,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夏德此时的出现: “来这边散步吗?” “不,是想要找人询问些事情。不过我没想到,您这样尊贵出身的姑娘,也会独自出现在下城区。” “尊贵出身?” 蓝眼睛的姑娘笑着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什么尊贵出身,哪怕我出生时的家世几乎达到了一般人想象中的最好,但距离所谓尊贵出身,也依然有着环术士与普通人之间的差别。” 夏德做出了疑惑的表情: “抱歉,什么?” 蓝眼睛的姑娘却反而说道: “我的姓氏太复杂了不是吗?你可以称呼我为伊莱瑟小姐,或者光辉小姐。” 她没有给夏德思索的时间,笑盈盈的说道: “我知道你是环术士,但我也并不普通。” 夏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耳边的“她”轻声说道: 上午时,她没有与你握手。 “伊莱瑟小姐,请问您想要做什么?” “其实如果你称呼我为光辉小姐,我会更高兴。不,我不想做什么,是你想要做什么。” 她笑着指向自己的脑袋,帽子下的头发随着河边的风摇摆着,蓝色眼睛的色彩依然深邃: “你想知道关于那艘船的事情,是的,你肯定想知道,一直以来人们都想要知道。” “你想要什么?” 夏德以为她想要卖情报,只是碍于上午时在博物馆才没有开口,但他的这种理解完全错误。 “华生先生,我什么都不想要。” 轻轻摇头后,她伸出了五根手指: “帮我做些事情,完成以后我就告诉你那艘船的事情。我不会故意为难你,以你的能力,完成那些事情应该很简单。” 说完,背着手看向夏德。伊莱瑟小姐的身高属于正常女性的范畴,看夏德的时候微微抬头,脸上的笑意异常的温柔: “要试试看吗?” (本章完)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零八十九章 吞噬巨龙的神明 “我们才只是刚见过两面,你便给我任务,让我做任务来换情报,这就像是.” “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给勇者发布任务的人?” 蓝眼睛的姑娘笑着,风吹动耳边的黑色垂发,她伸手将那缕垂发别在耳朵后面: “我在这座城市居住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你之后还会在很多地方意外的看到我。不如这样,我来为你附加一些奖励。” 头微微向左歪: “每一次你在城市见到我,我都可以为你讲述一些,你所不知道的关于这座城市的事情。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甚至对我来说有些太优厚了.女士,你是不是以前见过我?” 夏德狐疑的问道,戴着蕾丝长手套的姑娘眯着眼睛,笑着捂住了嘴巴: “你真是有趣呢,华生先生,这是和陌生姑娘搭讪的技巧吗?这种话术,五十年前就不流行了。一共五项任务,那么就去完成我的第一项任务吧,任务地点就在这条鲱鱼街。一位生活不幸的小姑娘生活在这里,想办法帮助她。” “具体是指谁?这条街上生活不幸的姑娘,应该不止一位。” “船锚会给你指引的。” 她依然笑眯眯的说道: “你完成了任务,我不会主动去找你,你需要来找我。但禁止你向馆长先生打探我的住址,可千万不要作弊啊。” 夏德摸出了那枚他以为是普通物品的银饰船锚,伊莱瑟小姐伸手轻轻一拂,船锚立刻泛起了海蓝色的光芒。 外乡人,你接触到了“奇迹”。 “奇迹?” “那么,既然你已经第一次在月湾发现了我,就让我告诉你一些,关于这座城市的趣闻吧。” 黑发姑娘想了想: “曾有巨龙在此处栖息,也曾有神明降临过这片大地。” 夏德在格林岛的丛书中看到过相关记录,但书中并未记载是哪一位神明来过这里,只是说那是一位邪神。 “是的,神降,那是吞噬巨龙从而获得巨龙力量的神明,那是憎恨巨龙,进而发明出让凡人也能通过仪式,攫取巨龙力量的神明。” 夏德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龙飨仪式!龙飨教团,邪神噬龙魔?!” 这个教团异常的古老,一直可以追溯到第三纪时巨龙建立鼎盛巨龙王国的时代。神明的来历无人可知,但祂传授给凡人的“龙飨仪式”却直接导致了顶峰时期的巨龙王国的崩溃。也因此,鼎盛时期的龙飨教团,甚至可以说是当时物质世界最强大的邪神教团。 狩猎巨龙本身并不会威胁人类和其他族群,但血腥残忍的龙飨仪式,会导致攫取巨龙力量的凡物变得嗜血疯狂,甚至传闻第三纪元时肆虐物质世界的邪灵恶魔的出现也与他们有关医生证明这并非事实。总之,龙飨教团成为了大多数智慧种族的敌人,但吞噬巨龙进而发生身体变异,自身也拥有巨龙力量的邪教徒们,在那个本身就有邪灵恶魔威胁文明的年代,依然异常的强大和可怕。 “是的,是那位伟大者。祂曾降临在这片大地,这是正神教会的典籍,也只记录过零星信息的往事。怎么样,这消息对你有用吗?” 她继续笑着问道,夏德立刻点头: “非常有用,伊莱瑟.光辉小姐。” 听到这称呼,蓝眼睛的姑娘露出了明媚的笑意,比起月湾市总是阴沉沉的天气,这笑容真的很明媚: “那么在这次告别前,我来告知你一条额外的信息吧。有传闻说,那位伟大者本身就是一条龙。这传闻当然没有证据,但少数记载过那位伟大者降临的资料中都说,旧神噬龙魔的圣者凭依,从来都只会选择巨龙。” 理论上来说,神明可以通过任何凭依来到物质世界,但不同神明有不同偏好。比如传说中的古神银月贤者,在古老纪元的神降只会是女性;和夏德交过手的邪神石心魔则更喜欢选择完美的石雕艺术品;吸血之神更不必说,吸血种的庇护者只会选择吸血种;倒是血宴之主这种神明没有太多偏好,基本上是个有血肉的活人就可以。 而吞噬巨龙的神明“噬龙魔”选择的神降凭依居然是巨龙,这倒是相当有趣。 夏德思索间,伊莱瑟小姐已经笑着向他告别了: “期待我们的下次不期而遇,华生先生。愿大海祝福你,也愿你的所有愿望都能成真。” 她倒退着向夏德挥手,随后一大群人从两人之间经过。等到人群散开以后,伊莱瑟小姐已经消失不见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 夏德心中轻声说道,低头看向手中的那枚船锚银饰: “奇迹要素.她到底是谁呢?” 不管伊莱瑟小姐是谁,此时已经快要下午四点了,夏德还是先要完成这次前来鲱鱼街的调查任务。 因为已经知道地址,所以也不必去打探消息。而当夏德穿过鲱鱼街的街道,敲响了鲱鱼街11号那脏兮兮的房门,并对开门的像是房东太太的人说明自己要找的人以后,那个戴着发套的中年胖女人斜着眼打量了一下夏德,然后用肯定要用“轻蔑”这个词语来形容的语气说道: “北国来的瘦鸡,也想睡月湾的女人?她不在家,滚。” 说着,当着夏德的面甩上了房门。 夏德低头看向自己: “歧视德拉瑞昂人吗?还有,我很瘦吗?” 当然不瘦。 “她”温柔的在夏德耳边说道。 “是的,你绝对不瘦。” 这天晚饭的时候,露维娅听夏德讲了他今天下午的行动后,也笑着安慰道: “我见过你脱掉上衣的模样,我可以保证,我亲爱的夏德,你的身材很正常,不用有这样的焦虑。” 晚饭由餐馆送到了家中,煤气灯熄灭,蜡烛被点燃,今天家中进行了浪漫的烛光晚餐。小米娅蹲在高脚凳上望着蜡烛火光,一副精神百倍的模样,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眼睛弯起,对夏德今天的经历很感兴趣: “我其实更好奇那位十一阶的命运的大魔女,名字叫做贝拉·贝琳德尔是吗?她这么看不上预言家协会,我倒是很想和她谈一谈,或者比试一下。” “以后应该会有机会的,在我看来,那位贝琳德尔小姐的确很有本领,但太依赖占卜也的确不是好习惯。” 他熟练的切割了浇了酱汁的七分熟小牛排,将其中一份放到了猫的面前。小米娅没有立刻低头吃,而是“喵”的温柔的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夏德的手,夏德也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听话的猫咪让这晚餐的氛围更好了。 “依赖占卜啊” 露维娅脸上感兴趣的表情更加浓重了: “我去拿些东西。” 说着站起身,踩着为了晚餐特意准备的高跟鞋离开,不过很快又从客厅回来,手中拿着自己的纸牌: “我想为那位魔女占卜一下近期的运势。” 她笑着重新坐在了夏德对面,夏德诧异的问道: “但她并不在你的面前,你甚至从未见过她,只是听我描述过她的一些特征,这也能占卜吗?” “当然可以,只是会让准确性大幅降低而已。但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么有趣的占卜者,怎么能够不占卜一下试试看呢?对方身上肯定有着不亚于你的命运的二十面骰子那样的反占卜用品,但这无所谓,只是尝试一下。” 她将餐盘向前推了一下,然后熟练的切牌洗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将占卜牌分叠放到了桌面上。她甚至没有使用任何遗物辅助,只进行了最基础的纸牌占卜。 等到所有占卜牌分成五叠都放到了桌面上,她便闭上了眼睛准备从中抽牌。 但也就在露维娅闭上眼睛之后,她对面的夏德,却惊讶的看到了那透明的长发露维娅的身影,在露维娅背后显现了出来。比起夏德去年第一次观测到长发露维娅,此时她的身影凝实了很多。 长发姑娘笑着竖起手指,示意夏德不要做声,随后她的手臂与露维娅的手臂重叠在了一起,露维娅与露维娅一起抓向了纸牌。 惊讶的夏德身体微微后移,一转头,恰好与眼睛炯炯有神的小米娅对视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夏德还以为这只猫也能看到长发露维娅,但很快他便发现是猫吃完了自己的食物,在期待着又一次的喂食。 “长发露维娅在往世肯定见过贝琳德尔小姐,那时不像现在这么‘温柔’的露维娅,又会和那位看不上预言家协会的魔女,发生什么故事呢?” “好的,有结果了。” 露维娅睁开了眼睛,背后的虚影也已经消失,她向夏德展示了三张手牌: “未来的运势—— 负面:将会迎来一次有可能致命的危机;中性:家庭内部可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正面:爱情运势很不错,最近会遇到心仪的对象。” “这” “这可不是调侃你,你瞧,占卜牌就是这样的结果。” 她笑着将那张牌面为“长着翅膀的小天使托举爱心”的纸牌展示给了夏德,这是占卜牌中的“爱情”。 第两千零九十章 路灯下的女人与男人 “夏德,我可没说那魔女的心仪对象就是你,你这么大的反应做什么?” 露维娅将手中纸牌甩给了夏德,夏德夹住那牌,一下被这话噎住了。 于是桌对面烛光下的那张脸上的笑意更灿烂了: “刚才摸牌的时候手感很不错,那么我继续帮你占卜一下,你提到的那位神秘的伊莱瑟小姐的来历吧。你说船锚银饰上出现了奇迹要素,那么肯定与旧神有关。” 说着重新切牌洗牌,只是露维娅选中的牌面是“沉船”。就如同上午时进行了同样占卜的贝琳德尔小姐一样,她也说不清这张牌对应的出身应该是怎样的。 而晚饭以后,夏德也没有在家中休息,而是再次前往了月湾地区。下午的拜访不是很顺利,但至少那个胖女人没说谎,夏德要找的那位“丽萨小姐”的确没在家,而且周围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不过她并不是出事了,身为特殊职业者,她的生活相当不规律,偶尔会找不到人也正常。所以刚才浪漫的烛光晚餐前,夏德曾拜访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让安妮·邦尼小姐帮忙找一下“丽萨小姐”。 本想着晚上如果还没消息,就明天再去找人,但没想到安妮·邦尼小姐的消息这么灵通,夏德晚上七点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找到人了: “夜晚如果没有客人让她去固定场所,她一般会在鹅掌旅店或是金星旅馆活动。我还没有查到她的真名,只知道‘丽萨’是她对外使用的假名。她在十六岁那年独自来到了月湾市,从那以后就没有离开过,那正巧是十年之前的事情。” 今晚“丽萨小姐”所在的鹅掌旅馆虽然也是下城区的旅馆,但比验尸房旁边的蜘蛛旅馆条件要好得多。类似“丽萨小姐”这样的职业者夜晚出没于那里招揽客人,而提供工作场地的旅馆则会要求她们不能随便骚扰普通客人,并且还要抽成。 这次夏德运气还不错,他到达那家位于鲱鱼街东侧,塔顿河东岸的旅馆时,丽萨小姐刚好就在一楼墙边的桌边坐着。 见年轻的北国男人指明了要找她,她身边那些涂抹着脂粉的“同行”还哄笑着调侃她的魅力不逊当年。 不过夏德没有留在这里,而是先付了钱,然后邀请那位黄褐色头发的女人到河边走一走。 她同样涂抹着脂粉,虽然今夏的夜晚比往年冷的多,但她身上的衣服却依然单薄。离开旅店前,她借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等到两人在河边的煤气灯下站住,在夜雾中看向河道西侧的鲱鱼街的时候,这个涂抹着口红的女人才开口说道; “你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那种事情吧?” 褐色的外套披在肩膀上,双臂抱在一起看似是在质问夏德,但夏德看的出来这是一种在自我保护的姿态。 “你为什么感觉我不是为了那种事情来找你的呢?也许长夜漫漫,我也想给自己找些乐子。” 夏德装作轻佻的问道,后者于是挑了下眉毛: “现在我蹲下来,如果你敢解开腰带,我什么都不问。” 夏德立刻向后撤了一步,丽萨小姐被眼影衬托的很大的眼睛盯着他,甚至是在审视他,她在努力用这副样子保护自己: “我见过的男人很多,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这种男人即使想要找乐子,也应该出现在那些皮肤像是羊一样白的贵妇人的卧室,或是那些青春靓丽大胆妖娆的年轻贵族姑娘的闺房。虽然我知道有些人有独特的爱好,但你看上去绝对不是那种人,你很.单纯。” 这评价,似乎伊露娜也得到过。如果是一年前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形容词很适合夏德。但一年时光,他被周围的姑娘轮流开fa,又学了《粉红之书》的技术,早就担不起这个单词了。 阴云遮掩住月光,虫子不断冲撞煤气路灯的灯罩。远处传来了一阵大声的吵嚷,旋即城市又恢复了平静。夏德不愿意在这个无意义的话题上停留,因此避让开了对方的话: “好了好了,我们说正事。丽萨小姐对吗?上周你曾去过城北格列夫大街1八号的克劳利蒸汽浴池。我想知道当晚发生过什么事情,和你同去的其他人现在又去了哪里。” 夏德的话音还未落下,披着外套的女人便皱眉后退了一步: “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相当果断,根本不给夏德谈价格的机会: “我一会儿把你刚才给我的钱还你,你不要来找我了,我这里没有你要的答案。” 说着就要向回走,夏德急忙想要拦住她。而就在此时,夜晚原本空荡荡的大街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怎么可以对女士这么没有礼貌呢?” 夏德转头去看时,对方背后的七环命环已经展现了出来。丽萨小姐显然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惊讶的叫了一声后,转身就要踩着高跟鞋快步跑,却在那位七环术士“哼”的一声后,直接昏倒在了地面上。 “你这样对女士,就算是礼貌吗?” 夏德问道,挡在趴在地面上的女人面前,在空荡荡的大街上面对着陌生环术士: “还有,你又是从哪里来的?” 看向对方的命环,核心灵符文与夏德一样都是两枚,分别是启迪怪物与启迪鳞片。至于一下唤出命环,只能说明对方有些太谨慎了,一般的过程应该是先交手试探,如果有必要再唤出命环拼命。 “晚上好,不认识的先生。” 陌生人摘下帽子,露出的脸夏德同样并不认识,但他右侧脸颊上那片黑漆漆的东西倒是颇为引人注目。不像是胎记,在煤气路灯下呈现出类似于金属发光的色泽。 “爱德华兹之眼。” 眨眼间奇术发动,奇异的光晕让夏德看清楚了那片痕迹是非自然形成的人体组织。而等到对方又靠近了一些,夏德才真正辨认出那是一片龙鳞。 漆黑的龙鳞与男人的脸融合的并不是很完美,仔细去看难免因为那恶心的造型而心生厌恶。这并非是超凡力量造成的精神污染,而是单纯的恶心,就好像吃饭的时候看到桌子角落刚才放胳膊的地方,有一块已经干涸的粘痰。 虽然对方身后一直展示着命环,但夏德却没有为此显露命环的意思.他一直没有这种习惯。 “我去了这个女人的家里,没找到可疑的东西,看起来她并不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本来是想找她最后确认一下,没想到碰到了你。你在调查这件事?” 陌生人问向了夏德,夏德点头: “当然,否则这么晚了我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抱着姑娘在家里睡觉不好吗你是龙飨教团的人?” 夏德笑了一下: “你脸上的问题倒不是很大,但你的心脏还撑得住吗?你的心脏就像是在一艘小木船上,安上了一台最先进但半损坏的大功率蒸汽机,而且这蒸汽机还被人改动过。说实话,你这副样子不去想办法治疗,居然还能出任务,我对你们教团的待遇问题真的很好奇。” “爱德华兹之眼”叠加“石之心”的效果,让夏德能够相当清晰的判断出对方的心脏不正常。那心脏每一次蹦跳,都能为眼前的环术士提供远超七环的灵,这不是源自自身的灵,相当于让他多了一个恢复灵的渠道。 但就和夏德说的一样,因为陌生人自己的身体强度远不及那颗怪异的心脏,而且那心脏也不适合他,而且心脏本身也有问题,这反而连累他的身体素质远低于七环的水平。 脸上有着鳞片痕迹的男人面色不变: “早就听说月湾市这种大城市奇人众多,没想到居然真能有人才刚一见面,就看出我的问题。你也擅长人体炼成?或是医疗方面的专家?” 说着,他居然收回了背后的命环: “这个女人身上没有线索,你查下去什么也查不到,也许回家抱着姑娘睡觉是个好主意。” “但既然开始调查了,总不好立刻放弃,这可不符合我的性格。” “那好,那就试试看吧。” 他在月下继续向着夏德走来,原本羸弱的身体随着一次次迈步,肌肉正在撑起那身松垮的衣服: “你既然看得出我的身体有问题,不如我们比上一拳。之后我就当今晚没见过你,任凭你去调查。当然,我不认为你继续查这些东西会有意义。” “你甚至都不知道我要查什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知道你们的什么阴谋,只是想要为死者.好吧,这至少听上去很有趣。” 稀薄的月光穿透漆黑的云层,煤气路灯的光亮也只能照亮沿河街道少许的场景。河道上行驶的航船,在夜色下也不过是漆黑背景中的些微点缀,而两个互相踩着石板路面走向对方的男人,靴子踩踏地面的声音,自然也无人可以听闻。 (本章完) 第两千零九十一章 丽萨小姐的故事 虽然刚才的对话没有多少火气,但随着两人一步步的迈出,双方的气势以及精神力都逐渐的上升。夏德每次踩踏地面,都感觉自己从大地中汲取力量,向前迈步的过程实际上是在积蓄这股力量。而走向他的那个男人,羸弱的身体随着迈步一点点膨胀,直至那宽大的风衣都快要被撑开了。 当不知何处飘来的又一朵黑云彻底遮住了夜空中的月亮,已经相互来到面前的两人同时击出了自己的拳头。 一瞬间,夏德似乎从破空声中听出了龙吼,面前有着龙鳞的男人像是化作了一条黑龙。而在对方的灵感感知中,自己不像是在和一个人类对拳,分明是挥拳击向了一座看不清楚顶峰的高山。 “黑龙之力!” “红龙之力!” 灵感交织间双方都没敢留手,不知是巧合还是必然,最后使用的咒法出奇的相似。而当近距离下两只拳头对撞在一处,在两人脚下的石板同时出现如同蜘蛛网般细密裂纹的一瞬以后,和夏德对拳的男人右手手臂炸成了肉沫,整个人倒飞向了远处: “红龙!原来是你!” 夏德依稀听到了对方说出了这个单词,但还没来得及追击,那个像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男人在落地后翻滚了几下,然后捂着自己的断臂,一个翻身直接跳进了塔顿河中。 “什么?什么是我?” 等到夏德趴在栏杆上向下看的时候,河道里已经没有了踪迹: “算他运气好,血之回响唯一的缺点就是怕水。” 说着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刚才还以为真的遇到了对手,明明语气那么张狂,胆量那么大,气势那么足,我还以为真的遇到了强敌,结果力气也不算很大啊。” 乌云已经从三月前移开,月光照耀着河边的夏德。“她”温柔的笑着,却什么也没说。 “也对,不过是七环,就算是经过了人体改造,又攫取了巨龙的力量,也只是七环而已。前段时间听闻了龙飨教团与拜光者研修会合作的事情,刚才那个男人既然大概率就是龙飨教团的人,不知道福伦兄弟的母亲,爱德华兹第五代的那位娜迪娅·福伦,是否也来到了月湾。” 他思忖着这些事情,转身将昏迷的女人抱起来,然后沿着街边快步离开了: “那具尸体的事情,居然牵扯到了龙飨教团,尸体中曾有过一枚蛋形的东西月湾市,看来真的要面对大问题了呢。” 当昏迷的丽萨小姐醒来,本能反应并非是检查自己身上的衣物是否完整,而是去摸自己头发上的发饰。那发饰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物品,虽然也只是镀银的首饰,在她看来也无比的重要。 “.就这样,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发饰还在,而眼前则是熟悉的天花板。随后便听到了稍感熟悉的男人声音似乎在讲童话,随后孩子的声音响起: “然后呢,然后呢?” “故事结束了,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是的,怎么样的幸福生活呢?” “嗯你长大以后就知道了。” “可以再讲一个故事吗?就一个,再讲一个!!” 女孩的声音传入耳中,从昏迷中醒来的女人立刻从床上坐起来。而正在给八岁的小姑娘讲故事的夏德,也笑着摇摇头: “你瞧,你母亲醒了。” 穿着虽然旧但没有补丁衣服的金发小女孩,立刻跑到了床边,夏德也站起身来到了床边: “以后,让你的母亲为你讲故事吧。” 他将那本故事书递给小女孩,后者见母亲没有问题,又担心的看了一眼夏德,这才抱着那本昂贵的有彩印插画的故事书离开了房间。 这里是位于鲱鱼街的丽萨小姐的出租公寓,夏德直接将她带回来了。楼下的胖女人房东当然不让他进门,即使他给钱也不让他进门。原本还以为那女人歧视北国人已经到了骨子里,但随后小女孩出现,说服了房东太太,让夏德将她的母亲抱到了楼上。 而那个胖女人则不住叮嘱女孩,如果遇到麻烦,只要叫一声,整栋楼都能听到。 下城区的出租公寓并不是很宽敞,房间分为内外两层。外层是客厅餐厅厨房,内层则是卧室和小阳台,盥洗室则是每层一间,由三户人家共用。 狭窄的小卧室里,煤气灯也显得有些昏暗,醒来的女人在床边坐好,看着夏德蠕动了一下嘴唇,却不知如何开口。 “如果你要说谢谢,那就算了。” 夏德摇了一下头: “不过不用担心,那个古怪的人不会再来找你了,他认为你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你依旧不放心,之后可以去教堂寻求帮助。” 女人立刻摇头,看起来居然像是有些惧怕教堂: “我的女儿.” “哦,这个也不用担心,我没有坏心思。只是你一直昏迷不醒,我和那个叫做玛利亚的女孩,坐在一起不说话也有些尴尬,所以才想给她读故事听。” 夏德的眼睛斜了一下,其实事实是,他口袋里的那只银饰船锚忽然发光,这代表着丽萨小姐的女儿就是“光辉小姐”要他帮助的对象。但小姑娘没什么需要他实现的愿望.她大概很希望这个陌生人离开,只是没有勇气说。 还好夏德有着和孩子沟通的经验,后来发现她想听童话故事,这才讲起了故事。 丽萨小姐点点头,还是选择轻声道谢,然后又解释: “我从来没有把男人带回过这里。” “我也是独自生活,看得出来你把家布置的很温馨,你这样的人不会让女儿看到那些事情。家人和住处,是我们这样没有依靠的外乡来客最后的底线,我贸然闯入你家中,也请接受我的道歉。” 夏德评价道,然后又补充: “我和楼下的房东说,我是你的远房表弟,她虽然看起来不信,但之后你可以解释一下。” 女人摇摇头: “你是个好人,我也看得出来。” 夏德笑了起来: “那么就满足我这个好人一些好奇心吧,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八九岁的模样,算算时间大概是你十七八岁的时候生下的。但很不巧,我进修过一些遗传学的课程,她的眼皮、发色和下巴,都不是你的后代应该表现出的特征。” 他看了一眼门外,确定小姑娘没有在偷听,才压低自己的声音: “那不是你的孩子吧。” 丽萨小姐抿了一下嘴: “我十六岁独自来到月湾,曾经和我同住在这里的另一个朋友比我大五岁。玛利亚是她的孩子,她.难产去世了。” 昏黄的煤气灯下,她原本就黯淡的神色变得更加灰暗了: “我们本来想要去蛇心医院接生,但她为了省钱,偏偏要自己在家里生。等到我找来了医生,活下来的就只有那个孩子。” 夏德抿了下嘴: “虽然这样说显得我很残忍,但正常人的做法,是将她送到月湾市孤儿院。” “.她一出生就哭个不停,蛇心医院的修女医生也哄不好。只有我手忙脚乱的抱着她的时候,她才能安静下来,那个时候她小小的,很丑,只是个小东西,却知道和我亲近.我知道我没钱,我也给不了她好的生活.至少,我想让她长大了以后,不要变成我和她母亲这样的人。” 她的眼圈已经泛红了,夏德打断她的话: “好了好了,大晚上的我可不想听这种伤感的故事。你也是个好人,所以我把你送回来没做错。” 他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位置,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 “至于今晚的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你就不要管了,那是你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不过,我依然希望你能够告诉我我想知道的答案——上周在城北格列夫大街1八号的克劳利蒸汽浴池,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人轻轻点了下头,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这也擦掉了一些眼影。她随后大声说话,让门外的小姑娘去端来茶杯和茶壶。 她家里当然没有好的茶叶,但夏德也不挑剔这个。等到他端起了茶杯,丽萨小姐也开口说起了上周的事情: “我并不是第一次去克劳利蒸汽浴池,那里本身不提供.女人,但也不禁止客人从外面叫女人。那天在场六个人,除了我以外还有两个女人,三个客人中,我只认识弗里曼·霍桑先生,不过我听他称呼另外两位先生是布莱克先生和伍德先生。” 这与贝恩哈特子爵打听出来的情报一致。 “那晚一开始与以往没什么区别,他们一起谈生意,玩游戏。后来不知怎的,我就睡着了。” 她摇了摇头: “我不是说谎,那里又热又闷,而且我还很累。当时我和另一个帕西法尔俱乐部来的女人都睡着了,我只是迷迷糊糊的听布莱克先生说,他要带着他们一起去看有意思的东西。等我醒来以后,那些人都走了,但已经付过了钱。我身边只有那个帕西法尔俱乐部的姑娘,我喊醒了她,然后一起离开了浴池。” (本章完) 第两千零九十二章 艾米莉亚的到来 “当时只有你们两个?第三个女人跟着他们离开了?你认识她吗?” 夏德问道,丽萨小姐点了点头: “我认识她,蜜蜂酒馆的菲比,那也是个可怜人。孤儿出身,长大以后又被男人欺骗背了巨债,身边没有任何的朋友和家人。” 她看向了夏德: “你这次来,就是因为她吧?” “你怎么知道?”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她工作的那家酒馆派人找过她,但也只是草草问了周围的人。我知道,她大概是死掉了。” 夏德没有否认这个猜测: “我不是警察,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想要调查出她的死因。是的,她死了,而且和今晚你见到的古怪的事情有关。请仔细想想,你还有什么关于那晚的线索吗?” 丽萨小姐又想了想,抱歉的摇头: “应该是没有了,那天之后我再没听过她的任何消息。” 刚才那个七环术士就说过,她这里没有线索,所以夏德提前就做好了准备,也不是很失望: “之后如果还有人问你这件事,如果是教堂的人,你就实话实说;如果是其他人,就一定要坚持自己不记得任何事情。你也是独自生活的人,应该也懂我的意思。” 丽萨小姐默默点头,然后看到夏德掏出了钱包,将一沓钞票随手放到了桌子上。她抿了抿嘴没有拒绝,夏德也没有仔细数,那些钞票大概有一二十克朗,也就是二三百镑。这即使对夏德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这笔钱不要藏在家里,不安全,存到银行,然后让你的女儿去上学。去正规学校上学,大概要打点关系,这没问题,等到教会找到你的时候,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和我的事情都告诉他们,教会会帮你的。” 他站起身: “如果不想让你的女儿将来成为你,就让她念书识字,就让她知道这个世界是怎样的。既然你决定把她养大,就要负起这份责任。” 丽萨小姐点点头,想要开口道谢,却又被阻止了: “道谢的话不用对我说,如果真的想要感谢我,就帮我做一件事——你识字吗?” 说着就带着女人来到了外面的客厅,抱着那本故事书看的女孩,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高兴的跑向两人。牵着丽萨小姐的手,又抓着那本故事书不放开。 “读一些简单的新闻没问题。” 于是夏德点点头: “那么有时间,就多给玛利亚读一些故事吧。” 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向懵懂的女孩: “童年的时光是宝贵的,留下些美好的回忆,才能去治愈成年以后注定会受到的伤害。有人用一生去治愈童年,但也有人用童年去治愈一生.这本书就送给你了,小玛利亚。” 女孩扯着母亲的手向她身后躲了一下,颇有些不好意思。直至被丽萨小姐要求道谢,她才轻声向夏德说了“谢谢”。 夏德露出了些许的笑意,感受到口袋里的那枚船锚银饰的微热,伊莱瑟小姐的第一个任务,就这样轻松完成了。 见丽萨小姐答应有时间为自己的女儿读故事,夏德便没有久留。母女二人将夏德一直送到了楼下,看着他沿着鲱鱼街一路走远了。 “所以,那位伊莱瑟小姐的任务,真的这么简单吗?” 沿着河边街道行走,夏德拿出来那枚银饰。煤气路灯下的饰品看起来平平无奇,古朴的船锚样式倒是很符合夏德的审美观。 对于这种古怪东西的来历,夏德肯定是要调查清楚的。因为第二天,也就是周二上午十点要去托贝斯克火车站接车,因此他本想打算趁着早晨去老约翰那里,让他帮忙鉴定一下,却没想到一大早露维娅连早饭都没吃就匆忙离开后,两只红色的蝴蝶却飞到了家中。 “喵” 蹲在餐桌上看着夏德在厨房准备早饭的猫很不开心的叫了一声,然后格蕾斯和海伦便“从天而降”的分别落到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早晨好,先生!” “早晨好,先生!” “早晨好啊,一起吃早饭吧,不过可不要嫌弃我的手艺。” 夏德转身向黑白裙装的姑娘们打了招呼,然后又专心去对付锅子里的煎蛋。 餐桌上的猫相当不高兴的冲着离它最近的海伦又“喵”了一声,夏德没有再转身看它,大概猜到了这只猫担心桌边人太多,会导致它的饭不够。 也因为夏德没去关注这件事,因此没看到海伦脸上露出了怕怕的表情。好在格蕾斯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妹妹,然后不动声色的向着椅子后面坐了一些,稍稍远离了那只猫。 红蝶姐妹来夏德这边的时间并不固定,但一般只在早晨和晚上才会出现。而且非常神奇的是,她们从未在夏德这里撞见过别的姑娘,不管是早晨还是晚上都是,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本领。 海伦坐在桌旁打量着不远处客厅中那幅美人鱼油画,夏德已经将早饭端了过来。既然她们刚好到来,夏德便在餐桌上谈到了伊莱瑟小姐的事情,并且拿出了那只银饰船锚让姐妹两人帮忙看看。 “货真价实的神术物品,那位伊莱瑟小姐一定是一位虔诚的信徒。” 姐妹两人只是嗅了嗅便给出了结论: “我们看不出这物品指向了哪一位神明,但请放心,这神术的力量很温柔,指向的一定是善神。” “既然是船锚样式的饰品,那么是否有可能对应了与海洋有关的神明呢?” 夏德猜想道,格蕾斯小脸严肃的想了一下: “有可能,但目标也太多了。只是旧神既然已经离去,那么那位伊莱瑟小姐找您,应该是她自己的主意。也许您可以多和她接触一下,这样才能了解她的目的。” 一旁的海伦还笑着说道: “先生,如果您认为她不是人类,就去想办法取到她的头发或者血液,说不定是我们以前认识的熟人呢。” 格蕾斯和海伦的到来,倒是没有耽误夏德十点去托贝斯克火车站的事情。红蝶姑娘们并不是只为了那种事情才来找夏德,吃过了早饭,实际上是在书房里和夏德一起看书,等到夏德要出发的时候,她们才笑着和夏德告别。 而等到夏德抱着其实不怎么情愿出门的猫,在火车站门口见到施耐德医生和多萝茜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九点五十。大概是为了给那些学院的正式学生留下好印象,两人都穿的很正式。 “上午好,侦探,不用这么着急,火车晚点了。” 医生看着手中怀表,向夏德打了声招呼: “我们估计还要等半个小时。” 其实不过二十分钟,那辆从北方驶来的火车便已经停在了托贝斯克站。火车进站的时候夏德还堵住了猫的耳朵,但看起来小米娅并不怕这个。 学院为学生们买了一等车厢的车票,出站时不必和二等、三等的乘客们一起,所以夏德便和施耐德医生以及多萝茜一起,在没有太多人的独立出站口等待。随着零散的乘客从通道中走出,不多时,夏德便看到了提着行李箱、穿着连衣裙、斜戴着一顶宽沿帽子的金发少女,带着笑意从远处向他挥手: “夏德!” 这正是精灵小姐艾米莉亚,只是她此刻的打扮虽然适合贵族少女出游,但只适合多萝茜、蕾茜雅和露维娅这种年龄的少女。精灵小姐虽然实际年龄比她们都大,但面容看上去却和阿杰莉娜差不多,因此这种打扮产生的反差感也很有趣。 “哦,小米娅也在!” 她还认识和自己的独角兽很熟络的猫,而夏德肩膀上的小米娅显然也还记得眼前的精灵,懒洋洋的“喵”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热情的姑娘来到了夏德的面前,扑面而来的并非火车旅行产生的奇怪气味,反而有一种来自森林中的花香。帽子遮住了精灵特有的尖耳朵,编成数十根小辫子的金色长发,在人群中虽然很亮眼,但也不显得太突兀。虽然多萝茜也是标准的金发,但当两人同时出现在夏德的视线中时,夏德感觉艾米莉亚的头发有些自发光的特性。 “上午好,艾米莉亚,旅行还顺利吗?” 夏德也笑着说道。 和艾米莉亚一起进行这次暑期实践的另外两位环术士,此时也已经出现在了三人面前。他们也都是风尘仆仆的打扮,其中较年长的男人差不多要三十岁了,另一位女士则看起来比多萝茜稍微大一些。比起和夏德熟络的艾米莉亚,后两者看起来稍微拘谨了一些,于是热情的精灵姑娘主动介绍道: “这位是托贝斯克市很有名的侦探,夏德·汉密尔顿先生,他和我上过同样的选修课。夏德,好久不见,这两位是我在化学学院的同学,里约·恩希尔先生和马蒂拉·德拉斯小姐。” 夏德于是也介绍起了一旁的施耐德医生和多萝茜,因为有熟人在场,所以这次见面显得很愉快。而当一行人离开火车站,准备乘坐租好的马车前往三只猫旅店的时候,精灵小姐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左瞧右看,一副没怎么出过门的样子。 “嗯她不是在兰德尔河谷见过普通人的城市吗?” 夏德对此疑惑不解。 请:ap.99k. 第两千零九十三章 精灵的夏日假期 六个人分乘两架马车,到达了三只猫旅店以后,医生带着他们去见了旅店老板并要来了提前订好的房间的钥匙。和夏德很熟悉的旅店老板桑美夫人见三人是夏德的朋友,还笑着说要为他们减免房钱: “侦探,你可要经常来照顾我的生意。” “汉密尔顿先生在托贝斯克很有面子啊。” 夏德背后,艾米莉亚拉着多萝茜的袖子轻声说道: “以前就知道他很厉害,露薏莎小姐,他是不是在城里名声很大?” 在校的学生们对于托贝斯克的名侦探的了解,大多来自于多萝茜的。 作家小姐笑着点点头,她对艾米莉亚的印象非常好。正想解释一下夏德在城里的名声,众人背后的旅店大门处,却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转身去看,一队穿着警察制服的警员从门外走了进来。桑美夫人急忙离开柜台前去迎接,在门口说了几句话以后,便安抚客人不要惊慌,警察只是在寻找一位通缉犯,因此要到楼上去检查房间。 “教会的人。” 施耐德医生轻声说道,音量控制着刚好只有柜台附近的几人能听清楚。他和多萝茜稍稍挪了一下位置,将身后的三人遮挡住,但很快多萝茜便笑了起来。 夏德也知道这是教会的人,因为那队人中除了正常警察以外,分明还有两位是黑石安保公司的“员工”。站在队伍最末端,拿着记录本像是负责记录的“女警员”做好了记录,抬头向着周围张望的时候,刚好和夏德对视了。 伊露娜·贝亚思强压下自己脸上将要露出的笑意,左右看了看,在确定周围没人注视自己以后,才竖起手中的记录本遮挡住自己的下半边脸,然后对着夏德眨了眨眼睛。 十八岁的少女那动人心魄的眼神和眼神中的情意,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让夏德都感觉到了脸红。而见到夏德有些不敢与她对视,伊露娜心中对露维娅特意为她训练的表情大加赞赏。 警察们很快开始行动,而柜台边站着准备租房的众人自然也需要接受盘查。不过多萝茜给了施耐德医生一个眼神,后者便不再那么紧张了。 但自学院而来的三人却分外紧张,艾米莉亚甚至挪到了夏德的身后,扯着他的衣摆,希望夏德的身体遮住自己。然后她就在猫尾巴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同时,看到自己被那位年轻的女警员“瞪”了一眼,这让她更加的紧张了。 “上午好,汉密尔顿侦探,来这里查案子吗?” 虽然夏德不认识警察们,但带队的那位警长却认识眼前这位先生。他很热络的和夏德打了声招呼,夏德也介绍自己受人所托,带前来托贝斯克市度过夏季的三人租房。 警长看了一眼表情似乎有些不对的三人,随后回头看向队伍里的老人和女警员。夏德和黑石安保公司上个月还合作过,因此双方相当熟悉。于是又是热络的说了几句话,他们甚至没有直接和艾米莉亚三人对话,只是听夏德介绍了一下三人的来历,便让他们通过了这次检查: “祝你们在托贝斯克玩的愉快,但最近城市不太安全,夜晚不要在外面停留很晚。” 好心的警长说道,随后便带队上楼继续去检查了。 而松了一口气的艾米莉亚却注意到,队伍里的女警员上楼前又看了自己一眼,这让她怀疑是否是自己的戴着的符咒出了问题。 等到办好了入住手续,六人也一起上了楼。三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当然是住单间,施耐德医生帮助里约·恩希尔先生去看房间,马蒂拉·德拉斯小姐则和多萝茜一起熟悉环境,艾米莉亚跟着夏德一起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身边没有了其他人,金发精灵在自己将要居住一个月的房间里原地转了一圈,张开手臂像是要拥抱太阳似的赞叹道: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兰德尔河谷的那件事以后,你再也没能离开过学校吗?” 夏德一边逗弄肩膀上的猫一边问道,艾米莉亚转过身看向他,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速度飞快的点着头: “是的是的,虽然丹妮斯特小姐说不追究我的责任,学院也的确没有再提这件事,但她还是写信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的家人.” 年轻的精灵抿了一下嘴,脸上的表情很容易就能读懂: “这次好不容易能够出门,但你绝对想不到,恩希尔先生和德拉斯小姐,都是家里派出来监视我的。他们都是半精灵,大概也能和我算是亲戚。这样的组队方式,我还能不懂吗?” “这里毕竟是五神教会的核心教区,比兰德尔河谷教区的管理更严格,谨慎一些也好。” 虽然同伴们和家里有关系,但艾米莉亚一点也不失望,而是又走到窗边,站在那里探着头向外看: “北方明珠托贝斯克市.这里真好啊。” 帽子已经被她摘掉,连符咒都被暂时取了下来。金发的尖耳朵精灵姑娘,站在蒸汽都市的旅店房间窗口,望见下城区繁华广场的一幕,比任何的画面都要有冲击感。 “只可惜离开了我的小莉安娜,一个月见不到她,真是担心她的健康.回去的时候给她带一些糖果。” “莉安娜”是那头年幼的独角兽的名字。 “独角兽可以吃糖果吗?我那里倒是有一罐不错的蜂蜜,你离开时可以带走。” “喵” “我可以再去买,你不要发脾气嘛.你刚才听懂了我的话?” 傻乎乎的猫蹭着夏德的手,当然无法给出回答。 “总之,夏季开始了。欢迎来到托贝斯克市,艾米莉亚。” 夏德认真的说道,精灵姑娘便再次转过身,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夏德: “等我们忙完任务以后,我能去你家找你玩吗?到时候请带着我在城里转一转,下一次想要再来托贝斯克,都不知道要多少年以后了。” “当然可以,我家住在这里。” 他将名片给了艾米莉亚: “如果在城里遇到麻烦,可以到这里找我。如果我不在家就留下一封信,我在城里还是很有面子的。” 于是艾米莉亚也想到了刚才的那一幕: “是的是的,没想到本地教会的人你也认识,这可比在兰德尔河谷的时候还要好呢。我一直都知道,函授学生们很有本领,但你一定是其中最有本领的!” 因为兰德尔河谷之战时,夏德去找艾米莉亚帮忙寻找那条“夜之路”,因此精灵姑娘隐约也能感觉到一些事情。 “在校的学生们的印象里,我们这些函授学生是怎样的呢?” “擅长打斗,经常杀人,在教会的追击下戴着兜帽秘密集会,在夜晚的巷子里交易非法物品。” 说到最后,艾米莉亚自己也笑了起来。她认识兰德尔河谷地区的函授学生们,当然知道这种刻板印象其实也不能算是全错。 施耐德医生自己出钱,这天中午在三只猫旅店请大家吃了中午饭。午饭后才与学院的三人告别,但医生也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以防止他们遇到问题却找不到帮手。 当然,分开前夏德还给了精灵姑娘本地众多黑市的联络方式,其数量远多于医生介绍的唯一一个大型交易场所。看艾米莉亚双眼放光的模样,她大概要趁着这次出门,好好的采购一下。不过夏德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全问题,现在是1八54年夏季的托贝斯克,不是1八53年夏季。比起他正在进行调查工作的月湾,托贝斯克绝对是安全地带。 于是艾米莉亚三人的夏季暑期实践活动便正式开始了,精灵姑娘虽然很想今天就去夏德家中看看,但考虑到刚来到托贝斯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需要熟悉一下环境,也只能暂时放弃。 她和同伴们谈论着本地风景和之后的观光计划,一起回到了旅馆三楼继续收拾房间。除了施耐德小组以外,学院还为他们安排了别的联络人,下午时还要见面。 而当艾米莉亚取出房间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她隔壁房间的门恰好也打开了。一脸和气的中年妇人笑着向精灵姑娘打招呼: “哦,小姐,中午好。你住在隔壁吗?” “是的,女士,中午好。” 艾米莉亚也回应道,但其实不怎么想和陌生人说太多话。她并没有“精灵至上”的种族观念,只是出门在外不愿意招惹麻烦,刚才的热情只是因为认识夏德。 但隔壁的中年妇人似乎没看出这点,还热情的邀请她去隔壁做客,但当然被艾米莉亚拒绝了。 不过她们还是互相告知了姓名,精灵姑娘使用了化名,因为她的姓氏太有精灵风格。同时,她也知晓了居住在隔壁的是古德曼一家人。 “有趣的姓氏。” 心中想着,她关上了房门又取出夏德的名片捧在手中,笑着想象着将学院的任务结束后,要怎么度过这个必定会很愉快的夏季。而在紧闭的房门外,房间另一侧,却分明是走廊尽头的墙壁。 她并没有那一侧的邻居。 第两千零九十四章 “表弟” 离开了三只猫旅馆的夏德,先和下午还要去蒸汽鸟报社的多萝茜告别,随后又询问了施耐德医生最近奥古斯教士的情况。 “治疗有进展,但还需要观察。教士的问题并不是很大,其实我认为让他出门走一走,放松一下心情效果会更好。但教士不想再出远门了,有时间,我们还是要和他多谈一谈。” 告别了医生以后,夏德本想去找伊露娜,询问一下她今天在三只猫旅店是为了调查什么。但想到现在还是她的工作时间,夏德便没有去打扰。 回家以后,让懒洋洋的猫去睡午觉,他则再次前往了月湾市。 既然昨晚的调查遇到了龙飨教团的人,夏德自然要和贝恩哈特先生和贝琳德尔小姐说一声。对于前者是提醒安全问题,对于后者来说,这也算是有价值的调查线索。 因为贝琳德尔庄园距离圣乔治石桥的城门入口比较近,因此夏德先去了那庄园。魔女大概已经打过了招呼,因此庄园的仆人直接让夏德进去了。 运气很不错,贝琳德尔小姐这天下午刚好在庄园里,不过看上去正要出门。见夏德来了,甚至没给他开口的时间,便让女仆去取衣服让夏德换上,随着她一起出门。 “请问要做什么?” 夏德倒是没拒绝,而那位眉心有着漂亮脂红色胎记的金发魔女,看上去则颇有些烦恼: “去教堂,贝琳德尔家族赞助了本地黎明教堂装修旧的侧厅。我需要身边的仆人里面有男性,这是要去教堂,不能让女仆用幻术伪装。以前都是忍着恶心,被迫让男仆跟在身边,现在不是有你在吗?一会儿记得站的离我近一些,正好也让我摆脱嫌疑。” “什么嫌疑?哦,当我没问,魔女的嫌疑?” “是的是的,因为前几次被选者事件中议会表现太好,以至于教会开始秘密调查议会成员。我这样年轻貌美富裕自由而且单身的女性,当然会被怀疑。” 虽然听上去在吹嘘自己,但这描述居然意外的没错: “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可不能让教会怀疑我。” 说着,又狐疑的看向了夏德: “说起来,我记得今年早些时候,凡妮莎在兰德尔河谷传出过绯闻,记者拍摄到有男人和她亲昵的在餐馆吃饭并进出歌剧院,甚至拍到了疑似接吻的画面,所以教会调查魔女的时候,一点也没怀疑过她.当时我还以为她让剧团的姑娘男装后与她演了一场戏,但现在想来,那个和凡妮莎约会的男人,不会就是你吧?” “是我。” 夏德并未否认。 于是命运的大魔女微微皱眉: “你们当时真的.接吻了?” “并没有,而且那也不算是约会。和今天的性质类似,只是帮助她摆脱嫌疑。” 夏德为自己的撒谎而产生了自我厌恶感,但只是持续了一两秒。 “是这样吗?” 贝琳德尔小姐似乎并不相信,等到女仆取来了衣服,夏德去隔壁房间更换的时候,她随手取出一枚硬币抛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当硬币下落的时候,她忽的感觉有些心悸。只是迟疑了那一秒,硬币居然直接落到了地面上。 当啷啷 那硬币在地板上不住旋转,不仅是魔女,连身边的女仆玛蒂尔达小姐都看了过去。但最终,旋转停止的硬币,居然竖直的停在了地板上。 贝琳德尔小姐并没有给夏德男仆的衣服,而是一套黑色的正装礼服。这代表着夏德并非扮演仆人和侍从,而是另外一种暧昧的身份。 但说实话,那套黑色的服装,除了帽子的样式以及外套胸口多了两排装饰性的银色扣子以外,和夏德日常的穿着并没有不同。 “你是我的表弟。” 等夏德换好了衣服走出来,贝拉·贝琳德尔只觉得越看越感觉不错,并为自己挑选衣服的眼光而满意。她没有给夏德特定的任务,只让他跟在她的身边,并在特定的时候靠近她来展示一些不经意的“暧昧”。 夏德仔细的听着,做好了演戏的准备。大概也只有魔女学徒玛蒂尔达小姐知道,这其中蕴含着的魔女的小心思。 总之,当马车载着一行人出发时,夏德和贝琳德尔小姐坐在了同一架马车中。路途上两人没怎么对话,魔女一直侧着脸看着窗外,来遮掩自己脸上淡淡的红晕。 六位女仆,六名护卫,加上夏德这位“表弟”,这就是伯爵这趟出行的所有跟随人员。 黎明教会在本教区的费南迪主教,带领着两位德高望重的神父和众多年轻的教士和修女们在教堂门口迎接了到访的伯爵一行人,甚至有本地记者在一旁架设相机准备拍照。这位费南迪主教相比托贝斯克教区的欧文主教要年轻的多,夏德甚至怀疑他都没有五十岁。 双方在教堂门口寒暄了几句,随后便一起去参观了刚刚装修好的侧厅。夏德并不清楚贝琳德尔家族为这件事捐了多少钱,但至少教堂很给这位女伯爵面子,甚至在侧厅中安排了唱诗班的孩子们演唱了圣歌。 两个多小时的参观和游览,似乎大家都相当的开心,但从进入教堂开始,夏德便察觉到有人一直在盯着他们。这样看来,也许贝琳德尔小姐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等到临近下午四点半参观到了尾声,那位眉心有着脂红色胎记的金发女伯爵,又带着自己的随从们“虔诚”的与市民们一起,在新装修好的侧厅听取了费南迪主教的布道。 原以为这件事到此便来到了尾声,但等到布道结束,一位年迈的修女又邀请女伯爵去说几句话。贝琳德尔小姐当然答应了下来,因为她对那位修女的称呼是“菲利斯姑姑”。 “贝琳德尔家族的上一代成员,成为了本地教堂的修女,而且看服饰还是那种一生都没有脱离教会的修女.有趣,贝琳德尔家族这是发生过什么?” 夏德心中已经出现了一篇精彩绝伦的故事,而魔女单独和那位老修女谈话期间,女仆、“表弟”和护卫们则在外面等待。 教堂里房间隔音很好,所以走廊上很安静。而等在外面的一行人也没有闲着,刚才随着费南迪主教一起迎接伯爵一行人的莱纳德神父,很快便与一位有着黑色头发的先生走了过来。 玛蒂尔达小姐和夏德对其都不陌生,正是九环术士约克·奥康纳,也就是参加骰子故事集的另一位“玩家”。不过因为故事结束后魔女许下的“愿望”,他已经记不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此时的身份是黎明教堂负责驱魔的神父,希望能够向女仆和护卫们了解一些信息。而早就为此做了准备的女仆长,也配合着进行了调查,甚至连夏德都回答了诸如“是否最近听到奇怪声音”的问题。 “说起来,这位先生,您是贝琳德尔伯爵的哪一位表弟?” 奥康纳先生和夏德谈话的时候还问到,夏德看了一眼金发女仆,在其微微摇头后,便开口回答道: “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弟,你也看得出我是北国人长相,我和她的亲戚关系并不是很近.但其他关系倒是很近。” 询问期间,奥康纳先生手上那枚银色的指环一直在散发着要素痕迹。这种辨别谎言的炼金物品,也是伊露娜小队的标配。但哪怕没有魔女的提前叮嘱,这东西也不会对夏德发挥作用。 而另一边的贝琳德尔小姐与老修女的谈话并不是很顺利,打开房门的时候,魔女显然很是气愤,和身后的老修女告别的时候,也是一副生气的模样: “姑姑,你会后悔的。” 随后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于是莱纳德神父也带人出门送别女伯爵。只是到了教堂门口,贝琳德尔小姐又想起自己的手包落在了刚才的老修女处,于是让两位女仆去拿。等到走出教堂门口,又有一位女仆和贴身的女护卫,提前走下台阶去迎接马车。 也因此,当贝琳德尔小姐站在马车前和神父一行人告别时,除了那些没有近身跟随的仆人和护卫,靠近她身边的人,便只剩下夏德和女仆长玛蒂尔达小姐。 而非常不凑巧的是,当女仆长打开车门后,却“意外”的发现方便穿着长裙的女士们登上马车的“车门踏板”不见了。她有些为难的看向了自己的主人,女伯爵皱了下眉头: “这种东西也能弄丢?” 随后很自然的向着旁边伸出手。 这不是提前嘱咐过的内容,但既然女士伸出了手,夏德也不会不搭理。 他于是伸手扶住了贝拉·贝琳德尔的右手,将她搀扶着登上了马车。而贝琳德尔小姐又在中途绊了一下,被夏德搀扶的时候,便顺势趴在了他的怀中,由他近乎是抱着进入了马车中。 而这一幕,当然是在教堂的众人面前展示出来的。 “很顺利,虽然我也没指望着只是这一次就打消教会的疑虑,但至少能够让我从最优先的怀疑名单中被排除出来。” 马车徐徐启动,脸上带着红晕的贝琳德尔小姐笑着说道。不敢去看夏德的眼睛,又去转头看窗外的风景。 此时的夏德没有多想,而是在思索除了嘉琳娜小姐不担心这种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要帮其他女士也摆脱一下嫌疑。 至于马车中的第三人,也就是金发女仆玛蒂尔达小姐,则一边敬佩自己的主人“一石击二鸟”的巧妙计划,一边瞧着那个不知思索着什么的男人: “的确长得很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视角会显得很好看。 (本章完) 第两千零九十五章 邀约、长剑与夜晚的行动 从教堂离开后一行人并没有返回庄园,而是去了市中心的贝琳德尔大本钟。就和夏德第一次来到本地时,听那个向他推销“永恒之光”的男人说的一样,这里并不对外开放,只有贝琳德尔家族和城市议会的重要成员才能前来。 临近傍晚,议会广场上人流如织。夏德见时间不早,本来想要告辞离开,去找贝恩哈特先生说明龙飨教团的事情,但魔女却坚持要让夏德留下来: “今天你帮了我,我要让你看看,我在这座城市最喜欢的东西。” 钟楼的门被打开,守塔人恭敬的看着一行人进入钟楼内部。由地下的大功率蒸汽机控制的升降梯在最内侧,就算是七个人一同站上去也不显得拥挤。 玛蒂尔达小姐拉动了侧面柱子上的闸门开关,在地下传来的轰鸣声中,升降梯平稳的带着一众人从底层升上了顶层。 观景露台上,夏德和魔女一起站在栏杆边看着夕阳下的城市晚景。近处的塔顿河上,水手和纤夫们已经放工,远处的码头区上方甚至还能看到成群飞动的海鸥。议会广场上人流攒动,商贩、站在高台上说话的演说家以及外地来的旅客人,都在看着这新奇的一幕。 “这里的风景的确很不错。” 夏德评价道,但贝琳德尔小姐此时考虑的不是这个: “知道吗,刚才姑母又拒绝了我。” 夏德意外的看向了她,没想到她居然主动和自己讲起了家族的私事。 “这也不算是私事,你既然在月湾市行走,也要了解一些贵族间的秘闻。” 看着下方的城市风景,贝拉·贝琳德尔简单的描述了一下过去的故事: “菲利斯·贝琳德尔姑母年轻的时候,容貌也只比我差一些。这是个很俗套的贵族家的爱情故事,姑母喜欢上了一个穷小子,但祖父却反对她的选择。这件事在家里闹了好几年,最后菲利斯姑母去做了终身不结婚的修女,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回过家。” “那个男人呢?” “姑母去做修女的第二年的冬天,因为勾引本地一位富商的情人,被富商叫人打死了。” 她轻描淡写的说道: “古老的传说涉及到了荣耀的月湾七家族的所有人,我希望姑母能够暂时搬回来和我们一起住,帮我找些资料,或者联络一下那些远房亲戚。但她看样子是一点也不想和贝琳德尔扯上关系了。” 轻轻叹气后,才终于询问了夏德今天下午找她是什么事情。夏德这才有机会说起从澡堂获知的四个不同目标以及昨晚的事情,特别是龙飨教团的事情: “贝纳妮丝小姐和我说过,龙飨教团有一份和‘光’的被选者有关的诗章残篇。这次他们出现在本地,而且派出的还是经过改造的七环术士,这可不像是小行动。” “龙飨教团,拜光者研修会.光与龙,光明的古神‘耀光之龙’.我知道了。” 似乎是被黄昏的风景影响了心情,她意兴阑珊的点点头,甚至没想要去占卜: “进展不错,这件事牵扯到了布莱克家族、伍德家族和霍桑家族吗?” 她想了一下: “虽然信任你的能力,但毕竟是本地的大贵族。一会儿吃过了晚饭,我给你几份盖着我的私章的空白信纸,这应该能够帮到你。” 能把这种物品给夏德,说明她很信任夏德了: “一会儿还有事情吗?” 夏德点点头: “我要去找我的朋友,他也在帮忙调查这件事,我担心他还不知道龙飨教团的事情。” 于是魔女将“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吃晚饭”的邀请咽了下去: “晚上呢?” “应该是没事的。” “那好,晚上带好遗物和施法材料。我从家族的旧书中解读出了一些有趣的情报,今晚我们可能要在城外进行冒险。” “去探访古代遗迹还是别的什么?” 夏德好奇的问道,贝琳德尔小姐想了一下: “如果我的解读和占卜没错误,应该是古代遗迹或者隐秘洞穴,但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我们将会深入月湾地区的北部,在黑森林、低语丘陵和剧毒沼泽中寻找线索。” 夏德笑了起来: “这三个地名,像是从童话故事里找出来的。” 在钟楼顶端迎着夕阳,他脸上的笑意在魔女看来是如此的迷人。贝琳德尔小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月湾地区的森林、山脉和沼泽的命名方式,都来自于更古老的时代,那个时代就流行这种名字你知道城市东北侧的出口‘圣乔治石桥’吗?我们今晚在那边汇合。” 告别了魔女后,夏德便去了蜘蛛巷的验尸房,将有关龙飨教团的情报告知了托勒密·阿尔贝先生,让他转告给贝恩哈特先生。 随后又丢水晶鞋回家,带着猫咪吃了晚饭,这才换了一件衣服开始准备晚上的事情。 龙巢的出口就在圣乔治石桥的不远处,因此夏德也不着急。吃过了晚饭,将最近几天从龙巢的“龙之祭坛”处获得的那些“龙鳞硬币”一起带到地下室,随后拿着一柄在山巅祭祀场中和黛芙琳修女一起练习剑术时弄到的直剑,进入地下室的地心熔炉中,消耗“遍历大地”的经历,用那些“龙鳞硬币”将那柄本就坚固的直剑熔炼了一下。 就和嘉琳娜小姐说的一样,经由“龙鳞硬币”重新熔炼而成的直剑,金属表面多出了一层浅浅的龙鳞痕迹。又因为经由地心熔炉熔炼而沾染了大地的力量,原本只是坚固和锋利的直剑,此时已经称得上是很不错的炼金武器了。 在地下室随手舞动了几下,直剑的重量没有改变,但却莫名的更加顺手。虽然不至于挥舞起来出现龙吼声那么夸张,但如果不去对比遗物类的长剑,这应该能够算是夏德能够找到的最好的长剑了。 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因此守夜人肯定不能带着,所以夏德打算携带这件武器参加今晚的行动。虽然贝琳德尔小姐说不会花费很长时间,找不到具体位置就在前半夜回城,但夏德还是决定谨慎一些比较好。 本打算七点从家中出发,但夜色降临广场周边的路灯亮起后,一架没有悬挂标识的私人马车却停在了夏德家门口,随后蕾茜雅带着阿杰莉娜和女仆们,进入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见夏德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化了淡妆的蕾茜雅还好奇的问道: “这是要去做什么?去见那位年轻的精灵姑娘?” 一旁的阿杰莉娜小耳朵动了动,不动声色的听着。 “当然不是,去月湾。” 夏德将猫放到沙发背上,走上前拥抱了一下蕾茜雅,看着自己那美丽的公主: “晚上好,要留在这里过夜吗?我一会儿出发,十点前回来。哦,差点忘记说了,你在月湾的那些货已经没问题了。” 蕾茜雅点点头,好不容易能够离开约德尔宫过夜,就算夏德是后半夜回来她也绝对不会因此离开: “晚上给你奖励……月湾那边有什么事情,需要你这么晚还要去忙活?” “那边的魔女要我帮些忙。命运的大魔女,她在调查一些事情。” 阿杰莉娜的小耳朵又动了动,蕾茜雅摇了摇头; “我倒是听嘉琳娜说过你在月湾地区碰到魔女的事情,但她是不是太过分了,这么晚还要你去帮忙。真是的,注意安全啊,我在家里等你。” 虽然抱怨,但她也没有拦着夏德。夏德又和两位公主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走向了地下室。 阿杰莉娜则有些好奇的问向自己的姐姐: “刚才你们说到了精灵?” 蕾茜雅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知道她在想什么: “是的,你看的书上应该提到过这个种族。三大学院都有数量庞大的异种族学生,但大都是在校生。现在不是到了暑期校外实践的时间了吗?夏德以前认识的年轻精灵来本地了,金色头发,长相还不错。毕竟是精灵,和人类还是有差别的。她的年龄绝对比嘉琳娜姑婆都要大,但看上去和你一样年轻。” “那她和夏德是什么关系呢?” 阿杰莉娜又问道,蕾茜雅于是笑着问道: “怎么,有危机感了?哦,我的阿杰莉娜,我亲爱的妹妹,人类是有极限的,岁月会让姑娘们无情的老去,而那精灵大概几十年容颜依然不会改变。但是,如果环术士等级足够高,就能学会很多停驻容颜的奇术和秘法。就比如夏德有一本《不老秘术》,那是第五纪的半神魔女流传下来的秘法典籍。但如果想学,只有一环可远远不够。” 她这是想要激励自己的妹妹,阿杰莉娜也果然受到了激励,飞快的点着头: “是的是的,人类是有极限的。” 心中给自己鼓劲,然后对那传闻中的精灵越发好奇了。 “喵” 米娅希望闯进家里的女人们,能够安静一会儿,不要打扰它等待夏德回家。 (本章完) 第两千零九十六章 狼人 离家的夏德自然不知道家中的对话,此时的他已经走出了龙巢,在低矮的树林中穿行片刻,便看到了夜色下的圣乔治石桥。 白天的圣乔治石桥相当热闹,但到了晚上这里便几乎没有了行人。煤气路灯只存在于石桥靠近城市城墙的那一端,通往城北乡村的桥头只有些许月光和手提煤油灯的光亮。 骑着马披着斗篷戴着兜帽的几个身影,已经在桥边等待着夏德了。因为有着探测魔女的徽章,夏德也不担心自己会认错了。走近后才看到,参加今晚行动的是贝琳德尔小姐、玛蒂尔达小姐以及另外两位九环的姑娘。 说起来,虽然这里是贝琳德尔小姐的地盘,但实际上她能够调用的人手并不多。一方面是因为她本身战斗能力不强,招收追随者并不是很方便,另一方面也因为这里是月湾,想要隐藏自己也是困难的事情。 因此她手下的高环姑娘们,相比于原本也是十一阶的嘉琳娜小姐、贝纳妮丝小姐、梅根和奥黛丽来说很少。这两位九环的姑娘,大概算是追随者中的核心成员了。 四个人牵着五匹马,为了方便行动,甚至连贝琳德尔小姐都没有穿裙子,而是穿了一条相当修饰腿型的裤子。见夏德上下打量她,魔女藏在兜帽下的脸有些不自在,好在夏德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华生先生,你会骑马吗?” “会的,冬季的时候我经常骑马在兰德尔河谷的乡下和林间穿行。” 这是实话。 “你怎么从城外来了?” 魔女又问,还看了一眼夏德来时的树林方向。一旁的玛蒂尔达小姐将缰绳交给了夏德,夏德拍了一下那匹额头上有一撮白毛的枣红色马的脑袋,后者表现的很温顺。 “去城外办点事情。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路程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运气好,不到一个小时。” 魔女说着,四位女士于是利落的翻身上马,夏德也坐上了马鞍准备出发。而此时,贝琳德尔小姐也看到了他腰间挂着的长剑,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毛,最后又叮嘱道: “今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虽然凡妮莎说你很擅长战斗,但除了玛蒂尔达是六环以外,这里的其他人都比你的等级高。如果真的遇到了麻烦,你站在后面,用你的时间奇术帮忙控制一下场面。” “明白。” 夏德点头答应,扶了一下腰间的剑鞘,随后甩动缰绳,跟随着四位女士一起向着没有灯光的乡间小路奔去了。 贝琳德尔小姐的骑术相当不错,大概就和蕾茜雅说的一样,大贵族出身的姑娘们都会接受类似的训练。她在前面带头,其他人跟在后面,一行五人从圣乔治石桥出发,先沿着乡间土路一路向北,随后在以一株巨大的槐树为中心的五岔路口转向西北。随后掠过了乡间农田和村庄,进入到了月湾地区北部,被称为“低语丘陵”的崎岖山地。 这片山林是本地重要的木料来源,也是伍德家族控制的重要林场,不过一行人的目的地还不是这里。山林中不适合马匹奔跑,但贝琳德尔小姐却找到了似乎是伐木工运送木料的林中小路,带着众人继续向着西北前进。 越过了丘陵与丘陵之间的崎岖狭道,在近乎六十度的山坡上蜿蜒曲折的小径上穿行,纵马越过搭设在山林河流上的小木桥,让马匹跳过了山涧小溪,甚至用口哨声吓走了包围而来的狼群。最终,奔跑着的坐骑偏离了林中小路跃上了丘陵,停在了“低语丘陵”西南部的一株巨树下面。 那棵巨树的体积当然不能和西卡尔山顶端封印“生死狭间”与格林岛上封印不稳定空间的巨树相比,它也不是附近最高的树木,但巨大的树冠、发达的根系、带有岁月沧桑感的树纹,都在证明着它的古老。 粗重的树根让树干周围的土地崎岖不平,微微歪斜的树干表面是皱巴巴但又在黑夜中像是人脸一样的树皮。 没有唤出光球,女仆们从马鞍袋中取出了火把照明。夏德随着她们一起下马,贝琳德尔小姐介绍道: “就是这里。这株古树是不是低语丘陵中最古老的树木并不确定,但它至少有千年的历史。居住在附近村庄的村民,甚至会每年前来拜祭这株树木,认为它有着让来年风调雨顺的能力。” 五匹马被系在了距离巨树稍远些的林间,两位九环的女士走在后面,夏德与玛蒂尔达小姐跟在命运的大魔女身边。 魔女自己没有举着火把,她抬头看向那株古老巨树的树冠。星光从树冠缝隙洒在她的脸上,让魔女的脸庞变得更加的柔媚: “我解读出的家族的文献的信息,结合我自己的占卜调查,这棵树就是今晚的目标。” 说着将手放到了树干上,稍等片刻后对夏德几人说道: “这棵树有要素痕迹,不算很明显,看来没找错地方。” “小姐,接下来要做什么?” 玛蒂尔达小姐问道,于是魔女取出占卜牌抽出了一张,随后对众人说道: “找一下附近是否有洞穴,围绕这棵树不要走远。” 有占卜者在场的情况下,调查会变得无比简单。 “不用找了,我找到了。” 而空间能力者也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简单: “这棵树下面是空的,树根与树根之间有一处隐秘的洞穴。洞穴只有一个入口,内部空间并不大。” “怎么找到的?” 魔女有些讶异: “空间能力?” “是的,感知空间,跟我来吧。” 那棵古老但歪斜的巨树在低矮的丘陵顶端,夏德带着四位女士向下走,在像是一级级平台的丘陵边缘绕了一大圈,最后停在了巨树西南侧下方的石头崖壁前。 这里距离丘陵上方巨树的位置,大概也就两米左右的高度。虽然拨开浓密的杂草就能看到洞口,但如果不是夏德带领,想要在夜色中找到这里并不容易。 “爪印。” 众人准备进入的时候,魔女指向了洞口左侧那浅浅的痕迹。某种锋利的爪子曾经在这里留下记号,夏德的第一反应是龙爪,但仔细去看又感觉绝对不是。 爪印看上去虽然不清晰,但不能因此推测是很久之前留下的。魔女又开始抽牌,三位女仆也使用了感知类的奇术,夏德则闭上了眼睛: “石之心。” 夜色下的丘陵林间很适合使用这种感知类奇术,而除了身边包含自己在内的五个心跳声以外,在洞穴最深处,如同一圈圈回荡着的波纹一样的强劲心跳声,也被夏德感知到了: “里面有东西,一个,而且不是人类。” 命运的大魔女的占卜也有了结果: “月亮,牙齿,血。” 那位被魔女称为“玛姬”的黑发女仆补充道: “我嗅到了狼的臭味。” “狼人吗?” 夏德好奇的询问: “月湾地区还有这种东西?” 虽然在一些奇怪的作品中,狼人经常和吸血种一起出现,但实际上目前活跃的狼人数量远低于贝恩哈特先生代表的现代吸血种。且吸血种大多群居,或者至少附近有同族,但狼人往往都是独来独往。 吸血种很讨厌自己和狼人被放在一起比较,并认为狼人并非单独的种族,而是患上了“兽化病”的被诅咒者。这种观点并不算错误,毕竟吸血种可以控制自己是否显露出非人的模样,但一旦是满月,除非有魔药大师调配的“狼毒药剂”,否则狼人必定会变身.这个世界可是有三轮月亮。 “我不太关心月湾市以外的山林地带,可能是善于隐藏的家伙吧。” 贝琳德尔小姐也是惊奇: “以前没听说过本地有狼人。不过今晚黄月月满,狼人虽然没有红月月满时的吸血本能和双爪的撕裂效果,没有银月月满时免疫神圣攻击的天赋,但今晚它的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会极大的提高,小心一些。” 众人都点点头,一边随着魔女继续深入洞穴,一边饮用魔药或是为自己附加临时的被动状态。 弯曲的通道潮湿阴冷,树根穿透岩壁张牙舞爪般的显露出来。洞穴内部隐隐有股臭味,而向内走了五十多步,女仆们手中的火把才照亮了位于丘陵巨树正下方开阔的洞穴,那洞穴大致呈现出葫芦形,中间部分收窄。狼人似乎居住在外层洞穴,墙边还能看到稻草搭成的床铺与刚刚熄灭的柴火堆。 也就在众人看向墙边的火星的同时,风声自上方传来。趴伏在洞穴崖壁上方毛茸茸的漆黑怪物,瞪大了黄色的眼睛,一个猛扑,便自上而下的扑向了队伍里站在最前面的女人。 它成功的坠落让整个洞穴都颤抖了一下,悉悉索索的灰尘自洞穴顶部落下的同时,一行人的幻影也消失在了空气中。 “虚弱诅咒!” “驱邪圣光!” “阿拉德的野兽驱逐术!” 三位女仆小姐的奇术在狼人落地并卸力的同时紧随而至,而那位十一阶的命运大魔女,抬手便是一招相当有名的高环奇术: “死亡一指!” (本章完) 第两千零九十七章 鳞片 “死亡一指”概率赋予即死效果,一旦效果成功除非有相应的抗性否则必死无疑,而就算有抗性也会身受重伤。 那一瞬间自贝琳德尔小姐指尖爆发的黑光,如同看不见的死神在空气中挥舞起了镰刀。以那只小巨人般体形的狼人的反应速度原本可以躲开,但三种负面奇术的效果让它身体完全僵硬在了原地,随后被那道黑光彻底命中。 下一秒,被火光照亮的狼人身上漆黑的毛发变得灰白,随后连体形都开始缩水。但它却并没有就此死去,明显变得虚弱的狼人似乎借着被“死亡一指”命中后奇特的效果影响而暂时挣脱了奇术的控制,转身便扑向因为使用奇术而暴露了具体位置的金发女士。 魔女一点也不惊慌,手腕上的金色镯子轻轻抖动,随后从洞穴的泥土地下方突兀的窜出一副脚链捆绑住了腾空的狼人,然后硬生生的将它的右腿锁在了地面上。 强行坠地的狼人再次让洞穴颤抖了一下,贝琳德尔小姐有些不满的看向落灰的头顶,而坠地的狼人则整个儿蜷缩成了一团。女仆小姐们立刻围了上去想要追击,但那头右腿被锁而动弹不得的狼人,居然一下又蹿了起来。 被地面的脚链捆绑着的右腿,被它刚刚硬生生的咬断。但哪怕只剩下一条腿,它扑击时的模样也依然可怕。 “小心!” 漆黑的锁链在近乎无光的洞穴中射出时,除了破空声以外根本没有踪迹。而腾空的巨狼便在被锁链锁住脖子以后,立刻又保持着扑击的动作第三次落回到了地面。 火把刚刚因为狼人扑击产生的风而熄灭,此时又被重新点亮,六种漆黑的大罪符文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站在贝琳德尔小姐身后的夏德一边握着锁链一边解释: “我有一只家养宠物猫,虽然猫和狗不同,但缩起来保护自己的动作还是有类似性的。它刚才根本不是缩起来保护自己,那动作分明是不想让我们看到她在啃食自己的腿。” 说着,又丢出了三道银色的光环锁住狼人的脖颈、身体和双手,这才将大罪锁链收了回去。贝琳德尔小姐想询问那锁链的事情,但狼人此时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锁链退走之后,它的身体再次缩小,直至变成了蜷缩着的中年女人的模样。右腿当然还是断的,但血肉却在飞快的重生。 “这么快的再生能力吗?狼人的恢复能力没有这么夸张吧.” 贝琳德尔小姐心中疑惑着,见女人没穿衣服,又想要提醒夏德不要看,但转头便看到夏德早已移开了视线。 “刚才的奇术是死亡一指吗?我有一位擅长死亡力量的朋友,我也知道这种奇术,你用的真不错。” 夏德一边打量洞穴一边说道,三位女仆小姐为那个无法动弹的中年女人披上了衣服并让她暂时陷入昏迷。当然,由于狼人身体素质远超人类,因此她们做好了各种保险。 “是的,死亡一指。我其实并不擅长战斗,平时打起来也只是喜欢用这种效果直接的奇术。不过,我常年在月湾市,也没有多少需要我出手的机会。” 她大方的承认了自己不够强,夏德便也笑着说道: “除了迷锁之外,贝纳妮丝小姐其实也不是很擅长战斗。” 这是夏德刚到兰德尔河谷的时候,嘉琳娜小姐对那位女歌剧演员的评价。之后来看这评价并不算错误,毕竟那位女公爵在十一阶魔女中绝对算是战斗力相当强悍的那种,与她相比贝纳妮丝小姐当然逊色。 “她有自己的迷锁,之后还展示了召唤巨大石像的能力,这已经足够强了。” 贝琳德尔小姐说完不知为何叹了口气,确认狼人昏迷之后,便将它暂时锁在原地,一行人继续深入洞穴的尽头: “你的控制类奇术也很厉害,那锁链和光环都不错。” 越过了和狼人战斗的场地,通过了开阔洞穴中部的狭窄处,便是树下洞穴的尽头了。只是洞穴尽头的墙壁并非是石壁,而是由非常恶心的蠕动着的藤蔓构成的帘幕。 灰绿色的粘液充斥在藤蔓之间,窸窸窣窣爬动着的黑色虫子在藤蔓间穿梭。贝琳德尔小姐皱了下眉头,虽然感觉恶心却并不害怕: “火把。” 她示意女仆们烧掉拦路的藤蔓,但话音落下,蠕动的藤蔓之中居然出现了一张脸。这个世界可不存在“成精”之类外乡人故乡的概念,凡有智慧者,必定有着产生灵魂的缘由。而那张由藤蔓产生的脸才刚一出现,贝琳德尔小姐就看穿了对方的本质: “怨灵附着在了树上啊,看起来没什么智慧。” 她倒是有意和对方交谈一下,但那怨灵却直接攻击了众人。铺天盖地的树木根系和藤蔓,从原本空荡荡的洞穴的四面八方涌来。漆黑的小虫子组成的虫潮,也如同水流一样蔓延向众人脚下的地面。 “姑娘们,杀了它。” “是的,小姐。” 五个人一起唤出了火焰,哪怕是没学过“火墙术”的夏德,都能靠着火焰塑形塑造出巨大的火墙。五面火墙遮挡住了前后左右上五个方向,然后缓慢向外推移烧掉了那些藤蔓。至于从脚下涌出的虫潮和藤蔓,被贝琳德尔小姐的“化泥为石”咒法直接堵在了地下。 看起来可怕的藤蔓和虫子也都是普通货色,很快便被火焰焚烧殆尽。但这同样让洞穴内部变得更加的恶臭和令人窒息。好在五个人的身体素质都很好,不需要担心缺氧之类的问题。 火焰之下,连那个附着在巨树上的怨灵都变得虚弱了起来。等到众人的火墙消失,完全失去理智的怨灵居然亲自操纵着树根和藤蔓,显现出实际的形体对五个人发起了进攻。 很难评价那个漆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整体的形态接近马匹,但又有着畸形的翅膀。绝对不是天马和独角兽,仔细看起来头的部分又有些像是巨龙。 于是火焰再次出现,直至将那怨灵彻底消灭。随后拦路的藤蔓被一一清除,众人这才钻进了帘幕后方。 帘幕后方是相当狭小的空间,五个人一起站立并不方便,因此夏德很绅士的主动在外面等着,随后两位九环的女士也都出来了,让贝琳德尔小姐和玛蒂尔达小姐在里面。 擅长占卜的魔女,在这种场合绝对能发挥很大的作用,夏德也没有太担心,而是选择在外面和玛姬·文森特以及丽娜·彭思特小姐聊了起来,一开始两人不怎么愿意搭话,但随口和夏德谈了几句火焰咒术的话题后,便逐渐对话题产生了兴趣。 当贝琳德尔小姐从那个洞口钻出来的时候,外面等着的三人正聊到将火焰附着在武器上的话题。见魔女出现,她们都闭上了嘴巴。贝琳德尔小姐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位女仆,担心她们也被夏德“魅惑”了: “我们没找错地方,里面有一块很古老的封印石板,我怀疑那个恶灵和这棵树能够有这样的力量,就是受那块石板的影响。甚至狼人的快速恢复能力,可能也与此有关。打开石板的方法,需要使用特定的密语或者龙的力量。” 她停顿了一下: “很可惜,我虽然在家族记载中找到了这个地方,但我没找到密语。我和玛蒂尔达刚才试了一下,普通的与龙有关的奇术没用,估计要龙裔或者与龙有关的遗物。我很确定我的追随者们没有,那么你有吗?” 说完又摇摇头: “没有也无所谓,封闭这里,我们可以回城想办法。” “我可以试一试。” 于是玛蒂尔达小姐出来,换成夏德与魔女重新进入了那狭窄的洞穴。所谓的“封印石板”居然在头顶上方,贝琳德尔小姐大概是占卜出了位置,又清理掉了很厚的泥土才找到了它。 那块方形的石板镶嵌在厚实的岩层中,想要靠破坏岩层结构获取内部的封印物是不可能的。 光球照亮了这里,也照亮了石板上的符文。贝琳德尔小姐正想要向夏德解释一下那些古代龙语符文的含义,没想到夏德自己居然读了出来: “非龙勿动。嗯奇怪的语法,但很好理解。哦,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很擅长古代语,不仅是龙语,美人鱼和精灵的语言我也懂。” 夏德说道,伸手摸了一下那块石板,确定用“门之钥”也很难将其强行打开: “我大概有办法,但你是否可以转.” 想要对方转身,又想到了环术士的“另一个我”的作用。想让魔女出去等待,但又想到了如果要继续合作,迟早要让对方知晓一些秘密。 于是摇摇头不再说话,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了被贴身保存着的菲欧娜送给他的那只右手手套。手套戴在手上,向上摸向了那块石板。明明夏德没怎么用力,但石板几乎是立刻出现了裂纹。 几秒后石板完全破碎,露出了镶嵌在内部的一块亮闪闪的鳞片。 (本章完) 第两千零九十八章 林间的狩猎者们 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 耳边声音提醒的同时,夏德也看清楚了那是一片龙鳞。从颜色来看应该是来自于一头金龙,而且是无比强大的金龙。仅仅只是一片龙鳞出现在这里,龙威的影响程度便已经超过了夏德发现的那处龙巢。 当然,对夏德的影响依然不大就是了。 他抬头欣赏着那片漂亮的鳞片,然后注意到一旁的贝琳德尔小姐捂了一下胸口。 “怎么了吗?” 他担心的问道,金发魔女摇摇头: “没什么,感觉忽然心悸了一下,今天下午也是。其实出行前我的占卜告诉我,今晚我会遇到危险,但也会因此收获意想不到的结果,不必在意,命运没有告知我死亡真是漂亮的鳞片啊。” 她伸手将那块嵌在岩壁中的鳞片取下来,来自于强大古龙的鳞片悬浮在了她的手中,微微发光的鳞片同时也照亮了她的脸,她想要和夏德谈论一下这鳞片的事情,却发现夏德低头看向了那块封印石板的碎片: “背面还有文字。” 他弯腰将碎成六块的石板拼凑起来,果然在背面看到了文字。不过这次不再是古代龙语符文,而是第五纪元末尾的通用文,翻译出来的含义大致是: 破壳之龙,七色龙鳞。 贝琳德尔小姐一下瞪大了眼睛,然后被夏德抢先说道: “诗章残篇?” “以前见过其他残篇?” “我跟着贝纳妮丝小姐去过格林湖,有幸见过。不过诗章残篇既然出现.” 夏德看向那片金龙的龙鳞: “遇到龙飨教团时就有猜测,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月湾市真的要发生大事了。不过,这段话要怎么理解?这是指被选者的身份,还是指被选者仪式的内容?” 摸了一下长生魔戒,深吸一口气倒流时光,让石板重新变得完整,只是没有封印的力量了: “贝琳德尔小姐,这石板算是你和贝纳妮丝小姐一起找到的,诗章残篇的解读我不参与,但这份功劳可要算上贝纳妮丝小姐的那一份。” “你还真是忠诚呢。” 她故意这样说道,接过了石板的同时观察了一下夏德的表情,然后感觉自己语气有些不对。悄悄又看了一眼夏德,发现夏德并没有在意,而是将那只手套谨慎的收起来。 “说起来,能告诉我这手套是什么吗?我没有感觉到太多的要素痕迹。” 魔女又问道。 “龙皮手套,是龙裔蜕变时的鳞片、皮、头发和一些针织材料制作的这是一位龙裔姑娘送给我的礼物,不过她不在本地,也不会与月湾的事情有关。” “龙裔姑娘啊。” 想到了“蝴蝶”的事情,贝琳德尔小姐对此也不是特别惊讶。想要调侃夏德几句,又担心会显露出自己的小心思: “不过,你做这些事情,我是指和姑娘们友好,凡妮莎和拉瑟斯小姐知道吗?” “我想是知道的。” 贝琳德尔小姐眨了眨眼: “哦,看来黄金黎明歌剧团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暂时不清楚留下了那份诗章残篇的魔女皇帝,是否也是留下了金龙鳞片的人。但这些可以回去以后慢慢研究,至少现在他们拿到了关键物品。 稍作检查,确定没有其他发现以后众人便原路返回。同时,魔女也注意到丘陵上方那株巨树的根须已经包裹住了原本龙鳞所在的岩壁周围,因此才能受到影响汲取力量。而现在那片古龙的龙鳞被取走,虽然丘陵上方的古树不至于枯萎,但以后也失去了生长的更加高大的可能性。 被留在洞穴中的中年女人当然没能逃脱,于是便由九环的女仆小姐带着她一起随着众人离开。贝琳德尔小姐很好奇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而且这年头狼人真的很少见。 从低矮丘陵的侧壁离开了洞穴,林间的月光让夏德感觉视野开阔了很多。洞穴内的臭味消失,连空气也变得无比清新。寂静的林间毫无声息,以至于当隐形的风矢自林中射来,灵感中出现的危险感显得如此的突兀。 “敌袭!” 那道风矢绝非试探,而是埋伏已久,就等着洞穴中的几人出现后的致命一击。 夏德和贝琳德尔小姐走在最前面,命运的大魔女极强的第六感和“她”在夏德耳边的提醒,让两人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危机。魔女张嘴就要施法,但夏德动作更快的摸向了腰间的剑柄,心中默念: “希顿法印!” 金色流光逸散而成的球形护盾遮挡住了洞口,而当黄金护盾与风矢接触那一瞬间,锵的一声流光四溢,爆炸的风矢与希顿法印反击成功的能量倒卷,让黑暗的林间骤然卷起了狂风。 “对方三个人。” 被夏德护在身后的魔女虽然惊讶刚才那一招怎么那么像太阳教会的希顿法印,但依然记得此时应该做些什么: “一个十环,一个九环,一个八环。” “我拦住一个,剩下的交给你们。” 说着话,夏德便提着手中长剑向前迈步,随后直接消失在了原地.遇到狼人之前就用了施法材料。远距离下他也很难判断袭击者的等级,因此使用拉格莱的跳跃时,便直接选择了刚才那个射出风矢的敌人。 密林中视野范围很小,四周风声让听觉也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夏德追入林间的时候射箭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他听到右侧草丛声响便本能的向右去看,无形的风矢却自左手边飞来。 此刻远离那位命运的大魔女,夏德也不在意使用什么能力。长剑向着身侧斜劈,随即璀璨的弧形月刃与那风矢对撞,林中便又是一阵风暴产生。 “至少九环。” 夏德明白了自己对手的等级,在周遭草木晃动瑟瑟声响连成一片的同时继续向前挥剑。长剑与看不到的武器在空中交击,金属碰撞产生的火星在当啷当啷的声响中一片片出现。 此时的对手就是刚才射箭的人,对方的隐形能力极为出色,哪怕他就在夏德面前,夏德居然也丝毫看不见人影。 向左斜劈,侧身向右,挥剑格挡,向前突刺。 好在看不看得到无所谓,夏德与耳边温柔的“她”的合作早已成了本能反应,况且在山巅祭祀场的时候,黛芙琳修女也不是没有训练过夏德蒙眼剑斗的技巧。 身后山洞入口处,魔女和女仆们也已经和另外两个对手交上了手,但夏德一点也不关心那边的事情。他心无旁骛的对着面前的空气出剑,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剑身上附着着的月光也越来越亮。直至最后,当夏德再一次弹反了对方的蓄力斜劈,趁着对手无力反击,他提剑向前扫出半径至少10米的月光剑痕,那个其实并不擅长冷兵器格斗的九环术士才终于再次隐匿进了林间。 夏德也在对手消失的同时,利用“拉格莱的跳跃”消失在了原地。因为战斗而被卷起的树叶此时才缓缓落地,树木因为月光剑痕的横扫而缓慢倒塌,又在林间激起了落叶与烟尘。远处有其他人战斗的声音,而林中却一片寂静,隐匿的双方都在等待对方率先露出破绽。 这寂静并未持续太久时间,在突兀的红蝶骤然出现在树梢之间的同时,风矢几乎是立刻出现贯穿了蝴蝶,但下一刻月光箭矢也射向了风矢出现的方向。 银色的箭矢似乎并未命中目标,因为紧接着又是一支无影的风矢穿过暗夜之中的树梢,并立刻便再次迎来了银色箭矢的反击。 谁也无法确定对方真正的位置,两人如同森林中最为老辣的猎人一样在林中躲藏,等待着在对方露出破绽的同时给予致命一击。这次这位无名的九环术士,绝对不是夏德遇到的最棘手的敌人,但对方的谨慎却在他曾经所有的对手中都可以称道。 对方似乎有着可以感知风的能力,夏德在林中稍微大一些的动作都会被轻易察觉。身后不远处丘陵下方的战斗,魔女一行人似乎遇到了些麻烦,不愿再等待的夏德于是决定稍微冒一下险。 在双方箭矢再一次停下的同时,他故意在林间露出了破绽。随后直接锁定他脑袋的风矢几乎在下一秒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这样的进攻也会让那个九环术士暴露自己此刻的位置,但根据前两次交锋的经验,此时的夏德不管是进行防御还是躲闪,都没有时间进行反击。 只是这一次和刚才有所不同: “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怀表在口袋里紧贴身体,眼睛直视前方扭曲的空气。静止的风前一刻还在夏德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但下一刻血痕蠕动着复原,夏德也站在原地,拉开了那张被符咒勉强隐去了色泽的“星之痕”: “疯子,想和我同归于尽吗?” 林间的环术士急忙跳树逃脱,但因为没想到反击来的这么快,小半条手臂还是在银色光痕从身侧掠过后消失了。 (本章完) 第两千零九十九章 化为光 受伤的环术士在地面翻滚了一下卸力,身上粘着树叶也来不及拍打,捂住自己的伤口侧身闪过了再次飞来的银色光矢,随后想也没想,转身便向着远处的树林急急而奔。树木高处握着长弓的夏德于是再次弯弓射箭,但被对方敏捷的躲过后,也没想着要追上去: “算你跑得快。” 时间静止的消耗极大,对于等级高于夏德的环术士更是这样,因此除非有把握一击必杀,否则夏德不会对高等级环术士用这招。但如果只是能量类攻击,那么将其暂时静止,消耗的灵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无形之箭停在了空中,不可接触的风原本很难受到咒术“移动物体”的影响,但完全静止的风却凝固成了实体,夏德的精神力不过轻轻一拨弄便转移了箭矢的前进方向。 也因此,当玛蒂尔达小姐和一位九环姑娘与八环术士战斗并占据上风,十一阶的贝琳德尔小姐与另一位九环姑娘与另一个十环的男人战斗但稍感压力的同时,无形的风矢与耀眼的银色箭矢几乎同时射向了两人。 十环的男人轻易躲过了来自同伴的无形之箭,甚至利用风矢爆炸形成的狂风效果,避开了贝琳德尔小姐又一次的“奇术抑制好运”。但八环的术士却因为回身唤出盾牌抵挡夏德的箭矢,被玛蒂尔达小姐的一击“毒液溅射”命中了左手手臂,随后那银月箭矢毫无阻塞的贯穿了被他呼唤出的盾牌,在他的右侧胸口制造出了一个贯通伤。 贤者级遗物的攻击,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挡下来的。 “撤退。” 背后悬浮着十环命环的男人立刻做出了判断,赤色的危险光芒从他周身像是圆环似的迸发,热量焚烧大地,也逼退了贝琳德尔小姐和玛姬·文森特小姐。他的身影近乎化作了光痕搀扶住了自己重伤的同伴,见贝琳德尔小姐、丽娜·彭思特小姐和玛姬·文森特小姐想要阻拦,于是一咬牙,扯掉了重伤同伴的一条手臂,然后将其猛地丢向了在场等级最低的玛蒂尔达小姐: “光亮术!” 像是能够融化一切的白光,在夜色下的林间如同太阳般爆发。拜光者研修会的两名环术士匆忙进入林间,然后迎面撞见了夏德。 “月光大剑!” “月光大剑!” 黄色的符文长剑与黄色的符文大剑交击,双方都是一怔,随后立刻分开。 就和贝琳德尔小姐只是迟疑了一下便去营救玛蒂尔达小姐一样,迎面撞见敌人的夏德确认那位十环术士并非强弩之末,便放任他们离开。而搀扶着重伤同伴的十环术士同样无心战斗,便也快步进入了林中。 那团爆发的光芒还在扩张,九环的丽娜·彭思特小姐和玛姬·文森特小姐距离那团白光较远,而贝琳德尔小姐已经进入了光中。见夏德想要进入,两位女仆急忙阻拦他: “这光芒会同化一切生命体,不能轻易接触。” 刺眼的白光中隐约还能看到两位女士的身影,九环的女仆们试图用“黑暗术”和“熄灯术”等咒法压制光芒,但效果几乎没有。夏德虽然知道贝琳德尔小姐不擅长战斗,但也没料到这么不擅长。光中的她们看起来岌岌可危,耳边的“她”也轻声呢喃: 即使是你的身体,贸然接触这样的光芒,也会被同化为光的。 “往世”的贝恩哈特先生记忆中死前的一幕涌上心头,上次在塔顶黑裙女人献祭自己,这次是献祭了一条手臂,但都呼唤出了这种危险的光芒。上次是距离较远,这次近距离观察这种白光,夏德很确信它真的是光,但本质中的那种几乎让人看一眼就癫狂的神圣感与同化性,又绝对不是普通的光: “还好不是第一次遇到,上次之后我就有准备了。” 纸牌从口袋中被甩出,“灾厄卡牌·深海之影”在夏德面前沿着中轴线旋转,随后便被夏德附着着火焰的手指点在了卡面上: “黑暗术!” 源自于末日灾厄力量的黑暗自卡牌中涌出,轻而易举的吞噬起了周围所有的光芒。那些奇异的白光虽然在抵抗黑暗,但不过一两秒的时间便完全溃败了。 光芒的消散也让光中的两位女士进入了黑暗中,由灾厄卡牌施展的力量,除了夏德以外似乎没人可以抵挡,因此丽娜·彭思特小姐和玛姬·文森特小姐都看不到魔女和女仆长的具体位置。 夏德只能伸手抱住要倒向地面的她们,等到卡牌重新飞回到夏德的口袋中,月光也重新照亮了这里。因为贝琳德尔小姐的保护,玛蒂尔达小姐看上去问题不大,但那位金发的魔女却瘫软在夏德的怀中。 女仆们聚集了过来,等到夏德扶着贝琳德尔小姐站直了身体,才发现她的右肩膀和右半侧的脸都变成了半透明的模样。肩头的衣服完全被融解,透明的皮肤内部能够看到血管、骨骼和肌肉。 “小姐,小姐。” 一直以来都冷着脸很少说话的玛蒂尔达小姐,此刻再也忍不住哭泣了起来: “您为什么要” “你是我的学徒,我怎么能不救你?” 她还保持着清醒,但说完这句话便像是耗尽了力气一样又闭上了眼睛。正常的那半边脸一片惨白,心脏跳动的速度正在快速降低。 夏德一边搀扶住魔女,一边问向了红着眼睛的玛蒂尔达小姐: “刚才她是怎么抵抗那种白光的同化效果的?” “是魔女秘术揭示之域,知晓域内一切超自然现象的大体来源,并自动将自身的灵转化为抵抗效果。这是小姐掌握的顶级咒法,是古代魔女中的预言学派的顶尖创造。小姐上次在塔上遭遇了这种袭击后,想到这也许可以用来对抗。她都是为了保护我.” 她擦着眼泪,又发现魔女皮肤上半透明的区域还在向外扩展。 “刚才的黑暗术可以驱散这个吗?” 丽娜·彭思特小姐急忙问道,于是夏德取出纸牌又尝试了一下。但光芒已经融入到了魔女的身体中,末日灾厄的黑暗也无法吸收皮肤上附着的微光,好在黑暗能够让被光芒侵染的范围不再扩展,防止情况产生进一步恶化。 而在黑暗降临后,昏迷的魔女也再次半睁开了眼睛: “揭示之域的确有用,我的占卜没错,只是我的等级不够。” 眼睛看着夏德,又看向了自己的女仆们,嘴唇蠕动了两下: “我没事,大概没事。” 嘴唇的口红颜色依然靓丽,但声音已经沙哑: “这次还真是遇到了麻烦了,刚才又是拜光者研修会的人,他们大概也是为了这里的洞穴和那两样东西。先离开这里,玛蒂尔达,之后你立刻进入议会联络其他人。” 说完,又看向搀扶着她的夏德: “这下还真是丢脸了。” 金色的眸子色彩有些黯淡: “恐怕要麻烦你,在其他人想到解决办法之前,一直留在我身边。这份黑暗,还真是让人安心。” 灾厄纸牌·深海之影在夏德口袋里持续不断的施展“黑暗术”,但众人此刻所在的位置却并非丝毫无光。夏德身上淡淡的银色光影,足以照亮魔女那张逐渐变得惨白的脸,也让她能够近距离的看到夏德的模样: “明明是我叫你一起出来的,没想到最后拖后腿的居然是我。”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合适,但她分明感觉这怀抱异常的温柔和温暖。贝拉·贝琳德尔女伯爵绝对不是性格脆弱的人,只是此刻心中那种悸动无以言表。 “先不要说这种话,这都是小问题,很容易就能解决。你真的很幸运,因为今天刚好是雷霆之月的第一天.去牵马,我们先离开这里。” 玛姬·文森特小姐立刻就去牵马,好在那些马匹不在周围,和那个昏迷的狼人一样,没有受到刚才战斗的波及。 这里的确不能继续停留了,夏德也不确定刚才逃走的三人是否还会回来。只是虽然女仆牵来了五匹马,但以贝琳德尔小姐目前的状态已经无法单独乘骑。再加上她的身体状态还需要夏德的黑暗术来抑制,因此众人便默认夏德骑马载着她,玛蒂尔达小姐搀扶着自己的主人上马,还不忘嘱咐夏德一定要骑得稳一些。 回城需要的时间太长,众人只是想要暂时离开这里,找一个安稳的落脚的地方。偏僻的低语丘陵中从来不缺无人处,但为了安全以及消除掉路上的痕迹,五匹马启程后还是奔跑了十五分钟才停下。 在此期间,贝琳德尔小姐一直侧坐在夏德前面,蜷缩在夏德怀中一言不发。虽然女仆们知道自己的主人这样做很委屈,这也是对女伯爵的折辱,但为了她的安全也只能这样做。 夏德也明白让从来没有接触过男人的清白魔女和自己这样接触很不对,他不想占别人便宜,所以骑马途中只是揽着她的腰帮她保持平衡,甚至没敢去看贝琳德尔小姐的脸色。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章 时间的根源 最终,一行人停在了一处山间溪涧旁边,在鹅卵石滩上搭建了营地。这一次没用夏德使用奇术,女仆小姐们便布置好了临时的营地。马匹被拴在一旁,狼人则被再次施加了昏迷效果。溪涧上方没有树木,城外的天气很好,清晰的月光照亮了月下搀扶着魔女坐在火堆旁软垫上的夏德: “先休息一下,别担心。” 贝琳德尔小姐轻声“嗯”了一下,伏在夏德的肩头也不说话。一旁的玛蒂尔达小姐总感觉像是自己的主人故意选择了这样的姿势,但因为看不到被金发遮住的半张脸的表情,她也说不上到底是哪里古怪。 “华生先生,你真的有办法吗?” 她焦急的问道,夏德点点头: “你去议会等人需要些时间,这样还不如让贝琳德尔小姐直接去议会里面,说不定能够借助议会的力量.” “不,我不去,我不会让她们看到我这副样子。” 半透明的右肩被披在身上的外套遮挡住,披散的头发遮盖住了发光的右侧面颊。哪怕此刻依然虚弱,但她仍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 “这副样子实在是太丑陋了。” 玛蒂尔达小姐求助似的看向了夏德,夏德摇摇头: “不用去,我有解决办法。不过我要离开一会儿,请等我回来。” 但那眉心有着脂红色胎记的魔女,却一下握住了夏德的手: “不不要离开好不好。” 声音微弱,当吃惊的夏德低头看向她的时候,被头发遮住了半边脸的贝拉·贝琳德尔也正巧抬头看向他。 金色的眸子中带着些很难分辨的含义,脆弱的女士此刻望着夏德的眼神,让她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弱。 “我很快就回来,大概半分钟。” 他保证道,看向了玛蒂尔达小姐。女仆小姐于是伸手想要将自己的主人从夏德怀中搀扶起来,贝琳德尔小姐柔弱的推了她一下,才勉强愿意被她搀扶。 离开了夏德的“灾厄纸牌”无法发挥作用,因此夏德的确不能离开太长时间。直到被玛蒂尔达小姐重新搀扶着坐下,贝琳德尔小姐依然瞧着夏德。 “我真的很快就回来,回来之后应该就有办法了。” 虽然这听起来很离谱,但不仅是魔女,连三位女仆都不认为他在说谎。不说刚才以七环的等级逼退了九环术士,只是贝琳德尔小姐看到“夏洛特小姐”的部分资料后展现的态度,也能说明夏德绝对可靠。 再次保证很快回来以后,夏德才匆匆进入了林间。火堆旁的魔女却又对自己的女仆说道: “玛蒂尔达,我的占卜牌。” “小姐,都这种时候了” “唯有占卜,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 女仆为魔女取出了那副纸牌,此刻贝琳德尔小姐已经没有了洗牌和切牌的能力,只是随便翻开了牌堆上面的第一张纸牌,便看到了“怀表”的牌面: “他要用时间的力量治疗我吗,这是去准备私密的施法材料?” 草丛中声音再一次响起,夏德刚才说需要半分钟,时间已经过去,像是经历了战斗的他便回来了。 (小米娅奔跑中.) 三十秒之前。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确认溪涧营地中的女士们都看不到自己之后,夏德取出了尤克特拉希尔之钥,将其插入到了门扉样式的金属挂坠中。粗大的钥匙像是被缩小了一样进入了只比针眼大一些的钥匙孔,而随着夏德转动钥匙,打开的门扉后是熟悉的白雾。 他伸手触碰白雾—— 外乡人,请注意。来自“无限树之父”的留言:本次你被允许额外携带一件遗物。 “这次只有一件?” 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欲望的香水小瓶,而当夏德将手指完全伸进白雾中以后,伴随着白雾涌出将他吞没,门扉与身上剩下的遗物,便全部坠落到了地面的落叶上了。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往世·第六纪元,旧大陆,终末之城·托贝斯克。 事件:托贝斯克,最后的纪元。 持续时间任意(4/∞)。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你踏入了不存在的历史。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注意,本次探索期间,你无法离开圣德兰广场范围。 注意,允许你携带任意施法材料进入这段时光。 注意,使用时间钥匙击败任意强敌,可以回归“现在”的时光。 确认了熟悉的信息没有改变,夏德在白雾中迈步,便再次回到了破败的家中。捂着额头适应了一会儿这里的环境,随后脚步有些踉跄的扶着墙壁走出房间,顺着吱呀作响遍布着黑色污渍和霉斑的楼梯去往了一楼。 沙砾在门厅中紧挨着房门堆成了小丘,在刺耳的声音中艰难的推开被变形的门框卡住的房门后,从门缝中被狂风带进门的沙子不禁让夏德眯起了眼睛,沙砾打在脸上的疼痛感居然让他感觉清醒了不少。 这扇门无法被完全推开,夏德只能侧身从门缝走出。昏黄的天空、滚动着沙砾的广场、近半损毁的圣德兰广场建筑,一切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时间仿佛从未在此处流动过。 再次看了一眼奇异的黑色太阳,夏德掏出口袋里的银色怀表,然后看向脚下那条刻画在地面上的巴掌宽的发光符文: “阿黛尔·伊莎贝拉。” 他念出了这个名字,随后退后了两步,看着在符文向上放射出的柔和白光中,提着裙边缓慢起身的时间的大魔女,由幻影逐渐变成了实体。 对于夏德来说只是一周没见,但对于末日中的魔女来说,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转瞬与永恒。她抬起头,让夏德再次看到了她眼角的泪痣。魔女忍着再次见到这个奇异男人的欢欣,冲着夏德露出温柔的笑意: “夏德·汉密尔顿,被安娜特选中之人,被时间祝福的男人,你果然又出现了。” 身上的裙装是夏德上次离开时留下的,虽然他当时留下的生活用品并不多,但这一次伊莎贝拉小姐的形象明显比上一次好了很多: “很高兴又见面了,伊莎贝拉小姐。” 夏德也问候道: “我需要你的帮助!” 魔女微微歪了一下头,旋即露出了笑意: “我的时间已经走到了尽头,我的人生剩下的唯一意义,就是阻止露维娅·安娜特以及帮助你。你需要什么帮助?” 她如同长发露维娅一样,不能随意透露已经毁灭的往世的故事,因此夏德的询问也要避开这一点: “被异常的光芒笼罩,以至于自身将要被同化为光。有一位不走运的姑娘遇到了这种问题,请问有办法解救吗?” “你已经到了月湾?” 她果然一下就明白了夏德的问题,微微皱眉后点头: “有办法,议会的力量能够驱逐这种异常,但这需要魔女们的集体会议,需要时间召集至少三分之二的议员,而且治疗过程至少一周,并且很痛苦。除此之外的方法你先解决这次的挑战目标,之后我们去房子里说。” “好的。” 夏德说着转身就要动手,但伊莎贝拉小姐再次叫住了他: “你曾说过,你无法将这个时间除卡牌之外的物品带走。” 夏德试验过。 “所以我无法将我所知晓和学习过的知识书写下来交给你,虽然知识灌输类的奇术我也学过,但我一向反对这样的学习过程。以后你每次出现,我都尝试着现场教给你一些新的时间类奇术,然后你自己用一个月的时间去练习。上次的‘阿黛尔的时间静止’,你学会了吗?” 她并不知晓“魔女残响”的事情,只以为自己将一部分知识送给了夏德,但夏德还需要自己去学习奇术。 “是的,学会了。” 夏德微微眯眼看向两人之间飘过的沙砾,一小片沙子立刻静止在了空气中。 伊莎贝拉小姐露出了笑意: “很好,你果然很有天赋。真可惜,我在自己的时间中未曾遇到过你,否则我很愿意让你成为我的学徒。” 她摇了摇头,散乱的金色长发在空中与黄沙一起飞舞: “这次我教给你新的奇术,你现在毕竟只有七环,时间静止之类消耗极大的奇术并不适合你。但在正式开始之前,请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认为时间的力量,可以分为哪些类别?” “前进、倒退、静止、控制流速。” 夏德说道,虽然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基础课程中关于时间力量的研究并不多,但他也看过一些书籍,理论部分绝对没问题。 “这答案不算错,但在我看来应该是:影响过去、影响现在、影响未来。它们代表着的,是时间奇术的三大源头:回归过去、静止现在、目见未来。但目见未来并非占卜,占卜是去理顺命运的脉络,我们是在窥视时间。” 见夏德若有所思,她轻笑了一下: “我以十三阶魔女的力量,便足以使用这三种根源性的时间奇术。末日到来后,我在时间崩溃、万物寂灭中又晋升了半神”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零一章 沙行者 “您晋升半神了?除了那些舍弃自身独立性和凡人身份的手段,您这是第六纪元第一位半神?” 夏德惊疑的看向了她,伊莎贝拉小姐却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末日时代,已经不属于第六纪元了总之,你现在还不足以窥见根源性的时间力量。甚至诸如‘阿黛尔的时间静止’,也只是时间静止奇术的一个小小分支。这次,我要教给你关于‘回归过去’力量衍生出的奇术。” “这也是您自己创造的奇术吗?” 夏德问道,魔女轻轻点头,却一点也没有自得的表情。风沙吹拂金色长发,眼角泪痣尽显芳华: “是的,而且这奇术的创造,与上一任月亮的大魔女有关。她曾与我一起观看星辰转移,与我一起谈论过日月回归。我在星野下的平原上明白了回归的意义,因此才创造了这奇术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 这名字听起来就很有辨识度,夏德再次担心自己就算是学会了,也不敢在魔女们面前使用。 伊莎贝拉小姐自然不知道夏德的担心: “我创造的这个奇术很特殊,举行仪式只要有时间天赋就可以,但要真的学会,需要自己一步步的摸索,而非仪式成功便能使用。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虽然不是我所掌握的最强大的奇术,但是我自己最得意的奇术。现在我要将它教给你,我不会要求你称呼我为老师,只是希望在我的时间走向湮灭后,我这个孤独的人,依然还能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见夏德面色凝重的点头,她又忽的笑了出来: “别那么紧张,我只是看好你而已。况且,你也不一定真的能够学会它,这是我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奇术,甚至混合了某些魔女秘术的成分,虽然中环就能学习,但难度不会低于半神魔女们的招式。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人成功学习过它,我将它教给你,更重要的是希望你能更深刻的理解时间的意义,并创造自己的力量。” 她将手搭在夏德肩膀上: “现在,夏德·汉密尔顿,去迎接这次的强敌吧。我会在合适的时间,为你演示全新的奇术,等你回归现实后再自行举行仪式和练习。” “好的,伊莎贝拉小姐。还有,称呼我为夏德就好。” 他这样说着,魔女轻轻颔首,随后站在墙边看着钥匙化作光球在夏德面前翻转,并随着他向前行走,变作了那根漆黑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 夏德来到了广场中央,狂风吹拂着黄沙,昏黄的天空无限苍凉。这一次不需要等待,只是片刻夏德便看到了自广场正对着六号的另一侧的建筑残骸上,一个驼着背的人型生物从高处跳下,像是跳进水面一样的进入了广场的地面下方,它像是游泳似的快速向着喷泉雕像残骸旁的夏德移动,在被黄沙掩埋的广场地面划出了一条清晰的隆起痕迹。 即使还没见到这次的敌人,夏德也立刻明白了对手的真相: “这次是大地的力量!” 那道隆起划出弧线不断向着夏德靠近,夏德并未躲闪而是看着它来到自己的脚下。当双方的位置重合,生长着细密根须的枯黄的手从他脚下伸出的同时,夏德已经双手握着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狠狠的向下刺去: “雷枪!” 银白色的雷霆随着长杖底端进入大地,但随即跳跃的雷霆便扩散向周围的地面被轻易化解了。这是用大地的力量分散导入地面中的攻击,贝纳妮丝小姐曾说自己站立大地时也能用类似的奇术。 只是这一次这手段由敌人用出,夏德反击失败也就意味着地底伸出的手捉住了他的脚踝。随后那双手上细密的触须们立刻顺着毛孔钻进了他的体内,而地面下如同泥鳅一样灵活的身体也随着双手攀附夏德的双腿而探出。 下一秒,地下的人型生物便“滑”出了地面,双手抱住了夏德的腰部向上一纵身,像是包裹着一层泥土的脑袋在夏德背后,张开嘴巴直接咬向他的脖颈。 嘭的一声夏德的身体在黄沙中炸开成了红蝶群,那弯着腰全身都是泥土的怪物轻巧落地的同时,红蝶重新在不远处聚拢成了夏德。 他微微皱眉,看向那个跃起后再次像是跳入水中一样跳入泥土的东西。虽然对方的脸部严重变形,身体更是畸形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夏德还是勉强认出了这是谁,毕竟他在这个世界的人生只有一年,认识的人并不多: “德雷克教授?” 这是夏德在红酒之城亨廷顿市寻找“湖中女神”期间结识的老教授,教授从很早之前便想要寻找“湖中女神”,但等到真的找到了,又因为畏惧智慧的超自然力量而自愿放弃了记忆,也因此双腿残废一直坐在轮椅上。 后来夏德找到“湖中女神”后,又带着教授去见了一次智天使“基路伯”,于是教授终于放下了过去的心结,承认自己因敬畏智慧而选择远离。亨廷顿市故事的最后,德雷克教授选择搬迁到威纶戴尔市与他的儿子共同居住,他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住在那边。 教授虽然不知道夏德的真实身份,但岁末节的时候也向白河谷葡萄园邮寄过礼物和贺卡,并在给老朋友曼宁教授的信中多次提到过夏德。 教授那句“我们生活在一个名为无知的平静小岛上,被无穷无尽的黑色海洋包围,而我们本就不该扬帆远航。漆黑的坟墓就在眼前,我愿长眠于此,听取风浪”,夏德至今记忆犹新。 夏德从未见过教授从轮椅上站起来,更不知道一直生活在亨廷顿市,后来也只是搬去了威纶戴尔的老教授,怎么会和大地的灾厄扯上关系。 只是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重新钻进了地下的怪物再次像是在泥土中游泳一样向着夏德靠近。它的速度非常快,至少比在地面上移动的夏德要快得多。 只是几秒的时间,它便再次追上了夏德。如同刚才一样从泥土中伸出手捉住了夏德的脚踝,随后整个人“滑”出地面迅速攀附住了夏德的身体。 只是这一次夏德无法再用“红蝶化身”逃脱了,地面像是多出了一股巨大的引力,让他无法轻易脱离地面。好在夏德这次也不打算逃离,在那邪物抓住他的同时,从他的袖口滑出的两条漆黑的锁链,也将那怪物与夏德本身捆绑在了一起。 虽然上次半生不死的贝恩哈特先生的灵魂完全不受“大罪锁链”的影响,但一生都在求知的德雷克教授显然依然受罪孽力量的影响。 只是有着六种符文的大罪锁链依然无法完全锁住它,被捆绑在夏德后背上的邪物用力想要挣脱锁链。在哗啦啦的锁链声响中,夏德为了防止背后的袭击,索性直接躺倒在了地面上,随后便是被绑在一起的他们开始近距离翻滚着肉搏。 “嗯” 广场边缘的魔女当然能够看到黄沙遮掩下的这一幕,而这种不体面的战斗,是魔女怎么也想不到的。 翻滚中,那邪物想要将夏德也拽进地底,但夏德的重量在它看来却比山还要沉重。于是两人翻滚了半分钟,随着夏德松开锁链,让其一端绑在自己的手腕一端绑在对方的脚踝,使其无法再轻易入土,他们稍稍分开,随后举着拳头冲向了对方。 接下来便是纯粹靠着力量进行的比拼,拳头破空声和广场地面因为承受压力而碎裂的声响,甚至比风声还要刺耳而尖锐。 虽然伊莎贝拉小姐依然认为这样的战斗很不体面,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夏德和那邪物此刻展示的单纯的肉体力量,绝对不是一般的高环术士敢面对的。 虽然不至于“一拳击碎空间”那么夸张,但顶着风沙,两人站在地面上挥拳的力量一拳比一拳更强。夏德也从未感觉自己能够将力量如此畅快的发挥到这种地步,站立大地,大地就是他的力量源泉。 面前的怪物虽然和他一样只要接触大地就能有越来越强的力量,但这一次夏德甚至比它有着更加亲和这片大地的力量。那份已经成为他一部分的“污秽的大地本源”,直至今天依然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他的身体与灵魂,如此状态面对相似的敌人,夏德更是真切的体会到了自己到底有着怎样的能力。 以前每次进入往世的时间点,总是被各种奇怪的末日邪物压着打,唯独这一次夏德稳定的占据了上风。双方对拳,哪怕夏德的拳头和手臂率先出现了裂纹和伤口,他依然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一样的毫不畏惧。 上半身的衣服因为肌肉的战栗与卸力时的抖动逐渐碎裂,两人脚下的地面因为粉碎甚至形成了两个凹陷的巨坑。终于,在夏德血肉模糊的拳头又一次的直拳向前,与那邪物的右拳撞击在一起后—— 咔嚓! 邪物的右臂碎裂成了粉末,而当夏德的拳头进一步的贯穿它的右胸,细密的裂纹瞬间蔓延了邪物的全身。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零二章 活着的感受 后退。 看起来胜负已分,但听到了“她”的声音,夏德依然毫不犹豫的放弃追击,后退一步便出现在了身后十米的位置。 颤抖的邪物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但那些裂纹中却又有着密密麻麻的蠕虫不断涌出,就仿佛它的躯体是由这些虫子撑起来的。 最终,随着德雷克教授的身体爆炸般的完全碎裂,如同喷泉一样的虫群从它的躯体内爆向四面八方。而那些虫子加起来的体积,远超德雷克教授的身体体积。 “我就知道,这里的邪物每一个都有二阶段。” 夏德被迫再次后退,然后看着密密麻麻的虫子们全部进入到了泥土中。几乎在下一秒,伴随着轰隆隆的沉闷声音从脚下传来,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耸立在被风沙掩埋了大半的广场周围的建筑开始掉落砖石,夏德维持平衡的同时飞快的扫视周围。 小心,地下有个大家伙。 “她”的声音才刚刚落下,夏德便看到了广场地面下方一个巨大黑影从地底更深处游荡着出现。那东西即使蜷缩起来,体积也足以覆盖整个圣德兰广场。 因此夏德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在巨响声中,体表遍布着触须的土黄色巨大蠕虫从他的正下方一下钻出地面。在将夏德顶到空中无处躲闪的同时,如同那酷似变形后的德雷克教授头颅的巨大畸形虫头张开了嘴巴,在吼叫声中显露出了嘴巴内部那数万颗枯黄的人牙。 它张嘴就要将空中的夏德吞进去,却被夏德一脚猛踩在了脑袋上。蠕虫在嘶吼中因为受力而头部低垂,夏德也借力再次向上跃升了一段高度。依然受到大地束缚无法变成红蝶的他,趁机挥动手中长杖甩出了月光,但月光却也只能在它的甲壳上留下浅浅的白印。 广场砖石正因为接触蠕虫德雷克而被转变为黄沙,漫天的沙尘在这一刻,近乎变成了沙尘暴似的席卷了整个广场中央。 重新抬起头的蠕虫挺立虫躯,再次张开了嘴巴,迎面吞下了一击雷枪后,顶着月光轮不断剐蹭甲壳时响起的刺耳摩擦声,在滋滋乱冒的火星中,最后张口将下落的夏德吞进了肚子里。 广场边缘眯着眼睛看着沙暴中央的伊莎贝拉小姐立刻皱眉,想要出手救援,但刚迈出一步又退了回来。 此刻那盘踞在广场中央的巨大蠕虫的虫躯内部,出现了一道不算很明亮的银色月光环带,随着环带在躯体内部越来越亮,虫子开始一边在地面打滚引来了又一波地震,一边发出刺耳的叫声甚至震碎了还未转化为沙尘的砖石。 最终,随着粘稠的土黄色体液在虫躯中爆出,自虫躯内部不断扩大的“月光轮·第二形态”,硬生生的将虫躯切割成了两段。 虫躯落地的震动几乎震塌了六号以外整个圣德兰广场周边所有的建筑,而在震动结束,沙尘依然漫天的同时,不断咳嗽着的夏德也终于从虫子的“肚子”里爬了出来: “咳咳,咳咳。” 他上半身的衣服全部被腐蚀掉了,但下半身的裤子居然神奇的保持了完整。裸露的身体上遍布着牙印和剐蹭出的一道道鲜血的痕迹,蠕虫腐蚀性的体液让那些伤痕没能立刻治愈,恐怕还要夏德泡进水中,靠着“饱胀之食”与“溺亡者的祝福”才能恢复。但这里可没有水,因此只能等待离开这个时空后自动复原。 他甚至走起路来都是一瘸一拐,好在可以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当做拐杖。 但那巨大的蠕虫并没有死去,这类邪物的生命力格外的顽强。夏德想要找到虫子脑袋,再给它致命一击,却被飞过来的伊莎贝拉小姐拦住了——虫躯躺在广场上实在是走不过来: “先不要解决它。你已经赢了,让它自己复原,我为你演示奇术。” 金发魔女说道,夏德点点头,取出香水瓶喝了一口,一瘸一拐的想要回到广场边缘休息。伊莎贝拉小姐见他这副模样实在是可怜,将手按在他的肩头想要为他治疗,却发现自己的治愈奇术对夏德完全不起作用: “我无法给你治疗吗?” 夏德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第五纪元的魔女们是可以为他治疗的。见伊莎贝拉小姐有些失神的看向她自己的手,夏德又随口猜测: “大概是树父想让我自己来对抗敌人,没关系,回去后我就能治好自己。” 金发魔女抿着嘴,大概是想到了自己毕竟应该是已经不存在的。 “接下来交给我吧。” 她这样说道,又看向夏德再次喝了一口的香水小瓶。鼻子轻嗅了一下,红晕瞬间爬上了面庞。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许久未曾出现的情绪,让她感觉自己一瞬间,像是在这末日的时光中,从化石般的状态又活了过来。 “不可知级遗物欲望给我的东西,转化欲望为香水,香水可以恢复灵。” 见她好奇,夏德便解释了一句,同时又猜测末日的时代,那个“美人鱼”是否还存活着。伊莎贝拉小姐点点头,并未反对夏德与这样的邪物交际: “对于面临末日的你们来说,任何力量都只是力量可以让我品尝一下吗?” “嗯?” 夏德很意外的看向她,然后用手将瓶口擦拭了一遍才递给了她。 眼角有泪痣的金发女士并不在意夏德刚喝过,抬起瓶子抿了一小口,随后如同喝醉了一样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这种感觉,这种生动感觉自己依然还活着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夏德怜悯的看着她。 虫子的躯体在蠕动,被“月光环·第二形态”拦腰砍断的躯体正在修复并重新连接。伊莎贝拉小姐将香水瓶还给了夏德以后,便搀扶住了他,最后居然抱起了他,带着他飞向了广场边缘。 见夏德一副不知道该把手放到哪里的模样,脸上残存着红晕的金发女士还笑着问道: “你认识的魔女们,没带着你飞过?” “飞过,但很少这样抱着我。” 她抿着嘴温柔的笑着,感觉露维娅·安娜特选择的男人还真是有趣。 等到他们回到了广场边缘,她便小心翼翼的让夏德暂时靠着六号的外墙坐下休息,她站在一旁与夏德一起看着那条蠕虫重生: “其实你用了不正确的方法击败这东西。污秽的大地蠕虫——这是我给这种末日时代的怪物起的名字,它们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人形,被击溃后是虫形。最佳的应对方式,是诱导着人形或是虫形的邪物离开地面,一旦它们远离大地,就是它们最虚弱的时候,哪怕只是一秒,也能让你找机会一击毙命。” “人形也就算了,这么大的虫子,我可无法让它脱离大地。” 夏德靠着墙看着那虫子,从裤子腰带处翻找出上衣的残片,用这个月免寿命施法的机会猛吸一口气倒流时间,将上衣与衣服里的那些玩具还原了回来,否则这次真的是损失惨重。 魔女也看到了他倒流时间的手段,心中对他越发满意的同时,继续介绍道: “如果无法脱离大地,水也是这些虫子的克星。它们大体可以分为三类:岩石蠕虫、沙砾蠕虫和烂泥蠕虫,这次的是沙砾类型的。” 迟疑了一下又说道: “但你的做法也不是错误,你有着不亚于它的大地亲和力,否则被吞下去以后,立刻就会被转化为石头消化掉。沙砾蠕虫以沙子为食物,也能将任何实体转化为沙砾。末日刚开始的时候,就是它们哦。” 捂着额头呻吟了一下,她不能提及自己时空的事情。 “不要说这个了,我要做的就是阻止这一幕再现。” 夏德穿好了衣服,喘着气为自己恢复体力,确认魔女的状态还好才继续说道: “兰德尔河谷之战,我吞掉了污秽的大地本源才有了这份力量。上次给你讲述我那边的事情,正好讲到这里,我就撑不住离开了。” 伊莎贝拉小姐面色恍惚了一下: “你的第六纪元中,居然是这样我记得你提到了希里斯·拉瑟斯没有牺牲.是露维娅·安娜特让你这样做的?这又是她的什么计划?” “不,露维娅什么也没说,是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我很确定,这肯定不是她的计划。” 靠着自家外墙,夏德咳嗽了几声,他现在的状况并不是很好: “我只是不喜欢那些悲伤的故事,如果能够帮助和拯救我遇到的人,我虽然不可能奉献自己的所有,但只要能够做些什么,我大概会去做的.那些污秽扭曲的大地本源,赋予了我站立在大地上就能汲取力量的能力。但这可不是毫无代价,为了消化那些污秽扭曲的力量,我在床上可是昏昏沉沉的躺了足足半个月,我家猫都认为我快要不行了呢。”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左腿弯曲放在地面上,右腿竖起,右臂搭在膝盖上,眼睛看向地面,因此没注意到一旁站着的高挑的魔女的动向。 忽的感觉眼前一黑,夏德抬头才看到她不知何时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漂亮的金色眸子带着某种可以称得上是“怜惜”的目光看着他,然后伸手搭在了他的额头上: “夏德,真是辛苦你了。” 金色的眸子让夏德猛地一哆嗦: “这种对话太奇怪了。请不要这样说,这算不上是什么辛苦,我心甘情愿这样做,况且希里斯” 眼神飘忽了一下: “和我互有好感,我当然不会牺牲她。”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零三章 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 听到夏德的话,单膝跪在他面前的伊莎贝拉小姐露出越发柔和的笑意: “你现在还不明白,你所做的事情到底对我们,不,对她们意味着什么。请允许我代替议会的姑娘们向你道谢,虽然我依然觉得这一切都在露维娅·安娜特的计划之中,但、但至少她选择了你,应该是她少数做对了的事情。和你这样的人相处久了,就算是她,大概也会找回些自己的良知。” 真的很难想象,过去的露维娅到底做过什么才会给她留下这样的心理阴影。 她的身后传来了些声音,金发女士立刻站起了身,转身看了一眼广场上已经基本恢复了的脑袋是人头模样的巨型蠕虫: “比起时间,你似乎更擅长使用月光的力量。这思路并不错,刚才的那一招巨大光轮的奇术,连我都没有见过。我虽然并不会经常使用能量输出类的攻击,但想要听听我对你的月光奇术的建议吗?” “当然。” 夏德立刻点头,他的“月光斩击”开发出了三个形态,才最终衍生出了“月光轮”。而如今月光轮只是开发出了第二形态,他自己也认为这个独属于他的奇术还有拓展空间。 伊莎贝拉小姐于是伸出手将夏德拉起来,见他起身时因为身上的伤口而疼的皱了一些眉,又露出了怜惜的表情: “将基础形态的光轮极巨化,的确是对付巨人、龙等巨大体形敌人的好办法,但这也会导致消耗变大,而且在城市等场景也不方便使用。而你刚才丢出的基础形态的光轮虽然消耗低,但对那只蠕虫的外壳却几乎完全不起作用。所以,下一步的思路是在保持光轮大小不变的情况下,如何增强其破坏力。” 夏德点头: “这也是我开发奇术‘月光斩击’的思路,通过略微改变施法方式,以消耗、施法速度为代价,使得奇术威力出现改变,但这需要怎么做?” “你的光轮现在是单手蓄力,考虑过双手同时蓄力吗?” 伊莎贝拉小姐问道,见夏德皱眉思索,又笑着摇摇头: “回去以后慢慢考虑吧,夏德,我能给你的帮助,只在你每个月来这里见我。虽然我们跨越了时间以及末日,但我会一直等着你的再次到来,直至你不再需要我的帮助。” 没等夏德说什么,她向前一步更加靠近了夏德,见夏德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那双金色的眸子又弯弯的露出了笑意: “好好体会我接下来的奇术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如果你能掌握,今后你能免除大多数的麻烦。” 于是,她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夏德的额头上。在那瞬间温热和战栗的感觉同时涌上两人的心头以后,伊莎贝拉小姐的“另一个我”与夏德的“她”同时允许了两个灵魂的相互触碰。 时间的力量在二人之间共鸣,“魔女残响”由此补足了关于“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的部分,全部的仪式信息涌入夏德的脑海。而伊莎贝拉小姐,也在这再一次的共鸣中,终于窥见了夏德灵魂的一角。 裙子下的白皙的皮肤上近乎透明的汗毛立起,那一抹灵魂深处金色的光辉,让她抵靠着夏德的额头失神。直至身后蠕虫的吼叫声响起,才让她意识到现在的情况。 装作无事的模样,将自己的额头挪开,却不知道自己此时和眼前的夏德一样都是脸色通红: “看好了。” 说着转过身,一个跳跃来到了空中。而那条巨大蠕虫此刻也已经完全恢复,一半的身体依然藏在变成了巨大沙堆的广场下方,一半的身体则盘踞在沙堆之上,只有占据躯体极少部分的前端竖起。 有着数千颗人牙的蠕虫巨口张开,沙尘暴在那吼声中再次笼罩了广场内部。仿佛无穷无尽的细沙在它的嘴巴里凝聚,但其实质则是巨量的灵与极度混乱的要素,在它的嘴巴里压缩成了球体。 升空的伊莎贝拉小姐的高度几乎与巨型蠕虫的嘴巴相同,她没有试图躲闪,而是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随着两只手掌微微扭动,转动着的深邃星海出现在了她的上方,像是她正托举着那片星空。 广场边缘的夏德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看着沙尘暴中心由遍布着绒毛和触须的巨大虫体支撑着的脑袋,将那颗硕大的土黄色能量球体喷吐向了伊莎贝拉小姐。 “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 随着星海在魔女高举着的双手上方转动,那颗携带着狂暴能量的土黄色球体撞击星海,随后在时间力量的作用下顺滑的原路回归向自己的“主人”,穿透了沙暴后,将虫子的人类脑袋径直贯穿。 这一次的伤害远比刚才夏德的那一击要强,硕大的虫躯立刻崩散成了漫天的黄沙,只剩下佝偻着的德雷克教授的躯体从高空坠落; “夏德,就是现在!” “雷枪!” 握持尤克特拉希尔之杖蓄力将其丢出,附着在长杖的银白雷霆精准的贯穿了空中的人形邪物,巨大的动能带动着它飞向了广场另一端。在撞击使得建筑残骸的墙壁上出现了内凹的球形大坑后,教授的身躯便被完全钉在了墙壁上。 落地后的伊莎贝拉小姐带着夏德飞了过去,银白的电光此时正不断在那具散落着沙尘的身体上跳跃。那身体在迅速沙化,而教授浑浊的眼睛睁开,居然像是在最后时刻恢复了理智。 他举起了一边跳动着银白电光,一边不断向下崩落沙尘的右手,像是要抓住空气中看不见的东西: “原来,这就是,真理啊。” 眼睛闭合,手臂散做了沙尘被风迅速吹散,夏德和伊莎贝拉小姐看着它完全消失,最后只剩下钉在歪斜墙壁上的长杖,以及随风飘向了夏德的纸牌。 他收起了纸牌,但为了防止直接离开没有立刻去查看卡面。伸手想要拔出钉在那里的长杖,但握紧后一用力,又感觉整个身体上的伤口都在疼痛。 “我来,你不要动了。” 一旁的魔女急忙阻止他继续用力,自己握住了长杖将它拔了出来。将其交还给夏德的时候,又想到了这是自己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直接接触这把武器。以前它在露维娅·安娜特手中的时候,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触碰它。 结束了战斗他们也没有在风沙中久留,等到返回了广场另一端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战斗波及的六号,伊莎贝拉小姐搀扶着拄着长杖上楼梯的夏德的时候,她又问道: “刚才的奇术看明白了吗?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理论上来说,能够将任何能量类型的攻击返还回去。缺点是两个,第一,需要几秒的施法蓄力,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当然没问题,但如果是仓皇面对攻击可能会来不及发动奇术;第二,只能返还脱手类的能量攻击,如果是持续输出的光炮,虽然也可以返还,但消耗会很大,不如想办法躲闪过去。” 她扶着夏德转过了楼梯转角,夏德努力记忆着这些内容,这奇术果然如同伊莎贝拉小姐说的那样,一旦学会了,之后可以避免大部分的战斗麻烦: “为什么不叫斗转星移.我是说,跳起来升空是施法的必要条件吗?” “是的。” 伊莎贝拉小姐相当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你居然看得出来。一方面,这奇术的思路来源于星河斗转,因此需要接触天空;另一方面,这毕竟是逆反时间为原理的奇术,因为需要极为精确的控制能量流转回归,所以自身接触的实体越少越好。衣服倒是无所谓,但大地会影响施法的精确性。因此,跃起后在空中施法,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的仪式内容已经在夏德的脑海中了,如此高端的奇术,但学习方式却意外的并不复杂。仪式要求晚上举行,基阵中需要同时含有“混沌魔女”与“无限树之父”的圣徽。仪式材料虽然多样,但夏德全都听说过。就算是其中最难寻找的“千年松树的果核”“星界陨石的石心”,在圣拜伦斯也能高价买到。 “这奇术真的很厉害,伊莎贝拉小姐,你真的是个天才。” 他真心的夸奖道,魔女摇了摇头: “不要这样说,其实露维娅·安娜特才是真正的天才。” 因为被虫子吞进肚子里受伤严重,夏德的状态不允许他留在这里太久,但贝拉·贝琳德尔小姐的事情还是要解决。伊莎贝拉小姐当然也没有忘记这件事,将夏德搀扶着坐到沙发上以后,便主动转向了这个话题: “虽然黑暗与光明互为克星,但你提到的光应该是某种极为特殊的光,一旦感染,除非黑暗的被选者出手,否则一般的黑暗绝对无法将其彻底驱散。” 黑暗的被选者伊凡·达克尼斯去年就死掉了。 “但除了黑暗,也要考虑光明。毕竟光芒不会影响光芒本身,那奇异的光芒可以同化万物,却只有光芒不会融化在光芒中。” 第两千一百零四章 融合遗物与【沙砾蠕虫】 “光芒不会融化光芒?哦!我想起来了!” 骰子故事集结束后他用星之痕射向贝琳德尔大本钟顶部的箭,便是穿透了光芒才击杀了施法的黑裙女人。 “所以,可以用光驱散光芒?” 夏德一下明白了伊莎贝拉小姐的意思,魔女点点头: “是的,但必须是具有高神秘性的光。就比如你的月光,那种光芒很纯粹。在我的” 她抿了一下嘴,因为涉及到了她的时间发生的故事,因此没能讲下去: “我教给你方法,用月光调和驱散异种光芒。但这会留下一些后遗症,导致很长时间内施法都不能过于频繁。对普通人倒是无所谓,但对环术士却不行。想要避免后遗症,除了你用光芒驱散以外,还需要月华之水太阳之火极昼之光之类,纯粹的超凡材料辅助调配魔药,并将一件守密人级的纯粹的与‘光’有关的遗物,埋入她的伤势最严重的地方。” “右侧肩膀。” 夏德说道: “月华之水倒是没问题,我自己就有,但遗物需要什么?” “遗物要求很苛刻,而且不能太大。我所知道的满足条件的遗物只有三件,分别是扎拉斯咒术学院的米海尔光之咒术手套,佩戴手套可以获得数百种奇术的免材施法资格;太阳教会的日光冠冕,那是一件沾染血迹的黄金冠冕,佩戴冠冕后可以化身光之巨人;拜光者研修会的原始光,据说那光芒来源于第一纪。” 伊莎贝拉小姐说道,见夏德皱眉就知道他很难方便的拿到其中的任何一件: “如果拿不到,那么并非单纯与光有关的遗物也可以,只是至少需要贤者级,而且那遗物需要与光有确切的关联,最好与辅助材料是同一性质,确保不会让人体受害这方法涉及到了将遗物放入人体,虽然是真理会研究出来的,但绝对可靠。” 看来在伊莎贝拉小姐经历的时间中,真理会最后也成为了对抗末日的力量。 夏德于是想到了方法: “虽然那三件守密人级遗物我拿不到,但贤者级遗物混乱之源在我手里。正好,那遗物与月光有关,可以配合‘月华之水’。” “这个的确可以,但黄月的宝珠在你手里吗?也对,这房子都是你的” 她喃喃自语,又告知了夏德调配魔药和进行“手术”的方法: “我不清楚你要治疗的人,伤势到底有多严重,所以那遗物要在她体内停留多久也就不确定。你如果真的想用那颗黄月的宝珠救她,就要做好遗物一两个月都拿不回来的打算。” “没关系,救人要紧。” 夏德说道,如果贝琳德尔小姐必须靠他的遗物来维持身体正常,他也就不用担心她再去议会中举报他了: “但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毕竟是将遗物埋进身体中。” “按照我说的办法应该没问题,可能出现的负面影响是做奇怪的梦,但自身也会因为遗物的存在,忽然有了以前没有的天赋。” 她更详细说明了整个救治过程,夏德也仔细的记了下来。同时,他又询问了这种奇怪光芒的来源,但这一次伊莎贝拉小姐并没有回答。 他身上的伤势让精神状态恶化的速度远比上次要快,记下来那些注意事项后,夏德的面色已经惨白的几乎看不出血色。 但他依然坚持着把这次能够带来的生活物品取了出来,并继续讲述上次没有讲述完的,在“现世”的第六纪元发生的事情。哪怕知道伊莎贝拉小姐无法反馈给他任何建议,但他还是希望这位女士能够知晓“现在”的事情,至少要在这片没有时空概念的孤独的末日时代,还能留存着对未来的希望。 伊莎贝拉小姐大概也看出了夏德的想法,因此没有拒绝他的诉说。于是这一次,他终于粗略的说完了迄今为止发生的所有故事,只是还有大量细节没有填充。有心想要说一说在月湾地区遇到的事情,但他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已经不足以让他继续讲下去了。 “没关系的,下一次再说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下次再来,我等着你继续讲述你的故事。” 见夏德甚至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便抓住了夏德的手,夏德勉强点了点头: “那么下个月再见,伊莎贝拉小姐。” 他总是感觉她在这里会很孤单: “下一次,需要为你带一些书吗?” 他不想写下来自己的经历,因此不会把自己的故事写下来带来。 “什么都可以,我一直等着你。” 魔女压抑着内心的微妙情感,等待着又一次的别离。夏德这才从口袋里取出了刚才的卡牌,是离开的时候了。 看了一眼背面熟悉的卡背图案,随后将它翻到正面,卡面上方用鎏金的德拉瑞昂语书写着: 沙砾蠕虫 卡面上,是一具半掩埋在圣德兰广场沙尘中的棺椁,那棺椁在卡面上歪斜着。没有棺材盖,棺材里面也堆满了沙子,沙子中则躺着爬满了蠕虫的德雷克教授变形严重的尸体。甚至连眼皮底下都能看到蠕虫的痕迹,夏德怀疑卡面的尸体内部只剩下蠕虫了。 正面的下方写着三行句子,夏德用沙哑的声音将其念了出来: 埋葬于大地,因大地的异变而再次起身的尸首。 大地污秽的灾难,来源于兰德尔河谷。 与污秽的大地融为一体,是受大地供养的生灵最后接受的恩惠。 读完了这句子,两段陌生的记忆,便出现在了夏德的脑袋里。 第一段记忆,发生在一处陌生的墓园。 不认识的人们在哭泣,老人、年轻人和孩童一起送别了去往另一个世界的人。德雷克教授的名字被刻在墓碑上,那具在卡面上出现过的棺椁,被抬棺人放进了墓坑。亲人们各自向墓坑中洒下了一把土,随后那棺椁便被尘封进了大地之中。 随后时间快速流逝,周围的景物不断变化,各种人影飞快闪过,墓园逐渐无人维护变得破败。直至时间流速正常,而墓园中原本颜色正常的泥土已经变成了污秽的烂泥。随着大地的抖动,一双爬满了蠕虫且被泥土包裹着的腐烂的手,从墓碑后的泥土中伸了出来。 这段回忆到此为止,但含义非常容易理解: “原来是这样,德雷克教授在末日到来之前就过世,但污秽的大地让他的尸体产生了异变,这才导致教授变成现在这样但死后还能有记忆,难道教授有什么执念,导致灵魂没能离开?是了,那是没有我的第六纪元,德雷克教授大概率没能再次进入基路伯之湖见到智天使,也就没能找回丢失的记忆,没能弄清楚身体残疾的原因。” 第二段记忆,很明显发生在春之城兰德尔河谷。 只是与夏德熟悉的冬季与春季的兰德尔河谷市风光不同,这段记忆中的画面昏黑无比,天空甚至飘落着灰黑色像是灰烬一样的大片大片的雪花。破败的城市如同此时的终末之城·托贝斯克一样,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佝偻着身体的“德雷克教授”无意识的在城市中游荡,而记忆画面中能够看到的其他还活动的东西,要么是与教授类似的存在,要么是那些堕落的土元素巨灵。 城市中大概是“被遗忘者教堂”的位置,此刻矗立着一株漆黑的石质大树。而等教授的视野逐渐靠近了,夏德才看清楚那分明是从地底深处喷出的污秽黑泥化作的“喷泉”。 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了“树”的顶端,面朝正逐渐化作漆黑颜色的太阳。当那太阳完全变作了夏德在末日之城见到的模样,世界陷入了黑暗,德雷克教授的身体扑倒在地不断抽搐,旋即化作了巨大的沙砾蠕虫。 城市残骸中的所有怪物,都因为这一刻的到来而发生了异变。站立在树顶的人影也转过身背对那轮流淌着火线的漆黑太阳,夏德便看到那身影果然是“大地的守护者”。 “不对啊,我明明记得至少上一次的往世·第六纪元中,露维娅选择牺牲了希里斯来保护大地,我在黑夜灵庙违法穿越时空看到了啊,怎么守护者还是变得污秽了?” 记忆结束的同时心中产生了疑惑,但旋即又立刻明白了过来: “就算守护者因为希里斯的牺牲成功举行了被选者仪式,但大地的扭曲依然随着末日的到来而越来越严重,他们终归是没有逃过被污染的结局啊。” 回忆正式结束,夏德的视野重新回到了破败的托贝斯克市的家中。他低头看向手中纸牌牌面上被蠕虫覆盖尸体的德雷克教授,联想到上次贝恩哈特先生的鬼魂,再次明白了对于曾在这个世界出现过的所有人,世界终结之日带来的影响,不会因为死亡而放过他们。 白雾已经出现在了夏德身边,这代表着又一次的冒险走到了尾声。 第两千一百零五章 温柔的夜 从德雷克教授的记忆中清醒过来,抬头看向面前的魔女,阿黛尔·伊莎贝拉此时也正看着他。见夏德想要开口,魔女轻轻摇头阻止了他: “不要告别好吗?我已经经历过太多次的告别了。” “但我会再回来的。” “那些人与我告别时,也都是这样说的。” 她抿着嘴笑着,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哀伤。于是夏德便闭上嘴巴,果然什么都没说。 拥抱她一下。 耳边的“她”忽的说道。 “为什么?” 否则你们就这样注视着离别吗? “她”温柔的笑着,考虑到“她”的建议永远都很可靠,于是夏德便在白雾彻底包围自己之前,伸手拥抱了一下面前这位眼角有着泪痣的魔女。 伊莎贝拉小姐看起来有些意外,却没有躲闪。只是这拥抱只持续了两秒便结束了。魔女保持着微微合拢双臂的姿势,看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客厅。 身体蜷缩了一下,看着茶几铺着的白布上放着的夏德留下的东西。好半天,叹息声才在只剩她一人的客厅中响起。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离开时是月湾市北部的低语丘陵山林中,回归后自然也还是原处。刚才的家中和此时的林地一样昏暗,因此眼睛也不需要适应光芒。脚步踉跄的站稳身体后,便弯腰捡起地面上散落着的遗物,确认没有落下任何东西以后,夏德才重新走向了丘陵溪涧旁的临时营地。 时间冒险花费了三秒,来回走动和收拾东西用去了二十多秒,因此距离他离开的确只过了半分钟。 此时虚弱的贝琳德尔小姐手中拿着一张占卜牌,但见夏德回来了,又慌乱的想要将它藏起来。只是因为过于虚弱,那张牌又不小心从手中滑落,差一点落入到篝火中,好在被一旁的女仆玛蒂尔达小姐及时接住。 女仆不着痕迹的将纸牌收进自己的口袋里,贝琳德尔小姐面色一红,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重新走回来的夏德说道: “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虽然她那被头发遮住的半张脸依然在透明发光,但看刚才的表现,她的精神情况似乎还好。 “找到解决办法了,请听我说。” 因为回归现实后身上的伤势都会复原,因此夏德此时看上去很正常。只是等到他靠近以后,女仆们和金发魔女,都注意到了他的衣服明显变新了,而且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和泥土沙砾的味道。 他的伤势的确已经复原,但在场的姑娘们都不是第一天成为环术士或魔女,当然看得出来刚刚半分钟他一定经历了某些事情。 “你没事吧?” 贝琳德尔小姐担心的打量着他,伸手想要检查一下,但虚弱的手抬到一半便又被夏德按了回去: “我没事,现在先解决你的问题。” 他也在篝火边坐下,取出灾厄纸牌·深海之影再次使用了“黑暗术”,来阻止贝琳德尔小姐皮肤表面扩散的光芒。 玛蒂尔达小姐看了一下自己的主人,然后动作很自然的将自己搀扶着的魔女,送到了夏德身边。贝琳德尔小姐是在自己主动靠在夏德肩膀上以后,才察觉到自己此时的模样。 她惊疑的看向自己的女仆,后者眨眨眼,没感觉自己做错了。 而夏德同样惊讶贝琳德尔小姐居然还会靠过来,但他也没有反对,而是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想到”的办法,以及如果去议会中寻找帮助可能面临的后遗症。 金发魔女一边听着一边在心中胡思乱想,而距离夏德这么近,她也十分确定夏德身上的血腥味道,绝对是他自己受伤后流的血这是灵感。同时,她又在令自己有些眩晕和不好意思的气味中,嗅到了某种熟悉的香水味道。 那味道很淡,但的确存在。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忽略,但贝琳德尔小姐即使此刻精神状态不佳,依然靠着强大的灵感,意识到这味道和议长·时间的大魔女伊莎贝拉小姐的香水味道很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过因为这结果太离谱,因此她没能继续想下去。 此时的夏德也讲完了: “目前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如果按照我说的办法来救治,明天你就能恢复正常状态,只是遗物的事情还需要考虑。混乱之源只是一种选择,这遗物本身就有引发噩梦的效果,我也不清楚它对你的影响到底有多大。所以如果你手中还有其他贤者级的与光芒有关的遗物,我们可以考虑混乱之源以外的选项。” 贝琳德尔小姐摇摇头: “贤者级遗物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金色的眸子看着他: “你应该知道混乱之源是怎样的遗物,黄月的宝珠、迷乱的根源,直接象征着夜空中那轮黄色的月亮。它对月亮力量的使用者和占星术士们来说,都可以称得上是无价之宝,你确定要借给我疗伤吗?” “当然,它放在我手里暂时也没什么用其实比起体会力量,我更喜欢拿它来破解迷宫,我家的猫倒是很喜欢玩珠子,但我可不会把这个给它,让它玩戒指就够了。” 夏德试图开个玩笑,却发现面前的魔女并没有笑。正在他感觉有些尴尬的时候,贝琳德尔小姐微微抿嘴,又看向了自己的女仆。玛蒂尔达小姐于是递来了一枚硬币,金发魔女靠在夏德的肩膀上,抬起手抛了一下: “那么就麻烦你了,我选择你的治疗方案我会支付给你报酬的。” 她没有选择议会,而是信任自己的占卜结果。因为从嘉琳娜小姐那里听说过她的性格,因此这也在意料之中。 “报酬就算了,你和贝纳妮丝小姐都是议会成员,本就应该相互帮助。哦,玛蒂尔达小姐,彭思特小姐,文森特小姐,请帮一下忙。” 三位女仆起身,将夏德拿出的那个可以增强“光亮术”的仪式基阵,以篝火为中心刻画在地面上。而在这仪式基阵的外围,她们又准备了数个“熄光仪式”,以防止一会儿夏德施法时会突破营地警戒仪式效果的上限。 而女仆小姐们进行准备的同时,夏德从口袋的玩具中翻找出了锅子和一些草药,调配出伊莎贝拉小姐所说的那个很简单的“吞光汤剂”。这药剂的主要作用是让人体更适合“光”能量,算是治疗前的最重要准备。 贝琳德尔小姐就坐在那里看着女仆们和夏德忙碌,看着夏德用稍显笨拙的手法搅拌逐渐被加热的汤剂。背对着她的夏德,因为没做好准备,被迸溅的气泡吓了一跳,却没有注意到背后的魔女嘴角露出的轻微笑意。 而等到魔药也准备好了,夏德又取出一条黑色的布带交给贝琳德尔小姐,后者有些迟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于是夏德指点道: “对着火光看,它透光吗?” 她尝试了一下: “不透光。” “那好。” 夏德于是取回了布条,然后将其放在自己的脸上遮住了眼睛,示意自己一会儿要这样做。站立着的三位女仆都看到了这一幕,自然也看到了自己主人脸上的复杂表情: “你” 虽然仪式和魔药都不复杂,但也用去了半个多小时才准备完成。夏德又起身检查了一遍,然后将魔药装在茶杯里递给魔女。在她颦起眉头将冒着热气的汤剂饮用后,夏德这才将黑色布带绑在头上,甚至还主动在眼前挥了挥手,尝试是否能够看到光。 而三位女仆小姐则激活了地面仪式,并呈三角形站立在坐着的两人周围,各自拿起一块黑布遮挡住了他们。 夜风拂过树梢,也让溪边篝火微微摇晃。黑布围拢着的两人,此时只剩下些许的影子还能被外界看到。 头顶的星光灿烂,月光温柔的照耀着这一幕。布匹被风吹的微微摇摆,但依然能够从那布上的影子看到,长发的女士与盘膝的男人对面而坐,前者羞涩的歪头,从领口处微微拉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肩膀与不可言说的部位的边缘。 落叶划过头顶,从远处随风落入了如同这个长夜一样寒冷的溪水上。粼粼波光也照不亮那些两人的身影,只能通过影子看到,夏德伸出手按在了显露的肩膀上,在魔女的闷哼声中抬手轻划,冷冽的月光在肩膀上制造伤口,他的食指便刺入了半透明的血肉中。 “嗯” 女仆们听到了主人的闷哼声,揪心的同时又知道绝对不能打扰。 “我没事。” 她们听到了自己的主人在忍耐疼痛的同时说道,随后便听到了男人冷静的声音: “银月。” 霎那间银色的光华绽放于林外溪边,像是月亮真的出现在了那三块布匹之间,圣洁璀璨的月光虽然明亮却一点也不霸道。熄光仪式尽可能的让这一刻的光芒不会传播到营地之外,但位于仪式之中,站立着手持黑布的女仆们,在光芒拂过身体的同时,明明知道那光芒只是无形之物,却又切实的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清冷的温柔。 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感受,但真的像是被那月亮拥抱,这是少女时代月夜时的幻想,都不曾有过的浪漫。 至于黑布遮掩之中,两种特殊的光芒在魔女体内融合冲撞带来的痛楚甚至影响了灵魂。哪怕夏德说了这个过程不会轻松,贝琳德尔小姐也提前做好了准备,但这一刻她依然没能忍住对痛楚的反应: “嗯” 想要将这声音憋住,最终却还是shen吟了起来。因为右臂不能乱动,因此左臂下意识的抱住了面前男人的脖子,在夏德持续使用光亮术驱散异种白光的同时,因为要素冲突和精神混乱而意乱神迷的贝拉·贝琳德尔,做了一个很多很多年后,她依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做的举动—— 她张嘴咬住了夏德的脖子。 幸运的是她没有咬在血管密集的位置,因此夏德虽然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停下来治疗: “还好贝琳德尔小姐不是吸血种.以前好像从来没有人咬过我的脖子,这么久以来这里是第一次受伤。” 姑娘们更喜欢咬肩膀。 银月温柔而稳定,随着无源的异种白光逐渐的“融化”在了银月光芒中,命运的大魔女也逐渐适应了那痛楚。而当她的意识一点点清醒,便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做什么。 那一霎心跳差一点都要停滞,但她没有立刻松口,而是在脑袋发蒙的同时,让牙齿一点点放松,只是呼吸中却依然能够嗅到夏德身上的气息,牙齿和嘴唇依然能够感受到夏德脖颈上血管有力的脉动。整张脸涨红的同时庆幸此刻没人看得到她的脸色,随后又意识到自己现在几乎与面前的男人抱在一起,心脏不正常的蹦跳肯定会被察觉。 想要推开他,又知道治疗到了这个阶段不能中断,否则还要再来一次。于是心一横,索性继续保持着单手拥抱的姿势,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虽然牙齿已经不再咬噬他的脖颈,但她依然不敢深呼吸,担心自己再次头晕目眩。眯着眼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又忽的意识到,自己似乎好久都没有这样情绪激动过了。 夜风很温柔,身体另一侧的月光却更加的温柔。在不适感逐渐消失的同时,精神的疲惫让困意涌上心头。不知不觉中,她便嗅着自己拥抱着男人的气息睡了过去。 第两千一百零六章 月与梦与家 这一次的睡眠格外的令贝拉·贝琳德尔安心,这睡眠又格外的悠长奇异。她似乎梦到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梦到。 等到被一双忽然出现的紫色眼睛吓醒,便意识到身体在不断晃动,并感受到了风在吹拂着自己。金发魔女这才发现她正趴在夏德的怀里,而众人已经在回城的路上了。 她的衣服已经重新穿好,而且还多了一件带兜帽的斗篷避寒。她此刻侧坐在夏德面前,被夏德单手揽住,身上的衣服和面前的人都在提供温暖。 夏德也注意到贝琳德尔小姐醒来,声音从风中传来: “醒了吗?治疗很成功,我们见你睡着了就没有吵醒你。请暂时不要活动右侧肩膀,我们没有遇到袭击,很快就要到达圣乔治石桥了。如果想要睡,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她感受了一下,脸部和右侧肩膀那种“不存在感”已经消失了。灵在身体与灵魂中的流转虽然还有些生滞,但四要素已经勉强重新回归平衡。 “嗯。” 在夏德怀中轻轻点头,疲惫的魔女没有“责备”夏德此刻的无礼,而是将原本不知为何抱住了他的手臂紧了一下,随后闭上眼睛再次靠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 等到贝琳德尔小姐再次醒来,眼前便已经是熟悉的天花板了: “贝琳德尔庄园.已经回来了啊。” 这是她自己的卧室,醒来后便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外面依然是夜色,听到声音赶来的女仆们,则在走进房间以后,又被女伯爵要求去准备茶水和夜宵: “几点了?” 她靠在床头上有些恍惚,随后意识到自己已经换上了睡衣。 “十点。小姐,我们是一个小时之前回来的。” 玛蒂尔达小姐回答道。 “他呢?” 虽然没有提到名字,但金发女仆知道这是在问谁,低垂着眼眸说道: “那位先生和我们一起回到庄园以后就离开了。他留下了魔药配方,会在明天上午带着那件遗物回来。调配魔药需要的月华之水、太阳之火、极昼之光之类的珍稀材料,庄园没有足够的储备,那位先生也说他会带来。” “嗯。” 闭着嘴巴从鼻子里发出声音,轻轻点头后,又歪着脑袋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那盏荷叶口造型的煤气台灯: “玛蒂尔达,我今晚是不是很失态?” 也只有面对自己的学徒时,魔女才会这样问。 而女仆小姐虽然认为今晚的事情已经不是“很失态”可以形容了,但还是回答道: “如果这是您自己的选择,就不存在失态。” 绒被下的身体蜷缩了一下,她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随后又低头看向粉色睡裙下的肩膀,雪白的肩膀上没有伤痕,只是那肩膀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这看上去一点也不奇怪,反而让女伯爵自己都感觉诱人。 “小姐,治疗刚结束的时候,您全身都散发着银月的光芒。等到回城的时候光芒才逐渐消退,现在只剩下肩膀和脸颊上还有淡淡的光,但那位先生说明天就会消失的。” 于是魔女一言不发的又伸手摸向床头的占卜牌,抽出第一张,果然是“月亮”: “银色的月光啊.” 有些沙哑的声音忽的问道: “玛蒂尔达,你认为约翰·华生有可能是‘唤神者’吗?” 金发女仆迎着魔女金色的眸子疑惑了一下,又摇摇头: “今晚的月光的确美丽,但他是七环。” “是啊,七环。” 蜷缩在床上的魔女也重复着,眼神恍惚,像是依然能够目见那林间的月光: “如果他是唤神者,至今为止的很多事情,就能有很多奇怪的解释了。” 抿了下唇,左手抚摸自己的右脸: “我感觉自己正变得奇怪,玛蒂尔达。” “小姐,您需要休息。” “是啊,我需要休息.但如果我在梦中,又见到了那银月该怎么办?” 忠诚的女仆依然低垂双眸看着地面,哀婉的女伯爵则看着她。 “小姐,也许梦中的相见并非错误。明日,那银月会再来拜访您。不管您做出怎样的决定.给他一些别的任务,去考验一下,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吧。” 床上的金发女士点头,靠着床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金发女仆低声告退,离开房间招呼走廊上的女仆,为主人一会儿的洗漱准备热水与新的睡衣。 位于庄园三楼的卧室没有拉窗帘,只是城里的夜晚却看不到清晰的月亮。忽的,那双金色的眸子又重新睁开,转身看向窗户,随后自怜自艾般的对玻璃上倒影着的自己说道: “凡妮莎,你这次可真是和我开了一个大玩笑。” 手掌转移到了肩膀: “那个男人与我们的相遇,是否真的是命运的选择?” (小米娅奔跑中.) 一个小时前,德拉瑞昂托贝斯克市圣德兰广场六号。 “哦,总算是回来了。” 确认了一下脖子上的牙印已经完全消失,谨慎的外乡人才从二楼走廊走进了房间。穿着睡裙在沙发上与自己的妹妹一起看书的红发公主抬起头,见夏德回来了,便笑着站起身走过去为他脱掉外套: “晚上还要出门做事,月湾地区的魔女真的太没有礼貌了。” 靠近夏德以后鼻子轻嗅了一下,意料之中嗅到了陌生的香水味。但她更在意的是血腥的味道,将外套递给女仆的时候,蕾茜雅的眼神中多出了些担忧的神色: “受伤了?” “已经好了,我可是已经七环,月湾地区能有多少人是我的对手?蕾茜雅,你可想不到,今晚我们居然遇到了狼人,这可是很稀少的生物呢。还有,我们遇到了一种奇怪的光芒,那光芒近乎可以融化一切,当地的魔女为了保护学徒就中招了,好在她没事。” 牵着蕾茜雅的手走向了沙发,阿杰莉娜也放下手中的书本,甜甜的向夏德问好。沙发背上趴着的猫站起身,颇有些嫌弃的向夏德“喵”了一下,夏德知道这猫是不满意自己身上的味道。 “如果是这样,用空间的力量切割空间,就能排斥掉那些光芒。光的传播具有空间连续性,西尔维娅小姐给我们的笔记中提到过如果我们能去月湾帮你就好了。” 蕾茜雅抿了下嘴,听到的却是夏德的道歉: “真是抱歉,你好不容易有时间离开约德尔宫见我,结果我晚上还要出门。” 但红发公主并不在意,碧色的眸子看着他: “说什么呢,这个夜晚不是才刚开始吗?” 女仆送来了新的茶杯,阿杰莉娜接过来亲自倒茶,蕾茜雅继续轻声说道: “如果你感觉累了,今晚就休息吧,能看到你我就很高兴了。” 阿杰莉娜的耳朵动了一下,这动作与此刻似乎是听懂了对话的小米娅简直一模一样。只不过小公主在猜测自己的姐姐要睡在哪里,猫则在猜测自己要睡在哪里。 “累?蕾茜雅,你是不是小瞧我了。” 夏德笑着反问道,公主殿下这才放心,知道他今晚虽然受伤但应该不是大事。 眼睛眯了一下,随后向着夏德的衣领伸出手,然后笑着扯出了一根金色的长发。 女仆们闭着嘴巴不敢说话,阿杰莉娜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姐姐。夏德立刻意识到,这大概是贝琳德尔小姐的头发。这一幕当然尴尬,蕾茜雅并非责备夏德,只是想要开个小玩笑,正想调侃着说出“比起红发,你果然更喜欢多萝茜那样的金发”,却没想到夏德伸手,轻轻掐断她的一根头发,然后将那红发放到了自己的衣领处。 公主殿下丢掉手中的头发,带着笑意拍了他一下: “真是的,不要随便扯我的头发,太没有礼貌了。” 就连阿杰莉娜都看得出她此刻的欢心。 “去洗澡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热水我已经让女仆们准备好了,蒸汽管道系统可真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发明呢。” 她推搡了一下夏德,夏德端起茶杯笑着站起身,喝了一口茶正打算去洗澡,又听蕾茜雅又对自己的女仆们和妹妹说道: “一会儿忙完了手头的事情,你们去楼下休息吧。阿杰莉娜,今晚看好小米娅。” “姐姐,我不想住在楼下,让我和小米娅住在侧卧吧。” 小公主说道,但蕾茜雅遗憾的摇摇头: “那可不行,今晚我想试试在书房。公主既然好不容易离开王宫私会自己的骑士,当然要玩的开心一些。自从上个月夏德过完了生日,他就再也没有碰过我呢。” 她看着阿杰莉娜,小公主从那副柔媚与哀婉的神情中,居然看出了威胁的眼神: “知道了” “咳咳。” 夏德本来还想趁着夜色不算太深,去三楼新房间或是格林岛,试试看伊莎贝拉小姐提到的“双手蓄力”月光轮。但听蕾茜雅和阿杰莉娜说话的语气,最后还是决定今晚稍微休息一下也不错。 于是蕾茜雅带着女仆们去卧室收拾一下,其他女仆们则在厨房准备明早早餐的食材。十七岁的年轻公主撅着嘴有些不高兴,但低头又看到了夏德刚才喝了一口的茶杯就在眼前。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谨慎的左右看了看,身体向后仰了一下,但右手却微微抬起做出了要拿东西的姿势。 “喵” 忽的又听到了猫叫,转头看到小米娅站在沙发上,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哦,阿杰莉娜。” 公主立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心中质疑自己刚才怎么会产生那么奇怪的想法: “真是太丢人了,我可是卡文迪许的公主。” 心中想着,动作十分自然的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 第两千一百零七章 瘟疫区的来信 虽然心中有着不满,但最终阿杰莉娜还是乖乖的抱着小米娅去了楼下。至于那只猫没有抱怨,当然是因为它知道如果不去楼下,它大概就要睡在衣柜里了。 有时候夏德也会思索,圣德兰广场六号对于小米娅来说,是否像是个更大的衣柜。但猫不喜欢真衣柜,却喜欢“家”衣柜,这真的是非常奇怪。 他在周三早晨早饭的餐桌旁,向两位公主表达了自己的疑惑,看起来容光焕发的蕾茜雅随口说道: “家里面积更大,可以让小米娅跑跑跳跳,而且能晒太阳,当然家里更好。” 端着牛奶看起来并不喜欢喝的阿杰莉娜则说道: “衣柜是被迫选择的,家是小米娅自己选择的,人们总喜欢那些自己选择的东西,哪怕事实上与被迫做出的选择没有太大区别。” 说完后敏锐的发现夏德和蕾茜雅,甚至卧在夏德手边刚才还在舔羊奶的猫都在看着她,她眨了眨眼睛: “嗯怎么了吗?” “阿杰莉娜,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有时候我会感觉自己一直在小瞧你,或者你一直在所有人面前伪装成天真的模样。” 蕾茜雅一边向面包上抹着果酱一边说道,阿杰莉娜于是嘟起了嘴,似乎有些不高兴,于是蕾茜雅又漫不经心的说道: “不过怎样都无所谓,你始终是我的妹妹。有时候你成熟一些也好,你迟早要自己面对这个世界,不管是母亲还是我,都无法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阿杰莉娜像是生气的表情又立刻消失了,低着头吃着饭,似乎有些伤感。因此,她没有看到蕾茜雅转头对夏德眨眨眼,一副很自得的模样。 夏德怀疑蕾茜雅在对自己的妹妹用一种很新颖的“精神控制法”,而面对夏德的怀疑,红发公主则“恶狠狠”的威胁了他: “不要随便猜测嘛,我对阿杰莉娜可是很好的。夏德,如果你再这样说.你也不想让嘉琳娜知道,你在huang上称赞我的锁骨比她的锁骨更漂亮和美味吧?” 吃过了早饭,两位公主就不能在圣德兰广场六号久留了。蕾茜雅在楼下门厅与夏德吻别,并怂恿着夏德吻了一下阿杰莉娜的额头进行道别,夏德再次感觉蕾茜雅在用一种很特殊的手段来规训自己的妹妹。 下次见面应该就是这周六了,上周多萝茜在格林岛的湖中为夏德上演了一次很生动的月下“美人鱼戏水”的课程,这周轮到蕾茜雅,也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而送走了公主,夏德一边提醒自己不要过多的思索“美人鱼”一边关门的时候,又看到负责圣德兰广场投递工作的年轻邮差匆忙赶来: “汉密尔顿先生,刚好你在家,这儿有你的信!” 他气喘吁吁的说着,将那封高德小姐的来信递给了夏德。 “谢谢,不用跑的这么急.怎么这个时间送来?” 一边说着一边转身从鞋柜放钥匙的饼干盒中取了些零钱当作小费递给了他,鼻子像是草莓一样的年轻邮差推脱不要,但最后还是在夏德的要求下收了起来。 圣德兰广场和银十字大道区域,是市内的优先配送区域,因此邮差送信时间应该是六点半到七点左右,而如今时间已经到了早晨八点。 “这封信是从东海岸闹瘟疫的区域寄来的。您也知道那边的事情,最近王国卫生部门和托贝斯克市政厅出了新规定,所有从瘟疫区域寄来的包裹和邮件,都要进行额外的检查和消毒后才能派送,所以晚了一些。” 他拍了一下自己斜挎着的绿色的挎包,里面还有不少信件: “汉密尔顿先生,如果您最近还有从那附近寄来的信件,应该也会延迟配送。不和您说了,我这里还有其他的信件要送,祝您今天愉快。” “也祝你工作顺利。哦,从托贝斯克寄往瘟疫地区的信件,有什么要求吗?” “这个倒是没有。” 年轻的邮差一边说着一边向夏德挥手道别,然后匆匆跑向了圣德兰广场另一端。 “喵” 脚后传来了温声细语般的猫叫声,一转头便看到小米娅探头探脑的在门框后面抬头看着他,琥珀色的大眼睛分明是在询问夏德怎么还不关门回家。 “米娅啊,你的主人高德小姐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真是令人担心。” 他弯腰抱起了那只大概什么都不知道的猫,一边看着台阶下逐渐热闹起来的清晨的圣德兰广场,一边惦念着远处那位素未蒙面的女士。 今天是雷霆之月的第二天,高德小姐的来信照例附上了10金镑。不知是否是因为家族小镇正面对巨大危机,这次的信件只有一页信纸,明显比以前的要短的多。 开头照例的问候以后,高德小姐坦言小镇的情况相当不妙。瘟疫的传播涉及到了以“日出之城”亚斯特拉市为中心的东海岸面积相当广的地区。而为了防止已经被初步控制住的瘟疫再次在小镇内部传播,目前小镇的进出依然处于管制状态。 她在上一封信件中,将这场瘟疫与家族旧日享乐用的庭院联系在了一起,但现在已经确定二者毫无关系。只是那座庭院也隐藏着秘密,她在最近一个月派遣了多队花钱征召的冒险者、镇子中帮忙的牧师以及小镇中愿意出行的镇民去探索,据说发现了一些与传闻中的“吸血鬼”有关的线索和痕迹。 在信件的最后,高德小姐也承认自己的家族一定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镇外奇异的古代遗迹,布满了发光珊瑚的海湾,有着强盗出没的荒野,古代下水道中的隐蔽兽窟,再加上正在探索的庭院,以及还未进行大规模整修的农庄,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她劝说夏德不要在这个夏季带着小米娅前去拜访,措辞言语中相当担心夏德和小米娅的安全。 看完了信的夏德,背着手在书房窗户前站了好一阵,才写下了给高德小姐的回信。如今世界的各地都在发生各种事情,这真是谁也逃不过。 给高德小姐写了回信,夏德也没忘记通过诗稿纸页,向学院申请购买用于“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的仪式材料。材料的报价直接就告知了夏德,9八镑7便士的价格虽然不便宜,但考虑到仪式的高档程度,这价格对现在的外乡人来说也可以接受: “今晚材料就能送来,这还真是快呢,我还以为还要我自己去搜集。” 除了两封信件以外,这天上午离开家之前,夏德也没有忘记昨天新获得的那张灾厄纸牌·沙砾蠕虫的事情。这张牌当然可以将“德雷克教授”再转换出来,代价也依然是加速末日的到来。 而如果使用黛芙琳修女教授的方式,用原初之火压制灾厄的力量,只调用卡牌的部分能力,则可以通过这张牌使用“土行魔咒”。 这种咒法的效果,允许使用者在泥土和沙地中像是游泳一样的前行,昨天使用钥匙的时候,“一阶段”的德雷克教授已经为他演示过了。但施法还要求必须是厚度足够容纳自身体积的土地,因此地板之类的地方肯定不行。 “但似乎没什么用啊,拉格莱的跳跃和红蝶化身都比这个要方便但如果配合强效空间感知,似乎也能发挥出不错的效果。” 因为要处理以上这些事情,因此等到夏德带着混乱之源和“月华之水”来到月湾市的贝琳德尔庄园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不知是女伯爵还是玛蒂尔达小姐,提前安排了人在庄园门口迎接他,随后夏德便在大宅入口处看到了等待着他的金发女仆。 “请跟我来,小姐已经醒了,但还在卧室。” 玛蒂尔达小姐带着夏德向楼上走,上楼梯的时候还描述了一下贝琳德尔小姐目前的情况。 夏德昨晚的治疗很不错,魔女半夜起来吃了夜宵并洗漱后便又沉沉的睡去,到了今早醒来时虽然有些发低烧,但问题并不是很严重。 而昨晚夏德离开前留下的魔药配方,也已经配置成了半成品,接下来只要加入少量“月华之水”就能使用。因此在进入魔女的卧室前,负责魔药配置的女仆取走了夏德带来的材料,而玛蒂尔达小姐带着夏德进入卧室的时候,贝琳德尔小姐正坐在床上看着书。 四柱床四周的帷帐遮住了她的模样,得到允许后,女仆才拉开了面朝门那一侧的帷帐,露出了穿着睡衣的魔女。 “上午好。” 她带着倦意向夏德问候,头发披散着没有束起来,但看上去已经没有了昨晚独自斜靠在床头时的羞涩。 “上午好,贝琳德尔小姐,我先来检查一下。” 夏德于是坐下来向她伸出了手,魔女于是侧身背对夏德,主动褪去部分衣物露出了雪白的肩膀。这期间玛蒂尔达小姐带人用餐车推来了一会儿“手术”要用到的东西,随后离开房间将这里留给了夏德和自己的主人。 手术的步骤虽然只有“将遗物植入体内”这么简单,但仍然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进行。夏德当然没有外科手术经验,主要耗费的时间是为了防止遗物对人体产生影响,而配合魔药和仪式进行的安全保障。 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说这种治疗手段来自于“真理会”,遗物与人体的融合正是他们曾经进行的项目。夏德不知道命运的大魔女是否接触过真理会,整个“手术”过程中她一直都保持着清醒,但却没和夏德进行太多的对话,只是在夏德要求她饮用魔药或者咬着毛巾忍受疼痛的时候,才会轻声回应两句。 虽然过程相对复杂,但好在这次“治疗”相当成功。魔女特殊的体质和恢复类魔药的效果下,甚至没有在贝琳德尔小姐的皮肤上留下任何的痕迹。等到“手术”的最后一步完成以后,光洁白嫩的肩膀看起来依然迷人,如果不去用手触碰,甚至连夏德自己都感觉不到皮肤下面存在着的那颗黄色宝珠: “真理会的研究虽然残忍,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我在想什么?” 而见夏德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肩膀,露出肩膀的魔女却没有任何表示。等到夏德从对这次“手术”的思索中回过神,便刚好与那双金色的眸子对视了。 那一瞬间,那双仿佛带电的眼睛,让忙碌了一上午的外乡人只感觉头皮发麻和心脏狂跳。 第两千一百零八章 牌局邀约 治疗结束后便到了午饭时间,贝琳德尔小姐当然邀请夏德一起留下来吃饭。等到两人一起在餐厅出现时,这位金发的女伯爵已经完全看不出受伤的模样了。 午餐相当的丰盛,虽然月湾市是海港城市,但为了照顾“兰德尔河谷出身”的夏德,午饭的桌上却没有看到太多的海鲜和渔获。忙活了一上午夏德也有些累了,但吃饭的时候他依然注意到,贝琳德尔小姐总是不经意的看他一眼,等夏德回望过去的时候,魔女又会立刻移开自己的眼神。 午饭之中,她还主动端起酒杯向夏德表达了谢意。刚才那让夏德酥麻的眼神也许是错觉,但这次举杯则必定代表着两人的关系终于从“陌生,刚认识”变成了“友好,是朋友”的状态。 “混乱之源大概要在你的肩膀里面停留一两个月时间,这期间如果做古怪的梦很正常,但梦境如果频繁出现,甚至影响到了现实,就需要注意一下了,混乱之源的特性你也知道。哦,根据这遗物的收容方式,还请多晒晒月亮,这有利于保持健康。” 贝琳德尔小姐点点头,又询问道: “我应该给你什么补偿?虽然你说不要,但这毕竟让你损失了一件贤者级遗物,还有那些月华之水也是价值连城。” 夏德摇摇头: “请不要再提这件事情,我不会要报酬的。” 他和贝琳德尔小姐保持着默契,都没有谈到这种治疗手段是夏德从哪里学到的。即使贝琳德尔小姐和真理会一点接触也没有,但知晓了“手术”全流程的她也看得出来其中的手法涉及到了遗物和人体的融合以及人体炼成。 当然,昨晚她趴伏在他的怀里接受治疗、咬在他脖子上以及两人同乘坐一匹马回城的事情,他们更是一个单词也没有提到。夏德认为两人的关系正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但又想起刚才让他心脏狂跳的那一眼,他又怀疑自己的“好感度增强”计划是不是有效的过了头。 至于昨晚的收获,也就是那份诗章残篇、龙鳞以及女狼人,自然也在魔女恢复后被提及。 诗章残篇的内容是“破壳之龙,七色龙鳞”,但内容过于稀少,因此不清楚到底是指向了被选者的身份,还是指向了仪式内容;那片强大的金龙鳞片则疑似与诗章残篇的内容有关,其实在昨晚出发前,贝琳德尔小姐也没想到真的能有这么重要的收获,因此鳞片暂时保存在她那里,她要仔细研究一下那本意外破解的家族古籍。 至于那个女性狼人,她被带回来以后就关在了庄园的地下室,如今已经苏醒了。 虽然昨晚在山洞中表现出了十足的凶性,但醒来以后她却意外的平静。早晨庄园的女仆为她送早餐的时候和她谈了几句,然后发现她似乎失去了绝大多数记忆。 等到玛蒂尔达小姐带着遗物去检查过后,确定她没有说谎: “她以前并不是自愿住在洞穴中的,是我们昨晚见到的附着在树上的怨灵控制了她。” 虽然失去了绝大多数记忆,但女人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是玛丽卡·弗洛斯特,是月湾市的居民。她不记得自己的家庭住址,只记得自己的“变身狼人”的本领继承自自己的父亲。年幼时和父亲一起度过月圆之夜,父亲自杀后她自己保守秘密。在不记得日期的某一天,她独自进入低语丘陵度过圆月之夜时,随后便被那棵树控制了。 吃过了午饭,在确保安全以及她看不清楚所有人的面容的情况下,夏德和贝琳德尔小姐也去地下室看望了她。这毕竟是狼人,因此虽然没有将她关在笼子里,但她的右手和左脚依然被一根符文锁链牢牢的锁在了密室的墙上。 弗洛斯特女士精神非常低落,因为那些模糊的记忆之中,她记得自己被控制着袭击过不止一个活人。 “所以要怎么处理她?” 和她谈了一阵子,确认了她不知道龙鳞的事情,只知道那个附着在树上的怨灵引导着奇怪的力量增强过她以后,夏德才和贝琳德尔小姐一起离开地下室。魔女问向了夏德,夏德却摇头: “这要看你的想法,不管怎样都可以。她袭击过活人,所以她有罪;但她是被控制的,所以她也是无辜的。瞧她那副模样,我想就算你让她直接离开,她恐怕也不想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去了。” 贝琳德尔小姐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为她求情呢这件事有疑点,那座洞穴太深入丘陵内部,她刚才说自己以前没去过那里,但她被控制的那一晚,为什么会去那里?那棵树和那个鬼魂的影响范围很小,不可能远距离引诱她。” “调查一下她的真实身份吧,说不定能够有收获。至于她之后的安排.” 夏德想了想: “考察一下这个女人,如果她真的本心善良,不如把她留下来。这不是可怜她,狼人这种生物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她虽然不是环术士,但皮糙肉厚的模样也不弱于一般的低环术士。如今正是多事之秋,留在你身边说不定有用,也算是让她赎罪。” 女伯爵也认为夏德的这个想法很不错,但一切还要等调查出女人的身份再说。这件事就不用夏德去做了,在月湾市查清楚一个人的身份对贝琳德尔家族来说是很小的事情。 目前关于是否真的会在月湾地区出现第七位被选者还不能完全确定,而七大家族以及月湾本地流传的与“龙”有关的传说和预言是否与此有关,也没有证据虽然夏德认为大概率是有关的。总之,表面平静的月湾地区下方的暗流,如今已经被察觉到了一部分。 之后的事情还需要调查,而贝琳德尔小姐当然也不会放过“拜光者研修会”,她一定会报复的。 这天下午夏德没有在贝琳德尔庄园久留,探访了女狼人以后便想着继续去调查那具妓女尸体的事情。既然同为当晚出现过的技术工作者的丽萨小姐那里没有线索,下一步夏德还要去接触弗里曼·霍桑。他虽然丢失了一周的记忆,但身体没有大碍,如今已经再次活跃了起来。 但在夏德离开庄园之前,魔女又有些扭捏的问道: “你会玩罗德牌吗哦,你肯定会玩,骰子故事集的时候我看到你身上带着一副很贵的牌组。后天,周五晚上有时间吗?在贝琳德尔大本钟下的议员俱乐部,我和马丁·爱丁顿伯爵、哈利·伍德男爵有场牌局。” 稍微停顿了一下: “其实不过是谈生意应酬的借口,我并不是很喜欢这个,毕竟我不能一边占卜一边玩牌。以前都是让女仆伪装成男人替我上场,你如果有时间,就帮我上牌桌吧,你说要调查伍德家族,这是个好机会。” 根据贝恩哈特先生的情报,那晚出现在澡堂的霍桑、伍德和布莱克三人中,赫尔曼·伍德是伍德男爵的次子。虽然这个人由贝恩哈特先生负责调查,但既然有机会,夏德也不会放过: “周五晚上吗?没问题,我还算擅长罗德牌.赫尔曼·伍德也来吗?” 魔女点点头: “是的,他很喜欢罗德牌,这种场合一定会亲自登场。赌注你不用担心,我给你一张特殊规则牌,你们赌这个。赢了都归你,输了也不用在意。” 心中感觉用这个邀请眼前的男人是不是还有些不够,但又忽的发现,夏德的眼睛一瞬间像是亮了一下。她迟疑的眨了眨眼,仔细去看,夏德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特殊规则牌啊.请放心,我一定到。” 贝拉·贝琳德尔笑了一下,她感觉,自己大概知道对方喜欢什么了。 离开了贝琳德尔庄园以后,夏德先去了一趟下城区蜘蛛巷的验尸房。托勒密·阿尔贝先生似乎总是在工作,他也为夏德提供了新的消息: “教会已经开始在城里排查我们的同族了。我和同族的联络很少,教会虽然查不到我,但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 他在靠墙的水池冲洗了自己的手,然后邀请夏德到验尸房门外的甬道去谈,那里的味道稍微轻一些: “华生先生,能够请你帮我做些事情吗?我想请你登门拜访我以前认识的同族,让他们最近警惕一些。” 这个穿着黄色罩袍的男人的确很是不安: “我不想亲自去,因为现在不清楚教会到底监视了哪些人。阿尔芒说你是很有本领的环术士,而且你也不是吸血种,所以我才想请你去。” 这倒是小事,虽然耽误时间,但也不过在城里各处跑一跑。想到上周骰子故事集的时候,这位先生在警察厅门口帮了自己大忙,夏德便一口应承了下来: “很乐意效劳。” 不过验尸官也没有让夏德跑很多地方,他给了夏德三个地址和人名,而且地址也都在月湾市的城区范围内。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零九章 侦探的调查 今天是周三,阿尔贝先生还提醒夏德,为了安全不要一天之内同时接触纸条上的两个人,在本周结束前做完这件事就可以。因此,夏德依然能够按照自己的原计划,趁着这个下午还有时间去处理弗里曼·霍桑的事情。 至于这个刚刚从失忆的“阴霾”中走出来的家伙现在的行踪,夏德依然去找了军情六处的接头人,在《星期日评论报》工作的代号“船夫”的记者库珀先生帮忙。 “哦,你直接去帕西法尔俱乐部就好。” 在报社见到库珀先生的时候,后者正在为一篇贵族偷情的新闻“编撰”内容。见夏德来了,便放下了钢笔邀请夏德去隔壁酒馆喝一杯: “现在是周三下午,他肯定在帕西法尔俱乐部。” “你上次好像也是这样说的,那位霍桑先生平时就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吗?” 夏德笑着问道,还在惦念着怎么编排那份偷情新闻的库珀先生挠了挠发量岌岌可危的头发: “他的先祖投靠卡森里克,愿意在旧大陆南北战争时期效忠安茹王室的时候,已经把他一辈子要做的工作做完了贵族嘛,不奇怪,所以如果他过几年就病死了,也不会有人感觉奇怪。弗里曼·霍桑的每日行程相当简单,要么在帕西法尔俱乐部,要么在视察自己的黑帮产业,反而在自己的庄园的时间并不长。” 夏德点头表示明白,库珀先生又说道: “前段时间,弗里曼·霍桑在帕西法尔俱乐部遇袭.” 当时夏德刚问完对方的行踪,对方就遭遇了袭击。不过库珀先生提到这个话题,并不是好奇那是否是眼前的男人所为,他知道六处的规矩: “如果他时隔一周再次在帕西法尔俱乐部遭遇袭击,下次想要再去俱乐部找他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但我为什么还会第三次去找他?” 夏德心中反问,但又感觉话不能说的那么死: “有道理,那么你还有什么建议?半夜去偷袭他的庄园?” “他的庄园守卫很严密,他自己操控黑帮,当然也怕被别人报复。不过如果您肯牺牲一下今天的晚饭时间,可以去这个地址。”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张纸条递给夏德,夏德看完后,用火柴将纸条引燃。 “我收到消息,今天傍晚弗里曼·霍桑带人在码头上接一批很值钱的货新大陆种植的非法麻醉类药品,是的,就是你猜的那种。” “船夫”点点头: “卡森里克对这类草药的管制同样很严格,就算是霍桑也不敢公开行事。更何况,码头生意归爱丁顿家族,弗里曼·霍桑偷偷做这种事情,绝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到时候带的人应该不多。” “明白。” 夏德敲了敲桌面,已经做好了计划。 距离傍晚到来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趁着暂时手头无事,夏德便去拜访了验尸官提到的吸血种同族。 在夏德看来,吸血种大都应该从事一些比较高端和上流的职业,但他在距离《星期日评论报》报社一个街区的莱茵剧院拜访的第一位吸血种,却是剧院雇佣的魔术师。 莱茵剧院位于下城区,并非是大型剧场,但也不是夏德在托贝斯克接触过的“茉莉剧团”表演的地下剧场。剧院的面积并不大,最多也就只能让七八十人同时落座,但也足够进行歌剧、马戏、魔术等表演。今天下午就有“魔术师肖恩”的演出,夏德在后台见到正在对着镜子让助手帮助化妆的魔术师的时候,心中还想着自己的朋友肖恩·阿斯蒙先生的名字也是“肖恩”。 但比起那位古怪的“恶魔学者”,这个头顶漂浮着小蝙蝠标记,面容看起来有些阴柔的男人就正常多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夏德是他的崇拜者,听到夏德提到了“托勒密”这个名字才明白过来。 见夏德看了一眼他的女助手——这是人类,魔术师先生并不在意: “你直接说吧,妮娜知道我的事情,我们明年春天就打算结婚。” 说着话还翘起了兰花指,夏德眨了眨眼睛: “也不是大事。教会因为一具被吸食了血液的女性尸体,正在着手调查城里的吸血种。阿尔贝先生想要提醒你,最近请低调一些,要小心教会的盘查。” 魔术师对着梳妆台的镜子看着夏德,虽然因为正在化妆不能做出幅度太大的表情,但夏德看得出他在皱眉: “是外地来的同族干的?胆量也太大了吧?” “目前还不确定是否真的与你们有关,这件事似乎牵扯颇多,让我来的那位先生也在调查。” 魔术师点头表示明白,而一旁的女助手则向夏德表达了谢意。夏德正想再与他谈谈关于本地吸血种的事情,毕竟虽然尸体的牙印是嫁祸但是否真的与吸血种无关还很难说,但此时门口有人叫了魔术师一声,说有警察来找他询问些事情。 三人立刻闭上了嘴巴,魔术师肖恩对另外两人摇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跟过来,随后他拿起自己的帽子独自走向了化妆间的门口。 妮娜小姐的左手抓着自己的右臂,看着自己的未婚夫离开,她很担心: “华生先生,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人类为什么选择了异种族的伴侣?” 她这个问题算是问对人了。 “不好奇。我也有异种族的伴侣。” 夏德挑了下眉毛,于是女人惊疑的看向了他,却见夏德笑着说道: “做选择前确认自己不后悔就好,成年人自己就可以对自己负责。” 还好警察们来找魔术师只是因为剧场昨晚的偷窃案件,他们要对这里的所有人进行例行问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魔术师回来以后也承认自己刚才的确是有些太紧张了: “我绝对不想被带到教堂问话,然后从此以后必须生活在教会的监视中。” “这种任务倒是轻松,还能认识新朋友,托勒密·阿尔贝先生真是个不错的人呢。” 只是刚走到剧院外的街道上,便有人将一张传单递给了夏德。夏德原以为是剧场在为自己搞宣传,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居然看到了“永恒之光”标识。 “嗯?” 他惊讶的抬头看向给他传单的那个穿着褐色夹克的男人,后者轻声问道: “请问你有兴趣了解‘永恒之光’吗?” 时隔一周多的时间,夏德再次碰到了这群人。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确认街面上此时没有警察: “那是什么?” “让我们聚集起来,为这座城市带来光明的组织。” 见夏德居然没有立刻离开,那个陌生男人便稍微兴奋了起来: “请听我说,先生。如今的月湾市,财富一直在向着并不创造财富的贵族和商人们流动,而我们周围在工厂、餐馆、商店工作的穷人们,却依然保持贫穷。这很明显是不对的,所以我们聚集起来,想要为这座城市的被压迫者带来光明。如果你对此感兴趣,可以留下地址吗?我们会考察你,如果通过,就能带你去参观我们的组织,让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说着就要拿出笔记本,但忽的哨声响起,吹响了警哨的两个巡警从街道前方的转角快步跑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说你呢,别跑!” 他们没有理会夏德,而是追着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跑进了巷子里。因此,这次没有人没收夏德手中的传单,他低着头站在原地看了看,将那传单折叠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因为傍晚还要再去月湾市码头,因此夏德四点多就提前回到了托贝斯克的家中,并带着米娅吃了晚饭。这只猫对别的事情糊涂,对吃饭的事情向来很精明,因此判断出了这顿饭吃的有些早。 它看起来很是兴奋,大概是以为夏德终于下定决心,把每天三顿饭改成了四顿饭。但很快夏德便带着它去了预言家协会,委托露维娅照顾一下这只猫,并特别提醒了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晚上不要再给猫喂食了: “我已经带它吃过了晚饭。露维娅,晚上去我家里等我,我碰到了诗章残篇,这一次可能与龙有关。” 预言家协会二楼的占卜室内,坐在夏德对面的露维娅在意的倒不是诗章残篇,而是夏德主动的邀请: “那好,我下了班就去圣德兰广场。我一点也不惊讶你又碰到了被选者有关的消息,第七位登场的被选者,是光明吗?不知道这次的人选又是怎样的家伙。我很好奇,夏德,刚才那算是今夜的正式邀约吗?” 夏德眨了眨眼睛: “是的。” 占卜家小姐托着自己的脸,对他露出了明媚的笑意。 第两千一百一十章 龙蛋化石 既然有人可以帮忙照顾猫,夏德也就不必想着尽快回家,所以傍晚的行动就少了很多急迫感。 照例还是穿过龙巢,然后从圣乔治石桥进城。到达城南码头区的时候,灿烂的夕阳已经从海面上照亮了停泊的船只和码头栈桥。粼粼波光让码头夜景变得更加令人惊艳,而市区反而因为常年笼罩着的阴云,看起来比码头附近阴暗的多。 那艘从新大陆而来,运载着违禁草药的船只此时已经到达了月湾海域,只是还没有进港。至于弗里曼·霍桑一行人,此刻正在码头区的酒馆中等待着船只靠岸。 想要谨慎一些的夏德,便没有在酒馆中动手“询问”情报,而是化作蝶群紧贴着海面飞行,随后飞入到了那艘货船之中。 蕾茜雅能够用粮食来遮掩那些特种合金,弗里曼·霍桑当然也能用粮食来遮掩草药。登船后的夏德很容易就避过了因为船只正在进港而忙碌着的水手们,进入底部货仓后稍微检查了一下,便知道自己没找错船。 而船上除了掩人耳目的粮食和真正是货物的非法草药以外,夏德还意外的在最底层货仓的粮食堆中发现了一只藏得很好的保险箱,并在保险箱里发现了一些奇特的石头。辨认后才知道那是某种蛋类的化石,触摸后确认它已经完全变成了石头,而且不具有任何的要素反应: “这是什么.过去的回音。” 尝试了两三次,都没能听到说话的声音。皱眉想了一下,这艘船从新大陆出发可不是四十八小时以内的事情,显然将这些化石放到这里的人,之后并没有回来检查并自言自语自己的目的: “一会儿要询问的事情变得更多了。” 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等待,期间海关和港务局派人登船确认靠岸船只运载的货物,但也没能发现这艘船的猫腻。 于是就和夏德预料的一样,船只安全靠岸。随后他又等了好半天,弗里曼·霍桑才终于带人登上了船。 夏德在最下层的船舱能够听到上面的声音,他很有耐心,知道对方肯定会下来。等待期间甚至还在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联系一下希里斯,学一些简单的能够影响记忆的咒法奇术。 等到时间接近晚上七点,脚步声才终于来到了这处最深处的船舱。等待许久的夏德将视线从手中的罗德牌上移开,将牌组收好后屏住呼吸等待,而门外的声音也很配合夏德: “你们不用跟着我,我自己去检查。” 这是弗里曼·霍桑的声音。 船舱的门被打开,那个曾经在帕西法尔俱乐部被夏德询问问题的男人独自走了进来,和上次不一样,这一次他是穿着衣服的。 但夏德却没有因为终于等来了人而高兴,反而皱了下眉头。他没有从堆积如山的粮食袋后面走出来,因为他分明看到,一个隐形的人影,随着弗里曼·霍桑一起进入了这里。 这无疑是环术士的手段,而且那模糊的人影看起来还有些眼熟。 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夏德也不在乎多等一会儿。隐形的六环术士跟在弗里曼·霍桑身后,看着他检查了粮食下面藏着的草药,又看着他找到了保险柜并一脸严肃的检查了里面的那三枚蛋壳化石。 在三枚蛋壳化石出现以后,那道隐形的身影才将手搭在了霍桑的肩膀上。在后者被吓了一跳的同时,由风构成的无形绳索捆绑住了他。风遮掩住了霍桑叫喊的声音,隐形的男人则在一脚将霍桑踢倒之后,才显现出了自己的模样。 看起来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右手握着扭动空气的无形风绳,左手伸到背后像是要握住剑柄,但他的背后却偏偏什么都没有。样貌甚至可以说颇有些英俊的六环男人显形以后没有着急去理会霍桑,而是皱眉看向周围: “出来吧,我发现你了。” “骗人的。” 夏德心中想到,站在那里没动,但年轻男人的眼睛却直接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风的流动不对劲,这种密闭空间中,只要你没有完全静止呼吸,哪怕声音完全消失,我也能靠对风的感知发现你。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里。” 这下看来就不是骗人的了,夏德虽然没想到自己被发现,但还是走了出来: “先生,这也是我的目标。” 他指了指躺在地面上无法发出声音的霍桑: “而且很不凑巧,是我先来的。” 将手伸向背后的男人摇头: “我承认你也许先到达了船舱,但我从下午两点,从帕西法尔俱乐部开始,就一直跟着他。是我先来的。” “比我有耐心。” 夏德夸奖了一句,他等了一个小时就有些不耐烦了: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按照规矩来吧。” “好的,按照规矩来。” 澄黄色的月光长剑自虚空中拔出刺向前方,六环术士虚握在肩膀上方的左手也拔出了无形之剑,恰到好处的用剑身挡住了夏德的这一剑。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黄色光屑纷飞。点中对方剑身的那一刻,缠绕在隐形剑身外的风层扭动了一下,也让夏德判断出了那柄武器的长度和宽度。这个对手,不是前几天在低语丘陵与夏德隔空对射的那个拜光者研修会的九环术士,但夏德也已经确定他是谁了。 随后二人各自收剑,并几乎同时斜劈向前方。月光长剑与无形之剑再次交击,刻画有古老符文的橙黄色剑身上顷刻间出现了裂纹,但并未因此破碎。 两人同时向前压低重心,试图用手中长剑压住对方的力道。 “月光大剑。几个月前我曾在北国的托贝斯克,遇到过一位擅长这奇术的好手。他的剑是红月的月光,比你的剑更疼。” 六环术士说道。 “贤者级遗物风王之剑,被远古风元素巨灵以及掌管四元素权能的旧神祝福的长剑。分为有形形态和无形形态,不同形态有着不同的特性。没想到在月湾市,居然能够见到这种武器。” 夏德也说道,面前的男人,正是上次小组任务运送那口镇压着天使级遗物无名者遗骸时,半路遇到的袭击者之一(1653章)。他当时用一块精金矿石换取了从夏德手中离开的机会,那块精金矿石后来被梅根借走,在现在被称为“天堂岛”的格林湖中央岛屿中,从矿物学者的油画处交换了情报。 至于夏德依然清晰的记得这件事,是因为风王之剑只能被具备骑士精神的正义之人持有,他当时就很好奇眼前的六环术士都拦路抢劫了,哪里还称得上“正义”,因此自然对此事印象深刻。 简单的对话后夏德向前一顶,将对面的六环术士顶开,随后抬脚向前一踹,将手持风王之剑的男人踹进了不远处的粮食袋堆成的小山中。 撞击扬起了一阵烟尘,不过夏德没有用全力,而且因为那些粮食袋的缓冲,所以对方受伤并不严重。 “好强的力量。” 年轻男人扶着地面爬起来,将手中的无形长剑重新插进背后的剑鞘中。夏德也散去了手中的黄色月光长剑,看了一眼还在地面上挣扎的弗里曼·霍桑: “还要继续打吗?” “不打了,我打不过你,我们也不想把这艘船弄沉招惹来了教会。” 六环术士低头说道: “而且我和你应该也没有冲突,弗里曼·霍桑不是个好人,不管你要对他做什么,我都认为你做的至少不算是完全的坏事。” 看来他的道德底线和行事手段都很是灵活。 “那么你来这里找弗里曼·霍桑是要做什么呢?” 夏德问道,然后补充了一句: “我赢了,我想我有资格知道这个。” 后者迟疑了一下: “霍桑的这只船队从新大陆偷运了三枚违禁品到本地,我收到了消息,想要把它们重新送回新大陆。这些东西放在普通人手中肯定会惹出事情,如果他背后还有环术士,那么惹出的事情会更大。” 夏德看向那三枚蛋形的化石: “这是什么化石?龙蛋?” “是的,不确定具体的年代和龙的品种,但至少外形保持的很完整。我想你应该不是为了这些蛋而来,我不知道船的信息才跟了他一个下午,你提前来到了船上,如果是为了这些蛋,早就把蛋带走了。” 夏德微微皱眉: “你虽然没说错,但你自己的介绍可有些问题。你属于什么组织?” 后者当然不想说,但见夏德看着他,而且他明显打不过夏德,便只好开口道: “这也不算什么秘密,我不是坏人,我隶属于开拓军团.旧大陆的环术士们更熟悉的名称是:新大陆互助会。” “哦?” 夏德有些惊讶,但随后又感觉这其实也正常。 “新大陆互助会”是前往新大陆的环术士们组成的组织,这个组织最初的目的是让前往新大陆的环术士们团结起来,但后来理念转变为“将属于新大陆的危险物品留在新大陆”。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阻止那些高危险等级的遗物和材料通过各种渠道流入人口繁密的旧大陆。虽然有不少人认为这是新大陆的环术士们,在阻止旧大陆环术士们分享他们在新大陆的收获,但至少教会没有将“新大陆互助会”认定为非法组织。 这一方面是因为新大陆互助会不怎么激进,一方面也因为这个组织的结构相当松散。只要有人推荐就能加入,想要退出也可以随时退出。这是否真的能够称为“环术士组织”都不一定,但既然能够接取任务,夏德面前的这个年轻的六环术士,肯定是新大陆互助会的核心成员。 第两千一百一十一章 被篡改的记忆和梦中的姑娘 如果眼前的这个六环术士属于新大陆互助会,那么上次他和其他人合作,在托贝斯克试图拦截无名者遗骸也就明白原因了。 至于夏德对这个组织的态度没什么态度,只要不妨碍夏德,夏德完全不在意。 “这样啊。” 他低头看向那三枚化石: “你拿走两枚,我留下一枚。” 这倒不是夏德忽然起了贪念,而是想到了“破壳之龙,七色龙鳞”的诗章残篇,留下一枚化石说不定有用。 这次那个六环术士倒是没有反对,毕竟他是真的打不过夏德。于是让夏德先选,但他并没有直接带走另外两枚龙蛋,而是为了避嫌先去外面,等到夏德做完了自己的事情,他也要清除一下弗里曼·霍桑的记忆,以防止自己的身份泄漏。 等到静音符咒发挥作用,确定外界听不到这里的声音以后,夏德才看向地面上蠕动着的男人。 蹲下来以后,将枪口抵靠在对方的额头: “我问你答,听好了,大概十天之前,你和赫尔曼·伍德、乔治亚·布莱克,在克劳利蒸汽浴池见面,当时在场的还有三个妓女。那一晚发生了什么?” 感受着冰凉枪口的霍桑微微瞪大了眼睛: “发生了什么.没发生什么啊。” 夏德皱起了眉头,倒不是因为对方嘴硬,而是从表情来看,霍桑居然没说谎。 随后他又进一步询问了那一晚的细节,并知道三人真的是在谈生意。他们十一点左右离开时,夏德接触过的丽萨小姐和帕西法尔俱乐部来的女人被留在了浴池,随后三人带着剩下的那个女人,也就是死者一起去其他地方找乐子,直到一点多才各自分开。 霍桑看起来根本不知道死者的事情,对于丽萨小姐说的“我迷糊的听到,布莱克先生邀请其他两人去看有意思的东西”的事情也丝毫不知情。 测谎类的符咒夏德身上也有,对于这种操纵城市黑帮的恶棍,夏德也不吝于使用逼供的手段,但最终确定他说的都是实话。因此,要么是丽萨小姐当时睡的昏昏沉沉听错了话,要么是霍桑的记忆被人修改过,而且修改的手段相当高明。 “所以,那个脸上有黑色龙鳞的男人才说,我根本调查不出任何线索。所以,教会知道了女尸的事情,但至今也没有调查进展.” 想明白了这件事,夏德便喊来了门外等着的那个六环术士,看着他消除了霍桑最近两个小时的记忆。夏德没有提到自己做了什么,而是知晓了那个手持“风王之剑”的男人会继续留在月湾: “约翰·辛克劳。” 他进行了自我介绍,大概是认为以后还会遇到夏德。而夏德也没有在船上久留,不久后也回到了码头。 “如果是丽萨小姐听错了话,那么就代表,那具尸体与那三个人无关,死者是回家的路上遇袭的不,我还是认为他们的记忆被修改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一方面是因为龙飨教团的那个环术士出现,代表三人肯定牵扯其中,一方面也是因为相信自己的灵感: “教会可不知道龙飨教团参与了这件事,他们的调查方向恐怕会被误导。记忆修改.看来要找希里斯帮忙了。” “被遗忘者教团”虽然已经没落,但夏德毫不怀疑她们对记忆操纵的专业性。而联络远在威纶戴尔的希里斯,寄信实在是太慢,只能依靠魔女们在议会里的相互联络。 既然贝恩哈特先生能够查到那具无名女尸的身份,进而查到霍桑、布莱克和伍德三人,想必教会应该很快也能查到。隐藏在三人背后的环术士没有让三人失踪,说明他对自己修改记忆的能力十分自信。因此,夏德也只能想到让更专业的人来帮忙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圣德兰广场边缘氤氲着煤气路灯的光芒,而被窗帘遮住的灯火通明的家中,小米娅围着那颗化石蛋打转,但很快就对这石头失去了兴趣,露维娅则听夏德说起了最近几日的见闻。 “光与龙吗?第七位被选者对应‘光明’.光明的古神‘耀光之龙’是龙的守护者,有着光明、正义、权力等权能。这位古神的传说至今都在物质世界流传,上古传说中的龙对于现代文化的影响,便起源于那位古神。” 书房中,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将“破壳之龙,七色龙鳞”这段话写了下来,两枚孱弱的治愈和两枚雷神之怒则放在她的手边: “线索太少,我不建议现在使用这些硬币进行占卜。但目前牵扯进这件事情的环术士组织是拜光者研修会与龙飨教团,前者研究光,后者研究龙,这肯定不是巧合。” “只是目前他们还没有浮出水面,针对他们的调查不好进行。我倒是很期待贝琳德尔小姐对于荣耀的七家族的调查,这次发现那片龙鳞与这份残篇,就是因为这个。” 露维娅点点头: “我们还没有拿到主动权,线索并不明朗的情况下,贝琳德尔小姐的作用的确很关键.夏德,你在月湾市就不要到处乱逛了,有时间就去找那位魔女谈谈心,喝喝茶。这才是正经事,别被其他事情分散了注意力。” “露维娅,你没有感觉自己说的话很奇怪吗?” 夏德眨了眨眼睛,紫眼睛的姑娘不解道: “有什么奇怪的?这难道不对吗?” 线索匮乏的情况下,夏德也只能等待新的转机出现。所以这天晚上他们没有一直聊这件事情,正好学院在晚上九点送来了他今早购买的仪式材料,露维娅便协助夏德在阁楼举行了仪式。她知道夏德在学习某种时间类的奇术,但夏德没说那具体是什么: “这是很高端的奇术,就算仪式举行了也不代表能够学会。露维娅,最近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多和我谈论关于斗转星移,星河变动的事情吗?我需要这样知识。” “嗯” 紫眼睛的姑娘笑着问道: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邀请我,多在夜晚来你这里过夜呢?” 而在午夜时分到来,缩在夏德怀中沉沉睡去的露维娅,自然也不知道,夏德已经再次进入到了那奇异的梦境中。 昏黄的天空中流淌着火线的漆黑太阳,似乎是这处梦境永恒不变的风景。坐在房顶上的长发姑娘再次迎来了心爱的人,热情大胆的索取温暖的同时,也再次为夏德提供了新的情报。 不过,在云雨初歇之后,感受着夏德灵魂温度的长发姑娘首先提到了另一件事: “夏德,你是不是见到了阿黛尔·伊莎贝拉?” 夏德一怔,看向趴在自己怀中的长发姑娘。后者泪眼朦胧,这不是因为感觉到了委屈,只是每次他们亲密接触时她都会哭,这是短发的露维娅并没有的特点。 “不是现在的阿黛尔,你见到往世的阿黛尔了?” 夏德倒是没有不知所措,他料想到了长发露维娅可能会知道,因此不打算用谎言去搪塞: “是的,上次在魔女议会通过诗歌纸牌联络费莲安娜小姐的时候,意外接触到了她。我没想好要怎么对你说这件事,抱歉.你是认出了晚上我举行的那个仪式吗?” 毕竟是夏德主动隐瞒,他表达了歉意。 “我的骑士,永远不要对我说抱歉。我不认识那个仪式,我只是从你的灵魂中,嗅到了她的气味。她传递给你知识,却不知道自己会因此留下痕迹,傲慢的阿黛尔永远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输给我。” 她紧紧的搂抱着夏德,在漫天黄沙的屋顶聆听着夏德的心跳: “她是不是说不要相信我,是不是说要阻止我?” “嗯是的,她还说,一切都是.” “都是我的计划,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长发的姑娘抿着嘴抬起头,那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睛中含着泪,这表情近乎让夏德着迷的抓狂。 “她说的没错。” 轻声说道,随后有着泪水味道的唇吻上了夏德: “但只有这一次,这不是我的计划。我失败了一次又一次,这一次,我把一切都交给了你,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你了,我的夏德。” 这次是真的在为这件事流泪,她再次趴伏在了夏德的胸前: “去相信阿黛尔,她虽然在遥远的时间长河中已经被毁灭的那一端,但她很有本领。抓住她,让她也成为你的力量。只是不要把我知道她的事情告诉她,否则她会更加怀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计划。” “你过去到底对她做过什么.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你不要哭了。” 灵魂依偎着灵魂,再次看到露维娅抬头的夏德,终于忍受不住内心的冲动,轻轻吻在了她的眼睛上,随后吻掉了那些泪水。 紫眼睛的姑娘破涕为笑,耳边的“她”发出了似有似无的声音: 变态。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一十二章 月湾的传说与精灵的来访 不管是长发还是短发,露维娅总是因为夏德对她的痴迷而欢心。就如同在有确切证据前,夏德没有丝毫怀疑露维娅一样,露维娅也不会因为夏德隐瞒阿黛尔·伊莎贝拉的事情而伤心。 她紧握着他的手,灵魂与灵魂紧贴。面前男人那发自内心的爱意与依恋,她怎么也不会感觉错的。 既然露维娅已经知道了,夏德便说出了与伊莎贝拉小姐接触后的所有事情。这当然也包括了希望宝钻与“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的事情。 “去找那宝钻吧,这遗物对你有用。” 因为知晓自己做错过什么,也知晓为何时间的大魔女对自己有防备,长发姑娘并不介意这样的查验。而对于那奇术,露维娅也有自己的看法: “你学不会‘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 脖颈交缠,她轻轻噬咬着夏德的脖颈,长发纠缠着夏德的手臂: “她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天才,在时间领域的造诣,和拉普拉斯·霍华德在占卜学上的造诣一样出众。我不怀疑你的天赋,但适合她的不一定适合你。我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第六纪时光,即使到了现在,包括我在内,依然没有除她以外的第二个人能够学会这奇术。” 舌尖轻点脖颈处一颤一颤跳动着的血管,夏德感觉她想要将她的灵魂融进自己的灵魂: “所以我不需要去接触这个奇术?” “不。这奇术蕴含着的想法和思路是无比宝贵的,虽然你也大概率无法完全学会,但可以根据这奇术,去创造属于你的招式。举行仪式,然后不断尝试,你会在路途中发现更美丽的,属于你的风景。” 轻轻的吻在了夏德的唇上,夏德却看着近在咫尺的姑娘说道: “现在的你,就是属于我的最美丽的风景。” “夏德” 她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炽热的情感融化: “请再爱我一次。” 她发出了邀请,热情的诉说着自己的爱意和渴求。而在长发姑娘之后断断续续,哭泣着的回应中,夏德询问了古老纪元时,邪神噬龙魔在月湾地区神降的往事。 这并不涉及“往世”的事情,露维娅能够给出答复: “向海洋寻求庇护的龙群,得到了海洋众神的回应。于是邪神噬龙魔的信徒们向他们的主人祈祷,恳求那位邪神阻拦巨龙们向海洋深处的迁徙。于是在如今的月湾地区,神与神爆发了一场大战,那场神战的时间大概在第五纪早期,没有任何资料能够告诉我们,最后胜利的到底是哪一方。” 只听她的描述,夏德便能够想象到那究竟是怎样惊心动魄的大事件。 “那是比月湾市的建立还要更早的事情,是决定了巨龙们命运的一战。哪怕时至今日,夜晚的月湾码头,依然能够聆听到巨龙的哀嚎与哦!” 说出了与往世有关事情的长发露维娅闷哼一声,眼泪流出了更多,肌肉也收缩了一下。 “夏德,我的骑士,我的恋人” 她呻吟着,不再谈过去的故事,但至少夏德已经知晓了那场上古神战的更多细节,知道了那场神战依然对第六纪元留有影响。 “夜晚的月湾市码头,能够听到巨龙的声音吗?” 他心中想着,彻底沉醉在了这漫天黄沙的昏黄天空下,本不应发生的旖旎的欢歌中了。 事实上,夏德在梦中与长发露维娅,也就是露维娅的“另一个我”的任何接触,并非无法影响到露维娅本身,毕竟二者本质上是同一个人。 因此,当周四清晨他们被衣柜里磨爪子的猫吵醒时,露维娅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含着泪花温柔的看向夏德,夏德真的有些分不清眼前看着自己的到底是谁。 “你的眼神很奇怪.夏德,我可以再睡一会儿吗?” 她小声问道。 “当然可以,我去准备早餐,一会儿再来叫你。” “你真好。” 她迷迷糊糊的说着,而等到夏德抱着猫准备离开卧室的时候,又转头看向头发披散在枕头上的紫眼睛姑娘。看着她的睡脸,看着清晨阳光下她闪闪发光的侧颜,只感觉某种无法形容的感情充斥在心中。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幸福’?” 下楼梯的时候,夏德还在心中问向“她”,“她”却反问道: 我还以为,昨晚梦中你吻她的眼睛时,就已经感到幸福了呢。 夏德笑了起来: “这是你少有的主动讽刺我的时候,瞧,我现在也感到了幸福。” 今天是周四,前往第五纪元末期“无光之海”的时间钥匙便又到了使用的时候。 而截至目前,夏德虽然还没能弄清楚“光辉使者号”沉没的原因,但至少他已经弄到了满足女士们心愿的物品。于是他在早饭的餐桌上,还和露维娅讨论了一下这钥匙是现在使用还是再等几天。 露维娅给出了更妥帖的建议: “那位伊莱瑟小姐,也就是‘光辉小姐’,怎么看都和你的这次时间冒险有关。不如等到你下次见到她,和她谈一谈再去用钥匙吧。瞧她和你说的那些话,说不定不用你去找她,她就会主动来找你。” 夏德也同意这个想法,当然,如果这周结束以前依然没能见到光辉小姐,夏德也会使用钥匙,毕竟他也不想拖延更长时间。 因为距离银十字大道很近,露维娅也不用担心会耽误了上班时间,因此每次在夏德家过夜的第二天早饭都很是悠闲。只是当这天早饭后露维娅系着围裙哼着歌在厨房洗碗,夏德处理着露维娅餐盘中没吃完的培根时,楼下的房门被敲响了。 “谁会在这么早来拜访我?就算是委托人,也没必要这么早吧?不是嘉琳娜小姐。” 夏德摸了一下胸前挂坠,让露维娅不用跟来,他起身去楼下开门。吃东西的猫看了看眼前盛装着羊奶的碗,向露维娅发出了“威吓”的警告声,然后摇着尾巴也快步跟着夏德离开了二楼。 “小米娅难道认为,我可能会偷喝它的羊奶?” 露维娅摸了摸自己的脸,对那只猫的反应感到了好笑。 打开楼下房门,在微冷的夏季清晨出现在圣德兰广场六号门口的,是戴着宽沿帽子的金发精灵姑娘。今夏的气温相当不正常,虽然最近半个月没有再下雪,但清晨的气温依然不高。见艾米莉亚脸颊被冻的有些泛红,夏德急忙邀请她进门: “快进来,怎么这么早来了?” 等到两人一猫来到了二楼,年轻的精灵小姐也看到了露维娅: “早上好,安娜特小姐!兰德尔河谷一别,真的是许久不见!” 她热情的向露维娅打招呼,紫眼睛的姑娘也笑着点头。随后,精灵姑娘这才产生了这么早,怎么女占卜家在夏德这里吃早饭的疑问,只是露维娅没给她思索的时间: “夏德,碗我已经刷完了,盘子你自己来处理吧。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预言家协会上班了。艾米莉亚,祝你在托贝斯克度过一个美好的夏天。周末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逛街。” 她笑着说道,然后告别了两人拿起了门口衣架的外套离开了这里。她用眼神示意夏德不用送她,所以夏德也没有跟着下去,而是接过年轻精灵姑娘的连衣裙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这就是我家,虽然有三层,但我平时只是在这里工作和生活。看起来怎么样?哦,你吃早饭了吗?怎么来的这么早?你的两位同伴呢?” 面对连番的问题,夏德得到的回答是金发精灵肚子传来的咕咕叫的声响。米娅警觉的看了她一眼,立刻跑去餐厅继续吃早饭。艾米莉亚脸色一红,夏德便笑着让她稍等一下,正好早餐还剩下一点在锅里: “你先在餐厅坐下,或者在客厅里转一转,我给你准备早餐。但别对我的手艺抱希望,我可不是什么大厨。” 说着就又去了厨房,而因为自己肚子叫而脸色红红的年轻精灵姑娘,这才感兴趣的看向这间她之前已经想象过很多次的“侦探事务所”: “真的和《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里写的一模一样啊。” 她看到了壁炉上挂着的夏德的授勋骑士剑,看到了“大城玩家1八53”的奖杯与“托贝斯克1八54环城骑术大赛”的冠军盾牌。 来到壁炉前去观察后,余光又扫见了挂在高处的那幅美人鱼油画。 于是艾米莉亚背着手抬起头去仔细看,只是一眼,她便被那幅油画吸引住了。哪怕以精灵贵族的审美,这幅画的艺术水平也远超她所见过的大多数艺术品。而越是看着那幅画,她越是感觉甚至连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引了: “真的好漂亮啊” 好在夏德喊她吃饭的声音打断了这奇妙的感觉,她带着赞叹的目光再次打量了那幅画,然后开心的走向了餐厅。 至于油画上,“美人鱼”唇角的弧度似乎正变得越发的迷人。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一十三章 诅咒信件 吃着早饭,夏德才问起了艾米莉亚这么早前来的原因。不出所料,她又是偷跑出来的: “我们三人约定好了,每天七点半在旅馆一楼汇合吃早饭,我提前一个小时起床避开了他们。” 说着这件事,她甚至表现的很骄傲,但她也没有忘记解释来此的原因: “我们住在三只猫旅馆也有半周的时间了,学院给我们追查遗物的任务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我自从住进了那间房间以后,就开始频繁的做一些古怪的梦。” 她拿着叉子皱着眉头,在夏德家中她没有佩戴伪装容貌的符咒,因此这副模样也依然青春靓丽: “如果只是梦也就算了,今天清晨我被噩梦惊醒,然后看到房间里多了一封信。哦,猫猫,要吃东西吗?” 一旁的小米娅嫌弃的走开,重新卧在夏德手边。 艾米莉亚也不介意,说着取出了信递给夏德,夏德摸了一下信封,确认纸张很普通。又看向邮票和地址的位置。邮票是最便宜的1便士邮票,这意味着这是托贝斯克市区内寄出的信件。只是邮票的图案,是黑色背景中血淋淋的手,夏德很肯定正规邮票不会有这种图案。 至于地址的位置,则是一串古怪的蝌蚪文。 “我不认识这种文字。” 吃着煎鸡蛋的精灵小声的说道,夏德也不认识这是什么文字,但他能够解读出来,这是属于市区内的一个地址。 取出信件,信件上的文字倒是用德拉瑞昂通用语书写的—— 陌生人你好: 这是一封诅咒信件,见到这封信以后,你需要将信件寄送给至少三个不同的人,否则你会在七天后惨死,灵魂会被持续四十九日的恶魔之火焚烧。 简短的文字下面,是疑似用血液画出的血手印,但夏德嗅了一下就知道是红墨水。 接着又看了看信纸背面,什么都没有。摸了摸感兴趣抬起头的猫,夏德皱眉想了一下: “恶作剧信件吗.不,的确有低语要素的痕迹,但很微弱。” “有吗?” 艾米莉亚惊讶的抬起头,她的感知虽然也很强,但依然是普通精灵的范畴: “我不清楚这是真的诅咒信件还是恶作剧,所以才来找你的。去找学院,一旦确定了真的是遗物,家里一定会用我遇到了危险为理由,让我回去的。” “大概率真的是遗物。虽然看上去像是恶劣的恶作剧,但要素痕迹是无法伪造的。” 本来还想按照露维娅所说,再去月湾市见一见贝琳德尔小姐的夏德,也放弃了今天上午出远门的打算。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很严肃的对拿着叉子的精灵姑娘说道: “上报给学院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安全第一。” “可是,可是” 艾米莉亚抿着嘴,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这样一来学院肯定会要求我们回去的,好不容易才能在学院外度过夏季。你还没带我看看托贝斯克,安娜特小姐还说要和我周末去逛街呢。还有露薏莎小姐,我想参观她创造《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公寓。” 她低着头,但碧绿色的大眼睛抬起看向夏德,那模样真的很可怜: “帮帮我好吗,查清楚这是什么遗物。我保证,如果我们处理不了,我立刻就向学院汇报。我,我,我可以付给你报酬。” “嗯你在学校的时候,交不上作业时,是不是也和教授们这样求情。” 夏德问道,精灵姑娘抿着嘴,一副真的要哭的样子,他这才点头: “好了好了,别这样,我帮你就是了。你知道我肯定会帮你,否则也不会来找我,我当然不会让你失望。” 说着,抱起了一旁看热闹的猫: “但你要保证,跟在我身边不能乱跑。” “好的!” “你的同伴们要怎么办?他们现在大概在担心你。” “没事,我在旅馆前台留了信,他们知道我来找你,傍晚之前我会回去的。” 涉及到了未知的遗物,自然要去找德高望重的长者去鉴定,也就是老约翰。 于是等到艾米莉亚吃过了早餐,夏德将猫留在家里,和她一起乘坐马车去了老约翰典当行。一大早典当行当然还没有客人,柜台后的老人正在悠闲的看着报纸,头版依然是国王陛下的大照片。听到门口铃铛声响,他才抬眼去看,然后讶异的挑了下眉毛: “早上好啊,侦探精灵朋友?” “嗯?不是有伪装符咒的吗?” “那只能骗骗其他人。一大早带着这位陌生的精灵小姐光顾我的生意,侦探,需要我说感谢吗?” 他笑着问道,艾米莉亚扯着夏德的衣角跟在他身后,有时夏德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大胆还是内向: “的确是光顾生意,这次有两件事。这位精灵小姐遇到了些麻烦,我想请您看看这是什么遗物。” 他让艾米莉亚重复了一下那封信的事情,随后又将信递给了老约翰。老人皱眉听着,翻看了一下信件便有了答案: “这几年还真是越来越奇怪了,这种东西也能出现在托贝斯克。守密人级遗物恶意连环诅咒信,属于较为少见的事件类的遗物,但本身倒还算是有名。” “守密人级?那还好。” 夏德松了一口气,如果是贤者级甚至天使级,他立刻就去上报给学院。 “所以,信件上的诅咒” 艾米莉亚怯懦的问道,少了热情多了些胆怯,这时候才能让人意识到她是五十多岁的未成年精灵。 “是真的。” 老人很肯定的点头,对着光看着信封上的邮票: “这种遗物的起源已经无法考证了,目前学术界公认的观点是,它与传统的恶作剧信件有脱不开的关系。天使级遗物墙中尸体、贤者级遗物友好邻居、守密人级遗物恶意连环诅咒信、文书级遗物余光鬼影、诗人级遗物夜半脚步声,并称五大都市传说遗物,但在托贝斯克这种大城市出现,真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它们出现的地点一般是闭塞迷信的小镇,又或者是格林湖市那样古旧衰落的城市。” “如果按照信中说的把诅咒传播给另外三人,会发生什么?” 夏德问道。 “一方面进一步扩散诅咒,一方面让寄信的人成为被诅咒控制的傀儡,会不断的寄送更多信件,直至丢失自身形体转变为恶意诅咒物。解决方法也不算复杂,只要破解了这个就好。” 约翰老爹指向了信封上的蝌蚪文: “寻找寄信的人,让这位精灵小姐杀掉他,是的,记住,一定要让被诅咒者动手。这样一来,精灵小姐自然可以从诅咒链条上脱身,甚至如果她已经寄出了信,新的收信人也可以从诅咒上脱身。当然,找不到寄信人,找到寄信人上一环的寄信人也可以,但那更麻烦。 我的消息很灵通,没听说城里关于这种遗物的消息,所以这应该是接近诅咒链条起源的信。如果你们找到的是活人,杀死他以后,将这件事从黑市告知教会,教会应该可以顺藤摸瓜继续寻找源头,很快就能彻底驱逐这次事件。如果你们找到的不是人类,而是这次链条开始的源头”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艾米莉亚露出了怕怕的表情,扯着夏德的衣摆藏在他的身后: “老先生,会怎么样呢?” “那么你们你走运了,这遗物的源头是一种近似人形,但无比丑陋的东西。如果你们能够直接解决它,那么就算是本地正在生效的其他诅咒也会因此全部丧失力量。除此之外,那种东西可以算是强烈的恶意聚合体,消灭它,说不定能够让你们多上一枚灵符文。” 老约翰笑着说道: “这种诅咒源头可以分为两类,极少部分是人类因为极强的负面情绪,被遗物的低语要素转化而成的,但相当罕见,最大的本领是用恶意构成迷锁一样的异空间,但击败本体就能破除。大部分情况是自然产生的弱小黑暗生物,真的很弱小。” 精灵小姐很是不解: “这么强大的诅咒,源头为什么会很弱小?” “躲在暗处肆意散播恐惧和恶意的东西,能有多强大?” 约翰老爹反问道,还扬了一下手中信件: “侦探,这次鉴定就不收你的钱了,把上面的邮票卖给我吧,这是遗物衍生物,我正巧需要,3镑7先令的价格没问题吧?至于这里的蝌蚪文,需要我给你们找一位古代文大师吗?这文字很古老。” “文字我来处理,您应该记得我很擅长这类古代文解析。至于这邮票,这不是我的东西” 转头看向艾米莉亚,后者点头: “卖给您好了。” 她倒是没说不要这笔钱,而是想着这件事结束后,用这笔钱买些宠物玩具送给小米娅,当作答谢夏德她可是不知道,那只猫并不喜欢玩具,只喜欢特定的戒指与夏德。 夏德于是又谈起了第二件事: “我想让您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那只伊莱瑟小姐给的船锚银饰被他取了出来。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一十四章 魔女与精灵 柜台后的老人稍微看了一下那枚船锚,就将其还给了夏德: “显而易见的神术物品,而且属于某位善神。但更多的信息判断不出来,在第五纪元离去的旧日神祇们的力量属性,不是生活在第六纪元的我们能够知晓的。但神明既然离去,这件物品还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就说明那位伟大者在如今的这个时代,一定还有非常虔诚的信徒。” 于是夏德对“伊莱瑟小姐”便有了新的猜测,最初因为船锚,所以认为她牵扯到了某位和海洋有关的旧神。但在丽萨小姐和她的女儿那里,得知了任务只是满足小姑娘的心愿,于是夏德又明白,她应该和某位与“愿望”“儿童”有关的神明有关联。 再结合这次的时间钥匙任务中出现的旧神是“梦的赐予者”,此时的夏德几乎可以肯定,伊莱瑟小姐就是那位旧神的信徒。 当然,时间钥匙的事情不是现在要处理的,先帮助艾米莉亚摆脱诅咒才重要。那些蝌蚪文经过夏德的解读,指向了托贝斯克南部迪涅尔大街19号。城南是城内贵族们居住的区域,这个地址夏德以前从来没有来过,等到与艾米莉亚一起下了马车才看到这是一座占地颇大的庄园。白色的围墙阻隔了路人投向这处深宅大院的视线,这一看就不是可以随便进入的地方。 艾米莉亚也看出了这地方不好进,迟疑的看向了夏德,夏德很是犹豫了一下: “我去打听一下这是谁的宅子。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尝试着潜入其中。” “潜入”这个单词让精灵姑娘眼睛一亮,只是还没等夏德为此展开行动,另一架从远处驶来的马车,便停在了他们的身后: “夏德,上午好啊,在这里做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传来,夏德和艾米莉亚同时转身,看到了红发的女公爵正从车窗中看向他们。 夏德松了一口气,而年轻的精灵则惊讶于这位貌美女士的容貌与气质。她一个侧身又躲在了夏德的身后,但依然自认为隐蔽的悄悄打量着对方。 “我这是在.我想进去这里。” 夏德指了一下身后的庄园,嘉琳娜小姐挑了下眉毛: “那就上车,和我一起进去吧。还记得上个月你陪我参加的那场葬礼吗?我的哥哥罗德公爵,把这处属于他的宅子留给了宁芙婶婶的小女儿,不过她不住在托贝斯克,就把这宅子租给了我,让我在托贝斯克城里也有地方举行宴会。你知道的,我不怎么喜欢用城外的庄园举行宴会。” 庄园守卫们为女公爵打开了门,夏德也招呼着艾米莉亚一起登上了马车。精灵姑娘怯生生的跟在了夏德的身后,坐在夏德身边拘谨的不敢看嘉琳娜小姐,余光又瞧见了一旁的黑发女仆,立刻被对方的美貌和身材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人类吗?原来,精灵真的是有极限的。” “艾米莉亚,这位就是嘉琳娜·卡文迪许公爵。” 夏德也不忘介绍,艾米莉亚这才回过神。她在这位气场很足的女公爵面前有些怯场,这当然也因为对方在审视她。 “您好,公爵我知道您,《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中提到过。” 这下马车里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多萝茜在那本侦探中,除了给“汉密尔顿侦探”配了一位“金发碧眼的记者小姐”当作合作伙伴和暧昧对象以外,还塑造了一位没有提到名字,但在城里势力极大的贵族女性当作协助者。 故事中的“汉密尔顿侦探”在某次事件结束后,因为犯罪者同归于尽般的构陷而即将陷入牢狱之灾时,那位无名的贵族女性第一次被提及并出手相助,在之后的调查中也总是能够提供有关贵族的情报。 书中从来没有对其的正面描述,出场次数很少,大多通过一位黑发女仆联络,甚至连称呼大概也是出于蕾茜雅的“恶意”而被命名为“那位女士”。而托贝斯克市看过《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人们都知道书中的“那位女士”就是以嘉琳娜·卡文迪许女大公为原型,因此艾米莉亚这样说其实也没问题.据说因为这种半遮半掩的神秘性,《蒸汽鸟日报》收到的读者来信中,对“那位女士”的支持比对多萝茜塑造的“金发碧眼的记者小姐”要多。 总之,一行人就这样进入了庄园。嘉琳娜小姐这次前来是确认庄园的状况,遇到夏德只是凑巧。 虽然庄园的原主人已经去世,但庄园内部依然有足够的仆人在这里工作。 夏德让艾米莉亚先在书房等一下,蒂法在那里和她说话。夏德则单独和嘉琳娜小姐去了会客室,魔女一开口便是调侃: “夏德,最近换口味了?那位姑娘是纯血精灵吧?她看起来可是比阿杰莉娜还要年轻呢。” 果然,那伪装符咒对十二阶的魔女效果也不好。 “是纯血精灵,但别误会,这是学院来进行暑期实习的学生。正好碰到你了,我们遇到了麻烦。” 夏德简单说了一下信件诅咒的事情,嘉琳娜小姐自然也知道这遗物: “这种东西也出现在托贝斯克了?这几年真是的.你和那位精灵小姐陪我喝杯茶,我让蒂法去查,是谁从这里寄了信件。” 说着还凑近夏德嗅了嗅,漂亮的金色大眼睛狐疑的看向了他: “没嗅到那位精灵姑娘的味道,你们真的只是朋友?” 夏德嘴角抖动了一下: “请不要把我身边所有的适婚年龄的姑娘,都认为是我的亲密朋友。还有另一件事,我需要希里斯的帮助。” 他又说起了诗章残篇、被抹除记忆的霍桑的事情,嘉琳娜小姐对“光明”的被选者可能在月湾出现倒是很重视,贝琳德尔小姐显然还没来得及在议会里说。至于夏德求助于希里斯的事情,她也答应下次开会时会和贝纳妮丝小姐说一声。 于是两人又回到了书房,正笑着和蒂法说话的艾米莉亚见嘉琳娜小姐回来了,立刻又紧张的站了起来,她看起来竟然像是有些怕嘉琳娜小姐。 既然寄信人的地址是这栋庄园,考虑到规则要求地址不能虚假,那么夏德和艾米莉亚要找的人必定是常驻这里的某个仆人。 于是蒂法带着女公爵的贴身女仆们前去问询,嘉琳娜小姐则是和夏德以及艾米莉亚继续在书房聊天。她并没有表现出自己是环术士,但艾米莉亚依然很怕她。 不多时黑发的女仆长便送回了消息,虽然目标是找到了,但那个男仆在三天前,在市区内的奥赛尔河投河自尽。好在他的遗物都还在这里,于是夏德便起身去查看自杀的男仆留下的东西,年轻的精灵姑娘扯着夏德的衣摆也想跟着他一起去,却被嘉琳娜小姐叫住了: “让侦探自己去调查吧,我们在这里等着就好。男人做事要专心,夏德很明白这个道理对吧?” 她给了蒂法一个眼神,于是女仆们簇拥着夏德离开,不给夏德叫上艾米莉亚的机会。 紧张的金发精灵只好捧着茶杯坐在那里,低着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嘉琳娜小姐笑着问道: “你似乎有些怕我?” “您的气质和我们学院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很像。” 艾米莉亚小声的说道,看起来如果嘉琳娜小姐再去逗她,她真的有可能红着眼睛落下眼泪。 夏德没有离开很久,不多时便拿着另一封信件回来了。那是男仆收到的诅咒信,虽然被烧毁了,但他用“岁月之息”倒流了床底火盆中的灰烬,成功还原了除了邮票以外的信件其他部分。 这样一来,虽然无法让艾米莉亚亲手除掉给她写信的人,但他们还可以继续向上追查。 见夏德回来,艾米莉亚像是找到救星一样抓住了他的袖子怎么也不肯松开。坏心眼的魔女笑着看着这一幕: “没想到这庄园的仆人,还会做这种邮寄诅咒信的恶作剧。夏德,方便将这位漂亮金发姑娘的地址给我吗,过段时间我亲自登门,为她送上一份道歉礼物。”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年轻的精灵立刻摇头,魔女脸上的笑意更甚: “但还是要补偿一下的,道歉礼物我就送到夏德那里,让夏德给你吧。侦探,接下来我还有事,就不去参与你们的‘侦探游戏’了,祝你们玩的愉快。” 她根本不担心夏德对付不了这个遗物。 直到被马车送离了庄园,艾米莉亚紧张的情绪才舒缓了一些。从车窗看着周围的景色已经到了大街上,她才拍着自己的胸脯向夏德承认道: “这就是女公爵的气场吗,感觉几乎和丹妮斯特教授一样有压迫力。” “嘉琳娜她.其实还算是个很随和的人。” 但艾米莉亚可不信: “学院里没有什么贵族.好吧,我也算是贵族,但精灵中的贵族概念和人类不同。夏德,没想到你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人,我听旅馆的桑美夫人说,那位女公爵是你的情人呢。” “咳咳,咳咳。” 夏德用咳嗽来掩盖自己的尴尬,虽然这件事本市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但被艾米莉亚这样说出来,夏德还是不适应。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一十五章 阿杰莉娜的新朋友 离开了庄园,精灵姑娘的情绪便又昂扬了起来。有了夏德的帮助,她也不再担心诅咒信件的事情难以解决,路上还兴致勃勃的说着自己对托贝斯克的观感。 至于两人的下一站目的地,也就是从男仆的遗物中找到的信件上的地址,指向了距离城东的摄政公园不远的海德俱乐部。 城东是城里富人们聚集的区域,而鼎鼎有名的“海德俱乐部”则是外国驻德拉瑞昂使节们最喜欢的社交场所。这种地方,就算是夏德想要轻易进去也不容易,所以嘉琳娜小姐派马车送他们前往的时候,还给了夏德一封信,允许夏德进入她的私人房间。 于是这天上午十点,夏德便带着一脸好奇的艾米莉亚,进入了这不对外开放的贵族俱乐部。原本夏德还想着自己就算在这里遇到了熟人,大概也是上司安洛斯处长,却没想到佣人领着两人去嘉琳娜小姐的房间时,迎面便在铺着红地毯,墙面被刷成金色的走廊中,遇到了带着阿杰莉娜和一众女仆的蕾茜雅。 “瞧这是谁,侦探先生怎么来这里了?” 优雅高贵的红发公主露出了迷人的笑意,打发走了给夏德带路的佣人,迎面走向了他: “上午好,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侦探。这是要去姑婆的房间,哦,还带着一位陌生的姑娘?” 她故意这样说道,艾米莉亚果然有些窘迫。但她并不怕蕾茜雅,反而好奇的打量着她,心中赞叹着对方的气质和容貌。 “上午好,蕾茜雅殿下,阿杰莉娜殿下。艾米莉亚,这位是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这位是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公主。两位殿下,这是我的委托人。” 夏德分别作了介绍,精灵姑娘听到是公主,立刻露出了更加感兴趣的眼神。而一旁的小公主听到“艾米莉亚”这个名字,也反应过来眼前的就是精灵。 于是年轻的公主与年轻的精灵相互对上了眼,不知为何居然感觉对方大概会很合自己的脾气。 一众人没有在走廊中聊天,蕾茜雅带着妹妹和女仆们,随着夏德去了嘉琳娜小姐的私人房间。公主们在这天上午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在城里消遣时光,而是她们的母亲戴安娜王后如今已经怀孕七八个月,她们代替自己的母亲,秘密在俱乐部接见一位远道而来的高贵女士。 进入了房间,蕾茜雅也听夏德说起了他和艾米莉亚来此的原因。那气质高雅的红发公主考虑了一下: “所以这是什么等级的遗物?” “嗯?” 夏德和精灵姑娘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蕾茜雅则有自己的主意: “我也知道些环术士的事情。” 说着拍了拍阿杰莉娜的肩膀,对艾米莉亚说道: “虽然我是普通人,但阿杰莉娜是今年扎拉斯院的一年级学生,她和我说过环术士们的事情。” 阿杰莉娜这才木讷的点了点头,夏德大概了解蕾茜雅的想法,于是继续介绍: “守密人级遗物。那封信上的地址是俱乐部的19号房间,我原本想着进入这里以后,再秘密调查一下。” “不用调查,我带着你直接去问就好。” 蕾茜雅毫不在意的说道,让阿杰莉娜在房间里与艾米莉亚说话,她则带着夏德重新回到了走廊。确定房门紧闭,走廊上也没有自己女仆以外的人以后,又压低声音对夏德说道: “我想给阿杰莉娜找些能够说得上话的环术士朋友。她如今身份有了变化,也要有些环术士朋友。和其他人交往我不放心,艾米莉亚这样的朋友才好。” 她虽然表面上对妹妹苛责,但也是真的关心阿杰莉娜: “夏德,一会儿问出来了情况,我们先不要回去,让她们多说一会儿话。我感觉她们的气质和脾气还是很相符的,特别是身材方面。” 但有的时候她对阿杰莉娜也真的是毫不留情。 但至少蕾茜雅的想法没错,当夏德带着精灵小姐离开俱乐部的时候,她已经与阿杰莉娜互相交换了地址。这样一来,即使以后艾米莉亚离开了托贝斯克,精灵与公主也能随时进行通信。 艾米莉亚真的和阿杰莉娜很投脾气,当马车再次徐徐启动的时候,她还不住的向夏德夸奖现实中的公主们,与故事里的公主们一样高雅迷人: “阿杰莉娜公主说话真是有趣,她刚刚成为环术士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刚入学时的模样。还有那位蕾茜雅公主,她真是漂亮。” 她带着憧憬和羡慕说道: “卡文迪许王室的血统一直都是这么好吗?她虽然没有嘉琳娜公爵那么成熟,但我想等到她到了嘉琳娜公爵的年龄,一定也会像公爵一样美丽和有气质的。” 夏德立刻提醒: “你可千万不要在蕾茜雅面前说,她以后会变成嘉琳娜小姐那样。绝对不要说,一定不要说。” 稚嫩的精灵姑娘眨眨眼,并不是很理解王室成员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 俱乐部的调查经过蕾茜雅的协助相当顺利,房间的主人是塞特公国驻托贝斯克大使馆的武官。这个公国夏德还算熟悉,去年秋天与他争夺“大城玩家1八53”冠军的维吉尔·卡梅隆先生就来自于那里。 外国驻扎在托贝斯克地区的使领馆,大都集中在托贝斯克东区靠近核心城区的位置。如今上午已经过去了大半,夏德原本还担心这次调查还需要更长时间,但等到他们再次下了马车,夏德便知道他们终于来到终点了。 因为夏德看到了伊露娜。 这次伊露娜没穿警察服装,而是穿着自己的便装。她身边没有队友,看起来是在一个人散步,但夏德看得出来她在观察街对面的大使馆。 十八岁的姑娘也很快注意到了夏德,然后便看到了跟在夏德身后的金发精灵——她从露维娅那里听说了艾米莉亚的事情。 艾米莉亚当然也还记得入住旅馆那天见到的伊露娜,见伊露娜走过来,便又藏在了夏德的身后。而伊露娜给了夏德一个眼神,三人便走入了一旁暂时无人的巷子里: “上午好啊,夏德。来这里进行调查吗?” 伊露娜问道,瞥了一眼金发精灵: “上次在三只猫旅馆我放过了你的朋友们,这次怎么又带着她出来了?” 夏德猜测伊露娜不想暴露两人之间很熟的关系,便不好意思的说道: “上午好,我们在调查一件遗物。” 说着向艾米莉亚介绍道: “这位是伊露娜·贝亚思小姐,是本地太阳教会的环术士。我以前因为某件事和她熟悉了起来,她经常帮助我。” 伊露娜“哼”了一声,打量着艾米莉亚: “外地的环术士在本地要规矩一些,不过如果遇到了麻烦,我是可以帮忙的。” 艾米莉亚乖巧的点点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似乎对自己有敌意。 伊露娜还记得正事,询问了夏德两人来此的原因,她也说明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理由: “教堂检测到,最近一段时间,塞特公国使馆附近间歇出现很强的诅咒反应,就把调查任务给了我们小队。队长让我先来确定一下,如果有问题再上报教堂索要搜查令。这里毕竟是使领馆,我们也不能贸然行动。” “是诅咒,守密人级遗物恶意连环诅咒信。” 艾米莉亚立刻说道,又看向了夏德,夏德想了想: “艾米莉亚只剩下七天时间,我想现在就处理掉这件事。伊露,贝亚思小姐,怎么样,和我们一起用幻术潜行进去可以吗?” 这不符合教堂的规矩,但伊露娜从来不在意这种规矩: “当然可以,我是说,也只好这样。” 说着又看了一眼那精灵,心中想着要在漂亮精灵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力量。 伊露娜此时是八环,比夏德还要高一环。只不过她并不擅长幻术,因此三人还是靠着夏德的红蝶幻术进入了大使馆内部。 靠着伊露娜手中搜寻诅咒源头的罗盘——这是教堂的制式装备,三人在面积并不小的建筑内绕了一整圈,最后才确定目标位于二楼最东侧的房间里。 确认房间只有一个人以后,夏德用“门之钥”打开了门。三人闪身进入,随后发现室内昏暗无比。所有的窗帘都被紧紧拉上,上午的阳光也无法穿透进来。而当伊露娜唤出柔和的暖黄色光球进行照明,他们也都看到了墙壁上、地板上、窗帘上都书写着的密密麻麻饱含恶意的诅咒语句。 “这边来。” 这房间是使馆内偏僻的会客室,专门接待那些不受待见的客人。房间分为内外两层,穿过房门进入内层房间,遍布在墙壁上的血红色字母已经真正具备了诅咒的力量。 而房间里的“活人”,只有蜷缩在沙发上的那个黑漆漆的东西。初看像是瘦弱的猿猴,再去看才能发现那是人类。身体瘦的皮包骨头,四肢纤细的像是火柴棍。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一十六章 失败的施法 那奇怪的黑色人形对声音一点也不敏感,反而是被伊露娜召唤出的光球照射以后,一下从沙发上窜到了地板上,随后关节翻转,四肢贴着地面,像是大虫子一样爬到了沙发后面照不亮的地方,把夏德三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诅咒源头,老约翰形容的就是这东西。遇到少见的情况了,这不是自然形成的黑暗生物,是人类转化成的诅咒源头!” 夏德开口说道,将艾米莉亚护在身后。伊露娜还想说些什么,但手中的那枚光球却突兀的熄灭了光亮。 一瞬间黑暗笼罩住了三人,异常强大的低语要素席卷而来,同时出现的还有空间转换的感觉。 而在那黑暗中,夏德身上亮起的微弱的银色光芒,指引着两位姑娘向他靠拢。伊露娜也扯住了夏德的袖子,皱眉看向周围: “这恶意还真是浓重.看前面。” 黑暗中出现了一缕白光,此刻的空间已经不是现实世界。夏德没有立刻走向那边,而是先唤出了月光大剑,随后看向身后的艾米莉亚: “一会儿如果打起来,你要小心一些。” “知道了。” 精灵姑娘躲在夏德身后,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这不是伪装的,她是真的被吓到了。而见她这副模样,伊露娜下意识的挺起了胸,但随后又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立刻反思起自己是否是被这里影响了。 三人一起靠近了黑暗中唯一的那道光,走近后发现那是一个纯白的中年男人的身影。他原本寂静无声,在三人来到他的面前时才忽然开口问道: “我一直以来所做的,都是错误的吗?” 伊露娜看向夏德,夏德于是反问: “你做了什么?” “协助灰手套,在托贝斯克窃取德拉瑞昂的秘密。” “为什么认为这是错误的?” “灰手套说,我这样做是为了两国和平。但在上个月的冲突中,我唯一的弟弟死在了格林湖地区。我的父母早亡,我亲手带大了他,他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那道纯白的身影看向夏德: “两周前,灰手套为我颁发了嘉奖令,感谢我在格林湖谈判期间提供的格林湖周边德拉瑞昂皇家陆军的动向。卡森里克也正是因为这份情报,才将我在卡森里克陆军中服役的弟弟所在的部队,提前调遣到了国境线周围。” “这” 那灵魂伸手像是想要抓住夏德的肩膀,但被夏德躲过了。伊露娜眼神中没有怜悯,而是在考虑着整件事,艾米莉亚躲在夏德身后只从夏德的肩膀露出眼睛,紧张的看着那纯白身影。 只有夏德在思索对方的糟糕故事: “所以,你认为你弟弟的死与你有关?” “也与这个糟糕黑暗的世界有关。” 纯白的身影低着头,面露悲伤的神情: “所以我诅咒这个世界,我诅咒你们这些活着的人!” 他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惨烈的白光稍微照亮了周围,便也让他身后趴伏着的如同巨人一样高大的漆黑怪物逐渐显露出了身形。 漆黑的身躯像是由流动的脓液构成,全黑的眼睛,分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近距离注视着三人,甚至可以说眼睛就在三人的头顶。 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那怪物张开大嘴一口将三人吞进了嘴巴里。但随后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十米以外的位置,首次尝试带着两个人进行空间跳跃的夏德大口喘着气,然后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伊露娜,动手吧,解决了这个我请你们吃午饭。” 巨大的月光剑痕被银色大剑斩出,黑暗中绚烂的光弧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亮眼,却被那趴伏着的巨大怪物抬起异化的右手挡住。而一跃而起的伊露娜,则在空中双手合拢凝聚出了巨大的金色雷霆长枪。 在艾米莉亚抬头惊羡的目光中,硕大的阳光枪穿透怪物身体后爆炸。但身体粉碎大半、体表跳跃着雷霆的怪物却依然一跃而起,竟然像是要在空中吞下伊露娜。 夏德甩出的锁链速度比它更快,在锁链缠住它的右腿的同时,他双手猛地用力,硬生生的将那怪物重新拽回到了地面。 怪物的体积是夏德的十倍还不止,大概是因为并非纯粹的血肉生物,大罪锁链对它的效果并不好。锁链阻止了它的再生,但怪物落地后也拽住了锁链的另一端,想要将夏德拖拽过去。 脚踏大地的夏德并不惧怕和它比拼力量,身体微微用力后仰,那怪物踉跄着向前被拖拽了一段距离。艾米莉亚慌忙伸出手想要帮忙,但白皙的手刚接触锁链便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的同时,落地后的伊露娜的第二击阳光枪已经投射了出去。 这次的阳光枪平行地面飞行,黄金雷霆在黑暗空间炸响如同远古神明在驱散邪恶。 “昂” 正在与夏德角力的怪物抬头张开嘴巴,硬生生的将阳光枪吞进了肚子里。在它的惨叫声中,光芒被转化为蕴含着诅咒的黑暗,随后积蓄成类似“暗影球”一样的球体在它的嘴巴里凝聚。 它索性舍弃了手中锁链,对着伊露娜便喷出了那股污秽的能量。 “我来!” 夏德原本趁此机会可以偷袭,但他忽然意识到此刻是个尝试的好机会。确认那暗影球的杀伤性他完全可以接受,于是便也放弃了锁链,身体凭空出现在了伊露娜的前方并随手甩出月光: “瞧我这里!” 确认怪物的嘴巴瞄准他以后,他便一个起跳来到了空中。双手抬起掌心向上,双掌扭动的同时,淡淡的星空色彩出现在了他的上方。他尝试把握住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留在他灵魂中的那抹感觉,回忆着时间的大魔女施法时的模样,这是第一次尝试正式使用这个奇术: “回归性原” 黑色的能量球撞入那片虚幻的星空中,星空如同镜面般碎裂以后,它正面击中了夏德并当场爆炸。当看似重伤的夏德落在伊露娜身边,然后一边呻吟着一边试图咳嗽着爬起身的时候,那性格温和的平衡的被选者便彻底发狂了: “你怎么敢?” 双眼一霎那像是燃烧起了金光,而随着狂暴的怒意一起出现的,还有化作实质围绕着她的那圈炽热火焰。 升腾而起的火焰甚至让艾米莉亚后退了几步,那热量让她想起了在盛夏时分,没有任何防护的走在学院都市的街道上时的体感。 但后退了两步她又急忙上前把刚刚站起身的夏德搀扶了起来,紧接着,在那同样被炽热火焰包裹着的命环急速旋转的同时,暗金色的天平悬浮在了伊露娜的头顶上。 天平微微倾斜,盛怒的伊露娜甚至没有去发挥自己的天赋,而是借着这一刻灵魂内要素的澎湃,跳起身对着前方便挥出了一道炽热的光痕。 这一击的外形极其类似夏德的“月光斩击”,而在澎湃着的火焰正面融化掉那阴影怪物的右手以后,一跃而起来到空中的伊露娜身影闪烁了一下,火焰像是要将她化作太阳,但最后却是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巨大的黄金雷霆,自上而下彻底贯穿了那个漆黑怪物的身躯。 巨大的黑色身体倒下,有些被吓到的艾米莉亚小心的扶着夏德,看着在那黑色身躯的上方,全身包裹着烈焰,褐色头发在金色光芒中漂浮在身后,双眼有着暗金色光芒的伊露娜浮在空中,伸手掐住了刚才那个纯白人影的脖子。 那影子的腿部与黑色怪物连接,火焰顺延着伊露娜的手臂蔓延到那人影的身上,惨叫声在寂静的漆黑空间内无比的渗人。少女带着暴怒的火焰甚至足以融化这个世界最坚硬的金属,更何况是一道灵魂的影子。 好在,在她真的毁掉那个灵魂之前,夏德的手搭在了肩膀上: “伊露娜,我没事。” 刚才还微微悬空的伊露娜一怔,随后身体周边的异状全部消失。她迟疑的转头看向面前,然后“呀”了一声,甩掉手中握着的那道影子,双手捂住通红的脸,分明是害羞到了极点。 夏德倒是有些担心,刚才伊露娜化身“阳光枪”贯穿敌人的那一击,怎么看都像是深海鱼人·勒梅尔太太回忆中,那个成熟但冷酷的伊露娜的招式。 “我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我只是感觉到了愤怒,然后我失态了。夏德,你没事了吗?” 红着脸的伊露娜赶忙问道,也不在意艾米莉亚一直搀扶着夏德,夏德摇摇头: “注意调节自己的心情变化,我没事,我还以为我真是天才,能够一次性施法成功呢。让我喘口气就能恢复,还好我对恶意和诅咒的抗性非常强,只是能量冲击有些受不了。” 咳嗽了几声又喝了几口水,他的脸色果然正常了很多。伊露娜随身带着圣水,艾米莉亚身上也有出门前家里给的疗伤魔药,虽然夏德认为不需要这么浪费,但还是不能拒绝她们的好意。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一十七章 偏见 周围依然是漆黑一片的环境,因为那个代表着诅咒源头的怪物虽然被击败,却还没有被彻底消灭。 确认夏德真的没事了伊露娜才谈起了这个问题,夏德于是看向了艾米莉亚。精灵姑娘缩着脑袋指了一下自己,迟疑的点点头。虽然一直在学院中生活受到家人、同学和老师们的保护,但她也并非没有亲手扼杀过别的生命。 以艾米莉亚那种敢于违抗校规的性子,夏德其实也不用担心她真的软弱。 伊露娜没有让她靠近那道纯白的光影去施法,而是将自己藏在外衣内侧的枪袋里的手枪取出来,随后又小心的取出了一枚弹头雕琢着符文的子弹放入弹夹,打开保险后将手枪交给了她: “用这个。” 精灵小姐于是瞄准射击,在枪声如同炸雷般响起以后,从枪口喷射出的并非实体的金属弹头,而是一道金色的电光。那道电光径直贯穿了那个虚弱的纯白身影,于是整个黑暗世界便如同镜面一样破碎了。 在一瞬间的失重感觉后,三人便再次回到了那间紧闭着窗帘的房间。刚才看到的那个如同瘦猴一样蜷缩着的黑色怪物依然在他们面前,只是趴伏在地面上,身上跳跃着电光。 而随着那道身影一点点化作灰烬,三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艾米莉亚和伊露娜的身后出现的蒸汽雾连成了一片。钟声奏响,汽笛长鸣,八环命环和五环命环因为太过靠近,因此自蒸汽雾深处出现时,边缘相互碰撞摩擦出了耀眼的火星,但同时那两轮高速旋转的命环上也分别多出了一枚灵符文。 艾米莉亚的是低语恐惧,伊露娜的则是低语嫉妒。知晓全新灵符文含义的伊露娜显然很不满意,快速收起自己的命环不想让夏德看到。 至于夏德,他什么也没获得,只是听到了耳边的声音: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你对“偏见”有所感悟。 “偏见吗?” 思索间,那道漆黑身影已经完全散去,露出了内里包裹着的灵魂。即将离去的灵魂向着远离众人的窗口方向爬去,接触墙面后强撑着站起身,灵魂伸出手去抓窗帘,却怎么也抓不到。 于是伊露娜挥了一下手,咒术引动着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隙。相比于室内的黑暗,此时从窗帘缝隙中出现的这缕阳光甚至有些刺眼。 而当阳光照射到那灵魂的身上,三人都听到了灵魂的呢喃: “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光啊。” “如果喜欢光,就不应该投身黑暗。” 伊露娜皱眉说道,就是因为有太多人愿意沉溺于诅咒与罪恶,她的工作才会总是如此的繁忙。 而那近乎完全透明的灵魂也在那缕阳光中转身: “假如,有人能够给我一缕光” 灵魂散去,什么也没有留下。艾米莉亚也在惊喜中将自己的命环收了起来,带着崇敬的眼光看向刚刚说出了帅气发言的伊露娜: “结束了吗?” “如果不算我还要写一份报告,这件事算是结束了。” 十八岁的姑娘不满的说道,然后再次询问了夏德的情况,心中很担心要怎么告诉露维娅这件事。 总之,虽然中途出现了波折,但这件事还算是圆满的解决。夏德的伤势根本就不重,他出手尝试事发前就预料到了就算自己被正面命中也不是什么大事。 更何况,当三人一起离开使馆时,夏德还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 “并非完全的施法失败,我的确逆转了极少的能量,只是数量太少.星辰变换,逆转时间” 为了表示庆祝,夏德中午请伊露娜和艾米莉亚吃了午饭。期间艾米莉亚明显感觉那位很厉害的伊露娜·贝亚思小姐对自己的敌意消失不见了,和自己交流起来也相当友善,她感觉自己大概又交到了一个朋友。 至于伊露娜的态度变化,当然是因为她意识到了精灵姑娘和夏德的猫一样毫无威胁。 “说起来,伊露娜,艾米莉亚他们周二入住三只猫旅馆的时候,你们在调查什么?是在三只猫旅店周围调查遗物吗?” 午饭期间,夏德还问出了上次没来得及询问的问题,担心精灵姑娘周围还有其他危险。 伊露娜拿着汤勺回忆了一下: “不是遗物,教会接到了举报,三只猫旅店入住了一位兜售非法致幻药物的药剂师。只是个二环术士,当时我们就是去逮捕的。按照规定,这种人要罚款和监禁。” “最后找到人了吗?” 艾米莉亚好奇问道,没想到自己身边还住着这么厉害的人。虽然夏德为她介绍了本地黑市,但在她看来那些黑市还不如圣拜伦斯学园都市酒馆后门,兜售“聪明药”“考试必过魔咒”“论文自动书写铅笔”的骗子有趣。 “没抓到。我们那天去的时候他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但所有的行李和财物都还在。后来请人占卜,结果显示他依然还在三只猫旅馆,但就是找不到人。” 伊露娜烦恼的用勺子搅拌着自己面前的浓汤: “不过这也不是大事,队长说过段时间如果还找不到人,就再带人去三只猫旅馆全面搜查一遍。艾米莉亚,你们住在那里可要小心,不要被我们搜查到了。” 午饭过后伊露娜便开心的离开了,能够遇到夏德并一起解决事件和吃午饭,足以证明今天是个幸运的日子.如果某位精灵不在就更加幸运了。当然,她对艾米莉亚也没什么恶意,临走前还送给了艾米莉亚一枚她随身携带的圣徽,告诉艾米莉亚如果有急事找不到夏德,也可以去黑石安保公司找她: “我在本教区还是有些面子的。” 而为了防止艾米莉亚乱跑,夏德亲自把她送回到了三只猫旅馆。实际上,精灵小姐也的确不想这么快就回到队友们的“监视”中,在马车上还可怜巴巴的询问夏德,下次能不能继续和他进行这么有趣的冒险: “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 她举着右手说道,对于这个夏天充满了期待。毕竟她才刚到托贝斯克两天,就已经发生了很有趣的事情了。 “你还是先解决掉你们三人的任务吧,而且你也看到了,托贝斯克看似和平,其实暗地里到处都是危险。” 夏德夸大了一下本地的危险程度: “说不定,你居住的旅馆房间旁边就有危险呢。托贝斯克虽然不能说到处都潜藏着邪教徒,但遗物、怪物、诅咒、都市传说中的妖怪和喜欢谋害漂亮精灵的罪犯可是不少呢。所以你还是要和队友们待在一起,千万不要随便乱跑。” 艾米莉亚咯咯的笑着: “这是吓唬小孩子的故事吗?” 说完便又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跟着队友的,你不用担心我会乱跑。” 夏德于是又安慰道: “等你们完成了任务,我带你去城里安全的地方转一转。歌剧院、赛马场、下城区的剧场、城外的贵族庄园,甚至如果有机会,带你进入约德尔宫也不是不可能。今天遇到的嘉琳娜小姐,好吧,我不提她。今天遇到的两位公主和我的关系都不错,我瞧你和阿杰莉娜殿下很合脾气,她们会答应帮忙的。” 精灵姑娘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那我们说好了!我在托贝斯克一定不惹麻烦,夏德,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全,瞧我这个。” 拉出了脖子上的木质精灵符文挂坠: “这是氏族传承的圣物,死亡一指之类的奇术都能完全豁免。还有这个。” 又晃动手腕上的银白镯子,掐丝工艺让表面叶脉纹路非常清晰,夏德甚至感觉到了熟悉的力量: “这是供奉在古神树父圣坛前的神术物品,蕴含的力量足以治疗任何伤势。哦,还有这个!” 她又解开女士外衣的扣子,让夏德看到里面那件红色羊毛小背心: “这是独角兽的大家送给我的,它们听说我要来托贝斯克,都给了我祝福的毛发,这毛衣里面有10独角兽毛,是我的姐姐帮我织的。” 夏德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件小背心,算不出来这衣服值多少钱,但买下圣德兰广场六号应该问题不大。见夏德盯着她看,五十多岁的精灵姑娘又面色一红。但因为错误的以为自己的身材在夏德眼中还是很有些魅力的,因此其实心中小小的角落还有些自得。 虽然艾米莉亚的防护很多,不过夏德考虑到城里的危险不都是和环术士有关的事情,艾米莉亚的容貌也有可能为她招来不友好的人。所以在询问得知了艾米莉亚身上没有枪械以后,夏德又让一路向北的马车先去了一趟圣德兰广场,从家中取了一把他从没用过的自动手枪、两盒子弹以及两颗似乎是从蕾茜雅那里弄到的蒸汽炸弹,将它们都给了精灵姑娘。 对于未成年精灵来说,这些东西虽然看起来不合适,但考虑到她本身是五环术士,真要认真出手,造成的破坏可比这些普通人的武器强得多,因此夏德很放心。如果她真的施法被抓到了,想把她捞出来很困难;但如果只是持枪被抓,夏德有一万种办法帮她离开里德维奇场。 “呀,是蒸汽炸弹!” 艾米莉亚惊讶的捧着黑漆漆的金属叫了一声: “在兰德尔河谷的时候,我可弄不到这种武器。在学校里的时候,酒馆里的地精们也从来不肯将炼金炸弹和蒸汽炸弹卖给我,瞧,我终于弄到了!” 夏德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 他将得到了“新玩具”的艾米莉亚送回到了三只猫旅店门口,但为了避嫌没有跟进去,而是目送她进入了旅馆大门。 精灵姑娘也遵守着和夏德的约定,没有进门后又遛出来。她心情很不错的和两位在旅馆中等着自己的队友们打了招呼,马蒂拉·德拉斯小姐还笑着问道: “艾米莉亚,怎么这么高兴?和汉密尔顿先生共度的上午很有趣吗?” “是的,很有趣!” 她开心的说着,然后让同伴们在一楼等一下,她去房间里换一身衣服,就和他们一起外出继续进行任务的前期调查。 而等到艾米莉亚掏出钥匙准备打开房间,隔壁居住的“古德曼一家”的房间的门又被打开了。这次从门缝中探出身的,依然是笑眯眯的古德曼太太: “下午好,要来我这里喝下午茶吗?我弄到了不错的茶叶。” “不,谢谢,我还有事情。” 心中还惦念着完成任务后,和夏德一起在托贝斯克转一转,回到学校后可以向同学们吹嘘.炫耀可以向同学们分享见闻的精灵姑娘果断回绝,然后快步进入自己的房间,并很有安全感的关上了房门并内部上锁,打算挑一套适合去黑市的衣服。 而在房门关闭之前,古德曼太太向着她的背后尝试着伸出了手,随后又畏惧的缩了回去。独角兽的自愿赠送的毛保护着纯洁的姑娘,古神的神术物品庇护着忠诚族群的后裔,伊露娜的圣徽微微散发光芒,她身上粘上的轻微的“猫”味,又让女人想到了那天夜里出现的那群人。 古德曼太太依然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在艾米莉亚的房门关闭后,她的身体如同蛇回归草丛一样,又回到了那不存在的房间里。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一十八章 吸血妖兽 夏德从城北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半。整天没事做生活很幸福的小米娅,已经吃过了夏德留下的高档猫粮,此时正懒洋洋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午睡。虽然被夏德上楼的声音惊醒,但也只是跑到他面前让他抚摸了两下,在夏德感慨“这只猫真是又温暖又软和”的同时,它又跳上窗台继续午睡。 于是夏德便按照早晨时露维娅所说,又去月湾市贝琳德尔庄园拜访了贝琳德尔小姐。但很不凑巧,这天下午魔女并不在庄园中。好在庄园的女仆们知道夏德这位“表弟”,因此告知了他贝琳德尔小姐去了城市议会参加会议。 既然她还有事情要做,夏德便打算等到傍晚时再来拜访。而趁着下午的时间,他先去了蜘蛛巷验尸房,打算告知昨天去验尸官的吸血种同族“魔术师肖恩”那里拜访的事情,但同时也想向他打探情况,想要看看贝恩哈特先生的调查是否也有了进展。 没想到刚走到蜘蛛巷尽头,便看到贝恩哈特先生从一旁的蜘蛛旅店中走出来,脸色还有些难看: “下午好,我刚从托勒密那里出来,他正在解剖尸体,我劝你现在千万别去.下次即使碍于面子不好拒绝,我也绝对不会再旁观他的工作了。” 依然感觉胃里不舒服的贝恩哈特先生,并不介意再次回到蜘蛛旅店和夏德喝一杯。等到两人坐下,夏德先说起了自己昨天在船上对霍桑“审讯”的收获,谈到了那些龙蛋化石以及被抹除的记忆。贝恩哈特先生点点头,他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我已经接触了乔治亚·布莱克,他也是一样的情况,我甚至没发现他被抹除记忆的痕迹,是的,一点痕迹都没有,但本能告诉我他的记忆绝对不对劲。这不是一般的手段,我怀疑是遗物的力量起了作用。” 他猛灌了一大口酒: “不过我没遇到你说的有龙鳞的环术士,我从乔治亚·布莱克周围调查了一下,也没发现他和环术士有过接触。还有,我在教会的熟人告诉我,教会也已经查清楚了那具尸体的真实身份,大概很快也会调查到我们正在追查的四个人。” 夏德皱了下眉头: “这说明对方真的有自信,说不定还会诱导着教会,去调查死者是回家的路上遭遇了袭击记忆的事情我想办法解决,我认识一位很擅长与记忆有关奇术的姑娘。乔治亚·布莱克、弗里曼·霍桑这两个人,我们不要再接触了。现在只剩下赫尔曼·伍德,我明天晚上会见到他。” “明晚?” 贝恩哈特先生想了一下,然后有些惊讶: “他明晚要去参加和爱丁顿伯爵、贝琳德尔伯爵的牌局。” “是的,贝琳德尔小姐让我代替她玩牌。” “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有本领呢。” 贝恩哈特先生夸奖道,和夏德碰了一下杯: “对方藏得很深,而且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糕。托勒密刚才告诉我,昨天晚上,城里发生了一起吸血种伤人事件。是的,这次确定真的是吸血种,但不是我们这种人形吸血种,是那些混血的杂种,吸血妖兽。” 夏德有些惊讶: “我以为本地有狼人就足够神奇了,吸血妖兽怎么会出现在月湾这种人口稠密的地方?” “吸血妖兽”也是吸血种族中的一员,但与可以稳定的切换自己形态的高等吸血种,也就是贝恩哈特先生、阿尔贝先生不同,“吸血妖兽”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都极不稳定,而且必须频繁吸食血液才能维持自己的生存。 他们在白天时也是人类的模样,但非常畏惧阳光。而夜晚时一旦化身为巨大的蝙蝠状怪物,战斗力又比普通的低环吸血种强得多。 至于贝恩哈特先生说这是“混血的杂种”,是因为大部分高等吸血种们认为,“吸血妖兽”是通过人体炼成实验,通过高等吸血种、蝙蝠、野兽融合而成的种族。但这种想法没有证据,毕竟“吸血妖兽”从第三纪元开始就有明确的记载了,传统意义上它们被认为是劣化的吸血种族。 因为“吸血妖兽”的混乱状态,因此在人类聚集的城市很少看到它们。据说在新大陆、旧大陆北部的冰川地区、旧大陆中东部连绵起伏的隆美尔山系,才能找到大型的吸血妖兽聚落。 “你说本地有狼人?” 贝恩哈特先生挑了下眉毛,夏德摇摇头: “有,但应该与我们调查的事情无关。说回吸血妖兽的话题,不会这么巧吧,教会刚把那具无名女尸的事情和吸血种联系到一起,城里就出现了吸血妖兽。” “肯定又是嫁祸,这是想要坐实了吸血种的罪名。就算教会会怀疑,但也要浪费人手先抓到那个吸血妖兽才可以。而在这期间,他们可以制造更多证据来摆脱嫌疑。” 贝恩哈特先生摇了摇头,知道那些更像是野兽一样的“同族”们有多么擅长在夜晚隐匿: “托勒密说,从受害者的尸体上得到的痕迹来看,那头吸血妖兽相当厉害,你如果晚上要在本地行动,也一定要小心。哦,既然你明天可以见到赫尔曼·伍德,他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要去继续调查克劳利蒸汽浴池,我总感觉那里有问题。” “好的,一切小心,我们还是周日上午的时候在这里汇合。目前围绕着这件事,已经出现了吸血种、教会、龙飨教团、新大陆互助会四股势力,真相大概会很超出我们的预料。” 夏德又和贝恩哈特先生谈了一会儿,两人才分别离开。不过因为贝恩哈特先生的好心劝说,夏德便没有再去拜访验尸官。 “只是为了你的晚饭胃口。” 吸血种子爵当时是这样说的。 夏德于是又从蜘蛛巷去往了码头区,在“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那里打听了一下,对鲱鱼街“神秘占卜家”的调查怎么样了。 依然是安妮·邦尼女士接待了夏德,自夏德让他们帮助调查以来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只是以鲱鱼街为中心的月湾市下城区实在是太大,因此目前的调查还没有太大进展。 夏德对此也不是很在意,又问了几句那三艘货船的事情,随后询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邦尼女士,你在月湾市的码头区,也生活了很多年了吧?” “如果算上认识普林赛斯小姐之前,应该有二十年了。” 她以前似乎是做过海盗,那时也频繁出入月湾。 夏德点点头: “那么你是否在傍晚的码头区,听到过奇怪的叫声?” 他微微眯眼: “悠长古老的叫声,像是野兽。” 独眼的女人仔细想了想: “没有听说过,不过您的这个问题,让我想到了码头上的一个传说。说是传说也不贴切,只是码头工人口中流传的故事和规矩。据说,如果在码头工作的水手和工人,在黄昏日落时分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一定要第一时间远离码头,并前往教堂祈祷。不过他们的说法是,月湾市码头区有一个恐怖的怨灵,倒是没有提到野兽之类的事情。”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 “除此之外,码头上还有其他古怪的地方吗?特别是与叫声、黄昏有关的事情。” 邦尼女士又回忆了一下: “我想一下.没有了,至少我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我小的时候,这里生活着的老渔夫们嘴巴里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奇怪故事,但现在那些人都已经去世了,在月湾市码头长大的孩子们也从未留意过这些故事,传说归于烟尘,我们总在告别过去的事情。” 自伊莱瑟小姐提到的那场神战至今,已经过去了千年,如果真的有夏德一打听就能知道的消息,本地教会早就察觉了。事实上,如果不是长发露维娅给出线索,夏德也不会想到人流密集的码头居然还能有当年神战残留的痕迹。 但既然从本地人口中也问不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他便只能自己去寻找。只是告别邦尼小姐之前,她又提到有人给夏德寄来了一只很厚的包裹。 拿到了包裹看到地址是市中心的书店,寄信人是迪伦先生,夏德才记起自己去找本地灰手套组织,以帮助放行蕾茜雅的船队时,为了混淆视听让本地特工们帮他调查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这次的巨大包裹里似乎是“月湾之桥”修建以来的各种账目和可疑人员列表,其他事情则还在调查。 不过夏德本就不是真的关心这个,因此没有着急去查看,而是想着带回家,无聊的时候再去看来打发时间。 从“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出来的时候,海平面的远处已经有了黄昏的影子。船帆遍布在月湾的港口,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正在进行晚饭前最后的工作。 海鸥在港口上方盘旋,让夏德很担心会有鸟粪落下来。他摸了一下口袋里菲欧娜的那只手套,心中想着既然找不到线索,不如他自己进行探寻。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一十九章 大海的祝福 “按照伊莱瑟小姐的说法,第五纪元初期的那场神战,是海洋的神明与那位噬龙魔的战斗。不管双方任何一方是否留下过什么东西,都应该与龙与海洋有关。 走向忙碌着的栈桥,在栈桥最远端站住眺望海面: “龙,我只有红龙之力和手套;海洋的话.鱼人的守护者猩红螺旋之主的神性,海洋风暴的操控者狂怒风暴的神性,最初的溺亡者深海溺亡者之主的神性,都被我吞噬过。” 夏德更喜欢称呼他们为“冷水港三邪神”,而这三位邪神的教团,在月湾地区似乎也出现过,但并不是很常见。 握着手套使用红龙之力,然后闭上眼睛侧耳倾听,不出所料的什么都没有听到。随后又放空自己的心灵,去感受面前的海洋。 虽然夏德除了“水面行走”和“水下呼吸”以外,不曾掌握过任何与“海洋”有关的力量,但大概是他真的有这个天赋,又或者是海洋本身并不排斥他,开始时只能聆听到潮水的涨落,随后那涨落声像是变作了悦耳的音乐。除了听觉以外的所有感官似乎都失去了作用,而当夏德的灵魂将耳边的声音也逐渐遗忘,他的心灵便触摸到了面前的潮水,水也接纳了夏德的灵魂。 海洋众神的神性曾先后进入过外乡人的灵魂,沾染过大海气息的灵魂,便也被海洋视为了同伴。那对比人类身躯来说无限大的海洋,没有让“渺小”的灵魂与它融为一体,反而温柔的抚摸着他,欢喜的环绕着他,最后居然近乎在闭着双眼的夏德面前,展现出了模糊的像是人形的模样。 夏德无法描述此刻的感受,那模糊的人影他也完全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潮声与风,在耳边轻轻拂过,近乎呢喃的声响,最终变成了可以被理解的一句话: “请拯救月湾。” “什么?” 他想要听的更清晰,但环绕着他的潮流与刚才那一刻近乎与大海融为一体的感觉,却如同潮落一样消失了。 异常失落的睁开眼睛时,立刻被面前刺眼的夕阳照的又眯起了眼睛。太阳西沉于海平面,海面反射着的夕阳的光芒也依然灿烂。他似乎在这里站了很久,意识到这件事的同时,耳边码头嘈杂的声音才像是剧场帷幕拉起一样的重新响起。 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与“启迪”,你对“海洋”有所感悟。 略微的停顿后,温柔的声音继续说道: 外乡人,你获得了临时状态“大海的眷顾”,两个月时间内,在海洋与滨海地区行动,体力与灵的恢复速度提升,幸运提高。 “大海很温柔对吧?” 没等夏德思考这些收获,耳边便响起了另一个稍显熟悉的声音,他这才意识到他站在栈桥上“发愣”期间,居然有人来到了他的身边。 转头去看,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伊莱瑟小姐,或者说是“光辉小姐”正转头笑着看着他。 夕阳让她那头漂亮的黑色长发被染上了橘黄的光泽,她微微歪了一下头,然后冲着夏德眨眨眼: “知道吗,当你对姑娘们笑的时候,其实是在向她们施展魅惑术。” 但她此刻的模样,也分明是在展现自己的魅力。 “傍晚好,伊莱瑟小姐,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你了。” 夏德虽然怔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笑着回应道。但又意识到对方似乎不想让他笑,于是将那笑容又憋了回去。 蓝眼睛的姑娘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我又不是刻意躲着你,能够再次遇到我为什么这么惊讶?” 她背着手,转头不再去看夏德,而是望向海鸥盘旋着的傍晚的海面: “不少地区的人们都相信生命诞生于水,因此也要回归于水。有关死亡的意向,从来与水脱不开关系。同时,沿湖、沿海、沿河生活的人们,或多或少的都传承了一些关于水葬的传统。而大海,真是美丽啊。” 背着手的姑娘面对夕阳,黑色长发迎着风微微摆动。长裙在码头的风中被吹的瑟瑟作响,腰线衬托出了阿杰莉娜想都不敢想象的身材。 “大海的确很漂亮,但对普通人来说也很危险,特别是船难和风暴的时候。” 夏德故意这样说道,但伊莱瑟小姐笑了笑,没有接下这句话: “上次的任务,你顺利完成了?” “是的,孤独的孩子渴望母爱。但她渴求的其实不多,母亲在睡觉前讲述的睡前故事,就足以让她满足,孩子们从来都不贪婪,那些小小的愿望并不复杂。” 夏德取出了那枚船锚银饰,伊莱瑟小姐点点头: “很好,很不错,那么按照约定,就让我来告知你更多关于月湾的信息吧。” 她眺望着大海: “不止你在找东西,那位伟大者的信徒们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也在月湾市寻找那场神战残留的痕迹。不要问我邪教徒们有什么计划,我也并非无所不知。” 夏德想了想: “那位伟大者是第五纪元初期神战的亲历者,祂应该知道那时神明们残留了什么才对,为什么邪教徒们还要去寻找呢?” 神可不存在“失忆”之类的情况。 “因为封存了那些痕迹的并非是那位吞噬巨龙的神明。” 蓝眼睛的姑娘回答,见夏德还想再问,她又笑着摇头: “我也不是那场神战的亲历者,我只能告诉你那次大事件必定残留了些什么,但我可不知道要如何接触那些痕迹。” 她继续望着眼前的大海: “如此迷人的海洋啊,只是不知道在月湾市即将遭受的灾难平息以后,这片海是否还能保持这副模样。” “月湾要遭受怎样的灾难?” “记得吗?一次我只能告知你一条信息,而且可不要把我当作什么都知道,我可没有那样的万能。” 说着又忽的笑了起来: “不过,如果你想要,下次见面我可以不给你信息,而是教给你有趣的奇术。你对变形术有兴趣吗?我可以告诉你如何变成一条鱼。” 夏德急忙摇头,在家中养了宠物猫的情况下,他绝对不能学会如何变鱼。以夏德对那只好吃懒做、吃软怕硬而且虽然看起来聪明但其实也不怎么聪明的猫的了解,一旦让小米娅产生“啊,他比我弱小”的错觉,那只橘白相间的幼猫真的会把自己当做家里的真正主人。 “感谢你的好意,我对变成鱼没什么兴趣,下次还是情报吧。” “你没有看到鱼的好处,鱼不必担心自己死前会沉没.这次的任务,去询问一下他吧,这与他的孩子有关。” 蓝眼睛的姑娘转身,指向了正扛着两只沉重的麻袋,从船上卸货的男人。那人距离他们所在的栈桥尽头并不远,因为低着头忙碌,看上去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 “我明白,但我还想请教一下关于光辉使者号的事情。” 夏德看出了她想要告别的意思: “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知道光辉使者号的实情才能完成。”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姑娘,蓝色的眼睛夏德并非没有见过,施耐德医生、海伦与格蕾斯都是蓝眼睛,但只有凝视伊莱瑟小姐的眼睛,才能让夏德感觉自己像是在注视着表面平静,实际上波涛汹涌的大海。 夕阳在她的侧脸上留下了痕迹,姑娘像是在思考: “你本就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去完成自己的事情,又为何要向我寻求帮助?” “但我的确不知道,光辉使者号到底是因何而沉没的。” 伊莱瑟小姐捂嘴笑了起来: “我们这些生活在第六纪元的人们,又怎么能够知道第五纪元的‘永不沉没之船’的沉没原因呢?如果你想知道,应该去询问亲历这些事情的人们。” 说完又俏皮的摇了摇头: “我差点忘记了,现在可找不到那样的人。” “真的找不到吗?” “不要轻易质疑姑娘们的想法,这很没有礼貌的。被大海祝福的人啊,大海也会帮助你的。不要向我寻求答案,答案在另外的方向。” 她心情不错的向夏德挥手告别,沿着栈桥向着码头走去。看起来像是出身名门的贵族小姐,因此身上的穿搭与码头格格不入,但偏偏谁都没有注意到她。当扛着麻袋的搬运工们阻隔了夏德望着她的视线以后,她便完全消失在了夏德的眼前。 “向第五纪元寻求答案那把原本应该今早使用的时间钥匙,就明早开启吧。” 那个被伊莱瑟小姐选定为任务目标的男人此时还在从停靠在栈桥旁的货船上搬运货物,如果夏德没看错,那一船都是粮食。 他原本还想着要如何上前搭话,即使以“旅行作家”的身份贸然去打探别人的孩子,似乎也很是突兀。好在事情比夏德想的还要顺利,送走了伊莱瑟小姐,他站在原地思索的同时,一个捧着铁质饭盒、戴着一顶打补丁的灰色瘪帽的男孩,便飞快的跑了过来。 请:ap.99k. 第两千一百二十章 码头父子 “爸爸,妈妈让我来给你送饭!” 男孩举着饭盒在栈桥上冲着搬运工说道,然后一不小心被脚下的麻绳绊倒。眼看不仅是自己,连手中的饭盒都要遭殃,好在一旁的夏德伸手扶住了男孩,并且接住了已经脱手飞出的饭盒: “小心一些。” 他对男孩说道。 那个穿着短袖上衣的搬运工也急忙放下肩膀上扛着的麻袋跑了过来,因为他的工作是计件制的,因此监工虽然皱了下眉头却也没有阻止。 “纽曼,你没事吧?” 男人问向自己的孩子,随后又不好意思的向夏德道谢: “真是感谢你,先生。” 他从夏德的衣着判断出夏德不属于码头区,因此说话格外的恭敬,而男孩则更是拘谨,扯着自己父亲的手躲在了他的身后。 夏德倒是对此无所谓,他将食盒还给了男孩,又问向男人: “介意我请你们一起吃晚饭吗?我是外地来的旅行作家,想要了解一些本地的风土人情。不会浪费你太长时间的,去那边的酒馆吃饭,我请客,你的儿子也可以一起跟来。” 如果没有刚才夏德扶住男孩的事情,这请求会很突兀。但现在的情况下,男人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点头: “好的先生,感谢您的慷慨。不过可以稍等一会儿吗?放工时间还有十分钟。” 夏德也不在意多等一会儿,便在男人再次扛上了麻袋的时候,和拘谨的男孩在一旁聊了起来。 外乡人大概真的有自己都不知道的独特亲和力,那男孩原本还不怎么说话,但等到男人去监工那里确认了自己的工件数回来的时候,夏德已经和男孩兴高采烈的聊起了养猫的事情。 当然,男孩的家庭并不富裕,因此他并非在家里养了一只猫,而是和街上的孩子们一起喂养了两只时常来找吃的的流浪猫。只是从他的描述来看,那两只流浪猫大概是将孩子们当做自助式的食物补给站了。 码头区让水手和搬运工们休息的酒馆很多,而且价格便宜。临近放工酒馆里更是人声鼎沸,夏德和那个叫做劳瑞·安德森的男人以及男孩纽曼·安德森一起在靠墙的位置落座,男孩和父亲坐在一起,并被要求坐在内侧靠墙的位置。 这一顿饭总共花掉了夏德10芬尼,按照汇率也就是14个铜便士。考虑到月湾地区的物价和桌子上丰盛的食物,这价格相当合理。 男人和男孩再次向夏德道谢,吃饭过程中,夏德倒是没有着急询问男孩有什么愿望,而是仔细询问了搬运工的生活状况以及码头上的工作环境。 劳瑞·安德森一边吃饭一边很认真的回答了夏德的问题,并着重提到了“月湾市码头与仓库工人协会”: “月湾地区从很早以前就是西海岸重要的港口了,本地工人以及外地人为了抢夺码头的工作岗位,早期形成了黑帮一样的大大小小的协会。随后几百年这些码头上的活力组织相互融合,变成了现在的码头与仓库工人协会,必须要加入协会,才能被允许在码头工作。而除了每年的抽签,只能靠着家族继承的方式加入协会。先生,你知道每年从外地来月湾市码头找工作的人能有多少吗?” 他对此颇为自豪: “我的父亲就是协会成员,所以我才能加入协会。我想着等到纽曼长大了,就让他继承我的协会成员资格。” 说着,还颇为兴奋的拍了拍正被面包塞满了嘴巴的男孩的肩膀,让男孩一下咳嗽了起来。 “但这是不合法的吧,如果真的有雇主雇佣了非协会成员呢?” “那就要交一笔额外的管理费,码头办公室和我们的协会达成了协定,这样也方便管理,码头上黑帮的火并很有默契的绝对不牵扯正在工作的工人们,船上的水手们因为我们团结在一起,也不会随意欺负我们。” 夏德点点头表示明白,这也算是本地工人在保护自己的饭碗。虽然在城里的“体面人”看来码头上的工作费力而且收入微薄,但对于这些在码头讨生活的人来说,这收入已经足以维持家庭生存了。 毕竟这里是富饶的月湾,就算是码头工人的收入也比其他地区工人的收入要多。 夏德和安德森谈话的时候,男孩纽曼一直在吃东西没有插嘴。但刚才安德森先生说起,要让纽曼以后继承自己的“搬运工资格”时,夏德很轻易的就注意到了男孩的表情不对劲。 换句话来说,这个十来岁的孩子,看起来并不是很想成为搬运工。 这种愿望,可比劝说丽萨小姐给女儿读故事要困难的多。好在夏德也不是必须立刻解决这件事,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进行处理。况且他也不敢说,“不成为搬运工是对男孩的未来着想”的想法,是否是外乡人在“傲慢”的去决定别人的人生。 既然想好了接下来可以慢慢解决这件事,夏德便也不着急询问更多的问题。因此接下来就是与安德森先生闲聊,而等到三人快要吃完了晚饭,一个陌生人走到桌边递给了安德森先生一张字条。 后者谨慎的看了一眼,然后迎上了夏德好奇的目光。 夏德没有询问,因为这是侵犯别人的隐私。但在他的注视下,考虑到这顿丰盛的晚餐,于是搬运工还是“主动”说起了这是什么事情: “晚上我和朋友们有一场集会,这是通知时间和地点的条子。” 他不好意思的说道,将那条子塞进了口袋里。夏德观察着他的表情,然后笑着随口问道: “永恒之光?” “您怎么知道?哦,我是说,您也知道这个?” 安德森先生显得有些惊慌,不安的看了一眼自己懵懂的儿子: “您既然知道也就算了,但我们有规矩,绝对不能随意将事情告诉外人。” “没关系,我不会到处乱说的。我只是很感兴趣” 夏德微微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刚才在码头上的时候,我听到你的工友们说晚上依然要工作,否则要运走的货物没时间装上船。你舍弃了工作时间去参加这种集会,是因为很赞同他们的观念吗?他们似乎很喜欢为穷人说话。” “不不。” 男人摇头,同样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虽然每次参加永恒之光组织的活动,我都能感觉自己的心情异常的平静,但他们有些观点实在是太偏激了。我不想说他们的坏话,实际上他们做的也一直很好,但.我总感觉这不像是社会团体,而像是某种教团。” 他抿着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将差点说出的话吞了下去: “不过每次参加活动,他们都会给一些鸡蛋和蔬菜,这比夜晚做工赚的要多。”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 “那么码头工人们和永恒之光的接触多吗?” “先生,这我可不能说。” 夏德看了一眼那男孩,在桌子下面递给了男人几张钞票,于是他便很小心的回答道: “我知道的大概有十几个人,并不多,而且大多数都是和我一样,只是为了鸡蛋和蔬菜才去的。但也有人认同他们,只是很少,而且我说不出他们的名字。” 这些就足够了,足以证明夏德最初的猜想,也就是永恒之光这个名义上的普通人组织也绝对不单纯。至于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这暂时与夏德无关,不过如果夏德仍然在本地活动,迟早会再次遇到他们。 他低着头继续吃饭,桌子对面的男人犹豫了好久,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才又压低声音对夏德说道: “先生,请不要调查他们,不要对此保持好奇。” “为什么?” 夏德好奇的抬起头,然后从劳瑞·安德森的脸上看出了恐惧的情绪: “我在那里认识了很多人,其中一个想要靠举报他们,去警察厅赚上一笔,你知道的总会有这种人。然后,然后,然后他就死了.尸体倒在了无人的巷子里,头颅不翼而飞。” “嗯?” 先是一愣,随后夏德猛地一惊看向了他: “等一下,你是想说” 男人低下头脑袋摇的飞快: “不,我什么也不知道!这也许只是巧合,我什么也不知道。所以,请您不要继续调查下去了,这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他们人很多,真的很多。” 和劳瑞·安德森先生和男孩纽曼分别之前,夏德与他们约定好了明天中午再见。他要考虑好如何处理男孩的愿望,而且,与这个搬运工的接触应该能够让夏德触碰到有关“永恒之光”的更多秘密。 按照计划,接下来夏德又去了贝琳德尔庄园拜访了魔女,这主要是为了询问一下她的身体状况,毕竟贤者级遗物还在她的肩膀里。 下午时魔女外出有事,傍晚时分则已经回到了庄园。夏德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歪着头看向外面的夕阳,穿破黑云的橘红色的光照在她的侧脸,那表情看起来寂寞而又忧伤。 (本章完) 请:ap.99k. 第两千一百二十一章 被选者身份 见夏德来了,沙发上的金发女士便懒洋洋的打了招呼。 “你看起来很劳累?” “是啊,城市议会可不能少了贝琳德尔家族,我们享有权利,我们也有义务.要留下来吃晚餐吗?” “什么?” 她此刻望着他的眼神实在是难以形容,夏德本想说自己刚吃过了饭,但不知怎么的居然点头了: “好的,感谢您的邀请。” 于是二十分钟后,夏德便在贝琳德尔庄园的餐厅中,见到了同样居住在这里的贝琳德尔夫人——也就是魔女的母亲,以及贝琳德尔小姐的两个妹妹和一个表妹。 根据贝琳德尔小姐的说法,她们都不知道她的魔女身份。对于自己的女儿/姐姐不喜欢接触男人,则都认为这是贝拉·贝琳德尔其实有着喜欢漂亮姑娘的独特爱好。 也因此,当今晚餐桌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而且还被允许坐在女伯爵的右手边的时候,贝琳德尔一家都表现出了十足的惊诧。 向家人们介绍夏德的时候,贝琳德尔小姐没有再说夏德是“表弟”,而是称呼夏德为“生意的合作伙伴”: “玛格丽特公主殿下,在月湾选中了我们作为生意的合作伙伴。是的,就是前些天我拿出的那些商品。这位先生是殿下派来的联络员,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会频繁出入这栋宅子。” 在贝琳德尔小姐看来,西尔维娅小姐也知道“男人”的事情,因此将这个身份安在“约翰·华生”身上也没什么问题,甚至能够给夏德找一个合理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只是提到西尔维娅小姐的“商品”时还有些脸红,悄悄看了一眼夏德,发现夏德没什么异常,因为他正在与贝琳德尔老夫人说话。 “年轻人,你是威纶戴尔人吗?是租房住还是有自己的房子?家里有什么亲人?哦,你看上去可真是年轻,比贝拉小几岁” “哦!母亲!” 就算是魔女也是会害羞的。 等到夏德吃过了第二顿晚餐,他才有机会在书房里问起了贝琳德尔小姐的状况。 窗帘紧闭,墙壁上的煤气灯调节到了最暗的模式。只有沙发背后的落地式煤气灯以及远处气派的书桌上的煤气台灯亮着很明亮的暖黄色的光,吃过了晚饭在这种环境中坐下来聊天,氛围感还是很不错的。 “我感觉还不错。” 女伯爵坐在了长沙发上,夏德坐在靠东侧的短沙发上。她按了一下自己的右侧肩膀,然后微微活动了一下: “伱给的魔药我在按时服用,这两天也没有梦到奇怪的东西。相反,这遗物的存在,让我时时刻刻感觉自己的灵在快速恢复。而且夜晚降临以后,我感觉自己的精神感知,比以往更加敏锐了。” 她张开了右手的手掌,澄黄的光球在她的掌心浮现。那暧昧黯淡的光芒,分明是月亮的光芒,而在此之前,贝琳德尔小姐是没有月亮天赋的: “我现在能够理解,为何真理会要研究将遗物与人体融为一体的方式了。这种获得力量的方式,远比环术士们正常学习要简单的多。” “千万不要这样想,如果不是你身体里还有那些异种光源,持续不断的与遗物的力量对抗,我绝对不会把遗物拿出来。” 夏德急忙说道,魔女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放心,我可不会为了力量失去理智。” 说着又按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这力量来的容易,但终归是要付出代价的。我是占卜家,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获得就要付出代价,命运向来公平。” 说着叹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颇有些哀怨的表情: “怎么样,调查有新的进展了吗?” “是的,我跟踪弗里曼·霍桑有了大收获。” 夏德简单说了一下昨晚在那艘船上的遭遇,并提到了那颗龙蛋化石: “他的记忆虽然被清除过,但我已经联系了在威纶戴尔的希里斯,我是说拉瑟斯小姐。在记忆操纵方面她是专家,这应该没什么问题。” 女伯爵点点头,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不过霍桑要龙蛋化石做什么?你和霍桑家族正在接触的那个环术士见过面,应该知道对方虽然手段花哨,但其实没什么本事。” 夏德记得那个男人擅长使用帽子来施展各种奇术。 “在你来到月湾之前,我在争夺遗物唯一存在的时候调查过那个环术士,他不是龙飨教团的成员,和邪教徒没有任何关系.这么说起来,难道他只是霍桑家族放在明面上的障眼法?玛蒂尔达” 金发女仆捧来了水晶球,魔女轻声念咒,右手拂过水晶球表面并注视其中旋转的白雾,微微皱起了眉头: “有趣,要么是藏得非常好,要么是霍桑并未直接接触龙飨教团,而是那些邪教徒通过其他手段,间接利用了他们原本还打算,如果能够得到证据,就直接去教会举报他们呢。” 她挑了一下耳边的垂发,又看向了夏德: “既然这样,你就继续沿着这条线进行调查吧。不过我这里也没有闲着,取回了那片金龙龙鳞和诗章残篇后,我向议长阁下进行了单独的汇报。议长阁下将那份新的残篇,与议会收藏着的其他残篇比对,发现了能够与其相互连接的上下句。这件事其他魔女都不知道呢,今晚才要开会说明。” “请问具体是什么内容?” 夏德立刻问道,魔女笑着眯起了眼睛,眉心的脂红色胎记在煤气灯下显得越发迷人: “我们得到的句子是:破壳之龙,七色龙鳞。而补全后的内容大致是,古神耀光之龙离去后,物质世界依然存在祂曾经的鳞片.” “所以,要搜集七片彩色龙鳞,让自身化形为龙,这就是这次的被选者仪式?” 夏德猜测道,而刚才故意停顿给夏德插嘴机会的魔女,便继续笑着说道: “就知道你会这样想,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直接。不过在告诉你答案前,我要提到一个上古传说,古神耀光之龙是传说中的最初之龙。之后所有的巨龙都是祂的眷族,都是由祂的鳞片和血肉创造的。” “十三位古神原本就是最初的神明,龙的诞生不可能早于神明,所以这传说应该就是事实。” 夏德同意道,魔女于是继续讲述: “既然巨龙是由古神的鳞片和血肉创造,那么对于巨龙们来说,是否意味着获得那位最初之龙的鳞片和血肉,就能够让它们更加接近古神的姿态?” 夏德思考着: “有一定的道理这听上去像是某种‘血脉纯化仪式’。” 他记得在“永夜城”获得的那本蛋壳书上,就记载了类似的龙族血脉纯化仪式。不过当时夏德着急唤醒菲欧娜,便没有仔细去看。后来那蛋壳书应该重新回到了菲欧娜手中,不过第六纪的圣拜伦斯并没有这本书的下落。 “好的,基础信息已经补全了,我们说回正题。很可惜,那份诗章残篇对应的不是被选者仪式的信息,至少不全是,它对应了被选者的身份:初生的龙,指年龄小于300岁的龙,或者与龙有关的短命人类。议长阁下认为这个范围相当的宽泛,不仅是龙裔,只要具有巨龙相关力量都可以。” “那龙飨教团全员都满足条件。” 夏德又想到了那个曾与他交手的,脸上有着黑色龙鳞痕迹的环术士。 贝琳德尔小姐点点头,继续说道: “七色龙鳞,根据上下文的理解,是指需要具备不止一种龙的力量。古神耀光之龙代表着纯粹的白光,白色的光芒分裂组合出了其他众多颜色,形成了不同色彩的龙,如红龙、黑龙、银龙、黄铜龙、星彩龙等等,也因此,不同种族巨龙拥有的天赋和力量是不同的。 ‘七色龙鳞’这一句实际上是在说,这次的被选者要有能够容纳和使用不同种族巨龙力量的能力,而不是只能使用一种龙的力量。七色是泛指,意思是众多。” 如今的物理学发展,早已让人们意识到了光谱的概念。 “容纳不同种族巨龙的力量,从而让不同色彩融合,更接近最初的光?的确,所以我们得到的残篇,指向的内容的确丰富必须实现融合众多巨龙力量,还是说只要有这份潜力,但不必真的去融合巨龙?” 夏德好奇的问道,但这一次贝琳德尔小姐轻轻摇头: “这个就不清楚了,我想这应该涉及到了被选者仪式的内容,议会里没有这部分残篇。” 说完,又好奇的问向了夏德: “那么,拥有特殊命运的你,有龙的力量吗?” “有的,但只有一种‘红龙之力’,能够增强我的肉体力量等等,你不会认为,我可能是被选者吧?” 夏德这才反应过来,魔女理所当然的点头: “当然怀疑,毕竟特殊的命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出现。而且你的那只龙手套,显然也不是普通的龙裔姑娘能够给出的。我听别人说过,被选者都有很独特的天赋,我瞧你的力量和魅力,说不定就是独特的天赋。” “但我不可能是被选者啊。” “为什么?” 魔女眨眨眼: “这结论是怎么得到的?” “有人为我占卜过。谁都有可能是被选者,唯独我不可能。” 夏德实话实说,贝琳德尔小姐却捂嘴轻笑了起来: “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你不会是让蹩脚的占卜家骗了吧?好了好了,别那么紧张,我只是提出了一种看法,你究竟是不是的确很难说。不过说到占卜,我倒是很想见见为你占卜的占卜家,当面驳斥她的荒谬结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超凡生命都有可能是被选者,那人是不是对你有什么偏见?”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二十二章 古神龙鳞 “蹩脚的占卜家。” 夏德被贝琳德尔小姐的这个评价惊住了,本能的四处看了看,随后又感觉自己大概是被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的态度吓到了,就算长发露维娅在属于自己的时代算计了所有人,现在也不可能脱离露维娅单独行动: “那位占卜家其实很厉害,以后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他含糊的说道,并且有一种直觉,露维娅一旦见到贝琳德尔小姐,一定会对她产生碾压式的压迫。这可不是猜测,是他依照对长发露维娅的性格了解以及露维娅的行事手段得出的结论。 “好啊,我很期待。” 魔女并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 “不说这个,让我们回到正题。所以,目前已知光明的被选者的条件,可以简单的归纳为:拥有两种及以上的龙的力量。” 他总结道,然后补充; “既然掌握了其他残篇的龙飨教团也在月湾,那么到了如今可以百分百确信,光的被选者必定出现在月湾。” “是这样的。” 命运的大魔女也没有继续纠缠占卜家的事情,她只是感觉夏德刚才的表情相当有趣。 “那么那片龙鳞又是什么?” 夏德又问,魔女轻巧的说道: “古神耀光之龙的鳞片。” “嗯啊?” 夏德惊讶的看向了她: “你刚才不是说.” “我没说这不是古神的鳞片啊,但也不用那么吃惊。虽然名头很大,但这鳞片其实只是稍微神奇了一些。这应该不是古神本体的鳞片,是神降凭依的鳞片。从家族文献记载来看,月湾荣耀的七家族的先祖们共同遭遇了巨龙,这鳞片可能就是先祖的收获。如今,它的作用只剩下两个了。” 她竖起了右手食指: “第一,将这鳞片尝试着与人体融为一体,大概率可以让任何人拥有金龙的血脉,换句话来说,大概率使使用者变成龙裔环术士。这是追溯至最初之龙的力量,对于继承了贝琳德尔血脉的我,以及那些有着金龙血脉的龙裔环术士都很有用。先祖留下这个,似乎是知道被选者仪式的事情当然,我不打算用这个,我对自己很满意。” 随后又竖起了右手中指: “第二,这是打开古神遗留的空间圣白礼堂的钥匙。根据议会的资料记载,光之古神遗留的空间,与古老的众神有关。” “圣白礼堂?” 因为家中已经有了空间迷宫黑暗地牢灵魂墓园守密人殿堂地心熔炉五扇门,时间长廊银月图书馆审判官法庭的进入方法夏德也知道,因此他对此类特殊空间极为关心。 “打开这类特殊空间,需要灵符文、器物和相应咒文,这次的器物就是古老龙鳞吗?” 他心中想着,魔女则点点头: “我不清楚凡妮莎是否和你说起过,传说中的十三位古神虽然都已经离去,却都留下了独特的空间。魔女议会就是其中之一,最近传闻梅根和奥黛丽姐妹在格林岛发现的空间迷宫是其中之一,还有血灵学派在新大陆找到的造物产房也是类似的空间。” 她于是让一旁的金发女仆捧来了红匣子,匣子里就是那片古老的金色龙鳞: “你看起来对此很有兴趣?你不是有红龙的力量吗?如果由你使用这个,你就满足被选者的基础条件了。我甚至不需要占卜都能猜到,你肯定很适合巨龙的力量,我的直觉可是很准的。” 说着还冲夏德眨眨眼,但夏德拒绝了: “但我为什么要满足被选者条件?我对此也没兴趣。” 他只是不想浪费了其中的力量,如果留下来等到真正的被选者或者后顺位出现,说不定能靠这个取得些先机。 魔女于是想了想: “那么就算不为了满足被选者条件,它也能让你获得新的力量,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不不,我也对自己的现状也很满意。” 夏德委婉的推脱,他从未想过改变自己的种族。况且,他也不认为金龙的力量很适合自己: “这鳞片先收着吧,还不能确定被选者仪式的内容是否与龙鳞有关。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月湾市要出大事,几乎已经是必然事件了。不知道贝纳妮丝小姐和希里斯什么时候会来月湾,我们也快一个月没见了。” “你很想念她们?” 金发女伯爵故意问道,却不给夏德回答的机会: “别忘记明晚去议员俱乐部参加牌局,需要我为你准备正装吗?我很少和男人一起参加这种社交活动,你可是要配合一些。” 她的本意是想询问夏德的身材数据,为夏德准备一套衣服,没想到夏德直接点头: “我有正装.很多正装。” 他将贝琳德尔小姐谈到这件事当做了送客的意思,于是站起身准备告别: “那么我们明晚见。” “这么着急离开做什么,我还没和你说我对拜光者研修会的调查进展呢,他们敢让我受伤,我一定会报复的。” 她又让夏德坐下,托着脸看着因为理会错了意思而感觉尴尬的男人,感觉这样的夜晚还真是有趣。 当夏德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至于贝琳德尔小姐放他回来,自然是因为魔女议会的会议即将开始。 而当夏德从一楼客厅出现,立刻便意识到家中还有人。上了楼看到了在被煤气灯照亮的温馨的家中正在打扫、煮茶和准备夜宵的女仆小姐们,刚才到楼下迎接夏德的猫开心的从他怀里跳到了餐桌上,一副很期待的模样。 “晚上好,蒂法。” 夏德笑着说道: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嘉琳娜小姐呢?” “去议会参加会议了。我们是一个小时前来的,小姐本来想要邀请您共进晚餐的。” 身材很好的女仆长说道,对着夏德眨眨眼: “小姐可是有些生气了,但请放心,不是生你的气。” 踮起脚尖吻了一下夏德的唇角,其他女仆小姐们只当做没看到。 就和蒂法说的一样,晚上九点半,自议会中归来的女公爵见到夏德的第一面,便伸手抱住他抱怨道: “贝琳德尔真是太过分了,白天也就算了,晚上怎么能留你吃晚饭呢?” “你怎么知道我是被她留下,不是有其他事情?” 夏德好奇的问道,拥抱着怀中的女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刚刚还露出气愤表情的女公爵立刻便又露出了笑意: “如果是其他事情,你肯定会先回家喂猫的。我还能不了解你吗,就算自己不吃饭,也不会忘记猫的事情。” “这次是我不对,还没吃晚饭吗?蒂法她们已经准备好了,洗过手就一起吃饭吧。” “喵!” 猫已经等待很久了。 “你陪我吃吗?” 金色的眸子看着他,夏德不知怎么的,想到了几个小时前贝琳德尔小姐的眸子。 “当然。” 虽然已经吃过了两顿晚饭,但这第三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推脱的。 嘉琳娜小姐的心情一下变得更好了,在餐桌边坐下的时候,还告诉了夏德刚才开会的内容。当然,她也没有忘记向贝纳妮丝小姐转告夏德的求助内容。不过今天这么晚了,希里斯就算从贝纳妮丝小姐那里得到了消息,也要时间思考和准备解决方案,因此夏德至少也要到明天才能知道结果。 至于那位貌美的女公爵,既然今晚来到了这里,自然是不打算返回城外庄园的。毕竟夜路危险,她只能请求好心的骑士收留她们一晚。而夏德家的房子刚好足够大,可以让女仆小姐们在楼下安寝,只是公爵可不能与女仆们一同休息,所以她只能被迫和慷慨热情的房子主人分享同一间卧室: “听蕾茜雅说,你的猫会后空翻?” 她穿着睡裙笑着说道,睡裙与拖鞋之间的是极有质感的黑色丝织品。 当然,小米娅之后并没有表演后空翻,它早就被蒂法带去了楼下。 (伊露娜祈祷中.) 既然做好了使用时间钥匙的准备,夏德自然不会再次拖延。只是周五一大早开启钥匙的想法,便遭到了怀中抱着的红发女士的阻碍。 和以往一样,女公爵完全不习惯六点半起床。哪怕夏德只是自己起床,想着七点半吃早饭时再叫她起来,也依然被魔女伸手拉回到了被子里: “再睡一会儿嘛。” 她闭着眼说道,趴在夏德怀里抓着他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放手,夏德甚至不确定她是否已经清醒了。而门外早早起来正在准备早饭的女仆小姐们,自然能够听到房间里的对话,便都笑了起来。 于是等到夏德从卧室里走出来进入书房,着手收拾要带去过去时空的物品时,时间已经到了早上七点。蒂法带着女仆们为卧房里的女公爵梳洗打扮,小米娅站在餐桌上看着满桌的食物,喵喵叫着让夏德快些坐下来。 家养猫咪非常有礼貌,就算是再怎么着急,夏德不坐下它也绝对不会碰那些食物的。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二十三章 再回无光之海 “再等等,我要出一趟门。” 夏德摸了摸乖巧的猫咪,确认好了有可能用到的物品都带在了身上。随后便对着卧室的方向告知了嘉琳娜小姐他要离开三秒,而一大早心情很不错的女公爵完全不在意,从卧室传来的声音显得很慵懒: “只是三秒,你省掉这句话不就回来了吗?我还等着你在餐桌旁讲故事呢。夏德,吃些东西再走,不要饿着了。” 一大早家中的氛围很不错,把夏德因为接下来还要在海中游泳而产生的阴霾都冲散了。 他笑着点点头,从摆满了餐桌的早餐中捻起一块甜糖饼。取出钥匙准备出发,却又发现小米娅跟着他的脚步也来到了侧卧的门口: “喵” 猫蹭着夏德的裤脚,被夏德抱起来以后一副很温顺的样子。 “你也要吃?不是,哦,是想要跟我一起去?你可要想好了,跟着我就要三十分钟后才能吃饭,不跟着我,大概一两分钟就能吃饭了。” “喵” 猫又蹭了蹭夏德的手,夏德想了想,扯过一旁搭着的毛巾,将小米娅变成了玩具放进了紧贴心脏位置的口袋里。 这次怎么同意它跟着你了? 耳边的声音温柔的问道,夏德则已经将钥匙插进了锁孔里: “这只猫这么怕水,这次肯定不敢随便乱跑。无光之海的环境看似危险,但那块浮板却绝对安全。它既然愿意出门,我也不能总是把它关在家中。” “她”在夏德耳边轻笑,而夏德则转动了手中的钥匙。 “咕咚,味道很不错,女仆们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里面好像加了牛奶,原来还可以这样做.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他咽下了最后一口甜饼,然后踏入到了门后的白雾中。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51八0年春,外海,无光之海。 事件:“光辉使者号”失事游轮。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2/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帮助旧神“梦的赐予者”完成四次垂钓。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龙吼,奇术腐败血雾。 确认信息没有改变以后,夏德在浓稠的白雾中一步踏出。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一步踏空直接掉入了冰冷海水中的感受依然令他几乎窒息。 水体相当沉重,但夏德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脸露出了水面。不知道是否和昨天日落时获得的那个祝福有关,这次在海中游动起来,明显比上次感觉轻松了不少上次感觉像是腰部绑了大铁块。 眼睛看向四周,澎湃的海水在无光的海域中随着狂风肆意拍击。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下,想要找到那唯一的营火光芒还是很轻松了。 夏德并不想知道上次那个几乎要抓住他脚踝的东西是什么,他也还记得上次离开前,他在神的指引下看到的海面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尸体。 因此在深海中那庞然大物随着他的到来而涌动的同时,他的身体散成一群红蝶贴着海面飞向了远处。这次的行动很快,危险甚至还没出现便消失了。于是散开的红蝶在那块金属浮板边缘重新汇聚,全身湿透了的夏德抹了一下脸上和头发的水,随后发现现在在下雨。 看向四周,浮板边缘坐着垂钓的“小男孩”的身影几乎与那黑暗融为了一体,钓竿延伸出的鱼线却完全没有随风摇摆。夏德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向神明梦的赐予者恭敬的打了招呼,随后便走向了浮板中央。 围绕着那团营火,并非是均匀分布的四位女士都披着毯子和夏德上次留下的保暖衣物。但没有人来迎接夏德,等到他走近了才发现,她们和上次一样再次陷入了昏迷状态。 夏德的记忆力很好,还记得眼前的四人中,除了被他上次垂钓上来的特蕾莎小姐拥有真实的肉体以外,其他人都是半生不死的状态。因此暂时没去理会其他三人,他急忙向前,抱住金色的长发绑成十余条辫子的姑娘。 特蕾莎小姐的那副圆框眼镜此时还在神明那里,没有戴眼镜的她看上去和夏德记忆中的尤为不同。 试探了一下鼻息以后,夏德将手按在了她的额头。奇术辛迪亚的银月恩赐创造出了一片被黑暗压制的黯淡光辉,随后年轻魔女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微微颤抖,迷茫的眼睛睁开看到了一脸担心的夏德,她便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脖子微微抽泣了起来。 比起夏德在往世遇到的其他魔女,舒尔茨·特蕾莎显然脆弱很多。她毕竟一直在学院中生活,这次才只是毕业后的第一次旅行。就算身边还有女仆帮助,但那女仆现在的状态是否值得信任也不好说。 哭了一阵子,她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温暖的怀抱让她确认此时已经从噩梦回到了现实,他胸口发烫的温度,也让冰冷和混乱的灵魂安定了下来。 “你、你终于回来了。” 活人的温度让她贪恋,而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甜糖饼的味道,则让年轻的姑娘想到了那些打着哈欠去上早课,却又拐去学院饭堂争分夺秒吃早餐的日子。 注意到夏德在轻声安慰她,年轻的姑娘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和不安,抱住夏德的脑袋便吻住了他。 虽然这样说有些恶心,但夏德今早虽说刷了牙,但他一分钟前才刚吃了些食物,他很希望食物碎屑不要影响这个吻给怀抱中的姑娘带来的感受。 好在,此时的她也不在乎这些。 “我离开期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见她情绪起伏那么大,夏德便轻声问道,结束了那一吻以后,金发姑娘也红着脸缩在他的怀里,轻轻“嗯”了一下: “她们三个,她们她们睡着或是昏迷之后,抱歉,我分不清楚,会爬到浮板边缘想要投入大海。但我们几个似乎无法轻易离开这里,浮板边缘有看不见的屏障阻碍离开。所以她们就抓狂的叫着,还会用奇怪的动作进行祈祷” 轻嗅着夏德身上的味道,沾染了海水的衣服上,依然残留着添加了薰衣草和雏菊味道的肥皂的香气: “她们累了就回来继续昏迷或是睡觉,我也不敢轻易接触她们。有一次她们共同的祈祷,让水面上出现了、出现了密密麻麻好几万只被泡烂了的死人的手。” 年轻的姑娘抿着嘴,眼圈有些红,但并没有再哭出来。 “没事的没事的,这次我至少还能再‘唤醒’一个人,如果运气好就是两个。虽然我还会再次离开,但至少这一次有人陪你。” 夏德说道,特蕾莎小姐抓着他手臂的力道这才没有那么紧。 不过夏德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能确定,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三个人,活着的时候都是人吗?我的记忆不会出错,你和薇尔莉特陛下在迷失湖与我的见面肯定没问题,所以你是正常人。但她们三个,你的女仆薇恩·马克西姆小姐,扎拉斯院的莎拉·伊文思教授,还有那个普通姑娘麦琪·玛隆小姐,她们所说的自己的背景,真的是真的吗?” 这也是夏德上次离开后考虑很久的事情,鉴于过去的时光中什么都可能发生,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怀疑。 怀中的姑娘抿着唇抬起头看向了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以前陪着薇尔莉特姑母见过伊文思教授,我至少肯定的确存在这个人。那个普通姑娘,我没在船上见过。至于我的女仆,我的记忆也告诉我,那的确是姑母派来的。” “我曾在垂钓时看过你的记忆,你最后和薇尔莉特小姐通信的记忆中也提到了女仆的名字.但你能确定记忆肯定没错吗?又或者,记忆中的女仆就是眼前这一位吗?” 夏德继续询问,茫然的姑娘摇摇头: “我什么也不知道。” “没关系,不知道也无所谓。这次我先试着‘垂钓’那位女仆,不管结果怎样,对你来说都是一种安心。” 特蕾莎小姐点点头,意识到夏德要放开她去唤醒其他人,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跟着他一起准备爬向另一边。 “哦,等一下,差点把这个忘记了。” 夏德忽的又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然后从湿漉漉的衣服里面取出了湿漉漉的猫咪玩偶和自己的外衣玩偶。唤出火焰小心的将它们蒸干,先是换好了干燥的衣服,才在雨中将小米娅“变”了出来。 “喵!” 意识到在下雨,才刚刚出现的猫立刻就向着夏德的衣服里钻去,尾巴最后进入衣服里面之前还不小心碰到了夏德的下巴。那猫在夏德胸前蠕动着调整了下方向,便又从纽扣之间探出小脑袋东张西望。 夏德第二次使用“迷失湖·5177”钥匙的时候,曾经将这只猫一同带去,因此特蕾莎小姐也认识它。看到漂亮的猫,她的心情变得更好了。伸手想要摸一下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却又被猫的爪子挡住。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二十四章 女士们的故事 小米娅就这样又向着夏德怀里缩了缩,只剩下上半张脸还露在外面。四处乱看的同时,又注意到了那团燃烧的营火,火焰像是停驻在了猫的琥珀色大眼睛中,不过它很乖巧的没有从夏德怀里扑出去。 因为猫不喜欢下雨。 当然,由于周围实在是昏黑,因此夏德并没有注意到当小米娅出现的同时,对着海面垂钓的神明像是微微转身看了一眼。不过这也不重要,他带着特蕾莎小姐,已经将其他三位女士唤醒了。 她们的精神状态都非常差,至少要比还能哭泣、羞涩和好奇的特蕾莎小姐差得多。被夏德唤醒后,也不清楚自己在昏迷期间都做了什么,只有伸出手向着那团营火取暖的时候,精神才能振奋一些。 好在她们的记忆都还正常,还记得上次夏德来到时发生的事情,以及垂钓和调查“光辉使者号”沉没的事情。 夏德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也没空为每一个人进行心理疏导。因此在她们的情绪暂时稳定以后,便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离开期间,你们记起了新的细节吗?船只沉没前,真的一点征兆都没有吗?特蕾莎小姐刚才回忆起薇尔莉特陛下曾经说过,光辉使者号的航线上,两月前曾经出现过深海的邪物七尾的奏者的踪迹,但不是本体。” 这其实是上次垂钓时,从金发姑娘的回忆中得知的。 脸色惨白的马克西姆小姐、伊文思教授和玛隆小姐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却没有更具体的收获。 夏德便问了一个她们应该有答案的问题: “船难发生在晚上,那么在夜晚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之前,你们都做了什么?” 特蕾莎小姐知道夏德是在验证这三人的身份,因此她率先说道: “我和薇恩一起吃了晚饭,随后和往常一样在甲板上散步。因为夜晚多云看不到星星和月亮,我们没有在外面停留很久,八点返回房间。我们住在一起,我看了一会儿书,薇恩期间去厨房为我端了热茶。九点半左右外面开始下雨,我在雨声中睡下了。” 那位女仆薇恩·马克西姆小姐也点头说道: “吃过晚饭我一直和特蕾莎小姐在一起,去端热茶的时候,我听厨房的仆人们说风暴就要来了,她们是听船上的水手们说的。特蕾莎小姐睡下以后我没有休息,大概九点四十分又去厨房确认了明早早餐的信息,并去洗衣房取来了寄存的衣服。十点十分我也休息了,那时外面已经开始下雨。” 这听上去没有疑点。 接下来是伊文思教授,这位独自旅行的教授的生活很单调: “晚餐后我返回房间看书,一直到九点半洗漱休息。期间我没有见过任何人,也没有离开过房间。” 头等房间内部自带单独的盥洗室。 “那您注意到过不同寻常的事情吗?” 夏德又问,教授想了想: “快九点的时候,外面似乎是出了什么乱子。虽然船舱的隔音很好,但对高阶魔女来说也没有区别。” 她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她是货真价实的十二阶魔女,在如今的第五纪元末期拥有扎拉斯院的终身教职。如今的时代魔女们正迎来自己最后的辉煌,能够在这种时代成为学院的教授,她的确很有本领。 “我没有去外面查看,但听声音,似乎是船上出现了小偷,但我不清楚具体情况。” 她说到这件事,马克西姆小姐也补充道: “我去厨房端热茶的时候也听说了,住在头等包厢的一位女士失窃。她独自进行旅行,据说是回到房间后发现房间里的东西被使用过,不仅是茶杯,甚至连首饰匣、衣服、笔记本、画板、梳妆台都被人动过。后来她检查发现丢失了贵重物品,但更具体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她也只是偶尔听说,如果不是伊文思教授提到这件事,她甚至都没能想起来。 “嗯丢失的东西不会是一颗无暇的蓝色宝石吧?” 夏德迟疑的问道,这问题很奇怪,但在场的女士们都不知道。 最后轮到麦琪·玛隆小姐,虽然作为普通人她不住在头等船舱,但她的夜生活比头等舱的魔女们要丰富的多: “吃过了晚餐我也去了甲板上散心,七点多的时候回到船舱和隔壁船舱的姑娘们玩骰子。然后.去厨房偷了一瓶酒。” 她抿了一下嘴: “那好像是朗姆酒,后来我就喝醉了。迷迷糊糊清醒的时候船难已经发生,那时杂物堵塞了门口,我只能跳窗逃生。” “我记得你说过,你和自己的姐姐一起外出度假?” 夏德问道,很奇怪对方的描述里怎么少了一个人。 黑发姑娘微微低头,侧脸被火光映红: “是的.但那其实不是我的亲姐姐,我们是朋友关系,平常互称姐妹。我很担心她,但现在还是要先离开这里才能想办法,说不定她已经通过其他方法获救了。” 夏德和特蕾莎小姐对视一眼,正想继续追问,没想到黑发姑娘又主动说道: “我喝醉的比较早,所以不清楚她们说的偷窃的事情。不过我在房间里和隔壁船舱的姑娘玩骰子的时候,听她们说过这艘船的船长很奇怪。晚饭期间,有位姑娘因为减肥没有去餐厅,在甲板上看夕阳的时候,注意到船长和大副搬着一箱被油布遮住的东西。这很不正常对吧,为什么没有让水手们去搬?” 这的确很不正常,但夏德总感觉她忽然提出的线索,像是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而当他凝视黑发姑娘,她又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不敢和夏德对视: “就是这样,我没有说谎。” 这下不仅是夏德和特蕾莎小姐,连精神萎靡不振的马克西姆小姐和伊文思教授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而被众人凝视着,那黑发姑娘便又抿着嘴看向了夏德,她很清楚夏德这个奇怪的男人是这里的主导者。 “你还有其他要和我们说的事情吗?” 夏德也看着她,于是那姑娘便在夏德的注视下“败退”了: “我如果说出了真相,你能保证庇护我吗?” “你杀人了吗?” “当然没有。” “那么至少在这片海洋上,我可以保证没有人会对你动手。” 玛隆小姐抿着嘴轻轻点点头: “其实我没有什么姐姐,我也不是去银滩岛度假的。” 她的声音很是低落: “大概是跳船的时候脑袋受了伤,我关于登船之前的记忆缺失了很多很多,我只记得我用手段弄到了船票,然后才登上这艘船,想要弄到些自己没有的东西真的是这样,这次是实话,我没有欺骗你们。” 伊文思教授向夏德点点头,十二阶的魔女足够看出普通人是否说谎。更何况学院的教授们整日面对因为迟到、没交作业而说谎的学生们,鉴别谎言对于她们来说是本能。 因此,看起来麦琪·玛隆小姐以前的职业是小偷。 “船难之前的晚餐我其实没有吃,而是想要趁着大家都去吃晚餐了,去头等船舱试试运气,是否能够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所以,教授她们听说的那个小偷就是你吗?” 依偎着夏德的特蕾莎小姐问道,玛隆小姐急忙摇头: “不是我,绝对不是我。请听我说,我去了头等船舱,因为听说船上有魔女,我没敢去破坏门锁,正好有一扇门没有上锁,我就进去了。但当时那房间里是有人的!有一位漂亮的蓝眼睛姑娘,坐在梳妆台前。” 她尽力描述着那姑娘的美貌: “她真的很漂亮,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我当时吓住了,她转头对我笑,然后我就迷迷糊糊的走了进去我发誓我没偷东西。” “你们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夏德问道,黑发姑娘面色一红,支支吾吾的说道: “她真的很漂亮,我发自灵魂的感觉她很漂亮。她也称赞我很漂亮,就邀请我去外面走一走。我们一起去甲板上看了夕阳,她对我说了自己对死亡的恐惧。那夕阳真的很美,后来我都不太记得我们怎么回到了房间里。之后.她说我身上的衣服太古板,取出衣服给我更换,又为我化妆,然后.她说要为我画一幅油画。 见五双眼睛——猫也在看这边——都注视着她,她再次抿了一下嘴唇: “就是那种赤裸裸的油画。七点多的时候我们又一起在船上游荡,我说了自己感觉孤独,她也说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留恋,然后我们回到了我的房间。下等船舱是四个床位一个房间,我的运气很好,因为靠近蒸汽机房噪音大,其他床位都是空着的没卖出去,所以我们两个在那房间.之后我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船只在剧烈震动,她也消失不见了,之后我被迫跳船,拼命的向着火光游才来到了这里。” ps1:玛隆小姐的故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ps2:本章图《特蕾莎小姐》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二十五章 推理 玛隆小姐的故事到此为止,夏德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在听什么艳情。而玛隆小姐的脸已经涨红的像是要滴血,反而是依偎着夏德的特蕾莎小姐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你说自己什么也没有偷,那么和你在一起的那位漂亮姑娘,是否偷了东西呢?” “当然不可能,她一直和我在一起!” “我想特蕾莎小姐的意思是,那蓝眼睛的姑娘,真的是那房间的主人吗?” 一旁的伊文思教授问道,女仆马克西姆小姐也点点头: “首饰匣、衣服、笔记本、画板、梳妆台,据说丢失了物品的那位女士的房间里,这些东西都被动过,这不就是你们.丢东西的女士是独自旅行,不会有同伴在房间。应该没有那么巧合,头等舱的两个房间,刚好被动了相同的东西。” 玛隆小姐抿着嘴,虽然只有她是普通人,但她依然很倔强: “她不可能是小偷!” 夏德便问道: “说起来,那位蓝色眼睛金色头发的姑娘,名字叫什么?” 玛隆小姐一怔,随后低下了头: “不知道。” “什么?” 抱着夏德胳膊的特蕾莎小姐疑惑不解,然后脸红道: “那么你们.约会的时候,你是怎么称呼她的?” “甜甜心。” 说完又看向了夏德: “我和她的事情,与‘光辉使者号’的沉没毫无关系。我很肯定这一点,我们在船只沉没那一晚一直在一起,你为什么要这么逼迫我?” 夏德的确没有逼迫别人说自己隐私的爱好: “从目前的情况看,可以假定你们与‘光辉使者号’的沉没无关。接下来我们转回正题,女士们。” 特蕾莎小姐、马克西姆小姐以及伊文思教授都没有意见,教授甚至还安慰起了抽泣着的玛隆小姐,而后者则依然红着眼睛看着夏德: “你答应的,我回答了你的问题,在这片大海上,你就要保护我。” 听到这话,特蕾莎小姐立刻抓紧了夏德的手。夏德则再次点头: “当然,我承诺过,我以我的诚实为荣耀,这是荣誉。不过请允许我询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否听过这个名字——安琪·伊莱瑟特瑞斯。” 玛隆小姐描述的姑娘是金发蓝眼睛,与夏德在第六纪元月湾遭遇的黑发蓝眼睛的姑娘并不相同。但对超凡者来说,改变头发颜色是很简单的事情。 四位女士都是摇头,夏德本来也只是试着去问,因此本就没抱太大期待。此时也不失望,只是消耗了这些时间,除了听到了玛隆小姐的私密往事,似乎也没有获得其他的情报。 “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 玛隆小姐的声音又吸引了夏德的注意力,她捏着自己的裙角,精神状态似乎更好了: “我们一起在船上看到了大副和船长搬东西都是真的,我们真的看到了。虽然刚才的确是在用这个话题转移你的注意力,但这个信息是没有错的。” 见大家都看向了她,她再次涨红了脸: “而且不只是这样,我们在那天晚上还遇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晚餐期间,一个鬼鬼祟祟的水手进入了大家都在忙活的厨房,他穿着厨师的衣服但绝对不是厨师;船底的蒸汽机舱,我们看到墙壁上有人画出了奇怪的图案;船上的赌场今晚的守卫很少,比起航以后的任何一个夜晚都要少;还有,还有船上的剧院,以前每晚都会去观看表演的水手长,今晚就没有出现。” “你们真的是去了很多地方啊.” 夏德感叹一声,然后被涨红了脸的姑娘瞪了一下。 “所以说,船长、大副和水手长在船只沉没当晚,在密谋一些事情,船上的部分守卫是他们的同谋;有人进入了厨房,似乎是要给食物下毒.等等,只有你们四位活了下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夏德看向四位女士: “特蕾莎小姐、马克西姆小姐、伊文思教授,你们是魔女,对药物的抗性远比普通人强。至于玛隆小姐,你晚上并没有吃饭,所以没事.但晚上没吃那顿饭的人只有你吗?这不合理吧?” “不,这很合理。” 女仆马克西姆小姐说道: “当晚为了庆祝旅程过半,不管是头等舱的晚餐还是下等舱的晚饭都很丰盛,并且提供了免费的冰淇淋,水手们还特地通知晚饭期间有表演。据我所知,那晚绝大多数旅客都去餐厅了,没去的人大概也只有几十个。跳船逃生也需要运气,没吃晚餐的几十个人中只有玛隆小姐活下来了,这在概率上是说得通的。” “所以,你们在蒸汽机舱看到了什么图案?如果形容不出具体的模样,请尽量回忆能够清楚记忆的细节。” 伊文思教授接着问向玛隆小姐,教授想要以此推断出船长一行人的目的,但很可惜玛隆小姐作为普通人,当时并没有太在意那些花纹: “舱室内很黑,而且我当时忙着抱歉。” 线索似乎到此再次中断,但至少夏德已经知晓了调查方向。况且,他还有一个情报来源没有使用: “我的时间不多,接下来我会继续用你们提供的物品去试着垂钓,说不定神明会看在我的这份辛苦的份上,再给我一些提示。” 他牵着特蕾莎小姐的手看向剩下的三位女士: “我用你们提供的那些与童年愿望有关的物品垂钓时,能够看到你们的一些回忆片段,说不定可以借此挖掘出来你们还未意识到的那些有用的信息。我先去垂钓马克西姆小姐,随后是” 伊文思教授对于这顺序倒是无所谓,她还在思索刚才的信息。玛隆小姐却怯生生的说道: “能把我放到最后吗?” “为什么呢?” “上次伊文思教授和这位女仆小姐,都给您提供了她们过去的遗憾。我因为失去了部分记忆,没能给出这些信息,所以您如果垂钓我,可能会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请给我时间让我再想想。” 她这样说道,夏德接着提问: “那么真相是什么?” “嗯我还没做好,让你们看到我和.她约会时场景的准备,请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保证会努力回忆船只沉没那一晚的事情,请把我放到最后,请.” “我知道了。” 夏德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点头。一旁年轻的金发魔女有些惊讶,毕竟在她看来,玛隆小姐这个普通人的记忆,在剩下的三人中说不定是价值最大的。但既然是夏德做出的决定,她也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马克西姆小姐上次给出的物品是她母亲的耳环,久卧病床的妇人因为担心无法看到女儿成婚,才提前将自己的母亲传下来的首饰送给了女儿;伊文思教授的物品则是一枚炼金戒指,那是她曾经的导师送给她的礼物。 这些物品还在神那边,而当夏德告别了女士们打算去进行垂钓时,其他三位女士低下了头像是又陷入了沉睡,而特蕾莎小姐犹豫了一下,居然跟上了夏德: “我和你一起去你身边更安全一些。” “喵” 从夏德胸口露出了小脑袋的猫叫了一声,又看向了“玛隆小姐”,小鼻子嗅了嗅,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但夏德并没有注意到了小米娅的举动,毕竟那猫不会说话。 于是特蕾莎小姐扯着夏德的衣摆,和夏德一起半蹲半爬移动到了浮板的边缘。随着再次靠近神明,神性的余辉也再次在夏德的体表甚至衣服上亮起,那些光芒很让特蕾莎小姐安心。 “神,请允许我来说明,对于光辉使者号沉没的推测。” 不过在接过鱼竿前,夏德还是做了一次尝试: “船长和大副等人,将一船人作为祭品,试图召唤和控制深海的邪物七尾的奏者。” 这是基于目前的情报得出的最可能的结论,而那孩童模样的神明看了一眼夏德胸口的小猫头,又笑着问向了他: “那么证据呢?” “嗯还需要证据?” “否则你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这里不断说出各种可能性,不是比你利用各种手段搜集信息更方便吗?” 说着,神将手中的钓竿递给了夏德,同时递来的还有马克西姆小姐的那副耳环。猫立刻将爪子从夏德衣服里面伸出来,但又被夏德立刻拍掉。神明脸上的表情不变,等到夏德接过了那些物品便立刻收回了手。 特蕾莎小姐小心翼翼的藏在夏德背后,帮夏德用鱼线穿过耳环并将它们绑住。夏德犹豫了一下,才又问道: “神啊,请问你在这里垂钓,钓到了什么?” 其实他认为神大概什么也没有钓到,因为祂周围并没有多出任何的东西。但没想到那神明却笑着从面前的黑暗中抓出了三枚七彩的气泡,在这处压制光芒的无光之海的海面上,那些气泡的光芒甚至比夏德身上的黄金余辉的色彩还要明亮。 “瞧,这就是我的收获。” 祂带着炫耀的口吻对夏德介绍道: “这是童年之梦,是那些永久沉眠于这片大海之中的死者们,对于童年时代的期许与最美好的记忆所化作的最美丽的东西。”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二十六章 女仆的愿望 神让那三枚七彩的气泡飘向了夏德,于是就连猫和特蕾莎小姐都看了过来,三枚气泡中,分别有着女孩在花园中与父亲一起荡秋千、男孩与朋友们在草地上和小狗一起奔跑、又一个男孩捧着自己的脸在窗口仰望星空的场景。 七彩的光芒异常的柔和,只是看着这些气泡,仿佛便能够令那些不好的想法全部消失无踪。 “瞧这光芒,童年的梦才能在无光处对抗最深邃的黑暗。” 好奇的猫这次又伸出了小爪子去抓气泡,却又被夏德拦下了。 神笑着对夏德说道: “这是比梦的结晶更加纯粹和美好的东西,是这片不存在光芒的海域中,所能收获的最珍贵和美好的东西。” “不,这里最珍贵美好的东西,绝对不是这个。” 夏德出乎意料的提出了反对意见,随后握住了特蕾莎小姐的手。年轻的魔女脸色一阵羞红,神则收回了那些七彩的气泡: “那么就继续垂钓吧,让我来看一看,你究竟还能钓到什么。童年的梦和过去的梦,交织为了成年以后的自身。而当再次用童年作为信标去试图寻找过去时,人们往往能够看到那些自己不曾注意的东西。如果你能带领她们离开这儿,我可以送给你一枚童年的梦想结晶,外来者,伱是否也曾缅怀过自己最为天真和美好的年龄?” 女仆的耳环已经被绑好,随着夏德将鱼线甩出,那对耳环便坠入到了冰冷的海水中。几乎是在耳环入水的下一秒拉扯感便立刻出现,特蕾莎小姐从身后抓着夏德的手,与他一起将那不断挣扎的东西拉了上来,随后发现那是被鱼线缠绕着的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 非常神奇的是,完全湿透了的笔记本在夏德轻轻甩了几下之后便立刻干了。翻开以后里面的墨水也没有因为曾经浸水而晕开,神明轻轻一拂,笔记本便泛起了微光。 黑发的年幼姑娘抱着那笔记本出现在了光芒中,特蕾莎小姐好奇的看着女仆小姐年幼时的模样。那时的薇恩·马克西姆的脸上有些雀斑,她抱着自己的笔记本,踮着脚尖看向面前虚幻的橱窗中那些有着花花绿绿封面的故事书,最后遗憾的低下了头,然后转头看向了夏德。 不必任何人解释,夏德也知道这就是上次马克西姆小姐提到的,她的孩提时代从未真正拥有过的《镜子童话》。 此时那抱着笔记本的女孩期许的眼神,几乎和想吃东西时的小米娅看向夏德的眼神差不多。特蕾莎小姐轻轻推了一下夏德,让他取出那本故事书。夏德也将手伸进了口袋里,但将书取出来以后又想了想,微微弯腰问向抱着笔记本的女孩: “你很喜欢童话故事吗?” “是的,先生。” 女孩怯生生的说道,眼睛还在看向夏德手中的书。 “为什么喜欢童话故事?” “因为.就是喜欢。” 被夏德特意翻译为了第五纪元末期通用语的《镜子童话》,交到了女孩手中: “如果喜欢,可以尝试着自己写一些,这也许会比读故事更有趣。” 女孩有些胆怯的点点头,指向浮板外的海面: “那你也要找对方向,记住,我在那里。” 她的身影于是便消失了,夏德将笔记本交给了神,第二次甩出鱼线。 几十秒后,鱼线再次绷紧,而这次挣扎的力量比刚才更强。好在有特蕾莎小姐帮忙,所以这一次也顺利的将鱼钩拉了回来。 鱼线捆绑着的物品,居然是一只腐烂的人手断臂。 夏德一愣,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种东西。而特蕾莎小姐已经伸手将鱼线解开,见她都不介意,夏德便也将那只手拿在手中,神明再次轻轻一拂,随着那截手臂散发微光,少女时代的马克西姆小姐便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此时的马克西姆小姐像是十五六岁的模样,身上穿着黑白色的女仆裙。她手中拿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身边和面前各有一个人。 身边的是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女仆: “薇恩,去吧,证明你的勇气和胆量。没有见过血的女仆,无法成为合格的女仆。” 而她的面前则是一个蜷缩着的甚至无法分辨种族和性别的人型生物,它的手脚和脖子处都佩戴着镣铐,瑟瑟发抖的抱住自己的头。 十五六岁的马克西姆小姐同样也在发抖,拿着手中的武器迟迟不敢向前。 夏德感觉特蕾莎小姐拉扯了自己一下,随后听到了她的声音: “我也听说过薇尔莉特姑母身边正式女仆要经过特训.很残酷对吧?” 夏德并不想发表意见,如果是和平年代的和平国度,这当然很残酷。但对于生活在这个危险世界的人们来说,他虽然不认为随意的杀戮是正确的,但也不会认为这样的训练毫无意义。 “我们要帮她一下吗?帮她.见血?” 特蕾莎小姐小声的问道,神则笑着看着这一幕,随后满意的看到了夏德在摇头: “我们当然不能动手帮她,神已经说过,垂钓的意义是弥补那些过去的遗憾。特蕾莎小姐,你真的认为马克西姆小姐对于这段过去产生的遗憾,是当时她真的动手了吗?” 年轻的魔女思索了一下,确认那位杀伐果断,对敌人毫不留情,甚至裙子下的长袜上都绑着炼金飞刀的女仆,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过去而感觉遗憾。 因此她摇摇头,只是依然不解: “所以薇恩到底遗憾什么?” 持剑的年轻女仆转头看向了他们,眼神中带着祈求。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夏德说着就要上前,但立刻又后退了回来: “你去,从身后拥抱她。是的,不需要做其他事情,只需要拥抱她,轻声安慰她就好。” 特蕾莎小姐恍然大悟,于是按照夏德所说,轻轻拥抱了年轻时代的马克西姆小姐,然后轻声说道: “没事的没事的,我会和你在一起的。” 马克西姆小姐这才颤抖着重新抬起了手中的武器,然后闭上眼睛猛地挥向了前方。三个身影就此消失,并没有让夏德和特蕾莎小姐看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薇恩的愿望啊。” 特蕾莎小姐看着自己的手,表情有些失落: “原来她想要的,只是一些安慰和鼓励。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看不出来,姑母总是说我不成熟,看起来是对的。” “人们的愿望其实大多数时候并不复杂,复杂的是要如何看出别人想要什么。我和薇尔莉特小姐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特蕾莎小姐,你会有时间成长的。” 她注定会成为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的校长,时间长河下游的外乡人知道这一点。 特蕾莎小姐于是再次点头,又看了一眼身上有着金色瘢痕的夏德,感觉他肯定很擅长看出魔女们都想要什么。 接下来便是第三次甩出了鱼钩,这次的方向是刚才马克西姆小姐挥剑的方向。这次的鱼钩勾住的东西挣扎的更厉害,夏德和特蕾莎小姐即使一起用力,也都使用了奇术增强自身力量,才将那东西拉上来。 第三次上钩的“鱼”依然不是他们的目标,这次捆绑着耳环的鱼钩勾上来了一条丝绸手绢。特蕾莎小姐一眼就认出,那条绣着月季花的手绢,是这次她们一起出行时特蕾莎小姐随身携带着的那一条。 果然,当神明的手拂过手绢,第三次出现的黑发女仆的个头、长相与穿着,已经与此时营火边沉睡着的那一位一样了。 但这次显现出的场景显然并不是船上,因为她的身边还站着好几位与她装束相似的女仆们。姑娘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一边羡慕薇恩·马克西姆可以随着特蕾莎小姐一起坐船去银滩岛度假,一边又共同为她出主意,叮嘱她这次外出远行要携带什么行李。 这次的众多女仆们都显露出了各自的样貌,其中几位夏德甚至在“迷失湖”的冒险中还见过。夏德身边的特蕾莎小姐也向夏德逐一介绍了这些幻影女仆们,她们都是深受薇尔莉特小姐信任的“皇家女仆”,这也就意味着她们不仅是女仆,也是魔女皇帝薇尔莉特管理王国的主要帮手。 其中一位有着黑色卷曲长发的女仆小姐,还笑着拿出了一副占卜牌: “既然要出门远行,当然要占卜一下接下来的运势。要试试吗?” “当然。” 还不知道接下来的旅程会发生什么事情的马克西姆小姐笑着点头,并选择了从上数的第9张纸牌。夏德和特蕾莎小姐也一起伸头去看,看到的牌面却不是正常的占卜牌牌面。 从第五纪元到第六纪元,10八张占卜牌的名称和内容虽然经过了些许调整,但改变幅度并不大。夏德虽然不懂占卜,但和露维娅相处这么久,占卜牌的卡面他熟得很。他相当肯定,此时出现的“巨龙缠绕大船”的卡面很不对劲。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二十七章 任务的目的与教授之梦 “黑色卷发的女仆是莫妮卡,她是皇家女仆团中腿最长的那个也是最擅长占卜的。我记得她手里有一件奇特的遗物异画占卜牌。‘异画’的含义是不同寻常的卡面,遗物本体是一张有着古神环先生圣徽图案的占卜牌,而一旦将这张牌加入到占卜牌组中,纸牌数量依然保持10八张,但占卜时有概率抽出不属于正规占卜牌系列的卡面,以此彰显更加清晰的命运。” 特蕾莎小姐在一旁为夏德解释道,但夏德也并非不知道这件遗物。因为在第六纪元的1八54年,异画占卜牌的主人正是命运的大魔女贝拉·贝琳德尔小姐。 “咦?这是什么卡面?” 幻影的马克西姆小姐疑惑不解,而占卜牌的主人,也就是她的好友女仆莫妮卡便笑着问道: “这不是你自己抽出的纸牌吗?这是你的命运,你应该自己尝试着去解读。薇恩,你认为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巨龙缠绕船只的画面,幻影马克西姆小姐抿了下嘴。于是她转身看向了夏德与特蕾莎小姐,后者便也明白了: “薇恩在真实的过去,并没有解读出这张占卜牌的含义。船难发生之后意识到也许那张牌从一开始就告知了她这趟旅行的灾难,所以现在才会感觉到遗憾,遗憾自己没能在当时意识到危险。” “是的,同时这也是给我们的提示。真是有趣,我因为我的时间点的事情而认为第五纪元的光辉使者号的沉没与龙有关,但一直找不到证据。现在看来,船难的确牵扯到了龙,只是你们刚才所说的那些线索,似乎根本没有提到过龙啊。” 夏德看了一眼神明,孩童模样的神依然笑着看着他们。 “难道说,船难那个夜晚,头等舱被盗走的东西与龙有关?” 特蕾莎小姐发挥了想象力: “比如说那是一颗龙蛋,被盗走龙蛋的巨龙于是在盛怒之下毁掉了光辉使者号但我们与伊文思教授,都没有听到龙吼声啊。” 那孩童模样的神明的笑意越发明媚了: “给你们小小的提示,这猜测部分准确。” “什么?” 特蕾莎小姐感到惊讶,抬头看向神明后,又猛地捂着自己的眼睛痛苦的低下了头。夏德则微微吸了口气,伸手摸了一下胸前的小米娅的脑袋,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当然,现在还是先解决垂钓的事情: “那张异画占卜牌的含义是:一艘与龙有着纠葛的船只,将会遭遇灾难。” “不是‘船只损毁的原因是因为龙’吗?” 特蕾莎小姐眼睛流着泪问道,夏德摇摇头: “你瞧,牌面上被龙缠绕着的那艘船上没有裂痕。这不像是龙毁灭了船,更像是龙与船纠缠在了一起.” 皱了下眉头,转头看向浮板中央营火旁低着头“昏睡”着的那位普通姑娘玛隆小姐。想到自己见到的伊莱瑟小姐是黑发蓝眼睛,而她描述的那位“甜心”是金发蓝眼睛,再加上她本身 于是夏德又转头看向了神明,想了想才轻声问道: “您也是守护孩童的神明对吗?” “当然,凡人不是将我与纯真的创造者、童话诗人并称吗?” 这样夏德就完全明白了,只是这件事这次看来是无法解决,看来还是要等到第三次。 另一边幻影马克西姆小姐得到了答案,满意的点着头: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龙与船纠缠.那么那条龙会出现在船只的什么地方呢?不知道是龙裔魔女,又或者是可以变形为人的纯血巨龙。” 说完又鼓励道: “再去尝试一下吧,你们只是差最后的运气了。” “你明白了吗?” 她的幻影消失,夏德又问向了特蕾莎小姐,后者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听到问题后茫然的眨眨眼: “什么?哦,她的意思是,我们的垂钓要有结果了。” “不,我问的不是这个。但没关系,不用在意,我们继续吧。” 鱼钩第四次被甩入水中,而几十秒后从水中反馈来的力道,差一点直接将夏德拽入水中。 针对同一个人的垂钓,随着垂钓次数的增加,水中反抗的力道会越来越大,这一次鱼线另一端的力道明显比迄今为止任何一次都要更大。 哪怕夏德开启了“红龙之力”,也因为在湿漉漉的金属浮板上不容易借力,一个踉跄差一点就要跌入水中。好在他身边还有特蕾莎小姐,年轻的魔女从夏德身后拥抱住了他,双手抓住他的双手与他一起与鱼线另一端的力量进行抗衡。 虽然现在说这个可能有些不合适,但夏德的确感受到了后背.阿杰莉娜总是哀叹自己的身材不如姐姐和姑母,如果她成为了魔女学徒,大概还能有所成长。 小米娅在夏德双手用力的状态下,待在他的胸口感觉很不舒服,因此在鱼竿两边角力的同时,也喵喵叫着像是要为夏德加油。在猫叫声中,夏德和特蕾莎小姐逐渐占据了上风,最后艰难的获得了胜利。 而随着鱼线一点点被收回,这一次被拖到浮板旁边的,正是那位全身湿透了的黑发女仆小姐的身体。面色惨白,但胸口依然有起伏的呼吸;身体发冷,但死亡依然没能将她带离。 夏德明显感觉身后的姑娘松了一口气,不管别人是什么情况,薇恩·马克西姆小姐的身体被“钓”到,至少证明了她的记忆没有被篡改过,女仆小姐也是真的活人。 于是两人一起将女仆从水中捞了上来,夏德让特蕾莎小姐抱着这具身体回到营火边,他则从神明手中又索要来了伊文思教授给出的那枚戒指: “这次的时间不多了。” 他这样说道: “下一次就是我最后一次前来这里,不能给最后一次留下太多任务。我尽量在走之前完成对伊文思教授的垂钓,安抚马克西姆小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肯定没问题的,我就算离开也会和你打招呼。” 年轻的金发姑娘从这话语中听出了信任,她郑重的点点头,克服心中的恐惧,抱着女仆小姐半跪半爬般的返回了浮板中央营火。 夏德于是又摸了一下胸口毛茸茸的小猫头,然后将它按回了自己的衣服里。拿起鱼钩打算穿过戒指将它绑起来,于是神明再次开口说话了: “看你刚才的表情,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是的,但就和刚才一样还没有证据。我打算将玛隆小姐放到最后一个,她的身份我已经大致猜到,她记忆也许会展示一些与这艘船沉没有关的不同寻常的消息。” 孩童模样的神明看着他: “那么你明白,所谓愿望到底是什么了吗?” “弥补过去、现在和未来的遗憾。贪婪的愿望会为自己招惹祸患,谨慎而谦逊的愿望将会得到祝福。虽然我没能了解过您的具体教义,但差不多的意思应该是这个。” 夏德说道,拽了一下戒指确认它绑结实了以后,便准备甩杆了: “当然,您在此处现身的原因,我想应该不是为了教导我愿望的意义。” “那么是为了什么呢?” 孩童模样的神又笑眯眯的问道,端坐在浮板边缘,黑暗中的祂依然无比的清晰。夏德忽的明白了,这块奇异的浮板和那团火其实不具有任何力量,一行人能够在这里生存,只是因为神在这里而已。 此时鱼钩已经被夏德远抛向了不断起伏的漆黑海面,而反馈的力道也已经出现: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您是为了救一个孩子吧?她不想死,她得到了您的回应,所以您找来了我。” 在神明的笑容中,绑着戒指的鱼钩已经钓到了第一件物品。 这次不是断手之类奇怪的物品,也不是论文之类很符合伊文思教授身份的物品,被鱼钩穿透的是一根相当漂亮的彩色羽毛。 “这个孩子关于童年的梦很有趣。” 神评价道,轻轻一拂,随着微光浮现,扎着马尾辫的矮个儿女孩便出现在了夏德面前。看起来只有十岁的伊文思教授,与如今的面容一点也找不到相似之处。而此时她的幻影手中也拿着一根彩色的羽毛,并且正抬头看向上方。 实际上夏德来到这里以后,一直都在抗拒看向天空,因为那漆黑无光的天空只是注视便能引发没有来由的恐惧。但这一次他不得不抬头,随后看到有着彩色羽毛的幻影鸟儿,正在浮板上空飞动着。 “这是.幼年的虹彩鸟?” 夏德一下瞪大了眼睛,这种奇特的生物是极其罕见的鸟类,罕见程度在第六纪元,远高于巨龙、独角兽。和虹彩鸟相比,吸血种之类的异种简直就像是遍地都是的石头。虹彩鸟不仅因其毛色而得名,更因为这种鸟真的是在彩虹之中才能诞生。 在经历长达130年左右的成熟期后,成年的虹彩鸟的体积相当巨大,但当其展翅必定可以带来晴天和彩虹,能够为看到它的人们带来幸运。也因此,虹彩鸟的羽毛是制作“祝福”“幸运”之类挂饰最好的材料,夏德也是在寻找带来幸运的物品时仔细看过它们的资料。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二十八章 暂别 就算是第五纪元,虹彩鸟也相当罕见,毫不客气的说,即使在魔女皇帝们的私人动物园里,虹彩鸟也绝对是最珍贵的那类宠物。 “伊文思教授的家世是不是太厉害了?” 此刻幻影年幼的女孩正拿着手中的羽毛,用想哭的表情看着那只飞来飞去的鸟。夏德也看出了,她大概是不小心让虹彩鸟飞出了笼子: “魔女们年幼时的遗憾都是这样的有趣和温馨吗?特蕾莎小姐惦念着没能赢的弹珠游戏,马克西姆小姐想要童话故事书,伊文思教授则是不小心放出的小鸟.那些魔女皇帝们骄奢淫逸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次夏德要去抓住那只乱飞的鸟,只是他在此处无法正常飞行,也不敢轻易离开浮板。于是便尝试对着天空抬手丢出了两道月光环,月光被黑暗的海域压缩了光芒,因此连飞行速度也变慢了很多。 空中灵活的小鸟一下躲过了光环,叽叽喳喳的在夏德头顶叫着。哪怕夏德不懂鸟语,也能听出来自己好像被嘲笑了。随后大罪锁链也飞向了高空,这一次漆黑的锁链倒是成功的触碰到了那只鸟,但锁链立刻便被虹彩鸟挣脱了。 这一方面说明对方虽然看起来娇小,但绝对有着强大的力量,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幼年的小鸟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罪孽。 “这下可就麻烦了” 刚才询问女士们关于船只夜晚的回忆消耗了太多时间,此时距离三十分钟的冒险结束,也只剩下不到五分钟时间。在无法飞向高空的状态下,想要抓住一只鸟的难度相当大。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用合适的诱饵让它自己飞下来,而夏德虽然知道“虹彩鸟”最喜欢被烈日暴晒后的小麦,但问题是他身上虽然带了很多东西,却真的没有这个: “难道这一次,要回去准备小麦吗?” 正思索间,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却惊扰到了另外的存在。原本舒服的藏在夏德胸口的猫,再次从纽扣之间探出了头。 猫一脸“凶相”的模样夏德并非没见过,每当圣德兰广场上那些等待喂食的鸽子们,在小米娅晒太阳睡午觉的时候飞到二楼客厅外的窗台上时,被挡了阳光的猫总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并通过拍打玻璃的方式吓走那些鸽子。 而这一次虽然面前没有了玻璃,但猫似乎依然把空中的鸟当成了那些鸽子,毕竟除了颜色以外区别也不大,都是小体型的双翅双爪飞行物。它立刻用“喵”的叫声对着天空发出了威吓,而那只刚才还飞来飞去的鸟,居然真的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直直的从空中掉了下来。 它像是被吓昏了过去,但落到浮板上以后又挣扎的蠕动了几下,被十岁的伊文思教授抱起以后,像是鹌鹑一样缩在小女孩怀里怎么也不肯动了。 “先生,你的猫真厉害!比我的小鸟还要厉害。” 小女孩开心的对夏德说道,夏德狐疑的低头看向胸口的猫,而已经满意了的小米娅也再次缩回到了他的怀里。这只猫此刻的表现当然不正常,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因此夏德便笑着应和道: “它总是这样。以后要看好自己的宠物,千万不能让它再跑掉了。” “是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先生。接下来记得向那边甩杆,我在水下等着你!” 她抱着那只鸟消失在了夏德眼前,夏德抬头看向神明: “对于我的猫,您有什么看法吗?” 问完还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你不必提醒我,我知道那是高德小姐的猫。” 耳边的“她”温柔的笑着。 孩童模样的神明脸上笑意不变: “那真是让人能够感觉到温暖的猫啊,它很适合你。” “谢谢。” 原本也没指望能够从神明这里问出答案,见还剩下些时间,夏德便又向着刚才姑娘指出的方向又甩了一杆。这是用“戒指”进行垂钓的第二杆,因此力道比刚才还要大,甚至很接近垂钓上来马克西姆小姐的那一次。 湿滑的浮板上根本无法借力,特蕾莎小姐不在身边,夏德也只能自己努力与水中的东西角力。小米娅这次就无法帮忙了,因为它真的只是一只小猫咪。双方僵持不下,夏德甚至因为脚底打滑,还不断的向着浮板边缘滑去。 “钓鱼可不是力气大就可以。” 神于是在一旁指点道,一些金色的光芒洒在了夏德的身上。 “就算是凡人也知道借力打力,也懂得通过技巧战胜力量。尝试着去体会与你僵持着的力量,用对方的力量去回击对方的力量。” 神明所说的绝对不是所谓的发力技巧,简单的道理传入夏德的耳朵中,他便猛地懂得了要如何仅通过手中的鱼竿去借力。虽然这没有形成什么奇术,但夏德感觉自己以后去钓鲸鱼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了。 于是这一杆也终于成功被拉了上来,这一次钓到的物品是一只空的高脚杯,在神明轻抚过后,从微光中显现出的十七八岁的伊文思教授,她果然向夏德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有黑焰冰酒吗?” 这正是上次夏德离开前,伊文思教授留在他笔记本上的最困难的那个“愿望”。松了一口气的夏德于是取出了丹妮斯特小姐帮忙准备的那瓶酒,将酒水倒入幻影姑娘手中的酒杯后,她便指出了更准确的方向然后消失了。 “下次继续吧,神明。” 见时间真的不多,夏德没有再继续尝试,而是将那鱼竿还给了神。神收回鱼竿,转头与夏德一起看向篝火边的四位女士: “重要之人并非只有那位玛隆小姐。她们能够出现在这里,本身也代表了各自的愿望与渴求。即使你猜到了这里的真相,也不要只关注最重要之人。毕竟,每一个孩子的梦与愿望对于我来说,都是珍宝。” “我明白。” 他恭敬的向神明道别,这才走向了那团营火。此时马克西姆小姐被囚禁在虚假肉体中的灵魂,已经成功回归了真正的身体。但骤然想起了自己曾经死去,并且重新适应活人身体带来的不适,让她反而靠在特蕾莎小姐身边,脸色惨白的几乎说不出来话。 另外两位“昏迷”的女士们此刻也已经苏醒,而特蕾莎小姐见夏德走来,便也明白他又要离开了。 “玛隆小姐,想起什么了吗?你有怎样的遗憾和愿望?” 他又问向了那位“普通姑娘”,后者抿着嘴: “愿望.我.没有愿望。” “甚至不想再次见到她吗?” 夏德问道,黑发姑娘抬头看向夏德,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真是奇怪,明明我应该担心她,但现在却,却,却感觉她分明就在我身边。” 特蕾莎小姐立刻看向周围,像是担心会有怨灵之类的存在忽然出现。随后又看向营火和身下的浮板,想着这两个奇特的物品是不是那位蓝眼睛的姑娘变成的。 夏德自然是不知道特蕾莎小姐奇怪的想法,他只是再次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并且对玛隆小姐的遗憾与愿望,也有了初步的猜测。 本以为还要他再去第六纪元1八54年的月湾,找伊莱瑟小姐进行最后的确认,没想到神情恍惚的玛隆小姐居然开口了: “我想要活着,我想要自由,我想要我到底是谁。” “我明白了,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夏德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就只剩下调查“光辉使者号”沉没这项最简单的工作了。但他几乎可以肯定,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也能在伊文思教授和“玛隆小姐”的记忆中,找到最关键的线索。 白雾此时已经在夏德周围出现,三十分钟的冒险也已经到了尾声。他轻轻拍了一下胸口,让蜷缩在那儿的猫变作了玩具,随后便看向正在注视着他的特蕾莎小姐: “那么我们下次见。” “是的,下次见。” 金发姑娘坐在那里搀扶着女仆说道,火光映红了她的脸,却无法完全照亮她的心。抬头看着站在火边的夏德,控制着自己不要表现出太过失落的情绪: “你离开以后,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保护好大家,也会继续让大家回忆那些被遗忘的线索。” 不知道是因为有了同伴,还是得到了些成长,舒尔茨·特蕾莎此时没有再表现出夏德刚出现时的惊恐与紧张。当然,夏德还是能够从她的眼睛中看出不安,于是犹豫了一下,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刻,他轻轻吻在了她的额头上: “下次见,特蕾莎小姐。” 随后才完全消失在了这片无光的海域。 海水拍击着浮板,夏德的消失意味着这里的光源就只剩下营火。神的身影也隐匿在了黑暗中,但祂的确还在那里握着鱼竿垂钓。年轻的魔女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金色的眸子中露出了相当不满的神色: “真是的,我还以为会吻在”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抿着嘴思考着,要如何有效的利用起最后的那个半小时。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二十九章 丹妮斯特小姐的帮助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耳边传来了温柔的声音,从白雾中走出,夏德便回到了温暖舒适的家中。 重新自玩具变回来的猫,只是猛地抖动身体,便甩干净了只是稍微有些湿的毛发,随后便兴高采烈的去桌边等着吃早饭了。 但夏德可没有猫那样奇特的本领,好在他提前说过自己在过去会遭遇的麻烦,因此女仆小姐们也早已准备好了换洗衣物。 等到夏德收拾好了从盥洗室走出来,红发女公爵也走出了卧室。米娅等待已久的早饭终于开始,嘉琳娜小姐也一边慵懒的吃着早饭,一边听夏德叙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十二阶的大魔女也算是见多识广,再加上夏德在讲述故事时,不可避免的加入了很多自己主观臆断的内容,因此她便也明白了夏德到底猜测到了什么: “这可真是有意思,如果是这样,那位伊莱瑟小姐不就是......你到底要怎样验证?” “不需要验证,让她自己想起来就好。她并非单纯的失忆,她描述的像是艳情小说的内容,在我看来更像是隐喻,类似于克洛伊在白银山脉时,错误的认为一行13人在爬雪山。” 夏德对此倒是很乐观: “当然,为了防止我的猜想出错,也为了调查光辉使者号沉没的真正原因,我还是要和伊莱瑟小姐仔细谈谈。” “所以,你最近要在月湾度过更长时间?” 红发魔女端着茶杯瞧着他: “说起来我还没问你呢,你和贝拉的关系怎么样了?最近半周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她倒是没有再在议会里,和凡妮莎提到你。” “最近......” 夜半丘陵溪边的治疗、光洁的肩膀、脖子上的牙印,这些回忆一起涌上心头。见夏德陷入回忆的神色,女公爵便满意的笑了起来: “看来进展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 “我的理解是,你成功让那位月湾的女伯爵对你心生好感,难道不是这样吗?” 说着还眨了眨眼睛,见夏德一副不知如何反驳的模样,便笑的更加开心了。 吃过了早饭嘉琳娜小姐便带着女仆们离开,临走时用一个很热情的吻,来感谢夏德昨晚的招待。 但夏德没有着急出发去月湾,而是在上午八点半的时候,通过投影仪式前往了圣拜伦斯的图书馆。 他昨天晚上回到家以后便写了信约见丹妮斯特小姐,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很快就给出了答复。这天早晨在图书馆上方巨大的星象仪下见到她的时候,她依然如同往常一样坐在空地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这一次倒是没有堆满文件和书籍,反而整齐的摆放着点心托盘与茶具。 “这次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帮助准备仪式的两位精灵姑娘离开,丹妮斯特小姐这才放下茶杯问道,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总不能是那位月溪氏族的姑娘,才刚到托贝斯克半周时间就惹出麻烦了吧?” “不不,不是艾米莉亚的事情。” 夏德急忙摇头,并遵照约定没有说出诅咒信的事情: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西海岸月湾市活动,最近撞见了龙飨教团和拜光者研修会的人,后者使用了一种几乎可以融化一切的奇异光芒,我想请您调查一下。” 他描述了一下那种奇异的光芒,并且说出了最重要的事情: “我怀疑‘光’的被选者会在月湾地区出现,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征兆证明这一点了。” “哦?光,龙,正义......” 红头发的女术士若有所思: “这消息倒是很有价值,学院也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她丝毫不怀疑这情报的正确性: “至于那光芒,我也会去着手调查的。圣拜伦斯与拜光者研修会的交集并不多,那位十三环的‘逐光者’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总之,你在当地行动也小心一些。” 夏德点点头,然后说起了第二件事: “我最近接触了一种高环奇术,我想向您求助。” 红发女术士露出了越发感兴趣的表情: “什么类型的奇术?我还以为,任何奇术对你来说都不是难题呢。” “请不要这样说......不是月光系的咒法,是时间类的奇术。” 夏德不想透露太多关于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的事情,更不想在未征得同意的情况下泄露她那奇术的秘密,因此尽量简单的描述: “这奇术来自于一位高环术士,是其将自身本领融会贯通后创造出的顶级时间类咒法。因为某些原因,这位好心的高环术士将这奇术传授给了我,我成功举行了仪式,但却无法成功的将其使用出来。” 丹妮斯特小姐继续笑着问道: “又是位女术士?” “嗯......是的。” “我对时间类的力量其实并不在行,但看你的样子,也知道你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那好,就让我来给你些意见吧,但你至少要告诉我,奇术的效果是什么。” 夏德总结了一下: “反弹攻击。” “时间的力量返还攻击啊,这的确是很了不起的奇术,真不知道你到底从哪里认识了这么多的高环女术士。” 她抬头看向头顶的那只硕大的星象仪,看着银蓝色的光辉在其中逸散: “那些从古至今只有发明者自己才能学会的奇术咒法,其实并不少见。那些专门为自身量身定做的奇特能力,或者因为不可复制的运气而掌握的技巧,的确只适合其创造者。但每一门被发明的咒法,其本身对其他人都具有参考价值,即使你学不会,也能从中收获属于自己的力量。” 这种观点长发露维娅也在梦中谈起过。 “那么您要给我什么建议呢?” 丹妮斯特小姐笑着指向桌面上装着饼干的盘子,其中一块奶油夹心饼干“嗖”的一下飞向了夏德,然后被夏德下意识的抬手接住。 因为是投影状态无法进食,所以他也没去品尝,丹妮斯特小姐则问道: “为什么要接住,而不是弹走呢?” “因为这是饼干,不是攻击......您是说,如果无法一下全面掌握这奇术,就从其中的某些特质入手?” 夏德一下便明白了,时间的回转他本身就能做到,观瞻星空去体会星辰回归他也能做,至于体会弹回攻击的感受更是简单。他需要从这些方面分别入手,而不是一次次尝试全面模仿。这样一来即使依然学不会,但至少能掌握奇术的一部分力量: “等等,刚才在无光之海,那位神明教给我的用鱼竿借力打力的技巧,不会也是给我的提示吧?” 丹妮斯特小姐自然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她很满意的点点头: “你果然能明白。” 抬手挥出一道赤红色的月光,这一次夏德没有试图去接住,而是抬起双手猛地在面前旋转。那道月光并不强大,几乎等同于简单的光亮术。而夏德则结合上次施法失败的体会,以及从无光之海学来的钓鱼技巧,终于在微弱的星光色泽中,回转了一半的红月光芒,与另一半红月光芒相互抵消。 光屑在面前纷飞,虽然这攻击甚至不能称作攻击,但夏德同样因为没有双脚离地、是投影状态,没能发挥出全部的力量。因此这次尝试非常成功,夏德惊讶的看向自己的双手,丹妮斯特小姐真的只用几句话,就让他找到方向了。 “这奇术很不一般啊,我暂时想不出完全形态会是怎么样的,但我很期待你在接下来的某一天,向我展示你的新本领。” 红发女术士笑着说道,夏德立刻道谢,但也没有久留,又和丹妮斯特小姐谈了几句便结束了投影。视野回到家中以后,他便从椅子上站起身,抱起了趴在了腿上的猫: “如果纯能量的时间倒转原来是这种感觉,如果是物理攻击的话......” 他想了想,走入餐厅将猫放到餐桌上: “来,扑向我。” 虽然小米娅可能听不懂人话,但它至少看得懂夏德招手的动作。于是猫兴高采烈的助跑几下,然后一下从空中扑向了夏德。原本还想将猫“弹走”的夏德伸手便接住了它,搔了搔猫的下巴,感觉果然还是不能将猫拿来练习奇术。 今天是周五,一共有三件事需要做。其中最重要的是晚上在月湾市议员俱乐部的那场牌局,答应了贝琳德尔小姐,夏德当然不会迟到。当然,也不能忘记中午时,还要与码头的搬运工父子见面,他们身上有着“永恒之光”的线索,男孩则涉及到了伊莱瑟小姐的任务。 但在那之前,趁着上午还有时间,夏德继续去拜访了验尸官托勒密·阿尔贝先生的同族。他给出了三个地址,如今夏德才只去见了一位。 不过这个周五上午的出行倒是遇到了两件意外的事情,第一件是夏德成功将猫带到了月湾,这只猫偶尔也会在夏德的坚持下出门转一转;另一件事,则是处于雷霆之月的月湾市,这天上午阴沉沉的天空下居然飘起了细雪: “雷霆之月是七月,七月居然在下雪......” 第两千一百三十章 唐纳德爵士 抱着猫站在圣乔治石桥的桥头看向天空的落雪,夏德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验尸官给的三个地址相距都不是很近,其中夏德已经拜访的“魔术师肖恩”大致位于月湾市东南部,而这天上午他拜访的“唐纳德爵士”,则居住在月湾市的东北部。吸血种“唐纳德爵士”并没有真正的爵位,“爵士”的称呼是为了表彰他的社会地位以及政治学、历史学的双博士学位,因此称为“先生”“爵士”都是可以的。阿尔贝先生同样只给了夏德这位唐纳德爵士的工作地址,也就是月湾市政治经济学院。而当夏德在这所本市最有名的高等学院中见到唐纳德爵士的时候,这个头顶漂浮着小蝙蝠标志并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正在和另外几位同事一起,安慰着一个哭泣着的女人。听说有人找自己,他才临时告别了自己的同事,走出办公室见到了肩膀上驮着一只狗的年轻人:“你好,嗯......你找我有事?”夏德将眼神从他头顶的标志上收了回来:“是的,阿尔贝先生让我来的。”确认走廊中四下无人,周围能够听到的声音只有办公室中传来的女人抽泣的声响,夏德才简单说了一下那具妓女尸体以及被抽干血液的事情。和魔术师类似,唐纳德爵士也是第一时间怀疑有外地来的同族不知规矩的犯下了案件。听到夏德说五神教会正在城里排查吸血种,他又烦恼的皱起了眉头:“这还真是麻烦事情啊,虽说平日里大家都安分守己,但如果让教会随便调查,谁知道一不小心到底会查出什么?”见夏德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唐纳德爵士又急忙摇头:“别误会,除了购买黑市的血液,我可没做过非法的事情。你瞧,我有这所学校的终身教职,生活优渥,学生们也很爱戴我,我现在追求的只有平静的生活与热情的姑娘。”他咳嗽了一声:“不管怎么样,很感谢你来通知我这件事。我最近就不去拜访托勒密了,也请帮我向他说一声谢谢。”“没问题。”夏德就喜欢这种简单的任务,找对了地方谈几句就好,连打斗都不需要:“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里面那位女士为什么哭泣?”他又问道,戴着眼镜的吸血种捂着额头说道:“愿神保佑可怜的康奈利女士,她的丈夫昨晚彻夜未归,刚才有人送来了消息,那男人被发现死在了小巷里,头颅消失,就是最近城里盛传的连环杀人案。可怜的康奈利女士好不容易在29岁时才遇到她的丈夫,如今刚结婚一年就成了寡妇......愿神保佑我们所有人。”夏德向着门内看了一眼,也是颇为同情那位女士:“阿尔贝先生也和我说过这件事,只可惜目前警察局的调查还没有进展。”但从码头上那位搬运工的说法来看,这些无头连环杀人案,是与“永恒之光”有关。“我瞧也不会有进展。”唐纳德爵士说道,因为不想进去安慰那位哭泣的女士,便继续在这里满足夏德的好奇心:“在我看来,这根本不是连环杀人案,这只是传说在应验。”他背着手不再去看室内的人们,而是和夏德一起从走廊窗口看向外面飘着雪的阴沉校园:“当财富积累成山,当罪恶流淌成河,月湾终将迎来自己的毁灭。最近城里出现的众多怪事,在我看来不过是这些传说在用谁也没有料想到的方式实现,而且我很确定,这还只是开始而已。”“爵士,我记得您是历史学和经济学博士,怎么对传说和故事也有研究?”“年轻人,历史与民俗是脱不开关系的。”唐纳德爵士笑着说道,见夏德似乎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便又问道:“你看上去是北国人?”“是的,最近才来到月湾。我对本地的传说了解,仅限于七大家族与龙。”“了解这个就足够用了,根据我的研究和调查,月湾地区流传的大多数的传说故事,追踪根源总能和这七个古老的家族扯上关系。而人们总是意识不到的是,霍桑、贝琳德尔、爱丁顿、布莱克、莱特、布鲁、伍德,这七个家族的先祖们,必定接触过某种异常强大的存在。”“为什么?”夏德好奇的问道,背着手的吸血种满意的说道:“瞧,你也没有意识到。凡人的政权、凡人的权力,怎么可能流转千年而不更易。但在月湾市的记载中,远在卡森里克和德拉瑞昂还未出现的年代,这七个姓氏就已经在影响月湾地区的一切了。从古至今,文明在变化、世界的局势在改变、生活生产方式在变化,骑马的骑士变作了手持枪械的军人,地里刨食的农民到了城里的工厂做工,就连偷情的男女都知道要避免使用煤气灯以防苦主发现煤气公司寄来的账单和上个月不同,但七大家族却永远在月湾统治着这里的一切。但这合理吗?”夏德恍然:“是啊,就算家族传承,也不可能这么长久,更何况还是七个姓氏都是这么长久。还有这种事情......教会知道吗?”“正神教会的记载肯定比我看到的全,所以他们应该也是知道的。我假定存在某种奇特的祝福,确保七大家族永远都存在后裔,且后裔永远能够统治月湾。如果这就是真相,教会即使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去管,毕竟这并不会危害文明和稳定。”他诉说着自己的猜测,夏德点点头,颇为敬佩的说道:“这听起来很神奇,如果让我自己去调查,我恐怕也要花上几个月时间才能发现这一点。”他很好奇的是,贝琳德尔小姐居然也没有提到过这件事:“不过,‘强大的存在将权力赋予凡人和他的后裔们’类型的故事,比起现实发生,更容易出现在童话故事里。”唐纳德爵士很满意的夏德的反应:“七大家族自身也散失了大量的历史和资料,他们自身是否意识到了家族权力的来源可不好说。真是可惜,这项研究是不能公开的,否则我说不定能够在城市议会弄到席位......或者被不知名的刺客谋杀在盥洗室中。”夏德配合着笑了起来,反正在中午前他也没事可做,而唐纳德爵士又是一副很健谈的模样,于是他又问道:“是否能够请教您一下,关于月湾市与龙,您是否有什么不能公开的研究?”“你可真是问对了人。”吸血种自得的说道,但又补充了一句:“但我的研究没能得到任何人的承认,这也不过是我个人的兴趣。”“没关系,我可以将它们当成现代传说来听。”于是唐纳德爵士便带着夏德去了他的私人办公室,邀请夏德坐下来并准备好茶水以后,这位吸血种才谈起了自己一直没机会公开发表的研究成果:“月湾市是个很适合做研究的地方,从第六纪元初期开始这里一直就是人口稠密的发达地区。因为文明在这片土地持续不断,因此这里的传说和故事,比其他地方都要多。”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本书递给了夏德,书名是《古老的港湾:月湾地区民俗考》。“即使从普通人的视角,也能发现这座城市有着诸多神奇的地方。城市中流传的故事自不必多说,城外丘陵、森林、沼泽中,关于‘拜月狼人’‘千年古树’‘食人泥沼’‘哀嚎山庄’之类的故事更是众多。而‘龙’这种传说中的生物,与月湾的故事总是有着不解之缘,许多故事深究其根源,都能与龙扯上关系。”他喝了一口茶:“华生先生,你刚才提到的七大家族的先祖曾经在月湾遇到了古龙,进而获得了统治月湾的权利与财富的传说,在我看来是月湾市所有传说故事的源头。而抓住这源头再去调查,将本地的传说故事汇拢起来,其实不难发现‘龙将回归,摧毁月湾’,是众多传说都在表达的含义,只是各种说法不同而已。”夏德想了想;“所以,当年七大家族的先祖们获得了祝福和财富,代价是就是他们的后裔和城市要面临灾难?”“这只是猜测,但如果这样来看,这一切才公平不是吗?”唐纳德爵士说道,又起身从保险柜中取出了一些黑白照片递给夏德:“我曾参与过本地区多处古代遗迹的发掘工作,其中敏感信息和物品当然都被教会带走了,但我保留了一些照片。比如这个,这些古代龙语符文虽然我看不懂,但大致的含义提到了交易、权力、付出之类的意思。”已经泛黄的照片上的石刻中的确有相当古老的龙语符文,但夏德翻译后,其含义却完全不是唐纳德爵士说的意思——吞噬巨龙的神明败于月湾,印于海湾,找寻。 第两千一百三十一章 民俗与历史 第2132章民俗与历史 夏德看着照片,吸血种还在说话: “上面的龙语符文很古老对吧?我虽然也认不出来,但我认为这是第五纪元末期的石刻,记载了七大家族的先祖与某位强大存在的交易。不过教会的研究者似乎认为,这是更古老年代的残骸,属于第四纪元末尾到第五纪元初期的故事,和七大家族毫无关系,反而牵扯到了某些更加难以言说的隐秘。哈,教会的研究者们,水平也不怎么样嘛。” 唐纳德爵士略带着些轻蔑的说道,夏德眨了眨眼,没去指出其实他的研究和推测可能才是错误的。 夏德又看向了其他照片,只可惜能够清楚分辨出符文内容的,只有他拿到的第一张照片。 心中明白,那段古老的符文提到的信息指向的,极有可能就是伊莱瑟小姐提到的那场上古神战,但当夏德试图进一步请教唐纳德爵士关于神战的传说时,这位戴眼镜的吸血种却对那些故事丝毫不了解,反而询问夏德是从哪里听说这些消息的。 唐纳德爵士似乎将这座城市中所有与“龙”有关的传说,都认定为与七大家族有关。但偏偏那场上古神战发生的时候,夏德很确定七大家族并不存在。 “请问这照片对应的发掘工作是在哪里进行的?遗迹的位置在哪里?” 夏德又请教道,唐纳德爵士回忆了一下: “在月湾市西北部的‘剧毒沼泽’,那地方并不好找,而且应该已经没有有价值的东西了。” 他告知了夏德大体的位置,夏德又询问了参与发掘的其他研究人员的消息,但吸血种并不认为他们像自己一样还保留着当年的东西。 不过,他立刻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当时参与这场发掘工作的,除了我们这些本地的研究者以及本教区教堂派来的人手,实际上还有一些外地人。那个年代,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的关系比现在好得多,当时好像是因为什么学术交流计划,一些北国研究者也参与了遗迹的勘探。我记得其中有一位老教授相当厉害,如果你能找到他,他手里说不定也有一些照片。” “爵士,你还记得那位老教授的名字吗?” “稍等一下,我记得当年我的笔记本上记录过那位教授的信息。不过算算年龄,他恐怕早已退休,现在还不知道是否活着,普通人的生命总是如此的脆弱.祝愿他健康。” 一个熟悉的名字忽的跳到了夏德的脑海中,不过他没有贸然说出他的猜测。而唐纳德爵士花了些时间,也终于从自己的旧笔记本的夹缝中,找到了一张年代颇为久远的名片: “来自托贝斯克市的提里斯·曼宁教授,这位教授在历史学领域真的是德高望重,我记得我学生年代看的教科书,有一本就是他参与编著的呢。”…. 他乐呵呵的说着,将名片推到了夏德的面前。夏德摸了一下肩膀上伪装成狗模样的小米娅,那猫也在低头看向名片。虽然泛黄的纸张上的地址不是“猫尾巴巷”,但夏德无比确信,这位曼宁教授就是自己的那位老朋友。 “怎么感觉每次在外地遇到民俗学者,最后都能和曼宁教授扯上关系呢?” 心中想着,又问向桌子对面的人: “那位曼宁教授是环术士吗?” “当然不是,他只是普通人。但像他这样优秀的历史学家,一生的经历不会比普通环术士要枯燥。” 去找曼宁教授可以等到一天的事情结束,或者明天再去,夏德对此倒是不着急。因此告别了唐纳德爵士以后,夏德又去了鲱鱼街看望了丽萨小姐和女孩玛利亚。 这天上午丽萨小姐刚好在家,因为上次夏德留下了不少钱,如今丽萨小姐已经着手准备让玛利亚去上学了。 一家人对夏德很热情,甚至想要邀请夏德留下来吃午饭。不过夏德中午还有其他事,便婉言谢绝了。上午十一点告别她们以后,他又拿出来了那枚银饰船锚看了一眼,越发肯定自己对伊莱瑟小姐的身份猜测。 和码头的搬运工劳瑞·安德森以及男孩纽曼见面,依然是在昨天傍晚的酒馆里。临近中午,酒馆里人声鼎沸,提前到达的夏德又选择了昨天的那张桌子。而热闹的酒馆氛围,也让他想到了那个总是和他在各种酒馆中偶遇的“恶魔学者”,但显然肖恩·阿斯蒙先生这天中午是不会出现的。 为什么呢? “因为这里没有玫瑰。” 夏德笑了一下,摸向口袋里的狩魔印章。从来到月湾之初他就一直带着这枚戒指,下次见到肖恩·阿斯蒙先生,他一定要戴着戒指与那位先生握手。 “喵” 胸口的猫发出了微弱的叫声,它在疑惑怎么午饭还没有开始。随后,又注意到了蹲在酒馆吧台前的那几只猫,那些猫正探头探脑的看向这边。于是小猫头抬起看了夏德一眼,见到他没有注意到其他猫,这才又缩回了脑袋。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的这场雪,到了中午时分越下越大。但码头的工作却没有因此而停下,至于冒着雪前来赴约的搬运工父子,男孩纽曼身上穿着保暖的衣物,而搬运工身上则还是单衣。夏德并未对此发表任何看法,而是热情的邀请他们落座。在父子两人捧着热汤碗暖和身体的同时,夏德也开启了话题。 男孩对蹲在夏德手边的那只狗看起来兴趣很大,可惜小米娅只对夏德手里的食物感兴趣。而夏德也没有立刻去谈论“永恒之光”以及男孩不想当搬运工的事情,而是继续昨天的话题,谈到了码头工人的生活。 安德森先生祖辈在本地生活,因此不管是码头工人协会这种工会性质的组织,又或者是码头办公室这种官方管理机构,他都相当熟悉,甚至连本地错综复杂的黑帮他都能说上几句。…. 夏德很好奇“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在本地的名声,于是含糊的提到了安妮·邦尼小姐的名字,安德森先生将他们评价为“虽然人员数量和黑手帮这种大型帮会没法比,但据说每个人都见过血,是码头区不能轻易招惹的狠人”。 等到这顿饭吃到了一半,关于近十年来码头工人工资涨幅的话题结束,夏德才终于谈到了正题: “今年的天气真是奇怪,雷霆之月居然下这么大的雪。你们下着雪还要工作,真是辛苦。” “现在和冬季相比只是日期不同,但冬季我们也是正常工作,否则怎么赚钱养家?” 搬运工笑着说道,伸手拍了拍一旁男孩的肩膀: “把纽曼养大,就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下这点雪又算什么呢?我的父亲、父亲的父亲都是这样的,纽曼长大以后也会和我一样。我们用自己的力气赚钱养家,在我看来并不比其他人要差。” 男孩再次露出了那副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的表情,夏德则继续夸奖道: “恐怕不止是下雪,下雨的天气也要这样工作吧?” “当然,有些时候越是恶劣的天气船主越是着急卸船。况且梅雨季的时候,说不定前一刻还是晴天,下一刻就是瓢泼大雨了。防水油布有时候并不可靠,还是要靠我们。” 他看上去是真的为自己的工作而自豪。 “像您这样一个人独自支撑一个家庭的男人,才是我们这个时代和这个国家的希望。来,请让我敬你一杯。” 说着话,两人举杯碰了一下。夏德又看了男孩一眼,轻声对他说道: “你的父亲是不是很了不起?虽然从事的是搬运工的工作,但他靠这个养活了你们。你不是靠风、靠雨才长这么大的,以后长大了,可要好好的对待自己的父亲。” 男孩还没说话,安德森先生便笑的合不拢嘴的说道: “我并不会强迫纽曼长大以后怎么报答我和他的母亲,他会有自己的生活,会有自己的家庭,会有自己的孩子。如果运气好,他也会在一个神奇的日子碰到您这样神奇的人,共同进行这样免费,我是说有趣的午餐。” 夏德点点头,最后又说道: “靠自己赚钱,这是我们活的有尊严的重要方法。梦想虽然重要,但也要先吃饱了饭。踏踏实实的生活,然后才能仰望天空。” “是的,这对男人来说很重要.您这话说的真是好,纽曼,你以后也要好好读书,才能成为这位先生一样的人。” 两人再次碰杯,男孩惊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然后低着头像是在思索什么。 耳边的“她”温柔的说着: 我还以为,你会劝说搬运工,放弃让男孩接任自己的工作的想法。 “但安德森先生的想法在我看来可没错,对于他们来说,这种职业传承是维持生活平稳最好的方法。” 夏德一边继续和安德森先生聊天一边和心中的“她”说着话: “安德森先生渴望的不是儿子接替自己,而是希望他过上更好的生活,让男孩明白这一点就好。而且,我这可不是劝说男孩接受父亲的安排,我只是让男孩看到了他一直不愿意接受的未来,到底有着怎样的重要意义。更何况,孩子的所有愿望都一定要实现吗?” (本章完) 1秒: 第两千一百三十二章 父子、手枪与教授 说着话,夏德又想到了他碰到的第一位神明,想到了玩具商店内,那个戴着小丑帽子的年轻人: “祂曾为貌美的魔女公主创造出了永远不灭之火,永远不竭的泉流。但当魔女公主向祂要求不死时,神明离开了她。” 笑着回应安德森先生讲的其实不算太好笑的掺杂了俚语的笑话,夏德为自己的做法做出了总结: “不成熟的孩子们总是有各种愿望,对于那些温暖而真挚的愿望,当然要想办法实现。对于那些可能存在问题的愿望,要纠正和提醒。至于如何分辨孩子们的愿望,要如何处理不成熟的年轻人们的想法,这就是合格的大人要做的事情。大人对于孩子们的责任,大概也就是这样。” “她”在夏德耳边的笑意越发的温柔了,而夏德的口袋里,船锚银饰也在散发着温热的温度。船锚接受了这种任务处理方法,伊莱瑟小姐的第二项任务,到此正式结束。 和搬运工安德森的见面,还隐含着夏德想要接触“永恒之光”的想法。只可惜安德森先生到了最后也没有松口,并未告诉夏德要如何与“永恒之光”的其他人联络。 但至少他告诉了夏德“永恒之光”的内部结构,这些情报甚至连警察们有可能都没有弄清楚: “最高领袖被称为‘大主教’,我没有见过他,但人们都称赞他为一位虔诚的苦修者。” “虔诚?信仰谁?” “并非神只,而是光本身。他与两位红衣主教组成了委员会,共同管理永恒之光。当然,这些也是我听说的。在教主与两位红衣主教集会场所的普通祭祀。不同集会场所有自己的管理人员,其中包含了向外派发传单的人,管理新入会的陌生人的人等等等等。” “这还真是庞大的组织。但据我所知,因为近些年警察们的不断追踪,永恒之光不是已经转入地下活动,所以成员很少吗?” 搬运工也解答了夏德的疑惑: “所以我们这些人都不是正式成员,正式成员一般穿着袍子。我有幸见过他们,他们每次出现都会向我们讲一些诸如贵族和商人都是坏东西的话。不过他们的行踪被严格保密,即使你能够通过我这样的人找到集会地点,恐怕也见不到他们,正式成员只在至少参加了集会半年时间的熟面孔前露面。” 虽然没能直接接触“永恒之光”,但安德森先生提供的这些信息依然相当的有用。这天中午的午饭结束后,夏德依然选择和搬运工父子交换联络方式,以后说不定还有需要他们帮助的地方。 此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站在码头栈桥上看着洋洋洒洒的雪花洒在遍布着风帆的港湾海面,这场景比想象中的还要浪漫,但同样的对于农民来说也很残忍。 吃饱了的猫想要睡午觉,夏德便只好先把它送回家。而丢水晶鞋回到家里以后,他在家中客厅的茶几上看到了一封信: “嘉琳娜小姐的笔迹,哦,贝纳妮丝小姐有回应了。希里斯把恢复记忆需要用到的东西,通过西尔维娅小姐送到了格林岛。” 猫熟练的爬上窗台晒着太阳眯起了眼睛,小耳朵听着夏德去了楼下的地下室,并在十分钟后又重新回来。 此时的夏德手中多了一只木匣子,匣子里除了希里斯的信件以外,还有一枚散发着浓郁奇迹要素的旧神遗忘老人的圣徽以及一把小巧的袖珍女式手枪,这手枪也就是拉普拉斯·霍华德留下的那把贤者级遗物褪色的回忆。 褪色的回忆本身是左轮枪造型,通过调节左轮转动,可以分为三种模式,也即是抽取记忆并投射、抽取可怕的记忆使得子弹具有强杀伤效果、抽取生物记忆并投影出实体。 那位超越十三环的占卜家,靠这把手枪来抽取三代长子的记忆,确认他在时间长河中窥见到的真相。也就是说,“抽取记忆”是这把枪的主要功能。 如果是希里斯亲自到月湾市,那么只靠这把枪,她就能取得夏德想要的记忆。但金发姑娘暂时无法离开威纶戴尔,因此为了辅助夏德,她将自己的圣徽暂时借给了夏德。 那圣徽是被遗忘者教团历代主教传承的圣物,是如今没落的教团传承下来的最强的神术物品。有了这枚圣物,就算夏德不懂记忆奇术,也能轻易配合遗物获得记忆。而希里斯愿意将这圣徽借给夏德,本身也就代表了姑娘的情意。 希里斯的信中说明了夏德要如何使用这两件物品,除此之外的问候相当简单,不过夏德还是将那封信读了好几遍。前段时间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和欲望后,夏德便不再因为这种事情而纠结,但内心还是感到了些愧疚。 于是便想着下次见到希里斯可以策划一次约会,以月湾市目前的情况来看,黄金黎明歌剧团迟早会到达那里。 留猫咪在家睡午觉,夏德没有立刻返回月湾,而是乘坐马车去了托贝斯克大学区的猫尾巴巷,去拜访了曼宁教授。 退休后赋闲在家的老教授,虽然平日里也会去钓鱼、拜访城里的好友,偶尔也参加一些讲座和学术报告会议,但通常情况下夏德总能在他家中找到他。 今天也是一样,敲门后佣人见是夏德来访,便直接邀请夏德进门。此时教授这里还有别的朋友,夏德一眼便看到了飘来飘去的拉斯特·爱德华兹,随后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和教授谈话的杜鲁特·吉尔斯。 在格林湖的事情结束后,归乡的杜鲁特·吉尔斯便留在托贝斯克,作为学校的历史学讲师生活了下去,而自死亡中回归的拉斯特·爱德华兹,自然一直呆在他的身边。 夏德上个月的时候拜访过他们两次,没想到这天又在曼宁教授这里碰到了。 “啊,是你是你!你在监视我们吗?” 女孩还是那样的活泼有精神。 “汉密尔顿先生,又见面了。” 杜鲁特·吉尔斯站起身恭敬的打招呼。 “夏德,下午好啊。” 曼宁教授则笑着问候道,看起来年轻的历史学讲师来这里,是为了和教授讨论一篇即将投稿的论文的问题。见夏德到了,他又和夏德寒暄了几句,然后带着满心欢喜的女孩告辞离去。 佣人给夏德准备茶水的时候,老教授还相当满意的说道: “吉尔斯是个很有天赋的人,以前无法沉下心来做学问,自从认识了你,又从格林湖那边旅行了一趟,回来以后心思明显踏实了很多。如果学校里的那些年轻人都能像他一样,那就太好了。” “他在格林湖的遭遇,别人恐怕一辈子也不愿意遇到。” 夏德笑着摇了摇头: “这次前来拜访,是想要和您请教一些事情。还是与您年轻时的经历有关......好吧,十多年前,您去过月湾对吗?西海岸的月湾市。” 曼宁教授捧着茶杯点点头,表情很是意外: “是的,怎么,这次在月湾碰到麻烦了?” “送给您的礼物。” 见佣人离开,夏德从口袋里取出了今天离开月湾市之前,从蜜蜂公爵商店又买来的一罐蜂蜜。曼宁教授见罐子上的卡森里克语标签,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我只去过一次月湾,那是个夏季,天气比今年好得多,站在码头上看着海鸥的场景我记忆犹新。当年我和两个同事因为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的学术交流活动,去月湾市参加了一场不能公开的古代遗迹发掘活动,你明白的,和神秘学有关。” 老教授捧着茶杯回忆着往事: “遗迹的位置很偏僻,让我现在再去一趟我恐怕也找不到了。但我记得遗迹中出土石碑上的文字很古怪,那不是我知晓的任何一种文字。甚至看久了,还会产生精神紧张和恐惧的情绪。不过这也不是我第一次遇到类似的事情了,年轻时我见过的古怪事情更多。” “那么当年您是否私自留下过照片或者出土的石碑残块?” 夏德期待的问道,曼宁教授果断摇头: “当然没有,这可是违规的。这种教会主导的发掘活动,严禁私自藏匿任何物品,更严禁留下任何未经审查的记录。侦探啊,我能够走遍整个旧大陆,在各地都参与过考古发掘活动,却还能健康的在这种年龄坐在这里与你谈话,靠的就是这份谨慎。” 夏德略微有些失望,但同时又很同意曼宁教授的做法: “您做的对,那么我就去其他地方再找找线索。这件事牵扯到了传说中的巨龙,是的,就是故事中的那个,不知道这次又会发生什么。” “巨龙?这么说起来,当年看到的那些奇怪的花纹,原来是指巨龙啊我还以为是大蜥蜴呢,当时就感觉奇怪,月湾地区可没有崇拜蜥蜴的上古传说。” 曼宁教授恍然大悟,然后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第两千一百三十三章 与魔女的午后 “既然你起了巨龙,夏德,我想这里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 曼宁教授笑着道: “当年的遗迹发掘我的确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录,但当时我在月湾期间可不是一直忙着工作。月湾是座古老的城市,得益于位置优势,那里在各个时代都是大城市,所以我抽出时间,在离开当地前,考察过当地的传和故事。我如果没记错,一位出海打渔的老船夫曾经和我过,他和他的祖先,曾经在港湾的夜晚听到过巨龙的吼叫声。” “什么?” 夏德一下坐直了身体: “那位老船夫......” “应该已经过世了。我敢打赌,这消息你现在绝对打探不到。最近几十年月湾港口也变了很多,过去的很多传统都消失了,那些世代居住的人们和口口相传的故事也都逸散。这能帮到你吗?当年我记得很清楚,那位老船夫,在打雷的夜晚,有可能在港口听到龙吼声。雷声越大越好,暴风雨夜的雷霆最好。不过我不能确定,他到底是听到了雷声还是龙吼。” 教授着,见到夏德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真是帮大忙了,原来还需要打雷吗......不知道人为制造的雷电是否符合要求。” 原本拜访曼宁教授,只是想要从过去的遗迹中寻找到关于神的线索,夏德真的没想到这场探访,居然能够获得比那更直接的指向性信息。虽然教授这只是当地的传闻,但夏德几乎在听到这信息以后,本能的便感觉这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标。他对于神性的第六感一直都相当准确,他知道自己终于发现目标了。 至于直接制造雷霆,在环术士们看来并非是很难的事情,困难的是如何制造了雷霆但又躲过教会的追捕。不过夏德心中还是倾向于等待自然的雷霆,于是告别了曼宁教授后,他又跑去了预言家协会找露维娅帮忙。 预知气对于占星术士与预言家们来可是基础训练,虽然露维娅本人没去过月湾,但这并不妨碍她作为协会的重点培养对象,能够很方便的得到外地的资料: “气预报是吗?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三楼申请查询权限。” 大概半时后,从三楼回来的露维娅,在占卜房内见到了正在和夏德谈论新系列牌组的马克副会长。后者见露维娅回来,很识趣的离开了这里,而露维娅也带来了夏德想要的资料: “这是月湾市预言家协会对接下来一周气的预报。” 这份资料也包含了今的气预报情况,看起来一周前协会就知道了今会是下雪。当然,今只是下雪不会打雷,但看起来这周结束前,月湾市区范围内的气都不会很好。 特别是周日中午开始,将会有一场范围极大的雷暴气出现在月湾近海地区。这是今年入夏以来月湾地区最为极赌一次气候变化,也必定会波及到码头。 “周日是吗?今是周五,看来我要提前准备一下。” “你又要做危险的事情?” 紫眼睛的姑娘轻声问向了他,却没有多什么: “今晚我去你家,你不是要体会星辰斗转的力量吗?我知道你还有场重要的牌局要参加,我在家里等你。” 本来还想着既然露维娅今晚去家中,那么米娅的晚饭就不用他去管了。但没想到这只猫今不知道是忽然有了什么奇怪的想法,夏德下午回到家的时候,睡足了午觉的猫居然在夏德前往地下室的时候很自然的跟了进去,当夏德的手准备触碰古神雕像的时候,才发现猫跟在脚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喵” 它蹭了蹭夏德的裤脚,很明显是要跟着夏德的意思,这不禁让夏德怀疑,月湾市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这只猫......又或者它纯粹只是喜欢下雪气。 月湾的雪果然还在下,因为没什么事情做,夏德也不想带着米娅前往验尸房,因此下午三点多,他便在贝琳德尔庄园见到了正在书房中处理会议文件的金发魔女。窗外是纷纷扬扬的大雪,温暖的书房内已经点燃了壁炉篝火。 城市议会的现任议长是爱丁顿家族的人,但贝琳德尔家族依然在议会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家族的日常事务都要由女伯爵来处理,不过她的女仆和追随者们虽然数量不多但都颇有能力,因此也不会让魔女在日常事务上浪费太多时间。 “下午好,贝琳德尔姐。” “下午好......哦,好漂亮的猫” 她刚一抬头,便被夏德肩膀上那只好奇的看向周围的猫吸引了。四脚雪白,身上像是披了一件柔软的橘黄色毯子。琥珀色的大眼睛炯炯有神,身形幼却又因此格外惹人怜惜: “这就是你养的那只猫?你把它也带到月湾了?虽然在骰子故事集知道你有猫,但没想到会这么漂亮。” 她放下了手中的钢笔,起身走向了夏德。刚才领着夏德进来的是金发的玛蒂尔达姐,而除了这位女仆长以外,门外走廊中的女仆姐们也都将视线看向了夏德肩膀上的猫。 “这猫的确很漂亮,见过它的人都这样夸赞它。” 夏德从来都不吝啬于夸奖米娅的长相,不过他没有这其实不是自己的猫。 贝琳德尔姐当然想要摸摸它,但又被敏捷的猫躲了过去。目前为止,米娅只喜欢被夏德和蒂法抱着,至于想要随便摸它,这是独属于夏德的特权。 贝琳德尔姐看起来也想要从案牍工作中休息一下,既然夏德来了,便吩咐女仆们去准备下午茶和点心。她看起来心情格外的好,甚至还谈到这座庄园里也养了不少的猫,只是都没有夏德带来的这只猫漂亮。 因为担心魔女真的将其他猫找来,会刺激到向来讨厌同类的米娅,夏德没有在宠物猫的饲养心得以及如何正确的辨认米娅所属猫种的话题上继续纠缠,他取出了腰间的手枪转了一下,将其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晚上就靠这个了。” “褪色的回忆?凡妮莎从梅根姐妹那里弄到的贤者级遗物?” 她颇为好奇将其拿起查看,夏德点点头: “是的,我和贝纳妮丝姐她们还保有联络方式,这是中午时刚送来的。” 金发魔女也没询问用什么方法能够远程传递遗物,而是颇为感兴趣的检查着弹巢: “起来,你知道凡妮莎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才从梅根她们那里交换来的这遗物吗?我知道梅根和奥黛丽姐妹很富裕,手中好东西不少,但轻易也不会给出这种等级的遗物吧?” 这问题并不好回答,夏德只能含糊的道: “贝纳妮丝姐和爱德华兹姐们的关系,在格林湖事件期间似乎变得很好,这遗物也许是友谊的象征。” “关系要有多好,才能送贤者级遗物?” 金发魔女漫不经心的问道,将枪口抵在自己额头上扣动扳机,然后又对着墙面开了一枪。贴着墙纸的墙面上立刻出现了画面,那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看着清晨的雪景。 “难道凡妮莎和那对姐妹的关系,能够好到睡到一张床上......哦,抱歉,我不该开这种玩笑。” 她注意到了夏德脸上此刻的表情,于是立刻道歉。却不知道夏德心中想的其实是: “那晚在格林湖旅馆,觉醒的阿杰莉娜被嘉琳娜姐领走以后,又开传送门到我房间里的是西尔维娅姐、贝纳妮丝姐和希里斯......梅根和奥黛丽,暂时没有和贝纳妮丝姐一起......哦,我在想什么呢。” 女伯爵看起来并没有下午出门的打算,和夏德闲谈着自己最近的调查收获,听夏德分析“永恒之光”组织与无头连环凶杀案之间的关联。她甚至取出了占卜牌,要为卧在夏德腿上的猫占卜一下,可惜并没有得到夏德的同意: “大概又是太阳之类的结果。” “为什么这么认为?” “我身边有位很擅长占卜的朋友,是的,就是上次我提到,认为我肯定不是被选者的那位。她为这只猫占卜过,每次都是太阳。” “以后有机会,请一定要让我见一下那位女占卜家。” 贝琳德尔姐一下被激起了好胜心。 总之,这个周五的下午一切平安,魔女与夏德与猫在温暖的书房迎来了日落。随后她又邀请夏德在庄园吃了晚饭,晚饭后和夏德一起在雪中的庭院中走了走,谈了一下魔女议会关于“光”的被选者可能出现在月湾市的准备和应对方案。 其他缺然不知道女伯爵和这个最近忽然出现的男人在做什么,同样居住在庄园里的贝琳德尔夫人,也就是魔女的母亲,还在看到自己的女儿与男人在落满雪花的庭院中散步时,找来了女仆长询问情况: “贝拉和这位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不是玛格丽特殿下派来监督生意的客人吗?” “夫人,他是......” 金发女仆感觉自己很难回答这个问题,而从女仆长的态度,老妇人也得到了答案: “这样啊......玛蒂尔达,贝拉她对那位先生的观感怎么样?” 女仆同样感觉这个问题难以回答,毕竟她不能自己的主人已经看上了这个男人。 第两千一百三十四章 【愚者故事·雷击狂人】 夜色降临后,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依然没有停下的迹象。当纷纷扬扬的雪花自煤气路灯的光亮下划过,这一幕真的让人感觉像是来到了冬季。 贝琳德尔大本钟下的议院俱乐部门口,悬挂着家徽的车队已经停了下来。马车车厢中,因为气原因系了一条白色貂皮围脖的女伯爵,将手中的纸牌递给了夏德: “传闻本市有三张很值钱的罗德牌,我本来打算找来给你,可惜只是探听到了线索。今晚先用这个吧,祝你牌运顺利。” 这话也让夏德想到了那三张牌的事情,拥有三张罗德牌的外地商人被黑手帮杀死,如果他没记错,帕西法尔俱乐部的弗雷夫人那里也有线索,只是他暂时没时间去调查。 此时米娅已经提前被夏德送回了家,车厢里除了夏德和魔女以外还有两位女仆。车厢顶部有着煤气灯,因此并不昏暗,至于贝琳德尔姐递来的当然是特殊规则牌,牌面是从而降的雷霆,命中了一个在街道上像是跳舞的人。 夏德挑了下眉毛: “愚者故事·雷击狂人,花色花朵4,丢出两枚20面骰子,二者之和于5点,则可以选择将这张牌的点数归零。真是有趣,居然是愚者故事系粒” 魔女露出了笑意: “怎么,这系列的纸牌很特殊吗?我记得这个系列的牌组发行于五十年前,虽然没有再版,但珍贵程度也比不上那些真正古老的纸牌。” “卡牌的珍贵程度,并非只靠时间与再版次数决定。成系列的卡牌中,那些为了纪念而发行的特殊系列的珍贵程度最高。如果我没有记错,愚者故事系列总计54张特殊规则牌,收录了现实存在的狂人和疯子的故事,雷击、纵火、隐入山林、疯子诗集......据,这是唯一一次为了纪念预言家协会创立而发行的系列卡牌。” 夏德对着头顶灯光看向手中纸牌: “贝琳德尔姐,您知道这张牌对于真正的罗德牌玩家来,有多么重要吗?” 其实看夏德此刻的表情,魔女就知道这张牌对玩牌的男人有多重要。她心中无比满意自己花大价钱从外地收购来的这张牌,表面上则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我并不喜欢玩牌,你就收着吧。记住,今晚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输赢,是从赫尔曼·伍德那里弄到那段丢失的记忆。你与你的朋友已经分别接触过了弗里曼·霍桑和乔治亚·布莱克,为了不引起太多注意,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明白,我一定会赢,咳咳,我是一定会弄到记忆。非常感谢你的慷慨,贝琳德尔姐。” 夏德诚挚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魔女继续装作不在意的道: “那么就向我展示你的能力吧,起来,你自己的牌组里有多少特殊牌?” “今用的牌组,暂时只有您这一张。” 夏德郑重的将愚者故事·雷击狂人替换进了自己的备用牌组,然后对着魔女笑道: “我虽然没有用20镑赢到3700万镑的本领,但就算我的牌组只剩下一半牌,这里也不会有人是我的对手。” 眉心有着脂红色印记的女士眨眨眼,虽然不太清楚面前的男人了什么,但他笑起来的确很好看。 今晚的牌局,其实是贝琳德尔、爱丁顿与伍德家族谈事情的社交活动,牌局虽然只是借口,但谁也不会主动认输。至于要谈的事情,似乎是城市议会向威纶戴尔申请粮食进出口减免税费,不过夏德并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是自己的对手们。 俱乐部的经理提前带了佣人在门口迎接女伯爵,等到女伯爵带着女仆团进入了三楼为这次会面准备的聚会厅,夏德发现这里完全是罗德牌赌场的模样。 房间很大但并未划分套间,有着放置牌组、赌注凹槽的专业木头赌桌放在房间中央,而房间四周则是酒柜和沙发套组。 他们并非是第一个到的,哈利·伍德男爵一行已经在房间里了。伍德男爵看上去四十岁左右,戴着眼镜,一副精明审慎的模样。夏德因为记得自己的上司安洛斯处长过,伍德家族实际上早就和军情六处有串联,因此还多看了他几眼、 就和贝琳德尔姐一开始介绍的一样,伍德家族参加牌局的是男爵的儿子赫尔曼·伍德。夏德从贝恩哈特先生那里见过他的照片,而没怎么关心自己的父亲在什么的年轻人——大概二十三四岁左右——正在桌边整理自己的牌组。 听到贝琳德尔姐介绍夏德的身份,伍德先生才抬头看向了他,夏德也礼貌的向对方点点头,很好奇对方要拿出什么牌作为赌注。 本地的贵族大都知道贝琳德尔女伯爵似乎喜欢女人,不怎么和男人社交,因此夏德的出现也算让在场的陌生人稍感惊讶。但更令人惊讶的,是稍后赶来的马丁·爱丁顿伯爵带来的参加本次的牌局的人选: “贝尔·格拉子爵大家也不陌生了,我很荣幸能够邀请他参加今晚的牌局。” “晚上好,贝琳德尔伯爵。” 大城玩家1八50的冠军,穿着棕色外套,有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眼睛亮闪闪的向金发女伯爵伸出了手。但这一次甚至不用女仆阻拦,刚刚还在与赫尔曼·伍德谈论牌组构成的夏德,便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您就是大城玩家1八50的冠军?哦,真是没想到居然能够在这里遇到您。” “请问你是......” 迷惑的子爵问道,于是玛蒂尔达姐介绍道: “这位是伯爵的远房表弟,最近借住在贝琳德尔庄园。正巧今晚有牌局,伯爵便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50多岁的马丁·爱丁顿伯爵也是很意外的看向夏德,心中回忆着贝琳德尔家族从哪里找来了一位德拉瑞昂人长相的“表弟”。 俱乐部三楼的房间灯具很有趣,位于中央的圆桌上方的吊灯,能够将牌桌和周围照亮,却唯独照不亮墙边的沙发套组。大人物们在沙发上落座,昏暗的落地台灯为他们照明。而玩牌的三人则在桌边坐下,就仿佛今晚重要的事情是这里的牌局,而不是身后昏暗处要谈的关税问题。 粮食关税由贝琳德尔、爱丁顿和伍德三家秘密会谈,一方面因为贝琳德尔与王都贵族最熟悉、爱丁顿家族码头生意众多、伍德家族控制着本地农庄伐木场,一方面也因为三家原本就是某种意义上比较靠近的盟友。 因为关税问题牵扯颇多,因此贝琳德尔姐一开始并没有太过关注牌桌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而是专心处理眼前的事情。等到差不多快要到般,窗外飘扬的雪花还是老样子,但两位伯爵和一位男爵都得到了暂时还算满意的答案。女仆玛蒂尔达姐将刚才的谈话记要递给女伯爵,她仔细看了一遍,向坐在对面的爱丁顿与伍德点点头,心思才终于关注向此时背对着自己的男人。 房间里的人并不少,除了玩牌和谈事情的六个人,贴身仆人、俱乐部的佣人和护卫们也都在,但大部分人都在牌桌那边,因此不用担心泄露了贵族们密谈的情报。而当贝拉·贝琳德尔注意向牌桌,才意识到今晚的气氛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往这样以玩牌为理由进行会面的时候,沙发这边的交谈声音很,灯光下的牌桌边的玩牌声音也不大,仆人与佣人们也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但这一次不仅是那些女仆男仆、甚至连窗边门边站着的护卫们,都在集中注意力看向牌桌的方向。 “发生什么了?” 贝琳德尔姐心中想着,对玛蒂尔达姐挥挥手,金发女仆于是走向牌桌,并很快带回了结果: “姐,您的表弟提议一开始就赌特殊牌太无聊了,不如先赌几局别的。一局三轮,每输一局明向城里的教堂捐款3欧尔。现在......” 她看了一眼自己主饶表情: “赫尔曼·伍德先生已经输了9局,贝尔·格拉子爵输掉了3局。” “他呢?” “还没输。” “真是抱歉,年轻人玩起牌来总是什么也不顾。” 女伯爵笑着对自己的老朋友们道,爱丁顿伯爵与伍德男爵则都没关系。既然他们的事情暂时谈完,之后只剩下一些事还要确定细节,于是三人起身来到了牌桌边,站在了各自的“牌手”身后。 夏德当然注意到了贝琳德尔姐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不过他没有回头,而是专心的看着自己的手牌: “太阳9和花朵八。” 嘴角翘了一下,抬眼看向牌桌边的另外两人。赫尔曼·伍德额头已经冒汗,用胸口口袋里的手绢擦了一下汗水,才将两张手牌扣在磷牌的旁边: “子爵,你怎么看?” 贝尔·格拉子爵不愧是大城玩家1八50的玩家,心理素质相当强。他用颤抖的手将手牌同样扣在了桌面上,然后强作镇定的看向了夏德。 第两千一百三十五章 各自的特殊牌 “玩牌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有压迫感的对手。现在12局你一局都没有输过,这第13局已经是最后一轮了,只要你赢我们中的任何一个,这一局还是你赢。” “不如我们按照第五局时商量的那样,投降输一半的积分怎么样?” 夏德于是提议道,将两张手牌展示了出来: “这样一来,虽然我还是赢了,但子爵,至少输的人不是你。” 贝尔·格拉子爵看了一眼夏德的手牌: “你现在是17点,我不信你的底牌在4点之内。这一局的前两轮,你已经摸到过太阳1、月亮3、星辰3和星辰4,我要赌你已经爆牌,你在诈我们。” 夏德笑了一下,又问向赫尔曼·伍德先生: “你怎么看?” 擦着汗的年轻人微微眯眼: “主动认输我就真输了,但如果你爆了牌,至少这一局你输了。毕竟按照这次的规则,获胜积两分,输掉不积分,但爆牌要扣1分。我也认为你在虚张声势,华生先生,这一局你已经爆牌了对不对?” 夏德将两只手抱在一起,让手指穿过另一只手的指缝: “你就这么肯定?那么,要不要为这一局加些赌注?不,不是特殊牌,特殊牌我们接下来再赌。” 贝尔·格拉子爵和赫尔曼·伍德先生对视一眼: “我们不信你没爆牌,那么就增加赌注,我们如果输了,明天去教堂多捐5克朗。” 夏德终于露出了笑意: “没问题,我接受这赌注,两位先开牌还是我先开牌。” “我是1八点。” “我也是1八点。” “那么还真是遗憾。” 夏德掀开了自己的底牌太阳3: “我是20点。” 魔女的手轻轻的放在了夏德的肩膀上,夏德转头看向她,女伯爵那金色的眸子也带着十足的笑意。 牌局暂时结束,三大家族的谈判也暂时告一段落,大家各自休息一阵子,再进行今晚接下来的活动。虽说打牌只是借口,但实际上每次这样的秘密聚会都会在最后以重头戏的方式,变成真正的罗德牌牌局,这也会被三大家族请来的牌手们作为之后的日常谈资。 毕竟谁都不想输。 “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厉害。” 走廊上,借口去自己在俱乐部的房间补妆的贝琳德尔小姐对夏德说道,夏德这次倒是没有谦虚: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贝尔·格拉子爵不愧是大城玩家1八50的冠军,他的技术和运气也很不错。自从来到这座城市,我早就想要和他玩几局。请看着吧,一会儿我一定会把他的特殊牌赢来。” “嗯希望你还记得今晚要做的事情。” 魔女再次提醒道。 “当然,但那是赢牌之后的事情。”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夏德、贝尔·格拉子爵和赫尔曼·伍德先生又重新坐回到了桌边。明晃晃的灯光将铺着绿色毯子的桌面照的发白。马丁·爱丁顿伯爵、哈利·伍德男爵和贝琳德尔小姐没有再回到沙发落座,而是各自来到了自家牌手身边。 仆人们搬来了椅子,让桌边变成六个人。贝琳德尔小姐就在夏德身边,“魔女的味道”香水很独特,这是只有少数人才能分辨出来的特殊味道。 她看着夏德娴熟的切牌洗牌,将牌组按在桌面后轻轻一划,让牌组在面前的桌面上呈扇形展开。 “平时你的爱好就是玩牌吗?” 她用低微的声音问向夏德,夏德轻轻点头: “养猫和玩牌,不过虽然喜欢玩牌,但我并不是经常与人打牌。一方面,我的运气太好,和别人玩牌不公平,另一方面,我厌恶赌博赌特殊牌不算赌博。” 金发女伯爵脸上的笑意越发明媚了: “这还真是不错的习惯,是的,凡妮莎也不会允许歌剧团出现赌棍.平时还有什么爱好吗?养猫花不了太长时间吧?” “也没什么爱好,在家,我是说在歌剧团的时候,如果没有外出任务,我通常就待在房间里看书。” 然后想到了自己的职业: “或者帮人解决些麻烦事情,比如找猫、调查失踪者之类的事情。当然,我可不会平白帮人,我会收费的。” 女伯爵点点头,对这个男人的了解越发的清晰,心中对他的满意程度也越发强烈,从这些天的接触来看,“约翰·华生”物欲极低,不喜欢抽烟喝酒,虽然玩牌但似乎也只是将其当做有趣的集卡游戏。养猫算是很不错的爱好,特别是那猫真的很漂亮。至于对漂亮姑娘们,他也只是稍微关注一些,平日里与自己的女仆们接触,并未表现出失礼。 对于他这样英俊的年轻男人,特别是等级如此高的环术士来说,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道德典范,只比教会的苦修士们差一筹。 “但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会是对姑娘没兴趣吧?” 心中又有些怀疑,于是回忆他骑马载着重伤的她回城的事情,但那晚的记忆很是模糊,只记得他当时虽然不好意思,但也没有特殊表现。 于是魔女垂下的左臂袖筒中滑出一枚硬币落入手中,轻轻抛了一下,用指肚摩挲确定向上的花纹图案,随后稍稍靠近了夏德一些: “接下来还是刚才的规则吗?” 夏德以为她又要他配合着演出她可以随意接触男人,因此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制止魔女的脸几乎贴在他的侧脸上的行为: “是的,每局三轮,每局结束后计算总积分。先赢得两局者胜,所以如果大家运气都很好,大概要四局才能结束。” 金发女伯爵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对他洗牌的动作好奇,于是又继续探头,头发便微微扫过了夏德的侧脸。他脸色有些红,便将注意力集中到被交换来洗牌的牌组上。 贝琳德尔小姐这才放心。 牌局很快开始,每个人都拿出了这次要赌的特殊牌进行展示。夏德拿出的自然是那张愚者故事·雷击狂人,牌组里有两张特殊牌的赫尔曼·伍德拿出的是古代童话·美人鱼之歌,牌组里足有7张特殊牌,其中甚至包含了花色太阳7的大城玩家·1八50年洛克伍德冠军的格拉子爵则拿出了时代的文字·泰拉瑞尔河报。 那张大城玩家·1八50年洛克伍德冠军的特殊规则与夏德的大城玩家·1八53年托贝斯克冠军的规则相同,都是让对手展示自己的底牌。 “请等一下。” 夏德看着那张“古代童话”忽的说道,他也有三张“古代童话”,也就是火柴女、沉眠公主与灰姑娘,但这并不是他此时开口的原因: “我记得古代童话·美人鱼之歌似乎是在德拉瑞昂的国王议会的第一常任秘书斯皮尔斯先生手中(502章)你们瞧我是北国人长相,我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德拉瑞昂生活,认识那边的牌手,听说过这件事。” 于是赫尔曼·伍德不无得意的解释道: “是的,但那是去年的事情了。我的叔叔杰拉里·伍德爵士,去年随同玛格丽特公主访问了托贝斯克,这张牌是他从那位秘书先生手里赢来的。” 夏德点头表示明白,只是没想到自己与这张牌这么有缘分。预言家协会的工作人员已经到场,确认三张牌都是正版没有问题后,才开始了今晚最重要的这场牌局。随着桌子下方喷射出蒸汽雾,凹槽缓缓上升托举出了三人的牌组。 已经输了一晚上的赫尔曼·伍德先生率先去抽牌,看起来今晚如果不赢一局绝对不罢休。而格拉子爵则谨慎得多,见夏德抽牌他才伸手去摸牌。 一张底牌和一张手牌进入到了三人的手中,夏德旁边的魔女也看向他的牌,然后露出了笑意。她接过背后的玛蒂尔达小姐递来的高脚杯,又对马丁·爱丁顿伯爵、哈利·伍德男爵说道: “怎么样,要不要和以前一样,对每一局额外增加赌注?” 夏德看了她一眼,女伯爵眨眨眼示意他放心: “如果赌钱就太俗气了,我最近得到了一尊拉瑞安大师雕刻的《清晨的少女》石像。是的,已经找人验过了,是真品。” “当然加注,贝琳德尔伯爵,感谢你上次的那条珍珠项链,我的女儿很高兴。” 爱丁顿伯爵询问了一下格拉子爵的意见,才抛出自己的筹码: “我的船队刚从新大陆运来了几匹不错的好马,第一局谁要是赢了,我亲自调两匹送到你们那里。” 哈利·伍德男爵笑道: “两位伯爵可真是慷慨,那么我也不能吝啬。我最近没有弄到什么好东西,但贝琳德尔伯爵不是一直想要去我的家族图书馆看一看吗?两位伯爵如果赢了,都可以随便去看。” 魔女展开了手中的扇子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以此掩盖自己的笑意。 三位牌手都要了第三张牌,夏德看着手中的月亮2和星辰13,又确认了一下底牌的确是花朵3,这才轻声问向一旁的魔女: “我们继续要牌吗?” “这是你在玩牌。” 扇子继续遮住下半张脸,声音只有夏德听得到: “需要我来占卜吗?” “不需要。” 他敲了敲桌面示意自己停牌,赫尔曼·伍德犹豫了一下,考虑到爆牌的后果太大便也没有跟,只有格拉子爵摸了第四张牌,然后笑着将自己的首张牌展示给众人,那是特殊牌面,也有着特殊的规则: “运气看起来不错。太阳1现代纺织工艺·编花,在抽牌四张且未爆牌的情况下可以使用。若手牌总点数小于等于八,则点数调整为21点。” 这张卡牌的牌面是一个包着头巾的女工在一台巨大的机器面前弯腰操纵,她身边的架子上挂着花纹复杂的挂毯,身后的背景则是无数和她相似的女工在操纵机器工作。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三十六章 各不相同的运气 “四张牌加起来小于等于八才能发动的特殊规则?虽然调整为21点的效果相当强,但这真的能够被使用吗?” 一旁的小伍德先生问道,而格拉子爵则笑着展示出了自己此时的四张纸牌,除了本身太阳1的特殊牌,另外三张分别是月亮3,月亮1和花朵3,点数刚好为八。 “四张牌点数是八,这概率比四张牌点数21还要小。” 夏德也不介意输掉了第一轮,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1八点,而赫尔曼·伍德手中的点数则也是1八点。于是第一局第一轮两人不得分,格拉子爵积2分。 “说实话,第一轮就能摸到特殊牌还能使用,这我也没想到。我得到这张牌已经两年时间,这才是第二次牌的效果可以使用。” 子爵笑着说道,三人继续摸牌,这一次都停在了第三张牌。夏德将底牌掀开向贝琳德尔小姐展示了一下,在后者露出笑意的同时宣布道: “月亮7,花朵7,太阳7,21点。” 赫尔曼·伍德和格拉子爵都将自己的牌甩在桌面上,这样的情况输掉也正常。 于是第一局来到了最后一轮,这一轮一开始三个人便都精神紧张了起来。夏德看了一眼手牌后,又掀开底牌看了一眼,确定不是国王或者王后才继续要牌。 出乎意料的是,桌边的另外两人都停在了第二张牌,这可不是正常的情况: “难道你们抽到国王或者王后了?” 夏德调侃并试探道,格拉子爵立刻摇头: “我可没有这样的运气。” 赫尔曼·伍德则笑着说道: “虽然我们的牌局不要求强制性开牌,但既然你问了是的,王后。” 他展示了自己的底牌: “如果我赢了这一轮,那么第一局我们三个就是平局。” “如果格拉子爵手里的是21点,王后可是小于21点的。” 夏德提醒道,看了一眼子爵,见他依然不打开首张牌,便自顾自的摸向第三张: “子爵,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逼我冒险爆牌?” “年轻人果然有耐心,那么你认为我的牌是什么?” 子爵问道。 “是特殊牌吧?虽然没有提前确定您手里的特殊牌都是什么,但这牌的发动规则,应该与对手有关吧?” 他抽出了第四张牌: “您不开牌,是否是在等我这边有了结果,再决定是否要使用特殊规则?” 他没有去摸第五张牌,而是对一旁从预言家协会请来的裁判说道: “我停牌,按照规则,我有权利选择在其他人之后开牌,毕竟我的抽牌数最多。” 这也是基础规则,因此原本还等着夏德主动说出结果的格拉子爵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那好,碰一下运气好了,我要发动这张特殊牌的效果。” 他翻开了自己的底牌,展示了又一张特殊牌: “慈善机构·斜十字俱乐部,花色月亮10。点数结算时选择是否发挥效果,己方点数小于等于对手时,对手总点数加2,己方总点数减1。” “我记得在遇到点数调整时,国王和王后默认为.” 伍德男爵问道,裁判立刻给出答复: “点数调整不影响国王与王后都出现的场合。但如果只是单张牌,默认为21点,也就是说,赫尔曼·伍德先生最终点数点,爆牌。” 好不容易抽到了“王后”的年轻人捂着额头丢掉了手牌: “抽中王后都能输,今晚我的运气是不是太差了?” 于是格拉子爵又看向了夏德: “我知道你的运气很好,所以这一轮我在赌你不是20点就是21点。” 子爵的第二张牌是星辰八,也就是说他的总点数是117点。 夏德却笑着问道: “您第一轮四张牌居然可以是八点,就不允许我四张牌小于20点吗?从概率上来说,小于20点才正常。” 他掀开了自己的底牌: “星辰5,太阳9,月亮1,月亮3。真是抱歉,我也是1八点,只不过调整后是20点。” 四张牌排到了一起,格拉子爵站起身瞪大了眼睛去看,然后颓唐的坐了下来。 一旁的爱丁顿伯爵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安慰,就仿佛要给出两匹爱马的不是爱丁顿伯爵,而是格拉子爵。 20点胜过1八点的结果虽然远没有“国王王后”对抗“21点”那样精彩,但发动特殊牌反而让格拉子爵输掉了第三轮的事实却着实有趣。虽然今晚以后格拉子爵肯定不会将这件事主动宣扬出去,但这样的输法也着实打击他的自信心。 至于赫尔曼·伍德先生.抽到了王后却还是输了,这比单纯输了更丢人。 只是不管怎样,夏德光明正大的赢得了第一局的胜利。贝琳德尔小姐轻声祝贺了一下,压下了想要邀请夏德周末去城外骑马的冲动,又轻声询问夏德,是否需要一杯香槟小酌一下,然后被夏德立刻摇头回绝了: “绝对不能半场开香槟。” 夏德总是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牌局的第二局很快开始,刚才被抽出的纸牌被重新加入了牌组并进行了洗牌。从刚才的失败中缓过神来的格拉子爵重新找回了自信,在抽第一张牌之前还盯着夏德的眼睛说道: “这一次我一定会很谨慎的。” 夏德做出了无所谓的表情。 三人于是再次进行了抽牌,而很显然夏德果然没有抽到国王或者王后的运气。他的牌组中唯一一张特殊牌也没有在这一轮进入他的手中。而抽第三张牌的时候,夏德明显看出了格拉子爵的犹豫: “子爵,犹豫就会失败,玩牌就要果断一些。” “但对于牌手来说,果断也意味着平白的失败。” 格拉子爵最终还是放弃了抽第三张牌,夏德则停在了第三张牌,他的点数是55919点。 至于赫尔曼·伍德先生,他从抽到第二张牌开始便已经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笑意: “子爵,还有华生先生,看来我的运气也来了。” 他将那张像是授勋典礼的复杂卡面展示给两人: “月亮7,人生仪式·毕业典礼。若对手的总点数大于等于1八点且是偶数,则强制令对手总点数减1。” 念完了规则,便颇为期待的看向了他们: “先生们,可以展示底牌了。” “抱歉,我的总点数是19点。” 夏德展示了自己的纸牌,一旁的格拉子爵也遗憾的说道: “那么我又输了,但好在没有爆牌,我是17点,这次我可没敢冒险。” 赫尔曼·伍德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纸牌,不甘心的将它重重的拍在了桌面上。 “这样一来,华生先生只要再赢一次,就算是彻底赢了对吧?” 一旁的贝琳德尔小姐忽的说道,几人都是点头,于是女伯爵又对马丁·爱丁顿伯爵与哈利·伍德男爵提议道: “现在是我的‘表弟’占优,虽然这样说让我显得有些罪恶,但我还是想要询问:要为第二局加些赌注吗?” “伯爵,不过是一场牌局,这有什么罪恶的?” 爱丁顿伯爵毫不在乎: “我可不信你的这位表弟运气一直这么好,没有人能够一直赢。刚才我输给你了两匹马,那么你对油画感兴趣吗?我那里有一幅亨利·马尔福先生在1390年创作的《向日葵田的薰衣草》。” “这可真是大手笔。” 伍德男爵摸着下巴说道,他也并不在意: “真是感谢您的慷慨呢,其实我依然对图书馆更感兴趣。” 贝琳德尔小姐说道,于是三位牌手们继续第二轮的抽牌。 夏德的底牌当然不会掀开,而暴露出的手牌却是太阳12。但他只是微微皱眉,便继续与其他两人一起抽了第三张牌。看了一眼后,便将它背面向上按在了桌面上,然后敲了敲桌面示意自己停牌。 桌边的另外两人看过了自己的第三张牌以后,表情都有些奇怪,之后便和夏德一样将它按在了桌面上,随后观察起了对手们的表情。 “华生先生,你要先开牌吗?” 格拉子爵问道,夏德点点头,将唯一暴露出的星辰12插入第三张牌下面,然后将它掀开。那牌正是夏德的赌注,花朵4的愚者故事·雷击狂人,丢出两枚20面骰子,二者之和小于5点,则可以选择将这张牌的点数归零。 “不发动特殊规则。” 夏德宣布道,见格拉子爵与赫尔曼·伍德都是表情各异,便笑着问道: “贝琳德尔小姐与伍德男爵、爱丁顿伯爵有赌注,不如我们这些牌手们也增加一些赌注怎么样?” 他敲了敲自己没有展示的底牌: “就赌这一轮谁赢,是的,只是这一轮。格拉子爵,我听本地牌手说,您只会与同一人赌一次特殊牌?如果我赢了,我们约定时间再赌一次怎么样?伍德先生,我有些个人生意想要和你谈一谈,听说您在本地交友众多,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三十七章 真实的记忆 见两人迟疑,夏德又眨眨眼: “如果不想和我赌,你们可以现在就掀开自己的第三张牌。如果我没猜错,你们的牌也不普通对吗?” “你这是自认为赢定我们了?” 格拉子爵问道,掀开自己的第三张牌,那果然又是特殊规则牌: “星辰7,时代的文字·泰拉瑞尔河报。投掷1枚20面骰子,若骰子点数不大于5,则可以将这张牌调整为骰子点数的两倍。” 捻起桌角凹槽里的象牙骰子随手一抛,可惜点数是14,并不满足特殊牌的发动效果。格拉子爵于是抿了一下嘴: “抱歉,我不跟。有时候谨慎些也是好事,这局我认输。以后虽然不会再和你赌特殊牌,但我很期待与你再次在牌桌上相遇。” 他将自己总计1八点的纸牌展示了出来。 于是夏德又看向赫尔曼·伍德,后者犹豫了一下,才抬手用很夸张的动作猛地将第三张牌甩在桌面上,就仿佛想要靠这动作来改变卡牌的内容。 那也是一张特殊规则牌,同样也是他这场的赌注: 古代童话·美人鱼之歌,花色:月亮1。若本张牌为倒数第二张牌,则点数结算阶段丢一枚20面骰子,若骰子点数大于总点数,总点数可以加一。 赫尔曼·伍德紧接着掀开了第一张牌,三张手牌目前的总点数是17点。 “我注意到,你并没有宣布要停止抽牌。” 夏德笑着说道,手指依然按在自己的底牌上: “伍德先生,要赌赌运气继续抽牌吗?虽然有爆牌几率,但也意味着古代童话·美人鱼之歌有机会使用;又或者,也许我在诈你,我其实已经爆牌了,你只要什么都不做就能获胜。虽然刚才我没有发动特殊规则,但也许这只是陷阱。” 伍德先生摇头: “不用使用心理战术,既然格拉子爵认为你赢定了,我就要赌你就是在耍诈,你也爆牌了对吧?” 说着就要宣布停牌,但随后又犹豫了起来。坐在一旁的伍德男爵无奈的摇摇头,对另外两位伯爵说道: “他从小就是这样,做任何事情都会犹豫。谨慎当然是好的,但现在这样的牌面根本没有值得分析的线索,选定自己认为对的做出选择就好。” 赫尔曼·伍德先生大概是认为自己的父亲在批评自己,于是咬咬牙说道: “我可不跟,我现在就停牌。开牌吧,让我看看你刚才是否是在耍诈。” 夏德点点头,将星辰12和花朵4并排拍好,正想要去掀开第三张牌,贝琳德尔小姐却按住了他的手,然后自己亲手将那牌掀开。 所有人都伸头去看,看到的则是太阳4的花色。 “抱歉,20点。” 夏德说道,格拉子爵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赫尔曼·伍德先生捂住了自己的脸,他的父亲伍德男爵则在一旁叹了口气,谁都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儿子相当不满意。 牌局结束,获胜的夏德从格拉子爵那里拿到了星辰7的时代的文字·泰拉瑞尔河报,从赫尔曼·伍德那里拿到了月亮1的古代童话·美人鱼。如果再加上贝琳德尔小姐赠送的花朵4愚者故事·雷击狂人,夏德的特殊牌总数便已经跃升到了34张。 对于共计54张的牌组来说,夏德距离凑齐一整套特殊规则牌组的梦想,便又进了一步。 当然,赢牌开心之余,夏德也没有忘记今晚的正事。牌局结束后两位伯爵和伍德男爵还有事情要谈,而夏德则趁此机会单独约赫尔曼·伍德先生到走廊谈了谈,他甚至不用找借口,赫尔曼·伍德本来就想分别和夏德与格拉子爵谈谈传闻中本地出现的三张极为珍贵的罗德牌的事情,因此夏德才是被邀请单独谈话的那个。 这天晚上随后的时间里,夏德都没有再找到机会与贝琳德尔小姐单独谈话。而等到八点半聚会终于结束,众人分别乘坐马车离开的时候,夏德在车厢里掏出了那把女式手枪: “没问题了,那段被隐藏的记忆就在这里,希里斯提供的方法很有效。” 他笑着说道,手指拨动弹巢转了一圈: “赫尔曼·伍德对我一点戒心都没有,我从背后静止了他的时间,然后配合圣徽开了一枪汲取他的记忆。等到仪式结束后,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平白少了三分钟。” “阿黛尔的时间静止”的消耗极大是针对环术士和超凡物品来说的,普通人一点时间抗性都没有,静止三分钟也不过需要夏德事后喝一口粉红香精而已。 “你的时间静止力量还真是厉害。” 魔女发自内心的夸奖道,和夏德一起返回庄园后,便一起在书房打算观看那段被抹除的记忆。 窗帘紧闭室内灯光熄灭,夏德抬起枪口对着墙壁扣动扳机。近乎完全透明的光弹自枪口喷出,随后在墙面上形成了有些模糊的画面。 除了夏德和贝琳德尔小姐,女仆玛蒂尔达小姐也在。三人都看到了记忆画面以赫尔曼·伍德为第一视角,他面前有两位提着油灯的仆人,身边能够看到乔治亚·布莱克以及夏德相当熟悉的弗里曼·霍桑。 被吸干血液的死者也在他的旁边,当然,此时还是活着的。女人抱着他的手臂用相当矫揉造作的声音说着话,而从画面中传来的声音也如同画面本身一样的模糊。 “虽然抽取了记忆,但毕竟曾经被抹除过,所以质量不是很好,不是遗物本身不行。” 夏德解释了一句,魔女皱眉看着墙壁上发光的画面: “从周围环境来看,他们这是在下水道里?” “看起来应该是的。” 一行人一边行走一边交谈,原本就模糊的声音在下水道里产生了回音,让声音更难以辨别。但夏德还是听出,乔治亚·布莱克在前面让佣人指路,要带着自己的两个朋友去看看“有趣”的东西。 这段记忆并不长,因此他们很快就接近了目的地。某种低沉而有着压迫力的声音从画面中传出,随后下水道前方出现了另外的光芒。 在下水道隐秘处负责看守秘密的人们走来,与乔治亚·布莱克一行人相互确认身份,但却不允许那个女人以及伍德和霍桑跟着进入: “布莱克先生,您知道规矩的。” 于是感觉自己被冒犯了的乔治亚·布莱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一行人这才被允许继续向前。而随后他们向内走,夏德和贝琳德尔小姐便也看到了被改造的像是牢房一样的下水道隐秘之处: “月湾市的下水道系统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外乡人忍不住问道,但就连本地人也说不清楚: “月湾实在是太古老了。” 记忆画面在这里变得更加的模糊,就算周围有了更多火把和煤油灯照明,但噪点与模糊的光影,依然让更多的信息难以辨认。 记忆到了这里便到了结尾,乔治亚·布莱克得意的转身对赫尔曼·伍德与弗里曼·霍桑说道: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看到的,来这边,你们如果被吓到尿了裤子,我一定会嘲笑你们的。” 他们身旁的一扇门被打开,随后明黄色的竖瞳占据了记忆画面的所有空间。 有那么一瞬间,夏德很是疑惑记忆的主人怎么距离这双眼睛这么近,但在身边的金发魔女从沙发上猛然站起身的时候,他便也意识到了此时的竖瞳根本就不是记忆。 “记忆反制措施,没关系,让我来。” 女伯爵不紧不慢的说道,在墙壁上的竖瞳越发真实,像是要从墙体中钻出来的同时,她从身边的金发女仆小姐手中接过了一只盛装着黑色粉末的玻璃小瓶。 将粉末倒进自己的手心,随后猛地向前一吹。飞舞着的粉末在空中燃烧,迅速附着到了那只竖瞳上。在嘭的一声闷响后,那只竖瞳原地爆开,一些血红色的液体从画面中飞到了现实的书房里,而那记忆便也就到此结束了。 “先不要动,曾经删除了这段记忆的人设置了追踪的手段。看来对方也有占卜者,但应该也只是蹩脚的占卜者。” 魔女又是轻声念咒,不过并未呼唤出命环或者黄金阶梯。她随手甩出六张纸牌在空气中形成了正方体,像是包裹住了某种无形之物。 “可以了,之后我尝试着诱导着对方的占卜者获得错误的信息。如果运气好,对方真的派人来找,我们就能获得新线索了。” 她对自己的反占卜手段相当的自信,夏德也不怀疑命运的大魔女的专业性。于是女仆去打开书房的灯,夏德便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今晚算是调查继续向前迈出了重要的一步,虽然记忆简短,但信息却是不少。贝琳德尔小姐,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了,最后出现的那只眼睛,像是龙兽的眼睛。” “龙兽”可以代指除纯血巨龙外所有的混血龙族,当然,如果有谁敢用这个单词形容龙裔环术士,就要做好挨揍的准备。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三十八章 夜晚的观星 “你很敏锐,我也认为那是龙兽的眼睛。所以真相似乎已经清晰:龙飨教团与本地贵族合作,在下水道里饲养或是实验制造某种龙兽,但因为意外造成了那个妓女的死亡,甚至因为意外没能及时处理尸体。难道说,传说中将会毁灭月湾的巨龙,并非是强大的龙类,而是实验制造的可怕而畸形的龙兽吗?” 魔女深吸一口气,这里是她的故乡,也是她的家族世代居住的土地,她不能看着城市毁灭。 夏德知道她的想法: “继续查下去才能清楚。接下来我去调查那处下水道,即使对方已经转移了那处像是实验场所的隐秘之处,我想应该也不会没有任何踪迹留下。贝琳德尔小姐,你来追查对方的占卜家吧,我对占卜并不在行。” “没问题。” 魔女点头,又问向夏德: “遗物里储存的那段记忆还可以再次释放吗?” 夏德对准墙面再次扣动了扳机,看着熟悉的光影再次出现: “还可以,但你瞧,画面变得更加模糊了。哦,最后没有出现竖瞳,刚才的记忆反击似乎是一次性的我明白了,我会让希里斯帮忙处理这段记忆。太多的关键线索被遮掩,如果能够完全还原这段被隐藏的记忆,我想我们一定会有更多的收获。” 虽然依然没能知晓真相,但这也算是重大收获。不过见时间不早了,夏德也没有在贝琳德尔庄园久留。虽然贝琳德尔小姐看起来还想和他再讨论一下今晚的收获,但夏德依然客气的告辞。至于调查下水道的事情,还需要贝琳德尔家族找一下本地下水道的地图,否则就算有“强效空间感知”,夏德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在错综复杂的地下找到想要找的地方。 魔女并没有亲自送夏德离开,而是吩咐玛蒂尔达小姐将夏德送到庄园门口——夏德拒绝了马车。 确认脚步声已经进入了楼梯,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金发魔女才立刻起身来到窗边,将自己藏在窗帘后面,看着夏德一边和玛蒂尔达小姐交谈,一边在提着煤油灯的女仆们的带领下穿过积雪的庄园庭院走向了庄园门口: “玛蒂尔达在和他说什么呢?” 捏着窗帘的魔女抿着嘴想着,随后看到男人向金发女仆客气的道别,女仆也鞠躬送别了男人。而从栅栏门走出的男人,很快融入到了夜色中,再也看不到踪影。一直很好奇“约翰·华生”到底在城里住在何处的贝拉·贝琳德尔,于是在知道不会有结果的情况下,又拿出了自己的占卜牌组: “他会去哪里呢?” 占卜牌翻开,牌面是“占卜者”。狐疑的魔女有些怀疑“约翰·华生”住在了本地预言家协会,却不知道她因为这次占卜,今晚又要梦到奇怪的紫色眼睛。而在暗巷中丢出了水晶鞋的夏德,此时已经回到了温暖舒适的家中。 “露维娅已经来了。” 这次出现的地点是一楼厨房,走到门厅打算上楼的时候,果然看到了露维娅的鞋子。随后又发现那双鞋旁边还有一双女鞋,夏德也认出了那是作家小姐的黑色小皮鞋: “多萝茜的脚比露维娅小一些,蕾茜雅的脚最是小巧。她们三个的年龄和身高体重差别并不是特别大,但为什么脚的大小会不相同呢?” 思索着这种说出去就会被认为是“变态”的古怪问题,夏德先是在楼梯间碰到了欢快的前来迎接他的小米娅,随后抱着猫,在二楼客厅看到了紫眼睛的占卜家和金发作家小姐。 露维娅坐在沙发上,多萝茜看起来像是在为她变魔术。 茶几上扣着三只茶杯,露维娅指向了中间的茶杯,打开以后里面放着一粒纽扣。重新盖上茶杯以后,露维娅又指向左侧的茶杯,打开以后依然有纽扣。再次扣上茶杯,这次指向了右侧的杯子,纽扣依然存在。 将右侧茶杯也重新扣上,多萝茜一次性将三只茶杯全部打开,但茶杯下面却空无一物。 “那么纽扣在哪里呢?” 露维娅笑着问道,多萝茜站起身拥抱了一下走过来的夏德,轻轻吻了他一下。夏德眨了眨眼睛,从嘴巴里吐出了那枚纽.其实是纽扣状的糖果: “多萝茜,你已经可以独自进行空间转移了?” “是的,虽然学会了拉格莱的跳跃,但对于我自身以外物品的转移,还只能是小物件,我还在练习。” 作家小姐说道,对此颇为遗憾: “距离格林湖的事情结束一个月了,我和蕾茜雅虽然有了空间天赋,但进步并不是很明显。” “如果这都算进步缓慢,那么其他人算什么?” 露维娅笑着说道,接过夏德的外套搭在衣架上,多萝茜则去厨房将茶壶端来: “看夏德这么忙碌,我和蕾茜雅也想帮他。我们知道不能给他添麻烦,所以至少要掌握带人空间移动才能说服他让我们帮忙。” 碧色的眼睛颇为幽怨的看向了夏德: “哪怕他把我们当做西尔维娅小姐那样,方便打开空间门的工具,也比我们只能等他消息要好。” “首先,我不会把任何人当工具人,你说这话西尔维娅小姐会伤心的;其次,你们在家里等我的好消息难道不好吗?” 夏德立刻说道,露维娅于是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多萝茜的想法我很明白,她只是想要尽自己所能帮助你。我们一路走来,也是获得了不少人的帮助才能走到现在,就让多萝茜继续进步吧,我们谁也不是你的累赘。” “我要再强调一下,我不会把任何人当作.” “好了好了,知道了。” 金发姑娘笑着说道,坐在了夏德的身边: “怎么不好奇我这么晚怎么来了?露维娅说,她和你说好了最近一段时间帮你体会星辰转移的力量,我可没有和你‘预约’要登门拜访。” “圣德兰广场六号不仅是我和小米娅的家,也是你们的家,你任何时间都可以出现在这里。” “瞧,我们的骑士总是这样会说话,并且总是把别人的猫默认为自己的猫。” 露维娅调侃道,并对夏德解释: “多萝茜不知道我今晚在这里,她七点多来的时候见家里亮着灯,以为你在家。上了楼看到我本来还想走呢,但被我留下了,她来的刚好。” 她的手捉住了夏德的手并轻轻捏了一下,紫色眸子中带着些许别样的笑意。 夏德几乎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再去看作家小姐,多萝茜脸色微红正在倒茶,嘴里还抱怨着月湾的魔女又让夏德这么晚还在那边做任务,这话蕾茜雅也经常说。 “别想太多,至少今晚我们还要去观星。” 露维娅轻轻抓挠着夏德的手心: “去换一下衣服,我们三个一起去房顶看星星。” 说完又笑着对多萝茜说道: “说起来,我来过圣德兰广场六号这么多次,好像真的没去过几次房顶呢。” “我也几乎没去过,不过今晚的天气很好,那里的景色应该不错吧。” 多萝茜也说道,夏德点点头,没说自己此刻想到了什么。 长发的露维娅总是在房顶出现,而如今,短发的姑娘也终于要去那里了。但至少如今的时代还相对很和平,如今的她也并非孑然一身。 夏德也是这天晚上才知道,多萝茜的天知识也很丰富。两位姑娘拉着他这天晚上在房顶上一起看星星看到了很晚,直到等的不耐烦的猫在阁楼里喵喵叫着催促夏德去睡觉,他们才结束了今晚的观星约会。 说是约会,其实夏德还是学会了些东西的。体会星辰斗转并非几个小时就能有所收获,但他虽然无法使用“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却相当确认自己绝对已经掌握了部分力量。 慢慢体会星辰回归、能量弹反和时间倒流需要时间,但如果使用从格林岛上弄到的“贤者之石”,夏德很确信自己完全有能力完美使用一次那奇术。 当然,这十分浪费就是了。 这一夜小米娅再次夜宿衣柜,露维娅还贴心的用夏德的衣服帮它搭了一个柔软的窝。不过看那只猫的表情,夏德很怀疑它是不是会就此记恨上露维娅。 至于衣柜外,露维娅跃跃欲试着想要试验一下,凭借今晚的两位女术士,是否可以在不用青春不老叶的情况下击败从未有过败绩的骑士。 于是在这个夜晚,占卜家与作家通力合作,但很可惜最终还是将手伸向了床头柜去寻找放着叶片的盒子。至于夏德,他则本着实验精神比较了一下两位姑娘脚的大小和柔软程度。 当然,夏德很确定,今晚看似是三个人的游戏,绝对有五个人参加。那位红发公主自不必多说,夏德总感觉露维娅意乱qingi的时候,长发姑娘曾短暂的控制她的身体出现过。 “所以我一直认为,这个世界的环术士体系真的是太迷人了。”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两千一百三十九章 坚持与底线 当太阳照常升起,阳光穿过雪花与薄雾照射进圣德兰广场六号二楼的餐厅时,餐桌边的夏德可没心思去考虑昨晚与姑娘们的游戏。 这个周六的一大早他并不是被小米娅吵醒,二十分钟前嘉琳娜小姐带着一众女仆来到二楼,然后兴冲冲的推门看到卧室内场景时的表情,他可依然没有忘记。 “夏德,昨晚很愉快是吗?” 餐桌边坐着夏德和多萝茜、露维娅与嘉琳娜小姐,说话的自然是红发女公爵。女仆小姐们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多萝茜毕竟不是蕾茜雅,还有些害羞的装作去看报纸。 露维娅瞥了一眼夏德,帮他挡下了这句话: “还好吧,我们的骑士先生很有实验精神的研究了不过在我看来,嘉琳娜,如果你昨晚也在,夏德大概会更愉快。” 自认为自己很大胆的魔女于是也红了脸,厨房里的女仆小姐们则都绷着脸不敢笑出来,生怕被正在锅子前煎鸡蛋的女仆长责罚。 “其实如果你给我写信,我” 红发魔女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然后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倒不是因为今早的事情生气,只是想要表明自己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月湾的事情怎么样了?那把枪有用吗?” “有用。” 正好夏德也想和她谈到这件事: “记忆搜集到了,只是记忆本身不完整。吃完饭我把那把枪送回格林岛,请通知一下西尔维娅小姐回收,让希里斯帮忙处理一下那段记忆。” “她们会很高兴做这件事的,所以月湾果然有龙?” 夏德摸着小米娅忍不住叹气: “是的,吸血妖兽、狼人、龙兽,我在其他地方可没见过这么多的异种生物。现在议会解读出了部分诗章残篇,我想被选者人选说不定很快就会出现,甚至这次的被选者很可能已经出现,只是我没有意识到而已。” 他在心中细数了自己在月湾认识的人,然后发现每个人,甚至目前来看是普通人的人,都有可能是被选者。 “我看那位伊莱瑟小姐最可疑。” 多萝茜说道。 “我倒是觉得夏德新认识的验尸官吸血种朋友有问题。” 露维娅说道。 “我怀疑月湾那七个家族,包括贝琳德尔家族在内,他们肯定和光的被选者脱不开关系。” 嘉琳娜小姐也说道。 夏德没好意思说自己怀疑那个手持风王之剑的六环术士,而是笑着谢过了端来早餐的女仆,然后又问道: “嘉琳娜,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城里有事吗?你打开楼下房门的时候还不到六点半呢。” 摸了一下手边猫咪的小脑袋,后者很乖巧的等着自己的早餐, “的确有事,今早八点我要去约德尔宫,和那位不省心的侄子一起,与卡森里克驻托贝斯克大使会面。我昨晚才接到的消息,早知道我昨晚也在你这里过夜了。” 说着又看了一眼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甜甜的笑了一下: “还是两国冲突的事情吗?” “是的,这次那位大使要递交卡森里克的那位‘雄狮’的国书,算是正式为格林湖边境冲突定性。眼看冬季到来之前不太可能爆发全面战争,但冲突也不会结束,双方现在都想暂时稳住局面,至少在秋收前不能打起来。” 她叹了口气,正想说今晚自己要留下来,又想起今天是周六,是属于蕾茜雅的时间。于是女公爵心中越发的烦闷了,心中想好了一会儿去约德尔宫,一定要和蕾茜雅见面说上两句,让她今早的心情也要变得糟糕起来。 这个周六夏德没有再去月湾市,贝琳德尔小姐会帮他寻找月湾市下水道的详细地图,在此之前他不会贸然进入下水道进行调查。因此今天便少见的休息了一下,上午时陪着多萝茜和露维娅在家里谈论月底考试周的事情,一起吃过了午饭后,才在飘雪中前往施耐德医生那里进行本周的会议。 这次会议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考试周的临近再次让施耐德医生进入了那种紧张兮兮的情绪状态。他不仅自己紧张,还通过为每个人分析要考的课程,以及一旦不通过会耽误的时间,成功将自己的紧张情绪迅速有效的传染给了包括夏德在内的每个人。 从这方面来看,比尔·施耐德身为心理医生的感染力的确相当强。 夏德依然在担心奥古斯教士的事情,但老教士看上去情况明显比前段时间好多了。甚至连他的“主治医生”比尔·施耐德都认为教士的心理状况得到了明显的改善,并在会议结束后和夏德聊起这件事的时候,用一个生动的例子解释了自己的治疗成效: “如果说一个月前的奥古斯教士,听说考试周要来临后,会立刻想到我们中的某人会因为考试不通过而面对退学甚至离开小组的风险,那么他现在只会想到我们中的某人因为考试不通过而伤心,因为情绪问题导致冬季考试周依然无法通过。” 夏德想了想,见施耐德医生一副颇为骄傲的模样,便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嗯其实我更想看到的治疗结果是,奥古斯教士不会肯定我们中一定有某人考试不通过。这不是概率问题,这是心理问题。” “治疗需要时间,侦探啊,我们已经有了很好的成果,要有耐心,我可是专业的。” 周六的晚上照例是公主与作家的课堂,上周多萝茜在格林岛的湖泊中表演了“戏水的美人鱼”,于是这个周六的夜晚,便是带着阿杰莉娜再次造访圣德兰广场六号的蕾茜雅的时间。 既然阿杰莉娜一起跟来了,她也没有让阿杰莉娜闲着,而是让自己的妹妹也一起加入了课程。这课程一开始和以前一样很正常,蕾茜雅通过分析和讲解不同版本美人鱼的故事,让夏德和阿杰莉娜一起理解故事在传播期间受到不同时代思潮影响的痕迹。 在课程中休息时间,小公主针对着故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能理解那位人鱼公主。” 吃着姜饼小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 “既然已经选中了自己的王子,就算知道最终自己迎来的是悲剧,也绝对不会放手。这看上去是很傻的行为,看上去像是为了爱情放弃生命,但这其实是自己的荣誉。” 她微微挺胸,希望自己能够说话大声一些: “看中了就去争取,即使知道路走不通也要尝试。这种坚持的精神才能创造奇迹,故事里的公主只是没能成功就是了。” 裙子下被白色长袜包裹着的两条腿微微摆动着,吃完了手中的姜饼用手绢擦了一下手,又去端茶杯。 蕾茜雅当然听得出来她到底在说什么,为自己妹妹的行为感到好笑的同时,又问向站在窗边抱着猫看着夜景的夏德: “阿杰莉娜,晚上不要吃那么多的甜食。夏德,阿杰莉娜说她从这故事里看到了坚持。坚持也算是不错的美德,只不过要和执拗和偏执区分。你怎么看?” “从结果看,成功达到了目的就是坚持不懈,没达到目的就是不听别人话的执拗。” 夏德看着夜景说道,公主殿下笑着点了点头: “你果然是这样,我记得很久之前你评价过勇气与鲁莽,也是从结果来分辨二者的。夏德,你认为自己是个很有坚持的人吗?” 阿杰莉娜也看向了夏德,夏德很是犹豫了一下,抱着猫转过身: “这个要分情况讨论的,比如我一开始就厌恶烟酒与赌博,现在也依然这样;我虽然杀过人,但如果不是很有必要,我不会主动杀人,我很坚持自己的底线。但从另外的方面来讲一开始,其实我认为自己是一个很专情的人,向往那种一夫一妻白头偕老的生活,但后来现在” 小公主困惑的眨了眨眼,她认识夏德的时候,夏德身边已经有了露维娅和蕾茜雅、多萝茜,和嘉琳娜小姐的绯闻也已经开始。蕾茜雅则直接因为这话笑了起来,因为多萝茜的原因,她甚至比露维娅都要早认识夏德,因此对这句话感慨颇深: “我还要感谢露维娅呢,是她让你没有坚持这原则。否则,露维娅说不定已经戴上了订婚戒指搬进了这里,并在下一秒气冲冲的推门进来,指责我这个‘家庭教师’怎么那么不知廉耻,连偷情都要带上自己的妹妹。” 红发公主站起身拥抱了一下夏德,将猫挤在两人中间,声音非常温柔: “很高兴认识你,夏德,也很高兴你愿意爱我。” “我也是,很高兴你能爱着我。” 两人在窗边紧紧相拥,让依然坐在书桌旁端着茶杯的阿杰莉娜感觉自己是这里唯一多余的人。 “喵” 柔软的猫费力的从两人中间挤了出来,用爪子推了一下蕾茜雅的肩膀,见推不开,这才跳到书桌上卧在了阿杰莉娜的手边。十七岁的姑娘看了一眼手边的猫,不知怎么的,感觉自己越发可怜了。 不修改纸牌规则和点数,在此声明。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四十章 蛋与吸血杀手 “哈” “昨晚没睡好吗?” 周日清晨,月湾市下城区蜘蛛巷,与贝恩哈特先生并肩走向验尸房的夏德打了个哈欠,一旁的吸血种关切的问道。 “不,睡的很好,只是梦到了奇怪的事情漂亮的红发公主应邀来到了我的梦中,那梦可真是不错啊。” 夏德随便解释了几句,这才与贝恩哈特先生一起进入了甬道。 托勒密·阿尔贝先生似乎永远都在停尸房里工作,夏德每次来到这里总是能够找到他。不过三人已经约定好了今早汇合交换调查情报,因此他此时并没有进行验尸工作,而是将两人领入了办公室里。 比起潮湿阴冷,而且充斥着防腐剂味道和尸臭味的验尸房,被单独隔出来的办公室倒是相当舒适。这里也通了蒸汽管道,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都脱下了大衣。三人坐下来以后,先是抱怨了两句前天的那场雪,随后才开始交流最近一周的收获。 自那具女尸出现至蒸汽澡堂发现了重要线索再到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多,不仅是夏德,分头调查的其他两人也都有了重大收获。 首先开口的是贝恩哈特先生,在发现重要人物的记忆被修改后,他去调查了格列夫大街1八号的克劳利蒸汽浴池: “还记得我们从浴池那里第一次打探到的消息吗?” 贝恩哈特先生问向夏德: “重要人物进出浴池不会走正门,而是走密道。这两天我想办法找到了那个曾经被伍德、霍桑和布莱克使用的房间里的密道,发现那其实是用废弃的下水道改造而成的通道。” “我听说过,本地的贵族修建庄园的时候,也会使用废弃下水道当作庄园密道。前些年甚至有人试图通过下水道潜入银行进行盗窃,但因为刚好在银行职员查验保险库的时候从地洞里钻出来,当场就被抓住了。” 本地人阿尔贝先生说道,贝恩哈特先生点点头: “澡堂下面的密道并不深,从房间爬梯子下去很快就能到底部。大概是为了防止迷路,下面的墙壁上用油漆标出了方向,出口在哪里你们肯定想不到。” 夏德于是转头去看挂在办公室墙壁上的本市地图: “我可不信这通道很长,澡堂周围.贝尔小姐步行街的公寓地下室?” 阿尔贝先生也看向那地图: “距离澡堂几百米就是塔顿河,我记得河边沙滩上有好几排屋子。” “是的,密道出口在塔顿河河畔的那些屋子里。那些房子平日里是水果摊、铁匠铺之类的商店,并不能住人,晚上也没有守夜人,所以夜晚进出其中一间不会引人注意。” 贝恩哈特先生起身来到地图边: “我顺着那条密道来到了出口,在密道出口的位置发现了被清洗过的血迹。虽然被清洗过,但对我们来说血迹依然清晰。我嗅过那具女尸身体和残留血液的味道,相当确信出口附近的血液就来自于死者。” 夏德和阿尔贝先生都惊讶的看向他: “真的找到了?” 贝恩哈特先生还有些骄傲: “不必夸奖我,这只是运气好而已。不过密道内部没有血液,女人是在出口的位置受了伤。我沿着血液痕迹离开房子进行追踪,但很可惜,血迹最终进入了塔顿河里面。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周时间,我无法继续追踪了。” 他从桌上拿来了铅笔,标注出了那些血液痕迹的位置。女人并非离开河边房屋的密道出口后直接进入河中,而是在附近转了好大一圈才最终投入河里。 “可惜那一晚没有其他目击者,而且散落在街上的血迹量很少,这线索大概就到此为止了。” 贝恩哈特先生做出了总结,夏德却颇为兴奋: “这线索很重要,我拿到了赫尔曼·伍德的部分记忆。那一晚他们三人带着死者从密道离开澡堂后,就是去了下水道,并且在下水道里看到了某些东西。” 他详细描述了那段记忆,重点说明了“龙兽眼眸”,随后站在地图旁看着蒸汽澡堂附近的地形: “赫尔曼·伍德三人丢失的记忆并非长期记忆,只是那一晚短短几个小时内,所以我得到的记忆的发生时间,大概率是贝恩哈特先生发现的血迹出现之前。因此有理由认为当晚的时间发生顺序是: 三人带着死者去观看被关押在下水道的某种试验品,中途出现意外,导致蛋类物体进入死者体内寄生。死者从下水道逃离,进入河中后,顺水飘到了鲱鱼街这边的下城区,随后才死在这里。” “华生先生,你的意思是,你看到那段奇怪的下水道,其实与克劳利蒸汽澡堂的密道相连?” 贝恩哈特先生也明白了过来,他仔细想了想: “那密道所在的下水道四通八达,我的确没能走遍每一处角落。如果是这样,即使之后那处秘密看守所被搬走,只要我们能够将教会的注意力吸引到剩下的痕迹处,吸血种的嫌疑也能大幅度被降低。” “是这样的。我正让人帮忙搜集城市下水道地图,有了结果我们再去。” 贝琳德尔小姐的事情,夏德只与贝恩哈特先生说过,后者也保守着这个秘密,因此也不会在穿着罩袍的验尸官面前提及。 托勒密·阿尔贝先生虽然没有外出调查,但他靠着在本地的人脉也获得了重要信息。等到两人讲完各自的收获,他才开口说道: “我和阿尔芒说过吸血妖兽的事情,华生先生,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知道的,贝恩哈特子爵跟我说了。” “那好。” 验尸官重重的点了下头: “最近夜晚出没袭击市民的吸血妖兽,我原本以为是幕后黑手故意放出来迷惑教会的手段。但这几天我从教会的熟人那里得到了消息,那头吸血妖兽似乎完全不受控制,而且智慧极高。截至目前已经有五个人受害,其中四人死亡一人重伤。” 贝恩哈特先生微微皱眉: “如果只是为了吸引教会注意力,怎么会这么频繁的袭击市民?这不是逼着教会加大调查力度吗?” “所以,那吸血妖兽根本不是有意放出来吸引注意力的?” 夏德问道,和贝恩哈特先生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吸收了死者血液的那个蛋状物体,不会是已经孵化” 验尸官微微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目前还不确定那枚蛋状物体与夜晚的吸血妖兽的真正关系,甚至一开始我们猜测那东西是吸血妖兽也可能有错误,但对方必定真的有吸血种族的血统。” 他也站起身来到了地图前: “如果你们的推测正确,那天夜晚,三个贵族带着死者在下水道见到了某间危险的实验室,随后发生了意外导致蛋状物品进入死者腹部,死者外逃。离开密道后进入河中,并从下游离开河道,最后死在了下城区。而她腹部的那个蛋状物体,没有被实验室的所有者们回收,否则没道理不隐藏尸体。” “什么东西能够成长的这么快?当时还是蛋,现在都能袭击人类了?” 贝恩哈特先生不解,夏德因为看过拉普拉斯·霍华德的大量炼金和人体炼成笔记,因此倒是有自己的猜测: “那个实验产物恐怕原本就有快速成长的特性,吸收了一个活人的血液和生命后,短短数天便成长起来完全有可能。而有着快速生长特性的怪物,通常应该也有吸食生命变得更强的特征。” “那东西会越来越强?而且杀人越多就越强?” 贝恩哈特先生瞪大了眼睛: “怎么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妙了?” “就是越来越不妙了。” 阿尔贝先生抬头继续看着地图,他在三人中年龄最大,此时眉头紧锁,皱纹几乎堆成了沟壑: “不过我们不要冒险去找那个被孵化的怪物,我知道你们两个都很厉害,但不要冒这个风险。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先找到那处秘密实验室,先让教会知道这件事与我们无关。” 贝恩哈特先生点点头,然后轻声问道: “昨天我尝试联系布鲁斯的时候,发现他家附近有不对劲的人。” 夏德看向了他们,知道他们在讨论同族。 “教会暂时把他带走了,他就住在案发现场周围,而且有在本地黑市兜售违禁生物制品的记录,所以是怀疑对象。” “什么违禁生物制品?” 夏德好奇的问道,验尸官捂着额头叹了口气: “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陆行鸟蛋。虽然都是些死蛋,但这也是教会的《危险生物评级目录》中第三等违禁品。” “布鲁斯的能耐也真是大,现在公开饲养陆行鸟的也只有教会和三大学院,大概只有神知道他的那些货是从哪里来的。” 调查得到的情报暂时只有这些,虽然对于真相的探索又进了一步,但他们也越发接近最后的危险。从无名女尸的调查开始,夏德居然真的在逐渐向着龙飨教团在本地的目的靠近。而这起已经引发了至少五人死亡、本地吸血种惶恐不安的“侦探事件”,之后恐怕还会为月湾带来更多的大新闻。 不修改纸牌规则和点数,在此声明。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四十一章 夏德的求助与魔女的推测 虽然调查有了更多进展,但在夏德拿到蒸汽澡堂附近的下水道地图前,他与贝恩哈特先生的调查会暂停下来。没有地图就贸然进入下水道中不认识的区域很不明智,而且他们几乎可以肯定,那处大概率已经被废弃的地下实验室中,一定还有陷阱在等待他们。 见阿尔贝先生还有工作,夏德与贝恩哈特先生也没有再打扰他,很快便告辞离开。他们随后在蜘蛛旅店又坐了一会儿,贝恩哈特先生很感兴趣的打听昨晚牌局的事情。 当他听说昨晚“大城玩家1八50”的冠军格拉子爵居然到场后,又格外惋惜这场牌局不能以“两位大城玩家冠军的对局”的说法公布出去: “如果能够让大家知晓,这一定会成为月湾市罗德牌玩家们持续好几个月的热点昨晚格拉子爵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吗?” 他忽的问道,夏德摇摇头: “格拉子爵也有问题?但他只是普通人啊。” “不不,和我们调查的事情无关。我只是在本地听说,只是听说” 他压低声音对夏德说道: “有不止一个人提到过,格拉子爵在与其他人赌牌时会作弊。本地关于他有些不太好的传闻,但只是传闻,比如他控制着几家罗德牌赌场,而且自己也插手黑市的高价罗德牌买卖生意.我要再强调一下,那只是传闻而已,说不定是嫉妒他的人散布的谣言。” 夏德会意的点点头,但就算是真的,至少昨天的格拉子爵是真的没有作弊。 上午没有其他事情,和贝恩哈特先生告别时见天气格外阴沉,便知道露维娅说今天傍晚会有雷暴天气应该是准确的。结合从曼宁教授那里听到的传闻,夏德感觉自己今天对那场发生在第五纪早期的神战的调查肯定会有所进展。 当然,那是傍晚的事情。所以他这天上午又去了贝琳德尔庄园去见那位命运的大魔女。周日上午就算是忙碌的魔女也清闲了下来,她端着茶杯在书房里听了夏德的调查进度,对他的进展相当满意: “如果你能够拿出记忆之外,乔治亚·布莱克真的与秘密实验室有关的证据,仅靠这个我就能让布莱克家族付出代价。” 她用手中的茶杯向夏德敬了一下: “看来我让你来这里帮我果然是正确的选择,让我手下的姑娘们去调查这件事,虽然也能查到吸血妖兽,但恐怕澡堂和密道的事情就困难一些了。” “那么下水道地图” “周一来找我吧,月湾市的下水道建造于非常早的年代,地图只能作为参考。” “我明白。” 到时候他肯定要配合着“强效空间感知”来确定地形的。 “那么下周我再和我的吸血种朋友们一起调查这件事,我想很快就会有结果的。我原本怀疑那颗蛋状物体是龙蛋,现在又变成了吸血妖兽。希望我的猜测错误,我可不想去面对龙与吸血生物混合而成的怪物。” 见夏德这样说,贝琳德尔小姐便用占卜牌确认了一下。她没有告诉夏德占卜结果,而是看了一眼手中摸到的纸牌后,让夏德最好还是小心一些。 “说起来,今晚我在码头区有些事情。”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说出了这件事: “不,不是希望宝钻的事情,是我自己的私事。我在找一处第五纪元残留的痕迹,今晚应该就有眉目。贝琳德尔小姐,如果您有时间” 他不好意思的说道,魔女挑了下眉毛: “向我求助是吗?玛蒂尔达,检查一下今天的日程表。” 金发女仆很快给出了答复: “午后您要去参加沙龙,傍晚时如果沙龙能够结束,晚上没有其他事情。” “那好,我去码头区帮你,就当做去散心。不过还真是凑巧,我收到情报,从昨天开始,五神教会集体行动,在码头区不知道在准备什么。他们似乎在防备着出现某种意外情况,我的人打探了一下,似乎是教会的线人发现,今晚龙飨教团也在码头有所动作,这不会与你的事情有关吧?” 夏德也不知道,但如果邪教徒也是为了那处传闻中的痕迹,那么夏德就更加期待今晚的收获了: “贝琳德尔小姐,你下午要参加的沙龙,不会是安卡拉侯爵夫人的那场吧?” “是的,你也知道?安卡拉侯爵不是本地人,只是随海军驻防本地。他的妻子很喜欢举行各种沙龙,我打算下午时把西尔维娅的商品介绍给她。不过本地贵夫人们应该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那织物已经在威纶戴尔的商店出售,她们应该都知道。” 夏德当然知道“织物”是什么,昨晚他才在红发公主那里接触过那织物。西尔维娅小姐虽然不在他身边,但他身边的姑娘们却都有那些昂贵的贴身衣物。除了海伦和格蕾斯是自己变出来的,其他人应该都是直接从西尔维娅小姐那里拿货,有时候夏德也很好奇她们是怎么和西尔维娅小姐联系的。 “怎么,你也受邀参加沙龙了?” 魔女笑着问道,夏德立刻摇头: “当然没有,只是我的吸血种朋友托我去找人,一共三个人。前两个我已经见了,最后一位要参加那沙龙,我打算提前去门口等她。” 验尸官提到的三个同族中,最后一个是一位女士。夏德虽然知道她的工作地点,但对方是市政厅工作人员,所以阿尔贝先生也建议他最好还是趁着对方休息时间再去拜访。 “这样啊,那么你下午就和我一起去吧。我傍晚去帮你,你下午就来帮我好了。还记得那个狼人女人吗?她的身份和那位侯爵夫人居然有关。” 夏德倒是不介意陪她参加社交活动,而且他也对狼人的事情感兴趣: “但那是女士们的沙龙,我去参加合适吗?哦,我要声明,我绝对不会男扮女装。” 魔女被他逗笑了: “我也没想过让你扮女人。别担心,虽然是本地贵族女士们的聚会,但大部分人都会携带男伴。你还是我的堂弟,到时候跟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你难堪的。” 夏德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他在城里进行调查的同时,贝琳德尔小姐这边也没闲着。不仅是狼人的事情,拜光者研修会那晚在低语丘陵偷袭一行人的事情她从未忘记,龙飨教团的事情她也在调查。 同时,家族藏书与其他六大家族中存在的线索,她也在积极的搜集和整理。这天上午,夏德便在贝琳德尔家族的地下藏书库中,见到了那些珍贵的古代文本文献。 贵族庄园存在地下室很正常,但贝琳德尔庄园仅仅是藏书库的面积便超过了夏德家一整层的面积总和。这里的藏书数量绝对过万,其中不乏珍贵的孤本。魔女上次知道了夏德通晓龙语,便想让他来看看这些书,说不定能够有所收获,但很可惜并没有。 中午时,贝琳德尔小姐又让夏德留下在庄园吃午饭,夏德感觉午饭期间贝琳德尔老夫人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于是午饭后他还特意询问了魔女,而后者让他不必在意: “母亲只是很少见我接触男性。” 下午的读书沙龙一点半开始,说是读书沙龙,其实不过是本地贵族女士们聚集在一起喝下午茶,并谈论歌剧、时装的社交茶会。夏德随身带着的玩具里面就有正装,因此也不必考虑要穿什么衣服。 贝琳德尔小姐安排女仆帮夏德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等到快要上马车的时候,玛蒂尔达小姐才轻声在魔女耳边说道: “手工定制的正装,格兰杰夫人说制作那身衣服的人,手艺不逊色于她。而且面料很不一般,市面上找不到这样的货色,兰德尔河谷市更没有这样的裁缝和料子。” 格兰杰夫人是贝琳德尔小姐的私人裁缝。 见魔女有些迟疑,女仆又补充道: “格兰杰夫人说,整个月湾市都不一定能够找出定制那身衣服的裁缝,那身衣服可能是来自王都。” “威纶戴尔?他和凡妮莎一起去过威纶戴尔?也对,艾玛也知道他的事情,他肯定去过威纶戴尔。” 魔女点点头,正想踩着高跟鞋继续沿着楼梯向下走,又忽的一怔: “等一下,就算是艾玛或者凡妮莎要送他衣服,她们认识这么厉害的裁缝吗?玛蒂尔达,按照你的说法,这种衣服可不是有钱就能找人定做的。” 于是一旁的女仆很自觉的递来了占卜牌,贝拉·贝琳德尔这次伸手的同时,便察觉到这次的占卜感觉非常好,一定能够得到结果: “这张牌是.女王/公主?” 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过来: “本国可是好几代都没有女王了,至于公主.” 她忽的瞪大了眼睛: “等一下,难道说是艾玛,凡妮莎,好啊,你们居然靠着男人来讨好玛格丽特公主是吧?” “小姐。” 金发女仆轻声提醒,继续下楼梯的魔女还是感觉心中憋着一口气: “一切都说得通了,玛格丽特殿下成了凡妮莎的学徒,而且她今年因为造船厂的事情访问兰德尔河谷的时候,有传闻说当时她的身边出现过一个年轻英俊的陌生男人原来是这样,玛格丽特殿下访问兰德尔河谷的时候遇到了他,凡妮莎和艾玛便顺势将他介绍给了殿下。殿下肯定看上了他,这是毫无疑问的,所以才会有那身正装,所以他才会有灰手套的背景。艾玛,凡妮莎,你们两个居然真是便宜了玛格丽特·安茹。”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两千一百四十二章 验尸官的过往 魔女越想越气,以至于上了马车时心情依然相当不好。同乘一架马车的夏德当然看得出来她的不对劲,有意询问一下,又被玛蒂尔达小姐用眼神制止,因此直到最后夏德也不清楚魔女到底在生什么气。 安卡拉侯爵夫人的沙龙在月湾市西北部的一处小庄园举行,参与沙龙的成员并不多。虽然贝拉·贝琳德尔的爵位只是伯爵,但她绝对是一众贵妇人和贵族小姐中身份最显赫的。 这不仅因为爵位属于她自己,更因为在月湾的土地上,荣耀七家族的地位可不是只凭借爵位就能彰显出来的。 前些天下了雪,这天下午的气温也不是很高。于是亮堂的房间里关上了窗户点燃了壁炉,在柴火噼啪声响中,氤氲着热气的茶水香气和甜点的味道,甚至让夏德都感觉到了昏昏欲睡。 “大概小米娅晒太阳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吧。” 沙龙的气氛相当的平和,熟识的人们两三聚在一起小声谈论着事情,其中男客与女客的比例大概一比三左右。夏德和贝琳德尔小姐打了声招呼暂时离开,随后便找到了右手端着茶杯,左手抓着右臂,独自在窗前看着花园风景的女人。 仅从背影来看她的身材异常的纤细,身穿一件红黑色单薄长裙,卷曲的黑色的头发上扎着蕾丝发带。当夏德走到了她的侧面,又看到她的鼻梁高挺,嘴唇很厚,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模样。 “杜波伊斯夫人。” 他轻声说道,在女人转头看向他的时候,又补充道: “阿尔贝先生托我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面容严肃的女人微微点头,又继续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很多同族都不愿意互相联络,教会似乎在找我们?” 她属于那种消息很不灵通的人。 “城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疑似是吸血种所为。阿尔贝先生正在调查这件事,希望你最近一段时间一定要小心。” “外地来的同族做的?” 他们的想法真是出奇的一致。 “还不能确定。而且这几天,城里又多出来一只吸血妖兽,教会更加怀疑吸血种了。” 听夏德这么说,女人长叹一口气: “我知道了,替我谢谢阿尔贝,哦,也谢谢你。虽然现在不是过去了,但人类环术士依然对我们这些异种相当介怀。” 她嗅得出夏德绝对不是同族,夏德则摇头表示这没什么。想要就此告别,去看看贝琳德尔小姐那边的事情,但杜波伊斯夫人又叫住了他: “一会儿可以帮我送一封信吗,送到阿尔贝手里。他前段时间托我联系新大陆那边购买的草药已经到了码头,我现在不敢去找他。” “当然可以。” 蜘蛛巷又不远,夏德明天还要在那里和贝恩哈特先生汇合: “您和阿尔贝先生也是老相识了吧?” 夏德又问道,杜波伊斯夫人也笑着点头: “是的,我在月湾市高等医学院读书的时候听过阿尔贝老师的课程,他的人体解剖学课程非常厉害。” 夏德听贝恩哈特先生说过,那位验尸官从新大陆退伍后来到本地,一开始做过一段时间教师,后来又加入过诊所,最后才去了验尸房。 “后来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阿尔贝老师应该还在学校教书吧.” 她轻声感慨,见夏德好奇的看着她,便又主动解释: “那也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报纸查不到,当年却闹出过很大的事情。我们学校丢失了一个女学生,警察调查后案件不了了之。后来不知怎么的,传闻那个失踪者是被爱丁顿家族的某人掳走了学生们爆发了抗议,然后不知怎么的又牵扯到了学校改革和王国海军在月湾驻扎的事情,阿尔贝老师当年支持学生们,还参加了停课活动,然后他就.” 杜波伊斯夫人再次叹气。 “那么失踪者最后找到了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杜波伊斯夫人点点头: “找到了,她没有向学校报备,和家人一起去德拉瑞昂进行秋季旅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以后,事情也早已平息。” 夏德眨了眨眼睛,贵妇人抿着嘴露出了和他极为相似的表情。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一起看向了窗外的花园。 “刚才和杜波伊斯夫人在说什么?” 等到夏德回到贝琳德尔小姐身边,正与安卡拉侯爵夫人和另外几位贵妇人一起坐在米色布艺沙发上说笑的贝琳德尔小姐轻声问道。 “天气,看外面这么阴沉,今晚大概会有雷暴天气。” 于是这些出身高贵的女士们也都转头看向窗外,果然,比起半小时前,此时外面已经漆黑的像是到了黄昏。 “希望这糟糕的天气不会影响了我家船队的生意。” 一位夏德不认识的女士抱怨道,随后她们便又开始讨论那些在外乡人看来没什么意义的话题。只有观察夏德表情的贝琳德尔小姐,察觉到了夏德似乎有些忧心忡忡。想到他晚上邀请自己帮忙,便知道即将到来的雷暴一定预示着某件大事。 哪怕夏德用幻术遮掩了自己的脸,但他的气质和身材依然很引人瞩目。外乡人从来没考虑过自己的气质和身材问题,但实际上与这个世界相融又格格不入的疏远感,以及身躯逐渐趋于完美带来的线条感,他身边的姑娘们都注意得到。 因此围成一圈的沙发旁,很快便有人开始探听夏德的来历,贝琳德尔小姐便笑着介绍: “这是我的远房表弟。” 这句话说得无比暧昧,这些贵妇人们都露出了理解的表情,而未婚的贵族少女们则都兴奋的谈论着,“表弟”是来自北国的哪一位贵族。 贝琳德尔小姐对此相当满意,而她更满意的是哪怕有人不规矩的向夏德抛媚眼,甚至有人“悄悄”塞给他手绢,夏德依然冷着脸坐在那里不知沉思什么。 魔女认为“约翰·华生”的定力很强,果然只有魔女才能让他失态。却不知道夏德正盘算着今晚如果出了危险,值不值得燃烧一滴神性。 他在格林湖时,从深海溺亡者之主与“银月图书馆”的那轮月亮中各获得了一滴神性,因此哪怕晋升七环消耗了一滴,加上以前储存的那一滴,现在他依然有两滴神性傍身。 以夏德的经验来看,用一滴神性换取一滴神性绝对值得。这不仅意味着神性燃烧时让自身再次化身为神,而且全新神性的获得也能让他掌握更多不同类型的力量。 现在唯一的问题只在于,那场上古海洋众神与噬龙魔的战斗中,是否真的有遗落在月湾市的神性。 等到夏德从这问题中回过神,女士们的谈论话题已经到了威纶戴尔市的“新商品”上。当然,在这个保守却又开放的时代,当众谈论女士们的贴身衣物依然相当不礼貌,但既然在场的都是熟人,她们便都放开了说。 虽然西尔维娅小姐是攒足了货源才开始第一批次的供货,但用化学纤维制作的丝袜一经面世,当天便兜售一空。夏德不太清楚西尔维娅小姐对不同等级货物的定价,但听此时周围的女士们说,现在就算是翻上十倍,也很难在威纶戴尔市面上买到符合心意的商品。 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的瑞秋·钱德勒夫人刚从威纶戴尔回来,还绘声绘色的向一众人描述货物刚进入商店当天的情形: “女人和她们的丈夫或者情人们,像是饥荒年代的灾民一样冲进了商店,挥舞着手中的票子向柜台后的人催促着要求结账。我可真是没见过这种阵势,不过爱美的女人是无罪的,那些长袜也是无罪的。” 她还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参加舞会当然不能露出腿,那太不体面了。但如果有哪个男人能够变成猫,在威纶戴尔的舞会厅中游走,他一定能够发现大多数的姑娘都在自己的腿上套上了那时髦的袜子。” 她们都笑了起来,久居月湾市的贵妇人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织物,但并不妨碍她们追求威纶戴尔的大贵族们的风尚。月湾市的贵族们一直都有一种很矛盾的心理,既想要保持独立来彰显自己的特殊地位,但又处处和威纶戴尔看齐,唯恐自己落了下风。 “我在月湾见过那样的商品。” 等候许久的金发女伯爵终于说道,眉心漂亮的脂红色胎记依然是那么迷人。 少数与她关系不错的女士,已经听说了一些事情,但大部分人都不清楚: “玛格丽特公主似乎没有在月湾兜售那些商品,伯爵,你有门路从威纶戴尔弄到货物吗?” “是的,贝琳德尔家族一直和玛格丽特殿下关系很不错。” 她又打开了随身带着的小扇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金色的眸子笑盈盈的分外好看: “商店里兜售的货物算什么,殿下那里不出售的高等货色,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她向身后的玛蒂尔达小姐招招手,金发女仆立刻去拿来了那些匣子。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四十三章 丝袜与狼人家族 “伯爵,你是说.” 女士们期待的看着贝拉·贝琳德尔,而此时沙发周围只有夏德一个男人,于是女伯爵向着四周看了看,夏德便也很绅士的站起身,背对着魔女并用身体挡住了她。 她合上了扇子。 虽然夏德没有要求,但“她”的声音还是第一时间温柔的响起,那声音带着笑意: 她弯下了腰,用扇骨挑起了自己的裙子下摆,露出了红色的高跟鞋和. 夏德已经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惊呼声,沙龙中其他地方的人们都好奇的看了过来,但因为位置原因自然看不到被沙发和茶几遮挡住的鞋子。而女伯爵,也在此时放下了暴露到脚踝位置的裙边。 她扯了一下夏德的袖子,示意他可以坐下了。而她则再一次打开那扇子遮住自己的笑脸,至于其他女士们,她们相互扯着身边人的袖子低声交谈着,还有些不知兴奋的在说些什么。 黑色的。 “我没问。” 但你很想知道不是吗? “她”永远是那么的懂得外乡人的心思。 “这织物看上去真是不错,很贴身。” 又是一位夏德不认识的女士轻声说道,打量着女伯爵的表情: “只是不知道穿上以后的感受,是否和看上去一样的舒适。还有,面料虽然看上去很高档,但有时候仅凭观察可不能判断出面料的手感。” “你说呢?” 于是金发女伯爵笑着碰了一下夏德的胳膊,夏德下意识的回答道: “手感相当不错,既有抚摸丝绸和姑娘们长发时的顺滑感,也有织物细密纹路带来的些许生涩.” 他猛地闭上了嘴巴,眉心有着胎记的魔女瞥着他又笑了起来,贵妇人们也都弯着眼眉交头接耳的笑了起来,夏德感觉她们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不健全的事情。 很快,玛蒂尔达小姐便带着两位女仆走了过来,手中捧着八只细长条的纸盒。纸盒被分别交给了这些贵妇人们传阅,亲手触摸,那细腻顺滑的面料、轻薄的手感和弹性十足的拉扯感,一下便俘获了所有人的兴趣。虽然大家都没有询问,但几乎每个人都在盘算到底要花多少钱,才能追的上威纶戴尔的风尚。 “你刚才形容的那么.生动,以前肯定见过不止一次对吧?” 魔女的声音传入夏德的耳朵,他瞧了一眼身边的魔女,见其他女士们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边,便轻轻点头: “我在西尔维娅小姐那里见过。” 不只是见过而已,阿芙罗拉小姐、贝纳妮丝小姐、嘉琳娜小姐、梅根与奥黛丽,甚至西尔维娅小姐自身,都用那些不同颜色的织物,向夏德展示了魔女的美丽是全方面的。但其实在夏德看来,以魔女们的身体条件,穿不穿那些织物区别并不大,毕竟细腻的几乎看不到毛孔的皮肤、白嫩的手感以及那无比修长的 咳咳。 “她”及时将夏德的思绪拉了回来,但总之,与其说夏德“见过”不如说是“用过”。 “艾玛是怎么向你展示的?” 贝琳德尔小姐又轻声问道,她并没有使用嘉琳娜小姐曾经用过的“意念传音”,仅仅只是用扇子遮住嘴巴轻声说话。 夏德犹豫了一下,将再次涌现出的绮念压下去: “嗯这属于隐私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 “当然可以。” 虽然这样说,但金发女伯爵心中却早已明白他们两个绝对有事。裙子下的双腿摩挲了一下,滑腻腻的织物给她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心中想着身边男人可能和空间大魔女的关系,又在心中认为别的魔女即使心中有错误的想法,但应该不会有自己这么大胆: “他现在在我身边,我就有主动权。” 她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帮西尔维娅小姐推销一下商品,为接下来这商品在月湾的销售铺路,只是参加这次沙龙的顺带之举。西尔维娅小姐已经和贝琳德尔小姐商量好了具体的合作细节,等到第一批货物通过火车运送到月湾以后,贝琳德尔家族经营的商店中就会兜售这些来自威纶戴尔市的“特产”。 用那位从威纶戴尔市回来的瑞秋夫人的话来说,这生意比挖金矿还要令人眼红。 参加这场沙龙最重要的事情,自然还是狼人的事情。见时间差不多了,贝琳德尔小姐便邀请沙龙的主人安卡拉侯爵夫人到别处谈一谈,那位三十多岁但保养的很不错的黄头发贵妇人,便带着女伯爵和夏德一起去了不远处的书房。 她原本还疑惑为何要带着“表弟”,而等到仆人们送来了茶水并从门外将房门关上,夏德一开口她的表情便怔住了: “我是环术士。” 这是提前商量好的策略,在目前七大家族都在接触环术士的情况下,夏德这样自称也没什么,反正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我受雇于贝琳德尔伯爵调查一些事情,然后意外在城外隐秘处发现了狼人。” 侯爵夫人瞪大眼睛捂住嘴巴后退一步,用手撑住书桌才没倒下。贝琳德尔小姐双手抱在胸前靠着门旁的墙壁远离谈话的两人,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她还在思索这个男人和其他魔女的关系。 “我让伯爵稍微调查了一下那位恢复成人形后,自称玛丽卡·弗洛斯特的女士的身份,然后意外发现了些很有趣的事情。弗洛斯特家族原本是两百多年前的本地富商,后来因为得罪了当时的霍桑家族,受到迫害而离开本地并就此败落。玛丽卡·弗洛斯特女士是当年留下的弗洛斯特的后裔,我调查到自从两百年前的那件事到如今,她的先祖和亲戚们至少有1/3都是自杀。” 夏德稍稍停顿了一下: “狼人属于可遗传的血统,但也有一半的概率遗传了血统却不会出现诅咒现象,环术士学界将其称作‘狼人的隐性遗传’,但这种隐性血脉的携带者,后代再次出现狼人血统的概率,只是比显性遗传者低一半而已。当然,值得庆幸的是狼人血统的携带者大多数是终身不育的。” 侯爵夫人的脸色已经苍白的像是白纸: “先生,你想说什么?你是环术士?你不怕我举报你,举报你的雇主吗?” 夏德笑了一下: “我只是意外得知,夫人,你那自杀的外祖母的姓氏,似乎也是弗洛斯特对吧?” 他眨了眨眼,而安卡拉侯爵夫人则终于没有撑住身体,绝望的呻吟一声后便倒在了地毯上。 “即使你举报了我又能怎样?我是外地人,直接离开月湾就好,新大陆是个不错的落脚点。至于贝琳德尔伯爵,大概会被教会狠狠罚上一笔,但也只是这样了,毕竟我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但你可不一样,不是吗?” 这些台词都是他身后的魔女给的,夏德感觉这样说似乎有些过分,让自己像是坏人,但既然已经接下了任务,他也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但你可不一样,不说教会如果得知了你的狼人隐性血统携带者的身份可能采取的策略。猜猜看,你的丈夫,安卡拉侯爵会怎么样?我不想说‘哦,夫人,你也不想让你的丈夫知道这件事情吧’之类奇怪的台词” 他停顿了一下,好奇身后的魔女到底是从哪里想到这种台词的: “但比起我们,你不是更怕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吗?” “哦,神啊” 地毯上的女人再次呻吟了一声,捂着脸抽泣了起来: “我也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我也是成年以后才从表兄那里知道的这件事。我是侯爵的第二任妻子,他已经有了儿子和女儿,我也向他承诺为了家庭和睦,不会生下下一代,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 “你太过分了。” 门口的女伯爵这时候终于开口,这句话当然是呵斥夏德的: “怎么能够这样威胁一位侯爵夫人?” “恶狠狠”的瞪了一下夏德,然后走上前将抽泣的女人扶了起来: “我们到沙发上聊,琳娜,瞧你的妆都要花了,我们到沙发上聊,我不会威胁你的。” 夏德扮演恶人,贝琳德尔小姐扮好人,这也是一种简单的谈话技巧。不要看安卡拉侯爵夫人现在表现的如此脆弱,贝琳德尔小姐在刚才来时的马车上说,这是个相当精明能干的女人,如果不一开始就压住她并占据谈话主动权,接下来别想问出其他事情。 这个策略相当好用,在接下来侯爵夫人的抽泣中,夏德和魔女便也知道了她与女狼人玛丽卡·弗洛斯特的关系。 两人拥有同一个曾祖父,但在成年之前并未见过。安卡拉侯爵夫人后来从表兄那里知道了家族往事以后,才在月湾市与玛丽卡·弗洛斯特女士见过一面,后来经常有联系。 “大概五年之前,玛丽卡的父亲自杀死去,她的丈夫在三年前也因病过世。她受不了打击,再加上还要忍受月圆之夜的痛苦,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和别人交流,和我的通信也变少了。等到我察觉到不对劲,去她家中看望她的时候,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 第两千一百四十四章 意外的收获 侯爵夫人捂着脸诉说着这位表亲的故事: “我派人四处打听过,知道她是在丈夫的葬礼后一周失去了踪迹,那也是个月圆之夜。我担心她的安全,又不知道要向谁求助,神啊,这种命运为何要降临在我们身上?玛丽卡现在还好吗?你们把她怎么了?” “她没事,但需要休养。” 夏德冷着脸说道,继续维持自己“冷血残酷”的人物设定,贝琳德尔小姐则关切的解释道: “这位先生在城外帮我调查的时候遇到了她,他们打了一场,所以他才会态度不好。但放心,你的表亲现在没事,如果你希望,待会儿就可以随我去见她。” “好的。” 侯爵夫人的情绪这才稳定了一些,虽然玛丽卡·弗洛斯特女士是狼人,但她真的将对方当做亲人。 但虽然找到了女狼人的亲人并知晓了她的身份,关于那株古树中龙鳞的调查,线索却就此中断。魔女还在想办法的时候,夏德忽的将手伸向了侧面。柔和的星光降临在了拉着窗帘的书房中,两位女士的眼睛都被那片星光吸引了。 星光中是虚幻的三层低矮书架,夏德随手取出了那有着半透明星光色彩的书本。打开后将其放到侯爵夫人面前: “这个人你认识吗?” 书上是树底洞穴中操控狼人的那个怨灵的模样,侯爵夫人被那怨灵丑陋恐怖的模样吓了一跳,但仔细去看又立刻点头: “虽然有些不太像,但我应该见过他的肖像画。玛丽卡嫁给的那个叫做杰森·沃尔森的男人祖上也曾富裕过,家里挂着一些旧时代的肖像画。这个可怕的东西,和杰森·沃尔森的祖父很像,但是否真的是他,我不能确定。” 夏德露出了笑意,和同样露出惊喜表情的魔女对视了一眼。这样一来,狼人被那棵树控制就说得通了。女狼人的丈夫的祖父在很久之前产生了怨灵,并附着到了低语丘陵的古树上存活至今。而在他的后代死亡后,原本无法离开那棵树太远的怨灵,不知通过什么方法接触到了月圆之夜闯入林中的狼人。也许是幻术,也许是别的本领,但树中怨灵就这样靠着双方的联系,最终让狼人来到了树下的洞穴并控制住了她。 “那个沃尔森的祖父是做什么的?” 夏德问道,侯爵夫人回忆了一下才不确定的说道: “在伍德家族经营的林场当经理,最受信任的时候,甚至可以称作不是伍德的伍德。” “他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 “那么沃尔森家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了,玛丽卡的丈夫杰森·沃尔森就是最后的后裔。因为找不到亲戚,玛丽卡家的东西至今都是我代为保管。哦,我可怜的表妹,为什么这样的命运要降临到我们的身上?” 她又开始抽泣,而且这一次不管贝琳德尔小姐怎么安慰,她都停不下来。 无奈的魔女只好说道: “我承诺不会举报你,也不会对别人说这件事。” “但你会一直用这件事威胁我,让我去做这样那样的事情。” 泪眼婆娑的女人又说道,而贝拉·贝琳德尔理所当然的点头: “是的,我会用这件事一直威胁你,所以我不会举报你的。” 安卡拉侯爵夫人得到承诺,这才止住了哭泣: “玛丽卡一家的东西都在我这里,你们想要调查什么都可以。我会帮你们劝说玛丽卡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她一直都很信任我。还有,还有,贝拉,你能帮我做一件事情吗?你既然认识环术士,我这里正巧遇到了奇怪的事情,你能帮我一下吗?” “怎么变成你让我做事了?” 眉心有着脂红色胎记的女士笑道,但还是点头: “没问题,这位先生虽然冷酷无情,但办起事来绝对是好手。只是这样一来,如果真的调查出什么,你可是要支付费用的.安卡拉侯爵负责管理王国驻月湾海军,我有些事情之后想要请教一下。” 女人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便点头: “可以。” 这根本不是夏德调查的报酬,而是帮她隐瞒血统的报酬,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不会说出来而已。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贝琳德尔小姐又轻声道歉: “刚才我们有些太冒失了,吓到你了是吗?请接受我的歉意,要去补妆吗?这样回到沙龙,她们会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如果你要道歉.” 贵妇人忽的抬起头,眼睛瞪大了看向女伯爵,双手捉住了她的右手: “把你带来的织物送给我可以吗?我只要黑色的那一条!我可以告诉你我丈夫书桌上的那份机密文件的内容,还有,你知道他来到本地前,陛下亲自接见他,让他代为监视本地的七大家族的事情吗?给我两条,黑色的和肉色的,我都告诉你。我要你身上这种质量的成品!” 夏德捂着自己的嘴巴在沙发上微微后仰,不去理解接下来的谈话。 外乡人并不是很能理解贵妇人们的想法,有时候也不是很能理解贵族们的斗争与合作。如今侯爵夫人的把柄似乎要一辈子落到贝琳德尔家族手中,她此刻提出的这些要求,到底是加强合作的表现,还是真的想要那些织物.也许都有吧。 接下来的调查要夏德一个人进行,毕竟只有夏德一个人承认自己是环术士。 具体的事情也不是很复杂,举行沙龙的庄园就是侯爵一家在月湾的住所之一,但从今年冬季结束以后,一家人频繁感觉到了夜晚睡觉时房子会轻微颤动。一开始以为是地震,但月湾地区并没有地震的新闻,于是又以为是错觉,但整个庄园的大多数人都能感觉到房子在颤动。 但那颤动非常轻微,而且也只是持续几十秒,因此也不是什么大事,侯爵自己也只以为是房子建造时的结构出了问题,因此还特地找人前来检查,却也没有发现问题。于是为了安心,一家人便搬到了城里其他的庄园居住,只将这里当做举行宴会的场所。 事实也证明之后的确什么也没有发生,甚至入夏以后,留守庄园的仆人们夜晚再没有感觉到过那种奇怪的震颤。原本这件事就此过去,直到今天夏德这个“环术士”出现,侯爵夫人才想到了这会不会与超自然力量有关。 既然是地面震动,那么自然要去地下进行调查。庄园也的确有不小的地下空间,比如仆人们吃饭的厨房和餐厅就在地下,除此之外还有相互并不连接的地窖与仓库。 魔女倒是很想用自己的占卜直接帮夏德找出答案,但夏德在仆人的带领下离开后,她一直没找到时间去触碰自己的占卜牌。 很快,仆人便有些匆忙的回来: “那位先生说,夫人,您最好亲自下去看一看。” 安卡拉侯爵夫人点点头: “贝拉,和我一起去书房吧,你要的那本书仆人们找到了。” 她与贝琳德尔小姐一起下了楼,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了一楼厨房,随后通过阶梯来到了厨房地下的菜窖。 这里的空间甚至还没有地上的厨房大,因为是夏季没有冬季那样的需要,所以菜窖里没有储存太多的粮食。此刻东侧的墙壁像是被巨力轰开,散落的砖石铺了一地,让两位女士都掩住口鼻。而墙壁后可以看到蜿蜒向下的通道,但侯爵夫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家庄园下面居然还有别的空间。 她和女伯爵当然不会冒险进入这样危险的地方,而夏德此时也弯腰从破洞处走了出来。身上的昂贵的外套因为担心弄脏已经脱掉了,白衬衣的两个袖筒卷起来,露出了结实有力的手臂。 为了保密,知道这里事情的只有侯爵夫人的两位贴身女仆,因此他也没有隐瞒: “刚才我感知到了这后面有空间,就把墙撞开了。别担心,下面并不是很深,这通道直接和月湾市下水道相连。夫人,这宅子是你们造的吗?” “不是,这宅子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最初属于莱特家族,后来换了好多任主人。” “大概是不知哪一任主人挖出的逃生密道。” 他拍了拍自己的头发: “一会儿找人把这里封住,或者你们留下来当作逃生密道都可以。下水道的尽头已经被栅栏门锁住了,不放心就再找些钢管彻底焊死那扇门,这样从外面也进不来。” “震动是因为什么?” 贝琳德尔小姐问道,她和身边的安卡拉侯爵夫人的眼神,都从夏德结实有力的手臂上划过。 夏德并没有说实话,毕竟有些事情不适合普通人听: “不清楚,不过我在尽头的栅栏门外发现了一些已经枯竭已久的血迹,没猜错的话,春季的时候,应该有人在附近的下水道中做了些事情,才导致与管道相连的这栋房子有异常。但现在对方已经离开,实在不放心就找教会,让教会去查看一下。” 这只是部分事实,实际上他看到的是一座与“赫尔曼·伍德”记忆中的地下监牢或者说是地下实验室很相似的地方。只不过这一处已经被搬空,看起来至少在夏季时就被完全舍弃。虽然无法通过这里再调查出什么线索,但夏德至少知道,龙飨教团在本地的秘密生物实验,绝对不是从他们发现本地有可能与被选者有关才开始的。 龙飨教团早就在这座联通新大陆的港口城市进行非法实验,而如今制造出的那颗疑似孵化出“吸血妖兽”的蛋,就是他们的最终试验成果。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四十五章 暴风雨 “不行,绝对不能让教会来!” 侯爵夫人一下说道,声音相当高。见夏德和贝琳德尔小姐都看向了她,这才支支吾吾的解释道: “我的丈夫没有什么不能让教会知道的秘密,但这栋房子里有一些王国的机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教会搜查。毕竟教会一旦调查,万一真的查出什么了怎么办?” 虽说就算教会发现了事情,只要和超凡无关就不会随意泄漏,但也没人愿意让教会去搜查自己家。毕竟教会一旦下决心搜查,真的什么都能查到。 “那就先把这里封死吧,如果之后还有问题,你再去找我,我再让他来一趟。” 贝琳德尔小姐说道,安卡拉侯爵夫人轻轻点头道谢,随后便又安排仆人带着夏德去更换衣物。他的衬衫和裤子上沾满了灰,原本锃亮的皮鞋也因为进入下水道而染上了泥污。 而在夏德离开后,侯爵夫人又不好意思的问向贝琳德尔小姐: “贝拉,你们家花了多少钱雇佣他?” “怎么,你想要抢人?” 魔女惊讶的问道,后者立刻摇头: “当然不是,我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但这种有本领的人想要请到身边帮忙,应该很不容易吧?我虽然不了解那个世界,但他这么年轻,做事沉稳而且有手段,即使是普通人,也不容易招揽吧?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你们花了多少钱?” 命运的大魔女当然不能说出议会里错综复杂的“爱恨情仇”,因此并不回答,只是故作高深的笑了一下。 而侯爵夫人大概是会错了意,吃惊的捂着嘴小声说道: “难道说你......” 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单词,贝琳德尔小姐的脸立刻红了起来: “说什么呢,我是那样不检点的姑娘吗?只是我们家与他的组织有关联,你知道的,本地的七大家族都有自己的秘密。至于他......虽然长得很不错,但我是这一代的女伯爵,我的丈夫可不能是无法露出真正身份的人。” “我还以为你看上他了呢,以前你总是不和任何男人亲近,喜欢参加只有姑娘们的聚会,其实有些人私底下说你喜欢的是姑娘。” “这可是污蔑......好吧,他的长相的确很符合我的审美。请不要笑,这没什么可笑的。” “我不是笑,只是好奇他们这样的人,和普通男人有什么区别。” 侯爵夫人望着夏德离开的方向: “这么年轻,身材高大,手臂那么有力,刚才你也听到了,这面墙是他撞开的。我真是好奇,他撞其他东西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有力。” 已婚的贵族女士们私底下并不避讳这样的话题,这毕竟是开放而保守的时代。贝拉·贝琳德尔虽然在其他方面很有手段,却唯独接不住这样的话。 总之,这天下午的读书沙龙除了惹得一位女士哭泣,总体来说也没出什么乱子。夏德之后找时间告诉了魔女他在地下的发现,贝琳德尔小姐也说会安排人调查,但夏德不认为这里能够调查出任何的线索。 倒是贝琳德尔小姐尝试“推销”的目的获得了大成功,等到蒸汽火车载着威纶戴尔的货物抵达本地,来自王都的时尚风潮想必也会席卷整个月湾。 沙龙结束后,贝琳德尔小姐带着那位侯爵夫人去看望她的表姐,至于女狼人之后的去向,也会在这次探望结束后确定。 夏德则与贝琳德尔小姐商量好了傍晚时的见面时间,随后丢水晶鞋回家,去准备遗物来面对今晚可能遇到的状况。 在家中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听到声音的小米娅摇着尾巴跟着夏德进入了地下室,乖巧的站在夏德放置“纪念品”的架子顶端,看着他盘点遗物并念念有词: “要不要带着守夜人呢?希格斯龙头石是最重要的,贝琳德尔小姐说教会在码头防备邪教徒,不知道龙飨教团是否能够真的招来巨龙。” 考虑到今晚还不知道几点回来,夏德比以前提前了半小时带着米娅吃了晚饭,随后便准备出发了: “就算遇到了事情,也不会一整晚回不来。希望这场雷暴能够带给我收获......如果我能掌握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今晚的事情会简单的多。” “喵” 吃饱了的猫温柔的叫着,见夏德要出发,它居然摇着尾巴跟着夏德进入了地下室。思索着问题的夏德,直到进入墙壁后的隐藏通道才察觉到了猫的跟随,但这一次他没有允许小米娅跟着: “今晚很危险,以后再带着你去月湾玩。” 将猫重新抱回到了楼上,橘白色的猫很乖巧的站在沙发背上看着夏德远离。那眼神让夏德都有些不忍心,于是他又转身回来摸了摸猫的头,猫也眯着眼睛抬起头让夏德抚摸。 “喵” 轻声的猫叫后,小米娅的嘴巴里喷出了点点火星,夏德笑着用手指一拨,那火星便又向着猫飞去。琥珀色的大眼睛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猫利落的转身甩尾,便又将那些火星甩向了夏德,夏德于是捏住那些温暖的火星,猫则摇着尾巴用毛茸茸的脸快速蹭着夏德的手。 “果然,小米娅对自己的力量相当适应,我想它应该也不怕其他火焰,只要火焰不是很强,没有超出它的承受上限,它都能用尾巴拨回来,‘太阳之子’的血统真的这么厉害吗?” 他心中想着,和猫道别后这才下了楼。而夏德在楼梯间向下走的时候,又忽的怔住了一下: “承受上限吗?” 猫转身漂亮的用尾巴将火星拨回来的那一幕,不断在夏德的脑海中重复。他微微发愣,又转头看向身后的楼梯高处: “我的施法失败,是否是因为我自身的力量,还不足以承受攻击力量?如果我能找到某种载体作为施法时的中介物,用以承接和倒转......小米娅刚才转身的甩尾,实在是太漂亮了。” 他眯起了眼睛,然后像是犯傻一样的在楼梯上原地转了好几圈。抬起头又发愣似的想了好一会儿,猫转身甩尾的动作,在脑海中变得更加深刻和清晰了: “刚才那动作,就像黄金比例一样的自然和浑然天成。转身甩尾吗......” 你可没有尾巴作为施法中介物,除非你在猫的形态,尝试使用那奇术。 “她”温柔的笑着。 “你可不要怂恿我变成猫去练习这奇术,就算成功了,以后姑娘们会怎么看我?以后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会怎么看我?我是环术士,又不是猫术士。” “她”继续温柔的笑着,而夏德却已经有了想法。不一定成功,却也完全值得一试。所以回到地下室隐藏空间以后,他将守夜人插在剑鞘中,用布匹包裹着背在了身后。随后又拿起了那柄上次与魔女一行夜晚出城时使用的“龙鳞剑”,也就是被龙鳞硬币强化过的直剑,将其也背在了身后。 “这下就稳妥了。” 随后伸手触摸向古神雕像。 准备的如此齐全,你认为今晚一定能够得到神性? “这是一种第六感,就算得不到神性,这个雷暴的周日夜晚,月湾地区也一定会出大事。古老的预言,财富的城市。涌动的暗流即将浮出水面,这一切的矛盾与争端促成的故事,终于要开始了。” 明明一个多小时前离开月湾的时候,这里还只是天气格外的阴沉,等到夏德从龙巢中走出的时候,从小树林中灌入龙巢外洞穴的狂风,吹的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上午时的气温还能有接近三十度,如今外面则是接近零度的雨夹雪,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冰粒。 这种天气想要找出租马车都不容易,街面上几乎看不到人,只有披着雨披的警察们在街道上奔行。看到夏德以后,巡警还大声向他警告: “今晚七点以后城市戒严,先生,快回到你住的地方不要出来。哦,这该死的天气,愿神保佑还在海上的人们。” 月湾市并不是没遇到过这样恶劣的天气,如果只是因为这样就宵禁,那就有些太夸张了。 夏德想要询问戒严的理由,但那警察已经跑远。于是他只能一边寻找马车一边向着城市中心的贝琳德尔大本钟前进。但直到他到达目的地,都没能找到空着的马车。好在他也没迟到,在钟楼顶端见到魔女的时候,比约定的六点五十分还早了三分钟。 钟楼后侧观景平台的顶棚已经展开,因此站在这里看风景也不用担心被风卷走了帽子或者被雨打湿了肩膀。 那位有着脂红色胎记的女伯爵同样在看着雨,见夏德解除了幻术露出了背后背着的两把剑,又再次担忧的确定道: “你要做的事情,必须今晚完成是吗?” 夏德看了一眼笼罩在城市上空的积雨云: “是的,必须今晚,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城里要发生什么事情了?街上的警察说今晚要宵禁,我离开前没有听到消息。” “四十分钟前全市通报今晚宵禁。和天气无关,负责监控海洋的自然教会不久前,发现有三个庞然大物正从外海迅速接近月湾码头。是的,三头龙正从深海飞向月湾。” 第两千一百四十六章 龙与教团 夏德眨了眨眼睛: “抱歉,你刚才三条龙在向月湾前进?” “是的,至少目前传来的情报是这样的。” 她显得忧心忡忡: “龙飨教团有龙,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他们在古老的祭祀场,通过那些古怪邪恶的仪式吸收吞噬龙的力量,但只要他们还没有傻掉,就应该知道可持续发展的道理......但龙飨教团就算有龙,第六纪元迄今为止,也从来没敢让龙飞到旧大陆......去年有条绿龙意外出现在旧大陆,然后被那位平衡的被选者击杀,那条龙后来查证大概来自于龙飨教团,但只是意外才出现在文明世界。 至于今晚出现的三条龙,应该不是普通的龙。月湾是大教区,本地黎明教会有一位常驻的十三环术士,如果只是普通的龙,它们早就死在海上了。现在只知道教会的队伍从昨开始就在做准备,周围教区也已经组织好了支援部队,五神教会做好了各种预案......这得益于从去年开始的各种大事件。” 她大概已经提前想好了要怎么告诉夏德这些事情,因此一口气了这么多话: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会在今晚遮掩住码头区战斗的声音和光影。老实,从去年夏季开始虽然物质世界出现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毕竟不是发生在我身边,我的体会并不是很深,如今......月湾教区,许久都没有这样的行动了。” 如果之前夏德还不确定,现在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的相信,今晚的月湾码头必定会在雷暴中出现意外状况,龙飨教团大概率和他有着相同的目的: “巨龙们消失了这么多年,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出现,我大概猜到了些事情。” “会和你今晚要做的事情一样吗?” 眉心有着脂红色胎记的魔女忧心忡忡的问道。 龙飨教团寻找当年的神战痕迹,虽然找不到曼宁教授那样的民俗学者,但本地应该还有其他的调查方向,他们很有可能也知晓了雷暴与龙吼声的关联。 “如果你顾虑安全方面的事情,今晚不如......” “我当然要和你一起去。” 金发女伯爵想也不想便打断了夏德的话,见刚才还在看风景的男人转头看向她,女伯爵又背着手微微转头看向身侧: “你不要误会,只是凡妮莎让你在本地帮我,如果你出了事情,以后开会我还怎么和凡妮莎话?” 她身后的金发女仆绷着脸不让自己露出奇怪的表情,认为自己的主人实在是有些不会话。好在,这对话并未向着女仆预料的方向发展,外乡人抿着嘴看着面前的魔女: “今晚的事情不是开玩笑的,请想好了再跟着我。” “是的,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好了。” 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但她还是倔强的看着夏德。金色的眸子与夏德的双眼对视,她强迫自己不主动移开视线,而是试图从那双迷饶眼眸中,看出属于他的秘密。 最终是夏德首先移开了视线,继续看向暴风雨中的城剩魔女脸上终于出现镰淡的笑意,她知道他是明白的。而两人身后的女仆姐,则感觉自己对主饶判断有误,也许贝拉·贝琳德尔其实很精于蠢。 “今晚如果有什么危险,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有办法应对。” “似乎我才是比较强的那个。” 贝拉·贝琳德尔轻声提醒道,却发现夏德并没有回答。她抿了下嘴,打算在正式出发前占卜一下,眼睛掠过夏德背后背着的那两柄剑。其中一柄她不久前见过,知道那是被罕见金属强化过的特殊武器,至于另一把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剑...... 眼神只是掠过,便有一种被剑尖指向眼眸的错觉。伸手捂住右侧肩膀,黄月的宝珠让她最近一段时间总是感觉自己原本就强大的灵感正变得更强。此时,她居然感觉那把剑有可能比自己体内的贤者级遗物还要强大。 “起来,我最近几总是在做噩梦,而且梦境很相似,我不清楚这是否与你的治疗有关。” 她又犹豫的道,迈步走到夏德身边,扶着栏杆透过玻璃,和他一起看向城市雨景。 “梦到了什么?” 夏德很是关心,毕竟用这种方法是自己的主意。 “嗯......醒来以后总是忘记,但应该是一双眼睛,女饶眼睛......是什么颜色来着?我记得很漂亮,漂亮的不像是人类......金色的?紫色的?大概是这样。” 她迟疑的也不清楚,但因为怕夏德担心,又强调虽然做梦,但她的精神状态和灵魂状态都很好,而且也在按时饮用魔药: “那双眼睛真的很漂亮,但哪怕是我现在想起来,也会感觉心惊胆战,就仿佛被什么克星盯住了......古怪的梦。” 夏德怀疑,她梦到的极有可能是露维娅的眼睛。 暴雨的气让月湾市一下从白跳入了黑夜,同样的,暴雨也能很好的掩盖夏德和贝琳德尔姐的踪迹,今晚夏德没有让她带着其他的姑娘们一起前往,他大概猜到了今晚的事情不会。 宵禁针对的不止是城区,当然也包括码头。为了防止这场难以预料的暴风雨产生海啸,如今码头区已经进行了部分居民的转移,因此越是靠近码头越是黑暗,码头区甚至连煤气路灯在这个夜晚都没有被点亮几盏。 警察们在靠近栈桥的街口布设了路障和沙袋,集结的教会环术士们着手布置的神术仪式,隔着两条街夏德都能感受到。因此这仪式大概也有震慑城里其他环术士,让他们今晚不要随便掺和的意思。但看目前的状况,这反而会激起某些饶好奇心。 惊涛骇浪中停泊在港口的船只哪怕有着船锚,也像是孩子的玩具一样左右摇摆,仿佛下一刻就要翻覆。而当隆隆的雷声从空传来,随后一道白光闪电骤然亮起,哪怕是再大胆的人,此刻也要在心中忏悔自己曾经的罪孽。 月湾市这种大教区,教会的环术士当然不会少,因此玛蒂尔达姐亲自驾驶马车送夏德和贝琳德尔姐来到码头区附近以后,他们没有着急去闯那些已经布置完备的侦查、防御、反击、探测和净化仪式。夏德隐藏在街角感知了一下,确定暂时没有听到龙吼,也没有察觉异常的灵与要素后,便用门之钥随意打开了一家熄灯的酒馆的门,和魔女暂时进入其中避雨歇脚。 通过酒馆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雨珠沿着玻璃像是珠子一样连成线的滑落,但也不会阻碍夏德看向外的视野: “我还以为遇到这种气,码头的建筑会用木板封上窗户,防止玻璃碎掉呢。” “那是飓风登陆时的做法,今晚只是暴风雨。” 魔女轻声解释道,白色的电光在屋外闪过,照亮了夏德的侧脸: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今晚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了吧?总不会是想要帮助教会击托人吧?” “当然不是,我在找东西,不,今晚不是希望宝钻。”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也就没有隐藏下去的必要了: “出来可能有些让你意外,第五纪元早期,现在的月湾地区曾经爆发过一场神战。巨龙向海洋众神寻求庇护,而那位吞噬巨龙的神明噬龙魔却在巨龙们迁徙到月湾时主动神降,由此海洋众神与那位邪神在本地爆发了战斗。我有可靠的消息来源,当年的神战在本地留下了一些了不得的痕迹,而那些痕迹只会在雷暴的夜晚才会出现,今晚的目标就是这个。” “你在月湾调查希望宝钻和那具女尸的同时,居然还能调查这个?你不会还有,让一变成4八时的奇术吧?” 魔女惊奇了一下,然后皱眉沉思: “我虽然是本地人,却从来没听过这件事。” “这件事是一位女士告诉我的,她的消息来源很特殊,你没听过也很正常。今晚的龙飨教团大概也是为此而来,如果在被选者的线索逐渐清晰前,找回当年他们信仰的神明遗留在本地的力量,会让他们的行动更加顺利......我并不确定当年是谁赢了,但大概率是海洋众神。毕竟根据目前时代的传闻,巨龙们的确是迁徙去了海洋深处,而不是都死在了月湾,否则月湾就不是‘财富之城’,而是‘巨龙墓地’了。” 夏德试图开一个的玩笑,可惜他的幽默感并不足够,而贝琳德尔姐抛了下硬币: “今晚龙飨教团百分百会出现。” 夏德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那好,一会儿等到龙和教会打起来以后我们再出去,到海面上搜索一下踪迹。我依然坚持出发前的要求,如果真的发生了意外,你不用管我,自己离开就好。今晚的事情对我很重要,但我也不能连累了你。” “什么叫连累?” 她居然像是有些生气,夏德诧异的转头看向魔女。此时又是一道电光在空闪过,霎那间的光芒照亮了酒馆黑暗中的两人,魔女金色的眸子隐约像是在发光。 第两千一百四十七章 雨夜的两人 “从一开始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认为我很弱小。我知道上次我们一起外出行动时我的表现很差,但那是意外你就这样不信任我吗?” 白色的雷霆电光只是持续了一瞬,随后便是永恒的黑暗再次淹没了两人。那一瞬间的光芒,却足以让他们分别看到对方的表情。只是夏德要等待隆隆的雷声消失,才再次开口道: “不,我非常信任你,所以才担心伱再次因为保护某人而受伤。上次是保护玛蒂尔达小姐,这次我敢肯定,如果我遇到了危险,你肯定会愿意像上次一样挺身而出保护我。但我更希望,你能够安全。” 原本还想要继续质问的魔女一下说不出话来了,木讷的点点头,心中怀疑自己当初看到的“魔女的话术”到底指眼前的男人有着怎样的特殊能力。 夏德再次伸手摸了一下背后的剑,守夜人在身边他才能安心: “你也不必担心我,你知道我有时与空的能力,遇到危险我跑得比谁都要快。” “可以像艾玛一样长距离空间移动吗?” 魔女于是问道。 “长距离只能我自己,短距离我可以带人进行空间移动。” 感知了一下附近没有教会的人,夏德准备好了施法材料然后向她伸出了手,魔女眨了眨眼才抓住他的手,随后感觉眼前一闪,他们便凭空后退了十米: “差不多是这样,所以不用担心我。” 说完又向前迈出一步,两人便再次来到了窗边。夏德放开了她的手,金发魔女握了一下手掌: “你的天赋还真是厉害,七环就能带人进行空间跳跃,还能操控时间静止和倒退。格林湖事件的时候,凡妮莎她们没怀疑过你是空间的被选者吗?” “当然没怀疑过,我又不是爱德华兹家族的成员。” 夏德说道,看到一道光芒在雨夜中飞向了空中,那应该也是教会的环术士。 “说的也对.真是不知道凡妮莎到底是从哪里找到你的,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兰德尔河谷人。” 她又说道,夏德点点头: “周五玩牌的时候我说的话是真的,我在托贝斯克生活过不短的时间,我其实可以算是德拉瑞昂的托贝斯克人。我在托贝斯克度过了人生的大部分,另外五分之一则在兰德尔河谷度过。” 这可没有说谎,夏德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而处理兰德尔河谷事件则用了两个多月,那时飘雪的“春之城”很美。 贝琳德尔小姐揣测着夏德的真实年龄差不多二十三四岁左右,然后算出来他大概是四五年前认识的凡妮莎·贝纳妮丝: “十七八岁的冷峻北国男孩,遇到了漂亮成熟而且妩媚的女歌剧演员还有她手下的一票漂亮姑娘。” 心中有些惆怅,又瞟了一眼夏德背后背着的两柄剑: “一会儿我会听你的安排,我也期待事后你能告诉我你收获了什么。不过现在,至少要让我知道你的依仗吧?你今晚要面对的对手,恐怕比我们那一晚遇到的环术士们还要强。” “我的依仗.这个。” 他从脖子前扯出了两枚挂坠,慌忙将有着嘉琳娜纹章的魔女探测徽章塞了回去,然后将银十字架递给了她。 金属上残留着温暖的温度,但更吸引金发女伯爵的,则是镶嵌在银十字架中央的那块红色石头。室内无光,石头却依然有着温润如血般的光泽。不知道是否是因为长期接触夏德的皮肤,人类的体温让那块红色石头像是半融化一样变作了流淌的液体,但仔细看却又分明镶嵌在金属中一动不动: “这是,这是” 她原本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这到底是什么,她在意的是夏德愿意分享自己的秘密。但等到仔细去看手中的那东西,和记忆中资料中记载的某物重合,她瞪大了眼睛,一度怀疑这是否是在做梦: “贤者.” “是的,贤者之石。” 夏德继续从窗口观察外面。 神明封印的神战残留痕迹如果也算是“锁”,他仅靠自己的普通状态,即使守夜人与尤克特拉希尔之杖都在手里也肯定打不开,所以有可能遇到用贤者之石施展“门之钥”的场合,这才把它也带出来了。如果这次真的能够获得神性,而且真的需要使用这石头,那么贤者之石即使再怎么珍贵,也值得今晚使用。 镶嵌在银饰中央的猩红石头,看起来比无暇的红宝石还要让人迷醉。像是荡漾着红色的光晕,又像是凝固了的血液。 贝琳德尔小姐好半天都没有说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这也是凡妮莎给你的?” “不是,有位和我关系还算可以的老人过世了,这是他留给我的遗物。说起来那位老人也是占卜家,有时间我可以和你说说他的故事。” 夏德头也不回的说道,眯着眼睛从窗户看着夜空。现在下的不仅是雨,雪花、冰粒等等的各种东西都有。划过夜空的闪电一声比一声更加惊人,隆隆的声音甚至让夏德感觉面前的玻璃都在震颤。强大的第六感几乎在明示夏德,很快就会有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速度在不断加快,他也在兴奋。 “你知道贤者之石的价值吧?” 命运的大魔女又问,看着那红色的石头在黑夜中闪着妖艳的光芒。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倒影在了那块石子上,这感觉非常奇怪。 “当然知道。” “今晚你到底要在神战的遗留痕迹中找什么?贤者之石的价值远超正常贤者级遗物,甚至大部分天使级遗物的价值都没有它高。” “但总有一些东西的价值是高于贤者之石的,况且我今晚也不是一定要使用这个,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转身接过了贝琳德尔小姐递回的十字架,将其小心的收了起来。 “之前是那枚黄月的宝珠,现在又是贤者之石,我看你背着的那把剑应该也是遗物吧?你手里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少呢,凡妮莎都没有这么多实用的贤者级遗物吧?” 魔女又轻声说道,但不是询问夏德,只是在感叹。 夏德没有再转身去看窗外,而是笑着对她说道: “所以她才会派我来月湾啊,她很放心我的本领。” 金发魔女轻轻点头,夏德便又说: “看来我们还要等一段时间,贝琳德尔小姐,和我介绍一下本地教会的情况吧。我知道月湾这种大教区,教会的环术士小队的数量肯定不少,那么高环术士的情况怎么样?还有那位常驻本地的十三环术士又是谁?” 刚才还想着面前的男人是不是比自己还要“富裕”的魔女于是回答道: “本地高环术士的数量我也无法准确的回答你,但教会对月湾教区的态度,和对威纶戴尔、托贝斯克那样的王都是一样的。这里不仅工商业发达,还是重要的对新大陆贸易和交通口岸,不管在哪方面都很重要。五神教会在本地都有不少十二环术士常驻,至于黎明教会的那位十三环,是‘光辉之手’约书亚·布鲁克林先生。” 夏德想了一下,没有从记忆中找到这个名字,这代表之前的众多大事件时,这位先生并未离开本地去参加: “他擅长什么?” “和议会的光的大魔女一样,擅长光芒类的咒法。我曾在宴会上见过他,黑色头发,身材消瘦,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模样。” 她想了一下,又补充道: “我从未听说过他在本地区出手的消息,你知道的,富饶的月湾虽然不是没有环术士犯罪,但近几百年都没有出现过什么灾难性事件。今晚这种阵仗,已经是很少见的本地大事了。” 随着时间向着深夜不断推移,天气变得越发的糟糕。夏德和贝琳德尔小姐一直没有离开那家无人的酒馆,魔女今晚穿着一件带兜帽的袍子,她像是也会“玩具制造”之类的奇术一样,不断从袍子里掏出不同的占卜物品。 大概七点半的时候,进行第三次纸牌占卜的魔女告知了夏德一个重大消息: “龙已经到达近海了,十分钟后应该会和教会爆发冲突。” “现在能够确定是什么龙了吗?” 夏德又问,魔女再次去翻看纸牌: “还是不行,不是我占卜不到,是占卜到了但无法解读。如果我没有见过大象,那么就算答案是大象我也无法向你形容。这次的龙极有可能是炼金产物或者是新的品种,除非亲眼看到,否则很难去形容。” 龙的血脉相当神奇,它们几乎可以与任何生物诞生后代。而更神奇的是,同一种龙生活在不同的环境,在千百年后也可能分化出不同的种类。学术界认为,这与龙的源头,也就是“光”这一概念包含的复杂色谱有关。也正是因此,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现存巨龙繁杂的谱系绝非已经包含了所有品种的巨龙,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哪里又跳出来谁也不认识的龙。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四十八章 牵手 雨珠与冰粒击打玻璃,雷声阵阵让人忍不住心惊。小小的酒馆中没有点灯,这个季节更不会有供暖。男人与女人的声音夹杂在这繁杂的夜晚背景音中,很轻柔,很温和,贝拉·贝琳德尔也认为这很温馨。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向着岸边出发吧。” 看一眼外面,夏德说道,魔女点点头,也收起了桌上的纸牌: “我也很好奇今晚会发生什么,龙飨教团就算再怎么有自信,也不该和教会发生这样正面的冲突吧?” “如果他们真的与我找的东西一致,那么代价就值得了。” 他说道,这一次金发魔女没再问夏德到底要找什么,而是在两人并肩离开酒馆后抓住了他的手。 一瞬间像是冰冷的水流拂过了皮肤,随后被雨水打湿的衣服迅速蒸干。雨水不再侵蚀衣服,两人的身影也像是融化在了黑夜中。 “幻身咒,原本是规避火焰、毒雾环境的咒法,用来避雨正合适.我虽然不如她们那样擅长正面战斗,但辅助能力可不少。” 她还在黑夜中笑着对夏德说道,那笑容很明艳。 气氛正好,两人正想并肩向着更加靠近海岸的地方靠近,街道另一边,另外两个冒着雨的身影却忽的出现。不是普通人,同样披着斗篷而且戴着面具。雨水从两人的头顶像是遇到了倾斜的坡道一样向着侧面滑落,这也是避雨的奇术。 “不是教会的人。” 金发女伯爵说道,然后抢先夏德一步挡在他的面前,手中拎着一只紫水晶挂坠: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因为“幻身咒”的原因,两个陌生人刚才并没有发现他们。魔女开口说话以后,才意识到这里站着两个人,看到那枚在夜雨中发光的紫水晶挂坠,又认出了面前的是谁: “紫水晶女士!” 魔女在本地环术士中的名声很响亮。 “我们听到传闻,教会和龙飨教团要在码头区开战,就想来看看情况,毕竟那个龙与城市毁灭的预言现在大部分人都在附近的街区,教会的防御很有效,我们原本想要找个视野好一些的地方” 他们止住了声音,看着拎着挂坠的女士消失在了雨中。 就和他们说的一样,教会的防御不仅针对海岸方向,教会同样在防范人手被抽调到码头以后城区出现问题。但即使是这样,夏德和贝琳德尔小姐从城市方向进入码头也并未遇到太多的困难。魔女说的很对,她的确不擅长战斗,但在侦查陷阱、破解仪式、寻找道路以及潜行隐藏方面,配合占卜后她做的远比夏德还要好。 从刚才那处无人的酒馆出发,夏德只需要跟着牵着他的手的魔女,看着她一路向前。遇到路口就抛硬币决定方向,敏锐的第六感察觉不对劲就用灵摆占卜确定附近是否有神术仪式的痕迹。如果路遇教会的环术士小队.他们并没有遇到,魔女提前就预判了走哪条路可以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将今晚的码头区比作一个巨大的充满陷阱的迷宫,那么贝拉·贝琳德尔几乎等同于一个全能的迷宫破解器,比现在在她肩膀里的混乱之源还要全能。因此,当他们来到距离海岸只有一条街距离的巷口的时候,除了走路耗费力气以外,夏德基本上等同于什么都没做。 魔女领着他进入了巷子,穿过那巷子就能看到海岸和栈桥了。夏德原本还想称赞一下贝琳德尔小姐,但一声自远处传来的吼叫声,却将他的声音完全压住了。 “吼!” 那声音比下一秒在空中炸开的雷声还要响亮,夏德甚至在雨中,隐约听到了不远处街道上玻璃震碎的声响。即使还没有看到那吼声的来源,那种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威压感,便已经说明了这吼声属于什么。更明显的是,夏德背着的那把有着龙鳞纹路的长剑在吼声中嗡的一下颤动了起来。 夹杂着更多雪花和冰粒的夜雨中,数道身影飞向了高空准备迎敌,虽然距离很远,但夏德可以确定这其中应该不包含那位十三环术士。滂沱大雨让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模糊,但自夜空中爆发的那一道道光亮却依然清晰。 教会提前准备了这么久,当然没有让战斗在码头上方爆发,因此夏德和贝琳德尔小姐此时看到的只是余波而已。 两人都加快了些脚步,就算今晚没有收获,确认一下这场大战的结果对于之后的行动也有好处。 只是两人终归是没有平安的穿过巷子,滂沱大雨的黑夜,黑色浓稠的像是墨汁。因此当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迎面匆匆向两人走来时,就算是感知强大的夏德,也没能很早的发现他。 陌生人身材消瘦脚步极快,黑色的兜帽遮住上半张脸,走起路来像是漂浮一样的没有任何声音。因为刚才就遇到过陌生人,也知道今晚来看“热闹”的人绝对不只是他们两人,因此夏德不惊讶在这里遇到了人。 他只是疑惑的看向一旁的魔女,好奇她是否是没有预料到这巷子里还有人。 而陌生人注意到他们后却没有停下改路的意思,反而脚步更快的冲了过来。金发魔女抬手做了个警戒的手势,随后夏德抢先一步拦在了她的面前,右手已经摸向了身后背着的两把剑。 她心中一暖,又见那个像是贴地滑行般冲过来的陌生人,骤然在滂沱大雨中化作了一道血雾。伴随着又一声极其类似龙吼的震慑心神的吼声,血雾甚至让空中下落的雨雪都化作了毒素。周围的地面和墙壁骤然间如同纸张一样在毒素中融化,而直面那滔天血雾的夏德却没有半分后退: “你敢在这种时候拦我?” 龙鳞剑被咒术牵引出鞘,以恰到好处的角度被夏德抽出。绚烂的血月光华随着剑痕斩落,席卷而来的血雾居然随着那道赤血剑痕倒卷向了原处。 血雾中那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隐约要再现,而紧接着第二道澄黄色的剑痕已经劈落。 “吼” 血雾中隐约可见的人影皮肤表面,鳞甲浮现硬扛下了这一剑,随后异化的爪子在血雾中抓住了被夏德丢来的那块寒冰: “热情寒冰!” 冰块爆炸,但威力其实并不如那一剑。但在被蒸发的云雾和灰尘还未下落,甚至地面残留的剑痕月光还未熄灭的同时,三道与刚才一模一样的剑光同时出现。 剑光在码头引起的响动声惊扰到了岸边的环术士们,而巷子中,当剑光消失,不仅是被炸烂了衣服,露出了鳞片和蝙蝠翅膀的黑色斗篷人影,连被夏德拦在身后的贝琳德尔小姐都露出了些微不可思议的目光。 雷霆闪光,白光照亮了陌生人异化的双爪上那枚小巧的印记: “黑月符记!” “你怎么敢接住我的剑?” 夏德的声音在风中传来,与此同时附着了符记的爪子化作白灰散落在雨中,进而让陌生人的整条手臂都散作了白灰。只是在躯体崩解之前,陌生人的身体再次爆成一团血雾,随后径直飞向了高空。 教会的环术士已经注意到了这边,夏德和贝琳德尔小姐也不敢久留。魔女再次牵住夏德的手,幻术释放的同时迅速选定方向带领他离开,但夏德还是不解: “怎么可能?一旦被黑月符记选中,就算它舍弃了身体的一部分,概念性的湮灭也不会因此割断.刚才那东西居然有‘即死’和‘湮灭’抗性?” “它身上的是龙鳞,表现出的又像是吸血种,大概只有神才知道那是什么。” 拉着夏德的手在雨夜中奔行的金发魔女说道,又看向夏德的侧脸: “你刚才使用的那个真的是黑月符记?” “是的。” “凡妮莎到底是从哪里找到你的?” “这问题你可不是第一次询问了。” 他们一起止住脚步,左手牵着右手,一起屏住呼吸靠墙站立,等到匆匆跑来的三人经过后才转入一旁的另一条小巷中: “只是感觉越是认识你,越是感觉你这个人很神奇。黑月符记这种概念性泯灭的奇术,现在最完整的仪式记载应该在圣拜伦斯图书馆,虽然也不排除你是从我不知道的途径学会的.你其实出身于圣拜伦斯综合学院?” 她小心的问道,手牵手与夏德并肩行走,夏德想了想今天是周日,便又转头笑着回答: “是的,那位红月魔女丹妮斯特,两天前还单独给我上课呢。” 魔女只当他在开玩笑。 对于刚才袭击两人的那个奇怪东西,夏德对其身份当然也有猜测。最近夜晚在城里袭击市民的“吸血妖兽”到现在都没被教会抓住,有很强的逃跑能力当然不是很让人吃惊。 只是今晚夏德还有别的要紧事情,因此逃走的家伙可以之后再想办法逮捕; “明晚或者后天大概很合适,那东西原来是龙与吸血种混合出的怪物吗?” 双方刚才的战斗引来了教会环术士们的注意,但得益于贝琳德尔小姐的协助,他们很轻松的就离开了包围圈。等到两人冒着雨在电闪雷鸣中,终于来到码头边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这一夜的八点。 海水卷起浪潮,随着狂风不断拍击着岸边。港口停泊着的船只左右摇摆着,像是下一秒就要随着浪潮冲上岸来。 象征着奇迹要素的神术仪式在栈桥上抵抗着夏德暂时没有看清楚的东西,而在夜空的更高处,喷射着龙息的三条巨龙像是黑点一样,正与数十位环术士缠斗。 第两千一百四十九章 拔剑 “黎明教会的十三环术士‘光辉之手’没在。” 魔女只是一眼就做出了判断: “那位先生大概在城里,今晚龙飨教团到底要做什么还不清楚,他在城中坐镇,而且看上去这里也不需要他。” 那三头龙的确不正常,因为距离太远所以暂时无法判断出体形,但其中一条是货真价实的骨龙,另外两条一个有着三颗喷吐着火焰的三色头颅,另一个则长着三对大小不同的翅膀。 而更关键的是,夏德虽然看不见,但视力更出众的贝琳德尔小姐看的相当清晰: “三条龙的头上都站着一个人。” “龙骑士这算是童话故事变成现实了吗?” 夏德对此感到好笑,没想到贝琳德尔小姐严肃的摇摇头; “七大家族流传的隐秘传说和记载中提到过:骑龙人来到月湾,是毁灭的最初预兆。” “嗯看那边,那是什么?” 汹涌澎湃的海面上,伴随着一抹幽光,巨大的幽灵船只穿透风暴而来。哪怕夏德还在岸上,他都能感觉到那几乎要化作实质刺痛皮肤的低语要素。 这是某种遗物,而且其力量不会低于他曾经遇到的贤者级遗物鱼骨海盗船。 “邪教徒们唤来了遗物,不必我们担心,教会有办法对付。但现在要做什么?” 贝琳德尔小姐在一旁问道,夏德的视线从海面远处的那抹绿光处移开: “你听到龙吼声了吗?” “当然听得到。” 她指向了空中,但夏德摇摇头,他此刻分明听到了龙吼声自水下传来。眼前汹涌的大海让他想到了无光之海所处的海域,而随着潮水不断的拍击,在将自然的节奏当作某种旋律的同时,龙吼声真的正在从海面下方传入耳中: “我找到目标了,你在岸边等我,我要.” 说着就要走,但魔女抓住他的手却丝毫不打算放开。回头看向她,她并没有说话,只是倔强的看着他。夏德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了很多情绪,稍稍犹豫后才点头: “跟紧我,一定要注意安全。” 手拉着手,在幻身咒和红蝶幻术的帮助下,两人再次突破了教会的防御和侦查仪式。来到无人的栈桥尽头以后,夏德洒下了一撮骨粉,随后破旧的小木船便自波涛下浮了上来。 贝琳德尔小姐也来不及询问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奇术,便被夏德牵着手走上了船。无人划船的情况下,那艘船在狂风暴雨中,保持着平稳向着远离海岸线的方向划去。惊涛骇浪中,小船就如同一片不起眼的叶子。 为了施法防御头顶坠落的火球,贝琳德尔小姐取消了幻身术的效果。雨水很快打湿了头发和衣服,但她依然精神紧绷念念有词的为这艘船附加“海洋的幸运”“水荆棘光环”“防御邪恶”等多种正面增益效果。 处理完这些以后,小小的船只已经彻底远离了岸边。略微起伏的小船让魔女缩着身体坐了下来,虽然整体的幻身术的效果已经消失,但如此漆黑的长夜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海面上这艘不起眼的小船。 她看着海岸线逐渐远离,这才有时间从船尾转头看向夏德,好奇他怎么好久都没有说话。但转头后首先看到的是一抹金色的光芒,随后看到那站立在船头像是要迎击黑夜与暴风雨的男人,衣摆上已经出现了如同火焰余烬般的黄金色光痕。 一霎那,她几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甚至将这个站在船头的男人看作某种无法描述的东西。但眨眨眼,视野中的一切却又全部恢复了正常。 “幻觉吗?”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大口呼吸像是喘不过来气的动作却告诉她,刚才那惊鸿一瞥又是自己强大的灵感发挥了作用。 夏德此时也转身看向她,脸上是几乎压抑不住的激动。那一声声自水下传来的龙吼声,直接传入他的灵魂。随着雷声越发频繁的在头顶炸响,他几乎能够感觉到存在于此处,存在于海洋众神封印中的那熟悉的力量了。并非是龙吼声在指引他,是曾经吸收的三位海洋神明的力量,正在与某种封印共鸣。 而更关键的是,神性的力量在与他共鸣,虽然还不知道到底要如何获取那力量,但夏德很肯定自己一定会拿到手: “我一会儿要下海,你在船上等我。” 这一次金发魔女没有反对,而是压抑着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的预感轻轻点头: “情况有些不对劲,刚才我又占卜了一下,那些邪教徒一会儿大概会召唤了不得的东西。那是比巨龙还要恐怖的东西,我们要尽快离开。” 明明海浪滔天、风声呼啸、雨雪夹杂,但她却感觉自己此刻的内心,比在冥想的静室中还要平静,原本模糊的未来命运在向她彰显秘密。她感觉眼前的男人要做什么大事,但也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好的,我尽快行动。” 闭上眼睛感应几乎近在咫尺的力量,夏德忽的又睁开了眼睛,看向不远处的漆黑海面上又出现的一艘小船。 那不是刚才在岸边看到的幽灵船,那艘幽灵船此刻已经被教会的某种仪式驱逐,在更远处的海面逡巡着。不远处的那艘小船并不比夏德召唤出的船要大,那艘木船的边缘到处都是蠕动着的水草,而船上也只有两个人。 较为年老的祭祀一样的老人拿着罗盘坐在后面,独自站在船头的男人,头上分明有着一对龙角。 当他的竖瞳看向同样站在船头的夏德,夏德甚至感觉此刻看着自己的就是一条货真价实的巨龙。 他身后的魔女想要站起身,但又被夏德拦住了。贝琳德尔小姐的声音在雨中带着焦急: “那好像是龙飨教团的十一环的‘吞龙者’哈尔·韦斯利,这个人很有名,他本身就是龙裔环术士,虽然是十一环,但绝对比我要强得多。” “我遇到过不少的邪教团体,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龙裔环术士。” 毕竟比起龙裔,夏德认为菲欧娜其实就是人形红龙。 夏德轻声说着,眼睛穿过雨幕看向对面船头的男人。就像他几乎可以肯定,对方也是为了那神战的痕迹而来,夏德相信邪教徒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目的。 白光自高空划过,在龙吼声的间歇,迄今为止最为响亮的一声咔嚓的雷声几乎让海水都震动了起来。闪电的白光照亮了分别站立在两艘船船头的两个男人,他们都没有打伞,也都注视着对方。 十一环的命环率先在蒸汽雾中显现,核心灵符文“启迪龙”“启迪暴食”“启迪虔诚”让夏德微微皱眉。 普通状态他当然打不过对方,但此刻神性的力量正在与他共鸣,随着时间的推移,神性的光辉正逐渐从灵魂内侧的沉眠状态苏醒。神性的辉光带动灵魂的力量,刚才魔女看到的那一抹金色的余晖当然不是错觉,而在这力量的激荡下,夏德已经明白了,自己究竟能够从魔女传授的高环奇术中学到了什么。 雷光再次在高空闪烁,就算是正在高空战斗着的巨龙与高环术士们,也在这自然的伟力面前显得无比的渺小。船头的十一环术士逐渐升空,背后的黑暗中龙头的模糊影子一闪而过。 夏德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背后,触摸龙鳞剑后迟疑了一下,改为握住了守夜人露出的剑柄。 魔女此刻已经不再试图说服夏德逃离,她极为灵敏的灵感感受到了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的身体与灵魂深处出现的令她几乎窒息的力量。 直至此刻,夏德命环一角才在被淹没在雷声的钟声中出现,时空灵符文闪耀灵光,而他触碰剑柄的指尖随着风的吹过,皮肤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裂痕中是贝拉·贝琳德尔甚至不敢直视的金色辉光: “他究竟” 空中的龙裔背后,共计七个巨大的漆黑龙头彻底化作了实体。它们共同围成圆圈,狂暴的灵与要素在它们的口中共同汇集并形成了巨大的漆黑光球,但夏德没有试图打断对方的蓄力,而是继续维持着拔剑的姿势,让自身灵魂与存在于此地的那滴神性产生更为剧烈的共鸣。 咔嚓! 命运的大魔女猛地抬起头,惊讶的看到高空居然出现了一道漆黑的闪电。那闪电划过的云层后,巨龙迎击巨人的幻影在云层高处一闪而过,像是漆黑闪电划破了时与空的间隔。不仅是她,附近海域与码头上的所有人,几乎都在这道不正常的漆黑闪电后,察觉到了某种比龙、比任何凡俗生灵都要恐怖的压力。 神明的封印正在被夏德触动,那道漆黑的闪电不过是因此产生的些许反应。确认自己不可能凭空吸收不知在何处的神性,夏德依然没有提前出手。 他保持着拔剑的姿势,空中十一环术士身后巨大龙头们口中的光球越来越大,已经转变为暴雪的夜空中劈落的那一道道漆黑闪电也变得越发恐怖。 原本飞在高空中的龙与人类都不得不下降高度闪避,这也让他们发现了在近海处对峙着的两艘小船。 被巨大龙首锁定的小木船已经避无可避,但船上的魔女此刻完全不在意即将坠落的威胁,而是震惊的看着船头的夏德,看着顺延着他指尖流出的金色辉光,让捆绑着长剑的布匹在风中如同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黄金色的余烬顺着风触碰到了她的面颊,魔女猛地一哆嗦,随后在震耳欲聋的龙吼声中,看到空中浮现的龙首们,终于向着他们所在的海面吐出了那颗致命的光球。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五十章 夏德的回归性原理 强大的风压让被锁定的小船几乎要陷入海水中,但船头站立的夏德却像是完全不受影响。紧闭双眼,神性共鸣间力量鼓动,而致命危机感带来的,是属于他的全新突破。 “时间倒流钓鱼技巧.卸力回转米娅甩尾日月回归。” 长剑自背后抽出,银色剑光几乎让贝琳德尔小姐睁不开眼。暴风雨此刻已经完全变作了暴风雪,雪花间一道漆黑闪电划过,在震耳的隆隆声中,青蛙腿坠落向海面,船头持剑的夏德一个纵身跃向了高空。 在这样漆黑的夜晚,与海洋、雪花和那颗坠落的黑色光球相比,他的身影并不引人注目。但当他头顶那片螺旋星空的幻影出现,谁也无法忽视那一刻闪烁的剑光。 守夜人高举向头顶,星海的幻象中满天星斗随着舞剑的动作回旋。空中的夏德睁开了眼睛,终于将那全部的体会融入到了此刻的动作中,将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穷极一生才创造的高阶奇术,真正化作了自己的力量。 守夜人触碰到上方坠落的漆黑光球,而随着身体在空中旋转,甩动的长剑像是吸附住了那光球一样,让漆黑的光芒化作墨色,随着长剑回转尽数附着在了长剑上。 下方的贝琳德尔小姐看的最清楚,漆黑的光球分明已经消失不见,而空中旋转挥剑的夏德,反而在暴雪的夜空中留下了一道哪怕是在月湾市中央也能看到的,划破雪夜的巨大墨色圆形剑痕。 而随着转体结束,夏德再次面对空中施法的十一环术士,手中长剑便附带着那被回转的力量向前劈去: “回归性原理!” 星河逆转,时间倒流,被倒转的墨色能量近乎化作了雷霆霹雳,随着夏德空中挥剑的动作重新击向它原本的主人。 施法的“吞龙者”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一击会被这样化解,迎面击来的那道黑光的威力甚至比他刚才出手时还要强大。他被迫下降高度试图躲闪,但已经来不及了。在沉闷的声响中,他背后那七颗巨大的漆黑龙头被墨色剑光炸的粉碎,命环隐于虚空,他惨叫一声,几乎是吐着血直直的落到了下方的船上。 穿着祭祀袍的老人站起身扶起他,背后同样出现了十一环命环。此刻码头周边看到海中对峙一幕的教会众人,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正想要飞向海域帮助那不知名的剑客乘胜追击,空中甩出那一剑的夏德,因为不会飞而下落的同时,大吼着说话的声音已经传入了贝琳德尔小姐的耳中: “把我丢向更高处!” 脂红色胎记因为内心的激动而颤抖,她站起身,在夏德几乎要落到船上的同时,十一环命环展现,压缩的风让下蹲卸力的夏德,以小木船几乎被他踏入海面下为代价,再次弹飞向了更高的夜空。 风吹过全身,雪与银色光芒逆行。这一刻,几乎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那道升入了因为黑色雷霆出现而变得危险的空域的身影上,长剑被他高举,“呵”的声音在暴风雪中甚至比炸雷还要响亮。 下方的贝拉·贝琳德尔,码头上骑龙的三人与教会环术士,甚至码头与城区边缘,黎明教会今晚行动的暂时驻地中,十三环术士“光辉之手”约书亚·布鲁克林也瞪大了眼睛看向遥远海面上的夜空。 这些有着相同动作的人们,便在下一刻看到雨幕中落下的粗重漆黑闪电,击中了高举着长剑的男人。 轰隆! 雷霆附着于长剑,因神明封印而被引动的雷霆远超夏德的正常承受能力。但高空的他依然双手握持守夜人,在自身到达空中最高点后,全力将其向下劈落。 这一刻仿佛雷霆重现,漆黑雷霆被长剑接引后,几乎将全部的力量再次宣泄向更下方。 除了近处的魔女,谁也没能看清楚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原本与夏德两人对峙的小船,在这一击之下完全化作了飞灰。而重伤的两位十一环术士,则迅速沿着海面逃离,并被降落下的骨龙抓住逃向了更远方。 海面上依然跳跃着黑色电光,“命运”的大魔女甚至没有去追击逃走的两人,只是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随后,夏德便落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船上,原本站立的姿势随着身上跳跃出黑色电弧,而变成拄着剑跪在了船头。但他却一点也不烦恼,脸上是狂喜的表情: “不是完全倒逆攻击,而是调转方向会损失攻击力,所以才让他们逃走。但终于,终于.” 外乡人,你掌握了奇术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对应时空符文。虽然并非完全掌握,但你已经知晓了这奇术的核心。 “她”似乎也在为他的又一次进步而高兴。 “比起伊莎贝拉小姐,我还差得远呢。” 拄着剑站起身,残存的布条依然挂在长剑上,随着风而摇摆的布条上依然有着金色的余辉。长剑散发出稳定而迷人的银色光芒,澄黄的符文因为布条的遮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的命运的大魔女,只能看到“澄澈”“剑斩”这两个符文。 “你,伱” 她想要伸手搀扶住半跪下的夏德,却又被他身上跳跃的黑色电弧吓到。 “很厉害对吧?是教导我的那位女士厉害。” 黑色电弧在耳边又噼啪的跳跃了一下,夏德疼的嘴角抖了一下。贝琳德尔小姐出乎意料的,即使被黑色电光打中了手臂,依然又伸出了手,这一次真正将他搀扶了起来。夏德笑着看着她,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水。 他倒是不担心刚才的奇术被认出来,毕竟虽然是同一个奇术,但他目前的施法方法与那位时间的大魔女差的太多。只要不在对方面前使用,就完全不担心露馅: “我知道你很好奇,但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以后再说。龙飨教团暂时被击退,教会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理会这边,我现在下海去取东西,我已经感应到了。三分钟内我还没有浮上来,你就先乘船离开。” 转身就要跳进海中,但魔女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这次可不是拦住夏德不让他去,而是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然后用自己的唇在他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她此刻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 近在咫尺的两人对视,魔女金色的眸子中依然是那种熟悉的神情,但又带着些非常复杂的情感。夏德对着她又笑了一下: “放心,我肯定回来。” 说着便转身跳进了海中,金发魔女还想下意识的去抓,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头顶是狂风暴雪,但进入水中却感觉温暖的像是回到了冬季时有着蒸汽管道的家里。听着耳边越来越清晰的龙吼声,夏德没有目的的向下游动。刚才靠着雷声和刹那的感悟掌握了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自身突破的感受与喜悦让灵感变得更加强大。 他把握心中的那份灵感,追寻着越来越清晰的呼唤,逐渐的闭上了眼睛,并一点点放弃除了灵感之外的所有感官。 时间与空间在这不断下潜的过程中像是也变得不再重要,他周围的海水微微浮现出光芒。而当夏德再次睁开眼睛,他已经停在了完全漆黑的水下。 周围似乎什么也没有,但周围又似乎拥有着一切。伸手感受水的律动,每一抹水纹似乎都记载了发生在古老年代的那场战争。 “这不是那片海了。” 夏德明白自己已经找到了目标,这片奇异的黑暗海底世界就是当年那场大战的残留。他靠着神性若有若无的吸引力穿过了封印的外围,而此刻才要面对封印的主体。这比他想的要容易,但这份轻松可不只是因为他的灵感强大,更是因为他身上有着与这封印共鸣的力量。 那么,你要怎么办呢? “她”笑着问道,夏德微微皱眉后看向自己的双手。 皴裂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遍布全身,黄金色的瘢痕在水中提供着些许的光亮。他于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挥手间金色的光痕在水体中残留下片刻的痕迹。 夏德于是便明白自己要做些什么,看来不必强行使用贤者之石配合“门之钥”开锁: “鱼人的守护者猩红螺旋之主。” 螺旋状的圣徽出现。 “操纵海洋风暴之神狂怒风暴。” 闪电与飓风状的圣徽出现。 “溺亡于深海的孤独之神深海溺亡者之神。” 海中恐怖骷髅的圣徽出现。 “冷水港三邪神”的圣徽此刻共同浮现在了夏德的面前,呈三角状排列。黄金色的圣徽彼此共鸣,振荡的波纹飞快的传播向四面八方。 “当年的那场神战,这三位原来都参加了。” 颤动着的海水甚至让夏德感觉皮肤有些发痒,但他顾不得去感受这些,因为从刚才开始他便一直能够听到的龙吼声,此刻完全消失了。 周围并没有恢复寂静,水体中传来的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液体在沸腾。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五十一章 龙之神性 夏德迟疑的看向黑暗的四周试图寻找咕噜声响的来源,却又猛地怔住后捂住了胸口,双手感觉到了酥麻,心脏在飞快跳动,因为在三枚圣徽之中,颤抖的水体在他的面前创造出了一片更加黑暗的区域。三枚圣徽的光芒逐渐隐于水中,气泡自那片黑暗的区域中飞快的出现并浮向了上方。 出现在繁密气泡中的,是一块腐烂的黑色肉块,而在那恶心肮脏的肉块之中,一抹金色的辉光随着夏德的注视,如同深海中坠落的太阳一般,彻底照亮了周围。 蒸汽雾无法出现在海中,但水域已经因为巨大的热量在他的背后真正沸腾了起来。沉闷的汽笛与钟声中,旋转的硕大命环完整的浮现。但诡异之处在于,亵渎暴食正闪烁着耀眼妖异的银色亵渎灵光。 那块镶嵌着金色辉光的腐烂肉块主动靠近了夏德,居然像是要将他吞噬进去。但在亵渎暴食的辉光下,随着夏德向前伸出了手,反而是那块不知名烂肉顺滑的被夏德吸收进了体内。 他此刻顾不上如此诡异的场景,也顾不得随着些微的恶心感的出现自身似乎变得更强了,他正专注的看着烂肉消失后,漂浮在面前的那抹金色辉光。脸上露出了止不住的笑意,他向着那抹金色的光芒伸出了手。 还记得要说些什么吗? “她”温柔的问道。 夏德感觉似乎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脖子,耳边飘荡着的银色长发温柔的触碰他的脸颊。银色的月光在身后被点亮,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出口的同时,他感觉一股温热的水流在触碰自己的耳朵。 他不知道这是真实又或者又是独属于自己的幻觉,因此他并没有选择回头,而是压抑住自己的转身的欲望,伸手将那抹金色的辉光握在了手中: “当然记得——你就是我。” “而我,就是你。” 银色的手臂与夏德的右手交缠,与他共同抓住了来自远古神战遗留下来的那抹神性。巨龙的吼声再次在耳边出现,而这一次却真的只是幻觉。 庞大的力量通过手臂涌入灵魂,已经不是第一次吸收神性的夏德调整呼吸,逐渐适应这股全新的力量。黑暗的水域在崩解,失去了封印物后,海洋众神的封印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感觉自己依然在被温柔的拥抱着,适应了全新神性的力量后便忍不住回头去看,看到的却只有自己的命环。 最初之龙诞生的后裔,有着最为高贵的身份与力量。但当旧日的黄昏来临,当破灭的未来展现于眼前,高贵的后裔也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不想毁灭,不愿离去,便去吞噬同类以获取属于那古老龙神的力量。只是祂却不明白,就算是最初之龙,也终将与世界一同沉眠。 外乡人,你吸收到了旧神“噬龙魔”的神性,你获知了旧神“噬龙魔”的亵渎。 “原来,邪神噬龙魔是那位古神的长子。怪不得,当年在这里迎击祂的海洋众神,绝对不只是我熟悉的那三位。” 代表着亵渎要素的银色光芒自他的身体涌向了背后的命环,硕大的命环像是也被那神性之光点亮。没有任何的意外,当旋转的命环于水中汲取了这全新的力量,属于七环的第三枚灵符文便已经镌刻在了命环之上。 外乡人,你铭刻了银色亵渎灵符文龙。 稍稍停顿后,“她”笑了一下,只是还没等夏德明白这奇怪笑声的原因,“她”便继续温柔的提醒: 外乡人,你吸收了无名之龙的血肉,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 “等等,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夏德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炽热的胸膛中心脏的跳动速度已经超过了每秒两百而且还在继续加速。他感觉全身都在迅速发热,原本是漂浮在海中,此刻因为维持不住姿势,身体便向着海洋更深处沉去。 身体发热绝对不是错觉,因为皮肤接触的海水已经因为这极高的热量而产生了大量向上飘飞的气泡。发热伴随着全身的骨骼和肌肉都像是被一点点撕碎,而这种感觉,夏德曾经不止一次的经历过。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扼住自己的喉咙,面朝上沉入大海,眼睛暴突着看向海面的方向,知道那里还有人等着他回去: “这该不会是” 外乡人,你进入了短暂的“神性溢出”状态。注意,过度使用此状态的力量,会导致短时间的昏迷。 “她”像是感受不到夏德此刻不同寻常的痛苦,依然在温柔的笑着。 (小米娅奔跑中.) 五分钟前。 看着夏德跳入了水中,魔女伸出的想要抓住他的手只好收回。看着自己系着手链的手,贝拉·贝琳德尔有些怅然若失,但很快她便调整了过来,知道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提前找好离开的路。 由于不知名原因出现的黑色闪电,让原本在高空中战斗的所有人与龙都重新落向低空,但在夏德刚才那惊艳的接引天雷的一剑后,发现这其实并不干扰岸边战斗的人们便又重新开始了战斗。 夹杂着冰粒与雪花的暴风雨,彻底变作了夹杂着雨滴与冰粒的暴风雪。小船在惊涛骇浪中稳稳的停着,再次为船只施加各种隐蔽和防御奇术后,眉心有着脂红色胎记的命运的大魔女用幻身咒让身体和衣服变得干燥,随后一边在雪中坐在小船上用占卜牌占卜,一边心不在焉的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 几周前的那次议会会议结束后,她与凡妮莎·贝纳妮丝和艾玛·西尔维娅谈到了这个男人,当时空间的大魔女说“这的确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有时候甚至过于有能力了,你别太惊讶就好”,贝拉·贝琳德尔承认自己当时没听懂这句话,但现在却是完全知道了。 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右侧肩膀,随后又摸向了自己的嘴唇。脸上露出了笑意,以至于她不得不咬住嘴唇才能让自己不真正笑出来: “凡妮莎、艾玛,你们有我这样大胆吗?” 虽然刚才告别的那一吻只是一触即分,但在她看来,这对魔女来说依然是了不得的“成就”。 收回了自己的心思,低头翻开自己在胡思乱想中也不知道怎么洗牌洗出的那一张牌。翻开纸牌,却没有心思去判断牌面上银色的龙到底是什么意思,重新洗牌的同时,又看向身下的这艘破旧木船。 她是专业的占卜家,不可能没有察觉到这艘木船的异常之处。心中各种心思交杂烦闷无比,索性收回了占卜牌,直接将手放到了船帮上,仅凭借自己的灵感去捕捉船只本身的力量。 心情在这一刻骤然平静了下来,甚至有些平静的过了头。不知为何这一次灵感的效果发挥的非常好,她明明睁着眼睛去感受这一切,但在耳边狂风、浪潮与码头边战斗背景音一点点消失的同时,却又分明感觉连荡漾着的海面都平静了下来: “海,平静了吗?” 疑惑不解的抬头看向周围,却看到小船平稳的停在任何波纹都没有的漆黑水域上。周遭一点点亮起的光芒,来自成千上万从她的身边走过、随后背对着她走向水域更深处的纯白灵魂。 她一下就怔住了,眼神与身体都随着那些离去的灵魂而转向。于是,银色的光芒逐渐照亮了她的脸,水域更深处分明有着一轮半沉在水中的银色月亮。那圣洁的月亮如同千百年不变一般的在那里指引着灵魂们的归处与终点,贝拉·贝琳德尔一时之间也有些痴了,不自觉的站起身抬起脚,想要离开船只,也随着它们一起靠近远处的那轮月亮。 好在她右手的黄金手链猛地发热、右侧肩膀内的黄色圆珠也颤抖了一下,让她这才缓过神来。 大口喘着气跌坐回了船上,再去看周围,大雪漫天,海浪汹涌,狂风呼啸,哪里还有什么万千灵魂与半沉的月亮。额头冷汗已经渗出,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冷意依然存留在灵魂中让她全身发冷。 忽的察觉到背后的命环和黄金台阶不知何时出现,好在这里距离岸边太远,也没人注意到。只是,命环上已经多出了新的灵符文——奇迹冥月。 她再次触碰自己的肩膀,感觉自身对于这件遗物似乎更加亲和了,心中也明白刚才那一幕,是遗物混乱之源在共鸣同源力量——也就是这艘船后,为自己带来的全新灵符文。随后便看向自己此刻乘坐着的小船,无数过往阅读过的关于死亡的资料浮现在眼前,她猜到了这艘船代表了什么: “这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他到底是谁?” 狂风与海浪翻涌的声音中,骤然出现的像是海螺的声响,将魔女从繁杂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冷静下来的女伯爵于是再次扶着船帮站起身,金色长发被海风吹拂着,与雪一起向后飘飞,她看向了远处亮成一条线的月湾码头。 八、无名之龙的血肉:肉体强度↑↑↑ 神性新增条目: 12、无名之龙:1八54年夏月湾海域上古神战残留 请:ap.iqu. 第两千一百五十二章 银月之龙 在被黑色雷霆逼迫着落向低空后,龙与教会的战斗还在继续着。但那三条龙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是月湾这样大教区的环术士们对手。 她本以为这三条龙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让刚才那艘小船可以在近海行动。但贝拉·贝琳德尔此时才知道邪教徒们的想法,不是她这种思维正常的人能够想象的。 舍弃了自己的对手们,龙头上的人们在悠远的海螺声中,操纵着三条巨龙飞向高空。在漆黑的闪电击中它们之前,三条龙猛地加速,在空中撞击到了一起。随着血肉与骸骨横飞的可怖场面在码头上方出现,坠落的血肉混杂着雨雪并未落地,而是在莫名引力的作用下,一起飞向了近海港湾的上方。 海水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群小船,披着黑袍的数十人共同割an,将血液滴落入海水中。随后便是那如同海螺似的悠长声响,自其中一个黑袍人手中像是吹管手风琴似的乐器发出。 闪烁着微光的仪式基阵凭空出现在了海面上,邪教徒们的血与三条龙的骨血混合在了一起,共同构成了让人头晕目眩的复杂图案。 比起码头上的教会众人,反而是小船上的魔女距离那仪式现场更近。但即使以她的知识储备,也辨认不出那符号到底是什么。她只是注意到,远处正在与五六位高环术士战斗的幽灵船无声无息的退去,而那些高环术士也发了疯似的向着近海的港口方向撤退。 风声雨声与海浪声,在那仪式发动后的第五秒便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奇异的音乐声自眼睛无法观测到的深海方向传来。 那声音悦耳动听,让人忍不住伴随着乐曲翩翩起舞,忍不住伴随着奇异的乐曲进入海中,以水中的舞蹈向着大海献礼。再仔细去听,风声雨声与海浪声分明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这悦耳奏曲的伴奏声,像是大海在演奏,像是这个暴风雪的夜晚在向着智慧生物发出邀约: 前往深海吧,在那无光的海底深渊,去加入那永世奏者的欢歌 灵感无比强大的魔女受到这歌声的影响非常严重,但占卜者长年累月抵抗精神异常状态磨练出的强大精神抵抗力,又让她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臂在颤抖,而是鼓起勇气转身背朝港口看向深海方向歌曲声的来源。努力抑制住伴随着乐曲起舞的冲动,她隐约看到了,一根巨大的透明虚幻尾巴在不知何时成型的风暴风眼中拍击水体,那就是乐曲声的来源。 仅仅是看到那根如同山峦般巨大的虚幻的尾巴,她便不可抑制的去猜想隐藏在黑暗与海底中的奏者本体到底有多大。无名的恐慌涌上心头,随着一个又一个的风暴成型,她看着那虚幻的尾巴越来越清晰,看着一二三四五六,直至第七条比山还要高大的尾巴从水底钻出。 魔女终于捂着自己的胸口跌跌撞撞的后退一步,再次倒在了小船上: “深海的邪物七尾的奏者!” 这当然不是那传闻中,本体是一尊巨大石像的恐怖邪物的本体,三条龙与凡人的血肉还不足以召唤它。但哪怕只是一个幻影,其力量也绝对不是单个凡人能够对抗的。 七条巨大的尾巴拍击海浪,后方是更加深邃更加让人着迷和恐慌的黑暗。乐曲声完全压制了其他声响,岸边码头上的人们也早已听到。此时再怎么埋怨邪教徒的疯狂也已经无济于事,被提前布置在码头区的所有神术仪式,不管功能全部被完全激活。 携带着遗物和神术物品的高环术士们施展的奇术,近乎在沿海港湾形成了一道黄金色帘幕,尽可能的消减奏曲乐声。在码头与城区边缘待命,随时防止城内出事的十三环术士“光辉之手”,也终于化作一道光来到了码头栈桥最边缘。 十三环术士的命环展现在身后,旋转的命环受到神术仪式的影响附着着淡淡的黄金色奇迹要素光辉。 不必发布任何命令,积蓄的力量即将发动最强一击。原本位于这个高个儿中年人背后的命环逐渐升空来到了头顶,核心灵符文启迪光,启迪虔诚,奇迹祈祷,低语神圣,奇迹信徒共同绽放光亮。仪式基阵在脚下浮现,周遭浓郁的奇迹要素混合着升华之语的组合,唤来了冲破阴云与夜空的奇迹: 虔诚的信徒,祈求高天的神圣之光! 世界像是在一瞬间定格,周围场景并未发生转变,只是笼罩在港口上方的阴云破开了数百道裂缝,随后那数百根圣洁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般的射向了海洋深处拍击着七根尾巴的幻影。 澎湃的海潮推动着原本平稳的木船不断晃动,升华之语与邪物力量对撞,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去看,但同样渴望走向更远方向的魔女却依然在晃动中,低伏着身体趴在船上瞪大眼睛看向海洋深处。 她心中知道这穷尽凡人个体力量的一击虽然看似威力无穷,海洋深处传来的奏乐声也变得微弱,但这一击绝对无法彻底驱逐那个深海邪物的投影。 十三环术士“光辉之手”只是想要暂时击退对方,为教会大部队准备第二轮攻击争取时间。这是最好的战术,对于这一年来应付了无数大场面的教会来说,邪物投影还算不上灾难, 而对于此刻小船上的魔女来说,这也是最后的逃跑机会。一旦等那个邪物从这一击中恢复,她就再也没有离开的完全把握了。 “不行!” 只是想到那个男人还在海底,她便强忍下不安,依然在等待着夏德的回归。 事情也与她想的完全一样,只是短短二十多秒,变得微弱的乐曲声便再次清晰的响起。在码头方向奇迹要素连成片,几乎要照亮乌云密布的夜空的同时,深海邪物的幻影也再次向着那聚集着财富的城市前进。 孤零零的小船就在它的前进方向上,魔女的手抓住船帮准备跳入海中。岸边的人们紧张的看着那道幻影越来越清晰,城中的五座教堂中教士与神父们也已经集结完毕,做好了展开大型仪式辅助码头方向战斗的准备。 邪物在前进,凡人们在等待。雪花如同鹅毛般的在风中滑落,阴云也再次遮住了周日夜晚的星空。 但也就在此时—— 银色的光芒,耀眼的银色光芒自近海海面下冲天而起,伴随着海面爆炸与向着四面八方散射的奇异光芒,另一股强大的几乎让高环以下环术士们立刻昏厥的精神压力,骤然笼罩了整片地区。 狂风让码头方向的金色灵光被吹拂的向着城市方向偏移,吼声让前进的邪物幻影也停下了移动。那吼声甚至打破了那越来越清晰的邪物演奏的音乐,而听到这声音的环术士们都能肯定,那声音必定是龙吼,而且是比刚才三条龙加起来还要强大的龙吼。 涌动着的海面下,闪着光的巨大身躯显现在了水中。第一片发光的鳞片出现在水面上方后,银色的龙头便自水下完全探出。 那龙头就在魔女乘坐的小船旁边,她张大了嘴巴,看着雪花击打龙鳞,看着水滴顺延着龙头那些发光的银色鳞片滑落,看着龙鳞与龙鳞之间的缝隙中流淌着的黄金色的光流,看着巨大的银色竖瞳中倒影着的自己。 那一瞬间的对视仿佛是永远,而那如同山峦般巨大的银色巨龙,就这样自码头与邪物幻影之间的水面下完全飞出。 像是银色的月光附着在了巨龙的体表,伴随着龙的升空,它便像是化作了银月悬浮在了暴风雪的夜空: “吼!” 龙翼扇动,风雪为之改变方向,巨龙吼叫,迷惑人心的邪异乐曲也为之哑然失声。 位于巨龙下方,像是被它稳稳的护在身下的魔女看的更加清楚。一道道金色的皴裂分明遍布在那条巨龙全身的鳞甲缝隙处,伴随着狂风的吹过,漫天金色光点像是金色的火焰被吹出了余烬。 “银龙?不对,这绝对不是银龙。” 所有人都因为这突兀出现的巨龙而惊讶,只是还没等他们判断出这又是什么新品种的龙,因为吸收了神性而处于“神性溢出”状态的银色巨龙,已经对着海洋深处的那道幻影张开了嘴巴。 银色的月光在它的嘴巴里积蓄,那圣洁的光芒,让暴风雪夜晚战斗着的人们只是看到便能同时感受温柔与冷冽。 深海的邪物幻影同样意识到了此刻面对的情况,没有蓄力,只是用七条尾巴共同拍击海水,看不见的音波能量形成巨大的洪流便击向了海面上的银色巨龙。 龙并没有停止嘴巴里的蓄力,而是在空中转身甩尾,巨大的银色龙尾在暴雪的海面上像是化作了耀眼的银色光环,让音波全部倒卷了回去。当然,如果小米娅在场,就会发现这动作与它几个小时前和夏德玩耍时用的姿势一模一样。 第两千一百五十三章 失控的变形术 倒卷的音波与邪物幻影再次鼓动起的能量对撞,惊天的爆炸甚至冲散了空中的阴云。而在海洋上方飞行着的银色巨龙,身体旋转结束后,嘴巴里那道耀眼的银色月光便也已经完成了最终的蓄力。 但它没有立刻将嘴中的银色月光喷出,那龙扬起脖颈和头颅,面对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它头顶的月亮闭上了嘴巴,深深的向内吸气。 龙的胸膛挺起,在暴风雪的星空下,银色的月光,璀璨的月光,从龙的嘴角、眼睛、鼻腔,甚至每一寸的鳞甲缝隙中不受控制的射出。胸腔发出了比张嘴龙吼还要渗人的声响,头顶的银月像是幻影般下降直至与那条银色巨龙重合。 于是,当巨龙展翅飞翔在银月之中,在巨龙下方的魔女、在码头上的教会环术士们、在城中无数关心着码头战役的非官方环术士们的注视下,龙再次吼叫了: “吼!” 轰隆! 银月前,龙翼完全展开像是要遮蔽整片夜空,银色月光自巨龙口中喷吐而出,在海面形成的巨大银色光柱甚至让海水都向着四周分开,露出了并不平整的海床。圣洁之光直击海洋深处的那道虚幻的光影,昂的一声邪物幻影在做最后的挣扎,但那些粘稠的黑暗还未凝聚便被月光冲散。 银色光柱毫无悬念的彻底贯穿了幻影,击破了被召唤而来的深海邪物的力量。 哪怕这一击很快结束,但海面上方留下的那道银色光痕依然久久不散。龙翼上下摆动,月光让全身散发着圣洁光芒的银色巨龙显得越发神圣。 它仰头对着星空吼叫: “吼!” 脖颈上的龙头注视着乌云后的三轮月亮,随后低头自高空看向月湾市的码头以及更远处雪夜中依然被煤气灯光照亮的繁华市区。 每一次翅膀扇动仿佛都能引起一阵风暴,眸子中暗金色的光芒像是火焰一样随着风逸散出眼眶。而被那双眼睛注视着的人们都本能的屏住呼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中担心它又是一击月光击毁城市,好在那巨龙仅仅只是从空中看向了它们,随后猛地冲向下方。 爪子抓起海面上的小木船,魔女还没反应过来,龙爪便轻轻一甩,让她飞向高空然后落在了巨龙发光的后背上。 巨大的龙翼闪动,金色的竖瞳没有再回望码头,而是迎着月光载着骑在龙背上的魔女,飞向了海洋的深处。 银色巨龙的耳边,“她”那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法1八54年,盛夏,暴风雪之夜。盛夏的暴雪为戏剧揭开了全新的一幕,银月下飞翔的巨龙,却只是窥见了这场盛大戏剧的边角。古老富饶的港湾,按照预言迎来了命定之龙,传承千年的家族,也终将遇见早已注定的结局。外乡人,弑龙者、食龙者、化龙者和真正的古老之龙,都已经在幕后等待许久。你的吼声是戏剧第七幕正式开演的鸣锣,而光芒,终会降临这片黑暗的大地。 暴风雪因为乌云的散去而暂时停止,邪物的音乐与巨龙的吼声也随着银色巨龙的远去而完全消失。波涛依然汹涌,再次被月光照亮的码头上,只能听到浪花拍击岸边的声音,这也是月湾市千百年不变的乐曲。 鼓动的要素逐渐恢复正常,神术仪式的光芒也在确认战斗真正结束后一个接着一个的熄灭。 五神教会在月湾教区的最强环术士们齐聚在“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前面的码头栈桥上,四位十二环术士与因为使用升华之语而有些疲惫的“光辉之手”一起远眺依然汹涌澎湃的大海: “那到底是什么龙?虽然是银色的,但绝对不是银龙。” “月湾的预言要实现了吗?巨龙终将毁灭这座城市,预言家协会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虽然事情结束了,但我依然不明白,龙飨教团和那条银色的龙今晚到底想在码头做什么?” “虽然是暴风雪的天气,但今晚的动静闹得也太大了,安抚民众也不容易。” “光明的被选者,大概真的要出现在月湾。” 约书亚·布鲁克林说道,其他几人都看向了他。 “现在才只是前奏,就已经出现了这种状况。让教会召集队伍前来月湾吧,只靠我们几个,可应付不了接下来的情况,况且.月湾教区本身的一些问题,也该解决了。” 其他四人表情各异,比起其他教区,月湾地区教会内部确实存在些问题。 “刚才那条龙,和邪物出现前接引天雷的那个环术士有关吗?” 忽的又有人问道: “他们可能是这次的被选者吗?” “他们也可能又是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唤神者’,银色的月光现在几乎成了她的代名词,但之前没听说‘唤神者’有变形成龙的变形术,她不是专精月光和迷锁吗?” 又有人说道。 五人一起眺望海面,身后,忙碌的人们依然在处理这场大战之后的问题。 遥远的海面上,银色巨龙依然在展翅飞翔。小船早已经在龙背上消失,心中有着无数疑惑的贝拉·贝琳德尔从龙背抬起头,不知道今晚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猜到了自己骑着的这头龙是怎么回事,但却不知道他这是要去哪里。 虽然速度很快,但呼啸的风却几乎影响不到她,她猜测这是巨龙本身的力量。骑在龙背上看向下方的海面,看向头顶的星空,再回头去看已经消失不见的月湾码头,她感觉这一切就好像是在做梦。 只是这样的飞行并没有持续很久,没有任何征兆,忽的身下的巨龙凭空消失,她也自高空坠向海面。 扑通! 提前下坠的夏德化作了一个看不清模样的黑点直接进入了水中,而贝拉·贝琳德尔虽然不会飞,但好在羽落术、水面行走之类的咒术她掌握的很不错。 只是双脚踩在海面上以后,看向四周却没能发现银色的龙或者男人浮出水面的身影。心中有些焦急,担心他刚才使用那样的力量因此付出了很严重的代价。占卜了一下他现在的位置,见依然没有结果,于是便取消了咒术,让自己也跌落进了海中。 十一阶的大魔女虽然会水下呼吸的本领,却并不喜欢水下的环境。但为了寻找那个失踪的人,她只能不断在水中向下游,这才艰难的看到更下方的位置闪烁着的银色光芒。 忽的巨龙在海底出现,涌动的潮水推着她向上方浮去,但很快巨龙消失,又让她得到机会再次向下游动。海水的温度逐渐升高,当魔女终于看到巨龙消失后,其实是变作了猫,然后又变作了蝴蝶时,她几乎感觉周遭的水温已经接近沸腾。 想要用咒术抵挡高温,但随着龙、猫、蝶三种形态在光芒中不断切换,她本身的施法受到了严重干扰。但魔女并未因此而放弃,而是努力挣扎着继续向下游动,并终于在银色巨龙又一次在海床上变作猫咪以后,成功将猫抱在了怀中。 猫体表的温度绝对已经超过了一百度,细密的气泡不断围绕着它出现。忍受住双臂的疼痛以后,她又发现自己的手臂接触猫的位置,居然像是要被猫吸收一样也在逐渐融化: 她在水中尽力呼唤: “华生,约翰·华生!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就知道这绝对不是真名!” 一边试图上浮,一边摘下魔女的黄金手链缠绕在了猫的脖子上,这才阻止了猫在银色光芒中再次变形成蝴蝶,猫本身对她身体的同化便也被制止。其实贝琳德尔小姐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将手链放到猫身上,她只是本能的感觉这会有用。 她的第六感当然很准,这不仅制止了变形术的进一步失控,甚至昏迷的“猫”都睁开了眼睛。深海被他自己身上的光芒照亮,他也看到了努力抱着自己上浮的是谁。体温在逐渐下降并恢复正常,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知识让他知道此时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也知道魔女冒险接触自己有多么的危险。 “哦!” 金发女士的头终于重新从温热的海水中探出,她扶着海面艰难的从海水中爬了起来。手中抱着那只全身湿透了的银色的猫,没有选择站立在海面上而是拍击水面制造出一块巨大的浮冰,随后才抱着湿漉漉的“小东西”坐了下来。 银色的夏德猫半眯着眼睛,像是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但魔女依然知道自己抱着的是谁。 “我没事,只是太累了。” 猫吐出了几口水,然后发出了男人的声音: “吸收了了不得的东西,再加上的力量,变形术失控,这下可真是糟糕了。” 远离月湾水域,此处并没有狂风暴雪。海面非常的平静,浮冰上全身湿透的金发女士抱紧了怀中的银色的猫。月亮照耀着他们,海风吹拂着他们。夜色已深,这一晚的故事却依然没有结束。 第两千一百五十四章 游轮与血肉变形术 适应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虚弱的夏德在贝琳德尔小姐怀中,想要学习小米娅那样,靠着抖动身体甩干净身上的水,却发现自身瘫软无力,而且即使都是猫,他也没掌握小米娅的技巧。好在贝琳德尔小姐看出了他的打算,将手放到他的身上替他蒸干了毛发。 “这是怎么了?你变不回来了吗?” 她顾不得自己此时的状况,依然低头在关心怀里的猫。银色小巧的猫趴在她怀里可怜兮兮的模样,即使她伸手去抚摸,夏德猫也没有力气反对。 “这是刚才使用力量的代价吗?” “是的,因为些意外刚才变成了龙,我现在、现在变不回来了。这不是单纯的变形术,像是我的身体结构发生了转变我没学过变人术,好在学过变猫术。维持龙的形态消耗太大,就暂时将姿态固定成了猫。” 猫困倦的眼睛看向遥远的码头方向: “这个距离应该摆脱教会的监视范围了,今夜的事情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魔女跪坐在冰板上怜惜的将那猫抱在怀里: “我现在就带你回去,放心,你会变回来的。” 因为“神性溢出”状态的使用而快要昏睡过去的夏德,在魔女怀中轻轻点头后蠕动了一下,才意识到她此刻仍然是全身湿透的模样,状态也不是很好: “你现在怎么样?刚才,你其实应该提前回到岸上的。” “那么你在海里面要怎么控制失控的变形术?” 她从猫的身上扯下了自己的手链,如今夏德只是变不回去,但肉体变形的失控已经缓解。 “而且以你现在的状态,就算不用我来帮助控制住变形术,你还有力气回去吗?用猫的形态游回去,还是要在海水中泡一夜?” 她抿着嘴问道,虽然知道不合适,但想到银色的猫游泳的模样还是想笑。 “神性溢出”状态结束本不会造成灵的过大损耗,因为那消耗的不是灵。这一次的例外是因为神性溢出结束后,因为变不回去而被迫维持“龙”的姿态,那份消耗全部都来自于夏德: “你说的对。如果没有你,这一次可真是糟糕了。” 银色的猫轻声说道,然后猛地在她的怀里抖动了一下。贝琳德尔小姐以为他想从自己的怀里跳出来,但看到的却是一只粉红色的小瓶子,从银色猫咪的短毛中“飞”了出来——肉体变形术得到了新的进步: “把这个喂给我,一点就可以。我有些困倦了,抱歉,我.” “不要说话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单手搂抱着猫,另一只手从怀中拿起了那只奇异的香水小瓶。哪怕还没有打开瓶盖,她都能嗅到瓶子里粉红香精的美妙气味。没有得到猫的回答,低头再去看时,那银色的猫已经在她怀里沉沉的睡去了。 看着夏德猫的睡脸,魔女抿着嘴忽的笑了一下,依然感觉这个夜晚如同做梦一样奇异。她将瓶子暂时放进口袋,打算等到出发以后再喂给它。抱着猫站起身,眺望遥远的几乎看不到的海岸方向,却没想到此时后方忽然出现了声音: “教会封锁了港口,就算你的占卜很厉害,这样回去也很有可能被发现。” “谁在说话?!” 被吓到的魔女转过身,看到的是一位蓝眼睛黑头发的姑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冰板上,而且就在她的身后。月光下,斜戴着的帽子上有着银色的船锚饰品,窈窕的身形配合那一袭白色的礼服长裙,在月光下让身为魔女的贝拉·贝琳德尔女伯爵都感觉差点要被比下去。 那魅力绝非正常人,而且魔女也认出了这是谁,这是她在船只博物馆与夏德见面的时候,提前她一步与夏德交谈的那个姑娘。 “安琪·伊莱瑟特瑞斯,愿月光祝福你我,贝琳德尔小姐。当然,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光辉小姐’。” 蓝色的眼睛在黑夜中散发着光芒,但并不带有敌意,她示意魔女看向后面: “坐我的船,我送你们回去吧。” 魔女顺着她的眼神看向海面,不知何时,一艘即使以这个时代的标准来看也大的夸张的豪华游轮,居然停在距离冰板不远的地方,但她刚才居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抱着怀里的猫迅速远离伊莱瑟小姐,这种情景她不可能信任这个陌生的姑娘。 而蓝眼睛的姑娘也理解面前魔女的想法,她温柔的看着魔女怀里的猫: “他真是累坏了,带他回去休息吧。他苏醒之后,暂时不要告诉他我出现过,否则按照我答应他的要求,我要告诉他一些关于月湾的秘密。”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命运的大魔女才不管她说了什么。 “我是他的朋友.回去之后,搜集龙飨教团呼唤深海邪物‘七尾的奏者’的仪式资料,他需要这个。” 浮冰缓慢向着那艘游轮靠近,伊莱瑟小姐轻轻抬手,浮冰便脱离水面带着她们向着甲板飞去。原本还想跳海离开的贝拉·贝琳德尔感受到了奇迹要素的浓重痕迹,最终还是没有抱着猫逃离。 “我会告诉他,你曾出现过。” 魔女冷着脸这样说道。 “当然也可以。” 蓝眼睛的姑娘自浮冰走到甲板上,黑色的高跟鞋触及甲板的同时,游轮便向着远处的海岸线出发了。 “你到底是谁?” 贝琳德尔小姐也从浮冰上走了下来,月湾是她的城市,但她却从来没有在月湾听说过面前的姑娘。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实力,但那姑娘绝对不是弱者。 站在甲板尽头船首像后方,蓝色眼睛黑色头发的姑娘背着手,抬头看向天空的银月,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游轮无声无息的划破丝绸般的黑色海面,如果命运的大魔女此刻不是保持警惕而且心事重重,她也许就能发现,游轮的船首像,分明就是安琪·伊莱瑟特瑞斯自己的模样。 (小米娅奔跑中.) 夏德最初在托贝斯克的湖景庄园的“血宴”得到第一滴神性并使用“神性溢出”的力量,只是踢出一脚便昏迷了一整天。但随着他自身变得更强,也逐渐适应了使用神性的力量,“神性溢出”的后遗症也在减轻。 他这次并没有一下昏迷一整天,醒来时周围很是明亮,他依然趴在某位女士的怀中。至于为何判断是女士这自然是感觉出来的。昏迷前的记忆浮现,此刻果然还是猫的形态。但至少周围很干燥,而且也已经听不到海浪与风声了。 感觉到了怀里的猫在蠕动,坐着的女伯爵立刻低头去看,然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终于醒了。” 煤气灯非常的明亮,魔女坐在沙发上,而且已经换过了衣服看起来洗漱过了。她看着怀中的猫蠕动着爬起来,猫的眼睛正谨慎的看向周围。她虽然不止一次见过这个男人警觉的模样,但他变成猫后再表现出这种表情,非但不冷酷反而很好笑。 “现在是什么时间?” “我们回来一个小时了,现在是晚上十点。要吃些东西吗?嗯.你这个形态能够吃人的食物吗?” 夏德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他从魔女怀里跳了出来站在茶几上,发现这里果然已经是贝琳德尔庄园了。窗户外面还在下着雪,这让温暖舒适的室内显得更加吸引人。玛蒂尔达小姐也在书房里,见猫看向了她,她与猫对视了两秒,然后主动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贝琳德尔小姐知道夏德要理清楚目前的状况,便没有立刻开口打扰他,夏德猫也的确正在心中提问: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以前吞噬神性,我也没变成吸血种、鱼人或者石头人啊。” 外乡人,那块附着着神性的无名之龙的肉块,使得你的生命形态发生了改变。 你的咒术:变形术猫,升华为奇术:变形术猫,对应“血肉”灵符文。变形期间,随身物品可以一同变形,但一旦将其取出,将无法再次以猫类形态携带。 你学会了奇术:变形术龙,对应“血肉”灵符文。 因为吞噬了“无名之龙的血肉”,你的身体强度,力量得到大幅提升。 银色的猫甩了下尾巴,就算是贝琳德尔小姐都能看到他此刻的烦恼。随后夏德又看到粉红色的香精小瓶就放在茶几边缘,旁边还放着一只空奶瓶。 “嗯,奶瓶?” 四十三分钟前,贝拉·贝琳德尔让自己的女仆长找来奶瓶,稀释两滴香精后,抱着你用奶瓶将它喂给了你。需要更仔细的形容吗? 明明声音很温柔,但显然“她”的笑意中有别的情绪。 “别担心,现在已经安全了。如果暂时找不到办法变回人形,今晚就先在我这里住下吧。现在外面很乱,等到天亮以后再想办法。” 魔女伸手摸向银色猫咪柔软的后背,夏德猫本能的立刻躲开了,随后茶几上的猫便转身看向了她,却看到她也在看着他。几秒的对视后,夏德先移开了视线: “我知道有人能够解决我的问题,我现在离开。如果运气好,明早我就能以人类的形态回来。” 说着猛地抖动身体,当啷啷一只水晶鞋就从猫咪很短的毛发中被甩了出来。 水晶鞋落在茶几上,书房内明亮的煤气灯的灯光在水晶鞋上反射出七彩的光芒。因为在“骰子故事集”期间,知道男人身上有着“挚爱的水晶鞋”,因此女伯爵虽然抿了下嘴,但并没有询问这是什么: “你要离开了是吗?” 语气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冷淡,注视着夏德猫的那双金色眼眸中似乎多了些哀怨.夏德希望猫咪形态的自己,不要看错别人的情绪。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五十五章 双猫 熟知自己主人脾气的金发女仆立刻想要给那只银色的猫提示,但夏德当然不会犯错。 猫于是轻盈的从茶几上再次跳到了魔女的膝盖上,然后抬头看着她: “我现在离开,明早就能再来,我不喜欢用猫的形态和身边的姑娘们相处。明天,我可以在这里吃早饭吗?到时,我会解答你的疑惑。” 说完,猫又重重的点了下头: “今晚算是你救了我,否则我可能还在海面上飘着呢。” 女伯爵从猫跳回自己的膝盖以后就有些脸红,听他这样说,刚才稍微涌起的怒意和失望便也消失了: “我可没有救你,是伱自己救了你自己。而且,也不是我带着你回来的。是你的朋友载着我们安全回到了月湾港口,你知道吗,现在教会大概快要疯了,他们大概想要检查港口外的每一滴水和每一粒沙,但你的朋友很有本领。” “朋友?” 夏德第一反应是贝恩哈特先生,但随后又意识到那位吸血种子爵没这样的本领。 “是的,和你在船只博物馆说话的那一位,她说她是伊莱瑟小姐.当时你可是跟我说,她只是陌生人呢。” 魔女的手捏了捏猫的小爪子,然后眼睛一亮,又去捏其他的猫爪。为了防止夏德反对,她还用话语分散夏德的注意力: “她是忽然出现的,用一艘很大的游轮载着我们回来。她还让我搜集这次龙飨教团召唤深海的邪物七尾的奏者的仪式资料,说那对你很有用。” 银色的猫立刻精神了起来: “是的,的确很有用。” 尾巴甩动,坐在沙发上的魔女笑着看着他。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位伊莱瑟小姐果然是.但这样一来,我还是要和她见一面来确定些事情。” “那位姑娘没说要和你下次见面的事情,刚才把我们送上了岸就离开了。她可真是漂亮呢,几乎比得上我们这些魔女了。” 她是故意这样说的。 “伊莱瑟小姐大概率不是人类,但我暂时也不确定她到底是什么,毕竟以前也没听说过船可以成精。” “什么?” “没什么。” 银色的猫立刻摇头,魔女趁此机会又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夏德这才从她的膝盖上,又跳回到了茶几上。金发女伯爵也不生气,而是笑盈盈的看着他: “你这副猫咪的样子,只差一点就比得上你的真实容貌了。” 猫懂她的意思: “今晚你也累坏了,这种见鬼的天气的确不适合出门。喝一杯热茶,然后去卧室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见。再次感谢你当时没有离开,贝琳德尔小姐,晚安。” 魔女半站起身,伸出手掐住了猫的腰,居然将它抱了起来: “感谢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们明早见。记得吗?你还欠我很多疑问没有回答。” “嗯我明白。那么我们明天见。” 猫只好这样说道,女伯爵温柔的笑了一下,将夏德放回到了茶几上。 于是猫咪的小爪子中伸出了一根纤细的黑色锁链锁住香水小瓶,而那只猫自己用头顶着水晶鞋,将它从茶几边缘推了下去。没有鞋子落地的声音,因为在水晶鞋落在地毯上之前,猫与香水瓶与那只鞋子便一起消失不见了。 一旁的玛蒂尔达小姐倒是没有太在意这神奇的一幕,而是小心翼翼的问向了自己的主人: “小姐,所以今晚码头那边的事情,真的是你们造成的?” 金发魔女叹了口气,倚靠着沙发背抬头看着水晶吊灯: “从城里都看到了什么?” 她回来以后还没来得及和自己的学徒探讨这件事。 “一开始只是并不清晰的龙吼,然后是黑色的雷霆。后来出现了一声即使在庄园里也听的很清晰的龙吼声,银色的月光出现在了码头方向,随后又安静了下来。” 贝拉·贝琳德尔轻轻点头,没有讨论龙与雷霆的事情,而是轻声说道: “今晚,我在船上吻了那月亮,只是一下。” 抬手摸向自己的嘴唇,一旁的女仆笑着看向自己的主人,为她的大胆与进步而欢心。 外面是漫天大雪,室内灯光下魔女金色的头发像是在发光。今天对贝拉·贝琳德尔来说一定是很神奇的一天,生活似乎随着那个男人到达月湾,而变得越来越不同寻常了。 (伊露娜祈祷中.) 虽然夏德没在家,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二楼客厅依然点亮了一盏煤气灯,这是因为夏德不愿意将猫独自留在黑暗的家里。 比起月湾市的狂风暴雪,今晚的托贝斯克市天气还算不错。虽然街道上依然填塞着夜雾,但这不过是这座城市惯常的模样。巡逻的警员们穿过夜雾经过了圣德兰广场,抬头能瞥见六号二楼的灯光,但绝对看不到趴在客厅沙发背上假寐的猫。 这个位置对它来说相当好,微微歪头便能够看到房间的大门,余光能够瞥见卧室与窗户。只不过此时家中一片安静,因此小米娅也不需要去查看什么。 忽的,伴随着“当啷”两声重物的落地声响,猫警觉的抬起了头。琥珀色的大眼睛抬头看向楼上,毛茸茸的小耳朵抖动了两下,随后猫便兴高采烈的跳下沙发并冲出了房门,脚步极快的跳上了楼梯。 不多时,追逐着的两只猫便从黑暗的三楼下来了: “哦,米娅,我知道你很兴奋,但不要舔我。我再说一遍,米娅,不要舔我。” 首先跑进二楼的是银色的猫,夏德用爪子阻止橘色猫咪的亲昵,而后者却依然不依不饶的兴奋的想要靠近他。 回到家的夏德依然没能变回人类,不过他专门回来的确是要找人帮忙: “我现在要出门,你在家里乖乖等我。哦,不要再蹭我了,米娅,听话!” 他对家养猫咪说道,快速蹦跳着从二楼去往了一楼。但小米娅果然跟在了他的身后,哪怕夏德用“移动物体”的咒术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那只猫也与往常很不相同的,果断跟着他钻出了房门来到了街上。 橘白相间的猫咪神采奕奕的蹲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琥珀色的大眼睛兴奋的注视着银色的猫,但夏德不想让它跟出来。 “米娅,你不要出来,你如果乱跑跑丢了,我这个样子可是找不到你的。” “她”在夏德的耳边轻笑着,像是在嘲笑夏德的想法。夏德也知道“她”在笑什么,看米娅此刻的样子,就算是夏德跑丢了,它也能把他找回来。 既然没法让米娅乖乖待在家中,夏德也只好带着它一起出门。确认锁好了家门,银色的猫向前小跑了两步进入到了夜雾中,不用转身也能看到小米娅紧紧跟着他,他这才放心的带着小米娅跑向了雾的深处。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夏德此时因为奇怪的原因,暂时只能在猫龙蝶形态切换,但这并不代表他面对危险毫无还手之力。他的肉体虽然因为猫的形态而受到削弱,但施法能力依然保留,这也是夏德没有在贝琳德尔庄园休憩,而是想要今晚就解决麻烦的原因。 事实上,今夜的托贝斯克也的确没有太大问题,甚至以猫的形态在街上乱窜,连警察都不会去注意它们。而在前进的路途中,夏德和小米娅遇到的唯一问题,是街上的野猫似乎将他们当成来抢地盘的。 三两成群的野猫从黑暗的巷子里窜出来,张牙舞爪的拦在了他们的面前,然后被向来不害怕同族、连老虎也敢追逐的小米娅吓退了。 猫的速度很快,当来到多萝茜居住的大学区羽毛笔大街的时候,夏德猫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累。而大概从未进行过如此剧烈运动的小米娅,跟在夏德身后跑了一路,此刻看起来依然兴奋。 “所以当我留你独自看家的时候,你在瞒着我悄悄锻炼身体对吧?” 小米娅并不知道夏德在说什么,在夏德抬头向上看的时候,又眯着眼睛来蹭他。 “多萝茜住在公寓的三楼.” 那扇窗户内果然已经熄灯,想来今晚多萝茜没有熬夜赶稿,于是夏德抬起爪子拍了拍小米娅的小脑袋,然后对它说道: “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我很快回来。” 随后便散做了一群红蝶飞向了高空,在三楼窗口解除施法后,很可惜他并没有变回人类,而是又变回了银色猫咪的样子: “如果这问题无法解决,我的麻烦就大了。” 心中抱怨着,银色的猫蹲在窗台上又向下看,担心无人看管的小米娅会走丢。但没想到看到的是,那只橘色的猫在路灯下后退了几步,然后一个加速向前冲,来到墙下以后顺着蒸汽管道窜上了墙,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来到了银色猫咪的旁边,和他一起蹲在了三楼的窗台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窗台外有两只花盆,花盆之间夏德打量着自己饲养了一年多的猫,第一次知道它虽然好吃懒做,但居然依然保持着猫的灵活。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五十六章 猫的求助 先叫醒多萝茜吧。」 月光下,看起来傻乎乎的两只猫对视片刻,银色的猫才抬起猫爪敲击玻璃。夏德相信虽然这声音很小,但以多萝茜的敏锐应该听得到。而一旁的小米娅见到了夏德的动作,便也抬起爪子与它一起敲击玻璃。 砰砰砰砰 「哦,这是怎么了?」 刚刚还在梦中的金发作家小姐被耳边的「她」叫醒,确认不是有人闯空门后,才一边抱怨着,一边捋了一下长发,然后穿着睡裙和拖鞋来到了客厅。她没有打开煤气灯,而今晚的月亮不知为何格外的亮眼。因此,当她睡眼惺忪的看向发出声音的窗户,便看到月光下一银一橘一小一大两只猫蹲在窗户外面,动作几乎一致的抬起爪子敲击窗户。 月亮挂在它们身后,两只猫咪的大眼睛都隔着窗户玻璃看着她。原本还在心中抱怨着的多萝茜·露薏莎当即就完全清醒了,然后立刻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半小时后,圣德兰广场六号。 「事情就是这样,露维娅,你想不到它们两个当时的表现。哦,现在想起来我依然想笑,那真是太有趣了。」 「实际上,你的确还在笑。」 露维娅捂着嘴也笑着说道。 除了客厅,卧室、书房与厨房的煤气灯也全部打开了。露维娅和多萝茜在沙发上说着话,茶几上的夏德猫站在那里,身边是不断试图向自己身上蹭、但又不断被推开的小米娅: 「你们不要嘲笑我了,我知道这也许很好笑,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露维娅住的太远,我这副样子走过去太危险;蕾茜雅在约德尔宫,我这副样子也不方便打扰;难道,你们要我赶夜路,从西卡尔山下去找格蕾斯和海伦吗?谁来帮一下我,快想想办法把小米娅抱走。」 两枚孱弱的治愈和两枚雷神之怒已经摆在了桌子上,夏德回到托贝斯克就是为了让露维娅用硬币占卜解决麻烦。 半小时前多萝茜愣在自己公寓的客厅中以后,好半天才想起打开窗户让夏德和小米娅进来。听夏德简单介绍了情况后,她便抱着两只猫去找了露维娅。而睡眼惺忪的占卜家小姐穿着睡裙让多萝茜进门后,看到她怀里的两只猫「打架」时的表情,其实并不比多萝茜看到两只猫时要好。 说话间,露维娅已经伸手抱住了银色的猫: 「你瞧你,平时不让我们抱,现在可逃不掉了吧?」 抚摸毛茸茸的脊背,又捏了捏猫爪。 「人类形态你想要怎么抱都可以,现在能够先帮我解决麻烦吗?」 「真是个小可怜,瞧你这副模样,我都想明天再帮你,今晚让你和我一起睡了.猫咪猫咪,和姐姐一起睡好吗?」 紫眼睛的姑娘笑着问道。 「哦,露维娅!」…. 银色的猫在紫眼睛姑娘的怀中剧烈挣扎,多萝茜于是笑着将他接了过去: 「原来猫生气的时候是这样,好了好了,我们只是在开玩笑。如果你变不回来,最难过的是我们才对。露维娅,刚刚蕾茜雅让我转告你:一定要把夏德变回来,一寸也不能少。」 说完,占卜家小姐和作家小姐都捂着嘴笑了起来,但夏德并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此时,小米娅也跳到了多萝茜的腿上,十分兴奋的和闷闷不乐的夏德趴在了一起。 露维娅伸手拿起了一枚孱弱的治愈: 「不过这种事情还真是有趣,夏德,你到底在月湾做了什么。等你变回来以后再说吧,我想一枚应该足够了。」 硬币被弹飞,并在最高处出现了裂纹。随着硬币下坠,锈蚀与裂痕越来越清晰,直至在坠落在地 板上之前,化作了飞灰消失不见了。 紫色的眼睛睁开,她看上去并没有因为这次占卜付出太大的精神力消耗: 「还挺简单的。」 听她的语气这么轻松,夏德便知道这件事应该有解决办法: 「今晚可以解决吗?」 一边提问一边再次推开凑过来的猫。 「理论上来说可以,我这里有三种方法。三种方法各有优劣,先听我说完再做决定。」 首先伸出第一根手指: 「最简单的方法,利用贤者之石。你的身体虽然变成了如此可爱的猫,但你的灵魂还是人类。用贤者之石发动爱神之刺,引动灵魂的力量,与深爱着你的我们建立联系。随后借助这次施法机会和一些草药和仪式的辅助,你可以在热水中重新变回人形。贤者之石要溶解在水中,而你将在水中重生。」 她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这方法来自于血灵学派,他们精通各种变形术和肢体变化,但邪教徒们出了事故也要补救。不过他们可没有贤者之石,因此正常的‘血肉重塑仪式流程要整整三个月,用贤者之石可以加快仪式速度。」 「先说下一个吧,如果不是有必要,贤者之石最好不要轻易使用。」 夏德说道,多萝茜也认同夏德的观点,一边赞同他一边摸着银咪的后背。 露维娅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稍微复杂一些的方法,为你积蓄足够的灵,让你施展迷锁。不必全面展开迷锁,只要部分展开‘火柴女,让你拥有一次许愿的机会。这次要在迷锁内,通过向红月祈祷,让月光融化你的身躯,然后将你埋进土中,借助你的奇术活性泥土帮你重塑身躯。这方法不需要贤者之石,甚至不需要太多的仪式材料。但仪式过程非常的痛苦,而且需要红月月满的月相。简单来说,虽然仪式简单,但很可惜要等到下周末才能进行。」 说完她再次补充道:…. 「这仪式的方法来自于拉普拉斯·霍华德留下的那些研究记录,他研究人体炼成的时候,涉足过躯体变形的课题。根据他的研究成果,再配合你的奇术才能一晚结束整个仪式。否则,就算等到了红月月满的月相,也要把你埋在土里,等待至少一个完整的月相循环,你才能变回来。」 「要下周?我可不能一整周都是这副样子,我会发疯的。」 银色的猫立刻摇起了头: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我一整周都变成猫,就算我之后变回来,小米娅也会一直把我当成猫的。」 姑娘们都笑了起来,多萝茜又摸了一下夏德的后背: 「虽然猫咪很漂亮,但我敢打赌,露维娅,不管是你我还是嘉琳娜,都不会忍受一周时间不能和夏德亲近。」 「多萝茜,不要再摸我了!」 她膝盖上的猫抱怨着。 「但我不是多萝茜,我是蕾茜雅啊」 金发姑娘语气轻快的说道,甚至掐住夏德猫的腰部把它抱起来,然后亲了一口它的后背。 「这么晚还没休息吗?」 露维娅关切的询问道,公主殿下放下了猫笑着摇了摇头: 「这么有趣的事情,我可不能错过。夏德总是不让我们抱他的猫咪形态,这下他可不能拒绝了。夏德,你什么模样我们没见过?你让我和多萝茜在床上.」 「咳咳,露维娅,第三种方法是什么?」 夏德猫立刻打断了她的话,金发姑娘继续笑着,露维娅也忍住笑意说道: 「第三种方法,去找三只猫旅店的艾米莉亚。这方法给出的 说明最少,但她那里会有答案。不过不能确定她那里的答案,能够多么迅速的帮到你,也许这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她是精灵王族,精灵们也许有什么秘法可以帮到夏德。」 多萝茜也赞成道.或者是蕾茜雅,自从她们成为空间被选者的一部分以后,虽然作家和公主更加明确了自身的独立性,也不会再去想着两个人变成一个人,但她们的灵魂差别却反而变小了。即使夏德现在就趴在多萝茜的腿上,他也无法轻易分辨出此刻躯体内的灵魂是谁。 「现在已经十点了去三只猫旅店打扰一下艾米莉亚吧。如果她那里的办法也需要很长时间,我们就回来用贤者之石举行仪式。」 事不宜迟,多萝茜抱着两只猫,露维娅去找来了马车,锁好家门以后便在夜雾中再次出发了。 今夜的托贝斯克果然一切平安,中途没有遇到什么事情,马车顺利的到达了三只猫旅店。虽然夜色已深,但对于下城区的三只猫旅店来说,此时还是进行「夜生活」的时间。旅店老板桑美夫人并不在柜台后面,不知道是去休息了还是暂时不在,在一楼值班的是两个看上去孔武有力的男人。这里毕竟是下城区,这是很有必要的。 多萝茜施展幻术,她们带着猫直接去了三楼。比起楼下的热闹,楼上的走廊上却没有其他人。为了防止打扰到别人,敲门前露维娅还特意使用咒术屏蔽了声音的传播。 而咚咚咚的声音结束后,本以为等一会儿才会等来年轻精灵姑娘的回应,没想到门后几乎是立刻传来了声音: 「是、是谁?」 (本章完)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两千一百五十七章 余光鬼影 艾米莉亚颤抖的声音中,带着十足的惶恐与不安,甚至可以说还有些胆怯的意味。露维娅和多萝茜对视了一眼,随后多萝茜拍了一下怀里左边那只猫的后背,意思是夏德来叫门: “艾米莉亚,是我们。” “夏德?太好了,你来你,你怎么证明伱是你?” 夏德简直能够想象到精灵姑娘缩在门后打着哆嗦询问的模样,他用爪子推开了小米娅凑过来的脑袋: “很谨慎的问题,这么晚的确不能随便开门。我这次把小米娅也带来了,要让它叫一下吗?” 说着伸出爪子拍了一下被多萝茜的另一只手抱着的橘猫,后者立刻欢快的叫了起来: “喵” 柔软的声音很让人心情愉悦,露维娅和多萝茜的嘴角都露出了笑意。这声音似乎也帮助门后的精灵姑娘摆脱了恐惧,于是他们听到了防盗链被哆哆嗦嗦的手解开的声音。 房门被打开的瞬间,艾米莉亚做出了张开手臂要冲入夏德怀中的动作,但看到门外站着两位女士,又立刻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她拉着房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正想询问夏德在哪里,这才注意到了被多萝茜抱着的两只猫。 她当然认识与自己的独角兽玩的很不错的小米娅,而那只银色的猫. “夏德?” 她尝试性的问道,在看到门外的女士们都露出笑意以后,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误。 “哦,我的神啊,这是发生什么了?” 虽然这样说,但她看起来也想要摸一下这个形态的银色的猫咪。 露维娅和多萝茜进门后,倒是没有先说明夏德现在的状况,而是询问了艾米莉亚她今晚是怎么了。 精灵姑娘在兰德尔河谷见过露维娅,多萝茜则在他们到达托贝斯克的时候前去接车,因此她们对艾米莉亚也不是陌生人。这么多人出现在她身边,也给了她十足的勇气,于是精灵姑娘一边瞧着夏德趴在多萝茜膝盖上,一边捧着茶杯说道: “今天傍晚以前原本一切很正常的,我和里约·恩希尔先生和马蒂拉·德拉斯小姐去城东见了我们追查遗物的目击者,晚上一起在城东吃了晚餐才返回旅店。事情是从晚上七点我进入房间开始的,我想要给家里和朋友们写信,在书桌旁坐下的时候,余光看到一个黑影站在我身边。” 说到这里,她还疑神疑鬼的看向四周。于是两人两猫也都看向房间四处,这里一切正常。 “没事的,我们都在你身边。” 露维娅安慰道,此时她坐在艾米莉亚身边,而腿上趴着两只猫的多萝茜坐在她们对面。精灵姑娘小心翼翼的点头,又继续说道: “当时我吓了一跳,但仔细去看又什么都没有。我最初以为是最近两天太累,所以写完了信便想要上床休息,但在盥洗室洗漱时,我洗完了脸抬起头,看到镜子里我的背后有个鬼影” 说着抿了一下嘴,这不是她胆小,毕竟只要小时候家中盥洗室有镜子,大多数人都产生过类似的恐怖念头。而当这种事情真的出现在现实,就算再大胆的人也会惊慌。 “走出盥洗室又瞥见房门站着鬼影,坐在窗边看向周围,余光又看到脚底有个鬼影.” 她抿着嘴捧着茶杯,忽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快速看向自己的右侧。于是夏德猫也看了过去,却依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不敢出门,总感觉离开房间后事情会变得更糟糕。所以打算先度过这个夜晚,天亮以后再去找夏德解决麻烦。刚才我自己缩在门口,想着如果真的有怪物,就算门外可能更危险我也要冲出去,好在你们来了。” 露维娅牵住精灵的手给她安慰,多萝茜则抱着两只猫站起身,在室内转了一圈。银色的猫和橘白色的猫也都四处看着,但依然没有发现异常。 于是多萝茜便问向艾米莉亚: “今晚你是否关闭过煤气灯?” “没有。” 精灵姑娘飞快的摇着头,多萝茜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关灯。夏德,你能感觉到低语要素吗?” 怀中猫咪点头: “可以,都集中在艾米莉亚附近,但并不是很强,或者说非常弱,而且暂时没有发现源头。”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了,文书级遗物余光鬼影。艾米莉亚,你没有出门是正确的做法。” 夏德听说过文书级遗物余光鬼影,他带着艾米莉亚去老约翰那里寻求帮助的时候,听老人说过天使级遗物墙中尸体、贤者级遗物友好邻居、守密人级遗物恶意连环诅咒信、文书级遗物余光鬼影、诗人级遗物夜半脚步声,并称五大都市传说遗物。 但他虽然听说了,却不知道遗物的特性。而专注创作的多萝茜,对这类涉及民俗与传说的遗物相当熟悉: “这是事件类遗物,具体表现为视线边缘出现漆黑的鬼影。这鬼影除了吓你一跳之外,并不会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是鬼影出现期间的夜晚,绝对不能离开自身所处的建筑,否则会让原本不具有干涉现实力量的鬼影产生变化,所以艾米莉亚留在房间很对。” “虽然只是文书级(4级),但应该不只是这些特性吧?” 露维娅又问道,作家小姐点点头: “鬼影的出现会让精神力加速流失,对于普通人来说,大概半周的时间就会精神衰弱而死,但对环术士来说影响虽然有但并不大。真正的危险在于不能让自身处于全黑的状态,也就是说,不能在清醒状态下,让视野长时间处于黑暗状态。这会让原本只在视野边缘的鬼影逐渐靠近受害者,直至让那鬼影在黑暗中夺走你的生命。这种类似诅咒的东西同样具有传染性,而且宿主死亡会让传染性大幅增强。它的危险性评级不是最低的诗人级,其实主要是因为传染性。” “如何驱散?” 猫又询问道。 “很简单,余光状态下的鬼影不会攻击,但同样也无法被抓住。我们要熄灭周围所有的灯光,在鬼影试图攻击艾米莉亚的时候消灭它。” 多萝茜给出的答案并不是很让人意外,而就算夏德现在是猫,凭借她和露维娅也足够对付这遗物。 但艾米莉亚还是有些犹豫,于是多萝茜便“大方”的交出了两只猫: “你抱着夏德和小米娅,如果有危险夏德会保护你的。” 精灵姑娘这下便不犹豫了,伸出手抱住了橘猫与银猫,甚至看上去还有些高兴。至于向来不喜欢其他人的小米娅,因为艾米莉亚本身是熟人,再加上夏德猫在身边,因此它也勉为其难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 为了方便活动,房间的家具暂时都挪到了墙边。抱着猫的精灵姑娘独自站在了房间的中央,露维娅站在窗前,多萝茜站在门旁的煤气灯开关处: “艾米莉亚,一会儿你不需要有任何动作。露维娅,准备好,三、二、一。” 咔嗒咔嗒咔嗒 煤气灯旋钮旋转三个刻度转回原点,由亮变暗直至熄灭的灯光让室内完全陷入了黑暗。精灵本应该有着出色的黑暗视觉,这是种族天赋,但此时的艾米莉亚却感觉眼前什么也看不到了。 等到眼睛逐渐适应了这诡异的黑暗,她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五官只是凹陷的窟窿、身材细长的黑色鬼影几乎已经脸贴脸的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想到刚才的嘱咐,她便只是屏住呼吸保持着克制一动也不敢动,随后便感觉双手抱着的两只猫同时窜上了自己的肩膀,一只在左侧一只在右侧。 “喵” “银月。” 米娅张嘴喷出了可怜兮兮的些微的火星,而夏德猫的嘴巴里则出现了货真价实的银色月光,虽然不及巨龙形态的威力,但那月光的本质是相同的。于是在两道光芒中,像是漂浮一样突然袭击艾米莉亚的鬼影立刻后退,随后露维娅的手便按在了鬼影的肩膀上。 鬼影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露维娅的手下,但紧接着闭上眼睛的多萝茜向前踏出一步,直接出现在了鬼影的身后。 她的手贯穿了那道黑色鬼影的腹部,诅咒聚合体本应该立刻感染她的手,但实际上却是鲜红色的裂痕出现在了鬼影的表面。源自于红蝶的力量硬生生的破碎了诅咒的本质,随着那些裂痕中飞出一只接着一只的红色蝴蝶,黑色的身影便逐渐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了。 “可以了。” 多萝茜说道,露维娅便走到墙边重新将煤气灯打开。明亮的光线让艾米莉亚眯起了眼睛,此时肩膀上驮着两只猫的她模样看起来有些可笑,她小心翼翼的看向四周,然后又被余光瞥见的黑色吓到了。转头去看,才看到那是挂在门口衣架上自己的外套。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红着眼睛抱过右侧肩膀上的银色的猫: “真是的,这已经是这一周,我第二次遇到危险的遗物了。”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五十八章 精灵的方法 “没事的,我们都在这里。算上诅咒信,一周遇到两次遗物当然不正常,放心,我们会帮你解决问题的。” 被她抱住的夏德连忙说道,并用眼神示意多萝茜或者露维娅把自己“救出来”。露维娅想着艾米莉亚是否是伊露娜那样的被选者,但看了两眼就知道不是,多萝茜则想要缓和气氛,又开玩笑的说道: “艾米莉亚不会是被医生传染了坏运气吧?艾米莉亚,你不知道我们小组的组长施耐德医生运气就很差。” “但医生上周说,他这周要去外地出差开学术会议,现在大概不在托贝斯克。” 夏德又补充道,艾米莉亚紧抱着猫又低头看向他: “夏德,先解决你的问题吧,我没事的.只要伱们愿意陪着我就好。” 于是沙发和其他家具被重新搬回到了原处,等到艾米莉亚的情绪稳定之后,夏德才说起自己的状态: “我因为一些原因,大概三个小时前变成了一条龙。这给了我新的变形术,但问题是我变不回来了。” 银色的猫蹲在茶几上,在银色的光团中一下变成了蝴蝶群,然后又一下变了回来。姑娘们围坐在茶几周围,小米娅则被多萝茜抱着,但看样子只要多萝茜松手,它随时都会冲过来。 “我没有变形术人,但变成猫甚至变成蝴蝶都可以。变成龙我就不演示了,这里空间不够。情况大致就是这样,艾米莉亚,你有办法吗?” 精灵姑娘抿着嘴想了一下: “有办法。 在环术士体系还未出现之前,精灵们传承的古老职业中存在‘德鲁伊’的职业。德鲁伊们可以通过亲近自然与野兽,让自己掌握变成其他生物的方法。但有时变形术会出现问题,导致自己无法恢复,甚至连思维也变成野兽的模样。我看过类似的记载,利用专门的魔药可以让变形失败者复原,这和你的情况很像。” 她想了想,又为难的说道: “可是这魔药必须配合另一种珍贵的恢复类遗物才能发挥效果,你们知道的,精灵们大都信仰那位古老的树神,所以那遗物是.诗人级遗物青春不老叶。” 姑娘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夏德手中的最后一片叶子已经送给了梅根和奥黛丽,但她们手中可都有夏德曾经赠送的叶片。 “没问题,这叶子在我们这里不算特别珍贵。” 露维娅说着便从口袋里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叶子,然后发现多萝茜也取出了那叶子。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了相同的疑问: “你带着叶子出门做什么?” 最后她们决定使用多萝茜的那一片,等到夏德完成了手中“无光之海”的钥匙,可以再送给她一片。而精灵的魔药,则由艾米莉亚通过诗稿纸页写信向家中索要。她具体编造了什么借口夏德并不知道,但那瓶褐色的药水很快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既然执行校外实践活动的时候,你们三人小队的诗稿纸页在你的手里,刚才遇到危险的时候,怎么没有向家中或者学校求助呢?” 多萝茜不忘好奇的问向尖耳朵的精灵姑娘,后者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是不想就这样结束“假期”返回学校。 利用魔药变回人形的步骤很简单,需要一边吞服魔药,一边嚼碎那片叶子。为了防止又出现其他情况,夏德猫原本打算在艾米莉亚的房间里立刻就开始行动,但被露维娅阻止了: “回家以后再使用魔药。” 看她的表情,似乎还有别的打算。 而见夏德三人要离开,艾米莉亚不好意思的缩着头说道: “现在很晚了,我的事情明天再解决吧。但今晚我不敢自己独自睡在房间里了,能和你们一起走吗?我不会添麻烦的,给我一个地板我就能睡觉。以前我在独角兽棚里过夜的时候,一捧草就很舒服。” 看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夏德当然不会拒绝。因此艾米莉亚又给自己的两位同伴留了纸条,随后去房间卧室收拾衣服。 露维娅这时才问向被多萝茜抱着的猫: “夏德,我记得家里地下室有旧相机?” “是的,从蒸汽鸟日报报社买的二手货。” “多萝茜,那相机你会用吗?” “会的。” “那好,一会儿回去以后,你们去一趟格林岛,让夏德变成龙,你帮它拍一张照片再回来,我要看看那是什么龙。” 三人两猫回到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时候已经是这天晚上十一点了,夏德很庆幸这个时间自己的邻居们都已经睡下,否则如果被人看到这么晚三位姑娘登门,他的名声大概会变得更加奇怪。 露维娅以不能让艾米莉亚单独在夏德家中过夜为理由,和多萝茜一起也留了下来,精灵姑娘很感谢她们能够这么关心自己。 趁着艾米莉亚去盥洗室洗漱,夏德和多萝茜抓紧时间去了一趟格林岛拍下了照片。而当那体表泛着如同月光般圣洁的银色的龙出现在了格林湖旅馆前的空地上,不仅是多萝茜,连留守格林岛上的那些女仆小姐们都看呆了: “原来巨龙能够这么好看!” 拍完照回家以后,夏德便准备饮用魔药变回来。不过因为猫太小,而且要专心嚼叶子最好不要分心让药剂瓶浮空,因此是露维娅坐在沙发上,在多萝茜和艾米莉亚的注视下,温柔的抱着猫喂他喝药: “来,夏德,张嘴,喝药了。” 夏德总感觉这一幕无比的古怪,而且让他想到了不久前贝琳德尔庄园的那只“奶瓶”。不过好在魔药效果相当不错,叶子和药水都被吞下去以后,伴随着熟悉的全身发热的状态出现,银色的猫一下跳到了地面上,然后在颤抖中化作了一团耀眼的银色光芒。 “成功了吗?” 姑娘们都在一旁看着,而随着光芒变大,躺在地面上的人形夏德终于出现了。 “终于变回来了!” 他惊喜的爬起身,检查了一下身体没有问题,然后立刻转头看向依然被多萝茜抱着的小米娅。橘猫此时正惊奇夏德猫又变成了人,注意到了夏德的眼神,非但没有害怕夏德要“打击报复”,反而一下窜向了他。被夏德抱住以后,又兴高采烈的在他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胸口。 总之,虽然这一晚经历了很多事情,但夏德终归还是恢复了正常。 夜色已深,有什么事情都要明天解决。金发精灵姑娘也困倦了,只是当她换好了从旅馆带来的睡裙准备休息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安排睡在了二楼的侧卧,而那房间的床铺明显不够三位姑娘一起入睡。 她穿着睡裙抱着枕头,疑惑的向客厅里整理身上遗物的夏德表达疑问的时候,夏德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看向刚从盥洗室走出来的露维娅。 紫眼睛的姑娘眨了眨眼睛,问向年轻单纯的精灵: “我和多萝茜也会住在二楼,但不会和你睡在一起.你还要继续询问吗?” “但二楼的房间不是只有.哦哦,我明白了!你们是.我明白了。” 她的脸色猛地涨红,虽然在兰德尔河谷的时候就知道夏德和女占卜家的关系不一般,却没想到这关系还牵扯到了第三个人。但想到作家小姐为夏德写书,经常取材,关系肯定也不会只是普通朋友,因此她用这种说法安慰自己这很正常: “原来函授学生们的关系是如此的不健全呢。” 不敢去想今晚可能发生的事情,她向夏德和露维娅以及仍然在盥洗室的多萝茜道了声晚安,便抱着枕头准备回去休息。 “今晚如果还有其他事情,你只要喊一声我们就能听到。” 夏德还不忘嘱托道,精灵姑娘轻轻点头,随后又被露维娅委托,今晚带着小米娅一起在侧卧入睡。 很快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客厅也终于熄灯,只有二楼一号房主卧的灯还亮着。多萝茜摘下了发带披散着头发,顺手关上了房门,又丢了一块静音符咒在门口,这才问向夏德: “月湾那边到底是怎么了?龙又是怎么回事?” 刚才夏德并没有来得及说明所有的事情,此时多萝茜发问,他才详细解释了今晚的情况。多萝茜倒是不怎么在意邪教徒的事情,她更在意夏德的身体情况,等到夏德讲完了才问道: “跟我们说实话,夏德,你现在到底感觉怎么样?失控的变形术造成的后果,可不是用你是否能够变回人形就能判断的。以前我和蕾茜雅不够强大,也帮不到你,但现在我们至少有了被选者的力量。夏德,你现在真的感觉没事了吗?” 说完,她还和坐在书桌前看着那照片的露维娅对视一眼,她们真的很担心。 “以小米娅的名义起誓,我现在感觉很好,一切正常。” 夏德说着便唤出了自己的命环,转身去看七环的三枚灵符文: “亵渎龙,启迪血肉,低语红蝶。解决了变形问题,我身上就没有其他问题了。变成龙只是今晚获得了新的力量的附带收获,你们瞧,我距离八环已经不远了。”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五十九章 四人的清晨 “那么你现在还能再次变成龙吗?” 露维娅又问道,坐在床边的夏德于是站起身拥抱了她一下,多萝茜也走来站在他们身边。 “变成猫不成问题,现在甚至可以在变形时携带遗物了。” 说着他化作一团银光,随后银色的猫咪从光团中跳出跳到了床上。弹跳两下后,又变回了人形的夏德坐在床边: “至于变成龙变形术本身是可以使用的状态,甚至如果我不怕损坏了房子,现在就能用。但依然是那个问题,我担心一旦变龙,又无法变回来了。所以在弄清楚情况之前,我不打算尝试,我不能每一次都消耗一片青春不老叶吧?” 他向面前穿着睡裙的姑娘们保证道: “这周有时间,我去米堡那边测一下血统,顺带咨询一下格蕾斯和海伦,她们应该能够给我建议。而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我不会再轻易使用这个奇术,我也很爱惜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关心我的人,哪怕是为了你们,我也不会随便伤害自己。” 他看着面前紫色和碧色的眸子,见她们还是不放心,便又提到了别的话题: “我发现你们的注意力和月湾教区正神教会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龙’上,月湾教区的五神教会大概也会以那条银色的巨龙为线索调查,希望他们不要再给‘唤神者’安排其他离奇的背景设定了。但比起不受我控制的力量,今晚真正的收获,其实是我终于学会了那个时间奇术。” “那个需要伱体会日月星辰回归力量的奇术?” 露维娅问道,夏德笑着点头。 比起“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新的变形术。而说起那全新奇术,外乡人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我并没有完全学会它,至少做不到和它的创造者一样使用。但只要有长剑在手中,我就可以在双脚离地的情况下,偏移或者弹反能量类攻击。使用守夜人最保险,毕竟那把剑最牢固。” 说着还原地转了一圈,十分罕见的用有些自得的语气说道: “你们今晚可是没看到那场景,我站在船头面对暴风雪和敌人,在自身状态达到巅峰的瞬间跳向天空返还攻击,随后又跃向云层接引天雷,将那道雷霆甩向了海面。” 所以,你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向阿黛尔·伊莎贝拉展示了对吧? “她”笑着问道,夏德差一点就点头表示同意,好在他矜持的忍住了,装作没听到心中的这个问题。 见他这副小孩子刚得到了新玩具的样子,穿着睡裙的姑娘们便也稍微放心了: “最后问一遍,夏德,你确定你真的没事了吗?” “是的,十分确定。” 于是露维娅将龙的照片随手放到了桌面上,抬手指了一下,墙壁上的煤气灯立刻熄灭,而原本关闭着的床头壁灯反而亮了起来。 多萝茜微微噘嘴对夏德说道: “既然你没事了,那么我们可以谈谈其他问题了——” 碧色的眸子中是十足的笑意: “你这只浪荡的猫咪,你为什么让贝拉·贝琳德尔骑你?” “因为.抱歉,什么?” 夏德瞪大了眼睛,对话题转变之快和多萝茜的这种说法相当吃惊: “等一等,多萝茜,这说法太奇怪了吧?你是专业的作家,可不能用这种含糊的表达。我没有让贝琳德尔小姐那个.我只是让她坐在我的后背上,然后载着她飞这可不算应该不算。” 说到一半他也说不下去了。 紫眼睛的姑娘此刻也带着“不满”的说道: “很浪漫不是吗?那位女伯爵就算遇到危险也没有离开你,坚持在那么危险的地方等你回来,所以你在脱险的时候,放弃尊严让她成为了龙骑士,载着她飞向了月夜下的大海。” “露维娅,不是这样的。” 他还想要解释,但却被两位姑娘毫不客气的一把推倒在床上。她们都是单腿站着,露维娅左侧膝盖跪在床上,多萝茜右侧膝盖跪在床上,两人向前俯身,嘴巴轻轻在夏德耳边一起说道: “今晚的女骑士可不只是她。” 总之,在这一夜过后,当周一清晨的太阳升起,夏德至少确信了露维娅和多萝茜都相信他的身体没有问题。 主卧中房子的男主人和女主人度过了愉快的一夜,而夏德曾经睡过好几个月的侧卧里,第一次在这房子过夜的艾米莉亚这一夜睡得不是很好,至少一开始睡得不好。熄灯后她看到那只猫很快团成猫球在枕头边的猫窝中入睡,而她则双臂藏在被子里,双手露出抓着被子回忆今晚受到的惊吓。 随后又支着耳朵想要捕捉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但很可惜多萝茜使用的静音符咒效果很好,她什么也听不到。也因为各种复杂的思绪来回在脑海中流转,当艾米莉亚不知何时陷入昏睡以后,恐怖的黑色鬼影与一些瑰色的不可言说的事情,交替在她的梦中显现。 但大概是床铺太舒服,很快恐怖的梦境完全消失,少女的心思让年轻的精灵梦到了即使是学院宿舍的卧谈会上,年轻的精灵姑娘们都不敢去大声谈的事情。 也因此,当周一清晨她在舒服柔软的床上醒来,看着窗帘缝隙照射进室内的微光,看着虽然面积不是很大但很温馨而且有家的氛围的卧室,第一时间有些不舍得离开这里,第二反应则是回忆起了梦的细节,然后脸色羞红的将自己的半张脸藏在了被子里。 小米娅此时早已不见了,但卧室外有说话的声音。等到艾米莉亚穿着拖鞋来到客厅,才发现除了她以外,大家都已经起床。 夏德正在露维娅的帮助下挑选一会儿出门的衣服,看起来吃过早饭就要出门,多萝茜则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早饭,这一幕很符合艾米莉亚对“温馨的家”的想象。 夏德也看到艾米莉亚睡眼惺忪的走出了房间,还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 “早晨好,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不错。” 因为昨晚的梦,金发精灵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夏德,因此只是轻声回答并点了下头。露维娅倒是察觉到了她有些奇怪,但想到昨晚的静音符咒可是丢了双份的,因此也没想太多。 “喵” 小米娅此时正站在餐桌上等着早饭,一会儿早饭后它要和夏德一起出门。它还没有忘记夏德猫与它昨晚的大冒险,因此还在期待着,夏德什么时候又会变回猫。 多萝茜的早饭手艺还是很不错的,一家人在餐桌边坐下享受平静的清晨。艾米莉亚的眼睛看向手边的报纸,却又听夏德对她说道: “我要出门一趟,昨晚帮助了我的那位朋友还不知道我已经安全了。艾米莉亚,今天你跟着露维娅和多萝茜,她们带着你先检查一下你租住的那间房间。我中午应该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再汇合。你放心,通常的麻烦我们都能解决。不要小看我们小组,我们在这座城市里遇到过的事情,可不只是寻找遗物或者追击坏人。” 艾米莉亚乖巧的点点头,精神焕发的多萝茜也看出了她情绪有些不对,便又笑着问道: “艾米莉亚,我记得你现在还没有成年?” “是的,还有三年才到精灵成年的标准年龄.其实这都是以前的规矩,现在的精灵们比以前的成熟的多。” 她用手中的叉子插着盘子里的煎鸡蛋,一边说着话一边又看了夏德一眼,露维娅也知道了多萝茜这样问的原因: “夏德有一件很神奇的遗物,每周可以让孩子们获取一件礼物,你要试试看吗?” 对于精灵来说,到底怎样的年龄才能够被称为“孩子”,这一点夏德和露维娅、多萝茜都不清楚,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尝试一下。 艾米莉亚当然没见过神的礼物盒子,因此即使吃过了早饭,夏德将那遗物拿到她的面前,她也只以为这是文书级或者诗人级的遗物。 人们对于“抽奖”这种行为似乎普遍具有极强的好奇心,就连精灵也不例外。她将手小心的放进了盒子里,在盒子底部随便抓了两把,然后惊奇的说道: “我碰到东西了!” 刚才盒子打开后,他们都看到里面是空的。 当然,虽然神的礼物盒子将艾米莉亚也认定为了“孩子”,但她并没有因此一下变得运气非常好。最终从盒子里取出的只是一条普通的围巾,黄色的围巾上绣着一连串猫咪的图案,精灵姑娘非常喜欢: “我得到了一个任务,我要在这周之内,尝试着自己搭配不同的服装,至少有三天穿着不同的衣服出门。” 任务依然简单,那位玩具之神从来不会为难孩子们。 于是早饭过后,夏德按照计划带着小米娅去了月湾,三位姑娘则在城里尝试着寻找艾米莉亚身上的问题。约定好了中午在家中汇合后,夏德抱着猫走进了地下室,自月湾市城外的龙巢洞穴走出来以后,看到天空依然飘着小雪。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六十章 不再一般的关系 今天城里的气氛非常不对劲,通过圣乔治石桥进城的时候,夏德便发现城门口多了两队警察,随后又在城里看到市民们都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等到坐上了马车,车夫才解答了夏德的疑问: “昨天半夜,不少人听到了从码头那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昨晚的那场暴风雪可真是厉害啊,就算是冬季,月湾也没有过这样的天气.有人说昨晚听到了龙叫,传说中月湾市的毁灭就要开始了。虽然报纸解释说昨晚出现了异常雷暴,但谁也不会认为报纸上说的就一定是真的,不是吗?” 巨龙的重现与月湾市必将毁灭的传说,已经不知道在月湾地区流传了多少年,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都是从小听着类似的故事与传闻长大,因此当“龙”真的有可能出现在了本地,人们首先想到的不是去质疑“龙真的存在吗”,而是去思考是否应该趁早离开这里。 也许在外地人看来,因为这种理由就搬家是很难理解的行为,但世代生活的本地人对于那则预言的恐慌,也不是外地人能够理解的。 车夫本人昨晚睡得很晚,也听到了那声奇异的龙吼,但被夏德问起是否会带着家人离开本地时,他又笑着对年轻的外乡人说道: “搬家?我们能够搬到哪里去呢?有钱才能搬家,没钱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这里。外地人总是说月湾市很富裕,但并非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富裕。” 他摇动铃铛,提醒过路的行人小心: “外地人常说就算是在月湾做乞丐,也比在其他地方要到的钱多。但乞丐不管在哪里都是乞丐,穷人不管在哪里都是穷人,这其实没有区别。” 虽然夏德昨晚以猫咪的形态告别贝琳德尔小姐前,就提前告知了自己今早会来,但当他在贝琳德尔庄园的门口,看到带着一队东张西望的女仆等着他的金发女仆长玛蒂尔达小姐的时候,那位年轻的魔女学徒依然不可思议的看着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他,甚至忘记吩咐身后的女仆替他去支付车资。 “我现在很奇怪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女仆长立刻摇头,然后又去看夏德的耳朵,甚至去看夏德的后面,露出了不知是惊讶还是失望的表情。 所以夏德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在书房见到女伯爵的时候,她听到开门声并看到夏德走进来,几乎是立刻站起身: “你居然真的变回来了!抱歉,我失态了,刚才.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没事。” 说着又快步走向了他,夏德于是笑着伸出手问道: “我昨晚离开这里说是要去寻求帮助,可不是对你说了谎话。伱要检查一下吗?” “当然。” 魔女点头,然后真的扯着夏德的衣服开始捏夏德的手臂。夏德一点也不介意,他继续说道: “我有一位精灵朋友,她给了我古代精灵们使用的精灵秘药,那秘药专门用来扭转无法还原的变形术。” “我注意到你使用了女性的人称代词,你身边的姑娘们可真是不少呢。” 贝拉·贝琳德尔说道,夏德则又关切的问道: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那么你昨晚睡得怎么样?在海上陪着我待了那么久,回来以后没事吗?” 魔女抬起头刚好与他对视,两人都怔了一下,随后金发女伯爵才看着他轻声说道: “没事,我睡得很好。” 虽然两人的对话很正常,但旁观这一幕的玛蒂尔达小姐很明白,他们的关系开始变得不同寻常了。 贝琳德尔小姐昨晚照常休息,但她手下的追随者们并没有停止搜集情报。昨晚码头的大战虽然以“银色的龙”击败了邪物投影结束,但之后教会在全城展开的搜捕行动,却持续到天亮时分才停歇。 昨晚那场大战引起的码头和船只损失目前还没有统计出来,在码头附近居住的失踪者的名单也还在汇总。但相比昨晚那惊天动地的战斗规模,陆地上的损失并不大。现在的问题是教会依然没能弄清楚,昨晚先后出现的邪教徒和“银色的龙”到底是在做什么。 “教会把那条龙称作‘月光龙’,这是新的被命名的龙种。如果接下来没有意外,大概一两个月之内就能得到三大学院的认可。” 相互的问候过后,她扯着夏德的袖子坐在了沙发上。夏德坐下来以后,又俯身向前查看茶几上的那几份报纸: “月光龙其实你是知道的,这是变形术,根本不存在这种龙。” “但教会又不知道。还有,虽然我听说过变形术大师可以变成独角兽、不死鸟之类的神奇动物,但昨晚你变成的那条龙,是不是有些太厉害了?” 她望着身边的夏德,夏德知道她要开始询问自己的那些疑惑了: “我感觉就算是议长阁下昨晚在月湾,也不一定能够打得过那条月光龙。那条龙真是漂亮,骑着它在月夜下飞,可比想象中的浪漫。” 女仆小姐看着自己的主人出招,而年轻的外乡人则点头回应道: “你可以理解为,昨晚我和邪教徒都在寻找的那件东西促使我变成了龙,但那是一次性的。不,不是指我不能变了,只是即使再次变成龙,我也没有昨晚那样的力量。而且现在我也不敢变了,担心又无法变回来。那副样子的确很厉害,但我更喜欢保留人的姿态。” 当时夏德处于“神性溢出”状态,堪称最强的凡物。不说是现在还只是十三阶的时间大魔女,就算是末日中的半神时间大魔女,也大概率不会是那时的他的对手。 “这个给你。” 夏德又从口袋里摸出了夏德龙的照片,昨晚多萝茜可不止照了一张: “这是我还原之前拍摄的照片,如果你对那条龙感兴趣,可以研究一下。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变形术会变成这种龙我还以为会是红龙。” 毕竟他本身就有“红龙之力”,和拥有红龙王室血统的菲欧娜也最熟悉。 “不知道你是否看过《变形术原理》,变形术的效果不仅受模仿对象的影响,也受自身力量的影响。你变成的猫是银色的猫,变成的龙当然也是银色的龙,这很合理。” 贝琳德尔小姐看着照片中在一片陌生的树林上方飞翔的龙,指肚轻轻拂过龙的双翼,随后注意到照片背景没有下雪,甚至树林本身都没有积雪: “不是在本地拍的” 眼睛又去观察背景星空中的星象,却发现那星象更加奇怪。 她抬头看向自己的女仆,玛蒂尔达小姐点点头: “小姐,现在去准备早餐吗?” “是的,五分钟之后我们去餐厅。” 夏德昨天承诺来这里吃早饭,因此金发魔女是等着夏德一起吃饭的。夏德当然记得这件事,刚才在家中吃早饭则是因为艾米莉亚第一次在圣德兰广场六号过夜,他这个家中主人如果早饭时不在会显得非常没有礼貌。因此这第二顿早饭必须吃,而夏德抱着的小米娅此时就显得非常高兴。 玛蒂尔达小姐很快便带着其他女仆们离开了书房并关上了门,魔女将照片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问向夏德: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我也不想绕圈子去探听那些事情你是唤神者吗?” 明亮的金色眸子看着他,虽然知道她会询问,但夏德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你的占卜给出了怎样的答案?” “对你,我已经习惯不用占卜了。” 漂亮的金色眸子中带着些忧郁: “你像是笼罩着一团迷雾,明明就在我面前,但伸手却怎么也捉不到。我的问题现在不回答也可以,我知道你还不能完全相信我,但我也有自己的答案。只是我想确认一下,迄今为止,你对我所说的事情,到底有哪些不是真的?” 这个问题询问的很有技巧,如果询问“到底哪些是真的”,会显得她在责问夏德。而她的这种提问方式,反而让夏德感觉到了愧疚。 那么,你要告诉她吗? “她”笑着在夏德耳边问道,而夏德面前的魔女则已经做出了“我不在乎,因为我也不傻”的表情。 夏德想了一下: “我昨晚拿着的那把剑,的确是天使级遗物守夜人。” “你就这样告诉我了?” 眉心脂红色的胎记似乎随着貌美的女伯爵的表情变化跳动了一下,夏德看着她: “你昨晚可以不顾危险跳下海去救我,而且你已经猜到了,我为什么还要瞒着你呢?” 女伯爵不太适应和他对视,感觉自己有些脸红: “所以,她们是否知.” “我不是兰德尔河谷人,和贝纳妮丝小姐以及希里斯的关系,也不是单纯的追随者关系。” “我就知道,你肯定和她们关系不一般。” 她轻轻哼了一下,表情更加放松了。没有继续询问“唤神者”这个身份以及过去一年的事情,她知道以目前两人的关系,此时知道这些便已经恰到好处: “那么,你真的只是七环?” “当然,你不是见过我的命环吗?” 夏德抬了一下手,涌现的蒸汽雾携带的热量造成了室内温差,温差形成了风,魔女金色的发丝向后摆动,她抬头看向漂浮在夏德身后的那轮巨大的不正常的命环: “难道就没人说过,你的这个特别大吗?” 这句话稍显古怪,但夏德也没在意: “至少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都说过,但命环本身大小并不代表战斗力,除了少数人会耍帅把它唤出来挡子弹以外,命环也不会过多的加入战斗。所以虽然相比其他人,我的命环的确有些太大了,但那也许是因为我每次晋升时用的方法和别人不同。”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六十一章 揭开序幕的故事 两人没有在“唤神者”的话题上多聊,夏德虽然只承认了“守夜人”长剑,但这实际上已经肯定了自己的身份。只是现在还不是完全坦白一切的时候,他依然选择等待众魔女齐聚月湾,再告知那些涉及他核心秘密的事情。 不过夏德也有些庆幸自己昨晚忽然变成了龙,这样一来这位女伯爵的注意力就全部放到了“龙”上,反而没有在意他在变龙之前挥剑接引雷霆的事情。原本夏德还担心她会因此看出什么,现在看来,经由夏德的手释放的“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与那位时间大魔女还是有很多不同的。 “光所蕴含的色彩包含万千,由此才会出现不同色彩的龙。虽然‘月光龙’只是你的变形术效果,但谁也无法否认的是,那的确是龙。” 眉心脂红色的胎记继续随着蹙眉的动作而抖动: “你一开始说自己有红龙的力量,现在又变成了‘月光龙’,你真的不是光的被选者吗?那月光,真的很迷人。” “也许你应该怀疑我是月亮的被选者。” 耳边的“她”此时也笑了一下,夏德摇了摇头: “关于我是否是被选者的话题不必讨论,我不可能是。但经过昨晚的事情,我想各方势力都会动起来。” “是的,异常的龙已经出现在了月湾,全新被选者的故事已经拉开了帷幕。古老种族的阴影正悬浮在月湾的大地之上,谁人又能知道,命运这次又会将橄榄枝丢向何方。” 她说起话来像是在演唱歌剧: “教会和那些有意染指被选者名额的非法组织自不必多说,月湾的七大家族也会有所行动的。他们在意的不是距离普通人很远的超凡世界,他们在意的是自己是否会在预言的灾难中毁灭。我们的先祖承受了恩惠,我们的祖先一代代的享受权力和财富,而偿还代价,却轮到我们这一代人。” 这并非是表达自己的不满,实际上她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家族的血脉注定了我要面对这一天,我也一直在期待着预言中的命运到来。我是占卜家,窥见未来与理解命运是我的使命。当那注定发生的灾难降临月湾,我会在毁灭的时刻,代表贝琳德尔家族做出我们的选择。” 看着她意气风发的样子,夏德便又问道: “你似乎确定了那预言一定会成真?” 金发魔女微微点头,同时将手放到自己的右侧肩膀处: “特别是你将遗物放到这里以后,星空在向我进一步的揭示自己的奥秘,月湾市必将毁于一场灾难,悬挂在整座城市上方的死兆星在我眼中,简直像是夜空中的太阳。不过现在的情况也好,那些他们原本不肯开放给我的家族藏书,在巨龙出现后,说不定会看在都面临着麻烦的份上让我瞧一瞧。” “那么贝琳德尔家族的盟友又有谁呢?” 魔女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轻声说道: “哪里有什么真正的盟友呢?不过如果真要说,伍德家族应该是可以信任的。” 昨晚那场大战造成的影响,不是魔女向夏德解释几句就能说清楚的。不管是三条龙袭击港口,还是深海邪物投影出现在近海,这都是物质世界和平了几百年都未曾发生的事情。那条银色“月光龙”的出现,已经让教会开始怀疑“唤神者”又一次的比任何人都要率先知晓了被选者的秘密。而昨晚出现的那些龙飨教团的高环术士,也让教会意识到,这个原以为已经没落了的邪教团体,实际上在如今的蒸汽时代依然有着强大的力量。 市民们在讨论龙与预言,教会则担心当第七位被选者现身,对应出现的影响整个世界的全新灾难又会是什么。 女伯爵还警告夏德,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再在城里闹出很大的动静,教会的神经高度紧张,城里的环术士们都等着他们抓住龙飨教团的邪教徒以宣泄怒火,谁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被教会特别关注。 因此,虽然她已经为夏德找来了“克劳利蒸汽浴池”附近的下水道地图,但依然不建议夏德今天就去探索: “教会怀疑那些邪教徒藏在了下水管道里,现在正在全城钻下水道搜查。你如果今天去,大概率会一头撞见教会的队伍。” 这天上午夏德一直在贝琳德尔小姐身边待到了上午十一点,他们并不是一直在庄园,九点多的时候便一起出发去了城市议会,夏德在一旁充作书记员,参加了月湾市城市议会的会议。 而会议间隙,马丁·爱丁顿伯爵和年迈的莱纳德·霍桑伯爵都找到了贝拉·贝琳德尔,和她谈到了昨晚的事情。两位上了年纪的老伯爵并未因为贝琳德尔小姐的年龄和性别而轻视她,他们很认可她的能力: “我们要不要找时间聚会一下,如果这座城市真的面临灾难,荣耀的七家族也有责任守护这里。” 三位伯爵看向暂时休息的议会厅,将这座城市视作自己领地的他们都很相信传说一定会实现,因此短短几句的交谈,便订好了这周四晚上,以霍桑伯爵的小孙女满月为借口召开宴会。等到两位伯爵离开,一袭黑色裙子,脸上戴着面纱的女伯爵才对一旁的夏德说道: “他们说的话,连标点符号也不能信任。如果不是有可能危害到他们的权力和财产,就算月湾市死掉一半的人,他们也只会在演讲台上哈哈大笑着‘我以前就感觉月湾市的城市化太严重’之类的话......周四陪我参加一下宴会吧,如果要跳舞,还请充当一下我的男伴。” 夏德听得出这是正式的宴会邀请: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女士。” 夏德点头说道,女伯爵则看起来相当忧愁: “最近的事情越来越多,好在我身边还有玛蒂尔达和你在。如果当初我没从凡妮莎那里把你要过来帮忙,我都想不到我要怎么应付现在的场面。你瞧那边那个人。” 她又指向了议会大厅最右侧第一排端坐着的黑衣人,对方正在与夏德不认识的一位戴假发的男人的交谈: “那是......” “威纶戴尔的来客。威纶戴尔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取消月湾市的特殊独立权,将七大家族的权力收归安茹王室。如今南北领域剑拔弩张,月湾再次成了国境线上的焦点。现在七大家族不仅要面对那则传说,还要面对威纶戴尔方向的政治压力......甚至传闻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灰手套王牌灰头鹰,也来到了本地。” 她叹了口气,见夏德一副古怪的表情,便又问道: “我记得你是双面间谍,你不会认识灰头鹰吧?十多年前,他可是在月湾暗杀了不少人,才让那次差一点完成的月湾市独立公投取消。七大家族当时都牵扯其中,那时我的年龄还小,但也记得每一次聚会大家都人心惶惶,好在最后我们还是挺过来了。” “灰头鹰,嗯,的确认识,大家都是同僚。”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现在每晚睡觉的位置,就是灰头鹰去年夏天去世的位置。 十一点多在城市议会门口与贝琳德尔小姐告别以后,夏德便急匆匆的去了蜘蛛巷。原本与贝恩哈特先生约定的见面时间是十点半,他足足迟到了一个小时才到蜘蛛旅店,好在那位吸血种子爵也迟到了。 阿尔芒·贝恩哈特比夏德晚到了十分钟,在夏德对面落座的时候还不住的道歉: “真是抱歉,上午被别的事情拦住了。昨晚的事情你也知道,我有个朋友昨晚在码头附近受到了战斗的波及,我上午去看望他了。” “我也是刚到,昨晚的事情的确惊险。贝恩哈特先生,我们原定的今天探索下水道的计划推迟到明天吧,今天实在是不适合做这件事。” “没问题。” 这位吸血种子爵也知道今天教会正在全城大搜查: “昨晚......” 他稍稍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才问向夏德: “你不会刚好在场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 端着装着劣质红茶的酒杯的夏德问道,贝恩哈特先生理所当然的回答: “哦,你在月湾,月湾又爆发了大事件,我当然第一时间想到了你。还记得米堡、亨廷顿的事情吗?所以,昨晚你......” 见夏德微微点头,他倒吸了一口气,然后试探着问道: “那么,传闻中比山峦还要巨大的龙......” “的确出现了,不过应该没那么大吧。而且,当时还出现了一个邪物的幻影。” 夏德简单以第三人称描述了一下昨晚的事情,贝恩哈特先生捂着嘴听着,当然听出来了桌对面的年轻人绝对不只是旁观。他听完以后便灌了一口酒,说着“我就知道”“看来不能在月湾停留太久”之类的话。 夏德又安慰道: “昨晚的月光龙,不会是月湾古老传说中,必将毁灭城市的那条龙,那龙反而保护了这座城市。” “但龙飨教团既然拿得出三条龙,应该就有更多的龙。怎么感觉从去年秋天开始,我去哪里哪里就要出事呢?” 吸血种子爵忧郁的抱怨着,夏德心中的“她”则笑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最终毁灭这座城市的不是那条月光龙? “因为我就是......”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同样叹气,因为他的确不能否定这种可能性。 第两千一百六十二章 不正常的厄运 虽然贝恩哈特先生知道这里会变得危险,但他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离开月湾市,毕竟现在物质世界的各个角落都不太平。 两人喝着酒,夏德逗弄着今天跟出来以后就很乖巧的猫。这猫还在期待夏德变猫,因此很有耐心。当然,夏德也谈到了昨天陪着贝琳德尔小姐参加读书沙龙的时候,从杜波伊斯夫人那里听闻的验尸官过去的故事。 贝恩哈特先生露出了很无奈的表情: “我以前就说过,托勒密·阿尔贝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他虽然出身并不显赫,但在学校里读过书,又跟着军队去过新大陆。他本来能够有不亚于我的大好前程,但他是一个正义的人,最看不惯不正义的事情。这故事我也知道,但我们最好不要在他面前提到,毕竟,这也是托勒密的伤心事。” 夏德手中还有那位杜波伊斯夫人托他转交的一封信,因此和贝恩哈特先生商量好明天的见面时间后,便将猫变成玩具收进口袋,又独自去了验尸房送信。 此时那位穿着褐色罩袍的验尸官正忙着,而且这里还有另外两位验尸官也在工作。因此夏德只是将信放到了他的办公室,和他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中午回到家的时候刚好是十一点半,夏德刚换好了衣服,三位姑娘便也回来了。 “怎么样,查出来问题了吗?” 夏德好奇的问向她们,艾米莉亚看上去依然很有精神,露维娅和多萝茜看起来也没累着: “我们上午去她的房间里翻找了一遍,可疑的三件物品都带回来了。你看看这些东西你认识吗,如果不认识就去老约翰那里求助。” 艾米莉亚于是将抱着的纸袋递给夏德,夏德一开始还以为那是一袋面包。 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那分别是小巧的黑色20面骰子、一片被制成书签的枯黄色叶片以及一枚因为氧化而发黑的镀银胸针,胸针是树叶形状的。 小米娅远远的看了一眼,根本没有靠近的意思。夏德伸手分别触摸,然后皱起了眉头: “艾米莉亚,这些都是你从哪里弄到的?那片叶子和那枚骰子都有亵渎要素,最后的胸针有低语要素。” 露维娅和多萝茜对视一眼,知道一上午的查找果然不是浪费时间。精灵姑娘刚才被露维娅询问过这个问题,因此也不需要再去回忆便怯生生的说道: “那片树叶,是我们和其他到校外参加今夏暑期实践活动的同学们,被学院的火车运送到德拉瑞昂北境临冬堡市以后,我们等待下一班火车时,卖花的老婆婆送给我的; 那枚黑色的骰子,是我们的火车从沃特森郡转车出发以后,我在火车餐车上听别人讲故事的时候,讲故事的人送给我的; 最后的胸针,是我们来到托贝斯克第二天,我在本地黑市上买的,瞧,这是精灵饰品的设计风格。” “哦” 夏德捂着额头叹了口气: “离开学校以前,老师们没和伱们说过,不要随便把不清楚作用的东西放在身边吗?” “说过的,但我没看出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对劲我没察觉到要素痕迹。” 低着头,她的右手食指和左手食指点在一起。尖耳朵泛红,她知道自己犯了错: “现在想起来也感觉不对劲,但当时没想到这些东西会惹来那些危险的遗物。” “好了好了,夏德不是责怪你,只是担心你。” 多萝茜在一旁安慰道,于是年轻的精灵姑娘这才抿着嘴抬起头: “但到底是哪个东西不对劲?总不能是三件物品都对我有害吧?” “这可说不定,占卜告诉我,这三件物品都在为你积累霉运。” 露维娅说道,夏德点点头: “先去吃午饭吧,吃过了午饭我们再去研究。我今天没有其他事情了,下午我带着艾米莉亚解决这件事。露维娅,你继续去上班,多萝茜,你下午不是约了‘纳森家族投毒案’的报案人采访取材吗?” 两位姑娘点点头,露维娅还不忘叮嘱: “如果实在是找不到缘由,就来预言家协会吧。我让会长帮忙占卜一下,艾米莉亚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中午四人一起在外面的餐馆吃了午餐,夏德本打算将猫送回家再带着艾米莉亚去约翰老爹那里。没想到他们刚回到家,便有客人登门拜访。 敲门声让夏德很是意外,精灵姑娘到客厅窗口看了一眼,告诉夏德楼下并没有马车。而打开房门之后,夏德看到的是自己的上司安洛斯处长。虽然还是盛夏时节,但因为天气转冷,安洛斯处长脖子上系着一条黄褐色的围巾。 他先是看了一眼夏德身后楼梯上站着的那个探头探脑的姑娘,在夏德轻轻点头后才说道: “有任务了,不是强制性的,也不是让你现在去做。” “没关系,具体要做什么?” 他邀请安洛斯处长进门,艾米莉亚很自觉的抱着猫咪去了楼上。于是安洛斯处长从袖子里滑出一封信递给夏德: “还是‘船夫’负责联络这件事,我们收到了可靠消息,那位‘雄狮莱恩’已经给灰手套下了命令,要求他们在月湾大桥竣工前在城里生事,以月湾大桥建筑期间七大家族的贪腐做文章组织市民抗议游行,期间如果能够让市政厅和警察局‘一不小心’与市民爆发流血冲突,安茹王室便可以趁机再次开启收归月湾市自治权的话题。” 夏德很惊奇的听着: “所以我们要趁着这个机会也在城里生事?我的任务是去联络工人组织联合罢工,还是去月湾的大学里演讲发动学生们罢课?又或者,我要去组织秘密社团,暗中联络月湾本地对七大家族不满的进步知识分子,建立.” “停,夏德,我怎么会安排你做这些事情?” 安洛斯处长摇摇头: “你又不是受训过的专业特工,那位女士也不会允许你去做这样的任务。 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我们的确要在此期间做些事情。灰手套的具体计划还不清楚,但现在旧大陆南北两国的局势你也看得出来,看今年秋季的收成情况,今冬说不定全面战争就会爆发。现在两国表面平静,但其实都在做战争动员准备。粮食的问题我们不管,但月湾绝对不能全面受到威纶戴尔辖制,否则一旦开战,西海岸的情况会对我们很不利。” “那么我要去做什么呢?” “轻松的工作我不会来找你,那些太过复杂的工作,我们也有专业的特工去做。我给你的这封信你自己看过后立刻销毁,里面是一个人的身份信息。他是大概二十年前,六处在月湾市布下的暗桩,那时我也只是你这样的外勤特工,还不是处长,所以我也没有见过他。 最近六处在尝试唤醒这批年代久远的‘沉底鱼’,其他人的对接和忠诚度测试都在进行,唯独这个人失踪了。” 夏德皱了下眉: “这么多年就一直没有联络过对方?” “这批‘沉底鱼’情况很特殊,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总之,现在六处在月湾的人手在寻找他,但还需要些时间。月湾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而且如今这种时节,灰手套也是神经紧绷,我们不好展开过多的行动。 这份材料你先记着,如果六处真的找不到他,还希望你到时可以帮忙调查一下这位失踪者的下落。只需要确认生死就可以,其他事情我们来做。” 安洛斯处长说道,然后满意的看到夏德点头: “没问题,处长,具体需要我什么时候插手” “到时候我再联系你,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启用你这条线。哦,如果真的用到了你,除了外勤津贴,调查期间所有调查费用都能报销,这个你放心。” 他拍了拍夏德的肩膀,随后告辞离开。 等到夏德重新关上了房门,楼上的精灵姑娘才好奇的又走了下来: “夏德,刚才那是委托人吗?” “不是,他是我的上司,我除了侦探以外也兼职其他工作,否则你以为我独自生活和养猫,哪里来的钱?函授学生们都有自己的合法收入来源,你瞧露维娅有预言家协会的工资,多萝茜写书赚了大钱,你见过的我们的组长有自己的心理诊所。” 夏德转身向着楼上走,艾米莉亚眨眨眼: “我以为是那位女公爵给你抱歉!” 她一下说出了心里话,意识到说了什么才立刻闭嘴。夏德倒是不在意这种“冒犯”,毕竟现在城里的大多数人都认为“名侦探汉密尔顿”虽然有真本事,但肯定从女公爵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 “我和嘉琳娜公爵的相处方式很特殊,虽然她的确想帮我,但我通常情况下都会强硬的拒绝。” 艾米莉亚飞快的点着头: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那种很独立,而且很有自尊的人!” 我从你这里学会了一个新词,软饭硬吃。 夏德拒绝讨论这个家乡的词汇。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两千一百六十三章 厄运教团 接下来夏德便带着艾米莉亚去了老约翰典当行,只是下了马车才看到典当行的门把手上挂着“歇业”的牌子,夏德到隔壁的衣帽店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约翰老爹今日外出访友,大概明天才能回来。 “要不然我们明天再解决这件事情吧。” 艾米莉亚扯着夏德的衣摆说道,不想再给夏德添麻烦了。 “那可不行,如果你在此期间再遇到危险怎么办?” 她其实想要提议,自己今晚再住在夏德家里,然后被夏德忽然转身注视弄得满脸通红: “怎么了吗?” 她担心被夏德看出了心思,但夏德想到的是别的事情: “艾米莉亚,你去过教堂吗?我是指正神教会的教堂。” “什么?” 乘上还没离开的马车,两人又前往了托贝斯克教区的黎明教堂。如今距离月底的圣祷节越来越近,教堂里的神父和修女们也都忙碌着各种事情。 精灵姑娘信仰古神树父,身为异教徒当然没有进入过五位正神的教堂。她下了马车,磨蹭着不肯向前走,并声称自己想要看风景,就在教堂门口等待夏德,但还是被夏德拉着走了进去。 比起面对遗物,她显然更害怕这里。扯着夏德的衣摆几乎贴在他的身上,但夏德知道只要不去教堂后面,她绝对遇不到能够堪破她的幻术符咒的环术士。 就在教堂入口处的礼堂里,夏德便遇到了正在与信徒们对话的欧文主教,老主教见夏德带着陌生姑娘走了过来,便和与自己说话的几人抱歉的笑了一下,然后迎上了夏德: “汉密尔顿先生,许久不见,最近怎么没有经常来教堂做礼拜?” “真是抱歉,这些天有些忙碌,不过月底的圣祷节我肯定会来的。” 他以“委托人”的身份介绍了艾米莉亚,随后又告诉了精灵姑娘眼前的就是这座教堂的主教。金发姑娘露出的敬畏和惊恐的目光很让老人奇怪,不过他还是指出了奥古斯教士现在的位置: “拉特在后面走廊,指挥着那些年轻人更换油画呢。” 艾米莉亚在此之前只是听闻过拉特·奥古斯这个名字,但一直没有见过他,这天下午才算是第一次见面。而老教士听闻夏德是来寻求帮助的,便带着他们两人去往了距离黎明教堂不远处的那处地下室魔药工坊。 他仔细的听夏德描述了事情的经过,当听说半周内艾米莉亚接连遇到两次遗物的时候,还诧异的问向夏德: “这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什么.被选者的命运?” 艾米莉亚像是受到惊吓一样的一下从煅烧炉旁的小板凳上跳了起来,那模样不知为何让夏德想到了小兔子,而尖耳朵的“兔子小姐”又是激动又是惶恐的问道: “我是吗?” “伱当然不是。” 夏德又将她按回到了板凳上,如果她是被选者,露维娅早就发现了: “我怀疑这是某种诅咒,只是不知道是自然还是人为。教士,您帮忙看看这三件物品,我们本来想去找约翰老爹,但他外出访友现在不在。” 枯黄的树叶书签、黑色20面骰子和生锈的镀银胸针被依次取出,艾米莉亚老老实实的坐在小板凳上等待“宣判”,眼睛则打量着这处魔药工坊。她也是出身化学学院,自然能够辨认出这里的大多数用品。 “这个认不出来。” 老教士将那书签放到一旁,皱眉拿起骰子嗅了一下,又去看那枚胸针: “这是.” 他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骰子上有亵渎要素,胸针上是低语要素。” 夏德解释道,奥古斯教士点点头: “这胸针是某种很独特的遗物衍生物,这个我不是专家。不过这可不是镀银那么简单,你没发现它有些太轻了吗?这是骨镀银,既然约翰不在,你们晚上去城外见一下考普斯先生,他说不定有答案。” 考普斯先生专卖各种尸体类材料,也曾向夏德收购过他从“生死狭间”带出的亡灵类材料。 “至于这骰子骰子先于胸针获得对吗?” “是的,树叶、骰子、胸针,这是获得顺序。” 艾米莉亚乖巧的回答道。 “树叶和骰子都有亵渎要素,也许最后的胸针并不重要,是前二者引发了这位精灵小姐身上的事故,然后在托贝斯克引来了那胸针,并引来了你们说的两个遗物。所以说,这位精灵小姐实际上已经在一周内遇到三次遗物了。” 老教士轻声说道,又拿起骰子递给了夏德: “捏碎它。” 夏德挑了下眉毛: “您确定?” “是的。” 夏德又看向这物品的主人,艾米莉亚当然也表示没问题。 于是他将骰子放到右手掌心掂了两下,左手猛地向着右手一拍。两手分开后,金属骰子已经完全被压扁。他扭动了“金属饼”,很快在令人牙酸的声音中撕开了金属。这骰子从重量来判断就知道肯定是空心的,而里面也果然有东西。 那是一张从羊皮纸上剪裁下来的方形纸片,刚才夏德“撕扯”金属的时候不小心将它也撕开了一些。纸片上用鲜红色的墨水画着一个很显眼的圣徽,展开纸片后夏德和奥古斯教士一下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邪神厄运先生的圣徽?” 玛格丽特访问托贝斯克期间,与真理会合作的就有厄运教团,伊露娜在预言家协会里参与的那次“骰子故事集”中的其中一方就是这位邪神的信徒然后他们就因为为双方招来厄运,在夏德家门口遇到了医生和教士。 而老教士此刻想到的可不是这个,老迈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艾米莉亚: “原来如此,这下就说的通了,他们盯上了这位精灵小姐。” “奥古斯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艾米莉亚露出了怕怕的表情,伸手扯住夏德的袖子向他靠近了一些。 “邪神厄运先生是掌管厄运的神明,他的信徒们最常做的事情,便是选定一个人选,将有着邪神力量的标识物送给她或者他,然后等待那个人在厄运中一步步走向疯狂甚至死亡。他们将这种行为视为取悦神明的仪式,并通过这种仪式来攫取力量。” 老教士简单的描述道: “我在教堂工作,虽然在教堂的人们看来只是普通人,但也接触过类似的案件调查报告。这类事情一般来说很难察觉,因为除了安娜特这种专业的占卜者,想要观察到不自然的命运诅咒很困难。你瞧夏德这么厉害,他也只是发现要素痕迹而已。 既然这枚骰子是在火车上获得的,那么你恐怕是在来托贝斯克的路上,就被这群人盯上了。最近的一系列事情,都是因为厄运在你身上积累。安娜特说你的运势极差,大概就是这个原因。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那些邪教徒传播的厄运,我记得应该不会见效的这么明显才对,这才一周就遇到这么多遗物了难道是因为你到了托贝斯克?” “那该怎么办?” 精灵姑娘就差直接靠在夏德身上了。 “现在要解决三个问题。” 老教士说道: “首先是那个胸针,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遗物衍生物,但肯定已经在你的身上见效,所以今晚一定要去找考普斯先生;然后是你身上被邪教徒施加的厄运诅咒,这个问题去找预言家协会解决,他们就擅长对付诸如厄运之神厄运先生、诅咒之神概率大魔的信徒们的诅咒;最后要解决那些邪教徒,他们将厄运施加给了你,肯定不会任由你脱离他们的视线。他们就在你的附近,找到他们,解决他们,然后才能安全。” 说完又迟疑了一下: “另外,我们并不能确定,你的厄运是否还招来了其他什么东西。要彻底检查你周围,说不定就在你的床底下,就藏匿着足以致命的邪物。” “呀!” 艾米莉亚抱住夏德的手臂怎么也不肯松开。 “教士,你就不要吓她了。” 夏德无奈的说道,依然在沉思的教士根本没去看他: “这只是用最坏的打算去考虑这件事。夏德,尽快处理掉那些邪教徒,否则就算你24小时都看着她,她迟早也会出事的。被邪教徒看上的精灵我不清楚他们是否知道她的种族背景,但不要放松警惕,一切都要向最坏的方向看,只要你出现疏忽,说不定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就会消失不见,当你再找到她的时候,她说不定就只剩下” 老教士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当然不是在开玩笑或者故意恐吓两人,而是真的就是这样想的。 而夏德虽然很赞成教士的谨慎,但这也让他怀疑,施耐德医生的心理治疗是不是根本没有起任何作用。 “这次也不要告诉学院好不好。” 精灵姑娘扯着夏德的袖子小声的问道,被夏德注视以后还抖了一下身体,然后慢慢低下了头: “好的,我知道了。”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六十四章 墓园、树林与乌鸦 夜,十点。 马车穿过夜雾来到了托贝斯克城区的北部边缘,披着防寒袍子的金发精灵小心翼翼的扯着夏德的袖子,跟着他沿着歪歪扭扭的道路,进入了城郊成片成片的密密麻麻的低矮棚屋和双层简易房屋构成的小村庄。 踩着烂泥嗅着各种古怪的味道,两人继续向着远离城区的方向前进。这里没有煤气路灯,甚至看不到多少蜡烛的光亮。依附城市而形成的村落,像是被不远处的城市落在了时间的另一端。 村庄的酒馆还亮着灯,喧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好在那里不是两人的必经之路。村人饲养的看家犬嗅到了陌生人进村的味道,但还没等它们用吠叫声进行威吓,便被上位生物的气味吓得不敢动弹了。 入夜以后的气温低于十度,喘息中隐约可以看见从嘴巴里吐出的白雾。外乡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在乡间土路上,他们没有交谈,而是很快穿过村庄进入村外的树林。在林中小径前进了不到五分钟后,便看到了一条碎石小路以及小路尽头的无名墓园: “就是这里了,一会儿小心一些,那位考普斯先生脾气不是很好的。” 夏德小声的对艾米莉亚说道,金发姑娘立刻点头。而继续带着她向前的外乡人,恍惚间也意识到,一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正是另一位金发姑娘带着他第一次拜访了这里。 而现在,一年前的那位金发姑娘成了你的情人。 耳边的声音温柔的笑着,夏德认为“她”这是在暗示些什么,但现在可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 城外没有雾气,但偏偏紧闭大门的墓园内却缭绕着浓雾。跟随夏德来到墓园门口的艾米莉亚裹紧袍子,只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恐怖的世界里。而身为对生命力感知极强的精灵,她向来是讨厌这种墓园环境的。 “跟紧我。” 夏德再次轻声提醒,在刺耳的“吱呀”声中推开了像是生锈的栅栏门。霎那间,原本在墓园内静止不动的雾气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搅动一样旋转起来。雾的深处一个惨白的身影飞快的飘向了门口的两人,将艾米莉亚吓得急忙躲在了夏德的身后,但又因为夏德背后背着东西而无法贴在他的后背上: “怨灵!” “没事的。” 伸手按了一下胸口的徽章,柔和的光芒向着四周放射,在“啊”的一声悠长的哀嚎声中,源自于“告死天使”的力量将那怨灵和雾气驱散了。 此时,墓园中央的守墓人小屋,也就是那座石头房子前,门内的煤油灯黯淡的光亮照亮了屋子的主人。那个像是纵欲过度、脸色发白的瘦巴巴的中年人,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在门口等待着这次的访客了。 “考普斯先生,许久不见了。” 夏德主动打着招呼,艾米莉亚扯着夏德的衣摆,跟着夏德走向前去。 “九天前你还来过。” 墓园的看守者冷淡的说道,然后看了一眼夏德身后露出一颗脑袋的姑娘: “精灵?” 果然,她身上的幻术符咒在托贝斯克这种到处都是神秘人的地方作用并不大。 “这是我的朋友,她被遗物缠上了,想让您看看这是什么遗物。当然,价格按照正常的遗物鉴定费用算。” 夏德用咒术将那枚锈蚀的银色树叶状胸针送到了考普斯先生面前,面色苍白的中年人伸手接过,随后轻轻嗅了一下,语气冷淡的说道: “正常情况下,这种东西应该不会主动缠上纯血精灵。守密人级遗物鬼骨树,以复数形式存在于物质世界,树本身是骸骨材质,而且会不断引诱人们去树下自杀,并吸收灵魂和尸体。同时,树结出的果实,也就是这个。” 他晃了晃手中的饰品: “遗物衍生物鬼骨树·自杀标记,持有它的人会不断遭遇各种厄运,身边的人也会接连死去。当绝望积累到一定程度,持有者就会主动寻找鬼骨树并自杀。当然,这种自杀不算是被蛊惑,算是环术士真心实意的自尽,因此会引发自杀反转。 因为这种危险性,有记载的最后两株鬼骨树,一个在第六纪通用历1544年被自然教会铲除,一个现在被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收容,但那棵树长出来的果实是发带形状,不是胸针。没想到时隔三百年,在这个多事的年代,连这种东西都重新复苏了。” 夏德感觉背后的艾米莉亚贴着自己更紧了: “那么要如何解除遗物的诅咒?要去寻找作为本体的那棵树吗?” “这是一种办法,又或者去寻找旧神幸运之神的信徒,也就是信仰白色圣树的林中隐士团,他们的魔药橡树的幸运药水,可以直接根治这种诅咒。” 这下夏德就放心了,老约翰和“林中隐士团”有不错的关系,甚至夏德本人就曾经用一些粉红香精,从老约翰那里购置过“橡树的幸运药水”。 想到这里才松了一口气,下午时他已经去找露维娅帮忙,露维娅带着艾米莉亚去见了亚迪斯·斯坦会长,露维娅当时并没有具体介绍艾米莉亚的身份,但夏德相信那位托贝斯克最强的占卜者,大概也看出了精灵姑娘的来历,毕竟圣拜伦斯与预言家协会是合作关系。 这样一来,邪教徒的诅咒已经根除,胸针的诅咒等到明天老约翰回来以后就能解除。只要再抓住那些邪教徒,艾米莉亚身上的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夏德拉着艾米莉亚向考普斯先生道谢,在支付了报酬——5镑3先令以后,他拉着艾米莉亚的手想要离开,但那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人又提醒道: “如果要打,离我这里远一点,别给我惹麻烦。” 离开了墓园,两人脚步匆匆的再次钻进了墓园与村庄之间的小树林。夏德在前面引路并不说话,艾米莉亚低着头被他扯着手,也不说话。 两人的脚步声很轻,月光照耀下的树林也格外的宁静。 而就在这份宁静中,忽的一声嘎嘎的乌鸦叫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乌鸦从林中飞向了高空,在月亮前骤然化作一团黑光坠落向他们的位置。 原本只是低头走路的夏德扭腰原地转身,右手猛地向着上方劈落,只见耀眼的银色光刃从林中飞出,将被乌鸦裹挟着的黑光从中间劈开,却也只是让它爆成了一团烟雾。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翅膀扇动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乌鸦从林中各处飞向了高空,短短几个呼吸间便遮住了月亮和星星。密密麻麻的鸦群在他们上空攒动着,艾米莉亚扯着夏德的衣服后摆,看着挡在她面前的夏德将手伸向了背后背着的长剑。 嘎嘎嘎嘎嘎 乌鸦叫声连成了一片,盘旋在他们的头顶形成了代表着那位厄运邪神的标记。而随着那些乌鸦一个个化作黑光,无数道黑光如同雨滴一样自空中向着地面扑来。而夏德出乎意料的并没有拔剑,反而用空着的左手捻着一片粉红色的花瓣放到了嘴前: “飞花咒!” 轻轻一吹,万千个比刀刃还要锋利的花瓣,混杂着粉红色的毒雾与黑光鸦群撞在了一起。夏德并没有在原地看戏,而是拉着艾米莉亚便跑向了树林的深处: “快跑,那些邪教徒果然来了!” 两人像是慌不择路一样没有跑向墓园或者村庄,而是一路向着更加荒无人烟的树林深处前进。而那些乌鸦也很快摆脱了花瓣的控制,在身后高处紧紧追着他们。 月光依然是那样的温柔,照耀着夏德和艾米莉亚逃跑的路。被夏德牵着手,与他一起在月光下奔跑着的精灵姑娘感受着月夜的微风,又看向他的侧脸,不知为何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射中了一箭。 她喜欢这一晚发生的故事。 但背后悬浮着六环命环的环术士,已经在他们前进方向的前方出现了。那个披着黑色斗篷戴着小丑面具的陌生人,像是提前知晓他们一定会在这里出现,在夏德和艾米莉亚看到他的那一刻,他积蓄已久的奇术便已经向着他们释放了出来。 启迪恐惧,低语鬼魂共同绽放灵光: “恶鬼噬身。” 黑色的雾从他宽大的袖袍中涌出,随后那雾便化作数十个披着盔甲的无定型鬼魂,向着“逃跑”的两人飞来。 夏德拉着正胡思乱想的艾米莉亚的手站住,随后来不及反应便被那黑雾所化作的鬼魂吞没了。 追在两人身后的乌鸦群也在此时飞进了黑雾中,与黑雾纠缠着像是化作了一只巨型黑茧彻底封住了他们逃跑的可能性。鬼魂渗人的吼声与乌鸦群的叫声连成一片,这场面比刚才的墓园更像是恐怖故事的场景。 戴着小丑面具的环术士很有耐心的等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前来,只是驱散了黑雾后,却发现雾中居然什么都没有。 “所以,厄运教团这次真的只是派出了两个人啊。” 夏德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陌生人转头看到夏德领着金发姑娘站在不远处。金发姑娘一脸敌意的看着他,而在锵的一声响后,长剑抽出,银色的剑光便自月夜下升起了。 第两千一百六十五章 暂时的“租客” 被拔出的长剑并非守夜人,而是那把龙鳞剑。剑光劈落的同时,那陌生环术士身上的黑光如同刚才的乌鸦一样溢出,但下一刻便像是泡沫一样被剑光破开了。 “我还以为这其中牵扯到什么巨大的阴谋,弄了半天,你们真的只是不走运的看中了艾米莉亚。” 夏德并未乘胜追击,而是带着艾米莉亚向前走。而戴着小丑面具的环术士此时已经吐着血趴在了地面上,他看着夏德两人越来越近,随后又是洒出一团黑雾,转身就向着远处逃去。夏德没有去追他,因为不久后,艾米莉亚的两个同伴里约·恩希尔先生和马蒂拉·德拉斯小姐,便带着那个逃跑的男人回来了。 他脸上的面具被拿掉,抓着夏德胳膊的艾米莉亚立刻认出了他: “就是他,在火车上卖给了我那只金属骰子!” “你们别想知道教团的秘密!” 即使被控制住了,男人依然在破口大骂,用非常恶毒的俚语诅咒着在场的所有人。 “你是想让我们不去关注你的另一位同伴,那个释放乌鸦的人?” 夏德问道,随后便听到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露维娅与莎琳娜·穆丽斯小姐以及两位夏德不认识的环术士,押着另一个穿着黑色斗篷戴着面具的环术士走了过来。 莎琳娜·穆丽斯小姐也是圣拜伦斯的人,她在1八52年以六年级的身份毕业后,便被分配到托贝斯克地区管理学院在本地区的生意。 艾米莉亚被邪教徒盯上这件事,夏德就算再怎么想要帮她,也肯定不会再瞒着学院。学院收到消息后,立刻联络了这位穆丽斯小姐。实际上,这片小树林里可不只是眼前的这些人,为了保证逮捕计划万无一失,除了夏德、露维娅、艾米莉亚的两位队友以外,穆丽斯小姐调集的手下的环术士以及雇佣来的可靠环术士共十余人,现在可都在小树林周围待命。 抓住了眼前这两人以后,一众人对周围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但最终并没有找到第三位同伙。虽然现在还没有逼问两个邪教徒具体情况,但看起来,这次的事件真的是因为艾米莉亚的运气不好。 “汉密尔顿先生,今晚辛苦你了。我和里约·恩希尔先生和马蒂拉·德拉斯小姐,将这两个邪教徒先送到中转站,很快学院就会把他们带走,学院需要确定他们到底是怎么盯上我们的学生的。还要麻烦你和安娜特小姐,今晚暂时照顾一下暹诺德小姐。” 等到搜索结束,穆丽斯小姐才对夏德说道。夏德对此倒是不介意,今晚让露维娅和艾米莉亚在自己家里过夜也不麻烦,反正他的房子很大,床铺也很舒服。 而精灵姑娘则依然扯着夏德的袖子问向穆丽斯小姐: “学院会让我们提前结束夏季实践,现在就回去吗?我们才来到托贝斯克一周,原定的时间是四周呢。” 穆丽斯小姐摇摇头: “抱歉,我不负责这方面的内容。你们的具体安排,还请听从学院那边的正式通知。但暹诺德小姐,在学院下达正式通知前,请不要离开汉密尔顿先生。” 也就是说,在学院决定艾米莉亚三人下一步的计划之前,精灵姑娘都要一直住在夏德的家中。至于选择夏德而非其他人,自然是因为虽然小组五人中比尔·施耐德的等级最高,但由于某些不能说的原因——也就是除了夏德以外小组四人可能都有问题,因此身为丹妮斯特小姐学生的夏德才是最让学院放心的人。 当然,最近施耐德医生暂时离开托贝斯克,去隔壁不远的城市参加学术会议,要周五才能回来,因此学院甚至不用找理由解释这件事不安排给他的原因。 今晚的行动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与其他人告别后,夏德便带着露维娅和艾米莉亚再次穿过了城外的小村庄,进城后找到马车后,便向着三只猫旅馆的方向出发了。 这次他们要把艾米莉亚在旅馆中的所有东西都带走并搬进夏德的家中,但艾米莉亚也不会在夏德家中住太长时间,圣拜伦斯并没有什么官僚主义,最多两三天的时间就能安排好艾米莉亚三人的去向。 当然,因为这次邪教徒袭击主要针对的是艾米莉亚,因此小组另外两人倒是不用从三只猫旅馆搬走,住进夏德家中的也只有艾米莉亚一人。 “好不容易才能离开学院” 马车上,金发精灵可怜兮兮的说道,坐在夏德身边的露维娅安慰她道: “学院那边也不一定会让你们离开托贝斯克,说不定只是给你们几封注意安全的信件,就让你们继续在本地进行任务。” 虽然她这样说,但就算是夏德都能猜到,学院大概率不会再让艾米莉亚她们留下了。艾米莉亚对此颇为惋惜,夏德也很是遗憾,毕竟他答应了艾米莉亚要带她在城里转一转,眼看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这几天住在我那里,也不用继续你的任务,就当做度假好好休息几天吧。如果有机会,我联络一下上次和你交朋友的阿杰莉娜·卡文迪许殿下,让她带你进约德尔宫转一转。” 如果是平时听到这消息,艾米莉亚一定会非常高兴。但现在她只是低着头“嗯”了一声,连尖耳朵都像是向下垂落.夏德总感觉她这副样子,和自家猫咪伤心的时候非常相似。 “夏德,露维娅,谢谢你们。” 懂事的精灵还不忘为这件事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你不是也在兰德尔河谷帮了我那么多吗?况且我们可是朋友,只可惜那只独角兽不能随便来托贝斯克,否则小米娅一定会很高兴的。” 提到了独角兽,艾米莉亚的心情才稍稍好了一些。虽然离开托贝斯克意味着假期的结束,但想到回去以后还有很多朋友,她.依然感到遗憾。 夜色还不算很深,三只猫旅馆正式进入了夜晚模式。一楼的客人还有不少,靠墙的位置衣着暴露的流莺们也在等待客人。艾米莉亚的房间并不需要退,她今晚只是将行李带走。夏德和露维娅本想帮她上楼收拾,但艾米莉亚声称自己的行李并不多,谢绝了夏德和露维娅的帮助,让夏德和露维娅在一楼等她,她很快就带着行李下来。 考虑到精灵姑娘也有一些私密物品,夏德和露维娅便没有坚持去帮她,而是在柜台要了两杯热茶,便在弹琴的吟游诗人左侧的桌子边坐下。 那位唱功还可以的诗人正在弹唱一则古老的英雄与巨龙的传说,大致内容是巨龙掳走了公主,英雄前去营救,并用自己换回了公主,并从此以后与龙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故事。 “你看起来有些遗憾,是因为没能带着守夜人出来的原因吗?” 端着茶杯,露维娅笑着对夏德说道。 “当然不是,今晚和学院的其他人一起行动,我怎么可能带着它。只是,原本还想向你们演示一下我刚学会的奇术,但多萝茜有事没法来,我最后也没机会施展奇术,那些厄运的信徒太弱了。” “我一直都知道你厉害。” 紫眼睛的姑娘捏了一下夏德的手,又打趣的说道: “艾米莉亚大概要在你家里住上两三天,我不可能每天都去你那里过夜,多萝茜大概也和今天一样,总会有事情不能来。所以,你和艾米莉亚独处的夜晚.” “哦,露维娅,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 夏德瞪大了眼睛,然后又被紫眼睛的姑娘捏了一下手,她嗔怪的说道: “说什么呢,我能对你没信心?我是怕艾米莉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一男一女在房子里独处,你又多次救过她,还那么的英俊,我是知道你很有吸引力的。” “嗯这不是在调侃我吧?” 露维娅笑了一下,她只需要给夏德这样的提醒就足够了。就和她刚才说的一样,她对夏德很有信心,相信夏德会做正确的事情。 端着茶杯,两人又谈起了月湾的事情,谈起了接下来夏德要进入下水道,和贝恩哈特先生一起追查龙飨教团的实验室。 原本只是低声交谈,吟游诗人的声音完全盖过了两人的声音。只是说着说着,夏德忽的抬头看向上方: “不知怎么的,我总感觉这件事还没过去,毕竟今晚的所有事都进展的太顺利了。况且,这件事还有疑点不是吗?艾米莉亚最初获得的那片枯叶书签,还不确定是否也是邪教徒们给的。而且,奥古斯教士不是也说,艾米莉亚身上的厄运表现的太夸张了吗? 我们让艾米莉亚一个人上楼,是不是有些不谨慎.艾米莉亚第一次向我求助的时候说,她住进这里以后一直在做噩梦,但迄今为止出现的三件遗物,可都没有让人连续做噩梦的特性。” 忽然说出这句话只是因为心中有些不安,而夏德非常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露维娅于是取出占卜牌,这动作让夏德想到了月湾的那位金发魔女。只是比起贝琳德尔小姐,露维娅的占卜显然对夏德的帮助更大一些: “预示着厄运的征兆,这件事难道真的没有结束?后面还有幕后凶手?” 紫色的眼睛带着狐疑的神色,但向来谨慎的露维娅可不会放过任何疑点: “夏德,也许你今晚还有向我展示你新学会的奇术的机会,但我宁愿你今晚只是在床上展示你的本领。走吧,我们上楼去看看。” 第两千一百六十六章 再现的邻居 虽然楼下的大厅依然热闹,但楼上的旅店租客们这个时间大都已经回到房间休息,因此来到楼上以后周围便骤然安静了下来。 艾米莉亚住在三楼,夏德和露维娅进入走廊的时候便看到她房间的门敞开着。夏德给露维娅做了一个手势让她在门口等着,他则小心翼翼的侧身进入了房间,然后看到艾米莉亚正在费力的用自己的体重和重力势能,试图合上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 她来时行李箱并没有这么鼓,在托贝斯克期间也没来得及买太多东西。只是因为不擅长整理,因此箱子才成了这副模样。 见夏德走进来,她面色一红,立刻站起身就要把箱子挡在身后: “夏德,你怎么上来了?” “我和露维娅担心你自己在这里不安全。” 说着话,转身把露维娅也叫了进来。虽然此时艾米莉亚没遇到问题,但夏德和露维娅依然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们都感觉这附近似乎不对劲,今晚的确太顺利了。 夏德甚至想到了伊露娜曾经说过的话: “伊露娜的小队,在艾米莉亚你们三个入住的时候,前来抓捕一个兜售非法魔药的家伙,但那家伙在旅馆里失踪了。这件事始终是个谜团,我怀疑这里还有事情。” “不能就这样离开,必须确认这里到底怎么了,否则把危险带进了侦探的家” 露维娅说着,夏德手掌上亮起了银色的月光,随后在室内转了一圈,用手在墙壁、地板、家具甚至床底敲敲打打。 “这房间里没问题。” 他最后说道,露维娅指向外面: “那么就是走廊。” 三人一起来到走廊,露维娅与艾米莉亚站在门口,前者挡在后者面前。夏德则继续用手在走廊墙壁上敲击,并询问道: “艾米莉亚,你在这里居住的这一周时间,是否遇到过不对劲的事情。” 精灵姑娘立刻摇头: “没什么不对劲的,这里的食物很不错,也有佣人按时打扫房间。虽然晚上有时会很吵,但我也不会睡的太早。房间两侧的邻居们很热情,旅馆老板桑美夫人也很照顾我。托贝斯克是座热情好客的城市,只是物价比我想像的要高一些。” “占卜家” 紫眼睛的姑娘再次抽牌,看到牌面后皱眉问道: “刚才艾米莉亚的话里有问题。食物、佣人、夜晚很吵、邻居、桑美夫人、物价,这六个关键词是哪一个不对劲?” 骰子被随手丢下,当啷啷 “食物、邻居、物价。” 又是一次丢骰子: “邻居和物价。” “托贝斯克市的物价的确是大问题,但这目前还只是社会问题。剩下的是邻居.艾米莉亚,你刚才说,两侧的邻居?” 夏德皱眉回头看向了她,露维娅的瞳孔也微微放大,同样看向被自己护在身后的精灵姑娘: “艾米莉亚,重复一下关于邻居的描述。” 精灵姑娘怯生生的说道,不知道他们这是怎么了,只知道问题似乎很严重: “房间两侧的邻居们很热情这句话.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你左侧的确有邻居,但你右侧不是走廊尽头吗?” 露维娅说道,艾米莉亚茫然的眨眨眼,越过露维娅的身体去看夏德此时抬手对着的位置,看着那里出现的那扇门: “是走廊尽头吗?但古德曼一家,不是住在” 露维娅的手指一下点在了她的眉心,紫色的微光在指尖浮现,艾米莉亚的表情顿时僵在了那里。短短几十秒后,僵硬的表情变成了惊愕,随后变成了惶恐: “等一下,我记得我们入住那天,我特地选了最尽头的房间,防止隔壁有人打扰。这是,这是” “侦探,她明白了。” “和十七岁的姑娘交朋友,没想到遇到的事情也和她一样。” 夏德看向墙壁上刚刚才突兀的像是从空间内部“挤”出的那个房门,无奈的叹了口气,脸上做出凶恶的表情后,抬手用力拍了几下: “古德曼先生,古德曼太太,出来!” 他的声音中带着十足的怒意,这可不是装的。夏德虽然上次就从嘉琳娜小姐那里听说,这种遗物会在同一城市停留到足够长的时间才会离开,但他着实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敢出现在他周围人的身边。 嘭嘭嘭的门板拍击声相当用力,但因为这是走廊尽头,露维娅也已经使用了静音符咒,因此完全不必担心惊扰到其他人。 嘭嘭嘭 夏德敲击完毕,没想到从门的内侧立刻传出了节拍几乎一模一样的拍击声。夏德立刻后退一步,再次拔出背后的长剑看向房门。而随着剑身附着着的银色光芒越来越亮,那房门嘭的一声弹开了。 完全没有开灯的房间内一片漆黑,只有门口一小部分区域被走廊的煤气灯照亮。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古德曼先生、身材丰腴系着围裙的古德曼太太、夏德没见过的戴着眼镜穿着不知名学校制服的男孩、一身白裙只有胸口系着鲜红色领结的女孩,还有上次见到的那条宠物狗,像是要拍照一样整整齐齐的站在那一小片光亮区域。 古德曼先生和古德曼太太站在后面,分别伸出左右手揽住两个孩子。四“人”全都微微低头,面色阴沉的看着外面,那一瞬间的恶意,就连在远处被露维娅护在身后的艾米莉亚都感觉得到。 她紧紧的拉着露维娅的手,想到自己和这东西多次见面,甚至连续一周都与这东西做邻居,她只感觉自己想要尽快去夏德家那熟悉的卧室里,裹着被子端着茶杯,最后一周都不要出门。 因为这一年来见过太多诡异的东西,夏德没有惊慌,只是谨慎的看着他们。他没有鲁莽的闯进房间,而是和面色惨白的一家人对视。 忽的走廊的煤气灯快速闪烁了两下,在“嘭”的一声轻响后,煤气灯自走廊远处向着尽头一盏盏熄灭,只是将走廊上的三人全都淹没在了黑暗中。 艾米莉亚屏住呼吸,生怕忽然亮起光芒以后,自己会看到自己抓着的不是那位紫眼睛占卜家的手,而是其他什么诡异东西的手。好在至少这次她多虑了,银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柔和的显现,精灵甚至分不清,那是夏德身上的光再次蔓延到了他手中的那柄剑上,还是他手中的那柄剑上的光芒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银月!” 双手握剑蓄力向前斜劈,璀璨的月光弧刃,大概会和刚才月夜下树林中的奔行一起,让今晚永远留在年轻精灵的心中。 这一剑穿透黑暗劈进了那本不应该存在的房间内部,噗的一声像是气泡破裂,门口站着的四人一犬全部消失,但那打开着大门的房间还在,因此不管是夏德还是露维娅都没有因此而轻松: “先离开这里,这东西和上次不一样了。上次是刚降临,这次它不知道已经吸收了多少灵魂。” 夏德后退两步分别按在了露维娅和艾米莉亚的肩膀上,随后三人一起凭空出现在了旅馆外的夜空中,如同羽毛一样轻飘飘的落在了街道上。带着两人一起空间移动对七环的夏德来说勉强可以做到,他现在很庆幸多萝茜今晚没有一起跟来。 友好邻居是货真价实的贤者级遗物,即使如今依然没有完全降临,但也不是轻易就能对付的。从旅馆到街道上,一方面是担心连累了三只猫旅馆,但更多则是夏德担心自己真的解决不了,到街道上也能让教会尽快察觉到这里的异常。 但那遗物可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几乎在三人落地的同时,汹涌的黑暗自三只猫旅馆的各个窗口涌出。街道上的煤气灯一起闪烁了两下,然后便如同刚才那条走廊的灯具一样,自远处一盏接着一盏的熄灭了。 月亮与星空的光芒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夏德与剑身上的光芒虽然还能勉强照亮地面,但周遭那些看不透的黑暗依然让艾米莉亚胆寒。 她虽然大胆的敢于从学校里多次跑出来,但一方面那时的兰德尔河谷还没有问题,一方面战斗力堪比巨龙的独角兽一直在她身边。这是她第一次“独自”面对失控的贤者级遗物,这是她在学院还没有学到的东西。 “侦探,小心一点,这片黑暗所在的空间和现实不同,那东西果然有空间能力。” 露维娅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亮起了紫光,但此时谁也没时间注意这个。夏德持剑看向四周,危险感在心中越来越强烈: “照顾好你们自己,如果真的打不过,我就再次变成龙,带着你们飞走。友好邻居虽然诡异和强大,但也有着影响范围有限的缺点。” 虽然这样说,但一旦他真的在托贝斯克也变成龙,教会只要不傻,很容易就能将这里的龙与月湾的“月光龙”扯上关系,这是夏德和露维娅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第两千一百六十七章 头与杖与剑 说话间,笼罩着这片无光的街道的粘稠黑暗中出现了低沉沙哑的吼声,但这次不是龙吼,而是人类用嗓子眼发出的,像是死前呓语一样的声音。 艾米莉亚已经唤出了自己的命环,只是发光的命环也无法照亮太远的距离。鼓起勇气的精灵姑娘已经决定这次要帮上些忙,当然,她的左手依然紧紧抓住露维娅的手。 夏德则循着声音转身向东,看向了街道延伸向远处的方向,随后微微抬头看向高空,刚好与古德曼先生的眼睛对上。 那双眼睛比夏德本身还要大,而随着黑暗天空中藏匿着的东西露出了全貌,三人都看到了古德曼先生的硕大脑袋自黑暗的天空缓缓降下。甚至随着夏德高举长剑照亮更大的范围,他们看到那分明是如同爬虫一样匍匐在街道上的巨人般人影,两只手臂分别扶住街道两侧的高楼,脑袋则张开了嘴巴逐渐靠近地面。 再仔细去看,那又根本不是人类的身躯,而是古德曼先生的脑袋 而那张开的嘴巴里,无数个正常大小的古德曼夫人、男孩、女孩、小狗的血红色躯体连接着口腔的上下左右,并一起对着黑暗街道上的三人招手: “要来我家做客吗?” 杂乱的声音共鸣产生了诱惑人心的力量,艾米莉亚坚强的用自身的精神力进行抵抗,然后发现夏德和露维娅非但没有唤出命环,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我太弱了......” 与此同时,巨大脑袋张开的大嘴里顶端是古德曼太太模样的粗大舌头,已弹射而出。破空声尖锐异常,在空中与飞来的雷枪撞击后,表面弹跳着电弧势头不减的继续向着地面刺来。 露维娅拉着艾米莉亚快速后退,并一起看着夏德的身影原地消失后出现在了舌头上方。他空着的左手中黑色钥匙化作光球被持握并最终变作了长杖,身体因为重力而下坠的同时,银白雷霆蔓延到长杖表面,并在夏德坠落到那条巨大的舌头上以后,被他单手刺向了下方。 银白雷霆顺利贯穿了附着粘稠青黑色舌苔的舌头,将其牢牢的钉在了地面上。 他踩着那条暂时无法挣脱的软绵绵的舌头,向着悬浮在街道上方的巨大脑袋跑去。只是才向前冲了三四步,随着他高举的双手并拢到胸前,他整个人便化作了巨大的月光斜十字,沿着那条舌头劈向了头颅: “月光斩击!” “哦!” 古德曼先生脑袋的巨大呻吟声让艾米莉亚感觉到了耳鸣,倾斜十字架形状的可怖伤痕在月光撞击脑袋后,出现在了脑袋的下半边脸上,但这伤口甚至没有伤及到骨头。 斜十字重新化作了夏德,面色凝重的夏德利用“拉格莱的跳跃”重新回到了两位姑娘身边,伸手接住随着舌头收回嘴巴里而飞向天空的漆黑长杖,然后将其递给了露维娅。 露维娅甚至不必询问就知道夏德的意思,右手轻轻一拂,唤来的纯水便在她面前形成了暂时顶替水晶球作用的水球。她手握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点在了那水球上,随着眼中氤氲着的紫光闪烁,占卜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要在这个虚幻的黑暗世界毁掉那扇门,才能再一次将它驱逐。” “我拦住这东西,露维娅,找门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夏德说着,持剑再次冲向了那颗舌头被贯穿了大洞,脸上伤痕还在痊愈的巨大头颅。满天红蝶散开,无数个幻术营造的身影掩护着她们后退,露维娅没有浪费时间,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挥动一下为自身附加了幸运的祝福,便拉着艾米莉亚重新返回了黑暗中如同鬼屋一样矗立着的三只猫旅店。 精灵姑娘后知后觉的跟在了露维娅身后,轻声念咒为两人附加“虚假生命”和“精灵之风”的祝福后,又疑惑的看向她手中的那柄武器。尤克特拉希尔之钥的获得是兰德尔河谷之战结束后的事情,因此艾米莉亚此前并没有见过它。 而此时看着那柄黑色的木质长杖,她不知怎么的,居然感觉自己......有些想要哭泣。 黑暗中的三只猫旅店的内部环境,和艾米莉亚熟知的环境已经截然不同。如果让她自己进入这种迷宫似的地方,她恐怕永远也走不出来。但此时扯着露维娅的手,她只管跟着那位手握长杖,眼睛似乎在发光的占卜家不断向前。 在楼梯上反复上下,间或冲入那些她根本没有进入过的房间。艾米莉亚甚至还没来得及去观察这遍布着各种人面,不断有手臂想要抓住她的可怖旅店的内部环境,她们便已经来到了旅店的最高层。 真实的旅馆三楼是左右两排房间,而此时这里却只有一扇门。 “小心一点,跟紧我。” 露维娅的声音传入耳中,艾米莉亚轻轻点头,小心的观察周围的环境。她感觉自从来到了托贝斯克,才真正见识了环术士们的真正生活,学院的日子现在看来实在是太普通了。 因为此时只有单侧房门,因此走廊的一侧窗户虽然无法进出却可以看到外面。此时夏德与那颗巨大头颅的战斗还在继续,从脑袋的嘴巴里弹射出的分成三根的舌头阻碍夏德的攻击,而脑袋下方连接着的四条手臂中,两条紧握街道两侧楼房顶端让那颗脑袋可以在空中肆意腾挪,另外两条不断砸击街道和地面,此刻外面的街道已经三分之一成为了废墟。 眼前的这颗脑袋根本不是友好邻居的本体,哪怕刚才夏德冒险耗费大量的灵使用了“黑月符记”,也只是湮灭了脑袋下方的右手,但很快遗物的力量便形成了三条全新的手臂,从双臂变作了如今的四臂。 这里不是正常的世界,因此夏德便也呼唤出了命环。当艾米莉亚看到那轮七环命环的同时,她也如同其他女术士一样,感觉它大的实在是惊人。 巨大的拳头将空中的夏德砸向了地面,却只是扑中了四散的蝶群,随后反而被蝶群中飞出的黑色锁链锁住了拳头。银色的猫沿着被锁住的手臂敏捷奔行,高高跃起后恢复人类形态,手中长剑劈落,径直将半条手臂从脑袋下方切割了下来。 哀嚎声尖锐的让玻璃都出现了裂纹,一条手臂断裂,又是三条手臂从脑袋下方生长了出来,与此同时那张的更大的嘴巴里,密密麻麻如同触手一样的舌头也一条接着一条的弹射了出来。 “呵” 夏德甩动手中的黑色锁链,带动被锁链缠绕着的断臂迎向了那些舌头。于是密密麻麻的舌头缠绕住了断臂,将它连同大罪锁链一起卷入了嘴巴里。 嘴巴咀嚼断臂迸溅出的血水像是要淹没半条街,但随后它便再次被迫张大了嘴巴,被大罪锁链锁住的扁桃体,被硬生生的从嘴巴里拽了出来。 下方的街道上,夏德的身影是如此清晰明亮,艾米莉亚看着这战斗的场面看的入神,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露维娅正在紧张快速的用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敲击地面刻画符文。 夏德牵制住了友好邻居的大部分力量,因此露维娅这边遇到的阻碍并不是很大,更何况她手中还有一柄天使级的武器。刻画符文的间隙,露维娅也顺着艾米莉亚的目光看向窗外,看着夏德闪转腾挪与那颗巨大的脑袋战斗,看着他一不小心被击飞后,很快又用各种奇妙的方式重新回到战场。 “你们平时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吗?” 她听到艾米莉亚轻声的询问,精灵姑娘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窗外街道上发光的那个男人: “这和我们生活在学校里的学生真的很不一样。我虽然以前也离开过学校,但兰德尔河谷那时还没有太大危险。原来,环术士是这样的啊......” “你大概误会了,这次是特例。” 手中忙活着的露维娅立刻纠正道: “别胡思乱想了,之后两三天你都住在他家里,到时候就明白了,其实日常我们的生活大都很平静。过来帮忙,我需要刻画一个符文基阵,一会儿我们要正面破解这东西。你是否懂......” 她止住了话语,和艾米莉亚一起向着窗口伸头。只见那数十根手臂如同柱子一样支撑着的巨大的头颅已经升上了更高空,黑暗中某种粘稠的东西涌向那张咧开到不可思议角度的嘴巴。随后,全身遍布着黑色黏液的像是干尸一样的古德曼夫人,便从那嘴巴里钻了出来。 她此时的身高足有夏德的两倍,而且比起活人模样时的身材丰腴,这个状态的她身体干瘦,青黑色的皮肤上遍布着皱纹。她手中拿着一柄像是两个小孩的尸体拼凑起来的人骨大剑,张开嘴巴发出“啊”的尖锐刺耳声响的同时,手中的人骨剑卷席着那些黑暗粘稠的能量,自高空劈向了正在地面喘息的夏德。 这一击比刚才任何一击都要强大,整个黑暗的城区世界像是都在这一击下被搅动了起来。而地面的夏德抬头看着比他的身体还要大的人骨剑劈出的那道黑色弧光,脸上露出喜色的同时,算准时机丢出青蛙腿然后猛地一跃来到了高空: “终于给我机会了!” 双手高举有着龙鳞纹路的长剑,他在空中迎向了那片致命弧光。背后的命环上,核心灵符文时空闪烁着如同夜色中的月亮般的温柔光芒。星空的色彩在黑暗的世界中浮现,窗口的露维娅和艾米莉亚看着夏德就这样跃向高空,手中长剑恰到好处的与那片黑色弧光接触,与此同时他自身借助起跳时腰部转动的力量,在空中甩剑旋转: “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 黑色的弧光像是被长剑牢牢吸引,长剑在空中甩动,居然形成了一道墨色的回旋。而在这回旋结束的刹那,巨大的墨色剑痕被夏德重新向前劈了出去。墨色的黑暗程度不及这处黑暗的世界,但墨色中像是掺杂了星星点点的星光,让这道剑痕非但没有黑暗世界的恐怖,反而在艾米莉亚看来异常的迷人。 第两千一百六十八章 “汉密尔顿一家” 墨色剑痕正面劈中了那颗巨大头颅,在闪耀星光的剑痕从后脑勺飞出后,那脑袋也原地分成了两瓣,在越发刺耳的嚎叫声中消散在了黑暗里。 但很快,随着黑暗的涌动,又一颗巨大的头颅自黑暗中浮现了出来。落地的夏德便再次持剑迎了上去,这场战斗恐怕还要打很久。 “你懂古阿符文吗?过来帮忙。” 露维娅拽着艾米莉亚的袖子,将一只有着蓝色荧光的粉笔递给她,然后简要说明了符文要如何布置。精灵姑娘于是蹲下来在地面书写符文,但尖耳朵依然能够听到从外面传来的一声声巨大的撞击和打斗声音。 “友好邻居和你曾经遇到的诅咒信、余光鬼影一样,本质上都是从人们的怨念和恐惧中诞生的强力诅咒。理论上来说,只要智慧生命还存在并且拥有恐惧心理,这些已经诞生的诅咒类遗物,就很难被彻底收容。不要看夏德在外面打的很精彩,其实不管他赢多少次,都无法将这东西赶走。所以,你以后遇到遗物时,也要多想想遗物的核心到底指向了什么。” 露维娅还在轻声的教导她: “当然,这不是指夏德现在的努力无用。如果没有他在外面顶着,现在我们两个也不会这么轻松的在这里完成这仪式。这大概是你第一次处理贤者级遗物,这是很宝贵的经历。至于之后是否要向学院告知这件事,由你自己决定,我和夏德并不缺少这份荣誉而且我们在学院外,这种东西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只能见到一次。” 尖耳朵的精灵姑娘点点头,但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只是手上的动作快了一些,她知道夏德在为她们争取时间。 有露维娅在,接下来也没出什么乱子,那个艾米莉亚看不懂的仪式很快被完整的书写在了墙壁和地板上。随后精灵姑娘再次藏在了露维娅的身后,看着她伸手拉开了那扇房门。 门缝中露出的光芒,甚至让艾米莉亚有些不适应。而很快那光芒便吞没了两人,当视线恢复正常,她们便一起出现在了一栋阳光明媚而且很有生活气息的陌生公寓中。 说实话,刚才还在那种阴森恐怖的走廊里,现在突然来到阳光下,艾米莉亚非但没有感觉安全,反而感觉周围更加危险了。 她牢牢的抓住露维娅的手,生怕两人会因为各种原因分开。但这里暂时没有危险,有的只是坐在阳光下的两张竹椅上对话的古德曼先生和古德曼太太。 两张椅子中间摆放着一张白漆小方桌,公寓的男主人翘着腿看着无法辨认内容的报纸,公寓的女主人腿上放着毛线篮子、手上正在织毛衣。 “隔壁似乎搬来了新邻居?” 男人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来。 “是的,听说是从乡下搬来的乡巴佬,中午的时候那女人还送了我一些薄饼。呵谁会吃他们的东西,呸” 织毛衣的女人一边忙活着一边说道。 阳光明媚的空间骤然黑暗,光芒再次出现时,周围依然是刚才一样的景象,但窗外明亮的阳光明显黯淡了很多,同时男人手中原本崭新的报纸变得皱皱巴巴,女人织毛衣的毛线从白色变成了血红色。 “我们的新邻居参加了昨晚的街区主妇下午茶会?她怎么样?” 报纸后的男人又问道,织毛衣的女人依然是抱怨和嘲笑的尖酸语气: “乡下来的乡巴佬,谁也不认识,喝咖啡居然把所有的糖都倒了进去。呸,有钱有什么用,早晚要滚回他们的泥巴窝里去。” 这处空间再次变得黑暗,光芒第三次出现时,从窗外照亮这里的只剩下傍晚时分的昏黄橘红色日光了。男人依然翘着腿,将自己的脸藏在一份写满了可怖扭曲文字的报纸后,女人依然织着毛衣,血液不断从毛线篮子里向下滴落。 “新邻居今天上门求助了?” 依然是男人先说话,只是比起刚才,他那原本很有磁性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 “是的是的,做晚饭的时候,那女人向我借盐。” 女人说话的时候,则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一口粘痰。 “你给了她?” “当然,呸你猜我在盐罐里还放了什么?” 在一阵低沉的笑声中,黑暗降临,随后微弱的光芒从窗口照进黑暗的房间。男人和女人都笼罩在大片大片的阴影中,感觉浑身都在颤抖的艾米莉亚紧紧抓住露维娅,刚才的三幕只是简单的对话,但她却莫名感觉心中发毛,第六感在疯狂提醒她快离开这里。 男人保持着翘腿的动作,上一次的可怖文书这次变成了一份滴血的人皮卷轴。女人也依然进行着编织工作,但那毛线篮子分明是盆骨一样血肉模糊的东西,而她缝制的则是一个看上去死去多时的婴儿。 “我们的邻居最近似乎需要些帮助,我注意到他们花园里的植物都在枯萎。” “是的,他们的确需要帮助,我注意到各种蟑螂、蜈蚣和老鼠,在他们的土地中繁殖。” “这是为什么呢?” “这是为什么呢?” 沙哑的男人声音与尖锐的女人声音混合在一起的狞笑声,让艾米莉亚头昏脑涨近乎昏厥。 在这种眩晕中,黑暗又一次的降临。只是当微弱的煤气灯的光芒再次亮起的时候,艾米莉亚恍惚间意识到,自己正和露维娅一起站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厅里。 室外似乎是黑夜,门厅的煤气灯光芒也显得异常昏暗。敲门声在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响起,随后房门便自动打开了。 古德曼先生与古德曼太太一起带着灿烂的笑容,站在门外壁灯下。 她紧抓着自己的姐姐露维娅·露薏莎的手,而门外的古德曼先生则笑着说道: “汉密尔顿夫人,你们一家从乡下搬到这里这么久,还没去我们那里做过客呢。我和我的夫人,想要邀请你们前去拜访。” 阴影像是触手一样的在门外的两人身后蠕动,黑暗中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诡异声音,但艾米莉亚则因为“汉密尔顿夫人”这个称呼一下涨红了脸。随后,她才意识到这不是对自己说的。 “抱歉,我先生现在不在家,他还在工作。” 艾米莉亚听到自己的姐姐露维娅这样说道,精灵姑娘在心中谴责自己的不道德行为,而“和蔼”的古德曼太太则摇头笑着说道: “没关系,汉密尔顿夫人,你可以先带着你的妹妹去我们家里,我们为你们准备了很丰盛的大餐呢。等汉密尔顿先生工作回来,我们再来邀请他。” 艾米莉亚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感觉有些怕这些城里的邻居,但还是本能的不想离开家。她想要开口提醒自己的姐姐,却又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开口说话。 迷迷糊糊的脑袋中,疑惑变得更深了。而在她没有察觉的片刻沉默后,露维娅很平静的开口问道: “只是邀请我们两个吗?我们家的猫可以一起带着吗?” “猫?” 艾米莉亚迷迷糊糊的脑袋里,立刻跳出了那只橘白色猫咪的模样。但不知怎么的,她又想到了另一只银色的猫,却怎么也记不起来那只银猫是否也是家养宠物。 门外的古德曼先生和古德曼太太脸上的笑容依旧,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语气平静的露维娅便继续问道: “既然你们主动做出了邀请,我就不得不告诉你们一件事了。我虽然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但家里的女士可不只是我一个。其他人要一起邀请吗?” “还有其他人吗?” 古德曼太太再次说话了,她很热情: “她们现在在哪里?都可以一起叫来。” “在米德希尔堡,卡珊德拉拍卖行,格蕾斯·怀特与海伦·布莱克。” 露维娅冷静的语气中出现些许的笑意: “是对很漂亮的双胞胎姐妹,我家先生就喜欢这个。” “我这就去邀请。” 古德曼太太说道,后退一小步没入黑暗。而艾米莉亚迷迷糊糊的脑袋里,此时也回忆起了新的记忆,想起了自家姐姐嫁给的那个男人很花心: “家里面好像人很多呢,不过好在家里面很大,所以不用担心.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古德曼太太并没有离开太久,胡思乱想的艾米莉亚还没理清楚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她便跌跌撞撞的从黑暗中重新走了回来。表面看上去此时的古德曼太太和刚才没有区别,但露维娅分明感觉她已经受了重伤: “没有邀请到她们吗?” 露维娅笑着问道,握着艾米莉亚的左手轻轻捏了一下,希望身后迷糊的姑娘也尽快清醒过来: “既然你没有邀请到家中的其他人,那么真是抱歉,我们也不能随便出门。家里的男主人还没有回来,我们可不敢就这样外出,他是个很小气的男人,平时虽然笑眯眯的样子,和我们说话也很温柔,但一旦我们不听话,他真的会动手.家里不少姑娘,可都因此挨过他不少的鞭子呢。” 第两千一百六十九章 终于结束的夜晚 “鞭子?夏德很凶吗?” 听到露维娅的话,依然迷糊的艾米莉亚心中又出现了小小的怀疑。于是心中想象着温柔的年轻男人上周日晚上帮她解除了“余光鬼影”并带她回家休息时,与金发作家和紫眼睛占卜家一起回到卧室后,拿出了鞭子并让她们一起. “呀!” 过度的害羞终于击穿了那层笼罩在记忆上方的薄雾,虚假的记忆成为了幻影,真实的记忆上浮,艾米莉亚想起来了! 而门外的两人当然不会就这样离开,在露维娅再次拒绝出门后,古德曼夫妻一起阴沉着脸向前迈步走上了门前的台阶。露维娅却也不后退,而是猛地用手中的黑色长杖敲击地面。 刚刚被两人涂画在走廊墙面和地板上的仪式基阵,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地面和墙面上一闪而过。复杂的连环仪式甚至让圣德兰广场的光景都闪烁了一下,于是古德曼先生和太太果然停住了,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露维娅露出了笑意,艾米莉亚此时才如梦初醒,终于意识到了此刻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幻象与现实的转变让她心中恍然,精灵姑娘感觉这一晚学到的东西,比她期末连续熬夜三天学到的都要多。 露维娅并未停手,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继续敲击地面,于是那些仿佛自虚空中浮现出来的仪式痕迹越发清晰。已经走到台阶第一级的“古德曼一家”像是要做最后的尝试一样,顶着那仪式中散发出的微光再次试图靠近房门,但才刚抬脚便再次停下了。 “其实鞭子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在家之外提到.我也是很要面子的人。” 一只手从身后搭在了露维娅的肩膀上,略显疲惫的夏德握着那柄龙鳞剑,从门厅后方的黑暗中走出。 虽然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夏德感觉自己此刻的状态还好。当然,其中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抿了一口粉红香精恢复了消耗的灵。 此时身处遗物的影响核心地带,因为遗物依然并未彻底降临,因此由此带来的眩晕感只是让他有些微的不适,而记忆的修改则完全不影响他。 艾米莉亚惊喜的看着夏德并肩与露维娅站在了一起,紫眼睛的姑娘则抿着嘴笑着望着他: “自己做过的事情又不承认了?” 而见到夏德居然摆脱了那颗巨大头颅出现在了这里,意识到出现大问题的古德曼先生和古德曼太太,立刻转身就投入到了身后的黑暗中。 这原本意味着遗物脱离此刻圣德兰广场的幻象,却没想到他们周围的黑暗散开,两人分明还在圣德兰广场的场景中奔跑。而黑暗散开后,视野却依然不是很清晰。因为浓雾正弥散在六号的门外,白雾中无数只若隐若现的红蝶正在飞舞。 至于那迷雾更深处,视力很好的艾米莉亚分明看到,突兀立在广场中央的路灯杆下,手牵手的两个姑娘并肩站在一起。 一个身穿白裙一个身穿黑裙,她们都略微低垂着头颅。而当看清楚她们的长相,两张惨白的脸,几乎再次让精灵窒息。 古德曼先生和古德曼太太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一样跑向了她们,等到距离非常近才察觉到双胞胎的存在时,时间已经晚了: “红蝶!” 古德曼先生失声叫道,这也是他们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句话。漫天红蝶如同蜜蜂一样射向了他们,于是那些猩红光芒的包围下,夫妻两人彻底消失不见了。 手牵手的双子向着“圣德兰广场六号”门口轻轻点头,随后黑暗再次降临。而当视野恢复后,三人便已经回到了正常的三只猫旅店的三楼,位置依然在艾米莉亚的房间门口,站在这里甚至能够看到刚才没能被艾米莉亚成功合上的行李箱。 就仿佛他们一直没有离开过,但隔壁那扇不应该出现的门已经消失不见了。 夏德的耳边,“她”温柔的说道: 外乡人,你对“偏见”有所领悟。 露维娅没有放松警惕,继续占卜着防止出现其他意外。艾米莉亚则稍稍松了一口气,正想询问夏德这一切是否已经结束,抬头便看到了手牵手的黑发双胞胎姑娘,沿着走廊迎面向着他们走来。 一个黑裙一个白裙,这熟悉的模样差一点让艾米莉亚尖叫起来。 好在她很快发现,那对十五六岁的双胞胎姑娘此时不再是脸上抹了一层面粉一样的面色苍白。此时的她们甚至可以说相当的可爱,这才终于让她没有真的尖叫起来。 “格蕾斯,海伦,你们来了。” 原本应该坚持到露维娅驱散友好邻居才能停下战斗的夏德能够提前一步上楼,正是因为格蕾斯和海伦的到来。他虽然还并不清楚红蝶姑娘们为何来了,但依然笑着迎了上去。 红蝶姑娘们当然也很高兴: “晚上好,先生!” 明明自称无法轻易离开米堡,但依然在这个夜晚现身的双胞胎女孩们甜甜的说道。海伦更是张开手臂热情的拥抱了夏德,格蕾斯笑着看着自己的妹妹,然后对夏德和露维娅说道: “那对夫妇已经被我们驱逐了,是彻底离开了这座城市。先生,真是的,遇到这种东西,怎么没有第一时间用唤蝶笛找我们?如果不是那东西跑到拍卖行,我们还不知道呢。” “夏德,是我说出了海伦和格蕾斯的地址。” 露维娅简单的解释道,因为她知道“古德曼一家”肯定不是海伦和格蕾斯的对手,所以虽然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会找过去,但她依然选择了尝试: “现在我就放心了,希望刚才没有打扰你们休息。哦,这次受害的不是我和夏德,是她。” 露维娅将长杖交还给了夏德,又将艾米莉亚介绍给了她们。 从上一纪元活到现在的红蝶们当然知道精灵种族,只是在托贝斯克这种城市见到纯种精灵的确很新鲜。而虽然露维娅没有仔细说格蕾斯和海伦是谁,只说这也是家里人,但艾米莉亚依然很清楚她们很危险: “你们好,我是艾米莉亚·暹诺德,圣拜伦斯的五年级学生。” 她小声的说道,血脉的本能在提醒她远离她们,但为了礼貌还是强忍着害怕不敢躲藏。格蕾斯和海伦都笑了起来,海伦还问向夏德: “先生,你最近开始对精灵姑娘感兴趣了吗?你瞧”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于是正常的耳朵便也变成了精灵样式的尖耳朵。 “呀!” 艾米莉亚终于尖叫了一声,见大家都看向了她才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总之,围绕着艾米莉亚的一系列事情看似已经完全结束。而大半夜前来的海伦和格蕾斯并没有在这里多留,她们只是避开艾米莉亚以后,和夏德拥吻后便告别了。不过夏德明天或者后天会去一趟米德希尔堡,他还要验一下自己现在的血统。 之后夏德帮忙提着艾米莉亚的行李——要让旅店侍者看到她真的走了所以才没变玩具,露维娅找来了马车,载着三人离开三只猫旅馆返回了家中。 夜晚独自看家的小米娅从二楼窗口看到了马车驶来,立刻欢快的飞奔向楼下,在鞋柜上蹲下的同时,夏德也刚好从外面打开了房门: “晚上好,米娅,我们回来了。” 夏德于是摸了摸乖巧猫咪的小脑袋,很高兴它一整晚都在这里等着自己,心中则感叹这个夜晚总算是结束了。 艾米莉亚要在这里住上两天,因此要给她安排一个固定房间。夏德本来打算让她住在相对宽敞的一楼,但露维娅却让夏德将行李拎到楼上去: “还是让艾米莉亚住昨天的房间吧,也不用额外再收拾其他房间。” 既然她这样说,夏德自然也不会有意见。于是三人穿过了虽然开着灯但依然有些昏暗的楼梯,鞋子踩踏楼梯的声音真是格外让夏德安心。 走在最后的艾米莉亚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厅,心事重重的来到二楼以后,终于鼓起勇气扯了一下露维娅的袖子: “我,我,我今晚可以跟你们一起睡吗?” “什么?” 就连紫眼睛的姑娘都惊住了,但旋即意识到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露维娅推了一下夏德,让他去把行李放下,这才对艾米莉亚说道: “害怕了?” 五十多岁的金发精灵姑娘点了下头,露维娅温柔的笑着,转身又对夏德说道: “夏德,今晚我和艾米莉亚住在侧卧,请帮忙多准备一床被子。晚上你如果起夜要用盥洗室,就去楼上或者楼下,可不要闹出误会。” “没问题。” 夏德很理解的表示了同意,艾米莉亚的确需要适应一下。 夜色已深,今晚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做,所以很快圣德兰广场六号便到了休息的时间。夏德带着小米娅返回了卧室,猫对此很满意,露维娅则和艾米莉亚去了侧卧。 房间的煤气灯关上,分别盖着自己被子的姑娘们也都闭上了眼睛。但艾米莉亚闭上眼睛后,依然忍不住去回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她不知道露维娅是否已经睡了,迟疑了许久才在黑暗中轻声说道: “这种危险的遗物,在学院以外到处都有吗?” 另外,(捂脸)好像是红袖渠道打赏的,这个好像不算 第两千一百七十章 姑娘们的夜话 “当然不是。” 床铺另一边的露维娅一直在等待着她的开口,转身面对着她睁开了眼睛。漂亮的紫色眸子在黑夜中真的在发光,艾米莉亚咬着嘴唇,感觉到了安全感。 露维娅说道: “你只是不走运的被邪教徒选中了,事实上,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普通人,直到死亡也不会与超凡有任何的交际。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放心吧,今晚这里不会有危险这栋房子很不一般。” 双手抓着被子的姑娘轻轻点头,又忍不住问道: “你遇到那些危险的遗物,难道不害怕吗?” “当然害怕过。” 露维娅继续侧躺着看着面前这可怜兮兮的姑娘: “我也是从一环晋升上来的,低环时遇到了这些危险也害怕,但那又能怎么样呢?我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身边也没有太多可以信任的朋友。后来自己一个人也就习惯了,再后来,我就遇到了夏德。” 她此刻脸上洋溢出的笑容,被同样侧躺着的艾米莉亚解读为“幸福”。 “虽然一开始他的等级低于我,但不知怎么的,只要有他在身边我就很安心。就算遇到了再危险和无法理解的情况,只要他在一旁,我就知道肯定不会有问题。你知道的,我并没有搬进这栋房子。” 露维娅的声音很轻,她可不希望姑娘们的夜话,被隔壁休息的夏德听到: “但我真的很喜欢这栋房子,这里是夏德的家,也会是我的家。在家里面休息,我永远也不会感觉恐惧和害怕。” 紫色的眼睛和洋溢着笑容的脸,让艾米莉亚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感觉眼前的紫眼睛占卜家真的懂的很多,而且很成熟: “因为是在家里,所以才不会担心了是吗?那好吧,夏德家很安全露维娅,我以后也会像你一样成熟和温柔吗?” 她又有些期待的问道,露维娅对她眨了眨眼睛: “会的,但那时候,你也许会怀念现在的自己。” 精灵姑娘此刻还无法体会这句话的重量,她只是将身体向着被子里面又缩了一下,又红着脸轻声道歉: “我打扰你们了对吧?如果我不出现,你也不会睡在这里。” “说什么呢,淑女可不能说这种话。” 露维娅轻轻推了一下艾米莉亚: “好了好了,快睡吧。我和夏德都在这里,已经没有危险了。” “好的,晚安,露维娅。” “晚安,艾米莉亚。” 她们都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在艾米莉亚坠入梦乡之前,又听到身旁的露维娅忽的说道: “如果半夜你听到了这栋房子里有轻微的脚步声,或者挠墙的声音,千万不要紧张。” 艾米莉亚立刻又紧张了起来: “这栋房子本身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露维娅在心中说道,嘴里却是笑着回答: “那是小米娅夜间巡视领地或者磨爪子的声音,我担心吓到你,这才给你提醒。” 想到那只可爱的猫,精灵姑娘只感觉最后一丝害怕也褪去了。她点点头,这才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放松精神坠入了梦乡。至于身边的露维娅,本想蹑手蹑脚的去隔壁“看望”一下夏德,但仔细去听,隔壁已经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她便没有动,而是带着笑意,便也沉沉的睡去。 月光皎洁,从没有拉窗帘的客厅窗口斜射入室内。被月光照亮了左半边的客厅油画上,“美人鱼”的半张脸笑意盎然。而三楼、二楼与地下室的众多奇异的门,似乎因为月光的共鸣而共同显现出了一瞬间。 火光劈啪作响,骰子轻声跳动。仔细听,这如同以前一样的夜晚,似乎又多了不知来源的众多祈祷声音。外乡人累极了,已然进入了谁也无法探知的梦境。他侧脸靠着枕头,右手搭在枕边。闭上眼睛时,才终于卸去了惯常的紧张和不安。 银色的手臂不知从何处伸出,手指温柔的拂过他的脸颊。随后枕边团成球状的猫咪睁开了眼睛,四处看了看,便又向着夏德靠近了一些,抵靠着他的手便也沉沉的睡去了。 (小米娅奔跑中.) 周二一大早,艾米莉亚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学校。 这是她在这栋房子里度过的第二个夜晚,周一睡到七点多起床属于自然苏醒,但周二早晨六点半,她便被露维娅喊醒起床洗漱吃早饭了: “哦,我这就现在是几点?六点半?请让我再睡一会儿吧,现在是暑假,我没有早课,也不用去食堂,莉安娜她们这个时间也在睡觉,喂饲料和水的事情我睡醒就去。” 然后她便被露维娅温柔的拉了起来,穿着睡裙的精灵姑娘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所以,函授的环术士们不仅要面对这么多的危险,而且每天要起这么早去学习?” “家里的早餐就是这个时间,如果你还不起床,大概就没有早饭了。” 既然被喊醒了,艾米莉亚便很懂事的主动帮着露维娅在厨房张罗早饭。夏德则是趁着她们做饭时冒着晨雾出门了一趟,并在早饭端上餐桌的时候,带着伊露娜回到了家中: “露维娅做了早饭是吗?” 褐色长发的姑娘兴奋的说道,但走上楼梯看到某位明明五十岁了却还像是未成年似的精灵也在,便微微噘起了嘴。 “伊露娜,洗过手就坐下吃饭吧。艾米莉亚你也认识,这几天她都会住在夏德这里。是我让夏德一大早把你叫来的,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系着围裙的露维娅说道,因此伊露娜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很快便也融入到了早餐的氛围中。至于对五十多岁精灵能够住在这里的些微的嫉妒,很快便烟消云散,她并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而早餐的餐桌上,露维娅也向伊露娜提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厄运之神的教团?他们的手居然伸到托贝斯克了?” 伊露娜微微皱眉,夏德点头: “那两个邪教徒现在大概已经到了圣拜伦斯,虽然这件事教会全程没有参与,但我还是希望教会能够知道些什么,毕竟圣拜伦斯的手还伸不到托贝斯克这样的大城市,万一真的有漏网之鱼就麻烦了。另外,艾米莉亚他们入住三只猫时,你在旅店调查的那个失踪的药剂师,我想应该也是被友好邻居带走了,这件事也可以销案。” 伊露娜当然懂夏德的意思: “那么我先写完调查报告,等到艾米莉亚他们离开托贝斯克以后,再将这份调查报告交上去。” “谢谢。” 精灵姑娘在一旁道谢道,上次调查诅咒信的时候,她就看出来这个褐色长发的姑娘和夏德关系不一般,此刻完整证实了这一点。又想到夏德提到,伊露娜虽然只有1八岁,但现在已经是八环,而且突破高环也绝对没有难度,她便越发钦佩对方的厉害了。 “不用道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伊露娜毫不在意的挥挥手: “但一会儿我要从你这里打听一下事情的详细经过,这几天我逐渐向队长他们透露线索,直到你们离开后再结束调查。” “没问题,反正我这几天也没事夏德不让我出门。” 她悄悄看向了夏德,但夏德的表情不变: “不是不让你出门,是无人陪同的情况下不能出门。今天上午你待在家里,告诉伊露娜这件事的全过程。如果事情顺利,露维娅,下午你带她到预言家协会转一转。” “没问题。” 紫眼睛的姑娘点头。 “我一会儿联系一下阿杰莉娜殿下,如果她有时间,就让她明天陪你去约德尔宫,或者城外的庄园、城里的歌剧院散散心。我有些事情要到外地解决,但这几天也会抽时间和你一起在城里转一转。” 夏德这样安排道,桌边的三位姑娘都没问题。于是吃过了早饭,夏德又去书房将艾米莉亚身上那三件有问题的物品,也就是她最早获得的的“枯黄树叶书签”,捏碎骰子后出现的“厄运之神圣徽”,以及遗物衍生物“树叶状镀银骨饰”都交给了伊露娜。 “放在你这里,等到调查结束后,我提交证据的时候再把它们交给教会。学院那边已经给它们留了影,也同意将这件事报给你们。” “先放在你手里,等报告写好了我再来拿。” 伊露娜说道,然后又好奇的询问: “骰子确定是邪教徒们给的,胸针则是被厄运招来的遗物衍生物,那么那片书签,确定也是邪教徒们给艾米莉亚的吗?” “应该是吧,学院那边审问俘虏的环节结束后就会有消息。” “我只是好奇,怎么树叶上没有那位邪神的圣徽。” 早饭过后,露维娅和夏德便分别出门。今天是周二,露维娅当然还要上班,夏德则已经和贝恩哈特先生约定好了,今天一起去探索下水道。当然,夏德离开前,也没有忘记告诉艾米莉亚,这栋房子书房里的所有书她都可以阅读,并嘱咐她中午帮忙喂一下小米娅。 第两千一百七十一章 各色的龙鳞 送别了夏德和露维娅后,伊露娜和艾米莉亚去往了书房,去核实厄运教团以及接连出现在艾米莉亚身边的四件遗物的每一个细节。 原本伊露娜对艾米莉亚的出现还有些不高兴,但随着两人逐渐熟悉起来,这些小小的情绪便都全部消失了。谈话和记录的间隙,艾米莉亚毫不吝啬的赞叹伊露娜的天赋: “我在学院里也听说过很多很多厉害的学长和学姐,但他们可是都比不上你。” 伊露娜矜持的笑着,类似的话她听过很多,但她从来不会为此而骄傲。毕竟在她看来,夏德才是那个真正的天才,而她不过是在夏德和露维娅的帮助下,才能够走到现在。 精灵姑娘似乎有种独特的亲和力,伊露娜很快便和她成了朋友。而谈到昨晚最后的那场大战,艾米莉亚不经意间提到的一个细节被伊露娜捕捉到了—— “......那柄黑色的法杖,应该也是很强大的遗物吧?哦,伊露娜,我离开圣拜伦斯的这个夏季自己接触的超过守密人级别的遗物,比我过去五十多年见过的加起来都要多。那法杖肯定很厉害,而且我在学校里学过,法杖类的遗物可是比冷兵器类的遗物还要少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那根法杖,我有种很悲伤的感觉......” 她抿着嘴回忆昨晚的情况,又不确定那是否是遗物友好邻居对自己产生的影响,毕竟当时她真的是头昏脑涨。这些内容当然不会写到调查报告里,伊露娜诧异了一下,然后忽的像是灵光一闪: “那法杖是死掉的东西吗?” “抱歉,什么?” 艾米莉亚漂亮单纯的大眼睛看向她,心事重重的伊露娜便换了一种说法: “你知道那法杖是什么吗?我虽然也见过,但夏德从来没提到这武器是哪里来的,既然露维娅都不问,其他人当然也不会问......你认识它?” 金发精灵飞快的摇头: “感觉很熟悉,但我想我应该从来没见过它,杖类的遗物每一根都很独特,我的记忆不会出错的......等我回去以后,我可以去调查一下......但这算是在窥探夏德的隐私吗?” “这......” 伊露娜迟疑了一下,然后看到趴在书桌上的猫。今天上午城里大雾,客厅窗台那里的阳光不是很足,因此慵懒的猫便随着她们一起在书房里。 “小米娅,我们这样做算是窥探夏德的隐私吗?” 伊露娜于是问向了猫,猫趴在桌上假寐,听到被叫到名字,也只是“喵”了一下。 “你瞧,小米娅说这不算。” 伊露娜很肯定的说道,然后迎上了年轻精灵狐疑的目光: “伊露娜,你还懂猫语?” “当然不懂,但请听我说。我对夏德从来没有坏心思,我们可是......” 她想说“情人关系”,但又注意到猫似乎眯着一只眼睛看着她。不知怎么的,就不好意思将这话说出来了。因此最后只好压低声音,在精灵的尖耳朵旁轻声说道: “我们可是接过吻的。不,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纯洁的接吻,是很热情的接吻。这是夏德送给我的岁末节礼物,就在我的公寓里。” 说完后才红着脸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果然看到纯情的精灵姑娘也是脸色涨红: “夏德原来和这么多......没问题,我回到学校以后,会尽力去调查那柄让我感觉很熟悉的法杖到底是什么。那可能与精灵们有关,我需要些时间。” 伊露娜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从假如那里获得的那些线索,她可是一个都不敢忘: “火焰、力量、复活、纸牌、爱情。” 心中重复着这五个单词,却没看到桌子上假寐的猫还在看着她。 另一边夏德已经来到了月湾市,今天这里倒是没有雨雪,但惯常阴沉沉的月湾市依然算不上好天气。见时间还早,夏德便没有立刻前往蜘蛛巷,而是先去了市中心的贝琳德尔庄园。 庄园的女仆们对夏德已经相当熟悉了,闻讯赶来的玛蒂尔达小姐带着夏德到三楼的时候,贝琳德尔小姐刚好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她穿着一袭白色裙装,斜戴着一顶有蕾丝装饰的缀花宽沿帽子,这不是参加正式场合会议的模样: “安卡拉侯爵夫人、爱丁顿伯爵夫人、霍桑伯爵老夫人,还有其他几个贵妇人邀请我一起到城外的庄园散散心。虽然这样的社交生活很无趣,但有时候也不得不参加。” 但看起来她似乎并不觉得这很无聊。 夏德站在门口,女伯爵接受着女仆们调整身上的首饰和衣服,她站在落地镜面前看着自己,嘴里面还抱怨道: “说起来,如果有事找你,我们到底要去哪里联系你?你留下的那个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的地址,也只是帮你收信而已。如果想要立刻找到你该怎么办,你在本地应该有个住处吧?” “这......这很难说。” “是的是的,你总是有很多自己的秘密。人们常说有秘密的女士们很迷人,要我看,有秘密的男人也很迷人呢。” 女仆小姐们都轻笑了起来,夏德看到镜子里的女伯爵的金色眸子在看着自己,于是咳嗽了一声: “是有事找我吗?真是抱歉,昨天我朋友遇到了些麻烦,被邪教徒缠上了。不,不是龙飨教团,是别的,但已经被解决了。” “的确有事找你。安卡拉侯爵夫人和玛丽卡·弗洛斯特,昨天在我的庄园里见面了。后者不想再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了,最后我们商量了一下,我让玛丽卡·弗洛斯特留下来暂时在厨房帮工,我可以定期为她提供抑制月圆之夜变身冲动的狼毒药剂,这样我手下也算是多出了一个狼人。” 她挥手让女仆们后退,自己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像是在欣赏自己的身姿,但这里的谁都看得出来,她这是在向夏德展示自己的衣装。 于是外乡人很自觉的开口称赞道: “很漂亮的衣服,很适合你。” 虽然这夸赞很简单,但女伯爵依然相当满足: “安卡拉侯爵夫人和玛丽卡·弗洛斯特,一起和我去看了弗洛斯特家现在剩下的东西,也确定了我们见到的那个附着在树上的亡灵,就是死去的玛丽卡·弗洛斯特的丈夫的祖父。他曾经在伍德家族干到很高的位置,我稍微调查了一下后确认,那个鬼魂生前一定知道了伍德家族的某些秘密,死后并非因为意外而附着在了树上,他生前就知道那里。” 夏德挑了下眉毛: “昨天一天,你居然调查出了这么多东西?” “我可是占卜家,而且是很厉害的占卜家。” 女仆们继续为伯爵打理头发,贝琳德尔小姐继续说道: “不止是这些。既然那个鬼魂生前能查到东西,我循着线索去调查,在伍德家族那边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文献。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当年我们七大家族的先祖,应该都从他们共同遇到的那条龙手中,获得过很有意思的东西。” “哈,我就知道,被选者仪式果然是搜集七片龙鳞!” “别这么肯定,你这种猜测是怎么来的?” 魔女瞧着镜子里的他说道: “但的确都是龙鳞。至少贝琳德尔是那片金龙的龙鳞,伍德家族的似乎是绿龙龙鳞,但具体位置我还在查,真是的,伍德家族有我们家的龙鳞位置,我之前的先祖们却一无所知。莱特家族获得的东西,非常明确是白龙的龙鳞,至于霍桑家族,我只查到了似乎与黄铜龙有关。爱丁顿、布莱克、西尔弗暂时还不知道。” 夏德记下了这些信息: “你说过那片金龙龙鳞,大概率来自于古神曾经的化身。真是有趣,你们的先祖到底遇到了什么龙,怎么给出的鳞片还这么不一样?一条龙身上,应该不会同时出现不同种的龙鳞吧?” 魔女也不知道: “更古怪的是,先祖遇到那龙应该是第五纪元晚期,但那时古神早就离开了。” “虽然不确定这是否与被选者仪式有关,但我们应该拿到手。” “是的,和我的想法一致。这件事交给我来做,你还是沿着下水道实验室的方向调查。蒸汽澡堂周围的下水道图纸,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让玛蒂尔达带着你去拿。教会昨天对下水道的调查一无所获,今天你可以和朋友一起进去了......需要我派人跟着你一起去吗?” 她又有些担心的问道,夏德摇头: “我有多厉害,你不是知道吗?” 想到周日晚上的事情,魔女不自觉的点了下头,同时又不忍肮脏的下水道玷污了那些漂亮的银色鳞片: “那么你的朋友可靠吗?” “很可靠,我认识贝纳妮丝小姐之前就认识他了。” 这下魔女才稍稍放心: “晚上要留下一起吃饭吗?也让我听听你今天的收获。” 话题转变的有些太快,但看镜子里她的表情,夏德还是点头: “如果调查进展顺利,我想没问题。” 第两千一百七十二章 月湾市下水道 告别了魔女之后,夏德便去蜘蛛巷与贝恩哈特先生汇合,随后共同乘坐马车前往了城北格列夫大街1八号的“克劳利蒸汽浴池”。 既然确定夏德拿到的赫尔曼·伍德的记忆中出现的秘密实验室大概率与蒸汽澡堂相连,于是两人便决定还是从蒸汽澡堂的密道出发,完整的走一遍从蒸汽澡堂通往塔顿河边出口的路。 因此,他们没有以客人的身份脱掉衣服进入澡堂,而是用幻术遮掩自身以后穿着衣服进入了湿漉漉的澡堂内部。 一大早虽然这里依然营业,但客人却没有多少。那间曾被使用过的房间此刻没人,贝恩哈特先生在墙上摸索了一下,轻轻按了一下用以装饰的凹凸不平的灰色砖墙上的某块石砖后,房间角落的柜子旁边,立刻露出了一个可供向下攀爬的洞口。 夏德站在那里向下看了一眼: “我不明白,洗完了澡以后再去钻这样的下水道,他们难道真的不嫌脏吗?” 就算选定的通道再怎么安全,常年不见日光的下水道也绝对算不上干净。 “他们那些人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洗澡,与见不得光的生意的利润相比,这又算什么?这些天我稍微调查了一下,只能说月湾市的贵族们的富裕果然是有理由的。” 贝恩哈特先生啧了一下,但没有多谈这个话题。 虽然洞口有钉在墙体上的铁梯,但他还是和夏德一前一后从洞口跳了下去。下方的地面距离洞口并不远,落地后左右去看,才发现这里意外的宽敞,和下城区蜘蛛巷的验尸房所在的管道差不多,都能够让马车通行。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臭味和发霉的味道,地面的泥土湿润但好在没有积水。下水道里当然不会有煤气灯,因此贝恩哈特先生唤出了两只光球在左右照明。 “从地图来看,现在我们向着左侧走,就是通往密道出口的方向。向着右侧走会深入城区下水道系统,那边的地形就复杂多了。” “我上次下来的时候走过右侧,但转过弯就能看到铁栅栏门,而且上面的锁头已经生锈,乔治亚·布莱克一伙儿应该没走过那边。” 虽然这样说,但他还是带着夏德到右侧查看了一下。黑漆漆的下水道通往城市更深处,而那扇铁栅栏门锁头上的锈迹也不像是作假。 为了防止有人像自己一样掌握时间的力量——虽然可能性不大,夏德还是劈开了门锁,和贝恩哈特先生到门后的通道查看了一下,确定真的什么痕迹都没有,这才一起向着通道左侧走去。 光球在前面引路,夏德低头看着地图对经过的地方进行标记,贝恩哈特先生则介绍起了下水道的情况: “月湾市下水道的建筑历史,不是我这样的外地人调查几天就能调查出来的。如今城市的下水道系统依然在负担城市的需要,但其中大多数都是近代建造的,我们行走的古代下水道系统一部分依然在被利用,一部分则是因为土地沉降和地下水等问题废弃了。本地关于下水道,倒是有很多不同的传说。” 夏德抬起头好奇的问道: “下水道能有什么传说?” “据说在月湾市建立前,这里的土地下面埋葬着一座巨大的古代帝国遗迹。月湾市古代下水道系统建立的时候,就意外与那个古代遗迹连接在了一起,甚至将那座古代遗迹的部分通道改造成了下水道的一部分。时至今日,如果进入下水道深处,依然可以听到哀嚎声音,那就是古代怨灵因为自己的遗迹被挖掘而发出的诅咒声音。” “这如果真的有这么强大的怨灵,早就把地面的月湾市夷为平地了。我看,说不定是龙飨教团做实验时,试验品的哀嚎声不小心被进入下水道的流浪汉听到了。还有什么传说吗?这至少听起来很有趣。” 在前面的拐角左转,墙面上的绿色油漆符号,是指引密道方向防止迷失的标识。 “有趣的传说可是不少,月湾地区被七大家族控制这么多年,总会有人反抗。历史记载,通用历1577左右,月湾地区曾经出现过一次规模很大的流血战争。那时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已经成型,历史书上说,战争双方是月湾市官方与外海流窜来的海盗。但实际情况是,月湾市部分贵族发动叛乱,试图推翻七大家族的控制。” 他向夏德挑了下眉毛: “七大家族占据了那么多城市议会的席位,总会有人不满意的或者想要更多。但那次叛乱终归被镇压了下去,于是就有流言称反抗军将一笔相当丰厚的宝藏,放到了这座城市的地下,等待新的反抗者出现,用那笔财富推翻七大家族。” “嗯你确定这不是七大家族故意放出的消息?” 夏德问道,于是贝恩哈特先生也笑了出来: “还有其他的故事,比如最近城里很流行的传闻,不,我不是说巨龙与城市的那个,那个故事自古就在月湾流传,不是最近的产物。这也是我不久前从托勒密那里听说的:被诅咒的异国王子变成了怪物,蛰居在月湾市下水道中,渴望一个吻来让自己恢复原貌。而能够献出这一吻的姑娘,将会获得数不尽的财富。” 夏德惊愕的看着他: “首先,制造这种骗局的骗子还没有饿死,已经足够说明月湾市市民们的反诈骗意识太过薄弱,财富之城已经富裕的足够供养这样的骗子了吗?其次,异国王子?德拉瑞昂的王子虽然很多,但可没人失踪,难道是指小公国的王子们?最后,这故事真的不是根据童话改编而来的?老实说,哪个正常姑娘会为了这种传闻深入下水道,不说在这种肮脏的环境中找人,只是让她们找到下水道的入口并且跳下去,就已经是了不得的难题了。” 贝恩哈特先生也笑了起来: “所以才是有趣的都市传闻,像什么下水道里的幽灵,下水道其实是活的可以食人之类的故事,我就不说给你听了,那些很无聊的。” “只要这里没有水鬼就行,我在格林湖见过不少这种东西。以前听说过有人在托贝斯克的下水道饲养水鬼卖到当地黑市牟取暴利。现在是1八54年,那个人被逮捕了三十年,不知道被放出来了没有。” 两人一路沿着下水道侧壁上用油漆画出来的箭头,很顺利的就达到了密道的另一端。这里的出口倒是没什么机关,只是一扇只能由内部开启,而且闭合后自动落锁的门。 因为现在是白天,河滩上的那排房屋里应该有不少人,因此两人再次施展了幻术才走了出去。贝恩哈特先生向夏德指明了痕迹已经越发模糊的血迹,确定外面没有线索后,他们才重新返回了下水道。 刚才穿过下水道的时候,夏德已经在女伯爵给的那份地图上标注出了他们走过的路。但这份地图与实际环境还有差别,地图上少标了三四个岔路口。同时,因为下水道存在上下的分层结构,这就导致了实际环境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即使夏德有“强效空间感知”来获取大致地形,但为了不漏掉任何线索,他们也只能“地毯式”搜索。但好在贝琳德尔小姐事前占卜了一下,已经在地图上标注出了有可能找到线索的几个岔路口。 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分开搜索当然效率更高一些,但他们都没有在明知这里有危险的情况下,还要做这样不理智行为的打算。 因此从上午九点半开始,两人结伴开始逐一走遍了密道分支向城市各处的下水道。 这种费时费力的工作,当然不是一个上午就能完成的。中午时他们暂时离开了下水道区域,夏德回家一趟看望家中的精灵姑娘,并得知了她已经去约翰老爹那里购置橡树的幸运药水以解除鬼骨树的诅咒,但夏德本人却因为身上的气味惹来了小米娅的嫌弃。下午他和贝恩哈特先生汇合后,两人硬着头皮再次钻进了地下: “如果真的能够逮到在地下做实验的家伙,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好在那位命运的大魔女在占卜技艺上的确很厉害,而且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的运气也不是很差。明明上午毫无线索,下午夏德他们汇合后进入的第一条下水道分支,便出现了异常状况。 “灵魂的痕迹,怨念还真是不小呢。” 光球在前面引路,两道漆黑的影子在转角侧面的墙壁上晃动,随后他们一起转过管道的转角,感受到环境气温骤然降低。 强大的怨灵携带着的怨念总会以降低气温、散播恐怖情绪、吸收光线的方式影响周围,意识到终于有所发现的两人兴奋之余也做好了战斗准备。贝恩哈特先生有专门的探测怨灵的奇术,从口袋里捏出一小撮粉末洒向空中后,他猛吸一口气,然后被下水道的气味呛得干呕了一下: “跟我来吧,我记住那怨灵的味道了。我感觉自己要把中午吃的三明治吐出来了,真是该死。” 最后那句是本地俚语中的脏话。 第两千一百七十三章 下水道的怪物与怨灵黑猫 夏德唤出了月光大剑,随着贝恩哈特先生向前。既然此处的温度依然冷的吓人,那么那怨灵应该还没有走远。因此夏德原以为他们很快就能找到对方,却没想到在下水道里绕了一大圈,最后居然又回到了那条联通河畔和浴池的密道。 狐疑的两人虽然怀疑这是陷阱,但还是继续跟着怨灵的味道走,转进了他们还没来得及调查的另一条岔路。前进了十多分钟后,贝恩哈特先生在管道中段的一堵墙前面站住: “如果我没有嗅错” 他自己说着话都带着不确定的语气,毕竟那怨灵像是在带着他们兜圈子: “对方进入了这堵墙的后面。” 他不顾墙壁脏兮兮的模样将手放到了上面,然后转头对夏德说道: “后面是空的。” “强效空间感知”也表明后面是空的,其实夏德上午时就注意到这里了,但地图与现实差距有些大,因此在没看到这里之前,他并不能确定这是没有标注的岔道还是别的什么。 “应该有暗门。” 贝恩哈特先生又说道,退后一步让夏德上前,然后看着夏德侧身猛地向前一撞,在震耳的声音中直接将那堵墙撞碎。随着砖石落地,贝恩哈特先生也看到了墙后面封路的长条石头碎裂、木棍断裂、金属杆弯折。 而夏德只是晃了一下胳膊: “人为从内部封起来的暗门,看来我们终于找到了。” 暗门内部不远处躺着一具自杀的尸体,尝试通灵无果后,也能从尸体手部痕迹判断,就是他从内部封闭了这通道。沿着通道向内走,残留的血迹越来越清晰,与此同时,夏德也认出了这里与赫尔曼·伍德记忆中的通道场景开始重合: “小心一点,这次真的是找对地方了。但那怨灵是怎么回事?它故意领我们到这里来的?” “就算是引诱我们进入陷阱,也应该等到我们找到这里再出现吧?主动让我们发现被费心隐藏的通道,这是正常人能做的事情吗?” 贝恩哈特先生同样不解,他此时也做好了战斗准备。没有拿出他惯常使用的黑白双枪,而是在脸部失水干瘪并出现大量皱纹的同时,双手逐渐变大成了爪子的模样。 这才是吸血种的本体模样,原本英俊的中年贵族外形只是操控血液形成的伪装。夏德虽然认识了贝恩哈特先生很久,但这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而看到夏德好奇的看向了他,吸血种子爵便解释道: “教会迟早也会调查到这里,我现在用吸血种的力量和前面可能存在的危险战斗,教会就能知道,吸血种们也在调查凶手。你别瞧我很少用这种姿态战斗,其实我这样更强。以前不用,要么是对手不够强,要么就是太强了。” 怨灵还在前面吸引着两人向前,与通道相连接的那个像是牢房一样的地方很快便映入眼帘。被呼唤出的光球飞向四方照明,此时所有金属栅栏门大开,像是没有任何活物在这里。 “分头看看。”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转身弯腰进入了左手边的牢房,夏德则继续向前走,谨慎的左查右看。 银色的光球跟随着他,只是在光球没有照亮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正常的蠕动着。 当夏德被脚下的石头吸引了注意力,低头进行查看的同时,那个匍匐在墙面上的东西瞬间扑向了他。 但这一击却完全扑空,还没等那东西落地后调整姿势,用“拉格莱的跳跃”进行躲避的夏德,便从它的背后猛力劈出一道月光。 月光穿过了黑暗中怪物的身体,它怪叫一声身体四分五裂,无数的小蝙蝠向着四面八方飞去,随后又重新聚拢成了怪物本身的模样。 这样利用变形术躲避攻击的手段夏德熟悉的很,因此在蝙蝠群出现的同时左手雷枪便已经投掷了出去。 聚拢的蝙蝠群刚恢复成怪物,便硬吃了夏德一击雷枪。它周身散发出血雾,又化作血影冲向了夏德并和夏德正面撞在一起。纯粹的力量与身体强度的对撞,终于让夏德看清楚了那个怪物是长着龙角但又像是没有翅膀的大蝙蝠的模样。 血雾腐蚀他身上的衣物,但这一次撞击,却依然是夏德的力量占据了上风: “哈!” 怪物被反作用力弹飞后,立刻又化作了一团血雾向着远处逃离,但两只巨爪自然垂下的贝恩哈特先生却已经在那里等待着它了。 吸血种子爵同样是全身散发出血雾,迎面冲向了被血雾缠绕的怪物。两人的爪子对撞发出了金属铿锵声响,随后两团血雾原地炸开,又在五米之外的地方同时重聚,从血雾中出现的两人再次挥舞利爪相互撞击。 闪烁的血雾以极高的速度追逐和对撞,夏德站在原地没动,皱眉看着贝恩哈特先生与对手的战斗。终于,重聚的两团血雾中,怪物与贝恩哈特先生再一次的交手,以吸血种子爵的右爪将怪物的双爪压向地面,随后他的左手干脆利落的切掉了怪物的头颅作为结局。 但倒地的尸体立刻颤抖了起来,随后那怪物每一个的毛孔都开始向外渗透出血雾。尸体膨胀,血雾闪烁着极为危险的红光,但在那尸体炸裂之前,它就被贝恩哈特先生用右爪贯穿了胸口,掏出了那颗附着着鳞片的心脏。 尸体爆炸终止,但原本滚落到阴影中的头颅忽的飞起,脸上带着憎恨的表情又想咬向贝恩哈特先生的脖子,却被夏德一剑削成了两半。 “杂种!” 向来很文明的吸血种子爵骂道: “这是用人类为母体,混合吸血种血液和龙血培养出的怪物。这东西的自爆,如果没有我这样的纯血吸血种环术士在场,根本无法应对,这是那伙儿人给教会留下的‘礼物’。” 他看上去非常生气,但夏德也能理解。吸血种们非常以自己的血统纯正为骄傲,并因此鄙视除自身以外的任何吸血种族。那位和夏德颇有渊源的“吸血种之神”,庇护的是包含人形吸血种在内的所有吸血种族,而贝恩哈特先生和托勒密·阿尔贝先生这样的人形吸血种,通常会认为自身是整个吸血种群中最为高贵的血统持有者。 当然,以吸血种整体的力量和智慧水平来看,这样的观点也没有问题。也因此,用吸血种的血液做实验,还制造出了这样的混血怪物,当然会惹得贝恩哈特先生如此生气。 “这具尸体虽然还不足以证明那具女尸和你们无关,但至少告诉了教会,这件事和龙飨教团有关。” 夏德在一旁安慰道,贝恩哈特先生点点头,又低头鄙夷的看着那具尸体: “这东西留在这里吧,教会虽然被码头那件事的调查分了心,但一两天内应该也能找到这里。” 夏德又去看周围的环境: “普通手段我想是找不到线索了,用我们各自的特殊手段看看这里吧。当然,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 他和贝恩哈特先生同时转身,红色和银色的光球照亮了刚才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东西。 不是怪物,而是一只黑色的小猫,蹲在地面上抬头看着他们。看似正常的猫其实是半透明模样,阴冷的感觉不断从它的身上渗透出来并影响周围,刚才引两人来到这里的,正是这只猫的灵魂。 “几乎化为实体的怨灵啊.” 贝恩哈特先生轻声感叹,抬起双爪做好了再次战斗准备,却又被夏德拦了下来。 他狐疑的打量着面前的猫咪灵魂,虽然对方是货真价实的强大怨灵,几乎比得上他最初在米德希尔堡遇到的那些,但他却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任何怨恨。 猫此时继续抬头看着他们,丝毫没有逃走的意思,身后的透明尾巴还摇来摇去。迎着夏德探究的目光,那猫还温柔的“喵”了一下,这下就连警惕着的贝恩哈特先生都放松了下来。脸上的血肉填充,重新变作了英俊中年人的模样,双爪也变回了双手: “它说什么?” 他问向夏德,夏德惊讶的反问: “你怎么会认为我懂猫语?” “因为你看上去,就是那种很懂猫的人啊。” “是吗?” 但夏德真的不懂猫语,确定猫咪没有攻击他们的想法,他便尝试着蹲下来对着那猫拍了拍手,于是猫乖巧的走了过来。冰冷刺骨的灵魂蹭了蹭夏德的手,便被他抱了起来。 一旁的贝恩哈特先生一副“你瞧我就说是这样”的表情,夏德又从口袋里掏出了“训鱼戒指”,随后意识到猫的灵魂也是猫,并不能使用他手中的戒指说人话。 “你们好啊。” 于是在夏德怀里舔着毛.灵魂上的毛的黑猫开口说道,然后也不顾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对它主动开口说话的惊讶: “你们不是在找这里吗?我帮你们找到了,你们接下来也要帮我,人类不是都是这样吗?” 第两千一百七十四章 等待的猫 猫的开口说话确实让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吃了一惊,而它的声音则像是未成年的姑娘。 贝恩哈特先生用眼神询问夏德这是什么情况,但夏德也不知道: “抱歉,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在这里做什么是吗?” 他问向那猫。 “这附近也只有这里最古怪,你们不是在找这里吗?” 那猫抬头看着夏德说道。 “所以,你和这里其实没关系?你不是这里的受害者,也不是这群人的帮凶?” 猫舔了一下爪子: “我的尸体进入下水道的时候,你大概还没出生,你身边的那个人大概还不到20岁。我只是知道这里,我和他们无关。你们是很有本领的人,应该能帮到我,所以就领你们来了。现在你们可以帮我了吗,我们立刻就出发吧。” 夏德又和吸血种子爵对视了一眼: “抱歉,我不太清楚应该如何表达。这样说吧,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那猫点头: “知道,我已经死了,而且很强大,我在下水管道里徘徊了20多年。” 它说的很干脆,说完以后又低头去舔毛,那毛也随着猫的舔动而改变方向。这种身体毛发改变的细节对普通猫来说很正常,但对灵魂来说则是强大怨灵实体化的又一表现。 “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夏德又问道,怀里的猫则有些不耐烦了: “人类真是麻烦,我帮了你们,你们也要帮我,这难道不对吗?如果你们想问问题,帮了我以后,我再告诉你们。” 它一下从夏德的怀里窜到了他的肩膀上,然后很舒服的卧了下来: “现在就出发,人类真是麻烦。” 夏德又和贝恩哈特先生对视了一眼,夏德微微点头,贝恩哈特先生则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要我们帮你,而不是让其他人?你在下水道里这么多年,不可能只遇到过我们吗?” “因为他看上去很顺眼,像是好人。” 猫拍着夏德的肩膀,于是贝恩哈特先生就理解了。 猫想让两人帮忙做的事情很简单,它虽然强大但无法离开下水道,而它想要到地面上去见一个人,因此需要夏德这样“有本事的人”的帮助。 只听它的描述,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便知道它是被自己的尸体束缚在了一定范围内,因此只要移动尸体就能让它实现愿望。 至于猫自己的故事则很简单,大概二十多年前的一天,它在路上被马车压死,随后被丢进了塔顿河中。尸体随着河水漂流,不知怎么的就飘进了下水道。一开始它的灵魂意识很模糊,过了很多年才拥有了现在的本领。 而它的尸体如今依然在下水道中,所以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便暂时封存了那条密道,跟着它离开。而它带着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在管道里找到尸体的时候,两人看到那具只剩下一半骸骨的猫尸被盖在几块石头 “这是.” “是我拿来了石头,人类不总是用石头和土盖住尸体吗?所以我也要这样。” 猫这样说道。 因为不清楚这只猫要找什么人,找到了那人以后又要做什么,考虑到它的本质依然是一只强大的怨灵,因此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决定还是陪着它一起去地上。黑猫的灵魂很高兴,并不住的称赞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都是“很好”的人类。 猫给了他们具体的地址,那位置距离这里并不远,是城北的一栋临街公寓。强大的猫怨灵就算到了太阳中有关,蹲在夏德肩头来到街道上以后,人们也只以为这是一只普通的猫。 “殉道者小巷16号,就是这里。” 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楼,平平无奇的三层公寓即使坐落在富饶的月湾也没有特殊之处。 夏德带着怨灵猫站在后面,让贝恩哈特先生去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微胖的戴着头巾的女人,贝恩哈特先生和她礼貌的交谈了一阵子,才退回到街道上说道: “丹佛一家12年前就搬走了。” “搬走了啊.” 那只黑猫面色恍惚的说道,夏德立刻捂住它的嘴看向左右,好在没人看向它: “你刚才答应我们不能说话的。” “别担心,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现在的住户知道他们一家搬到了哪里,我想我们还要再走一段路。” 贝恩哈特先生也说道。 “如果很远,你们不用陪着我。” 那猫神情低落的回答,但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依然想要陪着它。 在街角找到马车再次出发,这次从城北一路向着城市西南前进,在与码头区间隔了一条街的“威廉姆特大街”下了车。 这是月湾市典型的中产家庭的住宅街区,街道两侧是整齐排列的有着花园的独栋建筑,每一户门前的草坪都被修剪的相当整齐。周二下午这里一片祥和,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这两个陌生人,如果不是因为穿着和气质都还不错,大概立刻就会迎来街区住户们怀疑的目光。 这次的目标是威廉姆特大街的9号,但很可惜院门和房门都被锁住,夏德也没有听到房子里面有心跳的声音。 “房子里似乎没人。” 夏德说道,贝恩哈特先生也看向里面: “我们没找错地方,刚才的女人说,丹佛家的女儿嫁给了姓马哈特的男人,瞧门牌上的姓氏就是这个。这家的生活看起来不错,房子是新粉刷的,草坪肯定是雇人修剪的。窗户里面我能够看到钢琴,房门上的门铃可是真正的高档货。” “我自己在这里等就好,你们.” 猫又说道,然后被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一起拒绝: “我们陪你。” 他们索性用幻术遮盖住自身的身影,一起站在那房门前聊起了天。当然,主要是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了解这只猫在找的那位丹佛小姐到底是谁。 “当然是我的主人,小天使珍妮特!” 谈起这个话题,那只黑猫简直两眼放光: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比你们能够想象的还要可爱。我的母亲在巷子的垃圾桶里生下了我,并在那个冬天去了我暂时还没能去的很遥远的地方。我的兄弟姐妹随后也各自离开,而小珍妮特在大雪中,发现了依偎在墙边的我,然后我就有了新家。” 虽然它的语气很欢快,但不管是夏德还是贝恩哈特先生,都知道这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小珍妮特从此就和我生活在了一起,我的责任就是保护和陪伴她长大。人类的幼崽,大多数比猫崽还要调皮,所以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所以我花了很多的时间与她在一起。但我很喜欢那段日子,我们一起读书,一起睡觉,一起在草坪上奔跑,一起在桌边等着晚饭” 这次肯定不是错觉,那只怨灵黑猫的眼睛真的在放光: “但是人类幼崽也总是成长的很快,我本以为,她会一直需要我的陪伴和保护,会一直需要我和她一起玩耍。但有一天,趁着我低头去数地上的蚂蚁,小珍妮特的母亲询问她一会儿要做什么。她没有和我玩,而是走向书房去看书。于是在我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一下就长大了。” 猫尝试站起来,张开两只前爪来表示“长大”,因为是幻术隐身状态,因此夏德也没有阻止它。这是猫的奇怪比喻,并不是类似魔女觉醒那样发生身体和灵魂的彻底转变,只是一个孩子懂事了。 夏德抿着嘴,感觉心情莫名沉重了起来。再去看,那位吸血种子爵脸上也是类似的表情: “原来宠物猫是这样看待人类主人的那之后呢。” “之后?之后就是继续的生活啊!小珍妮特长大了,不再总是需要我陪着她了,我有了更多的空闲时间,而她也依然会想要和我玩。” 黑猫仍然在用人类女孩的声音兴奋的说道: “我就这样趴在房子的窗台上,看着她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等待着她偶尔想起我。她变得越来越高大,毛发也越来越长,但她也多了越来越多的烦恼。但我又能怎么样呢,我只是一只猫而已。” 夏德感觉自己的心情更加的沉重了,此时已经快要临近傍晚,些许的晚霞挂在天边,而被那晚霞光彩照亮的黑色猫咪身上,莫名有一种奇异的光泽。 “但小珍妮特从来都没有忘记我,因为在她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和我约定过,要我一直陪伴着她。于是大树光秃秃后又长满了叶子,叶子像是漂亮的蝴蝶一样落下后又变得光秃秃。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吃饱了饭去外面闲逛,然后我就死掉了。” 说着,它还“喵”了一下。只是和抿着嘴的两个男人不同,黑猫的脸上并没有悲伤的神情: “那真的很神奇,我在那一瞬间就知道我出生的那个冬季,妈妈到底去了哪里。她从来没有抛弃我,她也像我一样被迫离开了爱着的人。” 第两千一百七十五章 告别的猫 听了黑猫的故事,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都是许久没有开口。外乡人不明白,这个世界的动物为何要么不说话,一旦开口说话,总是能够给他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 “那么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去呢?” 贝恩哈特先生在夕阳下轻声问道,猫于是理所当然的回答: “因为我还没有和小珍妮特告别!我原本要一直陪伴她的,现在要去找妈妈了,当然要和她说一声,否则她会伤心的。” 说着又舔了舔自己的毛: “你们是很好很有本领的人类,如果没有你们,我大概还要过很久,等到小珍妮特也要离开时才能见到她。放心吧,等我一会儿见到了小珍妮特,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 贝恩哈特先生再次看向了夏德,夏德看得出来他也被这故事弄得心情很不好。 临近傍晚,原本笼罩在天空的黑雾散去了一些,能够让人看到越发迷人的晚霞。舔着毛的黑猫一直站在夏德的肩膀上,和夏德与贝恩哈特先生讲述它生前与“小珍妮特”的那些故事。但在某个瞬间它停了下来,抓着夏德的肩膀纵身向着街道东侧看去,然后惊呼一声: “哦,是小珍妮特!” 说着就从夏德肩膀上跳了下来,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都没有去追它,而是嘱咐道: “你可不要吓到她!” 此时从街道东侧走来的是一个抱着纸袋,身后还跟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的中年妇人。她看上去快四十岁了,面色疲惫,走起路来还在咳嗽。身后的两个孩子,大的看上去已经十五六岁,小的则是八九岁的模样。 蹦蹦跳跳的黑猫跑了过去,反而是两个孩子率先发现了它,兴奋的拉扯着母亲的袖子说着什么。随后那个看起来身体不好的中年妇人也从怀中抱着的纸袋后面看向前方,看到了已经蹲在距离他们只有十步距离的地方,摇着尾巴与她对视的黑色猫咪。 夕阳西下的场景永远是那样的美丽,黄昏的日光洒向月湾,让女人的影子斜拉向街道一旁的花丛。黑猫并没有影子,只是乖巧的蹲在那里,抬头与那曾经熟悉的女孩对视,女人张了张嘴巴,然后愣在了原地。 依然靠着幻术隐藏自身的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在不知谁家的小花园栅栏前,看着那个女人在反应过来以后,惊慌的让自己的两个孩子带着她手里的纸袋先回家。等到孩子们离开后,她捂着嘴看着那只猫,又红着眼睛蹲下身对着那只黑猫拍了拍手,并将欢快的窜进她怀里的猫紧紧的抱住。 猫似乎很惬意,蜷缩在主人的怀中眯起了眼睛。 “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位女士还认识那只猫。” 夏德感叹道。 “所以那只猫对于过去生活的描述并没有夸张,它活着的时候,真的和那个小女孩生活在童话般美好的童年生活中。” 贝恩哈特先生遥望着猫与主人重逢的这一幕,眼神在夕阳下闪烁,夏德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华生先生,说实话,刚才我还在担心,如果那位女士不认识那只黑猫,黑猫因此彻底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要怎么办,这种地方可不适合打起来。但好在这一切并没有发生,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着一些.美好的东西和美好的故事。知道吗,我又开始喜欢这个世界了。” 两人一起看着女人哭泣着抱着猫站起身,而那只黑猫则闭着眼睛,一副安详的表情被抱着。想必在很久以前,当女人还只是“小珍妮特”,当怨灵黑猫还只是“黑猫”的年代,她们也是这样相处的。 “你注意到了没有,那个女人的身体状况不对。” 贝恩哈特先生又忽的对夏德说道,夏德并没有隔空诊病的本领: “我只能听出她的心跳速度不正常,但可能是因为激动。” “不,她的体温偏高,而且刚才从蹲姿站起来的时候,很明显差点跌倒。” 吸血种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是的,她有心脏病,而且血液也有疾病。换句话来说绝症,大概活不到今年冬季。” 两人都沉默了一阵子: “自然疾病?” “我想是的,普通人的生老病死总是这样那只黑猫能够在这时候来见她,也算是一种慰藉吧等等,它要做什么!?” 只有环术士能够看到的白色光点从黑猫的身体上逸散出,贝恩哈特先生险些要冲出去阻拦猫的行动,却被夏德拦住了。他曾经历过这一幕,只是那时西卡尔山山顶的白色光雨比此时更加震撼: “这是它自己的选择。” 那些微弱的光点让黑猫的身体变得越发透明,而当光点渗透进入女人的身体,女人明显感觉到了与以往不同的感受。她有些惊讶,但猫却在此时从她的怀里飞快的跳回到了地面上。 依然是蹲在距离她十步远的地方,在夕阳下看着她。在女人想要再次走上前把它再抱起来的时候,猫四脚站起开口说话了: “小珍妮特,再见了!要照顾好你的幼崽,让他们像你没有长大前一样幸福。” 说完摇晃了一下尾巴跑向街道远方,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像是融化在了夕阳中一样完全消失。女人捂着嘴巴红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然后蹲下来捂着脸哭泣了起来。 刚才先回家的两个孩子立刻跑了过来,而在她身后,抱着更多纸袋的男人也疑惑的走了过来,然后惊讶的放下手中的东西安慰自己的妻子。 “走吧。” 夏德将视线从一家四口的身上收回,弯下腰将虚弱的几乎睁不开眼睛的猫抱起来,和贝恩哈特先生一起离开了。耗费了太多力量的幽灵猫于是彻底昏迷了过去,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和两个男人一起在栈桥前面对大海,看着夕阳下的海景。 “你们,你们都是很好的人类。” 它从夏德怀里努力挣扎的站起来,虚弱的样子与几个小时前在下水道里刚出现时的神采奕奕截然不同: “小珍妮特过的很幸福,没有我,她也过的很好。终于,终于道别了,我也要去见妈妈了。” 它费力的窜上夏德的肩膀,用侧脸蹭了蹭他,虚弱的“喵”了一下。 贝恩哈特先生担心的看着它,夏德也想让它再休息一下,但那猫还是艰难的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原本在下水道里的那些坏人和怪物们,转移到更远的下水道里去了,那是我无法到达的地方。他们在用,在用一片很奇怪的鳞片,制造那些让我害怕的怪物。但你们今天见到的,只是残次品,最厉害的那个,钻进一个女人的身体里逃跑了。它真的很厉害,好心的人类,你们要小心。” 虽然幽灵是不会呼吸的,但虚弱的猫依然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夕阳的光芒此刻完全穿透了它的身体,哪怕它原本无比强大,此刻也已经来到真正的尽头了: “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他们中有人能够看到我,好在,好在我更熟悉下水道的环境。我,我曾见到他们在讨论一些,据说是很古老年代的女人们留下的句子。我知道这很重要,好心的人类,你们大概会喜欢这句子: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正义,拔剑者也将正义。” 这句疑似“诗章残篇”的话被黑猫转述,立刻引发了夏德更多的想法。而黑猫说完这些,便像是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力气。 背朝码头看向海面,太阳半沉于遥远的海平线上。黑猫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原本异常强大的怨灵因为损耗自己的灵魂力量替曾经的主人治病,此刻终于也走到了在活人世界的终点。 它趴在夏德的怀里,猫、外乡人、吸血种于是一起看向了那轮半沉的太阳。 猫在消失前,还在喃喃自语: “最后,还是没有看到妈妈来接我。” 夏德的呼吸频率忽的变化,他弯下腰将那只黑猫放到了栈桥上贝恩哈特先生旁边,随后在吸血种与猫疑惑的神情下,迈步跳下了栈桥,双脚踩在了海面上。 夕阳下的码头还是忙碌的时刻,夏德没有开启幻术,但暂时还没有人看向这边。贝恩哈特先生和猫也不知道夏德想做什么,只是看着他沿着海面走了十步后,随后停下脚步,转身背对着半沉的太阳看着他们,然后张开了自己的手臂。 在贝恩哈特先生惊恐的目光中,虚空中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活物的本能让他后退了一步,而死者的本能则让虚弱的猫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了栈桥边缘。 裂缝扩张,露出了寂静的滩涂与平静的黑色水面,而在那黑色水面的尽头,则是半沉在水面上的巨大银色月亮。 不知怎么的,裂缝后的场景似乎在与施法者现实所处的场景共鸣。明明在惧怕那裂缝后的一幕,但贝恩哈特先生又本能的被它吸引。 随后,裂缝像是在扩张,但又像是在缩小。平静的黑色水域在与现实的海面重合,那轮半沉的银色月亮,也像是与现实中半沉的太阳融为了一体。 第两千一百七十六章 夏德的正义 黄昏的光芒照射在脸上,这一刻,栈桥上的阿尔芒·贝恩哈特已经分不清楚现实与虚幻,也分不清楚生与死。恍惚间意识到,“黄昏”本身就有划分生死的含义,随后又立刻明白,也许此刻发生的一切,正是生与死短暂的交汇并因为人为的原因在这里变得模糊。 原本耀眼灿烂的太阳此刻虽然依然半沉在海面的远处,但那光芒却有种极为暧昧的昏黄感。原本一浪接着一浪的海面,也在与那黑色水域重合后突兀的平静了下来,海面船只不知何时消失了,而站在栈桥上看着平静的水面,又发现水面此刻又刺眼的明亮。 一些虚幻的身影自贝恩哈特先生身边走过,迈入被昏黄阳光照亮的海面后走向了更远方。栈桥边缘的黑色猫咪虽然疲惫,却依然在那些远去的身影中,发现了一只与自己毛色一模一样的猫。 那只猫更大,那只猫也更漂亮,那只猫正站在夏德身后的海面上回头看着它,随后“喵”的叫了一声,等待它走过来。 于是黑猫跳下了栈桥,明明没有使用任何力量,却依然站在了水面上。 迎着那轮昏黄的太阳,黑猫像是又重新拥有了实体。漂亮的毛发在那阳光下很有光泽,猫在栈桥与夏德之间的水面上,抬起头望向了帮助了它的人: “喵,你是猫猫之神吗?” 外乡人低头笑着回答: “当然不是。” “那么为什么要帮我呢,我已经没有能够报答你的了。” “因为这是我的正义。” 猫并不了解这一切,于是它摇着尾巴说道: “喵那再见了。” 它奔跑着越过了夏德,在贝恩哈特先生的注视下,与那只等待着它的母猫汇合。母猫亲昵的舔了舔猫的毛发,猫则蹭着母猫的身体,随后两只猫一起看向了已经转身望着它们的夏德,随后便一起向着那轮昏黄色的半沉太阳走去了。 明明“黑暗”才是自古以来与“死亡”相互关联的意象,但看着眼前夕阳下暧昧不明的一切,阿尔芒·贝恩哈特依然感觉自己在这一幕中,才是真正理解了死亡。 猫已经远去,半沉的太阳的光芒有那么一个瞬间让栈桥上的吸血种睁不开眼睛。等到那刺眼的光消失他再看向四周,这一切的异常便已经全部消失了。而当他看到夏德从水面重新迈上栈桥的时候,眼前的海面铺满了船只,即将消失的太阳也没有那种奇异的“昏黄”色泽,这里更看不到沿着海面离开的猫咪。 夏德回望海面,叹了口气以后示意贝恩哈特先生可以离开了: “又送走了一个.走吧,已经这么晚了。” 刚才那一幕是怎么出现的,他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但显然除了贝恩哈特先生以外,码头上极少数人也在那片刻看到了那幕“幻象”。虽然这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夏德还是感觉尽快离开比较好。 于是回过神的贝恩哈特先生便跟在他身后匆忙沿着栈桥回到了地面上,等到走入小巷并确认没人跟上来以后,他才忽的小声的问道: “华生先生,如果哪一天,我是说如果,我不小心惨死然后变成了怨灵之类的东西,也请你帮忙让我离开。” “好的.等等,你把我当成什么?” 夏德意外的看向了他,却发现这位吸血种子爵正带着敬畏看着自己: “我当然把你看作我的朋友。” “嗯总感觉你像是误会了什么。算了,不重要了,那只猫的故事虽然很平淡,但很触动我,大概是因为我也养了一只猫。” “我没有养猫,我什么宠物也不养,但我依然很触动‘因为这是我的正义’.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不能多几个你这样的人呢?” 他像是在抱怨,又或者只是在感叹。 时间也不早了,既然从猫那里得到了重要线索,那么那处地下实验室和监牢的二次探索,便可以放到明天再进行。 忙碌了一天的两人在小巷尽头分别,夏德还记得答应了贝琳德尔小姐今晚去她那里吃晚饭,因此没有丢水晶鞋回家,而是又去了魔女的庄园。 不过毕竟下午去了下水道,因此他很担心自己身上的味道会惊扰了漂亮的女伯爵和女仆小姐们。好在贝琳德尔小姐也知道今天他在下水道里忙碌,因此很贴心的提前让女仆们准备好了浴室让夏德洗漱。 洗完了澡太阳也已经完全消失,夜晚终于到来。不过今天贝琳德尔庄园的餐厅餐桌旁边,没有了贝琳德尔老夫人和魔女的那几位妹妹,她们似乎是出去看望亲戚去了。 “刚才我听说了些有趣的消息。” 夏德在餐桌旁落座,头顶的水晶吊灯和墙壁上造型雅致的煤气灯的光亮让餐厅很是亮堂,女仆们开始上餐的时候金发魔女笑着说道: “傍晚的时候,有不少人在码头附近看到了海面上出现了奇怪的幻象,但只是持续了半分钟就消失了。因为上周日的事情,教会至今还在码头进行调查,你这可是给教会平白加了不少的工作量。落日、平静的水面、离去的灵魂。真是可惜,我没有看到那一幕,但只是听说就知道很精彩。” “为什么认为一定是我做的呢?” 夏德好奇的问道,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占卜吗?” “当然不是,我发现任何关于你的占卜都会出现各种问题,所以我没用占卜。我只是感觉这件事可能与你有关,实际上,自你出现在月湾市,本地的大多数事情都和你有关。” 这倒是真实情况。 夏德笑了一下,正想拿起刀叉,女伯爵却按住了他的手,然后半站起身,伸手帮他弯折了他的衬衣领口。 夏德眨了眨眼,继续说道: “傍晚的事情不是什么大事,我和我的朋友下午去调查下水道,遇到了一只知道秘密的怨灵猫。我们带着它去拜访了它生前的主人,它消耗了自己的灵魂力量,眼看就要不行了,我就想办法送了它一程。” 虽然餐厅被煤气灯照的很明亮,但贝琳德尔小姐还是打了个响指,让桌上烛台上的蜡烛被点燃: “可以仔细讲讲这故事吗,我可不相信会这么简单。” 说着也拿起了刀叉,于是夏德便在晚餐的前半段描述了“猫与珍妮特”的故事,当然,餐厅里的女仆小姐们也在听着。当故事最终来到,猫与母猫结伴在海面上走向太阳的时候,夏德听到不知是哪位多愁善感的姑娘抽泣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还是很有些讲故事天赋的。 命运的大魔女显然也被这故事触动了,她放下了刀叉抬头看向水晶吊灯长出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才又瞧着夏德: “你刚才笑了,讲到最后的时候很温柔的笑了。我是说虽然你不是那种一直不笑的人,但你刚才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笑的真的很好看。” 女仆小姐们也都听到了这句相当“直接”的话,夏德不知道她们是否也是这样评价自己的表情,他只是迟疑的说道: “很少会有人评价我的笑容我要说谢谢吗?” 女伯爵于是也露出了笑意,并重新拿起了自己的刀叉: “继续说吧,我很喜欢你分享的故事。” “那好。作为环术士,我见过太多让人悲伤的故事了,所以偶尔亲身经历这种可以称得上是‘好结局’的故事,我当然很高兴,甚至比从那只猫身上听到了线索还要高兴。” “所以你是为了所谓好的结局,你才帮助了那只猫?” 贝琳德尔小姐问道,夏德很认真的点头: “是的,就和我当时对那只猫说的一样——这就是我的正义。” 魔女嘴角扬起的弧度越发的迷人,但她没有继续去看夏德,忍耐着心中的悸动,她有些想要给他一个吻了。 吃过了晚饭,夏德还在庄园逗留了一会儿,在书房里和贝琳德尔小姐讨论从猫那里得到的线索。 “结合安卡拉侯爵庄园地下曾经出现过的奇异响声,龙飨教团利用某片神奇的龙鳞制造龙血怪物,至少从今年年初就开始了。而那只猫所说的龙鳞,我相当怀疑就是你们七大家族传承的东西。” 书房内也是一样的亮堂,吃过晚餐后不知为何要换一身衣服才和夏德来到书房的贝琳德尔小姐也同意夏德的结论: “也就是说,从很早以前,七大家族中就有人在和龙飨教团合作了?会是布莱克家族吗?毕竟那个可怜的女人被寄生之前,就是乔治亚·布莱克带着那些人去了那处地下秘密实验室。” “调查那些贵族我插不上手,不过明天我和我的朋友会再去一趟下水道。如果没有线索,就把那里的消息告知教会吧。虽然教会很快也能发现那里,但主动举报也能让吸血种们更多的与这件事撇清联系。” “你那位吸血种朋友.” 她还没问完夏德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了: “是位有爵位的绅士,就和我说过的一样,很值得信任。” 魔女这才放心。 第两千一百七十七章 剑与光 约定好与贝琳德尔小姐明天再见面的时间,劳累了一天的夏德才终于返回了托贝斯克的家中。 因为艾米莉亚暂时借住在这里,因此家中当然是亮着灯的。一楼门厅的鞋柜里放着露维娅的鞋子,看来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下午带着艾米莉亚参观了预言家协会以后,和她一起回来了。 耳朵很灵敏的小米娅照例欢快的跑下楼欢迎夏德,楼上正在和艾米莉亚谈论圣拜伦斯学院生活的露维娅,还笑着对精灵姑娘说道: “夏德的这只猫的聪明程度每次都能出乎我们的预料,夏德因为它的聪明,很多次都让我占卜小米娅是否” “喵呜喵呜” 她停下了自己的话语,和艾米莉亚一起看向了楼梯的方向,她们都听出了这是猫咪发出的“威吓”的声音,随后也听到了夏德略带着“惊慌”的解释: “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是不认识我了?等等,我可没有抱其他的猫,你生什么气啊.但那是幽灵猫啊.不对啊,灵魂也能有味道吗?你是怎么嗅到的?我帮它找主人,它只是为了感谢我,最后才蹭了蹭我,我真的只是抱了它一会儿,然后让它蹲在我的肩膀上。” “喵呜!” 露维娅笑着站起身,来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夏德还在与猫打闹。 她并没有想要帮夏德的意思,反而是提醒他: “去换一身衣服,准备投影去见丹妮斯特小姐。大概一个小时之前,你的诗稿纸页传来了她约见你的信件,我帮你答应了。我想,大概是因为月湾的事情吧。”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哦,露维娅,快帮我控制住小米娅。米娅,你这种攀比和好胜心是从何而来?艾米莉亚,艾米莉亚,你来帮帮我。” 但露维娅拦住了精灵姑娘: “谁让你总是在外面沾花惹草,终于气到小米娅了吧?” 很难说她这句话是否还有别的含义。 这个周二的晚上丹妮斯特小姐约见夏德,当然是为了上周末暴风雪夜月湾码头发生的事情。深海邪物的投影出现在月湾近海,以及随后出现的那条“月光龙”的消息根本不可能瞒住三大学院。而与它们相比,龙飨教团找来的三条龙和那些龙骑士,反而不那么显眼了。 当夏德在熟悉的圣拜伦斯图书馆中央空地出现时,坐在沙发上的红发女术士,便立刻让玻璃茶几上的照片飞到了夏德的眼前: “夏德,你可不要说这和你没关系。” 因为是夜晚拍摄,而且拍摄人的手很抖,因此那张黑白照片上月湾暴风雪夜晚的场景相当模糊,而银色巨龙的身影更是模糊。比起多萝茜在格林岛上给夏德拍的那些照片,这照片一点美感也没有,甚至如果夏德不是亲历者,他差点没认出那个模糊的东西是条发光的银色巨龙。 见夏德一副探究的表情看着照片,丹妮斯特小姐没等他回答,便调侃着问向他: “所以,你上周向我请教的那个高环奇术,其实就是变龙术?” 她这是默认了夏德就是那条银色巨龙,夏德放下照片立刻否认道: “我请教的奇术不是这个,变形术只是意外。而且我也不能轻易再变成龙了,我毕竟只有七环,我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他并不否认自己就是那条龙。 照片重新飞回到了丹妮斯特小姐手里,她看了一眼那龙又看了一眼夏德,像是要强行将二者联系到一起: “所以你依然坚持,谁都有可能是被选者,但只有你不可能是吗?” “是的,虽然我变成了龙,但光明的被选者肯定与我无关。” 夏德相当肯定的说道,丹妮斯特小姐于是笑着摇了摇头: “每次见你一副严肃的表情说事情,我都会感觉很有意思。那么这次我也相信你,毕竟前几次也是这样。这次叫你来,只是为了确定一下这龙的事情,你还真是让我吃了一惊,以前我可不知道你这么精通变形术。” 说完又看了一眼那条龙: “背景调查的时候,也没发现你是龙裔啊,非龙裔变形者变成的龙,也能这么纯粹吗.但我要提醒你,自身的变形要循序渐进,从普通生物逐渐向着超凡生物过渡才是正常顺序。变形成龙对于我们这样没有丝毫龙类血统的人来说,可以算是最难的那类变形术了。” 她没有探究夏德当时的做法,而是询问道: “需要我向你推荐几位擅长变形学的教授吗?政治经济学院和化学学院的确有几位变形大师。” “暂时不必了,我的变形术和普通变形术不一样。” 见夏德推辞,丹妮斯特小姐也不坚持,便转向了其他话题: “你在月湾做什么我不管,但一定要注意安全。那条不同寻常的银色巨龙出现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现在这消息大概已经传遍了物质世界的各个角落。学院这边也在商议何时派人前往月湾,但目前的问题在于,这一次还没有非常明确的线索指明,光的被选者一定就在月湾。” 虽然月湾的确已经发生了很多事情,只是龙飨教团的出现就已经让人浮想联翩,但的确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学院和教会掌握的诗章残篇中,没有关于这第七位被选者的信息吗?” 夏德于是好奇的问道,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 “上次你给我带来了月湾的消息以后,我的确抽时间去调查了一下。实际上,关于‘光明’的被选者的残篇并不少,但大多数并不具有指向性内容。正义与龙与光,是关于这位被选者的最重要的三个关键词。除此之外,从扎拉斯院分享来的消息看,这次的被选者仪式涉及到了很复杂的内容,与一把剑有关。” “哦?” 夏德立刻提起了精神,傍晚时那只黑猫给他的消息“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正义,拔剑者也将正义”中就含有“剑”,但他目前了解的情况,可从来没提到“剑”的内容。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 “古神耀光之龙在第二纪元初期离开之前,曾用自己的庞大力量与尾骨,铸造了一柄‘光之剑’。扎拉斯院掌握的残篇显示,这次的被选者仪式,与拔出那柄剑有关。” 见夏德依然疑惑,她也很理解: “不仅是你,就连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所谓‘光之剑’的事情。这些天你在月湾忙碌,我也没有闲着。你知道的,黎明教会其实与古神耀光之龙的教团有很大联系,他们似乎知道一些事情,但目前还没有得到证实。但可以证实的是,已经在月湾地区出现的‘拜光者研修会’同样与那个上古教团有关,他们极有可能也知道些什么。” 既然谈到了这件事,夏德也有消息要分享: “龙飨教团实际上也与那位光与龙之古神有关。” “什么?” 丹妮斯特小姐不解道: “龙飨教团不是那位邪神的信徒组成的团体吗?和古神有什么关系?” “我在月湾调查期间,也就是上周日晚上,发现了一些上古辛秘:那位伟大者‘噬龙魔’,极有可能是龙之古神的无名长子。” 虽然这是涉及到神明的消息,但十三环术士即使听到了,也不会因为信息本身的污染而出问题。丹妮斯特小姐吃了一惊,她的确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旧神的诞生与古神的离去向来是无法探知的禁忌,哪怕她是十三环也不例外。 但如果夏德说的是真的,那么她就越发的不理解,为何古神的长子反而要去吞噬巨龙: “还有这种事情.总之,你在月湾调查时,留意一下关于剑的传闻。不能确定那把剑是否是遗物,甚至不能确定那把剑是否拥有实体。但一旦确定剑的位置,或者呼唤剑的仪式,基本上也就能确定这次的被选者仪式了。” 夏德点头记下了这些内容,心中想着既然人类不知道,说不定巨龙们知道那把剑的事情。虽然他在第六纪元的如今不认识龙,但如果能够再见到菲欧娜,菲欧娜说不定可以提供些消息。 “还有,你上次提到的拜光者研修会使用的那种可以融化物质的光芒,我也查到了。” 夏德正思索间,丹妮斯特小姐又说道: “这件事可真是查出了大问题。” 桌上的文件袋飞向了夏德,袋子自动打开,将众多文件和照片一一展现在了夏德面前: “该从哪里说起呢你应该听说过,从几百年前开始,就陆续出现过人体在太阳下自燃的传闻。” “是的,听说过。甚至那些更古老纪元的文献中,也提到过一两例类似的事情,但物质世界古怪的事情很多,这种事的真假尚不知晓,即使是真的也很难有具体的解释。” 夏德一边阅读资料一边说道,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则提醒: “这些可不是传闻故事,这是光芒的异变。因为至今不知道的原因,在极低的概率下,我们周围看似无害的光芒,会将触碰到光芒的任何物品同化为光。”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七十八章 光之剑 丹妮斯特小姐一边说着,一边操控着文件环绕夏德飞行: “本纪元第一例确切的‘光自燃/光融化’现象,发生在第六纪元通用历403年,随后每隔一百多年就会出现一次。到了近现代,也就是1513年那次记载后,这种不明缘由的事故的频率忽然加大,但也不过是几十年死掉一两个人。与物质世界面临的其他威胁相比,这种事情其实危险性极低。” 虽然她说的很残忍,但这也是事实,毕竟就算普通人的科学技术进步带来的牺牲都没有这么低。这种怪异的“光自燃/光融化”现象不仅伤害仅限于某个倒霉的个体,而且这现象不会传染或者传播,即使这是事件类遗物,大概也只会被分到诗人级或者文书级。 “而在进入我们现在的第六纪元十九世纪以后,类似的事情发生的频率变得更高了。特别是最近几十年,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一两例被证实的‘光自燃/光融化’事件出现。教会因此才在近些年特别设置了案卷收录这一系列的情况,而根据你的描述,拜光者研修会使用的手段,与类似的事件非常相似。” 文件袋的最后几张照片是“光自燃/光融化”事件受害者残留肢体的记录,但因为“光融化”的迅速性,因此即使周围有环术士在场并扯着光外的肢体将受害者从“光”中拉出来,最终救出的也只是截面平整的断肢。 夏德只是看了几眼,便有了猜想: “其实光自燃/光融化,是类似于‘大地污秽’那样,世界本身产生的灾难。而‘拜光者研修会’则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已经掌握了这种奇异的光芒?” “很有可能。而且目前就连教会都没有发现反制这种光芒的措施,如果躲不开,不管是谁都会融化在这光中。” 丹妮斯特小姐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所以你在月湾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自然现象可不会管你是谁。” “您放心吧,其实我有办法抵抗那种光芒,但也需要反应时间。” 这是指“灾厄纸牌·深海之影”。 “不过按照之前的规律,这种因为世界规则本身扭曲而出现的灾难,都会率先频繁的出现在被选者即将登场的地区。” 夏德又说道,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 “是的,所以几乎可以肯定月湾市要面临的麻烦。或者说,这种事情已经出现在了月湾,只是当地的人们并没有意识到。你提到的无头连环杀人案中,那些尸体的脖子切面相当光滑,这就很像是融化后的切面。看来,的确有人已经掌握了利用这种危害的手段。” 夏德深吸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彼此合作的龙飨教团和拜光者研修会,一个在探讨龙血造物的秘密,一个在追寻光芒的答案,而龙与光,就是那位古神最重要的两个权能。这两个组织为了被选者资格,恐怕都不介意毁灭月湾市。毕竟上周末,邪物的投影就已经被召唤出来了。” 丹妮斯特小姐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就算我让你不要插手月湾的事情,你恐怕也不会答应。等到学院和教会协调结束,可以派人去月湾地区,我想还是由我带队。在此之前,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明白。说起来,还有艾米莉亚的事情” 他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丹妮斯特小姐也听说这件事情了: “那位月溪氏族的姑娘,在托贝斯克期间被邪教徒盯上了是吗?你想要为她求情,让她在托贝斯克留到暑期校外实践结束吗?如果你向我开口,我可以帮你去办这件事。” 夏德原本是想要这样说的,但他也担心艾米莉亚会在托贝斯克又遇到别的事情,因此考虑再三,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听学校安排吧。如果让她回去,我就把她送到火车站;如果她能留下,我让她每天到我那里报道一次。我也很想让艾米莉亚自由的在暑假玩上几天,但毕竟安全重要。她是精灵,还有漫长的人生,以后还有机会再去托贝斯克市的。” 红发女术士露出了笑意: “很好,完美的答案。 虽然她违规离开学校那么多次的事情已经不再追究,但让她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危险,也是很有必要的。这也是校外实践的意义,我想艾米莉亚这一次会吸取教训的.她现在住在哪里?” “住在我家里,布置投影仪式的时候她还在帮忙呢。” 丹妮斯特小姐于是警告道: “学院虽然不反对自由恋爱,但五十三岁的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在精灵的传统观念中,现在仍然属于未成年精灵少女,你明白吗?” “明白.等等,你是不是在暗示这是明示我是做坏事的人吧?” 夏德瞪大了眼睛,红发女术士笑的很开心。 因为艾米莉亚也在家里,因此投影结束后,夏德并没有第一时间告知露维娅他傍晚从猫咪那里以及刚才从丹妮斯特小姐那里得到的消息。 见时间还早,结束了和丹妮斯特小姐的见面后,夏德在自家书房中和露维娅与艾米莉亚讲起了下午的那只猫的事情。姑娘们也很是为这个故事触动,当夏德讲到猫随着它的母亲最终离去的时候,多愁善感的艾米莉亚甚至真的抽泣了起来。 当然,夏德依然没有在艾米莉亚面前提到他现在在月湾。 这天晚上再没有发生其他事情,看样子露维娅今晚是不打算离开了,她大概也是不放心留艾米莉亚自己在夏德这里过夜。这个时代很缺少晚间的娱乐方式,因此夜晚剩下的时间,夏德和露维娅在书房去准备月末参加夏季考试周的事情。 至于艾米莉亚,虽然圣拜伦斯没有“暑假作业”的概念,但夏德还记得她在自己这里学过古代精灵语。于是趁着复习考试科目,夏德找了几本从格林岛带回来的古代精灵文撰写的书籍,让艾米莉亚翻译一下: “让我看看你从我给你的笔记本上到底学到了多少,翻译完以后我会给你打分。如果成绩不合格,我可以在之后的夜晚给你补习几次。哦,艾米莉亚,精灵的人生虽然比人类漫长,但也不要将夜晚的时间浪费在看多萝茜写的上。” “咳咳。” 露维娅咳嗽了几下。 “我是说,即使是暑假不在校期间,也不能放弃学习。你现在学了,到了开学以后就能比你那些一整个假期都没有拿起钢笔的同学们更优秀。然后开学以后,你可以趁着晚上大家都睡着了,再去抽出更多时间去学习,这样一来,你逐渐的就能变成整个年级最优秀的精灵了。” 夏德发誓,艾米莉亚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笔并听自己说这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真的很精彩。 当然,他并没有强迫着艾米莉亚学习,只是想让她感受一下夜晚书房的氛围。于是一起看书之余,夏德也不忘询问艾米莉亚今天的生活,他们甚至还在休息时玩了几局跳棋游戏打发时间——露维娅拒绝和夏德玩罗德牌。 等到十点左右,三人才各自回房休息,露维娅当然是跟着夏德去了主卧室,而艾米莉亚则抱着小米娅又去了侧卧。 等到房门关闭,穿着睡裙的紫眼睛姑娘心情不错的在窗户前拉上窗帘,夏德才说起了今天获得的那些情报。 露维娅等到他说完了才开口说道: “异常的光应该就是这次的灾难,但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够掌握利用这种灾难的方法这和推动末日更早的到来有什么区别?” “光之剑的事情你听说过吗?” 夏德又问道,露维娅摇摇头: “从未听说过。” 说着走到了卧室书桌前,看着桌面上摆着的三枚硬币: “怎么,现在就着急让我占卜了?线索太少,就算使用这些硬币,也占卜不出被选者仪式的全部内容。” “这次明明事情已经发生,但月湾表面上却依然平静,我真的很担心使用一枚硬币占卜那把所谓的‘光之剑’。我知道那与古神有关,不可能知晓全部信息,那么至少给我一些基础知识,我原本还以为被选者仪式与那些龙鳞有关呢。” 露维娅自然是没有意见,剩下的三枚特殊硬币中“雷神之怒”是两枚,因此她便捻起了其中一枚。闭上眼睛将其轻巧的抛向了高处,因为这次只是尽可能知晓一些关于“光之剑”的事情,因此占卜自然不会失败。 遗物化作飞灰消失在了下落的过程中,睁开眼睛的露维娅闷哼一声,扶着桌面差一点摔倒,夏德急忙扶住她: “先不要说话,先坐下。” 搀扶着露维娅坐在了床边,女占卜家轻轻摇头: “没关系,只是这次占卜涉及到了神明,所以精神压力大了一些。丹妮斯特小姐说的没错,那把所谓的‘光之剑’的确是古神留下的造物。那不是遗物,甚至比你拥有的神的礼物盒子唤蝶笛等神造物还要神秘。我没看到那把剑的具体信息,只知道,只有拥有‘正义之心’的人才能拔出它。”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七十九章 调侃与梦 “正义之心?这是某种特定物品,还是指正义的品格。” “正义本身。” 露维娅说道,然后在卧室的黑暗中严肃的看向夏德,夏德感觉自己真的看到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在发光。 “那一枚硬币换来的消息不止这个,听着:拔出光之剑,就是成为‘光明的被选者’的被选者仪式。是的,这次的仪式就是拔剑。但暂时无法占卜如何拿到那把剑,更不知道除了本身正义之外,还要如何才能拔出那把剑。” 夏德坐在床边轻轻搂抱住了她: “与龙和正义有关的被选者,仪式与剑有关,这真是太合适了......别担心,这听起来并不比对付疯掉的大地守护者、超越十三环的占卜家困难。” “但我们都知道,被选者的故事只会一次比一次危险。还记得去年夏天伊露娜的故事吗,那次最危险的也不过是一个残废的银瞳者。” 露维娅也抱住夏德的脖子: “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但我真的很担心你。” 这句话除了担心,还有些撒娇的意味。夏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又笑着问道: “说起来,你认为我和伊露娜是正义的人吗?” “当然,伊露娜虽然有些时候想法会有些偏激,但她无疑是个好姑娘。至于你,夏德,我还从未见过像你一样正直和温柔的人。” 她松开了搂抱着夏德的手,鼻子抵住夏德的鼻子,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夏德也不再说话,看着面前那双迷人漂亮的眼睛。而当露维娅睫毛颤抖,那双眼睛缓缓闭上,夏德便将她搂在了怀里,然后轻轻吻了上去。 (小米娅奔跑中......) 时间来到了周三,清晨的圣德兰广场六号,迎来了女公爵和她的女仆们,因此露维娅也不用张罗着做早饭。 艾米莉亚还在卧室没有起床,小米娅趴在夏德腿上很乖巧的等着吃饭。夏德与嘉琳娜小姐和露维娅一起坐在沙发上,而红发魔女一开口,就让端起茶杯的露维娅呛到了: “夏德,昨晚我们开会,贝拉和艾玛以及凡妮莎说了你的事情。” 夏德变龙的事情,蕾茜雅已经告知了她,所以她要来说的不是这件事: “后来凡妮莎又和我聊了聊,贝拉怎么说,她把你抱在怀里喂奶......” “咳咳,咳咳,咳咳咳!” 露维娅真的被呛到了,夏德急忙拍打她的后背。而预言家小姐则不顾自己还在咳嗽,她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夏德: “你还有这种爱好?我还以为你最近只喜欢姑娘们的腿呢。” 女公爵笑的很开心,夏德则解释道: “那是猫形态,而且是用奶瓶喂给我恢复灵的粉红香精。我记得,我给你们说了这件事。” 他看向红发魔女,她当然是故意这样说的: “怎么这样看我?我又没有说谎话。贝拉还真是幸运,你怎么也不肯在我们面前变成猫,蕾茜雅说你短时间内也变不成龙了。所以不管是喂猫还是骑龙,现在都是贝拉变成了第一个。” “如果你想,以后......你一大早来这里,应该不是只为了调侃我吧?” 夏德叹着气问道,知道他变龙又变猫的事情,还要被身边的姑娘调侃好一阵子。 “我当然不会那么无聊,不过那个年轻精灵现在在你这里住下了?” 她挑了下眉毛,在露维娅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后,便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她也不认为夏德真的会对未成年精灵做什么: “昨天魔女们开会,议长阁下听贝拉汇报了月湾的事情,认可了光的被选者即将出现的结论。不过这次议会不会再像格林湖事件时一样,派那么多人一起去月湾了。月湾是大教区,教会的监管相对严格一些,而且贝拉本身对月湾的影响力,就远超奥黛丽姐妹对格林湖、凡妮莎对兰德尔河谷的影响。这次如果再去那么多人,恐怕会引起教会不必要的猜疑。” “这次你不去了吗?” 夏德问道,女公爵遗憾的点点头: “是的,如果每次被选者出现,我这个女公爵都会因为各种原因在公众面前消失一阵子,那就太可疑了。卡珊德拉婆婆这次也不会参与,婆婆毕竟年龄太大了,而且这次也不涉及议会魔女的安全问题。梅根和奥黛丽还在处理自己的事情,是否赶得上要看她们自己。目前只有凡妮莎与艾玛确定要到月湾,但估计也不会立刻动身。” “阿芙罗拉小姐呢?” 露维娅问道。 “根据拉普拉斯·霍华德留下的资料,她陪着黛芙琳修女去新大陆寻找火焰,现在她们还在那边,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放心,那份资料没问题。只是隐匿着初火的那座遗迹里,又发现了其他与诗章残篇和魔女皇帝有关的线索,所以她们才会耽搁那么久。” “所以,这一次魔女议会对于第七位被选者,不会像前几次那么迫切了?” 夏德皱眉问道。 “不是不迫切,是前几次议会做的实在是太多了。你瞧现在已知的七位被选者中,伊露娜是教会的人,伊凡·达克尼斯死掉了,黛芙琳修女虽然和教会有合作,但教会其实都知道灵修教团和魔女议会一直有联系。莱金斯·普利夏疯掉了,大地的守护者们基本上谁也不搭理,而空间的被选者,现在名义上是我们的人。” 红发的女公爵细数着: “你瞧,明面上魔女议会能够影响的被选者,其实比五神教会加起来都要多。” “而实际上也的确是这样。” 露维娅笑着说道,魔女自得的点点头,又温柔的看着夏德: “是的,所以这一次议长阁下决定,我们还是低调一些。更何况虽然议长阁下一直对贝拉过度信任占卜的态度不满,但她很信任贝拉的能力。如果光明的被选者也站在我们这一方更好,如果做不到,至少也要让贝拉确定对方的详细身份。” 她这样说夏德和露维娅便都明白了,随后夏德又说出了目前的调查进展。被选者需要拥有多种“龙”的力量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而“光之剑”的事情目前还是绝密。 但很可惜,嘉琳娜·卡文迪许虽然听闻过那把剑的故事,但也只是听说过而已。不过魔女议会藏书众多,她肯定没看过每一本: “我让奥黛丽和梅根去调查一下吧,她们坐着智慧与知识的席位,看过的书也是最多的。” 既然一大早来到了这里,魔女自然是要在家中吃早饭的。因此当艾米莉亚被蒂法敲门叫醒,睡眼惺忪的精灵姑娘才刚走出房间便看到桌边坐着那位她有些惧怕的女公爵时,还以为自己没有睡醒。 早饭的餐桌上,嘉琳娜小姐因为不想暴露魔女和环术士的身份,倒是没有再和夏德以及露维娅谈论那些敏感话题。不过她询问了夏德今天的安排,又得知了暂住在这里的艾米莉亚除了要去三只猫旅馆和自己的两个朋友见一面以外再没有其他事情,便主动提议道: “夏德,你刚才说艾米莉亚和小阿杰莉娜交上了朋友?正好我记得阿杰莉娜今天没什么事情,让她带着你的这位朋友兼委托人,到城外转一转,看看夏季的托贝斯克吧。农庄、马场、湖泊的风景虽然本地人看惯了,但在外地人看来还是很不错的。” “当然好,艾米莉亚,你要去吗?” 夏德还征询了一下精灵的看法,她当然没问题,生怕选择了留在这里,会被夏德布置更多的翻译作业。 早餐过后,原本热闹的家中便只剩下小米娅看家,但这只猫对此倒是颇为满意。 夏德从地下室出发再次前往了月湾,在蜘蛛巷汇合了打着哈欠一副没睡好模样的贝恩哈特先生后,便一起乘坐马车,再次启程前往城北蒸汽澡堂。 “昨晚失眠了吗?” 稍显颠簸的马车上,夏德好奇的问道,他以为吸血种是那种想睡就睡的种族。 贝恩哈特先生又打了个哈欠: “哈抱歉,对我们来说不存在失眠这种概念,快速入睡是我们的本能。只是......做了噩梦。” 他坐在车厢里驼着背: “大概是睡觉之前想的事情太多,昨晚我梦到了我在一片黑暗的水域上不断向前行走。我知道前面就是尽头,但却怎么也走不到终点。于是走啊走,走啊走,甚至连灵魂都完全麻木了。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就说清楚,那真是......” 贝恩哈特先生猛地打了一个哆嗦,然后摇头不再想这件事。夏德原本以为他是被昨天傍晚送别黑猫时的场景刺激到了,但后来又想到,往世·第六纪元中,那个在拥有着拱桥的城市里被光芒融化的阿尔芒·贝恩哈特,死后就是如同他此刻描述的一样,因为死亡本身的概念崩塌,而导致本应该走向终点的灵魂,再也无法安眠了。 “这是贝恩哈特先生的预知梦?还是因为和我接触太久,感应到了灾厄纸牌·不死幽魂的记忆?又或者,那真的只是梦呢。” 第两千一百八十章 复杂谜团 潜行进入克劳利蒸汽澡堂后,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再次进入密道,并一路来到昨天黑猫灵魂指引他们找到的那片区域。被杀死的怪物的尸体依然躺在地面上,确认昨天离开前留下的仪式未被触发后,他们便开始在这片看起来已经没有了线索的地方进行最后的调查尝试。 两人分头行动,贝恩哈特先生利用吸血种的天赋去寻找隐藏的血迹,而夏德则一边在各处行走一边用“过去的回音”聆听。 只是此时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太长的时间,因此他的聆听并没有带来更有效的线索。反而是贝恩哈特先生成功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踪迹,但那并不是血迹。 “这怎么可能?” 他蹲在那具怪物的尸体旁边,戴着手套剖开了尸体心脏部位。昨天战斗时他已经抓爆了这怪物的心脏,但此时依然能够用控血的天赋从心脏位置攥取出一滴血。那不是普通的血液,晶莹剔透的模样相当的神异。 “这血是什么意思?” 一无所获的夏德问道,贝恩哈特先生此时已经阴沉下来了脸: “吸血种族通常具备一定的不死性,但这其实只是我们的恢复能力极强。其中心脏和脑袋是致命部位,大脑自不必多说,心脏中则储存着吸血种自身最根本的力量,这种力量通常可以以血液的形式呈现。我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个杂种的血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想到真的提炼出了血精。” 他没有解释“血精”是什么: “龙飨教团进行人体炼成所用的吸血种的血液,我原本以为只是随便什么吸血种的血,但现在看来,这血甚至比我的血还要高档。我是吸血种子爵,这血液的来源者不仅血统比我高贵,而且等级也比我更强.这种血不是强迫就能获得的,而且这种血也不易长期保存。本地,看起来真的有吸血种和龙飨教团合作——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所以,教会虽然暂时查的不如我们深入,但其实他们的调查方向也没错?” 夏德问道,贝恩哈特先生面色难看的点头: “是这样的。” 他将那滴晶莹的血液重新送回到心脏位置,夏德也借此看到了原本是心脏的胸腔孔洞居然像是在自愈。不过这怪物的确已经死了,所以夏德也不担心,而是摸了一下手上的长生魔戒然后深吸一口气,让被剖开胸口的尸体变回原状。 贝恩哈特先生也顾不上感叹夏德的时间奇术精湛,他从尸体旁站起身: “本地有人和那些邪教徒合作,托勒密知道吗?我认识的本地同族知道吗?又或者,其实我们的教团暗地里已经插手不对,米堡事件后,吾主已经传下神谕,不再随意插手被选者的事情。但本地难道从我来到本地后,那些同族就一直在骗我?” “也许只是单独某个吸血种在和龙飨教团合作,我见过你在本地的同族,魔术师、大学教授、贵族,他们都有自己和平的生活,没道理都愿意开启更刺激的人生。” 夏德在一旁说道,但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熟悉本地的强大异种环术士的出现,代表着表面只是刚刚入侵本地的龙飨教团,其实对月湾的了解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现在就写信回威纶戴尔,询问教团是否插手了这件事。”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他当初能够被安排带着那位神降容器前往米堡,就足以说明他在教团里也不是毫无地位。 “大概率与你们教团无关,不过你们的族群,是否会派人来调查这件事?” 夏德看着地面的怪物尸体: “这也算亵渎了你们的血统吧?” “这很难,不同氏族的分歧比你想的要大,除非是吾主神谕,否则不同地域的族群没有那么大的管辖力度这件事不能这样结束,威纶戴尔的教团方面,估计会让我把这件事调查清楚.但我相信托勒密,这件事应该和他无关,最初还是他把那具女尸的事情主动告诉了我们两个.我想我需要时间。” 看得出来贝恩哈特先生罕见的心绪杂乱,他捂着额头大口喘息了几下,又向夏德道歉: “原本以为这件事与我的同族无关,调查到这里就足够了,没想到现在.” “没关系,那就继续调查下去。” “好,我先写信给威纶戴尔方面,然后我自己确认一下托勒密到底与这件事是否有关。如果他依然可以信任,华生先生,今天是周三,周日我们再在验尸房见面。托勒密这个本地人,能够拿出本地有嫌疑对象的名单,到时候按照名单去找人,我想应该能找出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阿尔芒·贝恩哈特此时不仅是生气和惊慌,也有面对夏德的羞愧,他大概感觉此时的发现让自己在朋友面前丢了脸。但总之新的线索意味着调查的进一步推进,而且目前夏德手中的线索也不止是这个: “还有那颗蛋中被孵化出来的吸血妖兽。我在上周日夜晚好像遇到它了,我想有必要把它找出来,那东西很会隐藏,肯定不是没有智慧的野生动物。如果它知道自己被孵化之前的事情,那会省去我们很多时间。” 贝恩哈特先生要忙着去确认自己同族的事情,抓捕那个因为最近教会的搜查力度加大而躲藏起来不再犯案的吸血妖兽,就要夏德去寻求魔女的帮助。 只是这天上午夏德到达贝琳德尔庄园的时候,很不凑巧女伯爵正在接见重要的客人。夏德等了半小时才在书房中见到了她,昨天她只从夏德这里听说了黑猫口中疑似“诗章残篇”的那段话,因此夏德说起了丹妮斯特小姐提到的“光之剑”与刚才对下水道怪物的调查收获。 “光之剑?” 出乎意料的是,就连嘉琳娜小姐都只是听闻的故事,这位南国的女伯爵皱了下眉头,居然问向夏德: “你说的是不是龙之剑?” “什么?” “这是流传于家族中的古老故事,同样涉及到了月湾荣耀的七家族的起源——在那古老的年代,贝琳德尔等七人为了躲避战争和自然灾难,跋山涉水向着西方前进。一个声音指引他们来到了这片滨海的土地,当七人看向那漫无边际的大海,龙自天上来,恩许了他们权力与财富。 这是关于七家族最初建立的传说。但其实后面还有一小段,只是没有前面那一段流传的那么广—— 七人相互扶持,在月湾的大地上种下了第一株小树。随后聚拢而来的人们围绕着他们,共同建立了第一座城市。但黑暗与邪恶窥视着这些美好的灵魂,当灾难再次迫近,重新站出来的七人拔出了龙恩许的宝剑,以正义的力量战胜了邪恶。而那把宝剑,就是龙之剑。” 贝琳德尔小姐说道,给夏德时间思索,又补充道: “这种来自于古老年代的传说,因为比较原始,因此听起来很像是被编造出来的。而且到了如今,就连我们这些七大家族的后代,也认为传说的后半段,只是为了增强七大家族控制月湾的合理性和正统性才被编撰出来的——是七家族一直在保护月湾,所以七家族才理应世代享有权力。”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虽然故事描述中出现了‘正义’,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把剑就是传闻中古神锻造的光之剑。而且你也说了,那把剑在故事里的名字,不是我从其他渠道调查出的名字。” 夏德说着,皱了下眉头后又问道: “但假定这故事中的剑就是我们要找的剑,那么最初是七大家族的谁拔出了那把剑?或者,是七人共同拔出的剑?难道需要七大家族再次如同你们的祖先一样紧密合作,那把剑才能出现?” 魔女摇头: “不知道,这只是传说故事。如果不是我最近在调查这些事情,这些童年听闻的故事我甚至都无法第一时间想起来。月湾是座古老的城市,这里的故事太多了。” 但她一点也不担心: “如果和被选者仪式有关的光之剑真的是龙之剑,你放心,不会只有我们在调查。现在明确了龙飨教团在和七大家族中的某些人合作,那么他们大概率也会找类似的资料。我会全面监控七大家族的动向,是的,也包含了贝琳德尔的其他成员。只要那人与邪教徒们还有联系,我就一定能够把他查出来!” “如果需要做一些不光彩的事情,可以安排我去做。毕竟以你的身份,有些事情被查出来会很让人难堪。” 夏德说道,魔女露出了笑意: “知道了,你还真是贴心.别忘了明天晚上陪我参加宴会的事情。说起来你来到月湾这么久,好像还没参加过这种大型宴会。这里的宴会与北国、与兰德尔河谷都不相同,希望你能玩的愉快。” 第两千一百八十一章 再次的验证与新的秘药 “放心,宴会的事情我不会忘记的。哦,还有,还记得我们周日前往码头的时候,在巷子里遇到的那个中了我的黑月符记却没死的那东西吗?我怀疑那就是从那具女尸身上孵化出的吸血妖兽,我想去调查一下它,你这里有线索吗?” “给我些时间,我帮你占卜一下。不过自从上周末码头出事之后,那东西最近半周一直沉寂着没再杀人,你如果想调查恐怕要等一段时间了。” 中午陪着贝琳德尔小姐吃过了午饭,夏德才返回到了托贝斯克的家中。家里面依然只有小米娅,看样子艾米莉亚应该真的和阿杰莉娜一起出城了。 蕾茜雅大概率跟着她们,所以夏德也不担心。为猫咪准备了午饭后,便又动身前往了米德希尔堡。 米堡地区的空间迷宫出口位于西卡尔山山腰处的废塔,夏季的西卡尔山的风景也的确与其他季节都不相同。异常的气候,似乎没有太多的影响这处位于大陆中部的山区城市,被染成了翠绿色的山,以及抬头去看能够看到的山顶巨树,都是夏季生命力旺盛的象征。 米德希尔堡市也依然是老样子,去年秋季生死混淆的大事件结束后,这里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在卡珊德拉拍卖行迎接夏德到来的依然是斯威夫特小姐,随后他便在三楼见到了卡珊德拉婆婆和格蕾斯与海伦。 红蝶姐妹陪着夏德首先去地下室,利用那件文书级(4级)遗物哀伤的护士像确定现在夏德的血统是否还是人类,或者已经变成了龙裔。 而这次的鉴定结果与上一次没有任何差别: “先生,你依然是纯种的人类,你和龙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下夏德就放心了,他对自己的人类身份很满意,没有想要改变的想法。 格蕾斯与海伦在卡珊德拉拍卖行有自己的房间,其中在地下室的那间原本用以让她们在失控期间压制自己的房间,夏德至今记忆犹新。这天下午,双胞胎姐妹就将难得的“约会”地点安排在了那里,并嘱咐斯威夫特小姐在晚饭前,不要让任何人进入地下室。 那曾经让“巨大化”的姐妹休息的房间和床铺,在点燃了壁炉篝火、帷帐在巨大的床铺四周升起后,凭空多出了一种极为诱人的花蜜一样的味道。格蕾斯和海伦拉着夏德进入了房间,等到房门关闭后,在门外准备转身离开的亚麻色头发的魔女学徒,甚至看到房门表面出现了以“红蝶”为核心的封印仪式,像是害怕有人逃走一样的完全隔绝了房间内外的联系。 她噘了一下嘴,对双胞胎姐妹的行为很是不满,但依然转身离开。至于房间内,二合一的温柔姑娘,则已经将夏德扑a在了huang铺上。 室内无风,但那些粉红色的帘幕依然和火焰一样微微摆动着。房间里发生的事情无人可知,而当几个小时后夏德怀抱着十八岁的姑娘诉说着情话,他怀里的姑娘也已经依靠刚才的亲密接触,知道了夏德现在的情况。 “先生,那变形术龙最好不要频繁使用。” 轻柔的声音很是柔媚: “您的身体很有趣,似乎有着吞噬和同化更强大力量的能力。这能力的来源我们不知道,但您这次吞噬的那块被您描述为疑似‘神之血肉’的东西,依然被身体成功同化。那块血肉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了,导致您的身体破碎重组变成了龙。现在虽然靠着精灵秘药重新恢复了回来,但您一旦再次转换身体形态为龙,肯定会再次面临无法变回人类的困境。” “那么这奇术以后也不能用了吗?” 夏德问道,怀里的姑娘笑着摇摇头,但实际上更像是在用脑袋蹭着他的脖子: “当然不是,如果真的有必要还是可以用的,但要提前准备好要如何变回来,否则您又要当很长时间的小猫咪了。精灵秘药配合青春不老叶就很好,但这种秘药,就算是精灵们也不会准备很多。月溪氏族的那位精灵姑娘,恐怕也只能给您再提供两三瓶。” 她柔声说着: “但好消息是,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就与您曾经耗费了很长时间,才彻底消化了‘扭曲大地的本源’一样,消化这块龙肉也需要时间。但既然连大地本源这种力量也只是花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您适应这份龙的力量,应该也不会花掉超过一个月的时间。” 夏德抚摸着她那黑色的头发: “那么我要如何判断,我已经彻底掌握了变形为龙的力量呢?主动变形后,感觉自己可以随时变回人形就可以了吗?” 怀里的姑娘笑了起来,轻轻亲吻了一下夏德的皮肤: “当然不用那么麻烦,您不是找到过一处龙之祭坛吗?如果有一天,您不用菲欧娜·德拉戈小姐送给您的手套,那祭坛便将您认作了龙,那么就说明您完全掌握了这份力量。” 她知道夏德在担心什么: “请放心,吸收大地的力量没有让您变成石头,那么彻底吸收了龙的力量,您的血统也不会发生偏移。” “所以,我真的是人类吗?” 夏德有些烦恼的问道,怀里的姑娘却笑着回答: “如果您真的是人类,刚才求饶的就不会是我们,而是您了。” “淑女可不会说这种话。” “但这里只有我们,在姑娘的床铺上,说任何话都是被允许的,这规矩在第五纪元和第六纪元都适用先生,要留下吃晚饭吗?” 其实夏德原本打算趁着下午有时间,再去一趟冷水港拜访艾德蒙德先生。但既然接到了邀请,他当然不会拒绝: “小米娅虽然单独在家,但暂时借住在我那里的精灵会照顾它的。” “真是的,先生,这种时候就不要提别的姑娘了。况且,那精灵即使再怎么年轻,又能比我们看上去年轻吗?” 怀里的一人变成了两人,在夏德惊慌的“阻拦”中,姐妹两人分别抱着他的左右手臂发出了轻盈的笑声。 当然,虽然格蕾斯和海伦也没有办法帮助夏德消化那龙的力量,但她们对如何适应变形术还是很有心得的。这天下午她们一直和夏德在地下室的房间里,等到晚饭后才一人牵着夏德的一只手回到楼上。而在晚饭的时候,她们提到这里有合适的“红蝶秘药”,可以在夏德再次饮用“精灵秘药”的时候替代“青春不老叶”的效果,防止每次变形结束都要浪费一片叶子。 至于帮助夏德不用“精灵秘药”就能适应变形术的更高水平的红蝶秘药,她们当然也能配,但那会耗费很长时间,到时候夏德自己就已经适应了龙的力量。 “等一下,你们怎么立刻就能拿出魔药的?你们早就知道我会出问题吗?” 夏德很是惊讶,白裙的格蕾斯文静的说道: “因为我们接触过您的生命信息啊。” 海伦则笑着抱住夏德的左臂: “这魔药原本是用来帮您获得更多红蝶力量的,但原理都一样。这次的药水和先生你春季生病的时候,我们给您配的药剂很相似,还多亏了小丽塔帮我们一起制作,她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看着一代代的魔女成长起来,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呢。” 吃饭的餐桌是一张圆桌,说话的海伦虽然外形年轻,但说起话来却老气横秋,这模样分外的有趣。 亚麻色头发的年轻姑娘立刻点头,一旁的卡珊德拉婆婆则和蔼的笑着: “丽塔最近也要晋升六环了。夏德,这次月湾的事件我不会亲自前往,不如派她带人去月湾帮你吧。” 刚才还在回忆“红蝶秘药”制作方法的夏德想了一下: “您放心丽塔吗?” “魔女学徒的成长也不能不经历任何危险,丽塔,你愿意去吗?” 老魔女问向自己的学徒。 “是的,老师。” 当然,她启程前往月湾还要等到议会有统一的安排。 这天晚上告别格蕾斯和海伦之前,夏德也没有忘记询问“光之剑”的事情。自第五纪元中期一直存活到现在的红蝶双子知晓很多过去的秘密,哪怕记忆丢失了很多也能给夏德帮助。 而这次面对这个问题,她们也的确有答案: “我们在圣拜伦斯短暂生活的那几年,不仅跟随费莲安娜小姐学过很多知识,也曾经听学院里来自物质世界各地的魔女们谈到过各种传说故事。那时的圣拜伦斯初创,愿意前往学习的魔女们大都有着各自不同的故事,我们参加菲欧娜·德拉戈小姐创建的学生社团‘红龙宝玉’时,听那位女士提到过自己小时候离开巨龙国度前听过的故事。 故事的具体内容大概是:古老的龙神在离去之前,铸造了一把能够压制任何巨龙的强大宝剑。任何龙在那把剑下,都只是最脆弱的凡物,挥舞那把剑能够杀死任何的巨龙。” 第两千一百八十二章 即将离去的精灵 “这是菲欧娜说的故事?但怎么听起来,像是巨龙们吓唬自己的孩子的故事?” 夏德问道,海伦点点头: “是的,那时学院里的龙裔魔女们也大都认为这故事只是故事。但德拉戈小姐后来告诉我们,的确存在一把这样的剑。实际上龙神留下的那把‘光之剑’也是屠龙者之剑,是古神为了防止巨龙种族靠着自己强大的力量,反而威胁世界而制造的武器。所有人都承认,只比较个体力量的情况下,巨龙是凡俗最强大的种族.天使和泰坦可不是凡俗种族。” 她一边说着,一边坐在沙发上摇晃着裙子下被黑色蕾丝长袜包裹着的双腿,黑色的小皮鞋挂在脚趾尖随着双腿摇晃: “当然,古神的考虑很周到。那把剑既然克制巨龙,那么为了防止有人持有那把剑反而来危害巨龙种族,那么就只有真正的正义之人,才能使用那把剑。” “菲欧娜是否提到过,那把剑在哪里?” 夏德想了想又问,但双胞胎姐妹都是摇头: “在第五纪元中叶的魔女们看来,那把剑已经是传说和故事中的东西了。而且菲欧娜·德拉戈小姐是私生女,当年并不受重视,所以才会在母亲死后离开巨龙国都,她知道的事情并不多。她当时只告诉我们这把剑的确存在,甚至在历史上曾多次出现过。 哦,先生,就如同第六纪元此时的我们在感叹,第二纪元初期的故事距离现在是如此的遥远,其实对五六千年前的德拉戈小姐、费莲安娜小姐和我们的老师来说,第二纪的故事同样遥远。” 格蕾斯望着窗外的灯火,声音非常的轻盈: “时间的风让故事,如同落叶一样从过去飞到了现在。而当我们伸手接住那片叶子,不管再怎么茫然的看向四周,也已经无法知晓树的故事了。” 直到返回家中,格蕾斯的这段话依然在夏德耳边回荡。因为有些走神,因此当夏德抱起前来迎接他的小米娅的时候,一时不慎忘记了抱猫以后要在猫的头上抚摸一下,惹得小米娅非常不高兴。 而从三楼回到二楼以后,正和艾米莉亚说话的阿杰莉娜眼睛一亮,从沙发上站起来便说道: “晚上好,夏德。吃饭了吗,姐姐和我带着女仆过来的。” 今天阿杰莉娜和蕾茜雅既然带着精灵姑娘在城里城外转了一天,蕾茜雅晚上将艾米莉亚送回来以后,当然不会就这么离开。 因此此时不仅是阿杰莉娜,连蕾茜雅也在这里。听到说话的声音,公主殿下便从书房走了出来。艾米莉亚原本并不清楚夏德和蕾茜雅·卡文迪许的关系,此时看着那位气质出众的公主帮夏德脱下了外套,又开玩笑似的说他身上有别的姑娘身上的香水味,单纯的精灵立刻又惊住了。 夏德去盥洗室洗漱,蕾茜雅则带着女仆要为夏德准备些宵夜。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依然留在客厅,精灵姑娘忍不住问向小公主: “你的姐姐和夏德是.” 后者端着茶杯点头: “是的,那种关系。” “可是你们的姑婆,那位女公爵和夏德不也是” 艾米莉亚欲言又止,阿杰莉娜眨了眨眼睛: “是的,怎么了吗?” 精灵姑娘大为惊讶,但又想到自己在这里过夜的这几天,似乎每天都是不同的姑娘在这里留宿: “这是不是有些太,太,太不健全了?” “艾米莉亚,这就是你不懂了。” 十七岁的姑娘将手按在了五十多岁的精灵的肩膀上: “卡文迪许王室的后裔众多,哪怕到了现在,被承认的公主、王子和我认不出的乱七八糟的亲戚也已经有了三位数。在这种家庭中长大.” 因为担心被夏德听到,因此她压低了些声音: “要懂得如果想要什么东西,就一定要去争取。姐姐和姑婆就是很典型的这样的人,所以姑婆才能有这样的权势,所以姐姐在我们这一代的公主中,几乎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虽然总是被蕾茜雅“欺负”,但阿杰莉娜其实很崇拜她: “爱情就是战争,艾米莉亚,你要长大以后才能懂的。”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类传统是十六岁成年,阿杰莉娜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资格向未成年精灵说出这句话。 艾米莉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阿杰莉娜于是又“随口”问道: “说起来,你对夏德应该没有什么想法吧?” 像是被吓到的年轻精灵立刻摇头,阿杰莉娜这才放心,却不知道自己面前的精灵姑娘虽然还不成熟,但怎么也是敢多次违规跑出学校的人。虽然面对高等级遗物时会被吓到,但说谎之类的事情却完全不是问题。 这天晚上蕾茜雅和阿杰莉娜果然留下没走,蕾茜雅和夏德在主卧室休息,而阿杰莉娜则主动提议和艾米莉亚一起睡在了侧卧。小公主与精灵姑娘晚上谈了什么夏德当然不知道,但看的出来她们真的很投脾气。 于是周四一大早,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餐桌旁便坐下了四个人。夏德这才意识到,从这周一开始,早饭的餐桌旁就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和猫了。当然,他并不讨厌这种家里人很多的场面。 吃早饭的时候,阿杰莉娜想要再次邀请艾米莉亚到城外去骑马,而夏德则向艾米莉亚提出了请求: “上次帮助我恢复成人形的秘药,是否可以再多给我几份?” 他没好意思要求配方,而且这种古代配方他即使拿到了,恐怕也不容易做出来。 “你还要变成龙吗?” 尖耳朵精灵拿着面包惊讶的问道,阿杰莉娜之前听蕾茜雅说过这件事,因此此时也不是很惊讶。蕾茜雅则皱眉看向了夏德,她虽然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抱夏德猫,但她可不想让夏德变不回来。 “别担心,我昨天下午去咨询了两位变形术大师,她们说我近期最好不要再用这种奇术,但如果用了问题也不大,只是会再次变不回来。你知道的,我最近在外地有事,说不定会再次用到这变形术的力量。” 夏德解释道,但他依然没向艾米莉亚提到自己在月湾。这倒不是提防艾米莉亚,只是担心精灵姑娘因此产生不必要的好奇心。 今天夏德倒是没什么事情,贝恩哈特先生对同族的调查不可能这么快就完成,魔女那边搜集情报和占卜吸血妖兽也需要时间。夏德今天只需要晚上记得去陪同魔女参加宴会,因此他打算上午先去一趟冷水港,然后履行约定陪艾米莉亚到城里转一转。 但刚吃过了早饭楼下的房门便被敲响,下楼开门以后,看到外面站着的是里约·恩希尔先生和马蒂拉·德拉斯小姐,也就是艾米莉亚的两个队友。 “早晨好,汉密尔顿先生,这么早打扰真是抱歉。” 恩希尔先生说道,将一封信交给了夏德: “学院对我们的安排已经下来了,这是昨天傍晚刚送来的信。这次没有通过诗稿纸页,所以也不存在让我们反驳的机会。” 夏德拿着那封信想要邀请他们上楼坐一下: “吃早饭了吗,正好我们也在吃饭。” 德拉斯小姐摇头拒绝了,她指了一下那封信: “我们就不上去了,这件事还是由你告诉艾米莉亚,我们担心她会受不了。我们这就回去收拾行李,车票也在信封里,傍晚的时候在火车站见安慰一下艾米莉亚吧,她大概会很失望。” 他们很有礼貌的告辞离开,而听他们说这番话,夏德便猜到了学院对艾米莉亚一行人的安排。虽然他也知道精灵姑娘会非常失望,但学院这样安排也正常,毕竟安全问题最重要。 夏德重新回到楼上的时候,正和小公主说话的精灵姑娘还不知道夏德带回了怎样的消息。 等到夏德犹豫着开口说“学院对你们的安排下来了”,并挥了一下手中的那封信,艾米莉亚先是一愣,然后看到夏德脸上迟疑的表情,整个精灵当时就不好了。 她强作坚强的在夏德和阿杰莉娜的注视下拆开了那封信,抿着嘴快速阅览了一遍以后,眼圈一红,又装作坚强的对夏德说道: “谢谢你这几天让我住在这里。” “傍晚我送你去火车站吧。” 夏德的话说出口,精灵姑娘终于忍不住扑在他的怀里小声的抽泣了起来,她是真的不舍得离开这里。 蕾茜雅站在餐厅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这一幕。阿杰莉娜则微微有些不开心,但想到自己的这位新朋友大概再也没机会来托贝斯克了,便也为她伤心起来。 于是公主殿下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信纸也看了一下,然后疑惑的说道: “艾米莉亚,圣拜伦斯不是安排你们回学校,只是让你们先离开托贝斯克,然后再决定安排到其他城市进行暑期校外实践的其他项目。” “是的,但我不想离开这里。” 哭红了眼睛的尖耳朵精灵从夏德怀里抬起头,可怜兮兮的模样倒是有些好笑: “其他地方没有托贝斯克市这样有趣,没有夏德能够这么照顾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没有这里这么舒服的房间,没有那些危险有趣的事情,更没有小米娅这么可爱的猫。” ps:月末求票了! 第两千一百八十三章 “圣剑” “喵?” 意外被提到的猫在茶几上抬头看了她一眼,精灵姑娘还在抽泣: “这里实在是太好了,在这里住一个夏天,我会开心很多年的。我明明没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要会这样,这难道就是对我以前偷跑出学校的报应吗?” 阿杰莉娜将那封信递给了夏德,夏德简单的扫了一遍,信上的确没有说让艾米莉亚一行人立刻返回学校。现在只是让他们先离开“邪教徒盘踞的危险的城市”,然后再有其他安排。 但不论如何,艾米莉亚的“1八54年托贝斯克市之旅”,到了今天便画上了句号。精灵悠长的寿命意味着她还会度过漫长的岁月,但这一周半的时间,大概会永远铭记在她的脑海中.这样一想,夏德也为她感到伤心了。 学校的安排自然无法拒绝,况且就连艾米莉亚自己也知道,这样的安排也是为了她的安全。因此虽然不舍得,但她也只能接受。 二楼侧卧里的行李要重新收拾,蕾茜雅上午虽然还有其他事情,但阿杰莉娜自愿留下来帮忙。夏德则在阿杰莉娜和艾米莉亚收拾行李的时间,去了冷水港与艾德蒙德先生见面。他打算一个小时内回来,然后履行承诺带着艾米莉亚在城里好好转一转了。 这个周四上午的冷水港飘着小雨,导致愿意载着夏德出城的马车都要求额外加一成车资。夏德打着伞来到海崖上的旧灯塔时,发现守塔的老人没有在塔内喝茶避雨,而是站在海崖边缘,拿着一只单筒望远镜看着海洋深处。 “上午好,艾德蒙德先生。” 夏德主动打了声招呼,老人听出了夏德的声音,便头也不回的说道: “上午好,等我一下。” 夏德于是来到他身边也看向了海面,不知是否是因为这场朦胧细雨,海洋深处像是起了一层薄雾。那缓慢卷动着的雾气朦胧而又奇异,并未在滨海城市生活过的外乡人对此非常好奇,但他并没有察觉到海面上的雨雾有什么异常。 大概等了十多分钟,艾德蒙德先生才放下了那望远镜,犹豫了一下,居然将它递给了夏德: “你来看看。” 那只黄铜色泽可伸缩的望远镜是炼金产品,而且要素痕迹非常强: “看什么方向?” “海洋深处,看那些雾。” 闭上左眼后,将望远镜放到了右眼前,原本遥远的风景一下被拉到了眼前。雾气卷动的每一个细节,夏德几乎都能看的非常清楚。但他知道艾德蒙德先生当然不是让他看风景的,因此更加仔细的去看那雾气的细节,他的眉头逐渐皱起了: “等等,雾的深处是不是有一座岛?我记得冷水港近海,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岛屿吧?” 他放下了望远镜,老民俗学者欣慰的点点头: “很好,你果然看得见。是的,冷水港近海当然没有那座岛,那岛现在实际上只是幻影。你在格林湖地区经历过那么多事情,我想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夏德迟疑的回答: “物质世界正常空间另一侧的空间?” “是的,格林湖事件后,虽然在平衡的被选者、空间的被选者以及‘唤神者’的努力下,原本正在扩散的空间不稳定灾难暂时停滞,但整个世界的空间走向不稳定的趋势并未被完全扭转。一些原本观察不到的东西,现在正在加速回归我们的世界,那座岛就是这样龙岛。” “什么?” 夏德惊讶的看向艾德蒙德先生,老人则示意他回到灯塔里面去谈。 比起下着雨而且有些冷的室外,被一扇铁门间隔的灯塔里面温暖舒适,而且弥散着淡淡的茶香。夏德坐下来以后,艾德蒙德先生一边准备热茶一边继续说道: “古老的传说认为,巨龙们并未消失,而是得到了海洋众神的庇佑,前往了深海并定居了下来。原本在发现新大陆的时候,正神教会们一度认为,那就是消失的巨龙们最后定居的岛屿,但现在距离新大陆发现已经这么多年,谁也没在那里发现过巨龙。” 茶杯因为被注入了热水而向上冒出了白色的烟气,夏德道谢后端起了茶杯: “所以说,在第五纪元开始逐渐消失的巨龙们,其实是藏匿进了类似‘格林岛’那样的奇异空间?而且,它们因为格林湖的一系列事情,现在正在准备回归?” “是否回归我可说不准,但那处岛屿与现实的壁障,肯定在变得薄弱。” 艾德蒙德先生也捧着茶杯喝了一口: “这茶叶还真不错龙岛的事情让教会去烦心吧,他们估计比我们更着急。但在光的被选者即将出现的现在,龙岛又恰好因为格林湖的事情回归,这到底是命运般的巧合,还是命运的安排呢?” 夏德也是一怔,因为他的存在,格林湖的事情才能以相对圆满的事情解决,因此那座龙岛才会恰如其分的在此时现身。只是不知道没有他存在的那些过去的时光,龙岛又是什么时候. “是了,所以被选者出现的顺序不同。” 他心中明白,又挑眉问道: “您刚才说光的被选者?” 艾德蒙德先生笑着说道: “我敢打赌,你现在就在月湾对吧?” “是的,而且遇到了些小麻烦。” 夏德实话实说,老人也点点头: “导光隐修会里也有一部分诗章残篇,虽然与五神教会、三大学院无法相比,但这一次我们掌握的那部分信息,直接指向了月湾。这消息教会和学院大概都不清楚:光的被选者拥有的力量,可以直接控制巨龙。或者说,光的被选者一旦出现,巨龙们愿意听从他或者她或者它的命令。虽然不可能直接成为所谓‘巨龙之王’,但那些龙不会介意合适的时候出手帮忙。” 夏德抿着嘴: “这消息可真是了不得,这就意味着这次的被选者不仅自己有着强大力量,而且还有一整个强大种族” “那些龙现在是否强大可并不一定,它们的确比普通人类强大,古龙们也可以比肩十三环术士,但别忘记现在是第六纪元。人类因为纪元更迭变得更弱,第六纪至今除了‘唤神者’被传闻触碰到了半神的境界以外,可是一个半神都没有,那么巨龙凭什么还能和古代一样强大?” 艾德蒙德先生问道,夏德也表示理解: “是这个道理,但如果巨龙尽数回归,即使力量变得相对弱小,毕竟也是不小的势力。所以,龙飨教团这次除了想要谋求被选者的力量,还因为这个?哦,我这次来,是想要向您打探一个古老的传说,您知道‘光之剑’吗?” 艾德蒙德先生先是皱眉,然后不可思议的将茶杯放下: “这次的被选者仪式,难道是拔出那把剑?” 夏德非但不惊讶反而很惊喜: “您果然知道。” “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巨龙们愿意帮助‘光’的被选者,有那把剑,它们当然无法反抗。” 这位老民俗学者笑了起来: “答案比我想的要简单啊,我还以为是巨龙们尊崇继承古神力量的凡人,原来是被威胁了放心,这消息我不会说出去的。” “其实说出去也没事,以前六位被选者的状况来看,知道被选者仪式根本起不到作用,甚至还可能帮了别人的忙。” 夏德无所谓的挥了挥手,艾德蒙德先生对此表示赞同: “也对。那么我们继续说回正事吧,我的确知道‘光之剑’,但知道的也不多。那毕竟是第二纪元初期流传的故事,甚至连我都不能确定,那把剑是否真的存在。你现在知道多少了?” “剑的起源,还有它能克制巨龙,疑似是传说中的‘龙之剑’。” “那么你不知道的大概是那把剑的存在形式。具体来说,‘光之剑’并不是一把确定的剑。” 艾德蒙德先生很肯定的说道,见夏德皱眉,便知道他没理解这句话: “‘光之剑’是古神锻造的强大武器,因为其特殊性,理论上来讲,自那把剑诞生以后,物质世界被锻造出的任何与正义、光有关的剑,都是‘光之剑’力量的延伸,我称呼那些剑为圣剑。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也只是神秘学上的关联。也因此,光之剑的本体谁也不知道,但那些强大的圣剑,却可以通过某些特殊方式,成为‘光之剑’。” “也就是说,如果找不到真正的‘光之剑’,可以用其他剑来召唤.哪些剑符合要求?” 老先生立刻摇头: “我知道的只是故事,具体细节就不清楚了。但我几乎可以肯定,‘唤神者’手中那把邪魔克星守夜人必定符合要求,我甚至想不到还有什么比它更符合要求。” “所以,如果知道具体仪式或者要求,唤神者就能通过守夜人拔出光之剑?” 夏德又问,艾德蒙德先生想了一下才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我们说起来容易,具体要怎么做却很困难。我也很想见识一下古神留下的传说级别的武器,龙之剑必定比守夜人还要强。那剑即使不是遗物,其力量想必也可以轻松比肩不可知级的剑类遗物吧?” 第两千一百八十四章 骑龙 “比守夜人还要强的上古之剑啊我也很期待,唤神者高举圣剑大喊一声雷公,咳咳,我是说龙神助我,然后那把银剑就变成五十英尺长的光剑时的模样。” 艾德蒙德先生并没有被这个玩笑逗笑,于是夏德继续请教道: “除了守夜人,还有哪些剑疑似符合要求呢?” 老民俗学者也并不吝啬向夏德普及这方面的知识,他仔细想了想: “仓促之间也想不到太多,哦,贤者级遗物风王之剑可以,只有拥有骑士精神的人才能使用它;还有,天使级遗物苍白的正义——正义苍白而谦逊,但绝非无力之物,这是古代圣武士使用的佩剑。至于不可知级遗物迪塞尔之剑,也就是去年托贝斯克神降夜,教会用以短暂限制神明的行动的那把剑,这个不符合要求;还有,听说、守密人级遗物亡魂的王者之剑之类明显和死亡、黑暗有关的剑也不可以。 “我还听说过一把天使级的长剑灰烬,这个可以吗?” 夏德又问道,这是黛芙琳修女的武器。 艾德蒙德先生也知道这件遗物,但他直接摇头: “当然不行,灰烬长剑与初火几乎是伴生关系,其诞生时间肯定早于第二纪初期。别忘记我刚才说过的,光之剑诞生后的那些圣剑,才有可能符合要求。” 因为家中还有艾米莉亚需要安慰,因此夏德没有在冷水港停留太久,很快便返回了家中。 明明早晨时天气还算是晴朗,但回家以后窗外已经是小雨的阴沉天气了。 阿杰莉娜已经带着女仆们离开,只留下艾米莉亚一人搬着凳子坐在客厅的窗前看着外面。因为室内没有开灯,因此房间里也显得有些阴沉。而小米娅则趴在窗台上懒洋洋的看着外面的风景,上午不是它睡觉的时间,如果不在家中“巡视”领地,它通常都是找个舒服的地方趴着打发时间。 听到夏德从楼下走上来,精灵姑娘便站起身,背对着窗口看向了他: “夏德,你回来了。如果在外面还有事情,你就去忙你的事情吧,我帮你照顾猫。” 她真的很懂事,眼圈已经不再泛红,看起来也不会再因为不舍而哭泣,但外乡人也不会傻到真的就这样离开: “除了晚上有必须参加的应酬,今天真的没事了。” 他笑着说道,希望让艾米莉亚心情好一些。但外面糟糕的天气像是在反应艾米莉亚的心情,说话的短短几分钟功夫,那雨下的越发的大了。 哗啦啦的声响让他的话显得尴尬,而因为室内外的光影交错,站在窗前椅子旁背对着窗户的艾米莉亚的脸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就连她那头闪闪发光的金发都在此时显得黯淡无光。 艾米莉亚低下了头,然后向前快走两步,一头扎进了夏德的怀中。夏德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张开手臂抱住了她。室内的光越发的昏暗,雨滴击打窗户玻璃的声音也越发的响亮,这氛围正变得越发的尴尬和古怪。 好在家中并不只有外乡人和精灵,被迫抱着艾米莉亚的夏德抬眼去看窗台上看风景的猫时,猫的大眼睛也正在看着他。那一瞬间,夏德感觉这聪明的猫咪绝对读懂了自己此刻的求救想法,因为它真的站起身,转身对着夏德温柔的叫道: “喵” 猫叫声几乎是立刻将此刻的尴尬冲散,艾米莉亚慌忙的推开夏德从他的怀抱中离开。夏德则装作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到窗边将猫抱起来。但就在它眯着眼睛以为夏德会将它抱在怀里的时候,夏德却将它一下放到了艾米莉亚的头顶。 “喵!” “夏德,请不要欺负我。” 精灵姑娘红着眼睛不满的抱怨道,但又忽的破涕为笑。她将头上的猫抱了下来,随后小米娅便挣扎着又跳回到了夏德的身上。 虽然家里面依然很阴暗,但气氛却已经被此刻缩在夏德怀里的猫彻底改变了。 夏德有意想要把灯打开,但又感觉艾米莉亚说不定就是故意不开灯的。与刚才相比,现在反而是他站在了窗前。黑色的影子几乎将金发精灵完全遮盖住,她却仍然在他的影子里抬头望着他,那双碧色的眸子中 “按照约定,我带你出去转一转吧。” 听着身后的雨声,夏德又立刻改口: “其实室内也有不少有意思的活动,我们不如去” 音乐厅、歌剧院在上午的时间是没有演出的,而三只猫旅馆附近的茉莉剧团表演的场所又是露天,现在肯定不营业。艾米莉亚前些天已经去过了约德尔宫和预言家协会,而如果带着她去城外的嘉琳娜庄园,来回耗费太多时间又会耽误了傍晚赶火车。 夏德倒是知道城里的几个俱乐部,但那种半社交的场合艾米莉亚也不会愿意去。仔细想想,夏德居然一时之间真的想不出来城里还有哪些有趣的地方,他总不能带着艾米莉亚去城市图书馆坐一天。 精灵依然抬头望着他,而耳边的“她”忽的笑了一下,夏德立刻求助道: “能给我些建议吗?” 家里不是有很多门吗? “不不,这种事情怎么能告诉艾米莉亚呢?” 夏德立刻反对,即使对精灵姑娘再怎么好,有些秘密还是要作为秘密保守下去。不过夏德真的想要给精灵姑娘一个完美的托贝斯克夏日故事的终结,而就在夏德感觉自己脑袋里都要出现风扇散热声音的时候,那精灵姑娘主动开口说道: “你要的秘药,我已经从家里要来了。但因为这种魔药这些年用处不是很多,所以现在也只能提供三瓶。” 她指了一下餐桌,三只木头小瓶整齐的排列在那里。夏德顺着她的指引去看,精灵姑娘又小声的说道: “不用为我特别安排什么,我.在这里陪着我坐一下吧,陪着我说说话,聊聊天。很多年以后,我依然会怀念这个下雨的上午,怀念这个奇特而危险的夏天,怀念.” 声音几乎要完全藏在雨声中了: “怀念你和小米娅。” 夏德心中的愧疚感已经到达了顶峰,下定决心后问向了艾米莉亚,精灵姑娘的眼神却又避开了他。 “艾米莉亚,想要和我出去转一转吗?” “可这种天.” “你骑过龙吗?” “嗯?” 刚才还一脸忧郁的姑娘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夏德: “什么?” 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脸上再也没有刚才那种忧郁甚至幽怨的表情了。 强大的变形术,在你手中的用途原来是为了哄姑娘开心。 “她”的声音又出现在了耳边。 “否则还能做什么.我是说,我还没体会过正常状态下化身巨龙的感受。以后迟早要用巨龙形态战斗,比起加入了战场再适应力量,不如现在就试一试。毕竟,现在不是有三次机会吗?” 你总是有你的道理。 那笑声依然温柔,而听不到温柔声音的艾米莉亚,则半是激动半是不敢相信的问道: “但是,在托贝斯克这种地方,变成巨龙动静有些太大吧?我们来之前学院就说过,托贝斯克这种大教区,即使是远离地面的高空也有防御和侦查仪式。” 虽然这样说,但她那像是闪闪发光的翠绿眼睛中的眼神,却分明在期待着这不同寻常的冒险。而且,她的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的抓住了夏德的袖子。 “稍等,我查一下火车时刻表。” 他拉着艾米莉亚走入书房,拿出火车时刻表,又站在了墙上的地图旁: “好的,没问题。现在是上午十点,我们立刻出发坐火车,前往距离托贝斯克城区约60英里的托克镇。这大概需要耗费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在托克镇吃午饭,然后前往托克镇北部的大荒野。我在那里变成龙,再配合幻术,足够隐蔽的带着你飞向天空。而且即使被发现了,人们也联想不到什么。” 说着伸手指向地图上那座托贝斯克北部的小镇: “如果我的施法能够维持很长时间,我们就在那里飞上三两个小时,四点之前返回托克镇,赶上四点零三分发车的火车回到托贝斯克火车站。到站时间即使晚点,应该也能够赶上六点十分你们的火车。” 他感觉这计划很不错,于是又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问向被牵着手的精灵姑娘: “你感觉怎么样?” 艾米莉亚看着昏暗书房里那张近在咫尺的夏德的脸,有些扭捏的说道: “那会浪费你的青春不老叶。” “没关系,我已经找到其他魔药顶替叶子了。” “但学院不允许校外实践期间,未经报备离开所在城市.” “艾米莉亚,说实话,你会在意这个?” 夏德笑着问道,于是精灵姑娘猛地抬头,这次直接抱住了夏德的胳膊: “在校期间擅自离校我都敢,怎么可能在意这个!夏德,我可不管别的,这是托贝斯克假期的最后一天,我一定要骑龙!” 这才是夏德最初见到艾米莉亚的时候,精灵姑娘原本的样子。 她激动的小脸泛红,咬着嘴唇看着墙上的地图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夏德怀里的猫也喵喵的叫了几声,夏德大概懂这只猫的意思,看来它也想跟着一起去。 ps:这个月最后一天了,求票啊!!! 第两千一百八十五章 暂时的告别 托贝斯克的这场夏雨虽然并不急促,但持续到了这天傍晚也没有停歇的意思。进出托贝斯克火车站的人们脚步匆匆,像是被雨点催促着不要慢了自己的行程。 艾米莉亚三人来到托贝斯克时,是夏德、医生和多萝茜三人迎接。而短暂的十天逗留后离开时,送别的人又变成了夏德、露维娅和多萝茜。 因为担心耽误了火车,里约·恩希尔先生和马蒂拉·德拉斯小姐提前一个小时便乘坐马车从三只猫旅店出发。露维娅和多萝茜也在三只猫旅店帮他们处理好了退房的事宜,四人结伴在火车站门口出现的时候,距离发车的时间还早。 「汉密尔顿先生他们还没有过来吗?」 提着自己行李箱的恩希尔先生左右张望着,多萝茜微微摇头: 「夏德只是说要带着艾米莉亚四处转转,傍晚在这里和我们汇合,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去了哪里,但夏德应该不会忘记了时间。」 下着雨也不方便在街上说话,一行人很快就挤进了火车站,并找到了3号站台进行候车。而夏德和艾米莉亚也没有耽搁太久,只比他们晚了十分钟出现在了站台上。 夏德肩膀上站着猫,手中帮着艾米莉亚提着行李箱。金发精灵姑娘面色红扑扑的,扯着夏德的袖子,很是激动的在站台上主动问好: 「下午好,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除了夏德以外,在场四人都以为她此时会异常的不舍,但看样子艾米莉亚脸上分明是压制不住的兴奋。 三人的行李箱堆放在一起,在恩希尔先生去核对列车时刻表的时候,马蒂拉·德拉斯小姐还好奇的问道: 「艾米莉亚,你们今天去哪里玩了?你看起来真是高兴。」 「我们去」 精灵姑娘抿着嘴看了一眼夏德,不久前的记忆飞快在脑海中闪过。 荒野的大平原上,夏德丢下了雨伞背对着精灵,向着远处的群山张开了手臂。耀眼的光芒和狂暴的风逼迫着艾米莉亚后退的同时眯起了眼睛,而等到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便是趴伏在地面上那如同山峦般高大的银色巨龙了。 艾米莉亚依然记得它身上每一片鳞片都在发光时的模样,依然记得龙看向自己时脑袋上还站着小米娅的可笑模样,也依然还记得自己趴伏在龙背上,抱着猫骑龙飞行时,龙身上那温热的温度她感觉自己不管能够活到多少岁,都一定会永远记得这个下午。 回忆结束,她很顺滑的说道: 「我们一直在夏德家里。」 虽然因为今天的经历而非常激动,但她还记得夏德的嘱托,他再次变龙的事情可不能到处乱说。 德拉斯小姐狐疑的看了夏德一眼: 「那么你在汉密尔顿先生家里玩的怎么样?」 还在胡思乱想的艾米莉亚回答道:…. 「飞飞向高峰一样的感觉,他很温柔,我是说,这是我从未有过的经历。嗯不过夏德坏心眼的在我开心的时候故意吓唬我,当时我几乎要翻白眼昏厥过去不过感觉还不赖。」 她这是指夏德飞到高处以后忽的几乎向下垂直降落,但这可不是夏德坏心眼的吓唬艾米莉亚和小米娅,只是想让这段飞行的经历更有趣一些,他自己也要适应各种飞行姿态。 而不明真相的女士们,是的,也包括露维娅和多萝茜,听到艾米莉亚的这种形容都诧异的看向了夏德。 候车的站台上格外的嘈杂,但一时之间几人谁都没有说话,夏德疑惑的也看向了她们,不知道她们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直到德拉斯小姐轻轻嗅了几下,又问向年轻的精灵: 「艾米莉亚, 你刚洗过澡是吗?」 「在夏德家里玩的时候,一不小心弄湿了衣服。」 她解释道,随后便看到露维娅和多萝茜将夏德拉到一旁,面色严肃的像是在质问他。而还没等好奇的精灵去偷听他们的对话,德拉斯小姐也将艾米莉亚拉到了行李的另一侧,然后有些担心的在她耳边小声问了几个问题: 「艾米莉亚,你要和我说实话,你和汉密尔顿先生是不是.」 于是艾米莉亚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的表情由激动变成疑惑,由疑惑变成惊讶,最终脸色完全涨红,如果不是被德拉斯小姐及时搀扶住,她差点就害羞的要昏了过去: 「怎么可能,你们在想什么?我们只是,只是,哦,父神在上,你们再猜下去,我就要失去触碰小莉安娜的资格了。」 总之,艾米莉亚一行三人的托贝斯克之旅,就这样在这个周四的下午画上了不算圆满,但至少没有留下太多遗憾的句号。当火车临近发车,艾米莉亚最终还是红着眼与夏德、多萝茜和露维娅拥抱分别。她甚至还想要拥抱一下小米娅,可惜被猫咪「无情」的拒绝了。 恩希尔先生和德拉斯小姐也和夏德握手分别,他们感谢了施耐德小组在这近两周时间的照顾,也承诺接下来会保护好艾米莉亚,不会再让奇怪的人在火车上接近她。 因此,虽然艾米莉亚万分不舍,但当火车汽笛拉响,她也只能从自己的包厢窗口探出身,并挥舞着帽子在缭绕着的蒸汽雾中向着夏德三人道别。火车徐徐启动,夏德快步跟上移动的车厢,直至他走路的速度再也追不上火车移动的速度,他便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艾米莉亚从车窗挥舞帽子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不见了。 外乡人轻声叹了口气,一时之间居然也有些惆怅。 「所以,你今天又变成了龙,带着她去玩了一下午?」 露维娅的手搭在了夏德的肩膀上,夏德转身看到露维娅和多萝茜也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你们居然猜到了?」 「否则,你还能带着艾米莉亚进入灵魂墓园,叫出来她死去的先祖们陪她一起玩吗?」 多萝茜也揶揄着: 「真是幸运的姑娘,我和露维娅、蕾茜雅还有嘉琳娜,都没能骑着你飞行呢。」 语气像是开玩笑,但也像是在表达小小的不满。 夏德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我需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适应这份全新的力量。等到变形术彻底稳定了下来,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不就是骑龙飞行吗,我可不在意这个,到时候我们找时间再去。」 两位姑娘这才满意的笑着,和夏德一起走向出站口的方向。夏德一会儿还要去月湾市参加宴会,她们要帮夏德打理穿着和衣服,可不能让月湾的魔女以为他身边没有懂得照顾他生活的姑娘。 只是,夏德此时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别的故事里一旦出现龙之类的元素,故事的主角们,通常都会成为龙骑士,怎么到了我这里,我反而变成被骑的那个了.这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啊?」 「她」温柔的笑着: 因为,你不是这故事的主角啊。 「伊露娜才是主角等一下,你这不会是在暗示,伊露娜也会在不久的将来骑上我变成的龙吧?」 这要看你自己的意愿。 「她」笑声的越发轻盈了。 夏德这天下午当然也不是只顾着让艾米莉亚开心,就和他说的一样,他也想知道自己常态下变成龙到底需要消耗多少灵,又能发挥出多少的力量。 从火车站返回家中的马车上,夏德和露维娅与多萝茜探讨了这个问 「维持龙的形态消耗的灵真的非常多,哪怕只是站着不动也要消耗,而一旦飞起来甚至施法,消耗的就更多了。我不知道这是否是因为我还没能完全掌控这份力量,我变成龙以后,体形大的吓人但完全无法控制。今天下午我维持了龙的形态不到三个小时,你们瞧,这瓶子已经空了,这还是在我完全没有施法的情况下。」 他取出了那只香水小瓶,没想到小米娅一下窜了过来,伸着小脑袋在瓶口猛地一嗅,然后像是很满意的又趴回到了夏德的腿上。 夏德笑着抚摸着猫咪后背的毛发,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好奇的问道: 「变成龙以后,对你的实力有什么影响?」 颠簸的马车已经越过北城区,还有十多分钟就要到家了,夏德仔细回忆着: 「巨龙形态依然可以唤出命环,但所有需要手势辅助的奇术,比如希顿法印都不能用了。那个形态的肉体力量和防御比我现在要强的多,但变得那么大,也更容易被攻击命中。其实变成龙主要的攻击手段还是能量喷吐,大概是我多次使用‘希格斯龙头石,已经学会了如何进行全力进行能量喷吐,我在龙的形态甚至不用练习,就能很好的使用这一招。」 「可惜龙语咒法早已失传,我们身边也没有有传承的龙裔环术士,否则夏德还能学一些巨龙的咒法呢。」 多萝茜不无遗憾的说道,夏德也点点头,正想说只能等到下次再在时间的彼端遇到菲欧娜,但随后立刻又想到,这次时间钥匙的奖励中,那个「奇术龙吼」说不定就是很适合巨龙形态的力量。 「难道说,树父早就知道我能在月湾找到邪神的神性,进而拥有全新的变形术了?」 这个问题暂时无人可以回答。39314716.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两千一百八十六章 月湾的宴会 从很久之前夏德就知道,贵族宴会通常是无法彻底填饱肚子的,因此人们出席宴会时都会提前吃些东西。但这个周四因为送别艾米莉亚他们,导致夏德回家以后时间不够了,因此临出发前他只是吃了几块家中储备的面包。 当夏德匆忙从城北圣乔治石桥进城,马不停蹄的到达贝琳德尔庄园的时候,魔女一行也早已准备好了出发,此时就等着夏德出现了。 今晚名义上是霍桑伯爵的孙女满月的庆贺宴会,实际上是七大家族为了商讨应对“巨龙”而久违的进行聚会,因此那位眉心有着脂红色胎记的魔女也打扮的相当正式。夏德在月湾行动也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但这次他才看到命阅大魔女穿上了最正式的礼服长裙。 那是一套极为漂亮并有着多层裙摆的金色长裙,手臂上是白色的蕾丝手套,金色长发则被女仆们编织成数十根纠缠在一起的华丽的发辫。她本身就很高挑,今晚穿上了高跟鞋以后,夏德站在她面前甚至感觉自己变成了矮的那一个。 “不,华生先生,姐特意挑了高度合适的高跟鞋,她依然比您矮一些。” 女仆长玛蒂尔达姐在一旁道,像是知道了夏德在想什么。贝琳德尔姐则嗔怪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仆,然后又向夏德解释: “我邀请你作为我的男伴参加舞会,自然不会傻乎乎的让自己的男伴显得矮。好在你的身高很合适,我可不想在宴会上穿平底鞋。” 着还向夏德靠近了一步,她的耳朵上点缀着钻石耳坠、脖子上挂着镶嵌红宝石的金饰,甚至连额头都点缀着水滴状的紫水晶额饰,她的脸上笑意盎然,像是故意逗弄夏德一样的,几乎让两张脸贴在一起时才停了下来: “你瞧。” 夏德几乎能够在那双金色眸子中看到自己清晰的倒影了。 “这高度正合适,我穿着这双高跟鞋,依然比你矮一些。” 即使比过了身高她也没有后退,依然笑盈盈的看着夏德。房间里包括玛蒂尔达姐在内的三位女仆也都笑着看着这一幕,而魔女很满意的看着夏德的面色一点点变红: “脸红做什么?我不漂亮吗?” 她这样问道。 “当然漂亮。” 那对金色眼眸深处的喜悦完全藏不住,而夏德正在屏住自己的呼吸,防止过多的吸入她身上的香水味道而导致心跳更快的加速。“魔女的味道”的香水在不同魔女手中能够展现出不同的气味,对于贝拉·贝琳德尔,夏德嗅到的是冰冷冬的雪、加了冰块的玫瑰花茶与一种夏德不出名字的清冷花香。 只是与那香水中被突出的“冷”的特征不同,此刻夏德面前的金发女伯爵相当热情。见夏德站在那里红着脸不话,她眼睛微微发亮,然后鼓起勇气主动再次向前并微微歪头,用自己涂着口红的唇,轻轻印在了夏德的唇角上。 看到夏德本能的捂嘴后退,她又笑着眯起了眼睛: “你的嘴角有面包屑,我帮你擦掉了。来之前没有吃晚饭吗?” 她话语气正常,仿佛刚才只是用手帮夏德擦拭了嘴角。在夏德想要开口解释一下傍晚因为有事情所以没有提前吃饭的同时,她出乎意料的再次向前,并用几乎和刚才相同的角度和力道,再次将自己柔软的唇印在了夏德的唇角。 “知道这次是在做什么吗?” 命阅大魔女笑盈盈的问道。 夏德甚至有些怕她了: “嗯......帮我擦掉刚才的口红印?” 不知为什么,女仆姐们都捂嘴笑了起来,而女伯爵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的明艳: “真是个有趣的男人,瞧,你的脸上又粘上新的口红了,要我再帮你擦掉吗?” 她看起来很享受这样逗弄夏德的感觉,而这次出乎意料的是她,因为夏德只是考虑了一下,便轻轻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哦,你这个无礼的男人!” 金发女伯爵轻声呵斥道,然后立刻转身离开了房间,不想让夏德看到她脸上的红晕。夏德笑着看了一眼一旁的玛蒂尔达姐,脸上带着笑意的女仆向夏德递上了自己的手绢并轻声道: “姐害羞了。” “玛蒂尔达!” 走廊里传来了女伯爵的声音,她当然什么都听得到。 举行这场宴会的地点是霍桑家族在城里的庄园,而霍桑庄园当然也在月湾城区的核心地带。夏德虽然两次袭击过霍桑伯爵的孙子弗里曼·霍桑,但他很确认自己伪装的很好,因此一点也不怕被认出来。 甚至因为在走私船上发现的那些自新大陆而来的龙蛋化石,他和贝琳德尔姐都很怀疑,和龙飨教团合作的其实就是布莱克家族和霍桑家族。 月湾市的七大家族齐聚,这场宴会已经足够称得上是本市规格最高的宴会。出席宴会的除了七大家族的成员以外,各国驻月湾市的使节和诸如安卡拉侯爵等大贵族也在名单内。 当然,贝拉·贝琳德尔伯爵依然是这场宴会中最重要的客人。当车队在煤气灯的照耀下沿着街道停在了热闹的庄园门口,等候已久的老管家立刻带人上前迎接。 按照以前的惯例,首先从马车中出来的应该是女仆长玛蒂尔达姐,但这一次却是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利落的从马车中跳了出来。 夏德对那位有些惊讶的老管家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伸出手,接过了女伯爵递出来的手,将她搀扶着也走下了马车。 她没有一句话,甚至都还没有迈步,只是她的出现本身,就像是吸走了在场所有女士们身上的光芒。庄园门口的声音像是被暂停了两秒,随后人们才纷纷向这位越发光彩照饶女伯爵表达各自的问候。 贝琳德尔姐也回应着熟人,然后很自然的挽住了夏德的手臂: “这感觉还真是有意思,以前我来参加宴会,可不会带着任何人。” “也没有让女仆伪装成男性吗?” 夏德轻声问道,两人在一队女仆的引领下穿过庄园庭院前往举行宴会的建筑。霍桑家族的庄园比贝琳德尔家族的一些,但看得出来庄园的主人极其喜欢园艺。比起视野开阔,只是用灌木丛、树木、花丛和草地点缀的贝琳德尔庄园,霍桑庄园庭院里那些颇具艺术感的树木和利用灌木丛、贴地煤气灯进行的非对称架构布置,显然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没有男伴就是没有,为什么要用女仆伪装呢?” 女伯爵轻声道,脸上依然是优雅的笑意: “命运给予了我们十三人力量,却也让我们付出了代价。这很公平,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从来都不认为那是什么诅咒,那对我来算是命阅另类祝福。我接受它,就如同命运接纳了我。” 这种观点夏德还是第一次从现代魔女口中听到,就算是对“魔女诅咒”最不在意的阿芙罗拉姐,也不曾认为这是祝福。 “如果这是祝福,那么我的出现又是什么呢?” 周围不断有人向女伯爵点头致意,但更多人则在打量着夏德。虽贝琳德尔姐的“表弟”在其他场合公开出现过,但这一次才算是正式露面。 “当然也是命阅安排,我从不质疑命运。” 建筑门外的两位女仆低着头各自拉着一扇门向后退,门内便是已经被布置成一楼宴会厅的场所。摆满了食物的长桌放在红地毯中间,角落高台处背对着众饶音乐家在弹奏钢琴。 穿着正装礼服的男男女女们聚在一起用标准的月湾口音着卡森里克语,正端着酒杯谈话的霍桑伯爵与爱丁顿伯爵立刻笑着迎了上来。而在应对这番应酬之前,贝拉·贝琳德尔用只有夏德听得到的声音道: “你也是命运赠予我的礼物。” 因为这场宴会名义上是为了庆祝霍桑伯爵的孙女,也就是弗里曼·霍桑的妹妹满月,所以无论要谈什么,都要先见一见那个姑娘,因此魔女和夏德只是与两位伯爵暂时寒暄了两句,便被引领着去见“宴会的主人”。 那个被一位上了年纪但看起来很可靠的女佣照鼓女孩大概不会喜欢被那么多人打扰,她被放在摇篮里,看起来的,只比米娅大一些。但至少前来看望孩子的男人和女人们,大都真心的为孩子的诞生而高兴。这个蒸汽与魔法共存的时代也许存在着诸多问题,这个在蒸汽浪潮中即将面临世界末日的世界也许并不被所有人喜欢,但至少这里的人们还保有着对族群延续的使命感,以及人类生的对孩童幼崽的关爱。 哪怕是无法生育的魔女也很喜欢这孩子,当然,这很大程度也因为对方是女孩。贝琳德尔姐提前准备好了给孩子的礼物,和夏德一起从那婴儿身边离开时,她还听到夏德笑着问道: “真可惜,她只得到了一位魔女的祝福,而不是七位。” 女伯爵知道夏德这是在“沉眠公主”的故事: “现在这个年代,已经不可能有孩子得到那么多祝福了。” 第两千一百八十七章 曾经的誓言 女伯爵挽着夏德的胳膊说着古代魔女祝福孩童的故事,心中下意识的想要讨论一下魔女们无法留下后代的问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不想在这里说这种话题。 霍桑家族为这场宴会下了很大的功夫,但实际上参与宴会最关键的七人,却在宴会开始后就离开了宴会厅。霍桑老伯爵在自己的宅子里已经准备好了类似于会议室一样的房间,在七大家族各自的代表带着心腹们到场并落座后,房门从内部落锁,霍桑老伯爵开口便是最关键的问题: 「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三位伯爵、两位子爵和两位男爵悉数到场,这里的七人才是真正掌管这座城市的人。但谁也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在相互打量的沉默后,最终还是贝琳德尔小姐笑着说道: 「既然上了年龄的长辈们都不愿意开口,那么就让我这个年龄最小的晚辈提个建议。」 虽然自称晚辈,但她站起来说话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客气。夏德当然是没有座位的,他此时和玛蒂尔达小姐一起站在女伯爵的身后。 「我小的时候将龙视作传说,也从未想过家族被赋予的权力和财富,要让我这一代人负责偿还。但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变成这样,我们也要接受现实。怎么样,是否同意我之前的提议?大家既然都知道一些事情,不如将那些家族密文和世代相传的羊皮纸拿出来,我们七个姓氏既然一同走过了这么漫长的岁月,这一次我们依然站在一起不是吗?」 「贝琳德尔伯爵,但.真的能确定上周末出现在码头的是龙吗?」 胖乎乎的莱特子爵一边擦着汗一边问道,夏德形容有些胖的人一般用「丰腴」这个形容词,这次使用「胖乎乎」是因为对方真的很胖。其他人坐的都是普通大小的椅子,唯独这位子爵的椅子是加宽加厚的款式。 看他的体形再综合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夏德很怀疑对方活不过十年。 「我们也都从教会那里听到了些消息,但的确,目前还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证明那晚真的出现了龙。我们愿意相信龙真的存在,但也不能不小心,这说不定是威纶戴尔的阴谋。」 西尔弗子爵也说道,这位子爵是在座七人中,除了贝琳德尔以外唯一的女士,不过虽然刻意保养而且化妆品也在帮助她掩盖肤色和皱纹,但看年龄,这位子爵也已经快要五十岁了。 「都这种时候了,否认这种事情还有意义吗?难道你们期待着,教会特地登报告诉市民们,龙这种生物真的存在?」 伍德男爵没好气的问道,这位先生夏德在牌局那晚见过。安洛斯处长说伍德家族和军情六处关系不错,魔女则说伍德家族可以算是贝琳德尔的盟友,因此如果没什么意外,伍德男爵和夏德的立场是一致的。…. 「还是要谨慎一些比较好,我们毕竟都只是普通人。哪怕在这座城市享有最高的权力,但我们依然只是普通人。我看,先确定龙真的出现了才好。」 说话的布莱克男爵是个面色阴沉的中年人,留着小胡子,带着白手套。虽然以貌取人并不好,但布莱克男爵的长相,大概就是歌剧表演中那种专门扮演反派坏人的演员长相。 听他们这样说,贝琳德尔小姐哼了一声: 「果然,虽然来之前就想到过会这样,但都到了这种时候,还顾忌着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却不去看更遥远的未来,你们真的还能算月湾的贵族吗?」 「如果你不顾忌自己手里的东西,大可以将玛格丽特公主分润的生意拿出来,让大家一起做。明明月湾传说中必将到来的灭亡就在眼前,贝琳德尔家却还只顾着吃独食。和安茹王室的子嗣合作进行这样的生意,我们没有怀疑你在向安茹家族献媚,已经是足够相信你的表现了 莱特子爵继续擦着汗说道,女伯爵脸上的表情越发阴沉: 「霍桑伯爵,爱丁顿伯爵,你们的意见呢?」 如今七大家族中,只有他们和贝琳德尔还可以自称完全控制住了月湾,因此实际上他们三人说的话才最有分量。 作为这里主人的霍桑老伯爵首先开口: 「我赞成你的观点,我们的确要看向未来。」 「但是。」 夏德心中想道。 「但是,确定上周日出现的是否真的是巨龙,也非常有必要。两件事完全可以一起做,我知道大家都有教会的门路,月湾教区的大主教和神父们,和七大家族交情匪浅,我们总能探听出什么。这在其他地方不可能,但这里是月湾。」 「况且.」 霍桑伯爵也笑着看着其他人: 「大家都在接触环术士,不是吗?」 所有坐着的人面色各异,伍德男爵挑了下眉毛: 「霍桑伯爵,有些事情不必挑明。自从伍德家的那位查尔斯·伍德先生在15年去世以后,七大家族便再也没有出现过环术士。我们的权势只来自于先祖的遗馈,我们要守护住这些,所以我们此刻坐在了一起,也站在了一起。」 「所以我们要团结。」 爱丁顿伯爵此刻也终于开口,只是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因为「团结」这个单词而在心中发笑: 「现在旧大陆局势不稳,威纶戴尔随时会向我们发难;巨龙的吼声疑似已经响起,月湾的灾难可能就在眼前。大家各自接触教会,去探听关于巨龙的真相。至于贝琳德尔伯爵提出的,汇总各家珍藏的文书和密文.」 他观察了一下在座其他人的表情: 「这多少涉及到了过去的事情以及各家自己的秘密,我想汇总文书可以,但不强制要求拿出来多少。」 女伯爵再次哼了一声,重新坐下来紧抱双臂,却没有发表反对意见。她早就知道这些人期望的是「有限度合作」,况且她也只是想要确定各家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一旦拿到了那些秘藏文本,她稍微占卜一下,就能知道那些文本原本藏匿的书库到底在哪里。…. 「我没有意见。」 于是魔女说道: 「但今晚我们坐在这里,而不是到外面去参加宴会,就必须订立这样的共识:我们都相信巨龙的到来将会毁灭月湾的传说不只是传说,这是将会发生的事实。」 原本还对其他事情抱有意见的人们一头,而且表情都很严肃: 「是的,我们都认可这不是故事,这是未来。」 「先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又许诺了什么我们并不知晓,但我们知晓他们得到了什么。过去的故事已经成了过去,所有的一切都要在我们这一代偿还.霍桑伯爵,有酒吗?」 女伯爵问向庄园的主人,后者笑着点头: 「当然有。」 仆人离开又走来,七只酒杯被七只手举起,夏德和玛蒂尔达小姐与其他人一样退到墙边,看着各自效忠的人在桌边站起身并举杯: 「第一,月湾属于我们。」 「第二,月湾也必将永远属于我们。」 「第三,威纶戴尔可以获得我们的效忠,却无法得到承诺之外的任何。」 「第四,神圣的盟约将会一直维持,我们可以是敌人,但我们必不是最终的敌人。」 「第五,当需要举剑时,必须共同举剑,鲜血必须一起流出。」 「第六,我们不存退路,即使死亡也必将死于月湾。」 「第七,古老之龙也带不走我们拥有的,月湾是我 们的月湾。」 七人喝下了那美酒,最初的七人曾在古老的年代共同面见巨龙,并一同创建了月湾。时光飞逝,沧海桑田,风带走了过去的故事。高楼耸立、蒸汽喷涌的无数年后,在这间小小的房间内,曾经的血脉们虽然有着各自不同的打算,但依然愿意承认祖辈们的盟约。 「月湾的一切,过去,现在,未来,这都将属于我们!」 「我还以为今晚真的能够商量出什么对策呢。」 等到这次秘密的会面结束,一众人以各自的方式回到宴会厅。当舞曲响起,夏德搂着金发女伯爵的腰跳舞的时候,他才终于说道: 「普通人的短视我能够理解,但到了现在还这样,看来大家都隐藏着不小的秘密呢。」 贝琳德尔的秘密是家主就是高阶魔女,这意味着不管发生了什么,家族都有延续下去的可能。但其他家族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夏德暂时还看不出来。 「我本来就不指望这些普通人能有什么远见。」 女公爵看着面前的男人,今晚她最高兴的大概就是此时了。越是与面前年轻英俊的男人合作和共事,她越是理解自己真的需要他: 「哼,要么,他们手里有比我更多更深入的关于龙的知识,自以为可以在这件事情中靠自己占尽便宜;要么,有人给了他们承诺,告诉他们这件事情后其他几家会没落,而胜者则会瓜分环术士不在意的世俗权力。」 舞曲非常的舒缓,夏德的手放在女伯爵的腰上,而女伯爵的脑袋而向前探去,直至伏在他的耳边,这让跳舞的两人在其他人看来根本就是在调情.虽然这样说也似乎没有错。 第两千一百八十八章 跳舞 认准了目标就进攻性十足的贝拉·贝琳德尔有着不同于夏德接触过的其他魔女们的.主动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只是跳舞,现在却成了这幅亲密的模样。 魔女眉心脂红色的胎记,配合那枚紫水晶额饰,让她此时的一颦一笑都有着和往日不同的风采。她甚至不用去占卜,不用去读懂夏德的心,只是看着他此刻的耳朵微红就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放心,我不会轻视他们。」 魔女继续轻声说道,余光看到教会的人也来到了这里,但教会的环术士与她的视线对视,只是点点头便转过了头去。这样来看,教会短时间内再也不会怀疑她是魔女议会的魔女了。 「虽然确定了七大家族在这个时代,只有我一个环术士,但我不会因此轻视其他家族的实力。就如同我因为自己的身份,自认为自己不会输一样,其他人也会因为自己的底牌做出同样的判断。我笃信命运,因此不会认为凭借力量就一定能够获胜。」 她肯定是故意的轻轻吐气,让夏德的耳朵变得更红。 「希望这样有限度的合作能带来新的线索。」 「肯定会的。」 她在夏德耳边发笑,这笑声与惯常在夏德耳边笑的「她」截然不同。 「你不要看刚才他们都在推脱,但实际上谁也不知道这是否也是在表演。大家都有自己的心思,但现在的月湾,是我们、爱丁顿和霍桑在斗,莱特、西尔弗、布莱克和伍德终归没落了。我敢打赌,这场宴会以后就会有人私底下接触我,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家。」 毕竟现在明面上,贝琳德尔是最积极面对预言挑战的。 夏德点点头,知道这位女伯爵绝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姑娘。在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已经成年的弟弟在世的情况下,她能够继承爵位,而且夏德还从未听任何人质疑过这件事的合理性,就足够说明她的手段了。 「真是多事的时候啊」 夏德轻声感叹着,搂着女伯爵的腰原地转了一圈,后者笑着说道: 「我对拜光者研修会的占卜已经有了效果,但还需要些时间进行确认,我可没忘记复仇的事情。」 左手伸向下方捉住了夏德的手,按在她的右侧肩膀上: 「但那个吸血妖兽的事情已经有消息了。不过你也知道,占卜并非是全知,我已经按照我得到的消息,派手下的姑娘们去调查了。现在的结果是,那东西喜欢25岁以下的醉酒的血液。」 夏德轻轻点头: 「周五和周六的晚上我都有些事情,大后天是周日,那就周日晚上动手吧说起来,刚好距离码头的事情已经一周了。」 她的头发扫过夏德的脸颊,声音更加低微了: 「那么,什么时候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呢?约翰·华生先生。」…. 侧脸贴着侧脸,红润的嘴唇距离夏德的面部大概只有半厘米的距离。像是耳鬓厮磨,但其实根本没有接触。 「等到王都的那两位女士来到月湾。」 他说道,既然这次嘉琳娜小姐可能不来,阿芙罗拉小姐和黛芙琳修女不知何时从新大陆回归,那么就只有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了。 「又或者如果你真的好奇,现在就可以询问你想知道的事情。」 听到这话,她似乎是笑了一下,将几乎贴在夏德身上的脸撤了回去,又变回了正常的跳舞动作。金色的眸子看着他,也倒映着他: 「我想让你回答的只有一个问题,虽然这问题我以前问过:你真的是男性吗?」 「当然,这毫无疑问。」 「这我就放心了。」 魔女低语着 ,让夏德搂着她的腰慢慢的随着舞曲继续摇摆: 「见到了凡妮莎和西尔维娅,你就告诉我你是谁.我敢打赌,她们和你的关系也不正常。」 因为不是疑问句,因此夏德也不必回答: 「我其实是一个.很浪荡的人。」 他采用了姑娘们经常在床上用来调侃他的词,到如今也没必要隐瞒: 「和我相熟的姑娘不止一位,大概是这样。」 但与他一起跳舞的魔女却有不同的意见: 「但我怎么感觉你像是苦修士呢?我从未见过哪个人像你一样,你知道的,我天生美貌,是月湾的第一美人,所以我对人们的眼神很敏感。但每次你去我那里,不说去偷偷打量我的女仆,甚至都没几次主动去看我。」 漂亮的金色眸子依然瞧着夏德: 「所以刚才我才会最后一次询问,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这句话又带着些幽怨的意味了,夏德于是改口: 「我不是浪荡,是贪心。」 「这一点我倒是很赞成,不贪婪的人,怎么会觊觎多位魔女?」 她又「哼」了一声,但却不怕被贝纳妮丝小姐指摘,她自认为比起那位早十年名满旧大陆的女歌剧演员,自己更年轻而且更有权势。虽然等级比那位女歌剧演员低一阶,但她年轻啊。等到过段时间见到了凡妮莎·贝纳妮丝,她也相信自己能够靠着精湛的话术和得体的态度不落下风。 魔女们都知道,如果看上了东西就要主动去拿,否则下午茶会上的小点心就一个也别想吃到了: 「如果是我第一个遇到你就好了。」 她忽的又说道,这句话夏德不止听过一次,而且是从不同魔女口中听到的。他于是又想到了露维娅的脸,并非常担心露维娅和贝琳德尔小姐见面后的场景。当然,主要是担心后者。 虽然自成为魔女学徒至如今稳坐「命运」的席位,贝拉·贝琳德尔从未和男人跳过舞,但她的跳舞技巧真的很不错,至少比从蕾茜雅和多萝茜那里「学艺」,偶尔才会参加宴会的夏德要强。…. 她并不会感觉劳累,伴随着舞曲一边被夏德搂抱着,一边说着小时候跟随家庭教师学习跳舞时的趣事。之后即使在舞曲停止的间隙,被夏德拉着暂时离开舞池去休息一下,她也依然牵着夏德的手,让月湾的贵族们有些怀疑,今年贝琳德尔是否就要举行婚礼了: 「但那个北国男人到底是哪里来的?」 只要不涉及超凡,教会不会去管贵族们的私事,这也是两个世界相互平衡的底线,因此夏德也不担心自己这个「表弟」会被追查。而在沙发上坐下来休息,玛蒂尔达小姐为他们端来酒杯的时候,今晚看起来非常兴奋的魔女,甚至在夏德耳边轻声问道: 「你猜今晚我的裙子下面的长袜,是什么颜色的?」 问完以后她自己也因为害羞而扭过了头,微红的脸颊比以往更加的诱人。 黑色。 「她」笑着给出答案,但夏德却不能给出这个答案。 这场宴会月湾市最重要的贵族们都前来参加了,因此教会为了保证安全,也派人来这里防止发生意外情况。但今晚不管是导光隐修会还是龙飨教团,似乎都不打算出现并做些事情,至少在晚上八点半的时候夏德是这样想的。 参加宴会就要面对应酬,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本地的贵族们相互之间都是熟人,人们近前和女伯爵稍微聊两句,便很识趣的不会去打扰贝琳德尔女伯爵与那个「表弟」的约会。但威纶戴尔而来的客人,就算是女伯爵也不得不抽出些时间接待。 那是和霍桑伯爵一起走来,端着酒杯,看起来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长相普通,右眼似乎受过伤因此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白茧。而霍桑伯爵介绍对方的身份时,女伯爵身边的夏德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贝琳德尔伯爵,这位是从王都来的理查德先生,接替返回王都述职的裘恩先生,暂时管理本地灰手套系统。」 虽然灰手套是特工组织,但在卡森里克各个重要城市都有明面上的办公机构。当然,在其中肯定找不到那些真正的秘密特工,但这些机构的负责人也同样重要。 「晚上好,伯爵,您果然如同传闻中一样的美丽。」 理查德先生绝对听说过贝琳德尔女伯爵的名声,因此并未伸手握手,只是笑着颔首点头。 女伯爵也客套的说道: 「欢迎来到月湾,理查德先生。灰手套们这是要组织什么大行动吗?上次更换驻月湾的负责人,还是五年前呢。如果有需要,贝琳德尔家族肯定不吝啬于帮助。」 霍桑伯爵也在一旁笑着说道: 「贝琳德尔伯爵真是心直口快,刚才我都忍着好奇没有询问。但既然你这样说了,那么我们霍桑家族也可以为灰手套在本地的活动提供帮助,说起来,从我的曾祖父开始,我们每年都会向王国各机构捐款呢。」 就连夏德都听得出来,他们是在联手套话,而且这种话术很不高明。但不高明的话术本身,就是为了让那位端着酒杯的理查德先生听出来,这也可以清晰地表明,月湾的贵族们真的对威纶戴尔来客相当不客气。 ps;感谢读者开心果冻鱼的盟主,加更一章,十分感谢!3931414八.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两千一百八十九章 光的灾厄 夏德因为从自己的上司安洛斯处长那里听说了,威纶戴尔方面想要趁着月湾大桥即将完工的时机,组织市民上街游行并攻讦市政厅议员们在修建大桥时的贪墨,因此大致猜得出来这位灰手套的长官这次前来的目的。但理查德先生肯定不会这样说: “陛下正打算派遣王室成员访问月湾,我是来做前期安保工作的。” 霍桑伯爵和贝琳德尔小姐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又笑着问道: “不知道是哪一位要来?塞缪尔·安茹王子?玛格丽特·安茹公主?” 卡森里克一共就只有三位公主和两位王子,其中塞缪尔·安茹最年长,而二王子威廉·安茹因为年初时处理兰德尔河谷石匠协会的事情不利,现在已经被“雄狮莱恩”不喜,因此肯定不会被委派这样的工作。玛格丽特是二公主,而她的姐姐则已经结婚嫁人,那位长公主虽然在王国内部还有些权力,但谁都看得出来她早已淡出了威纶戴尔市的政治中心。 至于最小的王子,因为才只有12岁,而且也不是那种即使没成年就能担当大事的天才,所以也不会来执行这样的任务。也因此,目前可能出现在月湾的,只有前段时间共同参加了格林湖谈判的塞缪尔·安茹和玛格丽特·安茹.安茹王室的子嗣中,现在看来他们两个继承王位的可能性最大的。 “真是抱歉,我即使真的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官方通报前也不能说的。” 理查德先生笑着回答: “而且也不一定是王子或者公主,也可能是某位深受陛下器重的公爵或者侯爵。” 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安茹王室一方面要拉拢月湾本地的贵族,一方面又要派来一个足够有能力,能够镇得住场面的人,而且被派来的人还不能太过重量级,以防止本地市民们认为威纶戴尔在向月湾施压。所以,塞缪尔·安茹和玛格丽特是最好的选择。而如果夏德猜的没错,西尔维娅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大概就会趁着这个机会前来月湾与他汇合。 这场宴会原定要持续到晚上十点半,如今月湾市正是多事之秋,走夜路大家都不放心。但计划总是比变化要快得多,大概九点四十分的时候,夏德正和金发女伯爵坐在沙发上,与安卡拉侯爵夫人以及其他几位贵妇人谈论下周就要在本地开始售卖的漂亮长袜的事情,忽的一声尖叫声从宴会厅东面传来,随后便是“死人了”“他的头呢”之类的嘈杂声音传来,这里彻底乱了起来。 感觉到了吗? “是的,刚才那一瞬间,室内的光线变得很奇怪。” 心中想着,夏德几乎是立刻站起身: “女士们,请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看看情况。” 女仆和佣人们已经走了过来保护起这些绝对不能出事的女士们,而女伯爵则很配合的让夏德注意安全,这才放他离开。 此时出事的地方已经围上了一圈人,但也有更多的人正想要远离那里。夏德挤到前面以后,看到被围成一圈的人墙包围住的是一具躺倒在地的尸体。 说是“一具尸体”也不正确,那尸体只剩下三分之二。包括头颅、脖子和胸口上方的部分在内的躯体全部消失,而肩膀的消失也导致了手臂无法与上半身连在一起,因此这其实应该算是碎尸。 尸体的断口相当的平滑,就算夏德持剑去劈砍都不一定能够砍出这样浑然天成的伤口。为了避嫌,他没有蹲下来验尸的打算,但从周围人的叙述中,他也得知了刚才事情的大概。 抽身返回到了沙发旁,被吓坏了的女士们都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的确是死人了,死者是马杜尔·宾斯男爵。人们说刚才他和他的女伴在跳舞,然后他的身上像是着火一样的散发出很耀眼的光芒,随后小半个身体就消失了。” 夏德低沉着声音说道,贵妇人们面面相觑,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回事。魔女眼神中带着担忧,和夏德对视后看到他点了一下头,便明白了夏德也是这样想的。 出了这种事情,宴会当然是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了。警察很快赶到,霍桑伯爵也向客人们道歉,并安排人们尽快离开。 夏德也跟着魔女返回庄园,登上马车后,贝琳德尔小姐几乎是立刻说道: “无头连环杀人案。” “是的,那些案子中,死者的头应该也是忽然发光然后消失。但连环杀人案大概率是人为,今晚的这件事似乎只是自然现象。” “自然现象?” 魔女不可置信的问道,接过一旁的女仆递来的占卜牌,快速洗牌后抽出三张放到自己的腿上,确认卡面后才呻吟了一下,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真的是.我宁愿今晚的事情也是人为事件。” 夏德靠着车厢座椅柔软的靠垫,看着窗外月湾的风景: “终于开始了呢.大地的灾厄起源于大地,空间的灾厄来自于空间。当光芒也成为了一种灾难,人们真的能够舍弃掉光芒吗?” “至少在弄清楚其中原委之前,我们最好距离光芒远一些。” 马车向着星光稀疏的远处驶去,车厢里的煤油灯光芒被熄灭。黑暗笼罩了月湾的大地,比起光明,现在的确是黑暗更加的安全。 直到陪着魔女回到了贝琳德尔庄园,夏德才告辞离开。女伯爵看起来是真的想让夏德留下来过夜,但夏德还是坚持离开。于是临别前,他接受了她轻轻一吻,来作为陪同她参加宴会的感谢。 但明早夏德还要再来一趟,上周日邪教徒们在月湾近海发动呼唤深海的邪物七尾的奏者的仪式,她已经弄清楚了些许眉目。而有了这个,夏德在无光之海的最后一次时间探索,也就终于来到了最后。 水晶鞋被丢出,随后握着水晶鞋的外乡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二楼的楼梯上。夏德才刚向上走了两步,就迎来了欢快的前来迎接他的小米娅。而来到二楼后,看到前几天还有精灵姑娘在此逗留的家里面,此时又变成了只有他一个人,就算是习惯了独自生活的外乡人也有些惆怅: “不知道艾米莉亚她们的火车现在到哪里了。” “喵” 猫开心的在夏德怀里蹭着他的胸口,任何女士都有可能缺席这里的每一个夜晚,但小米娅一定会陪在夏德身边。 洗漱后便返回卧室关灯休息,当在梦境中坠落,在那仿佛无尽旷野的田埂上抬头眺望银月的时候,夏德忽的问道: “成为光的人们,最后到底去了哪里?” 你不会变成光的。 “她”温柔的笑着,像是旷野上的一阵风,像是夏德脚下的一株草。 “为什么?” 夏德不解的问道,并认为“她”这是在暗示,他不必害怕来自于光的灾厄。 “她”却只是笑着并不回答,夏德继续看着月亮,然后忽的也笑了起来: “是啊。” 他低头看向自己发光的双手: “月亮与太阳,本身也是光啊。” 一夜的熟睡后,时间便来到了周五。下楼去取羊奶和报纸的时候,夏德还在想着下一个红蝶之日就要到来的事情,随后上楼给自己和猫准备早饭的时候,又迟疑着已经可以使用的时间钥匙是等到下一次见到伊莱瑟小姐再用,还是一会儿去贝琳德尔小姐那里拿了资料就用。 没有姑娘们在的早饭时间,除了猫咪略微嫌弃夏德的手艺之外,也没有其他事情发生。报纸的新闻还是以国王陛下的照片为头版,最近托贝斯克市没发生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倒是关于战争与和平的讨论成为了评论家们的话题,但外乡人不在意这个。 原本吃过了早饭就要去月湾市,但楼下意外的门铃声却打乱了夏德的计划。 疑惑的去楼下开门以后,比尔·施耐德正站在门外,夏德先是吃惊,然后又笑着欢迎: “医生,你出去开学术会议回来了?” 蓝眼睛的心理医生笑着点头: “昨晚回来的。我收到了你寄到我那里的信,没想到我只是出门半周,你们居然遇到了这种事情。” 他摘下帽子进了门,跟着夏德来到楼上之后,又听夏德讲述了“艾米莉亚倒霉故事集”的大致经过。 “友好邻居恶意连环诅咒信余光鬼影鬼骨树,这可真是我还没听说过有谁一周能够遇到这么多恶意的遗物呢。” 哪怕在信中知道了事情大致的经过,医生依然很是吃惊: “不过你们也真是有本领,这么多遗物都能安全的处理掉。不过,你们说的那个厄运教团居然有这种本领吗?” “这也是目前唯一的疑点,但被抓住的俘虏已经承认,的确是他们给艾米莉亚下的诅咒。” 夏德见医生有些担心,又补充道: “而且自从解咒之后,艾米莉亚在我这里住了三天,期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会不会是因为你的房子本身就很凶?” 第两千一百九十章 恶魔显踪 见医生又在调侃自己的房子,夏德挑了下眉毛: “他们乘火车离开,学院安排了随行教师暗中保护他们,即使真的是我这里特别安全,但离开托贝斯克以后又会遇到其他事情,也不必太担心.经学院同意,这件事要告知我们本地的教会。我在教会的朋友已经在写调查报告了,大概今天就交上了哦,厄运教团的那些东西还在我这里呢,医生,你要看一看吗?” 说着便起身去了书房,将“枯黄的树叶书签”“金属骰子被碾碎后出现的邪神徽记”以及“鬼骨树衍生物·镀银胸针”拿出来交给了医生。 施耐德医生对厄运教团不是很熟悉,对于守密人级遗物鬼骨树也只是听说过,因此他没有立刻去碰后两件物品,而是狐疑的拿起那片枯叶嗅了嗅,然后严肃的问向夏德: “那位精灵小姐获得三件物品的顺序是.” “书签、骰子、镀银胸针。经学院审讯,邪教徒们已经承认,书签和骰子都是他们给艾米莉亚的厄运标识物,但一般他们给的标识物只有一件,这次给了两件倒是很奇怪。学院还在针对此事进行调查,目前怀疑他们在重点针对艾米莉亚。” 夏德说道: “而且那叶子上虽然有亵渎要素,却没有邪教团的标识,这也很奇怪。只是,那两个俘虏坚称叶子也是他们给的。现在调查还在继续,只是涉及到了邪神标识,占卜出错的概率很大,而且学院也无法直接去找那些邪教徒的其他的同伴们询问。” “这叶子绝对不是邪教徒们给的,他们给的应该只有骰子,他们的记忆被人修改了。” 医生很肯定的给出了结论,夏德疑惑的皱了下眉头,然后猛地抱紧了怀里的猫: “等等,你不会想说.” 蓝眼睛的心理医生点头: “是的,这叶子上有股恶魔的臭味。” 夏德倒吸了一口气,没注意到怀里的猫很感兴趣的学他的动作也吸了一口气。 “等一等——视魔,是的,我试过了,这上面可没有恶魔的力量。” “如果奇术视魔能够观测到所有恶魔的痕迹,拥有狩魔猎人的第三纪元文明,又怎么会差一点就因为那些邪灵而崩溃呢?” 医生严肃的问道,坐在沙发上将那叶子放在自己的眼前: “而且这次的对手很谨慎,是的,很谨慎。” 他逐渐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到了最后近乎像是在呢喃: “这次会是谁呢,哦,原来是那个家伙,所以这古怪的一系列事情就都能够解释了。这么谨慎,还懂得让邪教徒们挡在前面替自己遮掩,除了我和少数几个家伙,这个时代大概没几个人能够仅凭这片叶子,就猜到背后的到底是谁。” “医生,这次的对手是谁?” 夏德恰到好处的问道,于是蓝色的眼睛看向了他,那眼神中半是担忧半是兴奋: “厄运的恶魔法纳留斯。它的足迹遍布在整个人类文明史,它的诞生甚至可以追溯到第三纪元以前的最初。这是最为古老的恶魔之一,是从未被封印的恶魔。即使是第三纪元的狩魔猎人们,也只是留下过它的记载,却从未有人正面击败过它。” “比我们过去遇到的任何恶魔都古老吗?” 夏德又问,医生想了一下,轻轻摇头: “遇到你之前,我曾靠着自己吞噬过五只恶魔:1八37年视差魔柯赛尼,1八41年长生恶魔哈拜尔,1八45年猛毒蜘蛛魔谢尔盖,1八47年惊恐魔虫裘尔温特,1八50年食脑魔拜恩古伦斯,这五个的确没有厄运的恶魔古老。 但你加入我们小组后,我们遇到的1八53年夏托贝斯克人之脓,1八53年秋米德希尔堡纵火者索克菲斯,1八53年冬托贝斯克增殖欲望的恶魔番尼,1八54年冬兰德尔河谷石镜恶魔歌德,1八54年春格林湖迷宫的恶魔亚鲁中,人之脓的古老程度不亚于厄运的恶魔。”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实际上“人之脓”并非是夏德击败的,当时是费莲安娜小姐出手。 “那么这东西有多强?” 夏德又问,非常担心此时的艾米莉亚。 “强?不,它依靠的不是自身的力量,它是命运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是命运中代表着‘厄运’的概念因世界的恶意而凝聚而成的东西。” 医生非常的严肃: “这种存在,已经远超我们的理解,被这种恶魔盯上,实际上与被自然现象盯上没有区别。” “独角兽也化解不了这种恶魔的诅咒?” 夏德问道,医生摇头: “不行,必须让它自己主动解咒。请听我说,厄运的恶魔法纳留斯的真身,是一只漆黑的乌鸦。瞬间移动、时间暂停、操纵记忆,不过是这种古老者最基础的能力,你不是见过石镜恶魔歌德暂停时间吗?没人见过法纳留斯全力战斗,因为被厄运诅咒的人,没有任何一个能够活着来到它面前。我们必须尽快动手,否则那位精灵小姐就算再被叫回来住在你这里,也活不过这个夏季。” “让她立刻返回学院也不行吗?学院里至少有两位十三环术士。” “但校长和图书管理员,不可能保护她一生。但厄运的纠缠,是可以伴随一生的。这件事只能由我们来解决,是的,只有我们。” 听到医生这样说,夏德就知道他虽然铺垫了这么久,但还是有办法对付那恶魔的: “需要怎么做?” “它既然这样厉害,我们就不能给它出手的机会。现在我们唯一的优势是,它真的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而我也是在精灵离开这里以后才察觉到了它,所以它必然不可能察觉到我。我们在暗处,动手的机会只有一次。这一次,我们要化身黑暗森林中最谨慎的猎人,在动手前,甚至连心脏跳动的声音都不能被听到。” 医生看得出夏德很在意那位精灵姑娘,而他本人作为恶魔事件的受害者,也绝对不允许恶魔残害其他人: “我需要时间准备一件能够对它一击必杀的东西,大概一周或者更久。夏德,这期间你也有任务,让那位精灵姑娘去一个命运混乱的地方,只有这样才能在我们动手前,避免被它发现。” “具体是什么地方?需要让露维娅帮忙占卜一下吗?” 夏德抱着猫问道,他原本打算直接将艾米莉亚叫回来。 医生摇摇头: “没那么麻烦,就是你经常去的那些要发生大事的地方。我不是安娜特那样的占卜者,但我也能从一次次的经历中,看出命运的些许弧光。” 夏德了然的点点头: “那就是月湾市了。医生,我想办法让艾米莉亚去月湾。但这次是你亲自动手,还是我拿着你准备的武器?” 施耐德医生考虑了一下: “保险起见还是我来。我知道你很强,但这次情况特殊。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惊动了它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件事必须立刻行动,我现在就回去准备,有消息我会通知你。月湾距离这里太远,这次还是空间移动过去,还好从格林湖回来以后,我就知道还会有这样一天,这件事不用你来做,约翰老爹那里一直在帮我留心类似的遗物了。记住安抚好那位精灵姑娘,但不要提前透露恶魔的事情。” 说着便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又被夏德拦住: “医生,艾米莉亚怎么办?有办法在不惊动那恶魔的情况下保护她吗?” 医生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我太紧张了,差点把这件事忘记了。我想想狩魔印章可以减缓厄运发作的程度,但在我们动手前不能把这个拿出来,否则那恶魔会有所怀疑的你刚才提到了独角兽?” “是的。” 夏德点头,于是医生提议道: “如果你有本事让那位精灵姑娘和独角兽生活在一起,也能减缓诅咒。除此之外就是让她住进教堂里,类似托贝斯克这种大教区的教堂拥有的奇迹力量也能压制厄运诅咒,第三纪元的文明和信仰如果有我们现在这么繁荣,说不定当时的狩魔猎人们就能靠着教堂战胜那恶魔了。” 医生很快就离开了,临走时从夏德这里带走了一些精金和山铜,以制作他要准备的武器。而那些金属是格林湖事件后,教会送给“唤神者”的礼物。 因为得知了恶魔的事情,忧心忡忡的夏德也没心思出发去月湾。在楼下告别了医生后,他便立刻给丹妮斯特小姐写了一封信,并标注了这次的事情非常紧急。 通过诗稿纸页传来回信只用了五分钟,被传递来的纸条上只写着“现在”。 于是夏德立刻搬来椅子和水盆布置仪式,很快,他的眼睛便看到了一间狭小的办公室。这里显然不是学校图书馆,但室内的装饰风格和夏德上选修课时见到过的学院教室很像。 帮忙布置仪式的学生们告辞离开,坐在夏德对面椅子上的十三环红发女术士上下打量着夏德,见他完好无损不像是受伤的模样,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没事就好。夏德,这次是什么事情?” 第两千一百九十一章 【世界旅行手册】 「上午好,丹妮斯特小姐,我.」 打过招呼夏德刚想要开口,又意识到这样还是不保险。医生将那恶魔说的这么厉害,夏德也不能保证投影状态是否是安全的。况且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感觉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丹妮斯特小姐,我可以现在去学院吗?我想和您面谈。」 女术士微微皱眉,她了解夏德的性格,如果不是大事他肯定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而一旦提出这种要求,就说明夏德这次遇到的事情比什么巨龙之类的还要棘手: 「可以,我现在让人去准备遗物接你过来。我现在返回图书馆,半小时后图书馆见。」 「您刚才在做什么?我注意到这里不是图书馆。」 夏德又问道,丹妮斯特小姐无所谓的摇摇头: 「你不用在意这个,我刚才正和其他几位教授按照条例,视察和考核校医院。没关系,这是小事,你比较重要。半小时后见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资料吗?」 「暂时不用,我到了再说。」 丹妮斯特小姐的效率非常高,说是半小时后见,但实际上夏德只是抱着一脸好奇的猫在家中来回踱步并焦急的等待了1八分钟,纸页上便浮现出了新内容,那是一件遗物的信息: 贤者级遗物世界旅行手册。遗物本体为一本相簿,相簿共八页,每页存在6个空白位置,可存放3.5英寸(八5)5英寸(127)规格的照片。具体特性如下: 1、将任何拍摄于3个自然年内,且以同一现实场景为主体的16张照片放入相簿,可打开一扇通往目标区域的门扉。门扉存在时间为24小时,取出照片可提前关闭门扉。 2、将任何拍摄于3个自然年内,且以同一依然存活的生物为主体的26张照片放入相簿,可在目标附近10英里内,随机打开一扇门扉。门扉存在时间为12小时,取出照片可提前关闭门扉。 3、将以同一非现实场景(目前已知:星界、翡翠梦境、幻梦境、亚空间、附属空间,后续内容权限不足)为主体的36张照片放入相簿,可打开一扇通往目标区域的门扉。门扉为一次性单向。 4、将不存在任何对应地点的伪造照片46张放入相簿,将在遗物使用地点产生危险等级3的空间碎裂现象,可用以破坏空间类封印及部分迷锁。(附注:第六纪1八54年春格林湖事件后,严禁使用该特性进行任何空间学研究,后续考虑将本遗物调整为天使级)。 5、将任何拍摄于3至6个自然年前,且以同一现实场景为主体的56张照片放入相簿,可打开一扇通往目标时间、目标区域的门扉。门扉存在时间3秒,不可通过。触发本特性会遭受时间诅咒。 6、将以空白照片为主体的66张照片放入相簿,权限不足。 7、将发现本遗物时,遗物内已存在的遗物衍生物「湖边垂柳小屋照片」及复制品76张照片放入相簿,可打开一扇通往碎片空间湖边垂柳小屋的门扉。(附注:该空间具体信息查询,请向图书馆管理学院进行额外申请)。…. 八、将遗物所在地点的八6张照片放入相簿,可静止该区域时间3600秒。 9、特定的照片组合会引起极其危险的破坏性结果,具体信息需向图书馆管理学院进行额外申请。 「这是时空类的遗物!」 夏德只是使用这件遗物前往学院,本来不需要告知他遗物的全部特性,但丹妮斯特小姐不知为何还是将这些信息都发了过来。夏德感觉这可能是丹妮斯特小姐想让他长长见识,毕竟一般情况下,贤者级遗物只是遗物情报本身就是最为昂贵的知识和信息。 而且时间、空间类的遗物本身就无 比珍贵,同时具有时空力量的遗物夏德更是几乎没听说过。 他对这件遗物相当感兴趣,在翻找出当初从蒸汽鸟日报报社买来了二手相机并当作练手而拍摄的家中照片时,心中还很好奇,如果他能想办法用特殊相机拍摄那些古神遗留空间的照片,甚至想办法拍摄「真实死亡」的照片放到相簿里,那么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大概就是因为有太多你这样「很有想法」的环术士,这个时代的五神教会和三大学院,才会更倾向于收容而非利用遗物。「她」温柔的笑着,而夏德已经将检查完毕没有拍摄到不该拍的东西的自家的6张照片通过诗稿纸页送往了学院。 继续等待60秒后,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哔的一声响,随后空气中突兀出现的一条竖直蓝色亮线吓得小米娅急忙缩到了夏德的怀里。 夏德站起身,看着那条亮线向着左右分裂,直至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天蓝色木质门框。他站在门框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又很客气的敲了两下门,这才推开门,抱着不愿离开他的小米娅一起走入了打开的门后。 门后便是夏德很熟悉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大图书馆的中央空地,见夏德从门内走出,丹妮斯特小姐合上了手中的世界旅行手册并将其放到了茶几上,然后示意夏德坐下来: 「到底是什么事情,怎么这么着急?」 夏德将那门暂时关上,然后坐到了侧面的沙发上。深吸一口气,图书馆中自带的气味很让他心情愉悦,原本的焦躁也消失了很多。茶壶自动浮空为他倒茶,他安抚着因为到了陌生地方而稍微有些不安的猫,然后轻声对丹妮斯特小姐问道: 「真是抱歉打扰。寒暄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是这样的,您知道厄运的恶魔法纳留斯吗?」 因为两人距离很近,因此夏德清晰的看到了那位女术士脸上的些许茫然、皱眉疑惑、瞪眼惊讶。她没有立刻回答这问题,而是向后一招手,从遥远的不知哪个书架中便飞来了一本足有小米娅厚的巨书《不可诵读之名:危险物名录》。 丹妮斯特小姐快速将其翻开,在某一页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有记错信息后,才不可思议的抬头问向夏德:…. 「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你遇到这个上古邪灵然后被诅咒了吧?」 「不是我,是艾米莉亚。」 看得出来她原本相当担心,而得到了夏德的回答便下意识的想要表现出放松的神态,只是立刻又装作依然和刚才一样的担心,毕竟艾米莉亚也是圣拜伦斯的学生,她不能表现出厚此薄彼: 「你确定你发现的是你描述的这东西吗?」 夏德拿出了在家中准备好的说辞: 「我在月湾市进行调查的时候,在当地遇到了一位很有名的女占卜家紫水晶女士。她帮我占卜了一下艾米莉亚获得的那片叶子,然后很肯定的告诉了我答案。我用其他手段也确认了一下,好吧,是找了另外的高环女术士,我很肯定艾米莉亚最先获得的那片叶子就是出自那个恶魔之手,就如同我很肯定第七位被选者将会出现在月湾一样。」 将消息来源转移到月湾,就和重点怀疑对象施耐德医生无关了。毕竟夏德说是月湾,丹妮斯特小姐为了保护夏德的秘密,肯定不会将这件事详细的告诉其他教授。但夏德一旦说是在托贝斯克获得的消息,说不定学院又会将目光看向医生。 听夏德这样说,丹妮斯特小姐嘴角抖动了一下,她向来知道夏德的消息相当灵通: 「我记得你以前也遇到过恶魔,比如格林湖期间的那个,这两件事间隔才不过两个月。夏德,你不会真的想要去做狩魔猎人吧?」 「当然不是,只是恶魔总是围绕在我身边出现。」 夏德摇了摇 「现在的关键是那只恶魔。」 「你想要封印它?我必须提醒你,这次出现的家伙和格林湖的那个虽然都可以称作上古邪灵,但这次的要强得多.非常多。」 她试图打消夏德不理智的做法: 「艾米莉亚的事情学院会负责的,圣拜伦斯不管怎么说也有两位十三环。就算这还不够,我们完全可以求助其他学院甚至正神教会。而且,艾米莉亚的氏族也不普通,如果在上古时期,以艾米莉亚的血统,甚至有可能去竞争成为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祭祀,你没必要自己去冒险。」 丹妮斯特小姐给出的建议才是正常情况的做法,但医生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况且夏德想要的不仅是救助精灵姑娘,施耐德医生也需要那恶魔。如今的医生已经是八环,八环晋升九环和其他情况不同,这是串联升华之语后的中环晋升高环。医生虽然没说,但夏德猜得到他需要这种古老恶魔的力量: 「学院即使处理也需要时间,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牵扯到无辜的人。但我已经有计划了,丹妮斯特小姐,请让我来解决。最短七天,最长两周,我会保证艾米莉亚的安全。」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两千一百九十二章 月湾与精灵 抱着猫的夏德尽量表现出自己的真诚,丹妮斯特小姐微微叹气: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厄运的恶魔,自从有记载以来,从未有过被封印的记录,我们甚至不清楚那东西的真身是什么。在任何的时代,击败或封印它的人,都有资格被写进历史书,就算是在这间图书馆外的广场上立座雕像都不过分。夏德,你是否清醒?” “我很清醒,而且也很有自信。您是了解我的,丹妮斯特小姐,迄今为止,我不是一直都在创造奇迹吗?” 这话说出口,夏德也感觉自己有些自大了。但他不知道面前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并没有认为他在说大话,她只是忧愁的看着自己的学生: “你没有必要将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的身上,这会让你活得很累。你才二十多岁,这个年龄” “有些事情必须我来做。” 夏德停下了抚摸小米娅的手,于是稍稍不满的猫便抬起头,看着夏德和红发女人对视了片刻,后者才无奈的点头: “那好吧,至少你现在还记得要向我求助,而不是解决了这件事再来和我说。那么,我能够为你提供什么帮助呢?你应该不只是为了通知我你要干一件大事,才特意来的吧?” “是这样的,为了混淆那恶魔的注意力,决战场地要选在命运混乱的城市。” “你是说托贝斯克?” 她于是猜测道,夏德立刻摇头。 “您怎么会这么想?月湾,是的,即将出现被选者的城市。现在艾米莉亚他们刚离开托贝斯克,我不清楚学院后续会安排他们去哪座城市,所以想请您改变一下她们的目的地。” 丹妮斯特小姐点头: “有点麻烦,毕竟那边即将出现被选者,但也不是不可能。请稍等,我先问一下学院给暹诺德小姐安排的新去向。” 艾米莉亚毕竟不是她的学生,甚至不属于图书馆管理学院,因此丹妮斯特小姐也不知道学院是怎么安排的,她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她无法关心所有的人。 沙发套组前面的茶几上堆放的文件中摆放着一只小铃铛,丹妮斯特小姐轻轻摇了两下,随着清脆的铃铛声音响起,一位穿着学院制服长袍的黑发姑娘快速从书架中走向这边,她有着漂亮的异色瞳: “丹妮斯特小姐!” 不同专业的长袍几乎没有区别,圣拜伦斯建立之初,费莲安娜小姐考虑过不同专业的学生们可能会因为学院的差异而抱团敌对,因此从那时起便有规定,学院制式长袍只会根据年级不同而不同。而这个因为铃铛召唤而来的姑娘袖口有着一圈银色的边纹,代表她位于中环的第一环,也就是五环。 “把这个送到‘学生管理处’的‘校外实践办公室’,让赫拉特里斯女士立刻给我回信。” 茶几上的书堆下面飞出了一张信纸,墨迹自动浮现在上面,这是多萝茜也擅长的奇术念写。随后信纸进入到了信封中,飞到了那个五环的姑娘面前。 她接过了信封后立刻转身又快步走入了书架,丹妮斯特小姐此时也端起了茶杯: “大概要等十分钟到二十分钟,恶魔啊.和我说一说你在月湾的调查进展吧。” 两人于是闲聊了起来,夏德提到了他和朋友进入下水道寻找线索,并在之后遇到了那个有着心愿的黑猫的事情。他没有详细的提到自己是怎样让那只猫咪见到母亲的,但他用很详实的语言,描绘出了当时昏黄日落下的海面。 丹妮斯特小姐似乎并未因为那只黑猫的故事而触动,只是在夏德讲述完以后,夸奖了夏德一句做的很不错。 至于龙飨教团有可能和当地吸血种勾结的事情,她并没有给出自己的看法。只是稍微提醒了夏德一句,吸血种内部的矛盾有时候比他们和其他种群的矛盾还要大。 十六分钟后,当夏德讲到昨晚舞会时有人在光芒中融化的新闻时,那个前去送信的姑娘又脚步飞快的带来了学生管理处的回信。说是回信,其实是一只牛皮纸文件袋,看起来这就是关于艾米莉亚本次校外实践的全部资料。 丹妮斯特小姐没有自己看,而是将它给了夏德。而等到夏德打开了袋子,一边阻止小米娅向内钻一边将一份份的文件都阅读了一遍以后,他才惊诧的说道: “如果我能提前知道艾米莉亚被分配的下一个校外实践地点,我说不定在她离开托贝斯克之前,就能猜到她身上的问题绝对不只是被邪教徒盯上而已。丹妮斯特小姐,这里面有问题吧,艾米莉亚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居然就是月湾。” 他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图书馆管理员小姐: “在已经确认光明的被选者即将出现在月湾地区的情况下,学院居然还会向月湾派遣学生进行校外实践?” “什么?” 丹妮斯特小姐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答案,她取过了那些文件仔细查看和阅读,然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怎么可能,这些文件全部都经过了正规的流程,也都有各部门负责人的签字和盖章。但现在就连原本派往月湾的实践小组,都在考虑立刻召回,学生管理处难道是疯了,怎么会又派人去月湾.这又是她的坏运气导致的?” 丹妮斯特小姐惊讶的看向了夏德: “如果真是这样,我必须承认,我刚才有些小看了那恶魔。” 夏德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件事,比起连续遭遇遗物,被派往危险的地方“度假”显然不算什么: “我一次也没有和艾米莉亚提过我在月湾,如果不是学院里出了问题,这只可能是意外导致的厄运。但也不算完全坏运气,至少不必再让她转变目的地了。” 夏德说道,摸着小米娅想了想又询问: “艾米莉亚她们周日就能到月湾,学院能调配一只独角兽到艾米莉亚身边吗?帮助压制诅咒。如果事后有人质疑这样做的原因,就对外则声称,是艾米莉亚的氏族实在担心她,因此花了很大的代价才说服学院高层同意这样做的。当然,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也会说服艾米莉亚帮忙遮掩的。” 丹妮斯特小姐挑了下眉毛: “夏德,你要知道向月湾秘密运送一只独角兽,本质上和向月湾秘密运送一头龙是没有区别的。” “嗯未成年的也不行吗?艾米莉亚最喜欢的那头独角兽,我记得名叫‘莉安娜’。” “我知道那头小兽,但这不是是否未成年的问题。独角兽在危险生物名录上的危险等级,并不会因为它们的年龄而改变。” 见夏德有些失望,她又忽的笑了一下: “如果你不是来找我,这当然办不到。但谁让我是你的老师呢。我来想办法吧,让那头小独角兽伪装一下,但你也必须提醒那位精灵小姐,绝对不能让教会发现它。” “没问题,到时候我吓唬一下艾米莉亚,就说月湾很危险,让她先在房间里待上一周。对了,她的那两位同伴.” “他们是被卷入这件事情的无辜者,但如果突兀的让他们现在返回学院,却不让艾米莉亚回来,这肯定会被怀疑的这样吧,我让学生管理处给他们三个一件需要分头行动的实践任务,让他们分开行动远离艾米莉亚。” “这样就可以了,那么我周日去月湾市火车站接一下艾米莉亚,就不在其他人面前露面了。巨龙、吸血种、狼人、独角兽、精灵.呵,月湾真的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轻声感叹,丹妮斯特小姐则越发担心的看着他: “你确定你真的能够应付这件事?” “请放心,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朋友,不,这次不是女术士了。他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专业的狩魔猎人之一,迄今为止击败的恶魔已经超过10只。有那位的帮忙,这次即使失败了,我也不会有危险。当然,最好还是成功。” 丹妮斯特小姐没问那个“狩魔猎人”是谁,而是询问道: “那么我想以你的老师的身份关心一下你的私人生活:你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和这么多的时间帮助暹诺德小姐,是对她有意思吗?” 夏德瞪大了眼睛: “您怎么会这么想?她是我的朋友,而且她在兰德尔河谷事件的时候也帮过我,您应该记得那件事。况且,就算她只是陌生人,现在她被恶魔缠上了,而且我还恰好有办法帮忙,难道我应该袖手旁观吗?” 丹妮斯特小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虽然我从未给你上过思想教育的课程,但你自己已经在这门课程上得到了满分。那么就放手去做吧,夏德。我会在学院里调查一下安排暹诺德小姐去月湾的流程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而对于你,不管之后发生了什么,都请记得我站在你身后。” “是的,丹妮斯特小姐,请等待我的好消息吧。”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九十三章 与贝琳德尔 虽然好不容易以真实的身体而非投影来到了圣拜伦斯,但夏德也没有在这里久留,或者去参观一下学院的其他部分。和丹妮斯特小姐商量好随时联络以及独角兽的运送方法以后,他便抱着猫穿过了世界旅行手册构造出的门扉,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而那些用以制造门扉的家的照片,也被丹妮斯特小姐随后通过诗稿纸页又送了回来。 眼看时间已经到了这个周五上午的十点多了,现在准备午饭太早,但一会儿回来又耽误时间,于是夏德索性将小米娅一起带到了月湾。 等到快十一点到达贝琳德尔庄园时,那只猫还在和夏德闹脾气。具体表现就是趴在夏德肩膀上一动不动,也不回应夏德的抚摸。于是为了逗它一下,在跟随前来迎接他的女仆穿过庄园庭院的时候,夏德故意让女仆小姐停一下,然后他抱着小米娅走向了在庭院长椅上趴着的贝琳德尔庄园饲养的那两只猫。 小米娅当即就炸毛了。 原本和贝琳德尔小姐约定好了早上来取召唤邪物的仪式资料,久等夏德不到的魔女只能先外出去做自己的事情。但等到中午接到了消息,听说夏德终于到达了庄园,她便又带着女仆们返回了家中。 在书房里见到夏德的时候,她快步向着夏德走来,张开手臂便拥抱住了他: “哦,你终于来了。说好了早晨见面,我一直都没等到你,担心了一上午呢。上次就说了,你能够随时找我,我却不能随时去找你,如果你以后真的遇到了危险,我连占卜都无法对你使用.” 她抿着嘴牵着夏德的手看着他,瞧她的样子夏德便知道,她刚才下了马车便一路跑了上来。 “这次是遇到了些麻烦事情,耽误了时间,真是抱歉。周日的时候,我的一个朋友要来月湾。” 夏德于是说道。 “哦?” 女伯爵诧异的问道: “黄金黎明的人吗?没听凡妮莎说啊。” “不,贝纳妮丝小姐她们也不认识。对方是圣拜伦斯的学生,来这边做校外实践的。” 于是魔女更加诧异了: “你知道的,在遇到你之前我曾经做出过一个预言,从龙巢中走出的非人之物会影响我的命运。在那之后,我就让玛蒂尔达联络了我在瑟克赛斯的熟人,因此也知道了三大学院今年的夏季安排。如果我没记错,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今年为期一个月的校外实践,现在第二周都要结束了,这个时间怎么还有人来?” “嗯” 夏德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说实话。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位金发女仆小姐,后者会意的带着房间里的其他女仆暂时离开,甚至都没有去询问女伯爵的意见。但魔女也不在意,她在等着夏德的答案。 “那位姑娘在原本的校外实践地点,被邪教徒盯上了,解决了麻烦后,学院就让她换个地方。” “女术士?” 脂红色的胎记下方的眉毛轻挑: “你继续说,对方是龙裔吗?” “当然不是,她是纯种的精灵,而且还是什么贵族血统。” 贝琳德尔小姐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会是这种答案: “精灵啊,月湾地区倒是很多年没有出现过精灵了.需要我帮你接待一下吗?带她到城里转一转,或是帮忙查一下校外实践任务的线索。” 看得出来,听说不是“龙裔”后,魔女便对艾米莉亚失去了兴趣。甚至如果不是因为艾米莉亚也是女性,她甚至不会提出帮夏德接待。 “不不,我提到她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请不要安排人接触她,实际上,贝琳德尔小姐,就连你也绝对不要接触她。” 夏德很严肃的说道,女伯爵则放开了夏德,示意他坐在沙发上继续说: “怎么,她是你的精灵情人?” “可别这样说!按照精灵们的传统,艾米莉亚还没成年呢。” 夏德再次强调,魔女端着茶杯笑着不说话,她喜欢看着夏德这样解释。 “她被很糟糕的东西缠上了,比厄运教团还要麻烦。前些天我说帮朋友处理的邪教徒就是他们,但后来证明他们也只是挡箭牌。” “那么那位可爱的精灵姑娘到底被什么缠上了呢?天使级遗物?” 女伯爵接着提问,夏德回头确认房门已经关上了,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比那更麻烦。上古邪灵:厄运的恶魔法纳留斯。” 因为艾米莉亚现在还不在月湾,夏德才能这样说出这个名字。 咔嚓! 昂贵的瓷器茶杯直接在魔女手中被捏成了碎片: “什么?” 她瞪大了金色的眼睛直接站了起来,夏德则摇摇头: “别这么激动,不过看起来你知道那东西?太好了,我还以为要我解释一遍呢。” “我是占卜家,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东西?你真的确定.” 夏德牵住了她的手,让她重新坐回自己身边: “不久前和我圣拜伦斯的一位教授交流时,她也问了相同的问题。好吧,我很确定。但别担心,我有办法对付它。贝琳德尔小姐,不需要你插手这件事,我来安排艾米莉亚,大概一两周解决问题。” 但命运的大魔女却完全不相信他的这句话,金色的眸子瞪着他: “你真的确定,你完全知晓你要对付的到底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从未被封印的上古恶灵,其诞生时间甚至接近于最初的恶魔。也只有去年夏天出现在冷水港和托贝斯克的那个‘人之脓’的古老程度,才能与它相媲美,但这都不是问题。” 夏德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古朴的铁戒指: “瞧,狩魔印章,我一直在与恶魔战斗。而且你也知道守夜人是这种存在的克星,更不必说,我认识一位相当厉害的狩魔猎人比我更加专业。迄今为止,我们已经共同合作,封印了五只恶魔,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自大,但这是我们的‘日常工作’。” 激动的魔女这才稍稍冷静了下来,但她依然有疑问: “但为什么是月湾?” 夏德笑了一下: “是啊,为什么是月湾圣拜伦斯让那位被恶魔缠住的精灵姑娘前往月湾,中间的流程和决定方式没有被任何力量影响,至少我的那位教授朋友说没有,但偏偏就是月湾。 我的那位教授朋友在圣拜伦斯还算有些威望,圣拜伦斯暂时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但会运来一匹未成年独角兽,帮助那位精灵姑娘在我除掉恶魔之前,压制住厄运诅咒。你大概不知道,她短短一周时间内,连续碰到了四件遗物呢。” “独角兽?” 魔女的眼睛一亮,夏德这才想起,对于第五纪的顶尖魔女们来说,骑乘独角兽出门是很有面子的事情,即使是魔女皇帝们也以此为荣。也只有没条件的魔女才会选择陆行鸟,而最穷酸的魔女才会骑马。 而第六纪元的如今,不管是陆行鸟还是独角兽,都不是正常文明世界能够出现的了,否则嘉琳娜小姐每次出行的马车车队最前方,就应该是独角兽了。 “对,独角兽。但我要提醒你,那匹小独角兽也是圣拜伦斯的成员,而且还是一个很大的独角兽种群的一员,没可能被你留下的如果你想要见一见,等到恶魔的事情结束,我可以和艾米莉亚商量一下,但这样就暴露你的魔女身份了。” 贝琳德尔小姐陷入了纠结,但又忽的笑着问向了夏德: “你骑过独角兽吗?” “当然,它和这只猫还是朋友呢。” 夏德拍了拍腿上的猫,懒洋洋的等着吃午饭的橘猫于是翻身趴向了另外的方向。 那头小兽并不讨厌夏德,甚至很喜欢夏德。 “你,独角兽?你真的是男人?” 这个问题夏德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但此时还是点头。魔女于是笑着凑近了夏德,见这一次夏德没有脸红的闪躲,便凑近了他的嘴唇,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见夏德还是没有躲闪,她便搂抱住夏德的脖子,真正的吻了上去: “那就让我试一试吧。” 她并没有忘记将召唤邪物的仪式信息交给夏德,这些信息原本以她在本地的力量也很难拿到,毕竟不管是龙飨教团还是正神教会都没有那种分享精神,因此大魔女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她知道这些资料对夏德非常有用。 在那热情的一吻后,她才重新叫来了玛蒂尔达小姐,将准备好的文件交给了夏德。金发女仆瞧见自己主人耳朵上的红晕还未散去,便猜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很糟糕的一点是,我在教堂打探到了消息,正神教会很显然认为,龙飨教团可不止有呼唤邪物幻影的能力。” 命运的大魔女提醒道,夏德拿着文件纸大吃一惊: “他们难道能把那个邪物的本体从深海中召唤出来?” 魔女极为谨慎的点头: “这需要很多布置以及我们难以想象的祭品,但教会认为这并非完全不可能。这份资料你不要带走,记下来以后立刻销毁,这些信息绝对不能流传出去。” 第两千一百九十四章 寻牌 中午时女伯爵招待夏德与猫吃了丰盛的一餐,午餐期间还询问了夏德下午准备去做什么。 “我的吸血种朋友的调查还没有结果,你这边对拜光者研修会和龙飨教团的追查也还没有消息,所以我打算随便到城里转一转,试一试是否能够偶遇伊莱瑟小姐。” 毕竟他的时间钥匙已经可以再次使用了。 “随便转一转吗?那么我来给你找些事情做吧。” 女伯爵笑着说道: “还记得吗,本地传闻中出现了三张珍贵的罗德牌,但因为黑手帮杀死了那个外地商人,现在三张纸牌下落不明。我已经查到了其中一张牌的下落,如果你感兴趣就去找一找。” 这主意倒是很不错。 “另外,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给你的那张‘女皇’占卜牌还在你身上吗?” “在的。” “吃过午饭把那个给我,我给它附加一些新的功能。” 贝拉·贝琳德尔虽然在战斗方面的能力并不出彩,但其他方面的手段还是很强的。她同样也能称得上是炼金术大师——当然,与拉普拉斯·霍华德还是无法相比,但至少应付大多数情况都没问题: “针对我们从城外找到的那片金色的龙鳞,我研究了一周多的时间后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现象。具体的原理就不解释了,总之,这片龙鳞正在与其他六片龙鳞共鸣。我原本打算以这片龙鳞为锚点,直接占卜出七大家族另外六片龙鳞的位置,但试验了多次后发现还是不行。但至少我能够做到,依靠这片龙鳞,在近距离下共鸣其他的龙鳞。” 庄园地下的炼金工房中,她小心的用那张金属占卜牌,触碰了被灼烧至发红的龙鳞。小小的鳞片于是“融化”进了卡牌里,随后魔女又将那张卡牌投入到了桌面准备好的仪式基阵中,利用古代语仪式为其赋予新的能力: “好了,现在龙鳞就在卡牌里面。你拿着这张卡牌在城里行动的时候,如果靠近了另外的鳞片,卡牌会通过振动的方式给你提示。” 小米娅站在夏德肩膀上,伸出小爪子去扒拉那张金属卡牌,此时的卡牌比起刚才,只是表面多出了些鳞片的刻纹。 夏德夸奖道: “这真是方便。不过它的有效探测距离是多少?会受到墙体或者水流的影响吗?” “这很难说。” 金发魔女摇摇头: “我毕竟也没有第二片鳞片,但我总感觉你一定会碰到别的鳞片,别问理由,我相信这就是命运。就算是我预言到的那个龙巢里走出的非人之物,也没有你这样奇特的本领。” “嗯” 原本想要告辞的夏德抿了下嘴,想到了午饭前的那个吻,于是感觉误会还是澄清一下比较好: “其实你占卜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我。你获得那条预言的日期,就是我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的那天。” 女伯爵并没有感觉很惊讶,而是看着他,复述了那条在贝琳德尔大本钟上获得的信息: “自古老龙巢中走出、曾征服时空之龙的非人之物,将会在并不久远的未来彻底影响我的人生。” “龙巢,好吧,我当天的确曾经接触过一个龙巢遗迹,但龙早就没有了。征服时空之龙.大概、也许、可能.与送给我那只手套的龙裔姑娘有关。” 夏德欲言又止。 “而你果然已经彻底的影响了我的人生。” 魔女轻巧的说道,并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擅长说谎的先生,你以为我会很惊讶是吗?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猜不到吗?” “这” 于是她那两根手指又紧接着按在了夏德的嘴唇上,她很满意夏德这副尴尬的模样: “下午带着你的猫,好好在城里转一转吧。小心光芒,昨晚宴会上出现的奇异现象现在还没有结论。另外,请一定要记住,等到你解决了恶魔,我一定要见一见那头独角兽。” 吃过午饭本应该是小米娅的午睡时间,但这天下午它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很乖巧的站在夏德肩膀上随他一起离开了贝琳德尔庄园。 女伯爵提供了关于那三张贵重牌中其中一张的消息的同时,也进一步补完了原本持有那三张牌的商人的消息。 商人来自外地,自称的姓名当然是假名。他原本已经联络好了本地一家罗德牌地下赌场,要将三张牌卖给他们当做“镇店之宝”。但在交易当晚,黑手帮找到了商人并干掉了他,但却没能在他身上和家中找到那三张牌。 于是那家原本要购买纸牌的地下罗德牌赌场便成了重点怀疑对象,只是很不巧,那赌场是布莱克家族的产业。最后由布莱克家族证明,三张牌并没有在他们的手中。至此,三张牌的下落便彻底无人知晓了。 而女伯爵获得线索的过程也纯属偶然,那位倒霉商人在城里暂居的公寓因为发生了这起命案,至今都没人敢住进去。而他的邻居则是贝琳德尔家族名下典当行的会计,会计先生在命案发生了两周之后,才听说自己的死鬼邻居手中失踪了三张卡牌,随后他意识到了自己曾经得到的线索。 会计先生倒是不认为自己能够借此找到那些罗德牌,而是想要将这线索卖出去。他当然成功了,但也因为大手大脚的花钱惹来了典当行的怀疑—— “这家伙该不会挪用公款了吧?” 总之,一番调查后,会计手中的情报便被送到了贝琳德尔女伯爵的书桌上。至于被卖出的那份情报,自然由忠心耿耿的女仆玛蒂尔达小姐亲手“回收”了。 “商人死前一周,因为加班而很晚归家的会计发现,自己的邻居家夜晚门厅里还亮着灯。好奇的他就站在对方家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听到了门后的门厅传来的交谈声那公寓的门板显然不隔音。” 马车上抱着小米娅的夏德回忆着线索: “商人和被他称为‘吉洛特先生’的男人在谈一笔生意的付款方式,那位会计没有听到具体是交易什么,只知道吉洛特先生要付给商人20克朗,也就是约250镑。普通罗德牌当然没有这种高昂的价格,但如果是珍贵的纸牌,而且不止一张.那个死掉的商人原本要把牌卖给地下赌场,但又被他的邻居听到有其他的交易对象,所以商人不会是死前把那三张牌卖给了多个对象,然后想着拿到钱就逃跑吧?” 夏德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真相。 “吉洛特先生”是谁,需要夏德自己去调查,他现在就是乘坐马车去那个死去商人的住所查找线索。商人死后那栋公寓里的东西没有被动过,警察厅那边也知道这里面涉及到了黑手帮和一些贵族的事情,因此暂时也还没有结论。 夏德本以为这又是让自己发挥“闯空门”技术的机会,偷溜进那房子以后也许能够找到“吉洛特先生”的联系方式。 但没想到在榆木街下了马车,居然看到原本应该贴着封条的榆木街7号的房子的房门打开着。房门上的封条显然是被故意撕开的,夏德甚至能够看到那封条仍有一端黏在墙体上并随风摇摆: “一会儿不要乱跑。” 夏德拍了一下肩膀上猫咪的小脑袋,后者很乖巧的叫了一声。支付了车资以后,他确认此刻自己还涂抹着魔女的眼影,随后又摸了一下腰间的手枪,这才按住自己头上的帽子走了过去。 榆树街并不是很富裕的街区,临街公寓更不是圣德兰广场那样的房子。虽然公寓是三层,但每一层的面积都很小,几乎站在门口就能看到里面所有的内容。 而当夏德来到门口的时候,看到的是三个男人正在房子里乱翻。他们翻得很仔细,以至于夏德还要咳嗽了一声,三人才转头看向了他。 一个脖子上有纹身,一个独眼戴着眼罩,还有一个脸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这让他们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 “滚。” 其中那个个头最高的疤脸男人对肩膀上蹲着一只狗的陌生人说道,夏德迟疑的指了指自己,然后又向内走了一步,并顺手将身后的房门拉上了: “很抱歉,我也想来这里找东西。” 三人于是都从刚在翻找东西的地方站起身,掰着手指晃着手腕,面色相当不善地不得走向了夏德。夏德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去摸手枪,而是扭动肩膀甩了甩手腕,也走向了他们: “先说好啊,我不包医药费。” 夏德伸手拨开了第一个打向自己的拳头,随后一脚踢出将那个疤脸男人踹翻在地。随后左右两只手同时握住了另外两人击来的拳头,咔嚓一声将两人手腕掰断,拉扯着两人撞在一起,他们便像是站不稳的人偶一样惨叫着捂着手腕倒在了地上。 这样友好的拳脚交流后,自称黑手帮的三人便被他打趴到了地上。夏德叹了口气,蹲下来对他们说道: “我来问你们来回答,否则断掉的就不止是手腕了。” 第两千一百九十五章 吉洛特的故事 被夏德打趴下的三人也只是黑手帮的普通成员,其实知道的也不多。在武力的威胁下,他们很快吐露出自己掌握的情报,也就是黑手帮不死心的认为那三张丢失的牌也许依然还在这房子里,因此又派他们来翻找。 夏德对他们并不感兴趣,于是让他们待在原地别动,他自己也在房子里翻找了一圈,最后很顺利的在书桌角落的名片盒里,找到了一张“哈利·吉洛特”的名片。他记好了名片上的信息,将它放回了原处,随后便带着小米娅离开了这里。 哈利·吉洛特先生是本地一位经营烟草生意的商人,名片上他的商店在码头区,想来是专门赚水手的钱。 只是夏德按照地址找去那商店的时候,却看到那家商店居然正在装修。夏德上前询问后才知道,烟草商店已经在几周前,被吉洛特先生卖给了其他人。但他们也不知道吉洛特先生现在去了哪里,烟草商店的主人甚至没有与商店旁边的邻居们告别。 “他难道是拿到纸牌后,带着那张纸牌离开了本地吗?” 那商店的规模虽然看上去不小,但如果吉洛特先生真的花掉了250镑的费用去购买罗德牌,恐怕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夏德相当疑惑,但还是要先找到这个人再说。好在他还有其他的消息途径,于是又去了同在码头区的“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让熟悉码头区情况安妮·邦尼女士帮忙找一下人。 这种小事当然没问题,同时,安妮·邦尼女士又给了夏德一个从本市其他地方寄来的包裹。 寄信地址依然是市中心的书店,寄信人也依然是迪伦先生。这是灰手套的特工,夏德初到月湾市的时候为了帮助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的船队离开港口,曾经让他去帮忙调查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如今蕾茜雅的船队已经离港,上一次的包裹则已经给了夏德月湾大桥建筑的账目状况,因为数据太多夏德至今都没有看完。而今天这只包裹,则是有关“灰头鹰”在十多年前使用的安全屋的情况,以及布莱克家族如今的动向。 于是趁着安妮·邦尼女士去寻找那个烟草商店主人的去向,夏德便在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里拆开了包裹。 布莱克家族的动向他没去看,而是打算晚上离开月湾前送到贝琳德尔庄园,他和魔女分工很明确,涉及到七大家族的事情由那位女伯爵来调查。 至于“灰头鹰”曾经的安全屋. “我记得,我现在能够让物品倒流的时间极限是三年。” 是的,而斯派洛·汉密尔顿上一次使用那些安全屋,远超过这个极限。 “她”温柔的提醒道。 “但斯派洛侦探的死亡时间是一年前的夏季,他在1八53年的春季得知自己将要死亡时,除了找到我来托付他死后的事情,是否也安排了人前往那些位于旧大陆各地的安全屋,销毁那些绝对不能留下的东西?他是灰手套的顶级特工,身上总会有一些不方便携带,但也不方便寄存到朋友手中的东西。” 夏德心中猜测着,但既然斯派洛侦探大概率几十年都没有再回到过这里,他应该不大可能在安全屋里留下太过机密的文件。因此,即使斯派洛侦探真的在死前的1八53年春季安排人手在月湾处理掉一些文件,那些东西大概率也不会对夏德有什么帮助。 “但如果有机会,就去看看吧。” 他记下了那些安全屋的位置和情报,虽然知道即使去看了也没什么用,但外乡人依然对斯派洛侦探的任何事情感兴趣。 前去派人调查的安妮·邦尼女士没让夏德等太久,三点多便回到了贸易公司的小楼。只是她的面色很是犹豫,坐下来之后迟疑了一下才说道: “华生先生,你要找的那个商人哈利·吉洛特,他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夏德将趴着睡着了的小米娅抱起来,自己也坐直身体: “什么时候的事情?” “死亡时间大概两周之前。我向码头的熟人打探了一下,立刻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当时还挺有名的。” 这个独眼的女人又犹豫了一下; “事情要追溯到更早,大概一个月前。当时商人哈利·吉洛特的独子,因为在本地罗德牌赌场玩牌赢了太多钱,走夜路回家的时候被人打了闷棍抢劫。但出手的人显然手里没有轻重,于是小吉洛特先生就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巷子里,这案子到现在也没有破获。而吉洛特先生显然认为,是那家赌场派人暗算了他的儿子,于是两周前他独自持枪闯入了赌场,腰上还绑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蒸汽炸弹。他不要求赔偿,只要求赌场交出凶手。但他只有一个人,于是和那家赌场谈判期间,被人开枪打死了。” “这样啊” 夏德张了张嘴巴,心中再次感叹“赌博害人”的同时又问道: “那么他的尸体埋在了哪里?最后案件是怎么定性的?” “虽然小吉洛特先生的死没有结果,但吉洛特先生非法持有蒸汽炸弹和非法持枪的案子已经结案了。他在本地没有其他亲戚,案子审理结束后,尸体就被送往了城市公共墓地埋葬。下葬时间就是昨天,对于这种没什么疑点的案子,处理起来速度一直很快。” 她像是提前猜到了夏德会打探尸体的位置,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夏德: “具体位置在城市公共墓园,老吉洛特留下的财产并不多,他似乎是把卖掉商店的所有钱,都花在打探消息和购置枪械与蒸汽炸弹上了,我敢打赌,黑市的人渣们一定狠狠的敲了他一笔.教会出钱安葬了他。” 夏德点点头,在起身离开前又问道: “你在码头区消息灵通,那么你知道,当时到底是谁打劫和杀害了小吉洛特先生吗?” 独眼女人眨了眨单眼: “华生先生,有些事情是注定无法得到答案的。这里是月湾的码头,不管是谁都无法知晓这里发生的一切。虽然这样说不是很合适,但正义在这里无用,人们只相信金钱这句话似乎对整座城市都很合适。财富之城永远都是这样,但如果你想要宣扬正义,替吉洛特一家讨回公道,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会全力帮助您的。” “不,没那个必要我自己解决。” 夏德发现,自己似乎与城市公共墓园格外有缘分。不管他拜访的是哪一座城市,他总会因为各种理由而拜访当地的墓园,这一点从托贝斯克到月湾一直如此。 月湾市公共墓园的历史并不长,最初的城市墓园在城市边缘,但随着月湾市的不断扩大,被包裹在了城市中的墓园被迫迁移。因此虽然城市历史很长,但目前使用的这片墓园的历史还不到五十年。 月湾北部多山,新建的月湾市公共墓园自然也在这里。一条专门修建的小路从城市延伸到墓园门口,抱着睡的迷迷糊糊的猫下了马车的时候,夏德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墓园。而等到他支付了车资再转身看向墓园时,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 “如果不是现在没有起雾,我大概会把你当成女鬼下午好,伊莱瑟小姐。” 他笑着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感觉意外。而那位蓝色眼睛、黑色头发的姑娘依然斜戴着那顶宽沿的帽子,她出现的无声无息,至少夏德就没能察觉。 “喵” 原本睡的很舒服的猫鼻子抽动了几下,然后一下睁开了眼睛。 “喵!” 它想也不想,便对伊莱瑟小姐发出了“威吓”的声音,但那姑娘只是笑着看着他们。 “下午好,华生先生,你不惊讶我们这次的相遇吗?” “不惊讶,你出现在哪里都正常。” 说着他便已经走到了伊莱瑟小姐的面前: “谢谢你上周日,在海面上救了我和贝琳德尔伯爵,她说你的游轮很漂亮。” 他重读了“游轮”这个单词,但那姑娘却根本不接这个话题: “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要你完成五个任务。” 她伸出手掌晃动了一下,夏德则抚摸着一副很不高兴表情的猫,并示意伊莱瑟小姐不要和他堵在墓园门口说话,于是两人一起穿过了有着接骨木花铁艺装饰的黑铁栅栏门。 “当然记得。” “你现在已经完成了三个。” “但我记得是两个,女孩想要母亲的陪伴,我便让丽萨小姐为她讲故事;男孩不愿成为父亲那样的搬运工,我便劝他多想想未来和长大后的责任。是的,只有这两件。” 身材曼妙的姑娘笑着摇头: “第三件是那只徘徊在下水道的猫咪灵魂,你帮助它实现了愿望,让它见到了自己的主人。你让它再次看到了属于它的那缕光,于是那个强大的怨灵没有影响普通人的生活;而那个在孩提时代便失去了最好陪伴的女孩,也在长大后,终于了却了童年的遗憾。虽然我没有出现,但这的确是你完成的第三件任务。” 第两千一百九十六章 矛盾的委托 夏德怀疑小米娅听懂了伊莱瑟小姐说的“猫”这个单词,因为它挣扎的更厉害了。 “那只黑猫啊那么伊莱瑟小姐,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因为.” 问题还没问完,夏德便感觉口袋里的那枚船锚银饰在发热,蓝眼睛的姑娘继续与他一起向着墓园深处走着: “华生先生,请带路吧,第四项任务要开始了。” 伊莱瑟小姐并没有说要去哪里,于是便由夏德引路,按照纸条上记录的位置,找到了被杀死在罗德牌赌场里的哈利·吉洛特先生的坟墓。 说是坟墓,其实是在墓园地下区域的墓室中,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墙壁空格安放骨灰盒。因为是由教会出于人道主义出资安葬,因此骨灰盒的规格相当的简陋,一旁的铭文上也只是简单的标注了姓名以及出生死亡年月。 但至少骨灰盒旁边有着两束已经有些蔫败的白色茉莉花,看起来即使是罪犯,也依然得到了死者应有的尊重。 地下墓室阴冷异常,但不管是夏德还是伊莱瑟小姐都没有表现出不适。夏德当然不指望在骨灰盒下面找到可能存在的罗德牌,就算当时那张牌在吉洛特先生身上,也早就被别人取走了。 他原本想要通灵问一下,但骨灰通灵的高端技术他并没有掌握。好在那个死去商人的灵魂本身就在这里,当夏德和伊莱瑟小姐来到墓室中的时候,哈利·吉洛特的灵魂正面无表情的站在放满了骨灰盒的墙前面,在小米娅对着他“咆哮”了一声后,灵魂才看向了两人。 小米娅能够看到鬼魂这件事,夏德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因此并不感觉意外。他只是看着那鬼魂,在与鬼魂对视后,后者便明白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超凡者。 鬼魂看上去还留存着相当高的智慧,只是略微的考虑后便知道了他们是为何而来: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圣剑?” “圣剑?” 夏德惊疑了一下,第一时间想到了这次的被选者仪式,但他这次是想多了。 “圣剑·屠龙者之剑。” 鬼魂很冷静的说道: “除了我,谁也不知道它在哪里。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告诉你,我死前把它藏在了哪里。” “但你瞧,我现在能够看到你的灵魂,我当然也有办法让你说实话。” 夏德这样说道,并没有因为伊莱瑟小姐在身边,就随便答应下来这样的要求,夏德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你想让我帮忙调查你儿子的死因,然后帮他报仇是吗?” 烟草商人的鬼魂点头: “是的,完成我生前没有完成的事情。你不需要进行调查,我死前闯入的那家赌场就是幕后真凶。去找到杀死我儿子的人,然后把他带给我。” 他并不怀疑夏德有强迫他开口的能力: “你没有一见到我就消灭我,或者立刻逼问我,这说明你是个好人。” “因为我是好人,因此我要帮助你?” “不。圣剑·屠龙者之剑在我儿子的墓碑前埋着,我在作出最后的决定前,把它留在了那里。挖出铁盒,盒子里就是那张牌。我没有其他孩子,我也知道自己最后的行动大概率会死,所以变卖家产,买了他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他。现在那张牌属于你了,你要帮我吗?” 虽然留存有智慧,但灵魂说起话来却语气平淡。 夏德笑了一下: “因为我是好人,所以你直接把报酬先给我,并笃定了我一定拿了报酬就办事是吗?” “我只是弱小的灵魂,我没有其他办法。” 烟草商人回答道,夏德看向了一旁的姑娘,伊莱瑟小姐依然是笑着的表情: “这是你的事情,这与我无关,请自行处理。” 夏德没有告诉烟草商人他是否会帮忙,而是又和伊莱瑟小姐一起回到了地面。哈利·吉洛特先生的儿子也被埋葬在这片墓园中,但因为是被吉洛特先生安排的葬礼,因此有独立的坟墓。 潜入墓园小教堂查找到信息后,夏德和伊莱瑟小姐在墓区东南角的树下找到了那处风景很好的坟墓。周五下午墓园的人并不多,夏德甚至不用施展幻术,只是蹲下来用小铲子挖了两下,便真的将埋得不算很深的铁盒子挖了出来。 那很显然原本是饼干盒,而打开了盒子以后,里面也真的放着一张罗德牌,可惜只有一张。只见卡面上是一具坠落在山谷中的巨龙,而龙头上则插着一柄长剑: 圣剑·屠龙者之剑,花色:花朵13。抽到此牌时,猜测牌堆下一张卡牌的花色,若猜测正确,则可将本牌的点数,在下张牌与本牌中二选一调整。下一张牌移出牌堆。 “真品吗?” 是的。 “她”温柔的说道,而身边的伊莱瑟小姐则好奇的询问; “这张牌很值钱吗?” 夏德立刻点头,站在墓碑前,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牌面: “越是古老的罗德牌就越是值钱。最初的罗德牌是创始系列,它的价值甚至无法用金钱描绘。而在罗德牌发行之初,那时的系列主题还不像现在一样更贴近生活的选择童话、都市故事、机械、风景,最早时代的罗德牌大都和更古老的传说有关。恶魔系列、圣剑系列、天使系列,都是在那个年代发行的。” “是的,对于不了解罗德牌的人来说,20克朗一张的价格当然很高,但如果将这张只在预言家协会记录中出现,却几百年都从未有人见过的纸牌拿出去拍卖,我想价格会更高。父亲花掉的那些钱很值得,即使我还活着,我也会支持他的。” 夏德于是看向了说话的年轻人,或者说是年轻人的灵魂。小吉洛特先生站在自己的墓碑旁边,有些羡慕的看着夏德拿着那张牌。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死了,甚至触摸不到这种实物,因此并没有因为夏德拿走了这张牌而产生太多的憎恨和怨念: “是父亲的灵魂告知了你们这张牌的位置?” “是的,你父亲就在我们脚下不远的地方,不去看看他吗?” 夏德问向这个身材消瘦,死亡时只有16岁的年轻人。 小吉洛特先生遗憾的摇头: “我被束缚在这里,无法离开我的尸体周围5英尺的范围.这是他给你们的报酬,所以父亲让你们去报仇?” 夏德又看了伊莱瑟小姐一眼,她依然带着笑意站在那里并不说话。如果不是刚才的吉洛特先生和现在的小吉洛特先生都注视过她,夏德甚至会认为,她是只有自己和小米娅才能看到的幻影: “是的是的。我虽然还算是个热心的人,但比起给死人报仇,我更倾向于帮助那些活着的人。只是你的父亲很有智慧,他直接将这个给我了。” 夏德晃了晃手中那张价值连城的占卜牌: “拿了别人的东西,如果有时间就要帮别人做事,除非我愿意不要这个。”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夏德,都不能确定自己下次再遇到圣剑系列的特殊牌还要多久。和圣剑系列一样古老的恶魔,他迄今为止也只是从那位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那里拿到过一张恶魔·灵魂窃者毕肖普。 “你的父亲委托我找到杀人凶手,然后将他带到他的面前。如果你没出现,我现在大概已经出发了,但现在看来,你似乎有不同的想法?” 夏德问向那个瘦弱的灵魂,后者点头,虽然近在咫尺但在夏德听来他的声音带有回音效果: “父亲想为我亲手报仇,但请不要这样做。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看向自己透明的双手: “虽然我不了解到底什么是灵魂,但我知道,我们这样的状态杀了人,就无法回头了。” “是的,特别是你的父亲可不会简单的杀人。” 夏德赞同了他的看法,于是小吉洛特先生继续请求道: “我不在意你带走了这张我已经触碰不到的卡片,但请不要让我的父亲杀人。” “所以你的父亲用这张卡牌雇佣了我,而你也要用这张卡牌来阻止你的父亲雇佣我?” 夏德问道,但并不是要求他回答: “这还真是矛盾,我不可能同时完成这两个要求。不过你运气好,这里有比这张卡牌更加珍贵的东西。” 他转头问向伊莱瑟小姐: “那么我要完成的第四项任务,就是顺利的处理这件事?” 蓝眼睛的姑娘笑着回应: “是的,没有具体的任务目标,只要处理的结果让我满意就可以。”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又抬头看向天空的太阳: “时间也不早了,现在进城去寻找凶手,冒充侦探然.好吧,我就是侦探。充当侦探然后再去绑架某个人,时间也来不及了,我原本还打算今晚.” 他于是问向了面前的灵魂: “对于谋杀了你的凶手,我想你自己应该心中也有猜测。不管我们是否会将那个凶手送到你的父亲面前,但至少你自己肯定不介意,让我们帮你报一下仇。” 第两千一百九十七章 “一缕光” 灵魂很同意夏德的观点,不假思索的点着头: “是的,我可以告诉你凶手是谁。甚至,我现在能够感应到那个凶手的位置,这是一种.” 夏德帮他说完了这句话: “本能,灵魂就是这样的神奇。” “那么我来为你们描述一下那个凶手的位置吧,你们是否知道城里的灰街?那是” 夏德阻止了他: “停一下,你和我们一起去。就像我说的一样,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可不想耽误了晚饭的时间,因为找错了人再跑一趟。” 他说着便将手伸进了口袋,灵魂想要表达自己的困境,也就是不能离开自己的尸体太远,但夏德已经从随身玩具中,找到了那个乌鸦头骨: “我最近学了不少手艺,这个可以让你暂时寄存灵魂。现在不要反抗,不要抵抗吸力看来成功了,我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随身携带着那个灵魂,抱猫的侦探与神秘的蓝眼睛姑娘又乘坐马车返回了城中。虽然夏德心底里认为这又是一件麻烦事情,但实际上按照小吉洛特先生的指引,一行人在下了马车的第五分钟,就已经找到了杀人凶手“供职”的那家下城区地下赌场。 这里距离鲱鱼街和蜘蛛巷都不远,向着西北方横穿三条巷子就能看到塔顿河。双休日的概念在这个时代已经出现但还没有完全普及,但周五下午就算是地下赌场的人们也不像是往日一样的干练和敬业。 不过夏德还不至于为了一件小事,就持枪冲进这里屠杀一整栋楼的人。他只是开启了幻术,和伊莱瑟小姐一起穿过一楼和二楼的赌场,进入了三楼的不对外开放区域。 在打昏了几个不相干的人以后,夏德便见到了自己的目标。那个斑秃的三十岁男人虽然不知道夏德要做什么,但还是第一时间选择了逃跑。他飞快的跑出了房间,夏德站在墙前倒数三个数字,然后一拳击出—— 嘭的一声拳头穿过了薄薄的墙体,恰到好处的停在了那个斑秃男人的脸前。后者震惊的看着拳头,左眼看向右、右眼看向左,两眼逐渐成了斗鸡眼,然后一下瘫倒在了地上。 “力气真是不错呢。” 一旁的伊莱瑟小姐评价道,夏德又去扯下了房间的窗帘,撕扯下来一块布以后,将那布塞到了已经因为惊恐而鼻涕眼泪乱流的斑秃男人口中。将窗帘剩下的布变成玩具收起来,他便像是扛着野猪一样扛着那个男人从赌场离开了。 找到马车后便再次去往了城市墓园,而马车夫则因为幻术的原因,对夏德手中提着的人视而不见。这一趟转下来,当那个夏德懒得询问名字的家伙被重重的丢在小吉洛特先生的墓碑前的时候,天边已经出现了黄昏的光彩。 一下午睡足了午觉的猫现在正处于兴奋状态——因为马上就要到吃晚饭的时候了,而夏德这一下午也不算是平白浪费,来回的路上,伊莱瑟小姐向他讲述了很多和海洋有关的有趣故事和传说,那姑娘一点也不介意夏德在用另一种方式试探她的身份。 只是每当夏德要将话题深入到真正的核心时,她又会抿着嘴笑着避开夏德的话题。 被单向困在乌鸦头骨中的灵魂再次被夏德放出,灵魂显形后面色阴沉的看着杀死了自己的人,而见到了本应死去的人,那个嘴巴依然塞着布的男人的裤子里立刻渗出了液体。 伊莱瑟小姐不着痕迹的站在了夏德身后,小吉洛特则继续面色阴冷的看着自己的仇人: “我居然是被这样胆小的人杀死的。”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怨恨他?” 夏德颇为感兴趣的问道,灵魂则回答: “他杀了我,我怎么可能不恨他?但我也知道,他们只是想要抢走我的钱,原本没想杀死我,我的死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情况。我怨恨他,但我更怨恨这件事实,这样的死法让我的人生太没有意义了。” 夕阳西下,连灵魂都被染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他就这样看着杀死了自己的人,但最终并没有动手,而是对夏德说道: “这位先生,那么你是否要把他带到我的父亲面前?” “这取决于,你是否愿意跟着我,去见你的父亲。” 一直以来都很配合夏德行动的灵魂这次终于犹豫了,而夏德也轻轻叹了一口气,站在那棵大杨树下看着像是缀在树梢下的黄昏的太阳。 城外没有城里遮天的黑云,灿烂的晚霞洒在人与鬼魂身上。而当人拉长的影子与那众多墓碑的影子混合在一起,又显得这里虽然安静但却一点也不让人感觉孤独。 暖洋洋的光让小米娅很舒服的喵了一下,夏德见灵魂久久都不开口,这才说道: “看来我猜对了,你的灵魂没有离去,根本不是因为怨恨自己的死亡。你停留在这里,是因为对你的父亲感到抱歉吧?” 小吉洛特先生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伊莱瑟小姐则忽的在夏德身后问道: “你是怎么提前猜到的?” 夏德继续目视着那轮太阳: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那个烟草商人愿意在他的儿子死后做出那样冲动的行为,那么在我们面前这位先生还活着的时候,他也一定非常爱他的儿子。 我知道年轻人总是会忽略父母对自己的关心,但母亲早早去世又被父亲养大的男孩,真的不会在自己死前,在心中对自己的父亲说一声抱歉吗?” 灵魂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颤动,随后半透明的灵体中又涌现出了乳白色的光泽。小吉洛特的灵魂像是被抽去了时间一样,以一秒一次的频率闪烁,但稳定下来以后,也只是让那灵魂凝实了一些。 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恐惧到几乎昏厥的那个男人,好半天才开口道: “我没有脸去见父亲,我没有听从父亲的话,沉迷罗德牌赌场。现在不仅我死了,父亲也因为我死了。我能够想象,父亲知道我死讯的时候会有多么的伤心父亲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靠着烟草商店抚养我长大。我无法想像,他这样的老实人,怎么会卖掉商店,购买这么贵的罗德牌,又去采购枪械和蒸汽炸弹.他是个很有勇气的人。” 黄昏的光芒洒在外乡人的脸上,在故乡和这里都是孤儿的他并不知道这些话的意义,他所说的一切,只是站在“人”的角度上来处理问题。 所以他并没有试图劝说小吉洛特去见地下墓室的灵魂,而是询问道: “我只问一次,如果你拒绝了,我就捏碎这枚乌鸦头骨让一切恢复原状。我需要提醒你,我身上可没有第二枚这样可以让你的灵魂短暂离开坟墓的骨头了。” 他将那枚乌鸦头骨放到墓碑上,黄昏的太阳同样将其染成了黄色: “你,真的不去见你的父亲吗?” 灵魂看向了地下墓区入口的位置,又看向自己坟墓前惊恐的男人,最后看向自己的墓碑: “谢谢您。” 灵魂伸手拿起了那只乌鸦头骨,停顿一下后又笑着问向了夏德,这是这个灵魂第一次笑: “先生,你瞧,我现在已经可以接触实体了。在我离开前,要和我玩一局罗德牌吗?把圣剑·屠龙者之剑放进牌组,也算是让我完成最后的心愿。” 夏德的视线从太阳转向了他: “你这个因为打牌而害死了自己父亲的人渣,我不会和你这样的人打牌。”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那年轻的灵魂,后者脸上的笑意消失,在向夏德和伊莱瑟小姐鞠躬后,便沿着被夕阳照亮的草地走向了地下墓区入口的方向,并很快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两人没有立刻对话,而是一起在这夕阳的光景下等待着。许久,伊莱瑟小姐才开口提醒道: “感觉到了吗?他们都离开了。” “那么我做的怎么样?” 夏德问道,蓝眼睛的姑娘却笑着反问: “你先来进行自我评价吧。” “我做的很不错,因为你根本不在乎是否报仇,你在乎的是,那个死去的男孩,是否有勇气亲口向自己的父亲表达歉意。” 蓝色的眼睛在夕阳下像是闪着光,她忽的伸手,将随着晚风摇摆的那缕碎发别在耳朵后面,然后注视着夏德问道: “你知道吗,有时候你的这份温柔和聪慧,其实也像是某种犯罪。” “我不是很喜欢人们用‘温柔’来评价我。” 外乡人深吸一口气: “猜到你的用意并不是很困难,毕竟你也说了,我给予了那只黑猫一缕光,让它最终没有变成可怕的凶灵。那么这一次你出现在我面前,大概也是希望我给予这个男孩和他的父亲一缕光,让迷茫的他们继续走下去吧。” “那么给予光的先生啊,你要如何审判他呢?” 伊莱瑟小姐又问,指向了地面上那个因为惊恐过度,已经彻底昏过去的男人。 第两千一百九十八章 最后的委托 “处理他?” 太阳只剩下三分之一还在地平线之上,夕阳让夏德和蓝眼睛姑娘的影子一起晃动着: “我又不是审判者,我也不是警察,我可没有权力审判别人。我一直以来,只是在做能够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他取出从赌场带出来的那块窗帘,将其拧成一股绳子后,利用“活绳戏法”将绳子套在昏迷的男人脖子上。绳子将他拖向了树,并最终将他吊在了墓碑上方的树上: “毕竟是因为他,可是死掉了两个人啊。” 夏德用手指挡在小米娅眼前,不理会那只猫小爪子的扒弄,自己抬头看着那具身体摇晃了几下,活人便很快变成了死人。 “那么,第四项任务你也完成了。” 伊莱瑟小姐同样抬头看了一下尸体,然后又轻声感叹了一下: “夕阳,大树,大树下的墓碑,大树上的尸体,这倒是很不错的画面。我倒是很擅长油画,不过我画的更多是肖像画。” 她和夏德转身,一起沿着墓园间的石板小路准备离开这里: “我知道你很在意‘光辉使者号’的真相,所以我现在就把最后一项任务交给你。” 夏德转头看着和自己并肩而行的姑娘: “请说吧。” 她此时也转头看向了他,蓝色的眼睛氤氲着水意,夏德很肯定自己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那片无光的海洋。她的语气很郑重: “请拯救一个本来无法诞生、本来已经死去的小女孩。无论如何,都请拯救她。” 夏德于是问道: “那个女孩现在在哪里?在我的眼前吗?” “喵” 猫咪抱怨着看到伊莱瑟小姐的手,非常不礼貌的按在了夏德的胸口上: “她不在这里,她在.只有伱能够到达的,那个很遥远的地方。” 两人都停下了脚步,夏德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那只手: “但对于帮助她,我还是有些不了解的事情。比如.那姑娘到底是船还是龙?” 蓝眼睛的姑娘抿着嘴,在夕阳下越发靠近的看着他。 夏德见她不开口,便又问: “如果你连这种帮助都不能给我,那么就告诉我,我完成了这五项任务,到底能够获得什么?只是光辉使者号的历史资料?又或者,只是那枚船锚饰品?” “你想要什么?” 她于是问道,帽子下的黑色长发迎着夕阳依然是那么的美丽。蕾茜雅和多萝茜曾经调侃过,夏德到底是更喜欢红发还是金发的话题,但说实话,夏德其实都喜欢但蒂法、格蕾斯、海伦与伊莱瑟小姐这样的黑发,他其实更偏好一些。 所以,你心目中最心仪的姑娘,其实是黑发、紫眼睛,猫耳大尾巴的姑娘? 夏德并不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我想要一艘船。” 夏德盯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说道,见到面前的姑娘忽然露出羞赧的表情,他才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 “不不,抱歉,我是说,我想要以后能够有一艘船,可以载着我去遥远的地方。” 刚刚扭过头的姑娘这才又重新看着他: “吾主梦的赐予者,会满足孩子们的梦想。夏德·汉密尔顿,你的梦想也会在这场考验后得到满足。愿你我,都能安享于每一个梦。” 她说出了夏德的名字,伸出另一只手想要触碰夏德的脸,却被夏德捉住了手腕。于是伊莱瑟小姐的右手按在夏德的胸口,夏德的左手抓住她的左手,两人便在这夕阳下对视着。 猫没有打扰他们想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对方灵魂的举动,直到拄着拐杖颤颤巍巍从石板小路上经过的老妇人小声说着“现在的年轻人”“这里可是墓园”“浪荡的男人和女人”“居然这样打扰死者”之类的话,夏德才主动放开了姑娘的手。 伊莱瑟小姐便又笑了,她扶正了一直斜戴着的宽沿大帽子,重新和夏德一起并肩走向墓园门口: “你帮过很多人吗?” 她问道,有些心不在焉的夏德回答: “也许吧,我不会专门记下来这种事情,只要帮助别人能够满足我就够了。” 她的笑容依然灿烂,夏德便也问道: “下次什么时间见面?你说过每次见到我,都会告知我有关这座城市的事情,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下次?请再期待偶遇吧。哦,这次我要告诉你一个很重要的消息,但我也有要求。” 确定已经走出了墓园门口,不会再被认为是打扰了死者的安宁,她才指向自己的侧脸: “可以吻我一下吗?” 她其实并没有化妆,但仅仅只是这样,脸上的皮肤便已经比任何化了妆的姑娘都要好看。牛奶般白皙的面庞,即使以夏德的视力都看不到毛孔的痕迹,但他可不是那种随便就去亲吻别人的男人。 “左侧脸颊。” “我可以认为这是要挟吗?” 他抱住肩膀上的小米娅,严肃的挡在自己的面前——其实这副模样一点也不严肃: “至少在我完成了最后的任务之前,我不会这样做的。” 伊莱瑟小姐也不失望,仍然笑着看着他: “你还是这样记住,你欠我两个左侧脸颊的吻。” 也不给夏德询问为什么是“两个”的机会,她背着手向前走了一步,随后背对着太阳看向夏德: “这一次的消息,与那只可爱的小黑猫有关。 它能够有那么强大的灵魂,可不只是因为单纯的思念与执念。下水道中存在着你没有察觉的某种力量,让它的灵魂变得超出寻常的强大。如果没有你的出现,那个灵魂迟早会被力量侵蚀,所以我才说你给了它一道光。” 夕阳只剩下最后一部分还未落到地平线的下方,因为背对着太阳,她的脸像是藏进了阴影里,夏德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对发光的蓝色眼睛。 “夏德,我们下次见吧。请一定要完成最后的任务,一定要拯救那个迷失的小姑娘再见。” 她的身影像是融化在了夕阳的光芒中一样,完全消失不见了。这不是幻术,夏德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空间力量。 (小米娅奔跑中.) “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几个小时后,托贝斯克银十字大道1八号的餐馆包厢的餐桌旁,夏德忽然问道。 坐在夏德身边的红发女公爵自然不会拒绝: “什么问题?从刚才我到你家邀请你出来吃晚饭,你就一直在沉思着什么,是遇到麻烦了吗?” 她望着夏德,金色的眸子中是关切的表情。 夏德摇摇头: “麻烦倒是没有,我只是很好奇,我身上是不是有恒定的魅惑术。我在月湾遇到了一位姑娘,虽然我差不多知道她是谁了,但她对我的那种超乎寻常的好感,我依然无法理解。” 女公爵抿着嘴笑着,一边切着面前的小牛排一边回答他: “至少对于我,你身上的确有魅惑术。” “嘉琳娜,我可是很认真的在提问。” “好吧,那么蒂法,夏德魅惑过你吗?” 她问向了站在一旁服侍主人们吃饭的黑发女仆小姐,身材很好的女仆小姐于是回答: “汉密尔顿先生一直在魅惑我。” 虽然说话的内容很让人不好意思,但句子从她嘴里说出来却丝毫没有其他的情绪。从来不会对嘉琳娜小姐说谎的女仆长,这一次也依然忠心耿耿的回答了问题。包厢里的其他女仆小姐们都露出了笑意,于是魔女便继续笑着对夏德说道: “你瞧,你身上果然有魅惑术。” “好吧,我知道我没有,我只是好奇伊莱瑟小姐的态度。算了,先好好吃饭吧,一会儿吃过了饭,我回去翻一下资料就用时间钥匙,无光之海的冒险也该结束了。” 说着,夏德还摸了一下手边低头吃着东西的猫。 而那美艳的红发魔女则又笑着问道: “说起来,你对魅惑术的抗性怎么样呢?你把那种香精当水喝,我想类似效果的魔药对你应该是无效的,那么魅惑术怎么样呢?” “不知道,没人对我用过这种奇术。” 于是嘉琳娜小姐便来了兴趣: “很凑巧,我就会这种奇术。来,看着我的眼睛,我来试一试。” 夏德于是抬头看向了她,金色的眸子中立刻倒映出了夏德的样貌。夏德笑着看着她的眼睛,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他并不确定魔女的奇术是否已经使用,因为他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或者灵魂有什么不对。 夏德还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反而是与他对视的魔女脸色越来越红,最后她率先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怎么了,不舒服是吗?” 夏德问道,然后被红发魔女轻轻拍了一下: “施法失败,我被迷情咒反噬,现在反而更加的爱你了。你要对我负责,今晚我在你家里过夜。” 女仆们轻声笑着,小米娅还在吃东西。夏德迎着那双笑盈盈的金色眸子,自己也笑了起来。这又是魔女的小小计谋,但夏德真的很喜欢。 (本章完)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一百九十九章 最后的5180年 贝琳德尔小姐交给夏德的关于“仪式:呼唤七尾的奏者之影”的资料虽然并不完全,但至少该有的部分都有,其中最关键的是仪式内容以及祷告词。开启仪式需要献祭大量的新鲜血肉骨骸,如果量上不够,可以用诸如巨龙等的血肉以“质”来代替。 至于祷告词,则被记录在一份被魔女手抄的羊皮纸卷上。当夏德在家中书房展开这份羊皮纸卷的时候,嘉琳娜小姐也很感兴趣的看了过来,然后被上面的文字弄得皱起了眉头: “如果不是贝拉抄写的时候昏了头,那么这种音符形状的可怕文字还真是奇怪。我从来都没见过这种文字,但只是看着,耳边就能听到声音。” “我也没见过,没关系,反正我们又不打算召唤它。” 夏德说道,将这些内容全部记了下来。因为有“她”在,因此也不必担心没记清楚。等到他确认了将文件袋里的所有信息都阅读完毕,便伸手拿起了放在桌面上的那把遍布着细密裂纹的木质钥匙: “该出发了。” 站起身的时候,原本趴在书桌上的猫一下蹿了起来,被夏德抱住之后便不愿离开。夏德看得出来它这次也想要跟着一起去,而想到上次这只猫跟着去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夏德便将它变成玩具放进了口袋里。 “有时候还真是羡慕那只猫,随时都能得到你的爱。” 红发女公爵故意这样说道,夏德对她眨了眨眼睛: “你也能随时得到我的爱。” “但我却不是随时有时间。” 她自怜自艾着,然后跟着夏德来到了书房门口: “三秒对吧?我在这里等你,去了那边一切小心。来,我的骑士,请让我给你一个胜利之吻。” 说着便搂抱住了夏德的脖子,踮起脚尖吻在了夏德的额头上。夏德抬手摸了一下额头,笑着点了点头: “那么就请等着我带回来的故事吧,我敢打赌,这次的故事一定很有趣。” 魔女抿着嘴没有再说话,而是看着夏德拿出钥匙插入到了书房房门内侧的钥匙孔中。 “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面对门后那些如同棉花一样蠕动着的白雾,夏德向着身后又挥了一下手,然后大踏步走了进去。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51八0年春,外海,无光之海。 事件:“光辉使者号”失事游轮。 持续时间四十分钟(3/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帮助旧神“梦的赐予者”完成四次垂钓。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龙吼,奇术腐败血雾。 “三十分钟变成四十分钟了上次的进度到哪里了?” 站在白雾中的夏德在心中提问,“她”温柔的笑着: 魔女特蕾莎和女仆马克西姆的垂钓已经完成,她们重新“活”了过来。扎拉斯院的伊文思教授,你只是尝试垂钓了两次,第一次的“虹彩鸟”被小米娅吓得无法飞行,第二次教授渴望“黑焰冰酒”。 “谢谢。” 夏德点点头,在白雾中再次踏出一步,然后不出意料的身体直直的坠入到了海中: “哦!我宁愿再在黑雾营地中被活化的植物追着跑,也不愿意再来这种鬼地方了!” 他努力顶着深海对自己的牵引力浮出水面,大口喘了几下的同时眯着眼睛在雨中看向无光但波涛汹涌的海面。无法控制的莫名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而夏德也在起伏的水花中看到了远处那一抹营火的光芒: “在这边!” 奋力在水中游动了起来,并终于在水底那个不知名的庞然大物捕捉到他之前,成功抓住了浮板的边缘。 费力的攀爬上去之后,夏德只感觉自己累得几乎不想动弹了。这片海域很不正常,他完全相信如果来的不是他而是任何其他七环或者七阶的魔女,恐怕一个都别想活着游到这里。 好在吞噬了那块无名之龙的血肉后,夏德的体力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强。大口喘了几下便抹着脸上的水坐了起来,随后看到那孩童模样的神明依然坐在浮板边缘垂钓,见夏德看向这边,还笑着转头问道: “你找到真相了吗?” 声音在雨中和狂风中清晰的传入夏德的耳朵里。 “如果您是说这艘船沉没的真相,一会儿就知道了;如果您是说麦琪·玛隆小姐到底是什么,我现在也只能说自己有猜测,但还需要验证。” 用胳膊撑起身体,夏德在浮板上爬向了中央的那团火光。靠近营火之后,不仅是身上的衣服在快速蒸干,就连流失大半的体力都在缓慢恢复。不过围绕着营火,四位女士依然如同夏德前两次到来时那样昏睡着。 其中金发的特蕾莎小姐与女仆马克西姆小姐依偎在一起,两人的毯子也是同时盖在两个人身上。伊文思教授则在稍微靠近她们的位置,玛隆小姐距离三人都远一些。 没有先把女士们唤醒,夏德将手伸向营火,用了几十秒让体温恢复正常,随后将口袋里的猫玩具掏了出来,让米娅也来到了这片无光的海域。 “喵!” 小巧的猫被夏德捧在手心中,然后随着夏德的移动缓慢靠近了那位同样有着黑发的玛隆小姐: “米娅,嗅一嗅,她的气味和我们下午在墓园里见到的伊莱瑟小姐相同吗?” 把自家宠物猫当狗用的外乡人紧张的问道,生怕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而小米娅虽然对下雨的天气很是不满,但真的伸出小脑袋嗅了嗅,然后“喵”的叫了一声。 “还好,还好。” 夏德松了一口气,将那猫塞到自己的胸口。 所以,你真的听得懂它的语言? “你最了解我,我当然听不懂。但看小米娅的模样就知道玛隆小姐至少对我无害,否则这只猫早就炸毛了。” 对于特蕾莎小姐她们到底是昏迷还是昏睡,其实夏德并不能很好的做出判断。但至少唤醒她们很容易,只需要轻声呼唤名字然后摇晃几下,那些漂亮的眼睛就会缓缓睁开,先是露出迷茫的眼神,完全清醒后便轻声向夏德道谢。 而对于特蕾莎小姐,还多了抱紧夏德的手臂并主动亲吻他的侧脸这一流程。年轻的魔女在夏德这次离开期间,依然受到了十足的惊吓。 因为夏德首先唤醒了她和女仆马克西姆小姐,因此两人能够告诉夏德这次又发生了什么: “你离开之后不久,我们都陆续昏睡了过去。后来我们被奇怪的声音吵醒,在海浪声中我们听到了奇怪的音乐声,我们甚至想要在那音乐声中爬起来跳舞。” 特蕾莎小姐身体瑟瑟发抖,马克西姆小姐继续补充,年轻的女仆虽然等级比特蕾莎小姐要低一阶,但她显然比特蕾莎小姐更能把控好自己的情绪: “我们看到伊文思教授和玛隆小姐闭着眼睛站起来,在浮板边缘起舞。然后,然后,一个巨大的影子,出现在了黑暗海域的深处。” 她摊开自己的手掌,让夏德看到她紧握着的那个已经碎成好几块的护符。这不是第六纪元常见的金属或者石头护符,而是骨制品。魔女们从沉船逃脱的时候行李都沉入了海中,这是她被夏德“钓上来”的时候身上少有的贴身物品。 年轻的女仆脸上也出现了惊恐的情绪: “如果不是有陛下给的护身符,我们现在已经疯了。那是,那是” “不要说出口。” 夏德阻止了她,取出圣水递给她们让她们饮用。随后站起身,却又被特蕾莎小姐拉住了袖子: “你,你要走是吗?” 她从下至上可怜兮兮的看着夏德,夏德看得出她那对金色眸子中的惶恐和不安: “我去马克西姆小姐指出的地方看看,别担心,我马上回来。” 那是浮板的另一边,刚好与神明所在的位置相距最远。 “您一定要小心。” 女仆相当担心的说道,但还是主动抓住特蕾莎小姐的手,让她安心一些。夏德倒是有意将胸口的猫留下来,以证明自己只是去去就回,但此时缩在衣服里的猫紧抓衣服,夏德也不想因为和小米娅的拉扯就弄坏了一件衣服,因此只能作罢。 他独自来到了浮板的另一侧边缘,就如同不久前在月湾码头感知大海的力量一样,在雨中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这一次夏德只是几秒的时间就睁开了眼睛,表情变得无比的凝重: “熟悉的力量。” 是的,深海的邪物七尾的奏者的力量,但比你在月湾港口击败的那个幻影还要强。 温柔的“她”诉说着可怕的真相。 狂风暴雨的海域,此时在夏德看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他下意识的向着浮板内侧退了一步,迟疑了好几秒才反问: “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这片海域的下面,就藏着那个上古邪物吧?” 第两千二百章 伊文思教授的遗憾 心中说出了那可怕的猜测,但夏德依然不敢相信: “但那邪物不是在海底深处的深渊里藏着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我明白了,事情恐怕真的麻烦了。” 夏德再次看向了无光的汹涌海面,听着海水咆哮发出的声音让他的汗毛竖起。他从听闻了“七尾的奏者”以后,就一直在猜测“光辉使者号”的沉没就是因为这邪物。而在第六纪元得到了部分与邪物有关的资料后,他更是猜测,整艘“光辉使者号”上的几千人,都只是召唤邪物仪式的血肉骨骸祭品。 “但我原本以为召唤仪式失败了,毕竟特蕾莎小姐、马克西姆小姐和伊文思教授都没有提到,她们在坠海逃难期间有察觉到那个比山峦还要巨大的怪物。现在看来.” 他转身回到了依偎在一起依然恐惧着的两位魔女身边,对她们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他在这些过去时间的冒险中,大多数时候都只是见证故事,极少遇到需要主动出手战斗的场面。但这一次上古邪物极大可能就潜藏在脚下,夏德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光辉使者号的献祭仪式有可能成功了,只是你们‘死亡’的过程中,为了保护自己下意识的忘记了自己见过的不可名状之物。” 魔女们呆呆的看着他,随后才小声的确认: “所以那怪物也和我们一起来到了这里,然后被这片海洋的力量压制了?” 夏德轻轻点头: “现在看来,你们实际的经历是:逃出被献祭的船只,目见邪物本体而死,和邪物一起进入这片无光之光,神拯救你们的灵魂,邪物扭曲的力量塑造了那具奇怪的身体。如果我不存在,你们大概要自己察觉到自身的不对劲,才能摆脱那具虚假身体的桎梏。但我出现了,所以由我从海里把你们真正的肉体钓上来。” “所以我们一会儿还要面对它吗?” 抓着夏德手臂不放的特蕾莎小姐问道,但夏德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神还在这里,我也在这里,你不要想那么多。你们一定能平安出去的,我保证。” 随后,他才唤醒了伊文思教授和玛隆小姐,她们身上都冷的吓人。比起苏醒后立刻回过神来的年轻魔女们,她们的意识苏醒的稍微迟缓一些。 夏德的时间不多,这一次要做的事情却有很多。于是他让特蕾莎小姐和马克西姆小姐暂时照顾教授与玛隆小姐,他则去面见神明。 特蕾莎小姐有很多话想对夏德说,但夏德却走得很急。她搀扶着昏昏沉沉的玛隆小姐,而一旁的女仆则轻声说道: “小姐,您说这是他最后一次出现了。” “是的。” “那么您要抓紧机会。” 女仆轻声提醒道,特蕾莎小姐抿着嘴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另一边,当夏德再次来到神明的身旁,体表的皴裂中已经出现了象征着神性的光芒。猫咪从夏德怀里探出头,它并没有好奇夏德身上的光,反而是好奇的看着面前垂钓的神明。 神则收回了鱼竿,在惊涛骇浪中温和的笑着问向了他: “看来,你找到了龙的力量?” “找到了,您为什么要提这” 夏德猛地回头看向火焰旁的玛隆小姐,但后者只是眯着眼睛被特蕾莎小姐扶着坐在那里。 神说: “你感觉到了吗?” “您没提醒之前还没感觉到,您提醒之后,我的确感觉到了。玛隆小姐身上有龙的力量,这很难察觉,大概是因为她的真正身体还不在这里。” 夏德回答道,这是那滴全新神性带来的特殊感知。虽然这并不如直接看到吸血种们头顶的小蝙蝠那么直接,但仔细去感知,确认龙裔的力量是完全没问题的。 “那么你要先垂钓,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光辉使者号是怎样沉没的?” 神继续笑着问道,夏德则伸手接过了那鱼竿: “我已经了解了真相,但我还没有充足的证据。我想剩下的证据在那些记忆中,请给我更多的时间。” 以莎拉·伊文思教授的戒指为鱼饵,鱼竿被夏德远远的甩出,落向了上次被夏德记下的位置。 鱼线随着风与海浪起伏,以站立姿势在浮板边缘钓鱼的夏德静静的等待着深海的回应。营火旁的特蕾莎小姐望着他那仿佛缠绕着金色火焰余烬的背影,眼神闪烁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被她搀扶着坐下的玛隆小姐,清醒过来以后同样看到了那背影。湛蓝色的眼睛像是被那些金色的光痕点亮,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但随后便又沉寂了下来,她忽的感觉自己像是想起了些什么。 “上钩了!” 突如其来的巨力差一点就将握着鱼竿的夏德拽入海中,但反应过来的他第一时间便重新维持好了平衡。上次离开前感觉每一次“钓鱼”的反抗力道都在变大,但这一次他却咬着牙,十分稳定的一点点的将鱼线重新收回。 吞噬了那块“无名之龙”的肉块后,他得到的力量提升,绝对不只是体现在就算是嘉琳娜小姐在huang上最意乱qingi的时候,夏德也能单靠力量压制住她,不让她翻身到上面。肉体的再次增强带来的是质的改变,夏德都无法确切形容自己此时的力量到底有多大。今天下午一拳穿墙只是牛刀小试,用这样的力量来对付这次钓鱼也依然绰绰有余。 最终被鱼钩从海中拉上来的,是一只非常精致的白瓷茶杯。夏德捧着那茶杯让神明轻轻一拂,于是在微光中两位魔女便出现了。 其中一位自然是伊文思教授,她此时的年龄和穿着与夏德身后不远处的那一位没有太大差别。而另一位魔女则看上去年迈多了,因为魔女的年龄不能只以外貌来判断,因此夏德只能说她看上去和卡珊德拉婆婆很像。 伊文思教授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与那位陌生的年迈魔女说话。两人的身体与沙发都是幻影般透明,证明这一幕依然来自伊文思教授的记忆。 “莎拉,你这次外出考察怎么乘坐普通人的船?学院连差旅费都不肯报销吗?需要我借给你一条飞毯吗?” 年迈的魔女笑着问道,伊文思教授则乐呵呵的说道: “恩佐教授,您真是退休太久了。在年轻的姑娘们看来,飞毯已经是很过时的飞行工具了。现在的姑娘们如果不用空间跳跃进行长途旅行,那么要么喜欢使用变形术,或者喜欢活化的构装体飞行器。” 她捧着茶杯: “我这次去外海进行考察和搜集数据,其实也是想要趁机出门散散心。乘船虽然慢了一些,但更像是度假。” “学院要进行下一步的海洋开发了?哦,别告诉我,这与我这个退休的老太太可没关系。” 恩佐教授笑眯眯的说道,用勺子向自己的茶杯里加糖: “不过我这里有你感兴趣的消息,只是莎拉,先让我考一考你这些年在教职工作中,是否落下了自己的学习。” 那位年迈的魔女看起来应该是已经退休了的扎拉斯院的教授,不过她没有拿出书籍或者文册,而是轻轻向前一点,三朵含苞欲放的玫瑰便浮现在了空中: “告诉我,哪一个是幻术制造的产物。” 伊文思教授放下茶杯努力去分辨,夏德也凑上前仔细观察三朵花的细节。因为幻术的施展存在原理方面的差别,因此很难找到一种通用的方式去破除所有的幻术。哪怕是精通幻术的夏德,这一次也被三朵玫瑰的真假弄糊涂了。 当然,他认为这也有三朵玫瑰对他来说都是透明的缘故。 需要提示吗? “她”声音轻盈的问道,像是银铃在寂静的月光下响起,像是海鸥在湛蓝的天空下翱翔。 “暂时不用,我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心中想着,将衣服里藏着的猫又拽了出来,然后将它捧向三只玫瑰。猫看到了花,于是伸着头用小鼻子嗅了嗅,便和往常一样好奇的用爪子拍向中间和左侧的那一朵,却唯独没有想要碰右侧那一朵的意思。 “真乖” 轻轻揉了一下小米娅的脑袋,夏德便确认了这只猫的灵感真的很强大。其实一直以来夏德都知道小米娅能够看到和听到普通猫甚至普通人都看不到、听不到的东西,这样看来,这只猫的灵感强度似乎并不逊色于还没觉醒期间的阿杰莉娜。 只可惜虽然非人类种族也能成为环术士,但小米娅的智力和灵魂强度很明显还不够。 伊文思教授还在面对着那三朵玫瑰思索,而既然这段记忆展现在了这里,那么在真实的过去,想来教授应该是选错了玫瑰,因此才会留下这样的遗憾。 夏德伸手摘下了漂浮在右侧的那一朵,将其递给了教授,教授也很顺畅的将其接了过来,对恩佐教授说道: “教授,你看这个对不对?” 年迈的魔女看起来有些惊讶,但旋即又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第两千二百零一章 第五纪元的【龙飨教团】 年迈的魔女笑着点头: “我还以为我的幻术,还能够像以前那样骗过你呢。好了好了,就算你选错了我也会给你消息的,最近我们这里来了一些不友好的家伙。龙飨教团,你应该知道这群人。我退休后一直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知道我们这里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们惦记的东西。最近城里唯一的大消息,就是光辉使者号的首航,你要小心,他们说不定是看中了那艘船上的什么东西。” 伊文思教授十分不解: “但我在港口看到过那艘船,船虽然很大,但也只是普通人的造物,龙飨教团难道想要抢走这艘船改造成自己的东西?” 年迈的魔女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 “你自己小心一些就好,龙飨教团毕竟也是邪教团体,可不要最后真的遇难了,还要我这个老太太去救你。” “恩佐教授,您放心好了,我会注意的。” 伊文思教授笑着道谢,但看起来并没有太将龙飨教团的事情放在心上。 她从沙发旁站起了身,又对身后的夏德说道: “你瞧,如果当时的我很重视这消息,并且提前调查一下,说不定就没有之后的事情了。” “没有人能够提前预知未来,这不是你的错。” 夏德说道,但幻影的伊文思教授摇了摇头,又指向了黑暗的海面: “我在那里。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不论对你还是对我们都是这样。放手去做吧,年轻人,要相信你自己。” 伊文思教授教授说着就要原地消失,但被夏德拦了下来,他迟疑的说道: “等一下,教授,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的时间不多了.您不会知道我是谁吧?” 教授的幻影笑着说道: “原本还不确定,这下就完全确定了。 扎拉斯院、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和圣拜伦斯综合学院里一直流传着奇怪的传闻,当年轻漂亮的魔女们遭遇致命威胁,命运就会派来一个特殊的外乡人帮助和拯救她们这虽然听起来像是春心萌动的年轻姑娘们的浪漫幻想,但很不凑巧,我在学院里这么多年,翻看过很多以前的资料。” “您发现了什么?” 夏德好奇的问道。 “在扎拉斯院还只是‘扎拉斯学社’的时候,和圣拜伦斯的创始人费莲安娜小姐同时代的魔女蓓姬·塞缪尔小姐,曾经记录过一些有趣的故事。那些故事并不全面,但我读懂了其中的隐含信息。” 夏德有些恍然,蓓姬·塞缪尔小姐就是与欧兰诺德小姐以及菲欧娜,一起在死寂山谷的迦迪斯图书馆中与他相遇的那位女士。夏德还记得她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不修边幅,但又很有学者的气质。 “塞缪尔小姐啊.” 明明对他来说那只是去年的事情,但现在想起来真的间隔很久了。 伊文思教授无声的消失在了面前,夏德揉了揉胸口猫咪的小脑袋,随后再次向着海面甩出了鱼竿。 暂时将关于自己的传闻似乎要遍布第五纪元这件事放在一旁,刚才从伊文思教授那里看到的记忆就非常有趣: “所以,第五纪元的这件事居然又和龙飨教团有关。不会这么凑巧,所以这次出现的邪物大概率就是他们弄出来的。呼唤‘深海的邪物七尾的奏者’的仪式,他们居然在第五纪元就掌握了吗.不愧是历史悠久的邪教团体,他们信仰的神,也不愧是龙之古神的长子。” 但这件事的关键不是龙飨教团与那个深海邪物的关系,重点在于龙飨教团绝大多数行动都与龙有关,他们做任何事情的目的,最后都能与“龙”联系在一起。即使现在是第五纪元不是第六纪元,他们一次性杀死三千多人,所谋求的也绝对不是召唤“七尾的奏者”袭击城市。 毕竟第五纪元末期的魔女皇帝们,可是比第六纪元的正神教会可怕的多。后者是真正的正义组织和正面角色,至于那些魔女皇帝.她们有时候很正义。 “所以,龙飨教团费了那么大的劲,到底要做什么?” 思索间,巨大的力道已经沿着鱼线从海中传来。夏德立刻放下那些杂乱的念头,一边将身体向后仰一边用力将鱼线勾住的东西向着浮板这边拉动。 于是几分钟后,营火旁的特蕾莎小姐和马克西姆小姐,便看着夏德抱着面色苍白,胸口只有微弱呼吸的伊文思教授从神的身边向着她们走来。 刚刚才恢复精神的玛隆小姐头一歪,立刻便重新昏睡了过去。而被马克西姆小姐搀扶着的“伊文思教授”则一下站起身,脸色迅速变得惨白,原本恢复了体温的身体在那一刻散发出的寒意,甚至让两位年轻的魔女都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伊文思教授”没有理会她们,而是像是在浮板上滑行一样的向着夏德冲来。 “小心,教授是十二阶!” 特蕾莎小姐提醒道,而早有准备的夏德抱着伊文思教授的身体便消失在了原地。在面色苍白的“伊文思教授”停止前冲并向后转身的同时,两条漆黑的锁链已经从天而降的绑住了她的脖子。随后,夏德便将被他抱着的伊文思教授的身体重重的砸在了她的身上。 灵魂脱离了那具虚假的躯体,像是磁石相互吸引一样的重新进入到了真正的身躯内。虚假的身躯颤抖着还想要伸手掐住真实身体的脖子,但因为失去了灵魂的支撑,最终还是化作了透明的海水消失在了浮板上。 夏德急忙又将伊文思教授扶起来,她猛地咳嗽了几声,在吐出了一口海水后,终于睁开了虚弱的眼睛。 女仆马克西姆小姐比夏德更擅长照顾人,因此她主动接过了伊文思教授,搀扶着她坐下,并将提前准备好的魔药喂给他。而玛隆小姐也在此时再次苏醒,只是她没有去看周围的人们,只是目光呆滞的看着那团为所有人提供光和温度的火焰。 “四次垂钓已经完成了三次,接下来就是最后了,我有些事情要和你们说。” 夏德扯了一下特蕾莎小姐的手,然后与她一起和众人围坐在了营火旁边。这一次五个人距离那团虽然并不旺盛但格外温暖的营火是如此之近,以至于所有人都能够看到火焰的光与黑暗的影子是如何在其他人脸上跳跃的。 猫在夏德胸前的衣服里面蠕动着,魔女们都注视向了夏德。雨中的玛隆小姐的面色带着伤感和迷茫,夏德感觉她似乎又恢复了一些记忆。 确定大家都在认真听,夏德才事无巨细的将迄今为止自己发现的所有线索,也包含了龙飨教团与邪物,龙与船的关系讲了出来。 特蕾莎小姐依然有些茫然,马克西姆小姐听到最后便有了猜想。伊文思教授更是在夏德讲到一半的时候便轻声叹了一口气,她已经明白了。 没有人打扰夏德讲故事,等到夏德分析完这些线索,他又问向唯一的“普通人姑娘”: “玛隆小姐,上次你提到你和那位失踪的女士,在锅炉房约会的时候,在墙壁上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纹路,请看看是不是这个。” 书本上的星空光彩被黑暗压制,玛隆小姐接过那本书后只是扫了一眼便轻轻点头: “就是这个。” 夏德长出一口气,这是关键性的证据: “那么事情的全部流程就可以被确定了,龙飨教团渗透并控制了‘光辉使者号’,并在那艘船离开港口后发动了仪式,将整艘船进行了献祭,最终成功呼唤来了那个深海的邪物。但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当然,大概率是我背后的这位神明。” 夏德向后指了一下: “因为神明的帮助,本应死去的你们和那头邪物一起来到了这片无光的海域,随后就是我出现在了这里。” “我很抱歉,孩子们,我本应该提前察觉到的。” 稍微恢复了一些的伊文思教授轻声说道,而特蕾莎小姐也抿着嘴说道: “姑母和我提到过那个邪物,我也本应有所防备的。” “小姐,是我没照顾好你。” 马克西姆小姐也说道,夏德摇摇头: “先不要说这个,你们掌握的这些线索就算是提前拼凑起来,都不一定指向真相,况且你们之前根本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现在我对这件事的推理,证据就来自于你们的记忆以及玛隆小姐的指认,但这还不够,我想最后的证据应该在玛隆小姐的记忆中。” 于是魔女们都看向这个“普通人”,其实她们心中都有疑问,于是夏德便替她们说了出来; “但玛隆小姐的事情还有疑问,比如为何她失去了上船之前的记忆,为何本应与她同床共枕的那个姑娘消失了,比如为何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偷窃,偏偏头等舱的客人说,自己丢失了一件贵重的古董。” 玛隆小姐抿着嘴看着夏德,她和其他人一样裹着毯子,但她又比其他人看起来更加的脆弱。黑色的长发湿漉漉软趴趴的贴着皮肤,碧蓝色的眸子中情感相当复杂。 第两千二百零二章 玛隆小姐的记忆 玛隆小姐就这样注视着夏德,一个单词顿一下的问道: “你是想说,我和那个邪教团体有关吗?” “不,当然不是。但我猜测,那个丢失的‘古董’与龙飨教团有关。” 夏德说道,并提醒魔女们: “当时邪教徒们在组织献祭整艘船的人命,甚至有可能还包含他们自己,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船员在帮助那位头等舱的女士找东西呢?” 夏德以局外人的视角很容易就发现了这个疑点,缩在他身边的特蕾莎小姐便也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那件东西和他们行动的真正用意有关?” “是的,那古董的体积必然不会很大,而且本身也没有足以让魔女们轻易察觉的力量。与龙有关,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龙鳞,但其实” “不是龙鳞,那件贵重物品是一颗蛋,死掉的龙蛋。” 玛隆小姐忽然说道,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她颓唐的低下了头,又用很小的声音补充道: “不知怎么的,我忽然.就知道了这件事。” 夏德迟疑的对她点点头: “那么一切就都有解释了,只是你现在恐怕也没有完全弄清楚自己的记忆对吧?” “是的,我现在感觉很乱,我.会不会就是那枚蛋里,原本应该死去的幼龙?” 她在向夏德与魔女们求助,但谁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有伊文思教授扯了一下身上披着的毯子,在那簇火焰的光影中迟疑的说道: “正常情况下,即使是无法孵化出幼龙的龙蛋,也不应该流落到外面。巨龙的生育观与人类很不一样,无法孵化的龙蛋通常会成为成功孵化的幼龙们的第一顿餐食。但既然那枚蛋真的流落了出去,就说明蛋里的生物真的死了,就算没死,它的灵魂也不会像你现在这样完整。” 伊文思教授看向了夏德,夏德也点头: “是的,你的灵魂是完整的灵魂。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活着的。” 黑发姑娘看着自己的手,她在怀疑自身的存在: “那么我到底是什么?” “你应该和‘光辉使者号’本身也有关系,你叙述过在那艘船上生活的细节,这不是那枚蛋应该知道的。” 夏德接着说道,玛隆小姐像是抓住救星一样看着他,甚至在特蕾莎小姐非常不满的眼神中,抓住了他的手: “我不是虚假的对吗?” 她的嘴唇有些发白,实际上她的整张脸都有些发白: “我是真实存在的人,我不会随着你们最后揭露真相而消失对吗?” “我想应该不会的。” 原本面容陌生的麦琪·玛隆小姐,此刻在夏德看来,脸型居然和伊莱瑟小姐真的有些接近: “但不论如何,也要弄清楚你到底忘记了什么。现在随我们一起来吧,让我们去见证你的记忆,去探寻最后的真相。” 放置在浮板中央的火盆被魔女们施法漂浮起来,随后一行五人一起走向了神明所在的浮板边缘。虽然对于玛隆小姐“擅自”靠近夏德有些不满,但特蕾莎小姐也看得出她的身份将会决定接下来一行人是否能够成功离开这里,因此并未阻止那位可怜兮兮的姑娘牵住夏德的手。 魔女们躲藏在夏德身后,夏德向神说道: “神啊,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大概了解,您想让我帮忙拯救的那个孩子,我也已经知道了要如何搭救。最后的证据在最后的记忆里,请允许我进行最后的垂钓。” 魔女们等到夏德说完,才有些胆怯的向神明鞠躬致意,孩童样的神明对她们笑了一下,然后又望着夏德: “如果你只想要完成树父给予的任务,这次垂钓后就可以立刻离开。拯救那个孩子,是我希望你完成的任务。你在我眼中同样也是孩子,我必须提醒你,这很危险。” “危险我经历过很多,况且这里不是还有您吗?” 夏德说着,神再次笑了起来,于是鱼竿重新来到了夏德的手中。 特蕾莎小姐三人给出的“鱼饵”都是与她们过去的经历和愿望有关的东西,而玛隆小姐因为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所以当时嘴硬着说“没有愿望”,最后给出的是血液和头发。 此时血液和头发都在小小的试管中,夏德很认真的将鱼线缠绕在上面,然后在众人担忧的注视下将其抛向了海面。 营火被安置在这里,照亮了浮板边缘的一隅。光影随着风和海浪摇晃跳跃,在突兀出现的巨力差一点将夏德拽进海里的同时,特蕾莎小姐抱住了夏德的腰,马克西姆小姐和伊文思教授则分别抓住了夏德的手,众人合力,一起将海里的东西拉了上来。 这次被鱼线缠绕着的是一只漂亮的玻璃高脚杯,当夏德将那杯子拿起来,甚至没用神明抬手轻抚,光芒便自动散发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的幻影与以往截然不同,魔女们和夏德看到的并不是出现在浮板上的某个过去的场景,在霎那间的白光闪烁过后,夕阳居然照亮了每一个人的面孔。 “什么情况?” 夕阳原本一点也不刺眼,但因为众人的眼睛适应了无光之海上的黑暗,因此夕阳突兀的出现让他们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随后再看向四周的时候,只见一行人站在一艘巨大游轮的甲板上。夕阳西下,被打扫的很干净的甲板甚至因为反光的原因而像是在发光。 除了夏德,她们都认出了这是哪里: “光辉使者号!” “这艘船居然真的这么大?” “喵” 没见过世面的外乡人和猫都惊讶的看向四周,当然,那只猫惊讶的可能是这么快就出太阳了。 本应和众人站在一起的玛隆小姐消失不见了,但船头却站着一个和她的背影很像的姑娘。 只不过那姑娘的身体近乎完全透明,夕阳从她的身体中穿过,像是要将她也染成昏黄的色彩。她手中端着一个酒杯,勉强能够看出发色是天蓝色,而非众人熟悉的黑色。 “去吧。”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特蕾莎小姐拽了一下夏德的袖子。夏德点点头便走了上去,和那姑娘肩并肩的站在一起以后,却发现那张脸并非玛隆小姐,很相似,却并不完全一样。 她并没有理会擅自与她站在一起的夏德,依然端着酒杯有些伤感的望着夕阳,于是夏德主动问道: “女士,你应该不是因为要被逼着嫁给不喜欢的富翁男友,所以在这里感叹人生,并渴望一跃而下吧?” 端着酒杯的女士依然没有看向他,但至少她开口了: “这是新型的搭讪方法吗.你看得到我?” “是的,我是否很荣幸的成为了第一个与你对话的人类呢?” 夏德又问,那身材曼妙的姑娘并未回答,但看得出夏德应该是猜对了。 “你似乎很困恼?” 他继续询问,蓝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姑娘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然后轻轻点头: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诞生,更不知道我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在这段对话开始之前,我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是某个人的梦。毕竟,没人能够证明我存在过。” 她将手中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酒杯,直接抛向了船下: “就连这太阳都有自己的意义,日落日升,普照大地,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喵” 大概是因为这里不再下雨,猫努力从衣服里钻了出来,很敏捷的攀爬到了夏德的肩头,瞪大了眼睛看向远处日落的夕阳。这里像是幻境,但似乎又不是幻境,这大概是一段真实的记忆。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那么你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夏德依然笑着望向她,他很理解她此时的想法: “我来自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而当我从混沌中苏醒,我发现自己再也回不到熟悉的地方了。陌生的城市中,我是个很孤独的人。周围看似友善的人们,在我看来根本不是我的同类。那时的我也有类似的想法:我对于这个世界到底意味着什么?” 蓝色眼睛的姑娘怔了一下,在这艘船上没人可以对她说谎,她甚至能够感受到每位登船者的想法和心情。虽然这种心灵感应对面前的男人无效,但她依然感觉得到这段话并非虚情假意。于是,她提出了一个请求: “我原以为,你只是想要抓走我,研究我诞生的原因.可以让我感受你的心吗?” 虽然不知道她要怎么做,但夏德猜得出对方想要共鸣他的情感: “当然,如果这是你希望的事情。” 于是她伸手牵住了他的手,转身在夕阳下,在甲板尽头的船头面对面的与他相望。在两双眼睛对视了几秒后,蓝眼睛的姑娘微微将头向前伸去,直至让自己的额头抵靠住了夏德的额头。 两人都闭上了眼睛,在如同海潮般的孤独和困惑向着夏德涌来的同时,牵着他的手的蓝眼睛姑娘也感受到了他的感情。 请:ap.99k. 第两千二百零三章 存在与死亡 那抹夕阳的余晖下,抵靠着额头的两人一人虚幻透明,一人像是沐浴着阳光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马克西姆姐一时之间看呆了,伊文思教授则欣慰的看着这一幕。 这场景梦幻而又让人动容,只是特蕾莎姐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发出“啧”的声音。但即使是这样,从这一幕缓过来的女仆和教授还是第一时间去注意她的表情。 这让年轻的魔女越发的不开心了。 夏德和那身体虚幻的姑娘并没有维持太久这样的动作,当她主动放开了他的手,她便转身再次看向了日落的夕阳。虚幻的身体像是沾染了夏德体表那抹代表着神性的光辉,她的躯体依然透明,但眼睛和头发却像是凝实了一些。 夏德背着手也注视向了夕阳: “活下去,然后一点点在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足迹,看到越来越多的故事。‘我是谁’这个问题,可不是靠想就能想出来的。每个孩子刚刚诞生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自己的意义,但随着他们的长大,他们终有一会明白的。对着夕阳感叹自己的虚无没有意义,海洋这么大,你的航程才刚刚开始。” 于是迎着夕阳的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中又多了一抹浮光,她抿着嘴却没有再去看夏德,而是又问道: “但我,真的还有未来吗?我看到了毁灭,我看到了灾难,我看到了......那片无光的海洋。” 话音落下,周围的灿烂的夕阳光芒骤然消失,随后惊涛骇浪声重新归来。雨水打湿了被夕阳晒得暖烘烘的人们,站在浮板上的夏德叹了口气才看向四周,特蕾莎姐明显有些不太高兴,伊文思教授则对刚才的场景颇为感兴趣,马克西姆姐弯腰去照料那团营火,头发依然是黑色的玛隆姐,则表情恍惚的看向了夏德: “所以,我是光辉使......” “别那么着急下结论,我们还没有找到答案呢。” 夏德轻轻摇头,那姑娘抿着嘴低着头向他靠近了一步,却不知道应该什么好了。 于是捆绑着玻璃瓶的鱼竿第二次被甩向了不断起伏的黑暗海面,按照前三次的经验,第二次甩杆要等待一会儿才能有动静,而特蕾莎姐则趁着这个时间,在夏德身边声的道: “所以,玛隆姐其实是艘船?” “没那么简单,况且灵魂真的有那么容易诞生吗?” 夏德回答道,特蕾莎姐的余光扫过一旁失魂落魄的“玛隆姐”,接受过完整学院教育而且以很高的成绩毕业的她点点头: “看她刚才的模样,只能算是某种灵魂碎片吧。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诞生的,但的确不足以称得上是真正的灵魂......你要救她对吗?” “是的。” 特蕾莎姐于是轻声鼓励道: “那就放手去做吧,我们都会帮你的。拯救无辜者不需要理由,我虽然不怎么喜欢她......当然不是羡慕她的身材,但我其实对她也很好奇。” 她抿了下嘴,声音变得更轻了: “但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这次离开前,是否可以......吻我一下。哦,我可不是在嫉妒或者羡慕谁,只是......哦!” 夏德吻在了她的侧脸,然后继续盯着漆黑的海面。魔女的脸色一下涨得通红,所有的话都憋在了嗓子里不出来,原本还想“你可以将这当作我在胡言乱语,只是这次之后,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见到你”之类的话,现在看来她不用了。 “喵!” 重新躲进了胸口的猫咪忽的叫了一声,夏德立刻猛拽鱼竿开始与其角力。脸色涨红的特蕾莎姐这才回过神: “无礼的男人。” 她笑着抱怨了一句,然后叫上伊文思教授与马克西姆姐,再次一同帮助夏德将鱼线收了回来。当然,刚才看到两人互动的女仆和教授,都是心中憋笑的模样。 这次被鱼线捆绑着的,是一只红色的高跟鞋。在夏德拿到那只高跟鞋的同时,巨大的幻境再一次将神以外的五人吞噬。 头顶和房间四壁刺眼的煤气灯光芒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而取代了风声和惊涛骇浪声的舞曲声音则让魔女们与夏德紧绷的精神都舒缓了许多。 金碧辉煌的船舱大厅,对得起“永不沉没之船”的名头,而伴随着舞曲翩翩起舞的人们,则完全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是沉船当晚,船上的舞会。” 马克西姆姐双手握在一起垂在身前,在特蕾莎姐身边轻声道,这是给夏德的提醒。而现在众人正站在跳舞的人群中,但谁也没有看向全身湿透聊他们。 “那晚上,我和马克西姆姐都没有参加舞会,这舞会不和学院的毕业舞会相比,就算和普通的周末舞会相比也差得多。” 特蕾莎姐补充道。 “我也没有参加舞会。” 伊文思教授也这样道,并补充了一下细节: “舞会只邀请头等舱和二等舱的客人,我想那位丢了贵重古董的女士,可能也在这里。” 刚刚还和众人站在一起并失魂落魄的“玛隆姐”,此时再次不见了。但要在跳舞的人群中找到她也并不困难,因为所有人中只有她是在独舞。 不知为何,头发颜色又变成了赤红色的姑娘,穿着那双夏德从海中钓上来的高跟鞋,像是搂抱着空气中看不到的人一样在那里自得其乐的跳着舞。 她双手向前拥抱着空气,眼睛微微眯起,脸上还带着笑意。如果有人在第六纪的城市大街上这样做,恐怕教会立刻会插手调查,但这里的人们没有注意她,就仿佛她也不存在。 与刚才在黄昏甲板上见面时相比,这次的玛隆姐不仅头发颜色又变了,而且身体也不再是透明,变成了完全凝实的模样。只是看着她的背影,不只是夏德,就连魔女们也感觉她和上一次出现在船头的姑娘虽然模样相似,但根本不是一个人。 “都是不完整的灵魂,但绝对不是同一个。” 十二阶的伊文思教授相当肯定的道,夏德点点头,让她们趁着幻境中安全温暖休息片刻,他则走到了那独舞姑娘的身边,很自然的抓住了她在空中虚握的手,找到节奏后与她一起跳起舞来。 而刚才还半闭着眼睛的姑娘也睁开了眼,眼睛依然是那种漂亮的湛蓝色,只是脸型再一次的发生了变化。依然有着伊莱瑟姐的神韵,却依然与之前出现的任何一位“玛隆姐”都不相同。 她的手很冷,冰冷的不像是活人。而那双眼睛则极为有压迫感,哪怕不是竖瞳,夏德也依然能够感受到龙的威吓。当然,与菲欧娜相比完全不值一提就是了。 “喵” 猫对着试图吓唬夏德的姑娘叫了一声,于是玛隆姐低头看到了那只猫,脸上的表情这才变得柔和: “男人还真是没有礼貌,即使你能够注意到我,也不应该在没有发出邀请的情况下,直接与我跳舞,这很不绅士。” 虽然这样,但她却没有松开夏德的手,而是配合着他的舞步与他继续跳舞。 “那么我可以与你一起跳舞吗?” 夏德这才问道,被他牵着手的姑娘哼了一声: “你可不要认为,我会被你漂亮的脸吸引了,我只是想要感受活饶温度而已。你的温度还真是不错呢,如此旺盛的生命力,还有那股上古巨龙的味道。我猜你即使过了一两百年,容貌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你想要和我探讨生命?那么我想与你探讨死亡。” 夏德在舞曲声中着,伴随着音乐缓慢转身的同时,看到三位魔女不知从哪里弄过来了酒杯,正一边端着酒杯一边看着他们。 “死亡?” 和夏德一起跳舞的姑娘的语气,明显是在嘲讽: “你要和我探讨死亡?但你又没有死去过......” 蓝色的眼睛审视着夏德,像是在期待他因为她的下一句话而露出震惊的表情: “但我死过。” “你错了,谁我没有死过?” 夏德语气平静的过,在那姑娘出“你在谎”之前又继续补充: “况且你这也不算死亡,真正的死亡可不是留在物质世界。” 他注视着那对湛蓝色的眸子,后者居然因为他的注视而有些胆怯: “只有当你踏上冥滩,走上平静的水域,见到那轮指引着灵魂去往最终之地的冥月时,你才有资格自己曾经死过。” 参加舞会的女士们的高跟鞋鞋跟触碰地板,一同发出很有节奏的声音。玛隆姐此时只是依照本能被夏德拉扯着跳舞,她的思绪已经去了很遥远的地方。她没有怀疑与自己跳舞的男人所的话,她在他的眼睛中真的看到了那份代表着死亡的冷漠: “所以,我既不是活人,也不算死人?” 抿了一下红唇,被夏德搂着腰旋转了一圈: “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可怜呢。” 第两千二百零四章 “油画” 见夏德不说话,她又露出了嗔怪的目光,有些不满的问道: “为什么不安慰一下我?这样你就可以获得我的好感,说不定一会儿我会愿意跟着你去你的船舱,让你进行繁衍后代的活动。你们这些男性,不都是这样想的吗?” “我在对你产生好奇。当我接触到了你,我立刻就能感觉到你到底是什么。” 夏德很认真的看向她的眸子: “你从未诞生过,你的本体只是死亡中仅存着的最后一抹生机。既然这样,你为何如此的了解人类,如此的了解世界?女士,我是否可以猜测,其实你知道所有的事情,你知道这里将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你的存在,你听到了那些邪教徒的计划?” 抿着唇的姑娘脸上柔和的表情消失,她再次变成了夏德刚出现时的模样: “如果你肯跪下来舔我的脚,我可以告诉你要如何才能拯救这一船人。” 夏德笑了起来: “好吧,看来你并没有我想象的成熟。你是在观察中,了解了人类和世界?我很抱歉,这个世界给你的第一印象是如此的险恶与糟糕,我不能否定这个,但现在你需要我的帮助。” “你说反了吧,是你需要我的帮助,你想从我这里知道那群邪教徒的阴谋。是的,只要你请求我,我可以告诉你他们在做什么,我虽然没有能力阻止他们,甚至无法接触任何实体,但你似乎很有能力。” 那姑娘继续说道,但夏德还是摇头: “不,的确是你需要我的帮助。你想要活着,不是吗?” 有着赤红色头发的姑娘的表情立刻僵住了,随后又扭过头,虽然依然和夏德一起跳舞,却不让夏德再看她的眼睛: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想要活着,如果你不甘心就这样走向我所描述的死亡,那么请开口向我请求,请告诉我,你想要活着。” 于是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但他们的身体依然在维持着跳舞的动作,而且跳的还不错。伊文思教授在人群中看着两个年轻人,然后忽的问向一旁的特蕾莎小姐: “舒尔茨,你喜欢那个男人?” “是的,教授。” 金发魔女很坦诚的承认了,于是老教授笑呵呵的说道: “以我的人生经验来看,你想要抓住他,可比抓住独角兽还要困难。” “但这才有挑战性不是吗?” 特蕾莎小姐目光炯炯的看着夏德的背影: “特别是,姑母对他也” 夏德当然不知道魔女们的谈话,因为与他跳舞的姑娘,此时已经在沉默过后,红着眼看向了他: “你就这么喜欢把姑娘们弄哭吗?你这也算是绅士吗?” “那么你的答案呢?是否愿意向我求助,如果愿意,就请开口。” 夏德问道,红着眼睛的姑娘抬头看着他,两人的双手紧紧的牵在一起: “是的,我想活着,我想活着我想活着!” 狂风和海浪声再次替代了舞会的乐曲声音,光线骤然向着那团营火收缩,于是众人再次回到了浮板上。 恢复了黑色头发的“玛隆小姐”,此时正被夏德搂抱在怀中,但她看上去更加的迷茫和疑惑了: “我到底是什么?” “你们有答案了吗?” 夏德于是问向了魔女们,特蕾莎小姐和马克西姆小姐都没有开口,只有伊文思教授若有所思的问向了夏德: “一个不存在,一个接近死亡,她们都缺少成为完全灵魂的能力。” 夏德笑着点点头: “不愧是扎拉斯院的教授,您猜对了,我想这猜想马上就能得到验证。” 他想了想: “根据前三次垂钓的经验,每个人都需要四次才能垂钓成功。现在针对玛隆小姐的垂钓已经进行了两次,我想下一次就是揭晓答案的时候,第四次则是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特蕾莎小姐、马克西姆小姐、教授,下一次垂钓,你们不要跟着我去幻境,稍微离远一些调整好状态,我想我们最后还有一场战斗要经历。” 魔女们点头,带着那团营火向着浮板中央退去,其实经历了刚才的两场几乎等同于现实回溯的幻境,她们也都有各自的收获。玛隆小姐抓着夏德的胳膊不肯放手,夏德只能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再一次的抛出了鱼钩。 几十秒后鱼线绷直,一直没有帮忙的玛隆小姐这次终于和夏德一起将水中的东西拉了上来,她此时表现出的力量已经远超“普通人”的水平。 虽然水中的力量惊人,但这次被钓上来的,也不过是一卷卷起来的油画画布。夏德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于是当他拿起吸水后沉甸甸的画布,光芒再次在身边涌现。 “所以,这里就是光辉使者号的船舱吗” 比起开阔的甲板与宴会厅,这一次的场景明显小了很多。但豪华游轮的头等舱的内部装潢,也的确是远超夏德的想象。金属的船舱侧壁贴了一层昂贵的木料作为遮挡,红色的羊毛地毯铺满了地面,陈列在四周的家具都在明亮的煤气灯下闪着光。 当然,他并不是来这里参观的,因此打量了周围几眼,便看向房间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头等舱的室内是套间模样,现在的位置是套间内侧的卧室。那足够躺下四个人的柔软床铺紧靠墙壁,而画架则被支在床铺旁边。 夏德此刻就站在画架后面,身边还有颜料板、各种画笔等作画工具。他看着画布上空无一物,便抬头去看面前的那张床,却立刻低下了头: “这可真是.” 玛隆小姐最初的发色是黑色,在甲板上表现出了蓝色,在舞会中表现出了赤红色,而此时却又变成了蓝色。当然,夏德之所以这么关注头发的色泽,是因为此时的那头蓝色头发正覆盖着白皙的皮肤,玛隆小姐全身hilu着,以一个非常高难度的动作,没有任何遮挡的托着自己的脑袋侧躺在床上,肆意向着画板后的“画家”展现自己的qui。雪白的皮肤让夏德不知怎么的想到了羊羔,而从侧脸垂下的发丝,又让她显得异常的妩媚。 见夏德低下了头,那姑娘还笑着说道: “不是说要画油画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此时的身体是完全凝实的。 低着头夏德正在与胸口探出小脑袋的猫咪对视,猫看了一会儿夏德,又将小脑袋缩了回去,它这次可帮不了夏德。 耳边传来了“她”的轻笑声,夏德知道“她”在嘲弄自己。但就算他真的坐下来去完成这幅本不是他来完成的画作,他也面临一个大问题:外乡人并不会画油画他连简笔画都画不好。 思绪混乱之间夏德的脑袋并没有被“羔羊”完全占据,他知道现在发生的事情,在玛隆小姐的回忆中是存在的。这里应该就是那间“失窃”的头等舱,等到一会儿她们在这里画完了画,应该就会到船上的各处去约会。 想到这里,夏德忽的看向了那空白的画布,明白了此刻这场景的意义。 “快啊,保持这个动作很累的。” 蓝色头发的姑娘还在催促着,夏德只能硬着头皮在画板后坐下来,然后随便拿起了一支画笔。他根本不懂怎么选择颜料,却没想到拿起了笔以后,手臂居然自己动了起来。 他完全能够控制住自己“失控”的右臂让它不要去画画,但夏德没有这样做。看着画笔在画布上留下了第一道痕迹后,他才放心的和床上的姑娘开始了聊天: “说起来,你对自己身上的哪一部分最满意呢?” 这话听起来相当不正经,但夏德知道这是必须要问的。 而那蓝色长发的姑娘也笑着说道: “当然是舰桥,当初设计我的时候,建筑师们就专门考虑了舰桥的位置和高度。我敢说,我们这个时代,再也没有舰桥比我的更漂亮的船了。” 她的语气颇为自豪和骄傲,夏德也点点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睛看着画布,而不是越过画布去观察那对舰桥。 “除此之外呢?你对自己的身高也很满意吧?” “那是当然,但我更满意的是涂装。你瞧,即使在这种黄色的煤气灯光下,我的涂装都能闪闪发光。在天气好的海面上,当阳光直射下来的时候,你无法想像我的涂装会有多么的好看。” 她又笑了起来,额前碎发轻轻摇摆,夏德相当庆幸这一次是他独自来到了这里: “请不要动的那么厉害,我在描绘你的动作。” “是的是的,你观察的很仔细。” 那姑娘娇笑着,又问向了夏德: “那么你感觉我的舰体怎么样呢?我要听实话,可不要以为我是很好骗的人类姑娘。” “这你知道的,寻常的言语很难具体的评价你的美丽。就让我来画完这幅画,让我用画笔来描绘出最美丽的你吧。” 夏德说道,他已经清楚了“画画”这一过程,对于灵魂塑造到底有怎样的意义,因此不想再做多余的事情了,但那姑娘却依然坚持: “那就告诉我,你最喜欢我的哪一部分吧。如果你不开口,我可要生气了。”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二百零五章 真正的身份 “我最喜欢的部分吗?” 问题当然要回答,但夏德已经在心底打定了主意,这次冒险结束后向家里等待着的嘉琳娜小姐讲故事时,一定要省略这部分内容。 “我最喜欢船舵。” 他抿了一下嘴,希望自己的说辞正常一些: “那船舵很是小巧,但又很是有力,不管需要怎样转向,它只要轻轻一扭动,就能让船只轻易的变向。人们虽然大多只能观察到水面以上的部分,但在我看来,一般情况下看不见的船舵,其实才是最好的就是这样。” 蓝眼睛的姑娘又笑了起来,那双雪白的jia轻轻摆动,让她像是huang上的美人鱼: “没想到你会这样说,但我很欣赏你的诚实。怎么样,要不要我换个姿势,让你更仔细的观察我的.嗯,是的,船舵。” “哦,不用了不用了,这样就好,我很快就要画完了!” 夏德急忙说着,惹得那姑娘又是一阵笑意,不过她之后也的确没有再逗夏德,只是用手托着自己的脸,侧躺着注视着他,真的是一直注视,一次也没有挪开过视线。 他的确很快就画完了这幅油画,等到最后一笔也结束后,夏德满意的看着油画画布上由自己的手描绘出的“美景”。而床上的姑娘也看出了绘画终于结束,于是迫不及待的就这样赤lu着下了床: “画完了是吗,让我看看。哦,该轮到你去做模特了。” “什么?” 夏德一惊,却没想到他身后的另一个声音忽的说道: “好的。” 夏德立刻转身去看,然后又飞快的将头转了回来。不知何时,另一个有着赤红色头发的玛隆小姐,也就是不久前舞会上见过的那一位,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只不过与刚才充当模特的蓝发玛隆小姐相比,夏德身后的这一位面容更加的英朗。 她此时身上是穿着衣服的,只是并不多。而随着她走向那柔软的床铺,衣服便也丢到了地板上。 第一位玛隆小姐笑着来到了夏德身后然后消失不见,第二位玛隆小姐爬上了床,靠着床头摆出了慵懒的姿势: “动笔吧。” 她说道。 “还来?” 夏德说道,但右手已经不受控制的触碰到了画笔。 那姑娘用一个非常慵懒但又很有艺术感的姿势靠在床头上,明明面貌和身体细节和第一位玛隆小姐大致相同,但当她看向画板后的夏德时,夏德总感觉盯上自己的是一头野兽。 他的右手依然在自动展现着极为高超的画技,小米娅则从胸口的扣子之间露出小脑袋,好奇的看着正在成型的画作。 最终还是huang上的姑娘首先开口,夏德也基本上确定了第一次在甲板上见到的是刚才第一位玛隆小姐,第二次在舞会上见到的才是此时的姑娘。 “你身上有我们同类的味道。” 明明与刚才的蓝头发姑娘是基本相同样貌的人,说起话来的语调却截然不同: “所以,你其实很清楚我是什么。” “不,我不清楚,毕竟这种事情我也没有遇到过。” 夏德诚实的回答,于是玛隆小姐又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但你显然见过我的同族,而且是很强大的那种同族。那么请评价一下我吧,我漂亮吗?” 根本不用抬头,夏德便直接回答道: “当然漂亮。” “那么是以什么种族的角度来评价呢?” 夏德继续看着眼前画布上正在成型的油画: “双重角度都是。” 于是倚靠着床头的姑娘笑了: “你就是靠着这样的话术,赢得了我那位强大同族的欢心吗?那么请仔细看着我,再告诉我一遍,我究竟是否漂亮。” 夏德本来是不想抬头的,但奇怪的翅膀扇动的声音让他不得不抬头。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视线,只去关注从那姑娘脊背后方延伸出的翅膀: “鳞片颜色介于灿烂的天蓝色和深邃的靛青色之间是蓝龙啊” 心中感叹一声,又急忙低头继续去看画布: “是的,很漂亮。翅膀虽然小巧,但形状很不错。特别是你呼吸的时候,那对翅膀微微晃动,这的确很迷人。以人类姑娘的角度,她们可没有这样的‘天赋’,以巨龙的角度,你的鳞片色泽很有诱惑力。” 床上的姑娘继续笑着,听的出来她的心情非常愉悦: “你可真是会说话。好了好了,快画吧,如果你把我画的没有你说的那么漂亮,我可是会生气的。” 夏德的右手绘画速度又加快了几分,因为这幻境的时间相对于外界来说似乎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长,所以夏德也不是很着急。而当第二幅画作也完成以后,夏德没有起身,两位玛隆小姐一起站在他的身后,一左一右的越过他的肩头看向两张画布,并笑着讨论着到底谁画的比较好。 于是就在双重玛隆小姐的声音中,周围的光亮再次汇聚成了那团营火。雨滴打湿了才刚干燥的衣服,惊涛骇浪取代了游轮头等舱内的悠闲。 “我到底是什么?” 蓝头发和赤红头发的姑娘都消失了,这里只有那位迷茫的黑头发姑娘。 魔女们见夏德从幻境中归来便也重新聚集了过来: “夏德,你手里的油画,就是玛隆小姐在船上留下的模样吗?” 特蕾莎小姐好奇的问道,夏德轻轻点头,然后在她们惊讶的目光中,将卷起来的画布展开,发现这其实是两张画布卷在了一起: “两张?” “我想现在已经可以公布答案了。” 他没有让魔女们立刻看到画布上的图案,而是在雨中问向面前的姑娘: “玛隆小姐,你现在明白了吗?你和她在船上经历的一切,真的是你描述的那样的吗?” “我们.都是幻影,是不完整的灵魂,都是.不存在的。” 表情有些呆滞的女士说道,抬头看向夏德: “我们其实,谁也看不到我们,我们是.” “你们两个聚集在一起,以更奇特的方式活跃在船上。所谓在船上各处约会,只是你们的灵魂共同游荡,所以看到了船长等人的行为但他们却没有发现你们,是因为你们本身就具有知晓这艘船上一切事情的能力。” 夏德一只手抓住一幅画: “你们意外的相遇,让你们发现了让自身存活的方式。于是一个意外诞生的残破灵魂——万物有灵,只是如今的时代这很罕见了,‘光辉使者号’产生朦胧的意识与灵魂,是无法复制的奇迹;一个已经死去的幻影——那枚龙蛋的确已经死去了,但不知道是邪教徒的阴谋还是又一次意外,还未真正诞生的新生的生命虽然没有了呼吸,但尚未成型的灵魂却残存了下来。你们决定让自己真正变成活着的,你现在明白了吗?这两幅画只是在画画吗?” 玛隆小姐抿了下嘴,发丝在雨水中贴着侧脸,脸色惨白的像是要变成鬼魂,于是伊文思教授替夏德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那两个并没有真正存在过的玛隆小姐,在利用‘绘画形象’的行为来锚定自己的形象,将自身的全部告知另一个存在,以做好融为一体的准备。”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夏德手中还未展示的两幅画,夏德深吸一口气: “玛隆小姐,你是否还记得你所描述的,你在昏睡前最后所做的事情?你在自己的船舱中与那位女士嗯,一起玩耍?我想这应该也只是你的记忆,将某件发生在你身上的大事,扭曲成了普通人类能够理解的事情,而普通人类显然无法融合灵魂,所以记忆替你选择了近似的事情。特蕾莎小姐,你来告诉她,在她昏迷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夏德意外点到名字的金发魔女,下意识的按照课堂上被老师点到名字后的反应说道: “你们两个进行了融合,让两个不存在变成了存在,让两个无名的影子,变成了我们眼前的人。所以你清醒后发现另一位女士不见了,她并不是不见了,她就是你的一部分。” 特蕾莎小姐甚至还超纲回答道: “之所以暂时以‘光辉使者号’那一方的记忆为主,我想大概是因为你们融合的地点是船上。” 夏德手中的两张画布在雨中展开,画布上当然不是什么都没穿就躺在床上的两个姑娘。左边的画布上是一艘在夕阳的金色余晖下行驶着的巨大游轮,右边的画布上则是一头飞翔在黄昏日落时分海面上的幼年蓝龙。 三位魔女对此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夏德刚才比对着那两个姑娘“亲手”画下了这两幅画,因此也不吃惊。只有“玛隆小姐”震惊的看着画上的内容,那些朦胧的记忆正一点点变得清晰:两个谁也无法目见的残破灵魂在船上游荡、相遇、相识、结伴,直至最后决定融为一体,真正的实现“活下来”的目标。 她的全身都在颤抖,骤然明白了自己的存在,非但没有让她长出一口气,反而让她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我到底是什么”的疑惑。下意识的抱住了面前的夏德,颤抖的身体像是要从他那里汲取勇气。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二百零六章 你的名字 但特蕾莎小姐还有疑问: “死去的龙蛋、新建的船只,它们到底是怎么诞生了两个残缺的灵魂?这不合理啊。” “汉密尔顿先生刚才说了,虽然龙蛋可能与龙飨教团的邪教徒有关,但光辉使者号诞生灵性,大概率是奇迹。至于邪教徒,他们应该是打算利用召唤来的邪物的力量,让这枚奇特的龙蛋催生出奇特的巨龙。” 伊文思教授说道,带着非常感兴趣的眼神打量着与夏德紧紧相拥的姑娘。此时,“玛隆小姐”因为对自身认知发生了改变,虽然发色和瞳色未变,但脸部细节正在发生改变: “至于为何我们遇到了这样的奇迹,应该说如果没有这份接近于不可能而诞生的巧合,龙飨教团的阴谋现在已经实现了,我们此时就已经死去了。” 说着还向浮板边缘没有注视这边的神明微微欠身鞠躬,教授真的弄懂了这一切。 “教授,如果玛隆小姐在游轮倾覆那一晚才算是真正‘诞生’,那么她的名字‘麦琪·玛隆’又是怎么来的?” 马克西姆小姐也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伊文思教授当然不知道,而抱着夏德不断颤抖着的黑发姑娘则用打颤的声音说道: “我记起来了,这是我坠入海中之后,从身边尸体手里的手绢上看到的名字。我根本不是麦琪·玛隆!我不是,我什么也不是!” “冷静一点!” 夏德尽力控制住拥抱着自己的.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对方。他越过那姑娘的肩膀去看一直没有说话的神明,却发现神明正一脸欣慰的看着自己。 他试图用眼神向神明求助,但“梦的赐予者”只是笑着看着他。 夏德只好继续安慰道: “刚才我经历的那三场幻境,你应该也都有记忆。身为‘光辉使者号’的你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身为龙蛋死胎的你,和我谈论了生命与死亡。最终,我在你们相互确定对方的存在时,与你们一起见证了彼此最美的姿态。现在你终于活了,你终于能够自由的去看这个世界了,你又在担心和害怕什么?” 颤抖的姑娘也终于不再像是台钳一样抱着他,她那双湛蓝色的眸子中,此刻满是惊恐和不安: “我活了我现在活了.但我到底是谁?” “安琪·伊莱瑟特瑞斯。” 夏德将这名字脱口而出,随后自己也感到了些许的愕然: “如果我刚才说的不是这个名字,又会导致什么结果?” 心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他的双手按在了面前黑发姑娘的肩膀上。明白了自身后,她的长相和身形又产生了进一步的变化。虽然现在仍然和夏德认识的“伊莱瑟小姐”有区别,但在夏德看来,这不过是“幼年期”与“成长期”的区别: “我见证了你的诞生,我来赋予你名字——你是安琪·伊莱瑟特瑞斯,你是自龙蛋中幸存的幸运儿,你是‘光辉使者号’上诞生的精灵。无数的奇迹与你自身对于活着的渴望,创造了此刻的你。” 湛蓝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夏德的面庞,在伊莱瑟小姐逐渐不再颤抖以后,他才轻声说道: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伊莱瑟小姐。” 眼皮合拢,她再一次的拥抱住了夏德,只是这一次不再有不安和彷徨。夏德看得出来,她依然没能完全适应自己的身份,依然因为无法找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定位而恐慌。但这已经没关系了,她会有很长的时间去学习和感受这一切,她会适应这个世界的.就如同他一样。 “谢谢.你给的名字。” 这声音在波涛和风声中几乎听不到了。 “那么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也就是完成最后一次垂钓。” 四十分钟的时间转眼间只剩下最后的十分钟,夏德试图弯腰捡起那根鱼竿,但蓝眼睛的姑娘却抱着他怎么也不松手。 夏德想了想,也意识到也许之后没时间告别,因此并没有着急去捡鱼竿,而是对特蕾莎小姐三人说道: “请做好准备,等我把伊莱瑟小姐的身体钓上来以后,我们就离开这里。海里面有东西不愿意让我们离开,你们一定要小心。” 魔女们知道夏德说的是什么,因此紧张的点头。特蕾莎小姐也意识到了夏德是在告别,于是轻声问道: “把她钓上来以后,你立刻就要离开?” “不,我会把你们送出去再离开。” 夏德纠正道,而年轻魔女还在用自己金色的眸子看着他。此时小米娅好不容易,才从拥抱着的夏德与伊莱瑟小姐身体之间爬出来,伊莱瑟小姐的身材很好,因此她和夏德并非是完全贴合在一起,这给了猫寻找空隙的余裕。 “喵” 小米娅也不在乎还在下雨,蹲在夏德肩膀上冲着周围叫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而特蕾莎小姐则带着些许忧伤的神情问道: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话吗?” “我还会再见的,我保证。” 夏德很认真的说道,旁观这一幕的伊文思教授微微转过头不去看他们,女仆马克西姆小姐则不断的向夏德眨眼暗示。 于是特蕾莎小姐终于爆发了: “如果你想要和我道别,能不能先放开她?” 不想失去依靠的蓝眼睛姑娘死死的抱住夏德就是不松手,听到特蕾莎小姐的话,她还瞪大眼睛问向了魔女: “我只是一个刚诞生的孩子,你谦让我一下又怎么了?” “你这种的身材,也敢自称孩子?” 素来文雅的舒尔茨·特蕾莎此刻也忍不住对她说道: “别想在道德制高点上对我说话,我理解你的存在形式,你虽然诞生时间很短,但你的阅历绝对不是孩子。现在放开他,不要打扰我们的道别!” 看得出来伊文思教授明显是在憋笑,而马克西姆小姐则相当欣慰的看着特蕾莎小姐。在她看来,特蕾莎小姐已经被薇尔莉特小姐选为学徒,以后大概率也是王国的接班人,她此时才算是表现出了魔女皇帝接班人的性格。 大概是看出了特蕾莎小姐是真的生气了,蓝眼睛的姑娘这才放开了夏德并向后退了一步。夏德肩膀上像是正在警觉什么的猫,于是便看到了金发魔女大步走来,然后一下揽住了夏德的脖子,深吸一口气后与他进行了一个深吻。 比起已经被第六纪魔女“特训”过的外乡人,特蕾莎小姐明显没有接吻的经验,以至于差一点就窒息。但至少她内心的热情与离别的不舍,完全通过这一吻表达了出来。 如果不是夏德因为时间不够而主动推开了她,学习能力很强的年轻姑娘甚至还能再来一次。不过这样她也已经满意了,至少现在是满意。她感觉得到面前的男人没有拒绝自己,她知道自己并非是单纯的一厢情愿。 “姑母说得对,下午茶的圆桌旁要自己主动去伸手,否则就什么也得不到了。所以.薇尔莉特小姐,对不起啊。” 她咬着自己像是要滴血的红唇,又抱着夏德的脖子,在他的侧脸上亲吻了一下: “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随后退到了一边,夏德摸了一下嘴唇,又对伊文思教授和马克西姆小姐说道: “很高兴认识你们,一会儿我和你们一起出去以后,大概以后很难有机会再见。虽然离开这里以后,你们的记忆大概会丢失一部分,但如果还记得我最好不要到处乱说。” 两位魔女自然是点头答应,于是只剩下伊莱瑟小姐等待与夏德告别。初生的灵魂就和特蕾莎小姐说的一样,她其实懂很多,见夏德看向她,她立刻问道: “你可以带着我一起走吗,一起去你来的地方。” 夏德轻轻摇头: “抱歉。” 她的眼圈几乎是立刻就红了,好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神明终于开口说道: “初生的灵魂还不稳定,如果你们能够离开这里,她还需要沉睡很长时间,才能彻底稳定自身,自由的行走于世界。岁月会给予她力量,她不仅是船也是龙,而龙是一种很有趣的生物:它们通过沉睡来积蓄和稳定力量。” 夏德于是便明白了,也许教会在第六纪元发现深海中的那艘沉船时,才是伊莱瑟小姐自沉睡中苏醒过来的时间。这样算起来,当夏德在第六纪月湾的船只博物馆见到戴着大帽子的她时,她也只是苏醒了几百年而已。 “那么我算是找到了所有的真相了吗?” 蓝眼睛的姑娘再次抓住夏德的手臂依偎在了他的怀中,但面对神明她还是悄悄退到了夏德的身后,坐在浮板边缘那孩童模样的神明笑着点头: “当然,你身后的姑娘认同了自己的身份,回忆起了过去的一切。她的记忆与你找到的线索拼合在一起,那些凡人的阴谋便彻底清楚了。” 想要知晓一切的始末,必须洞悉“玛隆小姐”的身份。因此不存在夏德不管玛隆小姐事情的可能性,这是他完成任务的必经之路,也是这位守护童年之梦的神明,拯救这个努力活下去的初生的“孩童”的道路。 第两千二百零七章 新的祝福 神举起自己的右手,一枚七彩的气泡缓缓浮现了出来。神明微笑着看着这枚气泡,即使是黑暗也无法压制这枚代表着“童年之梦”的奇异造物的色彩: “我曾答应你,在你找到真相后便将这个送给你,现在它是你的了。” 气泡缓缓飞向了夏德,并进入了夏德的胸口。 稍等一秒后,“她”温柔的说道: 初生的孩子们并不知道,懵懂的童年才是他们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当站在人生的另一端回望自己的初始,不知有多少人会微笑,多少人会痛哭,多少人会渴望再次回到那个只有些许烦恼的酸甜年代。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 外乡人,你获得了新的祝福童年之梦。当你陷入梦境,美好纯真的力量会帮助你度过难关。 虽然这祝福有些语焉不详,但既然是恒定状态的永久祝福,夏德就非常喜欢。 “感谢您的帮助。” 他向神明鞠躬道谢,神便指向了那漆黑的起伏海面: “进行最后一次垂钓吧,离开的方向在上面。我会用一缕光为你们指路,向上飞吧,带着她们触碰到那一缕光芒。” 夏德再次道谢,并拉着伊莱瑟小姐的手,让她不要躲在自己的身后: “神啊,您拯救了这个初生的孩子,请问您是否愿意让她成为您的信徒?” 魔女们自然懂得夏德是什么意思,而有些懵懂的蓝眼睛的姑娘则是惊讶,却并不反驳夏德的主意。 孩童模样的神明依然保持着笑意: “我并不禁止任何人信仰我,我也不反对任何人向我祈祷,就如同你身后的三位女士,曾在童年时代做过的那样......这是凡人的自由。” 即使伊莱瑟小姐再怎么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在夏德捏了一下她的手掌后,她也依然拘谨的对神明说道: “我愿意信仰您......感谢您从黑暗无梦的世界中将我唤醒。” “你要感谢的不止是我,愿你也能成为这黑暗世界的最后方舟。” 神送去了自己的祝福,并示意夏德可以开始最后的垂钓了。 夏德于是弯腰捡起了那根细长的鱼竿,随后看向自己身边所有的姑娘们。金发的特蕾莎小姐,女仆马克西姆小姐,有些许白发的伊文思教授,以及黑发的伊莱瑟小姐,四人都伸出了手,与夏德一起抓住了那根鱼竿,在夏德点头后一起在浮板上站直了身体,在那黑色的压抑天空下,向着波涛汹涌的海面抛掷出了鱼钩。 鱼钩落水的“扑通”声完全被风声和雨声掩盖,而随后自海洋中传来的巨大力道,却真的差一点就让五人一起跌入海中。 浓厚的蒸汽雾出现在了一行五人的头顶,嗡鸣的钟声与汽笛声,终于第一次压制住了风声与雨声。在那蒸汽雾中,十二阶、十一阶与十阶的黄金阶梯,向着左后方、正后方与右后方一层层向着他们身后更高处延伸。奇异的黄金色泽像是要突破“无光”的限制,而在阶梯延伸的方向,三轮黄铜色轮环伴随着急速旋转而出现,进而被三道黄金阶梯依次贯穿。 三轮命环旋转中相互碰撞摩擦出火花,而在三道黄金阶梯的最后,在那蒸汽雾最为浓厚的位置,遍布着黄金色裂纹的七环巨大命环,同时被三道黄金阶梯贯穿,又像是那些阶梯的终点便是夏德的命环。 黄金阶梯与命环共同绽放的光芒,终于第一次照亮了浮板上的一切。共同施法的五人在此刻爆发的力量,也在一点点撼动着从海底传来的那股巨力。 终于,随着他们头顶的光越来越亮,随着五人一点点的后退,鱼线一寸寸的从海水中升起,直至最高的那根桅杆,终于露出了漆黑的海面。 “大家一起用力,要出来了!” 伴随着夏德的声音,五人再次用力向后拉拽。此刻那原本不算很长的鱼线像是被无限延长,而在桅杆与巨大的烟囱逐渐浮现之后,甲板的黑影也终于在水下浮现。 轰隆隆的奇异响声不断从海底响起,原本完全无光的黑暗天空中,几道漆黑的闪电突兀的划过。雨变得越来越大了,整片无光的世界,仿佛都在因为他们的举动而颤抖。 夏德此刻已经有些后悔,没有提前把小米娅变回玩具了。但现在他无法腾出手,“红龙之力”被催发到极限的同时,他感觉自己在压榨身上的每一寸肌肉和每一处骨头去产生力量。 终于,那艘沉没于无光之海的巨大游轮“光辉使者号”还是完全从海洋中浮出。整艘船完好无损,当那庞然大物漂浮在小小的浮板旁边时,就如同山峦旁边站立了一只蚂蚁。而当船只随着汹涌起伏的海浪向着浮板这边歪斜时,就算是伊文思教授都想要立刻逃离。 游轮的雄伟已经不用多做描述,竖立的桅杆、冒着黑烟的烟囱、高大的船体和密密麻麻的分层舷窗已经说明了一切。值得一提的是,这艘奇异的游轮此刻像是活着一样,船体表面遍布着细微的龙鳞痕迹,而在甲板左右两侧,分明有着一对蜷缩状态的巨大翅膀。 “原本船上没有这些。” 气喘吁吁的伊文思教授解释道,夏德点点头,看向了伊莱瑟小姐,蓝眼睛的姑娘于是闭上了眼睛,在虚假的身躯崩散成海水后,灵魂化作一道光进入了那艘巨大的游轮中。 几乎让夏德心脏骤停的叫声从海洋更深处传来,随后便是原本就波涛起伏的漆黑海水霎那间如同沸腾一样的全部振荡起来。 伴随着第一根完全无法看清楚也不能仔细去看的如同通天柱一样的触手自海中升起,所有人都明白,同样来到了这片海域的深海的邪物七尾的奏者已经苏醒。 密密麻麻被泡的肿胀的人类的手,终于在此时自海底伸出了海面。在邪物力量的驱使下,成千上万只肿胀之手不断拍击着漆黑的海面,混乱的声音居然在狂风暴雨中构成了悦耳的曲子。 “堵住耳朵,快走!” 伊文斯教授大声喊道,左手抓住特蕾莎小姐,右手抓住马克西姆小姐,在察觉到夏德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以后,四人便一起化作了一道并不耀眼的白光飞向了巨型游轮的甲板,只留下捡起鱼竿的神明依然坐在浮板上,在微弱的营火光芒中看着他们。 此时摇晃的海面已经让“光辉使者号”本身更加剧烈的晃动起来,在魔女们与夏德一起在甲板上站稳以后,伊莱瑟小姐的身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直接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请帮我防御来自下方的攻击,站稳,我们要出发了!” 伴随着船只两侧的翅膀化作了舒展开的巨大蓝色的龙翼,游轮脱离了水面,毫无征兆的飞向了天空。 伊文思教授想也不想便高喊着咒语向上举起了双手,逸散着流光的黄金色护罩霎那间包裹住了游轮上方,随后便迎来了黑暗天空劈下的三道黑色雷霆。 轰隆隆的声响中,虽然教授的护盾没有被击破,但原本平稳飞行着“光辉使者号”却开始剧烈摇晃。与此同时,从众人视角看不到的下方弹射而来的细长触手,在雨中直接攀附上了甲板,牢牢的将船只吸附住,并试图将整艘船重新拉向下方。 “小姐,汉密尔顿先生,快砍断它!” 马克西姆小姐急忙说道,双手中黄金大剑出现后,女仆一个跳劈硬生生的将那根触手砍断了三分之一,这奇术分明是“阳光大剑”。 特蕾莎小姐并未上前,而是念念有词的从虚空中唤出一本有着苍翠色彩的大书,这是某种灵性武器。而伴随着她咏唱出的咒文,各种正面增益效果不断被附加到魔女们与夏德的身上。 谁也没有收回自己的黄金阶梯与命环,在三位高阶魔女施法的同时,甲板上爆发的光芒甚至有些刺眼。 但这样依然不够,下方触手的出现速度与天空中雷电的劈击速度远超众人的防御极限,在又一声“轰隆”的响声后,像是来自海洋中的炮弹击中了游轮右弦,甲板上努力控制着船只飞行的伊莱瑟小姐闷哼一声,随后船只居然歪斜着开始向下落去。 “糟糕!” “我来护住下方,伊莱瑟小姐,快向上飞!” 夏德收回了手中的月光大剑,不再理会甲板边缘的触手。他一边说着一边强制将小米娅变成了玩具,随后也顾不上特蕾莎小姐的阻拦,直接从甲板上跳向了遍布着肿胀人手的漆黑海面。 而在下一秒,璀璨的银色月光便从船只下方升起。在魔女们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惊天的龙吼声居然盖过了那越来越响亮的邪物歌声。 双翼扇动,先是发光的龙头,进而是全身散发着柔和月光的巨龙,就这样出现在了“光辉使者号”的旁边。不仅是特蕾莎小姐、马克西姆小姐和伊莱瑟小姐,就连见多识广的伊文思教授都惊住了: “巨龙变形术?等等,这是什么品种的巨龙?” 第两千二百零八章 逃离与魔女船队 发光的银色巨龙来不及解释这么多,整条龙便飞向了船只下方。 在轻微的晃动以后,原本还在下坠的游轮终于止住了下坠的势头。来自天空的黑色炸雷攻击和来自海底那逐渐复苏的邪物的攻击被夏德挡下了一部分,被分摊了压力的魔女们配合着伊莱瑟小姐,终于让一行人再次缓慢上升。 上周在月湾海域,夏德能够击败深海的邪物,是因为对方是投影而且他处于「神性溢出」状态。此时他只是普通形态的变形,但面对着的可是邪物本体。就算利用「甩尾」的动作使出「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来应对攻击,但只是短短几十秒,他便被海洋深处不断袭来的触手与音波攻击击成了重伤。 而在船只甲板上,努力维持着防护罩的伊文思教授也已经开始吐血。因为船只受损而面色惨白的伊莱瑟小姐,更是几乎维持不住自己显现身躯的完整性。 特蕾莎小姐和马克西姆小姐依然在不断攻击那些攀附到甲板上的触手,但与越来越多的触手相比,她们所做的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也就在最危急的时刻,魔女与夏德与伊莱瑟小姐,都听到了那神明赠予他们的最后一句话—— 「孩子们,要相信梦想!」 突兀的天光穿破了雨中黑色的天空,照亮了被海中伸出的数百根触手吸附住的游轮。在那光芒中,海底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而拉扯着游轮的漆黑的触手们也迅速化作了海水消失不见了。 所有人身上的伤势与消耗的体力和灵都在迅速恢复,就算是被邪物力量影响最深的夏德,也在那一瞬间完全摆脱了那些邪异音乐的影响: 「快走!」 龙与船几乎是同时调转方向飞向了那高空纯白天光的来源处,银色巨龙的体形比「光辉使者号」大一些——非神性状态的他无法变成上次那种山峦般大小,飞行速度更快的巨龙甚至直接抓住了船只的桅杆和烟囱,硬生生的将其拉拽着,在那束天光中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了高空。 龙的身影让下方产生了大片阴影,于是从海中再次伸出的成千上万的触手便在巨龙的阴影中,顺延着那道天光追逐向试图向上逃离此处的人们。狂暴的海洋此刻也仿佛在上升,而在那海水的更深处,庞大的石像阴影已经在数不清的尸体们拍击海水的乐曲中,接近海平面了。 此时与那银色巨龙伴飞的船只因为速度太快,已经是船头朝上的倾斜姿态,因此甲板上的三位魔女可以使用不同的奇术轰击原本位于盲区的下方,但这也只是稍稍阻止了触手们向上飞射的速度。 触手们终归还是追上了龙与船,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直在积蓄力量的银色巨龙,暂停了飞行向着下方喷吐出了璀璨的银色光芒。那粗重的月光光柱贯穿了追击在身下的触手群,并径直轰击向了海面。只是当疲惫的龙继续抓着「光辉使者号」向着那束天光的源头再次飞去的时候,更多的触手继续探出海面向上追击。…. 甚至,邪物的本体,那尊沉睡在海底不知多少年的无名石像的身影,此时已经模糊的出现在了三位魔女和银色巨龙的脑海中。 「它要出来了,快!」 魔女们咬着牙向下的攻击还在继续,月光龙与伊莱瑟小姐也在努力更快的向上飞。他们的反击力量已经消耗殆尽,此刻只能赌一赌到底是他们先离开这里,还是身后的追击先将他们重新拖拽向海面。 忽的甲板上的伊文思教授猛地一怔,迅速拉住还在施法的特蕾莎小姐和马克西姆小姐: 「闭上眼睛!它出来了!」 不管是龙是魔女还是船,此刻都没有去感知海面,但他们分明都感觉到了,天光照耀下的那一小片海面上,粗糙的灰色石头雕像的最顶端在起伏的黑色海面上露出 了一部分。 不敢去想更不敢去探究,龙与船飞行的速度变得更快,而那束天光也因为他们越发靠近源头而变得越来越亮。 只是他们的敌人终究还是太过强大,伴随着石像异常缓慢的自海底升起,骤然间一根尾巴似的粗重黑色触手,近乎化成黑光似的弹射向了高空中的一行人。 海面上抬头望着离去的龙与船的神明本想立刻甩出钓竿,但又忽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在月光龙龙头的鳞片缝隙中,随着一缕金色的光芒闪过,再次擅自从玩具恢复成猫咪的小米娅,此刻正得意洋洋的出现在了夏德的头顶并看向四周。这只猫从来都没有恐高症,爪子非常牢靠的抓住龙头的鳞片不让自己摔下去。猫对于不管夏德变得多大,自己始终都能站在他的头顶而高兴,随后又看向下方,注意到了海中那个丑陋的家伙: 「喵呜」 瞬间炸毛的橘白咪连尾巴都翘了起来并燃烧小火苗并「威吓」似的发出叫声的同时,便使出了它目前唯二能够使用的超凡能力,也就是喷出了一朵和夏德玩耍时常常喷出的小火焰。 那一小朵火焰打着旋与银色巨龙的身体擦肩而过的落向了下方,与邪物本体伸向高空的触手正面相遇,随后—— 轰隆! 船上的魔女、飞行的夏德以及伊莱瑟小姐,只感觉身下的大海上像是亮起了太阳的光芒。但他们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因为那燃起的仿佛无量光无穷热的爆炸阻碍了邪物的短短几秒,他们终于来到了天光的源头: 「神果然不会看着我们被留在这里!赞美您!赞美梦的赐予者!」 他们融化在了天光的源头,彻底消失在了黑色的天空中。 第五纪51八0年春,外海,「光辉使者号」沉没海域。 阳光正好,海面上的风浪也并不是很大。共计十三艘远比「光辉使者号」还要大的巨型轮船聚集在一起停泊在海面上,独角兽载着数十位魔女在高空布设大型侦查仪式,数百条美人鱼不断往返于深海与海面,通知海面上的人们对海底的进度。…. 而在更远的位置,以这十三艘舰船为中央,庞大的魔女船队正在对整片海域进行彻底搜查。那些足以举行赛马比赛的巨型轮船的甲板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展开一扇传送门,将那些在更远区域的魔女队伍的最新消息传递过来。 专门负责接受并汇总信息的魔女们在甲板上匆匆带着新消息跑过,与她们擦肩而过的被走来走去的魔女们维护着的闪烁着的各色灵光的仪式基阵,不仅是这些比等质量的黄金还要贵重的船只的防御仪式,也是「驱散云雨」「祈福好运」「海洋恩赐」等仪式的仪式基阵。 由被魔女皇帝薇尔莉特统治的「威顿王国」、「光辉使者号」所属的提凡希公国和扎拉斯院共同组成的搜救队伍,已经在这片海域了一天一夜,但至今都没有得到任何好消息。十三艘战争用炼金战船组成的船队只是搜救队伍的中枢,但实际上因为不清楚船只遭遇风暴的具置,整个搜救队伍的船只总数达到了15八条。 十三艘巨轮中最为高大,也是船首像和桅杆装饰最为华丽的「威顿王国号」,就是魔女皇帝薇尔莉特陛下的旗舰。 身穿紫色的长袍,波浪长发垂在身后直至腰间的十三阶魔女,正站在甲板上听着自己那位褐色长发的女仆长诉说着各处传来的情报,身边则是皇家女仆团中没有被派出的其他女仆。这位女仆小姐夏德如果在这里也能认出来,她也曾跟随自己的主人前往破碎群岛的迷失湖探寻「永恒之美」的秘密。 「所以,真的什么都找不到?」 越发接近半神境界的薇尔莉特小姐的声音,此刻冰冷的几乎听不到任何语气,低着头 的褐色长发的女仆知道这是主人在生气的表现: 「是的,打捞的队伍目前只找到了一些木板,没有找到船只主体和任何的尸体。」 「教授,你们对龙飨教团的那群疯子的审问怎么样了?」 头上戴着尖顶大帽的魔女皇帝又问向了和女仆长一起走来的银发老妇人,这位扎拉斯院的老教授也是为难的说道: 「抱歉陛下,那些疯子的灵魂都消失不见了。我们正尝试重新为肉体培育灵魂,然后让灵魂从大脑中萃取记忆,但这需要时间。」 薇尔莉特小姐的眼睛看向了她,金褐色的眼睛并不艳丽,反而因为有着星星点点的碎光而格外的温柔。但因为注视而产生的压力,几乎让她面前的所有人都不得不微微弯腰,熟悉这位女士的所有人都知道,皇帝陛下相当不满现在的结果和进度。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发布新的命令,附近海域所有高阶以上或者有空间天赋的魔女们,全都抬头看向了湛蓝的天空。 得益于船只上布设的仪式,此时的天气好的几乎没有云彩。而随着类似玻璃碎裂的「咔嚓」声逐渐变得清晰,在几千位魔女的注视下,一系列如同蜘蛛网一样分布清晰的裂纹出现在了天空中。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二百零九章 暂时结束的故事 「保护陛下!」 眼前天空中那诡异的蜘蛛网状裂纹区域越来越大,威顿王国号甲板上的皇家女仆们立刻围拢了上来,但薇尔莉特小姐只是挥了挥袖子便让她们退去了: 「我还需要你们保护?」 她向前迈出一步,随后甲板上的众人一起来到了船头,更仔细的观瞧天空中的空间异常现象。与此同时,魔女们的炼金战舰上的炮口开始调转方向对转天空,各色仪式的光芒几乎将湛蓝的天空映成七彩的颜色。 而在那一连串让人牙酸的奇异声响后,天空终于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撞击一样的彻底碎开了一个漆黑的洞口,随后受伤的发光银色巨龙抓着一艘「小船」从那洞口中飞了出来。 他们速度极快,直至冲出洞口后便像是失去了力量开始下坠。龙试图扇动翅膀抵消下坠的趋势,但只是摇摇晃晃颤颤巍巍的维持了不到五秒,它还是与那艘船一起自高空坠落向海面。 「这龙真是.」 薇尔莉特小姐听到了自己的女仆在轻声低语: 「太漂亮了!」 「的确很漂亮。」 魔女皇帝也称赞了一下很符合自己审美观的龙,笑着又向前走了一步,于是不必她来动手,女仆们便很自觉的抬起手,操控着正在坠落的船与重伤的银色巨龙如同羽毛般的缓缓自高空落下,然后很顺滑的正好落到了「威顿王国号」的船头前方。 「老师!」 光辉使者号稳稳停在水面上以后,甲板上激动的特蕾莎小姐立刻挥着手高声喊道,她还记得在外人面前她不能称呼「姑母」只能称呼「老师」。 女仆马克西姆小姐见到自己的主人,也立刻远远的鞠躬致意,而伊文思教授则看着四周的场景,确定这不是幻境以后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没想到,我在退休之前还能经历这种事情。」 随后先是恭敬的向薇尔莉特小姐致意,这才挥手和魔女皇帝身后的那位老教授打招呼。 从未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魔女的伊莱瑟小姐自动隐去了自己的身形,但实际上也没有太多人注意她,因为人们的目光都在注视着那头趴在水面上的龙。 银色巨龙的龙头位置正好朝向了「威顿王国号」的船头,疲惫的夏德睁开眼睛,也正好看到了那熟悉的魔女皇帝正注视着自己。 薇尔莉特小姐抬手施法,让周围区域的声音不会传出去,随后独自一人继续向前,站在甲板尽头,颤抖的手越过栏杆,触摸向了龙头上的鳞片: 「夏德,你果然又出现了。」 「我很好奇,您是怎么认出我的。」 巨龙虚弱的声音说道,抿着嘴一脸怀念的女士于是指向了龙的头顶: 「我认出了你的猫,没想到你居然会同意自己的宠物踩在自己的头上。」 「什么?哦,米娅!」…. 即使天气晴好,巨龙身上原本就有着耀眼的银光,此刻银色的月光更是明亮。而在那团光中,周围看着这一幕的姑娘们惊呼一声,因为巨龙消失了身影,随后一银一橘两只猫从天而降,被笑着的薇尔莉特小姐同时接住。 风吹动了她的长发,精致的面孔上的笑意越发的温柔,她低头问道: 「这算是我们久别重逢后,你在奖励我吗?没想到你的变形术这么出色,我就知道你这么漂亮的人,不管是变成猫还是变成龙,都会很漂亮的.说起来,你的巨龙变形术是不是有问题?需要我帮忙吗?」 她果然看出了夏德的变形术的不可控性,只是一边在她怀里嗅着那股迷人香水味,一边将欢快的凑过来的小米娅推开的夏德,此刻已经没有时间了。 这次树父给予 的任务在此刻终于走到了终点,四次垂钓已经全部完成,那些在无光之海中迷失的姑娘们也重新找回了自我。此时夏德周围的白雾已经升腾而起,不过他倒是没有着急把小米娅变回玩具,毕竟以前的经验证明,时间一到,小米娅也会被踢出这个不属于它的时间。 「变形术的问题不大,我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 银色的猫在她怀里努力的站了起来,注视着她那双担忧的眼睛: 「真是抱歉,这次还没见面太久,我又要离开了。」 「为什么要对我抱歉?是我没有能力把你留下来。」 魔女皇帝说道,轻轻的在猫咪的额头吻了一下: 「虽然不太清楚你们经历了什么,但这次多亏你救了特蕾莎,否则这不省心的姑娘,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呢。回归你的时间,好好休息吧,我们终会再见的。」 她说着以往只有夏德说出的台词,笑着看着银色的猫又推开了贴上来的橘猫。 「那么再见。」「光辉使者号」上的三位魔女,此时也从那艘船上来到了这里。虽然没见过夏德的猫咪形态,但她们还是一下就认出了他,毕竟这猫也实在是漂亮的过分: 「再见了。」 「再见,汉密尔顿先生。」 教授和女仆说道,特蕾莎小姐抿着嘴看着夏德,考虑到自己的姑母在场,而且刚才已经吻过人类形态的他,于是也只是轻声说道: 「下次见,夏德。」 白雾此刻已经浓郁的让夏德的视野都受到了影响,夏德本以为不会出现的伊莱瑟小姐,此刻却也出现在了魔女皇帝的身边。 她不理会薇尔莉特小姐的诧异,终于鼓足了勇气问向了那只猫: 「能给我一个吻吗?」 她指向了自己的左侧脸颊,于是薇尔莉特小姐露出了笑意,特蕾莎小姐微微噘嘴,伊文思教授有些欣慰,马克西姆小姐则没什么表情。银色的猫想要趁着最后的机会纵身跳跃,而橘色的猫则趁机抓住了它的尾巴。…. 两只猫几乎同时跃起,并在下一刻,一起消失在了薇尔莉特小姐的怀中。 「他离开了。」 伊莱瑟小姐露出了怅然的表情,低着头叹了一口气。薇尔莉特小姐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位身材曼妙的漂亮姑娘是谁,但还是心情很不错的说道: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只是迟疑了一秒,就会错过很多事情。」 蓝眼睛的姑娘轻轻点头,又望向了平静的大海。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又缓缓吐出。渴求已久的「活着」与「自由」此刻已经抓住,但她却比以往更加的失落和惆怅。 「还会见到他吗?」 她又轻声说道,薇尔莉特小姐与特蕾莎小姐也一起望向了平静的海面: 「一定会的。」 (伊露娜祈祷中.) 「哦,米娅!」 白雾充斥着的空间中,摔落在地的夏德接住了落到自己身上的猫,然后「恶狠狠」的问向了它: 「谁让你擅自变回来的?你不知道刚才那种情况很危险吗?」 他并没有责怪小米娅对猫形态的自己「图谋不轨」,而是责怪这只猫居然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擅自变回来。实际上夏德并不清楚这只猫变回来的时间点,是在神明引爆那枚最后救了他们的光球之前还是之后。 但不管怎么样,这只猫的这种行为都绝对不能被提倡,否则以后它绝对还敢: 「我再也不带着你来过去的时光了。」 他对站在自己手掌上的橘白色的猫咪说道,猫那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他,从它那「单纯」的眼 神中,夏德很清楚它根本没听懂。 「真是的。」 手速很快的抚摸了一下小米娅的头,夏德这才将它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小米娅也温柔的叫着。随后夏德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果然,从过去的时光归来以后自己又自动变回了人类。这说明在树父看来,那种无法变回人形的变形术,也算是夏德受到的一种「伤害」: 「还好,省下了一份魔药。艾米莉亚给我的魔药只有三份,上次用了一份,剩下的两份可不能再浪费了。」 抬头看向前方,沙沙沙,无风的空间内,那株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的虚幻大树,却发出了树叶摇晃的声响。古老的树木记录着岁月的故事,每一片叶子上都有时光的歌谣。 夏德注视着那棵树,两只手捧在一起向上伸出。而在那继续沙沙作响的树冠中,两片苍翠的树叶便摇摇晃晃的飘落了下来,并且恰好落到了夏德的手中。 好奇的猫立刻去看,但看到是以前见过的叶子,便一下失去了兴趣。 将叶子收好,夏德又发现自己身上还带着原本没有的东西。两张卷起来的画布,居然斜插在他的外衣口袋里,而画布上的内容,夏德自然是知道的: 「龙与船之画吗?」 这的确是这次旅程最好的纪念品,而惯常在此刻惆怅的夏德,这一次却一点也不惆怅: 「伊莱瑟小姐原来是这样诞生的明天是周六,再去见一见她吧。」 其实心中还是有些遗憾,没能在离开前送出那个吻,只是随后又想起了另外的事情: 「她昨天在墓园让我给她左脸的那个吻,但我拒绝了,而她说我欠了她两个.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脸上露出了笑意,夏德将不老实的猫抱在怀里,对着面前虚幻的巨树轻轻点头,随后转身走向了浓雾深处。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两千二百一十章 温馨的家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在“她”温柔的声音中,重新自书房门口迈出的夏德,便看到了自家亮着灯的书房的景色,看到了窗外的托贝斯克夜景,当然也看到了等待着他归来的红发女公爵。 安宁的家总是能让夏德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而魔女走来给予的温柔的怀抱,也能够让略显疲惫的他真正感受到惬意。四十分钟的冒险虽然听起来并不长,而且树父也修复了他所有的伤势,但他毕竟经历了一次从远古的邪物手中的逃脱,这比任何战斗都要危险和艰难。 嘉琳娜小姐虽然不清楚夏德刚才经历了什么,但从夏德的表情上,她就能看出他现在需要一个拥抱。 外乡人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大口深呼吸着,而小米娅此时已经跳到了书桌上,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她身上的香水气味总是那么的让夏德安心,而感觉到夏德在嗅着自己的味道,魔女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要吃些什么吗?我让蒂法她们去准备。” 她很善解人意的问道,夏德于是点点头: “好的,那就准备些夜宵吧。刚才的事情可真是.我有种预感,我和那个深海中的石像的故事,绝对还没结束。” 他没有在家中说出那邪物的名字,因为这很晦气。 嘉琳娜小姐于是也没有立刻询问,而是在女仆小姐们准备夜宵的时候,拉着他在餐厅里坐下。一方面是等待着热腾腾的食物,一方面也希望家中这么多人走动的气氛,能够让夏德的精神变得好一些。 这一招非常奏效,甚至比饮用圣水和魔药还要奏效。于是稍微休息过来的夏德,便将那两幅画在干净的桌面上展开,在嘉琳娜小姐好奇的去观瞧的同时,他又拿出了这次的两片叶子。 这次的两片叶子全部代表了奇术,分别是奇术龙吼与奇术腐败血雾。他照例观察了一下两片叶子的叶脉是否相同,刚想要将其中一片放到眼前,却又被魔女捉住了手腕。 金色的眸子担忧的望着他: “我记得你提到过,使用这些叶子会带来精神负担。如果不是很着急,明早再用吧。” 夏德想了一下,点点头便放弃了现在学习奇术的打算。但随后,他又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一直以来这些叶子都是我自己使用,你猜别人是否也能获得叶子中的力量。” 那红发的魔女轻轻推了一下夏德: “这是古老的树神给你的恩赐,你如果把这个送给别人,甚至可以算是一种亵渎,千万不要乱想。” 说着话,双臂交叠放在了桌面上,随后将头也靠在自己的手臂上,歪着头看向夏德: “比起那个,和我讲一讲这次的故事吧。从这两幅画来看,你对那位伊莱瑟小姐的猜测成真了。” 因为在家中不缺时间,所以这次夏德讲起故事来格外的细致。餐厅的煤气灯的光芒温馨的让人仿佛能够放下所有的烦恼,他讲到了如何垂钓伊文思教授,如何和魔女们一起经历幻境,如何独自去画两位姑娘的油画,如何在最后时刻化身为龙,与“光辉使者号”一起逃离那片无光的海域。 魔女听的很仔细,就算女仆小姐们端来了夜宵,夏德吃东西的时候讲故事的速度慢下来了也不催促。毕竟,比起故事内容,魔女更喜欢的是在夜晚温馨的家中,听自己的男人讲故事的氛围。 等到夏德讲完了故事,女仆小姐们端走了餐盘,她才笑着说道: “你肯定省略了一些故事细节,比如画油画那里,但我大概猜得到。这次的冒险总的来说还算是顺利,不过,你想好要如何处理和那位伊莱瑟小姐的关系了吗?” 她向夏德眨了眨眼: “又或者,你已经计划好了,要再打造一个金色鸟笼,就好像你为那对蝴蝶打造的一样。” “虽然知道你在调侃我,但我还是要澄清一下,我对伊莱瑟小姐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只是感觉有了她的帮助,以后如果真的遇到了需要出海的情况,就不需要担心交通工具问题了。” 笑着的魔女本来打算继续说“瞧,你还是想要上那艘船”之类的话,但想到夏德劳累了许久,便止住了自己的句子: “是的是的,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永远是对的。那么骑士先生,吃饱了夜宵讲完了故事,就去洗漱一下吧。时间也不早了,该去休息了。” 停顿一下后又笑着说道: “不要让蒂法带着你的猫去其他房间睡觉了,让小米娅也在卧室休息吧,否则它会恨我的。” 夏德诧异的看向了她,但红发女公爵已经站起了身: “明天是周六,你还要和蕾茜雅她们约会。下周就是你们那个特殊的日子,我可不想让小蕾茜雅说我提前坏了她的兴致,而且,她这次可是准备了特殊节目呢。如果你现在睡不着,一会儿就抱着我,再和我讲讲你和贝拉的事情吧。” 夏德于是也站起身; “这次你不去月湾,恐怕是没机会再开格林湖那种玩笑了。” 女公爵想到了几个月前她刚到格林湖时与奥黛丽和梅根姐妹开的玩笑,于是笑容更加的灿烂了: “谁说我不到场,就不能开她们玩笑的?哦,我是说,夏德,需要今晚安排蒂法和我们一起在卧室休息吗?虽然什么也不做,但你似乎很喜欢被姑娘们包围在一起睡觉的感觉。” 夏德不清楚此时那位黑发女仆长是什么表情,他只知道,今晚他还是有必要让这位魔女小姐知道一下,这栋房子的主人可不是永远有好脾气的。 夜色越发深沉了,女仆小姐们各自休息,二楼的主卧中夏德也与披散着头发的嘉琳娜坠入了梦乡。在那无尽旷野的田埂上,抬头仰望浩瀚星空的外乡人,很容易便知晓此刻已在梦中。 他喜欢这梦中的场景,因此以往不会因为意识到这是梦而作出什么举动。只是此刻拥有了那位旧神梦的赐予者给予的祝福,夏德也很好奇“美好纯真的力量”到底会显现出什么。 他尝试着在月下冥想奇特的物品,但什么也没有出现;于是又试图感受特殊的力量,但感受到的只有旷野下轻抚过他脸颊的温柔的风。 终于,“她”的声音在温柔的风中响起: 你的童年,你在此世感受到的美好,支撑你一路走来的,到底是什么呢? “自然是你与她们。” “她”笑了,在那笑声中,夏德再次抬头看向月亮。他依然不太明白在梦中显现出的“美好纯真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从此以后不论他在何人的梦中,这轮月亮将总是陪伴着他。 总之,这个周五的夜晚,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留宿的魔女还是很满意的。做出这个判断的证据在于,周六一大早,穿着与她的身份很不相配的“廉价”睡裙陪着夏德一起吃早餐的时候,所有的女仆们都能看出女公爵注视夏德的时候,眼睛里像是要拉丝一样。 嘉琳娜小姐倒是想要在家里陪着夏德度过这个周六的上午,只可惜吃过早饭不久,约德尔宫的阉人侍从便送来了信件,让她赶紧去面见她那“不省心”的侄子。至于为何约德尔宫里的那位国王陛下知道嘉琳娜小姐一大早在这里,当然是因为她和蕾茜雅可不一样。 蕾茜雅每次到这里,不仅要隐瞒行踪,而且要拉着自己的妹妹一起出宫来帮忙遮掩。但对于萨拉迪尔的女公爵来说,她早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毕竟,几乎整个托贝斯克都知道了夏德和她的关系,因此也就无所谓遮掩。 不过她离开前倒是说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虽然这次她不去月湾,但预定好的蒂法带着她的追随者们前往月湾的事情已经有了计划。虽然具体的日子还没有确定,但女仆长和女仆团们应该就在下周出发。 也就是说,在夏德开启新的时间钥匙之前,有可能就能够在月湾见到托贝斯克的访客了。 蒂法倒是对此没什么表示,实际上在嘉琳娜小姐在场的时候,她也很少主动和夏德有太多的眼神交流。但夏德还是很期待和她在月湾见面的.当然不是为了“偷情”。他只是好奇,当蒂法和玛蒂尔达小姐同时出现,两位同样忠心耿耿的女仆长的交流会有怎样有趣的表现。 是的,“忠心耿耿”。 看起来周六一大早,“她”的心情也很不错。 虽然下午有小组会议,但夏德还想着上午去月湾转一转。既然时间钥匙的问题已经解决,伊莱瑟小姐应该会主动现身。 不过在出发前还有几件事要处理,首先是利用处理“美人鱼油画”时学到的装裱手艺,将蓝龙与“光辉使者号”的油画装裱了起来便于保存,保存地点还是地下室隐藏通道后的空间,夏德没想过将这些重要的“纪念品”也挪到三楼,毕竟还是地下室最安全。 至于第二件事,自然是昨晚没有使用的两片叶子。 第两千二百一十一章 腐败与龙吼 小米娅趴在沙发背上,看着夏德站在客厅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广场。而在晨光中,夏德随便取了一片叶子放到了自己的右眼前。随着黄金色的流光顺延着叶脉进入他的眼睛中,首先被掌握的奇术是“腐败血雾”。 “效果倒是和我想的差不多,又是范围攻击性的奇术。” 奇术腐败血雾,对应“血肉”灵符文。施法需要自身的极少量血液,制造出的血雾对血肉和骨骸具有极强的腐蚀作用。换句话来说,夏德以后需要处理尸体时,直接就能用这奇术将尸体完全化掉。 当然,既然是树父给予的奇术,自然不可能只有“高效化尸水”的效果那么简单。 夏德可以通过三种方式来制造血雾,最简单的是从嘴巴里直接喷出,其次是在手中凝聚出压缩的雾团,抛出后让雾团向着四周迅速扩散浓雾。 而最复杂的,则是夏德通过“右脚踏地”的施法方式,引导血雾侵蚀大地,并在一定范围内形成“烟柱”喷出。而通过这种方式,夏德可以永久性的将某片土地改造为拥有恒定的“猩红腐败”的效果,使大地本身具有腐蚀和吞噬血肉的能力。 而一旦夏德选择使用奇术改造土地,就连他自己都无法通过“取消施法”的方式来将大地恢复原状。毕竟他的施法效果是“制造血雾”,改造大地的效果是血雾自己发挥的。 除了夏德自身掌握的“大地之力·治愈灵气”等少数几种奇术和遗物以外,几乎不存在抹除“猩红腐败”的方法。而不管是那种血雾还是“猩红腐败”的效果,都不会对夏德自身起效。有趣的是,这种奇术的施法效果除了与夏德使用的灵的多少有关,还与夏德自身肉体强度有关。 但更多的奇术,明明应该关联着灵魂强度。 “但树父给我这种奇术是做什么?树父与大地母神一样,都是庇佑自然的神祇,我难道看上去像是会主动污染大地的人吗?” 夏德完全不理解。 使用奇术改造土地,并不能称为“污染大地”。在这个时代,只有大地自身的扭曲和污秽,才能算得上是“污染大地”。腐化本身就是大地演变的一种可能性,自然也不总是滋养血肉。 “嗯其实对于普通人来说,大地的扭曲和我的猩红腐败,这没有区别对吧?说起来,血肉灵符文关联的奇术,不知不觉已经太多了,我难道很擅长这个吗?” 但不管怎样至少这种攻击性奇术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而既然第一片叶子对应“腐败血雾”,那么第二片叶子自然就是“奇术龙吼”。夏德怀着十足的好奇心,将第二片叶子也贴在了自己的眼睛前,片刻后取下叶子,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似乎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奇术龙吼,在夏德最初使用“无光之海51八0”的时间钥匙时,对应的是“回响”灵符文,但此时却对应了上周得到的“龙”灵符文。考虑到的确是后者的力量更贴合奇术,夏德也没感觉惊讶。 只是,他原本以为这奇术的效果,是让自己在不变形为龙且不使用“希格斯龙头石”的情况下,在人类形态也能从嘴巴里喷射能量.虽然听上去很奇怪,但效果绝对很强。但没想到真正掌握后,其效果和夏德的猜测一点关系也没有。 奇术的效果相当多元,首先,掌握奇术的夏德从此以后,可以任意控制自己的音量,哪怕在不用力的情况下,也能做到开口说话时让半座城市的人都能听到.似乎很没用,但仔细想想大概也有用。 其次,开启奇术效果后夏德再开口说话时,会天然具有极强的威慑力,并下意识的让人忍不住信服。如果在“骰子故事集”中显示这种奇术,大概就是为夏德的“说服”和“威吓”技能加上了极高的加值。 “这样啊,说服能力增强.” 夏德开启奇术,从窗户前转身对自家猫咪发出了命令 “米娅,变成人。” 那只猫甚至没有理会夏德。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第三种效果,则是让夏德掌握了所谓“音波攻击”。这种效果夏德在“深海的邪物七尾的奏者”身上见到过,只需要用嘴巴制造出声音,就能形成无形的音波攻击,而且攻击的范围和目标,都可以通过自身进行操控。 就比如,以夏德如今的环术士等级,完全可以通过“哼”的一声,直接让一个普通人七窍流血并变成白痴。这不同于“心灵震爆”那样的精神攻击,而是纯粹将声音变作能量.其实声音的本质就是能量的传播。 这奇术如果在贝纳妮丝小姐或者可能知晓丹妮斯特小姐老师行踪的音乐教团手中,绝对能够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夏德甚至可以想象出某位女士引吭高歌,然后团灭一大群怪物的场面。 但在夏德手中,他感觉自己会将这个全新的奇术变作新的控制类技能。在和人类敌人战斗的时候,偶尔咳嗽一声或者“哼”一声,敌人可是很难防御住的。而哪怕这项奇术只能够给对方造成半秒的眩晕,对于掌握空间移动能力的夏德来说,也意味着战局的巨大改变。 “先是时间暂停,又是音波攻击,最近掌握的控制类能力真是不少。” 当然,奇术龙吼其实还有最后一种效果,也就是让身为人类的夏德,通过聆听学会一种人类绝对无法掌握的“龙语咒法”。这与他的奇术音乐之声很像,都是一次只能进行一条记录。但问题在于,音乐随处都有,夏德随时可以记录,但有价值的“龙语咒法”他真的是没地方去找。 所谓“龙语咒法”是独属于巨龙的施法体系,这也可以视作吸血种天赋那样,独属于巨龙的天赋能力。其中大多数的力量,通过各种奇术和咒术都能达成相同效果,但也有些独特的龙语咒法,即使在十三环术士看来也相当神奇。 当然,再次见到菲欧娜之前,夏德应该没机会记录任何一条龙语咒法。至于伊莱瑟小姐,完整见证了她的诞生过程的夏德,相当确信她根本不是龙,所以她应该也不会龙语咒法。 总之,收拾好了昨晚的收获,夏德便告别了趴在沙发背上一副很悠闲模样的小米娅,再次去往了月湾。 因为已经在过去的时间点完结了与伊莱瑟小姐诞生有关的故事,所以夏德本以为今天他只要出现在了月湾,那位蓝眼睛的姑娘就会主动现身与他见面,甚至对方有可能直接在圣乔治石桥上等待着他。 但实际上哪怕夏德徒步从圣乔治石桥进城后走了两个街区才上了马车,并在马车到达贝琳德尔庄园后,又绕着庄园走了三圈,也没能见到那位半龙半船的姑娘。 疑惑之余,又担心她是否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但心中又知道那姑娘虽然不是格蕾斯与海伦那样的遗物,但也绝对不弱。最后还是庄园里的魔女,主动派女仆把夏德叫进了宅子里: “你一个小时前就到庄园门口了,怎么一直不进来?” 眉心有着脂红色胎记的女伯爵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我原本让玛蒂尔达准备了热茶等你过来,现在茶壶已经更换了三次,你却还在外面。如果不是没感觉到我家附近出现不同寻常的要素反应,我甚至以为附近又出了什么事情。” “又?” 夏德注意到了这个单词,魔女点点头: “周四我们参加宴会的时候,不是有个倒霉的家伙融化成了光吗?昨晚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而且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不是在室内是在街道上,我虽然没有在那附近,但在宅子里也看到了很耀眼的光芒在远处升起。” 夏德想到了丹妮斯特小姐说过的事情: “第六纪元的过去,也曾有过类似的事情,但不会那么频繁。” “是的,教会查阅记录,确认这两起连续发生的事件,与历史上那些‘融化为光’的事情几乎一样。同时,城里发生的‘连续无头杀人案’的尸体也被重新检查,基本上确定,那些失去头颅的死者,也是遭遇了相同的光芒。只不过,教会依然怀疑那一连串杀人案是人为的,毕竟哪里有那么巧,被光芒融化的都只是头颅。” 夏德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 “昨晚街上的那个死者是什么情况?” “今早才听说,是整个人都变成了光,只留下了鞋底与帽檐的一部分,连尸体残骸都没留下。因为案发地点是一盏路灯下面,我想教会大概要考虑,是否应该号召人们夜晚尽量不要点灯.听起来可笑,但这是最有效最直接保护自己的方法。而且借口也很好找——节约能源。” 魔女也是微微叹气: “现在的时代真是不同了,黑暗成了人们的庇护所,光芒反而成了杀人凶手。” 第两千二百一十二章 平静的周六 “但如果真的接连发生这种事情,恐怕不要在夜晚点灯真的会成为常态.但白天怎么办?” 夏德又问,虽然两起事件都在夜晚发生,但目前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光融化现象真的只在夜晚发生。 “那是教会要操心的事情。哦,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昨晚的现场看一看?昨晚留下的痕迹可是比周四晚上要显眼得多,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案发地点在连接街道的小巷出口,位于街边巷口的路灯刚好能够照亮巷子的一部分,也就是这些光芒造成了昨晚的惨案。 现在那地方当然已经被教会封锁,不允许普通人观察和进出了,但对于不擅长战斗但很擅长其他手段的贝琳德尔小姐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确认了本地的那位十三环术士“光辉之手”约书亚·布鲁克林不在这里,魔女直接带着夏德越过了封锁走了进去。 环术士直接施法塑造的土墙牢牢的挡在了巷口,而在土墙之后,夏德看到了一片即使在白天也有着极强白色光芒的区域,以及烙印在巷子侧面墙上的黑色影子。 并非是空间本身在发光,而是泥土、小巷的墙壁、墙上的通缉令、地面的垃圾等等实体在发光。而那个黑色的影子,则是昨晚“融化于光中”的倒霉家伙留下的最后痕迹。 夏德和魔女靠近的时候,来自黎明教会的环术士们正在做实验,也就是将一只白色的老鼠丢进了那片发光的区域。 老鼠走进去以后一开始只是因为光线的不正常而有些紧张,但外表看上去没什么不同。但很快,一旁围观这一幕的人们便观察到,白老鼠的毛发出现了极其轻微的变为透明的趋势。但这种现象进行的非常缓慢,而且当那只白老鼠被拉出区域外的时候,这种极为轻度的“光化”现象虽然无法逆转,却也不再蔓延了。 夏德和女伯爵没有留在原地进行讨论,而是回到庄园,并肩走在庭院的步道上时才开口。 “这状况的确比周四晚上的那次严重,没想到残存的光居然直接渗透进了空间和物质里,只是时间太短,不清楚这种污染是否可以消除。” 夏德说道,然后想到了自己的“光亮术”。他进行光亮术施法后,附近的实体上也会残留下月光,但那些光芒最多只会残留十多分钟,肉眼便无法捕捉了。 “我研究过以前被选者出现地区的灾难情况,从规律上来说,一开始出现的状况不应该这么严重,这更像是事态发生中后期的状态。” 女伯爵一边说着一边去翻开身后女仆递来的占卜牌: “而且如今已经到了被选者即将出现的时候,但光芒失控的灾难才刚刚显露。这也不对,灾难应该比被选者的出现发生的更早。看起来,像是有人提前压制住了本该爆发的前期灾难,直到现在压制不住了,灾难才显现了出来。” “是拜光者研修会吧,他们曾经使用的那光芒,不就是失控的光吗?” 夏德提到了这件事,魔女又下意识按住了自己的右侧肩膀,脸上出现了愤懑的表情: “如果真的是这样,从好的方面来看,他们成功避免了本地出现的不必要伤亡;但从坏的一方面看,他们利用这光芒在本地同样杀害了不少无辜者,而且教会无法根据早期出现的异常进行针对性的安排。” 她放下了手,继续冲洗着手中的纸牌: “更可怕的是,拜光者研修会一直宣称的终极目标,就是要让所有人类转化为光芒,他们将其视作一种进化方式。现在他们掌握了这样可怕的手段,只需要想办法将异常光芒的范围扩大,轻易毁掉一座城市完全不是问题。” 夏德想到了往世中贝恩哈特先生死前的记忆,他就是死在了那样的范围攻击中。那位吸血种子爵死前的场景是一座有着拱门的城市,现在看来恐怕就是他脚下的月湾。 初来本地时夏德还不清楚这一点,但现在他猜到了拱桥样式的“月湾大桥”建成后的模样,应该就是那段记忆中的那座拱门。 只不过记忆中的事情明显发生在更遥远的“未来”,毕竟现在那座大桥依然还是施工状态。往世的时间线与现世不同,许多事情都已经证明这一点了。 夏德这天上午并没有遇到伊莱瑟小姐,他当然也没有任何办法主动去见到那位姑娘。而并不知道夏德这天上午来月湾到底做什么的女伯爵,则主动邀请了夏德中午留下来吃午饭。 只是这次夏德拒绝了,下午还要去施耐德医生那里开会,他回家以后带着小米娅随便吃几口,就去往了医生那里。 自从医生知晓了“厄运的恶魔”的存在以后,夏德就再也没有联络过他,但可以想象得到医生这几天一定忙着制作那件炼金武器。所以这天下午,夏德提前来到了施耐德心理诊所,果然被医生拉着介绍目前的情况: “进度还算不错,多亏了你提供的那些金属,现在大多数棘手的材料都已经收集齐全了。如果这几天的天气和星象配合,我有把握在下周四之前完成那件武器。” 如今虽然是盛夏,但实际上日常的气温是秋季。不过在诊所内部,蓝眼睛的中年心理医生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而且袖子还卷到了胳膊肘的位置,一副很干练的模样。 说着话的时候,夏德还在医生身上嗅到了一股相当明显的石榴汁的味道,想来这也是制作那件炼金武器时沾染上的。 “能透露一下那武器具体是什么形态吗?剑?短刀?弓矢?子弹?” “不不,这是专门用来针对那恶魔的武器,不是常见的武器形态。我不确定最后能被塑造成什么模样,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天下午的会议全员到齐,医生再次强调了月底夏季考试的事情。考试时间已经确定,也就是雷霆之月七月的最后一个周日,那是这个月的第27天,而今天则是七月的第12天。 “我知道你们都有事情要忙,比如奥古斯教士要准备黎明教会的圣祷节,但也请重视一下考试复习的事情,并趁着还有时间,把需要提交的结课报告提交到学院里,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放到年末的考试周。” 虽然医生举例子的时候提到了老教士,但夏德总感觉他在看向自己。 因为临近考试周大家事情都比较多,因此这次的会议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才结束。 奥古斯教士和多萝茜都提交了大量结课论文,露维娅则在考虑今年下半学期的选修课问题,因此提前向天院咨询了有关问题。施耐德医生向图书馆申请了全新的奇术,并因此购置了一些特殊材料。 但了解内情的夏德,知道医生的实际目的是那些不好入手的特殊材料,也就是“千年活体黄金圣甲虫”与“罪孽之人的眼眸(具有活性)”。一般情况下,这两种材料学院并不单独出售。 夏德自己这天下午除了提交了一篇关于时间探险的报告之外,倒是没有其他事情。不过小组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丹妮斯特小姐通过医生这边的诗稿纸页给夏德送来了一封信,让他今天晚上七点投影到学院图书馆见一面。 其他人只以为丹妮斯特小姐想和夏德聊一聊他最近的学习状况,即使是露维娅也只以为丹妮斯特小姐想要谈谈月湾的情况。但夏德大概猜的到,今晚的谈话应该与明天到达月湾的精灵姑娘有关。 这个周六夜晚的“夜课”是由多萝茜来上的,不过因为七点夏德要去见丹妮斯特小姐,因此吃过了晚饭她也没有着急开课,而是和夏德一起在圣德兰广场溜猫散步,等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才回到家中。 当七点时夏德在学院图书馆见到丹妮斯特小姐,她开口提到的事情也果然和艾米莉亚有关: “恶魔的事情,现在只有我和校长知道。毕竟要调派独角兽,我不可能绕过校长。” 她首先和夏德说了这件事,夏德点点头表示理解: “独角兽打算怎么送往月湾?海运?陆运?” “不,安全起见,使用世界旅行手册直接送过去。这件遗物不能短时间内多次使用,好在今年还没怎么用过。你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把照片送过来以后,我们这边直接打开门扉。” 图书馆管理员小姐问道,夏德想了一下: “明天.上午九点吧。但要把艾米莉亚和独角兽安置在哪里?我提前过去熟悉一下环境。” 听到这问题,丹妮斯特小姐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等一下,安置暹诺德小姐和独角兽,不是你自己来做吗?学院只负责发布任务,让他们三人分开。你也知道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月湾那边除了你以外,没人知晓那恶魔的事情。” 第两千二百一十三章 书房夜话 “这” 夏德张了张嘴巴,有些尴尬的说道: “好吧,我理解错意思了,我还以为是学院来安排。” 丹妮斯特小姐于是笑了起来: “瞧你这副样子,我还以为你总是能够提前想到和安排好所有事情,提前算计好所有人,提前把所有事情放进自己的计划表里,但现在看来你也有疏忽的时候。” 她没给夏德说话的机会,伸手挑了一下自己耳边的发丝: “那么需要学院在月湾当地帮助伱吗?找一间让暹诺德小姐住宿的房子不算很难,到时候再将安排这件事的人,找借口暂时调回学院工作,也能掩盖掉她的事情。” “不用了。” 夏德立刻摇头: “既然现在别人不知道,那么就不要知道。我来安排,我在月湾那边也有些朋友。请放心,不会暴露独角兽的事情,艾米莉亚也能被保护的很好。” “又是女术士?” 丹妮斯特小姐问道,看夏德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 “有时候你也是真的不听话,我知道你这个年龄的青年人,在爱情方面会比较的开放和执着,但你身边的女术士是不是有些多了。” 漂亮的酒红色眼睛看着夏德,夏德也知道丹妮斯特小姐是为自己好,但偏偏他也无法解释这种事情: “请放心,这不会影响我的学业。” “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她端起茶杯挑了下眉毛,夏德抿着嘴不知如何回答。好在丹妮斯特小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说道: “圣拜伦斯前往月湾的队伍,大概下周出发。很抱歉,原本说好了由我领队,但我暂时无法前往月湾了。格林湖事件结束后你对我说过,我的老师失踪前除了接触过拉普拉斯·霍华德以外,还与旧神调和的编织者的信徒们有过交集。我终于联系上她们了,但恐怕要亲自前往去拜访。”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夏德的表情: “下周三出发,我不知道这一次出行要多长时间。也许一两天就能拿到新消息,但也许要几周时间。这期间,月湾的事情我无法直接插手,恶魔的事情也只有你一个人承担。抱歉,夏德,这种时候我应该在月湾的,但老师的下落.” “不不,您不需要向我道歉,找到您的老师的下落才是最重要的。” 夏德立刻摇头,他知道丹妮斯特小姐这样说,是真的在意自己这个学生: “您就放心吧,月湾的事情我自己就能处理。说不定等您找到了线索返回学校的时候,月湾的事情也已经落幕。” “还是慢一些吧,我会尽快去月湾与你汇合的。” 她叹了口气: “对了,这次既然我不到,领队的就是我们的校长皮格曼先生了。涉及到了巨龙,学院必须派出十三环术士才压得住场面。校长知道你很有本领,但我没和任何人提到过你与‘唤神者’的关系。” 说到这里又观察了一下夏德的表情,但夏德没什么表情。 “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向校长求助。但是否要暴露你的那些小秘密,你需要自己考虑好才好。” 丹妮斯特小姐离开学院前往外地是下周的事情,因此她让夏德最近几天想好他这段时间可能需要的帮助,她可以在外出前都帮夏德办好。 但夏德其实什么也不需要,至少目前来看什么也不需要。因此他在离开前,只是祝福丹妮斯特小姐此行顺利,而等到夏德的投影消失在了茶几对面的椅子上以后,那红发女术士撩了一下耳边的垂发,倚靠着沙发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这种男人.” 因为那厄运的恶魔法纳留斯的特性,也就是就算只是知道它的存在也会倒霉,因此夏德这个周六的晚上倒是没有和多萝茜提到恶魔的事情,只是提到了圣拜伦斯的队伍要在下周前往月湾。 夏德坐在书桌后面,金发姑娘相当不淑女的坐在了书桌内侧边缘,单手撑在书桌上居高临下的瞧着夏德: “我和蕾茜雅商量过了,蒂法下周带队前往月湾的时候,我跟随着同行。等到我们到达了月湾,我可以通过你提到的那处龙巢再返回家中。这样一来,我和蕾茜雅就能在关键时候帮助你了。” 多萝茜和蕾茜雅的情况相当特殊,当其中一人触摸古神雕像建立全新的路标,另一人便也能获得那个路标,因此蕾茜雅不需要亲自前往。 “也好,毕竟你们是空间的被选者,说不定最后真的还需要你们和格蕾斯、海伦的力量。” 夏德没有反对,以前不想让她们接触被选者的事情,但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还有,阿杰莉娜也跟着我一起前往月湾。” 多萝茜又说道,夏德疑惑的抬头看向了她: “阿杰莉娜?她去做什么?这次可没有嘉琳娜小姐她们,也没有格林湖旅馆那样保险稳固的据点,就算让阿杰莉娜长见识,也没必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吧?我看托贝斯克的麻烦事就足够多了,她在本地依然能够得到成长。” 金发姑娘微微低头,她的影子笼罩住了夏德: “这不是我决定的,是嘉琳娜和蕾茜雅一起决定的。嘉琳娜认为现在时代已经不同了,为了迎接之后更多的挑战,阿杰莉娜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时间是不会等待我们的,而我们必须要追赶时间,既然有你和魔女议会的那些女士们在,阿杰莉娜也算是安全,这怎么也比未来她有可能独自一人面对事情要好。” 夏德从未和其他人提到过,伊露娜曾经说阿杰莉娜可能是“混沌”的被选者,但显然阿杰莉娜的核心灵符文让那位“平衡”的大魔女产生了顾虑。 多萝茜接着说道: “至于蕾茜雅,她虽然犹豫了一阵子,但她认为嘉琳娜说的对。” 夏德无法理解她们的想法,他倒是想要阻止,但女公爵和公主殿下已经做好了决定,甚至连阿杰莉娜自己都不反对这样的安排。 如今“跃火者”拉鲁斯三世也知道了阿杰莉娜成为了环术士,因此已经不会再将她作为政治联姻的工具。这次是嘉琳娜小姐安排她外出一阵子,国王陛下当然不会忤逆了自己的姑母。 因此多萝茜纯粹只是通知夏德,而并非让他做决定。夏德虽然向来欣赏自己身边姑娘们的果断和有主见,但有时候她们也太有想法了。 “夏德,温室里是培养不出蕾茜雅那样的公主的。小阿杰莉娜以前被保护的太好,你瞧她,在格林湖的时候就因为被关在衣柜里看了就精神波动太大而提前觉醒,这实在是精神脆弱呢。现在她的确需要锻炼。况且,嘉琳娜的女仆也会照顾她的,你不用太担心。” 见夏德烦恼的模样,作家小姐还安慰道。见夏德点头,她又笑着俯身低头,直至头发扫过夏德的侧脸,她便自上方吻住了抬起头的夏德。 蕾茜雅的吻热情似火,嘉琳娜的吻霸道但又有时又很娇柔,露维娅的吻总是很体贴,梅根和奥黛丽的吻很奇特,红蝶姑娘们的吻带着些许的冰冷,而多萝茜的吻是最温柔的。 这天夜课的内容依然是那《美人鱼公主》的故事,只是这一次的课程地点仍然在书房,他们没有再外出。在煤气台灯下,坐在夏德腿上的姑娘为他读了许久的故事,而搂抱着夏德脖子的时候,作家小姐还打趣的问道: “这样的学习方式,还能锻炼你集中精神的能力呢。” “学习和锻炼集中力,其实可以分开来做说起来,下周一就是下一个红蝶之日了,蕾茜雅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吗?” 夏德又问道,多萝茜露出了甜美的笑意: “你总是能够记住日子。周一就算了,下周二是国王陛下的生日,王室要在约德尔宫侧面的圣詹姆斯宫开宴会,到时会非常热闹的。蕾茜雅说,她又找到了一本更古旧的手抄本《夏夜集》,想要约你一起在宴会上读一读。” 夏德倒是知道下周二是国王的生日,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很关心这件事,而是因为在目前的时代,国王的生日是一年中少有的几个法定假日之一,放假时间是一天。 “《夏夜集》,哦,没问题。” 夏德说道,金发姑娘却不满意: “我还没说完呢。蕾茜雅要在宴会上和自己的几个妹妹一起表演歌剧。我来写剧本,邀请你一起参加。” “但我不会表演啊,而且这都周六了,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表演的内容改编自《美人鱼公主》。” 她搂抱着夏德的脖子,桌面煤气台灯的灯光,让她的影子盖在夏德的身上。她稍稍挪动身体,让夏德正在她的shangyi里面取暖的左手可以更舒服一些: “蕾茜雅当然想要让你来演王子,她来演公主不是那个美人鱼公主,是与王子结婚的公主。但考虑到你现在是嘉琳娜的情人,她也无法那么明目张胆。所以王子和公主都由别人来演,你来演好心的巨龙,蕾茜雅饰演向巨龙求助,希望拯救自己那个傻乎乎的要变成气泡的妹妹的另一位美人鱼公主。”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一十四章 独角兽的到来 童话故事《美人鱼公主》里的美人鱼公主的数量虽然在不同版本内各有不同,但肯定都不止一位。只不过除了最终化作泡泡消失的主角之外,其他的公主都是边缘角色。 “没问题什么巨龙?这故事里还有龙吗?我怎么不知道?” 夏德再次提问,多萝茜带着红晕的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明艳了: “这是我改编的剧本,当然我说了算。而且在国王的生日宴会上,表演一个公主最终死掉的歌剧肯定不合适,结局要稍微变一下。你放心吧,你只需要出场一次,而且台词没几句,甚至不用提前彩排。到时候我在后台安排你上场,伱说完了台词就下来。” “嗯没问题。” 那毕竟是蕾茜雅的父亲,夏德当然要表现出尊敬: “那么我要送什么礼物呢?” “我们来安排,你就不用操心了。蕾茜雅可是特意为自己设计了漂亮的戏服,周二晚上你会满意的。” 她暧昧的笑着,夏德于是立刻就懂她们想要做什么了: “说起来,我昨天又弄到了新的青春不老叶,正好补上前些天你为我消耗的那一片。” 手掌轻轻用力,作家小姐哼了一声,低头再次献上了吻: “好的。蕾茜雅刚才说,今晚就要验收一下,那片新的叶子的效果怎么样。这也算是让你为周二的事情,提前热身一下。” “喵” 趴在书桌上的小米娅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们,很好奇夏德怎么今天一晚上都没来摸它。 (小米娅奔跑中.) 周日一大早,多萝茜哼着歌为夏德和小米娅准备了早餐,一家人吃过早餐后,夏德才带着小米娅前往了月湾。 至于为何要带着猫,当然是为了安抚一会儿可能因为到了陌生的地方而不安的小独角兽。 月湾似乎永远都是被乌云笼罩的阴沉天气,哪怕是“蒸汽之都”托贝斯克在早上八点都有蒙蒙亮的日光,月湾却漆黑的像是刚出太阳。 进城的时候夏德买了一份报纸才登上了马车,翻看新闻的时候他意外的发现自己前些天开的玩笑成真了,市政厅居然真的以“节约煤气”为理由,号召市民们在今年夏季的所有夜晚都尽量少的点亮家中的煤气灯。 诧异的夏德又向后翻看报纸,果然发现了两份不同寻常的讣告。说是不同寻常,是因为讣告中没有说明死亡原因。而死者的身份则分别是一位男爵的堂弟,以及一位在对外贸易公司工作的德拉瑞昂语翻译。 “一晚出现了两位死者吗?” 看来事情恶化的比夏德想的要快。 周日一大早,贝琳德尔小姐当然还没有出门。听女仆们说那个男人已经到了庄园门口,她一边派人到下面迎接,一边询问自己的女仆长,此时自己的装束是否有问题。 等到夏德来到书房以后,魔女先是给了他一个拥抱,随后笑着问道: “你平时可不会这么早来我这里,瞧,现在才刚过八点半。又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帮助呢?” “这次的事情的确有些麻烦你这里有空房间,可以暂时安置一个人吗?还有宠物。” 于是眉心有着脂红色胎记的魔女小姐,笑眯眯的看着抱着猫的夏德: “你这是在询问,我是否可以在这里为你准备一个房间?当然,我的庄园很大,在这里生活相当舒服。” “不,不是给我,是给另一位姑娘。” 因为担心她误会,夏德又立刻补充道: “还记得前些天我提到的那位被恶意缠身的精灵姑娘吗?因为某些原因,必须由我来安排她在本地的住处。所以我想.当然,她住在这里肯定会支付房费,这是圣拜伦斯批下来的,可以报销。不过如果她住在这里,就有可能知道你的环术士身份。虽然我可以保证她绝对不会说出去,但如果你很介意这一点,我可以再去找别的” “稍等一下。” 贝拉·贝琳德尔抬断了夏德的话,很认真的确认道: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那位精灵姑娘要和一头幼年独角兽,在我这里住一周时间?” 连玛蒂尔达小姐都忽的看向了夏德,夏德于是点头: “大概是这样,最快一周,最慢大概要小半个月。而且这里面有危险,还记得我提到的诅咒的事情吗?” 但女伯爵不想谈这个,或者说她有信心不让那诅咒危害宅子里的其他人: “拿来吧。” 她向夏德伸出了手,夏德不解的问道: “什么?哦,房租吗?” 说着就要去掏口袋,魔女便轻轻拍了他一下: “和我装什么傻,谁在乎你那几个硬币?独角兽!那独角兽在哪里?现在我就要看到它!” 想要立刻见到小独角兽并不困难,在征得了贝琳德尔小姐的同意后,夏德和她一起动身前往了这栋庄园的地下室,并且用照相机拍摄了地下室的一角。 用特殊手段将那些照片立刻冲洗出来以后,六张照片便被送往了圣拜伦斯。一分钟后门扉在地下室中张开,捏着手绢的金发魔女万分期待的看着夏德,夏德于是带着小米娅走进了那扇门。 很快,关闭的门扉从另一侧被推开,首先是金色的独角从门的另一端出现,进而是带着胆怯神情的独角兽的脑袋,随后,那匹全身毛发都散发出圣白光芒的小兽,便非常不适应的穿过了门扉来到了这里。 独角兽“小莉安娜”的后背上站着同样小巧的猫,而门后的夏德在向丹妮斯特小姐挥手告别后,也穿过门回到了地下室中。 六张照片随后便被送了回来,但命运的大魔女此时已经顾不上去理会照片的事情了。她惊讶并惊喜的看着那小兽,身体甚至都因此微微颤抖,夏德感觉她手中的那块绸缎手绢都要被她撕开了。 “昂” 小兽蹭着夏德的身体像是要躲到夏德的身后,对周围的一切都感觉陌生和担忧。但它即使还只是幼年,体长也远超标准成年男性人类体型的夏德,因此这模样只会让它显得更加惹人怜爱。 贝琳德尔小姐咬了一下嘴唇,然后兴奋的问向夏德: “这就是独角兽?比照片和文字描述中的更漂亮!她叫什么名字,哦,她饿了吗,我能摸摸她吗?” 夏德伸手摸向它后背的毛发,艾米莉亚以前说过,这是对独角兽表达亲近的方式。而第五纪元的那些魔女残响知识中,也证明了这种手法的可靠性: “这是小莉安娜,我这里有它每日的食物,等到艾米莉亚来到这里以后,艾米莉亚会负责喂它的。至于是否能够抚摸,这要看它自己的想法。” 地下室里此时除了夏德和魔女,还有包含玛蒂尔达小姐在内的三位最为忠心的女仆。姑娘们都目光炯炯的看着那匹在昏暗地下室中发光的小兽,它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美好,真的像是自神话和故事中走出。 湛蓝色的眼睛中流露出了更多的胆怯,怯生生的站在夏德身后的模样,让女伯爵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她小心的向前走了两步,在确定那小兽没有主动躲闪后,才慢慢的将手放到了它那发光的毛发上。 “独角兽!” 女伯爵脸上此时表现出的喜悦,是夏德从未看过的。她轻轻抚摸着那逐渐开始适应这里环境的小兽,然后问向夏德: “它需要怎么样的住宿环境?要睡多柔软的床?需要每天洗浴吗?你看我安排多少女仆照顾它比较好?” “嗯也没有那么夸张。让艾米莉亚来照顾它就好,她很专业,在学院里看管一整个独角兽族群。而且,最好不要让其他人太多接触它。” 实际上是防止太多人接触正在倒霉的精灵姑娘而因此倒霉。 女伯爵轻轻点头,随后又跃跃欲试的看向了独角兽的后背上的猫。既然见到了独角兽,她当然很想试着骑一下。她甚至能够想象到,自己骑着独角兽带着夏德,迎接其他魔女们的场景。 当然,这并不存在可能性。就像小米娅会挑选谁能抱着它一样,独角兽们也会谨慎挑选谁能够乘骑自己,而目前这资格只属于艾米莉亚和夏德。 艾米莉亚三人乘坐的火车,预计在这个周日的上午十点左右到达月湾火车北站。听说夏德要去接车,贝琳德尔小姐便为他安排了马车。 小独角兽当然是不能跟着夏德一起去的,虽然学院为它准备了充分的隐藏符咒和足以让一整栋楼都顺滑的消失在人们视野中的特殊炼金道具,但夏德还是认为让它留在庄园里比较好,现在月湾的“能人”并不一定比托贝斯克少,一旦被发现可就麻烦大了。 当然,夏德准备出发的时候,还有些担心“图谋不轨”的魔女会趁着他离开,对那只小兽做些什么。但后来想了想,贝琳德尔小姐也只是因为第一次见到独角兽而有些激动,她本身依然是一位很好的女士。 于是马车就这样载着夏德从庄园门口离开,而庄园里笑眯眯的魔女,则拿了一只苹果凑向了那个茫然的看着新房间的纯白小兽。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一十五章 艾米莉亚与月湾 不接受陌生人的食物,是艾米莉亚在“教育”小独角兽们时不止一次说过的。因此,虽然贝琳德尔小姐笑的很好看,但那小兽反而后退了一小步,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哦,小姐,您吓到她了。” 身后的女仆们也忍不住提醒自己的主人,女伯爵并未怪罪她们开口,而是越发的想要给出自己的苹果了。 她和小独角兽的相处还算愉快,虽然最终还是没能让那纯白的小兽接受食物,但至少对方并不介意她的抚摸。而当半个小时后,玛蒂尔达小姐前来告知女伯爵夏德已经回来的时候,正用小梳子梳理眯着眼睛趴在软垫上的小独角兽毛发的魔女,才恍然时间居然过去的这么快: “我去迎接一下吧。既然是纯血精灵要借住在这里,我也不能让这位古老种族的后裔小瞧了。” 说着站起身,玛蒂尔达小姐又看了一眼那只有着水蓝色眸子的小兽,后者慢吞吞的也站起来,懵懂的看着她们,魔女于是想了想: “让她和我们一起下去迎接他们吧,玛蒂尔达,你先把不适合看到它的女仆们支走。哦,不是要到午饭时间了吗?让姑娘们去安排一下餐桌吧。” 于是当魔女与女仆长和独角兽一起踩着红地毯,沿着楼梯来到庄园一楼的时候,刚好看到穿着黑色风衣的夏德提着两只大行李箱进入庄园大宅的门厅,他的身后则跟着扯着他的衣摆,一副怯生生模样的尖耳朵金发姑娘: “呀小莉安娜!” 艾米莉亚抬头看向宽敞的楼梯,立刻惊喜的叫了一声。原本还慢吞吞的跟在魔女身边的小兽也紧跟着高兴的昂的叫了一声,随后迈开四蹄,欢快的踩着楼梯来到了宽阔的门厅,让艾米莉亚伸出双手抱住了它的脖子。 “小莉安娜,你都不知道这半个月我有多么的想念你。瞧瞧伱,这么久不见怎么都.变胖了?” “昂” 它挣扎着从艾米莉亚怀里钻了出来,想要靠近夏德,却又看到了夏德肩膀上的猫。 夏德笑着摸了一下它的头,随后扯着精灵姑娘的手,与她一起来到楼梯近前,和从楼上缓步走下来的魔女汇合: “艾米莉亚,我来为你介绍。这位就是贝拉·贝琳德尔女伯爵,是这座庄园的主人。这几天你要一直住在这里,我已经和贝琳德尔小姐商量好了,住宿、三餐、洗浴、衣服换洗这里都管。这位女士是我的朋友,你就放心住下去吧。” “您好,女士。” 见到容貌如此艳丽的人类贵族,艾米莉亚轻声打了招呼。期间她的手一直抓着夏德的手,女伯爵看了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莫名的感觉到了古怪: “你好,暹诺德小姐。既然你是他的朋友,那么你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就好。” 艾米莉亚眨了眨眼,她也感觉到了古怪。 但魔女并不在意: “你们先去看看房间吧,把行李放下就来餐厅吃饭。希望你能够喜欢月湾市的美食,平时有什么忌口吗?” 女仆带着夏德和艾米莉亚前往了艾米莉亚暂居的房间,小独角兽自然是跟着他们的。魔女猜到了夏德有话要单独和艾米莉亚谈,因此提前吩咐了女仆不要跟进房间。于是等到小独角兽跟在两人身后也进了房间,女仆便从走廊上关上了门。 艾米莉亚并没有感觉和夏德独处一室有什么不对,她开心的看着自己的新房间,又跑到窗口看向外面的庄园庭院,然后远眺月湾的远景,转头笑着对夏德说道: “刚才在火车站看到你来接我,我就知道你肯定帮我安排好了一切。只可惜恩希尔先生和德拉斯小姐还有别的任务,没法给着我一起来。” 说着还摸了摸凑到她身边的小兽头上柔顺的白色毛发。 “你能喜欢这里的住宿环境就好,这几天你先适应一下庄园的生活,你的那份任务交给我来做。” 夏德也笑着说道: “我从丹妮斯特小姐那里听说,你最终要来月湾市也是吃了一惊,但这样也好,我又能照顾你了。但你也知道,我出现在这座城市就意味着这里可能会发生危险的事情,但问题不大。艾米莉亚,我希望你能在庄园里待上一周不要出门,等我处理好了手中的事情,再和你一起出去玩。” “你去忙你的事情,不用在意我。” 精灵姑娘很懂事的说道,然后再次笑着抱住了自己的独角兽: “不用出门当然很好,反正庄园很大,我去花园里散步总可以吧?” 在得到了夏德点头的回答后,她又继续问道: “夏德,是不是我身上还有别的问题,你在专门保护我?” 夏德脸上强装出来的笑容消失了,艾米莉亚虽然单纯,但绝对不是不聪明。 精灵姑娘脸上的笑意同样消失,她拍了拍小独角兽,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夏德,脸上是淡淡的忧愁: “刚才在火车站刚看到你的时候,我虽然很惊喜,但也知道很不对劲。哪里会有那么巧,我刚好又被派到了你正在冒险的城市,总不能是树父真的听到了我的愿……你悄悄把信交给恩希尔先生并向他们询问,我们在火车旅行的路上是否遇到了其他事情的时候,我其实也听到了.” 精灵姑娘的眼睛看着夏德: “是不是,那些邪教徒还没放过我?或者,是不是还有比邪教徒还要可怕的东西在我周围?” 不等夏德回答,她又抿着嘴看向了一旁不知道为什么气氛一下变得如此沉重的纯白小兽: “你刚才在马车上对我说,是家里不放心我,才把小莉安娜派来的,但我不是第一次离开学院,我知道把小莉安娜送到这里,和送来了一条龙没有区别。我们的氏族虽然在学院里还算有些声望,但也绝对不可能轻易做成这种事情。如果家里人真的担心我,直接把我召回更简单。” 重新望向夏德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倔强,外乡人时常感叹他遇到的姑娘们都很聪明和坚强,而艾米莉亚也再次证明了他的观点: “在庄园里住上一周时间,其他事情我来解决。” 夏德没有欺骗她,但也没有挑明真相: “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就全部交给我吧。” 精灵姑娘沉默了一下,随后才低声说道: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保护我吗?这次不许用报答我为借口。你在托贝斯克的时候,已经还完了上次的人情。” 夏德于是说道: “帮助别人,还需要理由吗?” “只是因为这样?” 她垂眸问道,夏德实在是想不到该如何说,于是只能继续说道: “还因为你信仰树父。” 她还想问“还有呢”,但看到夏德的眼睛,又忽的沉默许久,这才认命似的轻声说道: “谢谢,夏德。”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而且刚才我在马车上也说了,我现在的名字是约翰·华生。” 她咬了一下嘴唇: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受伤,所以,如果真的遇到了你也无法解决的事情,请不要逞强,你担心我的安全,我也担心你。” 夏德这才真正的笑了起来: “知道了。瞧你这严肃的样子,如果真的危险,我会把小米娅带来吗?” 说着揉了揉猫的小脑袋,橘白色的猫咪很配合的叫了一声: “喵” 艾米莉亚这才点头,但心里却是依然担心: “其实我也不是毫无力量,如果需要,我也能帮忙,或者把我当成诱饵也可以。”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吃饭吧。住在这里如果不适应,随时都可以和我说。你的卡森里克语也很娴熟,这会省去很多麻烦。我每天都会来这边.另外,贝琳德尔伯爵的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好,回去以后也不要和别人说。” 艾米莉亚重重的点了下头,跟在夏德身后准备去餐厅: “那么你和贝琳德尔伯爵是什么关系呢?” “很要好的朋友关系。” 精灵姑娘再次点头,迟疑了一下后,又主动的牵住了夏德的手。 “昂” 纯白的小兽欢快的叫着,似乎很为这一幕而高兴。 艾米莉亚终归还是有些不适应陌生的环境,所以在午餐的餐桌上,她基本上没怎么说话,只是坐在夏德身边吃着食物,偶尔点点头表示同意夏德的观点,她还在观察这里,这也让庄园的主人和女仆们,都认为她是一个清冷谨慎的姑娘。 而夏德为了防止艾米莉亚在这里感觉无聊,因此今早离家之前,特地从多萝茜那里弄来了一批德拉瑞昂语的。蕾茜雅靠着和多萝茜的“转移物体”的天赋,没用夏德离开家,直接送来了不少她和多萝茜灵魂互换初期,为多萝茜准备的写作素材。 据说其中还有不少,是蕾茜雅从阿杰莉娜那里搜罗来的当然,都是健全的那种。而夏德则考虑着,等到阿杰莉娜随着蒂法来到了月湾,是否要让阿杰莉娜和艾米莉亚见一面。 总之,吃过了午饭,夏德便将那批交给了艾米莉亚,并让她如果还有什么需要随时都可以告诉自己。 精灵姑娘笑着扑向了趴在床边柔软垫子上的小兽,开心的抱着它说道: “足够了,还有什么能够比这个夏季更好呢? 我先是经历了两周惊险刺激的冒险,又能在返回学校之前,藏在一间豪华的贵族庄园里,没有任何人管的看上一周的,连吃饭和洗衣服都有女仆来做,这个夏季真是太奇妙了!” 夏德不知道她是为了安慰自己而故意这样说,还是真的感觉开心: “嗯也不要通宵,对眼睛不好.好吧,精灵天赋异禀,没有近视眼的可能性。但月湾这个季节的自然风景其实比托贝斯克好一些,等到事情结束,我和你一起去海边走一走吧。”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一十六章 吸血种秘法 艾米莉亚越发的兴奋了: “好的!我要捡贝壳,还有海螺,还有钓鱼!哦,到时候能够让小莉安娜和我们一起去吗?我想骑着它在海上飞一飞,它也从来没见过未被冰封的海洋呢。” 圣拜伦斯位于极北的大冰盖上,实际上那里的位置很靠近被称为“北极冰海”的海域,只是那片海域一年中只有两个月化冻,而且到处都是浮冰,因此和月湾的海洋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我到时候想办法。不要嫌我啰嗦,我再强调一次,这一周你要注意自己身边的事情,有任何不对劲,都要立刻告诉我。如果我没有出现,就立刻告诉贝琳德尔伯爵,好吗?” 夏德又问道,精灵姑娘再次点头,并小心的藏好了自己的小心思。 安顿好了艾米莉亚之后,夏德又和贝琳德尔小姐交代了一下一定要注意最近几天庄园附近是否有异常现象,这才告别了她们。当然,小米娅被夏德暂时留在了贝琳德尔庄园,让艾米莉亚帮忙照顾。这一方面是为了让艾米莉亚知道,他傍晚的时候还会回来,一方面也希望精灵姑娘和小独角兽在陌生的地方有“熟悉猫”陪伴,不会感觉那么孤独。 真是有手段呢。 耳边的“她”温柔的说着。 这个周日的下午,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的见面地点依然是蜘蛛旅馆,不过在进门之前,旅馆散养在院子里的鸡不知为何盯上了夏德,跟在他的脚后面走了一路,等到他进门以后才离开。 夏德将这件事告诉了已经提前一步到达的贝恩哈特先生,后者摆了摆手,也没有理会夏德的话题。看得出来,他比起半周之前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面色憔悴了不少,夏德猜得到他的调查并不顺利: “下水道里混血怪物的血统来源,和威纶戴尔市有关吗?” 一边问着一边打量着旅馆里的其他人,周日的下午,就算是这种贫民窟最差的喝酒地点也有不少人。当然,大多数人来这里不过是消磨时间,玩牌的人居多。 “无关,威纶戴尔那边的同族和大长老都帮我查证过。” 贝恩哈特先生摇了摇头,面色越发的晦暗了: “这就说明,月湾市的确存在背叛了教团的同族。利用我们的血脉去制作怪物,这对于吸血种来说是极大的亵渎。不过现在局势紧张,传闻月湾这边要出大事,威纶戴尔方面暂时也无法派人来这边进行调查。所以教团便把这任务给了我.” 他干笑了一声: “不仅批给了我一笔丰厚的行动经费,还给我送来了几件不错的遗物武器。其实这件事我本来就在追查,就算没有这些也不会放弃。教团既然这么重视,只能说明这件事一定不小。” “没关系,反正都要调查下去,现在有了额外的支持也算是好事。那么对于月湾的调查,有什么进展吗?” 夏德又问,贝恩哈特先生长叹一口气,像是要将心中的郁气都吐出,随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至少我确认了托勒密肯定与此事无关,我用了什么办法就不仔细说了,但我敢肯定他没有牵扯其中。这半周时间我靠着在本地的人脉,走访了很多本地同族,大概将有可能与龙飨教团合作的人选圈定了出来。” 半周时间就能圈出人选,倒不是贝恩哈特先生的效率有多高,只是因为符合血统要求的吸血种本就不多。 “会不会有什么遗漏?” 夏德接着问道,贝恩哈特先生无奈的点点头: “当然会有,这只是第一步筛查。不过今天就不去拜访他们了,有了教团的支持,我可以用教团的身份先试探一下那些嫌疑人。等到基本上确定了目标,再请你和我走一趟吧。如果有什么危险,我自己可能打不过。” 他虽然也是七环,但他很清楚桌对面的夏德说不定一只手就能击败他。 “没问题,那么今晚有时间吗?我想要捕捉那个吸血妖兽。计划已经制定好了,只看我们的诱饵是否能够发挥作用了。” “没问题。” 贝恩哈特先生端起酒杯与夏德碰了一下,轻声感叹道: “到了最后,我果然还是卷进了麻烦事的旋涡了。” 吸血妖兽的情报由贝琳德尔小姐提供,目前夏德掌握的详细信息,是那怪物活动的大致区域,以及那东西喜欢25岁以下的醉酒处女的血液。 中午在贝琳德尔庄园吃午饭的时候,夏德还和魔女提到过这件事,于是她帮忙占卜了一下,认为今晚夏德的行动大概率能够有些收获。 因此,夏德制定了一个简单的诱饵计划,其中的诱饵当然是“25岁以下的醉酒处女”。这样的姑娘在贝琳德尔庄园非常好找,因为女伯爵的年龄不符合要求,所以她推荐了自己的学徒兼女仆长玛蒂尔达小姐来协助夏德。 只是这建议也被夏德否决了,教会同样在针对此事进行调查,所以他不想让贝琳德尔庄园的任何人参与进这件事情中。因此,下午在蜘蛛旅店得到了贝恩哈特先生愿意一起行动的答复,并得知了一种奇妙的吸血种秘法后,他傍晚时分回到贝琳德尔庄园后,便只是向魔女索要了符合要求的血液。 “所以,你想要男扮女装,带着那些血,以姑娘的模样在今晚的月湾走来走去?” 晚饭的餐桌上,女伯爵好奇的问向了夏德。夏德一下想到了那枚化生戒指,艾米莉亚的尖耳朵也动了动,好奇的看向了夏德,夏德立刻摇头: “当然不是,我可没有那种奇怪的爱好。我的那位吸血种朋友,能够让一个人的身上散发出的血液味道,和另一个人完全一致。我打算用这种方法,将那些血液的味道沾染到我的身上,然后我再用幻术伪装一下自己。” “但那个怪物,难道不会起疑吗?” 艾米莉亚好奇的问道,夏德没有瞒着她这件事。 “没关系,我的那位吸血种朋友在血液中加了些‘料’,可以让那头怪物嗅到味道就失去理智的想要吸食,这就像是.” 夏德四处看了看想要举个例子,然后一下看到了小米娅: “像是猫薄荷对猫的作用。” 于是女士们点头表示理解,而夏德则想到,小米娅似乎还从未见识过猫薄荷。 吃过了晚饭,夏德匆匆赶往了蜘蛛巷尽头的下水道验尸房,由托勒密·阿尔贝先生和贝恩哈特先生一起施法,来帮助夏德沾染上那股诱人的血液味道。 仪式的流程很简单,但对于夏德来说却相当麻烦。因为他需要穿着简单的衣服躺在一个有着人形凹槽的石台内,由两位吸血种将那份由“醉酒的处女血液”调配而成的药剂倒进凹槽,直至将夏德全身淹没。 值得一提的是,将一小瓶血液制作成了一大桶血液靠的是额外的鸡血。而那个有着人形凹槽的石台原本是做什么用的.穿着罩袍的验尸官好心的建议夏德不要询问: “这是我收购来的古董,与一些古代刑法有关。” 总之,夏德在被血液淹没的情况下闭气了五分钟,期间被提前用血液刻画在石台上的仪式符号依次亮起,直至那些淹没了夏德的血液也开始散发出猩红的光芒。血液的温度由冷转热,随后又降低到了似乎要结冰的低温。 贝恩哈特先生和验尸官阿尔贝先生念诵咒文的声音,因为液体的隔绝变得异常古怪。而夏德是在得到了“咚咚咚”的敲击暗号后,才猛地从石台上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抹着脸上的红色液体: “我说这仪式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我从来没用过需要这么多血液的仪式。” “那怪物的嗅觉很灵敏,我们也不希望因为一个疏忽,你的脚后跟之类部位的血液气味显现出你是一个男性。” 贝恩哈特先生在一旁开着玩笑说道,验尸官则给了夏德一条湿漉漉的沾染了特殊药剂的毛巾,让他把身上的液体擦干净。 “不过我现在真的有‘处女血味’了吗?我怎么没嗅到。” 他尝试着抽动鼻子,然后被血腥味呛得咳嗽了几下。 “这不是人类的鼻子能够嗅到的味道,但这味道在我们两个嗅起来相当的明显。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你现在简直像是喷了最高档的女士香水,” 贝恩哈特先生说着,而阿尔贝先生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德: “我们虽然很信任你的幻术,但保险起见,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喝一些酒,保持微醺的状态。” 夏德迟疑了一下: “以我的身体素质,我很难想象我要怎么喝醉好吧,我尝试着控制自己。说起来,我这一生都还没有喝醉过呢。” 外乡人的这句话让两位吸血种大为惊讶,阿尔贝先生更是询问: “你天生很擅长喝酒吗?” “不,我不怎么喜欢喝酒,就算要喝也很谨慎,所以我从未喝醉过。” 于是吸血种验尸官毫不吝啬的表达了自己的崇敬: “如果那些醉死在街头的、失足跌死的、和人斗殴致死的醉汉们有你这样的想法,我的日常工作会轻松好几倍。” 第两千二百一十七章 夜晚的“钓鱼” 夏德身上就有各种酒水,验尸官也提供了验尸房消毒用的酒精,贝恩哈特先生则提供了“混在一起喝说不定更容易醉”的建议。于是酒水与消毒酒精相互调配,在接受了两位吸血种的祝福后,夏德一口将其闷了进去。 对于现在的外乡人来说,自身身体素质的强大并不仅仅体现在他能够一拳轻松击穿一堵墙,而更在于自身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力量。 高环术士即使没有特意学习过增强身体素质的奇术,也没有举行过为自己永久性增强身体素质的仪式,力量也会远超过普通人类,毕竟环术士并非纯粹的施法职业。但嘉琳娜小姐这样的高环术士,在日常生活中,从来不会端起酒杯时捏碎杯子,那些鼎鼎有名的十三环术士们,在吃饭的时候也不需要使用特别坚固的勺子和餐刀,这就是真正力量的体现。 夏德当然也能够这样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因此即使他和高阶魔女们在自家床上厮混,也从不担心床铺会再次坍塌.只要注意不要像那次一样疯狂就好。总之,控制力量和控制身体对酒精的反应,都是合格的控制自己的身体的表现。 因此他在饮用了那杯颜色很糟糕的酒水后,脸上便出现了在贝恩哈特先生和阿尔贝先生看来极其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扭曲表情。夏德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随后整张脸都开始变红: “我敢打赌,刚才我吞下去的东西,比地心的火焰还要狂暴。” “瞧他说的这话,我敢打赌他已经醉了。” 贝恩哈特先生这才松了一口气,而验尸官则很谨慎的伸出三根手指在夏德面前: “这是数字几?” 体会着奇异微微眩晕感觉的夏德眨了眨眼睛: “三。” “很好,让我们开始计划吧。” 贝琳德尔小姐已经在地图上划定了今晚那个吸血妖兽可能出现的位置,那是以鲱鱼街为中心的塔顿河西岸的广阔下城区。 夏德换上了贝恩哈特先生提供的“醉鬼们的衣服”,摇摇晃晃的在晚上八点走进了鲱鱼街上的“犬吠酒馆”,不多时便拎着一瓶黑瓶装的朗姆酒,又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此时他已经使用幻术对自身进行了伪装,当然,夏德也不可能愚蠢到在这么晚的下城区装作贵族小姐之类的人物,因此他此时的模样看起来更像是“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中的那位独眼的安妮·邦尼女士。 为了防止因为她本人的模样而惹上麻烦,夏德还对自己的具体相貌进行了略微调整,力求在不惹麻烦的情况下做出最好的伪装。 验尸官阿尔贝先生今晚还要值班因此没有跟来,只有贝恩哈特先生在很远的地方负责接应。夏德也知道出门就遇到那怪物袭击的可能性很低,因此摇晃着从酒馆出来以后,又靠在路旁的煤气路灯灯杆上装作醉酒的太厉害因此需要休息一下。 两位吸血种都说,夏德现在身上的血味是可以通过风传播的,因此夏德特意挑了一个风口的位置。感觉停留的差不多了,他才拎着酒瓶摇摇晃晃的向着塔顿河岸边的方向走去。 只是装醉可一点也不像,要不要说点什么? “她”温柔的笑着问道,于是夏德便开始嘟囔着“为什么我没有钱”“那些该死的小偷”之类的话。但说了一会儿又感觉这不像是醉酒的人的反应,便又转而用相当跑调的声音去哼唱他听过的德拉瑞昂民谣,歌词自然是随口编造的,夏德希望自己能够表现出醉酒混蛋的粗俗感: “远处跑来了一只猫, 喵喵叫着盯上了我的枣, 我说猫你是否喜欢吃鸟, 不吃就给我抓跳蚤。” 有些太粗俗了。 “她”有些嗔怪的提醒道。 “嗯抱歉。” 于是夏德便只是哼哼唧唧的哼歌。 他很快便来到了沿河的街道上,为了响应市政厅“节约能源”的号召,如今沿河路灯是间隔式熄灭的状态。也因此,夜晚的沿河街道便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昏暗,再加上人们对时局的担心,以及“塔顿河沉着无数倒霉鬼”的传闻,夏德来到这条街的时候,路上连一个人也没有。 他脚步踉跄的走向河边的栏杆,随后趴在栏杆上发出了干呕的声音。脑袋向下耷拉,便装作了趴在栏杆上昏睡了过去。夏德自己都在心中夸奖自己的表演很精湛,只可惜趴在栏杆上“昏睡”了十多分钟,也没有引来目标。 于是他又长长的“哼”了一声,装作如梦初醒的模样。左右看了看,拎着酒瓶沿着街道向着南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着一些他自己都听不懂的话,间歇还夹杂着对政府和王室的批评,以及一些对于暴富的渴望。 走出了两百米之后,夏德索性脚一软,直接趴在了河边的石质长凳上。他的手慢慢攀援着长凳,让自己的身体像是虫子一样的轱蛹着覆盖在了长凳上。等到躺好了以后,便又从口袋里拽出一份皱皱巴巴的报纸盖在身上。随后双腿一蜷缩,直接缩在凳子上睡了起来。而报纸朝向上方的那一版上,非常巧合的居然是玛格丽特的照片。 感觉你做这种事情很熟练呢。 “她”又在夏德心中说道,闭着眼睛维持着呼吸声的夏德努力不让自己的呼吸频率紊乱: “如果当初没有继承侦探事务所而是直接逃走,我最初的打算就是找到类似的地方先对付一晚.怎么还没来。” 相当有毅力的夏德足足在这个气温非常低的夏季夜晚,在沿河的长凳上躺了一个多小时。在时间接近晚上十点,他的醉酒微醺感早已消失的时候,某种奇异的被盯上的感觉才终于出现。 高感知的环术士们能够轻易察觉到“注视”这种行为,而此时的夏德只感觉突兀出现的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像是在舔舐他的皮肤。这种感觉相当不舒服,夏德即使努力将此想象成小米娅在舔着羊奶,也必须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要出现鸡皮疙瘩。 “什么方向?” 距离太远,稍等。 说是稍等,但也不过一秒的时间。 东北方屋顶,目标使用了幻术。目前看不到具体的模样,但与上周日你和那位魔女在巷子中遇到的,大概率是同一个人。 夏德此时蜷缩身体的状态下,脸是朝向塔顿河的方向,因此那东西盯住了他的后背。 对方动了,变成蝙蝠群落地.它进入了视野盲区的巷子里走出来了,是一个金发高鼻梁女性的模样。 “也是幻术?” 不,变形术。 高跟鞋敲击路面的声音根本没有掩饰,那个“金发高鼻梁”的人形怪物径直走向了夏德。而蜷缩在长凳上的夏德也似乎是因为听到了脚步声而迷迷糊糊的苏醒了过来。 他在女人彻底靠近前,扶着椅子坐了起来,左手依然拎着那瓶黑瓶的朗姆酒。 “女士,你没事吧?” 金发高鼻梁的“女人”问道,夏德任由身上盖着的报纸被风吹走,抬头看向了她,然后不得不承认对方真的很会变形。她的模样称不上是多么漂亮,但很有亲和力。 “我没事,只是有些醉了。” 说着便晃晃悠悠的试图站起来,而那个人形怪物也很自然的伸出手搀扶住了夏德: “这么晚了我可不能让你自己回去。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姑娘们就要相互帮助。” “我没事,真的没事,好吧,我大概真的有些醉了。” 两人一起走向了女人出现时的那条一点灯光也没有的巷子,而在夏德的身影完全被巷子里阴影遮蔽住的那一刻,原本搀扶着他的那个“女人”转头张嘴,眼眸中渴望的火焰被点燃: “亲爱的,你真是漂亮,我要给你一个吻。” 张开的嘴巴里是吸血种族的尖牙,它一口便咬向了夏德的脖子。 但一声轻响后,夏德原地炸成了红蝶群。咬空了的“女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而随后从它头顶炸裂的黑色酒瓶,则直接让它尖叫了起来: “黑血!” 瓶子里的并不是朗姆酒,而是另一种带着血腥味道的酒精。酒精沾染女人的皮肤,皮肤立刻开始溃烂并露出皮肤包裹之下的血肉组织。 “黑血”是一种专门用来对付吸血种的奇特魔药,对吸血种以外的种族只有少量毒性。除了“外用”以外,还可以通过喝掉魔药,让自己的血管中在几个小时内具备“黑血”的毒性成分,以暗算那些敢于吸血的吸血种族。 这种奇特魔药的配方被严格掌握在吸血教团的手中,这次的成品魔药是威纶戴尔方面送来给贝恩哈特先生的支援物品。 而这魔药的效果比夏德想的还要好,虽然在酒瓶炸裂的一瞬间,那吸血的怪物唤来了一阵风吹走了至少三分之一的酒精,但剩下的液体浇在它的身上,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它的血肉便融化一样的坍缩在了夏德眼前。 第两千二百一十八章 不断出现的敌人 但夏德没有放松警惕,因为紧接着数百只蝙蝠便自那堆坍塌的血肉中飞了出来,密密麻麻的飞向了四面八方。 “因为不是纯粹的吸血种,靠着巨龙血脉的抗性才没被毒死吗?既然这样腐败血雾!” 他咬破舌尖瞪大眼睛猛吸一口气,随后一口带着猩红光芒的血雾从嘴巴里喷出。这奇术的效果好的出奇,沾染了雾气的蝙蝠几乎是一秒时间便化作了血水融化在了雾中,只有五只飞得快的蝙蝠侥幸逃脱了这猩红的血雾的范围。 “哪一个是本体?” 全都是。 “什么?” 璀璨的月光被夏德击出,但最后还是有两只蝙蝠逃出了他的攻击范围。顾不得惊讶于这怪物强大的分身和生命力,巷子中的夏德眨了眨眼睛: “血之回响!” 黑血本身也蕴含着血液,逃走的两只蝙蝠身上虽然没有了黑血的毒性却依然有着血迹。于是散发着荧光的红色蝙蝠幻影,便出现在了夏德的视野中。他原地起跳,在银色的光团中,银白的猫咪利落的跳到了屋顶上。猫头左右看了看,随后踩着屋顶,在稀薄的星光下,追寻着两只蝙蝠的踪迹跑向了远方。 “黑血”的味道对于吸血种来说比任何臭味都要明显,夏德刚才击碎的那只酒瓶经过了严格密封才能保证不提前泄露气味,而一旦这味道扩散,按照贝恩哈特先生的话来说,比乡下最肮脏的厕所的味道还要让他作呕。 所以夏德变成猫追击的同时,他相信远处的贝恩哈特先生肯定也在追击敌人。事实也证明贝恩哈特先生的确相当的可靠,当夏德追踪着小蝙蝠的踪迹在下城区连成片的屋顶上跳跃,越过那些在屋顶上打架的野猫,惊醒了倒挂在高楼屋檐下的蝙蝠,惊扰了不知哪家正在“打架”的夫妻,最终从三层高的沿街公寓楼向下跳,并精准的落到了沿街路灯杆顶端侧面用以支撑灯罩的装饰性支撑杆上的时候,贝恩哈特先生已经堵住了那个被黑血淋头,又被腐败血雾化掉了大部分血肉的怪物。 这里是月湾市西南部的贫民窟边缘,继续向着西南移动就能进入月湾码头的范围。这附近大都是跨国贸易公司的办公楼以及仓库,到了夜晚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而目光炯炯的银色猫咪看到贝恩哈特先生的时候,他的面前却不止一个人。 夏德首先看向了那个趴伏在地面上披着黑袍的家伙,他像是一滩融化的可怖血肉组织一样,不断在地面上颤抖,露出黑袍外的血肉组织上遍布着黑斑和猩红色的烂疮。前者是黑血的效果,后者则是夏德的奇术“腐败血雾”的效果,逃跑的蝙蝠们终归还是沾染了一些雾气。 在那个趴伏在地面上的恐怖怪物的另一侧,则是两个站在一起的男人。这两人夏德全都不认识,但他们身上此刻都涌现出血色的雾气。再去仔细看,两人的头顶分明都悬挂着小蝙蝠标记,这代表了他们也是吸血种。 “什么情况?这是找到元凶了吗?” 见双方暂时没有动手的迹象,蹲在路灯杆上的夏德便也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利用变形术的体形优势继续躲藏在这个最显眼的安全处。 “新大陆的同族?” 虽然是一对二,但贝恩哈特先生却一点也没有惊慌,他施施然的将帽子拿在手中,说话的时候格外有腔调: “血灵学派也要插手这件事?” “又是他们?” 夏德惊讶了一下,然后继续看下去。只见那两个身体周围涌现着血雾的男人相互对视一眼,然后主动向贝恩哈特先生鞠躬,眼睛却依然盯着他: “晚上好,子爵。” 这里说的应该不是爵位,而是在氏族中的地位: “您大概有所误会,我们并未与龙飨教团合作。我们与格林湖地区的那位十三环占卜家合作,投资和贡献资料,希望找到让吸血种能够更适应巨龙力量的方法。现在那位占卜家死于‘唤神者’之手,但研究资料在龙飨教团手中还有一份。既然龙飨教团已经有了成功的试验品.” 其中一人指向了地面上那个蠕动着的怪物: “‘泣血者’阁下,便让我们把它带回新大陆。” 他们和贝恩哈特先生说起话来格外的客套: “子爵,我们知道月湾地区现在的状况,而且比您知道的更多。龙飨教团现在已经在他们的神明的指引下发疯了,不如这样,您将这东西让给我们,我们可以分享给您一些情报。” 贝恩哈特先生摇头: “你们如果知道月湾的情况,就应该明白我需要这个,来为我们月湾本地的同族正名。而且你们这些加入血灵学派,为那个组织贡献血液的家伙,已经被视为吸血种的叛徒了,你们居然想要和我谈判?” 站在他对面的两个吸血种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又一起对贝恩哈特先生说道: “那么子爵,请原谅我们的冒犯,真是抱歉了!” 三人几乎是同时化作了血雾,随后三道血雾一起腾空,在街道上方不断的碰撞纠缠。数百只猩红色的蝙蝠自那些血雾中不断炸开,如同炸弹一样的相互撞击然后爆炸。原本倒挂在房檐下方的蝙蝠哗啦啦的飞向远方,普通人的耳朵无法捕捉的尖锐叫声,终于惊扰到了这个平静的夜晚。 原本趴在地上的那个怪物,趁此机会立刻也化作了一团血雾从一旁的小巷离开。以一敌二还能压制住对手的贝恩哈特先生本想追击,但看到一只银色的猫追了上去,便耐心的留下来和两个同族战斗。 他其实很好奇,这些吸血种叛徒们手中到底掌握了关于龙飨教团的什么情报。 另一边,银色的猫咪继续追踪着逃跑的怪物。他本可以立刻出手,但因为想要知道对方到底要逃到哪里去而打算再跟一阵子。这怪物在本市隐匿了许久,甚至连贝琳德尔小姐都无法立刻占卜出它的藏身处,夏德感觉对方藏匿的地点说不定也有猫腻。 于是猫与怪物很快便沿着幽邃的巷子进入了码头的仓库区域,就算是白天都很少有行人经过的仓库区,到了夜晚更是安静的让人心中发慌。 重伤的怪物在逃跑途中,利用自身“吸血种”与“龙”的强大自愈力,终于勉强恢复成了人形。只是在它从又一巷口出现,试图穿过街道进入另一边的小巷时,随着嗡的一声轻鸣,无形的风刃在它面前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两人从巷口走了出来,其中一人夏德认识,正是今年春季插手了他们的小组任务、前不久在船上寻找龙蛋化石的风王之剑的持有者。夏德如果没记错,他自称“约翰·弗林”,隶属于新大陆互助会组织。 因为艾德蒙德先生提到过,贤者级遗物风王之剑也属于有可能召唤“光之剑”的圣剑之一,因此夏德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无形之剑。至于与他同行的那个年轻女人,大概也是同属于新大陆互助会的成员。 “怎么这么久以来,谁都没有找到过这个怪物。今晚我和贝恩哈特先生刚行动,大家都找上来了?” 夏德心中有些惊讶的想着,“她”则温柔的询问: 是否有可能,是刚才吸血种的打斗,吸引了这些人? “她”的猜想很有道理,因为在新大陆互助会的两人出现的同时,从幽暗街道的右侧又出现了三人。 其中一个夏德一下就认出来了,他脸上的那片黑色龙鳞证明了他是夏德去找丽萨小姐询问线索的时候,在河岸上碰到的那个龙飨教团的邪教徒。只是与几周前他被夏德一拳击飞时相比,此时他脸上的龙鳞面积变得更大了。 而他的两个同伴,身上也都有着各不相同的非人特征。其中个头稍矮的金发男人,额头两侧有两个不易察觉的“角”类器官,但戴上帽子应该就能遮住;而那个较为肥胖,拄着手杖有着油腻腻黑发的男人,他拿着手杖的整个右手都异化成了爪类结构。 “龙飨教团?” 手持无形之剑的年轻人问道,而那个脸上有着漆黑龙鳞的中年人则对两个同伴说道: “解决掉他们,速战速决。” 矮个儿金发男人与肥胖的黑发男人沉默的走出,而“约翰·弗林”与他的那个女性同伴也不再言语。四人背后的命环同时浮现,在两枚静音符咒被丢到地面上以后,环术士们便开始了这次的战斗。 重伤的怪物钻进了巷子继续逃离,脸上有着漆黑龙鳞的邪教徒便明晃晃的跟在他身后,而银色的猫则跟在最后。 场地再次转移,他们最终来到了码头尽头的海岸边。当那怪物面对着海洋停下了脚步,邪教徒也终于开口: “带着我去找你在地下发现的东西,我可以承诺,你能够成为我们中的正式成员。” 第两千二百一十九章 乱斗 吸血怪物隐藏在兜帽下的脸晦暗不定,邪教徒也在等待它的答案。但它忽的抬头,摘掉了长袍的兜帽,露出了那颗大光头和遍布着疤痕的脸: “你们创造了我,但我并非因你们而生。” 月下的邪教徒皱眉看着它: “你想要反抗你的造物主?” “自称为造物主的你们,比我更加的不懂什么是敬畏。” 话音落下,它的身后爆出的血雾构成了龙翼的形状,让它直接飞向了天空。脸上有着黑色龙鳞的邪教徒就站在沙滩上看着对方越飞越高,然后取出了一只模样奇怪,像是手指形状的骨哨含在嘴里: 那哨子的响声并不尖锐,反而格外的低沉。在夏德耳中只是很奇怪的声音,却让已经升空的怪物惨叫一声又重重的落回到了地面上。 海浪的声音稍稍压制住了哨声,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为什么不仔细想想,我们既然创造了你,你以为我们没想过你会反抗我们吗?” 脸上遍布着黑色龙鳞的邪教徒笑着问道,但说话的时候哨子依然含在嘴巴里,丝毫没有松懈: “我承认,你趁着那个该死的布莱克带人去找乐子的时候,借助那个妓女的身体逃跑很出人意料,但这样也好,让你自己学会成长和战斗,比在下水道肮脏的实验室中要好的多。” 他猛吸一口气,再次吹响了那奇怪的骨哨,在确认地面上惨叫着打滚的怪物不是在伪装以后,才慢慢靠近了它: “现在带着我去吧,去看看你到底在地下找到了什么。不要以为我不敢杀掉你,我们有能力创造出第一个你,就有能力创造出第二个。” 他故意用很轻松的口吻说话,但夏德看得出他全身都在紧张的警惕着那个躺在沙滩上的怪物。依稀的月光照亮了这一幕,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银色的猫咪心中明白,那个男人大概率还是落入陷阱了。 于是在下一秒,沙滩上的人形怪物如同蒸汽炸弹一样原地炸开,带着极强腐蚀性的血雾膨胀的同时,脸上有着黑色龙鳞的男人一边后退一边再次吹响了那哨子。 哨子的声音成功出现,但立刻便被另一股更为尖锐怪异的声音压倒。 只见自那团血雾中,身体三分之一包裹着龙鳞的蝙蝠怪物扇动翅膀滑翔而出,张大的嘴巴里发出的音波正面压倒了那根哨子的音量。 不仅如此,蝙蝠怪物发出的音波甚至让邪教徒的耳朵都渗出了血液。他一边努力用哨子制造更大的声音一边快速后退,但数秒后那枚骨哨便因为音波而炸成了碎片。 强烈的音波最终让那个邪教徒七窍流血的跌坐在了沙滩上,身体抽搐着陷入了无法动弹的窘境,这一幕恰好与刚才相反。 但飞在沙滩上的蝙蝠怪物并没有杀死他,而是看向了沙滩靠近城市的方向。 人未出现,被剑劈出的风刃率先出现。蝙蝠怪物靠着自身的极快的速度在空中避开了那道攻击,随后从身体中飞出数十只血色的蝙蝠飞向了攻击出现的方向。 只见手持无形之剑的约翰·弗林快速来到沙滩上,但龙飨教团用以断后的两人以及他自己的队友却没有出现。 他只是扫视几眼便看清楚了目前的状况,硕大的六环命环浮现在身后,也因此让夏德看到了他的核心灵符文:启迪骑士移动与生命。 奇迹剑刃浮现出黄金色灵光的同时,约翰·弗林猛地向上一跃随后消失在了空气中,在嘭的一声轻响后出现在了空中的蝙蝠怪物的身后,手中无形之剑完全解放,显现出修长剑身与精灵符文的长剑径直贯穿了没料到对手有空间移动能力的蝙蝠怪物的心脏位置。 二者共同下坠,但在落地前那怪物便再次化作了猩红的血雾向着海洋的方向逃窜。 风刃再次被长剑挥出,只可惜无形之风对雾气状态的怪物并不是很有效。好在被月光照亮的海洋上,夏德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对着那团血雾便喷吐出了更加恐怖的红雾: “腐败血雾!” 怪物所化作的红雾,迎面便撞上了夏德喷吐出的血雾,于是惨叫声不知是今晚第几次传来。它拼命的想要后退回沙滩上,在空中划出s型轨迹坠落,当重重的摔在沙地上的时候,已经再次变成了被黑袍笼罩着的一滩血红色烂泥,但下一刻血雾再次涌出,想要帮助它尽快疗伤。 “生命力真是顽强啊。” 夏德也跟随着它来到了沙滩,这边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教会的队伍应该很快就会赶到。时间紧张夏德也没有说任何废话,袖筒中窜出的漆黑锁链如同长蛇一样的在沙滩上留下了痕迹,旋即将血雾中再次浮现出身影的怪物牢牢的锁住。 “这是什么雾?血肉!猩红!腐败!凋零!你是谁!” 直至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前,那个全身上下的皮肤全被腐蚀干净的怪物依然咆哮着问向背对着海面上的月亮站在沙滩上的夏德。 夏德当然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了提着长剑走来的年轻男人。 “风王之剑”再次隐匿了剑身,但夏德依然能够凭借灵的波动来大致感应到那武器的存在。今晚为了伪装成功,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甚至刚才动用的都是新入手的奇术。但好在,正向着他走来的男人也并非是他的敌人。 虽然夏德认为对方是“年轻人”,但约翰·弗林的外貌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而实际年龄估计是三十岁向上一些。他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停下了脚步,但并没有认出那个可以喷吐血雾的男人到底是谁。 “你也想要它?” 夏德主动开口问道,但约翰·弗林却摇头: “我虽然的确想要它和它的秘密,但你捉住了它,所以这是你的战利品。我即使想要将它从你手中夺走,也只会在之后追踪和调查你,而不是现在出手。” 他主动收回了背后的命环,转身背对着夏德看向城市的方向: “我的同伴只是拖延了那两个邪教徒,并没有来了。” 但踏入沙滩范围的却不是他的同伴和两个邪教徒,成群的血色蝙蝠几乎遮住了整片星空,随后那些蝙蝠凝聚出了两个身影。一个自然是贝恩哈特先生,他的右手扶着左侧肩膀,状态看起来并不好,而另一个虽然也是吸血种,却不是刚才夏德见到的那两人。 扶着黑色礼帽出现的是无疑是一个高环术士,他丝毫没有掩盖自己吸血种的本来面目,脱水皱巴巴的脸上,两颗露出嘴巴的尖细牙齿在深夜中闪着寒光。 才刚一露面,他便舍弃了贝恩哈特先生、越过约翰·弗林的头顶,化作血光扑向了沙滩最靠近海洋方向的夏德。而随着夏德又是一口血雾喷出,这位高环吸血种立刻退回了原处,重新恢复人形后紧张的把玩着帽子,轻声低语着: “这是什么奇术,像是专门针对血液的力量。腐败血肉,威纶戴尔的家伙们又研究出了什么?” 看起来他把夏德也当作吸血种了。 “刚才那两人被我打成了重伤,我想逼问他们的时候,这家伙出现了。他也是血灵学派的人,很厉害.九环或者十环。” 贝恩哈特先生解答了夏德的疑惑,气喘吁吁的退到了他的身边。但他靠近以后夏德才感觉,其实他受伤的程度也不是特别严重。 排除此刻被大罪锁链锁住的怪物和龙飨教团重伤的黑色龙鳞男人,现在的场面似乎是一比三,风王之剑的持有者显然也视那个吸血种为敌人。 只是还没等互相打量的众人出手试探,自城市的方向再次出现了身影。 刚才跟随着约翰·弗林的那位女士,在一位手持钉锤的壮硕男人的掩护下进入了沙滩范围,而两人的身后,两个龙飨教团的邪教徒紧随而至。 四人显然也是经历了一番战斗,而且很显然是新大陆互助会的两人处于下风。只是他们来到沙滩上以后也是一愣,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么多人。只是谁也没有率先出手,那个高环吸血种甚至没有阻拦新大陆互助会的三人汇合,而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也没有阻拦两名邪教徒救助自己重伤的同伴。 于是局势便变成了夏德与贝恩哈特先生、以约翰·弗林为首的新大陆互助会的三人、血灵学派的高环吸血种、拥有巨龙力量的龙飨教团三人,一共四方9人相互对峙。 所有人都知道教会的小队随时都会出现,但偏偏谁都没有着急动手。今夜码头的天气晴朗,晚风带着海浪声甚至让人有些惬意。四方人相互观望着,随着人们一点点调整自己的位置,最后便变成了四方人围绕着那些依然没有动弹的吸血怪物站立。 所有人的目的都是它,而最终在海浪声中,率先出现的杂音便是漆黑的锁链松开了丧失战斗力的怪物,哗啦啦的沿着沙滩上刚才拉出的沟槽又返回到了夏德的袖筒中。 夏德甚至是故意让锁链弄出如此明显的声音,来试探其他人的耐心。于是,就在最后一节锁链脱离沙面钻入夏德的袖筒时,所有人都同时动了。 除了夏德以外,八个人背后同时浮现出了各自的命环,这样混乱的局面根本不存在留手的可能性。而在那些足以照亮整片沙滩的四色灵光中,没有唤出命环的夏德,猛地抬起右脚踩踏向沙面。 第两千二百二十章 猩红吐息 因为没有唤出命环,因此施法最快的便是夏德。 右脚踏地,猩红色的光芒浮现在他的脚下的同时,如同火山爆发般的血雾光柱自远处的沙滩下方爆发,而爆发的中心点正是龙飨教团的三人下方。 脸上有着黑色龙鳞的男人虽然还未恢复,但还是在同伴的搀扶下勉强躲过了那片雾气。他刚才见识过这一招的威力,嘴里面还不忘提醒: “不要接触那些血雾,他大概也是很厉害的吸血种,这种腐蚀性的血雾连我们培育的东西的龙鳞都挡不住!” 爆发后的血雾并未消散反而染红了大片的沙地,甚至让沙地表面都出现了如同脓疮一样的血水以及裂痕。已经交上手的高环吸血种与新大陆互助会的三人有意识的避开那片区域,四人都来自新大陆,看起来似乎是认识。 而躲闪不及的邪教徒们虽然避开了第一波的血雾,却还是踩在了那片迅速变得诡异的猩红沙地上。 仅仅只是接触地面,轻微的诅咒以及皮肤像是要融化的不适感便已经让他们感觉不对。而看着贝恩哈特先生站在猩红沙地外准备拦截,而夏德这个施法者自己直接踩在了沙地上,他们更是明白这里根本就是这两个吸血种的主场。 这样说也没错,被腐蚀的沙地不会对夏德造成影响,只是刚才那一招血雾爆发消耗的灵还是有些多。 他依然不召唤出命环,而是抬手便是一道血色月光向前劈出。他极少用“红月”的力量使用“月光斩击”,而这道近乎血芒的劈击,却又有着近似红玉般的光泽。 三名邪教徒立刻聚集在一起,三轮命环中关于“巨龙”的灵符文同时发光。下一秒,一片足有一人高的龙鳞虚影径直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而随着红玉般的发光碎屑四溅,那龙鳞盾牌紧跟着碎裂,而此时夏德劈出的第二道红月光芒也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那个吸血种是高环术士,我们分开缠住他!” 有着漆黑龙鳞的重伤邪教徒再次撑起护盾,并在下一秒被击破了护盾后,以彻底昏迷为代价,靠着身上的异化龙鳞硬抗了夏德的这一击。 猩红的沙地对这些有着巨龙力量的人们产生了越发严重的影响,头生龙角与右手异化为龙爪的两人并不会飞行,但靠着自身强大的肉体素质,在同伴争取来的片刻机会中,弯曲双腿近乎是弹射向了夏德的方向。 他们没有选择远程的咒法对战,因为显然他们根本接不下那不知是光芒还是血刃的攻击。巨龙的力量赋予了他们对自身肉体力量的极端自信,奇术的展开让他们体表的巨龙异化形态越发的膨胀。 而夏德站在原地没动,甚至没想着去撑开护盾。 他怒目圆睁深吸一口气—— 龙吼声终于在一周后,再次炸响于月湾的码头。蕴含着巨量能量的音浪甚至以夏德站立点为中心,在沙地上形成了一圈圈奇异的波纹。而最靠近夏德的两名邪教徒在双耳同时渗出血液的同时,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像是全身僵硬一样的摔在了猩红的沙地上。 那一刻龙吼声响起,他们听到的分明是纯血古龙在他们面前吼叫。来自巨龙上位血脉的压制产生的效果,甚至比“奇术龙吼”本身产生的音波攻击的效果还要好。 就连猩红沙地旁边的贝恩哈特先生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而没有注意这边的战斗,被突兀出现的龙吼声惊到的混战着的四人,居然在这惊天的吼声中同时产生了相同的错觉: “不好,龙飨教团那三个家伙唤来了巨龙!” 他们同时停手,转身看到的声音来源却分明是人形的夏德。心中产生了不好的联想,甚至以为这个人是古龙变形成了人类。但他们旋即又否定了这个荒谬的猜想,而僵硬的倒在地上的两人,也在此时艰难的爬起身,随后维持着背后命环不消失,鼓足了最后的力量同时向着夏德挥出了拳头: “黑龙之力!” “萨摩尔之拳!” 夏德依然没有闪避,红龙之力开启,亵渎龙灵符文获取后,这项咒术虽然还没能转化为奇术,但其效果却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夏德相信这与自己吞噬的血肉也有关系。 即使没有呼唤出命环,但当他全力催动自身力量,出拳的瞬间破空声依然近似龙吟。于是三人的四只拳头对撞,在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两名邪教徒的右臂同时炸成了血雾,他们的身体也向后倒飞了出去,飞向了月光也没有照亮的沙滩边缘的黑暗中。 夏德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随后眺望两人飞出的方向。提灯的光亮已经出现,教会的队伍要来了。 “阻拦他们一下。” 夏德对贝恩哈特先生说道,吸血种子爵点点头,化作一团血雾飞向空中。虽然他肯定打不过一支满编的教会队伍,但阻拦一下还是能够做到的。 夏德没有去理会此刻停下来的另外四个人,而是转身看向了海洋,看着那个在月亮前展开了货真价实的龙翼,但身体还是大蝙蝠模样的吸血妖兽。 “这东西的生命力和恢复力,是不是太夸张了?” 趁着所有人都缠斗在一起而离开沙滩的怪物,这次并没有试图逃走。今夜黄月近乎月满,它便在漫天的星斗与那轮黄月前,在那海湾之上,展现出了自己最原始的姿态。 吸血妖兽的身体缝合了巨龙的翅膀,身体表面属于人类的三分之一皮肤嵌合龙鳞,身后拖着与身体并不相称的巨大龙兽尾巴。 当包括夏德在内的众人注视向它的时候,它那张大的嘴巴已经完成了一次完全的龙息蓄力。赤红色的火焰在即将被喷吐出的那一刻,仿佛积蓄着其主人今晚所有的愤怒与不甘。而这次舍弃了一切逃跑手段,只为了复仇的最强一击的目标,便是码头沙滩上的所有人。 希格斯龙头石自夏德的袖筒中滑入了手中,深吸一口气的同时原本想着转化月光的力量,但忽的又有了新的想法,猛地咬破舌尖,血红的腐败雾气霎那间自周围的沙地中重新涌向夏德,并随着深吸气的动作顺延着他的毛孔和五官重新回流进身体中。 在月下的怪物与沙滩上的夏德同时张开嘴巴的刹那,炽热的火焰与腐败的血雾便在月夜下的空气中拉出耀眼的光痕撞击在一起,重叠的龙吼声再次不知惊扰了多少人今夜的梦境。 远处的贝琳德尔庄园的大宅楼顶,魔女在高处远眺着码头方向闪烁的光芒。艾米莉亚身边跟着像是犯困的小独角兽,独角兽的背上趴着等待夏德归来的小米娅。 纯白的小兽很是担心,眯着眼睛休憩的猫一点也不担心,精灵姑娘的视力同样出色,她同样能够看清楚远处不正常的两道红光: “那是夏,华生先生吗?” 魔女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怀疑她刚才差一点就说出了那个男人的真名。但这也让她知道,身边这位五十多岁的未成年精灵姑娘,大概率知道夏德到底是谁: “以我最近一个月的经验,本地发生的任何不同寻常的事情,都可以归因到他的身上。我记得他今晚去抓那个吸血妖兽放心吧,他比你想的还要厉害。不过那边闹得动静那么大,他估计也要回来了。玛蒂尔达,去通知厨房准备夜宵。” “是的,小姐。” 金发女仆长回答道,潇洒的转身从楼梯离开了大宅楼顶。艾米莉亚抿着嘴看着远处的两道红色光芒逐渐消失,但灵残留的痕迹依然在她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久久不散的瘢痕: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龙吼,这和教授上课时为我们放出的声音很像。” “是的,所以我才说,这大概率与他有关。” 魔女嘴角上挑,大概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正想试探一下精灵是否也知道变形术的事情,没想到艾米莉亚主动说道; “但这和他变形后的声音不太一样,我抱着他的猫骑着他飞行的时候,听过那叫声,这次和那次不一样的。” 于是魔女脸上的笑容消失,她又看了一眼漂亮的金发精灵,一时之间居然拿不准她是不是故意在此时说出这番话的。 码头区沙滩边缘,随着夏德喷吐出的猩红血雾彻底冲破了火焰吐息,携带着恐怖腐蚀性的血雾便在那轮明亮的黄月前彻底吞噬了空中的怪物。这一次夏德丝毫没有留手,直到那头诞生自地下室下水道,出生时便吸干血液杀害了“母亲”的怪物被腐蚀的只剩下最后的身体残渣,他才闭上了嘴巴。 对方犯下了两个错误,第一是在夜晚的月亮下与他比拼能量放出能力,第二是对方明显是龙,希格斯龙头石虽然作用特性范围极小,但对龙的特攻效果也是毋庸置疑的。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二十一章 烦思 “咳咳,咳咳。” 当然,和带有微热感的银月力量不同,喷吐腐败血雾的过程中,夏德感觉自己的整个肺部和嗓子都在被灼烧。因此确认那怪物这次真的死掉以后,他还咳嗽了好几声。但周围紧张兮兮看着这一幕的人们,生怕他再次张嘴“龙吼”,只以为他是在故意示弱。 夏德也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向着远处的贝恩哈特先生打了声招呼,他先在海面上回收了那怪物的最后身体残骸,随后和吸血种子爵一起化作血光消失在了海面上。 龙飨教团的三人昏迷不醒,那个血灵学派的高环吸血种与新大陆互助会的三人对视一眼后,便也分别离开。 几乎在他们消失的下一秒,刚才被贝恩哈特先生的血雾阻拦了片刻的黎明教会环术士小队才终于来到了沙滩上。他们没有立刻动手记录现场痕迹,而是共同甩出各色侦查奇术,确定沙滩上这场莫名其妙的混乱战斗真的已经结束了。 等到确认安全后,满编11人的小队才结束侦查向着昏迷的三人靠近。但很快便传来了不算好的消息,右臂爆开的两人全部已经死亡,死因则是心脏碎裂,而那个脸上覆盖着小半层黑色龙鳞的男人,居然趁着海浪上涌淹没他的“尸体”时,直接消失不见了。 “不用管那个逃走的家伙,他的血还在沙滩上,之后有办法占卜。那两个死者......看来龙飨教团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对他们每个人都下了咒。” 领队的大胡子队长猜测着,随后看向那坑坑洼洼的沙滩地面上残留着有着腐臭味道的血水: “猩红腐败?你们小心一点,不要踩到那些血水......刚才那个使用血雾的环术士是什么来头?咱们本地有这样的人吗?” 一旁的高个儿副手想了一下: “应该没有,我们所在的月湾这种大教区,不允许掌握这种腐化土地能力的高环术士长时间逗留。那个吸血种应该也是因为被选者的事情从外地来的,他使用的奇术无法分辨,但看起来不像是正常的奇术。” 他们倒是没有怀疑“唤神者”,毕竟唤神者从未表现出过类似的能力: “龙吼声货真价实,教会准备的炼金物品对那声音有反应,所以......被选者候选吗?” 但这也只是猜测。 当魔女和艾米莉亚在庄园里见到夏德,已经是这天晚上十一点的事情了。 心事重重的夏德从夜色中归来,魔女便直接拉着他去了餐厅。艾米莉亚倒是不怎么想吃东西,但她想听故事,于是便也跟了过去,然后便在餐桌旁看到夏德拿着几根沾着血的骨头递给了女伯爵: “这是那个吸血妖兽的骨骸,请帮忙占卜一下,它这些天到底躲在哪里了。我想如果能够找到它的藏身地点,大概率会有意外之喜。” “真是的,不要在餐桌上拿出这东西。” 魔女嗔怪的说道,但还是施加了封印术后让女仆将它们收好。玛蒂尔达小姐安排人端来了水盆洗手,小米娅则欢快的从艾米莉亚怀中跳向了夏德。 抱着那只猫,夏德的心情便也好了很多。 女仆小姐们推着餐车送来了夜宵,考虑到夜色已经很深了,厨房准备的夜宵并不是很油腻。鱼肉卷、覆盆子、水果挞、切片的蓬松奶酪摆满了桌子,饮品则是红葡萄酒。夏德也的确有些饿了,轻声道谢后伸手用餐,随后讲起了今晚的经历。 贝琳德尔小姐和艾米莉亚都很认真的听着,等到夏德讲到他和贝恩哈特先生一起离开沙滩时,贝琳德尔小姐才在一旁问道: “既然今晚很顺利,你怎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夏德看了一眼艾米莉亚,见她很感兴趣,便也没有瞒着她: “今晚虽然出现的人不算很多,但已经很乱了。龙飨教团、血灵学派、新大陆互助会、教会......现在的局势很微妙,所有人都在调查,但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 刚才离开沙滩以后,新大陆互助会的人远远的跟上了我和我的那位朋友,并且留下了联系方式,他们以为我们是本地吸血种势力,所以想和我们见一面谈些事情,我想这应该与合作有关。但这也代表着这个很少插手旧大陆事情的组织,这次恐怕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摸了一下乖巧的等着喂食的猫: “感觉现在就像是暴风雨前出现的小雨。” “新大陆互助会吗?至少他们的名声还算不错。” 魔女说道,艾米莉亚也小声的问道: “华生先生,本地吸血种和那些外来吸血种关系怎么样呢?我在学院中的吸血种同学们总是说,新大陆的吸血种都是族群的叛徒。” “是的,我的朋友也是这样说的。血灵学派的插手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又有了新的计划,‘泣血者’这次不知道是否还会出现。虽然他被认为是最弱的十三环,但毕竟也是货真价实的十三环呢。上次见到他,他的右手被替换成了机械臂,我怀疑他们和真理会有更深关联。” 夏德再次叹了一口气,眉心有着脂红色胎记的女伯爵于是抓住了他的手: “别那么担心,我们的帮手不久后也要到了。我知道你在忧心什么,但至少目前你做的还不错。” 说着也不管艾米莉亚也在,便歪着头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夏德轻轻点头,又看向了艾米莉亚。精灵姑娘莫名有些脸红,夏德则问道: “艾米莉亚,今天在这里生活还习惯吗?” “这里很好,伯爵对我也很不错。” 她不想给夏德再添麻烦了,而且她的确在这里生活的很不错。 艾米莉亚本以为夏德也会住在这里,甚至住进贝琳德尔伯爵的卧室,但实际上夏德吃过了夜宵,便带着心满意足的小米娅返回了自己家中。 睡前的烦思总会带来梦境,于是这天晚上他也做了一系列古怪的梦,只是等到周一一大早被“小米娅闹钟”准时叫醒时,只记得在梦的最后,菲欧娜化作的巨大红龙正与他变作的银色“月光龙”交缠脖颈。 “哦,这算是春梦吗?” 他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想着,自己都感觉这梦很不正常。 全新的一周并没有给外乡人的生活带来什么改变,早饭的餐桌上,他还在想着这一周要完成的事情和诸多计划。 吃过了早饭,从地下室搬着神的礼物盒子向楼上走的时候,敲门声居然响了起来。站在楼梯上的夏德转身向后看,开门的钥匙声消失后,露维娅和伊露娜站在门外笑着向夏德招手: “早晨好啊,夏德,我们就知道周一你不会这么早离开家。” 全新的一周自然要尝试去获得新的礼物,上周是借住在这里的艾米莉亚获得了一条有着猫咪图案的黄色围巾,而这一周夏德取出的是一包白色蜡烛。 那些蜡烛用纸包包住,细细数了一下一共八根。这不是普通蜡烛,根据纸包上的文字说明来看,这是通过炼金手段处理过的蜡烛,每一根都能燃烧24小时左右。 当然,这对夏德来说依然没什么用处,但他原本就没有抱太大希望,因此一点也不失望。至于这周的任务,则是夜晚上厕所时,尝试着不开灯,只是点着蜡烛照明。 夏德一开始还以为这是在锻炼孩子们使用蜡烛的能力,后来才想到了这是在锻炼孩子们的胆量。 至于露维娅带着伊露娜这么早前来拜访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月湾的事情。 “教堂给我出差通知了,这周五之前走,还没有订好具体时间。” 伊露娜捧着茶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以前我低等级的时候击杀那条绿龙,靠的是同船的教会同伴们帮助。现在我已经八环了,我一定要在高环之前,尝试着自己独自完成屠龙的伟业!” 紫眼睛的姑娘在一旁笑着向夏德解释道: “这是伊露娜从小的梦想,勇者啊、屠龙啊之类的故事,你们男孩子比较懂。” “不过夏德你知道吗?阳光枪这种独特的奇术,对龙类生物是有特殊攻击效果的。” 伊露娜说着做出了一个投掷“阳光枪”的动作,夏德对此倒是不太了解,毕竟他掌握的雷枪可没有这样的效果: “为什么呢?” “根据教会的典籍记载,这与上古时期,古神至高的缚日者曾狩猎古龙有关。” 虽然伊露娜日常表现的不算太虔诚,但至少那些有趣的宗教故事她记得很清楚: “古老的太阳神,曾以圣者的形态行走于世界,路遇恶龙,遂截取一束阳光为枪,带领凡人狩猎古龙,并传授给凡人狩猎巨龙的技艺——这是关于那位古神的传说故事之一,是那位古神流传至今的奇迹。正因为这样的奇迹曾经出现,因此我们这些在第六纪元获知了古神奇迹的凡人,才能够通过阳光枪对巨龙产生特殊伤害效果。” 第两千二百二十二章 占卜家与占卜家 “喵” 伊露娜说完了古神的故事,趴在夏德腿上的猫,大概是因为被夏德摸得太舒服而叫了一声。 露维娅点点头,但她今早前来显然不是为了这个话题: “夏德,月湾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不过各大组织都在浮出水面,光的灾厄也在逐步出现。巨龙的阴霾还在笼罩城市,但七大家族各怀鬼胎,我很难评价那些贵族的行为。” 他简单描述了一下昨晚的乱斗,露维娅点点头,对夏德和伊露娜说道: “虽然夏德你不可能是被选者,伊露娜现在看也不像是光的被选者的候选人,但这并不代表你们没有资格拔出‘光之剑’。我对你们有个要求,你们在月湾行动期间,要尽量多做‘正义之事’。所谓正义,究竟要看想法、看初衷还是看真正做了什么,这一点我不与你们讨论,但你们的行为一定要正义。”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 “当然,这并非百分百的要求,只是提醒你们注意这一点。如果首先拔出光之剑的是你们两个中的一个,即使不举行被选者仪式,也能让我们占尽上风。” “露维娅,你知道获取‘光之剑’的仪式了?” 伊露娜惊喜的问道,夏德也看向了她,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笑着摇摇头: “没有,但我在协会内部查到了一些有趣的资料。这并不容易,毕竟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查了什么。协会虽然也没有完整的仪式记录,但至少资料中的确有那把剑的信息。夏德已经查询出来的那部分资料我就不再赘述了,全新的消息是,光之剑对正义之人不会造成伤害。” “等等,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是正义之人,就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把古神力量锻造的武器砍在我身上也不会让我受伤?” 夏德问道,露维娅摇摇头: “如果真的刺到了你,剑本身只要是物理存在的,就肯定有伤害。只是它的特殊力量不会对正义之人产生效果,那把剑的对手如果是正义之人,那么它也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剑。” “但究竟应该如何定义正义?” 十八岁的姑娘问道,然后看到夏德和露维娅都看向了她,后者更是欣慰的说道: “很不错,伊露娜,掌握平衡力量的你,更应该去思索这个问题。但你不应该向我们寻求答案,反而应该是我们向你寻求答案。毕竟,你才是那个手握天平的人。” 伊露娜若有所思,夏德继续刚才的话题: “就算我们无法拔出光之剑,但只要我们也被判定为正义之人,光的被选者的最大依仗就对我们无用。这倒是很有趣,只是我担心,‘光之剑’对是否正义的判定,与‘大罪锁链’对是否罪孽的判定一样。” 他仔细的解释了一下: “大罪锁链理论上来讲,只对有罪孽的对象生效。但在我实际使用来看,除了一些极特殊的情况外,基本上所有智慧生命都有罪孽,是的,所有。那么光之剑是否也是类似效果,除了极特殊的情况以外,其实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智慧生命,都有着‘非正义’的一面。” “这不是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事情,先做好眼前的事情吧。” 露维娅说道,随后又提醒伊露娜: “这次的对手除了龙飨教团还有拜光者研修会,也许你的力量可以对抗巨龙,但遇到夏德提过的那种融化万物的光,你要怎么办?就连夏德都说,他要有反应时间才能抵抗那种奇异的光芒,那么你呢,伊露娜?这次到了月湾以后一切小心,不要太冲动。” 十八岁的姑娘重重的点了一下头,随后也问道: “露维娅,你是否要去月湾呢?” “如果教会这次也像是格林湖那样向协会求助,协会抽调旧大陆占卜家驰援月湾的话,我会报名。上次我的表现还不错,这次只要报名肯定能入选。如果协会不组织类似的活动,我今年的年假还没有休,可以请假离开本地一段时间。” 这次夏德没说为了安全不让露维娅去月湾,如今露维娅也已经七环,他不必像以前那样总是担心她的安危。一次次的被选者故事越来越危险,因此在危险主动波及到他们之前,的确有必要让身边的所有人都要适应危险。 这也是夏德没有太过反对,嘉琳娜和蕾茜雅要求阿杰莉娜随着蒂法前往南国的原因。 除了和伊露娜以及夏德讨论光之剑的问题以外,露维娅这天早上前来,也是为了给夏德送一件占卜道具: “你不是在尝试着找寻七大家族对应的七片龙鳞吗?既然已经找到的那片龙鳞有着古神的力量,我就尝试着制作了这个。我研究古神与被选者力量的时间也不短了,前段时间研读拉普拉斯·霍华德的资料也小有收获他的确是个天才。这个能帮到你。” 露维娅递给夏德的是一只黄铜色的怀表,但打开以后才发现其实是罗盘。罗盘用起来很简单,指针指向的方向,就是疑似存在“古神耀光之龙”力量的方向。 露维娅虽然不确定这道具的准确性有多高,但至少还是能够提供些帮助的。 于是一个小时后,当夏德在月湾的贝琳德尔庄园见到魔女的时候,他便提到了除了她给的那个融合了金龙鳞片的金属占卜牌以外,他又有了新的“龙鳞探测器”。 一开始,骄傲的“命运”的大魔女当然满不在乎: “有我给你的占卜牌就足够了,别人不了解月湾,更不了解古神的力量。” “那是我在外地的占卜家朋友帮我制作的,是的,就是我提到过的那位女术士。” 于是命运的大魔女被激起了好胜心,在女仆玛蒂尔达小姐面色古怪的看着夏德的同时,女伯爵扬起了自己修长的脖颈: “那还真是有趣呢,可以让我看一看那位占卜家制作了什么吗?我对此很好奇。” 夏德于是交出了露维娅制作的怀表样式的罗盘,女伯爵咔嗒一声甩开了表盖,将罗盘放在手心里,她自己原地转了两圈,随后又释放了两个简单的咒法对炼金物品进行检测。 她深深的皱眉,感觉情况和自己想的有些不太一样。于是又让夏德把那张“女皇”占卜牌拿出来,她利用两件“龙鳞探测器”相互对比,嘴唇抿起,眉头似乎皱的更深了: “你先去看望你的精灵朋友吧,这罗盘很有趣,我要仔细检查一下,一会儿我再把它还给你。” “当然没问题,现在艾米莉亚在哪里?卧室吗?” “她和那头小独角兽在地下室,她借用了我的炼金实验室说起来,帮你制作了罗盘的女占卜家会来月湾帮你吗?” 她又忽的问道,夏德点点头: “会的,但不确定什么时候来,到时候我们介绍你们认识。” 于是夏德便先去看望艾米莉亚了,他很高兴精灵姑娘也并非真的只是打算用来消磨一周的时间。 而等到夏德的脚步远去,十分了解女伯爵性格的玛蒂尔达小姐才轻声问道: “小姐,这只罗盘” “很厉害。” 她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制作罗盘的人很了解古神的力量,甚至比我还要了解。我不能拆开这只罗盘,但只是观察就知道,也许这罗盘的效果并不比我的占卜牌要差,但占卜牌可是融合了一片龙鳞,利用七片龙鳞共鸣的能力才发挥出的探测效果” 魔女深吸了一口气,学徒于是又问向自己的老师: “小姐,能猜出是谁制作的吗?物质世界在占卜学领域比您我是说和您相差无几的应该没有几个人。” “看不出是谁,但这手艺明显有预言家协会的痕迹。” 她依然在看着那只罗盘: “不过这个时代物质世界的占卜家们,除了我这样的特殊存在以外,绝大多数都与预言家协会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毕竟‘注册占卜师’职业考试的题目是他们出。” 她仔细想了想: “看来我以前还真是有些小看了别人,也对,我看中的男人身边的帮手,怎么可能会普通呢。” 金发女仆长并没有指出,这句话其实是她在自夸。 “看来要好好准备一下了,等到那位女占卜家来到了月湾,我一定要第一时间镇住她。她比我的等级高的可能性基本上不存在,容貌自然也不会有我这么漂亮。” 这倒不是自恋,魔女们的确有资本夸耀自己的容貌。 “小姐,要占卜一下试试看吗?” 玛蒂尔达小姐又问道,但魔女犹豫了一下。自从夏德来到月湾以后,她已经稍稍改掉了任何事情都占卜的习惯,毕竟大多数时候占卜的结果都不再可靠了: “占卜家自身有着强大的反占卜特性.但试试看也好,我要提前看看对方的手段。” 于是女仆取来了占卜牌,而就在魔女抽牌的一瞬间,远在托贝斯克市银十字大道预言家协会中,正在帮助一位前来拜访的女士占卜爱情运势的露维娅忽的怔住了。 第两千二百二十三章 爆炸纸牌与寿命论 细长的手指明明已经拿起了一张占卜牌,却又被露维娅放了回去。在她的身后,长发露维娅的虚影浮现了出来,并转头与短发露维娅一起看向了西南方月湾地区所在的方向。 与以往的任何一次第六纪元都不同,这一次的第六纪元因为有夏德这个“唤神者”顶在最前方,露维娅·安娜特从未在任何大事件中引人注目,甚至都没有在正神教会面前露过面。这也就导致了,这次第六纪元的“露维娅·安娜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因此从来没有人在这次的第六纪试图占卜过她。 而久违的被占卜,也让那长发姑娘陷入到了对过去一次次故事的回忆中。至于反占卜,她一点都不担心。和夏德这个因为来历特殊而具备天然反占卜能力的外乡人不同,露维娅·菲欧琪·安娜特经历的是一次次血与火的较量,是一次次生与死的考验。反占卜的特性早已铭刻进了她的灵魂中,哪怕这一次的露维娅没有继承过去的诸多经验和回忆,但唯有反占卜是她们永远也丢不掉的本能。 短发露维娅不知道自己身后出现了什么,但她大概猜到了是谁在占卜自己。轻轻挑眉来掩盖自己的停顿后,便打算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来回应这次不礼貌的冒犯。 随后,她便继续与面前前来占卜运势的女士解说起了她未来的爱情: “是的,爱情会光顾任何渴望内心被填充的人。我看到了你的未来,要小心欺骗,但也不要放弃真心。” 至于月湾市的贝琳德尔庄园中,正跟着带路的女仆前往地下室的夏德,忽的听到了一声不算很响但非常沉闷的爆炸声。 他猛地一惊: “爆炸?敌袭?不对,是艾米莉亚搞砸了炼金实验?不对,那是楼上的声音!” 取出施法材料,闭眼感知空间,随后一步踏出,消失在走廊以后直接出现在了三楼的书房内。 原本做好了面对袭击的准备,抬起的右手甚至已经准备甩出月光,但看到的只是被爆炸的占卜牌炸的一片焦黑的地毯,以及不知所措的玛蒂尔达小姐和施施然像是这里什么都没发生的魔女。 那眉心有着脂红色胎记的漂亮女伯爵和夏德对视了片刻,迎着夏德探究的目光,最终还是轻声说道: “占卜,很神奇对吧?” 两人之间被炸开了一个洞的地毯还在向上冒着烟,甚至连地毯下的地板上都留下了焦黑的痕迹。见魔女手中握着露维娅制作的那只罗盘,原本还疑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夏德,感觉自己好像是猜到了真相。 他知道对于职业占卜家来说,随便占卜另一位职业占卜家是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因此他没有去询问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只是轻声叮嘱道: “还是小心一些,如果在庄园外面过路的巡警耳朵非常好,听到了刚才的爆炸,我们就有麻烦了。” 女伯爵刚才还只是强作镇定,听他这样说,耳朵立刻便有些泛红了。她轻轻点头,将那只罗盘也还给了夏德。等到夏德再次出了门以后,她才转身背对着门口并捂住了自己的脸,甚至都没有说刚才占卜牌爆炸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了和最近噩梦中经常出现的紫色眼睛很相似的眼睛。 玛蒂尔达小姐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立刻走出门招呼其他女仆去准备更换地毯和打扫卫生,并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能提到这件事。 对此事感觉好笑的夏德,也很快抵达了地下室的炼金工房,并见到了艾米莉亚和小独角兽莉安娜。 不知道是魔女的准备还是艾米莉亚的细心,墙角此时有一张柔软的垫子让小独角兽栖身,而它见到夏德出现,特别是这次没有猫,便高兴的站起身迎接了夏德。 至于艾米莉亚,尖耳朵的精灵姑娘正站在靠东的那张实验桌前,身上穿着白色袍子,手上戴着耐腐蚀和高温的亚龙皮手套,用试管钳夹着一片灰绿色像是布满了菌斑的方形金属片,在酒精灯上加热。 转身看到夏德正笑着抚摸小独角兽的毛发,她便惊喜的叫了一声,将加热的金属片放到桌上的金属托盘中,用酒精灯灯罩盖灭了火焰,这才摘下手套迎了上来: “华生先生,上午好啊。” “上午好,我来看看你,这是在做什么?我记得圣拜伦斯可没有暑假作业。” 艾米莉亚拉来了两把椅子,让两人能够坐下来说道: “不是作业,我在制作护身符.” 其实是送给夏德的礼物,但现在还没做出来,因此她并没有提到这一点。 “不过虽然没有暑假作业,但为了秋季开学以后跟得上课程,假期里也不能只顾着玩。” 她和夏德面对面坐着,小独角兽于是卧在了两人之间。精灵姑娘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副很淑女的模样: “原本打算返回学校后,在暑假的后半段去处理那些事情,既然现在有时间,不如先做些准备。这里的炼金实验室和魔药工坊很不错,甚至比学院开放给我们这些中环术士的实验室还要不错。” “但对于你们这样的长生种族来说,人类眼中的一年和你们眼中的一年真的一样吗?我希望你能好好度过这个在学校外的夏天,也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多的压力。” 夏德说道,本来只是劝说她放松一些,没想到精灵姑娘忽的眼神闪烁,露出了有些哀伤的表情,这和她这个年龄的精灵并不是很相配: “在古老的过去,精灵的年龄远比现在要长的多。至少我们氏族保存的那些第五纪元末期的树皮文书上就写着,那时的精灵们普遍可以活到五百岁,这还只是平均年龄。” 夏德好奇的看向了她,他虽然有精灵种族的知识,但那更多是关于远古的精灵,他对现代精灵有了解,但并不多: “那么现在呢?” “根据学院的统计,现代普通精灵的自然年龄上限在260岁左右。而精灵成年的年龄的规定,还是从过去沿袭下来的,所以我也听说过要更改成年年龄的事情。不过,像我这样的高等精灵.” 她指向了自己,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所说的高等精灵,是指有着成为祭祀天赋的贵族精灵。在久远的过去,我这样的高等精灵,被视为世界树挑选的守护者。但精灵的世界树早已消失,所谓高等精灵也只不过是天赋更好一些,活的也更久一些。生命力在我的灵魂与身躯里洋溢,我大概能够活六百岁,如果在100岁之前突破高环,我的最高年龄也许能够超过八00岁。” “昂” 那头全身散发着圣白光芒的小兽轻声啼鸣,艾米莉亚像是听懂了它在说什么似的,弯腰轻轻抚摸它的脊背: “与我相比,我身边的大多数人都只会在我的一生中,占据某一段时光,但肯定会早于我离开。而我也会看着一个个的人从我身边走过,在熟悉的人死后才明白他们与我的交际与感情.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和人们讨论年龄的。” 尖耳朵精灵姑娘此时没有去看夏德: “我们氏族里还有一位活着的,足有700岁的老精灵嬷嬷。她告诉我,我们漫长的一生注定会与很多人相遇然后永久分别,但为了不留下太多遗憾,有时候也要在生命中短暂的片刻,去思索某些故事与相遇对我们一生的意义我会珍惜这个夏季的,夏德。” 她低着头,终于又说出了夏德的名字: “珍惜好这个,你陪伴我的夏季。” 说完这话,才抬起头眼圈微红的看向了夏德。外乡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精灵姑娘弄哭的,她看起来格外的伤感。随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大概是他谈到了年龄问题,让本就不舍得这个愉快夏季就这样过去的艾米莉亚,越发的想要抓住自己手中的时间。 其实夏德很想告诉她,末日必定在五十年内甚至十年内到达,如果熬不过去所有人都会消失,到时年龄上限到底是多少根本没有意义。但为了不让精灵姑娘变得更加伤感,夏德并没有这样说,而是微微向前俯身,然后伸出手拥抱了她。 他什么也不必说,只是这个拥抱便让艾米莉亚平静了下来。她闭上眼睛去感受这个沉默拥抱的温度,而两人之间的小独角兽,那双水蓝色的眼睛满是好奇的看着他们的动作,然后再次发出了愉快的轻鸣。 “我我不想等这个夏天结束,等你死在我的眼前,再说,再说.” 她终归没有将心中的话说出口,而是也抱住了夏德。两人很久都没有再说话,直到艾米莉亚主动推开他站起身,然后抚平袍子上的褶皱,笑着对夏德说道: “谢谢你给我的这个夏天。” “夏天还没有结束。” 夏德站起身: “你还有很多故事没有见到,艾米莉亚,愿你喜欢1八54年的夏季,愿你喜欢.因为我而诞生的故事。” (本章完) 请:ap.iqu. 第两千二百二十四章 疑似的被选者 夏德昨晚便与新大陆互助会的三人约好了见面时间,至于地点,他和贝恩哈特先生选择了蜘蛛旅店。虽然那里距离验尸官阿尔贝先生的工作地点很近,但贝恩哈特先生相信这不会引起麻烦,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约好的见面时间是上午十点半,夏德告别了艾米莉亚后,便压着时间到达了蜘蛛巷。贝恩哈特先生此时已经在旅店外的木栅栏旁,一边看着院子里的鸡一边等待夏德了。 他们两人先进入其中坐好,没过两分钟,新大陆互助会的一行人也来了。 不过这天上午出现的,是那个拥有风王之剑的年轻人约翰·弗林与一位昨晚没有出现过的中年人,昨晚出现过的年轻女人与另一个使用钉锤的男人则没有现身。随着约翰·弗林而来的中年人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的模样,很儒雅的戴着眼镜,身上穿着褐色的长袍。不知怎么的,夏德居然在对方身上感觉到了类似奥古斯教士那样的神职人员的气质。 双方落座后像是普通人会面一样寒暄了几句,随后又各自要了酒水。周一上午这处偏僻简陋的下城区旅馆里人并不是很多,甚至连验尸房的两个守卫都在认真工作,而不是来这里打牌消磨时间。 “你好,我叫约翰·弗林。” 首先开口的是新大陆互助会的年轻人,虽然他的年龄远比他的同伴要小,但很显然他才是领导者。他打量了一下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并很快认出了夏德此时的装扮,才是昨晚那个强大的吸血种: “很感谢你们愿意今天与我们在这里见面,说实话,我们在这种城市见过太多的环术士了,但这里的人们大多相互警惕,没有多少人愿意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因为大多数人都认为,他们打不过手持贤者级遗物长剑的你。” 夏德说道,但意思其实是他自信自己可以打得过对方: “我们也不要浪费时间了,今天来这边只是为了交换情报对吧?” 他取出笔记本,撕下两页纸后,分别放在自己和对方面前一页: “你随身带着笔了吗?哦,带着就好,我们相互写出自己想知道什么,交换后如果同意,就可以开口了。” 有着一头金发的约翰·弗林和同伴商量了一下,便拿起笔开始书写。夏德则看向贝恩哈特先生,后者轻轻点了一下头,夏德也提笔写字。当然,他用的是左手。 写好后从那页纸上撕下这一条相互交换,夏德写的内容是“你们来到月湾的目的是什么”。前段时间和对方在霍桑运送龙蛋化石的船上相遇,对方的回答是“寻找从新大陆走私的龙蛋”。现在看来这只是实话的一部分,否则他们不应该还留在这里。 至于对方递来的字条上,则写着“龙飨教团在本地培育蕴含龙脉的生物是为了什么”。 贝恩哈特先生挑了下眉毛,这个问题他真的不知道,但夏德却对此心中有所猜测。 他看向桌子对面的两人: “这个问题我能回答,但问题在于,你们可能付不起价钱。” 桌对面的金发男人也摇了摇夏德手中的那张字条: “这个问题我也能回答,但你们也付不起价钱。” 两人对视了一下,前者才轻声说道: “和被选者有关。” 夏德也说道: “和被选者有关。” 双方又是沉默了一会儿,终归还是主动发起了这次见面邀约的约翰·弗林说道: “这情报目前还是绝密,但按照前几次的规律来看,过不了多久人们应该都会知晓。互助会将我们派往月湾就是为了这个,他们也没让我们为此保密,如果你的情报值得交换,我想现在透露给你们也不错。” “你这段话基本上等于什么也没说。” 夏德指出: “我的情报可是与一段诗章残篇有关。” 金发年轻人深吸一口气: “我们为何留在月湾的原因的价值,并不比你的那一条要差。那好,我需要和同伴商量一下。” “请便。” 于是坐在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对面的两人便暂时起身离开了旅馆,过了大概半分钟,贝恩哈特先生才说道: “他们在东面的老鼠巷,和另外两个同伴见面了。是的,就是昨晚的那两个人。那个约翰·弗林的感知很强,我的蝙蝠没办法靠的太近,听不到说了什么.他们的讨论结束了。” 半分钟后,离开旅馆的两人便重新回来。等到两人落座,金发男人伸手和夏德握了一下: “祝我们合作顺利。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等待事情进一步发酵,互助会这些年在新大陆发现了不少诗章残篇,他们似乎认为我是第七位被选者,或者至少是候选人。” 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都是面无表情,因为此时说什么都不合适。夏德没办法验证这是真话还是假话,但风王之剑的存在让他一开始就有过这样的想法: “那好,我的答案是:龙飨教团培育龙血怪物也是为了被选者资格。我们发现了一句诗章残篇,其中有着‘破壳之龙’的描述。这是指新生的龙族,或者具有巨龙力量的非长生种。” 说完夏德停顿了一下: “就比如你,我不知道你身上的巨龙力量来自于什么龙,但那肯定与风有关。” 全新吞噬的那滴神性,赋予了夏德察觉到巨龙力量的本领,这么近的距离坐在一起说话,他不可能什么都感受不到。只可惜夏德没有露维娅那种奇特的能力,无法只靠“看”就能看出对方到底是不是被选者。 但双方对这第一轮交易都还算是满意,如果约翰·弗林对自己的形容没错,夏德甚至认为自己还算是占了便宜。于是他们各自拿起纸笔又开始写第二个问题,这一次的问题是昨晚事情结束后,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在沙滩上“散步”时商量好的: 与龙飨教团合作的本地吸血种是谁? 他并不认为对方能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这只是进一步的试探。 而这一次对方给出的问题则是: 龙飨教团的巨龙们隐藏在近海的哪处岛屿上? 这也是夏德无法回答的问题,于是双方各自摇头,便来到了第三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依然是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商量好的—— 昨晚你们想要找到那个吸血妖兽是为了什么? 而夏德看到的问题则是: 你们是否知道,唤神者在本地曾出现过。 涉及到自己的问题,夏德当然是知道的了。 这一次他首先开口回答了问题: “前段时间,唤神者曾经出现,和本地教会一起接触了一件与命运有关的遗物,地点是贝琳德尔大本钟。八天以前的周日,码头之战出现的唤神者自然不用我多说。我们与这位神出鬼没的十三环术士的交集并不多,但至少确定他肯定还在本地。” 约翰·弗林和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 “就连教会都不确定,八天前的那场大战中出现的就是” “得了吧,弗林先生,现在谁都知道唤神者的反占卜抗性,比教堂的神像和圣徽都要高,他就是活着的圣者躯壳,教会当然确定不了那就是他。但根据以往的经验,而且看到那种璀璨的银色月光,除了那一位还有谁?” 夏德说道,贝恩哈特先生也忍着心中的笑意补充: “教会想找到他,所有人都想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们只能确定那位先生或者女士的确还在本地,关于那位的任何情报,都几乎与被选者一样重要。” 夏德继续补充: “毕竟他或者她做的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直接指向了被选者。” 不得不说外乡人这一年来做的事情还是很有效果的,哪怕他提供的情报基本上没什么用,但桌对面喝着廉价掺水散装啤酒的两人,还是认为这消息非常重要。 于是他们也拿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们想要那个吸血妖兽,一开始其实没想到它与龙飨教团有关.这是昨天回去以后才知道的。” 说到这里,开口说话的那个像是神职人员的中年男人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原本以为它与本地的吸血种,也就是你们有关。你们的种族非常不欢迎外人,而我们想要通过它,寻找一件遗物。” 他没有卖关子,而是老老实实的承认道: “我们要找的是一件贤者级遗物,你们是吸血种,肯定知道它。血之哀伤,这是” “被吸血种认定为‘圣剑’的传说中的宝物,传说中第三纪元的一位传奇级别的吸血种狩魔猎人用那把剑.” 贝恩哈特先生已经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了: “用那把圣剑驱逐并近乎杀死了一只远古的邪灵恶魔。那位吸血种狩魔猎人的故事,甚至仍然可以在如今的‘黎明教会’和我们的教典中查到,而那把圣剑,也被视为我们一族最重要的宝物。” 请:ap.iqu. 第两千二百二十五章 【血之哀伤】 因为有外人在场,贝恩哈特先生不方便和夏德解释,其实去年秋季在米德希尔堡唤神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找不到那把剑,其实那把剑才是最好的象征“吸血种”的仪式用品。 “你们确定那把剑在本地吗?我认识这座城市一半多的同族,但我一点也没有听到过这消息。” 贝恩哈特先生问道,桌对面的约翰·弗林放下了端着的酒杯,木头酒杯撞击桌面发出了“咚”的声响: “很抱歉,情报来源我们无法多说,但那把剑大概率就在本地,这一点确定无疑。” 夏德没有询问“新大陆互助会”的一行人,为什么要寻找吸血种的“圣剑”,但在他看来,这无疑代表了约翰·弗林一行人也知道“光之剑”的事情。虽然不可能有夏德知道的那么详细,但必定知道些内容。 之后四人继续交换的情报,便没有再涉及到如此机密的事情,只是有关邪教徒的动向,拜光者研修会的下落,七大家族的秘闻,甚至本地教会的情况。 这天中午的午餐他们就在蜘蛛旅店解决了,等到谈好了事情,各自手写的字条都交还给了对方,防止被用作占卜。新大陆互助会的两人先走,夏德看得出来贝恩哈特先生心事重重,因此也没有着急离开。 而等到贝恩哈特先生想明白了所有事情,夏德便跟在这位沉默的吸血种子爵身后,与他一起去了距离蜘蛛旅馆大概只有几百米的下水道验尸房。 周一下午的验尸房很是冷清其实每天都很冷清,而且夜里格外的冷清。此时在验尸房工作的只有托勒密·阿尔贝先生一人,他依然穿着夏德第一次见他时的那件褐色罩袍,听到开门的声音还转头看了一眼: “是你们啊,稍等我一下,我快处理完这具尸体了。这个倒霉的家伙偷情回家,被气愤的女人直接用餐刀刺穿了心脏,啧啧,都碎成这样了,还真是少见。” 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没等太久,洗好了手的阿尔贝先生就和他们在办公室见了面。验尸官也看出了自己的同族面色阴沉,而听到贝恩哈特先生的问题似乎也远超他的预料: “托勒密,你知道血之哀伤在月湾吗?” 验尸官面色大变: “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然后茫然的摇头,贝恩哈特先生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教团自第六纪元安稳下来以后,寻找那把剑近千年的时间。虽然我们早已沉寂下来,也没想着和人类争夺物质世界,但那把剑对我们的重要性,你不会不懂。月湾地区的同族到底想要做什么?先是与异教徒合作亵渎我们的血脉,现在又隐藏这件圣物,他们难道是想要另立教团吗?” 对于贝恩哈特先生这样严厉的指控,验尸官当然不敢认下来。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定居月湾十余年,的确没有听说过本地有那把血之哀伤的任何消息。 夏德全程没说话,就这样看着他们谈论月湾本地的同族。在离开验尸房之前,贝恩哈特先生将自己怀疑本地同族与龙飨教团合作的那份清单也交给了阿尔贝先生一份,希望他能够从中勾选出来一些可疑的对象。 等到夏德和贝恩哈特重新走到阳光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后者依然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他们在街角上了马车,中年吸血种子爵在询问了夏德“是否有时间到河边走一走”后,又让车夫将马车驶向了距离目前位置相当近的鲱鱼街,马车夫大概也就只能赚到起步价。 下了马车以后,他们并肩站在河岸边的栏杆前,看着宽广的河面以及更下游的那座即将完工的“月湾大桥”: “华生先生,看来月湾这里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啊。” 夏德说道: “如果你现在叼着一根烟说这句话,大概对那些涉世不深的姑娘们更有吸引力。” 简单的玩笑很有助于调节气氛,阿尔芒·贝恩哈特叹了口气: “血之哀伤、血之哀伤,它怎么会在这里呢?” 趁着他在那里唉声叹气,夏德简单解释了一下这次的被选者与“光之剑”的事情,但这位吸血种子爵并不关心这些。他也没什么野心,一直以来都在避免卷入麻烦,他现在只是想不通本地的同族们到底在做什么: “涉及到那把传说中的圣剑,我怀疑本地不可信任的同族,大概不只有一两个。我不太愿意这样说,但现在我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托勒密了。他是个正直的人,但这件事.我想不通啊。” “那就继续调查下去吧,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不是吗?” 夏德倒是想得很开,他的双手手腕放在河边的围栏上,微微耷拉着肩膀,很放松的看着河面上驶过的轮船: “这件事汇报给威纶戴尔的教团,那边大概会有什么反应?” “震怒,然后给我寄来更多的钱和物资。我们的神明已经给出神谕,不再参与被选者的事情,更不能和‘唤神者’发生冲突。所以即使有血之哀伤的情报,那边再派人来的可能性不大。”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那把“圣剑”: “血之哀伤,传闻中诞生于第二纪元晚期。它的第一任主人是一位并不算特别强大的吸血种。那把剑最初的故事与吸血种男性和人类女性有关,中间的过程你尽可以想象,但最终在一系列的巧合和误会后,为了保护自己故乡,也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人类女性牺牲并献祭了自己的灵魂,用以平息一个无法被记录名字的存在的愤怒。而外出归来的吸血种知晓这件事情以后,用爱人尸体中凝固腐臭的血液,铸造了那把圣洁的血色长剑,然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手持长剑真的封印了那个邪恶存在。” 贝恩哈特先生叹了一口气: “原本普通的长剑因此有了特殊力量,后来更是变作了遗物。第三纪元的同族用它击败远古邪灵后,更是让这把剑名声大噪,只是第五纪元末期发生了些事情,才让血之哀伤脱离了我们教团的掌握。这剑的特性有三个:对抗邪恶,对抗血肉生物,制造封印。其中‘制造封印’是这把剑最为特殊的特性,我想这特性也与剑本身的起源故事有关。” 说完又补充道: “在贤者级遗物中,它的效果不算很强,但好在负面特性也不强,定期让那把剑吸收使用者的血就好。我没有亲眼见过那把剑,但据说在红月月满的月夜,手持那把血之哀伤,握剑者也能感受到这把剑最初的主人内心的伤痛.它怎么会在月湾呢?” 说完这些,两人便一起看着河面,许久都没有再开口。夏德懒洋洋的眯着眼享受着并不是很充沛的阳光,心中则想着家中的猫此刻在客厅窗台上趴着晒太阳的模样。 理论上来说月湾所有的吸血种都很可疑,但夏德不会怀疑身边的贝恩哈特先生,毕竟夏德知道他的来历和身份,也知道那位吸血之神的神谕下,威纶戴尔出身的所有吸血种都不会再插手被选者的事情。 如此一来,出现在月湾的圣剑一共就有了守夜人风王之剑血之哀伤共三把,但这并不能代表任何事情,面前笼罩着的迷雾依然很多,外乡人也看不透现在到底是什么局势。 嘎嘎嘎 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乌鸦,落在两人身边的沿河行道树的树梢上。贝恩哈特先生转头去看它,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释然的摇了摇头。夏德则想到了医生说过这次的恶魔的本体是一只乌鸦,但很显然那东西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出现在这里。 “你说得对,继续调查吧。” 贝恩哈特先生轻声说道,也学着夏德的姿势,将两只手抱在一起,手腕放在栏杆上: “针对同族的调查会继续下去,等我筛选好名单,我们再一起去拜访。至于托勒密我很信任他,不过我也会额外调查他,毕竟故事里不总是发生那种事情吗?凶手其实就在身边。” 夏德笑了一下: “信仰龙的人,追逐光的人,管理城市的七个姓氏,还有新大陆来客。错综复杂的事情全部纠缠到了一起,我们也只能抓住一个线头去调查。慢慢来吧,我敢打赌我们并不是最着急的人。而且与其花费大量时间去筛选值得怀疑的对象,不如先确定那些完全值得信任的对象。你也明白,调查吸血种,我不方便让伯爵那边插手,所以我们也需要你的同族们帮忙。” 贝恩哈特先生点头表示明白,两人看着河面又沉默了好一阵子,夏德才主动开口说道: “贝恩哈特先生,这座城市还真是美啊。” “是的,财富之城真是漂亮啊.” 第两千二百二十六章 黑龙龙鳞 “什么?血之哀伤?” 这天傍晚夏德回到贝琳德尔庄园时,刚好遇到了从市政厅归来的魔女。因为还不确定,所以夏德没有提约翰·弗林自称被选者,只是提到了吸血种的那把圣剑,但这依然惊到了女伯爵: “先是你要找希望宝钻,又是我已经拿到手的唯一存在,还有我们相遇时的那个骰子故事集,现在又多了一把贤者级长剑,月湾到底是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多的高等级遗物?” “这个问题我可回答不了,但既然认定了这次的被选者有可能会通过这些圣剑来拔出古神留下的武器,我们也不能不调查。这件事依然我来做,不过我希望你能够帮忙占卜一下。” “这当然可以,但还请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就算是我,也别想轻易占卜出一把贤者级遗物,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于是晚饭前,贝琳德尔小姐便在地下室用正规的占卜仪式进行了占卜,然后就和她预计的一样毫无效果。这已经算是她很厉害了,毕竟她也没有因为占卜遗物而受到反噬。 当然,虽然占卜遗物没有收获,但至少她已经根据夏德提供的那个吸血妖兽的残骸,确定了对方在近期躲藏的位置。 因为占卜的很精确,夏德本着夜长梦多的想法,便在回家喂了猫并去预言家协会邀请露维娅晚上到家里见面以后,又返回月湾与魔女和女仆们进行了一场不算很有趣的下水道冒险。 简而言之,他们自海边的城市污水管道深入到了月湾的地下,顺延着废弃已久的古代下水道找到了那吸血妖兽曾经的巢穴。 那巢穴中并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东西,只有三具被吸食血液后已经死去的女尸,这样看来教会统计的受害者人数其实还少了一些。 之后,夏德便通过那张金属占卜牌以及露维娅的罗盘,很顺利的发现了位于吸血妖兽巢穴的更下方埋藏着的暗室。 和低语丘陵的那株古树树洞里的暗室类似,这处暗室同样受到了某种奇特的力量保护。当女仆小姐们施法挖开暗室通道后,从地下汹涌喷出的蟑螂、蛆虫、蚂蚁、蚊子与不知名的虫子,让夏德都飞快的向后退了两步,这场面让他回忆起了自己在蠕虫洞窟的那把时间钥匙冒险时的经历。 那些虫子的外壳相当坚硬,其中大部分的硬度都超过了钢铁。而且从地面涌出后,它们并没有四散逃离,有飞行和弹跳能力的立刻扑向人脸,没有飞行和弹跳能力的则迅速攀上人们的鞋子并试图向上爬。 “真是恶心!” 魔女拉着夏德的胳膊抱怨着,先是抬脚踩地,用斥力弹飞那些小虫子,随后招呼众人一起合力呼唤火焰,在通风条件很差的下水管道里足足烧了20分钟才将这些虫子全部焚烧干净。而在确定暗室不再向外喷虫子以后,现场的空气气味.夏德并不是很想回忆这个。 他只记得不只是他自己,贝琳德尔小姐和那些女仆小姐们也都脸色发黑。即使大家都会闭气,但皮肤只是接触那时的空气,就会让人感觉全身都不舒服。 当然,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自然是有所收获的。贝琳德尔小姐用基础咒术“泡头咒”召唤气泡罩住所有人的脑袋后,大家才开始了暗室探索工作。 那处位于巢穴更下方的暗室的面积并不大,在清理掉虫巢和刚才没有爬出洞口的母虫后,他们找到了十多块破碎程度不一的、与布莱克家族有关的古代文献。从文献内容来看,在第六纪元初期,布莱克家族也出现过环术士。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在于暗室的地板正中央,镶嵌着一枚像是能够在黑暗中散发出幽邃光芒的黑龙鳞片。 罗盘的指针旋转与占卜牌的震动,都源自于这块黑龙龙鳞。玛蒂尔达小姐想要将它取出来,却猝不及防的差一点被反震的力量击飞,就算是命运的大魔女伸手,也感觉到了奇怪的斥力让她无法接触那块鳞片。 眉头紧蹙让眉心脂红色的胎记微微颤抖: “上次的金龙龙鳞没出现这种情况啊难道要布莱克家族的后裔才能接触吗?” “请让我来。” 夏德说道,戴着菲欧娜的手套去抓鳞片,然后很顺利的将它从地面凹陷处捏了出来。而离开了地面的凹槽,那鳞片也就失去了排斥其他人的奇怪斥力。 龙鳞在夏德手心中颤抖,奇异而又幽邃的黑光逐渐收敛。浓厚的奇迹要素,近乎与那块金龙龙鳞如出一辙,于是夏德和魔女便知道了这是什么。 (小米娅奔跑中.) “露维娅,你想不到我们从下水道出来以后,贝琳德尔小姐和那些女仆小姐们为了尽快返回庄园洗澡,驾马车的速度到底有多么快。” 晚上八点半,夏德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从盥洗室走了出来。正在洗水果的露维娅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其实伱回来以后小米娅不愿意接近你,已经足够说明那味道到底多么可怕了。” 说着,她端着装着苹果的水果盆也来到了客厅。上下打量了一下刚洗过澡的夏德,然后满意的点点头: “黑龙鳞片属于布莱克家族?” “是的,从那些石板来看,布莱克家族曾经出现的环术士,认为将这鳞片放在家族中,对普通人后代没好处。他研究过那枚鳞片,鳞片本身辐射的力量就足以让普通人的肉体和灵魂产生异变,但也会潜移默化的强化那些本就具有力量的生物。低语丘陵的古树、树中灵魂、女狼人、小水道的黑猫、那个吸血妖兽,都是受到了鳞片力量的辐射。 所以,布莱克家族的先祖把鳞片封存了起来,并在家族中留下了只有环术士才能看懂的留言。但不知道是那留言散失,还是一千多年来布莱克家族再也没有出现过环术士,总之那鳞片一直在下水道里。” 夏德弯腰抱起了小米娅,很喜欢夏德洗过澡后味道的猫立刻用脑袋蹭向夏德的肩膀。而察觉到夏德洗过澡之后体温变得更高,毛茸茸的猫咪显得更加高兴了。 “还有,那只黑猫临走时给我的提醒是正确的。那处暗室的位置,就在黑猫尸骨所在位置的斜下方200米处。” “那只猫啊.” 露维娅又回忆起了夏德讲述的小故事,轻轻叹了口气,本来想说今天自己似乎被人占卜了,但想了想又感觉这只是无所谓的小事: “现在还不清楚七大家族的龙鳞到底是什么用途,如果能搜集就尽力搜集吧。倒是血之哀伤比较重要,我很怀疑现在那把剑的持有者,就是光明的被选者的候选人之一。” “那么约翰·弗林呢?” 夏德弯腰拿过一只苹果: “我无法确定他说的是否是真话,但至少风王之剑是真的。” “大概率他真的是候选人之一,只是还需要我亲自去看一看。不过按照你现在的描述,这个人的性格和做事方法,可比之前几位被选者正常的多。” 紫眼睛的姑娘说道,又问起了另一个人: “那位伊莱瑟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还没出现是吗?” “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再耐心等等吧,她迟早会出现的。” 他又咬了一口苹果,歪着头看向自家墙壁上的煤气灯,然后忽的问道: “明天是国王的生日,德拉瑞昂全国放假,预言家协会放假吗?” “当然放假,协会就在约德尔宫对面,就算我们想上班,顾忌国王的面子,会长也不能让协会开门。” 露维娅笑着问道: “怎么,你想约我明天去约会吗?这可不行,你要专心准备晚上的宴会,毕竟那又是多萝茜和蕾茜雅的‘大日子’。” “哦,露维娅” 夏德牵住了她的手,看着那对笑盈盈的紫色眸子: “我是想说,我让蕾茜雅给你准备一张邀请函,明晚你也去参加约德尔宫的宴会怎么样?蕾茜雅、嘉琳娜和多萝茜都在,如果只有你不在,我会感觉这很奇怪。而且我们可以找时间,和大家一起谈谈如今月湾的事情,风王之剑与血之哀伤出现的消息有必要让她们知道。” “多萝茜和蕾茜雅知道你明晚打算谈这些吗?” 她笑着问道,然后轻轻点头: “那我明天白天准备一下礼服,然后去打理一下头发吧。但明晚是你和多萝茜的时间,所以我不会以你的女伴身份陪着你,就让阿杰莉娜公主给我邀请函吧,她以前常去预言家协会玩占卜游戏的时候,和我也算是熟悉。” 漂亮的紫色眼睛看着夏德,她知道夏德是什么意思: “不要因为她们都在而我不在就邀请我,我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夏德,你对我的感情,我永远都能感受得到,所以你不用做这种平衡。” 夏德本来还想解释一下,但想了想便直接吻了上去。露维娅笑着闭上了眼睛迎接了他的这一吻,随后至少夏德还记得关闭了客厅的灯并拉上了窗帘。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二十七章 【夜半脚步声】 因为周二一大早,约翰老爹寄信告诉夏德,他帮夏德收购到了一把全新的时间钥匙,因此夏德这天上午到达月湾的时间有些晚。 晚上要在托贝斯克参加国王的生日宴会,当然,也是重要的红蝶之日,因此夏德打算下午就不过来了,上午拜访月湾也只是为了不错过最新的消息。 本以为一晚上也不会发生什么,最多也只是又出现了“光化”的受害者而已。没想到到了魔女的庄园后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在庄园里工作的女仆小姐们和佣人们都是一副困倦的样子。甚至连那些货真价实的环术士姑娘们也是没睡醒的模样。 领着夏德前往书房的玛蒂尔达小姐虽然强作精神,但在他们来到三楼穿过走廊时,与他们擦肩而过抱着被子去晾晒的女仆打哈欠以后,那位金发女仆长还是忍不住也小声打了一下哈欠。 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目视前方,坚决不去看此时夏德的表情。但跟在她侧后方的夏德分明看到,她的半张脸和整个耳朵都染上了红晕。 进入书房以后,夏德没有以“今天月湾怎么这么冷,不会又要下雪吧”进行寒暄,因为书房里除了贝琳德尔小姐,还有蜷缩在垫子上的小独角兽,以及趴在独角兽身上沉睡着的艾米莉亚。 玛蒂尔达小姐取来了毯子为精灵姑娘盖在身上,艾米莉亚闭着眼睛蹭了蹭独角兽的脊背毛发,然后继续沉沉的睡去。等到静音符咒安置在了艾米莉亚身边,同样精神不是很好的魔女才对夏德说道: “上午好。” “上午好,昨晚发生什么了?你们开派对直到凌晨?” 他走到了女伯爵身边,后者勉强笑了一下: “很有意思的玩笑,但不是派对。” 倦意让这位眉心有着脂红色胎记的女士显得比往日更加的慵懒和憔悴,她的声音很轻: “我这里通常都是晚上十点休息,昨晚宅子里的大家都回到各自房间后,一些奇怪的脚步声在房子的各处出现。一开始还只是很轻很慢,就连我都不能确定是否是幻觉,但时间过了凌晨,脚步声越来越频繁,而且越来越靠近试图睡觉的人。” 她将身体靠在沙发背上,然后踢掉了自己的高跟鞋,让双腿双脚都上了沙发,用侧躺和蜷缩的姿势看着夏德: “诗人级遗物夜半脚步声,招来遗物的就是艾米莉亚。这东西危险度很低,只是强制让人惊恐而且在夜晚睡不着。我以前没碰到过这种遗物,不知道它的效果居然这么明显。哦总之,我这里的姑娘们,除了中途离开宅子去外面休息的那些,其他人与我一样,都是五点多外面的天空开始发白以后才睡着的。” 见夏德看向艾米莉亚,还想起身去查看情况,但又被魔女叫住了: “别去打扰她休息。 天亮以后那遗物的效果就消失了,但按照我阅读过的记录,这遗物日落后还会出现。艾米莉亚今天早晨在那一连串脚步声消失后没敢睡,在我们都暂时休息后她还独自睁着眼等待,等到我们起床后才睡去。真是好姑娘呢,就是运气差了一点。” 她脸上的倦意也很难掩盖住,实际上对于环术士来说,一晚上不睡觉完全没问题,但这个遗物有着让听到脚步声而睡不着的人疲惫的效果。好在也只是疲惫和困倦,只要忍住不被吓到就不会留下后遗症,也因此这遗物才只是最低的“诗人级”。 “请允许我代替艾米莉亚向你们表达歉意,今晚如果那遗物再出现,不如我带着她出去住?” 夏德提议道。 “说什么傻话呢?” 魔女轻声说道,对着夏德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她的身边: “当初答应暂时让她借住时,我就提前猜到了会有意外,这才只是诗人级遗物,等我睡醒了我来解决它。她是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夏德在她身边坐下,于是那魔女便搂住了他的脖子,随后将头贴在他的胸前像是在聆听他的心跳。 夏德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有其他的动作,一低头才发现,女伯爵居然蜷缩在自己怀里沉沉的睡去了。 他对此感到好笑,但又担心她这样睡着会很不舒服,于是向玛蒂尔达小姐投去了求助的眼神,却发现女仆长也是一副相当疲惫的模样。其他女仆们还能在天亮后稍微休息一下,她估计没怎么休息。 于是夏德比划了一个手势,让她也去睡一会儿,不必站在沙发边等待女伯爵的命令。金发女仆小姐露出了些许的笑意,犹豫了一下后便来到了沙发前的茶几旁,扯着裙边蜷缩着坐下后,便也趴在茶几上闭上了眼睛。 没有任何人敢闯入书房打扰他们,看起来这个周二上午也没有必须要贝琳德尔小姐亲自处理的事情,值得女仆们从走廊敲门。 于是精灵睡去了,魔女睡去了,女仆睡去了,甚至连小独角兽都睡去了,唯独昨晚睡得很好的夏德丝毫没有睡意。 他担心打扰了姑娘们的休息,便身体僵硬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后来趁着魔女在他怀里蠕动以寻找更舒服的倚靠姿势的机会,才趁机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本书。 于是这个天气阴沉的上午,便在这种奇妙而又安详的氛围内度过了。夏德其实很喜欢这样的悠闲时光,翻看手中的那本《心灵指南针》的时候,还比较着那些有节奏的呼吸声的不同之处,随后又感觉这样的比较似乎有些冒犯。 总之,姑娘们为了恢复精神而进行的浅睡,一直持续到十一点左右。根据呼吸频率来看,第一个醒来的是最早入睡的艾米莉亚,睡眼惺忪的精灵姑娘并没有第一时间起身,而是在意识到了目前的状况后,居然继续倚靠着几乎和她一起醒来的小独角兽装睡。 大概五六分钟后,缩在夏德怀中的魔女也苏醒了。因为两人靠在一起,夏德很容易就分辨出了她也在继续装睡,大概也是和艾米莉亚一样不好意思第一个苏醒。 有没有可能,她只是不想离开? “她”笑着问道。 第三个苏醒的是玛蒂尔达小姐,女仆小姐睁开眼睛后,便与越过书本看着她的夏德对上了眼。两人都是眨了眨眼睛,随后金发女仆在茶几前坐直身体,然后按住裙边站起身。 她相当得体的抚平了裙装上的褶皱,见夏德对着她笑,又侧过脸不去看夏德。而当她来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为闷了一上午的书房通风的时候,艾米莉亚和贝琳德尔小姐,才几乎是同时在窗户发出声音的时候“醒来”。 夏德感觉这一幕更有趣了。 被艾米莉亚的脑袋压了一上午的小独角兽终于可以站起身,相当活泼的在室内走来走去,艾米莉亚起身后伸了个懒腰,但想起夏德还在这里,伸到一半的胳膊便立刻收了回去。 至于贝琳德尔小姐,她虽然醒了,但却没有第一时间从夏德怀里离开。有些慵懒的让玛蒂尔达小姐打开了房门后,便安排女仆们去准备午餐。 安排好了午饭她依然不愿意起来,直到小独角兽也来到沙发边不断的戳她,让她不得不坐起来,好让夏德可以伸手去触摸它,她才终于回到了正常的模样。 女伯爵并没有对上午这一觉进行任何评论,而是和艾米莉亚一起去了盥洗室洗漱。于是半个小时后大家才在餐厅内汇合,夏德本以为刚睡醒的姑娘们会没有胃口,但看起来这并不影响大家吃午饭。 “贝琳德尔小姐,伱的母亲和妹妹们呢?昨晚的事情没有影响她们吗?”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艾米莉亚刚来那天这些女士和姑娘们都还在庄园,只不过没有见到独角兽。 “昨晚刚好她们不在城里,我们家在城外也有庄园。今天上午我送信,让她们在城外多住几天。” 金发魔女说道,一旁的艾米莉亚本想道歉,对自己的到来惹出的麻烦表示歉意,但魔女还在说话: “这不是什么大事,最近城里很乱,让她们在城外多住一段时间也好。吃过了午饭,我们就去处理夜半脚步声的事情吧。” “你想制造出黑暗的环境,模拟出午夜的条件?” 因为在托贝斯克的时候,艾米莉亚就一次性接触过三种被称为“都市传说”类的遗物,也就是贤者级的友好邻居,守密人级的恶意连环诅咒信和文书级的余光鬼影,因此夏德对于诗人级的夜半脚步声还是有了解的.虽然不知道被恶魔盯上的艾米莉亚为什么只会引来这类遗物,但看起来最危险的那个天使级墙中尸体恐怕大概率也会在之后出现。 贝琳德尔小姐点点头: “是的,夜半脚步声的触发条件里的‘夜半’,在夜晚的确与时间有关,但在白天时却可以因为光照而额外触发效果。不过虽然只是最低的诗人级遗物,我们也不能太过大意。” 她从身后的女仆手中取过了一叠占卜牌,稍微洗了一下便抽出第一张。 第两千二百二十八章 艾米莉亚的梦 “让我看看.正位的太阳,看来结果还不错嘛我还以为,你会反对我又随便占卜呢。” 贝琳德尔小姐又笑着对夏德说道,夏德感觉很奇怪: “我什么时候反对过你进行占卜?” “在我看来,你和议.” 她本来想说“议长”,但想到艾米莉亚还在这里,又改口道: “伱和我的老上司一样,都是那种虽然敬畏命运,但又不喜欢随便去解读命运的人。” 夏德很好奇如果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听到“老上司”这个称呼会是什么表现,但他此时也只是笑了笑,然后对艾米莉亚说道: “别有太大的压力,你入住我家之前可是连贤者级遗物都碰到了,而现在却只是遇到了诗人级遗物,这说明这些邪教徒留在你身上的诅咒已经严重衰弱。” 魔女听到了“入住我家”,艾米莉亚则轻轻点了点头,但心里依然感觉自己一直在给夏德添麻烦。 吃过了午饭众人便开始着手准备驱逐遗物,为了保证无光,没有窗户的地下室是最好的环境。贝琳德尔庄园的历史悠久,用以各种用途,如酒窖、菜窖等的地下室的数量非常多。最终魔女选择了庄园东南角的那处地下室,这里是魔女用来临时存放危险性极高的遗物的地方,只不过目前是闲置状态。 稍微清扫后,枕头、褥子、棉被以及一张金属折叠床被运了进来。夏德、贝琳德尔小姐和艾米莉亚进入以后,玛蒂尔达小姐冲三人挥挥手,随后安抚了一下小独角兽莉安娜,这才在门外关上了门。 夏德手中凝聚出的银色光球照亮了四周,魔女示意精灵姑娘在床上躺下来,她看了一眼夏德,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钻进了被子里: “那么贝琳德尔小姐,华生先生,我们一会儿见。” 说着便很乖巧的饮用了提前准备的昏睡魔药.其实就是强效安眠药剂,闭上眼睛躺下来以后,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夏德熄灭了自己呼唤出的光球,四周便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夏德和贝琳德尔小姐都有着“黑暗视觉”,因此一起在床边坐下来等待遗物效果被触发时,也能清晰的在黑暗中看到彼此。 只是不得不承认,在黑暗中视觉被压制的情况下,夏德感觉自己的嗅觉变得更加灵敏了。证据就在于,当魔女向他靠过来的时候,他感觉她此刻头发和身上的香水味无比的清晰。 “上午我睡得很好。” 魔女轻声说道: “许久没有睡得那么舒服了。” 她满意的看到面前男人有些不知所措,夏德不知道这句话要怎么接。好在她也只是想要看看夏德的反应,当然,睡得很舒服也是真话: “刚才我醒来的时候,看到你在看《心灵指南针》。” “是的,为了七环的升华之语灵符文,指引或方向。” 夏德低声说道,其实就算他此时使用龙吼也吵不醒两人背后沉眠着的精灵姑娘。至于《心灵指南针》,那是格林湖事件后,在那个与丹妮斯特小姐暂时分别的黄昏,十三环女术士借给他的书。那还是五月份的事情,而如今已经到了七月中旬。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夏德虽然有所收获,但还不足以获得灵符文。 “指引和方向吗?” 她轻轻点头: “或许我能够给你些帮助,我的核心灵符文是少见的四枚:启迪眼睛指引旅行米。” 比起露维娅的核心灵符文高贵命运毁灭者厄运,贝拉·贝琳德尔作为占卜者的初始天赋其实并不出众。而她能够有现在的成就,显然除了魔女身份带来的便利,更多则是她自身的努力。 “老师当年便是看中了我的指引和眼睛,认为我有着窥探命运、指引未来的天赋。我不知道是谁为你推荐了《心灵指南针》,我承认这对指引灵符文的获得有好处,但也有些太过于繁琐和麻烦了。” 她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还有更便捷的方式:尝试着去引领一个人的命运,指引她或者他走上正确的路。指引的含义对应四要素,有着不同的解释方法,但在我看来这是最方便的。当然,如果只是给普通人指路,你就算忙活一年也不会有收获,特殊的命运,才能获得来自命运的额外馈赠。” 其实这也是露维娅能够靠着见证被选者的故事而快速升级和获得力量的方法之一,夏德倒是没想到这方法对自己也有帮助: “去指引被选者吗?这倒是好主意,我一直以来和被选者们的关系都很微妙,其实仔细想想,也没有刻意去指引谁,只是看着故事发生。但如果我想要指引,那么也不算困难,只要” 他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忽的闭上了嘴巴,因为脚步声在地下室中响起了。 这里不可能有夏德、魔女和精灵以外的第四个人,但那脚步声在夏德听来又是如此的真实。就算是再怎么厉害的幻术大师,也无法模拟出如此完美的声音,夏德甚至能够在一瞬间通过脚步声想象出那个黑暗中进入这里的“人”的位置和体态。 “假的,都是假的。” 他在心中想到,而两人背后的床上因为饮用了足量安眠药剂而昏睡的艾米莉亚,此时也有了要醒来的趋势。 不过这次的脚步声倒是不会惊扰到楼上的宅子,毕竟楼上还是白天,白天是不会出现“夜半脚步声”的。 贝琳德尔小姐轻轻捏了一下夏德的手,她独自站起身,将手按在了自己的右侧肩膀处。随着深埋在血肉中的混乱之源受到她自身灵的刺激而发光,黄月的光芒暂时照亮了这里,地下室内果然没有第四个人。 夜晚使用光芒没有限制,但在营造“黑夜”环境来触发遗物效果时,只有月亮与星空的光芒是被允许的,否则就会破坏“夜晚”使得遗物暂时离去。其实夏德更擅长使用月亮的力量,但他还有着更重要的任务。 在确定黄月的光芒亮起后,脚步声出现的频率暂时降低,夏德的右手迅速牵住了即将苏醒的艾米莉亚的手,左手拿起试剂瓶饮用了和刚才艾米莉亚一样的安眠药剂后,又和上午时的玛蒂尔达小姐一样蜷缩在地面上,脑袋则靠在艾米莉亚躺着的那只被特殊处理的枕头上,他便也沉沉的睡去。 思绪在梦中坠落,夏德的目的是进入艾米莉亚的梦境以稳定她的状态。驱逐夜半脚步声的重要条件是,遗物纠缠的那个人必须在睡眠状态,否则这遗物是完全无形的。 魔药的效果相当强力,闭上眼睛的夏德几乎是立刻感觉到了恍惚。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一片从未见过的树林中,地面和树上都有积雪,头顶则是一轮银色的月亮。他感觉得到,这月亮是因为他的出现才出现在这里的。 此刻正是黑夜,树林正在并不是很强的夜风中发出瑟瑟的声响。周围的景物并不是很清晰,但这不是因为月光微弱,而是因为梦的主人正在清醒。 “艾米莉亚呢?” 夏德并不是施耐德医生那种梦境大师,在梦中肯定会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但好在至少这一次麻烦并不是很大,因为脚步声很快从树林深处传来,随后金发精灵便飞快的奔跑着出现在了夏德眼前: “夏德,快跑,那东西要来了!” 她不给夏德说话的机会便牵住了夏德的手,带着夏德一起向着森林的深处跑去。夏德并不知道身后到底是什么在追逐他们,他只能感觉当艾米莉亚抓住他的手,梦境立刻便稳定了一些。 这也是夏德进入艾米莉亚的梦境,而不是贝琳德尔小姐的原因。相比魔女,精灵姑娘果然还是更信任夏德。 一开始是艾米莉亚带着夏德奔跑,但很快便变成了夏德抓着艾米莉亚的手奔跑。梦中的月光原本很微弱,但在夏德出现后,那轮银色的月亮便清晰的照亮了这片像是没有边际的树林。 夏德并不清楚艾米莉亚怎么会做这种被追逐的梦境,他一开始以为这是“恐怖梦”,这种被坏东西追逐的梦大多数人都做过,施耐德医生和他谈起梦境分析的时候,还特别提到过这一类的梦境进行举例。 但很快夏德就知道自己猜错了,这梦境的主题绝对不是恐怖。因为虽然他知道后方有个东西在追逐他们,但梦境没有因为这一点变得阴森恐怖,夏德这个梦境的外来者也没有本能的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恐惧感。 更重要的是,艾米莉亚居然是笑着的。 月光照亮了树木茂密的树林,精灵跟随着夏德在林中一起奔跑。他们感觉不到疲惫,也不必考虑要如何选择前路,树林中的树木和地形仿佛刻意为他们制造了一条可以毫不顾忌的向前奔跑的通道,他们只需要牵着彼此的手一直向前就好。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二十九章 童年之梦 伴随着夏德与艾米莉亚牵着手在雪中的林中这样继续奔行,梦境居然就这样变得更加的稳固了,夏德很疑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但这样也好原来艾米莉亚这么喜欢奔跑。” 但遗物对于艾米莉亚的唤醒作用,仍然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梦境的演变,因为向前奔行的两人很快便看到树林的前方居然出现了一片绕不过去的大湖。艾米莉亚放慢了脚步,而这一刻周围的景物也再次变得模糊: “不,不行,我不能下水!” 精灵姑娘本能的感觉两人的共同奔跑已经到了尽头,但夏德却义无反顾的拉着艾米莉亚继续向前冲: “相信我,只要你还愿意牵着我的手向前,我们脚下的道路就会不断延伸。” 从施耐德医生那里接受过浅显梦境知识的夏德,用自己比艾米莉亚强得多的精神力,试图诱导她想象出面前的大湖上其实存在一条路。他本以为这不会很简单,没想到那奔跑着的姑娘听到了他的话以后,立刻就露出了笑意: “是的!我愿意。” “不应该回答:是的,前面有路吗?” 夏德疑惑的想着,而当他牵着艾米莉亚的手来到了湖边,从那没有任何起伏的大湖的下方,居然真的升起了一条.带着小孔的巨大黄色饼干构成的道路。 “看啊,道路真的出现了!” 艾米莉亚惊喜的说道,梦境便再次稳定了下来,两人也踩在那排饼干上在湖面继续向前奔跑。 艾米莉亚看起来更加的兴奋了,月夜下的精灵姑娘的金色头发向后拖拽出光点,漂亮的翠绿色眸子也在散发着微光。柔软的小手微微用力抓着夏德的大手,梦境此刻稳定的程度,让夏德有些怀疑就算他告诉艾米莉亚这是梦,她也不愿意醒来。 “我们这里这么顺利,也希望现实中的贝琳德尔小姐没有遇到麻烦。” 湖的面积远比原本观测到的要小,越过了湖面便又是森林。而随着夏德在这个几乎对他不设防的梦境中停留的时间增长,他们头顶的那轮大的不正常的银色月亮,也在向着艾米莉亚的梦中播撒更多的月光。 月光并不像太阳那样,将周围的一切照亮,而是赋予风更多的温柔,赋予土地更稳固的力量,赋予树林更宁静的氛围。同时,月光也赋予了精灵的梦更稳固的精神力量,艾米莉亚笑着,她也许只是享受此刻,但夏德却注意到从那座大湖离开并且进入树林中以后,更加不同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 比如,他看到周围的树上挂着的松子变成了巧克力材质,地面和树上的积雪正在变成糖霜。还有那些原本奇形怪状的树木,正逐渐变得造型规整,但实际上是木头材质正在向着饼干转变。 “这又是怎么了?等等,这不会是因为.” 童年之梦的祝福,艾米莉亚·暹诺德的精神世界对你没有防御,那份祝福正在发挥效果。 两人在林中奔行的越来越快,像是融入了风,像是化作了气。那份源自于神明的祝福,正越来越强的按照梦境主人的回忆与潜意识,将梦境塑造成更加奇异的模样。 这也间接让梦境变得稳定,甚至让原本在身后追逐着两人的那个不知名的东西都有了实体。夏德在奔跑途中还抽时间回头看了一眼,现在那是一个小山大小的“熔岩巨人”,具体成分大概是巧克力浆、热可可、糖霜和牛奶。 “瞧,前面是山崖!” 艾米莉亚忽的说道,但脸上却一点也不惊讶。甚至不用夏德去引导,她便高兴的说道: “你会带着我飞吗?” 夏德的确可以变成巨龙带着她飞行,而且梦境中的变形倒是不用担心无法变回来的问题。但在彻底消化那份巨龙力量之前,他希望自己尽可能避免使用那力量: “不是我,小莉安娜已经在前面等着我们哦,艾米莉亚!” 精灵姑娘在悬崖边缘拉着夏德便是一个大跳,然后笑着和他坠落向了山崖下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林间。但下一刻,一大群白色独角兽便带着两人飞向了高空。 那并不是真正的独角兽,甚至不是小莉安娜那样的幼年独角兽,那是一群独角兽玩偶。甚至其中几只还因为填塞了太多的棉花,导致样子看上去胖嘟嘟的。而如果夏德有幸去往艾米莉亚在学院中的宿舍,就会发现这些玩偶的造型基本上和她床上那只一模一样。 精灵姑娘咯咯笑着,和夏德一起坐在那群独角兽中最中央的那一匹,在山林的上方游荡。忽的那群独角兽玩偶又在空中炸成了粉红色的烟雾。但在烟雾散尽后,夏德和艾米莉亚却没有坠落向林间,因为艾米莉亚身后长出了白色的小翅膀。 她笑着在空中拉着夏德的手飞行,夏德的身体没有因为引力而下坠,反而像是被看不见的力量托着一样,紧紧跟随在艾米莉亚身后。 “这的确是个好梦。我很庆幸,我的背后没有出现翅膀。” 很少有人能够在不经过你的同意的情况下,直接影响你在梦中的意识体。 “她”的声音在月光下越发的温柔,乘着风牵着艾米莉亚的手,夏德承认这是一个好梦,实际上这个梦可能有些好的超乎寻常了。 (小米娅奔跑中.) “哦” 随着一声不情愿的呻吟,因为奇怪药水而被迫昏睡、躺在黑暗地下室中央床铺的金发精灵姑娘睁开了眼睛。 因为那梦境实在是过于瑰丽和美好,以至于即使睁开眼睛看到了陌生的黑暗天花板,她依然沉浸在那美梦的最后时刻。等到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她才逐渐的恢复清醒的意识。 “你们醒了?艾米莉亚是怎么了?昏睡魔药的药效,应该已经被解药抵消了才对。来,能看清楚这是几吗?” 贝琳德尔小姐担心的说着,三根手指在艾米莉亚眼前晃动了几下,但艾米莉亚因为精神依然有些恍惚,因此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这是几?” 夏德稳定的声音出现,艾米莉亚下意识的看清楚了眼前夏德的手: “这是几?” 接下来是两根手指。 “那么一加一等于几?” 接下来是三根手指。 “3哦,夏.华生先生!” 她一下彻底清醒了过来,因为气恼娇羞,差一点就将夏德的真正名字喊了出来,甚至连一旁的夏德都惊讶于她居然忍住了。 一旁的魔女狐疑的看向了夏德,她很确定床上的姑娘刚才差一点就要说出一个她很陌生的名字。只不过因为艾米莉亚只发出了半个音节,而且还是德拉瑞昂语的叫法,因此魔女依然无法知道那个名字到底是什么。 嘭的一声轻响,墙壁上的煤气灯被打开,艾米莉亚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随后听到了脚步声和熟悉的声音—— “昂” 小独角兽的身影出现在了床边,模样很高兴的接受艾米莉亚的抚摸。女仆小姐们也走了进来,帮助收拾被小规模破坏的地下室。因为脚步声出现而同时出现的低语要素已经消失不见,地下室看起来经历了一场小规模战斗,但女伯爵气息平稳,看起来当夏德入梦以后,她在现实中处理事情也很顺利。 “你稳定的陷入沉睡中以后,我在月光下找到了那个脚步声的源头。说起来,虽然从资料中看到过遗物本体的模样,但.算了,我就不形容那可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总之,我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三位以正面驱逐的形式,彻底击败遗物夜半脚步声的人,至少十年内,这东西都不会出现在物质世界了。” 贝拉·贝琳德尔颇为骄傲的说道。 “做的不错,这次多亏你了。” 夏德也送上了自己的感谢,随后又对床上的艾米莉亚说道: “快起来,去外面的阳光下走一走,但别走出庄园,晒晒太阳就忘记这件事情吧。” 说着伸手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而艾米莉亚看着与夏德握在一起的手,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她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下了床,踩着鞋子就逃跑似的离开了地下室,不明所以的小独角兽冲着夏德叫了一声,随后也迈着蹄子跟着跑了出来,惹得女仆小姐们都笑了起来。小兽大概以为艾米莉亚又要和它玩追逐游戏,精灵姑娘很擅长这个。 “我很好奇,你们在梦境中做了什么。” 魔女慢吞吞的问道,眼神很好奇。 夏德想了想,感觉也没什么: “一开始我们牵着手在雪中的林地奔跑,然后踩着饼干路面渡过了大湖,又在缀满了巧克力、挂满了糖霜的林子里继续跑。跳下山崖,被一群雪白的独角兽玩偶载着在月下飞行,然后长出了翅膀一起飞向星空,又坠落到了彩虹上。像是滑滑梯一样在彩虹上滑到地面,彩虹源头是一片布丁湖,湖里面的粉色章鱼玩偶把我们送到了岸边.” (本章完)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二百三十章 梦与吻与宴会前夕 这梦境很长,夏德描述的也很详细,但贝琳德尔小姐越听越感觉不对劲,就连一旁整理地下室的女仆小姐们都逐渐的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惊奇的瞧着夏德。 而夏德还在自顾自的讲着: “.和雪精灵与会说话的鸽子一起击败了甜点心巨人后,我们戴着花环,在一些小巧的仙子林精的簇拥下,登上了那片被皑皑白雪,也就是糖霜覆盖的森林中央最高的树屋。我们一起坐在树屋顶端的露台边缘,看着烟花在月下炸开。那一朵朵烟花真是漂亮,嘭嘭嘭的响着的时候,不仅把森林映成了彩色,也把艾米莉亚的脸映成了七彩的模样。” 贝琳德尔小姐用更加饱含深意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她当时忽然让我扭头看着她,她自己的双手撑在树屋露台的地板上,两只脚悬空晃来晃去。她说有事情要和我说,但因为当时烟花声音太响,她就向我这边凑近了一些。当她凑得足够近,我是指,我那时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的睫毛的颤抖,于是我们两个面对面,背景则是不断炸响的各式七彩烟花、浩瀚的星空和皎洁的银月,然后.” “怎么了?你们做了什么?” 不知是谁下意识的问道,夏德这才注意到大家都在看着他讲故事: “看来姑娘们都有类似的童年之梦。” 夏德心中想着,贝琳德尔小姐催促道: “你快讲,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被你叫醒了。” 夏德很诚实的说道,见魔女愣在了那里,还眨了眨眼睛: “然后梦就结束了,结束在了我们在烟花中,相互近距离对视的那一刻。” 她们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气,夏德甚至看到,玛蒂尔达小姐居然有那么一瞬间,用嗔怪的眼神看向了她的主人和老师。 贝琳德尔小姐也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气,随后猛地摇了摇脑袋: “还好我把你们叫醒了不行,我也被遗物影响了,也许我也要去外面晒晒太阳。” 说着也不理会夏德,就这样离开了地下室。 夏德站在原地不明所以,看向周围的姑娘们,她们也都看向别处,各自去做刚才要做的事情。只有那位金发的女仆长愿意和他对视,她好奇的问道: “华生先生,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抱歉,什么?” 夏德又问,女仆小姐立刻摇摇头,也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怪不得你能迷住我家小姐.” 她低声说着,但事实上这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如果不是艾米莉亚又遇到了遗物,夏德原本是打算回家吃午饭的。而如今从艾米莉亚的梦中醒来,便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既然已经耽误了些时间,夏德也不再着急回去,从地下室走出来以后,先去找了红着脸不愿和他说话的艾米莉亚,确定了她现在的状况,防止留下什么他和贝琳德尔小姐都没发现的后遗症。 随后又找到了站在二楼露台上,真的在晒太阳的魔女。今天天气还不错,虽然整座城市依然笼罩在黑雾中,但至少下午两点的阳光还算可以。魔女的金发在阳光下像是在闪闪发光,她听出了夏德的脚步声,因此还没等夏德来到她的身边时,便开口说道: “我刚才在这里,看到你和那位精灵小姐说话了。” 艾米莉亚住进这栋庄园没几天,魔女便已经称呼她为“艾米莉亚”了,此时再说“精灵小姐”,无疑是在调侃和提醒夏德。 “是的,我检查了一下她身上是否留下了其他问题。” 夏德看向下方庭院中,正在和几位恰好也在院子里的女仆小姐们一起,在阳光下为那雪白的小兽梳理毛发的艾米莉亚: “我想这不会是最后一次,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说了,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魔女轻轻哼了一声: “昨天开会的时候我听凡妮莎和西尔维娅说,王室已经准备安排玛格丽特来访月湾了。今明两天就会见报,威纶戴尔和月湾市的距离不远不近,她们这周结束前就能到。” “玛格丽特被安排了什么任务?这种多事的时候,王室怎么放心她一个公主来月湾的?” 夏德立刻问道,贝琳德尔小姐狐疑的看向了他: “我注意到,你并非第一时间去询问凡妮莎和西尔维娅的安排,而是关心那位公主” 她停顿了一下: “上次我说她们为了讨好你,特意把那位公主也送到了你面前,但那时我在半开玩笑现在是否可以老实跟我说,你和玛格丽特·安茹到底是什么关系?” 因为她们还有半周就要到了,夏德于是也不隐瞒: “算是情人关系。” “算是?” “嗯公主殿下还是纯洁的。” “除此之外都不纯洁了是吗?” 魔女会意的点点头,对于这种魔女学徒之类的小角色,她不觉得会是自己的对手: “这样也好,如果你真的能够完全绑定玛格丽特·安茹,这样就更容易去说服更多魔女接受你的存在了。至于那位公主殿下来月湾,除了前段时间和你谈论的王室向本地市民展示的怀柔态度以外,还因为王室一方面想要警告一下七大家族,让我们在秋收之前不要有奇怪的想法,警告我们北方的邻居不要随便伸手;另一方面,也是以玛格丽特·安茹访问为借口,让月湾市驻防的王国海军活动一下,提前为必定到来的南北战争做准备。” 她补充了一句: “还记得安卡拉侯爵夫人吧?那个出身狼人家族的女人。她从侯爵那里帮我弄来了些资料,虽然不算很机密,但看起来威纶戴尔的那位‘雄狮’莱恩陛下,想要将月湾港作为将来战争的一个支点,必要的时候,要将这里打造成王国西海岸最北端的战斗堡垒。” 夏德于是问道: “这是要整个月湾,为了卡森里克而战?到时候一定会影响城市的贸易,更会影响那些从新大陆而来的船只。你们会同意这种事情?” “当然不想同意,卡森里克和德拉瑞昂想打就打,把我们牵扯进来做什么?” 女伯爵哼了一声: “但月湾毕竟名义上还属于卡森里克,想要完全推脱也不可能。按照我的想法,帮助卡森里克是不可避免的,但实际上想要怎么做,难道雄狮莱恩陛下远居威纶戴尔市,他还能亲自跑来月湾,监督我们修建城墙和抓捕间谍不成?” 说着还看了夏德一眼: “我一个人支撑贝琳德尔家族,如今也是压力很大。玛蒂尔达虽然能够帮我,但终归也只是助手而已。” 夏德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答: “我也许能够帮上一些忙。等到玛格丽特她们到了月湾,你就知道我到底是谁了希望你不要太惊讶。” 坦白身份以后,借助玛格丽特和嘉琳娜的影响力,帮助贝琳德尔家族更好的在两国之间斡旋还是没问题的,这也算是让魔女议会更加团结的一种方式。 “你只要不告诉我,你其实是个姑娘假扮的,我怎么也不会惊讶。等到她们到了本地.” 贝琳德尔小姐的语气中带着些哀叹,并且毫无掩饰的说道: “虽然我们能多些帮手很不错,但我依然喜欢,你的面前只有我的这段日子。” 这话让夏德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于是说道: “说起来,我到了月湾之后总是奔波在各种事情里面,还没有好好的在本地转一转呢。在玛格丽特她们到来之前,如果你哪天有时间,带着我在月湾悠闲的走一走吧。不管是在城内还是城外,甚至出海钓鱼也可以。” 金发魔女露出了笑意,继续看向楼下正为小独角兽梳理毛发的姑娘们: “好啊,但我可无法带着你去糖果森林,我也找不到冰淇淋巨人。” “我” “不用解释。给精灵以梦,那么给我以吻可以吗?”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揽住了夏德的脖子。 等到夏德回到托贝斯克的家中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这天下午的两点半。 多萝茜和那些被蕾茜雅派来,为夏德送礼服并帮助他更换衣服的女仆小姐们差一点就要急疯了。这样说可能有些夸张,但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礼服,金色长发被红宝石发带束起来的多萝茜,的确在见到夏德的时候抱怨道: “骑士先生,我还以为你忘记今晚的事情了呢。我们中午吃过午饭就到了,你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等到走近后狐疑的嗅了嗅,但也不给夏德解释的时间: “快去洗漱和换衣服,月湾的魔女真是没礼貌我们一会儿要提前进入约德尔宫排演那出歌剧。完整的剧本你不用了解,你最后一幕出场,戏份都在那张纸上写着,一会儿看两眼就行。” 她指向了茶几上的小米娅,猫于是懒洋洋的站起来,露出了被它压在身下的那张纸。夏德的视力完全可以看到,那张纸上甚至只有一半写着文字。 “好的,抱歉,那边有些事情.你今天真是漂亮。” 于是金发碧眼的姑娘又捂嘴轻笑了起来: “你总是这样。快去吧,蕾茜雅殿下还特意派了女仆来,就是担心你赶不上时间。这次别拒绝,我都不在意她们可能占你便宜,你还在意什么?” “多萝茜,你这是说什么呢?” 于是夏德跟着女仆小姐们走进了卧室,其他人在客厅里帮助多萝茜整理那套繁琐的裙子。猫此时也摇晃着尾巴跟进了卧室,想要保护夏德的安全。 第两千二百三十一章 歌剧-美人鱼公主 七位人鱼公主中最可爱与娇小的公主(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公主饰),因为贪恋岸上人类的生活与那王子(贝蒂·卡文迪许公主饰)的美貌,此时已经自海底女巫(因嘉琳娜公爵拒绝,某位王室女仆饰)手中,用自己的声音交换来了一双漂亮的人类双腿。 而在那单纯善良,却又不懂得人类内心丑恶的小公主,自以为成功的瞒着所有人前往了岸上的人类世界后,第四幕结束。 约德尔宫侧面,专门用以举行宴会的圣詹姆斯宫中掌声雷动。阿杰莉娜失去了声音,因此用空灵的鼻音哼唱了最后曲子,便走下了舞台。 幕布合拢,在人们的掌声与夸赞声中,圣詹姆斯宫中的灯光暂时亮起,让幕布后布置下一场的布景,也让坐在桌边那些脖颈挂着宝石项链的女士们或是穿着笔挺正装的先生们,能够讨论和赞扬公主们为国王陛下献上的生日礼物。 不久后,随着大厅内的灯光再次熄灭,音乐便也再次响起。这场卡文迪许们专门为了国王陛下排演的歌剧,终于在王国各位贵族、外国使节和记者们面前进行到了最后一幕。 幕布拉开,六位牵着手的公主一起走上舞台。虽然在扮演“美人鱼公主”,但年轻漂亮的红发卡文迪许们并没有用舞台道具装饰自己,六人穿着六色的礼服长裙,鲜红色的头发全部披散在身后,按照每个人的长裙颜色,六色水滴状宝石分别黏在她们的眉心。 站在六人中央的是长公主(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饰)与二公主(莘迪·卡文迪许公主饰),而在聚光灯下,蕾茜雅也无疑是最美的那一个。她们共同歌唱,王室对公主们的教育成果,已经通过这场表演展示的淋漓尽致。 台下,坐在一起观看这出歌剧的露维娅轻声对多萝茜说道: “蕾茜雅真是漂亮,比你写剧本的时候画的那些美人鱼草图还要漂亮。” 表面是多萝茜,实际上也是多萝茜的多萝茜,骄傲的抬头看着正在歌唱的蕾茜雅: “是的,真是漂亮的红发女郎.高等级的环术士们,体态总是会自发的趋近于英俊和漂亮,这不奇怪,而且蕾茜雅本身就很漂亮。” 紫眼睛的占卜家于是又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笑意问道: “你是否发现了,我们和夏德.以后,自身也在发生很奇妙的变化。” 这次多萝茜没有回答,但她显然也是发现了的。 六位公主为自己那“愚蠢”的妹妹而哀叹,随后在歌声中决定,还是要想办法阻止她走向自我毁灭的结局。于是公主们围成一圈,手拉着手用念白的方式呼唤起了七海中比那女巫更神秘的存在。 辅助表演的女仆和阉人侍从们一起登上舞台,很快舞台上便有了将近一百人一同跳舞和表演。而随着她们退去,舞台上只剩下六位公主的时候,在人们的惊呼声中,夏德从天而降。 当然,他身上吊着钢丝绳和丝绸绳。当他从舞台上方的左边缘跳下,舞台装置拉着他绕着舞台边缘“飞”了一圈,才在刺眼的聚光灯下,落在了六位公主的中央。 马戏团中有这样的特技表演并不新鲜,但将其与歌剧结合起来就很有趣了。于是在人们的鼓掌声中,穿着一件遍布着反光小亮片的银色长袍的夏德,便正式落地。虽然公主们的长裙直接拖地,但夏德的这件手工制作的长袍的长度更加夸张,拖地的尾摆比他的身高还要长,据说这是在模拟龙的尾部。 至于夏德本人,他没有佩戴龙形的怪兽面具,按照编撰剧本的多萝茜的说法——“只有三流歌剧,才会用丑陋的面具表现怪物”;而按照歌剧开始前,在后台饶有兴致的和夏德说话的嘉琳娜小姐的说法——“你的这张脸本身,就比这身戏服更有吸引力了”。 音乐声停止,台上一大六小七束聚光灯,照亮了夏德和六位公主。他那身夸张的长袍反射的光芒,让他像是整个人都在发光。而在开口说台词之前,夏德最后一次问道: “奇术龙吼增强说话威慑力的效果,真的不会被别人发现吗?台下可是有教会环术士的。” 确定,你要信任古神给予的神术。只要你不是用自己的精神力,直接让那些可怜的姑娘们吓昏了头,谁也不会发现你的小动作。 于是夏德稍稍动用了一下奇术效果,随后发音非常清晰的问向了六位公主: “找我何事?” 句子说出口,包括蕾茜雅在内的六位公主们,果然按照事先的排演后退了一小步,随后都脸色绯红,带着害怕、担忧但又有些惊喜和跃跃欲试的表情看着他,夏德只能说卡文迪许家族的姑娘们都很擅长表演。 “巨龙啊巨龙,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蕾茜雅于是开口歌唱道,那双像是会说话的碧色眼睛一直盯着夏德: “可怜的幺妹犯下了错误,我们想给她改过的机会。” “我能够得到什么呢?” 巨龙(夏德饰)问道。 六位公主围绕着他转着圈依次回答: “我们的宫殿有着堆积如山的财富。” “我们的父亲掌握着七海的最高权力。” “我们的家族收藏着最古老的图书。” “我们的女仆们拥有最小巧可人的美貌。” “我们的海洋拥有着数不清的故事。” 最后的蕾茜雅说道: “巨龙,如果你愿意,我们也会牺牲自己的自由,去换取幺妹的生命。” 她们一起发出了抽泣的声音,于是巨龙大度的说道: “你们向我展示了姐妹的友谊,你们让我看到了王室的亲情。这比任何的财富、任何的权力和任何的土地都要宝贵。爱护姊妹、团结一心的人鱼公主们啊,我将给予你们力量,去寻回那不懂事的年轻姑娘吧。” 台下的露维娅斜着眼看向了撰写剧本的作家小姐,穿着深蓝色礼服长裙的多萝茜端起酒杯,俏皮的向她眨眨眼: “这是给国王的献礼,你当我能表达出什么新鲜的价值观吗?露维娅,这场戏是给国王看的,这一点很重要。” 金属乐器仿造出了打雷的声音,巨龙高举右手,接住了从上方抛来的那根一人多高的黄金权杖,权杖的顶端还镶嵌着去年戴安娜王后过生日的时候,夏德送出的巨大珍珠。 权杖被巨龙交给蕾茜雅饰演的公主,随后夏德这个边缘角色便再次被吊起,以“飞”的形式离开了舞台。 舞台旋转、场景变换,六位公主退场,重新登场的人鱼小公主终于来到了人类的王国。她进入了人类的城市,参加了正巧在今天举行的人类王子与公主的婚礼,随后在婚礼结束后,伤心的一个人来到了海边。 王子与公主共同在此处放飞了白鸽,并乘船(模型)远去(自己走路)共度蜜月。伤心欲绝的人鱼小公主,便在自己的轻声哼唱中,于舞台的聚光灯下旋转,随后大量气泡从舞台下不断升起(女仆吹出的肥皂泡)。 掌声再次响起,蕾茜雅为首的六位公主也一同于气泡中登上了舞台: “我们那可怜的妹妹啊,你为何伤心?” 六人一起歌唱道,乐队的配乐声也压不住公主们的歌喉,六位公主以对唱的形式,诉说着对幺妹遭遇的悲伤和茫然,而无法说话的小公主,则只能继续哼唱着令人怜惜的调子。 在那悲伤的小公主即将“融化”在气泡中时,蕾茜雅捡起了脚下放着的权杖: “愚蠢的妹妹啊,我们为你找到了第二次机会。” 她将那权杖点在了阿杰莉娜的肩头,头顶的聚光灯在彩色玻璃轮流替换中变换色彩,于是阿杰莉娜便又有了说话的能力,同时变成泡沫的诅咒也消失了。 她再次唱起了歌,分别与自己的每一位姐姐跳舞。最后七位公主手拉着手,赞颂着姐妹的亲情与海洋王室的伟大,阿杰莉娜的歌词中,甚至相当大胆的有着“王子也不如家人亲”之类的句子。 在公主们的歌声中,浪花声从舞台后面响起,由国王拉鲁斯三世饰演的“七海之王”登上了舞台。他并没有化妆,而是乐呵呵的笑着宣布,要举行盛大的宴会庆祝这一刻。于是七位公主一起围绕着自己的父亲跳起了欢快的舞蹈,而这歌剧的最后一幕,则是一家人紧紧相拥。 “好!” 响亮的掌声如同蒸汽炸弹爆炸一样的,在圣詹姆斯宫最大的宴会厅中响起。所有人都激动的站起身,鼓着掌赞扬着公主们献给国王的这份礼物是如何的特别和令人暖心。 “这真是我今年看过的,不,是我近十年看过的最好的歌剧!” “直白的抒情,毫不做作的台词,简练却又曲折的故事!这真是太棒了!” “公主们的歌喉真是动听,教堂培养多年的专业唱诗班也没有她们这样的功底!” “陛下的演技真是不错,真是活灵活现的演出了一位.国王的样子!” “多么温馨温暖和深情的结局啊,哦,我都要哭了!” 第两千二百三十二章 舞台后 露维娅和多萝茜自然也站了起来,她们都听到了周围的人们说出的那些夸赞的句子,而露维娅也并不吝啬自己的表扬,但她的表扬不是送给演员们,而是送给多萝茜的: “既展示了王室成员们的团结,又表现出了国王的和蔼与平易近人,同时还悄悄塞了一些警告,警告姑娘们要看准男人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多萝茜虽然在笑着,却并不得意: “得了吧,露维娅,这出歌剧的故事真是无聊透顶,这故事走向和结局也实在是庸俗,就算我还在读书的时候,都没写出过这种街边随手丢弃的垃圾一样的剧本。我只不过是按照别人的命题,交出了一份规整的答卷,这没什么值得夸奖的。不过.看来今年年底的王国大奖,我终于有机会去争取一下,通俗以外的奖项了。” 露维娅不置可否,而作家小姐看着舞台上的演员们一起出现,让记者们拍照与国王合影留念,她又忽的转头问向了露维娅: “一会儿我们和夏德.读手抄本的《夏夜集》,你要一起来吗?别和我们客气,大家都是一家人。” 紫眼睛的姑娘挑了下眉毛,但笑着摇摇头: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这是属于伱们的时间。玩的愉快.带着叶子了吗?” 多萝茜红着脸笑着: “当然带了。” 作为宴会开场的歌剧终于在众人的合照后正式结束,如果不出意外,明早报纸的头版头条应该就会是这张照片。国王陛下照例要说几句话来感谢大家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而与此同时,刚才参演歌剧的人们已经回到了后台卸妆并换回自己原本的服装。 就算是公主们也要更换衣服,虽然那戏服很漂亮,但穿着这种衣服参加宴会是不体面的。夏德自然也要把那件缀满了发光小亮片的袍子脱下来,他很怀疑这件衣服是多萝茜根据“会发光的银色巨龙”而设计的。 他没有化妆,因此脱下了衣服换回正装和鞋子就好。蕾茜雅专门派了两位女仆来帮助夏德,但比起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或者提醒夏德领带有些歪斜,她们更重要的作用是领着换好了衣服的夏德去蕾茜雅的化妆间,而不是让夏德到处乱跑。 虽然紧邻约德尔宫,甚至二者之间还有内部通道连接,但圣詹姆斯宫在严格意义上并不是约德尔宫建筑群的一部分。这里是王室专门用来召开宴会的场所,因此内部面积极大,就算是国王的生日这种重大场合,都无法利用到每一处角落。 也因为空房间很多,因此蕾茜雅能够有一间单独的化妆间。夏德走进去的时候,蕾茜雅正站在落地镜前面,让女仆们拆掉那套厚重长裙的裙撑。虽然蕾茜雅大概率不会再穿这条裙子,但昂贵的礼服也要细心保存,所以她们拆的很慢。 除了蕾茜雅,多萝茜居然也在这里。不过作家小姐只是坐在化妆镜前,对着镜子正在补妆。见到夏德走了进来,蕾茜雅摆摆手让不相干的女仆们出去,只留下值得信任的那些。 多萝茜一边为自己勾着眉毛一边说道: “露维娅现在在外面,和嘉琳娜一起听国王的演讲。算算时间,现在大概讲到时局艰难,希望大家在1八54年下半年共渡难关的话题了。” 夏德在她身边坐下,但没有去看化妆镜中的她,而是去看蕾茜雅。于是公主殿下张开手臂肆意的展示自己的身材: “多萝茜,评价一下我们演的怎么样?” 多萝茜依然在专心的补妆: “很不错,比我想的要出色。卡文迪许家的公主们的教育课程中,真的没有表演吗?” “当然没有,但我们要学习舞蹈、音乐和至少一种乐器。至于表演,这是卡文迪许们的天赋。” 说着,蕾茜雅又夸奖了一下夏德: “骑士,你的台词说的真不错。一开口那句‘找我何事’可是把我都吓住了。真不错,很有威严,刚才我们下台的时候,我那几个妹妹还在夸奖你呢。” 夏德笑了一下,决定一会儿再告诉她们自己用了奇术的效果。 而女仆们此时终于拆掉了裙撑,将其放置好以后,又在帮助公主殿下脱掉裙子并更换上一旁裙架上正展示着的那套蓝白色裙装。 她们并没有因为夏德在看着蕾茜雅就停下手中的工作,蕾茜雅的贴身女仆当然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与公主的独特关系。 “如果不让我穿那么奇怪的衣服,我大概也会很满意。” 夏德又说道,然后引来了一旁的多萝茜的不满: “怎么,你对我挑选的衣服不满意是吗?” “哦,多萝茜,夏德这么保守和古板的人,当然受不了那么新潮的服装。” 蕾茜雅也开起了玩笑,但旋即又问道: “怎么样,这次课外实践有什么收获吗?报告就不用你写了,但要口头向我们汇报一下。” 于是夏德坐直了身体: “古老的原型故事的改变,都是在适应时代和风俗的变迁。人们总是会以自己能够理解,而且满足自己要表达思想的方式,来描述和改编那些故事,因此对比不同版本的童话,实际上是在对比不同时代。”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自己的措辞: “对于《美人鱼公主》的童话,多萝茜改编成歌剧的这一版,显然是在迎合国王拉鲁斯三世的喜好。因此她没有修改原本童话的大部分内容,但增加了扭转悲剧的情节,以此凸显出王室内部的相互关爱,以弱化人们印象中的国王的严苛与威严,增强国王仁爱与对家庭负责任的一面。” 他再次停顿: “多萝茜改编的这一版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我想用不了太久人们就会忘记这次歌剧的内容。而那些能够经久流传的童话,则有着除了贴近其被改编的时代以外的,对于更漫长时间都存在情感与价值观共鸣的特点。 《美人鱼公主》的初版内容已经不可考证,而目前主流的版本虽然都是悲剧结尾,都在为那美人鱼公主的结局悲伤,也都在试图警告姑娘们不要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但是” “把你想说的说出来,畅所欲言。” 多萝茜鼓励道,夏德于是总结: “也许有些人不同意我这观点,但实际上人们惋惜美人鱼公主的做法,却又赞扬她对于爱情的执着。有些姑娘们会认为,赞扬这样为了爱情而丢掉生命的故事,其实是男人们试图潜移默化的驯服年轻姑娘的手段。但我想最后在阳光中化作了气泡的美人鱼公主身上,那种能够为了完成自己的心愿,不惜利用任何手段的执着,也是值得人们学习和借鉴的。” “说的不错。” 蕾茜雅轻轻鼓掌,女仆在她身后帮助梳理头发。不同的礼服长裙要搭配不同的发型,所以她还要重新梳妆。碧色的眼睛盯着夏德,脸上带着十足的笑意: “虽然知道你很有天赋,但你这样只是想了一两秒,就能一开口说出这么多句子,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如果不是了解你的学习状况,我甚至会以为,你以前经受过漫长而无聊的阅读理解训练呢。”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但外乡人还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是你们教的好。” “瞧,多萝茜,他可真是会说话呢。” 一起去看手抄本《夏夜集》的事情不着急,毕竟蕾茜雅也不能一晚上都不在宴会上露面。因此换好了衣服以后,公主与作家小姐便和夏德一起回到了宴会大厅。 怀胎七个月的戴安娜王后同样来到了这里,但她只是稍稍露面就要离开。趁着戴安娜王后还没走,蕾茜雅汇合了换好了衣服的阿杰莉娜以后,便带着夏德与多萝茜走了过去。但即使是蕾茜雅和阿杰莉娜靠近,也要在王后的女仆们检查后才能来到她的面前。 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如今行走已经不方便的王后分别牵住她们的手。她和蕾茜雅说的倒是不多,却相当的心疼自己的小女儿: “真是的,你的父亲说什么也要你去外地修养一阵子。只是头痛而已,托贝斯克又不是没有名医,怎么能安排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呢?” 王后当然也知道环术士的事情,甚至知道蕾茜雅曾去神秘的地方上学是为了学习那些技艺。但国王陛下无意将卡文迪许家族世代与扎拉斯院合作的关系说出去,再加上顾虑着王后怀孕,怕她担心,因此这次没有说阿杰莉娜究竟要去做什么。 “母亲.” 眼圈有些红的阿杰莉娜轻声说着,张开手臂轻轻拥抱了她一下。最近即使是公主们也很难单独与戴安娜王后相处,临近生产,拉鲁斯三世即使已经有了足够排演一场大型歌剧数量的子嗣,但依然谨慎。关于王后怀的是双胞胎这件事,医生也已经诊断了出来。当然,知道是两个男孩的,也只有夏德和蕾茜雅她们。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三十三章 姐姐与妹妹 戴安娜王后倒是没有和夏德和多萝茜多说什么,只是称赞了多萝茜的剧本和夏德的演技。而等到仆人们护送着王后离开以后,夏德才端着酒杯问道: “阿杰莉娜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今天是周二,嘉琳娜说她们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大概周四晚上出发。” 多萝茜说道,她也要随着蒂法一行一起去月湾,但到了当地就从龙巢回来,因此并不认为自己是出远门。 “阿杰莉娜的行李收拾了吗?” 夏德又问道,蕾茜雅也端着酒杯点点头: “我帮她收拾了,我预计她要在那边待上大半个月甚至一整个月,行李准备了很多。但到时候如果缺东西也不用怕麻烦,我可以亲自送过去。” 阿杰莉娜表情沉重的点点头,其实心中想着的是终于不用被任何人看管着的去外地,自己也许可以趁此机会做些什么.比如和夏德的关系。 “阿杰莉娜,不用太想家。如果运气好的话,等你到了月湾以后,我可以带你去看一些让你惊喜的东西。” 夏德又笑着说道,这是指如果恶魔的事情处理的顺利,可以在征询了艾米莉亚的同意的情况下,让阿杰莉娜去看望一下那匹小独角兽。 阿杰莉娜再次点头,心中又想着,要不要趁机在月湾采购一批书籍,毕竟她的书大多都被蕾茜雅收走了。 “好了好了,阿杰莉娜也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她其实很成熟的,我们不要把她当孩子来看。” 蕾茜雅将自己的酒杯塞给了阿杰莉娜,然后指向一旁站在一起向这边招手的贵族小姐们: “瞧,你的朋友在那边等着你呢,快去吧,记得和她们告别,宴会玩的愉快,到了月湾可就没有这种宴会了。” “知道了,姐姐。” 穿着金色长裙的小公主轻声说道,然后又听蕾茜雅拉着夏德的袖子说道: “至于你,骑士,我们去和姑婆打个招呼,然后,我想邀请你去看一下我新找到的手抄本《夏夜集》。” 她暧昧的笑着,又推搡了一下多萝茜: “或者你们先去,我去见了姑婆就去找你们。” 阿杰莉娜抿了下嘴,但却无法阻止她这样做。忍着内心的些许异样和无法言说的感觉,和夏德三人挥手道别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是故意在阿杰莉娜面前说这些话的吧?” 夏德这才问道,多萝茜只在一旁笑,公主殿下则点头: “当然是故意的。我很了解她,她刚才一定在心里祈祷着,我不要经常去月湾看望她才好。阿杰莉娜永远都是那么的单纯但我很喜欢她的这份单纯,所以我要警告她一下。当然,如果她真的敢在月湾做出些出乎我预料的事情,我也会很高兴,但我想阿杰莉娜暂时没这个胆量。” “你们姐妹的关系真复杂。” 夏德轻声说着,但蕾茜雅没有理会这句话,而是示意夏德和多萝茜跟她一起走: “去见嘉琳娜吧。夏德,别着急,我们怎么也要在宴会上转一圈,等到这里的气氛彻底热闹了起来才好离开。” 露维娅此时依然和嘉琳娜小姐在一起,三人过去以后,嘉琳娜小姐也和夏德确认了一下蒂法她们的行程。随后,蕾茜雅留在原处,夏德则跟着自己这次的女伴多萝茜一起,去见了王国文化界的诸多名流和作家。 等到转完了这一大圈,夏德才带着多萝茜回到了宴会厅开阔的落地窗前的休息区,并向正在和露维娅谈论今晚星象的蕾茜雅发起了邀请: “殿下,听说您手中有一本手抄本的《夏夜集》?” 那红发公主笑着起身,女公爵以及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暧昧的笑着与她告别,她这才踩着高跟鞋和多萝茜一起随着夏德离开。 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三人谁也没有说话,而是顺着楼梯来到了三层顶层。早已提前上楼的女仆们为他们打开了房门,在三人进入后便从外部上锁,并把守在房门前。 至于房间内,蕾茜雅和多萝茜默契的牵起了手。在一片红蝶飞过后,两个姑娘成为了一个。 金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蓝白色的长裙随着她的转身而转动,只有碧色的眸子一点也没变: “骑士!” 她向夏德伸出了手,却又笑着摇了摇头,换了另一个称呼: “巨龙啊” 两人的手牵在了一起,夏德稍稍用力,便让那姑娘倒在了自己的怀中。红光从她的身上出现,随着红蝶飞向四面八方,夏德抱着的姑娘便又变成了两人。 两双碧色的眼睛,带着相似的感情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夏德。金发姑娘轻咬嘴唇,红发姑娘则将自己的嘴唇靠在了夏德的耳边。两股相似但不同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夏德感觉自己简直要无法呼吸了: “巨龙啊巨龙,你刚才帮助了我们姐妹,却没有收取报酬” 夏德一怔,看着怀中面色红润的姑娘: “你们展示给我的姐妹情谊,已经足够了。” 金发作家小姐也面色微红的说道: “但你不是暗示,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索取报酬,所以刚才只是场面话吗?” 红发公主笑着点头: “现在我们的妹妹已经被救了回来,我们也甘愿被你索取报酬。你想要我们付出什么?什么都可以。” 多萝茜的眼神中带着羞涩,而蕾茜雅弯弯的眼睛中则是让夏德心跳加速的含义。 见夏德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台词,于是善解人意的姑娘们,便一起牵住了他的手,走向了那张铺着三层柔软床垫和红色床单,挂着薄纱床幔的四柱床: “巨龙啊巨龙,请吃掉我们吧。” 红蝶之日的持续时间是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因此当周二晚上这场庆祝国王陛下生日的宴会结束,阿杰莉娜又匆忙带着女仆,护送着三人返回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公主们今晚在这里过夜,小公主搂着无法进入卧室的猫度过了夜晚,直到周三上午的十点才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姐姐。 那时夏德已经带着小米娅出发前往了月湾,在地下室门口带着甜甜的笑意向夏德挥手道别的阿杰莉娜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带着女仆们回到了二楼,在依然紧闭着的卧室门前问道: “姐姐,中午需要准备你的午饭吗?” “阿杰莉娜,进来。” 无法分别究竟是蕾茜雅还是多萝茜的声音响起,阿杰莉娜犹豫了一下看向身后的女仆,但姑娘们都向自己的殿下投来了爱莫能助的眼神。 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推门走了进去,却发现卧室里面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混乱。 窗户被打开,上午明媚的阳光洒向房间。地面上没有衣物和奇怪的痕迹,空气中也没有让人脸红的味道。所有的一切都整整齐齐,甚至连床铺都收拾的很干净。枕头整齐的放在床头,被子叠的像是方块一样放在床铺正中央,至于床单上则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阿杰莉娜甚至能够想象到这床铺会有多么的松软,她甚至嗅到了被子被晒过后特有的让人心情愉悦的味道。 而如此的整齐模样也让房间里显得有些空荡荡,她的目光被吸引着看向了在窗前眺望城市的红金色头发的姑娘,有着奇异光泽的头发在微风中微微摆动,她背对着阿杰莉娜并未转身,小公主于是轻声说道: “姐姐。” 她知道一些蕾茜雅的秘密,因此也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夏德用他的奇术菲欧娜的家政仆从,献祭一块黑宝石换来了房间打扫。” 蕾茜雅与多萝茜解答了阿杰莉娜心中的疑问,停顿一下后说道: “明天傍晚,你就要跟随姑婆的女仆瑟维特小姐离开了。你离开前,我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你。不用开口,仔细听就好。” 融合状态的她几乎就等同于半个空间的被选者,明明只是简单的谈话,但阿杰莉娜却感觉到了奇怪的压力。她默默点头,很奇怪姐姐为什么等到夏德走了才说这些话。 “我知道你心里在说什么,阿杰莉娜。” 她的手搭在窗台上,看着这个奇妙的好天气下的夏日托贝斯克: “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阿杰莉娜。” 十七岁的姑娘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却又抿着嘴松开: “姐姐,我.” “想要就去拿,这是我的性格和行事手段。我并不介意你也这样做,阿杰莉娜,从来都不介意。” 她此刻才终于转身,背对阳光时那碧绿色的眼睛真的有着光芒: “这次你前往月湾,我不要求你学到太多东西,但至少要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阿杰莉娜认为自己现在就很清楚自己的渴求,而她对面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也像是会读心一样看出了她的想法: “你想要夏德对吧?” 她那身蓝白色长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阿杰莉娜扫过她那脖颈向下部分,被衣服遮盖住的半个吻痕,至于吻痕的下半部分则在.小公主眼眸低垂,许久才轻轻点头,她认为如果不承认这件事才是对自己的侮辱。 而蕾茜雅和多萝茜却并不满意: “但我认为,阿杰莉娜,你并没有看清楚自己。”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三十四章 频发的事故 “姐姐!” 阿杰莉娜猛地抬头,她感觉自己已经鼓足了自己的所有勇气才敢说出这句话: “你根本不明白,你已经得到了,但我却什么都没有,我对夏德.” “我的意思是说,你想要的比这多的多。” 平淡的声音中,阿杰莉娜松开了捏紧的拳头,并再次低下了头。 窗前的姑娘轻轻叹气: “你是我们的妹妹,我们又怎么会阻拦你呢?阿杰莉娜,我们才是最亲的亲人。这次去月湾的旅行,你要少说话多做事,看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等你回来以后,当着我们的面再次回答这个问题: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明白,姐姐。” 十七岁的姑娘小声的说道,但还是不明白到底要给出怎样的答案。随后她又听到了脚步声,刚抬起头,便已经被那有着金红色长发的姑娘抱住了: “在月湾一切小心,傻姑娘,也别为了其他人伤害自己。你不要成为那个美人鱼公主,我也不想去恳求巨龙给你第二次机会,哪怕那位巨龙先生总是很有想法。记住,年轻的公主,我们的人生没有第二次机会。” 温柔的拥抱让阿杰莉娜心中的感情越发的复杂,她也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姐姐: “是的,我知道了。” “带着这个,这是我们用特殊力量制造的炼金物品。” 放开了阿杰莉娜后,蕾茜雅又从裙子里面取出了一枚有着卡文迪许家徽纹饰的银质吊坠,示意阿杰莉娜低头后,她将其挂在了阿杰莉娜的脖子上: “空间的力量,以及你我血脉相连,我们利用这点制作了它。只要你用自己的灵激活了吊坠,不管你位于物质世界的什么位置,我都能立刻感知到你的存在和方向。” 比阿杰莉娜高一头的姑娘弯下腰,双手按在阿杰莉娜的肩膀上,翠色的眼睛在同一高度望着她: “没有我在你的身边,一定要小心。但只要你需要我这个姐姐的帮助,我就一定会来到你的身边。” “姐姐!” 阿杰莉娜终于忍不住搂住了蕾茜雅的脖子,然后轻声抽泣了起来。蕾茜雅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随后温柔的也拥抱住了她: “独自出远门,一定要小心。” 阳光洒在蕾茜雅与多萝茜的后背,以及阿杰莉娜的脸上。十七岁的公主即将独自踏上旅程,去寻找她内心渴求的东西。接下来的路她要暂时一个人行走,但蕾茜雅相信自己的妹妹,就如同她一直相信着自己。 (小米娅奔跑中.) “上午好,艾米莉亚。” 今天的月湾市在下雨夹雪,当然总体上是偏向于下雨的。天气不好的日子,女伯爵也必须出门处理自己的事情,因此魔女和大多数女仆都不在,只有艾米莉亚在庄园的房间里看书。 小独角兽卧在她的脚下,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被“圈禁”在这里而感觉无聊。夏德敲门进入的时候,刚好看到艾米莉亚匆忙将刚才看的书压到书桌上书堆的最下面。 而看到夏德探究的目光,尖耳朵的精灵姑娘立刻转移了话题: “上午好,华生先生.听说了吗,昨天城里又出事了。今早贝琳德尔小姐和我们一起吃早饭的时候还说起这件事情呢,城东贝克街的一小片区域出现了‘疯狂大地’现象,那条街上有两栋相连房子的地面涌出了污泥,活人只要沾染上那些污泥,十分钟内就会脚下生根变成石化的树木。” “疯狂大地?” 夏德虽然知道兰德尔河谷的事情结束后,大地的扭曲只是暂时被遏制而不是就此消失,但春天结束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又遇到类似的事情。 艾米莉亚经历过兰德尔河谷事件的前半段,因此也清楚这种现象有多么可怕: “早饭的时候,贝琳德尔小姐询问我,独角兽们的净化能力,是否能够驱逐那些污秽,我说大概是不行的。但我想,本地教会应该有办法暂时限制那块地域的扩张吧,毕竟你也说过,教会虽然无法像你那样很简单的就能净化大地,但也不是没有限制疯狂大地的手段。” 夏德对出现在月湾的这处疯狂大地非常感兴趣,于是让小米娅去和独角兽玩,他拉着艾米莉亚又询问了更多的细节。 “说起来,你刚才到底在看什么书?” 他依然没有忘记这件事,艾米莉亚的脸一下就红了,右手抬起压住书桌上的书,不给夏德抽出书本的机会,然后又用一听就有问题的语气慌乱的解释: “是你给我的,我担心你认为我每天都在浪费时间,所以你进门的时候我才把它藏了起来。” 夏德狐疑的看着她,但在“她”的建议下也没有追问,而是继续询问疯狂大地的事情。等到中午贝琳德尔小姐回来以后,魔女也向他描述了更多的事情: “扩张的污秽已经被限制住了,但暂时还没能净化,自然教会和太阳教会打算联手布置仪式,但这需要时间。我刚才回来之前,去那边远远的看了一眼。” 她猛地摇头,想要将记忆驱逐出脑海: “真是可怕的力量,我隔着两条街站在屋顶上只是用感知去试探了一下,就差点被恶心的要吐出来。” 说着,还坐在餐桌边看了夏德一眼: “在兰德尔河谷的时候,你是怎么把那么脏的东西净化掉的?” 巨龙之夜她猜到了夏德就是“唤神者”之后,自然知道兰德尔河谷的事情夏德深度参与。 “我有一招可以净化大地的奇术,专门克制疯狂大地。” “专门克制?你有这种力量,居然都没能成为大地的被选者?” 魔女挑了下眉毛,夏德则很轻松的说道: “因为那些守护者们,比我更值得拥有这份力量和责任不是吗?我可无法和那群敢于进行自我牺牲的伟大灵魂相提并论。” 虽然“大地之力·治愈灵气”可以轻松驱逐疯狂大地,但月湾市出现的那块区域在城里很显眼的地方,夏德也不方便出手,因此他也没想着去帮一下教会。 这天出现的异常也不只是“疯狂大地”而已,吃过了午饭,女伯爵本想和夏德谈一谈她对那片黑龙龙鳞的研究以及对拜光者研修会的调查进展,但匆忙到来的女仆却送来了新的情报: “小姐,城外传来了消息,我们在城外的农庄出事了。” “农庄能出什么事情?总不会是乡下的管事们想要告诉我,粮仓失火了吧?这还没到秋天呢。” “不,是光,一位管事消失在了光中。” 小米娅留下来陪着艾米莉亚,马车载着魔女和夏德以及三位女仆一起出城,随后他们在城外换乘马匹,骑马前往了贝琳德尔家族位于城市西北部的农庄。 农庄紧邻月湾北部的“剧毒沼泽”与“风啸山谷”,其面积并不大,根据贝琳德尔小姐的说法,还不到一百英亩。农庄除了管辖周围的田地以外,在西侧还有一片饲养了一百多头奶牛的养牛场,艾米莉亚最近每天早晨在庄园喝的新鲜牛乳都来自这里。 事发地点不在农庄主体的建筑群里,而是在被木栅栏围起来的牧场中。 由那位战战兢兢的农庄管事诺克先生骑驴引路,一行人沿着乡间小路向西骑行,随后钻进农田与农田之间的崎岖小路,远远的便能够看到雨后碧波如洗的天空下的那片牧场。城里天气糟糕,城外倒是十分晴朗。 大群大群的黑白色的奶牛们悠闲的在牧场中漫步,这里丝毫都不像是发生了奇怪的事情。骑术相当精湛的女伯爵在牧场门口下了马,管事诺克先生立刻去找那位据说和贝琳德尔本家还有些亲戚关系的牧场场主。 “牛粪味真是恶心。” 将手中的缰绳交给身后的女仆,夏德轻声说道,但女伯爵并不介意这些异味,而是站在牧场门口看向四周: “要素痕迹不对,果然是出事了。”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事发地点,也就是牧场的奶牛们进食的棚子下面。这里安放着柔软的稻草以及食槽和水泵,按照牧场场主的说法—— “今天中午十一点半左右,名叫米克·莱昂的帮工来这边为水槽泵水,然后我们就听到他的一声尖叫。等我们都跑过来的时候,莱昂已经消失不见,这里只剩下了一团光。” 他打着颤说道,但并不是害怕贝琳德尔小姐,而是害怕如今依然盘踞在棚子里面的那些光芒。 现在是下午两点,是夏季一天中天光最亮的时刻之一。城外的天空可没有黑云,这里的能见度非常好,但所有人依然能够看到刺眼的白光在棚子的右侧盘踞着。 那位帮工已经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小半个水槽和一大桶料草,水槽的切面光滑无比,就算是夏德也无法轻易持剑劈出这样的切面。而地面上留下的那些黑影,就是消失在光中的活人最后的痕迹。 第两千二百三十五章 新的圣杯 光芒来自于那片区域中所有的实体,也就是所有的实体都在散发高亮的光芒。了解了大体情况的贝琳德尔小姐,便让那些普通人先离开,她让玛蒂尔达小姐处理一下农庄中知道这里事情的人们,她自己则和夏德继续向前走,直至来到了棚子里那片发光区域的外围才停下: “看起来比城里发生的那些事故更加严重。” 她轻声念咒,先尝试着使用“熄光咒”和“黑暗术”之类的力量,确定果然没有效果后,又将两枚她亲手制作的吸光符石丢向了那片光芒。这是她根据自身受害时感知到的力量,专门制作用来应对这些奇异光芒的炼金物品。 但很可惜,符石只是在最初的两秒吸收了部分光,随后其中一枚原地炸开,碎开的石头残片也开始发光,另一枚则如同冰块遇到火焰一样融化在了光中。 “思路没错,只是普通材料承受不住这些异常的光芒。看来以后即使找到了足够强的材料,也很难将这种符石量产。” 魔女轻声说道,随后对夏德点点头。夏德从口袋里抽出一叠纸牌,翻找出那张灾厄纸牌·深海之影后,将浮现出初火火苗的指尖点在了纸牌中央: “黑暗术!” 霎那间像是空间本身出现了漏洞,空间上附着的所有光芒都向着悬浮在空中的纸牌集中。 夏德向前轻轻一推,那纸牌便飘向了发光区域的中央。它的漂浮并非夏德在出力,而是它本身具有这种效果。而“吸光”也只是表象,实际上是纸牌制造的黑暗在不断与那些异常的光芒中和。 “这张纸牌的力量同样污秽而可怕。” 夏德听到身边的魔女喃喃自语,但他并未解释这是什么。 三分钟之后,发光区域的光芒强度已经降低到了足够温和的程度,像是神术物品洋溢着奇迹要素。而再之后,纸牌的“黑暗术”也无法继续压制光芒了。 “没能完全恢复正常吗?我记得我们在低语丘陵遭遇危险的那一次,你的纸牌完全压制住了光芒。” 魔女好奇的问道,夏德摇摇头: “那次是拜光者研修会的环术士人为制造的光芒,这次近乎等同于自然现象,只靠我的纸牌当然压制不住。” 当然,如果夏德不怕加速末日到来,使得黑暗的灾厄进一步失控,他可以释放灾厄纸牌·深海之影的全部力量来抹去这些光芒。 “只靠纸牌也不行。” 观察了一下情况,夏德再次摇头: “别看现在看似没事了,但实际上我的纸牌还在不断释放力量压制光芒,一旦我把它收回来,那些光芒会重新亮起。” “你也无法彻底消除这影响吗?” 魔女又问,夏德刚想摇头,却又有了新的想法: “可以试一试。” 说着居然继续向前走,贝琳德尔小姐来不及阻止,就看到他走入了那片依然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区域。 纯白的光芒立刻附着到了夏德的体表,或者说,是他本身也因为这些特殊的光芒而发光。 “快出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魔女居然毫不犹豫的向他伸出了手,任凭自己的右臂同样进入这片危险区域也要抓住他: “不管你想尝试什么,都没必要自己冒风险。” 说着便将夏德拉了出来,两人都看向自己。夏德的身体还在放光,魔女的右手也依然在放光,但两人都没有感觉到异样。 外乡人,你刚才进入了特殊的“光化区域”。由于自身具备足够高的光芒抗性,这些光芒无法同化你的身体。 “也就是说,我能够抵抗不够强的特异光芒?” 是的。 “那么贝琳德尔小姐.” 她的身体曾部分光化,但又被逆转。再加上此时“混乱之源”依然在她的体内,因此也具备部分抗性。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夏德告知了魔女自己得到的信息,后者也很高兴: “但你要怎么解决它呢?” 夏德再次进入了此刻被纸牌压制光芒的区域,对着一旁的地面招了一下手,于是一块土疙瘩从正常区域的地面飞到了他的手中。土疙瘩立刻开始发光,夏德面色严肃的将其揉碎,随后又从口袋里取了一些花瓣,双手将二者捧举到面前,将泥土与花瓣洒向脚下的大地。 与此同时,浓白的蒸汽雾带着灼热的风显现在夏德的身后。魔女眉心的脂红色胎记像是抖动了一下,她立刻后退,让自己完整的看到那只显现在牛棚中的硕大命环。 夏德的于是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大地之力·治愈灵气!” 些许金色的辉光从夏德手中出现,并随着泥土与花瓣一起洒落,而随着如同种子一样的金色光点落入到了脚下发光的大地中,土黄色灵气霎那间如同喷泉一样喷涌而出,终于压制住了那些微弱的白色光芒。 夏德发光的身体和他背后的命环一起变得越来越亮,但这奇异的一幕却没有带来任何的声响。土黄色的灵光像是在吞噬那些光芒,在贝琳德尔小姐的注视下,最终那些光芒全部凝聚到了夏德的脚下,并在微弱的白光完全消失后,自大地之中浮现出了一只黄金色的圣杯。 魔女几乎完全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那圣杯同样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缓缓漂浮到了夏德的面前。而当夏德握住那只杯子,一切的异象才完全消散。 这次的圣杯上铭刻着的古代符文为“光之源”,圣杯的体积并不大,差不多是酒馆中最大号的那种酒杯。 “这就是大地圣杯?原来如此,兰德尔河谷事件期间,那些消耗大地圣杯配置出的可以逆转石化的‘万能的大地灵药’,是你给出了原材料。” 虽然知道夏德很有本领,甚至猜到了他大概率就是唤神者,但古老的“大地圣杯”居然可以人为制造,而且是通过逆转污染而制造,命运的大魔女之前也完全没想到: “大地的圣杯因大地的污秽而生,这也是奇特的命运吗?” 原本发光的区域,现在只剩下普通人的肉眼几乎完全分辨不出来的毫光,哪怕是在深夜,这片区域残留的光芒也只会让人疑惑“这里比旁边好像亮一些”,因此她也走了过来: “但我不明白,你这个明显是净化大地的奇术,为什么也能净化光芒?” 夏德笑了一下: “因为大地是基石。” 上次在格林湖中央岛的岸边,通过“大地之力·治愈灵气”净化了部分空间迷雾,他便了解到了这奇术的更多用途: “但你瞧,这里的地面依然在发光。我的奇术虽然净化了大部分光芒,但异常光芒依然存在一些。好在,只要不是站在这里几天几夜不离开就不会有影响。大地之力·治愈灵气虽然有效,但毕竟不是专门针对这个的奇术,这净化不是很彻底。” “已经足够好了,五神教会至今都没能拿出对付这种区域的办法呢。” 她笑着说道,伸手揽住了夏德的脖子: “谢谢,你又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说着很自然的闭上眼睛睫毛微颤,吻住了夏德。好半天两人分开后,她捂住自己的红唇眯着眼睛看着夏德: “上次我就想说了,你的技术还真是不错呢。” 夏德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圣杯,将其递给了面前的女士: “这个送给你,它的效果似乎只是自身发光,你瞧它现在还在发光。既然是萃取了异常光芒所化作的圣杯,说不定可以靠着这个占卜下一次出现异常光芒的区域。” “这几乎不可能。” 她收下了这份礼物,又问道: “你经常在姑娘们主动亲吻你之后送出礼物吗?这还真是很傻很可爱的表现。” 夏德不清楚她是怎么想到这两个形容词的,但他还是解释道: “不,我不是这样经过我的手制作的圣杯,现在依然存在的只有四个,你手中的就是第四个。” 第一个是夏德和嘉琳娜小姐的定情信物青春圣杯,也就是迄今为止夏德制作的最为强大的圣杯——他当时没能完全消化大地的力量;第二个是迷雾圣杯,这圣杯就在夏德的口袋里;第三个是空间异化圣杯,得自格林湖地区生长着七彩蘑菇的土地,这圣杯在梅根姐妹手中,她们靠着这圣杯以及七彩蘑菇,制作了那些可以让使用者看穿空间异常地带的眼药水。 “那还真是珍贵的礼物呢。” 女伯爵轻轻点头,抿着嘴在近距离看着夏德,夏德也看着她。在耳边传来温柔的笑声进行提醒后,夏德才远眺牛棚外的风景,然后问向面前的女士: “既然现在我们已经出城了,而且也已经解决了这里的问题,今天天气也还不错,不如.” “好啊!” 她不等夏德说完就说道,见夏德带着些惊讶看着她,她又笑着牵住了夏德的手: “怎么了,你不是想要邀请我在城外转一转,一起看风景吗?昨天还说在她们来之前,让我陪着你看看月湾,今天就是个好机会。” 第两千二百三十六章 告白 两人牵着手一起从牛棚中走出来,看着湛蓝天空下的牧场、田野和远处高低起伏的山丘,心情似乎一下舒畅了很多。夏德忽的想问一个问题,但身边的女士却首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真的喜欢我吗?” 她笑着问向夏德,夏德毫不犹豫的点头: “当然,你在那一夜没有离开,还跳下海中把我捞上来,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不,不是感恩和感谢,是你知道吗,你眉心的红印真的很美。” 金发女伯爵笑着眨了眨眼睛: “你也要问我相同的问题吗?” 但她没有让夏德回答,而是伸手捂住了夏德的嘴,金色的眸子中的色彩比乡下的风景还要迷人: “让我来告诉你答案——我很喜欢你吗?当然是的,我喜欢你的外表,我喜欢你的灵魂,因为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月湾地区的田园风情,与托贝斯克地区还是很不一样的。托贝斯克位于旧大陆中部大平原上,虽然市区东部多山,但农庄所在的都是平原地带。而月湾的地形极其复杂,这也就造成了乡下有着多种多样的风景。 今天下午的天气的确很不错,女仆们骑着马远远的跟在后面,她们的主人则羞涩的提议和夏德同乘一匹马,斜坐在夏德前面与他一起前行。 “上次从低语丘陵回到城里的时候,我全程都在昏睡,什么都不知道。” 她轻声解释了自己想要这么做的原因,然后又笑着让夏德骑快一些,她想要感受这个冰冷夏季的午后微风。 对于城里人来说,城外的所有风景都是很有趣的。这天下午,他们一起在乡间小路上骑行狂奔,到临近山区的苹果园看望了那些还不成熟的青涩小苹果,到塔顿河支流的霍伍德河边的风车磨坊下逗弄驴子,在乡间田野中追逐了一只松鼠,并在日落时分,站在田埂上一起看着夕阳的辉光洒满了今秋注定歉收的麦田。 “真是漂亮啊” 玛蒂尔达小姐带着其他女仆们很识趣的站在很远的地方,而此刻和夏德牵着手的贝琳德尔小姐的整张脸都被夕阳映的通红。她在轻声感叹,夏德也点头: “的确很漂亮。” 于是魔女转头看向了夏德,被映红的侧脸带着笑吟吟的表情: “你知道这枚胎记的由来吗?” 她指向了自己的额头,黄昏光芒中的外乡人迟疑了一下: “不是出生的时候就有的吗?” 魔女笑着: “当然是出生时就有的,我是指,我的老师在我正式成为她的追随者时就说,这不只是胎记,这是一种特殊的天赋。古老的纪元,存在一种有着三只眼的种族,传说他们可以看穿命运与岁月。但即使是这样,那个古老的种族也早已消逝。而我的这枚胎记,按照老师的说法,是与他们类似的,可以帮助我更好的看穿命运的天赋的体现。” 夏德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他于是问道: “我我可以触摸一下吗?” “当然。” 她向他探头,夏德的手指于是拂过了她的额头。魔女们通常不会使用太多化妆品,因此手指触摸上去没有滑腻腻或者油腻腻的感觉。 “有点痒。” 她笑着抱怨道,夏德于是收回了自己的手: “的确很不同寻常,我可以用其他方法再触摸一下吗?” 她轻轻点头再次应允,漂亮的金色眸子在夕阳下,倒影出的满是夏德的身影: “这就是我想要做的,也请让我来触碰你,让我.看看你的命运。” 两人一起伸出了手,互相搂抱住对方的脖子,夏德将额头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夕阳的辉光中,他与她一起闭上了眼睛。侧脸被夕阳照亮,英俊的外乡人与美丽的魔女愿意相信自己所拥抱着的人。唯美的画面让远处的女仆们因为激动而动容,她们知道自己的主人,终归还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额间温热,奇妙的触感让夏德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他很快就明白,那不是他的错觉,因为闭着眼睛的他,居然感觉一只手,从身后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是贝琳德尔小姐,更不是远处观望着这一幕的女仆们。答案很快出现,阿黛尔·伊莎贝拉轻轻在夏德耳边说道: “议会的力量与命运在共鸣,我自往世的纪元再次看到了你。夏德,贝拉会成为你身边很好的助力,你需要身边存在露维娅·安娜特以外的占卜者。记住,绝对的正义并非正义,拔剑的第一要求是,面对强者而拔剑。” 说话的女士温柔的吻在了夏德的侧脸,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夏德猛地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刚才像是昏睡了过去。他移开与魔女接触的额头,转头向着右后方看去,但那里什么也没有,地面没有脚印,空气中也没有属于她的香水味。 她没有来到这里,但你刚才的听闻也绝非幻觉。 “她”温柔的提醒道,夏德正想说话,却听到了尖锐的汽笛爆鸣。 再次看向贝琳德尔小姐,命运的大魔女双眼无神,身后蒸汽雾的深处已经浮现出了属于她的命环。命环急速旋转,随着黄金色的奇迹灵光将整个命环染成了耀眼的金色、夕阳的光芒为那命环镀上了一层灿烂的光芒,最终在魔女的十一环上铭刻了全新的灵符文: 奇迹意外 灵光收敛,命环也恢复到了正常的旋转速度。魔女无神的双眼中意识正在回归,她和夏德一起看向自己的命环,然后轻声说道: “奇迹冥月,奇迹意外。认识你之后,我已经在半个月内,连续获得了两枚灵符文。” “距离十二环,还差一枚亵渎灵符文不是吗?” 夏德问道,贝琳德尔小姐身后的命环隐去。她没有讨论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也没有在意自己全新的力量: “可以吻我吗?” 红唇蠕动,她看着夏德轻声说道: “在这里,现在。不再是我主动这样做,而是你想要这样做。在她们到来之前,我想确定你的心意。” “当然。” 两人相互注视着,抿着嘴的金发魔女看着夏德的眼睛越来越近,直至,她陷入了那片温柔。 这天下午在乡下的游玩,不管是哪位女仆小姐都看得出来,女伯爵相当满意。回城的路上她一直面露笑意,甚至回到庄园以后,还宣布要为庄园里的每位女仆和佣人,都发放一笔额外的餐费补贴。 艾米莉亚对自己“房东”的好心情很是不解,询问了夏德也没有得到答案。而因为小米娅也在这里,因此夏德并没有回家,而是留下来吃了晚饭,看得出来小米娅这天下午也玩的很开心,它和小独角兽是很好的朋友。 吃过了晚饭,就连精灵姑娘都看得出来女伯爵在“纠缠”夏德,不想让他离开。于是见时间还早,夏德便又策划了今晚的额外行动: “要陪我到城里转一转吗?” 他主动向女伯爵发出了邀请: “正巧,我在城里还有一件不是很着急的小事要做,不如一起去吧。” 贝琳德尔小姐当然不会拒绝。 出现“疯狂大地”的贝克街位于城市东部,更具体来说那是东西走向的贝克街西部的八号与9号的房屋。整条贝克街都是三层高的公寓建筑,如今八号与9号中变成了石化树木的人们已经被移走,这场事故中没有幸存者。 就算夏德用“大地圣杯”调配出灵药,也无法救活他们。灵药的效果是逆转石化效果,但却无法将树木逆转为人类。 当然,夏德这天晚上的目的地不是贝克街八号和9号,而是位于街道另一侧的贝克街27号。这栋房子外没有奶箱,房门上也没有报纸和信件投递口。房子看上去没有人经常居住,但应该有人定期前来打扫,至少玻璃擦得很干净,房门把手也没有锈迹。 “就是这里。” 在街口下了马车后,徒步走来的夏德对身后戴着面纱的女伯爵说道。走上台阶后屈指敲了一下门把手,随着门内“咔嗒”一声轻响,房门便被打开了。 两人一起进入了房子,发现里面果然没有被人居住。房子一楼所有的家具一应俱全,但所有的家具也都盖上了防止落灰的白布。 地面还算是干净,甚至这栋房子依然通着煤气,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开灯。 “请跟我来,在楼上。” 夏德说道,迈步走向楼梯。贝琳德尔小姐好奇的打量这里,然后轻声说道: “先别告诉我这栋房子的秘密,这次我自己来占卜。” “这次你应该占卜的到,这里与我的关系不大。” 夏德笑着说道。 于是在上楼梯的过程中,贝琳德尔小姐一直在不断的抽牌。等到他们进入二楼走廊,夏德按照从灰手套那里拿来的资料确定那间密室位置的时候,魔女才惊讶的说道: “这里与灰手套有关?与多年前的谋杀案有关?与一个死人有关?” 第两千二百三十七章 斯派洛·汉密尔顿笔记 这一次女伯爵的占卜很顺利,即使知道的基础信息不多,但她根据对夏德的了解,也就是和这个男人有关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于是她便第一次在夏德面前,一下就猜到了真相: “这里是灰手套王牌,那位灰头鹰的房子?” “是的,但不全对,我们一般称呼这样的房子为安全屋。” 夏德纠正道: “骰子故事集的时候,你知道我和两国特工组织都有关系,所以我知道这里,你应该不惊讶吧?” 魔女眨了眨眼睛: “不惊讶灰头鹰的安全屋居然在这种地方。你知道吗,他对于我来说也是传奇人物。当年月湾的贵族们想要谋求独立,灰头鹰连续谋杀了多位重要人物的时候,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他在我看来,和童话故事里那些抓走不听话孩子的大灰狼是一样的。” 她笑着说道,然后又感到了不可思议: “这么说起来,那位灰头鹰居然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么大的事情,卡森里克内部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等一下,我记得前段时间还听说过灰头鹰的消息呢。虽然也只是传闻,但种种证据都表明,灰头鹰依然在活跃。” “是的,你说的一点也没错。” 夏德点点头,依然在打量二楼每一扇紧闭的房门: “灰头鹰的确死了,去年夏天死的。” “那为什么.” “灰头鹰也的确仍然在活跃,有人继承了这个代号并积极活动。而那个人——” 他转头面对女伯爵,后者迟疑的指向了夏德: “是你?” “是的。” 夏德点了下头,继续去观察那些房门,贝琳德尔小姐则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我发现我并不是十分惊讶,毕竟与其他事情相比,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确实不算什么。那么你这次来到月湾,和这个身份有关吗?” “和灰头鹰的事情无关,灰头鹰实际上不应该出现在月湾,他有别的任务。哦,找到了,这里。” 他走向了扫帚间,将里面的东西全部移走以后,在狭窄的扫帚间的墙体上摸索。 “是你谋杀了灰头鹰吗?” 贝琳德尔小姐又好奇的问道,夏德立刻摇头: “当然不是,不过他确实是死在我面前的。当时没人知道他的死亡,他死前为自己安排好了后事,我在岁末节之类的日子还会去墓园看望他呢。” 说到这里,夏德猛地一怔,然后意识到自己居然忘记在斯派洛侦探的忌日那天去墓园看望他。夏德心中顿时懊悔不已,同时又疑惑自己当时在做什么,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你当时大概在“忙着”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吧,那些姑娘可不好对付。 “她”笑着提醒道,于是夏德便明白自己为何遗忘了那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贝琳德尔小姐此时在他身后,因此没能看到他的表情。 很快,夏德便在扫帚间的墙壁上找到了一块可以按压的区域。随着他微微用力,扫帚间最内侧的墙壁,便多出来了一条极为狭窄的通道。 就算是夏德和贝琳德尔小姐这样标准体型的人,也必须侧身才能走入那里,而在通道后面则是一间大概衣帽间大小的密室。密室修建的这么小也是无奈之举,太大的密室一眼就能让有心人看出房子里面缺少了一片区域。 就和夏德曾经想的一样,斯派洛侦探死前果然派人来这里处理过了。狭小的房间里有着用金属管和金属板拼接而成的小床、椅子、小桌和众多书架。而如今这些家具还在,但书架上的那些资料和文档,明显被销毁过一些。 本应紧贴着放置的档案中出现了稀疏的痕迹,而剩下的那些档案,在夏德和贝琳德尔小姐翻看后,都是关于月湾市七大家族的调查报告,以及部分月湾市市政厅机密文件的抄录本。 “居然还有我家的资料呢,我看看.哦,这是我八岁生日时的照片,这种照片他也能找到?” 魔女大为吃惊,见夏德伸头过来要看,又把他的头推了回去: “我小时候和现在不太一样,总之就是不许看。” 她将那张照片重新放进档案里,并决定一会儿征求夏德的意见后,将这些资料全部弄走。 这些剩下的资料绝对珍贵,当年灰头鹰能够搜集的这么详细,除了他本人的功劳以外,整个灰手套组织应该也是下了大功夫的。 而这些资料能够被留下,就说明被销毁的那些资料更加的珍贵。 夏德尝试着用“过去的回音”听了一下,确定什么都没有听到后,便示意魔女占卜一下。 后者立刻露出了笑意: “你瞧,占卜果然还是很有用的。” 因为不涉及环术士,因此这占卜很成功: “火焰,那些资料直接被烧掉了。销毁的地点就在这栋房子里,但不是这里,这里太闭塞了,不会有人傻到在密室里点燃纸张。” 经过她的确认,那些文件被点燃的地点是房子一楼的厨房,时间则是去年春夏之交,也就是斯派洛侦探临死之前。这房子既然还通着煤气,当时来这里处理文件的人,自然是使用了灶台的。 不过两人来到了厨房后,发现厨房也果然被打扫的很干净,不存在“纸张没有燃烧完全,留下了记录重要信息的小纸片”之类的可能性。 “帮我检查一下是否有飞灰。” 仔细想了一下,夏德又说道。贝琳德尔小姐虽然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还是点头答应。 夏德的“岁月之息”虽然可以倒流时光,但他不可能因为某本书曾经被放到桌子上,现在书被拿走了,他就能通过倒流桌子的时光让那本书重新出现。 通过“岁月之息”来修复物品,至少要有那东西的残骸,哪怕再小的残骸也可以,这只是消耗灵的多少的问题。 幸运的是,处理那些文件的人虽然没有粗心的留下未被烧干净的纸张,但那个打扫卫生的人并不是特别的仔细,最终他们在下水道和垃圾桶下面,各自找到了一小片燃烧后的纸张灰烬。 夏德将两块灰烬一起放到灶台上,然后拿出“长生魔戒”戴在右手上并旋转了一下,这才深吸一口气: “岁月之息。” 岁月之息倒流时间目前的最大极限是三年,因此对于这些一年多以前被烧毁的东西相当有效。在魔女的视角中,只见随着夏德吸气的动作,两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气流窜进了他的鼻孔,而那两小块灰烬,居然就这样被扭转时间,还原成了原本的样貌。 两块灰烬看起来来源于同一件物品,因为此刻躺在灶台上的是一本棕色皮质封皮的笔记本。笔记本的侧面用磁吸的金属扣扣上,夏德将它打开以后,看到里面不出所料全部是无法辨认的单词: “加密的密文啊。” “里面好像夹着东西呢。” 贝琳德尔小姐提醒道,夏德随后向后翻了一下,在笔记本中一共找到了3张照片。这些照片全部是风景照,和夏德在自家阁楼的夹层中找到的那些很相似,看起来也是斯派洛侦探曾经去过的地方。 魔女在一旁伸头辨认道: “这张是贝琳德尔大本钟,瞧这里挂着的横幅,那年我还是小姑娘呢。这张是好像是德拉瑞昂东部的钢铁之都刚铎市。” 夏德知道这座城市,在托贝斯克和他对接的垃圾处理站的强森先生,曾提到过灰头鹰在刚铎市,盗走了一批铸造蒸汽炮的特种合金的冶炼记录,不过那也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最后一张是什么?” 他又问道,前两张是城市风景,而最后一张照片拍摄于山野林间。即使是泛黄的黑白照片也能看出,拍摄时间是夜晚,而照片中唯一显眼的标识物,是左上角那座掩映在群山中的高塔的侧面。 贝琳德尔小姐想了想,就在夏德以为她认不出来的时候,她忽的挥了一下手: “记起来了,我虽然没去过这里,但在老师的旅行笔记中见过这样的风景。这应该是德拉瑞昂境内的卡拉斯山,瞧那座高塔,那是去年春季倒塌的古代遗迹,现在可看不到了。” “什么?” 夏德猛地转头看向了她: “卡拉斯山?那座有着月亮高塔遗迹的卡拉斯山?你确定这照片是那座山的风景吗?” 贝琳德尔小姐迟疑的点点头: “确定。认识你以来,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吃惊。怎么,那座山很重要吗?” 那座山当然不重要,重要的是古代月亮高塔遗迹,当然,现在是高塔废墟了。外乡人虽然是1八53年盛夏的银月闪耀之日才“苏醒”,但他一直怀疑,自己其实1八53年春季时就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或者这具身体在那个春季做过某种很重要的事情。 “我以前还真是没想到,他居然也去过卡拉斯山.” 夏德感到了浓重的不可思议,随后又问向魔女: “有办法占卜一下,这张照片的具体拍摄时间吗?” 第两千二百三十八章 拔剑的方法 “照片上的星象很模糊,靠着星空确定位置不可行,至于占卜” 女伯爵拿出三枚骰子,尝试着丢了几下,然后遗憾的对夏德摇摇头: “这张照片经过了你的时间倒流,本身已经可以算是异常存在了,因此不再具备占卜的可能性。不过,它刚才夹在了笔记本的哪一页?说不定可以从那一页的内容上,来确定大概的拍摄日期。” 夏德又去翻看那本满是密语的笔记本,虽然还没有进行确认,但夏德认为这本笔记本的加密方式,与灰手套与灰头鹰联络时的密文加密方式是不同的。 密密麻麻的字母明明有着大量信息,夏德却偏偏什么也得不到。他快速的又将笔记本从头到尾的翻了一遍,最后确认里面没有密文以外的其他内容,甚至连手绘的图画都没有。 贝琳德尔小姐又在一旁提醒: “我记得有一种奇术,专门用来破译密文,好像是奇术密文转译。这是高阶奇术,而且只能由拥有启迪符文灵符文的环术士学习,而且只对普通文字有效。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络一下,议会的智慧大魔女,梅根和奥黛丽姐妹就精通这种奇术。 说起来,她们虽然还在处理天堂岛制药的事情,但上次开会的时候也说过要来月湾,只是还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到。” 双子魔女的笑脸在夏德脑海中闪过,他也有些思念她们了。他点点头,将笔记本交给了贝琳德尔小姐: “那就请那两位女士帮忙转译一下密文吧。” 后者又问道: “灰头鹰在本地的安全屋应该不止一个,我们要去其他的地方看看吗?说不定还能有收获。” “不必了,灰头鹰已经十多年没有回到月湾。根据我的调查,他的其他安全屋,已经被分配给了其他的特工使用,只有这一处因为最为机密,因此一直都是闲置的。” 他又看向了手中的照片,怎么也想不到只是吃过晚饭随便转一转,居然会有这样的收获。 看出了夏德心事重重,于是贝琳德尔小姐也没有多问。两人处理掉了来过这栋房子的痕迹,便返回了贝琳德尔庄园。之后夏德也没有在本地久留,和艾米莉亚以及小独角兽告别后,便带着小米娅回到了家中。 等到晚上九点,露维娅和伊露娜一起来到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时候,夏德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他面前的茶几上正摆满了各种风景照片。 “夏德,你这是在做什么?” 露维娅好奇的问道,和伊露娜一起脱下外套搭在门口的衣架上。 “这是月湾的照片吗?” 伊露娜也好奇的询问,夏德摇摇头: “这是斯派洛叔叔留下的风景照片,我虽然检查过但并不仔细,现在想要确认一下每张照片的拍摄地点。” 露维娅和伊露娜惊讶的对视了一眼,夏德很少主动谈到前任侦探的事情。她们虽然都从夏德那里知道前任侦探是神秘的异国特工,但在她们看来,夏德很不愿意让人们去探究这一点,他只想让那位侦探就此安眠。 “我来帮你确定这些照片的位置吧。” 露维娅于是主动说道,也没问夏德这样做的目的: “识骨寻尸、照片定位、盲猜卡牌,这是合格占卜家们的基本功。这些照片的数量虽然有些多,但想要全部确定位置,也不过两三天的时间。” “那就麻烦你了。” 夏德没有拒绝,伊露娜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感觉今天的夏德有些不对劲。但露维娅微微向她摇头,示意她不要询问,于是伊露娜只好谈到了正事: “夏德,城里出事了,你还不知道吗?” “出事?出什么事情?” 他抱着昏昏欲睡的猫站起身,让两位姑娘坐下,他自己则去厨房端茶壶: “我刚回家一个小时,之后一直在这里看照片,外面的事情我不太了解。” “大学区的普利亚街,大概在今晚七点的时候,一个过路的男人在煤气路灯下变成光消失了。夏天天色黑的比较晚,当时路上至少有五个人看到了这一幕。根据他们的形容,那个人像是火炬一样的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最后剩下的只有他挣扎期间掉落的帽子那五个人里面,有三个到现在还坚持声称自己看到了那人成了天使。” 伊露娜描述道,夏德一边倒茶一边惊讶的问道: “在托贝斯克?这是第一例月湾以外的案例吧?” 伊露娜接过了茶杯轻声道谢: “不是,下午的时候我们教区收到消息,在卡森里克南部,今天凌晨也出现了一例类似的意外事件。刚才我和教堂的其他环术士一起去普利亚街确认了情况,之后去找露维娅,这才到了你这里。” 说着看向露维娅,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也点点头: “伊露娜带我到那附近,远远的看了一眼。现在那片区域整体还在发光,那的确是秩序和规则扭曲后的产物。” 夏德抱着小米娅坐了下来,然后说了一下今天下午,他在月湾市遭遇了同样的情况,但尝试着驱逐了那些异常光芒的事情。伊露娜这才放心,只要那些区域不会永久存在就好,而露维娅担心的是别的事情: “异常的光芒在月湾之外出现,就代表着异常光芒很快就会在整个物质世界蔓延。这次和兰德尔河谷的疯狂大地还不一样,那一次至少教会掌握着虽然复杂,但也能驱逐疯狂大地的方法,这一次教会暂时也无能为力。” “两个方向,要么用黑暗压制光芒,要么像我一样将光芒吸收,转化为其他力量。” 夏德说道,但这也只是理论。 “还有一件事,我大概很快就会到达月湾。这次教会打算用蒸汽浮空飞艇,目前安排的航线上的天气很不错,而且不需要跨越山川,一两天的时间就能到。” 伊露娜又说道,对此倒是有些兴奋,她从来都不畏惧挑战: “露维娅,我就不专门和你们两个道别了。等我到了月湾,我再主动联系一下夏德。” “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向这里寄信。” 夏德把“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的地址又给了伊露娜,犹豫一下,提到了今天下午得到的另一条重要信息: “我暂时不能透露消息来源,但拔出‘光之剑’的仪式的第一要求,似乎是向着强者拔剑。” 这是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透露的消息,露维娅于是一下就兴奋了起来: “既然是第一要求,那么就肯定不止一条要求。正好你们都在,我要根据这条线索占卜一下,说不定会有收获。” 如今孱弱的治愈和雷神之怒各有一枚,夏德把它们拿出来以后,露维娅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前者。于是硬币被弹飞,并在到达最高点时出现了斑驳锈迹。在硬币散作了飞灰消失在空中以后,露维娅也睁开眼睛: “很有趣,现在的确可以占卜了。夏德提供的消息没错,光之剑要面对强敌时才能拔剑。这是基础要求,但其实光之剑的‘拔剑’,可以分为两种情况。” 她的眼眸中,紫色的辉光久久不散: “第一种情况:一次性拔剑,拔出剑使用过后,剑会消失; 第二种情况:永久性获得‘光之剑’的使用权,这需要复杂的仪式和资格认定。第一种情况不需要龙族血统,第二种则和夏德在月湾见到的那份诗章残篇一样,需要龙的力量。” “那么这次的被选者仪式,就是第二种情况吗?” 伊露娜问道,露维娅摇头: “这就是有趣的地方了,我的占卜不会出错:不管是用哪种方式拔剑,只要拥有两种以上巨龙力量、第一个在月湾地区拔出光之剑完成仪式,并且满足‘理解光明’和‘携带了与古神有关的器物’,那么那人就是光的被选者。” “但第一种情况明显比第二种情况.” 夏德说到一半便摇了摇头: “也不一定比永久性的获得那把剑的使用权要简单。” “的确不简单,我已经知晓第一种拔剑方式的所有要求了。” 紫眼睛的姑娘笑着说道,然后满意的看到夏德和伊露娜都惊讶的看着她。夏德甚至因为过度惊讶,抚摸猫咪的时候因为太过用力,而让那只猫不满的叫了起来。 但夏德此时也顾不得安抚小米娅了: “露维娅,你用一枚硬币,居然能占卜出这么多内容?” “这信息不算隐秘,用你们能够理解的方式表达,就像是那位古老的龙神,刻意将这信息放在命运的长河中,等待着占卜者去解读一样。” 她说出了短暂拥有“光之剑”的方式: “当文明面临恶龙的威胁,手持圣剑的正义之人,面对强敌必可拔剑。 也就是说,短暂使用一次光之剑的方法,其实是古神留下的捷径: 1、某种有可能威胁当前文明的敌人,如果与巨龙有关则要求宽松一些,如果与巨龙无关则要求非常严苛; 2、自身持有足以承载光之剑的圣剑; 3、正义之心; 4、面对强者。” 第两千二百三十九章 医生的武器 第2240章医生的武器 露维娅数出了四条要求,夏德和伊露娜都没感觉这很轻松,夏德更是说道: “历史上记载了多次巨龙引发的事件,就比如伊露娜去年乘坐浮空飞艇遇到巨龙的事情也算,但从未有过很明确的光之剑记载。 这说明,巨龙引发的灾厄,肯定不只是吃掉几只羊,烧掉一片森林或者毁掉几栋房子那么简单。按照这样推断,如果灾难与巨龙无关,我想条件的严苛程度,恐怕要上升到严重影响文明进程才可以。”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 “月湾毁灭这种级别的灾难,应该足够了吧?” 夏德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被人敲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那条预言,是专门为了被选者仪式而准备的?” 露维娅点点头,对一旁还不知道他们想到了什么的伊露娜解释道: “夏德说的是月湾必定毁灭的预言。 预言的出现与当地七大家族有关,而七大家族出现的时间,则是第五纪元中后期。虽然依然不确定七大家族遇到的到底是什么龙,也不确定那条龙是否知晓呢喃诗章的事情。但目前来看,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等待注定的灭亡到来,到时也大概率会有人在月湾地区拔剑迎敌。” “所以,因为那条预言,光的被选者才注定出现在月湾?” 伊露娜恍然,但露维娅又纠正道: “也有可能是因为光的被选者被诗章选中要出现在月湾,所以才会流传下来那条预言。” 她向来对诗章很谨慎,不会做出很肯定的结论: “总之,如果我们选择这条很轻松的路,接下来就不必那么紧张的进行调查了。只等待月湾毁灭,光明的被选者必定出现。” “但夏德不会这样做,不是吗?” 十八岁的姑娘笑着问向夏德,夏德当然不会选择这条“轻松”的路: “月湾地区的常住人口和托贝斯克一样,都是百万量级的。放任月湾毁灭,就算提前疏散市民,死伤数目也依然会很惊人,这还不算财产损失造成的后续恶劣影响。我们一直以来都在寻求更好的结局,这次也不例外。” “和我想的一样” 伊露娜拍了一下手: “那么等到我到达了月湾,重点就是调查月湾市毁灭的源头,以及永久性拔出光之剑的仪式。第一种拔剑方式可遇不可求,第二种拔剑方式只需要仪式,倒是不需要面对灾难。” “我们也并非毫无调查方向。” 露维娅提醒道: “前几次的事情都证明,被选者仪式的内容,即使我们不去找,被选者自己也会通过奇妙的途径了解。你们可以先从这个方向入手,确定圣剑的数量和持有者身份。当然,我不赞成你们去把那些剑都拿到自己手中,这完全没必要。” 夏德和伊露娜都是点头,被选者资格并不是强求就能得到的。. “说起来,露维娅,你什么时候去月湾?” 伊露娜又问,紫眼睛的姑娘对此颇为烦恼: “本来我的报名申请已经通过了,但协会又说我这个月底要参加圣拜伦斯的夏季考试,所以在最后审核的时候驳回了我的申请。今天是周三16日,考试时间是下周日27日,中间还有11天呢。” “那么你打算要怎么办?考完试再去月湾?” 夏德问道,露维娅抿着嘴点点头: “现在月湾那边不是必须我到场,而且在协会里请长假会很突兀。等到考完试吧,还有十一天。这段时间,你们在月湾行动要小心一些,有事情随时沟通。” 夏德和伊露娜都是点头,夜色已经深了,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窗外的街景。伊露娜到达月湾,也就意味着夏德的前期调查结束,第七位被选者的故事,又要翻到全新的篇章。 这天晚上露维娅和伊露娜一起从夏德家中离开,但很快紫眼睛的姑娘便又重新回来,而夏德也已经从衣柜中翻找到了她的睡衣。一夜无事,周四一大早露维娅在厨房给夏德和小米娅做早饭的时候,夏德意外的收到了一封从圣拜伦斯传来的信件。信封上是丹妮斯特小姐的字迹,打开以后才知道,丹妮斯特小姐已经离开了学院,前去与旧神调和的编织者的信徒们见面了。 她在信中让夏德不用担心她,并让夏德自己注意在月湾期间的安全。如果夏德真的需要帮助,可以拿着她在月末节时送给他的那枚戒指,到圣拜伦斯综合学院这次派往月湾的队伍中寻求帮助。 “丹妮斯特小姐说,咱们学校的校长皮格曼先生,比她还要厉害我一直以为,丹妮斯特小姐和校长的水平差不多呢,毕竟都是十三环。” 露维娅端着餐盘系着围裙从厨房走过来的时候,夏德还这样说道。 紫眼睛的姑娘想了想: “以前倒是听过别人谈论这个话题,似乎是校长皮格曼先生的升华之语更厉害。校长被人们称为白银的看守者,自身精通空间和封印的力量。以前还在教书的时候,他是你们历史学院的教授。据说他的高环升华之语,整个物质世界没有任何人能够挡下来。” 说着摘下围裙坐在了夏德身边,夏德笑着吻了一下她的侧脸: “辛苦了,那么开始吃饭吧。哦,既然挡不下来,那么能够躲开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校长只参加过米德希尔堡那次的战斗。我在格林湖事件期间,从协会总部前来的同事们那里听说,应对生死狭间的最后暴动,其中的计划之一其实是让校长先生使用升华之语。但事情没发展到那一步,所以我也不清楚校长的升华之语到底是什么。” 因为圣德兰广场距离银十字大道的预言家协会很近,因此吃过了早饭,露维娅也不用着急去上班。她和夏德一起在厨房里刷了碗,又和夏德讨论了一下最近的天气和报纸上的新闻,这才被夏德送到了楼下。. 但有些尴尬的是,露维娅拉开楼下房门并打算转身向夏德告别的时候,刚好看到施耐德医生提着一只黑色的手提箱,正准备走上六号门口的台阶。 门外门内的医生和露维娅对视了几秒,随后两人默契的像是这场面很正常一样的相互打招呼: “早上好,安娜特。” “早上好,医生。” 随后露维娅又微笑着向夏德告别,只是离开的时候脚步明显比往日快了不少。虽然小组的人们都知道露维娅和夏德的关系,但被医生“堵”在夏德家门口还是很让她感觉尴尬。 毕竟她和夏德并没有结婚,就算再怎么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这种事情也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随着夏德进门的施耐德医生当然不会再讨论这个问题,等到关上了房门,他指了一下自己提着的手提箱: “很顺利,那件武器制作好了。” 夏德一怔: “这么快?太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艾米莉亚身上的事情解决的越快越好,虽然入住贝琳德尔庄园以来,可能是因为魔女的防护做的不错,又或者是因为小独角兽的力量,艾米莉亚总共也只是遇到了一个最低等级的遗物,但夏德不能保证之后不出事。 “别那么着急,还有些问题,我们上楼说。” 两人一起来到了二楼,本以为夏德要出门的小米娅,见家里又来了新的客人,便从沙发上起身跳到了窗台上给他们让出位置。 医生也没有多说无用的话,将手提箱放到茶几上并打开后,向夏德展示了他制造的那件致命“武器”。 夏德探究的看了过去,然后疑惑的问道: “医生,你用了那么多的金属、骨制品和液体,是怎么做到最后的成品只是玻璃珠的?” 箱子的内衬中牢牢固定着两颗玻璃珠,玻璃珠的大小和街上孩子们玩的那种几乎等同。只是透明的玻璃珠里面,凝固着与狩魔印章的戒面图案一致的黯淡银灰色符文。 “这是心灵炼金术,属于比较偏门的炼金手艺。” 医生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解释其中的原理: “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转运了,本以为那些材料只够做一枚,最后运气却很好的一点也没浪费材料,成品做出了两枚。我们一人拿着一个,这就是武器。” “嗯如果材料足够制作成玻璃珠大小,为什么不打磨成子弹的弹头呢?” 夏德捻起其中一枚,让冰冷的玻璃珠在自己的手心滚动。这珠子无疑有着恶魔的力量,而且是极强的恶魔的力量,医生的思路显然还是用恶魔对付恶魔。 “因为必须是圆润的圆球形。” 医生也拿起了另一枚珠子,弯曲右手食指,将玻璃珠放到指弯中,大拇指则做出了弹射的姿势: “虽然这称不上是常见的武器,但我知道你的力气不比我小,在我们手中,就算只是一颗玻璃珠,也比最好的高压蒸汽狙击步枪的威力要强得多。发现那只乌鸦,然后弹射出去。我们虽然有两次机会,但实际上只要第一个人出手,不管是否成功,另一个人都没必要再发射了。”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四十章 “狩猎”准备 夏德拿起珠子对着窗外的阳光看着,感觉里面像是有赤红色的火焰,又感觉像是有眼睛在看着自己,窗台上站着的猫也投来了很感兴趣的眼神: “医生,你确定它能够做到一击必杀吗?” “当然,嗯.” 医生这次并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 “谁也没有做过这件事,而且运气也是决定性的因素。因此我只能告诉你,就算无法一击必杀,只要命中,对方肯定也逃不掉了。我有迷宫恶魔的力量,重伤之下它没有能力从我手中离开。” 夏德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 “那么计划呢?要怎么把那东西吸引出来?需要合适的场地配合,还是需要特定的场景故事?” “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目的。你先去月湾进行准备,约翰老爹那边的空间移动遗物,大概要周末才能送来,周六或者周日吧,我倾向于周日。我一到月湾,我们立刻动手。还是那句话:机会只有一次。” 夏德将整个周四的上午,都用在了在家中与医生商讨方案和准备。不过施耐德医生没有在夏德这里吃午饭,他下午还有病人要接待,要赶紧回去。就算要狩猎恶魔,日常的病人也依然要照顾,所以比尔·施耐德是一位很有现代化特色的狩魔猎人。 至于夏德,他也懒得自己做饭或者出门找饭馆,索性又带着猫去了月湾。赶到贝琳德尔庄园的时候刚好是午饭时间,魔女的母亲和妹妹们依然没有返回这里,因此餐桌边只坐着夏德、女伯爵和艾米莉亚三人。 当然,小米娅和小独角兽也在这里。 “玛格丽特公主他们周日到。” 贝琳德尔小姐首先告知了夏德这则新闻,夏德点点头,倒是一点也不吃惊: “玛格丽特这一年可真是辛苦呢。从去年秋冬之交访问托贝斯克市开始,几乎什么事情都要参与。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月湾的人们是怎么看待这位公主的?” “以前认为,她和其他王室成员没什么区别。但自从那些漂亮的长袜出现在威纶戴尔的商店里,而我们家的商店也开始兜售这样的商品,至少威纶戴尔的贵妇人们都开始喜欢这位公主了。现在这可是真正的紧俏商品,就算有金子也不一定能买到。” 她一边说着,脸上还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什么长袜?” 正在用叉子吃着水果沙拉的尖耳朵精灵姑娘好奇的抬头问道,于是女伯爵捂嘴笑了起来,然后吩咐自己的女仆: “玛蒂尔达,一会儿吃过了午饭,让人把我房间大衣柜左侧最上面抽屉的那东西,拿两.一双没有拆封的送到艾米莉亚房间里,也算是给她的礼物。” 说完又解释道: “是工厂生产的新产品,用了新的工艺。我想就算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都市里,也没有这样的商品。你回去以后,可以在圣拜伦斯帮忙宣传一下,虽然可能性很小,但说不定以后有机会与你们合作呢。” 艾米莉亚懵懂的点点头,心中充满了好奇。夏德不太愿意在午餐的餐桌上谈论姑娘们腿上的织物,本想说今天傍晚蒂法一行也要出发,但又想到自己现在还不能说这些: “正好我的朋友正在调查的吸血种的事情还没有线索,我们手中的其他调查方向也不明朗,我想着最近几天,处理一下艾米莉亚的事情。” 精灵姑娘一下看向了他,魔女则有些担心,刚才的笑意也消失了: “你确定自己能够处理好吗?” “应该没问题。” 夏德摸了摸乖巧的蹲在自己手边的猫,后者很温顺的也蹭了蹭他的手: “你们别那么担心,我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他并没有去看她们的眼睛。 吃过了午饭,三人便一起去了书房。夏德让艾米莉亚卷起右侧的袖子,他取出了上午医生给他的一小瓶像是鱼子酱一样粘稠的黑色溶液,将其用小毛刷刷在了精灵洁白的皮肤上。 期间艾米莉亚一直因为感觉很痒而发笑,但等到夏德忙活完了她就不笑了。在那层黑色溶液被洗掉了之后,她的右臂上赫然出现了形状近似乌鸦的纹身图案。 “这是什么?” 她伸手想要触摸,但又被夏德捉住了左手: “不要触碰,十分钟后这图案就会消失。这是诅咒,你猜的没错,你身上还有其他厄运诅咒。现在我让它显形,是最后确认一下我没有辨认错诅咒的来源,如果猜错了到时候可就尴尬了如果你触碰了这图案,诅咒源头会发现的。” 一旁的魔女严肃的看着那只“乌鸦”: “看来的确是那东西,真是没想到啊你要什么时候动手?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吗?” “大概是周日,我想要借用一下贝琳德尔大本钟,到时候希望钟楼里面没有闲人。” 这要求对其他人来说几乎不可能,但对贝拉·贝琳德尔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没问题,前几天占卜天气,我发现从周六下午开始一直到周一,月湾都是狂风暴雨的坏天气,可以用这个理由暂时不对外开放那座钟楼.我到时也不能在场吗?” 夏德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 “最好不要。” 命运的大魔女只是抿了一下红唇,并没有和夏德争论这件事: “那好,但你至少要带上我给你准备的东西。自从上次听你说了这件事,我也做了些准备。” 夏德于是笑着点了下头,而艾米莉亚则问道: “是比托贝斯克的邪教徒还要危险的东西对吧你上次半夜到学院找我,让我带你去找那条通道时的表情,差不多就是这么严肃。” 本想再说“抱歉”或是“谢谢”,但最后只是说道: “我什么都听你的,我要提前做什么准备?小莉安娜到时候要跟着我吗?” “昂” 那纯白的小兽用独角轻轻蹭了蹭艾米莉亚的手背,这是独角兽表达祝福的意思。 “它到时候跟着你。至于这几天,你也不需要做太多准备,保持心情平稳就好。” 艾米莉亚点了下头,精灵人生五十多年,第一次产生了自己过去居然那么的不努力,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的感觉。她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乌鸦“纹身”,看着那图案的颜色越来越浅。 恍惚间,她居然看到乌鸦冲着她眨了一下眼。那一刻,她感觉莫名的麻痹感顺延着胳膊就要窜向心脏。但与此同时,见夏德久久不理会它,小米娅便借着艾米莉亚的肩膀为跳板,一下从小独角兽的背上窜到了夏德的怀里。 猫的小爪子按在肩膀上一点也不疼,而那种幻觉一样的心脏麻痹感也消失了。艾米莉亚疑惑的再次看向手臂上颜色变得更浅的“乌鸦”,却再也没有发现异常。 “能够给我一些你的头发吗?” 夏德又问向艾米莉亚,有些走神的精灵姑娘惊讶的抬头看向了他: “什么?哦,我是说当然可以。” “真是单纯的姑娘,头发这么重要的东西可不能随便乱给。” 一旁的魔女笑道,但艾米莉亚还是很坚决的捻着自己的头发扯下了三根。她将头发交给了夏德,然后看着夏德拿出了一枚像是用工厂的钢件制成的白钢指环。 那指环的外表面相当平滑,什么痕迹也没有,但内表面却有一圈极细的波浪形凹槽,夏德将艾米莉亚的头发嵌进凹槽里,随后将指环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上,并轻轻转了两圈,确定头发不会滑出来: “这几天我会一直戴着这枚戒指,艾米莉亚,等到周末事情结束,我就将头发还给你。贝琳德尔小姐说的对,头发可不是轻易就能给别人的。” “但你又不是别人。” 她小声说道,夏德笑了一下,魔女则继续用古怪的表情看着夏德,非常怀疑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决定等到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周日到了以后,重点向两人询问一下。眼前的精灵按照古老的精灵传统还是未成年,她不能放任夏德犯错误。 暂时安排好了艾米莉亚的事情,女伯爵也谈到了自己的事情: “几周前在低语丘陵袭击我们的拜光者研修会的那两人的位置,我已经差不多确定了。不过现在不动手,等到我们的帮手从外地来了,再一起行动。对方可是有十三环术士,这一点我很清楚。” 她做事真的很稳健: “至于那片我们从下水道深处找到的黑龙龙鳞,我有了新的研究进展,跟我一起来吧。” 她带着夏德去了地下室,艾米莉亚知道有些事情她不适合知道,便没有一起跟去。她很是好奇午饭的时候魔女和夏德到底在谈论什么,于是便拉着显然还想在庄园里转一转的小独角兽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巧,玛蒂尔达小姐正好带着那双织物前来,便直接将它给了艾米莉亚。 这是真正的高档货色,织物被装在一个细长的硬纸盒中,纸盒中还印着“让姑娘更美丽”的广告宣传词和商标。 艾米莉亚好奇的打开,看到的是白色的织物: “哦,这是丝织品吗?哦!这么薄?哦,好轻啊。” 将织物拿出来展开以后,她才看出来这到底是穿在哪里的衣物。于是白皙的小脸一下就红了,好在这里只有笑眯眯的玛蒂尔达小姐: “去落地镜前试试看吧。” 艾米莉亚小声的问道: “这个.很贵吧?” “没关系,这也是别人送给小姐的礼物。” 她没有说这是帮忙“照顾”夏德的谢礼和封口费,于是艾米莉亚将其换上以后,脸色红红的在镜子前看了好一会儿: “人类还真是厉害。” 她小声的说道,很满意这份礼物,甚至在想要怎么回礼。金发女仆小姐看着镜子里的漂亮精灵,抿着嘴笑着提醒: “不是人类很厉害,是文明很厉害。” 第两千二百四十一章 幸福与送别 另一边,夏德和贝琳德尔小姐来到了地下室的魔女炼金工坊以后,夏德便看到了那片黑龙龙鳞与暂时从占卜牌中取出的金龙龙鳞放在了一起。 “灰头鹰的笔记本,我已经放到了议会里,梅根和奥黛丽看到后会帮忙的,我谎称那是我的东西,等她们看到了,施法几分钟就能破解密语,这个你不用担心。” 贝琳德尔小姐说着,走到桌前稍微摆弄了一下,当两片龙鳞以一个相对合适的距离和相对合适的角度放置时,二者之间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共振。 振动的鳞片一起浮向空中,金色与黑色的光流不断在它们之间交换沟通。而在那些光流组成的光幕中,夏德居然看到了一些残缺的符文。因为符文残缺的太严重,因此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 “龙语符文,还真是古老呢。” “能翻译出来吗?” 女伯爵也仰头看着,但夏德遗憾的摇了摇头: “残缺的太厉害,能够辨认出这些都是龙语符文,已经很勉强了。我虽然认识所有的文字,但就如同无法解读密文一样,也无法补全缺失的符文。” “非常神奇的是,我不用占卜也知道你说自己能够认识所有文字,绝对不是假话。” 貌美的女伯爵说着,从夏德身后拥抱了他一下,夏德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触那片光幕,感受着其中互相增强的奇迹要素: “这样看来,你们七个家族传承的鳞片可以共振以显现出这些符文。我们现在只有两片,所以看不清楚,这么说来要凑齐七片才能得到完整的符文信息?或者五六片的时候,应该就能够理解部分内容。” “我也是这样想的。” 魔女轻挑眉毛,转身靠着桌子,单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夏德: “这些鳞片单独一枚,都能让环术士获得与之有关的巨龙力量。我因此甚至怀疑,这七片龙鳞齐聚后的信息,就是关于那把剑的信息。” 的确存在这种可能性,但现在说这些还有些太早。 “金龙龙鳞属于贝琳德尔,黑龙的那一片根据我们在下水道密室得到的文件,应该是属于布莱克家族。那么其他五片龙鳞有消息吗?” 他又问道,女伯爵遗憾的摇头: “暂时没有,还在调查。不过针对七大家族,我这里还有一条好消息和一条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条?” “好消息。” “上周,七大家族聚会的那场宴会上,大家都同意各自拿出一些家族的机密文件共享信息。现在这工作推进的还不错,我已经得到了部分文本,但还在分析。” “坏消息呢?” “教会也在怀疑我们私藏着有关被选者和巨龙的消息。所以黎明教会的教廷发函到威纶戴尔,威纶戴尔的国王陛下.” 她重读了这个尊称,因此实际上并不恭敬。 “国王陛下又发函给月湾市,让我们接受教会派人,到我们各自的祖宅内转一转。这份公文如果让玛格丽特公主带到月湾,然后让那位公主在教堂和我们之中斡旋,大概能够执行的很不错。但黎明教会显然不想耽误时间,所以来自威纶戴尔的公函,今天上午就被使者送到了城市议会。” 夏德皱了下眉头: “教会要检查这栋宅子?那你的实验室怎么办?艾米莉亚和小莉安娜是不是也要暂时离开?” “不着急,我和老爱丁顿、老霍桑商量了一下,尽量向后拖。拖到玛格丽特公主到访月湾后,既然教会想要避开王室直接和我们接触,那么我们就把这个难题丢给那位公主解决。” 她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你不要心疼那位殿下才好。” “说什么呢。” 魔女笑着并不接话,而是对着夏德张开了双臂。夏德于是走上前,让这位貌美的金发女士拥抱住自己,并给了自己一个热情的吻。 他们这天下午并没有离开庄园,而是一起在书房里阅读那些魔女刚拿到手的文件,并在月湾城市地图前,分析和标注目前出现异常现象的位置。 艾米莉亚这天下午也在书房里,不过她一直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至于那双织物,当然被她脱下来以后小心的保存在了自己的行李箱中,精灵姑娘已经想好了回去以后,要如何惊艳自己的朋友们了。 小独角兽卧在了艾米莉亚的脚边,因为月湾市的太阳被黑雾遮住,所以睡午觉的小米娅没有在窗台,而是卧在了书桌上,也就是最接近夏德的地方。 一起围坐在茶几周围休息喝下午茶的闲暇,贝拉·贝琳德尔看着身边尝试用饼干泡红茶后喂猫的英俊男人,看着好奇的瞪大了眼睛从茶几下面露出头的小独角兽,看着因为吃到了美味的甜点心而眯起了眼睛的精灵姑娘,看着跃跃欲试要尝试饼干的可爱猫咪,看着站在茶几近旁,弯腰放下餐盘的自己的学徒,她居然在这个普通的周四的下午,感觉到了久违的人生幸福: “丈夫、妻子、孩子、女仆、两只宠物.” 她抿着嘴看着这一幕,又低垂眼眸,因为自己永远也得不到此刻所想的“幸福”而有些神伤。 “看起来红茶泡饼干不是很好吃。” 见猫咪只是嗅了嗅便躲开的夏德得出了结论,并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自己吃掉了那块奶油夹心饼干。见一旁的贝琳德尔小姐低着头不说话,他便又拿起了一块饼干,在她面前晃了晃: “庄园女仆的手艺真是不错,你怎么不吃?” 魔女抬起头看着他: “你喂我好不好?” 玛蒂尔达小姐露出了笑意,艾米莉亚眨着眼看着大胆的女士,夏德也笑了: “当然。” 他将饼干凑近了魔女的红唇,后者微微张口咬下了一小块。正想要咀嚼,见大家都在看着她,又害羞的微微扭头,并抬手捂住了嘴巴。 “也许这也是幸福。” 她轻声告诉自己,被捂住的嘴巴轻轻动了几下,随后将那口饼干咽下: “玛蒂尔达,你也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她这样说道,魔女学徒有些惊讶,但又抱着餐盘笑着点头: “是的,小姐。” 她坐在了艾米莉亚的身旁,穿着黑色小皮鞋的双脚放在了小独角兽的尾巴旁边。 午后悠闲的下午茶时光,也许对于夏德、对于艾米莉亚甚至对于玛蒂尔达小姐来说,都只是人生中并不重要的一段回忆。但贝拉·贝琳德尔决定永远记住这一刻,这是独属于她的小小幸福。 今天是周四,晚上七点半,蒂法她们的火车就要出发了,夏德肯定要去送一下。因此他这天傍晚没有在贝琳德尔庄园吃饭,但在告别前,魔女还专门去了一趟议会,然后很高兴的将那本灰头鹰的笔记本和一沓厚厚的信纸还给了夏德: “梅根姐妹下午好像去了一趟议会,你瞧,已经翻译好了。” 抱着猫的夏德惊奇的翻看了一下,笔记本依然是笔记本,而那沓信纸上则是翻译过后的文字。 “真是帮了大忙了。” 夏德说道,女伯爵拥抱了他一下,这才和艾米莉亚一起挥手向他道别。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半了,夏德出现的地点是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转角,而此时的家里分外热闹。 二楼的女仆小姐们正在准备晚餐,多萝茜坐在沙发上,牵着阿杰莉娜的手正在交代着外出的注意事项,夏德猜测那应该是蕾茜雅;嘉琳娜小姐坐在铺着桌布的餐厅餐桌旁,露维娅正在和她说着什么,但夏德记得自家餐桌是没有桌布的。 虽然以往嘉琳娜小姐或者蕾茜雅到夏德家中过夜的时候,也会带着贴身女仆,但这次在家中出现的女仆数量格外的多。或者说,外乡人自从拥有了这栋房子,不记得家中什么时候有过那么多人。 “蒂法这次带队前往月湾,我让她带走了10人。7位高环和3位中环,都是战斗、魔药、炼金的好手。” 见夏德从门口出现,家中的女士们便站起身迎接,嘉琳娜小姐还向他介绍情况: “数量的确不算多,但我留在萨拉迪尔郡的女仆们,也有一支25人小队,会赶往月湾与她们汇合。” 说着还微微仰头: “但其实只有蒂法一个人,便足够代表我了。蒂法是我培养出的,这一代最为出色的魔女学徒,其他学徒们,不管是卡珊德拉婆婆的那位斯威夫特小姐还是希维的侄女,可都比不上她。她如今是八环,如果不是魔女的席位没有空余位置,她一旦成为魔女,一两年的时间到达十二阶我都不会感觉意外。” 厨房里的黑发女仆抿着嘴笑了一下,可惜客厅里的人们看不到。 夏德于是点点头: “这是你和她少见的长时间分开吧,蒂法呢?在厨房” “她坚持要在离开前,亲手再给我准备一次晚饭。” 因为夏德家距离火车站比较近,而且他这里也足够大,因此出发前最后一顿晚饭便安排在了这里。包括女仆长、10位女仆、多萝茜以及阿杰莉娜在内,即将前往月湾的姑娘们都来到了这里,夏德、露维娅和嘉琳娜小姐则为她们送别。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二百四十二章 “大嘴雀” 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家中的餐桌肯定是不够大的,但好在当初装修这栋房子的时候,地下室就闲置了多余的家具。于是三张餐桌倾斜着漂浮进了楼梯并被搬上了楼,暂时将客厅的家具搬到墙边后,拼起来的桌子便足够所有人都一起坐下了。 女仆小姐们原本是不同意和自己的主人坐在一起的,但在嘉琳娜小姐的坚持下还是一同落座。夏德和嘉琳娜小姐庄园中的女仆小姐们,如今也算是很熟悉了,他能够认出其中大部分人,比如高环的瑞秋·德莱文小姐、中环的柯特妮·米歇尔小姐等等。 窗外的天色逐渐变得昏黑,告别的晚餐也进行的很顺利。当然,女公爵也不忘在举起酒杯祝她们旅行顺利时,特别强调到达月湾后,她们首先要听从夏德的命令,其次是蕾茜雅和女仆长蒂法的命令,最后才是当地的那位命运的大魔女的命令。 这要求很符合实际,夏德早就被视为嘉琳娜庄园的男主人,所以夏德也没有说什么“不用听我的”之类的废话。倒是阿杰莉娜端着酒杯与自己的姑婆告别的时候,嘉琳娜小姐还特别嘱咐道: “阿杰莉娜,你也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我的女仆们虽然会在月湾照顾你,但你也要自己照顾好你自己。这次让你去月湾,不要求你做出什么贡献,只是希望你明白我们到底要面临什么。” 她安排阿杰莉娜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因此可以伸手拥抱她: “你和蕾茜雅是我最看重的家族里的姑娘,蕾茜雅已经走得比你远了,阿杰莉娜,你也该长大了.各种方面。” 说着自己便笑了起来,女仆小姐们,甚至露维娅和多萝茜也捂嘴笑了起来。阿杰莉娜立刻涨红了脸,轻声道谢并重新坐下来的时候,还偷偷看向了夏德。 姑娘们的行李都已经提前送去了火车站,因此晚餐结束后,女仆小姐们换下了女仆的裙装,穿上了各自的常服,随后分别乘坐早已等候在圣德兰广场上的马车,先绕路分散到城中,随后才分批次到达了托贝斯克火车站。 虽然各有不舍,但分别的时间还是到了。夏德在贵宾车厢的站台上,和蒂法、多萝茜以及阿杰莉娜分别拥抱告别。黑发女仆长微笑着说着“月湾见”,多萝茜则嘱托夏德和露维娅: “你们别忘记周六下午帮我在医生那边请假,和他解释一下我下周就回来,我可没忘记下周日的考试。” 阿杰莉娜直到和夏德拥抱时才抽泣了两下,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在没有亲人陪伴的情况下远离托贝斯克。她本以为自己很坚强,但到了分别的这一刻才知道自己的自我认识很不足。 “哭什么,我不是陪着你一起去月湾吗?” 多萝茜眨了下眼睛,于是蕾茜雅的灵魂便到来了。她在一旁对阿杰莉娜说道,还皱眉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十七岁的大姑娘,怎么还哭起来了?” 虽然不是熟悉的人,但熟悉的语气还是让阿杰莉娜止住了抽泣。正想要道歉,蕾茜雅却又拥抱住了她: “自己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记住我和你说的话。阿杰莉娜,我很为你骄傲。” “小姐,我不在的时候,您也请照顾好自己。” 蒂法也在一旁恭敬的向嘉琳娜小姐鞠躬道别,而嘉琳娜小姐也只是无所谓的点点头,甚至还在蒂法道别的时候看了一眼夏德。夏德很确认,自己和黑发女仆长大概都懂她的意思。 不过,这也是自从蒂法成为了嘉琳娜小姐的女仆以后,她们第一次的长久分别。因此虽然表面装作无所谓,但穿着便服的红发女公爵还是拥抱了自己的女仆长和学徒: “一切小心。” 她叮嘱道,但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总之,女仆团与多萝茜和阿杰莉娜,还是在夏德、嘉琳娜小姐以及露维娅的送别声中,在这天晚上七点乘坐火车离开了托贝斯克市。三人一起在站台上向着离开的火车挥手道别,而当铁轨上真的变得空荡荡了,三人心中也真的都很是惆怅。 “我肯定会在月底前往月湾的,你真的不去吗?” 放下了手,露维娅又问向了嘉琳娜小姐,后者摇了摇头: “我不能长时间离开托贝斯克,如果真的有必要去,大概也只是通过空间移动的方式参加最后的战斗,我们毕竟在前几次太过高调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刚才的马车都已经离开。夏德便主动先出站去找新的出租马车,嘉琳娜小姐和露维娅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她们都穿着碎花的裙子,只不过一件是紫色一件是蓝白色。携带着的帽子遮住了每个人的半张脸,露维娅的个头虽然比魔女矮一些,但并肩走着却一点也不会让人感觉不协调。 紫眼睛的姑娘抬头见夏德走远了,这才笑着问道: “你这次让蒂法单独带队前往月湾,是不是故意想让她和夏德犯错误?” 她抿着嘴笑着,这可不是调侃: “既然你的学徒和夏德之间早就已经不清不楚,不如故意给他们机会。这样一来,一旦他们真的越过了你画下的那条没有意义的红线,他们心中对你的愧疚,就注定了他们两个之后的关系会一直受到你的钳制,你也会因此一直在面对他们时,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露维娅,我在你心中是什么形象?” 女公爵当然不会承认,她也抬头向前看,确定夏德已经走远了,于是也问道: “要不要和我赌一赌,就赌夏德和蒂法,是否会在月湾” 露维娅笑着摇头: “当然不赌,这对我有什么好处?但依我看,在你主动松口同意之前,不管是夏德还是蒂法,都绝对不可能这样做。我对蒂法了解不是特别多,但我很了解夏德的性格。” 红发女士于是叹气: “所以我才会烦恼,这样一来就成了我是恶人了。但如果你让我同意.哼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忍到什么时候。露维娅,我可没有你这么‘大方’” 露维娅笑着没说话,她就算不进行占卜也知道,嘉琳娜·卡文迪许最后大概率会弄巧成拙。至于她被评价为大方紫眼睛的姑娘笑而不语,一方面是为了更伟大的事情,但同时另一方面,夏德会因此对她愧疚一生。 这就决定了,她永远是夏德心中的第一位。而这,便是姑娘们的小小心机。 三人回到家的时候,留下来的女仆们已经将客厅恢复了原状。露维娅和嘉琳娜小姐今晚看起来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夏德自然不会赶走任何人。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和她们说了一声自己有些私事要处理,便带着笔记本和梅根与奥黛丽转译后的文本独自去了书房,小米娅也迈着小短腿跟在了他的身后。 那本笔记本其实是斯派洛侦探的私人日记本,或者称为“记事本”,用来记录一些重要的事情以防止自己忘记。毕竟人类是有极限的,就算特工再怎么记忆力出色,也很难数十年都牢记着过去每一天的重要经历。 这本笔记本上的内容,全都是十多年前斯派洛侦探在月湾地区时留下的记录。如果是平时,夏德会对其中的内容非常感兴趣,会非常想要了解斯派洛侦探过去的冒险生活。但这次他还是重点去看,那一页夹着卡拉斯山照片的笔记中到底记载了什么。 “卡拉斯山在德拉瑞昂境内,距离月湾地区很远。按理说斯派洛侦探在月湾行动期间,不大可能会临时去往卡拉斯山拍风景照然后再回来。” 好在那页笔记上的确有相关内容,只是那些记载与夏德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冲洗莱特子爵与情人私会的胶卷时,意外发现卡拉斯山留念时的胶卷也在我身上,便一并冲洗了出来。我能够确定风景照中没有敏感内容 这里只说明了那张风景照的来历,夏德又向后翻了好几页,几乎要翻到最后了,才再次看到了有关“卡拉斯山”的描述: .线人“大嘴雀”当初将定时交换情报的地点定在卡拉斯山,现在看来真是好主意。算算时间,明年又是交换情报的日子,希望一切顺利。 这之外就再也没有“卡拉斯山”的相关内容了,倒是夏德在最后一页纸上,发现描述“阴影”的单词“sha”被圆圈圈了起来。 他想了一下,伸手触摸那个圆圈,于是隐藏在纸页中的力量便检查和确认了夏德的身份,随后一行华丽的花体字母发着光悬浮在了纸页上方,那是梅根与奥黛丽的笔迹: “我很快赶往月湾。夏德,如果你方便,请提前准备好一个合适的房间、一块‘禁止入内’的标识牌,并空出一整天的时间——爱你的梅根/奥黛丽。” 后面还有一个简笔画的笑脸符号。 ps:没错,这个笑脸也是用ai画的。 第两千二百四十三章 女仆装与乌鸦 夏德笑着摇了摇头,也很是思念她们: “也就是说,斯派洛侦探和外号‘大嘴雀’的线人,以年为周期在卡拉斯山交换情报。这样看来,这个‘大嘴雀’的身份很不一般啊。如此机密的见面地点,如此漫长的会面周期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不知道最近几年,对方是否还和斯派洛侦探有联系。” 夏德心中想着,又拿起了那张夹在笔记本中的照片: “所以,斯派洛侦探也去过卡拉斯山,只是因为工作原因。巧合.不,我从不相信什么巧合。虽说最好不要提前预设立场,但我还是认为,斯派洛侦探多次去过卡拉斯山,与我的事情绝对有关。” 耳边的“她”忽的温柔的说着: 所以,你要找到那个“大嘴雀”? “是的。” 夏德用空着的手,轻轻抚摸一旁猫咪的小脑袋,眼睛微微眯起: “和卡拉斯山有关的任何事情,我都不能放过。我现在也很了解特工们的事情,这种机密的线人,斯派洛侦探不会留下任何的线索指向他的身份,甚至我敢肯定,就算是灰手套的总部,都不一定知道还有这种线人。” 他放下了照片,抱起小米娅来到了书房的窗口,从这里看向托贝斯克的夜景: “只能先让玛格丽特,去调查一下最近几十年,那些‘灰头鹰’提交的与德拉瑞昂有关的绝密情报的来源中,到底哪一个有问题不行,这个恐怕就算是玛格丽特也无法轻易调查出来。要靠占卜吗占卜也需要基础情报才能进行,凭空占卜的错误概率很高如果玛格丽特能够调查出哪怕最模糊的线索,让贝琳德尔小姐和露维娅一起去占卜,说不定可以。” 小米娅异常温顺的卧在夏德的怀中,外乡人看着窗外夜景久久不语。 越是想要探究过去的事情,越是发现各种巧合似乎编织成了一张大网。他第一次接触卡拉斯山,是初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在家中看到了报纸上有关卡拉斯山的古代高塔倒塌的新闻。 现在想来,那新闻刚好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刊印在报纸上,是否也是某种有必要调查的巧合呢? 你是否太过焦虑了? “她”温柔的声音中似乎有些无奈的情绪,夏德抿了一下嘴: “我只是想要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究竟,究竟是何时来到了这个世界。”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耳朵似乎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温热呼吸,夏德看着玻璃窗户上倒映着的自己和猫: “是的,总有一天.” 虽然有着各种烦恼,但日子毕竟还是要过下去的。大概是看出了夏德又遇到了烦心事,等到夏德从书房里抱着小米娅出来以后,露维娅便暧昧的笑着,告诉夏德今晚有惊喜等着他。 夏德已经知道了嘉琳娜小姐今晚也要留下来过夜,知道的事情不算惊喜,因此一开始还很好奇所谓“惊喜”是指什么。而等到晚上十点多家中熄灯,大家都准备去休息以后,夏德居然看到嘉琳娜小姐,穿着黑白色的女仆裙装从侧卧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露维娅,居然也是这样的打扮。 “你瞧他现在惊讶的模样。” 露维娅笑着对嘉琳娜小姐说,红发“女仆”也对夏德的反应非常满意: “我们的骑士先生,似乎对女仆装情有独钟呢。” 夏德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而他没想到的是,她们又一起笑着,抓着裙摆两侧,左脚向前右脚向后,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提裙礼。等到她们重新站直了身体,露维娅又问道: “猜猜看,我们的长袜是什么颜色的?” “这” “露维娅,你看夏德这副傻乎乎的模样。” 繁琐裙摆再次被提起,先是露出了黑色的小皮鞋,然后露出了黑色和白色的织物,但她们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上 直到这天晚上揽住女士们光洁的肩膀入睡,夏德依然很好奇,这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小米娅奔跑中.) 嘉琳娜小姐向来不喜欢早起,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在夏德这里过夜,那么清晨时她会拉着夏德一起不起床。但如果身边还有露维娅,露维娅可不会同意这样“糜烂”的生活方式。 “我们一起在一张床上醒来,你居然认为晚起比这更糜烂?” 女仆小姐们为两人梳妆的时候,魔女还惊讶的问道。 今天早晨圣德兰广场六号收到了伊露娜寄来的信,她已经于今早乘坐蒸汽浮空飞艇离开,预计周六就能到达月湾,比蒂法和阿杰莉娜一行快一天。因为已经提前向夏德和露维娅告别,上周时也和嘉琳娜小姐告别,所以她就没有再分别登门告知他们这个消息。 早饭的餐桌上,夏德还和露维娅以及嘉琳娜小姐讨论了这件事,但她们对伊露娜都很放心: “你不是说,周末的时候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吗?如果伊露娜到时有时间,你可以让她去帮忙。” 露维娅一边向面包片上抹着黄油一边说道,然后很意外的看到夏德迟疑了一下。 “还是不了,那件事我自己解决就好。” “夏德周末要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嘉琳娜小姐在一旁问道,露维娅摇了摇头: “他也没告诉我,只是说很重要。夏德,有什么事情还不能告诉我们?很危险的遗物,一旦说出口,连我们也会被牵连吗?” 夏德立刻点头: “可以这样理解。” 露维娅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发现嘉琳娜小姐也是类似的表情,后者更是说道: “没听贝拉在议会中提到这件事情啊,议会可以屏蔽类似的遗物信息传递效果,如果你们遇到了麻烦,她应该会在议会中提到的。” “只是小事,我自己就能解决,没必要特意在议会里提到。” 夏德这样说道,嘉琳娜小姐缓缓点头,心中知道夏德大概是遇到,需要他一个人去处理的大麻烦了: “你做事情我们都很放心,但如果需要我们的帮助,你一定要开口说出来。你并非为你一个人活着,你还有我们,还有你的猫。” “我明白。” 夏德依然没打算透露那件事,至少在解决事情之前完全不打算透露: “不知道黛芙琳修女和阿芙罗拉小姐在新大陆怎么样了,希望她们也能一切顺利。” 吃过了早饭,露维娅和嘉琳娜小姐带着女仆各自离开,懒惰的猫依然不想要出门,在夏德换衣服的时候和他玩了一会儿,又到地下室门口目送他离开,这才跑去了二楼窗台上晒太阳享受“猫”生。 至于夏德,进入龙巢以后,他按照惯例触碰龙之祭坛拿到一枚龙鳞硬币,随后一边向着出口行走一边想着一会儿去找贝恩哈特先生,询问一下他的调查进展。 如今夏德已经走习惯了那条龙巢通往外界的路,十几分钟的时间便已经离开了外界的洞口来到了小树林中。 天空照例阴沉沉的,夏德右手抓住左手,向上伸直双臂伸了个懒腰。正想在心中向她“感叹”一下“财富之城”为什么不叫“无光之城”,忽的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被注视感。 前方三点钟位置,向上看。 夏德抬头向上,看到挂着叶子的柏树的树枝上,一只全身漆黑,眼睛猩红色的乌鸦正在那里看着他。夏德的视力非常好,因此对乌鸦眼睛中的三片花瓣的图案看的很清楚。 他狐疑的眨眨眼,开口说道: “真是奇怪的乌鸦啊,眼睛居然是血红色的。” 他对着那只乌鸦招了招手,乌鸦立刻展翅飞向了高空,只留下一根黑色的羽毛飘飘晃晃的,最终被风带到了夏德的脚下。 夏德没有去追赶那只并非本体,只是分身的乌鸦,而是弯腰将饱含着诅咒的鸦羽捡起来。摸了一下手指上的那枚铁指环,指环中是艾米莉亚的长发。这是医生分享的,让夏德帮助艾米莉亚承担部分“厄运诅咒”的方法,但根本目的是让恶魔注意到夏德,让对方知道艾米莉亚身边的他,懂得部分恶魔的知识。 他心中轻声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我是不是已经被诅咒了?” 是的。 “她”说话时依然带着笑意,就仿佛夏德不是被诅咒,而只是不小心走路绊了一跤。 因为三滴神性在你的灵魂中流淌,这次的诅咒和分享自精灵的厄运被大幅度削弱;因为初火的余辉温暖着你的灵魂,诅咒被小幅度削弱;因为诸位神祇的祝福,诅咒再次被削弱。 “那么它不会对我产生影响了?” 依然会,但不会像对那位未成年精灵一样明显。 夏德轻轻点头,拿着那片老约翰大概愿意花几百镑收购的鸦羽,抬头看向那只乌鸦已经消失的方向: “计划很顺利,真的被吸引来了。毕竟是上古邪灵,如果真的在我们动手前都没有一点警觉,那它可完全配不上医生口中,接近所谓最初恶魔的身份。现在它注意到我了,应该也察觉到了我口袋里的狩魔印章.很好,当它将注意力都放到我的身上,医生的突然出现才能发挥最好的效果。” 而且,如果不引起那厄运的恶魔法纳留斯的注意让它主动现身,夏德也很难自己去找到它的踪迹。 第两千二百四十四章 雨天寻人 在夏德和医生提前商讨的计划中,就包含了夏德被提前盯上这一必要过程。习惯一件事做多套方案的医生,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保护夏德。但现在看来,医生的那些手段暂时用不着。而这场周末才要打响的战役,如今才只能算是刚开始热身而已。 “不过,既然它已经来找我了,应该不会再去” 从圣乔治石桥进入城里以后,夏德乘着马车又去往了贝琳德尔庄园。只是今天女伯爵有事情,很早就带着女仆们出门了,所以夏德到达庄园的时候只见到了艾米莉亚。 刚才在龙巢的时候,他还打算去找贝恩哈特先生,此时却已经放弃了这打算。一边在庄园等待魔女回来一边陪着艾米莉亚在炼金实验室做实验期间,朦胧的小雨已经撒向了财富之城。 夏德问过庄园中的女仆,贝琳德尔小姐今早离开前说过会在十一点半回来吃午饭。而如果她有事不回来,也会派女仆回来给艾米莉亚说一声。 但时间到了十一点半,阴沉沉的天空下依然不见马车回来的迹象。 夏德和艾米莉亚一起在二楼露台看着庄园门口,小独角兽和一位褐色头发的高环女仆小姐一起站在他们的身后。 “十一点半整了。” 夏德忽的说道,转身问向那位女仆,后者微微低头。 “贝琳德尔小姐上午的行程是先去城市议会,然后拜访乔治·达尔马宁伯爵是吗?” 那位伯爵是从威纶戴尔的政坛退下来以后,赋闲居住在本地的。他为本地人津津乐道的事情有两件,一件是他的孙女是现任七大家族之一的莱特子爵的夫人,另一件事是前年冬天,老伯爵迎娶了当时26岁的新妻,而那位新任的伯爵夫人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远房侄女。 夏德知道这件事,还是听贝琳德尔小姐说起七家族现在的情况时听来的。 “是的,华生先生需要多少人和您一起去?” 褐色头发的女仆小姐在雨声中轻声问道,夏德摇摇头: “不需要,我自己去就好。你们留在庄园里一切小心.确定今天庄园附近没有出现乌鸦对吗?” “是的。” 夏德点点头,又看向了艾米莉亚,精灵姑娘抿了下嘴: “是不是因为我.” “也许贝琳德尔小姐只是因为马车轮子坏掉了,耽误了回来的时间。不要多想,艾米莉亚,你和小莉安娜待在一起不要乱走。” “昂” 小兽听到自己被叫到了名字,立刻叫了一声并走上前来,用独角蹭了蹭夏德的手背。夏德也笑着用摸小米娅的手法抚摸了一下它脊背的毛发: “我去看看情况,不用担心,很快就能回来。” 贝琳德尔小姐清早离开前,身边跟着的女仆包括玛蒂尔达小姐在内一共有五人,其中的环术士则是三位。她们除了充当女仆以外,也负责文书记录之类的工作。至于车夫和名义上的护卫,是不会一直跟着女伯爵的。 虽然她们上午的行程是两站,但夏德跳过了城市议会,直接去拜访了那位人老心不老的乔治·达尔马宁伯爵。 伯爵并没有住在市中心,他住在城市的西部边缘。月湾市南部和西部临海,其中南部和西南部构成的月牙形港湾就是“月湾”这个名字的由来,而西部则是上翘的地形,那些新晋的富商和外地搬迁而来的贵族大都居住在这里。而月湾市真正的老牌贵族则居住在市中心,这也是二者之间的区别。 说是大宅,但老伯爵的宅子与贝琳德尔庄园完全无法相比。建筑整体是被院落包围起来的三层建筑,虽然在寸土寸金的月湾也颇为值钱,但终归无法与真正掌握这座城市的七位贵族相比。 达尔马宁宅邸位于城西的偏僻处,沿着小巷走到尽头,再走上一条上坡路才能看到它。宅院大门正对着街道,而宅院后方则是海崖,崖下是高耸的峭壁和海面,其位置与冷水港的阿芙罗拉庄园很是相似。 “也是货真价实的海景房啊。” 外乡人在心中想着。 朦胧的雨中,大宅显得格外的静谧。夏德撑着伞在栅栏门外拉响了铃铛,本以为会无人应答,没想到很快就有一位撑着伞的年轻女仆,匆忙从宅子里跑出来迎接他。 年轻的女仆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样貌和身材都颇为出众。这座宅邸的院子不算很大,虽然可以停放马车,但从宅子里跑到院落门口,即使是女仆也只需要十几秒的时间。 “请问您是贝琳德尔伯爵的表弟吗?” 夏德还没开口,那位睫毛很长,眼睛像是会说话的女仆小姐便在栅栏门里面笑着问道。 夏德看向她的面容,打量了一下那身似乎和他印象中的女仆裙不太一样的裙装,又悄悄吸了一口气,从下雨的潮湿气味中嗅到了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是的,我是。” 他点点头,于是那位漂亮女仆便打开了栅栏门: “快请进,贝琳德尔伯爵还在这里做客,要留下吃午饭。她说如果您找来了,就让您也留下吃午饭。” 说着单手做出了邀请的动作,夏德点头走进了院落,在女仆重新关上门以后跟着她走向宅邸。 “胸口的徽章没有温度,不管是贝琳德尔小姐还是玛蒂尔达小姐,都不在这里。” 他在心中轻叹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还要进来? “不进来,我怎么知道她们在搞什么鬼。” 女仆就这样领着夏德进入了宅子,进门后先是合上自己的雨伞插进门边的伞筒里,随后又接过了夏德的雨伞。只是拿走雨伞的时候,她分明挠了一下夏德的掌心,夏德看向她的时候,她又装作很无辜的样子,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夏德。 明明外面格外的阴沉,但老伯爵的大宅里面却没有打开任何一盏灯照明。紧闭门窗的室内让人下意识的感到气闷,被女仆领着踩着楼梯地毯向上走的时候,听着密集的雨滴击打玻璃的声音,夏德甚至怀疑自己来到了鬼宅。 但夏德用“石之心”去聆听,却能够听到这栋建筑里面还有不少人。 上楼的时候,他主动问起了这栋宅子的情况,也问起了怎么房子里不开灯,而引路的女仆则走在他前面笑着说道: “大家都在楼上,等着为伯爵夫人和贝琳德尔伯爵准备午餐呢。至于煤气灯,真是抱歉,宅子的煤气管道今早出了些问题,现在还在维修。不过我们可以点蜡烛照明,并不会耽误午餐。” “达尔马宁伯爵呢?他不吃午餐吗?” 夏德又问,引路的女仆接着回答: “伯爵已经卧病在床小半年时间了,平日里吃饭都是我们送到三楼的卧室。” 夏德轻轻点头,他的确不知道这件事。 前方引路的女仆,比他领先两级台阶。位于较下方的夏德,眼睛看向她的鞋子和双腿。这件女仆裙装的不合理之处,就在于裙摆的位置太高了。 贵族家的女仆都要保持优雅和端庄的形象,正经女仆裙的裙摆位置要到脚踝,虽然不至于完全盖住鞋子,但肯定不会露出双腿。昨晚露维娅和嘉琳娜小姐穿着的女仆裙装就是那类正经的衣服,夏德研究的很深。 而如今,在夏德前面引路的女仆的裙摆在膝盖下方一点的位置,夏德能够清晰的看到她穿着的低跟黑色皮鞋以及黑色的丝袜。 “伯爵这么有钱,女仆都穿丝袜吗?” 二楼依然没有开灯,雨点击打玻璃的声音也似乎变得更清晰了。两人继续向上到了三楼,夏德依然没有看到除了引路的女仆以外的其他任何人。好在等到那位女仆小姐敲响了书房的门,并领着夏德进去以后,夏德看到书房里的人倒是不少。 六位女仆在书房里服侍庄园的女主人,也就是年轻貌美的达尔马宁伯爵夫人。这位前年嫁给了老伯爵的女士,此时正坐在书房的书桌后,笑着看向门口的夏德。 室内点着蜡烛照明,她看上去格外的美艳,红色的头发不合规矩的披散着,脸上画着淡妆,嘴唇上涂着有着诱人光泽的口红和唇膏。见夏德迟疑的站在那里,她甚至站起身做出了迎接的模样,这也让夏德完全看清楚了这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的全部样貌。 身材很不错,举手投足都有种不可亵渎的美感与诱惑感。她的美艳与魔女们很不相同,魔女们超出人类的美丽带着非人感,而这位伯爵夫人则完全是最能让男人们喜欢的模样。 “约翰·华生先生吗?请进。” 她笑着做出了邀请,夏德却停在了门口没有进去,因为这有些不合规矩。 在书房中与客人见面,只能是那些关系很好的客人,一般客人的会面应该在会客室。如果贝琳德尔小姐在这里,夏德还能够以陪伴那位女伯爵为理由进入,但现在贝琳德尔伯爵不在,甚至宅子主人达尔马宁伯爵也不在,只有年轻貌美的伯爵夫人在,夏德停下脚步才是正常反应。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四十五章 伯爵夫人的秘密 就算是那些三流的艳情骑士的作者们,都知道独身的贵妇人邀请帅气的陌生访客进入书房是什么意思。外乡人虽然不会去读这种书,但多萝茜有时候和他谈起创作时也会提到类似内容,这是很经典的桥段.仅次于中了ei药的公主与在湖中洗澡的女骑士。 “华生先生,怎么不进来?” 那位美艳动人的伯爵夫人笑着问道,她的裙子同样也是裙摆在膝盖下面的款式,腿上也是一双丝袜。至于她身边的那些女仆们,同样的漂亮迷人,同样的女仆裙款式相当不端庄。如果蒂法见到了,绝对会训斥她们的。 “抱歉,请问贝琳德尔小姐在哪里?” 夏德站在门口问道,伯爵夫人便笑着摆摆手: “贝琳德尔伯爵去盥洗室补妆了,你先进来等她。我早就听说贝琳德尔伯爵有位北国出身的英俊表弟,传闻居然没有夸张,你可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英俊。外面下着雨,你还要亲自赶来,真是辛苦呢。” 她说着已经走到了房门前,甚至想要伸手去牵夏德的手,却被夏德不着痕迹的躲开,但他还是走进了房间: “那就打扰了。” 美艳的伯爵夫人向他抛了一个媚眼,周围的女仆们也都带着奇怪的笑意看着他。 即使点着蜡烛,但书房里依然显得很是昏暗。正式走进去以后,一种奇异的花香味便充斥进了鼻子里,同时夏德这才注意到,书房的沙发上居然放着几件黑色lei丝的女士nei衣。 他微微皱眉,转头去看伯爵夫人,后者笑着看着他: “快请坐吧,贝琳德尔伯爵很快就回来了。不过在她回来之前,愿意和我聊聊吗?瞧你长得真是英俊呢,平时身边的姑娘肯定不少吧?” 说着就想摸夏德的脸,但再次被夏德躲了过去。七位女仆都笑了起来,那声音甚至可以形容为“放荡”,而伯爵夫人也不生气,反而将手放到了自己的裙带上: “真是的,这里也没有别人。难道我不漂亮吗?华生先生,你刚才刚走进来的时候,不就是在看我的腿上吗?” 她那荡漾的笑声似乎带着能够让人沉迷的魔力,笑声中女仆们也在此时围拢了上来。 室内无风,但蜡烛的光芒却在此刻闪烁了起来,似乎整个房间都在缓慢转动,奇异的光芒笼罩在那些漂亮迷人的姑娘们的脸上和身上。她们都向着夏德伸出了手,当然,不是想要掐死他,而是想要抚摸他。胸前衣襟的扣子正在被解开,长裙的束带被丢在地毯上任由高跟鞋的细长鞋跟踩踏。 代表着粉色颜色的气氛就这样很自然的充斥在了房间里,伯爵夫人的脸此刻已经凑到了夏德的面前,而女仆们也都以各种方式贴了上来。 她们像是在围绕着夏德跳舞,又像是某种野生动物在发出求偶的信号。但就在伯爵夫人的手要触碰到夏德的衣服之前,夏德闭上眼睛然后猛地哼了一声: “哼” 奇术龙吼的效果几乎让整间书房都震动了起来,那种微妙的不可捉摸的气氛立刻被击破,旖旎而奇异的光线也恢复了正常。 依然带着迷人笑容的伯爵夫人后退了两步,七位年轻漂亮的女仆也都离开了夏德的周围。 “贝琳德尔伯爵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她声音很轻的说道,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示意夏德耐心一些: “我去盥洗室看看情况,华生先生,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把你心爱的女伯爵带回来。” 说着又向夏德抛了一个媚眼,然后带着那些娇笑着的女仆们一起离开了房间。 走在最后的女仆就是刚才领着夏德上楼的女仆,她还不忘把房门给关上。夏德冷着脸站在原地没动,确认脚步声都离开后,才去认真打量整间书房。 书房的面积不算特别大,也没有隐秘的内部隔间。除了普通的书桌、书架以及供给休息用的茶几沙发套组外,值得注意的还有挂着的油画,以及房间角落四处可见的女士内衣。 沙发上的只是一部分,当夏德走向书桌,立刻便看到了椅子下面丢着的小衣服。 不过夏德当然不会去触碰这种陌生人的内衣,他抬头看向书桌后面的书架上的那两幅油画。其中一幅是一片不知名湖泊的风景画,只是画中描绘了的场景是阴沉的天气,甚至比现在外面的下雨天还要阴沉,画中央一个赤裸着后背的有着暗红色头发的姑娘背对画面坐在湖边,因此看不到她的双腿。 油画中的这唯一人物相对于画面来说很小,空旷而阴暗的背景导致那幅风景画居然显得很是恐怖。 另一幅油画则是达尔马宁伯爵夫人的画像,她身穿今天穿的那件红色长裙独自站在画面中央,双手握在一起自然垂在身前,眼睛则像是在直接看着画面外的夏德。 “有趣,伯爵自己的肖像画呢?” 夏德尝试着移动了自己的位置,发现伯爵夫人的眼睛的确一直在注视着他。这不是高超的画技,就好像刚才那位伯爵夫人的笑声也不是简单的声波震动。 他尝试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倒是没有太过恐怖的场景出现,只是画上的伯爵夫人已经变成了全lu的模样。白羊似的女人大方的向画外人展示着自己的qui,夏德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自己的视线,随后对着书架伸出了自己的手: “咒术图书馆检索.神秘学书籍。” 书架上的所有书在这一刻全都颤抖了起来,随后一层肉眼几乎无法看到的粉红色的光笼罩在了书架上,想要阻止夏德用这种方式获取秘密。但那些粉红色的光芒很弱,夏德的咒术轻松突破了阻碍,他只是等待了五六秒,一本位于书架最上层角落里的书,便嗖的一下飞到了夏德的手中。 古旧的大书十分的厚重,厚度远超建筑用的红砖,大小也是最大的页幅。封面和封底都是红黑色配色,还搭配了细长的金色锁链进行装饰。书名是用卡森里克语书写的——《魅力女人》,翻开以后,里面的内容也同样是卡森里克语书写,只不过书写的语法非常古老。 夏德看了一眼目录,又向后随便翻了几页,在处子hu血、月葵、紫河车、鲜血浴缸、人体u蚣等恶心和变态的特殊材料和仪式内容上略过,又看到了有关灵魂献祭与杀人延寿的其他仪式。 他便将那书丢到了书桌上: “杂糅了部分《粉红之书》的内容,以魅惑、保持青春的邪术为主的书籍。” 他重新看向书架,抬手又用了一次自己的咒术,确定没有收获以后,便直接走向门口,敲了一下被反锁住的房门来到了走廊。 走廊上空无一人,夏德闭眼聆听心跳声,发现现在整个三楼除了他以外,就只有一处还有心跳声。于是沿着走廊走到了明显是宅邸的主卧室的门口,轻轻一推,房门直接被推开了。 卧室中同样没有灯光,但因为没有拉上窗帘,因此室内并非完全的黑暗。微弱的心跳声来自于床上,夏德靠近床铺以后才看到,一个面容枯槁,几乎算是皮包着骨头的老先生正躺在那里。 他头上的白发已经没几根了,努力呼吸时张开的嘴巴里的牙齿也只剩下两颗。听到脚步声,他那浑浊的眼睛先是露出了惊恐的神情,但费力的在枕头上转头后发现是不认识的陌生男人来到床边后,才蠕动着苍白起皮干瘪的嘴唇试图说些什么,只是碍于自身的虚弱,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你是.达尔马宁伯爵?” 夏德迟疑了一下才问道,那面容枯槁像是一具骷髅的老人,努力做出了点头的动作。 他挤出自己最后的力量,终于让嗓子发出了嚯嚯的声音,夏德在确定这是自己进入这栋房子后,遇到的唯一一个不具有异常要素痕迹的人类之后,才将耳朵凑了过去,也因此听到了老人发出的警告: “女嚯,女人,女人都是魔鬼.不要靠近女人,会变得不幸不要,不要,我真的不要了,哦” 他从嗓子眼发出了奇怪的“哦哦”声,眼睛一闭再也不动弹了。夏德伸出手去试探他的鼻息,发现他只是昏迷后才松了一口气。 “如果我没有猜错” 是的,生命力微弱的像是即将熄灭的蜡烛火苗,他被吸干了。 “她”轻声说出了夏德的猜测,随后又笑着说道: 你也要小心。 夏德感觉“她”说的不是小心这里,而是小心家里。 “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于是外乡人反问道,“她”却只是在他的耳边笑着,并不回答这个问题。 夏德摇了摇头,怜悯的看向这位不知经历了什么的伯爵,没有打算现在救治他。 他转过身,看向敞开的卧室门口站着的伯爵夫人和那些女仆小姐们,她们都在笑着看着他。 第两千二百四十六章 升降梯,雾与礁石 阴沉沉的窗口射入房间内微弱的天光,哗啦啦的雨声便是耳朵所能捕捉的所有声响。房间门口伯爵夫人与女仆们脸上的笑容并非是恶意的笑,而是放荡的笑,但在这种环境下,这样的笑意更加的令人不安。 “所以,贝琳德尔小姐呢?还没有从盥洗室回来吗?” 夏德很平静的问道。 “您真是不礼貌,未经允许,怎么能够进入别人家的卧室呢?” 美艳的伯爵夫人笑着说着,带着自己的女仆们走了进来,并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红润的嘴唇: “但既然您已经进来了,要和我们玩一些,大人的游戏吗?” 她的眼睛简直像是要滴水: “华生先生,您也看到了,我的丈夫是个很不中用的男人,瞧他现在这可怜的模样。” 她做出了不屑的表情,随后又笑着靠近夏德: “但你可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你是多么的强壮。只有你这样的nan人才能称得上是nan人,你知道吗?刚才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了。现在我只要深呼吸,嗅到你身上的味道,我就能到达下一个ianfeng。” 她的脸上出现了奇怪的潮红: “来陪我玩游戏吧,如果你喜欢很多人,我的女仆们也随你处置,你放心,我的丈夫没碰过她们,他那点本事甚至无法让我满意。来吧来吧只要你能够让我们满意,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看得出来你学过粉红咒术,我们会很合的来。”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红晕已经扩散到了脖颈和手背。盯着夏德的眼睛,简直像是要吃掉他,奇异的粉色光晕于是再次出现在了室内,迷人的花香也再次充斥在周围: “不仅是这宅子和财产、你的女伯爵、她带来的那些姑娘,甚至是那些你想知道的秘密,只要你能够睡服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是的,什么都可以” 涂着红色指甲油的右手伸向了夏德外衣的第二枚纽扣,但那只手却穿透了空气什么也没有碰到。 通过空间移动来到走廊中的夏德,望着伯爵夫人和女仆们的背影又一次的问道: “我只问一次,贝琳德尔小姐和她的女仆们呢?” 右手从空气中取出了那把闪耀着银月光彩的月光大剑,但那些姑娘们转身后非但不害怕,反而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瞧他这副认真的模样,真是帅气呢。” “他想要sha了我们的眼神真是有力,只是被他看着我就感觉他已经yngli来到了我的i内。” “哦,那就来杀了我吧,把我们sisui,任凭你喜欢。” 她们根本不怕夏德,反而又闹闹哄哄的来到走廊想要再次包围夏德。好在那位美艳的伯爵夫人拦住了自己的女仆们,还颇为遗憾的看着夏德: “你这个男人真是不解风情,都说了只要你满足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贝拉·贝琳德尔,难道对你就真的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 “是的,她的确比你漂亮。” 夏德很诚实的说道,伯爵夫人做出了气恼的表情,埋怨的瞪了夏德一下,又自怨自艾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真是狠心的男人。 那你就去找她和那些年轻姑娘们吧,只要她们还活着地下室尽头有一扇门。我知道你的感知很强大,实际上每当你的感知扫过我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你像是在温柔的我。但我敢肯定,你肯定没有察觉到那扇门后还有空间。去吧,狠心的男人,如果你能够回来,我的卧室永远留着你的位置。” 夏德的“强效空间感知”的确没有察觉到地下室有额外的空间,在他的感知中,这座大宅的地下室是标准的长方形,甚至连隔间都不存在。 而等到他真的来到了地下室尽头并打开那扇门,门后出现的是30英尺半径的圆形空间,墙壁和地板都是灰色砖石结构,墙壁上挂着美人鱼油画,雕镂在石壁上的图案也都与美人鱼有关。20英尺x20英尺(约6.1)的方形升降梯,则停在了这处门后的隐秘空间的中央。 升降梯的底部是雕镂着美人鱼图案的灰黑色金属板,四角的四根柱子延伸向上方,与地面和头顶的金属板一起构成了笼子的样式。当夏德走入其中并踩踏中央的凸起,在轰隆的沉闷响声和略微的抖动感后,这升降梯便相对平稳的向着下方降落。 这种古旧的升降装置,夏德只在灵修教团的祭祀场中见过。 达尔马宁伯爵大宅本就位于临海的山崖上,因此下方的山体内的确有可能存在可供上下移动的空间。不断下降的过程中,夏德胸口的徽章终于开始产生热量,而等到那升降梯带着夏德来到底部并停下来以后,徽章的热量已经在告诉夏德,魔女就在这附近。 升降梯到达的底部同样是半径三十英尺的圆形空间,地面似乎有压力感应装置,因为在升降梯停稳后,四周墙壁上的煤气灯便亮了起来。 共计7盏煤气灯,照亮了躺在地面上的那些姑娘们。 包含玛蒂尔达小姐在内,今天早晨跟随着贝琳德尔小姐一起外出的女仆全都躺在了这儿。夏德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发现她们只是因为不明原因而昏迷了过去。因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夏德还担心着贝琳德尔小姐的情况,便没有尝试着唤醒她们。 站起身,他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在刚才进入升降梯方向的对面方向的墙壁上找到了门以后,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雨声和海浪声传来,下雨天潮湿的空气被风卷席着扑到了脸上。一墙之隔的门内完全是寂静无声,而开门后哗啦啦的声响才冲了进来。 门外是崎岖不平的海崖下方裸露的礁石,这里比海平面高一些,被雨水击打的海面形成的浪潮一浪接着一浪的拍打在这块面积颇大的礁石上,却又恰好在接触到升降梯所在房间的金属房门前不远处停下。 礁石的面积差不多相当于夏德家卧室加客厅那么大,面前就是雨天的大海,只是一圈异常的白雾笼罩在周围,使得视野实际上看不到远处的海面。而在门外那块不断被潮水冲刷的礁石的中央,金发魔女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身上的裙装已经完全被雨水和海水打湿,长发泡在海水中,散乱的发丝与苍白的面颊都显示着她如今的糟糕状态。 她经常戴在手上的那串黄金手链此刻安静的躺在她的右手边,微弱的天光下那黄金手链上依然有着奇异的光芒,这是属于她的魔女首饰。 “哦!贝琳德尔小姐” 夏德急忙冒着雨跑过去把她搀扶起来,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又将手按在了她的额头。随后从口袋里翻出了半块金子,也顾不得节俭直接将它丢向了湿漉漉的地面: “咒术旅者的营地!” 贵金属与湿漉漉的地面碰撞,迸溅出了异常的火星,随后那火星爆燃成了一堆熊熊燃烧着的篝火。温暖的空气立刻充斥在四周,地面的湿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围绕着篝火消退,同时软垫也围绕着篝火出现。 篝火周围像是出现了看不见的防护罩,让上涌的潮水自发的避开了这块区域。同时,当夏德扶着贝琳德尔小姐在篝火边坐下的时候,甚至发现连雨水都不会降落到这片区域。 接着他又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小瓶圣水,小心的喂给还有吞咽本能的金发女士后,才再次轻声呼唤道: “贝琳德尔小姐贝琳德尔小姐” 昏迷的魔女睫毛微颤,当迷茫的眼睛睁开并看到抱住她的是夏德以后,她本能的像是蛇一样的缠住他的身体,并伸头想要吻住他。被夏德躲开后,又一口咬在了夏德的脖子上,随后轻舔他的伤口,以一种非常过分的亲吻姿势开始亲吻夏德的脖颈。 “你清醒一点,快醒醒” 她的呼吸很急促,体温也高的异常。夏德想要推开她,却又担心她此刻的状态。他从《粉红之书》上学过大量引动姑娘们qingyu的方法,却唯独没学过什么咒法能够轻易平息欲念之火。 好在“她”轻声在夏德耳边提醒: 肩膀。 夏德立刻明白了过来,他抽出自己被贝琳德尔小姐紧紧抱住的右手,按在了她右侧的肩膀上。很轻易的感应到了混乱之源特殊的低语要素后,随着夏德指尖出现了银月的光辉,魔女肩膀里的明黄色珠子也在感应到月光后,同样亮起了黄月的辉光。 遗物和人体融合有着非常复杂和危险的副作用,但真理会等少数疯狂组织还要研究,就是因为遗物和人体融合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月光中,仍然在亲吻夏德的脖颈的金发女士的动作逐渐变慢,直至十几秒后才完全停了下来。 她并没有说话,夏德起初以为她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而不好意思,才不愿意开口说明自己已经清醒,但随后他便意识到纠缠着自己的女士全身都在颤抖。 魔女们体内的低语要素原本比起普通环术士们来说就相当的不平衡,此刻她身体内的低语要素更是完全躁动了起来。 第两千二百四十七章 现身的“老友” 感知到要素躁动后,夏德将手按在怀中魔女的额头,想要帮忙引导和调理灵与要素,但立刻又发现贝琳德尔小姐虽然不善战斗,但十一阶大魔女的灵的总量依然超出他的预料。 好在“她”再次轻声提醒: 手链。 夏德于是又将刚才捡起来的那串黄金手链塞进她的右手手心,发现没有效果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魔女的那只手: “贝琳德尔小姐,请和我一起说:愿隐秘的混沌,庇佑同为魔女的我。” 他没有注意到,当他率先说出这句话以后,那串黄金手链便已经泛起了奇异的微光。也正是因为这遗物显露出的微光,让命运的大魔女再次感觉到了命运在庇护自己: “愿,愿隐秘的混沌,庇佑同为魔女的我。” 伴随着并不是很强烈的黄金色光芒自她掌心的手链上亮起,强大的奇迹要素逐渐压制住了暴动的低语要素。象征着古神混沌魔女的圣徽在两人的身下已经变得干燥的地面上一闪而过,随后那光芒平息,贝琳德尔小姐的身体不再颤抖,她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她先是面色一红,然后惊恐的拉住了夏德的袖子: “快走!不要留在这里,快走!” “深呼吸,不要那么惊恐。和我一起深呼吸,放松,我在这里。” 夏德抱着她轻声安慰,但贝琳德尔小姐脸上的惊慌却一点也没有消退: “这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事情,快走!快走!我从安卡拉侯爵夫人那里听说,达尔马宁伯爵夫人一直神神秘秘的,也许也与环术士们有关,所以才想着拜访她一下,她说不定也与现在的这些事情有关,没想到,没想到.” 身体的战栗完全控制不住,脑海甚至都不愿意记忆的昏迷之前看到的东西,真的让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没事的,都没事的,我在这里。” 夏德试图通过拥抱来让她不要那么紧张,但显然刚才的所见所闻真的吓到了她。她将头埋在夏德的怀中,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安全感,却又在此时听到夏德问道: “你今天早晨是不是见到了黑色的乌鸦?” “是的,当时我没有在意。但乌鸦不重要,带我离开这里吧,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乌鸦很重要。” 夏德纠正道,却也清楚她到底在恐惧什么: “这里的事情我来解决,就当做这是一场梦。闭上眼睛,我会一直拥抱着你。” “但你根本不知道” “我知道,美人鱼对吧?” 夏德很肯定的说道,微微侧过身体,在篝火旁看向门前这块礁石的正前方边缘。浪花依然翻涌着,不正常的浓雾也依然包围四周。一颗漂亮的脑袋,不知何时从水下探出,此刻正在那块礁石外笑着看着他们。 黑色的长发因为被打湿,而紧贴在了她的皮肤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落入水面后又随着潮水被推到了小营地的边缘。 她的皮肤如同牛奶一样的白皙,有着隐约光华的紫色眼睛是如此的让人迷醉。即使雨中天光黯淡,但她的皮肤依然可以自发的散发出朦胧而柔和的光芒。夏德甚至能够想象,那皮肤触摸起来会有多么美妙的手感。 而除了头颅以外,她白皙的右手也从水下伸出,不顾礁石的肮脏直接搭在了脑袋前面。当然,夏德依然没有看到她的肩膀。 见夏德转头瞧向了她,礁石边的“美人鱼”便做出了抿嘴轻笑的动作,下意识的随着夏德一起看向这边的贝琳德尔小姐呜咽似的叫了一声,将头更深的埋在夏德怀中,再也不敢乱看了。 “许久不见了,有趣的灵魂。” 那张集合了夏德所认识的所有姑娘优点的脸,用沙哑的嗓音说出了熟悉的问候。她身后被雾气笼罩的海面上传来了拍击水面的声音,但那肯定不是双脚发出的。 她那一颦一笑,和以前一样让夏德本能的出现了反应。沙哑的声音明明不带有任何力量,但只是听到,就让他感觉心底像是燃起了一团无法扑灭的火。 而与内心的火焰相对的,则是被奇术制造出的营地中的那簇篝火中的火焰,不知为何骤然缩小了许多。 “欲望.” 夏德对于她的出现一点也不感觉奇怪,事实上刚才在大宅中,他就已经猜到这背后到底是谁了。那本《魅力女人》中记载的部分知识,只有“欲望”给予的《粉红之书》中才有,而达尔马宁伯爵夫人身上展现出的引人冲动的欲望,以及她和那些女仆小姐们营造出的腐化人心的粉红气息和环境,夏德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如果不是确定了伯爵夫人背后是谁,他也不会这么冲动的直接来到这里: “许久不见,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你这样的存在也会募集信徒。” “信徒?” 白皙的手臂抬起,右手遮住诱人的红唇。笑声轻盈动人,就如同那双紫色的眸子一样,仿佛能够直接穿透夏德的内心: “我可不是神明,我不需要信徒。只是自古以来就有人需要我的力量,当合适的人以合适的方式呼唤了我,我并不吝啬为他或者她提供帮助。” 右手由捂住嘴的动作,变作了用微启的小嘴含住右手中指,粉嫩的手指颜色与红色的唇色相互辉映: “就如同,我向来不介意为你提供帮助。” 她抛来了一个媚眼,夏德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去想象小米娅奔跑的模样,来压制自己的本能反应。 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完全被海浪声掩盖,夏德怀抱着一动也不敢动的金发女伯爵,尽量让自己的眼睛注视着那颗头颅却又不去与那双眼睛对视。 他感觉自己的体温也在上升,心中的无名之火依然在沸腾。哪怕已经那么多次的与欲望相遇,但她依然能够凭借一个笑容或是一个简单语气词,就让夏德险些失去对情绪的控制。怀抱中的魔女身上的香水味,似乎比刚才更加的浓郁了,她此时体温也在上升,她即使不敢去看,但依然受到了影响。 “抱歉,这次我暂时不需要你的帮助,我只是想要带走她和那些女仆。” 夏德声音很轻的说道,至于山崖上的伯爵夫人和女仆们,她们已经完全被欲望腐化,甚至部分被转化为了魅魔——这也是一种恶魔,但不是邪灵恶魔。那座伯爵宅邸已经不可能转变正常了,不可知级遗物是凡人无法想像的东西,由她引诱而堕落便是彻底的堕落,夏德救不了那些人。 “你瞧,你的欲望还在膨胀。” 水中的女人脑袋再次笑了起来,夏德抬手堵住了贝琳德尔小姐的两只耳朵,因为他感觉魔女在这笑声中,居然不老实的在摸他。但他的手触碰魔女的耳朵似乎是个错误,因为女伯爵居然闷哼一声,身体的温度让夏德感觉像是在冬季最寒冷的夜晚行走于雪天时抱住了小米娅。 “你真是越来越贪心了呢这是第几个魔女了?” 沙哑的声音在雨声中异常的清晰,甚至不如说,这雨声在刻意配合她那漂亮的脑袋,让她的声音像是在轻声吟唱。只是听她说话,夏德便不自觉的想到了清晨醒来后露维娅慵懒的问好声音、微风在月光下拂过树梢和绿叶的声音、小米娅细声细语的喵喵叫的声音,以及姑娘们左右腿的丝袜相互摩擦发出的轻微的沙沙声响。 咳咳。 耳边传来的咳嗽声将夏德的思绪从偏离的轨道上拉了回来,而礁石边的那颗漂亮的脑袋,已经再次笑了起来。 笑声与雨声与水声与火声混合在一起,夏德怀中的魔女颤抖的更加厉害了,但这次绝对不是因为害怕。 夏德本想说“我和魔女议会的关系与你无关”,但又感觉这样说话会显得自己在嘴硬: “我想带走她们。” 他最后只是这样说道,水中的脑袋微微歪斜,向他眨眨眼: “好啊,带走吧。”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夏德又问,于是她继续笑着,左手从脑袋侧面也伸出了水面,像是白色的大蛇,又像是赤果起舞的小巧姑娘。那手臂像是故意在向夏德展示它的美丽,伸直了以后才又缩了下去,轻轻的在水面拨动着礁石外的潮水: “在你心里,我只是那种收取了代价才会帮助你的存在吗?” 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委屈的情绪,但她分明还在笑着: “你知道吗?自从你从冷水港把我救了出来,已经快要一年时间了。猜猜看,这一年以来,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哪里呢?” 紫色的眸子非常像是露维娅,而这种发现又让夏德越发的感觉到了厌恶。他拒绝那双眼睛出现在陌生人的脸上,那双眼睛只属于露维娅·安娜特: “我在不同城市遇到过你,我原本以为你不会停留在固定的地方,现在看来,我以前的看法是错误的。” 第两千二百四十八章 “美人鱼”的提示 她笑着微微点头: “是的,我可并非居无定所。很显然,米堡的罪公馆只是去拜访许久不见的老友,潘塔纳尔之心的黑暗湖畔是有人召唤了我,兰德尔河谷的恶魔庄园是你主动呼唤我的帮助,至于几个月前的格林湖.” 会说话的紫色眼睛深情的注视着夏德,这种表情明明属于蕾茜雅: “是你想要了解女士的秘密,我才不得不现身。” “所以,离开冷水港以后,你其实一直在月湾?” 夏德问道,她于是再次笑了,但这次是无声的翘起嘴角在微笑: “自冷水港顺着海岸线一路向南,在这片温暖的水域,我发现了这个从许久之前就听说过我的故事,并使用我的力量的伯爵夫人。于是我在一个夜晚,主动现身见到了她,从那以后便在这处港湾的水域中暂时定居了下来,只是偶尔才会外出去品尝别的甜点。” 左右两只白皙的手臂,一起搭在了礁石上并相互重叠,脑袋放在重叠的手臂上,水珠一颗接着一颗的从发丝上滑落,沾满了水珠的睫毛越发的迷人。但即使是这样,夏德依然看不到她的肩膀。 “这里多好啊,财富的城市,欲望的城市,这是这个时代最适合我的城市,我打算在这里停留一百年,所以我很克制的,一直没有在这里弄出让可怜的凡人们害怕的事情。” 这应该是实话,达尔马宁伯爵夫人那副样子,也不像是最近才招惹了欲望。欲望出现在这座城市,不是近一两个月的事情,再结合女仆说老伯爵半年以前便卧病在床,那么她真的有可能离开冷水港以后,其实一直在月湾藏身。 而确认了这件事,夏德只感觉不寒而栗。月湾港每天吞吐的船只、旅客和货物数量不计其数,但谁也不知道在幽邃的水底,一颗漂亮的女人脑袋正静悄悄的注视着这一切。 而不寒而栗感并未持续很久,因为身体的燥热会驱散所有其他的情绪。现在的情况其实相当尴尬,怀中的魔女完全贴近了他,他相信魔女一定感觉得到他此刻的身体变化。 “你一直在这里,很好.所以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要付出什么代价,你才愿意让我带着她们离开?” 除了香水味,贝琳德尔小姐身上此刻散发出了一种奇异的香味,即使是下雨天海边的潮腥味道也掩盖不住这气味。夏德相信魔女也在自己身上嗅到了味道,因为他感觉到怀中的姑娘正轻嗅着什么。 “很简单的,完成一件事就好。” 笑盈盈的女人脑袋瞧着夏德的表情,睫毛微颤,绝美的面容说出的句子一点也不下流: “你和她在这里,在我面前交媾一次。” 她满意的看到了夏德脸上的表情,又继续笑着说道: “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从身后升降梯房里拉出三位姑娘,和她们交媾。一个魔女等于三个普通姑娘,我们可以勉强做出这样的等式。” “抱歉,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在询问你,我要如何带走她们。” 夏德说道,他不得不承认,听到那句子后,居然有一瞬间他真的想要点头答应下来。这当然不正常,但他没办法摆脱对方的精神影响,哪怕对方只是说话而已。 “我也没在开玩笑。” 水中笑盈盈的女人头颅说着,细长的右手食指指向了夏德怀中的女士: “瞧你们现在这样子,除了还穿着衣服,你们不是已经准备好一切了吗?哦,我知道了,小男孩不满意这样的奖励。那么这样如何?一会儿你们交媾的时候,我来变作人形上岸为你们助兴,而且结束后我教给你,可以看穿任何姑娘衣服但对男人无效的奇术怎么样?” 周围的雾气越发的浓重了,就算是营地篝火也挡不住沉重的湿气。夏德刚来的时候还能越过雾气看到部分海面,但此时视线却只能穿透礁石外不到两米。魔女还在颤抖,她蜷缩在夏德怀里,尽可能的减小自己的感知对于外界的“触碰”,她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夜晚惊恐的孩子,在被窝里尝试躲避黑暗,却不知道黑暗无处不在。 “你应该明白,我不会答应这种要求的。这不是尊严或者担心我的灵魂就此堕落的原因,我尊重姑娘们,那些私密活动还是在家里,因为真正的爱情而发生才好。” 夏德轻轻摇头: “如果你不肯说要我做什么,那么我来提一个问题可以吗?” 水中的女人头颅笑着歪着头看着他,夏德默认这是允许的意思: “你知道我怀中的魔女今天来到这里见到你,其实是受到了坏运气的影响吗?厄运的恶魔法纳留斯现在就在这座城市,你不可能不清楚。” 她轻咬嘴唇,但依然在红唇与那红白相间的皮肤上留下了齿痕: “你想说我们的见面是那只乌鸦的算计?有趣的灵魂啊,难道没有那只乌鸦的出现,你的魔女就不会找上那位寂寞的伯爵夫人吗?” 她身后的浓雾中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夏德的大脑不自觉的想到了光洁的双腿蹬水的画面,但他的理智又告诉他正在戏水的绝对不是人腿。 “命运从来都是如此的不可捉摸,到底是乌鸦导致了这次的见面,又或者是这次的见面引来了那只乌鸦,这可是说不准的。” 贝琳德尔小姐又在夏德怀里蠕动了一下,礁石边的脑袋于是笑了一下: “好了好了,看来你是真的着急了。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这次让你做的事情吧。” 两只搭在一起放在礁石上的手缩回到了水中,只剩下那颗漂亮脑袋还在看着夏德: “我喜欢这座城市,财富即是欲望。虽说一次性的收割一波灵魂也不错,但我更喜欢细水长流,一次性榨干有什么意思?慢慢来去体会那庞大欲望一次次的冲击才更有趣。” “你要我保护这座城市?” 夏德问道,女人勾起唇角: “我将这里视作我的地盘,但我也无法阻止《呢喃诗章》的史诗。在即将发生的灾难中,保护月湾市,让这里堆积的欲望能够继续积蓄下去。我并不想威胁你,小男孩,但如果你做不到,在月湾毁灭的那一天,我真的会出现在你家的澡盆里。” 她发出的慵懒的呻吟声,就仿佛水下的身体在伸懒腰: “我知道你一直在警惕我,现在是不是在思考,到底是让这里一次性毁灭更好,还是让这里的人们像是被我圈养了一样生活更好?没有意义的问题,你无权为别人做出选择,哪怕大部分的凡人都是愚笨的。” “即使你不说,我也不会放任城市毁灭。你应该知道这是我本就在做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用这种事情当作我要付出的代价?” 夏德问道,漂亮的紫色眼睛温柔的看着他: “因为,我喜欢你啊” 见夏德嘴角颤抖,露出了极为复杂的难以形容的表情,她的笑意越发的娇媚了: “你瞧你,我的哪次出现不是在帮你呢?比起你的灵魂,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东西都是无趣而死板的。瞧着你心中难以满足的欲望逐渐膨胀,这可比魅惑和控制几个人类,让他们组织狂欢派对要有趣的多。” “你不会是想让我说谢谢吧?” 夏德努力的不去注视那双紫色眼睛,却又发现那颗女人脑袋的眉心,似乎有一抹浅浅的胎记。只是夏德不敢仔细去看,欲望是少数几个外乡人承认自己可能永远都无法对付的存在。 “当然不需要,现在带着你的魔女离开吧,再听我说下去,她大概就真的要忍不住现在就吃掉你.我会嫉妒的。” 拨水声再次出现,她似乎要离开了: “你可以用我给你的香水瓶呼唤我,也可以直接来这里见我。达尔马宁伯爵夫人和那栋宅子,你不需要关注,也不要处理,我暂时还需要这里。不过,我也向你保证,小男孩,我不会危害这座城市至少不会让你和其他人发现。没看到就是不存在,不是吗?” 她笑着,脑袋逐渐远离礁石,在水面向着远处的雾气深处平移: “至于那只黑乌鸦,它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东西。我知道你身边有一个.奇特的医生,但只有他还不保险。” 她的面色变得朦胧,但声音却依然清晰: “你的锁链以目前的状态锁不住它,你需要一份新的力量。去这个地方,那里有很有趣的事情等着你。” 一串地址自动出现在了夏德的脑海中,而且那居然是位于托贝斯克市某处的地址。 “记住,小男孩,欲望之城是我的城市。我可不管什么深海邪物、上古邪灵、远古巨龙还是被选中者,你,可一定要为我保护这里消灭了乌鸦,再来这里见我,可不要等我主动去找你。” 噗通一声响,像是脑袋彻底钻进了水中,她的声音便消失在了雾中。 ps:加更求票啊,现在双倍! 第两千二百四十九章 浴桶 潮水声哗啦啦,雨滴声淅淅沥沥,篝火则是劈啪作响。她的声音消失,居然还让人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而在夏德怀中的贝琳德尔小姐本想抬起脑袋,但随后又立刻听到了类似大鱼在水面翻身似的声响,吓得她又缩回了夏德的怀中瑟瑟发抖。 但夏德知道,那尾“美人鱼”应该已经离开了,因为小营地的篝火正在膨胀回原本的尺寸,同时那些包围了这块海崖下礁石的浓雾也在迅速散开。 实际上不过短短数十秒,那些不明来源的浓雾便彻底消失了。雨依然在下,坐在礁石上向着远处眺望,便是不见尽头的海面以及来往月湾港的船只们的剪影。 那种无法言说的精神感染的力量消退,带来的影响却还要持续很久。但夏德毕竟不是第一次遇到欲望了,因此经验丰富,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只是他怀中抱着的像是柔弱无骨的金发女士却依然埋头在他胸前不肯抬头。 虽说欲望已经离开,但毕竟这里不适合久留。夏德尝试着唤了几声“贝琳德尔小姐”,却只得到她蠕动两下摇头的动作回应后,便在魔女声音尖细的叫声中,以公主抱的姿势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回到了升降梯底部房间,此时昏迷在这里的女仆小姐们也都纷纷苏醒了过来。其中玛蒂尔达小姐虽然不是等级最高的那一位,但因为魔女学徒的身份而拥有最多的魔女力量,她反而是清醒的最快的。 看到夏德抱着自己的主人走来,而且两人的姿势和夏德的表情显然都不对,女仆小姐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没有多说,只是轻声询问: “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不用管我,我们现在回去。” 直到此时她才愿意开口,但因为依然埋头在夏德怀中因此声音很是发闷。 其他女仆小姐们此时也都纷纷起身,稍微检查一下后发现刚才只是单纯的昏迷,甚至连梦都没有做。而在夏德询问她们是否还记得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后,玛蒂尔达小姐代替她们回答道: “我们随着小姐一起前来拜访达尔马宁伯爵夫人,然后发现了庄园里的古怪。小姐本来想要暂时带着我们离开,等确定这里到底是怎么了再作打算。离开时很顺利,达尔马宁伯爵夫人甚至把我们送到了庄园门口,但等我们回过神的时候,分明已经踩上了这升降梯。” 达尔马宁伯爵夫人虽然古怪,但没有迷惑魔女和这些女仆们的本领,大概率是欲望亲自出手施展了幻术。 “升降梯到底部以后,我们就昏迷了过去。醒来时,您便已经抱着小姐走来了.没事了吗?” 玛蒂尔达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而是这样问道,夏德点点头: “没事了,不用再想这里的事情,这是坏运气导致的,乌鸦都是我的错,我以为它只会关注我。以后谁也不要再来这座庄园了,我们回去吧。” 升降梯的面积很大,一行人踩在上面也不显拥挤。他们很顺利的回到了达尔马宁伯爵宅邸的地下室,走出地下室的时候,只见那位美艳的伯爵夫人正带着女仆们等着他们。 她右手拿着手绢捂嘴轻笑,对夏德说道: “这下满意了吧?我就说能够让你见到你的女伯爵,你就说最后见没见到。” “伱真的知道,自己在追随什么东西吗?” 夏德问道,伯爵夫人却是笑着反问道: “华生先生,你这样问我,但为什么不问问自己又是在做什么呢?” 说完也不给夏德回答的机会,便主动引路: “我把你们送到门口吧,你们也该回去了。贝琳德尔伯爵看起来要忍不住了,我也是女人,我懂她现在的感觉。” 她真的亲自撑着伞,将一行人送到了院落的门口。原本不见了踪影的车夫和马车,居然好端端的停在宅邸门口上坡路的尽头。而当夏德抱着贝琳德尔小姐登上马车,转身再回头去看那座雨中的宅邸和院落门口挥手道别的伯爵夫人的时候,只感觉像是做了一场绮丽的大梦。 返回贝琳德尔庄园的路上没有再发生其他事情,庄园里等待着众人回来的女仆小姐们见到大家都平安无事,也都放下心来。只是看到贝琳德尔小姐一直被夏德抱着,也不肯主动松手,心中也都感觉到了古怪。 艾米莉亚和小独角兽当然也来到庄园前厅迎接他们,小独角兽的感知非常敏锐。看到夏德以后本来想要凑上前去,但立刻又露出了警觉的神情。 它轻声啼叫了几声,用身体阻挡着艾米莉亚让她不要向前。随后它自己跑到了夏德身边,用头上的独角戳了戳夏德,随后猛地抬起前蹄高扬头颅,大声的啼叫道: “昂” 声音虽然大却一点也不刺耳,而伴随着这声音,高扬的头颅上的独角散发出了一圈金色的波纹。 温柔但强大的灵随着波纹的扩散,扫过了门厅中归来的一行人的身体。夏德只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下雨天带来的湿气全都一扫而空,甚至让他的心情也忽的变得很不错。 独角兽在驱散负面力量。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解释道,至于其他女仆小姐们,也都感觉到了缠绕自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心情一扫而空。而夏德怀中的魔女身上,一缕粉红色的烟气飘了出来。就算独角兽的力量都无法湮灭这缕粉红色的烟气,好在夏德及时取出了香水小瓶。 小瓶本身就是全满的状态,那缕烟气主动进入瓶子里以后,香精便开始散发出越发迷人的粉红色光芒。 “哦” 女伯爵微微挣扎了一下,这才从夏德的怀抱中离开。她低着头不让夏德看到她的脸,玛蒂尔达小姐主动搀扶住了她,随后贝琳德尔小姐甚至没有和夏德打招呼,便被玛蒂尔达小姐搀扶着走向了三楼,夏德知道她要去盥洗室洗漱一下。 夏德当然不会没有眼力的跟上去,而是笑着摸了一下那纯白小兽的脑袋: “你看出了我们身上有邪恶力量是吗?真是多谢你了,你真是厉害。” 于是小独角兽便又轻柔的叫了一声,随后围绕着夏德转着圈,开心的跑来跑去。艾米莉亚此时也走了过来,很担心的看着夏德,夏德微微摇头: “没事了,我说过这里的事情我都能解决。” 精灵姑娘轻轻点头,心底中的压抑却更加的明显了。 此时已经到了周五的午饭时间,但归来的众人都要洗漱和整理,因此庄园的午饭时间比平日推迟了半小时。在此期间,夏德也去洗漱并更换自己的衣服。 古老的贝琳德尔庄园当然有温水浴池,但那是姑娘们用的。女仆们为夏德准备了一只木质的浴桶,让他在客房的房间里沐浴。 夏德很少使用浴桶,但等到全身都浸泡进去,轻轻叹息一声后,也着实是感觉到了全身的放松。 这浴桶的面积很大,夏德翘着脚躺下都没问题。闭上眼睛想要放松精神,又担心会就此睡着,因此便去思索今天上午的事情,思索着要如何向魔女解释,周末的行动又要如何开展,那个欲望给的地址又要如何处理。 正思索间,忽的听到房门被打开,随后脚步声走进门内并关上了门。 夏德本以为是哪位女仆过来送换洗的衣服,但睁开眼睛一看,看到的却是身上裹着白色浴袍的金发女伯爵。 他惊讶的想要站起身,好在还记得现在是泡澡状态,于是双臂张开双手抓住浴桶边缘阻止了自己起身的动作。 贝拉·贝琳德尔的脸,在眉心脂红色胎记和洗漱过后白皙的像是牛奶一样的皮肤的映衬下,比往日更加的迷人。她像是要给夏德一拳似的快步来到浴桶侧面,夏德下意识的将头向着水面以下缩,而她却也站在那里将头伸向了夏德。 二人一追一逃,于是当夏德的头完全缩进了水面下,魔女的头也已经一半浸泡进水中,没有扎起来的金色长发因此漂浮在水面上之时,她吻住了他。 这一吻发生在水中,夏德瞪大了眼睛,却看到她金色的眼睛也在看着他。热情的吻在水中稍显笨拙,于是在哗啦声中,她的手臂便也伸进了水中抱住了夏德的脖子,以十分高难度的动作固定住他让他不要乱跑。 “哈” 在金色的长发离开水面后,刚才完全是被按在水中的夏德才大口喘着气从浴桶中冒出了头。 他胡乱抹着自己脸上的水,真的有种要缺氧的感觉。而在浴桶旁,贝琳德尔小姐的头发全部湿透了,水珠顺着脸颊向下流,她也一边用力呼吸着一边看着夏德: “我还要接吻。” “什么?不,不用重复再说一次,我听到了。是上午的影响还没有消除吗?” 说着,夏德伸手就要去触碰她的额头,却被她的手一下打开。 第两千二百五十章 雨天的午后 水珠顺着脸颊不断下滑,贝拉·贝琳德尔甚至可以说有些倔强的看着夏德,夏德则几乎又要将小半个脑袋缩进水中。 “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我们在城外牧场的时候不是已经回答了吗?是的,我当然喜欢你。但能等我从浴桶里出来,我穿好了衣服再说话吗?我不是逃避,但这里真不是谈论这种.” “刚才在礁石上你抱着我的时候,你的反应难道只是因为那条美人鱼吗?” 她能说出“美人鱼”,应该不只是听到了夏德当时说的话。在夏德到达之前,她绝对和欲望有过接触,而不是直接就昏了过去。 “那是本能反应,我是个身体健康的人。” 她抿着嘴看着夏德,夏德能够清晰的看到金色眸子中自己的倒影。 “是的,先生,我现在也是本能反应,我要接吻,就是现在。” 说着站在浴桶旁向着夏德张开了手臂,意思很明显是想让夏德拥抱她。夏德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他必须要让魔女想明白: “我要提醒你一句,我现在可是.没穿衣服的。” “我知道。” 女伯爵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上午的事情很重要,我能感觉到我心里像是燃烧着一股火焰,这不是独角兽的祝福就能.” 红着脸抿着嘴,终于还是说出; “我要在她们到来之前,最后确定一下你的性别,最后确定你的心意。如果没有上午的事情,也许我永远不会说出口,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既然命运安排了这一切,我也不能忤逆了命运。当然,我不只是因为命运才这样做的,你.值得。” 看着她的表情,夏德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箭击中了: “你想.” “别误会,我是个洁身自好的姑娘,我也没有做出那样的决心.只是想要提前验货。” 夏德惊讶的看着她,在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而且金色的眼睛中的倔强也完全是发自内心,于是他尝试着伸出手握着她的手,只是轻轻一拉—— 浴桶中的水向外迸溅,很快水面便因为没过了桶沿而向下流。哗啦啦的水声遮掩住的其他声音,几秒后湿透了的浴袍便被随手丢到了地毯上,她笑着抱住了夏德的脖子再次献上一吻,整个人沉溺在了温暖的怀抱中然后满意的确定,夏德并不是其他魔女们派来,专门为了和她开玩笑的。 阴郁的天气总是让人心情很不好,这场朦胧小雨在中午时分开始出现冰粒,并几乎演变成了小型的冰雹。 空气沉闷的让人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但至少在贝琳德尔庄园里,灯火通明而且温暖干燥的室内还是很让人感觉心情愉悦的。 夏德和贝琳德尔小姐比预定时间晚了一些才来到午饭的餐厅,两人都已经洗漱完并换好了衣服,只是时间不够,贝琳德尔小姐也没有梳妆,甚至连头发都还是湿漉漉的。 她看上去心情格外的好,甚至连上午那件事带来的后遗症都像是完全消失了。在雨声中于餐厅的主桌坐下以后,先是媚眼如丝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夏德,又笑着询问艾米莉亚今天上午在庄园都做了什么,随后她告诉夏德和艾米莉亚,明天,也就是周六,她的母亲和妹妹们要回来住一天,年轻的贝琳德尔小姐们不喜欢总是待在城外,她们也需要城内的社交。 “我知道了,我会看住小莉安娜,不让她跑到外面去的。” 艾米莉亚说道,眼睛仔细打量着夏德和女伯爵,她当然看得出两人之间不对劲。 不过至少在午餐期间,贝琳德尔小姐并没有和夏德表现出任何超出以前水准的亲昵。而在午饭之后,夏德便叫上了艾米莉亚和魔女一起去了书房: “先坐下吧。” 他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根漆黑的乌鸦羽毛,女伯爵先接过查看,然后将其递给了艾米莉亚。小独角兽立刻在一旁发出了警告的声音,让艾米莉亚不要接触这样强大的诅咒物品。 “所以,就是这根羽毛的主人诅咒了我吗?” 尖耳朵的姑娘不安的问道,夏德点点头: “今天它已经找上我和贝琳德尔小姐了。我的情况特殊,厄运的诅咒被抵消了,贝琳德尔小姐遇到了些麻烦,不过暂时也解决了。” 既然那只乌鸦已经主动派出分身现身,那么就是时候告知艾米莉亚一些实情了。当然,夏德依然不打算现在就告知艾米莉亚全部的事情,他不能暴露出很了解对方。 “本体疑似是一只黑乌鸦,其厄运诅咒的能力相当强大。贝琳德尔大本钟的行动暂时不变,艾米莉亚,你等我通知就好。” 他从精灵姑娘手中接过了那片黑色羽毛: “我要向你道歉,贝琳德尔小姐,我没料到它也会去找你。今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金发女伯爵轻轻拉住了夏德的手,温柔的摇了摇头: “我不在意这个,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其实她心中有些想让夏德直接称呼她为“贝拉”,但又担心被周日抵达的魔女们提前看出些事情。 “其实都是我为你们带来了不幸。” 艾米莉亚小声的说道,她努力掩饰自己内心的彷徨和沮丧,又问向夏德: “我最近需要注意什么吗?我不想给你惹麻烦.我也想做些事情。” 和她坐在一起的魔女轻轻揽过她的肩膀作为鼓励,她看得出艾米莉亚此时到底在想什么,那种“我什么也做不到”的情绪,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 夏德脸上依然是自信的表情; “你要记住的只有一件事:相信我的安排。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 艾米莉亚重重的点了下头,又转头看向窗外的雨幕,眼神中的担忧依然没有褪去,她有种非常不好的感受。 三人又坐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见贝琳德尔小姐还有些私事要和夏德谈,于是艾米莉亚便先行带着小独角兽离开。甚至连玛蒂尔达小姐,都被要求带着女仆们先离开书房。而等到房门关闭,她立刻站起身,笑着抱住夏德的脖子,坐在了他的怀里。 “凡妮莎让你来月湾帮我,现在你帮我对付.欲望,凡妮莎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说着还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夏德看着她: “后天她们就要到了,到时候我来处理这件事。她们.应该不会很生气。也希望到时候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你也不要太怪罪我隐瞒了这么久。” 贝琳德尔小姐轻轻点头,抿着红唇也看着他: “我们都这样了,我还怪罪你什么?就算你和其他魔女也有染,我这个后来者难道能让你驱赶走凡妮莎吗?” 她亲昵的抱住了夏德的脖子: “午饭前我只顾着和你没时间问你,那条美人鱼到底是” 说到这个她又本能的颤抖了一下,夏德伸手拂过她的金色长发: “不可知级遗物。其实你即使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心底里应该也会自动浮现出一个单词。” 魔女飞快的点着头,却没敢将“欲望”这个单词说出口: “月湾这是怎么了,在今天以前,我本以为巨龙什么的就是很危险的事情了。但与.相比,龙又算得上什么?除了神明,我几乎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对抗那种存在。” 说着再次埋头夏德怀中,侧耳贴在夏德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我和她也算是旧相识,至少现在还不用太担心。不要想着去举报,以后也不要和达尔马宁伯爵夫人再有什么联系,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虽然这样说有些太悲观主义,但大概教会也没什么好办法对付她。” “那么,那东西会一直在月湾吗?” 她很担心的问道,夏德点了点头: “会的,但她在与不在,其实都不会影响这座城市。因为不管她做了什么,我们都很难察觉。她几乎等同于那个单词本身,而那个单词,我们谁也违抗不了。我会让她承诺不去招惹你和你身边的人,忘记这件事情吧,这与你无关。” “这是我们的城市” 魔女轻声说道,但也只能接受自己多了这样一位危险的“邻居”。 嘴里抱怨着,她的左手牵住了夏德的右手,五指插入了夏德的指缝: “那东西不是我该了解的,如果不是遇到了,我一辈子都不想和你谈论那种存在。我知道你一直很有本领,但答应我,你也不要和那东西过多接触好吗?” “嗯这也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说着又想起了家中挂着的那幅很漂亮的美人鱼油画,如果不是与“欲望”有关,夏德其实很满意这幅画的艺术水平。魔女则轻声叹着气,右手也抓住了夏德的左手,并牵着他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今天下午能在这里陪我吗?经历了上午的事情,我还是有些害怕。陪陪我好吗?就今天一下午,否则今晚我都会睡不着的。” 一边说着,带着水色的金色眸子还看向了夏德。 她都这样说了,夏德当然不会拒绝。但夏德感觉她除了真的害怕了欲望以外,其实还有别的目的,但他也不得不承认,sia包裹在修长的双ui上之后,那gan的确很不错。 “凡妮莎说的真没错,你真的好用。” “贝纳妮丝小姐应该不是那个意思……我能吻你吗?” “当然,这还用问,更过分的事情你不是都做过了吗?” “嗯……我是说,我能吻你眉心的胎记吗?” “你真是变态呢~” 当然,她并没有拒绝就是了。 第两千二百五十一章 类诅咒遗物 夏德这天直到吃过了晚饭才返回托贝斯克的家中,回家后不久,他便迎来了再次登门拜访的医生。 “确定时间了,周日早晨八点,我们在你这里汇合,出发前往月湾消灭那只恶魔。” 夏德当然也和医生提到了今天恶魔已经显现出分身的事情,但这也在计划之中,因此施耐德医生只是提醒夏德小心一些,他对夏德很有信心。 今天是周五,全新的时间钥匙已经可以使用了。但考虑到恶魔的事情迫在眉睫,夏德还是打算将钥匙推迟到周日,以防止自己因为一次性处理太多事情而分心。 至于欲望给他的那个位于托贝斯克的地址,夏德也没有在周五晚上去拜访,而是在周六一大早吃过了早饭后才出发。 那地址是托贝斯克市北区的汤姆逊巷,这条巷子两侧都是出租给外地人的出租公寓。当然,北区是贫民区,能够来这里居住的外地人,也大都不是什么有钱人。 “汤姆逊巷6号。” 从巷口下了马车后,夏德数着门牌很快找到了目的地。三层的出租公寓如果内部用木板隔开形成隔间,大概能够出租给十多个家庭居住。夏德尝试着敲了敲楼下的门,结果发现那门并没有关上。 房子内的楼梯间和走廊因为堆满了各种杂物而显得格外的混乱,但也因此非常有生活氛围。夏德一路来到了三楼,并找到了从楼梯口左数的第三个房门。这扇门是关着的,于是他出于礼貌敲了一下,几乎在下一刻,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从门内问道: “是谁?” “嗯?奥古斯教士?” 夏德心中一惊,扭头看向四周,确定自己没有忽然被空间转移到其他地方,这才对着门内说道: “夏德·汉密尔顿侦探,我受雇来调查些事情。” 脚步声传来,打开的房门内站着的,果然是奥古斯教士。 老教士今天没穿祭祀袍,而是自己的常服。他对于夏德的出现同样感到惊奇,让他先进门后,又好奇的问道: “你也是听说了这里有问题,所以前来调查的吗?” 夏德不能说“欲望”的事情,因此只是含糊的点了点头: “据说这附近有遗物,现在是什么情况?” “的确是遗物,不是很危险,但相当棘手。我们要找的人现在没在家,但我大概猜得到他去了哪里,和我一起去看看吧,路上我再和你解释现在的情况。” 奥古斯教士出现在这里,果然是因为从拜访黎明教堂的信徒中听闻了消息。具体来说,今天夏德和奥古斯教士要找的那位居住在三楼的文森特·泰勒先生,是从外地前来托贝斯克求学的学生。 从大概两周前开始,他便表现出了一些奇怪的状况。比如看报纸的时候,总喜欢大声抱怨那些外地人抢占了托贝斯克本地人的生存空间和城市福利,又比如,在路上看到卡森里克人长相的陌生人,他总会吐一口唾沫,然后低声抱怨几句。 “等等,这听起来很奇怪吗?” 一起走在巷子里,夏德好奇的问道: “从格林湖地区的边境冲突发生后,这种人不是很常见吗?特别是夜晚的酒馆里,就连声称要杀干净全部外国人的酒疯子也能找到不少,更不必说只是敌视外国人而已。那位泰勒先生虽然听起来很没有素质,但这也不是很奇怪吧?” “你听我继续说,这只是初期表现。” 教士继续解释着: “如果只是抱怨两句或者当街吐痰,当然只是没素质的表现,但随后文森特·泰勒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恶劣。先是对居住在自家楼下的男孩们破口大骂,只因为认为这些贫民窟长大的孩子,以后必定成为社会的蛀虫,甚至大概率成为杀人犯或者小偷和强盗;随后,他又对街上路过的姑娘指指点点,认为她们在今年这么冷的夏天还穿的清凉,一定是在做皮肉生意。“ 如果只是这样,虽然这个人的性格问题的确严重,但文森特·泰勒先生最多也只会被当做精神病,并在不久之后被送往本地医院进行治疗。但奥古斯教士却从他的老熟人,也就是文森特·泰勒先生的房东那里得知了另外的事情: “他说出的话开始变得很有煽动性,原本性格平和的人,在听了他的观点之后,也会认同他的奇怪想法。露易丝老太太告诉我,那位泰勒先生并不是一个擅长演讲的人,但他如今却似乎有了读懂人内心想法,通过负面言论,来散播自己偏见的能力。 老太太可是个虔诚的信徒,她从青年时代起,每周都会按时去教堂做礼拜。但即使是这样的人,在听了文森特·泰勒的话以后,也开始在心中怀疑,教堂其实经常挪用捐款让教士和神父们挥霍。” 奥古斯教士摇了摇头: “她因为这种想法而感觉到内心的罪恶,找我忏悔时,我才听说了这件事。” 夏德仔细想了想,理解了奥古斯教士想要表达的含义: “偏见和煽动性?教会发现了这件事情吗?” “暂时没有,毕竟目前也没有造成伤害性事件,教会的各支环术士小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处理。但如果继续发展下去,我想有可能爆发的问题,恐怕就不止是有人受伤那么简单了。” 奥古斯教士在前面引路,他们正穿过城北贫民窟错综复杂的小巷。推着铁环的男孩们与他们擦身而过,巷子口聚拢在一起坐着洗衣服的妇人们,则在两人走远后才哄笑着谈论陌生年轻人的帅气。 “侦探,我在来这里之前进行了一些前期调查。目前基本上确定了那是什么:诗人级遗物偏见。” “只是诗人级?” “只是诗人级。” 教士点点头: “这是类诅咒遗物,表现为某个个体将自身的偏见想法,通过言谈与文字传播给更多人。隐秘而不易察觉,但除了极具煽动性以外,基本上不会表现出其他超凡力量,因此只是诗人级。这种遗物可以同一时间在不同地点出现,而且根据教会的统计,越是那些社会情况复杂、jieji对立严重或者有地区歧视性法律施行的地方,这遗物越是常见。” 外乡人想了一下: “所以.这遗物基本上就从未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过?” “看来你的学识和见识水平,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奥古斯教士意外的转头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后沉重的点了下头: “是的,自从有记录以来,偏见在物质世界文明聚落中几乎没有出现过长时间的断绝。虽然只是诗人级,但它属于少数几种被认为,完全没有任何可能被完全收容的遗物之一。” “嗯除非消灭所有的智慧生命?” “侦探,你有些太极端了。不过你说得对,完全消灭偏见的唯一办法,就是完全消灭我们自身。我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从目前来看这就是事实。” 至于阻止偏见的扩散也很容易,找到该地区出现“偏见”的源头后,要么用言语说服他放弃自己的偏激思想——这相当困难,要么将其从物理层面上消灭。第二种方法听起来很像是夏德前段时间帮助艾米莉亚处理的“恶意连环诅咒信”,当夏德将这件事告诉奥古斯教士,教士也点了点头: “偏见本身就是一种类似诅咒的现象,这种划分是正确的。只可惜,偏见可没有解咒方法啊。” 两人都是长长的叹气,教士继续在前面引路,当他们在堆着一堆木箱子的巷口再次转弯时,夏德逐渐感觉周围的景色有些眼熟: “说起来,我们这是要去三只猫旅店吗?” “不是,但很近。三只猫旅店东侧的街道上,有一处院落常年出租给‘茉莉歌剧团’表演些下城区市民们喜闻乐见的节目,咳咳,我是说正经节目,你知道那里吗?” “当然。” 夏德点点头,茉莉歌剧院的主要赞助者之一,就是多萝茜和蕾茜雅,夏德跟着她们去过那里: “那位文森特·泰勒先生是歌剧团的演员?但他不是学生吗?” 教士于是轻声解释道: “外地来的穷学生,总要找份工作维持自己的开销。你也看到了他的居住环境,他可不是有钱人。不过我们先说好,一会儿先看看那位泰勒先生的表现,如果他不容易被说服,我们就想办法把他给毕竟,不能再放任他在城里乱说话了。” 夏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意见。 虽然这个时代的双休日制度还不完善,但周六上午无疑也是一周里面最热闹的时间。想要去看戏当然要提前买门票,等到夏德和奥古斯教士进了门,发现提前进场的观众已经不少了。 露天的舞台下面放着一排排的凳子,如今这些座位有一半已经坐上了人。只是现在表演还没有开始,舞台上的工作人员还在最后布置场景,台下的观众们则各自谈笑。 ps:明天元旦按照惯例加一更,法定假日只要作者有时间都加更。另外一月二号,编辑给了一个不错的推荐,到时候也加更,目前的计划是加三更,也就是二号更新五章。 另外春节惯例的加更也会延续下去,不过那是二月份的事情了。 求票,20年最后一天了,求 第两千二百五十二章 文森特·泰勒的故事 “这里接下来要表演什么?” 夏德好奇的问道,在这里买票是不给实体票的,而舞台上的布景也没有太大的指向性。 “我也不清楚。” 教士这样说道,他提前调查过那位文森特·泰勒先生,知道他的长相,因此正东张西望的准备找人。 “教士,你这样效率太低,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找。” 说着,便拉着教士从院子侧面的小门准备去后台。 “侦探,你认识这里的人?” “当然认识,不过也不算是特别的熟悉。” 几分钟后。 “哦,瞧瞧这是谁?汉密尔顿侦探,你怎么有时间来我们这里了?门口的小汉克不会又让你买票了吧?” 剧团后台本不应该随便让外人进入,但看门的男人上次见过夏德,让夏德和奥古斯教士进去以后,又立刻找来了剧团团长玛丽安太太。 穿着一件红色裙子但在外面系了一条围裙的女人非常热情的欢迎了夏德,夏德摇头表示门票没什么,随后又介绍了奥古斯教士是自己的朋友,这才说起自己的来意: “我在调查一件棘手的案子。” 玛丽安太太会意的点点头,邀请夏德和奥古斯教士上楼去说。木墙将院子一分为二,作为后台的这一侧院子里有一栋二层的低矮小楼。此刻一楼的演员们正在抓紧时间化妆打扮,一会儿要表演的似乎是猎人与公主与矮人的故事,夏德看到了一个面色愁苦的男人,正努力在一只红苹果上刷漆,让它变成黑色以显示这有毒。 玛丽安太太领着夏德和奥古斯教士穿过了人群,来到二楼以后发现这里还算是清静。虽然也有人在这里处理舞台道具,但窗边的角落还是能够找到避开其他人的地方。 从这里的窗口就能直接看到楼下的观众席,奥古斯教士伸手把窗户关上,夏德这才说道: “茉莉歌剧团里,是不是有一位文森特·泰勒先生?” 玛丽安太太有些意外的点点头: “是的,你来找他吗?那是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在我这里打零工。他犯事了?我就知道这样的外地人来我们托贝斯克,一定会惹出麻烦的。而且平日里我瞧他就不对劲,上次剧团丢了两张坏掉的椅子,说不定就是他偷的呢,外地人都喜欢小偷小摸。” 然后她就说到了重点: “泰勒最近尤其的不对劲,我们团从今年春天开始,就不表演那些卡森里克的剧目了,结果他说我头发长见识短,说因为我是女人所以太谨慎,阻碍了两国的文化交流,是我这样的人才让两国的矛盾变得不可调和。” 奥古斯教士问道: “您没有开除他?” “我就当他是多喝了几杯马尿,不和他一般见识。不过后来我也让剧团排了几出卡森里克的戏,结果还可以,就没有追究他。我并非听不进去别人说的话。” 玛丽安夫人还颇为骄傲的这样说道,夏德感觉她被“偏见”的影响可能已经足够深了: “他平日里的表现怎么样?” “平日里?哦,汉密尔顿侦探你可是托贝斯克的名侦探,而且还有嘉琳娜公爵那样的大人物青睐,您既然认为他有问题,他肯定就有问题。我瞧他平日总是能说出些大道理,其实心底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不仅把某个人想的比较坏是“偏见”,其实因为个人经验和社会背景等因素,对特定对象产生好的想法也属于“偏见”,这都是片面和武断的看法,就比如现在。 夏德只好打断了她的描述,更仔细的询问道: “我是想问,这位泰勒先生平日里在这里工作,也会谈论诸如外国人、外地人、男人女人的矛盾之类的事情吗?而且是用很偏激的想法评论。” 玛丽安夫人立刻点头: “是的,特别是最近几周,只要有人愿意和他说话,他总是不吝啬于表达自己的观点。一开始大家也很烦,但他就是滔滔不绝的表达自己的看法,如果谁不理会他,他还会得意洋洋的说,那人是心虚不敢和他理论。但是.” 她皱眉想了一下,大概是在回忆这整件事: “但是,其实有些事情他说的也是有道理的,至少比报纸上的那些评论家有道理。所以虽然大家都有些厌烦他,但谁也没说过要赶他离开。” “请问,他都说过哪些有道理的话呢?” 奥古斯教士又问道,夏德估计教士还在评估这个人是否是无药可救。 玛丽安夫人又想了想: “他说,现在托贝斯克的房价逐年上涨,都是那些穷酸外地人跑到城里来的结果,所以应该对外地人收重税,限制他们的子女在本地读书,而且不允许他们在本地买房子。” 但那位泰勒先生自己也是外地人。 “他还说,卡森里克人想要灭亡我们托贝斯克人的野心永远都不会消失。所以每个卡森里克人都是坏的,我们应该先下手为强。逮捕所有外国人有些夸张,但可以先从为每个本地外国人建立档案,随时调查和监控他们居处入手。” 他大概是不清楚,市政厅到底要有多闲才能抽出这么多的人手。 “他还说,现在的贵族们都是躺在普通市民的身上赚钱,所有贵族都该死” 玛丽安夫人也意识到了这句话可不能乱说,立刻闭上嘴转移话题: “他还提到了你呢,汉密尔顿侦探。当然,我知道他说你的时候,他所说的都是他嫉妒你的才华才编造出来的谎言。” “他说了什么?” 夏德很感兴趣的问道。 “他说夏德·汉密尔顿是傍上了女公爵才能出名,说你其实根本没有真本事,你的那些故事,都是花钱请人写出来的,你见报的那些案件,也都是嘉琳娜公爵特地为你安排出来的。他说对于贵族来说,杀几个人,安排几出所谓的案件根本就不困难。” 飞快的说完了这段话,玛丽安夫人又猛地摇头: “所以我才说大家都不喜欢他,虽然他说的很多话都有道理,但这种话也太刻薄了。露薏莎小姐是我们的主要赞助者,她是真正高尚的女士,怎么可能收钱为您写故事呢?” 看来是她对多萝茜的“偏见”,战胜了泰勒先生对夏德的“偏见”。 “感谢您给出的这些信息,我大概了解了。” 夏德点点头,和奥古斯教士交换了一下眼神,确认老教士也没有什么想问的事情了,这才说道: “那么泰勒先生现在在这里吗?或者我们可以去哪里找到他?” 玛丽安夫人于是笑着说道: “你们来的很凑巧,他就在这里。刚才如果你们说来找他,我就直接领着你们去了。他在剧团充当临时演员,现在已经应该化好了妆,准备登台了。” “那么泰勒先生的角色是.” “猎人的随从。就是故事里,善心的猎人想要放走公主,但随从发现了公主的踪迹想要继续追踪,却依然被搪塞过去的那个猎人随从哦,你们瞧,他就在那里。” 玛丽安夫人忽的抬手指向了窗外,夏德和奥古斯教士都望了过去。以他们的角度,此时刚好可以看到一个背着弓、带着猎鹿帽、身穿翠绿色猎装的年轻人来到了舞台上。当然,现实的猎人可不会穿颜色如此艳丽的服装。 观众席上的人们以为戏剧终于要开场了,纷纷停下谈笑在座椅上坐好了,准备观看表演,但楼上的奥古斯教士却疑惑的问道: “这出戏我小时候就看过,什么时候改编成,猎人随从变作第一个出场的演员了?我记得,不应该是怀孕的王后先出场吗?就算省略了开头,也应该是现任王后第一个出场吧?” 玛丽安夫人也看出了不对,但她在楼上也无法跳窗去阻止。夏德于是伸手推开了窗户,让三人都能听到从舞台传来的声音。身穿猎人助手服装的泰勒先生清了一下嗓子,然后高声的说道: “尊敬的各位市民和朋友们, 我们正站在时代的十字路口,面对着南北战争即将爆发的严峻现实。时至今日,我们所见的是一幕幕关于卡森里克人丑陋而又肮脏的真相,这让我们不得不正视一个令人痛心的现实:世界正分裂成两个不可调和的阵营,这并非偏见,其中一个——显而易见不是我们——充满了那种让人望而生畏的不民主和不平等。 在我们的故乡德拉瑞昂王国,忠诚的人民自豪地捍卫着” “哦,我的神啊!他要做什么?” 玛丽安夫人呻吟着扶住了墙,然后几乎将自己的身体探出窗口,大声向外喊道: “阻止他,别让他再乱说了!泰勒,你要做什么?你想让我们都吃不上饭吗?哦,看在神的份上,谁去把他拉下来,别让他再开口了!” 即使“偏见”带来的说服力量再怎么强大,也无法让为整个歌剧团负责的玛丽安夫人放任他在这里进行这么危险的发言。 (本章完) 请:ap.iqu.ne 第两千二百五十三章 夏德的“疾病”与谋杀陷阱 夏德和奥古斯教士虽然不知道那位泰勒先生是怎么登上舞台的,但显然他也没能说服楼下的所有人。在台下观众的起哄和大笑声中,舞台侧面冲上来了三个男人——国王和两个矮人,连拖带拽的试图将猎人学徒拉下去。 四个人几乎算是扭打在了一起,而年轻的文森特·泰勒居然能够在以一敌三的情况下,还在大声的说道: “我们不希望战争,我们唯一的愿望是和平,但该死的南国佬们不值得我们的怜悯。卡森里克人的丑恶本性,正让他们试图通过武力统一世界,而我哦,不要抓我的” 痛呼声、粗俗的起哄声和观众们的大笑声混合在了一起,再加上扭打着的四人身上的戏服,让这一幕变得无比的滑稽。人们看起来并没有太在意那份还未被朗诵完的演讲稿,大多数人显然都认为,只是这出有趣的闹剧,就已经值回这次的票价了。 毕竟歌剧天天有,但国王和矮人暴揍猎人随从的戏目,大概也只有这一次了。 文森特·泰勒最终还是从舞台上被拖了下来,随后匆忙下楼的玛丽安夫人又亲自登上舞台道歉,为刚才的闹剧表达歉意。 但来这里看剧的大都是熟人,因此大家也都纷纷表示刚才的表演相当有趣,如果以后隔三差五还能来上一两次那就更好了。 于是剧目正常上演,由替补演员来代替文森特·泰勒饰演那个其实并不重要的角色。 至于文森特·泰勒本人,为了防止他再跳上舞台,剧团的人们把他拉进了后台的二层小房子里,夏德和奥古斯教士自愿看守他,也就是与他交谈。 三人见面的地点依然是二楼的窗边,等到剧团的人离开之后,看上去和外乡人这具身体年龄差不多大的文森特·泰勒才有些傲慢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微微抬着头打量夏德和奥古斯教士。 文森特·泰勒的个头不算很高,至少没有夏德和自称因为年龄大了而变矮了一些的奥古斯教士那么高。他有着一头褐色偏黑的乱糟糟头发,化了妆的脸上依然能够看到一些雀斑。当然,在刚才的扭打中他的妆已经全部花了,因此看着那张傲慢的面孔,夏德必须努力的忍住不要笑出来。 “我很好奇,我们在你眼中是什么形象。” 奥古斯教士微笑着问道,声音非常的和蔼,大概茉莉歌剧团中最出色的演员,也表演不出这种专业的“老爷爷”形象。 年轻人于是说道: “你看上去像是穷酸的图书馆管理员或者教堂的神职人员。家庭美满,儿孙俱全,平时的工作很清闲,于是自认为因为年龄很大而懂得比年轻人更多的道理,因此很喜欢说教别人,并以此获得满足感和愉悦感,这是你人生仅剩不多日子里的最大乐趣,你以此对抗对自己衰老而产生的不安与恐惧。” 夏德斜着眼看了一下奥古斯教士,发现奥古斯教士依然是一副乐呵呵的表情。 “至于你。” 文森特·泰勒又看向了夏德,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便继续毫不客气的说道: “仗着自己的脸很好看,混迹在一大群姑娘们中间,却不肯给任何人答案,这样你才能同时占所有人的便宜。你的人生一定是顺风顺水,人们会因为你的长相而更愿意帮助你,而你内心也认为自己是被选中的人,并自傲的认为,周围的大部分同龄人都比不过你,比你小的人都比你幼稚,比你大的人则是因为多活了几年而且利用了社会的坏规矩才比你厉害。” 夏德以为他这就说完了,但他只是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你也许真的有些能力,但你的能力完全到达不了你自己想象的程度。偶尔你也会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思索自己人生的意义,但很快就会再次沉溺在声色犬马之中。你大概率肾亏.” 夏德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然后在“她”的笑声中移到了肾脏的位置。 “而且因为生活不规律而失眠多梦,夜间盗汗,起夜次数很多。” 夏德又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而且我敢打赌,你还有隐藏很深的心理疾病,这涉及到了孤独和自我怀疑,还有” “好了好了。” 奥古斯教士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没让夏德又平白增加更多的疾病: “我是拉特·奥古斯,你说对了,我是教堂的教士。” “我是侦探。还有,我不肾亏。” 夏德简单的说道,和对方握了一下手,确定的确有低语要素纠缠在对方的灵魂与身体中。 “哦,我忘记问了,你们两个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文森特·泰勒好奇的问道: “难道说,你们是来听我讲国际局势的吗?但这里可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我们到其他地方说话吧。三只猫旅店怎么样?一起喝一杯。” 教士依然面带笑意: “的确要去其他地方,但不能是三只猫旅店。我是说,介意和我们向北出城吗?城里到处都有军情六处的探子,你知道的,王室总是认为人们要造反,所以到处安插探子去窃听人们所说的话。城里可一点也不安全,就算是在厕所里抱怨几句,都有可能被国王知道。我看三只猫旅店说不定就是军情六处在城里的据点,我们到城外去,我知道个好去处。” 年轻人非常赞同教士说的话: “就是这样!” 夏德则看着教士没说话,教士又将手伸进了口袋: “当然,我们也不会让你平白浪费时间,这里有报酬。事实上,我们还有不少志同道合的人,想要听你的演讲呢。” 他掏出了几张1镑的纸币塞到了文森特·泰勒的口袋里,后者脑袋一扬: “当然,我就知道,肯定会有人支持我的。这么大的王国,和我志同道合,和我一样能够看清楚时事的人肯定不少。我以前找不到他们,只是因为他们担心被王国迫害而躲起来了。” 说着,便示意夏德和奥古斯教士与他一起下楼离开。 教士于是走在了前面,夏德走在最后,让文森特·泰勒走在中间。 你似乎有些不高兴。 下楼梯的时候,“她”温柔的问道,夏德轻轻“嗯”了一声,等到他们告别了玛丽安夫人来到大街上找马车的时候才在心中继续说道: “施耐德医生的心理治疗,似乎还是没能完全根治教士的问题。” 因为安全原因,城里的出租马车除了去城南贵族庄园的路线以外,是不会向城外行驶的,城北贫民区的马车更是这样。因此三人在城市边缘下了马车,随后进入依附着城市存在的城外小村,沿着歪歪扭扭的道路,穿过城郊成片成片的密密麻麻的低矮棚屋和双层简易房屋,踩着烂泥嗅着各种古怪的味道继续向前。 村人养着的乡下土狗远远的朝着他们吠叫,发出咯咯声音的母鸡们成群结队的在路边的院子里找寻着地面上的食物,疯跑的孩子们会下意识的避开这些陌生人,在院子里洗衣服的乡下妇人则警觉的看着他们。 与月湾的坏天气不同,周六上午的托贝斯克天气还不错,文森特·泰勒原本以为他们的目的地就是这片小村庄,那些等待自己演讲的人大概正在乡下酒馆中。 但在前面引路的奥古斯教士却脚步不停的继续向前,直至三人穿过了村子来到了村外的树林才停了下来。 夏德很熟悉这里,沿着林中小径继续向北走,不多时便能够看到考普斯先生所在的墓园了。 但文森特·泰勒可不认识这里,而且就算他再怎么傻和自信心膨胀,此刻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老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也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身看向身后,看到夏德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奥古斯教士在林中转身,脸上的笑意逐渐变淡,眼睛看着他: “偏见的诅咒实在是太深了。” “什么偏见?” 年轻人的脸上露出很勉强的笑意,如果只有面前这个一看就是年老体衰的老人在,他还有信心转头就跑,但那个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的高大侦探,显然不是他能对付的,特别是对方并非想象中的肾亏: “如果你不同意我的观点,我们其实可以谈一谈,没必要做这种事情。” 他后退了几步,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有些事情我自认为看的很明白,如果你不这样认为,可以将你的想法告诉我。暴力是不可取的,而且我是个穷人,你们谋害我也得不到什么。” 奥古斯教士正色道: “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大多来自于人心的偏见。一个人永远也无法理解另一个人,两个人之间一旦相处久了,也必定会产生矛盾和冲突,这是人性的弱点和活着的生物们的缺陷。而矛盾和冲突来自于误解,误解产生自偏见,我很抱歉,泰勒先生,偏见已经根植于你的心中,我无法拯救你了。” 上午两更,月初求票,现在还是双倍! 第两千二百五十四章 银月VS死亡 面对着面无表情说话的奥古斯教士,文森特·泰勒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即使只是普通人,他也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但他不懂面前的老人要如何威胁自己。 于是奥古斯教士的右手向着身边伸去,漆黑的雾自他的手心涌动,随后那黑雾向着上下延伸,直至化作了一柄锋利的黑色镰刀。 奇术死亡使者的镰刀,夏德去年向奥古斯教士请教死亡奇术的时候,听他提到过这个。奇术效果是呼唤一柄灵性武器,当时的夏德虽然已经有了月光大剑,但还是觉得这奇术很帅气,只是碍于仪式材料太贵,他便没有选择去学。 自格林湖晋升四环的奥古斯教士,显然完全掌握了这奇术。漆黑的镰刀出现的那一刻,惊恐的泰勒已经摔倒在了地面,那柄镰刀诱发了他对于死亡最深沉的恐惧,因为恐惧而痉挛的双腿让他失去了最后逃脱的机会: “我,你” 他甚至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奥古斯教士翻转镰刀,让锋利细长的刀片部位朝向下方: “我很抱歉,年轻人,凡人终有一死,愿我们能够在死亡中相会。” 镰刀舞动在空气中留下了漆黑的光痕,文森特·泰勒只感觉头皮一凉,在极度的惊恐中,随着“锵”的一声响,他彻底被吓昏了过去。 也因此,他没有看到银色的大剑与漆黑的镰刀在他的头顶碰撞在一起,没有看到银色的光屑与黑光向着四处迸溅。 银色的大剑表面附着着复杂的符文链,造型古朴的剑身与月光交相辉映。月光大剑挡住了死亡的镰刀,奥古斯教士疑惑的看向挡下了他的致命一击的夏德: “侦探,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夏德严肃的脸: “我们之前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如果这个人的偏见已经无法根治,我们就解决掉他。” 教士说话的时候并未撤走他的镰刀,夏德自然也依然握着手中的大剑: “教士,你.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吗?” “什么不对劲?” 教士疑惑不解,风吹过两人的衣摆,但谁也不在意这个。 “教士,我去年夏季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虽然也像是医生他们说的那样,总是将事情向坏的方向去想,但总体来说依然怜悯世人。去年我刚认识的你,可不会在简单的几句交谈后,就设下陷阱去杀一个普通人。” 夏德低垂眼眸看着地面上被吓昏过去的泰勒先生: “这个人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在乎他是死是活,毕竟我又不认识他。我在乎的是你的情况,教士,你真的感觉,自己此刻这么果断的行动没问题吗?” 月光大剑剑身上的古老符文串即使在白天也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光芒,风拂过林间,在那树叶与树枝相互摩擦的瑟瑟声响中,奥古斯教士非常肯定的对夏德说道: “侦探,人总是会变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依然在怀疑,是那些骸骨带给了我影响。但你瞧,现在我体内的要素已经重新达成了平衡,灵的循环也没有躁动,我早已没有了问题。” “如果因为一个人的要素和灵没问题,就认为他的心理肯定没有问题,那么医生早就去喝西北风了。” 夏德以施耐德医生的职业举了例子,奥古斯教士轻轻摇头: “侦探,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心慈手软的人了?他已经被遗物感染,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概率无法救治,现在杀了他才是最好的选择。我们没必要为了百分之一的概率,去冒着让更多人被遗物感染的风险到底是我出了问题,还是你出了问题?” 夏德很确定自己没出问题,因为他真的不介意杀人,他介意这样果断的行动: “教士,我再说一次,我不在乎他是生是死。我在意你的问题,死亡对你的侵蚀还是太大了,站在你的角度,你看待这个世界时,难道真的就是如此的灰暗吗?告诉我,教士,刚才你对他说的,人性的弱点和活着的生物们的缺陷之类的句子,是发自你内心的想法吗?” 夏德又问,奥古斯教士点头: “是的,难道你认为,人与人之间总有一天会相互理解?” “当然不会,医生不久前还向我解释过,人心之间那差一点就要接触的距离,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我同意人性存在缺点,但教士,这不是我们要杀了他的理由。他的偏见也在影响我们,也在扩大我们心中的阴暗面,你已经受到影响了,教士。” 奥古斯教士手中的镰刀在用力,涌动在镰刀四周的黑雾,正试图压过银月的光芒: “不,侦探,我没有偏见。” “那么请告诉我——” 夏德空着的左手指向老教士的胸口: “自格林湖回来以后,你心中是否真的没有任何的,死者心中,对于活人的偏见?” 镰刀格开了长剑,随后二者再次在空中交击。比起刚才,这一次老教士少见的真的有些生气了: “侦探,你的话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教士,我是让你来回答我的问题。告诉我,你心中是否留存着,死者对于活人的偏见,你是否站在那冰冷处,在嘲笑那些有温度的生灵们?” 奥古斯教士看起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闭上嘴手持镰刀向后退了一步,随后在一片黑雾中消散在了林间。 夏德站在那个被吓晕过去的文森特·泰勒的身边,手中银色月光大剑指向地面。闭上眼睛尽力去感知,随后猛地转身回旋斩,月光在空气中留下了梦幻光影,大剑一击击断奥古斯教士手中的死亡镰刀。 他侧头闪过镰刀刀片的碎片,右手捏出手印,身上爆发出的金色希顿法印护盾挡下了教士伸出的一指,并让膨胀的球形护盾逼迫着教士向后退了两步: “侦探,一直以来我都感觉不可思议,你对太阳和月亮奇术的天赋,实在是太惊人了。” 夏德没有接这句话,主动撤销了希顿法印后,袖筒中的漆黑锁链射向奥古斯教士右手,却被他随手将那锁链击飞: “大罪的力量,对我无用。” 烧焦的黑色羽毛从天而降,自奥古斯教士背后张开的半烧焦状态的洁白羽翼带来的死亡力量,直接让附近一小片区域内的所有树木的树叶一瞬间由翠绿转变为枯黄。 他看起来要认真了,羽翼扇动双脚离地的刹那,原本的地面泛起了一圈涟漪,随后天光黯淡,树木一棵接着一棵的消失。凹凸不平的地面随着那圈涟漪的扩散,逐渐向着漆黑的水面转变,夏日上午的温度骤然降低,直至呼吸间口中都会吐出白雾。 声音与光源在漆黑与寂静中完全消失,平静的黑色水域上方,展翅的“天使”所呈现出的样貌不仅仅是拉特·奥古斯,三分之一虚幻的骨架与老教士的身体重合,但也只是持续了一瞬而已。 这不是迷锁,但是近似的东西。场地优势赋予了升空的奥古斯教士更强大的力量,让只有四环的他在灵的总量方面与夏德的水平拉平了一些。 他知道夏德到底有多厉害,哪怕没想着死斗只是交手,他也不能放轻松。 死寂中的黑色水域成型,奥古斯教士本以为这场双方试图说服对方的打斗才开始,但当他抬起头去看夏德的位置,却发现夏德根本没有试图移动。 他很平静的站在漆黑的水面上,随着双臂向前张开,半沉的银月缓缓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沉静的月光让夏德的身体轮廓像是在发光,而当那月光照射进奥古斯教士的眼睛中,老教士一下怔住了。 水面没有一丝涟漪,但也没有任何的声音。空中的天使与水面像是要拥抱他的年轻人对视,犹如油画般的一幕转瞬便是永恒。 温柔的月光逐渐融化了那颗被死亡侵染的冰冷的心,当月光完全照亮了奥古斯教士的脸,完全照亮了他的翅膀和此刻的模样,天使向着月前的年轻人低下头颅,然后缓缓坠落水面。 羽翼收回,双脚接触水面的同时,水面便重新变回了坚实的树林地面。树木一棵棵的出现在身边,林间的风也在此时回归,却依然吹不散那股微不可查的阴冷感。 银色的月亮同样消失在了夏德的身后,他站在那里看着教士,教士缓缓来到了他的面前,想要跪倒的同时又被夏德扶住: “教士,你这是什么意思?” “死亡天使最终变成了骸骨,恐怕也有原因.它大概在古神离去以后,也疯掉了。” 冥月似乎给了奥古斯教士什么启示,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年轻人,分明感觉自己看到的是新生的月亮: “是的,我想我果然还在受到死亡力量的影响。刚才我似乎走进了思想的死胡同,看到你身后的冥月才感觉自己明白了过来。你打醒了乔伊·巴顿,你的月亮也照亮了我。 侦探,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我这么大的年龄了,做事还这么冲动。我知道你为什么阻止我杀了他,我不能以死亡的视角再去看这个世界了。” 第两千二百五十五章 低语-偏见 听到教士这样说,夏德这才笑了起来,他也松了一口气: “是偏见对您产生了影响,您说过那遗物的影响是无法阻止的。别那么在意,您现在不是察觉到问题所在了吗?我一直以来帮助您收集那些骸骨,其实也有监督您正确使用那份力量的意思,现在看来我的任务完成的还不错。” 老教士再次叹了一口气: “你看起来没有受到偏见的影响。” “谁说没有受到?如果那真的对我毫无影响,我想我在城里的时候,应该就会用更加柔和的方法来阻止这一切,而不是让我们到城外互相动手。” 七环的水平打赢了四环的老教士,夏德一点也没有感觉骄傲,而且双方也都是点到为止,因此这件事就不必再提了: “您现在没事了就好,以后注意一下这方面的问题,也少接触这类能够潜移默化影响心理的遗物,您现在大概最怕这个。” 教士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于是夏德转身看向依然昏迷的文森特·泰勒,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我的那位在教堂工作的朋友贝亚思小姐正好出差去了,也没办法把这人丢给她处理。现在茉莉歌剧团的人都知道,是我们两个把他带走了,想要把他用合理的方式丢给教会也不容易。” “交给我吧,我在黎明教堂里也有信得过的环术士朋友,让他把泰勒交给教会处理吧。” 教士弯下腰,从怀中取出一瓶像是树皮颜色的药水喂给了对方: “失忆药剂,饮用后和严重醉酒的效果差不多,他会忘记一些事情,不用担心他说出我们的事情但教堂对他的处理方法,大概也是处死。” “这个危险的世界教堂怎么处理与我们无关,我们只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夏德弯腰把他抬起来,然后扛在肩膀上: “走吧,现在回去,我们还有时间一起吃午饭。下午还要去医生那里开会,说起来,医生和我计划着明天去办一件大事,所以今天下午的会议可能不会很长。” 奥古斯教士点点头,也没有去询问两人到底要做什么。他们于是并肩离开了这片林中空地,教士忽的又说道: “侦探,也许比起我、比起那位最初的天使,你才最适合为人们指引死亡。” “教士,你可饶了我吧,我现在难道还不够忙吗?” “侦探,那么你心中,难道就真的没有对任何人的偏见吗?” 他显然是没有相信夏德刚才的说辞,他真的认为夏德没有受到偏见的任何影响。 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夏德笑着回答了教士的这个问题: “您知道我的身世,我从去年夏季苏醒后,才刚刚认识这个世界不到一年,而且还掌握了现在这样强大的力量.您知道我都做过什么。这样说吧,我心中肯定是存在偏见的,我很平等的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存在偏见,我很平等的在心中嘲笑我之外的所有人。” 风吹起枯黄的落叶飞过两人身后,浓厚的蒸汽雾正在聚集。钟声与汽笛声虽然响起,却没有让夏德说话的声音变得不清晰,教士也理解了夏德的意思。 “教士,你瞧,如果我本身就对所有人有着偏见,那么更多的偏见,又能对我产生什么效果呢?” 外乡人,你感知到了“低语”,你对“偏见”有所感知。 巨大的黄铜轮环在林间稀疏的日光中出现,急速旋转的命环富集着黑铁色的灵光。这是夏德第三次在托贝斯克得到有关“偏见”的提示,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文明的发展伴随着偏见,智慧生物的本性也无法远离偏见。如果人心的偏见是一座大山,外乡人,你眼中的世界便是那座最高的山峰。嘲笑吧,憎恨吧,厌恶吧,抱怨吧,这些都没关系,我在你耳边低语,我与你一起见证,这个日落黄昏的世界。 “这还真是关于偏见的故事。” 外乡人,你聆听了内心的声音,你获知了“偏见”的低语。 命环之上,黑铁色的灵光最终汇聚于一处,欲望指引夏德来到此处,就是为了这个: 外乡人,你铭刻了黑铁低语灵符文偏见。你的大罪锁链,获得了增强。 暴食、贪婪、懒惰、愤怒、冷漠、傲慢、偏见,七枚灵符文在命环上隐隐共鸣,并全部因为彼此的存在而获得了增强。“偏见”本身就是属于夏德的“原罪”,因此不必举行仪式让大罪锁链增加新的符文。 夏德和奥古斯教士的身影就此远去,亵渎龙、启迪血肉、低语红蝶、低语偏见,距离夏德晋升八环,依然还欠缺升华之语灵符文与金色“奇迹”灵符文。 回城以后,教士去处理文森特·泰勒,夏德则先回家将小米娅带了出来。两人十一点半左右在黎明教堂门口汇合,随后一起去附近的餐馆吃了午餐,这才结伴去往了施耐德医生的心理诊所。 因为时间充裕,因此他们是徒步在城中穿行。自从格林湖那边的事情结束,夏德虽然和教士聊过几次,但还没有这样进行过详谈。他们一路上谈到了最近各自的事情,谈到了最近遇到的烦恼。 教士说起了圣祷节的事情,而夏德则讲起了自己在月湾的冒险。 因为算准了时间,因此到达医生那里的时候时间刚刚好。露维娅也差不多是同时到达的,并且她也替多萝茜请了假: “多萝茜去乡下采风去了,或者你们也可以理解为,她去帮夏德做事情去了。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回来,不会耽误下周日的考试。” “记得考试就好。” 施耐德医生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也知道夏德在做很重要的事情。 而这天的小组学习会议果然时间不长,最重要的事情是医生告知几人,下周六的会议暂停,周日早晨直接到夏德那里集合准备考试。 而在这次简短的学习会结束之前,奥古斯教士也出人意料的宣布了一件事: “月底的圣祷节和考试结束以后,我想到外地走一走。” “嗯?为什么?有什么事情要去外地处理吗?” 医生不解的问道,露维娅和夏德也不明白教士是什么意思。 奥古斯教士擦拭着自己的烟斗,声音很迟缓的说道: “上午的时候,我和夏德一起遇到了些事情。不,已经解决了,不需要你们帮忙。 我只是忽然意识到,我的心理还是有些问题。我想自己一个人出门走一走,去看看别的地方的故事。我不会离开特别久,你们不必为我担心。” 夏德这才明白教士的想法,医生则又问道: “这样啊您打算去哪里?” 教士抬头看了一眼夏德: “月湾,就是夏德现在正在冒险的地方。我不会和夏德见面,只是想要在那个充斥着财富与罪恶的城市里看一看,看一看那些也许已经被我忽视了的活着的人的生活,看一看那些能够重新点燃我灵魂温度的故事。” 施耐德医生看向了夏德,夏德表示自己无所谓,露维娅看起来也不想为这件事发表意见,于是医生只好咳嗽了一声: “那好吧,虽然不知道你们遇到了什么,但看来我的治疗的确还是有些问题.教士,教堂那边容易请假吗?还有,您打算具体什么时间出发?我们去火车站送您。” “请假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我这个年龄的老教士,想什么时候请假都可以。你们也不用去送我,我要出发的那一天,会自己提着行李静悄悄的离开。等到你们再见到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恢复正常了。” 见其他三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好,他又笑着安慰道: “没必要伤感,我只是去外地散散心,最多一个月就回来,甚至说不定还会在月湾碰到我们的侦探呢。而且就算要出发,也要在下周日之后,现在露薏莎不在,也不是告别的时候。等到考完试,你们再哭丧着脸告别我也不迟呢。” 奥古斯教士决心去月湾市散散心的想法既然已经说出了口,不管是谁要劝说他都没用。他去意已决,而且夏德和施耐德医生考虑了一下,认为让教士去外地转一转,消遣一下圣祷节和考试周同时带给他的压力也好。 医生的顾虑只是奥古斯教士选择了月湾,虽说教士到达月湾的时候,恶魔的事情怎么也已经解决了,但他知道夏德的事情肯定还无法解决。 这天的学习会结束后,教士和露维娅先行离开,夏德留下又与医生探讨了教士的事情。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两人商议明天的安排。其实医生今天中午就已经从老约翰那里,得到了那件可以让他空间跳跃的遗物,但考虑到晚上不适合行动,这才将行动时间推迟到明天上午: “你瞧,就是这个。” ps:前两次分别是2117章和2169章,对应两次解决遗物。 第两千二百五十六章 一击必杀手枪 医生在自己位于诊所三楼的卧室里,向夏德展示了那件用以空间移动的遗物,那遗物的外观很让夏德意外: “手枪?” 那是一把小巧的袖珍手枪,比夏德迄今为止见过的任何手枪类遗物,比如善良之枪和褪色的回忆都要小。银色的小手枪随随便便就能被藏起来,如果其弹夹不具有空间特异性,那么它最多一次只能容纳一发子弹。 手枪的枪管侧面有着一行花体字母,其含义很容易辨认: 集中信念,一击必杀。 夏德抱住睡足了午觉,此刻精神奕奕的小米娅: “医生,介绍一下作用吧?” “好的,守密人级遗物一击必杀手枪。遗物特性,每次发射必定击中目标,但其子弹不会自动生成,只能自己填塞,好在它能适应大多数口径的子弹。因为子弹是普通物品威力有上限,因此子弹的射程虽然几乎无上限,但只能抵达没有阻碍的位置。 就比如,如果你藏在一栋完全封闭的,用十英尺厚的钢板构成的房子里,这把枪肯定无法命中你但也需要警惕窒息的风险。” 医生将那把枪放到夏德手掌中: “虽然是概念意义上的‘必中’,但实际上只是‘必定到达’。如果子弹到达了目标的位置,但目标躲开了,这小子弹也不会拐弯去追杀目标。” 夏德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比如佩戴了文书级遗物箭矢之敌,也不会怕这件遗物。” 他举这个例子,是因为这件遗物由他在格林湖中央岛上缴获,现在在阿杰莉娜手中。 “但如果只是普通子弹和一击必中,遗物的评级还不至于评级为守密人级,最多也只是诗人级。” 夏德提出了这个问题,医生再次点头: “是的,毕竟也只有低环术士才会害怕子弹。这把枪其实可以塞特殊子弹,甚至遗物子弹也可以。但因为此类物品较少,而且炼金子弹的效果其实也不是很强,所以它的守密人级评价,不是因为可以用特殊子弹。 研究发现,这把枪发射的子弹的‘一击必中’并非是单纯飞跃漫长的距离,而是子弹离开枪口大概10英尺的距离后进行空间跳跃,并在目标周围20英尺范围内随机出现。随后的研究更是表明,如果将枪口抵靠在实体上发射,那么该实体也会被带到相应的位置。” 夏德眯着眼睛想了一下,顺便将伸出爪子想要摸枪的小米娅推开: “有趣,所以枪口对着你开枪,子弹会把你带到想要命中的位于月湾的某地。等到回来的时候,也可以这样做?” “理论上是这样。” 医生点点头,夏德于是很感兴趣的看着那手枪: “这样我就理解了,空间跳跃的价值的确值得一个‘守密人’的评价。子弹制造的伤口很容易治愈,这几乎相当于没有代价的空间移动.那么负面特性和限制是什么?” “限制很容易理解,被激发的子弹进行的空间穿越,并不适合人类。你是空间力量的使用者,应该明白正常的空间跳跃,最重要的是保护使用者,但这把枪可没这种能力。即使是对我来说,这种空间移动方式也不能多用,一来一回就是极限了,我也不想让自己像去年夏天强行使用升华之语一样,又在床上躺上好长时间。” 医生说道,接过夏德递回的手枪,将其小心的收藏在一只金属材质的空饼干盒里。如此“别致”的收纳方法,与遗物的收容要求有关: “负面特性相当麻烦,这也是遗物被评级为‘守密人级’的主要原因: 一击必杀,扣动扳机就必须收割生命。这把枪只能瞄准生物使用,如果目标是人类或类似的高智慧生物,那么未杀死目标的情况下,就要在事后让开枪者亲手杀死一人来补偿,否则开枪者自己死;如果目标是低智慧生物,那么不管是否杀死目标,事后都需要亲手杀死一个智慧水平不低于人类的生物。” 夏德皱了下眉: “听起来像是恶魔造物。” “我很确定这不是恶魔造物。侦探,我们这个世界可怕的东西,可不只是恶魔。” 医生摇了摇头,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明天我们在你家里汇合,然后你去月湾,我对着自己开枪,目标则是你。放心,这小子弹很容易就能躲过去。至于我,老约翰那里有抵消这种‘杀戮代价’的方法,他当作套餐也卖给我了。” 说着还拽出胸前挂着的银色链子晃了一下,链子上缀着一个银色骷髅,这是相当强大的炼金物品: “这把枪老约翰也不肯卖给我,这是他租给我的,用完了还要还回去,你大概想象不到,这个炼金物品的价格,比这把枪的租金还要贵,老约翰说炼金物品也是用遗物衍生物制作的。 明天的行动计划都已经告诉你了,你描述的那座钟楼也的确很适合捕猎乌鸦。我对你很放心,但我担心暹诺德小姐。我无法保证百分百的安全性,就算有独角兽在,她和我们一样,也要承担风险。” “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百分百安全的事情。” 夏德叹了口气: “明天放心执行计划就好,我相信她,我也相信我们.我担心的是,如果它跑了怎么办?虽然两枚弹珠我们一人一颗,不管是谁出手都有用,但医生你也说过,对方这么多年来,可从来没有被人抓住过。” 蓝眼睛的中年心理医生在椅子上坐着,双手抱在胸前,抿着嘴从鼻腔哼出一口气: “任何事情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尽力去做吧。如果真的让它跑了,我再想办法替暹诺德小姐用其他手段驱逐那东西的诅咒。但最好不要这样,比起成功驱逐诅咒,我认为还是抓住那只黑乌鸦的成功可能性更高一些。” 计划没有改变,细节也早已商量好了,因此夏德没有在医生的诊所久留,下午三点多也离开了这里。因为回家的时候还早,每周六下午照例在家中打扫的女仆小姐们还没有离开。 夏德也没有插手家中清扫的事情,便带着小米娅去月湾转了一趟。和艾米莉亚约定好明早出发时间以后,又和恋恋不舍的贝琳德尔小姐聊了一会儿,才赶在晚饭前回家。毕竟今天是周六,既然多萝茜不在,今晚就是蕾茜雅的授课时间,夏德可绝对不能迟到。 “明天下午玛格丽特公主就要到了,等到凡妮莎和艾玛和你见了面,我们就没有独处时间了。” 分别时那眉心有着脂红色胎记的女伯爵还恋恋不舍,和夏德拥吻了好一会儿才肯放他离开。 丢水晶鞋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夏季的五点天还很亮,完全看不出临近傍晚。夏德本以为要再等一会儿才会有人登门,但抱着期待晚饭内容的小米娅从楼上回到二楼的时候,居然看到露维娅坐在沙发上,正在翻看一沓资料。 “下午好啊,夏德。” 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笑着问候道,指向茶几上放着的那封信: “蕾茜雅派人送信到我那里,非常遗憾的让我转告你,她今晚有事无法离开约德尔宫,只能让我来这边陪你度过这个周六的夜晚.她真的非常遗憾。 至于为什么让我来,她在给我的信中,似乎表达了希望你能养成每到周六的晚上就很有精神的习惯,所以这传统不能断。” 夏德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蕾茜雅的想法,但只能说不愧是蕾茜雅。 拿起那封信以后,立刻就嗅到了蕾茜雅的香水味,她向信纸喷了很多。至于那封信,则是向夏德表达了无法进行这周夜课的歉意,并且抱怨了卡森里克驻托贝斯克大使,居然在今晚接受了她父亲的邀请,到约德尔宫做客并吃晚餐。 “蕾茜雅说,嘉琳娜小姐也要参加今晚的晚宴。” 夏德说道,然后看到这封信的最后没有蕾茜雅的签字落款,而是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唇印。 “即使嘉琳娜没事,我想蕾茜雅也不会想让她来。” 露维娅说道,然后将手里的那一沓资料都塞给了夏德: “这是你给我的那些,斯派洛·汉密尔顿的风景照片对应现实的拍摄位置。每一个地点我都反复确定了,应该不会有差错。” “哦,露维娅,你真是辛苦了。” 夏德没有先去翻看资料,而是先拥抱了一下紫眼睛的姑娘,这让露维娅非常受用。 两人带着小米娅先出去吃了晚餐,随后一边溜猫一边饭后散步,等到快要七点圣德兰广场的路灯都亮起来的时候,才一同回到了家里。 露维娅给出的那些照片分析结果非常有用,因为斯派洛侦探留在家中阁楼的那些风景照片中虽然没再出现卡拉斯山的场景,但有一张大湖的照片,其拍摄位置距离卡拉斯山并不远,或者说就在山脚下。 这些照片没有被时间的力量沾染过,因此露维娅很容易就占卜出了大湖照片拍摄于1八50年,也就是四年前。 第两千二百五十七章 雨中的狩魔 “1八50年”的年份再结合夏德从笔记本中读出,斯派洛侦探与接头人在卡拉斯山的会面极大概率以年为频率,这也就说明,自十多年前“灰头鹰”在月湾出现至1八50年,二人的见面一直在持续。 以此推论,就有极大可能性,在斯派洛侦探于1八53年出事前,两人按期的会面也没有停止。 这样一来,对方大概率已经知道了“灰头鹰”那边出现了变故。因为距离斯派洛·汉密尔顿死亡已经过去了一年时间,这一年时间夏德可没去过卡拉斯山接头。当然,也不排除见面频率是两年一次的可能性。 “所以,我即使现在去卡拉斯山蹲守,大概率也等不到那个接头人了” 想到了这里,夏德放下照片,对书桌另一侧正在温习《千种蕈草与解毒大全》的露维娅说道: “如果我想找到斯派洛侦探以前的接头人,但我对对方的了解仅限于这张照片和.一些不确定的猜测,你能用特殊占卜去占卜结果吗?” 紫眼睛的姑娘像是在看傻小子一样看着他: “夏德,你只能要求我占卜,不能向我许愿。就算是用特殊硬币进行占卜,我们也是在有基础信息的情况下才能获知额外信息。” “如果你和贝琳德尔小姐一起配合,能占卜到吗?” 他说出了自己上次的打算,露维娅意外的挑了下眉毛: “可以尝试,但不能保证。” 她看得出来夏德很在意这件事,也知道夏德在探究他自己的过去: “等考试周的事情结束,我到达月湾以后再进行这件事吧。我不太清楚那位贝拉·贝琳德尔到底有多厉害,但就算是魔女也无法无中生有。你还是要弄到一些基础信息,否则我们要先学会读心,才能知道你到底想要我们占卜什么。” 这天晚上露维娅果然留在家中没有离开,于是周日一大早,医生兴冲冲的登门拜访的时候,为他开门的也是露维娅。 这次两人在圣德兰广场六号门口的见面倒是没人感觉尴尬,因此露维娅开门以后,用一种责备的眼神看着施耐德医生,这让后者下意识的感觉自己像是要带夏德去不好的地方闲逛的坏人。 不过最终露维娅还是没说什么,医生到达后不久她便也告辞离开了。不过离开前她提醒夏德,伊露娜应该昨天就已经到达了月湾,如果夏德真的遇到了麻烦,也许可以找她帮忙。 “做好准备了吗,侦探?” 夏德送走了露维娅并重新上楼以后,提着手提箱的施耐德医生兴冲冲的问道。 夏德轻轻点了下头: “没问题,那就行动吧。现在对时,我的怀表是早晨七点五十六分。我现在出发去月湾,九点整你瞄准我开枪。医生,月湾见。” 今天的月湾地区是暴风雨的天气,从龙巢中走出,甚至还没靠近山洞出口,夏德便听到了外面的滂沱大雨声。 雨中的城市显得格外的“寂静”,这并非悄然无声,而是热闹的大城市仿佛一下变得空无一人。平日里人流穿梭不息的圣乔治石桥上只有零星的行人,进城以后夏德更是打着伞走了两条街,也只看到光着脚的小男孩牵着妹妹的手在雨中狂奔。 看不下去的夏德还叫住了他们,把自己的伞递给了似乎有些害怕他的兄妹两人。这样做也为他带来了好运气,他不久后就找到了马车,并顺利抵达了贝琳德尔庄园。 雨声轰鸣,雷光不时从头顶划过。贝琳德尔庄园内的气氛非常的紧张,艾米莉亚和小独角兽已经在门厅里等待夏德了,魔女也收拾妥当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见用毛巾擦着头发的夏德想要说话,她便提前开口道: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和这件事扯上关系,我不陪着你们去钟楼,我带着女仆们在议员俱乐部等待你们。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马车早已准备好了,夏德和艾米莉亚先出发,贝琳德尔小姐她们稍后再出门。小独角兽莉安娜的体形并不大,因此可以很轻松的爬进车厢并缩着身体卧下来。紧接着艾米莉亚也进入车厢,最后走进去的夏德转身对着大宅门口忧心忡忡的魔女一行人挥手道别,马车便带着他们跑进了雨中。 贝琳德尔大本钟今天封闭的理由是天气原因,如此糟糕的天气,市中心也的确没什么人。马车直接将他们送到了钟楼下面,为了防止真的出了事以后被教会很轻易查到自己,女伯爵倒是没有支开钟楼的看守。 因此当马车停下,夏德先跳了下去进入钟楼,弄昏了正在底层围坐在一起玩牌的看守、维修机械师和两名打扫钟楼的清洁工后,才对着马车车窗口,一起露出头向钟楼看的艾米莉亚和小独角兽招招手。 她们这样子也的确很可爱。 很快,艾米莉亚便带着小独角兽也进入了钟楼。此时闪电自空中划过,随后在隆隆的雷声中,纯白的小兽居然害怕的缩着身体颤抖了起来。艾米莉亚立刻抱着它的脖子轻声安慰,并告诉夏德: “它不是畏惧雷电,雷电无法击穿它的毛发,它是在畏惧自然。小莉安娜虽然不是种群中最小的孩子,但也不算成熟。这次要不是我,也不会把它牵扯进这件事情。” “很快就结束了,随后就是你们的假期。丹妮斯特小姐可没说让它立刻回去,你大可以带着它在本地玩上半个月。” 夏德安慰道,然后拿出了和医生对时过的那个属于伊莎贝拉小姐的女式怀表。 因为路上几乎没人,因此坐马车来的路上花费的时间远比计划中的要少的多。此时距离和医生约定好的时间还有足足十五分钟,夏德便招呼艾米莉亚和他一起找椅子坐下,尖耳朵精灵姑娘惴惴不安,但和夏德一样也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一切还没开始,但气氛异常的压抑。夏德是在担心,艾米莉亚则是在忧虑。夏德即使有心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也没找到合适的话题。他心中同时又思索着医生的计划是否会遇到其他的问题,于是时间似乎一眨眼就过去了。 在耳边的“她”提醒夏德时间快要到了以后,夏德便站起身: “艾米莉亚,你在这里和小莉安娜一起等着我,我很快回来。” 医生不能直接出现在钟楼里,而且暂时离开艾米莉亚,让意外有机会出现在她身边,也是计划之中的事情。 艾米莉亚可怜兮兮的点点头,和小独角兽一起目送着夏德用“操偶术”控制昏迷中的两人站起来,让他们又分别背起了另外一人,然后五“人”便一起进入了雨中。接下来的事情,夏德也不想连累了这些普通人。 直到看不到夏德的身影,艾米莉亚才关闭了钟楼的门,此刻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害怕的神情。她和一旁的小独角兽对视了一眼,希望从自己的伙伴的眼神中找到些勇气,却发现纯白小兽那湛蓝色的眸子里也是害怕的神情,它在害怕打雷。 “你要勇敢,你以后的路还很长呢,不能总是让别人为你担心。” 艾米莉亚像是在说它,但又像是在说自己。双手不自觉的抱住了小兽的脖子,后者也用侧脸紧贴着艾米莉亚的身体,她们在相互鼓励对方。 “好在这里很亮,他很快就会回来,然后” 隆隆的雷声响起,艾米莉亚感觉整座塔楼都在震颤。她知道这只是怀中小兽抖动身体带来的错觉,但随后骤然熄灭的塔楼内的灯光却绝对不是幻觉。 钟楼的墙壁上虽然有窗户,但在这种大雨的天气几乎没有多少光能够照射进来。煤气系统停止工作后,黑暗和压抑一起降临到了这里,沉默同样降临到了这里,艾米莉亚再也不说话了,只是抱着全身都在发光的小独角兽,希望夏德快些回来。 雨声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旋律,昏暗的光线让艾米莉亚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怀中抱着的小兽的脖子虽然给她提供温度,但她还是感觉周围变得越来越冷。她努力将自己此刻的想法从“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调整为“夏德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但恐怖的想法还是很快压倒性的占据了她的脑海。 她已经有些怀念小米娅了,那只小巧的橘猫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武力值,但只要那只猫在身边,她总是感觉像是被春天最明媚的太阳照射一样心情愉快。 “但现在这里没有猫,只有小独角兽。” 精灵姑娘在心中小声的告诉自己,而粗通人心的小兽像是感应到了自己在被嫌弃,于是不满的昂的叫了一声。 也就在这声叫唤以后,那种仿佛被什么东西注视的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尖耳朵的精灵姑娘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向四周,精灵优秀的黑暗视觉让她依然能够看清楚钟楼内的很多细节。也因此,当她注意到正对着她的那面墙上的污渍的时候,她不知为何,居然下意识的将其看作了紧贴着墙壁的黑色人影。 ps:加更1/3。 第两千二百五十八章 【墙中尸体】 “哦” 艾米莉亚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吓了一跳,仔细去看,那分明只是污渍而已。 她紧张的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边,但内心的角落里,“墙里面会不会砌着一具尸体”的想法就如同春季雨后的荒草一样完全不受控制的爆发了出来。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让她记起了三四十年前,她还只是精灵小女孩的时代,夜晚藏在被子里自己吓自己时的那种感受。 但这一次她虽然长大了,身边却连躲藏的被子都没有了。她越想越感觉惊恐,最后身体居然因为这种惊惧而颤抖了起来。 “小莉安娜,我感觉很不对劲。” 勉强开口说话的时候,她自己都为自己此刻沙哑的声音而惊讶。而那纯白的小兽此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用独角轻柔的戳了一下艾米莉亚的手背后,面对着那堵有污渍的墙体,昂的一声叫了出来。 于是黄金色的光泽自独角上爆发,即使是未成年独角兽,其全力爆发的神圣力量依然惊人。 扩散的灵与不知何时出现的浓厚低语要素,在钟楼底部的空气中相互抵消,但也因此让这个潜藏着的遗物彻底显现出自己的特性。 黄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四周墙体,艾米莉亚清晰的看到了数十个人形凸起出现在钟楼底部的墙体上。这些人的姿势都像在挣扎的过程中被强行留在了墙壁里面,而随着艾米莉亚注视到了他们,精灵姑娘先是感觉自己下意识的也想进入墙壁,随后注意到那些人形凸起居然在动。 “哦!” 她惊慌的从椅子上站起身,小独角兽也继续努力的让自己的独角发光,来抵抗源自于遗物的力量。艾米莉亚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毕竟这一系列遗物,她也只有这个没有遇到了: “墙中尸体,初期表现为通过墙中存在尸体的暗示惊吓被害者,随后吸引被害者拆掉墙壁自己将自己砌进去;如果抵抗住精神暗示,中期表现为,只要被害者接触墙壁,就会主动被吸进去;如果能够一直远离墙壁和门窗待在室外,那么最后无穷无尽的尸体会主动突破墙壁.这是天使级遗物。” 她不明白怎么夏德才刚离开,这么强大的遗物就立刻出现了,明明在贝琳德尔庄园居住的一周时间也没出什么大事。 小独角兽此时在缓慢后退,未成年的它还不足以正面抗衡如此强大的遗物。艾米莉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看向窗户和门,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从这里离开的机会了。 于是咬咬牙,她转身看向楼梯和升降梯,现在煤气系统暂时不工作,蒸汽炉恐怕不足以驱动升降梯。她唯一的选择只有和小独角兽穿过弯曲狭窄的楼梯登上钟楼顶端,再从那里一跃而下来到空旷的广场。 总之,现在绝对不能停留在原地。 独角兽的力量带来的精神增强,与天使级遗物自带的精神污染的双重效果,已经在艾米莉亚的身上显现。强忍着不去注视墙壁防止自己被吸引,她拽了一下小兽的毛发,然后和它一起向着楼梯口退去。 墙中尸体这类事件类遗物的出现,通常都要有一个发展过程才能变得最为强大,因此此时楼梯向上的墙壁还维持着正常,但那些墙体上凸起的人形也正在向着这里移动。 艾米莉亚跑在前面,小莉安娜跑在后面,她们迅速的沿着楼梯向上,而墙体内凸起的人形便携带着浓稠的黑暗追在她们身后。 小独角兽的身上散发的光芒已经到了极限,艾米莉亚也已经呼唤出了自己的命环不断为自己施加奇术保持精神和体力正常,但才只是刚跑几步,她便感觉自己这次大概是真的逃不掉了。贝琳德尔大本钟是如此的高耸,这场赛跑她们没有获胜的可能性。 天使级遗物力量扩散的速度飞快,精灵姑娘甚至只是刚开始进行“临终回忆”,便运气不好的脚下一滑摔倒在了阶梯上。她顿时感觉手脚发麻,整个人倒在那里,居然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小独角兽在她身边焦急的叫着,见身后的黑暗与那些墙体中的人形还在逼近,于是便低下头,让艾米莉亚爬到它的后背上,然后载着无法动弹的姑娘迈开四蹄快速向着楼上跑去。 它拥有着飞行能力,但因为遗物对整座钟楼的影响,它在这里却飞不起来。独角兽的极限奔跑速度甚至能够超过巨龙的飞行速度,但在狭窄的楼梯间,它跑动起来却只能维持和艾米莉亚正常奔跑相似的速度。 焦急的小兽试图催发自身更强的力量,但它也已经到达了极限。 墙体内部行进速度最快的凸起人形,此刻已经携带着那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来到了纯白小兽的侧面。于是墙体像是橡皮泥一样的被墙体内的手向外挤出,墙体包裹着那只手臂就向着艾米莉亚伸去。 好在艾米莉亚脖子上戴着的护身符忽然绽放出翠绿色的光彩,这抹生命的气息并未对遗物造成影响,而是忽的让艾米莉亚和小独角兽都恢复了些力量。 在墙体内部的手接触到艾米莉亚之前,纯白小兽猛地加速,终于再次与墙体内奇怪的东西拉开了距离。此时的艾米莉亚也已经稍微恢复了些行动能力,但尖耳朵的精灵姑娘却没能从独角兽的背上下来,依然被它带着奔跑。 一圈圈在钟楼内旋转的楼梯,让艾米莉亚有些头晕目眩,但她又无法分辨出来这是否是遗物的效果。这场追逐战还在继续,黑暗与那些在墙壁内活动的人形的速度也在加快。 拼了命的载着艾米莉亚向上奔跑的小独角兽,终于在来到灯塔半腰位置的时候,和刚才的艾米莉亚一样,一个不走运蹄子踏空,居然摔在了楼梯上。一人一兽滚在一起,如果不是艾米莉亚及时用手支撑地面,她的脑袋只差一点就要接触到楼梯侧壁的墙面了。 “小莉安娜” 顾不得自己擦破的手肘、膝盖和额头,尖耳朵的精灵姑娘痛心的抱住了自己的朋友。小兽身上那微弱的光芒在减弱,它也如同刚才的艾米莉亚一样无法动弹了。 “昂” 湛蓝色的眼睛微眯起来,脑袋轻轻摇晃,虚弱的叫声是想要艾米莉亚继续向上走。但艾米莉亚当然不会这样离开,她惊慌的看着旋转楼梯下方蔓延上来的黑暗,拼了命的抱住小独角兽想要将它拉着继续向上。 但即使是鼓足了力量,也只是带着它向上挪移了五层台阶便再也没有力量了。 墙面上凸起的人形此时已经绕过视野盲区,从下方随着黑暗一起进入了艾米莉亚的眼帘。比起刚才在钟楼底部观测到的单纯的凸起,此时那人形墙壁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痕,恶心的黄绿色黏液和细小的蛆虫正从那些裂缝中不断涌出。 而随着墙体上的人形靠近,艾米莉亚更是看到在它们于墙壁上行进的路线上,墙壁被留下了数道连续的像是根须一样的裂纹。这些裂纹中还藏着什么,艾米莉亚连想都不敢去想。她只能靠着因为恐惧而迸发出的力量再次拉着小独角兽又向上移动了两级台阶,便真的没力气再动了。 眼睛里出现了泪花,艾米莉亚·暹诺德抱着自己的朋友抿着嘴向下看,鼓起最后的勇气越过小独角兽,张开手臂挡在它的面前: “这次,我来保护你。” 小小的精灵独自面对黑暗,却还是在恐惧和委屈中喊出了那个名字: “夏德,救救我。” 骤然间红光闪烁,因为遗物封印了钟楼底部的空间,以红蝶化身飞行在贝琳德尔大本钟外的夏德,终于找到了机会以“强效空间感知”定位到了遗物力量封印还未到达的最低处。 他没有在塔外变回人形,而是强行以红蝶群的姿态使用了“拉格莱的跳跃”。因此在艾米莉亚眼中,便是大片的红蝶忽然出现,将跌倒在楼梯上的她与小独角兽一起淹没。 而在那蔓延而来的黑暗,以及从墙体内再次伸出的手接触到她们之前,遗物墙中尸体居然像是畏惧那片红光一样,主动向下退缩了至少十级台阶。但在夏德恢复成人形之后,它的力量便重新如同浪潮一样从钟楼底部涌了上来。 “它感应到了海伦和格蕾斯的力量,墙中尸体与红蝶双子都是与都市传说以及尸体有关的遗物,但显然格蕾斯和海伦更强。” 如果夏德此时吹响“唤蝶笛”呼唤来红蝶姐妹,墙中尸体的问题会迎刃而解,但夏德这次的目的可不是驱散这遗物。 即使对方辨认出了夏德根本不是格蕾斯和海伦也无所谓,因为夏德已经挡在了艾米莉亚和小独角兽面前,双手握住的天使级遗物守夜人上,符文被月光浸染,无与伦比的璀璨银色月光随着长剑的劈落照亮了楼梯下方深邃的黑暗: “月光斩击!” 第两千二百五十九章 追逐 绚烂的光痕如同分海一般的击溃了艾米莉亚的视野能够看到的黑暗,甚至连墙壁上的那些凸起人形,都像是在畏惧这月光一样,主动随着消退的黑暗退到了更下方的楼层,连带着它们造成的墙体裂痕也都消失不见了。 同为天使级的守夜人天然克制墙中尸体,因此夏德才能一击击退对方。 但放下剑稍稍喘息的时候,他也知道仅凭自己现在的力量还无法彻底击溃那遗物,因此只是劈出一剑便立刻转身看向艾米莉亚。 红着眼睛的精灵姑娘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和夏德说话,便抱住了他递来的长剑。随后,空着手的夏德弯下腰,将艾米莉亚夹在自己的身体侧面,右手一提,将小独角兽扛在肩膀上,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便向着楼梯更高处跑去。 楼梯下方的黑暗只是被暂时击退,当月光与守夜人的力量随着夏德的继续向上而消散,重新涌动起来的黑暗便继续追逐向想要逃跑的人们。 夏德的感知比艾米莉亚强得多,因此艾米莉亚眼中看到的“凸起人形”与“墙壁裂纹”在他看来只是墙中尸体的表象,他所能感知到的,是墙体内真的存在一个不明实体在缓慢向上。 那些酷似尸体的墙壁凸起人形,甚至连那片正在上升的黑暗,都只是作为遗物核心的东西出现在这座钟楼的墙壁中而自然产生的遗物效应。其缓慢向上的本体才是最危险的东西,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使级遗物。 艾米莉亚不知道夏德在想什么,她只感觉自己在非常平稳的旋转上升。大概是因为抓着“守夜人”的原因,银色的剑身上的明黄色符文映入她翠绿色的眼睛的时候,艾米莉亚才逐渐回过神来。 “夏德” 她轻声喊道,但正努力带着艾米莉亚和小独角兽爬楼梯的夏德却没时间回应。 “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古代符文是古代精灵语,毕竟这把长剑本身也是第三纪以精灵锻造术铸造的。艾米莉亚认出了那些符文,在心中不自觉的轻声诵读以后,便感觉遗物带来的影响全部消失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夏德抓着手,在林间奔跑的夜晚。但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他们面临的是真正的危险。与上次相同的则是,她又一次被夏德保护了: “我什么都做不到.” “不行,那东西爬楼梯的速度比我快!” 心中正想着,夏德脚下一个趔趄,和刚才的艾米莉亚与小独角兽一样,运气不好的被绊了一下。耳边的“她”轻声笑着: 外乡人,你感知到了“厄运”的袭击。 “那只该死的乌鸦!” 但夏德没有被绊倒,只是向前一个趔趄后便站稳了。于是他索性调整姿势,先将肩膀上扛着的小独角兽放下来,随后抓住艾米莉亚手中的守夜人剑柄,让她的后背朝向自己,将她揽到胸前,夏德的双手抓住艾米莉亚的双手,随后带动着她一起,将长剑刺入脚下楼梯的地面: “奇术月光荆棘!” 锋利的长剑非常顺利的刺入了石头地面,随后从楼梯地面的裂痕中迅速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银色月光荆棘丛,在涌动的黑暗浮现之前,荆棘丛便如同蜘蛛网一样的封锁了楼梯间。 行动最为迅速的墙内人形率先接触了这张大网,随后墙体内部居然也出现了荆棘形状的痕迹,那荆棘迅速刺穿了人形后,还从人形出现带来的墙体裂痕中钻出,让荆棘编织而成的大网变得更加绵密。 “快走!” 做完了这些,夏德抱着艾米莉亚转身便继续向上,精灵姑娘被他裹挟着一起行动,依然没能找到开口的机会。而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小独角兽则跑在了他们的前面,独角散发微光,光点向下触碰到夏德的身体,让他感觉自己的行动越来越顺畅。 事实证明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内,以守夜人增幅的“月光荆棘”的效果远好过一切其他能力。夏德和小独角兽一起向上奔跑了至少二十秒,他才感觉自己释放的荆棘丛被强大的力量直接破坏。 而此时他们距离钟楼的顶端已经没剩下多少距离了,哪怕贝琳德尔大本钟是本市最高的建筑,但对于夏德的速度来说这也不过只能算是热身而已。 “夏德,你又来救我了。” 直到此时他才又听到了艾米莉亚的声音,艾米莉亚依然被他单手抱着,为了方便奔跑,守夜人也依然在她的手里。 “说好了我会让你安全度过这次难关的,我当然会来救伱。” 他在调整呼吸的间隙这样说道,同时感知了一下空间,楼梯的尽头已经不远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会儿真的遇到了你也无法处理的难题,夏德,你可以放开我,让我自己” “说什么傻话呢。” 前面奔跑的小独角兽从楼梯口一跃而出,进入到了顶层钟楼室的维修人员通道,然后继续向前冲,冲向了钟楼机械室连接观光台的那扇门。从钟楼底部坐升降梯可以直达观光台,但走楼梯还要经过机械室。 夏德紧跟着也冲了出来,没时间去观察身旁钟楼表盘背面的那些相互连接的齿轮和转轴,他跟在独角兽后面,看到了拦在面前的那扇门是锁着的。而小兽甚至没给夏德出手的机会,微微低头向前猛冲,独角直接撞烂了那扇门,让它率先进入到了开阔的观景平台。 哗啦啦的雨声和冰冷的风一下闯进了室内,下雨天一般来说为了防水,这处观景平台的顶棚是打开的,但应夏德的要求,贝琳德尔小姐提前将自动伸缩的顶棚收了起来。因此当夏德也从那扇门冲出,他们立刻就被哗啦啦的雨水打湿了。 但谁也没时间去管下雨的事情,他迅速转身,和小独角兽一起看向那扇破烂的房门。随着一道白色电光自头顶划过,在轰隆隆的沉闷响声中,整座钟楼都开始震动。密密麻麻的黑色触须自门内攀附着墙壁伸出来到雨中,被黑雾堵塞的门口已经看不到钟楼内部走廊的场景了。 夏德没有再去释放月光荆棘,而是抱着艾米莉亚,和小独角兽一起向后退,尽量远离墙壁。 一个个的凸起人形自走廊内的墙壁中来到了门外的墙壁中,让更加密密麻麻的裂痕遍布墙体。只是这一次它们没有尝试着脱离墙体,仅仅只是凝固在墙体内部,但这却让它们更像是被囚禁于此的尸体。 黑色在浸染墙体,哗啦啦的雨声掩盖不了钟楼自身发出的“哀鸣”。夏德和小独角兽连眼睛都不敢眨,在夏德将艾米莉亚放下以后,他们一起挡在尖耳朵的精灵姑娘面前保护住她,也在一起等待那个作为遗物核心的东西来到这里。 “尤克特拉希尔之杖。” 守夜人已经被夏德重新拿在了手中,艾米莉亚抿着嘴看着夏德,忽的听到了他的轻声呢喃。 “尤克特拉希尔?” 尖耳朵晃动了一下,她感觉这个单词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而随着夏德拽下胸口挂着的钥匙,被紧握在手心中的钥匙从指缝中向外逸散出了白光。 这光芒向着左右两侧延伸,直至化作了艾米莉亚曾经见过的那柄让她产生了熟悉感的黑色长杖。 当然,这也就是伊露娜委托她帮忙调查的东西。 右手持剑左手持杖,屏住呼吸的夏德哪怕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那个最可怕的东西此时已经从墙体中游荡到了钟楼顶端的走廊中。 它就要来了。 与此同时—— 哗啦啦的雨水被风吹着从贝琳德尔大本钟侧面掠过,随后撞击到了下方的广场地面。 钟楼下的广场上,抬头向上、看着大半个贝琳德尔大本钟钟楼都被染成了污秽黑色的男人叹了口气,然后对身后的同伴说道: “黎明教会的‘光辉之手’约书亚·布鲁克林先生还没来吗?” 同属创造教会的五环术士摇摇头: “那位先生今早前往城北调查遗迹,现在还未归来。不过,昨天刚来到本地的自然教会的那位十三环的‘巨兽猎人’先生应该马上到。” 在雨中莫名变色,并且散发出强烈低语要素的贝琳德尔大本钟,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被月湾市中,以五座大教堂为仪式核心的监控仪式发现。在夏德、艾米莉亚以及小独角兽爬塔期间,距离贝琳德尔大本钟最近的创造教会的队伍是第一个到达的。 但已经到达的总计二十人队伍,甚至都没敢去接触钟楼的外侧墙面,而是分别在不同角度观测钟楼的变化,以确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随后便是黎明教会与和平教会的环术士们一起出现,黎明教会带队的头发花白的十二环老先生抬头看着雨中的钟楼,忍不住感叹道: “这阵势天使级遗物吗?”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六十章 夏德之“死” “上午好,洛夫古德先生。这样来看大概率是天使级遗物,但不确定是什么,我们在怀疑是天使级遗物亵渎之塔。” 和平教会带队前来的是一位十二环的女士,雨水自动避开了她的头顶: “还有,我们刚才在路上捡到了钟楼看守和机械师等人。别这样看我,真的是从巷子里发现的,他们都被迷晕了,现在在后面的马车里休息,看起来有人提前预计到了这里会发生事情,因此才把他们转移出去。” “这样说来,大概率就不是邪教徒。又是那个‘唤神者’?还是最近传闻的新大陆来客?” 穿着白色祭祀长袍的自然教会的十二环大祭司,也带领教堂派遣的第一支队伍来到了这里。四家教会共计接近一百位环术士有条不紊的围绕钟楼进行爆发大战的准备。 以目前这里展现的低语要素的水平,高环以下的任何人都没资格插手这件事。但这里是月湾市的市中心,教会需要保证没有太多市民观察到这里,以及一旦处理失败,要如何隔绝遗物力量向着整座城市蔓延。 “上午好,吉尔斯神父。” 和平教会、创造教会以及黎明教会的三位十二环术士都向着自然教会的老神父问候,后者抬头看向那座塔: “自从我入职教堂,除了30年前的那件事以外,再没有碰到过发生在市区内的这么严重的问题。” “吉尔斯神父,‘巨兽猎人’卡莫拉先生还没到吗?仅凭我们恐怕控制不住情况。” 和平教会的那位女士问道,吉尔斯神父看向身后广场外侧的路口: “那位先生本来和我们一起到的,但路上听说太阳教会的一位大人物也要来查看情况,他就去迎接他们去了。” “还有谁会比十三环术士们还要重要?” 说话间太阳教会的马车队也已经驶进了广场,车队停在了广场外围,环术士们依次从车厢中跳了出来。而在领头的马车中,先是自然教会的“巨兽猎人”和太阳教会在本地的两位十二环术士出现,随后是一位明显北国人长相的陌生白袍祭祀出现。 最后,有着褐色长发的十八岁姑娘,穿着防水的牛皮靴跳下马车来到雨中,面色严肃的抬头看向那座钟楼。 伊露娜眼睛微微眯起,观察到了纠缠在钟楼外侧表面的黑色触须一样的东西,以及逐渐变得明显的人形凹痕。在托贝斯克的时候和夏德一起处理过恶意连环诅咒信的她,立刻就猜到了这是什么: “是天使级遗物墙中尸体。” “贝亚思小姐。” “伊露娜·贝亚思小姐。” “被选者。” “您好,贝亚思小姐。” 太阳教会之外的四家教会的十二环术士们纷纷致意,作为正神教会目前唯一的被选者,作为在过往一年的大事件中频频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人,伊露娜也的确值得拥有这样的礼遇。 但她只是点点头,低垂的右手中黄金色的雷霆跳跃。在头顶又是一道白色电光闪过的同时,她高举起的右手在轰隆隆的雷声中,已经凝聚出了那根巨大的“阳光枪”。 众人让开位置,让伊露娜进行试探。只是伊露娜刚想做出投掷的动作,又忽的抬头看向钟楼最顶端,并在那片如同墨水一样逐渐在雨天中晕开的银色月光中,取消施法并捏碎了手中的雷霆: “这是.哦!快闭眼!快转身!” 经验丰富的她立刻转身闭眼,而大多数反应慢了一些的其他人却依然在抬头看向天空,于是他们便在下一刻,目视到了那刺眼但又温柔的,仿佛能够照亮整座城市的月光。 贝琳德尔大本钟顶部,面对着那个出现在了观景台门口的黑色尸体,夏德高举手中剑杖,将它们交叉在一起。 命环在身后旋转,全身的灵都通过双手涌入到两件天使级遗物武器中,守夜人与尤克特拉希尔之杖都具备增强施法的效果,当剑与杖交叉成十字,那炫目神圣的银色月光,以夏德自己都没有见识过的最为强大的姿态爆发在了钟楼的塔顶: “光亮术——银月!” “昂” 那银月的光芒甚至让他身后,因为得到了提示而提前闭眼的艾米莉亚都感觉刺眼。但当月光形如实质般的拂过她的皮肤,她又感觉自己像是在泥坑中打滚后,忽然浸泡进了温泉水中休憩。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所有其他感官都被替换成了“视觉”,温柔的月光就这样挡在了她的身前,将她挡在了危险之外。于是心中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艾米莉亚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了。 整片阴雨连绵的天空,就这样在这短短的五六秒内被染成了银色。 塔顿河畔,正在与本地同族一起交流线索的贝恩哈特先生看向钟楼的方向,在看到月光后便叹息了一声,夏德果然又惹出了麻烦; 贝琳德尔大本钟下的议员俱乐部,从三楼窗口看向外面的命运的大魔女,抿着嘴担心着男人的情况; 港湾水域,自水下浮出的女人的头颅笑着看着这一幕,期待着更加精彩的表演; 月湾市火车站,刚刚出站不久并和贝琳德尔小姐派来迎接的女仆们汇合的蒂法忽然看向城市中心,然后对着身后打着伞好奇的看着城市雨景的公主们说道: “露薏莎小姐,阿杰莉娜殿你们看。” 她们顺着黑发女仆的手指也看向了亮起了光芒的钟楼顶端,多萝茜左手掐腰,右手撑着伞,一眼就认出了那月光: “我就说夏德怎么没来迎接我们,原来还有其他事情啊。” “姐多萝茜姐姐,我们要去那边吗?” 阿杰莉娜拽着多萝茜的袖子小声的问道,蒂法也看向了她,实际上是蕾茜雅的多萝茜摇头: “别给他惹麻烦,我们还是按照计划先去贝琳德尔庄园。蒂法,你带着两位嘉琳娜的女仆去市中心走一趟看看情况,但不要太靠近。” 市区范围内的不少市民也观测到了此刻奇异的天象,但随着被短暂映成了银色的雨云重新恢复成了原本的色彩,月光像是倒流一样的逐渐消失,直至贝琳德尔大本钟顶端的最后一缕月光也消失不见。 “哦!” 观景台上,雨中的夏德喘着粗气单膝跪地,守夜人掉落在了积水的地面上已经不再发光,他双手握着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将它拄在地面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观景台门口的黑雾与那些凸起的人形已经消失不见,墙壁上连一丝漆黑的痕迹都看不到了。相反,现在整个观景台能够看到的所有实体表面上,都附着着一层并不明亮却的确存在的银色月光。 看起来有些虚脱的夏德已经站不起来了,一旁同样消耗太大的小独角兽蹭了他一下,便也病恹恹的卧在了他身边,甚至没去管地面已经湿透。 艾米莉亚急忙扶住了夏德,勉强才搀扶着他站起身: “你击败了那东西吗?” “当然没有,毕竟是.天使级。它被我暂时击退了,现在在钟楼底部徘徊,短时间内不会再上来了。” 夏德喘着粗气,背后的命环已经在月光消失时便一起消失。搀扶着他的艾米莉亚,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体都在发颤,心痛的精灵姑娘点点头,想要询问他身上是否带了圣水或是其他魔药,但在开口之前,却看到夏德脸上出现了惊愕的神情。 “怎么” 她说不出话来了,随着夏德向下看的眼神一起低头去看,只见一根细长的鸦羽贯穿了夏德的心脏位置,差一点就要戳到她的手臂。 血从伤口中流出,然后被雨水稀释,夏德张了张嘴巴: “快走。” 他摔倒在了地面上,溅起的雨水打湿了艾米莉亚本就湿漉漉的裙子。金发精灵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看着夏德的生命力以极快的速度流逝。 在又一道惊雷照亮塔顶,在那高空轰隆隆的声响中,他变作了一具尸体。 “昂” 泪水从虚弱的小兽的湛蓝色眼睛中流出,它挣扎着顶了顶夏德趴倒在地的尸体。发现夏德真的一动不动后,便再次悲鸣一声,将头放到夏德的尸体后背上,便也闭上了眼睛不动了。 雨水打湿了独角兽纯白的毛发,略微发光的毛发随着风微微摆动,眼前的一幕让人有种发自内心的心碎和悲伤的感觉。 但艾米莉亚感受不到这一幕的悲凉,因为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已经飘出了身体之外,她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的看着这一幕,看着自己呆呆的站在雨中目视着自己死去的英雄。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也已经死去了。 翅膀扑棱棱扇动的声音,即使在雨声中也异常的清晰。 不知何时站在观景台圆桌上的黑色乌鸦此时展翅高飞,落到艾米莉亚不远的地面上以后,化作了一个有着黑色乌鸦脑袋、穿着黑色正装和黑色皮鞋的男人。 第两千二百六十一章 乌鸦人 面如死灰的艾米莉亚转头看向它,只是一眼便轻轻捂住了自己的手腕。曾经出现过黑色乌鸦纹身的地方略微感到了些疼痛,她知道面前的东西,才是真正诅咒了自己的人。 乌鸦脑袋的男人没有立刻开口说话,而是探究的看向地面上被哭泣的小独角兽枕着的夏德的尸体。确定那真的是尸体后他才开口,他的卡森里克语异常标准,比国王的官方发言人的口音还标准: “你可以称呼我为乌鸦先生。” 恶魔说道,雨水从天而降却恰好避开了它。它的身体正对着艾米莉亚,但乌鸦头却是侧对着精灵,因此艾米莉亚只能看到它的一只眼睛。 那是标准的圆形眼睛,黑色的眼珠在白色的眼白中像是玻璃珠一样的虚假: “一般情况来说,我是不会主动出手,更不会主动现身的。” 它背着手,说话时没有任何的语气。艾米莉亚嘴唇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早已丧失了行动和开口能力。 “但这次的情况不太一样,保护你的这个人类男性身上带着‘狩魔印章’,而且他索要了你的头发,试图帮你分摊诅咒。这都是狩魔猎人的表现,我已经很久没见过狩魔猎人了,我要保证他不会打扰我的游戏,现在看来第六纪元的狩魔猎人同样很有本领。” 圆形眼睛中的眼珠不再乱转,而是盯紧了艾米莉亚: “而且你也很有趣,精灵。你的血统虽然高贵,但对我来说并无影响。你本是一个足够幸运的生灵,因此才能躲过那么多次的厄运。如今,你第五次的从我手中逃脱,虽然这也因为你有一位强大的保护者,但这也是你的幸运之一。” 它背在背后的右手向前伸,它的手也是人类的模样,而且在雨中很干燥: “来自极北魔女学院的艾米莉亚·暹诺德,你有战胜厄运与掌控厄运的能力和勇气。欢迎成为我的使者,我愿意赐予你为万物与文明带来厄运的力量。” 原本无法动弹的艾米莉亚,忽的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完全不受控制的抬起,那手颤抖的向前伸,要去接触那个“乌鸦先生”伸来的右手。 她拼命控制着自己不要这样做,以至于抬起的右手像是在空中抽搐了起来。 乌鸦人的黑色眼珠在白色眼眶中转了转,于是艾米莉亚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精灵,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力量吗?自我诞生后,你是第四个有此殊荣的凡人。” “那么前三个现在在哪里?” 艾米莉亚咬着牙说道,希望疼痛能够让自己恢复些控制身体的能力。她当然在害怕,但悲伤已经让这些都不重要了: “如果他愿意为了保护我而.我也愿意为了保护大家,现在站在这里拒绝你。你这个恶心的东西,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也许你是我童年时,精灵嬷嬷们故事里的远古邪灵。但这不重要,都不重要了” 她居然控制着自己的脑袋微微向后转,让自己的余光能够看到夏德的尸体。眼泪又要在眼眶中打转,但小小的精灵姑娘让自己勇敢起来,现在保护她的人已经不在了,她不能让他失望: “他不在了,就由我来保护这个世界。我很弱小,我什么也做不到,但至少我能够拒绝你,你永远也不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恶魔眼白中的黑色眼珠又在转动,被它注视着的艾米莉亚感觉自己的勇气甚至都因此而流失。 “纯白无瑕的灵魂,树父祭祀的血脉,你值得我的更多投资。” 恶魔又说道,它收回了自己的手,又变作了刚才那样双手背后的姿势。笔挺的黑色正装内是白色的衬衣,即使皮鞋踩在地面的水坑中也不会沾染污泥: “你不必想着拖延时间,就能有人来救你。 正神们的信徒现在被我拦在了塔下,没有我的允许他们谁也上不来。我愿意为你开出更多筹码,精灵,厄运的力量将成为你的根基,我会将你转化为另外的生命形态。你将与我一起,为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厄运,直至万物走向终结,我们的使命才会结束。” 黑色眼珠死死盯住艾米莉亚: “你值得这些,那么你愿意吗?” 艾米莉亚缓缓摇头,忽的趴在夏德尸体上的小兽猛地一晃脑袋,将跌落到地面上的长剑和法杖撞到了艾米莉亚的脚下。二者触碰艾米莉亚的一瞬间,她居然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她立刻弯腰想要将它们捡起来,但那乌鸦已经伸出了手。 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的艾米莉亚果断放弃了长剑,想要握住给自己无比熟悉感觉的黑色法杖她并不知道这遗物只有夏德和露维娅能用。 但乌鸦人只是弹弹手指,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便和小独角兽一起飞向了远处,重重的撞到了墙上才停了下来。 守夜人散发微光抵抗住了恶魔的力量,艾米莉亚也只能将它捡起来并握在手中。 银色剑身因为感应到了恶魔的力量而发光,古老的精灵符文散发的澄黄光芒,让艾米莉亚此刻无比的清醒。 握持守夜人就能获得一定程度的剑术经验,但不幸的是,艾米莉亚的剑术天赋,远不及外乡人以及这把剑的大多数前任主人。她等级太低,根本发挥不了守夜人的力量,但仍然勇敢的将它举起对准了面前的乌鸦: “我不会同意你的任何条件,这次由我.来保护大家。” 金色长发早已被雨水打湿,从眼眶流下的水珠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的东西,今天要么你杀了我,要么以后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拼命忍住去抹泪水的冲动,持剑的手因为恐惧而有些发颤,但她一点也没有考虑过要从这里逃走。艾米莉亚·暹诺德站在夏德尸体的前面,流着泪试图用自身的灵与这柄并不熟悉但威力无穷的剑共鸣。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事情。” 乌鸦人依然用没带有多少语气的声音说道,虚空中一枚黑色鸦羽浮现,像是刚才偷袭夏德一样的刺向了艾米莉亚。艾米莉亚立刻挥剑格挡,长剑的银色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但她并没有挡住那根羽毛。 羽毛刺入了艾米莉亚的左臂,她痛呼一声,却依然单手用右手拿着剑: “我会保护大家的。” 她挥剑在雨中冲了上去,恶魔不愿意与守夜人直接接触,于是便化作一股黑烟避开。当艾米莉亚踉踉跄跄的停下来,又是两根黑色的鸦羽从她的身后射向了她。 守夜人带着艾米莉亚的右手转身回旋斩,破坏了一根羽毛,并偏移了另一根羽毛的方向,后者擦着艾米莉亚的脸飞向雨夜的天空,在精灵姑娘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此时穿着黑色正装的乌鸦人出现在了高空,它站在空气中,让不会飞的艾米莉亚无论如何也无法接触到它。精灵姑娘万分希望能够劈下一道闪电劈死它,但这怎么想也不可能。 恶魔伸出右手轻轻一弹,锵的一声爆响,艾米莉亚只感觉手中长剑骤然发热,无数根鸦羽霎那间与她手中长剑爆发出的灿烂剑光的撞击,直接让长剑脱手飞出,剑尖向下的刺入了她面前的观景台地面,并发出嗡的长久不散的声音。 艾米莉亚捂住自己的手腕抬头看向凌空站立的乌鸦男人,恶魔圆滚滚的黑色眼珠依然在注视着她。 哗啦啦的雨声响彻大地,艾米莉亚听不到塔下正在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刚才被击飞的小莉安娜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但想到了为了保护她而死的夏德,想到了迄今为止一直保护自己的老师和朋友们,她拨开遮挡视线的头发,身体的温度在被雨水带走,但某种足以温暖灵魂的火焰像是在体内升腾。 乌鸦从上空问道: “你真的不愿意成为我的使者吗?” “不,你是文明的敌人,你是所有智慧生物的敌人。” 她相信如果是夏德,一定会这样回答的。 “为何拒绝我?你能因为拒绝我而得到什么?” “我什么也得不到,这是正义。” 精灵姑娘回答道,她其实根本不相信什么正义,她只知道对方是自己的敌人。如果她今天死不掉,她要用一生去完成复仇;如果死在了今天 “那么,你不害怕我吗?” 乌鸦最后问道,它伸出手准备动手了,艾米莉亚并不值得它耽搁那么长的时间。 奇妙的命运力量在向着艾米莉亚施展更多的恶意,而密密麻麻出现在雨中的黑色鸦羽,下一刻就会在她的身上造成千百道贯通伤。 脸色因为受伤而苍白,死亡的威胁下,艾米莉亚却感到了无比的平静。小小的精灵其实并没有外乡人那样的野心,也没有伊露娜那样的抱负,更没有露维娅那样的秘密与责任,只想与独角兽们一起奔跑、嬉闹的姑娘,也从未想过自己要承担任何事情。 她是自由的精灵,但此刻她决定让自己在这短暂生命的最后一刻,如同童话中的英雄、如同身后那位真正的英雄一样,去做一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事情。 面对文明之敌,正义的精灵姑娘伸手握向面前还在嗡鸣的宝剑,即使知晓面对强敌自己必死无疑,但她依然鼓起了勇气,双手握住剑柄,在灵魂内涌动的火焰将要喷发出来的感觉中,将那剑拔了出来指向天空。 文明之敌、正义之心、手持圣剑、拔剑向敌,于是—— 第两千二百六十二章 剑与塔 黄金色的闪电,此刻将昏暗的天空完全照亮。在艾米莉亚举剑的那一刻,电光坠落高塔,随后便是自天空更高处传来的,仿佛自最初的最初,在世界之始便已经存在着的声音—— “吼” 仅仅只是这声音的传来,以贝琳德尔大本钟为中心的月湾核心市区的所有临街玻璃便一同破碎。 市区各处传来了市民们的惊叫声,而在钟楼上空,接天的白光穿破了云层,照射向那道金色闪电击落的钟楼塔顶,古老的龙鸣声在这个周日上午的雨中,再次响彻于月湾市。 大多数人都没能搞清楚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能看到一抹仿佛蕴含了所有色彩的光芒在贝琳德尔大本钟塔顶亮起。虽然那抹光芒没有不久前的银月光芒闪耀,但谁也无法忽视那抹色彩的浓重,以及伴随着闪电与龙鸣出现的,那股像是足以扫清任何黑暗的强大力量。 那抹光此刻就在艾米莉亚手中,具体来说,尖耳朵的精灵姑娘此刻正震惊的看着手中的纯白光剑。刚才她举剑后被雷击中时,还以为是自己又要倒霉了,心中正后悔在打雷的天气把金属举高,但下一刻银剑的质感消失,她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一团光。 那团光的力量同样涌入了她的体内,身上伤口缓慢愈合,因恶魔的恶意而带来的精神与灵魂的损伤也消散无形。 不仅如此,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此刻涌入体内,随着背后的命环自动浮现,不仅是奇迹英雄灵符文自动篆刻,手中光剑的光芒甚至将她的整轮命环都染成了纯白。 那抹纯白此刻便连接了钟楼与高空,等到光芒稍微平息,所有的力量收敛于白色光剑本身,艾米莉亚感觉自己此刻几乎要变成了光。 古老的血脉力量正因此而觉醒,初生的精灵勇者并不知晓此刻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浮空站立的乌鸦人喃喃自语,这也是它第一次在语气中展现情绪: “我插手太多,命运在反击吗.” 手握“灾厄纸牌·不死幽魂”,利用“尸化术”实现完美装死计划的夏德无比震惊的坐了起来: “艾米莉亚拔出了光之剑?我这是在做梦吗?” “她”温柔的笑着: 外乡人,你指引了一位英雄,你对“指引”有所感悟。 利用“迷宫恶魔”的空间特性,躲藏在隐蔽空间的施耐德医生,被“光之剑”成型时的力量余波波及,被迫显现出身形。黑色立方体展开,他狼狈的从空中摔在了观景台上: “我不是坏人啊,怎么把我也判定成敌人了?” 俱乐部中盯着塔顶的命运的魔女、塔底感受到不同寻常力量的伊露娜、从马车车窗中探头看向这边的多萝茜,她们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只有水中的“美人鱼”,继续在海中笑着看着雨中的钟楼,她就知道夏德总会给她带来惊喜。 而手握光剑的艾米莉亚没有去理会其他人,而是转头惊讶的看向了坐起身的夏德: “你没死?” “这个一会儿再说,一起上,绝对不能让它离开!” 夏德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一跃而起,扑向空中因为那把剑的出现而身体僵硬着没能第一时间离开的乌鸦人。 后者随手一拨,夏德又像是炮弹一样的从天上掉了下来。但紧接着巨大的光刃被艾米莉亚劈落,她真的只是随手一劈,于是“光之剑”自带的空间锁定能力让恶魔无处躲藏,它只能伸手一捏静止时间,正想转身化作鸦群离开这里,却又被旋转的光轮切掉了整只右臂。 “什么,你能够在时间静止中行动?” 厄运的恶魔法纳留斯转身看向夏德,因时间静止而停在空中的雨滴被夏德撞击着飞向不同的方向,寂静无比的世界只有他们注视着彼此。 “这个问题真傻。” 夏德又是一道光轮丢出,却被乌鸦人随手击碎。随后恶魔的身体偏移,避开了光之剑斩落的方向并让时间恢复正常。 哗啦啦的声音中,静止的雨滴继续下坠,艾米莉亚劈出的光剑与恶魔擦身而过,但下一刻,迎面而来的流淌着黏液的巨大黑色手掌将那只穿着黑色正装的恶魔抓住,硬生生的将它从空中按到了观景台的地面上。 “抓住你了——哦!” 医生本来想要靠近一些,却立刻又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快速后退,连黑色巨手都散落成了黑色黏液坠落雨中,艾米莉亚手中的长剑依然在排斥他的力量。 于是狼狈的乌鸦人也趁机起身,它完全不去管围上来的三人,而是身体旋转化作漆黑的乌鸦飞向了高空,在它的身后,自夏德袖口飞出的锁链紧随着它也飞向了高空。 “来不及,差一点!” 医生懊恼的说道,左手攥住那颗玻璃珠就要发射,但夏德左手一招,尤克特拉希尔之杖飞入手中,右手则紧扣住了伊莎贝拉小姐的怀表: “来得及!时间静止!” 长杖敲击地面,周围的时间当然没有静止,但随着几乎让夏德虚脱的灵的消耗,飞在空中的乌鸦却像是凝固一样的停滞在了雨中。 它被静止的时间甚至还不到一秒,但这已经让飞在它身后的大罪锁链拴住了它的一只脚。暴食、贪婪、懒惰、愤怒、冷漠、傲慢、偏见,七种散发着幽邃黑光的符文连接而成的链条连接了钟楼与高空,“欲望”说的没错,至少要有七枚符文才足够。 当乌鸦身上的时间恢复流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它立刻从高空坠落。 气喘吁吁的艾米莉亚于是想也没想又是一剑挥出,锁链一端的漆黑乌鸦在空中与光剑撞击并爆成了一团巨大的血雾,艾米莉亚自己也终于体力不支的弯下了腰。 “别放松,那一剑没有命中要害,它不可能那么容易死!” 最懂行的施耐德医生高声提醒道,同样感受到大罪锁链一端还有东西的夏德自然不会放松。但刚才的“阿黛尔的时间静止”消耗实在是太大,瞬息万变的战局又不允许他立刻补充自己的消耗。 他只能拉扯着锁链向着自己的方向回收,左手同样握住那颗红色的玻璃珠等待最好的发射时机。医生说过,他们两人只有一次机会。 黑色乌鸦炸开后爆出的那团血雾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当血雾中重新浮现出的乌鸦男人向夏德伸出了手,夏德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对方又从乌鸦变成了人形。 “就是现在!”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红色玻璃珠被夏德的手指弹飞并贯穿了迎面抓来的手掌,下一秒在刺耳的乌鸦叫声中,乌鸦人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都冒出了血色火焰。它惨叫着摇晃着身体,随后居然张开手臂,又抱向了夏德。 重伤的恶魔知道自己必须摆脱那根锁链才能逃脱,在自身整个存在都在融化的剧痛中,它试图用那些火焰来烧死夏德。 但拥有“原初之火”的夏德可不怕这个,他完全不闪避,反而自己也伸出手抱住了恶魔。两人纠缠着跌跌撞撞的来到了钟楼观景台的边缘,而两根大罪锁链也趁此机会,自两人脚部开始由下而上的紧紧缠绕住了他们,熊熊燃烧的如同血液颜色的火焰果然没有对夏德产生影响: “医生,快!我锁住了它!” “不,是我锁住了你!” 在施耐德医生赶到之前,被火焰包围的恶魔拉扯着夏德和它一起身体一歪,坠落向了塔下。 这一刻,某种极为熟悉的感觉涌入夏德的心头,但下一秒两人便如同流星一样被火焰包裹着划过了雨天的月湾市上空,倾斜着飞向了港湾的方向。 “侦探成功了!它逃不了了!它这次死定了!” 兴奋的医生快步来到观景台边缘,一跃而下后,便化作了一道黑光追随着前方的火球同样飞向了港口方向。 拿着巨大光剑大口喘息的艾米莉亚站在雨中的露台上眨了眨眼,没搞清楚怎么一下大家都走了。忽的又听到了熟悉的叫声,小独角兽从身后走来蹭了蹭她,示意她赶快坐上来然后一起追上去。 艾米莉亚惊喜的叫了一声,伸手抚摸自己最好的同伴,即使毛发被打湿了,小独角兽的触感依然很不错: “小莉安娜,太好了,你也没事等等,你刚才不会也是装的吧?” 她费力的爬上小独角兽的后背,剑身上的光芒包围了她们,让其他人无法看清楚她们的细致模样。 于是很快,艾米莉亚便提着那把巨大的白色光剑,骑着小独角兽也从贝琳德尔大本钟的塔顶飞向了南方的海岸线。 而地面上被墙中尸体阻碍着无法登顶,更无法飞上去的教会的环术士们,虽然没能看清楚最开始的那团火球和之后的黑光都是什么,但人型生物手持光剑、骑着酷似独角兽的生物,在雨天中飞走的画面他们还是看的很清楚的。 第两千二百六十三章 功成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独角兽是哪里来的?不是说这次调我来是对付巨龙的吗?那把剑所以第七位被选者已经出现了?月湾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自然教会的十三环术士“巨兽猎人”卡莫拉先生一边操纵着那些绿色的巨兽幽魂对抗从塔底涌出的尸潮,一边向伊露娜请教道,伊露娜摇摇头: “当然没有。教会目前只是知道了被选者和剑有关,被选者仪式应该还有其他条件。” 说着,她吹响了吊在胸口的骨哨。随着一团黑雾涌出,骸骨马自黑雾中扬着蹄子出现了。 “卡莫拉先生,你留在这里对付这个天使级遗物,绝对不能让它的效应扩散到城里。我去码头方向看看情况,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要动,比起刚才离开的那三个人,这里更需要人手。唤神者极有可能就在刚才的三个人中,我和她还有些交情。” 伊露娜吩咐道,拿着一把小手弩的男人点点头,随手扣动扳机,再次试图从钟楼底部涌出的巨尸的右手便再次被粉碎成了灰白色的肉渣,他知道伊露娜的意思: “贝亚思小姐,你也小心一些。月湾教区现在的人手还算充足,天空中飞过那么明显的东西,教堂很快就会派队伍追上去的。” 伊露娜当然知道这一点,她就是去拦住教会的人,让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夏德赶紧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于是她翻身上马,轻晃缰绳后,那匹骸骨马便迅速带着她远去了。 血色的火球并没有落到码头区,而是以抛物线的轨迹越过了港口停泊着的诸多船只,最终坠落于月湾港的水域中。医生的“玻璃珠”制造的火焰当然不会轻易被海水熄灭,而当被漆黑符文锁链牢牢捆绑住的夏德和那个乌鸦一起入水后,夏德咬破舌尖,在水中张嘴便向着乌鸦头吐出了猩红的雾气: “腐败血雾!” 喷吐出的血雾染红了大片被雨滴击打的海水,海面下的声音无法传播到水面,但很快密集的气泡出现在了红色的海面上,随后依然被捆绑在一起的夏德便和那个乌鸦男人一起浮了上来。 这里距离月湾码头非常远,如果望向北方,雨中的码头几乎与海平面融为一体。当两人上浮,乌鸦头几乎已经在猩红的雾气中被腐蚀成了骸骨,如今只剩下一些黑色的粘稠物质还黏连在骨骸上。 夏德并不是十分清楚,这些远古的邪灵恶魔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但他很肯定自己制造的伤势远比不上医生的那枚小玻璃球造成的伤势严重。 这不是猜测,因为依然全身着火的乌鸦男人,居然再次变成了乌鸦,随后借助身体变小和夏德分开试图逃离,但哗啦一声锁链绷直,它依然挣脱不开“大罪锁链”的束缚。 但夏德此时也很不好受,刚才的时间暂停几乎消耗了全身的灵,水下的猩红毒雾又将仅剩不多的灵压榨了出来,和恶魔的长久接触让他身体也受到了巨大伤害。好在就在此时,一道黑光随着雨滴们从天而降。 施耐德医生非常迅速的赶到了水面上,他的右手伸向那只乌鸦,刚伸出时只不过是指尖滴落黑色的脓液,等到快要接触乌鸦的时候,他的整只手再次变作了流淌着的黑色脓液构成的树根样的粗壮模样。 嘎嘎嘎 乌鸦发出了叫声,可惜夏德听不懂乌鸦的声音。身心憔悴的他终于还是收回了大罪锁链,随后他的身体向后倾倒,仰面朝天的倒在水面上。身体缓慢浸泡进海水中,直至完全消失了,他要靠着那位溺亡者邪神的祝福,去疗养身体的伤势。 至于水面上,漆黑的大手一把攥住了那只乌鸦。但还没等医生吸收掉它的力量,乌鸦居然再次在医生的掌心炸裂,甚至将那只黑色大手炸的四分五裂。这也是比尔·施耐德吸收了“人之脓”后,第一次有东西能够挣脱人之脓的束缚。 无形的厄运诅咒被施加到了医生的身上,但乌鸦只感觉自己的诅咒力量居然像是被吸收了一样。医生低声的念咒,将它从一大片乌鸦羽毛中再次逼了出来,当那只漆黑的乌鸦眼睛真正注视向了施耐德医生—— “是你!?怎么可能?原来是这样!” 乌鸦口吐人言,重伤的它惊慌的再次试图展翅高飞,但随着“昂”的一声鸣叫,小独角兽已经载着艾米莉亚飞了过来。 恢复了一些力气的精灵姑娘再次劈出一剑,那一剑化作至少100英尺长的剑芒硬生生的将乌鸦再次打落向了水面。 医生试图向它靠近,但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从天而降的雷霆一下劈在了医生的头顶,随后接二连三的落雷像是被医生吸引一样不断的击向他: “厄运是吧?” 医生不管不顾的顶着落雷继续扑向水面的乌鸦,重伤到连飞行都摇摇欲坠的乌鸦勉强升空,但在晕头转向的它选择新的逃跑方向之前,又是轰隆一声巨响,肩膀上扛着一门巨炮的黑发蓝眼睛的姑娘,一炮将它轰了下来。 小独角兽降落水面,小小的精灵勇者提着硕大的光剑挡在了东方;顶着落雷,头发完全爆炸起来的施耐德医生挡在了西方,他刻意选择了距离那把剑最远的位置;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伊莱瑟小姐扛着自己船上的舰炮挡在南方,她像是完全了解这里的情况。 乌鸦扑扇着翅膀向北方港口方向逃窜,随后雷霆炸裂,阳光枪径直命中了乌鸦的身体,让身上着火的乌鸦被跳跃的电弧缠绕着又跌落回了水面。 骸骨马落在了水面上,马蹄轻点水面扩散出一圈圈涟漪。伊露娜单手握住缰绳,让自己的坐骑向前走了几步挡在了北方,她手中重新出现了一根阳光枪,但眼睛却瞄向了艾米莉亚骑着的那匹独角兽。 看到这么多人在,医生便没有再使用恶魔的力量,那件事情只有夏德知道就好。 于是乌鸦又试图重新笔直的飞向雨中的天空,也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施耐德医生头顶。 完全恢复了的夏德在高空中高举手中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漫天落雷像是全部被漆黑的长杖吸引,在星云般的旋涡出现后,被长杖甩向了下方: “回归性原理!” 自然的雷霆对恶魔的伤害似乎比伊露娜的阳光枪还要明显,又或者它真的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那数道落雷化作一道粗重的雷霆劈落,这一次跌落回水面的乌鸦没有再去逃窜,而是一边在火焰和电弧的缠绕下抽搐,一边缓缓向着水面下沉去。 夏德落到了众人的中央,对医生点点头: “放逐它,医生。” 比尔·施耐德弯腰一把抓住乌鸦,便与它一起沉向了海底深处。 迷宫恶魔亚鲁的力量,让施耐德医生拥有了短暂构造异空间的能力。因此看似是他与恶魔沉入水中,实际上却是他们一同短暂的离开了物质世界。 夏德知道医生去做了什么,但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他在海面快步走向伊露娜,在雨中笑着和跳下马的姑娘拥抱了一下: “欢迎来到月湾,伊露娜。” 和夏德拥抱着的十八岁姑娘,隔着他看向了已经熟识的艾米莉亚和并不熟识的伊莱瑟小姐,随后被对方的身材稍稍震惊了一下。 黑发蓝眼睛的姑娘客气的向伊露娜点头,伊露娜又感觉自己也不是很吃惊,毕竟托贝斯克的那位女仆更夸张: “看来我还是帮上忙了你瞒着占卜家和我,独自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是不是要解释一下?还有,光之剑这就出现了?” 伊露娜笑着问道,很满意夏德先和她对话。艾米莉亚有些紧张的也向她点点头,但实际上伊露娜并不是很在乎那把剑。 “你拿着这个。” 夏德将周五拿到的那片黑色鸦羽递给伊露娜: “现在不方便讨论这个,记住,你不要参与教会对这件事的调查,我们明天,也就是周一见。去贝琳德尔庄园,到时候我向你解释这次的事情,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你把这羽毛交给教会,和教会说这次的行动是唤神者试图封印厄运的恶魔法纳留斯,其他事情让本地教区自己处理。至于光之剑” 他回头看了一眼艾米莉亚: “只是剑出现了,但显然艾米莉亚还没有满足其他条件。” “我明白,但即使是这样,她也足够和神话与传说中的那些古代英雄并列到一起了。” 独角兽背上的精灵姑娘并未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伊露娜向着夏德点点头,也不多问。她和艾米莉亚挥手道别,又客气的冲并不认识的伊莱瑟小姐点了一下头,便骑上马在雨中向着北方的海岸线远去了。 夏德又看向伊莱瑟小姐,黑发蓝眼睛的姑娘笑着看向他,她是唯一一个站在雨中却丝毫没有被雨水打湿的人。 刚才使用的舰炮已经消失不见,大海般深沉的蓝色眸子瞧着全身湿透了的夏德。 她取下了自己的大帽子: “好久不见啊,夏德。” ps:艾米莉亚的夏季校外实践故事线,终于和月湾的主线融合了。 第两千二百六十四章 道别与到来 雨中的伊莱瑟小姐,比夏德在任何时间见到的她都要清晰。她就站在他的面前,只是简单的这一句话,便让想要询问她为何一直不露面的夏德怔住了。 他在雨中看着言笑晏晏的姑娘,看着来自久远过去但又的确身处现在的她: “是的,好久不见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这是有原因的。” 蓝色的眼睛因为笑意而眯起,她欢喜的看着已经知晓了一切的年轻男人,看着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他。距离无光之海的曾经,距离自己的诞生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她很高兴只有她需要等待,而他还是老样子: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现在可不是聊天的好时候。我先离开了,玛格丽特公主的欢迎宴会上我们再见。” “可是.” 她没给夏德反对的机会,便如同幻影一样的消失在了海面上。夏德刚想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伊莱瑟小姐又忽的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欠我两个吻,不,加上这一次我来帮忙,是三个。这次,可千万不要忘记啊” “这次不会忘记的。” 伊莱瑟小姐笑盈盈的点头,扯着裙摆弯腰行礼,这才彻底消失,于是这里就只剩下夏德和那小小的精灵勇者。 夏德记得艾米莉亚会水上行走的能力,但或许是因为消耗太大无法再单独下水,总之,她没有跳下独角兽的后背,而是眼泪汪汪的看着夏德: “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 “没事了没事了。” 夏德来到小独角兽的侧面也给了她一个拥抱,艾米莉亚抱紧了他,这才停止了抽泣。夏德本以为她还会说些什么,但被他抱着的姑娘却一言不发。 再去看时,艾米莉亚分明已经闭着眼睛昏迷了过去。小独角兽努力看向自己的后背,一副很担心的模样,她手中的那把光剑也恢复成了守夜人的模样。 别担心,她只是消耗过大,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在夏德询问前,“她”便轻声在夏德耳边说道。而“光之剑”的消失,也就意味着这件事被彻底解决了。 果然,随着密集的气泡从水下面冒出,黑色的立方飞出水面,随着那立方旋转,施耐德医生再次出现了。 他笑容满面的对夏德比了一个一切顺利的手势,虽然是从水面下钻出来的,但他身上一点水也没有、想要靠近夏德,却在小独角兽“昂”的不友善的叫声中站住,然后颇为无奈的摇摇头: “好的好的,我不靠近就是了。夏德,这件事结束了,虽然出现了些小意外,但总体来说还真是顺利啊。” “这也算小意外.但的确还算顺利。” 夏德也露出了笑意,医生并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兴奋: “这里的事情交给你处理,我先返回托贝斯克。我在诊所地下室、安全屋和市区内的其他三处地方都安放了小白鼠方便返回,你晚上来我诊所一趟,我和你说一下这次的收获。” 说着,他又将手中一直拿着的那颗红色玻璃珠丢给了夏德: “这个算是送给暹诺德小姐的礼物,虽然是专门用来对付法纳留斯的,但穿起来当作挂坠,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其他恶魔的靠近.让她不要乱说的事情,也交给你了。” 夏德会意的点点头: “你放心,除了刚才那些姑娘,没人知道你来过这里。” “我就知道,你最擅长处理这样的人际关系。” 医生笑着夸奖道,但夏德却感觉他在内涵自己。于是比尔·施耐德掏出了那把小手枪瞄准了自己的手背,夏德却又叫住了他: “医生,你回去以后先处理一下你的头发.你这副样子虽然很有精神,但恐怕不会被其他人认可。” 他脸上憋着笑,医生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才发现因为刚才的炸雷,他已经成了爆炸头: “谢谢你的提醒,想笑就笑吧,晚上见。” 嘭的一声枪响后,医生也消失在了水面上。 夏德扶着昏迷的艾米莉亚向着北方的港口方向眺望了一下,又轻轻拍了拍小独角兽: “可以载着我们,绕着海岸线飞到城西再回城吗?” “昂” 它轻轻用侧脸蹭了蹭夏德的手掌,看来它很愿意让夏德骑上来。 即使是年幼的小独角兽,也能轻易载着两个人快速飞行。但夏德将艾米莉亚抱在怀里,伏在小独角兽背上远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不轻松。 在担心什么?之后和欲望的见面吗? “她”轻声问道,呼啸的风和轰隆的雷响也遮不住这声音。 “不,我是在想,既然奥古斯教士会因为摄取了太多死亡的力量而轻微失控,那么同样在利用非人力量的施耐德医生,会不会也.” “她”并没有回答,只是轻声在夏德耳边笑着。夏德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决定晚上到医生的诊所的时候,要询问这个问题。 这场被提前占卜到的大雨,果然一直到了下午还没有停歇。而对于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人们来说,上午时雷鸣声中的龙吼已经算不上什么大新闻了,毕竟上周和上上周的周日也出现了这种现象,这几乎已经成了每周日的固定节目。 只是这龙吼再次让大多数祖辈便生活在这座城市的市民们相信,月湾市必定毁灭的预言真的要实现了。 事实上不仅是龙吼,人们甚至都不太关注忽然被封锁的市中心广场以及忽然就要维修,因此近期不对外开放的贝琳德尔大本钟。除了那些困扰于玻璃窗被龙吼声震碎的倒霉家伙,对于今天的月湾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玛格丽特·安茹公主的到访。 市中心出现天使级遗物,以及疑似远古邪魔出现在本市并已经被放逐这样的大事,也影响不到本地贵族们前往火车站迎接公主殿下的到来。 作为本地最重要的贵族,也是实际上月湾的掌控者之一,贝拉·贝琳德尔女伯爵当然也要出现在火车站以示对王室的尊敬。即使月湾七大家族再怎么不愿意顺从威纶戴尔,但这些表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嘉琳娜的女仆团现在已经到了庄园,我安排她们住在二楼,他在三楼照顾艾米莉亚,希望他们不会碰到。” 站在站台上,与人群一起等待火车到来时,女伯爵还在心中胡思乱想。她身后的玛蒂尔达小姐也看出了自己主人的烦恼,于是压低声音轻声说道: “小姐,您不用这么担心,我们出门前,我已经交代好了其他女仆们帮忙看好通往三楼的楼梯口。而且,嘉琳娜公爵的女仆们也都是很讲规矩的人,她们不会到处乱走的。那位先生一直在照顾暹诺德小姐,也不会轻易和二楼的其他人碰面。” 见贝琳德尔小姐还在忧虑,她又说道: “上午的那种事情他都能处理,就算遇到了那位伯爵的仆人也没什么。况且,一会儿等那两位女士到来之后,她们也能从中斡旋。” 女伯爵轻轻点头,却不认为会这么简单: “你不了解嘉琳娜,她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她很有自己的主见,想让她接受他那么特殊的存在,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说完又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周围时,发现等待着公主到来的人们表情各异,但像她这么忧愁的却不多见。 于是马丁·爱丁顿稍稍向着这边靠近了一些: “贝琳德尔伯爵,你就这么担心吗?我瞧你帮那位殿下代销货物,你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很不错吧?” 贝琳德尔小姐知道,这是他在试探她与玛格丽特·安茹的关系到底怎样,但她现在可没心思说这些。上午的事情发展到那种程度,即使最后被安全解决,也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让本地更加动荡,而大地的魔女凡妮莎·贝纳妮丝与空间的魔女艾玛·西尔维娅的到来,也让她那“单纯”的恋情面临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她都有很多烦恼,因此也只是很敷衍的对爱丁顿伯爵说道: “我在烦恼要如何接待玛格丽特殿下,她说会找时间到我家的庄园单独做客,我可没有接待公主的经验。” 贝琳德尔小姐在心中再次埋怨着凡妮莎和艾玛为什么要将玛格丽特公主介绍给“华生”,而老伯爵表面笑了一下,心中惊疑着贝琳德尔家族,是不是已经完全投靠了安茹王室。 到访月湾市的玛格丽特公主一行乘坐的火车自然不会晚点,随着时间的临近,七大家族的伯爵、子爵和男爵们纷纷聚拢到了一起,后面才是本地其他贵族和市长先生等人。 记者们架设好了相机,管弦乐队也都准备好了演奏。本地社交名流们都颇为荣幸的整理着自己的服装,在不知是谁高喊一声“火车到了”以后,人们纷纷向前涌,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察们好不容易才拦住他们。 第两千二百六十五章 马车趣话 室外还在下雨,但火车站台上方有着顶棚。但即使是这样,等到火车稳稳的停在了站台上,从车厢底部冒出的浓重的蒸汽雾,依然有着平日里没有的湿冷感。 贝琳德尔伯爵、爱丁顿伯爵与霍桑伯爵走在最前面迎了上去,红地毯已经铺在了车厢门口。而随着车厢门在金属摩擦与传动杆移动声中打开,首先走出来的护卫快速将垫脚用的金属板铺在车厢与站台的裂缝处。 乐队开始奏乐,皇家女仆走出,撑开雨伞站在车厢侧面挡住来自车门上方的雨水。 在人们的热烈鼓掌、记者们快速按动拍摄按钮的同时,穿着金色长裙披着一件褐色外套,金色长发盘在脑后,面色清冷、打扮的相当雍容华贵的玛格丽特·安茹殿下,便自车厢中走了出来。 镁条燃烧的烟气和蒸汽雾混合在一起,让这一幕看起来雾气朦胧,晃动的帽子和挥动的手臂,也让杂乱的背景变得更加的奇异。 照片记录下了在车门外站住的玛格丽特公主的娇美容颜,但更多人则是注意到,在面对三位伯爵时,她率先将手伸向了贝琳德尔女伯爵。 这也许是客套,但也会让人联想到不止一层的政治含义。 “殿下,欢迎来到月湾市。” 握住了玛格丽特戴着丝质手套的手,命运的大魔女轻声问候,公主也用带着些威纶戴尔口音的卡森里克语很得体的回应着。两人的目光对视,大地魔女的学徒向这位正式的大魔女微微点头致意。 而贝琳德尔小姐在意的不是这个,因为车厢里还未露面的贝纳妮丝小姐懒洋洋的声音,已经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贝拉,火车旅行还真是无聊,我们就不在火车站见你了。一会儿送玛格丽特到了宅邸后,我们再一起去你那里。” 这是玛格丽特到达本地的第一天,今天不会举行正式的欢迎宴会,她甚至不会将本地贵族留下来吃晚饭。公主的行程从一开始就已经安排好了,她的确是带着任务来到本地的。 月湾市也有四五年的时间没有接待过王室成员,但接待流程很是得体。当然,其中的关键在于,财富之城的贵族们虽然嘴巴里不服威纶戴尔的安茹王室,但却也想着尽力彰显自身的富庶,这算是一种炫耀,以及些许可悲的渴望得到承认的想法。 总之,在火车站进行了欢迎仪式后,玛格丽特又进行了一场简短的演讲,这才乘坐马车前往她这次下榻的玛格丽特庄园。 这庄园虽说是王室财产,但其实也是玛格丽特的私产。庄园购置于玛格丽特的祖父那一代,后来为了纪念玛格丽特的诞生,而将庄园的名称从“百花庄园”改成了她的名字,这实际上就算是将这庄园作为了她的诞生礼物。 当然,由于月湾市与王都的微妙关系,在今天之前玛格丽特从来没有到过这里。这么多年来庄园一直闲置,但因为没有很独特的历史价值或者纪念价值,因此庄园也会偶尔出租出去举行大型宴会,或是盛大的婚礼。 因此这里维护的非常好,而位于城西的玛格丽特庄园距离贝琳德尔庄园,大概也只有十五分钟左右的马车路程。 远道而来的公主一行人舟车劳顿,今天下午需要休息,因此只安排了公主的发言人和随团的公务员们接受采访,玛格丽特公主本人不会出现在公众视野内。 她身边就带着女仆团(伪装身份的魔女追随者),并不需要本地的七大家族额外进行安排。因此来到玛格丽特庄园进行稍微的寒暄后,贵族们便各自离开。明天的周一,玛格丽特会在这里接见一些重要人务,而盛大的欢迎宴会,则会在周二晚上举行。 所有人都离开了会客室,玛格丽特才长出一口气,靠着柔软的沙发背闭上眼睛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女仆轻轻敲门,她便站起身,只带着自己的一位贴身女仆从庄园后门离开。 车队已经等待在了那里,玛格丽特独自进入了中间的那架马车,并对车内的三位女士依次问候: “贝纳妮丝老师,西尔维娅老师,贝琳德尔小姐。” 车厢里就坐的三位大魔女各自点头,等到玛格丽特坐下来以后,贝琳德尔小姐又通过车窗看向阴暗天光下的玛格丽特庄园: “玛格丽特现在跟着我们离开可以吗?这里应该还有事情需要她处理。” “希里斯借用最真实的记忆幻化成了她的样子,暂时帮忙顶替一下,不会有事的。” 贝纳妮丝小姐说道,此时马车也缓缓启动,从庄园后院的侧门离开了这里。 金发的女歌剧演员感兴趣的从车窗看向月湾的街景,年轻的黑发魔女则笑着问向本地的女伯爵: “上午的时候,大概十点半左右,月湾是什么情况?” “你们已经知道了?” 贝琳德尔小姐很是惊讶,贝纳妮丝小姐则转头笑了一下: “那时我们已经进入了月湾地区,距离月湾市其实已经不远了。西尔维娅感知的不是很清晰,但我感受到了非常强烈的要素波动。上午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看市区里的人们生活正常,也不像是刚刚经历了大事的样子。” 窗外的行人打着雨伞行走在下雨的周日下午,遇到车队会主动避开。哪怕是下雨的天气,繁荣的市民经济也能从街景中看出来,这里的确和其他城市都不相同。 “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大概是” 女伯爵想了想,迎着三双好奇的眼睛,稍微总结了一下重点: “那个男人的朋友,被远古的邪灵恶魔厄运的恶魔法纳留斯缠上了。他今天上午在贝琳德尔大本钟处理这件事,结果又招来了天使级遗物。后来不知怎么的,他的那个被恶魔诅咒缠身的朋友,拔出了古神耀光之龙留下的神器光之剑,然后他们就一起战胜并驱逐了那个古老的邪灵。” “上古邪灵恶魔?” “天使级遗物?” “光之剑?” 三人有着各自不同的问题,贝琳德尔小姐也知道这件事不好解释。虽说过程不复杂,但中间有太多出乎意料的事情了: “到了庄园,你们自己去问他吧,他还在那里照顾他的那个朋友。哦,说起来,嘉琳娜的女仆团今天上午也到了,嘉琳娜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真的把她的那个刚刚一环的侄孙女派来了。所以说卡文迪许的子嗣众多就是这么好,我听说她们家现在还有一个女环术士? 哦,瞧瞧,人多起来了,基数增大了,连觉醒的人数也变多了。” 但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并不在意这个: “光之剑的事情,你在议会里提到过。这么说,光明的被选者已经出现了?我们来晚了?” 女伯爵迅速摇头: “当然没有,拔剑只是仪式要求的一部分,也是最难的部分。她只完成了拔剑,其他仪式要求一点也没有完成这是他告诉我的,而且他还说,那位姑娘是纯血高等精灵,怎么可能会变成光与龙的被选者?” 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对视一眼,越听越糊涂,她们可不知道艾米莉亚的事情,更不清楚夏德身边怎么又冒出了一个纯血高等精灵。 玛格丽特则小声的询问道: “所以,他没事吧?” 车厢内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三位魔女注视着对方都没有立刻开口。她们刚才默契的没有提夏德本身,就是想着到了庄园,让夏德自己去解释所有的一切。 在贝琳德尔小姐看来,夏德和面前两位同僚的关系果然不一般,而在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看来,夏德也果然已经“消灭”了可能的威胁。 但很显然玛格丽特没能第一时间理解这层含义,不过当她的话说出口,她便立刻理解了。知道说错了话的公主殿下便也闭上了嘴,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西尔维娅小姐才问出了一个,让女伯爵有些疑惑的问题: “你刚才说,你把他单独留给嘉琳娜的那个学徒了?”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车队很快就在雨中回到了贝琳德尔庄园,路上魔女们没有再提夏德的事情,贝纳妮丝小姐只是询问了一下城里教会的动态。但因为伊露娜的存在,教会当然还查不到这里,不过至少他们已经基本解决了贝琳德尔大本钟下的那个东西。 和医生一样,光之剑伴随着黄金色闪电与龙吼出现时,墙中尸体同样受到了波及,而且情况比医生更严重。 “欢迎来到我家,凡妮莎,你上次来这边还是七年前。西尔维娅,你上次来我这里时,还只是魔女学徒呢。” 庄园宅邸的门厅,金发女伯爵热情的欢迎了两位魔女,随后又对玛格丽特说道: “殿下,今天在这里你只是魔女学徒,我就不做太多的欢迎了。” “当然。” 公主殿下点头,然后跟在贝纳妮丝小姐身后不再说话。 第两千二百六十六章 真实身份 在去见夏德之前,女士们还要换一身衣服,火车旅行时穿着的衣服可不适合用来和夏德重逢。 贝琳德尔小姐当然安排好了房间,她本想吩咐好玛蒂尔达小姐处理这件事,自己去看看夏德和艾米莉亚的情况,却又被看出了她的打算的贝纳妮丝小姐拉着不让她离开,而是让她说一说目前月湾的大致状况。 于是,女伯爵也只能等着那位女歌剧演员换好了衣服,汇合了玛格丽特以后,见西尔维娅小姐还要些时间,她们便一起去了三楼的客房。 女仆为她们从外面打开了房门,而等到魔女们走进去,看到的却是金发精灵还躺在床上昏睡,夏德担忧的坐在床边看着她,穿着黑白女仆裙的黑发女仆,则站在他的身边。 徽章其实已经提醒了夏德各位魔女的到来,所以刚才她们回到庄园的时候,和蒂法拥抱着的夏德就已经松开了她夏德从来不会让徽章离开自己。 贝琳德尔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自然没有看到刚才的那一幕,女歌剧演员带着自己的学徒来到床边查看床上姑娘的情况,庄园的主人狐疑的看了一眼那位北国的美艳女仆,然后问道: “瑟维特小姐,你和他你难道不疑惑,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红润的嘴唇抿起,露出恬淡的笑意,黑褐色的眼睛看了夏德一眼,回忆起出发前一晚自家主人的交代,她轻轻摇头: “我不怀疑。” 随后轻声问候道: “下午好,贝琳德尔伯爵,贝纳妮丝小姐,玛格丽特殿下。” 各位女士们也纷纷回应,狐疑的女伯爵可是真正的聪明人,她一下就想到了什么。又看向夏德,忽的拉起他的手嗅了嗅,忍不住皱眉道: “你居然这么随随便便就和别人的女仆偷情,你居然喜欢这种事情.你以后不要吻我了。” 她身后的玛蒂尔达小姐好奇的和蒂法对视了一下,北国的女仆对南国女仆微微一笑。 贝纳妮丝小姐转头看向夏德,要看她如何解决,玛格丽特也支起耳朵去听。 “蒂法她很早以前就认识我了,我们嗯,这可不是偷.以后都是嗯.一家人。” 他伸手想要牵住贝琳德尔小姐的手,却被后者躲开了: “哼” 苦思冥想大半个月的计划和说辞,终于被贝拉·贝琳德尔派上场了,她装作生气的说道: “没看出你是这样贪心的人,你一个人要分成1,2,3,4,5份是吗?” 数数的时候,分别指向了蒂法、贝纳妮丝小姐、玛格丽特、隔壁房间的西尔维娅小姐和自己。稍稍犹豫后,又指向了远处的北国: “还有嘉琳娜,所以说,那个夏德·汉密尔顿,《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里的名侦探,根本不是嘉琳娜让女仆伪装出来的对吗?你其实是夏德·汉密尔顿是吗?” 这是想要以这样的质问,来为自己争取主动权。只是询问的时候分明眼睛发亮,她很满意这个身份。 夏德想要道歉,但贝纳妮丝小姐看不惯夏德被人刁难,便笑着说道: “想什么呢,五分之一?贝拉,你当然不可能有五分之一,你以为梅根和奥黛丽姐妹,还有希维,她们都只是看着不想动手吗?” “我早就想到,夏德,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 即使稍微有些生气,她依然是那么的有礼貌: “夏德,你既然拿着那把剑,以前每一次行动当然都会认识魔女,哈她们果然都认识你。原以为你只是和凡妮莎她们.你果然和她们都有、有一腿。” 她并不适应这样粗俗的对话,但内心的一个小小的角落其实松了一口气。在庄园里的三位大魔女,加上不在的三位大魔女,也就是说议会十三人,至少有六位完全接受了夏德这种特殊存在。 贝纳妮丝小姐依然不让夏德说话,她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还有别的呢,还要加上那些年轻的姑娘们。希维的侄女似乎和夏德没什么联系,但卡珊德拉婆婆的学徒斯威夫特小姐,嘉琳娜的这位漂亮黑发女仆,还有我的学徒玛格丽特,都和夏德关系不一般。哦,还有希里斯,你少算了很多人。” 这次贝琳德尔小姐真的是有些生气了,她可看不上那些还不是魔女的姑娘们。在她看来,魔女学徒觊觎自己老师们的宝物,可是非常不对的事情: “我们只谈魔女的事情。” 她微微仰头,根本不在意玛格丽特和蒂法就在这里: “反正夏德还没成婚,所有的一切都是道德的。你以为我会怕你们吗?大家公平竞争好了,就算嘉琳娜站在这里,我也要和她争第一名。” 这句话是想要表现出对其他魔女们的轻视,知道了夏德究竟是谁,便知道了他绝对不是眼前这位女歌剧演员的追随者。 至于说出“竞争”之类的话,她自己都知道不可能。但她要掩盖自己的一个致命缺点,只要那一点被说出来了,她就完败了。 而贝纳妮丝小姐又笑着说道: “贝拉,你想什么呢?竞争?第一名?你以为爱情是什么?而且就算有所谓第一名,嘉琳娜可不是第一名。不不,我们都不是。” “什么?” 女伯爵看向了夏德,夏德这才说道: “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那位女占卜家吗?就是制作了罗盘的那个.露维娅·安娜特,她是我的.嗯.” 虽然他没说出口,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而命运的大魔女当然没忘记自己试图占卜对方,结果占卜牌直接爆炸的事情。 她微微皱眉,居然感觉自己认为这样才对。魔女议会的大魔女们,除了议长阁下以外,都不比她优秀太多,但那位占卜家的反占卜能力,却第一次让她知道了物质世界还有那么厉害的人。 随后又想继续说话,但贝纳妮丝小姐可不给她这个机会。娇媚的女歌剧演员双手抱在胸前,笑着问道: “说起来,贝拉,我说夏德是我的追随者,让你帮忙照顾一下。刚才我就一直想问你了,我让你帮忙照顾他,你怎么现在像是要抢人了?当初你答应的可不是这样,这可不道德啊。” 玛格丽特在心中称赞了自己的老师一下就抓住了重点,公主殿下很钦佩这样的能力; 从刚才就醒了,但不好意思打扰这段对话因此而装睡的艾米莉亚也在心中大为感叹,认为自己学到了了不得的手段,圣拜伦斯可不会教这种东西; 蒂法和玛蒂尔达小姐站着不说话,女仆们不应该掺和这种事情。 只有被戳中了心中弱点的女伯爵做出了气愤的表情,她没有说是她们先骗人的,而是真的认为自己理亏。毕竟一个月前,的确是她自己说出了“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之类的话。 但好在夏德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他认为这样就够了: “是我的错。” 他这次成功拉住了贝琳德尔小姐的手,女伯爵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 “是我太贪心,但我不打算放开。之前的隐瞒是不对,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夏德·汉密尔顿。” 女伯爵立刻脸红了,她之前就和夏德约定好了知晓了身份也不会太生气,此刻已经靠着这番“争吵”摸清楚了其他人的情况,便也就心满意足了。于是又瞟了一眼那位女歌剧演员,然后轻轻拍打了一下夏德: “真是的,还有人在这里呢。” 贝纳妮丝小姐顿时笑了起来,并知道自己的这位同僚也不过是在嘴硬而已: “贪心的男人。” 她也捉住了夏德的手,轻声说道: “格林湖一别,许久不见了,一会儿好好说说你最近的事情吧。” 说完又对贝琳德尔小姐说道: “我们也和你说一说,夏德以前的事情。” 女伯爵下意识的想要点头,但又不想就这样认输,心中纠结了一下,又问向夏德: “那么你的中间名是什么?既然你肯坦白身份,我就要知道一切。” “苏伦。” 夏德笑着说道: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月亮是吗?” 她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然后又对贝纳妮丝小姐说道: “我们说好了,以后你不能提你托我照顾他,结果我却的事情,我也不会调侃你们瞒着其他人这么久和夏德发展关系。” “当然没问题,魔女议会的大家要团结才对。自从认识了夏德,我一直认为他的出现更有利于我们的团结,现在证明我再次说对了。” 贝纳妮丝小姐温柔的笑着,还轻轻挠了一下夏德的掌心,大概的意思是炫耀自己这么轻松就解决了贝琳德尔小姐的事情。 恰在此时,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响起,庄园的主人于是问道: “什么事情?” 但门外没有传来回答的声音,于是女伯爵皱眉看向门口,想要去查看却被贝纳妮丝小姐拦住。 十二阶的大魔女警惕的来到门边,猛地打开门后立刻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因为她看到了一只正试图用独角敲击房门的小兽。 纯白的小兽发现房门“消失”了,还疑惑的抬起头,歪着头,用懵懂的湛蓝色大眼睛看着她。 第两千二百六十七章 床边谈话 与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对视了一秒,贝纳妮丝小姐眨了眨眼睛,然后迅速又关上了房门。 “怎么了?” 夏德好奇的问道,魔女猛地甩了一下脑袋: “哦,刚才我打开门的方法可能不太对,让我再试一次。” 她调整表情并深吸一口气,然后又一次打开了房门,但这一次门外空无一物。 于是凡妮莎·贝纳妮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既庆幸刚才果然是幻觉,又感到了深深的失望。 只是还没等这股复杂的情绪发酵,她便听到了西尔维娅小姐兴奋的声音: “凡妮莎,你瞧我找到了什么!我在贝拉的庄园里,刚刚捉住了一只无主的幼年野生独角兽!” 贝纳妮丝小姐转头看向左侧,黑发的年轻魔女单膝跪在地毯上,正开心的抚摸着那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纯白小兽。后者猛嗅西尔维娅小姐身上的味道,血脉的记忆让它回忆起了某类特殊人群。 “无主?野生?” 贝纳妮丝小姐重复了一下这单词,然后猛地转身问向房间内的贝琳德尔小姐: “贝拉,你居然在饲养独角兽?” “什么?” 女伯爵讶异的问道,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小独角兽已经摆脱了西尔维娅小姐并快速冲了过来,将脑袋挤过被贝纳妮丝小姐抓住的房门与门框之间缝隙,然后开心的对床上已经醒来的艾米莉亚发出昂的叫声。 于是装睡的精灵姑娘也只好醒来: “哦现在是几点了?可以吃晚饭了吗” 她从床上坐起来,还装模作样的抹了一下眼睛,随后发现一屋子让她自惭形秽的漂亮女士都在看着她。 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大家都没有说话,艾米莉亚缩了一下脑袋,感觉这一幕可比上午在钟楼面对那只乌鸦要可怕的多。 总之,艾米莉亚的顺利醒来,也算是为恶魔的事情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大概是看出了夏德还有些事情要和精灵姑娘说,贝琳德尔小姐便叫上另外两位魔女和两位魔女学徒,先去她的书房谈事情。 其他人也很体贴的为夏德让出了空间,只是西尔维娅小姐临走前,对小独角兽发出了一起去书房的邀请,但那纯白的小兽只是在床边接受艾米莉亚的抚摸,这让年轻的魔女非常失望。 “贝拉,那只独角兽真的不是你的?” “艾玛,我怎么可能在月湾养独角兽?不过它在我这里住了一阵子了,你知道吗?独角兽的毛发真的很柔软。” “贝拉,没想到你不仅隐瞒着夏德的事情,还藏着独角兽的事情。老实说,如果没有恶魔的事情,你是不是想过要骑着独角兽迎接我们?” 这还是她们从走廊离开时传来的声音。 房门被最后离开的玛蒂尔达小姐关闭,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夏德与艾米莉亚以及小莉安娜,夏德才说道: “试试看吧。” 他又拿出了施耐德医生的那瓶药水,将药水涂抹在艾米莉亚的手臂上以后,这次没有任何乌鸦纹身出现。 不仅是夏德,连精灵姑娘自己都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明媚的笑意便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月湾!度假!夏日!假期!” “是的是的,咳咳,请允许我来宣布:你的‘监禁’期限已经结束,艾米莉亚,你可以到城里去转一转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喜悦,夏德也摸了摸身边的小独角兽,然后轻声说道: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我就按照约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吧。” 见她想要从床上离开,夏德又让她继续坐在那里听就可以。 既然艾米莉亚上午已经看到了施耐德医生,夏德的故事自然要从艾米莉亚一行离开托贝斯克,从外地开会归来的“狩魔猎人”比尔·施耐德嗅出了恶魔的恶臭味道开始说起。 他在故事中,将施耐德医生描述为了一个决心用毕生精力追逐和狩猎恶魔的专业“猎人”,但其实仔细想想这也没错。至于厄运的恶魔法纳留斯的名字,既然那恶魔已经被医生吞掉了,那么就可以随便说出了。 即使对精灵来说,这种邪恶而古老的存在,也只停留在神话和传说故事里。艾米莉亚一开始是抓着被子听,后来变成了抱着枕头听,最后不知怎么的便抱住了小独角兽的脖子,而后者看上去还颇为高兴。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讲完了故事,夏德故作严肃的做了一个小结: “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在你的帮助下,我们得以放逐了一个在人类文明历史上,从未被封印和消灭的邪恶存在。如果不是这件事不能轻易说出去,你的功绩足以让你获得‘勇者’或是‘英雄’的称号,就算是因此而在圣拜伦斯为你竖立一尊雕像作为纪念,都绝对不夸张。” 被夸奖的艾米莉亚不好意思的笑着: “我不会把这件事乱说的,这是我的夏日秘密冒险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事情,都是你和施耐德先生在动手,我只做了微小的贡献.我们氏族的传统是,活人是不能立雕像的,而且我也称不上是什么英雄” 她松开了小独角兽,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夏德说道: “谢谢你救了我,夏德,你才是我的英雄。” 夏德摇了摇头,将医生的那颗红色玻璃珠递给了她: “这是上午时,我们对付那只乌鸦时使用的武器。当初制作了两枚,但只用掉了一枚。施耐德医生说,这个留给你作为纪念,而且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你再次遇到恶魔。” 艾米莉亚轻声道谢,夏德于是又看向了被平放在床头柜上的守夜人。银色的长剑经历了上午的事情,如今完全恢复了原状,并没有因为“光之剑”而对它自身造成改变或者影响。 艾米莉亚也随着夏德的眼神看了过去: “上午的事情那把光剑,其实比恶魔的事情影响还大对吗?” 夏德有些意外的点点头,没想到她居然能够意识到这一点: “有些事情我本不想对你提及,一旦你知道了,说不定也会卷入其中。但如果想要解释这件事,就必须提到,而且你现在也有了知道的资格。艾米莉亚,你想知道吗?这不是客套,这是给你选择权。” 尖耳朵的精灵姑娘想也不想便点头,翠绿色的眸子瞧着他: “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情,还有这一年来学院的教授们经常出差在做的事情吗?我要知道。我明白这很危险,但我已经在其中了不是吗?” 确认艾米莉亚真的想知道这些事情,夏德才从头讲起了《呢喃诗章》和被选者们的事情。当然,他没有说明每一位被选者的身份,重点讲述的是第七位被选者目前的调查情况。 等到夏德讲完,艾米莉亚有些紧张的问道: “我其实并没有多么的正义,当时只是以为你死掉了,我想为你报仇我不是被选者对吧?” “至少目前来看不是,拔剑只是条件之一。” 艾米莉亚快速的点了两下头: “那把剑当时传递给了我一些信息,能够拔出一次它的人,似乎以后会比其他人更容易拔出第二次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信息。我现在有些混乱,之后整理好了再告诉你。” 夏德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伸手拿过了守夜人,将其交到艾米莉亚手中后,银剑只是颤动了一下,但并没有再次变成光之剑: “但你并未成为被选者这件事我们知道,其他人虽然有猜测,却绝对不能肯定。 刚才的那几位女士都是从外地来的,她们说,在距离月湾很远的地方,感知能力强的高阶环术士就能感受到你拔剑时激荡起的要素波动。教会和其他势力,大概率已经知道了‘骑着独角兽的某人拔出了光之剑’。虽然他们同时也能明白,被选者还未出现,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想要找到你,知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这种事情是不可复制的吧?我虽然有经验,恶魔却已经被施耐德先生放逐了,总不能因为想要拔剑,再把它找回来吧?这可不算正义。” 艾米莉亚有些苦恼的问道,夏德点点头: “是的。而更关键的是,我们都不想公布你的身份。公布你的身份没什么好处,反而会惹来那些奇奇怪怪的非法组织。” 听他这样说,艾米莉亚便了解了目前她面临的状况: “那么我接下来要怎么做呢?夏德,我都听你的,这个暑假真是太有趣了。” 漂亮的大眼睛再次看向了夏德,夏德于是询问道: “你愿意待在这座庄园,和我们一起面对这件事吗?” “愿意!” 她几乎是立刻说道,但又有些心虚自己是不是回答的太快暴露了心思。但好在夏德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笑着说道: “那就好,接下来你就不会无聊了。还记得阿杰莉娜公主吗?她也来到这里了,现在就在楼下,一会儿你们可以好好聊一聊,或者共同到城里转一转。当然,出门前要提前和贝琳德尔伯爵说一声。” ps:本章图《守夜人》。迄今为止画了很多版本的守夜人,目前这一版还算满意,只是可惜“明黄色符文”凸显的不够明显。读者们对于这把剑的外形有什么建议,或者认为本章图里的长剑有什么缺点,都可以提出来。 第两千二百六十八章 庄园的女士们与医生的收获 “阿杰莉娜公主也在这里?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要很久很久、很多年以后才能再次见到她呢。我要向她介绍小莉安娜!阿杰莉娜也会喜欢的。” “昂” 小兽低鸣了一下,而艾米莉亚说完以后,又抿着嘴问道: “所以.阿杰莉娜也是魔女议会的成员吗?她以后也会变得像刚才那些女士们一样,非常非常非常的漂亮和身材好吗?” “这种话可别在阿杰莉娜面前说,她会伤嗯?你怎么知道议会?” 夏德惊讶的问道,坐在床上的尖耳朵精灵姑娘有些得意的说着: “夏德,也不要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我们氏族里留存着魔女议会的资料,我作为以后的氏族首领候选人,也查询过那些资料。美丽的不像凡人的女士们聚集起来,不是魔女议会,难道是魅魔俱乐部吗?”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好在夏德也没有在意: “阿杰莉娜暂时还不是,不过她与议会也有关系。 总之,接下来的事情你不用太担心,享受夏日假期吧。之后我会联系一下你的两位同伴,让他们完成了学院任务后,先行返回圣拜伦斯。至于你何时回去我帮你和丹妮斯特小姐说一声。” 艾米莉亚快速的点着头,感觉这个难忘的夏季越来越有趣了。 夏德很快就去楼下找到了正在自己收拾房间的阿杰莉娜,小公主有意锻炼自己的独立性,因此没有让女仆帮忙。至于多萝茜,则站在一旁指导阿杰莉娜规整衣柜以及收拾床铺。 见到了夏德以后,多萝茜轻轻拥抱了一下他: “那位女伯爵的事情处理完了?很有手段嘛,夏德。” 其实魔女们回来之前,夏德已经在二楼见过她们了,蒂法也是那之后才跟着他上楼的。因此多萝茜已经知道了上午的事情,当然也知道艾米莉亚现在就在楼上。 “你这样说,会让我更加的感觉自己在玩弄别人的感情一起上楼看看艾米莉亚吧,她已经醒了。” 阿杰莉娜立刻抬头期待的看着夏德: “我可以去看看小独角兽了吗?” “当然,它就在艾米莉亚身边。” 夏德笑着说道,阿杰莉娜放下正在折叠的衣服,快步走到了夏德和多萝茜身边。多萝茜也笑着看着自己的这个“妹妹”,随后又询问夏德: “艾米莉亚之后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应该是的。” “那就好,让她和阿杰莉娜待在一起,我和蕾茜雅也就放心了。她们互相照顾,可比让阿杰莉娜独自乱跑要好得多。” 小公主显然没听到这些话,她的所有心思都已经飞到即将见面的小独角兽身上了。 果然,阿杰莉娜和艾米莉亚都很高兴能够在月湾重逢,托贝斯克的公主和圣拜伦斯的精灵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已经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 阿杰莉娜经过允许,小心翼翼的抚摸了一下小独角兽,然后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一旁的多萝茜也想要伸手,却被怯生生的小独角兽躲开了。 “哦,是的,我已经不是少女了。” 她这样说道,然后还看了一眼夏德,夏德自然知道她在调侃什么。 他和多萝茜没有在这里久留,而是让阿杰莉娜陪着艾米莉亚,她们有很多共同话题要聊。 之后两人便去了书房,直到这天傍晚离开月湾返回家中之前,夏德都没有离开这里。 刚到月湾的姑娘们需要详细了解目前的状况,算上大概明后天从米德希尔堡到来的斯威夫特小姐,她们算是第一批支援。 议会的第二批支援,是从萨拉迪尔郡前来的嘉琳娜小姐的另一队女仆、不知何时处理完新大陆事情的黛芙琳修女和阿芙罗拉小姐,以及随时都可能出现在月湾的梅根与奥黛丽姐妹。 但除了斯威夫特小姐带领的卡珊德拉婆婆的学徒们以外,其他魔女们的到达日期并不确定,因此现在也能算是议会派来处理此事的主力已经全部到了。 当然,比起被阿芙罗拉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询问目前月湾的状况,很显然女伯爵更想知道夏德之前的事情。但远道而来的魔女们认为正事要紧,并且承诺今晚留宿期间会把一切事情都告诉她。 当然,这就和夏德暂时无关了。因为晚上要去医生那里,他甚至没有留下来吃晚饭。但离开前他又和艾米莉亚谈了谈她获得的信息,然后和每个人都道了别。 他承诺明天还会来,而且后天会和大家一起去参加玛格丽特的欢迎宴会。 毕竟,伊莱瑟小姐还在宴会上等着他呢。 “多萝茜,一起回去吧。” 魔女们结伴在黄昏日落时分,在庄园大宅门口送别了夏德。持续了一天的大雨此时已经停了,被夕阳映的发红的天空格外的晴朗,这是月湾市少见的好天气。 庭院的水洼中反射着夕阳的辉光,玛格丽特一会儿要返回玛格丽特庄园,不过她的两位魔女老师今晚在这里借住。蒂法和其他女仆们会一直住在这里,她们也已经被安排好了在庄园里布设仪式的任务。 阿杰莉娜和“大病初愈”的艾米莉亚站在人群最前面和夏德挥手道别,谁也不知道阿杰莉娜在听说自己的部分在艾米莉亚房间里堆着以后,曾经紧张的询问: “你有没有翻开过《威廉姆特亲王传》和《树屋传奇》,然后涂抹清水发现夹层里还有文字?” “我今天就不走了。” 多萝茜摇了摇头,站在阿杰莉娜身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蕾茜雅交待过我,让我陪着阿杰莉娜在这里度过一个夜晚再离开,她担心阿杰莉娜会想家。” 一旁的小公主抿着嘴遮掩自己的表情,夏德于是便点点头: “那好,各位女士,我们明天见。” 他挥挥手,在夕阳的辉光中丢出水晶鞋消失在了门口。挥手道别的姑娘们这才放下了手,但谁都没有立刻转身返回宅子里。 西尔维娅小姐笑着推了一下贝琳德尔小姐,后者这才走向了多萝茜: “露薏莎小姐,刚才在书房里一直没时间打招呼。你好,我在月湾也听说过你写的。” “你好,伯爵。” 使用着娴熟的卡森里克语,多萝茜一边回忆着出发前露维娅特地交代她做的事情,一边笑着问候道: “代表露维娅向你问好,晚上要谈谈吗?” 西尔维娅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对此毫不意外,她们都知道那位紫眼睛占卜家的“厉害”。贝琳德尔小姐有些紧张的点点头,然后很奇怪自己的反应。 至于多萝茜.和嘉琳娜小姐一起在约德尔宫的蕾茜雅,正笑着在她心中说道: “露维娅是第一,我就是永远不变的第二。” (小米娅奔跑中.) 丢出水晶鞋回到了家中,才意味着这忙碌的一天暂时结束。家里没有其他人,夏德弯腰抱起了一天没见他的小米娅,写了一封信留在家中,以防止一会儿有人来家中找他,随后才带着猫去外面吃了晚饭,然后直接乘坐马车去了医生那里。 到达施耐德心理诊所的时候,街上的煤气灯才刚刚亮起来。 医生还没有吃饭,和自己今天最后一位客人道别后,才和夏德一起去了小组开会时经常使用的那间会客室: “快坐下,侦探,和以前一样,让我们一起喝一杯庆祝一下。” 他拿来了提前准备好的香槟和酒杯,夏德见他兴致这么好,便也喝了一杯: “医生,你的伤没事吧?” 说起来,医生今天和恶魔交手几乎没受伤,反而是被艾米莉亚和“光之剑”伤到了。 “没事了没事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虽然出了些意外,但今天的行动还算顺利。” 医生则笑着摇头: “我就知道肯定会有意外,我可不信狩猎‘法纳留斯’这种等级的古老者,计划一定能成功。这件事的顺利程度,其实已经远超我的预料了,你知道吗?我甚至做好了因为它侥幸逃脱,我不得不在月湾停留几个月的时间追捕它的打算。” 说着,他再次举杯和夏德碰了一下: “如果以后的猎魔行动,也和这次一样顺利就好了。哦,恶魔残骸我给你留着呢,你一会儿一起带走就好。说说我的收获吧,我准备着手搜集材料,争取在冬季来临前晋升九环。” 夏德抚摸着猫坐直了身体: “要晋升高环了?看来这次的收获很丰厚啊。” “是的,别看那只乌鸦今天没展现多强的战斗力,但那是因为我们没给它机会。我已经不想再多次重复这次有多么的幸运了,总之等我消化完了它的力量,至少有一枚厄运、一枚乌鸦,晋升九环是没问题的。” “这可是我们小组的第一个高环。” “你晋升高环,不也是时间早晚的事情吗?” 医生说道,这并不是恭维,这是事实: “另外还有些别的收获,按照我们以前的约定,力量和那些你不好处理的恶魔材料归我,其他的都归你。” 他提起茶几下面放着的手提箱并打开,里面除了粘稠的瓶装“恶魔残骸”以外,还放着六枚硬币和几块宝石。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二百六十九章 医生的愿望 医生将那箱子推给了夏德: “法纳留斯这样的非人形恶魔和石镜恶魔歌德不同,它没有搜集贵重物品带在身上的习惯。不过可能与其乌鸦的形态有关,它总是将一些硬币和发光的宝石放在身上。” 那些宝石虽然贵重,但全部都是普通物品。倒是六枚硬币中,除了一枚是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古董银币以外,其他五枚硬币居然全都是遗物。 夏德对此很满意: “这些就足够贵重了,医生,你知道我和露维娅一直都在搜集硬币类遗物。” “你不嫌弃这次收获小就好。” 医生稍稍松了口气,他从来不认为夏德帮助他是应该的事情: “过几天我再制作一件炼金道具,帮你在月湾寻找那只乌鸦的巢穴。 邪灵恶魔自身没有固定形态,但一旦确定自己的固定形态后,总是会向着对应形态的习性靠拢,典型的例子就比如我们最初在西卡尔山中遇到的那只炎魔。如果我没猜错,法纳留斯在月湾应该有一个鸦巢,我虽然不能保证其中一定还有特殊硬币,但让你捡些宝石什么的,应该没问题。” “不要求有什么特殊收获,我对此看的很开。而且今天的行动我还有别的收获,医生,你肯定还记得那把光剑。” 蓝眼睛的心理医生果然露出了些许不舒服的表情: “当然,不愧是古神留下的力量。正义与光,简直就是我的天然克星。” “是的,这次见到了那把剑,以后.” 夏德一怔,放下酒杯疑惑的问道: “医生,我不记得我跟你说过那把剑的事情,你也知道光之剑?” “当然。” 医生点了下头,反而感觉夏德的表现很奇怪: “和恶魔以及恶魔狩猎有关的知识我知道很多,那把剑又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古老的第三纪元,不乏有勇者曾经拔出过那把剑。”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去回忆自己脑海中的知识: “比如我记得有位吸血种狩魔猎人,就曾用一把称作血之哀伤的剑拔出过光之剑,这件事很有名,你到别处也能查到。” 夏德深吸了一口气,于是趴在他腿上的小米娅也学着深吸了一口气: “对啊,我怎么忘记询问你这件事情。” 他再次坐正了身体: “医生,那把剑与接下来的第七位被选者有关,我们还需要拔剑。对此,你还知道什么? 目前我已经知道,一次性使用那把剑需要四个条件:威胁文明的敌人、强者、正义之心、足够强的圣剑作为载体;而永久性获得那把剑,则需要复杂仪式,但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医生坐在夏德对面的短沙发上,端着酒杯又想了想: “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光之剑,或者说龙之剑,是少数的可以直接杀伤恶魔本体的武器,但那武器对于我来说也和传说没什么区别,我之前甚至没想过自己有机会碰到它。 如何拔剑我可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些与那把剑有关的小故事,你愿意听吗?” “当然。” “那好。” 医生也将酒杯放到了茶几上: “说是小故事,其实也没有故事情节。就比如曾经使用血之哀伤的吸血种狩魔猎人,他在极限的情况下获得了古神的怜悯,拔出了那把光之剑。 但在与恶魔鏖战,并将其近乎永久性的封印之后,那位古代英雄也力竭而亡。使用那把剑需要付出代价,古神造物可不是随便就能使用的。” 说到这里他才关切的问道: “刚才忘记问了,暹诺德小姐醒了吗?她只挥出了三剑,问题应该不大。” “醒了,她的血统特殊,而且还有那只小独角兽在身边,不用担心她。” 医生点点头,继续又说道: “另外,你的物理学怎么样?” 这问题很奇怪,但在故乡时差一点就拿到最高学位的外乡人还是点头: “还算不错,至少基础知识没问题。” “那你就应该知道,白光其实可以算是无数种不同的色彩光芒的混合。 根据我知道的知识,今天我们见到的白色的光之剑,其实是那把剑的最基础形态,也是威力最弱的形态。当剑的使用者能够让那把剑演化出不同的色彩,才算是光之剑的第二形态,但很显然暹诺德小姐还没有这种能力。” 医生很轻松的说着: “至于光之剑的最终形态,这个就只是传说了。将自身与剑一起化作光,是的,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很有意思的说法,那把剑居然还分形态?” 夏德细细思索,右手伸出虚握; “真是有趣啊,最初是白光,然后转换成特定颜色的光剑。如果是我来用,大概率就是.嗯?” 他猛地一怔然后看向医生,医生则笑了起来: “看来你意识到了,没错,你的猜对了。有一种说法认为,你掌握的那门奇术的源头就是这把剑。” 他看着夏德手中,有着繁杂符文串的月光大剑成型: “以光为剑,据说古代智者见到了光之剑后,根据自己的理解创造了月光大剑与阳光大剑.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没有星光大剑呢?是因为星星的光很黯淡吗?” 医生思索着这复杂的问题,夏德则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灵性武器: “但医生,学院图书馆资料中的说法可不是.” “是的,但学院里的资料就是百分百正确的吗?侦探,我告诉你的也只是其中一种说法,说不定这两种说法都是错误的。” 他冲着夏德摇摇头: “有些事情距离我们实在是太遥远了,遥远到即使是环术士们,也只能从风声中听到破碎的只言片语。不要想太多,比起力量的源头,力量在你手中的表现形式才是最重要的。” 夏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续看着自己手中的月光大剑。而医生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随后忽的问道; “说起来,今天上午飞过城市的时候,我在月湾还嗅到了另一股很淡的恶魔的臭味,那好像是魅魔?不,不是邪灵恶魔,只是单纯的恶魔异种。侦探,你对此有头绪吗?” 夏德迟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知道,一位伯爵的庄园被邪恶的力量完全腐化了,其中的伯爵夫人和女仆们堕落成了魅魔。不过这背后不是邪灵恶魔,但可怕程度不会亚于邪灵恶魔。这件事暂时不用去管,对方承诺会限制那些魅魔的行动。” 医生点点头,也不在意夏德说的到底是什么,既然不是那些远古的邪灵,就与他无关了: “月湾还真是个危险的地方,听你说那附近的海域还潜伏着不少巨龙?如果需要我再去一趟月湾帮忙,请随时开口,我晋升九环的事情也不着急,最近一年跟着你狩猎恶魔,我自己也攒了不少材料,不会像以前那样捉襟见肘了。” “有需要我会开口的,不过还是先准备下周的考试吧,只剩下最后七天了。” 夏德顿了一下,眼珠在眼睛里微微向下,他终于还是问到了那个问题: “医生,你接连消化了那么多恶魔,会不会.奥古斯教士那种轻微失控,会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他抚摸着猫的手已经停了下来,医生也知道夏德到底想问什么: “我只能说,至少目前来看还没问题。” 他语气非常的轻松: “谢尔夫·蒂姆先生和夏娜·阿雅小姐.说起来,当年发生那件事的时候,蒂姆组长也是八环,时间过得真是快啊,一转眼我已经到了和他一样的等级。” 医生唏嘘了一下,又坐直身体对夏德说道: “还记得吗,侦探,我曾和你说过,就是人之脓那件事之后我们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怀疑我已经失控,那么不要犹豫,戴上狩魔印章,握紧你的守夜人,然后杀死我。 你的存在,让我敢这样迅速的吞噬恶魔。你是我的保险,所以我才不怕失控。” 见夏德脸上此刻露出的表情,他又笑着摆了摆手: “当然,那还是很遥远的事情,现在才不过只是中环而已,侦探,我们小组的五个人还会一起走很远很远的路。 我还期待着和你们一起坐火车前往国王北境的小镇,闯过临冬堡的关隘,徒步穿越极北大冰盖,在灿烂的星海和漫长的极夜中,于风雪中前行、在冰屋中度过寒夜,最后一起手牵着手,见证我们的脚步来到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门口。” 他抬头看向房间屋顶中央的那盏灯,眼睛像是在闪光: “按照传统,学院的教授们会组成欢迎团,迎接每一位自行回归学院的函授学生。 到时会是怎样的情况呢?奥古斯教士会不会抱怨他年岁已高却还要长途跋涉?露薏莎会不会根据我们的经历创作出更迷人的故事?安娜特会不会在那片星空下知晓更多的命运? 不,我不知道,但我真的期待那一天,夏德,我真的在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所以,一起走下去吧,不要放开手边任何一个人的手,不要让我们离开。” 第两千二百七十章 意外到访的客人 直到登上家门口的台阶,伸手去掏钥匙的时候,夏德依然还沉浸在医生最后的话语和表情中。 门缝才刚敞开,小米娅便迫不及待的从夏德肩膀上跳下去窜进了家里。而夏德直到进门才注意到门厅里居然亮着灯,而且站满了人。 “嘘” 蕾茜雅猛地回头,将食指竖在嘴前,皱眉冲夏德做出噤声的动作,然后继续转头和嘉琳娜小姐侧耳倾听楼上的声音,一众女仆倒是没在门厅里,她们都在门厅与一楼客厅交界的位置,也在仔细听着楼上的声音。 夏德狐疑的看着她们,等他轻声关闭房门并换好了鞋,嘉琳娜小姐才一把拉住了他,金色的眸子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她小声的说道: “你怎么才回来?你的老师来了,就在楼上。” “什么?” 夏德大为惊讶: “费莲安娜小姐来了?” 女公爵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这动作让蕾茜雅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公主也对夏德说道: “想什么呢?是红月魔女丹妮斯特小姐。” 夏德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对方是为了艾米莉亚而来。 上午的时候月湾市不少人都看到了手持光之剑的人骑着独角兽,别人不知道,丹妮斯特小姐肯定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夏德只是没想到,在外地处理事情的丹妮斯特小姐居然消息这么灵通: “是投影来的吗?怎么不等我回来再进行投影?” “什么投影,她是敲门后,从门口进来的!” 红发女公爵抓着夏德的袖子,她看上去真的很紧张: “当时我和蕾茜雅刚好乘坐马车到了你家门口,下马车的时候还看了她好几眼。 露维娅开门并称呼她为‘丹妮斯特教授’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蒙了,我以前也只是远远的见过她,上次在格林湖的芦苇丛里的时候也没看清楚快上去,现在露维娅正在招待她。她是四十分钟前来的,如果你再不回来,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随后便不由分说的将夏德向上推,夏德也只好向上走,他的确没想到今晚家中会来这么重要的客人。 夏德来到二楼以后,果然在自家客厅看到了那位同样有着艳红色头发的十三环女术士。 她此时正和露维娅一起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茶具。她们谈话的声音很清楚,丹妮斯特小姐似乎是在向露维娅询问联合培养的事情。 刚才露维娅看到小米娅跑进客厅并很不客气的对丹妮斯特小姐“喵”了几声,便知道夏德回来了。此时见夏德从门口出现,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立刻站起身: “哦,夏德,你终于回来了。瞧这是谁来了?丹妮斯特教授找你有事情,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热水在厨房,茶叶还在老地方,这壶茶泡好了还有很多,如果需要水果,刚才我让女仆洗好了放在餐厅的桌子上。” 说完客气的对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然后忸怩着脚步和夏德擦肩而过,直接去往了一楼。 蹬蹬蹬的脚步声走远以后,夏德收回惊讶的表情,向着沙发上的女士打招呼: “晚上好,丹妮斯特小姐,真没想到您居然这么晚来我这边,事情处理好了吗?” 她的帽子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此时穿着红白色方格长裙。头发只是简单的束成大辫子垂在身后,转头看向夏德的时候,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才说道: “当然没处理好,我这才出门几天?但这一趟来你这里,还是有必要来的。不过在说正事之前,请允许我表达自己的惊讶——你家里每晚都是这么热闹吗?” “什么?哦,不不,我是说” 夏德坐在侧面的短沙发上摇着头: “您这么晚专门来到我这里,应该不是来谈论这件事的吧?” “当然不是,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实际上我已经提醒你很多次了,情杀也属于环术士们常见的死亡原因。 这可不是在吓唬你,你既然胆子这么大的走独木桥,就要提前想到摔下去的可能性。” 丹妮斯特小姐哀愁的看着自己的学生: “虽说不存在缺点的人根本不存在,你目前表现出的缺点也只有这一个,但是还是说正事吧,再说下去,我自己都感觉自己变成啰嗦的老婆婆了。” 她也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 “今天上午,艾米莉亚是怎么回事?” 夏德已经决定实话实说,所以很坦诚的说道: “我们不是在对付那个恶魔吗? 今天上午在月湾的贝琳德尔大本钟行动,在塔顶引来那恶魔本体的时候,艾米莉亚手持守夜人,我是指从唤神者那里借来的守夜人,然后不知怎么的,那把剑被一道金色闪电击中后,变成了白色的光剑.大概就是这样,但艾米莉亚现在绝对不是被选者。” “她当然不是,暹诺德小姐的血统清晰可查,这种纯血精灵能和龙有什么关系?她的血脉源头,可不比巨龙们差。”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端起桌上的茶杯: “和我仔细说说这件事的全过程,从你们到达贝琳德尔大本钟开始说,我要知道拔剑的全过程。” 上午的行动没有多少需要隐瞒的事情,只要将只在最后出手的施耐德医生隐去,并合理解释“一击必杀玻璃珠”的来源,其他事情都可以直接说。 夏德相信楼下的女士们也在偷听,因此解释起来非常的详细。至于艾米莉亚挥出的那三剑,当时距离精灵姑娘很近的夏德也有不同寻常的体会: “如果当时艾米莉亚的目标是我,我都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够正面接的下来那三剑。 光之剑据说对正义之人无效,但很显然我也不算绝对正义。那种纯净的光芒,在我感知中,比足以融化万物的异种光芒还要强.您知道这件事吧?” “当然知道,两天前圣拜伦斯还出现过一例呢。” 丹妮斯特小姐挑了下眉毛,夏德一惊: “什么?在圣拜伦斯?” “继续说,这与这件事无关,而且也没死人,只是有个倒霉的家伙丢掉了一只手,学院的防护可比普通人的城市强得多,夜色下的光不重要。” “好的。比起我,那恶魔显然更怕那把剑。我听艾米莉亚说,那把剑具有空间锁定的特性,只要被选中为目标,就无法再使用空间移动的力量。 不过那把剑对时间好像没有抗性,艾米莉亚说她感受到了恶魔凝固了时间,但她只是知道时间停下了,她自己无法在静止的时间里行动。” 红发女术士这才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 “以前只是听说过最古老的那些邪灵都能静止时间,但这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不过暹诺德小姐能够感知到时间静止,恐怕不是因为那把剑,而是因为她自身。你应该听说过她是高等精灵。精灵中的高等精灵,只用来描述树父或者银月贤者的祭司们的后代。” 夏德点点头: “除了空间锁定,艾米莉亚说那把剑还能做到一定程度上的‘一击必中’。 不过她认为这种特性并非来自于‘光之剑’自身,而是‘光之剑’增强了作为底层素材的守夜人的力量。艾米莉亚现在还有些糊涂,没能理清楚自己获得的信息。” 夏德停顿了一下,想着这样的话似乎有些贬低艾米莉亚: “她说‘光之剑’能够表现出的特性,除了自身以外,也与圣剑本身有关,它会增强那些特殊的特性。比如守夜人本身就具有驱逐邪恶的能力,也有着帮助不怎么懂得使用剑的持剑者挥剑的特性。” “这样看来,暹诺德小姐对于使用那把剑的天赋并不是很高。” 丹妮斯特小姐评价道: “教会分享了‘光之剑’的消息后,三大学院也找来了一些资料。有天赋的持剑者往往都能第一时间获得很多信息,暹诺德小姐这样勉强算是合格吧。” “除此之外,就是消耗问题了。艾米莉亚在床上躺了小半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才醒来。不过她恢复的还不错,晚饭之前就已经能够下床四处走动了。” 丹妮斯特小姐再次点了下头,又询问了夏德一些他没有提到的细节,比如后续守夜人本身是否发生了改变,以及艾米莉亚是否发生了变化。 而询问完了这些问题,夏德却提到了新的话题,他微微探头来表达自己的疑惑: “是这样的,我最近也查到了一些光之剑的资料。有一种说法认为,奇术月光大剑的源头,就是那把古神铸造的神器。” “是的,的确有这种说法,但这不是主流。怎么,上午的时候你亲眼见到那把剑之后,对自身的力量有了新的感悟?” “没有,至少目前没有。我只是好奇,毕竟月光大剑是我最常使用的奇术。 如果月光大剑或者阳光大剑的源头真的是光之剑,那么我们是否有可能,通过这两种奇术或者说神术的仪式,来弄清楚光之剑的拔剑仪式呢?” 第两千二百七十一章 硬币与鸡蛋 就算是丹妮斯特小姐,也认为依靠“月光大剑”的仪式去逆推“光之剑”有些太夸张。 两人之后又聊了一会儿,夏德也问起了对艾米莉亚的安排。他在话语中透露出,很想让艾米莉亚待在他身边,由他保护直到月湾事件结束的意思,丹妮斯特小姐当然听得出这些: “现在也不能让艾米莉亚返回学院了,你们上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如果让教会查出来艾米莉亚是圣拜伦斯的人,正神教会会怎么看我们——好啊,原来圣拜伦斯私底下居然还在偷偷进行这种行动。” 她摇了摇头: “让暹诺德小姐先跟着你吧,那头小独角兽也是。你给我一个地址,过段时间我安排人把独角兽口粮送过去,就算暂时委屈了暹诺德小姐,也不能委屈了独角兽。” 夏德对这句话不做评价,而是给出了“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的地址,他们那里有仓库,而且就算被查出来他们与蕾茜雅有关也没什么,蕾茜雅现在就在楼下,托贝斯克早已经有了夏德和蕾茜雅的风言风语,毕竟他们在宴会上有时过于亲昵,只是人们碍于嘉琳娜小姐的威严不敢随便乱说话就是了。 丹妮斯特小姐没打算在这里久留,等到话题结束后,夏德询问她是否要在这里过夜,他这里的房间很多时,女术士还调侃着说道: “我就不打扰你的夜生活了,你白天那么忙,晚上也那么忙,真想不通你是怎么平衡好时间的。” 夏德尴尬的笑了一下,和丹妮斯特小姐一起站起身,女术士接着说道: “我们刚才谈的事情,我会告诉校长的。现在圣拜伦斯的教授们刚到月湾,他们不会和你接触,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我明白。” 小米娅跟在夏德脚后面,随着两人一起下楼: “不要再让独角兽被别人看到了,这件事很麻烦,实际上向月湾这种大教区,在不经教会知晓的情况下运送这种强大的异种生物,本身就足够麻烦了。如果不是因为恶魔,我怎么也不会答应你的。” “我明白,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和夏德一起转过楼梯转角,面朝着楼下门厅继续向下。刚刚在楼梯口偷听的姑娘们当然都不在这里了,只有露维娅以一副女主人的姿态从一楼客厅走来,和夏德一起送别了丹妮斯特小姐。 “别忘了下周的考试。” 她离开前还不忘叮嘱夏德和露维娅,随后站在门外台阶上与他们挥了挥手,便化作一道月光,消失在了月夜中。 房门被轻轻关上,门后的夏德和露维娅都松了一口气。猫咪站在楼梯更高层看着他们,确定夏德不是要出门才重新向上走,红发公主则从一楼客厅探出了头: “走了吗?” “走了。” 夏德说道,于是嘉琳娜小姐也从她身后探出了头: “走了就好,刚才真是吓到我了。除了议长阁下以外,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的接触十三环术士。夏德,她对你真是不错呢,我们从下面听着你们说话,她根本不是在怪罪你,而是想要保护你不被发现。” 蕾茜雅也在一旁点头,露维娅则笑着说道: “别站在这里说话了,刚才站的还不够累吗?先上楼吧,客人走了,这里就都是家人了。” 刚才她们在楼下偷听不怕被发现,倒不是有什么特殊的隐藏技巧,而是丹妮斯特小姐似乎默认了此时家中的女士们都是夏德的人。 而夏德也知道她们今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走之前留下信件就是猜到了她们会来: “蒂法她们已经安全抵达了月湾,多萝茜已经告诉你了吧?” 夏德问向蕾茜雅,他和蕾茜雅坐在长沙发上,露维娅和嘉琳娜小姐坐在侧面。 “是的,她说了,但我们还是想听你再说一遍。就比如上午的事情,多萝茜的描述可没你这么清晰。” “总之事情都结束了,多萝茜明天和我一起回来,阿杰莉娜在月湾和艾米莉亚待在一起,她很安全。” “是的是的,还有独角兽陪伴。” 嘉琳娜小姐说道,这位女公爵脸上有着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如果早知道月湾有独角兽,我说什么也要去。贝拉她们之后一定会拿着这件事炫耀的,哼我很了解她们。” “那头小独角兽不怎么亲近多萝茜,我想就算你去了,她也不会很亲近你的。” 蕾茜雅笑着说道,嘉琳娜小姐于是就不说话了。 “光之剑的出现,真的不可重复吗?” 露维娅又在一旁问道,夏德很肯定的点头: “艾米莉亚下午时做过很多次实验,你瞧我甚至没把守夜人带回来,而是暂时让她拿着,就是想看看是否还能再一次拔剑。不过,我对此抱有悲观的看法。” “但至少已经成功了一次,这是个好兆头。” 蕾茜雅鼓励道,夏德于是将刚才提进家门的手提箱打开,将里面的五枚遗物硬币取出: “露维娅,要占卜一下吗?这是消灭那恶魔的战利品。” 一旁的红发魔女好奇的看向他们,她以前只是听说露维娅能够进行特殊占卜,但从未亲眼见过。但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却摇了摇头: “先不用,等你在月湾找到第三片龙鳞,把龙鳞共鸣后残缺的符文带回来再说。” “不过这些都是什么硬币?” 蕾茜雅抬手捻起其中一枚: “夏德,这些遗物你都认识吗?” “贪婪者用灵魂换取金币” 露维娅拿起其中最大的那枚金币并读出了上面的铭文: “真是怀念啊,又遇到这种硬币了。 这个是贤者级遗物海盗的血钱,这种遗物的总数固定而非无限,单枚的作用达不到贤者级。我最初得到的特殊硬币就是这个,这东西的确有可能会在海港城市出现。” “瞧这两枚——蓝色是智慧的颜色,诗人级遗物智慧之币,把硬币投入水中再去饮用那些液体,可以短时间内提高智力。这也是骰子故事集中,少数可以用来改变规则的货币。” 嘉琳娜小姐也拿起了两枚硬币,相互碰撞后在手中把玩。 最后剩下的两枚硬币,夏德之前从未见过。陌生硬币的低语要素并不是很强,至少比另外两种硬币都弱。它整体上是蛋壳一样的灰白色,材质是不知名合金,一面是蛋类图案,蛋上写着数字“1”,另一面则是复杂的徽章纹饰,那纹饰像是杂草和羽毛组成的。 在硬币的外侧,用古代语写着一行简短的文字—— 王权授你以蛋。 夏德翻译了这些文字的含义,随后周围的女士们都捂嘴笑了起来,甚至连一旁端着茶托的女仆小姐们也都露出了笑意。 “怎么,这遗物很有名?” 沙发上的姑娘们互相看了看,最后露维娅开口说道: “有名倒是算不上,但很有趣。诗人级遗物王之鸡蛋。 特性是将硬币埋在土里,扒开后硬币会变成鸡蛋,而且是很大很美味的鸡蛋。收容方式只需要保持硬币清洁,负面特性是,有时候获得的蛋类不是鸡蛋,而是其他危险生物的蛋,较为常见的是亚种恶魔‘恶魔鸟’的蛋。” 蕾茜雅继续笑着介绍: “这遗物第一次出现是在第四纪元,那个黑暗动乱的纪元。根据现有文献分析,似乎是一群鸡不知怎么的拥有了智慧,然后在一座废弃的农场里组建起了小型王国,并用不知名的手段制造了这些硬币。 鸡的王国由一只公鸡作为国王,其他的王国成员都是母鸡。由国王公鸡来分配孵蛋权,当它把这种硬币交给一只母鸡,也就代表着不行,我说不下去了,这太可笑了。” 嘉琳娜小姐于是笑着继续: “这些都是文献记载,但那些文献出自疯子诗人的故事集《山与海童话》。里面的内容恐怕臆想偏多,这遗物的真正起源也不会那么简单。或者说,这种解释有些过于癫狂了。 总之,这几乎是最安全的那类遗物,当然,也是最没用的遗物。” 但不管是否特性有用,至少这遗物可以用来进行特殊占卜。也因此,加上剩下的那枚雷神之怒,现在夏德手中就有了六枚硬币,这是少有的富裕时刻。 但既然露维娅现在不想占卜,硬币便被夏德送到了楼下的隐藏空间中收藏。 等到他抱着小米娅重新回到二楼以后,三位女士都站了起来,露维娅更是冲他招招手: “夜晚还很长,别浪费时间。我们商量好了一起来,你应该没意见吧。” 夏德站在原地眨眨眼: “你们的意思是一起复习?” “真是无趣,我还以为能够唬住他呢。” 蕾茜雅摇了摇头,但夏德的确没猜错: “不仅是圣拜伦斯,扎拉斯院那边也要考试了,一起复习吧,现在还不到晚上八点,没必要休息的那么早。” 第两千二百七十二章 第五纪4260年 姑娘们说着便走向了书房,夏德跟在蕾茜雅身边,又疑惑的问向一同走来的嘉琳娜小姐: “你不用考试吧?” 女公爵挑了下眉毛: “当然不用,但还有些公文需要处理,反正你家书房和卧室一样足够大,分我一块桌面不行吗?蒂法现在不在,有些事情我要自己处理,我已经开始想念我亲爱的学徒了。” “那今晚” 露维娅扯了一下夏德的袖子: “就知道你还是想知道。昨天周六,原本是蕾茜雅的时间却给我了,今晚我就睡在客房吧。” 她这样说道,红发公主殿下脸上露出了笑意,夏德于是又看向了嘉琳娜小姐。女公爵看了看蕾茜雅,调笑着问道: “小蕾茜雅需要帮助吗?” 蕾茜雅当然不会认输: “当然不需要,今晚是我的时间,你和女仆们都去楼下睡吧。可不要小瞧了我,算上多萝茜和格蕾斯、海伦,我也是货真价实的被选者。” 女公爵笑着也不反对,但实际上这天深夜,当她悄悄来到二楼并推开卧室的房门看到被月光照亮的卧室内的场景,气喘吁吁的蕾茜雅并没有反对她的到来。 嘉琳娜小姐原本以为周一清晨,真的在客房中入睡的露维娅会调侃她的行为,但实际上露维娅什么也没说。周一一大早,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氛围其乐融融,女仆小姐们或是帮家里的女主人们梳妆打扮,或是在厨房里张罗早餐。 卧室里,夏德听到蕾茜雅在向露维娅说着她最近发现自己的皮肤似乎变白了不少,而在衣帽间里挑选衣服的嘉琳娜小姐则笑着提议,今天三人一起去见一见她的私人裁缝,提前订制秋天的裙装。 夏德此时刚刚搬着神的礼物盒子从楼下上来,小米娅站在敞开盖的礼物盒子里,前爪扒着盒子边缘很高兴的看着夏德。 不过将盒子放到茶几上以后,夏德没有去摸礼物,而是取出了那把上周从老约翰处购置的时间钥匙。 本应周五使用的时间钥匙,因为他想要集中精神处理恶魔的事情而被耽搁了。既然恶魔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那么全新的时间探险也该启程了。 “我出一趟门,三秒后回来。” 夏德拿着钥匙对着还在化妆和换衣服的女士们说道,但只有蕾茜雅回应了他: “注意安全.希望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你不是已经回来了。” 随后便传来了露维娅和嘉琳娜小姐的笑声。 小米娅明明不怎么喜欢出门,但总是在夏德使用时间钥匙的时候想要跟着一起外出。不过夏德还记得上次的事情,因此即使那只猫迈着小短腿跟着他来到了书房的门口,夏德依然不带着它: “上次你忽然自己从玩具变成猫踩在我头上的事情,我还没忘记呢。” 他蹲下来试图对自己的猫讲道理: “哦,米娅,你踩在我头上我不怪你,但你不能随便变来变去。这次肯定不能让你跟着了,在家里等着吃早饭吧。” “喵” 猫轻柔的叫了一声,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夏德不太确定这只猫是否听懂了,于是站起身准备将钥匙插入钥匙孔的时候,还转身看了猫一眼,它依然站在原本的位置: “不要跟着我啊,这次很危险,我不知道另一边是什么情况。” 夏德再次对猫说道,房间里的露维娅笑着对蕾茜雅摇了摇头,蕾茜雅也轻笑着听着外面的对话。 “喵” “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钥匙插进锁孔,随着手腕用力,咔嗒一声房门被打开,门后则是如同棉絮一样的浓稠白雾。 夏德拉住门框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米娅依然还在原处,甚至蹲了下来,一副很乖巧的样子看着他。 夏德再次强调: “你不要趁我不注意跟来,这门只允许一个生物通行,你不要乱动。” “喵” “这次这么乖,你是不是.” “夏德,如果你再不出发,早饭就不给你留了。” 房间里传来了嘉琳娜小姐的声音,夏德这才“哦”了一声,转身走入了雾门中。至于橘白色的猫咪,它依然乖巧的蹲在那里,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等着夏德回来。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4260年夏,东大陆,砾金沙海。 事件:寻找“绿洲之心”。 持续时间四十分钟(1/3)。 “4260年啊距离4791年,我在南大陆的蠕虫洞窟参加那位蝴蝶之神的宴会,还有五百多年;距离302八年,我和菲欧娜一起逃出极北的永夜城,已经过去一千二百年了啊。” 这是最为接近的两个时间点,漫长的时间总是让人惆怅。但这个时间点也就意味着,夏德在这次探险中大概率不会碰到任何熟人。 “地点是沙漠,那么希望这次至少天色亮一些,不要每次都伸手不见五指。沙漠.难道是上次在无光之海的水太多,所以这次完全没水了吗?不过绿洲之心是什么?又是没听说过的东西。” 他站在白雾中胡思乱想着,“她”继续说道: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与神明“雾霭女士”共同见证三次沙海幻象。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一段真实的信息圣白礼堂,奇术真相水晶。 “雾霭女士.哦,记起来了,迷雾之神,这是位对生命持中立态度的神明。” 夏德在雾中回忆着: “书上是怎么说的来着祂的信徒由那些生活在远离文明地区的隐修者组成,据说在浓厚的大雾中独自行走,就有概率碰到这位神明的神殿。当然,那是第五纪元的事情了,这位神明也在第五纪元离去。” 迷雾之神不算很强大,但也绝非那种不怎么有名的神祇。夏德对其了解不多,但至少确认这不是类似吸血之神的恶神。 “任务是见证幻象,嗯至于这次的奖励.” 圣白礼堂是古神“耀光之龙”遗留的空间,据说这空间与古老的众神有关,这些事情夏德是听贝琳德尔小姐说的。 这个奖励本身对夏德很有用,鉴于之前树父也给出过黑暗地牢和银月图书馆的消息,所以他一点也不吃惊。 “奇术真相水晶,对应我刚获得的低语偏见灵符文。树父还真是贴心,刚好我还没来得及为这枚灵符文寻找奇术,祂便给了我对应的奖励。会是什么作用呢,听名字不像是攻击类奇术。” 夏德心中想着,然后又好奇“偏见”对应的奇术,为何是“真相”: “暴食对应饱胀、贪婪对应珍爱、懒惰对应高昂花销、愤怒对应平静、傲慢对应赞美、冷漠对应了热情。是的,我应该已经习惯了。” 他摇了摇头,便在白雾中向前迈出一步。于是白雾徐徐向着两侧散开,好奇的夏德刚想观察四周,便大叫一声捂住眼睛,然后飞快的去扯自己的衣服: “哦!怎么这么亮!怎么这么热!” 你刚才不是还在抱怨,一直以来的时间探险都太暗了吗? “她”笑着在夏德耳边问道。 白雾散开后,天空中明晃晃的太阳几乎要把夏德的眼睛刺瞎,而周围升腾而起的热量,让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在此之中的夏德无处可躲无处可避。要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就算将手伸进火里去烤,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热量通过鞋底向上传递,但也让夏德感觉到了自己踩在沙子上。 他一边飞快的脱掉多余的衣服,一边用稍微适应了强烈光线的眼睛看向四周,这里果然是一望无边的沙漠。 此处虽然有微风,微风也带动着沙砾在沙面上流动,但风中也全都是炽热的感觉。放眼望去,像是金粒一样的沙子铺满了视野中的每一个角落。 热量甚至让空气都出现了强烈的扭曲感,夏德感觉不要说任务要求的四十分钟了,最多十分钟他就要不行了。 “嘉琳娜的寒冰咒!” 从口袋里取出水瓶,随后对着它试图吹出寒气,但咒术使用失败根本没有寒气被吐出。甚至连水瓶中的水,刚一打开盖子接触阳光,便以不正常的速度迅速开始蒸发。 “迷锁火柴女!快下雪!” 随着灵的快速消耗,天光似乎变得黯淡了一些,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发生。 夏德虽然知道在这种不稳定的空间环境中,自己别想召唤出完整的星空甚至街道,他本身的灵也不够,却没想到连最简单的下雪都无法实现。 外乡人,此处有着特殊的环境规则,一切降温和制造水源、冰雪的力量都无法使用。 “她”继续说着。 好在此处虽然蒸发速度很快,但取出水瓶倒在自己头上,让大脑稍微降温一些还是能够做到的。 第两千二百七十三章 精灵与美人鱼 实际上,此刻夏德的体感温度,反应到环境上也不过60度左右,这种温度夏德忍一忍应该不会反应这么大,而那股无法忍受的燥热,显然是这片怪异的沙海本身的力量在作祟。 树父从来不会将夏德一开始就放到安全的地方,想到“沙漠”立刻就会联想到“巨大蠕虫”,但夏德却没感觉沙面震动之类的事情。随后才后知后觉,此时的高温和仿佛要把他融化掉的阳光才是危险,他不能再留在原地了。 四周完全没有任何标识物,起伏的沙丘一直延伸到天边也没有变化。夏德于是便朝着自己面前的方向奔跑,但跑起来也并没有感觉到风能够带走自己身体的热量。 好在树父也从来不会将他放到距离任务地点很远的地方,当夏德从一座沙丘顶端跌跌撞撞的滚下来以后,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座建筑,建筑中的几人发现了他,其中一个人拼命的向他挥手。 四个陌生人在不远处矗立着的一座方形灰石建筑里面,那看上去像是一座破败的神庙,比当初的被遗忘者教堂还要破败,因为这建筑主体已经塌了一半。 整个建筑只有一层,所以刚才夏德在远处没有看到。 而此刻在门口向他不断挥手的,是一个有着蓝色头发的年轻姑娘,她身后站着一个上了年龄的老妇人。左边窗口是一个有着浅褐色皮肤黑色头发,打扮的相当清凉的女人,右边窗口则是一个灰白头发个头很高的女人。 门口的蓝色头发姑娘挥手间,下意识的想要踏出门口,但才刚一接触阳光便痛的缩回了房子里,这反应比夏德还要大。 沙漠里因为缺少参照物,因此看似很近的距离也许间隔了很远,但这片亮堂堂的沙漠不禁止空间移动,因此发现了目的地后,夏德便喘着粗气接连使用“拉格莱的跳跃”和“红蝶化身”加快自己的速度,终于在被烤熟之前跌跌撞撞的进入了那座破败的神庙中。 他几乎是在门口便扑向门内,然后摔在了建筑里面。而当建筑的阴影遮住了阳光,趴在地面感受阴凉感的夏德差一点就呻吟起来。 这一刻,甚至连外乡人对于故乡夏季的回忆都要被勾起了,现在想来,那真是非常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了非常好听的声音,但那不是夏德熟知的任何语言。此时的时间点算是第五纪元中叶,夏德虽然因为“语言通晓”而听得懂她们的话,但他却无法说出她们的语言。 他缓了一会儿才从稍显冰凉的石砖地面上爬起身,一只手撑在有着些许沙尘的地板上,看向了自己这次的四位同伴。 刚才他在沙漠中看向这边时捕捉到的细节没有错误,这次的四位同伴的确都是女性。 其中半蹲在夏德身边询问他是否有事的,就是刚才招呼他过来的那位蓝发姑娘。蓝色的头发带着些许自然的弯曲,耳朵和蓝色眼睛中的纹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这是位魔女,大概有九阶左右的水平。她此时正跃跃欲试的看着夏德的手腕,心中在想什么夏德当然清楚。 “不是人类吗?” “抱歉,你说什么?” 那蓝色头发的姑娘好奇并警惕的问道,显然听不懂夏德的话。而那位有着浅褐色皮肤,打扮的相当清凉,像是舞娘一样的女士,则笑着也来到了夏德身边,弯腰并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夏德的眉心: “这位先生大概热昏了头才会胡言乱语,现在好些没有?能说话了吗?” 外乡人,你接受了祝福。离开“砾金沙海”之前,你所说的话可以被任何人理解。 夏德惊讶的看了一眼那位浅褐色皮肤的女士,后者却已经退到了蓝头发姑娘的身后。 “你们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现在听懂了。” 蓝头发的姑娘说道,然后很不客气的抓住了夏德的手腕: “你是男人吗?这片沙漠还真是有趣,什么都能发生。哦!没有反应,你果然不是男人。” 她笑着看向自己的手心,夏德趁此机会站起身: “抱歉,我的确是男性。还有,谢谢你们愿意让我来这边避光。” 他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其他两人也都走了过来。四位女士中有三位是魔女,不是魔女的那一位,是头发灰白、个头超过一米九的那位女士。 虽然这座破旧的沙漠神庙中可以避光,但这里依然燥热。那位普通人女士因此脱掉了身上大多数的装备,但夏德还是能够看到她刚才站着的地方放置了一套全身骑士甲。 再去看周围,此处是沙漠神庙的内部,半坍塌的神庙从内部看面积并不大。神庙只有入口处还算完整,就算是沙尘也只能入侵到门口的位置,之后只是浅浅的铺在砖石地面上。 神庙的门早已消失,一排排风蚀痕迹严重的长条座椅,在阴凉处向着神庙内部延伸,并很快被从消失的天花板处射进来的阳光照亮。 从门口的位置来看,这处规模很小的神庙的左上区域完全坍塌,已经变成了沙漠的一部分,但倒塌的建材填补了缺口因此也不会让建筑变得特别通透。 位于神庙最内部,放置圣徽的那面墙上则空无一物,只有从天花板的断裂处照射进来的阳光,将那面墙壁照射的像是在反光。 古旧、破碎,比起位于兰德尔河谷市区的被遗忘者教堂,这座教堂才算是真正的被遗忘。 当然,现在也不是观察和探索这里的时间,夏德还是要先处理好与这次同伴们的关系。 “你说你是男人?” 蓝头发的姑娘同样站起身打量着夏德: “我可是看到你刚才使用超凡力量了。” “嗯,这” 夏德想要随便找个借口,但四人中最后那位拄着拐杖的老婆婆却笑着开口了。 她和蓝头发的姑娘一样不是人类,但她和蓝头发姑娘的种族也肯定不同。 即使年迈,夏德也能看出她的尖耳朵和皮肤色泽所代表的精灵种族。这位老妇人是四人中个头最矮的那一个,而考虑到精灵悠久的寿命,这位精灵婆婆的年龄绝对比夏德见过的所有凡人都要大。 “莉娅,别这么没有礼貌。我感觉到了他的身上,有着树父的祝福。” 精灵老婆婆抬起手中的拐杖,用底部指向夏德。夏德怔了一下,才抓住了那拐杖。一些奇异的灰色气息从连接了两人的木头上飘出,老精灵笑着很确定的说道: “这是被树父选中的人,不必探究他的来历,他是来帮助我们的。” 说着便收回了拐杖,微微低头对夏德说道: “您好,我是雅德林·暹诺德,月溪氏族的精灵,来此为极北的魔女学院圣拜伦斯寻找绿洲之心,以换取那所强大的魔女学院庇护我们的氏族。” 她使用的是古代精灵语,说着还将左手按在自己的眉心,对夏德行了一个规格非常高的礼节。夏德便伸手搀扶住她,没有让这位精灵婆婆对自己鞠躬。从“暹诺德”这个姓氏来看,她大概就是艾米莉亚的先祖。 圣拜伦斯现在生活着的精灵们,当然不是从学院建立之初就跟着费莲安娜小姐的。就算是第一任图书馆管理员,有着八分之一精灵血统的黄月的魔女欧兰诺德小姐,也只是长叶精灵氏族。而长叶精灵们拜的是银月贤者,和信仰树父的精灵没有太大关系。 因此艾米莉亚的氏族当初加入圣拜伦斯,的确应该有一段故事。 “您好,暹诺德婆婆,我的确因为那位古老的神祇而来,我是夏德·汉密尔顿。” 夏德也自我介绍道,然后微微鞠躬,用古代精灵语说道: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们。” 精灵婆婆避开了他的鞠躬,并很严肃的重复了这句话,然后示意队伍里的其他人进行自我介绍: “我来担保他是可信的。” 在这支四人小队中,这位老精灵显然是最德高望重的那一位。她是货真价实的十三阶魔女,比其他三人表面上看起来都要强。而见到她已经接受了夏德,另外三位女士虽然依然不解夏德的身份,但至少不会太过于警惕。 那位蓝色头发的姑娘便笑着指向了自己: “虽然现在还是遇难等死,但这次上岸遇到的有趣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了。既然暹诺德婆婆说可以相信你,那么我也相信你。 我是莉娅·珊德尔,来自外海的美人鱼。我同样来此处寻找绿洲之心,当作给父亲的生日礼物,但显然我估计错了危险程度.你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我的腿,我非常满意。” “我知晓一些美人鱼的知识,《美人鱼公主》的童话中描述的美人鱼上岸需要施法才能获得双腿是不正确的,虽然很少这样做,但我知道你们本身就可以切换自身形态。” 夏德回答道,珊德尔小姐眨了眨眼,好奇的问道: “你说的童话故事是.之后如果有时间,可以告诉我吗?”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七十四章 被困沙海的人们 “你不知道那童话?好的,之后有时间,我很乐意分享这故事。” 在夏德点头后,那位有着浅褐色皮肤,越看越像是沙漠地区特有的舞娘的女士也笑着说道: “你好啊,远道而来的汉密尔顿先生。请称呼我为‘美斯特女士’就好,我也是来此寻找绿洲之心的。我的部族需要这件,传闻中可以让任何不毛之地永远维持生机的宝物,来维持即将衰败的绿洲。” 她身上的布料的确是少得可怜,而表面上来看,这是一位十一阶的魔女。 最后便是那位普通人女骑士,她的面容虽然没有三位魔女那么美,但在普通人中也算是漂亮。虽然头发灰白,但从她的脸来看,她的年龄应该在三十岁上下。 “您好,我是来自东大陆的芙拉德公国的谢莉·奈特。我们的国家被恶魔诅咒,女王向魔女寻求帮助,魔女便给女王陛下寻找‘绿洲之心’的方法。一共45人的队伍,走到此处的只剩下我一个了。” 她向夏德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节,同样有着“骑士”身份的夏德不是很熟练的向她回礼: “奈特小姐,您真是勇敢。” 至此,这次的同伴们的基本情况算是了解齐全了。于是暹诺德婆婆便招呼大家在椅子上坐下来说话,不要一直站在那里: “汉密尔顿先生,你需要食物和水吗?我们这里还有一些,可以分享给你。在这片沙漠挨饿是没问题的,但绝对不能缺水,即使自己不渴也不能缺水。缺水会导致更进一步的记忆混淆和以太的失控,直至最后人体变成一堆沙子或是融化在光中。” 对于老精灵将所有人的补给分配给夏德这个外来者,其他三人居然一点反对的意见都没有,这位年迈的老精灵果然已经掌握了队伍的领导权。 而当她提到不喝水的下场时,除了那位褐色皮肤的美斯特小姐和美人鱼珊德尔小姐,老精灵自己和奈特小姐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显然已经不止一个人在她们眼前这样死去了。 “没关系,不用理会我,我这里也有不少补给。” 说着,夏德便从口袋里取玩具,将它们一一变成实物。夏德身上带着的最多的补给品就是食物和水,虽然大多数情况下他自己不需要,但时间探索中的古代魔女和普通人们通常很需要。 见夏德也乐于分享,四位女士对他的观感便更好了。于是大家一边收拾这些补给品,夏德一边问起了她们是如何来到了这里。 蓝头发的美人鱼珊德尔小姐为他介绍起了情况: “我们四个不是一起来这里的。意外的成功来到这片沙漠后,我在一处地穴出现,但大概是因为种族原因,我不能接触这里的阳光,接触超过半分钟我就会昏厥。” “我连十秒都不行。” 女骑士在一旁说道,将水瓶搬到墙角,然后用一块帆布遮住。她们原本有一只旧水缸和几个水壶,里面都是黄色的液体.掺了沙子的泥水,这处破旧神庙里似乎有水源,但水质显然不好。 “我倒是可以走上五分钟,但年龄大了,真要让我在这里晒那么久的太阳,我大概就要去见树父了。” 老精灵也这样说着,至于那位美斯特小姐,则认为自己可以在外面现在的太阳光下走上三四分钟。当然,这些都是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 这样看来,认为自己能够坚持十分钟的夏德果然很不一般。这其中当然有着他的肉体素质极为强大的原因,但也有着夏德对于“太阳”力量很适应的原因。 “我苏醒后在那处岩缝里渗水的地穴中待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忘记了时间。” 美人鱼姑娘猛地摇了摇脑袋,像是在赶走看不见的苍蝇: “直到有一天,我知道不能再在那里待下去了。否则即使我的肉体还活着,我的灵魂也会枯竭。 于是在沙漠的白天转换为黑夜的间隙,我冲出了地穴,后来在寂冷的夜晚倒下,醒来时已经被婆婆救下了。” 暹诺德婆婆在一旁解释道: “这里并非一直都是白天,因为时间的混淆,我们无法知道具体的日夜转换规律。但在夜晚真正来临和退去之前,都会有一段特殊的,温度恢复正常的时间。这两个时间段是唯一可以在沙漠中正常行动的机会,白天的热与夜晚的冷,都会摧毁我们的生命。” 灰白色头发的骑士小姐也说道: “夜晚的冷比白天的热容易忍受,在同伴们全部牺牲后,我独自在一个夜晚出发,行走了二十分钟才倒下。美斯特小姐救了我,并带着我遇到了暹诺德婆婆和珊德尔小姐。” 停顿一下后又补充: “时间无法分辨,但至少从体感来说,夜晚的长度远短于白天。白天近乎是永恒的,夜晚只是一瞬。黄昏和黎明,即使是我这种普通人都可以在沙漠中长时间移动。” “那么你们在这里停留很久了吗?” 夏德又问道,将果酱面包分发给四人,珊德尔小姐咬了一口面包,看起来要哭出来了。 “我瞧这里似乎有水源,而且还可以避光。” 暹诺德婆婆最后一个接过了夏德递来的面包: “我们在这处破旧的神庙停留很久很久了,在我的认知里,比我们每个人进入这片沙漠以后的其他时间加起来都要长。” “为什么不离开,继续去寻找绿洲之心呢?” 夏德好奇的问道,美斯特小姐笑着回答,她一直都是这副轻松的表情: “因为无法确定下一处可以停留的建筑或者地穴在哪里。 我们因为各种巧合聚集在这座旧日的神庙,但如果在下一个黄昏、夜晚和黎明外出,因为不清楚何时白天再次到来,因此无法确定是否还能回到这里。” “我们只能在遇到黄昏时,才能短暂的向外探索,然后抓紧时间在夜晚结束前回来。黎明时不能外出,因为短暂的黎明后是白天。迄今为止,我们已经外出了.” 暹诺德婆婆眼神中出现了些许迷茫,于是她看向蓝头发的美人鱼,珊德尔小姐取出一个记事本: “13次了,但从未发现下一处可以暂居的建筑。虽然曾经发现过一些避光处,但要么没有水源,要么有其他缺点。这座神庙的墙壁会间歇性渗水,空间也不小,相对来说最为舒适,所以我们才能活下去。” 简单来说,她们四人已经完全被困在这里了。虽然短时间来看还能在这里生活很久,但她们迟早会迷失在这片沙海中。 “那么你们知道怎么离开这片沙漠吗?” 夏德又问,四人都是摇头: “也许找到了绿洲之心就能知道,资料中并没有记载离开这里的方法。我们每个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这里的。” 夏德诧异的点了下头,那么这样一来,那位美人鱼所说的自己的来此的目的,似乎就有些 “还好太阳神庇护了我们。” 女骑士奈特小姐的话语打断了夏德的思绪,夏德一愣: “太阳神?等等,你们是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建筑,是那位远古的太阳神至高的缚日者的神庙?” 他从长条座椅上猛地站起身,惊讶的看向周围,吃着面包的暹诺德婆婆点点头: “墙上的壁画还残存着一部分,这是那位古老太阳神的故事。虽然这里已经没有了圣徽,但悬挂圣徽的那面墙下的祭台的花纹,的确只属于那位最古老的太阳神。” 老精灵描述的祭台歪歪斜斜的放在墙面下,三分之一在阳光中,三分之二在阴影里。女士们在吃东西,夏德独自走上前查看。 黑色的石台并不大,看上去像是用一整块巨石雕刻而成的。夏德其实不怎么懂那位远古太阳神的花纹,他只是好奇的看了看,然后将手按在了石台位于阴影中的表面。 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来,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发生,甚至连要素都没有感受到。 犹豫了一下,夏德将手伸进了酷热炽烈的太阳光中,然后按在了阳光下的石台表面。 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的手要被烤熟。针扎一样的疼痛感传来的同时,耳边的“她”轻声说道: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 祭台外侧的纹路散发出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光,些许的灵涌入夏德体内为他补充并不大的损耗,随后“她”继续说道: 外乡人,你的奇术“赞美太阳”获得了增强。 “赞美太阳”的奇术来自于傲慢灵符文,效果是每天一次在太阳下赞美太阳,自身体力与灵的恢复速度都会小幅度增强,同时与太阳有关的力量也会获得增强。 感受到了奇术的增强效果,夏德突发奇想: “我爬到这祭台上面,你说算不算亵渎?” 应该是不算的。 “她”温柔的说道,于是正在吃面包的女士们,便一起看到夏德变作了蝶群,随后又在祭台上恢复成了人形。 第两千二百七十五章 迷雾之神 虽说来到了祭台上,不过夏德到底还是没有胆子大到,敢于双脚踩踏古神的祭台。 他从红蝶群恢复人形后,左脚踩踏祭台,右腿则是单膝跪地。微微抬头,夏德在祭台上面朝着从屋顶射下来的炽热阳光,眯着眼睛保持这个姿势张开了双臂: “哦赞美太阳!” 这一刻,神庙阴凉处的各位女士,全都看到阳光像是正在被夏德吸收一样的向着他聚拢,这甚至让墙面上的反光都被削弱了。 黑色的祭台散发微光,却完全没有在祭台上的夏德身上那灿烂的阳光耀眼。他像是化身成了火球甚至太阳,又像是远古神话传说中古老太阳神麾下的神选冠军再次降临凡世。 女骑士奈特小姐低头默默祈祷,蓝头发的美人鱼姑娘则因为畏惧于那光与热,躲到了暹诺德婆婆的身后。 老精灵握着拐杖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她所经历的漫长岁月让她见识过很多事情。而美斯特小姐则笑着看着这一幕,黄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的并非是夏德,而是一个黄金人形。 恍惚间,就连被太阳照耀着睁不开眼睛的夏德,都似乎看到了光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对自己回眸一笑。 终于,阳光在夏德身上退散,他也重新化作了红蝶群回到了地面上。只是那群红蝶中,不少蝴蝶的翅膀分明被镀上了一层金边,而重新睁开眼睛的夏德,眼睛中也多了一圈金色的光痕。 外乡人,你获得了“沙漠烈阳”的临时祝福。你可以长时间在阳光下行走,太阳力量得到暂时性增强。 祝福的效果相当简单,也只是持续到夏德离开这片沙海为止,下次再来,还要再爬上祭台赞美一次太阳。 而这祝福的效果除了“她”所说的这些,其实还有灵与体力的恢复效果增强,但这效果相比于“太阳下行走”来说根本不重要。 夏德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转动脑袋又甩了一下胳膊,此刻全身的感觉出奇的好。 在登上祭台之前,即使是在神庙中依然感觉空气发闷,上半身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依然感觉后背冒汗。但获得了这祝福以后,虽说依然能够敏锐的感觉到环境温度和湿度,但他却认为这样的温度和湿度很舒服。 砾金沙海的热量让全身都暖洋洋的,只要不离开这处神庙,这里的宜居程度其实并不差。 而当夏德再次将手伸到阳光下面,这一次也只是稍微感觉到了刺痛。这也就说明,夏德在太阳下行走依然会感觉很热,但他已经不用担心会被太阳“融化”了。 于是他拍了拍那祭台,轻声道谢后,才走向了四位女士。 四人表情各不相同,还是暹诺德婆婆第一个问道: “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获得了太阳的短暂赐福,半小时内可以在外面的沙漠随意活动,而不用担心被太阳伤害。” 老精灵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蓝头发的美人鱼姑娘与那位女骑士也很高兴。 有着健康浅褐色皮肤的美斯特女士于是笑着说道: “既然这样,现在可以出去吗?我们不久前的一次出门探索,发现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处神殿建筑群的残骸。那里虽然也有遮阳的地方,但太过狭小而且不是密闭环境,我们当时没有仔细搜索。” “好的,在哪个方向?具体大概有多远?” 夏德大概知道了自己来到这片沙漠到底是做什么的了,但四位女士并没有给他指出方向: “这片沙漠有古怪的空间混淆特性,就算给你指出了路,你也找不到。只能让走过一遍的人带着你前去。” 暹诺德婆婆说道,看向其他三人: “我们每次外出,都是两两结伴而行,上次去那边神殿遗迹的是” “是我。” 美斯特小姐指向自己,夏德不去看她指向的部位,沙漠舞娘打扮的非常清凉,但相应的,她全身的衣服布料加起来,大概还没有魔女们喜欢戴的宽檐大帽子上的布料多。刚才没好意思仔细看,这次他才发现,这位女士甚至没有穿鞋,而是赤着脚直接站在了地面上。 “还有一个是谁?” 老精灵又有些迷糊的问道,于是蓝发美人鱼姑娘查了一下笔记本: “还有你,婆婆。” “但现在还是白天,我可以出去,你们要怎么办?” 夏德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美斯特小姐笑着摇摇头: “没关系,那里距离这座神庙并不远,我们走快些十五分钟内就能到达。而且,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可以延长忍耐太阳直射的时间。” 像是举着一块木板制造阴影之类的方法是行不通的,只有神庙这样的特殊建筑才能抵抗日光。 美斯特小姐说完,暹诺德婆婆开口道; “我有一件遗物,可以让我在外面走的时间稍长一些。” 她从口袋里取出的小书中夹着的,分明是青春不老叶,只是原本应该翠绿的叶子此时变得有些枯黄。夏德从来没见过这种现象,他的叶子要么被消耗掉要么一直都是翠绿的状态,这样看来使用叶片抵抗阳光,会消耗青春不老叶本身的力量。 美人鱼姑娘也举手说道: “我出门前也带了好东西,虽然无法帮助我一直在太阳下生存,但短暂的活动应该没问题。” 她摘下了自己右侧耳朵上的珍珠,将其放在手心中轻轻一吹,那珍珠逐渐膨胀,最后变成了透明的圆形玻璃头盔。 普通人奈特小姐什么也没有,因此她便没有说话。 美斯特小姐伸手拿起了珊德尔小姐的那枚珍珠,然后对夏德说道: “汉密尔顿先生,我跟着你去,这一枚珍珠应该足够了。 暹诺德婆婆,请你在我们出发后的二十分钟,带着你的这件遗物去迎接我们,防止我们找不到回来的方向。 不要看钟表,也不要进行倒数,混乱的时间让这些都没用。相信你的直觉,当你感觉差不多的时候,就去迎接我们吧。” 老精灵其实原本想要自己和夏德外出的,但见美斯特小姐主动接下了任务,她也没有反对: “好的,孩子们,一定要小心。宁可什么都带不回来,你们两个也一定要回来。” 奈特小姐帮助两人收拾了可能用到的物资,也就是水壶以及一些方便携带的食物。准备好了以后两人没有耽搁时间,立刻就出发了。 留下来的三人在门口很担心的看着他们远去,谁也不知道他们会遇到什么。 而对于再次来到太阳下的夏德来说,虽然炽热依然存在,但已经不会影响到他的正常活动了。 他上半身依然穿着那件白衬衫,袖子卷起来。鞋子和袜子也被他脱掉了,他担心自己的鞋底很快会出问题。而赤脚踩在仿若黄金的沙砾上,他也只是感觉暖洋洋的。 眯着眼睛让自己适应刺眼的阳光,转身确认身后的小小神庙逐渐的远去,夏德这才看向与自己同行的女士。 浅褐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比刚才更加的迷人,夏德虽然能够忍受这种环境但依然汗流浃背,但美斯特女士褐色的皮肤上却一点汗水都看不到。 当然,夏德也没敢去仔细看这位只是将珍珠塞进胸前,实际上并没有使用遗物的女士。确定距离神庙已经足够远了,他才微微点头并轻声说道: “向您问好,迷雾之神。” 美斯特小姐看向了他: “是因为语言的事情而知晓了我吗?你好,自雾中远道而来的外乡人。” 时间长廊中充斥着白雾,所以夏德的确是从雾中而来。 至于此刻与他同行的这位神明,夏德猜测对方这副“浅褐色皮肤的沙漠舞女”的模样应该是圣者形态。这位神明隐藏的非常好,如果不是主动暴露身份,夏德恐怕还要猜上一阵子。 当初在千树之森与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一起冒险时,他就是直到最后才知晓“巨树魔女”就是旧神“耀变门扉”。 太阳光强烈到连沙地都像是会反光,夏德继续跟着身边的“女士”行走,眯着的眼睛必须频繁眨眼来保护自己的视力。 他其实很高兴这次和上次在无光之海,神明们都是直接现身,这样一来很多事情都可以在第一次就弄清楚: “我这次前来,是为了和您一起见证沙漠幻象。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指什么,这些幻象与暹诺德婆婆她们的目的是否有关.等等,不会暹诺德婆婆、珊德尔小姐和奈特小姐她们就是幻象吧?她们是您创造的分身,对应不同的人格形态?” 夏德以此为基础立刻产生了很多联想,但那浅褐色皮肤的女士却笑着捂着嘴: “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拥有着珍贵灵魂的正常凡人。” “那么这次.” “幻象与绿洲之心的确有关,去帮助她们吧,在这个过程中,你会与我一起见到那些幻象。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有时候适当的好奇心,能够帮助凡人更好的向前走。” 第两千二百七十六章 龙语咒法光之剑 “好的,那我就等待遇到那些幻象吧。” 夏德点点头,他的双脚踩在沙砾上会发出声音,但身边这位女士却不会;他此时已经汗流浃背,呼吸时的声音也变得沉重而明显,但身边的女士却依然很正常。 “我其实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真的是最后一个.您出现在这里,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种问题当然有些冒犯,夏德是思索后才大胆问出来的。 好在神明并未生气,褐色皮肤的女士笑着反问道: “你猜呢?” 神既然提问,夏德就必须回答: “暹诺德婆婆信仰树父,珊德尔小姐是美人鱼,而且身份应该不低,我恰好知道美人鱼总是信仰海洋一系的神明。奈特小姐只是普通人,但刚才听她祷告,她信仰的神明和正义有关。 她们三人的信仰都与您没有关联,您不是因为她们而来的,至少目前我这样推断.幻象您想用幻象增强您的力量?不不,我以凡人的角度去考虑这种事情太天真了绿洲之心对您的信徒也很有用?当然,这也只是猜测。” 神没有去评价夏德的猜测是否正确,祂继续笑着问道: “既然你询问了我来此的目的,那么你又打算在这片沙漠做些什么?” “最重要的肯定是找到绿洲之心。” 夏德喘着粗气,随着身边的女士爬着沙丘。这沙丘的斜度很夸张,他几乎是手脚并用才能向上,褐色皮肤的女士则只是微微弯腰保持平衡,虽然这有些亵渎,但她使用的这具圣者躯壳的身材真的很不错。 “等等,我这是被欲望腐化了吗?现在怎么想这个?” 他微微摇头: “但除此之外,现在还有另外三件事。第一件是太阳,下次我打算把我的猫带来,试试看它对那祭台有什么反应。既然我都能因此获得祝福,我家那只可爱的猫应该也可以。” 一边爬沙丘一边说话更加的耗费体力,夏德其实很想把衣服脱下来,反正他现在不会被晒伤,但显然他不能这样做: “额外的第二件事是光,这座沙漠的光芒很古怪,也许我能想办法弄清楚这里的光芒的奇特之处。” 弯腰抓起一把沙子,近距离放在眼前然后笑了起来: “果然,沙子本身也在发光。实际上这里的一切都在发光,而不只是反射和折射,这与我身边的事情很相似。” “那么额外的第三件事情呢?” 身材很好的迷雾之神又问,完全没有再动动手,帮夏德很轻松的在沙漠中行走的意思。 夏德喘了几口气才回答: “我有一项独特的奇术:龙吼,它可以让我记录仅限一种龙语咒法。我前些天记录了一种,但不敢在正常的世界使用,以防止动静太大惹出祸端。” 他停顿了一下,让自己把气喘匀: “真是热啊。但在这里不用担心打扰到其他人,所以在这里可以尝试那龙语的效果。 我并不能确定,这究竟是不是咒法,但我真的记录下来了.黄金雷霆自天空劈落钟楼,勇者高举光芒之剑面对恶魔.当时的那声龙吼,大概很多人一辈子也忘不掉。” “对于凡人,特别是普通人来说,龙吼本身的精神污染性的确难以根除。” 神评价道,然后笑着鼓励夏德: “现在试试看吧,在到达目的地前,这也算是娱乐活动。” 于是两人一起停下了脚步,在黄金色的沙丘之上,夏德闭上眼睛抬起脑袋面对太阳,深吸一口气后的同时背后命环自灼热异常的蒸汽雾中浮现。 奇迹回响与亵渎龙一起绽放灵光,但在刺眼的阳光下又没有多么的闪亮。 使用奇术龙吼,夏德对着太阳发出了声音: “吼” 龙语震动空气,进而引起了灵与要素的变化。并没有什么黄金雷霆自天空劈落,万里无云的天空也不太可能打雷。 只有暖洋洋的光芒向着夏德的右手聚集,当夏德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手中赫然握着一柄黄金色的光芒大剑。 大剑的造型与月光大剑极其相似,只是半透明的剑身散发着的绝对不是月光。那种代表着至高的炽热光芒以及剑身上古老的太阳荆棘纹,共同表达出这到底是什么: “嗯阳光大剑?” 夏德狐疑的说道,将那柄剑在手中舞动了几下,随后猛地跳起然后向着沙海远处劈出一剑。 黄金色的炽热剑痕在空气中划过,飞向看不见的地方。落地后的夏德重新看向手中的这柄剑,又舞动了几下,然后看向神明。 浅褐色皮肤的女士对他笑了一下,赤着脚,继续引领着夏德走向远方: “有答案了吗?” 夏德若有所思: “是的,那声龙吼代表着的咒法,是让我在光芒下,将光凝聚成剑。日光下就是日光大剑,月光下就是月光大剑,奇奇怪怪的光下就是奇奇怪怪的大剑。这样看来,阳光大剑与月光大剑的起源,倒是真的有可能与龙神的那把剑有关。” 他用手中的大剑拄着沙地走路: “虽然无法借此召唤出古神的那柄剑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但通过这种龙语咒法召唤出的大剑,效果似乎比我自己施法呼唤的月光大剑要弱得多。” 夏德在此之前当然不会阳光大剑,但他见过托贝斯克的那位十三环术士“阳光大剑”霍格·伦德尔先生使用这奇术,也听致力于学习这项奇术的伊露娜描述过阳光大剑的具体威力。 简单来说,通过龙语咒法呼唤出的“阳光大剑”远弱于夏德自己施法的任何姿态的月光大剑,而且后者施法时不用吼叫一声那么麻烦。 说着,夏德的左手从虚空中唤出了银色的月光大剑。当那皎洁的月光和华丽的剑身出现,就连神明都为之侧目。 夏德左右两只手一起将两把不同的武器举高,一边想着自己会不会是第一个同时握住这两种大剑的环术士,一边猛地将它们在空中交击。 锵的一声响后,并没有意料中的黄金光芒大剑碎裂,只是银色的碎屑和黄金色的碎屑向着四处迸溅,又迅速融入到了炽热的阳光中。 “但龙吼咒法的优点在于,当我借用的光芒足够强的时候,呼唤出的大剑也能得到增强。就比如在现在这种环境中,阳光大剑的威力,其实已经很接近月光大剑了。只是很显然,这片沙漠中的光芒不会出现在现实。” 夏德说道,同时散去了两把武器,继续跟着神明前进。他很有礼貌的,稍稍落后于那位女士半个身位,而并非与她并肩而行。 神于是评价道: “你模仿的那声龙吼,其实是那位龙之古神在第二纪元发出的声音,残存于物质世界的回响。如果不是你的肉体和灵魂足够强大,而且你的奇术来源于树父,就算是你也没有任何可能,在人类形态下让龙吼发挥出效果。” “您是指,我在龙的形态下使用这龙语咒法效果会更好那么我是否有可能,借助这咒法,最终真正呼唤出那柄剑?毕竟现在我也只是第一次练习。” 见神明并不介意指点,夏德又请教道。 只是那位有着浅褐色皮肤的女士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夏德也没有再追问,而是想着既然“变形姿态”会在返回第六纪元时被树父恢复,不如这次离开之前试试看。 他继续跟随神明向着沙漠更深处走去,刚才在太阳神庙的时候,美斯特小姐说如果走快些,十五分钟就能到达目的地,但当夏德远远的在因为热量而扭动的空气中看到那片被黄沙半掩盖的遗迹时,他自己体感此时距离出发,才不过十分钟而已。 炽热的太阳让邪祟与其他生物也无法生存,因此遗迹附近也没有出现拦路的怪物。等到夏德跟着神明走近了以后,果然发现那是一片极为标准的神殿建筑群。 圣拜伦斯三年级课程中,就有着古代建筑,特别是神殿建筑相关的课程。夏德简单的分辨了一下,便辨认出了主殿和入口的位置。 神明并没有站在一旁,让夏德自己去寻找线索的意思。进入那片遗迹后,祂还在带路。等到两人走到了遗迹的核心位置,也就是原本应该是神殿主殿的位置时,祂才停了下来,抬脚后,轻轻用右脚大拇指点了点金粒一样的沙尘: “上次与精灵一起来时,她发现这下面有东西。” 说着便向后退了两步,夏德点点头,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空间,确定这片遗迹下面并没有太大的空洞后,便再次唤出“月光大剑”,用那柄剑在沙尘中进行挖掘。 很快,半块被黄沙掩盖的石碑便出现在了夏德的眼前。他蹲下身小心的将石碑从沙子中清理了出来,尝试一下玩具制造对其有用,便将其变成了玩具,打算返回神庙之后再去解读。 “还有这边。” 褐色皮肤的女士继续引路,绕过残垣断壁后,在一堵只剩下半人高的土墙后停了下来: “墙体内部有东西,在靠近沙面的位置。” “好的——化石为泥。” 第两千二百七十七章 骨坑 足以抵挡日晒、风沙与时间的墙面,在夏德的手中化作了软泥。 他将手伸进了泥中,很快便从中取出了一卷羊皮纸。因为被完全封在墙体内部隔绝了空气,因此羊皮纸被保存的还不错,虽然接触空气后墨水有些掉色,但里面的内容依然能够被辨认出来。 夏德依然选择将其变成玩具,至于沾染了脏泥的手水很宝贵,所以他在墙面蹭了几下,又弯腰将手埋在沙子里洗了洗,也算是让手变得干净了。 浅褐色的皮肤迎着阳光,彰显出躯体的健美与健康,美斯特小姐继续在前方引路,于是在遗迹外侧一个被掀翻的石头喷泉的下方,夏德又找到了口被掩埋的箱子。 金属箱子因为生锈,表面粗糙的用手触碰一下都会感觉到疼痛。箱子本身没什么价值,锁头也早已被时间损坏,里面装着的那些羊皮纸大概只能当做燃料了。 但箱子底部有一个被一块红色破布包裹着的东西,夏德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块黑色金属。 大概的形状是三分之一的圆饼,表面有一些粗糙的刻痕。这块金属本身并不普通,因为冰凉的金属,是目前为止在遗迹中发现的唯一一个不能被玩具制造变成玩具的物品。 “回去吧,这里没有其他有趣的东西了。” 等到夏德将那口大概率没什么用的箱子也变成玩具收起来,站在他身后的女士才开口说道。 夏德也没有要求再在这里随便走走,实际上他此时已经热得有些脑袋发晕了。那份太阳的祝福即使再怎么有用,也绝非让夏德完全免疫这片沙海的环境伤害。 他现在很想念神庙中的阴凉,更想要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 “您需要喝水吗?” 他取出奈特小姐交给他的补给品的时候还不忘先问向那位浅褐色皮肤的女士,在对方摇头拒绝后,才大口大口的将整个水瓶中的液体喝下去: “我们回去吧,我从来不知道我是如此的讨厌夏季。” 空着手来空着手离去,遗迹逐渐在两人身后远去,哪怕喝了水,夏德依然没走几步,便只能喘着粗气跟着那位浅褐色皮肤的女士。 这片沙漠的空间混淆的确很严重,虽然不是完全的晕头转向,但就算是他,也没能第一时间判断出他们刚才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明明来时的十分钟感觉很短,但在身体状态下降后再走一遍回去的路,时间就显得格外的漫长了。 神赤着脚走在前面,热气升腾的黄金沙面,不知为何让依然落后半个身位的夏德,感觉自己甚至嗅到了那双赤脚被热气蒸腾后的味道.他在心中忏悔这种想法,但那种无处躲藏的热的确让他的脑袋不怎么听话了。 不过很快,那些不合时宜的旖旎想法便也大部分消失,再次喝掉了一瓶水的夏德只想赶快回到神庙里,躺在椅子或者地面上安静的什么也不做。 当然,如果能够直接回到家里,和嘉琳娜小姐、露维娅以及蕾茜雅一起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然后再摸一下小米娅,那就更好了。 “你似乎在胡思乱想。” 耳边传来了那位神明的声音,喘着粗气的夏德“嗯”了一声,低着头看着汗珠从脸颊滑落,落在沙地上之前便蒸发不见了: “是的,不过我敢发誓,我刚才想的一些事情,绝对不是我自愿去想象的。” 浅褐色皮肤的女士似乎笑了一下: “我要提醒你,这是很危险的行为。不论是在沙漠中还是在迷雾里,一旦开始在体能和精神状态下降时开始胡思乱想,那么能够走出沙漠或者离开迷雾的可能性,就变得更低了。” 说着还转头,很感兴趣的打量着夏德此时的状态: “如果需要,你可以向我求助。” “谢谢您的好意,但暂时不用。” 夏德摇着头: “虽然太阳炽热、光芒也在融化皮肤,但.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吸收太阳和光芒的力量。这也许是我热昏了头体温上升太快而产生的错觉,但再坚持一下应该没问题。如果遇到困难,第一时间就去想办法退缩,那么以后的路会变得更难走。” 浅褐色皮肤的女士继续笑着: “刚才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很合我的脾气。那就继续坚持吧,如果在你帮助她们找到绿洲之心前,你没有向我寻求过任何帮助——提问不算,那么在最后,我会给予你一份礼物。” “谢谢.是我热昏了头终于产生幻觉了吗?我怎么看到,暹诺德婆婆出现在前面的沙丘上了?” 夏德当然没有出现幻觉,的确是那位月溪氏族的老精灵前来迎接她们了。 明晃晃的太阳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但这位年迈的十三阶魔女也同时看到了他们。 暹诺德婆婆没有浪费体力走过来与他们汇合,而是摇着手臂,在确认夏德也看到了她以后,便在原地等待两人走来。 很快三人便汇合到了一起,圣者形态的迷雾之神,便再次变作了“美斯特小姐”。当然,祂的外表和气质其实没变化,只是夏德在心中告诉自己现在这里没有神明。 暹诺德婆婆因为有那片青春不老叶的保护,看上去状态还可以,见到夏德以后还搀扶了他一下。大概是神明的力量在影响,她完全没有疑惑,为什么美斯特小姐看上去完全没事,而夏德一副快要喘不上气来的样子: “孩子,握住我的手。” 她对夏德说道,抓住夏德的手以后,一些清凉的绿色气息钻入了夏德的手臂。夏德虽然没感觉凉快一些,但那种中暑一样的感觉却缓解了不少: “谢谢,我大概真的需要休息了。” 他轻声道谢: “婆婆,这里距离神庙还有多远。” “很近,我感觉自己没出来太久。我们快回去吧,再坚持一会儿,孩子,神庙就在前面。” 这位脸上已经堆满了褶皱的精灵婆婆,看上去真的非常担心夏德。准备在前面引路的时候,还主动将自己的拐杖让给了他。 刚到神庙的时候,夏德就知道那拐杖是一件遗物,而且危险等级绝对不低。但他感觉自己还能坚持一会儿,便还是让暹诺德婆婆自己拄着拐杖: “一会儿回到家里,我一定要先趴在地板上,让我全身的皮肤先降降温。可惜圣德兰广场六号是木地板,不是故乡的瓷砖地板,不然贴上去会更凉快。” 他心中产生了很朴素的愿望,“她”轻声在夏德耳边笑着。 两人的队伍变成了三人,头顶的太阳也依然是那么的热。其实来到这片沙漠后,夏德并没有仔细去观察过天空中那个发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因为阳光实在是太刺眼了。 而在他跟着暹诺德婆婆和美斯特小姐返回神庙的时候,当这个突兀的想法出现,他便眯着眼,尝试着抬起头看向天空: “哦” 呻吟了一下便立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眼睛在剧痛中流出了泪水,但刚才看到的也只是一个发光的类似太阳的东西。 “傻孩子,你怎么敢去看太阳?” 夏德捂着眼睛的时候听到老精灵无奈的声音,随后他感觉自己被人扶住了,而扶住他的人显然不是走在最前面的暹诺德婆婆: “让美斯特小姐先扶着你吧,放心,这不是永久性失明,一会儿你就能重新看清楚了。” “婆婆,我扶着汉密尔顿先生就好。” 夏德身边的女士说道,而感觉自己全身都僵硬了的夏德,也只好在美斯特小姐的搀扶下,闭着眼睛继续向前。 短暂的失明果然很快就结束了,夏德也客气的道谢后稍稍远离了那位浅褐色皮肤的女士。就算看上去再怎么像是人,祂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明。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不短了,知道神对于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胡思乱想间,暹诺德婆婆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夏德还以为她看到神庙了,但抬头向前一看,却看到被太阳照亮的明晃晃的沙地上,居然躺着数十具白骨。 “怎么回事?刚才来的路上有这些东西吗?” 这样程度的阳光下不必担心亡灵复苏,三人快步走上前去查看情况。夏德几乎是一眼就看出,这些白骨都属于精灵,他从精灵知识中知道精灵骨骸与人类的些许差别。 夏德能看出的事情,暹诺德婆婆显然也能看出来。她在一具骸骨身边蹲下来,然后手臂颤抖着从骸骨脖子处拿起了一串项链。 “这” 随后她又来到另一具骸骨旁边,检查了一下它的右侧腿骨上的伤疤。正想继续去检查其他的骨头,却听到夏德说道: “这里还有!还有很多!” 这片沙地继续向前,就要滑下沙丘才能继续向前。当夏德站在沙丘边缘向下看,看到的却是被森森白骨近乎填满了的沙坑。 惊讶之余,他也看到了更多的细节。眼睛能够捕捉到的白骨,全都是精灵的遗骸。同时那些白骨的姿势,分明是在挣扎和惊恐中丧命的。 暹诺德婆婆和美斯特小姐也都来到沙丘边缘的夏德身边向下看,后者轻声说道: “还真是了不得。” 第两千二百七十八章 沙漠幻象 暹诺德婆婆和他们一起看着沙丘下面的白骨坑,身体颤抖了一下,随后拄着拐杖,慢慢的坐在了沙丘上。 拐杖落在沙地上,她捂着自己的脸抽泣了起来。 “婆婆,你这是怎么了?” 问完以后夏德才感觉自己的问题很傻,暹诺德婆婆当然是因为见到了这么多同胞的惨死而悲伤。 但事实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这些,这些都是月溪氏族的精灵。我看到了,那条项链,那处伤痕,还有血脉的共鸣。我留下他们等待,我和其他人外出寻找新的栖身之所。他们都还是孩子,都还是年轻人.怎么会,怎么会呢?” 她哭泣着断断续续的说着话,夏德也只能听懂其中的只言片语。 “但不管怎么想都知道这肯定是假的,这么多精灵,怎么会一起出现在这片沙漠里,而且还让我们碰到呢?” 夏德在一旁劝慰道,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美斯特小姐,然后试图将暹诺德婆婆搀扶起来: “这是幻觉,就算月溪氏族的其他精灵真的遭遇了不测,他们的骸骨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片沙漠又不是墓地,这里也不是通往死亡的必经之路,很显然这都是虚假的。” 按理说十三阶魔女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被击溃了精神,所以很显然这幻觉是专门针对她的,更多的精神污染夏德感受不到。 他的劝慰果然也没有起到作用,暹诺德婆婆虽然被他搀扶了起来,但依然捂着脸绝望的抽泣。她应该是听到了夏德的话,但完全不相信: “都是真的,那些骨头,那些饰品,那些痕迹。月溪氏族,灭亡了。” 那些骨头的确是很逼真,至少夏德就没能看出这是幻术的产物。 他再次看向了美斯特小姐,浅褐色皮肤的女士也笑着看向了他,声音直接出现在了夏德的心中: “怎么,要向我求助吗?” “暂时不用,我不是贪图什么奖励,而是这件事才刚开始,我不认为无法解决。” 夏德心中想着,搀扶着暹诺德婆婆试图向前走: “这片沙漠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婆婆,也许你需要冷静一些,我是指物理上冷静一些才能想明白。我们先回去,回到神庙里好吗?我们不能停在这里。或者,我能够拿出证据证明月溪氏族没有灭亡,您好好听我说可以吗?” 老精灵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颤抖,但根本听不进夏德的话,显然是认为夏德在安慰自己。 她努力拄着拐杖并靠着夏德的搀扶才能继续向前走,情绪的剧烈变化让她在炽热的阳光下看上去更加的虚弱,惨白的皮肤也让原本就苍老的面孔变得越发衰老。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幻象造成的结果。 你怎么确定这是幻象呢? “她”在夏德耳边问道,而听到“她”的声音,刺眼的太阳下的夏德,居然感受到了夜的凉意: “因为我不就是因为这个而来的吗?” 那个堆满了森森白骨的沙坑是继续前进的必经之路,想要绕过去会花费更多时间,但此时他们欠缺的就是时间。 因此,虽然暹诺德婆婆无比的抗拒,但最终三人还是从沙丘顶端慢慢的滑到了底部。虽然明知道是幻觉,夏德还是轻声说了一声抱歉,然后才搀扶着精灵婆婆走入了白骨之中。 美斯特小姐跟在他们身后,看着老精灵每走一步都会颤抖一下,当白骨接触到他们的腿和脚,暹诺德婆婆就算被夏德搀扶住,也身体一软摔倒在了白骨中,然后再次抽泣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这种情绪不对,但氏族灭亡的事实却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试图站起来,但周围那些熟悉的后辈们的尸体,却让她也想要永远留在这陪伴他们。 忽的感觉身体一轻,随后便发现自己被夏德背了起来。 “婆婆,抱紧我的脖子。” 夏德说道,他自己拄着那根遗物拐杖,对后面的美斯特小姐招呼一声,随后继续在白骨坑中穿行: “婆婆,我们说些别的分散注意力,您不要想着我们脚下的东西,这都是假的。 您刚才说,您来这里是为极北的魔女学院圣拜伦斯寻找绿洲之心,以换取那所强大的魔女学院庇护月溪氏族。您所说的魔女学院,我其实也有了解。圣拜伦斯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需要绿洲之心?” 极北虽然听上去不适合生存,但圣拜伦斯的土地曾是那位黑夜之神的城市。夏德亲自踏足过那里,知道那片地区不需要什么绿洲之心,只需要驱散了黑夜就是很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 衰老的精灵在夏德耳边回答: “不是圣拜伦斯需要,以浮空城的形式升上天空的扎拉斯院遇到了些问题,需要一些珍贵的材料才能维持浮空城的生态。圣拜伦斯的校长答应帮助他们寻找其中一些材料,绿洲之心就是其中之一。” 夏德一边艰难的在白骨中寻找下脚的地方一边继续询问,即使是在沙丘下的坑中他也一点都不感觉凉快,这里反而更热了: “那么月溪氏族,为什么不去加入扎拉斯院?用绿洲之心直接去浮空城不是更直接吗?” “精灵是生活在大地上的种族,无根的树从来都无法久活。” 她这样解释道,在夏德背后闭着眼睛,但身体依然在颤抖: “月溪氏族本身就有关于那颗绿洲之心的线索,所以才会接下这任务,并非是圣拜伦斯为难我们。我将它带回以后,月溪氏族,便正式成为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一部分了。” “婆婆,那么您是氏族里的” “出发前我是族长。出发时,我把族长的责任留给了我的女儿,她是我最” “哦!” 夏德惊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因为在那森森白骨之下,分明有两只手抓住了他的双脚。他就算一直在警惕来自白骨坑的危险,也没料到袭击来的这么急。 那两只手的力量极大,夏德一个不留神直接背着暹诺德婆婆摔倒在了白骨之中。但他摔倒之后,抓住他的双脚的两只手便也消失了,他们并没有受到后续的袭击。 “真是的婆婆,伱怎么样了?哦,谢谢。” 身边伸来了一只手,夏德抓住那手爬起来才发现是美斯特小姐。 刚才暹诺德婆婆从他的后背滑落到了一旁,夏德想要将她也拉起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位精灵老人怔怔的看着被她压在身子下面的那具白骨。 那具白骨的手腕带着一只银色的手镯,头骨上则有用新鲜花朵编成的花冠。 周围的其他白骨身上可没有这些东西,因此夏德立刻就明白了这具白骨所代表的含义,并对这幻象的恶心程度,又有了新的理解: “这” “莉娅.” 暹诺德婆婆抱住了那具白骨再次哭泣了起来,夏德在心中痛骂这幻觉不讲武德的同时又扶住了自己的额头,中暑的感觉让他产生了轻微的眩晕感,他们必须尽快回去。 见暹诺德婆婆抱着白骨不愿起身,夏德于是弯腰抱起那具白骨,然后将错愕的暹诺德婆婆背在背上: “如果你认为这是真的,我们就把它带回去。美斯特小姐,我们继续走,你在前面领路,我就不信我们走不出这里了。” “好的,跟紧我。” 笑着的女士于是走在前面,夏德抱着那具精灵骸骨背着老精灵,踩着每一次美斯特小姐落脚的地方向前,果然再也没有手从地下抓他了。 “我其实很佩服您。” 他一边走着还一边说话,也想借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为了一整个氏族的未来,孤身走到了这里。您的执着和慈爱,都值得我敬仰。” “月溪.” 沙哑的声音刚发出就被夏德打断了: “相信这是幻觉,然后跟着我返回神庙。没事的,千万不要想太多婆婆,您会精灵童谣吗?我现在太累了,能给我唱一首童谣,让我轻松一些吗?”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他背上的暹诺德婆婆望着被夏德抱在怀里,因此头骨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具骸骨,又看着他头上的汗水: “没问题。” 于是苍老但温柔的声音便在夏德背后响起,那是描述年幼的精灵在夏日午后,与独角兽一起玩耍,并一起在草地上午睡,最终于傍晚时在湖边告别的歌谣。 这歌曲并没有给夏德带来清凉,甚至没能让他变得清醒。相反,精灵的安眠曲让他眼前甚至出现了幻觉,他总感觉艾米莉亚正骑着小独角兽,在他面前跳来跳去。 于是他们继续向前,明明在上方看起来并不是很大的白骨坑,走起来却似乎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童谣在白骨坑内回荡着,已经有些热糊涂的夏德发现周围的白骨似乎越堆越高。但恍惚间看着面前的美斯特小姐还在行走,他咬咬牙便也继续跟着向前。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七十九章 白骨、少女与花冠 越来越高的白骨,最终竟然像是在两侧竖起了白骨高墙。 热的头昏脑涨的夏德,感觉自己似乎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由那高耸白骨之墙夹着的小道中,阴影倒是出现了,但偏偏热量完全没有变化。 眼前的一切都在变得模糊,白骨高墙之中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都被夏德甩开。白骨伸出手去抓他身后的暹诺德婆婆,也被夏德吼叫一声后,胡乱挥舞刚唤出的阳光大剑劈碎。 单手抱着骸骨,单手挥舞大剑,美斯特小姐的身影不知不觉间在前面消失不见了,又累又渴又热的夏德也只是机械式的在包围着自己的白骨中不断行走,只是偶尔才会狐疑的想到“这么多亡灵,周围怎么就是不凉快”。 穿行于白骨构成的高墙之间,越过白骨构成的恐怖神殿,迈过白骨构成的精灵们的院落与树屋,这里便是白骨构成的暹诺德婆婆记忆中故乡中的一切。 但这一切却都是白骨,这里一个活人都没有。 单手抱着那具精灵骸骨,虽然夏德感觉越来越累,但他身体感受到的热量却让阳光大剑劈出的光芒越来越强盛。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但这也无所谓,他已经热的不想去思考了。 美斯特小姐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夏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攀登上了白骨垒成的山丘,然后一剑击溃迎面扑来的白骨精灵巨人。他继续向着巨人头骨的口中走去,前方的路似乎还很漫长。 忽的感觉自己背上的暹诺德婆婆似乎在变重,下意识的转头,居然发现暹诺德婆婆的头也变成了白骨,只有灰白色的头发和些许粉色的肉还连在上面: “为什么身体变成了骨头,反而会变重呢?” 夏德意识模糊的想着,然后继续向前。在暹诺德婆婆也开始变作白骨以后,周围拦路的骨头反而变少了,阳光大剑此时甚至已经不用夏德去挥击,它几乎已经变成了在这片金色沙砾与白骨世界中熊熊燃烧的火把,战斗逐渐变得零星,直至夏德再也不需要挥剑: “如果再走下去,我会不会自己感悟太阳灵符文呢?” 但显然不会有这样的好事,再怎么大的深坑也总会有尽头,当夏德看到视野的前方站着的那位年轻精灵少女时,他便知道他终于要抵达目的地了。 “呼呼” 每走一步都像是双腿灌了铅,而他后背背着的暹诺德婆婆的白骨也终于动了一下: “莉娅.” 那赤着脚的精灵少女,于是在沙坑边缘笑着迎接了两人。她很温柔的轻轻拥抱了现在只想喝水的夏德,然后想要将他背后的白骨放下来: “辛苦你了,接下来将母亲交给我吧。” “不行。” 夏德虽然头昏但并不是变傻: “我们要返回太阳神庙,你是假的,我不能把婆婆留给你。能让我过去吗,我知道伱是假的,不要浪费时间了好吗,否则下次我放猫来咬你。” 精灵少女脸上的笑容不变: “你和我都没有资格,为母亲做出选择。” 说着看向夏德背后背着的那具白骨: “母亲,你如此执着的想要为氏族寻找出路,但现在氏族已经没有了,你的责任可以放下了。” 她轻轻拍了一下老精灵的肩胛骨: “和我们一起留下来吧,母亲,不需要前行了。” 夏德却开口说道: “婆婆,您这么执着的都已经来到了这里,为什么不继续向前呢?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总要完整的走完接下来的路才能知道。您不像是中途放弃的人,您的执着也不会让您留在这里。 即使知道结果可能不好,但没有真正看到结果之前,您就要放弃了吗?” 那戴着花冠的精灵少女嗔怪的看了夏德一眼: “这男人可真是会花言巧语,但母亲,我在这里,我们大家都在这里,月溪氏族的所有人都在这里。您真的想要离我们而去吗?” 夏德感觉背后的白骨似乎是想要从他的背后下来,于是实在是渴望赶快回去的他说道: “月溪氏族啊好像有一个人不在这里。其实刚才我就想和您说的,您刚才不听我说话啊。” 他丢下了阳光大剑,左手向着旁边一抓,灿烂的星光在阳光下出现,虚幻的书架显得比往日更加的透明。 夏德于是从书架中抓出了一本有着星光色彩的半透明的书,将其打开后,上周日的上午,从车窗中探出头的艾米莉亚与小独角兽的脸,便一起出现在了书页中。 精灵少女和暹诺德婆婆都看向了那本书,夏德很确定的说道: “这也是月溪氏族的少女,而且还是高等精灵,据说是什么有资格成为祭祀之类的.我也不懂。但总之,不是所有的月溪精灵都在这里。” “你说谎,这是谁?为什么我没见过?” 精灵少女反驳道,夏德原本是不想说的: “艾米莉亚·暹诺德,生活在未来的精灵,在圣拜伦斯长大,是的,姓氏就是暹诺德。婆婆,您知道我有着树父的祝福,以树父的名义,我不会说谎的。” 背后的精灵骸骨在重新变轻,那副骨架上的血肉仿佛时空倒流一样的被重新填充: “她也姓暹诺德?” 老精灵确认到,快要热急眼的夏德很确定的点头: “是的,她说自己的母亲、外祖母、外祖母的母亲,等等等等,都是这个姓氏.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月溪氏族是母系氏族啊。” 身体已经恢复正常的老人注视着夏德手中的书,又看向面前自己的女儿: “你瞧,这是氏族的后代,长得可真是漂亮呢,就好像你小的时候一样。” 精灵少女无奈的点点头: “只是看上去傻乎乎的,一看就是很容易被这个男人欺骗的样子。” 说完还莫名其妙的瞪了夏德一眼,随后摇了摇头,血肉崩散化作金色的沙砾便消失了。 夏德没有再多说什么,背着老精灵抱着怀中的骸骨,继续向前努力的攀登沙丘。 当他终于爬到沙丘顶端,刚才不知去了何处的美斯特小姐的身影,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褐色皮肤的女士甚至还很好心的拉了夏德一把,让他没有重新跌落到沙坑中。 一行三人又向前走了几步,似乎就在下一刻,太阳神殿便出现在了眼前,奈特小姐和珊德尔小姐正焦急的在门口挥手等待着远行归来的他们。 而当夏德再转头向自己身后看去,那里是连绵起伏的金色沙地,根本看不到什么深坑,被炽阳灼烧着的黄金色沙面上更没有森森白骨。 他再去看自己怀里抱着的那具骸骨,看到的却只是沙子不断从衣服上和手心中下坠。部分黄金色的沙砾甚至直接渗透进了夏德的皮肤,夏德也听到了“她”的提示: 外乡人,你的咒术“化石为泥”得到了提升,你可以将石头变作泥巴和沙尘。 当沙尘散尽,最终留下来的,也只有那个鲜花编织的花冠。 夏德将花冠戴在了自己背着的暹诺德婆婆的头上,后者已经眯着眼睛半昏迷了过去。 “这就是第一个幻象吗?” “是的。” 美斯特小姐笑着说道: “也是对暹诺德的考验,她通过了,她有资格去继续寻找绿洲之心。” “这到底是考验她还是考验我?婆婆明明只是被我背着走了一路而已!” 美斯特小姐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明艳,两人快步向前,神庙越来越近,随后—— “哦” 当身体进入到神庙的阴凉之内,夏德长叹一口气,只感觉这就是最幸福的事情。离开了燥热的环境,身体上黏着汗水还有些不舒服。 珊德尔小姐搀扶着夏德背后的暹诺德婆婆坐下来,夏德努力克制住想要趴在地砖上的冲动也勉强坐下,奈特小姐递来了一块布让夏德擦汗。 留守的两位姑娘都没有立刻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而是紧张的检查着暹诺德婆婆此时的状态。 不过夏德倒是不怎么担心,暹诺德婆婆虽然昏了过去,但那也不过是精神起伏太大,她很快就能恢复过来,毕竟她是货真价实的十三阶魔女。 美斯特小姐也已经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接过奈特小姐递来的水瓶时还笑着道谢。 夏德将擦汗的毛巾搭在一旁,也接过了水瓶。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下去以后,才感觉身体内的燥热消退了一些。 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了,他打算回家以后再换。奈特小姐站在一旁又询问夏德还需要什么,夏德摇了摇头: “暂时不需要了。” 身为普通人的奈特小姐无法做出太多的贡献,因此她很自觉的承担下了这类不需要魔女们来做的杂活,这也是这个时代的普通人的生存方式。 将空掉的水瓶也放到一旁,感觉自己已经缓过来的夏德想了想又说道: “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吧,我这里还有一些补给品,你们大概需要这些。” 他在出发前拿出的都是食物和水,当时还不太熟悉,直接拿出来换洗衣物什么的也不合适。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八十章 罗盘碎块 现在的情况与刚才刚到时不一样了,夏德为每次时间探索特别准备了和正常出门不同的“玩具储备”,其中大多数都是这类女士们需要的生活物资。 珊德尔小姐继续照顾逐渐恢复了意识的年迈精灵,美斯特小姐在一旁坐着看着夏德和奈特小姐将衣服、梳洗用品、被褥床单甚至茶杯茶托之类的杂物分门别类的收进箱子里,她自己倒是没有帮忙的意思。 收拾这些杂物的时候,夏德也和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女骑士聊了几句,后者将夏德视为“特殊魔女”,因此也对他使用敬语。 “你们国家遭遇的恶魔,具体是什么?我其实对狩猎恶魔也有些心得。” “抱歉,我们并不清楚。是魔女皇帝陛下派遣调查此事的魔女调查员给出的结论,我所在的公国并不是很大.只有一座城市。” “这样啊,你能愿意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还真是了不起。你们国家为什么没考虑过其他的方法?比起让普通人闯入这种地方,其实举国搬迁,变卖家当才更方便吧?” 夏德又问道,奈特小姐抿了一下嘴,将那箱新鲜的苹果搬到长椅上: “这是女王陛下的命令,我向我的女王献出了忠诚,我会完成她的命令,而不是质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态度,更何况这位了不起的女骑士都走到这里了,说不定真的能够成功,所以夏德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自顾自的说着: “其实我也有骑士头衔,但我效忠的是我的公主,一位很漂亮的红发美人。” 这里指的是蕾茜雅,夏德虽然也向玛格丽特效忠,但那是以“灰头鹰二世”的身份,而不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的身份。 “既然效忠公主,那么伱对那位公主的命令和要求,难道不是全部执行吗?” 灰白色头发的骑士小姐忍不住问道,夏德想了想: “嗯命令倒是说不上,她一般也不会给我什么过分的要求,而且就算有什么我不喜欢的要求,大家也可以谈一谈,毕竟都是一家人。” 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的美斯特小姐捂着嘴笑出了声,奈特小姐则眨了眨眼睛,明白了夏德话语的意思以后,却不是很惊讶: “原来您是以公主的夫婿的身份成为了公主骑士。但你们一定很般配,能够用这种方式选择自己丈夫的公主很少见。” 等到他们整理完了夏德提供的大量物资,暹诺德婆婆便也能够在珊德尔小姐的搀扶下坐起来了。 算算时间,刚才的一来一回用去了夏德二十多分钟,再加上一开始了解情况花掉了不少时间,他这次的时间探索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虽然我们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些意外,好在收获还是有的。路上发生的事情,一会儿让暹诺德婆婆自己解释吧,这涉及到了她的隐私,现在先来看看这些东西。” 大家都聚拢了过来,女骑士奈特小姐主动搀扶着年迈的精灵。 夏德于是展示了从遗迹中带出的半块石碑、一卷羊皮纸与一块奇异的金属。 三分之一圆盘的金属物体是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美斯特小姐肯定知道,但她并未开口。但剩下的半块石碑与那份羊皮纸卷,却都能够被解读。 两份资料的内容并不多,其文字属于第五纪早期,夏德和暹诺德婆婆都能翻译。至于美人鱼姑娘,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自己的袖子: “嗯我的古代语成绩一直不好。” 这和伊露娜倒是很相似。 夏德翻译羊皮纸,暹诺德婆婆翻译字母数量较少的石碑,她用了两三分钟便读懂了上面的内容: “石碑上说的是那处遗迹的故事。” 为了防止记忆丢失,暹诺德婆婆口述的同时,奈特小姐持笔将内容记录下来。 “那座神殿遗迹,原本属于某位没有留下称号的神明的信徒。神殿位于西大陆的某处古国内部,但在某一天神明惩罚自己的信徒而天降神罚后,整个王国一夜之间变成了寸草不生的荒漠。 于是王国的大多数人都离开了故乡开始了流亡,只剩下少数祭祀和神官依然留在神殿中,祈求获得神明的重新原谅。 他们等啊等,等啊等,最终在两代人过后,只剩下最后的神官还留在神殿里。他独自刻录下这块石板,希望他们的故事不被风沙彻底掩盖。” 精灵苍老的手抚摸石板表面: “石板缺少的后半段,应该是最后的那位神官对于自身经历的详细描述,但现在是看不到了。” “婆婆,您说那片神殿遗迹原本在西大陆?那么怎么现在会来到这片沙漠?难道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奇怪的沙漠,其实是在西大陆?” 蓝头发的珊德尔小姐好奇的问道,暹诺德婆婆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能直接告诉你我们所在的到底是什么地方。精灵们通常把这种区域称为‘边境’,这里不是正常的空间,没必要探究具体位置。” “边境?” 夏德耳朵动了动,也放下了手中的那卷羊皮纸: “这里的内容我也弄清楚了,并不复杂。虽然那群留守的祭祀和神官想要祈求神明的原谅,但也有部分人想着,用其他方法将被诅咒的不毛之地,重新变回原本的模样。” “和这个有关?” 美斯特小姐指了指那块金属,算是让自己有些参与感,夏德就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事情: “是的,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最终了解到了‘绿洲之心’这种奇异的造物” 大家都期待的看向了夏德,夏德急忙摇头: “不不,这块金属不是绿洲之心,而是能够指向绿洲之心的罗盘的三分之一。 直到最后一任神官离世,他们也没能找到罗盘剩下的部分。神官因为担心他们想要绕过神明,自己去改变沙漠的行为会惹来更严重的神罚,因此最后将书写这件事的羊皮纸卷与那三分之一罗盘,藏在了神殿的偏僻位置。” 奈特小姐飞快的记录着,夏德又念出了羊皮纸下面写着的使用完整罗盘的方法。其实和正常罗盘很相似,只是需要一些水和阳光而已。 “这次外出的收获很大,应该说,我们能够在这片没有边际的沙漠中找到这块碎片,肯定不是巧合。” 暹诺德婆婆非常的理智,在恢复了精神后,她依然是这支队伍的领袖,她的眼睛扫过所有人的脸: “既然能够意外出现一片罗盘碎块,说不定这附近还能找到第二片、第三片。” “婆婆,附近还有其他值得探索的遗迹吗?” 夏德于是问道,蓝头发的珊德尔小姐替代她回答道: “虽然你出现之前,我们并非每次外出探索都能发现有价值的地区,但除了你们这次的目的地,这附近的确还有至少四处可以探索的区域。但其他区域的距离也不近,以前我们都是在黑夜降临后才出发的。” 看外面的阳光,显然夏德这次是体会不到沙漠黑夜的滋味了。 “先去那一处吧。” 有着浅褐色皮肤的女士笑着说道,神明显然在指点她们: “婆婆,你还记得吗?就是珊德尔小姐、我、还有奈特小姐都出去的那一次。” 年迈的精灵笑着点点头: “记得记得,只有那一次你们三个都出去了。我记得你们找到了一座矗立着骑士雕像的墓穴,但无法靠近它?是的,这的确有调查的必要。” “墓穴?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无法靠近?” 夏德问道,没想到是骑士小姐给出了答复: “必须穿戴盔甲才能靠近雕像,当时是我穿戴着那盔甲,发现另外两位女士都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我把盔甲让给她们以后,我直接从雕像近前被弹飞了出去,穿戴盔甲的珊德尔小姐却能够靠近。” “因为不确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没敢在那附近久留。现在想起来,那是少数几个,我们在沙漠中发现的,有着超凡力量的地点。” 蓝头发的美人鱼姑娘也说道,夏德于是点点头: “那好,下次我来时,会带上几套额外的盔甲。” 其实只带上家中那套高德小姐送的黄金骑士盔甲就够了,毕竟就算去探访那座雕像,夏德也不会让所有人一起去。 “下次?” 美人鱼姑娘迟疑的问道: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意思是” “是的,我要离开一阵子,回来的时间不确定,但我肯定会回来的。” 珊德尔小姐还想询问,却被暹诺德婆婆阻止了,经过了刚才的幻象,她大概了解了树父祝福的年轻人来自何处: “下次来时不用考虑多带食物和水,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片沙漠既不让我们活,也不让我们死,只是让我们在这里晒着煎熬。有你这次的补给就够了,下次来之前,帮忙调查一下‘绿洲之心’的情报吧。” 她指向这里的所有人: “我们虽然都是来找那东西的,但实际上我们谁都不知道‘绿洲之心’到底是什么。” (本章完)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二百八十一章 降温 夏德点头记下了这要求: “还有其他需要我帮忙处理的事情吗?” 美斯特小姐当然只是笑着冲他摆手告别,奈特小姐再次行了一礼,倒是那美人鱼姑娘不好意思的说道: “能不能带些海鲜过来?” 说着还看了一眼暹诺德婆婆,见她没有阻止才解释道: “我不是贪嘴,只是.美人鱼种族其实以海产品为生,但你也知道这里就算什么都能找到,也肯定找不到海产品。” 美人鱼们的主食就是鱼类,生活在海洋中的种族接触的肉食也只有这个。 “没问题。” 夏德很理解的点点头,心中还想着如果能够见到阿芙罗拉小姐,还可以向她请教现代美人鱼的食谱和习惯。 四十分钟的时间转眼便到了最后,确认没有要说的事情,夏德便站起身向她们道别。 有暹诺德婆婆在这里,夏德也不必担心会出其他事情。但他还是有些担心此时依然带着那只花冠的暹诺德婆婆自身的情况,老精灵大概也看出了夏德的想法,因此主动说道: “我已经没事了,一会儿我和她们说说刚才的经历,那种可怕的幻象说不定还会再次出现。” 夏德这才放心: “虽然不确定下一次我会何时出现,但请一定抱着希望在这片沙漠中等待我。 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会再次来到这里的.就如同你们因为各种原因,执着的来此寻求绿洲之心,对于我来说,协助你们也是必须做到的事情。” 四位女士一起向着夏德再次道别,夏德轻轻点头,转身走向了神庙的门口。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消失,而是站在阳光下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张开手臂,整个人化作了一团旋转着的亮银色光团。 那光团越来越大,直至一条巨大的银色巨龙出现在了神庙门口的沙地上。 银色巨龙的每一片鳞片,都在那炽热的太阳光下闪着灿烂的光,在神庙里看着这一幕的女士们甚至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她们不理解夏德这是要做什么,而下一刻那龙头仰头发出的吼叫声,差一点惊吓的奈特小姐坐在地面上。 有着浅褐色皮肤的女士好心的搀扶住了她,而与此同时,一柄硕大的阳光巨剑,已经从天而降般的落在了巨龙身边的沙地上。虽然这把巨剑大的夸张,但很显然不是夏德想要的那一柄。 珊德尔小姐和暹诺德婆婆似乎看到那龙失望的摇了一下头,随后便与那柄巨剑一起,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样消失不见了。 “婆婆,他到底是谁?” 好半天,震惊的美人鱼姑娘才开口问道,年迈的精灵看着夏德消失的地方,回忆着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些白色雾气,轻声说道: “他啊,也许是神明派来,搭救我们这些遇难的可怜人的使者。” “婆婆,伱是说这座神庙的主人,那位至高太阳神吗?” 美斯特小姐在她们身后笑而不语。 (小米娅奔跑中.) “我讨厌沙漠!” 急匆匆从书房门中冲出来的夏德,将乖巧的等待着他的小米娅吓了一跳。 猫一下跳到一旁,而夏德并没有不体面的真的躺倒在地板上,而是整个人像是壁虎一样的贴在了墙面上。 他一边感受着墙面的凉意一边深呼吸,舒服的甚至眯起了眼睛。 猫狐疑的看着他,随后鼻子轻轻嗅了几下,眼睛一亮窜到他的脚边去蹭他的裤脚。 听到声音的女士们很快便也来到了客厅,露维娅看着夏德的模样,有些担心的拉了一下他的手: “你这是怎么了?全身是汗,哦,你的手真烫!” “别担心,让我降一下温就好是的,我要去盥洗室,那里有凉水!” 说着就要冲进盥洗室,却被红头发的魔女拦下来了,女公爵很担心的看着他: “想要凉快一些是吗?我来。” 她站在夏德面前,左手手心向上,手掌根部放在下巴的下面,指尖对准夏德。红唇微启轻轻一吹,刺骨的寒气便化作白霜扑向了夏德。 “寒冰咒”带来的降温立刻让夏德湿透了的衣服结霜,却也让夏德再次笑着长叹一口气,略微发红的皮肤缓缓恢复到正常的肤色。 小米娅依然在夏德脚下打转,露维娅和蕾茜雅看着嘉琳娜施法,但随后嘉琳娜距离夏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她的左手指尖已经碰到了夏德的下巴,她那红唇中吐出的霜气直接扑向了夏德的脸。 于是,当着露维娅和蕾茜雅的面,她忽的抱住夏德的脖子,将依然在吹出寒气的嘴堵住了夏德的嘴或者说吻上了他。 蕾茜雅有些不高兴的抿了一下嘴,但见露维娅没什么反应,她便继续看着。 夏德同样热情的伸出手抱住了面前的红发女士,一旁的公主殿下甚至看到他非常主动的吸.吸着寒气,这让两人看上去吻的很认真。 而夏德体内的高热在持续不断被灌注寒气以后,也一点点的降了下来。直到他的脸上都开始覆盖白霜,夏德才和魔女分开: “哦,总算恢复正常了。” 他大口呼吸着,随后居然从鼻子里喷出一股寒雾,原本还想调侃他们的蕾茜雅都忍不住笑了。 “能帮到你就好,你刚才的模样像是要熟透了。” 笑着的嘉琳娜小姐又吻了一下夏德的唇角,夏德则弯腰将像是着急吃早饭的小米娅抱在怀里: “这次的冒险地点是沙漠,你们想象不到那里有多晒。” “好了,先去洗澡吧,吃早饭的时候再给我们说这些事情。” 露维娅温柔的说道,夏德点点头,将不情愿的猫交到她的怀里,便走向了盥洗室。 等到盥洗室的门关上以后,紫眼睛的姑娘才忧愁的说道: “他去其他地方我们还能帮上忙,唯有时间冒险他必须独自出发。他的奇术玩具制作到底要满足什么要求,至今除了小米娅,我们居然一个人都不满足条件。” 说着,还看向了被抱着的猫,猫恰好也在仰着头看她。露维娅承认这只猫的确有种娇媚的美感,但她可不愿意承认自己输给了猫。 “从一开始不就是这样吗?我们都知道他能行。” 嘉琳娜在一旁说道,和她们一起走向餐厅,女仆小姐们已经开始摆放餐点了。 蕾茜雅则若有所思的问道: “你们难道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嗯” 她于是凑到露维娅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露维娅将小米娅放到餐桌上,然后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 “蕾茜雅,你说什么呢但应该也会升高温度吧,刚才夏德的手都那么烫了,其他地方应该也一样。” 于是嘉琳娜小姐也懂了,魔女单手掐腰问向蕾茜雅: “蕾茜雅,你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红发公主笑着回答: “这就是已婚姑娘与未婚姑娘的区别,你要适应这样的身份改变。 哦,嘉琳娜,我亲爱的姑婆,难道说你就不好奇吗?现在是私下聊天,我们都要诚实一些。” 于是就连露维娅都好奇的看向了嘉琳娜小姐,红发女公爵脸色微红,因为不想撒谎,因此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喵” 至少小米娅就很喜欢刚才全身发热的夏德,它下一次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 夏德的洗漱非常快,因此并没有耽搁这天早晨的早饭时间。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家中有很多人一起坐在早餐的餐桌旁。虽然一人一猫吃早餐,对外乡人来说也是不错的体验,但家中变得热闹还是更好。 女仆小姐们去客厅吃饭,只留下两位在餐厅服侍。餐桌上,夏德也大概讲述了这次冒险的经历。对于那位迷雾之神,他只是略微提到了一两句,关键还在于“绿洲之心”。 “暹诺德?是艾米莉亚的先祖啊。” 蕾茜雅一边向面包片上抹着果酱一边说道: “也许一会儿你可以询问她,她的氏族中是否还流传着你的传说。” 公主殿下自称最近在节食,因此早餐吃的不多。 “如果你需要盔甲,我可以让人去搜罗。托贝斯克也许别的东西难找,但这些已经被淘汰的老古董肯定不少。” 嘉琳娜小姐也说道,夏德并没有拒绝,他虽然有高德小姐那一套,但总要带着几套备用的。 “绿洲之心.听起来像是童话故事里的东西,也许那是一块绿水晶,埋在沙地中,就能让沙地变成绿洲。” 露维娅猜测道,在座的女士们都没有听过这东西,但很显然在第六纪元的如今,关于“绿洲之心”的最好消息来源就是扎拉斯院。 排除掉美斯特小姐,其他三位需要绿洲之心的女士中,夏德不知道奈特小姐的王国对应现在的哪里,不知道珊德尔小姐的部族属于哪一支美人鱼,但月溪氏族的确在那之后成为了圣拜伦斯的一部分。 这也就代表着“绿洲之心”成功被暹诺德婆婆带回,并最终进入了扎拉斯院所在的浮空岛。 蕾茜雅听出了夏德的意思,答应帮他询问一下学院。至于夏德自己,他也会去询问艾米莉亚。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八十二章 【玛德琳的爱】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过了早饭,期间夏德也提到了自己的龙语咒法的事情。 但就算是大魔女都不了解这种奇特的力量,因此她们也无法给出什么有效的建议。 至于早饭后,夏德也没有忘记从神的礼物盒子中取出这周的礼物,他将这当作了饭后的娱乐活动。 这栋房子里目前只有他和小米娅有资格取礼物,这周夏德便自己将手伸进了盒子底部。稍微摸了几下,取出了一份被装订好的文件: “嗯?这是什么?” 那份文件足有三十多页,标题的位置写着《关于德拉瑞昂王国第一陆军大臣的任免报告草案》。 “这是今天要讨论的文件,现在应该放在我那侄子的书房抽屉里。” 嘉琳娜小姐说道,从夏德手中抽走了文件翻了几下,又将其递给了好奇的蕾茜雅: “是的,瞧最后还有印章呢。夏德,你居然连这种东西都能当作礼物拿出来?” “这算什么,阿杰莉娜甚至拿出过王冠。” 夏德毫不在意的说道,于是魔女看向自己的侄孙女,她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那王冠也出现了、 蕾茜雅立刻关心的问道: “那么你这周需要做什么?” “至少有三天早晨要读报纸,其实按照我的习惯,我原本每天都会这样做。” 将乖巧的猫放在腿上,夏德没有要回那份文件的意思: “总之,这周我会继续月湾的调查。贝纳妮丝小姐她们的到来,大概会让贝琳德尔小姐下定决心去找拜光者研修会复仇,我其实很好奇,除了我们之后,其他人是否也开始搜集七大家族象征的龙鳞了。” “小心那个十三环术士逐光者,还有,记得保护好艾米莉亚。” 露维娅叮嘱了一句,最后又笑着说道: “我倒是很期待在月湾与那位命运的大魔女见面,她听起来是一位很好相处的女士呢,我们会成为朋友的。” 嘉琳娜小姐、蕾茜雅和露维娅很快离开,夏德便也开始了全新一周的冒险。 小米娅照例留下来看家,而到达了月湾的夏德没有第一时间去贝琳德尔庄园,而是乘坐马车从城市东北部的圣乔治石桥,斜穿整座城市,来到了位于城市西部边缘的达尔马宁伯爵宅邸。 今天虽然没有下雨,但矗立在上坡路尽头的伯爵宅邸,依然在黑雾朦胧的天空下显得静谧而怪异。 那位美艳的伯爵夫人显然提前收到消息夏德今天会来,因此早早的在庄园门口笑着等待着他。 好在这一次,已经明显不是人的伯爵夫人和那些漂亮美艳的女仆小姐们,并没有试图对夏德动手动脚。倒是穿着红丝袜的伯爵夫人亲自带着夏德去地下室的时候,她还不忘夸奖道: “您清理掉了入侵这座城市的恶魔,可真是月湾的大英雄呢。” 夏德假装没有听到。 他独自走入升降梯,在升降梯平稳的到达最低点后,便推开了门来到了海崖下的礁石上。 听着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眺望大海,很快浓雾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一个巨大的阴影在近海处的海面下一闪而过,而当夏德再也看不到远处海面上的船只时,随着哗啦的水声,那颗漂亮的女人脑袋,便从礁石的边缘探了出来。 说实话,如果不是那颗脑袋足够漂亮,这一幕就有些太惊悚了。 她用一种非常带有美感的动作甩了一下头发,水珠从金发上洒向四方。夏德屏住呼吸调整情绪,然后主动问道: “我清理掉了法纳留斯,按照约定来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这一次他自己一个人来,怀里也没有抱着任何姑娘,因此说话的底气可比上次要足。 礁石边的脑袋里,水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她笑着看着夏德,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乌鸦死于贪婪的欲望,这真是一出不错的戏目。 我原本还以为法纳留斯能够给伱制造出些小麻烦,没想到你居然能想到利用那单纯的精灵拔剑。” “嗯这怎么看都不是我的计划吧?” 眼睛因为笑意而像是月牙一样弯起,她当然不是专门来找夏德进行“战后总结”的。身后的浓雾中传来了撩水的声音,她语气轻盈的说着: “消灭了那只乌鸦,你便向我证明了你的确有保护这座属于我的欲望之城的意愿和手段。我想为你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些帮助,狠心的男人啊,即使是这样,你依然对我抱有警惕吗?” 她越是这样夏德当然越是警惕,不过至少夏德不会表现出来: “帮助我也许很久以后的一天,当我发现整个城市议会都是你的人时,我会后悔我所做的事情。但,好吧,这次又要我做什么?” 她身后的浓雾中继续传来了撩水的声响,她的笑声也依然如同风掠过草芽一样的轻盈: “你可以将这份帮助,当作对你消灭了那只入侵到我的城市的乌鸦的奖励。但就和之前一样,我既然给出了,你就不能不要。” 她那白皙的右手如同大白蛇一样的从水中探出,手心中托着一把红色水晶匕首,其造型非常类似夏德的“爱神之刺”: “这把匕首可以使用两次,哪怕是最强的人形天使级遗物,比如你的那对蝴蝶,只要被它命中也会身受重伤。像是周末出现在钟塔里的恶心尸体,被它命中后恐怕几百年都无法再次出现。” 那只白皙的手,将匕首放到了礁石的边缘: “城里现在还有一个不速之客,找到它,用这把匕首杀死它。至于匕首剩下的那次使用机会,随便你拿去对付任何人。” 夏德瞳孔微微收缩: “等等,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城里还有一个不亚于法纳留斯的家伙吧?” 她用那只右手捂住嘴巴轻笑了起来: “当然没有那么危险,我怎么会怂恿你做危险的事情呢? 我说的,是一个戴了太久面具以至于摘不下来的蠢货,是一个自以为正义却总是带来灾难的蠢货。哦,这不是文字游戏,真的只是一个目标。 你不必有心理负担,它本来就该死。去吧,杀了入侵者,之后我告诉你,你要找的其中一片龙鳞在哪里。” “你果然知道” “是的是的,小男孩,我什么都知道。七片龙鳞是七大家族与某条龙的契约,这也关乎着被选者。” 那双紫色的眼睛与夏德对视,但夏德只坚持了两秒便移开了视线: “也就是说,我要用这把‘欲望之匕’去干掉你所说的蠢货,然后能够收获一枚龙鳞的消息和一把只剩一次使用机会的匕首?” “你的起名字的能力,可远比不上你在huang上对付姑娘们的能力。” 水中的漂亮脑袋笑着评价道: “玛德琳的爱,这是这把匕首的名字。 玛德琳可真是个傻姑娘,她也曾掌握你现在拥有的‘爱神之刺’,她也曾是爱神的信徒。而这把匕首,是她死去时,将灵魂献给我后,铸造出的复仇武器。” “复仇?所以,你要我去对付的那一个目标,和这位玛德琳小姐有关?” 漂亮的女人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很明显的齿痕: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玛德琳被爱情背叛后,曾短暂的成为过我的使者,就如同现在这位伯爵夫人,不过比她更有能力。玛德琳因自己的愚蠢而死,我也无意为她复仇。但既然那个家伙,被呢喃诗章的命运旋涡吸引而来到了这里,我想稍微解决一下过去的恩怨也不错。” 那匕首自动飞向了夏德,夏德握住之后发现水晶匕首居然很是温热。这武器同时有着奇迹与低语要素,它的确是欲望通过凡人灵魂制造的禁忌造物。 和香水瓶类似,它可以被归类于不可知级遗物欲望的遗物衍生物,但显然这匕首比香水小瓶要强得多。 “解决它,去彰显你的正义吧,有趣的灵魂。在第七位被选者举行仪式前完成这任务,相信我,这对你也有好处。” “请稍等一下!” 见那脑袋在水面向后平移,夏德又叫住了他。紫色的眼睛笑盈盈的看着夏德,等待他开口,夏德想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我是不是.已经被你腐化了?不久前,我在非常不合适的场合,居然对非常不合适的目标产生了非常不合适的想法。” 这是指沙漠中与神同行的事情。 “虽然你基本上什么信息也没提供,但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 粉嫩的舌头舔舐自己的红唇,水中的脑袋轻轻低头,但紫色的眼睛依然直勾勾的向前看着夏德: “欲望,本身就是人类或者类似人类的家伙们天生就拥有的。你知道吗,我可是有些生气,你明明只是自己心中多了绮念,却将它归功到了我的身上。 如果你不能理解,那么我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某位漂亮姑娘羞答答的告诉你,她因你而到达高峰,但你其实什么也没做一样。” 因为这个例子实在是太过于直白,以至于夏德居然下意识的感觉自己真的说了很过分的话: “所以,嗯.我应该说抱歉?我当时大概是中暑晒昏头了。” “呵男人。” 漂亮的脑袋在雾中向后平移,看到夏德此时脸上的表情,她笑着消失在了浓雾深处。 随后那些奇异的雾短短几十秒便迅速散开,黑雾笼罩的天空下,月湾港稍显黯淡的远景再次在夏德面前展开。几只海鸟从远处飞来,落到了礁石尽头歇脚,它们永远也不知道刚才这里有着什么。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八十三章 庄园会谈 夏德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握着匕首眺望海景,许久才叹了一口气。 哪怕他一直保持着警惕,但终归还是一次次的和“欲望”产生交集。如今帮她做事,他心中甚至都没有太大的芥蒂: “仅仅只是言语,就能产生这样的力量吗我应该没被她潜移默化的魅惑吧?沙漠里的事情.” 你被晒昏了头,而且至少在漂亮姑娘方面,你本身也不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 “那就好我被猫与欲所伤,既然临近考试,那么最近就戒色!” 礁石上的海鸟被夏德忽然的握拳动作吓飞,“她”在夏德耳边轻笑着。 “那么请告诉我,我这算不算,在帮坏人做事?” 夏德又问,“她”的笑声也果然比此刻吹拂脸颊的海风还要温柔: 帮谁做事无所谓,只要你认为这是对的,这是伱应该去做的,那么就去做。 夏德于是将匕首收进了外衣内侧的口袋,那匕首温热,虽然无法被轻易变成玩具,但夏德决定今后一段时间一直带着它。 因为在达尔马宁宅邸耽误了些事情,等到出租马车载着夏德来到贝琳德尔庄园门口时,已经是这天上午快十点了。 同样是阴沉沉的天空下,贝琳德尔庄园和达尔马宁宅邸的氛围就截然不同。 夏德才刚下马车,早已等候着的女仆们便一起从大宅里跑出来迎接他。等到夏德进入了宅子,闻讯赶来的贝纳妮丝小姐第一个拥抱住了他: “夏德,昨天都没怎么好好的打招呼,瞧瞧你,这么久不见,真是.一点都没变。” 金发女士很是兴奋的说着。 “贝纳妮丝小姐,你也一点都没变。哦,上午好,希里斯。” 夏德又对正在下楼的希里斯说道,金发姑娘对着他笑着: “今天一大早凡妮莎就猜你会什么时候来,结果直到贝琳德尔伯爵出门办事,你也一直没出现。如果不是庄园里的那只小独角兽很有趣,凡妮莎说不定会主动出城等你。” 她这是为夏德解释了庄园女主人为何没有出现。 “哦!夏德!” 紧接着,西尔维娅小姐也从楼上走了下来。穿着黑白色纱裙的年轻魔女笑着来到夏德身边,也和夏德拥抱了一下: “昨天我做梦还梦到你了呢。” “我猜那肯定是个有趣的梦境。” 一旁的贝纳妮丝小姐揶揄着,但西尔维娅小姐也不在乎: “玛格丽特昨晚就回去了,她如今可是个大忙人。” 说着还拉着夏德原地转了一圈: “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这才是生活嘛,所以嘉琳娜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蒂法也很快赶来和夏德打招呼,与和玛格丽特住在一起的西尔维娅小姐、与黄金黎明歌剧团一起住在本市歌德大旅馆的贝纳妮丝小姐不同,蒂法和北方的女仆团们都住在这儿。 她微笑着向夏德点点头,并没有拥抱夏德。 夏德很好奇多萝茜怎么没来迎接自己,随后便听到大宅房门再次被打开,多萝茜、阿杰莉娜、艾米莉亚和伊露娜一起走了进来。 “上午好,夏德,我们刚才在后花园。” 金发作家小姐解释道: “阿杰莉娜想要试试骑独角兽,艾米莉亚和小莉安娜沟通了好久让她答应。伊露娜是二十分钟前到的,不过小莉安娜看起来有些害怕伊露娜,不过她愿意主动卧倒在伊露娜身边.等回去以后我把照片冲洗出来,你可以摆在家里。” 小公主此刻兴奋的脸色泛红,伊露娜则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十八岁的大姑娘大概是不想被夏德认为,她和那位未成年精灵以及小公主一样的幼稚但独角兽真的很可爱。 虽然庄园的女主人不在,但庄园里的女仆也很愿意听夏德的差遣。于是夏德让女仆小姐们帮忙收拾了一下书房,所有人到书房里去谈事情。 女仆们收拾起来很利落,不过她们没让那些北国的“同行”们插手,蒂法她们便负责去厨房端来了茶杯和点心。 平时看起来还算大的沙发套组,如今也只能坐下夏德、贝纳妮丝小姐、西尔维娅小姐、多萝茜、希里斯和作为客人的艾米莉亚。 蒂法作为嘉琳娜小姐的代表本应该落座,但她坚持站在夏德的身边。阿杰莉娜虽然是公主,但在议会中只能算是普通的魔女追随者,因此她乖巧的坐在了茶几边的凳子上,一旁还有其他北国来的高环姑娘们以及两位大魔女的高环追随者。 “艾米莉亚,昨晚丹妮斯特小姐特地去我家和我谈了谈你的事情。” 夏德首先提到了这件事,尖耳朵的姑娘紧张的点点头: “所以.” “她同意了。在月湾的事情结束前,你和小莉安娜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但要注意安全,而且暂时不要联络已经到达本地的校长他们。” 艾米莉亚咬着嘴巴内壁不让自己笑出来,但谁都能看得出她在笑。 “那位红月的魔女去你家里了?” 贝纳妮丝小姐好奇的问道,多萝茜在一旁笑着想到了昨天傍晚和蕾茜雅和嘉琳娜的事情,夏德回答了她: “而且刚好撞见了露维娅、蕾茜雅和嘉琳娜小姐,她们想要询问我这边的事情.丹妮斯特小姐还问我,我家里面晚上是不是一向都那么热闹。” 姑娘们一起笑了起来,伊露娜则又说道: “可惜露维娅现在不能过来,否则事情说不定会更顺利。” 她是指让露维娅去确定被选者,这特殊能力只有夏德和伊露娜知道。 随后,夏德便向在座的众人解释了厄运的恶魔法纳留斯的事情。这故事要从艾米莉亚初到托贝斯克说起,夏德弱化了其中施耐德医生的作用,将主要功劳放在了自己身上。 大家都很仔细的听着,甚至连小独角兽都侧耳倾听。等夏德讲完,那位金色头发的女歌剧演员才感叹着说道: “所以我们才说,你总是参与进这种危险的事情。我们并不反对你保护暹诺德小姐,但以后最好还是把事情告诉我们,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处理。” “那毕竟是邪灵恶魔。” 夏德摇了摇头,然后对艾米莉亚说道: “就和我昨天说的一样,这件事如果公布出去,你已经可以和古代传说中的英雄们并列了。” 精灵姑娘飞快的摇头: “夏德,不要这样开玩笑,我什么都没做。” “不不。” 伊露娜纠正道: “我看过有关光之剑的大量资料,那些被记载的拔剑者,无一例外都是真正的英雄,艾米莉亚,你不会是例外。” “但剑已经消失了,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精灵姑娘小声说道,坐在她身边的西尔维娅小姐牵住了她的手,大家都很照顾这位五十多岁的未成年精灵: “要对自己有些信心嘛,既然你能拔出一次剑,说不定就能拔出第二次。告诉我们,当时你是怎么想的?” 大家都看向了她,艾米莉亚脸色红红的偷偷看了夏德一眼: “当时我以为夏德为了保护我死掉了,我就想着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给他报仇。当时当然很害怕啊,但我想既然夏德保护了我,我也能和他一样,大不了就是和他一起.死掉。” 两位魔女都瞥向夏德,希里斯和多萝茜都在笑。伊露娜狐疑的看了艾米莉亚一眼,阿杰莉娜则很赞同的点着头。 “除了这种想法,我也感觉不能让那个乌鸦人去害其他人了。” 艾米莉亚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继续不好意思的说着: “只有我一个人倒霉就够了,我不想让其他人和我一样.因为失去了重要的东西而伤心。” “差不多明白了。” 多萝茜端起了茶杯总结: “那恶魔足够强,也有能力威胁文明而且正打算这样做。艾米莉亚当时刚好拿着守夜人,她到底够不够正义不好说,但当时的确有舍弃一切和乌鸦同归于尽的想法。 于是她满足了夏德提出的那四点要求听起来不算是困难。” 蒂法更是轻声说道: “如果提前准备好其他仪式需要,同时让暹诺德小姐利用金龙和黑龙的龙鳞获得龙的力量,她其实当时就可以举行被选者仪式。” 大家也都有些惋惜,但同时也知道被选者身份从来不能强求: “虽然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就困难了,我们到哪里去找,和那远古邪灵一样强的对手呢?” 西尔维娅小姐又说着: “那些巨龙看似强大,但厄运的恶魔法纳留斯,按照夏德的说法,可是近乎最古老的恶魔。月湾目前还能找到类似的存在吗?如果真的有,我建议我们还是先撤退为好。” 但其实真的有,就比如欲望,但夏德当然不可能说出来。 “就算真的找到了,想要像这位暹诺德小姐一样以如此的勇气面对敌人拔剑也不容易.总不能让夏德再‘死’一次吧?” 多萝茜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但装死这种计策一次就够了,再多就不好用了。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八十四章 别人的骑士 一直到这天中午十一点半,女伯爵带着玛蒂尔达小姐等一众女仆回来,夏德依然在书房里和各位姑娘们谈论月湾目前的状况和接下来的计划。 当贝拉·贝琳德尔走进自己的书房,看到夏德被一圈姑娘包围着坐在自己的沙发上,立刻感觉自己心中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 “贝琳德尔小姐,这边坐,我们刚谈到明晚玛格丽特的欢迎宴会。” 夏德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贝纳妮丝小姐于是笑着起身,为她让开了坐的地方,女伯爵这才故作矜持的点点头。 艾米莉亚能够在月湾事件结束前留下来的消息,也让贝琳德尔小姐很高兴。除了独角兽的原因以外,她也真的很喜欢艾米莉亚。 十二点整大家一起吃了午饭,午饭过后伊露娜、贝纳妮丝小姐、西尔维娅小姐分别离开,她们也都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 夏德当然没有离开,实际上等到送走了西尔维娅小姐后,女伯爵便气势汹汹的抓着夏德的袖子,一路把他拉到了楼上的书房: “夏德·汉密尔顿是吧?” 昨天下午没有独处的机会,夏德又在傍晚时离开,因此她没能找到机会和夏德单独说这些事情。在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有些话她说不出口。 而当此时命运的大魔女开口,夏德即使不会占卜,也能想到她昨晚是如何的辗转反侧的思索,今天究竟要如何询问夏德这些事情。 于是面对着面前的女士,夏德决定用最简单的方法回答她。 在女伯爵象征性的挣扎后,他张开手臂抱住了贝拉·贝琳德尔。后者于是抿着嘴将头放在夏德肩膀上。两人都是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说道: “你提前说过了我可能会生气,其实我也没什么需要生气的。你一开始就说过自己身边有其他姑娘,所以除了你隐瞒了你其实还有好几个魔女情人以外,你并没有对我说谎。” “昨天.” “凡妮莎和艾玛都留下来过夜,她们和我说了你的大多数事情。” 她哼了一下鼻子,努力让自己做出讽刺的语气: “嘉琳娜、艾玛、凡妮莎、梅根和奥黛丽、希维,再加上我,你一共魅惑了6位大魔女了对吧? 我听说你和卡珊德拉婆婆的关系也相当不错,没想到议会被你腐化了一大半,我这个在议会中负责保卫秘密和安全的命运的大魔女,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夏德无法否认这一点,他想要再次表达歉意,毕竟这的确是他的不对,但被他抱着的女士却说道: “说起来,我其实还挺高兴的,毕竟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也已经不用担惊受怕了,我们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一半。但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夏德,你就不能犹豫和回头。艾玛和我说了很多,我也知道了你一直以来都在做什么。” 轻轻推开夏德,随后两人近距离对视: “半个月前你化身巨龙的那一晚,我虽然知道你是唤神者,但你对于呢喃诗章和被选者到底是什么态度,我一直不清楚。现在我明白了你到底要做什么,这是一条困难的路,但至少现在为止,你做的还不错。” “不只是我,我身边还有很多人在帮忙。” “是的。” 金色的眸子继续看着他: “所以,我才说,你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你在舞台下,对舞台上戏剧的演出做出了选择,你无法倒退时光,后悔自己的决定。 如果我是你第一个认识的魔女,我可能不会那么大方。但现在,去掌握我们的议会吧,去掌握这个世界上最秘密最古老的组织。夏德,你只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然后带领我们,去见证命运的最后、命运的尾声” 微微向前,用嘴唇浅浅的触碰了一下夏德的嘴唇,然后露出了笑意: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托贝斯克的名侦探,手里有着七张创始系列罗德牌的冠军,环城骑术大赛的优胜者,还有我的爱人。” 眼睛微张,睫毛颤动: “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除了夏德·苏伦·汉密尔顿,你还能是谁?真是太有趣了,在得到答案之前,我从未想过你会是那位女公爵的情人。但这并不合理,夏德·汉密尔顿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是不是有些太特殊了?” “嗯这也是我身上的特异点之一,我一直在致力于找到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我自身的秘密。” “苏伦。” 她忽的压低声音轻声说道。 “嗯?” 夏德眨了眨眼睛: “这是在称呼我的中间名吗?倒是没人这么称呼过我,我更喜欢你叫我‘夏德’。” 她莞尔一笑: “我是专业的占卜家,即使你的命运隐藏在世界的最下方,我依然能够触摸到它的轨迹。苏伦,月亮,皎洁的月光,甚至有人说,这是那位最古老的月神,在凡世行走时曾用过的名字。” 夏德挑了下眉毛,实际上是在倾听耳边的声音,但他什么也没听到。 而魔女则伸出手触摸他的肩膀: “如果我们的世界是以你为主角的冒险故事,那么我直到这本书过半,才正式加入到了队伍里。” “但《呢喃诗章》的主角是伊露娜·贝亚思,你见过她。” 夏德低声纠正道。 “是的,如同太阳一样耀眼的年轻姑娘,有着我们所有人都不具备的被命运宠爱的资质,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力量但对我来说,夏德,你才是我的主角。” 近乎于深情告白的话让夏德近乎窒息,于是他真的窒息了,热情的吻似乎还带着葡萄酒的滋味,命运的大魔女于此时正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夏德,因为感情、因为责任、也因为我的使命,我会和她们一样成为你的手臂、成为你的长剑。但也请你,带领我去见证被选者的传说,去见证第六纪元最后的史诗。” “是的,我的伯爵。” “那么请继续吻我别人家的骑士。” “嗯?” “这样才有趣嘛,反正嘉琳娜又不在。专心一点,不要在这种时候想起别人。” 魔女们似乎都有这种古怪的爱好。 “这就安慰好了?” 不久后,当夏德在走廊中遇到多萝茜的时候,金发作家小姐调侃着问道。 夏德看了一眼她的表情: “多萝茜,就不要开我的玩笑了。说起来,我打算傍晚时回去,到时候一起走吧,需要我帮忙收拾行李吗?” “不需要,我没带太多东西。蕾茜雅专门交代,让我嘱咐好阿杰莉娜照顾好自己,我想下午再陪陪她。” 作家小姐也没再谈贝琳德尔的事情,比起那位魔女,她更关心妹妹: “不过我看阿杰莉娜现在就很开心,她和那位精灵小姐在一起呢,我看她完全把这当做度假了。” “我倒是真希望她能一直感受到度假的氛围,但暴风雨迟早会来我下午要去见一位吸血种朋友,要一起来吗?” 多萝茜摇摇头,撩了一下耳边的垂发: “你自己去吧,虽然很想和你同行,但阿杰莉娜大概更需要我。 蕾茜雅除了让我照顾好她,也让我翻一下她的行李箱,把‘违禁品’带回去。不过我不是蕾茜雅那样狠心的姐姐,我会给阿杰莉娜留下一半,只要不太过分就行。 这个年纪的姑娘要有一些自己的小秘密,蕾茜雅有时候真的管的太严了。” 夏德并不清楚,阿杰莉娜能有什么违禁品。 “晚饭后再回家.夏德,八点来接我吧,我和蕾茜雅想和阿杰莉娜一起度过今天剩下的时光。” 离开庄园前,夏德最后又去见了蒂法。最近月湾的事情越来越多,贝琳德尔小姐既要考虑伯爵身份带来的责任,又要顾及对被选者的调查,因此人手本就紧张,北国女仆团的到来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当然,她也不可能让蒂法她们像是玛蒂尔达小姐一样参与月湾市的政务活动,但除此之外关于被选者调查的事情还有很多。 她也知道蒂法是这一代的魔女学徒中各种方面真正意义上最出色的那一位,因此也给了蒂法在庄园里相应的权力。 这天下午夏德在地下室的炼金工房找到她们的时候,北国女仆团与庄园里的女仆们为强化庄园进行准备。 “贝琳德尔小姐说,她从格林湖之战事后的报告中得到了启发,想要将这栋庄园打造成据点甚至战斗堡垒。就算用不到,至少也要保证异常光芒或者污秽大地,不会出现在庄园范围内。” 女仆小姐们继续忙活着,除了为加固庄园进行准备以外,她们也在制造更多可能用的上的魔药和炼金道具。魔药具有有效期,因此有些东西只能临时准备。 蒂法单独和夏德站在一旁聊天,身材很不错的黑发女仆长,即使到了月湾市也依然英姿飒爽。黑褐色的眼眸笑盈盈的看着夏德,高挺的鼻梁很是白皙,让夏德想要他脸色微红的移开了视线,蒂法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贝琳德尔伯爵给我们安排好了住宿,这里的条件很不错。夏德,如果你需要我们做些什么,也请尽管吩咐什么都可以。” 第两千二百八十五章 吸血种调查结案 后半句话“什么都可以”是蒂法压低了声音说的,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很显然离开了托贝斯克、远离了自己的主人,女仆小姐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夏德轻轻点头,装模作样的四处看了看: “你们习惯这里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也请随时告诉我,你知道对于我来说。这座城市距离圣德兰广场,不过是坐马车来回的距离。咳咳.” 他悄悄牵起了黑发女仆小姐的手,后者也面色微红,头颅微低,眼睛向上抬带着某种媚色看着他。 “总之,这边的事情可能还会持续很久,蒂法,你们要做好长时间停留本地的打算。” “是的,我会经常和玛蒂尔达沟通,她也是女仆,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他们继续一句接着一句的说着很无聊的话,实际上藏在阴影里的手在互相捏来捏去。夏德虽然知道姑娘们的手都很厉害,但只是牵着蒂法的手,他便感觉自己的手心不断的冒汗,这感觉对他来说也很稀奇。 偷情,毕竟和正经与姑娘谈恋爱是不同的。 “她”轻笑着的调侃道,夏德并不理会这句话。 还有,上午时,似乎有人说要戒色? 夏德依然不理会这句话,只是牵牵手而已,这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下午还想着去找贝恩哈特先生,因此夏德也没有继续贪恋女仆小姐那只同样汗津津的手太长时间。 当然,离开庄园前他也不忘和还没出门的贝琳德尔小姐告别,顺带又去找了一趟艾米莉亚,希望她能够联系家族,询问一下月溪氏族是否知晓“绿洲之心”。 和贝恩哈特先生约定在这天下午见面,并不是两位绅士的“心有灵犀”,而是夏德上午在贝琳德尔庄园的时候,“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的安妮·邦尼女士派人转送来了那位吸血种子爵的来信。 经历了上周周末的大雨,周一下午的天气意外的不错。当夏德来到蜘蛛巷的时候,看到阳光从树荫缝隙中投射到地面形成斑驳的影子,这才意识到现在依然还是夏天。 只是与好天气相比,蜘蛛旅馆中的贝恩哈特先生的脸色显然差了不少。 他已经提前到了,夏德落座的时候,他正在翻着一本巴掌大的黑色皮质封皮笔记本。 两人之间是浸满了酒渍的木头桌子,煤油灯在一旁照亮因为窗户狭小而昏暗的酒馆内部,贝恩哈特先生手边的木酒杯中是如同马尿一样的酒水。 “这一周调查辛苦了。” 夏德说道,吸血种子爵也将视线从笔记本上移向夏德: “和你比起来,我不辛苦。周末的龙吼算了,别告诉我了,我现在卷入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酒保走来,端来了新的酒杯。两人轻轻碰杯后,贝恩哈特先生才一下打开了话匣子: “我虽然预料到了调查本地同族的进展不会很顺利,但没想到会遇到那么多倒霉事情。 你知道我查到了多少事情吗?走私武器、贩卖非法药物、同时出轨三个人、和人类环术士合谋贩卖调味番茄酱冒充血制品哦,我甚至为了调查一位神出鬼没的同族,化妆成乞丐进入了本地乞丐在下水道中的窝点。” 夏德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查到什么了吗?” “没有,我卧底了一整夜,除了救出了一个被拐进去的少女以外什么都没发现。” 说着还愤懑的大口喝酒: “希望我对那些乞丐做的事情,没有让教会感觉苦恼。我不会说自己因为站在正义的那一方,所以有权力施加暴力,但人们总会遇到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不是吗?” 夏德赞同的点点头,也没有去询问他究竟做了什么: “那个被拐的少女,不会就是你要调查的吸血种同族吧?” “不不,当然不是,我也看过类似桥段的,我很谨慎。总之,现在我划定了五个重点怀疑对象,他们都有可能与龙飨教团的邪教徒合作。” 说着把笔记本放到夏德面前。 “另外还有血之哀伤的事情,谈起这件事我就头疼。我造访了本地能够被信任的同族,但所有人都是‘这件圣物居然在本地?’的态度。 我甚至有些怀疑,新大陆互助会的那几个人是否对我们说了实话,又或者,那把剑虽然在月湾,但没有被任何人掌握,还静静的躺在某处等待再次被唤醒。” 夏德点点头,血之哀伤的事情其实不着急,他已经有了守夜人,所以暂时不需要第二把圣剑,如果真的需要,让露维娅消耗一枚硬币应该可以找到。 现在的关键还是与龙飨教团合作的吸血种的情报,贝琳德尔小姐已经找到了拜光者研修会的位置,魔女们也已经到位,她很快就会组织议会众人展开行动。 但龙飨教团依然下落不明,而在那些邪教徒的身后,可是站着一位货真价实的旧日神明。 那也是古神的无名长子,亦是最初的古龙。 “包括托勒密在内,本地同族中还是有几位可以信任的。现在笔记本上的这五个名字与邪教徒有染的可能性最大,但也是最不好调查的。” “可以理解,居然还有一位侯爵。贝恩哈特先生,你的同族很厉害啊。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可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居然是吸血种。” 夏德将笔记本还了回去,双手抱在一起放在桌子上: “不过我有个疑问,你确定和吸血种合作的只是一个人吗?会不会不止一个?” “这也是我担心的事情,所以这五个人才留下来没有立刻着手调查。” 贝恩哈特先生叹了口气: “他们都有一定的社会背景,如果其中两人或者更多人都有串联,贸然行动只会让线索平白流失。现在面对的情况是,这些端着酒杯站在高处,只露出侧脸的同族们极有可能都有重大秘密。 你和贝琳德尔伯爵的关系很好,玛格丽特公主如今也在月湾,所以我们需要借助这些势力的帮助,用正当理由去拜访并进行调查,而不是秘密调查。”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 “五个人啊,这可是个大项目,一两周之内恐怕都结束不了。” “不不,不用那么长的时间。” 贝恩哈特先生立刻摇头: “下水道实验室里的那个怪物的血液我搜集了一些,在沙滩上被你做掉的那个吸血妖兽的尸骸残留我也保留了。 靠着这些,还有威纶戴尔教团的支持,我制作了一个小型的探测道具,可以在近距离发现那些血液的源头。” “也就是,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你可以发现到底是谁提供了试验用的血液(注)?” “是的是的,但至少要握手那么近的距离,才能保证探测的准确性,所以我们只要找到合适的理由接近这些嫌疑人就可以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小酒馆中没有人注意这边,才从笔记本中拿出了夹着的五张照片,分成三列排在桌子上。 “五个人中,包括那位侯爵,有三人会参加明晚玛格丽特殿下的欢迎宴会,夏德,我需要邀请函。” 他指向了第一列的三张照片。 “这个很简单。” 夏德点头。 “剩下的两人中,这位裘德夫人是一位富商的遗孀。 她非常富有,虽然比不上你认识的那些女士,但也比大多数的贵族富有。她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照料她开办的孤儿院以及参加贵妇人的下午茶会以外,基本上不会出门。 不过好消息是,我调查到她明天上午,会去本市的卡珊德拉拍卖行。我知道你和这家拍卖行有关系,夏德,这是我们明天上午的行程。” 他又指向第二排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用大半个帽子遮住脸的女士看起来很是成熟。夏德对她没什么印象,贝琳德尔小姐周围的贵妇人们可都是大贵族,有钱的商人还没有资格出现在女伯爵身边。 至于“裘德”这个不常见的姓氏,夏德记得他在去年于冷水港遇到的那个猩红教团的古董收藏家就是这个姓氏。 “没问题,明天上午我们还是在这里集合。” 夏德再次点头,按照行程,斯威夫特小姐一行人今晚就能到达月湾。老魔女没有子嗣,作为被重点培养的最后一位学徒,斯威夫特小姐基本上就是卡珊德拉拍卖行的下一任主人。 “那么最后一位是” 夏德指向最后的照片。 “鲁道夫船长,名下有12艘商船。不过他不是跑新大陆航线,而是通行南北,做两国进出口贸易。” 贝恩哈特先生点了点照片: “船长并不是常年在月湾,好在最近几周都在。这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我和他虽然是同族,但他也不会乐意见我。 不过,我打听到,‘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也就是你留给我的那个地址,在码头区黑帮中颇有名声,似乎可以帮忙引荐一下。” “没问题。现在才下午两点,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夏德说着便站起身。 “我就欣赏你这种雷厉风行的性格,但先别着急离开。不不,我不是让你付酒钱,我是说,先去托勒密那里,他那里也有了新的线索。” ps1:这些怪物的血液已经和其他血液混合并变化了,夏德的血之回响无法追溯源头,只能用吸血种的秘法。 ps2:这张图是画了这么多蒂法,感觉最漂亮的一张。 第两千二百八十六章 鲁道夫船长 从阳光明媚的巷子进入充满了防腐剂味道与更奇怪味道混合的下水道验尸房,就仿佛从一个世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托勒密·阿尔贝先生依然穿着那件夏德熟悉的褐色罩袍,他正忙着对一具疑似被自己的呕吐物噎死的尸体进行解剖,所以一边工作一边和两人谈话。 当然,三个人都带着口罩,并且停尸床的周围拉着帘子,阿尔贝先生在帘子里面,外面的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只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影。 “无名女尸案已经破获,凶手也被你们两个杀死,我就不多说了;无头连环杀人案,现在已经被归类为超自然事件,那些无头的尸体已经不会向我们这种下城区的验尸房运送了,对于这件事的调查也算是告一段落。” 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都看到他正从尸体的肚子里取出一大坨东西,放到一旁的盘子里。即使他们只能看到帘幕上的影子,也一同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不过最近又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下城区总是这样。具体来说,这一周内,我连续解剖了两具心脏病发而死的尸体。” “这听上去不算很离谱。” 贝恩哈特先生闷声闷气的说道。 “是的,但仔细检查后我发现,那两具男性尸体生前都还算健康。用秘法检测后更是发现,非常有趣,他们并没有遗传性的心脏病。现在是夏季,就算气温比往年低,突发心脏病的可能性也不会这么高。” 他一边说着一边摘下手套拿起一旁的本子记录了几笔: “我稍微调查了一下,发现这两人没什么交集,生活轨迹也没有重合。唯一的共同点在于都结婚了,而且都在外面养了情人,且对自己家里人很不好。” 贝恩哈特先生下意识的看向了夏德,夏德一怔: “我对家里人很好。” 他试图用眼神传达这个意思,但显然贝恩哈特先生没弄懂。 “托勒密,所以你认为这件事有古怪?” “是的,只是并不确定与你们正在调查的事情是否有关。我会持续关注最近是否还有类似的尸体,但我想应该还会有的。” 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都是点点头,他们两个最近都忙的很,因此这件事只是记在心中。如果真的和他们目前调查的事情有交集,到时再去进行深入调查。 两人也没想在这里久留,很快就告别了验尸官。 随后便一起坐马车去了码头区,来到“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的时候,安妮·邦尼女士恰好外出不在,但贸易公司的三人中,负责商务活动的威廉·基德先生在。 他听说了夏德想要找鲁道夫船长后,便让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在这里稍等一会儿。半小时后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的牌局正好到了最后时,基德先生才很高兴的回来了: “鲁道夫船长就在距离这里三条街的酒馆里和人喝酒,我说你们是安妮的朋友,他愿意和你们见一面说说话。” “太好了,之前我递过很多次信,他可一次都没有回过我。” 贝恩哈特先生大手一挥,直接将桌上的牌组弄乱,趁机也将自己的手牌掺和进了那些纸牌里。 他对面只等着宣布“21点获胜”的夏德挑了下眉毛,便也丢下了自己的手牌,当然,他故意将四张牌排列整齐的丢到桌面上,以显示出还是自己赢了。 “那么我们就出发吧.说起来,那酒馆的名字里有‘玫瑰’之类的单词吗?” 夏德又问了个奇怪的问题,基德先生摇摇头: “那酒馆叫‘金狮酒馆’,名字来源于店主人养了一只很漂亮的狮子猫。 你们出门以后向左手边走,大概十分钟后看到老乔治的渔具商店后转进南北向的街道里,继续向前就能看到了。现在距离水手们和搬运工放工还有一个多小时,酒馆里的人不是很多。如果你们慢一些,恐怕就要和人挤着进入酒馆了。” 金狮酒馆算是月湾市码头区较大的酒馆之一,酒馆分为三层,地下一层地上两层。这里不提供住宿服务,只是单纯的酒馆,从这方面来看,金狮酒馆的专业性要强于托贝斯克的三只猫旅店。 按照基德先生指出的路,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很快就赶到了那里。因为还没到放工时间,因此酒馆里的人的确不是很多,他们向酒保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了鲁道夫船长现在在酒馆的地下那一层。 而等到两人见到那位头顶漂浮着小蝙蝠标志的船长时,他正在一群人的围观下,与一位打扮的颇为体面的中年绅士玩牌。他们已经玩了好一阵子了,桌面上散落着已经抽出的纸牌,每个人的桌角也堆满了零钱。 鲁道夫船长是夏德见过的体形最为壮硕的吸血种,更准确来说,他几乎是夏德见过的体型最壮硕的人。他只是坐在那里就给人非常大的压迫感,站起身以后的身高绝对会超过两米。 酒馆里温度很适宜,因此他卷着袖子,大手抓着相对于手掌来说很小的纸牌。而看他的身形和胳膊上隆起的肌肉群的痕迹,他的身材壮硕绝对不是徒有其表。 “这下又是我赢了。” 说话间,鲁道夫船长哈哈大笑着甩出了手中的纸牌: “21点,我们玩了一下午,这可是我第一次抽出21点。” “真是该死!” 他对面的中年绅士抱怨一声,抓起一把硬币丢向对面。 而听到“21点”,夏德又看向了贝恩哈特先生,后者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 “这不是有要紧事要办,所以我们不能一直在那边玩牌。” “再来再来。” 中年绅士端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摸向自己的牌堆还想继续玩,却被鲁道夫船长那壮硕的手按住了: “下次吧,这次算是我小赢。有朋友来找我,邦尼女士的面子我可不能不给。下次再玩,不过我希望,是你背后的人能来找我玩。” 鲁道夫船长说道,那中年人哼了一声,收拾自己的牌组和剩下的零钱便离开了位置。 于是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默契的一哄而散,继续坐在桌边的吸血种对着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招了招手,两人便一起走了过去并坐下。 “知道刚才那是谁吗?” 吸血种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自己的牌组,夏德看到他的牌组里至少有两张特殊牌。 “那个中年绅士?他是1八50年大城玩家的冠军,贝尔·格拉子爵的表弟,我以前见过他。”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鲁道夫船长有些意外的点点头: “贝恩哈特子爵,看来我真是小瞧了在威纶戴尔的同族呢。是的,那位格拉子爵在本地弄些罗德牌生意也不是第一天有传闻,他靠着自己的名声,这些年可是很赚了一笔呢。 这位大城玩家的冠军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居然认为最近疯传的在本地失踪的三张珍贵罗德牌中,有一张在我手里。” 他摇了摇头: “就算他派表弟前来试探又怎么样?我还想要那张牌呢,但那张古代炼金术·化龙石,可不在我的手中。” 如果不是知道这次前来拜访的目的,夏德真的想要继续这个话题。三张特殊牌中,花朵13的圣剑·屠龙之剑已经到了他的手中,他其实并不介意再多拿两张: “古代炼金术系列啊.也是很古老的系列纸牌,牌面和规则会是怎么样呢?” 他在心中想着,另外两位先生果然没有继续那张牌的话题。 “格拉子爵的名声很奇怪,他大概是最近五十年,最具争议的一位大城玩家冠军。” 贝恩哈特先生也同意的点点头,然后介绍道: “我是阿尔芒·贝恩哈特。这位是约翰·华生。” “贝恩哈特子爵,你可真有本领。我千方百计的不想见你,你却能找到邦尼女士的门路。好吧好吧,你想把我卷入什么麻烦事情了?” 壮硕的吸血种收好了纸牌微微皱眉: “我在威纶戴尔也有朋友,对去年米德希尔堡的事情也有耳闻。先说好,虽然大家是亲戚,但我没有义务帮助你们做任何事情。” “当然,我们其实只是想要询问些问题。” 贝恩哈特先生伸出手,船长犹豫了一下,也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夏德很明显的看到了两人手掌大小的区别。 “想问什么?我常年在船上往来南北,月湾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 说着还向后仰了一下,贝恩哈特先生则用桌子下面的左手冲夏德摆了摆手,意思是这位船长并不是他们的目标。 “本地同族有人和龙飨教团合作.” 贝恩哈特先生尽量简短的说明了最近发生的事情,鲁道夫船长皱眉听着,等到贝恩哈特先生说完才点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教团那边要调查到底是谁亵渎了血脉?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找到我,但就和我说过的一样,我常年在海上,月湾的事情我并不清楚,你们真的找错人了。”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八十七章 酒馆游戏 刚才确认了对方没有嫌疑,贝恩哈特先生其实就想离开的,但听鲁道夫船长再次强调什么都不知道,他反而是起了兴趣。 儒雅的吸血种子爵笑着说道: “船长,您就别开玩笑了。您常年跑船,可不代表您对陆地上的事情一无所知,我可不相信对月湾一无所知的人能拥有这么庞大的船队。” 壮硕的吸血种同样笑了一下: “那好,假如我的确有些你大概需要的情报,但你们想怎么让我开口?” “罗德牌怎么样?” 夏德忽的说道,但鲁道夫船长想也不想便摇着头拒绝了,这种事情非常少见: “我刚才想要这么提议的,但既然你提出了,我肯定不能同意,一般敢这么说话的人肯定是罗德牌好手,要么就是纯粹的赌鬼,我瞧你显然不是赌鬼。不过我们可以玩些别的酒馆游戏.” “比如?” 贝恩哈特先生挑了下眉毛,于是船长将右手手肘放到桌板上,右掌竖起向着两人虚握: “水手们除了罗德牌以外,最喜欢的游戏——扳手腕。你们两个谁要试一试?不过先说好,我可不会让着你们。” 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对视了一眼,后者很果断的站起身,很有自知之明的让出了位置。 “瞧,这里居然有人要和船长比掰手腕!” 周围的闲人们看到两人的动作,便又都闹闹哄哄的围了上来,这其中其实有不少人就是鲁道夫船长船队里的水手,他可不是独自在这里喝酒的。 贝恩哈特先生站在夏德身后,对夏德非常放心。夏德把凳子挪到桌子侧面中间后,便也伸出了右手放到桌面上: “什么规矩?” “手肘不能离开桌面,也不能站起来用力。左手可以放到桌子侧面,但如果你损坏了物品要赔偿。” 一边说着,他的右手和夏德的右手握在了一起。这位船长的右手同样比夏德的右手大了一圈,仅从体形上来看,夏德根本没有赢的可能性。 “我来做裁判。” 人群中一个高个儿的男人说道,高举左手: “倒数完了才能用力!公平竞赛,准备——三、二、一,开始!” 嘭的一声响,甚至连桌面上的酒杯都被震的跳了起来。夏德的手压倒性的将鲁道夫船长的手压在了桌面上,而后者看起来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 这绝对不是夏德趁人不注意忽然用力,倒数计时开始时两人就已经发力了。能够出现这样的结果,只是因为夏德的力量完全占优。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像是被一起掐住了脖子似的安静了下来,几秒后才爆发了大声的讨论。夏德松开了鲁道夫船长的手,后者惊讶的看向自己的手掌: “这可真是让人意外啊再来一次!” “你要反悔吗?” 贝恩哈特先生立刻问道,船长摇头: “当然不是反悔,刚才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信息1,再来一次,赢了我就告诉你们信息2。” 说着便站起身,利落的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虽然在酒馆这种公开场合赤裸上半身很不雅,但围观的人们只是赞叹这位船长的肌肉和力量。 他用力晃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转身的时候,夏德看到他的背后有一大片纹身。那是红龙纹身,纹身的模样栩栩如生。如果夏德没看错,这纹身应该是用龙兽的血制作的,这也是借用巨龙力量的方法之一。 “再来一次,只要你们赢了,想问什么我都说。” 说着船长便再次坐了下来,夏德也认真了起来。不过他只是脱掉了自己的外套,然后卷起了白衬衣的袖筒,与对面这位似乎连体温都在升高的船长再次将手握在了一起。 “三、二、一,开始!” 话音落下,这次没有出现压倒性的胜利,反而是鲁道夫船长的手居然把夏德的手微微向下压了一些。 咬着牙的壮硕吸血种脸色已经变红,隆起的肌肉和整条右手手臂上,青色的血管几乎要爆出被日光晒得发黑的皮肤。 他微微低伏着脑袋方便用力,夏德也憋着一口气做出努力僵持的模样,但其实他只是装作自己也正在发力。 鲁道夫船长是6环术士,再加上后背纹身以及自身体形的优势,他的力量的确非常大。只是仅仅这样,还不足以比得上比他高出一环的夏德。 围观两人掰手腕的人们,都认为这是一次货真价实的较量,纷纷喝彩并为两人鼓劲。 就连贝恩哈特先生都为此紧张了一些,然后他便看到夏德忽的“哈”的大喝一声,随后他的手一点点将两人的手掰正,然后又一点点的将船长的手向下压。 虽然中途鲁道夫船长有两次机会成功的停住了夏德的手,但最终在众人“用力”“压过他”的喝彩声中,鲁道夫船长的右手手背还是率先接触到了桌面。 “哈,你是什么怪物?” 游戏结束,他收回了自己的右手,不断揉着发疼的手腕。抬头见夏德也在揉着手腕,便没有要求再比: “掰手腕的游戏,我已经许久没输过了。这次愿赌服输,我愿意称你为最强。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了不起。哦,你们看够了吧?散开吧,我要和这两位先生单独谈一谈。” 他很快穿好了衣服,在驱散了人群后,又换了一张角落的桌子招呼两人坐下。不过这一次鲁道夫船长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还招呼酒馆的侍者过来,免费请两人喝酒。 “本地到底是谁和那些噬龙的邪教徒合作,我可是真的不知道。” 他端着酒杯强调道,但又继续说道: “不过其他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至于是不是对你们有用,那就要你们自己判断了。” “有消息就好。” 贝恩哈特先生掏出了笔记本,船长于是说道: “我在海上跑船,所以有些门路,有时候本地同族会让我做一些,不方便曝光的事情。当然,我们肯定不会违法的,只是毕竟不怎么光彩你们知道裘德夫人吧。” 夏德和子爵对视了一眼,这就是他们打算明天去拍卖行见的那位孀居的女人: “知道,非常有钱,赞助了很多慈善机构,她自己也开了一家孤儿院,在本地名声很好。” 船长于是挑了下眉毛: “裘德夫人和我也是老相识了,她曾经拜托过我,如果在各地的码头遇到没有依靠的可怜孤儿,可以带到船上,然后将他们送到月湾市她开的孤儿院里。她不仅支付船费,甚至还愿意按照人头数付一笔额外的补贴。” “你们在贩卖儿童?” 夏德诧异的问道,鲁道夫船长的头摇的飞快: “别这样说,被别人听到了,我可是要被警察和港务局调查的。 那些孩子们自愿跟我上船,我也把他们安顿在了能够照顾他们的孤儿院里。这并不违法,不管对于德拉瑞昂还是卡森里克来说,这都不犯法.我特意请教过律师。” 夏德很肯定,坐在他身边的贝恩哈特先生的表情应该和自己一致: “这件事只是听起来就知道很不对劲。孀居的吸血种妇人,私人孤儿院,愿意收养各地的没有依靠的孩子们.嗯,不是我们多心,但这就像是让猴子去看守桃园一样可笑。她是不是.” “我也有过这样的怀疑。” 鲁道夫船长压低声音说道,轻轻敲了敲桌子: “我不止一次,秘密的或者公开的去过那家孤儿院。我很肯定,我送去的那些孩子们没有一个是失踪状态,要么还在孤儿院里,要么被领养家庭带走。 顺带一提,即使是被领养家庭带走的那些孩子,我也去探访过,他们都还活着,有些孩子还生活的相当不错。” 他举起酒杯,对着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敬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我可不会让自己卷入这种麻烦事情中。裘德夫人的确有古怪,你们心里肯定猜到了一些事情。但别说出来,你们自己去找她,我只是搭救了一些实在活不下去的孩子而已。” “我们会去的。” 贝恩哈特先生叹了口气: “月湾的同族还真是.还有什么消息?” “大概一两个月前,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克劳恩子爵询问我,是否可以从新大陆带一批货物过来。但我很少跑新大陆的航线,那段时间正好忙着其他事情,就拒绝了。” 那位克劳恩子爵,不是需要调查的那五个人。 “克劳恩子爵有没有说是什么货物?” 夏德问道。 “没有,但听他的口气就知道肯定与走私之类的违法勾当有关,否则直接找正经的船队就好,专门来试探我做什么?” “他的确在做走私的勾当,是一些违法的植物和植物制成品,不过这和我们的调查无关。”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于是身材壮硕的吸血种吐出一口气: “还有一条消息,这是最后的消息了。西尔弗家的那个老管家,我们都叫他老比利,他最近不知怎么的发了一笔横财。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偶然间听人说的.你们就当我是听人说的。” 这位“老比利”也不是明天宴会上要接触的三人之一。 “我知道这个人,他虽然不姓西尔弗,但在西尔弗家族里服务了近五十年,属于西尔弗家族里比较重要的人物。这个人也是您们的亲戚?” 夏德好奇的问道,西尔弗家族在月湾主要做船队生意,与卡森里克的老牌船业家族阿芙罗拉家族是敌对关系,因此夏德也稍稍留心了一下。 依然是贝恩哈特先生回答: “是的,我上周和他聊了聊,他的嫌疑也不大。至于忽然有钱.我本来不该说的,但其实也没什么,他的私生子在外面做生意赚了大钱,想要把自己的生父接去养老。这件事涉及到威纶戴尔的一位大人物,我们还是不要多嘴了。” 第两千二百八十八章 第二次情报交换 夏德点点头表示理解,也不多问,接下来贝恩哈特先生又向鲁道夫船长询问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当然也包括血之哀伤,鲁道夫船长知无不言,像是聊天似的回答了几乎所有问题。 当然,他也不清楚血之哀伤在本地的事情: “也许在你们看来,本地的同族们似乎很大胆,什么事情都敢做。但实际上,与这座城市的人类比起来,我们也只是适应了潮流。 财富之城的财富可不会因为努力劳动而积累这么多,既然人类可以大胆的做事情,居住在这里的同族们自然也能。现在毕竟是人类的时代,吸血种也只能顺势而为。” 船长用这番话作为了结尾,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都理解他想要表达的含义。 而等到贝恩哈特先生示意自己已经问完了所有事情,想要表达自己的感谢的时候,那位壮硕的吸血种反而笑了起来: “两位先生,既然我帮了你们这么大的忙,你们也帮我一下怎么样?” “需要帮什么?” 贝恩哈特先生问道,夏德则似有所觉的看向通往目前所在的地下这一层的楼梯口。 “除了你们,还有一伙儿很麻烦的人要拜访我,你们帮我拦一下吧。如果说同族还能信任,那些和新大陆有关的人类,就太危险了。” 说着,他扬头示意贝恩哈特向后看: “瞧,他们正巧来了。” 于是贝恩哈特先生便和夏德一起,看到了新大陆互助会的“风王之剑”的拥有者约翰·弗林,与他的那个使用钉锤的同伴一起走下了楼梯。 鲁道夫船长从桌子对面站了起来: “你们似乎认识,他们两个露出的表情真有趣。就交给你们吧,看样子你们也能有些共同话题。总之,月湾的麻烦事别牵扯到我,我可不愿意卷入这些麻烦事的旋涡如果需要帮助,下次还可以来找我,下次我们不比掰手腕,我们来打牌。” 最后半句话是对夏德说的,说完,他便招呼自己的手下一起离开。和年轻的约翰·弗林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者也没有试图拦住他。 一大群人的离开,并没有让酒馆中的氛围产生多大改变。等到那位金发年轻人和看起来孔武有力的中年人坐到了对面,夏德叹了口气说道: “没想到这样都能碰到。说起来,你和你的同伴一共四人,你使用剑,你身边的这位使用锤头,你们的那位女性同伴似乎是咒法大师,上次在蜘蛛旅店见到的那位更像是神父 嗯,是的,典型的冒险者小队啊,而且还是突入陌生城市的冒险者小队。这通常可是意味着,一段传奇的故事即将开始。” 约翰·弗林摇了摇头,等到抱着菜单走来的侍者离开后才说道: “我们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而且你们还提前和那位性格古怪的船长见了面。他一直对我们保持警惕,这次见面本身也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看来你们浪费了这次机会,但也不用可惜,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是个只想摆脱麻烦的滑头,对于血之哀伤一无所知。” 贝恩哈特先生也说道,桌对面的两人并没有怀疑他的话,而是都显得有些颓唐: “虽然来月湾之前就想过这边的事情会很复杂,但显然事情还是出乎了我们的预料要和上次一样交换情报吗?” 贝恩哈特先生看向夏德,夏德轻轻点头: “当然可以,你们想知道什么?你们又能给出什么?” 侍者端着托盘送来了酒杯以及一盘炒青豆,等他走了以后,那个大胡子中年人才闷声闷气的说道: “我们想知道有关昨天上午,贝琳德尔大本钟发生事情的一切。教堂方面已经透露出了那似乎与一位古老者有关,但我们更关心当时的光至于我们能给出什么,主要看你们现在想知道什么。” “那件事我们的确知道些内幕,但也不多。至于我们想知道有其他圣剑的消息吗?” “没有。” “其他被选者的消息?” “也没有。” “那你们知道什么?我的消息很有分量。” 夏德这样问道,约翰·弗林端着酒杯想了一下: “拜光者研修会的消息可以吗?这消息应该也足够重要,当然,如果交换情报后你们吃了亏,我这边可以补偿。” 于是双方像上次一样,在纸条上各自写下了情报。 桌对面的两人对“光之剑的确出现,但拔剑者并非人类,且使用光之剑似乎消耗极大”的情报皱眉不已。 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看到的则是—— 拜光者研修会的十三环术士逐光者就在月湾,我们曾目击他在城外出现,且在研究本地精灵传说。 “十三环的消息虽然的确重要,但和我们的比起来还不够有价值。”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 “但你们的情报也只是印证了猜想。” 闷声闷气的男人回答,却被约翰·弗林制止了继续说下去: “他们说的没错,的确是我们的情报不够有价值。既然说好了是公平交易,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那么就附送另一条情报好了。” 他又飞快的写了两行字,这次的内容是—— 活动于月湾市的民间组织永恒之光,已经有证据证明接受了拜光者研修会的资助。但前者并非后者的附属,也并非是由后者建立的。 “嗯?” 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都是皱眉: “但根据我们的调查,本地频发的无头凶杀案,其实是拜光者研修会利用特异性光芒制造的,而且那些死者大多都与永恒之光有关,大多都是想要揭发永恒之光的人。” “是的,拜光者研修会的确向永恒之光提供了很多帮助。但并非是因为二者本为一体,而是因为拜光者研修会想要渗透并掌握永恒之光,但还没能成功。” 约翰·弗林点点头: “这也是我们从别的途径得到的情报。 永恒之光真的是那些想要反抗贵族统治和遭受过不公的普通人建立的,一开始他们背后没有环术士,后来才有人加入了他们。现在不过是被拜光者研修会看中了,双方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至于更具体的细节,这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这位从新大陆远道而来的年轻人,相当看重这种公平的情报交易模式,虽然碍于码头工人即将放工,这里很快就会人满为患,不再适合这种私密交谈,而没有在这天下午和夏德与贝恩哈特先生详谈更多,但在双方分别之前,约翰·弗林想要和两人约定下次再见的时间和位置: “也许这样的情报交易,我们可以持续进行下去。在这座欲念横流的城市,想要找到你们这种愿意坐下来谈事情,而且还很有本领的人可不多。” 但这提议被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不约而同的拒绝了,他们暂时还不想和这些新大陆来客有更深的交集。 至少在露维娅到达本市之前,夏德对这个看上去不像是第一候选的家伙的兴趣并不是很大。 离开金狮酒馆后不久,夏德便也和贝恩哈特先生告别了,两人明天上午还会再见。随后夏德也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搭乘马车来到了玛格丽特庄园附近,随后变成银色的猫咪钻进了守卫森严的公主庄园。 他靠着藏在毛发中的徽章感应到了魔女的位置后,找到了庄园三楼的书房才变回自己的原型。 门口的两位女仆都是魔女的追随者,见不知哪里窜出来的猫走来,其中一位还想弯腰去触摸。但又见那只银色的猫变成了夏德,她们惊讶了一下,见夏德又做出噤声的动作,便笑着不再说话。 夏德走上前敲了敲房门,在听到玛格丽特询问“什么事情”以后,便主动推开门走了进去。而在房门被关闭之前,女仆小姐们都听到了公主惊喜的声音。 “怎么想起来来这边了?” 书房里除了玛格丽特和西尔维娅小姐之外,还有三位帮忙处理文书工作的女仆。两位是深受玛格丽特信赖的真正女仆,一位是擅长这种文书工作的魔女追随者,但她们很自觉的笑着离开了房间。 西尔维娅小姐大方的给了夏德一个拥抱,然后招呼夏德到沙发那边坐下。 “我想着你们到了月湾以后,虽然和我见过面,但我还没有私下里拜访,就过来看看.打扰你们了吗?” “当然没有。” 玛格丽特也从书桌后站起身,当着夏德的面很不淑女的伸了个懒腰,见夏德瞧着她,还冲着夏德笑: “上午的时候,灰手套送来了一些月湾的机密文件,我和西尔维娅老师看了一下午哦,居然连下午茶的时间都错过了,果然离开威纶戴尔也不能轻易休息。” 如今六环的公主见老师不介意,便也拥抱了一下夏德。三人在沙发上坐下来以后,门外的女仆们在这个恰到好处的时机敲门送来了茶水和点心。 第两千二百八十九章 数学问题 玛格丽特看起来真的是累坏了,西尔维娅小姐让夏德坐在她的身边,于是金发公主歪着头直接靠在了夏德的肩膀上,西尔维娅小姐则坐在了两人的对面。 年轻的魔女知道以后还有很长时间,没必要时刻都抓紧他: “看起来你下午也没闲着,夏德。” 她端起瓷茶杯打趣的说道。 “是的,我还在与朋友一起追查吸血种。这调查是否有结果暂时不知道,但至少调查过程中知道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他一边回答一边接过了玛格丽特递来的茶杯: “我收到了确切的消息,那位十三环逐光者大概率就在月湾。他在调查精灵传说,真是奇怪,他是怎么确定的艾米莉亚的种族?” 年轻魔女笑了一下: “看来贝拉的‘复仇’行动要更加谨慎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拜光者研修会除了那位十三环以外,十二环只有一位,剩下的都在十环以下。我们即使打不过十三环,拖延他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夏德点点头,也没有多谈这些烦心事: “你们还适应这边吗?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哦,夏德,你自己都那么忙了,怎么还想着帮我们呢?” 金发公主柔声问道: “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我和西尔维娅老师处理目前手中的事情都没问题。如果真的有需要,我们再去找你。” 那黑发魔女更是说道: “夏德,要看看生意的账簿吗?这次真是一次性赚了五六年的零花钱。虽说和嘉琳娜她们的财富无法相比,但至少以后做事情也不必捉襟见肘了。” 说着真的想要起身去拿账簿,却被夏德拦住了: “账簿就算了,如果有分红之类的也不必给我,继续投入到生产里面就好。” 西尔维娅小姐露出了“你果然会这样说”的表情: “目前这生意主要在威纶戴尔和周边地区铺开,远一些的也只有月湾这里。这倒不是我不想赚更多,实在是工厂生产不过来。” 玛格丽特也笑着说道: “夏德,你可绝对猜不到这产品有多么受欢迎。就连母亲和姐姐都私底下询问我,是否能够生产专供皇室使用的丝袜呢。” 说着站起身,有些羞涩的说道: “没想到你会在傍晚的时候过来,稍等一下,我去换上西尔维娅老师的最新产品。” 随后便提着裙摆快步离开了房间。 “现在的姑娘真是不矜持,但这样才是真正的魔女,懂得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总是没错的。” 西尔维娅小姐笑着说道,绕过茶几坐到了夏德身边,黑色的睫毛眨动几下: “想我了吗?夏德。” “当然,需要我用吻来证明这一点吗?” 魔女笑着抱住了他: “暂时还不需要,因为我现在需要你的这张嘴来告诉我,你和贝拉进展到哪一步了?如果你愿意,演示一下肯定比说出来更直接。” “这” 夏德看了一眼房门: “玛格丽特很快就会回来的。” 艾玛·西尔维娅笑着: “别担心,她半个小时内都回不来。我在放置重要物品的那口箱子上设置了锁,她必须解开我的数学题才能打开箱子。 我敢打赌,玛格丽特一定不好意思回来要答案,特别是你也在这里。根据我对公主殿下的了解,她至少需要三十分钟。” 夏德很怀疑这都是她提前计划好的,但也容不得他想太多,热情的女士已经踢掉了鞋子,蜷缩着身体来到了沙发上。 此时是黑色的普通织物包裹着双腿,那种私密的衣物她当然不会随时都穿。她注意到了夏德向下看的眼神,嘴角翘起露出笑意,随手一招,随着空间的些许波动,本应在箱子里的一双黑色织物,便定点传送到了她的手里。 空间的大魔女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她将手中的东西塞到了夏德的手中: “和我说一说吧,你和贝拉到底怎么样了,我们昨晚闲谈你的事情的时候,她的表现可真是有趣呢。笃信命运的魔女,最终还是深陷于命运的罗网.一边说一边帮我穿上吧,当然,也别忘了,首先要脱掉原本的那双。 哦想到嘉琳娜每天都能有这样的待遇,我几乎要嫉妒的发狂呢。” 不管书房里发生了什么,总之当好不容易才解开了数学题的玛格丽特回来的时候,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依然隔着茶几面对面坐着。两人都端着茶杯,茶几上的饼干也少了好几块。 除了玛格丽特暂时无法注意到的,夏德口袋里多了些东西、西尔维娅小姐腿上的织物换了一双以外,这里什么改变都没有。 “老师,您的箱子上了锁,我好不容易才打开。” 金发公主装作委屈的说道,但走到茶几旁的时候,又提起裙边,露出双脚和膝盖以下的部位,然后转身转了一圈,让夏德看到那双漂亮的借助厚薄不同形成了半镂空纹路的肉色织物。 “很漂亮。” 夏德轻声赞叹,玛格丽特重新在夏德身边坐下,并且动作很自然的将夏德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是的,这可是老师的得意之作,不过利用丝织品厚薄层次形成花纹的主意是我提出的。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是被选者的事情,还是接下来的计划?” 她只是随口一问,但西尔维娅小姐还是向夏德使了下眼色,让夏德去回答。 外乡人向来擅长应对突发事件: “数学问题。” 他很肯定的说道: “是的,奇妙的数学。” “什么数学问题?” 公主依然保持着好奇心,西尔维娅小姐则抿着嘴笑着看着夏德,也好奇他会怎么说。年轻的大魔女才不怕自己和夏德刚才做了什么,被自己的学生知道,她只是感觉这很有趣。 “嗯方程组的解法。” 夏德继续很肯定的点着头: “西尔维娅小姐认为多元方程组的解法已经探索完毕,剩下的花俏解法只是炫技,根本不算探索数学的本质。 但我先是提到了数列,随后提到了‘行列式’。确定方程组中的未知数个数,随后提取每个方程中,未知数前的系数。组成(未知数个数)x(方程个数)形式的行列式,然后.” 他取出笔记本简单的说明了一下,等到写完了最后的答案,并与正常解法得到的答案验证以后,他又简单的谈了谈“矩阵”与行列式的关系、行列式变换的规则、行列式对多元空间体积及坐标确定的意义、行列式对多元微积分解法的意义。 如果不是因为对于这个世界,“量子力学”大概率是不适用的,夏德甚至还想谈一谈行列式与矩阵对量子力学计算方面的影响。来到新世界虽然已经一年多,但得益于记忆力的增强,故乡学到的知识他可一点都没忘。 而实际上“行列式”这一概念,在这个世界也早已提出,但至今都没有得到太多的应用和研究。穿越之初的外乡人因为有着靠数学吃饭的想法,不光是参加过几次论坛和讲座,也翻阅过这方面的书籍,因此对这个世界的数学发展有一定的了解。 至于他讲的这些内容,玛格丽特从一开始就糊涂了,倒是西尔维娅小姐眼睛越来越亮,等到夏德讲完,她越过茶几抓住了夏德的手: “夏德,今晚留下陪我好吗?” “嗯?” 当然,最后夏德并没有留下来过夜。不过临走之前,他用月亮图书馆的奇术,在书籍上显现出了记忆中的部分知识,然后由西尔维娅小姐将那一页页的内容,通过“念写”直接印在纸上。 夏德很担心这位年轻的大魔女,今晚要熬通宵了。 玛格丽特倒是挽留了夏德留下来吃晚饭,但夏德因为还想着去看望贝纳妮丝小姐和希里斯,因此婉拒了她的邀请。 不过玛格丽特倒是把夏德送到了庄园的楼下,和夏德拥吻了一下才让他离开: “我们明晚见,夏德,我会想办法和你跳一支舞的。” 金发公主挥手向夏德道别,看着夏德抛出水晶鞋消失在夕阳中的时候,对明晚的宴会有了无限的憧憬。 “米娅,我们去月湾吃饭!” 今天傍晚家里倒是没人,夏德三步并作两步的上了楼,然后抄起在沙发背上趴着的猫,在猫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带着它去往了地下室。 但既然有夏德的陪伴也有晚餐,猫便不反对跟着夏德在傍晚时外出。于是一人一猫从龙巢中走出,又乘坐马车去往了城里的歌德大酒店。 因为绕了这么一圈浪费了些时间,因此当马车在月湾市这座最为豪华的旅馆门前停下时,街边的煤气灯早已经亮起了明黄色灯光。 “财富之城”中最好的旅馆当然不同凡响,歌德大酒店坐落于城东上城区的五岔路口,紧邻着“月湾银行”,与黎明教堂相距一条街。夜色中,旅馆中每一扇窗户都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几乎要将路口也全部照亮,即使是在蒸汽时代这场景也是非常惊人的。 第两千二百九十章 树下的问询 夏德刚才离开公主庄园的时候,让玛格丽特派人送来了信,因此贝纳妮丝小姐和希里斯也知道夏德要来。 早有侍者在一楼等待,并引领夏德去往了位于四楼东侧的小型餐厅。 黄金黎明歌剧团手笔很大的包下了这栋四层旅店的最顶层,因此餐厅可以随便使用。夏德进门的时候歌剧团的姑娘们已经坐好,大家一起起身和夏德打招呼的时候,夏德甚至迟疑的不敢继续向前迈步: “也不必这么隆重的欢迎我吧?” “夏德,这边!” 贝纳妮丝小姐招呼着夏德,想让他坐在主位,但最后夏德也只是坐在了主位的右手边,将那位置让给大地的魔女。 早已准备好的晚餐餐点于是纷纷送到,贝纳妮丝小姐和希里斯说笑着与夏德谈起了歌剧团在月湾市的演出计划。 “我们这次可不是跟随玛格丽特公主而来,是受邀前来表演的。” 希里斯纠正了夏德的想法,年轻的金发姑娘坐在了贝纳妮丝小姐的另一侧: “贝琳德尔小姐代表月湾市政厅邀请了我们,我们要在月湾市那座最高档的‘爱丁顿歌剧院’进行表演。” 就和“贝琳德尔”命名了钟楼一样,本市另一座地标建筑物则是爱丁顿家族主导修建的。 吃过了晚饭,贝纳妮丝小姐和希里斯又邀请夏德去了卧室。不过并非是因为什么暧昧的原因,而是希里斯已经修补好了赫尔曼·伍德的那段“下水道回忆”中的缺失部分。 关上煤气灯并拉上了窗帘后,年轻的金发姑娘对着墙壁扣动了那件贤者级遗物的扳机。在并不响亮的枪声后,清晰的画面便呈现在了夏德面前的墙壁上。 这段记忆果然不再像上次一样频繁闪烁了,只是这段记忆的长度与上次没有区别。而被希里斯重现的缺失部分,则是那些龙飨教团的邪教徒们的长相。 夏德没有在其中看到自己遇到的那几个“熟人”,也没有看到福伦兄弟的母亲娜迪娅·福伦。不过在知晓长相的情况下,已经足够占卜家们尝试着去占卜寻人了: “希里斯,你这次真的是帮了大忙。” 夏德在昏暗的房间里夸奖道,却没想到那金发姑娘笑着提醒道: “看身后。” “什么?” 一转身,贝纳妮丝小姐已经热情的抱了上来。而当夏德被迫在huangshang躺倒的时候,他看到希里斯正弯腰脱掉鞋子。 总之,虽然在那昏暗的卧室中发生了些意料之外的事情,但因为答应多萝茜八点时与她一同回家,因此夏德最终还是在七点五十分告别了歌剧团的两位正副团长,然后用了十分钟变成猫,从屋顶上飞快的窜到了贝琳德尔庄园。 当他在贝琳德尔庄园的书房见到金发作家小姐的时候,她正在和贝琳德尔小姐谈着方面的事情。 这一幕相当的有趣,但她们能够有共同话题还是很好的。 见夏德来了,多萝茜便也准备起身告辞。贝琳德尔小姐、蒂法、阿杰莉娜以及艾米莉亚,一起到楼下送别了两人。 在随着夏德离开前,实际上是蕾茜雅的多萝茜还和阿杰莉娜拥抱了一下: “在这里要听蒂法和夏德的话,注意安全。” 小公主脸上带着忧伤的情绪与姐姐告别,但马车载着夏德和多萝茜消失在了庄园门口,送别的一众人也准备回到室内的时候,艾米莉亚分明看出了自己的这位公主朋友正强忍着笑意。 她大概能够体会到阿杰莉娜此时的心情。 精灵姑娘原本打算邀请阿杰莉娜继续去给小莉安娜梳毛,但她手中的那份诗稿纸页却在夏德离开后不久传来了消息,圣拜伦斯的家人要见她。 “不会是喊你回去的吧?” 阿杰莉娜担心的问道,精灵姑娘轻轻摇头: “我自己在月湾停留这么久,家里肯定很担心。放心,有丹妮斯特小姐的担保,就算是家里人也不会让我回去对于我们这些长生种来说,两个月的假期其实并不长。” 于是,在庄园女仆们的帮助下布置好了投影仪式后,所有人暂时离开,艾米莉亚独自坐在椅子上,让自己的视线来到了遥远的极北都市学院内部。 艾米莉亚本以为自己看到的场景会是家里,或者氏族聚居地中专门用以举行仪式的大型树屋。但等到视野变得清晰,她抬头便看到了那株矗立在森林中的巨树。 高大的树木仿佛连接着天地,风吹拂树梢,整片森林都像是因为艾米莉亚的回归而轻声赞叹。 时间已经是夜晚了,圣拜伦斯也已经进入了黑夜。火把在巨树下的空地四周围成了巨大的圆圈,而空地中则摆放着四把椅子和水盆构成的仪式。 两个戴着面具的精灵少女向坐在艾米莉亚对面的老精灵鞠躬后离开,金发精灵姑娘有些不解的看向四周,如果她没记错,这里分明是每年举行一次氏族庆典或是精灵们进行成年礼时,才会使用的圣地。 对于“月溪氏族”来说,这里是最重要的区域。就连圣拜伦斯的教授们,未经许可都不能随意进入。 她抿着嘴,没在这里看到自己的父亲和母亲,而对于那位坐在她对面的老精灵,艾米莉亚当然是认识的: “琪莎拉嬷嬷。” 她小声的对这位氏族中现存年龄最大的长辈说道,局促不安的坐在那里,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里并不阴森,光线一点也不黯淡,因为无数星星点点的绿色光点正漂浮在这片空地的上空和周围。艾米莉亚知道自己面对着的这株巨树对整个氏族意味着什么,传说中,这棵树是由一截世界树枯萎后的鲜嫩枝条扦插后生长而出的。 虽然不再具备世界树的任何威能,却也自古老的纪元一直庇护着她与她的先祖们。 “小艾米莉亚,我听丹妮斯特小姐说,你在月湾地区做了了不得的大事?” 老精灵笑着问道,态度非常和蔼可亲,但艾米莉亚吓得脸都要白了,她并不是很擅长和长辈打交道: “是的,我做了.一些事情。” “你放心,我无意追究你在月湾到底做了什么,只要不是坏事就好。古老的龙神之剑,在第六纪元居然被月溪氏族的未成年姑娘拔了出来,我最近正在考虑,要不要将这件事记载到树叶上。” 月溪氏族以“树叶”来记录氏族的历史,当然,这里的“树叶”自然不是普通的叶子。 “不不,我还没有这种功劳。” 艾米莉亚的双手乖巧的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万分想念贝琳德尔庄园舒服的床和自己的朋友: “嬷嬷,您是怎么知道需要我详细说明这件事情吗?” 戴着一副老花镜的年迈的精灵于是笑着问道: “如果我要你说,你肯说吗?” “嗯有位朋友让我保密。”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摇头,但坐在对面的老精灵也不生气: “丹妮斯特小姐也禁止我询问你事情的大概,我一开始以为这涉及到被选者的秘密,还疑惑月溪氏族是否也有承接了特殊命运的人。但今天上午看到你送来的信我就明白了,丹妮斯特小姐是在为另一个人保密对吧?” 虽然外表老迈,但她的眼睛依然清澈的如同浅浅的池塘水: “询问‘绿洲之心’消息的也是那个人,前段时间你索要的那些‘德鲁伊还原药水’,也是为了那个人。” 艾米莉亚闭上嘴巴不说话,她不想对面前的长辈说谎,但也不想把夏德暴露出来。 于是老精灵也不说话,两人相互对视着,绿色的光点在空地上方跳跃,风奔行林间,演奏着只有精灵才能理解的歌谣。 许久,艾米莉亚才勉强开口: “嬷嬷,他不是坏人。” “有丹妮斯特小姐作保证,他当然不是坏人。艾米莉亚,我只是想到了一些树叶带来的,来自于久远过去的事情。” 老精灵伸出了手,于是真的有一片绿叶打着旋从天而降,落入到了她的手中: “绿洲之心.这个时代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奇物。小艾米莉亚,那件奇物的信息就在我的手心里,不过如果你想得到,就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艾米莉亚吸了一下鼻子: “您请问。” “你遇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一手握持黄金色阳光大剑,一手握持圣银色月光大剑的人?” 年迈的精灵注视着艾米莉亚的眼睛,艾米莉亚自己也眨了眨眼,她倒是知道夏德极其擅长“月光大剑”,但没听说过夏德连“阳光大剑”都会。 在她印象中,那是太阳教会的神术,而夏德自称信仰“黎明先生”.艾米莉亚当然不相信这种说法,她认为夏德的信仰是月神。 “他的确用过月光大剑,但我没见过他用阳光大剑。” 她最终决定实话实说,于是老精灵沉默了一下,又忽的抬头问道: “他是不是有一只,如同正午的阳光般温暖的猫?” 第两千二百九十一章 落叶捎来了消息 “猫?” 艾米莉亚一惊,能够被这种描述形容的猫,在她短暂的五十多年的人生中也只遇到过一只: “您是怎么是的,他养了一只猫。” 老精灵点点头,脸上并没有可以被艾米莉亚读懂的表情: “这片记载了知识的叶子,一会儿通过诗稿纸页送到你手中,把它交给需要它的人吧。还有,你安心在月湾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如果需要帮助,直接写信回来就好。” “我明白,可是嬷嬷,您刚才的问题” 艾米莉亚欲言又止,老精灵摇摇头,轻声提醒道: “今晚我们的对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即使是那个人也不行。小艾米莉亚,你还记得树叶告诉我们的那句话吗?” 尖耳朵精灵姑娘迅速点头,这有些类似于族训: “风带来了过去的故事,树叶书写历史的纹路。” “我们记载历史的方式,与其他任何种族都不相同。在树父早已远去的如今,时间之神的伟力依然在庇佑我们。 所以,落叶捎来了消息—— 在雾的彼端,我们的故乡我们的世界,秩序已经到了破碎的边缘, 古神销声匿迹,在最初纪元的辉光中,支撑世界的时光之神最先陷入了安眠。 随后,神之长子、神之信徒、幸运儿—— 诸位半神得到了古神力量的碎片,成就旧日的神祇。 其中一部分却因为那股力量堕入歧途、陷入疯狂……在已经结束的第五纪元,另一部分则追随了古神之路。 噢,所以,艾米莉亚啊──依旧懵懂的高贵之子。那许久以前沉寂于我们血脉中的力量,正在出声呼唤。 ‘均衡的黄金’伊露娜·贝亚思、‘人性至黑’伊凡·达克尼斯,‘死火修女’黛芙琳、‘全知疯狂’莱金斯·普利夏、‘大地傀儡’守护者集群灵魂、‘破碎蝴蝶’不知名的少女. 那失去的古神赐福,又再一次,回到默默无名的凡人们身上。 艾米莉亚,如果你愿意, 朝雾的彼端前进,抵达命运之地,觐见古神,成为被选者吧。” 苍老的声音平静的诉说着,仿佛预言一样的长诗。没有起伏的声音在夜间的林中响起,让艾米莉亚那白嫩的皮肤因为惊恐而泛起些小颗粒。她感受到了时间与命运在流转,那是远比她这个小小的精灵更伟大和不可改变的东西。 深吸一口气,艾米莉亚眨了眨眼睛,然后不得不承认,除了最后一句话以外,她一点也没有听懂老精灵嬷嬷到底说了什么。 “嬷嬷,您这是希望我成为被选者是吗?” 艾米莉亚有些不安的说道,她听夏德说过《呢喃诗章》和被选者的事情,但她从未想过自己要成为那样的人。 毕竟,最近一段时间接连遇到遗物已经让她受够了。如果接下来很多年都是这样,艾米莉亚感觉自己大概会发疯.她可没有接连挑战自己的爱好。 老精灵和蔼的摇摇头: “这只是树叶告诉我的故事,它可以是说给任何一个人听的。 艾米莉亚,我只是希望你知道呢喃诗章与被选者们的故事,对于这个世界到底意味着什么。当然,如果你真的有这样的愿望,我身后树中的那把剑,你可以带走。” “嬷嬷,我从别人那里大概知道被选者意味着什么,我.暂时还没打算成为被选者,所以,时之笛还是留在这里,让孩子们玩的时候可以轮流扮演勇者吧。” 说出这句话,尖耳朵的精灵姑娘莫名感觉自己长大了。 于是老精灵重重的叹了口气: “那好,但接下来不管你做什么,氏族都会支持你的。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去追随那位手握两把大剑的男人,你自己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路不可能一帆风顺。” 艾米莉亚莫名有些脸红: “知道了,嬷嬷。” “今天就说到这里,等到你从月湾回来,我再和你说些其他的事情。在外面注意安全,大家都很担心你。” 艾米莉亚知道这是谈话结束的意思,虽然她对这次对话依然感到疑惑,但至少这不是什么坏事: “好的,嬷嬷,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月湾的纪念品的哦,我能请教另一件事情吗?” 她又忽的问道,在得到了允许后才提出问题: “‘尤克特拉希尔’这个单词,是世界树的意思吗?” 老精灵点了点头: “虽然你的发音很奇怪,但我可以给你肯定的答复。” “哦,那我知道了,再见,嬷嬷,我会按时给你写信的。” 她轻轻挥手。 “再见,小艾米莉亚。还有,记得提醒他一句话,在第六纪的如今,大规模操纵时间改变现实,对凡人来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我记得了。” 艾米莉亚轻轻点头,起身离开并消失不见,而依然坐在那里的老精灵,过了许久才缓缓起身。她抬头看向那株在夜色中矗立着的大树,低下头默默的祈祷了起来。 (小米娅奔跑中.) 与夏德一同从月湾市城外的龙巢返回家中的多萝茜,这天晚上便没有离开圣德兰广场六号。不过当两人准备休息的时候,夏德却提到了另一件事: “是这样的,我打算在这周末的考试结束前.嗯,戒色。” 正在衣橱前打算挑选睡衣的金发姑娘疑惑的转头: “什么?戒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夏德,我对你没有吸引力了吗?” “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不,不用回答,你肯定又产生了奇奇怪怪的想法。不过没关系,蕾茜雅给我提供了一个主意,我相信你会改变想法的。” 她继续挑选睡衣,然后去主卧室的衣帽间换好了衣服。走出来以后,随手从书桌上拿起了一只钢笔走到夏德面前,碧色的眼睛对夏德俏皮的眨了眨: “呀!钢笔掉了。” 于是当啷一声那笔从她手中滑落,作家小姐又看了夏德一眼,转身背对着他,然后缓缓弯腰去捡拾那只钢笔。这动作也就导致了,她的部直接面对了夏德。 夏德深吸一口气,去看床上趴着的猫。于是,小米娅又在衣柜里睡了一夜。 多萝茜对于自己成功魅惑住了夏德丝毫不惊讶,周二一大早,她在厨房准备早餐的时候也没有再提这件事,而是好奇的询问在餐厅里摆弄医生刚送来的那枚黑色鸦羽的夏德: “小米娅这么乖,就算不关进衣柜里也不会惹事,为什么每次我们在你家里留宿,你都要把它关起来呢?” 黑色的羽毛就是医生上周日晚上所说的,可以用来寻找“乌鸦巢穴”的道具。至于多萝茜的问题,夏德用羽毛戳了戳期待早饭的猫,后者伸出爪子推开羽毛。 “它的确很乖,但你难道没感觉,我们.的时候,如果小米娅在一旁盯着看,会有种非常羞耻的感觉吗?” “夏德,也就只有你会这样感觉。” 系着围裙的姑娘将热气腾腾的炒鸡蛋端到了桌子上,随后解下围裙坐在了夏德身边。 牛奶羊奶、面包果酱、炒鸡蛋再加上培根,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早餐非常丰盛。 “蕾茜雅让我告诉你,你会产生被猫看了会很羞耻的感觉,是因为你把小米娅当做了近似于人,而非宠物的家庭成员。” 作家小姐说道,夏德刚拿起面包准备下口,听到这话又仔细想了想,歪着头看向舔着羊奶的橘白色猫咪: “这样啊不如今晚你再留下,我这次不把小米娅关起来了,等到明天这个时候,你可以说一说你的感受。” 多萝茜笑着在他的侧脸吻了一下: “花招真多啊,不打算做苦修士了对吗?夏德,这是邀请我?不不,上次的教训我还记得,在考试周来临之际,我不能沉溺于你的温柔乡中,这次考试不能再考砸了。 现在是周二,这一周我都要努力复习,蕾茜雅也是,所以除了周六晚上以外,我们不会出现在你这里。” “这样啊。” 夏德又点了点头,再次看向专心吃早饭的小米娅,决定不管是嘉琳娜还是露维娅这周来留宿,他都要把猫放到床头,然后在那之后询问她们的看法。 多萝茜的行李是被夏德在月湾变成玩具后带回来的,吃过了早饭,夏德出门叫来了出租马车,很绅士的亲自乘车送多萝茜回到了羽毛笔大街后,才再次从家中出发前往了月湾。 到达贝琳德尔庄园的时候,女伯爵已经去城市议会了,今天议会有一个关于月湾市防范海啸的预算草案需要通过。 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倒是在庄园里,不过两人一起在精灵姑娘的卧室似乎在讨论。阿杰莉娜虽然现在已经成为了扎拉斯院的学生,但她不用参加夏季考试。 她虽然和去年的夏德一样,都是在考试周前不久加入的学院,但很显然阿杰莉娜并不具备夏德那样的考试才能,因此这次考试根本没报名。 第两千二百九十二章 裘德夫人 蒂法带着夏德去庄园的客房见到了斯威夫特小姐,昨晚十一点从米德希尔堡远道而来的火车才在车站停靠,斯威夫特小姐和卡珊德拉婆婆的其他追随者们,都在客房很多的贝琳德尔庄园过了夜。 夏德推开房门走进去的时候,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年轻姑娘正在给卡珊德拉婆婆写信。 见夏德来了,她放下了笔似乎是想要和夏德拥抱一下,但见蒂法还在,便又矜持了一下,于是善解人意的黑发女仆小姐笑着冲她点点头,暂时离开房间并关上了门。 月湾市作为旧大陆有名的大城市,卡珊德拉连锁拍卖行在这里的分支也是最大的。不过斯威夫特小姐她们不住在拍卖行,而是和蒂法以及女仆团一样,接下来都住在这里。 魔女议会这次安排本地的大魔女贝拉·贝琳德尔作为月湾事件的行动总指挥,因此作为大本营的贝琳德尔庄园也的确需要更多人手。 现在北国女仆团被安排协助本地女仆们加固庄园,而斯威夫特小姐一行的任务,则是辅助魔女去解读七大家族的文献和资料,这也不是很简单的工作。 至于夏德今天想和朋友一起去参加卡珊德拉拍卖行高端拍卖会的事情,亚麻色头发的姑娘让夏德直接去就好: “婆婆以前给你的徽章和名片,就能让你自由进出各地的所有拍卖行。哦,我再给你写一封信,你一起带去,不要让本地拍卖行怠慢了你。” 她很快写好了信并交给了夏德,递给他信件的时候,却又抓着信不愿放开。抿着嘴抬头看着他,直到夏德后知后觉的在她侧脸上轻吻了一下,她才笑着松开了手。 在离开了自己的老师以后,年轻的魔女学徒们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从这点来看,这一代的学徒姑娘们,比上一代的大魔女们更具有.古时的精神。 拍卖会在上午十点开始,为了防止错过时间,夏德很快便去蜘蛛巷汇合了贝恩哈特先生,随后一起赶往了位于城北的卡珊德拉拍卖行。 裘德夫人要参加的那场小型拍卖会不是想参加就能参加的,这场在拍卖行顶楼召开的拍卖会,只有接受邀请的特殊人员才能参加。而这些人即使是在“财富之城”月湾,也称得上是最有名望和财富的人。 不过有卡珊德拉婆婆的徽章和名片,再加上斯威夫特小姐写的信,夏德其实完全可以将这拍卖行当作自己家。驻留本地拍卖行的魔女追随者在听说夏德到来后,还忙不迭的亲自出门迎接。 斯威夫特小姐要在明天过来看看账本,因此拍卖行的众人原本就很紧张。对于夏德前来参加小型拍卖会的要求,当然会给予最大程度的支持。 这场拍卖会名义上是“慈善拍卖会”,拍卖所得的利润会用于整修连接月湾市北部的乡下道路。裘德夫人就喜欢参加这样的活动,而且每次都出手阔绰,她在本地的好名声也有部分是因此而来。 参加这场拍卖会的人并不多,相应的拍卖会所用的小厅也不大。在正式开始拍卖前,所有的拍卖品都在小厅四周展出,而参加拍卖会的人们也都各自端着酒杯在一旁欣赏。 当然,其实两人都欣赏不了这种风格的油画。 裘德夫人此时已经到了,但被三位贵妇人围着正在说话,因此他们没有立刻凑上去。 假装很专业的用线条、色彩与明暗对比评论油画时,他们其实是在悄悄观察着裘德夫人的一举一动。等到那些捂嘴轻笑的贵妇人们结伴离开,裘德夫人想要再去与身边的画家打扮的中年人聊一聊时,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才先一步走了过去。 “裘德夫人,上午好。” “哦,上午好,两位绅士。” 吸血种贵妇人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夏德看了一眼贝恩哈特先生,后者点点头递出了自己的名片。裘德夫人看过以后有些诧异,但还是很有礼貌的说道: “子爵,上午好,原来您就是从威纶戴尔来的远方亲戚。 请原谅我没有第一时间见您,我不太想和威纶戴尔的家人们有什么联络,年轻时我与他们有些矛盾。” 她很客气的说道,但其实想要表达的意思是,拒绝与贝恩哈特先生谈论任何事情。 不过既然贝恩哈特先生已经想办法出现在她的面前了,当贝恩哈特伸出手,裘德夫人自然也伸出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与他握了一下。 随后夏德便看到,贝恩哈特先生按照来之前约定好的暗号将左手食指和中指交叉,这也就代表着,面前的这位贵妇人也不是为龙飨教团提供了血液的人。 五个嫌疑人就此排除了两个,剩下的三个都要在今晚的宴会上进行接触。 不过这次的拍卖会之行并没有结束,就算裘德夫人与邪教徒无关,她说不定还知道些别的事情。因此贝恩哈特先生还在那里说话: “裘德夫人,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参与,就一定不会被卷入的。请听我说,这一次.” “先生们,第一轮拍卖要开始了,一会儿再说好吗?” 贵妇人笑着说道,于是夏德两人也只好先找地方坐下。 第一轮拍卖裘德夫人出手买下了两件藏品,一件就是刚才那幅抽象油画,另一件则是一只古老的座钟,那是纯手工制品,不仅是古董也是艺术品。 不过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什么都没买,贝恩哈特先生看上去有些坐立不安,在第一轮拍卖结束后的间隙,见裘德夫人借口去洗漱间,又躲开了两人,贝恩哈特先生才在无人的走廊上小声的告诉夏德: “她吸过人血,而且就在今早。” 他手中拿着一块怀表,但表盘里面是晕开的红色和蓝色的抽象图案,这比刚才的油画还要难以理解。 这也是威纶戴尔的吸血教团送来支援贝恩哈特先生的神术物品,专门用来探测吸血种是否吸过人血,准确率相当高,不用怀疑有错误。 “所以,我们昨晚从鲁道夫船长那里听闻的消息以及之后的推测,大概率是正确的?她收养孤儿和开设孤儿院,真的有问题?” 夏德问道,贝恩哈特先生有些沉重的点点头: “是的.这件事我来处理,她坏了规矩,如果被教会发现,这会让所有同族都受到牵连。” 也就在此时,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拍卖行的女佣快步走来,低声对夏德说道: “华生先生,裘德夫人带着女仆正在下楼,她们准备从拍卖行后门离开。” 卡珊德拉拍卖行的入口可不止正门,一些身份敏感的客人们总是喜欢从隐蔽的侧门或者后门进出。 拍卖行的后门外是一条巷子,但因为巷子的前后分别是拍卖行本身以及拍卖行的仓库,因此巷子的地皮也属于拍卖行,平日里很少会有行人在这里走动。 此时马车就停在那巷子里,女仆打开车门后,行色匆匆的裘德夫人立刻走入其中,并让车夫立刻出发。 只是车轮才刚刚转动便又停了下来,车夫的声音从马车前方传来: “夫人,前面有人挡路,您看这” 贵妇人从车窗探出头,看到贝恩哈特先生站在巷子中央。于是她嘴角抖动了一下,重重的关上了车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对身边的女仆说道: “你现在下车,去和贝恩哈特子爵说,我现在身体不是很舒服。等到我的身体好一些,会邀请他登门拜访。他是我们在威纶戴尔的亲戚,你不用害怕他。” “是的,夫人。” 女仆于是下了马车,而靠着她的身体掩护,一只血红色的小蝙蝠同样在此时从车厢里飞了出来。 她几乎是贴地飞行,以防止被察觉。只是还没飞多远,就看到了刚才和贝恩哈特先生一起出现的英俊的年轻男人站在前面等着她。 蝙蝠没有后退,而是加速飞向了夏德,并在夏德面前十米嘭的一下变成了数十只蝙蝠,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裘德夫人的本体就隐匿在那群蝙蝠中,她依然贴地飞行,试图从夏德的右侧绕过去。但她却没想到,夏德根本没去看那堆幻术蝙蝠,手中出现的明黄色长剑直接刺入身边的泥土,如果不是那蝙蝠飞的不够快,有可能一下撞到剑身上。 蝙蝠于是改变方向后退,随后才终于恢复成了裘德夫人的人形样貌。 她落地后,鼻翼扇动像是野兽一样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夏德,随后饱满的脸颊迅速脱水似的干瘪,直至恢复成了吸血种原本的可怖样貌,然后整个人化身成了一团猩红色的血雾扑向了夏德。 从她本身等级不算高,但却能如此熟练的使用种族天赋来看,她的吸血种血统的确很高贵。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九十三章“正义人” 见裘德夫人这次是真的要和自己动手,夏德却没有提起长剑,而是赤手空拳的迎向了血雾。 血雾本身只是具有腐蚀性,真正的危险来自于血雾中隐藏着的不定形吸血种。她那两只锋利的爪子在血雾中抓向夏德,而夏德的手则不断深入那团雾中拍击她的手肘和手掌。 二者的力量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甚至连血雾的腐蚀性都不足以让夏德受伤,接连的两三次交手,夏德便知道裘德夫人对自己毫无危险性。 只是两人的接触也只是持续了短暂的几秒,因为贝恩哈特先生的声音清晰的从那团血雾后方传来: “赞美吾主吸血之神!” 红光瞬间命中那团血雾,裘德夫人被强行恢复成人形摔在了地面。但她顾不得自己的狼狈,而是转头惊愕的看向身后的贝恩哈特先生: “威纶戴尔的老东西们,把这个都给你了?” 贝恩哈特先生手里拿着一只鲜红色的金属圣徽,夏德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这件神术物品的强大。 如果是面对非吸血种环术士,这圣徽能够算是一件不错的鲜血奇术增强道具,而面对吸血种,这圣徽的力量可就大多了。 “教团为我提供了除了人手之外的一切帮助。”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然后又严厉的警告道: “不要对我的朋友动手!这一次只是警告,下一次你再敢动手,我敢保证你没法站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车夫和女仆已经被他暂时放进了车厢,他和夏德一前一后的挡住了裘德夫人所有可能逃跑的方向: “我原本只是想要问你一些本地的事情,但裘德夫人,你是不是还藏着别的秘密?” 女人从地面上爬起来,也不整理自己的衣服,而是露出嘲讽的表情: “怎么,子爵,你要多管闲事?还是想要向月湾展示一下威纶戴尔人的正义?” “正义?” 那吸血种子爵反问道,夏德从未见过他如同此刻一样的发怒: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孤儿院?收养孩子?你以为我是第一天出门吗? 上次你听说吸血种饲养人类儿童,建立鲜血牧场,那个家伙最后的下场是什么?那之后正神教会是怎么对待当地同族的?” 夏德相信如果不是这些话太过于敏感,即使此刻他已经放了静音符咒,这位向来绅士的吸血种子爵依然会吼出声音。 “哼” 裘德夫人的左手抓着右臂: “我不否认我做过什么,但没有害死过任何一个孩子,我也尽心尽力的保证他们健健康康的长大,从未想过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转化为血裔。 我没有对外出售过人血,也没有邀请过任何同族去过那里。我对得起他们,我给那些孤儿提供的生活环境,是他们原本想也想不到的。” 她那尖细异常而且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指向了贝恩哈特先生: “而我所要求的回报,只是在不伤害他们的情况下,悄悄取一些零食。如果这都能算是‘鲜血牧场’,那么人类建立的剥削同类的蒸汽工厂又算是什么?和人类本身相比,我对他们的幼崽做的事情简直就是天使。” 她这算是亲口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事情,夏德很怀疑昨天鲁道夫船长主动提这件事,就是想让贝恩哈特先生这个外来的同族,消除掉这个隐患夏德由此产生了一个疑惑。 “人类剥削人类当然也能算是牧场,不过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夏德于是主动开口,面对着贝恩哈特先生的女人又转身看向了他: “你看上去不是我们的同族。” “我大概是人类。我很好奇,你创办孤儿院然后又无偿收养那些孩子们,就算本地的其他吸血种们都相信你纯粹是出于好意,但这么多年以来,难道就没有任何人怀疑过你吗?” 夏德轻声说道: “我和子爵都是外地人,我们不过是轻易调查了一下,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裘德夫人,我可不认为我们两个有什么惊世的智慧,我也不认为本地的吸血种们都是傻瓜。所以,这件事一直持续进行下去,是因为你杀死了所有知情人,还是知情人都默契的在帮你?” “那么你们认为这是因为什么?” 贵妇人的眼睛微微瞪大: “我甚至打不过你们,你们为什么认为我有能力去杀死其他人?” 这句话倒是没错,裘德夫人也许在吸血种内部的血统很高贵,但她的环术士等级最多也不过五环,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中的任何一人都能轻易的制服住她。 “所以,也许数量不多,但月湾中的部分同族其实是知情的?” 贝恩哈特先生反问,随后不等对方回答便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我原本以为威纶戴尔的教团就足够腐朽和糟糕了,没想到和月湾一比,王都的老先生们居然显得如此的谨慎和谦逊。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比烂的世界? 不,我不和你讨论这些事情。但一个智慧生物圈养另外一群智慧生物,并将其当作零食,这本身就是错误的。 教团在第六纪元693年,迄今为止最后一次吸血种和人类战争后,与五神教会签署的《吸血种血制品条例》和《鲜血密约》已经执行了一千年,这份条例保证了我们的族群延续,你做错了事,就是这么简单。” 女人笑道: “怎么,阿尔芒·贝恩哈特子爵,你现在想要当‘正义人’消灭我吗?那么你来告诉我,我对孩子做的还不够好吗?我索取的报酬难道很多吗?贝恩哈特,如果你认为你这样做就是对的——” 她指向自己的心脏: “我肯定打不过你们,所以就在这里杀了我。不过一年后的今天,我很希望你能够回到这里通灵我的鬼魂,然后告诉我,那些孩子们在这一年里又获得了怎样的生活。” 她看到了贝恩哈特先生阴沉下来的脸: “我能够救更多的孩子,而且我也已经这样做了。你对此什么都没做,却在这里指责我。 成年人都知道,没有人是完美的,凡人总会有错误。你为什么不能包容下我这小小的错误,然后监督我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不越界呢?” 夏德本以为自己的朋友会出手教训一下她,但贝恩哈特先生没有这样做: “吸食人血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是的。” 她微微仰头: “在我的丈夫去世后,这是我仅剩不多的小爱好。现在,‘正义人’,为了你的正义和规矩,杀了我吧,我承认自己做的事情,但我绝不后悔。” 一般来说这种话只会逼着那些原本不愿意动手的人被迫动手,但显然阿尔芒·贝恩哈特并不是冲动的人。 他鼻翼扇动明显情绪非常的激动,但直到最后也没有动手: “我现在还要处理其他事情,在这里杀了你,只会让我惹上麻烦。你走吧,但这件事绝对没有结束。等我有时间,我还会去找你的,这不是威胁你,这就是事实。” “我很欢迎你能够登门拜访,如果下次见面时,你能够告诉我你对我做出的‘审判’,我会非常高兴。” 裘德夫人说道,下意识的转身要离开,但看了一眼夏德,她还是选择走向贝恩哈特先生,毕竟她的马车在那里当然也因为她此时确定了自己的同族不会动手,而那个自称人类的英俊青年人,她还没能看出他的心思。 唤醒了车夫与女仆后,贵妇人便匆匆离开。夏德双手插进口袋里与贝恩哈特先生从巷口另一边离开的时候,后者有些颓唐的问道: “华生先生,你说,我做错了吗?” “她和我要调查的事情无关,所以你放她走我没什么意见。如果我有意见,我刚才就拦下她了。至于做错.我不会评价。” 夏德的语气倒是很轻松,不过他也理解自己的朋友为何心情沉重。 “那么我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 “哦,我还以为你要问我什么是正义呢,这问题我可说不清楚。至于你要怎么做.我也不知道。” 夏德想了想,又问道: “子爵,要听听如果今天只有我在这里并发现了裘德夫人的真相,我会怎么做吗?” “请说。” “我很少杀人的,是的,别这样看我,我真的很少主动去杀人。在我看来,所谓自由比生命更重要都是傻话。至于尊严的重要性,这就要看不同人的不同想法了。 那个女人态度很嚣张,但如果她真的没有谋害那些孩子们的性命,我就不会去管这件事。我在格林湖期间见过一个抱着小狗生活在垃圾桶里的孩子,我知道这个时代的孤儿有多么可怜。 老实说,比起不危害生命的失血,吃不饱穿不暖显然更可怕。” 他这样说着,和贝恩哈特先生一起离开巷子回到人声鼎沸的大街上: “但你不是我,贝恩哈特先生,我们身份不同,所以我们做出的选择也不会相同。” 他这是指自己站在人类的立场上,夏德并不是吸血种。 请:ap.iqu.ne 第两千二百九十四章 “绿洲之心” 贝恩哈特先生沉默了几秒才点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找时间,自己去她开的孤儿院看一看,或者夜晚潜入到那里,瞧瞧她到底对那些孩子们做了什么。我不会听信她的一面之词,调查后才能有真相。如果她说谎了,我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并没有说,如果裘德夫人说的都是真的,他会怎么做。 “你要做的事情变得更多了。” 夏德笑着说道,而明显笑不出来的贝恩哈特先生却只是叹气。又向前走了几步,当他们回到卡珊德拉拍卖行门口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的贝恩哈特先生还是问道: “你说,到底什么才是正义?” “我不知道,贝恩哈特先生,每个人的正义都会有所不同,你要自己去寻求答案。”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的正义是什么吗?” 他请教道,夏德看了他一眼: “我的正义啊我倒是很想和你讲一些很抽象的道理,比如关注他人的福祉之类的,但我想也没必要——在遇到需要帮助的人的时候,如果我恰好没什么事情,而且帮助别人也不会损害我自己太多,那么就去帮助别人。” 外乡人看着街景: “听上去有些利己主义,但我能做到的也只有那么多。” “不,我倒是认为,如果这真的是你的人生准则,那么你可以算是最好的人。” 他夸奖道,夏德摇了摇头,他其实只做那些能够让自己开心的事情。而改变那些坏结局的故事,只是非常恰好的,是让他开心的事情之一。 外乡人,你接触了“启迪”,你对“正义”有所了解。 “嗯你别吓我啊。” “你说的那个孩子,垃圾桶中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贝恩哈特先生又问。 “在一间很大的旅馆帮工,一家制药公司会资助他上学念书,我想这应该算是改变了他的人生吧。” “当然算你说得对,华生先生,正义可真是复杂。” 上午的事情于是就这样暂时结束,夏德和心事重重的贝恩哈特先生暂时告别,并约定好晚上在玛格丽特庄园再见。邀请函夏德已经给贝恩哈特先生了,今晚他们还要跟剩下的三人谈一谈。 而接下来夏德直接丢水晶鞋回了家,带上小米娅以后才又去了月湾。 考虑到今天恐怕要很晚回家,而能够照顾猫咪的多萝茜和露维娅又全都忙着考试的事情。再想到现在不管是蒂法还是阿杰莉娜、艾米莉亚都在贝琳德尔庄园,那么不如将小米娅带到庄园里,那里有的是姑娘可以照管它。 回到贝琳德尔庄园的时候已经是午餐时间了,虽然女伯爵没有回来用餐,但留在庄园里的姑娘们依然很高兴。 而等到吃过了午饭,夏德本来还想着是到城里再转一转,还是留在庄园准备晚上的宴会,没想到艾米莉亚单独找到了他,并在阿杰莉娜狐疑的眼神中将他叫到了走廊上: “家里面给我消息了,‘绿洲之心’的资料在这片叶子里。” 精灵姑娘小声说道,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但这又不是不能被别人知道的事情: “将叶片放到眼睛前面就能得到里面的信息,这是一次性的,用完了叶子把它丢掉就好。” 她又补充道,将叶子递给夏德后,犹豫了一下才又问道: “夏德,你掌握了时间的力量,那么你说,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是否可以大范围的通过时间力量影响现实?” 正和肩膀上的猫一起看着手中绿叶的夏德疑惑的抬起了头: “这问题真是奇怪,但我想是不可以吧。 就如同如今的第六纪元,空间的不稳定已经导致了大多数的空间移动手段不再可靠。我想时间应该与其类似,看似稳固的时间也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薄弱之处,因此大范围的修改时间一定也会导致问题。” “你明白就好。” 精灵姑娘松了一口气,这就不需要她来说出口了。 “抱歉,明白什么?” 夏德疑惑的问道,艾米莉亚立刻摇头,然后甜甜的笑着说道: “这几天我和阿杰莉娜都会留在庄园里,不过我们打算等到周末的时候,去城里转一转。这件事可是已经提前和你说了,说不定到时我们能够在城里碰到你呢。” 说着便转身离开,像是生怕夏德叫住她询问问题。 夏德当然能够感觉艾米莉亚像是隐瞒了一些事情,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外乡人虽然有着充沛的好奇心,但他也尊重身边朋友们的各种隐私。 艾米莉亚给夏德的那片叶子是信仰“树父”的精灵们才会制作的特殊物品,它的使用方法与获取“青春不老叶”中的知识、奇术、灵符文的方式一致,只是在夏德将其放到眼睛前并获得了知识以后,这叶子便枯萎了,那是看上去踩一脚就能发出清脆响声的枯黄色。 叶子放到窗台上留给小米娅玩,夏德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城市风景整理着收获。 这片叶子里的信息量远远小于夏德以往任何一次使用青春不老叶时获得的信息的量,因此夏德几乎立刻就明白自己知道了什么: “‘绿洲之心’是实体化的古神祝福,来自于大地母神,是露维娅掌握的‘大地之力·丰饶领域’的强化版。 其外形是一块绿色的水晶,不仅可以用来永久性改变某片区域的土壤肥力和环境甚至影响长期气候,而且掌握了有效手段后,还能借用其中庞大的生命力施展强大的治疗能力。” 月溪氏族的精灵们给出了如何利用绿洲之心进行治疗的方法,也简单说明了那块奇物的其他用法,却唯独没说要到哪里才能找到它,或者用什么手段可以感应到它的位置。 不过夏德也没要求一下就能得到答案,如今知道了“绿洲之心”的外形和能力,至少已经保证了见到那物品后不会错过。 这已经算是帮了夏德大忙,他甚至想着,如果这把时间钥匙结束后,他手中的青春不老叶还能多余出来一两片,就送给艾米莉亚一片作为答谢。 玛格丽特庄园的宴会预计在晚上七点开始,不过因为需要提前到场,因此实际上六点就要从贝琳德尔庄园出发。 因此这个下午,哪怕夏德原本想着去找一下乌鸦巢穴,最后也在午后归来的贝琳德尔小姐的坚持下乖乖放弃,在房间里任由女仆小姐们化妆和打扮。 他今晚依然要使用“表弟”的身份陪同女伯爵出席宴会,其他两位魔女看在这里是月湾的份上也没有表达反对意见。 不过夏德给自己准备了两套服装,他中途要和贝恩哈特先生一起去见其他吸血种。如果被认出他就是“表弟”,这会给很多人惹出麻烦。 三位大魔女自然都要参加宴会,至于魔女学徒们,却只有玛格丽特和玛蒂尔达小姐会出席。 蒂法身份敏感,斯威夫特小姐这次也不是大张旗鼓的到来。倒是阿杰莉娜对这场宴会有一些兴趣,不过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也就放弃了。 总之,这天傍晚六点,夏德将小米娅交给女仆小姐们照顾,在和蒂法以及斯威夫特小姐告别后,便和盛装打扮的贝琳德尔小姐一起乘坐马车出发了。 “我其实很好奇,这场为了欢迎玛格丽特公主的宴会,为什么会在玛格丽特自己的庄园里举行?” 路上夏德还提问道: “以一般性的规矩来讲,这宴会应该由你们七大家族提供场地吧?” 被金线吊垂着的水滴状蓝水晶,恰到好处的遮住了女伯爵眉心的脂红色胎记。这个时代,额饰已经广泛流行了,它通常由珠宝、装饰品和头饰组成,与发饰、发带或发网结合使用,用来点缀发际线或额头部位,当然更重要的是展示女士们的社会地位和财富。 魔女当然没有发际线问题,她喜欢额饰只是想要遮挡那块脂红色的胎记.特别是上次夏德提出想要亲吻那里以后。 她笑着捂住了涂着口红的嘴: “你说得对,其实原本这宴会是打算直接在城市议会的宴会厅举行的。是玛格丽特殿下自己提出要在自己的庄园里办,她说这也是她用来表现和我们七大家族亲近的方式。” “实际上呢?” 夏德又问,女伯爵拉着夏德的手,让夏德把玩她手指上的戒指。 “威纶戴尔的国王担心安全问题,十多年前灰头鹰在月湾下重手杀掉了七大家族中几个重要人物,从那以后安茹王室几乎再没有重要成员造访月湾,王室也担心报复,所以她刚到月湾,可不敢在外面开宴会。” 说着,也不管车厢里还有玛蒂尔达小姐,便直接抱住了夏德的胳膊: “如果我告诉其他人,灰头鹰现在就在月湾,他们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那么我的伯爵,你需要我为你去杀人吗?” 夏德笑着问道,金发女伯爵摇摇头: “当然不,我宁愿脏了我的手,也不能脏了你的手。” 第两千二百九十五章 玛格丽特庄园宴会 玛格丽特庄园占地面积颇大,如今随着夜色降临,当庭院和宅子中的煤气灯一盏盏点亮,从远处就能看到被妆点的金碧辉煌的整栋庄园。 虽然夏德和贝琳德尔小姐算是提前到来,但实际上不少人比他们到的还要早。 而当贝琳德尔家族的车队在庄园门口停下,原本聚集在门口说话的人们立刻散开,由玛格丽特的贴身女仆以及公主此行队伍里的埃尔蒙特女爵,代表玛格丽特迎接了她,至于那位埃尔蒙特女爵则是玛格丽特的表姐。 总之,热闹的宴会就这样正式开始了。月湾的贵族们齐聚,女士们争奇斗艳的首饰珠宝足以迷花任何一个人的眼睛。玛格丽特今天头戴银色小冠冕,身穿一件金色长裙出席宴会,和贝琳德尔小姐见面的时候,还悄悄向夏德眨了眨眼睛。 这场名义上的欢迎宴会的最重要环节,是玛格丽特向本地贵族们宣读她的父亲,国王雄狮莱恩写给月湾市民们的一封信。 这环节在宴会正式开始时进行,此时夏德还与贝琳德尔小姐以及玛蒂尔达小姐站在一起。而等到宴会正式开场,女伯爵去应对今晚那些不得不应对的应酬和谈话时,夏德已经悄然离开,换了一套衣服后,才和端着一杯红酒的贝恩哈特先生见了面。 其实就算没有夏德,他自己也能弄来一张邀请函,只是比较麻烦而已。夏德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与一位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交谈。随后和夏德打招呼的时候,又悄悄指向离开的中年人: 这位男爵在月湾做红酒生意,想问问我今年夏季亨廷顿市的葡萄园的情况怎么样,是否也受到了天气的影响。 受到了影响了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贝恩哈特先生轻轻点头: 情况不容乐观,葡萄是喜欢温暖季节的植物。亨廷顿那边虽然不像是沿海的月湾一样夏季还下雪,但低温必定会影响了葡萄成熟的速度和成品的质量,由此大大影响1八54年这一批葡萄酒的口味。 他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 不少人已经准备开始在市面上囤货了,囤1八53年和1八52年批次的红酒。如果这种不正常的天气持续好几年,那么以往普通品质的货物也能在非正常年份卖出大价钱,这也是我来月湾原本要谈的生意 他叹了口气,又好奇的问道: 不谈这些了,你不用去陪着那位女伯爵吗?我们一会儿再见也可以,反正这宴会要持续到很晚。 夏德摇头: 贝恩哈特先生,你大概对我有什么误会。并非我陪同她来参加宴会,而是她要求我陪同她来参加宴会。 吸血种子爵缓缓点头: 还是你厉害啊。 今晚剩下的三个目标也都大有来头,其中身份最高的那位侯爵还没有在宴会厅中露面,夏德打算一会儿去查一下他是没来还是在其他地方与人交谈。 于是两人便先去与剩下的两位吸血种见面,其中一个是货真价实的吸血鬼----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给他们提供工资和报酬,我甚至免费在工厂里为他们提供饮用水,他们为什么还要反对我? 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见到钱德勒男爵的时候,他正用有些大的声音向自己的朋友抱怨着。 这位钱德勒子爵,是目前为止夏德在这场宴会上见到的身材最胖的人,而偏偏他又穿了一件不怎么合身的黑色正装。 这就导致他胸前的扣子像是要崩开一样的,正努力的维系着左右两侧的布料不要背叛彼此。 那群工人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我花了钱,他们就要为我劳动。八小时工作?可以啊,那就削减现在的工资,直至我能用相同的克朗,将两班倒变成三班倒! 他气冲冲的大口喝着香槟: 现在哪家工厂不是这样做的?我敢发誓,如果我真的给他们加工资并减少加班时间,不用到下周,周末之前我的工厂就会倒闭,到时候他们不是一样要去街上乞讨吗?我是他们的恩人,是我让他们有机会养活他们的妻子和孩子们,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的朋友----头上并没有小蝙蝠标志,正尴尬的笑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好在他看到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走来,于是立刻说道: 雷蒙德,瞧,这两位先生似乎是来找你的。 很胖的钱德勒男爵转身去看他们,疑惑的皱起眉头: 先生们,我认识你们吗?先说好,我可不会随便赞助别人的研究发明,更不会投资我不理解的项目。 不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阿尔芒·贝恩哈特,我给你写过拜访信函。 贝恩哈特先生递出了名片,钱德勒男爵看了一眼,挑了下眉毛: 哦,威纶戴尔的子爵啊,我记得你的信。不过我不做红酒生意,我的工厂主要生产棉布和纱布。 说完还嗅了嗅,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亲戚啊,我以前不知道你,既然是这样.和你的朋友一起,到这边与我聊吧,我也许久没见过威纶戴尔的亲戚了。 虽然他刚才大言不惭的评价自己工厂的工人,但对待同族,或者说对待与自己身份接近的人,这位雷蒙德·钱德勒男爵却表现的很是妥帖和谦逊。 男爵的那位朋友暂时走开,三人来到了宴会厅西侧墙边的桌子旁。他们一起从桌上的香槟塔上端起了新的酒杯,夏德转身面向宴会厅看了一眼贝琳德尔小姐以及玛格丽特,随后又去搜寻其他熟悉的身影,而在他的身后,钱德勒男爵则向贝恩哈特先生询问起了近期威纶戴尔的情况。 当然,中途两人也没有忘记握手,而贝恩哈特先生也再次判断,与吸血种们合作的也不是他。 至于血之哀伤的事情,钱德勒男爵同样不清楚。甚至在贝恩哈特先生隐晦的表示,那把剑有可能在月湾的时候,钱德勒男爵那只肥胖的右手,直接将玻璃杯捏出了裂纹: 还有这种事情? 说起来,贝恩哈特先生,你认为上午的裘德夫人与这位钱德勒男爵比起来,谁更加的可恶呢? 钱德勒男爵也很快与两人告别,走向了自己的生意伙伴。夏德把左手插在口袋里,又问向了自己的朋友。 吸血种子爵沉思了片刻: 没有谁比谁更可恶,他们的做法都是不对的。即使我的能力有限,无法阻止所有我认为不对的事情,但至少我要能够分辨出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看起来上午回去以后,你的确是思索出了一些东西.不过你说的没错,你在月湾的‘亲戚’们,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三号嫌疑人被排除,如此一来就只剩下最后两位。侯爵依然没有出现,倒是夏德一眼就看到了四号嫌疑人安格瑞·莱斯小姐正在与玛格丽特说话。 年轻的安格瑞·莱斯小姐是所有被贝恩哈特先生怀疑的对象中,年龄最小的那个,实际上她甚至比玛格丽特还要小八个月,但她也是目前的怀疑对象中等级最高的那个。六环的等级只比夏德与贝恩哈特先生低一环,这样的年龄足够称得上是天才。 莱斯小姐的父亲莱斯伯爵,是月湾市七大家族以外最有名望的贵族之一,身为独生女的她不出意外会在将来继承家族的爵位,因此她未来也是一位女伯爵。 贝恩哈特先生原本想着等着她和玛格丽特公主谈完了话再上前搭话,但还是被夏德带着直接走了过去。 玛格丽特对二人露出了笑意: 瞧瞧这是谁,贝恩哈特子爵,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你。 她知道夏德在做什么,于是主动向莱斯小姐介绍道: 这两位是我去年访问德拉瑞昂的途中,在亨廷顿市认识的朋友。这位贝恩哈特子爵当时送给我的红酒非常的美味,他在亨廷顿以及威纶戴尔都有红酒生意。 贝恩哈特先生于是主动伸出了手,随后得到了莱斯小姐同样不是血液来源的结论。 不过莱斯小姐还要和玛格丽特说话,因此表面上只是来和公主打招呼的两个人也没有久留。 等到走远了以后,夏德才疑惑的说道: 所以,我们这算是找到答案了?和龙飨教团的那些人合作的,就是那位侯爵?但他这是图什么啊,他有身份有地位,还要和邪教徒合作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我原本以为嫌疑最小的其实是那位阁下。 贝恩哈特也不是很确定: 还是见一下再说吧,不过侯爵真的来了吗? 侯爵来没来夏德也不知道,不过他可以通过询问庄园管家的方式得到答案,反正都是自己人。 管家也的确给出了答案,侯爵已经到场,不过和爱丁顿伯爵一起在楼上书房谈话,大概一会儿才会下来。因此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打算等一等,两人闲聊时,贝恩哈特先生还提醒夏德: 你要小心那位安格瑞·莱斯小姐。 第两千二百九十六章 查验、信与月光 夏德瞥了一眼又和贝琳德尔小姐说起话的贵族小姐: “小心她做什么?我甚至都不认识她。” “她在本地的风评可不怎么好。” 贝恩哈特先生小声的说道: “我不是那种喜欢背后说人坏话的人,但她的私生活真的很混乱。” “请放心,虽然我但我不是那种花花公子。” 夏德保证道,没想到贝恩哈特先生摇了下头: “我不是让你关心你自己,是让你关心贝琳德尔伯爵.那位安格瑞·莱斯小姐喜欢姑娘。” 夏德恍然大悟,吸血种子爵挑了下眉毛: “贵族们有些特殊癖好并不少见,她如果只喜欢一位谁也不会多说什么。但她可不是专情的人,莱斯伯爵可是为此伤了不少脑筋。” “我会小心的,不过你的亲戚们可真是.船长好赌、裘德夫人嗜吃、钱德勒男爵贪婪、莱斯小姐深陷情欲.能不能提前提醒我一下,摩森侯爵有什么缺点?” 贝恩哈特先生仔细想了想: “那位侯爵倒是一个相对正常的人,不喜欢玩牌,家庭和睦也没有养情人的传闻。不热衷于奢侈品,也没有裘德夫人那样的嗜好。” “不过呢?” 夏德说道,贝恩哈特先生轻轻摇了摇头: “是的,不过这位侯爵很喜欢打猎。” “这听上去很正常。” “打猎很正常,但传闻他喜欢用最残忍的手段杀死猎物们,他家里挂着的那些标本、头颅,都是他自己制作的。 相对而言这并不算什么,只是听说,是的,听说,我毕竟不是月湾人,听说任何与侯爵一起打猎并见过他处理猎物的人,都再也不敢和他一起去狩猎了。” “侯爵嗜杀。” 夏德于是得到了结论,贝恩哈特先生并没有反对他的观点。 一直等到八点半,摩森侯爵才终于出现在了宴会厅。 不过以贝恩哈特先生的身份很难主动与他搭上话,于是夏德先介绍了贝琳德尔小姐认识贝恩哈特先生,随后等到摩森侯爵主动来找女伯爵的时候,贝恩哈特先生才顺理成章的与摩森侯爵握了一下手,并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也不是他。” 站在窗边,惊疑不定的阿尔芒·贝恩哈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的颤抖,这是他内心惊慌的表现: “怎么可能?本地所有血统较高的同族我都查验了一遍,只剩下这五个人最有嫌疑。怎么可能都没有嫌疑?” “要么是本地还有你不了解的同族,要么是你的探测方法不可信。” 夏德和他一起看着窗外庄园的夜景,最近几天月湾市没有再下雨下雪,相应夜晚气温也正常了不少,此时有不少人在庄园的庭院里散步: “至于到底如何.试试别的方法,请等我一下,我几分钟后回来。” 说着便走向了走廊,并很快以“表弟”的身份重新回到了宴会厅中。在贵妇人们暧昧的笑容中,他单独叫走了贝琳德尔小姐,十分钟后又换回了宴会上的陌生人装扮,重新找到了贝恩哈特先生。 两人依然站在窗前看着庄园庭院的夜景: “五个人中,有一个人身上有极强的反占卜手段。虽然你探测血液来源的方式不是占卜,但既然反占卜手段都有,反血脉追溯的手段应该也有不是吗?” 夏德问道,贝恩哈特先生没问夏德是怎么得到结论的,而是赞同的点点头: “那么是谁?鲁道夫船长还是钱德勒男爵?” 夏德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你还真是敏锐。不是鲁道夫船长,他是真的怕卷入麻烦事。是钱德勒男爵,帮我占卜的占卜家说,他身上那套反占卜的仪式,绝对不是为了隐藏自己偷税漏税的秘密而设置的。 另外,你不必现在就急着去找他,我从庄园的女仆那里听说,二十分钟前他就已经从庄园离开了。” “我们惊扰到了他?” “不,我们成功被他迷惑了,他现在应该很得意。 离开是因为私事,他的工厂着火了,来报信的人说,和永恒之光有关,大概是被组织起来的工人们终于忍受不了了。我想这应该不是他为了脱身自己搞出的事情,看西南方,你的黑暗视觉应该不比我差,看到火光了吗?” 贝恩哈特先生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手中酒杯里的红酒喝干: “原来是他啊。明天我带人去找他,不,不用你来帮忙。算上托勒密,本地想要找到这个坏了规矩的家伙的同族并不少,而且现在我有教团的手令,人手绝对不缺。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当然,你需要的那些情报,一定会帮你弄到。” 热闹的宴会本来应该是很吸引人的地方,但贝恩哈特先生在喝过那杯红酒后便行色匆匆的离开。夏德认为他今晚大概是不用睡了,想要联络月湾各处的吸血种并准备一场有可能与龙飨教团的战斗,绝对不是轻松的事情。 当然,虽然贝恩哈特先生不打算让他参与,但夏德依然想要去凑凑热闹。既然是明早的袭击,大概率会发生在钱德勒男爵的庄园或者工厂附近。 夏德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提前赶过去还是没问题的。 贝恩哈特先生的离开,也就意味着夏德在这场宴会上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个。他送别了贝恩哈特先生以后,又换回了“表弟”的装扮然后重新找到了贝琳德尔小姐。 穿行于那些穿着礼服长裙的女士们以及西装笔挺的绅士们之间,夏德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如今全市范围内对“龙与灾难”的恐惧和不安。钢琴舒缓的曲子一直在整个宴会厅中回荡,想来即使月湾真的毁于灾难,这里的人们也是第一批逃出去的。 此时女伯爵正和玛格丽特一起,在宴会大厅的休息区落座交谈,周围惯例围着贵妇人们和少数的贵族少女。 这样的欢迎宴会并不算正式的政治宴会,因此玛格丽特才会坐下来,否则她一般要保持笑容和站姿几个小时来应对那些无聊的谈话。 当然,蕾茜雅就很少有这样的烦恼,毕竟她的兄弟姐妹实在是太多了。 “你这趟盥洗室去的可真是久呢。” 夏德在自己的女伴身边坐下来的时候,她用扇子遮住嘴笑着说道。周围已经成婚的女人们都笑了起来,夏德便解释道: “刚才遇到了朋友多说了几句话,女士们,在说什么呢?介意我加入吗?” 她们当然不是在谈今夏的穿衣风格,能够有资格在这场宴会上坐在玛格丽特身边的,大都是类似贝琳德尔小姐这样参与政治或者至少代表了某些人物的女士。 刚才玛格丽特正在听霍桑伯爵的长女讲起月湾大桥目前的施工进度,如果一切顺利,这座桥应该能够在今冬之前完工,到时候还要邀请王室成员参加竣工典礼。 夏德坐下来以后其实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他也只是在那里端着酒杯,用余光去瞧着宴会厅中的人们。 而在九点钟的舞会开始前,终于有一位庄园女仆拿着信走向了夏德: “先生,有位黑色头发的小姐,让我把信给你。” 白色的信封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是在应该存在蜡封的位置印着一枚红色的唇印。打开以后,信纸上也只有一行字: 我在花园里等你。 夏德一下屏住了呼吸,随后微微向着侧面倾斜身体,将信纸上的内容展示给了贝琳德尔小姐。后者嗔怪的拍了一下他: “你如果想去,我还能拦得住你吗?男人就知道鬼混,拒绝那姑娘的时候,别把话说得太伤人。” 于是在女士们的又一次笑声中,夏德拿着那封信告辞离开。 穿过流连于宴会的人群,从大门走出后沿着被煤气灯照亮的碎石子步道绕到庄园后方。小心翼翼的没有去打扰在花丛中幽会的男男女女,同时也避开了显然在秘密交谈的男人们。 最终,在玛格丽特庄园后花园的那尊天使造型的喷泉雕像前,夏德放慢了脚步,见到了背着手,背对着他的那位黑发姑娘。 她并没有像是今天参加宴会的大多数女士一样将头发扎成复杂的样式,而仅仅只是用发带束起来。身上那件相对来说并不华丽的蓝白色长裙,在夏季花丛的掩映中倒是显得相得益彰,而抬头望着月亮的姿势,又莫名让夏德感觉到了些许的伤感。 他逐渐的停下了脚步,他也知道她感受到了他的到来。夏德就这样看着伊莱瑟小姐的背影,她也放任他的眼神停在自己的身后。 月光从雾气和云层上方,向那黑色头发的姑娘洒下了些许的辉光。夏德有时会去想,克洛伊、费莲安娜小姐、薇尔莉特小姐她们在第五纪元看到的月亮,与自己在第六纪元看到的月亮是否相同。 这个问题过去只有格蕾斯与海伦可以解答,而如今,却又多了一个能够解开夏德疑问的姑娘。 第两千二百九十七章 “光辉” “我只是说在花园等你,并没有说具体的位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黑头发的姑娘终于背对着夏德问道。 夏德向前走了一步: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直向前走,然后不知不觉的就见到你了。” 那蓝眼睛的姑娘于是转过身,抿着嘴笑着在月下看着夏德,天使的雕像矗立在她的身后: “当年你能够只靠一张嘴巴和几句话,就说服我接受自身的存在,现在也依然能够只靠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我欢心。也许比起你的其他力量,你的嘴巴其实才是最厉害的吧?” 安琪·伊莱瑟特瑞斯微微歪头: “请向我打招呼,夏德·汉密尔顿。时隔数千年,我很高兴即使有魔女在你身边,你依然能够第一时间来见我。你知道我为何在月湾等你吗?那是因为我知道有魔女的地方肯定会有你。” 夏德不清楚她这种“刻板印象”是怎么形成的,但显然与薇尔莉特小姐和特蕾莎小姐脱不开关系。 他想了想,也没想好用什么话来打招呼,于是便走上前去尝试着拥抱了她一下,笑着的姑娘果然没有反对。 “许久不见了,伊莱瑟小姐。” “换一个称呼。” “许久不见,光辉小姐。” “许久不见了,夏德。” 她轻轻用力将夏德推开,上下端详着夏德。蓝色的眼眸如同海洋一样的深邃,夏德从中看出了非常非常多的情感和思绪,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在花园里转一转吧,我保证在舞会开始前,把你还给那些魔女们。” “其实稍晚些回去也可以。” 夏德说道,然后与她一起离开了喷泉下,转进了花丛间的小路。 光线有些暧昧不清,煤气灯灯光恰到好处的照亮了这里,却又没有彻底照亮这里。两人在光明与阴影中穿行,夏德有太多话想要说,却又不知道应该首先说些什么: “这么多年.” “也没有太多年。” 那姑娘猜到了夏德会首先说什么,她迈着轻盈的脚步,夏德感觉她的右手像是在出汗。 “你离开后,我和薇尔莉特陛下以及特蕾莎小姐,哦,她后来成了校长,我和她们生活了一段时光,也学到了一些知识。后来便沉入海中,如同那位可敬的神明说的一样,像是巨龙一样陷入了沉睡。” 她的声音真的很轻: “等到再次醒来后,便已经是第六纪元了,那是大概五百年前,这对龙来说并不长。我在物质世界游荡了一阵子,弄清楚了第六纪的情况。不知不觉间,贝拉·贝琳德尔的老师便引起了我的注意,随后我便在月湾附近停留下了,一直等到你踏足这里。” 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我没有在第五纪元成为魔女,倒是在扎拉斯学习过程中有了环术士等级。睡醒一觉以后,现在已经是十二环术士了。不过因为我本身不是人类,所以比普通的十二环倒是强上一些。” “为什么一直没来找我?” 夏德微微扭头询问道: “我是说,我们在墓园分别后,你知道我即将最后一次去往无光之海。为何没有在那之后来见我?我其实一直期待着你在某个街口,意外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蓝色眼睛的姑娘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也没什么原因,只是我想要创造一个,比较戏剧化的重逢方式。我甚至想过,要想办法安排你乘坐游轮出海,然后在游轮的假面舞会上再次与你见面,并且重复当年在船上的事情。” 夏德笑着看着她: “后来放弃了这想法,是不是因为这太不吉利了?” 伊莱瑟小姐也笑了: “是的,舞会后沉船的事情只要一次就够了。 我后来又做了些其他计划,但怎么想都不合适。正好玛格丽特·安茹要办宴会,于是我便想着——不如就在这里见面吧,一起在人群偏僻处走一走,聊一聊,也没必要追求什么戏剧化的重逢。”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要发泄掉自己此刻所有积压的情绪: “能够再见到你真好,夏德。” 那声音像是夜风一样的轻盈。 “嗯。” 夏德点了点头,两人很默契的在那片煤气灯没有照亮的阴影中停下了脚步。湛蓝色的眼睛看着夏德,眨动两下后,她轻声问道: “欠我的三个吻,我现在可以要求第一个吗?作为重逢之后的庆贺怎么样?” 于是蓝色的眼睛带着些激动和紧张,慢慢的靠近了夏德,而夏德也环抱住了她的腰。 一吻过后,两人继续牵着手在花园中漫步。那黑发蓝眼睛的姑娘面色微红,却又带着笑意,而奇妙的情绪同时充斥在了夏德心中。 他无法描述他此刻与这黑发姑娘的关系,但总之这是很特殊的关系。 “在我沉睡之前,我在第五纪元见过很多有趣的事情。” 她继续轻声说着: “薇尔莉特小姐其实交给了我一项很重要的任务。” “哦?” 夏德好奇的看向了她: “什么任务?与我有关?” “她说你既然能够变成奇怪的龙,大概也能学会龙语咒法。所以,她将另一位半神魔女掌握的特有龙语咒法的发音方式教给了我,希望我能够在见到你以后教给你。” 说完,她又遗憾的指向了自己: “我虽然有一部分是龙,但因为天赋所限,所以我无法使用那龙语咒法。” 夏德的奇术龙吼恰好可以记录一种龙语咒法,现在的“呼唤光剑”虽然有趣,但如果有更有用的咒法,其实也可以考虑顶替掉现在的这句龙吼。 “要现在教给我吗?” 夏德又问,伊莱瑟小姐再次摇头: “薇尔莉特小姐说,这咒法是那位半神级魔女的顶级能力,每个人只能用一次,也只有你这样拥有特殊天赋的龙才有可能学会,而你听到那句龙语,就会明白它到底是什么能力。 所以,为了保证那能力在最合适的时候,发挥最合适的效果,她让我在你遇到危险时再告诉你。” 她想了想: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应该算是攻击类的龙语咒法。所以遭遇强敌时使用最合适,现在我要继续保守这个秘密。” 虽然今夏天气异常,但夜晚的花园里依然可以看见小飞虫围绕着煤气灯的灯罩。偶尔会有飞虫不住的撞击灯罩,发出奇怪的声响。 “那么以后呢?” 夏德一边牵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一边问道: “我现在居住在托贝斯克,如果你.” “不。” 她笑着摇了摇头: “赐予孩童梦想的神,赋予了我一些重要任务。夏德,我属于大海,有些事情我还没有完成。不过你放心,至少在月湾的事情结束前,我不会离开这座城市的。” “但我不想让你继续流浪了,请允许我使用这样的词汇你要完成什么重要任务?” “这个可不能告诉你,但和加强‘光辉使者号’有关。不,本质上来说,那艘船不是我的本体,我的本体是我特殊的灵魂,船只是我依附的载体。现在那艘船还不够强,我需要让它变得更完美。” 夏德于是有了主意: “那么你愿意暂时与一位魔女一起行动吗?我不是指贝琳德尔小姐,这一代的‘光’的大魔女就是做船业生意的。她过一段时间才会到达月湾,如果你不愿意离开海边,那么你愿意与她一起吗?” 夏德实在不愿意让她继续孤单。 “阿芙罗拉家族吗?实际上,我和她一直有联络,只是她并没有察觉到我有什么问题,还以为我是群岛王国凯拉格利的有钱海盗家的女儿呢。不过我想,应该没问题,毕竟比起普通人,我更熟悉的也是魔女。” 她笑着打量夏德的表情: “瞧你这副样子,像是生怕我走远了,再也不见你一样。” “我只是感觉,既然是我说服你接受自身,既然是我说服你从那片无光之海走出来,我就有责任照顾好你。” “只是这样吗?” 她继续看着夏德: “如果真的只是这样,那么既然我是因你而生,我是否应该称呼你为fu” “咳咳,咳咳。” 夏德非常紧张的用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的话: “千万别说出来,否则我感觉我会倒大霉。” 那姑娘因为恶作剧成功而捂嘴轻笑,曼妙的身材配合她此刻的笑意,虽然她自称不是魔女而且夏德的徽章对她也没有反应,但她的外表容貌其实并不输给那些真正的大魔女。 所以,第五纪元还真是一个有趣的时代。 玛格丽特庄园的后花园很大,虽然并非全部开放给今晚的客人们,但那些锁头和栅栏也挡不住夏德和伊莱瑟小姐。 牵着手一起在月下闲逛时,夏德也表达了自己对月湾的担忧: “你在月湾也要小心一些,这里有很多危险的东西。” “我知道,比如那条‘美人鱼’对吗?” 她问道,见夏德惊讶的看向了她,她又解释道: “我怎么说也是跟随两位半神级魔女成长起来的,虽然我没有她们那样的力量,但保命还是没问题的只要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大海,我就不会死亡。” 第两千二百九十八章 第四把圣剑 伊莱瑟小姐说出了很了不得的话,并轻轻捏了一下夏德的手: “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到底算是什么。龙?肯定不是。船?似乎也不全对。也许,我只是诞生于大海的妖精。 不过如今第五纪元的那些女士们都不在你的身边,看起来第六纪元的魔女们不是很擅长照顾你,我想我不能再离开你身边了。一会儿,介绍一下贝拉·贝琳德尔给我认识吧,我最近可以住在贝琳德尔庄园。” 夏德立刻点头: “可以告诉她们你是谁吗?” “当然可以,魔女议会应该很欢迎我这样的存在。说起来,当年薇尔莉特小姐给我的议会的旁听资格,现在应该还在生效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抬头看向了月亮,夏德也抬头望向了三轮月亮: “我现在其实很好奇,也很想从你这里得到答案,薇尔莉特小姐和特蕾莎小姐现在怎么样了。但我知道,如果我询问你,你只会说自己不知道沉睡之后的事情,所以我就不问了。” 她却说道: “如果你问,我会告诉你实话的。” “不,我不问。” 夏德摇了摇头,重新看向前方后,看到小路的尽头是葡萄架: “第五纪元的事情不要多谈,我要自己去找答案。不过《呢喃诗章》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毕竟薇尔莉特小姐,也是当初留下了诗章的魔女皇帝之一。” “是的。” 蓝眼睛的姑娘点头: “你知道光之剑的事情了吗?” “当然,如今出现在本地的圣剑至少有三把:守夜人、风王之剑和血之哀伤。” 当然,只有夏德的守夜人是天使级,另外两把都差了一些。 “据我了解,本地至少还有一把满足拔剑条件的圣剑。” 她轻轻抚摸夏德的右臂: “还记得这个时代的天使级遗物的衡量物是什么吗?” 每个等级的衡量物,代表着这个等级最危险的遗物,就比如贤者级的衡量物是贤者之石。 “恶天使之心。但我记得这不是剑吧?那是一块蠕动着的畸形黑色心脏形状的肉块。” 夏德问道,伊莱瑟小姐点点头,和夏德一起从葡萄架下走过: “我要说的那件遗物与此有关。恶天使之心据说真的是一位天使的心脏,而天使级遗物天使右臂,据说也真的是一位天使的右臂。” “天使右臂?” 高危险等级遗物的信息本身就是污染源,因此不会随意对外开放,夏德从未听说过这件遗物: “从名字来看这不像是剑。” “天使级遗物天使右臂,其最知名的特性是,这把剑似乎是活物,就算被某人找到并拥有,它也会在某天忽然消失。它被人们发现时,总会以天使石雕/石膏像等造物的右臂形式出现,但在取下雕像的右臂前,这件遗物不会被任何方式探知到。” “这也是收容方法吧?” 夏德问道,伊莱瑟小姐点点头: “一旦右臂被试图取下,整尊雕像就会因为右臂而活化,那时的石化天使相当于一个完整的贤者级遗物,或者残缺的天使级遗物,其力量不会弱于同样与天使有关的哭泣天使。 击败活化的雕像后,右臂会自行脱落,并蜕变为一把十字剑。在它再次消失前,大多数人都可以使用这把剑。” 她用空着的左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大概这么长,造型和十字架很像。这把剑具体能发挥什么效果我不太清楚,但它的力量应该比不上同是天使级的守夜人。” 夏德点点头: “这把剑来源于什么天使?” 伊莱瑟小姐想了想: “不知道,相关的传说太多了。” “那么这把剑现在在哪里呢?” 那姑娘于是笑着对夏德眨了眨眼睛: “一会儿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吗?不,这不是交换,不管你是否邀请我,我都会告诉你的。” “不管你是否告诉我那把剑的事情,我都会邀请你的。” 湛蓝色的眼睛盯着他,随后便牵着夏德的手,与他一起走向了庄园大宅入口的方向。 跳舞往往是宴会上最重要的环节,而作为这场宴会的主角,玛格丽特当然要参加开场的舞蹈,至少要跳一支舞。 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她如果自己没有携带舞伴,那么月湾七大家族中的年轻人都会尝试着邀请她。 只是夏德不知道玛格丽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当他和伊莱瑟小姐回到了舞会即将开场的宴会厅,还没等夏德介绍在穿过花园时,身上的衣服自动变为了蓝色舞会礼裙的伊莱瑟小姐的身份,贝琳德尔小姐便主动对夏德说道: “刚才玛格丽特公主让我和她跳一支舞,不过我想玛格丽特殿下还是和年轻的先生们跳开场舞比较好。” 说着将夏德向玛格丽特的方向推了一下,而不管是爱丁顿伯爵还是霍桑伯爵,居然都没有反对贝琳德尔小姐的提议。 于是当小提琴声响起,夏德这个明显是北国人长相的陌生男人,便和玛格丽特一起率先进入了舞池。其他人很快便跟了上来,夏德这才一边搂着玛格丽特的腰随着舒缓的舞曲摇摆一边轻声问道: “我很好奇,贝琳德尔小姐怎么会同意.” “她在感谢我将西尔维娅老师的生意分润给她。” 金发公主笑着说道,微微抬头看着与自己跳舞的男人: “现在可不要说这个了,我这次也只能和你跳一支舞。请专心一些,否则我会生气的。” “是的是的,我的殿下,如您所愿。” 命运的大魔女此时正坐在墙边的沙发上看着他们,随后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伊莱瑟小姐。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也只能让眉心有着漂亮脂红色胎记的女伯爵稍微留意一下,她眼神只是在扫过她的正面时才惊愕的收缩了一下,随后装作不在意的问道: “晚上好,刚才我听他称呼你为伊莱瑟小姐.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那黑发姑娘笑着回答道: “朋友关系。” “这样啊。” 她缓缓点头,占卜家的直觉告诉她,面前的姑娘相当不对劲,女伯爵决定要委婉些打探对方的身份,以表示对夏德朋友的尊重: “那么你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伊莱瑟小姐回忆了一下; “大概是两千多年前.第五纪51八0年吧。” 魔女眨了眨眼睛坐直身体: “我没在开玩笑。” “是的,我也没有开玩笑。” 黑发姑娘瞧着她,越发感觉第六纪元的魔女是如此的有趣: “我还保留着我那个时代的魔女皇帝给我的议会旁听资格。我记得这资格一直都在,现在要去议会里验证一下吗?” 她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只是在贝琳德尔小姐开口前又说道: “不,不是现在。” 转过头,远远的看向人群中与那位金发公主跳舞的夏德: “现在他掌握了议会一半的魔女我才愿意现身,毕竟我也不想去听别人的话。但不管你想做什么,贝琳德尔伯爵,都请在这场宴会结束后再去做。他答应要邀请我跳舞,请不要打扰了这件事。 我等待了五百年,你等待一晚上应该没问题吧?” 魔女刚才虽然的确吃惊,但此时也已经缓了过来,上了年龄的老女人她又不是没见过: “我很有耐心他是我的男伴,他也答应与我一起跳舞了。” 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的扇子,将其递给身后一晚上没怎么说话的玛蒂尔达小姐: “玛蒂尔达,去把凡妮莎和艾玛叫来,她们两个在做什么?一定要等到舞会的后半场才出来吗?” 一边吩咐自己的女仆一边又看了一眼那位身材曼妙的姑娘: “让她们现在就下来,是的,现在。告诉她们,如果现在不下来,一会儿人被抢走了,我可不帮她们追回来。” 于是,当夏德和笑的很开心的玛格丽特一起在皇家女仆们的包围下来到沙发边的时候,西尔维娅小姐、贝纳妮丝小姐和希里斯也都出现了。 她们与月湾的女伯爵和伊莱瑟小姐坐在一起,气氛虽然有些古怪,但夏德认为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他依然坐在了女伯爵的身边,玛格丽特则坐在了贝纳妮丝小姐的身边。 伊莱瑟小姐笑着对夏德说道: “我告诉她们我的事情了,按照魔女们的理解,我现在似乎被当做了一条年龄很大的蓝龙。” 这种说法其实不算错误,而且比起“舰船姑娘”,“龙姑娘”或者“龙裔姑娘”显然更容易被理解。 “夏德身边总是出现奇奇怪怪的人,这并不值得惊讶。” 西尔维娅小姐对此倒是接受的很快,毕竟比起格蕾斯与海伦这对货真价实的“遗物”,至少伊莱瑟小姐还是个正常龙或者龙裔。 “遗物”是不能被视为智慧生命的,但夏德还能对她们下手,因此伊莱瑟小姐看上去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贝纳妮丝小姐和希里斯也是类似的看法,因此在场只有女伯爵依然有些无法接受: “我总感觉与我相比,你们有着很奇特的看待这个世界的方法。” 第两千二百九十九章 心脏诅咒 “贝拉,你可以在这里慢慢思考世界观之类的深奥问题。玛格丽特,在这里陪着我们的伯爵聊天吧,接下来轮到我了。” 贝纳妮丝小姐吩咐道,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站起身。 “是的,老师。” 已经心满意足的公主笑着说道,然后看着大地的魔女牵着夏德的手又去了舞池。 贝纳妮丝小姐之后,夏德按照约定邀请了伊莱瑟小姐。和身材曼妙的姑娘一起跳舞时,他们什么也没说,但眼神中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再之后是希里斯,年轻的金发姑娘很擅长舞蹈;最后则是西尔维娅小姐,在节奏欢快的舞曲中,黑发魔女跳起舞来相当的奔放。 等到夏德牵着西尔维娅小姐的手回到沙发旁的时候,贝纳妮丝小姐正在向女伯爵和伊莱瑟小姐说格林湖的事情: “梅根和奥黛丽可真是狡猾,她们说她们是两个人,所以轮流和夏德跳舞的时候,她们要跳两次。 哦当时嘉琳娜还说让着她们,谁让她们精神状态不稳定呢。要我看,如果精神有问题也能被礼让,我们干脆让疯子们去管理市政厅好了。” 希里斯在一旁笑着说道: “爱德华兹小姐们现在已经正常了,以后不会有这种事情了。” “我看她们一定还会说自己是两个人,就为了占便宜。如果什么时候又变成一个人才能占便宜,她们就会说自己其实是一个人。” 贝纳妮丝小姐可不同意她们的观点,见夏德和西尔维娅小姐回来了,端着酒杯的女伯爵又问向他: “之前她们说的也不是很清楚,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梅根和奥黛丽恢复正常的?这简直是直接改写了她们的命运轨迹。” “这是个很漫长和复杂的故事,如果你想听,最好让她们自己告诉你。” “也许是爱情的魔力。” 那蓝眼睛的姑娘笑着说道,见夏德看向了她,便又轻声说道: “我和伯爵已经说好了,今晚就搬进贝琳德尔庄园,然后进入议会和现在的那位议长阁下打个招呼。不知道比起过去的皇帝们,现在的议长是否容易相处。” “伊莎贝拉小姐当然容易相处。” 夏德在心中说道,贝琳德尔小姐则替他说出了他心中的内容: “议长阁下很好相处,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士。” 舞会还要进行到很晚,玛格丽特不多时便起身与西尔维娅小姐一起离开,她在这宴会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贝纳妮丝小姐和希里斯在和夏德又跳了一支舞后也起身离开了,她们要和本地文艺界的同行们见一面。 工商业发达的月湾市文化产业也很发达,而作为外地来的歌剧团,她们必须要在演出前和本地歌剧团谈一谈。哪怕贝纳妮丝小姐是歌剧表演界的“老前辈”,也必须讲规矩,好在她的面子大家都会给。 于是这里便只剩下了夏德、贝琳德尔小姐和伊莱瑟小姐,女伯爵倒是想和夏德多说几句话,或者询问伊莱瑟小姐更多问题。但很显然,她在这场宴会上也并非是彻底的闲人,因此不多时便也带着女仆们暂时离开了。 “还要继续跳舞吗?或是去外面走一走?” 夏德主动提议道,心中想着多了解一下这些年来面前姑娘的生活。 而蓝色眼睛的姑娘矜持的想了想,最后选择了去花园散步。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光辉使者号”沉没前的最后一晚船上也在举行宴会,所以她看起来也不是很喜欢这种宴会场合。 今夜月湾市的夜空罕见的晴朗,从室内来到室外以后,夏德深吸了一口气,笑着看着月亮: “上次你在海上把我和贝琳德尔小姐救回去的时候,我是猫形态的昏迷状态,没看到你的船现在是什么样子,如果有机会,以后带我去瞧瞧你的船吧。” 蓝眼睛的姑娘正想点头答应,忽的又闭上了嘴巴,和夏德一起转身看向了玛格丽特庄园的二楼露台。 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身影,在他们的注视下,径直从那露台上摔了下来。但因为室内的音乐声很响,而且恰好窗口处也没有人,因此没人注意到他的坠落和那沉闷的声响。 “怎么每次宴会都要出事?这也是诅咒吗?” 夏德抱怨一声匆匆跑向了那边,伊莱瑟小姐跟在他的身后。 从二楼的高度摔下来,只要不是头着地之类倒霉的情况,一般是死不掉的。但那个坠落的男人此时却捂着自己的左胸口,从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然后就这样在夏德和伊莱瑟小姐面前. “虚假的不死。” 夏德伸手按在了他的胸口,随后微微皱眉,因为他感觉到了这个已经昏迷过去的男人的心脏位置,有着正在迅速消退的低语要素。 那要素只是几秒时间便彻底觉察不到了,但好在昏迷的男人还是成功被夏德救了下来。 伊莱瑟小姐的蓝色眼睛微微发亮: “心脏病发作吗?” “看起来是这样,但有要素痕迹。低语要素现在完全消失了,没有持续影响他。” 甚至不用治疗,男人此时便自行脱离了濒死状态。当然,他因为从高处跌落而受的伤自然还没好。 夏德想了想,掰过他的头看向他的脸,随后表情更加凝重了。 “你认识他?” 蓝眼睛的姑娘背着手,又很感兴趣的问道,夏德轻轻点头: “我在资料中看过他的照片,这位是月湾市市政厅桥梁与道路工程部门的主管莱纳德·鲍德温先生。他是除了工程师和建筑师以外的,如今月湾大桥建造的政府部门第三负责人.他可是从月湾大桥的工程费中狠狠赚了一笔。” 这些都是“灰手套”搜集到的资料,夏德将它们当作消遣材料看过一遍,因此记得这个人的长相。 “贪污还是受贿?那么我们要怎么处理这个人呢?” 伊莱瑟小姐又好奇的问道,夏德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粘着的叶子: “他喝醉了酒,一不小心从露台上跌落,因为惊吓而昏迷,好在没有受重伤。现在回去告诉玛格丽特,让玛格丽特处理吧。在她的宴会上出现这种问题,多少也算是丑闻。” 说着便想要自己在这里守着,让伊莱瑟小姐去通知大宅里的公主。但又忽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位置,随后警惕的看向左右。 “奇怪,我的心脏居然在微微刺痛。” 诅咒,不用担心,初火和石之心完全抵抗了它的效果。 “什么?” 那蓝眼睛的姑娘立刻看向周围,但附近一个人也没有,他们什么也没有找到。 坠落的鲍德温先生随后被妥善安排,对外只会声称他喝醉了酒一不小心跌了一跤。而夏德感觉到的自身被诅咒的事情,却让魔女们大为警觉。 贝琳德尔小姐甚至以“如果你在我这里出了事情,我要怎么和那位安娜特小姐交代”为理由,在宴会结束后,与贝纳妮丝小姐、西尔维娅小姐一起,使用魔女的秘术,在玛格丽特庄园为夏德进行了一次完整的“驱魔仪式”。 但事实证明那诅咒虽然在当时发挥了效果,但因为夏德的身体实在是太强悍,“原初之火”也庇护着他不受恶意诅咒的影响,因此他并没有什么事情。 “这件事有古怪。” 命运的大魔女做出了这样的结论,夏德感受到的低语要素绝对不是错觉,只是当她尝试着溯源这种诅咒,却发现自己得不到任何答案。 而这天晚上,伊莱瑟小姐也依照和夏德的约定,与一行人一起返回了贝琳德尔庄园。对于夏德又找来了新的姑娘住在这里,阿杰莉娜倒是没感觉到意外,精灵姑娘则是敬畏的看着那位蓝眼睛女士的身材: “人类真可怕.不是人类?是龙裔?哦,那就很合理了。” 因为具体解释起来伊莱瑟小姐的来历会非常麻烦,因此她自己对外自称为“蓝龙”龙裔,常年生活在圣拜伦斯的艾米莉亚身边有很多这样的同学,所以才会一下就接受了。 倒是小独角兽对伊莱瑟小姐似乎有些害怕,它大概感受得到那姑娘是多么古老的存在。而对于未成年独角兽来说,它还不足以对付这么强大的古老者。这让夏德很好奇它见到格蕾斯和海伦会怎么样,随后他又开始自我检讨自己的“坏心眼”。 而在小公主看来,这天晚上最有趣的事情,应该是蒂法与伊莱瑟小姐的见面。 那时是夏德和贝琳德尔小姐刚从玛格丽特庄园归来,考虑到露维娅、多萝茜和蕾茜雅最近准备考试,不会去家中过夜,嘉琳娜小姐这几天也忙着手中的事情,甚至直接住进了约德尔宫,而小米娅也在身边,最终夏德同意了贝琳德尔小姐的邀请,今晚就在庄园过夜。 北国的女仆小姐们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由她们为夏德收拾客房以及准备睡衣。玛蒂尔达小姐对此有些生气,好脾气的女仆认为这些北国姑娘抢占了自己的工作。 第两千三百章 比较与鸦巢 而蒂法在前来询问夏德对被子的要求时,才第一次见到了伊莱瑟小姐。 当两位身材都相当不错的姑娘站在一起,阿杰莉娜注意到在场的人们似乎都在比较到底哪一个才更加的“厉害”。 甚至连黑发女仆小姐和蓝眼睛的姑娘本身,都意识到了周围众人的想法。她们也都看了一眼对方,但最终显然还是身为普通人类的蒂法·瑟维特稍胜一筹。 于是这天晚上休息之前,阿杰莉娜拉着不好意思的艾米莉亚一起,在走廊上找到了正和女仆们推着餐车,准备去夏德房间送夜宵的蒂法。当然,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小米娅的那一份。 “瑟维特小姐,可以单独谈谈吗?” “当然,殿下。” 女仆长轻声问候道,然后示意其他人先走。 等到确认餐车走远了,阿杰莉娜才不好意思的问道: “嗯瑟维特小姐,想要拥有好身材的秘诀是什么呢?” 一旁的艾米莉亚也支着耳朵听着,于是温柔的女仆长笑着说道: “当然是充足的睡眠。殿下,还有暹诺德小姐,这么晚了,你们该上床休息了。” 阿杰莉娜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睡眠充足、多喝牛奶、注意运动.姐姐也是这样跟我说的,但这样显然还不够。” 她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拉着不好意思的艾米莉亚便准备回去休息,她们两个的房间很近。艾米莉亚很有礼貌的向蒂法道谢,而从转角跑过来寻找艾米莉亚的小独角兽,这时也注意到了蒂法。 温柔的女仆小姐温柔的笑着并对它招招手,于是懵懂的小兽居然真的走向了她,并且被她抚摸也一点都没有要躲闪的意思。 不仅是小米娅,蒂法的亲和力对独角兽显然也是有用的。阿杰莉娜就很羡慕这种本领,但按照蕾茜雅的话来说: “这大概是学不来的。” 小独角兽也很快便随着艾米莉亚与阿杰莉娜一起离开,蒂法原本想要追上送餐的餐车,但才刚转过了走廊转角,便看到还有人在等她。 同样身穿黑白色女仆裙装,但实际上北国女仆们的装扮和南国的女仆们还是有些不同的。虽然夏德称呼庄园的金发女仆长为“玛蒂尔达小姐”,但很显然不算特别了解南国姓名规则的夏德还没有意识到,“玛蒂尔达”是名字而非姓氏。 只是不管是贝琳德尔小姐还是玛蒂尔达自身都没有纠正过他,但蒂法知道此时等待着自己的姑娘的全名其实是玛蒂尔达·艾琳顿。 “晚上好,艾琳顿小姐。” 黑发女仆小姐主动问候道,后者站在转角处,右手抓着自己的左臂抿着嘴: “晚上好你们是客人,有些杂活让我们来做就可以。” 蒂法歪着头眨了眨眼睛: “我们的确是客人,但他今晚住在这里,他未来必定会迎娶嘉琳娜公爵,所以我们是他的女仆。你以房子来划定自己的女仆职权范围,我以主人的位置划定自己的女仆职权范围。” 两位女仆长都注视着对方,黑发女仆微微低头: “当然,我们毕竟是这里的客人。之后我会注意这方面的事情,如果不是特别有必要,我们不会再插手女仆的工作。” 见她这样说,金发女仆便也低头说道: “我不是要责怪你们的意思,你们是客人,我不能让你们去做这些事情。” “我明白,那么晚安,艾琳顿小姐。” “晚安,瑟维特小姐。” 只是在两人错身将要走开的时候,蒂法又忽的说道: “说起来,贝琳德尔伯爵对夏德的意思,似乎与我的主人差不多。那么以后如果夏德成为了贝琳德尔家族的男主人,艾琳顿小姐,你又要如何看待自己的责任呢?” 说完便离开,只剩下金发女仆小姐诧异的看着她的背影,好半天才转身继续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周三的清晨是在朦胧小雨中开始的,打着一把黑色雨伞的阿尔芒·贝恩哈特先生独自走在月湾市北部工厂区的街道上,最后停在了“钱德勒纺织工厂第三分厂”前面。 昨晚gng人们的“暴动”点燃的是第二分厂,因此这里安然无恙。贝恩哈特先生戴着一副黑手套,很认真的打量了门口挂着的招牌后,才进入了工厂内部。门口倒是有护卫前来盘查,但黑色的手套晃了晃,那普通人便倒在了雨中。 雨声遮盖住了贝恩哈特先生的脚步声,同样也遮盖住了接下来工厂内部出现的奇怪响声。 在贝恩哈特先生进入工厂后不久,二十多道血雾一同涌入到了工厂内部。似乎有巨兽的吼叫声传来,又似乎有爆炸和重物落地的声音传出。 一切都被隐藏在了雨中,不过十多分钟后,大群大群的蝙蝠便又从工厂上空飞行离开,贝恩哈特先生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拖着几乎已经变成了血人的钱德勒男爵从工厂内部走了出来。 吸血种流出的血,在被雨水浸湿的地面上留下了一条清晰的血痕。而此时马车已经停在了工厂门口,夏德和验尸官正在等着他。 “你还是来了。” 贝恩哈特先生无奈的对夏德说道,夏德笑了一下: “一大早总要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不过我找错了地方,先去了他家。” 说着,夏德和穿着罩袍的阿尔贝先生一起伸出手,让那具残缺的“尸体”从地面升起后进入到车厢里。 “刚才华生先生在向我询问那些心脏病发尸体的事情。” 验尸官轻声解释道,随后又询问: “看起来行动很顺利。” “还可以吧,工厂里面埋伏着一批吸血妖兽,但显然他没有想到我们的袭击会来的这么快。”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然后对抱着猫的夏德解释道: “我们刚才没见到龙飨教团的邪教徒,不清楚是对方也没反应过来,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想钱德勒男爵肯定知道些什么,交给你们了。” 夏德对他说道,吸血种子爵点点头: “我和托勒密把他带回到验尸房,我们有的是方法让他开口。哦,最近一两天请不要去那里,防止你之后吃不下饭。下周一之前我会写信告诉你审问结果,这一次不可能没有收获。” 夏德点点头,跳下马车看着他和阿尔贝先生一起登上了马车前方的坐席,随后驾驶着那架马车驶进了清晨的雨中。 你似乎有些疑虑? “她”在夏德耳边问道,夏德点点头,将不老实的猫放进口袋里: “太顺利了,这位钱德勒男爵简直就像是被故意抛出的烟雾弹。” 他也转身离开,不过是走向另一个方向: “是时候让梅根和奥黛丽,去联系一下她们的那位堂妹了。” 你就那么肯定,娜迪娅·福伦愿意背叛龙飨教团帮助你? 夏德笑了一下: “我可没让她帮我,我只是想要询问一些问题而已。况且,虽然拉普拉斯·霍华德虽然已死,但爱德华兹家族还在,格林湖与‘天堂岛’也还在。 相信我,我虽然不清楚那位超越十三环的占卜家,到底在自家血脉中施加了怎样的影响,但爱德华兹们对家族的重视程度比我们想的要强。” 你这是把自己当做爱德华兹家族的新的家主了? “她”轻巧的问道。 “当然不是,梅根和奥黛丽才是。” 伊莱瑟小姐今天上午和三位大魔女一起进入议会,去见伊莎贝拉小姐,夏德闲来无事不想在庄园里翻看文献,便主动出门去寻找施耐德医生所说的乌鸦巢穴。 他给夏德的那根黑色羽毛,夏德离开庄园前已经在火盆中烧掉了。在接下来的12个小时内,远处一道亮起的黑色光柱,会持续为夏德标注出鸦巢的位置。 因此和两位吸血种分开之后,夏德便乘坐马车出发了。马车夫虽然对夏德“一直向西北前进”的要求很疑惑,但看夏德不像是开玩笑,他也没多问。 于是夏德不出所料的一路来到了城市边缘,他支付了车资后便自己靠着双腿继续向着乡下走去。好在来到城外的时候那场雨也已经接近了尾声,只是虽然不用打伞,但乡下的土路却很是泥泞。 下雨后的乡间有种泥土特有的味道,但这也不是特别难闻。夏德这一走,就走到了中午十二点半,中途还好遇到了好心人,让他和小米娅搭乘了向城市运粮回来的空车走了一段路。 那道黑色的光柱,最终显现在了“黑森林”中的乌鸦山的顶部。夏德已经懒得去调侃月湾地区各种区域的命名方式了,总之,他在林间和小米娅吃了简单的午餐,然后便爬上那座低矮的山丘。 用随身携带的守夜人刺入山体,破坏了恶魔羽毛布置的幻术,然后成功在山顶破败的石头城堡的顶层找到了乌鸦巢。 这么偏僻的森林山丘中出现一座石头城堡,大概也与过去的故事有关,但这不是夏德此行的目的。当幻术破解、灵的波动带动空气扭曲后,稻草和树枝构成的巨大乌鸦巢,便出现在了灰石搭建的城堡的屋顶上。 第两千三百零一章 【乌鸦之眼】 哪怕没有仔细去看,夏德也能从面前这堆杂草和树枝中,感受到独属于遗物的低语要素。 有些兴奋的他将小米娅放到肩膀上然后踏入了那个大的过分的乌鸦巢,简单的翻找后果然发现了一大堆宝石和金属首饰。 其中当然也有亮闪闪的金币,只可惜遗物硬币只有两枚,而且都是诗人级的王之鸡蛋,这让夏德怀疑,法纳留斯使用的乌鸦外形是否是母乌鸦。 至此,夏德手中的特殊硬币便一下有了八枚,而乌鸦巢中的最终收获也不只是这些。 夏德不想把这个巢穴留下来,因此翻找完以后便用火点燃了本就易燃的杂草堆。在不正常的黑烟翻滚着飘向天空、大火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夏德随后便在乌鸦巢燃烧后的灰烬中,又发现了一枚戒指和三根比小刀还要锋利的黑色鸦羽。 只有戒指是遗物,乌鸦羽毛上残留着很浓重的恶魔力量,显然是恶魔材料。 夏德出于谨慎将那些羽毛收了起来打算送给医生,随后发现肩膀上的猫咪似乎对那枚黑色的戒指感兴趣。 戒指的指环像是黑玉材质,椭圆形的戒面则酷似乌鸦的眼睛。指环看上去没有纹路,但其实存在一些不易察觉的刻纹,夏德用指肚摩挲后,读出了刻纹代表的含义: 盲与明的逆转,是灵魂本质的倒影。 “嗯很熟悉的句式,好像知道是什么了。” 他想了一下,伸手拍了拍猫咪的脑袋算是安抚它,随后将那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转身眺望黑森林的风景。 夏德的视力本就出众,再加上这里是高处,而且雨后的山林也没有阻碍视觉的东西,因此这一次他居然直接看到了南方月湾市城区的风景,而且看得无比的清晰: “果然是这个啊,文书级遗物乌鸦之眼。” 文书级遗物乌鸦之眼,听名字像是魔眼其实是戒指。这遗物相当有名,不少神射手都曾持有它,而它的最出众效果就是赋予佩戴者出众的视力。 佩戴戒指并摩挲戒面,随后的效果比架起望远镜还要好,因为这戒指的效果甚至可以让眼睛不受一般雾气的干扰。 而除了赋予超凡的视力以外,这遗物同样可以让盲人恢复视力,或者抵消其他遗物带来的“目盲”效果。 这就让夏德想到了他在格林湖地区,在梅根和奥黛丽的帮助下得到的那枚心绪之戒。 诗人级遗物心绪之戒的作用是增强特定情绪、抵消情绪的磨损,这可以抵抗长生魔戒“磨削情感”的负面特性,但心绪之戒本身抵抗遗物特性的效果,又会导致目盲。 现在乌鸦之眼刚好克制心绪之戒的负面特性,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乌鸦之眼自己的特性: “如果我没记错,乌鸦之眼带来的负面效果主要是两方面。 首先是‘鸦之好奇’,极大增强使用者的好奇心,这个倒是影响不大,只要管住自己就好; 关键是,这遗物会带来‘乌鸦诅咒’,让使用者身上逐渐长出黑色的羽毛,而且几乎不可逆。这就导致,历任乌鸦之眼的持有者,都只是短暂的持有便自动放弃了它。” 外乡人,目前强度的原初之火可以完全屏蔽“乌鸦诅咒”的效果。 “那就好。” 夏德点点头,然后感受到那只猫在用尾巴戳自己。一转头,琥珀色的大眼睛果然在看着自己,哪怕夏德不懂猫语也不懂读心,此刻也能读懂它的心思。 于是夏德又拍了拍猫咪的头: “我就知道你喜欢这戒指,等回去以后再给你玩。” 只要乌鸦之眼的效果不被触发,就不用担心小米娅会忽然变成“乌鸦猫”。如果仅仅只是套在尾巴上,那么这就是个稍微危险的普通玩具而已。 “喵” 猫温柔的叫着,而夏德虽然嘴巴里说着不让小米娅玩,他自己倒是对乌鸦之眼很感兴趣。 反正在黑森林的偏僻小山上也遇不到其他人,他便从口袋里取出了那块银色月牙形状的玉石。 左手抓住“玉石”抬向身体前方,随着“玉石”微微发光并向着上下延伸,于是漂亮的贤者级遗物星之痕长弓便出现在了夏德的手中。 他拉弓射箭,这张弓本身就有增强视力的作用,此时配合上乌鸦之眼,夏德甚至清晰的看到了城市北部高耸建筑的窗户玻璃中,男人正在对着窗口吸烟。 这已经不仅是视力优秀了,两件遗物搭配起来发挥出了更优秀的作用,这是很经典的遗物配合使用案例。 维持着亮银色的箭矢显现在手中,夏德又调整方向,试图去探索自己这个状态下的视力极限是多少。 不过他最后也没有探究出极限,只是发现这样的瞄准状态下,不仅是视力提升,他的视线甚至可以穿透某些较薄的物质看到其后方和内部。比如脏兮兮的玻璃、有着藻类漂浮物的水潭、稀疏的树叶构成的树冠。 换句话来说,他可以在这种状态下实现一定程度的透视: “所以,如果我能够找到一个更高的位置,远距离下狙击城中某处的敌人,对方到死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也不对,高能量快速度的飞行物进入城市上空,教堂应该会有反应的。” 夏德一边想着一边在原地继续转圈: “嗯?” 视野中出现了奇怪的飞行生物,而且距离这边似乎并不远。 夏德于是又移开了手中的弓,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但那个方向的天空中什么都没有。 再次把长弓架起来,那个酷似飞龙的东西再次出现,而且似乎已经注意到了这边: “哦,原来不仅可以做到一定程度上的透视,也能做到一定程度上的看穿幻术啊。” 心中想着,夏德便松开了左手夹着的箭矢,随后一道银光划破雨后碧蓝如洗的天空,正面穿过那头向着这边冲刺的混血龙兽的嘴巴,随后从它的身后尾椎处穿了出来。 那头不知道混了什么血的龙兽保持着姿势继续在空中滑翔,随后坠落进了黑森林中,惊起了一片飞鸟和烟尘。 其实并不擅长使用弓类武器的夏德将星之痕收起来,拍了拍米娅的小脑袋后,将这只猫也收了起来。自那处破败的城堡一跃而下,随后化作一群红蝶飞向了林中。 几分钟后,当匆忙赶来的陌生环术士在林中找到坠落的龙兽时,夏德已经在那头怪物的尸体旁等候他们了。 两人也没有多说废话,四环命环同时出现在陌生人的身体后方,随后两道飞来的月光环便控制住了这个四环术士。 “龙飨教团是没人了吗?” 夏德狐疑的问道,但也没要求他回答。 戴上心灵结晶指环后击出两拳,送给他安稳的睡眠后,本想取一些他的血,用血之回响追踪这人的来路,但还没等夏德这样做,远处便忽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响声,随后微微震动的地面,让树叶都落下了几片飘到了夏德的肩头: “看来不用去找了。” 夏德轻盈的一跳,化作蝶群来到了枝头,恢复成人形后摩挲手上的乌鸦之眼,站在树枝上眺望远方。 远处的森林深处有一片小村庄,很明显的环术士战斗的痕迹正在那里逐渐铺开。战斗应该是刚刚打响,从神术反应痕迹来看,其中一方似乎是黎明教会与太阳教会的环术士,另一方不出所料应该就是龙飨教团了。 “这么巧,教会在这里进行行动吗?” 于是阳光照耀下的红蝶群,便在林海上方轻盈的掠过。 埃尔文村是位于月湾市西北部黑森林中的一处非常不起眼的小村庄,也只有在月湾地区最详细的地图中才能找到这片村庄的位置。 不起眼的村庄自然也有自己的作用,比如被一些不起眼的人当做了生物实验和龙兽孵化的基地。但就算再不起眼的人也会偶尔被注意到,因此才有了今天下午教会的行动。 当然,黎明教会与太阳教会的联合行动,并没有取得摧枯拉朽般的胜利。 但这也在预料之中,教会提前调查出了这处不起眼的龙兽孵化基地中,今天下午要进行重要的龙飨仪式。不仅龙飨教团中的某些大人物在场,甚至连教团最神秘的“龙飨祭祀场”都会在这里出现。 也因此,教会此次派出的队伍不仅由本地黎明教会的那位十三环术士“光辉之手”约书亚·布鲁克林先生带队,甚至连被选者伊露娜·贝亚思也作为安全保证一同出发。 作为月湾教区对龙飨教团采取的第一场大规模行动,伊露娜甚至没能在行动开始前想办法通知夏德。 而当她亲眼在村子外围原本打谷场的位置,看到了像是被整体挪移而来的“龙飨祭祀场”以及诡异无比的“龙飨仪式”时,她也就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事情了。 正与反的转变,是新的人生的开始化生戒指化身成人但需要开口说话; 静与默的变换,是潜藏力量的展现训鱼戒指开口说话但不能是猫; 血与肉的更替,是血肉灵魂的升华吸血种戒指变成吸血种但有渴血症; 病与洁的抗争,是自然本性的锤炼疫医戒指抵抗渴血症但非人惩罚短寿; 生与死的交织,是生命意义的答案长生魔戒增长生命磨削情感; 喜与哀的交融,是智慧内在的诠释心绪之戒储存情绪导致目盲; 盲与明的逆转,是灵魂本质的倒影乌鸦之眼增加视力长出乌鸦羽毛。 第两千三百零二章 巨剑与巨剑 被固定在祭祀场中心的那头个头大的惊人的混血龙兽,即使再怎么拼命的挣扎也无法逃脱束缚。 数十条沟槽从灰石材质的祭祀场中心,延伸向祭祀场周围那些矗立着的巨龙石像,而随着“龙飨仪式”的开始,被迅速抽出的生命力乃至以液体流质实体化的灵魂,分别顺着沟槽流淌进入那些巨龙石像中,随后被端坐在了巨龙怀抱的龙蛋座椅中的人们分别吸收。 古老的祭祀场中,那龙兽绝望的吼叫以及灵魂被分割吸食的场面,让伊露娜产生了本能的不适。 也正是因此,当战斗正式爆发,约书亚·布鲁克林先生右手丢出的那团光近乎一击便完全破开了村庄周围的巨型防御仪式后,伊露娜也毫不留手的随之加入了战斗。 本次行动,正神教会派出的环术士超过四十位,除此之外的低环后勤人员则更多。这就导致从远处飞来的夏德,此时还在小心的突破黑森林中的防御结界。 伊露娜本来还有些疑惑派出十三环术士的必要性,但等到战斗正式开始,自那运转中的龙飨祭祀场中冲出了五条货真价实的纯血巨龙后,她才明白其实这样的安排还算是保守。 阳光下的“阳光枪”闪烁着耀眼的金色光芒,双脚踏足大地,伊露娜对准天空奋力丢出的雷霆,就算是红、黑、绿、蓝、白中那个体形最大的红龙都不敢硬接。 在那束阳光枪于空中炸响,数百道细小的电弧笼罩村庄的天空时,约书亚·布鲁克林先生率先去拦截了五条巨龙,让其他人进入村庄搜捕邪教徒。 伊露娜没有唤出自己的坐骑也跟着飞向天空,而是随着地面部队一起进入村庄。 教会的高环术士们紧跟在布鲁克林先生身后,迎击那些自祭祀场飞出的通过龙飨仪式吸食巨龙力量的邪教徒,但紧接着随着一声龙吼,邪教徒中等级最高的十一环术士居然自己变成了一头黑龙,但又迅速被数十道奇术逼迫着从空中落向地面。 巨龙口中的黑色的火焰向着村口横扫,但被“黎明教会”的祭祀手中的遗物吸收。 紧接着从村庄内部升起了一道黑色的光柱,于是那座怪异的龙飨祭祀场中,大量作为装饰品的灰白色巨龙雕像活化,同时从村庄内部也飞出了越来越多乘骑着龙兽的环术士。 空中与地面的接触战立刻爆发,与地面部队一起来到村庄入口的伊露娜高举自己手中的暗金色天平,随着光芒照亮天空,“平衡”的被选者力量正逐步加强己方并削弱敌方。 教会遭遇的抵抗力量的强度的确有些超出行动前的准备,但也还没有到达能够和黎明教会与太阳教会的联合部队相抗衡的地步。 此时唯一的危险不在于人,而在于越来越多从龙飨祭祀场中飞出的纯血巨龙。其实这些年来,正神教会一直在疑惑一个问题,也就是龙飨教团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的龙。 忽的从祭祀场中又飞出了三个人,他们在同伴的帮助下避开了教会的高环术士们,径直从村外飞向村庄的上空。一直跟在大部队后面丢“阳光枪”,其实并没有很认真的伊露娜这才转身看向西南方向的天空,随后吹响了胸前的骨哨: “该我们动手了!” 她跳上自己的坐骑并高声喊道,与和她一同从托贝斯克而来的三位高环术士飞到了空中。 三名邪教徒中,其中一个捧着一只黄金色的匣子,另一个则拿着一只龙角。 在伊露娜丢出的黄金雷霆轰碎了企图靠近的龙兽后,那个捧着龙角的环术士直接将黑色的龙角丢向了伊露娜四人的方向。 龙角并非爆炸物或者武器,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黑色的裂缝。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后,随着空间撕裂,一只粗壮的仿若巨人手臂般的手,手持一把造型怪异的巨大青铜大剑自裂缝中探出。 巨大的手臂表面附着着青色的龙鳞,甚至连那把巨剑上也附着着龙鳞。也许是因为那手臂过于巨大,以至于当它在空中挥剑横扫时,居然有些像是在做慢动作。 但其实这挥剑的速度让大部分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巨剑撕裂空气的声音近乎龙吼,而在命中村庄上方战斗着的人们之前,它率先触碰到了被伊露娜丢出的“大地之力·大地能量炮”。 如同太阳般的巨大光球在空中与那柄巨剑僵持了片刻,随后爆炸和极致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移开了视线。 轰鸣声再次让黑森林震颤,但暖洋洋的光芒随着光点播撒的同时,又让人们知晓伊露娜并未吃亏。 附近天空的云朵也被这一击完全震散,而那爆炸的烟云消失后,自龙角划破的空间裂缝中探出的巨手,也已经半缩回了裂缝后方。 但伊露娜知道它绝对不是打不过自己,巨手缩回的原因,只是因为空中另外两个十环术士中的另一人,打开了那只纯金打造的金属盒。 一枚比鸡蛋还要小的纯白光球于是从那盒子里飞向了高空,它非常灵巧的避开了伊露娜身后的同伴丢出的火球和暗影球。 当那枚近乎与天空融为一体的光球到达村庄的正上方,纯白无瑕、足以融化一切的异质光芒,便绽放在了这晴空之下。 龙飨教团与拜光者研修会的合作关系,正神教会早已知晓,因此制定这次计划的时候也料到了这种最危险的情况。 于是在那枚光球升空的同时,几乎空中的所有人都在下降高度,同时,地面的队伍中被快速吟唱出的咒文,正在村庄上方快速构建出神殿造型的虚影。 目前教会还没有研究出这种因为世界的异常而出现的光芒到底要如何应对,但好在神的力量几乎可以抵抗一切危险。由六位黎明教会的高环祭祀联手释放的奇术神殿术能够暂时性的保护一行人离开这片危险的区域。 虽然不知道究竟能够抵挡多久,但应该也足以带走村庄中大多数的有价值信息。 而龙飨教团的邪教徒也在那枚光球升空后默契的从空中降落,环术士们向着四周逃离,而那些龙兽则向着教会的地面队伍发动更加猛烈的攻击,像是要和教会的队伍同归于尽。 约书亚·布鲁克林先生已经和那些巨龙一起落向了龙飨祭祀场的方向,空间裂缝后的巨手也用那柄怪异的大剑挡在了裂缝处以防止光芒的渗透。 所有人都在等待和观察,教会到底能否挡住拜光者研修会的这种特殊光芒。而这对抗的结果,将决定了之后很多的事情。 但他们并没有看到自空中播撒的白光触碰到神殿的虚影,因为又是一声龙吼自黑森林中传来。 这一声龙吼与刚才的任何一声都不相同,那种让人本能敬畏压迫感绝对不是来自正常的巨龙。 伊露娜甚至隐约想到了上周日,在贝琳德尔大本钟上空,随着金色雷霆一起出现的那声炸碎了无数玻璃的龙吼。 而事实上她也没有想错,因为这就是夏德的“龙吼”效果。 村庄上方扩散的纯白光芒,居然在这声龙吼以后不再扩散,反而迅速凝聚成了一把纯白的光剑落入了村庄外的森林中。 于是危险便这样轻易的被解决,在众人因这古怪的情况而迟疑的同时,天空的裂缝中,那条附着着青色龙鳞的巨大手臂再次伸出,巨剑扫向了光剑降落的位置。 两剑交击的音爆声横扫整片森林,巨剑并未触及到树木,因为自森林中举向天空的巨大白色光剑,挡住了那把像是青铜材质的巨剑。 二者交击,仅仅只是光剑中散落的碎屑,便“融化”了森林中数十株树木,但那把遗物巨剑并未受到光剑的影响。随后两把巨剑各自分开,又迅速在森林上空碰撞数十次,青铜巨剑才不得不因为战局的转变,被那只巨手抓着缩回到了裂缝中,进而消失不见了。 巨大的白色光剑同样迅速消失,但并非夏德不愿意乘胜追击,而是他根本控制不住如此浓度的异常光芒形成的巨剑。 在他于森林中消失的同时,伊露娜和同伴们也在空中击落了那两名打开了黄金盒子的环术士。而埃尔文村的战斗也在不久后结束,大量的龙兽被教会击杀,隐藏在村长家地下的巨大龙兽孵化巢穴也被发现。 只是邪教徒们在龙兽最后的集体自爆中逃脱了不少,而且那处怪异的龙飨祭祀场,在战斗结束之前便如同幻影般的消失了。 约书亚·布鲁克林先生重伤了四条纯血巨龙,教会后续的增员队伍成功控制住了它们。 当这位十三环术士和伊露娜一起前往了村庄外的森林中那把光剑降落的位置时,他们只看到了花瓣断断续续的延伸向森林的深处。 紧跟着花瓣的踪迹寻找,夏德并未露面,他们最后只找到了一头被箭矢穿身而过死去的龙兽和一个昏迷的四环邪教徒。 第两千三百零三章 【祭骨剑】 当伊露娜在这天晚上进入贝琳德尔庄园的时候,夜色早已悄然降临。 女仆引领着她去了楼上的书房,而在三楼的走廊,她意外遇到了独自散步的小独角兽。纯白的小兽用湛蓝色的眼睛盯着伊露娜看了好一会儿,十八岁的姑娘也冷着脸.其实是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站在那里看了它好一会儿。 随后,那小兽颤抖着身体来到了伊露娜身边,然后颤颤巍巍的伏在了她的脚下。 伊露娜眨了眨眼,正惊奇的想要弯腰抚摸它时,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找了过来: “小莉安娜,你去哪里散步了?怎么还不回来?是碰到小米娅了吗?” 从走廊转角转过来的两位年轻姑娘于是惊恐的看到了小独角兽雌伏的这一幕,随后一起捂着嘴向后退。 伊露娜顿时感觉自己大概跳进月湾也洗不清自己了,但好在笑着的女仆小姐之后帮她解释清楚了她并未欺负那纯白的小兽。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怕我,其实我很招动物喜欢的,夏德的小米娅就从来不怕我。当然,那只猫似乎谁也不怕,但又会在合适的时候在夏德面前表现出自己很胆小。” 进入书房的时候,伊露娜还在对精灵小姐和阿杰莉娜说着。 至于书房内,三位大魔女与伊莱瑟小姐都在,魔女学徒们和希里斯倒是不见踪影。伊露娜虽然没见过那位黑发蓝瞳的姑娘,但看了一眼她的身材,又瞧了瞧她的脸,心中大概也猜到了这是谁。 在托贝斯克的时候,夏德对她和露维娅讲过“无光之海”的故事。 阿杰莉娜和精灵姑娘没有进入房间,和伊露娜告别后便带着小独角兽离开。 此时小米娅站在窗台上,不住的回头去看自己尾巴上套着的黑色戒指,这只猫现在非常满意。至于夏德,他站在窗台前,手中提着那把白色的大剑。 “哦” 伊露娜惊呼一声: “这把剑居然还没消失?我就知道下午时的那个是你。” “下午的确是我,但那种巨剑的形态我可控制不了。 这是我能控制的白色光剑,只要我维持着消耗自身灵而且不松手,这把剑可以长久存在,这与月光大剑是相同的。伊露娜,你可猜不到我为了把它带进城里,到底花费了多少功夫。” 西尔维娅小姐也笑着说道: “她肯定也猜不到,刚才吃晚饭的时候,你不仅用单手吃饭,而且还要喂猫,手忙脚乱的模样到底多有趣。” “这位是安琪·伊莱瑟特瑞斯小姐。” 夏德又为伊露娜介绍道,蓝眼睛的姑娘于是主动从沙发上站起身,与伊露娜握手: “贝亚思小姐,你好。” 她看起来认识伊露娜,伊露娜也很客气的问好,随后拿起茶几旁立着的守夜人: “夏德,来试试看。” “好啊。” 两人手中各持一把剑,随后在女士们感兴趣的眼神中一同用力向着对方劈砍。 锵的一声让窗台上趴着的猫很不满,而两把碰撞的长剑,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 只是夏德手中光剑上飘落了几枚细碎的光点,但在光点接触到任何实体前,便被夏德迅速挥剑吸收掉: “你瞧,这把特异光芒所化作的长剑,本身拥有那种奇特光芒的几乎所有性质。当然,它无法融化所有物品,而且被它化作光的东西也不具备继续感染其他与之接触物体的能力。” 伊露娜注意到了茶几上放着两把发光的餐刀和一个发光的苹果,这应该就是刚才实验后的产物。她点点头,放下守夜人后也在沙发上落座。先简单说明了下午教会的行动,随后又评价道: “按照你的说法,你现在拿着的那把剑也不是很强,我还以为它能够和那些光一样,真正的融化万物呢。” “我们下午讨论过这一点,这应该是夏德的龙语咒法,削弱了光芒的危险性。” 贝琳德尔小姐点点头: “但它的价值不在于强度,而在于,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以安全接触的‘特异光源’。夏德下午回来以后,我就叫来了凡妮莎和艾玛。” “那么研究有什么成果吗?不,只有一个下午,应该没那么快。” 伊露娜说着,又看向了夏德: “你不会打算一直握着这把剑吧?睡觉的时候要怎么办?” “当然不是一直握着,贝纳妮丝小姐她们虽然没找到固化这把剑的方法,不过已经知道了怎么安全的储存这种被弱化后的特质光芒。这需要使用一种遗物衍生物,而且那东西你也接触过。” 于是十八岁的姑娘恍然大悟: “哦!是空瓶果。” “空瓶果”是守密人级遗物瓶树的遗物衍生物,奇特的玻璃树结出的果实是近似苹果形状的圆形玻璃瓶,而这些附着着低语要素的瓶子,能够无损耗的储存大部分的光芒。 因为奇特的形状,这种瓶子被挂起来当作灯具会很漂亮。而今年年初伊露娜则是靠着这种瓶子,试图练习“压缩阳光”的本领,这为后来她掌握“大地之力·大地能量炮”提供了很大帮助。 当然,“空瓶果”虽然只是遗物衍生物,但也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至少贝琳德尔小姐手里就没有存货。 玛蒂尔达小姐、蒂法和斯威夫特小姐现在不在庄园里,就是去与女伯爵联络上的卖家进行交易。而在她们回来之前,夏德恐怕还要握着这把剑一段时间。 至于玛格丽特和希里斯,现在公主殿下可是忙得很,希里斯在她那边帮忙。 虽然无法融化万物,但现在这剑接触什么,什么就会发光,因此夏德甚至不能轻易坐下。伊露娜对夏德表达了自己的同情,但也不忘更详细的说明下午的事情: “黑森林里的村子,是龙飨教团在本地孵化龙兽的据点。我们从后续找到的文件以及资料中可以得知,龙飨教团试图制作一批龙兽大军。” 贝纳妮丝小姐问道: “他们这是要正面和教会开战?” “不清楚,实际上这次最重要的收获不是那些资料,而是从空间裂缝中伸出的那把巨剑,以及那处进行龙飨仪式的祭祀场。” 伊露娜端起了茶杯,但没有去喝茶: “那把剑已经查清楚是什么了,那也是符合‘圣剑’要求的遗物。教会现在很烦恼,我出门来这里之前,他们还在开会讨论,光的被选者实际上是在龙飨教团的可能性。” 正在窗边提着剑逗猫的夏德看了过来: “哦?什么遗物?” “那把剑上的纹路实在是太清晰了,贤者级遗物祭骨剑。” “我知道这个。” 坐在女伯爵身边的伊莱瑟小姐说道: “这把剑很有名的,是一位没有留下姓名的龙骑士的遗骨与他的龙朋友的遗骨,在火山中融化后交融而成的特殊武器。 那把剑的特性在于,在具有巨龙血统的生物手中,支付灵就可以让其随意变化大小,而且每一次挥剑都会有龙吼效果。掌握正确的方法,挥剑时可以自动触发一些龙语咒法。” “但据说那把剑也有诅咒。” 伊露娜补充道: “我今天在教堂看到了资料,据说这把剑的历任主人都会因龙而死。当然,这并不妨碍它是一把货真价实的圣剑。” “又是一把剑啊.那么夏德,现在月湾有几把圣剑了?” 西尔维娅小姐问向夏德,后者数道: “我的守夜人,新大陆互助会约翰·弗林的风王之剑,吸血种的血之哀伤,龙飨教团手中的祭骨剑,伊莱瑟小姐跟我提到过的天使右臂。这是五把,如果每一把对应一个被选者候选,这可真是了不得。” 伊露娜挑了下眉毛: “天使右臂?” 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是的,那把天使级的剑。明天我和伊莱瑟小姐去取那把剑,如果顺利,明晚你再来就能看到了。” 伊露娜这才点头: “以前大家都知道武器类的遗物很稀有,剑类的遗物更是稀有。 没想到,现在只是月湾这一座城市,就已经出现了五把。但夏德的猜想也有道理,这里遗物剑的出现肯定与被选者有关,说不定真的是每位候选人一把剑。” 女伯爵于是再次数道: “这就很有趣了,风王之剑大概对应那个新大陆互助会的环术士,血之哀伤也许属于某个吸血种?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祭骨剑大概率属于龙飨教团的某人;天使右臂对应某个和天使有关的环术士,至于夏德的守夜人.艾米莉亚吗?” 伊露娜看了一眼夏德,夏德分明看到她嘴巴张了几下,说出了“教士”这个单词,伊露娜在米堡事件时,就在死亡之中见过奥古斯教士给夏德祝福,知道教士有天使的力量。 夏德很不愿意承认,奥古斯教士有着“光的被选者”候选人的可能性。但不幸的是,奥古斯教士的确说过,要在夏季考试和下周一的圣祷节后前来月湾地区。 会尽量将本卷出现的圣剑,都给予具体的插图。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零四章 圣剑与占卜 至于教士明明也是“死亡”的候选人,这根本不奇怪。伊露娜甚至符合“平衡”、“死亡”与“大地”这三个身份,夏德甚至认为“太阳”说不定也有她。 露维娅现在还没说什么,但这并不能代表奥古斯教士不是候选人。排名靠后的候选人,即使是露维娅,也要在一定时间以后才能发现.夏德决定回去以后,要和她好好谈谈了。 “龙飨教团的邪教徒们,也有可能是被选者吗?他们哪里正义了?” 西尔维娅小姐在一旁问道,她们倒是没注意到伊露娜和夏德的“交流”。 伊露娜回答了这个问题,而且答案很符合她的身份: “正义是相对的,我在森林里为了救助某个要饿死的朋友,冒险杀死了一只老虎,我是正义的;但对于老虎来说,它为了自己的孩子出门捕猎,却被我所杀,所以我是邪恶的。” 于是贝纳妮丝小姐坐直了身体看向夏德,在场只有她是十二阶魔女: “你不是有办法在一定范围内甄别被选者吗?先尝试着确定,暂居贝拉这里的精灵姑娘到底是不是。如果她真的是候选人,这次的被选者之战,我们的选择余地会更多。” “好的。” 夏德点了点头,现在他手中的硬币很多,完全足够用于占卜: “目前只有五把剑,不代表以后也只有五把.说起来,今天下午我回来以后,你们一直在研究这把光剑,也没有告诉我伊莱瑟小姐和你们的议长谈得怎么样,是的,我记得她的姓氏是伊莎贝拉。” 那蓝眼睛的姑娘笑着说道: “还能怎么样?自然是保留我的旁听席位,伊莎贝拉小姐很欢迎我成为议会的一员。不过,明天陪你去拿了剑,我就要离开暂时离开月湾。” “为什么?” “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拜托我去一趟新大陆,将持火的修女与光的大魔女接到月湾。她们已经办完了新大陆的事情,而我往返新大陆的印斯茅斯港和旧大陆的月湾港,一天多的时间就足够了。” “她们的事情终于办完了?” 夏德惊喜的问道: “那黛芙琳修女和阿芙罗拉小姐,来到月湾后是先离开再回来,还是直接留在本地?” “希维直接留下来,她的追随者都在身边,她本身也是接受了玛格丽特的邀请前来本地。这在政治上也是王室对七大家族的警告,告诉我们王室手中有的是人选管理这座城市。至于那位修女,她要先回一趟灵修教团的总部。” 贝琳德尔小姐说道。 “那好,路上要小心一些,我听说来往新大陆的航线上,经常出现莫名其妙的风暴。” 夏德又对蓝眼睛的船姑娘说道,后者笑着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一般的船,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新大陆的情况特殊,实际上我能够直接通过空间移动的能力,出现在旧大陆任何合适水域的码头上。夏德,如果你有需要,现在登上我的船,我立刻就能载着你去往冷水港,或者东海岸的那些港口城市。” 这算是为夏德解锁了“古神雕像”之外的全新空间移动方式,只是符合要求的城市并不多,而且夏德最近也没有去新的城市的打算。 晚上九点,蒂法她们才把空瓶果带回来。三位大魔女施展魔女秘术,将夏德手中的剑截取了一部分重新化作光,填充进了那枚苹果形状的玻璃瓶中,于是柔和的白光便自玻璃瓶中散发了出来。 “空瓶果”本身有着弱化光芒对外界影响力的效果,再加上这些特殊的光芒本身就是弱化后的产物,因此基本上不会对外界产生危害。 夏德也是这时才终于散去了手中的剑,然后看着魔女们兴冲冲的去找艾米莉亚进行试验。 作为目前唯一拔出过“光之剑”的人,精灵姑娘被认为是最有可能再次拔剑的人选。现在有了特殊的光芒,这光芒又曾被夏德凝聚成剑,夏德感觉她这几天恐怕都没有时间和阿杰莉娜讨论了。 至于夏德,见时间也不早了,他这天没有留宿,而是抱着小米娅带着伊露娜,从圣乔治石桥出城,随后让伊露娜触碰龙巢中的古神雕像,与他一同返回了托贝斯克。 哪怕此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夏德依然跑去了露维娅的公寓把她带到了圣德兰广场。 回来的路上,夏德也简单的和露维娅讲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五把圣剑的情况。 而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伊露娜正站在厨房里看着墙上的那幅雪中肖像画,这是海菈·奥森弗特在奥森弗特庄园为夏德画的。 小米娅站在餐桌上低头吃着什么,见夏德和露维娅回来了,伊露娜还解释道: “夏德,刚才你的猫一个劲儿的向厨房跑。我看它似乎是饿了,就给它拿了一些猫粮。” “这只猫每天吃的很多,也不见它变胖或者长大,有时候我都怀疑,它吃掉的东西都去了哪里。” 夏德说着还到餐桌边捏了一下小米娅的小肚子,然后惹来了猫不满的叫声。 三人在客厅落座,冒着热气的茶杯放在了茶几上。伊露娜喜欢这种氛围,特别是这里没有任何魔女。 一枚海盗的血钱,一枚雷神之怒,四枚王之鸡蛋,两枚智慧之币,共计八枚特殊硬币被摆放在茶几上。 “现在终于有了足够多的线索,那么首先要占卜什么呢?” 紫眼睛的姑娘也很是期待,关于光的被选者,大概要出结果了。 “我最关心奥古斯教士的事情。” 夏德摸着趴在自己腿上的猫: “露维娅,你确定至少截止上周六,你都没发现教士是候选人吗?” “没发现。” 露维娅摇摇头: “教士的事情就不要浪费硬币占卜了,明早我们去黎明教堂找他就好。不过我短时间内见不到艾米莉亚,所以她的事情的确有必要确定一下。” 她拿起了一枚王之鸡蛋,轻轻一弹抛向了空中。随着那硬币在空中打着旋的化作飞灰,露维娅也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 伊露娜关心的问道。 “有趣,她的确是。但候选人的顺位相当低,大概第四位或者第五位。” 夏德点点头: “不出所料,艾米莉亚本身没有巨龙血统,而且也没表现出多少与光有关的天赋。露维娅,休息一下还是继续?” “没问题,继续,下一个占卜什么?” 伊露娜开口道: “占卜龙飨教团。确定一下那些邪教徒中是否真的有候选人,如果有,顺位是否靠前。” 于是又一枚王之鸡蛋化作了飞灰,这次的消息也不算特别糟糕: “的确有,而且不是人类。对方的顺位比艾米莉亚稍微高一些,但绝对不是第一候选,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她说完又微微皱眉: “但我无法看到对方太具体的信息,龙飨教团的那个候选人有古怪。” 夏德和伊露娜稍稍放心,不是第一候选事情就简单多了,否则这次他们又要想着怎么干掉被选者。 看着桌上剩下的六枚硬币,夏德考虑过后又问道: “能确定哪把圣剑最后会被第一顺位的被选者持有吗?” 露维娅慵懒的微微摇头,连续两次的占卜让她有些疲惫了: “不行,这直接涉及到了被选者的身份,至少目前的阶段还无法占卜。” “那么占卜一下,新大陆互助会的约翰·弗林,那个持有风王之剑的环术士,他到底是什么情况。不,不是现在,你先休息一下。” 于是十分钟后,又一枚王之鸡蛋被抛出,只是这次硬币径直落下。 夏德和伊露娜诧异的看向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轻声说道: “看来我们抓住大鱼了,他肯定是候选人,而且顺位非常靠前,否则也不会无法占卜。我无法获得这个人的信息,除非你们愿意现在冒险消耗掉所有的硬币。” “还剩下六枚。” 伊露娜看向了夏德,夏德知道她的意思: “被选者既然难以占卜,那就去占卜那些圣剑。五把圣剑的下落,只有天使右臂和血之哀伤还不清楚。不过明天伊莱瑟小姐就带着我去找天使右臂,虽然伊莱瑟小姐说,获取那把剑要和一个近乎人形天使般的天使级遗物开战,但.占卜一下贤者级的血之哀伤的位置吧。” 涉及到遗物的定位,特别是如此高等级的遗物定位,目前的时代也就只有露维娅才能轻松做到。 只是当那枚王之鸡蛋再次被抛飞后,随后硬币的确化作了飞灰,但睁开眼睛的露维娅却深深皱眉: “占卜结果显示,那把剑并非无主之物。但我居然完全看不到那剑的位置和持有人的身份信息,只能模糊的知晓对方不是人类。 所以,血之哀伤的持有者,恐怕不是第一候选就是第二候选。不过毕竟我占卜的是剑而非人,所以这五枚硬币,如果愿意使用三枚及以上,有一定概率可以粗略的定位那把剑的位置。夏德,要试试吗?” 第两千三百零五章 强大的旧神与梦的指引 特殊硬币的价值自不必多说,特别是随着第七位被选者逐渐要走到舞台前,这些硬币更是不能随意浪费。 虽然知道血之哀伤的消息很重要,但考虑到即使成功占卜到了结果,也只能得到粗略的答案,而之后寻找龙鳞说不定还需要硬币的帮助,因此夏德最终没有让露维娅继续进行占卜。 猫趴在夏德腿上眯着眼睛接受抚摸,露维娅端起了茶杯,于是伊露娜便总结了一下情况: “奥古斯教士的情况还不清楚,艾米莉亚和龙飨教团的邪教徒顺位靠后。风王之剑的持有者和血之哀伤的持有者顺位靠前,这两位是重点关注目标。” “是的。” 露维娅点点头: “这次的被选者,其力量性质与正义、光、龙有关。但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奇怪,除了那个邪教徒以外,我们已知的被选者,都在迎合‘正义’的特质,反而没有出现太多的龙裔。” “也许对于古神耀光之龙来说,祂更在意的是正义吧。” 这天晚上三人一直聊到了很晚,不过伊露娜还要返回月湾的教堂休息,因此露维娅便让夏德将伊露娜送回到月湾市区再回来。 紫眼睛的姑娘今晚既然来了当然不会走,只是在这天晚上两人洗漱过后准备休息时,夏德又提到了那件事: “是这样的,这周末不是要考试了吗?我最近打算.修身养性。” 露维娅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外,反而是轻轻点头: “我就说嘛,怎么多萝茜会寄信给我,问我你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笑着说道,然后拉着夏德在床边坐好: “其实我也想试一试,多萝茜说这招很有用的。” 随后她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只钢笔,然后笑着拿在了身前。 夏德感觉这一幕莫名的有些熟悉。 “呀掉了!” 钢笔啪嗒一声落向了地面,于是露维娅转身,背对着夏德弯下了腰 总之,夏德因为感觉自己被“猫与欲望”所误,因此决心在考试之前戒色的计划,再次被意外打断了。只是当夜深人静,卧室里的两人相拥而眠,猫咪也陷入了睡眠中时,夏德却在梦中见到了那长发姑娘。 一开始的梦还不是那样,原本在自己奇怪的梦境中,夏德是在“砾金沙海”里顶着太阳不断前行。但走着走着,他忽的发现沙海前方居然出现了一片巨型遗迹。而等到他靠近了,才发现那片遗迹是圣德兰广场。 “什么?” 梦境由此变得更加清晰,夏德站在废墟的圣德兰广场上,也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 再看向周围和身后,此时分明已经来到了那终末之城,而头顶的太阳也变作了黑色。大概猜到了什么的夏德于是推开自家歪斜的房门,穿过破败的家以后,在屋顶上看到了那长发姑娘。 他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激动的张开手臂: “你不是说,只有当我每个月使用了那把黑色钥匙后,才会来见我吗?” 说着便也坐下来,轻轻搂抱住了坐在屋顶上的长发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也抱住了他。梦中的接触,让夏德确认这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露维娅。 “我必须提醒你,夏德,这次月湾的危险” 长发露维娅说道,却被夏德打断: “来源于两个方面,邪神噬龙魔最终会降临月湾;而那深海的邪物,七尾的奏者,也会出现对吗?” 他笑着问道,轻轻拍打着露维娅的后背: “没关系,我都知道。你没必要冒着被时间再次惩罚的风险来帮助我,我说过,都交给我吧。” 他感觉这梦境在推着自己离开,显然这次的见面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 轻咬嘴唇的长发姑娘微微摇头,头发扫过夏德的脖颈让他感觉很痒: “这次你们将要面对的伟大者,与你以往面对的神明都不同。祂是古神的无名长子,在十三位古神离去的年代,祂几乎可以被称作最强的神明之一。” “不是还有正神吗?” 夏德笑着问道,黄沙从两人周围掠过,他松开了那长发姑娘,于风沙中与她对视着: “兰德尔河谷的时候,正神提灯老人也出现并帮助过我们。这次如果那个吞噬巨龙的神明敢降临月湾,正神教会肯定还会唤神的。” “不,夏德,你不明白。 物质世界的秩序崩溃,随着被选者们的依次出现和《呢喃诗章》的推进,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五位正神是旧日结束后,维系世界秩序最关键的力量,祂们庞大的力量却在现在,反而导致了祂们很难在不进一步损坏物质世界的秩序的情况下降临。” 她的眼眸中倒影着夏德,她也看到了夏德脸上的惊愕: “等一下,你是说以后正神们再也无法神降了?” “这只是暂时的,等到神明们在更高的维度上让平衡再次维系,神降便可以再次进行。” 她的眼眸中带着悲伤: “每一次都是这样,这就是命运。 不论是何种顺序和何种时间,每一次当龙与正义的被选者出现,正神们总是无法神降。过去的时光我做出过很多选择,要么牺牲月湾,任由月湾毁灭;要么什么也不做,看着月湾的故事的最后没有赢家;又或者,不断推迟光的被选者的出现时间,至少要拥有9位被选者联合起来的力量,才能.” 她猛地吐出了一口血,这实际上是灵魂的损伤。 “哦,露维娅,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夏德急忙捂住她的嘴,但长发姑娘却挣扎着依然在说话。紫色的眸子盯着他,那种只为了拯救世界,而一次次毁灭世界从头再来的决心,是现在的短发姑娘所没有的。 但这也让那双紫色的眸子更加吸引夏德。 “夏德,那座龙飨祭祀场,才是龙飨教团最重要的秘密。 那是古神耀光之龙,在第一纪元时的教会教廷中,神殿最核心的建筑。通过龙飨祭祀场,噬龙魔可以以自己的本体出现在物质世界,即使你有万象无常牌,你也,你也” 她吐出的血染红了夏德的衣服,但夏德感觉到的却是她的灵魂在崩碎。这一次夏德很粗暴的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双手逸散的月光稳定她的灵魂状态: “不要说话了,我都明白,我都明白。” 抽泣起来的长发姑娘于是缩进了他的怀中,她总是在夏德面前哭泣,但夏德并不讨厌这一点: “即使有万象无常牌,我也无法像对付以前的那些旧神一样,正面击败那位神明是吗?” 他轻声说道,长发姑娘在他怀里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不知道,从未有人像你那样使用那些纸牌。那些纸牌也许依然有用,但你需要做第二手的准备。 多亏了你每月的.辛苦,我现在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力量。这一次,用你的迷锁钟楼恋人,融合我的灵魂。当我成为你的一部分,我灵魂中残留着的十三位被选者的力量残渣,会让你更好的使用万象无常牌。” 轻轻搂抱着她,露维娅背对着圣德兰广场,夏德则抬头看向远处那轮向下流淌着红色光流的黑色太阳: “那么你这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魂,又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他轻声问道: “你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往世·露维娅,你是现世·露维娅的一部分。你可以通过露维娅·安娜特来使用你的特殊力量,但你不能在那之外展现这些特殊力量。” 蜷缩着的露维娅沉默了一下: “看来,即使没有我的指引,你也已经知晓了时间的规则。夏德,要么让我来做出牺牲,要么去牺牲掉月湾市,看着月湾市毁灭。选择吧。” “那就看着月湾毁灭。” 夏德低头看向了她: “我追求那些好的结局,但你知道我认为的美好结局到底是什么吗?” 紫色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 “你说。” “你知道的。我会尽力去寻找让所有人都活下来的方法,但如果找不到,我不会为了别人去牺牲你们,那样算什么好结局?” “夏德” 如果不是这次只是临时见面,这梦境并不稳固,夏德认为她此时一定已经开始伸手去脱他的衣服了: “那么还有一个办法。” 她的眼眸中,一只女士怀表一闪而过: “下个月的月初,你还有一次机会让她爱上你,让她成为你的一部分。那个迷锁你不能用,因为你是现世之人,但她可以用,她本身就是往世之人。” “嗯” 夏德欲言又止: “露维娅,你是不是真的和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所说的一样,又在算计她了?” 那长发姑娘并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手揽住夏德的脖子,在屋顶的风沙中热情的吻住了他。 而等到紫色的眼睛再次张开,她的面前已经没有了夏德的踪迹,此刻抱着的是另外的东西。 长发姑娘抿着嘴,看着自己怀中抱着的独角兽玩偶: “这就是他所说的,童年之梦的祝福夏德的力量,终于强大到,可以直接影响我的梦境了吗?他现在是七环,接近八环” 她抱着那只软绵绵的玩偶,缩着身子继续坐在屋顶上,期待着明早醒来后和爱人的再次相见。 第两千三百零六章 教堂、清晨与出行 “所以,你输了。” 周四一大早吃早饭的时候,在餐桌旁看着报纸的夏德忽的对刚刚在他身边坐下的露维娅说道。 占卜家小姐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什么输了?你是指我做的早饭没有多萝茜好吃吗?哦,夏德,我已经经常练” 夏德急忙说道: “不不,你说什么呢?我平等的尊重并崇敬着每一位,愿意为我做早饭的姑娘,并真心的感谢和喜欢着你们。” 这话让露维娅有些脸红,但至少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笑意: “那么我是哪里输了?” “昨晚,到一半的时候,你不还是坚持让我把小米娅送到衣柜里吗?睡觉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我当时说想试试看你对小米娅不去衣柜的看法,你说它不会影响我们。但你瞧,你也不习惯被它看着。” 低着头舔着羊奶的猫听到夏德提到它的名字,快速转头,小跑着过来蹭了一下夏德的手.非常敷衍,然后又迅速回到奶盆前继续舔奶。 至于露维娅,她因为夏德的话伸手拍了一下他,脸上带着半是羞红半是羞恼的表情: “谁知道小米娅晚上不好好睡觉?我说不在意它,是指它在一旁缩着睡觉,而不是它站在枕头边,瞪着大眼睛看着我们关灯的环境下,它的眼睛甚至会发光,谁能够忍受那个的时候,有双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 夏德想了想: “也许它不是好奇,只是认为你在欺负我。” “哦,夏德,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吃过了早饭,夏德和露维娅一起进入了清晨的托贝斯克。马车载着他们来到了位于黎明广场的黎明教堂,他们也很快在教堂中见到了奥古斯教士。 名义上这次前来拜访,是夏德想要知道在即将举办的“圣祷节”中自己被安排了什么任务,因此奥古斯教士也将原本准备周末时寄给夏德的资料给了夏德。 而当夏德和露维娅从教堂离开时,紫眼睛的姑娘忧愁的点点头: “是的,奥古斯教士也是第七位被选者的候选人。无法确定顺位,只能确定顺位也不是特别靠前。” “那么,我们应该什么时候将这件事告诉教士呢?” 夏德问道,挽着他的胳膊的露维娅摇了摇头: “你自己决定吧,虽然我认识奥古斯教士较早,但你才是那个最了解他的人。不过我建议,如果你今天真的能够拿到那把天使级的长剑,最好不要立刻交给奥古斯教士。自己收容,或者让魔女们代为保管都可以。” “我明白,教士目前的状态,最好还是不要过多的接触这类遗物。” 两人都没有打算去找马车,而是打算牵着手在清晨的薄雾中,一起走回圣德兰广场。这样悠闲的时光并没有多少,他们都很珍惜此时此刻。 夏德和露维娅最终是在圣德兰广场上分别的,露维娅去预言家协会上班,夏德则打算带着小米娅去月湾。 只是打开门以后,家里面居然有人。来到楼上,才发现蕾茜雅和嘉琳娜小姐都在书房,女仆小姐们则在厨房里忙活。 “上午好,蕾茜雅,你不是说周末考试结束前,不来见我吗?” 夏德弯腰将猫放到地板上,一边将外套递给女仆小姐一边问道。 红发姑娘从书房走了出来,碧色的眼睛中带着笑意: “瞧瞧你说的什么话,夏德,我怎么可能不来见你呢?” 说着搂住夏德的脖子就要吻他,却被她身后的嘉琳娜小姐拦住了: “蕾茜雅,先让我和我们的骑士先生说几句话,别那么着急。” 女公爵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夏德,这周结束前,我每天白天都要借用这房子的书房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里不就是家吗?” 夏德问道,卡文迪许家的女士们也都猜到了这答案。 “不过要在我这里做什么?约德尔宫装修吗?” 夏德开着玩笑,蕾茜雅放开了夏德的脖子: “装修倒是不至于,只是如今大地的异变、光的异变,这样的灾难越来越多。虽然概率很小,但为了防止这些事情在约德尔宫出现,我的兄弟姐妹中有人在约德尔宫倒霉的遇难,教会打算重新在约德尔宫布设安全仪式。” 女公爵也点点头: “是的,大概这周就能处理完。而既然要进行仪式布设,负责这件事的和平教会便打算,彻底的再净化一下约德尔宫,算是‘扫干净地面再整理房间’。 我的侄子也拒绝不了这种提议,毕竟这也是为了王室好,所以我只能暂时搬出来办公,万一真的被教会的侦测仪式发现了什么也不好。” 蕾茜雅也指向自己: “我把房间里的违禁品,也运出来一部分搬到你这里了,现在已经放到了楼下。这几天白天我也会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父亲已经想好了说辞,就说我去乡下度假。嘉琳娜到你这里,也不怕有人说闲话。” 她瞧着夏德: “正好这几天我也要安心复习,就在这里住下了。等到周六我们暂时搬出去,不会耽误你们小组在这里考试。” “没问题,随便住吧,我这里的房间很多。” 说着又看向了小米娅,想着是让月湾的姑娘照顾它还是让家里的女士们照顾它。 但夏德又想到嘉琳娜和蕾茜雅在这里都是有事的,所以还是决定把它带去月湾,那里有蒂法还有小莉安娜,这只猫也不会寂寞。 告别了卡文迪许家的女士们,夏德才出发前往了月湾。到达贝琳德尔庄园的时候,他刚好看到艾米莉亚打着哈欠在大宅二楼露台上像是在晒太阳,一低头看到夏德,想到自己刚才打哈欠的样子,精灵姑娘又迅速从露台上跑开。 看来魔女们昨夜果然让她参与了空瓶果与异种光源的研究测试。 贝琳德尔小姐已经出门,贝纳妮丝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全都不在,斯威夫特小姐也去了卡珊德拉拍卖行。庄园里现在只有蒂法和伊莱瑟小姐在,前者和南北两国的女仆们在地下室忙碌着,伊莱瑟小姐则等着和夏德一起出发去找那柄剑。 夏德原本想着和小公主和精灵姑娘打过了招呼就出发,没想到伊莱瑟小姐却叫住了艾米莉亚: “带着独角兽,和我们一起去吧。有你在,说不定会顺利一些。” “我吗?” 尖耳朵的姑娘指了指自己,见夏德没有反对,立刻兴奋的点头: “请稍等我一下,我换一件衣服就出门。小莉安娜,快跟我来,我们要出门了!” 恶魔的事情解决了以后,夏德虽然说过她随时可以外出,但为了不给夏德惹麻烦,她实际上一次也没有出去过,只是计划这周末和阿杰莉娜到城里转一转。 而此时能够被主动邀请出门参加冒险,精灵姑娘当然兴奋。 红头发的小公主在一旁看着艾米莉亚离开,便也可怜兮兮的看向了夏德和伊莱瑟小姐。 夏德因为不清楚那把天使级遗物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因此他自己不做决定,而是看向蓝眼睛的姑娘。 后者遗憾的摇摇头: “抱歉,卡文迪许小姐,这次我们只能带着暹诺德小姐,那里并不安全。” “我知道了,那我一会儿去地下室,去帮蒂法她们。” 她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将一行三人送到庄园后门,并看着小独角兽欢快的爬进了马车车厢。马车载着他们离开,捏着手绢的阿杰莉娜也挥手向他们道别。直至马车再也看不见了,她才抿着嘴握紧了拳头。 至于另一边,当马车驶出庄园的时候,伊莱瑟小姐倒是告诉了夏德一则新消息: “夏德,还记得我们在周二晚上,在玛格丽特庄园时,遇到的那个疑似被遗物诅咒而心脏病发,从二楼露台摔下来的人吗?” “你是说月湾市市政厅桥梁与道路工程部门的主管,莱纳德·鲍德温先生?” 夏德问道,坐在他对面的姑娘点点头,艾米莉亚则瞪大了眼睛,正从车窗看向城市。 “是的,因为你让贝琳德尔小姐一直关注着,她早晨的时候告诉我,她收到了消息,住院的莱纳德·鲍德温还是去世了。” 夏德挑了下眉毛: “依然是心脏病发作?” 蓝眼睛的姑娘微微摇头: “暂时还不知道,据说是在梦中死去的,现在尸体还在解剖,但大概率只会检查出隐秘的疾病。因为没有任何超自然现象出现,所以这件事没有引起教会的注意。” “但当时我感受到的低语要素,不可能是幻觉先去找那把剑吧。” 他拍了拍自己背着的细长匣子,引得卧在车厢里的小兽也看了过来。这看起来像是背着鱼竿,其实里面装着的是守夜人。 马车载着他们一路出了城,随后到达城北贝琳德尔家族的一处小型农庄。在农庄里借了两匹马以后,艾米莉亚侧坐在独角兽背后,夏德和伊莱瑟小姐则骑着马继续向着远离城市的方向前进。 第两千三百零七章 秃鹫山溪地 今天天气很不错,乡下的天空碧蓝如洗。 艾米莉亚只需要挂上伪装符咒,便可以和小独角兽在乡间的小路上肆意奔行。她们看上去都相当兴奋,憋在庄园里一周时间的小兽也终于可以再次自由的奔跑了。 “哦小莉安娜,别跑那么快!等等夏德和伊莱瑟小姐!” 尖耳朵姑娘在前面,夏德和伊莱瑟小姐则笑着跟在她们的身后。 “真像是回到了第五纪元啊。” 两匹马并肩而行,而且走的并不快,让小独角兽和艾米莉亚可以到处跑一跑。 蓝眼睛的姑娘轻声对近旁的夏德说着,夏德也将视线从一旁的乡下风景上移开,乡下的夏日风景的确很不错,马蹄向前尘土飞扬,两侧则是绿油油的稻田。 “因为看到了独角兽吗?” 伊莱瑟小姐轻轻点头: “上次跟你说过的,你离开后,我和薇尔莉特小姐她们生活了很多年,所以也看到过类似的场景。不过当初骑着独角兽的是皇家女仆团和魔女军团,她们可都比艾米莉亚成熟的多。” 她担心被艾米莉亚听到,因此还稍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脸上分明带着笑意。 “薇尔莉特小姐和特蕾莎小姐.除了那句龙语咒法以外,她们没有让你,给我带什么话吗?” 夏德虽然一直都避免问这种问题,也一直避免询问她们最后怎样了,但此刻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伊莱瑟小姐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让你知道的时候,但夏德.还有很多人,在时间的长河上游在等待你,等待你回眸去看向她们。 但她们并非仅仅只是等待,那些女士们也在试图找到你。我只是幸运的第一个跨越时光来到了你的身边,但我却再也不能回到过去,帮助你了解那些曾经的故事了。” 她在阳光下看着与自己同行的男人: “你一直记得我们,不是吗?” “当然。” “那就好,来追赶我们吧,夏德,你要抓住我们的手。” 她于是笑着挥舞缰绳,去追赶已经跑远了的艾米莉亚和小莉安娜,夏德也抓着缰绳在后面追了上去。 关于第五纪元的那些女士们,夏德一直坚信终会有再次见面的机会,因此此时他便不去想这些事情。 只是看着前方伊莱瑟小姐骑马的模样,夏德又感觉很奇怪。 毕竟伊莱瑟小姐被认为是龙还是船都可以,但不论是龙骑马还是船骑马,这都是一般人想象不到的画面。 当然,夏德并没有傻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月湾北部的地形崎岖多变,除了沙漠和冰川,这里几乎可以找到大多数的陆地自然景观,其中最高的山脉虽然没有旧大陆中东部的隆美尔山系中的山峰那么夸张,但位于月湾的这座秃鹫山,依然是卡森里克联合王国西海岸排名第七的高峰这名字倒是与低语丘陵、剧毒沼泽和黑森林很般配。 三人此行的目的并非秃鹫山,而是秃鹫山下的一片地图上无名的山谷溪地。 离开农庄后小独角兽撒欢似的跑了一阵子,和艾米莉亚一样因为到了新的环境而兴奋。但很快便变成了伊莱瑟小姐在前面带路,艾米莉亚老老实实的和夏德并行,不过很显然那匹并不比马大多少的小兽,相当的看不上夏德的坐骑。 这模样居然莫名的和小米娅欺负完别的猫后的神态很相似。 在中途救了一位被毒蛇咬伤的采药人,并向路过的拉货马车确认方向后,三人在上午十一点才接近那片山谷溪地外的森林。 山谷的地形崎岖,森林中的道路情况更是难走,但骑着独角兽的艾米莉亚在前面引路,居然在原本没有路的森林中走出了一条路。 这属于精灵们的独特天赋,被树父祝福的森林精灵们,同样也会被森林优待。 夏德没打算饿着肚子去继续出发,因此见时间差不多了,三人便在幽静的林中吃了午饭。 点燃一簇篝火,夏德又丢出了一块红宝石,在一阵烟雾弥散后,用竹筒、木碗以及石臼盛装着的热气腾腾的午饭便出现了。 丹妮斯特小姐承诺的独角兽口粮前些天便已经运到了庄园里,夏德先为小独角兽准备好了午饭,确认那两匹马也在低头吃草后,才返回到了篝火边。 其实中午吃饭是不用篝火的,但夏德认为扎营如果没有篝火会显得很不正式。 “午餐真是丰盛!” 艾米莉亚坐在小独角兽身边,有些惊奇夏德的奇术,她能看出来这似乎与时间相关。而伊莱瑟小姐只是笑着没有评价,接过夏德递来的木碗时,还打量了一下那只碗的工艺。 刚才在路上,夏德就已经和这位蓝眼睛的姑娘聊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因此艾米莉亚也大致知道伊莱瑟小姐的事情,知晓她自第五纪元经历了漫长的沉睡,才在最近苏醒。 于是吃午饭的时候,艾米莉亚更是好奇的问道: “那么你到底算是什么种族呢?” 这个问题没有恶意只是好奇,于是身材曼妙的姑娘笑着想了想: “在海上我是船,在陆地上,你完全可以将我当作龙裔。” 说着,她背后的衣服鼓起了一大块,随后两只覆盖着蓝色龙鳞的翅膀便出现在了身后。与此同时,小小的龙角也出现在了她的头上,只是那龙角并不是很显眼。 夏德甚至还去看她的身体后方,试图去找龙尾巴,然后他就被蓝龙姑娘嗔怪的轻轻拍了一下: “真是没礼貌。” 她显然是看出了夏德在找什么,而在此时的龙裔形态,夏德甚至发现她的蓝眼睛都变成了竖瞳。 “我的蓝龙血统只占灵魂的一半,所以在龙裔姿态下,我可没有尾巴。不过,我倒是可以变成蓝龙,而且回到光辉使者号以后,我可以让那艘船拥有龙的特征。但不管怎样,人类模样才是我的本体。” 一边说着她一边竖起了手指,于是一簇小小的火苗出现在了指尖。 小独角兽立刻咬着艾米莉亚的衣服让她远离一些,它明显感觉到了那簇火焰的危险。 三人一起在林中享受过了午餐后才继续出发,依然是侧坐在小独角兽背上的艾米莉亚在前引路。大概下午一点左右的时候,哗啦啦的水声从森林的前方传来。 “到了。” 维持着龙裔姿态的伊莱瑟小姐说道,艾米莉亚则好奇的看向水流声的方向: “这地方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是的,这里是精灵留下的遗迹。” 越过最后的树丛,河谷溪地中的河流便展现在了眼前。发源于秃鹫山山顶的溪流自山顶流向了山脚,并在这里形成了有着秀丽的自然景色、清新的空气和丰富的生态系统的独特溪地环境。 清澈的溪水和树木的影子在山谷中留下的斑驳痕迹,都让艾米莉亚和小独角兽欢心。 精灵姑娘“呀”的叫了一声,惊走了在河边低头饮水的三头小鹿。但在小独角兽“昂”的叫了一声后,那三头小鹿又迟疑的停下来。 它们犹豫着走到了小独角兽面前,在低着头接受了开心的艾米莉亚的伸手抚摸后,才在小独角兽身边像是跪倒一样的蜷缩身体卧下,随后带领着小独角兽也来到了溪边饮水。 两匹马被暂时拴在了林间,夏德用守夜人画了个圈布置仪式,防止它们被野生动物伤害,随后才和伊莱瑟小姐跟上了艾米莉亚。 “没看到精灵遗迹啊。” 夏德轻声问向身边的姑娘,担心惊扰了眼前的独角兽与小鹿们戏水的一幕。 “还没出现呢,但暹诺德小姐在这里,不用担心打不开遗迹。” “你之前来过这里吗?”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那蓝眼睛的龙姑娘再次摇头: “没有,那把剑的踪迹,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告诉我的。 她和她的家族负责守护这片遗迹,但她终归是太老了,她的孩子们也没有适合守护这里的人选,所以她就将这责任给我了。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一会儿如果顺路,我们可以去她的墓地祭扫一下。” 艾米莉亚脱掉了鞋袜,在小独角兽喝完水以后,便和它一起进入了清澈的溪水中玩耍,那三只小鹿也陪着她们。 不过精灵姑娘还记得一行人这次的来意,因此也只是嬉闹了一会儿便说服小鹿们先离开,随后和独角兽一起回到岸上。 伊莱瑟小姐于是上前一步,十二环命环随着汽笛与钟声漂浮在了身后。 她说自己是十二环的确没错,但她的核心灵符文居然足足有七枚: 奇迹船,奇迹龙,奇迹梦,低语不死,低语灾难,启迪海洋,启迪熄灭之光。 虽然夏德没看过多少类似的研究,但她这样核心灵符文中,启迪灵符文的数量占弱势的情况,是绝对的非人表现。 当然,伊莱瑟小姐不是人类,夏德在上一纪就知道。他只是感慨,这种非人生物的十二环,绝对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十二环。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零八章 迷锁·无光之海 翅膀扇动,那蓝眼睛的姑娘微微向上悬浮在了空中。她向前伸出一只手,随着核心灵符文绽放光芒,极为复杂的圆形符文阵以她的手心为中央,垂直的出现在了溪流河滩的上方。 “精灵符文锁!” 艾米莉亚一下就认出了,夏德也点点头,看着隐藏在空气中的符文锁完全显现。 符文锁是利用仪式产生的类空间封印,只有掌握特定的钥匙,也就是特定的咒文与手势才能打开,否则就只能通过夏德的奇术门之钥,或者遗物万能钥匙之类的方式强行开锁。 而很显然,面前的这个由古代精灵语构成的符文锁,比《基础符》和《从一开始的符》课程中提及的那些例子都要复杂。 伊莱瑟小姐虽然掌握了正确的开锁方式,但她也只是第一次尝试打开。因此随着她低声的像是吟唱精灵语歌谣,背后命环配合着手势缓慢输出自身的灵,那符文锁中一枚枚的橘黄色幻影锁扣打开的并不是很快。 “艾米莉亚,去帮忙吧。” 夏德低声说道,精灵姑娘轻轻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来到了溪水边,刺破手指后,将一滴血滴入到了水流里,然后慢慢的单膝跪下,双手抱在胸前低声祈祷。 艾米莉亚的祈祷声与伊莱瑟小姐的吟唱声混合在一起,二者彼此共鸣,由此引发的灵与要素的震动,让那浮现在空中的硕大仪式基阵以更快的速度变形。 足足五分钟后,伊莱瑟小姐身体下落,双脚重新接触地面,艾米莉亚也拍拍裙子从河滩上站起身。 而此时,在那发源自山顶的清澈溪流中央,已经升起了一座不算很大的石台。 石台略微高出水面,由底部石柱支撑,其上一共有三尊雕像。 左侧的雕像是头上佩戴着花环的精灵姑娘,她站立着并娇羞的向前伸出自己的右手,左手则拿着一柄石头法杖;右侧则是单膝跪地,披着披风,脚边还放着一把石头长剑的另一位精灵姑娘。 她的左手托着那位站立着的精灵姑娘的右手,她的右手则拿着一枚石头戒指,试图将其戴在那花环精灵姑娘的手上。 而在两人的侧面,也就是远离河滩的方向,则是一尊双翼天使的石像。 天使张开自己的双臂,展开的翅膀则像是要将两位精灵姑娘都包裹在其中。天使的造型是较为经典的款式,身上穿着白色长袍,赤着脚,看不出具体的性别。 因为三尊雕像刚从水下升上来,因此每一尊上都还残留着水珠。天光从山谷上方照射下来,除了让溪流显得波光粼粼,石像们也因为这些水珠而像是在闪烁着微光。 “这是第五纪元的无名屠龙英雄雕像,是精灵们为了纪念她们而留下的遗迹。” 伊莱瑟小姐解释道,这也解释了为何天使以外的两尊雕像都是女性。 “精灵们来到这里可以获得祝福,但对其他种族没有效果。所以这么多年来,本地也没有多少关于这座小小遗迹的传说。” 她继续说着,而尖耳朵的精灵姑娘轻轻点头,羡艳和崇敬的看着远处溪面上的三尊雕像: “古代精灵英雄啊” “昂” 小独角兽戳了戳她,于是艾米莉亚侧坐在了独角兽的背上,夏德使用“水面行走”,伊莱瑟小姐则直接漫步水面——船是不沉的,三人一起走向托举着三座雕像的石台。 静谧的山林溪谷中,无名英雄的雕像沐浴着下午的阳光。夏德甚至不愿意说话太大声,担心打扰了此刻的氛围。 但当他靠近那些雕像,除了看向那尊天使雕像的右臂以外,同时也看向了天使的左臂。 雕像张开的左手上居然托着一只金属匣子,而且如果夏德没看错,那匣子正面雕镂出的图案,分明是月湾七大家族中“伍德家族”的家徽。 “这东西是什么?” 夏德问向身边的姑娘,但伊莱瑟小姐也不清楚。 两人走在前面,艾米莉亚骑着小独角兽走在后面。夏德本想到了近处再一探究竟,却没想到那盒子居然忽的自己震动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让两位姑娘也小心一些。随后,随着一道光芒自空中划过,石台旁的空间居然破碎出了一条裂缝,一只人类的手从中探出握住了那盒子,随后一个夏德从未见过的男人从空间碎裂中走出: “是谁这么好心,帮我解开了这精灵的封印?” 来者看上去四十岁上下,和施耐德医生的年龄相似。身上穿着像是要去参加宴会的黑色正装,下巴上留着很儒雅的小胡子,左手抓着那只盒子的同时,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拿到了那只金属盒以后,他才探究的看向了三人。 他的目光和夏德接触,夏德微微一怔: “十三环?” 那陌生人轻轻点头: “人们称呼我为逐光者,谢谢你们帮我解开这里的封印。我一直知道这东西在这处封印里,但古代精灵语实在是太难了,不是吗?(注)” “逐光者.” 夏德抿着嘴将手伸向了背后,拿着盒子的男人则看向了他身后的姑娘们: “独角兽和精灵啊冒昧的问一下,这位年轻的姑娘,是否就是上周末在贝琳德尔大本钟上,拔出了光之剑的人呢?” 见并没有人回答他,他遗憾的摇了摇头,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站着的石台。谁都没有说话,如此安静的溪地中,只有潺潺溪水和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是如此的明显。 而当“逐光者”再次抬头看向三人的时候,三团鸡蛋大小的白光便已经来到了他们的眼前。 夏德的左手原本已经触摸到了灾厄纸牌·深海之影试图用“黑暗术”压制“逐光者”的奇术,但有人比他还要快。 再次变作了龙裔模样的伊莱瑟小姐,居然伸手抓住了那三团膨胀着要爆炸的白光,随后在夏德震惊的眼神中,她将“逐光者”的奇术吞进了嘴巴里,但她并未因此受到任何影响。 “还记得吗?我诞生在一个没有光的地方。” 蓝色眼睛微亮,龙裔姑娘笑着问道,随后扇动翅膀,与面色严肃的“逐光者”一起飞向了高空。 夏德和艾米莉亚一起抬头,看着十二环命环与十三环命环一起在空中显现。无数条色彩不一的光弹在空中留下光痕相互接触,短短数秒间第一轮交手便已经结束,在山谷间相互碰撞爆炸的光球和龙焰,甚至让天空中都升腾起了一层奇怪的光晕。 而试探性的交手后便是真正的战斗,在下方的夏德快步走向石台上的那尊天使雕像的同时,“逐光者”背后的命环上,奇迹“巨人”与启迪“光”一同绽放光亮: “奇术光芒化身!” 空中的男人霎那间变成了一团光,随后那团光在山谷上方急速变大,直至化作了一个光芒巨人矗立在了山谷中。 这是十三环术士“逐光者”最为拿手的招式,而那背生龙翼的姑娘也不慌张。 她轻松躲过了光芒巨人拍来的巨手,在身后山崖峭壁被那只手硬生生的击穿的同时,她高举右手,于是天光黯淡,奇怪的阴冷雨滴从天而降。 仿佛太阳正在逐渐熄灭,刹那间就连那光芒巨人身上的光线都变得黯淡了许多,在伊莱瑟小姐背后十二环命环上的核心灵符文连成面的闪耀之时,狂暴的海浪拍击声也越来越响。 明明是天气晴好的夏日午后,但巨大的湿气已经扑面而来。光芒巨人再次对着空中发光的姑娘伸出了手,却被突兀出现在空中的浪花直接拍了回去。 再去看周围,哪里还有什么静谧的河谷溪地。在那无光的海洋上,天空、海洋乃至整个世界都是黑色的。 光芒巨人身上的光不断被这世界抽离,他背后同样变得巨大的命环,正试图调动更多的灵来施展奇术破解目前的困局。但非常不凑巧的是,这奇术刚好克制所有的光芒: “这是什么?” 核心灵符文奇迹船,核心灵符文奇迹龙,核心灵符文奇迹梦,核心灵符文低语不死,核心灵符文低语灾难,核心灵符文启迪海洋,核心灵符文启迪熄灭之光—— 这是她诞生之初的故事,这是她死去的地方,这也是她重生的故乡。以全部的核心灵符文为骨,以那象征着自身“起始”的故事为皮。 这奇术不需要她刻意去学习,这本身就是在她的灵魂真正成型、当她猛然间自混沌迷茫中苏醒,知晓“我是我”时,便已经烙印在她那奇特灵魂中的本能天赋。 呼啸的狂风与雨点扑面而来,狂暴的海浪在无边大海上肆意拍击。 于是,在轰然巨响中,覆盖着蓝龙鳞片,船翼两侧张开了翅膀的巨型游轮自那惊涛骇浪中冲了出来。蓝色眼睛正在发光的“光辉”小姐站在甲板上,黑色长发随着风在身后飘摇。 她高声呼喊着,与那飞行的船只一起在无光之海中,撞击向光芒巨人的胸口—— “迷锁·无光之海!” 第两千三百零九章 击败“天使”的方式 被蓝龙龙鳞覆盖着的巨型游轮像是被海面托起,在风与海洋的狂啸中,就这样硬生生的撞穿了不断被吸收体表光芒的光芒巨人。 “这是什么迷锁!光亮术!” 但在“光辉使者号”穿过巨人的胸口并重新坠入海洋时,重伤的巨人也挥舞着双手以最基础的“光亮术”,创造出仿佛无量的光,让那光芒撕裂了“无光之海”的世界。 迷锁被破除,但伊莱瑟小姐并未受伤,而是飞在空中看着周围重新变回到了河谷溪地的风景。 但“逐光者”却已经从光芒巨人的状态重新变回到了正常大小的人类,他也顾不得那只金属盒子从自己的手中跌落,双手捂住胸口的贯通伤,让一层光芒填充到身体内部,于是血肉便重生了。 这有些类似夏德的“活性泥土”。 第一次全力交锋,以这位十三环术士的溃败为结束,他的力量天然受到了龙裔姑娘的压制。但这显然还未结束,“逐光者”在空中降低高度,正想要再次施法时,忽的听到了身后传来风声。 一转身,凭空出现在他背后的夏德,张嘴便是一口猩红毒雾。 “逐光者”当然听说过两周前周日海滩上的战斗,因此身体化光迅速闪避,但一轮猩红色的月光轮又紧随而至。 逐光者挥手击散了那轮月光,随后诧异的看到自己的右掌居然有血肉被腐蚀的痕迹。正想用奇术分身同时对付两个对手,又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 “看我的!” 一个沉重的东西被丢向了他的头顶,那东西的影子甚至已经遮住了“逐光者”头顶的日光。 他听得出来这是那个骑着独角兽的精灵的声音,出于对对方曾拔出“光之剑”的谨慎,他没有因为对方看起来年轻就轻视,于是命环上至少三枚灵符文同时放光,一束碗口粗重的白色光柱直冲云霄。 嘭的一声,他头顶坠落的那东西被炸的粉碎,石屑和粉尘散的到处都是。 而当“逐光者”再看向周围,却发现不管是那个龙裔、精灵还是已经落地的男人,都在向着远处逃跑。 “等等,不是我被围攻吗?” 一瞬间产生了疑惑后,他就一点也不疑惑了。 被炸碎的天使雕像,此时只剩下右臂还保持完整。那条右臂在天空中打着旋飞向下方溪流,在其触碰到溪水的那一刻,仿佛时光倒流一样的,右臂将所有的粉尘和石屑全部吸附了过来。 石化的天使展翅,细长的十字剑自右手中延伸向上,亮眼的白色光环出现在了天使的头顶。双翼展开,无法分辨性别的天使,面无表情的站在溪水上抬头看向上方。 而“逐光者”也低头看向了它: “贤者级遗物哭泣天使吗不对这下可是糟糕了。” 远处的山林中,重新汇合的三人站在一起看向森林尽头的溪地上方重新爆发的战斗。 夏德紧张的确认道: “艾米莉亚,刚才你没碰雕像的右臂对吧?” “我听你的,只是抓着它的左臂。” 精灵姑娘很确定的说道,而捧着那只金属盒子的伊莱瑟小姐却提醒两人: “快看,他根本没想打,他要逃走了!” “逐光者”看起来并没有认出这到底是什么遗物,而面对未知的强大遗物,还有三个敌人随时可能重新出现,即使是十三环术士,也立刻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 他下降高度,似乎想要重新寻回已经被夏德捡走的盒子,但确定找不到后,整个人便化做一道光,飞快的飞向了西北方的天空。 那持剑的天使原本展翅去追逐,但在发现追不上以后,又重新飞回到了秃鹫山山脚处的无名溪地上方,然后落到了夏德三人看不到的角度。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确定逐光者不会回来以后,才走出森林又回到了溪边。 除了被击穿的山体、因为震动歪倒的些许树木以及刚才从山峰侧壁坠落的碎石遍布河滩以外,静谧的山谷溪地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斑驳的树影落在清澈的溪水上,鹅卵石在水下面迎着阳光闪着光。 石台上矗立着的三尊雕像完好无损,张开手臂的天使雕像似乎完全没有移动过,这让刚才提着它飞起来的艾米莉亚有些惊疑的扯着夏德的衣摆,藏在了他的身后: “我们还要去招惹它吗?我怎么感觉,那尊石像天使,比刚才那个十三环还要厉害。” “不,逐光者更厉害。” 伊莱瑟小姐纠正道: “逐光者只是被我克制了奇术,而且也没有尝试使用升华之语之类招数。如果真的打起来,我一个人不可能正面击败它。” 艾米莉亚小鸡啄米一样的点着头: “这样啊我也是精灵,天使似乎在庇护精灵,它能看在我的血统的面子上,不攻击我们吗?” 同样不知道这是什么遗物的尖耳朵精灵姑娘又怕怕的问道,夏德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应该不可能,不过你可以先尝试一下,这里的雕像能够给你什么祝福。既然这么远来到这里了,也不能空着手回去。” 其实他还在担心“逐光者”再次回来,因此想着尽快离开。 艾米莉亚于是骑着独角兽走在前面,再次和夏德以及伊莱瑟小姐来到了溪面上。 跳下小兽的后背并来到石台上以后,她端详了一下两尊精灵雕像,最后没有选择戴着花冠的少女,而是伸手触碰向了单膝下跪,脚边放着长剑的精灵: “那个,咳咳,我是月溪精灵的后裔,向您寻求祝福。” 指尖触及到了雕像,艾米莉亚停顿了一下便收回了手。虽然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夏德和伊莱瑟小姐都感受到了启迪要素在她的灵魂中雀跃着: “我学会了一套精灵的剑舞,还学会了一些需要古代精灵语的精灵咒法.这两位是橡木氏族的先辈,虽然不知道她们的名字,但她们似乎很喜欢我。 哦,橡木氏族现在也在圣拜伦斯,回城以后,不,是月湾的事情结束以后,我可以写信告诉他们这里的事情。” 说完又向两尊雕像轻声道谢,随后退回到了石台边缘: “夏德,需要我先离开这附近吗?” 她担心一会儿战斗起来,自己会给夏德和伊莱瑟小姐添麻烦。 “不用,在这里看着就好。哦,伊莱瑟小姐,你也不用跟来。” 夏德说着,独自走向那尊天使雕像。他站在雕像右手边,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自己的状态,然后抓住了天使雕像的右手。 石像果然立刻开始抖动,于是石翼扇动,光环再次出现,石雕的中性面孔也转向了位于右侧的夏德。但紧接着,它又低头看向下方,看向夏德手中的红水晶匕首,径直刺穿了它的腹部。 石像天使抬头与夏德对视,虽然它不会说话,但夏德仿佛能够从它的表情中看出千言万语。 但那复杂的表情并未持续太久,随着裂纹从被刺穿的石像腹部扩散,这流传自上一纪元的古董石像,就这样在夏德面前崩碎成了一堆大小不一的碎块。 只有被夏德抓着的天使右臂还是完整的,夏德先是收回了“欲望”给予的只能用两次的玛德琳的爱,随后小心的从那只断臂的手中,取出了那柄神异无比的银色十字剑。 与守夜人同样评级的长剑,握持起来的确和守夜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不仅是手感,这把剑比守夜人要短一些,重量也显然更轻。接触以后,夏德明显能够感觉某种净化的力量在持续不断的保护自己,而“净化”也只是这柄天使右臂最基础的特性。 这把剑除了剑尖附近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血色以外,通体银白。这不是守夜人那种被锤炼后的银白色,而是真正一尘不染的银白,就仿佛它只能被放在柜子里当作装饰品。 剑身上只有接近剑柄的位置有少量羽毛状的刻纹作为装饰,倒是这柄造型朴素的十字剑的护手上,连成串的符文书写着—— 圣臂除邪佞。 夏德将右臂放到地面的碎石堆上,然后挥动了两下银剑。圣剑反射日光,在空中发出了咻咻的响声,而当夏德尝试着引导自身的灵进入手中的武器,它便稍稍嗡鸣起来,随后极为虚幻的纯白天使的影子出现在了夏德的身后。 “夏德,天使!” 精灵姑娘惊讶的指向那道虚影,夏德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明白了这把剑最强的特性: “真是有趣,和守夜人的效果果然不同。这把剑并非主要用以近战攻击,而是呼唤天使的影子协同战斗。” 他没有继续试验,而是散去了那道影子,这才笑着对艾米莉亚和伊莱瑟小姐说: “你们瞧,遗物到手了。” “真的好厉害!”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精灵姑娘和小独角兽都很惊奇,倒是那蓝龙姑娘像是看出了些什么,蓝色的眼睛盯着夏德插着匕首的腰间: “那把匕首很危险。” “是的,但它也只能用一次了你知道它的来历?” 第两千三百一十章 天使与天使 夏德好奇的问道,伊莱瑟小姐微微摇头: “有种很危险的味道,我还是不要去了解了。不讨论这问题,本来以为这次要经历危险的战斗呢,没想到你真的有办法。” 她没有去查看那把十字剑的意思,就如同艾米莉亚也不敢接触那把剑。每一件天使级遗物都需要谨慎对待,既然夏德持有它没事发生,那么就应该让夏德拿着。 不过虽然这是强而有力的武器,但哪怕如今真的到了自己的手中,夏德也没想过要自己使用它。 他身边的遗物已经足够多了,守夜人更适合他。过度的贪婪会招惹灾祸,这个道理夏德很懂。 为了防止“逐光者”再次返回,三人并没有在此继续逗留。在夏德触碰“长生魔戒”倒流时光,将那尊天使雕像复原后,伊莱瑟小姐重新“锁”上了这处遗迹,让三尊雕像和石台一起再次隐匿起来。 小独角兽最后甚至用自己的独角轻轻触碰了那些符文链,这似乎让这处封印变得更加稳固了。 而回城的路上,三人也讨论了一下“逐光者”如此突兀出现的原因。 他肯定是为了那只金属盒子里的东西而来,那盒子里有什么暂时还不清楚,因为盒子本身也是一种机关锁。 “逐光者”大概用某种方式感知到了这盒子的位置,只是无法突破第五纪元的精灵们设下的符文锁,因此一直在等待破解的机会,这让夏德想到了前些天在酒馆里和船长见面时,约翰·弗林提供的线索。 而调查精灵传说的“逐光者”虽然最终也没能自己突破封印,但今天夏德一行人的到来解开了迷锁,却让他感应到了这里的情况。 “那个逐光者居然也会空间移动呢。” 骑着小独角兽的精灵姑娘感叹道,蓝色眼睛的姑娘笑着回答她: “在遥远的第五纪,高阶以上的魔女们或多或少的都掌握了一些空间移动的技巧。而在现在这个时代,艾米莉亚,空间移动虽然罕见但绝对不是绝迹。对于十三环来说,他们虽然只是凡人,但也是最顶尖的凡人。” 为了防止十三环术士的追踪,三人在城外绕了一圈,没有返回农庄而是直接去了海边。随后在艾米莉亚和小独角兽惊讶的注视下,从海底升上来了那艘,夏德在“无光之海”最后的冒险中见过的“光辉使者号”。 只是与那艘和他一起飞离了无光之海的船只相比,此时的游轮显然更大一些,而且船体表面那些不易察觉的龙鳞纹路也更加的致密。 “好大的船。” 三人与独角兽一起登上了甲板,当然,两匹马也被牵了上来。于是游轮缓缓向着深海驶去,那纯白的小兽也欢快的在甲板上跑来跑去,艾米莉亚也惊奇的看着周围: “我以前坐过最大的船,是参加学院的极北考察活动时乘坐的双层破冰船.我们可以到船舱里面看看吗?” 她期待的看着蓝眼睛的姑娘,后者笑着点头,于是精灵与小独角兽便一起进入了船舱里。 微微叹气后,伊莱瑟小姐又看向站在甲板上眺望正逐渐远离的陆地风景的夏德: “上次你登上我的船,还是在上一纪元呢。” “嗯不是半个月前,我第一次变龙后昏迷的那时候吗?” 夏德纠正道,蓝眼睛的姑娘嗔怪的说道: “那不算。总之,时隔千年再次见到这艘船,你感觉怎么样?” 夏德想了想: “我还是一样喜欢船舵,转向真是迅速呢。” 伊莱瑟小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裙子下的脚稍稍缩回了一些,随后又轻轻拍了一下夏德: “真是的原来你真的完整的记得,我们的相遇啊。” “光辉使者号”并没有载着夏德和艾米莉亚就此远去,而是在海面上幻化变形,变作了一艘名叫“黄金风暴”的小型载货船,然后光明正大的在月湾港停靠。 根据伊莱瑟小姐的说法,“黄金风暴”是她在官方注册的船只,以方便她出现在全世界的各个港口。 而除了载货船“黄金风暴号”以外,她还有小型游轮“凤蝶号”,卡森里克装甲巡洋舰“七月花号”,海盗船“不哭死神号”,大型深海渔船“金枪鱼号”,德拉瑞昂极北勘探船“火酒号”等的身份。 这样看来,伊莱瑟小姐在苏醒后的这几百年,的确做了很多事情。 三人和小独角兽很快便牵着马返回了贝琳德尔庄园,此时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半了。不过夏德没有在贝琳德尔庄园久留,而是带着天使右臂立刻又离开。 那把银色的十字剑被他包裹在了一块沾染了人血的麻布中,这是这把剑的收容方式。 带着睡足了午觉的猫丢水晶鞋回家,和家中的卡文迪许女士们打了声招呼,又迅速噔噔噔的下了楼,从地下室前往了亨廷顿市。 楼上书房里的蕾茜雅和嘉琳娜小姐对视了一眼: “他总是这么忙。” 从白河谷葡萄园的酒窖出来以后,夏德又马不停蹄的骑着马前往了亨廷顿市东部。在小米娅的“指引”下,他终于赶在了这天日落前,再次进入了基路伯之湖。 日落黄昏,也让基路伯之湖的水面变得一片昏黄,牵着马走上了湖心岛的草地,夏德让那匹马随意吃草,随后拍了拍肩膀上的猫咪的小脑袋,然后捧着被麻布包住的天使右臂,轻轻踏上了岛中央的湖泊。 那持杖的女士,依然在湖中心的巨石下等待着他,夏德微微点头以示敬意,然后将麻布捧向前方: “女士,我又来寻求指引了。” 持杖的天使笑着点点头: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也知道你心中有怎样的疑惑。” 没有持杖的左手放在了麻布上,于是其中被包裹着的十字剑再次散发微光,直至漂浮起来,悬浮在了夏德和这位智天使之间。 猫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夏德则询问道: “所以,这把剑真的是某位天使的右臂?” “是的。” 她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但不是你想的那一位。” 夏德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想的是“死亡天使”,也就是奥古斯教士的力量源泉。果然没有那么巧合,他刚获得了一件与天使有关的遗物,就立刻与死亡天使扯上关系。 而且当初在米堡的时候,乔伊·巴顿被真理会植入右臂的就是天使臂骨,因此就算天使与人类构造不同,再找到新的臂骨也不会如此的容易。 再想到,虽然古神的天使的数量并不多,但也不是只有三四位,因此这东西和“死亡天使”无关才是正常的事情: “那么如果我将这把剑送到拉特·奥古斯教士手中,会加剧他如今的心理问题吗?您知道拉特·奥古斯吧?” 持杖的女士再次点头: “会加剧他的问题。” “那我暂时还是不要给他了,那么如果我想帮” “这是我给你的考验。” 天使笑着打断了夏德的话: “作为智者,指引拉特·奥古斯看清自己的内心,这是我这次给你的考验。” “指引?” 这也是夏德欠缺的力量,他点点头: “我明白,实际上这也是我想要做的事情。奥古斯教士如果失控,就算是我也很难阻止他。感谢您的再次帮助。” 他微微低头,感谢天使给予的帮助。虽然她只回答了两个问题,但除了这里,夏德想不到还能在哪里找到答案了。 “不必感谢我,你能向我寻求指引,我也很高兴。” 持杖的女士,用手中长杖轻点漂浮在两人之间的十字剑,一瞬间奇迹要素压倒了低语要素,夏德也清晰的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黄金符文环绕着遗物出现,但只是一闪而过: “那截断臂,来自于掌管平衡的古神倒悬的审判者的天使,我们也称呼祂们为‘审判官’。 那是第二纪元中期的事情,古神虽然离去,但部分天使依然驻留在凡世。这截断臂的主人在凡世与某个强大的存在开战,虽然战胜了敌人,但战斗的余波也毁掉了一个人口百万的王国。” 夏德点点头: “天使无法挽救这灾难吗?” “就算是天使,也无法在世界树枯萎后,在物质世界大规模的倒流时间。而自死亡中将已死之人复活,也是第一纪元结束后被严格禁止的事情。于是审判官为了惩罚自己,斩落了自己的右臂,化作这把十字剑来守护文明。” 持杖的女士说道,那把剑于是在她的长杖下被光影纠缠,但最终什么也没有改变的又回到了夏德面前: “你的正义被它承认,这件遗物同样愿意接受你为主人。只是你虽然可以使用,但也有被其中偏激的想法影响,逐步为了追求正义和斩杀邪恶,而迷失自己的风险。请谨慎使用,它并不比守夜人更加适合你。” “我明白。” 夏德重新握住了那把剑,然后诧异的感觉到这剑握起来更加的顺手了。随后才明白,是面前的天使为这把剑施加了某种祝福。 第两千三百一十一章 考试前夕 夏德握着剑,再次尝试着注入自身的灵,于是天使的虚影也再次在夏德身后出现,而且这一次夏德明显感觉自己能够更顺畅的控制身后的虚影。 虽然他不打算长时间持有这把剑,但稍微用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来此面见天使要问的事情已经问完,夏德本想告辞离开。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又开口问道: “关于欲望.” “那是你的欲望。” 天使依然面带笑意: “你的欲望,你要自己去面对,这件事没有人能够帮你。” 她再次用手中长杖的顶端轻轻触碰夏德左胸口的位置,一些金色的碎光自二者的接触处向外迸溅,夏德感觉自己全身都变得“干净”了许多,但也只是如此。 “我为你施加了净化,但事实证明,你并没有被诅咒,也没有被那条美人鱼的力量寄宿。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你自己。” “是的,感谢您的提醒。” 摸了摸乖巧的猫咪,夏德鞠躬道别,只是在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听到身后的天使又轻声说道: “月湾地区,的确也存在一块,最初天使的遗骸。” 由于要归还那匹白河谷葡萄园的马,夏德没有丢水晶鞋回家,而是原路返回葡萄园后,从酒窖里返回了家中。 返程耽搁了些时间,等到夏德抱着小米娅从地下室走出来的时候,家外的圣德兰广场上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女仆小姐们在家中准备好的晚餐,虽然嘉琳娜和蕾茜雅没有主动说什么,但当两位红头发的卡文迪许在餐桌旁坐着并看向走进门的夏德的时候,夏德感觉自己没有理由不坐下来在家里吃饭。 “喵” 况且这只猫也不会轻易允许夏德这样离开。 晚饭的餐桌上,在家中一天没有外出的蕾茜雅和嘉琳娜小姐,都很好奇夏德这一天都去做了什么。 夏德便也解释了天使右臂、逐光者以及那位湖中女神的事情。当然,他完全没有提到奥古斯教士。 “又是天使级?” 平衡的大魔女相当的诧异: “月湾这是怎么回事?天使级遗物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我们在格林湖的时候,也没遇到这么多天使级遗物。” 蕾茜雅也附和道,然后用叉子叉了一块小牛排送到夏德嘴边。 夏德咽下了那口牛肉后才说: “露维娅说过,被选者们的故事一次比一次危险,所以这很正常。至少目前出现的天使级遗物,只有少量和我们敌对。” 他擦了擦嘴巴: “伊莱瑟小姐今天展现的熄灭光的能力也很有趣,看来考试结束后,我还要和露维娅谈一谈。” “我有个疑问。” 美艳的公爵提问: “你总是让其他人放下手中的事情安心去考试,伱自己准备的怎么样了?那位丹妮斯特小姐,不是安排你参加跳级考试吗?” 夏德目前还是圣拜伦斯的四年级学生,甚至比艾米莉亚低一级,当然,精灵姑娘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在原本不能参加升级考试的夏季考试周,丹妮斯特小姐让夏德破例参加四升五、五升六的考试,这样考完后如果顺利,夏德就是圣拜伦斯的六年级函授学生了。 虽然他实际上已经是七环术士。 “我准备的还算充分,至少书上的知识都记住了。” 说着端起了葡萄酒杯,今晚的晚餐非常丰盛。 嘉琳娜小姐和蕾茜雅对视一眼: “如果圣拜伦斯的考试内容,只是默写书上的知识,那么传承两个纪元的圣拜伦斯也不过如此。 夏德,我们知道月湾现在正在风暴前最后的平静中,有很多事情需要你来做,但稍微休息两天复习一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今天是周四,你还有周五和周六用来复习。” 她们的重点是让夏德休息一下,复习什么的夏德感觉自己做的很好。 但这件建议其实也还不错,夏德想了一下,看着低头吃东西的猫: “吃过了饭,我再去一趟月湾。如果真的没什么事情,我会考虑休息两天用来复习的。” 晚饭后前往月湾自然是有事情要做,小米娅被留下了家中,夏德自己趁着夜色又来到了贝琳德尔庄园。 这么晚了,庄园里的姑娘们已经吃过了晚饭,外出的贝琳德尔小姐也已经回来。 夏德在书房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与斯威夫特小姐以及伊莱瑟小姐讨论着桌上那只方形金属盒的打开方式。 “这上面的确是伍德家族的家徽。我查阅了伍德家族共享的文献,他们家在第六纪元诞生过的环术士,明确记载的只有三位,这盒子可能与第二位有关。也许他也曾找到并进入了那片遗迹,并留下了这东西,等待后代诞生的环术士去找寻。” 女伯爵说着,见夏德走了进来,又询问道: “夏德,还记得玛丽卡·弗洛斯特吗?” “现在在厨房帮工的女狼人?” 夏德随口说道,亚麻色头发的姑娘向他问好,夏德于是坐在了她的侧面: “她丈夫的祖父,不是号称‘不是伍德的伍德’吗?你还说,那块原本应该属于你们家的金龙龙鳞,会出现在低语丘陵中,有可能是因为那位‘不是伍德的伍德’探知到了什么。” 魔女轻轻点头,指向桌面上那只精巧的机关盒: “这东西想要凭空打开并不容易,伍德家族没有关于这盒子的线索,倒是安卡拉侯爵夫人,带我去看的那些弗洛斯特家的遗物里,有一幅奇怪的油画上,有着和这盒子类似的图案。我们三个正在讨论如何打开它,斯威夫特小姐从卡珊德拉婆婆那里还真是学到了东西呢。” 后者向夏德笑了一下,夏德则疑惑的问道: “用咒术开锁不行吗?你们应该知道我有一招咒术很管用。或者,我手里其实还有一把万能钥匙,那是从格林湖的一个恶魔身上弄到的。” “不不,夏德。” 蓝眼睛的龙姑娘说道: “你的咒术和那件遗物都能开锁,但我们并不确定这盒子里是否有针对这种非正常破解手段的反制措施,如果内部物品损毁了,可就糟糕了。” 魔女伸手指向桌上的金龙龙鳞、黑龙龙鳞,以及露维娅制作的那块罗盘: “你瞧吧,这盒子里应该也有龙鳞。即使概率再小,我们也不能冒着龙鳞被损坏的风险。” 她们三個继续讨论着盒子的打开方式,斯威夫特小姐从卡珊德拉婆婆那里学过打开类似密盒的正规解谜手段、伊莱瑟小姐倾向于利用目前调查得到的线索寻找钥匙、魔女则想要通过占卜的方式获得解谜方法。 最后她们决定还是一同使用这三种方法,如今盒子已经到手,想要打开它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们要小心,别被逐光者再次感应到了这只盒子。” 夏德提醒道,女伯爵挪到了他的另一边,相当亲昵的抱住他的一只手: “你这是小瞧我了?屏蔽占卜和感应,可是我最擅长的事情。” “那么逐光者的事情你怎么看?对拜光者研修会的行动,是否要做改变?” 这将是月湾事件以来,魔女议会在本地的第一次大行动,也是这么多年以来,贝琳德尔小姐第一次牵头组织的议会活动。再加上也算是为自己报仇,她很重视这件事。 “计划不变,等到伊莱瑟小姐从新大陆带回了黛芙琳修女和希维我们就行动。修女虽然要直接返回灵修教团,而且也不能轻易暴露她与议会的紧密合作关系,但有这么多大魔女和伊莱瑟小姐就足够了,只可惜奥黛丽和梅根下周才能到。” 她说着,招招手,让女仆们过来倒茶: “伊莱瑟小姐说,她明天早上出发,周六傍晚就能带着希维她们回来,我打算周日行动。” “周日我要考试。” 夏德提醒道: “而且大概率要考上一天,所以我们周日晚上行动可以吗?” “不不。” 坐在沙发对面的蓝眼睛姑娘摇头: “你安心考试,这次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参与。四位议会有席位的大魔女一同动手,再加上还有我,在第五纪元这已经是足够扫清任何一片大陆的大行动了。” 但那是第五纪元,那时拥有席位的最低要求是十三环,坐在那张圆桌旁的魔女不乏半神,甚至如果不走运,半神都不一定坐的上议会的席位。 “夏德,婆婆也说过,我们不能什么都依赖你。” 斯威夫特小姐也说道,亚麻色的头发被束起来后盘在脑后: “我们并非依靠你才能行动,而且这次对付的敌人,不是刚好被伊莱瑟小姐克制吗?也许你应该相信我们,况且我们也值得你相信。” “真的不需要我?” “如果你愿意,倒是可以将守夜人和天使右臂借给我们。” 命运的大魔女说道,夏德见她们坚持,而且自己也没有对此产生不好的预感,于是只好点头: “两把剑都能借给你们。但你们要周日下午而不是上午行动,我下午考完了试,会第一时间过来的。”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一十二章 1854年夏季考试 这天晚上夏德离开月湾之前,西尔维娅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也都来到了庄园。 显然不让夏德参加周日的行动,是她们商量好的事情。魔女们并不是嫌弃夏德或是故意耍脾气,只是认为夏德没有必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来做。 也因此,夏德只能同意了目前的行动计划,但心中却想着周日答题时写快一些,尽量早一点前往战场。 这天晚上回到家以后,夏德也和家中的女士们说了自己的安排: “接下来的周五和周六,我除了每天傍晚去一趟月湾查看情况之外,会一直待在家里准备考试。哦,嘉琳娜,这是蒂法让我带给你的。” 他还不忘将女仆小姐让他带来的一盒点心拿出来: “她说是她自己做的。” “不愧是我的学徒。” 女公爵笑着对一旁的蕾茜雅说道,然后又提醒夏德: “还有,你忘记擦掉蒂法留在你脸上的口红印了。” “哦!” 夏德急忙去擦,然后便听到了魔女的笑声,以及蕾茜雅无奈的声音: “夏德,你脸上什么都没有。我说你不是很机灵和聪明吗?为什么连这种花招也能上当。” 魔女起身坐到夏德身边并搂住夏德的脖子,然后炫耀似的对她说道: “这是生活的情趣,夏德即使知道是花招也要上当,否则直白的说自己什么都没做很有趣吗?” “无聊。” 红发公主哼了一声,然后看到嘉琳娜小姐的手臂缠住夏德的脖子像是要和夏德接吻。 “那个.我打算在考试结束前,戒色一段时间。” 夏德再次小声的声明道,这话已经对露维娅和多萝茜说过了,但这是第一次对蕾茜雅和嘉琳娜说。 而她们都没有什么惊奇的表情: “我们今天上午写信告诉露维娅我们两个暂时搬过来的时候,她回信里说过这件事,而且多萝茜也和蕾茜雅提到过你最近很奇怪。” 女公爵说着,拍打了一下自己裙子上的褶皱,然后向蕾茜雅伸出了手: “给我吧。” 于是蕾茜雅一脸无奈的从裙子口袋里取出一只钢笔递给了她,魔女将其拿在手上,然后很夸张的说道: “呀掉了。” 啪嗒一声,那只看起来就知道很贵的钢笔落在了地面上。于是魔女施施然的站起身,然后背对着夏德,弯腰去捡那钢笔。 蕾茜雅笑着看着夏德: “戒色?夏德,你还是在梦里戒色吧。” 当然,这天晚上三个人还是先在书房里做完了自己的各种事情,到了十点多才洗漱去休息。 也因此,当夏德在周五清晨被小米娅的“喵喵”声吵醒,然后意识到自己左右两边各有一只洁白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胸口因此无法起身的时候,他真的在回忆自己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我不是要摒弃杂念努力复习吗?” 昨晚夏德没有将小米娅关进衣柜里,就是想要再测试一下蕾茜雅和嘉琳娜小姐对这只猫夜晚看着她们有什么反应。而当周五的清晨夏德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卡文迪许家的女士们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把它关起来!” 所以人与人之间,在某些方面还是可以相互理解的,就比如她们都理解了为何夏德每次都要把小米娅关进衣柜。 总之,接下来的周五和周六,夏德便按照他的许诺没有再去月湾乱逛,而是在家中认真复习,或是帮助嘉琳娜小姐处理一些政务文件。 他发现其实成为女公爵的书记员或者政务官也没有什么难的,最困难的一点其实是获得可以接触那些秘密的信任。 “政hi的诀窍不在于能力,而在于关系。” 周五中午吃饭的时候夏德忽然对小米娅说道,坐在他身边的嘉琳娜小姐便对蕾茜雅吩咐道: “蕾茜雅,把这句话记下来。你以后可以在与朋友们聚会的时候忽然说出来,让大家觉得伱很深沉很有能力。” 公主殿下并没有搭理她。 在家中复习,也就代表着有了更多的时间处理一些最近没时间做的事情。这当然不是指家务,女仆小姐们不会让夏德动手的,他指的是洗猫。 对于洗猫,夏德其实看得出来小米娅不怕水,夏德甚至猜测这只猫会游泳,而它只是单纯讨厌“洗澡”这件事本身。 夏德洗猫的频率其实也不是很频繁,至少今年入夏以后他就没有洗过猫。这天下午洗猫的时候,在家中又是一场追逐战,嘉琳娜小姐出门办事,只有蕾茜雅在家里,她就看着夏德和那只猫满屋乱窜,夏德从二楼追到了三楼,随后又从三楼追到了一楼。 在没有使用任何超凡能力的情况下,他仅凭自己的速度和敏捷,最终在一楼厨房里堵住了米娅并抓住了它。 夏德提着猫回到二楼准备进盥洗室的时候,在沙发上坐着看书的公主殿下还问道: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我就不明白了,小米娅到底对洗澡有什么偏见。” “喵呜” “不许叫,我不会同情你的。” 公主殿下又将自己的脸藏到了书后面。 接下来的傍晚短暂的去了趟月湾,在确定没什么要紧事需要处理后,夏德又回到家中吃了晚饭。随后又是重复的一天,周六的日常活动少了洗猫,但下午时夏德去了米堡,陪着格蕾斯和海伦度过了一個悠闲的下午。 最近在月湾事忙,夏德也没有抽出太多时间陪伴红蝶姑娘们。自从格林湖事件结束后那雪中的事情后,三人的关系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格蕾斯和海伦对于外乡人来说也是家人。 他这天下午向她们提到了伊莱瑟小姐的事情: “她也来自第五纪元,只不过一直在沉睡,最近几百年才苏醒。不过她诞生的年代已经是第五纪元中后期了,不知道你们是否曾经遇到过她。” 白裙和黑裙姑娘对视了一眼,身为姐姐的格蕾斯显然在向自己的妹妹传递什么信号,但夏德并不懂她们在想什么。 倒是周六晚饭后去月湾的时候,虽然伊莱瑟小姐还没有带着黛芙琳修女与阿芙罗拉小姐到来,但正巧也在贝琳德尔庄园的希里斯给了夏德很多门票: “从下周开始,黄金黎明歌剧团就要在月湾市的‘爱丁顿大剧院’演出了。夏德,你不是在月湾有很多朋友吗,这些可以送给他们。” “贝纳妮丝小姐和你会登台演出吗?” “当然不会,凡妮莎已经不登台多年。我虽然是副团长,但我很少登台演出,我主要负责后台管理和财务工作。” “那么这个剧有什么好看的?” “你真会说话。” 金发年轻姑娘笑着说道,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抱着夏德的脑袋把他压向了走廊墙壁。于是恰好在走廊里散步的小独角兽走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它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又掉头离开了这里。 而时间越过了周六以后,便正式来到了雷霆之月的27日,也即是七月份最后一个周日。 家中的两位卡文迪许与女仆小姐们,在这天清晨早早的离开,而穿戴的很正式的施耐德医生、奥古斯教士、多萝茜和露维娅,则在早晨八点很准时的来到了夏德家中。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客厅的那幅美人鱼油画已经被夏德暂时移到了侧卧里。而当众人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夏德看着自己的朋友们时,忽然感觉时间像是倒退了一年。 因为去年这个时候,大家也全部都是这么紧张。 考试是这天上午九点开始,使用的场地也依然是二楼的二号房。现在那间房间被当做了“守密人殿堂”的入口,但这些古老的场所不会轻易影响投影仪式,否则它们也不会那么隐蔽,因此不必担心“守密人殿堂”被教授们察觉。 和去年的夏季考试与冬季考试一样,施耐德医生依然要求夏德将小米娅放到窗台上,因为他认为这样可以为人们带来幸运。 众人落座仪式开始,教授们也从遥远的极北都市学院中投影到了这里。夏德久违的再次见到了历史学院的副院长加西亚教授,这位有着精灵血统的教授在夏德加入圣拜伦斯之初就很照顾他,只是此时是考试,因此两人也没有进行太多交流。 露维娅因为联合培养的身份,照例是这次考试科目最少的那一个。但这次考试对她来说却格外的重要,因为她打算在这次考试中考完《注册占卜师》剩余的所有科目。 而一旦考试通过,也就代表着她正式拿到了《注册占卜师》合格证书以及占卜家职业资格证书。 有了这两份证书,就算她以后什么都不干而且一直停留在当前的七环等级上,将来也一定会拥有富足康乐的生活。 而如果露维娅继续去考“占星者资格证”和“守密人资格证”,她在同时持有三份证书且自身到达高环的情况下,便可以去申请成为预言家协会某地分会的会长。如果运气足够好,将来甚至有机会去竞争预言家协会总部的关键职务甚至会长的席位。 总之,这条相当顺畅的职务晋升的道路中,最难考的就是“注册占卜师”,但夏德对露维娅很有信心。毕竟长发露维娅已经考了很多遍这个证书了,夏德可不信她不会帮助她自己。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一十三章 燃烧的月湾 其实对于小组的所有人来说,虽然环术士等级都已经超过了自身年级,但夏季考试周对夏德以外的四人也只是普通考试,没人给他们开通升级和跳级权限,因此这次考试的科目数量并没有与往年存在差别。 露维娅在中午之前便第一个结束了答卷,考完以后递交了自己的羊皮纸,还抱起了一上午都在窗台的猫窝里晒太阳的小米娅,这才离开了房间。 夏德猜她是给那只猫弄吃的去了,因为足足半小时后,那只橘白相间的猫咪才迈着猫步很悠闲的从门缝里又遛了进来。 它绕着夏德的座椅转了一圈,见夏德在认真的写字,便先跳到了临窗的多萝茜的桌子上,随后一个猛蹬又跳回到了窗台上,安心的卧下来晒着太阳看着夏德。 除了专心回答问题的多萝茜被那只猫吓了一跳以外,包括教授们在内的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其他反应。 奥古斯教士的年级最低,科目相对简单一些,因此是第二个答完的。紧接着是多萝茜,随后是施耐德医生。他们三人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在下午一点半至两点之间接连交卷,于是就只剩下夏德还在奋笔疾书。 就算是外乡人也不可能完美的回答每一个问题,就和嘉琳娜小姐昨天说的一样,如果圣拜伦斯的考试只靠记性好就能通过,学院早就没落了。 因此夏德要一边担心着月湾的情况,一边去应付羊皮纸上那些刁难人的问题,同时还不能让自己的字写得太丑,这些羊皮纸可是要永久性的保存在图书馆里的。 好在还有“她”在耳边帮助和安抚夏德,夏德才能逐渐的平静下来。 即使他有意快一些,但当写完了最后一個字母并点上了句点,窗户外面依然已经出现了夕阳的辉光。 小米娅的猫毛在那橘黄色的光下,变得更加的灿烂和耀眼。夏德只能想到这种形容词,并且很佩服那只猫居然真的能够卧在窗台上一下午都没怎么动。 他交上了自己的试卷和答题羊皮纸,随后教授们也一起消失,并会在一个小时后重新出现并宣布夏季考试周众人的成绩。 “终于结束了!” 夏德有些疲惫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家天花板,长叹一口气后才站起身抱着猫走向门外。 而此时,晚饭已经摆在了隔壁一号房的餐厅里,小组四个人都在等着夏德一起来吃晚饭。 看得出来其他人对这次考试都还算满意,没有出现去年多萝茜那样,考完了就知道自己考砸了的事情。当然,施耐德医生依然像往年一样请求露维娅帮助每个人占卜一下。 而紫眼睛的姑娘的占卜结果也依然精准,当一个小时后众人重新在隔壁的房间落座,教授们出现并宣布每个人都考试通过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夏德·s·汉密尔顿先生,你的2八门考试全部通过,具体的分数请自行查收成绩单。恭喜你进入六年级。我们已经向外出出差的丹妮斯特教授发去了信函通知,丹妮斯特小姐让我们代表她,向你表示祝贺。” 于是在整整一年后,原本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文凭的外乡人,通过自身努力和奋斗,抵达了六年级。对于函授环术士来说,这个等级已经足够跟随小组前往圣拜伦斯,而如果接下来无意继续学业,其实也可以选择毕业,成为圣拜伦斯在文明世界的联络员。 但对于夏德来说,六年级才只是走到中点。他抬头仰望着十二神性登神之路,但也没有忘记作为凡人的人生要一步一个脚印。 未来的路,真的还有很长。 教授们离开,众人也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相互祝贺并用夏德提供的葡萄酒举杯庆祝后,施耐德医生惯例叫上奥古斯教士出去喝一杯,而教士也在夏德家中,向四人正式告别: “明天的圣祷节活动后,我就要外出旅行了。不要问我什么时候离开,我自己提着行李出发,请期待我回归后的再见,我会给你们带礼物的。” “教士,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在月湾相遇的。” 夏德笑着说道,老教士擦着自己的烟斗也笑着回答: “月湾应该不是这么小的地方,但如果真的遇到了,就说明又到了我们相互帮忙的时候了。” 教士和医生告别后,多萝茜和露维娅知道夏德还要去月湾,便一起将他送到了地下室。 小米娅当然是不能带着的,因为两把剑都在魔女们手中,所以夏德甚至不用随身携带大件的行李。 触碰地下室的古神雕像后便来到了月湾郊外的龙巢,心情很不错的自洞穴中走出,站在城外的小树林中遥望月湾城区,然后发现明明已经入夜了,但城市上空的天色却如此的亮,而且还亮成了橘红色。 “今天城里举行篝火晚会吗?没听说最近城里有节日啊,难道是本地黎明教堂为明天的圣祷节活动预热嗯?” 夏德惊疑的看着被火光映红了大半的夜空: “这是城里大面积失火了?” 右手取下了脖子上挂着的钥匙,当那漆黑的长杖自手中出现,夏德用长杖轻轻敲击地面,他整个人便化作了红蝶,如同光流一样的飞向了月湾城区。 随着等级的提升和熟练度的增加,他对这变形术真的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圣乔治石桥上空无一人,甚至连靠近城市那一侧的路灯都没有被点亮。城墙下的门洞被沙袋和燃烧的马车封堵无法通过,但通过这些杂物的缝隙,夏德可以看到城门内的那条街真的在燃烧,而燃烧的显然不只是这条街: “我只是一天没来,这里发生了什么?魔女们不是在城东找拜光者研修会复仇吗?这里是城北啊。” 街道上到处都是救火的市民,但随着远处传来了一声尖啸和惨叫,他们又纷纷向着那些还没有着火的街区逃窜,因为一个周身缠绕着血色的人影从天而降。 开枪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却拦不住那个像是野兽一样的人影。于是红蝶群在噼啪燃烧的声音中,从门洞的缝隙中越过,随后径直的撞向了那个低等吸血妖兽。 红蝶群透体而出,夏德的靴子随后踩踏在了这怪物的尸体上。 一旁建筑上燃烧的熊熊大火映红了重新变回了人形的夏德的脸,他抬起头,惊愕的看向城市上空飞行着的密密麻麻的巨大蝙蝠群: “吸血种,这是要和教会开战了?” 今天下午明明是魔女议会向拜光者研修会的复仇,夏德不明白为何会变成此时吸血妖兽进攻城市的场景。 一束耀眼的金色光芒此刻自远方的城市中心扫向天空,那些大型吸血蝙蝠被扫清了大半,但剩余的却纷纷向着那束光芒的源头飞去。密密麻麻的吸血蝙蝠正源源不断的从山林的方向飞来,城市北部燃烧产生的灰烬飞向了夜空,被飞行的蝙蝠群携带着洒向城市各处。 远处似乎传来了一声龙吼,但那应该是城南码头方向,距离太远就连夏德也无法听的很清楚。而抬头看向近处的夜空,几个人影正在燃烧的城市的上空战斗,爆炸产生的光芒与火团,像是为这个夜晚增加了更加滑稽的点缀。 哗啦一声响后,夏德身旁的房屋的横梁在火中倒塌。他微微眯眼倾听心跳声,随后转身扑向了火场。 不久后,身上沾满了黑灰的夏德从火场中抱着两个啼哭的孩子走了出来,那些远远的躲开这边的人群中,一个哭泣的女人迅速窜出,接过了夏德手中的婴儿。 “火是什么时候燃起的?” 他用卡森里克语问向那个哭泣并恐惧着的女人,后者抽泣着说道: “大概十五分钟之前,城北的五条街都着起来了,然后是那些杀人吸血的怪物是预言!月湾要毁灭的预言!” 这样说起来,并非整座城市都燃起了大火,而如此的惨状也并非持续了很久。 夏德看着女人抱着孩子,被她的丈夫重新拉走。看着四处跪倒在燃烧的房屋前哭泣的人们,以及那些还在试图用水扑灭火焰抢救财产的市民。 耳边传来了“她”的声音: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低语。在附近区域内,你将持续受到以下效果影响: 人类种族环术士灵与体力的恢复速度降低,因效果微弱,此效果对你无效。 大范围干扰天象降雨、降雪的奇术、咒术与仪式被削弱。 更容易受到精神攻击的影响,因灵魂强大,此效果对你无效。 一旦受伤,伤口更难以愈合,因身躯强健,此效果对伱无效。 精神感知能力受到严重影响,因精神稳固,此效果对你无效。 “迷锁受到限制吗?” 不受限。 右手取出了那瓶发光的粉红色香精,发光的色泽多是因为最近几天“戒色”导致的。 轻轻抿了一小口后,当柔顺的香精入口,夏德左手握着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轻轻敲击地面。于是被燃烧后产生的黑雾和浓烟笼罩的夜空,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极少数人发现星空似乎闪烁了一下,但更多人注意到的,则是鹅毛大雪洋洋洒洒的从天而降,落在受伤的市民、燃烧的大火、战斗的人类与怪物,以及那无数安静的矗立在这个混乱夜晚的建筑的上方。 外乡人提着长杖向着这个漫长的黑夜走去,他不知道这能起到多大作用,但他终归还是要做些事情的。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一十四章 月湾之乱 快走几步,夏德竖起右臂猛地劈向天空,绚烂的银色光芒形成的弧形光刃将俯冲向下方的吸血妖兽沿着身体中缝劈成了两瓣。 在血液喷洒和尸体落地的同时,自地面起跳的夏德已经来到了高空,右脚踩踏空中飘浮着的纸牌借力,二段跳跃升到了更高的位置,随后双臂交叉在身前,他的身体在被火光映红的空中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银色月光十字,将空中试图袭击救火市民的巨大蝙蝠群尽数消灭。 而当他重新落回到了着火街区的街道上,抬头便看到一个背后长出翅膀的环术士,从高空交战的人群中同样落到了街面上。 背后的双翼是龙翼,但面色干瘪的像是脱水的干尸,尖细的两个牙齿从嘴巴里凸出了出来。 “龙裔吸血种?” 夏德皱眉问道,而那环术士的背后,八环的命环已经浮现了出来: “陌生人,这是我们和正神教会的事情,你不要多管闲事。” “在城里做这种事情,你们是真的不怕死吗?” 说话间,夏德再次以“月光斩击·第四形态”化作了银色的月光冲向前方,龙裔吸血种高举双手,竟然也化作了一道红色的血十字向前冲击: “那你就去死吧!” 银色与红色的十字急速向前,二者在那燃烧建筑和四处呼救的背景中,于街道中央正面相遇。 轰隆一声响后,月光与血雾像是交融在了一起,但随着爆炸的烟尘散开,在两道于街面留下深深凹痕的长线的交汇处,夏德拿着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看着脚边那个右臂被炸飞,左半边身体消失不见的环术士,随后又越过飘散着火星与飞灰的天空,眯着眼睛看向城市更深处: “所以,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整個月湾市北部像是都在燃烧,但事实上着火的地方并不多,但连接起来却相当的骇人。 天空中巨大的蝙蝠怪物四处飞舞,袭击敢在街面上救火的市民,警察与教会的环术士小队配合着四处游荡,试图将那些飞行的怪物打下来。 数量不明的龙裔吸血种在空中与教会的高环术士们交战,而教会真正的大部队,此时却是在码头区的海边,迎战二十多条自远海飞来的巨龙。 混乱的夜晚,到处都是惨叫、哭泣和爆炸的声音。没有被城北和城南战斗波及到的市民们只能躲在房子里瑟瑟发抖,而不幸卷入到这场人类与非人种族战斗的市民们,只能拼命的试图逃离。 变异的大型蝙蝠、成群的吸血小蝙蝠、龙裔吸血种、吸血妖兽,以此构成的袭击者们在城市北区制造的混乱正越来越大。 而自圣乔治石桥对应的城门进城的夏德,一面维持着迷锁的范围扩大,希望这场雪能够帮助更多人,一面沿着着火的火场,试图从中救出更多人。 石之心聆听心跳的能力,在这种环境中起到了更大的效果。而那些与夏德在地面上遭遇的怪物,大部分都殒命在了那致命的月光中。 在前进的途中,夏德也遇到了教会的队伍。那是由三位四环和一位六环组成的小队,其隶属于和平教会,他们并没有询问夏德是谁,而是在燃烧的建筑前一边对付那些不断从空中俯冲而下的吸血妖兽,一边大声招呼夏德前来帮忙: “这下面压着一家四口!” 于是闪烁着银白色电弧的雷枪精准的命中了在更高处指挥这群吸血妖兽的环术士,智慧极其低下的吸血妖兽们四散而逃,夏德立刻冲向那栋半倒塌的三层公寓前,深吸一口气: “寒冰咒!” 白色的寒霜随着他的缓慢吐息向着建筑蔓延,火焰迅速被这股寒霜压制,火焰熄灭后,就连那些焦黑的建筑残骸上,都附着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三位低环术士越过夏德抓紧时间去废墟中救人,雪花此时也随着夏德的到来覆盖到了这片街区。 夏德停下了咒术,问向那个试图借助教堂的力量压制整条街的火焰的六环术士: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黑色头发的中年人气喘吁吁的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却依然没有询问夏德的身份: “吸血种袭击了城北,巨龙袭击了城南,城东的一小片区域则完全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更早些时候,城北郊外乡下出现天使级遗物的消息引走了三大学院的教授们和圣拜伦斯的校长。城里现在剩下的十三环的阁下们和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十三环的教务长‘钢铁惩戒者’米勒·斯图尔特教授,正在海边迎战那些巨龙。 不仅是巨龙,还有很多腐烂的人鱼从浓雾的大海中爬出来。而且城里的教堂本身也被攻击了,到处都缺少人手。如果你想要帮忙,阁下,去市中心吧,教会的队伍占据了贝琳德尔大本钟作为制高点,但那里也被吸血种们疯狂攻击,那里最需要帮助。” 但夏德没有去那座钟楼,在告别了和平教会的四人后,他继续从城北向南移动。直至来到了那片混乱火海的边缘,他才在向后看了一眼后,结束了迷锁后化作红蝶群飞向了空中。 此时也不必担心被别人看到了,因为整座城市的上方都飞着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那些吸血的怪物,城北燃烧的火海中甚至出现了像是拥有自主意识的火球,那些带着低语要素的火球自城北飞向城市的四面八方,一旦坠落就会迅速点燃一栋建筑。 与那些东西相比,红色的光流根本没有人在意。 月湾市中心区的秩序比混乱的城北要好的多,但这并不代表这里完全无事。 大批拿着枪的黑帮或是海盗打扮的人们,裹挟着那些想要趁乱抢劫的人们,在街道上与警察们对射。而举着火把、提着煤油灯的贵族护卫和侍从们,正紧张的从庄园的围墙或是俱乐部的房顶、窗口处,协助警察和军队镇压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人。 贝琳德尔庄园附近看似平静,但当红蝶群在庄园庭院中降落,立刻就有枪声响起。 “是我。” 捏着子弹的夏德托举着银色的光球从黑暗中走出,于是枪声立刻停下。 从被推开的大宅房门中走出的女仆小姐匆忙将夏德领进了房子,从屋顶下来的斯威夫特小姐也很快见到了他。 贝琳德尔庄园的院子里感受不到任何的超凡力量,但进入了房子后,流通循环的四要素在魔女秘术的配合下,形成了坚不可摧的防护。 卷起袖子露出洁白手腕的亚麻色头发的斯威夫特小姐看上去很是干练,她匆忙和夏德拥抱了一下,然后语速飞快的解释道: “城里从一个小时前开始乱起来了,似乎是龙飨教团和吸血种联手,从南北两个方向骚扰城市。” 她没有用“进攻”这个单词,显然不认为月湾市会被轻易攻破: “原本留在庄园里的是我、蒂法和玛蒂尔达。蒂法大概二十分钟前,带着三位高环的姑娘去了玛格丽特庄园,玛蒂尔达现在还在房顶上。” 她说话的同时,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也从楼梯上方出现,她们看起来既害怕又有些兴奋。 “贝琳德尔小姐她们怎么样了?她不是说,拜光者研修会在城里的据点在城东吗?刚才我一路过来的时候看到,现在只有城东最平静。 对了,刚才遇到的正神教会的环术士说,城东的小片区域与外界失去了联系,这是不是她们?” 夏德又问道,斯威夫特小姐点点头: “应该是的,大概半小时前我们和那边失联了。 某种强大的力量布设了大型幻术,在远处根本看不到那边的情况。不过阿芙罗拉小姐已经到了,我们现在有四位大魔女,还有伊莱瑟小姐,蒂法说不用担心,如果你来了,可以让你去那边看看。” 蒂法作为等级最高的魔女学徒,在大魔女们不在的时候有权进行指挥。 夏德点头表示明白: “但今晚到底是为了什么?龙飨教团就算是疯了,也不会认为自己有能力攻破月湾市吧?他们又要召唤那个深海的邪物了?” 这个问题斯威夫特小姐就无法回答了,但如今混乱的夜晚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整个月湾港的水面依然风平浪静,这完全不像是要召唤那个深海邪物的样子。 因为实在是担心魔女那边的情况,夏德没有去房顶上和玛蒂尔达小姐打招呼,而是决定立刻出发。 斯威夫特小姐到门口送别了夏德,不过夏德被艾米莉亚叫住了: “夏德,你骑着小莉安娜一起去吧。” 她轻轻推了一下那纯白的小兽,小兽向前走了几步,又转头看向了她,在确定艾米莉亚真的是让它和夏德一起离开后,才兴高采烈的走向了夏德。 “这样也好。” 斯威夫特小姐说道: “独角兽的速度更快一些,而且它有治愈诅咒伤害的能力,说不定贝琳德尔小姐那边需要它。”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一十五章 魔女们的战斗 “骑着独角兽.那好吧,辛苦你了,小莉安娜。” 夏德拍了拍纯白的小兽,后者轻声啼叫,然后主动卧下来让夏德可以跨坐到它的身上。 等到夏德坐稳后,小兽在庄园庭院中向前奔跑了几步,随后蜷缩在身边的白色羽翼张开。随着翅膀扇动,他们便也飞向了天空,而紧接着夏德的幻术突兀的让他们一起消失在了夜空下。 月湾市城东,庞贝街。 夜空下的景色随着大片大片奇异色块的出现而变得扭曲,随后迷锁破碎,伊莱瑟小姐扇动龙翼,与手持镶嵌着月光色彩宝钻长杖的阿芙罗拉小姐一起出现。 二者一起下坠,但随着十二阶大魔女背后命环微微旋转,两人向下坠落的趋势便骤然减弱,让她们像是漂浮在了空中。 而在她们的对面,同样在迷锁破碎后出现的光芒巨人虽然稍显狼狈,体表的光芒也像是要熄灭一样的闪烁着,但他这次并没有消失。 他站立在城市中,双脚踩踏在街道上,与他相比,伊莱瑟小姐和阿芙罗拉小姐简直就像是米粒。当然,因为这次是在城中战斗,目前为止双方都没有使用足以直接改变地表形貌的招式: “你是魔女议会的光的大魔女?我早已听说过你的名声,一直以来都想要见识一下,你所追随的光到底是什么,但现在看来,所谓‘魔女’也不过如此。” 说着,巨人的右手掌心再次出现了一团阳光色泽的光芒。 阿芙罗拉小姐和伊莱瑟小姐看向下方的城市,咬咬牙都没有躲开,而是一同撑起了护盾直面受伤的“逐光者”的一击。 而在被幻术遮蔽的城东这片街区的下方,在爆裂的阳光光芒在空中爆发并与两位女士对撞的同时,西尔维娅小姐抓着贝纳妮丝小姐的手消失在了原地,通过空间移动突兀的出现在了那光芒巨人的后方。 “大地之力·呼唤石像!” 随着石人被贝纳妮丝小姐丢向下方的土地,大地的巨人在怒吼声中,被大地的魔女从市民广场上召唤了出来。 泥土巨人自那光芒巨人的身后束缚住了他的脖子,随后依然处于巨人正面的阿芙罗拉小姐挥手便丢出一枚同样闪烁着爆裂阳光力量的光球。 光芒巨人奋力挣扎,在泥土巨人身上不断剥落泥土和落石的同时,他两手合十熄灭了阿芙罗拉小姐的光球,但随后又忽的惨叫起来: “啊” 西尔维娅小姐一击次元斩斩断了他的右臂,然后慌忙拉着贝纳妮丝小姐自泥土巨人的肩膀上消失。 下一刻,那泥土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随后裂缝中四射白光,巨大的石像就这样完全炸裂。 在地面行动着的姑娘们急忙撑起护盾挡住这阵碎石雨,而挥舞着单臂的光芒巨人,也继续像是驱赶苍蝇一样,试图攻击到围绕着他飞来飞去的阿芙罗拉小姐和伊莱瑟小姐。 与空中焦灼的战斗相似,地面的战斗推进的也不是特别顺利。 高环的魔女追随者们在贝拉·贝琳德尔的指挥下,迅速清剿着据点外围的环术士。庞贝街上的火山俱乐部就是拜光者研修会在月湾行动期间,于城内最重要的据点。但即使是最重要,日常在这里活动的环术士也不超过十五人,毕竟这里还是城区。 于是如今,当面对三倍于他们数量的魔女追随者们的进攻时,守卫据点的环术士们节节败退。如果不是他们拥有制造那种足以融化万物的异种光芒的能力,这座俱乐部早就被一心复仇的贝琳德尔小姐夷为平地。 她不想让自己带领的姑娘们有任何损伤,因此向内推进时无比的谨慎。 间歇的,女伯爵还会抬头看向天空,看着“逐光者”在其他大魔女与伊莱瑟小姐的牵制下不断反击、进攻、防守最后再次进攻。 看似地面的战斗很快结束,十三环术士受限于城市的环境也没能做出有效的反制手段,但命运的大魔女依然在心中隐隐不安。 最不安的当然是半个小时前忽然出现并笼罩四周的大型幻术,她本以为这是为了防止城区其他位置的人们看到这里,以方便“逐光者”使用化身光芒巨人的招式。但在幻术笼罩区域的内部,就连她都无法感知到外面的城市到底发生了什么。 灵感告诉她,此时外界一定发生了大事,而看似顺利的进攻,说不定下一刻就会遇到危险。 “还是无法向外传递消息吗?” 从远处赶来的姑娘停在了贝琳德尔小姐身后,魔女看了一眼火山俱乐部周围近乎完全被异种光芒填塞的一圈空间,又问向那姑娘。 褐色头发的姑娘轻声说道: “不行,这道大型的幻术本身会混淆空间,我们这次没有带精通空间感知的高环术士过来。” 魔女嘴角抖了一下,她知道夏德就擅长这种奇术。 “那就先不用管外面的城市了,庄园里有她们在,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她看向迟迟无法突破的异种光芒,以及已经塌陷了三分之一的俱乐部,举起了手中被麻布缠绕的长剑: “虽然我不擅长战斗,但我怎么说也是十一阶大魔女。” 天使右臂出鞘,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天使虚影,便浮现在了她的身后。 天空中,光芒巨人重生的右臂猛地向下砸去,米粒大小一样的蓝龙姑娘抬手硬接,在浮空状态下以百倍的体型差,居然抗住了那只巨大的手臂。 而随着她的怒吼声逐渐变大,蓝龙的虚影在身后一闪而过,随后她便一点点的将那只光芒巨人的手臂向上推去。 湛蓝色的眼睛不断发光,自身的光芒与巨人身上的光芒抗衡。而随着又一声“次元斩”的呼喊,西尔维娅小姐握持守夜人自夜空中斩出的两道虚幻光芒,便再次在光芒巨人的前胸留下了交叉的剑痕。 巨人脚下的火山俱乐部,随着一阵照亮黑夜的圣白光芒亮起,三根巨大十字剑的虚影从天而降,如同墓碑一样的插在了火山俱乐部剩余建筑的残骸上。 光芒十字剑并未被那些特异的白光融化,就这样终于彻底摧毁了火山俱乐部剩余的部分。 察觉到不同寻常力量的“逐光者”低头去看自己的据点,然后刚好看到天使的虚影向他挥出了一剑。 那剑痕起初只是普通大小,但随着光芒上升变得越来越大。光芒巨人挥手去挡,却又愕然的察觉到,这一剑自己似乎无法从任何角度抵挡: “命运的力量?” 命运指引这一剑命中了他的额头,天使斩出的硕大剑芒让巨人向后仰倒。那光芒终于收缩大小,在空中化作了“逐光者”的本体人形。 他迅速稳住自己的身体,浓厚的蒸汽雾遮蔽夜空,完整的十三环命环漂浮在“逐光者”背后。 “小心!他要使用真正的全力了!” 在夜空下漂浮着的“逐光者”睁开眼睛,严肃的看向脚下的俱乐部。确认城中这处最为重要的据点,已经在不知名的天使力量下被摧毁后,才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夜空。 十三环命环旋转,每一枚闪烁着的灵符文都像是在与星空共鸣: 核心启迪灵符文呼唤,奇迹灵符文星辰,亵渎灵符文力量—— “奇术星陨。” 骤然间头顶的夜空云消雾散,数百枚星星在深沉的夜幕中闪烁了起来,随后骤然向着地面降落。 星陨的速度极快,似乎只是在下一秒,所有人便都看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直径超过50英尺的半能量化的陨石出现在了城市的上空。 数百道亮白色的光流下坠的场景原本应该相当迷人,但如果真的没人拦截它们,不要说月湾市的东城区,恐怕整个月湾港的地形都会发生永久性的改变。 “该死!” 有着大波浪棕色长发的阿芙罗拉小姐很不淑女的骂了一声,随后与西尔维娅小姐、伊莱瑟小姐一起飞向高空拦截。 贝纳妮丝小姐降落回地面和贝琳德尔小姐汇合,而空中的“逐光者”并未追击那些试图拦截陨石雨的魔女,而是在缓慢下降高度的过程中,再次对着地面使用了自己的拿手奇术: “降霖光雨。” 与他平行的空中出现了一片扭曲的光幕,随后由白色光点组成的密集阵列如同下雨一样的落向地面。这一招几乎笼罩了半条庞贝街,而当光雨逐渐落幕,半条街的建筑都已经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马蜂窝。 在街道中央隆起的一个个巨大的石球,帮助魔女议会的姑娘们挡住了大部分的光雨。当“逐光者”身后出现的巨人虚影一拳砸碎两位大魔女所在的那颗石球,却又发现其中空无一物。 他皱眉看向周围,在上方的空中不断传来的陨星爆炸声中,正想对那些从石球中逃出的高环女术士动手,将两位大魔女逼出来,又忽的感觉自身变得沉重,正在加速向着地面坠落: “重力?”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一十六章 银龙与蓝龙 “逐光者”在空中抵抗不住重力的牵引,于是挥手洒出了一片白光。那些光芒在空中组成了箭头,径直指出了位于地下的两位魔女的位置。 只是当“逐光者”丢出的光芒湮灭大地,在街道上再次融化出一个深坑后,歪曲了“指引术”效果的贝琳德尔小姐却是从他身后的屋顶上跳了下来。 天使右臂再次在她的背后形成了天使的虚影,而“逐光者”并未抵挡,而是再次化作一道光,移动到了临街的另一栋三层公寓的楼顶。 于是贝纳妮丝小姐带着不会飞行的贝琳德尔小姐来到了街对面另一座公寓的楼顶,随着嘭的一声轻响,西尔维娅小姐也抓着阿芙罗拉小姐的手,凭空出现在了她们的身边。 “上面有‘蓝龙’顶着。” 阿芙罗拉小姐轻声说道,而金发的女伯爵则提醒道: “外面恐怕出大事了。我不清楚到底是我们拦住了逐光者,还是逐光者拦住了我们。尽快解决问题吧,不能拖延了。” “好,姐妹们,就用那一招。” 自战斗开始以后,四人背后的黄金台阶第一次完整的延伸出来。黄金台阶洞穿每个人的命环正中央后,将黄铜色的轮环也染上了一层黄金的光泽。 魔女的力量彼此共鸣,代表着“大地”“命运”“空间”与“光明”的古老符文出现在了每个人的身后。四人力量汇聚于站立在最前方的阿芙罗拉小姐的身上,超过三名议会大魔女在场才能使用的力量,在月湾市第一次被使出,就连街道对面的“逐光者”都严肃了起来。 五人于两栋建筑的楼顶一起飞向了高空,随着呼啸的风声中传来的尖锐的爆鸣,全身散发金色光芒仿佛女神临世的阿芙罗拉小姐,伸手指向逐光者: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破坏死光!” 黄金色的魔女之光在空中正面与“逐光者”全力爆发的漆黑光束对撞,夜空下仿佛发光的河流撞击到了一起,甚至连空间都发生了扭动。而那震动的灵与要素,让在周围观战的环术士们纷纷向着远处逃离。 “又见到了这种秘术了呢.不过比起第五纪元,这威力实在是太弱了。” 空中拦截着陨星的龙姑娘轻声说道,巨大的游轮虚影此时浮现在她的头顶,陨星与游轮撞击,大多数只能激起一片涟漪。 能量的轰击和相互湮灭持续了许久才停下,但夜空中两道色彩不同的“光河”的颜色却在空气中久久不肯散去。 魔女们一同落回到了楼顶,其中最强的阿芙罗拉小姐越发肯定,根本不是她们在这里阻拦下了“逐光者”,而是“逐光者”在这里拦住了她们。 只是那位十三环术士的状态此时更差,单独一位魔女的攻击他还能承受,但在蕴含着古神力量的合力一击下,他虽然肯定没输,但也有些稍稍脱力。 战斗进行到这里,完全是胶着状态,看情况恐怕一时半会儿依然分不出胜负。 但也就在“逐光者”同样试图落回到了房顶恢复状态的同时,他背后的夜空中红蝶飞舞幻术解除,巨大的发光银色龙爪猛地一握,将他握在了掌心。 “什么?” 毫无准备的“逐光者”立刻化作一道光从龙爪中飞出,但随后蓝龙的尾巴又猛地自高空抽来,在巨响和音爆声中,将“逐光者”抽向了地面。 几秒后,烟尘笼罩中,吐出一口血的男人从深坑中飞出看向上空,看到银色与蓝色的巨龙共同在空中看着他。 两人化身的巨龙都与正常的巨龙有所不同,那银色巨龙全身在月光下发光的鳞片自不必多说,而那蓝龙的体型显然也比正常的蓝龙大了至少一倍。 当然,她比起夏德化身的银龙的体型还是要小一些的。 夏德选择刚刚进入这片区域便化身巨龙,是因为知道自己正常状态下还无法影响这场高环之间的战斗。而在“逐光者”尚未恢复的间歇以巨龙的姿态袭击,也是他能够最大程度影响战局的关键。 “唤神者吗?还真是看得起我,但不试试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在骗我?” 面对两条巨龙,“逐光者”也没有躲闪的打算。在高度上升到与两条龙同样的位置后,他双手中光芒再次积蓄。 于是银色的巨龙也与那蓝龙也一起呼吸蓄力,银色的光芒与赤红的火焰同时在两条龙的嘴巴里积蓄。 三秒后,随着惊天的龙吼声再次震碎了不知多少玻璃,月光与火焰纠缠在一起扑向了空中的“逐光者”。 下方的魔女们也在一同注视着这一幕,本以为会再次出现灵与要素相互碰撞的场面,但银龙与蓝龙的喷吐却径直穿过了“逐光者”的身体,随后在咔嚓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中击碎了笼罩附近街区的幻术屏障,两道光芒纠缠着飞向了更遥远的西方。 遗物构造的幻术结界的消失,也终于让月湾市动乱的夜晚暴露在了众位大魔女的面前。 但除了贝琳德尔小姐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城市,其他人都还在望向夜空下像是泡沫一样消失的“逐光者”: “幻术?他跑了?” “是的,跑了。” 阿芙罗拉小姐点点头,看着夏德和伊莱瑟小姐担心吓到普通人而再次用幻术隐藏了自身并展翅飞向城南码头的方向: “这就是他变成的龙,真是漂亮走吧,姐妹们,码头那边看起来还需要我们。” 说完看向附近的街区: “贝拉,你不会飞行,留在这里指挥救援吧。” “可是救援这种事情真的需要我吗?” 女伯爵当然不想被其他魔女留下来,但她也的确不会飞行。好在随着“昂”的一声轻啼,小独角兽从高空落在了她们身边,懵懂的蓝色眼睛看着这些魔女们,随后蹭了蹭贝琳德尔小姐。 独角兽的智力和巨龙类似,绝对不会低于普通人类,它知道最近几周的可口食物和大筐大筐的新鲜水果是哪里来的,因此也愿意让女伯爵骑一下。 于是在三位同僚的注视下,拼命忍着笑意的贝拉·贝琳德尔便侧坐在了小独角兽的后背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它柔顺的发光毛发,然后说道: “这下我会飞了,我们走吧,让其他姑娘们在这里救灾。” 说着还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那柄十字剑,另外三位女士都不想看她此刻的表情,于是率先飞向了天空。小独角兽再次轻鸣,在楼顶上助跑了几下,便也展翅跟在了她们的身后。 魔女们轨迹的后方,阿芙罗拉小姐丢出的光弹在空中炸成了烟花,得到指示的魔女追随者们一部分继续围剿“拜光者研修会”的剩余成员,一部分转而去熄灭附近的大火并救援市民。 而自更高处看向动荡的城市,更多的烟尘正飘向空中。大预言中被认为注定毁灭的城市,如今正迎来第一次的全面动荡。而不管人们是否做好了准备,该来的总是要来。 阿芙罗拉小姐四人虽然比两条龙的出发时间晚了半分钟,但也差不多是与两条龙一起来到了月湾港的位置。 比起人口相对密集的城东打起来束手束脚,在码头上与海面上战斗着的环术士们的顾虑可就少了很多。 天空中是巨龙、龙骑士、高环的龙裔吸血种与教会环术士们周旋,海面上教会的船只正在与大量亡灵构装体船只交火,甚至连海滩上都有大量水鬼和浮尸正试图向着城区前进。 月湾教区五神教会的大部分环术士都被派遣到这里进行战斗,当夏德飞行进入这片区域,立刻便感觉到了独属于伊露娜的力量波动在判断自己的阵营,随后“平衡”的力量将他也纳入到了整个领域中。 “伊露娜的平衡领域的覆盖范围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而见到两条龙自城区范围内飞来,教会原本以为这也是龙飨教团的支援,但随后发现其中那条发光的银色巨龙很眼熟,便明白了这是前来帮助他们的。 刚才夏德在城北听说这里有三十多条龙,但实际上却是四位十三环术士面对近一百条龙的纠缠。 而海面上除了船只和尸体,还诡异的漂浮着那座龙飨祭祀场。不断有混血龙兽以及巨龙石像从祭祀场中飞出,而教会试图摧毁那座祭祀场的行动,全部被环绕着祭祀场的透明护盾阻挡住了。 龙飨教团这次针对月湾港的袭击显然不是临时起意,其中负责与十三环术士们纠缠的除了巨龙以外,三位十二环龙裔龙骑士,才是战斗开始了一個小时,十三环们还没能消灭龙群的关键。 前去城外调查天使级遗物的学院教授们还未归来,城北的大火牵制住了其他救援的力量,城中教堂遭遇难民的冲击和其他混乱让指挥系统出现了问题,贝琳德尔大本钟上空的激战,则是龙飨教团的大祭司们与教会守卫力量的交锋。 站在码头上托举着暗金色天平眺望着火海面的伊露娜其实感觉很奇怪,并非是感觉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很奇怪,而是月湾教区很奇怪。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一十七章 持剑之龙 “指挥太混乱了,就像是有人在故意捣乱。” 伊露娜的神情很平静,因为正在使用被选者的力量而在黑夜中微微散发出金色光芒的眸子并未有什么波澜。 “平衡”的天赋让她比任何人都更容易感受到那些微妙的人心变化,在伊露娜看来,夏德曾提到的,“财富之城”的教会也许与其他教区不同的观点,似乎真的很准确。 “那座龙飨祭祀场周围的防护力量,似乎源自于古神。夏德说那座祭祀场是‘耀光之龙’的祭祀场,难道邪神噬龙魔,还能使用这份力量吗?” 她没有直接加入战斗,而是在码头独自捧举着天平,尽力扩散自身力量形成领域,创造更适合人类面对巨龙的场面。毕竟与混血龙类相比,人类环术士的身体还是太脆弱了。 自城市方向传来的龙吼声,自然也引起了伊露娜的注意。她转身后第一时间便意识到那条正在飞来的银色巨龙就是夏德,但最后看到他身边还有一条漂亮的蓝龙,又轻声哼了一下: “那艘船” 还未正式进入战场,伊莱瑟小姐一口火焰吐息便已经逼退了试图离开码头向城市方向飞来的龙兽群,而紧跟着他们而来的四位大魔女,更是让码头之战的胜利天平迅速倾斜。 伊露娜依然没有直接加入战场的意思,她抬头看着银龙与蓝龙的吐息在夜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光痕,看着石人被丢进海洋后自海面下伸出手的泥土巨人,看着空间的大魔女引爆的小型黑洞吓得所有人都远离她们,看着阿芙罗拉小姐背后十二环命环周围向着四处发射的追踪性光线奇术,让她展现的力量完全不亚于那些与十三环术士。 她最后看到纯白的独角兽在她的头顶轻盈的跃过,看着浮现在独角兽身后的天使: “背上不是艾米莉亚,是贝拉·贝琳德尔啊让成年魔女骑着未成年独角兽,是否算是对未成年的压榨呢?也许夏德能够说出很有趣的观点。” 而天空的人们可没有伊露娜那样的心情去胡思乱想,知道自己的变形状态用的奇术越多消耗越大的夏德,对着伊莱瑟小姐便说道: “吼” (古代龙语:展开迷锁帮我争取机会,我要试着破掉那座龙飨祭祀场周围的屏障!) 蓝龙于是又向着下方的海面喷出一道炽热的龙息,沸腾的海水下方隐藏在黑暗中的腐尸们爆开成了一团团绿色的污血。蓝龙飞到了银龙的上方,在光芒中重新转变为了人形,落在了那银色巨龙的脑袋上。 她不好意思的向夏德说了一声抱歉,而四位大魔女虽然不知道夏德想要做什么,但依然全部包围了过来保护她们。 深吸一口气,在伊莱瑟小姐再次高举双手唤出命环,试图再次完整的显现迷锁的同时,那磅礴的要素与灵的波动,引来了龙群与龙裔吸血种向着她们冲来。 但在光雨、陨石、持剑天使与次元斩的保护下,它们并没有打扰到积蓄力量的蓝龙姑娘。 终于,因为各种灵的碰撞而晴朗的夜空突如其来的暗了下来,就连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都突如其来的涌起了波涛。 瓢泼大雨似乎在十几秒的时间内便浇透了整座码头,而随着从上涨的海水中浮现出的那艘船体遍布着炮口、附着着鳞片、两翼蜷缩着龙翼的巨大游轮展现在众人面前,谁也没有意识到这艘船意味着什么。 嘭嘭嘭连成串的声音中,自那数百个炮口喷出的各色光弹,其威力在迷锁的加持下并不逊色于十二环术士的一击。而随着那艘船被海水托举着加速向着黑暗之海中的龙飨祭祀场前进,它在轰隆的巨响声和各色光幕的覆盖中,终于被海浪推着撞击到了位于巨龙环绕中的祭祀场边缘。 不可见的球形护盾,终于在这一击之下出现了裂纹。随后明白过来的教会环术士们,也在不断上涌的黑色海浪中一起向着那祭祀场进攻。 迷锁的威力也会受到现实场地的影响,就比如召唤冰川的迷锁在沙漠地区肯定会消耗更多的灵。而在海面上,迷锁·无光之海的威力近乎发挥到了最强的状态。 笼罩了不知多少高环术士的迷锁,在一击之下依然有着力量为夏德加持祝福。于是在伊莱瑟小姐的一击为他争取到机会后,那银色的巨龙仰天发出了怒吼声: “吼!” 这龙吼与今晚出现的所有巨龙的吼叫声都不同,甚至在这吼声发出以后,巨龙和龙裔们都感觉到了自身的灵与要素产生了迟滞感,而源自于血脉深处的敬畏与惧怕,也让它们丧失了最后阻止夏德的机会。 金色的雷霆在无光之海的上方劈落,照亮了本应无光的海洋,而随后那轮巨大的银色月亮更是浮现在了银色的“月光龙”的头顶。 这一刻像是时间静止,因为不管正在做何事的人们的目光,都被被动吸引着注视向了那轮银月。 那轮奇异的月亮逐渐融化,最终化作了比山峰还要高大的银色大剑,剑尖向下笔直的坠落向了海面。剑身入水激起了更大的惊涛骇浪,而那半透明的剑身,也同样倒映出了银色巨龙那硕大的眸子。 龙向着那剑伸出了爪子,当银色巨龙抓住了月光大剑的剑柄并将它提出水面,因剑尖破开水体而产生的力量,便近乎产生了分海的奇观。 “是啊,龙又不是野兽,也能持剑的。” 码头上的伊露娜像是燃烧着的金色火炬,她将大部分力量都分到了夏德身上为他提升力量。被选者力量的极限发挥,让她身边的世界还保持着迷锁之外的状态。她身边没有降雨、没有黑暗,只有身后的城市燃烧起的熊熊大火,就仿佛她与海面上的众人身处两个不同世界。 迷锁的祝福、伊露娜的力量全都汇聚于那“月光龙”身上,这一次夏德近乎使用了自身所有的灵,来激活“奇术龙吼”召唤月光大剑。 没有直接使用奇术月光大剑,自然是因为他也看出了那龙飨祭祀场周围的力量来源于古神。只有古神的力量,才能对抗古神的力量。 伴随着他提起了那柄巨剑,“迷锁·无光之海”的景象终于消退,让月湾港的风景重新出现在周围。 而当夏德所化身的银色巨龙重新出现在港湾上方,他实际上已经到达了那座古旧的龙飨祭祀场的近前。 巨龙和龙裔们因为他的那声龙吼而不敢近前,邪教徒们畏惧于那巨龙的伟力而四处逃窜。此刻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夏德的动作,于是巨龙手持那柄巨大的月光大剑,狠狠的劈向了浮在海面上的祭祀场。 剑身划过弧形的轨迹,这一击仿佛能够粉碎世界。 于是—— 咔嚓的一声响像是空间破裂,随后一模一样的三柄巨剑随着“错乱时间之刃”的召唤近乎落在了一个点上。 随着巨大蛋壳型护盾的虚影层层叠叠的显现在祭祀场的周围,四柄巨型光剑与护盾相互僵持。巨剑一柄柄消失,但被月光龙手持的那最后一柄剑的半透明银色剑身,却与近乎完全透明的护盾共同显现出了极为复杂的古老符文。 两种象征着不同古神力量的符文交融碰撞,最终,那华丽的银色月光大剑被巨龙手持着击破了护盾。 咔嚓咔嚓咔嚓 随着裂纹的蔓延,整个护盾由透明转化为结晶,而结晶又很快碎裂成了晶粉纷纷扬扬的落向海面和祭祀场中。 “果然是这样,现在整個月湾除了我的龙吼和伊露娜的力量,没有任何力量能够这么轻易的击碎这层护盾。” 月光龙并未收剑,顶着巨量灵的消耗带来的空虚感,巨剑依然向下劈落,试图直接将整座祭祀场摧毁掉,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但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祭祀场中那些身披黑袍的祭祀们在那声不同寻常的龙吼之后便开始了咏唱。恰好在夏德手中月光大剑劈击祭祀场的同时,祭祀场的灰色地面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那条熟悉的附着着鳞片的粗壮手臂从地缝中探出,手持祭骨剑与那月光大剑正面相撞。 咔嚓! 夏德这一剑本身就因为击破了祭祀场的护盾而显现出了颓势,于是两剑交击,在银色月光碎屑于海面上四溅的同时,月光大剑的上半截巨大剑身因为断裂而打着旋的飞了出来。 它和依然被夏德抓着的剑柄一样四散成了飞舞着的光点消失,但夏德却没有后退,巨龙伸出右爪,直接抓住了祭骨剑的剑身。 贤者级遗物在龙爪上留下了伤痕,但从其中流出的却不是血液,而是近似于“月华之水”的银色流光。月光龙的右侧龙爪几乎被这一下劈断,但龙依然没有后退。 忍着疼痛抖动身体,于是粉红色的发光小瓶子从那些发光的银色鳞片缝隙中飞出。黑夜中的小瓶子像是飞行的粉色流星,随后“流星”被巨龙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霎那间,巨龙的眼睛中都弥散出了粉红色的色泽。 因为最近“戒色”而让那粉红香精小瓶洋溢着粉色光芒,此时那种诱人的色泽已经从龙鳞缝隙渗出。巨量的灵涌入体内造成的后果,是那龙的体积变得更大。 “吼” 于是它张嘴便对着近在咫尺的地缝吐出一口猩红的毒雾,粉色光芒完全包围着祭祀场上空的巨龙,躁动和情yu甚至让它几乎感觉不到手上流淌着银色光流的伤口处的疼痛。 于是龙的左右两爪同时抓住了祭骨剑猛地一拉,在背后红龙虚影浮现的刹那,月光龙居然将抓着祭骨剑的那条粗壮手臂和后方的“躯体”,直接从祭祀场的地缝中拉了出来。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一十八章 月光轮·第三形态 “嗯?” 夏德相信,此刻表现出惊愕和疑惑的肯定不只是自己。因为那条握持着巨剑的粗重手臂后面,并不是巨龙或是巨人,而是一颗巨大无比的龙蛋。 具体来说,附着着龙鳞的手臂从蛋壳表面破开的洞口中伸出握着祭骨剑,而那枚巨大龙蛋的更多部分,则依然隐藏在地缝的后方。 它也只是被夏德化身的月光龙拉出来了一瞬间,随后一股比夏德此时状态还要庞大的力量,直接让那龙蛋、手臂和巨剑重新收缩进了地缝中。 亵渎要素全力爆发,祭祀场中骤然出现的庞大斥力,将体型巨大的龙直接弹向了高空,而随后因为祭祀场周围的护盾消失而被人类环术士们和魔女们丢来的奇术轰击,也被那股莫名的斥力全部湮灭了。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亵渎。 古老的灰色石质祭祀场以中央为圆心,出现了大、中、小三道圆环,而仔细观察,每一圈圆环恰好将祭祀场中的那些石质巨龙雕像规律的囊括起来,并构成了中央圆盘、内圈圆环、中圈圆环和外侧圆环。 它们按照逆时针、顺时针、顺时针、逆时针的方向,以不同的速度旋转,夏德仿佛听到了“咔嗒”一声某个锁头被打开了。 没有任何龙此刻敢来接近他,于是他再次向下喷吐出一口猩红色毒雾,却再次被斥力弹开,飘散的雾反而逼迫着祭祀场外围海域上战斗的所有人快速逃开。 而随着那些圆环转动,祭祀场上方的虚空中浮现出了十三道锁链锁住的青铜大门。随着青铜大门在祭祀场中祭祀们的吟唱中洞开,不知何种年代被锁在亚空间的上古巨龙遗骸,向外探出了冒着幽蓝色魂火的龙头。 仿佛整片海域都在这一霎那被冻结,随后便是不知何处传来的喊声: “不能让它出来!” 各色灵光与奇术共同轰击向那颗试图突破亚空间封印的龙头,甚至连十三环的先生们都暂时舍弃了那些巨龙对手们。 伊露娜紧急召唤出骷髅马飞向了海面,魔女们也再次集结在了一起准备共同释放秘术。 这个被龙飨祭祀场不知在什么时代封印的亡灵虽然肯定没有“深海的邪物七尾的奏者”那么厉害,但在这场战斗出现了压倒性的颓势后被龙飨祭祀场放出,也肯定不会是弱小的敌人。 伊莱瑟小姐已经从夏德头上跳下,再次化作的蓝龙从夏德身边飞过,在更低的高度向下喷吐龙息。而感受着自身依然澎湃到无处宣泄的灵——刚才用力拉出那颗龙蛋只是用了红龙之力,于是那银色巨龙看向夜空中的三轮月亮,展翅飞向了更高的天空。 又是那仿佛自古老时空传递而来的龙吼后,“月光大剑”再次被巨龙握持在了手中。月光大剑劈出的剑光,与人类环术士们的轰击一起命中了那颗骨龙的龙头,却也只是暂时将它压回到了那扇青铜门中,但它立刻又重新钻了出来。 海面已经开始窸窸窣窣的结冰,细小的雪花已经向着月湾港飘洒。教会的十三环术士们也已经准备使用各自的升华之语,而银色的巨龙看着手中的月光大剑,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这是被龙吼的力量汇集而成的月光大剑,因此具有克制其他龙类的力量,但它的本质仍然是月光。” 是的。 “她”忽的笑着轻声说道,但一般来说,她不会在夏德战斗且未主动请求帮助前说话。 “既然是月光,那么仍然是月亮的力量。既然是月亮的力量,我难道不能控制它转变形态吗?月光斩击、月光环,我已经做过很多次类似的尝试了。如果我能控制手中因为龙吼而汇集的月光变形,那么这月光应该依然具备‘光之剑’中古神力量的特攻效果。” 是的。 “她”继续笑着在夏德耳边说道。 于是巨龙继续看着手中大剑,随后猛地张开嘴巴,将那大剑咔吧咔吧咬碎。 少许的光屑飘散到了空中,但破裂的半透明华贵剑身并未完全消散。巨龙的呼吸与强大灵魂的引力操控着月光,被动奇术月之影发挥着夏德还不知道的效果。 于是不仅是从破碎剑身中飘出的银色月光逐渐缠绕在了巨龙的双爪之上,甚至连原本隐藏在剑身中的符文,都深深印刻在了“月光龙”受伤手臂的发光鳞片上。 双爪缠绕月光,夏德看向下方: “上次向伊莎贝拉小姐请教‘月光轮’的下一步变化,她建议我如果想在月光轮大小不变的情况下继续增加攻击力,可以考虑将单手蓄力变成双手蓄力.蓄力” 仰头消耗灵喷吐能量击散阴云,让月光照在自己身上。展翅高飞,直至那龙像是停在了月亮前方。 沐浴着夜空的月光,展翅的银色巨龙舒展双翼与双爪,于是缠绕在它双爪上的银色月光逐渐扩散,在巨龙面前形成了足够覆盖它本身的巨大银色圆形透明光幕。 这光幕不仅来自于“龙吼月光大剑”破碎后的光芒,也在汇聚真实存在的月光。而随着巨龙向着两侧舒展的双爪在身前合十,爪与爪之间没有触碰,那层覆盖在身前的圆形透明光幕也逐渐向内聚拢。 直至,光幕消失在身前,而旋转的巨大银色光轮,出现在了龙爪与龙爪之间。 发光的鳞片上的古老符文稳定灵的流动,“月之影”的特殊神术无时无刻不在夏德的头顶汇聚着月光。当月光轮变作了比龙头还要大的体积,巨龙高举右爪将其举起,随后向下投掷而出: “月光轮·第三形态!(注)” 旋转速度更快、尖刺也更多的光轮在空中发出奇异的嗡的声响,随后它越过众多下坠的其他环术士的攻击,毫无阻塞的径直穿过了那颗巨大的骨龙龙头,随后进入到了青铜门后方的黑暗中。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银月的光芒在青铜门内爆发,骨龙的龙头悄无声息的分成了左右两瓣,随后退回到了青铜门的内部。 祭祀场猛地在海面上震动起来,于是亚空间封印大门消失,随后祭祀场中的黑袍祭祀,至少有三分之一吐血重伤倒地。只是在新的一轮攻击命中祭祀场前,它便如同海上的虚影一样再次消失在了海面上。 高空飞行的银色巨龙长出一口气,他知道这并非是那一击“月光轮”足够强大,而是“龙语咒法·光之剑”足够强大。 只是当月光龙的发光银色眼睛看向周围,不管是龙还是人,仍然在躲闪它的目光。 感受着躯体内再次变得匮乏的灵,它冲着下方的蓝龙吼叫一声,将打扫剩下战场的工作交给其他人,随后在夜色下,与那条蓝龙和四位魔女一起,向着海洋更深处飞去了。 半小时后。 平日里在晚上七点半的这个时间,贝琳德尔庄园虽然依然亮着灯光,但绝对不会如此热闹,而此时几乎每条走廊上都是人。 姑娘们来回穿梭寻找刚刚返回的伤者或者传递情报,而自城区各地汇总而来的情报,最终在三楼书房中,贝纳妮丝小姐临时制作的那张巨大的城市沙盘上显现了出来。 众位大魔女以及夏德、伊莱瑟小姐都已经归来,而从书房窗口,却依然可以看到零星飞在夜空下的蝙蝠群以及被火焰染红的天空。 “龙飨祭祀场”在海面消失后,龙飨教团的大部队也在码头退去。于是魔女议会的队伍,在阿芙罗拉小姐谨慎的命令下隐蔽的撤回了庄园,将清扫城市和打扫战场的工作交给了教会。 大概十分钟前,出城寻找天使级遗物的三大学院的教授们也已经回城,今晚的动乱算是要镇压下去了。 蒂法、希里斯还在玛格丽特庄园,玛蒂尔达小姐也刚出发前往那边询问情况。 如今庄园里的魔女学徒只有斯威夫特小姐一人,而这位亚麻色头发的姑娘在离开了卡珊德拉婆婆以后,展现出了非常惊人的执行力和领导力。 战斗归来的魔女们不需要做什么,她自己就能很好的协调好庄园里的诸多事务。 夏德此时没有站在沙盘前,而是半赤裸着上半身,将右臂从袖筒中抽出来,那手臂上缠着渗血的绷带。 他坐在书房的沙发上,艾米莉亚正咬着嘴唇在将双手覆盖在他的伤口上帮他疗伤,小独角兽则带着担心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祭骨剑击伤月光龙以后,巨龙形态流出的是近似月华的液体,但恢复成人以后,该有的伤口也没能立刻消失。 贤者级遗物制造的不是普通的伤口,即使以夏德特殊的体质也无法立刻复原,因此艾米莉亚才会用自己的护身符帮助他疗伤。而今晚又使用了巨龙变形术之后,精灵的变形恢复魔药,就只剩下最后一瓶了。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一十九章 纷乱之夜 只是这次变形绝对不是毫无收获,以“月光龙”形态连续施法和战斗,大大加快了夏德对这变形术的理解。他感觉用不了太久,他就能完全掌握这强大的奇术,做到靠着自己从巨龙变回人形。 因此虽然魔药只剩下最后一瓶,但应该也足够了。 四位大魔女和伊莱瑟小姐,正在水晶吊灯下围绕着那座城市沙盘商讨今晚的情况,往来书房的姑娘们将最新的消息传递而来后,贝纳妮丝小姐便会操控着沙盘城市变形。 栩栩如生的城市模型的北部甚至和真实的城市一样,都燃烧着火焰。这并非普通的沙盘,而是魔女秘术共鸣大地后,复制出的城市真实图景。 “呼好了。” 艾米莉亚拿开了自己的手抹了一下头上的虚汗,一旁端着盘子的阿杰莉娜立刻将圣水小瓶递给夏德,让夏德将二号圣水一饮而下。至于小公主手中的盘子上,则是刚才治疗用的各种材料。 魔女们已经处理过了这伤口,艾米莉亚手中传承古老的精灵护身符解除最后的诅咒。 夏德长出一口气,取下绷带后,手臂上只剩下浅浅的粉红色伤疤。于是小独角兽最后用独角戳了戳夏德的手臂,那伤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过短短几秒,就在精灵姑娘和小公主的注视下不见了。 “昂” 它开心的叫了一声,夏德轻声向艾米莉亚、阿杰莉娜和小莉安娜道谢,在红着脸的阿杰莉娜的帮助下穿好衣服以后,也走到了沙盘前: “城北大火,城南主力牵制,还有大批吸血蝙蝠、龙裔吸血妖兽。城里有黑帮和海盗动乱,教堂甚至被围攻。我依然不明白,今晚这么大的阵势,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女伯爵扬了扬手中的纸条: “你没事了吗?如果手臂还疼就赶快坐下。我们刚才收到了消息,而且是绝密消息,本地的黎明教堂被盗了。” “我没事了,不过你说什么?” 不仅是夏德,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也是一脸的诧异。不管是生活在圣拜伦斯的精灵还是生活在蒸汽之都的人类公主,可都知道大教区的教堂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玩笑吧?” 夏德看向其他女士们,那有着大波浪褐色长发的光的大魔女摇摇头。阿芙罗拉小姐她们虽然先是在城东打了一场,随后又跟着两条龙到了码头,但她们只是有所消耗。虽然并非完全无伤,但那些小伤势稍微治疗一下就好了。 “我刚才也以为是开玩笑,但贝拉说这消息绝对真实,贝琳德尔家族即使是在教堂里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今晚的所有事情,大概真的是为了调离教堂的力量,然后从黎明教堂盗取一件遗物。” 她捂着自己的额头: “我甚至都想不起,上一次这样的大教区教堂被盗是什么时候。” “即使在第五纪元,强大神明的教堂被盗也是不可想象的。” 伊莱瑟小姐也说道。 夏德看了一眼外面依然在燃烧的城市,其实此时朦胧小雨已经被召唤了出来,只是想要扑灭这样的大火并非一两分钟的事情。城里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环术士们也无法立刻赶往所有的火场。 “请问具体被盗的是什么?” 艾米莉亚小声的说道,但这个问题暂时还无法得到解答。贝琳德尔小姐能够第一时间知晓黎明教堂被盗,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如果连被盗的是什么都弄清楚,那么情报的有效性就必须重新被判断一下。 “我依然无法理解,伊露娜和我讲过正神教会的教堂防御有多严密,更何况月湾这种大教区几乎和托贝斯克教区、威纶戴尔教区平级。就算是主力被调走,教堂也不可能这么容易被突破吧?” 夏德继续问道,几位女士们相互交换了下眼神,最终还是伊莱瑟小姐说道: “如果排除掉那些不可能的选项,比如邪教徒们太幸运了,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黎明教堂里面有内鬼。很显然,这里有人并不是他们表现出的那么虔诚。” “哦” 夏德轻声感叹: “所以,今晚之后,月湾教区真的要有大动作了。等一下,还有几个小时就是周一,是黎明教会今年的‘圣祷日’.原来如此,圣祷日之后的几天,教会和神术的力量都会得到极大增强,所以才会选在今天动手,这不是巧合。” “我有些不明白。” 精灵姑娘继续问道: “今晚发生了这种事情,市政厅明天要怎么向市民解释?大火可以解释为城北失火了,黑帮和海盗们也能以普通人的方式解释。但即使今晚再怎么黑,看到那些蝙蝠和怪物的人也绝对不少吧?” 艾米莉亚从小生活在圣拜伦斯,因此的确不知道这些。 西尔维娅小姐于是向她解释道: “第六纪元以来,发生在城市中的涉及到了超凡力量的大规模骚乱,可绝对不止这一次,这一次也不是最严重的一次,但至今普通人都不清楚环术士的存在,教会当然有自己的手段。” “我知道如果是小规模的事件,可以解释为煤气管道爆炸” 尖耳朵的姑娘举例说道,于是贝纳妮丝小姐接着解释: “那是小规模事件,这样大范围的事件,就需要别的手段了。 今晚的事情其实还不算严重,至少看到‘逐光者’所变作的光芒巨人的市民,只有两个街区。而码头那边的龙吼更是不值一提,这已经是连续第四个周日,城里出现龙吼声了吧?” 夏德点点头: “是的,我听伊露娜和露维娅说过,虽然教会会谨慎使用认知改写类的遗物,但这样情况下,配合五座教堂组成的仪式,遗物的力量是可以使用的。” “认知改写?” 精灵姑娘被吓到了,然后不知为何看了一眼小公主,后者拼命向她眨眼,让她不要看向自己。 女伯爵倒是没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或者说不在意: “不是你想的那种改写,只是让今晚看到了那些怪物的市民们,在明天天亮以后,感觉今晚像是做了一场梦。城北烧掉的房子大都无法重新恢复,但那些怪物在他们记忆里,会变成困倦和惊吓中,自身产生的幻觉。” 艾米莉亚这才轻轻点头表示理解,夏德继续低着头看向沙盘上燃烧的城市: “根据我掌握的线索,那座龙飨祭祀场与古神‘耀光之龙’有关,邪神噬龙魔能够利用它的力量.议会没有记载过那座祭祀场的事情吗?” “梅根和奥黛丽在查。她们下周就会来到月湾,到时候应该会有结果。” 刚才一行人从码头归来时,夏德是以猫咪的模样被伊莱瑟小姐抱进来的。因为有些脱力行动不便,再加上爪子受伤,甚至连喝掉精灵的魔药,都是贝琳德尔小姐喂给猫的。 夏德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其他女士们这件事由她来做。 今晚的战斗教会虽然击退了龙飨教团暴露出的主力,但邪教徒们也拿到了暂时未知的遗物,因此无法分清楚输赢。但夏德的粉红香水小瓶如今已经完全空掉了,那瓶子此时放在茶几上,仔细去看,也只能看到瓶底有一层刚刚生成的浅浅的液体。 “月光轮”能够开发出蓄力第三形态的确值得高兴,由于“月之影”奇术保证了月亮无时无刻不在照耀夏德,因此展开光幕吸收月光蓄力也可以在白天做到。 而“龙语咒法·光之剑”在这次的战斗中显露了更大的价值,至于那個手持祭骨剑的巨大龙蛋的身份,也引起了众位魔女和夏德的猜测。 龙蛋无疑是最符合诗章残篇中“初生之龙”描述的东西,而且夏德和“风王之剑”的持有者约翰·弗林在走私货船中发现的那些化石龙蛋,说不定也与其有关。 这样看来,也不能排除那颗巨蛋中孕育的东西是被选者的可能性。 “目前已知的圣剑就有六把,这次的候选人实在是太多了。” 阿芙罗拉小姐皱眉说道,大概是想到了当时她和夏德经历的冷水港事件中,黑暗的被选者只有“伊凡·达克尼斯”这一个。 手臂上被祭骨剑劈砍出的伤势恢复以后,夏德也没有在贝琳德尔庄园久留: “我要出门一趟,不是离开月湾,我想去见见我的吸血种朋友。 今晚这么多的龙裔吸血种出现,本地吸血种短时间内是真的洗不清自己了。我大概猜到了他现在在哪里,真希望他不要有什么事情。” 比起自己,夏德更加同情贝恩哈特先生。今晚出现了如此大批量的龙裔吸血种,还有那些吸血妖兽与变异的大蝙蝠,只能说明龙飨教团与吸血种的合作远早于月湾事件之前。 而只是来本地谈生意的贝恩哈特先生既然已经被卷入其中,大概是真的没办法脱身了。 “需要有人和你一起去吗?” 女士们倒是没反对夏德外出,她们不需要担心他的安全问题。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二十章 关于正义 “不需要,我自己去就行。” 夏德说着便看向茶几上的两把剑,最后舍弃了天使右臂拿起了守夜人。 “那个.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吗?” 艾米莉亚忽然小声的说道,见大家都看向了她,尖耳朵的姑娘才解释道: “现在外面大概都是教会的人和维持秩序的警察,夏德骑着小莉安娜飞过去应该更方便一些。我我只是想看看现在外面的情况,想知道今晚到底、到底是怎么了。我不会给夏德添麻烦的,我也有五环的等级。” “让艾米莉亚跟着你吧,否则你自己带着小莉安娜也不方便行动。” 贝琳德尔小姐为艾米莉亚做主,精灵姑娘感激的看向了她,夏德也点点头; “好的,我们一个小时内回来。” 和她们道别后,夏德便和艾米莉亚一起带着小独角兽下了楼。没什么事情的阿杰莉娜把她们送到了楼下,挥手看着她们一起飞向了夜空。 她没说自己也要去,因为她知道她只有一环,跟着去了也只是给夏德添麻烦。而远望突兀的消失在夜空中的小兽,她脸上露出了更加复杂和难以形容的表情。 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心中想起了离开托贝斯克之前,在夏德家卧室里,自己与姐姐的那次谈话。她忽然明白,只是追求某个人也许并不足够,她同样在渴求力量。 小公主此刻萌生了怎样的新想法,夏德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很担心小独角兽被他和艾米莉亚共同乘骑会受不了重量,但事实证明他还是有些太小看这种与巨龙相同评级的生物了。 他们一路飞到了塔顿河畔的下城区,随后在蜘蛛巷降落。只是停尸房所在的下水道甬道大门紧闭,并没有夏德想象中的吸血种在等待他。 不过蜘蛛巷的地面上分明有一大滩血迹,夏德仔细分辨后确定这是吸血妖兽的血迹: “艾米莉亚,你们跟我来。小心一下,随时准备应对袭击。” 黑夜中“血之回响”在夏德视野里制造出的红色光晕异常的显眼,于是他们一路追寻着,最后来到了那条临河的鲱鱼街。 小独角兽和艾米莉亚都带好了伪装符咒,夏德从着火的街区冲出后见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便立刻过去帮忙。 鲱鱼街并不是位于城北,这里失火的原因暂时还不知道,但火势影响并不大,而且基本上已经熄灭。 只是依然有数量不少吸血妖兽在空中试图袭击从家中逃出来的市民们,而贝恩哈特先生、验尸官托勒密·阿尔贝先生,甚至新大陆互助会的约翰·弗林一行四人,都在沿河的街道上一边吸引那些吸血妖兽的注意,一边不断清理怪物。 战斗原本就已经接近了尾声,夏德带着艾米莉亚也加入了战斗更是加速了怪物们的失败。五六分钟后,最后一只大蝙蝠便因为艾米莉亚投出的橡树种子而在空中炸成了大片的木头碎屑。 几个人没有着急交流,而是匆匆离开了这里。夏德本以为他们会找一個偏僻的地方谈话,没想到阿尔贝先生居然直接带着众人去往了蜘蛛巷的验尸房。 穿着罩袍的验尸官取出钥匙打开甬道口的大铁门时,夏德还向贝恩哈特先生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后者看了一眼约翰·弗林一行人,轻声说道: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托勒密已经和他们一起,在附近帮助普通人了,托勒密认为他们可以信任。” 于是夏德也不多问,和他们一起走进了下水道中。 他本想让艾米莉亚和小独角兽在外面等着,毕竟他认为她们大概不会喜欢这里。但没想到牵着那小兽的精灵姑娘完全没有留在外面的意思,和小独角兽一起跟着夏德向内走的时候,还很感兴趣的东张西望。 因为人数众多办公室装不下,因此最后一众人来到了阿尔贝先生日常工作的验尸房里。 尸体和防腐剂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再加上下水道本身的阴冷潮湿,让这里的味道有些难闻,但包括艾米莉亚在内,谁都没有皱眉或者不高兴。 那验尸官首先向约翰·弗林一行人自我介绍道: “感谢你们刚才的出手帮助。我是托勒密·阿尔贝,这里的验尸官。也如同你们刚才见到的,我是吸血种。” 在儒雅的教士一样的中年人、拿着一把似乎是遗物法杖的年轻姑娘、手持钉头槌的孔武的男人和约翰·弗林中,手持圣剑的年轻人显然是队伍的领导者。 他和阿尔贝先生握了一下手,也自我介绍了一下他们一行人的来历。 他们和夏德与贝恩哈特先生见过不止一次,因此双方也只是稍微寒暄了一下。 “谁知道今晚到底发生什么了?我在旅店里正在写信,外面就忽然乱起来了。等我来到外面,那些变异的大蝙蝠便已经飞满了夜空。 说实话,我刚才虽然跑来跑去忙了两个小时,但我对今晚的事情一无所知。” 贝恩哈特先生一脸的不解,夏德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据说有座教堂被盗了一件遗物,还不清楚是哪一座教堂,也不知道是哪件遗物。” 因为要保护贝琳德尔家族的消息渠道,因此他没说的太细。 新大陆互助会队伍中的那个儒雅的中年人也开口道: “有件事你们大概不清楚,龙飨教团虽然大部分主力都在旧大陆,但他们在新大陆一直在进行大规模的龙兽驯养。 据说他们得到了臭名昭著的血灵学派的帮助,而且通过资助旧大陆上的一个秘密研究者,这些年来培养出了很多混血龙怪物。” 这说的应该是格林湖岛的拉普拉斯·霍华德。 “教会这些年来,在新大陆也追剿过他们,但收效甚微。今晚这批龙兽,极有可能就是从新大陆而来的。但数量这么多,我们新大陆互助会也没收到消息。” “所以那座祭祀场果然有空间传送能力。” 夏德在心中轻声说道,验尸官则眼眸低垂轻声说道: “所以,今晚死了这么多人,只是为了分散教会的注意力,去盗走一件物品?” “华生先生的情报很少出错。” 贝恩哈特先生也说道,从鼻腔里重重的喷出一口气: “这下是真的解释不清楚了,我甚至能够想到明天一早,教会就向整个月湾的黑市散布通缉令,要求所有环术士提供本地长居吸血种的线索。” 没有人安慰他,因为这就是现实。虽然教会也知道大部分吸血种是无辜的,但这是人类的时代,吸血种既然投靠了邪教徒,就有必要平等的怀疑一切吸血种都是邪教徒的帮手。 贝恩哈特先生自己的安全应该没问题,毕竟他是外地人,和本地同族认识的也只是一小部分。验尸官则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全,他只是忽的说道: “为了遗物而让这么多人丧命,真的是值得的吗?” 这问题很可笑,但既然他问了,约翰·弗林还是回答道: “总是存在这样自私的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不考虑其他人的生命和自由。 我们新大陆互助会的建立,本身就是为了让移居新大陆和到新大陆冒险的所有人互帮互助。如果人们能够理解另一个人的苦难,如果所有人,包含普通人在内,都愿意伸出手牵住另一个人的手,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一些.这就是我们的正义。” 他的三位同伴都不住的点头。 验尸官也轻轻点头: “你们都是好人,请在此允许我感谢伱们刚才在这里帮助我救助附近的邻居们,与那些怪物相比,普通人实在是太脆弱了。” 他停顿了一下才说道: “不过对于正义.我们必须承认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如果不是不存在生殖隔离,实际上环术士与普通人已经几乎变成了两种不同的物种。 正义不一定是所有人手牵手,我们不能对普通人要求太多,就比如今晚。正义对我来说,只是强者去保护弱者。” 那个拿着钉头槌的男人似乎对这种看法有不同意见,但他还没开口就被约翰·弗林阻拦住了。 夏德也不对验尸官的看法持有任何意见,却没想到藏在他身后的艾米莉亚,居然在此时开口了。 精灵姑娘拽着夏德的衣服,眼睛很亮: “强者保护弱者当然是对的,但肆意的保护只会诞生出蛀虫,我在养.马的时候就懂得这个道理。” 她身后的小“马”不满的用脑袋推了一下她。 “正义不应该是沉重的责任,我原本认为正义是消除不公,但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我觉得,正义只是发自内心想要拔出一把剑,让自己的人生更有意义。” 约翰·弗林和阿尔贝先生都诧异的看向了她: “有道理,但等你长大一些,也许你会有其他的看法。” 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怎么认同艾米莉亚的观点。于是精灵姑娘不满的重新抓着夏德的衣服藏在了他的身后,她可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的。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二十一章 扑朔迷离 接下来几人又互相交换了些情报,逐步拼凑出今晚发生事情的具体次序。 夏德知晓城东与拜光者研修会的开战的时间; 贝恩哈特先生虽然一直在城里的旅店,但因为来这边的途中救下了一位夜间工作的码头搬运工,因此很清楚码头出事的时间; 约翰·弗林一行今晚和黑市的情报商在塔顿河上的船上见面,看到了天火坠落向城北,知晓火灾出现时的状况; 至于验尸官,他刚才一直在这里工作,直到听到外面的叫声才出去,那时候蝙蝠群已经开始袭击下城区了。 约翰·弗林一行四人还不知道码头之战的具体细节,因此也不会讨论“唤神者”是否已经掌握了拔出“光之剑”的方法。毕竟无论在当时在场的谁看来,“月光龙”唤来月光大剑的一幕,都与上周贝琳德尔大本钟上的一幕太过相似了。 他们四人并未在这里停留太久,和阿尔贝先生商议好以后还能来找他以后,才匆忙离去,他们今晚原本要做的事情显然不只是到黑市交易情报那么简单。 而等到这些陌生人离开后,夏德才在骤然安静下来的验尸房里问向两位吸血种: “今晚的事情,你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们并没有因为夏德的询问而生气,而是一起说道: “提前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但从那些龙裔吸血种的表现,以及被操纵的巨型蝙蝠和吸血妖兽的强度来看,与那些邪教徒合作的本地同族人数不少,而且不会很弱。” 夏德点点头: “这下可真是麻烦了.对钱德勒男爵的审讯怎么样了?” 钱德勒男爵就是贝恩哈特先生最终确认,向龙飨教团提供了血液的人,玛格丽特庄园宴会后的第二天,这个胖“吸血鬼”就被贝恩哈特先生带人抓走了。 贝恩哈特先生欲言又止,见他看向自己背后的精灵姑娘,夏德才后知后觉的说道: “没关系,小艾米可以被信任。” “我想阿尔芒是怕吓到她,而不是不信任她。我们的审问手段有些过激。” 验尸官平静的解释道,刚才被夏德以昵称称呼的精灵姑娘于是立刻开口: “我不怕的!” 她说完又立刻缩回到了夏德的身后,不知为何,她表现的有些害怕这位穿着罩袍的验尸官,夏德将其归结于对方的职业。 “小艾米,你在外面和我们的马一起等我吧,不要进去了。” 虽然艾米莉亚这样说,夏德还是没让她继续跟着,而精灵姑娘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我真的不怕.好的,我们在这里等你。” “那好,华生先生,跟我们来吧。” 阿尔贝先生在前面引路,带着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继续向着验尸房深处走去。 内侧的墙壁上还有一扇门,走下台阶后是更加阴冷的房间,这里是验尸房的停尸处。 四面墙中的三面墙上都放满铁柜子,夏德可以想见里面都是什么。 “下城区大部分的无名尸体,特别是从塔顿河中捞出来的尸体,都很难找到家属,所以大都存放在这儿。” 验尸官没什么语气的说道。 “那么那些无名尸体就在这里一直存着?” “不,定期会将它们拉去火化,然后由教会出面安葬在城市墓园的特定区域.这边。” 他用脚踢了一下地面,于是幻术解除,一个活板门出现在了角落的铁柜夹角处。 三人沿着梯子来到了更下方,这里是两头都被堵住的废弃的下水道的一部分,从上方开了一扇门才能再次进入。 贝恩哈特先生打了个响指,飞舞的光球照亮了这个充满血腥气味的密室。 密室的面积不算特别大,地面上到处都是发黑的血迹,最深处矗立着一口十字架形状的石头棺椁,血液和虚弱的哀嚎声不断从其中传来。棺椁旁边还放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是一些夏德想得到和想不到的残忍刑具。 那哀嚎声与这诡异的氛围都很让人不适,也怪不得贝恩哈特先生怕吓到艾米莉亚。 “钱德勒男爵在这里吗?” 夏德指了一下那口棺椁,验尸官点点头: “他的嘴比我们想的还要严,所以我采用了一些过激的手段。你不用担心他,这件事结束后,阿尔芒会联络教团,把他送到圣山的血窟中囚禁。” 夏德并不担心这位男爵,而他掌握的吸血种知识告诉他,这些高等吸血种,也就是血统足够高贵的吸血种们不会随意杀戮同类。遇到真的做错了事情的同族,也只会将其囚禁起来。 至于“圣山”和“血窟”,这大概是吸血教团的秘密,夏德也不会随意打听。 “他说了什么?” “血的确是他提供的,但他也是受到了别人的控制” 贝恩哈特先生叹了口气: “某种成瘾药物的控制,而且对方能够给他的生意带来便利。他不知道自己的上级是谁,但他很肯定,本地同族中,存在一個秘密团体和龙飨教团合作,他只是他们丢出来,用来混淆教会视听的弃子。” “结果你和阿尔芒调查的太快,他反而被丢给了你们。” 验尸官补充道,走到墙边用撬棍撬开了那口竖着的棺材,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都捂住鼻子后退了两步。 夏德不是很愿意去形容此时棺椁内的东西,实际上那也不是棺椁,他根本是被夹在了两块有着浅浅凹痕的大石头中间。 不过很显然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并没有死去,高等吸血种的生命力很强。他甚至在石棺被打开后,又尝试着向三人喷血,但那形成尖刺模样的血液却被戴着手套的验尸官随后击散了。 “我们试图从他那里得到更多情报,但还没有成功,今晚的事情就发生了。他的嘴巴很硬,而且知道的东西也比想象中的少。” 贝恩哈特先生捂着鼻子解释道,和夏德稍微向前靠近了一些: “如果今晚的推断正确,那么月湾的同族和那些吃龙的邪教徒的合作,就肯定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 于是,他和验尸官一起,三言两语的向钱德勒男爵说明了今晚发生的事情。虽然原本的胖男爵此时已经不成人形,但夏德依然可以看出他在瑟瑟发抖,他很恐惧。 但即使是这样,他依然没有再说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夏德想了想,又从身边星空色彩的书架中,抽出一本书,显现出希里斯复原记忆后,出现在那段缺损记忆中的邪教徒们的模样,让钱德勒男爵分别进行辨认。 夏德甚至找不出他的眼睛和嘴巴在哪里,但他依然很顽强的完成了这项工作。 他根据照片提供了四个不知真假的名字,而在贝恩哈特先生反复询问他是否知道,创造出了迄今为止智力最高的吸血妖兽的实验室的情况时,钱德勒男爵口中才终于吐露出一条,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重要情报。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嗓子里含着血泡: “我,我没去过你们说的实验室,我只知道龙飨教团的大部分实验室都在新大陆,不是在这里。我见过的他们的人并不多,实际上在今年之前,他们在月湾的人手也一直不多,而且大多只是相互联络或者交换信息和物资。” “物资?” 验尸官皱眉: “什么物资,你的血?” “他们在新大陆有很大的实验场地,但有些珍贵的魔药材料是旧大陆的特有物种。并且,龙飨教团也是个规模不小的组织,除了利用月湾港进行人员往来以外,他们也需要利用月湾的银行系统进行资金转移。” 听着那团血肉这样说,夏德忽的问道: “他们在月湾有账户吗?” “有的。但我不知道他们的账户具体在哪家银行,具体又由什么人代持。” “那么伱知道,两年以来,他们每次在月湾进行大宗货物交易的日期吗?” “我” 他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但只是停顿了一下,便被验尸官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猛地碾碎了他的血肉。 于是在哀嚎声中,他们得到了答案: “记得,记得,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说出来。但别折磨我了,我根本不是核心人物,真的只知道这些。” 于是验尸官去记录这些新的信息,贝恩哈特先生在一旁询问夏德: “大宗货物交易前后,一定有大笔资金往来。你这是想根据那些货物交易的时期,去月湾市的各大银行,寻找交易记录总是相近的那些账户,然后找到账户后的代持者?” “是的,我从接触环术士之初就明白一个道理,就算是超凡者组织也需要专业的会计、清晰的账目和大量的资金。 我们找不到龙飨教团没关系,找到资金流向就等于找到了他们。就算那些账户也已经被舍弃,只要还有交易和汇入汇出记录,就能找到月湾市与他们合作的其他人,这其中可能会有你们的同族。” 贝恩哈特先生微微皱眉: “思路不错,月湾港附近资金交易,也只能在月湾市区的银行里做,这是七大家族保护本地金融产业的手段,也是月湾长盛不衰的重要原因。 但问题是,那些账户可不是轻易就能查出来的。我虽然不相信银行业者们都能保守客户的秘密,但这种调查.月湾的银行可不止一家,七大家族都有参与这种命脉性质的行业,就算你有的关系,也不是轻易能调查的。” “我还有其他的关系,专业的事情自然要让专业人士去做,这件事交给我吧。” 夏德很冷静的说道,他指的自然是灰手套和军情六处。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二十二章 时空龙的鳞片 钱德勒男爵这里的情报似乎到此为止,而接下来贝恩哈特先生和验尸官阿尔贝先生,会从头开始调查本地的吸血种。 只不过这次不是上次贝恩哈特先生那样只调查血统较高的同族,而是对整个地区的所有同族进行筛选和调查。 这是一项任务量非常庞大的工作,但也是他们目前少数能够做的工作。在此之前,贝恩哈特先生一直在避免接触本地吸血种中真正的“领头人”或者说地区领袖,但现在看来他必须要和对方沟通一下了。 但对于两人更加危险的是,吸血种的名声在今晚之后,便已经在月湾市臭掉。他们需要在调查中尽力隐藏自己的身份,一旦被发现,两人估计也无法在月湾随意行走了。 这天晚上离开验尸房前,夏德又向阿尔贝先生询问了“心脏病发”尸体的事情。上次在他这里听闻了有这样的异常尸体,随后又和伊莱瑟小姐在玛格丽特的宴会中碰到了那个坠楼的人,因此夏德怀疑其中存在关联。 而阿尔贝先生也果然给了答案: “基本可以确定,这种心脏病发方式的死亡肯定有问题。 最近我接触的尸体中,又出现了三例类似的死法,无一例外,都是没有心脏病史的人突发心脏病去世。我甚至去调查了其中两具能够找到家属的尸体的家族病史,他们也都没有遗传性的心脏病。” “这就很有趣了。” 夏德若有所思,贝恩哈特先生和阿尔贝先生则将他和艾米莉亚一起送到了验尸房甬道的出口处。 艾米莉亚骑上了小独角兽,夏德牵着它准备向前走几步,再到巷子里起飞: “你们两位最近也请小心。” “是的,你调查期间也小心一些。” 三人相互告别,艾米莉亚也很有礼貌的向两人告别。她对贝恩哈特先生的印象倒是很不错,但依然有些害怕验尸官。 而夏德转身带着小独角兽还没走两步,左手边蜘蛛旅店内便传来了一阵惨叫声。 动荡的夜晚已经基本结束,但蜘蛛巷的邻居们却大都决定聚集在旅馆中度过剩下的一夜,现在那里人很多,一会儿阿尔贝先生也会去旅馆过夜。 听到声音,也是这位吸血种验尸官率先冲了过去,好半天才有些颓唐的从中走出: “有个人‘自燃’变成光了,只留下了两个右手手指和一双腿。” 艾米莉亚抿着嘴注视着这一切,看着夏德低声与贝恩哈特先生交流,看着从那破旧的小旅馆中走到院子里的人们惶恐不堪。 再抬起头,月夜下依然有着燃烧的灰烬随着风从城市上方飘过,空气中烧灼的味道虽然很浅,但她依然嗅得到。 似乎就在这一秒,艾米莉亚·暹诺德感觉自己又长大了一些。她不明白这种感觉因何而来,只是明白,自己在这個短暂暑假中见识和学到的一切,是自己在学院生活的五十多年来,怎么也学不到的。 夏德倒是没有成长之类的感想,趴伏在小独角兽的背上并被身后的艾米莉亚搂着腰再次起飞后,他从上空看向城市的夜景,看着一盏盏灯光在街道上移动,看着夜空下飘散着的一缕缕烟气,心中想着的却只是月湾事件,终归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也许很多年以后,人们会将这一夜称为‘长牙之夜’。” 他心中默默的想着,随后闭上眼睛假寐休息。这一夜他也实在是累坏了,但现在还不能立刻入睡。 从蜘蛛巷返程的过程比来时要困难一些,教会基本上已经掌握了全市的局势,由此在天空展开了侦查“漏网之鱼”的仪式,这让小独角兽也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防止被发现。 一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贝琳德尔庄园后,蒂法、玛蒂尔达小姐和希里斯都已经从玛格丽特那里回来了,而西尔维娅小姐则已经返回了玛格丽特身边。 “那边也没什么事情,庄园附近虽说出现了枪声,但想要浑水摸鱼的家伙们都被皇家侍卫打成了筛子。是我让西尔维娅先回去的,让她待在玛格丽特身边,也能安全一些。” 在一楼门厅中迎接夏德的阿芙罗拉小姐说道,这位有着漂亮的棕色大波浪头发的女士望着夏德,然后轻轻给了他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了,夏德。” 这是她从新大陆回来后正式与夏德打招呼,而希维·阿芙罗拉,是嘉琳娜小姐以外第二个与夏德认识的大魔女。一转眼两人相识也已经一年时间,而这一年来,她几乎是整个魔女议会中参与行动次数最多的人。 “好久不见,阿芙罗拉小姐。” 夏德也热情的回应了这个拥抱,只是忽然又感觉犹如实质的目光投射到了自己身上。 一抬头,庄园的主人正双手抱在胸前,微微噘着嘴站在楼梯高处看着两人,她身后的金发女仆则笑着对夏德微微摇头。 阿芙罗拉小姐也注意到了这视线,转头看到是贝琳德尔小姐后,便笑着说道: “贝拉,今天白天的时候,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和夏德的事情吗?你怎么还这么惊讶?” 但女伯爵的情绪此时绝对不是惊讶,只是有些不高兴而已: “希维,这里是我家。如果夏德回来以后要和我们打招呼,也应该先和我问好。” “是的是的。” 阿芙罗拉小姐像是在安慰小妹妹一样点着头,轻轻推了一下夏德: “去吧,和我们尊敬的女伯爵打招呼,不然她要不高兴了。” 说着还笑了起来,在夏德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轻轻在夏德脸上吻了一下: “再次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夏德。” 黛芙琳修女如今已经通过自己的方式返回了灵修教团总部所在的祭祀场,大概一周左右会正式回到月湾。她们成功在新大陆找到了新的初火火苗,她必须回到祭祀场处理些事情。 而夏德这晚也没有在贝琳德尔庄园停留太久,确定城里的局势稳定了下来,庄园外出归来的姑娘们也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他才与大家道别,丢水晶鞋返回了家中。 不出所料,家中此时有不少人。 不仅考试结束后的露维娅和多萝茜没走,就连嘉琳娜小姐都带着女仆们再次回到了这里。 月湾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魔女们已经通知了议会。因此从议会得到了消息的嘉琳娜小姐,也已经将那边的大概情况告诉了露维娅和多萝茜。 听到夏德从一楼走上来的声音,姑娘们紧张的去楼梯口迎接他。看到夏德安然无恙的抱着提前下楼的猫咪走上来,她们才松了一口气。 “我原本想去月湾帮忙的,但露维娅让我不要去。” 多萝茜柔声说道,然后轻轻拥抱了一下夏德: “你没事就好,我们原本都以为你只是去月湾看看情况,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说完又拍了拍胸口: “哦,蕾茜雅也让我和你问好,她也担心坏了。” “没事的。” 随后示意三位女士跟着他去书房,他没有在她们面前展现任何的疲惫: “来这边谈谈吧,我不知道伱们现在知道多少事情了,我先从重要的说:今晚的事情很复杂,起因是龙飨教团从教会偷了东西。” “去准备些茶水和夜宵,我想今晚恐怕要很晚才能休息。” 红发女公爵对女仆们说道,随后才和夏德一起走进了书房。 这天晚上多萝茜、露维娅和嘉琳娜小姐都没有离开这里,不过考虑到夏德大概累坏了,因此谁都没有在主卧室里休息,而是让夏德和小米娅独自度过了这个夜晚。 一觉醒来以后,便已经是周一,也就是1八54年黎明教会的圣祷节了。 夏德虽然自称信仰正神黎明先生,但直到早晨看到报纸的时候才想到节日是今天。而七点半夏德在餐桌旁坐下来的时候,从魔女议会里回归的嘉琳娜小姐也带来了新消息: “伊露娜一大早向贝琳德尔庄园传递了消息,当地黎明教堂被盗的东西搞清楚了。昨晚的消息有错误,被盗走的不是一件遗物,是两件。” 女仆接过她递来的外套,嘉琳娜小姐慵懒的坐在了夏德身边,显然很不满今天一早的议会紧急会议: “要猜猜看是什么遗物吗?” “直接说吧,但我猜与龙有关。” 坐在她对面的紫眼睛姑娘说道,于是魔女开口道: “猜对了一半。 其中一件遗物的确与龙有关,贤者级遗物时空龙的鳞片,据说这是上古纪元时,能够肆意穿梭时间、空间的古龙留下的鳞片。别看这是贤者级遗物,其实它也是一次性用品。唯一的特性:展开一面完全包裹自身的球形护盾,在三分五十八秒之内,没有任何已知的攻击可以击破那护盾。” 多萝茜一边用汤匙搅拌浓汤一边挑了下眉毛: “这个‘任何的已知攻击’,‘已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 “这是个好问题。这片龙鳞最可信的收容记录,是从第五纪元初期开始的。也就是说,就算是半神魔女都无法在三分五十八秒内击破那片龙鳞形成的护盾。当然,神明当然没有参与过这遗物的实验,神肯定能击破那片龙鳞。” 女公爵看出了夏德也有疑问,便补充道: “这种遗物一共发现了十七枚,使用掉的那三枚贡献出了其特性信息。目前月湾教区的黎明教堂收容了剩余十四枚中的仅一枚,昨晚丢失的第一件遗物就是这个。” “这遗物没有其他特性吗?” 夏德一边摸着小米娅一边问道。 “正面特性是形成一次性的护盾,负面特性是那鳞片自己会不断生长出血肉组织。如果不加以看管和定时祛除,龙鳞很快就会变成某种古怪的龙裔怪物。”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二十三章 孵蛋器 魔女说着: “那龙鳞就只有这些特性了,但这特性也足够贤者级的评级。” “那么邪教徒抢走它是要做什么?培养新的混血龙兽怪物?夏德说,他们培养的怪物可真是不少呢。” 多萝茜不解的问道,露维娅猜测道: “这遗物的特性虽然强大,但也不至于让龙飨教团发动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去抢夺。我担心他们看中的是‘龙’,不是培养而是吸收。夏德描述的那座祭祀场,不是能够吸收龙的力量吗?” “是的,确切的信息表明,那是古神的祭祀场。” 夏德说道,而这信息就来自于露维娅自己。 于是魔女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说明了失窃的第二件遗物: “那鳞片如果不是一次性物品,评级会更高。第二件遗物就没那么厉害了——文书级遗物夏尔农场的孵蛋器。” 其他三人听到这名字,都抬头看向了她: “这遗物居然在月湾?” “一瞧你们,我就知道现在三大学院的遗物学入门教科书上,依然将这件遗物当作示例进行讲解。三大学院的教科书有多少年没更新了?” 文书级遗物夏尔农场的孵蛋器,其历史可以追溯到第四纪元黑暗混乱的年代。遗物外表为一个与铁质漏斗连接的鞋盒大小的原理不明的复杂金属机器。 虽然名称是“孵蛋器”,但其作用却是将任何活着的生物投入漏斗,底部的机器会产生一枚鸡蛋大小的蛋。蛋壳的外表与该生物本身特质有关,在约60天的周期后,持续处于孵化状态的蛋会生长到与该生物差不多的大小,而破壳而出的生物则正好处于被投入机器时的年龄。 机器的漏斗和夏德家厨房的漏斗虽然大小差不多大,但就算是巨龙,在不反抗的状态下也能被吸进去,这说明那台机器具备奇异的空间效应。 而孵蛋器对目前已知的任何生物都有效果,就比如将小米娅投入其中,夏德就能获得一颗待孵化的猫猫蛋,蛋壳花纹大概就是小米娅的毛色橘白相间。 夏德回忆道: “我记得那遗物主要是用来让生物重新体验自己的生长状态。但并不能靠着重新生长,调整自身的生理缺陷或者其他特征。当然,书上说它也可以被用来封印某个生物,因为只要是未孵化状态而且蛋没有被打破,那么蛋的状态会恒定不变。” 露维娅则继续说道: “这机器的缺陷是,重新孵化的生物会丢失部分记忆。如果是环术士,甚至大概率丢失已经学习的奇术甚至灵符文。不过最重要的是,使用该机器让自身重新孵化,极小概率下,会让自身的核心灵符文增加一枚启迪蛋或者启迪新生。” 多萝茜也点点头: “这是迄今为止,物质世界极少数代价较小的,无害增加核心灵符文的方法。” 根据目前的资料记载,夏尔农场的孵蛋器发现于第四纪元的一座废弃农场。当时机器被掩埋在一堆稻草下面,旁边放着一卷羊皮纸,书写着这遗物的大致功能。 后来证明羊皮纸上的内容很准确,而那遗物便一直流传到如今。三大学院的教科书以其作为典型的“文书级”遗物写在教科书上,但书上也并没有指出,这遗物现在收容在何处。 “龙飨教团盗走这件遗物,会不会是因为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个手持祭骨剑的巨蛋?” 嘉琳娜小姐问向夏德,夏德摇了摇头: “我虽然也猜测与此有关,但也不能确定。说起来,如果向夏尔农场的孵蛋器投入蛋类,好像有特殊效果对吧?” “是的,蛋虽然也被那机器判定为生物,但蛋不会形成新的蛋,因为多一层蛋壳没有意义。通常来说向那遗物放入蛋,只会得到一模一样的东西,而且蛋不会因此具备其他被生成的蛋的超凡特性。但极少数情况下” 女公爵停顿了一下: “会产生一种名为‘鸡蛋效应’的特殊结果。即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使得‘蛋’陷入了一种矛盾的混沌螺旋的状态。议会以前的混沌的大魔女对此做过很谨慎的研究,并认为这种特殊的状态,会使得那蛋永远也无法孵化,但一旦成功孵化,诞生的将是半死不生、永续循环的邪物。” 桌边的姑娘们都皱了一下眉,她们虽然不知道这意味什么,但对方肯定会很厉害: “夏德,我们这次的对手是这东西?” “很难说。” 夏德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饭,比起可能降临的邪神,孵蛋的邪物在他看来并不是很可怕的对手: “你们别担心这个,经历了昨晚的事情,现在应该烦恼的是月湾教区的各大教堂,特别是黎明教会。今天正好还是圣祷节,我很难想象当地教堂处于什么状态。到底是自肃寻找叛徒和总结教训重要,还是先过好这個节重要呢?” 见夏德不愿在餐桌上多谈失窃遗物的话题,露维娅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用汤匙搅拌着浓汤,又关切的询问道: “那么你今天是什么打算?我记得你答应了欧文主教,要去教堂参加活动对吧?” “是的,不过我只需要下午去就好。上午在黎明教堂外的广场上的祈福和汇演,奥古斯教士说如果我有事可以不去,他会帮我留好纪念品。我打算一会儿先去月湾看看,那边说不定还需要我。” 多萝茜于是又问向露维娅: “露维娅,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前往月湾?” 嘉琳娜小姐也看向了她,她们知道夏德在月湾很需要露维娅的帮助。 紫眼睛的姑娘考虑了一下: “协会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然后我会请一个年假,大概这两天就出发吧。坐火车旅行就算了,我知道老约翰最近弄到了一件可以跨空间移动的遗物,我到时候直接用那个过去。” 那把一击必杀手枪如果要当作空间移动的手段使用,需要使用者自身肉身很强大。医生不可能没跟露维娅提到这一点,也就是说,她感觉自己不必担心空间移动时对身体的损伤。 早饭结束前,姑娘们还向夏德提到了另一件事: “是这样的,我打算搬过来住一段时间,等到蒂法回来以后再搬走。” 女公爵说道,看了一眼露维娅: “蒂法不在我身边,城外的庄园又太远,不如暂时我住在圣德兰广场这里。月湾的事情我可以随时了解,你需要帮助我也能随时帮忙。另外你每天回家的时候,家里也有热腾腾的饭,我想这应该不错。” 夏德也抬头看向桌对面的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狐疑的看向她们: “看我做什么?这主意挺不错的,我看不如多萝茜也暂时搬来,她能够使用地下室的古神雕像,更需要随时在伱身边。我也是一样,不过我在这里住不了几天,很快就要去月湾了。” “当然没问题,蕾茜雅也很高兴。” 作家小姐说道。 “我当然欢迎你们,晚上回家的时候有人能够迎接我,这才算是生活嘛。” 今天又是周一,因为上周准备考试的原因,夏德总感觉上周的时间过得特别快。总之,既然是周一,那么不仅“砾金沙海”的冒险又要继续,而且又到了使用神的礼物盒子的时候。 最近几个月,夏德一直没能从这盒子里摸出有用的东西,因此这一次还是很抱有期待的。 三位女士笑盈盈的看着他动手,只是夏德刚伸手又迟疑了一下,然后抓起了一旁看热闹的猫: “米娅,你来。” 他将猫咪送进了盒子里,那只猫看起来很高兴,于是夏德又补充: “如果拿出来的东西让我满意,这次就带着你一起去砾金沙海,不过你要乖乖听话才行。” 于是一旁的多萝茜笑着对嘉琳娜和露维娅说道: “夏德这样说,就代表着他已经决定带着小米娅启程了。” 那只猫整个儿的进入到了盒子里,但还没等它调整好姿势,就又被夏德提了出来。 “喵?” 看上去委委屈屈的猫才刚被夏德提出一半,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便从盒子底部传来。 那灿烂的光芒甚至让夏德都被迫眯起了眼睛,耳边的“她”更是轻笑着的提醒道;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 “好强的奇迹要素!真遇到好东西了?这次是什么?” 三位女士好奇的凑了过来,于是夏德继续双手掐着那只猫前爪下的身躯将它向上提。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夏德总感觉这样提猫,小米娅似乎变得更长了。 不出所料,那只猫的尾巴果然蜷缩着卷着什么东西,而发光物也正是那物品。仔细去看,是一卷边缘有着烧灼痕迹的古旧羊皮纸卷,那羊皮纸被卷成了细长的筒状,夏德好不容易才从一脸不高兴的猫尾巴里把它取了出来。 包括猫在内的五张脸一起凑上前去看,打开的羊皮纸卷上则是一幅用红墨水画出的,相当简陋的地图。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二十四章 第二次的4260年 弯弯曲曲的线条在羊皮纸上勾勒出大概是山峦和河流的走向,简笔画的房屋不知道是在指向城市建筑群还是山旁的猎人小屋。这里没有比例尺更没有标注方向,甚至一个字母也没有。 倒是地图正中央被标注出了“五角星”的形状,如果夏德没猜错,这大概是“目标”或者“宝藏”的意思。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 一旁的露维娅忽的说道,女公爵也点点头: “我也感觉见过这幅图,很熟悉。” 神的礼物盒子本身不会制造不存在的东西,它只是复制已知存在的某物然后变作礼物交给孩子们,因此她们能够认出夏德也不意外。 最终还是多萝茜恍然大悟: “想起来了,居然是这个。《玛利亚·索恩的宝藏地图》,这是那古老的童话故事中,神赐予喜欢冒险的孩子玛利亚·索恩的地图,那孩子后来靠着这个找到了海盗的宝藏。” 经她这样提醒,露维娅也想起来了: “是的,那是发生在第五纪元的真实的故事。那藏宝图因为是神明亲手所画,因此的确具有如此强烈的奇迹要素。地图的原件早已失落,但上面的图案被收录在了很多文献和资料上。” “那么这幅地图指向的宝藏” 夏德有些期待的拿着羊皮纸问道,红发女公爵笑了一下,惋惜的对他摇摇头: “多萝茜不是说了吗?被玛利亚·索恩取走了,资料记载的很详细,大笔的金银宝藏,以及三件遗物: 守密人级遗物贪欲者的黄金箱——定期生成无害的普通黄金并且自身是空间储藏类物品,据说这是某种死亡宝箱怪的尸体; 诗人级遗物冒险家科罗的徽章——提高幸运并且一定程度驱散恶灵,代价则是长期佩戴会让人倾向于做出更加偏向于冒险和激进的举动; 贤者级遗物贤者之石——这东西你最熟悉,那孩子把这个捐赠给了扎拉斯院,自己到院去读书,我记得是” “十环毕业,后来成了讲师。学院的历史记载了这位赫赫有名的冒险家,她的坟墓现在还在扎拉斯的浮空岛上这是蕾茜雅在心里告诉我的。” 多萝茜说道: “不过至少这地图很有价值,神明亲手所画的地图,再加上与童话故事的关联,一万镑也买不来它。况且真正的原件早已失传,你手里的这个就可以被视为原件。” “这样吗那么绘画这幅地图的神明是哪一位呢?” 夏德又问,金发碧眼的姑娘对他眨眨眼: “夏德,你猜不到吗?满足孩童的梦想和心愿的是哪一位?你不是不久前还经常提到吗?” 夏德恍然大悟: “那位旧神愿望之神:梦的赐予者?” “是的是的。” 嘉琳娜小姐轻轻点头,又看向警觉的嗅着那羊皮纸烧灼边缘的幼年橘猫: “这只猫的运气还真是了不得,难道猫咪能够带来好运的传闻不是迷信?” “至少占卜者认为这是迷信。” 已经完全通过了《注册占卜家》考试,大概下个月就能拿到统一颁发的证书的紫眼睛姑娘提醒道。 夏德笑着摸着小米娅的头: “这周的任务也与此有关,让我仔细研究任意一幅地图,然后尝试着根据地图,去一个没去过的地方看一看。不管是街道或者建筑都可以,只要我的双脚未曾踏足,哪怕是家背后的巷子也可以。” 当然,圣德兰广场六号的背后不是巷子而是另一条街,再向西就是银十字大道了。 “多萝茜,这个给你吧,你和蕾茜雅会需要它的。空白的红蝶纸牌你们也有,之后也可以试试是否可以以此制作新的纸牌。” 说着,他便将那羊皮纸递给了作家小姐,后者抿着嘴,也没有拒绝: “那好吧今晚我在你卧室里过夜。” “蕾茜雅,你可不能耍花招。” 女公爵在一旁提醒,金色的眸子瞧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是蕾茜雅?” 金发姑娘好奇的问道,红发魔女微微仰头: “蕾茜雅,你还是孩子的时候我就抱过你,我实在是太了解你了。” 取完了礼物,便轮到了时间钥匙。 此时时间还早,不过是上午七点半,因此三位女士都没打算离开,而是想要等到夏德回来后再走。她们还记得夏德上次回来时那副要着火的模样,因此嘉琳娜小姐还开玩笑说: “我已经准备好又一次‘寒冰之吻’了。” 她大概不是在开玩笑。 这次出发要准备一下,首先是小米娅,夏德说话算话,会带着它一起前往砾金沙海。当然,他没打算在那几乎要点燃世界的烈日下放出那只猫,而是打算和暹诺德婆婆她们汇合并进入太阳神庙后,再让这只猫出来走一走。 如果猫受不了那里的酷热,夏德大不了再将它变回玩具,不过他下意识的感觉这只猫会喜欢那个地方。 其次就是骑士盔甲,这次计划探索的遗迹陵寝需要身着盔甲才能进入。夏德上次就想好了要带着那副高德小姐所赠的“黄金狮子盔甲”,这盔甲也帮助他夺得了1八54年托贝斯克市环城骑术大赛的冠军。 而除此之外,早先时候嘉琳娜小姐让女仆小姐们搬来的那些骑士盔甲夏德也打算一同带上当作备用,毕竟安全第一。 盔甲们很重,但因为可以变成毛绒玩具,因此也不需要在意如何携带。 最后就是关于“绿洲之心”的事情,艾米莉亚已经从氏族中打探到了那颗奇物的大体信息,让夏德知晓了“绿洲之心”的本质、作用和大体外形。 而蕾茜雅上周则答应夏德,去扎拉斯院再帮他打探打探消息。这天早晨出发前,使用着金发作家身体的公主殿下也给出了答复: “我向学院的导师咨询了这件事,说是在文献中偶然看到了这种器物。而且我也利用其他渠道在学院内部调查了一下,但目前的情况是,学院中的确有文献记载了‘绿洲之心’,但都没有你从艾米莉亚那里得到的详细。” “圣拜伦斯的图书馆也没查到,当然,这只是浅层的图书馆,想要借阅那些被封禁的资料,要等到丹妮斯特小姐回来才行也不知道她此行是否顺利。” 夏德说道,此时女仆小姐们正利用类似“操偶术”的奇术,操纵着那些盔甲一具一具的走上了二楼。至于那件“黄金狮子盔甲”,则依然被容纳在金色的长方体箱子里,等待夏德一会儿把它变成玩具。 他完全没想着穿着这一身进入砾金沙海,他担心自己会被当场闷熟。 嘉琳娜小姐在清点盔甲的数量,露维娅则帮着夏德检查他这次要带的物资,夏德可没忘记那位蓝发美人鱼姑娘想要的海鲜。 至于蕾茜雅,她继续说道: “也别那么担心,虽然暂时没有查到更详细资料,但我发现了其他线索。 扎拉斯院是浮空岛,其大小只是略逊色于极北的圣拜伦斯。浮空岛内部的地形多变,其中一处被称为‘树海’的区域,也就是岛上最大的自然森林中,有一处被称为‘绿色心脏’的区域。” 听蕾茜雅这样说,夏德感兴趣的看了过去: “仔细说说。” 金发姑娘摇了摇头: “也没什么值得仔细说的,那是一处古代遗迹,具体作用连学院都遗失了记载。不过毕竟是第五纪留下的遗迹,因此那里被妥善的保护着。 我还在学院里面上学的时候,也曾经参观过那里,如果我没记错,遗迹中央类似于神庙建筑的墙壁上,就镶嵌着一枚有着淡绿色色泽的,类似玻璃一样的东西。” 但夏德记忆中的“绿洲之心”虽然是水晶,却绝非淡绿色,而是充满了生机的翠绿色。不过考虑到扎拉斯院大概率已经使用过那水晶,因此它的颜色改变也可以理解。 “这样啊你们觉得,我能够前往扎拉斯院的概率有多大?” 夏德忽的问道,正在试图用咸鱼干逗猫的露维娅挑了下眉毛: “就算你有丹妮斯特小姐的关系,也基本上等于零。 三大学院从不对外开放,就算是官方拜访也必须确定身份,你要以夏德·汉密尔顿的身份出现在扎拉斯的教授们面前吗?或者你能想办法偷闯进去,但那难度基本上与偷偷闯进圣拜伦斯差不多。” 也就是说完全不可能。 “物质世界不可能仅仅只存在一枚‘绿洲之心’,夏德说那是古神祝福的结晶,我想没道理只存在一枚这样的祝福结晶吧?扎拉斯的那枚也许已经失效了,夏德就算接触到了也没什么用,可以再尝试着从其他方面进行调查。” 嘉琳娜小姐在一旁提醒道。 夏德点了点头: “其实现在我也并非一定要在第六纪元见到‘绿洲之心’,在那片沙海的调查还算顺利,也许最后不需要那么麻烦呢。” 说着接过了女仆小姐递来的桌布,将那些站在一起的盔甲逐个变作了玩具。金属玩具有些沉重,所以它们都被变作了毛绒玩具,被夏德当作钥匙扣挂在了腰间。 最后是那套被收纳在黄金色箱子里的盔甲,将其变作玩具后,便是一枚小巧的金色立方。 四面分别是“笑脸太阳纹”“剑盾徽章”“黄金咆哮猫”“弯曲花纹包围着的女人脸”的图案,立方的底部没有图案,顶部则是用密密麻麻的小字写出来的赞美太阳的神圣祷文。 “赞美太阳。” 夏德轻声说道。 “喵” 嫌弃的不去碰那些渔获的小米娅立刻叫道,大概是担心夏德不带着它。 第两千三百二十五章 猫与太阳 将那枚变成玩具的黄金色箱子抛了一下,夏德其实很好奇,高德小姐家以前到底是怎么收来的这套盔甲。仅从外包装的卖相来看,这东西就绝对不一般。 “米娅,准备出发了。” 对着猫招了招手,将其变成玩具后,也收进了衬衫胸口的口袋里。 有了上次的教训,夏德这次没有穿外套,而是直接拿着那件装满了玩具的衣服。转身挥手对着有些担心的露维娅、蕾茜雅和嘉琳娜小姐挥挥手,他拿着那把表面已经出现了裂纹的钥匙,对准了书房的门: “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咔哒一声响后锁眼被转动,打开的门后是那无尽的白雾。夏德再次对着身后又挥了挥手,做好了迎接烈日的准备,然后迈步进入了雾门之中。 “哦!” 自雾中踏出,那炽热的阳光还是让有心理准备的夏德眯起了眼睛。从干燥凉爽的家中来到这种蒸笼一样的地方,环境的恶劣被凸显的更加强烈。 风中带着热气,黄金一样的沙砾随着风在沙面上缓慢滚动。烈阳下起伏的沙丘一眼看不到尽头,甚至连远处沙丘的风景,都因为空气的热量的出现了扭曲: “虽然暹诺德婆婆她们说过,这里出现黑夜的概率极低,但为什么不能让我遇到呢?” 短短几秒,后背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衣服,额头的汗水也顺着脸颊下落。夏德拍了一下胸口,确定那只猫的玩偶还在,这才快步向着此时面朝的方向跑去。 因为实在是太热,他并未意识到胸口的猫咪玩偶也在发热。但这也没关系,因为他本人也是一样的在发热。 口干舌燥的感觉比想象中的出现的要快,没有那座太阳祭台给予的祝福,就算是夏德也无法在这阳光下行动太久。但好在这次心里有了准备,便感觉路程不算很远。被热的头昏脑涨的夏德,很快便在前方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半坍塌神庙。 而显然是守在门口等待夏德的女骑士奈特小姐,第一个发现了他。 她转身对着身后喊了一句夏德听不清楚的话,于是老精灵暹诺德婆婆、美人鱼珊德尔小姐也都出现在了门口,众人最后,也是个头最高挑的,则是那位脸上带着莫名笑意的浅褐色皮肤的沙漠“舞娘”美斯特小姐。 众人看上去都很高兴,珊德尔小姐挥舞着手向夏德打招呼,暹诺德婆婆甚至还冒险离开门口向阳光下走了几步,一把将头昏脑涨的夏德拉进了神庙。 而进入阴凉处的夏德甚至都没和她们打招呼,便一下坐在了长椅上,然后取出水瓶仰头倒在自己的脸上,大口呼吸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没事吧?” 蓝头发的姑娘向夏德吹出了三枚珍珠白色的气泡,那气泡在夏德头顶炸裂后带来了一股全新的凉意。 “现在没事了,你们能够在这里坚持这么久,真是太厉害了。” 距离夏德上次离开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但看上去她们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夏德上次带来的那几口箱子依然堆在神庙内部的墙边,只是看上去破旧了很多。神庙中则还是老样子,窗户和门早已消失只剩下门框窗框,顺着神庙入口处向内一排排延伸的石质座椅看向尽头,从天花板缝隙中射入的阳光,照亮了这古老建筑的半个祭台和整面墙。 “龙飨教团能够靠着那座古神的祭祀场发挥这么强的力量,如果我能把这里也弄到第六纪元等等,我身边又没有那位至高的缚日者的无名长子。” 他猛地摇了摇头,而暹诺德婆婆又递给了夏德一瓶绿色的魔药。夏德嗅了一下,也没问是什么便一口喝了下去。 淡淡的薄荷味道中,清凉感由内而外的涌现了出来。夏德一下坐直了身体,很惊奇的看向手中的瓶子,老精灵则笑呵呵的说道: “你走以后,这里又经历了一次黑夜降临。我和美斯特小姐趁着黄昏和黑夜,外出探索了一处附近较小的遗迹,并在黎明前赶回了这里。 一些知识被我们从那座小型村庄遗迹中带出,其中就包含这副魔药的配方。其中的材料要求很简单,这是沙漠中的村民们避免中暑的药剂。” “这魔药很有用,而且味道也不错。” 恢复了精神的夏德站起身: “许久不见了,暹诺德婆婆、美斯特小姐、珊德尔小姐、奈特小姐。” 老精灵笑着点了点头,那浅褐色皮肤的女士依然面带笑意,蓝头发的美人鱼姑娘有些兴奋的回应着,灰白色头发的女骑士,和上次一样向夏德行了一个骑士礼。 夏德知道珊德尔小姐在兴奋什么,时间宝贵他也没有浪费在叙旧上,而是去掏手中攥着的外套中的玩具。 阿芙罗拉小姐才刚到月湾,夏德还没来得及请教“现代美人鱼食谱”之类的话题,但他至少记得这次带了不少海鲜过来。 月湾市最不缺的就是海产品。 珊德尔小姐相当高兴的与奈特小姐一起整理这些物资,美斯特小姐依然坐在一旁不伸手帮忙。老精灵也是坐着,不过她在向夏德说明,他上次离开后这里发生的事情。 除了再次遇到了黑夜让她们向外探索有了些许收获之外,老精灵也重新阅读了上次夏德与美斯特小姐从神殿遗迹中带回的半块石碑以及羊皮纸上的信息。 翻译那些第五纪元初期的文字对这位年迈的老精灵来说并不困难,而她非常意外的用古时的技术配置了显形魔药后,居然发现了羊皮纸上隐藏的内容: “你们带回的那三分之一罗盘碎块,其实本身就有着共鸣其他罗盘碎块位置的能力。” 老精灵将那块金属放到自己手中捧着: “但这种共鸣存在距离限制,而且只能指出大致的方向。” 说着,她轻声念诵出了羊皮纸中记述的咒文。随后,两枚光点居然出现在了那碎块的表面,而不管暹诺德婆婆怎么旋转金属碎块,光点总是指向相同的方向。 “这两個方向是哪里?” 夏德问道。 “一个方向大致就是上次我们所说的那个有着骑士雕像的陵寝,但这片沙漠有着很强的空间混淆能力,必须你们到了才能确定; 另一个方向大概是距离很远,你瞧,这光点在抖动。等你们带回了第二块罗盘碎块,应该才能精确的确定方向。” 她说着,将碎块交到了夏德手中。带着它出发,显然能够更方便的找到目标。 “那好,我们尽快出发,婆婆。” 说着就想去接触“太阳祭坛”获取赐福,然后出门探索遗迹,但看到那刺眼的阳光才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哦,差点把它忘了。” 夏德取出了小米娅的玩偶,用衣服盖住后轻轻一抖,随后毛茸茸的猫咪脑袋便从衣服下面钻了出来。 “喵” 瞪着大眼睛的猫懵懂而小心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并很温柔的冲着夏德叫了一声。它很快便摇着尾巴,自己从衣服下面钻了出来,然后相当兴奋的看向四周的环境。 夏德之前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小米娅完全没有不适应这里环境的意思。 这猫叫声同样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和夏德坐在一起的暹诺德婆婆当然是第一个看到的: “真是漂亮的猫啊” 她称赞道,甚至还想伸手去抚摸,但当然被小米娅躲开了。它顺着夏德的手臂很灵敏的窜上了夏德的肩头,似乎是想要在更高处更好的打量这里。 一旁坐着的美斯特小姐也看向了那只猫,同样笑着夸赞了一句,但她就完全没有伸手去抚摸猫咪的意思: “如此灿烂的毛发,真是漂亮。” 珊德尔小姐和奈特小姐在墙边整理东西,听到了猫叫声,不顾形象的叼着小鱼干的美人鱼姑娘率先转头看了过来,然后刚好与小米娅对上了眼。 夏德也不知道这只猫出于什么心理,居然对着蓝头发的姑娘威吓的“喵”了一下,把珊德尔小姐吓了一跳,连嘴巴里的小鱼干都差一点掉到地面上。 从她居然被猫吓到了这一点来看,这姑娘的精神状态的确已经很不稳定了。 至于奈特小姐,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要不是怪物,这里多出来一只猫也不至于让她失态。 “怎么想起来把猫带来了?” 暹诺德婆婆好奇的问道,看着小米娅在夏德肩膀上东张西望。 “这只猫经过鉴定,有很少的太阳之子的血统,我想试试看它是否对这里的阳光有什么反应。” 夏德说着便抱起猫站起来: “我去祭坛获取赐福。暹诺德婆婆,你们商量好这次谁与我一起出发,我需要带路的人。” 随后便走向了神庙深处的祭台,但夏德并未立刻去“赞美太阳”,在室内阴影边缘站住以后,轻声说道: “愿太阳祝福我家高德小姐的猫。” 然后他飞快的将猫伸向那阳光处,但在小米娅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又迅速把它抱回到了阴影里。 “喵?” 感觉自己被剧烈摇晃了一下的猫瞪大了那漂亮的琥珀色大眼睛,刚才时间太短,这猫看上去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二十六章 再次出发 “时间太短所以没反应吗?” 就算是普通人的手被火焰燎了一下,应该也不会表现出什么异常。 “嗯,有道理。” 于是夏德一边准备着随时使用“虚假的不死”,一边又将那猫伸到了祭台上方的阳光下。 远处的美斯特小姐也看向了这一幕,随着猫咪的毛发被那炽热的阳光照亮,原本就灿烂的要发光的橘色毛发,此刻居然真的迎着那阳光散发出了让人安心的黄色暖光。 或者说,是小米娅本身在这阳光下在发光。它蹲在夏德双手掌心里,抬头看向天花板坍塌处的裂缝,随后仰头“喵呜”叫了一声,身上的光芒更加灿烂了。 夏德只感觉自己像是手捧了一轮小太阳,因为小米娅的体温在那阳光下在快速上升。与此同时,些许淡淡的奇迹要素,从夏德手掌下的祭台上向着那只沐浴在光芒中的发光猫咪富集。 于是夏德满怀期待的等待着,想要见证这只猫终于要暴露.终于要展现出更多他不知道的能力。 但等了好一会儿,阳光下的小米娅也只是发热和发光。除此之外,满怀期待的夏德并没有等到其他事情的发生。 猫很高兴,沐浴着阳光还转身看向夏德,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几乎变成了金色。夏德感觉自己恍惚了一下,然后在手掌被太阳照射的刺疼感中轻轻抚摸了一下猫咪的头,全身发光的猫也依然很温柔的蹭着夏德的手。 于是,耳边的“她”轻笑着说道: 外乡人,这只猫接受了太阳的祝福,它可以短暂的在“砾金沙海”的阳光下活动了。但为了它的身体健康,不建议长期这样做。 外乡人,这只猫的“太阳之子”血统得到了初步的提升。当你携带这只猫时,你自身所有与太阳有关的能力全部得到加强。本效果永久性生效。 “这样啊感觉发生了些事情,但也感觉什么都没发生。” 小米娅忽然“喵”了一声,因为它感觉身下捧着它的手忽然消失。不过因为夏德的手原本距离祭台的台面就不算很高,因此猫便保持着蹲着的姿势落到了台面上。 红色的蝴蝶在祭台上的阳光下舞动,随后单膝跪在祭台上的夏德出现在了猫咪的旁边,他张开手臂眯着眼睛面向了阳光: “赞美太阳!” 这一刻所有进入神庙的阳光都在向着夏德汇集,骤然黯淡下来的光线让暹诺德婆婆她们也都看了过来。 阳光附着在夏德的体表,小米娅歪着脑袋瞧着夏德。只是这一次,夏德并未在炽热的光芒中,看到那个黄金色头发的女人冲自己回眸一笑,他只是听到了“她”的提醒: 外乡人,你获得了“沙漠烈阳”的临时祝福。你可以长时间在阳光下行走,太阳力量得到暂时性增强。 当因为祝福而产生的光线异常效果恢复正常,翅膀上有着金色纹路的红蝶们便再次飞下了祭台。小米娅依然蹲在阳光下,随后被夏德从那里抱了起来: “我知道你很喜欢这里的阳光,但这次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嗯?” 当小米娅从阳光下回到阴影中,它的近似琥珀金色泽的眼睛以及橘白色皮毛中橘色的部分,依然在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夏德戳了一下猫,引得它“喵”的叫了一下: “还在发光吗,嗯小米娅,使用喷火!” 于是猫真的张开了嘴巴,只是这一次吐出的不再是以前那样的火星,而是一小撮货真价实的火焰。 那火焰从猫嘴里出来以后,非常非常慢的向前漂浮,虽然火红的色彩中有着些许的金色,但看上去还是没怎么有威力。 见到夏德居然向那火焰伸手,脸上一直带着笑意的美斯特小姐差一点就站起身。 但夏德触碰火焰后什么感觉也没有,他将那火焰“囚禁”在掌心晃动了几下,然后猛地握拳掐灭了火苗。猫眯着眼睛温柔的蹭了一下夏德,随后猫的尾巴便燃起了熟悉的小火苗。 它吸收了过量的太阳光,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消耗一些。在尾巴的火焰熄灭前,不建议将它变作玩具。 “她”再次轻声提醒,夏德点点头,感觉这次的“猫咪与太阳探秘实验”大概也就只有这种结果了。不过既然“她”建议夏德不要立刻收回那只猫,夏德便打算让它也在这片沙漠活动活动。 随着夏德探索更多的地方,原本一生只能在一片很小区域活动的猫也见识到了越来越多的故事和风景。夏德猜测,小米娅最终会不会变成最有见识的猫,而“她”只是在夏德耳边笑着。 “小米娅的事情暂时就这样吧。哦,女士们,我准备好要出发了,这次我带了不少盔甲。婆婆,商量好谁和我一起去了吗?” 他带着尾巴着火的猫重新走回到了女士们的身边,她们也已经讨论出了结果。 “曾经去过那里的人是珊德尔小姐、美斯特小姐还有奈特小姐。” 老精灵指向了三人: “珊德尔还是不要跟着你去了,在太阳下她太脆弱了,而且必须有人接你们回来。” 蓝头发的美人鱼姑娘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但也没有反对这样的安排。 “上次就是你和美斯特小姐一起出去的,我瞧你们合作的还不错。美斯特小姐,再麻烦你出去一次吧。” 暹诺德婆婆继续安排着。 “没问题,我很乐意继续外出。” 浅褐色皮肤的女士笑着说道,夏德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有神明跟着,大概率就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了。 “至于奈特小姐.” 老精灵又看向那位灰白色头发的女骑士,她将视线从猫尾巴上的火焰处移开,立刻站起身,刚才其他人被提到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动作。 “我其实是倾向于让你也跟着一起去的,你本身就是骑士,那座陵墓看起来与骑士也脱不开干系,你跟着说不定可以帮上忙。但现在外面还是白天,你这样的普通人外出有危险。” 停顿一下后说道: “但也并非完全没办法让你一同前往,但这样一来你需要冒风险。” “我不在意风险,请让我帮上忙。” 女骑士严肃的说道。 暹诺德婆婆点点头,对她的回答毫不意外: “那好。夏德,你和美斯特小姐、奈特小姐出发。珊德尔和我留下,然后一会儿让珊德尔外出迎接你们,就像我上次那样。” 老精灵自己没去过那座陵寝遗迹,所以没法去接一行人。 “没问题,婆婆。” 夏德立刻点头,至于奈特小姐愿意冒风险,这是她自己的决定。这么危险的地方每个人都要做出自己的贡献,身为普通人的女骑士既然愿意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夏德也不会拦着她。 当然,如果她真的遇到了危险,夏德也会帮助她的。 于是暹诺德婆婆将自己的那片枯黄的青春不老叶借给了奈特小姐,随后又让美人鱼姑娘对奈特小姐的盔甲释放了一些用以恒定温度的咒术。 最后,暹诺德婆婆又利用夏德来之前她们探索其他遗迹时收获的一些黑色的墨水,在奈特小姐的盔甲表面书写了一些精灵符文,随后又拜托美斯特小姐用那些细碎的黄沙,使用沙漠部族的秘术释放了一些祝福。 神明肯定用了偏转认知的手段,因为在夏德看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沙漠秘术,那是货真价实的旧神的神术。 总之,这一套准备弄下来,暹诺德婆婆认为奈特小姐大概可以在外面活动十五至二十分钟。因此,在此之前一行人一定要达到那座也可以短暂避暑的骑士陵墓遗迹,否则这位深入沙海的普通人姑娘,就要和其他人一样永远安眠于此了。 一切准备就绪,女骑士也在珊德尔小姐的帮助下穿上了那套全身甲,于是三人便告别了留守的老精灵与美人鱼姑娘,正式踏入到了神庙外的沙漠。 哪怕有着太阳的祝福,来到室外的一瞬间夏德依然感觉呼吸都要更用力。几步路的时间刚才还没干透的后背便再次被汗水浸湿,呼吸声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而身着沉重的盔甲的奈特小姐,更是每一步行走都在沙地上发出很沉的声音。她的头盔完全遮住了脸,因此夏德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她至少走起来还算顺畅。 至于身边穿着清凉的美斯特小姐,她那浅褐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散发着健康的光芒,赤着脚在黄金沙砾上走起来依然悄无声息,但也会留下很快被风掩盖掉的小巧脚印。 “喵” 倒是夏德肩膀上的猫相当兴奋,阳光下那不算很长的橘色部分的猫毛的发光痕迹更加明显。 夏德感觉自己都有些经受不住这样的阳光,担心这只猫一会儿会热昏了头直接从肩膀上掉下来,但看它那副活蹦乱跳的模样,显然就算夏德自己出事了这只猫也不会有事: “太阳之子的血统这么厉害吗?” 他轻声嘀咕着,奈特小姐大概没有听到,美斯特小姐听到了却只是轻笑了一下: “带着答案,是永远无法破开迷雾找到结果的。” “您说什么?” “我说话了吗?” “她说话了吗?” “她”却只是在夏德耳边轻笑。 ps1:本章图《砾金沙海奈特小姐》。 ps2:今天是本月最后一天了,求票求票。 ps3:按照传统,大年初一会加更的,作者攒攒稿,至少加更5章。 第两千三百二十七章 沙漠陵寝 虽然奈特小姐和美斯特小姐都有去往那座遗迹的经验,但依然是后者引路。而出发后一行三人并未交谈,夏德一边走着一边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也担心这样不说话的走着,一会儿有人掉队也不知道,于是主动问道: “美斯特小姐,既然时间紧张,不如由我背着奈特小姐,然后我们分别使用力量加快速度前往目的地怎么样?这样走实在是太慢了。” “这沙漠存在很多有趣的效应。” 赤脚的女士语气轻松的回答道: “除了空间与时间的混淆,这里还有着绝对不能着急的规则。这规则说起来简单,越是着急越会快速的在太阳下昏厥,而越是着急的前往目的地,你就会发现目的地越远。简单来说,我们跑起来,说不定比走起来用的时间长。” “嗯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心静自然凉’之类的规则吧?” 夏德迟疑的问道,那女士自然笑着摇了摇头。 夏德有意将奈特小姐也拉进这谈话中,于是又问向比他落后了半个身位的女骑士: “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好,我能坚持。” 头盔中的声音有些发闷,夏德无法想像她在里面到底有多闷,但好处则是可以有效避免皮肤被太阳直射。 “你能看出这只猫是什么品种吗好吧,这不是我的猫。” 夏德又没话找话的问道,于是女骑士从头盔里盯着尾巴着火的幼猫看了一下: “抱歉,我看不出这是什么猫。但它肯定出身名贵,即使是女王陛下的寝宫中的猫咪,也没有如此美丽的样貌。” 夏德一下露出了笑意,他就喜欢别人夸小米娅。至于傻乎乎的猫连第六纪元的语言都听不太懂,更不必说是这个时代的语言,因此它依然在张望着沙海风景,没有理会这段关于它的谈话。 于是他又问向了美斯特小姐: “那么您看得出这是什么品种的猫吗?” 你真的是没话找话吗? “她”轻盈的声音似乎能够带来属于夜晚的凉意,而那圣者甚至没有转头去看小米娅: “我并不擅长相猫当然,我也承认这只猫的确相当貌美。” 在当初伊露娜经历的第一次“骰子故事集”中,小米娅可是有着美猫的称号,这足以说明这只猫的魅力到底多么厉害。 见神明也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夏德一边继续在在烈日的沙漠行走,一边将那只猫抱在怀里。猫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夏德又伸出手去触碰小米娅尾巴尖的火焰。 这火焰的温度实在是不怎么高,即使和夏德的手指直接接触,也只是让他产生了很轻微的刺痛感。 “喵” 猫再次挣扎,夏德猜它这是想要自己在沙地上走一走。但现在时间宝贵,而且这诡异之地的沙砾下到底有什么夏德也不能确定,因此他可不会让小米娅迈着小短腿跟在他们后面。 有奈特小姐在身边,夏德有很多话没法和美斯特小姐说。于是他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和奈特小姐谈论着她成为骑士的人生经历。 那位骑士小姐虽然不是很善谈,但完全不会回避夏德的问题。 而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也如同夏德想象的一样相当的标准。她出生于普通的骑士之家,自小憧憬成为魔女,在发现自己无法觉醒后便跟随父亲继续进行剑术训练,并在父亲抵御外敌牺牲后,继承了骑士的身份。 她所在的小王国本身就只有一座城市,因此她这样的骑士之女小时候也常去王宫与现在的女王,也就是以前的王女一起玩耍或是看书。 双方虽然说不上是亲密的好友,但至少也能算是一起长大的同伴。因此奈特愿意执行这种危险的任务,除了因为父亲小时教育她的“忠诚”以外,也有一些是因为想要帮助自己的朋友。 炽热的黄沙很是烫脚,而一旦聊起天来,时间仿佛都过的特别快。 当三人再次爬上一座沙丘后,在那被热量扭动的沙漠风景的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座看起来并不大的建筑物。 “到了。” 美斯特小姐轻声说道,奈特小姐也停下了话语看向前方: “汉密尔顿先生,请准备穿上盔甲吧。” 夏德也没想着去尝试,那座陵寝的遗迹对未穿戴盔甲的靠近者的排斥范围到底有多大,因此便立刻停了下来。取出黄金色的立方抛了两下,然后将它还原成了硕大的金色箱子。 箱子矗立在沙地上,迎着烈日的阳光闪闪发亮。不得不承认的是,当箱子的四个面缓缓向着四周展开,露出了其中狮子一样造型的盔甲时,那副金闪闪的模样倒是很有卖相。 “喵” 小米娅叫了一声,夏德担心的看着它,发现它尾巴上的火苗似乎越来越大了: “这真的没问题吗?” 是的,没问题。 在奈特小姐的帮助下,夏德也很快穿戴好了那套黄金盔甲。而盔甲里面的闷热程度也远超夏德的预计,他很庆幸自己没有刚才出发时就穿上。 金灿灿的盔甲在阳光下像是也在发光,夏德感觉它的吸热能力似乎比普通金属要强得多。 好在目的地就在不远处,小米娅站在盔甲的肩膀上,三人继续向前,不多时便看到了那遗迹的全貌。 就和奈特小姐她们描述的一样,这是一栋教堂样式的地上陵寝,而陵寝前方也果然矗立着一座骑士雕像。 着甲的骑士,一手扶着刺入脚下的长剑,一手抬起像是向着前方挥舞,而他的头盔则放在了脚边。至于完全没有被风沙侵蚀痕迹的雕像的身后,那座教堂倒是比夏德想的要宏伟一些。 从正面去看虽然相当破败,但至少没有坍塌的痕迹。 如果不是必须身着盔甲才能靠近这里,其实这座陵寝的生存条件比太阳神庙还要好一些.当然,前提是这里也能找到污浊的水源。 直到三人来到了雕像近前,美斯特小姐依然没有穿盔甲,而奈特小姐像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同时,考虑到这件事的时候,夏德又想到了小米娅同样来到了雕像下方但没有被排斥,但后来又意识到它只是猫,猫也不可能穿得上盔甲。 那座骑士雕像并未因为三人的靠近而动起来或者开口说话,烈日下它像是要永恒不变一样的站在那里望着眼前无聊的风景。 雕像周围也没有文字,三人便绕过了它并靠近了后方的教堂陵寝。紧闭的大门已经有四分之一被掩埋在了黄金色的沙砾之下,奈特小姐主动推了几下: “锁着的。” “我来。” 女骑士退后,男骑士向前。手甲按在了门上,夏德微微皱眉后,猫与奈特小姐与美斯特小姐,都听到了从门的内侧传来的一连串咔嗒咔嗒的声响。 但这还没有结束,随后整座教堂破败的外侧墙壁,都浮现出了由点和弯曲的线条构成的仪式基阵。只是这种仪式符文锁,受到这处怪异沙漠力量的影响实在是太严重了,最终还是在门之钥的作用下被完全破开。 夏德尝试了一下推门,发现那门依然推不动。于是小心的用手甲提起了肩膀上的猫,将其递给了奈特小姐。 不明所以的女骑士接过了尾巴燃烧着火焰的猫咪后,才看到夏德活动了两下手臂,让盔甲发出了哗啦的响声。 他站在门前微微向前弯腰,左右两只手分别按在两扇门上。随着双脚发力,在沙面上微微向后蹬出了两条痕迹,陵寝的大门才终于发出了吱呀的刺耳声响,并被夏德推开了一条足以让人进入的门缝。 “没必要完全推开,里面进了沙子也不好。” 夏德说道,向着奈特小姐伸出了手。于是敏捷的猫立刻从奈特小姐那里跳到黄金盔甲的臂甲上,然后又窜到了夏德的肩头,夏德便率先走进了这处教堂陵寝内部。 教堂内部的温度比太阳神庙还要低,夏德大口喘着气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清凉,而奈特小姐也摘下了自己的头盔,灰白色的头发黏在脸上,汗津津的脸上同样出现了放松的表情。 赤脚的美斯特小姐走在最后,和他们一起打量室内空间: “还真是肃穆。” 这里和夏德曾经在兰德尔河谷探访的“圣佩里墓地”很相似,完全封闭的室内空间里,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长条座椅。墙壁上有着褪色的壁画,教堂最深处本应是布道台的位置,则放着一具被石台垫高的长方形的石质棺椁。 教堂内部虽然接收不到外面的日光,但内部也并非完全无光。在棺椁上方,柔和的白光洒满了棺椁表面,那微光虽然不足以提供照明,但神圣感也让夏德和奈特小姐都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这里的面积其实并不算很大,向前走了几步,三人便一同来到了棺椁前面。夏德取出了暹诺德婆婆交给他的那块罗盘碎块,那碎块上的光点也的确直接指向了面前的棺椁,看来这次的目标就在棺椁内。 只是他们并没有着急打开棺椁,因为棺椁盖上大片大片的浇筑文字,在提醒后来者打开这棺椁会有什么代价。 这文字相当古老,至少不属于第五纪元。奈特小姐自然是看不懂的,于是抱着猫的夏德歪着头翻译了起来,仔细通读了两遍后,才诧异的转身看向教堂外矗立着的骑士雕像。 具体来说,棺椁上的文字描述了一则发生在久远过去的英雄故事。而那英雄此时依然在此,不在棺椁内,而在教堂外。 第两千三百二十八章 大地之力·庇佑万物 在不知何时的古老年代,于黑暗中挣扎求存的人们,在一片荒漠中找到了最后的定居点。但不久后,追逐活人灵魂而来的怪物便也紧随而至。 它没有直接屠杀掉这里的人,而是将人们圈养了起来,在保持人口数量能够增长的情况下,要求定居点中的人们按时献祭血肉与灵魂。 这种情况持续了许久,直至远方而来的骑士,召集定居点中最后的反抗势力一起冲向了那“魔鬼”。 这一场战斗持续了许久,等到定居点中的老人们孩子们大着胆子靠近战场,只看到了满地的尸体、重伤的魔鬼与即将死去的骑士。 夏德一只手按住那棺材盖,读出了这故事最后的结局: “骑士说,他是古老的大地神祇的信徒,在大地母神离去后,依然遵循旧日的传统,用自己的双脚遍历大地。 他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于是决心使用母神教会,亦是失落的大地教团最为核心的神术‘大地之力·庇佑万物’,以自身灵魂与肉体化作石像为代价,永久性的改变这片土地的形貌与性质,并以此封印那魔鬼。” 奈特小姐认真的听着: “这是一位真正的骑士。” 夏德点点头: “于是骑士在人们的搀扶下站起身,在挥手道别的姿势中化作了石像。而人们也按照他的遗愿,建造教堂存放被封印的魔鬼以及骑士的随身物品。而骑士的雕像,也就永远矗立在了教堂的门前。” 女骑士立刻惊奇的看向门口: “汉密尔顿先生,您是说外面的那尊雕像是.” “是的,就是那位无名骑士的肉体和灵魂。” “他没有死。” 站在放置棺椁的高台下方的美斯特小姐忽的说道: “死亡的定义是灵魂归于终点,但他的灵魂并未离去,还在这里看守着这一切。” “真是值得敬佩的骑士。” 奈特小姐再一次说道,并向着门口行礼。 夏德则迟疑的看向棺椁皱起了眉头: “但如果这上面说的没错,那么当年被神术封印的魔鬼,以及我们要找的东西现在都在棺椁里。 我调查到‘绿洲之心’就是古神大地母神的实体化赐福,这位骑士有着寻找赐福的罗盘碎块也很正常。” 衣着清凉的褐色皮肤的女士自然明白夏德在迟疑什么,她的左臂抱胸,涂着红色指甲油的右手指向前方: “你担心一旦打开了棺椁,会放跑了那个被封印的东西。” “是的。” 夏德轻轻点头: “虽然雕像还在,封印的力量还在,但我也不能确定现在棺椁里面是什么情况。我甚至不确定,被描述的‘魔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这种语言中,‘魔鬼’这个单词用以形容邪恶的存在,而不是描述具体的物种。” 好在这次的四十分钟时间还不到一半,而且这处“教堂陵寝”中也很清凉,他也有时间去继续考虑。 “你自己做决定吧,我和奈特小姐只是为你带路的。” 美斯特小姐自顾自的在最前排的椅子上坐下来休息,夏德则吩咐奈特小姐和自己一起再检查一下这处陵寝。 虽然骑士的“尸体”在外面,但并不妨碍这教堂真的是以陵寝的规格进行的装饰,因此自然也有一些“陪葬品”。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这处沙漠的影响,其中大部分早就应该化作粉尘的凡物,居然也只是腐烂或者破旧了一些,而大部分有着超凡力量的物品,虽然夏德无法辨认用途,但都还可以用。 这样看来,在故事发生的那个已经失落的年代,超凡力量的普及程度要远高于第六纪元,这些陪葬品放到后世可都是好东西。这也符合夏德对第一纪元至第六纪元的猜测,自那绵延百万、千万年的第一纪元结束后,果然世界便已经开始走向崩溃了。 当然,他们最重要的收获并非是陪葬品,而是夏德在棺椁下的石台侧面,又发现了新的文字。 那些文字并没有隐藏起来的意思,只是位置很低而且室内光线黯淡,夏德操控着光球到处乱飞时才发现了它们: “这是.” “是新的故事吗?关于那位远古的骑士死后的故事?” 灰白发骑士小姐问道,夏德摇摇头: “不是。这上面开头说,骑士化作石像之前,口述了古神的神术‘大地之力·庇佑万物’的使用方法,所以那些先民们便将这些内容一并刻在了这里。他们知晓没有任何力量能够达到永恒,因此希望后人们还能重新封印这里。” 他又仔细的阅读了上面记述的内容: “我也了解大地之力系列的神术,但这里的神术和我掌握的那些完全不同。它甚至不需要去刻意学习,这看上去完全是牺牲或是献祭一样的仪式——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要从其他‘大地之力·庇佑万物’的掌握者那里传承这份力量,或者至少要有前人留下的石像,二者都可以; 随后,脚踏大地,念诵咒文,并且手持贤者之石/水银之血/万物血精之类的,可以用来塑造生命的高等级炼金素材。 最后,在自身信仰十三古神中的任意一位的前提下,任何自然生长的智慧生命,都能以肉体和灵魂化作雕像为代价,借助大地的力量实现某种不危害大地本身的‘奇迹’。通常来说,自身灵魂越强大,能够实现的奇迹就越是强大。” 他抿着嘴再次阅读了这些内容: “根据骑士留下的最后遗言,这是大地母神还未离去时,大地教团中所有人都掌握的力量。当教团中的信徒即将死亡时,他们会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反哺大地。当然,那时他们石化的灵魂,会被天使接引着离开,而不是驻留下来。” 奈特小姐于是很严肃的问道: “那么这样可以吗?汉密尔顿先生,您将咒语告诉我。等到打开棺椁后,如果真的放出了那个可怕的东西,由我重现这个仪式来再次封印那个妖魔。 我知道自己肯定不比那位古代的英雄强,但我相信只要我的牺牲能够挡住它哪怕两秒,您也能拿走罗盘。只是请你们找到‘绿洲之心’后,去我的故乡帮助一下女王陛下.我与父亲一样,信仰正义之神,那位象征着光明的古老龙神,所以符合您说的条件。” 坐在下面的美斯特小姐笑着看着奇异白光下的两人像是在演戏,而夏德则有些意外的看向了女骑士: “就算你这么说,但我们虽然有石像,却没有这里说的那些珍贵的炼金材料。” 现实中他倒是有贤者之石,但那是遗物带不过来。水银之血是外乡人最初遭遇的非法环术士团体倾尽两个纪元的时光也没能找到的珍贵遗物,万物血精夏德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也许骑士的遗物中有。” 女骑士看向棺椁: “不管怎样,我们不可能不打开棺椁。请告诉我那咒文吧,汉密尔顿先生,这是我少数能够做的事情。” 夏德直起腰: “你似乎有自毁倾向?” “不。” 抱着头盔的女骑士严肃的摇摇头: “我知道与你们相比,我只是一个没用的普通人。如果仅靠我自己,没有任何可能性寻找到绿洲之心。但如果以我的牺牲,换来你们能够继续前进,我相信你们会在找到那件奇物后,去帮助女王陛下的你们都是好人。” “你有一件事说错了。” 夏德指出: “虽然普通人的确弱小,但也并非完全没用,别那么看低你自己,至于那段咒文.” 他看向了坐在那里翘着脚,让赤裸的双脚离地,一副很有童趣模样的美斯特小姐,后者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我可以告诉你,但我不会帮你把外面的雕像搬进来,所以你不要想着自我牺牲,那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简短的咒文被夏德读了出来,奈特小姐一言不发的将其记住,其实夏德很怀疑她是否真的能记住那些古怪的发音。 随后,夏德又将肩膀上的猫递给了奈特小姐,让其后退一些后,他便打算开启棺椁了。浅褐色皮肤的女士依然坐在那里没有动弹,夏德也没有去呼唤这位神明的帮助。 棺椁根本没有上锁,其他防护措施也没有,大概是先民们觉得来到这里的人,仅靠锁头和机关也拦不住。那位远古骑士的大地之力·庇佑万物也只是将恶魔封印于此,他没有使用力量阻止人们打开封印,这其中的理由就不是现在的外乡人能够知道的了。 也许是长久的时光和这片沙海,破坏了古神神术的力量。 总之,夏德做好准备后便费力的推开了棺椁盖,随后从中冲出的黑烟,直接弥散到了整个封闭建筑的内部。 棺椁消失在了夏德的面前,他在黑暗中转身向后看,美斯特小姐、奈特小姐以及尾巴着火的猫也消失在了黑烟中。 微微皱眉后将手伸向一旁,华丽的银色月光大剑于是被夏德抓在了手中。夏德严阵以待危险的出现,但等了几秒后,只是听到了熟悉的“喵”的声音。 第两千三百二十九章 牺牲与执着 夏德看向了猫叫声的来源方向,只见火光在黑雾中出现,随后小米娅快速跑了过来,并靠着盔甲表面的那些凸起物和装饰,直接从地面窜上了夏德的肩膀。 夏德甚至不用探查就知道这就是小米娅,它尾巴上那些完全不热的火焰很特殊,仅凭幻觉是模仿不出来的。 “你怎么跑过来了?奈特小姐呢?刚才你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夏德轻声问道,于是猫再次“喵”了一声,但因为很显然听不懂夏德的话,所以并未去指路。 不过它尾巴上的奇异火焰,似乎有着驱散这些黑雾的作用。于是夏德便抱着猫,走向了它刚才来时的方向。 黑雾具有扭曲空间的作用,明明教堂不大,夏德却感觉走了百步才看到前方的光亮。继续向前,突如其来的白光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等到他适应了这光亮并睁眼时,他分明正带着小米娅,身处一条铺着红地毯、墙壁刷着金色油漆、被水晶吊灯与各种古董油画点缀的走廊。 这走廊让夏德想起了约德尔宫,但也像是其他大贵族的宅邸。 至于他自己,此时依然穿着那套黄金盔甲,与其他5名着甲的骑士共同排成两列,跟随在走在最前面,手捧红色软垫,软垫上放着一块绿水晶的奈特小姐身后。 奈特小姐也依然穿着她的那套盔甲,只是没有戴头盔。夏德因为是站在了那列骑士的第一位,因此可以看到她的侧脸,并判断出她的表情非常严肃。 “这是.棺椁中的那东西制造的幻术?” 他狐疑的想着,不知道是否应该开口说话,而耳边的“她”则轻声提醒: 与上一次,你与精灵暹诺德遇到的“白骨幻境”存在相似的力量。判断为被封印的古老生物的力量,与这沙漠的力量共同制造出了这幻境。 “明白了,这是我的任务要求中的与神明共同见证的第二个幻境是吧?明白了。” 夏德点点头,决定先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行七人于是就这样,在捧着绿色水晶的奈特小姐的带领下继续向前。但也不过几十步的时间便在走廊转角处转弯,随后两个全身笼罩着黑雾的怪物拦在了一行人的面前。 那两个怪物只能看出是瘦长的人形,根本看不清楚具体样貌,而在它们的面前还跪倒着两个人: “恭喜你,骑士谢莉·奈特,你们终于为陛下带回了绿洲之心。” 夏德斜着眼看向那块毫无要素反应的绿色晶石。 “不过你们离开的太久,如今王国局势大变,王宫的情况也有些不同。 你需要向我们献祭一个人才能继续前进,现在左边这个是杀人犯,为了给累死的母亲报仇,杀死了富商一家十三口;右边这个是强奸犯,奸杀了外出游玩的子爵的幼子。你要献祭谁?” 奈特小姐表情一点也没有变化: “右边那个。” 于是右边跪着的男人在惨叫声中被两团黑雾拖走,黑雾消失,奈特小姐看也没看左边的杀人犯,继续带着一众人向前。 几十步后再次遇到了转角,这次则是向左转。而转角之后,五个透明的灵魂正在拦路的火焰上方被灼烧,其中左边两个右边三个。而一个全身红色皮肤、手中拿着黑色大叉子、有着羊蹄牛角的人形怪物,在火焰前方拦住了众人。 换句话来说,这是童话故事里典型的恶魔形象: “这里有五个灵魂,左边两个犯有抢劫罪但罪不至死;右边三个犯有盗窃罪但同样数目不大。你要做出选择,这些都是你们王国的灵魂,要给我任意一边的灵魂,我才能让你继续前进。” 奈特小姐依然没有任何犹豫的做出了决定: “左边两个。” “你不考虑一下吗?” 那怪物问道,女骑士摇摇头。于是怪物哈哈大笑着化作黑烟带走了左边的两个灵魂,右边的三个灵魂身下的火焰消失,他们也飞快的穿过走廊墙壁逃走了。 奈特小姐带领众人继续前进,再次转过一个转角后,这次阻拦住众人的是横亘在走廊上近乎五米宽的一道巨大裂缝,裂缝中则是冒着泡的滚烫岩浆。 七个瑟瑟发抖的市民站在裂缝旁边,左边三个、右边四个。每个人的右脚上都拴着一条连接铁球的锁链,让他们无法离开。 当众人靠近后,从那岩浆中冒出了一个两米多高的火焰巨灵,它也在使用这个时代的通用语: “要想离开,就亲手把左边或是右边的人丢入岩浆!” 奈特小姐微微眯眼,似乎在判断自己是否打得过对方。但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于是她将手中捧着的东西交给身后的另一人,持剑走上前去。夏德这时想要出声阻止,由自己击败这个不知所谓的元素生物,但想了想却什么也没做。 为什么不去做呢?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问道,夏德此时是戴着头盔的,因此就像是有人和他一起在盔甲中。 “上次暹诺德婆婆经历的幻境,严格来说也不是我破解的,而是婆婆自己想明白的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况且都是幻觉,我着急什么?” 奈特小姐走到岩浆裂缝前,挥剑面无表情的杀死了左边的三人,随后砍断了他们的右脚,将尸体丢入了岩浆。 一众跟随着的骑士谁也没有说话,于是岩浆褪去裂缝闭合,走廊重新恢复了正常。 奈特小姐撕掉了左边其中一个人的外套擦拭自己沾血的剑,随后示意众人继续向前。 再次在走廊尽头转弯后,新的走廊的不远处终于出现了一扇装饰着宝石的金色大门,似乎这里就是目的地了。 只是那大门紧闭,门上有一张活动着的长着獠牙的脸,它同样提出了要求: “杀了你的同伴,我才能让你继续带着绿洲之心去面见你的女王。这里除了你还有六名骑士,杀了他们中的四个就好,我的要求并不过分。” 奈特小姐这一次终于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捧着那水晶深吸一口气。随后,她才转身将捧着的水晶交给了夏德,然后拔剑杀向了自己的同伴。 那些骑士只是进行了象征性的抵抗,便被奈特小姐干净利落的杀死。这期间夏德一直捂着小米娅的眼睛,不想让猫咪看到这残暴的一幕。 而门上的面庞也果然信守承诺,在第四人死亡后打开了大门。 奈特小姐重新取回了晶石,带着夏德和一直没有出声的另外一人进入了门后。 门后是一间四壁都是灰色方石的巨大房间,壁炉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一个戴着王冠脸型消瘦的女人正穿着睡裙盖着被子,坐在那张大的出奇的天鹅绒四柱床上。 床的四周并未有帷帐,床边一左一右也只是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女仆。 “陛下。” 奈特小姐单膝下跪行礼,剩下的那个骑士也是相同,夏德则站着没动。 “遵照您的指令,我于那片诡异之地,成功带回了绿洲之心,并突破了拦路的阻碍回到了您身边。请您写信,重新花重金聘请那位魔女,让她使用绿洲之心拯救我们被诅咒的王国吧。” 床上像是生了重病的金发女王咳嗽了两声,然后虚弱的说道: “谢莉,我真的很高兴能够重新见到你。” 随后又咳嗽了两声: “绿洲之心,你终于带回来了。很好,真的很好。但你要告诉我,这一路上,你是否违背了你的骑士誓言?” 灰白色头发的女骑士并不开口,于是那虚弱的女王用灰色的眸子看着她,继续说道: “杀人犯与qiangjian犯,你选择将后者献祭,但你真的有权利审判别人吗? 抢劫犯和盗窃者,你选择牺牲少数来保护多数,但终归有两人因你而死; 还有那七个无辜的市民,为什么毫不犹豫的杀死其中三个?因为前面两次已经做出了选择,你不想让自己过去的残忍变得很愚蠢吗?” “因为杀死三个,可以救下另外四个。” 奈特小姐很恭敬的回答道,床上的女王便继续问道: “所以,你终归违背了骑士誓言,亲手杀死了无辜者。” “是的,因为我答应了您要将绿洲之心带回来,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所以,在这寝室的门口,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同伴,让自己成为了真正的屠夫。谢莉,你真的不会感觉愧疚吗?你难道没有感觉到,自己已经堕落了吗?” 单膝下跪的女骑士这次抬头看向自己的女王,脸上的表情依然坚毅: “陛下,为了这任务,迄今为止已经牺牲了无数人,我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停在最后一步。您可以认为这是我的执着,我们身为普通人能够做的事情并不多,但如果有必要,我甚至愿意为这件事献出我自己的生命和灵魂.绿洲之心必须来到这里,王国也必须得到拯救。” “说这种话的人,一般都会走向悲剧。” 站着的夏德在心中想到,而床上的女王于是又接连咳嗽了好几声,夏德怀疑她都快要把肺给咳嗽出来了。 第两千三百三十章 崩塌与恶魔 “既然你说这是你的执着那好。谢莉,我也因为恶魔的诅咒而生了怪病,现在需要两颗火热的骑士的心脏,才能治疗我的疾病。谢莉,杀了你身后的两个人,向我献出两颗心脏吧。” 咳嗽着的女王说道,于是单膝下跪的女骑士站起身,干脆利索的挥剑杀死了单膝下跪的另一人,随后提着染血的剑看向了夏德。 “喵” 肩膀上的猫立刻冲着她威吓的叫了一声,显然是担心她会伤害夏德。而在猫叫声响起的同时,不只是猫在炸毛,甚至它尾巴上的小火苗都变大了一些。 “奈特小姐,你还认识我吧?” 夏德安抚了一下小米娅,然后皱眉问向提着宝剑的女骑士,灰白色头发的女骑士轻轻点头; “是的,您是夏德·汉密尔顿先生,在砾金沙漠中帮了我很多的骑士。” “所以你的选择是.” 夏德看向她的那把剑,奈特小姐轻轻点头: “这是我的执着,也是我人生能够做的最后一件事。走过了这么远的路,牺牲了这么多人,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哪怕结局凄惨,哪怕最终我堕入地狱,哪怕此时此刻,我也绝不后悔自己做出的任何决定。我这一生一直在向前走,绝对不会回头。” 她提起自己的剑,最后一次向夏德行礼后,闭上了眼睛将那剑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她就这样活生生的剥出了自己的心脏,连同另一人的心脏一起,放在了盛装着绿色水晶的托盘中,将它们一起献给了床上咳嗽的女王。 女王并没有伸手去接,于是托盘落在了床铺上,奈特小姐也闭上眼睛昏死了过去。 咔嚓咔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从女骑士倒下的位置向着四处蔓延,随后周围的景色如同玻璃破碎一样消失,重新显露出了那处位于砾金沙漠中神庙陵寝中的风景。 夏德没有在意四周正在逐渐散去的黑雾,没有在意依然坐在长凳上的美斯特小姐,没有在意趴在棺椁边缘抓着一颗石头心脏,因为幻痛而昏死过去的奈特小姐,而是提着右手中的月光大剑一跃而起: “月光斩击!” 自那棺椁中,此刻一个面色瘦弱的皮包着骨头的男人已经坐了起来。虽然它外表看上去像是人类,但在夏德的奇术视魔中,这东西全身都在散发着黑光,这根本就是上古的邪灵恶魔。 幻术散尽,附着着璀璨银色月光的大剑劈砍向那个像是没有回过神来的男人。但在大剑即将削掉它脑袋的前一刻,它忽的伸出了缠绕着焦黄色绷带的手,稳稳的捏住了夏德的月光大剑。 咔嚓! 大剑剑身在它的指尖出现了裂纹,随后整柄大剑完全碎裂成了光点。但与此同时,自虚空中同时刺出的三柄一模一样的大剑已经来到了它的面前,却还是被它伸手一挥,全部击散成了纯粹的月光。 刚刚自封印中脱身的恶魔并没有给夏德再次进攻的机会,它右手一摆,巨大的力道直接让夏德和昏迷着的奈特小姐一起被弹飞下了棺椁所在的高台。 不知是否是巧合,夏德在地面滚了几圈然后脑袋咚的一下撞到了石质长椅的椅子腿,此刻眼睛看到的是浅褐色的光洁双腿,再抬头看,便与探究的看向他的美斯特小姐对上了眼。 “女士.” 圣者笑着问道: “你还不明白吗?这座陵寝出现在这座沙漠里,本身也是封印的重要步骤。” “它也害怕这里的阳光!” 一旦破坏这座教堂的本体,就意味着从内部彻底破坏了已经发挥效果不知多少个千年的“大地之力·庇佑万物”。这座教堂能够在如此严苛的环境下未被损毁,是因为这献祭神术的力量,神术的消失也就意味着教堂的寿命走到了终点。 但夏德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一跃而起后看到棺材盖已经彻底被掀开,那个只是在腰间缠绕着麻布、双臂缠绕着绷带的瘦削男人正缓缓自棺材中漂浮起来。 “照顾一下奈特小姐和我的猫!” 他将刚才同样从高台上摔下来,但被他垫着所以没有受伤的猫放到美斯特小姐身边的椅子上,随后双臂交叉在胸前: “月光斩击!” 不是向前而是向上,身穿黄金盔甲的夏德整个人化作了月光大十字径直冲向教堂房顶,在房顶处十字形状的阳光照射进这处阴暗的教堂内部后,教堂轰然的倒塌便毫无预兆的开始了。 倒塌的建筑在无垠的沙漠中,只是激起了一片毫不起眼的尘埃。而当那炽热的阳光照射在了悬浮在废墟上方的恶魔的身体,伴随着火焰的虚影包裹住了它,它那粗糙的皮肤上立刻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溃烂。 男人依然面无表情,但它迅速自废墟中飞出,想要离开这里去寻找可以躲避阳光的其他位置。只是突兀出现在它身后的夏德,却一把抓住了它的肩膀,随后漆黑的大罪锁链从它的身后绑住了它的脖子,夏德和它背靠背的猛地用力一拉,让两人一起跌落回到了教堂的废墟中。 在一阵很不体面的滚动后,瘦削的男人试图再次升空,但因为没能摆脱脖子上捆绑着的漆黑锁链而僵持在了离地面两米的位置。 就连全盛时期的“厄运的恶魔法纳留斯”都挣脱不了七枚符文的大罪锁链,这个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不知名恶魔显然也不能。它于是彻底的暴露在沙海的阳光之下,依然平静的面庞已经融化,并露出了下面腐烂的污红色血肉。 而同样包含着“大罪”力量的锁链在这阳光下,却只是让串联成锁链的七种大罪符文的光芒显得更加幽邃。背对着那恶魔,让锁链从自己肩膀上穿过后连接上方的夏德感觉,这次是自己赢了。 但事情显然不会有那么简单,空中的恶魔忽的对着废墟伸出了一只手,在发现无法让奈特小姐飞过来以后,它又对着废墟边缘矗立的那尊雕像伸出了手。 一束黑光径直飞向了那尊雕像,一旦被击中,如今“大地之力·庇佑万物”的效果已经消失的雕像必然会被彻底摧毁。那远古骑士的肉身化作石头时便已经死亡,但他石化的灵魂可还在这里。 夏德嘴角抖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了锁链,随后下个瞬间出现在了黑光的前方。双脚离地,手中月光大剑舞动画圆,对准了那道黑光: “回归性原理!” 淡淡的星光色彩在他的背后一闪而过,随后黑光被原路返还,却与恶魔擦身而过飞向了更高空。只是这一次它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猛地对准夏德一锤,在轰隆的声响中,那套黄金盔甲在空中解体落向了下方的沙海,但盔甲中却不见夏德的踪影。 冒险连续使用两次“拉格莱的跳跃”的夏德,穿着衬衣再次出现在了消瘦身影后方,伴随着龙吼声,炽热的阳光再次在他手中形成了那柄阳光大剑。 但已经被暗算过一次的恶魔这次却同样使用空间移动的力量躲开了背后劈来的这一剑,如今体表百分之八十的皮肤已经溃烂的恶魔,用全黑的眼睛注视向夏德手中的那把剑,随后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向着地面的他撞来。 爆炸的烟尘再次在没有任何云朵的沙海晴空下升起,被撞入了沙海地底的夏德暂时还没爬出来,而身体正面被阳光大剑划出三道无法愈合伤口的恶魔,则跌跌撞撞的踩着教堂废墟和沙砾,试图靠着双脚走向远方。 它甚至连再次飞行的力量都没有了。 只是才刚走了几步,抬头便看到了浅褐色皮肤的女人,肩膀上站着一只猫挡在了它的面前。 于是恶魔的全黑眼睛再次打量这个古怪的女人,带着笑意的圣者正想要伸出手,但肩膀上尾巴着火的猫却非常凶恶的发出了叫声: “喵呜” 它一下从神的肩膀上跳到了地面,背部毛发耸起又是叫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眸中是夏德从未见过的凶狠神色。 恶魔并未去看这只幼小的猫,血肉模糊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并转身看向身后。黑色的眼睛分明看到,那些散落在沙地上的黄金盔甲的各个部件,正随着猫的叫声不断的晃动。 盔甲部件们像是在响应猫咪的召唤,躺在黄金沙砾上依次亮起了炽热的太阳光芒。 美斯特小姐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两步,恶魔猛地重新转头看向了那只在沙地上不住叫着的发光橘猫,漆黑的眼睛中此刻倒映出的,分明是站立在沙地上的. “月光轮!” 自身后飞来的旋转光轮,以谁也没有料到的方式切掉了恶魔的脑袋。而随着恶魔的脑袋落地,它的身体和脑袋迅速在阳光下燃烧起了熊熊大火。 那燃烧产生的恶臭黑烟,让爱干净的小米娅立刻向后撤退,但很快它又欢天喜地的跑向刚刚只是从沙面下伸出一只手,此刻正费力的把自己从地底拔出来的夏德。 第两千三百三十一章 被传承的力量 见那只猫没有继续使用力量的想法,浅褐色皮肤的“舞娘”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燃烧着的恶魔尸骸,这才走向了夏德。 至于那些刚才隐约离开沙面浮向空中的盔甲部件,此刻也已经重新落回到了沙地上,但每一件都仍然在散发着灿烂的光芒。 “哦,不要舔我!” 整个上半身已经从沙面下挣扎出来的夏德,试图让小米娅远离一些,但猫却不愿意离开。这些沙子非常古怪,明明沙面上方可以随意空间移动和变形,但陷入沙子后的夏德却无法再那样做。 好在美斯特小姐也已经走来,站在那里微微弯腰,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夏德努力不去看不该看的地方,拉住了美斯特小姐的手后,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出现,随后他便像是被拔萝卜一样的,被那位女士从沙子里面拔了出来。 “喵!” 猫被夏德抱了起来,站在他的肩膀上亲昵的蹭着他的脸,满身大汗的夏德拍掉身上的沙子,然后看向仍然在燃烧的恶魔尸骸: “如果我没记错,邪灵恶魔是杀不死的。” “不必管它,它会在这阳光下被焚烧千年,随后大概会重生在物质世界的任意角落。” 美斯特小姐说道,夏德迟疑的点了一下头。但这恶魔终归是被他放出来的,如果他没有打开棺椁,它会被一直封印下去,直到另一伙人闯入这里。 “您可以再次将它封印吗?” 夏德轻声问道,美斯特小姐漂亮的褐色眼睛对他眨了眨: “这算是你在向我求助吗?” 上次的时候这位女士就曾说过,如果夏德一直不求助,那么到了最后,夏德可以得到一份礼物。 夏德当然想要礼物,但此刻他却点头: “是的,迷雾之神。请允许我向您寻求帮助,请封印这不知名的古老者,让其不能危害人间。” “那么,我来予你帮助。” 纯白的雾气自女士手中飘出,飘向了那堆燃烧的火焰,随后包裹住了它。 当夏德踩着炽热的黄沙来到那团湿漉漉的白雾边的时候,白雾散尽,沙地上躺着一枚白色的玻璃珠。捡起来以后,能够看到里面有着氤氲着的雾气。而雾气深处火焰依然在燃烧,恶魔模糊的身影像是停驻在了被灼烧的时刻。 这不是普通物品,而是强大的神术物品,再加上其中还有“活物”,夏德肯定不能将其带回自己的时空。他打算将其交给暹诺德婆婆,想必圣拜伦斯的魔女们有合适处理这东西的手段。 另一边,因为美斯特小姐的保护,被掩埋在教堂废墟下的女骑士奈特小姐也没有受伤。她因为挖出自身心脏的幻痛而昏迷,但在夏德捡起玻璃珠的同时,她也靠着自己从废墟下面爬了出来,然后迅速戴上头盔遮蔽阳光: “汉密尔顿先生,那棺椁在这边。” 她没有再提及刚才的那幻象,只是手握那颗石化的心脏指出了棺椁的位置。 夏德和美斯特小姐于是一起施法,让那棺椁浮在了空中。棺椁的盖子重新盖上之前,夏德还向内看了一眼,然后一眼就在那些乱七八糟的陪葬品之中,发现了他们要找的罗盘碎块。 没有去检查剩余的东西,而是决定回到太阳神庙再去做其他事情。没有了陵寝遮住阳光,夏德只想赶快回去。 当然,在离开这里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两位,请再稍等我一下。” 他对女士们说道,然后肩膀上驮着猫,快步走向了依然矗立在废墟前的骑士雕像。 奈特小姐和美斯特小姐远远的看着他抬头端详骑士雕像,然后双手握持阳光大剑,有些忐忑不安的似乎想要劈砍空气。但他没有立刻这样做,而是换做一只手持剑,另一只手唤出了那把有着银色月光的大剑。 夏德深呼吸了一口气,虽然他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成功,但终归还是要试一下的: “死亡之门!” 两把大剑同时向着前方劈砍,与此同时体内的灵迅速流逝。往常打开死亡之门就仿佛推开家门一样轻松,但这一次夏德却感觉自己像是在推开“往世·第六纪元”中,家中楼下那扇已经损坏的门。 但好在,随着两把大剑在空中留下一金一银两道光痕,漆黑的裂缝还是出现在了那两条光痕之间。 奇术“死亡之门”开启的是单向通道,因此裂缝对面的力量不会影响夏德所在的位置。但当他通过裂缝看到了那片宁静的滩涂,看到了漆黑的水面,看到了逡巡着向着半沉冥月前进的万千灵魂,夏德还是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凉意。 这股凉意绝对不是心理错觉,而是真实出现的,因为就连夏德肩膀上的猫都不满的叫了一声。 “没事的没事的。” 沙漠的燥热和阳光在抵抗着这种冰冷的力量,张开的缝隙在持续消耗夏德的灵。于是他迅速抱起了那座石像,后退两步后加速向前冲,然后猛地用力,一下将那雕像丢进了裂缝中。 因为力量足够大,因此那雕像飞越了滩涂后,径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夏德甚至看到一圈涟漪在水面上出现。 “原来这片水面真的存在下方啊” 夏德一直以来也没见过什么东西在死亡的水域中沉底,而就在这样想的时候,在那圈涟漪扩散的中间,一个提着长剑、穿着盔甲的男人的身影闪烁着出现了。 那骑士转过身,站在水域的边缘向着裂缝外的夏德微微鞠躬,随后挥手告别。身上的盔甲在解体,露出了灵魂本来的样貌。石化的躯体沉眠于水域之下,向着“终点”离开的只有灵魂。 “再见了!那恶魔就交给这个时代的人们处理吧!” 夏德也冲着那身影挥挥手,正想要关闭持续消耗灵的裂缝,忽的看到自那男人手中,有什么东西径直飞了过来。明明是单向的通道,但那飞行物居然真的飞入了夏德手中。 “什么东西?” 下意识的将其接住,随后夏德惊讶的看向手中石化的长剑,再抬头看时,古代骑士已经与万千灵魂一起,向着远处的冥月出发了。 漆黑的裂缝缓缓关闭,石化长剑上土黄色的灵光渗透进夏德的身体,“她”轻声提醒: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 外乡人,伱学会了“大地之力·庇佑万物”。以自身肉体和灵魂连接大地化作石像为代价,有限程度的在一定区域内实现某种“奇迹”,奇迹的威力与效果,与自身灵魂强度有关。需要自身信仰古神;需要施法材料,贤者之石/水银之血/万物血精等用以塑造生命的高等级炼金素材。 “我就说嘛,这根本就是献祭类的仪式,不过效果还真是.等等,我掌握这种能力做什么,难道说我以后会.” “她”继续笑着在夏德耳边说道: 外乡人,由于你拥有极高的石化抗性,且拥有大地的赐福与部分本源,你无法使用该奇术。 该奇术拥有特殊的特性,你可以将它传承给仅限一人,传承后你将失去该奇术。 夏德点点头,看向手中那柄因为失去了力量而变成普通石头的石剑,轻叹一声后又拍了拍小米娅的脑袋。 左手月光大剑散去,他对着沙面一挥手,不知为何发光的盔甲便重新组合成了狮子的样子并矗立在了沙面上。夏德探究的看了那些盔甲部件一眼,丢出盔甲的收纳箱将它们收纳好,确定还能变成玩具后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回去吧。” 他快步走向了等待着他的女士们,心中庆幸这次外出调查终于结束了。 回程的路上虽然依然燥热难耐,但至少这一次没有遇到其他情况。小米娅依然表现的很开心,而夏德不仅要走在队伍最后,确保奈特小姐不掉队,而且还要维持着那口装着战利品的棺椁飞在他们周围。 好在美斯特小姐时不时的会帮一下忙,否则夏德感觉返回要消耗更多的时间。 前来迎接三人的蓝色头发的美人鱼姑娘,在沙丘上方发现他们的第一时间,便在远处一边挥手一边呐喊。和前来迎接的她汇合后不久,一众人便终于成功返回了太阳神庙。 进入了被神庙遮蔽的阴凉处,夏德一下坐在长椅上感觉自己再也不想起来了。奈特小姐费力的脱掉她自己的那身盔甲的时候,夏德感觉那套金属盔甲都已经热得冒烟了。 “真的带回来了。” 夏德再次看向被女骑士暂时放到一旁的那颗石化的心脏,这是她从那幻境中带出来的,就如同暹诺德婆婆从白骨幻境中带出的花环,也依然在老精灵的头上戴着,到现在那些花依然鲜艳的像是刚刚被采摘。 沙漠的幻境非常特殊,究竟是真是假就连夏德有时也分不清楚。但好在,他也不需要分辨的很清楚。 “不过,这也能算石之心吧?” 他心中想着,但没想着将那东西占为己有。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三十二章 发光之盔 稍微缓过来以后,夏德才将自己的那套黄金盔甲又还原了出来。而当箱体的四面落下,那矗立在箱子里的狮子造型的盔甲却依然在发光。淡淡的黄金奇迹要素附着在上面,让那黄金狮子造型看上去更加的真实和威猛。 “这是怎么了?” 暹诺德婆婆问向夏德,夏德摇摇头,开始向她和珊德尔小姐讲述这次外出的经历。 一来一回消耗了很多时间,四十分钟似乎转眼就要过去,因此夏德叙述的很快而且很简短。等他真正离开以后,奈特小姐和美斯特小姐应该会再讲一遍。 “所以,罗盘碎块在这里面吗?” 等到夏德讲完,珊德尔小姐才期待的指向那棺椁,并在得到老精灵的授意后将其打开。美人鱼姑娘将半个身子都探入其中,就当夏德以为她要摔进去的时候,她非常高兴的拿着那片金属又直起了身体: “你们瞧,我找到了,是这个!” 她将新的罗盘碎块交到暹诺德婆婆手中,夏德也交还了自己带走的那一块。两块金属在靠近后共振,随后像是磁铁一样牢牢的吸附在一起。 这样一来,圆形饼状的黑色金属罗盘此刻便有了三分之二的体积。如果不出意外,只要再找到最后的碎片,他们就能知晓“绿洲之心”的位置了。 “婆婆,快” 蓝头发的姑娘催促着,暹诺德婆婆笑了一下,随后再次激活了罗盘的共鸣力量。稍等片刻后,稳定的光点再次出现在了罗盘表面。 脱下了盔甲的奈特小姐也走了过来,结合珊德尔小姐笔记本上记录的那些已经开始变得模糊的内容,她们迅速确定了下一个罗盘碎块的方位。 “这可有些不好办了。” 老精灵对夏德说道: “那里的信息并不明确,或者说那根本不是遗迹。虽然没有像你们刚回来的陵寝一样直接表现出超凡力量,但那里肯定也有危险。” “那片区域具体是怎样的?当时是谁去探索的?” 夏德问道,珊德尔小姐不好意思的举起手: “是我。我之前说过,我来到这片沙漠后,被困在一处洞穴中很久,在意识到灵魂迟早会衰朽后,才在一个黄昏离开了洞穴,并昏迷在了寂冷的夜里被婆婆救下。我在沙漠的夜晚中奔行的时候遇到了那里,当时.” 她试图重新搜索模糊和混乱的记忆: “当时我冷极了,看到远处有一片黑乎乎的东西,我以为是建筑物,就想要过去躲避风沙。靠近后看到那是” 她又猛地打了一个冷颤: “我看到了一颗巨大的腐烂头颅躺在黑夜的沙海里,头颅的嘴巴被改造成了大门。而那颗巨大的人类头颅后面连着的,是一条沙虫的尸体。” 听着她的描述,奈特小姐脸色已经很不好了,夏德也微微皱眉: “是改造后的产物,还是真的存在人头虫身的怪物?” 问完后才忽然意识到,他在往世·第六纪元遇到的德雷克教授所化作的“沙漠蠕虫”似乎就是这样的形象。 “嘴巴改造成的大门应该是人造的。” 蓝头发的姑娘说道,轻轻哆嗦了一下: “我当时是在夜里狂奔着,忽然看到了那颗腐烂的头颅,我一下就被吓坏了,我甚至怀疑当时我已经疯了。我没敢靠近而是转身跑向了另外的方向,然后跑着跑着就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婆婆已经带着我来到了这里,那时天也已经亮了。” “那片区域距离很远吗?” 夏德问道,暹诺德婆婆点点头: “比这次稍微远一些。” 也就是说,夏德这次是没时间亲眼去看一看了。 “罗盘碎块在那虫子的肚子里吗珊德尔小姐,你当时还看到了什么?” 夏德又问道,蓝头发的姑娘直接将笔记本塞到了夏德手里: “我醒来以后就被婆婆要求记录下能够想到的一切,婆婆知道这片沙漠会让记忆变得不可靠。不过后来我再去看我自己写下的东西,有一些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夏德低头翻阅,看到在相关记载中还有一幅手绘的草图。美人鱼姑娘似乎是想要把那扇门描绘出来,但她画的相当抽象。 “这个符号是什么?” 夏德又指向门上的符号,珊德尔小姐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也属于我现在记不清楚的事情,大概就是门上的符号吧。” 夏德于是记下了那符号,打算回去调查一下,毕竟现在也只有这个可以调查了。 “下一次我们一起出发。” 老精灵又对所有人说道: “一起去寻找最后的罗盘碎块,然后用拼凑完整的罗盘一起去找到‘绿洲之心’。下一次我不给大家留下退路,要么一起找到,要么一起死。如果没有这样的决心,我们是找不到它的。” “好的婆婆。” “我没有意见。” “是的,暹诺德婆婆。” 三位姑娘这样回答道,夏德自然也没有意见,反正他都是要走一趟的。 “我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那么在我下次回来之前,就请大家做好准备吧。珊德尔小姐,尽量回忆当时伱还看到了什么。还有这口棺材,这里面的东西属于大家,都可以用来做准备。” 那棺材里的都是古代英雄的随身物品,以及先民们修建这座陵寝教堂时用以陪葬的珍贵材料。 其中的普通物品在夏德打开棺椁后便衰朽了,剩下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只是遗物就有四件,而且夏德很确定自己看到了一块“贤者之石”。但这些东西他都带不走,所以如果能够用掉也好。 “还有这个。” 他又拿起了身边的长椅上放着的那把石剑,当然,举起剑以前,要先将蹲在上面的猫摘下来: “这是那位古代英雄的长剑,现在只是普通石头。我想把它当作我的纪念品,但不知道接下来是否还有用处。所以这次我把它留下,如果下次我们能够顺利找到‘绿洲之心’,我再把它带走。” 说完又笑着说道: “肯定能找到的。” 石头长剑也被夏德放进了棺椁中,然后他看到了棺椁里的其中一件遗物赫然是狩魔印章。 “果然,有恶魔的地方就有这个等等,那恶魔居然和这印章躺在了一起这么久” 最后交给暹诺德婆婆的,便是那枚封印了恶魔的白雾玻璃珠。夏德将功劳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声称是自己封印了它,并希望暹诺德婆婆能够将它交给圣拜伦斯处理。 于是老精灵非常紧张的接过了玻璃珠,打开自己挂在脖子上的随身香囊将它放到里面。 当然,如果这颗玻璃珠能够带走,其实交给施耐德医生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惜带不走,而且就算在第六纪元外乡人生活的年代,这玻璃珠依然在学院里面,夏德也想不到办法把它重新要回来。 “也许等我十三环的时候,可以去索要回来。” 总之,这次的砾金沙海的冒险,在经历了一系列意外后终于来到了最后。 虽然因为向神明求助而丧失了最后获取“一份礼物”的机会,但没有放跑那恶魔让其有机会在千年后危害其他人,夏德便很满足了。 当然,他更加满足的是,奈特小姐并没有因为要获取罗盘碎块而真的牺牲自己。 女骑士此时还在歇息,这一次外出给她带来的负担,比其他人都要大。而注意到夏德看向了她,奈特小姐又微微点头。 比起初次见面,她的表情变得柔和了很多,显然是那片陵寝中的幻境也让她也想明白了些什么。 她身为普通人能够走到现在,已经非常幸运了。支撑着她继续在这糟糕环境中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大概就是那份执着。那执着像是钢铁、像是火焰,夏德希望这执着不要在最后,将她也焚烧殆尽。 当然,剩余的几分钟,夏德还有最后一件事情需要处理,也就是自己那套发光的盔甲。 “我也不清楚这盔甲是怎么回事。” 美斯特小姐和奈特小姐都坐着休息,珊德尔小姐在好奇的清点棺椁里的陪葬品。夏德带着小米娅站起来,和暹诺德婆婆一起来到了盔甲旁边。 黄金狮子造型的盔甲,即使是在稍显阴暗的室内也显得威风凛凛,发光的亮金色让它比原本暗金色的模样更加吸引人。这让外乡人想到了在故乡看过的“一个女人和她那八八个保镖”故事中的盔甲,但显然自己这套盔甲没那么厉害。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我一直怀疑我的那个朋友也不是普通人。” 夏德向老精灵解释道,说完还看了一眼小米娅。 暹诺德婆婆没有去谈论“朋友”的话题,人生经验丰富的精灵指点道: “这座沙漠的光你自己也有感受,它的确有可能让那些本不会发光的东西发光。外面的沙子在自己发光,你不是也发现了吗?” “婆婆,您的意思是,这盔甲恰好被阳光照射的发了光?” 这现象在如今的月湾也能找到,被装进了“空瓶果”里的白光就有那样的作用。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三十三章 遗留 “等等,光芒不会融化光芒。如果这套盔甲上的温暖太阳光芒可持续,那么这盔甲是不是一定程度上,可以帮助穿戴者抵抗如今出现在第六纪元的特异光芒?” 夏德心中想着,而因为有了奇迹要素的附着,因此如今的这套盔甲也发生了些许的改变。 除了自身散发出温暖的阳光外,夏德只是简单的触摸就判断出,这套盔甲的物理防御力和对咒法的防御力都得到了轻微的增强。 “既然你也不知道它发生了什么,不如把它留下来继续接受日光的照耀,等到下次你离开时再带走怎么样?” 老精灵又提议道,夏德想了想,感觉这主意不错。虽然他从未将任何物品主动留在过过去的时空,但就算是失败了,大不了盔甲和自己一起回去就是了。 将盔甲摆放在神庙门口有些不合适,夏德左右看了看,一下选中了神庙深处的那座祭台。 不过这祭台毕竟曾是太阳神的祭祀用具,因此夏德很谨慎的先祈祷了一下,然后费力的搬动祭台,让其从原本一半位于阳光下,变作全部位于阳光下。 做完了这些,才将那盔甲箱子转移到了祭台上。 原本夏德想要让盔甲的各个部件尽可能的多接触到阳光,因此是将箱子打开的。但后来想了想,暹诺德婆婆她们还要生活在这里,如果盔甲真的能够留下来,她们每天看着这狮子造型的盔甲难免会感觉厌烦。然后又想到反正自己也不是很需要让盔甲变得厉害,他自己的身体就足够强大了。 因此,最终被放置在祭台上的,是合拢形态的盔甲箱子。箱子侧壁“笑脸太阳纹”“剑盾”“黄金狮子”“弯曲花纹包围着的女人脸”中,朝向斜射来的阳光的是“笑脸太阳纹”。 而做完了这些,白雾便已经缭绕在了夏德的身上。 夏德抱着怀中的小米娅,正式和女士们道别: “暹诺德婆婆、珊德尔小姐、美斯特小姐,还有奈特小姐,我又要离开了。我离开期间,会去调查珊德尔小姐所画的那扇门的图案,你们也做好一起去探索的准备。” “好的,你放心离开吧。” 老精灵笑着说道,美斯特小姐只是坐在那里冲夏德点点头,珊德尔小姐和奈特小姐则一起将夏德送到了神庙的门口,看着夏德抱着那只尾巴着火的猫,向着沙漠深处远行,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两人重新回到椅子边坐下来,而坐下来以后又感觉不想说话也不想再去做任何事情。夏德和那只猫离开后,仿佛也带走了这神庙中的所有生气,但更像是他们带来了生气。 如今这里又只剩下四人,被漫长时间消磨的灵魂们也再次沉寂了下来。虽说还要为夏德的下次回来和最后的冒险做准备,但.反正有的是时间。 奈特小姐看向自己身边放着的那颗石头心脏,珊德尔小姐则抬头看向神庙深处,被阳光照亮的祭台上的金属箱子。 黄金色的箱子沐浴着太阳光闪闪发亮,她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猛然间感觉,这只装着盔甲的箱子与这座神庙是如此的搭配。当它放在祭台上被阳光照亮,美人鱼姑娘甚至感觉,这一幕浑然天成的,比水下最美的珊瑚还要自然。 “似乎原本就应该是这样。”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睛正被那箱子上的黄金光泽染成黄金色,暹诺德婆婆和奈特小姐也没有看到她无意识的站起身,像是想要扑火的飞蛾一样走向那箱子。 好在,在美人鱼姑娘迈出第一步以后,坐在她身边的美斯特小姐伸手拉了她一把。 蓝头发的姑娘这才一下坐下来,随后大口喘着气低下了头。忽的又转头看向那有着浅褐色皮肤的女士,小声说道: “谢谢,我刚才.那箱子真漂亮。”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都看向夏德留下的那口黄金箱子。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神庙中忽然升腾而起的庄严肃穆的氛围,甚至让普通人奈特小姐都感觉有些无法喘息。 稍等片刻后,年迈的精灵才主动开口说道: “不要去探究,我们只是来寻找‘绿洲之心’的。如果能够安全离开这里,残存的记忆也不会剩下多少。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这不是你们应该接触的。不要试图理解,不要试图感受,什么都不要去想。” 蓝头发的姑娘懵懂的点了点头,但低头看向脚下的时候,还是悄悄抬眼又看向了那箱子。 对于深海的美人鱼来说,温暖的太阳光是她们极少接触的东西。而比起沙漠中那炽热的太阳,显然还是这口箱子更加的让人温暖和舒适。 第六纪元1八53年,雷霆之月2八日,周一清晨。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哦” 伴随着夏德抱着没有变成玩具便和他一起回归现在的时间点的猫从房门口出现,红发女公爵便向前走来,伸手揽住了夏德的肩膀,并像是跳舞一样的拉着他原地转了一圈,随后自己微微俯身让夏德向后弯腰,随后吻住了他。 极寒的气息自魔女口中被送入夏德的嘴巴里,全身炽热的夏德这才逐渐感觉到了体温一点点恢复正常。 但他没有注意到,那魔女此时睁开眼睛向前看,于是露维娅和多萝茜都给了她一个加油的手势。 因为正在接吻,所以不太方便微笑,但嘉琳娜·卡文迪许还是按照计划将一只手向下伸,然后 “哦!你做什么!” 夏德惊慌的与她分开并抗议道。 “温度的确是高了。哦,一大清早真是精神啊,夏德,反应真是快呢。” 魔女施施然的说道,随后再次不讲道理的吻住了夏德,帮助他继续降低体温。 好半天两人才分开,红发魔女很确定的对旁边站着的两位姑娘说道: “猜测正确,的确是全身的温度都在升高。如果你们谁有兴趣,下次可以在夏德结束了这把钥匙的冒险后,把他.” “请不要说了!” 夏德打断了她的话,嘉琳娜于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很亲昵的吻了一下他的侧脸。魔女的香水味已经弥散在了夏德周围,说实话,能够在经历了恶劣环境后立刻嗅到这种让自己一下振奋精神的味道,他其实是很高兴的。 露维娅在一旁笑着将话题扯开: “好了好了,坐下来给我们讲故事吧。当然,在讲故事之前,你最好先说明一下,小米娅的尾巴怎么着火了。” 夏德扭头去看肩膀,那只猫的尾巴依然在着火。不过小米娅自己倒是没怎么在意,回到了熟悉而舒适的家,它表现出了比沙漠中更大的惬意: “小米娅进化了.我是说,它.还是先讲故事吧。” 砾金沙海的第二次冒险比第一次更加复杂,因为这次美斯特小姐没做什么事情,因此夏德可以描述出来大多数细节。 女骑士、大地之力、幻境、恶魔、黄金盔甲,当然,着火的猫也不能忘记。 而当夏德提到小米娅的力量在进一步增强,现在已经可以吐出小火苗的时候,多萝茜居然非常担心的看了一眼那只趴在茶几上的猫。 和夏德想的差不多,小米娅尾巴上的火焰温度并不是很高,不会轻易点燃家具,因此放任它自己走来走去也没什么关系。 “所以你成功把那套盔甲留下来了?” 等到夏德讲完了故事,作家小姐又问道,夏德点了点头: “至少我没发现盔甲跟着我一起回来。我现在不担心盔甲跟回来,我担心我下次没办法把它带回来。 毕竟对于我的时间探索,除了任务必备物品外,其他具有超凡力量的物品都无法在两个时间内穿梭。那套盔甲现在已经在发光了,我担心下次回去之后,我甚至无法把它变成玩具。” “毕竟是那位高德小姐送给你的,所以你很珍惜它,不是吗?” 女公爵问道,夏德怀疑她在揶揄,不过他还是解释道: “这是极少数向我证明,高德小姐是真正存在的人的证据。” “你瞧,他现在不仅依然怀疑自己的猫不正常,甚至开始怀疑猫的主人也不正常了。” 于是嘉琳娜小姐笑着对多萝茜说道,作家小姐则安慰道: “好了好了,现在别担心这个。那套盔甲如果是属于你的,你就一定能拿得回来。至少这次的实验成功了不是吗?你把一件普通物品留在了过去。” “其实以前也有类似的事情,比如给费莲安娜小姐的花,还有菲欧娜那里有我的一件外套,咳咳,你们看看这个图案。” 他又在纸上画出了珊德尔小姐在午夜狂奔时,在人头嘴巴大门上看到的图案。 嘉琳娜小姐、露维娅和多萝茜都拿起那张纸看了一下,但谁都没有看出这是什么: “我们帮你调查吧,魔女议会、扎拉斯院、预言家协会,总会有线索的。月湾的姑娘们准备面对巨龙,我们在托贝斯克也能帮到你。” 第两千三百三十四章 动乱后续 暂时结束了时间钥匙的事情,这个周一才算是真正开始。只是在这天早晨众人离家之前,夏德又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嘉琳娜,你知道现在在哪里,能够找到安洛斯处长吗?” 夏德上次和安洛斯处长见面还是几周前,安洛斯处长说军情六处重启月湾市的休眠特工时,发现其中一人不见了。 他当时说如果后续真的找不到那人,就让夏德帮忙去调查,但自那之后夏德也没有接到新的通知。 但这天早晨夏德去见自己这位上司也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想让军情六处帮忙查一下月湾银行的事情。 和安洛斯处长见面,是在银十字大道的一家餐馆里。夏德经常带着猫来这里解决自己的晚饭,不过现在时间还早,餐馆里只有很少的客人在吃早饭。 夏德赶到时,收到了嘉琳娜小姐派去的女仆送来信件的安洛斯处长,已经将脸藏在报纸后面,在角落的桌子边坐下了。夏德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家距离这里这么近,反而是安洛斯处长先来到了这里。 “想要找一个特定的账户?” 听到夏德的请求,那长相平平无奇的中年人迟疑了一下: “知道具体是哪家银行吗?” “不知道,只知道最近两年,那账户会在某些特定时期进行大额汇款交易。” 夏德将昨天在验尸房地下室里的钱德勒男爵交代的日期拿了出来。 安洛斯处长点点头,将那张纸折叠后收进口袋里: “交给我吧,今天周一,这周结束前有结果。” “这么快?” 夏德讶异的挑了下眉毛,安洛斯处长端着茶杯说道: “我们最近几年一直在频繁关注月湾的状况,月湾各大银行的大额交易本就是关注内容之一。如果只是找一个账户并查清楚交易记录,这再简单不过了。我知道你参与的事情一定是麻烦事情,我会让他们谨慎行事的。” 夏德也不多问: “前段时间您说的那個失踪的同事,现在找到人了吗?” 安洛斯处长叹了口气: “没找到,不过也有些调查进展。” 他看起来还没吃早饭,因此和夏德在这里见面也顺便解决自己的早饭问题,所以也不介意多和夏德说几句: “那人的失踪不是背叛了.公司,是遇到了意外。他被外派到这么远的地方工作,这么多年也没和总部联络,出现意外也正常。不过我们还是要调查出是出了什么意外,毕竟至少在一个半月之前,那人还照常生活着。” 他面前摆着早餐,夏德面前则只有茶杯: “凶杀?情杀?意外死亡?还是卷入到了不可言说的事情中?” 后者是指和环术士有关的事情。 于是安洛斯处长警觉的看向四周,见餐馆里的早餐氛围很悠闲,才再次压低了些声音: “说来可笑,和罗德牌有关。不,不是赌牌欠钱之类的事情,和一张收藏品级别的特殊规则纸牌有关。” 夏德挑了下眉毛: “您说的,不会是最近在月湾市传的沸沸扬扬‘外地商人与失踪的三张纸牌’的事情吧?” “你果然知道。” 安洛斯处长笑着说道: “据传那三张纸牌,每一张都能够卖到五百镑以上的价格,都是相当古老的纸牌。我们的那位同事本身不是牌手,但在月湾做些收藏家和倒卖古董的生意。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似乎得到了其中一张纸牌,和其他人谋划着交易卖出大价钱的时候突兀的失踪了。” 说完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咖啡,夏德注意到自己的这位上司喝咖啡完全不加糖。 “但即使是这样我们也要为他复仇,毕竟这是规矩。” “知道是哪张牌吗?” 夏德又问,安洛斯处长摇摇头: “那3张牌在月湾弄出了不少事情,目前还不清楚到底是哪一张。” 那三张传说纸牌中的圣剑·屠龙之剑夏德已经从死去的商人父子那里得到了,它与失踪并死去的特工毫无关系,而古代炼金术·化龙石夏德不久前还听说过一次。 1八50年大城玩家的冠军贝尔·格拉子爵的表弟,曾试图从吸血种鲁道夫船长那里得到这张牌的消息,但当时鲁道夫船长坦言自己并没有这张牌,格拉子爵显然消息有误。 因此,那位失踪并死亡的特工手中曾出现的纸牌,应该就是“古代炼金术”或者未知的第三张: “我在月湾曾经遇到过一个情报贩子,她说自己有那三张牌其中一张的线索。如果我有时间,我会帮忙调查一下的。” 这是指“高档技术场所”帕西法尔俱乐部的女店主弗雷夫人,虽然不清楚她知道的到底是三张牌中的哪一个,但夏德并不介意尝试着回馈一下给自己每月发工资的军情六处。 和安洛斯处长的见面没有用去太多时间,因为下午要回来参加圣祷节教堂的活动,因此回家以后,夏德抓紧时间按照计划又去了月湾。 至于小米娅,尾巴着火的猫不适合到外面去。但夏德也不担心猫咪会烧掉圣德兰广场六号,嘉琳娜小姐在蒂法回来之前都要长住,因此家里面会有几位女仆一直在,她们也会帮忙看着那只猫的。 自龙巢联通的山洞走出,自小树林中远眺城市,昨夜的大火显然已经熄灭,但城市上空依然被黑雾笼罩。 当夏德从圣乔治石桥通过城门进入城区的时候,发现眼前的街道果然是半烧毁的模样。空气依然弥散着硝烟的气息,虽然完全倒塌的建筑并不多,但其中大多数建筑都有过火的痕迹,渺渺黑烟在向着晦暗的天空升去。 这条直接联通圣乔治石桥的街道看上去比往日要热闹的多,因为街上的住户和商人们都在整理家中的各项损失、晾晒因为救火而被打湿的家具,并搬运那些被烧掉的家具和其他垃圾。 戴着安全帽的警察们在街道上来回走动,像是在统计受灾情况,城市消防部门仍然在工作,以防止建筑内的死灰复燃。而死在昨晚火灾中的人们此时也已经被运走,留下之后那些不得不继续面对生活的苦命人收拾残局。 从昨晚的战况来看,受损最严重的区域应该就是这片城北着火的区域,以及城东魔女们与“逐光者”战斗的那个街区。 但后者被魔女们保护了一下,因此虽然房子损失不少,但死去的市民应该没几个,而城北在吸血怪物、大火的肆虐下,是真的受到了灾难式的冲击。 因为夏德的模样和昨晚不同,因此街上的人们都没有认出路过的年轻人就是昨晚帮了他们的人。不过夏德倒是看到了昨晚被自己从火场中救出来的两个孩子,拉着手跟在父亲和母亲身后,在自家房子的废墟中寻找还能用的东西。 他没有与他们搭话,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不仅是城市,显然昨晚月湾市外的乡村也发生了一些事情,但这些事情不仅马车夫不知道,连报纸上也没有刊登详情。 因为昨晚的情况,本地记者们连夜整理了市区各地的受灾状况,赶在今早的晨报发售之前,增出了报纸顺序编号之外的小张报纸,也即是“号外”。但头版头条并非是记者们整理出的情况,而是昨天半夜被紧急送往各大报社的,今早月湾市市长先生要发表的安抚性质的讲话。 夏德在马车中看着报纸了解情况时,还和马车夫讨论了一下,这位三十多岁的车夫家很幸运的几乎不受影响: “先生,我家住在城南下城区。昨晚出事的时候,有人组织街坊们聚在一起躲到了地下室里,等到天亮时再出去,事情已经结束了。据说是什么永恒之光,我听人说这是个帮助穷人的组织,他们可真是好人啊。 有人说城里出现了怪物,但我瞧强盗才是最可怕的。昨晚到处都是枪声,刚才坐我的马车的客人帮我念了一下市长的讲话,那位莱特先生说,是海盗串联城里的黑帮试图洗劫城市,但我看不会那么简单。” 昨晚大火笼罩了圣乔治石桥连接的城北五条街,而离开这个区域后,火灾的痕迹便基本上消失不见了。但马车经过的街道上,还能看到市政人员在街面上泼洒清水和溶剂冲刷血迹,神父们在挨家挨户走访,运尸体的车辆则穿行于大街小巷。 昨晚那些吸血怪物们,在城中杀了不少人。而且除了怪物,浑水摸鱼想要抢劫和实施其他犯罪的黑帮也制造了同样的罪恶。 夏德和马车夫并没有就城中的惨状进行太多讨论,夏德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车夫则是认为那则关于城市的预言大概是真的,以后这种事情还会发生。 而越是向着城市核心区域前进,越是发现昨晚的骚乱对城市的影响在变小。而马车来到贝琳德尔庄园附近的时候,更是几乎看不到动乱的痕迹。 只是贝琳德尔庄园与市政厅在同一片街区,因此警察们在附近街区的路口盘查过路的可疑人。坐马车的夏德也被盘查了一下,但也被他糊弄过去了。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三十五章 海边的散步 来到贝琳德尔庄园时,庄园里的气氛已经不复昨晚夏德离开时的那样紧张了,但也没有恢复往日的平静。 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那位眉心有着漂亮脂红色胎记的女伯爵已经去了市政厅主持工作,安抚和善后的事情会让城市议会忙上一段时间。 西尔维娅小姐在玛格丽特那边,紧急准备公主下午的演说,玛格丽特必须代表王室对昨夜的事情表态。贝纳妮丝小姐则带着希里斯,正和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姑娘们在歌剧院排演。 原本她们从明天开始正式演出,但现在整座城市的文艺演出都要暂停,她们会参与接下来为那些受灾街区重建而筹款的公益汇演,因此部分剧目要改变一些。 斯威夫特小姐去了本地卡珊德拉拍卖行,安排近几周的慈善拍卖活动,玛蒂尔达小姐自然和女伯爵在一起。 就连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都不在,精灵姑娘自告奋勇去黄金黎明歌剧团帮忙,阿杰莉娜则因为玛格丽特那边缺少处理紧急公务的人手,因此她被西尔维娅小姐带走临时去帮忙了。 小公主当然很有能力,但就和夏德上周和嘉琳娜小姐说的一样,政治的关键不在于能力而在于关系。而阿杰莉娜和玛格丽特,则因为夏德的原因.也算是很有关系。 又由于阿芙罗拉小姐的学徒海莉·阿芙罗拉小姐还在赶往月湾的路上,因此,此时庄园里只剩下了蒂法、伊莱瑟小姐和阿芙罗拉小姐。 当然,小独角兽也在这里,女仆领着夏德上楼的时候,它还欢快的跑来迎接夏德。而当它发现小米娅没有跟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否是夏德的错觉,他感觉那纯白的小兽走起路来更加的欢快了。 带着小独角兽来到书房,蒂法、伊莱瑟小姐和阿芙罗拉小姐都在这里。北国的黑发女仆正带领女仆,在昨晚贝纳妮丝小姐创造出的沙盘上复现昨晚的情况并记录下来,蓝龙姑娘与光的大魔女则坐在沙发上交谈。 “上午好,夏德。” 棕色大波浪头发的魔女笑着说道,然后也笑着对着小独角兽招招手。而夏德则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已经被打开的密盒——从秃鹫山脚下溪地取来的那个,以及黑、金、绿三块龙鳞。 “这盒子打开了?” 他惊喜的问道。 “今天上午斯威夫特小姐打开了,这一代的黑暗魔女的学徒,似乎很擅长这种精巧的手艺,也许她还有机械师的手艺。” 伊莱瑟小姐说着,在夏德在她身边坐下后,又继续说道: “我和希维·阿芙罗拉小姐今早谈了谈,她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是的是的,群岛王国凯拉格利东南部小岛埃法特岛上的佩图斯家族的长女,原来是夏德在第五纪元认识的姑娘。” 阿芙罗拉小姐摇着头说道,夏德则好奇问道: “这个什么岛上的什么家族,是真实存在的吗?” “当然。” 伊莱瑟小姐点头,蓝色的眸子带着笑意: “我虽然无意经营什么自己的势力,但这么多年搜集珍贵材料也是要钱的。我和群岛王国上的不少势力都有交集,佩图斯家族因为曾被我搭救才免去了灭族的灾祸,所以她们很崇拜我,我在外面用她们的名字她们也不介意。” “或者是不敢介意。” 阿芙罗拉小姐也笑着说道,那蓝眼睛的姑娘眨眨眼: “应该没区别。” 夏德笑了起来,伸手拿过了桌面上那枚全新的龙鳞: “伍德家族是绿龙龙鳞啊,贝琳德尔小姐让它们共鸣了吗?产生新的龙语符文了吗?” “你自己看吧。” 蓝龙姑娘于是伸手一招,三片龙鳞一起浮空。金色、绿色与黑色的光流不断在它们之间交换沟通,直至构成了虚幻的光幕。而在那光幕之中,比上次更多的符文浮现了出来。 刷拉一声响,夏德回头看到蒂法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更加昏暗的室内,也让那些符文更加清晰了。他站起身去看,伊莱瑟小姐和阿芙罗拉小姐也不去打扰他。 好半天夏德才重新坐下: “符文数量比上次更多,上次是完全解读不出来,这次已经足够解读出一些零星的符文串。但古代龙语的语法很复杂,仅凭现在的这些符文还读不懂其中的意思。” “还需要更多的龙鳞对吗?” 阿芙罗拉小姐问道,夏德点点头: “贝琳德尔小姐的调查会加快速度的,剩下的四片龙鳞,在霍桑家族、布鲁家族、莱特家族、爱丁顿家族不能确定剩下的四片龙鳞是否已经被别人拿到,逐光者既然在研究那座精灵遗迹,说不定早已知道龙鳞的秘密。” “露维娅什么时候过来?” 魔女又问。 “一两天之内,我们刚结束夏季的考试,她要在托贝斯克处理些私事。” 夏德皱眉看着空中浮动着的龙语符文,抬手轻轻抹动,随着金龙的鳞片移动位置,三枚鳞片便失去了共鸣状态,一起从茶几上方掉了下来。 因为下午还有事,夏德只能上午在月湾活动。阿芙罗拉小姐于是便邀请夏德一起去海边走一走,她想和夏德聊一聊她们在新大陆的事情。 伊莱瑟小姐自然不会跟来,毕竟贝琳德尔庄园还需要一个可以做主的人。蒂法虽然可以处理各种事情,但她毕竟还只是中环,而阿芙罗拉小姐自己承认,她大概率是打不赢伊莱瑟小姐的。 “你确定伊莱瑟小姐比你厉害吗?” 站在“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门前不远处的栈桥上远眺大海,夏德有些惊讶的看向身边的魔女。在他的印象中,除了时间的大魔女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这位“光”的大魔女是这一代最强的大魔女。 同为十二阶的其他人可都不是她的对手,“大地的魔女”凡妮莎·贝纳妮丝和“知识与智慧的魔女”梅根/奥黛丽·爱德华兹都只是今年刚进阶十二阶资历尚浅,嘉琳娜小姐虽然是去年进阶,但与真的靠自己进阶的阿芙罗拉小姐还是不同。 至于夏德出现之前,议会的另一位十二阶魔女,似乎是“月亮”席位的魔女,那位女士虽然顺位第二席,但只是因为她的资历比阿芙罗拉小姐大一些.听说对方是标准的战斗狂人。 “当然确定,‘光辉’虽然职业只是环术士,但她到底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漂亮的金色眸子看了夏德一眼,看来伊莱瑟小姐和阿芙罗拉小姐已经交流的足够深入了,而对于伊莱瑟小姐的本质,夏德是最清楚的: “她是海洋中诞生的被祝福的精灵。” 经历了昨晚的动乱,反而是作为主战场的码头区域没怎么遭到破坏。大部分的战斗都发生在海面上,码头的基础设施受到牵连不大,港口最大的损失其实是停泊在海面的那几艘轮船。 因此,一夜之后码头的秩序依然和往日一样,来往船只照常卸货装货,等待前往新大陆或者其他城市的旅行者们也在排着队等着登船。不过看那艘游轮悬挂的旗帜,应该是驶向北国的船。 貌美的女士总是会招来人们的注视,因此两人并没有在栈桥上一直站着,而是向着海滩的方向走去。 海港上方没有阴云,湛蓝色的天空下,沙滩与潮水的界限并不是很清晰。夏德和阿芙罗拉小姐一起走在沙滩上,一波一波的浪潮打湿了两人的鞋子,但谁也不在意这些。 有着大波浪棕色长发的魔女背着手,略微走在夏德的前面。看着她的侧面和背影,夏德感觉其实阿芙罗拉小姐也很有少女感。 “我和黛芙琳在新大陆的这次冒险很有趣,好在最终还是找到了那位预言家资料中记载的初火火苗。猜猜看,夏德,那火苗是以怎样的形式出现的?” 她笑着微微转头看向夏德,晴好的天空和湛蓝的海面是她的背景。 “既然这样说,就肯定不是普通的储存方式。目前我们得到过两盏储存火焰的提灯,这是最安全的储存方法。除此之外的话,一些复杂的仪式也能储存。原初之火对于修女和我之外的所有人来说,都是很危险的.等一下。” 夏德看向了她: “这次的火焰,是出现在活物身上的?” 希维·阿芙罗拉笑着望着他: “修女说得对,有时候你的灵感实在是太强了。一头不知道是什么的三层楼高的野兽吞噬了火焰,但就和你说的一样,除了护火的修女和你以外,那火焰对其他生物都是致命威胁。 它被初火侵蚀,变成了全身着火的怪物,黛芙琳称它为‘癫火的怪物’。我们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在新大陆深处追踪它,狩猎成功后,又用了许久才找到了它吞噬初火的那座遗迹。” 只听她的描述,夏德便能够想到这趟新大陆冒险是多么的危险: “你们在遗迹里找到有趣的资料了吗?” “是的,所以修女才会那么着急先返回灵修教团,甚至都没有和伱见一面。不过她让我对你说,初火的力量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强,她不久后前来月湾,也会给你带来新的力量。”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三十六章 伊露娜的警告 “没关系,修女迟早会来,先处理她自己的事更重要。” 夏德说着,而阿芙罗拉小姐则背着手转头继续望着夏德: “其实,我并不是很了解‘原初之火’到底有怎样重要的意义,但议长阁下对修女很重视,这次我陪同黛芙琳修女前往新大陆也是她吩咐的。议长阁下当时说‘放下手里面的所有事情,原初之火的事情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夏德微微皱眉,对于“原初之火”,他了解的事情也只是这火焰来自创始之初甚至之前。而伊莎贝拉小姐的态度似乎表明了,这火焰与魔女议会还有他不清楚的关联。 阿芙罗拉小姐忽然站住,对夏德眨了眨眼睛说道: “我的鞋子被打湿了,真的很不舒服,你能帮我脱下鞋子吗?” “当然。” 夏德于是单膝在沙滩上跪下来,阿芙罗拉小姐抿着嘴微微抬起右脚,低着头看着夏德将她的那只紫色系扣低跟鞋脱了下来,随后又是左脚那只。 随后夏德没有将鞋子变成玩具,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绳子——他口袋里什么都有,用绳子将两只鞋系在一起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后将外套搭在同样的位置遮住了鞋子。 棕发的魔女微微露出笑意,双脚重新藏在裙子下面,踩着有着些许暖意的海水继续与夏德向前。只不过,她悄悄向夏德伸出了手,然后和夏德的手勾在了一起。 “我们在新大陆的时候,也时常和议会联络,知道约翰·弗林和新大陆互助会的事情。离开新大陆前我们稍微调查了一下,议会以前和新大陆互助会没什么联系,这次也是靠着阿芙罗拉家族的人脉进行的调查。” “那个约翰·弗林在新大陆的环术士中也很有名吗?” 夏德问道,拉着他的手的魔女轻轻点头: “是的,他的等级虽然还是中环,但因为风王之剑,其实战斗力很强。人们对他的评价很高,认为他和他的小队都是真正的正义之人。他们一起在新大陆执行过很多任务,也帮助过很多人,他们相当有能力。 最近唯一的失手,是今年早些时候独自前往托贝斯克,拦截一件自新大陆运走的天使级遗物时,遇到了很危险的队伍。” 说着看向夏德,夏德笑了起来: “是的,他在托贝斯克遇到了我们的小组。当时我们接到了学院任务,要护送和看守那件危险的遗物。那还是格林湖事件时期的事情呢,当时我也没想到还能再次遇到他。不过,约翰·弗林的事情可以一会儿再说,现在接着和我说说你在新大陆的见闻吧,我喜欢听这样的故事。” 这天上午两人离开海滩前,便没有再谈正经事情。一起牵着手看着海景,阿芙罗拉小姐关心了夏德最近的生活,夏德则询问了她在新大陆时的其他故事。 于是当这天中午两个人牵着手一起回到贝琳德尔庄园的时候,在二楼露台上看到两人身影的女伯爵,对身边的伊莱瑟小姐说道: “你瞧他们两个的样子他们的关系肯定不正常!” 她身后的玛蒂尔达小姐眨了眨眼睛,认为伯爵的样子有些失态,蓝龙姑娘则好奇的问道: “但他们原本就不是普通朋友关系啊。” “我是说,他们上午去海滩,一定.一定做了什么。” 伊莱瑟小姐只是捂嘴轻笑,女伯爵则盯着两人牵手继续向着这里走。在其他地方她可管不了,但这里是她的家她的房子,她可不能让魔女们,在这里做出“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夏德这天中午和大家一起吃了午饭,午饭的餐桌上也讨论了那片绿龙龙鳞以及其他龙鳞的事情。这些龙鳞的性质类似,都有着极强的奇迹要素,每一片都能赋予其他人龙的力量。哪怕相互之间不能共鸣产生龙语符文,这些疑似与古神耀光之龙有关的鳞片本身也是很珍贵的宝物。 而在午餐期间,夏德还宣布了另一件事: “露维娅大概这几天就到月湾,贝琳德尔小姐,她到时候也会住在这里,还要麻烦你吩咐女仆小姐们提前收拾一下房间。” 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就连艾米莉亚和小独角兽都认识露维娅,但唯独女伯爵一下坐直了身体: “露维娅·安娜特吗?是的,我听你们提到过这位女士很多次了。她也是占卜家,我们会有共同语言的。” 好胜心很强的女伯爵打算好好准备一下,当初因为不知道夏德的真实身份,导致西尔维娅小姐和贝纳妮丝小姐到来时她毫无准备。但这次既然提前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她可是要证明一下,来的早的不一定就是最好的。 于是午饭过后夏德按照安排返回托贝斯克,在黎明教堂参加了今年的圣祷节。他被安排进行了发言,并与托贝斯克的一众名流一起参观了教堂并进行了集体的捐赠。 傍晚时,夏德还和奥古斯教士一起参加了圣餐的发放活动,并在黎明广场华灯初上时才告别了教堂的一行人。 奥古斯教士将夏德送上了马车,夏德进入车厢后,还伸手和外面的教士握了一下: “教士,祝你接下来的旅程愉快。” “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侦探。” 托贝斯克教区的圣祷节能够平平安安的进行,但月湾教区就没有那么走运了。周二一大早,夏德在贝琳德尔庄园见到伊露娜的时候,她送来了新的情报: “现在本地黎明教堂除了进行正常的宗教活动外,其他的活动都已经停掉了。黎明教会从教廷派来了新的队伍,要隔离审查本地所有环术士。” “也包括那位‘光辉之手’约书亚·布鲁克林先生?那可是十三环?他应该不会背叛吧?” 阿芙罗拉小姐在一旁好奇的问道,伊露娜摇了摇头: “不知道,就连我也打探不出来那位先生现在的情况。有人说他已经返回教廷,黎明教会会派出新的十三环坐镇月湾。但现在什么说法都有,我在来到月湾前听夏德说过财富之城的神职人员们,可能会有一些小问题,没想到最后变成了这样。” 她将小饼干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还有,夏德,你要让你的那些吸血种朋友们小心一些。周日晚上的袭击,对普通人的说法虽然是城市大面积失火和海盗袭击,但教会可是把吸血种和邪教徒放到了同等危险的位置上。” 她对着看着她的猫晃了一下小饼干,尾巴的火焰已经熄灭的猫嫌弃的转过身换了一个姿势趴着,伊露娜笑着摇了摇头: “去年米堡的神降事件,虽然那位邪神降临后也没对米堡和西卡尔山造成什么影响,但教会还是认为吸血教团肯定有阴谋。现在又在月湾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教会很怀疑部分吸血种要撕毁已经延续了近千年的密约了。” 夏德将自己手里的半块饼干喂给了小米娅: “我会让他们小心的,但其实我的朋友们更倾向于,是新大陆那群吸血种做出了这种事。伱知道的,血灵学派里面也有不少吸血种。” “教会不管这么多,现在吸血种环术士只要敢露面,就要先去教堂住上一個月。哦,阿芙罗拉小姐,教会也在找你们,想和你们谈谈关于吸血种的情报。当然,还想找唤神者,询问她变成龙以后呼唤月光大剑的本领,是否与这次的被选者仪式有关。” 十八岁的姑娘又对棕发魔女说道,后者指了下夏德: “你问他不就可以吗?” 夏德摇了摇头: “龙吼的事情不宜多说,吸血种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一会儿我再去见一下我的朋友,希望能有些收获.伊露娜,下一步你要做什么?” “参与关于圣剑的调查和对七大家族的调查。教会正在推动和本地七大家族的‘合作’,差不多就是进入每家庄园搜一搜,虽然贵族们反对,但你们也知道,如果教会真的想做什么事情,贵族们是拦不住的。” “那么教会现在对第七位被选者的被选者仪式知道多少?” “拔剑的事情基本清楚了,正神教会们自然也保存了几把‘圣剑’,现在正在协调运往本地以做备用,但我感觉这些并未深入参与到月湾‘故事’里的剑,大概没什么用处。 除此之外,扎拉斯院保存的诗章残篇上提到了数字七。教会认为被选者人选也可能出自本地七大家族,总之他们是最近的调查重点。” 伊露娜将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拍了拍手站起身: “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我要带队到乡下调查当地的巨龙传说。晚上还要参加针对‘特异光芒’的研讨会,教会正试图找到一种可以普及的防范那些危险光芒的方法。现在光融化和光自燃现象已经频繁在物质世界各地出现,我们不能对其放任不管。”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三十七章 新的线索 见伊露娜要离开,夏德便和阿芙罗拉小姐一起将她送往楼下,下楼的时候伊露娜还说着: “周日晚上出现的那些腐尸和腐烂鱼人,倒是和猩红教团以及溺亡者教团无关,应该是海盗团中的环术士操控的。教会相信,海洋众神依然敌视那位邪神噬龙魔,所以他们不会帮助噬龙的邪教徒的。 还有那晚在城里制造骚乱的城市黑帮和海盗,这件事交给本地警察处理,但大概率是那些普通人被环术士们承诺的宝藏啊、长生不老药之类的东西蛊惑了。” “但至少月湾即将毁灭的消息,现在大多数人已经相信了。” 阿芙罗拉小姐评价道: “我听贝拉说,就连城市议会都在制定应对最终毁灭的方案。” “那能有什么方案?” 夏德疑惑的问道,魔女笑着说道: “当然是收拾家当,在真正的毁灭降临前,安排家中的年轻人搬离这里。月湾虽大,但也不如整个卡森里克大。本地的产业和祖宅带不走,但至少不会因此让血脉断绝。” 伊露娜很快便离开了庄园,而夏德将小米娅留在庄园陪着小莉安娜后,自己又去了蜘蛛巷。 虽然他没有提前和贝恩哈特先生约好今天见面,但这天上午他到达验尸房的时候,贝恩哈特先生也在这里。 他正在和验尸官阿尔贝先生讨论着同族的新消息,见夏德来了,也将那消息告知了他: “已经有同族被教会带走调查了,现在大家都很担心,也不愿意再轻易和同族联系了。我和托勒密本来打算今天上午分头去拜访同族询问线索,结果送出去的拜访信件只得到了两封的回复。” “这也可以理解,谁也不知道要拜访的同族,是不是已经被教会盯上了。” 这里的验尸官照例还是只有阿尔贝先生一人,他依然穿着那件褐色罩袍,只是没戴手套。 “两位,我这里也有好消息。银行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对方承诺这周结束前告诉我消息,我想应该能找到龙飨教团使用过的账户。” “这可以算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贝恩哈特先生看上去更加的烦恼了: “我也在联络教团,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帮助,但我看现在的情况下,教团能够派人来帮我的可能性更小了。华生先生,一会儿有时间和我走一趟吗?只有我和托勒密实在是不行,我想去拜访一下安格瑞·莱斯小姐,看看她是否能够给我们提供帮助。 上次在宴会的时候,她和玛格丽特殿下在一起,我们也没机会和她详谈,这次也正好去询问一下情况。” 安格瑞·莱斯小姐是原本的四号“嫌疑犯”,但现在基本上已经被排除了嫌疑。她几乎必定成为下一任莱斯伯爵,在本地吸血种很有名望,算是月湾吸血种中的领头人之一。 这位贵族女士唯一的缺点是混迹于姑娘之中而且滥情,这一点倒是和夏德有些像夏德甩甩脑袋,将这想法丢了出去。 “没问题,我和你一起去。” 不过验尸官又叫住了夏德: “华生先生,稍等一下,你让我搜集最近一段时间心脏病发的尸体数量的数据有新结果了。是的,数据异常的高,而且大都是本身没有基础疾病的人忽然心脏病发死亡。” 他真的写了一份调查报告并交给了夏德: “从我的经验来看,基本上能够确定,是有人拥有制造心脏病的手段。” “诅咒吗?” 贝恩哈特先生好奇的问道: “我倒是知道不少的奇术和仪式,能够轻易让某人心脏骤停。” “目前没有发现要素痕迹。” 验尸官谨慎的回答,夏德则看着手中的文件,不知为何,他想到的是“欲望”让他寻找的那个目标。 安格瑞·莱斯小姐就在莱斯家族的庄园中,贝恩哈特先生送出的拜访信件被她收下以后,他才会选择在周二和夏德一同登门拜访。 按理说他们两个陌生的男人拜访一个未婚少女会很奇怪,但因为这位莱斯小姐的名声,因此人们也不会胡思乱想。 女仆领着两人去了伯爵庄园的会客室,莱斯小姐会在那里见他们。只是推开门走进去以后,除了那位贵族小姐以外,还有另一個人在这里。 “裘德夫人?” 贝恩哈特先生迟疑的停下了脚步,此刻坐在沙发上摇着羽扇的贵妇人,正是那个开孤儿院的富商遗孀。 上次在拍卖行后面的巷子里见面时,三人闹得相当不愉快。而裘德夫人显然知道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会出现,因此一点也没感觉意外: “上午好啊,两位先生,怎么看到我和看到恶灵一样?” “莱斯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贝恩哈特先生皱着眉头问向那贵族少女,后者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子爵,我之前并不认识你和你的朋友,自然要提前找人询问一下你们的情况。快坐下说话吧,你们不是找我有事要问吗?” 夏德从身后拍了一下贝恩哈特先生的肩膀,他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这是这座伯爵庄园里很正式的会客室,因为点着灯,所以即使外面天色昏暗也显得很亮堂。落座后,贝恩哈特先生也没怎么寒暄就进入了正题: “城里发生的事情我也不复述了,莱斯小姐,我现在仅代表威纶戴尔的教团,请求协助调查。一共三件事,第一,你知道本地哪些同族有嫌疑和邪教徒合作吗?第二,伱知道血之哀伤的消息吗?第三,我需要你的帮助。” 贝恩哈特先生的表情很认真,语气也很正式,而那位和夏德这具身体差不多大的吸血种贵族少女笑着说道: “子爵,我和你一样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和邪教徒合作。请记住,你不是本地人,但我是本地人,我的所有家人都是本地人,我比你更加痛恨那些试图摧毁我家乡的人。” 于是吸血种子爵稍稍坐直了身体。 “对于血之哀伤,我当然不知道这把剑在哪里。” 夏德端起茶杯正想喝茶,然后听到了下一句话: “但我手里有你们想要的线索。” “什么?” 他一下抬头,于是莱斯小姐冲他笑了一下: “英俊的先生,如果你是女人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直接把线索交给你们了。瞧贝恩哈特子爵的表情,你不相信我?” 被提到名字的先生面无表情,于是夏德打了一下圆场: “没什么相信不相信的,请问你是要我们做事才能给情报,又或者要提什么要求?但不管怎样,至少你要证明一下,你真的有那把剑的情报。” 露维娅说那把剑的主人造成了她暂时无法用特殊硬币进行占卜,因此基本可以断定血之哀伤的持剑者的候选人顺位极高。 “合理的要求,你可比子爵更擅长和姑娘们沟通。” 莱斯小姐说道,看了一眼正坐在侧面沙发上的裘德夫人,随后起身暂时离开了房间。 两三分钟后她便回来了,将一沓装在信封里的照片给了两人: “看看吧。” 两人凑到了一起,信封里的黑白照片上全都是人体上的伤口。虽然黑白照片没有颜色,但夏德还是能够看出那些伤口的怪异。 这有些像是被他的“红月”力量腐蚀血肉后的伤口,但伤口的模样除了被腐蚀以外,伤口周围的皮肤上还有着密密麻麻的小洞。 夏德即使没有密集恐惧症,依然感觉非常不适。 照片一共张,但看上去所有照片都拍摄于同一个人身上。 莱斯小姐解释道: “大概6年之前,我记得是1八4八年的冬天,快到岁末节了。当时我年龄还不大,赋予我这高贵血脉的‘母亲’.” 这不是指她真正的母亲,而是她的血脉来源。夏德记得贝恩哈特先生聊起过,那是莱斯小姐的姨妈,是莱斯小姐欣羡于那容颜不老的能力而主动要求的。不要看她现在的外表和正常年龄差距不大,但实际上那是因为高等吸血种可以控制自己的外表。 毕竟失水的干瘪模样才是他们的真实容貌。 “‘母亲’带着我去见了一位远方亲戚,对方身受重伤,如果不是被‘母亲’所救,差一点就在死在垃圾巷里。但即使是这样,他因为受伤过重,最后还是在半个月后去世了。 你们看的照片,就是当时他身上的伤痕。事后‘母亲’告诉我,那是血之哀伤造成的伤痕,她的‘母亲’曾经向她描述过那把剑的力量。” 莱斯小姐的话让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对视了一眼: “那人死之前说了什么?他是否说过是谁杀了他?” 贵族少女打了个响指,当然,这不是淑女的行为: “问到点子上了,这是我拿出的筹码。 子爵,我答应你会帮助你调查本地协助邪教徒的同族,我在本地同族中还算有威望,比阿尔贝那样的验尸官可有用的多,但我不认为血之哀伤与投靠邪教徒的同族有关。 所以,如果想要那把圣剑的消息——帮我做些事情吧。”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三十八章 “天花板” 夏德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贝恩哈特先生身体微微前倾问道: “什么事情?和裘德夫人有关?” 于是贵妇人冲他笑了一下: “是的,我来说这件事情吧。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最近我收到了几封骚扰信件,大意是说让我停止现在的恶行,否则必遭报应。” “这不会是指” 夏德故意在这里停顿。 “大概是指裘德夫人的小爱好。” 莱斯小姐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摩擦着左手的小指,她涂了紫红色的指甲油: “裘德夫人来这里求我帮忙,而我欠她人情,你们也来找我帮忙,所以只能让你们去帮她。那些信件应该不是恶作剧,信纸有问题,我用手中一件可以追踪的遗物回溯其来源,居然什么也看不到。” “信带来了吗?” 夏德问道,意思其实是接下了这任务。 裘德夫人的确带来的信件,其实那只是两封信,都是装在信封里没有贴邮票。只是信封和信纸完全正常,一点要素反应都没有。 如果不是莱斯小姐说无法追溯来源,就连夏德都不认为它们有问题。 “任务我们接下,但我也有要求。”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面色很严肃: “裘德夫人,至少在月湾这一系列事情结束前,在教会放弃对同族们的调查和追捕前,不要再继续你的小爱好了。这既是对你好,也是对我们所有人好。” “但” “贝恩哈特子爵的要求很有道理。” 莱斯小姐打断了裘德夫人的话,她施施然的看着身边的贵妇人: “有时候稍微控制一下自己,对所有人都有好处。我帮贝恩哈特子爵调查本地同族,子爵和他的朋友去帮你调查威胁者,而你则要控制自己,这很公平不是吗?” 她说起话来真的很有威慑力。 “前段时间贝恩哈特子爵抓走了钱德勒男爵,这件事你们应该知道。” 夏德忽的又说道,在莱斯小姐点头后,便继续问道: “当时贝恩哈特先生和阿尔贝先生,靠着个人关系和教团的手令,调动了一些本地愿意帮忙的吸血种同族。那么莱斯小姐,你是否可以说服更多人,在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中帮助我们?几十个吸血种足以攻克月湾警察厅,上百个聚集在一起,就连教会都要重视。” “伱想攻克教会吗?” 莱斯小姐调侃着问道,夏德摇头: “想要让教会改变对你们的观感,当然要做些事情。周日晚上的动乱绝对不是最后一次,下一次你们可以表现的更好一些,这不是机会吗?” “但我怎么感觉,你这是想让我和我的同族,成为你手里的力量?说起来,这位先生,我还不知道你代表的是哪一方势力。” 黑色的眼睛看着夏德,夏德想了一下: “你惹不起的势力。” 贵族少女笑了一下: “如果贝恩哈特子爵拿出教团手令命令我,我大概可以召集几十个人。但如果你们帮裘德夫人解决问题的干净漂亮,我也许真的能够召集几百人.你说得对,英俊的先生,我们需要教会对我们改观,而下一次城市的动乱就是机会。 帮你们,也是帮我们,我将其视作合作,而解决裘德夫人的事情,就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步。” 约定好如果有需要,还会再来拜访莱斯小姐以及裘德夫人以后,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才从这里离开。 等到两人并肩回到了街道上,夏德才抹了一下脖子,贝恩哈特先生立刻摇头: “不行,不能逼她说出线索。月湾的同族们不怎么听教团的指挥,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完全是一团散沙。莱斯小姐虽然年轻,但真的很有能力.不到万不得已,暂时不要对她动手,否则我们会一下得罪本地所有同族的。” 夏德愣了一下才摇摇头: “不,我是说你刚才在室内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现在是不是应该系上?” “哦,好的好的。” 时间还早,他们想要和阿尔贝先生再商量一下这件麻烦事情,就又回到了蜘蛛巷。只是这次很不凑巧,验尸官去了月湾市警察厅,帮忙协助解剖周日晚大火中的尸体,暂时不在,于是两人便又去了蜘蛛旅店坐下。 夏德对这里非常满意,虽然破旧了一些,但也正是因为破旧和偏僻,才能成为谈话的好地方。 “这些威胁信件,我们一人拿一半。” 夏德说道: “我身边有两位很厉害的占卜家,包括月湾市的那位很有名的紫水晶小姐我都能找到,我让她们尝试着占卜一下信件的来源。” 贝恩哈特先生坐在桌子对面摇了摇头: “你都拿走吧,虽然我也认识些擅长占卜的人,比如亨廷顿市的威尔逊,但肯定没有你认识的人厉害。” 威尔逊先生是当时夏德两人在亨廷顿的“血色玫瑰旅店”找到的占卜者,他疑似预言到了潘塔纳尔之战中“原本”的结局(10八5章)。 “华生先生,你去找占卜家,我再尝试着从侧面调查一下裘德夫人和莱斯小姐。我之前没调查出两人有这么好的关系,刚才见到裘德夫人我也是吓了一跳。” “会是那种关系吗?” 夏德挑了下眉毛,贝恩哈特先生立刻摇头: “不可能,莱斯小姐喜欢的姑娘和你差不多,不会那么成熟。” “嗯其实你解释就好,不用把我也牵扯进去。” 贝恩哈特先生笑着举起酒杯向夏德敬了一下: “你愿意这样帮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别说这种话,我们是朋友。况且,血之哀伤也和我调查的事情有关。” 夏德叹了口气,看着周二上午空荡荡的酒馆和昏昏欲睡着在柜台后面擦酒杯的旅店主人: “自从我们在这里相遇,先是无名女尸案和无头杀人案,然后是吸血妖兽,最近又冒出来了连环心脏病。你的同族则先是被怀疑提供血液,现在又变成了和邪教徒大范围合作。再加上似乎早就在本地,但一直没有露面的圣剑旋涡波及的越来越大了。” “之后即使波及到威纶戴尔我也不惊讶。”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见夏德欲言又止,便又主动说道: “想说直接说,我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 夏德迟疑了一下,才微微低头并压低声音: “威纶戴尔方面,给了你很多好东西?” “是的,特殊材料和人脉关系就不多说了,那些遗物就比我自己的家底都要厚。只可惜专程给我送这些东西的家伙不肯留下,留下包裹就跑了。” “嗯我可以打听一下有什么吗?不不,我不是想要索取报酬,我是想,想.” 夏德最终决定实话实说: “你手里,有可以直接和那位‘公爵’沟通的神术物品吗?” “公爵?” 贝恩哈特先生疑惑的看着他,下一秒想明白了以后,差一点把嘴巴里的酒喷出来: “你说.” 他颤抖的手指向了上方的房顶,夏德面无表情的缓缓点头: “我找祂我是说我找你们的神有些事情。” 有些事情要提前准备,长发露维娅说夏德不是那位吞噬巨龙的神明的对手,那么除了伊莎贝拉小姐作为底牌外,夏德必须做其他的准备。 哪怕向来知道夏德胆大包天而且手段惊人,这一次这位吸血种子爵还是惊了: “千万别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不,我只是说出这些话,一些疯狂的想法就已经浮上来了。” 他大口将酒杯里的酒水全都喝掉,随后重重的将酒杯咚的一下放下: “以我们的关系,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 大口呼吸了一下,从鼻腔喷出一口气: “是的,有,但和你想的不一样,我手里只有用来向神明祈祷以换取神术庇护的物品。想要直接沟通,没有大型祭司团或者圣殿根本不可能。你对正神教会也有了解,你听说过什么神术物品,能够直接与正神们沟通吗?” 夏德回忆了一下: “那倒是的确没有嗯.有没有可” “没有可能,他们说什么也不愿意过来。如果能够把那些老家伙喊过来,你以为我为什么现在还是近乎独自调查?” 贝恩哈特先生像是知道夏德在想什么,而夏德也的确是这样想的。 “这样啊你再帮我想想办法,这次的事情很麻烦。我和你说啊” 夏德指了一下上方: “五神教会都不行。” 随后再次指了一下上方: “我虽然可以,但只靠我一個打不过啊。(注)” “你还真想这样做?” 贝恩哈特先生再次神奇的完全懂得了夏德的意思,他也没问为什么正神教会的“天花板”不行,而是皱眉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儿: “你的胆量真是太恐怖了其实也不是没办法,但很危险。” 他也指了一下上方: “如果你成功了,就相当于你在直面。你确定你可以吗?” “可以试一下,但我担心的是” 夏德再次指向上方: “这样会牵累到你,毕竟是你给了我方法。”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三十九章 两次占卜 “牵累我?不不,没关系,我可不怕什么牵累。上次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带着那位去了米堡,这功劳足够我躺在功劳簿上吃一辈子了。” 贝恩哈特先生摇着头。 而擦着酒杯的旅店老板,看着角落那桌的客人一边秘密交谈一边不断伸手向上指,他先是疑惑的抬头,以为自家天花板出了问题,随后又认为他们两个肯定在非议城市议会或是非议国王,总之肯定在谈政治问题。 “具体的办法是什么?” “做一场大梦,在梦中如果可以见到红月,你就成功了。” 贝恩哈特先生说着,将手伸向口袋里摸了一阵子,然后摸出来了一只被五彩绳系着的手链,手链上綴着月牙形状的红色宝石,上面充斥着毫无疑问的亵渎要素: “压在枕头底下,一会儿我再给你画一个仪式基阵,布置在床下。入睡前记得喝一些,可以引导自己进入深层睡眠的魔药,最后是月相” 他掐着手指念念有词的算了一下: “这周之前都可以,运气好一次成功;运气不好永远也不会成功。这仪式虽然听上去简单,但绝对可靠。但我必须再提醒你一遍,如果你成功了,就是在梦中直面” 说着再次指向上方。 夏德很严肃的缓缓点头: “总是要试一下的,我看我和那位的关系也没那么差。” 贝恩哈特先生面无表情的完全不打算理会这句话,虽然他不记得米堡之战的后续,但现在猜也猜得出来当时发生了什么,因此他只当做自己没听清楚刚才的话: “你对那些信件的占卜需要多久?占卜后我们再见。” “现在是周二上午,哦,中午了给我一天半的时间吧。周四上午再见,还是在这里。然后我们一起行动解决这件事,如果中途有事情需要联络,还是原来的地址。” “没问题,我也依然住在歌德大酒店。” 也就是“黄金黎明歌剧团”包下了一整层的地方。 和贝恩哈特先生告别后,夏德返回贝琳德尔庄园吃了午饭。午饭后等到下午两点,才等到因为处理城市动乱后续而疲惫的女伯爵回来。夏德虽然有些不忍再让她辛苦,但还是提到了占卜那些书信来源的事情: “这些信件的源头肯定有反占卜措施,甚至有可能源头是遗物。” “没关系,我是专业占卜家。” 虽然她表现的很自信,但还是喊来了阿芙罗拉小姐一起帮忙。名义上阿芙罗拉小姐还在从新大陆随着自家船队返回的路上,因此她最近也会住在这里。 庄园里有女伯爵专用的占卜房,这房间的专业程度比露维娅在夏德家三楼一号房布置的那个要好得多。女仆小姐们帮助布置仪式基阵,随后两位魔女都贡献出了头发用作占卜材料。 只是下午三点,贝琳德尔小姐将自己独自关在房间里占卜过后,却是疑惑的拿着那些信件走了出来: “一片空白。” 这和莱斯小姐的结果是相同的: “真是奇怪,什么也看不到。”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夏德,夏德却是一脸严肃的模样: “看来我又遇到麻烦问题了。” 眉心有着脂红色胎记的魔女却不是想到了这件事会有多麻烦,而是想要证明自己的专业性以及自己也是有用的: “你等着,这次的占卜仪式太小。我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再给你占卜一次。这次我要用全力了,我绝对能够有收获的。” 阿芙罗拉小姐看出了她的心思,便也好心的帮忙说道: “夏德,你再等一天,贝拉想要占卜的事情,一定能够占卜到,大不了借用一下议会的场地。” “没关系,这件事如果不是关系重大,也不会用来交换血之哀伤的消息。” 随后阿芙罗拉小姐被送信的女仆叫走,西尔维娅小姐从玛格丽特庄园送来了信让她帮忙。于是金发女伯爵单独拉着夏德到二楼的露台,和他单独谈了谈: “伱放心,我明天一定能够占卜出结果的。” “真的没关系,别放在心上,我还有其他办法调查这件事。” 他笑着说道。 “那位露维娅·安娜特小姐是吧?” 魔女忽然扬了一下头: “去找她帮忙吧,但我敢打赌她也占卜不到结果。” “你不用和她比什么。” 夏德于是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后者很顺从的靠在了他的怀里。 “占卜家不是万能的,这道理我知道。” “这也是她跟你说的?” 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睛看着他,夏德见那眼神倔强,于是便稍稍踮起脚尖,在她的额头眉心吻了一下。魔女“呀”的叫了一声,脸色一下羞红,但也不再提露维娅的话题了: “你真的是.艾玛和凡妮莎她们还说你总是一副绅士模样,但怎么对我总是动手动脚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担心。那颗黄月的宝珠在我肩膀里,指引着我在梦境中看到了更多未来,我看到了不好的东西。” “又是那双紫色眼睛?” 这件事她说过。 “不,是燃烧的月湾。但那是比上周更大的火焰,是比上周更大的灾难。那则月湾世世代代流传的预言,真的要应验了。” 她歪着头靠在夏德肩头,从二楼看向城市的平静下午。 夏德将她搂紧了一些,却没有立刻给出承诺。他会保护身边所有人,但这一次是否能够保护这座城市暂时还不好说。长发的紫眼睛姑娘说过这次的危险性,他暂时也不知道,未来究竟会走到哪一步。 这天下午夏德便没有离开庄园,而是配合贝琳德尔小姐在书房里整理那些七大家族的文献,希望找到剩余四片龙鳞的下落。 已知“欲望”手里有一片,但那要夏德完成了任务才能拿到。而剩下的三片,夏德估计着至少有一片已经落入了其他势力手中,因此留给他们的机会也不多了。 直到吃过了晚饭,和庄园的姑娘们道别,又吩咐斯威夫特小姐联络一下卡珊德拉婆婆,帮忙调查他从“砾金沙海”带回的图案,夏德这才带着似乎和小独角兽玩的很开心的小米娅告别各位女士返回了家中。 因为嘉琳娜小姐和多萝茜暂时都住在这里,因此家里很热闹。而下了班的露维娅也来到了圣德兰广场,听夏德说了那些信件的事情,便也张罗着要占卜试试看: “那位命运的魔女什么都看不到是吗?” 占卜的地点,是格林湖事件后家中三楼新增的那个附属房间。多萝茜和嘉琳娜小姐也都来帮忙,虽然占卜仪式的级别肯定没有下午时贝琳德尔小姐那么强,但露维娅认为,在这栋房子里占卜,说不定会发生很神奇的事情。 “什么叫很神奇的事情?哦,露维娅,我怎么感觉你还是在调侃我的房子?” 夏德问道,然后被准备好了的露维娅暂时赶出了房间。 她也是独自进行了占卜,而得到的结论也和那位命运的大魔女一模一样: “什么都看不到。” 大家回到客厅坐下的时候,紫眼睛的姑娘说道,女仆小姐们送来了热茶和点心。小米娅拼命的在夏德腿上蠕动了好一阵子,见夏德真的不给它拿点心才消停下来。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什么?” 多萝茜好奇的问道,是嘉琳娜小姐回答了这個问题: “对方在占卜上的技艺远强于露维娅和贝拉;高等级遗物,毕竟遗物自带反占卜能力;或者是被超大型仪式保护着的某物,但夏德要找的是寄信人,又不是被藏起来的宝藏。” 露维娅看向夏德: “以我如今的状态,就算是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原地复活,都不太可能让我的占卜一片空白。大概率还是遗物,而且还是与命运有关的遗物贤者级甚至更高的危险等级。” 红发女公爵坐在夏德身边,慵懒的说道: “又是高等级遗物?我虽然已经说过了,但还是很好奇,月湾怎么这么多遗物?” “这就很难说了.不,我暂时不打算用特殊硬币。” 夏德摇了摇头,露维娅则一点也没有下午时的女伯爵烦恼: “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我们两个人分别占卜没有结果,那么就尝试着合作。两位专业占卜家加起来的合力,可不只是做加法而已。” 她脸上是明媚的笑意: “夏德,我明早就使用一击必杀手枪前往月湾。” “这么快吗?” 多萝茜关切的问道,露维娅摇摇头: “不能等了,看夏德的描述,月湾的事情随时有可能彻底爆发。上周末的时候我如果在,而且能够亲眼看到那座龙飨祭祀场,现在的局面会好一些。 多萝茜,麻烦你让蕾茜雅明早向协会发出邀请函,指名我去约德尔宫帮她占卜。这样周三我不在就有了借口,然后周四我请的年假就能批下来。这次夏季考试我通过了注册占卜师考试,我也的确有借口到外地去度假。”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四十章 梦中红月 “很简单,没问题。” 多萝茜点头,于是露维娅又对嘉琳娜小姐说道: “我离开托贝斯克后,夏德身边就只剩下你们。虽说托贝斯克与月湾的事情牵扯不多,但也请你们住在这里的时候,照顾好夏德。” “这是当然。” 女公爵也是点头,夏德则抱怨道: “怎么说的我像是小孩子?” 露维娅并没有理会夏德的抱怨: “夏德,你明早提前去月湾,作为一击必杀手枪的目标。顺带通知一下庄园里的魔女们,贝琳德尔庄园应该有防御手段,来防止我这样的‘非法闯入’,记得让她们暂时停下仪式。” “好的。” 夏德也点头,然后感觉这样威风凛凛安排一切的露维娅,莫名的很是.帅气。他暂时只想到了这个形容词。 “最后还有一件事。” 紫眼睛的姑娘又说道,只是这次嘴角含笑,注视着夏德的眼睛里也带着笑意: “如果我没记错,上周日你把你的香水瓶又用干净了,现在那瓶子连三分之一的液体都没恢复?” “是的,你们没看到当时的情况,巨龙形态下任何施法都威力更大,但消耗要更大。” 三位女士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那么今晚你有的忙了,为了应对可能存在的危机,而你的变形术巨龙和月光环·巨大形态都耗灵很多把小米娅放到衣柜里或者交给女仆吧,这一次可不要再做什么实验了。” 夏德眨了眨眼睛,看向开着门的卧室,轻轻点了下头。 随着夜色渐深,最后还在忙碌的女仆小姐们也已经在圣德兰广场六号准备休息。 一楼和楼上不同,它没有被划分为不同的两个房间,而是一整个大的居所。因此虽然日常照顾嘉琳娜小姐以及协助她处理政务的女仆们不少,但主卧室里放上八张单人床、两个大侧卧中放上五六张单人床,也足够她们休息。 蒂法不在,有着黑色长卷发的玛莎·斯科特小姐便暂时接替了女仆长的任务。她最后一個回到房间,熄灯以后却发现其他七人都还没有入睡。 “还不睡吗?” 虽然室内无光,但魔女追随者们的“黑暗视觉”都很不错。她只是微微做出了口型,其他人便理解了。于是隔壁床的那位褐色直发的年轻姑娘指向楼上的方向,随后大家一起露出了暧昧的表情。 托贝斯克的夜晚永远是如此的深沉,等到卧室衣柜里的猫咪也蜷缩着身体在夏德旧衣服搭成的临时猫窝中入睡,床上的姑娘们或是抓着夏德的胳膊,或是倚靠在他的怀中入睡时,夏德在睡前于卧室中提前布置的仪式,在床底微微亮起了光芒。 她们当然都知道夏德布置了仪式,也听从了夏德要求,今晚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枕枕头——红色月牙状的饰品在枕头底下。他担心他没见到那位,反而是姑娘们见到了那位。 于是当夏德也沉沉的坠入梦境,地板上的仪式基阵逐渐亮起了微光,枕头下的红色月牙也微微闪烁起了光芒。 不仅如此,夏德将打开银月图书馆的三块“钥匙石板”也临时起意的放到了床下,此刻三块石板也被仪式的光芒染成了红色。 只是,梦中的夏德并没有遭遇什么奇怪的事情。浩瀚的深蓝色星空在他的头顶,而他站在那熟悉的无尽田野上,抬头仰望着硕大的银色月盘和星星。 温柔的夜风吹过,感觉心情舒畅的夏德狐疑的问道: “所以,这是失败了?” “她”温柔的笑着: 也许伱应该到附近走一走,而不是一直看着这月亮。 “有道理。” 夏德并非没有尝试过在这场银月的梦境中随便走走,但过去不论走向何方,这让他心灵宁静的风景总是一成不变,有时候他甚至感觉,自己迟早会以这梦境为蓝本创造新的迷锁。 而这一次不过是随便找了个方向走了几十步,前方居然出现在了一片阴森的小树林。 那树林中所有的树木都没有叶子,树枝张牙舞爪的像是故事中邪恶巫婆指节粗大的弯曲手指。 梦中的外乡人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入侵到了自己宁静的梦中,已经养成习惯在入睡前使用奇术月之梦恢复自身状态的他感觉,自己完全有能力将这片森林和森林背后的景色驱逐,但他没有这样做。 低头打量了一下自身的装扮,于是稍显日常的着装便变作了正式的黑色正装,肩膀和脖颈上的吻痕也都消失了。而随着他的想象而出现的领带,本来是黑色的背景下跳跃着的数只小米娅,但夏德感觉这很不正式,于是又让领带变成了正常的没有花纹的模样。 进入森林后,头顶像是一直在跟随着夏德的那轮巨大银色月亮,便一点点被染成了血红色。 而他在林中沉默的穿行时,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正在进入梦与某种奇特领域的边缘夹缝中。 很快,枯树林立的林中便出现了一小片空地,那空地中放着一张不算很大的圆形石桌,桌子两侧各摆着一张像是在地面上生根发芽的红色木质靠背椅。 “场面真小,我还以为会是月下的城堡呢。” 夏德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又正了一下领带,这才走了过去。 石桌上什么也没有,石桌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夏德便随便选了一张椅子坐下。随后屈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于是那层浮尘消失,露出了圆形桌面上描绘着的,三月横空的星图。 夏德仔细看着这个更像是仪式基阵的星图,随后抬头对坐在他对面的“贝恩哈特先生”说道: “为什么只有你有酒杯,我却没有?” 穿着红色正装的“贝恩哈特先生”端着红酒杯挑了下眉毛: “这是你的梦,我是被你邀请的客人,我为什么要为你提供酒杯?” 这实在是太有道理了,于是夏德伸出手,看着皴裂自指尖出现,金色的光痕一点点遍布全身。 他没有在意此时的“神性余辉”状态,而是用右手也从空气中摸出了一只酒杯。将其放在桌面上看着里面的红色液面一点点上升后,他的双手抱在一起又看向了桌对面的吸血种: “我其实很惊讶,你居然真的愿意来见我。” 就连他自己都对自己此刻的平静语气感到意外。 “为什么要惊讶呢?我们并没有什么根源性的冲突,况且你不是一直在帮助我的信徒吗?” 红月下的枯树林中没有风,两人的声音都很清晰。“贝恩哈特先生”说着,伸出端着酒杯的右手,于是夏德也端起酒杯,和对方在圆桌上方uang的碰了一下。 “你现在应该思考的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那红衣的吸血种问道,夏德喝着自己梦中的红酒: “不应该问我能出什么筹码,而是问我能给出什么。先说好,格蕾斯和海伦可不会给你。” 那吸血种嗤笑了一下: “你为什么认为,我还会想要你已经品尝过的酒?那酒已经被你‘污染’了,我的品位还没有那么差。况且,西卡尔山的那一次,你已经赢得了她们的所有权,我可不会食言。” 夏德并不知道对方想到了事后被看守红蝶姐妹的“猫”吓走的事情。 “你既然来了我的梦中,那么肯定已经想好了要我付出什么。说吧,我们可以谈一谈。” 夏德放下了酒杯,“贝恩哈特先生”同样放下了那杯子。双肘放在石桌桌面,纤细而修长的手指依次弯曲,随后双手抱在了一起: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应该说你很明智,古神的无名长子确实值得谨慎对待。呼唤我,你至少需要三件吸血种的象征物、一具合适的神降躯壳、十名信徒对我的呼唤祈祷,这是最低的要求。” 比起去年西卡尔山山脚下湖泊中的唤神仪式,这仪式要求确实很低。但举行仪式不代表祂一定会来,唤神仪式相当于“开门”和“写信”,至于是否得到响应,这还要看祂自己的意思。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夏德做好了付出一滴神性、甚至多滴神性的准备。自海洋深处得到了古战场中“无名血肉”中附着的神性后,夏德现在还有三滴神性。 一滴用以七环晋升八环,一滴用以自身燃烧。如果对方不满足一滴,夏德还打算着用亵渎十字想办法再弄一滴,随后再去满足祂的需要。 但事实证明,外乡人毕竟还未走完十二神性升华之路,对神明还是不了解: “想要什么?物质世界的财富和力量,对我这种存在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的要求是:如果这一次吸血种有机会成为‘光明’的被选者,我不要求你帮他,但你不能阻止他。” “贝恩哈特先生”冷静的说道,此刻悬挂在这片枯树林中空地上方的红月,已经几乎将他们两个的脸都映成了红色。金色的光痕贯穿了夏德的眼眸,而桌对面那张熟悉的脸上,双眼赫然是完全的血红。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四十一章 关于露维娅 夏德挑了下眉毛: “他?这是个代表男性的人称代词,持有血之哀伤的原来是男性啊相对我想做的事情,这要求合理如果我答应,你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你不要阻止他,我可以帮你一把。如果他真的成了被选者,这次我就是你忠实的朋友。” 也就是说,如果吸血种没成被选者,这位吸血的公爵大概只会在关键时刻出现一下,甚至只是做些小事。 “这样啊” 夏德深深皱眉,他在思索: “三件仪式遗物很简单,想在月湾组织出十多位吸血种向你祈祷,也是很简单的事情。虽然我目前还不知道血之哀伤最后到底会在谁手里,所以现在我还不能答应你,但我还是想问一下,神降躯体要怎么做?我要向你的信徒们求援,让他们再送一个小男孩到月湾是吗?” 夏德虽然视贝恩哈特先生为好友,但内心中并不想和吸血教团联系过深。 “这对你来说很简单,今晚伱不就成功见到我了吗?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想法。红月就在我们的头顶,你应该明白的。” 相当有品位的绅士这样说道,随后率先站起身: “总之,是否答应我的条件,你自己决定吧。但我相信你会做出让所有人都满意的选择,毕竟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贝恩哈特先生”转身走向了枯树林的深处,很快便消失在了夏德的视野中。夏德也站起身,抬头继续望向逐渐由血色蜕变为银色的硕大月亮。 温柔的夜风拂过,枯树林已经消失无踪。他继续站在田埂之上眺望银月,就仿佛从未离开过此处,只是心中已经是思绪万千。 (小米娅奔跑中.) 露维娅既然说要在周三前往月湾,那么一大早一家人就开始做准备了。 她本身就已经大致收拾好了行李,因此只需要去老约翰那里把原本打算明天借的遗物借出来。嘉琳娜小姐和多萝茜在家中与女仆们一起,帮她准备了其他的衣服,夏德则带着小米娅先一步去了月湾,并告知了正为接下来的占卜仪式准备的女伯爵,露维娅要提前一天来了。 “现在?” 金发魔女端着茶杯眨了眨眼睛,在看到夏德点头后,抿着嘴盯着茶杯中的红茶,像是要通过并不存在的茶叶梗来获取未来的信息。 其他人对露维娅的提前到来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大家和露维娅都已经很熟了。又由于整座庄园目前被仪式保护的很严密,因此最终夏德决定在庄园后花园的马厩里等待露维娅开枪。 他心情不错的带着小米娅去马厩里提前等待,女伯爵说自己要先处理完手里的文件。但在夏德下楼以后,她立刻起身去询问了其他人的意见。 “露维娅?哦,你是说安娜特小姐?她人很不错呢,姐姐和她的关系很好,我以前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就认识她,在预言家协会玩占卜游戏的时候,她帮过我很多现在想起来,她应该是害怕我们做出危险举动吧。我倒是很羡慕她呢,夏德对她比对姐姐还.不不,我什么都没说!” “露维娅?我在夏德家里居住的时候见过她,她和夏德是同一个小组,是位很温柔的姑娘。什么?我在夏德家里居住的事情?哦,那是我来月湾之前的事情,不过我只住了半周,当时我没地方住了。夏德家很大的,不过没有这里大,我很喜欢那里。” “上午好,伯爵。露维娅?是的,嘉琳娜小姐对她的评价很高,认为她虽然不是魔女,但很有魔女的风范,足以帮助夏德支撑起这個家。她的能力?这是隐私,抱歉,我只是女仆,这个不能随便说的。你问容貌?很漂亮的姑娘。和我比的身材,这.抱歉,伯爵,这种事情也不是可以随便评论的。” “露维娅?婆婆和我在不久前的格林湖之战中见过她,婆婆称赞安娜特小姐很厉害,而且说夏德身边有她真是幸运。婆婆还说让我和她学习,不过私下和你说啊,伯爵,我其实有些怕她的.不不,她一点也不凶,我只是感觉她很厉害。” “上午好啊,贝拉,你这是什么表情?嗯?想和我谈什么,怎么神神秘秘的。 哦,你问露维娅·安娜特啊,我在冷水港的时候,就知道夏德身边有她。说起来嘉琳娜真是可笑,明明先认识的夏德,却让普通姑娘抢了第一。 你问我对她的观感?这个可不好说.有些像是议长阁下。你这么惊讶做什么?我知道这个评价很高,但我很看好她,夏德也很看好她,那位平衡的被选者也很看好她。哦,你瞧,庭院里走来的是不是伊露娜?” “上午好,贝琳德尔小姐,夏德在吗?在马厩?露维娅马上就来?太好了!我现在就去什么?露维娅,是的,我和她很熟悉。 露维娅、我以及夏德,可是最初约定好要见证被选者的故事。你问我露维娅是怎样的人?她很好啊。好在哪里?就是很好,我们三人中,她可是不可缺少的一员。她是否是个慷慨的人?真是个怪问题,但应该是吧,可从未有人说过她很吝啬。” 虽然询问了很多人,但女伯爵对“露维娅·安娜特”这一形象并未建立更多的印象。不过好在阿芙罗拉小姐、伊露娜、阿杰莉娜和艾米莉亚也要一起去马厩等着露维娅的到来,因此她不用自己去承受“压力”。 “小姐,其实您不必这么紧张,蒂法也说安娜特小姐人很不错。” 就连她的学徒兼贴身女仆玛蒂尔达小姐都看出了她的紧张情绪,但女仆的安慰并未起作用: “玛蒂尔达,我们可不能小瞧了她。我告诉你啊,这种有手段的姑娘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你瞧,明明她压了所有人一头,但大家都对她印象很不错,你感觉这是正常现象吗?” 总之,一行人一起去了马厩,而闲极无聊的夏德,此时正在和猫一起观察马厩里的马缓慢吃草的动作。 等到上午九点半,随着虚空中传来了一声枪响,提着行李箱的姑娘一下从虚空中扑到了夏德的怀里。夏德伸手接住了从露维娅掌心穿过并试图钻进自己心口的子弹,然后抱着露维娅转了一圈: “欢迎来到月湾!” 露维娅手掌的贯通伤飞快自愈,紫色的眼睛带着明媚的笑意看着夏德: “别说的好像很久没见我,不是两个小时前才分开吗?” 说着又和周围前来迎接她的姑娘们打招呼,精灵和小公主都很高兴又有熟人出现,伊露娜笑着对她点头,阿芙罗拉小姐则和露维娅握了一下手。 而当露维娅看向贝琳德尔小姐,女伯爵也抬起头,用明媚的笑意看向她的时候,首先映入魔女眼帘的便是那双紫色的眼睛。 一瞬间,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那双熟悉的眼睛带来的关于噩梦的回忆,更是让她差一点以为现在也是梦境。 她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一步,但好在忠心耿耿的女仆玛蒂尔达小姐,非常及时的推了她一下,才没有让她做出失态的举动。 露维娅狐疑的眨了眨眼睛,主动说道: “您就是贝琳德尔伯爵吧?我听夏德常提到你,上午好伯爵,接下来要在你这里叨扰了。” 她没说“感谢你这段时间照顾夏德”或者“夏德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之类,魔女们才会相互用来“打趣”的话。 玛蒂尔达小姐再次轻轻推了一下自家女主人,女伯爵这才向前伸出了手: “欢迎来到月湾,安娜特小姐。”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接触的瞬间魔女差点没抑制住自己的颤抖。她感觉自己全身的每个部分,都在要求自己离眼前的姑娘远一些,但偏偏她完全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威胁。 “夏德说让我协助你进行占卜,他夸奖你很厉害呢。” 露维娅继续笑着说道,女伯爵也客套的说道: “请这边来,如果不需要休息,我们现在就去准备占卜。” 她转过身后才瞪大了眼睛表现出心中的疑问和不解,但还是领着一众人离开了马厩。明明这个紫眼睛的姑娘人真的很不错,很温柔而且一点也没有架子,等级也没有自己高,但她感觉自己和她相处,比参与一场大战还要紧张。 夏德和阿芙罗拉小姐走在最后,光的大魔女笑着压低声音对夏德说道: “瞧贝拉这副样子,露维娅是做了什么,怎么刚一见面就拿捏住她了?” “拿捏?” 夏德好奇的问道: “什么拿捏?” “没什么。” 魔女笑的很开心,大概是觉得其他魔女果然都比不上自己: “不过不得不承认,你能够第一个遇到露维娅,还真是幸运。” “是的。” 夏德立刻点头,望向前面的褐色短发的背影: “我也是一直这样想的.说起来,露维娅的披肩发最近似乎变长了很多,她的确说过想要留长发。长发的露维娅啊,真是期待。”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四十二章 血色预言 虽然贝琳德尔小姐对露维娅的那双紫色眼睛似乎有些特殊反应,但之后她并没有拒绝和露维娅一起占卜那些书信。 当然,她没有采用夏德的说法,即“露维娅协助你”,而是声称这是两位占卜家展开的协作。 夏德对占卜家的知识懂得不多,也帮不上什么忙,因此便没有参与她们的最后准备工作。但至少这件事的结果还是很不错的,命运的大魔女与露维娅联手,真的从那些信件上看出了些东西。 大家在这天午饭的餐桌上讨论了这件事,在自家餐厅的长桌主座坐下来的时候,贝琳德尔小姐还看了一眼夏德和露维娅,却发现夏德正在忙着控制住猫,露维娅则在和小独角兽打招呼。 “遗物。” 露维娅给出的答案很明确: “那几封信来源于命运类的遗物,贝拉的水晶球在炸开之前显示出了征兆,我们确定那模糊的图案代表着‘贤者级遗物’。” “贤者级(2级)?” 精灵姑娘愁眉苦脸: “我在托贝斯克遇到的给我寄信的遗物,可没有贤者级,但已经很棘手了。” 夏德则是惊讶,露维娅居然直接称呼了魔女的名字,而女伯爵居然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意外: “露维娅和我也很惊讶这结果,我在月湾生活了这么多年,从小到大遇到的贤者级和天使级遗物加起来,也没有这一个月多。” “具体是什么遗物?只是寄信这种特征,我想不到具体是什么。” 阿芙罗拉小姐也问道,女伯爵摇了摇头: “与命运力量有关的天使级或贤者级遗物,我们两个加起来也不可能看到对方到底是什么。不过露维娅真的是帮了大忙,我们得到了三条提示,夏德,你按照这些提示去调查吧。” 她同样称呼了露维娅的名字,夏德看向紫眼睛的占卜家,后者向夏德笑了一下: “第一条,来自于我的黑曜石灵摆挂坠在通灵板上指出的信息:吸食血液的怪物将会殒命于黑夜。我当时还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蒂法根据我的口述画下来了。” “在这里。” 黑发女仆在餐桌旁展开了自己画的油画,每个人都为画面中那个被血液勾勒轮廓的女人而皱眉,这是很明显的不祥之兆。 “蒂法,你的画工还真是不错。不过那把剑是什么意思?如果我想的没错,露维娅的通灵板应该是指,裘德夫人将会在夜晚,被那個寄信的东西杀死?” 夏德问道,女伯爵点点头: “是的,而且这是近期会发生的事情。第二条线索,来自于我的异画占卜牌与露维娅提供预言家协会制式蘸水笔:我们看到了一幅画,谷仓,血液,阴云遮住了月亮。” 她将那张画面特殊的占卜牌递给了夏德,这是用那只蘸水笔直接画上去的,但色彩相当饱满,阴暗的色调将画面中那谷仓的外景描绘的相当精细。 “这是指向真实存在的地点吗?” 一旁的阿杰莉娜好奇的问道: “我听说占卜家们能够靠着真实地点的照片和图画,直接找到对应的位置。” 斯威夫特小姐笑着纠正道: “这种遗物占卜牌占卜出的地点,只是意象而并非真实。阿杰莉娜,记住,占卜是不会直接给出确切信息的,那不是占卜,那是全知。” 在这里阿杰莉娜只是普通的魔女追随者,或者算是夏德的“家属”,所以不会有人称呼她为“殿下”。 “谷仓啊可能是谋杀地点。” 夏德点了下头: “最后的信息呢?” “不义之人必死无疑。” 露维娅说道,贝琳德尔小姐也点头: “这是仪式基阵被烧毁之前的最后信息,指向那遗物的特性。” “这算什么特性?” 阿芙罗拉小姐挑了下眉毛,夏德却在皱眉后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偏执的追求正义,算是蠢货吗?” 他不是要求其他人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感觉自己终于知道了“欲望”要自己解决的到底是什么了。 夏德手中还缺少其他线索,因此想着明天上午和贝恩哈特先生汇合后再启动调查。如果这件事真的和“欲望”让他做的事情有关,那么处理起来就要更加慎重了。 那把玛德琳的爱牵扯到了那“美人鱼”曾经的追随者,因此如果寄信的遗物与“玛德琳”有关,说不定知道些其他夏德不知道的有关“欲望”的事情。 夏德一整个下午都在月湾,本打算到城里转一转,一方面看看受灾后的城市情况,一方面也要散散心,考虑一下昨晚梦中的那番谈话。 但还没等他离开庄园,贝纳妮丝小姐便匆忙乘着马车前来。她拉着夏德的袖子,把他拉到了二楼走廊的偏僻处: “昨天你离开前,让我们调查的那个图案我也看到了。夏德,你确定那图案就是你拿出的样子吗?” 她指的是“砾金沙海”的冒险中,夏德和暹诺德婆婆她们最后要去的那个巨大人头的嘴巴“门”上的图案。 夏德诧异的点点头: “至少别人是这样跟我说的,怎么,有问题吗?” “我是大地的魔女,我传承的不仅是力量,还有些其他人都不知道的独属于这个席位的隐秘知识。是的,议会的‘守密人’梅根和奥黛丽都不知道。” 金发的女歌剧演员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想着如何表达出来: “如果可以,夏德,我不希望你去那扇门之后。” “但贝纳妮丝小姐,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不去,这是时间的冒险,是树父给我的任务。虽然树父不会有‘抹杀’之类的任务失败惩罚,但我也不能真的以为,树父对我的偏爱是毫无理由的。况且,还有三位女士需要我的帮助,我答应她们会帮助她们。” 夏德倚靠在走廊墙壁上,看到了魔女微微噘嘴,金色的眸子也有些不满的神色: “夏德,换个称呼称呼我。” “好吧,凡妮莎,伱知道的,我不可能不去。” 她这才点头: “以后就这样称呼我,咱们两个都.你居然还称呼我的姓氏。” 她稍稍向夏德靠近了一些,金色的眸子带着很温柔的表情: “就知道你不会放弃,你总是这样,那么就听我说—— 大地的魔女也无法净化所有的污秽,早在第六纪元之前,物质世界就存在很多被认为永远无法恢复正常的区域了。不止是兰德尔河谷那样的大地扭曲造成的土地的异变,还有邪物、遗物甚至神明造成的大地的变化。 大地的魔女们在第五纪元有着监察大地的责任,如果遇到类似的危险区域,就需要利用议会的力量将其封印或者整体从物质世界剥离。根据记载,这不需要其他魔女的协助,似乎操作起来很方便。”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 “当然,第六纪元的我,还没有这样强大的能力。” 毕竟第六纪元的魔女议会也在衰落,而且大魔女们的力量不足,导致了议会的部分功能也没有对她们开放。 “所以你是说,我画出的图案后面,其实就是曾经的某位大地魔女封印的污染区域?” 夏德问道,他在这次的冒险中遇到的女士们没有任何一个是议会大魔女,因此不认识也正常。当然,美斯特小姐肯定是认识的,但她就是不说。 “是的,能被那些至少十三阶的大地魔女认为危险,那后面情况我无法想像。但既然阻止你也没用,我就来告诉你怎么打开那封印吧。” 她从口袋里抽出自己的小笔记本,打开了画着那抽象图案的一张: “虽然是封印,但因为以后可能需要进出,因此这封印绝对不是无法打开。大地的魔女们自身就能打开封印,但我无法跟随你一起去。” 说着还抿了一下嘴: “至于其他手段,就需要针对不同的封印采用不同方法了。一般来说,需要古神的力量作为钥匙才能解开这类封印,不要以为这很夸张,能够被封印的地方肯定都不同寻常。至于你画的这个封印,从形状来看,对应的钥匙需要四把才能生效:太阳、光明、月亮、大地。” “蕴含这四位古神力量的神术物品是吗?” “不一定是神术物品,象征物也可以。” 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猫型的泥土小雕像塞给了夏德: “拿着这个吧,我用自己的力量制造的,可以用来代表大地。这样就不用浪费圣杯了,也不用去找‘守护者们’索要大地之心的碎片。” 夏德看着她,魔女也看着他: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是什么意思?” 涂着红色指甲油的小指勾了一下自己耳边的碎发,随后慢慢的将自己的脸靠近了夏德: “如果你敢说谢谢,我一定会要你好看的,夏德。” “是的,贝纳妮.凡妮莎,那么我可以用一个吻,来表达我的谢意吗?” 她满意的听到了夏德叫出了她的名字,然后笑着伸手揽住夏德的脖子,将他按倒在了墙上: “是的,当然可以。”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四十三章 无暇月光石 开启“砾金沙海”中的那扇门虽然名义上需要四把钥匙,但实际上这数量一点也不多,因为类似的神术物品或者象征物都很好找。 “大地”有了凡妮莎给的猫型小泥人,“太阳”完全可以使用有“太阳之子”血脉的小米娅,在“迦迪斯图书馆”的时候夏德就是这样做的。“月亮”与“光明”虽然还没有太具体的想法,但好在现在就是“光明”的被选者将要出现的时间点,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与那位古神有关的物品。 “那三片龙鳞就可以,但问题在于,我们不确定你是否还能将龙鳞带回来,它们很重要绝对不能有闪失。” 庄园后方的花园中,坐在葡萄架下的桌子旁的露维娅,一边托着自己的下巴看着不远处的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以及两位女仆小姐给小独角兽梳毛,一边对夏德说着: “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本身就要为被选者准备与古神力量有关的器物。” 她看向了夏德: “我让老约翰帮忙,收购了一枚破损的‘耀光之龙’的圣徽。他说周末就能到货,你到时候自己去拿就好。别担心被选者的事情,只要想找,类似的物品很快还能找到。”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露维娅在操心,夏德点点头,又询问她: “关于月亮,你有什么好注意吗?” “嗯小米娅代表太阳,你就代表月亮吧。” 她开着玩笑。 “但我可没有什么‘月亮之子’的血脉。那三块月亮石板肯定可以,但我不想把它们送到过去。月华之水虽然是很珍贵的材料,但与那位银月的贤者扯上关系还是有些太牵强。” 夏德也看着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很烦恼的说道: “说起来,如果我去兰德尔河谷的黑夜灵庙挖点土,或者从残存的那些拱门石柱挖下一小块石头,这肯定不算象征物吧?” “当然不算,小心月亮不再庇佑你了,夏德。” 露维娅笑着说道,“她”也在夏德耳边轻笑。 “我感觉只要你想找,还是能够找得到的。你和月亮的命运彼此关联,那月亮对你的爱护,我只要不是盲人占卜家就一定看得出来.盲人占卜家大概也能看的出来。” 紫眼睛的姑娘轻轻推了一下夏德: “去城里转一转,命运的丝络会编织伱的未来。当然,如果到时候真的找不到,你也绝对不能去黑夜灵庙挖土去祈祷一下倒是可以,说不定月亮上会掉下来一些石头砸到你。” 夏德缓缓点了下头,又好奇的压低声音问道: “我还有件事很好奇,贝琳德尔小姐现在不是出门了吗?你们以前见过吗?我怎么感觉她有点.怕你?” 露维娅瞥了他一眼: “这件事以后再告诉你吧,我也在探究这件事,也许她的梦给了她一些关于未来的片段,但我在未来会做什么呢?” 也许是过去做过什么。 “还有。” 女占卜家伸手把夏德的领子整理了一下,又说着: “我也很好奇另一件事,刚才贝纳妮丝小姐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我瞧她走的时候,还像是阿杰莉娜这样的小姑娘一样蹦跳呢。” “大概.和我有关。” “不用解释,我懂。” 她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趴在夏德腿上的猫: “终将到来的未来已经不远了,夏德,月湾的故事已经算是走入了最后的篇章。而这一次获得殊荣的人选,也许又会在我们的意料之外。” 现在不过是下午的两点,漫无目的的到城里转一转,其实也不是特别的有意思。虽然夏德最后还是出门了,但他是带着露维娅一起出门的: “小米娅留下来,你陪着我到城里走一走。你刚到月湾哪里都没去过,之后我们也许就没时间在城里闲逛了。我们可以先去看看贝琳德尔大本钟,然后去海边走一走。如果你感兴趣,还能去下城区的商店和黑市转转,顺便看看即将完工的横跨塔顿河的月湾大桥。” 于是那位嘴里说着“你自己去就行”其实心中很高兴的紫眼睛姑娘,最后还是和夏德一起出了门。而抱着小米娅在门口送别他们的蒂法,在这天傍晚又几乎在同样的位置迎接了两人回来。 普普通通的周三下午并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外出的两人也真的只是在城里逛了一圈。不过黑发女仆小姐将那只躁动的猫递给夏德的时候,猫立刻发现夏德手中攥着什么东西。 它保持着自己好奇的本性,站在夏德肩膀上嗅来嗅去。等到发现夏德握着的是一枚银色的发光“鹅卵石”的时候,才又失去了兴趣,转而去看露维娅抱着的面包袋: “喵” 那里面一定有好东西,它已经嗅到味道了。 今天露维娅来到月湾,因此晚饭的时候,阿芙罗拉小姐、凡妮莎和西尔维娅小姐都来到了庄园吃晚餐。不仅是四位大魔女,希里斯、蒂法、玛蒂尔达小姐、斯威夫特小姐,甚至连忙碌着的玛格丽特都出现在了晚餐的桌边。 虽然玛蒂尔达小姐和蒂法都不肯坐下来,但再加上精灵姑娘、小公主以及晚饭前才从海边赶回来的伊莱瑟小姐,桌边其实真的坐了不少人。 “安琪·伊莱瑟特瑞斯,很高兴见到你,夏德经常提到你,你的眼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漂亮。” 蓝龙姑娘主动和露维娅握了一下手,于是那双紫色的眼睛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她的胸前: “你好,露维娅·安娜特。” 露维娅轻声说道,然后又看了一眼夏德,又看了一眼蒂法,感觉夏德果然还是很幼稚的大男孩。 “今天下午运气真是很好。” 晚餐开始,坐在女伯爵左手边的夏德很高兴的指向身边桌上,放在毛巾上的那块发光的石头: “我和露维娅去本地黑市随便转了转,本来是想着试试看有没有特殊的硬币类遗物,结果一下买到了这个。” 阿芙罗拉小姐就在夏德左手边,一下就认出了这个: “这是‘无暇的月亮石’?” 她挑了下眉毛: “等等,我记得这是不可知级遗物水中月的遗物衍生物。本地黑市居然有这种东西?” 她大为惊讶的又问向主座上的女伯爵,金发女仆则在夏德和她之间,为夏德端来了开胃前菜的水果沙拉。 “贝拉,不可知级遗物水中月也在本地?” “不不,当然不在,否则整个城市范围内的所有清澈液体,在夜晚都能看到其中有月亮的倒影。那个兜售这件物品的环术士说,这是他家祖传的东西。他急需一把万能钥匙,刚好我手中有一把,就和他交换了。” 夏德显得格外高兴: “下午的时候凡妮莎为我提供了重要线索,现在大地、月亮和太阳的象征物我都有了,只差象征着光明的象征物了。露维娅说的对,月亮与我有特殊的牵绊,今天运气真好,只是随便转一转就买到了这种东西。” “无暇的月光石”作为不可知级遗物的衍生物,其获得方式只有从“水中月”的倒影中将其捞起。而其作用则是作为象征月亮的仪式物品、作为魔药材料,当然,更特殊的是将这块石头在“水中月”不在的区域的夜晚重新投入到河流或者湖泊中,能够在那些水域中显现出月亮的倒影,并立刻驱散云朵或者其他遮挡物,让夜空中出现月亮。 其价值虽说比“万能钥匙”差一些,但也差不了太多。 夏德一边说着话,还拍了一下自己的口袋和小米娅的屁股,那只猫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而贝纳妮丝小姐身边的西尔维娅小姐,则也狐疑的说道: “凡妮莎?” 她,或者说她们很敏锐的注意到了夏德直接称呼了大地的魔女的名字。后者矜持的笑着,并没有解释,但就连阿杰莉娜和艾米莉亚,都能感觉到她的得意。 虽然露维娅在月湾,但这天夏德并没有在月湾留宿,吃过了晚饭便带着小米娅返回了家中,准备养足精神明天和贝恩哈特先生争取一天时间解决裘德夫人收到的威胁信的事情。 而送走了丢出水晶鞋的夏德,露维娅才转身看向同样送别夏德的其他魔女们: “要谈一谈吗?” 其他人都是无所谓的表情,只有女伯爵略显紧张。于是女士们于是一起去了书房,艾米莉亚站在原地不知道这邀请是否也包含了自己,但很快她就被有些兴奋的阿杰莉娜拉着一起跟了上去: “去看看热闹嘛,姐姐不在,我就是她.的代表。” “艾米莉亚,一会儿我们单独谈谈。” 露维娅又忽的转身对尖耳朵的精灵姑娘说道,后者吃惊的指向了自己,然后懵懂的点了点头。 露维娅要和她谈被选者的事情,就算顺位再怎么靠后,紫眼睛的姑娘也要做到万无一失。但单纯的精灵却以为露维娅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因此这天晚上和露维娅在二楼露台谈话之前,都一直忐忑不安。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四十四章 三人的调查 “被选者吗?” 露台上,单独和露维娅谈话的艾米莉亚说完了事情才稍稍安心,尖耳朵的姑娘在露台上看着被煤气灯点亮的城市,看着被黑雾笼罩的夜空。明明之前投影去往氏族圣地,被琪莎拉嬷嬷问起时,她的答案还是不想成为被选者。但面对露维娅此时的询问,她却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想到了周日晚上与夏德外出时见到的城市惨状,想到了那燃烧的城市与漫天的怪物,又想到了前不久在秃鹫山脚下的溪地中见到的那两尊精灵勇者雕像,她感觉自己的想法似乎有了些变化: “我依然不想承担,但如果需要我,再次拔剑.我可以想一下吗?” “当然,直到最后一刻之前,你都有时间去思考。” 露维娅很温柔的说着,还拍了拍她的肩膀: “夏德不愿将你卷入,我也不愿让你坠入命运的旋涡。我们都会保护你的,艾米莉亚。” 她们看不到的长发身影,此刻正凭栏看着月湾的风光。她聆听着自己与艾米莉亚的对话,心中感叹着这一切,终归还是因为夏德改变了。 周三结束后便是周四,一大早夏德从嘉琳娜小姐的红发纠缠中起身的时候,才意识到今天已经是雷霆之月的第三十一日,七月份要结束了。 而七月的结束,也就意味着托贝斯克传统意义上的夏季已经过去了一半。这个夏季留给夏德的回忆很多,而最重要的则是这个夏天真的很冷。 “下雪了。” 慵懒的醒来的红发女公爵指了一下窗帘,随着窗帘拉开,下着小雪的灰扑扑的托贝斯克清晨风景便出现在了眼前。而门外已经传来了那只猫扒门的声音,随后便是多萝茜的声音: “夏德,快起床!是不是那个女人,又不让你起床?” 看来不是作家小姐是公主殿下。 “你自己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埋怨我。” 笑着的嘉琳娜对门外说道,然后也坐起身,搂住夏德轻轻吻了一下作为清晨的招呼。魔女的身体真的很特殊,一大早醒来不洗漱,也依然有着普通姑娘无法比拟的魅力。 天使右臂现在在贝琳德尔庄园收容着,夏德这天带好了守夜人与玛德琳的爱才出发前往月湾。他依然是从圣乔治石桥进城,沿途看着城市正逐渐从上周日的那场骚乱中恢复过来。 带着小米娅来到贝琳德尔庄园的时候,发现大魔女们都不在,倒是露维娅正与伊莱瑟小姐端着茶杯,站在二楼露台上聊着天。 蓝龙姑娘面对露维娅的时候,不知为何还有些拘谨,不过夏德来了以后,她们也告诉了夏德新消息: “今天你外出的时候要小心一些,贝琳德尔小姐说今天警察们大索全城,抓捕上周末动乱时,试图冲击月湾核心城区的黑帮。” “但月湾的大部分黑帮,不是受到霍桑家族和布莱克家族控制的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露维娅摇了摇头: “另外,昨晚月湾发生了七起‘光融化’事件。我一大早跟着伊莱瑟小姐和贝琳德尔小姐,去看了距离这里最近的案发场地,死者是城市议会广场上的两个清洁工。问题相当严重,这一次死者的身体和衣服不仅完全消失了,就连广场上也有超过半径30英尺的圆形区域受到了影响。” “教会从你的龙语咒法中得到了思路,试图通过吸收光芒的方法,将那块发光的土地恢复正常。但目前的进度不是很理想,所以如果伱一会儿在广场上看到一栋很突兀的临时小木屋,请一定不要吃惊。” 伊莱瑟小姐也说道,夏德于是从露台上眺望不远处的贝琳德尔大本钟: “这座城市的躁动和不安,已经如同积蓄着力量的火山了。” “哦,贝琳德尔小姐让我们和你说一声,教会再次试图通过魔女议会联络你,这次他们主要是想要问一下,你是否有办法驱逐那些异种光芒。” 龙姑娘又说道: “我们知道你的大地之力·治愈灵气和龙语咒法:光之剑都可以,但你应该没兴趣出现在教会面前吧?” 夏德果断的摇摇头: “还是得到光明的被选者出现后,让他或者她去解决这件事。应该也快了,如今五把圣剑齐聚月湾,最后的决战要来了。” “是六把。” 露维娅纠正道: “昨晚我和艾米莉亚单独谈了谈,她说月溪氏族收藏着一把天使级的遗物长剑时之笛。那是时间之刃,被收容在圣树中,但如果艾米莉亚向氏族开口,那把剑明天就能到月湾。” 她用眼神询问夏德,是否需要让那把剑来到这里,夏德却只是摇头: “不要把艾米莉亚轻易牵扯进来,至少现在还没必要。她没有黛芙琳修女、伊露娜、大地的守护者那样的决心,也没有格蕾斯、海伦、多萝茜、蕾茜雅那样特殊的机遇,被选者的身份会压垮她的。” “没问题,所有的事情都由你来决定,这個家你来做主。” 紫色的眼睛露出了温柔的神色,一旁的龙姑娘则咳嗽了一声,见两人都看向了她,她便又双手背后说道: “夏德,你也别那么担心,我这里还有薇尔莉特小姐让我教给你的那句龙语咒法呢。虽然它不可能帮你击败神明,但.其他情况应该都能应付。” 露维娅打算和伊莱瑟小姐再逛逛月湾,她似乎与蓝龙姑娘有很多话题。而听说今天她们要坐船到近海的岛屿上看看,精灵姑娘和小公主便也一同出行。 小独角兽因此多了到外面走走的机会,相对城市,近海的港湾处教会的监视力量会稍弱一些。 至于夏德,将小米娅交给蒂法照管后,他便去了蜘蛛巷尽头的验尸房与贝恩哈特先生汇合。 验尸官阿尔贝先生也在等着他们,今天他要和两人一起行动。如今城内吸血种们的日子越发岌岌可危,他也想出一份力。 “那些信件的占卜有结果了。” 夏德带来了好消息,贝恩哈特先生的调查也有了重大进展。三人就在验尸房里面交换了信息,对于夏德找来的占卜家能够占卜到如此精准的信息,两位吸血种都很惊讶。 而贝恩哈特先生调查出的信息更让夏德惊讶: “我围绕裘德夫人调查以后居然发现,还有其他活人收到过类似的信件。那些都是我们的同族,你也认识。鲁道夫船长和摩森侯爵,前者和你掰过手腕,后者被我们评价为嗜杀。” “他们收到信以后,就没有警觉吗?” “警觉什么?他们平时就有不少仇敌,而且那些信的确没有特殊的要素反应。事实上,如果不是我主动去询问和调查,他们甚至都没有意识到那些信与其他信件的不同。”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阿尔贝先生也点点头: “对那些死于心脏病的下城区尸体的追索虽然很不容易,但我也找到过类似的信件。基本上可以将那些死因是心脏病的尸体,与裘德夫人的威胁信联系在一起。华生先生,还好你一直让我关注那些尸体的事情,否则这还真不好调查。 所以今天我们三个的任务是,再一起去见一见鲁道夫船长和摩森侯爵,下午则是去见裘德夫人。既然占卜家说,裘德夫人会在晚上面临危险,那么至少在今天白天我们不需要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那么现在就出发吧。先去找谁?船长还是侯爵?” “我已经送去了拜访信函,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两个在不同的地方。侯爵在城北郊外的赛马场,船长上午在城南港湾处自己的船上。考虑到我们肯定不能在城里乱飞,所以速度必须要加快些了.先去城北吧,我探听到玛格丽特公主也在。” 贝恩哈尔先生说道,夏德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意见。而验尸官则提出要换一身衣服再出门,于是两人便稍等了一段时间,随后看到托勒密·阿尔贝先生换了一件全新的褐色罩袍,肩上背了一只斜跨着的褐色挎包。 除了那件罩袍比原本工作时穿的新了一些,其实根本就是同一款式的。 大概是担心自己身上的味道会影响其他人,三人登上马车的时候,夏德还嗅到了阿尔贝先生身上喷着的香水味。那不是夏德讨厌的刺鼻香水,他还向验尸官请教了一下,后者则分享了他自己独创的萃取花香的香水配方。 因为马车要从城北的圣乔治石桥出城,因此车上的三人在路途上也不可避免的谈到了上周末那场动乱的影响后续。 在本地警察局很有人脉的验尸官分享了他的见闻: “普通人只能对付普通人,警察们最近两天有针对城市黑帮的大行动,我想他们很快就能塞满监狱。不过霍桑家族和布莱克家族出奇的很配合,甚至主动帮忙在城里找人。现在除了码头黑帮几乎毫无损失之外,城里其他区域的黑帮几乎都被牵扯其中了。”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四十五章 血腥侯爵 “我记得霍桑家族和布莱克家族,疑似也与那些邪教徒有染,但至今不管是我们还是教会都没调查出线索这个也记下来,有必要留意一下。”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从马车窗口看着路过的公寓门口,系着头巾的妇人正看管着小孩并站在栽满自家家当的拉货马车旁,等待自己的丈夫与搬运工结算工钱: “你们看到了吗?那家人大概要搬离月湾了。” “我听人说过,最近的确有不少人打算从这座城市离开,但相对于这座城市庞大的人口,搬走的人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夏德也说道: “而且贵族们搬走的更少,不仅是有产业在本地而已,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似乎认为,就算月湾毁灭,也有七大家族顶在最前面,他们肯定会想办法的。” 本地人阿尔贝先生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 “七大家族是肯定不会果断离开的,留在月湾是他们的先祖留给他们的命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七大家族都只是普通人,但他们肯定还隐藏着其他的秘密。至于本地其他贵族.比起相信城市议会和七大家族,他们更是相信自己的侥幸心理。毕竟整个南方领域,除了威纶戴尔市以外,再也没有和月湾市一样富庶的地方了。” 贝恩哈特先生补充: “显而易见的事情是,月湾本地的贵族们普遍和威纶戴尔的贵族们不对付。” 这一点从他的身上也能看出来,贝恩哈特先生在月湾行动时,大多数时候都是商人贝恩哈特,而很少在同族以外的人面前提到自己是子爵。 因为圣乔治石桥有连接城外“西尔弗马场”的直道,因此很少到城外的出租马车,也能一直将三人载到马场附近。 下了马车以后,贝恩哈特先生主动付钱,验尸官则向夏德介绍道: “这是西尔弗家族的产业,因为在航海生意上屡次与阿芙罗拉家族交锋并且失利,所以上一代的西尔弗子爵想着为家族弄些其他的产业。但其他六大家族不可能让他侵吞他们势力范围,最后西尔弗家族也没有做出什么突破,倒是建起的这座马场成了本地很有名的社交场所。” 夏德倒是不知道今天玛格丽特的行程包含了这里,不过他知道西尔维娅小姐应该也在,因为他的胸口的徽章正在发烫。 玛格丽特出现在马场自然是因为社交原因,同为女性的西尔弗子爵没在自家马场里,玛格丽特这是想要和月湾本地七大家族之外的贵族们谈一谈。 因此除了三人要找的摩森侯爵以外,包括安卡拉侯爵、波洛伯爵、费曼伯爵等人也都在。当然,夏德只是知道这些人,但其实并不认识他们。 马场中似乎很热闹,不过摩森侯爵现在不在那里。在观众席找到侯爵的位置后,侍者领着三人去了马场的马厩里,中途夏德也没有忘记和远远的看见了他的玛格丽特挥了挥手。 不过马厩外面,几个面色不好看的仆人正守着门口,在确认来访者是贝恩哈特先生以后,才允许三人进去。 夏德三人本身就对血腥味极为敏感,才刚踏入马厩大门就嗅到了空气中极为新鲜的血腥味。 三人怔了一下后都快走了几步,随后发现马厩侧面的一个马栏铺着稻草的地面上,躺着一匹还没有咽气的红色大马。摩森侯爵穿着白衬衣正单膝跪在它的旁边,从它身上割肉。 而他的两個吸血种仆从,一个在一旁递送刀具,一个则是端着盘子盛装那些被割下来的肉块。 血液淌了满地,浸湿了地面的泥土和稻草。腹部被剖开了的马在不知名奇术效果的作用下久久未死,夏德就算不懂马语,也听得出它啼叫声中的凄惨与悲伤。 来访的三人都皱起了眉头,而背对着三人的摩森侯爵则抬手示意他们等一下。他很仔细的继续从那匹马的腹部又切下了三片薄如蝉翼的肉片,这才摘下手套递给身边的仆人。 站起身后,这位四十多岁、身材高瘦但模样很儒雅的侯爵笑着问候道: “上午好啊,贝恩哈特子爵,还有这位远道而来的华生先生。上午好,托勒密,咱们也有小半年没见了吧?你还在验尸房工作,真的没考虑过到我这里来当兽医?这不是侮辱你,我真的很欣赏你的才华。” 验尸官右手紧紧抓住挎包的带子,嘴角抖了一下,与那匹有着黑色眼睛的马对视了一下: “感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它?” “对待谁?哦,你说它啊。” 侯爵低头看向那匹马,摇了摇头: “它刚才在场上跌倒摔成了骨裂,普通手段已经不可能被治好了,我也不想为了一匹马在这种时节冒着被教会发现的风险使用力量。但废物总要利用吧?你们喜欢吃马肉刺身吗? 中午可以一起喝一杯,上周末那件事情发生以后,我的压力也很大啊。不仅是担心被教会排查,还有月湾内部的情况.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贝恩哈特先生也问道: “谢谢您的邀请,但我们中午还有其他事情。不过,我想托勒密的意思应该是,为什么不先杀了它再.” “子爵,这不像是伱应该说出的话。我们都是血液方面的行家,应该知道尸体的血液味道和活着生物的血液味道是不同的。” 摩森侯爵正色道,又从白衬衣口袋里取出怀表看了一眼: “既然你们不想留下来与我一起吃午餐,那么有什么事情就赶快说吧。我要尽快把它的血和肉处理出来,否则一会儿就不新鲜了。” “我们想要和您谈一谈威胁信的事情。” 夏德这才开口说道,眼前的这位侯爵是高环术士: “贝恩哈特先生大概在信中也提到了,那封信可能不是恶作剧或者单纯的威胁。我们占卜了裘德夫人收到的类似的信件,最后发现那些信件指向了遗物。还有,阿尔贝先生那里接受的部分尸体,有些也接到过类似的信件,我想这很危险。” “占卜也不总是正确的,况且我很怀疑你们找来的占卜家的水平。” 摩森侯爵随口说道,对着三人摆了摆手: “感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情,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可以给我十五分钟,让我先把它处理掉吗?你们耽误的每一分钟,都会让我的午餐口味变差一些。” 夏德与身后的两位吸血种对视了一眼: “可以将它卖给我们吗?” “怎么,想做好人?” 侯爵挑了一下眉毛,依次打量三人,忽然又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我完全不介意。你们来的真巧,正好我今天心情不错,不如这样,我们赌一赌怎么样? 你们赢了,这匹马就属于你们,而且我愿意立刻和你们谈谈那封信的事情。你们输了,不仅不能再来烦我,而且还要陪我吃午餐,我准备了一瓶不错的亨廷顿出产的红酒,到时候可以再谈谈你们三位的‘要紧事’。” “请问要赌什么?” 验尸官继续抓着挎包的背带问道,侯爵脱下了外套丢给了身后的仆人: “这里是赛马场,还能赌什么?” 他的全身忽的被血红色的光芒包裹,三人和仆人们都后退。随后那团暗红色的光芒不断蠕动着变形,当红光散去,站在众人面前的,便只剩下了一匹枣红色的马匹。 马撩了一下蹄子,像是在适应这副身体,而马的眼睛中则完全是高智慧生命的灵动色彩: “来吧,你们三个可以一起上场,你们可以使用任何手段,但记得别被发现。只要任何一个人赢了我,我就算你们赢。” 三人再次对视了一眼,摩森侯爵的变形术马的效果非常出色,与这种马比赛基本上不用考虑胜算了。但如果是三对一,尝试一下也许还有获胜的可能性。 “可以,但我们没有准备马。” “没关系,这里的所有赛马你们随便挑。三位先生,我们十分钟后在赛场上见,至于它.” 枣红色的马看向地面上的那匹马,随着一道血光飞出,被剖开了腹部的马闭上了眼睛,并逐渐的被坚冰包裹了起来: “我们一会儿回来再决定它的命运。冰鲜的口味虽然有些差劲,但运动一下后再吃饭感觉更好。” 夏德、贝恩哈特先生与验尸官阿尔贝先生当然都会骑马,夏德甚至赢得过骑术大赛的冠军。但这场比赛和以往不同,三人一边在仆人的带领下选马,一边小声的交谈计划,最后每个人都挑选出了合适的坐骑。 性格古怪的摩森侯爵自己变成马上场,但赛马是需要骑手的。夏德本以为变成马以后被人骑着,对这位侯爵来说是一种侮辱,没想到他居然很随意的便让自己的一位仆人充当骑手。 于是一切准备就绪,三人便牵着各自的马与侯爵汇合后,一起出现在了马场的等候区域中。郊外的夏季阳光甚至还有些刺眼,夏德一手牵着缰绳一手遮在眼前,又看到了玛格丽特在向他们挥手。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四十六章 马之心 因为玛格丽特坐在了最高处的贵宾席上,因此除了身边的女仆和少数贵妇人们,也没人看到她在挥手。夏德其实很想要回应玛格丽特,但因为条件不允许,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于是每个人都上马做好了准备,马场中的主持人则在大声宣布着接下来是临时增加的项目: “有请‘漆黑的刽子手’‘卑鄙的异乡客’‘傲慢男爵’以及西尔弗马场的不败传奇——‘幸运红枣椰’!” 三人的外号绝对是侯爵故意起的,而且还把子爵弄成了男爵。但从摩森侯爵也拥有外号就能听得出来,他绝对不是第一次自己变成马然后参与赛马活动。 这个人的古怪程度还是有些超出夏德的预料。 四匹马载着四个人正式进入了赛道,众人在马背上低伏身体,在观众席上的人群叫喊声与欢呼声中捕捉到了发令枪的响声后,几乎是一起冲出了起点。 比起常年在验尸房工作的阿尔贝先生,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显然更擅长骑马。但技术的高超并不能掩盖马匹质量的缺点,哪怕那位吸血种仆人什么都没做,枣红色的大马便已经带着他一跃来到了最前方。 哒哒哒的马蹄声不绝于耳,在环形跑道的第一个转弯处,摩森侯爵便已经对三人产生了压倒性的优势。 这场比赛一共跑两圈,因此时间与机会稍纵即逝。几乎是肩膀平齐的夏德与贝恩哈特先生对视了一眼,后者非常隐蔽的用腹语术念出了祈祷词。 他口袋里的圣徽立刻微微发光,但亵渎要素相当的不易被察觉。于是前方奔跑着的枣红色大马,在下一個弯道处不知为何忽的减速,被它身后的两人迅速赶上。但重新进入了直线赛道后,枣红色的马便再次展现了高超的速度。 因为绝对不能被观众们发现,因此不仅是贝恩哈特先生,就算是夏德的“心灵震爆”和前方摩森侯爵的“迟缓术”都施展的非常隐蔽。 这些基础奇术和咒术的效果互相影响,让三人在接下来的赛程中谁都没能取得压倒性的优势。反而是一直追在最后的阿尔贝先生因为没有受到三人隐蔽的“咒法大战”的影响,反而没有被落下太远。 但两圈的距离其实根本没有多少,前方你追我赶的三人,最终还是保持着夏德与摩森侯爵在前、贝恩哈特先生稍稍落后但随时可能追上的局面,冲刺进入了最后的加速直道。 周围的欢呼声几乎要压盖住马蹄的声音,而以秘术刺激坐骑血液循环的贝恩哈特先生直接追了上来,骤然加速的马匹一下冲到了与摩森侯爵几乎平齐的位置。 前方已经可以看到被拉起的终点线,但贝恩哈特先生终归是没有冲到第一。因为枣红色的大马在奔跑之余居然转头看向了他与他的马,而它只是与贝恩哈特先生骑着的黑马对视一下,那匹马便惊恐的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继续向前的夏德听到了那匹马的叫声以及贝恩哈特先生滚落在地时的抱怨,他向后看了一眼,但实际上却不是看向贝恩哈特先生,而是看向身后不远位置的阿尔贝先生。 “计划是,由我和贝恩哈特先生牵制侯爵,必要时甚至可以‘同归于尽’,让阿尔贝先生能够赢得最后的胜利。” “卑鄙的异乡人”在心中重复着计划,但没有再次隐蔽使用“心灵震爆”,而是在最后关头使用了“操偶术”完全控制住了自己的坐骑。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匹白马的眼神忽的变得空洞了起来,随后马便像是要突破极限一样猛地向前加速,与摩森侯爵并驾齐驱。 马场周围的观众再次欢呼了起来,而摩森侯爵此时所变作的枣红色大马再次转头,想要再一次用“惊恐术”。但当它转头的一瞬间,原本双手抓着缰绳的夏德动作相当自然的将手指向下方: “心灵震爆!” 夏德骑着的白马与摩森侯爵变作的枣红色大马几乎是同时出现了踉跄的姿势,但两匹马最后却全都没有倒下。但它们的减速却终于让最后面的阿尔贝先生追了上来,而重新恢复过来的白马与摩森侯爵也同时再次加速。 终点线就在眼前,三人几乎是一同冲过了终点线,这样的结果更是让围观的观众们兴奋: “到底是谁赢了?” 只是冲过终点线后的夏德与阿尔贝先生都是继续向前骑了一段才让自己的坐骑停下来,二人正想转身看看裁判给出了怎样的结果,却看到那匹枣红色的大马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步,然后猛地向侧面倒去并摔在了跑道上。 “哦!” “怎么回事?” 最后骑过终点线的贝恩哈特先生急忙跳下马问道,夏德立刻摇头; “我刚才没下重手啊.不对!它的心脏声音不对!心脏病!闪开,我是兽医,不,我是说他是兽医。” 夏德拉着阿尔贝先生的手,冲过了聚集起来的人群。验尸官迟疑了一下,然后高声宣布道: “请散开先生们,我是兽医,散开一些,我来救他!” (小米娅奔跑中.) 远处的吵闹声似乎依然是马场中的欢呼,而胸口的疼痛则让人有些抓狂。 当枣红色的大马睁开了眼睛,周围便已经是熟悉的马厩之中了。 它没有立刻爬起身,而是被一团猩红色的光芒包裹住。那团光芒中,人形态的摩森侯爵再次出现,他解开了外套和衬衣,低头看到明显有缝合痕迹的胸口,又看向周围地面上的血迹以及还未被推走的小推车上的各种手术器具,最后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向周围站着的夏德三人: “我昏迷了多久?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回事?” “你心脏病发了。” 双臂抱在胸前的贝恩哈特先生说道,摩森侯爵捂着依然疼痛的胸口继续瞪大了眼睛: “阿尔芒·贝恩哈特,你要不要听一下自己说了什么。我们?心脏病?” 吸血种是不会出现心脏病的,这也属于种族优势。 “的确是心脏病。” 夏德面色严肃: “我有心脏相关的奇术,侯爵,你应该记得赛马的最后发生了什么。你心脏的刺痛感不是我们任何人的手笔,你自己就是高等吸血种,仔细回忆一下当时的感觉。” 于是这个留着时髦小胡子的中年人的脸色一下难看了起来,而依然穿着罩袍,只是袍子上粘着血迹的阿尔贝先生则开口说道: “当时如果不是华生先生用奇术救了你,你大概会成为第一个以马的姿态过世的高等吸血种。不过他的奇术无法维持太久,所以我为伱动了手术。” 这位验尸官一副很专业的模样,而摩森侯爵瞳孔微微收缩: “手术?等一下,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只要还未死亡,就算陷入了昏迷,也无法自动恢复原状,这是变形术的基本原理。” 夏德说道: “所以我们只能对马进行手术。虽然这座马场中有专业兽医,但你变形后也还是吸血种,我们担心兽医接触你的血会出事,所以只能让阿尔贝先生来。你很幸运,这位验尸官.我是说他很专业,他擅长解剖各种,咳咳,总之,坏消息是,你原本的那颗心脏完全坏死了。” “但好在你当时是马的形态。” 贝恩哈特先生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人形吸血种的可替换心脏不好找,但马的心脏很容易就能找到,毕竟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等一下。” 摩森侯爵于是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刚醒以后骤然接受了这么多的信息,他实在是接受不了: “你们说,你们为了救我,现在为我安上了马的心脏?” “别担心。” 贝恩哈特先生好心的安慰道: “我们的血脉非常强大,那颗马的心脏进入你的身体以后,就自动被我们的血统同化了。所以不用担心你的身体机能会弱化,你现在只是需要时间来适应一下这颗新的心脏。” “顺带一提。” 夏德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便继续介绍道: “阿尔贝先生说,那颗心脏和你的身体非常适合,简直就像是为你而生。我们很确定,这次古怪的心脏疾病和那封信有关,但你的运气帮你战胜了这次致命威胁。说起来,还好我们早到了一会儿,否则那颗心脏就要被你自己破坏了。” 侯爵一怔,然后不可思议的问道: “被我自己破坏?那颗心脏到底是哪里来的?” 依然双臂抱在一起的贝恩哈特先生眨眨眼: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就是刚才我们来时,你正在处理的那匹马的心脏啊。” 摩森侯爵倒吸一口气,看上去像是快要昏倒了一样。他捂着头又看向了三人,夏德面色严肃,阿尔贝先生闭着嘴不说话,只有贝恩哈特先生脸上带着笑意: “也就是说,你们把我中午的午餐的心脏,放到我的身体里了?这是开什么玩笑,我这算是被命运戏弄了吗.等等,你们三个看着我,眼神不要躲闪,你们不会是在开我玩笑吧?”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四十七章 玩笑与立约 面对这个问题,三人都没有立刻说话,反而是笑着的贝恩哈特先生的面色逐渐严肃了起来。等了几秒,贝恩哈特先生才重新笑着点点头: “当然是开玩笑的。” 摩森侯爵瞪大了眼睛看向他,夏德注意到他甚至连呼吸都停下了: “开玩笑的?等一下,这句话是开玩笑的吗?” “不是开玩笑的。” “那是什么是开玩笑的?” 贝恩哈特先生眨着眼睛思索了一下,然后示意夏德来说。 于是夏德开口道: “你的心脏刚才的确出了问题,你可以将其理解为强大的遗物施加的诅咒。我用奇术暂时维持住了你的生命,把你运到这里以后,在我们试图反向追踪那诅咒源头之前,那诅咒自己就消失了。” “对于普通人类来说,那种心脏方面的问题会永久性导致心脏的衰弱。但对我们来说,诅咒消失后心脏可以恢复过来。” 解剖过类似尸体的阿尔贝先生说道: “你刚才醒来以后感觉到的胸口疼痛不是因为手术,是因为你的心脏还在恢复过程中。实际上,如果刚才你不是被我们的话弄得太过惊慌,应该自己就能察觉。” 虽然是三人联手“开玩笑”,但只有阿尔贝先生是最严肃的那个。 “所以,你们真的没换我的心脏?” 侯爵捂着胸口再次确认,三人一起点头: “绝对没有。” 他狐疑的看着他们,显然是不怎么相信,最后又低头看向胸口: “缝合痕迹是怎么回事?” “确认伱的心脏状况,毕竟我们也没遇到过吸血种犯了心脏病。” 依然是刚才动手术的阿尔贝先生解释道: “是你的仆人找来的针线,他们现在在外面处理刚才比赛的事情,很快就回来。另外如果你不相信,自己检查一下就好。” 于是摩森侯爵真的随手从一旁的小推车上拿起了手术刀,然后剖开了自己的胸口。确认了自己的心脏还是原本的心脏后,他才长出了一口气。施法治愈了伤口后,便一下坐在了手推车旁边的那张椅子上: “你们三个真是.” 他嘴角抽动了几下,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 “我知道你们是看不上我对那匹马做的事情,但这玩笑真的很有意思吗?也许我们对于幽默感的定义有很大不同。” “我们不是看不上你做的事情,只是想让你明白生命的重量是我的主意。” 贝恩哈特先生又笑着说道,但其实是夏德提出了这个想法。当时阿尔贝先生倒是没说什么,贝恩哈特先生则是大力支持,并认为夏德果然总是能有惊人的思路: “侯爵,我们救了你,但我们不打算要报酬,所以我们觉得有必要让你明白生命的意义.你不会怪罪我们吧?” “你!” 摩森侯爵倒吸了一口气,但终归没有说出难听的话。都是同族,而且三人的确救了他,他虽然对这种古怪的玩笑相当生气,但绝对做不出恩将仇报的事情: “所以月湾人不喜欢威纶戴尔人是有道理的。” 他闭着嘴,从鼻孔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换個地方说话吧那匹马归你们了,随便带走处置吧。” “西尔弗马场”附近的配套设施很齐全,马场周围有精心设计的花园,其中的茶座或露天咖啡座是谈话的理想场所。花园树篱被打造成迷宫的样式,落座后看着周围绿草如茵,花香四溢,就算是心情再怎么不好的人都会稍稍高兴一些。 摩森侯爵就属于心情稍稍改善了一些的人,四人在花园中的露天茶座坐下来的时候,他的脸上至少没再有那种紧张或是生气的表情。 “你们要的是这个吧。”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封信放到了桌面上,轻声向送来了茶杯的侍者道谢的贝恩哈特先生拆开看了一眼,又将其递给了夏德。 夏德也展开了那封信—— 为被你所杀的生灵们忏悔吧!!! 三个硕大的血红色感叹号,很充分的表达了这行简短文字蕴含的感情。夏德将信递给了验尸官阿尔贝先生,后者嗅了一下; “不是血,只是红墨水。” “看这封信的意思,不了解情况的人大概以为我是什么隐藏起来的连环杀人狂。” 摩森侯爵解释道,一只手搭在桌面上,另一只手端着茶杯: “贝恩哈特子爵你寄来信之前,我真的只以为这是恶作剧信件。说吧,你们想问什么?这诅咒居然连我都扛不住,我想我的确需要你们帮我解除诅咒.之后我不会再次心脏病发作了吧?” 说起这个问题还有些担心的又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熟知情况的夏德便告诉他: “我曾经救过一个和你类似的家伙,他虽然没有死在第一次心脏病发作的时候,但不久后因为其他疾病去世了。” 而且那位月湾市市政厅桥梁与道路工程部门的主管莱纳德·鲍德温先生已经下葬,但至今都没有确切的死因结论。 摩森侯爵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最近还真是什么麻烦事情都能遇到,先是上周末的事情让我们的名声彻底臭掉,然后.说吧,我能帮你们做些什么?我愿意付出报酬,我对事关自己生命的事情,还是很看重的。” “最近遇到过奇怪的事情吗?” 贝恩哈特先生于是问道,侯爵没好气的说道: “今天遇到你们三个就是最奇怪的事情。” “那么最近灵感是否捕捉到过什么预兆?您也是强大的环术士,至少比裘德夫人强大,灵感不会在发生危险前毫无提醒的。” 夏德又问道,摩森侯爵年龄已经超过四十岁,等级是九环。 于是侯爵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儿: “你这样说我倒是有些想法,前些天做了些古怪的梦,现在想起来那些梦可能有问题。” “梦境照见现实,现实倒影梦境。如果您认为那些梦有问题,那么它们就大概率真的有问题。您梦到了什么?” 阿尔贝先生取出了笔记本,侯爵微微皱眉: “记忆很模糊了,似乎有人在咒骂我,并用很恶毒的语言诅咒我。然后是很多飞舞的纸张,是的,我记得还有一轮红色的月亮,枣红色的马在红月下奔跑,然后是很混乱的事情,最后似乎看到了一把银色的剑和一把血红色的剑交击。抱歉,那梦境很混乱,而且当时梦醒以后我也没有仔细去记忆。” 贝恩哈特先生双手抱在一起放在了桌面上: “枣红色的马在红月下奔跑,不会就是指刚才的事情吧?” 摩森侯爵表情呆滞了一下,低头看向红茶茶杯的液面,然后猛地抬头: “你们尽快去查,越快越好,我愿意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要克朗吗?或是其他的什么要求都可以。” “要求先不着急,我们的调查还在继续。刚才其实没有说明白,根据我找到的很厉害的占卜家的说法,这次的事情与一件命运类的遗物有关,贤者级甚至天使级。” 夏德补充,摩森侯爵微微向后仰了一下身体: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以给你们加钱。” “不不,我们不是要加钱的意思。” 贝恩哈特先生立刻纠正: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也在调查。如果有物资支援那更好,但我们更需要的是线索。在拜访你之后,我们还会去拜访鲁道夫船长,他也收到了类似的信件。” “鲁道夫啊,他的脾气可比我还要坏。” 摩森侯爵说道,迟疑了一下才问向三人: “我想和你们确立一个契约,你们尽快解决这件事。贝恩哈特,我知道你想要召集本地同族去解决这里的大事,这样吧,如果你们可以保证我的安全,我愿意在此之后全力支持你们,要人要钱都行。贝恩哈特子爵,你有教团的手令,我听你的本就是应该的。而且,我在本地同族中还是有些面子的,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 “我有契约类的咒术。” 夏德说道,然后卷起袖子向他伸出了手: “来吧。” 阳光下的手洋溢起微弱的黄金色光芒,这是奇迹要素的象征。面对不知名的奇术、咒术最好不要伸手,但出现如此纯粹的奇迹要素就大概率没问题。 咒术誓言束缚,得自时间冒险的力量,夏德在此之前只在格林湖用过一次。 摩森侯爵迟疑着没有立刻去握住那只手,而是依次打量三人: “如果你们三个连那种遗物都能解决,我帮你们一把也是应该的。我确定一下,你们帮我解决这个问题,我在之后帮你们做不太违法的事情对吧?” “如果可以,侯爵,我还希望你能够舍弃自己的狩猎小爱好或者至少收敛一些。” 验尸官又补充道,摩森侯爵抿着嘴犹豫了一下,夏德当然知道他没那么容易被说动,于是又说道: “阿尔贝先生的说法可能不准确。是这样的,我想正是您的小爱好引来了这东西,所以最近收敛一下也好。或者至少一两年的时间收敛一下,也不必很长时间,之后应该就没问题了。” 摩森侯爵长出一口气: “没问题,这样可以!”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四十八章 【高贵的血红】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摩森侯爵感觉一两年的“清心寡欲”当然没问题。 而贝恩哈特先生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阿尔贝先生,意思大概是“我就说他很擅长话术吧”。 虽然说不要赞助,但当三人在这天上午接近十一点告别摩森侯爵时,每个人的钱包都厚了很多。 除了钞票以外,贝恩哈特先生拿到了有着侯爵签名的名片,让三人在调查时可以借助侯爵的名义做些不方便的事情。这样一来,夏德也不必总是想着用贝琳德尔小姐或是玛格丽特的名义做事。 阿尔贝先生则得到了摩森侯爵的勋章,对方承诺拿着这枚勋章,阿尔贝先生可以随时在警察厅得到帮助。这位验尸官其实也算是警察厅的人,因此这勋章对他来说正合适。 至于夏德,因为是他刚才救了摩森侯爵的命,因此就算他不是吸血种,依然得到了一份大礼,也就是一件遗物。 诗人级遗物高贵的血红,其外形是一枚被漆成红色的铁质徽章。徽章是血滴造型,正面用金色的墨水涂着“高贵”这个单词,背面则是古代语—— 因血,饮血,瘾血,生而高贵。 “侯爵说,这遗物的效果是,按动徽章并给予灵后,可以将其变作一只小蝙蝠。小蝙蝠存续期间,可以一定程度共享视野,但距离不能太远,而且一旦蝙蝠被击落,这遗物就落到其他人手里了” 回城的马车上,夏德还在把玩着那枚金属徽章。右手托着徽章,左手轻轻按动的同时给予少许的灵,于是小巧的徽章便在他的手中蠕动变形,直至变作了一只黑色的小蝙蝠。 夏德通常认为“蝙蝠”是不怎么可爱的生物,但他掌心中此刻试图拍击翅膀飞起来的蝙蝠,倒是有那么几分可爱。 “因为只是诗人级,所以侦查效果并不是很出众。” 背着挎包的验尸官提醒道。 夏德倒是没想着长期持有它,他自身的感知非常强大,而且精通变形术,诗人级的侦查类遗物对他的帮助已经很小了。而且他也担心小米娅,那只猫会接受不了他身边出现其他疑似“宠物”的东西。 当然,这并不是外乡人太过偏爱家养宠物猫,仅仅只是感觉这遗物对自己作用虽然有但不大。暂时留在手中可以考虑送给身边人,或者等待像是那把“万能钥匙”一样将其交易给别人。 “说回正事吧。” 贝恩哈特先生将视线从手中笔记本上移开: “根据华生先生提供的信息,摩森侯爵遭遇了这次生死危机后,很快就会遭遇第二次,我们要快一些行动了。摩森侯爵如果死了,他给我的任何承诺就都成了空话。” “但我们得到的线索并不多。” 阿尔贝先生也说道: “侯爵的梦太过于杂乱,我们最多只是知道,他也是因为自己的某种恶行,而引来了‘审判’。但我并不认为摩森侯爵的行为需要他付出生命为代价进行偿还,就如同我解剖的那几具尸体,出轨、赌博虽然也是恶习,但还不至于因此就杀死他们。” “至少我们清楚了,那遗物完全有能力威胁一个九环的高等吸血种。” 夏德补充道: “刚才握手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这位侯爵非常强。他的九环等级绝非因为运气好,真要打起来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一定打的过他。” 这是稍显夸张的说法,但本地人阿尔贝先生却很赞同: “所以华生先生你提供的信息大概率是正确的,与此牵连的遗物不是贤者级就是天使级。但现在的问题是,对方甚至不用出面就能施加强大的影响力,我们要如何找到它?” “这個还需要先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然后根据特性来制定计划。” 夏德说道: “不过,我上次救下了另一个心脏病‘患者’后,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刺痛,但因为我有心脏类的强化奇术所以没有死掉。刚才救了摩森侯爵后,我再次感觉到了那种感觉,但同样没受太多影响。 一会儿去见鲁道夫船长,我们先观察一下他的情况。如果他没事,我们就去找其他人,多救下几个之后,幕后的那遗物肯定会用更直接的手段对我出手,到时候就有机会见到它了。” “这种手段是不是有点过激了?” 贝恩哈特先生皱眉: “对你太危险了。” 夏德摇头,他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件事。不仅是想要“欲望”手中的鳞片以及莱斯小姐手中关于血之哀伤的线索,更重要的是他想从“欲望”手中弄到其他信息。 微微眯着眼睛从车窗看向外面阴沉的天空,接下来的风暴中,只靠他自己和那位饮血的公爵也许依然不够。 贝恩哈特先生说过一整个上午鲁道夫船长都应该在自己的船上,但等到三人乘坐马车从城北赶往了城南的码头区以后,他们却没有在这天中午人声鼎沸的码头见到那位身材高大的吸血种。 夏德和阿尔贝先生在栈桥上一边等着一边说话,去找人的贝恩哈特先生很快就从船上下来了: “水手们说,鲁道夫船长以为我们十点多就能来,但等到十一点半见我们还没有踪影,就先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阿尔芒,我们的确在马场耽误了太多时间。” 海风吹动验尸官的罩袍,他看向城市的方向: “但没关系,我们可以去找他。船长现在去哪里了?应该还在城里吧?” “是的,在帕西法尔俱乐部。” 他说出了地点后,夏德诧异的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城里很有名的技术工作者俱乐部,鲁道夫船长大白天没事做,居然去那种地方?” “不不,据我所知,他不是那种人,大概是有其他事情。” 阿尔贝先生立刻说道,而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两个外地人不了解情况,因此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需要先吃午饭吗?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还是先去俱乐部吧,我担心船长又离开那里去了其他地方,或者他忽的心脏病发,而我们却没能赶上。” 贝恩哈特先生捂着额头说道,夏德和验尸官也都点点头。他们吃不吃午饭都可以,手中要办的事情显然更重要。 于是三人再次出发,等到来到帕西法尔俱乐部门口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一点半了。这次是夏德支付了车资,拿回了零钱后转身看向被花墙掩映着的高等休闲场所,随后和两位同伴意外的看到,帕西法尔俱乐部的所有门都是关着的,而且窗户里面也没有看到往日那么多的人。 三人都有些诧异,走过去敲门后,从门缝里探出了一个像是保镖似的男人的脑袋: “今天俱乐部不营业,三位请回吧。” 说着就要关上房门,但贝恩哈特先生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那扇门: “请等等,这里在做什么?” 门内的男人试了好几下都没能把门关上,于是只好无奈的说道: “先生,你一直好奇心这么严重吗? 是弗雷夫人弄到了一张很昂贵的罗德牌,邀请了城里的罗德牌好手们前来比赛,奖品就是那张牌。夫人说这样可以提高俱乐部的知名度,以后说不定还能拓展罗德牌赌局的业务.可以放开门吗?傍晚以后结束了比赛这里才营业。” “我是弗雷夫人的朋友。” 夏德于是开口道,两位同伴都诧异的看向了他。 “就说是‘船夫’介绍的那位朋友,夫人会理解的。” 于是贝恩哈特先生终于松开了手,门内的男人关上了门以后便去找弗雷夫人通报。 “我可不会在这种地方玩乐,只是因为调查所需才来过这里。” 门外的夏德向两位同伴解释道,好在他们并未误会夏德。 “呦瞧瞧谁来了。” 不久后俱乐部一楼的门再次被打开,拿着羽扇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出现在了门口。 “夫人,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你这种英俊的年轻人,我怎么会忘记呢?只可惜越是英俊的男人越是薄情,瞧瞧你,多久没来找我们的姑娘了?” 她笑着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嘴巴,看了一眼夏德身后的两人: “怎么,你这种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 “我想找鲁道夫船长。” 夏德低声说道,弗雷夫人于是笑了起来: “那位船长的确在这里,他可是准备好了要夺得那张罗德牌呢。”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进去和船长” “这可不行,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那之后所有人都不得进出。很抱歉,如果你想来找船长,两个小时后可以再来。” 但两个小时后就是三点多了,这期间船长因为输牌赢牌而“心脏病发”都有可能。 “我们可以参赛吗?” 阿尔贝先生忽的问道,弗雷夫人又打量了他一下,继续用羽扇遮住自己下半张脸,只露出眯着眼笑着的上半张脸。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四十九章 帕西法尔俱乐部的牌局 “按理说只有事先在我这里报名的人才能来,但谁让你们的这位年轻朋友如此英俊呢?我这里的姑娘们都喜欢这种男人。让你们参赛倒是可以,但报名费还是要交。 一个选手可以带两个朋友入场,报名费20克朗,我知道这相当贵。但我这里只留下总报名费的20算是抽成,剩下的八成,按照1:2:2.5:2.5的比例,分给进入半决赛的四人。当然,冠军最后还可以拿到那张罗德牌作为奖赏。一旦赢了,赚到的可就不止那20克朗了。” 20克朗的报名费按照汇率,相当于接近250镑,这笔报名费可着实不是一笔小数目。 “什么牌?” 夏德问道,于是弗雷夫人微微探头,凑到夏德耳边说道: “古代炼金术·化龙石。” 夏德一怔: “这不是” 传闻中那位商人死后,流散在月湾的三张昂贵罗德牌之一。 弗雷夫人略显得意的点点头: “我手里一直有这张牌的情报,但你们谁都不愿意买,所以我就自己把它弄到手了。怎么样,这张牌,值得你花掉20克朗来赌一赌吧?” 当然值得,“古代炼金术”系列也是最古老的罗德牌系列之一,其中大名鼎鼎的古代炼金术·贤者之石、古代炼金术·蛇形医剂、古代炼金术·不老药、古代炼金术·万能溶剂,在近代每一次出现都能在拍卖会卖出至少600镑的高价,这是正常特殊规则罗德牌的10倍价格。 “这张牌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夏德好奇的问道,一方面想知道三张牌最后一张的线索,一方面也还记得“军情六处”失踪的那个潜伏者的死就与此有关。 弗雷夫人笑了一下: “如果你能赢到最后,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但你们带够钱了吗?” 感谢上午的摩森侯爵,他可是赞助了三人不少的行动经费。 总之,虽然费了一番周折,但最终三人还是成功进入了帕西法尔俱乐部,并很快找到了正在桌边整理自己罗德牌牌组的船长。 与高大的吸血种和那双大手相比,罗德牌简直就像是小纸片。而见到夏德三人出现,这位吸血种船长非常惊讶的说道: “伱们找我到底想要说什么?居然都追到这里来了.等等,你们不会连比赛的门票钱20克朗都付了吧?” “没关系,反正不是我们出钱。”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在船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夏德和阿尔贝先生则站在他的身后: “我们想和你谈谈那封‘威胁信’的事情,实际上上午的时候,我们已经去找了.” “可以等一下吗?” 依然在整理牌组的船长说道: “我现在要集中精力准备一会儿的牌局,20克朗的费用可不便宜。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在之后再谈吗?你们瞧,就算我进入了决赛,你们也只用等两个小时。如果我运气不好,你们连两個小时都不用等。” “这可是涉及到你生命安全的事情。” 夏德警告道。 “生命安全?我是跑船的人,我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但只要货物的价值足够高,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没这种觉悟我可走不到今天。现在,这次的罗德牌的价值就很高。” 鲁道夫船长这样说道,贝恩哈特先生还想说话,但他拒绝对话。 于是阿尔贝先生提出了最后一个条件: “那么我们可以跟着你吗?” “担心我玩完了牌就跑?托勒密,我是这样的人吗?好吧好吧,跟着我也没问题,但不能在我和你们的这位朋友对局的时候站在我身后。上次掰手腕输给了他,我可是一直惦记着要找回面子。” 前来参加这场牌局的都是弗雷夫人的朋友或是帕西法尔俱乐部的常客,船长就属于朋友而非常客。而在那些信心都很足的牌手中,夏德甚至看到了曾被他两次袭击的弗里曼·霍桑。 不过弗里曼·霍桑正忙着和其他熟人谈话,并没有看到夏德。而且就算看到了他也认不出来,因此夏德也没有过分的关注他。 交了报名费的所有玩家数量算上夏德是15人,因为不是偶数,所以弗雷夫人自己也决定参加比赛凑足16人,大家对此倒是没有意见,因为这位八面玲珑的夫人肯定不会让自己走到决赛。 而15人的人数也就意味着报名费总共收了300克朗,就算弗雷夫人只抽20的费用,也能净赚约750镑左右。 虽然算是在纸牌上小赚一笔,但算上帕西法尔俱乐部被耽误的营业额还是亏了。但这样维护了与这些重要客人和朋友的关系,而且作为本地的情报商人她说不定还有别的目的,因此总体来看这活动绝对不亏。 这种正规的罗德牌比赛当然请了本地预言家协会的工作人员作为裁判,夏德三人进场后很快比赛便正式开始了。 15人将会进行四轮牌局,每轮牌局进行三个小局,三个小局中则是积分制,率先拿到三分的人获得小局胜利,率先赢下两小局的人获得本轮胜利晋级下一轮。这样一来算上中场休息时间,两个小时差不多刚好。 阿尔贝先生跟着船长行动,贝恩哈特先生则和夏德一起。第一轮夏德没有遇到熟人,但和他玩牌的那位富商史丹佛先生的牌技相当差劲,算点数时居然都能出错,因此夏德不出意外的赢下了这一局。 第二轮时,夏德的对手则是本地贵族雷曼男爵,夏德在上周玛格丽特的宴会上见过他。这位男爵的牌技倒是不差,运气也还算可以。牌组里的两张特殊牌,在对局结束前被他抽上来了一张。 但夏德的运气更好,当夏德和雷曼男爵的第二小局结束时,后者看着夏德手中拿着的“皇后”牌,摸着自己的下巴好半天才说道: “所以你停在第二张,不是点数足够大,而是因为皇后牌强制停牌?” 弗里曼·霍桑在第二轮就被淘汰了,而进入第三轮的另外三人夏德居然认识两个。高大的吸血种船长看上去很高兴,至于弗雷夫人自己,她笑着说自己的运气很不错,并且还承诺自己不要那份奖金,会送给今天陪着客人们玩牌的姑娘作为奖金。 第三轮夏德的对手就是弗雷夫人,鲁道夫船长则是与另一位夏德不认识的胖男爵坐在了一起。 夏德将自己那副没有任何特殊牌的牌组放到手边的时候,还试图从弗雷夫人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但擅长隐藏自己的女人什么都没有被夏德看出,她反而对夏德说道: “没想到你也是罗德牌好手,我上次向‘船夫’打听你的时候,他只说你很擅长对付姑娘。不过,我很好奇你的牌组里居然没有任何一张特殊牌。” “我身边有很多姑娘,为了维持我的有钱人身份,我拿到了特殊牌一般都会卖掉。我在北国的时候,甚至向1八53年大城玩家的冠军,那位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阁下卖过特殊牌。” 夏德身后的贝恩哈特先生抿着嘴不笑出来,弗雷夫人则眯着眼睛笑着: “你见过那位骑士?我听说他也很英俊,并且靠着脸就博得了北国美艳的女公爵的芳心。我倒是很想见见他,看看到底是怎样的脸才能俘获如此高贵的女士的心。” 弗雷夫人玩牌时的风格,与和夏德玩过牌的所有人都不相同。她并不怎么在意输赢,而且不管手牌和自己展示的点数是多少,脸上总是带着笑意,这就让夏德无法通过表情判断她的底牌。 但弗雷夫人的牌技倒是有些一般,她在桌上一直和夏德聊着月湾的风土人情和最近的事情,就比如玛格丽特周二早晨在月湾市政厅发表的赈灾演讲,以及威纶戴尔方面打算支援人力物力,帮助月湾度过这次骚动。 而最后她输给夏德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遗憾。祝福夏德能够赢得古代炼金术·化龙石后,便直接起身离开了座位。 夏德端着茶杯站起身,看到鲁道夫船长与胖男爵的牌局还在收尾阶段,而贝恩哈特先生则小声对夏德说道: “这位弗雷夫人看上去可真是不一般。” “她是本地的情报头子,传闻背后是七大家族中‘上三家’中的爱丁顿、霍桑或者贝琳德尔中的一个.肯定不是贝琳德尔,看行事手段也不像是霍桑,否则弗里曼·霍桑在这里出事,她不可能大概率是爱丁顿。” 贝恩哈特先生点点头,看着弗雷夫人的背影: “月湾市可真是复杂啊。” 最终鲁道夫船长靠着运气战胜了自己的对手,同样来到了决赛。决赛对战的场地放在了帕西法尔俱乐部的一楼大厅,在此之前输掉的牌手们都没有走,也想见证一下到底谁会赢。 专业的赌桌被摆在大厅中央,牌手们和俱乐部的姑娘们很快将桌子围了起来。 桌面上除了牌组之外,两人手边只放了一只茶杯。而当夏德和鲁道夫船长在桌边坐下并分别握手时,这位身材壮硕的吸血种还笑着说道: “上次喝酒时我就说过,下次见面一定要和你玩罗德牌。”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五十章 【古代炼金术·化龙石】 “你们认识是吗?” 裁判在检查双方的牌组,站在一旁观战的弗雷夫人好奇的问道。 “这位先生曾经搭乘过我的船。” 鲁道夫船长说道,晃动自己的脖子,然后逐个去掰自己的手指: “上次我们在船上赌其他东西,结果我输得很惨。这次可是个‘报仇’的好机会,对于罗德牌,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次鲁道夫船长携带的牌组里,有三张特殊牌。根据他的说法,这些特殊牌都是他从酒馆里赢来的: “我的特殊规则牌最多的时候达到过五张,可惜去年夏天一口气就输掉了三张。岁末节的时候在船上和别的船长打牌倒是赢回来一张,我喜欢这种紧张刺激的游戏。” “船长,你也知道我们赶时间。” 夏德说道,贝恩哈特先生和阿尔贝先生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三局两胜的普通玩法实在是太无聊了,要不要试试其他玩法?” 吸血种船长看向弗雷夫人,后者无所谓的摇摇头: “只要你们两个同意,我是没意见。” 穿着制服的预言家协会的裁判也说道: “公平的原则下,这没问题。”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起来,夏德于是提议道: “每副牌拿掉国王和王后,一共是52张。我们各自将52张牌分成10组各五张,剩下两张,然后以罗德牌规则依次比那10组。十组结算后,平局不算分,胜者得1分,最后赢得多的获胜。” 当然,每组五张牌,这样爆牌的几率极大。 “如果是平局,那么就用剩下两张牌进行最后对决,依然是罗德牌的规则。” 围观的人们爆发了小小的欢呼声,特殊的玩牌方式总是能够让人们兴奋。但更关键的是,这样玩牌也就意味着,鲁道夫船长几乎必定能够抽到自己的三张特殊牌。 “有趣,你们北国都这样玩吗?” 船长笑着问道: “但这是我占了便宜,你的牌组可没有特殊牌。” “我无所谓,快一点就好。” 夏德说道,于是船长很大度的对弗雷夫人说道: “夫人,可以先借用一下那张古代炼金术·化龙石吗?让这位先生把它暂时加入自己的牌组。他的特殊牌虽然还是少我两张,但他自己也是借的牌,这样就稍微公平了。” 鼓掌声代表了人们对鲁道夫船长的称赞,就连贝恩哈特先生和阿尔贝先生也不住点头,认为这位同族虽然好赌,但至少性格很好。 “那我就先向你道谢了。” 夏德也没有拒绝,于是弗雷夫人从自己口袋里取出了那张被精心保存在笔记本中的古代炼金术·化龙石递给了夏德,夏德也看向了那张牌的牌面: 黑白色的卡面上是一枚放在桌子上的琥珀,而琥珀中凝固着一条蜷缩起来的幼龙。 古代炼金术·化龙石,花色太阳八:抽到此牌时,若总点数大于26点,则直接获胜。 规则是“大于”而非“大于等于”,也就是说,只有当抽到古代炼金术·化龙石之前的总点数为19和20点时,这张牌才能发挥效果。 这就导致了,这张牌的规则比一般的“投掷骰子类”特殊规则还要难以实现,但这并不妨碍这张牌的价值远大于那些牌。 毕竟任何一张具有“直接获得胜利”规则的特殊罗德牌,都比其他特殊规则牌要溢价20至30左右。这类获胜规则大于“国王/王后”和“21点”,优先级仅仅小于“创始系列”的获胜规则。 而当两张非创始的“直接获胜”相遇,原则是比较两张牌自身的点数大小,但这种情况夏德从来没听说过。 任何一场出现了“直接获胜”情况的牌局,都足够人们津津乐道很多年。也因此,哪怕这张太阳八不是古代炼金术系列,它的价值也完全称得上是珍贵。 夏德很谨慎的将这张牌加入到了自己的牌组中,又和船长一起将“国王”与“王后”拿走。在裁判宣布可以开始牌局后,双方互相交换牌组洗牌。 当牌组回到各自的身边,夏德将手按在自己的牌堆上,轻轻一拉,让52张牌漂亮的以扇形展开。而鲁道夫船长的手法虽然没有那么花哨,但也成功散开了自己的牌组。 裁判将沙漏倒置放在了桌边,两人便在人们压低声音的讨论声中开始分牌。 每行两组,每组五张,最后摆在夏德面前的是五行纸牌。至于剩下的那两张余牌,则暂时放在牌桌上用白线框出来的牌堆区域。 鲁道夫船长的速度同样很快,两人分完了牌,便又各自声明了牌组的排序。 那位预言家协会的裁判先生从助手那里拿来了计分板,夏德对船长说道: “一起来吧。” “好啊,这样玩虽然快了一些,但的确很有意思。要提前猜猜看,我们能有几组牌不会爆牌吗?” 第一组牌,双方爆牌,这完全不出预料,毕竟整副牌组的平均数字是7,五张牌的平均和也就是35,这远超21点。 双方谁也没有着急,但开始开牌后也谁都没有说话。 两人掀牌的速度几乎一致,而除了裁判,周围还有不少人拿着笔记本帮忙算点数。 鲁道夫船长的三张特殊牌中居然有一张在余牌中,而剩下的两张则分别在第3组和第7组被开了出来。 其中第三组出现的是卡森里克特色美食·鱼头馅饼,花色:星辰5。丢3枚骰子,若点数相同,则直接获胜。 卡面上赫然是插在圆形馅饼上的六只睁着眼睛的死鱼头夏德的确在卡森里克见过这种食物,但他依然很难将其理解为美食。 这同样是拥有着“直接获胜”规则的纸牌,但可惜的是船长显然没有丢骰子能够丢出三枚相同的运气: “我拿到这张牌也有两年了,至今都没能用这个规则获胜过。” 他愁眉苦脸的看着桌面上的三枚骰子说道,然后又补充: “不过我养在船上的抓老鼠的猫汤姆和杰瑞,倒是很喜欢吃鱼头馅饼。” 夏德摇摇头: “我的猫不喜欢吃鱼。” 至于船长在第7组出现的特殊牌,则是蒸汽大时代·矿场煤工,花色:太阳9。此牌加入手牌后,结算点数时,若对手手牌出现国王或王后,将对手总点数视为20点。 卡面上是矿道尽头,穿着短袖上衣、脸上抹着灰并在挖矿的三名矿工,画面中甚至画出了铁镐与矿石碰撞产生的火星。 “蒸汽大时代”系列夏德也不陌生了,去年与他争夺1八53年“大城玩家”冠军的塞特公国的维吉尔·卡梅隆先生手中,就有月亮1的蒸汽大时代·放工的纺织女工和星辰6的蒸汽大时代·汽笛声中的站台。 但这次特殊的对局中不存在“国王”和“王后”,因此船长的这张牌也理所当然的无法发挥作用。 总之,当十组牌全部开完,位于桌子侧面的计分板上的分数是“2:2”。 “我还以为我们最后一分也没有呢,那么现在就看这两张牌了。”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将最后两张拿到手中: “我这两张牌中,肯定有那张太阳八的古代炼金术·化龙石。” 他说着便将那张牌正面向上放到了桌面上,然后感觉位于他左侧的贝恩哈特先生有些紧张的抓住了椅背。 船长眯眼看了一下,也点点头: “那么我剩下的两张牌中,也肯定有这张‘花朵9’的人生仪式·手枪决斗。” 他将那张牌甩在了桌面上,牌面是两個手持左轮枪带着牛仔帽的背靠背的男人。 人生仪式·手枪决斗:若点数结算阶段两人均未爆牌且点数之差为0或1或2,则双方各投掷一枚20面骰子,点数较大者获胜,此效果必须发动。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手枪决斗也算是人生仪式?” 夏德好奇的说道,人群中也传出了笑声,船长想了想: “大概是火器时代之前,人们将骑士决斗当做很能带来荣誉感的活动。现在骑士们的故事已经远去,手枪成了主流武器。城里当然不常见,但如果你也跑船,你会发现自己经常能够看到傻瓜们嚷嚷着要用手枪进行决斗。” “那么真的会死人吗?” “一般情况下不会,伱不能指望人人都是神枪手,只要子弹击中手脚之类的非致命部位,我就会让水手们制止他们。但不一般的情况下嘛,嗯你不是赶时间吗?我们开牌吧。” 他丢出了最后一张手牌,那是一张月亮5,也就是说鲁道夫船长最后合计14点。 夏德微微伸头,诧异的说道: “还真是巧合。” 他丢出的是月亮6,因此合计也是14点。 “平局,那张牌的效果居然发动了?” 正常状况下这是平局,由预言家协会的裁判先生决定之后是加赛一轮,还是一局定胜负。但那张“手枪决斗”的效果触发,因此骰子点数,将会决定最终结果。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五十一章 船长的情报 在人们兴奋的低声交谈中,两枚20面骰分别被送到了两人的手中。 这是弗雷夫人提供的帕西法尔俱乐部内部使用的象牙骰子,至于这种高档娱乐场所为什么会有骰子,夏德猜测大概是为了方便让姑娘们玩游戏。 牌局到了这里便进入了最终阶段,船长也显得非常兴奋。于是两人一起捻起了骰子,随后将墨痕分别为蓝色和红色的骰子一起抛向了桌子中央。 这一刻周围所有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而当啷啷跳动的骰子们也在桌子正中央碰到了一起。 夏德和船长都是中环术士,对力量的控制非常好。碰撞的骰子几乎是原路反弹,并最终停回了两人的手旁。 “怎么样?结果是谁赢了?” 在人群后面看不到骰子结果的人们已经开始焦急的询问前面的客人们了。 鲁道夫船长长出一口气,伸手搓了一下自己的脸,他的面前是自己的蓝色5点骰子。至于夏德面前,向上的那面上,红色的墨水深深的浸入小巧的数字符号“20”的凹痕中。 “这个归我了。” 夏德说道,拾起了那张刚才被丢到桌面上的古代炼金术·化龙石。至于这牌局赢下的75克朗,夏德打算找时间捐出去。他依然不喜欢赌博,因此就算参与了这类活动,也不会把钱留下来。 “说起来,玩牌所得应该不用缴税吧?” “骰子决斗”的最终对决让旁观了这场比赛的人们都相当的兴奋,这种经典牌局就算本地预言家协会自己不宣传,也会很快通过旁观者们传遍月湾。 至此,这场在帕西法尔俱乐部中举行的罗德牌比赛正式结束。弗雷夫人甚至还弄了一个小小的颁奖仪式,由俱乐部的姑娘们为进入半决赛的三人颁奖。 而三人除了获得了奖金之外,那位拿着羽扇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还宣布,他们三个以后在俱乐部的任何消费都能打九折。 夏德虽然很高兴自己弄到了一张新牌,但又感觉如果被家中的姑娘们知道这件事,他会被嘲笑很久的。 牌局结束后,弗雷夫人也按照约定告诉了夏德古代炼金术·化龙石的来历。不过与那张圣剑·屠龙之剑是被死去的商人主动卖出不同,夏德新入手的这张牌,其实在商人死去时,就藏在他的家中: “黑帮翻遍了他的家也没找到那三张牌,反而是后续搜索案发现场的警察们找到了它。不过那两名警察先生显然有别的心思,于是将纸牌悄悄藏了起来,至于之后是怎么到了我的手中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卖家欠我人情又没法还,上周末以后决定搬离月湾时,就将这张牌免费送给我了。 本来,我还期待着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从我这里买了这张牌的情报去找他买牌后,他提议由你来还我的人情作为买牌的报酬,这样我就能让你帮我做些事情了。真是可惜呢” 花枝招展的弗雷夫人又用扇子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让自己的笑容显得很矜持: “顺带一提,为了防止被发现自己偷了纸牌,那两位警察先生还销毁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虽然我也不知道另外两张牌的下落,但目前我掌握的信息表明,那三张牌中有一张的价值,比另外两张的价值加起来都要大。” 夏德的瞳孔微微收缩,古代炼金术·化龙石与圣剑·屠龙之剑的价值没有相差那么大。这么说起来,价值最大的其实应该是他至今都不知道的第三张神秘牌。而那位失踪的军情六处潜伏特工,也大概率是因此而死。 “感谢你愿意提供情报,弗雷夫人,为了这情报,你需要我做什么?” 那女人笑着问道: “难道我就不能平白帮一下你吗?我瞧你就不是一般人,这算是我在投资你,或是我看中了伱的脸。随意怎么理解,但如果你哪天找到了其他两张牌,记得告诉我一声是什么。” 犹豫了一下,夏德才说道: “圣剑·屠龙之剑。” “在你手里?” 这一次夏德没有回答,弗雷夫人也没有追问,只是笑着了然的点点头: “我就知道‘船夫’介绍的人很不一般。” 之后,弗雷夫人又很好心的提供了三楼的一间房间让夏德三人与船长谈话。船长身边也跟着两位水手作为随从,进入房间后,两人便很自觉的在门口放起了哨。 而四位环术士则仔细用各自的方法检查了一下房间,才避开了房间中央红色的心形大床,在一旁的桌子旁坐下。 “月湾的有钱人还真是多,20克朗的报名费,居然还能有这么多人愿意交。” 夏德说道,这笔钱对于托贝斯克的普通工人来说大概是三四年的收入。 “贵族、商人和普通人,在这个时代的差别已经到达了文明中从未出现的程度。” 阿尔贝先生轻声说道,其他三人也都点点头。 “说起来,你们知道化龙石的传说吗?” 鲁道夫船长又问道,刚才输了牌他的确有些失落,但现在已经调整好情绪了,这位船长相当富裕: “这是真实存在的古代炼金产物。据说是人类为了追求古龙的力量,渴望将自己变成古龙而制造的顶尖炼金产品。完整的‘化龙石’据说效用无穷,其中一项基础特性,就是让人类直接变成巨龙,但‘化龙石’在第三纪的时候便已经破碎了。 现在那石头被分成了两部分,‘希格斯龙头石’和‘哈法纳龙体石’。后者失落已久,前者现在是守密人级遗物,我听说原本在扎拉斯院手里,不过后来到了那位鼎鼎有名的十三环术士‘唤神者’的手中。” 关于外乡人的“传说”如今已经在这個世界广泛流传,这也算是他在这个全新的世界留下的足迹。 至于“希格斯龙头石”,这是去年米堡事件时,夏德在生死狭间救了一位与骨龙战斗的扎拉斯院的教授后,对方拜托他送信后送给他的礼物所以那位教授果然比摩森侯爵大方的多。 略微的寒暄过后,贝恩哈特先生主动谈起了正事。他先是关心了一下鲁道夫船长的健康问题和心脏问题,随后才在对方诧异的表情说说出了今天上午三人在城外的“西尔弗马场”与摩森侯爵的遭遇: “刚才你们玩牌的时候,我一直在担心你过于激动而昏过去呢。” 鲁道夫船长有些严肃的问道: “那诅咒连摩森都扛不住?” “说是诅咒也不准确,我找到的那位预言家说,这是命运类的遗物。” 夏德纠正道,船长深吸一口气摸向下巴: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事情就真的很严重了.找我来询问线索是吗?但我能够提供的线索也不是很多。哦,贝恩哈特子爵说要来拜访,所以信件倒是在我身上,给你们。” 他将那封信递给了三人,而这次的信件上依然是很简短的内容—— 放弃赌博,你悔改吧!! “实际上我虽然好赌,但赌的也不是很凶。像是今天这种赌注的牌局,我一年也参加不了三四场。” 鲁道夫船长还为自己辩解了一下,于是验尸官问道: “那么最近是否梦到过奇怪的事情,或是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征兆?” 身材高大的吸血种立刻摇头: “托勒密,你是了解我的。我和摩森侯爵不同,我的环术士体系偏向于身体强化,我的灵感其实在同等级中也是偏弱的,而且也没怎么系统性的开发过我们种族的梦天赋。” 他仔细想了想: “不过倒是有另一件事可以告诉你们,我的船虽然是货船,但有时也会拉上愿意出钱的旅客往来南北。大概是今年春季,是的,当时兰德尔河谷的第一朵兰德尔花已经绽放了,我的船要出发的时候,临时搭载了一个独行的女人。 你们知道的,敢独自旅行的女人从来都不是好惹的,而且她身上的气质很独特.每次靠近她我都会感觉到非常冷,深入骨髓的冷。后来试探了一下,她果然也是环术士。临下船之前,她说要帮我占卜一下,然后说我今年夏季会遇到涉及生命危险的事情。” “占卜家吗?” 贝恩哈特先生非常感兴趣: “她具体说了什么?” “当然我不太理解,她说死亡的气息已经包围了我。虽然不是必死无疑,但也和走钢丝一样危险。她当时还怎么说的想起来了,她说招致死亡的原因,就是我的生活习惯。她说会有正义使者前来审判我,让我当心.我当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她说的好像就是这件事。” 夏德怀疑这位船长遇到了自己的熟人,也就是玛利亚·亨德尔女士和灵体状态的乔伊·巴顿。1八54年年初的冬季末尾,他们在兰德尔河谷帮过自己以后就离开了,的确有可能出现在月湾,不过这种事情倒是不用去验证。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五十二章 红心孤儿院 “正义使者?” 贝恩哈特先生深深的皱眉: “哪里的正义使者会这样随便杀人?托勒密工作的验尸房,最近收到的心脏病发作的尸体可不是一具两具那么少。” “我对那遗物有思路了,命运类的遗物,执着的追求正义.” 阿尔贝先生轻声说道: “不过还是再去见一下裘德夫人,需要验证一下。” 现在的时间还不到下午四点,夏季白天时间长,他们倒是还有些时间。 “不管摩森给了你们什么承诺,我也能够给,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吧。” 于是船长又说道。 “他说之后可以帮我们处理月湾的麻烦事情,甚至愿意调动自己的仆人并召集朋友,参加那种大型战役。”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鲁道夫船长相当诧异: “你们这是笃定了月湾肯定要毁灭?我之前还有些不信呢,我一直不怎么相信预言我也能给出这样的承诺,我的船稍微改造一下就是海战利器。我手下的水手愿意为了钱拼命的不少,我在月湾也有些朋友。 你们三个保证我的安全,帮我解决这件麻烦事情,我也可以加入你们。现在月湾的局势下,我们这些人基本上只比通缉犯好一些。的确是时候做些事情了,我可不想放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月湾。” 鲁道夫船长倒是没有赞助三人钱财或是特殊物品,不过他承诺这件事解决后,他可以将很久以前弄到的一瓶未被稀释的二号圣水送给他们,作为前期的答谢。 之后便是出发去见裘德夫人了,贝恩哈特先生一直与裘德夫人和莱斯小姐有联系,因此知道她们的位置。 现在莱斯小姐还在自家庄园里等着三人的好消息,裘德夫人则是去了自己开办的孤儿院看望孩子们,因此三人的目的地就是孤儿院。 那家名叫“红心孤儿院”的建筑并不在城内,而是在城市东北方的郊外。孤儿院坐落在一座小山丘上,距离城市其实也不是特别远。 那片土地属于裘德夫人自己,孤儿院周围的稻田、磨坊和果园的收益,也足够维持孤儿院的日常开销。月湾市这样的慈善机构其实并不少,“红心孤儿院”也不是其中最大的那一家。 而将地址选在郊外也是这个时代孤儿院的普遍做法,一方面是因为城里的地价太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管理孩子们,并保证他们的健康成长。 到达孤儿院的时候,时间便已经来到了下午的四点。马车停在了从城里延伸出的大路十字路口,随后三人沿着小路一路直接来到了孤儿院的门口。从远处就能看到灰白色的围墙将那建筑和院落围了起来,也让这里看上去颇为正规。 院落的铁栅栏门是开着的,较大的孩子们大概在果园帮忙,较小的孩子们则是在院子里玩耍,或是在附近其他地方乱跑。 三个陌生人的到来,先是让看院子的狗吠了几声,随后那些在院子里的孩子们警惕的跑回到了低矮的二层建筑里,这也是孤儿院的主建筑。贝恩哈特先生看了一眼那条狗,它便立刻缩回到了狗舍里。 不过三人没有直接进入建筑,而是站在院子里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于是夏德仰头打量二层建筑中央凸出的塔楼结构,随后又转身看向院子外面的水稻田,以及远处的磨坊和风车。 在这种地方生活大概会很惬意,远离城市的喧嚣和糟糕的空气健健康康的长大,是很多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孩子们无法想像的事情。当然,失去了父母的孤儿们比城里呼吸着糟糕空气的普通孩子们凄惨的多,夏德只是在感叹这里的风景很不错。 “这些孩子们的健康状况还算不错。” 夏德听到贝恩哈特先生小声说道,阿尔贝先生也补充道: “但我们看到的都是可以在外面活动的孩子,说不定房间里还有生病的孩子.这里打扫的很不错,瞧那边的鸡窝,这可比蜘蛛旅店巷子里的鸡窝整洁的多。” 很快,孤儿院的二层小楼里就走出了一個系着围裙戴着头巾的胖女人,前来迎接三个陌生的拜访者。 贝恩哈特先生按照三人在马车上商议的计划,并没有说他们认识裘德夫人: “您好,我们想要捐赠这家孤儿院。” 他说着还抬头看向整栋建筑: “我是从威纶戴尔而来的商人,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我们在城里的俱乐部听说了这家孤儿院,今天方便让我们先看看情况吗?我们不会打扰很久的。” 说着还掏出一个信封塞到了胖女人的围裙口袋里,里面是夏德下午时从帕西法尔俱乐部赢来的钱的一部分: “这些钱用来给孩子们加餐吧,请收下。” 女人捏着那信封倒是没拒绝,只是有些尴尬的说道: “真是抱歉,我们的院长在接待另一位客人。” 也就是裘德夫人。 “没关系。” 夏德无所谓的摇摇头: “我们只是想要看看这里的情况,如果可以,你带着我们三个稍微转一转就好。” 胖女人这才点头: “没问题,我是这里的低年级文法课老师,厨师请假的时候也做些厨房工作。三位,请跟我来吧,我们孤儿院的运营状况其实还不错。但让小孩子们生活的更好一些,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孤儿院一共两层,加上中央的塔楼可以算成三层。其中塔楼是院长办公室和会计室,是不允许孩子们上去的,而一二层就是公共活动区域、洗衣房、餐厅、宿舍等等的功能区。 胖女人自称“蕾莎夫人”,在这家孤儿院工作已经三年了。根据她的说法,目前这里常住着27个孩子,而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则是12个。 “很合适的比例。” 在一楼参观厨房时,贝恩哈特先生说道,阿尔贝先生则环顾稍显简陋的厨房。厨房只有一扇小窗户,在灶台上方很高的位置,因此即使是白天这里也不是很亮。 这里的空间很小,灶台和柜子满满当当的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墙壁上挂满了厨具和各种晾晒的咸菜,让四个人站在这里都有些拥挤。 验尸官抽动了几下鼻子: “这里的伙食很不错,我嗅到了蔬菜汤的味道和血腥味。” 蕾莎夫人笑着说道: “孤儿院的开办者好心的裘德夫人,要求每个月要给孩子们吃两次肉。这位慷慨的夫人不喜欢瘦小的孩子,今天刚好是伙食改善日,孩子们的午餐里有咸肉,晚上是外出的厨师去码头收购的鱼,月湾缺什么也不会缺少鱼。” 而与之相对的,三个男人今天中午什么都没吃。 孤儿院的室内墙壁有些受潮,但对于一座孤儿院来说也不能要求太多。这里的家具则主要以木质的为主,其中大部分也都是好心人赞助的。 裘德夫人开办孤儿院的主要投资是众人走过的这片土地、这栋原本是农庄的房子,以及支付工作人员的薪水,因此裘德夫人以外的募捐对这家孤儿院来说也很重要。 虽然破旧,但整体来说还算是温馨。在参观途中,蕾莎夫人先是带着三人见到了孤儿院的马夫——主要负责拉货和采购、和她一起照顾孩子们的另外四位妇人以及孤儿院的钥匙保管员——一位瞎了一只眼睛的老人,随后又带着三人去参观了二楼孩子们的卧室。 夏德本来以为这里会用两个大房间摆满床,来分别安排男孩和女孩们,没想到看到的却是每个房间四张上下铺,而每个房间里还有单独的衣柜和桌子板凳。 这条件几乎和外乡人读书时的条件差不多了。 而在孤儿院里参观的时候,三人也见到了那些躲着他们这些陌生人的孩子们。住在这里的孩子们以6到13岁为主,而且每个人每天都被安排了工作,就算最小的孩子都要在厨房帮忙。 他们穿的衣服上只有少许的补丁,没有任何一个孩子的脸上带有菜色。不仅是贝恩哈特先生和阿尔贝先生在认真分辨,夏德也靠着自己独特的能力试图去寻找吸血种。 但好消息是,除了他身边的两位同伴以外,这里没有任何一个吸血种族。这不仅说明了裘德夫人真的没有把孩子们转化为自己的同族,甚至没有安排过吸血仆从在这里看管他们。 “的确不应该安排,否则和安排猴子看守桃园有什么区别?” 夏德心情不错的想道。 心情不错是因为裘德夫人说了实话,她的确没对孩子们做出很过分的事情。如果孩子们身上出现大量取血引起的贫血现象,贝恩哈特先生和阿尔贝先生都能轻易发现,但他们没有在孤儿院的孩子们身上看到任何一次这种现象。 而三人走遍了除了塔楼以外的整栋建筑,也没有发现环术士施法的痕迹或者仪式的力量,这里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孤儿院。这则说明,裘德夫人至少在行动上和心理上没有将这里当做“猪圈”或者“牧场”,否则她肯定会更谨慎。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五十三章 理查德笔记 在“红心孤儿院”参观途中,夏德和两位吸血种都对孤儿院发表了不同的看法,但总体来说都是正面的发言。 夏德原本没打算继续在这里捐钱,而是想着将下午赢来的钱捐给教堂。但等到参观完毕,蕾莎夫人又邀请三人去餐厅里喝杯茶的时候,夏德表示自己要追加捐助: “我们作为一个个体,能够对世界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小了,所以才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您真是慷慨,请允许我代表孩子们感谢您。” 四个人聊得很愉快,只是当气氛一片其乐融融的时候,有人相当不礼貌的在没有敲门的情况下直接闯进了孩子们用餐的餐厅。 蕾莎夫人刚想要斥责对方,但转头看到气势汹汹进门的是孤儿院的开办者,那位好心且漂亮的富商遗孀裘德夫人,便立刻闭上了嘴: “夫人,下午好,这三位先生是来参观和捐赠孤儿院的。”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说着,明显看出来了向来不在这里发脾气的裘德夫人,此时的状态明显不对。 而那位身材丰腴的贵妇人看着三人鼻翼扇动了几下,终归还是没有立刻将心里话说出口: “好心的先生们,下午好.蕾莎,你先出去,我和这三位先生谈。” “是的,夫人。” 系着围裙的旁女人很担心的看了一眼自己觉得很友善的三人,这才起身离开。而等到房门重新关闭,桌子上的蜡烛火光照亮四个人的脸的时候,丢下了静音符咒的裘德夫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一下便爆发了: “贝恩哈特子爵,你这是什么意思?带着你的朋友和托勒密,悄悄来调查我是吗?” “下午好,裘德夫人。我们并没有悄悄来,实际上我刚才递出的名片都是我自己的,否则你也不会知道来的人是我们。”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三人都从桌边站起身: “我们只是来告诉你调查进展的,要坐下来听吗?站着说话很不方便。” 愤怒的女人指着他说道: “我警告你,贝恩哈特,还有你的这位北国朋友,这座孤儿院是我的财产,下一次如果你们还敢未打招呼就直接到这里来,我有权把伱们赶走!我从来,从来不允许任何同族或者环术士来这里!” 说完又恶狠狠的看向验尸官: “托勒密,你又是什么意思?你认为我们已经熟悉到,你可以直接来这里了吗?” 阿尔贝先生抿着嘴摇了摇头,示意夏德赶紧说话,夏德也接收到了这眼神的含义: “女士,冷静一下,既然我们已经来了,不如还是先谈谈那封‘恐吓信’的情况吧。从目前的状态来看,这件事牵扯到了一件可能是天使级或者贤者级的遗物。” 三人向她解释了上午时发生在摩森侯爵身上的事情,裘德夫人听完后并没有因此平静下来: “那你们去解决这件事情啊,这不是你们承诺的吗?来我这里做什么?” “是这样的,夫人。” 阿尔贝先生继续说道: “是否可以请教你一下,从今天开始,这周内你每晚的行程。” 明明阿尔贝先生说的很客气,他也是想要知晓裘德夫人什么时候会在夜晚去谷仓,没想到那女人居然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贝恩哈特子爵,托勒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说.” “你们现在就走,现在就离开这里!” 她转身指向门口: “如果你们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线索,那么就到城里问我。你们三個,现在离开这里!我不要再在这里看到你们三个的脸!走!” 她直接拉开了房门,于是夏德与贝恩哈特先生还有阿尔贝先生面面相觑,后两人又向很会说话的夏德使眼色,于是夏德又想说话,但裘德夫人却直接离开了房间。等到他们追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对方的踪影。 裘德夫人肯定还在孤儿院里,但看她这个态度,三人也没有自讨没趣,最后还是结伴离开了。 “看来她是打算最近在这里吸血。” 离开了孤儿院,三人并肩走在回城的路上。这里可没有马车,想要坐马车至少也要进城才行。 说话的是贝恩哈特先生,他一边走着一边把玩自己的黑色礼帽: “我发现月湾的同族都特别的固执。” 穿着罩袍的验尸官看了他一眼,他也是“月湾的同族”: “我们刚才除了知道那些孩子们过的还不错以外,似乎什么线索都没有得到。” “已经足够了。” 夏德也说道,抬脚踢飞了前面的石头,看着它咕噜噜的向前滚: “她刚才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惊慌。这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要用大喊大叫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的比喻很奇怪,但我同意你的猜想。” 贝恩哈特先生也点点头,这位验尸官今天一直都很冷静: “而且大概率就是今晚,否则她不至于这么匆忙的赶走我们.刚才带领我们餐馆的蕾莎夫人是不是提到,今天是一月两次的红心孤儿院加餐日?” 他忽的对夏德和阿尔贝先生说道,阿尔贝先生将视线从路旁农田中起飞的乌鸦身上移开: “是的,加餐日。哦,原来是这样啊.华生先生,什么计划?” “先分头离开各自准备一下,现在的时间是四点多,我们两个小时后在圣乔治石桥处汇合怎么样?” 夏德说道,另外两人都点点头: “没问题,但我们可要抓紧些时间了。今晚如果走运,可真是有场硬仗要打了。” 四周无人,三人腾空而起,红色的蝴蝶与猩红色的蝙蝠群一起向着远处的城市飞去。只有站在树上抱着松果的松鼠看到了这一幕,但它显然无法理解这是发生了什么。 当夏德踏入贝琳德尔大宅时,西方的天空已经出现了夕阳的光晕。 夏德先是在门厅和抱着一大堆装着草药的纸袋的阿杰莉娜与艾米莉亚打了招呼,又摸了摸嘴巴里同样叼着纸袋的小独角兽,随后在楼梯上抱起了小米娅;来到二楼后,和正在走廊里一边小声交谈一边向左走的蒂法与玛蒂尔达小姐问好,两位女仆看着他继续上楼的背影,都看出了他的疲惫。 最终,夏德在三楼书房见到了露维娅与贝琳德尔小姐。阿芙罗拉小姐和伊莱瑟小姐倒是不在,魔女与蓝龙姑娘去海边探查近海去了。 “夏德,你回来的真是时候,马上就要吃晚饭了。” 眉心有着脂红色胎记的女伯爵笑着说道,夏德摇摇头,坐在了露维娅身边: “我一会儿就出发,晚饭就不吃了。先说正事,关于昨天你们占卜的那件遗物。” 将柔软的猫放在腿上,夏德仔细讲述了今天一天的经历。而等他讲述完,那紫眼睛的姑娘有些担心的说道: “怎么连午饭也没吃?” “这不是重点,我的吸血种朋友已经推测出了那遗物到底是什么,我回来是想要询问你们两个的意见,毕竟你们才是专业的占卜家。” 占卜家小姐们都露出了笑意,女伯爵金色的眸子瞧着夏德: “你的朋友的推测应该没问题,从目前的表现来看,的确是那件遗物:贤者级遗物理查德笔记,遗物得名自那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理查德’这个名字。” “这遗物的特性相对简单,打开并试图在笔记本上写下任意文字的人,都会被这遗物完全控制,并试图通过笔记本的力量来惩罚那些‘不义之人’。笔记本的力量也相对简单,写下知晓长相的人的名字,则对应的人会死于非命。 若仔细描述死因,则大概率因此而死;若不进行具体的死因描述,则都是心脏病发而死。” 露维娅也补充道,她们在此之前就已经有所推测了,夏德今天带回的线索只是坐实了这推测: “标准的命运类遗物,甚至有人称呼它为‘正义笔记’或者‘死神笔记’,但实际上这笔记本与那位古老的死神毫无关系。” 贝琳德尔小姐继续说道,她们两个配合的相当默契: “但这本笔记本对‘正义与否’的判断相当的古怪,大部分的品性瑕疵都会被认为是不义。随着笔记本上写下的名字越来越多,它杀人的频率也会越来越快,而且杀人的手段也越来越过激。你可以理解为,到了后期基本上所有人都会登上那笔记本。 而阻止这遗物的唯一办法,就是杀掉目前笔记本的控制者。毕竟没有控制者的情况下,那笔记本自身无法写字。” “但你也要小心。” 露维娅说道: “对于那笔记本来说,在缺少持有者的情况下,就算是一滴血滴上去,都会被判定为‘写字’。” 夏德点点头,对于阿尔贝先生的猜测被证实松了一口气,只要知道是什么那就好办多了: “果然是偏执的正义吗?那么按照你们的说法,那笔记本其实是有自我意识的?”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五十四章 “夜宴” 两位占卜家一起点头: “是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笔记本中的那个意识,被认为是笔记本的主人‘理查德’,但对他的进一步调查并不是很顺利。 目前已知,理查德笔记起源于第四纪中叶,其隐蔽的无差别杀人的能力使其臭名昭著。没有人是完全正义的,夏德,没有人。 一般情况下想要解决这遗物很困难,虽然可以从受害者的身份调查,去弄清楚目前持有笔记本的人的身份,但一旦理查德占据那个躯体,他会毫不犹豫的放弃现有身份。” “持有笔记本的‘理查德’能有多强?杀人越多越强?” “不不。” 贝琳德尔小姐摇头,颇为担心的看着他: “藏匿在笔记本中,并控制持有者的理查德本身是占卜家,找到他本身就是很困难的事情。你现在做的不断阻止他杀人,是引出他的其中一个方法。但其实还有快速的方法,代替他谋杀他选中的罪人,他会出现阻止你。” “为什么?” 魔女讲述着只有在魔女议会中才能查询到的隐秘知识: “并非是因为你破坏了他为罪人选定的命运,这需要你本身也有着大罪,而且用最残忍的手段去对付罪人。理查德会认为你没有资格审判罪人,而你的罪更加严重,因此他会主动现身阻止并终结你,这是一种很残忍的仪式。” 露维娅又继续说道: “他的笔记本的死亡诅咒目前阶段对你无效,所以一旦伱这样做,他现身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但不要被他触碰身体,隔着衣服也不行,每一次被他触碰都会进行一次极为困难的即死判定。” “我听露维娅说,你的即死抗性非常高,但没有人完全免疫即死类的能力。我们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对付他,但要记住,千万不要让他靠近你。” 女伯爵也担心的说道,夏德再次点头,皱眉看着面前茶几上的红茶茶杯: “偏执的正义,会导致无法挽回的悲剧。但其实从听闻第七位被选者之初我就有疑问,究竟什么是正义?平衡、死亡、黑暗、空间、大地、知识,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而正义却是我们主观的判断。” 紫色的眼睛温柔的看着他: “还记得吗,夏德,第七位被选者的特征是光与正义。如果你无法判断正义与否,那么就去感受那些故事和那些行为,是否可以让你感受到光明与温暖。正义之事会如同一缕光,指引人们向着更好的方向前进,就如同你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露维娅,你不用这样夸我。” 虽然这样说,但夏德脸上还是露出了笑意: “今晚还有其他人在场,我就不拿守夜人了,用天使右臂吧,我担心那个‘理查德’根本不会被守夜人判断为邪恶。晚饭不用等我,我还不知道要几点回来呢。” “我让女仆给你准备夜宵.真的不吃几口饭再走吗?你中午就没吃。” “不用了,解决掉这件事情,我又能拿到一片龙鳞,这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将膝盖上的猫抱给了露维娅: “帮忙照顾一下它,晚上我再来把它接走。” 随后吻了一下露维娅的侧脸,又吻了一下女伯爵的侧脸,这才匆忙前往了地下室。 两位占卜家坐在沙发上,金发女伯爵忧愁的问向露维娅: “他以前也是这样吗?虽然听你们说起过他过去的事情,但他到底在着急什么?” “夏德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就和我刚才说的一样,一路前进的过程中,是他的光芒在指引我们。” 于是贝琳德尔小姐揶揄的看着自己的这位同行: “你和他的感情还真是深呢。” 露维娅笑着摇了摇头: “贝拉,想要和夏德加深感情,重点可不是有更多一同经历的故事,或是一起经历生死。他其实是個很好懂的人,你只要明白他心里的孤独和害怕,就不用担心他从你身边跑掉从这一点来说,小米娅做的就很不错。” “喵” 于是猫叫了一声。 女伯爵点头沉思了片刻: “走吧,我们也不要闲着。还有半小时晚饭,在希维和伊莱瑟小姐回来前,我们再去看看夏德需要什么吧。晚饭后,继续研究那三片龙鳞。如果龙鳞总数是七片,那么我们应该可以靠着三片找出更好的定位其他四片的方法。” 露维娅点点头,在最初的不适后,贝拉·贝琳德尔发现其实露维娅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她大概明白了,为什么比她先认识夏德的魔女们,都对露维娅有很高的评价。 而对于她自己来说,虽然看到那双紫色的漂亮眼睛时偶尔还会心悸一下,但这并不妨碍她认为,露维娅·安娜特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肩膀内的宝珠微微发烫,似乎是想要告诉她些什么。就如同过去一样,命运的魔女再次被那毁灭时间之女折服,只不过这一次并非是因为能力与人格魅力,而只是因为外乡人。 “要为夏德准备什么夜宵呢?” 褐色短发与金色长发的占卜家一起离开了房间的时候,后者还在烦恼。 “让蒂法去准备吧,她很了解夏德的胃口。” “哦,你对嘉琳娜的黑发女仆还真是放心呢。露维娅,我不是在背后说人坏话,瑟维特小姐当然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但你可要当心她。” “我为什么要担心呢?该担心的不是嘉琳娜吗?” “说的也是。” 于是走廊上充斥起了快活的气氛,而远在北国托贝斯克的女公爵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正坐着马车准备返回圣德兰广场六号。她忽的打了个喷嚏,然后很疑惑自己这种高阶魔女应该不会感冒才对。 夜,十点。 三月的光芒虽然无法完全穿透笼罩着月湾市城区的黑雾,但这宁静的月光却能够洒满城北的郊外。 位于小山丘上的红心孤儿院此时已经熄灯,但在距离孤儿院不远处的稻田中的谷仓里,月色下却依然亮着微弱的光芒。 夜风微冷,吹动着树梢与落叶。今晚的月湾并不是特别的明亮,因此显得谷仓有些阴森。 从风声中可以听到谷仓里传来的歌声,那是女人的声音,古老的童谣带着警告孩子们夜晚不要出门的含义。在这微冷的夜中,随风散去的声音,让长夜显得更加的怪异和离奇。 谷仓内部,闭着眼睛的金发小女孩躺在铺着被褥的谷仓石桌上,身穿一袭金色的华丽宴会礼服、头上别着珍珠发饰、双脚穿着血色高跟鞋的裘德夫人则坐在桌边。 礼服的xng口位置一片xue白,她那特意化妆的脸上则是娇柔与愉悦的笑意。这位很上流的贵妇人,与谷仓中堆积着的凌乱的稻草和粗鄙的农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这位吸血种特殊的仪式感,每个月两次,当月色晦暗的时刻,她都会独自在此穿上最好的衣服享受片刻安闲。 眯着眼睛端着红酒杯,那古老而阴森的童谣正是被她唱出。柔美润滑的声音在谷仓内回荡着,而桌面上的那盏破旧的煤油灯的火光,也让贵妇人的影子在墙上如同妖鬼一样的颤抖。 虽然白天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她此刻不想被那些不体面的事情干扰。这是独属于她的夜晚,远离城市的喧嚣,以最美的姿态独自进食,她无法想象出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 夜风似乎大了一些,吹的谷仓院子里那棵大树的树叶瑟瑟作响。 裘德夫人抬头通过谷仓上方的小窗看向今晚的三轮月亮,随后微笑着低头看向桌上躺着的昏睡过去的小女孩,最后转头看向背后。 谷仓大门口原本木门是虚掩着的,但此刻大门洞口,提着长剑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面对着那盏煤油灯的灯光,背对着外面的月光,英俊的面孔上严肃的表情让裘德夫人微微一怔,随后她从石桌旁站起身,裙子的裙摆和袖口装饰性的流苏轻轻晃动着: “怎么,是贝恩哈特派你来,让我听话的?” 夏德并没有说话,而是提着手中长剑从谷仓门口向内走。黑色的靴子、黑色的裤子和袖筒被卷起来的白色衬衫,这也不是应该在夜晚的谷仓中出现的装扮。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打不过你吧?” 裘德夫人背对着那张桌子问道,门外吹来的风,让墙壁上她的影子颤抖的更厉害了: “那天在城里的卡珊德拉拍卖行后的巷子里,我是不愿意引起太大的动静才没有和你们打。而且,当时我身上也没带遗物。你难道以为,我是真的怕你吗?” 她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难看起来,因为夏德依然在一言不发的向内走,即使他还没有动手,这气势就已经让穿着礼服长裙的贵妇人有些不安了。 于是那张涂抹着脂粉的饱满面孔迅速失水变得干瘪,尖细的牙齿也从嘴巴里面探了出来。她踩着高跟鞋稍稍后退了一步,随后整个人的身影便一点点变淡,直至完全消失在了那盏煤油灯的火光中。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五十五章 审判与正义 火光晃动,提着天使右臂的夏德在谷仓中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转身看向四周。 嘭的一声响让他迅速转身,看到的是石桌上的煤油灯的灯罩碎裂。在那火光消失、月光从高处的窗口照射进谷仓的一瞬间,隐形的吸血种从夏德背后发动了袭击。 夜色中身影完全无法被看到,张开的大口对准了夏德脖颈。但随着黄金色的护罩从夏德周围出现,“希顿法印”弹开裘德夫人后,夏德对准她的方向便斩出一剑。 血月色泽的剑痕被敏捷的吸血种躲开,她依然保持着隐形状态,每一次蹦跳几乎都能直接触碰到谷仓高耸的天花板。 借助自身的高机动性,她试图重新躲开夏德的追踪,但却发现不管自己移动到哪里,夏德的眼神都能立刻跟上来: “你其实看得到我?” 放弃了隐形,空中的贵妇人又在昏暗的谷仓中化作了数百只蝙蝠。密密麻麻的蝙蝠群在夏德的上空飞舞,一同向下扑击的同时,闭着嘴的夏德闷哼一声: “哼!” 仿佛龙吼声从耳边炸裂,那些血红色的蝙蝠中传来了裘德夫人的痛苦尖叫。施法被龙吼声强行打断的女人自空中出现,随后一个翻身便再次消失在了黑暗的谷仓中。 风吹动谷仓外的树梢,月光只是依稀照亮谷仓门内的一小片区域。站在黑暗中的夏德猛地抬头,看到在小窗前的月光里,穿着礼服长裙的贵妇人身上溢出了血色的红雾。 窗口外的红月精准的停在了她的背后,随后她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血芒冲向了下方的男人。 夏德双手握剑,猛力挥出的血色月光剑痕与那道血芒在空中正面相撞。 嘭的一声爆响后,痛呼着的裘德夫人在爆炸后狼狈的滚落到了谷仓中铺着稻草的地面上,她伸手撑住身体想要爬起来,但立刻又痛苦的抓住了缠绕住她脖颈的漆黑锁链。 哗啦啦作响的大罪锁链上有着幽邃的光芒,逐渐收紧的锁链,让贵妇人的面色先是涨红然后发白。她努力用自己的指甲抠着那锁链,试图抠出一个缝隙让自己的呼吸能够更顺畅。 但随着夏德猛地用力,原本坐在地面上的女人向后一跌,便被那锁链扯着完全躺倒在了地面上。 夏德背对着她,让大罪锁链越过自己的右侧肩膀,双手拉着锁链便向着谷仓门口走去。挣扎着的女人,就这样一边发出呃呃的声音,一边背部摩擦地面,被锁链拖出了谷仓。 离开了室内,室外的月亮似乎看起来更圆。依然没有说话的夏德走向了院子里的那棵大树,而裘德夫人挣扎的更加厉害了。 后背被院子里粗糙的地面划伤,脖子被锁链紧紧勒住向前拖却完全无法用力量撼动锁链。她想要至少爬起来,但此时夏德已经来到了那棵大树下。 轻轻一甩让变长的锁链绕过大树上最粗壮的树枝,大树下的夏德猛地一拉,裘德夫人便被凭空吊了起来。 她的双腿不断挣扎乱蹬,双手依然试图从锁链上抠出缝隙,但眼睛却死死的盯住下方的男人。 夏德面无表情的招招手,院子角落里堆着的柴火便飞到了裘德夫人的下方。 他单手抓住锁链,左手拇指和食指搓了一下后轻轻一吹,火苗便在手中出现了。 接下来夏德要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只是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终于开口问道: “你,悔改吗?” 被大罪锁链封印了几乎全部施法能力的贵妇人像是想要啐夏德一口,但很可惜她做不到。也许是求生的本能,让她还能在目前的状态下晃动身体,但身体被锁链吊着在树下晃动,也无法帮助她挣脱掉夏德的奇术。 乌云不知从何处出现,逐渐飘到了夜空中的三轮月亮前。没有路灯的乡下夜晚只能靠着月光照明,因此乌云的出现让大地逐渐被黑暗笼罩。 “我是人类,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容忍你一直将那些孩子们当作食粮?” 他冷声说道,等了一会儿见裘德夫人还是没有说话,便又说道: “我在此审判你的罪行,你罪恶的灵魂需要得到火焰的净化。” 说着就做出了要吹动指尖火焰的动作,而此时,三轮月亮也终于全部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的刹那,唯有夏德指尖的火焰照亮了他的脸和被吊着的女人的身体。 只是下一瞬间,那股火焰便突兀的熄灭在了黑暗中。大罪锁链甚至压制了她的种族天赋,被锁着的裘德夫人无法在黑暗中看到下面发生了什么。 但她听到了凌厉的风声,她听到长剑与某种坚硬的东西交击。随后,她感觉脖子处的锁链一松,整个人便从树上掉了下来: “咳咳,咳咳。” 那怪异的锁链离开身体,重新开始流淌的灵甚至让她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一次。 戴着红宝石和纯银蝙蝠戒指的右手撑住地面,不理会华贵的礼服被地面弄脏,她左手不断拍打自己的胸口并大口喘息。 随后才有时间抬头看向前方,此时夜空中的云朵逐渐飘过,月光重新照亮了大地。身体机能从那根怪异锁链的控制中恢复过来,吸血种强大的身体素质让头昏眼花感快速消失。 借着模糊的月光,她看清楚了面前发生的事情。那個英俊的年轻男人左手将手中那柄银色十字剑横在身前,右手紧握灵活的黑色锁链,面对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中年男人。 说是从未见过也不准确,模糊的记忆里,裘德夫人记得这个个头不高的男人,似乎是本地某位贵族的仆人。 “你终于来了。” 夏德对那个左臂夹着笔记本的陌生人说道,对方身上强大的低语要素不会让他认错人: “你如果再不出现,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伱想引出我?” 男人用平静的语调说道,他身上穿着一件有些脏的褐色外套,双眼无神。比起他这个人,他夹着的那本黑色皮质封皮的笔记本在夏德眼中的存在感更强一些。 “是的,你在本地杀了这么多人,我们当然想要见见你。” 贝恩哈特先生说着话,和阿尔贝先生一起,从陌生人的身后出现。裘德夫人一下便猜到了今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而陌生人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两个吸血种,他一直在盯着夏德: “我愿意出来,不只是因为你想要审判这个吸食人血的怪物,也因为我在你的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很久远之前的味道,你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吗?” 夏德微微皱眉: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没有转身,而是直接指向了身后: “理查德笔记的力量造成了这么多人的死亡,你真的认为自己在执行正义?不用回答我,我知道你的答案。我只是想用我身后这位女士曾经的问题询问你:如果你因她吸食人血而杀了她,那么一年后她所建立的孤儿院会怎样?那些孩子们又会怎样?” 谷仓的院子里的五个人都没有说话,月夜是如此的宁静,远处小山丘上的孤儿院与此处一样没有任何一丝灯光。 “执行正义,总要付出代价,但不能因为被道德绑架,就不去执行正义,这是原则问题。” 夹着笔记本的陌生人说道: “告诉我,你会因为一个杀人犯向孤儿院募捐,就认为对方是好人吗?” “裘德夫人所做的恶,并没有超过她所行之善。” “善恶真的是可以用来衡量和抵消的吗?” 陌生人又问道,这一次夏德没有开口回答,是穿着罩袍的阿尔贝先生开口了: “正义与邪恶的确不能衡量和抵消,但罪孽是否应该用生命去偿还,同样不应该由你来判断。如果她有罪,那么她要想办法赎罪,而不是直接被你杀死。我一直认为,杀人是最低劣的执行正义的手段,这是让人逃避的手段。” 贝恩哈特先生因为这番话而轻轻点头,而被他们包围在中间的陌生人却摇头: “我曾经犯下过大错,那是很久远之前的故事。从那之后我便明白,伸张正义不能手软。拿走罪人的生命,才是他们最应该得到的结局我曾失去我的爱人,于是我选择戴上了面具,这也是我在赎罪。” 听到这里,夏德基本上已经确认,面前这东西就是自己要的目标。而陌生人也忽的停下了自己的话语,转而去打量月光下的那根漆黑锁链: “愿意和你们说这些,只是因为你们是一群特殊的人,但这场审判该到结尾了。 暴食、贪婪、懒惰、愤怒、冷漠、傲慢、偏见。能够将罪孽实体化为力量,原来,你才是这座城中最应该被审判的人。罪孽的力量太过沉重,你迟早会被罪孽吞噬,哪怕你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不被这力量掌控,我也不能去赌这样的概率。 杀死你,将是我来到这座城市后最重要的目标。”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五十六章 “理查德” 夹着笔记本的男人向前迈出一步直接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张开的右手面对着夏德的胸口便伸出,但紧接着又猛地向后一躲。 猩红色的短刀在空气中留下光痕,红色的月光大剑割下了陌生人的衣角,却还是让他躲了过去。 陌生人的后撤只是为了让他更方便的抓住夏德伸出的手,而牢记露维娅和贝琳德尔小姐提醒的夏德,则立刻用“拉格莱的跳跃”闪开。 当他的身影消失后,阿尔贝先生与贝恩哈特先生联手释放的血色迷雾立刻吞噬了陌生人站立的地方。 这种剧毒的雾气当然对作为遗物本体的笔记本没用,但在渗人的腐蚀声响中,站立在红雾中的陌生人的人皮居然在迅速溶解。 他立刻凭空漂浮起来想要升上天空,但出现在他头顶的夏德张嘴便又是一口红雾吐出: “腐败血雾!” 专门用来腐蚀血肉的毒雾再次加速了那具身体的衰败,但即使人皮溶解、血肉腐败,陌生人依然在毒雾中向着下坠过程中的夏德的胸口伸出了手。 他的手贴在夏德胸口的一霎那,夏德只感觉胸前佩戴着的徽章“嗡”的一下震动了起来。告死天使的力量帮他抵挡住了第一次即死判定,而随后心脏猛地收缩,石之心的力量也在发挥效果。 灵涌入了手中的长剑,血雾弥散中,纯白天使的幻影凭空出现在了夏德的身后。已经完全因为腐蚀而变作了“血人”的陌生人依然不依不饶的用手按在夏德胸口上,它空着的右手击碎了夏德右手中的那柄红色“月光短刀”,随后抬起,在自身骨头碎裂声音中,挡住了天使挥下的能量化纯白圣剑。 漂浮在它身边的那本黑色笔记本,在这一瞬间疯狂抖动了起来,上面浮现出的灵光迅速衰弱,这足够证明贤者级的理查德笔记的力量远不及天使级的天使右臂。 “血人”的身体也在这一瞬间停顿了一下,于是夏德右手的银色十字剑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天使虚影配合着夏德挥剑斩落“血人”的右臂,随后抬手用光剑斩向“血人”的头颅。 这一次它不得不躲闪,而贝恩哈特先生与阿尔贝先生持续制造的血雾,已经让谷仓的院子里的视线彻底被压缩到了一个极限。 它躲不开天使幻影的光剑,不得不抬起自己的左臂再次去挡。而那本漂浮着的笔记本也在此时撞向了夏德的脸,夏德的手向下一摸,再次握住了红色的匕首。 血雾与夏德手中武器的颜色实在是相近,再加上刚才他便已经使用过那红色的月光匕首,而且刺入“血人”身体中的天使右臂严重干扰了它的感知。 因此,它这次并没有去阻挡那把短刀,而是专心用左手去挡住天使虚影挥出的光剑。 于是,红色的结晶匕首玛德琳的爱正面刺穿了试图扑向夏德的笔记本,那一瞬间,似乎连弥散在周围的红雾都凝固了。 粉红色的结晶迅速以笔记本上的“伤口”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转眼间便已经在笔记本表皮上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结晶。 而“血人”的左臂则在这一刻被天使虚影挥出的光剑斩断,那剑毫不停留的继续挥砍,将夏德面前的整个人体都斜劈成了两截。 当这个不知名男人的身躯被理查德笔记中的意识占据,他实际上便已经死了,因此夏德这不算是谋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这武器原来,你是她派来的刺客。” 尸体倒地,并且燃烧起了纯白的火焰。当夏德从尸体中抽回天使右臂,那本被刺穿的笔记本中居然发出了声音。 此刻玛德琳的爱已经完全在夏德手中溶解,那些结晶攀附在笔记本上,像是要将那笔记本完全转化为结晶。 颤抖的笔记本于是忽的冲天而起,如同流星一样飞离了谷仓院落中的红雾,并向着远处的黑夜飞去。 “它要逃!” 夏德一跃而起化作红蝶群便追了上去,而雾气外的贝恩哈特先生刚想追去,阿尔贝先生却已经抢先行动: “我去帮他,你在这里安抚一下裘德夫人。” “为什么是我?” “你比我擅长与人交际。” 说着,验尸官也变作了蝙蝠群追了上去,只留下贝恩哈特先生站在原地看着那三道红光被黑夜吞没。 红蝶化身状态虽然已经被夏德掌握的很熟练,但实际上目前阶段的红蝶们的飞行速度虽然可以超过人类跑步和马车速度,但和真正的“化光而行”的速度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但好在夏德这次要追赶的目标飞的也不是很快,玛德琳的爱虽然没能做到夏德想象中的一击必杀,但那本笔记本显然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他们一追一逃,在黑夜的田野上方留下两道光痕。但很快飞在前面的笔记本便撑不住了,它坠落在了距离谷仓和孤儿院不远处的乡间河流的河道旁边。 当表面已经完全结晶化的笔记本重重的砸在地面以后,夏德化身的红蝶群便也出现在了它的身边。 双脚还未落地,他便第一时间向那本不断颤动像是要爆炸一样的笔记本甩出了大罪锁链。没想到笔记本居然还能勉强躲开,并在锁链像是长蛇一样,试图再次袭击它的时候又试图飞向夜空。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突兀的从远处飞来,阿尔贝先生伸手一劈,将原本就摇摇晃晃的笔记本重新击落。 这一次它没有机会了,大罪锁链立刻缠绕了上来,但夏德意外的发现这东西的罪孽居然少得可怜: “所以罪孽到底是怎么判断的?” 紧接着夏德双手握剑,用手中的银色十字剑,将结晶化的笔记本牢牢的钉在了河滩上。遗物原本大都具有的难以破坏的特性,如今在理查德笔记上已经消失殆尽,这也就代表着它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哗啦啦的流水声中,笔记本最后颤动了两下,便彻底一动不动了。 蝙蝠群在夏德身后落地,穿着罩袍的验尸官也显现出了人类的模样。两人站在一起看着自那笔记本上升腾起了一道并不稳定的白光,随后一個穿着长袍的高个男人在白光中出现。 他的身体非常的不稳定,而那种学者的打扮也不像是第六纪元如今时代的装扮。 “理查德?” 夏德警觉的问道,幻影般的男人点了点头,随后低头看向正逐渐完整结晶化的笔记本,他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我输了,经历了如此漫长的时光,结局来的是如此的突兀最后,我想和你单独谈一谈,关于她。” “我为什么要和你单独谈一谈?” 夏德故作诧异的问道,理查德吐出一个单词: “美人鱼。” 夏德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身边的阿尔贝先生,后者很识趣的点点头: “我去旁边等你。” 随后便很是利落的转身走向了河边的稻田。 夏德也不反对和对方谈一谈,毕竟他真的好奇过去发生了什么: “你要和我谈论的‘她’,是指玛德琳,还是指那条美人鱼?” “理查德”的身高与夏德差不多,身材则是中等。他的脑袋上只有很短的发茬,因此夏德甚至无法在夜晚判断出他的具体发色。鼻子很小,但深凹进眼窝的眼睛却非常的有神。 他此刻显现出的并非实体,全身笼罩着正逐渐衰退的低语要素的“理查德”,实际上只是一道幻影,一道即将消失的意识投射出的幻影。 “都指。” 男人回答了夏德的问题,夏德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中的长剑。五块鹅卵石随着他伸出的手指飞到了笔记本的周围,随后银色的月光荆棘自地下钻了出来缠绕住五块鹅卵石,将笔记本完全笼罩住。 夏德这才后退几步,扶着膝盖坐在了河边的大石头上,看着这个学者打扮的男人在月夜下与自己对话。 流淌的河水与这宁静的夜晚非常搭配,埋伏和忙碌了一整晚的夏德,也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要和我讲你自己的故事吗?我在此之前,只知道伱是一个‘戴了太久面具以至于摘不下来的蠢货,自以为正义却总是带来灾难的蠢货’。” 理查德背对着河流,微微发光的身体在长夜下也并不是很显眼: “是美人鱼说的吗?” 略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 “我的故事,发生在距离如今很远的过去,那是第四纪元的混乱纪元。玛德琳与我,都是爱神教会的信徒。我们加入教会后才相互认识,并且彼此相恋,在得到吾主与其他教友的祝福后,我们本应走入婚姻的殿堂。” 夏德没有插话,安静的听着这许久之前失落的故事。 “那久远纪元时的状况与如今截然不同,也许你认为这座城市在上周日晚便已经足够混乱了,但上周的那一夜,比我还是活人时度过的大多数夜晚都要安静。” 夏德没有露出什么表情,第四纪元被称为黑暗和混乱的纪元当然不是开玩笑的。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五十七章 古老的故事 “我和玛德琳在当时都是强大的超凡者,爱神教会也总是安排我们共同行动。一次普通的任务中,因为怀疑某个居住在距离定居点有一定距离的孤儿院中的所有人,都被可怕的邪魔感染,于是我们接到任务杀了那里的所有人对于那个年代来说,这是很普通的任务。” 夏德斜着眼看了一眼远处的小山丘上的孤儿院: “让我猜猜看,有个人被你们放过了?” “不是我,是玛德琳。” 理查德平静的说道,就仿佛这不是在叙述自己的故事。河水的声音哗啦啦作响,这氛围的确适合听故事: “那是个只有七岁的孩子,玛德琳很确定他没有被感染,但她很确定是没用的,为了整個定居点的安全,他也不能被放过.但玛德琳还是放过了他。她在事后才告诉了我这件事,所以我训斥了她。” “玛德琳的判断出错了?” “不,她的判断对了,那孩子当时的确还正常。 但那之后,他为了报复我们这些杀了他全部家人的‘坏人’,投身向了暴怒的大罪。大概在三年后,我和玛德琳即将举行婚礼的前夕,他再次出现,并杀了当时参与那场行动的所有人的大多数家人。我是孤儿,没有亲戚可以去死,而玛德琳只有母亲因为当晚来看望她,活了下来。” “这好吧,又是这种故事,继续吧。虽然是悲剧,但你们应该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反目成仇吧?而且,这又不是你的错。” 他问道,理查德微微摇头,身体比刚才变得更加透明了: “没有,我们的爱很深厚。我们默契的不谈这件事,但玛德琳却因此出现了信仰的动摇,怀疑仁爱究竟是否是正确的。那期间她到底遭遇了什么,我至今都说不清楚,但肯定就是在那段时间,她接触到了那条美人鱼。” 夏德稍微坐直了身体,他要听的就是这一段: “那条美人鱼诱惑了她?” “或是信仰动摇的玛德琳,主动接近了吾主的敌人,她的心灵缺少寄托。不知道,也不重要。也许她只是想要找些慰藉,那期间包括我在内,没有任何人发现她的异常。直到两年后的又一次任务,我们又一次的接到了清剿一家孤儿院的任务.那种年代,小孩与老人,是最容易出事的群体。” 夏德坐在大石头上,无意去评价自己未经历年代的事情: “你继续说。” “就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但这次主角变成了我,我遇到了一个向我求饶的孩子,而且,我也很确定他肯定是正常的。” 穿着袍子的男人停顿了一下: “故事暂时中断,请允许我询问一个问题:如果是你,你会选择放过他,还是按照条例杀死他?” 夏德没怎么思考便说道: “我很庆幸我只是在面对这个问题,而不是真的遇到了那种情况。我选择后者吧,毕竟规矩就是规矩,况且玛德琳犯了一次错误,你不应该再犯。只是自己认为那孩子没问题,毕竟不保险。” 说完又补充道: “当然,如果你当时选了前者,我也能理解伱。有时候,人们做选择题时会发现,仅有的选项中一个正确答案都没有。” “我的确选择了后者,我没有放过他,但玛德琳挡住了我的剑。” 理查德的语气中,终于出现了带有感情色彩的波动: “她当时质问我,如果因为一次坚持正义而遇到了坏的结果,就放弃坚持正义,那么究竟是否真的还在信任自己所秉持的正义。” 月夜下似乎传来了谁的叹息。 “这问题很有趣。当然,放过那孩子算不算是正义我也不好说。但就和我说的一样,不管你们做出什么选择我都能理解,这问题根本就没有完全正确的选项,我们毕竟只是凡人。所以,那孩子最后怎么样了?” 夏德问道,理查德微微低垂眼眸: “还是被我杀死了,这是我们的行动要求事后,我和玛德琳爆发了极为激烈的争吵,以至于原定的婚礼都被推迟了。玛德琳认为我背叛了我们的誓言,放弃了我们坚守的仁爱与正义。在那之后,我们渐行渐远,教团里的其他人也终于发现,她投向了那条美人鱼。” 夏德挑了下眉毛,并未做出评论。 “玛德琳于是在某个漫长的黑夜离开了我们,彻底成为了那条美人鱼的使者。我本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任何机会见面,但在某次我执行任务,要求剿灭一处偏僻的老年人聚居点时,我发现了玛德琳的母亲。” 理查德再次停顿了,即使那笔记本即将完全崩溃,他依然因为陷入过去的回忆中,没有着急说完故事最后的结局: “依然是那样的任务,我也依然选择了坚持原则。于是,我亲手杀了玛德琳的母亲。” 夜风吹拂过夏德的后背,这夏夜的风依然有些冷。 “不久后,海中飘来了玛德琳的尸体,验尸后发现她是因心碎而死。我不知道她在听说我处决了她的母亲后,究竟是因为我杀了她的母亲而心碎,又或者是因为我依然坚持那样的原则而心碎.总之,她因此而死,而她的灵魂并未被通灵出来。” 夏德和理查德一起看向此时完全包裹住了那只笔记本的粉红色结晶,“欲望”说过,玛德琳死前将自己的灵魂献给了她,她于是用那灵魂铸造了这把威力无穷的匕首。 “虽说大部分事情都没有完全正确的答案,但你们两个的故事还真是那之后呢?你还活着,这故事还没结束。” “我我想,我大概在看到她尸体的时候就发疯了吧。” 理查德的声音已经出现了模糊的迹象: “我想要向她证明我的想法没错,我想要向她证明,所有的正义都要以死亡来伸张。哪怕她已经不在了,我也要证明这一点,是的,哪怕她不在了.我脱离了教团,以独行者的身份在危险的黑夜中狂奔,行走于那个黑暗的时代。我持剑杀了无数的恶人,无数的怪物,直到有一天我也再也挥不动剑,于是我也死了。” 最后几句话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情绪波动,而是因为那遗物的力量也要耗尽。 “然后你因为执念,灵魂没能走到终点,而是被困于自己的笔记本中,并在之后变作了遗物?” 夏德听完了这故事,皱眉看着被剑穿刺的笔记本: “我无法评价你和她谁对谁错,虽然我想用‘这是时代的悲剧’来安慰你,但你大概也不想听这种话吧?” 理查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无意评价我自己的过往,谁对谁错,也不重要了。我漫长的一生做过很多事情,我也不需要别人评价我教团中的多数人认为,那条美人鱼与吾主有关,其力量是吾主力量的背面。” 这也符合夏德当初在格林湖追查“欲望”的信息时,发现的“欲望”与“爱情之神红心之锁”可能是一体两面的关系。 “我专门在这里给你讲这个故事,并非想要引起你的同情,而是想要将我掌握的信息传递下去,有些信息不能因为我的离去而消失。这么多年来,我自身成了怪物,也因此发现了一些.比历史和神话还要可怕的真相。” 夏德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河流,那里面并没有忽然冒出一只手或者一颗头的征兆。再用精神力感知周围,也没感觉“隔空射来一道光贯穿理查德”的可能性。 “某种力量遮盖了历史的真相,那条美人鱼与吾主也许不是一体两面.吾主在登神前,也许只是那条美人鱼众多面貌中的一张。” 夏德的面色终于严肃了起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欲望来源于这个世界第一个凡人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爱情,不也是渴望爱和渴望被爱的‘欲望’吗?” 身体近乎完全透明的男人又继续问道: “你对她有多少了解?你只以为她代表了ru体的欲望吗?” 的确,那条美人鱼自己就说过,她代表了一切的欲望,而并非简单的“色欲”。否则,夏德当初吃下那口肉以后获得的应该是“色欲锁链”而并非“大罪锁链”。 “原来是如此古老的存在啊。也对,否则她也不会表现出这样程度的力量。” 他轻声感叹后,又抬头道谢: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虽然你说不用别人评价你,但我依然不认同你的正义。” “那么你是否知道。我死后附身笔记本,之后又成为了遗物因而具备了强大的力量,因为灵魂的执念,低语要素赋予了我对那条美人鱼的特殊伤害效果.我是为数不多,可以直接对她的本体造成伤害的遗物。” 理查德又问道,夏德却只是挑了下眉毛: “说这些也已经没用了,这么多年你杀了这么多人,也是时候离开了。我不知道这本笔记本被销毁后,你的灵魂是彻底毁灭还是走向终点。但至少你的灵魂,和玛德琳的灵魂在一起了。嗯玛德琳的爱,难道是这个意思?”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五十八章 第二次“指引” 夏德心中感叹着那条美人鱼的恶趣味,理查德居然没有反对这种看法: “这个世界正在走向灾难和灭亡,如果你能够利用她的力量来帮助文明,这样也好。我坚持我的正义,但我不要求别人与我一样.但千万要小心,记得提醒自己,到底是你在利用她,还是她在利用你。” “是的,我会当心的。” “那么永别。” 理查德说道,夏德也点点头: “永别。” 原本模糊的身影再次闪烁了一下,随后彻底消失了。与此同时,地面上被长剑刺穿的笔记本,也彻底完成了结晶化。哪怕夏德就在近前,也只能感知到极为淡薄的低语要素。就算是最简单的诗人级遗物的要素,都要比这更明显。 撤销了月光荆棘,夏德拔出了那把银色十字剑。将再也看不到笔记本模样的厚实的粉色结晶捧在手里,夏德在心中问道: “这是什么?” 结晶。 “除此之外呢?” 什么也没有。 外乡人,你感知到了低语结晶中蕴含了一份力量,是否要用精神力去触碰? “什么力量?” 馈赠。 精神力只是简单的进行触碰,微量的低语要素便渗透进了夏德的灵魂。全新的力量被夏德很轻松的掌握,耳边的“她”轻声提醒: 外乡人,你掌握了咒术“心脏诅咒”,通过掌握真名与外貌,配合简单的手势,你可以使某一拥有心脏的个体罹患突发性心脏病。 “诅咒”是超凡力量的最基础表现形式之一,而夏德新掌握的这力量就是诅咒的一种。这咒术听起来厉害,但实际上实用性不强。心脏病对于大部分的超凡者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至于上午的摩森侯爵差一点死掉的心脏病,那显然是因为发动者是遗物。 夏德的咒术心脏诅咒还做不到如此强大的威力,这只是咒术不是奇术。而等到夏德仅靠这咒术就能咒死摩森侯爵那样的对象时,他其实随手劈出一道月光能有更好的效果。 “反正是白来的,我正好还没接触过诅咒类的力量。” 他重新坐在了那块石头上看着面前的河流,而收到了他的信号的验尸官阿尔贝先生也很快从稻田中走出。 身穿褐色罩袍的验尸官倒是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夏德身边和他一起看向那条河: “你似乎很忧伤?” “忧伤倒是算不上,只是听了一个让人惆怅的故事。那故事里没有人有好结局,但偏偏我也想不到,如果我是故事中的人,要如何去获得好的结局。” 听着河水,夏德坐在石头上,向验尸官讲述了玛德琳与理查德的爱情故事。他倒是没说这与那遗物有关,但他相信验尸官听的出来。 托勒密·阿尔贝先生在聆听故事时,全程都没有插话。等到夏德讲完后,他才望着稻田之间的那条河说道: “的确是难以做出抉择的事情,如果是我,我大概也不会做出比他们更好的选择。” 明明是夏德向他倾诉烦恼,但验尸官却显得更烦恼: “所以,所谓正义到底是什么呢?如果以一部分人的牺牲来换取正义,这又是否值得。” 河流不算很宽,星河也没有倒影在河流上。除了水声,稻田中还有些许的虫鸣。夏德想要静一静再回去,一会儿还要处理裘德夫人的事情,而他现在需要思考。 “正义啊真的很难说。” 夏德也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两个男人一起看着夜晚的河流,看着乡间夜晚的风景。夏德忽的又抬头看向夜空,几朵云彩飘在深蓝色的夜空下,星星闪着光,三轮并不圆满的月亮安静的普照着大地。 夜晚的虫鸣声让人心静,晚风吹过稻田的声音,需要用自己的皮肤去感受。在夏德身边飞来飞去的飞虫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也没有打扰他欣赏今晚的夜景。 如果有可能,夏德真的很希望自己有更多时间在这里看看星星,而不是去考虑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情: “正义,我的理解是这样的。” 夏德忽的说道,阿尔贝先生有些意外的看向了他,夏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不是去看别人的感受,而是看自己的感受。每天睡觉前,思索一下自己做的事情,如果还能闭上眼睛沉沉入眠,那么这就是正义的事情——以上的话,只针对有基础道德观的人。” 阿尔贝先生眨了眨眼睛,夏德坐在冰凉的大石头上,继续笑着说道: “有些事情注定没有正确选项,如果被逼着一定要做选择,就选择那個能够让自己睡的安稳的选项吧。” “我不明白。” 阿尔贝先生微微摇头。 “很简单,一个人施加正义,是为了得到别人的称赞吗?” “我想应该不是。就算是的,更多的原因还是想要帮助别人。” 夏德笑了一下,左腿盘在石头上,右腿继续踩着河滩地面。他仰头看向星空,阿尔贝先生安静的看着他,看着月光下的年轻人如同被大理石雕琢的神像。 “一个人为何要施加正义?为了帮助别人吗?那又为何要帮助别人?是看不得悲剧,还是帮助别人可以让自己获得满足感? 不管是什么原因,施加正义,都是因为这样做可以让自己高兴。” 阿尔贝先生微微皱眉: “我感觉你在诡辩,但是啊,施加正义,的确能够让自己高兴。责任感、荣誉感、满足感,就算是最保守的苦行者对弱者伸出援手的时候,也肯定能得到这些。” 他的眼睛似乎在发亮: “但正义如果只是为了让自己高兴,是不是有些太苍白了?” 夏德的视线从星空上移下来,与阿尔贝先生对视,后者在前者的眼睛里像是看到了月亮。 “阿尔贝先生,伱难道认为正义一定是很高尚的事情?这是不是有些太傲慢了?” 想到了刚才的那个故事,想到了自己在月湾十年的各种经历,中年验尸官只是思忖片刻便也释怀了: “是啊,苍白,正义为什么一定要是多姿多彩的呢。苍白,这个单词实在是太好,正义本来就应该是苍白的。” 夏德也开起了玩笑: “如果是在古代,仅凭你现在明白的事情,就足够成为‘圣武士’了。” 验尸官抓着自己的挎包背带微微摇头: “我感觉自己活了这么多年,看的还没有你明白。” “我其实也不明白,只是最近一年,实在是经历了太多的故事了,偶尔停下来在夜晚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时,我就想到了这些事情。苍白的正义正义苍白而谦逊,但绝非无力之物。” “这句话很好,是谁说的?” “一位老民俗学者,在和我谈论天使级遗物苍白的正义时说的话。” 阿尔贝先生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罕见的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转身,和夏德一起看着面前的夜景。 谁也没说要立刻回去,而当夏德的眼神从星空落回到面前,看着湖边的托勒密·阿尔贝先生时,他忽的感觉对方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 外乡人,你指引了一位英雄,你对“指引”有所感悟。 “她”忽的温柔的在夏德耳边说道,那声音融入了今晚的夜色、风声、虫鸣声中。 “第二次‘指引’了吧?看来这枚灵符文很快就要出现了。亵渎龙、启迪血肉、低语红蝶、低语偏见,如果指引最终是‘奇迹’灵符文,那就太好了。” 他在心中说着,眼睛看着阿尔贝先生的侧影: “还有,原来是这样啊。” “她”依然在轻笑,那声音在这月色下,是如此的温柔。 许久之后,等到夏德和阿尔贝先生回到那座谷仓的时候,裘德夫人和贝恩哈特先生依然在谷仓的院子里。 裘德夫人身上那件华贵的晚礼服上的泥土和污渍已经不见了,她双手抱在一起站在树下;贝恩哈特先生就在她面前不远处,看脸上那副为难的脸色,显然他的烦恼比刚刚平静的观赏了夜景的夏德与验尸官要多得多。 “你们答应要帮我,就是这样做的?” “夫人,你就说我们帮没帮到你吧。” “你们答应了莱斯小姐要还人情,结果你们的人情是这样还的?” “从结果来看,你就说我们帮没帮到你吧。” “我差点被你的朋友用那根该死的锁链勒死!” “我很抱歉,但你就说我们帮没帮到你吧。咳咳,先别生气。” 贝恩哈特先生咳嗽了一声: “你不是也答应了莱斯小姐,她帮我们,我们帮你,你则是近期不再吸血吗?” 这次裘德夫人一下闭上了嘴巴,于是贝恩哈特先生“乘胜追击”: “你也别抱怨我的朋友下手那么重,这是为了引出那个遗物,你难道还没意识到自己到底被什么东西盯住了吗?贤者级遗物理查德笔记,对付这种等级的存在,代价不过是你被打翻在地然后被吊在树下,这实在是太划算了。 而且说实话,夫人,我的这位朋友非常不一般,多少漂亮姑娘想要让他捆绑,还没那个机会呢。”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五十九章 女仆的责任 “咳咳。” 刚走到谷仓院子门口的夏德和阿尔贝先生刚好听到了这最后几句话,验尸官冷着脸不作出表情,夏德则咳嗽了一声: “虽然我们把你单独留在这里是不对,但你也不用这样‘报复’我吧?” 贝恩哈特先生立刻转头,见两人都安全回来了,才笑着问道: “解决了吧?” “解决了,那东西近几百年,都不会在月湾出现了。不管是侯爵、船长还是裘德夫人都安全了。” “你瞧。” 于是贝恩哈特先生又转身对裘德夫人说道: “你就说我们帮没帮到你吧。” 夏德看到那位贵妇人的嘴角都颤抖了起来。 不过裘德夫人实际上对夏德刚才下的狠手,也并不是那么的生气。证据就在于,她虽然一直在向贝恩哈特先生抱怨,但当夏德出现后,她反而没有再说什么。 当然,这其中也有他们确实解决了麻烦的原因。至于是感谢他们还是害怕他们,这一点夏德就不知道了。 贝恩哈特先生刚才大概已经和她详细说了理查德笔记的特性,但她还是又询问了夏德和阿尔贝先生。确认那东西真的不会回来以后,她才用很夸张的动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郑重感谢了夏德救了她。 不过夏德还是问了那个问题: “你不是答应了莱斯小姐,最近一段时间不再开展你的小爱好了吗?” 四个人一起回到了谷仓里,那孩子还躺在桌子上睡的香甜。贝恩哈特先生走过去摸了一下她的脖子,裘德夫人先是说: “她只是被我催眠了,现在正在做好梦。” 然后支支吾吾的说了些谁也听不懂的话,最后低头向三人认错: “我不追究你们今晚对我做的事情,伱们也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莱斯小姐好吗?” 三人对视了一眼: “这并不对等。我们三个最近一直在月湾,时不时可能去你的孤儿院里看一眼。如果哪天晚上突然拜访时,发现孩子们的床上少了一两个人,你就不要指望我们会替你保守秘密了。” “我明白你们三個男人真是无趣,就不知道怜悯一下我吗?” 于是三人谁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裘德夫人勇敢的和他们对视了一会儿,这才点头并低下了头。 总之,从今早开始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夏德甚至没有着急去找“欲望”,便在回城后与贝恩哈特先生和阿尔贝先生告别,然后返回了贝琳德尔庄园。 因为惦记着夏德还没吃饭,所以庄园里的姑娘们都在等着他回来。夜色已经很深了,因此几乎所有人都在,贝琳德尔小姐、露维娅、伊莱瑟小姐、阿芙罗拉小姐、斯威夫特小姐、蒂法、玛蒂尔达小姐、艾米莉亚、阿杰莉娜. 见夏德一脸疲惫的样子,她们也没有着急询问夏德今晚都发生了什么。 “先去洗澡,洗完澡吃热腾腾的饭,夜宵很快就准备好。你自己去吃吧,让玛蒂尔达和蒂法服侍你,其他人就不打扰你了。” 女伯爵轻声说道,露维娅则温柔的抱过了在夏德脚边撒娇的猫: “你这一天肯定是累坏了,小米娅我先照顾着。” 说着把它递给了一旁的阿杰莉娜,小公主眨了眨眼睛,不知道露维娅照顾这只猫,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吃完了饭,想要回家休息还是在这里休息都可以。” 阿芙罗拉小姐也说道,接过了夏德手中的那柄长剑: “去洗澡吃饭吧,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和我们说发生了什么。” 奔波了一天的夏德,于是终于得到了休憩的机会。洗过了澡,丰盛的晚餐便已经摆在了餐厅中。而蒂法和玛蒂尔达小姐在放好了食物后,也没有再打扰夏德,而是站在虚掩着的餐厅门外。 铺着白桌布的长桌边只剩下夏德一个,虽然看起来很是冷清,但也正好能够让夏德仔细思索自己今天做的事情,计划着这件事还会产生什么后续。 “他好像很烦恼。” 两位穿着黑白色女仆裙的女仆小姐在门外看着夏德,见夏德虽然在吃饭,但依然皱着眉沉思,玛蒂尔达小姐轻声对蒂法说道。 蒂法抿着唇点点头: “他总是这样,在托贝斯克的时候也是这样,很多事情他都藏在心中,等到真的解决才会说给小姐她们。” 说完又看向了一旁的金发女仆,玛蒂尔达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又听面前这位北国女仆很认真的说道: “主人烦恼的时候,只是站在一旁感叹可不是女仆应该做的事情。” “那么应该怎么做?” 她向北国女公爵的女仆长问道。 “可以把你的发卡暂时借给我吗?” “当然。” 接过了玛蒂尔达的发卡,蒂法也摘下了自己的发卡,随后推开门走进了餐厅,然后顺手将门恢复到只留下一条缝的状态。 夏德疑惑的看向了身材很好的黑发姑娘,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然后,他便看到蒂法一边向着这边走,一边用那些发卡将自己的黑色长发全都盘到脑后,甚至连脸颊侧面的发丝都被归拢了起来。 “你这是” “请继续用餐,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些。” 她在夏德旁边微微下蹲,随后钻进了白桌布下的桌子下面。夏德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想要拉开桌布看向下面,他的手却又被桌下的开: “请等等,我” 他满脸涨红,左手叉右手刀在餐桌旁坐立不安,但至少脸上的烦恼和忧愁的表情真的不见了。 大概是因为注意力被分散,夏德并没有注意到,门缝处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以为能够学到新“知识”的南国金发女仆,紧张的双手抓着自己的围裙裙摆,瞪大了眼睛满脸通红的看着餐厅内的这一幕: “哦,她,她居然” 总之,虽然庄园里的姑娘们都很好奇,夏德怎么吃了一顿夜宵心情就忽然变好了,但只要他不再烦恼,姑娘们也就不担心了。 夜色已深,夏德也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过了今晚就是八月份繁花之月了,新的一月的到来,意味着黑色的时间钥匙又可以使用了。 长发露维娅提醒过,面对那位吞噬巨龙的神明,伊莎贝拉小姐和那来自往世的末日力量可以成为关键。但夏德需要让伊莎贝拉小姐能够接受“爱神之刺”的效果,还需要想办法让伊莎贝拉小姐再一次来到“现世”。 这两个要求他目前都没想过要如何实现,因此那把钥匙现在还不合适使用。虽然他现在也已经拥有了“魔女残响·最后的议长伊莎贝拉”,但问题在于,“她”说过这段残响的性质特殊,夏德无法用低环升华之语“时空的回响震动沉睡的力量”将她呼唤出来。 “怎么又皱起眉头来了。” “晚饭”过后,女士们送别夏德的时候,露维娅还有些忧心的问道,夏德立刻摇头: “没什么,碰到一些小问题,我自己能够解决的。” “他总是这样。” 阿芙罗拉小姐摇摇头,并且很好奇两位女仆长怎么没来送别夏德。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上午大概九点或者十点左右过来。” 他站在庄园大宅的门厅中,将猫变作了玩具收起来,笑着向她们挥手道别后,丢出水晶鞋便消失在了原地。 前来送别夏德的姑娘们这才一起返回楼上,她们也要休息了。而在一楼走廊的转角,双手抱在胸前的黑发女仆,正在接受庄园金发女仆长的质问: “瑟维特,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是嘉琳娜公爵未来的丈夫,我是嘉琳娜公爵的女仆长,女仆和男主人做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很常见吗?” 黑发女仆眼神中带着探究的表情,玛蒂尔达小姐一时无语,带着些紧张的把玩着自己耳边的垂发: “可是,可是他.” 她咬住自己的嘴唇,自己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另一边,返回了家中的夏德从阁楼走下来的时候,见楼下亮着灯,心中没有来由的感觉到了温暖。 呼唤阿黛尔·伊莎贝拉的事情,也许不用着急。 “她”忽的说道。 “为什么?” 虽然正常状态的低阶升华之语无法呼唤她,但如果加上“贤者之石”. 夏德挑了下眉毛: “但我还缺少特定的,具有时间仪式标准的场地。” “她”在夏德耳边轻笑: 你真的找不到吗? “那里也算?” 为什么不算? 夏德想了想,感觉还是再做第二重保险更好。 将玩具变回真猫,让它自己在楼梯上跑着玩,夏德张开手臂,拥抱了前来迎接他的嘉琳娜小姐和多萝茜: “这一天还真是漫长,你们可想不到我都做了什么。” “真是的,怎么回家这么晚?” 红发女公爵还抱怨道: “今天都去哪里‘鬼混’了?” “上午赛马,下午打牌,晚上和一位富商遗孀在谷仓私会.她不太喜欢我的捆绑。” 夏德笑着回答,然后被作家小姐轻轻拍了一下: “你也真是的,这是又忙了一天?露维娅她们就没帮你做些事情吗?” “有些事情只能我来做。哦,已经这么晚了,你们这是等我,所以没有睡觉吗?该去休息了,我可不想用醒着的状态迎接繁花之月的到来。” 说着,他和多萝茜并肩向着二楼走,笑着的嘉琳娜小姐跟在他们身后——楼梯无法并肩站三个人。 不过女公爵忽的轻轻嗅了一下,她总感觉夏德身上有股非常非常淡的很熟悉的味道。不过考虑到贝琳德尔庄园里的姑娘那么多,因此她也没有在意。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六十章 新的交易 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不仅意味着又一个周五的到来,也意味着雷霆之月结束,繁花之月到来,这个微冷的夏季正式进入了后半段。 “去年这个时候,我在做什么呢?” 他喃喃自语的坐起来,手指一挥拉开了卧室的窗帘。 “夏德,外面是在下雨吗?” 躺在一旁睡眼惺忪的金发姑娘轻声问道,并在雨声中轻声问候: “蕾茜雅也让我跟你说早上好,已经八月份了啊.这个月的稿子我才只写了开头。” 吃早饭的时候,夏德和嘉琳娜小姐以及多萝茜说了昨天在月湾发生的事情。早餐后夏德便带着猫又去了月湾,不过他没有立刻将那只猫从玩具状态变回来,因为他要去拜访一個危险“人物”。 达尔马宁伯爵宅邸,位于月湾市的最西部。通过笔直的上坡来到庄园外的时候,看到孤零零的矗立在阴云下的建筑,夏德感觉这地方就算不被那条美人鱼看中,之后肯定还会被其他古怪的东西看上。 那位美艳妖娆的伯爵夫人,已经带着她那些同样美艳的女仆们在等待夏德了。虽然领着他前往地下室的升降梯时,她们依然说了些挑逗的话,但她们没敢耽误夏德与“主人”的见面。 古老的升降梯运作时发出了一连串声响,到达底部后走出门,便是海崖下向着海面突出的礁石了。 夏德将那块粉红色结晶从玩具还原了出来,弯腰放到礁石尽头后又向后退了几步。于是阴沉的天空下突兀的升起了白雾,那白雾很快便包裹住了周围。 当它浓稠到已经让夏德彻底看不清楚远处的海面时,随着礁石近处的海水下方出现类似大鱼游动的声音,在噗咚一声响中,那颗漂亮的黑发女人脑袋,便冒出了海面。 水珠划过了眉心浅浅的脂红色胎记,紫色的眼睛带着妩媚的神情看向礁石上的夏德: “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很能干。” 海浪上涌,吞没了那块粉红色的结晶。当浪潮退去,那块结晶也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看起来很高档的红色木质礼盒。 那盒子自动飞到了夏德的面前,打开后,柔软的天鹅绒内衬中并非躺着夏德想象中的龙鳞,而是一卷被红丝带扎着的羊皮纸。 他伸手取过了羊皮纸,打开后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才开口说道: “其实你直接说给我听就好,没必要还专门准备盒子和羊皮纸。” 水中妩媚的脸上带着笑意: “小男孩,这叫仪式感,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她没有直接将答应的那片龙鳞交给夏德,而是将那片龙鳞的位置和历史告诉了他。 具体来说,那是一片银龙的龙鳞,归属于“西尔弗家族”,也就是在月湾做船业生意,但一直没能在卡森里克竞争过阿芙罗拉家族的那个家族。 龙鳞并不在月湾市区范围内,而是在月湾港口外的一座小岛上。根据羊皮纸上记载的说法,大概在1200年前,也就是第六纪元初期,月湾地区经历了一次较大的动荡。 当时还算是鼎盛时期的西尔弗家族担心家族就此灭绝,因此让部分族人带着家中的珍藏先出海避难。结果留在月湾本地的人们顺利的度过了那次动荡,反而是出海的西尔弗们遭遇了百年难遇的大风暴,人和船都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中。 失事的船只中就携带着那片普通人不知道具体价值的龙鳞,沧海桑田,如今它被安静的埋藏在距离月湾港不远的小岛上,其具体位置羊皮纸上写的相当详尽。 有了这个地址,实际上就相当于那片龙鳞已经拿到手了。算上之前的黑、金、绿三片,七片龙鳞已经到手大半,也许可以尝试着让露维娅再次进行占卜。 “你和理查德聊了什么?” 夏德正思索间,那颗瞧着他的漂亮脑袋又忽的问道。他抬头与那双带着水意的眸子对视了一眼,又迅速挪开: “我们聊了他和玛德琳在第四纪元时的故事.然后聊了聊你。” 夏德不认为“欲望”就真的不知道昨晚他们之间的谈话,因此并未隐瞒。 而那颗漂亮的脑袋果然没有露出意外或者愤怒的情绪,她依然带着美艳的笑意,甚至笑的比刚才更好看了: “很好,小男孩果然知道我不喜欢有人对我撒谎。 这样一来,玛德琳那个傻姑娘的事情,也算是顺手被解决了。她的灵魂残渣将会和理查德的灵魂残渣永远在一起,如果那位爱之神还未离开,我想祂也会夸奖我实现了一对恋人的愿望吧。” 夏德对此不做评价,就如同他今早在餐桌上讲述玛德琳和理查德的爱情故事时,也没有对嘉琳娜和多萝茜发表自己的看法一样。 “我就不猜测,在那两位的故事里,你究竟只是旁观者,还是也促成了一些事情.其实我还有一件事。” 涂着不知什么红色口红的嘴唇微微翘起,随着水声,白皙的左手从水面下伸出,在左侧脸颊处托住了那张微微歪斜着的漂亮脑袋: “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有事情,我明白伱心中的渴望。” 她笑意盎然: “想要打听‘暴食’的事情?” 夏德并不惊讶自己被看穿了心思: “是的,你果然明白.接下来的这场大战,就算是我也没有底气一定能赢。现在那些邪教徒们在做准备,我也要多抓几张牌。这件事,你能帮我吗?” 问完才感觉自己似乎有些贪得无厌了,水里的那东西没有任何理由这样帮助自己。 但他得到的是笑意,是轻盈的在海面上跳动的笑意。水声哗啦啦,就像雾中隐藏着的姑娘的腿在一下下轻轻拍打水面: “你瞧,你果然还是被我影响了。最初是那么的警惕我,现在却已经敢于开口向我提出交易了。” 笑着的那颗头是外乡人眼中最精致的艺术品,只是盯着她看,他就有种割下那颗脑袋,放到自家床头观赏和使用的冲动。 屏气凝神将想象中的画面丢掉,排除杂念后,夏德低垂眼睛: “这也是你自己跟我说的:当最终的灾难到来,就算是罪孽也是力量好吧,我自己都感觉自己在狡辩。要帮我吗?如果能够给我帮助,我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当然要帮你,我的目的可是,看着你一次次的依赖我,最终完全离不开我。” 语气像是开玩笑,但夏德还是感觉有些背后发冷。 “祂的信徒因为去年托贝斯克的事情,现在再去找已经来不及了。至于你在那座春之城使用的胡椒罐,现在我手里也没有。”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要吊夏德的胃口,夏德则耐心的等待。 于是紫色的眼睛嗔怪的看着她: “真是的,我这是在等你追问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魅惑那些魔女的。 但呼唤那位,其实还有更简单的方法。不需要祭祀团和大型仪式,不需要特定的遗物和神术物品的帮助,你只需要拥有强烈的、极为强烈的暴食欲望,祂自然会注视你。毕竟,祂早就在你身上打上标签了。” 夏德点点头,这方法的确听起来可靠。但问题在于,他要怎么有那么强的欲望、要怎么说服对方帮助自己、要怎么准备神降躯体。 “你不用担心那位为何要帮你。” 海面上的漂亮脑袋继续说着,那是凡人并不知晓的秘闻: “祂与噬龙魔本身就严重敌对。” “为什这两位的力量,都和吞噬以及暴食有关?” 夏德一下明白了,水中的左手缩回水下,那颗脑袋在哗啦啦的声响中,向着礁石边缘又靠近了一些,水汪汪的紫色眼睛在吸引着夏德的灵魂: “神降躯体更是简单,祂对此的要求并不高,你只需要去寻找一个有着暴食大罪的身躯,甚至不需要在意死活都可以。” 她完全看穿了夏德的心思: “至于如何让你拥有如此强大的暴食欲望我,不是在这里吗?” “欲望”笑着说道: “看着我,否则我可不会继续说下去。” 夏德被迫抬起头,与那颗已经来到了礁石近前的脑袋对视。对方笑盈盈的看着夏德,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等了至少两分钟,在夏德抿着嘴脸色已经涨红后才说道: “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自然会帮助你,但究竟能否成功还要看你自己。至于代价.我瞧你最近已经足够忙碌了,不如等到月湾的事情结束后,你再来找我。将满满一瓶香精送给我作为见面礼,然后我会告诉你,你要付出的代价。” 水下伸出的右手的食指点着自己的嘴唇,妩媚的眼睛让夏德恨不得将它们挖下来收藏。 “当然,我不会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毕竟啊,我可是很喜欢你的。” 满满一瓶香精倒是简单,但那个月湾事件结束后才知晓的代价,就相当于让夏德背上了一笔不知利息的债务,但偏偏他思索后感觉自己没必要拒绝。相比于面前的美人鱼,还是邪神噬龙魔更加可怕一些。 第两千三百六十一章 壮大的队伍 “那我们说好了.我的事情就只有这些,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告辞了。” “你就这么害怕我吗?” 水中的漂亮脑袋哀婉的说道,周遭弥散的大雾正变得越发浓稠: “难道我的魅力,比不上那座庄园的魔女们?有趣的灵魂,再陪我,陪我说说话怎么样? 我真的太孤独了,哪怕只有一分钟,一分钟也可以,我会把今天当作最美好的情人节。” 脸色涨红的夏德猛地按住胸口,转身拔腿就跑。他并没有遇到阻拦,而当他窜进停着升降台的小房子时,便听到了身后远处传来的,那张狂而愉悦的笑声。 半小时后,贝琳德尔庄园。红茶的香气充斥在周围,与魔女们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倒是很让人有精神愉悦感。 “所以,银龙的鳞片就在距离我们这里不到半天船程的地方?” 阿芙罗拉小姐在书房中诧异的问道,棕色的大波浪卷发束在一起垂在身后,夏德很少见她梳这样的发型。 而在夏德点头后,这位“光”的大魔女才兴奋的对伊莱瑟小姐说道: “不用夏德亲自去,我们去把它取回来吧,这样一来,鳞片就有四片了。” 端着茶杯的贝琳德尔小姐轻轻点头: “那希维、伊莱瑟小姐,就麻烦你们两个了。露维娅,等她们回来我们就进行仪式。四片鳞片,应该足够扩大占卜范围,去搜索其他的鳞片。” “当然可以,没想到夏德一大早就能给我们这么大的惊喜。看来他昨天奔波了一天就是为了这个,希望昨晚的宵夜他吃的还算满意。” 露维娅笑着看向夏德,夏德感觉她像是在暗示什么。他斜着眼去看书桌旁站着,与玛蒂尔达小姐和斯威夫特小姐一起整理文件的蒂法,后者恰好也在此时看向了他,然后笑着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夏德像是被电击了一下,猛地将头转了回来。 而坐在夏德左手边的西尔维娅小姐则在考虑另一件事: “龙鳞极有可能告知我们被选者仪式的真正内容,但夏德,这次的被选者到底是谁,你确定了吗?” “艾玛,别那么着急,夏德总会得到答案的。”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凡妮莎说道,一大早和希里斯一起赶来的大地的魔女有些慵懒,昨晚她们在“爱丁顿歌剧院”的表演持续到了十一点,她虽然不用登场,但也是等到剧团的姑娘们演出完才休息的。 “我感觉夏德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蓝龙姑娘眯着眼睛笑着说道,大家于是都看向了他,夏德则抱着小米娅立刻摇头: “别这样看我,我只是有了猜测,知道最后一把圣剑到底对应谁,但距离答案还很远.说起来,贝琳德尔小姐,我刚才来之前你们聚集起来是在谈什么?” 女伯爵于是叹了口气: “这周日,教会派人来检查这栋庄园。不是特别针对我,七大家族的祖宅都要被检查。所以今明两天我们要抓紧时间隐蔽一些痕迹,我再在图书馆放些已经没有价值的文献和资料。周日所有人都要先离开这边,等到晚上再回来。” “我们倒是没问题,但小莉安娜要去哪里?” 搬着一张小板凳,乖巧的坐在一旁旁听的阿杰莉娜立刻举手问道。 红发小公主和精灵姑娘并排坐在一起,小独角兽则趴在她们身前,悠闲的闭着眼睛假寐,偶尔才会悄悄睁开眼睛看一下那只趴在夏德腿上的猫。 “让她在马车里待一天也太残忍了,伊莱瑟小姐,她和我们一起去你的船上可以吗?” 阿芙罗拉小姐问向蓝龙姑娘,但后者还未回答,小独角兽便立刻轻鸣着反对。它看起来似乎有些怕伊莱瑟小姐,艾米莉亚急忙安抚它,然后无奈的看向夏德: “我来说服小莉安娜,她这是在闹小脾气。” “没事,不用勉强,那么贝拉,你在郊外的农庄怎么样?” 阿芙罗拉小姐又问向女伯爵,后者摇摇头: “一旦离开城区,再想进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现在五神教会加强了覆盖全城边缘的侦查仪式,像独角兽这样的强大异种生物,一旦靠近肯定会被发现的凡妮莎,你们不是在歌德大旅馆,包下了一整层吗?” 是希里斯回答了她,年轻的金发姑娘站在沙发背后: “这恐怕不行,歌德大酒店与黎明教堂只相距一条街。伊露娜昨天不是才寄信来,说整个黎明教堂都在检修吗?我们都知道,这是说黎明教会的教廷派来的外地环术士们,正在隔离审查本地神职人员,那里暂时太危险了,不要让小莉安娜靠近。” 凡妮莎于是问向了夏德身边的黑发姑娘: “艾玛,玛格丽特庄园那边可以吗?” 空间的大魔女倒是没有回绝,她想了想: “应该没问题,玛格丽特庄园的空房间很多,暂时安置小莉安娜自然可以,而且玛格丽特也会很高兴的。她最近可是忙坏了,还经常和我说,夏德已经一周没去看她了。” 说着还看了一眼夏德,夏德于是悄悄向她比出了没问题的手势。 夏德在和贝恩哈特先生一起调查吸血种的事情,几位大魔女自然也没有清闲下来。除了处理她们普通人身份的各种麻烦事情以外,她们也在集中精力追查拜光者研修会与龙飨教团。 当然,追查后者的力度稍弱一些,毕竟教会主要在调查他们。而上周末那场大战后拜光者研修会此时在做什么,连夏德都不知道。 贝琳德尔小姐也没忘记夏德谈到的那个救济普通人的组织“永恒之光”,自被夏德称为“长牙之夜”的上周末之后,这個组织因为在下城区救了很多人,因此最近几天公开活动频繁,但很少有人去举报他们。 目前贝琳德尔小姐已经派人,根据夏德提供的码头搬运工父子的信息,与“永恒之光”搭上了线,并希望能够尽快得到新的信息。 “还有,我需要一具尸体做仪式材料。被撑死的尸体,这个容易找吗?” 夏德在最后才问向贝林德尔小姐,后者立刻点头,并表示一两天的功夫就能找到,而且现在尸体保鲜技术发达,那尸体随时可以取出使用。 众人也没有在庄园内久留,不久后就连夏德都离开了这里,再次前往了蜘蛛巷。 他和贝恩哈特先生依然在蜘蛛旅店汇合,打算一并去拜访莱斯小姐领取帮助了裘德夫人的“任务奖励”。阿尔贝先生白天还有工作,既然麻烦事情已经被解决,他便暂时不与两人一起行动了。 “等等,贝恩哈特先生,我们谈谈。” 两人依然坐在旅店的墙角处,夏德将那个系着五彩绳的红色月牙形状的吊坠还给了贝恩哈特先生,后者一怔: “你成功做梦了?” “前几天就成功了,但最近不是忙着裘德夫人的事情吗?所以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伱。” 贝恩哈特先生张开嘴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感叹了一句: “还是你厉害。” 夏德摇了摇头: “我需要你的帮助,虽然我不一定会这么做,但还是提前做些准备好。” 后者的眼神中有些惊慌: “怎么又让我掺和这种事情?在米堡的时候.好吧,我想不答应也不行啊。我需要做什么?” “三件你们种族的象征物。” “没问题,我现在手里就这种东西多,米堡那次用过的遗物,教团这次也送来了不少。” “至少十位,可以配合我进行祈祷的吸血种。” “这我这里是没有人手,但莱斯小姐和摩森侯爵应该可以安排。这件事也容易处理,我来和他们沟通。” “那就没问题了。” 夏德长出一口气,贝恩哈特先生强忍住没问“你打算使用什么神降躯壳”,而是小心的询问了另一个问题: “这次的情况真的这么严重?” “是的,就是这样严重。你先别急着惊讶,实际上这样也许还不够。我还在做第三手、第四手准备。” “嗯和你成为朋友可真是很幸运的事情。” 随后去拜访莱斯小姐的行程倒是没出什么意外,不过双方见面的地点不再是莱斯伯爵的庄园,而是贝琳德尔大本钟下的“议员俱乐部”中。 这次莱斯小姐单独和两人见面,裘德夫人没有再露面。两人坐下以后,这位年轻的吸血种贵族姑娘相当客气的夸奖道: “贝恩哈特子爵,你和你的朋友比我想的还要能干。裘德夫人早餐时已经来找过我了,她可是狠狠的夸奖了你们。如果不是知道她不是那种会被威胁的人,我甚至怀疑你们恐吓了她呢。理查德笔记,这种遗物你们也能轻易找出来并解决,我想当时让你们去处理这件事,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我们的承诺完成了,你的呢?” 贝恩哈特先生问道,吸血种少女优雅的放下了白瓷茶杯,褐色的眼睛瞥了他一下: “你们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我当然会信守承诺。这件事至少证明,你们是真的想做事情而且有能力,不会带着大家一起跳进深渊。从今天起到月湾的事情结束,我能够召集和动用的同族大概有25位,不清楚是否完全听话的更多。这些人,现在可以随你们调用。”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六十二章 双尾猫 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都露出了笑意,后者接着说道: “我想安排那些人,帮我一起调查本地同族中和邪教徒合作的人。当然,要先开展内部自查才行。” “不过在那之前,关于血之哀伤的事情可以告诉我们了吧?当年那个全身都是血之哀伤伤痕的吸血种,到底是什么情况?” 夏德也问道,于是那贵族少女看了一眼墙角的钟表,然后放下茶杯,做出了一副要讲故事的模样: “上次我和你们说过,那个倒霉的家伙是‘母亲’的朋友。他的尸体你们就不要想找了,连我都不知道葬在哪里。不过我后来才知道,那家伙其实该死。” 她的眼睛看向窗外黑雾缭绕的城市风景: “那不是一个好人,甚至说他是人都有些不对。他我不太愿意谈论这种事情,总之,他生前也有吸人血的爱好,但和裘德夫人不同,他是在家乡吸食人血致人死亡后,才因为被教会追杀而逃到了月湾。” 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对视了一眼: “你继续说。” “这些事情,也是他死后母亲才调查出来的,否则母亲肯定不敢和他接触。母亲一直相信,他死在月湾也是因为他依然恶习不改,出外‘觅食’撞见了那个拿着血之哀伤的环术士才会倒在巷子里。” 她叹了口气: “这件事我可没有对任何人提到过,否则就有我们在过去包庇过那家伙的嫌疑了。两位,你们知道我的意思。” “我们不会到处乱说的。” 贝恩哈特先生承诺道: “那人是否说了,袭击他的人的相貌或者其他特征?” 莱斯小姐摇摇头: “那人当时受伤特别严重,血之哀伤造成的伤口一般情况下是无法轻易治愈的,最简单的治疗方法是2号圣水原浆,这是那把剑的特性之一。母亲只是那人的朋友,不说是没有2号圣水原浆,就算是有,也不会拿出来救他。 不过,他在半昏迷中,说过是一個被光芒笼罩的人袭击了他。对方很是特别擅长使用剑类武器,母亲说那些伤口大部分都避开了致命位置只是折磨他,只有最后两剑非常精准的命中了要害.大概是手术刀级别的精准。” “剑士.还有其他线索吗?” 夏德又问,莱斯小姐想了想: “那个持剑者有些占卜的手段,母亲说对方试图确定过我们救助的那人是否真的死亡,但持剑者的占卜手段在当年不是很强。至于其他的线索,就只剩下这个了。” 她对身后站着的女仆伸出了手,女仆将一张准备好的画轴递给了莱斯小姐,随后画轴被送到了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手中。 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幅猩红色色调的油画,背对着画面站在画面中央的男人,左手提着一把长剑。他的脚下是几乎汇成河流的湖泊,头顶是暖黄色天光,而画面周围则是一个个被吊在树上的模糊不清的人。 “这是什么?看起来这幅画有些年头了。” 贝恩哈特先生问道。 “这是‘母亲’当时的占卜梦。要说母亲当年不好奇血之哀伤那是不可能的,每一个吸血种都想见识一下那把剑,所以她在梦中进行了占卜,并在醒来后将梦到的东西画了下来。” 莱斯小姐托着自己的侧脸,看着夏德双臂上下张开展开画轴: “母亲当年的解读是,那个手持血之哀伤的家伙一定会做一件大事,但这件事要以我们的同族为代价。当然,母亲的占卜能力和城里的那位‘紫水晶女士’还无法相比,因此占卜和解读是否有错误我就不知道了,我可没有占卜天赋。” “我问一个额外的问题,你的‘母亲’现在不会住在鲱鱼街吧?” 夏德还记得“希望宝钻”的事情,伊莎贝拉小姐让他找到这件遗物,以确定露维娅到底有什么目的以及如何阻止她的计划。当初夏德第一次来月湾,其实是为了这件事。 “‘母亲’在新大陆旅行,最近一两年都不在月湾。” 莱斯小姐回答道,以为夏德是想见见对方: “新大陆的通信很不方便,就算现在写信给她,估计等她赶回来也来不及了。现在整个月湾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而引线已经燃烧了一多半。” “但这样一来,关于血之哀伤的持有者,我们依然没有掌握下一步的调查线索。” 贝恩哈特先生沉思道: “自从那个同族死亡以后,类似伤痕的伤口,再也没有在月湾出现过吗?” “至少我是没有见过。也许对方那之后就离开了月湾,最近才重新回来也说不定两位,我还约了别的客人,你们还有五分钟,请尽快。如果还想找我聊,我们可以傍晚或者明天再来。” 她忽的催促道,于是贝恩哈特先生看向依然在看着那幅画的夏德,示意夏德继续问。 “这幅画我可以带走吗?之后会还回来的。” “送给你了,留下来也没用。” 莱斯小姐慷慨的说道,夏德点点头,小心的将画重新卷起来: “我和贝恩哈特子爵都是外地人,对本地终归还是不熟悉,有些事情还需要莱斯小姐你多帮忙。至于血之哀伤的事情,有这幅画就足够了,我身边有很出色的占卜家,我会让她们帮忙的。” 但他其实不想再去占卜这件事情了,他已经明白了。 “随伱的便,我只是听你们吩咐,我不决定接下来做什么。” 莱斯小姐这样说道,于是三人又聊了几句,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便很自觉的起身告别了。 来到走廊的时候,他们刚好看到一个压低帽子的年轻姑娘站在门口,并且在女仆的掩护下进入了莱斯小姐在俱乐部的房间。 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一起离开了这里。 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在俱乐部门口便分别了,吸血种子爵之后会利用刚到手的同族的人脉,继续对本地同族进行调查,当然顺带着也找更多愿意帮忙的人,以应对之后可以预计的大战。 夏德则继续去调查血之哀伤和其他的事情,如果有需要,两人还会相互帮助的。 “信徒祈祷的事情我帮你想着,虽然不期望走到那一步,但如果真的需要,这件事肯定不会拖后腿。” 贝恩哈特先生要去的地方比较远,因此在议员俱乐部门口找到马车后先让他上去。这里是市中心,夏德也不担心一会儿找不到新的马车,挥手和贝恩哈特先生告别后,他正考虑着下一步是去找阿尔贝先生谈一谈,还是去拜访玛格丽特,忽的在视野边缘看到了一只穿着衣服的猫的身影一闪而过。 “嗯?穿衣服的猫?”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但转头去看时,的确看到了一只黑白花色、有着黄金色眸子的猫,蹲在俱乐部旁的巷口看着他。那猫身上的衣服明显是女装,而且衣服的四肢末端都有白色蕾丝装饰,一看就知道是一件很漂亮的“礼服”。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猫的身后有两根摇来摇去的尾巴,而且这么明显的异常,周围的所有人都像是没看到一样。 “哦,你别在这里出现啊” 夏德呻吟了一声,急忙跑了过去,但那只金色眸子的猫转身小跑着就钻进了巷子。 她表现出了远超普通猫咪的灵敏,而且专门走那些很少有人的巷子。一人一猫一追一逃之间,居然很快就从市中心,来到了月湾南部的码头。 听到海浪声夏德才意识到这场追逐要来到结尾了,而那猫迈着优雅的猫步来到栈桥上以后,还停下“妩媚”的回头看了夏德一眼,这才继续沿着栈桥向前,最后跳上了一艘私人游轮。 “真是的。” 夏德小声说着,也跟着上了那艘游轮,而甲板上忙活着的水手和船舱中的女仆们都没有阻止他。 很快夏德便追随着那只“二尾猫”进入了这艘游轮的主卧室,当他也进入房间后,只听背后嘭的一声,房门自动关闭落锁。随后,一个极为复杂的仪式基阵在门板上被点亮,进而描绘仪式基阵的线条蔓延向了整个房间的四个侧壁,就算夏德用门之钥也别想立刻出去。 再去看房间内部,红色和紫色的帷帐包围住了中央那张大床,而舱室的窗户和窗帘当然是拉上的。室内没有开煤气灯,只有床头两侧分别有两根红色的蜡烛在照明。当然,在摇晃的船上使用蜡烛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昏暗的光线让夏德看不清楚帷帐内的具体细节,只能看到那只双尾猫的身影停在了床上。而在一阵忽然出现的光芒包围住了那只双尾猫后,猫的影子蠕动着开始了变形。 身体拉长成修长的模样,四肢由猫的站立状态变作了人的趴伏状态。而随着脑袋上扬,比披肩发略长些的头发也在帷帐后划出了漂亮的轨迹。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六十三章 齐聚的晚宴 那帷帐内姑娘的身影如同猫咪伸懒腰一样的趴伏着,蜡烛微微晃动的光芒让她的影子也在晃动。 但紧接着,帷帐后的身影也像是出现了重影。趴伏着伸懒腰的姑娘并未有动作,另一个身材一模一样的身影,从她的侧面扶着床面坐起了身。 夏德并不惊讶,只是挑了下眉毛。而魔女的脑袋,已经从那闭合的帷帐中探出,许久不见的美艳的双子魔女笑意盎然的看着夏德: “夏德!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我和奥黛丽可是特意算好了魔药瓶中之猫的失效时间,还提前准备好了猫咪的服装才来找你的。” 和那条水中的美人鱼不同,“欲望”探出水面时让夏德完全察觉不到水面之下还有肩膀,但探出帷帐的梅根,却能够让夏德看到雪白肩膀的色泽.用魔药进行变形,可不会包含衣服。 “你们刚出现时,我的徽章就开始发热了。” 夏德拍了一下胸口,笑着说道: “而且双尾猫,不是很明显的提示吗?不过你们不该那样就出现在市中心,这太危险了,被教会发现了怎么办?” 那紫色和红色的帷帐又抖动了一下,随后奥黛丽漂亮的脑袋也从帷帐后探出,正好在梅根的上方。 红润的嘴唇很有色泽,略施淡妆的面孔,让奥黛丽和梅根看起来还是有些差别的。奥黛丽的双手从帷帐中探出,环住了梅根的脖子,她也笑着眯起了眼睛: “梅根,我就说夏德一定会埋怨我们的。” “这可不是埋怨,梅根,奥黛丽,我是担” 夏德闭上了嘴巴,因为带着妩媚神情的姐妹两人拉开了帷帐。很显然,刚才自猫变回人类形态后,她们直接和夏德说话,因此可没有换衣服的时间。而虽然室内的光线不算很强,但没有了帷帐的阻碍,夏德的眼睛完全可以看清楚所有的细节。 奥黛丽趴在了自己的“妹妹”梅根的后bei上,而梅根继续微微身体向前,对夏德伸出了白皙的双臂: 夏德向前走了两步拉住那手,随后梅根猛地一拉,夏德便被四只手臂控制住了。 久别重逢的姑娘总是能够给出非常reqing的吻,而三人一起的jieen,得益于她们真的配合的很好,因此也不会减弱重逢后想要表现出的内心的火热。 当他们气喘吁吁的分开,姐妹两人眼睛中的i意几乎已经要溢出来了: “夏德,我们两个月没见了吧?” 奥黛丽光洁的脖子与梅根光洁的脖子交叠,她轻咬红唇,金色的眸子倒映着夏德的身影: “你知道吗?我们每天晚上都在想你,我们对你的思念,比火山勃发的熔岩还要滚烫。” 她的手从梅根身体两侧绕过抓着了夏德的手,而像是背着她的梅根则轻轻的在夏德脖子处嗅着: “很好很好,没有其他魔女的香水味,我还以为你真是羡慕嘉琳娜啊真是羡慕她,为什么她总是能够得到所有东西呢?” “许久不见了,奥黛丽,梅根。” 他于是分别亲吻了两位女士的额头,惹得她们咯咯的笑着: “不过,伱可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满意。许久不见,一个吻就想要打发我们?骑士,魔女可没那么容易满意。” 姑娘们一起用力,一下将夏德拉到了huang上。不过夏德其实是侧坐在床边,梅根伸手触碰到了夏德衬衫的扣子,而奥黛丽的手一下从身后那柔软的被褥上,摸出了一只迄今为止外乡人见过的容积最大的玻璃高脚杯: “夏德,我要这么多!” 她用撒娇的口吻说着,夏德讶异的看向那只杯子,但又立刻点头: “如果只是这样,我想没问题。真是许久不见了,天堂岛制药的事情都解决了吧?” “当然解决了,但你想什么呢,夏德,怎么可能让你那么轻松?” 梅根轻轻拍了一下他,解开了夏德的白衬衫的纽扣后,鼻子蹭了蹭夏德的xngku: “那是奥黛丽的要求,我也是相同的要求,因此是两倍呢。” 她们一起痴痴的笑着,而随着不知是谁打了一个响指,床头两侧的蜡烛骤然熄灭,让船舱完全陷入了黑暗。墙壁上的仪式基阵依然闪耀着,像是星河一样的漂亮。但这可不是魔女们的装饰,不仅隔音和内外封锁,而且还有禁止空间传送的能力,就算是西尔维娅小姐也别想进来。 四只手一起将夏德的衣服从帷帐后迫不及待的丢到了地毯上,夏德于是再次感觉自己像是被大蛇牢牢的缠绕住了。 (伊露娜祈祷中.) “哦,海莉·阿芙罗拉小姐,晚上好啊,你是下午到的吗?” 这天傍晚贝琳德尔庄园的晚饭前,当梅根抱着夏德的手臂和他一起走进庄园大宅,夏德一眼就看到了那位冷着脸的棕发姑娘,正站在门厅里与斯威夫特小姐交谈。 “晚上好,汉密尔顿先生,晚上好,爱德华兹小姐。” 她很有礼貌的对两人说道,斯威夫特小姐则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刚才玛蒂尔达说马上就要吃饭了,现在你们直接去餐厅就好。” 与此同时大批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已经接到了梅根到达月湾消息的一众人,都来到了一楼迎接她们。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庄园的主人贝琳德尔伯爵,金发魔女微微抬着头看着抱着夏德手臂不放开的梅根: “好久不见了梅根我已经知道你和夏德的关系了,你不必在我面前这样做,你这是在做给谁看?嗯,不过不得不承认,你的气色确实比以前好多了。” 心情好的出奇的梅根则笑着回应了她: “我抱着夏德可不是向你炫耀,这是我们表达亲密的方法,晚上好啊,露维娅,你是伊莱瑟小姐吧,我们在议会里见过,晚上好。还有其他各位,晚上好啊呀!瞧瞧这位小客人是谁,幼年独角兽!” 露维娅笑着对她挥了挥手,而和艾米莉亚以及阿杰莉娜一起来看热闹的小莉安娜走在了最后,这些天和这么多大魔女相处,这只纯白的小兽明显胆子大了很多,就算没有阿杰莉娜跟在身边,也愿意在房子里走来走去。 它抬头看到了下面的魔女,却没有响应她的招呼走上前去,而是依然跟在艾米莉亚身边。当然,其他人并不知道,小独角兽已经看出了她们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事情露维娅笑着扶着栏杆站在一旁,接受爱德华兹小姐们的第一声问候。 她很好奇,当其他魔女们发现,小独角兽就是不愿意接近梅根和奥黛丽时,会是什么表情.她很期待那一幕。 “知识与智慧”大魔女以及海莉·阿芙罗拉小姐的到来,让这天晚上的餐桌边真正意义上坐满了人。除了公务缠身,就算是晚上也要准备演讲稿和给父亲写信的玛格丽特以外,魔女和魔女学徒们悉数到场。 当众人落座,玛蒂尔达小姐和蒂法一起指挥着女仆们将丰盛的晚宴摆放在餐桌上的时候,特地坐在夏德身边的梅根还轻声说道: “这张桌子现在是足够长,但我想以后总会有一天,我们要找一张加长的桌子才能坐下所有人。” 听到这话的姑娘都一起笑了起来,就连女伯爵心情也是很不错。玛蒂尔达小姐为她送来了擦手的热毛巾,女伯爵一边擦手一边说道: “玛蒂尔达,去加两张椅子,一会儿你和蒂法也坐下吃饭。” 这一次女仆小姐倒是没有拒绝,于是女伯爵又压低声音吩咐道: “顺带把夏德的猫趴着的那张垫子收回来,换成我昨天准备的那张。你亲自去.别说是我吩咐的。” 她并没有注意到玛蒂尔达小姐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悄悄看向夏德的时候脸色还微微泛红。 而在场所有人中,唯一没有见过梅根和奥黛丽的,只有精灵姑娘。艾米莉亚作为客人,也被安排在了很靠前的位置,也就是梅根的另一侧。 用热毛巾擦手并准备吃饭之前,她还轻声对梅根说道: “女士,您真是漂亮,简直是光彩照人。” 梅根笑的很开心: “你是艾米莉亚是吗?我听夏德提到过你,她说你也有空间类的灵符文?” 所以夏德才拜托艾米莉亚在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寻找“隐藏通道”,可惜艾米莉亚一直没有进展。 “是的,女士。” “以后我们可以交流一下,我也精通空间的力量。你知道我的家族的故事吗?我有一位很厉害的先祖。” 而真正的空间大魔女,也就是西尔维娅小姐,此时正和凡妮莎说着话: “刚才你瞧见了吗?梅根和夏德的关系好像有点好的不正常啊,他们是一起来的.下午时,他们肯定在一起鬼混了,就好像我们做的那样。” 金色头发的女歌剧演员也点了点头,手指有些不安的敲着桌面,想着自己也要做些什么。而她另一边的希里斯,正和斯威夫特小姐以及海莉·阿芙罗拉谈论着今晚晚餐的内容: “最近在月湾陪着凡妮莎吃了太多大餐,我都有些担心自己的体重了,我可不是魔女,没有她们那样不讲道理的天赋。” 听到这话的阿杰莉娜坐在了桌对面,小公主面色一僵,赶紧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并仔细回忆自己这些天的饭量和运动量,随后脸色有些发白: “糟糕!” 刚才正啃着她手中苹果的小独角兽,于是不满的叫了一声,惹得路过她们身后的蒂法抿着嘴露出了笑意。她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纯白小兽的头,后者很高兴的接受抚摸,并从她端着的盘子里又叼走了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六十四章 明亮之夜 “你们总是这样吗?” 今天出门寻找那片银龙龙鳞,并且成功将其带回来的伊莱瑟小姐问向阿芙罗拉小姐,后者捻着一颗作为开胃水果的樱桃,像是在考虑一会儿要将它加到香槟中还是葡萄酒中; “什么总是这样?你是说气氛吗?” 阿芙罗拉小姐好奇的问道,又扫向桌边气氛融洽的这一幕: “如果是想询问气氛,那么你是指,这张餐桌作为汉密尔顿家族聚餐的氛围,还是作为魔女议会聚餐的氛围?” 蓝龙姑娘眨了眨眼睛: “魔女议会。我印象中,那些第五纪元的议会议员们的每次会面和聚餐,都像是嗯,你们能够想象吗?在飘着暴雪的山峰之上的冰雪城堡里,桌子两侧不是墙壁而是落地窗,窗外密密麻麻的雪花飘落,然后窗内的长桌边,每隔五六米放置一张冰雕的椅子,椅子上端坐着那些高贵的女士,手里还端着冰块制作的高脚杯,杯子里的葡萄酒也加了冰块。” “只听你说,我就听得出来这有多冷。” 听到这谈话的露维娅评价道,阿芙罗拉小姐则捂着嘴笑着说道: “伊莱瑟小姐,你在惊讶第六纪元的魔女们的关系很好是吗?” 她看了一眼正和明显情绪不对劲的玛蒂尔达小姐谈论小米娅的“座次”问题的夏德: “在夏德出现前,我们的关系也只是限于普通朋友。嘉琳娜很是孤高,我忙着家族生意也不会经常在议会以外和其他人有太多往来,梅根和奥黛丽神神秘秘的除了议长谁也不清楚,贝拉常年待在她的月湾,卡珊德拉婆婆年龄已大很少离开米德希尔堡,倒是艾玛和凡妮莎的关系一直很不错。” 阿芙罗拉小姐解释道,又冲着看过来的夏德笑了一下: “但自从夏德出现以后,这个狡猾的男人就让大家可以坐下来像是一家人一样的吃饭了。否则就算是大家都被安排到月湾抗击敌人,我们大概也不会一起这样坐下来。露维娅,在夏德家里你们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回忆了一下: “也是这样,不过夏德家餐厅的桌子旁可坐不下这么多人.不过家中也有长桌子,家里面的面积很大。”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谈论正事,只有庄园主人主动举杯,示意大家一起喝一杯,以庆祝在此刻的团聚: “除了黛芙琳修女以外,这次参与行动的所有人都已经到了月湾,预祝这次行动顺利进行。” 包括艾米莉亚在内,大家都举杯在桌子上面虚碰了一下,随后便正式开始了丰盛的晚餐。 夏德今天虽然没怎么做正经事,但也是累了一天,因此晚宴期间,梅根像是生怕夏德吃不饱一样还不住询问他是否要加餐。 大家的心情都很好,吃饭时有说有笑的和身边的人谈论感兴趣的话题。而在晚餐吃到一半的时候,正听着梅根诉说她和奥黛丽这两个月处理天堂岛制药的麻烦事和重新安排“格林湖岛”的复兴工作的夏德忽的一怔,然后抬头看向了窗外。 几乎在下一刻,诸位大魔女、露维娅和小独角兽也都停下了说笑看向窗外。而阿杰莉娜和艾米莉亚是反应最慢的,注意到大家都不再说话了,她们才紧张的随着大家一起向外看: “嗯,不是已经快八点了吗?现在外面是不是有些太亮了?” 红发小公主轻声问道。 窗外是月湾的夜晚,而此刻向外看,虽然此时的夜空不能算是“亮如白昼”,但也完全不是夜晚应该有的黑暗。 “我记得吃饭之前,外面还很正常呢。” 艾米莉亚也说道,不过大家没有着急聚集到窗户边,面对未知事件时这是最傻的行为。 夏德站了起来,随后阿芙罗拉小姐、凡妮莎和梅根也都跟了过来,她们都是十二阶大魔女。 来到窗口向外看,整片大地虽然宁静,却被不正常亮着的星星与月亮完全照亮。夜晚的神秘面纱像是被粗暴的掀开,将所有的秘密暴露在了人们眼前。 亮的惊人的月亮和星星,甚至能够让夏德看到远处街道上的细节。而向上盯着月亮和星星看久了,又会产生一种奇妙的恐慌感,就仿佛熟悉的景物不再是以往的存在。 “看来月湾市市政厅可以省下一笔煤气路灯的费用了。” 梅根还在一旁开着玩笑,凡妮莎则问向夏德和阿芙罗拉小姐: “你们感受到了什么?” “光变得不正常了,不是指月光和星光,是这里外面所有的光。” 阿芙罗拉小姐严肃的说道,转头又对女伯爵说道: “贝拉,去吩咐伱的女仆们,把所有的窗户都拉紧窗帘。” 玛蒂尔达小姐和蒂法立刻站起身离开了餐厅,夏德也没有去好奇,玛蒂尔达小姐怎么接受了蒂法她们再次参与这座庄园的管理: “外面的所有光芒都有害我感觉到了来自光芒的恶意,有些像是砾金沙漠的那种情况。环术士还好说,普通人在外面待久了,恐怕皮肤会受到永久性不可逆的损伤。” “不止如此。” “光”的大魔女将手按在了玻璃上: “还有精神危害,只是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只发生在月湾周围,还是整个物质世界今晚都是这样。” 当啷啷 几颗骰子被露维娅轻巧的抛了出去: “大概率是整个世界,不过月湾的确受到的影响最强烈。夏德,现在的月亮给你什么感受。” 夏德怔怔的透过窗户看向那月亮: “月亮还是那轮月亮,但有些陌生了。” 他尝试着伸手去触碰亮的甚至有些刺眼的三轮月亮,但果然只是触碰到了玻璃。月亮本身没有发生任何改变,是月亮散发出的光芒发生了异常。 夏德能够比任何人都率先察觉到外面的不对劲,正是因为对月亮的特殊感知。他现在心中有些生气,但又不知道为何在生气。 而桌边的贝琳德尔小姐在此时问道: “晚上亮一些影响还不大,日出之后的太阳光会不会也有这种情况?” 皱眉看着外面的阿芙罗拉小姐想了一下: “不确定,这种现象我也没见识过.先吃饭吧,吃完了饭,去议会里集合,我想议长阁下要召开临时会议了。” 魔女们纷纷走回自己的座位,贝琳德尔小姐还吩咐女仆们现在安排人,去给卡珊德拉拍卖行、玛格丽特庄园、歌德大酒店的黄金黎明歌剧团以及阿芙罗拉家族的船队送信,让她们也尽快拉上窗帘不要看外面。 只有夏德依然站在窗口看着外面明亮的月亮,被露维娅喊了一声才拉上窗帘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异常现象既然已经笼罩了整個物质世界,那么最终的决战想必已经不远了。世界也在催促着光明的被选者尽快诞生,根据以前的经验,只有被选者才能暂时压制这样与世界本质的扭曲有关的错乱。 突发的情况让众人原本的好心情都变差了一些,但好在这顿饭还是在笑声中结束。随后魔女们赶赴议会,魔女学徒们也各自分头去处理因为今晚的异常而带来的问题。 露维娅叫上了伊莱瑟小姐,打算到庭院里看一看,尝试接触那些闪耀的月光和星光。夏德则叫住了艾米莉亚,让她留在餐厅里再谈一谈。 见阿杰莉娜站在一旁抿着嘴不知去留,夏德便也让她也留下来了: “艾米莉亚,我记得你提到过那件天使级遗物时之笛。” 尖耳朵的姑娘眼睛一亮: “是的,需要那把剑现在送到月湾吗?我现在寄信,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早晨就能送来。” 夏德又问: “我是想问一下,那把剑是否有增强时间类仪式或者咒法的能力?如果这是你们的秘密,你可以不说。” 艾米莉亚急忙摇头: “没事的,时之笛的信息在圣拜伦斯的图书馆里就有,丹妮斯特小姐也知道。那把剑挥动时,有时会发出笛子的声响,而且的确与时间的力量有关,因此才被称为‘时之笛’。” 她看了一旁的一环术士阿杰莉娜一眼,见后者没有什么异常,才继续介绍道: “这把圣剑的作用相对简单,握持时免疫大部分时间力量对自身的干扰,并且可以选择性的触发以下效果:加速自身时间流淌速度以放慢一定范围内其他物体或是生物的速度。据说那把剑还能做到一定范围内的时间暂停,不过我不知道怎么用。我才刚到中环,还接触不到那把剑的所有秘密。” 说着,她又担心的看向阿杰莉娜: “阿杰莉娜,你流鼻血了。” 认真倾听着的红发小公主立刻手忙脚乱的去摸自己的鼻子,发现真的流鼻血后,只好被女仆暂时带走去处理一下。而阿杰莉娜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夏德感觉得到她的心情不是很好。 于是餐厅里只剩下夏德和精灵姑娘,吃饱了的小米娅趴在夏德腿上晃着尾巴,小独角兽则依然在享用饭后的水果。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六十五章 【星剑石】 “时之笛挥舞时是偶尔发声,但触发影响时间的效果时,必定会发出笛子的声响。其实氏族里的一些文献,也将它称为‘时间控制器’,不过我还是觉得‘时之笛’更好听一些。” 不知为何,提到“时间控制器”,艾米莉亚的脸色红润了一些,好在夏德没在意这个: “负面特性是什么?” “负面特性是,如果使用那把剑操控了太多时间,自身也会被时间诅咒。我不清楚这到底是指什么,所有的典籍和文献都讳莫如深,但总之肯定很可怕。” 她想了一下,又补充: “收容方式是将其刺入树木中,这会加速树木的生长,但问题不大。只是有时那些树木会忽然受到剑的影响而瞬间长大或者变回幼苗,这时候就需要换一株树,不过我们的圣树可以永久收容那把剑。 至于增强时间类的咒法和仪式,这当然是可以的。这属于‘时之笛’的基础能力,就如同现在庄园里的那把天使右臂,可以增强神圣和祝福类的力量。” 于是漂亮的翠绿色眼睛看着夏德: “夏德,你需要那把剑是吗?”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夏德还是说道: “现在暂时不用,但也许不久后我要使用一个非常厉害的时间类能力。如果可以,我希望到时借用一下那把剑。” “没问题,我今晚休息之前就写信。” 她笑着说道,见夏德露出担心的表情,又主动说道: “露维娅其实和我谈过被选者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的。况且,这里有这么多人保护我,我才是最安全的。” “什么安全?” 用小手绢擦着鼻子的阿杰莉娜这时从门口出现,于是艾米莉亚又关心的询问道: “你没事了吧?” “没事没事,我只是.有些弱小。” 说着还抿了一下嘴,艾米莉亚轻轻推了一下夏德,夏德于是在阿杰莉娜脸色红红的表情中拥抱了她一下: “蕾茜雅现在不在,我代表她拥抱你一下。谁都是从低环走过来的,这很正常。我听说你现在已经有了一环的两枚灵符文了?这不是很快吗?” 说完松开了手,在艾米莉亚脸色红红的表情中,又吻了一下阿杰莉娜的额头: “这是我给你的安慰,别在意这个,总有一天你也会变得强大的,和蕾茜雅一样强大。” “是的,总有一天会的。” 阿杰莉娜立刻点头,随后夏德便被从楼下回来的露维娅叫走了。阿杰莉娜背着手看着他离开了餐厅,转身又看到艾米莉亚好奇的看着她: “刚才夏德吻了你的额头呢哦,我知道了,伱说过你的姐姐蕾茜雅公主是夏德的情人,所以他把你当成妹妹了。” “当然不是。” 心情骤然好起来的阿杰莉娜立刻摇头,然后炫耀似的说道: “我和夏德啊” 左右看了看,然后悄悄凑到自己的好朋友耳边讲述了“花瓶鉴赏”的事情。 尖耳朵精灵姑娘于是脸色又变红了: “你还真是大胆呢你姐姐知道吗?” “当然知道,但姐姐就能阻拦我的恋情吗?艾米莉亚,你要知道,只有爱情和战争是不用讲道理的,卡文迪许家的姑娘们都知道这些,姐姐从小也是这样跟我说的.当然,我感觉她当时主要是想让我明白什么是战争。” 因为蕾茜雅不在,所以阿杰莉娜说话很大胆。艾米莉亚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向了夏德离开的方向。 另一边,夏德被露维娅叫下楼以后,便和她以及伊莱瑟小姐一起站在门厅中,直接看到了门外亮堂堂的黑夜。 似乎比起刚才在餐厅的窗户看到的景象,此时外面显得更亮了一些。小米娅也被夏德抱着看向了外面,并且喵喵喵的叫了几声,但立刻就被夏德塞到了衣服里。 “看起来一时半会是解决不了了。” 蓝眼睛的姑娘惆怅的对夏德说着: “我沉睡前,虽然薇尔莉特小姐和特蕾莎小姐说过,第六纪元会与第五纪元有很大不同,但没想到连这种事情都能发生。就算是在第五纪元,议会的半神们恐怕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办法解决这问题最多联手召唤阴云改变天象,遮挡住月亮和星星。” 一旁的露维娅也点点头: “我和伊莱瑟小姐的感受差不多,目前没有手段从源头上解决这问题,最多只是遮挡一下光芒。我想半个小时内,教会就会让月湾上空笼罩起阴云,说不定明天会下雨呢.这样想起来,蒸汽工厂带来的污染性黑雾,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真是一個很有恶趣味的玩笑。 魔女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夏德三人便先去了书房,途中夏德也告诉了两人关于时之笛会来到月湾的事情。露维娅对此倒是无所谓,蓝龙姑娘倒是提了一句: “我知道这件遗物,薇尔莉特小姐和特蕾莎小姐提到过那把剑,那是某年冬天,我们围炉喝下午茶的时候的事情,我记得当时桌上的巧克力饼干很好吃。 薇尔莉特小姐评价那把木剑很有可能是世界树枯萎前,脱落的新鲜树枝保存至第二纪中叶制造的武器。” “那是把木剑?” 露维娅好奇的问道,蓝龙姑娘点点头: “不是你们想象中一碰就断的木剑,是很坚固的木剑。那把剑的锋利程度可能比不上夏德的守夜人,但也不是普通长剑可以比拟的。” 黑、绿、金、银四片龙鳞,此时已经被送到了书房中,三人坐下以后,伊莱瑟小姐便伸出手让龙鳞浮空,按照贝琳德尔小姐教给的方法,尝试着摆正四片龙鳞的位置引发共鸣。 她很快就成功了,四色光流从四片龙鳞中流向另外三片,以此勾勒出更加繁密的光幕。大片大片的龙语符文再次展现在了眼前,因为只有夏德懂这种语言,因此只有夏德皱眉仔细去看: “还是构不成句子,但已经出现一些可以辨识的片段了。与剑这个词汇有关的短语很多,看来这里的信息就算不是被选者仪式的内容,也与此有重大关联。”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才重新坐下,毛茸茸的猫趁势又跳到了他的腿上: “很多片段过于孤立,我一会儿写下来,大家一起尝试着解读吧。不过我在其中读到了一个完整的专有名词‘星剑石’。” 他尝试着用不同的方式进行发音,露维娅和伊莱瑟小姐很快就听出了端倪: “守密人级遗物星剑石,这遗物很古老,在某些群体内也算是很有名气。在晴朗的夜晚,用雷霆劈击那块石头,那么星空中会坠落一块剑形的陨石。陨石本身具有活性,会攻击使用这遗物的人,而击败那块陨石让其失活后,陨石本身是一种极为珍贵的陨铁合金材料。 那种陨铁合金被称为‘星光铁’,比格林湖之战时因为‘星之彩’的出现而带来的星界陨石还要珍贵。在冷兵器时代,这种材料铸造的武器因为优良的金属特性和天然自带的微弱低语要素,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呢。” “虽然不知道这与被选者仪式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先拿到手比较好。这遗物现在在哪里?” 夏德询问,露维娅摇摇头: “第六纪元以来,从未听闻过这件遗物再露面,似乎是纪元更迭时遗失了。如果不是因为它很有名气,我甚至都想不到这东西。” 伊莱瑟小姐则回忆了一下: “我在第五纪元生活的那个年代,星剑石在当时西大陆一位很有名望的十二阶魔女手中,对方专营武器制造,甚至写信给薇尔莉特小姐,试图借走守夜人研究一下,不过被薇尔莉特小姐拒绝了更多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失传的遗物啊.” “什么失传了?” 门口传来了声音,随着徽章的迅速发烫,自议会中归来的女士们依次回到了书房,这比夏德想的要快得多。 于是夏德又重复了一遍关于龙语符文中解读出了遗物星剑石的事情,贝琳德尔小姐、阿芙罗拉小姐、凡妮莎和西尔维娅小姐都不知道它的下落,但也认为有必要先拿到手。 倒是梅根想了想: “议长阁下一次和我闲聊时,提到过这种‘星光铁’.想起来了,她说她一直随身携带着的那只怀表中,就有‘星光铁’的成分,所以那怀表的质量相当好。她一开始还颇为烦恼,要怎么掩盖其中微弱的低语要素,后来还是议会的‘创造’大魔女帮忙,才让那怀表完全变作了普通物品。” 其他姑娘们都对这趣闻感兴趣,只有夏德不着痕迹的挪动了一下身体,因为那怀表变作的玩具,此刻就在他身上。 “那么那位议长的星光铁来自哪里?” 露维娅问道,梅根摇头: “这个我倒是没问。没关系,刚才开会的时候,我们只是简单谈了谈今晚各地的天象,其他人所在的地区也都出现了星空和月亮太亮的情况,议长阁下说明早再开一次会,嘉琳娜还为此抱怨呢明早我再去问一下,如果真与被选者仪式有关,它就算从第一纪元的第一年就失落了,也肯定会在月湾出现。”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六十六章 烦忧 随后一众人又谈论了一下各自的计划,在书房中散去后,夏德还单独找到露维娅,询问了候选人的事情: “前些天一直忙着裘德夫人的事情,忘记问你了,伊莱瑟小姐是不是候选人?” 露维娅果断摇头: “虽然她是龙裔,也有特殊的光的天赋,但她不是根据她的力量表现,她怎么也不符合‘初生之龙’吧?我最近恶补了龙类的知识,伊莱瑟小姐至少也属于青年龙了吧?” “不是也好。” 夏德倒是没什么遗憾,很轻松的靠在走廊的墙上: “过些天我安排你和新大陆互助会的一行人见一面,确认一下排名靠前的约翰·弗林是不是第一顺位。这件事不能推迟了,我感觉最终之战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只看那些邪教徒什么时候完成唤神仪式。” “听你的就是了。反正那个巨大龙蛋里的东西不能成为被选者,这是我们的底线。至于其他人,就由你自己判断了,毕竟你最了解他们每一个人。” 露维娅这样说道,又看向走廊尽头,这才笑着转变了话题: “今晚你要在哪里过夜?梅根和奥黛丽和你久别重逢,你应该会在她们房间留宿吧?” “啊,这” “我就知道伱们傍晚时一起出现,所以白天肯定没做什么好事。” 紫眼睛的姑娘小声的抱怨了一下,然后又抿着嘴说道: “今晚回去休息吧,我可是知道那两姐妹白天肯定没有轻饶了你。但最近如果有时间,到我这里可以吗?” “当然可以,抱歉,最近是不是有点冷落你了?” 露维娅笑着摇了摇头: “说什么呢?我知道你在做正经事情,有时候我自己都会感觉,我们加在你身上的任务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她踮起脚尖在夏德唇角吻了一下: “回去休息吧,我看你最近几天总是在皱眉,烦恼一定很多吧?不要烦恼,夏德,因为如果你烦恼,我也会和你一样烦恼的。” 夏德的烦恼当然不是自我的精神内耗,几乎必定会出现在月湾的邪神噬龙魔将会是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最强的敌人。 他虽然有了伊莎贝拉小姐、吸血的公爵和“暴食”作为底牌,但到时候到底能呼唤来几位还真的是说不好。 如果有可能,夏德还想找那些与邪神噬龙魔敌对的海洋众神,看看是否能够从祂们那里得到帮助。但运气很不好的是,如今的海洋众神都是邪神,而且夏德只和其中的“冷水港三邪神”有过交集,并且交集并不深。 鱼人的庇护者猩红螺旋之主与暴怒的海洋风暴操控者狂怒风暴,夏德甚至都没有直接接触过,只是获得过祂们遗留在物质世界的神性,并且和它们的教团严重交恶。 至于那位最初的溺亡者深海溺亡者之神,夏德虽然在格林湖坠落时见过祂一眼,但也没有“联络方式”,而且双方的关系更没有好到或者坏到,足以让夏德与其产生沟通。 想到这里他就更加烦恼了,于是周六一大早,被枕头边的“小米娅闹钟”吵醒后,夏德坐起身看着窗外阴雨的清晨,便打算着趁着今天是周末,去位于德拉瑞昂西北沿海地区的冷水港转一转。 他倒不是期待着会有什么收获,但毕竟也要尝试一下。 “喵!” 猫温柔的蹭了蹭夏德的手,像是理解到了夏德的烦恼,但随后它便很高兴的跳下了床跑向客厅。 昨晚小米娅没有被关进衣柜的原因,是多萝茜最近几天身体“不舒服”,而嘉琳娜今早要开会,她担心在夏德卧室里过夜会起不来。于是红发魔女睡在了侧卧,这更加加大了这位女公爵对晨会的深恶痛绝。 直到夏德和多萝茜与诸位女仆小姐们吃过了早餐,嘉琳娜依然没有从议会中归来。不过好消息是,昨晚异常明亮的夜空,在天亮之后便自行消退,而至少到目前为止,太阳的光芒还没有出现问题。 在询问了多萝茜今天的计划是在家里写稿子以后,夏德便将小米娅留在家中。不过他没有先去别的城市,而是先坐马车去了老约翰的典当行,去取了露维娅订购的“古神耀光之龙的破碎圣徽。” 这东西的价格一定相当不便宜,虽然夏德看到的实物上几乎已经没有了奇迹要素的痕迹,但谁也不会怀疑它的价值。 “耀光之龙”的圣徽就是发光龙头的图案,其含义倒是很好理解。而那位邪神噬龙魔的圣徽也是龙的图案,但是整条龙而非只是龙头。 “月湾的事情怎么样了?” 夏德确认货物的时候,柜台后的老人忽然问道,夏德抬头看了他一眼: “约翰老爹,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接触月湾的事情?” “难道安娜特买这东西,只是因为好玩?” 老人一边翻开晨报一边问道。 “月湾现在乱的很呢,这次的事情很热闹,就连正神教会都出现了叛徒,现在当地教区的黎明教堂还在自肃。” 夏德简单的说着: “龙飨教团似乎是在为了被选者而努力,前些天月湾的动乱应该已经传遍了整个物质世界。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拜光者研修会这次到底想做什么。虽然他们也有意染指被选者,但在月湾几乎听不到他们的行动消息。” 老约翰耸了耸肩: “那群疯子,不是一直致力于让所有人都变成光,以此完成生命形式的进化吗?这次他们的目的当然还是这個。” “你们的隐修会,这次在月湾没行动吗?” 夏德又问道,老约翰倒是也不隐瞒: “怎么没行动?我们的人在当地正在调查永恒之光,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组织。比起龙飨教团、拜光者研修会,我们对这种组织更感兴趣。” 他抬眼越过夏德的肩头确定门口没人偷听,才压低声音说道: “隐修会打算再观察观察,如果他们真的是帮助平民的热情组织,我们希望吸收他们为我们的一部分。不过目前看遇到了些问题,这个组织里的人,有些实在是太偏激了。” 夏德一下来了兴趣: “能和我谈谈你们的调查结果吗?就当是卖给我情报怎么样?” “卖情报就算了,侦探,情报互换怎么样?安娜特总是收购奇奇怪怪的东西,你又总是跑到那些要发生大事的城市,我就算再傻也知道你们肯定有猫腻。” 老人敲了一下柜台桌板: “当地吸血种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真的想要撕毁密约?我想知道这个。” “和当地大部分吸血种无关,你运气很好,我刚好在当地有几个吸血种朋友。” 于是夏德简单的讲述了一下,月湾的吸血种们目前面临的问题,以及当地的吸血种对新大陆同族们的怀疑。他和导光隐修会的关系很不错,和老约翰的关系更是好,因此他也没有隐瞒的说,当地的吸血种族正在想办法为自己“自证清白”。 老约翰对这份情报很满意,毕竟吸血种分散在月湾各地而且相对低调,没有熟人介绍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夏德提供的情报已经很详尽了。 至于永恒之光的情报,老约翰整理以后会直接寄送到夏德家里,夏德在家中等待去拿就好: “我们只是知道他们的架构,也整理了他们最近三年以来在月湾做的各种事情。这个组织背后的环术士有多少我们可不清楚,但他们背后的环术士绝对很强。” 回家以后,夏德便久违的又去了一趟冷水港,今天的冷水港也飘着小雨,气温甚至比托贝斯克还要冷一些。 夏德先去拜访了艾德蒙德先生,随后又去阿芙罗拉大宅坐了坐,这期间一直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因为今天是周六下午还要开会,夏德想着只在冷水港待一个上午,所以趁着午饭时间之前,他又去了冷水港码头区的黑市,去看了看自己挂出的收购特殊硬币的委托。 没想到那委托居然还真的有结果,虽然只是收购到了一枚文书级的龙血宝钱,但这也属于意外之喜。 这遗物夏德以前在米堡的“生死平衡”大事件中获得过(649章),其作用是将硬币染血后,放置在一张足够大的且至少有20年份的羊皮纸的中央,以硬币为中心会延伸出血色的线条,勾勒出简易地图帮助寻找龙族的宝藏。 当然,能够触发效果的前提是,使用者附近真的存在“龙族宝藏”。而最后不管标注出了什么,就算只是“龙涎草”之类相对不值钱的草药,这硬币也会被消耗掉。 至于文书级的评级,则来自于遗物效果被触发后,触发者在未找到宝藏前运气会变得极差。而极差的运气又会严重影响寻宝之旅,以此产生的“厄运螺旋”的效果,往往会产生相当大的麻烦。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六十七章 来自海洋的礼物 “但我只是想用这硬币来占卜,算上这枚,手中的特殊硬币就有六枚了,真是不错说起来,如果在月湾地区使用这硬币,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从黑市出来以后,便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想着在冷水港大概不会再有什么收获,夏德也懒得去海滩上去找那些偶尔出没的臭烘烘的鱼人的麻烦,于是最后去了码头贫民区深巷中的“粉色玫瑰旅店”。 这是夏德最初遇到“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先生的地方,夏德也是在这里聆听了那个恶魔故事的开头,并且打牌赢得了花色月亮9的恶魔·灵魂窃者毕肖普。 湿漉漉的天气,就连旅店里也显得湿漉漉的。室内光照不好,因此吝啬的店主在有客人的桌子上点上了煤油灯。 周六上午的旅店一楼酒馆人不算多,除了客人之外,还有零星几个打扮的有些妖艳的女人坐在角落里等待客人。 夏德在当初与恶魔学者打牌的那张靠墙的桌子旁落座,要了一杯其实不打算喝的朗姆酒后,本打算坐到十一点四十分就回家吃饭,没想到这旅店中,真的有意外在等待着他。 他坐下后便展开了当天的《德拉瑞昂日报》,想要继续看看后版的广告里是否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但还没等他读完第二条“拉普烟草公司柠檬味香烟”的广告,便有人主动坐在了他的对面。 夏德从报纸后面探头,看到那是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陌生男人,而且只是普通人。后者像是害怕光线一样,帽子遮住小半张脸,脸上还戴着布口罩,全身都裹在厚实的黑色衣服里面,露出袖口的双手都缠绕着有些发黄的绷带。 “你是.” 夏德挑了下眉毛,陌生人则将自己脏兮兮的黑色手提箱提到了桌面上,然后又取出了一只脏兮兮的灰布口袋。口袋由绳子束着,他松开束口后将袋子推给了夏德: “商人,抽奖游戏的商人。三镑,从袋子里的三个奖品里面选一個。” 夏德抽动了一下鼻子,清晰的嗅到了那种独属于海洋的发臭的腥臭气味。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遇到这种人,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将其认定为骗子,3镑可不是小数目,不过现在 “好啊,我喜欢抽奖游戏。” 他从口袋里取出三枚1镑的硬币,桌子对面的男人很随意的将其扫到了外套口袋里。 夏德又凝视面前的口袋,思索片刻后才将手探了进去。袋子里的空间大小很正常,而夏德摸到的是三个用很简单的方式团起来的纸团。 因为“她”可以从夏德身体的任何部位对外进行感知,因此理论上来说,夏德用些手段就能知道纸团上的内容。但他没有这样做,而是顺应自己的心意,很随便的就从袋子里摸出了其中一个: “这个吧。” 桌对面的陌生人示意他自己打开,而皱巴巴的纸团像是从笔记本上随意撕下来的。展开后,上面只画着一枚红色的旋涡图案,于是桌对面的人用缠着绷带的手在自己的手提箱上很随意的拍了三下,用力将其推给了夏德: “你的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甚至连那只装着纸团的口袋都没想着拿走。夏德没想着追上去,而是探究的看向那只手提箱,又看向了口袋: “另外两个纸团上会是什么呢?” 他用行动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另外两个纸团打开后,分别是墨蓝色的骷髅头图案,以及褐黄色的闪电图案。 明白了吗? “她”忽的在夏德耳边问道,夏德点点头: “代表那三位。我想我摸出的纸团不同,这箱子里的东西也会不同。” 说着便将那只真的只是普通物品的束口袋子塞进口袋里,然后提起手提箱也离开了这里,只留下没有碰的酒杯还安稳的放在晃动着火焰的煤油灯旁边。 夏德当然不会在酒馆中就打开箱子,他提着手提箱打着伞来到了贫民窟的偏僻处,便直接丢水晶鞋返回了家中。 嘭的一声将伞合上,溅出的雨滴还未迸溅到女仆小姐们的床上,便被夏德控制着飞了回来。 小米娅蹬蹬下楼迎接的声音立刻出现,夏德摸了一下胸口的徽章,知道今早去开会的嘉琳娜小姐也已经回来了。 “会议开得怎么样?” 单手抱着小米娅来到二楼的时候,魔女正坐在沙发上和多萝茜说话。多萝茜稍稍挪动身体为夏德让开位置,让夏德坐在她们之间,于是红发魔女毫不客气的直接靠在了他的肩头: “哦,这种早餐会还能有什么结果?我准备了餐点,议长准备了红茶,其他人准备了各自的点心。卡珊德拉婆婆的点心每次都是最好吃的,她肯定有独家秘方,也不知道那位丽塔·斯威夫特小姐学到了多少。” “刚才嘉琳娜还跟我说,一上午她们也没讨论出什么结论。只是借助议会的力量,知晓了什么样的护肤品可以抵抗有害光线。” 多萝茜捂着嘴笑着说道,美艳的红发女公爵也点着头: “是的是的,不过议长阁下这次又问是否需要她去月湾帮忙。贝拉说暂时还不用,如果需要,会直接向其他人求助的。这次议长阁下倒是很大方的开放了议会的武器库,让参与月湾事件的姑娘们,是的,魔女和魔女学徒都算,甚至列席议会的黛芙琳修女、伊莱瑟小姐和格蕾斯、海伦都算。” 她似乎对此感到很不公平: “梅根和奥黛丽这次倒是没有声称自己是两个人,但我为什么没有?!虽说这次开放的武器库里最好的武器也只是贤者级,但我可是早就看上了武器库中一套很漂亮的首饰呢。” “因为你在托贝斯克啊。” 夏德笑着说道,多萝茜也在一旁笑着。 “但这么早开会也不只是分发武器,这次倒是也有两件事算是得出了结论。一个是你提到的守密人级遗物星剑石的事情。” 她慵懒的靠着夏德的肩膀,看着自己的女仆们收拾掉了茶几上的茶壶,又换上了新的茶壶和水果: “议长阁下说她那怀表的材料并非是第五纪元的遗留,而是第六纪元的产物。星剑石极大可能在一个小规模的环术士组织火山同盟手里,这是一群在旧大陆西部外海的群岛王国活动的环术士,据说是旧神火山之神熔岩之主信徒的教团,但这个组织规模太小,我们了解也不多。” 她坐直了身体端起了刚倒好的茶杯,却是递给了夏德: “既然贝拉说月湾的情况她们还能掌握,议长阁下就和‘月亮’的大魔女出发寻找那遗物了。她们都会飞,也知道火山同盟大概的位置,不管顺不顺利,一两天就能有消息。” “这倒是好主意。” 夏德说道,很深切的感受到了人手充足的好处: “第二个结论呢?” “明天,也就是周日下午至夜晚完全降临前,太阳的光芒也会出问题。依然是以月湾为中心,因为太阳光远强于月光和星光,因此这次会在月湾造成一些恶劣影响。 这是靠着议会本身的力量精准占卜出的结果,伊莎贝拉小姐让贝拉提醒一下教会.不过我看教会应该也能提前知道,毕竟他们有预言家协会那一大票占卜家呢。” 夏德微微皱眉,一旁的多萝茜则又问道: “夏德,你拿来的这个手提箱里装的是什么?怎么这么大的鱼腥味?瞧小米娅,它都躲到你后面的沙发背上了。” “猫居然讨厌鱼腥味” 魔女捂着嘴轻笑,但也和多萝茜一起将茶几上的东西挪开一些,让夏德将手提箱放到了茶几上。 “我刚才去了一趟冷水港,几个不愿意帮忙的家伙,倒是赞助了我一些好东西,不过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啪嗒两声打开了盒盖的锁扣,好消息是夏德没有感觉到神性力量,嘉琳娜和多萝茜都能看看里面是什么,坏消息是里面没有神性力量,这才是夏德面对那位即将降临月湾的邪神最欠缺的东西。 毕竟就算是最强大的“不可知级遗物(0级)”,最多也只能略微的对神明进行限制。 盒子被掀开,内衬中镶嵌着三件物品:一枚“红宝石”,一块表面有十字架图案的“方形石块”和一只血红色的铜哨。 “只有这三样?比我想的要吝啬啊,这是” 夏德拿起了那块约自己四分之一个拳头大的“红宝石”,手掌接触它以后便惊诧起来: “贤者之石?这么多?” 他自己剩下的从拉普拉斯·霍华德那里弄来的贤者之石和教会给的礼物,加起来差不多也只有这么多。 “但给我贤者之石做什么?我知道贤者之石很有价值,但对于接下来的.” 微微停顿,神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理由的,虽然夏德认为那三位很是小气,但祂们既然给了,就一定有原因。 于是眼睛又眯起: “难道真是这样?”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六十八章 磨刀石与铜哨 多萝茜没有在意夏德在那里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她拿起了那块灰色的“方形石块”: “实心的啊,我看看这是什么.居然是这个?夏德,你认识的朋友可真是大方。 虽然是一次性的遗物,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贤者级遗物呢。灰山矮人的磨刀石据说截至目前也才出现了八块,这应该是有史以来被发现的第九块。” 检查那只铜哨的嘉琳娜小姐也看了过来: “是那件遗物?我记得它的特性是,打磨具有‘穿刺’能力的物品,比如刀、剑、枪、刺,赋予其极其强大的力量。对于普通物品和炼金物品,这种强化是永久性的,甚至有可能直接使其升格为遗物。” 人类无法人为制造任何具有低语要素的物品,而这样做显然不是靠着人类,而是靠着遗物制造遗物衍生物。 “而对于遗物,则是短时间内赋予其超越本身的力量。这物品虽然是贤者级,但连天使级遗物都能大幅强化。而且不同磨刀石上的铭文,代表着额外的不同强化效果,多萝茜,看看这块磨刀石背面写着什么?” 多萝茜于是翻过那块石头,又示意夏德来看: “我不认识上面的古代语,夏德,你来翻译。” “我看看铸圣十字,屠龙之刃?” 女公爵继续解释: “根据前八块磨刀石总结出的特性经验,前半句是指这块磨刀石对什么种类的物品强化最有效,后半句是特殊强化效果的作用。你的翻译肯定没错,所以多萝茜手中这块磨刀石,能够针对与‘十字’有关的武器进行最大程度的强化,而且能够赋予其对‘龙’的特殊效果。” 同样熟知这遗物特性的多萝茜总结道: “你不是刚找到了一柄十字剑吗?就是那把天使级的天使右臂。这遗物是不是专门为那把剑准备的?只要简单的摩擦三下,就算天使右臂不是天使级(1级)而是守密人级(3级),它的威力在短时间内,也足以远超你的守夜人。” “嗯我感觉这块磨刀石,不一定是为天使右臂准备的。” 天使右臂即使再强,也不大可能对神明发挥什么太出色的效果。毕竟贤者级的磨刀石再厉害,也不可能让剑拥有“不可知级”的评价。 不过夏德从多萝茜手中接过那沉甸甸的石头的时候,倒是对这东西的用途有所猜测。 石头很是冰冷,背面刻着字,正面则是用来打磨的那一面。如果将它丢到一堆普通的石砖中,它本身自带的古朴感觉也很容易让人把它认出来。 背后铭刻的字体不只有介绍遗物特性的疑似古代矮人语的“铸圣十字,屠龙之刃”,在这行字的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灰山矮人铁匠壁垒物美价廉,大批购物有优惠。 夏德将这行字也翻译给了嘉琳娜和多萝茜,她们也都笑了起来。 “红宝石”是贤者之石,“石头”是磨刀石,但最后那只血红色的铜哨却不是遗物,上面没有任何的低语要素。 这是炼金物品,女公爵稍稍检查了一下就明白这是什么了: “这个东西不值钱,而且很常见,古代大型战争中都会准备很多用以远距离联络,你在某处吹响它以后,这枚铜哨对应的石头会爆发出很尖锐的声音。现代也常用以通信,但毕竟是不值钱的道具,因此作用范围也做不到横跨整个旧大陆.大概和托贝斯克南北距离差不多。” “夏德,你这是要用这哨子召唤冷水港的鱼人吗?” 多萝茜笑着问道,那口箱子上的海腥味,还有夏德从冷水港回来,都在告诉她们这些东西可能的来历。她虽然只是猜测但猜的很准。 “是的,这些东西的确出自冷水港。 我和你们说过,海洋诸神与那位吞噬巨龙的神明,因为巨龙种族迁徙的问题闹得很不愉快,甚至在古代的月湾地区爆发过一场神战。” 根据夏德找到的那块被封印的无名之龙的血肉和神性,以及巨龙们终归还是去了海外来看,应该是海洋众神赢了。 “海洋诸神与那位神明的矛盾自此开始,所以这次我才想着,那些邪教徒是不是也能在月湾帮帮忙。” 其实是想着找那三位邪神帮帮忙,夏德今天刚到冷水港立刻就被一个奇怪的家伙找上门,而且东西都是准备好的,他可不信这是凡人的手段,三位邪神肯定早有准备。 当然,至少从这三件物品来看,祂们的支援力度并没有夏德想象中的那么大。如果三位都肯直接出场,月湾的事情其实会容易得多当然,夏德也会因此担心,月湾之战后那三位是否肯轻易离开这里。 “这哨子如果可以召唤臭烘烘的鱼人大军和邪教徒,夏德,伱这算是和邪教合作吗?” 多萝茜又有些担心的问道,夏德倒是对此感觉无所谓: “当最终之日到来,罪孽的力量也是力量。” 至于嘉琳娜小姐,她对于夏德要和邪教徒合作倒是无所谓,毕竟魔女议会在夏德出现前的名声也不算是特别正面,她只是笑着打趣道: “和邪教徒合作,这样一来,你可就不符合这位被选者的要求了。这很不正义。” “但什么是正义呢?” 作家小姐因此产生了想法: “如果正义只是依据身边的朋友是否是邪教徒,那正义就太廉价了.当然,朋友是邪教徒的家伙一般情况下肯定有问题.这個题材好像很有趣呢,还有夏德前几天给我们讲的睡前故事,吸血的裘德夫人、摩森侯爵与马之心.我又有思路了!” 她忽的在夏德侧脸吻了一下,碧色的眼睛像是闪闪发光,善于搜集题材的金发碧眼的姑娘再次有了思路。 “这次的情况还真是严重呢。” 女公爵倒是没在意那一吻,她继续看着桌上的那些东西: “夏德,我知道你担心的是那位邪神的神降。那么是否有可能,提前阻止神降呢?” “教会和我们当然都会这样做,但嘉琳娜,我们仔细回忆一下,从去年开始,我们成功阻止过几次神降?” 红发魔女不用想就给出了答案: “当然是一次都没有。” 说完她自己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这一次,夏德依然认为成功阻止神降的可能性并不大,或者说非常小,因为他已经猜到了那位邪神神降的目的。 古神的无名长子试图通过吞噬同源巨龙血肉的方法拥有自己父亲那样的力量,这是夏德当初获得那滴神性时就知道的消息(2151章)。 而光明的被选者,显然就是古神离去的时代,有着与那位“耀光之龙”最为相近力量的存在。神的降临虽然需要物质世界的人们做准备,但最关键的还是看神本身的意愿。而这次祂神降的意愿,可比之前几位都要强。 总之,三件物品被夏德重新放回了那只有着海腥味的手提箱中,然后被他送进了地下室的隐藏空间,准备用的时候再取出来。 其中“贤者之石”拥有相互融合的奇妙特性,两块贤者之石接触后会自动变成一块,但夏德并没有将这次的贤者之石与以前剩下的融合的想法。 不过,他倒是趁机比较了一下两块贤者之石的量的多少,具体来说就是把之前的那块贤者之石从十字架上扣下来,将其与手提箱中的那块分别拿在手中掂了掂,发现还是前者稍微多一些。 “贤者之石”的一个非常有趣的特性是,它无法通过任何仪器来计量体积和质量,只能通过人体本身的感知来判断大致的量。 如果用天平进行称量,每一次称量的结果绝对不同;如果用水浸法通过量筒测量体积,那么会发现石头本身的体积在一个较大的范围内波动,而且不存在稳定的平均值。 这种“测不准”特性,古代炼金术师们的知识中就有记载,夏德从“黑雾营地”中得到的那只记载着贤者之石知识的小铜钟上,也提到过这一点,因此他从未用任何单位来形容自己持有的贤者之石。 衡量两块贤者之石“多少”的最可靠方法,就是夏德这样掂一下试试。 人们相信这种珍贵的炼金术的最高结晶,迄今为止也存在还未被发现的特性。因此当夏德将两份贤者之石收起来的时候,他还在思索,到底是哪位古代的炼金术贤者,才能第一个制造出这种珍贵的材料。 “哦,刚才忘记告诉你了,昨晚月湾出现了地震。” 这天中午魔女离开家去约德尔宫看望戴安娜王后之前,才想起来告诉夏德这件事,不过比起月湾的其他情况,地震只能算是相对的小事。 而送走了嘉琳娜小姐,夏德又问向多萝茜: “虽然露维娅和奥古斯教士都不在托贝斯克,但学习会还是要开。咱们再在家中待一会儿,下午一点出发怎么样?上周刚结束了考试,我想医生那边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本章完)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三百六十九章 鲜奶油司康饼与呼唤恶魔 “下午开会吗?” 多萝茜却拒绝了和夏德同行,金发碧眼的姑娘再次吻了一下夏德: “我要留在家中赶稿,这周反正没什么事情,你帮我和医生请一下假吧,他会理解的。” “这倒是没问题,但这样一来,不就只有我和医生开会吗?” 夏德抱着小米娅问道。 “是的,祝你们聊得愉快。记得回家的时候,顺路在城北的贝蒂斯咖啡茶室买一些鲜奶油司康饼,要三十块。昨天蕾茜雅参加贵族小姐们的茶会的时候,听博南侯爵家的女儿说那里的点心很好吃。” 这种事情其实让女仆们去做就可以,但夏德的确顺路,因此点头答应下来了: “三十块点心是不是有点多?要分给蕾茜雅?” 多萝茜诧异的看向了他: “你说什么呢?我和蕾茜雅,都喜欢用对方的身体吃甜点,这样就不会产生负罪感了。蕾茜雅就算是自己的身体要吃,也不会让你送去约德尔宫,直接就让仆人去买了她可是很心疼你呢。 买来这么多,是想让你给阿杰莉娜带去一些,她没去过卡森里克,蕾茜雅担心她不适应那边的饮食习惯。”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阿杰莉娜很适应那边的食物,而且因为有艾米莉亚和小独角兽,所以过的相当不错,昨天甚至开始担心自己的体重了。 “没问题,鲜奶油司康饼是吧?我会带回来的。” 说完,外乡人莫名感觉如今的生活真是充实而满足,于是他又抱了一下多萝茜,并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我来试试.你没变重请放心。” “谁和你说这个了?” 作家小姐笑着锤了一下夏德的胸口,近距离看着他然后忽的吻了一下他的唇角。而当夏德询问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又笑着跑开了。 总之,这天下午出现在施耐德心理诊所的,就只剩下夏德和医生自己。倒是小米娅又被夏德带出来了,这次倒不是为了避免干扰嘉琳娜的女仆们的每周清洁,而是为了避免它打扰赶稿的多萝茜。 但仔细想想,就算把它留下,这只猫大概也只是趴在窗台上,午睡到夏德回来,因此不把它带出来似乎也可以。 “这次就咱们两个人了,伱有什么事情要说吗?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没有事情的话直接回去就好。” 一周不见医生,他的气色显得很不错。吞噬了厄运的恶魔法纳留斯以后,医生就正式开始准备晋升高环了。不过这并不是特别麻烦,古老的恶魔给了他很多力量,而最近一年的连续狩猎恶魔,也让医生积攒了一大笔珍贵材料。 “我当然没什么事情。” 夏德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在医生这里他总是感觉自己能够暂时性的丢掉大部分烦恼: “最近还是在忙月湾的事情,昨晚异常的天象你看到了吗?月湾那边更严重。” 医生啧啧称奇: “那边卖窗帘的商人大概要发一笔了。不过,如今异常现象直接影响整个物质世界,那边的事情也快结束了吧?” “最快明天,最晚也不过半个月。” 夏德叹了口气,然后摸着腿上趴着的猫来纾解心中的烦闷。 “那么需要我去帮忙吗?考完了夏季的考试,我最近除了病人的事情和晋升,暂时也没其他事情了。” 医生又热情的问道,夏德想了想,也没和他客气: “但你短时间内,不能再用一击必杀手枪了吧?” 医生立刻笑了起来: “我现在可是和以前不同了,法纳留斯的力量帮我获得了更多以前没有获得的能力。 如果你在月湾需要我帮忙,我给你一面特制的镜子,然后你在午夜时分,找到一個偏僻的十字路口,把镜子放在地上后,围绕着它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最后对着那镜子喊我的名字三次。 哦,记得要叫我的全名。还要记得提前告诉我时间,我提前找一面镜子,在镜子前等待。这样一来,我能够从任何的镜子中,出现在你手中的镜子里然后从中走出来。这种空间移动方法很安全,除了时间要求苛刻了一些,几乎没有缺点。” 夏德意外的打量他: “这听起来是不是有些像是召唤恶魔的方法?” 蓝眼睛的中年心理医生并未对这句话做出评论: “穿梭镜子的能力来自于兰德尔河谷出现的石镜恶魔歌德,然后通过格林湖的迷宫恶魔亚鲁的本质,进一步强化了空间力量。最近的法纳留斯的力量‘点燃’了这份天赋,所以我才能做到这一点。” 说完他又笑了起来: “我还学会了一项不错的能力,你瞧。” 一声不算很响的清脆爆鸣后,医生被一团黑雾和几片飘散的鸦羽笼罩。黑雾散去,那单人沙发上,就只剩下一只黑色的乌鸦了: “我新学会的变形术,夏德,你瞧怎么样?” 乌鸦问道。 “喵呜” 被吵醒的猫很不客气的对他叫道,小米娅可不怕这种小体型的鸟类。夏德立刻拍了拍猫的小脑袋,让它礼貌一些: “看上去不错,这也是法纳留斯的力量?” “是的。” 说着,医生又重新变回了人形坐在了沙发上: “我原本还以为,能够靠着它的力量,去探究一下如何获得更好的运气。但那古老的恶魔的力量太庞大,我现在只是掌握了皮毛。除了变形术,我还学会了一些简单的诅咒,可以让别人的运气变差。” “厄运诅咒?这属于比较高端的诅咒了,我最近学了一种心脏诅咒。既然说到了运气,医生,你向露维娅请教过,如何让运气变好吗?” 医生做出了无奈的表情: “当然,很早以前就问过了,她说占卜家的确能够影响命运,但也只是小幅度调整。而且玩弄命运必定会遭到命运的反噬,所以她不建议我这样做,否则说不定会遇到更糟糕的事情从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说法完全正确。” 医生的运气问题和恶魔有根本上的关联,这一点他自己和夏德都认为就是事实,所以想要改变坏运气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施耐德医生不愿意谈论这种话题,又转而说道: “我从法纳留斯那里倒是获得了不少知识,其中并非完全都是恶魔的知识。等有时间,你把你的那本《马尔巴斯恶魔之书》拿来,我把能让你接触的知识写下来。其中倒是有些很有趣的仪式和奇术,你要是感兴趣可以随便学一下。” “那么法纳留斯那里,有没有.‘恶魔之王’之类的知识?” 夏德又探头问道,医生诧异的看向他,然后摇摇头: “有,但我们暂时不讨论这个。就算我晋升九环,也才是高环的起点而已,现在还不是时候去探究那些。” 夏德点点头也不多问: “那么光之剑呢?那天在贝琳德尔大本钟上,那只乌鸦显然是认出了艾米莉亚拿着的剑。” “这个倒是有新的信息,像是法纳留斯这样古老的存在,脑袋里的知识最值钱。它在过去倒是多次遭遇或听闻‘光之剑’的持剑者,想要用这把剑存在两种方式,一种是利用圣剑,这一点你和我提到过;还有一种,则需要经历试练,得到剑的承认。” 夏德一下来了精神: “医生,请仔细说一下,试练什么的我还真是没听说过。” 医生摇摇头: “我并不是继承了恶魔的所有记忆,否则你就该怀疑我是不是变成恶魔了。我只是知道,想要永久性的获得那把剑的承认,要经历一系列的试练。这是一种拔剑仪式,完成了仪式,就是那把剑的永久性持有者了。” 夏德想到了从四片龙鳞中知晓的“星剑石”,他大概知道这遗物的作用了。 “还有。” 医生继续说道: “上次我跟你提到过那把剑的初级形态是白光,随后根据使用者自身演化出不同的色彩,才是第二形态,最终形态则是自身化作了光。但实际上,同一个时间点,是有可能出现两把光之剑的。” “什么?” 夏德的声音有些太大,又吵到了睡午觉的猫,不过它虽然依然不满,倒是没有对夏德叫唤,只是换了个姿势又趴下了。 夏德的眉头紧皱: “医生,按照你的意思,光之剑难道不止一把?不对,我真是昏了头了,你是说,光之剑是概念性的存在。” 医生笑着点头: “是的,你果然明白。那把正义之剑、龙之剑、光之剑,是古神用自身躯体和力量塑造的神器,其存在本身便反应到了其存在后诞生的所有圣剑中,当然是概念性的存在。符合要求就能拔剑,如果两个人同时符合要求,那么两个人就能同时持有‘光之剑’。 不过,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就算是法纳留斯的记忆中,两把‘光之剑’出现在同一时代的情况,一个纪元都不一定出现一次。” “哈,千万别这样说,一旦这样说,很可能真的会出现这种情况。” (本章完)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三百七十章 接货与成为英雄 夏德这天下午在医生这里待到了两点半便离开了,而考虑到露维娅与奥古斯教士分别请的长假都超过了半个月,所以下周他们两个也有较大可能不在,医生还感叹了一句: “真好啊,可以随便请假。” “你其实也可以随时请假,毕竟你为自己工作。” “就因为给自己工作,所以才更不能放松下来。” 回家的路上,夏德当然也没有忘记去城北的贝蒂斯咖啡茶室,为多萝茜买来了她说的鲜奶油司康饼。 这种甜品果然很受欢迎,夏德一开口便要30份,店里根本没有这么多的存货。但咖啡茶室也不会拒绝夏德这样的客人,因此让夏德等待半小时,或者一会儿他们派店员送到夏德家中。 “在这里等着吧,半小时很快的。” 他点了一杯咖啡在桌边坐下,不多时,年轻的女侍者还送来了一份点心,说是店主送给夏德的。 “喵!” 小米娅一下从梦中苏醒,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桌上好吃的东西。 被夏德带回去的30块司康饼,多萝茜留下了10块,让夏德将剩下的那些带到月湾,给阿杰莉娜和那边的女士尝尝鲜。当然,这10块她自己也吃不完,于是邀请了家里面的女仆小姐们先休息一下,陪她一起喝了下午茶。 不管是蕾茜雅和嘉琳娜小姐都不会做这种事情,但平民出身的作家小姐可不在乎这些。 夏德也是陪着多萝茜喝完了下午茶并品尝了好吃的点心,才和小米娅一起前往了月湾。 因为有保鲜的手段,因此夏德带着那些点心到贝琳德尔庄园的时候,那点心还是热的。 他没有自己将点心交给大家,而是先将点心给了阿杰莉娜,又让阿杰莉娜将它们分出去。至于还没回来的姑娘们,就先把点心保存下来,等到晚上回来以后再吃。 阿杰莉娜很高兴的去分了点心,回来找夏德的时候,夏德正在二楼露台上和艾米莉亚谈着时之笛的事情。 这件遗物今天通过艾米莉亚也不知道的手段,秘密运送到月湾。但因为送来遗物的人不了解月湾地区的情况,轻易不能携带那件物品进城,因此艾米莉亚询问夏德,他是否可以和她一起去城外接货。 “当然没问题。” 今天是周六,又到了夜课时间。但多萝茜也说了,夏德如果在月湾这边有急事,可以稍晚些回去。 阿杰莉娜抿了一下嘴,倒是没有说自己也想去: “夏德,上午时魔女们说,明天教会就要来检查这里了,今天大家收拾房子,如果你来了就随意行动。今天晚餐可以在这里吃,但明天晚饭前不要再过来了。” “艾米莉亚和小莉安娜去玛格丽特庄园,阿杰莉娜,你要去哪里?蕾茜雅说你在月湾的事情你自己决定。” 夏德便又问向了她,小公主便说道: “我也和艾米莉亚她们一起去玛格丽特庄园。” “有阿杰莉娜在我身边,我和小莉安娜也不孤单。” 精灵姑娘便也笑着说道,然后邀请小公主一起去品尝点心。 女仆小姐们正在紧张但有序的进行庄园的遮掩工作,阿芙罗拉小姐、梅根、露维娅和伊莱瑟小姐去城外考察,倒是大忙人贝琳德尔小姐在庄园里。 于是下午剩下的一个小时时间,夏德便一直在女伯爵身边和她说话。至于这天晚饭则吃的很早,而且吃过了晚饭大家便各自带着行李离开,明天晚上再回来。 露维娅倒是不去玛格丽特庄园,而是和梅根、阿芙罗拉小姐姑侄两人、斯威夫特小姐以及蒂法她们去码头的船上居住。 这不是指“双尾猫”带着夏德登上的那艘小游轮,而是伊莱瑟小姐自己的“光辉使者号”。如今这艘船被登记在了贝拉·贝琳德尔女伯爵名下,已经在今天中午驶入了月湾港,就停在阿芙罗拉家族船队和梅根的小游轮旁边。 当然,由于这艘船实在是太大,因此伊莱瑟小姐将其变小了一些才驶入港湾。而小独角兽不愿意住过去的原因,很明显是它有些怕伊莱瑟小姐。 不过夏德倒是没有在晚饭后,立刻跟着魔女们去码头,而是让露维娅带着小米娅先走,他送别了载着小独角兽和阿杰莉娜去玛格丽特那边的马车,随后才和艾米莉亚一起出发前往城外。 接货的地点安排在了城东的山区,夏德虽然在月湾北部地区活动过,倒是很少来这边。 因为那位置距离城区太远,所以夏德和艾米莉亚各自骑着一匹马来到了约定好的乡下无名十字路口处的大榕树下。确定位置没问题后,两人便将马拴在了树上,然后一边说话一边等待。 此时已经是周六晚上七点半了,三轮月亮挂在高空,城外小路上完全看不到其他的人影。开阔的十字路口的树下,月光倒是能够稍微照亮周围,而站在这里看向四周,只能看到仿佛无边无际的田野延伸向远处亮着零星灯光的村庄。 “艾米莉亚,在月湾的这段时间还开心吗? 夏德有些担心的问道,最初艾米莉亚是因为那恶魔的事情才来到月湾,但让她在恶魔解决后留下来,却是他的想法。 “很开心。” 尖耳朵的姑娘立刻点头,将视线从月夜下的旷野中移到夏德的脸上: “夏德,你不用担心我。庄园里的大家都很照顾我,而且我还有小莉安娜和阿杰莉娜的陪伴,这段日子过得真的非常非常好.我甚至有些不愿意这个假期结束说起来,现在已经是八月份了,暑假也过去一半了。” 尖耳朵向下低垂了一些,说完又抬头看向月亮: “虽然有些心疼小莉安娜不能自由自在的在草原上奔跑和在河边戏水,但除此之外,我真的希望这段时光可以变得更长一些。说起来,小莉安娜最近变胖了不少呢,回去以后要让她减肥。” 她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夏德便也露出了笑意: “我想小莉安娜的体重增加应该不是缺少运动,我经常看到它在庄园里散步。应该是吃的有些太多吧?我们的‘房东’显然不懂独角兽的食谱,我看她成筐成筐的为小莉安娜准备新鲜水果。就算现在是夏季,水果很容易采购,她那也有些太夸张了。” “我知道我知道! 艾米莉亚继续笑着说道: “我以前看过家里的书,里面说强大的魔女在过去的时代都要有独角兽坐骑的。而且小莉安娜真的很漂亮,在学院里大家也都很喜欢她。” 她又和夏德讲起了学院的趣闻,讲起了她第一次见到小莉安娜时,它怯生生不敢从树后走出来的模样。 说完这些以后,还不好意思的对夏德说道: “一直听我说这些,很无聊吗?” “当然不无聊,圣拜伦斯的学院生活很有趣。你知道我没有上过学,我就不知道这种感受。” 外乡人说了一句谎言,当然,谎言只是后面那句话。 尖耳朵姑娘抿着嘴点点头: “是的,学院的生活很有趣,也很安宁.虽然以前很多次偷跑出来在兰德尔河谷玩,但那时候毕竟很和平。这个夏天在托贝斯克和月湾,我见到太多事情了,世界原来是这样。” 夏德本来想要说“只有月湾目前这么乱”,但想到以后的事情,这话终归没有说出口。 “我没有见过战争,但上周末报纸上说死掉的人已经很多了。我和你们一起见识了连书上都不敢详细描绘的恶魔,也知道了那种恐怖的恶意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她双手背在了背后: “夏德,我以前其实感觉自己是个很坚强的人呢。” “你的确很坚强,你瞧,你在这个夏天突然经历了这么多,甚至在遭遇恶魔以后都没有失眠,一直都睡得很香,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尖耳朵姑娘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太过兴奋,前半夜睡不着后半夜醒不来,于是又问向夏德: “我们在城外的古代精灵遗迹看到了留下了塑像的古代屠龙英雄,夏德,你说我也能成为那样的英雄吗?” 看得出来她有些迷茫和落寞,这种心里话她甚至没有和阿杰莉娜说过。虽然阿杰莉娜是朋友,但这种话她只想和夏德说,特别是昨晚阿杰莉娜的“战争与爱情不讲道理”的教诲后。 “英雄?不可能人人都能成为英雄,因为我们可没有那么多的恶龙和恶魔为英雄们准备。” “夏德,我没有开玩笑。” 精灵姑娘轻声抱怨,夏德则很认真的看着她: “我也没有开玩笑。憧憬正义的确没错,但有时候如果没有轮到你,你就不应该强行冲出去。我不喜欢用‘逞英雄’这种说法,但成为英雄靠的不仅是个人的努力,也要看运气以及时代的进程。” 他很认真的看着那双翠绿色的眼睛: “答应我,艾米莉亚,你可以做好成为英雄的准备,但不要强行去做英雄,可以吗?” (本章完)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三百七十一章 【时之笛】 夏夜的风有些微冷,星光与月光照亮了宁静的乡野。十字路口的大树下,因为夏德的注视,精灵姑娘有些脸红: “好的,我知道.我只是有些害怕,但又想要像那些传说中的英雄和、和你一样,去完成一些伟大的事情。 我并不是看中了名誉,也知道去完成伟大的事情往往需要牺牲,但我憧憬着自己也成为这样的人,能够让别人的生活变得更好的人。” “那就怀抱着这种期待,等待命运给你一个合适的机会。并不一定是再次击败恶魔这样的机会,有时候成为英雄很简单,哪怕只是在火场中救下一个孩子。” 夏德说道,艾米莉亚抿着嘴点点头,随后又有些释然的抬头仰望树冠上方的繁星: “阿杰莉娜说的对,夏德,你真的很擅长劝慰别人你真好。未来即使再怎么黑暗,我都会记住你的话的,这是.你给我的一缕光。” 这夸奖让夏德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想了想,又很认真的说道: “不要让别人成为你的光,艾米莉亚,记住——” 轻轻咳嗽一声,随后便是有些拗口但很典雅的非人类语言: “不管未来面对怎样的黑暗,都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光,那是我们作为并不普通的人类,所拥有的最纯粹的力量。” 精灵姑娘好奇的望向了他,却看到夏德也抬着头望着星空: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我的老师对我说过的话。” “是丹妮斯特小姐吗?” “不,是费莲安娜小姐,玛娜·费莲安娜小姐。” 提到这个名字,戴着尖顶大帽,如同紫罗兰一样美丽的金发魔女的面孔,便在夏德面前一闪而过。 “哇哦” 尖耳朵精灵姑娘相当可爱的惊呼一声,点点头,却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没有多问: “这句话真是太好了,虽然我不是人类是精灵,但我也会把它记住的。” 小小的精灵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感觉心中多了些暖意,但她却又见夏德看向了她: “瞧你身后。” “什么?” 艾米莉亚转头向后看,浓厚的蒸汽雾已经浮现了出来。并不是很强,但存在感极为浓烈的启迪要素,随着艾米莉亚的注视,汇集向自浓雾中浮现出的命环上。 汽笛与钟声在奏响,黄铜色灵光并不耀眼,但绝对清晰。片刻后,属于艾米莉亚的五环最后一枚灵符文,启迪自我之光铭刻在了命环上。 艾米莉亚说过,她早已获得了中环升华之语的第一枚灵符文,也就是说,她已经可以准备晋升六环了。以精灵的标准来衡量,还是未成年精灵的她,也足以称得上是同龄人中的“天才”。 “在你家那边的时候,因为恶意连环诅咒信,我获得了低语恐惧,在钟塔上拔剑时弄到了奇迹英雄,现在又获得了这个。这个夏天还没结束,我就已经获得三枚灵符文了。冒险故事里写的是真的,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收获巨大。” 她从背后收回了视线,也让命环重新隐匿了起来。脸上带着喜悦,大概是想着要写信回家报告这个好消息。 夏德也为她感觉高兴,至于艾米莉亚只是因为一句话就获得灵符文这件事,他也毫不吃惊。 也许精灵姑娘早有积累,只是欠缺最后的感悟。而且她毕竟是“光明”的候选,即使顺位再怎么低,在月湾的故事即将结束前获得与“光”有关的灵符文,也是相当正常的。 不过刚才看到她的命环,夏德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以前我就想问了,你只有空间相关的灵符文,没有时间相关的灵符文是吗?” 刚刚还有些兴奋的艾米莉亚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以前母亲还说过,以我继承的血脉,成年之前大概率能觉醒时间天赋。我入学前就期待着,希望和我的大部分先祖一样进入历史学院,但可惜没能成功,所以才加入了化学学院,照顾起了小莉安娜她们。” 说完又小声说道: “期待加入历史学院,是因为祖先们留下了大量的课程笔记和考试资料,这样会让学习轻松一些。” “是的,那还真是可惜。历史学院的考试科目很不容易呢,你知道吗,今年夏季我跨级考试,不仅考了两个年级的科目,丹妮斯特小姐甚至还加入了两门图书馆管理学院的科目当初可是说好了,让我把那两门当作选修课来学的。” 共同谈论学院生活并抱怨考试的事情,让谈话变得越发的轻松。 而结束了这段谈话,两人接下来默契的都没有说话,而是一起站在树下看着浩瀚的繁星。此时依然可以算是盛夏时分,这个微冷的夏季的星海与往年一样的瑰丽。 艾米莉亚已经五十多次的度过这样的季节,但她格外喜欢今年;外乡人则是第二次在这个世界度过这样的季节,他很珍惜这份回忆。 与约定的送货人见面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对方是在晚上七点五十三分,出现在了夏德和艾米莉亚面对方向的乡间土路上的。 他披着斗篷,其他的穿戴还算是正常。因为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容貌,因此夏德看得出对方也是纯血精灵。从外表上来看,这位精灵大叔四十岁上下,而实际上恐怕已经一百多岁了。 陌生精灵似乎是艾米莉亚的亲戚,艾米莉亚高兴的想要喊出称呼,但被对方看了一眼,又乖巧的闭上了嘴巴。 精灵并未多言,与夏德对视一眼轻轻点头,解开身上背着的被布匹裹着的长条形状的包裹向前递出。当然,不是递给艾米莉亚而是递给了夏德。 不知道精灵们使用了怎么样的方式,这布匹上感觉不到任何的低语要素。只有当夏德握住了它,才感受到了那澎湃的力量。 对方一言不发的又对艾米莉亚点点头,递出一封信给她后,便和两人挥手告别,然后转身沿着原路返回,期间和夏德与艾米莉亚接触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两分钟。 “还真是有效率呢。” 夏德夸奖道,见艾米莉亚在一旁忐忑的拆开信去看,他便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拿着的东西。将捆扎用的绳子解开后,内里包裹着的长剑便一下显现了出来。 这把剑比夏德接触过的任何遗物剑都要“厚重”,他原本以为有着时之笛名称的长剑会是指针造型,但这剑的形状其实很规整。艾米莉亚说它是木质的,但怎么看都像是金属材质。白色的金属包裹着剑刃中央黑色的部分,黑色的剑身上有着树纹的形状,顺着树纹走向,数枚绿色的宝石镶嵌其上。 他尝试着握住了剑柄,耳边的“她”便笑着说道: 外乡人,你接触了来自第一纪元的物品,奇术“上古之音”被触发: 世界树曾于第一纪元支撑世界,梳理时间的脉络。彼时的精灵采撷世界树的叶片与掉落的枝干,用以窥视时间长河另一端的故事。时间的力量于那时起,便深深的浸入了他们的血脉,即使到如今,这一点依然没有改变。 “你是说,艾米莉亚觉醒时间的天赋,其实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她”只是轻笑,夏德于是挥舞了一下时之笛,嗖嗖的破空声中果然传出了一阵悠扬的笛声,而且那声音很符合夏德的挥剑节奏,不会在战斗中打乱他的动作。 时之笛的长度与守夜人基本持平,因为剑身更厚,因此重量也更重。黑色的防滑布带缠绕在剑柄上,而常见的护手部分,则有着精灵纹饰与藤蔓纹路的装饰。 长剑剑身除了白色包裹黑色,黑色点缀绿宝石以外,其实还有不易察觉的密密麻麻的祝圣祷文,也就是古代精灵语的祈祷词。这些刻纹就算是夏德的肉眼都难以分辨,需要“她”来感知才能解读。 而其中唯一不是古代精灵语,像是更古老年代语言的句子,则写着—— 时间之风吹动长笛。 这把长剑具有的古老和沧桑感,比夏德迄今为止见过的任何一把长剑都要强。古朴的天使级长剑,哪怕只是看着,他仿佛就能用心灵感受到时间的流淌。 又尝试着挥舞两下后,夏德引导自身的灵进入了手中的遗物。甚至没用向艾米莉亚请教,他便知晓了想要发挥这把武器“减缓时间”“加速时间”甚至“暂停时间”的功能,只需要用合适的方法用自身的灵去激活不同的绿色宝石与祷文的不同部分。 而这把剑的“暂停时间”特性,并非“阿黛尔的时间静止”那样只是暂停某个个体的时间,而是暂停一片区域内除了持剑者本身以外的时间。 但相应的,“她”在夏德耳边说明了不建议夏德这样做: 消耗巨大,基本上等于你全力展开迷锁。 夏德倒是没想着现在就尝试使用这些特性,而是想着试验一下这把剑对于“时间”力量的增强。毕竟他想用这把剑,就是为了这个。 他的时间类奇术数量倒是不少,他想了想,有些“坏心眼”的看向了正读着家中来信的艾米莉亚。 ps1:本章图《时之笛》。 目前已经给出参考图的四把剑:守夜人、天使右臂、祭骨剑、时之笛,另外的风王之剑、血之哀伤,会在之后合适的位置再给出参考图。 另外,对这些参考图有任何想法和意见,都欢迎在间贴和书评区指出。 在所有“圣剑”全部出场后,会给出一张大图,展示所有剑的外形。 第两千三百七十二章 童话的猜测 于是夏德右手持剑,左手摸向了口袋里的那只巧的银色女士怀表,眼睛直视艾米莉亚: “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嗯?哪里来的声音?” 夜晚的风声中突兀的传来了声音,夏德惊讶的看向四周,刚才他分明听到了钟表指针转动的声响,以前施法时可没有这种现象。 而此时的艾米莉亚,已经像是活雕塑一样的凝固在了夏德身边。“时间静止”的威力就算被增强也还是时间静止,因此用这把剑施法最大的效果,其实是灵的消耗被降低了。 艾米莉亚可是货真价实的五环术士,而且因为血统原因,不知道是否具有一定程度的时间抗性,但即使是这样,夏德感觉自己就算继续静止艾米莉亚一分钟,也能坚持的下去。 在真正的战斗中,一分钟都足够夏德轮流把自己的半数奇术释放一遍了,因此这种消耗的降低属实是惊人。 静止不动的精灵姑娘的面庞看上去更加精致了,她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信件,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着她有些紧张和不安。 夏德没有动其他坏心思,欣赏了几眼“时间静止”下的特殊模样后,就解除了对艾米莉亚的施法。原本想着主动道歉明情况,但没想到他还没开口,艾米莉亚自己就忽的从信纸上抬起头,狐疑的看向周围: “夏德,我感觉有些不对劲......我们是不是遭遇什么未知的敌人了?刚才好像,嗯,怎么形容呢,很奇怪的感觉,我好像遭遇了‘迟缓术’之类的袭击。时间好像变得有些长,但......肯定不对劲!” “你感觉到了?” 夏德有些讶异的问道,尖耳朵的姑娘瞪着翠绿色的大眼睛疑惑的问道: “感觉到什么了?” “不是迟缓术,抱歉,是我在施法。时间静止,你感觉到时间停止流动了?哦,对啊,当时在钟塔上的时候,你也感觉到那只乌鸦的时间静止了。” “时间静止?” 夏德感觉艾米莉亚的眼睛里像是要冒出星星: “你会时间静止的奇术?” 当初迎战恶魔时,夏德虽然用了“阿黛尔的时间静止”争取机会,使得“大罪锁链”能够在最后一刻缠绕上企图逃跑的乌鸦,但显然他当时没有大声喊出自己在做什么,因此瞬息万变的战局中,艾米莉亚没有感受到那份没有加在她身上的力量。 毕竟恶魔的时间静止是范围性能力,夏德只能对单一个体施法。 “会,但限制很大。” “那也很了不起呢!我从书上看到过,就算是赋再怎么出色的人,想要掌握凝固时间的力量至少也要十二环起步!这可是时间静止呢......你对我用了时间静止是吗?这感觉真是奇怪呢......” 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一红没有继续下去。 既然已经拿到了时之笛,两人也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下去,骑着马便重新赶回了城里。 夏德先将艾米莉亚送到了玛格丽特庄园,但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他只是和玛格丽特以及西尔维娅姐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时之笛同样没有被他带走,而是留给了艾米莉亚,这把剑还不到需要用的时候,目前泳守夜人在身上就足够了。 随后又去了一趟码头,但也没有在伊莱瑟姐的船上多做停留,而是告知了露维娅她们时之笛顺利借到后,便丢水晶鞋返回了家郑 即使再怎么赶时间,带着米娅回到家的时候也已经接近这晚上九点了。 这次的水晶鞋“落点”是二楼楼梯上,夏德向上走了几步便来到了二楼一号房的门口。 听到夏德的声音,坐在客厅里话的嘉琳娜姐和多萝茜便立刻起身。 只是夏德立刻意识到那不是多萝茜,而是蕾茜雅,因为茶几上放着约德尔宫的标准文件纸,她们刚才在谈论政治话题。 “晚上好,蕾茜雅,你怎么来了......难道,你真的是想用多萝茜的身体吃那些鲜奶油司康饼?” 夏德问道,蕾茜雅笑着走来捶了他一下: “什么呢?虽然那些点心真的很美味,但我还犯不着冒着让多萝茜变胖的风险,不然下一次你再让她ya在shen上,让我们和你......” “咳咳。” 夏德立刻大声咳嗽起来,同样走来迎接夏德的嘉琳娜姐狐疑的问道: “咳嗽什么,你又不是没让我和其他姑娘这样做过,这有什么不能的?” 着拥抱了一下夏德: “这么晚还要上课吗?” “当然,上周考试,我们没有上课,这周可不能耽误了。” 蕾茜雅满意的点点头: “夏德这才有学习的精神嘛,走吧,我们去书房。” “我就不参加了,否则蕾茜雅会怪罪我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你们既然去书房,我就在客厅里继续看这些文件,蒂法不在,有些工作真是难办。哦,你们如果想在书房里做些事情,不用避着我,否则我会以为你们不把我当家里人。” 当然,这绝对不是抱怨,而是调侃蕾茜雅。 最近一段时间的周六夜课,都是以“美人鱼公主”这则童话为学习目标。有些气鼓鼓的坐下来以后,蕾茜雅先是和夏德一起回忆了半个月前的那次夜课的内容,随后才问道: “夏德,我们对这则童话的学习,差不多也已经到了尾声,之后我能做的事情也不多了。那么你来告诉我,通过这则童话,你从中看到了什么?随便些什么都可以,但一定是你自己的感受。” 这问题对夏德来很简单: “执着。” 他立刻回答道: “这是标准的悲剧,为了爱情而死虽然是经典的结尾,但我不是很喜欢。但我很欣赏美人鱼公主的执着,为了达成一个目标愿意牺牲,即使在发现王子与陆上的公主结婚后,明知道自己将迎来悲剧结尾,也独自一人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他端着女仆姐们准备的茶杯: “我这次在‘砾金沙海’的经历你也知道,暹诺德婆婆的执着引来了那片白骨幻境,但她即使被幻境迷惑以为整个氏族都被毁灭,依然被我服继续向前;谢莉·奈特姐因为那恶魔和沙漠的力量,招来了那古怪的考验她道德观和正义感的幻境,但她的执着让她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夏德微微摇头: “现在想起来我依然很惊叹,就算是我在那种场合也要犹豫,但她居然直接杀了自己的同伴,然后剖开了自己的心......即使以环术士的标准,她的执着也让人感叹......其实我一直担心她会用‘大地之力·庇佑万物’牺牲自己呢,好在她没有碰到需要她成为‘英雄’的场合。” 蕾茜雅托着自己的脸,在书桌后坐着看着书桌前的夏德: “不错的切入点。你知道的,我的中环升华之语是‘破碎的泡沫\/梦幻,亦在书写灵魂的绝望’,我和多萝茜都能体会到那份梦想破灭后的绝望和痛苦。执着啊......还真是符合你的性格。” 她的另一只手转了一下钢笔: “你总是能够从这些童话中获得迷锁的力量,假如你的那片‘童话镇’因为这故事,延伸出海洋和港湾的区域,你感觉这故事能够带给你怎么样的力量?” 这次夏德没能立刻回答,他双手抱着热气腾腾的茶杯仔细的思索着: “执着总是让人想到坚持不懈,也许是迷锁内,一定时间中拥有力量或者灵永不竭尽的特殊状态?但这与这童话似乎没什么关联。 执着还能让人想到固执,不过这被认为是负面的性格特质。如果和美人鱼公主的故事结合,我想想,难道是将迷锁内的敌人强制变形,即使迷锁消退也无法解开吗?” “美人鱼公主的故事虽然涉及到了尾巴变成双腿的变形术,但这样的联想是不是也有些牵强?” 蕾茜雅笑着问道,夏德便又思考了一下,但也没有思考出其他可能性。 反而是蕾茜雅又问道: “起来,既然你的那位莉娅·珊德尔姐是美人鱼,按照你的法,甚至有可能身份很不一般,也许你可以向她请教《美人鱼公主》的故事意味着什么。” “我提到过这故事,珊德尔姐她完全没听过。不仅是她,普通人奈特姐和年迈的暹诺德婆婆也没听过。” “这么起来,这故事广泛流传的时间,要晚于第五纪元4260年?这居然是第五纪元晚期才出现的故事?” 蕾茜雅相当感兴趣的问道。 “我大概猜到一些事情了。不过现代的美人鱼也有不少我能见到,我前些让阿芙罗拉姐帮忙联系了,过些也许就能见到她们......要一起去月湾看看吗?” “到时候再吧,不过我倒是想到了另一件事。下周三,繁花之月的第六日,可就又是红蝶之日了。” 她轻轻哼了一下,属于多萝茜的碧色的眼睛带着些水润的感觉看着夏德。 第两千三百七十三章 高德来信 夏德刚想开口说出自己对下次“红蝶之日”的安排,蕾茜雅又笑着打断了他: “很着急是吗?但这次可不能急。 我和多萝茜还有格蕾斯、海伦说好了,月湾的事情既然即将走到结尾,说不定需要‘空间的被选者’的力量。我们只有在红蝶之日才能和格蕾斯与海伦她们完美融合,所以下周三的‘庆祝日’暂时取消,你如果有什么坏心思,恐怕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实现了。 哦,不要问我们怎么和格蕾斯、海伦联系,这是我们的秘密。”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夏德便问道。 “比如.” 金发姑娘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比起鱼尾巴,你不是更喜欢姑娘们的双腿吗?这样说起来,关于这则童话我还有很重要的知识没教给你呢。夏德,坐到我旁边,我来告诉你,那美人鱼公主追求的漂亮的双腿,到底有怎样的魔力。” 夏德还没动,两人便听到了不耐烦的敲门声: “蕾茜雅,你们说话这么大声我倒是不介意。但你们不是在授课吗?授课时间不要调情好不好?而且,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听到的?” 蕾茜雅捂嘴轻笑,以夏德对她的理解来看,她大概率就是故意的。 “如果你不想听,你从门缝塞进来一枚静音符咒不就可以了?虽然多萝茜的身体最近有些不舒服,但我有的是办法和夏德开心。我要开始了,你可不要偷听。来,夏德,告诉我,你有多么爱我们。是的,用你想用的任何方式都可以。” “蕾茜雅!” 于是这天晚上直到凌晨,夏德才带着卡文迪许家的两位女士回房休息。 周六结束后便又是周日,连续下了三天雨的托贝斯克终于迎来了晴天,但还未干透的街道即使是在早晨也依然湿漉漉的。 “我感觉连报纸也是湿漉漉的。” 夏德在早餐的餐桌上说道,他的身边是小米娅,再旁边则是来自远方的,高德小姐寄来的信件。蕾茜雅正心情不错的看着另一份《托贝斯克文艺报》,女公爵面色红润的正准备用汤匙喝粥,但看到那粘乎乎的东西,立刻又想到了昨晚的事情: “夏德有时候还真是不绅士。” 当然,这样在心中抱怨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意的。 夏德原定于夏季的旅行计划,因为旧大陆东海岸恶劣的瘟疫传播而不得不画上了休止符。而故乡小镇深陷瘟疫困扰的古老家族的继承人,也颇让夏德担心。 最近一个月他虽然花了大量时间在月湾行动,但也在关注着瘟疫的事情。具体来说,在王国和五神教会的合作下,本来在月初时还在快速蔓延,甚至连没有出现病例的托贝斯克都人人自危的奇怪瘟疫,已经被控制住了。 说是控制住,其实也只是没有让瘟疫流窜到更多的区域。目前旧大陆上各块封锁区内,对于感染者的排查以及尸体处理、病人治疗、病例追踪等各项工作还在进行。 报纸上已经连续两周刊登关于瘟疫控制的好消息,而且经过蕾茜雅和嘉琳娜小姐的证实,这次报纸上的内容罕见的全都是真的。 高德小姐在这个月的来信中,也提到了她那没落的家族所在小镇的瘟疫蔓延状况已经逐渐好转。 由于高德小姐回归家族,招揽了冒险者和大批匠人准备翻修家族旧地,从去年开始就在旧宅、庄园、农庄、港湾、旷野等地弄出来了一系列事情,因此对危险早有准备的小镇,在这轮瘟疫袭击中居然没有遭受太过严重的损失。 如今虽然小镇内依然实行宵禁管制,但小镇的秩序已经恢复正常,镇民们也不再聚集在教堂等地互相帮助。 从这封信的字里行间,夏德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高德小姐的喜悦。她声称既然瘟疫即将过去,她便打算继续去翻修和探索她那富庶的先祖留下的土地。虽然在前期的信件中,她描述过那些“祖地”之中的怪异和不正常,但很显然那其中遗留的先祖宝藏,也值得这样大费周章。 “你瞧,现在夏德笑的多开心?小米娅的主人到底会是怎样的人呢?” 嘉琳娜小姐对依然没有“走”的蕾茜雅说道,公主殿下看了认真读信的夏德一眼: “她是什么人我倒是不关心,只要她不是猫耳朵姑娘,我就不用担心她。” 于是女公爵也开起了玩笑: “露维娅有次和我闲谈的时候,我还问过她,是否会担心漂亮魔女的出现会威胁她在夏德心中的地位。但露维娅当时说,只有猫耳朵姑娘出现的时候她才会稍微担心一些。” 夏德当然听到了卡文迪许女士们对自己的“污蔑”,不过他在读信就没有去回应。 这次高德小姐的来信明显比以前的内容要多,因此信纸也多用了好几张,夏德猜测大概是因为瘟疫蔓延期间她无事可做,所以写信的时候也愿意多说些话。 信的前半段介绍了当地的瘟疫情况,中间是后续计划着的小镇改造和家族复兴计划,而这一年以来的通信中了解到的那座小镇的情况,甚至让夏德都快能凭空画出那座镇子和周围环境的地图了。 至于这个月来信的后半段,则是高德小姐关心自己的猫小米娅的情况。她再次要求了夏德为她邮寄一张小米娅的照片,并认为如今已经一岁多的猫,应该已经长大一些了。 她同样不忘在信中感谢了夏德·汉密尔顿侦探能够一直照顾那只猫,并且在最后写下来非常让夏德惊讶的话。 “什么?!” 他一下从桌边站了起来,不仅让女公爵和公主殿下看了过来,连正在舔羊奶的猫,都疑惑的看向了他。 “怎么了?高德小姐说自己是猫姑娘了?” 蕾茜雅笑着问道,伸手把夏德拉着重新坐了下来,看来她和嘉琳娜还在谈论刚才的话题。 “当然不是。不过高德小姐说,她在这个月的月末或者下个月的月初,大概率会来一趟托贝斯克办事,到时候她会拜访汉密尔顿侦探事务所。”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起那封信,生怕自己看错了内容。 蕾茜雅好奇的问道: “她要来?她是来带走小米娅的吗?” “信里面没说,只说会来一趟这里,现在是这个月月初,还有半个月到一个月时间。” 夏德喃喃自语,又看向了那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猫。 嘉琳娜于是笑着说道: “你瞧你,以前面对危险的敌人时,你都没有这么紧张。放轻松,夏德,不管那位米娅·高德小姐是否要带走小米娅,我都能帮你把小米娅留下。合法的手段就用金镑去说服她,不合法的手段你自己其实就能用。 总之,你担心什么呢?这不是很好的机会吗?让你终于有机会,让小米娅彻底成为你的宠物猫了。” “是啊,你原本就说想要自己去见高德小姐,现在她要来见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蕾茜雅也问道,夏德则继续看向那封信。不管高德小姐什么时候来,从时间来看都是月湾事件结束之后,现在不能让这件事分心。 “高德小姐其实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从我们这一年来的通信中我就能感觉到。” 夏德慢吞吞的说着,又抬头问道: “高德小姐说,让我给小米娅拍一张照片。现在这只猫已经一岁多了,体型还像是以前那样可不行。应该有某种魔药,可以让小米娅看起来变大一些吧?” “增龄剂,勉强算是高端魔药,你让梅根给你配就行,卡珊德拉婆婆也能配。” 嘉琳娜说道,蕾茜雅便又好奇的询问: “既然有增龄剂,那么有‘减龄剂’吗?夏德的《不老秘术》里都是保持青春的咒法、秘术和魔药,可没有倒退年龄的方法。” “你和多萝茜现在的年龄不是正好吗?难道还想变成阿杰莉娜、艾米莉亚那样的十七八岁吗?” 红发魔女笑道,但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幻术之类的减龄肯定不是你想要的答案,如果是肉体状态变化的真实减龄,的确有魔药可以做到,但那种魔药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虚幻的体验几个小时或者几天时间的重返十八岁,随后再次变回原状面对现实,这不过是水中的月亮,镜子里的花朵,我看还是面对现实比较好。” 她用叉子很随意的挑着培根: “姑娘们总是要面对这样的事实,年龄的增长是不得不面对的事情,所以我们才要更加珍惜每时每刻.当然,蕾茜雅,你如果想要追求永久性的减龄,我建议你让夏德赶紧学习让人时间倒流的方法。” “这样啊” 蕾茜雅看了夏德一眼,没有再提及这个话题。 早餐的餐桌上,夏德又和两位卡文迪许女士谈论了一下关于瘟疫的话题。等到早餐快要结束的时候,多萝茜才又重新回来,感叹着约德尔宫的餐桌上没有阿杰莉娜还真是不习惯。 第两千三百七十四章 “试验品” 吃过了早饭,夏德告别了家中的女士们,便又去了月湾。惯例从那座龙之祭坛中取了硬币后,他才刚走出龙巢外的洞穴,便被弥散在外面的大雾呛到了: “咳咳,这是什么?” 这场雾可不仅仅是出现在城市东北部,事实上整个月湾地区今早都被大雾包围,这范围甚至包括了月湾港的近码头水域。 进城以后,普通人的能见度可能都不到十米,在雾中前进只能看到四面八方那些晃眼的灯光。 也因为这样,甚至连马车都不敢快步向前。马车上挂着马灯,车夫非常谨慎的控制着马缓步向前,这速度还比不上夏德自己行走。 雾本身不带有要素,而是一股浓浓的烧焦和工业废气的味道。夏德自从到访月湾以来,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大雾。 本地人马车夫则解释道: “先生,月湾的秋季是大雾多发的季节。这座城市虽然不是以蒸汽工业著称,但实际上本地的蒸汽工业也比国内大多数城市发达。夏季这么大的雾我还是第一次见慢慢走吧,请不要着急,安全第一。” 今天贝琳德尔庄园要接待教会的客人,所以夏德的目标是月湾码头。因为马车实在是太慢,因此夏德在中途便下了车,随后变作灵巧的猫在房顶上快速穿行。 大雾弥散的周日,反而不用担心这样会被别人看到。而且看到了也没什么,毕竟猫咪在房顶乱窜本身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月湾码头上,水手和工人们还在雾中努力工作着。能见度降低让原本开阔的海面像是被一层透光的灰色布帘遮住,但想要从码头上找到“光辉使者号”还是很容易的。 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九点,船上的姑娘们也都已经醒了。而从外面看,体积不算特别大的游轮,进入内部以后却发现真实空间还是“光辉使者号”原本的模样。 也就是那艘号称当时时代凡人建造的最大的巨轮。 “早上好啊,夏德。” 船长室宽广无比,用两级低矮的台阶分为三层。夏德走来的时候,梅根和露维娅正站在最高层的轮舵前,随后夏德又听说阿芙罗拉小姐和伊莱瑟小姐在船舱底部的动力室,魔女很好奇这艘船的构造。 “等一下,这艘船不是靠伊莱瑟小姐的灵来驱动的吗?动力室?” 夏德狐疑的问道,梅根便笑着说道: “是的,所以动力室无用,但那也是这艘船原本的结构,如果填塞燃料依然可以用,伊莱瑟小姐自己也在船上准备了燃料以备不时之需。希维是好奇那时的蒸汽动力系统,当然,我对这艘第五纪元时建造的船也很好奇。” “这船真是大,我们几十个人住进来也显得很空。昨晚我随便在船上转了转,差一点就迷路了呢。” 露维娅也笑着说道。 “在无光之海的时候,特蕾莎小姐说这艘船满载2224位乘客以及八92位船员,但实际上这是为了舒适才定下的人员数额,再多也可以。” 夏德好奇的用手摸了摸船长室里的舵轮,于是小米娅顺着他的手跑了下来,相当有平衡感的蹲在了舵轮上。 “这里完全可以被当做一座海上基地。” 梅根继续说道: “昨晚睡觉前,大家在餐厅中闲聊时还提到过这件事。即使魔女议会的十三位大魔女齐聚,所有的核心追随者也都到场,这艘船也完全装得下。不过.” 她压低了些声音: “你来之前,我和露维娅谈到了另一件事情。很有趣的是,这艘船依然是完全的游轮,除了装备了几十门对抗海盗的炮以外,不管是船体本身还是其他部分,都没有经过太过明显的魔女力量或是第五纪元力量的改造。” 露维娅继续说道: “伊莱瑟小姐自己也说过,她在与你们一起离开无光之海后,又和魔女皇帝一起生活了很多年才陷入漫长的沉睡。那么在她活动期间,没道理不改造这艘船。她自己和我们提到过,改造这艘船不会对她造成影响。” 夏德想了一下: “这的确很奇怪.直接问一下她不就知道原因了?” “不。” 梅根立刻摇头: “我和露维娅已经有猜测了,也许如果这艘船沾染了太多第五纪元的力量,伊莱瑟小姐和它根本就无法来到如今的第六纪元。 第五纪元结束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到现在依然是个谜团,太多的资料和记载遗失在了那时,就仿佛文明被忽的斩断,只剩下些许碎片构成了第六纪元。” “很多本应该继续出现在第六纪元的事物,却在上一纪结束后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些魔女皇帝更像是在同一时刻同归于尽,第六纪元初期未出现过任何强大的魔女。而伊莱瑟小姐能够顺利在第六纪元睁开眼睛,我想必定有原因,不会仅仅是运气好而已。” 露维娅看向了夏德,表情很认真; “如果我和梅根的猜测没错的话,她是‘实验品’。” “抱歉,什么?” “薇尔莉特小姐和特蕾莎小姐她们用来实验,如何进入第六纪元见到你的实验品。伊莱瑟小姐自己肯定也知道这一点,这实验最重要的就是她的配合。而她既然不向我们提这一点,我们自己也不能问,因为有太多事情是我们未知的了,必须谨慎。” 梅根抬头看向宽阔的船长室,看向内部那些第五纪元风格的装饰: “她绝对不会是唯一一个成功来到第六纪元的姑娘,夏德,我和露维娅想到这种可能性以后,我们甚至怀疑,那些曾经遇到你的古代魔女们,也许有不少人正躺在某地安静沉睡,等待着在被命运所允许的时间再次苏醒并出现在你身边。” “我也期待着那一天。” 夏德点点头,他没有感觉到意外: “我们终将重逢,从一开始我就明白这一点。如果薇尔莉特小姐她们能够在第六纪元存在,那么面对最后的最后时,我们的力量就更多了。” “夏德,你期望她们出现,真的只是因为需要帮助吗?好了好了,不开你的玩笑了,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但如果十三阶魔女乃至半神魔女能出现,终归对我们都是好事。” 露维娅拍了一下夏德的肩膀,紫色的眼睛笑盈盈的看着他: “怎么,今天有什么计划?这种大雾的天气最容易出事,你是留在船上,还是准备去城里做其他事情?” 夏德早就有计划了: “一会儿我去一趟玛格丽特庄园,看看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住的怎么样。当然,也是去看望一下玛格丽特,她来本地以后,我除了一开始,真的没能抽出时间陪着她聊聊天散散步。哦,对了,梅根,可以帮我配一些增龄剂吗?不过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都可以。” 毕竟高德小姐这个月底下个月初就来,夏德就算不寄照片,那位女士自己来了也能见到那只猫。 梅根点头答应了下来,露维娅则是说道: “那就快去吧,中午在玛格丽特庄园留下吃饭也可以。我们在船上也有事情要做,总之,趁着最终之战来到之前,多找些时间陪陪你挂念着的每个人吧。” 玛格丽特来访月湾原本的目的,是向月湾市民们彰显安茹王室的怀柔态度,以及帮助王室试探一下七大家族的态度,并联络本地的其他贵族。 但因为上周周日的那场动乱,原本所有的目的都变作了“代表王室进行灾后安抚”。因为只要做成了这一件事,以上的所有事情都能达成。 三件事变成一件事,却让玛格丽特变得更加繁忙。突如其来的意外是谁也没有料到的,因此来访月湾前大量的准备工作都被作废,很多事情都要从头开始考虑。 因为以上原因,这个上午夏德在玛格丽特庄园见到金发公主的时候,她显得有些憔悴。在庄园的书房里和夏德打招呼的时候,才稍稍振作了些精神: “现在我真的很佩服父亲,他常年如此高强度的处理各种工作,即使身边能帮忙的人比我多,我也想不到他究竟有多累。还好西尔维娅老师和拉瑟斯小姐能够偶尔来帮帮我,否则这次可真是要累坏了。” 除了玛格丽特以外,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也在这里。精灵姑娘在窗边照料着花盆里栽种的观赏性盆栽树,而那树上正插着“时之笛”,小独角兽卧在茶几旁吃着苹果,阿杰莉娜则皱眉在书桌侧面写着一份发言稿,小公主严肃起来工作的样子和往日很不相同,夏德很少见她这副样子。 “阿杰莉娜也真是厉害。” 沙发上的玛格丽特见夏德看向小公主,也夸奖了她: “她的卡森里克语和文法水平,完全不输给我见过的专业撰稿人,处理事情的手段和方法也很老练。这么说起来,卡文迪许家族这一代的公主可真是出色,蕾茜雅的水平我也知道,难道子嗣众多,真的能培养出更多的优秀后代吗?”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七十五章 幽会与教士的踪迹 “据我所知,阿杰莉娜的诸多兄弟姐妹中,不成器的也不少,蕾茜雅和阿杰莉娜才是特例。” 夏德笑着说道: “况且玛格丽特,你也不差啊。” 艾米莉亚虽然是背对着他们,却一直支着耳朵听着这对话,并认为夏德果然很擅长让人开心。 “哦,夏德,别这样说我,我知道自己的水平。” 虽然这样说,但几乎已经快要坐到夏德怀里的金发公主的脸上分明带着笑意: “西尔维娅老师在你到达前十分钟,去歌德大酒店找贝纳妮丝老师,想让她帮忙感知大地,定位一下城里适合作为空间节点的位置。她回来以后,一定会很惋惜错过和你见面的。” “那有什么惋惜的?下午我要做什么事情虽然不好说,但至少午饭我一定在这里吃。” 于是玛格丽特的眼睛因为笑意而弯起的像是月牙: “那好,我一会儿让女仆准备大餐,但我想,贝琳德尔伯爵这些天应该已经让你品尝够了本地美食。” 她笑盈盈的盯着夏德,然后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英俊的北国骑士啊月湾的美食虽然可口,但你知道吗?威纶戴尔的美食,特别是皇室甜点,其实味道也不错呢。” 听着对话的阿杰莉娜和艾米莉亚几乎是同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而沙发上,玛格丽特靠在夏德怀里抬起头,左手抚摸了一下夏德的侧脸,带着情愫的眼睛与夏德对视,随后向上轻轻吻了上去。 阿杰莉娜依然在书桌前写那篇发言稿,艾米莉亚也依然在浇树并修剪多余的枝干。当然,精灵姑娘靠着窗户玻璃的反光,其实能够看到身后的任何事情。 因此她不仅能够看到又一位公主主动吻了夏德,也看到了自己的好友阿杰莉娜,低垂在桌下的左手已经握紧。 但阿杰莉娜并没有阻止沙发上的两人白日里做一些不体面的事情,毕竟蕾茜雅如果在这里,她能做的更过分。好在,玛格丽特也的确很矜持,只是拉着夏德的手从内侧感受了一下她这身长裙的质感。当然,她刻意避开了阿杰莉娜的余光。 感受着自己qing人yu手的温度,她安静的趴在夏德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心中想着如果永远都能这样就太好了。 阿杰莉娜和艾米莉亚在庄园里只住这一天,今天晚上就能返回贝琳德尔庄园,所以夏德也不用去询问她们住的是否习惯。 当然,夏德也没有真的在书房的沙发上和玛格丽特腻歪一个上午。就算他暂时有时间,玛格丽特也没有时间。虽说是周日,但按照行程她今天上午还要去拜访和看望孤儿院的孩子们。 夏德当然会跟着她一起去,不过在此之前他问了一个问题: “不会是红心孤儿院吧?” “那是哪里?” 脸上还带着些红晕的金发公主,在女仆的服侍下更换外出的衣服时问道,坐在她书桌前的椅子上看着她换衣服的夏德立刻摇头: “不是就好,短时间内我可不想再碰到裘德夫人了。” 毕竟那天晚上他做的事情的确有些过分。 玛格丽特身为公主,为了表达王室的亲善而拜访的孤儿院,当然是市政厅经营的具有官方性质的“月湾市孤儿院”。 月湾方面陪同拜访的是那位上了年龄的西尔弗子爵,这位女士和贝琳德尔小姐一样都是女性,很适合陪同公主做这种事情。 西尔弗子爵提前登门,然后和玛格丽特公主一起出发,夏德则伪装成侍从跟在玛格丽特身后。 而当一行人在大雾中到达位于月湾市城南,下城区边缘的孤儿院时,早有大批的记者在一旁等待了。 警察和皇家侍卫们在路口警戒,孤儿院内部也早已提前被排查过是否有蒸汽炸弹之类的危险。经历了上周日的事情后,所有人都不敢松懈,好在至少这一次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这家官方性质的孤儿院虽说大部分资金由市政厅资助,但具体运营却不是由市政厅来做,而是由慈善组织“蛇心医院”,也就是黛芙琳修女下辖的普通人组织负责。 因此,孤儿院内部有很多打扮的像是修女的工作人员,玛格丽特甚至还很感兴趣的询问了一下。 “不仅是蛇心医院,月湾市的好心人也会来这里做志愿者。前些天,甚至有一位北国来的老教士愿意留在这里帮忙,孩子们都很喜欢他。他本来是想去黎明教堂借住的,但最近教堂不是在翻新吗?” 孤儿院的院长简·萨兰德女士向公主介绍道,于是在不久后一众人穿过二楼走廊时,夏德心有所感,从走廊的窗户看向下面的院子里,刚好与一周没见的奥古斯教士对上了眼。 老教士与一个穿着厨师服装的胖男人从雾中出现,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十来岁的孩子,他们正准备将成筐的新鲜蔬菜搬往后厨。教士当然认出了夏德,但他只是点点头,便没有再和夏德有什么眼神交流,而是问向身边的厨师: “今天来参观的应该只有玛格丽特公主一行吧?下午如果这里恢复正常秩序,我想着带着孩子们去后院拔野草。今夏虽然冷了一些,但这些野草的生命力真的很顽强。” 胖厨师摇摇头: “没接到还有其他人要来参观的通知,而且谁敢和公主同一天来?不过她们现在在二楼,看样子应该不会再去厨房了,来吧,小伙子们,加把劲,赶紧把这些蔬菜搬到地窖里去。还有,不许偷拿番茄和黄瓜,否则晚上没饭吃!” 教士点点头,很好奇夏德这又是在做什么。 因为“湖中女神”提醒过,月湾的确存在一部分“告死天使的残骸”,因此当夏德真的在月湾见到了前来旅行的奥古斯教士时,实际上还是有些担心的。 但他这天最终还是没有单独与奥古斯教士见面和交流,而是在玛格丽特参观完孤儿院后,便与她一同离开了这里。 教士既然是在旅行并放松心情,夏德感觉自己就不要轻易打扰他。而且对于告死天使的遗骸,就算他再怎么阻拦,该出现在教士身边还会出现。 夏德最多只是关注一下这边的情况,他相信教士自己会做出合理的判断。 玛格丽特今天上午的行程只有这个,难得的周日她也算轻松了一些。而回到庄园后,夏德向她提出了一个请求: “能帮我调查一个人吗?” 他迟疑了一下: “不要直接接触这个人,更不要让他有任何察觉有人在调查他。托勒密·阿尔贝,月湾市下城区蜘蛛巷验尸房的验尸官。他年轻时在威纶戴尔的圣约克医学院读医学,毕业后成为军医随着军队去了新大陆,大概是十年前才回到月湾。” 阿尔贝先生是八年前正式在月湾定居时,才重新联系上了贝恩哈特先生,因此他真正来到月湾应该比这要早一些: “他在月湾做过很多职业,最终因为在学院教书时,参与学生们的闹事活动而丢了工作,一直作为验尸官到今天。我知道他大概的过往,但现在希望知晓他更多的人生轨迹,以及他的朋友和同事对他的评价。” 玛格丽特和夏德并肩在庄园的楼梯上向上走: “圣约克医学院?这可是卡森里克最好的医学院。那里的毕业生,如今居然在月湾下城区当验尸官?这还真是有趣呢。” 公主殿下有些诧异,但还是点点头: “没问题,你想从侧面了解他的过去是吗?这事不算麻烦,写几封信就好。但威纶戴尔求学期间的事情和月湾期间的事情容易调查,新大陆时期的经历大概要花些时间才能弄明白,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要调查什么?” 忽的上方传来了声音,两人抬起头向着楼梯上方看去,西尔维娅小姐此刻已经笑着在楼梯口等着他们了。 “她们本来想要晚上时再告诉你呢,议长阁下已经确认了星剑石的下落,它已经不在那个群岛王国的小型环术士组织的手中了。经过多次交涉.还算和平的交涉,议长阁下得知,那遗物现在在月湾。” “完全不出所料,这样一来,那东西是被选者仪式所需物品的可能性又变大了。” 夏德点点头,看着眼前桌子上摆着的海鲜奶油蘑菇浓汤,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不太喜欢这种味道。 是讨厌。 “她”笑着戳破了夏德的心思,玛格丽特便好奇的问道: “西尔维娅老师,那遗物现在在谁的手里?” “议长阁下说,火山同盟把那遗物卖给了一个很古老的隐士组织导光隐修会。其实议会和他们有过联系,但那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议长阁下还在想办法联络,但我想应该很快会有新的消息。” 第两千三百七十六章 【星剑石】的下落 “导光隐修会?” 夏德诧异的将目光从面前的浓汤上收回来: “这个我认识,我有熟人,我去调查就好。” “这样一来,事情就又到了你的身上。” 西尔维娅小姐轻声说道,夏德倒是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又引出了新的话题: “西尔维娅小姐,你看到艾米莉亚的时之笛了吗?那把剑的力量很有趣。” “有趣倒是有趣,但我可没有时间天赋,也不是月溪氏族的精灵,那遗物不适合我。” 她又看向了艾米莉亚: “这把剑的力量对你来说也过于危险了,你不是夏德,如果不是有必要,尽量不要将它从树上拔下来。” 艾米莉亚快速点头,于是西尔维娅小姐又看向了玛格丽特: “除了夏德交代你调查的事情,处理完日常的事情,也别忘了凡妮莎交给你的任务。凡妮莎对你期望很高,现在既然成为了魔女学徒,就一定要明白自己身份的转变,可不要把自己当作普通姑娘。瞧瞧蒂法、玛蒂尔达、丽塔和海莉,她们可都是你的追赶目标。” “是的,西尔维娅老师。” 她很严肃的点点头,然后又趁着西尔维娅小姐转头和夏德说话,又俏皮的向夏德眨了眨眼睛。 午饭的时候,阿杰莉娜看起来情绪有些不高,不过夏德因为要专心对付眼前那碗味道古怪的浓汤,所以也没找到机会和她说话。 好在玛格丽特还是看出来了夏德对那碗汤实在是不感兴趣,因此很巧妙的安排仆人在继续上菜时更换了夏德的汤碗。 午饭后,夏德倒是和阿杰莉娜谈了谈,小公主和夏德都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前者抓着自己的裙子: “刚来月湾的时候感觉很兴奋,后来和艾米莉亚一起吃、一起玩,也感觉这生活很有趣。但现在看起来,大家好像都有事情要做,只有我什么用都没有.就算是小莉安娜都比我有用。” “但蕾茜雅让你来月湾,也不是让你和其他姑娘一样直接上战场的。她知道你只有一环,只是想让你体会一下这个时代的危险。 实际上,你总是愿意帮大家做各种杂事,平时也没有身为公主的架子,更不会抱怨这里生活条件不如约德尔宫,这在我看来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你这也算是第一次离开长辈和姐姐出远门。” 夏德说道,阿杰莉娜却依然没有高兴起来: “你总是擅长安慰别人姐姐和玛格丽特公主,才是我想要成为的人,她们真是太厉害了。” “但你也没有到她们的年龄。” 夏德轻轻拍了拍阿杰莉娜的肩膀: “不要总是羡慕别人有什么,不如多想想自己有什么。” “我” 红发的小公主低头打量自己,然后轻咬樱唇: “我比她们年轻。” “是的,但这种话你和我说就好,可千万不能在蕾茜雅面前说。” “我知道的,但我宁愿快些长大,快些和姐姐一样能够承担责任。比她们年轻并不是什么好事情,我不认为变成熟是坏事。” 这大概就是年轻人的余裕,毕竟早餐的时候,蕾茜雅还在餐桌边和嘉琳娜小姐谈论“重返十八岁”的话题。 “谁说年轻没有好处?” 夏德又问道,阿杰莉娜与他对视: “什么好处?姐姐能做的事情,我一件都做不了。” 夏德笑了一下,看着她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蕾茜雅在你这个年龄,可没有遇到我。但你在十七岁的时候,可是牵着我的手和我说话呢。” 阿杰莉娜的脸一下就红了,抿着嘴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不去看夏德的眼睛: “真是的,这话也不能让姐姐听到,否则姐姐算了,夏德,真高兴能够遇到你,你真好。” 她一下搂住了夏德的脖子,然后非常热情的吻了过来。 于是,不久后的艾米莉亚就很奇怪,为什么阿杰莉娜一下变得这么高兴。 她们两个一起在二楼窗口给那株盆栽小树修剪生长的极快的枝条,夏德和她们打了声招呼,便去找玛格丽特和西尔维娅小姐告别,打算先回一趟托贝斯克。 “你怎么这么高兴?” 精灵姑娘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但阿杰莉娜一边笑着一边摇头,就是不说: “这是我的秘密.这把剑真的可以暂停时间?” 她看向树上插着的剑,艾米莉亚轻轻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用。对了,你知道吗?夏德凭借自己就能时间暂停。这个我只告诉你哦,可不要再告诉其他人了。” 小公主点点头,两人都压低了声音: “姐姐也和我提到过。暂停时间啊夏德对你使用了?” 艾米莉亚一下便脸红了: “你想什么呢,他只是在实验这把剑的力量。” “你如果不是和我想到了一起,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哦,阿杰莉娜!” 另一边,丢水晶鞋暂时回家的夏德,本想去找老约翰谈谈,但到了家里却发现虽然嘉琳娜和多萝茜都不在家,但女仆小姐却给了他一个非常厚的档案袋: “这是上午十点左右,军情六处的达克·安洛斯处长亲自送来的。” 夏德这才意识到,委托军情六处帮忙调查邪教徒们的银行账户的事情,大概是有结果了。 当然,他并没有立刻拆开查看其中内容,还是选择先去拜访了老约翰。 周日下午,典当行也没什么客人。夏德进门的时候,柜台后的老人正戴着特制的单眼放大镜,观察手中的一枚绿宝石。 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是夏德,老约翰才诧异的说道: “你一般可不会周末的下午到我这里来?侦探,想要买些什么?” “守密人级遗物星剑石,我听说这遗物在你们手里。” 夏德也没有绕弯子,于是老约翰更加诧异了: “你怎么知道在我们手里?是的,的确在我们这里。那件遗物可以实现特殊金属的固定生产,是重要的末日储备物资,在隐修会的列表中也属于较为重要的遗物。你想买这个?” “是的,这属于非卖品?” “侦探,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非卖品,如果价格够高,这个当然也能交易,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 老人仔细打量着夏德的表情,几乎没有迟疑的又问: “我知道你肯定在月湾,所以你可不要告诉我,这个和被选者仪式有关。” 说出实话意味着价格增高甚至对方不卖,但夏德还是点点头: “只是疑似,但我可不是被选者,你不要误会。” “你还真是诚实,但既然你肯说实话,我也不骗你。这遗物不在托贝斯克,在月湾。 具体怎么卖,我也说不清楚,这要看你和对方的交涉。我告诉你地址,不过,这类重要物资的售卖,需要至少三名隐修会核心成员的签名。我可以给你签字,但你还要去找另外的人。 你不是有空间移动的方法吗?我再告诉你两个地址,你去找他们,那都是我的朋友,不会为难你的。” 夏德却问道: “冷水港的艾德蒙德先生,还有格林湖的娜塔莉婆婆,他们算吗?” 老约翰挑了下眉毛: “你还认识他们?艾德蒙德这种顽固的老家伙,居然愿意和你交朋友吗?” 但他也没有感慨太多: “当然算。我给你写封信,你拿给他们,他们直接帮你签上字就好。然后你再拿着这封信去月湾找人,但最终是否能成交,还要看你自己。不过我也不担心,毕竟你最擅长说服别人。” 他找出信纸和自己的印章开始写信,夏德则又问道: “这么轻易的就答应帮我,隐修会难道真的不在意被选者吗?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想让被选者属于自身一方。” 老约翰的头甚至都没有抬起来: “被选者是谁并不重要,被选者属于对文明有利的一方才重要。你要明白,侦探,我们是选择不了被选者的,所以耐心等待就好。等到月湾的事情结束,你如果愿意跟我说说那位被选者的故事,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拿着老约翰的信,夏德便又去了冷水港和格林湖。艾德蒙德先生和翠鸟裁缝店的娜塔莉婆婆,倒是看了信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夏德唯一担心的是月湾的情况,毕竟就算对方和老约翰同属于导光隐修会,月湾的那位成员夏德也一点都不熟悉。 因为前面的事情做的很顺利,因此这天下午夏德回到月湾的时候还不到下午四点。 导光隐修会的成员们似乎都喜欢在自己的居住地经营黑市,这次夏德要拜访的契科夫老先生也是一样。对方居住在月湾南部下城区的西比尔街,这条街就在夏德寻找“希望宝钻”的鲱鱼街的旁边,两条街完全平行。 契科夫先生经营着一家旧书店,这种书店在下城区当然赚不到大钱,但也不会缺少顾客。当初验尸官阿尔贝先生向夏德介绍本地黑市的时候,也提到过这里,但因为这里的规模非常小,因此夏德一直没有来过。 第两千三百七十七章 死亡躁动 出乎意料的是,契科夫先生从外表看,要远比艾德蒙德先生和老约翰都要年轻。具体来说,他看上去不过是刚过五十岁的模样,虽然有白头发,但其实大部分头发都是黑色的。 夏德这天下午推门走进商店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卡森里克语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被摆在了旧书店最显眼的位置,而且那些书绝对是新书,这样说来多萝茜的真的很受欢迎。 商店本身并不大,因此也没有雇佣店员。柜台后坐着的正在修复旧书的就是契科夫先生。听到夏德的声音,这位老先生还抬头看了夏德一眼,随后便看到夏德拿来了一封信放到了他的面前。 契科夫先生展开信读了一遍,微微皱眉后又看向了夏德: “约翰老爹介绍来的熟人啊,既然有三位的签名,我当然可以和你谈生意,但那件遗物,我原本是不准备卖的。” 他将信收进了柜台下的抽屉里,又端来了茶壶准备好了茶杯,才和夏德交谈了起来: “怎么称呼?” “嗯约翰·华生。” “那好,华生先生,星剑石的价值不在于其本身,而在于其附属出产的那些特殊合金。当初我从群岛把它弄来,可是费了不少功夫。你如果想谈价格,我当然可以和你谈。但金镑或者克朗就算了,我只接受以物易物。” 夏德很理解的点点头,他和魔女们商量好了,这件遗物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拿到手,因此由魔女议会来支付购买的报酬,这遗物就算和被选者仪式无关,也值得议会收藏: “我和朋友们收容的遗物虽然不算多,但有价值的也还有一两件。不如这样,契科夫先生,你来说你需要怎样的遗物或者怎样的知识,我和隐修会也算是朋友,我们简单的商量一下就好。” 柜台后的书店老板笑着同意了: “你是老约翰介绍来的,他在信里说你和他年轻时很像,我还以为这是指你和他一样吝啬.他不会是想说,他年轻时也有你这么英俊吧?” 他拿来了自己的笔记本,匆忙写了几笔后撕下了那张纸递给夏德: “五个选项。前两个拿来任意一个,或者后三个拿来任意两个,这笔交易都能成功。星剑石虽然只是守密人级遗物,但它的价值你也明白,所以别怪我狮子大开口。当然,如果价值不完全对等,我们可以相互补差价。” “当然。” 夏德低头去看,只见上面写着: 1、空间收纳类遗物(任意等级);2、可以制造安全性黑暗/吸光区域的守密人级遗物两件;3、关于“拜光者研修会”的全新情报;4、守密人级遗物万能胶水;5、龙鳞硬币x20枚。 夏德挑了下眉毛: “第二个选择,这是为了抵抗异常光芒?” “当然,目前来看,遗物的低语要素是抵抗异常光芒最有效的手段。守密人级的遗物虽然也无法完全保护使用者,但至少可以让光芒的感染性削弱。最近整个月湾地区,这类遗物的价格都在上涨,甚至比最近几年月湾市房价上升的速度还要夸张。当然,如果你感觉自己亏了,我可以补差价。” 契科夫先生说道,却没有解释其他的选项的用意: “星剑石我一直帮你留着,你不用担心我卖给其他人。在我看来,第二个选项是你最容易拿出来的,当然,如果你选择其他的选项我也很高兴。” “真是凑巧,我手里真的有不少龙鳞硬币你指的,应该是从‘龙之祭坛’中取出的那种吧?” 夏德问道,契科夫先生诧异的点点头: “当然,你有这种硬币?这还真是没想到。你也不用疑惑我要这个做什么,龙鳞硬币熔炼后强化的武器,对龙有极大的伤害加成。20枚硬币分别强化20件不同的武器,我转手就能赚上很大一笔。” “那么‘拜光者研修会’的情报你具体要什么?” “当然要尽量详细,至少要告诉我,他们最近在做什么。” 但夏德和魔女议会也很想知道对方最近在做什么,自从上周末“逐光者”被魔女们和两条龙围攻并退走后,夏德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对方的消息。 他正想继续询问一下遗物“万能胶水”的具体信息,忽然感觉眼前正在变暗: “嗯?店里的煤气灯坏了?” 随后才意识到,下午四点的旧书店里根本没有点亮煤气灯。 “外面出事了。” 契科夫先生也是微微一怔然后立刻说道,他掀开板子走出柜台,和夏德一起快步来到了街道上。 站在商店门口抬头向上看,临近傍晚的太阳并未出现“日蚀”之类的现象,更没有大片的雨云忽然出现遮蔽天空。普通人视角看到的是奇怪的黑雾迅速在城市上方聚集遮住明亮的天空,同时稀薄的白雾缓慢的在大街小巷的空气中弥散。 而两位环术士看到的,分明是象征着死亡征兆的浓稠白雾,从街道的四面八方像是海啸一样的窜了出来。 “亡灵?” 契科夫先生震惊的问道,他是十一环术士,感知非常强大: “怎么回事?这种像是要出现亡灵潮的死亡气息是怎么回事?” 夏德则严肃的站在街道上看向四面八方,而同样被这副突然天黑的奇怪景象吸引的路人和临街的商店主们,也在街道上议论纷纷。 “死亡的大门打开了。” “什么?” 契科夫先生听到了夏德的喃喃自语,夏德拉着他的袖子,和他暂时一起返回了旧书店中,夏德的语速很快,这次真是出大事了: “那是一个比喻的说法。我经历过去年秋季的米德希尔堡事件,这种感觉,分明是城里某处较大规模的‘生死边缘’失控了。” “什么?生死边缘?不,你不用解释,我知道这个,但在月湾?” 契科夫先生越发的震惊,夏德又继续补充: “放心,绝对没有去年米德希尔堡的那个不可知级遗物‘生死狭间’的规模那么大,但看情况也不会小契科夫先生,月湾市本地的传说中,有没有关于亡灵、死亡之类传说?” “有的!” 那位五十多岁的老先生立刻点头,眼睛微微眯起便已经回忆起了相关内容: “大概是第五纪元的中后期,月湾市经历了一场大地震。那次地震和后续引发的海啸,几乎摧毁了小半个月湾,以至于月湾地区在第五纪元后期再也没有发展起来过。 部分文献记载,那次大地震后,本地很长一段时间亡灵复苏和鬼魂杀人的事件频发,后来更是经历了一次恐怖的亡灵瘟疫。最后还是一位魔女皇帝亲自出手,才把那次事件镇压了下去.难道是那位魔女皇帝,封印了当时失控的生死边缘?” “很有可能是那次大地震引发的灵与要素的潮汐,撕裂了生与死的边界,才产生了这处裂隙,否则没理由更久远的历史上,月湾从未有关这之外的记载。” 夏德判断道,看着橱窗外已经堪称“浓稠”的白雾: “但月湾要出现的灾难,不是光芒吗契科夫先生,我先走了。下次我来时,会带来你要的东西,也请你准备好那件遗物。” “好的,我送送你。” 说着两人便又走出了门口来到了街上,白雾中阴冷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打哆嗦,这是独属于死亡的力量。夏德转身想要向契科夫先生道别,却又忽的感觉眼前一亮。 并非是浓雾散开或是有人提着煤油灯走来,而是整片白雾都像是在发光一样。夏德和契科夫先生都是疑惑了几秒,随后几乎是同时说道: “特异光芒!” 前些天的夜晚亮的让人睡不着的月光谁也不会忘记,而在这个奇异的周日,黄昏的太阳同样带来了源自于扭曲光芒的灾难。 死亡的雾气并未被扭曲的日光驱散,二者反而以某种诡异的状态融合在了一起。虽然“特异光芒”因为严重被白雾削弱,暂时对正常人的影响不大,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些结合了两种力量的发光“死亡之雾”绝对不会是安全的。 这场弥散在城里的大雾,并未笼罩月湾市的全部。至少城南码头区和海面上,就只能看到极为稀薄的死亡之雾。 但因为雾气的稀薄,在城南码头和港湾的海面上,傍晚夕阳甚至刺的人们睁不开眼睛。日落的阳光并不带有温度,只是昏黄的感觉像是要让人也融化在这光芒中进而走向死亡.也许这不是错觉。 前往码头上的“光辉使者号”的路上还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因为雾气太大根本找不到马车,变成猫在房顶跳跃的夏德,在刚刚越过鲱鱼街的时候,忽的注意到雾中一个行走着的行人忽然抽搐了起来。 他在雾中黯淡的身影逐渐亮起了强光,但他并未因此立刻爆炸成一团光芒消失,而是在惨叫声中化作了一个白光人形,然后猛地向着路旁的房屋扑去。 第两千三百七十八章 “灯泡人” 那个被转化为白光人形的人影刚一接触临街店铺的房门,那门立刻便被融化成了光芒。 银色的猫听到了那商店里传来了惊恐的叫声,便知道商店里还有其他人。 猫轻盈的跳下了房顶,在空中还未落地的时候,便化作了由红蝶构成的红色光流飞入了那个被融出了一个大洞的茶叶商店房门中。 黄色的月光化作的光刃直接自蝴蝶中飞出,却穿过了那个白光人形并在商铺的墙上留下一道巨大的劈击痕迹如果不是夏德对“月光斩击”的控制力很强,这一击之下可能这堵墙就不存在了。 商店的胖老板此时已经逃到了楼上,而恢复人形的夏德,也看清楚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的全身都在发光,已经看不出原本身为人类时的模样。光芒之下什么也看不到,与正常人体唯一的不同点在于,这东西的脖子异常的长,而脑袋也异常的大。 脑袋因为过重而微微低垂,而脑袋上的光芒比身体的其他部分都要强,简直像是脖子尽头挂着一颗煤气灯泡。 虽然夏德刚才的一击对其完全无用,但它还是放弃了追逐胖老板,转身便张开双臂扑向了夏德。 夏德站着没动,当那白光人形接近他的时候,经由“灾厄纸牌·深海之影”激活的“黑暗术”包裹住了两“人”。那怪异的发光人形立刻被黑暗吞没,随后便彻底消失了。 “新的怪物吗?” 人形消失后,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些有着微光的细小菱形半透明晶体,那些晶体什么颜色都有。如果不是它们在发光,夏德甚至会以为这是一把七彩的糖果。 发光菱形晶体带有要素痕迹,显然又是每当发生大事件时,必定会出现的珍贵材料。 船上的魔女们当然也早已行动了起来,当夏德心事重重的登上“光辉使者号”并进入船舱内部的时候,露维娅简单的和他说明了情况: “我用占卜简单的定位了一下,基本上能够确定‘生死边缘’开启的地点在城市核心街区偏北的位置。一会儿返回庄园再和贝拉一起再确定一下,一定能得到精准的结果。 根据米堡时期积累起的资料和经验,现在需要深入生死边缘内部,先扫清里面积累的亡灵,随后才能用仪式等方法,把那里重新封印起来。” “这种封印方法教会也知道,应该不会像米德希尔堡时期手忙脚乱。但想要重新关闭生死边缘,最困难的其实是需要时间去准备仪式。我担心的是,这次生死边缘的开启不正常,而且和异常的日光混合后,谁知道会出现怎样的情况?” 夏德担心的说道,取出了那些发光的彩色菱形晶体,并说明了刚才来的路上发生的事情。 露维娅也不知道那些怪物是什么,她只是点点头,看向舷窗外那刺眼的昏黄日光: “还有一个半小时进入黑夜,先等等看吧,太阳落山后,月光还不知道会出现怎样的情况。” 晚上六点半,在“光辉使者号”内部最大的宴会厅内部传出了一声并不响亮的爆鸣后,整艘船在平静的海面上居然晃动了两下。 但这不是遭遇了袭击,又是一声清晰的玻璃碎裂声中,螺旋的金色与黑色双色旋涡出现在了宴会厅的东侧。 滋滋啦啦的声响与旋涡一同显现,而自旋涡中迎面吹来的风中,黑发的空间大魔女艾玛·西尔维娅小姐笑着走了出来: “成功了!半固化的传送门,之后一个月,贝拉的庄园地下室和这里会一直相互联通!多亏了今天贝拉的庄园关闭了所有防御和反击仪式,而且伊莱瑟小姐和凡妮莎也帮了大忙!快走吧,庄园已经准备好了晚餐,我们去那边吃。” 位于城区的庄园和位于码头的船只的相互联通,不仅意味着夏德以后出门可以少走几步路,也意味着魔女议会的阵地可以随时转移。 而这次双向半固化传送门可以如此顺利的被西尔维娅小姐打开,一方面归功于她这一周以来的辛苦以及她已经晋升十一阶,另一方面也归功于两位占卜家挑选了最合适的时间和位置。 毕竟安全开传送门这种事情,运气也占很大程度的功劳。 船上的一行人在这天晚餐之前又返回了贝琳德尔庄园,至于教会检查贝琳德尔庄园的结果,当然是没有结果,毕竟女伯爵也不是从未想过自己这里会被搜查。 而当太阳落山,异常的日光完全消失后,那些微微发光的薄雾便几乎立刻被月光染上了一层银色。雾气弥散在整个城区,今晚的月湾比百年来任何一个夜晚都要寂静。 吃过晚饭后,露维娅和伊莱瑟小姐站在二楼露台,看着夏德站在庄园院子的浓雾中大口呼吸着那些白雾。小米娅则被蒂法抱着,黑发女仆长站在露维娅身后,猫的琥珀色大眼睛也在看着下面的夏德。 紫色的眼睛和海蓝色的眼睛,都清晰的看到随着夏德呼吸的动作,他身上浮现的光芒也在随之闪烁。 “他这是在吸收月光?” 蓝龙姑娘有些诧异的问道,此时走来的梅根也向下看了一眼: “好像真的是啊。我知道夏德对月光的亲和力和传说中古神的圣子都差不多,但他连这种异常的光芒也能吸收吗?” 说着还有些担心,露维娅则安慰道: “夏德在兰德尔河谷冒险时还不认识你们,你们难道忘了大地的异变到底是怎么解决的吗?他完全吞掉了大地扭曲的力量,然后因此发烧了整整半个月。与那次相比,你们感觉现在这种只是很容易让普通人发疯的月光,又能对他有什么作用?最多是更容易让他感知月亮而已。” 说话间,夏德也停下了自己的“呼吸”动作,转身便化作一群红蝶飞上了露台,并在姑娘们面前恢复成了人型。四位姑娘都注意到,这次的红蝶的翅膀上,明显多了一道亮银色的斑纹。 “如果没有去过砾金沙海,我感受的可能还不是很明显。但我被迫吸收过砾金沙海那种霸道的日光后,对这种异常的光芒已经很适应了。” 说着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一团与往日圣洁、宁静截然不同的银色月光便出现在了手中。 梅根微微皱眉: “死亡的味道。” “冥月。” 夏德简单的说道: “月光与死亡的力量相互融合后,光芒本身又带上了扭曲的力量。这种感觉很像是冥月,但并不完全相同。这种光芒完全可以被我利用,还记得我开发出的‘月光轮·第三形态’吗?就是需要展开光幕吸收月光蓄力的那一招,现在的环境就很适合我使用这个奇术。而且在夜晚异常的月光下,只要我愿意吸收特异光芒,我的灵的恢复速度提升了至少一倍。” “就算你能吸收,这也是脏东西,最好不要吸收这个。” 露维娅轻声说道,但也只是说了一句: “城里一直没有其他动静,看样子是没打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教会的队伍,已经突入生死边缘了?” “贝拉还没有传来这方面的消息,但夏德遇到的那种怪物,已经在城里频繁出现了。” 梅根说道: “五神教会将其命名为‘灯泡人’,这东西是从未出现过的怪物。其本身由雾、死亡、光融合而成的扭曲力量感染人体而来,不仅能够将接触到的实体融化为光,甚至在遭遇致命危险时,能够靠着甩出发光的大脑袋爆炸进行逃脱。 这东西的脑袋爆炸本身的威力接近九环术士非升华之语状态的全力一击,而且爆发的光芒是最纯粹的‘特异光芒’。好消息是,过去直接被特异光芒融化的人类,会残留极强的光污染周围,但这东西死后的光芒并不强,遗物和高环奇术产生的黑暗就能清理顺带一提,这种‘灯泡人’的克星是暗影球之类的奇术。” “我带回的那些材料呢?阿芙罗拉小姐研究了一下,说那是极佳的光芒类仪式替代品。” 夏德又问道,但梅根微微摇头; “这怪物才只是刚出现,教会那边也不清楚。” 今夜全城宵禁,但贝琳德尔小姐还是带着玛蒂尔达小姐去打探消息。本来蒂法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但因为她的北国人长相,因此最后跟着的是海莉·阿芙罗拉小姐。 除了他们以外,其他大魔女以及魔女学徒们已经全部聚集在了庄园里,甚至连玛格丽特都在。毕竟,本地和平教会的主教亲自登门,让玛格丽特今晚千万不要出门。 因此玛格丽特便早早休息,然后被西尔维娅小姐开传送门,与艾米莉亚、阿杰莉娜和小独角兽直接过来了。 傍晚的报纸没来得及报告城内“发光大雾”的重要新闻,但入夜后,在街道上奔走的身穿警察制服的人们,却在每一条街道上大声呼唤“城内发生光学烟雾泄漏事件,各家各户封闭门窗不要开灯,绝对不要出门,也不要给任何陌生人开门,因光学烟雾发疯的精神病人现在正在城里逃窜”。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七十九章 回归的修女 自从两个月前开始,已经习惯了每逢周日城内必定发生大事的月湾市居民们,当然不会怀疑警察们关于“光学烟雾泄漏”的事情是在说谎,因此今夜大雾弥漫的月湾静的吓人。 女伯爵前去调查今晚的情况,留在庄园里的一众人当然也不会闲着。众魔女齐聚,夏德便说明了下午时与导光隐修会的沟通情况。 他原本的打算,是拿出20枚龙鳞硬币后,再找一下“拜光者研修会”的资料与契科夫先生交易。但阿芙罗拉小姐听了夏德的说明后,直接帮他拿了主意: “两件守密人级,能够产生黑暗效果的遗物是吗?守密人级而已,议会的收藏中怎么也能找出来两件,今晚在议会汇报本地情况时,我会和议长阁下提到这件事,其他人也不会有意见的。” 这样也不错,也能让夏德省下那些说不定还有别的用处的硬币。而等待贝琳德尔小姐的消息的同时,夏德也做了另一件事,也就是让蒂法带着女仆们,帮助自己整理了一下下午时军情六处送来的文件袋。 “我的吸血种朋友,弄到了龙飨教团在本地进行大宗货物交易的时间记录。按照这些记录去查找相对应的日期前后的账户交易信息,最后筛选出了十三个可疑的账户。这数量还是太多了,而且军情六处也不知道我到底在查什么,现在有必要根据交易信息进行进一步的筛选。” “没问题,这里的姑娘们都很擅长处理这种文书工作。” 梅根笑着拿过了夏德的文件袋,递给了一旁的蒂法。蒂法于是去挑选女仆参加这项任务,自愿帮忙的玛格丽特和阿杰莉娜也加入后,那些账户信息的整理工作应该很快就能完成。 只是她们还在翻阅军情六处给出的资料时,命运的大魔女便带着一众女仆,从这漫长深夜中的发光浓雾中回到了庄园里。 叫上在庄园庭院里感知大地的凡妮莎,随后又让女仆喊来了在地下室加固那个半永久性传送门的西尔维娅小姐和实验材料的阿芙罗拉小姐,最后穿过传送门将在码头船上的露维娅和阿芙罗拉小姐也叫来,一众人便一起在庄园的餐厅坐下。 “情况并不是很好,这是第几个周日,月湾发生大事了?” 金发女伯爵捂着额头坐在了主座上: “先说那种古怪的‘灯泡人’的事情吧,这东西很麻烦,因为光芒的感染性,几乎没有任何的东西能够关住它们,所以五神教会暂时也没能得到第一手研究资料。 不过现在已经确定,这次生死边缘失控后出现裂缝的位置,覆盖了芒格顿街至圣鲁恩步行街的范围。现在那片区域完全处于生死交叠之中,市民已经被疏散,但雾中的亡灵潮汐正在与教会的小队激战,教会只是刚刚攻入其中。 至于教会和学院的十三环们,大部分还在各自的位置不动,防止城里今晚出现其他状况。如果又像是上周的‘长牙之夜’时被引诱走,那就太可笑了。不过教会和学院正在集中力量,稳定那片生死交叠的区域使其不再扩大。 两位随着小队进入到了生死边缘中的十三环,也就是自然教会的‘巨兽猎人’比尔·卡莫拉先生和‘梦魇巫女’玛利亚·英格拉姆小姐传来的消息是,内部问题极为复杂,他们正在和十多条骨龙战斗。” “骨龙?又是那些人?” “暂时不清楚又是邪教徒招来的,还是月湾本地的亡灵被唤醒了。夏德不是说本地曾在上古纪元发生过大战吗?当时死掉的巨龙肯定不止一条。而且,我的关系也无法打探到教会战斗部队的第一手消息。” 女伯爵摇摇头,问向夏德: “这次要怎么做?找机会去看看情况,还是暂时不动,等待事情进一步发展?” “暂时不动。” 夏德很果断的说道: “这次事情暂时与我们没有直接的关联,而且教会也不是没能力应付这种情况,我们没必要做所有事情。不如趁着这次月光的异变,搜集数据和进行试验,试着解析这些奇异的光芒和新出现的怪物。接下来肯定会出现比这更严重的异常情况,现在提前做些准备也好。” 众位魔女自然不会有意见,露维娅和伊莱瑟小姐也没有反对。只是当她们起身准备各自去做事情的时候,凡妮莎忽的一怔,大地的魔女发出了提醒: “地震来了。五、四、三、二、一。” 大地在震动,像是大地深处传来了巨人的呻吟声。去年米堡事件期间,“生死狭间”的每次震动也会引发地震,因此看过资料的女士们只是站稳身体却也不惊讶。 只有夏德皱眉看向自己佩戴着的徽章,刚才地震的一瞬间,这枚徽章分明也震动了一下: “等一下,月湾那处暴动的生死边缘里面,不会有.嗯?” 忽的又感觉到几乎与自身完全融为一体的火焰攒动着变得越来越活跃,夏德一怔,然后惊喜的说道: “黛芙琳修女回来了!” 庄园楼下,大宅的大门洞开,但汹涌的浓雾却没有一丝一毫能够涌入室内。 模糊的人影自白雾中走出,白雾缭绕在那灰白色长发的侧面。而有着繁密纹路的冠冕样式的银质眼罩,即使在表情冷漠的修女低头的同时,也未变得晦暗。 灰蓝色的袍子随着被藏在袍子下的双腿的移动而抖动,她自雾中走出,双手握在一起自然下垂在身前,停在了门厅的中央。 当这位清冷修女的头颅抬起,看向挂着贝琳德尔先祖油画的双螺旋楼梯上方时,真的很难评价,究竟是那银质眼罩反射出的水晶吊灯的光芒灿烂,还是那副微冷的面孔更加的精致。 “黛芙琳修女,好久不见。” 走在最前面的夏德笑着打着招呼,魔女们则跟在他的身后。以黛芙琳修女的身份,也值得她们一起前来欢迎。 而与露维娅并肩而行的贝琳德尔小姐,看到那位修女微抬的面孔上,在夏德打招呼时分明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女伯爵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她完全无法想像黛芙琳修女居然会做出这样的表情。而注意到她表情的露维娅,嘴巴不动,眼睛依然看向前方,只是用腹部发力轻声说道: “惊讶什么?” “黛芙琳修女居然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我还以为她永远只有冷漠的表情呢等一下,她和夏德不会” 她又转头看向露维娅,而紫眼睛的姑娘则继续用腹语说道: “不要问我,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黛芙琳修女不仅带着灵修教团的高环修女们来到了本地,她甚至带来了来自伊露娜的消息: “我们来的途中遇到了她,她时间有限,无法亲自前来。” 修女并没有想要上楼的意思,就在门厅中和大家说起了事情: “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们,认为今晚的白雾如果持续到明早还未消散,日月日的循环一旦建立,雾中的光芒会让洞开的生死边缘变得更加的恐怖。” 黛芙琳修女的声音中几乎没有语气,因为眼睛被眼罩遮住,人们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此外,教会的十三环认定,这处躁动的生死边缘中,存在一个大家伙。” “大家伙?” 想到刚才感觉到的徽章的震动,夏德只是迟疑了一下便改变了刚才在楼上定下的计划: “修女,你可以在这栋庄园里,打开一扇直接联通生死边缘核心位置的通道吗?” “可以。” 她回答的很快,于是夏德又看向周围的女士们。魔女们也意识到夏德想要做什么,都看着他等待他做决定。 “贝琳德尔小姐、西尔维娅小姐、伊莱瑟小姐,你们加上我、黛芙琳修女一起进入生死边缘,其他人一个也不带。露维娅,你和阿芙罗拉小姐、凡妮莎和梅根留在庄园里,小心一些,这次生死边缘的异常绝对不会只是巧合。” 让女伯爵一同出发是因为她出色的占卜能力,让“空间”的大魔女随行是为了她的远程传送能力、让伊莱瑟小姐一起去是因为这里明面上她最强。 “没问题。” 露维娅很认同他的选择,但又问道: “但夏德,这次你要带哪把剑?对亡灵有特殊伤害效果的守夜人,神圣武器天使右臂,还是那把加强时间控制的时之笛?或者都带上?” “不不,就算是我也不敢把这么多高危险等级遗物放在身上,而且我也不擅长使用双剑,这只会削弱施法能力.这样吧,艾米莉亚,可以让我借用一下时之笛吗?我想借这次机会熟悉一下这把剑的力量。” 夏德对人群后面的尖耳朵精灵姑娘说道,后者露出笑意立刻点头,快步去取那把武器。 “你们需要剩下的两把剑吗?” 夏德又问向和自己一同出发的姑娘们,她们都是摇头。虽然强大的遗物能够增加力量,但面对未知的环境,还是熟悉的手段和力量更加令人放心。 第两千三百八十章 【时之笛】初战 “那好,守夜人和天使右臂留下,有黛芙琳修女在,生死边缘对于我们并不危险。” 说完,夏德便抱歉的看向一旁的黛芙琳修女: “你刚来还没休息就要出发了,真是抱歉。” 那灰发修女微微摇头,并未多说什么。当然,众人也不是立刻出发,跟随夏德前往生死边缘的魔女们也需要准备一下外出携带的遗物和施法材料。 于是大家匆忙前去准备,露维娅帮助夏德去取他要带的遗物,所以夏德便留在门厅和黛芙琳修女说话。 倒是小独角兽没有跟着艾米莉亚上楼去取剑,在魔女们各自散开后,它有些怯生生的靠近了黛芙琳修女。纯白的小兽大着胆子在修女的衣角嗅了一下,然后微微抬头去观察修女,同时修女那银色的眼罩也低头“看”向了它。 二者“对视”了片刻,随后那小兽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后退到了夏德身后。虽然夏德的身体完全挡不住它,但它显然还是感觉到了安全感。 在确定黛芙琳修女没有追它以后,它又掉头靠着夏德的“遮掩”飞快的跑上了楼梯,一旁的阿杰莉娜赶紧去追它,防止它横冲直撞撞到其他人。 夏德于是看向了修女,后者依然面无表情。小独角兽表现出的绝对不是“厌恶”而是“害怕”。但夏德不太明白,怎么小莉安娜这么害怕修女,明明在外乡人看来,修女是一位很温柔的女士。 魔女们和伊莱瑟小姐也没有准备太久,一切准备就绪后,黛芙琳修女甚至都没有抬起手,庄园门厅东面的墙上便自行浮现出了一块幻影般的模糊区域。 像是碎裂的镜子藏在了轻薄的灰色帷幕后,仅通过眼睛无法分辨出墙面上到底是什么情况。但阴冷的风,已经从那块墙面吹来,通往“生死边缘”的通道已经打开了。 “我们出发吧。” 时之笛插在木质的剑鞘中,夏德提着剑说。两位魔女和伊莱瑟小姐点点头,黛芙琳修女则走在了最前面。 “注意安全,我们等你们回来吃宵夜!” 艾米莉亚挥着手说道,她倒是没有提议让小莉安娜也跟着。这倒不是因为那小兽害怕黛芙琳修女,而是未成年的独角兽最好不要长时间待在死亡气息如此浓郁的地方。 穿过墙面上“帷幕”的感觉,就仿佛穿过了一道冰冷的水帘。那“帷幕”后方依然是贝琳德尔庄园大宅一楼门厅的模样,只是整个世界都变作了灰白色。 墙面上大片大片的墙皮已经剥落,地板上到处都是凹陷,甚至东南角出现了一个像是被重物砸击出的大坑。灰白色的苔藓附着在墙面和墙角上,这些出产自“生死边缘”的材料是珍贵的亡灵材料,托贝斯克的考普斯先生就收购过它们。 死亡的力量以彻骨的寒冷最直观的体现出来,但与去年秋季时不同,此时的夏德基本上已经不再受影响了。 而当他环顾四周,看到没有门的门外时,看到的却是同样在散发淡淡月光色泽的浓雾飘散在灰白色彩的庄园庭院中。 “这里的雾也在发光?现实世界的特异光芒的力量,已经入侵到这里了。” 蓝龙姑娘轻声说道,她很不喜欢这里,这让她想起了在无光之海时,她诞生之初的感觉。 “我也是第一次进来这种地方。” 体质最差因此感觉有些冷的女伯爵用自己的左手摩擦了一下右臂,然后向着夏德靠近了一些。西尔维娅小姐则感受着这片不同寻常的空间,逐渐的感知到了这片空间的真相: “原来是这样。这里其实还是物质世界,而非格林岛那样的附属空间或额外空间。只是因为生与死的力量的矛盾,才分裂出了类似于亚空间的区域,所以两处空间对应的景物几乎一模一样......在这里开传送门反而简单一些,毕竟这片世界可没有本地教堂的大规模监控仪式。” “生死边缘”对活人的影响,还包括灵与体力的难以恢复。这一点对夏德和黛芙琳修女影响不大,对“非人”的伊莱瑟小姐有影响,但也不是很严重。 而对两位魔女来说,因为米堡时期卡珊德拉婆婆积累的经验,以及她们随身携带着自己的魔女首饰,因此只要不是长时间停留,影响也不是很大。 黛芙琳修女只是稍微感知了一下,便指引着众人离开了这栋破败的大宅。而来到了弥散着发光白雾的室外以后,抬头向上看,居然能够在浓稠雾气的上方,隐约看到半轮银色的月亮。 以前进入生死边缘的时候,夏德可从未见过太阳和月亮。 其他人都没有对这种现象发表意见,黛芙琳修女走在最前面,蓝龙姑娘走在最后,一行五人迅速的向着庄园外走去。 虽然这处“生死边缘”的规模远不及米堡的那个不可知级遗物那么大,但雾中逡巡着的亡灵的密度可是与那边差不多。 离开了庄园后,一行人几乎是立刻在街道上撞见了亡灵。那是一个低着头,身穿破旧的白色婚纱,左手拎着一只脏兮兮的兔子玩偶,右手拎着一柄染血的斧头的女“人”。 还未看到她的具体模样时,夏德便已经听到了仿佛就在耳边的“咯咯咯”的笑声。而等到在发光的浓雾中看到对方的具体模样时,更是发现对方像是有残疾一样的歪歪斜斜、像是滑行般的前进。 白色的婚纱和雾气一样在发光,连生死边缘中的亡灵,都感染了特异光芒的扭曲力量。 “只是看她的外表,就知道她肯定很有故事。” “和普通亡灵有些不同。” 眉心有着漂亮红色胎记的贝琳德尔小姐藏在夏德身后说道,她相当清楚这里她最弱,因此绝对不能脱离队伍: “可能会有些棘手,但也不算非常强,直接解决掉吗?” “不,还是先试试她的强弱和特殊力量吧,这里的亡灵说不定有特殊的本领。” 伊莱瑟小姐也说道,修女则没什么意见。 “那么我来吧。” 夏德拔出了时之笛,只是拔剑的动作,便在雾中产生了悠扬的笛声。一行五人于是退回到了庄园里面,而那个双手拎着东西的女鬼果然也咯咯咯笑着跟了进来。 修女她们让开了位置隐匿在雾中,让持剑的夏德自己面对这个怪异的亡灵。虽然有着万千亡灵的祝福,但在这种一对一的情况下,亡灵依然选择了夏德作为对手。 她的速度极快,不过夏德一两次呼吸的时间便已经来到了夏德的近前。那种旋转滑行的动作,在她来到夏德面前时骤然加速,进而变作了双臂展开,在越发张狂的疯狂大笑中,动作极快的旋转身体,让那只兔子玩偶与那柄斧子依次攻击夏德。 她的速度已经快的卷起了风并拉出了残影,带有精神攻击力量的笑声更是远超正常世界所能见到的一般亡灵。 但夏德的速度更快,手中的时之笛迅速挥出,依次与迅速击来的玩偶与斧子撞击。那柄斧子的力道极大,但还在夏德的可承受范围内,而那只兔子玩偶才刚一与夏德手中的长剑接触,他居然感觉自己全身的皮肤都在发痒。 这亡灵可以将与玩偶接触的人变成兔子。 对你无效。 长剑挥动,产生的悠扬笛声在浓雾中也异常的清晰。围观这场战斗的女士们看着那旋转的亡灵将手中的两把“武器”舞成了残影,而夏德每次稳定的出剑并向前迈步,都能逼迫着那亡灵向后倒退。 “错乱时间之刃!” 一瞬间同时刺出的四把剑终于强行挡下了亡灵新娘的旋转动作,身着破旧婚纱的鬼魂于是咯咯笑着旋转着向后倒退。她旋转的动作异常的优雅,因此骤然用那斧子挥砍出血色光痕的动作,也一点都不突兀。 血色光痕在空中与夏德劈出的银色月光交叉对撞,月光势如破竹般的击溃了那道血痕,但当它触碰到亡灵新娘的灵体,光芒居然先是被她吸收了一部分,随后被削弱的月光才命中了她的身体。 咯咯咯的笑声戛然而止,而新娘的腹部则裂开了一道狰狞的伤痕。只是伤痕快速恢复,她旋转着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又出现在了夏德的身后,却被夏德的反身斩挡下了劈砍来的斧头。 “特性1:吸收光芒类攻击,未能完全吸收光芒,未发现这种吸收对自身的增强。这种特性,疑似是这些特异光芒感染生物的通用能力。” 女伯爵在雾中说道。 时之笛悠扬的笛声似乎在配合着夏德的动作,魔女在场夏德不想使用阿黛尔的时间静止,于是长剑架开了斜劈来的斧头的同时,随着自身的灵流淌向长剑,时之笛表面第二颗绿色宝石骤然放光,亡灵新娘的旋转动作便变得缓慢起来。 这绝非简单的让敌人放慢动作,因为就连因旋转而张开的裙摆以及被抓着的兔子玩偶,都因为时间的变缓而像是漂浮在了空中。 第两千三百八十一章 雾中大桥 夏德持剑突刺,附着着月光的长剑精准的刺入了亡灵的心脏位置。但夏德立刻就发现灵体的胸口居然化作了一团光,让时之笛直接穿过,月光并未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特性2:灵体可以部分光化以规避光芒类伤害,暂不清楚是否可以实现全部灵体的光化效果。当然,因为现在的这把剑对亡灵本身没有特殊效果,如果是另一把,就算它光化身躯规避光芒,也不会毫发无伤。” 贝琳德尔小姐说话的同时,那被放慢动作的亡灵新娘再次旋转着消失在了雾中。 四位女士都听到了夏德开口说话的声音: “这把剑操纵时间的时候,消耗的灵也太多了吧?” “毕竟是操纵时间,况且这可是天使级遗物。” 西尔维娅小姐说道,然后看向夏德左侧的浓雾深处,那是位于这片破旧贝琳德尔庄园东侧的位置。 重新出现的亡灵新娘并未再次旋转着进行攻击,她在雾中将那只兔子玩偶与那柄斧头重合后,双手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她要做什么?” 咯咯咯的大笑声此时已经停止,随着亡灵高举左右两臂,她身上附着着的那些微弱的异常光芒全部向着手中两件物品聚集。 夏德本可以立刻出断她,但就和他刚才也没用大罪锁链之类的招式一样,他想要看看这类特殊亡灵到底还有什么本领,因此便等待对方出招。 染血的斧头与破旧的玩偶于是化作了耀眼的光团,亡灵新娘在一声呀的渗人叫声后,猛地将它们对准了夏德。 狂暴的光芒在下一秒化作了光流冲向了夏德的方向,随后撞击在夏德周身炸开的逸散着黄金色流光的护盾上,让光屑向着浓雾中四溅。 理论上只要不被一次性击破,希顿法印在夏德的灵耗尽前,能防御住近乎一切攻击。但这一次,与那些异常光芒接触的黄金色流光,居然在逐渐被染成银白色。 虽然希顿法印的防御效果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这代表着,这种能量攻击可以击穿“希顿法印”之类的防御类咒法。 “特性3:可以调集异常光芒实现能量攻击。这应该不是亡灵自身的天赋,灵魂的天赋与生前的经历有关,但她的灵魂样貌不像是会放出能量的。” 贝琳德尔小姐继续总结道,黛芙琳修女淡漠的声音也出现在雾中: “的确不是灵魂自身的力量。” 而蓝龙姑娘微微皱眉: “骑士,结束战斗吧。她在殊死一搏,之后估计也没力量展现更多特性了。” “明白。” 夏德说着便猛地向后一退,随后身体骤然消失并出现在了后方20米处的雾中。那道耀眼的白光立刻追逐而去,但腾出手来的夏德猛的一蹬双脚离地,伴随着旋转的星河幻影出现在了他的背后,时之笛在啁啾的清脆笛声中指向了前方。 “回归性原理!” 白光触及剑尖后像是被吸附在了剑上,而随着夏德在空中转身,旋转一周的白光在他周围留下了一道光环似的残影,随后便化作了更加狂暴的能量光炮,沿着原路返还向了那“新娘”。 伊莎贝拉小姐介绍回归性原理的时候说过,这奇术如果被用来返还持续输出的光炮,那么消耗会远大于返还脱手类的能量攻击,因此不如想办法躲闪过去。 但这次面对的“新娘”并不强,因此随着白色的光柱原路返回,狂暴的能量直接击穿了那道异常的灵体,将她的脖子以下和腰部以上的灵体完全摧毁。 “啊”的一声尖叫后,那灵魂的残骸便在跌落的过程中消散在了雾中,只有那只破破烂烂的兔子玩偶掉落在了地面上,周围是灵体粉尘和七彩的发光菱形晶片......也就是现实世界“灯泡人”死后留下的材料,看来两类怪物存在相似之处。 而她发出的最后声音,则是一声可以被理解的哀叹: “如果当初,我也能看清楚自己的心。” 西尔维娅小姐招了招手,那只兔子玩偶便飞到了她的手中。她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便将其丢给夏德让他暂时收起来: “稍微处理一下,就是一件不错的炼金武器。留给你的小公主吧,也不能给她太多的遗物。” 夏德于是便将这件“玩具”变成更小的玩具收了起来。 自雾中与其他人一起走来的贝琳德尔小姐,则有些疑惑的问道: “刚才你最后使用的那招......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 夏德本身就是在试探在他手中使出的与正版“回归性原理”出现了较大区别的奇术,是否还会被认出来,因此也不惊讶: “是这样吗?但我第一次变成巨龙之前,在码头外的海面上不也用这一招反还过天雷吗?” “当时我只注意到你变成了龙......当时没什么感觉,现在越来越感觉熟悉。” 命运的大魔女颦起了眉头,夏德站在那里也不说话。蓝龙姑娘什么也不知道,因此当然也不会说什么,西尔维娅小姐没有因此联想起议会的议长,因此只是迟疑的等待贝琳德尔小姐回忆。 倒是黛芙琳修女忽的开口说道: “夏德曾经浏览过教团藏书,他大概是翻看了《多元镜像:时间与银镜》中,关于镜子反射的章节。” “哦,是这样啊。” 贝琳德尔小姐恍然大悟,然后又笑着夸奖起了夏德: “你的天赋还真是厉害,刚才那一招,都有一两分议长阁下的神韵了。” 夏德其实并不记得自己看过那本书,但还是点头承认了下来。 当然,他是在许久之后才知道,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创造“回归性原理”这一招之前,的确翻看过灵修教团所藏的《多元镜像:时间与银镜》。 “生死边缘”虽然是活人的世界形成的倒影,但内部的空间并不规律。当初夏德在米德希尔堡的时候,便知道在这片充斥着大雾的灰白色世界中,也许向前踏出一步,就能从城市边缘来到市中心边缘。 这种异常的空间特异性,在黛芙琳修女的引路、贝琳德尔小姐的占卜以及西尔维娅小姐的空间定位下,反而成为了一行人前进的便利条件。 黛芙琳修女感知到的是这处“生死边缘”躁动的核心位置,而越是在大雾中向着那个方向前进,夏德越是感觉胸口的徽章在微微颤动。 五人的行动很快,而一路上众人遭遇的所有亡灵都在黛芙琳修女的“注视”下直接化作了白灰散在了雾中,甚至连“遗言”都没机会留下。 银色的眼罩反射着雾中的光芒,无声的修女对死亡力量的运用正越发的纯熟。 他们出发后便都默契的没有再开口交流,而等到他们离开破旧的贝琳德尔庄园后的第十七分钟,浓雾深处一声剧烈的龙吼,终于驱散了短暂的平静。 “快到了。” 黛芙琳修女轻声说道,而最熟悉月湾的女伯爵扯着夏德的袖子几乎贴在他的身上,谨慎的观察四周后辨认出了目前的位置: “这里已经接近城南下城区了,塔顿河就在前面。” 骨龙从他们的头顶的雾中迅速飞过,远处混乱的灵的潮汐,似乎是十三环术士在使用极强的奇术。但这一切的痕迹,很快便都被象征着死亡的白雾吞噬了。 随着继续前进,前方的目的地便非常的明确了: “还未竣工的月湾大桥!” 女伯爵非常确定的说道,紧紧扯着夏德的袖子: “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当初选定月湾大桥建筑位置的时候,是我拿的最终主意。我多次用占卜确定过,这地方绝对不存在特殊之处,为什么反应到生死边缘,这里会变成异变的核心位置?” “如果不是因为巧合,那么恐怕就是人为原因了。” 月湾大桥虽然目前已经接近竣工阶段,但实际上这座分为上下两层,在大型船只通过时还能升起下层的大桥还未合拢。 但在这片灰白色的世界里,当夏德和女士们来到大桥的入口处并勉强看到大桥全貌时,却发现这里的“月湾大桥”居然是完全竣工的状态: “所以,生死边缘倒映出的到底是什么?” 去往月湾大桥的上层需要走楼梯或者乘坐升降梯,桥面下层倒是与街道直接相连可以步行或坐马车通行。当一行人到达大桥下层的入口位置的时候,这里并非空无一人。 而已经提前来到这里的人们,夏德居然还认识。 附着着青色光泽的“风王之剑”一剑破开了密密麻麻的光弹,约翰·弗林皱眉顶在前方,身穿长袍的教职人员模样的儒雅中年人为他施法恢复状态,手持法杖的年轻女人使用咒法编织护盾防御死角,握持钉头槌的孔武男人则站在另外三人后方紧盯众人的背后。 那孔武的男人第一个发现自浓雾中走出的一行人,但看到夏德以后,因为夏德的装束与以前一样,因此那男人也认出了是熟人,便没有过分警惕。 第两千三百八十二章 死亡之蝶 虽然认出了夏德,但这位约翰·弗林的同样依然狐疑的看着跟在夏德身边的另外四位有些奇怪的女士,很好奇她们是否也是吸血种。 而此时约翰·弗林小队面对的敌人夏德也不陌生,十三环术士“逐光者”站在大桥入口的中央位置,随手丢出密密麻麻的光弹便已经让新大陆互助会的四人应接不暇。 而约翰·弗林一行人还能坚持住的唯一原因,大概是对方完全没有想和他们认真打。 月湾大桥上的白雾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郁,“逐光者”的背后像是还藏着别的东西。 他同样注意到了雾中而来的一众人,看到夏德后还皱了下眉头,回忆起了在秃鹫山山脚下的精灵英雄遗迹中见过的夏德和伊莱瑟小姐后,才挥手停下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光弹袭击。 约翰·弗林几人这才得到机会喘息,他转头对夏德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很自觉的带着自己的三名队友让开位置,让夏德几人来到了“逐光者”的正面。 后者当然还记得上次被伊莱瑟小姐的迷锁,也就是那片诡异的无光海洋压制的事情,因此表情严肃了起来。见夏德在众人中央,他也明白夏德是这些漂亮女人中的领头人。 当然,他暂时没认出黛芙琳修女。这倒不是他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死亡被选者”,而是修女自行用幻术遮挡了她那标志性的容貌和装束。 “如果我没记错,你身后的龙裔,上次是和魔女议会的疯女人们一起围攻我的,所以,你也是女人?不,不重要,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是唤神者吗?” “逐光者”拄着手杖开口便问道,但也不期待夏德的回答: “好吧,这个也不重要,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你把希格斯龙头石给我,我立刻从这里离开,顺带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很重要的秘密。” 夏德挑了下眉毛: “这里这么大的事情不会是你弄出来的吧?不过我也有一个问题,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我们为什么不打死你以后再走过去呢?” “逐光者”于是平静的回答: “因为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我使用任何力量都可以。这座桥上已经被我布置了仪式,我随时可以使用自身的升华之语。如果你真是唤神者,就算你是十三环中的最强,在不唤神的情况下,你要怎么打败我?我相信你也有强行开启升华之语的方法,但有必要吗?” 他的眼睛在夏德身边的几位女士朦胧的面容上一扫而过: “希格斯龙头石换我的情报和我的离开,就这么简单。” “你这算是明确告诉我,希格斯龙头石与被选者仪式有关吗?” 夏德反问道,停顿一下后又问: “被选者仪式需要的,不会是‘希格斯龙头石’和‘哈法纳龙体石’合成的古代化龙石吧?” 十三环术士用戴着金指环的手抬起手杖,在桥面上敲击了一下。于是他的背后,蒸汽雾与浓稠阴冷的发光白雾混为一体,十三环命环完整的显现了出来: “你果然是唤神者。”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但很抱歉,不管我是不是,我想你都无法从我手中拿到那块石头。” 刹那的光芒几乎将夏德的身影吞没,贯穿大桥入口处的光芒,像是月湾大桥本身喷吐出的龙息。 那光芒穿透了白雾,让发光的浓雾本身都卷舒着流动了起来。但下一刻被西尔维娅小姐拉着手出现在逐光者左侧的伊莱瑟小姐,张嘴便对他吐出了一口龙息。 炽热的火焰贯穿了他的身体,那光学幻象制造的身躯便化作光屑消失了。与此同时,竣工的月湾大桥的上空,背后悬浮着十三环命环,双臂张开的“逐光者”背后的五枚灵符文依次被点亮。 大桥底部和侧面被刻画出的仪式纹路同时被点亮的瞬间,他高声呼喊道: “疯狂山脉的彼端,光之巨人......” 悠扬的笛声此时自那浓雾深处传来,即将完成“升华之语”的逐光者猛地瞪大眼睛,强行在最后时刻放弃施法,整个人化作一道光坠落向地面。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同时,格蕾斯白皙的手撕裂了空间出现在他刚才的位置。见敌人逃走,空间裂隙后传来了稍显可爱的“啧”的声响,随后格蕾斯的手便缩回到了裂缝后。 浓雾缭绕在月湾大桥内外,重新降落在桥面上层的逐光者面色严肃的看着雾中相互牵着手,全身散发出红光但看不清具体样貌的双胞胎女孩们向他走来。随后,又看向自己的身后,左手挽着一柄刃部向下的镰刀的女人也在向他靠近。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雾中已经到处可见诡异的发光红蝶。霜气窸窸窣窣的沿着地面扩张,灰白色的世界虽然原本就异常的阴冷,但此刻的逐光者感受到的寒冷,却已经深入到了灵魂。 约翰·弗林一行四人此时已经退到了月湾大桥的入口之外,因此当然没看到这一幕。而牵着手的格蕾斯与海伦的身影突兀的消失在浓雾中的那一刻,逐光者猛地向前喷出了一口血。 他迅速再次将身体转化成光芒形态,但在这次完成转化前,身体中的一部分血肉,却已经变作了染血的红色蝴蝶飞向四周。他的血肉、灵甚至灵魂,都在遗物诡异的力量下,向着死灵与蝴蝶的形态转变。 光芒化的逐光者并未和前几次一样让自己变作巨人,那发光的人形骤然膨胀,像是在桥面上爆炸的蒸汽炸弹一样让自身光芒辐射四周。但那团爆炸的光芒的威力还未显现,飞舞的红蝶群便已经在浓雾中将其包裹,硬生生的将那团光芒禁锢在了密密麻麻的红蝶群中。 黑光一闪,黛芙琳修女手中的黑色镰刀劈落,将红蝶群与中间的那团白光一起精准的分成了完全相同的两份。 两团流光于是分别向着大桥的左右两侧分别逃窜,而左侧的那一份很快便被大群大群的红蝶,彻底同化成了红蝶的一部分,右侧的光芒则在勉强挣脱了红蝶的束缚后直接飞向了高空。 西尔维娅小姐一下出现在了黛芙琳修女身边,抓住她的左手后,又在一声尖锐的爆鸣后与修女一起出现在了空中,于是黑色镰刀再次精准划过逃窜的那份光。 光芒再次被分割,被切下的小部分的光芒变作了一件上衣和一本笔记本落向桥面,大部分则继续向着浓雾深处逃去。 格蕾斯与海伦操纵着的漫天红蝶还想追击,但那团逃走的白光中却向下坠落了一团更小的米粒般的光芒。 站在夏德身边隐藏在雾中的两姐妹一怔,那漫天的红蝶立刻消失在了雾中。同样注意到这一点的夏德刚想要掏出灾厄纸牌·深海之影冲上去使用“黑暗术”,但在光粒正下方的黛芙琳修女,再次用那柄自身命环所化的暗金色镰刀向上一劈。 镰刀在雾中留下的黑色轨迹,甚至在削弱周遭白雾的浓度。而当镰刀划过那枚光粒,那光芒便直接湮灭了。 “死亡与毁灭的力量。” 见多识广的伊莱瑟小姐在夏德身后说道,再抬头去寻找逃走的那团光芒时,那光芒早已消失不见了。 众人此时正在月湾大桥上层的桥面上,雾中的西尔维娅小姐拉着黛芙琳修女,和她重新回到了众人的身边。当然,她手中也拿着刚才从空中跌落的外衣和笔记本: “怎么感觉这么像是,逐光者故意把这些给我们的?虽然红蝶很强,但这么轻易就把他击溃,是不是不太正常?” 空间的大魔女嘀咕着,将那两样东西递给了夏德。 所有人中战斗力最低的女伯爵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被逐光者丢下来的就是那种足以同化一切的特异光芒,拜光者研修会果然已经掌握了控制这种扭曲力量的方法。原来除了骑士使用的大地之力与黑暗术,纯粹的死亡也能泯灭这种光芒。” 她轻声总结道,但忽的又看到一旁站着的牵着手的姐妹两人,便又抿着嘴不敢开口了。 她比任何人都能清晰的感知到,看似正常的两姐妹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格蕾斯身穿白裙,海伦身穿黑裙,包裹着与裙子相同颜色的丝袜的双腿则都穿着黑色的系扣小皮鞋。受到“唤蝶笛”召唤而来的姐妹两人转身看向夏德,并笑着一左一右的牵住了他的手: “先生,真是的,你怎么又跑到生死边缘中了?” 姐妹两人使用的是带着些米德希尔堡口音的德拉瑞昂语,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懂。西尔维娅小姐、黛芙琳修女和她们很熟悉,因此脸上没出现什么奇怪的表情,蓝龙姑娘扶了一下她日常戴着的缀着船锚辉饰的大帽子,表情古怪的看了一眼夏德。 只有那位虽然听其他魔女说起过故事,但实际上没怎么见过姐妹两人的女伯爵讶异的指向夏德: “等一下,你不会真的和她们......” 第两千三百八十三章 风王之剑 红色的光芒包裹住了姐妹两人,于是在光芒中,十八九岁的身穿黑白色纱裙的红蝶姑娘出现,并且非常大方的吻了一下夏德: “真是的,在月湾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这次进入生死边缘也是迫不得已,但你们瞧,修女不是在这里吗?” “有修女在,我们当然放心。” 那姑娘小心的拍了一下自己看似平坦但其实很有分量的xngpu: “接下来要怎么做?去追那个人吗?还是和你们一起解决大桥中央的那个古怪东西......如此纯粹的死亡,先生啊,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语气中很自然的带上了撒娇的语气。 “当然知道,接下来你不要动手了,我和黛芙琳修女来解决吧。” 夏德笑着也吻了一下怀中姑娘的额头: “月湾的大事件也已经快要到最后了,但还不是现在。多萝茜和蕾茜雅那边也做好了准备,到时候还需要你们的力量。” “当然,随时为你效力,先生。” 红蝶姑娘温柔的放开了夏德,随后又看向一旁的“命运”大魔女: “晚上好,贝琳德尔。需要我们自我介绍一下吗?我们是齐娜·卡珊德拉的老师,自第五纪元飞到第六纪元的蝴蝶。” 刚才还温柔的语气一下变得冷漠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是的,知道。” 眉心脂红色的胎记,即使是在迷雾中也显得非常清晰。右肩中的宝珠散发出温暖的热量让她不会迷失在死亡的迷雾中,但也让她更加清晰的感知到了面前遗物的可怕力量。 虽然明知道这是自己一方的帮手,但她依然很难将格蕾斯和海伦看成和她们一样的姑娘。勉强露出笑意打了招呼,便又“藏”到了夏德的身后,并且在心中感叹,夏德果然是什么力量都能利用。 为了躲避刚才战斗的余波,约翰·弗林四人此时已经撤到了较远的位置,在位于月湾大桥上方的六人下来以后才重新出现。 手持“风王之剑”的年轻人重新将长剑插入剑鞘,三位同伴留在后面,他独自提着剑鞘走向了夏德: “又见面了,华生先生。” 态度很恭敬,毕竟不管是夏德还是夏德身边的女士展现的力量都足以让他敬畏。 “晚上好,你们这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夏德直接开口询问道,年轻人也没有隐瞒: “我们最近已经和正神教会建立了合作关系,我告知了他们我的候选人身份。教会这次行动,便安排我们也一起加入到了对生死边缘的探索。我们一开始与大部队一起,但后来遇到了一波亡灵潮汐便分散了,随后便不知不觉的来到了这里。” 眼前这人不是第一候选就是第二候选,而且为人和善正直。虽然他和夏德第一次在托贝斯克见面时因为各自的任务大打出手,但夏德其实对他观感很不错。 至于约翰·弗林一行人与正神教会建立了联系,夏德也不认为是很意外的事情,毕竟约翰·弗林甚至和验尸官阿尔贝先生都交上了朋友: “逐光者一开始就在这里?” “是的,我们来时他就在了。我很怀疑,他一开始就是在这里等你的。” 约翰·弗林对夏德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但他绝口不提这件事: “我对生死边缘的了解并不多,和我的三位朋友们一起进入这里之前,才从自然教会那里了解了一些详情。虽然有教会给的护身符,但我们四个也无法支撑再一次的战斗了。这次事件的核心就在前方,华生先生,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说着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想要离开,却又被夏德叫住: “要再做一次交易吗?” 他主动提议道: “我告诉你关于被选者仪式的部分信息,你让我查看一下你手中的这把剑。” 约翰·弗林只是略微思索,便将剑递给了他: “当然可以。” 夏德将手中的时之笛转身递给了伊莱瑟小姐,接过风王之剑后没有立刻将其拔出,而是先开口说道: “光明的被选者的候选人,需要经过某种试练类的仪式才能获得身份。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这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击败一些特定的敌人。逐光者不是提到了希格斯龙头石了吗?你知道这遗物吗?” “是的,我在新大陆时,也听闻过那位大名鼎鼎的‘唤神者’的事迹......需要击败使用古代化龙石变成巨龙的某个目标?” 约翰·弗林猜测道,夏德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现在我对此的了解也仅限于此。当然,希格斯龙头石在唤神者手中,但哈法纳龙体石我可不知道在哪里。” “龙飨教团。” 年轻人忽的说道: “我们新大陆互助会在新大陆,和龙飨教团也有过交手。请稍等一下。” 他转身喊来了他那位像是教职人员一样的儒雅中年人同伴,交流几句后才对夏德说道: “互助会中的环术士,在大概三年前,曾见过龙飨教团的一名八环术士使用过那件遗物。而且不是一般的使用,是将那块石头镶嵌在胸口,以此增强自身移植的龙心和龙肺的强度。” “真理会的遗物融合技术?” 夏德皱眉问道,约翰·弗林点点头: “是的,我们因此怀疑龙飨教团是从真理会那里学来了遗物融合技术。实际上,真理会的确为了研究巨龙血脉对人类的侵染能力,和龙飨教团有过合作。但我也不清楚,邪教徒们是否将哈法纳龙体石带到了月湾。” 那遗物大概率就在月湾,就算龙飨教团不知道这是被选者仪式所需的遗物,命运也一定会让那遗物以合理的方式出现在这里。 沟通完了这些消息,夏德才在雾中拔出了剑鞘中的风王之剑。 贤者级遗物风王之剑,需要自身拥有高洁的品格才能使用,否则这把剑只是一柄锋利些的长剑。剑身呈现出渐变的苍青色和天蓝色融合的复杂金属色彩,剑柄则是金色的。长剑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有些轻盈。 外乡人虽然自认为不算是标准的好人,但这把剑也没有拒绝他的使用。至于它的负面特性,似乎与唤风时的风险有关,而夏德只是尝试一下这把剑的力量,因此不担心这个。 被拔出剑鞘的长剑完全无形,但握持长剑的夏德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它的外形和位置。尝试着挥舞两下后,他猛地将其向着上空劈出。随着耀眼的银色月光飞向被浓雾笼罩的高空,与光芒一同出现的狂风,居然驱散了众人头顶大片的白雾。 “随意的一挥就是高强度风刃......” 而通过特定的方式,可以让隐形的长剑显现出来,这种显形姿态下的风王之剑将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全力使用甚至可以直接召唤风暴。 但夏德没有这样做,只是最后“观察”了一把这柄漂亮的长剑,目光在剑身上的古代语狂风亦无法弯折正义上停留片刻,便将长剑插入剑鞘,并将其还给了约翰·弗林: “今天是周日,明天下午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在蜘蛛巷的蜘蛛旅店见一面,我有些事情想说。” “没问题,下午两点我在那里等你。” 年轻人说道,随后向夏德身后的女士们微微点头,便带着自己的三位同伴走向了远离月湾大桥的方向。 “真的走远了,没有躲在附近。” 操纵着蝴蝶跟着他们的黑白裙姑娘轻声说道,刚才没开口的女士们这才开口道: “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只可惜是个男人。” 这是西尔维娅小姐的评价。 “他的命运的确独特,但死亡的威胁同样笼罩着他。” 这是女伯爵说出的话,而蓝龙姑娘则更关注那把剑: “风王之剑我倒是没有见过,但它的实用性很强。象征风火水土的四元素旧神祝福过那把剑,虽然持有要求严格了一些,但也算是贤者级中最好用的武器之一。” 黛芙琳修女的话则相对少一些: “他的身上有着很纯粹的光,他与光有关的天赋并未展示出来。” 至于红蝶姑娘,她们才不在乎什么约翰·弗林: “先生,解决这里的事情吧。等你们离开了生死边缘,我们再返回米德希尔堡。” 哪怕刚才的战斗数次冲散了月湾大桥周围的浓雾,但桥中央位置的雾气却始终没有散去。确定周围已经安全以后,一行六人才在月湾大桥下方的桥面上,继续在雾中向着桥梁深处前进。 雾变得越来越浓,死亡的气息甚至让夏德都感觉到了些许的不适。 为了抵抗这种对生者极度不友好的力量,西尔维娅小姐的右手戒指、贝琳德尔小姐的右手手链逐渐亮起了黄金色的光芒,伊莱瑟小姐也显现出了背后的翅膀和头顶小巧的龙角。 黛芙琳修女依然挽着那柄暗金色的镰刀,夏德的体表则逐渐出现了皴裂,而皴裂中则是象征着“原初之火”的赤红色光痕。 第两千三百八十四章 龙裔骑士 如果不是确定这片怪异的发光白雾的空间完整性未被破坏,夏德甚至怀疑自己一行人前进的方向的前方其实出现了通往真实死亡的裂口。 胸前徽章的震动正变得越发强烈,雾中传来的不明方向的战斗声音也正在逼近这座大桥。不管怎样,这里的事情的确需要尽快解决。 终于,发光浓雾的前方出现了一团黑影。而当一行人继续向前,看到的是一个手握黑色金属长枪的着甲骑士,正独自站在月湾大桥的中央。 在现实世界,大桥的这个位置其实还未合拢。 他身着全身甲,因此完全看不出具体样貌,但看两位魔女微微皱眉的表情,便知道这肯定是男性。 白雾在他周围看起来像是被某种看不清楚的力场排斥,而自他盔甲缝隙中逸散出的异常月光,让他整个人像是不稳定的炸弹一样,仅仅是看上一眼都会感觉有针扎般的感觉。 扯着夏德袖子的女伯爵第一个开口: “这身盔甲很眼熟的,还有它胸口的那个标志......第六纪元500年前后,我不确定具体时间了,那时的爱丁顿家族出了一位环术士,而且是龙裔!” 她清晰的回忆着最近在资料上看到的记载: “书上没写他的名字,但他是整个第六纪元,七大家族中唯一一个龙裔环术士!而且他的血脉似乎来自于自身,这证明七大家族本身含有隐性的龙脉血统。我记得他死亡的时候,等级是八环。” “但这架势可一点都不像是只有八环。” 夏德轻声说道,黛芙琳修女微微点头。语气淡漠的修女在浓雾中说起话来,像是产生了奇异的回音: “异常的光芒和纯粹的死亡,让这个千年前的亡灵变得更强大。” 她微微转头,让银色的眼罩“看”向了夏德: “我们两个来解决它。新大陆的那簇火苗,让原初之火变得更加完整,承火的英雄啊,请让我为你带来更多的力量吧。” 那个站在月湾大桥下层中央的着甲骑士并未靠近停下来的几人,而其他姑娘们听到黛芙琳修女的话,都好奇的看向了他们......海伦·格蕾斯倒是不怎么好奇,她只是笑着站在夏德身边,偶尔扯扯他的衣角,或者忽然看向贝琳德尔小姐并吓她一跳。 “在这里吗?” 夏德询问,见黛芙琳修女点头,才颇有些不好意思的也点点头: “没问题。” 随着他的动作,衣角和袖口的火红色余烬向着雾中飘散。他单膝跪在修女面前,修女则微微弯腰,双手捧在身前并递向前方。 有着些许烧伤痕迹的手指上,随着皮肤飘落灰烬,如同夏德身上一样的初火余烬痕迹出现在了黛芙琳修女的双手上。 随后圆形的黑色焰心浮现在了她的两手手心之中,细长的橘红色火苗向上飘飞,而此时夏德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搭在了黛芙琳修女的双手之上。 一瞬间,火焰自修女手心顺延着夏德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引燃。夏德和黛芙琳修女没有感觉到过热的火焰,却逼着另外四位姑娘不住后退。 红蝶姑娘退的最快,伊莱瑟小姐的蓝色眼睛中也像是窜起了火苗。贝琳德尔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单膝下跪的夏德被引燃的一幕,那女伯爵咬了咬嘴唇,对一旁年轻的魔女说道: “我怎么感觉这一幕不对劲呢?” “有吗?” 西尔维娅小姐立刻警觉的看向那个依然一动不动,在雾中矗立着的着甲骑士: “你感觉到了什么?那个亡灵没有动静啊” “不是,我是说......你还是太年轻,你没看出来,他和修女......我总感觉他们的关系很不一般。” 她的声音低微的只有西尔维娅小姐听得到,而且这浓雾本身就有吸收声音的能力,也不必担心被别人听见。 外乡人,你触碰了“原初之火”。 耳边的声音即使在雾中也依然清晰: 外乡人,使用部分奇术时,你可以融入原初之火的力量。注意,消耗火焰的特殊施法方式,会加剧灵的消耗。 爆燃的火焰逐渐在夏德身上收敛,直至恢复成了原本的“初火余烬”状态。夏德站起身,右手自空气中抓出的银色月光大剑的半透明剑身内部,流淌着的赤红色火焰勾勒出了那些古老的符文。 他笑着收起了“月光大剑”,从一旁伊莱瑟小姐手中拿回了时之笛。火焰于是流淌到了木质长剑上,火光让那柄长剑像是凭空延长了一大截。 黛芙琳修女也收回了掌心火焰并直起了腰,被插在一旁桥面上的镰刀重新被她握在了手里,她看上去并没有使用那把天使级长剑灰烬的意思。 “我去桥附近看看情况,防止其他人打扰你们。” 蓝龙姑娘主动说道,西尔维娅小姐便也开口: “我和你一起去吧。” 女伯爵知道自己实力不济,所以便没有开口说自己也去。但当伊莱瑟小姐两人动身,她立刻又意识到,伊莱瑟小姐她们一走,这里就只剩下她和身穿黑白裙的姑娘了。 “我也......” 她立刻想要说出这句话,但此时白雾已经吞没了离开的两人。于是女伯爵只好闭上嘴巴,想要挪开一些,但又怕挪的太远影响双方之间的感情。 但格蕾斯与海伦可没有在意一旁纠结着各种事情的魔女,红蝶姑娘看着修女与夏德向着站立在塔桥桥面中央的骑士走去,而那一直一动未动的着甲骑士,也终于在二人进入它周围没有白雾的区域中时,伸手拔出了插入桥面的长枪,转身也看向了他们。 漆黑的长枪隐约有着龙鳞的痕迹,与修女并肩而行的夏德忽的向前一个纵身,下一秒便出现在了那骑士的前方。 漆黑的长枪向前横扫,锵的一声与时之笛碰撞。撞击产生的巨大力道,让夏德与那骑士的脚印同时印在了桥面上,而随后自夏德身后高高跃起的黛芙琳修女,手中的镰刀便直接向下挥落。 漆黑的光痕甚至让夏德都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着甲的骑士身体完全没动,身后猛地甩出了一个粗大的黑色影子与镰刀撞在了一起。 黄铜金属色的龙尾被干脆利落的切掉,那柄骑士长枪也在时之笛附着的火焰中融化。 于是亡灵骑士索性放开了自身武器,嘭!的一下与夏德对拳并连退三步后,背后展开的龙翼弹开了黛芙琳修女丢出的火球,随后扇着被引燃的龙翼猛地向上窜去。 它径直撞穿了上层的桥面,去往了塔桥的上层。夏德立刻化作一群红蝶追赶而去,修女也无声的飞向上方。 红蝶姑娘于是同样散作散发着红色光芒的蝶群追了上去,不会飞的贝琳德尔小姐正惊讶战场的转变,立刻又看到那群发光的诡异红蝶飞了过来。 蝴蝶们包围了她,带着她飞出了桥面后,又从侧面飞到了塔桥的上层。 而当两人站在雾中再次看到夏德的时候,手持时之笛的夏德与手持镰刀的黛芙琳修女,正在逐渐被排斥开的浓雾中,于桥面上一前一后围攻那着甲的骑士。 他背后被砍成半截的龙尾与被引燃的翅膀已经收了回去,双手各抓着一柄黑色的龙鳞长枪,即使一次性面对两个对手,也能在雾中挡下夏德和修女的武器。 锵锵锵作响的声音、因撞击而出现的火星以及旋转的火光和黑光,让被搅成了一团的雾气的发光色泽更加的明显。 “命运”的大魔女很敏锐的注意到,那名龙裔骑士的鬼魂操纵着的异常光芒能够正面对抗夏德的月光,而它所拥有的那份纯粹的死亡力量,甚至能够短暂抗衡黛芙琳修女的镰刀。 “不。” 红蝶姑娘却像是看懂了她的心思一样开口纠正道: “那光芒和纯粹的死亡的确很厉害,但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都有能力立刻结束战斗。现在看起来打得精彩,不过是那骑士的冷兵器战斗水平很高而已。” 像是要验证她们的说法一样,火光闪烁中时之笛再次砍断了骑士的长枪,大力回旋斩力道不减的直接砍下了骑士的头颅。 在属于灵体的脑袋无声的消散在桥面的雾中时,骑士正前方的黛芙琳修女的镰刀终于切掉了附着在骑士左手长枪上那股奇怪的灰白色的气旋,随后死亡的力量切掉了骑士的整只右侧手臂。 被黛芙琳修女这位“死亡被选者”的攻击命中的灵魂本应该立刻凋亡,但着甲骑士的行动却像是完全不受影响。 在失去了右臂和脑袋后,骑士的左手再次从空气中抓出一柄长枪,那长枪几乎是瞬间爆炸成了扩散的异常光芒,逼迫着夏德和黛芙琳修女一起后退。 “残疾”的骑士让自身完全融入到了那团光中,随后光团径直升上了天空。搅乱浓雾的光团在这处灰白色的世界中越变越大,与此同时,月湾大桥、大桥下的河水还有浓雾覆盖的城市中的一切都晃动了起来。 第两千三百八十五章 【苍白的正义】 现实世界在此时再次发生了小型地震,但这些夏德还不知道。他只是抬头看到那团光像是在吸收源源不断的浓雾与雾中的光芒,甚至连那轮朦胧的月亮,都像是水滴一样的被它缓慢吸收。 光团迅速扩大,直至变作了一头在雾中遮蔽了天空的“光化巨龙”。 纯能量化的巨龙身上又在下一刻,覆盖上了一件狰狞的骨质的盔甲,而夏德的眼睛看向了那团光的肩胛骨位置,并捕捉到了一块体积不大不小的骨头牢牢的镶嵌在光龙的体内。 “这就是这片生死边缘出现异变的核心根源。” 黛芙琳修女站在夏德身边轻声说道,夏德点点头握住了修女的手,两人下一秒便一起出现在了那头龙的正上方。 暗金色镰刀下劈,骨质盔甲坚持了两秒便散成了粉尘飘入了浓雾中,但盔甲的阻挡让龙的本体毫发无伤。 光化巨龙向着空中的两人便是一个扫尾,但那巨大的尾巴被镰刀利落的切掉以后,迎面便面对了夏德手中丢出的雷枪。 狂暴的银色雷霆中,掺杂了迸溅的火星与一些粉红色的气息。雷霆在光龙体表炸开,阵雷声响彻整个月湾大桥。而在龙的惨叫声中,一簇簇的粉红色结晶迅速在它身上蔓延。 哪怕是光化的灵体,也挡不住专门针对灵魂的“爱神之刺”的效果。 痛苦的光化巨龙转头又张开大口试图咬向空中漂浮着的两人,但黛芙琳修女此时单手摘下眼罩,只是“看”了它一眼,那整个巨龙的灵体便僵硬在了雾中。 粉红色结晶一簇簇的在它的体表迅速生长,特异光芒不断与结晶相互消磨,却无法阻止奇术继续发挥力量。 僵硬的巨龙身后,幻影般的八环术士的命环强行浮现了出来并缓慢转动。命环同样被染上了异样的白光,但命环的出现也没能帮助它摆脱死亡被选者施加的灵魂诅咒,只是让它的眼睛强行向着空中的两人射出两道白光。 早就做好准备的夏德,立刻利用手中的灾厄纸牌激活了“黑暗术”,于是那两道白光无声无息的湮灭在了忽然出现的黑暗中。 修女拉着夏德的手重新降落回了桥面上,在夏德转头前迅速将眼罩重新戴上,并将完成最后一击的任务交给夏德。 夏德却没有拿出希格斯龙头石,而是将时之笛暂时交给黛芙琳修女,随后摘下胸口的黑色时间钥匙。拳心向下紧握钥匙,纯白之光从指缝中溢出后,向着左右延展的光芒里便显现出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 一旁的黛芙琳修女忽的看向手中拿着的长剑,刚才的某个瞬间,时之笛似乎因为那柄漆黑长杖的出现而颤抖了一下。 不过夏德没有在意这个,他深吸一口气后,右手抓握住长杖将其举起。左腿后撤,身体微微向着侧后方扭动。当第一道银白色的电弧自右手出现后,转瞬间整柄法杖上便全部跳跃起了银色的雷霆。 躁动的雷霆越来越强,法杖被包裹其中甚至看不到原本的样貌。属于夏德的那巨大的七环命环同样浮现在了他的身后,在最终的蓄力完成后,夏德的左手摘下了胸口挂着的那枚徽章,然后将其丢向面前的天空: “赞美死亡天使——雷枪!” 被丢出的徽章在空中坠落,而被丢出的银白色雷霆几乎在脱手的下一刻,便精准命中了徽章,并在下一秒便出现在了空中僵硬着的光化巨龙的身前。 雷枪携带着那枚徽章精准的命中了巨龙右侧的肩胛骨,而在银白的雷霆在月湾大桥的上空将那巨龙贯穿以后,它像是被时间暂停一样的静止在了空中。 窸窸窣窣的粉色结晶迅速覆盖了灵体全身,在并不响亮的一声尖锐爆鸣后,那整条粉红色结晶龙,便炸成了纷纷扬扬的结晶粉尘,并消失在了雾中—— “家族的心愿,还是未能完成。” 雾中传来了不知是谁的哀叹,而大群红蝶则从夏德与黛芙琳修女头顶飞过,去帮助回收掉落的武器和物品。 命运的大魔女这才在雾中走向了两人: “夏德,最后一击真是漂亮呢。” 她额头那脂红色的胎记不知为何居然有些发亮。 “你没见过伊露娜的‘阳光枪’,那才算是漂亮。” 夏德轻声说道,他知道这场战斗这么轻松,黛芙琳修女的存在才是主要原因。如今修女已经晋升十二环,虽然称不上是现存最强被选者,但夏德并不认为大地的守护者们肯定打得过她。 毕竟黛芙琳修女专门克制灵体,而守护者们又刚好是灵体。 “问题已经解决了。” 女伯爵用占卜牌又算了一下,便很轻松的得出了结论。她没有因为自己未参加战斗而感觉惭愧,反而感觉自己也算是发挥了属于自己的作用: “修女,你能从这里打开一个通道,让我们直接回去吗?还是需要返回我们刚才进来的位置?听声音,教会的队伍也快要到了。” 黛芙琳修女还未开口,雾中便传来了格蕾斯的声音: “先生,恐怕离开这里之前,你要先处理一下这东西。” 姐妹两人再次分开,海伦拿着她无法使用的黑色法杖和夏德的挂坠,身为姐姐的格蕾斯手中则捧着一个红色光团,光团中悬浮着一块散发着苍白光芒的肩胛骨。 女伯爵只是看了一眼便瞪大了眼睛,连忙又退到了夏德的背后,黛芙琳修女也转身“看”向了那块暂时被格蕾斯禁锢的骨头。 死亡的力量即使是被红蝶双子这种顶尖的人形天使级遗物限制,依然在试图侵染那团象征着红蝶力量的红光。周围的雾气因为这块骨头正在迅速被排斥向四周,而阴冷的风则随着格蕾斯向着众人的靠近而逐渐吹起。 “这个才是引起这次问题的根源!” 贝琳德尔小姐探头说道,夏德并不惊讶这块骨头的出现,他只是疑惑以前获得的那些告死天使的残骸,可没有显现出过如此混乱而强大的力量: “这是天使的骸骨。” 他解释了一句,而没用夏德动手,黛芙琳修女手中的镰刀便直接点在了格蕾斯手中的红光上。 暗金色的镰刀的刀刃像是与那块骨头僵持了起来,而最终不断发光的骨头还是黯淡了下来,捧着它的格蕾斯也松了一口气: “被封印了,但我感觉这种封印并不牢靠。” “异常的光芒感染了它,死亡的力量可以短暂压制它。接下来我可以将它随身携带,以保证万无一失。” 修女轻声说道,夏德却阻止了她的计划: “随身带着这个还是太不保险了,而且这种光芒对你也不是完全无害的。把它交给我吧,我找别人处理一下。” 说着便从那团红光中取出了那块骨头,骸骨入手依然冰冷,但好在骨头本身的死亡力量和上面附着的光芒暂时无法伤害到夏德。 说话间,众人身后的雾中又出现了三道身影。转身去看,意识到这边的战斗结束的西尔维娅小姐和拉瑟斯小姐,与伊露娜一起在雾中走了过来: “晚上好啊,夏德。” 十八岁的姑娘笑着打着招呼,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确认都是熟人后才说道: “刚才看到雾中的那道漂亮的雷枪,我就猜是不是你。不过,这里只有你们吗?我还以为,光明的被选者会出现呢......我深入这片浓雾前教会就猜测,这次事情是拜光者研修会或者龙飨教团,在故意引诱被选者现身。” 夏德注意到她手中拿着一把剑,看似普普通通的长剑却让夏德皱起了眉头: “遗物?又是圣剑?” “是的。” 伊露娜便直接将那柄插在银色剑鞘中的长剑递给了他: “之前不是说,正神教会从其他教区,调集了几把圣剑到月湾想要碰碰运气吗?我就被分到了一把,不过我不是很喜欢这把剑,还是夏德的守夜人用的顺手。” 夏德将那骨头暂时交给修女,将那把剑拔出了剑鞘,黑色的布带缠绕剑柄,剑身则是被磨得闪闪发光的银色。夏德最近在月湾也见过不少圣剑了,而这把剑是他见过的最朴实无华的剑。 长剑本身没有任何装饰,除了剑格上正义苍白而谦逊,但绝非无力之物的古代铭文之外,也完全没有任何刻纹。 简单朴素,但握持上去又感觉极为沉重。长剑本身具有的那种古朴的厚重感,让人下意识的便认为这把武器极为可靠。而如果一直盯着它,那种朴素到了极点后浑然天成的感觉,又会不自觉的涌上心头。 “天使级遗物苍白的正义,因为是古代圣武士的佩剑,所以特性也与此有关。这把剑和守夜人类似,都能让长期握持者掌握剑本身传承的技艺,只不过与守夜人不同的是,这把剑的技艺不仅包含了冷兵器战斗技巧,比如最原始的‘破邪斩’,还包含了圣武士施法的能力与技巧。” 第两千三百八十六章 教士的童话 伊露娜站在夏德身边介绍道,这把武器的确是大名鼎鼎: “但和本质上是仪式剑的守夜人不同,苍白的正义从特性上来说,可是正经的近战冷兵器。你们应该都知道这把剑的力量,比如让持有者免受近乎所有异常状态、增幅正面状态、增幅太阳、光之类的能量输出。” “我记得负面特性是,根据持有者的品性,这把剑会表现出不同的重量,对于恶人,持剑的那一刻就会吸干他的血肉和灵。而且持剑期间绝对不能做任何背弃正义的事情,还有,这把剑的几乎所有有记载的长期持有者,最后都牺牲了......教会怎么会让你用这把剑?” 夏德疑惑的问道,见身边的姑娘都没有想要看看这把剑的意思,便将它插入剑鞘还给了伊露娜。 伊露娜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样?喊我去选武器的时候,我才刚一握住这把剑,就获得了低语苍白的正义。我就算不想用这把剑,教会的那帮人也不答应。 不过我真的不喜欢用剑,月湾事件结束后我就把它还回去,比起冷兵器,我们的占卜家朋友送给我的圣铃更好用。” 那是她举行被选者仪式时,用以象征平衡的古神的器物。 “这天赋还真是让人羡慕。” 女伯爵在一旁说道,伊露娜摇了摇头: “但也因此背负上了命运,如果没有夏德和露维娅,我都想不到我要怎么心态平和的走到今天......不说这些了,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简单的几句话便解释清楚了刚才的事情,约翰·弗林与教会的合作,伊露娜倒是听到了些风声。而逃走的“逐光者”身上掉落的笔记本,伊露娜也感觉太过刻意了: “只要解决了问题就好,夏德,你们先回去吧,教会的队伍应该也快到了。那块骨头的事情我就不说了,就说我来的时候,唤神者刚准备走。” “那好,有时间来趟庄园,我们的占卜家也准备再次占卜了。” 夏德说道,又问向修女: “修女,可以直接在这里打开通道吗?” “可以。” 黛芙琳修女轻轻点头,手中镰刀在雾中只是一划,黑色的裂缝迅速扩大,而外面则是真实世界中尚未竣工的月湾大桥的西侧桥面。 今晚现实世界也是大雾弥漫,月湾大桥当然不可能还在施工,因此桥面上空无一人。一行人告别伊露娜回到现实后,格蕾斯和海伦先是心情不错的和夏德告别后离开,随后夏德也没有和其他女士们一起行动: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处理这骨头的事情。” 哪怕“生死边缘”的核心问题如今已经被解决,城里的雾依然没有消散的痕迹。贝琳德尔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当然都不放心夏德自己一个人行动,但见伊莱瑟小姐和黛芙琳修女都没说什么,两位十一阶的魔女便也没有劝阻夏德: “你的猫还在我那里,处理完事情记得回来。” 这是告别前女伯爵唯一叮嘱夏德的话。 夏德虽然可以带着守夜人那种级别的遗物进行变形,但却无法带着那块骨头变成猫。他不想用猫的姿态叼着骨头,因此还是以人形在月湾的大雾夜晚穿行。 他要找的当然是奥古斯教士,教士可是处理骸骨的专家。当然,因为担心教士的心理问题,因此夏德没想着立刻把这物品给他,只是想让他想想办法应该如何将其牢靠的封印。 夏德只知道奥古斯教士如今在月湾市孤儿院工作,但不知道住址,因此便先去了那座位于下城区边缘的孤儿院碰碰运气。 他今晚运气还不错,非法闯入孤儿院后不久,便在的教士正在和一大群孩子们讲故事。 奥古斯教士的卡森里克语还算熟练,听故事的十多个孩子有男有女,看年龄都是十岁上下。教士坐在那张长餐桌旁,孩子们则零零散散的围在他的面前。 餐厅里的光源除了教士手边的烛台和煤油灯以外,还有墙壁上煨着一口汤锅的壁炉。在这样大雾弥漫的夜晚,和儿时的朋友们围坐在壁炉旁听“老爷爷”讲故事的场景,大概会成为不少孩子成年后依然难以遗忘的童年温暖记忆。 教士肯定是注意到了窗外“偷窥”的夏德,不过他还是选择先讲完这则故事。夏德也没有着急打扰他们,而是安静的听着。 很凑巧的是,奥古斯教士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就是那则经典童话《美人鱼公主》。夏德到的时候,那故事已经接近尾声,美人鱼公主已经用嗓音换取了双腿正准备上岸。 而教士讲述的这一版故事,也最接近外乡人记忆中的那一版。故事的结尾,美人鱼公主独自于阳光下化作泡沫消失了。 故事讲完,教士笑着合上了书本,却没有立刻站起身: “孩子们,这就是美人鱼公主的故事。你们从这故事里面,明白了什么呢?” 外乡人对这种提问的方式非常熟悉,而显然没有经历过夏德这种文化教育的孩子们,争先恐后的举起手发言。 从自觉举手而不是直接开口发言来看,月湾市政府资助的孤儿院中的孩子们,应该也经受过基础的教育: “奥古斯爷爷!我们要听父母的话!” “是的是的,奖励你一颗糖。哦,可不要让包法利夫人知道。” “奥古斯爷爷,我们不能和坏人交换东西!上次小奥利弗,就用他的纸飞机换走了我的玻璃珠,然后送给琳娜妹妹了!厨房送菜的史丹先生说的没错,商人总是很坏的!” “嗯......也给你一颗糖,之后我会和史丹谈一谈他和你们都说了什么。” “奥古斯爷爷,男人们都是坏人!王子为什么不选择那个可怜的小美人鱼!我以后也不要和男人......” “咳咳。” 奥古斯教士连忙用咳嗽声打断了她的话,他瞥了一眼窗外浓雾中抿着嘴害怕笑出声的夏德,然后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故事里的王子,甚至都不知道小美人鱼为自己做了什么。但你的想法也很对,我们要明白,做好事或是为了别人做某些事情,一定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事之前要仔细思考代价和后果,千万不能随便而盲目的做决定。” 他仔细教育着这些孩子们,孩子们也都瞪大了眼睛很仔细的听着。奥古斯教士虽然也使用死亡的力量,但他可比黛芙琳修女的亲和力强得多。如果是黛芙琳修女坐在这里,夏德甚至怀疑这些孩子们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但故事有时候就只是故事,孩子们,也不必想那么多。去睡觉吧,现在时间可不早了。如果你们还不睡觉,包法利夫人可是会埋怨我的。” “晚安,奥古斯爷爷!” “奥古斯爷爷,明天再讲一次火柴女的故事可以吗?” “我要听矮人与公主的故事,矮人的吻把公主变成了癞蛤蟆!” “笨蛋艾萨克,是公主吃了毒苹果,矮人的吻解除了剧毒!” “我怎么记得,是王子吻醒了公主?” “不,那是沉眠公主的故事,你们都记错了。”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中,抱着一只缝制的很粗糙的公主布偶的麻花辫小姑娘,在最后又问向了笑着的奥古斯教士,作为布偶眼睛的两颗黑色纽扣甚至都不是平齐的: “奥古斯爷爷,爱情总是这么艰难吗?” 教士想了一下,低头回答道: “这些问题,现在回答你们还有些太早了。不过,你是怎么想到这个问题的呢?” 麻花辫的小女孩抱着自己的玩偶说道: “因为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总是要经历许许多多的折磨才能在一起的。” 她天真的瞪大了眼睛: “如果大人们的感情都是这么危险和痛苦,那么为何还要爱情呢?” “因为......” 教士大概是在思索,要怎么用孩子们能够接受的方法解释这一切。他肯定不能从爱情与繁衍的角度来讲,更无法解释人与人之间的爱情到底是什么,孩子们还不懂这些。 “因为,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事情,都一定会得到坏的结果。” 他最后只好这样说道: “所以我们要仔细辨别好人坏人,做事之前要想清楚,不能轻易就做决定。而故事,总是为了吸引眼球才写出那么多曲折的情节......孩子们,去睡觉吧,时间实在是太晚了。要分清现实和故事,这一点我们明天可以再谈。” 小女孩懵懂的点点头,和其他人一起返回了二楼他们住宿的房间。奥古斯教士则是又和厨房里其他的帮工说了几句话,这才独自一人悄声离开了孤儿院的房子,在院落角落的马厩见到了夏德。 孤儿院的马厩里只养着一匹日常用作搬运货物的马,有时候孤儿院的院长出行,也会让它来拉车。 “教士,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事情,都一定会得到坏的结果。” 夏德笑着说道,奥古斯教士瞥了他一眼: “那是糊弄孩子的话,侦探,你也是孩子吗?” 第两千三百八十七章 教士的承诺 “教士,我是不是孩子,这其实很难说。” 夏德笑着回答,奥古斯教士并不搭理这句话,而是看向了夏德拿着的东西,苍老的面容因为皱眉的动作,皱纹变得更多了: “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 说着向着那块骨头伸出了手,却被夏德阻止了: “等一下,教士。你的‘度假’结束前,这个可不能给你。” “我只是想要看看它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不用紧张。” 教士说完,才触碰到了那骨头,之后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声光效果,夏德也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也在米堡见过修女,她说她的封印并不牢靠,所以我才想找你帮帮忙。否则,我不应该来打扰你的度假。” “那位修女实在太谦虚了,这封印很出色,不过......” 奥古斯教士仔细感受了一下,他并没有畏惧此时骨头上的微光: “如果你想万无一失,还是要把这个交给我。这是我目前见过的活跃度最高的骨头,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是否与上面的异常光芒有关,但除了我以外,你几乎找不到其他百分之百保险的方法。” “几乎?” 夏德挑了下眉毛,教士点点头实话实说: “你可以把它送到真实的死亡中,那里的力量肯定可以压制任何躁动的死亡。但问题是,我们不清楚这层光芒会不会对死亡本身造成影响。我能感受到,这种光芒虽然现在不强,但它的来源相当厉害。” 他并未让夏德直接作出决定,而是放开了自己的手: “修女的封印至少能支撑一周,你可以先找个安全些的地方存放它,等到做好了决定再来找我,我一直都在这家孤儿院。” 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地下室的隐藏空间就是很安全的地方,夏德很肯定这骨头的力量肯定敌不过古神雕像,但他担心骨头的力量会损伤其他物品。 他大部分的家当可都存放在那儿。 “嗯......教士,如果我把这个暂时给你,你要怎么处理它?” 夏德想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奥古斯教士想也没想便回答道: “将它暂时禁锢在我的身体里,安抚躁动的死亡。这是你的东西,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吸收其中的力量。” 夏德对于奥古斯教士的人品还是相当信任的,听教士这么说,他其实已经有些心动了: “那么骨头上那些光芒你要怎么处理?” 拉特·奥古斯笑了一下; “还记得我的核心灵符文吗?” “去年夏天的时候我听说过......是在医生那里,只有一枚,启迪微光。” 夏德说道,教士点点头: “我自身死亡的力量和核心灵符文的力量,足够压制这块骨头上的光了。只是这样一来,我自身的力量水平会在短时间内衰落到一环或者二环左右,而且也无法动用那位天使的权能,除非我愿意这块骨头像是你描述的一样失控。 不过暂时的力量衰弱也无所谓,我手里的炼金道具还有不少,况且我一直在孤儿院,也遇不到需要力量的场合。” 教士现在本身是四环,但在夏德看来,其实等级对他并不重要。 “会导致你力量衰落?这可不行,现在月湾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夏德立刻摇头,转身就要告辞再去想其他办法,比如再厚着脸皮去拜访亨廷顿市的“湖中女神”,或者直接让露维娅占卜想办法,但教士却拦住了他: “这次我在本地没想着和格林湖一样直接帮你的忙,你和医生他们都说我需要抚平内心的沟壑。既然我不直接出手帮忙,就让我帮你这个吧。” 他指向那块骨头: “你就在月湾,就算我遇到了大问题,直接向你求助不就可以了?” “可是......” “侦探,这可不是你的性格,或者说你信不过我?” “当然不是,可......你确定没问题?” “你有问题我都没问题。” 见奥古斯教士这么自信,夏德才终于点头同意。他递出了骨头,然后看着奥古斯教士接过了那块肩胛骨,然后将它“塞”进了自己的胸口。 并非是刺破血肉,而是身体表面像是水面一样浮动起了波纹。当那块骨头完全进入教士的身体和灵魂,夏德又和奥古斯教士握了一下手确定他的状态。在“她”告知了没问题后,才勉强放心了下来: “这是我的联络地址,我们的占卜家朋友也在这里,有时间随时联络。” 夏德这次给出的不再是“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的地址,而是贝琳德尔庄园的地址。 已经来本地半周的奥古斯教士,显然也知道这地址意味着什么。 他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毛,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德: “那位女公爵知道这件事情吗?” “嗯......当然知道。” “还是你有手段啊。等一下,先不要走,既然你来了,我送你些好东西。” 老教士匆忙离开,但很快又回来了,并将一只小瓶子交给了夏德: “希望对你有用。” 瓶子里微微发光的液体自然是圣水,夏德用手感受了一下,便惊讶的看向了教士: “二号圣水原浆?教士,你现在能够制作这种等级的圣水了?” 老教士颇为自得: “你以为你在格林湖找到的头骨,只是让我出现了现在的心理问题吗?不过,我制作三号圣水虽然已经很方便了,你要多少有多少,但二号圣水的制作,受到原材料和步骤的限制,出产量很低。我这次从托贝斯克而来,身上就带了刚做好的三瓶,这瓶你拿着吧。” 二号圣水原浆是真正的战略物资,就算是再有钱也不可能买到,就如同黑市上从未出现过贤者级、天使级遗物一样,二号圣水的珍贵程度其实很类似。夏德虽然想过教士的“货物清单”会在格林湖事件后增多不少,却没想到现在连这种东西都有: “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和我不用客气,就好像我也没有与你客气一样。” 告别了教士后,夏德直接丢水晶鞋返回了托贝斯克的家中。 夜色已深,虽然“蒸汽之都”托贝斯克的夜晚照常飘散着薄雾,但城市的今夜却比月湾要平静的多。 夏德独自上楼以后,看到嘉琳娜和多萝茜正喝着茶,谈论一本时尚杂志上关于今夏裙装的话题。 见夏德身边没有小米娅,多萝茜便基本明白了: “今晚要留在露维娅那边?” “是的,我来和你们打一声招呼。如果我不回来,怕你们担心。” 夏德这样说道,颇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多萝茜和嘉琳娜最近住在这里,他却还要在外面留宿,他自己都知道这不对。 “夏德大概又产生奇奇怪怪的想法了,你陪着露维娅,我们怎么会生气呢?” 红发女公爵笑着说道: “那就快去吧。不过你这么晚才来通知我们,月湾那边是又出事了?但算算时间,黛芙琳修女应该到月湾了吧?” 夏德于是便坐下来和她们简单说了今晚的事情,谈到海伦和格蕾斯的时候,还看了多萝茜一眼,作家小姐自然明白夏德的意思: “我和蕾茜雅暂时不去月湾。我们在托贝斯克都有各自的事情,而且常态下,我们两个也帮不到你太多。我只要在这里,下去地下室立刻就能到月湾,所以如果有需要,我们立刻就能出现在战场,所以不着急。” 夏德点了点头,依次和她们吻别后便又从地下室去往了月湾。当然,他出发时手中又多了一只文件袋,这是老约翰承诺给他的,导光隐修会对月湾的永恒之光组织的调查报告。 因为回家绕了一大圈,因此当夏德返回贝琳德尔庄园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这天晚上九点半,但庄园里的女士们依然都在等着夏德回来。 他到达庄园之前,包括黛芙琳修女在内的所有人都在书房里谈论今晚的事情和未来的计划。月湾事件发展到如今这一步,也已经接近最后的决战。风雨欲来的紧张氛围,就连阿杰莉娜都看得出来。 但今天已经很晚了,因此在确定夏德安全归来后,女士们便没有再聚集在一起继续交谈,而是各自回去休息。 黛芙琳修女目前还未向教会透露自己的行踪,因此她和随她一起前来月湾的修女们也要在贝琳德尔庄园居住。 如此一来,庄园的房间便有些捉襟见肘了,但好在如今地下室有了和码头上的“光辉使者号”相连的传送门,而“光辉使者号”上能容纳的乘客数量可是上千人。 夏德刚才回来时便说明了要在贝琳德尔庄园过夜,因此女伯爵很热心的安排玛蒂尔达去为夏德准备那间他睡过的房间以及睡衣和洗漱用品。 女伯爵正在二楼走廊和梅根说着话,却见自己的金发女仆很快又回来了。 原本落落大方的女仆长,抿着嘴犹豫了一下,才告知自己的主人: “小姐,汉密尔顿先生说不用准备房间,他今晚和安娜特小姐睡在一起。” 第两千三百八十八章 最后一次的4260年 “什么?他和......” 女伯爵一怔,随后想象了一下,脸色立刻红润了起来: “他们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 梅根在一旁好奇的问道: “那位安娜特小姐又不是魔女,夏德怎么看都身体健康,精神也正常。如果他们一直什么都没发生,那才会很奇怪呢。” 她表现出了十足的轻松感,就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一样。 “梅根,可是他,他......我知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也再次证明了夏德真的是男人。但我还是感觉这很奇怪,这里是我的庄园,我看上的男人,和他的情人睡在了我家的床上.......嗯,果然越想越奇怪。” 眉心脂红色的胎记因为颦眉的动作而颤动,于是梅根又打趣的问道: “怎么,有兴趣悄悄去看看,他们晚上做了什么吗?” “哦!说什么呢,梅根!合格的淑女要矜持!” 贝琳德尔小姐的脸立刻就彻底红了起来: “而且,我是那种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吗?夏德要做什么就去做,我还能真的拦住他不成?哼这种男人,没想到也能让独角兽喜欢。” 从话中还能听出她心中感觉不舒服,于是梅根又笑着问道: “说起来我还没打听呢,贝拉,你现在和夏德进展到哪一步了?你不会只敢牵手吧?” “不要太小瞧了我!” 女伯爵一下仰起了头: “可不要把我当作什么都不懂的姑娘,我们当然接吻过。” “接吻?” 奥黛丽双手抱住梅根的脖子,从梅根身后探出了头,脸上的笑意更甚: “只是这样吗?还记得今年稍早些在格林湖的时候,那时格林湖之战刚结束,希维、艾玛、凡妮莎她们,可是背着嘉琳娜......” 她轻声描述了一下那晚的“精彩”故事,让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大胆的女伯爵越发的惊讶: “居然还能这样?你们到底瞒着我们做了多少事情?嗯......你们应该,没和他......” 奥黛丽和梅根表情不变: “据我所知,她们最大胆也就这样了。贝拉,现在你认识夏德最晚,她们不跟你说的事情我可要跟你说。 别以为那些姑娘会遵守规矩,她们啊你就瞧嘉琳娜吧,就算她这次还没来,不也派那位身材很好的女仆长来了吗?我可是听露维娅说过,那位忠心耿耿的黑发女仆也是位很有手段的姑娘呢。” 她们没注意到,一旁站着没说话的玛蒂尔达立刻低下头,遮住自己泛红的脸。 女伯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的确。梅根、奥黛丽,我是最后认识夏德的,你们是倒数第二个认识夏德的,我们可是要站在一起呢。” 姐妹两人一起笑着点头: “那是当然,有时间我们再和你谈谈之前的很多事情。你可是不知道,就算是年轻的魔女学徒们,心中也都在想着了不得的事情呢。” 说着,后面的奥黛丽还瞥了一眼一旁的金发女仆。至于贝琳德尔小姐,她正红着脸想象着各种还未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现在没有在卧室,她甚至想要将头直接伸进被子里,让自己用一晚上的时间稍微冷静一下。 夏德这个周末的晚上究竟睡在了哪里,虽然魔女们没有聚在一起进行讨论,但实际上就连艾米莉亚的尖耳朵都听闻了风声......这是从阿杰莉娜那里探听到的。至于阿杰莉娜,她至少没能从庄园女仆那里听说,其实半夜某位不是“空间”席位却又精通空间力量的双子魔女,悄悄开传送门也去了露维娅的房间。 当然,爱德华兹小姐们至少在迷迷糊糊中还记得,趁着天还没亮又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以防止事情“败露”。 不过周一一大早,一家人聚在庄园餐厅里吃早饭的时候,谁也没有主动谈到这件事。只有那位命运的大魔女,不住的偷偷看向露维娅,但当露维娅又看向她的时候,她反而移开了眼神: “露维娅,你气色真是不错呢。” 女伯爵没话找话的说道,于是梅根在一旁不住的偷笑,让阿芙罗拉小姐相当好奇,她这是碰上了什么好事。 “生死边缘”昨晚已经被解决,但窗外发光的大雾依然在弥散着。今早听到了消息,在教会的努力下,原本已经和现实世界部分融合的“生死边缘”已经完全恢复成了沉睡状态,教会也已经封印了其相对不稳定的其他出入口。 当月亮落下太阳升起,异常的日光持续影响这座城市。也因此,今早的报纸上,用了整个二版介绍强烈太阳光对皮肤的伤害。市政厅呼吁人们不要在室外多做逗留,就算要在室外长期活动,也一定要穿好长袖衣服并戴好帽子。 昨晚夏德带来的月湾银行账户的调查报告、永恒之光的调查报告以及“逐光者”掉落的那本笔记本,已经交由魔女追随者们进行检查和总结,但目前还没结果。至于夏德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则有两件,一会儿要使用的时间钥匙,以及下午约见约翰·弗林。 和他见面当然只是借口,在露维娅确定奥古斯教士、龙蛋、艾米莉亚的候选人排序都相对靠后以后,只要露维娅确认了约翰·弗林是否是第一顺位,夏德基本上就能确定这次的被选者到底是谁了。 “时间钥匙不像以前那样留着,决战时再用吗?” 早餐的餐桌上,露维娅问向夏德,夏德摇了摇头: “还不确定月湾地区最后的决战到底什么时候发生,没必要留着。” 况且这个月的黑色时间钥匙他至今都没有使用,关于伊莎贝拉小姐的事情,夏德还在考虑。 “那么夏德,要带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阿芙罗拉小姐也在一旁问道,夏德立刻点头: “凡妮莎给我的小雕像象征大地、露维娅购置的破碎的圣徽象征光明,我在本地黑市购买的无暇月亮石象征月亮,这只猫象征太阳。” 说着还拍了拍手边的猫,但正享用早餐的猫只是很敷衍的“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回应夏德还是抗议他的动作。 回到过去的时间对应现实只会过去三秒,所以夏德吃过了早饭便准备出发了。 其他女士们在这个全新的周一都有事情要做,只有露维娅和从未见过夏德去往过去的女伯爵去送别他。 这次夏德选择使用餐厅的那扇门,确认需要的东西都带着后,他便将吃过了早饭便异常温顺的小米娅变成了玩具。 “那我就出发了,三秒后见。哦,我回来的时候,应该就把那套盔甲带回来了,也不知道它持续吸收沙海的阳光后,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对着并肩站着的露维娅和女伯爵挥挥手,外乡人便取出遍布着裂纹的木头钥匙: “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钥匙刺入锁孔,这次的咔嗒旋转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夏德认为这大概是因为这次使用的门本身就很大。 转动门把手后,意外的发现居然推不开。夏德疑惑了一下,随后意识到庄园餐厅的门是左右两扇,也许钥匙将两扇判定为了一个整体,所以不能只推其中一扇: “下次不用这种麻烦的门了。” 他微微弯腰重心下移,双手分别按在左右两扇门上,让门缝对准自己的身体中线。而随着双臂发力,被推开的两扇门剐蹭地面,居然发出了巨型石门被推开的声音。 露维娅和贝琳德尔小姐就这样看着夏德将双开门推开了一条足够他穿过的缝隙,而缝隙后则是涌动着的浓稠白雾。 命运的大魔女瞪大了眼睛去看这一幕,而夏德最后一次转身向她们挥手,随后便走入了门缝之中。 大门自动合拢,女伯爵原本还想和露维娅说些什么,但露维娅开口更快: “三、二、一。” 刚刚合拢的大门从内部被推开,而从门缝中放射出的耀眼的金色光芒,让她们一起向后退去。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4260年夏,东大陆,砾金沙海。 事件:寻找“绿洲之心”。 持续时间六十分钟。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的考验将继续: 与神明“雾霭女士”共同见证三次沙海幻象。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一段真实的信息圣白礼堂,奇术真相水晶。 “六十分钟?这次这么长?这次要出事?” 伴随着这样的疑惑,夏德已经自浓雾中踏出,再次回到了那边炽热的沙海。 强烈的阳光让他即使抬起手挡在眼前也完全睁不开眼睛,明明是穿着单薄的白衬衫出发,但不过几秒时间便已经汗流浃背。 已经经历过两次的夏德,迅速低着头向着正前方前进。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微弱的风与夏德一同前进,而被风吹动的沙砾,则安静的滚动着。 第两千三百八十九章 光之狮子盔甲 这片沙海中连风都是滚烫的,但相比于第一次来到砾金沙海,夏德感觉自己对太阳和光芒的忍受程度明显增强了不少。 上次还只是感觉自己也能和尾巴着火的米娅一样吸收一些太阳光,此刻他甚至感觉全身都在自发吸收太阳光,并将其缓慢的转化为自身的灵。 “应该不是错觉吧?” 不是。 “所以到底是我的灵魂天赋太高,还是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厉害了?” 胡思乱想会让无聊而痛苦的旅程显得很短,不多时,夏德便看到了熟悉的神庙矗立在前方。 他的脚步变得更快,万分期待着能够进入神庙中感受片刻的阴凉。但继续向前快步走了几十步后,夏德的脚步却又慢了下来。 不是遇到了无法前进的危险,也不是身体不适无法向前,而是刚才还强烈的天光正一点点变得黯淡。 那种让人无处躲藏的热浪也随着光线的逐渐衰弱而消失,沙海中微弱的风甚至都泛起了些许的凉意,让满身大汗的夏德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抬头向上看,只见刚才还异常明亮的天空,像是时间加速一样的快速泛起了夕阳的光晕,转眼间比正午的阳光还要刺眼的光线,便转变成了有些诡异的橙红色天空。沙海上方奇怪的天空中根本没有云朵,但随着日光的衰弱,原本白晃晃的天空却依然完全不符合光学规律的开始整体变换色彩。 扭曲的橙红色一度让夏德想要呕吐,低头看向脚下发光的黄金色沙砾,才意识到这里并非只有“白天”才是危险的。 “白天”的痛苦绝大部分来自于身体的折磨,而此刻的“黄昏”风景,则变成了诡异天空带来的心理痛苦。 夏德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黄昏”景象,但这也就意味着,他这第三次出现在第五纪元4260年,终于要遇到沙漠中罕见的“黑夜”景象了。 “白天”时刺眼的太阳,在如今极为短暂的“黄昏”阶段已经可以去直视。太阳目前只是正常的红彤彤的色泽,只是莫名蒙上了一层脏兮兮的灰色光晕。 它没有落向任何方向,还是如同刚才一样的挂在头顶。所以,此刻天空呈现出的诡异橙红色彩,绝对不是因为太阳落山导致的。 这黄昏的阶段过去的极快,当夏德在兴奋的美人鱼姑娘珊德尔小姐的挥手迎接中,正式进入了太阳神庙时,黄昏也已经快要到了终点。 昏暗的天光并没有让破旧的太阳神庙内部也变得昏黑,因为夏德才刚一进入其中,抬眼便看到了在神庙深处的祭台上,收藏着那套黄金狮子盔甲的长方体箱子,正散发出柔和而神圣的金色光芒。 浓烈的奇迹要素让夏德惊讶,而箱子散发的光芒虽然不足以与太阳相比,却也足以照亮神庙内部。再去看同伴们,珊德尔小姐、暹诺德婆婆、奈特小姐和赤足的美斯特小姐,此刻也全都安然无恙的迎接了夏德。 距离夏德上次离开,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得益于夏德的物资支持,暹诺德婆婆与三位女士的模样没有改变多少,只是珊德尔小姐的左手手腕包着绷带,奈特小姐的站姿显得她的右腿似乎有些不适。 夏德先放出了小米娅,才坐下来和她们说话。而那只猫从玩具形态回归猫咪模样后,第一时间认出了这是哪里。它先是看向发光的盔甲箱,随后又跳上了夏德的肩头看向了神庙外。 很显然,这只猫对现在不是“白天”很是失望。 “欢迎回来,汉密尔顿先生!” 比起老精灵肉眼可见的疲惫,奈特小姐像是困倦一样的睁不开眼睛,美人鱼姑娘就热情的多了,她主动介绍着目前的状况。 而看她的模样,她的精神显然也有些不正常了,这种亢奋不应该出现在久困沙漠的姑娘身上: “你走后又过去了很久很久,期间我们一直在为下一次一起离开这里做准备。不过现在看来,这些准备大部分都不需要了。” 因为外面现在已经是“黑夜”阶段,虽然沙海的夜晚很冷,但至少不会像是“白天”一样,连环术士或者魔女们都无法长时间行动。 “不过你走之后我们也遇到了一些事情,第一件事是又有人出现在了附近,并且找到了我们。” “第六个人??” 夏德立刻看向左右,但神庙中并没有多出一具尸体或者一个昏迷的活人。 “不是正常人。” 暹诺德婆婆有些疲惫的说道: “我也看不出那是什么,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新的同伴,但它出现以后,所有人都在加速变得疲惫,记忆的流失也变得更严重。好在美斯特小姐及时发现了危险,把那东西赶出了神庙。它暴露在太阳光下以后一直在哀嚎,请求我们让它再进来。最后,它变成一团黑雾消失不见了。” 夏德于是看向那位“迷雾之神”,有着浅褐色皮肤的女士笑着对他点点头: “我恰好有针对那种东西的秘术。” “珊德尔小姐,你和奈特小姐的伤,都是那时造成的吗?” 夏德继续关切的询问道,女骑士不动声色的收了一下右脚,美人鱼姑娘则是摇头: “那就是第二件事情了,为了搜集仪式材料,我和暹诺德婆婆又外出了一次。外出的经历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我们似乎带回来了一个隐形的东西。那东西持续吸收精神力,而且自身还能变形。” 说到这里还警觉的看了看周围: “如果不是那东西靠近你的盔甲后,就会显现出部分色彩,我们想要赶走它绝对不只是付出这种轻伤的代价。” “盔甲吗?” 抱着猫的夏德再次看向了放射光芒的箱子,此时神庙外已经完全进入了黑夜阶段。虽然神庙本身似乎可以阻挡那些阴冷的风,就算没有门板和窗户玻璃也不会让这里冷的吓人,但寂静无声的黑暗沙海,还是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我们没事,只是那个隐形怪物造成的伤口难以愈合。用你带来的圣水处理以后,这些都是小问题。” 蓝色头发的美人鱼姑娘还晃动了一下自己的手以作证明,而奈特小姐也轻声表示自己脚部的伤势并不影响行动。 虽说这次夏德可以在砾金沙海停留一个小时,但这次除了去寻找第三块罗盘碎块以外,还要靠着罗盘找到“绿洲之心”。 时间其实并不是很充裕,既然夏德到了,已经做好了准备一起离开这座“庇护所”的女士们,便要向着前两块罗盘指出的方向出发了。 出发前的最后一件事,是夏德要回收自己的那套盔甲。盔甲如今依然留在祭台上,上次夏德离开后留在这里的女士们并没有动它。 而如今刺眼的阳光消失,从神庙屋顶缝隙射入的月光,则照亮了那只发光的箱子。 沙漠中的月光当然也不正常,但至少这种不正常完全在夏德可以忍受的程度内,也只比昨晚月湾的月光强上三四倍而已。 夏德稍微检查了一下那口箱子,原本的普通物品因为长时间接触沙海中的阳光,如今已经附着上了四种要素。其中奇迹要素更强一些,只是不知道离开这里以后,它是否依然能够保持着如今的要素水平。 箱子侧壁四面的“笑脸太阳纹”“剑盾”“黄金猫”“弯曲花纹包围着的女人脸”都在发光,倒是让这箱子变得更加的华丽与不凡。 而等到夏德小心的打开了那箱子,矗立在箱子中的黄金狮子造型的盔甲本体果然也在发光。虽然有箱体本身隔绝阳光,但盔甲的各个部件上富集的要素痕迹,丝毫不比箱子本身要差。 “高德小姐说,这个月末或者下个月初要来拜访我,到时候我要记得感谢一下这份礼物。” 夏德心中想着,将手从温暖的盔甲部件上收回。这时身后传来了美斯特小姐的声音,她这身很节省布料的“舞娘”装扮,在夜晚的沙漠里一看就知道会冷: “我很好奇,明明这是大号猫咪造型的盔甲,为什么你一直坚称是狮子呢?” 暹诺德婆婆三人还在进行最后的整理,大部分物资一会儿都会由夏德变成玩具收起来,而她们身上只带着轻便的必要物品和私人的贵重物品。 “这......其实我还是认为这是狮子不是猫咪。而且穿着‘猫咪盔甲’,实在是太让人,嗯......有名声的人是不会这样做的。” 夏德回答道,拍了拍试图去触碰那套盔甲的小米娅的小脑袋。 美斯特小姐在他身后轻笑了起来: “其实猫对你来说,不是最好的吉祥物吗?我瞧你不是很喜欢自己的猫吗?” “如果挂着猫咪挂坠,或者随身带着猫当然没问题,但盔甲这种事情......比起猫,狮子显然更威严一些。” “喵呜” 肩膀上的猫咪忽的叫了起来,夏德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拍打了几下,猫这才安静了下来。 第两千三百九十章 月下沙海 见夏德还在啪嗒啪嗒的按向锁扣,将盔甲的配饰固定在箱子内侧方便收纳,美斯特小姐又问道: “怎么收回箱子里了?不穿上它试一试吗?” “没时间了,而且对于我来说,护具其实并不重要,反而会影响行动的灵巧性。” 这倒不是夏德在吹嘘自己,他的身体的确非常可靠。 美斯特小姐于是笑着站在他身后,也不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将那口箱子重新合起来,然后用一块窗帘将它又变成了玩具。 变成玩具后的箱子依然在发光,夏德这次将它极限变小,最终的单面表面积和指甲盖差不多大小: “果然,有了要素以后,再对它施法就困难多了......挂在小米娅的脖子上当挂坠怎么样?” 他对着那只猫的脖子比划了一下,猫立刻躲开了。不仅是铃铛或者小领结,它拒绝在自己的身上增加任何的饰品。就比如梅根和奥黛丽初到月湾变成“双尾猫”时穿的那件漂亮的“猫咪蕾丝小洋装”,小米娅是绝对不会穿的。 “你想到了什么,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褐色皮肤的女士又问道,夏德立刻摇头,感觉以后还是可以让小米娅尝试一下的。比如,给高德小姐拍照片的时候,可以想办法让这只猫穿上那套衣服试一试。 发光的盔甲放到了口袋里带着,随后与准备好了的暹诺德婆婆、珊德尔小姐、奈特小姐进行最后的确认,一行五人便正式出发了。 神庙外是月光下的苍茫沙漠,日光已经消失,此时沙砾表面浮动着一层月光,因此外面实际上一点也不暗。而抬头向上看,深邃的黑暗笼罩上空,这里没有星光,只有一轮硕大的纯白色月亮悬挂在原本太阳的位置。 夏德对月亮有着非常敏锐的感知,但这次他却分辨不出头顶的那个到底是不是月亮。但可以肯定的是,那轮奇怪的东西至少有着月亮的一部分性质。 沙漠的气温非常低,外乡人记忆中除了初遇克洛伊的“白银山脉”以外,他还没有到过这么寒冷的地方。但偏偏呼气后只会出现稀薄的白雾,沙面也没有因为极度的寒冷发生形态的变化。 他倒是很担心的看向小米娅,却发现那只猫站在他肩头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依然兴致勃勃的瞧着周围。 于是夏德又看向同伴们,美斯特小姐当然安然无事,暹诺德婆婆看起来也没受太大影响。珊德尔小姐裹紧了自己的衣服,对着手心哈了一口气,脸色有些变白,但问题应该也不大。 唯一的普通人奈特小姐,此时再次穿上了自己的全身甲。盔甲表面被众位魔女刻上的仪式符号缓慢被点亮,为她提供持续不断的温暖。 “我暂时没事。” 头盔中传来了女骑士沉闷的声音。 夏德点点头,而暹诺德婆婆已经捧出了残缺的罗盘,按照得到的资料进行激活后,光点指出了最后罗盘的方位。 她最后回头看向孤独的屹立在沙海中的神庙: “出发吧。” “稍等一下。” 夏德从口袋里翻找出了没有点燃的火把,轻轻一吐便是一撮小火苗引燃了火把。夏德使用的火焰含有“原初之火”的力量,昨晚在“生死边缘”被黛芙琳修女强化后这火焰更是厉害。而当明亮的火焰熊熊燃起,那橘红色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安心。 温度没有因为火把的出现而改变太多,但安心的感觉对精神的镇定很有帮助。 没用夏德开口,各位女士们便围绕在了他的身边。随后,在沙海中这道火焰的伴随下,背着行囊的一行人便向着茫茫黑夜出发了。 行进过程中,气温变得越来越低,除了夏德在不自觉的吸收来自那奇怪月亮的光芒转化为自己的灵以外,其他人的状态都在肉眼可见的变差......美斯特小姐当然没什么问题。 被月光照亮的沙漠上留下了五排脚印,已经藏进了夏德外衣胸口里的小米娅,倒是依然很活跃。 没有人说话,就连在前面领路的暹诺德婆婆,都没有开口解释破损罗盘上的光点是否出现过变化。 有那么一小会儿,夏德甚至感觉自己身边走着的是三个被月光照亮的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当然,这只是幻觉而已。 “美斯特小姐,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火把的火焰燃烧也没有声音,于是夏德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暹诺德婆婆三人都没有转头看向两人,而那位褐色皮肤的女士则笑着反问道: “你认为呢?” 这种问法本身就代表着祂不想回答,但夏德也不是想知道未来的事情,他其实只是想要引出话题。 眼睛扫了一下另外三位同伴,夏德又压低声音又问道: “我在我家那边遇到了一些小麻烦,好吧,是大麻烦,现在需要人帮忙,请问您......” “我又无法去你家,当然不可能前去帮助你,这一点你不是很清楚吗?” 金色的眸子笑盈盈的看着夏德,如果不是确切知道身份,外乡人也想不到对方是圣者。 “不要太贪心,而且,你不是准备了很多手段吗?” “我自己认为的准备的很充分,但那位毕竟是......无名长子。对方很厉害,真的很厉害。” 说着又隐蔽的扫了一眼,其他三位同伴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美斯特小姐勾了一下唇角,看向夏德藏着猫的鼓囊囊的胸口: “无名长子,意思不就是不被承认的长子吗?如果那位的‘无名长子’的父亲承认,我想也就不会是‘无名’了。” 这倒是给了夏德些想法和思路: “是的,那位光明之主,当然不承认‘无名长子’......那么上古时代,到底出现了什么矛盾?难道是,无名长子悄悄屠杀其他被创造的古龙,然后被那位光明之主发现了?”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美斯特小姐脸上的笑意不变: “你是在询问我?” “这......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褐色皮肤的女士却轻轻摇头: “上古时代的事情实在是太过遥远,而这件事又是与那些真正的古老者有关的秘闻。光明之主自己抹除了那位‘无名长子’的信息,不要好奇心这么重,这件事应该与你无关吧?” 但夏德真的好奇邪神“噬龙魔”与古神“耀光之龙”之间的故事,这至少能够为夏德补完一切的前因后果。 既然美斯特小姐不愿说,夏德也不好再问。虽然感觉自己有些得寸进尺,夏德还是继续请教了下一个问题: “关于必将到来的‘最后的最后’,您还有什么能够告诉我的吗?” “这一切由你自己决定,外乡人。” 祂第一次这样来称呼夏德: “既然有人选择了你,你也为自己选择了命运,那么就放手去做吧。也许你永远也看不透笼罩着你自身的迷雾,但至少要确定一件事。” 稍稍的停顿后,她在赤脚行走间,几乎是俯身到夏德耳边说道: “你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不是吗?你已经成为了不少人心中的那一缕光。” “您是指露维娅?” “我可不认识什么露维娅·安娜特。” 她笑着摇头,夏德迟疑的点了点头,持着火把继续向前走的同时,又思索起了更多的事情。 连成串的脚印不断向前延伸,夏德之后又尝试着和暹诺德婆婆、奈特小姐、珊德尔小姐分别对话,防止她们迷失在这冰冷的沙漠中。 但夏德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在他出现之前,这些女士们也不是没有独自在这片沙漠中闯荡过。不过,至少大家偶尔说说话,的确能够让精神更加振奋一些。 一直被夏德担心的小米娅,依然藏在夏德胸口,它的体温甚至可以为夏德提供温暖。而他本以为在到达目的地之前,那位浅褐色皮肤的女士不会再和他说些什么,但走着走着,那位女士又忽的说道: “上次你离开后,奈特小姐和我们详细说了大地之力·庇佑万物的事情。你似乎无法使用它?” 夏德转头看向了她: “是的,我的石化抗性太高......您不会是想说,您有办法让我使用这神术吧?” “迷雾之神”轻轻摇头: “这神术不过是一种自愿献祭和牺牲以获取大地力量的手段。你如果真的想要牺牲自己,完全可以去寻找其他方法,这对你来说并不难。我只是想要提醒你,身处迷雾中的你,其实已经看到了指引真相的光芒。” 夏德好奇询问: “请问是什么真相?” 美斯特小姐笑着没有说话,而是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夏德的胸口。当然,是避开了猫躲藏的位置。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 “她”轻声提醒,但夏德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后续。他于是疑惑的看向美斯特小姐,但后者已经笑着看向前方了,并没有继续搭理夏德的意思。 “会是什么意思呢?” 是的,会是什么意思呢? 第两千三百九十一章 沙海蠕虫 火光继续在月光下一点点蠕动,直至暹诺德婆婆忽的开口: “要到了。” 于是几人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了一些,因为月光越来越亮,因此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夏德也已经看到了那条卧在沙海中的巨大蠕虫了。 从远处看,它如同隆起的沙丘一样的高大。而走近了一些,又能发现这沙虫的身体,一多半都已经埋进了沙子里。 这东西到底死没死夏德并不清楚,但看起来它和灾厄纸牌·沙砾蠕虫中封印着的德雷克教授的尸体所化的末日怪物真的很像。 哪怕那东西如今一动不动,但只是看虫躯的大小就让人下意识的感觉到恐惧。而随着一行人沉默着越发靠近,夏德也看到了那巨大虫子身躯的最前方,果然是一颗巨人模样的苍白脑袋。 那颗头颅的下巴被浮动着银色光芒的沙砾掩埋,张大的嘴巴里是一扇与嘴巴严丝合缝的石门,像是嘴巴是被那扇门强行撑开的。好在这充满死气的脑袋上的两只眼是闭着的,如果是睁开的双眼,哪怕确定这东西已死,夏德也绝对不会靠近。 巨大蠕虫的模样显然也惊住了其他人,但在夏德的带领下,众人还是慢慢的继续前进,直至来到了那虫子头颅的近前。 奈特小姐和珊德尔小姐根本就不敢抬头去看,夏德也尽量不去看那颗头的模样,而是直接将手放在了对方冰冷而苍白的脸上。 死了。 “她”给出了很明确的探查结果,这下夏德才终于放心。 于是他从随身带着的物资中摸出一大把黄金戒指和一顶黄金王冠——这是暹诺德婆婆她们从遗迹中找到的,将那些贵金属丢到地上以后,随着噗呲一声火焰亮起,随后熊熊燃烧的篝火,便照亮了温暖而舒适的营地。 大概是因为这次夏德使用的贵金属的量很多,因此营地的质量也很高。燃烧的篝火为众人在这个冰冷的夜晚提供温度,围绕着篝火放着五只软和的小垫子,而更外围则是有两只被钉在沙面上的单人帐篷。 一圈不算很高但很粗的木桩围绕着这片营地,上下两根绳子依次缠绕过所有的木桩,只留下营地进出口的位置,算是圈定了营地的边界。 有些疲惫的几人于是很默契的分别找到了位置休息,而奈特小姐即使穿戴着盔甲也能很方便的坐下。她摘下了自己的头盔,让有些发白的面庞出现在了异常的月光下。 哪怕只是普通人,在这片沙漠中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而没死,她自身对这种奇异光芒的抵抗也已经基本持平一般的环术士了。五个人围绕着那簇篝火,噼啪爆响的火焰让他们的影子分别拉向了不同方向。 小米娅大概是感受到了光亮,因此又从夏德的纽扣之间探出了头,毛茸茸的猫脑袋出现在夏德胸口的模样有些可笑,但这次夏德没有把它按回去。 稍微休息了一阵子,赶时间的夏德第一个扶着沙面站起身: “黑夜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我们快些行动吧。你们在这里继续休息,我先去尝试着开门。” 于是暹诺德婆婆向夏德点点头,美斯特小姐只是笑了一下,奈特小姐和美人鱼姑娘则还在恢复自己的状态。 夏德布置的那块营地就在那颗头颅的前方,在巨大头颅因为月光而投射出的阴影的边缘,因此只是几步路的时间,他便来到了那扇门前,虫子尸体蕴含着的异样而扭曲精神干扰,甚至让夏德都有些头晕。 他确认了古旧石门上的图案与珊德尔小姐描述的大致相同,这才拿出了准备好的开门“钥匙”。 “大地凡妮莎送的小雕像。” 猫型的泥土雕像才刚一出现,果然引来了小米娅不满的叫声。但在它试图伸出爪子之前,那小雕像便被夏德按在了门上。 泥土小雕像于是悄无声息的被那扇石门“吞噬”了进去,而门上那些奇异的纹路则被点亮了四分之一。 “月亮无暇月亮石,光明破损的古神圣徽。” 接下来这两件物品,也毫无意外的被那扇门“吞噬”了进去,于是门上的纹路便被点亮了四分之三,只剩下象征着“太阳”的物品。 夏德原本准备的是小米娅,但现在看那扇门居然在吞噬象征物,他就不敢把小米娅放过去了: “如果门把小米娅也吞了怎么办?” 但既然已经走到了现在,夏德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放弃任务,于是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猫: “我拔你几根猫毛,米娅,你会有意见吗?” 说着就要上手,而像是听懂了夏德话的猫立刻就挣扎了起来,显然不怎么愿意贡献自己漂亮的毛发。 它这次大概真的是有些生气了,甚至冲着夏德吐出了几缕没怎么有威胁性的小火星,然后那火星就被夏德随手拍开。 火星飘飘扬扬的在冷峻的夜风中向着巨大头颅口中的石门飘去,当它接触到了石门表面后,便像是刚才三件象征物一样的被吸收。 于是,门上的纹路全部亮起了光亮,暂时打断了夏德和小米娅的“打闹”。 一人一猫转头去看,只见在越发明亮的光芒中,石门缓缓上升,像是被收进了那巨大脑袋的上颚皮肉之中。而从下方升起的另一块细长的石碑上,则浮现出了娟秀的刻纹: 第五纪元35八年,本纪元第二任大地魔女封印沙漠蠕虫于此。 封印开启后,通过激活石碑,可重新激活封印。如无必要,不得擅自进出蠕虫体内。 该危险生物在资料中并无记载,其所行所过之处,皆转化为无法逆转的沙漠地形。与同僚联手将其击杀后,其腹中仍然含有无法处理的污染源,为防止泄漏,特进行封印。 门后为危险之地,若千百年后其污染效应衰弱,可尝试进入其中摧毁污染源头。若无在任大地魔女随行,请勿进行此危险操作。若因故强行进入,需至少五人同行。 下面则记载了一种需要五个人一起举行的仪式,以短暂的隔绝虫子体内的怪异影响。 那位生活在第五纪元早期的大魔女并未留下自己的具体姓名,但对方无疑是一位半神。仅仅是她在石碑上留下的,像是用剑或者刀刻下的字迹,如今依然让同样精通剑术的夏德感觉皮肤像是被剑尖顶住一样的刺痛。 他尝试着伸手触碰石碑,可惜并没有得到“获得魔女残响”的提醒。 将小米娅重新塞进了胸口,夏德这才看向了石碑后的景象。那里是这条巨大蠕虫尸体的内部,但看起来更像是某个洞穴的洞口。黑漆漆的通道内部什么也看不到,夏德也没有感受到太强的污染性力量。 他尝试着绕过石碑向内走了一步,感受了一下后便又退了回来: “和我在末日见过的蠕虫的力量很相似,但也不是完全一样。至少在入口位置,影响不是很大,难道是千百年的时光真的抹去了尸体的力量,又或者是太阳的异常光芒消融了它本身的能力?” 他没有试图独自深入蠕虫内部,而是又返回了门外的营地。同伴们已经看到了那门被成功打开,而夏德则和她们说明了石碑上的内容: “我怀疑当年的大地魔女和这条虫子战斗的时候,身上携带的罗盘碎块被它吞进了肚子里。当然,也有其他可能性。但现在看来,我们怎么都要进入这虫子的肚子里看一看。” “石碑上说需要五人同行?” 珊德尔小姐迟疑着问道: “我们虽然的确有五个人,但奈特小姐......” “那仪式很简单,五个人中,其实只需要三人来负责维持仪式,另外两人是为了凑齐五芒星另外两个角的象征物。其实四个人也可以,但这样一来,第四人要承担更多的压力。” “我随你们一起去。” 抱着自己头盔的奈特小姐主动说道,大家都猜到了她会这样选择,所以夏德指向了暹诺德婆婆和美斯特小姐: “那么我们三个负责维持仪式。珊德尔小姐,你和奈特小姐跟着我们就好。如果实在坚持不住,我们就再退出来。可惜现在那封印只是开启了一个入口,虫子的外表皮我们也弄不破,否则我们直接从虫子尾部进入说不定更方便。” “古代魔女的封印我们都不了解,还是按照正常流程来吧。那么现在就出发,不要浪费时间。” 休息好的老精灵对火边的众人说道: “这仪式需要五个人,我们也恰好有五个人。我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巧合,而这次真的是旅程的最后了。不管我们最后有几个人能带着‘绿洲之心’出去,这都是我们的命运。所以,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记住带出‘绿洲之心’最重要。” “婆婆,不要这样说。” 多愁善感的美人鱼姑娘说道,她知道暹诺德婆婆的意思是可能会出现牺牲。 老精灵摇摇头,众人一起从火边站起身,向着洞开的“巨人”头颅出发了。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三百九十二章 古代魔女的封印 夏德其实感觉,自己的那套“光之狮子盔甲”应该也能帮助奈特小姐抵抗异常力量的影响。可惜那盔甲的大小像是为他量身定做,而奈特小姐身为普通女性,和夏德的身高体重相差太大,一旦穿上会严重影响行动,因此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古代魔女留下的“五人仪式”,是专门为了深入蠕虫体内而发明的。仪式内容相当简单,众人从沙漠中获得的各种珍稀材料虽然不足以完全匹配需要,但上次在那具封印恶魔的棺椁中发现的贤者之石却可以发挥重大作用。 贤者之石是万能的仪式替代材料,而即使为了仪式消耗了部分贤者之石,剩余的贤者之石的量依然很多。 “我从没想过,会这么浪费的使用‘贤者之石’。不,我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使用‘贤者之石’。” 珊德尔小姐在做最后准备的时候还低声说道。 一切就绪并饮下了各自不同的魔药后,夏德举起了火把,珊德尔小姐捧举着一枚亮蓝色的水球,暹诺德婆婆让藤蔓附着在了她的遗物拐杖上,美斯特小姐将一把沙子用火焰烧化后,让剩下的晶体漂浮在自己身边。 至于奈特小姐,原本夏德和暹诺德婆婆想要用她的骑士剑附魔,但美斯特小姐检查后却认为,那把脆弱的剑无法承受住力量。 临时再锻造一把剑虽然也可以但极其浪费时间,而随后夏德又发现,上次那位古代英雄的灵魂离开前,用以将大地之力·庇佑万物传承给他的石化长剑也符合仪式要求。 于是奈特小姐手持那把石化长剑,重新戴上了头盔后,便和众人一起向着张大的巨大头颅的嘴巴深处走去了。 虫子体内果然可以隔绝外界的异常光芒,而因为夏德实际上只是打开了封印而非破坏了那位古代魔女的封印,因此封印的效果之下,在虫子体内也无法使用空间移动的力量。 他手中的火把为众人提供光亮,也让大家能够看清楚虫子的体内已经没有了血肉结构,完全像是石头洞穴。只是地面上有一些粘稠的黑色物质的残留,谁也认不出这是什么,所以大家也不敢接触。 越是向着虫子尸体的内部走,越是能够感觉到四周的侧壁变得光滑,甚至有些像是人工挖掘出的通道。而火焰的红色、水球的蓝色、沙晶的黄色、藤蔓的绿色与长剑被附魔后展现出的金属色构成的五芒星仪式,则为他们抵抗着身体像是要化为沙子一样的沉重感。 但即使有仪式的帮助,蠕虫尸体的力量依然彰显着自己的存在。在夏德、暹诺德婆婆和美斯特小姐身上还没有什么表现,珊德尔小姐和奈特小姐每次迈步,身上都会有沙砾窸窸窣窣的向下落。 无形的精神压力甚至让夏德都感觉到了眩晕,但连奈特小姐都能继续向前走,他当然也不会说自己要休息。 好在那位古代魔女的封印真的很牢靠,哪怕洞口已经打开,蠕虫体内的力量也没能立刻躁动起来。当无言前进的几人,看到前方出现了光亮时,除了美斯特小姐以外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找到了!” 虫子体内的重力也受到了异常力量的影响,越是向内重力就越大。因为要照顾奈特小姐,所以哪怕此刻已经看到了终点,兴奋过后的几人的行走速度依然不变。 夏德的肉身力量去扛住这种巨大的重力完全没问题,但除了他以外,其他四人的速度都在减慢。当然,美斯特小姐肯定是装的,暹诺德婆婆是因为衰老而不在全盛期,至于美人鱼姑娘,她表现的和暹诺德婆婆差不多,甚至更好一些,这可能与她所生活的深海环境的庞大水压有关。 但不管怎样,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最终还是成功到达了发光的位置。根据夏德的估算,这个位置不是这条虫子的尾部,而是中间稍微靠后的位置。 而当看清楚了光源处的景象,所有人第一时间都注意到了那最后一片罗盘碎片。 发光的光源整体呈现巨大的球形,但实际上光芒来自三轮圆心重合、相互倾斜60度并交错旋转着的轮环。每一只轮环上镶嵌着十三件不同的物品,而寻找“绿洲之心”需要的最后一块罗盘碎片,赫然就镶嵌在其中一只轮环上。 在这三轮空心轮环的正中央,也就是金色光芒的正中央,则禁锢着一只蜷缩着身体的长蛇样的怪物。那东西显然是活着的,漆黑的身体与那巨大蠕虫几乎完全相同,而这长蛇大小的蠕虫的头部,赫然也是人类的模样。 它看起来很是虚弱,即使注意到了众人的到来,也只是颤动了几下。 哪怕是对神秘学了解最少的奈特小姐,也看出了这是封印的核心。而很显然,被三轮旋转交错的黄金轮环禁锢的,应该就是这条巨大蠕虫尸体剩下的力量。 “如果我们取走了罗盘碎片,不会破坏这封印吧?” 珊德尔小姐不无担心的问道,暹诺德婆婆迟疑了一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条蠕虫的力量已经比它被古代魔女封印时要弱得多。也可能取走了罗盘碎片,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当然,这只是猜测。” 说着便看向了夏德,夏德则问向那位浅褐色皮肤的女士: “美斯特小姐,你怎么看?” 原本以为这位女士会说“我也不知道”之类的话,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上前认真观察了一下那封印的情况,然后给出结论: “从这套封印的以太流转情况来看,只是取下罗盘碎块,的确不会直接破坏整个封印,古代魔女的手段可没有那么脆弱。 但那位古代大地魔女应该也留下了封印被人为破坏的应对方法:如果我们试图在内部破坏封印,也许封印会重新被全力激活。到时候,一旦无法立刻离开,我们会被永远困在这条虫子的尸体内部。当然,如果有办法削弱一下这具尸体残存的力量,古代魔女的封印被重新激活的速度也会慢一些。” 虽然美斯特小姐的语气是猜测的意思,但夏德已经将这当作事实了: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取走罗盘,但取走了罗盘,要速度极快的离开。” 其他三人也没有质疑这样的“推测”,夏德虽然知道这位神明完全有能力直接解决这麻烦,但祂显然不会再出手了。 “我的速度最慢,如果有必要,你们可以不用在意我的安全。” 奈特小姐立刻说道,一旁的珊德尔小姐张张嘴,但没说也不必在意自己的安危。 暹诺德婆婆却摇头: “没有五人仪式的保护,我们谁也走不出去,现在可不是说牺牲的时候。” 她没有提及“五人”仪式可以由四人来维持,而且从刚才进来时的状况来看,至少在距离“出口”很近的位置,夏德、美斯特小姐和暹诺德婆婆,仅靠自己都能安全的通过。 “先不着急准备逃跑,我试试看,我们是否可以削弱这东西的力量。” 夏德皱眉说道,来到那团光芒面前,尝试着将手伸了进去。 双手触及因为三轮黄金轮环而产生的光芒后,他本以为立刻就会有力量将他弹开,但实际上他只是停顿了一下,右手便顺利进入了其中。 外乡人,你所拥有的“魔女残响”的数量达标,古代大地魔女的封印仪式,将你默认为了议会中拥有席位的魔女。 耳边的“她”轻声解释着自那力量中获得的信息,夏德也不在意,继续将手向内伸去。 原本还只是颤动着的微型蠕虫,在夏德的手即将到达封印的核心位置时,猛地窜起并一口咬向夏德的手指。 只是在封印的压制下,它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夏德很灵巧的躲过了那虫子,甚至在它身上摸了一下才将手缩了回来。 同样来到了封印前的暹诺德婆婆,一下便看到了夏德的整根右手食指的表面都覆盖上了一层沙砾。只是在更多的转换发生前,“污染”便自行褪去,让夏德的手指恢复了正常: “我的石化抗性很高。” 他解释了一句,然后告知了同伴们刚才探查得到的结果: “很麻烦,这里面的蠕虫根本不是实体,是古代魔女的封印术下,代表着‘蠕虫尸体力量’这一概念显现出的具体形象。这东西的污染性极强,我们没有任何可能性把它消灭。” 其他人当然也知道不可能,除了美斯特小姐,另外四个人加起来大概都不是那位古代大地魔女的对手。古代魔女都无法彻底解决的麻烦,他们当然也不行。 “我们不能在这里犹豫太久,这样,我想办法尝试着削弱它。不管是否成功,我们都带走那块罗盘碎块,然后立刻逃跑。最后是否成功,就看命运的安排了。当然,你们如果还有其他办法,也可以现在提出来。” 第两千三百九十三章 最后的逃离 “汉密尔顿先生,你有什么办法就直接用吧。” 暹诺德婆婆代表其他人说道,同时将身上的小挎包交给了夏德: “现在动手,不过这个你拿着。” 那里面是那块残缺的罗盘,和众人迄今为止收集到的,有关罗盘和大地之心的资料。 “婆婆,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最有可能从这里出去的。别说这么多了,奈特小姐有牺牲的自觉,我也不是没有。只要有一个人能从这里逃出去,我这次行动就不算失败。” 她轻轻叹了口气,夏德抿着嘴将那只包收好: “我也不敢保证会怎样,但......会一起出去的。” 他们没有注意到,队伍后面的珊德尔小姐又做出想说什么的表情,但最后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于是夏德从口袋里翻找出了一小块正常的泥土和几片粉红色的普通花瓣,双手拿着它们再次伸进了封印之中: “大地之力·治愈灵气!” 丢出的泥土和花瓣,无声的消散在了那些金色的光芒中,随后土黄色的灵气几乎是瞬间填满了那三轮黄金轮环的中央。 那些灵气迅速向着夏德的手中聚集,十几秒后便在他的手中形成了一只全新的泥土圣杯。只是那条被禁锢封印着的蠕虫,看上去只是比刚才小了一些而已,这种“净化”并未发挥太大的效果。 “这神术可以重复使用吗?” 暹诺德婆婆在一旁问道,夏德摇摇头: “不行,只有第一次有效。”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那只小酒杯大小的“大地圣杯”,杯子上的铭文就是“蠕虫”: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你们还需要做些什么吗?” 他看向各位女士们: “如果没有需要做的事情,现在转身做好准备。只要我一动手,大家立刻向着我们来时的方向跑。” “不要在意同伴。” 暹诺德婆婆又补充道,年迈的脸上的神色非常严肃: “大家都听着,我们来到这里都是为了绿洲之心,如果没有那份执着,也不会走到现在。如今绿洲之心即将被找到,不要因为顾忌着其他东西而停下脚步。向前跑,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谁也不要回头。” “是的,婆婆。” 只有女骑士回答了她,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真的需要有人牺牲,奈特小姐大概是第一个愿意牺牲的。 珊德尔小姐和美斯特小姐也都转身做好了迅速向回跑的准备,暹诺德婆婆站在夏德身后最后一个转身。 于是夏德将手伸向了镶嵌在黄金轮环上的罗盘碎片,他本以为将其取下来还需要花费些力量。没想到手指触碰那罗盘碎块后,它居然自己便脱落了下来: “这么容易?” 轰隆! 那封印的确并未因为碎块的剥落而出现任何问题,但下一刻的地动山摇,直接让奈特小姐和珊德尔小姐摔倒在地。 仿佛这条蠕虫忽然活过来了一样,“洞穴”内部剧烈的摇晃感比夏德经历过的任何一次地震都要强烈。而四周石壁也在这晃动中逐渐的蠕动起来,随后亮金色的符文串密密麻麻的在石壁上亮起,魔女的封印要重新被激活了。 “快跑!” 夏德大喊了一声,但忽的灵光一闪,伸手就将那只“蠕虫”圣杯放到了黄金轮环上刚才“罗盘碎块”的位置上。圣杯几乎是立刻被吸附在了轮环上,而虽然地面的震动依然没有消失,夏德却明显感觉这封印重启的速度变慢了。 此时美斯特小姐已经伸手拉起了奈特小姐,而暹诺德婆婆则拉起了珊德尔小姐,一行五人迅速向外冲去。 在晃动的洞穴中向外奔跑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因为高重力的影响,一旦摔倒了就很难自己爬起来。 因为还需要仪式的帮助,因此五人基本上没有拉开太大的距离。而夏德虽然是最后一个出发的,但不过是几步的时间,他和暹诺德婆婆便已经隐约要超过奈特小姐。 珊德尔小姐冲在了第一个,美斯特小姐在她后面,再后面就是三人。众人手持的仪式象征物的光芒正随着洞穴更加剧烈的摇晃逐渐光芒黯淡,而此时的夏德几乎可以肯定,这具蠕虫的尸体一定就是在沙海中运动。 “不行,这速度不够!这样谁都出不去!” 暹诺德婆婆忽的大喊了一声,随后伸手一指身边众人。在老精灵面色迅速衰弱甚至发黑的同时,就连夏德都感觉到了像是有一股风托着自己前进一样,他的速度一下便变快了。 “你们快走!” 暹诺德婆婆将自己的手杖塞到了夏德手中,随后一下摔倒在了地上,连呼吸都在这片刻的功夫几乎感受不到了。 这个仪式四个人也能承担,她是想要牺牲自己来保全四个年轻人。奈特小姐急忙想要拉住她,但夏德出手更快: “婆婆,现在可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 他背起了暹诺德婆婆继续向前跑,但可能是因为场地的影响,体重并不重的老精灵给夏德的感觉,像是他在背着一座山。这现象在上次的“白骨幻境”中也出现过。 美斯特小姐回头看了一眼,随后继续向前,而最前方的珊德尔小姐见夏德已经背起了暹诺德婆婆便没有停下来。 众人继续向前,虽然重力在逐渐恢复正常,但晃动的越发激烈的通道已经不允许他们迅速行动了。夏德因为背着暹诺德婆婆在最后,因此能够看到前面的姑娘们都是东倒西歪的像是在跳舞的模样。 也因为这样,穿着骑士甲的奈特小姐一个不小心直接摔在了地面上。 她根本没有试图爬起来的意思: “把这些带出去!” 身上的包裹直接丢向前面,这一次珊德尔小姐倒是停下来了,但也只是接住了那包裹。 她在最前面根本没有回来拉起奈特小姐的机会,于是又是夏德想去拉起奈特小姐,却被即使倒下依然左右摇晃的女骑士一把推开: “别管我。” 那把石化的骑士剑也一同丢给了珊德尔小姐,后者和美斯特小姐继续向前跑。而夏德在打开了奈特小姐的手后,大罪锁链将身后的暹诺德婆婆牢牢的绑在他的后背,解放双手后直接将奈特小姐抱了起来: “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说着便将暹诺德婆婆刚才丢给他的挎包和自己刚刚捡到的罗盘一起丢向前面: “珊德尔小姐,带着它们先离开!” 美人鱼姑娘下意识的又接住了这些东西,这下一行人身上几乎所有贵重物品都在她身上了。见夏德艰难的跟在队伍的最后,她在剧烈的晃动中下意识的要转身向回跑,却又被夏德呵斥住了: “做什么?向前跑!别停下!” 蓝头发的美人鱼姑娘只好继续向前,而前方也终于出现了白色月光的光亮。当她终于来到了入口处的那块石碑前,因为更加剧烈的晃动,她抱住洞口的那块石碑没敢走出去,只是向外看了一眼: “这虫子真的动了!它还在移动。” 她转身大声向后方喊道,但后面却看不到其他四人的身影。 正焦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的又听到刺耳的摩擦声从头顶的方向传来,同时她抱着的那块石碑居然在向下收缩。 抬头一眼,刚才夏德打开封印时升上去的石门在缓慢下落。封印即将重新完全启动,也让这具莫名移动了位置的虫子缓缓停了下来。 但她此时也顾不得外面的情况,而是拼命的向内喊道: “你们快出来啊门要关上了!” 感觉自己像是背着一座山、抱着一座山的夏德当然知道门要关上了,但加快速度也不是他想要加速就能成功的。 “你先出去!” 他也对着前方大声喊道,“红龙之力”早已开启,此时临近门口异常重力的影响也接近消失,他隐约能够看到前面的光亮,但究竟是否能够赶得上,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暹诺德婆婆和奈特小姐当然希望夏德能够自己出去,而此时,就连前面的美斯特小姐都回转了回来,搀扶着夏德一起前进。 夏德不知道这位女士想要做什么,而其提供的力量支持,完全是正常魔女的水平,因此也只是让四人稍微加快了一些速度。 珊德尔小姐此时也终于看到了一行人,她在缓慢下落的石门前拼命的呼喊,想让他们快一些。她自己也向内走了几步,但立刻又因为胆怯而没敢向内走。 于是她又伸手尝试着想要阻止下落的石门,但她的手才刚一接触那石头,便感觉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的疼痛了起来: “啊” 急忙收回自己的双手,再去看时十指上已经满是烫伤的水泡。 此时那门已经下落了三分之一,她只能单膝跪下后才能继续向内看。她能够看到正快速赶来的同伴们又前进了一段距离,但按照美人鱼姑娘的估计,就算他们在最后时刻来到了门前,也无法通过那时大概已经只剩下缝隙的门扉了。 万分焦急的又抬头看向缓慢下坠的石门,美人鱼姑娘忍着心中的些许畏惧,吐出气泡为自己的双手附着了一层海蓝色的光芒后,再次向上伸手,试图用自己的力量挡住下落的石头。 第两千三百九十四章 牺牲与化石 双手再次接触坠落的巨石,烫伤感依然还在,那层水膜并没有提供多少帮助。但珊德尔小姐依然强忍着没有收回手,而是拼了命的向上使劲。即使做不到阻止石门下落,她想着让石门下降的速度减缓一些也好。 但就连这样她都做不到,古代大地魔女的封印手段,可不是一个美人鱼就能抗衡的。 而再次尝试浪费了些许时间,让石门已经下降到了二分之一的高度。当她终于放弃了尝试,又跪在地上向内看的时候,门后的一行四人虽然越发接近,但珊德尔小姐也看得出,他们绝对赶不上。 “放弃吧。” 姣好的脸上担心和紧张的表情越发的强烈,心中的一个声音对她说着,但与暹诺德婆婆、奈特小姐和神秘的美斯特小姐相处的种种经历立刻又涌上了心头。 她想到了自己被暹诺德婆婆所救,想到了奈特小姐一直默默做着各种琐事,想到了包括那个神秘的汉密尔顿先生在内,所有人都在试图通过自己的牺牲来换取那颗“绿洲之心”最终被找到。 而此时,完整的罗盘已经全部在她身后丢着的挎包中。即使她不去管门后的事情,也不会影响她得到那枚珍宝。 “现在离开这里,不会有事的。” 新的想法又冒了出来,但她回头看向“嘴巴”外面被月亮照亮的孤寂的沙漠,明明知道现在离开对自己没有任何损失,但胸口涌出的那股热量还是让她没有这样做。 “我真是个傻瓜。” 她快速转身抓起那只包裹,从中取出了血红色的贤者之石,随后又捡起了刚才奈特小姐丢给她的石化长剑,然后快速单膝跪在了门下。 右手捏住贤者之石并与自己的肩膀一起扛起石门,左手抓住那长剑将其举在身前。 石门无法抗衡的下压力量,直接压断了她的手骨和肩膀,贤者之石因此混合进了她肩头模糊的血肉中。 吐着血的蓝头发姑娘最后看了一眼门内惊讶的几人,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甚至内心的害怕和恐惧此时已经上涌,但她还是勉强从嘴巴里念出了那段,奈特小姐向她们描述故事时说过的咒文: “大地之力·庇佑万物!” 传承了神术力量或拥有相应的石像——符合; 塑造生命的高等级炼金素材——符合; 信仰古神——符合; 脚踏大地——不符合。但因为这具虫子身躯的特殊性——符合。 咔嚓咔嚓 这声音不再是珊德尔小姐的骨骼被压碎的声音,而是那石门与身体接触处向着全身蔓延的石化痕迹,挡住了下落的门扉,进而让石门发出了不堪重负般的声响。 以她的双脚为中心,这一刻冲天而起的黄金奇迹要素几乎要将整条巨型蠕虫点燃。 大地响应了美人鱼的牺牲,原本无法实现的奇迹因为她的献祭而被唤醒。 夏德甚至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极强的失重感,黄金灵光让他睁不开眼睛,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在此刻都像是在漫步虚空。 外乡人,你感知到了“奇迹”。 外乡人,你对“献祭”“大地”“英雄”有所感悟。 而当那刺眼的如同太阳般的灵光消失,小米娅也被光芒吸引着探出头来的时候,再去向前看,坠落的石门卡在了三分之二的位置不再动弹,而在那石门下方,左手抓着石剑,瞪大了眼睛向前看的美人鱼姑娘单膝下跪的石像上,表情已经完全凝固在了解脱和释然。 “她实现的奇迹,是在这扇门敞开的情况下,维持着封印的效果不变。看来这神术的力量,也不足以完全消灭这条蠕虫的尸体。当然,也可能是她的灵魂不够强大。” 在夏德、暹诺德婆婆和奈特小姐惊讶的说不出话的同时,美斯特小姐轻声说道。但比起表达自己的看法,夏德感觉这位圣者更像是在为三人解释情况。 石门不再下落,也就意味着众人不再着急向前。一切似乎都结束了,当四个人相互搀扶着来到石门前的时候,只是弯下腰便能从石门下越过。 但没有人这样做,珊德尔小姐的脸面对着“蠕虫”身体内部。离开这里,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大家都没有说话,一切似乎都结束了,但压抑的氛围下谁都没有开心。 “是我把那神术的信息告诉珊德尔小姐的。” 抱着头盔的奈特小姐说道,夏德则在那石像前单膝跪下,右手触碰她的左臂。 被她抓在手中的那把古代骑士的石化长剑,被夏德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在传承了“大地之力·庇佑万物”,并成为了这一次的施法仪式材料后,这把剑几乎已经到了破碎的边缘,无法再承担任何任务了。 “我感受得到,她的灵魂依然在躯壳里面,就如同我们上次遇到的古代骑士一样。” 夏德轻声说道,站起身面色很严肃。这一次他们真的是被珊德尔小姐救下了,而直至现在,夏德甚至都不知道她到底来自何处。 暹诺德婆婆像是知道夏德在想什么,比原来更加苍老的面孔上带着悲哀的神色: “其实,我知道她的事情。她是我从沙海中救回来的,在你们都还没到达那座神庙之前,她和我说过自己的故事。莉娅·珊德尔的确是她的真名,但她不是为了父亲寻找生日礼物,是为母亲寻找生日礼物才来到这里。” 她哽咽了一下: “事情没那么简单,她诞生于一个庞大的美人鱼群落。旧时的族群之王已经衰老,而这次生日,带去最珍贵宝物的人,将会成为下一代的王。 除了魔女的身份,她在众多姐妹中不占任何优势,但如果没能成为王,她的那些同为魔女的姐姐们会直接处死她......毕竟,她是王室为数不多的魔女。” 暹诺德婆婆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夏德和奈特小姐都知道她的意思。 珊德尔小姐似乎永远都很乐观,也很热情的对待任何人。但在这层表象之后,她也有自己的故事和自己的烦恼。 “先出去吧,有她唤来的奇迹,我们随时还能进来。” 美斯特小姐说道,夏德点点头,于是众人才依次弯腰从那石门下面钻了出去。 月光照亮了无边的沙海,“白天”阶段散发着黄金色微光的沙子,如今泛着一层银色的光。 这条巨大的虫子刚才果然移动了位置,证据不仅在于它身后延伸向远处的巨大沟壑,也在于就在那颗巨大人头的前方不到二十步的位置,居然是所有人都很熟悉的太阳神庙。 转了一圈居然又回到了原地,夏德甚至愣了一下。他又取出了些黄金饰品和古董丢向地面,在虫子那巨大的脑袋和神庙之间,制造出了一片新的营地。 谁也没说暂时回到神庙中,一行四人便又在那篝火旁坐了下来。 大家沉默了一阵子,暹诺德婆婆才拿起了那只装着罗盘碎块的袋子。她简单的拼装出了完整的罗盘后,站起身拿着罗盘走进了众人身后的太阳神庙。 很快,庞大的生命气息从那神庙中涌出。绿色的光芒从窗口和门口冒出,等到光芒收敛后,暹诺德婆婆才捧着夏德从未见过,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的绿色心脏形晶体走了出来。将其放在了火边以后,便再次坐了下来。 绿洲之心其实就在众人所在的“太阳神庙”中的事实,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惊讶,仿佛所有人都感觉这是理所应当的。 而夏德、奈特小姐和暹诺德婆婆,也并未因为找到了“绿洲之心”而喜悦,更没有谁想要去查看一下,这牺牲了无数人,几乎让他们也葬身沙漠的“绿洲之心”到底是什么。 大家都默默的看着面前的火焰,夏德忽的在噼啪的声响中开口问向美斯特小姐: “您还有办法让珊德尔小姐回来吗?” 他只能将石化的灵魂送走,没有任何办法逆转这种特殊状态。况且这是向“大地”的奉献,只有神明才能解决这麻烦。 虽然体内还有神性,但根据时间钥匙的规则,夏德是不能在过去时间燃起神性的。凡人造成的时间涟漪尚且能够被岁月抚平,但神明的力量一旦出现在不能出现的时间点,造成的麻烦就不是夏德几个月不能使用时间钥匙就能解决的。 目前的办法只能让这位迷雾之神帮忙,如果珊德尔小姐真正死亡,他也就放弃了。但她的灵魂还在,事情还没有结束。 那迷雾之神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越发的美艳: “当然有办法。” 其他三人一下都看向了她: “什么办法?”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除了异常的光芒、异常的空间与时间特性以外,这片沙漠还会给外来者们带来一些似真非假的幻境。” 浅褐色的皮肤,在黑夜的光火下显得更有光泽: “这些幻境究竟是真是假,如同迷雾中的灯光一样,不走近谁也分辨不出。” 夏德瞳孔收缩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利用幻境的力量,借假成真?” 第两千三百九十五章 故事、角色与观众 虽然这的确是个好思路,但夏德认为也有问题: “珊德尔小姐的灵魂只是石化,但还存在,这的确可行。但我们不知道是什么要如何引发针对珊德尔小姐的幻境,而且这幻境的力量,真的强大到,足以逆转古神神术吗?” 那位女士笑道: “暹诺德婆婆和奈特小姐遇到幻境的时候,我们两个可是都在场。我从那幻境中看出了些许的痕迹,我可以使用我们部族特有的秘法唤来一场迷雾,如同上次的恶魔一样主动招来幻境。” 夏德很认真的听着,他知道这是这位女士要使用神明的力量了: “需要什么条件吗?” “当然,架构一场真实的幻境,还需要一些演员。暹诺德婆婆,奈特小姐,你们需要扮演幻境中的角色。” “没问题。” 老精灵和女骑士立刻点头应允,她们当然也想救回珊德尔小姐。 “还有你,你当然也要在幻境中发挥作用。” 有着黄金色眸子的圣者又对夏德说道,却又在夏德点头后笑着补充: “当然,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既然是幻境,自然要有背景故事。既然编织幻境的目的是让莉娅·珊德尔回来,那么在幻境中,你就需要完成这样的任务:让这美人鱼公主的灵魂如同黄金般,在迷蒙混沌的意识之雾中绽放光芒。” 这显然是某种形容,夏德仔细思索后便继续点头: “我明白,让石头的灵魂具有温度,让被固定的灵魂形态,因为意志品质而再次活跃。”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甚至想着如果还是不行,他就尝试着在幻境中对那美人鱼姑娘使用一次“灵魂鞭笞”......夏德认为最好还是不要这样。 火焰噼啪燃烧,沙漠中的风几乎没有任何声音。泛着银色微光的沙砾在众人摇晃的影子下,随着风而滚动着。外乡人胸口探出的那颗猫头打了个哈欠,然后懒洋洋的蜷缩回了夏德的衣服里。 而在这片让人几乎要长眠不醒的宁静中,围绕着火光的众人,听夏德讲述完了他编织的故事。 “感觉怎么样?” 夏德说完了自己的想法才问向小营地中的其他几人。 暹诺德婆婆点了点头: “不错的故事,但我们要担任什么角色?” 美斯特小姐的笑容依然神秘而恬静: “故事中的任何出场角色都可以,你们经历过幻境,需要你们来支撑新的幻境。” “那么我来担任那位深海的巫婆吧。” 暹诺德婆婆于是说道,并不在意这是“反面角色”,女骑士则是思索了一下才开口: “可以扮演不同性别的角色吗?我来担任王子可以吗?” 她的气质的确不适合故事里的任何其他主要女性角色,好在这是第五纪元,夏德将要讲述的故事里的“王子”当然可以是女性。 “没问题,那么我就来担任那位运气很好,最终与王子成婚的人类公主吧。” 圣者也为自己挑选了角色,然后看向夏德: “那么你呢?” “主要角色中,好像没剩下什么了吧?” 这故事并不复杂,而且夏德恰好还参演过多萝茜编写的歌剧: “我可不想演其他的美人鱼公主,至于美人鱼国王......嗯,感觉也不合适我。” 浅褐色皮肤的女士于是轻声问道: “仔细想想,这出即将上演的‘戏剧’到底还差什么?” 这个问题夏德一下就想到了: “旁白?观众?” 于是圣者对着面前伸出了右手,只是轻轻一抹,漫天的白色大雾便直接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除了夏德和那堆篝火以外的所有的东西都包裹在了其中。 精灵、女骑士和圣者同样消失在了雾中,夏德没去试图看穿“迷雾之神”的迷雾,他左腿横在沙面上,右腿踩着沙面,坐在火堆前凝视那火焰。 稍等片刻后,外乡人稳定的声音,诉说出了那并不古老的故事: “很久很久之前,在大海的深处有着古老的美人鱼王国。王国的国王和王后诞下了七位公主,而其中最小的公主最为漂亮,天真漂亮的小美人鱼整日在海中与鱼群嬉戏,与海豚和鲸鱼相伴,与章鱼和海蟹一同编织最美的绸缎。” 雾中传来了咕噜咕噜的水声,浓雾散开了一部分,夏德抬头去看,他此刻像是坐在了海底,而上方接近完全透明的水域中,以人身鱼尾姿态出现的珊德尔小姐,正笑着与一群红白条纹的鲦鱼一起游荡。 水草在夏德身边的地面上摇摆,在海底爬行的海蟹、爬虾缓慢移动着,但都避开了篝火与旁边的夏德。 再去看珊德尔小姐的表情,那笑容分明有些僵硬和不自然。不说和专业的歌剧演员相比,就算是普通人强装的笑意都比这要正常。 她的笑容像是雕塑被人为塑造出的模样,身体的游动姿态也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操纵着。而这样一想,再去看珊德尔小姐此时的状态,甚至会感觉有些诡异。 不过,夏德却因此知道了一件事,也就是深海中活动的美人鱼,不会只用贝壳和水草遮挡自己的上半身。童话果然都是骗人的,美人鱼在深海中也穿着很得体的用特殊材料编织的衣物。 熟悉的海洋生活场景,看起来并没有让石化的灵魂产生任何回应,于是篝火边的故事继续: “父亲和母亲总说,海面之上的世界对小美人鱼是危险的。但那些成年的姐姐们却总是兴奋的告诉小美人鱼,水面上的世界是如此的明亮多彩,那些使用双脚走路的人类建造的船只是多么的神奇。 聪慧的小美人鱼公主,总是能够从这些故事中想象出那些自己不曾见过的景象。于是每晚安眠时,海面上的世界总会悄悄溜进她的梦中。想啊想,盼啊盼,终于,小美人鱼公主禁不住诱惑,在某天悄悄独自前往了水面。” 雾中的那片水域出现了更丰富的场景,先是七位漂亮的美人鱼聚在一起说话,随后的一阵快速的场景过渡后,鱼尾人身的珊德尔小姐奋力的向上游去。 但其实她所在的高度并没有变化,只是雾中的海洋场景不断的向下移动。 夏德抬着头看着这一幕,看着提线木偶般的珊德尔小姐的上方逐渐出现了亮的夸张的光芒。 而当她触及那光芒,一瞬间场景完全被阳光填充,进而又变成了迷雾。 但周遭的声音并未消失,只是原本咕噜咕噜的水声不见了,转而是海鸥和游轮汽笛响起的声响清晰无比。 白雾于是再次散开,让晴朗的海面场景出现在了夏德的眼前。 珊德尔小姐“惊喜”的从水中露出头,“兴奋”的看着天空、看着太阳、看着海面上的一切。 远处的汽笛声更加的响亮,她先是被那巨大的游轮“吓”了一跳,随后快速躲藏到了水面之下。 只是她并未游走或者退回到了深海之中,在谨慎的发现那艘船对她没有恶意,甚至都没有发现她以后,她又在海底缓缓游到了游轮下面。 跟随着游轮游了一阵子,她才贴着船边冒出了头,然后笑着看着眼前如同海底山丘般高大的人类造物在水面上缓慢的向前行进。 她的一切表情和姿势都怪异得让这阳光明媚的场景像是在表演鬼故事,而随着雾气又散开了一些,高大的游轮的甲板上出现了一身男装打扮的奈特小姐。 这位灰发女骑士原本就干练英朗,此时穿着黑色正装,灰白色短发披散着的模样虽然依然能够看出是女性,但......和她穿盔甲时候的模样显然截然不同。 她手中端着一只玻璃杯,出神的站在甲板的栏杆后面看着远处。忽的一不小心,手中的酒杯便落向了海中。 于是“王子”一只手抓着栏杆,将身体半探出甲板向下看,随后便看到了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捧着那只酒杯,半是疑惑半是生气的向上看的海中的美人鱼。 原本还有些气愤,但当看到阳光自“王子”的上方向下传播,以至于那张原本就英俊的面庞的边缘像是在发光一样时,珊德尔小姐一下就红了脸。当然,这表情也很怪异,简直像是直接在脸颊上涂了过量的腮红。 而她在有些羞涩的笑着与看着她的“王子”对视片刻后,便将那玻璃酒杯放在了水中。水球包裹着它飞向上方,直至重新被“王子”抓住。 当那“王子”再次看向下方的海面时,那里已经没有了刚才蓝头发姑娘的身影。 “王子”疑惑的抓了抓头发,随后转身又走向了船舱。 画面定格,独坐在篝火边看着这一幕的夏德继续说道: “自海面回归深海中的美人鱼王国,谁也不知道小美人鱼刚才曾短暂的接触过阳光与人类的世界。她将刚才的事情藏在了心中,但那王子却悄悄在夜晚溜进了她的梦中,赶走了熟悉的海洋奇幻梦境。 她从姐姐那里探听到了那艘船的消息,也因此知道了“王子”的身份。于是小美人鱼渴望着、渴望着,渴望着能够再次去往海面,去见到刚才的王子。 阳光深深的吸引了海面下的姑娘,终于,她下定了决心,循着幼时记忆中母亲故事里讲述的恐怖故事中的路线,前往了深海中最为恐怖的海底深渊。” 第两千三百九十六章 执着 全新的场景再次出现在了雾中,画面中的黑光甚至将白雾的边缘都要染成黑色。 这次没有再表现出小美人鱼的行动过程,场景直接就是一片黑暗中,藏在桌子后面的“巫婆”暹诺德婆婆正在与不断晃动尾巴的小美人鱼说话。 晃动尾巴能够表现出小美人鱼公主的不安和恐慌。 暹诺德婆婆的面相是那种典型的和蔼老人模样,但此时披上黑色的袍子、戴上兜帽,身边还放着一口沸腾着并不断冒着绿色泡泡的黑锅,却让她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两人似乎在说话,因为她们嘴边不断有气泡冒出。但坐在篝火边的夏德听不到她们的声音,于是他便说道: “下定了决心的小美人鱼公主,向无所不能的巫婆祈求那能够让自己拥有双腿的魔药,她想要走入人类的世界去见那王子。而阴森笑着的巫婆,却提出了交易条件——我要你甜美的声音。 只是稍作犹豫,渴望阳光的美人鱼便答应了这条件。而在交易进行完之前,巫婆又给出了最后的提醒——若你没能得到你想要的爱情,这魔药会让你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下变作泡沫。” 白雾中的画面里,阴森的暹诺德婆婆从桌子下面摸出了一瓶脏绿色的药水,她和珊德尔小姐又交流了一阵子,后者才表情决绝的取走了药水。 而“巫婆”,则将有着细长黑色指甲的手伸向了她的咽喉。 画面再次定格,随后变作了孤身一人的小美人鱼再次在海洋中向上游去。 独坐在篝火边的夏德也继续说道: “得到了魔药的小美人鱼公主,告别了睡梦中的父母与姐姐们,独自一人再次游向了海面。她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到达了岸边,饮用魔药并经历了痛苦的变形后,她褪去了鱼尾拥有了一双漂亮的双腿。” 画面中,珊德尔小姐跌跌撞撞的从礁石中走出,她看起来相当不适应人类的形态。 “她遇到了好心的渔夫一家,坐着载货的马车前往了位于海边的人类王国的王都。人类的世界迷花了她的眼睛,阳光下的世界是如此的新鲜。 但在人类王国的首都,她惊愕的听闻了王子即将迎娶邻国公主的传闻。” 画面中的珊德尔小姐,随着夏德的讲述一路从海边来到了被城墙包围的繁华的大城市。她左瞧右看,随后从被人群包围的传令官那里听闻了这个“噩耗”。 “她住在了城里,并在第三天与王国居民们一起进入王宫,一起庆祝王子与公主的婚礼。” 美斯特小姐终于出现了。画面中的夜晚,明亮的星空中只有一轮圆满的银月。而穿着燕尾服的奈特小姐牵着穿着金色礼服长裙的美斯特小姐的手,踩着红毯在人们的庆祝声中,于沙滩上穿过了被花朵装饰着的拱门。 不得不承认,褪去了那身舞娘装扮换上了正式的裙装,美斯特小姐看上去更加漂亮了。 雾中的画面上,人群里的珊德尔小姐露出了“悲伤”的表情,但这表情依然是如此的僵硬,她的灵魂依然还是石头。 “夜晚,成婚的公主与王子乘坐着游轮,与市民代表们一起驶向了海洋。同样来到了船上的小美人鱼公主,在浑浑噩噩中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声。 她循着那声音来到了甲板边缘,看到了水面下探出了六颗脑袋。那是她的姐姐们,焦急的美人鱼公主们,将一把血红色的匕首送给了自己那可怜的妹妹。” 场景中因为煤气灯而异常明亮的游轮在大海中航行着,船舱里似乎在举行宴会,因此无光的甲板上只有珊德尔小姐一人。 画面依然没有说话的声音,所以在珊德尔小姐抓住那把被浪花托起的血红色的匕首时,夏德又继续说道: “‘我们可怜的妹妹啊’,六位公主一起说着,‘我们听闻了你可悲的遭遇,但我们不能让你就此死去,我们向巫婆献出了最美的鳞片,换来了这把匕首。将它刺入那王子的胸口吧,让他的热血喷在你的腿上吧,你便可以变回自由的美人鱼,重新回到我们的身边。’” 黑暗水域中的六颗脑袋缩回到了水面下,只剩下面无表情的珊德尔小姐,看着手中那柄被海水打湿的匕首。 故事走到了末尾,珊德尔小姐的灵魂依然没有任何被触动的迹象。 “船上的舞会持续到了黎明时分,在第一缕阳光升起之前,小美人鱼公主在甲板上见到了准备一起看日出的公主与王子。” 雾中的大船上,珊德尔小姐与奈特小姐、美斯特小姐站在了一起。美斯特小姐头上戴着一只花环,那是暹诺德婆婆从幻境中带出的那个,这也在夏德的安排之中。 他没有继续开口诉说这故事的结局,而是想看看画面中的一切会不会自行进行演化。 但她们三个只是站在一起,而看起来即将日出的天空,也并没有出现第一缕阳光。 夏德只能开口: “小美人鱼公主忍着心中的痛楚祝福了公主与王子的婚礼,于是那美貌的人类公主,便将自己的花环送给了这天真烂漫的姑娘;英俊的王子,则送出了一颗艺术品般的石头心脏,来答谢她的祝福。” 美斯特小姐摘下了花环,放在了珊德尔小姐的头上;奈特小姐将那颗从幻境中带出的石之心,也放到了她的手上。 “随后,小美人鱼公主并未做什么,而是转身告别了她们。她独自来到了无人的船尾,执着的姑娘始终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她已经见识了她所渴望的阳光,就算即将在黎明时分死去,她也不会后悔。就如同即使深入危险的沙漠寻觅宝物,不达目的她也绝对不会停下。” 夏德停顿了一下,听着雾中传来的海鸥与海浪声。他并没有等来那蓝头发的姑娘因为这故事而触动,于是又补了一句: “她将那柄匕首丢进了海中。” 停顿了一下,见画面中呆呆的看着已经泛红的云层的珊德尔小姐还是没什么反应,他便继续说道: “花环戴在头上,石之心拿在手里。她的执着不会输给陆地上的精灵,更不会输给陆地上的人类。年幼的公主也许不懂什么是自由什么是爱情,但她既然选择这样做,便不会后悔或迟疑。没有走到终点,她便不会止步。太阳即将升起了,炽热的阳光或许是终点,但或许也可以是希望,她终归要做出选择的。” 夏德轻轻叹了口气: “于是太阳自海平面下方升起,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珊德尔小姐的身上时,在船头上的人们的欢庆声中,独自化作了七彩的泡沫。” 阳光穿过了珊德尔小姐的身体,她便在孤独中消失,只剩下花环、石之心躺在那些迎着阳光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泡沫中。 夏德抿着嘴看着那画面,但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再来,故事从头开始,我们再来一遍。” 他没有听到美斯特小姐的声音,但浓雾包围住了画面,直至只剩下夏德独自坐在篝火边。 于是故事重演,夏德再次讲述并旁观了关于美人鱼公主的故事。 虽然细节上有所不同,但当第二次的讲述也来到末尾,当珊德尔小姐独自坐在船尾,看向即将从云层后面出现的第一缕阳光时,即使夏德再怎么停顿,她依然没什么动作。 最终,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珊德尔小姐还是化作了七彩的泡沫。花环与石之心跌落在气泡中,它们一起迎着初升的太阳微微放光。 “再来一次。” 循环继续进行,第三次循环的结尾,珊德尔小姐依然毫无动作,最终的结局,花环、石之心与七彩的泡沫,也依然迎着初升的阳光闪烁光芒。 第四次故事,第五次故事,第六次故事......哪怕这次树父给予的时间足有一个小时,哪怕之前的行动没有消耗太长时间,但时间终归在流逝。 就连无聊的缩在夏德怀里的猫,都在此期间探出头想要看看夏德究竟在做什么,但它看了一遍那故事演绎以后,便对其失去了兴趣。 夏德一直期待着,珊德尔小姐能够从小美人鱼公主的故事中想到自己,想到自己一步步最终走到了这里的心情与那份执着。 但即使花环与石之心,果然如同夏德料想的那样不断与那些气泡共鸣,珊德尔小姐却没有任何一次为了自己的生命,抬起手阻止第一道阳光照射在自己的身上。 夏德能够感受到在一次次的故事演绎中,她的表情正逐渐的变得自然,故事中描述出的情绪变化也逐渐变得真实。但石头即使变得有温度,终归还是没能彻底变回活人。 当故事的第十三次再演接近尾声,夏德留在这片沙海的时间也已经所剩无几。 他讲述完了故事的结局,然后看着第一缕阳光照射在珊德尔小姐的脸上。于是七彩的泡沫与花冠、石头又一次的一同坠落到了甲板上,故事再次走向了原定的结局。 这一次夏德没有要求从头开始,而是面对篝火皱眉思索。片刻后,他才喃喃自语: “想要用珊德尔小姐执着,来对抗已经出现的命运和古神的力量,我是否真的有些傲慢了? 第两千三百九十七章 逆转时间 闭上眼睛,灼热的蒸汽雾与夏德背后的浓雾近乎融为一体。汽笛与钟声在泛着银光的沙海中随着风传播向很远的地方,因为夏德是坐在沙地上的,因此那轮原本就巨大的七环命环此时微微上浮,让其显得比以往更加的巨大。 命环转动着的速度很慢,三十二枚灵符文闪烁着黯淡的光芒。金银铜铁四色灵光收敛于命环自身,当低着头看向沙地的夏德重新抬起头,启迪时空似乎稍微亮了一些。 “我是观众与旁白对吗?” 他轻声问道,而回答他的,却是耳边的“她”: 是的,外乡人。 “那好,时间倒流——岁月之息!” 深吸一口气的同时抬起右手,掌心对准此时雾中的故事结局画面然后缓缓向左拉动,而随着些许裹挟着白雾的灰色气流进入他的鼻腔,在美斯特小姐没有操纵这幻术的情况下,白雾中的画面居然真的抖动了一下。 夏德的奇术“岁月之息”只能倒退或加速单一物品的时间,而且只能对普通物品和少数炼金物品产生效果。而这一次他的目标是眼前的“故事”,哪怕在这幻术中有着“观众”的身份,这也完全超过了这奇术能够影响的范围。 虽然刚才的极限施法产生了一瞬间的时间错乱,但也远不够回溯整个故事的时间。 但夏德没有放弃,空着的左手一抬,刚才美人鱼姑娘施法大地之力·庇佑万物后剩下的那块已经不大的贤者之石,便飞入了他的手中。 贤者之石立刻被抛向了身后的命环,接触命环的一瞬间,那血红色的石头便融化在了灵光中,进而让整个命环上都多了一抹亮眼的鲜红色。 做好准备的夏德再次将抬起的右手向左拉动: “时间倒流——岁月之息!” 一瞬间,夏德仿佛听到了咔嗒一声指针转动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随后白雾中的画面居然真的迅速倒退,由结尾时的“七彩泡沫”那一幕,倒退到了“美人鱼公主孤独的等待第一缕阳光”的画面。 但夏德也在此刻猛地向着面前的火焰吐出了一口血,火光摇曳随后火焰爆燃,怀中的猫不安的叫着,夏德则用右手撑在沙地上不让自己倒下。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贤者之石的力量耗尽,他也成功的逆转了这故事的短暂片段。强行施法造成的反噬,让他感觉内脏像是燃烧一样的在疼痛着。但他记住了刚才那一瞬间的触动,外乡人一向自诩悟性很高,他已经借助幻境,明白这份超越“岁月之息”的力量。 右手再次抬起并继续向左拉动,疼痛感让身体不断的抽搐,但咬着牙的夏德却没有放弃。于是画面又一次的倒退,由独坐的美人鱼公主,变换为了甲板上三人的齐聚。 灵在快速消耗,但此刻夏德与命环上方的幻象迷雾也散去了一些。沙漠中古怪的月亮将月光投射到夏德的身上,而吸收着这月光的夏德正迅速恢复着自身消耗。 于是稍微缓了一下,他的右手继续向左拉动,五脏俱焚的疼痛感,甚至让小米娅感觉夏德体内像是有一只老鼠在跳动。 鼻子、耳朵、眼睛、嘴巴同时流出鲜血,脑袋像是要被劈开一样的疼痛,但夏德还是坚持了下来: “暹诺德婆婆有自己的执着、奈特小姐有自己的执着、珊德尔小姐有自己的执着、故事里的小美人鱼公主也有自己的执着,我不会输给她们。” 颤抖的右手继续缓缓向左,虽然那强盛的月光给予的灵让他能够维持消耗,但超越自身能力的施法却依然让夏德身上的气息不断的衰弱。 身后的命环,甚至因为灵魂的疼痛而开始出现裂纹,小米娅也继续喵喵叫着,它真的很担心。 但夏德已经感觉不到这些了,灵魂和身体的剧痛让他的五感变得模糊,好在他依然记得自己想要做什么。 于是画面继续一幕幕的倒退,夏德的身体也一点点变得低垂。直至那故事重新回到了第一幕,美人鱼公主高兴的在深海中嬉戏,夏德也终于低下了头放下了手,一动不动了。 “喵呜” 猫咪悲惋的叫声在苍茫沙海中显得分外的凄厉,但在它决定做些什么之前,夏德却又抬起了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它。 勉强睁开眼睛的外乡人努力抬起头看向定格在最初一幕的画面,他继续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却发现此刻已经没有力量继续去行动了。 “为何要这样呢?” 迷雾中传来了神明的声音,她仿佛就在夏德身边,却又仿佛无处不在。 “她们有自己的执着,我也有。她救了我,我就要救她。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这样做。” “美斯特小姐”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在嘲笑夏德的固执,又像是在欣赏他的品格。 “原本答应你,如果你不向我求助,我就给你的那份礼物,其实是用在这里的。但......没办法,谁让你是如此的招人喜欢呢?” 稍稍的停顿后: “告诉我,外来者,你能看到我吗?” 这次的声音就来自于正前方的白雾中,夏德的眼神看向那片雾,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像是在雾中舞动。 灵魂与身体的剧痛而导致的头晕眼花,已经让他的视野变得非常模糊了。好在此时小米娅已经费力的从夏德怀中钻了出来,对着前方便是一声吼叫: “喵呜!” 明亮的火星从猫咪嘴巴里喷出,但在意识模糊的夏德眼中,却像是初升的太阳一样帮他照亮了这片黑夜。 于是那雾中的身影也变得清晰了一些,他似乎看到了,看到了身穿薄衣短裙,手腕和脚腕缠绕着金色铃铛的身影,正在雾中舞动着。 那似乎是美斯特小姐,曼妙的身姿被浓雾遮掩着,像是真实又像是梦境。 而当那身影在舞动中转身看向夏德、金色的眸子似笑非笑的与他对视的那一刻,沙漠的夜风吹拂过他眼眸,亮金色的碎片随着右眼第一道黄金色皴裂的出现而飘向夏德的后方。碎片撞击命环,进而点亮了命环裂纹中那抹耀眼的金色。 于是夏德看清楚了,那蒙着面纱在雾中起雾的身影不是美斯特小姐; 于是夏德明白了,此时转头向他微笑的朦胧身姿,是旧神雾霭女士。 大片大片的裂纹如同火焰般向着全身蔓延,神性之光因为目视神明而在此显现,缓慢旋转的命环因为他重新坐直的动作而加速旋转,命环黄铜色表面裂纹中的金色,近乎将整轮圆环染上奇迹的色泽。 “神性余辉”状态只是因为那迷雾之神轻盈一笑而被激活至最佳状态,瞬间恢复为全盛姿态的夏德,借由内心的触动、使用贤者之石的感悟、幻境中的“观众”身份、对三位女士执着的感动,以及属于夏德自己的那份不愿放弃的执着,抬起右手继续向左一拉—— 定格在故事开头的白雾中的画面居然真的再次动了起来,时钟咔嗒转动的声响再次在虚空中响起。 美人鱼公主在海底世界嬉戏的场面在白雾中逐渐变得迷蒙,随后显现出的画面中,初升的第一缕阳光,正照射在甲板上的石头、花环与七彩的泡沫中。 夏德收回了自己的手,右臂放在踩着地面的右腿上,臂弯与膝盖靠在一起,左手则按在平放在沙面上的左腿上: “已经足够了。” 于是幻境的迷雾逐渐散去,结局的画面也变得模糊。 在暹诺德婆婆、奈特小姐与美斯特小姐逐渐在雾中重新显现出来的同时,石头、花环与七彩的泡沫一起飘出,来到了夏德的面前。 这些因假成真,因为执着而诞生的物品,此刻悬浮在夏德面前微微放光。随后它们自行飞向夏德身后那轮硕大的命环,并在命环上同时存在的奇迹金色与月亮银色中融化了。 三件物品化作的黄铜色灵光,如同为蒸汽炉添加了燃料一样,让那命环在月下更加迅速旋转着。 迷雾此时已经近乎散尽,那苍凉的月下沙漠的场景再次出现在了众人附近。暹诺德婆婆抬头望向月亮,奈特小姐望着夏德背后的命环,连眼眸都被染成了黄铜色,美斯特小姐则走向了夏德: “你明白了什么?” “借假成真,迷雾中的一切,其实都是真的。以执着为燃料,以故事为目标,我明白了。” 他也站了起来,转身望向背后那只巨大蠕虫尸体的人头口中,单膝跪下支撑石门的珊德尔小姐。 随着夏德站起身,高速旋转的黄铜命环像是在月下变得更加硕大。黄铜色的灵光已经完全浸染了那命环本体,被风吹拂着的全身的黄金色神性余辉,则拉成长线一般的播撒向整片沙海。 “凡人的执着,真的可以改变世界吗?” 风中,有着浅褐色皮肤的女士梦呓般的问道,夏德金色的眸子望着托举石门的珊德尔小姐的石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三百九十八章 新的迷锁与拔剑的骑士 “我不知道凡人的执着会有怎样的力量,但我也想要和她们一样,至少去尝试一下......可以给我一些灵吗?” 圣者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 最后一缕还未消散的白雾涌入了夏德的体内,瞬间充裕到几乎要爆炸的灵,终于让背后的命环加速到了极限。 在沙漠的风中、在寂静的月下、在营地篝火的噼啪作响声中,夏德的口袋里忽的飘飞出一张羊皮纸。 被空间的被选者多萝茜·露薏莎与蕾茜雅·卡文迪许亲手书写的《美人鱼公主》的故事的每一个字母都在发光,发光的字母一个个剥离了羊皮纸,投入到了夏德背后几乎如同太阳般闪耀的命环中。 命环的旋转掀起了狂风,但眯着眼睛的奈特小姐依然看到了,全新的符文铭刻在了那轮环上。 因渴求而诞生欲念,因欲念而拥有执着。凡人的灵魂是如此的有趣,那些宁愿牺牲也不肯放弃的人们,才拥有着最宝贵的黄金灵魂。当美人鱼公主的故事走到最后,望着初生太阳的她与你,都有着顽石般的性格。 你聆听了你所讲述的童话故事,你获知了文明的启迪。 三件幻象物品、羊皮纸上剥落的发光墨迹所化作的黄铜色灵光,逐渐在飞速旋转的命环上凝缩至一处。明明身处沙海,但海鸥声、游轮的汽笛声、海浪的哗啦啦声却一同在此刻出现,在这些声音中,全新的灵符文显现出了夏德所拥有的全新力量。 外乡人,你铭刻了黄铜启迪灵符文美人鱼公主。 夏德向着那条月下的巨大蠕虫尸体迈出一步,鞋底接触沙面,自沙面下浮出的巨大的船体将在场所有人和那片小营地直接托起。 更加清晰的海浪声在沙漠中是如此的突兀,但再向着周围看去时,四周分明就是夜晚的海洋。 海洋中的夜晚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天边迅速出现的红霞后方,第一缕阳光顺着夏德的手指方向,照射向了那具蠕虫尸体的嘴巴。 背对着众人的珊德尔小姐的石像,于是便被这道初升的阳光照亮。而随着石像本身浮现出了密密麻麻七彩的气泡,那石像如同时间倒流一般,从脚底开始一点点向上解除石化。 体内的爆炸般的灵在迅速消耗,而耳边的“她”则温柔的提醒: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迷锁美人鱼公主”。呼唤大海初生朝阳的风景,第一缕阳光照射之处的任何景象,都能进行时间倒流、时间加速或解除异常时间效果。不限范围、不限种类、不限场景。但,你唯独不能利用这奇术复活死者。 伴随着石像完全复苏,茫然的珊德尔小姐被暹诺德婆婆从石门下拉出,那扇石门便完全落下了。 七彩气泡飞向高空,那缕阳光也消失不见,一同消失的还有海洋的场景。 “哈哈” 气喘吁吁的夏德跌坐在沙面上,美斯特小姐站在他的身后,奈特小姐则依然在篝火边。猫看着四周,因为场景的变换而好奇着。暹诺德婆婆搀扶着珊德尔小姐向着众人走来,还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美人鱼姑娘依然有些茫然,但她立刻看到了篝火边的那块绿色晶体: “呀!这是绿洲之心吗?” 夏德勉强笑了一下,正想要开口说话,却又忽的感觉沙面震动了起来。 于是所有人一起看向那条巨大的蠕虫尸体,不是“砾金沙海”发生了地震,而是蠕虫的尸体居然动了。 它先是摇晃那颗巨大的苍白人头,随后黝黑的虫体也开始在沙面上蠕动。 “时间倒流虽然没有消除魔女封印的力量,但到底还是干扰了封印术,毕竟迷锁和封印都是空间类的力量。” 见多识广的暹诺德婆婆说道,但不仅是她,就连夏德都没有再次动手保护众人的力量了。 月下沙海,那蠕虫逐渐直立起了上半个虫身,月光让它那看起来更加巨大的影子拉长在泛着银光的沙面上。 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分钟,砾金沙海的冒险终于要走到终点。夏德没有再去请求美斯特小姐的帮助,他扶着沙面想要站起来,拼尽全力再试一次解决这具只是稍微复苏了一些力量的虫子尸体。 而夏德肩膀上的小米娅,这次居然没有惧怕大体型“生物”,而是威吓着又“喵喵”叫了起来。 但终归没用夏德勉强去应对最后的麻烦,因为庞大的要素反应已经在他的身后出现。 他原本以为是美斯特小姐又要动手,但随后意识到这样“低语”与“奇迹”掺杂的要素反应绝对不是神明。 夏德听到了歌唱声,那是无数年幼的姑娘们在齐声赞美。而没有星星的漆黑高空之下,纯白的光芒在夏德身后绽放。 当夏德转过头,便看到了拿着那柄几乎要碎裂的石剑的奈特小姐,正在如同蔷薇花般绽放的光中向着蠕虫走来。 灰白色的短发在不明来由的狂风中飘飞,随后迅速生长成为了灰白色的长发。造型普通的骑士全身甲在白光中逐渐融化,光芒为其勾勒出了蓝白色的边纹和没有意义的符文装饰,腿甲则直接变形为了更加方便行动也更加华丽的裙甲。 皮肤表面因为常年骑士训练而留下的伤痕一点点消失,身高在行走的几步内便蹿高到了几乎和夏德一样的水平。 坚毅的女骑士的容貌多了几分柔和,但唯独有着坚毅眼神的双眼丝毫没有变化。 女孩们的歌声与那绽放的光芒中,黄金色的奇迹光芒在她的身后绽放,直至彻底凝聚出了第一道黄金阶梯。与此同时,蒸汽雾也在虚空中浮动,当那巨大的锤头在汽笛与钟声中砸落,属于环术士的一环命环,便也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启迪祝福、启迪剑、启迪执着。 “原来古代魔女想要成为环术士,根本不需要什么仪式和魔药啊......” 但夏德明白,初生的一阶魔女绝对不是那头蠕虫的对手,就算她刚觉醒是全盛姿态,也绝不可能战胜这种程度的敌人。 而下一刻,光中的奈特小姐举起了那把接近破碎的石剑。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的夏德猛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想要说些什么的同时,响亮的龙吼声便自没有星星的黑暗夜空中响起。 咔嚓! 黄金色的雷霆向下劈落,命中了被高举着的石剑,于是—— 面对可能威胁文明的敌人,末日的沙之蠕虫,符合; 自身持有足以承载光之剑的圣剑,石剑破碎,但其性质符合; 正义之心,符合; 面对强者,符合。 石壳剥落,纯白色的耀眼光芒在沙海中绽放,而在新生的魔女将那剑向下劈落时,纯白的色彩便已经转换为了类似于她原本盔甲的暗银色。 巨大的暗银色光柱直接劈开了巨大蠕虫尸体的头颅,进而沿着虫躯的中线位置继续向下。当光剑触碰到虫躯内部被封印的扭曲力量时,剑身嗡的一下轻鸣,随后便势如破竹般的彻底将那虫子劈做了左右两半。 它的身体甚至都没有机会向左右两边分开并坠落向沙海,便在空中被那暗银色的光剑融化,化作光点飘散在了无边无际的沙海中。 “到底是怎么了?” 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珊德尔小姐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夏德和暹诺德婆婆则急忙跑向周身光芒已经黯淡的奈特小姐。 坚强的心、执着的灵魂、目视了神性之光的初生魔女,让“光之剑”在她手中进化为了第二阶段,但此时那光剑消失,古代骑士的圣剑便因为承受不住力量,彻底化作了尘埃。 这毕竟不是遗物。 新生的一阶魔女身上的光芒同样消失,但更严重的是,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进而化作光点随着沙海的夜风飘飞。 距离奈特小姐最近的暹诺德婆婆率先抱住了那即将消失的姑娘,老精灵尝试着施法挽救她的生命,但在察觉到了什么后,苍老的面孔上大滴大滴的眼泪便向下滑落。 夏德同样没有愣在那里: “虚假的不死!” 他和暹诺德婆婆一样伸手去施法,却发现自己的奇术对奈特小姐已经没用了。虽然她还在,但她似乎已经死去了。 “不用试图挽留我,这是代价。” 暹诺德婆婆的抽泣声中,女骑士躺在她的怀中,虚弱的看着他们。面色变得苍白而透明,但眼睛依然如同星星般的闪耀: “就算救下了我,我也无法离开这片沙漠。我在这里停留了太久,我知道我的身体情况。” 夏德立刻转头去看同样走来的美斯特小姐,但圣者这次却微微摇头: “在你出现之前,她就注定无法离开这里了。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够走到这一步,即使还没死,身体和灵魂也早已被这片沙海严重污染,连灵魂的本质都在转变。否则,她也不会拔出那把光芒之剑,你以为那把剑真的随随便便就能出现吗? 她刚才燃烧最后生命力的那一剑,只是加速了灵魂的崩溃过程......这样也好。” 第两千三百九十九章 英雄 时间实在是太久,就算夏德有能力再次展开迷锁,也无法倒退回到她初进沙海的时间点。 “是的,这样就很好。” 光点不断从她的身体中飘出,奈特小姐看向老精灵: “请寻找魔女,用绿洲之心救救我的国家。” “我会的。” 泣不成声的老人承诺道,于是女骑士苍白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她又勉强指向身边,跌落在沙面上的那把属于自己的长剑: “你原本的战利品已经没有了,这个送给你作为礼物。” 魔女觉醒的过程中,原本平平无奇的长剑和剑鞘也发生了变化。剑柄多了一枚蓝色宝石,剑鞘则变成了金蓝色珐琅彩的模样。虽然依然是普通物品,但这也是她留下的最珍贵的礼物。 “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夏德弯腰捡起了那把剑。 “好好活着,你拥有我所羡慕的人生。” 她又对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已经在流泪的美人鱼姑娘说道。躯体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透明的样子,但她一点也没有后悔: “请不用为我哭泣,我的所有人生目标都已经达成了。我寻找到了绿洲之心、我成为了幼时憧憬的魔女、我解决了足以污染世界的力量,我......成为了英雄。” 夏德握着那把温热的剑,努力不让自己失态: “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那姑娘轻轻摇头,笑着看着自己在人生的最后遇到的所有同伴: “我的执着,我的正义,我的愿望,所有的一切都达成了,这一生很好......真好。” 她最后看向美斯特小姐: “谢谢您,神,我可以知道您是哪位吗?” 有着浅褐色皮肤的女士笑着点头,表情极其温柔: “人们称呼我为雾霭女士。睡吧,亲爱的孩子,去终点安眠吧。也许以后会有人吵醒你,但至少现在,你的所有任务都完成了。” 谢莉·奈特最后对那位圣者笑了一下,随后身体与灵魂全部散作了光芒。夏德划开空气,光点便飘飞进入了黑色的裂缝中。全身发光的女骑士站立在裂缝后平静的水面上,笑着对众人挥了下手,随后转身便向着那轮半沉于水面的银月潇洒的走去了。 暹诺德婆婆捂着脸泣不成声,蓝发美人鱼姑娘不断用袖子擦拭自己的眼泪,但还记得弯腰去安慰老精灵。 五“人”的队伍就此只剩下四人,在珊德尔小姐搀扶着暹诺德婆婆返回篝火边的时候,夏德与美斯特小姐站在原处却没有动。 他知道,这位神明也要离开这里了。抿着嘴,让奈特小姐离去的悲伤不要太表现出来,他微微低头: “不管怎样,女士,感谢您这一路的帮助。如果没有您,我们肯定无法走到这一步。” 有着浅褐色皮肤的女士看向了他: “感谢?只有感谢吗?” “我......” “当然是开玩笑的。” 祂笑着说道,打断了夏德的解释: “因为你的出现,她们带给我的三场幻境,比原本更加精彩了。虽然你的确索求的有些多,但谁让你真的有些本事呢,异乡人。” 夏德轻轻点头: “其实我也想为您做些什么,这样好像说有些自大......您在下一纪元,还有信徒吗?” “那些都不重要。” 祂抬头望向沙漠上空明亮的月亮,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脸上,夏德无法看清楚祂的表情: “雾中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在你没有触及真相前,不要相信任何的猜测。哪怕是你最亲近之人的猜测,也不要轻信。” 祂似乎是想要提醒夏德什么,但在夏德开口之前,便又说道: “异乡人,我是月下黑夜中的迷雾,我无法指引你走向未来。但至少在未来到来之前,小心一些,不要被我这样的迷雾迷惑了。美人鱼的故事虽然美好,但也不要让‘美人鱼’诱惑了你。” 细长的手指点在了夏德的额头,耳边传来了“她”的声音: 外乡人,你接受了“迷雾之神”的祝福。 无从分辨的迷雾保护你的灵魂,你受到的灵魂类影响将会被大幅削弱。 停顿片刻后—— 愿你在雾中,永不迷茫。 夏德想要道谢,却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那道身影,只剩下一道孤独的矗立在沙漠中的雾门。那门像是竖立的瞳孔形状,夏德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让暹诺德婆婆和珊德尔小姐离开这片沙漠的通道。 他怅然若失的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抬起手,很随意的摸了摸胸口正探出脑袋的猫咪。 踩着两人的脚印转身回到了篝火边,一个小时的时间也只剩下最后的三分钟了。 暹诺德婆婆此时已经停止了抽泣,珊德尔小姐还在一旁安慰着她。 老精灵抬起头看向夏德: “神已经离开了,你也要离开了是吗?” “是的。” 夏德重新在篝火边坐下: “等你们都离开了我再走,那位女士留下了门。”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雾门: “不过,这里只有一颗绿洲之心,你们回去以后要怎么办?” “这个不需要担心。” 暹诺德婆婆自然早有打算: “你离开期间,我们多次谈论过这件事。我会拿着它返回圣拜伦斯,然后由圣拜伦斯和扎拉斯院出面,让魔女皇帝直接去帮助奈特小姐的国家。只是恶魔诅咒而已,即使是上古邪灵本体出现,议会的女士们依然有办法应对。” 这就是第五纪元全盛时期的大魔女们的余裕。 “珊德尔的事情也容易解决,她的母亲既然想要用礼物来决定谁能够成为下一代的王,就让学院的教授们,陪着她带着这水晶返回她所在的海底王国。 她那衰老的母亲是整个国家等级最高的魔女,也不过11阶,她的姐姐们更是一个高阶都没有。珊德尔献出生日礼物后,教授们以扎拉斯院的名义再买回来,我想应该没人会拒绝。” 夏德感觉应该是不敢拒绝。 “之后我会到圣拜伦斯读书。” 蓝发的美人鱼姑娘也红着眼睛说道,有带回“绿洲之心”的功劳再加上整个月溪氏族都要加入圣拜伦斯,她入学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当然没问题。 “这样就好......回去以后,我不知道你们能够记得多少这里的事情,但请不要忘记奈特小姐,请一定不要忘记。” 暹诺德婆婆和珊德尔小姐都是点头,于是夏德又将暂时寄存在他这里的队伍的其他物资还原出来,装在箱子里搬到了雾门旁边。他什么都不会带走,只带走奈特小姐留给他的那把剑。 暹诺德婆婆和珊德尔小姐相互搀扶着离开了那堆篝火,施法让箱子们浮起来。 五人的队伍只剩下三人,而如今要离开这里的却只有两人。夏德其实也可以去雾门后看一眼,但没这个必要,他在如今的时代没有熟人,没必要让自己的出现进一步的扰动时间的平衡。 在分别之前,美人鱼姑娘在月下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位美斯特小姐是伟大者这件事,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感到吃惊?” 她猛地吸了一下鼻子: “而且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怎么连奈特小姐都知道?” 夏德以为奈特小姐和暹诺德婆婆,是通过幻境知晓了那位女士的身份,没想到苍老的精灵反而好奇的问向她: “我还以为你也早就知道了呢?” “什么?” “什么?” 第一句是惊讶的珊德尔小姐的提问,第二句是夏德因为“早就知道”而产生的惊讶: “等一下,暹诺德婆婆,你早就知道美斯特小姐是神明?” “当然,奈特小姐不也是早就知道吗?那位女士给出的祝福怎么看也不是沙漠部族能拥有的秘术,而且她走在太阳光下连汗水都没有。你刚来的时候原本我们听不懂你说的话,但她一伸手我们就听懂了,这难道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老精灵反问,并补充道: “而且奈特小姐讲故事的时候也说过,她和你都穿着盔甲进入了那座教堂,却唯独没有提及美斯特小姐......这些事实这么明显,珊德尔,你没意识到这些事情不对劲吗?” 有些糊涂的蓝发姑娘这才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这些都不对劲吗?我还以为是美斯特小姐很厉害呢。” 夏德则更加惊讶了: “等等,我还以为这些事情,是她的力量让你们下意识的忽略......等一下,暹诺德婆婆,你和奈特小姐既然早就知道那位女士是神明,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暹诺德婆婆更加惊讶的看向了他: “一位神明故意装作凡人出现在我们的身边,和普通人一样与我们相处和交流,我和奈特到底要多么的疯狂,才会主动去戳穿祂?” 这句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夏德眨眨眼,这才点了一下头,却又转头去看月光下的沙漠: “所以,美斯特小姐其实根本没有伪装自己?除了珊德尔小姐因为......单纯没看出来,大家其实都知道,但谁都不说?” 这一刻,“迷雾之神”的形象似乎更加清晰了,但也变得更加模糊了。 第两千三百四十章 抉择与回归 “这还真是......不管怎么样,没有那位女士,我们真的走不到这一步。虽然我至今不知道,祂到底来这里要做什么,但无所谓了。” 夏德摇摇头,又伸手触碰了珊德尔小姐非常郑重的捧着的那颗绿洲之心。感受了一下其中的要素和丰沛的生命力以后,他便正式向两人挥手道别了: “暹诺德婆婆,珊德尔小姐,旅程总有结束的时候。回去吧,我会将这段旅程永远放在心中的。” 拄着拐杖的老精灵走上前来拥抱了一下夏德,珊德尔小姐有些不好意思,但最后也拥抱了夏德: “再见了,奇怪的男人!祝愿你的旅程也能越走越远,祝愿你在迷雾中也能不迷失方向!” 就和夏德说的一样,旅程终归要结束。先后“失去”了两位同伴后,踏上归途的人又少了一个。 她们都有很多话想要和夏德说,但最后,暹诺德婆婆用精灵语祝福了夏德便跨过雾门,那些箱子依次飘过。走在最后的蓝发姑娘转身拼命的向夏德挥手,这才最后迈了出去。 于是神明留下的雾门消失,只留下夏德和胸口中又探出头的猫在这片寂静的沙海中。 时间已经到了最后,他看向近处的太阳神庙和同样在近处的篝火,最终熄灭了篝火,重新带着小米娅进入了神庙。 原本五个人都在的时候,半坍塌的神庙内部还显得有些狭小,但此时只有夏德一人进入其中,这里又有些空旷的吓人。 门外是浮动着银色月光的沙海,门内却只有从天花板缝隙照射来的月光。月光照亮了神庙尽头的祭台,照亮了神庙深处的那面墙。 于是在白雾已经缠绕在身上的同时,夏德快走几步来到了祭台旁边。 “白天”状态的祭台显得温热,此时伸手去摸,夜晚的祭台冰冷刺骨。 也许是因为熟悉的同伴们全都离去,夏德莫名的感觉有些惆怅。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将手放在祭台上,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脸面向月光: “太阳啊” 轻声的叹息回荡在已经没有任何人的神庙中,寂静的沙海没有改变。风沙吹拂着遮掩了五人留下的脚印,就如同那些流逝的记忆。月落日升,当初升的阳光再一次照亮神庙中的祭坛时,他们曾经存在的所有痕迹便都消失了。 而这片沙海,却依然宁静。 (小米娅奔跑中......) 脱离了“砾金沙海”后,因为这把时间钥匙已经完成,因此夏德直接出现在了浓稠的白雾中。 这里是“时间长廊”,是独立于正常时间之外的特殊空间。当雾中抱着猫的夏德抬起头,看到的也依然是那棵仿佛连接着天地的透明巨大树木。 明明这里没有风,但树冠依然发出了沙沙作响的声音。这风声安抚着他的内心,让那些因为故事结束而激荡着的情感暂时平静。时间的风总是能够抚平一切,这对外乡人也适用。 这一次夏德没有立刻去寻找飘落的树叶,而是看向自己左手边那口发光的箱子。 摸了一下口袋,“黄金狮子盔甲”果然消失不见了。 不用夏德表达疑惑,“她”便笑着说道: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外乡人,你自过去带走的这套盔甲,已经蜕变为了超凡物品。但由于它本就由你带到过去,因此你可以做出以下选择: 1、以接下来一个月不使用正常时间钥匙为代价,将盔甲带回你所在的时间点; 2、舍弃这套有可能扰乱时间的盔甲,获得一片不含有任何信息的“青春不老叶”; 3、将盔甲留在“时间长廊”,可在之后的正常时间钥匙使用期间,有条件的将其带回过去,并在完成任务后再次存放在“时间长廊”中。 虽然“青春不老叶”很有价值,但这毕竟是高德小姐送给夏德的礼物,因此夏德不会考虑第二个选项。 至于第三个选项,虽然听起来很不错,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将这套盔甲变作时间探索期间的“专属装备”,但夏德感觉完全没这个必要。 盔甲对他的帮助并不大,而且时间探索的任务中,需要他直接出手战斗的场合也并不多。 “一个月不用钥匙,把它带回去吧。” 夏德说道,随后将那只想要从他衣服里面钻出来的猫咪重新按回到了衣服里。这才抬头看向那株透明的巨树,看着自那沙沙作响的树冠深处,两片苍翠的绿叶缓缓交叠着飘向了下方。 他高举起右手,树叶们便飘落到了他的掌心中。 轻轻叹了口气,看向左手提着的那柄骑士剑,他最后对着那棵巨树点点头,在黄金色的箱子漂浮到身边以后,夏德转身向着背后的浓雾深处走去了。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无限时间庇佑着你。 才刚从周一清晨的贝琳德尔庄园的餐厅大门中走出,夏德便看到露维娅和贝琳德尔小姐正在向后退,以便让出那口发光的盔甲箱子落地的位置。刚才在沙漠中和在雾中还没感觉,现在回归了现实,这口箱子的光芒实在是亮的惊人。 “欢迎回来,夏德......虽然你只离开了三秒。” 露维娅率先向夏德走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后,便好奇的去检查那口箱子。 女伯爵自然也是矜持的走来,不过当着露维娅的面,她有些不好意思拥抱夏德......这大概就是她与其他魔女最大的区别。 “怎么样?你能从我走入的雾中看到什么吗?” 将因为奈特小姐在故事结尾的离去而产生的惆怅暂时压下去,夏德问向命运的大魔女,后者摇了摇头: “什么也看不出来,这不愧是古神遗留的力量。要和我们讲讲故事吗?而且,我怎么感觉你比刚才又变得强大了一些?” 虽然才刚吃过了早饭,但对于刚刚全力开启过一次迷锁的夏德来说,再去吃些东西也是很好的,小米娅最赞同他的观点。 伯爵庄园每天早晨准备的早餐肯定不是恰好的量,于是女伯爵便又吩咐玛蒂尔达小姐为夏德带来了新的早餐。 三人在餐桌边坐下,夏德一边吃着饭一边讲述着“砾金沙海”最后的故事。 她们都知道之前两次发生的事情,因此听着夏德说起了一行五人向着夜色降临的沙海深处前进,随后冒险进入蠕虫尸体体内,美人鱼姑娘又牺牲自己挡下了降落的石门,夏德感悟故事获得了新的灵符文,最后奈特小姐晋升魔女,一剑彻底消灭了那只蠕虫。 “这种冒险真是精彩,这个时代的我们是没有机会经历了。不过,普通姑娘晋升魔女啊......” 夏德的故事讲到一半才出现在餐厅里的阿芙罗拉小姐托着自己的侧脸感慨着: “你的描述和当代的魔女们的就职还是有区别的,我们可无法只靠自己变作魔女,而是靠着议会的力量。而且你也知道,我们都是先成为环术士,随后才有资格成为魔女学徒,最后才能成为魔女,因此也不存在获得魔女等级的同时,直接兼职了环术士。” 她对背后悬浮着命环的夏德说道,露维娅则仔细数着夏德的灵符文: “七环现在有五枚灵符文了,亵渎龙,启迪血肉,启迪美人鱼公主,低语红蝶,低语偏见。现在还差‘奇迹’以及升华之语灵符文,如果你的升华之语灵符文恰好是‘奇迹’种类,那么你实际上只差一枚。” “慢慢来,这个不着急。” 夏德摇了摇头: “这次的迷锁效果实在是让我意外,但这迷锁似乎没什么用处。不止一个人对我说过,第六纪元的如今,物质世界已经不允许凡人进行大规模的时间操纵了,哪怕迷锁内部应该也不行。” “但小规模的时间操纵应该可以,虽然消耗巨大,但至少摆脱了时间之息的那些限制。” 露维娅倒是很乐观,而耳边的“她”则笑着说道: 由于迷锁的特殊性质,即使你违规进行时间改变,也只会加长时间钥匙的不可用期限。 夏德挑了下眉毛,又问向阿芙罗拉小姐: “美人鱼种群中,是否有珊德尔小姐的记录?” 光的大魔女想了想: “你描述的那位古代美人鱼所在的美人鱼部族应该并不大,她的母亲只有十一阶便是最好的证据。这种中小规模的部族基本上是不可能留下记录的,美人鱼文明和陆上种族文明不同,她们并不太热衷于记录自己的历史。” 所以说,想要靠着一个名字就查到珊德尔小姐,其实还不如去圣拜伦斯或者扎拉斯院,去查阅目前存在着的第五纪元的学生名单。 当然,如果是去找暹诺德婆婆,直接让艾米莉亚去问自己氏族的长辈就可以。月溪氏族的精灵非常热衷于记录历史,只要关于暹诺德婆婆的故事没有遗失在纪元更迭中,那么大概率就能够查到一部分信息。 第两千三百四十一章 【真相水晶】与【圣白礼堂】 但夏德却不想这样去做,过去的故事已经结束,他没必要在童话故事“公主与王子从此幸福生活在一起”的结尾后,再去探究两人的婚姻是否幸福、是否被催促早日生子、是否会有婚姻矛盾之类的问题。 “不过既然提到了这个,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同样在夏德讲故事期间出现在餐厅里的奥黛丽说道,至于到底是梅根还是奥黛丽,夏德只靠眼睛完全分辨不出来,双子魔女理论上来说就是一个人: “你知道吗,夏德,那位雾霭女士也就是迷雾之神,其实有一种说法认为,祂与古神银月贤者存在重大关联。这位女士的教团规模并不大,祂从上古纪元开始,一旦在物质世界现身,必定是在月夜下的浓雾中出现。” “所以,这位神明出现在那么热的沙漠中本身就不合理。” 露维娅总结道,笑着看向夏德: “祂总不能是专门在等你的吧?” “哦,露维娅,对神明要有敬畏之心。” 外乡人对本地姑娘这样说道,于是紫眼睛的姑娘脸上带着笑意点了点头,只是看起来依然想要调侃一下夏德。 “总之,夏德的这趟时间旅行真的收获很大。只可惜他现在没办法展开他的全新迷锁,否则大家都可以重返十八岁。” 阿芙罗拉小姐笑着说道,于是一众女士们都笑了起来。 夏德继续吃着早饭,露维娅和贝琳德尔小姐去检查那口发光的箱子和盔甲,阿芙罗拉小姐和奥黛丽坐在桌边研究奈特小姐的骑士剑。 这把因魔女“诞生”而改变的长剑如果不是属于夏德的纪念品,她们说什么也要将它魔女议会中: “这是夏德见证的第二个拔剑的英雄了。是的,奈特小姐足以称作英雄,真可惜她不在现代,否则我真想见见她呢。” 夏德吃饭的时候也没闲着,这当然不是指他在喂猫或者看报纸,而是去接受两片青春不老叶中的知识和力量。 一片代表了圣白礼堂的信息,一片代表了对应偏见的奇术“真相水晶”。夏德咽下了嘴巴里的面包,随便拿起了一片放到自己的右眼前。 于是黄金色的流光顺着那翠绿色叶片表面的叶脉流淌,直至将夏德整只右眼也染成了金色。 片刻后夏德将这叶片放下,第一片叶子就是奇术: “我获得了新的奇术,谁要来试试效果?” 他对姑娘们问道,在她们好奇的看向这边的同时,他伸出右手并掌心向上。一些不易察觉的流光在掌心上方汇聚,直至凝聚成了一块半透明的白色水晶。 虽然“生死边缘”已经关闭,但因此而出现的发光大雾依然没有消失。室内是开着煤气灯的,即使在这种环境下,魔女们和露维娅依然能够观察到这水晶自身就在微微放光。 “什么效果?” 露维娅好奇的问道。 “奇术真相水晶。效果只有一个:揭露被隐藏的真相。当然,这可不是让我直接知晓某个问题的真相,而是在激活水晶后,破解周围一定范围内的幻术、隐形术和部分变形术,使其回归原本的模样。 目前还不知道,对于家中地下室中那种‘隐藏通道’是否有效......哦,这奇术的效果极其强大,如果我想,我甚至可以让你们脸上的妆容全部被水晶的效果洗掉,或是让一定范围内所有穿着状态的衣物变得透明,当然,这两个效果是可以选择性发动的。” 原本还想向这边走的露维娅立刻停步: “这两个效果你最好永远别用......让衣服变得透明倒是问题不大,但如果你未经允许洗掉姑娘们脸上的妆容,你一定会被教训的。” “露维娅,你是不是说反了?” 紫眼睛的姑娘笑而不语,魔女们也都继续做着各自的事情,谁也没有想要试一试夏德手中悬浮着的那颗白色透明水晶。 夏德微微摇头,眼睛盯着手中的晶体。随着灵的注入,这水晶开始缓慢自转,并散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 初始状态的“真相水晶”笼罩范围是自身周围1左右,持续注入灵便可以扩展范围。至于目前的极限,因为这里是贝琳德尔庄园,夏德也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幻术在运行,不管是出于谨慎还是礼貌,他都不能随便用这种范围性的能力。 不过,他手中旋转着的水晶,倒是吸引了在一旁又蹭到了一顿早饭的小米娅。 这只猫在安全的场合下,总会有相当充足的好奇心。 夏德对它来说是绝对安全的存在,因此即使不知道那个发光的是什么,它依然快速靠近。在夏德将手放到桌面上以后,它相当不客气的用前爪踩着夏德的手掌,探出头对着那东西嗅了嗅。发现没有味道后,才回转到自己的第二份早餐旁继续吃东西。 “真相水晶对小米娅没什么反应,看来它身上没有伪装。” 你在期待什么? “没什么!” “她”温柔的笑着,夏德于是不再想这个话题,而是将那枚水晶丢到了桌面上。 真相水晶其实很类似于月光大剑、大罪锁链之类的“灵性武器”,只是它的效果既不是杀伤性也不是束缚力。因此,由施法产生的这枚水晶并非幻影,而是真实存在的半实体,甚至可以脱离夏德单独存在。 夏德只要想而且体内的灵足够,他能够创造的水晶数量近乎没有上限。但随着水晶脱离他的时间变长以及水晶自身持续发挥效果,真相水晶其实无法长时间的独立存在。 也就是说,如果夏德将这水晶丢在桌面上不管,虽然它大概一两个小时就会消失,但这期间路过这里的所有人身上的幻术、隐形术和部分变形术都会被破解。 “试试破幻能力......女士们,谁来释放一个幻术?” 他又开口问道,坐在桌子另一端正与梅根一起查看骑士剑的阿芙罗拉小姐,抬手便是一道光芒。 光芒中,一只近乎完全透明的猫沿着长餐桌快速而又优雅的向着夏德和小米娅的方向跑来。随着它的奔跑,它的身体不断的凝实,直至变作了真正的橘猫的模样。 “喵呜” 小米娅立刻抬头并“咆哮”了起来,但见那只猫跑着跑着便融化在了空气中,它又狐疑的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猫咪后,连食物都不吃了,直接踱步来到夏德身边卧了下来。 夏德笑着抚摸了一下它的后背,然后得出了结论: “真相水晶不仅扩展有效范围需要消耗灵,感应到幻术、隐身术或者变形术的存在后,如果想要干扰甚至破解这些效果,也需要消耗灵......消耗不小,但依然是很不错的奇术。” 夏德甚至感觉这全新的奇术,在自己的辅助类奇术里面的有用程度也称得上是名列前茅。 见露维娅和女伯爵还在兴致勃勃的用占卜牌占卜那口箱子,夏德便又拿起了另一片叶子。将叶子同样放到右眼前以后,便皱起了眉头: “圣白礼堂的效果,居然是这样?” 露维娅提醒过夏德,如果不是非常有必要,不要将那些古神遗留空间的信息说出去,所以他没有现在就喊来露维娅讨论这个话题。 “一段真实的信息圣白礼堂”中,包含了如何用仪式召唤一次性的门,也包含了如何利用被选者的力量永久性的获得一扇门。 但更重要的则是圣白礼堂的效果,说是礼堂,其内部其实更像是教堂。进入者将会在其中看到自身接触过的所有神明们的圣徽,而通过接触这些圣徽,则可以获得各不相同的短暂祝福效果。 所谓“接触过的神明”,至少也要是被那神明注视过,而且不管是离去的神明还是现存的神明都可以。而通过礼堂中圣徽获得的具体效果,则取决于圣徽对应神明的力量,以及进入礼堂的环术士与那位神明的关系。 关系越是深刻——不管好坏——获得的特殊效果就越强,也就是好感度不管是“友善”还是“憎恶”都可以,但不能是单纯的“冷漠”。 “这倒是很有趣,毕竟这个时代应该没有多少人,比我接触过的神明要多。只是不知道古神们算不算,不过我好像也没怎么接触过古神......格林湖月蚀之夜,在银月图书馆中接触到了原始月亮的残骸,算是接触了银月贤者吗?” 夏德心中默默的想着,但现在他也没办法立刻找到一扇通往“圣白礼堂”的门,所以究竟能有什么效果,还是要以后再说。 但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我记得对应‘黑暗’的黑暗地牢的效果,是记录了每个人内心的另一面,通过与其接触,可以有效抚平精神和灵魂的不稳定。黑暗记录凡物,光明记录神明,正好是两两相对啊这么说起来,银月记录知识,不知道太阳会记录什么。” 第两千四百零二章 盔甲的力量 接下来夏德便安安静静的吃完了自己的第二顿早饭,等到女仆们将餐桌上的碗盘撤下,奈特小姐的那把剑才又回到了夏德手中。 奥黛丽和阿芙罗拉小姐认为,这把剑虽然只是普通物品,但其依然很有探究价值: “虽然议会珍藏了不少第五纪魔女们的私人物品,但像这种与魔女初生有关的物品真的一件也没有。” 说着,两人还一起看向夏德。而见她们不舍的样子,夏德便笑着将剑借了出去: “反正留在我手里也只是纪念品。给,月湾事件后再还给我吧,只要不破坏这把剑,你们可以随意研究。” “就知道你对我们从来不吝啬。” 阿芙罗拉小姐矜持的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至于奥黛丽,双子魔女只是抿着嘴笑着看着他,这让夏德想起了上周重逢时,她拿着那只玻璃高脚杯时的表情。 至于占卜那套发光盔甲的露维娅和贝琳德尔小姐,夏德一顿饭的功夫,就算她们再厉害也没能得出太多有效结论。 “不过你猜想的很对,穿着这套盔甲,的确可以一定程度的规避特异光芒的伤害。” 露维娅说道,然后让夏德将盔甲穿上: “上次你拿回来的那柄光剑的光芒不是被‘空瓶果’搜集起来了吗?我们这就去试一试,虽然这套盔甲简直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但如果真的可以抵抗那种光芒,就算穿起来松松垮垮也能保护其他人。” 其他人对这实验也很好奇,只是在她们动手帮夏德穿上盔甲之前,玛蒂尔达小姐匆忙送来了一封给梅根和奥黛丽的信。 智慧的大魔女打开信以后便意外的挑了下眉毛,对夏德说道: “有消息了。” “什么有消息了?” “我的表妹娜迪娅·福伦,她终于肯回我的信了。她答应在月湾和你我见面,时间和地点她来定,就在这周。怎么样,准备好去见她了吗?” 娜迪娅·福伦和梅根奥黛丽姐妹同属于“爱德华兹家族”的第五代,拥有同一个祖父。前者是龙飨教团的邪教徒,也是“先祖”拉普拉斯·霍华德与龙飨教团沟通的桥梁。 虽然她是威纶戴尔的福伦兄弟的母亲,但实际上梅根和奥黛丽的年龄要大于她。当然,爱德华兹家族有着复杂而“神奇”的血统,因此这位娜迪娅·福伦女士的外表看上去也不是很大,只是三十多岁的模样。 格林湖之战前夕,她便为夏德提供过重要情报。而上一次见到她,还是格林湖之战结束后,爱德华兹家族的所有人重聚在旧宅的时候。 “终于联络到了?我还以为她不愿意搭理我们呢。是的,当然要见一见。” 娜迪娅·福伦与夏德和她那魔女表妹的见面当然对她自己也有风险,因为见面时间被安排在了夜晚。具体来说,她在信中表明要在周三,也就是后天晚上八点见面,地点则是在城南下城区的“梅里斯图书俱乐部”。 “这是哪里?” 夏德问向女伯爵,她回忆了一下: “好像有点印象,三年前有一次和本地环术士交易遗物时,安排我的追随者去过。 那是下城区边缘的一家普通图书馆,每年交一笔钱就能随时去那里阅读图书,当然,抄录也可以,但要额外再交一笔钱,因此说那里是俱乐部或者图书馆都合适。图书馆临近塔顿河,在你熟悉的鲱鱼街更南方的位置。向东是河岸,向西是下城区四通八达的巷子,向南是码头区,安全性很有保障。” “那好,奥黛丽,回复她可以见面。” 夏德说道,魔女轻轻点头: “到时我和你一起去。我只与她见一面,就去附近给你们放哨,有什么事情你和她谈就好,毕竟这里由你做决定。虽然是亲戚,但也不能完全信任她,这点警惕心我们还是要有的。” 接下来便去实验“光之狮子盔甲”的特异光芒抗性,地点是庄园地下室,就连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都来凑了热闹。 魔女们一起帮夏德穿上了那套繁琐的黄金盔甲,夏德当初参加“托贝斯克春季环城骑术大赛”时,其实没给盔甲装上锁链配件,但这一次在露维娅的怂恿下,姑娘们一起将那套盔甲的所有部件都给夏德装上了。 “真是华丽。” 虽然地下室里开着灯,但当夏德穿着那套发光的盔甲“登场”,他依然是在场最亮的人。庄严感和神圣感让尖耳朵精灵姑娘忍不住发出了感叹,随后她便看到自己被要求多次尝试进行“光芒塑型”的那只“空瓶果”被拿了过来。 “光”的大魔女希维·阿芙罗拉亲自戴着特制的手套拔开了瓶塞,确定夏德已经将头盔戴好了以后,她才像是从瓶子里泼水一样的,将那些光芒“洒”向了他。 所有人立刻后退,围绕着夏德所在位置的地面上的仪式符号同时亮起,将那些已经被削弱的光芒近乎完全屏蔽,这也是最近一段时间魔女们的研究成果。 而当那些光芒接触到了夏德身上那套发光的盔甲,盔甲并未忽的变亮或者变暗,但被“泼洒”出的光芒却稍微减弱了一些,随后相当均匀的分散在了夏德周围的空间中,让地下室变得更加亮堂。 “夏德,什么感觉?” 奥黛丽问道,于是微微发闷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 “除了感觉这身盔甲忽然变暖以外,没有其他感觉。哦,温度在逐渐下降......好了,温度变回原本的样子了。” “吸收部分特异光芒,将其转化为温度吗?” 于是阿芙罗拉小姐猜测道,她想了想又问: “你感觉这些光芒的强度,与你在那片沙漠中遭遇的阳光强度相比怎么样?” “远弱于砾金沙海的阳光。” “既然这套盔甲能够吸收更强的特异光芒,吸收这里的光芒也很正常。” 露维娅评价道,又向夏德发布“命令”: “我记得你会一招发射阳光的奇术,现在穿着这套盔甲试一试。” “夏德,稍等!” 女伯爵立刻说道,转身吩咐了一下玛蒂尔达小姐。不一会,女仆们便搬来了一只大瓮,魔女轻声念咒后,一具骷髅便从大瓮中站了起来。 她操控着被复苏的亡灵逐渐向着夏德靠近,其他人则很自觉的远离了骷髅的周围。 于是夏德抬手一指: “日光射线!” 首先出现的光芒并非在指尖,而是盔甲上的温暖阳光迅速沿着臂甲和手甲向着手甲的指尖涌动,随后碗口粗的黄金色射线喷薄而出,直接蒸发了那骷髅的大半个身体,并丝毫没有减弱的继续向着骷髅的后方射去。 同样来“看热闹”的伊莱瑟小姐早有准备,抬手挡住了那束光。只是轻轻一捏,那光束便被她捏碎了。 但她仍然皱眉看向自己的掌心,原本细腻红润的手掌中央出现了一小块像是烧焦一样的黑色区域。但得益于她异常强大的身体素质,这伤势正在恢复: “真是猛烈的阳光。这秘术真是眼熟,是你从薇尔莉特小姐那里学来的?我记得原本的日光射线,只要不是刻意放大威力,基本上只对亡灵、恶魔之类的生物有伤害效果。” 阿芙罗拉小姐于是询问: “所以,这套盔甲能够增强与太阳有关的力量?夏德,你感觉盔甲本身是否被消耗了力量?” “至少现在还没感觉到。” 随后的继续试验,则证明了只有与“日光”有关的力量才能被增幅,“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月光大剑”之类虽然与“光芒”有关的但不涉及“太阳”的奇术依然是原本的威力。 而持续的实验中,夏德也发现了这种对“太阳”力量的增幅,并不消耗这套盔甲本身已经吸收的光芒。 这也就意味着一个惊人的事实,在触及到这套盔甲的吸收和增强上限以前,这套盔甲持续的接触太阳光和那些特异光芒,实际上就等于是持续增强这套盔甲的效果。 “所以为什么小米娅的主人,能够拿出这种东西?” 红发小公主疑惑的问道,还回头看了一眼正被蒂法抱着的猫,然后又立刻将头转回来,以防止自己产生不必要的攀比之心。 “夏德说,这盔甲是在沙海那样异常的地带,经由古神神庙的祭坛的增强,才能吸收阳光的。也许是盔甲自身真的有问题,也许这只是无法复制的巧合。但总之,有这套盔甲在,之后会省下很多事情。” 露维娅笑着说道,然后示意夏德脱下盔甲: “阿杰莉娜、艾米莉亚,你们去试试。” “我们?” 小公主和尖耳朵精灵姑娘都指向自己,阿芙罗拉小姐倒是明白露维娅的用意: “阿杰莉娜是低环的第一环、艾米莉亚是中环的第一环,夏德的水平基本上就是高环了。你们都尝试一下这套盔甲的增强效果,也有助于评价它的作用。当然,最后由我来尝试一下。” 第两千四百零三章 香水 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的身高都低于夏德,体形更是不能和外乡人这种标准的成年男性体形相比。而那位光的大魔女虽然和夏德身高差不多,但看她那纤细的腰身,便知道她穿这套盔甲也不合身。 但好消息是,这盔甲的效果对夏德以外的所有人都有效。哪怕阿杰莉娜只掌握了很基础的“阳光闪光术”,但她呼唤出的阳光也依然比原本的效果刺眼的多。 “我倒是很期待,伊露娜穿上它以后投掷阳光枪会怎样,可惜不合身。” 露维娅很是遗憾的说道,看着阿芙罗拉小姐在女仆们的帮助下脱下盔甲,但奥黛丽又提醒道: “我记得有不少办法,可以让原本不合身的衣服变得合身。” “这是为了改造古代盔甲而专门创造的秘术吗?” 阿杰莉娜好奇的问道,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笑着摇头: “当然不是,这是魔女皇帝们为了保证自己能够穿上任何漂亮裙子而创造的奇术。 直接在盔甲上铭刻符文不太妥当,我怕破坏了这盔甲的力量......我来想办法吧,总之肯定能够在月湾的最终战之前,让所有人都能很合身的穿戴它。” 奥黛丽既然这样承诺了,那么这套“黄金狮子盔甲”就暂时存放在她那里。其实盔甲是否进行改造,对夏德来说是没有影响的,但他肯定不能只顾及自己一个人。 因为知道夏德要回一趟家,向家中的嘉琳娜以及多萝茜打一声招呼并且开启这周的神的礼物盒子,因此“试验”结束后姑娘们也各自散去去做自己的事情。 但夏德又一次的叫住了艾米莉亚,在精灵姑娘有些茫然的眼神中,将手中的叶子递给了她: “让你留在月湾帮忙占用了你的暑假时间,现在又要借用你的时之笛。我们之间虽然不能说什么交易,但还请接受这份礼物。与天使级遗物的借用费用相比,这诗人级遗物当然不值钱,但还请收下。” 惯常和艾米莉亚一起行动的小独角兽以及阿杰莉娜当然也在旁边,然后二人便看着艾米莉亚的表情由茫然变成惊讶,又由惊讶变成了害羞,直至整张脸都红的吓人。 “啊” 精灵姑娘忽的叫了一声,然后捂着脸转身就跑,只留下了疑惑的夏德和同样疑惑的阿杰莉娜。 夏德看向小公主,后者茫然的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小独角兽则没有跟着艾米莉亚离开,而是凑近了夏德想去嗅那片叶子,然后就被一会儿要跟着夏德一起离开的小米娅“赶走”了。 丢水晶鞋回到家里以后,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所以女公爵已经外出,但多萝茜依然在家里赶稿子。 金发姑娘听夏德讲起了刚才的事情,然后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我记得,你不是有精灵种族的知识吗?精灵的习俗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是的,但我不记得有关于这种叶子的习俗......第三纪元的精灵们,倒是将这种叶子视作‘圣物’,只允许佩戴,不允许咀嚼消耗掉,但那已经是上万年前的事情了。” 作家小姐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我明白了,你的知识是‘古老’的知识,没有第六纪元的相关记载。现在想起来,圣拜伦斯的通识课程教育中,好像也没有这方面的内容。” 她假装咳嗽了一声: “咳咳,夏德,请记住:在如今的第六纪元,如果某人向未婚的精灵赠送青春不老叶,那么将被视为一种很神圣的求婚礼节。是的,这不仅限于异性之间相互赠送。” 她很满意的看着夏德的脸色变化: “虽说艾米莉亚已经五十多岁了,但如果按照精灵的标准,她可是甚至比阿杰莉娜还要......” “不要说了!” 夏德立刻制止了她的话: “我去楼下搬箱子,你帮我照管一下小米娅。” 他随手丢出了猫,转头便离开了书房。多萝茜听到了正在客厅清扫的女仆们询问夏德是否需要帮助,也看到了那只猫相当稳的落在自己面前的稿纸上,然后在纸面留下了一枚浅浅的猫爪印。 她于是笑着托着自己的脸,歪着头看向书房窗外还算明媚的太阳。阳光照亮了她那头漂亮的金发,也照亮了那张越发精致的面庞: “真是不错的生活。” 上周的礼物盒子里,小米娅的尾巴“卷”出来了一张由旧神梦的赐予者亲手绘制的《玛利亚·索恩的宝藏地图》原件。这件神术物品被夏德赠予了多萝茜和蕾茜雅,可惜它并不能被制作成新的“红蝶纸牌”。 而上周小米娅需要做的事情,则是要在脱离夏德的情况下,生活至少24小时。因为这是可以累积的,所以小米娅已经符合了。 而这一周,不想总是让小米娅“消耗运气”的夏德还想自己试一试。他特意去洗了手,又用双手揉搓了一下那只猫,这才将手伸进了礼物盒子里。 多萝茜感兴趣的看着这一幕,然后看到夏德从那盒子里取出了一只粉色的香水瓶。 这瓶子带有低微的低语要素,两人都是怔了一下,随后才意识到这绝对不是夏德的那只古怪香水瓶的复制品。 “低语要素很淡。” 夏德低声说道,他刚才真的被吓到了。不过为了让自己放心,他还打开香水瓶轻轻嗅了一下味道,然后相当确定的说道: “不是我的粉红香水小瓶。” “不是就好,虽然你没说过你的香水瓶的来历,但我总感觉如果拿出了第二只,你一定会惹上麻烦的。” 多萝茜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么你需要为这瓶香水做些什么呢?” “采花。” 金发碧眼的姑娘立刻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夏德,夏德这才意识到这是一种很不雅的隐喻,通常意味着与年轻女性的不正当关系: “是真的采花,采三朵任意品种的花送给别人。” 说着夏德又看向了窗台上,露维娅放在这里的花盆,随后摇了摇头阻止了自己的想法: “贝琳德尔小姐的花园里倒是有不少花,我去摘那些吧。哦,多萝茜,这香水送给你,这应该是某种遗物衍生物。你去找老约翰鉴定一下就知道这是什么了,如果有用就留下,如果没用可以随意处理。 “我可不是那种随便讨要礼物的姑娘,不过,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香水呢。” 多萝茜笑着说道,然后又轻咬红唇,问向了夏德: “而且,我......不香吗?” 夏德于是嗅了嗅,然后凑近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穿着蓝色裙子的作家小姐的脸一下就红了,她向着半掩着的房门看了一下,手指微微一勾,那房门便直接关上了: “你不是说要给我讲讲那把时间钥匙的经历吗?这也许可以放到晚上,嘉琳娜小姐回来了再说。至于现在......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吗?我想让你知道,我到底有多香。” “当然有,不过,嗯,在书房里吗?但你最近几天,好像身体‘不舒服’不是吗?” 夏德问道,作家小姐笑着坐在那里仰头向他张开手臂: “骑士,你的花样,又不止那些......蕾茜雅,别在我心里说话,我不会和你换的。” 夏德脸红了一下,但还是靠近了一些,让她抱住了自己的脖子。 小米娅无聊的趴在书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不理会身边发生的事情。至于门外客厅、餐厅里准备午餐的女仆小姐们,很默契的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红着脸笑了起来。 说是留下一个小时,但实际上等到多萝茜在书房里让女仆小姐们送来用以更换的衣服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但夏德没有留在家中吃午饭,在多萝茜帮他换了一身衣服后,便重新带着小米娅返回了月湾。 月湾大雾,所以夏德依然是变成猫很快速的在房顶上向着市中心移动。他可不敢将小米娅放出来,所以那只猫依然是变成玩具的状态。 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是这个周一的十一点半了。露维娅见夏德归来,便笑着调侃了一句: “从家里回来了?你全身都是多萝茜的香水味。” “是吗?我明明已经......” “真不知道你这副样子是真傻,还是在逗我开心。” 紫眼睛的姑娘拉住了夏德的手: “去船上吧,在午饭前再说些事情,那三份材料已经被整理出来了。” 所谓三份材料,一份是指军情六处帮忙调查月湾各大银行对应账户的调查报告,一份是老约翰给的永恒之光的调查报告,最后则是昨晚在“生死边缘”中,“逐光者”落败逃走时遗落的笔记本。 当然,大家都怀疑那笔记本,根本就是“逐光者”故意丢下的。 这次没有在贝琳德尔庄园进行讨论,则是因为庄园和“光辉使者号”有了相互连接的传送门以后,包括女伯爵自己在内,所有人都认为还是船上更加安全一些。 第两千四百零四章 仪式所需 比起庄园,魔女们也更喜欢有着第五纪元内饰风格的船舱......其实魔女们喜欢任何第五纪元的文化和流行风格,她们一直惦念着那个魔女主导世界的时代。 因为船上的传送门位于船舱中的巨大的宴会厅,因此摆上了五条长桌的宴会厅便成为了魔女和追随者们的主要活动场所。 而这宴会厅其实是双层的,在门的左右两侧都有通往上层的楼梯。只不过上层只是围绕着墙壁的一圈走廊,举行宴会时端着酒杯的人们可以从这里看向下方的宴会厅,或者进入走廊另一侧的房间休息。 夏德出现在船舱里的时候,忙碌的姑娘们聚集在桌边,或是翻看着贝琳德尔小姐的那些七大家族文献,或是在替各自的女主人们处理繁琐的案牍工作。 玛蒂尔达小姐和蒂法正在等着夏德,翻阅和总结三份材料的工作由她们带领完成。 于是五个人在长桌尽头坐下,首先是蒂法告知了夏德军情六处的调查结果: “原本的调查报告中提到的嫌疑账户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按照交易频率以及与你提供日期的符合度又进行了一轮筛查,现在留下的嫌疑账户一共有两个。” 两份用夹子夹起来的文件被递给了夏德,而在每份文件的第一页上方,还额外用别针别着一张黑白照片,这是嫌疑账户的持有人的模样: “这两个账户的持有者都不是普通的平民。第一个是本地商人托马斯·皮金,他年轻时多次跟随船队前往群岛王国凯拉格利倒卖走私货物,后来也有了自己的船只,进而发展成为了船队。 虽然船队的规模不算很大,但在月湾也有一定的名声。他的船主要运载从凯拉格利发现的稀有矿物,因此每次进港都要经过卡森里克海关部分最严格的检查。六处找到这个账户,就是皮金船队使用的大宗货物交易时的账户。” 蒂法说着,夏德拿起了那份文件简单的翻看了一下: “这个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是玛蒂尔达小姐回答了这个问题: “港务局一直怀疑,皮金的船队和凯拉格利的海盗们达成过某种交易,否则无法解释他的船很少被海盗劫掠。但因为他出手阔绰的打点了爱丁顿家族的重要人物,所以几次调查都不了了之。月湾市七大家族关系错综复杂,这些蛀虫因此才有了生存空间。” 蒂法于是继续介绍第二个人: “第二位也与爱丁顿家族有关。卡门·爱丁顿,爱丁顿伯爵的三子,月湾着名的音乐家。” “音乐家?” 夏德狐疑的问道,得到确定的答案后才说道: “这位爱丁顿先生肯定不是吸血种,我的吸血种朋友跟我说过,他们不允许发展七大家族的成员为同族。这倒不是因为七大家族的血统特殊,而是定居本地的吸血种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如今是人类文明的时代,他们也很谨慎。” 当然,究竟是不是,夏德还需要去验证一下。 “但这种音乐家,怎么会有定时的账户进行大额交易呢?” 露维娅问道: “总不能是他还在倒卖钢琴吧?” 蒂法继续回答道: “六处给出的调查报告里也没有说的很明白,但这件事有可能涉及到了月湾大桥建筑的贪腐问题。六处的猜测是,要么这位音乐家的账户,是贪腐资金的‘过桥’账户,要么他本人就是月湾大桥贪腐问题的直接受益人之一。 他虽然是音乐家,但也不是不能靠着爱丁顿家族巨大的影响力帮别人处理一些麻烦事情。” “居然还牵扯到那座桥了?” 露维娅摇了摇头,夏德则说道: “我委托‘灰手套’帮我调查过月湾大桥的建筑贪腐问题,可以说七大家族都有人在其中获益,是的,贝琳德尔也是,只不过问题不大,所以贝琳德尔小姐也懒得理会。” 这当然是夏德按照好听的说,一旁的玛蒂尔达也没有纠正。而实际情况是,女伯爵知道这种事情自己人不可能不参与。如果其他六家都在伸手,唯独自家不伸手,这就是典型的“不团结”。 他皱了下眉: “但月湾大桥的贪腐,难道也与龙飨教团有关吗?” 因为这位音乐家本身大概率不是吸血种,再加上账户的实际用途,所以他是吸血种与邪教徒串联关键嫌疑人的可能性便大幅降低了。 但在外乡人看来,越是不可能的人选越有可能有大问题,所以他之后会很谨慎的处理这件事。 蒂法说完了事情,便轮到了玛蒂尔达小姐。 南国的金发女仆长,最近一段时间不知怎么的总是躲着夏德,甚至不愿意和夏德对视。夏德也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问题,但好在至少现在她是正常的: “那位十三环术士‘遗落’的笔记本没有任何的要素反应,里面记载的信息也不是诅咒或者其他陷阱。笔记本记载了四件遗物和特性,其他纸张都是空白的。” “遗物?仔细说一下。” “好的,其中两件是小姐与您提过的‘希格斯龙头石’和‘哈法纳龙体石’。它们都是守密人级遗物,但只要两块石头合拢到一起,就能自行变作古代化龙石。按照笔记本上的说法,古代化龙石是天使级遗物。” 金发女仆说着,露维娅问向了夏德: “以那块希格斯龙头石在你手中的表现,这遗物被评价为贤者级其实都不过分。夏德,如果两块石头合拢,古代化龙石真的将某个个体转化为巨龙,你打得过对方吗?” “这件遗物转化的巨龙,恐怕不是普通的龙,我......我为什么要和对方打?” 夏德很奇怪的问道: “很显然,这遗物大概率是被选者仪式用的,但我又不需要举行被选者仪式。” 露维娅笑了一下,并不做评价: “看来这笔记本,真的是‘逐光者’故意留给我们的,但他这是想要做什么?另外两件遗物是什么?” “一件贤者级遗物无名铸剑师的围裙,将这件遗物丢入火中,可以呼唤‘无名铸剑师’,其被认为是人形遗物,原型生活在第二纪元。 击败手持铁锤的铸剑师后,可以提供原材料,让铸剑师铸造一把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剑。而经由这种途径铸造的剑,均被认为是遗物衍生物。” 蒂法再次回答,夏德便问道: “这遗物能够铸造多强的剑?” “取决于材料,根据这本笔记本上的资料记载,足够珍贵的材料,足以铸造出天使级的宝剑。” “贤者级遗物,铸造出能够评级为天使级的遗物衍生物?”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毕竟一般来说,遗物衍生物的评级不会超过遗物本体。 “但这遗物在哪里?” 夏德又问,黑发女仆长摇摇头: “获得这些信息后,已经向议会申请调查了。但这与星剑石不同,议会暂时没有线索。” “第四件遗物呢?” “这一件的评级较低,诗人级(5级)遗物,油膏蛞蝓。这同样是活体遗物,而且存在种群,其种群历史可以追溯到最初的纪元,是很古老的生物,不过这种蛞蝓并不喜欢群居。蛞蝓本体平均高约3,正常行动起来速度便极快,遇到危险时能够将自身化作光芒形态前进。 这生物被认为是一种另类的‘光元素生物’,甚至有研究称它们有稀薄的巨龙血统。” 这并不奇怪,巨龙几乎可以和任何生物留下后代。 “而杀死蛞蝓后蛞蝓尸体会化作泡沫消失,但会留下一些油膏状的物质。这种特殊油膏被视为遗物衍生物‘蛞蝓油膏’,其用途极为广泛,许多古代魔药配方都有涉及。同时,这种油膏用以保养金属制品,会让金属产生质变级别的强化。不管是冷兵器、机械装置都适用。” 这种遗物夏德倒是知道,《粉红之书》中就多次提到。但不是配置魔药,而是配置......润滑用的油膏。 而油膏蛞蝓的危害性同样不小,这东西正常速度爬过的土地都会变作油膏状,因为低语要素的影响,即使事后进行净化,那些土地很长时间内也别想再种植任何植物。而光芒形态的蛞蝓,则可以将任何其触碰的实体变作油膏。 因为这种污染危害性,油膏蛞蝓虽然只有最低的危险评级,但一经发现必须立刻捕杀。好在蛞蝓的性格温顺,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进攻人类。而它们的战斗力,则根据个体的年龄和大小各有不同。 油膏蛞蝓的平均战斗力和一般的异种生物差不多,但书中也记录过足以和巨龙、独角兽缠斗的古老蛞蝓。但总的来说,这并不是很危险的遗物。 “目前有人饲养这种遗物吗?” 夏德于是又问,但这次得到的答案依然是摇头。 油膏蛞蝓极其少见,而且每次都像是凭空出现,无法追查其栖息地。不过物质世界倒是现存了不少‘蛞蝓油膏’,也就是这种活体遗物死后的衍生物,但夏德感觉如果这也是被选者仪式需要的材料,大概还是要用活体取材才可以。 第两千四百零五章 候选人排序 “说起来,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 夏德问道: “诗人级油膏蛞蝓的油膏、守密人级星剑石的特殊合金、贤者级无名铸剑师的围裙的铸剑师、天使级古代化龙石的龙......假设这都是被选者仪式的材料,你们感觉,这像不像是在铸造一把剑?” 紫眼睛的占卜家立刻点头: “油膏是剑油,星剑石的特殊合金是主材料,铸剑师就是铸剑师,化龙石的巨龙可能用以试剑,也可能是需求这种特殊巨龙身上的骨头或者血液作为辅材。是的,的确像是在铸剑。” “但真的只需要这四件吗?” 蒂法又问道,夏德摇了摇头: “可能需要第五件,如果油膏蛞蝓对应光、古代化龙石对应龙,另外两件对应铸剑所需,那么至少应该还有一件对应正义。那位古神最重要的三个职能就是光、龙与正义......都是很古老的遗物啊,而且‘逐光者’遗留这本笔记本的目的也不清楚,总之先去找围裙和蛞蝓。之后,还是要看龙鳞能显示什么信息。” “黑、绿、金、银四片龙鳞对应布莱克、伍德、贝琳德尔和西尔弗家族,剩下的三片,我和贝拉会尽快占卜出位置的,我们最近就在忙着这件事。” 露维娅承诺道,夏德点点头也没多问她们的进度,他对露维娅还是很放心的。 永恒之光的调查记录没什么好讲的,夏德只是让女仆小姐们帮忙总结归纳了一下重点,之后他会自己慢慢看。 中午大家一起在庄园里吃了午餐,但因为最近魔女们都比较忙,因此午饭后又各自散去。 夏德这天下午当然也有事,午饭后便和露维娅一起出门去了蜘蛛巷。 昨晚在“生死边缘”的月湾大桥上和约翰·弗林约好的见面时间是下午两点,夏德本想让露维娅随便埋伏在街道周围看他一眼来确定身份,但露维娅却和他一起进了酒馆: “我坐在你身边和他见面吧,我伪装一下自己的脸就好。” 与夏德相比,约翰·弗林倒是一个人前来的。他在一点五十八分很准时的出现,见墙边桌子旁的夏德招了一下手便直接走了过去。 他当然注意到了这次夏德身边坐着一个陌生人,但鉴于夏德几乎每次出现时身边都是不同的人,所以他也不惊讶: “下午好,华生先生。” “下午好,弗林先生,我们长话短说吧,大家都很忙。” 约翰·弗林在夏德和露维娅对面坐下,双手抱在一起放在桌面上: “我也是这个意思。” “这次来是为了拜光者研修会的事情,他们表现的很奇怪。最初的传闻是,他们与龙飨教团合作,帮助在本地没什么势力的龙飨教团站稳脚跟。但龙飨教团最近一个多月,在月湾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拜光者研修会却一直没什么动作。” 他盯着桌对面的人: “我最初以为拜光者研修会在操纵本地的组织永恒之光秘密做事,但后来又证实了二者只是合作关系,甚至前者想要吞并后者却没有成功。 所以,我们昨天晚上在雾中遇到逐光者,算是他们为数不多主动做的事情,生死边缘的失控绝对就是他导致的......使用了一个奇物。你们的人虽然少,但调查进度绝对不慢。我想知道,你这里是否有拜光者研修会的消息?” 约翰·弗林点点头,却没有去接夏德的纸笔: “我们四人小队是标准的冒险者小队,即使不是在危险的旷野,而是在繁闹的城市中,也有我们发挥自己的场地。说起来,月湾还真是繁华啊,最近一个多月,在酒馆、地下黑市、黑帮驻地、贵族庄园、地下遗迹探索了那么多事情,几乎比在新大陆的生活还要精彩。” 他当然不是岔开话题: “是的,我这里的确有些消息。上周日是你救了我们,我理应感谢的,但我的消息也很模糊。我想你应该知道,那群疯子的最终目的,一直都是引导人类变作光。” “是的。” “他们在月湾的目的也是这个。让龙飨教团冲在前面,假装他们和那些邪教徒一样,都很在意被选者的事情。这其实没错,拜光者研修会也的确没有放弃被选者的事情。 但他们的真正目的,还是让邪教徒转移视线,他们则是隐匿起来秘密活动,只是偶尔动手来彰显存在。从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他们准备在月湾的预言实现的那天,城市毁灭之时趁着混乱,发动大型仪式,让整座城市都变作光。” 露维娅坐在夏德身边不说话,夏德则挑了下眉毛,心中猜测昨晚的笔记本,根本就是“逐光者”想要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帮他们找些事情做。但如果真是这样,拜光者研修会的计划应该已经快要完成了: “你的这种说法,倒是可以解释很多事情,拜光者研修会掌握了使用那种特异光芒的方法,也有能力这样做。不过,你的消息来源是什么?” 约翰·弗林微微摇头: “抱歉,为了保护给我情报的人的安全,请允许我保密消息来源。” 夏德想起了当初从往世的贝恩哈特先生的记忆中看到的那幕场景,在疑似月湾大桥已经建成的第六纪元,贝恩哈特先生可就是死在了那场将整座城市都化作了光芒的灾难中。 “你知道他们要用什么方法吗?” 他又问道,桌对面的年轻人则是想了一下才摇头: “暂时不清楚。其实教会也在一直提防着拜光者研修会,即使没有我来提醒,教会也能猜到那群疯子想要做什么。在找不到他们的情况下,目前只能研究到底要怎样,才能安全的防御那种奇特的光芒。 虽然部分高等级遗物对那种光芒有削弱效果,但显然教会想要的是可以普及的方法。” 约翰·弗林又与夏德交谈了一会儿,临走之前在夏德的要求下,还是看了夏德写的字条。 而等到他真的离开了蜘蛛旅店,露维娅才看向了夏德: “第二候选人。” “确定是第二候选?” “当然。按照目前的排序,顺位第一未知,第二是约翰·弗林,那颗蛋我还没见过,但应该是那东西和艾米莉亚排位三四,最后是奥古斯教士。风王之剑、祭骨剑、时之笛、天使右臂......顺位第一,如果不是忽然冒出来谁也不认识的陌生人,大概就是血之哀伤的持有者了。” 夏德叹了一口气,又望向了不远处的验尸房的方向: “我想我应该有答案了。” 紫眼睛的姑娘挑了下眉毛: “我看出你在犹豫。” “是的,其实让他成为光明的被选者也有好处,血之哀伤被吸血种持有,这样一来,那位喜好红酒的公爵就能认真的帮我了,但......我对他依然有些顾虑,他的精神状态,可没有我们刚才见到的约翰·弗林稳定。” 夏德皱着眉: “这次还真是遇到难题了,除了那颗绝对不能成为被选者的蛋,这次的候选人居然没有任何一个,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 “毕竟是光与正义,符合要求的对象好人居多才正常。” 露维娅笑着说道,她一点也不烦恼,也并不催促夏德去做决定: “反正最终决战还没到来,你还有时间思考。夏德,还记得吗?我们最初的目的是见证被选者们的故事,无所谓是否是最佳的选择。” 毕竟往世的长发露维娅,已经选过好多次“最佳选择”了,但显然那都不是正确答案。 “我明白,露维娅,我全都明白。” 确定了约翰·弗林的排位顺序,“光明”的被选者候选人们的身份差不多就全都弄清楚了。只要之后不忽然跳出来一个陌生人声称自己也是候选人,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第七位被选者就是从这五个人中选出。 露维娅对这结果很满意,按照她的说法,这次的候选人数量虽然多了一些,但可挑选的人选质量却相当不错。艾米莉亚、奥古斯教士甚至约翰·弗林,都是还算理想的人选。 当然,她并不会干涉夏德最后做出的选择。 之后露维娅便向南离开,去码头的“光辉使者号”上返回贝琳德尔庄园。夏德则又在酒馆里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走向了蜘蛛巷尽头的验尸房。 很可惜,这天下午夏德既没有在验尸房遇到贝恩哈特先生,也没有在这里见到托勒密·阿尔贝先生。后者外出处理自己的私事,他也并非夏德想象中的那样,除了在家休息之外一直在验尸房活动。 当然,这里还有其他的验尸官在工作。在听说夏德是阿尔贝先生的朋友后,对方还很热情的邀请他去干净没有异味的办公室里等一等: “托勒密说他晚饭前回来,他这个人说话算话。有次他答应把家里不用的花瓶送给我,结果第二天忘记带了。后来他又特意跑回家去拿的,他这个人啊,是我见过的最老实的家伙......他五点半以前肯定会回来的。” 第两千四百零六章 皱眉 这位年龄比阿尔贝先生稍大一些的先生又站在走廊上和夏德说道: “他还说过,如果一位长相英俊的华生先生来找他,而且不愿意在这里等他,他的办公桌上有一封给你的信件。” “好的,很感谢。说起来,你和阿尔贝先生一直都是同事吗?”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身材稍微有些瘦的验尸官立刻摇头: “我是两年前才调来的,托勒密是我们这里资格最老、也是技术最好的人。我要再夸奖他一下,他可是个很不错的人呢,热心帮助别人,遇到前来认领尸体的家属时还会主动安慰......我们一般不会这样做,毕竟这年头,谁也不想平白给自己惹出麻烦来。” 阿尔贝先生的办公室是独立的,与其他验尸官们的办公室并不在一个房间。夏德没有乱翻别人东西的习惯,因此他进入办公室以后,只是拿起了桌子上盖着的那张信纸,上面的内容很简短: 他在码头,黄金港湾大街,32号仓库。 “黄金港湾大街”就是月湾港临海的那条街,“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也在那条街上。 得知了地址的夏德,很后悔没让露维娅稍等一下和自己一起去码头。好在他离开验尸房的时候,那紫眼睛的姑娘居然还在街口等着他: “我刚才有种预感,你很快就会出来。” 她笑着说道,那笑容很美。 两人一起坐马车去往了码头,夏德将露维娅送上了光辉使者号以后,才独自前往黄金港湾大街32号仓库。 能够在临海的街道租下仓库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夏德在下午的雾中沿着街道才刚走近,便看到了仓库大门口站着的两个身材壮硕的看门人。 他稍微思索后,便躲到了墙边的煤气路灯的灯杆后面。而随后闪身出来的,便是一只银白色的猫了。 没有人会在微微发光的白雾中警惕一只猫,因此猫很顺利的攀上了墙头。 而更加顺利的是,贝恩哈特先生并未在仓库的房子里面,而是在堆满了木箱的院子里,和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商人模样的男人交谈。 两人的头上都浮现出了小蝙蝠标志,而他们谈话的内容则是闲谈着最近受到南北两国局势影响而日益上涨的货运船费。 交谈很快结束,贝恩哈特先生也很快从仓库里出来,随后迎面便看到了夏德。 他挑了下眉毛,并没有立刻走向夏德。而是继续向前走了至少二百米,才和从后面跟上来的夏德汇合: “摩森侯爵和莱斯小姐支援的人手和物资已经到位了,甚至裘德夫人都赞助了我一大笔钱。这一周的调查还算是顺利,月湾的同族现在的团结程度,可真是超出了我的预料。总之,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比起上周时的满脸忧愁,这周的贝恩哈特先生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我偷听了你们的对话,刚才那位是商人托马斯·皮金?” 夏德问道,贝恩哈特先生点头: “怎么,你认识他?” 夏德便皱眉说道: “你们从钱德勒那里逼问出的,邪教徒们进行大宗贸易的时间,已经与两个银行账户对应上了。其中一个,就是托马斯·皮金。” 贝恩哈特先生一点也不惊讶: “是的,他也是我的重点怀疑对象,否则如今人手充足的情况下,我也不会亲自登门拜访......另一位是谁?” “卡门·爱丁顿。爱丁顿伯爵的三子,音乐家,39岁。” 贝恩哈特先生立刻摇起了头: “这不可能是我们的同族吧,我们有规矩的......也不一定,月湾已经出现了好多不可能事件了。” 说着还叹了口气,夏德于是提议道: “你们目前的调查进度不要打乱,但重点关注一下托马斯·皮金。卡门·爱丁顿的事情既然牵扯到了七大家族,那么就由我先去确定一下对方的身份。” 贝恩哈特先生点头应允了下来,随后两人便各自分开。 夏德也没有独自去试探不远处仓库里的商人,而是直接返回了“光辉使者号”。 因为这天下午贝琳德尔小姐又去了城市议会,因此直到晚饭前,她才出现在光辉使者号的船尾甲板上,和夏德一起眺望着被夕阳染红了的迷雾与月湾。 “卡门·爱丁顿吗?” 女伯爵仔细回忆了一下: “虽然年长于我,但根据两家的交情,我们应该算是同一代人......你看我做什么,我可没有39岁!” 她在夏德的笑意中轻轻捶了一下他。 “夏德,你想见他可不容易,他从年初开始就将自己锁在家中创作曲子,至今都没有踏出家门。我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让你见他,当然,你也可以自己闯进爱丁顿庄园,你不是可以变成小猫咪吗?” 她调笑着问道,但又立刻说道: “去找玛格丽特问一下吧。距离‘长牙之夜’已经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公主想要在玛格丽特庄园办一场宴会,邀请月湾的大人物们谈谈后续支援救灾的事情。一方面安抚人心,一方面也是借机拉近王室和月湾的距离。 我是今天下午才收到消息,宴会预计这周五开。你让玛格丽特发邀请函的时候,将七大家族的年轻人也带上。卡门·爱丁顿如果来,你就在宴会上试探一下他。如果他不来,你就趁着爱丁顿庄园没人,闯进去看看。” “闭门不出的奇怪音乐家,这个人看上去嫌疑也不小。” 女伯爵很温柔的摸了一下他的脸: “压力别这么大,现在我们都在这里,你没必要做所有事情。露维娅说的对,有时候你就是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了,你没有肩负一切的责任。” 夏德摇摇头,没解释自己究竟在烦忧什么: “议会准备好那两件用以和导光隐修会交换星剑石的遗物了吗?” “当然,晚饭后就能送来。你知道的,虽然现在议会可以传递信件之类的普通物品了,但依然不能随便传递遗物。” 她凑近了夏德,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有时候,连我都在担心,你有一天会被压力压垮。” “我一路走来一直都是这样。况且月湾事件后,我也能稍微休息一阵子。” 然后就要面对来访的高德小姐,这同样是件不大不小的麻烦事情。 “你瞧你,又皱起眉头了。” 女伯爵又轻声说道,看着夏德两只手抓着栏杆,眺望着远处的浓雾: “最初,在只有你和我在月湾的时候,你偶尔还是会笑的。自从大家都到了月湾,你总是皱着眉头在庄园里进进出出......我不是抱怨,我知道你一直在忙着。” 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想起了那并不久远之前的日子。 不知怎么的,心中忽然感觉有些委屈。于是低下头,不想让夏德看到她的表情。但她很快又意识到,夏德抓住了她的手: “最近一直忙着各种事情,的确和最开始的时候不一样了。” 她又抬起了头,却发现夏德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眼睛中的自己,都没有说话。两张脸越来越近,直至女伯爵主动搂住了夏德的脖子,然后热情的吻住了他。 除了正在船舱中和梅根谈论着“光辉使者号”改建计划的伊莱瑟小姐以外,谁也不会注意到雾中拥吻着的两人。 命运的大魔女并非容易情绪激动的人,她只是莫名的感觉到了惶恐,惶恐着失去如今已经得到的所有......特别是此时自己拥抱着的男人。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吻”本身真的有着很神奇的力量。至少当夏德牵着贝琳德尔小姐的手一起回到船舱里的时候,她的脸上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不高兴的神色,反而是遇到露维娅的时候,莫名的心虚了一下。 “所以我才说,贝拉有时候真是天真的可爱。” 阿芙罗拉小姐这样对梅根说道,而已经什么都得到的智慧的大魔女,只是露出了“智慧”的笑意。 丰盛的晚餐后,夏德拿着两件遗物外出去找导光隐修会的契科夫先生交换遗物。魔女议会提供的两件可以制造黑暗的遗物全都是“守密人级”,分别是黑幕煤油灯和影子斗篷。 前者就是一盏油灯,只是点燃后并不会制造光亮,而是制造黑暗。后者则是一件丝绸质感的衣物,其主要作用其实是披上以后在黑暗区域内完全隐形,但斗篷本身已经被验证为,同样可以阻隔特异光芒。 说起制造黑暗的遗物,夏德其实还能想到他在“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初遇嘉琳娜时失控的黑暗之匣。那遗物在托贝斯克“黑暗动乱”事件后被损伤严重,但根据它当时的表现,平衡的大魔女认为它其实被评级为“守密人级”更合适。 总之,夏德带着两件遗物再次迈入了长夜中。而露维娅叫上了女伯爵,打算趁着今晚星象合适,再占卜一下剩下三枚龙鳞的下落。 如果真的有结果,她也能省下些特殊硬币。 第两千四百零七章 死亡占卜 占卜场地有两个,一个是贝琳德尔庄园的地下室,一个是“光辉使者号”的甲板。原本女伯爵还计划着登上贝琳德尔大本钟,但考虑到如今的形势也就放弃了。 魔女追随者们都前来帮忙,命运的大魔女看中了阿杰莉娜的“混沌”核心灵符文,甚至让只有一环的小公主也参与了进来。 只是前期在地下室的占卜效果并不好,但好在转移到游轮的甲板上以后,不知是碰对了运气还是两位占卜家忽然发挥超常,她们居然真的在大型的水占仪式中得到了结果: “龙飨教团手中果然有一枚龙鳞,黄铜龙的鳞片!” 女伯爵紧皱眉头,后退一步从甲板上的游泳池边离开。露维娅则闭上了眼睛,缓缓出了一口气平息自身涌动的灵: “我记得你说过,与黄铜龙鳞片有关的,大概率是霍桑家族?” “是的,虽然鳞片代表不了整个家族,但我还是觉得,霍桑家族大概率就是七大家族中,与邪教徒勾连最深的那个!” 女伯爵看着周围甲板上蜡烛烛心的灵光,随着仪式的结束逐渐熄灭: “七大家族虽然这一代除了我以外没有环术士,但大家暗中都在做些事情。好啊,连鳞片都拿出来了,霍桑......”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忽的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右侧肩膀。 “怎么了?” 露维娅关心的问道,贝拉·贝琳德尔微微摇头: “自从夏德用那种奇怪的技术,把这件贤者级遗物放到我的肩膀中以后,每次我占卜出与自身命运有重大关联的结果时,这珠子都会出现异常。不过我的伤也快好了,算算时间也能把它取出来了。” “夏德反正暂时不用这个,家里地下室的好东西多的是,你可以先留着。” 露维娅说道,然后又提议: “如今我们两个的状态都相当不错,要不要继续占卜?” “占卜剩下的两片龙鳞吗?” “当然不是,连续占卜同一类事物会导致占卜成功率降低。贝拉,要不要试试有难度的占卜?” 露维娅笑着问道,十一阶大魔女当然不服输: “当然好了,占卜什么?” “占卜夏德近期的运势,用我们最熟悉的占卜牌。试试看吧,虽然他的命运无常,但我也不是没有成功过。” 说着便拿出了自己的牌组,于是金发女伯爵也自信的取出了自己的牌组。顺利进行了最关键的占卜后,她此刻的心情相当不错: “这还真是有意思呢,那么来吧。” 两位占卜家站在夜雾中的甲板上,同时将自己的牌组向上抛洒。码头的雾中有着夜风,但非常神奇的是,被她们抛洒出的数百张纸牌不仅没有被风吹走,甚至都没有向下坠落。 围绕着贝琳德尔小姐和露维娅,一张张纸牌以自身中轴线为中心迅速自转。 两位占卜家都没有仔细观察那些纸牌的图案,全凭自己的感觉或是转身或是抬手去抓牌。 两人几乎同时摸到了纸牌,看到各自手中的牌面后又同时脸色一变。 哗啦一声,周围旋转着的纸牌开始坠落,她们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抓向下一张,于是两人的手,一左一右的同时向前探出抓住了同一张牌。 伴随着扑扑啦啦的声响,其它纸牌全部坠落到了甲板上,甚至有七八张牌落进了游泳池中。而她们共同抓着的那张牌,则是背面面对着她们。 熟悉命运的女占卜家们当然知道这其中的不同寻常,不过她们维持着此时的姿势,先展示了刚才各自拿到的第一张牌。 露维娅手中的是“死亡”,贝琳德尔小姐手中的也是“死亡”。 两人的两副占卜牌中当然各有一张“死亡”,而她们居然全都抽到了。 夜雾中两人的脸色变化几乎是完全同步的,而后露维娅放开了前伸的右手,让贝琳德尔小姐能够将第三张牌转过来。 “两副牌只有两张‘死亡’。” 抿着嘴的女伯爵轻声说道,但怎么听都像是在自我安慰。而当第三张占卜牌也展示在了她们面前,卡面上是万千的虚影站立在黑暗的水域上,背景中那轮半沉在水面中的银色月亮,像是真的能够让纸牌发光。 而这张占卜牌最上面的文字,也依旧是“死亡”。 “这不是‘死亡’的牌面......是我的那件遗物,异画占卜牌!” 命运的大魔女咬着牙说道,但更多的则是恐惧。根据遗物特性,异画占卜牌的效果一旦被触发,也就是它主动显现并且给出牌面的时候,这次占卜的准确性会非常高。 “没事。” 露维娅将手按在了身边魔女的肩膀上,她强压住自己内心的不平静: “夏德也不是没有死过,当初在米堡的时候,他就曾步入过死亡。这一次,说不定他还需要进入那个鬼地方......比如去找黑暗的被选者寻求帮助。” 虽然这是她自己说出的话,但她自己都不相信这种话: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夏德,也不要告诉其他人。” 露维娅又说道,带着担忧神色的紫色眼睛在夜雾中微微发光。 贝琳德尔小姐也表示同意: “不管是不是真的,告诉了他,就有可能将他引导向这种结果......我们两个也不是命运的阐释者,我们看到的也只是命运呈现在物质世界的表象......” “我一会儿写一封信,下次你们开会的时候把那信给嘉琳娜,让她派人把乔伊·巴顿和玛丽莲·亨德尔叫来。” 露维娅又说道,女伯爵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这两人是谁: “你想让他们帮忙,阻止可能的死亡命运?” “不,贝拉,我们最清楚,试图阻止命运,才更容易让命运发生。我只是在想,就算夏德真的步入了死亡,我也要找人把他拉回来!” 说话间不经意展示出的气质,已经有些接近长发露维娅了。这几个月经常被“紫眼睛噩梦”困扰的女伯爵就被吓了一跳,还以为露维娅要失控了。 “教士在月湾、修女在月湾,乔伊·巴顿如果也在,到时候我看他敢怎么死!” 露维娅又咬着牙说道,她对占卜的结果当然也很担心。而不知道为何,莫名感觉面前的露维娅有些可怕的贝琳德尔小姐,便主动转移话题: “夏德怎么出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我们出门去迎接他吧。” 于是,当夏德带着星剑石返回距离较近的码头时,迎面便看到了贝琳德尔小姐和露维娅带着十多位高环的魔女追随者向这边走来。 他还以为,露维娅和贝琳德尔小姐这是策划了什么行动。 夏德按照和契科夫先生的约定带去了两件遗物,他当然也顺利的拿到了星剑石。这件遗物在第六纪元一直没有显踪,魔女们也都只是听说过它,因此对它也相当好奇。 但实际上这件守密人级遗物的外形并不怎么出众,而且比起“石头”它更像是奇异的“晶体”。 湛蓝色的晶体大概有夏德的两只拳头那么大,捧起来也是沉甸甸的。遗物本身能够自主散发出蓝莹莹的光芒,当伊莱瑟小姐暂时熄灭船舱里的灯光,在晶体近前的小米娅的整张猫脸都被映成了蓝色。 “小米娅变成蓝猫了!” 夏德小声说道,但因为猫听不懂人话因此没有反击他。 星剑石如果要发挥特性召唤活化的陨石,需要在晴朗的夜晚用雷霆劈击它。夏德自己就会雷枪,可惜如今月湾大雾迟迟不散,因此暂时也无法实验这东西唤来的活化陨石,到底有多么强的威力。 “伊莱瑟小姐,这遗物先储存在你的船上吧,被选者身份基本确定,我想我们随时可能用到它。” 船姑娘自然是同意的,而阿芙罗拉小姐则计划着加强这艘船的安保,以防止有人来抢夺这件至关重要的遗物, 夜色已深,这个周一夏德没有继续留在月湾过夜,而是带着小米娅返回了家中。 家中的女士们已经在等待他回来了,夜宵也已经准备好了,夏德吃夜宵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最近好像吃的有些多,于是想着是不是要在给高德小姐拍照前,给小米娅减减肥。 多萝茜和嘉琳娜也一起围绕着餐桌坐下,听夏德一边吃饭一边讲起了今早那把时间钥匙最后的故事。 女公爵只是为了那位初生魔女的牺牲而感伤,认为那是一位很不错的姑娘,多萝茜更在意夏德的全新灵符文和迷锁: “因执着而倒转时间吗?” 她看着夏德拿起了奶油面包: “蕾茜雅的中环升华之语就是这个故事,也许,她也可以从时间的角度来理解这故事。” 因为多萝茜身体依然不舒服,而且她上午的时候已经和夏德在书房度过了很美好的时光,所以这天晚上和夏德一起回到卧室的依然是那位红发的女公爵。 她大概看出了夏德很劳累,出于心疼他的原因......这次她在上面。 第两千四百零八章 歌剧邀约 一夜的安眠后便是周二,这天一大早夏德便出现在了玛格丽特庄园。 因为他到的实在是有些早,玛格丽特甚至还在和西尔维娅小姐一起吃早饭,于是便喊上夏德和小米娅又吃了一顿。 玛格丽特似乎格外的钟爱甜食,饭后甜点的滋味比正餐还要可口。她听夏德说了那位卡门·爱丁顿的事情,便点头应允了下来: “邀请函的事情好说,所以,周五的宴会你也会来是吗?” “当然。” 夏德摸了摸小米娅: “我有预感,这大概是月湾事件结束前,我们能够参加的最后一场盛大的宴会了,希望到时候玩的愉快。” “以现在的天气来看,明明是夏季,但宴会恐怕没法开放室外活动区域了。” 西尔维娅小姐看着窗外: “贝拉和露维娅,有没有说过这场雾什么时候才能散尽?” 她这是将两位女占卜家当作“天气预报员”,但实际上预测天气也的确是预言家的拿手好戏。 “她们说这雾不仅仅是从‘生死边缘’飘出来的,也含有其他的成分,目前还未能解析出结果。” 玛格丽特立刻叹气道: “最近短短几天,月湾市第三精神病院和‘月湾之花疗养院’都已经住满了人,疯子们简直像是满城都是。如果没有这场雾事情会更糟糕,恐怕整座城市都已经动乱起来了。好在这些光被浓雾过滤后明显衰弱,造成的皮肤病只需要使用添加了四号圣水的药剂涂抹就能缓慢痊愈。” “好了好了,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给你们一大早带来烦恼的。” 夏德打断了公主殿下的烦忧: “今天是周二,这周才刚开始。玛格丽特,除了周五的宴会,你这几天还要做什么?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吗?” “夏德,我的骑士,你已经够忙了。 我在月湾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社交、数不清的会面、谈话、参观上了,我已经习惯了这些,真不知道父亲到底是怎么适应这种生活的。” 她很优雅的放下了刀叉,望向了夏德: “今年在格林湖的时候,我听那位蕾茜雅公主说,你很喜欢和她一起看歌剧?” 夏德挑了下眉毛,差点问出“你是说哪种看歌剧”: “是的。” “那么今晚有事吗?如果没事,和我一起去爱丁顿歌剧院看歌剧好吗......如果有事就算了,反正以后也有时间。” 虽然她这样说,但就连一旁的西尔维娅小姐都笑了起来: “夏德,你就陪她去吧。你是不知道玛格丽特这段时间压力有多大,要不是她是环术士和魔女学徒,有办法用秘术调养身体,我瞧她连生理周期都要乱掉了。” 那金发公主此时已经涨红了脸。 虽然今晚约好了与玛格丽特看歌剧,但白天的时间夏德也没有浪费。 如今被选者的身份基本确定,他手中最重要的事情,就只剩下决定好到底要支持谁成为被选者。 “那晚在谷仓中‘帮助’了裘德夫人并与阿尔贝先生谈话后,我莫名的又感悟到了‘指引’。而且莱斯小姐说,十年前那个死掉的吸血种身上的血之哀伤伤痕,都是精准到手术刀级别的避开了致命位置......那把剑,在托勒密·阿尔贝先生手中吧。” 从玛格丽特庄园的后门离开以后,夏德还眺望向了蜘蛛巷的方向: “从一开始,贝恩哈特先生就怀疑过那把剑就在他的这位好朋友手中,看来贝恩哈特先生应该也是察觉到了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却没有立刻去蜘蛛巷,还是先返回了贝琳德尔庄园。 非常凑巧,夏德回去的时候,刚好撞见了伊露娜也登门拜访了庄园。 她依然随身携带着苍白的正义,和夏德一起进入庄园并撞见了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的时候,还顺手那把剑递给了精灵姑娘: “你先拿着吧,试试看能否感悟到什么。夏德说你的冷兵器格斗天赋不是很好,但在精灵遗迹中又学会了一套精灵剑舞,说不定这把剑传承的那些剑式能够帮到你。” 伊露娜也是知道艾米莉亚心地善良,才敢把这把天使级遗物交到她的手中。 精灵姑娘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比起“见惯世面”的“平衡的被选者”伊露娜,这是她为数不多接触过的天使级遗物。 有小独角兽在她们身边,夏德也不担心这把遗物会造成什么影响,于是他和伊露娜便去往了庄园的书房,而此时露维娅已经坐在那里了。 其他人没有来打扰三人的会面,夏德落座以后,将从家中带出来的六枚硬币排在了桌面上: “海盗的血钱,雷神之怒,王之鸡蛋,两枚智慧之币,龙血宝钱。数量充足,种类也相当多,事情发展到现在,我想也没必要节省了。” 露维娅点点头,不过没有着急去占卜,而是问向伊露娜: “在月湾的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最近在忙什么?” 十八岁的姑娘端着茶杯,小口吮吸着红茶: “月湾成为了第七处‘命运之地’,城里城外的遗物都在增多。而且我还要定期到城外或者近海岛屿,和教会的队伍一起清剿龙飨教团设置的那些孵化龙兽的龙巢,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出来这么多巢穴的。”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不过来月湾出差的补贴是真的很高......相当高。” 夏德和露维娅都笑了起来,夏德继续问道: “教会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有的,教会在追查那些邪教徒的过程中,已经找到了明确的证据,以证明他们想要唤神。好吧,这一点大家其实都知道。” 她晃了晃脑袋,放下茶杯后又看向桌面的点心,但考虑到身材问题并没有去拿: “昨天的行动倒是有大收获,逮捕过程中击杀了一名龙飨教团的高等祭司后,在他的灵魂消失前,教会的通灵部队获知了,唤神的地点就是那处古旧的‘龙飨祭祀场’。” “夏德说,这次五大正神教会好像都没办法呼唤神明。” 露维娅又说道,伊露娜很意外的看向夏德: “是的,夏德连这个都知道吗?所以这次教会的压力也很大,特别是出了黎明教会的那件事以后。不知道那些魔女们是否已经告诉了夏德,教会想找你谈谈。 正神们暂时无法来到物质世界的事情目前属于绝密中的绝密,我们这个时代,除了那五位正神,剩下的非邪神阵营的神只,大概只有‘唤神者’背后的那位古老月神了。” 其实伊露娜很怀疑所谓的“古老月神”就是夏德自己,毕竟她和露维娅从来没见过夏德虔诚的向某位神明祈祷,夏德身上也没有圣徽、神像或者宗教典籍。她们有时候甚至感觉夏德像是“无信者”,当然,夏德自己不说,她们也不会提及这件事。 “教会没想着,和其他邪神信徒联络一下吗?据我所知,那位吞噬巨龙的神明的敌人并不少。”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伊露娜立刻摇头: “敌视邪教徒是五神教会的宗旨之一,如果说和邪教徒有限度的合作只会动摇部分人的信仰,那么呼唤邪神帮助五神教会,大概会直接让教团崩塌。帮助人们摆脱邪教的影响并击溃邪教团的阴谋,是五神教会存在的根基之一。 况且据我所知,这个时代的其他神只们,和我们的关系同样不怎么好。就算我们真的冒着风险去求助,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 “那么夏德,你打算和教会沟通一下吗?” 紫眼睛的姑娘好奇的问道,夏德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我现在才只是七环,我不会和教会有任何形式的接触。最多是让魔女们或者让伊露娜带个消息,就说‘唤神者’随时做好了准备。当然,这次的形势也的确严峻。” 看到夏德脸上的忧愁,又想到昨晚和魔女一起占卜的结果,露维娅心中“咯噔”一下。 只是在她开口前,伊露娜又很轻松的说道: “这样也好,我也不赞成夏德现在阶段就直接和教会接触,至少也要十二环以后吧。嗯,差不多明年。” “最近的那把时间钥匙已经结束了,我成功拿到了一枚启迪灵符文。现在只差升华之语灵符文和奇迹了。即使按照最慢的情况,差不多等到光明的被选者出现,我也能拿到奇迹指引。” “你的情况我们从来不担心。” 十八岁的姑娘笑意盎然,然后才看向桌面上的硬币: “在占卜之前,我能提一个小要求吗?最近我在学习一项与雷霆有关的奇术,说不定可以增强我的阳光枪,这枚‘雷神之怒’能暂时借给我吗?” “当然可以。” 感觉错过了话题,因此不好再提“神战”之类事情的露维娅,伸手将那硬币递给了伊露娜: “还剩下五枚,这数量足够了。夏德,还是你来决定要占卜什么。” 第两千四百零九章 龙魂起源 “既然黄铜龙的鳞片在龙飨教团手里,那就来占卜最后两片龙鳞吧,不能再等了。” 夏德提议道,于是露维娅捻起了一枚智慧之币,闭上眼睛将其抛出后又将其接住: “和我想的一样,虽然这些龙鳞与被选者的关系还要隔着一层,但这些龙鳞因为与那位光之古神存在关联,受到古神力量的保护,一枚恐怕不够。” “那就两枚。” “但你要想好。” 紫眼睛的姑娘警告道: “即使算上我手里的占卜家的银币和伊露娜手里的雷神之怒,我们也只有七枚硬币。就算两枚能够占卜到其中一片龙鳞的位置,但考虑到信息也许很模糊,还要更多硬币才能知晓其具体的位置信息,也许占卜完龙鳞,我们就不剩什么了。” “总之先试一下,如果真的消耗太多,那就只占卜一片。四片龙鳞就足够我解读出‘星剑石’,五片状态下应该信息更多。” 夏德倒是很乐观,于是露维娅就尝试着用两枚智慧之币来占卜。 这一次当蓝色的硬币们飞到最高空,锈迹几乎是立刻出现在了硬币的表面。而随着硬币下落,它们便飞快的散做了飞灰。 睁开的紫色眸子中,一缕紫光一闪而过: “属于莱特家族的白龙鳞片,目前还是无主的状态。莱特家族同样不知道那鳞片在什么地方,但他们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她忽的轻轻咳嗽了几下,夏德急忙扶住她并将茶杯递了过去: “慢点说,不着急。” 好在露维娅也只是咳嗽了两声,并没有其他问题: “我没事。我无法看到那片龙鳞究竟藏在哪里,但我看到了记载着那片龙鳞位置的遗书信件,在城外的莱特家族的家族墓园内。我一会儿把地下墓穴的地图画下来,我只能定位到具体的墓室,无法确定在墓室的哪个位置。” “没关系,这已经很有用了。” 伊露娜说道,但露维娅还有其他消息: “那些龙鳞像是被一层迷雾笼罩,我看不到太多,但命运指引我看到了寻找龙鳞的人们。 莱特家族自己也在找,他们接触了一个名叫‘港湾’的小型环术士团体,但那些人并不强。” “这是活跃在卡森里克境内沿海地区的环术士组织,规模非常小,而且教会认为,这个环术士组织其实是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的函授毕业生们,应学院要求建立的,基本上可以视为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的下属机构。” 伊露娜补充道,露维娅点点头,姣好的面庞有些柔弱的意味: “拜光者研修会当然也在找,不过他们的进度更慢。他们原本已经找到了属于西尔弗家族的银龙鳞片的下落,但之后不知怎么了,高环术士死了三个,中环和低环的死亡更是多。所以现在他们基本上已经放弃了寻找龙鳞,而是在做其他事情。” 伊露娜看向了夏德: “我记得那片银龙龙鳞,不是你在狩猎恶魔的行动后带回了消息,然后让伊莱瑟小姐和阿芙罗拉小姐去找的吗?这其中能有什么危险?” 夏德张了张嘴巴,很怀疑拜光者研修会是查着查着,就查到达尔马宁伯爵夫人,然后招惹到了那条月湾港水下的“美人鱼”: “嗯......不用管这件事。所以他们最近没怎么行动,除了谋划自己的阴谋以外,原来还有这个原因?” 露维娅继续开口: “龙飨教团没有试图从莱特家族入手调查,他们有一种我无法探知的技术,可以直接探测到与那位古老龙神有关力量的位置。这等于跳过了步骤直接找答案。” “教会知道这个!长方形青铜手柄上方,是四尊朝向四个方向的龙头,握持这东西可以感应‘耀光之龙’的力量。这是那位吞噬巨龙的神明赐下的神术物品。” 伊露娜立刻说道,露维娅点点头: “这件古老的神术奇物每次只能追查一件物品,因为之前选择的目标都是夏德已经找到的,而夏德本身的特性又导致了任何针对他的恶意追踪和占卜都会呈现出混乱的结果,所以之前那些邪教徒们一直没有收获。 最近他们才将目标放到了白龙龙鳞上,但预言家协会的支援队伍也已经到场。现在的情况是,龙飨教团的邪教徒在和我们协会的占卜家队伍隔空较量,因为彼此的影响,所以龙飨教团也还没能找到白龙龙鳞的确切位置。” “这倒是好消息。一会儿我就出发,去城外的旧墓园寻找你说的那封信。露维娅,你跟着一起来吗?” 夏德问道,依然惦念着昨晚预言的姑娘自然是点头。 消耗了两枚硬币弄清楚了第六片龙鳞的踪迹,剩下的可以使用硬币便还剩下三枚。 现在被选者仪式的状况最重要,剩下那片对应爱丁顿家族的未知龙鳞有必要继续占卜。于是露维娅又拿起了王之鸡蛋和海盗的血钱,但这一次轻轻抛出后,硬币照常下落。 夏德和伊露娜都关切的看着她,露维娅疑惑的摇了摇头: “不行。第七片龙鳞的情况很特殊,所以两枚硬币也不够。夏德,我并不建议将剩下的三枚,都消耗在占卜这片龙鳞上。” 伊露娜也赞成露维娅的想法: “虽然我在月湾教区申请的特殊硬币类遗物也快到手了,但现在这种时候,手里还是留下些硬币比较好。不如,试着占卜一下月湾市七大家族的起源怎么样?迄今为止我已经听过很多种说法了,甚至有人认为,七大家族的先祖们曾共同拔出过‘光之剑’。” “我也听说过这种版本。露维娅,占卜这个试一试。我有种预感,这故事绝对能够帮助到我们。” 露维娅自然也不会反对,她先是尝试了一枚硬币没有效果,在夏德和伊露娜的支持下,又抛出了两枚硬币。 而随着两枚硬币在下坠的过程中逐渐化作灰烬,露维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起来。 而当她睁开紫色的眼睛,甚至闷哼一声差点吐出血来: “我没事,我没事。” 虽然她说自己没事,但夏德和伊露娜还是依次为她治疗。在饮用了夏德前不久弄到的“二号圣水”的稀释液并休息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道: “看清楚了,我终于看清楚了!这真是古老的故事,这才是七大家族的起源! 那七个姓氏的先祖,全部都是第五纪元的人类魔女。她们是一支完整的冒险小队,剑士、骑士、咒法师、预言者、空间天赋者、神职修女、魔药师。她们带领各自的亲属和沿途加入的难民组成的难民队伍,为躲避灾祸而自遥远的地方远道而来,试图在本地安家。 最终来到了大陆尽头的彼时月湾地区后,她们发现这片地区被大雾笼罩,一头癫狂的巨龙占据了雾中的领地。 于是七位魔女们与那恶龙在雾中鏖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最终击败了那头古怪的龙,沐浴龙血并变成了龙裔。” “等一下!” 伊露娜举断了这故事: “只有童话故事里的龙血才会让非龙裔变成龙裔!龙血有毒,直接浸泡会中龙毒的。” “那头龙当然有问题。” 露维娅继续讲述道: “七位魔女证明了自己的正义与勇敢,而死去的巨龙的灵魂,也愿意实现她们一个愿望。” “这是巨龙还是恶魔?而且通常来说,这种事情都不会有好结果。” 夏德低声说道,露维娅摇摇头: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像是童话,但请耐心—— 于是古代魔女们,许愿能够让自己家族的后代们,长久统治即将在月湾建立的城市。而这个愿望其实包含了两层意思,第一是权力和财富的永久传承,第二则是月湾地区即将建立的城市将会长久存在,否则她们家族的后代们,也就无法拥有长久的权力了。” “龙的灵魂同意了?” “是的,但它却要求,这些古代魔女们共同承担一个责任。那责任并不复杂,巨龙取下了自身的七枚强大的鳞片,分别赠予了七位魔女,并分裂自己的灵魂融入到了她们和她们各自家族的血脉中代代相传。它希望魔女们能够让自身家族传承这些鳞片,并在离去前,诉说了月湾终要毁灭的预言。” “那预言果然是真的!” 夏德说道,露维娅有些疲惫的点点头: “但预言还有下半句,不知为何没有传承下来,完整的预言其实是这样的——古老的月湾终将毁灭于巨龙之光,而当那时,七片龙鳞与分散的龙魂将会重聚,诞生出又一位英雄。” 她轻声叹了口气: “于是那龙死去,获得了强大力量的七位冒险者,便带领着难民们在海边建立了月湾市的雏形。时间一点点流转,第五纪元变作了第六纪元,时光让七大家族传承的历史都发生了扭曲,甚至让他们忘记了最重要的龙鳞。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家族失去了超凡者,很多知识普通人连看都没法看。但这份责任,还是在预言即将实现时,由贝琳德尔家族的后裔贝拉·贝琳德尔吸引来的夏德来帮助承担了。” 第两千四百一十章 神之四子 “露维娅,那头龙不可能提前知道我的出现,毕竟我......是命运的引力吧。但这也就是说,其实七大家族不是那七位魔女的直系后代?毕竟魔女是无法生育的。” 夏德总结道,露维娅看了一眼门口确认门是关着的才点点头: “是的,七大家族是她们家族兄弟姐妹们的后代繁衍而成的。至于那头古怪的龙和它传承的龙鳞与责任......” 露维娅抿了一下嘴,语气虚弱的说道: “我正是试图占卜这一点的时候受了伤。即将降临月湾的吞噬巨龙的神明,按照夏德的说法是古神的‘无名长子’。那么你们猜,既然古神‘耀光之龙’用自身血肉和力量创造的第一头龙被称为‘无名长子’,拥有特殊的地位,那么第二位是否也有特殊之处?” 伊露娜差点惊讶的站起身: “你是说,第五纪元的七位魔女杀死的巨龙,其实是‘次子’?” “不,是四子,或者说四子的后代。‘次子’是旧神‘巨龙之神龙翼皇’,‘三子’是旧神‘火山之神熔岩之主’。旧神都在古神离去的第二纪,获得了祂们父亲的......” 露维娅猛地喷出一口血,夏德和伊露娜一个慌忙搀扶她,一个去端刚才没有用完的圣水。他们都制止了她,让她不要再说下去。 紫眼睛姑娘此时的面色已经苍白的吓人,这种远古辛秘直接涉及到了部分“旧神”的真正来源,就算她的灵魂强度远超正常环术士,这也不是凡人能够轻易谈论的话题。 两人安抚着露维娅躺在沙发上,露维娅还想继续诉说故事,但夏德和伊露娜都不同意。 伊露娜担心的拿着装着“圣水”的水杯,夏德单膝跪在一旁,眼神也很担忧: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来猜测一下,古神的四子未能像它的三个哥哥一样分润力量,于是它作为凡俗生活了下去,直至生命走到尽头。但也因此,它用生物繁衍的方式有了自己的直系后裔,贝琳德尔、爱丁顿他们的先祖在第五纪元杀死的,就是‘四子’的后代。” 露维娅轻轻点了下头: “是这样的。四子没能得到‘父亲’的力量,但得到了一份特殊责任。于是它一代代的后裔们,在继承了远强于一般巨龙血脉力量的同时,也承担起了那份‘四子’的责任。” 她用躺着的姿势看着一旁的夏德,紫色的眼睛越发的迷人。 伊露娜虽然担心,但也跟着猜测道: “这份职责传承到了第五纪元的末尾,按照夏德的说法,那时超凡力量比起最初的纪元,甚至比起第二、第三、第四纪都大大衰弱。那头拥有高贵先祖的龙,因为无法再承担那份伟大的力量和秘密而发疯,直至被七位魔女联手击败,临死前才清醒过来,将力量分散为七份,将秘密分散为七份,传承给了相对弱小的人类。” 露维娅先是摇头又是点头: “结果是对的,开头也对,四子的后代的确世世代代传承着秘密与力量。但发疯的原因只说对了一半,还因为......” 她的嘴巴被夏德用手盖住,于是她只好乖乖的不再说话。 “所以,并非是七大家族选中了月湾,而是‘四子’选中了月湾吗?” 夏德说道,只是过去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呢喃诗章》与被选者的事情虽然最早只能追溯到第五纪元晚期的魔女皇帝们,但现在谁也不会认为,这真的是第五纪元晚期才开始计划的事情。 古神们虽然已经离去,但一个个的都在物质世界做好了各种安排。智慧之神留下了天使,光明之神有着众多“后裔”,古老的树神之影在时间长廊的彼端注视着时间长河中的一切,甚至连发狂的“告死天使”,说不定都和那位远古死神有关。 太阳与月亮依然高悬于高天之上,古老的遗迹中回荡着远古的回响。神话纪元、最初的纪元早已结束,但那些命运的丝线与故事,却依然在影响着末日之前的文明。 只是想这么多也没用,以露维娅此时的状态,继续占卜是不可能了,况且硬币也只剩下龙血宝钱。 白龙鳞片消息的获得是惊喜,而月湾市古老故事的追溯能够获得现在的信息,也已经让夏德满足了。 光明的被选者的名额,将会在古神四子后裔坠落之地进行角逐。第七位被选者故事的最后一幕,已经开始上演。 “说起来,‘三子’旧神火山之神,不就是原本拥有‘星剑石’的火山同盟崇拜的那一位神只吗?” 伊露娜忽的问道,夏德点点头: “所以我才说,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露维娅的身体状况还好,但精神严重受创,自然不可能跟着夏德一起去探访莱特家族的家族旧墓园。 伊露娜要在午饭前返回太阳教堂,她现在可是责任重大,不能随处乱跑。 但露维娅顾虑昨晚的占卜结果,不放心让夏德一个人外出,所以她坚持让夏德下午再出门。而等到午饭开始,她在餐桌上确定了下午有时间的人以后,才为夏德挑选出了一起出门的同伴: “伊莱瑟小姐,麻烦你下午陪着夏德走一趟吧......夏德晚上约了玛格丽特去歌剧院,所以你们要在晚餐之前回来。” 除了中午回来吃饭的女伯爵知道她的担忧以外,桌边的其他姑娘们都笑了起来。 夏德则好奇的看了一眼露维娅,一般来说,露维娅是不会将这种事情在餐桌上说出来的。 午饭过后,夏德将小米娅留在庄园里睡午觉,随后便和伊莱瑟小姐一起出发了。 莱特家族的家族旧墓园在城外很远的地方,所以庄园的马车将两人送到了城外的农庄,随后他们再一起骑马赶路。 原本是想要一人一匹马的,但有着海蓝色眼睛的船姑娘却在挑选马的时候声称: “它们都怕我,所以我和你同乘一匹吧。” 说着还看向了马厩中的马,正常的人类眼睛忽的变成了竖瞳。于是那些马全都吓得向着马厩深处缩去。伊莱瑟小姐用“你看吧”的表情看向夏德,夏德虽然点头,但他分明记得上次两人和艾米莉亚一起去探访城外精灵遗迹的时候,伊莱瑟小姐明明也是骑马的。 最终被选上的是一匹最健壮的枣红色大马,夏德在前面,黑发蓝眼睛的姑娘抱着夏德的腰在后面。 靠着地图和“强效空间感知”的定位,夏德也不怕迷路,因此就这样直接出发了。 一开始两人都没有说话,马匹在逐渐也有了稀薄发光白雾的乡间小路上奔跑。直到抱着夏德腰的伊莱瑟小姐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后背上,让夏德感受到了两......温暖的感觉,她才在风声中开口说道: “知道吗?我和薇尔莉特小姐还有特蕾莎小姐,也谈论过你在第六纪可能的生活。” 握着缰绳的夏德仔细听着: “现在看来和想象中有很大不同?” “不,简直一模一样。” 来自海上的姑娘笑着: “魔女皇帝们认为,以你的魅力,第六纪的魔女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我们只是没想到,如今这个时代的魔女会这么......矜持。” “矜持”本身是一个褒义词,但夏德很肯定背后的姑娘没把它当作褒义词来用。 “这种姑娘在第五纪,是成为不了大魔女的。魔女皇帝们都知道,如果自己不主动去抢夺,那么自己就会什么都得不到。夏德,不要将我诞生时代的魔女都看作性格恶劣的姑娘,那个时代她们必须这样做。” “现在的时代很不错对吗?” “是的,至少比那个时代要好得多。毕竟,那个时代,我可无法像这样拥抱你。” 她调笑的声音在风中清晰传入了夏德的耳朵里: “我们围坐在壁炉前喝下午茶的时候,还猜测在遥远的未来,你会有着怎样的生活。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寒酸一些。你的生活质量,并没有匹配你的力量。” 五六环的时候夏德还不敢承认,但如今马上就要晋升八环,他知道背后的姑娘说的很对: “无所谓,我不在意那些,我知道自己正在做更伟大的事情。” “男人就是会说大话。” 她的脸靠着夏德的后背,蠕动着蹭了几下: “而且这个时代的魔女们也果然没有照顾好你。我听露维娅说,你家里甚至没有常驻的女仆?有时你甚至要自己为自己准备早餐?哦,我真是想不明白,这个时代的魔女们都在想些什么。” 有些话她不能当着魔女们的面来说,但现在不用管这些: “你是穿梭时空的旅人,你是被树父和月之贤者祝福的男人,你是自第一纪元至今的数百万、数千万年来唯一能够让魔女接触的异性。这个时代的魔女们,连自己选中的恋人都没有照顾好,她们还能办好什么事情呢?时代太好,连魔女们都没有进取心了。” 第两千四百一十一章 地下墓穴的未知者 “这......大家都很忙,我也不喜欢有人服侍我。而且现在和第五纪元不同了,她们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了。” 前面的夏德这样解释着,背后的姑娘则轻哼了一声: “得不到的永远只能向后看,得到的却不知道珍惜。那对曾被费莲安娜小姐庇佑的红蝶姐妹第一个来,我第二个来,这个时代的魔女们,难道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露维娅跟我说,那对蝴蝶已经爬上了你的床,她们居然还没有去反思自己的所谓矜持吗?” 搂抱着夏德腰部的力度微微加大,夏德这才意识到,这是伊莱瑟小姐与自己相认以后,两人为数不多独自相处的时候。 不过在表达自己的歉意之前,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海伦和格蕾斯曾经见过费莲安娜小姐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因为这是她们的过往隐私,我记得我没对多少人说过。”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以为格蕾丝和海伦在那天“生死边缘”躁动而被夏德召唤来时,曾和她交流过,没想到那蓝眼睛的姑娘一下就闭上了嘴巴,不说话了。 握着缰绳的夏德诧异了一下,随后不可思议的问道: “等一下,我有种奇怪的猜测。费莲安娜小姐、欧兰诺德小姐和菲欧娜这些圣拜伦斯初创时期的魔女们,生活在3002年左右;而我在无光之海见证你诞生的故事时,已经到了51八0年。 这中间相隔了可是两千多年,比整个第六纪至今的时间都长......你见过费莲安娜小姐?” 背后的姑娘只是牢牢的将自己的身体靠在夏德的后背上: “你的气味,和无光之海时相比,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所以你真的见过费莲安娜小姐!” 第一次是疑问句,第二次就是肯定句了。 “真是的,这么聪明做什么?” 是船也是龙的姑娘轻声抱怨道,但没有逃避这个话题: “夏德,你知道吗?在这无垠的时间长河中上下追索寻找你的,绝对不只是我们。” 这便已经是答案了,夏德很早之前就知道费莲安娜小姐在利用菲欧娜在“永夜城”获得的“时空龙”特性试图寻找自己,而且在“黑雾营地”以及夏德试图用“诗歌纸牌”在魔女议会中与费莲安娜小姐沟通时还成功过两次。 因为纪元的间隔以及长发露维娅造成的横亘在第五纪元与“现世·第六纪元”之间的那些破灭时空的影响,第五纪元沟通第六纪元可比第五纪内部的时间沟通难得多。 因此,也许那些曾经与夏德建立了深刻关系的半神魔女们,真的已经相互串联,并一起看向了第六纪。 当然,以夏德的视角无法评判她们的进度,因为对他来说,所有的事情都是已经发生过的,那是过去的故事。 “距离我最远的,是生活在第五纪初期的克洛伊......” 银发矮个儿的“冰之魔女”的形象一下跳到了眼前,夏德还记得两人在“白银山脉”初相遇时他帮助她走完了半神之路登顶尖峰,也还记得在“迷途森林”时两人相拥着,在篝火边经历了一段有趣的旅行故事。 “我总感觉,你现在在想其他姑娘。” 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夏德对第五纪元的回忆,夏德于是问道: “你知道克洛伊吗?克洛伊·玛库斯·马尔克斯,半神,而且也曾是议会的魔女。” “我在书中看到过她的名字,古代半神,仅靠严寒的力量就能冻结时空。” 背后的姑娘小声的说道,但熟悉使用这种文字游戏的夏德很明白,她看似回答了问题,其实根本没提到自己是否见过跨越时空的银发魔女。 而这种侧面回答,本身也代表了答案......夏德就经常这样说话。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这个问题,他以前就很清楚关于时间与命运的事情,有时候搞得太清楚反而会让自己落入陷阱。 “你独自等了我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了。” 他只是这样说道,背后的姑娘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格蕾斯和海伦的故事,她们才是辛苦呢。我只是睡了一觉,然后自己游荡了几百年,见证了第六纪元的文明变迁。你知道的,与我的寿命相比,这段时间不过是一眨眼而已......我虽然与那些有着无限寿命的人形遗物不同,但我的寿命也比这个纪元的所有巨龙都要长的多。” “是啊,毕竟你的本质也不是龙......虽然之前说过了,但伊......光辉,能够在第六纪,能够在我生活的时代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背后的姑娘并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将自己的侧脸紧紧的贴在夏德的后背上。她咬着唇时露出的笑意,是夏德看不到的。 随后,风中便传来了她的歌声,那歌声很轻,因此夏德只能听到调子。但听起来,那像是海中的美人鱼,在阳光下欢快的赞美着的太阳。 贝琳德尔家族农庄中的马果然优秀,载着两个人深入月湾北部的乡村奔行了一个多小时,也只是需要稍微休息一下并吃些草料而已。 莱特家族的家族旧墓园在月湾北部的“剧毒沼泽”外围,当然,那沼泽其实没毒,而且内部环境远比“潘塔纳尔大沼泽”要简单的多。 而旧墓园之所以在远离城市的地方,是因为整个“剧毒沼泽”都是莱特家族的私人土地,是莱特家族除了城内大批的蒸汽工厂外最重要的资产。 虽然是家族“祖地”,但因为远离城市生活不是很方便,因此莱特家族的重要人物们其实不怎么来这边,倒是秋季时会邀请好友和城内名流在这里的庄园打猎和度假。 家族在此地巨大的庄园彰显往日的体面,而如今他们远远不如爱丁顿、霍桑和贝琳德尔的事实,也在庄园缺乏维护的外围墙上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夏德和伊莱瑟小姐的目标不是这座依然有仆人和管家活动的庄园,而是距离庄园不远处的墓园。 马匹被拴在了小树林中,并用符咒隐去了它的身形和声音。结伴而行的两人沿着庄园后门延伸出的小路,很快便看到了那座被石柱栅栏墙包围着的墓园。 虽然是家族墓园,但因为墓园年代久远,因此其面积也不算特别小。 墓园正中央是守墓人的小屋以及毗邻小屋的小型教堂,围绕着这两栋建筑,是零零散散的地面墓穴。 “莱特家族的习惯是将棺椁放在地下墓室,所以地面的这些都是因为各种各样原因不受待见的家族成员的坟墓。” 夏德主动介绍道,闭眼聆听了一下心跳,发现守墓人小屋里虽然有两个人,但心跳速度很慢像是在睡觉。地下墓室的部分他听不到,有泥土阻隔就算是“石之心”也没办法探听。 墓园的栅栏门上挂着锁链,推开门以后内部平平无奇。而来到守墓人小屋的窗外后,夏德和伊莱瑟小姐便看到了坐在小桌边的两个四五十岁的男人都趴在桌面上像是睡着了,桌面上摆着酒杯、炸豆子和散落的到处都是罗德牌。 甚至不用推理,夏德就能猜到这是发生了什么: “守墓人闲极无聊的和人玩牌,然后玩着玩着便昏过去了。” “有人比我们先来了一步?怎么这么凑巧?” 蓝眼睛的姑娘皱眉说道,夏德摇了摇头,将插在剑鞘里的天使右臂取下来: “地面没什么异常,我们下去看看吧。” 通往那面积巨大的地下墓室的大门当然也是锁住的,而当大门打开,阴森的冷雾从中飘出,夏德和伊莱瑟小姐都没有立刻向前迈步: “里面有一个庞大的仪式被激活了。” “不是近现代设置的仪式,大概是古代环术士为了防止自己的墓被盗设置的反制措施,但......” 夏德皱眉感受了一下: “当初设置仪式的人并不是很强,而且这仪式实在是太久远了。这种陷阱,到底是谁会落进去?” 不管是教会、邪教徒还是“拜光者研修会”,能够参与月湾事件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我们的占卜家小姐不是占卜了谁在寻找鳞片了吗?她有没有说过还有第五方势力在找这东西?” 伊莱瑟小姐问道,夏德摇摇头: “没说过,但她的占卜技艺不可能会遗漏,除非对方根本没可能找到龙鳞,因此占卜才不显示命运。或者,对方有天使级......不,天使级命运类物品,都不一定能够完全挡得住她的占卜。除非对方有不可知级的命运类遗物遮掩命运。” 伊莱瑟小姐好奇的问道: “月湾这几个月出现的高等级遗物已经够多了,不可知级,还是命运类的?总不能是你们谈论过的,预言家协会要找的‘命运基座’吧?但有这种高等级遗物的环术士,会被这种防盗墓仪式困住?” 月湾的不可知级命运类遗物,你知道一件。 “她”忽的在夏德耳边说道,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去启发夏德思索: “是的,我最初来月湾的目的。” 第两千四百一十二章 时间暂停与催眠 夏德心中想着,便和伊莱瑟小姐一起迈下楼梯。地下墓穴的“前厅”中冷雾越发的浓密,随后推开了从内部上锁的紧闭着的石门后,在奇怪的“吱呀”声响中,洞开的门扉中手持生锈大刀的骷髅迎面便劈向了夏德。 夏德和伊莱瑟小姐面色都很平静,于是幻象骷髅穿过了夏德的身体后便直接消失了。 再向内看,昏暗的墓室甬道内缭绕着阴冷的白色雾气已经严重影响视觉。发光的白色幽灵在其中逡巡,偶尔还能听到骷髅和尸鬼移动时发出的奇怪声音。 “幻术加上一些死灵术,虽然手法很巧妙,但依然不是特别强。” 伊莱瑟小姐判断道: “需要我破除仪式吗?我变成龙裔形态吼一声就行。” “不不,我担心强行破除仪式会毁掉我们要找的东西。而且,我也很想看看到底是谁被困在这里了。” 说着,夏德抬起了右手。淡淡的灵光在手掌中浮现后,灵光在手掌上方凝聚成了一颗发光的白色透明水晶。 咒术的牵引下,白色的透明水晶漂浮在了夏德和伊莱瑟小姐身边。而随着夏德用手轻轻一点,月光附着在了水晶上,让其散发的光芒更加明亮——这是对“光亮术”的基础运用。 水晶在空中顺时针自转,于是面前两米范围内的阴冷雾气消失、逡巡的灵体消失、奇怪的声音消失,实际上两人面前的甬道里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走吧。” 夏德对伊莱瑟小姐招了一下手: “先不着急找东西,先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这里。” 为了防止被盗墓,这座有着近千年历史的莱特家族的地下墓区,本身就修建的像是迷宫一样,但“强效空间感知”对这种地形最有效果。 伊莱瑟小姐屏蔽掉了两人说话的声音和脚步声,两人走走停停的深入到了墓区深处。旋转的水晶提供月光进行照明,期间除了被水晶破解的幻术之外,也的确有因为仪式被激活而复苏的古代尸鬼和古代怨灵从墓区甬道侧面大小不一的墓室中走出,但都被伊莱瑟小姐挥挥手便打散了。 那个被困在这里的人在墓道很深的地方,两人还没见到人,便先听到了一阵阵猛烈的撞击声音。 等到走近了以后,才看到一个戴着眼镜三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稍显惊恐的倚靠着甬道的侧壁,他胸前挂着的发光徽章型遗物制造出蛋壳形的透明护盾保护他,而两个怨灵、两只尸鬼和一个穿着盔甲拿着长剑的骷髅正轮番撞击那层护盾,用自身的力量试图削弱护盾的力量。 怨灵和尸鬼都不算很强,但那只穿着盔甲的骷髅却可以被分类为“特殊亡灵”。它大概是莱特家族古代环术士留下的最强的“守墓人”,虽然那亡灵只是挥剑不断撞击护盾,但从其灵魂质量来看,在墓穴这种适合其生存的场地中,这东西可以算是六环或者七环术士。 至于那个面色苍白一看就是消耗过多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应该是五环。 蓝眼睛的姑娘看了夏德一眼,夏德冲她比了个手势,让她不要出来,随后自己从墓区甬道的转角走了出去。 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因此戴着眼镜的男人一下就看到了夏德。 当然,亡灵们也注意到了又一个生人的出现。但在已经有了攻击对象的前提下,它们都没有选择去攻击有着“万千灵魂祝福”的夏德。 “先生,不管你是谁,看在都是活人的份上,能救救我吗?” 虽然不抱希望,但后背靠墙的男人还是向夏德发出了求助。 “好啊。” 夏德立刻点头,先是按了一下自己胸口的徽章,随后手指指向前方: “日光射线。” 炽热的金色正能量光流随着手指的抖动,干脆利落的将那两只尸鬼和两只怨灵斜切成了两段。怨灵在刺耳的尖叫声中粉碎,尸鬼的身体燃起了熊熊大火。 唯一看起来没事的骷髅因为盔甲挡住了日光能量,在夏德发动攻击后转身便挥刀砍向了他。 夏德随手甩出一道猩红色的月光,骷髅的大刀与其撞在一起,月光势如破竹般的将大刀粉碎并将它的那身盔甲破开,差一点就将它本身也拦腰斩断。 但它也没有继续的机会了,盔甲破碎后,炽热的正能量光流横扫而来。于是骷髅逐渐燃烧的下半身保持着向前奔跑的动作,又跑了几步才重重倒地,上半身则直接跌落在了原处。 骷髅在燃烧的炽热火光中消失,夏德拿着手中的天使右臂这才继续向前走,而那个被困住的戴眼镜的男人,也终于气喘吁吁的撤回了遗物形成的护盾,然后像是双腿支撑不住身体似的,背靠着墙体缓慢的坐了下来: “谢谢......你救了我。” 努力从嗓子眼挤出了感谢的话以后,又将脖子上的挂坠摘下来要甩给夏德,但夏德阻止了他: “自己的遗物自己收好,我不是抢劫犯,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 如果他一开始就这样说,男人可能还要犹豫一下。但夏德已经帮他解决了大麻烦,他自己都感觉自己无法拒绝: “请问吧,如果能回答我肯定回答,不能回答你就杀了我吧。” “其实也没必要打打杀杀......你隶属于什么组织?不要告诉我,你只是独身盗墓的倒霉家伙。” 那人苦笑了一下: “您不要开玩笑了,哦,我叫克劳德·宾斯。我只能说,我是本地人,我的组织也是本地组织。您下一步是想问我的目的?我想您和我的目的应该是相同的,我来找莱特家族曾经的环术士,也就是设计了这处陷阱的环术士留下的遗物。” 他停顿一下又急忙补充: “不是蕴含低语要素的遗物,是他真正的遗物。我的组织其实很寒酸,我们也没多少人,原本以为我一个人来就够了,没想到差点死在这里。” 他完全不用夏德询问,很清楚夏德想问什么: “我使用的这件遗物是文书级遗物盗墓者的卑鄙勋章,是前不久我的朋友在本地黑市上买的。 在墓地环境下增加些许幸运,让原本无法直接接触的灵体,变得可以直接被接触。当然,最大的用处是形成您看到的那张护盾,但一旦承受攻击超过上限,就会吸收使用者的精神力、血液,直至消耗灵魂。负面特性是极易使得附近的亡灵复苏,而且极易吸引亡灵的攻击,刚才您出现后它们依然在我这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其实是两方面叠加的原因,但夏德没必要解释这一点。 “我本以为有了这个就能万无一失,没想到运气太差直接触发了陷阱......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在自家的家族墓地中,安置亡灵复苏类的仪式。” “你都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夏德上下打量着他: “月湾市和威纶戴尔、托贝斯克这种王都一样,因为城市的重要性,教会的管制尤为严格,因此有资格自称‘本地环术士组织’的可没几个。 我记得码头上有两伙互助小组性质的环术士,城北森林中有定期集会的黑市,下城区也有一伙儿人,但因为崇信无性繁殖已经被教会通缉了。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但规模也都不大,你属于哪一个?” 瘫坐在墙边的男人却只是摇头: “我不能说,我不会背叛组织的。” 夏德听到了背后传来的伊莱瑟小姐的低声咳嗽声,于是他将剑刺入地面,左手伸入口袋握住那只女式怀表,右手向前一指: “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随后转头问道: “怎么了?” “五环而已,问问题不需要那么麻烦。” 蓝眼睛的姑娘自黑暗中走出: “我可是十二环,这点事情还是做得到的。现在又不是瞬息万变的战场,我有的是时间准备施法。” 她只是稍微准备了一下便冲着夏德点头,而当夏德解除时间静止的一瞬间,那双海蓝色的眸子已经亮起了光芒: “你隶属什么组织?” 因为“时间静止”而完全没办法抵抗的中年人立刻表情呆滞的说道: “光......永恒之光。” “你们用什么办法遮蔽命运?” 夏德又问道,但这次没有得到答案,看来眼前的男人并不知道这件事。 于是夏德再次施法静止了对方的时间,等到伊莱瑟小姐退回到了黑暗中以后,他才又一次解除施法。虽然这样做消耗的灵有些多,但就和伊莱瑟小姐说的一样,这里不是战场,夏德缓一会儿就能完全恢复: “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逼你。” 他对那个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的男人说道: “告诉我那位环术士遗留的遗物的线索,以及你们得到线索的途径,然后就离开这里吧。我想你应该不至于,到现在还在贪求那位古代环术士的遗物。” 第两千四百一十三章 白龙龙鳞 “你愿意让我走?” 戴眼镜的男人惊讶的问道,夏德想了想: “嗯......你带钱包了吗?” “当然带了,谁会出门不带钱包?” “把你钱包里的钱拿一半出来给我,算是感谢我救了你吧。” 对方显然没想过会遇到这种要求,但如果真的花钱就能离开,他当然也不会质疑。 于是自称“克劳德·宾斯”的男人一边掏钱包一边对夏德说道: “你救了我,只是一些钱当然没问题,都给你。 我们能够听说这座墓园有秘密,倒不是经过了很仔细的调查。你应该知道,像莱特家族这样的大贵族,其实后代很多的。月湾市院的一位教授就研究过,当代月湾居民中,至少百分之五的血统都与七大家族有关。” 他将钱包里的硬币和纸钞一分不少的放到地面上: “能够继承财产和爵位的,只有众多子嗣中的一个。而离开家族并与家族渐行渐远的后代们,手里或多或少也有些以前从家族中带出的东西。 大概是两个月前,下城区,抱歉,我不能说具体位置。一个可怜的孕妇昏倒在了下城区的巷子里,我们救了她,并帮助联系了‘蛇心医院’让她入住并成功诞下了一个儿子。 她想要报答我们,就把据说是那个孩子的赌鬼父亲死前留下的挂坠给了我们......我们本不想接受的,但看那女人的样子,她是恨透了那男人,一点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与那男人再有任何形式的牵连,即使那个赌鬼已经因为欠债被人打死了。” 这种事情在下城区不算少见,夏德和验尸官阿尔贝先生相识将近两个多月,交谈中偶尔也会听他讲起各种尸体的故事。 一旦沾上了赌,会被毁掉的可就不止赌博者自己了。 “那挂坠有问题?” “是的。” 他从口袋里取出了那只银色挂坠,也一同放到了地面上的钱币旁边: “我们一开始只是将它当做了那女人的谢礼,没在意这个。直至最近......嗯,‘虔修者’,是的,我们的首领被称为‘虔修者’,他让我们调查七大家族的古代秘闻,然后我们才意识到这只挂坠背后的符号,与莱特家族当代家徽很像,只是变形了。 之后经过反复的检查和占卜,才发现以特定的角度用光线照射这挂坠,挂坠的影子中会出现这里的地址。但地址只是指向了这片地下墓区的一个范围,我想古代环术士留下这挂坠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墓区最后会变得这么大吧。” 夏德招了招手,地面上的挂坠与钞票、零钱一起飞向了他。他稍微检查了一下便点点头,于是男人对着夏德微微鞠躬,这才小跑着与他擦肩而过。 伊莱瑟小姐躲在暗处避开了他,等他走远了才重新走出来。 夏德取出了被漆成红色的勋章高贵的血红,轻轻一按勋章以后,勋章变形成小蝙蝠追向了离开的男人。 稍等片刻夏德才说道: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么说起来,在下城区救济贫民,而且鼓动人们反抗贵族和商人的永恒之光,果然不是单纯的普通人组织?” 蓝眼睛的姑娘问道,夏德一边数着钞票一边点头: “对,这样才对嘛,如果只是个普通人组织,‘拜光者研修会’想要吞并他们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精神控制、杀人控尸甚至易容替换都很方便......一共2克朗3欧尔13芬尼,一会儿如果有时间,女士,愿意赏光,让我请你喝杯下午茶吗?” 夏德笑着问道,于是那姑娘“矜持”的说道: “你不是晚上还有约吗?” “但总能空出来时间的,你来到我身边后,我也一直没有抽出时间陪你。” “看你这么可怜,我就答应你吧。” 说着还在他侧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还有,不要向我道歉,不是你欠我,是我欠你。” 很可惜在别人家的地下墓区中,实在是不适合将这话题继续下去。 那只银色挂坠中蕴含的位置信息,的确与露维娅占卜后给出的具体位置重合。如果刚才那个隶属于永恒之光的男人再幸运一些,他说不定有可能先夏德两人一步带走那封被藏起来的信。 “但我依然好奇,他们到底有什么遮蔽命运的方法?” 蓝眼睛的姑娘在夏德小心的跪在墓区深处的某间墓室墙角挖土时问道,夏德一边挖土一边回答: “现在没必要探究这些,看上去永恒之光只是偶然获悉了这里可能有东西,所以才派人前来,他们并不是将搜集龙鳞当作首要目标。我知道永恒之光手里大概真的有好东西......” 说到这里还停顿了一下,但伊莱瑟小姐并不知道夏德想到了他一直在寻找的宝钻: “有了这次建立联系,以后有的是机会与他们交涉,我要找的东西也不着急用。现在的首要目标还是......找到了!” 生锈的铁盒子被夏德挖了出来,手中月光一划盖子直接剖开,露出了其中藏匿着的经过特殊药水处理过,因此不仅没有腐烂,连上面的墨迹都没有消退的羊皮纸。 夏德简单的阅读了一遍上面的内容便露出了笑意,白龙龙鳞的位置就写在这上面,而且那位置相当近。 处理完了这里的事情,回城时便不用将马返还给农庄,而是直接骑马去了码头。 只是返程期间不再是夏德坐在前面、蓝眼睛的姑娘在后搂着他的腰,而是那姑娘坐在前面靠在夏德的胸前,夏德的手臂绕过了她牵着缰绳。 一路上倒是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只是快要进城时,他们发现圣乔治石桥另一侧的城门居然是戒严状态。但并非是不让进出,而是守在门口的卡森里克士兵们,警告进城的人们尽量避免饮用生水。 “这又是怎么了?” 夏德还记得自己答应请那蓝眼睛的姑娘喝一杯下午茶,但她坚持暂时不必了: “现在可不是喝下午茶的时候,先回去问一下情况吧。” 两人便在大雾中返回了“光辉使者号”,那匹马就暂时饲养在船上以备他用,而留守在船上的阿芙罗拉小姐也告诉了他们现在的状况: “大概是你们刚走半小时,城里出现了多起中毒事件。这个多起,是指一百多起。” “光”的大魔女摇了摇头: “这种发光的浓雾入侵到了河流和水井中,使得水体也沾染上了特异光芒的力量。虽然程度非常轻微,就连阿杰莉娜那样的一环术士都不会被影响,但对普通人来说这依然是剧毒。 现在已经证明,加热生水或者喝水前向正神祈祷,都能避免被影响。具体的受灾情况我这里还不知道,贝拉已经急匆匆的出门去城市议会了,希望她晚饭前能够回来。” 因为蒸汽工业带来的环境及地下水污染,“饮用煮沸后的开水”逐渐变成大城市居民的生活习惯,但偶尔直接饮用生水的人们依然不少,特别是在下城区。毕竟,煮沸自来水或者井水也是需要消耗煤气费的。 贵族和外乡人这种奇奇怪怪的家伙,即使不去泡茶只喝白水,也一定会将水加热。因此,这次受到影响的人们,其实更多还是中下层的普通市民。 城里虽然再次突发了坏消息,但至少也有好消息,也就是夏德和伊莱瑟小姐成功带回了那片白龙龙鳞。 莱特家族旧墓区中的羊皮纸上,直接记载了龙鳞其实也在墓区中。但如果没有特定的密语和相应的开启仪式,即使将整个墓区挖地三尺也拿不到龙鳞。 “当时我自己都惊住了,那位莱特家族的环术士居然精通空间力量。白龙龙鳞近乎是被封印在了亚空间中,我很难想象莱特家族曾经有过这样出色的环术士。贝琳德尔小姐的侦测方式和露维娅的罗盘,对这种鳞片都不管用。” 夏德、伊莱瑟小姐、阿芙罗拉小姐和露维娅在船舱宴会厅长桌边坐下来的时候,夏德还这样说道。 羊皮纸和盛放着龙鳞的小盒子一起被放到了桌上,散发着微光的白色龙鳞的大小和形状与其他四片龙鳞没有区别。 另外四片龙鳞在传送门被建立后,一直被存放在更安全的“光辉使者号”上,此时也已经被伊莱瑟小姐取出。 黑、绿、金、银、白五片龙鳞,即使还没有按照特定的位置进行摆放,它们也隐隐已经有了相互吸引相互共鸣的趋势。 “每多一片龙鳞,这些鳞片中被激发出的力量就越强大,感觉像是指数级的增强。” 夏德评价道,露维娅点点头正想说话,却见到蒂法带着尖耳朵的精灵姑娘走了过来。 小独角兽和阿杰莉娜也跟着过来凑热闹,露维娅于是对众人解释道: “虽说最后让艾米莉亚上战场的可能性不大,但她终归曾经拔出过那把剑,而且也是候选人之一。这些事情有必要让她了解,而且之后,我还请了蒂法给她做上战场的特训。” 第两千四百一十四章 龙裔魔女与王室花朵 艾米莉亚毕竟才只是五环,高阶魔女、黛芙琳修女和伊莱瑟小姐之类的女士们不适合她。露维娅是占卜家,夏德则是没时间,因此让八环的蒂法来最合适。 “那就坐下来吧。” 夏德说道,艾米莉亚于是好奇的也坐在了桌边,阿杰莉娜则是和小独角兽站在一旁。 “五片龙鳞,看看是否有新的结果吧。” 说着伊莱瑟小姐便伸出了手,五色龙鳞一同升空并各自飞往了不同的位置。在它们停止运动的一瞬间,五色光流分别从五枚鳞片上流向其他四片龙鳞,直至五种色彩交织成了一片巨大的光幕。 夏德眯着眼睛仔细辨别那些像是游动在光幕上的符号,好半天才开口道: “除了守密人级的星剑石,出现了第二种遗物:古代化龙石。” “那就没错了,逐光者遗留的那本笔记本上记载的遗物,大概率真的就是被选者仪式需要的材料。” 阿芙罗拉小姐判断道,搜集这些目前没有线索的遗物,主要是由议会来做。当然,古代化龙石是有线索的,一半在夏德手中,一半在龙飨教团手里。 “还有什么?” 伊莱瑟小姐也问道。 “试炼。” 夏德说道: “这是一场试炼,以决心和力量战胜强敌,才有资格尝试拔出龙之剑......这是目前唯一完整的句子。” “有资格拔剑?也就是说,就算通过了所谓试炼,其实也不是一定能够拔剑?” 艾米莉亚举着手小声说道,紫眼睛的占卜家点点头: “这才合理,正义之神遗留的神器,当然不是击败几个敌人就能得到的。” “还有,那些目前依然模糊的古代符文中,还有其他破碎的信息。如果我没有看错,所谓‘试炼’必须在符合要求的场景中进行。” “什么场景?” 艾米莉亚又问,这次夏德却是摇头: “暂时不清楚,但我猜是与那位古老龙神有关的场合。比如神庙、祭坛、祭祀场、灵庙。想要获得那把剑,当然要在古神的‘面前’来证明自己。” “以前的时代可能有这种地方,但现在去哪里找?” 阿芙罗拉小姐说道,随后挑了下眉毛: “那座龙飨祭祀场?” “夏德不是说,他知道本地有座龙之祭坛吗?” 红发小公主也举手说道,但露维娅否定了她的想法: “那座祭坛的级别不够,如果特定的场合真的要求与古神有关,怎么也要是那种大型祭坛......既然这次的故事发生在月湾,月湾就一定有这种场合!” 大家都仔细想了一下,蒂法轻声说道: “上午时,我也听闻了安娜特小姐说的七大家族的起源故事。那么,第五纪元末尾,那位死亡的‘古神四子’最后的后裔的遗骨前,能够算是满足条件吗?” “不确定,但可以尝试着去找一找。” 这样一来,要寻找的东西就更多了。 “逐光者”的笔记本上既然有着重要信息,就说明拜光者研修会大概率持有很关键的“诗章残篇”。而这一次去寻找白龙龙鳞时虽然没有发现诗章残篇,但那张羊皮纸上的内容,可不只是龙鳞的位置。 这天傍晚的晚餐时,夏德才和女伯爵提到了这件事: “莱特家族的那位环术士,生活在距今约一千年的第六纪元八00年前后。他同样对自家传承的龙鳞感兴趣,但在研究的过程中,意外发现这龙鳞能够激活家族隐性传承的龙裔血脉。” 金发女伯爵有些茫然的点点头: “这样啊,古代环术士的研究也是有可取之处的......等一下,你不会是想说......” “对的,那位古代环术士虽然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激活自身的龙裔血脉,但他留下了对应的方法。你回来之前,我和梅根、斯威夫特小姐探讨了一下那副魔药配方,感觉这配方应该没问题。” 露维娅左侧的梅根也笑着说道: “配置魔药不需要消耗龙鳞,但举行血脉激活仪式时需要。当然,只是需要它来引导力量,不会将它毁掉。贝拉,你有兴趣成为龙裔魔女吗?” 阿芙罗拉小姐也笑着说道: “以你目前十一阶的等级,一旦血脉觉醒,掌握飞行术几乎是肯定的事情。当然,变成龙裔魔女并不意味着你和夏德一样,都能掌握巨龙变形术,这是很讲天赋的。但根据你拥有的那份金龙血脉的高贵程度,至少战斗力的提升肯定没问题。” “说不定可以像夏德现在这样,随便一脚就能踢垮一栋房子。” 露维娅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但贝琳德尔小姐顾虑重重,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激活异种血脉,几乎必定会让我的容貌产生变化的。我......我对自己现在的长相很满意。” “别犯傻了,贝拉,魔女们有着向着‘完美’转变的趋势,就算你变成了龙裔,也只是变成更美的姑娘。” 阿芙罗拉小姐继续劝说道,还拿伊莱瑟小姐举例道: “你看,伊莱瑟小姐虽然不是魔女,只是龙裔环术士,但她不也很漂亮吗?” 被提到的船姑娘于是对她笑了一下。 “但伊莱瑟小姐可不是龙裔,她是大海中诞生的自然精灵。” 女伯爵在心中默默的说着,迟疑了一下后才点头: “虽然我还是有顾虑,但现在这种时候能够变强终归是好的,我也不想自己总是最弱的。那么梅根,就劳烦你和斯威夫特小姐帮忙配置魔药和准备仪式吧......希望到时候不会长出无法收回去的龙角和尾巴。” “应该不会的。” 切着盘子里的香肠的夏德又开口: “我认识古代的龙裔魔女,也有着关于巨龙种族的知识。就算你自己暂时无法控制,我也能教给你一些秘术。” 当然,菲欧娜究竟算是“龙裔魔女”还是“人形红龙”,这一点还真不好说。 贝琳德尔小姐点了下头,又看了夏德一眼。于是夏德身边的紫眼睛姑娘用脚踢了他一下,夏德这才又说道: “那魔药是否有效果还不好说呢,说不定最后只是让你力气变大一些。说起来,露维娅有时候还说,我最中意的是有着猫耳朵、大尾巴的黑发姑娘呢。” 桌边于是响起了大家的笑声,没有落座的玛蒂尔达小姐则看向了同样没有落座的蒂法。很凑巧,黑发女仆长也看向了这位金发女仆长,前者嘴角挂着的淡淡笑意,大概只有两人才看得懂。 今晚玛格丽特和夏德去看歌剧的行程不变,而那场歌剧就是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姑娘们表演的。 而为了显得自己不是那么“自私”,公主殿下也没有忘记同时邀请其他人也去看歌剧。当然,是在不同包厢。 但大魔女们都忙着自己的事情,魔女学徒们也不清闲。最后只有艾米莉亚、阿杰莉娜响应了邀请,她们本来想要叫上海莉·阿芙罗拉小姐,但后者临时有事,要协助阿芙罗拉小姐去和已经来到月湾的美人鱼们交涉。 “只有我们两个,会不会有些尴尬?” 精灵姑娘和小公主讨论了一下,最后不知怎么的,居然成功喊上了露维娅。 也因此,当换好了漂亮裙子并画了淡妆,还特意从西尔维娅小姐那里借了香水的玛格丽特,在包厢里看到露维娅居然跟着一起来的时候,她的表情像是被夏德施加了“时间暂停”一样。 “晚上好,玛格丽特殿下。 “晚上好,露......安娜特小姐。” 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概做了错误的决定,而露维娅则表现的很自然。 她打量着包厢的装饰,然后拍了一下夏德的肩膀: “晚上是留在月湾还是回家?” “回家,不过我先送你们回庄园,带上小米娅再回去。” 为了防止打扰约会,那只猫现在在光辉使者号上被蒂法照顾着。 “那好,记得要绅士一些,我们去隔壁房间了。” 她这样说道,然后才领着精灵姑娘与小公主,在公主女仆的带领下走出了房间。 玛格丽特等到房门关了,还小心的走到了门口探听了一下,确定门外没人才松了一口气: “露维娅居然来了。你知道吗?每次面对她的时候,我都会感觉压力很大,比面对两位老师时的压力还大......不,我不是说她是很可怕的人,总之......” 金发公主的表情变得柔弱了一些: “总之,你的未婚妻就在隔壁,你却和我在这里......骑士,你一点都没感觉到内疚吗?” 夏德一开始以为玛格丽特真的是在让自己做道德方面的自我审视,但看到她一边说着,一边缓慢的向上提起裙子,并且房间的灯光在自动变得昏暗,夏德便知道自己完全是想多了。 这种事情他迄今为止已经经历了不少......真的很不少,因此很清楚要如何回答: “殿下,虽然未婚妻就在隔壁,但我依然不舍得抛弃您这朵高贵而娇艳的花朵。” 夏德说对了答案,证据在于,金发公主继续向上提起裙边的同时,踢掉了高跟鞋又向前走了一步。 包厢内的灯光近乎完全暗了下去,但从靠近舞台一侧窗口传来的光芒依然可以让两人看清楚彼此。 昏暗中有人的呼吸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夏德可以确定肯定不是自己。 “骑士,那么今晚,就shang赐你,把an这朵jia花吧。” 她一点点走近了夏德,直至踮起脚尖在夏德耳边开口,温热的气流扑打在夏德的耳朵上: “格林湖一别,许久没有这样了,夏德,也不要总把你的目光放到魔女们身上,我也很......除了hun洁,今晚你想u什么都可以。” 第两千四百一十五章 藏匿的野心 “啊” 随着惨叫声自舞台上传来,由兰德尔河谷地区着名歌剧团“黄金黎明”所表演的经典歌剧《弄臣的婚礼》,终于在饰演女仆的女主角发现了家中尸体后拉开了序幕。 艾米莉亚很感兴趣的支着望远镜看着舞台,虽然圣拜伦斯的学院都市里并非没有歌剧表演,但水平终归比不上这里。而小公主则端着茶杯有些心事重重,偶尔还会转头看一眼墙壁。 一旁和她一起坐在长沙发上的露维娅好心的提醒道: “那个房间里至少有三种手段来保证声音和光影不会被外界观测到,你不可能听到声音的。” 虽然这里不是约德尔宫,但阿杰莉娜的坐姿和拿茶杯的动作依然很有公主的气质。她抿着嘴点点头,终于忍不住问道: “夏德......这样,你就不生气吗?或者,嗯,嫉妒?” 说完又急忙保证: “我绝对不是在挑拨关系。” 如果让蕾茜雅知道她在露维娅面前说了这种话,哪怕她已经十七岁了,蕾茜雅依然会掀起她的裙子打她的pi股。毕竟,如果露维娅因为这句话而产生了“危机感”或者意识到要约束夏德,蕾茜雅才是最吃亏的人。 “阿杰莉娜,你还是不明白我们到底在做什么事情。” 紫眼睛的姑娘转头看向了懵懂的红发公主,那双紫色的眼睛让后者倍感压力。随着露维娅的等级逐渐提高,“另一个我”的灵魂受创情况也因为夏德而逐步好转,那份隐藏在她灵魂深处的可怕力量,也在逐渐的重新被她掌控: “夏德的付出,值得他得到这些。而且我从一开始就和他说过了,我信任他,我愿意让他去做那些我本不应该同意的事情。现在看来,他一直以来也做的很不错,魔女议会、两大人类王国,如今可都已经被他的影响力控制了部分力量。” 她留给了阿杰莉娜思索的时间,对于这种幼稚的姑娘,露维娅有耐心“教导”一下。毕竟伊露娜曾经半真半假的提到过,阿杰莉娜·卡文迪许有可能是“混沌”的被选者: “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阿杰莉娜其实很少和露维娅单独对话,在小公主心中,这位女占卜家是超越了姐姐,和自己的姑婆嘉琳娜·卡文迪许站在一起的人。 她抿着嘴又想了一下: “我依然不是很明白,就好像如果我有一匹很好的小马,我说什么也不会让别人去......” 说到这里意识到这个比喻不太好,又急忙改口: “我说什么也不会和别人分享。” “也许,你只是认为那是你的小马。而事实是,你根本管不住他。” 露维娅意有所指,但在阿杰莉娜更深刻的思索之前,她又说道: “玛格丽特有这个资格。安茹家族和你们不同,这一代三个王子和两个公主中,最小的王子还未成年,而玛格丽特唯一的姐姐又已经出嫁。 剩下的三个王位候选人中,二王子威廉·安茹处理兰德尔河谷的石匠协会不利,已经落了下风;大王子塞缪尔·安茹和玛格丽特一起处理格林湖谈判倒是表现不错,所以玛格丽特唯一的对手只有他。” 阿杰莉娜也不是不关心政务,因此知道露维娅想说什么: “你是说,玛格丽特有可能成为卡森里克的女王?所以让夏德和她保持亲密关系其实是好事?但她是环术士,环术士也能戴上王冠吗?教会不会允许的。” 露维娅脸上的笑容,让红发小公主感觉很不好。 “我刚才说了,安茹家族和你们不同。一共只有五个直系血统候选人的情况下,排除未成年和出嫁的长公主,另外三个中如果其余两个都有绝对不能称王的原因,‘雄狮莱恩’必须选择玛格丽特的情况下,教会真的会拼了命也要阻拦吗?” 一心二用一边在看歌剧,一边听着身后谈话的艾米莉亚,只感觉身后的故事比舞台上的还要“精彩”。同时她怀疑后面两人忘了她还在这里,这些对话和这些宫廷秘事、政治阴谋,根本不是她这样单纯可爱的未成年精灵学生应该听的。 “夏德的生活原来这么精彩啊,他以后会成为国王吗?” 看在夏德的份上,她应该不至于因为听到了秘密而被“灭口”。 “教会最多只是限制玛格丽特称王的时间,要求她在固定的年份必须退位。” 阿杰莉娜轻声做出判断,露维娅再次笑了一下: “况且现在可不是和平时代了,阿杰莉娜。以目前的状态持续下去,整个旧大陆的动乱就要开始了,记住,教会的追求和政治的真相的从来不是发展,而是稳定。而且用不了多久,夏德和他的势力就能从黑暗中正式向世界展现影响力。如果多位被选者支持玛格丽特称王,你觉得教会会反对吗?” “那我们家是不是也是一样,姐姐,是不是也有可能......” 她瞪大了碧色的眸子,十七岁公主的瞳色与她的姐姐一模一样。 “情况更复杂,毕竟你们家族的可选项太多了。” 露维娅说道,并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阿杰莉娜: “她本身还是被选者,教会恐怕会顾虑很多事情,让被选者掌权会影响正神教会对世俗的控制力。说起来,那顶王冠,你们家族传承的王冠,你难道就不感兴趣吗?” 小公主微微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她看来,有姐姐在前面,这是轮不到她的: “我......” “你不想承担责任?” “不,当然不是,如果责任真的降临到我身上......我,我只是从来没想过......称王......” 阿杰莉娜又低下了头,她的确从未想过这件事,至少蕾茜雅只要还在,她也不敢想这件事。但如今露维娅说出来了,就仿佛在久未下雨的草原滴下了一点火星。 那火星无法直接点燃整片草原,但阴燃的火却已经形成。 阿杰莉娜·卡文迪许不自觉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然后又看向自己其实无法看穿的墙壁: “如果我能成为女王......姐姐、姑婆、露维娅,她们都会允许我......” 原本被小心藏匿的野心再次萌发,当然,她表现出的只是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继续喝着茶。 露维娅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笑着拿起了茶几上属于她的那架望远镜: “她如果这样还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我也无能为力了。” 紫眼睛的姑娘在心中感叹,于是属于她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阿杰莉娜·卡文迪许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很擅长藏匿自己的野心,甚至有时候能够自己骗过自己。 “是啊,这是合格政治家和野心家必备的素质。我倒是很好奇,如果她没有遇到夏德,蕾茜雅也没有遇到夏德,她只靠自己,究竟能否明白自己要什么。” 耳边的“她”笑着,声音虽然温柔,但也有种莫名惆怅的感觉: 如果蕾茜雅·卡文迪许没有遇到夏德,她的绝大多数精力会放在解决和多萝茜·露薏莎的问题以及获得更多权力上。这样一来,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对她将会更重要,她需要有人协助她完成这些事情。 而一旦过多的接触权力、接触超凡力量,那位小公主迟早会明白,她也有资格获得这一切。 长发露维娅的虚影出现在露维娅的侧面,将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只是谁也看不到她。 “是的,的确有可能。但既然有了夏德,蕾茜雅不需要烦心她和多萝茜的事情,而且因为夏德极大的缓和了她和嘉琳娜的关系,她想要的权力到手也很顺利......夏德的到来,真的让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那幻影般的长发姑娘并没有再说话,而是如同刚才的阿杰莉娜一样,看向了那面墙。 些许的担忧神色浮上了面庞,她也不知道前几天那三张“死亡”占卜牌,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天晚上的歌剧一直持续到十一点,而等到歌剧结束后,满脸红光搂着夏德胳膊的玛格丽特才终于又见到了露维娅。 单纯的精灵姑娘只感觉她的气色好了很多,但阿杰莉娜却注意到玛格丽特的衣服虽然和刚才样式相同,但分明就是新的一套。而且她的头发有些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 她当然想象的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抿着嘴什么都没说,心中的火苗依然在燃烧着。 时间已经不早了,玛格丽特身边有西尔维娅小姐的追随者们保护,黄金黎明歌剧团也会派人送她,因此夏德只是将露维娅三人送回去,便带着已经着急回家的小米娅返回了托贝斯克。 抱着猫沿着稍显昏暗的楼梯,听着木楼梯吱呀吱呀的声响独自上楼。推开了门,明亮而温暖的二楼客厅内,笑着的红发女公爵和金发作家小姐一起站起身前来迎接他。 家的温暖永远是忙碌一天后最好的抚慰剂,而对永远无法回到故乡的外乡人来说,圣德兰广场六号与她们在的地方,就是他永远的家。 第两千四百一十六章 日与月的“激战” 从这天半夜开始,夏季走到后半程的托贝斯克城区突降大雨,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冰雹,因为当时还在和魔女做运动的夏德听到了窗户被噼里啪啦击打的声音。 这场雨持续到周三的清晨也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因此周三的早饭便是在哗啦啦的大雨背景声中进行的。 “我其实很喜欢这种雨声,特别是我能够在温暖干燥的室内的时候。听着雨声入眠,或者在煤气台灯下写书,这是人生的幸福之一。” 很文艺的作家小姐说道,但又笑着对嘉琳娜说道: “蕾茜雅让我告诉你,你昨晚的声音太大,吵到她听雨了。而且,自从我们搬进来,你好像只有一天没进夏德的卧室,蕾茜雅说让你不要这么......我就不说她给出的形容词了。” 气色相当好,心情更是不错的魔女一点也不在乎自家侄孙女的抱怨: “反正月湾的事情结束后就要搬回庄园,当然要趁着有机会多和夏德交流感情了。 而且,谁让你们身体不舒服?算算时间,从上周五开始,今天是周三,也快结束了吧。” “早饭的时候,我们不谈论这种话题可以吗?” 餐桌的主人问道,并且摸了一下猫。 多萝茜倒是没有转述在几百米外的约德尔宫吃早饭的蕾茜雅刚才说到“真羡慕你没有这种烦恼”,她担心刺激到魔女,而是说道: “夏德,蕾茜雅说今天早餐的奶油面包很好吃,她让你尝一尝。” 说着手中便凭空出现了那面包,夏德咬了一口,味道果然很不错。而且,上面有蕾茜雅淡淡的香水味。 托贝斯克是大雨滂沱的天气,月湾市的雾也没有散尽。只是吃过了早饭,夏德出现在月湾市北方的龙巢中时,居然意外的发现这里还有别人。 刚走出隐藏通道,夏德便看到原本无光的龙巢被太阳般的金色光芒照亮,那光芒甚至让一直都微冷的地底巢穴显得温暖了一些。 身穿黄金狮子盔甲的不知名......好吧,虽然戴着头盔,但夏德还是靠着感知一眼就认出那是伊露娜。 伊露娜站在那巢穴中央,看样子是等待夏德许久了。 在夏德将小米娅放到“龙之祭坛”的浮空龙蛋的顶端,让它好好蹲着不要动以后,狮子盔甲的整只右侧臂甲和手甲上,都跳动起了噼啪爆炸的金色电弧。 挂在盔甲腰间的圣铃响起了清脆的声音,跳跃的黄金雷霆由臂甲汇聚成了伊露娜右手中的阳光之枪。 但她没有将其投向夏德,而是手持长枪,用左手向夏德做出了一个试试看的手势。 于是银色的月光浮现在了夏德身边,他伸手将月光大剑从虚空中取出。准备好施法材料后,向前一个纵身,直接出现在了伊露娜近前。 嘭的一声爆响,月光大剑与躁动的阳光枪撞击在了一起。月光与日光相互消磨,夏德的脸几乎要贴在盔甲的面甲上。 大剑与长枪谁都无法折断谁,于是比伊露娜低一环的夏德便靠着自身的力量优势,一点点将伊露娜向下压。 “哈!” 伊露娜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她控制着手甲猛地一捏,阳光枪便直接在她和夏德之间爆炸。 炽热的阳光和具有穿透性质的金色雷霆四溅,夏德急忙后退,但依然被爆炸的黄金雷霆波及,哪怕以他的身体素质依然感觉到了片刻的全身麻痹。 “喵呜” 猫忽的叫了起来,而在爆炸激起的巨大烟尘中,又是一发黄金色雷霆长枪贯穿而来。 夏德伸手拔出身后背着的守夜人——为了防止在托贝斯克需要用剑夏德每天回家时带着这把剑,随后一个猛地转身起跳: “回归性原理!” 璀璨的星河幻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守夜人剑尖指向前方,随后长剑被“阳光枪”正面击中。 随着夏德在空中的转身,附着在守夜人上的黄金雷霆近乎在他周围化作了金色的环状光流。而在夏德将其甩出后,光流再次以雷霆的形式劈向伊露娜的位置。 盔甲中的伊露娜又是一击“阳光枪”丢出,两发阳光枪在龙巢正中央正面对撞。 但伊露娜似乎没想到被夏德反还的“阳光枪”的威力居然变大了,仓促之下她被阳光枪相互泯灭后扩散向她的余波震倒,好在夏德又用“拉格莱的跳跃”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他伸手一捞抱住了伊露娜的腰,地面上依然迸溅着金色电弧,而两人便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相互注视着彼此。随后,不知道伊露娜用了什么方法,那头盔便自行脱落并重重的坠落到了地上。 她的脸显露了出来,额头微微出汗,面色红润,红唇微抿。眼睛先是有些躲闪,但只是迟疑了一下后,她便抱住了夏德的脖子并吻住了他。 十八岁的姑娘心中窃喜,今早跑去贝琳德尔庄园吃早饭时露维娅提出的建议果然很有效。 “喵” 猫则无聊的叫了一声,它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月湾的雾果然还在弥散,而雾的发光程度也仍然在增强。 如今街道上几乎看不到闲散走路的行人,大部分人都遵照报纸上的提醒,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才敢出门。 但为了生计,驾驶出租马车的车夫依然要在这种“天气”外出工作。夏德和伊露娜牵着手从圣乔治石桥的城门进城以后,先是看到了大批市民拖家带口的想要出城去乡下暂住一段时间避难,随后找到了马车后,又看到马车夫的脸上出现了一块像是烫伤痕迹的伤疤。 “不是烫伤。” 马车徐徐启动,车夫摇响铃铛提醒雾中的人们注意避让后才说道: “是报纸上说的那种皮肤病,我接触这种雾实在是太多了。”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显得很沮丧,而原因他自己也说出来了: “我已经四十岁了,也不在意长相了。只要不让我失去行动能力,其实皮肤病也无所谓。而且这几天生意格外的好,甚至大部分乘客都会在下车时给一笔额外的小费。” 虽然他这是有主动索要小费的嫌疑,但夏德和伊露娜下车的时候,还是多给了百分之十的车资。 雾气同样弥散在贝琳德尔庄园的庭院中,以至于连小独角兽都不愿意到花园中散步了。而持续的发光大雾,又让这个微冷夏季的温度在持续上升,这天早晨甚至有些普通夏天的感觉了。 伊露娜既然能够很合身的穿上那套盔甲,就说明梅根和奥黛丽,只用了周一半天时间和周二的整天时间,就完成了对这套盔甲的“改造”。 在庄园地下室遇到正在准备将实验室搬到“光辉使者号”上的梅根时,夏德还夸奖了她一下,而那智慧的大魔女却只是笑着说道: “这是很简单的工作。” 夏德今天主要的事情,是晚上和梅根一起去见娜迪娅·福伦,但白天他也并非无事。 伊露娜这么早跑来庄园,自然是有事情要说的。找到了正在“光辉使者号”上和黛芙琳修女说话的露维娅后,十八岁的姑娘才对夏德说道: “对本地黎明教堂的初步审查已经结束,两周前‘长牙之夜’时盗取了遗物的叛徒已经被抓捕。目前的处理是处刑后禁锢灵魂,将灵魂送往黎明教会的教廷。据说是要用什么毁灭之光磨碎灵魂,但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教会对叛徒从来都不会手软,而且这件事之后一定会写成报告送到旧大陆各教区,让所有信徒都知晓。 “不过这件事也不重要,金钱腐化虔诚的灵魂,这在什么时代都不是稀罕事情。是这样的,和平教会在查阅典籍时,发现了那座‘龙飨祭祀场’的部分记载,我想你们应该还不知道这些。” 于是就连游轮宴会厅中长桌边的黛芙琳修女都“看”向了她。 “那座祭祀场原本是古神‘耀光之龙’的祭祀场,这一点你们已经知道。但那座祭祀场原本的作用,当然不是举行龙飨仪式吸食巨龙的力量,在久远的过去,在已经失落的时代中,这是庆祝幼龙诞生的场所,是幼龙破壳的地方。” “初生之龙......” 夏德念出了与金龙龙鳞一起发现的诗章残篇上的句子,露维娅点点头: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那里成为被选者仪式地点的可能性很高。当然,我们也不能放弃寻找其他场所。伊露娜,你继续说,还有什么。” “即使对于巨龙来说,初生的幼崽也很脆弱,因此诞生在那座祭祀场中的龙,会受到那位古神力量的影响而变得强大。但这绝对不是凭空给它们力量,而是操控时间让它们直接度过最危险的初生期。毕竟对于龙来说,只要活着,年龄越大它们越强。 换句话来说,那座祭祀场符合夏德低环升华之语‘时空的回响震动沉睡的力量’所要求的‘古老时空仪式基阵’的条件。” 第两千四百一十七章 和玛蒂尔达 “如果夏德能使用升华之语,当然是好消息。” 露维娅问向夏德: “但有必要使用你的升华之语吗?那些半神魔女的到来,应该会有作用吧?” 早就考虑到这一点的夏德相当谨慎: “我很早之前就想过那座祭祀场可能满足我的要求,前两次见到时我感受到了其中的时间伟力。 我的低环升华之语不需要仪式,满足场合要求就好,但仍然需要巨量的灵。上次在潘塔纳尔之心,是靠着晋升时的力量,这次如果能够在晋升时位于祭祀场中,也不是不能尝试。” 但比起第五纪元的古代魔女,夏德的计划其实是呼唤在“往世·第六纪元”中的伊莎贝拉小姐。使用“爱神之刺”叠加迷锁“钟楼恋人”让两人合二为一后,夏德才有机会使用那个未完成的迷锁。 当然,夏德的低环升华之语对魔女残响·最后的议长伊莎贝拉无效(2040章),所以如何呼唤她还需要夏德自己想办法。 第五纪元的半神女士们的确强大,但可惜半神终归不是神,依然无法在对抗邪神时起到关键作用。 而迷锁·终末之城托贝斯克的力量夏德虽然还未能体会,但他感觉这迷锁一旦展开,就算是神明也会受到影响。毕竟,那是万物走向终亡的末日。 夏德到底要怎么做,姑娘们不会给他建议,一直以来都是夏德自己拿主意。但至少伊露娜带来的消息很不错,如果龙飨祭祀场没能成为最后的被选者仪式场地更好,就算成为了仪式场地,夏德也能趁此机会做些事情。 伊露娜很快便离开,夏德本来还打算再和露维娅谈一谈,或者去一趟兰德尔河谷,通知不能轻易离开那边的“大地的守护者”们准备参加决战。 但伊露娜才刚走没一会儿,玛蒂尔达小姐便匆忙回到了庄园里。 她本来是跟着女伯爵一起去黎明教堂的,当然不是做礼拜,而是和爱丁顿伯爵秘密会谈,而她独自回来肯定是有重要事情。 “汉密尔顿先生,我们根据你给出的那对码头搬运工父子的信息,调查永恒之光有进展了。现在有时间吗?刚刚收到消息,中午十一点,永恒之光在下城区的一个分支要举行集会,届时会有永恒之光祭司层级的大人物到场。” 永恒之光的架构相当简单,“祭司”已经是核心人物了。 “十一点?现在刚过十点,好的,我立刻出发。” 但金发女仆没有立刻给出地址,而是为难的说道: “当时为了方便混进集会,负责这件事的人用的是一对夫妻的身份。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去,而且你是北方人长相......” 其实用更复杂的幻术夏德也能伪装成南方人,但在这种时节他也不愿意顶着被幻术严重修改的脸在外面走,毕竟谁也不知道是否会碰到高感知的人。 “那找人和他一起去吧。” 露维娅提议道,随后看向周围: “虽然玛格丽特不在,但这里难道还找不到和夏德年龄相仿的卡森里克姑娘吗?” 她环视一周,黛芙琳修女和她都是北国人,这里的女仆倒是不少,但她想找个和夏德熟悉的姑娘。斯威夫特小姐、蒂法、阿杰莉娜也都是北国人,艾米莉亚的精灵面容更不行。 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倒是不错,但她现在正忙着在庄园地下室和梅根一起准备炼金工坊和魔药实验室的迁移工作,所以—— “玛蒂尔达,不如你跟着夏德一起去吧。你很熟悉月湾的情况,不会轻易暴露夏德的外地人身份。而且你的随机应变能力也很强,不会轻易出差错。” 黛芙琳修女也点头赞同这个提议,只有那位金发女仆长指向自己,然后脸色一下就红了。 她下意识的看向夏德,夏德也看向她: “那么,有时间和我一起走一趟吗?” 谁也不知道她此刻想到的,是最近一周经常出现在梦中的那一幕。但此时也的确没有任何理由反对这个提议,甚至她回来之前,贝琳德尔小姐也嘱咐她如果庄园和船上需要她,她也可以不着急回去。 “十一点集会,午饭可能赶不上了。” 最后,金发女仆只是这样说道: “先吃一些饭再出发吧。” “喵” 站在桌子上的猫立刻叫了一声,这一次夏德会带着它一起出发。毕竟谁也不会怀疑带着宠物猫一起去参加集会的“夫妇”其实是假扮的关系。 说是秘密集会,但这个表面上的普通人组织,也不可能安排市民穿着黑色袍子到废弃的鬼屋或者偏远的乡下树林里会面。 这天中午的集会被安排在月湾市南部下城区的“百灵鸟剧场”中,这剧场经常在夜晚安排一些不怎么高雅的歌剧、魔术、杂技甚至诗歌朗诵表演,和夏德在托贝斯克见过的距离“三只猫旅店”很近的“茉莉歌剧团”表演的场地类似。 “百灵鸟啊......当初我试图完成的第一个委托,就是在百灵鸟俱乐部,跟踪出轨的劳伦斯先生,然后才发现了‘拉索娅夫人’和化生戒指。” 他只是在心中默默感叹,然后换好了符合普通市民的衣服,和同样换装后,穿着粗布的蓝色裙子并戴着米色草帽的玛蒂尔达小姐坐上了马车。 夏德很少与这位南国的女仆小姐独处,上了马车他原本还想主动找些话题,却没想到坐在他对面的玛蒂尔达小姐主动将头转向了窗口。 但很快,很有规矩的女仆长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很不礼貌,因此当马车在大雾中行驶时,是她主动先开了口: “我的名字是玛蒂尔达·艾琳顿。” 夏德一下明白,她是在提醒自己一直以来的称呼有些不对,于是他点点头: “好的,艾琳顿小姐......说起来,你是怎么认识贝琳德尔小姐的?” 这算是打探别人的隐私,但金发姑娘没有感觉被冒犯: “我的外祖母、母亲都是贝琳德尔家族的女仆,外祖母曾是小姐的外祖母的女仆长。我小时候,其实是在庄园里和小姐一起长大的,她比我大......几岁。” 她终归没敢提及那位女伯爵的具体年龄: “后来她成了上代‘命运’的学徒,又过了几年,我也意外觉醒了天赋。当时小姐的老师还没有过世,她为我占卜,认为我今后一定能够帮到小姐,而且会成为她最好的助手,所以我就成了小姐的第一位学徒。” 也是目前唯一的学徒,贝拉·贝琳德尔虽说在普通人看来已经过了“少女”的年龄,但对于魔女来说她还很年轻。 “是这样啊,这倒是和蒂法不同。她和嘉琳娜认识的时候,两个人都超过十岁了......不过也算是一同长大。” 夏德笑着说道。 嘉琳娜很少聊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这是为了在蕾茜雅面前保持威严。但每次她靠在夏德胸前,在卧室里牵着夏德的手说起以前事情的时候,她总是为当时一眼看中了蒂法·瑟维特而高兴。 一旦开始了聊天,一路上的氛围便不再那么尴尬了。夏德依然不清楚最近一段时间这位金发女仆为何总是不敢看自己,但至少现在来看并不是夏德无意中得罪了她。 相互交流也能加深对彼此的了解,这对一会儿假装“夫妇”会很有帮助。 等到下了马车,玛蒂尔达对夏德已经没有生疏感了。这也是她第一次和夏德这样细致的交流,听着夏德一边抚摸着猫咪一边讲述的生活细节,她也感觉夏德其实这是个不错的男人。 当然,如果想到那晚在餐厅门外看到的画面......女仆长尽量不让自己去想。 “百灵鸟歌剧院”位于下城区沃金大道上,白天歌剧院没有表演,因此可以租出去做各种事情,就算是环术士们租来进行黑市交易也不是没可能。 而永恒之光这次则是租下了一整天,当夏德和玛蒂尔达一起来到了那栋不算很大的二层楼房的门口,他抬起右臂示意女仆小姐挎上来,但后者却先是伸手帮夏德整理了一下领子,这才挎住了她的胳膊。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表情快速变得温柔但又带着些紧张。即使不是黄金黎明歌剧团中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姑娘,但她依然很擅长表演。 “百灵鸟歌剧院”的左右两侧分别是一家草药商店和一家成衣店,但二者的面积加起来才和歌剧院大小相似。歌剧院虽然很寒酸,但至少二楼窗口挂着招牌,双开的一楼大门左右两侧,分别贴着最近一周的表演安排,以及歌剧院为自己打出的广告。 夏德伸手敲门,不多时一个身材瘦弱、包着头巾、拿着扫帚的女人从门缝中探出了头。她的颧骨很高,右侧脸颊上有一道不是很长的伤疤: “歌剧院白天不营业,请晚上七点再来买票。” “是威士忌先生邀请我们来的,朗姆先生和其他人到了吗?” 这都是酒的名字,其实也就是对暗号。 第两千四百一十八章 【永恒之光】互助会 听夏德这样说,女人才点了点头,将门稍微打开一些让夏德和玛蒂尔达一起进去。 而金发姑娘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那女人还盯着玛蒂尔达的脸看了一下: “你一定要看好她,否则她迟早会跟着别人跑的......我儿子的老婆就是这样跑的。” 夏德只是装作尴尬的笑了一下,便牵着玛蒂尔达的手继续向歌剧院深处走去了。 大概是为了省电,白天的歌剧院没有开灯。但走廊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放着一盏被点燃的手提式煤油灯,引导着来客不至于走错方向。 夏德没有在这里感受到任何超凡力量,甚至那些灯具也只是普通物品。于是两人一路来到了二楼,最终进入了二楼最大的1号演出厅。 当然,“最大”其实也不过夏德家一层面积的三分之一而已。 室内拉着窗帘,但好在终于打开了煤气灯,如今演出厅所有的用具都已经堆在了墙边,只剩下二十把椅子两两放在一起,共同围成了一个大圈。 已经有不少人到了,但大家都没有说话。于是夏德和玛蒂尔达也随便挑了两把靠近的椅子坐下,夏德这才将小米娅从怀里取出放到了腿上。 那猫懒洋洋的趴着,还不知道今天大概率会错过午饭。而当夏德环视四周观察其他人时,发现这些人的年龄普遍在三十岁上下,他和玛蒂尔达算是最年轻的“夫妇”。 但这些人中,有一对是两位男性的搭配。而且看他们低声交流时的动作细节,不难看出他们其实也是......亲密关系者。 目前到场的所有人都是普通人,其中不少人应该不止一次的参加过这种集会,因此看上去并不紧张。而在夏德观察别人的同时,玛蒂尔达动作很自然的抓住了夏德的手,像是对这陌生地方有些担心的模样。 夏德和玛蒂尔达到的时候,距离上午十一点已经很近了。因此没多长时间,二十把椅子便只剩下两把还空着。 而当十一点整的时候,一高一矮两个穿着白色袍子的男人从舞台后面走了出来。他们白色的袍子的袖口和衣摆上都纹着红色的火焰边纹,胸口则有着象征“四射光芒”的符号。 两人中较高的那个是普通人,稍微矮胖一些戴着眼镜的则是环术士,大概是六环,不过他当然不是夏德和伊莱瑟小姐昨天在地下墓道中遇到的那人。 他们出现后,先去把演出厅的门反锁,随后较高的那个一边向着这边走来一边说道: “一周不见,朋友们,希望最近的大雾没有给你们的生活带来太多烦恼。” 随后便是人们稀稀拉拉的说着“中午好,里恩先生”或者“这一周我真是烦透了”之类的话。 虽然人们都穿着自己比较好的衣服,但从口音和说话方式判断,这里的人们全都是下城区的居民。于是高个儿的“里恩先生”与那个矮胖的环术士来到了围成一圈的人们中间,继续笑着说道: “不要对生活失去信心,要相信光明总会出现。人生起起落落很正常,现在是所有人的低谷期。” 随后又看向空着的两把椅子: “罗道尔夫妇怎么没来?我还期待着罗道尔夫人向我们分享她的阳台种植经验呢。” 其他人也都不知道他们的下落,于是里恩先生又看向了夏德和金发姑娘: “哦,瞧瞧这英俊的先生和漂亮的女士,这对新人是谁呢?” 他很擅长用话语来调动情绪: “朋友们,我很高兴的向你们宣布,我们又迎来了新的伙伴。他们是在码头区工作的会计福尔摩斯先生,和他在本地大学做保洁工作的夫人福尔摩斯夫人。” 他说着被编织出的假身份,夏德和玛蒂尔达一起站起来向大家点头,而人们也鼓掌对两人表示了欢迎。 “哦,除了这对令人艳羡的夫妇,我们今天还有一位新朋友。” 里恩先生又笑着说道,终于介绍了他身边那位矮胖的先生: “这位先生和我一样是永恒之光的祭司,请放心,他不是来接替我的。按照规矩,我们要定期去参加其他小组的集会,这样才不会让大家变得生疏——罗南先生,欢迎你的到来!” 这位“罗南先生”就是夏德和玛蒂尔达今天的目标,不管是之后跟踪他,又或者是在集会和找机会和他谈谈,都能对调查永恒之光带来便利。 相比于昨天墓穴中那个警惕的环术士,今天以普通市民身份出场的夏德和玛蒂尔达,显然更方便行动。 随后两位祭祀又说了一下热场的话,并邀请大家分享一下各自一周的生活趣事。一共九对“夫妇”,除了夏德和玛蒂尔达之外都依次说了几句,但大都是关于生活不如意、担心大雾带来的皮肤病或者疯子之类的话。 而最后轮到“新人”的时候,很擅长活跃气氛的里恩先生又加了一个要求: “福尔摩斯先生,你们夫妇是第一次来。可以说一下生活中的烦恼,特别是为什么要加入我们,是否受到了压迫之类的烦恼吗?” 这流程夏德还真不知道,但回答这问题也不难: “当然可以。” 他说着便站起身,于是大家也都做出了侧耳倾听的姿势: “我是码头的会计,我夫人是大学里的清洁工。我们的收入虽然不多,但也足够维持生活,我们甚至打算在今年要一个孩子。” 女仆小姐做出了有些羞赧的表情,微微侧过自己的脸。 “但你们也知道,现在我们和德拉瑞昂的关系很不好。我所在的贸易公司主要做对北国出口木材和钢材的生意,现在受到威纶戴尔刚出台的《贸易保护法》的影响,效益下降了很多。” “贸易保护法”的全称是《卡森里克联合王国1八54年第1八号关税调整及大宗商品限制出口名单试行草案》,当然,德拉瑞昂也有相应反制措施。 “贸易公司的效益下降,我这个会计体会的最深。如果只是因此降薪我也能理解,毕竟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他的话得到了一些赞同的声音,夏德于是咬了咬牙: “但我得到的不是降薪通知,而是辞退通知。没有补偿,也没有给我找新工作的时间。甚至给出的辞退理由是,我上班的时候喝茶太多。” 于是人们又纷纷谴责起连夏德都不知道的贸易公司,夏德深吸一口气做出颓废的表情: “于是我就暂时失业了,里恩先生大概还不知道这件事,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和别人说......最初的几天,我甚至瞒着我的太太,依然按时出门,但只是去码头的长椅上坐上一天。 我也一直在找工作,但在月湾这种城市,就连码头搬运工都不会要我,毕竟我不是行会的成员。现在,我靠着和孩子们抢卖报纸的生意,以及晚上帮别人修鞋来维持收入贴补家用,至于孩子的事情......明年再说吧,我不希望他成为我这样的人。” 一旁的“福尔摩斯太太”关切的拉住了他的手,夏德于是颓唐的坐了下来。金发姑娘很温柔的抱住了他,并拍了拍他的后背,随后才起身说道: “抱歉,我的丈夫可能刚才情绪激动了一些,请大家不要介意。” 她温柔的拍了拍夏德的肩膀: “我的收入虽然不多,但目前还算稳定。生活中的小烦恼虽然不少,但让我最烦恼的其实是我先生这只猫。” 她低头看向趴在夏德腿上的小米娅,那只猫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提及: “这只猫是我先生结婚前就养着的,我在婚前也知道他很喜欢这只猫。实际上我也很喜欢它,但有时候......” 她抿了下嘴,将那种纠结的心理表现的淋漓尽致: “有时候我感觉,在他心中我和那只猫是同等地位的。” 夏德微微低头,嘴角抖动了一下。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在表现自己的心情。 “他到底对那只猫怎么样,我就不在这里说了,但晚上休息时,不管我们做什么那只猫都会在床头趴着,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失业以后,家里虽然还有些存款,但日常开支也要缩减。三餐的费用是最先被缩减的,但他依然不肯改变那只猫的吃饭花销。” 她再次低头看向坐在那里的“先生”: “我和他讨论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他一直不肯让步。其实这也不是大事,这只猫这么小,吃的也不多。我不在意猫的伙食问题,而是在意他的态度。在他心中,我还有这只猫,到底是什么地位。你们也看到了,他就算参加这种活动都带着它。”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以后,她半遮掩着自己的脸坐下。 周围一圈人谁都没有出声,女仆小姐的表演实在是太过出色,谁都不会怀疑真假。 好在里恩先生很及时的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真是每一家都有自己的难题,经济问题大概是我们这里所有人家中矛盾的根源。你们知道吗?在贵族家中,哪怕不是七大家族那种贵族,只是稍微富裕一些的贵族家庭中,宠物猫的餐饮水平也远高于码头的搬运工,一袋专门的高档猫粮甚至可以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收入。” 第两千四百一十九章 非绝对的正义 里恩先生相当巧妙的将话题从“家庭矛盾”拉回到了对于贵族奢靡生活的批判上,然后又鼓励大家都参与进这个话题。 期间夏德和玛蒂尔达很少主动发言,反而是小声的交头接耳。大家也能理解他们在缓和家庭矛盾,但实际上对话是这样的: “有必要说这种事情吗?” “嗯......大概有必要吧。” 这也算是女仆小姐为外乡人在自家庄园里的“不检点”行为做出的小小“报复”。 而看着夏德稍显尴尬的表情,她在心中感到自己似乎有些过分的同时,又感觉面前的男人不再显得那么遥远。 他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也有自己的尴尬和自己的各种心情。他,其实一点也不特殊。 随后两位身穿长袍的“祭司”们又组织参加集会的人们进行了多种活动,除了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外,也包含了征集志愿者明天去帮助分发传单、看望独居的老人以及帮忙组织其他集体活动。 “福尔摩斯夫妇”作为首次参加活动的家庭,当然没有主动报名这些活动。但两人很乐意与其他人互动,玛蒂尔达分享的织毛衣的小妙招和夏季花卉种植的心得,就颇受主妇们的欢迎。 当然,集会的过程也包含了让不同家庭拿出自己的闲置的物品进行交换和捐赠的环节。而在下午一点,集会接近结束的时候,住在下城区边缘并经营杂货铺的帕森斯先生忧心忡忡的说道: “这些古怪的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散尽,我的邻居已经打算暂时搬离月湾城区了。但他能够找乡下的亲戚借住,我家在这里没有亲戚。” 刚才的“聊天”过程中,这位商店主说自己是20岁那年才独自来月湾讨生活的: “而且因为这些雾,城外送货的马车也不愿意进城,客人们也比平时少了很多。我知道想要驱散这些浓雾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但这件事,不应该责怪那些工厂主吗?报纸上也说了,这是那些蒸汽工厂的污染性废气排放导致的。” 这话立刻引起了人们的一片赞同,在座人们的生活或多或少的都受到了发光白雾的影响。 夏德本以为两位祭司会支持人们声讨工厂主,但里恩先生看向环术士罗南先生,后者很谨慎说道: “实际上,我们也在调查这场大雾的起因。从目前的结果来说,所谓‘污染性废气排放’只是遮掩真相的借口,真相是......和前段时间接连响起的奇怪声音被报纸称作王国海军试验新式武器一样,真相被掩盖了。” 他也很难解释清楚这件事,毕竟他不能和普通人说什么世界力量扭曲之类的话。 人们听不出这话语中的隐含意思,于是又一起声讨起市政厅和王国总是在隐瞒各种事情。抱怨公务员的高薪、讽刺月湾大桥迟迟未能竣工,攻击政府工作不透明,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开口了。 罗南先生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也没想到人们的反应这么剧烈。但好在这里还有里恩先生,这位个头很高的先生再次开口将话题偏转过来,很成功的在集会结束之前,让人们再次开始讨论如何团结起来,以应对月湾市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灾难。 “人民是很容易被引导的。” 旁观这一幕的外乡人在心中说道,又看向那位罗南先生: “而在超凡世界,一些事情果然和在故乡不同......有趣的世界,有趣的文明......” 集会结束后,不少人都留下想和两位祭司单独谈谈,毕竟有些事情无法当众提及。 夏德和玛蒂尔达于是也留了下来,夏德一边用随身带着的猫粮喂着小米娅一边等待。 但很可惜,轮到他们两个的时候,是里恩先生而非环术士罗南先生单独和他们谈话。金发姑娘看向夏德,夏德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着急: “里恩先生,你也知道我们是第一次参加集会。其实,抱歉,请原谅我的直白,我虽然看过你们的宣传单,介绍人也谈起过你们做的事情,但我依然不明白,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在里恩先生笑着想要解释前,又飞快的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帮助穷人,并且组织人们团结起来去反抗那些不公平的事情。我在码头上工作,也见过你们做的事情。这的确很了不起,但帮助别人和组织穷人们团结一致,这应该只是手段而不是结果。” 他很直白的问道: “永恒之光不像是单纯的慈善组织,特别是今天我和我的妻子来参加了你们的集会后,我更是能深刻的体会到这一点。我很感谢这次邀请,但我想知道继续参加下去,我们夫妻两人到底会跟着你们做些什么。” 里恩先生的表情不变,他点了点头: “以前也有人问过这种问题,这很正常。我们的目的当然是想要实现人人平等,太高深的话没必要说,只是希望大家都能靠自己的劳动吃好饭。 就比如你,福尔摩斯先生,你靠着会计的工作养活家人。在公平的情况下,即使你所在的贸易公司效益下降,也需要提前通知你辞退的事情并给你过渡期的补偿。 虽然是为别人工作,拿别人的钱,但我们也付出了自己的体力和精神。在这个无法量化计算体力与精神价值的世界,需要有人主动去争取公平。” 说着又开起了玩笑: “我说的可不是码头工人行会的管理者,他们已经成了垄断工作岗位的‘小贵族’了。” “那么你们如果成功了以后,也会变成他们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里恩先生想了一下: “在没有成功前想这些,只是白费脑筋。虽然看得远没错,但有时候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我希望不会变。” “您是一个有思想的人。” 外乡人夸奖道,里恩先生立刻摇头: “你没见过我们大主教‘虔修者’,他接触永恒之光的时候,我们还只是一盘散沙,是他告诉了我们要怎么做。其实,他一直反对在组织内部使用教会的结构,这不仅会给自身树敌,容易招惹正神教会的敌视,而且也很容易让掌握权力的‘祭司’们感觉自己高高在上。” “那么为何不进行改变?” 夏德说道,里恩先生叹了口气: “大主教‘虔修者’毕竟不是永恒之光的创建者,他虽然很有力量,我是说很有人格魅力,但那位先生从来不主张用暴力解决问题。他一直在默默改变永恒之光,相对来说,教会结构反而是小问题。” 他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的有些多了,但他不清楚这是夏德利用了“催眠”的技巧,用精神力诱导他放松的警惕。 “谈话就到这里吧,福尔摩斯先生和福尔摩斯太太。期待下次再见到你们,像你们这样年轻的夫妻很少会主动加入我们。毕竟,能够体会到这个社会不对劲的,大多都是有着丰富人生阅历的中年人。” 夏德也没有试图继续对话,和里恩先生告别后,便牵着玛蒂尔达的手离开了这里。 直到两人走出“百灵鸟歌剧院”回到街上,那金发姑娘才低声问道: “抱歉,我依然不太明白,这样调查永恒之光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一件可能存在的遗物,以及我怀疑永恒之光的那位大主教‘虔修者’是我的朋友。” 玛蒂尔达虽然还有些不解,但女仆的规矩让她知道不应该追问: “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等一下吧,看看那两位祭司到底要去哪里。刚才我们的表现还不错,应该没有引起怀疑。但也不能太轻视他们,警察一直在调查永恒之光,如果他们没有丝毫的反侦察意识,组织早就覆灭了。” 歌剧院与左侧的成衣店之间就有一条小巷,两人便走了过去。因为玛蒂尔达是六环比夏德还低一环,因此由夏德施法,在红蝶翻飞中,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巷口的雾中。 “您认为永恒之光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吗?小姐以前谈到他们的时候,认为他们是注定会走向悲剧的理想主义者。” 玛蒂尔达又忽的问道,夏德微微转头看向她,后者的眼眸很是明亮。 “对或者不对很难评价,这个世界上可没有绝对正确的事情。” “真是狡猾的评价,‘福尔摩斯先生’。” 女仆长说道,然后又问: “就连正义,也不是绝对正确的吗?” 夏德又盯向了那栋建筑: “正义当然不是绝对正确的。 前不久我听说了一个古老的故事,请问我如果因为正义救了一个弱小的孩子,几十年后他变成了坏人又杀了一个无辜的人。无辜者死前也许会这样咒骂我:当时那个人,为什么要救下这个混蛋?否则我就不会死了。 那么我最初拯救那个弱小的孩子,到底是否是正确的呢?” 他自己点了点头: “以时间为尺度来看,正义也并非绝对。” 第两千四百二十章 雾、大桥与陌生人 “如果连正义也......” “不要那么悲观。” 夏德又打断了她,眼睛再次注视金发女仆的眸子: “正义并非绝对,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是正确的。但那也没关系,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努力去成为引导更多人的那束光,那么就可以自称正义。” “您认为自己是正义的吗?” 她稍稍思索了一下,眼神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 “我当然不正义,正义实在是太沉重了。但至少目前来看,永恒之光表面上是正义的。我很钦佩他们的理想,至于他们的做法,我不会去评价。” 他又对着玛蒂尔达笑了一下,却没看到被垂发遮掩住的脸颊的羞红。 “正义苍白而冰冷,但我们的灵魂是热的。刻意去追求正义并没有意义,懂得道理、言行合一、不欺辱弱小、适当的伸手拉他人一把,这就够了。” 他继续看着歌剧院的建筑,站在他身后的金发女仆轻轻点了下头。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似乎明白自己的主人,到底看中了眼前男人的什么。 虽然歌剧院有后门,但里恩先生和罗南先生换下了白袍后,都是穿着便装从正门走出来的。 他们先是一起沿着歌剧院门口的街道向东走,两个路口后普通人里恩先生坐着马车离开,罗南先生则继续向东行走。 浓稠的发光大雾和幻术的遮掩下,夏德和玛蒂尔达远远的跟在他后面。这位六环的先生并没有绕圈子,而是目标很明确的一直向前。很快他便来到了塔顿河畔,随后又沿着河岸街道向南前进,并在尚未竣工的月湾大桥的入口处走上了桥面。 虽然现在是周三的下午,但因为这片浓雾的关系,月湾大桥暂时停工,此时桥上根本没人。 虽然疑惑他这是想做什么,但夏德和玛蒂尔达还是跟了上去。 桥面还未合拢,罗南先生当然不可能一直走到桥对面。所以这位隶属于永恒之光的先生踏入大桥后,便沿着工人们施工用的脚手架,像是猿猴一样敏捷的攀爬向了大桥的上层。 “你会飞吗?” 夏德小声的问向身边的姑娘,后者微微摇头: “和小姐一样。” 月湾大桥的上下两层之间大概有141英尺(约43米)的间隔,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目前拉格莱的跳跃的20极限。 不过这也难不倒夏德,他们站在原地看着六环术士登上了大桥上层后,夏德才示意身边的姑娘抱住自己: “一定不能松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只是犹豫了一下,女仆小姐便面对面的伸手抱住了夏德的腰。明明知道这没什么,但她依然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扑腾扑腾的迅速跳动。 最近经常出现在梦中的那晚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女仆小姐的脸像是着火了一样变红,她担心夏德会发现她的异样,但夏德只是纠结要不要告诉她,他的意思是让她从后面抱住自己: “算了,就这样吧。” “风向标蓝草”萃取液滴在舌尖,随后丢出了青蛙腿。一只手搂住玛蒂尔达的腰,一手向上甩出纸牌。自己微微弯腰后,猛地一蹬便像是飞起来一样的跳向上方。 眯着眼睛盯着更高处,估算距离合适后在空中向前迈出一步: “拉格莱的跳跃!” 两人凭空出现在了头顶二十米处,脚踩刚才丢上来的纸牌又是向前一跳,于是便稳稳的站在了大桥的上层。 他很绅士的主动放开了搂住姑娘的那只手,玛蒂尔达则是慢了一拍才想起来放开夏德。 她向着侧面走了一步,然后看到夏德抬起左手。雾中嗖的一下飞来一张纸牌被夏德夹在手中,他对那依然脸红的金发姑娘说道: “走吧,看看罗南先生究竟想要做什么。” 浓稠的发光白雾不仅阻挡了走在前面的罗南先生的视野,也同样阻挡了夏德两人的视野。好在夏德靠着猎捕恶魔后,在鸦巢中收获的那枚文书级遗物乌鸦之眼,能够勉强透视雾气,看到罗南先生的身影依然在前方。 而比起接近完工的大桥下层,侧面密布着脚手架的大桥上层显然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不过因为施工要求,大桥上层和下层在塔顿河西岸的延伸距离是相同的。 踩着脚下的钢板行走发出很有节奏的声音,罗南先生没走多久,便停在了桥面尽头。 模糊的身影在雾中不再移动,但夏德却忽然抬手拦住了身旁的玛蒂尔达: “有第二个人。” 另一道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罗南先生的身边,雾气的阻隔让夏德完全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而新出现的环术士显然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两位,跟到这里就足够了。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计划,但不要跟下去了。” 那声音很模糊,甚至难以辨别男女。 夏德向前走了一小步,将女仆小姐护在自己身后,眼睛盯住那个全新的身影: “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你瞧,你不是已经出现了吗?” “你知道我是谁?” 模糊的身影问道,夏德微微摇头: “当然不知道,但身为祭司的罗南先生的求助对象既然是你,你显然在永恒之光中占据了更核心的位置。说起来,能告诉我们,我们是怎么被发现的吗?” “如果你能告诉我们,你们两位的身份,我当然不介意解决你的疑惑。” 那模糊的身影问道,夏德的眼睛正逐渐的适应大雾。他看了一眼那道身影头顶飘着的小蝙蝠符号——这能力直接来自于吸血之神优先度极高,犹豫一下后将手伸进了口袋里,随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把绝对不可能放进去的长剑。 长剑表面密布着龙鳞纹路,这是夏德跟随贝琳德尔小姐出城并遇到狼人那一晚携带的“龙鳞长剑”。长剑在地心熔炉经过了龙鳞硬币的强化,虽然比不上遗物,但也是顶尖的炼金武器。 桥梁边缘模糊的身影也注意到了夏德取出武器,于是那道身影轻轻点头后,也伸手从雾中抓出了一抹血光: “也好,不打一场你也不会服输。不管你们两位属于哪一方,我都不会杀死你们。永恒之光无意牵扯进这座城市即将面临的大事,所以如果你们输了,就不要调查我们了。” 他挥手示意罗南先生不要参与,然后对夏德两人说道: “你们一起来吧。” 虽然口气很大,但随着钟声和汽笛声自浓雾中响起,实际上漂浮在那道身影身后的命环看起来也只是六七环的水平。 发光的雾气实在是太浓,夏德甚至看不清属于他的灵符文都是什么。 模糊的身影于是如同他刚才突兀的出现一样突兀的消失,但这并不是空间移动。失去了对方的身影也就失去了他头顶小蝙蝠符号的踪迹,全面放开感知的夏德右脚抬起踩踏桥面,先手使用“空间稳定光环”,随后眼睛便捕捉到了一道血痕自自己右侧劈来。 茫茫大雾中的血痕如同墨色一样的显眼,夏德没用右手长剑去硬接,左手一劈血色月光与那道血痕相撞,随后拉起身后的玛蒂尔达向后一退便出现在二十米之外。 “幻术?分身?” 金发女仆轻声问道,身后也已经显现出了自己的六环命环。而在这种距离下,夏德也看到了二十米外的那道身影的背后的命环同样是六环,但那命环并非是黄铜材质,而是由纯白的光芒构造。 “我也不清楚。” 夏德回答道,那身影的头顶依然悬浮着小蝙蝠标志,因此这至少不是幻术。 “你自己小心一些。” “是的,主人。” 他对这回答有些惊讶,但此时也顾不得去思考这些。 左手一甩,大罪锁链自袖筒中如同长蛇一样射向前方浓雾。那道身影显然不想接触锁链,身影再次散做了光融入到了雾中,随后直接显现在了夏德身边。 模糊的发光身影手中那道血光有着明显的低语要素,但被光芒包裹着根本看不清楚。血光与夏德的长剑相撞,在夏德的力量占优势的情况下,龙鳞剑表面却咔嚓一声出现了裂痕。 他来不及抱怨今天的场合没机会带一把圣剑出来,空着的左手一甩锁链横扫,但光芒身影再次散去避开了锁链。他重新在夏德侧面出现后又是一剑劈来,这一次那把龙鳞剑在咔嚓的声响中,直接断成了两截。 剑尖打着旋飞向了桥面下方,而原地消失的夏德也避开了那道血光的锋芒。他自发光身影的背后出现,血色月光短刀刺向对手的后背。 短刀成功命中目标,但月光入体,夏德居然感觉自己的灵性武器的力量被吸收了一部分,然后短刀便如同玻璃一样碎掉了。 第两千四百二十一章 “虔修者” 对方可以吸收光芒。 耳边的声音提醒着。 “真是纯粹的红色月光啊” 那道发光的身影说道,自身光芒化作锁链向着夏德缠绕而来。而就在此刻,被忽略的姑娘也终于在最合适的时刻出手了: “诅咒迟缓术!” 雾与光只是僵硬了不到一秒,而在这一秒的时间内,夏德口袋里的纸牌便已经贴到了他的身上: “灾厄纸牌黑暗术!” 浓郁的黑暗直接包裹住了夏德和那道身影,短暂的几秒后黑暗区域散去。原地站着的,就只剩下拿着纸牌的夏德了。 他没有放松警惕,而是转身看向重新出现在桥面尽头罗南先生身边的那道身影。对方的气息丝毫没有衰弱,但他夸奖道: “我本来以为,在这种发光的浓雾里我的‘光化身’只要不碰到十二环、十三环几乎就没有对手,没想到......这种万物俱灭的黑暗,似乎比我的光芒还要纯粹,比这片雾中的光还要扭曲。也许,我最近一段时间真的有些自大了。” 他并不认为自己已经失败,反而提醒夏德和玛蒂尔达: “接下来我会使用很厉害的奇术,请注意。” 于是那道身影再次散开在雾中,夏德只是迟疑一下后便抬头看向上空。 灵引动了雾气如同潮汐一样的涌动着,似乎整座桥附近的光芒都被引动着向着高空凝聚。 光芒浓缩于一个光球,光球迅速化作了蛋形,而在夏德丢出的雷枪命中那颗“光蛋”之前,破壳的光芒之龙便已经展翅翱翔在了雾里。 初生的龙体积不大,但避开了雷枪后却在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便靠着吞吐雾与光膨胀成了展翅后便能遮住整座月湾大桥的大小。 浓雾之中,即使是在白天的城市里也不担心被太多人看到这一幕。而已经警惕到极点的夏德,在那龙再一次张口之前,便猛地将玛蒂尔达拉到怀里,右手抓出的澄黄色月光大剑刺入桥面: “希顿法印!” “吼!” 纯白的能量光柱轰击桥面,与明黄色流光构成的护盾相撞后,在大桥钢铁结构的巨响声中推动着夏德和玛蒂尔达一点点向后退去。 持续不断的纯白光柱无法一次性击破“希顿法印”,但维持着法印却需要持续不断的消耗夏德的灵。从来都没有担心自己会因为灵的消耗而无法维持护盾的夏德第一次遇到了这方面的难题,因为那头光芒之龙,能够从雾中的光芒里持续补充消耗的灵。 白光与金色流光的碎屑不断在眼前迸溅着,夏德问向怀中有些紧张的姑娘: “你有可以暂时维持的护盾吗?” “小姐的秘术揭示之域我还没学会,但五秒之内挡下这光应该没问题。” “好,做好准备,三、二、一。” 魔女学徒背后的六环命环上,启迪适应绽放光芒。在夏德突兀消失以至于“希顿法印”解体的同时,她的半个身体便也化作了光芒正面与巨龙吐息相撞。 高空二十米,夏德的身影突兀出现,伴随着日月星辰的图案在脚下绽放,手中的钥匙便已经化作了长杖。 光芒类的攻击性奇术、咒术的效果都会受到削弱,因此被高举的长杖表面,银白色的雷霆与原初之火一同出现: “雷枪!” 轰隆! 受到“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增幅,本身就对“龙”有特殊攻击效果的雷枪几乎是最大的消耗投掷而出,随后直接在月湾市上空引起了一声猛烈的炸响。 喷吐着光芒的光之巨龙被那道雷霆贯穿,随后巨兽在雷霆与火焰的纠缠中炸成了漫天的光屑。 红蝶飞舞在空中卷走了下落的长杖,重新落回到桥面的夏德看着再次出现在雾中的那道发光的白色身影,嘴角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 “他在这片雾中,不会是不死的吧?” 很有可能,而且对方显然还未全力战斗。 “麻烦。” 那身影伸手一指,密集的光箭如同落雨一样从天而降,而再次通过纸牌施展的“黑暗术”形成帷幕挡下这光芒。 雾中那模糊的身影汲取更多的光,一分为二化作了两个,随后一左一右的化作光流飞向了夏德。 横扫而出的漆黑锁链命中其中一道身影,于是那光芒崩碎成了碎屑。这样看来,这些身影果然是奇术构造的化身。 而另一道身影在躲过锁链后,居然重新凝聚并出现在了玛蒂尔达的旁边,那柄被血色光芒包裹着的遗物武器直接刺向金发女仆的左臂。 她知道以自己的近身战斗技巧绝对躲不过,于是晃动手指施展命运诅咒试图偏移剑尖的朝向,随后又在最后一刻为自己施加幸运的祝福。 于是血色光芒忽的一歪,擦着她的胳膊而过。那道模糊的身影显然也很是意外,但随后刺出的第二剑,玛蒂尔达却真的来不及躲避了。 黑色锁链自那道身影的前方贯穿了他的腹部,利用空间跳跃挡在玛蒂尔达面前的夏德,双手死死夹住了血光中的遗物。 光芒化身并未因为大罪锁链而崩溃,只是光芒稍稍黯淡了一些。身影转动手中长剑,剑刃在夏德双手掌心划出两道血痕后,那剑才从夏德双手中被抽了出去。 夏德不理会身后姑娘的惊愕,也不在意双手伤口的溃烂向着两臂扩展。刚才直接接触那柄血光中的长剑,他终于看出了那把武器到底是什么: “血之哀伤!你是永恒之光的首领‘虔修者’?” 那道光芒化身明显一愣,随即长剑再次挥向两人。 只是这一次,华丽的月光大剑挡住了血光,燃烧着的火焰构成的古老符文在半透明的剑身中闪烁光芒。 银色的月光大剑剑身上同样出现了裂纹,但因为“灵性武器”的特殊性质,裂纹迅速消失不见了。 两把剑分别被主人收回,“虔修者”后退一步,手中长剑随着血光一起消失: “你认识血之哀伤,还有这纯粹的月光,你是......” 模糊的身影上当然没有表情,但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小瓶子丢给了夏德: “这瓶魔药可以暂时阻止伤口的溃烂,至于如何治疗,高纯度2号圣水就可以。” 那身影于是散做了光点,随后出现在了远处月湾大桥尽头的罗南先生的身旁: “不打了,和你打没有意义。但也请不要继续调查永恒之光了,我们和你的目标没有关系,调查我们纯属浪费你的时间,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跟踪我们的人,我伤了你,这算是大家互不相欠......被选者仪式可能需要一种被称为玛法拉之镜的文书级古代遗物,不要再来找我们了。” 说完,他干脆利落的化作的光芒,带着罗南先生一起消失在了雾中,这看上去甚至有些像是逃跑。 夏德微微皱眉: “玛法拉之镜?” “外形是一面普通的落地镜,只对拥有超凡力量的活着的生物生效。站立在那镜子前超过9秒,镜子中的倒影会活化并具有交谈能力;超过29秒,镜子中的倒影会从镜子中实体化出现。 那倒影通常被认为是自身的‘正义化身’,是自己所能想象出的最好的自己。这镜子的主要特性并不是很有用,而且实体化后的倒影总会认为本体没能成为自己期望的好人,已经堕落到了邪恶的一面,因此会试图杀死本体。” 金发姑娘说道,担心的看着夏德的双手: “那镜子就在小姐手中,是多年前收来的。先治疗一下吧,你双手的伤口还在溃烂......很疼吗?” 她抿着嘴,知道这是夏德为她挡下的那一剑造成的。夏德点点头,将手指夹住的那一小瓶魔药递给玛蒂尔达,她小心的将琥珀色的药水淋在了夏德的双手掌心上。 随着刺啦一声响,一股带着腥气的血色烟雾从伤口中飘了出来。夏德虽然只是嘴角抖动了一下没有喊疼,但玛蒂尔达看得出他在忍耐。 “我们之前得知的四件遗物,分别是诗人级、守密人级、贤者级、天使级,刚好缺少了文书级。蛞蝓对应光、石头对应龙,这次的镜子对应正义,星石和铸剑师则是为了铸剑......齐全了。” “圣水。” 夏德皱眉思索,女仆小姐又担心的提醒,夏德摇摇头: “二号圣水我没带出来,我这里只有三号。回去再说吧......哦,请帮忙占卜一下刚才我的断剑落到哪里去了,虽然剑已经断裂,但也不是修不好。” 于是魔女学徒又拿出灵摆挂坠准备占卜,只是她并不是很专心,而是偷偷瞧着皱眉思索的夏德: “你在烦恼吗?” 她很小心的问着: “刚才那个六环术士,我是说后来出现的那个,似乎很不对劲。那种驱使光芒的能力、吸收光芒的能力,都不是正常环术士应该有的,特别是他才只有六环。” “的确不对劲,六环哪里会有这么厉害?他甚至直接将雾中的特异光芒转化为了自身的灵,还有那把血之哀伤。” 夏德抬起双臂,看向掌心溃烂的伤口: “我不会感觉错的,那的确是贤者级遗物的低语要素水平。原来永恒之光的领头人是他,这么说起来,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第两千四百二十二章 伤疤 金发女仆很是担心的抿着嘴,她不在乎夏德想到了什么,她只是知道今天的这趟出行,为眼前的男人带来了更多的烦恼和忧愁。 虽然玛蒂尔达不是贝琳德尔小姐,但占卜刚刚掉落的长剑碎片还是很容易的。断掉的半截剑落入到了塔顿河中,虽然夏德双手受伤,但他还是没让玛蒂尔达下水,而是自己下水把剑捞了出来。 因为担心教会的小队马上就到,他们也没有在这里久留,很快便返回了贝琳德尔庄园。 回来以后首先碰到的是抱着一摞书不知道要去哪里的阿杰莉娜,小公主一下就看到了夏德双手的异常,然后匆忙去房子里面喊人。 不多时,仍然在庄园和船上的露维娅、梅根和伊莱瑟小姐都到了。 她们责备着夏德的不小心,又拉着夏德前去治疗。 而等到夏德被女士们拉走了之后,蒂法才从玛蒂尔达身后出现。 黑发女仆小姐看着玛蒂尔达的表情,充分明白她在想什么,于是蒂法将手搭在了玛蒂尔达的肩头: “自责自己没帮到什么忙,反而是拖了后腿吗?别担心,夏德从来不会在意这个,否则我们的小公主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我......” 金色的头发遮住了玛蒂尔达的侧脸,她回来以后还没有换衣服,穿着粗布的裙子站在伯爵庄园的门厅,这让她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你感觉自己的心有些乱,感觉自己以前可能有些误解他,也了解了他平时到底在做什么对吧?” 很“善解人意”的蒂法又笑着说道,她笑起来的时候,黑褐色的眼睛总是微微眯起,这副样子很好看。 “是的。” 玛蒂尔达承认道,于是蒂法牵起了她的手: “走吧,先去换掉这身衣服,我感觉还是黑白色的女仆裙更适合我们。一会儿和我说说下午发生了什么吧,当然,如果你需要我的建议,我同样乐意帮助你。” 鼓起勇气的玛蒂尔达再次点头,然后用像是蚊子一样的声音说道: “他好像很烦恼。” 蒂法有些意外的看着她,旋即露出了灿烂的笑意。 另一边已经来到地下室的夏德,也告知了露维娅她们下午发生的事情。他坐在地下室炼金台旁的椅子上,梅根有些担心的用二号圣水一滴滴的滴在夏德双手溃烂的伤口处,甚至还像对待小孩子一样,不时吹一吹他的伤口。 露维娅一直等到夏德说完了才开口: “你确定那是血之哀伤?” “我的手直接接触了那把剑,除非月湾还有另一把,和血有关的贤者级遗物圣剑,否则那肯定是血之哀伤。我听我的吸血种朋友描述过那把剑的外形,锈迹斑驳的长剑,表面有着碎裂和缺口,不会有错的。” 说着还晃动了一下自己的手: “这就是证据。” “夏德,别乱动!” 梅根不满的说道,随后另外两只手从她的身后伸出,抓住夏德的手臂不让他再乱动。 “即使是以第五纪的标准来说,爱德华兹小姐,你这样子也太......神奇了。” 一旁的蓝眼睛船姑娘说道,又问向夏德: “所以你们遇到的就是第七位被选者?” “大概是的,而且对方还是永恒之光的首领级人物。” 夏德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真是没想到啊,我虽然知道调查永恒之光肯定会有收获,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不过也合理,年轻的经历虽然让他受挫,但他依然致力于追逐正义,并且不再依靠他人而是自己。” 他唯一没来得及询问的就是希望宝钻的事情,但如果这件遗物真的在对方手里,那么一切就更合理了。 毕竟夏德初到月湾时,在鲱鱼街询问到的三个疑似是“占卜者”的目标中,就含有托勒密·阿尔贝先生。 这个他在月湾结识的第一位朋友,居然就是这次故事的终点。阿尔贝先生来到月湾的时间,符合莱斯小姐曾提到的多年前被杀吸血种的死亡时间,阿尔贝先生的身份,也符合死者伤口的“手术刀级别精准的避开了致命位置”。 再加上夏德第二次“对指引有所感悟”“指引了一位英雄”时,是在农庄外与这位验尸官谈心,一切都太明显了。 “好了,伤口处理完了。” 梅根忽的说道,大家都看向夏德的手。溃烂的血肉因为圣水驱散了遗物的力量,使得夏德身体的超高强度自愈能力发挥效果。 只是短短几秒的功夫,伤口便完成了愈合,只剩下两道猩红色的伤疤分别留在两掌掌心。 “这不是永久性的疤痕。但毕竟是贤者级遗物造成的伤势,大概需要一两个月时间才能消失......我联系一下卡珊德拉婆婆,应该能调制出魔药加速伤疤消失。” 梅根身后的两只手消失,她对露维娅说着。 但夏德摇摇头: “不用这么麻烦,我一会儿直接将掌心的皮肉削掉,把手泡进我的奇术处理过的水中,晚饭前就能复原,不会耽误晚上去见福伦女士。” 露维娅轻轻拍了一下夏德: “说什么呢,我宁愿你带着伤疤,也不愿意你这样做。” 晚饭前夏德还想出一趟门,但被露维娅拦下了。她给出的理由是夏德晚上还要和梅根一起去见娜迪娅·福伦,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因此休息一下才好。 “我是去找玛格丽特,我让她帮忙调查一个人的过往,我要拿到了结果,才能再去见那位‘虔修者’。” 夏德辩解道,紫眼睛的姑娘轻轻哼了一声: “我就是担心你去见那位公主,以至于休息不好。” 于是晚饭前剩下的一个小时,夏德便去了“光辉使者号”上,和阿芙罗拉小姐以及伊莱瑟小姐,一起在黄昏的雾中见到了赶来帮忙的美人鱼们。 美人鱼姑娘们想要躲避教会的侦查进入月湾港也的确不容易,而当夏德向那些有着鱼尾巴的姑娘打探第五纪元的珊德尔小姐时,她们果然也什么都没有听说: “这位先生,我们的历史比人类的历史还要混乱。” 大概是这群美人鱼的首领的姑娘说道,她有着暗红色的头发,这与卡文迪许家族的红发和丹妮斯特小姐的红发颜色都不同。 那姑娘被阿芙罗拉小姐称作“西比尔”,自身的环术士等级到达了12环,是这个时代最强的美人鱼。 贝琳德尔小姐在晚饭前才带着一众女仆们归来,夏德还没去餐厅,她便自己在露维娅房间的更衣室找到了夏德。 “等一下,我在换衣服!” 当女伯爵拉开更衣室的门,夏德正在解开自己白衬衫的纽扣,小米娅则蹲在他丢在软凳上的外套中将其当成了窝,耐心等待夏德一会儿带它去吃晚饭。 “这是我家,我可不在意你在做什么。” 这次贝拉·贝琳德尔可管不了这么多,金发女伯爵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便拉住了夏德的右手,看向他掌心的那道伤疤: “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语气绝对不是抱怨,而是有些心疼。 而夏德注意到玛蒂尔达就跟在她的身后,只是低着头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于是他便辩解了一下: “我们下午出去,本来只是想要试探一下永恒之光,没想到会直接遇到对方的首领。现在想起来,恐怕对方发现我们,也是因为‘虔修者’那古怪的光芒天赋。 这种没想到的事情实在是避免不了,但你瞧,我这不是没事吗?所以,这不是我和艾琳顿小姐的错。” 被夏德提到名字的时候,金发女仆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对人情世故相当精通的女伯爵,当然知道夏德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你啊你,就不要总想着为别人说话了,真是的......” 她抚摸了一下夏德掌心的那道血色疤痕: “我去仓库里找一找,肯定有办法能够消除这伤痕。” 说着转身就走,夏德则提醒道: “露维娅和你说玛法拉之镜的事情了吗?” “说了,也在仓库里。” 她雷厉风行的离开,玛蒂尔达也跟在她身后转身。不过离开前,女仆小姐抓着门板有些忧郁的又看了夏德一眼,夏德并不是很懂她眼神中的含义。 她们对夏德手心的伤疤真的很上心,虽然夏德自己感觉这伤疤用不了一两个月,最多半周时间就能消失,但她们还是想了各种方法。 于是这天晚上大家齐聚在庄园餐厅的时候,夏德才刚一进门,居然看到格蕾斯和海伦正牵着手,好奇的围观着小独角兽莉安娜。 而那纯白的发光小兽此时正哆哆嗦嗦的站在窗口前,一副想躲又无处可躲、被严重惊吓的模样。它努力维持着四肢站立,但夏德怎么看它都像是随时都要倒下。 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也在一旁,但看起来都不太敢说话。因为被选者仪式的原因,现在除非直接接触,否则红蝶姑娘们身上根本就没有低语要素了。阿杰莉娜在格林湖见过她们,精灵姑娘大概也知道了双胞胎姐妹的身份,因此都不敢去“救援”小莉安娜。 第两千四百二十三章 梅里斯图书俱乐部 “格蕾斯!海伦!” 夏德很惊讶她们是怎么来的,格蕾斯听到了声音,便转身甜甜的笑着说道: “晚上好,先生。我和海伦也有几百年没见过幼年独角兽了,刚才这位精灵小姐说,这是圣拜伦斯的种群。那么说不定,我们在第五纪的时候,还和它的先祖玩耍过呢。” “晚上好,先生!” 黑裙的海伦也很高兴的说道,并解释了她们来此的原因: “齐娜收到了梅根的信,我们才知道你受了伤。上次离开前,我们去了你提到的龙巢触摸了雕像,所以直接就过来了。不,我们不能长期离开米堡,吃过晚饭就回去!” 对于她们到底能够离开那里多久,夏德不发表意见,姐妹两人开心就好: “我没事,只是留了道伤疤而已。” “那可不行!” 海伦对此很有意见: “这会影响你对我们的手感!” 她们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公主与精灵姑娘的惊惧神情中走向了夏德,不过总算“逃过一劫”的小独角兽显然是松了口气。 “晚上好,猫猫!” 格蕾斯甚至还与夏德肩膀上的小米娅打了招呼,而猫只是“喵”了一下进行回应,所以说这只猫的胆量可比小独角兽强得多......也可能是它意识不到格蕾斯和海伦是什么。 总之,姐妹两人各自牵住了夏德的一只手,随后轻轻舔舐了一下那道伤疤。 等到enreshirun的感觉消失,夏德再去看自己的手时,伤疤上的血色已经消失,两道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半分钟的时间便完全不见了。 “血之哀伤可没有我们强!即使在重逢先生你之前,它也没有我们强!” 海伦很骄傲的说道,一副想让夏德夸奖的模样。当然,她和格蕾斯都不会说,其实她们只要摸一下那道伤疤就好,根本用不到ian一下。 “是的,你们真厉害。” 夏德笑着说道,这也是事实,人形遗物普遍强于相同危险等级的其他遗物。肩负着封印不可知级遗物生死狭间使命的红蝶双子本就是最强的天使级,而血之哀伤却只有贤者级。 不要说只是遗留的伤疤,就算血之哀伤就在这里,她们两个也敢直接折断。 晚饭期间,格蕾斯和海伦一左一右的坐在夏德身边,她们的旁边则是并不害怕她们的露维娅和斯威夫特小姐。 因为红蝶姑娘们在餐桌东面,所以即使艾米莉亚也在餐桌东面的最尾端,但小独角兽晚饭期间依然绕到了餐桌的西面吃东西。但好在至少魔女们并没有对她们的出现表现出太大的担忧,毕竟除了这栋房子的主人以外,女士们在格林湖的时候就见过她们了。 夏德只希望这件事不会给小莉安娜留下太多的“童年阴影”。 吃过了晚餐,姐妹两人拉着夏德去偏僻的走廊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和他道别,随后带着贝琳德尔小姐托她们送给卡珊德拉婆婆的甜点心返回了米堡。 夏德也匆忙收拾了一下,将猫咪留下后,便随同梅根一起步入到了茫茫的夜色迷雾中。不乘坐马车,自然是因为不希望弄出太大的动静。 “蝴蝶好吃吗?” 梅根忽的问道,夏德惊讶的看着她,却发现她分明是在笑。 浓雾笼罩夜空,入夜后气温骤降,雾中甚至飘起了发光的雪花。 雪花并不繁密,但个头很大。夏德随手接住其中一片,看着它融化在了自己的手中,而雪花上的光芒则融入到了浓雾里。 “真是感觉一次比一次动静大。” 梅根又说道,围巾缠绕在下半张脸上,避寒的女士袍子的兜帽将棕色的头发和额头遮的严严实实: “虽然这样的发光浓雾只在月湾市城区出现,但听说整片月湾地区的光芒,已经让这片地区的粮食大范围的枯萎了。以月湾为中心,旧大陆罹患皮肤病和现在被称为‘日间病’的精神病的人们的数量在大幅增加。”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以后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从好一点的角度来看,至少我的精神病医生朋友的生意不会缺少客人了。” 夏德开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停顿一下后又说道: “放心,有我在。” “是的,还好有你。” 她抿着嘴笑着,忽的听到前方的小巷口有异常的响动声,随后两人便看到一个全身焦黑、身体发光、脖子拉伸、发光的脑袋低垂而且异常巨大的“人”,从巷口扑出。 “灯泡人。” 梅根拉着夏德的手避到一旁,看着五人组成的环术士小队从巷子里紧接着追了出来。 最前面的环术士的背后漂浮着七环的命环,手中拿着的细长绳索在舞动中制造出了大片大片的黑暗。 于是怪物与环术士们又跑进了雾中的深处,谁也没有注意到梅根和夏德,但两人都莫名感觉到了心情的沉重。 这样的天气很少会有人夜晚出门,这也导致了即使是刚入夜,街道上也没有几家店铺还开着灯,这与夏德初到月湾时看到的繁荣景象截然不同。 位于下城区南方的“梅里斯图书俱乐部”就属于少数在这个周三夜晚还亮着灯的店铺,夏德和梅根来到这里的时候,俱乐部的附近只有一家酒馆和一家旅店还在营业。夏德特意去看了看两家店铺的招牌,发现没有“玫瑰”这个单词才放心。 “梅里斯图书俱乐部”的装修很是典雅和上档次,哪怕是在下城区,这种类似小型图书馆的机构也要保持读书人的体面。 俱乐部的门是单开的,毛玻璃镶嵌在铜色金属的大门中央。门上用凸出纹路画出了书籍、咖啡和卡片的标志,至于门把手,则是两端金色的铜制简约长条圆柱。 拉开了门,随着叮当的铃声响起,咖啡和红茶的浓郁香气伴随着些许纸墨书香与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进门后直接就是开阔的俱乐部内部,煤气吊灯下是一排排的书架。门旁的小柜台后的女士笑着冲两人点点头,于是梅根摘下了围巾和兜帽,递出了提前弄到的俱乐部会员卡片。 柜台后并不是墙壁,而是木制的橱柜样式商品展示柜。除了图书以外,柜子上居然还摆放着六张夹在玻璃板中的特殊卡面罗德牌。 夏德的眼睛一下就被吸引了,好在他还记得办正事,并没有流连在柜台前要看看本地商店的“存货”怎么样。 图书馆中的客人并不多,三层建筑的第一层总共也就不到十个人,而且大都专注的盯着手中的书。 夏德和娜迪娅·福伦约定见面的位置在二楼,但时间还早,那位警惕的女士还没有到。于是梅根便提议和夏德暂时分开,两人各自到图书馆里转一转,确定一下这里的情况: “当然,你也可以到柜台去看看这里售卖的罗德牌,虽然只是特殊卡面没有特殊规则,但应该也能引起你的兴趣。” 她故意这样说道,而夏德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主动指向上方: “我去二楼看看,可不要小瞧了我做重要事情时的决心。” 梅根似乎笑的很开心。 俱乐部二楼和三楼需要更高档次的会员身份才能上去,二楼依然是书架林立,只是在桌边提供了一排长桌让人们可以坐下来抄录书籍。三楼则一半是书架一半是被划分出的十多个隔音的隔间,让有需要的人们可以在其中交谈。 夏德就和他自己说的一样,和梅根暂时分开后便去了二楼。 他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只是在书架之间随意转转,偶尔会停下来看看书脊上的文字。 这里的图书都是卡森里克语的,图书馆虽然不大,但囊括的书籍类目却着实很全面。夏德走着走着,忽的想要找找看这里是否有多萝茜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 但在通俗区找了一圈也没有找见,他只能安慰自己,也许是这家图书馆还没收录刚翻译的。 继续漫无目的地在书架中行走,直到眼睛扫过书架,在“哲学”类目的书架上,居然看到了一本《爱与玫瑰》,副标题则是小字《通俗文化中的玫瑰与美人鱼》。 “哦?” 夏德一下被勾起了兴趣,于是伸手用手指按住书脊上方,将那本书抽了出来。外面的夜晚大雾弥漫而且在下雪,因此这种温暖舒适的图书馆里更适合用看书来消磨等待的时间。 只是当夏德将那本标题烫金的书本拿下来的时候,恰好与这书架紧靠着的对面书架上同一位置上的书,也被另一人取下。 因此,不同过道中的两人便通过书籍的缝隙看到了对面的人。 头顶很秃,只剩下毛茸茸发茬。皮肤发暗,两只眼睛双眼皮的程度极其严重。虽然受到书架限制夏德看不到对面那人的全身,但对方身上裹着的是一件不常见的,像是沙漠地区的人们常穿的褐色旧式长袍。 夏德一怔,然后轻声说道: “肖恩·阿斯蒙先生?” 第两千四百二十四章 恶魔学者与猫与狗 俱乐部为了营造出图书馆的氛围,室内的灯虽然足够阅读,但依然显得有些昏黄暗淡。书架另一侧的“恶魔学者”眼睛微抬,看到“缝隙”对面的夏德后,同样露出了稍显意外的表情,但紧接着又变作了谨慎但又带着微冷感觉的笑意: “真是凑巧,又碰到你了,约翰·华生先生。” 自格林湖的雨夜花店前分别,至今已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恶魔学者”再次以这种偶然但很合理的方式现身,夏德也着实是没想到。 他看了一眼手中书籍封面上的玫瑰,便低声邀请阿斯蒙先生去一旁交谈。 二楼侧面的长桌边现在没人,因此他们也不必特地跑到三楼的隔间。 夏德坐在了长桌的一端,穿着袍子的恶魔学者则坐在了他身边的长桌一侧。 他手中没有拿着书,依然是拿着他每次出现时都会带着的那本边角都有些上卷的黑色笔记本。 因为夏德的“会员身份”是这家俱乐部的最高等级,因此侍者还为两人送来了红茶和糖。等到袅袅的烟气从那瓷茶杯中向上飘起,对话才正式开始。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重逢,真是有趣。” 夏德笑着说道,当然,是压低了声音的。阿斯蒙先生也点了下头,虽然脸上的表情和他那黑色的眼睛很是怪异,但夏德也已经习惯了。 “自格林湖离开后,阿斯蒙先生,你怎么跨越半个大陆来了这里?哦,我依然在旅行写作,月湾的故事实在是太精彩了。” 阿斯蒙先生便也压低声音回应,他压低声音的情况下,声音像是嘶嘶嘶的蛇声: “我在格林湖收养了一对猫狗,和它们一同随意旅行。不久前收到了一位老顾客的来信,他想再次委托我,帮他解答一些恶魔学的难题,并帮他鉴定一些书籍,所以我才到了这里。” 夏德于是好奇的问道: “那么那位先生真的找到‘真货’了?” 阿斯蒙先生眼睛盯着夏德缓缓摇头: “当然没有,如果恶魔真的那么轻易就能被找到,华生先生,我在世界各处旅行和充当顾问期间早就死在阴暗的角落里了。不过托他的福,我的旅行经费充足了不少。” “这真是不错的生意。” 夏德轻声感叹道,同时将刚才在书架过道中悄悄戴上狩魔印章的右手,很自然的放到了桌面上靠近这位“恶魔学者”的那一侧。 然后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穿着像是沙漠地区的长袍的男人只是稍微瞥了一眼那枚“丑陋”的黑铁戒指便移开了视线。 “那么月湾地区,有恶魔的线索吗?” 夏德又问道,阿斯蒙先生脸上怪异的笑容再次出现: “当然有,但我还在考察。财富之城,堆积欲望之地,这里实在是适合我的工作。” 但紧接着他便提到了另一件事: “这样的夜晚,我们不要聊恶魔之类扫兴的话题了。既然再次在陌生的城市偶遇,华生先生,有兴趣玩个游戏吗?” “要和我玩一局罗德牌吗?” 夏德挑了下眉毛,但肖恩·阿斯蒙又是摇头: “不是罗德牌,但也的确与此有关。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我的那位老顾客作为报酬之一给我的。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将其中夹着的一张纸牌递给了夏德。 不出所料,这又是一张特殊规则牌。卡面上,一只猫和一只狗正守卫在一栋破败阴森的豪宅门口,地面上还画出了两片飘荡的叶子来表现氛围。 猫与狗之歌·永恒的守卫,花色:星辰10。 抽到此牌时,若这张牌为第“偶数”张牌,并且点数结算时手中纸牌只有两种不同花色,则这张牌的点数可以在9、10之间调整。 猫与狗之歌是近些年发布的全新系列牌组,目前该系列虽然没有再版过,但系列发行过三次,也就是说共出过三套不同的特殊规则牌。 “猫与狗之歌”的含义是那些与“猫”“狗”有关的故事与传说,其中“永恒的守卫”讲的是主人过世后,忠诚的猫与狗依然二十年如一日的坚守在主人的故居前,直到它们在同一天去世。 这是一则宣扬“忠诚”的童话故事,故事的原型到底出自哪里已经无法考证了。但根据蕾茜雅的说法: “这种故事大概率是作家自己编造出来的,夏德,又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原型。就比如现在流行的骑士冒险故事和恶俗的宫廷艳情......好吧,有时候后者还真有原型。” “这张牌很不错。” 夏德观赏了一下,就将纸牌重新还给了阿斯蒙先生: “要玩怎样的游戏呢?” “华生先生,我最近不缺克朗和金镑,既然偶遇好友,我们不赌钱,赌特殊牌怎么样?” 恶魔学者低着头眼睛看向夏德问道,夏德想了一下就同意了: “当然可以。” 说着拿出了自己的牌组,抽出了上周参加帕西法尔俱乐部的牌局时获得的那张古代炼金术·化龙石。 阿斯蒙先生显然也有罗德牌常识,他继续压低声音提醒道: “这张牌的价值,可远高于我这张。” “没关系,我在你这里已经赢过不少特殊牌了。当时的赌注可都不比牌的价值大,既然你不在意,我也不在意。哦,这张牌在月湾引起过不小的风波,如果你赢了,千万别在月湾拿出这张牌。” 夏德说着,将纸牌也压到了桌面上: “但刚才你不是说,不玩罗德牌吗?” “是的,我一会儿还有事,恐怕没时间进行长时间的牌局。玩些有趣的纸牌小游戏吧,边玩游戏,我们可以继续讲上次没有讲完的故事。” “是的,我很喜欢听你的恶魔故事。” 夏德对此完全没有意见。 阿斯蒙先生于是取出了自己的牌组,抽出其中的“国王”后说道: “我将五乘五,共25张牌背面向上摆在桌面上,你有七次机会去掀开任何一张纸牌。如果找到了‘国王’就是你赢,猫与狗之歌·永恒的守卫归你。如果你没有找到,那么你需要支付50金镑,来赎回你的古代炼金术·化龙石。” 也就是说,他并不想要夏德那张很昂贵的纸牌,依然选择用自己的牌来对赌夏德的金镑。这赌局对夏德当然不利,但50镑的价格对于“猫与狗之歌”来说也不够。 夏德再次点头: “那么你来摆牌,我来回忆一下我们的故事进行到了哪里吧。” 他做出了请的手势,眯着眼睛抬头看向墙壁上方的煤气壁灯,一旁的恶魔学者嘴角翘起的弧度更加怪异: “是的,故事进行到哪里了呢?” “我想想......一个奇妙的存在,因为人们的认知而具有了传闻中恶魔的力量。它为人间带来灾祸,直至遇到了一个没有愿望的人,才因为对方封印恶魔的‘愿望’,陪伴那人走过一生。 男人死后,恶魔取走了他的灵魂并回到了他的故乡,吞噬了他的所有亲人。但那些可敬的人们尽力保护了最后的男孩,男孩没有通过闭口不言来保全自己,而是许下了如同最初的男人一样的愿望:如同我的外祖父一样,用我的一生来封印你。 他随后走了漫长的路,直至有一天,长大的男孩遇到了心仪的姑娘并爱上了她。当她想要挽留青年留下时,青年杀死了她,只为了保证在他死后,恶魔不会变成他的模样,前来收取姑娘的灵魂。 之后又过去了很多年,旅行的中年人遇到了一位落难的贵族小姐和她的猫与狗。在陪同她归家的途中两人互生情愫却都没有开口,很多年后中年人再次回到那座城市,通过赋予猫与狗智慧和力量,获悉了那少女早已被献祭。于是他沟通了伟大存在换回了姑娘的灵魂让她走向终点,最后带着猫与狗一起,离开了被瘟疫和灾难毁灭于大火中的城市。” 自第一次在冷水港遇到这位恶魔学者,“恶魔故事”夏德已经听了五段了,但每一次的故事都很让他深思,这一次他同样期待着有趣的故事。 而在夏德简单概述完了之前的故事,阿斯蒙先生也已经摆完了纸牌。 夏德又站起身转身向后,让阿斯蒙先生有机会将纸牌再调换一次位置。同时,他也在心中告诉“她”没必要告诉他答案。 是的,亲爱的外乡人。 一切准备就绪后,面对着排列整齐的纸牌,夏德准备伸手,而长桌边的恶魔学者也开始了故事: “在那场事件后,中年人又带着猫与狗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渴了就去饮溪水,饿了就去采摘树果,他下定决心不要再与任何人产生深刻的关联。青年时的事情与中年时的故事,已经让他明白自己许下了那愿望后便无法舍弃的命运,他决心远离一切。” “这是很明智的决定。” 夏德说道,翻开了左上角的那张牌,然后将星辰13丢到一旁。 第两千四百二十五章 恶魔故事(其六) “虽然因为封印着恶魔,让男孩自小就有着超凡的力量、神奇的咒法和超长的生命,但他终归也会老去。只是他不愿像改变了猫与狗的生命形态那样,也改变自身。毕竟他也知道,这大概是那恶魔期望的事情。 于是时间匆匆而过,自孩提时代踏上旅程并肩负外祖父责任的男人,终于在多年后也变成了老人。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而一旦他死亡,那恐怖的存在会被重新释放。因此他决定在死前,主动寻找下一位自愿封印恶魔的人。” “这恐怕并不容易,这种责任太沉重了。” 夏德又评价道,伸手翻开了阿斯蒙先生面前的那张牌,见是月亮5,便也放到了一旁。 阿斯蒙先生缓缓点头: “这当然不容易,特别是,老人想要找的是一位孩童,这样才能尽可能的将那恶魔封印更长的时间。至于再之后的事情,那就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了。走过了漫长的一生和漫长的旅程,老人知道人不能过度贪心的道理。” “这就比现在大多数人都要强。” 夏德继续翻开第三张牌,看到是太阳4后,便将前三张牌放到了一起,然后去端自己面前的红茶。俱乐部的红茶味道很不错,外乡人对此有很高的评价。 “老人知道理想的人选很难找到,但比起当年他自愿做出那个英勇的选择时,至少现在的他足够强大。他没有目的,只是和猫与狗一起向前旅行。终于,在一个下雪的冬日,跑出去玩耍的猫带来了好消息:嘿,我想我帮你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老人和狗于是跟着那只猫走进了农庄,并在冰冷的柴房中发现了重病的妇人、因饥饿而昏厥的年幼的女孩和带着好心人施舍的黑面包归来的十多岁的男孩。” 夏德摇了摇头,又抿了一下红茶,这次却没有着急去掀牌。 阿斯蒙先生的双手抱在了一起放在桌面上,他在讲故事,没有去动面前自己的饮料: “老人于是知道了那只猫的意思,他便带着猫与狗走入了柴房,并对那男孩说道:孩子,也许我可以帮你。 男孩虽然警惕,但又带着渴求的表情望着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您能帮我治好我的母亲吗? 重病的妇人不知道‘家’中来了陌生人,而年幼的女孩因为寒冷和饥饿此时正依偎着母亲沉睡。 老人看到了这一幕,他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我不仅可以治好你的母亲,甚至还能让她们这一生都衣食无忧,过上富足的生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孩子,这是不容许反悔的。 说着,老人手中凭空多出了一卷羊皮纸契约。” “阿斯蒙先生,稍等一下!” 翻开了第四张牌并将其也丢在一旁的夏德提问道: “这契约是什么?我们的故事里提到过这个吗?” 图书馆二层静悄悄,咖啡和红茶的香味很容易让人产生昏昏欲睡的感觉。即使两人都压低了声音,但他们的对话依然很清晰。经过了充分打磨和抛光的木桌表面简直可以反光,比起以前在酒馆或者雨中讲故事,这一次虽然寂静,但很有格调。 “华生先生,你应该意识到了,与恶魔漫长的共生,让老人也掌握了一部分恶魔的力量。所以在之前的故事中,他甚至交换回了女孩的灵魂。” 阿斯蒙先生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好了,让我们继续这一次的故事——拿着羊皮纸契约,自雪中带着猫与狗而来的老人对男孩说:孩子,如果你想实现愿望,就签下这契约然后随我远行,从此不再归来,并遗忘你的母亲和妹妹。当我死后,你要埋葬我,并借由我给你的强大力量,以活人的形态吞噬并保管我的灵魂。” 夏德了然点点头,称赞道: “原来是这样,老人显然没有转移那恶魔的力量,毕竟他只是用愿望封印了恶魔。而如果他主动释放恶魔,恶魔恐怕不会再向现在的男孩提出‘你要许愿吗’之类的问题。 但如果男孩自愿吞噬并保管老人的灵魂,男孩便也相当于继承了那个愿望,成为了新的‘老人’。虽然这其中可能有些问题,但这方法至少听起来可行。” 阿斯蒙先生看着夏德并晃动了一下手指: “男孩又问:先生,我能得到怎样的力量? 老人回答:你所能想象的最强大的力量,签下契约,你现在就能拥有。你有机会成为英雄、成为勇士,有机会获得一切,但代价是遗忘你过去拥有的一切,并用今后的一生进行没有终点的旅程,直至你的生命走到终点。” 掀开第五张牌,发现依然不是国王的夏德叹了口气: “这老人怎么表现的这么像恶魔?” “不,华生先生,他并没有诱惑男孩。” 阿斯蒙先生的黑色眼睛依然盯着他,两侧嘴角全部勾起露出怪异的笑容: “老人之后便向男孩讲述了他所背负的一切,讲述了他那可敬的外祖父的故事和他这一生的故事,并劝告男孩一定要想清楚。男孩则确认道:先生,签下了契约,我的母亲和妹妹都能幸福的生活是吗? 老人点头,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夏德很担心听到“下次再讲”之类的话,好在恶魔学者只是稍作了停顿: “刚才还清醒的老人瞬间被他的影子吞噬,于是恶魔自他的影子中显现,并暂时控制了他的身躯。老人当年所许下的愿望临近结束,它也可以短暂的出来活动一下了。” “哦,这不会又是悲剧吧?” 夏德惋惜的问道,而那头顶只有发茬的“学者”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很有趣’,漆黑的恶魔对男孩说道,‘答应他的契约,但不要遵守,更不要吞噬他的灵魂。你会因此失去力量,但我答应你,你死后的灵魂会成为伟大的存在,到时你依然会拥有强大的力量,而且可以回来寻找你的母亲和妹妹。代价,只是背弃誓言而已。’ 那因为人们的想法而出现的邪灵的确有如此的力量,男孩满怀希望的看着它,然后点点头:我答应你。 他与恶魔签订了燃烧着黑火的契约。 猫与狗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却无法将这件事告诉从影子中醒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老人。 男孩于是又签下了老人的契约,然后看着老人施法治好了母亲,并使用力量彻底改变了母女的生活。一切结束后,在那个飘着雪的清晨,在他们准备离开并远行前的最后一天,男孩想要在城堡的窗户外,最后看看生活在其中的母亲和妹妹。” “再等一下。” 夏德再次说道,将第六张牌也丢掉: “我怎么又有不好的预感。” 阿斯蒙先生的脸上那种捉摸不透的表情更甚,他继续讲述道: “老人与猫和狗先行离开,为他留下了时间。不久后,畸变的强大到让老人都有些惊讶的灵魂找到了老人:抱歉先生,我违背了与您签订的契约,但我遵守了另一份契约。 男孩伸手指向老人,用自己的力量,将老人变回了当年的孩童。于是男孩因为愚弄了那奇异的邪灵而灵魂崩碎,只留下看守恶魔的孩子,与猫和狗一起,惊讶的站在漫天大雪中。” “这......” 故事结束的速度比夏德想的还要快,他没有着急去掀开剩下的一张牌,而是放下手中的茶杯: “我的理解是否有错误:男孩和看守恶魔的老人订下的契约是,在男孩活着的时候吞噬老人死去的灵魂,以接替看守恶魔的重任,毕竟只有灵魂是抗衡不了恶魔的;而他与恶魔签订的契约内容是,违背自己与老人的契约,回报是男孩能在死后成为强大的存在。” 夏德深吸一口气: “所以他这是主动自sha?这就意味着他绝对不可能完成与老人的契约了,因此一下就完成了与恶魔的契约?” 阿斯蒙先生缓缓点头: “是这样的。” 夏德晃了晃脑袋,这故事的转折实在是来的太突然: “我总结一下这故事的结局: 男孩的母亲和妹妹得到了幸福富足的生活;看守恶魔的老人因为恶魔自身力量的影响而变回了孩子,可以用更长的时间继续自己的责任;恶魔依然要实现老人孩提时的愿望,继续被封印着;而帮母亲和妹妹改变了生活,也帮老人以另类的方式实现愿望的男孩,自己则离去了。” “是这样的,华生先生。这是与恶魔有关的故事,不要用常理去推测其中的内涵。” 阿斯蒙先生点头,夏德则皱着眉,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次的故事: “我很想说这又是一个悲剧,但仔细想想,这似乎也不算特别悲剧。” 肖恩·阿斯蒙的眼睛微微眯起,压低的嗓音依然像是蛇的嘶鸣: “华生先生,至少恶魔依然被那男孩安稳的封印着。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好事,不是吗?” “是的。” 夏德缓缓点头: “我只是在想,那孩子,不,不是依然封印恶魔的那个,是签订了两份契约的那个。他实在是过于......嗯,过于勇敢了。” “孩子们总是很勇敢,也很单纯。他们容易被欺骗,但同样也容易做到大人们无法做到的事情。” 恶魔学者承认道,终于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夏德同样端起了茶杯,让烟气缭绕在自己的面前。 他又用了一些时间回顾这次的故事,终于从结局中走出: “那么故事里的老人重新变回了男孩,之后继续了他与猫与狗的旅行是吗?” “是的。 “那么他们的下一站,下一个故事又是什么?” 夏德问道,而肖恩·阿斯蒙望着他,至少隔了五秒才微微摇头,收回了自己的笔记本: “不要太心急,华生先生,那就是下次的故事了。” 第两千四百二十六章 神降倒计时 “又要等到下一次了吗?没关系,只要这有趣的故事还能继续就好。” “那么华生先生,请掀开最后一张牌吧。” 肖恩·阿斯蒙先生提醒道。 “好的,那就最后看看运气吧。” 夏德随手掀开了五乘五最中央的那张牌,随后将那张“国王”丢到桌面上。 恶魔学者一点也没有失望,他笑着伸手将猫与狗之歌·永恒的守卫递给了夏德: “看来你的运气依然不错。” 夏德则好奇的问道: “又是一张牌。那么阿斯蒙先生,你接下来还会留在这座城市吗?” “大概还会停留一段时间吧,虽然预言说这里很快就会发生大灾难,但就和我说的一样,这种财富堆积、人心浮躁的大城市,才最适合我这种学者找生意。” 他站起身,向夏德微微点头: “越是富庶与安稳的地方,欲望便越是繁杂,好奇神秘的恶魔知识或企图通过恶魔来改变命运的人就越多......再会了华生先生,愿我们能够在不久的将来,又一次在陌生的城市于奇妙的巧合下相见。” “再会,再次感谢你的纸牌。” 夏德目送恶魔学者离开,等到他的脚步声沿着楼梯逐渐减弱的时候,梅根才从书架中走出来: “瞧,结果你还是在玩牌。” 魔女揶揄道,夏德晃了晃那张猫与狗之歌·永恒的守卫: “不算玩牌,只是......你一直都在?” “你们讲故事到结尾的时候才过来的。” “那么你感觉刚才坐在我对面的那个人,是否有什么异常?” 梅根很意外的挑了下眉毛: “我不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没感觉对方身上存在奇怪的力量。我对他的评价和我对你之外的男人的评价一样——恶心的家伙,而且长相很奇怪。怎么,那人有问题?” 夏德摇了摇头: “没问题,他算是我的朋友,一直在和我讲恶魔故事。” 说着,他快步走向了二楼的窗边,戴上那枚乌鸦之眼靠着窗户眯着眼看向下方。 此时肖恩·阿斯蒙先生已经从俱乐部的前门走出,他夹着那本黑色的笔记本,身体微微摇晃着走入了浓雾中。而雾中,一条黑狗和一只黑猫的身影一闪而过跟上了他。 夏德微微眯眼,那两只动物的身影,他怎么看都像是...... “在看什么?” 梅根也来到了夏德身边,但此时阿斯蒙先生已经在雾中走远了。 “没什么。” 夏德很自然的捋了一下她的头发,于是魔女稍显羞涩的拍了他一下: “别和我说没什么,你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但还不是解决这件事情的时候,这个世界存在太多我们未知的东西了。也许是我的错觉,也许真的有问题,或者只是巧合。总之,我们还会相遇,我也依然在期待着下一次的故事。” 梅根点点头,轻轻在夏德侧脸吻了一下: “今晚让我跟你回圣德兰广场六号可以吗?” 她也曾触摸过家中地下室的雕像,夏德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笑着点点头: “当然可以。” “咳咳” 咳嗽声从两人的身后传来,一转头,许久不见的娜迪娅·福伦便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这位女士的胸前挂着银色龙形徽章,三十多岁,眼睛是竖瞳模样。但她的发色和梅根和奥黛丽都是一样的棕色,这是爱德华兹家族遗传的发色: “我可不相信,以你们两个的感知强度,会没有发现我走上楼梯。” 她审视的看着两人: “或者说,你们这是故意在我面前炫耀你们的恩爱?” 夏德尴尬的咳嗽了一下,梅根则完全不在意: “现在的时间是.......七点四十五分。真是准时啊,表妹。那么你和他来谈,我到附近警戒。” 说着向夏德挥挥手,再次走入了书架之中。 夏德做出了邀请的手势,没有和面前的女人在窗边交谈,而是再次回到了刚才讲故事的桌边。 后者对夏德的态度相当不客气: “她们看起来是真的被你迷住了,你这种男人,手段和花招一定很多。” “我不太清楚,你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 娜迪娅·福伦皱眉看着他: “你通过魅惑了我那对年龄很大但一直没有成婚的表姐,一下卷走了家族全部的财产。如果家族的故事是一本书,那么你的行为简直是最差劲的故事结局。” 从某种方面来说,她其实描述的也没错。 “我有个问题:你敢在她们面前,说她们年龄很大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 “你!” “好了好了,说起来,你的儿子们,也就是福伦先生们怎么样了?回到威纶戴尔以后生活的还好?” 娜迪娅·福伦语气这才温柔了一些: “怎么,作为‘长辈’想要关心他们?他们过得很好,威纶戴尔的生活能有什么麻烦?况且他们背靠蔷薇十字会,朋友也很多。教会在格林湖的时候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但之后默认他们可以随便行动,这已经足够好了。” 她望着夏德: “好了,不要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你真把自己当做爱德华兹的家主了吗?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在开始正式的话题前,请允许我再说最后一句:你的父亲爱德华,以及和他的兄弟霍恩海姆、阿尔冯思、妹妹玛利亚一起,按照他们的遗愿,已经一起葬在家族旧宅后面的花圃中了。” 说完也不理会面前女人的表情: “我想知道龙飨教团的计划,神降计划。” 他非常直截了当,然后迎来了直截了当的拒绝: “你大概是没注意到,我依然是教团的成员和信徒,我不可能背叛。” 夏德当然也没想过她会直接说出这种秘密: “那么关于被选者的事情能说吗?还有那颗巨蛋和祭骨剑。” 娜迪娅·福伦挑了下眉毛: “这个问题,和你的第一个问题其实是一件事,所以我不能说。” 这下夏德就明白了,那颗蛋果然和神降仪式有关; “半个月前本地黎明教会被盗的贤者级遗物时空龙的鳞片和文书级遗物夏尔农场的孵蛋器,应该也和第一个问题是同一件事,所以你也不能说对吧。” 中年女人什么都不说,夏德于是再次明白了: “其实你就算脱离教团也无所谓,你的姑姑玛利亚的孙子和孙女格林姐弟重新振兴和经营天堂岛的计划正在开展,虽然有他们还未离去的尸鬼父亲的帮助,但也缺少人手。甚至梅根她们的公司,也不是不能给你职位。” “你如果想要劝说我背弃信仰,那么大可不必。如果你继续谈这个话题,我现在就起身离开。” 她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夏德便改口道: “那么你能说什么?” “仪式周日或者周一或者周二开始。” “什么?可是现在就已经周三了,如果是周日,剩下的时间可没多少。” 夏德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而且你说的仪式是......” “是的,你想问的。其实即使不告诉你,教会很快也会发现这仪式的端倪,这类大型仪式想要完全遮掩住痕迹是不可能的,所以告诉你也无所谓。” 中年女人警告道: “我并不是在吹嘘,但即使你真的很厉害,唤神者,你也绝对不是吾主的对手。” 这一点夏德当然很清楚: “教团的事情不能谈,拜光者研修会的事情可以谈吧?” “当然。” 她再次挑了下眉毛,侧着身子在桌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书架: “如果能够给拜光者研修会那群家伙造成麻烦,我当然乐意。” “他们怎么得罪你们了?你们不是合作关系吗?”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一开始向月湾渗透的时候,我们的确是合作关系,他们也承诺与我们合作谋求第七位被选者。但接下来的几乎所有大事,都是我们顶在前面,到了现在,教会的矛头直指我们,那群想要成为光的疯子反而躲起来了。” 说起这个,福伦女士显然怨气极大: “特别是那个逐光者,最近甚至都不肯主动来见我们。”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瞒着你们谋求化为光的计划,你们瞒着他们进行神降计划,所以你们都不是好人。” 夏德提醒道,中年女人嘴角抖了一下: “你平时一直这么说话吗?不,不用回答我的这个问题。关于拜光者研修会,我们手中的情报不会比你多太多,他们想做什么谁都猜得到,至于具体方案......” 她指向窗户的方向: “你看这雾,这就是计划之一。上周日开启的‘生死边缘’就是他们造成的,但他们想要的不是亡灵动乱或者死亡侵袭,而是用雾气覆盖全城。你应该也发现了,这片浓雾中积攒的光芒正随着时间逐渐增加。” “是的。” 夏德点点头: “你是想说,他们在利用这雾持续积累特异光芒的力量?” “是的,否则只靠日光和月光,短时间内虽然也能造成严重杀伤,但显然不足以实现他们的‘伟大’目标。” 第两千四百二十七章 学习的女仆 “伟大”这个单词是被福伦女士重读的。 “而且现在这种解释不清楚来源的浓雾,已经从城区蔓延到月湾港水域和城外的乡村地带。雾的蔓延速度越来越快,能够积累的特异光芒的量也会越来越多。” 她挥了一下手: “你难道没有好奇过,他们到底是怎么操纵那种异常光芒的吗?” “好奇过,但不知道答案。” “答案是真理会的教授们提供了研究资料,而拜光者研修会则有一件很特殊的神术物品。‘逐光者’能够成为十三环,据说就与此有关。” “真是哪里都有真理会啊你继续说,是遗物吗?” 夏德又问,原本还担心对方会说不知道,没想到中年女人继续说道: “不是遗物,是那位光明的古神的神像。不,不是大型神像,是这么大的那种。” 她比划了一下,根据夏德的估算,那体积大概是小米娅大小: “谁也不知道拜光者研修会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但我们很确定这情报没错。 他们现在在持续让浓雾积累光芒,并在城市的各处布置仪式。他们要等待的是第七位被选者的被选者仪式,那仪式中诞生的光芒几乎等同于古神之光。 光芒刺激神像,进而借助仪式聚合高强度的特异光芒,进而在那尊古老神像力量的引导下,让月湾地区的万物化作光。” 逻辑很完备,听起来也的确具有可行性: “仪式的细节你清楚吗?” “当然不清楚,但别把那仪式太过放在心上,在浓雾、光芒、仪式和古神神像四种条件中,仪式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她将右手按在桌面上,让自己站起身: “好了好了,说的够多了,我想这就足够了。我去找我那两位表姐道别,就先离开了。” “稍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 夏德立刻说道: “关于蛞蝓,你知道多少?” 福伦女士微微皱眉: “你连这个都知道?别问我,我们也在找,但这种古怪的元素生命即使真的在月湾地区,寻常手段也抓不到它。好了,真的别问了,否则我就要成背信者了。还有,对表姐们好一些,我知道不幸福的婚姻会导致多糟糕的人生。” 她向着夏德挥挥手,便真的离开了。 夏德继续坐在桌边,好一会儿梅根才再次从书架中走出: “她和我道别后就走了,怎么,问出些东西了吗?” “是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急迫。” 夏德放下了茶杯: “一会儿通知其他人,明天周四,全都到船上集合,我们大概真的没时间了。” 等待的时间比谈话的时间要长得多,因此回到贝琳德尔庄园的时候,实际上还不到八点半。 女士们都在等着两人回来,听夏德说了龙飨教团的神降仪式大概在本周日到下周二之间,而拜光者研修会也想要趁着被选者仪式期间发动灾难,她们也都明白了时间紧急。 虽然梅根说今晚要和夏德一起返回圣德兰广场,但因为时间还早,她还要在月湾安排些事情,因此夏德也没有着急离开。 露维娅看得出夏德心情沉重,先是询问他是否需要夜宵,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便让夏德先去洗个澡,然后将小米娅带来,让夏德独自在庄园的书房里安静一会儿,她明白夏德现在需要思索各种事情。 乖巧的猫也能体会到夏德的心情,因此只是趴在夏德腿上,而夏德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一边看着窗外的浓雾一边思索着自己的计划和安排是否还有缺漏: “往世的伊莎贝拉小姐必须到来。我不期望只是一个迷锁,就能正面抗衡神明,但至少也要用这迷锁,让我在凡人的姿态下,拖延到最合适的燃烧神性的时间。” 目前他还有三滴神性,去除晋升八环所需,能燃烧的只有两滴。但夏德感觉最好不要耗尽神性,因此如果一滴神性就能解决问题那是最好。 也因此,选择燃烧神性的时机很重要。最好的时机是夏德拉来的那几位“帮手”都到场,到时候一起上才有机会击败“无名长子”,否则单独任何一位,恐怕都不是那邪神的对手。 那么,本月的黑色的时间钥匙,到底要何时使用呢? “她”轻笑着问道。 “周六晚上。” 夏德回答了这个问题,但关键不在于使用钥匙,而在于能够让伊莎贝拉小姐满足“爱神之刺”与“迷锁钟楼恋人”的资格。虽然身边已经有这么多位姑娘了,但实际上,他并不是很擅长和姑娘们谈情说爱。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她”笑着说道,分明还在笑。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夏德还以为是梅根已经准备好了要离开。但他说了“请进”之后,进门的却是蒂法和玛蒂尔达。 “怎么了?” 他好奇的问道,抿着嘴笑着的蒂法却微微摇头。黑发的和金发的女仆长都穿着黑白色的女仆裙装,只是两人都显得有些高。 仔细看和听才注意到,她们此时脚上穿着的都是黑色的高跟鞋,而非惯常的黑色矮跟小皮鞋。这很不寻常,毕竟穿着高跟鞋的女仆很不方便在庄园里工作。 蒂法走在前面,弯腰将趴在夏德腿上的猫抱起来,放到了一旁的茶几上。随后她又从身后低着头的玛蒂尔达那里接过了餐盘,将夜宵放到了猫的身边。 “我不需要夜宵,现在还不饿。” 夏德又说道,但那眯着眼笑着的黑发女仆再次摇头,转身确认书房的门已经关上了,于是抬手一挥,咔嗒一声房门落锁: “这不是给你准备的夜宵,是给小米娅准备的防止它打扰我们。” “什么意思?” “爱德华兹小姐还在地下室,安排今夜魔药蒸煮的事情,还有炼金工坊明早向船上转移的事情,至少一个小时才能处理完这些问题。” 见夏德想要站起来,她便站在夏德面前用双手压住了夏德的肩膀,这可一点也不符合女仆的礼仪。但因为身体的前倾,让夏德体会到了小米娅最近经常感受到的感觉。 夏德顺势重新坐下,然后抿着嘴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而站直了身体的黑发女仆长虽然依然面带笑意,但脸上也有些红晕: “我不在小姐身边,她最近还好吗?” “还好,虽然我只是每晚才能见到她,但她很愿意和我聊她的生活。最近约德尔宫那边的事情虽然繁忙,但她也总算在你走后找到平衡点了,至少我看她并不劳累,相反很有活力真的很有活力。” “这么说来,小姐搬进圣德兰广场六号以后,每晚都很开心。” 蒂法又弯起眼睛笑着说道,夏德怀疑她这句话是在暗示些什么。只是玛蒂尔达还在这里,他也不好多问: “蒂法,你和艾琳顿小姐到这里是要” “请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金发女仆终于开口了,夏德便也点点头 “好的,玛蒂尔达,其实之前我就一直这样称呼你。蒂法,你们这是,唔” 黑发女仆再次向前,只不过这一次是弯腰向下。带着笑意的黑褐色眼睛和漂亮的睫毛越来越近,当她的眼睛里全是夏德,她便已经吻住了夏德。 外乡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却看到那双仿佛会说话的黑褐色眸子仿佛在让自己不要这么惊讶。 两分开,精致的小鼻子像是故意与夏德的鼻子碰了一下,随后女仆小姐才笑着直起腰: “是这样的,主人,玛蒂尔达想从我这里学习一些身为女仆的必备知识。” 声音带着故意调笑的感觉。 “嗯但玛蒂尔达本身不就是很厉害的女仆长吗?” 夏德看向金发女仆小姐,后者脸色微红,但此时已经抬起了头: “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学过。” “是的。” 蒂法微微转头,眼睛斜视着夏德,唇角勾起,额前的散发遮住因为转头而让夏德看不见的左眼的左侧眼角: “玛蒂尔达说,她还不知道应该如何让主人在烦恼时高兴一些。” 等到夏德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们已经分别将长发束了起来,随后一左一右的坐在了地毯上,两双黑色的ganxie斜向两侧,长裙下则都是西尔维娅小姐制造的高档黑色织物。 夏德慌忙又想起身,但再次被蒂法拉住。这一次,她是自下而上的看着夏德,额前散发下的黑褐色眼睛闪着光: “帮一帮忙吧,hu人” 夏德跌坐回了柔软的沙发上,于是蒂法便笑着咬了一下嘴唇开始了教学。一旁坐着的红着脸的玛蒂尔达抓着自己的裙子,但目光一点也没有躲闪的看着这一幕。看到最近经常在梦中出现的东西后,小巧鼻子的鼻翼因为莫名的心情而煽动几下,她稍稍犹豫后便也凑了上去。 小米娅在茶几上吃着奶油小饼干,它不太清楚一旁的女仆们在做什么,但绝对没有它的食物好吃。 第两千四百二十八章 战争前备 “夏德,我收拾好了,可以回家了。” 梅根心情不错的敲响了书房的门,等待了一会儿后,门内的两位女仆才打开了房门。 魔女笑着走了进去,但越过两位女仆后,又忽的停下脚步倒退了回来。 她探究的看着蒂法和玛蒂尔达,前者脸上依然是从容的笑意,后者则有些不自然,眼睛移开不敢与梅根对视。 于是在梅根保持着凝视的动作的同时,两条洁白的胳膊自她身后伸出并抱住了她的脖子,随后奥黛丽的头越过了梅根的左侧肩膀,对着玛蒂尔达轻轻嗅了嗅。 “给你一个小提醒,除了喷香水和漱口以外,头发也要仔细清洗,魔女的鼻子是很灵敏的。” 梅根说道,奥黛丽在缩回到梅根身后之前,还用意义不明的眼神看了一眼蒂法,随后梅根才笑着走向了夏德: “如果你饿了,要提早和我说。吃饱了开胃小菜,一会儿的正餐怎么办?” 这天晚上夏德便没有丢水晶鞋回家,而是和梅根一起出城去往了龙巢,然后从那里回到了家中。 其实是蕾茜雅的多萝茜对于双子魔女的出现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还很热情的询问她是否带了睡裙。 但那位女公爵显然意见很大,趁着夏德去盥洗室,她微微扬起头: “你不是在贝拉那里吗?怎么又来我家了?” “什么时候你改名露维娅·安娜特了吗?” 刚刚见识了对方女仆“厉害”的梅根笑着反问道: “如果你不是露维娅,这句话你有资格说吗?” 一旁的蕾茜雅偷笑着,她就喜欢看这样的事情。 不过嘉琳娜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这天晚上她还是“勉强”被夏德拉进了卧室。当然,半夜侧卧中和小米娅一起被吵醒的蕾茜雅听到的“奥黛丽!梅根!这样做不公平!”的叫声,以及夏德紧随而至让她们都pa好的声音到底意味着什么,至少小猫咪是不懂的。 周四的早餐餐桌上,多萝茜和嘉琳娜便也知道了夏德昨晚从福伦女士那里探听到的消息。奥黛丽为自己的亲戚很有用而高兴,但想到同桌的另外两位女士都姓“卡文迪许”,她也就没说什么。 她默认了多萝茜就是蕾茜雅。 “议会已经准备了用遗物让我直接去月湾。” 穿着睡裙的红发女公爵表示道,多萝茜也点点头: “我和蕾茜雅也是随时可以出发,但我想最好不要临近最后我们再出发。一旦发生什么事情,我担心我们赶不到。” “不如周六怎么样?” 奥黛丽问向夏德,夏德想了想: “娜迪娅·福伦说神降仪式是在周日到周二之间,周六可以。不过,如果真的要等三天,你们的时间够吗?” “我和蕾茜雅没问题,我们都提前处理好手中的事情了。不过我们的24小时不能浪费,到时候我们分别出发,我去船上,让蕾茜雅留在庄园,或者交换过来也可以。” 金发作家小姐依然从容。 “没问题,我如果有时间就去接你们,没时间就安排其他人。” 倒是嘉琳娜迟疑了一下: “我这次没有和蒂法一起去月湾,就是因为担心教会发现一旦发生大事,我就不在托贝斯克。如果用假身留下,一旦被发现会更糟糕算了,月湾的事情更重要。让多萝茜她们周六去吧,我周日早晨再出发。” 今天已经是周四,虽然她们都说自己有时间,但还是要用这两天的时间再安排一下离开后的事情。 夏德和梅根带着小米娅重返月湾后,月湾的大魔女们便已经全部齐聚在光辉使者号上了。 发光的雾气似乎变得更浓,露维娅、黛芙琳修女、伊莱瑟小姐、奥黛丽、凡妮莎、西尔维娅小姐、阿芙罗拉小姐和贝琳德尔小姐齐聚,甚至连收到消息紧急赶过来的伊露娜都出现了。 除了身份特殊的精灵姑娘艾米莉亚以外,包括魔女学徒在内的所有姑娘都不被允许旁听这次会议。会议地点在“光辉使者号”的宴会厅中,等到众人坐下,夏德简单几句复述了目前的状况: “被选者的事情这次并不紧急,或者说这次的人选都还不错。现在被选者仪式必备的守密人级星剑石、文书级玛法拉之镜和希格斯龙头石都在我们手中,我们甚至说已经控制了这次人选的范围。” “我有新情报!” 伊露娜举起了手: “贤者级的无名铸剑师的围裙教会已经找到了,在月湾东北部山区的一座地下古代遗迹中,今天早饭时那件遗物才被送到太阳教堂我们的教堂,肯定不会被盗的。” “这样一来,哈法纳龙体石在龙飨教团手里,还未出现的就只有蛞蝓了。” 阿芙罗拉小姐总结道,夏德于是好奇的问道: “存在可以捕获以及收容遗物类生物的道具吗?比如红白色圆形小球什么的。”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捕获这类遗物必须要使用遗物。” 是梅根给出了答案: “你放心,议会里有这类遗物,现在的关键还是找到蛞蝓。按照夏德给出的信息,龙飨教团也已经在找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但就算找不到也无所谓,其他遗物在我们手里就好。油膏蛞蝓是一个种群,不具有唯一性,但我们掌握的那些遗物可都具有唯一性。在神降仪式前,保护好这条船,实在不行,我就驾船出海。” 伊莱瑟小姐提议道,却立刻被露维娅否决: “你听说了吗?七大家族中试图离开月湾的那部分人,大都已经在路上遭遇了意外。就像七大家族与那位‘古神四子’后裔签署的契约,保证了他们没机会在最后时刻逃走一样,被选者仪式和《呢喃诗章》也保证了现在这些遗物必须在月湾。当然,加强安保是必须的。” “这次我们的人手很充足,让梅根和希维这两天常驻船上吧。我从周六开始也到这边来,凡妮莎,你找借口暂停歌剧团演出,让歌剧团也今早登船。” “空间”的大魔女提议道,“大地”的魔女便也点头: “夏德说被选者仪式不着急,但神降究竟要如何应对?这是古神的长子,顺应古神四子的后代留下的预言前来毁灭这座城市,而正神们这一次” 夏德还没开口,露维娅便忽的说道: “所以要集齐所有能够利用的力量。我把乔伊·巴顿叫来帮忙了,嘉琳娜已经联系到了他和玛丽莲·亨德尔。” 女伯爵意外的看向了她,只有她们清楚,叫来失败的死亡被选者只是为了应对“死亡”。 “他们能来也好,我一会儿去一趟兰德尔河谷,和大地被选者说一声。至于空间的被选者,多萝茜和蕾茜雅周六过来,格蕾斯和海伦也能随时出现。” 夏德补充道,但女士们看着他,她们都明白如今所有的被选者都还没有成长为能够成为神明对手的程度,她们最多也只能勉强应对超越十三环的邪物。 最后是黛芙琳修女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你有把握,对抗那位神明吗?” 精灵姑娘立刻瞪大了眼睛,虽说最近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但当着她的面有人说出这种话,还是让她很震惊。 “大概没问题,你们知道的,我一向有自己的安排。况且,从来没有任何事情是百分之百有把握的,我只能说按照现在的计划,没问题,可以。” 说完,也没给她们发问的机会: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露维娅,贝琳德尔小姐,占卜最后一片龙鳞的任务交给你们,一定要有结果。” “没问题。” 两位占卜家都是点头。 “阿芙罗拉小姐,让美人鱼姑娘们到近海查看和随时汇报邪物被呼唤的痕迹。你和梅根这两天,就和伊莱瑟小姐一起住在船上吧。” “好的。” 三位女士一起应答。 “西尔维娅小姐,你先在玛格丽特身边再停留一两天。虽说被选者的事情很重要,但玛格丽特的安全也很重要。她如果出了事情,接下来旧大陆的局势就真的危险了。周五在玛格丽特庄园不是有宴会吗?至少那之前不要离开。 还有凡妮莎,黄金黎明歌剧团尽快上船,准备决战了。” 大地与空间的大魔女点头应允。 “黛芙琳修女,一会儿你和伊露娜一起去教堂,和教堂沟通一下这次的行动事宜。我不想见教会的人,但我需要知道他们的计划和安排。” 修女也微微颔首。 “至于其他人,高环的追随者全面铺开,除了龙飨祭祀场以外,我就不信本地没有合适的仪式场地。另外,全面备战城市战争。是的,这次是战争。月湾就算如同预言一样的陷入火海,至少我们也要努力改变这故事的结局。” 他盯着桌面上铺着的那张月湾地区的地图: “至于我,吸血种串联龙飨教团的事情还需要进行收尾。一方面深入邪教徒们的秘密,一方面给我机会接触第一候选人。还有拜光者研修会的事情这群人躲得实在是太好了。” 第两千四百二十九章 托勒密·阿尔贝的故事 “拜光者研修会想要将月湾变成光的计划,必须在被选者仪式举行后才能进行。而我们能够控制被选者仪式是否进行,夏德,别那么担心。” 露维娅劝慰道,伊露娜也说道: “我会将这情报带回教会,既然拜光者研修会的疯子们需要在城内各处布置仪式,我们就有办法找到那些仪式并破坏它们。现在大家的手牌几乎都已经全部展示出来,剩下的,就看谁的策略更好了。” 事不宜迟,大家分头行动。夏德也没有闲着,丢水晶鞋回家后便去了兰德尔河谷,在“被遗忘者教堂”庭院的大树下见到了以“汤姆斯·格兰杰”形象出现的大地守护者。 “周日到周二,时间不确定。” “我明白。” 守护者并没有说自己要如何知晓千里之外的事情,但他就在大地之心,应该有办法: “看你的表情,这次的事情很麻烦?” “几乎可以肯定有一位邪神会出现,而且我大概率打不过它。” 两人一起站在树下,眺望着盛夏时节的教堂侧影。如今这座教堂有了被凡妮莎留下的姑娘们的维护,不仅外墙刷上了新漆,墙角处也用低矮的木栅栏围出了一个个的小花圃。 谁都没有说话,夏德也久违的感受到了真正的夏季氛围。良久,那灵魂聚合体才问道: “如果有需要,你会牺牲自己吗?” “不会。” 夏德想也没想便回答,望着树下的秋千: “我已经不是独自一人了,还有很多人在意我,我不能随便就离开。” 守护者轻轻点了下头,由汤姆斯·格兰杰先生,又变成了威纶·拉瑟斯先生的模样: “是的,希里斯还需要你照顾。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离开的太早,我不希望她的身边只剩下那位魔女。” 随后两人便又陷入了沉默,兰德尔河谷地区因为地下的“大地之心”以及守护者们的影响,受到的特异光芒的影响程度并不深。此时是盛夏的最后时刻,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如果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夏德其实很希望能够和姑娘们一起在这庭院中野餐,又或者靠着这棵大树抱着小米娅,安安稳稳的睡一个午觉,但他做不到。 本来告别了大地守护者以后,夏德想要返回托贝斯克通知一下医生。但当他出现在那条被白雾包裹着的路标小径,也即是“空间迷宫”中时,却又改变主意,触碰了同样位于兰德尔河谷地区的“黑夜灵庙”的路标。 自灵庙下方的洞穴中走出,随后变作蝴蝶来到了位于山腰侧面的黑夜灵庙。古旧的灵庙遗迹如今只剩下了三道拱门的残骸,唯有拱门尽头的开阔场地上,残留着上次夏德在这里“违规”穿越时间时留下的日月星辰的巨大仪式基阵。 夏德也不知道自己这次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他站在那基阵中看着兰德尔河谷的林海,许久,才丢水晶鞋离开了这里(注)。 午饭前,他去了医生的诊所说明了月湾那边的情况。虽然时间有些紧急,但医生很乐意帮忙: “晚上十一点半到凌晨一点的这一个半小时之间,随便找个没人的十字路口,按照我教给你的方式召唤我就好。” 午饭是在家中和多萝茜一起吃的,作家小姐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箱,周六一大早就和夏德一起出发。 而午饭后夏德回到月湾的时候,刚一进庄园,就被笑着的露维娅神神秘秘的拉到了船上。 从船舱的宴会厅出现以后,她又带着夏德去了最上层的船长室。随后夏德便看到梅根、阿芙罗拉小姐和伊莱瑟小姐都在这里,她们正围观着一脸不高兴的贝琳德尔小姐。 玛蒂尔达也在这里,金发女仆见到夏德后轻轻点了下头,就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至于那位女伯爵,此时背后生出金龙的双翼,随着双翼的缓慢扇动,她正浮在空中: “你们知道吗?你们现在看我的眼神,有些像是在看笼子里的仓鼠。” “血脉激活的尝试成功了?” 夏德也凑上前惊喜的问道,梅根捂着嘴笑着: “不算特别成功,贝拉除了长出翅膀会飞了以外,只是力量增强了一些,除此之外甚至身上连一片鳞片都没有出现。我和斯威夫特小姐原本预计着,她至少也要长出一对小巧的角,但很显然并没有。 目前还不知道是魔药本身有问题,还是因为贝拉已经是十一阶大魔女,魔女的力量影响了血统。但总之是件好事,贝拉也会飞了。” “速度不算很快,和你们没法相比。” 女伯爵终于落回到了地面上,身后的翅膀又晃动两下,居然散作了金色的光粒消失不见了。 这与正常龙裔遮掩自己的身体特征的过程可不相同,见夏德有些诧异,眉心有着脂红色胎记的女伯爵便自己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是血统影响的吧......所以,你们能不能不要都聚在这里?没事情做了吗?我还是感觉像是被你们当成笼子里的仓鼠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而当众人各自散去后,夏德也没有在这里久留,而是去了玛格丽特庄园。最近城市大雾,公主也很少外出,所有的活动都是在这座王室庄园中进行。 这个下午她倒是有时间,听了夏德的来意后,便吩咐女仆去取文件: “你让我帮忙调查的那位验尸官,已经查到部分资料了,你如果不来,我就直接去找你了。 他在威纶戴尔求学时期的资料最详细,包括他的学习成绩、交友范围和那些老教授们对他的评价。新大陆军团传来的他作为随行军医的资料只有一部分,他在月湾市的这十年资料最少。” 貌美的公主殿下主动邀请夏德坐下来喝下午茶,并有些庆幸自己的老师带人出门勘测月湾市的空间稳定状况去了。 小米娅被留在了船上和小独角兽玩,所以夏德不必考虑它。他谢过了玛格丽特递来的玫瑰馅的夹心饼干,便陷入了柔软的沙发中。 急迫的心情也因为舒适的环境而好了不少,前来知晓阿尔贝先生过往所有经历的夏德好奇的询问: “他的出身怎么样?” 公主也在夏德身边坐下,fen色的双hun很有光泽: “‘阿尔贝’不是任何贵族的姓氏,因为你说不能大张旗鼓的调查,所以报告上的结果也不是很细致。他的姓氏与他葬在威纶戴尔公共墓园的母亲一致,他的父亲则完全查不到。她的母亲,那位阿尔贝女士,生前是......” 她抿着嘴显出了为难的神色,向着夏德又靠近了一下,并抓起了夏德的手: “我的表叔,也就是我的父亲的表弟,阿尔贝女士曾是那家的女管家。我小时候还见过那位女士呢,她死于无法医治的肺病,那时那位验尸官差不多要在医学院毕业了。” 聊起这些事情,玛格丽特也不是很开心: “阿尔贝女士埋葬的位置很不寻常,而且规格很高,虽然是公共墓园,但那里是......而且阿尔贝先生即使常年不在威纶戴尔,那座坟墓也日常有人维护和祭拜。” 夏德听出了她的意思: “你不会是想说,托勒密·阿尔贝先生是你的亲戚吧?”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金发公主立刻摇起了头,这种王室的秘闻即使是她也说不清楚: “托勒密·阿尔贝求学期间虽然不富裕,但生活的也还算不错。他的老师和旧时相识的同学们对他评价很高,认为他品格高尚,为人正直,但也有人认为他有些时候正直的过了头。 调查中查到了一件事,大概是威纶戴尔圣约克医学院的一位老师,常年多报教学损耗的器材来牟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但那位年轻的老师家中的确不富裕,而且他靠着这种收入赚的也不多,也没人理会。” “阿尔贝先生举报了他?” 夏德问道,玛格丽特再次摇起了头: “托勒密·阿尔贝与那位年轻的老师谈了谈,希望他不要这么做。随后不久,那位年轻的老师就自杀了。没有证据表明他自杀的原因,他在遗书里也只是说自己抑郁了很久,是各种矛盾叠加在一起才促使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但这件事还是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是阿尔贝先生逼死了自己的老师。好在事情很快就平息,这件事只停留在当时那几届学生的回忆里。” 夏德感觉自己实在是无法评价这件事: “这......那么托勒密·阿尔贝先生毕业后选择成为军医,跟随前往新大陆是因为什么?” 调查得到的资料已经送来了,拆开文件袋后文件散落在茶几上,夏德拿起了阿尔贝先生的学籍资料: “他的成绩相当不错,即使我不了解那所学校的情况,但这种成绩选择成为军医,也太可惜了吧?他就算自己不去开办诊所在威纶戴尔那样的大城市捞金,留在学校里教书也比跑去新大陆要好。” 第两千四百三十章 人生轨迹 玛格丽特倒是很同意夏德的想法: “他毕业后的选择的确奇怪,而关于这一点,我也只能给你猜测。” 她再次压低了声音: “我说给你听,你就不要说给第三个人了......据说,是的,只是据说,在阿尔贝先生临近毕业的时候,有天晚上,他被人从医学院提供的宿舍里叫了出去,有人看到了他登上了一架马车。” 金发公主殿下再次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楚楚可怜: “好吧,我迟早会嫁给你,这对你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疑似的父亲,也就是我的那位表叔和他谈了谈,这是他的母亲阿尔贝女士去世后两个月的事情。我不清楚是否是这件事促使他远离威纶戴尔,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大概率与我的表叔齐贝林伯爵有关吧。 总之,26岁便从威纶戴尔圣约克医学院毕业的托勒密·阿尔贝主动申请成为了军医,然后他一下就通过了审核,就此漂洋过海去了世界的另一边。” 对于生活在旧大陆的人们来说,如果说群岛王国凯拉格利是很遥远的邻居,那么新大陆就是永远也不会去的“世界尽头”。 “那么他在新大陆的故事呢?只是普普通通的作为军医生活,得到了朋友和上司的称赞,然后就回来了?” 夏德又问道,弯腰想要再去拿剩下文件的时候,意外的发现玛格丽特居然不知不觉中,已经坐到了他的腿上。 金发公主殿下很开心的伸手帮他拿了文件: “他在新大陆度过了八年的时光,从目前传来的资料来看,这其中并没有太多故事。就和你说的一样,所有人都认为他很正直,甚至正直的有些古板。哦,你看看这个,你大概会感兴趣的。” 玛格丽特递来的是一份手写的调查报告,夏德一边阅览,玛格丽特一边蜷缩在他怀里小声的总结: “那是托勒密·阿尔贝到达新大陆的第五年,他所属的部队接到命令,配合和平教会的几位身份特殊的神职人员深入山谷中还未勘探的密林去寻找矿石。 虽然军队还未勘探,但其实教会的环术士们已经走过一遍,确定那里没什么问题。但偏偏那次行动还是出了问题,报告上说他们遇到了未知的野生动物,但根据我弄到的被隐藏的调查报告,他们遇到了一头龙。” 夏德此时正看到报告中夹着的那张很模糊的照片,这照片上的确拍到了奇怪的东西。但如果玛格丽特不说,夏德自己也无法想像到那团发亮的东西是龙: “玛格丽特,报告上只是说,他们最后付出了惨重的伤亡才逃了出来......后面就没有了。” “这是公开的报告,但我无法让人影印的灰手套那里存放着的档案里的结果是,5八人的队伍只有16人逃生。但过了两天,包括托勒密·阿尔贝在内的八人又奇迹般的走出了密林活了下来。 教会当然怀疑这其中有问题,特别是那条龙到底是哪里来的。但随后在那片地区并没有发现巨龙的踪迹,反而发现了浓度极为可怕的奇迹要素的痕迹。” 她一边说着一边揽着夏德的脖子,轻轻嗅了一下,很好奇夏德平时洗澡用什么香精。 “也就是说,那龙可能不是龙,而是更古怪的东西。” 夏德微微皱眉,新大陆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就比如乔伊·巴顿得到的创始·死亡,按照他的说法,是他在新大陆南部的乌姆尔镇外落入了一个古代遗迹后,从青铜色的骷髅手中发现的。 “也许他就是在新大陆时期,接触到了关于古神的秘密。” 夏德轻声说道,玛格丽特于是继续总结资料: “托勒密·阿尔贝在新大陆的经历并不是很有趣,那些无聊的服役报告你一会儿自己去看吧。 接下来就是他退伍后返回旧大陆的事情了。哦,他之所以退伍不是因为被处罚或者别的什么,是他自己要求的,至于原因我们也不知道。 他没有选择返回威纶戴尔,而是在下船的这座城市,也就是月湾市暂时住了下来,然后一住就到了十年后的现在。也许你知道,他至今都没有自己的房子,目前租住在下城区的鲱鱼街,也就是你寻找那颗宝钻的街道。 他这种苦修士般的单身汉又没有花钱的爱好,虽然打牌但也玩的不凶,十年还没能买房子也不全是因为月湾的房价。他经常去孤儿院或者教堂捐款,这件事很好调查。” “他这些年就没有结婚的打算吗?身边没出现过合适结婚的对象?” 夏德拥抱着公主殿下问道,后者则是微微摇头: “在月湾医学院的那件事情之前,他的职业很体面,但当时并没有暧昧对象。后来出事之后,他成了验尸官,这职业可不会讨姑娘们喜欢。哦,你知道医学院的那件事情吗?” “知道的,我听杜波伊斯夫人说过。” 杜波伊斯夫人也是本地吸血种,而且曾是阿尔贝先生的学生。夏德受到阿尔贝先生的委托,帮他通知月湾的其他吸血种局势危险时遇到了这位夫人: “我记得当时听说的故事是学校丢失了一个女学生,但警察调查没有结果就不了了之了,当时盛传失踪者被爱丁顿家族的某人掳走。于是学生们集体抗议,然后又牵扯到了学校改革和王国海军在月湾驻扎的事情,阿尔贝先生支持他们并参加了停课活动,然后他就被辞退了。” 玛格丽特点点头: “虽然事情的真相是,失踪者只是谁也没通知地和家人一起去了德拉瑞昂旅行。但这件事牵扯非常广,甚至牵、牵扯到了灰头鹰。” 她趴在夏德怀里,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夏德的手于是停下了动作: “什么?灰头鹰?” “医学院的事情发生时,正值月湾市在闹独立,否则学生们也不会闹得那么大。我的骑士,算算时间你也能猜到,你亲爱的‘叔叔’当时正在月湾。” 夏德还真没意识到这件事: “你不会是想说,失踪的那个女学生又是军情六处的间谍吧?” “你为什么要说又呢?哦,你不用停下来......当然不是,军情六处就算神通广大,也不会到处都是间谍。实际上,她是灰手套的间谍。哦,轻一点” “抱歉抱歉,什么?” 金发公主侧脸贴着夏德的胸口,用牙齿咬开了他衬衫衣领处的纽扣: “也没什么,当时月湾真的有独立倾向,差一点就要举行独立投票。军情六处和灰手套在月湾正斗的厉害,我虽然不知道那位失踪后又回来的姑娘担任了什么角色,但她的确是被叫走执行紧急任务了。 所以月湾市警察局在匆忙调查后就不了了之,毕竟这件事没法仔细调查,而且过不了多久她自己就会回来,这件事也就结束了。可没想到会引发进一步的变化,资料里写,后续的那些事情可能是军情六处引发的。” “也就是说,好心的阿尔贝先生,只是被席卷到他自己都看不清楚的暗流中去了?” 夏德半是感叹半是惊讶,猫咪一样蜷缩着的金发公主嗯了一声: “他之后的生活情况就很粗略了。托勒密·阿尔贝就此脱离了学校,也没有再去找教师、医生之类的职业,最后成为了隶属于本地警察局的验尸官,他当时虽然被辞退,但因为学历很高而且经验丰富,因此找这份工作并不难。他平时的生活很朴素,不过他的朋友非常多,正直和善良的人总是擅长交朋友。” 关于验尸官阿尔贝先生的人生大致历程,到这里算是粗略让夏德知晓了。大概率是私生子的阿尔贝先生到目前为止四十多岁的人生,像是总是被命运愚弄。 求学时代父亲明明存在却不能见面,青年时代母亲早死自己也因为各种原因远离故乡,人到中年明明想要安顿下来,却又卷入本与他无关的历史潮流中,并被一个大浪拍在了岸上。 夏德无法评价别人的故事,他只能说,每个人都是一本书,每本书上都有旁人无法想像和揣测的经历。而从这些经历中,夏德也能稍微明白一些阿尔贝先生如今的所作所为,他甚至还有些佩服这位先生,至少他一直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想法。 玛格丽特弄来的资料很多,因此她总结完了以后夏德也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抱着公主殿下继续翻阅,随后又和她谈起了老约翰提供的那份隐修会搜集到的永恒之光的资料。 他是下午两点多来的,等到离开时已经快要五点了。 而等到夏德离开,西尔维娅小姐才笑着走进了书房,看着准备起身去换衣服的玛格丽特。 “下午好,西尔维娅老师。” 她扶着沙发背打着招呼,有些不敢去看魔女的眼睛: “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概半小时之前......我应该夸奖你了,玛格丽特,你比我想象的还能忍耐。” 第两千四百三十一章 夜晚插曲 年轻的黑发大魔女打量着自己这位学生: “北国的公主连自己的妹妹都拿得出来,你却还在矜持......你不会真的要等到夏德去了威纶戴尔市吧?这么久了,你仍然觉得他不会给你承诺?” “老师,我是魔女学徒,要保持纯洁。” 散乱的金发随便垂在玛格丽特身后,西尔维娅小姐却打趣道: “那么真相是什么?” 玛格丽特微微仰起脖子: “我在等他先开口,他如果主动......我就......我是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公主,既然说了要等到威纶戴尔,我就不能食言,否则、否则,我不就成了那种心急的姑娘了吗?” 西尔维娅小姐摇着头看着自己的学生: “爱情和战争是不讲道理的,嘉琳娜总是说这种话。” 于是公主殿下鼓起勇气问道: “那么老师,你自己呢?” “我亲爱的玛格丽特魔女和魔女学徒还是不一样的。” 自认为走的已经很快的艾玛·西尔维娅这样说道,虽然猜测嘉琳娜和夏德有过什么,但依然不认为自己输掉很多。 另一边,离开了玛格丽特庄园的夏德没有直接返回船上,而是又去了一趟蜘蛛巷。 这次很凑巧,虽然阿尔贝先生没在验尸房里,但经过他的同事的指点,夏德在蜘蛛旅店里找到了正与贝恩哈特交谈的他。 两人看到了夏德,便都伸手招呼了一下。夏德于是也在桌边坐下,等到系着围裙的旅店老板走后,夏德看了一眼穿着罩袍的阿尔贝先生,然后对贝恩哈特先生说道: “要出大事了。” “嗯......大事不是一直在发生吗?” 吸血种子爵不解,夏德挑了下眉毛: “真正的大事,大概类似于去年秋天米堡的那种大事。” 贝恩哈特先生一怔,然后差一点从桌子边跳起来: “你确定?不,你不是会开玩笑的人。那么是什么时候?” 一旁的阿尔贝先生也在仔细听着,夏德并未隐瞒: “教会大概很快就会发现仪式痕迹,详细的时间点我也不能确定,但应该在周末到下周二之间。” “这周吗?可今天都已经周四了!” 贝恩哈特先生立刻变得焦躁不安,夏德也没去安慰他,而是又问: “商人托马斯·皮金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我托了鲁道夫船长的关系调查皮金的船队,他表面上是在和群岛做生意,但其实一直在做和新大陆的走私买卖。我安排人调查了他的仓库和船舱,结果真的发现了一些旧大陆特产的魔药和炼金材料,而且根据种类来判断,和他交易的肯定是龙飨教团。” “抓住一只老鼠了。” 阿尔贝先生端着酒杯说道,贝恩哈特叹了口气: “华生先生,等你那边试探出卡门·爱丁顿是否有问题后,我们就把皮金抓起来。不用担心他会逃跑,现在我的人手很充足,他身边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而且他逃了更好,我们说不定能够跟着他发现更多秘密。” “明天就是周五,晚上的玛格丽特庄园宴会上我就能见到卡门·爱丁顿。如果他真的只是普通人,催眠一下就能询问。如果他不是......那问题可就有趣了。” 旅店老板又走来,送来了夏德点的啤酒。这种小店中也不会有很美味的饮料,夏德点酒水只是为了让自己面前不至于空无一物。 “解决完了这件事,我手中也就没事了。周末到下周二......我们会做好战斗准备的。” 贝恩哈特先生没想着退缩,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显然也已经下定了决心。至于夏德唤神需要的象征性遗物,他也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因为阿尔贝先生在这里,他没有直接提到这件事。 “华生先生,其实我也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验尸官又在一旁说道,夏德于是再次看向他: “什么事情?” “不是很麻烦的事情,如果事情解决顺利的话,最后能得到一张特殊规则罗德牌作为报酬。” 他说话的语气非常平静: “你应该也知道前段时间月湾市闹得沸沸扬扬的三张珍贵纸牌的事情,是的,你肯定知道,毕竟你在帕西法尔俱乐部已经赢得了一张。我知道最珍贵的那张牌的下落,但需要先解决些麻烦。不知道,你周六是否有时间?” 夏德迟疑的点点头: “我想应该是有的。” 虽然周六下午是小组聚会时间,但到时候连多萝茜都已经来了月湾,托贝斯克就只剩下他和医生,这次小组学习会取消也没什么大问题。而且托勒密·阿尔贝既然在神降之前约见他,肯定不只是想让他帮忙。 “那好,华生先生,我们周六早晨九点半,在这里见。” “是什么麻烦事情,需要我来帮忙吗?” 一旁的贝恩哈特先生也问道,阿尔贝先生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阿尔芒,这次只有我和华生先生两个就好。” 刚才他们在这里喝酒,也是在谈论族群叛徒的事情。因此夏德到了没多久,阿尔贝先生便以话题结束为由先行离开了。 贝恩哈特先生扭着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这才问向夏德: “我看的出来,你今天有些不对劲。” 稍微停顿一下: “因为托勒密?” “是的。” 贝恩哈特先生一点也不意外: “你知道吗,吸血种与吸血种之间存在有一种很微妙的相互感应,这种相互感应在高等吸血种之间更为强烈。目前没有研究证明这种感知的来历,但应该与我们的血有关。 我说这些废话是想告诉你,三个月前我刚来月湾,见到久未见面的托勒密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他......他像是一颗不稳定的蒸汽炸弹。他虽然表面只是六环,但我大概是打不过他的。 原本以为他自己有什么奇遇,但你来到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差不多也想明白了,血之哀伤应该就在他手里吧?” 夏德点了下头: “我托人调查了他的身份背景,这其中有非常多的故事。去换家餐馆吃晚饭吧,我和你聊聊这些,我想让你从你的视角来评价这个人。” 蜘蛛旅馆也供应晚餐,但显然口味不是很好。于是两人离开了下城区,到塔顿河上游的城市核心城区吃了晚饭。 期间夏德说明了那位验尸官疑似的出身、毕业后去新大陆的原因、在新大陆的经历以及中年时代的大体故事。最后,他提到了昨天调查永恒之光遇到对方的首领“虔修者”,以及被血之哀伤划伤的事情。 这其中的有些事情是贝恩哈特先生已经了解的,他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直到夏德说完了这些,两人一起漫步在贝琳德尔大本钟下的议会广场时他才给出答案: “我知道你可能认为我在偏向自己的朋友,但直到今天,我依然认为托勒密是个正直的好人。否则,我也不会一直找他帮忙。” “我不否定他的正义。” 夏德也说道: “但正义的人做正义的事情,就一定是对的吗?我们不讨论哲学问题,我也认为阿尔贝先生是一个好人,但是否应该完全信任他......” 中年吸血种子爵不是没有经历过事情的愣头青年,对于这个问题,他只是保持沉默。 此时夜色已经降临,站在发光的浓雾中抬头看向高耸的贝琳德尔大本钟—— 六点半的钟声敲响,夏德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天的晚饭虽然是和贝恩哈特先生一起吃的,但夏德还是先返回了贝琳德尔庄园才回家。 不过这天晚上倒是发生了一些意外,那是差不多快要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汉密尔顿侦探事务所的卧室里和往日一样的火热。 金发纠缠着夏德,公主殿下使用着作家小姐的身体正在进行“下半场”,她们的身体不舒服时期持续了六天好不容易才结束。 她正热情的和夏德吻着,忽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有人在敲卧室的门!” 夏德立刻从蕾茜雅的手臂中挣脱出来,这让公主殿下非常不满: “你怎么停下来了?是小米娅在敲门,大概是饿了,你不是要给它减肥吗?不用理会它。” “不是小米娅,是我,那只猫不是喜欢挠门吗?” 门外传来了那位红发魔女很清晰的声音,声音中带着无奈: “蕾茜雅,开门。” 她听门内的对话就知道此时在“战场”上的是本应在约德尔宫的蕾茜雅。 “你要做什么?今晚说好了归我们的!” 公主殿下对着门的方向说着还不忘搂住夏德的脖子,像是担心夏德会忽然跑掉。 “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刚才我的首饰传来信息让我去议会里开会,你们难道没听到我在走廊里唱歌吗?月湾那边又出事了,夏德,打开门,我可不想隔着门,听着蕾茜雅故意发出的声音和你说话。” 虽然相当不情愿,但蕾茜雅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因此虽然还在抱怨,但猛地吻了夏德几下,便“放过”了夏德。 第两千四百三十二章 恶化 等到夏德和金发姑娘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嘉琳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茶,半夜也没睡的女仆小姐们已经准备好了点心和热水,睡眼惺忪的小米娅也慢悠悠的爬到了沙发背上等着夏德坐下来。 “你应该感谢我。” 蕾茜雅很没有好气的说道: “如果不是我今天没让你进卧室,你很可能正和夏德亲热着,忽然就被叫进了议会。到时候就算你遮掩的再好,我也不信那些魔女们看不出来。” 嘉琳娜并不在意她此时的态度,毕竟如果是她......到一半忽然被打断,她肯定会发更大的脾气。 金色的眸子打量了一下蕾茜雅的装扮,又对夏德说道: “夏德,坐下来说事情吧。是贝拉临时通知了议长,议长才把我们都喊过去开会。到我们开会为止,月湾地区在短短三个小时内,连续发生了9八起‘光自燃’现象。其中市区内70起,剩下的零散分布在城区之外的乡下。” “接近一百起?” 刚抱起软和的猫的夏德惊疑的问道: “虽然这种现象在月湾不断出现,但按照之前的频率,最多也就一晚十多次。况且现在市民们也很自觉的拉紧窗帘,不过多的暴露在光下,这是怎么了?” “希维是光的大魔女,她感知到的最清楚。按照她的说法,原本的异常光芒如果是1,今晚忽然就变成5了,而且还有加快变化的趋势。” “等一下。” 刚坐下的夏德又站起身,抱着猫快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托贝斯克夏季的夜晚缭绕着夜雾,这是“蒸汽之都”证明自己工业力量的现象。而透过夜雾看向那三轮亮的吓人的月亮,夏德将手贴在玻璃上便感受到了: “我们这边的月光强度也在增强。” “现在月湾的雾里面到处都是乱跑的疯子,全市除了码头区以外都已经戒严了。” 嘉琳娜忧心忡忡: “另外,十一点以后从外海飞来了一大群龙兽,美人鱼们也追踪到了被操控着的混杂了龙血的鱼人和其他海洋怪物靠近月湾港。不,别着急,已经结束了。教会组织起了有力的反击,梅根和奥黛丽外出帮忙迎战,贝拉、露维娅和伊莱瑟小姐在船上待命。 现在战斗已经结束,凡妮莎也从歌德大酒店赶到了船上,那边没出什么事情。她们感觉这件事没必要打扰你,所以才在事情结束后才让我告诉你。” 蕾茜雅关切的问道: “所以,情况进一步恶化了?” 红发魔女点点头: “除了我刚才说的情况以外,月湾地区还发生了地震,好在震源中心不在市区。还有,城外再次出现了‘疯狂大地’,这次的范围更大,由此诞生的堕落的土元素巨灵是导致这次地震的原因。 前些天月湾市区被封印的‘生死边缘’同样出现了不稳定的征兆,好在教会的封印手段很不错,现在的影响不过是些许死亡的白雾融入到了发光的白雾中,让今夜的雾里可能多出一些怨灵。” “比我想的还要严重呢。” 蕾茜雅抿着嘴说道,嘉琳娜却依然在补充: “贝拉说,她们进入议会前刚收到消息,码头区的一整条街短暂的消失被置换成了稻田,但好在已经被教会的空间稳定装置换回来了。最后是月湾市最大的图书馆‘月亮花图书馆’里面冲出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像是从书中跑出的故事人物。” “除了平衡和黑暗之外,大家都到了啊。” 夏德说着,但又改口道: “不,是除了黑暗都到了。平衡是第一个被打破的,或者说,平衡一直就是被扭曲的。” “蕾茜雅,你瞧,我不是毫无理由的打断你们的‘好事’,这些事情虽然可以明早的餐桌上再说,但我感觉还是尽早让夏德知道比较好。” 金发姑娘点点头,在这种问题上她从来不会在意: “我和多萝茜刚才商量了一下,我们改主意了。明天白天我们处理一下各自的事情,晚上我们就去月湾,就不等到后天周六了。” 嘉琳娜微微歪着头也说道: “这样也好,但我就成了最后一个到的人了。有时候还真是感觉,公爵的身份也不方便呢。” 蕾茜雅不理会她的胡言乱语,而是将夏德怀里的小米娅抱起来放到一旁,然后热情的搂住夏德的脖子: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可以休息了吗?夏德,我们继续。” 说着便吻上了夏德,于是女公爵挥手让周围的女仆先去休息,然后咳嗽了一声: “这里是客厅,而且我还在这里呢......卡文迪许家对姑娘们的教育,看来真的是不对劲。” “这里是家,而且你又不是外人。” 夏德很佩服即使是这种状态,蕾茜雅居然还能抽出时间说话,于是身为“长辈”的嘉琳娜捂着额头摇了摇头: “真是心急,走吧,去卧室。” “哦,今晚说好了是我!” “明天就要出发了,这是决战前我们最后一起在家的机会。蕾茜雅,今晚不想玩的开心一些吗?我瞧多萝茜的身体也不会比你的身体更强。” 公主殿下想了一下: “那好,走吧。” 说着坐到了夏德怀里,开心的说道: “夏德,你来抱我!” “怎么没有人来问问我的意见?” “哦,我亲爱的骑士。” 站起身的红发女士笑着说道: “两位卡文迪许家的姑娘一起邀请你共度夜晚,你居然想要拒绝吗?” 他们一起走向了卧室,小米娅便跳下沙发在房门关闭前窜进了门缝。 夏德的手精准的捕捉到了那只猫,并将其送到了衣柜中的临时猫窝中。而等到他关上橱柜的门再转头的时候,从窗帘缝隙中照射进来的那束过于明亮的月光中,红发与金发,已经伸出手向他做出了邀请。 总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周五清晨夏德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了,比往日正常的起床时间足足晚了一个半小时。 但早餐的餐桌上,至少多萝茜和嘉琳娜的精神状态都相当好。女公爵没有责备那些今早总是用奇怪眼神看夏德的女仆们,甚至询问夏德,等到月湾的事情结束后,要不要再给圣德兰广场六号装修一下。 “为什么要装修?” 吃着馅饼的夏德问道,顺手抚摸了一下手边不怎么高兴的猫。 “不知怎么的,就是想要给你花些钱。” 女公爵很直白的说道,一旁的多萝茜立刻咳嗽了起来,像是呛到了: “这句话我就不告诉蕾茜雅了。” 蕾茜雅和多萝茜与夏德约定好,今天下午四点半到五点左右她们会依次出现在月湾北部的龙巢。夏德虽然今晚要去参加玛格丽特庄园的宴会,但不管怎样都会去接她们,或者至少让魔女去接她们。 当初送阿杰莉娜去月湾的时候,她们其实已经知道了路。但如今月湾的情况那么复杂,夏德可不放心她们单独行动。 于是早饭后,夏德便带着小米娅再次去往了那座富饶的港湾城市。就和嘉琳娜昨晚说的一样,离开龙巢后即使还在洞穴中,他也已经察觉到了稀薄的雾气。 而离开洞穴来到外面的小树林里时,浓稠的发光白雾已经和夏德记忆中城市的浓雾差不多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的从不远处传来,夏德于是放弃了将小米娅变回猫咪的打算,皱眉看着一个全身发光的癫狂身影从浓雾中向他扑来。 那是一个人形生物,身上依然穿着乡下村人们的衣服。只不过他全身都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脓包,而那些脓包比他皮肤上的光芒还要亮,就仿佛脓包中的不是脓水,而是液态光芒一样。 脓包让他的身体胀大了一圈,其移动速度也相当快。自雾中出现之后,脓包中的光芒甚至让它在身后拉出了数条明亮的光线残影,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那怪物便已经接近了夏德。 而当夏德手中的“守夜人”劈出的银色月光划过它的身体,除了让它的皮肤表面多了一道血痕以外,也只是让它身上的脓包涨得更大: “所以我很讨厌这类能够吸收光芒能量的怪物。” 夏德稍稍后退了几步: “腐败血雾!” 张嘴向前吐出猩红色的血雾,那笔直冲向夏德的怪物立刻被血雾淹没。但夏德依然在飞快后退,因为在身体的血肉被溶解后,怪物体内包含着的异常光芒立刻像是蒸汽炸弹一样的炸开了。 夏德并没有单纯躲避并看着那些光芒散开,而是甩动长剑变换持剑方法,像是投掷标枪一样笔直的丢出了守夜人: “黑月符记!” 银色长剑刺入了那团光芒的中心,随着硕大的符记在光芒中展现,光芒瞬间便被湮灭了,只剩下地面上一小撮发光的细密结晶: “果然,和贝琳德尔小姐在‘生死边缘’中总结的一样,‘终结’类的力量也能完全湮灭特异光芒。” 但问题在于,这类力量就算是高环术士也难以掌握,依然无法作为常规化的手段来对付月湾的问题。 第两千四百三十三章 坏消息与坏消息 城中的浓雾比城外还要严重,街道上根本看不到出租马车,少数行人也都打着黑伞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才敢在街上快步行走。 这是报纸上给出的出行建议。 来到贝琳德尔庄园后,露维娅听夏德描述了他在城外碰到的怪物,立刻知道了那是什么: “这种怪物也被教会命名了——‘爆炸脓人’,这东西只要受到严重的外力打击就会爆炸。除了‘灯泡人’‘爆炸脓人’之外,这雾中还有一种怪物,被称为‘光信者’。 第三种怪物就是因为特异光芒而出现的疯子,它们外表的异变没有前两者那么大,只是皮肤微微泛起光芒,头发全部掉光。这种怪物能够通过语言诉说一些至今也没人理解的疯狂祷告,散发精神感染直接将普通人变成发光的怪物。 现在官方将这些怪物的出现描述为一种特殊的传染病,而且这三种只是最常见的三种怪物,还有更加奇怪的东西正在雾中徘徊呢。” 她一口气说完了这些信息,看起来早就准备好来应对夏德的提问。 “不过既然你提到了这种怪物,去船上的炼金实验室一趟吧,梅根和斯威夫特小姐,已经将这种发光怪物死后遗留的结晶,开发出了新的用途。” 露维娅没有和夏德一起登船,她要在庄园里利用女伯爵的占卜室进行占卜。 而“光辉使者号”上的炼金实验室也不是临时布置的,在伊莱瑟小姐苏醒的这几百年时间,她自己当然也对船只的舱室进行了改造,其中的炼金实验室以前是她自己在用。 贝琳德尔庄园地下室的炼金工坊虽然同样专业,但空间太小,所以船上的炼金实验室很被魔女们青睐。夏德来到船上并进入舱室的时候,实验室中除了魔女和魔女学徒,还有十多位中环的姑娘在制作应对接下来大战的魔药与炼金道具。 夏德提前从奥古斯教士那里购置的“三号圣水”使得治疗类魔药的制作变得更加简单,而魔女们传承的古代符石制作技术,则只有魔女追随者们才能学习。 “夏德,这边。” 穿着“连体裙”的奥黛丽和梅根招呼了一下夏德,从她们的站姿来看,她们解放出了各自的双手,只是让裙子 一旁亚麻色头发的斯威夫特小姐也笑着冲夏德点点头,递给了夏德一只黑色的束口绸布小口袋: “我和爱德华兹小姐发现,除了作为优秀的仪式材料以外,被特异光芒感染的生物死后留下的结晶本身依然蕴含着异常性质。我们将其进行处理后,加强了它们的不稳定性,由此制作了可以产生小型爆炸,并引发一定区域内光芒感染现象的炸弹。” 小口袋里是三枚形状不规则的纯白晶体,根据梅根姐妹和斯威夫特小姐的介绍,每一枚晶体造成的特异光芒现象只比自然产生的该现象弱一些。 “但合成这种晶体的消耗很大,不同怪物的掉落不同,如果按照平均水平,猎杀15至20只怪物才能获得制作一枚‘光结晶’的材料,而且制作存在失败的概率。” “这种晶体的爆炸对那些怪物自己有效吗?” 夏德问道,奥黛丽立刻摇头: “当然无效,但我们的对手又不只是怪物。这三枚结晶你留着吧,记得不要让它们长期接触光,否则有一定概率自爆。” 见夏德一下瞪大了眼睛,梅根又笑着安抚道: “你放心,我们为了降低自爆概率,甚至以降低威力为代价加入了稳定剂。激活方式是向其中注入足量的光,这对你很简单。不过,我现在越来越好奇,拜光者研修会到底是靠什么方法,才能控制这种特异光芒。我们现在有原材料,都做不到完全控制呢。” “不是因为那尊光明古神的雕像吗?你的表妹福伦女士提到的那个。” 夏德问道,奥黛丽摇了摇头: “就算有雕像,也不是捧着雕像就能行的,这其中一定有独特的技术......真是好奇啊。” “汉密尔顿先生!” 忽的船舱门口传来了声音,一转头,是阿芙罗拉小姐的侄女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她和她的姑母有着一样的棕色发色,只不过她的头发是直发而不是大波浪: “给你这个,玛格丽特公主让人送来了紧急信件。” “紧急?” 夏德急忙拆开信查看,梅根摘下了做实验用的橡胶手套: “怎么了?” “算是坏消息,被我高度怀疑与‘吸血种串联龙飨教团’有关的卡门·爱丁顿原本收到请柬答应出席今晚宴会,但今早爱丁顿家族送来了信件,说他忽然患上了重病,不能出席宴会了。” 夏德说道,智慧的大魔女于是笑道: “怎么会这么巧?这么说来,那位音乐家真的可能有大问题?” “不清楚。我去一趟玛格丽特庄园,玛格丽特说她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我至少要弄清楚卡门·爱丁顿是否在爱丁顿庄园,如果在,他去不去宴会其实对我来说无所谓。” 只是夏德这天上午的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多,他刚从船上回到庄园,阿杰莉娜便又跑来给夏德送来了消息: “庄园外面有人找你,是一个面色发白的中年男人,他说他姓贝恩哈特。” 夏德来到被浓雾笼罩着的庄园门口,外面的人果然是贝恩哈特先生。 “我有一个坏消息。” 吸血种子爵隔着栅栏门便对夏德说道,伯爵庄园的大门是双开的黑色栅栏门,足够两架马车同时穿过。旁边还有单开的小栅栏门,方便行人的进出。 “我也有一个坏消息。” 夏德也说道,于是门外的子爵无奈的叹了口气,夏德则让身后跟来的女仆先把门打开。 “不不,我就不进去了,这种时候我还是不要为你惹麻烦了。” 贝恩哈特先生摇摇头: “一条街以外有家‘蓝色火焰酒馆’,去那里谈吧。” 位于月湾市市中心的酒馆显然与乡下酒馆、下城区酒馆都不相同,这里同样有着吟游诗人在表演,但演出的档次显然和装修水平一样都相当的上流。 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按照习惯挑选了靠墙的桌子,等到侍者为他们各自送来了被称为‘蓝色烈焰’的酒馆特制的麦酒,贝恩哈特先生才无奈的说道: “托马斯·皮金跑了。但别担心,我的人一直在跟着他。他应该不是发现了自己被跟踪,从目前调查到的结果来看,他从两周前就计划着在今天躲藏起来。他没有离开月湾,现在在城外的赫尔明顿城堡。” 他担心夏德不知道,又解释道: “赫尔明顿城堡在月湾西北部‘黑森林’的乌鸦山北麓,依山而建,地势极高。只有一条小路通往那里,城堡外还有一圈人工挖掘出来的壕沟,只有城堡内部放下木桥才能通过。 这座城堡是大概三百年前建立的,具体建造的目的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托马斯·皮金召集了一群恶棍和城内黑帮帮他保护城堡,有证据证明,是霍桑家族帮忙找的那些打手。” “我这边的坏消息是,卡门·爱丁顿今早忽然患了重病,不去参加宴会了。贝恩哈特先生,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打听一下他现在在哪里,最多一个小时回来。” 夏德说是要去一个小时,其实半小时就回来了。那时吸血种子爵面前的桌上多了一份报纸和一份炒豆子,见夏德来了,他将视线从小高台上的吟游诗人身上移开: “有消息了?” “是的,卡门·爱丁顿果然也有问题,昨晚守城的卫兵看到了从爱丁顿家族的后门驶出了一架马车。今早追踪的结果显示,马车的车辙印通往你说的那座城堡。” 这是西尔维娅小姐半小时前亲自去调查得到的结论。 贝恩哈特先生微微眯起眼睛: “如果我没理解错,他们知道城里要出大事了,所以提前逃跑进行躲避?” “是的,我甚至怀疑爱丁顿家族知道卡门·爱丁顿的事情。” 夏德摇了摇头: “那不重要。贝恩哈特先生,那座城堡里有环术士吗?” “我的同族们一直盯着呢,大概有五六个中环术士,没发现邪教徒的身影。” “都这种时候了,邪教徒们也顾不上他们......今晚一起去吧,不能再耽误了。” 他说话的语气非常平静,贝恩哈特先生挑了下眉毛: “这也是我的打算。保险起见不要直接冲进去,我担心那城堡有另外的密道出口,那毕竟是在山中。 托莱斯小姐的关系,我打听到今晚七点左右,送新鲜蔬菜和水果的车队要进入城堡卸货,那大概是一周的量。我们借此机会混进去观察一下情况,如果没有意外,摩森侯爵借给了我一件守密人级遗物,可以暂时性的从内部封锁整个城堡。” 直接冲进去其实也没什么问题,但保险一些的确很重要。这次行动就要彻底解决本地吸血种的问题,夏德不会再继续等了。 “需要我这边出额外的人手吗?” 夏德又问,贝恩哈特先生却反问道: “你要来吗?今晚不是有宴会吗?” “什么事情更重要我还是要知道的。” 于是吸血种子爵也不多问: “你自己来就好,我这边也不带太多人,现在我们如果集体行动会很敏感。我和阿尔贝,就我们两个,再加上你,我们三个进入城堡。我安排其他人围住乌鸦山,保证不放走任何人。” 嘭夏德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贝恩哈特先生眼神也有些凶厉,显然也是受够了这些事情,打算今晚就彻底解决麻烦: “那座城堡里除了仆人,大部分的守卫都是人渣。虽说我也没有随便杀普通人的习惯,但今晚不用顾忌太多。华生先生,既然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现在终于找到了目标,我不会放过任何人的。” “我明白,贝恩哈特先生,我全都明白。” 第两千四百三十四章 阳光疗愈 晚上的行动也不必特意进行准备,夏德施法需要的材料向来简单。 “哦” 周五的午饭过后,随着贝琳德尔小姐的一声惊呼,背生双翼的她冲破了雾层和云层,在高空中直接暴露在了明亮的过分的太阳下。 而在她的身后,伊莱瑟小姐和阿芙罗拉小姐也都纷纷突破云层飞了上来,蓝龙姑娘还抱着夏德。 四人一起看向被刺眼阳光照亮的云海,女伯爵忍不住伸出手遮在眼前: “这里比我想的还要亮。” “贝拉,这是你第一次高空飞行,我来代替前任的命运魔女告诉你一些注意事项吧。” 那有着棕色大波浪长发的女士说道: “第一,不要试图飞的太高,物质世界上方存在大量不稳定空间裂缝,你不会想知道落入其中的后果; 第二,如非必要,不要在高空战斗,人类毕竟是陆地生物,一旦失去飞行能力从这种高度跌落,就算是夏德的身体强度都不一定承受得住; 第三,一些罕见的异种生物和独特的遗物会在突破云层后的高度出现,这导致在这种高度飞行的危险性,远大于低空飞行。” 她仔细想了一下: “暂时只有这些,议长那边应该有一本《魔女飞行手册》,你有时间去看一下,或者直接找梅根和奥黛丽索要。好了好了,飞行的事情之后再说,我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聊天的。” “我当然知道。” 金发女伯爵说着,将自己抱着的那卷地毯丢向空中,于是那张厚实的棕红色地毯自动展开并悬浮在了云层上方,众人便都移动了过去。 诗人级遗物米海尔的飞行魔毯,第五纪元产物,是生活在第五纪元早期的魔女皇帝的所有物,后来变成了遗物便一直被收容在议会中。 地毯由羊毛编织而成,触感舒适,表面呈现出一系列精致的几何图案,包括复杂的菱形、交错的直线和近似花朵的刺绣花纹。虽然整体呈现棕红,但图案由深蓝、鲜红和金黄组成。 这是手工编织的古董艺术品,很适合出现在那种古老的城堡或者巍峨的宫殿中。 这遗物最大的特性就是飞行,只是速度并不快,因此实用性不高。它的优点在于,可以自发为魔毯上的“乘客”们抵抗风与寒冷,而且身为遗物不用担心在特异光芒下受到影响。 负面特性则是有时地毯上的羊毛会生长到乘客们的身上,因此使用时一旦发现皮肤持续瘙痒,一定要及时脱离。 魔毯侧边纹路组成了一句话,夏德将其翻译为: 五十只羊因此而死,但它们因此去到了本无法到达的天空。 “有趣。” 夏德心中想着,将变成金色方块的“光之狮子盔甲”的箱子还原出来,放到魔毯的中央让其沐浴盛夏下午的日光。 大战在即,他想为这套盔甲再“充能”一下。毕竟日光越强这盔甲越强,而被浓雾笼罩的月湾是见不到太多日光的。 其他人也没有闲着,贝琳德尔小姐和阿芙罗拉小姐一起布置占卜仪式,想要在规避了迷雾的影响后再去占卜最后那片龙鳞。 蓝龙姑娘则在一旁摆弄着那只装着特异光芒的“空瓶果”,尝试着继续用空瓶果吸收阳光,以使光芒产生进一步的变化。 “我要吼一声,你们不要被吓到。” 见自己无事可做,夏德便又对女士们说道,随后仰头一声龙吼,散发着耀眼阳光的“阳光大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左手从空气中又抓出了那把银色的月光大剑,随着缠绕着手掌的火焰细丝向着两把剑流淌,月光大剑内部的圣银色符文逐渐被引燃,而原本就散发出明黄色炽热光芒的阳光大剑的光芒则变得更加耀眼。 夏德还记得格林湖之战的最后,自己用迷锁·钟楼恋人融合了伊露娜,同时使用日月力量的惊人一幕,于是便将两把大剑靠近,试图将它们也融合到一起。 但尝试了多次也没能成功,见女士们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夏德最后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的盔甲,便散去了两把光剑,坐在魔毯上眯着眼睛看向了太阳。 心中有些后悔没有将小米娅带上来,但转念一想那只猫如果乱跑掉了下来可就糟糕了。 全身沐浴着炽热阳光,暖洋洋的感觉让夏德有些犯困。于是在胡思乱想中,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抬起的头猛地下坠又忽的抬起,这样循环了四五次以后,夏德便真的低着头睡着了。 魔毯的面积也不是很大,女士们也注意到了夏德的入眠,但都默契的没有去打扰他。 而睡着了的夏德,在梦中依然能够感受到暖洋洋的光芒照射到自己身上,进而让灵魂都温暖了起来。 奇异的梦在短暂的睡眠中接连发生,外界的环境让梦中的场景越来越温暖,直至那梦境的场景转化为了“砾金沙海”。 这一次没有同伴,只有夏德孤身一人穿过沙海,走入了那座半坍塌的太阳神庙。 炽热的阳光从建筑顶部坍塌处的缝隙照亮了神庙深处的墙壁和黑色的祭台,而那祭台中央,小米娅正蹲在那里看着夏德。 一阵奇怪的恍惚后,夏德便意识到了这是自己的梦境。但他没有放慢自己的脚步,而是加快走向了祭台。伸手想要将梦中的小米娅抱起来的时候,非常出乎意料的是,那只猫居然张开嘴,咬在了夏德的手指上。 “米娅,你......” 这是在现实世界从未发生过的事情,那只猫不要说咬夏德的手,它甚至连报纸和沙发都没咬过,它只咬能吃的东西。 惊愕比疼痛更加明显,于是梦境就此崩塌,低着头在魔毯上睡觉的夏德猛地抬起头,有些恍惚的看向周围后,又立刻查看自己的手指。虽然来自梦境的幻痛依然存在,但手指上并没有任何的牙印。 耳边的“她”温柔的提醒: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你对“太阳”有所感悟。 外乡人,你获得了咒术“阳光疗愈”,紧握拳头抬起手臂,呼唤阳光治疗自身及身边的同伴,该咒术只能在白天阶段使用。 夏德从一环时就掌握的治疗类奇术“辛迪亚的银月恩赐”就是只能在夜晚生效,因此只能在白天生效的治疗类咒术也很正常。当然,因为“月之影”奇术的存在,现在白天夏德也能使用“辛迪亚的银月恩赐”。 见夏德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辅助贝琳德尔小姐进行占卜的阿芙罗拉小姐担心的问道: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需要贝拉为你解梦吗?” 女伯爵也担心的转头看向了他,夏德摇了摇头: “我只是梦到被猫咬了......然后感受到了太阳。” 夏德将梦中被咬的食指和正常的拇指并拢搓了两下缓解幻痛,然后按照获得咒术后得到的信息,紧握拳头抬起手臂: “阳光疗愈!” 拳头上方突兀的出现了一枚球形光源,向下辐射出的温暖的暖黄色光芒立刻笼罩住了魔毯上的四人。 “太阳教会的神术?” 阿芙罗拉小姐抬起头惊讶的问道: “你不是自称信仰黎明先生吗?” 很显然怀疑夏德到底信什么的,绝对不只是露维娅和多萝茜她们。 夏德点点头: “是的,的确是那个神术,伊露娜也会。但她掌握的是奇术阳光疗愈,不是咒术。她的奇术白天和晚上都能使用,我只能白天使用。” 但伊露娜并不经常用这个,至少和夏德一起行动时很少使用。比起治疗,伊露娜在攻击类奇术上的天赋更高。 “这已经很厉害了,神术绝大部分情况下,只能由信徒们通过祷告等活动获取,你只是在太阳情。” 魔女夸奖道,并没有感觉这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夏德身上古怪的事情多的是。而夏德又看向自己的手指,他依然对在梦中被祭台上的小米娅咬了一口而耿耿于怀。 于是,当这天下午三点,伊露娜急匆匆的来到“光辉使者号”上的时候,便看到夏德坐在宴会厅长桌的一端,不断试图将自己的右手食指放到小米娅的嘴巴前面。 那只猫当然对夏德的手指没兴趣,因此不知所措的躲闪着,甚至看起来因为不明白夏德想做什么而有些害怕。即使是伊露娜,也感觉它这副模样有些可怜兮兮的。 “夏德这是在做什么?” 伊露娜好奇的问道,一旁托着脸看着夏德的紫眼睛姑娘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做了噩梦。不用管他,伊露娜,教会那边又有消息了?” “是的,找个没人的舱室谈谈吧,如果魔女们也在就一起来。” 此时黛芙琳修女去了教会,伊莱瑟小姐和阿芙罗拉小姐去近海与美人鱼们一起侦查是否有新的异常。船上的魔女只有梅根和正在构筑新的城市沙盘的凡妮莎,女仆们便去叫来了两人,一行五人去往了船上的餐厅。 第两千四百三十五章 【水中月】 船上的餐厅没有被改造过,依然作为餐厅使用。众人坐下后,伊露娜将手中的小皮箱给了夏德: “给你的。” “什么?” 打开以后看到嵌在其中的亮红色石头,夏德挑了下眉毛: “又是贤者之石?” 算上爱德华兹遗留与教会礼物融合的那块、从冷水港处获得的三件礼物之一的那块,这已经是夏德手中第三份贤者之石了。 “出手这么阔绰?教会想让夏德做什么?” 凡妮莎反应的很快,这位貌美的金发女歌剧演员如今抽出了时间,之后会一直留在这里。 “只是给‘唤神者’的小小礼物,希望他能够在合适的时候出手。” 伊露娜微微摇头: “教会没办法直接联系到夏德,只能让我这个和‘唤神者’有过接触的人试试看。这次的情况很特殊,正神们无法神降的情况下,物质世界唯一的非邪神神降可能性,就只剩下夏德了。教会希望,我能带回‘唤神者’的直接答复。” “我想我没问题。” 夏德点了下头。 “月湾之战后还有其他报酬,这只是订金,到时候我可以为你要些好东西。” 十八岁的姑娘笑着说道,露维娅则询问: “教会准备好应对神降了吗?” “是的,正神们给出了神谕,这次可以动用不止一件‘不可知级遗物’。” 这些最高等级的危险遗物,是凡人唯一有可能制约神明的方式。但即使是不可知级遗物,也只能从某些方面稍微限制神明。这种限制并不强,但在夏德看来,有总比没有的好。 “那些不可知级遗物的信息我就不仔细说了,我听了那些信息都有些受不了。不过夏德,你应该还记得0级遗物迪塞尔之剑吧?” 伊露娜又问,梅根抢先问道: “你说的是那把,可以短暂的将神降圣者限制在某片区域不能离开的遗物?” 夏德也回忆着: “当然记得,去年夏季托贝斯克神降之夜,就是因为这件遗物,血宴之主才短暂的停留在了神降的房子里,让我有时间赶到。” “那把断剑也已经送来了,在圣柜里装着。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们认为,神降仪式的地点大概率就是龙飨祭祀场,这与露维娅的占卜吻合。所以一旦神降开始,那把遗物用来限制神明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祭祀场,方便城市的转移。” “不能提前疏散月湾吗?” 夏德问道,然后自己也知道这是个傻问题: “月湾实在是太大了,这里的人口是百万、千万数量级的。” “是的,而且时间也不够。疏散中邪教徒们一定会趁机制造混乱,到时候情况更复杂。” 伊露娜同意道,但凡妮莎还有疑问: “但问题是,教会能肯定,那位吞噬巨龙的神明这次一定是圣者形态出现吗?” “这就不知道了。” 伊露娜摇摇头: “当然,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不可知级遗物水中月你们都知道吧?夏德前段时间弄到的那块无暇月亮石,就是这件遗物的衍生物。水中月出现的地区,夜晚所有水体内都会出现月亮,而这件遗物,其实可以直接转化白天为黑夜。” 这是魔女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夏德也是第一次听说: “不是说这件遗物早就不知所踪了吗?” “实际上是被扎拉斯院秘密收容,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可以理解。遗物本体其实是一盆水,水中无论何时都有月亮的倒影。但要想激活这件遗物的日夜转换特性,需要具有‘月亮’力量的高环术士来呼唤月光。” 伊露娜对夏德说道: “除了你,你还能想到谁?” “丹妮斯特小姐,哦,还不知道她的事情是否办好了。” “圣拜伦斯给出的消息是,‘红月魔女’丹妮斯特肯定能够在最终决战之前赶到。但这件遗物上次被激活日夜转换的特性,可是在第六纪元初期,谁也不知道到底会怎样,所以教会为了保险,希望你也能帮忙。 夜晚的光要弱于白天,教会希望不要在太阳下进行神战。” “这遗物的特性被激活后,还能再次被收容吗?” 梅根再次提问: “不可知级遗物一旦失控,在我看来和神降没区别。” 伊露娜耸了耸肩: “现在还是先把神降的事情应付过去吧。” “我倒是没问题,我也很想见见那件遗物。” 夏德怀疑那遗物也是“原始月亮”的碎片之一,银月图书馆中悬浮着的巨大月亮只是残骸之一,大概也是最大的残骸。而夏德一直期待着再次进入图书馆,通过触碰那块残骸“有概率”见到银月的古神。 如今进入图书馆暂时找不到机会,但那件不可知级遗物还是有必要见一见的。 “那好,我把消息带回去。水中月最好的使用地点是高处,最后大概定在贝琳德尔大本钟上,到时候等我的消息吧。” 伊露娜来的快走的也快,不过她说明天就是周六,为了防止周日一大早就出问题,她打算明晚在船上过夜。 至于她离开教堂的理由也很好找,就说和黛芙琳修女一起外出调查。两位被选者一起提出的要求,教会显然不会怀疑。 等到伊露娜走后,夏德又在船上待了一会儿,便丢水晶鞋回家,依次将多萝茜和蕾茜雅接到了贝琳德尔庄园。先到的多萝茜去了船上,穿着夏季洋装,斜戴着米色大帽子,像是在旅游的蕾茜雅则留在贝琳德尔庄园。 知道自家姐姐要来的阿杰莉娜,提前在门厅等候。见到蕾茜雅和夏德出现,她立刻小跑着过去和蕾茜雅拥抱了一下,被蕾茜雅笑着问道“阿杰莉娜,最近怎么样”的时候,小公主又有些心虚的不敢看她。 毕竟她最近和艾米莉亚一起、为小独角兽刷毛、在“光辉使者号”上探险花去了大量时间,真正做正事的时间反而不多。 蕾茜雅很了解自己的这位妹妹,一下便看出了她的心思。她看了一眼帮她拎着行李箱的夏德,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对阿杰莉娜说道: “等到这里的事情忙完了,好好和我说一说你在月湾的这个夏季都做了什么吧。” 她摘下了帽子递给了一旁的女仆,柔顺的红色长发在庄园门厅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鲜艳。只是,公主脸上的笑容却一点也不“鲜艳”,她盯着自己的妹妹: “我最近忽然有了灵感,已经想好了对你的惩罚方式。” 阿杰莉娜低着头试图向夏德投去求助的目光,但却立刻被蕾茜雅发现了: “还记得我没收的你的那些书吗?” 阿杰莉娜当然不会忘记。 “在你离开托贝斯克前,我问过你一些问题。等我们回到家里,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阿杰莉娜,我会举办一场读书会。” 她笑了一下,眼睛依然在盯着自己的妹妹: “就在夏德家里怎么样?在二楼的二号房。关上门、拉紧窗帘,在客厅里摆上几把舒服的椅子,椅子之间放上木架烛台进行照明。你穿着内衣,站在前面去读你的那些‘课外书’,我、多萝茜、夏德、嘉琳娜喝着茶吃着点心,听着你‘朗诵’那些文章。哦,也许还要邀请露维娅,海伦和格蕾斯也要来。” 阿杰莉娜只是想象一下那画面,脸上便已经涨得通红了。虽然她和夏德都知道,蕾茜雅这肯定是开玩笑,但小公主也差不多明白,姐姐这次也许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蕾茜雅!” 夏德立刻说道,但公主殿下一甩头发: “骑士,不用你来做好人,我有分寸。” 说着便大步走向楼梯,但迈上第一级楼梯后又停了一下: “当然,如果对于我的问题你能回答的很好,阿杰莉娜,我也不会吝啬于给你一些,你一直想要的奖励。” 说着便继续向上楼上走,小公主于是咬着嘴唇抬头看向了夏德,夏德也看向了她。短暂的两秒对视后,夏德便快步追上了上楼梯的蕾茜雅,她的住处还是上次多萝茜的那一间。 只留下阿杰莉娜转身看向他们,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小米娅奔跑中......) 夜,六点五十分。 月湾市市区的浓雾已经逐渐扩散到了远离城市的黑森林区域,乌鸦山山脚下的树林中同样是一片朦胧。 铃铛声响起,随后是很有节奏的马蹄踩踏林中小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载着新鲜蔬菜、水果和肉类的车队缓缓在林中向前,每一架马车上都挂着马灯,跟随车队的护卫身上也都携带着枪械,毕竟夜晚的森林可不是安全的地方。 小路延伸向上,尽头便是那座山上武装水平高的过分的赫尔明顿城堡。还没到城堡近前,便陆续有人从森林中走出对车队进行检查,重点是那些大筐子中是否有人,车底下是否藏着东西。 等到在城堡外围的沟壑前确定没问题后,巡逻的守卫才吹响了脖子上挂着的哨子。尖锐的声音惊飞了一大片乌鸦后,随着吱呀的声响,挡在城堡大门前的木桥缓缓在钩锁释放中被放了下来。 第两千四百三十六章 环术士与普通人 运送蔬菜与肉类的车队很快就进入了城堡,但只是停在了门前的院子里没能深入。城堡里的佣人和护卫们一起出现将马车上的大筐们都取下来,随后车夫们才赶着空了的马车立刻离开。 吊桥在吱呀声中再次升起,并在嘭的一声后完全堵住了城堡的巨大门洞。 五分钟后,确定没问题的夏德、贝恩哈特先生和阿尔贝先生从墙角的阴影中走出来,刚才三人伪装成车队的护卫而来,此时依然都身穿黑色的外套并别着手枪。 因为需要伪装,最终夏德没有带来任何一把的圣剑。此时三人看着高耸的城堡和建筑窗口亮起的灯,贝恩哈特先生率先说道: “先生们,地图在来之前我们都看过,虽然这里的内部复杂的像是迷宫,但主路只有一条。如果没有意外,现在商人托马斯·皮金应该在城堡外围的院子后方和人玩牌,那位‘大音乐家’卡门·爱丁顿独自在城堡最高层的房间休息。” “分头行动吧。” 夏德说道,阿尔贝先生点点头: “我们有三个人......华生先生,院子后方玩牌的托马斯·皮金距离这里最近,你独自去可以吗?阿尔芒直接飞向顶层控制住卡门·爱丁顿,我从底层开始向上‘清扫’,确保不会出现意外。” 这城堡相当大,露天的外部庭院就有上下三层,随后才能进入城堡主建筑高塔的内部: “没问题,现在是七点十三分,二十分钟后,在卡门·爱丁顿的卧室汇合。” 夏德说道。 “没问题。” “没问题。” 贝恩哈特先生将藏在衣服后背位置的木头招牌取了出来,上面用古代语写着——此处禁止进入。 守密人级遗物禁止进入招牌,激活后形成边界,禁止所有物体在边界范围的进出。 这不是夏德第一次见到这件遗物,在去年夏季的冷水港事件时,猩红教团的鱼人们就曾用这招牌封锁了“阿芙罗拉庄园”(402)。 当时还是低环的夏德仅靠“门之钥”和“空间稳定光环”无法对抗这件遗物,最后还是靠着“拉格莱的跳跃”勉强“挤”进了庄园内部。 夏德不太清楚摩森侯爵是从哪里获得这遗物的,但大概率是猩红教团的“海送还”计划失败后,为了挽回损失筹措金钱,把遗物卖掉换钱了。 贝恩哈特先生轻声念动激活咒文,随后将那招牌轻轻一推,它便隐匿进入了虚空。看不见的界限就此成型,除了贝恩哈特先生自己,没有人能取消这遗物的效果。 “月之荆棘。” 夏德也轻声说道,于是硕大的银色发光荆棘丛自城堡外围的沟壑中破土而出,在外围森林中巡逻的人们的惊呼中,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整个城堡外墙: “防止有人用空间移动的方式进出,这遗物就怕这个。” 夏德对两位同伴说道,吸血种们点点头: “待会见。” 两人饱满的面孔迅速缩水,直至变成了近乎完全脱水的干瘪模样。人类的双手变形拉长,变作了爪子模样。 他们腾空而起化作两团血雾,一个直接向上飞向了城堡更高处,一个迎向了因为“月光荆棘”出现而在城堡院落中骚乱起来的人们。 夏德没有取出用更多龙鳞硬币与断剑重新修复的龙鳞剑,而是捏出两片花瓣放在了手心。 已经有来到城堡前院查看情况的人们看到了他,但在枪口抬起来之前,那两片花瓣便已经随着夏德的吹拂飞向了空中: “飞花咒!” 漫天粉红色花雨降临在了城堡最底层的院落,与花雨一同出现的是带有丝丝甜味的粉红色瘴气。 嘭嘭两声枪响,但都被夏德躲了过去。随后便是一系列的倒地声音,带有毒素的瘴气对普通人的效果极佳,当然,夏德并没有下杀手,这毒雾不会致人死亡。 又是一声枪响,夏德抬手捏住了飞向自己的子弹,然后看向了左手边那排作为城堡内部第一道防线的二层小楼。 微微用力将手中子弹捏扁,然后向着子弹来的方向投掷而去。夏德深吸一口气,甚至没想走门,而是猛地向前冲去,在巨响中直接撞穿了那栋灰色小楼的外侧墙壁。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他便重新走了出来,右手拉着的锁链末端捆绑着一只沉重的实木大衣柜。 闭上眼睛聆听心跳,随后甩动锁链,将那大衣柜甩向了右前方有着众多射击孔的三层高度的塔楼。 衣柜撞击塔楼侧壁后散成了一堆垃圾,而随后被夏德单手拎起的院子中的圆形石桌,直接砸穿了塔楼的整个三楼。 零星的枪响声不断从散布在城堡院落中的各个建筑的窗口传来,夏德却只是转身进入了马厩,随后向着“她”温柔的声音指出的方向丢出了那些石头的食槽。 在仿佛地面都震动的几声巨响后,枪声果然变得微弱了很多。 夏德绕过城堡主塔继续向着院落后方行走,随着灵的不断消耗,粉红色的雾瘴和花雨也随着他的前进蔓延向更多的地方。 有人用湿毛巾挡住自己的嘴巴,冒险在雾中继续向他射击,但刚才从地面上捡起了几块碎石的夏德,只是躲开子弹并丢出石头后,那些最后反抗者的枪声也就消失了。 穿过用以分割院落区域的石墙上的门,又迈上因为地势不平而存在的台阶,当夏德找到地图标记出的那间托马斯·皮金赌罗德牌的气派的三层小楼时,数十枚蒸汽炸弹几乎是一同从窗口丢出。 落地的蒸汽炸弹一边呲呲喷射气体一边不断旋转,但随着夏德一勾手,所有炸弹便直接飞向了天空,并在空中接连爆炸。 金属破片和小钢珠还没有接触到夏德,便被他手中丢出的大火球吞噬。于是夏德再次闭眼感受那栋三层宅子中的心跳声,然后抬起右手一击雷枪直接丢出。 而在雷枪贯穿了那房子的同时,他猛地向前冲然后向前一跃,从雷枪破出的三楼缺口进入了房子。 雷光在房子里面炸响,随后便是一系列的枪声、爆炸声与惨叫声。 在最后一声不正常的嘭的闷响后,托马斯·皮金像是炮弹一样的被夏德从三楼丢到了院子里,狠狠的撞在围墙上以后印出了一个人形凹陷。 吸血种吐了一口血,化作血雾想要冲上天空,但又是一击雷枪贯穿血雾后,商人在惨叫声中自空中跌落,随后被夏德手中的锁链捆的严严实实。 夏德从几乎变成了残骸的建筑中走出,右手拿着一只空掉的药水瓶: “以寿命为代价的刺激身体潜力的魔药,但即使你从三环提升到中环水平,又能怎么样呢?” 药水瓶被他随手丢到一旁,随后夏德抬起头看向城堡高塔最高处闪烁的猩红光芒和不正常的衰败灰雾: “看来贝恩哈特先生遇到了些麻烦。” 他没有着急直接飞上高塔,贝恩哈特先生应该还能应对。打昏托马斯·皮金后用“操偶术”让他跟在自己身后,夏德携带着粉红色的雾瘴绕行至楼梯处,很快便来到了院落的第二层。 阿尔贝先生的速度也很快,此时这里已经到处是血迹和倒伏的人们。一旁的干草堆和房子燃起了大火,地面上数个巨大的爪痕几乎要将地面都翻起来。 这些人同样没死,但事后即使救回来,残废的恐怕也不少。 等到夏德来到了院落的第三层时,才终于看到阿尔贝先生。 他没有使用任何咒术和奇术,仅凭自己的吸血种天赋在战斗。身体化作血雾出现在敌人面前,一爪过后再次化雾,当第一个敌人倒地的同时,他的第二爪已经抓向了第二个敌人。 血雾不断在院落中流窜,他像是闪现一样的不断出现在不同的位置。等到夏德带着托马斯·皮金来到他身边的时候,这一层的敌人基本上也就清理干净了。 “我们的朋友好像遇到了麻烦。” 黑色头发、眼睑微微下垂的中年验尸官这样说道,双爪还在向下滴血,气息却非常平稳,夏德则点点头: “动静弄得太大也不好,我们抓紧时间吧。三分钟到达顶层,不要留下任何意识清醒的人,没问题吧?” 阿尔贝先生罕见的露出了笑意: “走吧,我想不需要三分钟。” 双手化作的爪子相互碰撞发出了金属撞击声,随后他猛地向前挥出一爪,血色仿佛凝聚成了实质般的轰碎了从内部用粗重门杠顶住的塔楼大门。 密集的枪声从建筑内部响起,但阿尔贝先生面前自动浮现出的一层光幕直接融化了那些金属,随后他便再次化身血雾冲了进去。 “异种的天赋还真是强大。” 夏德嘀咕着,终于取出了那把经过了又一次强化的龙鳞剑。经过了更多“龙鳞硬币”的强化,再加上第二次“地心熔炉”的淬炼,这柄剑现在变得更加厚重了。 第两千四百三十七章 围攻、戒指与威胁 当然,此时的龙鳞剑剑身上除了更加密集的龙鳞痕迹以外,在上次被斩断的位置,还多了一道火红色的痕迹。 你的身体天赋并不比任何异种生物弱。 「她」在夏德进门的时候温柔的说道,随后又补充: 即使是巨龙。 「谢谢夸奖。」 夏德露出了笑意,「强效空间感知」感知建筑内部的地形,然后猛地向上一跳,轰隆一声撞穿了两层楼板,越过了正在「清理」下层的阿尔贝先生直接来到了三楼。 大概防守的人群都聚集在了楼下,夏德反而没有第一眼在三层看到太多人。他看向留在一楼的托马斯·皮金,将他用锁链拉了上来,随后感知便触碰到了更上层的防御性仪式。 没有危险,继续向前吧。 「所以说,这个世界对普通人,真是太危险了。」 夏德和阿尔贝先生进门的第两分四十八秒,两人共同踏上了通往塔顶房间的旋转楼梯。阿尔贝先生此时依然维持着吸血种的模样,但他的衣服上却一点血迹也没有沾染。 夏德一脚踢开了紧闭着的房门,象征着死亡的灰色云雾立刻便飘散了出来。 甚至没用夏德动手,阿尔贝先生转动左手,一团亮金色的光球飘出,居然驱散了那些可怕的云雾。 而在被布置的像是大贵族私人卧房的房间里,贝恩哈特先生虽然稍显狼狈,但也已经制住了同样展现出吸血种样貌的卡门·爱丁顿。后者被死死的压在地面上,左腿断了一截,眼睛看向门口的两人,充斥着浓浓的仇恨: 「你们这些蠢人!」 「我们的大音乐家,原来真的是吸血种啊。」 夏德说道,贝恩哈特先生轻轻摇了摇头: 「所以我才说,月湾已经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再多几件也不为奇。」 被他压住的卡门·爱丁顿此时猛地一用力,趁着贝恩哈特先生分神居然一下挣脱了出来。他立刻化作大群蝙蝠向着窗口和门口逃窜,又是阿尔贝先生一挥手,四柄光剑围成正四边形围住了那些蝙蝠,而四柄光剑中央的蝙蝠也被强制变回了卡门·爱丁顿的模样。 这一招连夏德都看不出端倪,只能看出它兼具了月之荆棘的部分「空间封闭」效果和大罪锁链的「封锁特殊能力」效果。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招?」 贝恩哈特先生挑了下眉毛,验尸官正想开口,却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半透明的巨龙此时像是凭空出现,在塔楼外面对准窗口便是一口炽热的龙息。 喷吐的烈焰至少持续了两分钟才结束,整个高塔的塔顶建材在火焰消失后,都呈现出一种熔融的结晶状态。 但随后一道黑色的锁链径直从塔顶废墟中射出,锁链捆绑住了那头龙的脖子,随后在巨龙的哀嚎声中,一记雷枪径直贯穿了那头鳞片颜色近乎透明的龙。 夏德从塔顶废墟中一跃而出,借着锁链的拉力来到那头龙的头上,一剑贯穿了它的脖颈。 血雾喷涌,龙惨叫着向下坠落,而化成血雾同样从塔顶废墟中飞出的阿尔贝先生,干脆利落的在手中凝聚出血雾包裹的长剑。在龙落地之前,一剑斩下了它的头颅。 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代表着战斗干脆利落的结束了。 「你们都这么厉害,会显得我很没用。」 贝恩哈特先生从塔顶边缘探出头向下看的时候喃喃自语道,随后便看到夏德化身红蝶,与那团血雾一同又飞了上来。 「这应该是龙飨教团用炼金术调配出的特殊龙兽,看起来像是加入了‘隐形蛾"的血。」 夏德说道: 「遗物依然在生效,它应该从一开始就藏在这座城堡中,刚才趁着我们放松才突然偷袭。好在这东西藏匿的本领不错,但实力太弱。」 「龙飨教团肯为了他们两个,特意安排一头珍贵的龙兽,已经很不错了。」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看着自己脚下躺着的两个「同族」: 「虽然刚才我说不惊讶,但本地同族居然真的敢侵染七大家族的血脉,这还真是想不到......华生先生,接下来交给我们吧。你们两个不是约好了明天去找什么纸牌吗?那就明早老地方见,到时候给你审问结果。」 验尸官也点点头: 「这件事终于要有结果了。」 夏德也没想着参加审讯,他聆听了一下声音: 「七点二十四分了,来得及,那我就回去参加宴会,还有人等着我在宴会上一同跳舞呢。」 两位吸血种都笑了起来,夏德说完还弯腰从卡门·爱丁顿的手上扯下了一枚戒指: 「一会儿如果见到了爱丁顿伯爵,我想用这个看看他的反应。」 吸血种子爵点点头: 「那明早见,今晚麻烦你了。」 「不用这么客气,两位,我们明早见,回去的时候也小心一点。」 夏德挥了挥手,径直从被龙息熔毁的塔顶缺口跳了下去。坠落过程中丢出水晶鞋,便立刻返回了托贝斯克。 而依然站在塔顶的贝恩哈特先生,在确定夏德离开后,脱水的脸逐渐饱满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这才探究的问向一旁同样恢复成正常人类模样的好友: 「说起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托勒密·阿尔贝无言以对,好在远处忽的亮起了一道血光,两人都是皱眉: 「这信号是外围的同族发来的消息,是敌袭。看来龙飨教团还很看重他们。」 贝恩哈特先生直接问道: 「华生先生暂时离开了,如果有高环术士,你还可以吗?」 验尸官迎着风站在高塔的缺口,薄雾上方的三轮月亮照亮了他紧皱的眉头。刚刚恢复的人形再次异化成吸血种的本体,双爪在面前相互碰撞火星四溅,他眼睛眯了起来: 「也不要什么事情都麻烦华生先生,这毕竟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想只要十三环不出现,我是没问题的。」 「那好,我们走吧,今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两人化身血雾卷起了塔顶昏迷的两人,在遗物效果撤回后,笔直的飞向了远处那道红光。 (小米娅奔跑中......)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富丽堂皇的玛格丽特庄园宴会大厅内,穿着正装端着一杯香槟的夏德,急匆匆的来到了正在和安卡拉侯爵夫人闲谈的贝琳德尔小姐的身边。 穿着与发色很搭配的金色晚礼服的女伯爵看着夏德急匆匆的模样,忍不住用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右手捂着嘴笑着说道: 「瞧你这样子,又去杀人了?」 周围的贵妇人和贵族小姐们都笑了起来,夏德惊愕了一下,随后嗅了嗅自己的袖口: 「我明明记得洗澡了。」 于是周围的笑声更加明显了,但也有不少人羞红了脸。 虽然夏德错过了宴会的开场部分,但至少他到的时候宴会也算是刚开始不久。 女伯爵见夏德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便知道城外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于是她便和「表弟」一起继续和本地贵族和名流们交谈了几句,而当爱丁顿伯爵走过来想和她说几句话的时候,那位老伯爵 先是客气的向夏德点了点头,然后猛地一愣,惊愕的看向夏德手上的戒指: 「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爱丁顿伯爵,请对我的表弟客气一些。」 贝拉·贝琳德尔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侧身想要挡在夏德面前,但夏德却主动向前走了一步,并摘下那枚戒指: 「这个吗?我今天下午到城外转了一圈,在农田中捡的。说来真是凑巧,这上面居然有爱丁顿家族的家徽。伯爵,这是你们家的东西吗?」 年迈的爱丁顿伯爵端着酒杯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下意识的想要去拿那枚戒指,但又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 戴着红宝石额头饰品来遮掩脂红色胎记的女伯爵笑了一下,又压低声音: 「爱丁顿伯爵,算起来您还是我的长辈。您应该知道,串联那些所谓环术士算是小错,但让自家子嗣变成......那种东西,可就不是小问题了。」 头发花白的老伯爵猛地将手中酒杯里的酒都灌进嘴里,没有去看夏德,直接与贝琳德尔小姐对视,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 「贝琳德尔,你在威胁我?」 「爱丁顿伯爵,我父亲以前说过,每当你用这种句式提问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你在试图用自己的强势来遮掩惊慌。」 她的笑容更加灿烂,于是爱丁顿伯爵嘴角抽动了一下; 「我......这里面有你不知道的事情......不管卡门现在是什么情况,他都不再是爱丁顿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夏德手中的戒指,没有想要拿走的意思: 「贝琳德尔伯爵,明天到城市议会谈一谈吧,每个人的家中都有不愿谈起的话题。我......我也不希望事情走到这一步。」 「这么狠心的舍弃儿子吗?也对,你家的子嗣并不少。」 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答应了明天见面的条件,爱丁顿伯爵又生硬的向夏德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女伯爵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笑着对夏德说道: 「你猜我有没有可能,明天问出最后那片龙鳞的下落?」 「我倒是感觉,你更有可能听到一段恶俗的家庭故事。亲情、叛逆、反抗、奇遇,大概就是这样。」 金发女伯爵被夏德逗得乐不可支,又牵起了夏德的手: 「今晚她们都没来,只有我和玛格丽特公主在。一会儿可要好好的陪我跳几支舞,我可是听她们说过,你很擅长跳舞呢。」 第两千四百三十八章 舞会与审讯 这天晚上的宴会上,几乎所有客人们都表现的格外高兴,甚至说亢奋。 贝琳德尔小姐事后总结,这座城市的大多数人都已经看出了大事即将到来的征兆,而在这样无法躲避,也不能躲避的“灭顶之灾”之前,大家都在寻找最后的乐趣。 玛格丽特举办这场宴会的目的是宣传王室的救灾政策,进一步加强王室的影响力。从目的来看,她做的相当成功,不仅舞会前的公开募捐环节,获得的资金支持远超原本计划的金额,甚至本地贵族们还都私下里表示,愿意绕过七大家族单独和王室谈一些事情。 “他们是担心月湾毁灭后,自己会无处可去,所以提前和我们打好关系。” 被夏德搂抱着跳舞时,心情异常好的玛格丽特笑着对夏德说道: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对,但月湾的大事件,反而对安茹家族产生了正面效果。” “你这次出访的目的基本上都达成了,做的很不错,玛格丽特。” 夏德也夸奖道,这让公主殿下的心情更好了: “我的长兄塞缪尔现在在处理王国陆军整编的事情,但我前些天听说,我的二哥威廉也想来月湾,说是要辅助我。” 她的脸上露出了嫌弃和厌恶的表情: “他想做什么,大家都看的很清楚。我的人秘密向我报信,父亲私下里训斥了他,而且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说完便又笑了起来: “虽说等我离开月湾结束出访后,军情六处和灰手套肯定还会在这里明争暗斗,但至少我的任务完成了。” 她微微抬头看着夏德: “但这次离开后,不知道下一次又要什么时候再见。” “至少你又不是明天返回威纶戴尔。” 夏德说道,玛格丽特点点头,在夏德随着舞曲搂着她旋转时咬了下嘴唇: “我算是知道,北国的那位公主为什么那么喜欢看歌剧了......如果这件事结束后有时间,你愿意再陪我去看歌剧吗?” 夏德眨了眨眼: “当然。” 玛格丽特抑制住想要吻他的冲动: “那么,我要提前多准备几套裙子了。” 宴会持续到深夜才结束,夏德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返回了船上和庄园,分别看望多萝茜和蕾茜雅。 只是在船上和换上睡衣准备休息的多萝茜和露维娅说话的时候——她们住在头等舱的隔壁房间,船只的忽然剧烈晃动直接让多萝茜跌入了夏德的怀中。 露维娅只是抓住了夏德的肩膀: “怎么了?” 但并不是敌人袭击,在船长室找到伊莱瑟小姐的时候,同样穿着睡衣的姑娘解释道: “地震,很强的地震。不用担心,至少还没引起海啸。” 夏德想要询问进一步的细节,眼睛不自觉的一下看到了她的胸前,然后面色一红立刻转身: “那好,我去庄园里看看情况。” 等夏德走远了,露维娅才双手抱在胸前问向那船姑娘: “你是故意不穿胸衣的?” 多萝茜也看向伊莱瑟小姐,然后也立刻双手抱在胸前。 那蓝眼睛姑娘稍显得意的说道: “这里就是我家,而且船上除了夏德也没有男人,连只雄性耗子都没有,我刚才从房间里出来的急,可能忘穿了。” 贝琳德尔庄园同样没有受到地震的太大影响,这栋庄园虽然古老,但经过了历代重修以及魔女的加固,理论上来说附近的房子都塌完了才会轮到这里被毁。 而等到夏德在这个周五的晚上回到家,家中便只剩下嘉琳娜小姐和一众女仆了。 虽然夜色已深,但女公爵依然在沙发上看着书等着夏德回来。 在夏德进门的时候,她才笑着张开手臂拥抱了他: “欢迎回来,真是辛苦了。” 这种话多萝茜或者蕾茜雅在的时候,她是不会说的: “我明天晚上出发去月湾,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到时候不用特意迎接我,贝拉她们会负责接应的。” “月湾的情况现在很不好,算了,晚上就不要说这种事情了。” “去洗洗澡吧,你身上的香水味可真是够复杂的。” 红发魔女装作嫌弃的说道,而等到夏德穿着睡衣来到卧室的时候,如同白玉雕塑艺术品一样的女士,已经侧躺在床上等待着他了。 时间来到周六,因为已经和医生说好了这周小组会议暂停,因此夏德也不用想着下午时回来。 他吃过了早饭,照例到门外溜了一圈猫以防止人们发现“汉密尔顿侦探自从嘉琳娜公爵留宿后,好几天都没出门”的事情。 而回家后,又意外的发现门前台阶上出现了一只刚送来的包裹: “嗯?谁会寄东西给我?高德小姐月初不是已经寄信了吗?” 再去看上面的寄件人,居然是拉德斯上尉。 “不,是少校。” 夏德提醒自己。 格林湖谈判的最后,拉德斯上尉因为某些不能明说的功劳而晋升为少校,目前在托贝斯克海军服役。他寄来的包裹,是送给夏德的当地特产,也算是维护两人的关系。 从那么远的海边寄来的东西肯定不会是海鲜或者鱼类,而是当地的旅行纪念品、易储存的一大罐蜂蜜与一只装在玻璃瓶中的航船模型。 随着包裹寄来的还有一封很长的来信,拉德斯上尉在其中讲述了自己在陌生环境的新生活以及再次表达了对夏德的感谢。 不过夏德没来得及立刻给他写回信,毕竟今天是“神降嫌疑日”之前的最后一天,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和阿尔贝先生约定的见面时间是上午九点半,不过为了防止迟到,夏德将玩具形态的猫带着直接就去了蜘蛛巷。 到达蜘蛛巷验尸房的时候时间还早,但贝恩哈特先生也已经在这里了,夏德很怀疑他昨晚根本没走。而当夏德见到他们的时候,二人正合力将一只复苏的亡灵捆绑在解剖台上。 验尸房里没有阿尔贝先生以外的验尸官,夏德便开玩笑说道: “你们这是在进行亡灵学实验?” “别开玩笑了,华生先生,这东西莫名其妙就复苏了,明明这里没有被外面的雾入侵。” 贝恩哈特先生抱怨道,夏德于是按了一下胸口的徽章,心中赞颂死亡天使后,又将手放在了那个看不出死因的尸体身上: “安眠吧。” 不断剧烈晃动的尸体这才重新“死亡”,阿尔贝先生松了一口气: “干掉这亡灵倒是难度不大,但这样就无法向死者家属交代了,你真是帮了大忙。” “他是怎么死的?” 夏德好奇的问了一句,验尸官摇了摇头: “乱吃野生蘑菇,中毒发狂跌死的。” 他们没有领着夏德再去看昨晚抓到的两个吸血种,而是直接告诉了夏德审讯后得到的结论: “卡门·爱丁顿变成吸血种,是托马斯·皮金引诱的。卡门·爱丁顿是音乐家,有时候找不到灵感就会去......做一些不合法的事情给自己精神上找刺激。他也是在那个时期认识了托马斯·皮金。 皮金一直在为龙飨教团运送物资到新大陆,为了让生意的安全性得到更多保障,他引诱了卡门·爱丁顿自愿成为吸血种。” 贝恩哈特先生补充道: “两人的合作很愉快,虽然卡门·爱丁顿没有成为环术士的天赋,但吸血种的种族天赋也足够让他满意了。作为报答,他负责帮托马斯·皮金摆平港口的海关和港务局的检查,让皮金的生意至少扩大了五倍。” “那些吸血龙裔也和他们有关?” 夏德问道,阿尔贝先生点点头: “本地吸血种总有生活不如意的,他们两个便介绍这些想去新大陆发展的同族接触龙飨教团,然后秘密安排他们前往新大陆。这造成了我们的血脉外流,而他们两个得到的报酬除了金钱以外,还有定期的高纯度龙血。” “这对那些无法控制自己吸血欲望的同族来说,仅次于纯洁少女的血。” 贝恩哈特先生介绍道,但没有说的很深: “这样一来,把这些证据整理一下。如果接下来的月湾之战中,我们这些本地吸血种能够表现的好一些,大战结束后把证据想办法丢给教会,本地同族也就不用继续受到敌视了。” “我在教会中有朋友,我可以提前帮你们说一声,就说是本地吸血种也会帮忙。” 夏德说道,贝恩哈特先生松了口气: “那就太好了。说起来,昨晚摩森侯爵和莱斯小姐也来了,他们帮忙审讯,让效率变快了很多。哦,昨晚你走后我们遇到了那些邪教徒的袭击,但问题不大。” 见他这样说,夏德也没多问: “关于龙飨教团,那两人还知道什么?” “祭祀场将会直接降临在城中,所以他们两个才会跑到城外这么远的地方。” 阿尔贝先生沉声说道: “而且从他们了解的情况来看,那座祭祀场的空间特殊性质极为厉害,既可以凭空消失,也能够直接‘挤’进某片区域中,但不对该区域的其他场景进行破坏。 目前的猜测是,那座祭祀场要么直接出现在市中心,要么以浮在空中的形式出现。” 第两千四百三十九章 费林加 关于祭祀场出现的情报倒是很重要的信息,贝恩哈特先生继续补充: “他们毕竟不是龙飨教团的核心成员,因此对祭祀场本身的功能了解不多。但至少可以肯定,那位神明的降临绝对不是一瞬间的事情,仪式即使开始,需要的时间也超过二十分钟。” 这很合理,越是强大的神明降临物质世界就越是困难,所以每次正神教会的唤神仪式都很复杂。 “还有,他们还说在神降仪式期间,龙飨教团会在整个月湾地区制造大面积的混乱。具体方法他们不知道,但他们说,这一次血灵学派、真理会、暴政俱乐部、拜光者研修会以及一些海外的非法环术士团体都会参与进来。” “还真是大动作啊。” 夏德感叹了一句: “有没有提到邪物的事情?” 贝恩哈特先生和阿尔贝先生都摇头,前者说道: “他们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不过他们知道龙飨教团在城里和城外的一些据点,我打算一方面通过黑市的途径告知教会,一方面我自己也带人去清剿一下。在最终的决战之前,总归还是要做些事情的。” 于是贝恩哈特先生很快便离开,恐怕他整个周六都不会清闲。不过临走前他塞给了夏德一张纸条,夏德猜测应该是他已经准备好了用以辅助那位吸血公爵的“神降仪式”的材料。 验尸房于是便只剩下了夏德和验尸官,两人看着对方,都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夏德也的确想要询问一些事情,但最后他只是说道: “我们一会儿去寻找纸牌,应该不会用太长时间吧?” “最多一上午。” 托勒密·阿尔贝保证道,见夏德没问其他问题,他便指向门口: “华生先生,我们走吧,” 这次两人一起行动不仅是为了寻牌,真正的目的是帮阿尔贝先生解决一件棘手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事情夏德并不知道,但两人离开验尸房的时候,阿尔贝先生大概描述了一些事情的起因: “我在本地,特别是下城区有很多好朋友,这些朋友们遇到了难题,有时候会找我进行解决。大概是今年年初,我的其中一位朋友迎来了前来投奔她的侄子和侄子的未婚妻。当然,现在两人已经成婚了。 那位朋友是住在下城区银勺小巷的福克斯老太太,她的先生早已过世,如今是独居。侄子夫妻能够和她同住,她也很高兴。” “这听起来还不错。” “是的,但大概一周之前,福克斯老太太的侄子和他的夫人一起失踪了。她通过途径找到了我和我的朋友们,但初步的调查后只是知道,那对年轻的夫妇被卷入到了搅动城内风云的三张珍贵罗德牌事件里。 环术士虽然各有不同的特殊能力,但我和我的朋友并不特别擅长调查和搜索。阿尔芒说你是很不错的侦探,所以我才来向你求助。” 穿着褐色罩袍的阿尔贝先生说道,但寻找失踪者虽然急迫,他在决战之前这样的时间点拉着夏德一起来找人,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目前有什么线索吗?” 夏德暂时也只当这是在寻人,而且很凑巧他的确擅长这个。 “先去福克斯老太太家里看一下,也许你能发现我们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好的,哦,说起来失踪者的名字是” “你一会儿可以直接去询问福克斯老太太,我只知道那对夫妇从北国而来,姓氏是‘费林加’。他们有很大一笔积蓄,现在费林加先生在本地一家蒸汽工厂当维修师,费林加太太则是贵族的家庭教师。不是住家的那种,而且她教的不止一个人。” 夏德点了点头: “费林加啊,很熟悉的北国姓氏。” 银勺小巷距离蜘蛛巷并不远,因此两人步行在雾中前往。福克斯老太太居住在巷口的那栋三层小楼中,她自己住在一楼,将二楼低价租给了侄子夫妻居住,阁楼样式的三楼则用来堆放杂物。 阿尔贝先生登上台阶敲了敲门,随后是一个中年妇人打开了门。看到是阿尔贝先生,那个微胖的妇人还笑着说道: “阿尔贝先生,你们来了?我和福克斯太太刚吃完早饭,刚才我们还说你和你找来的侦探先生什么时候来呢。” 说完又看向夏德,脸上笑意更加明显: “瞧这英俊的年轻人,阿尔贝先生,他结婚了吗?我有个侄女现在在月湾艺术学院学习绘画,她画的那幅《查尔斯·丹温的恶梦》今年还评上奖了呢。” 阿尔贝先生温和的笑着: “上午好,福格曼太太。真是抱歉,这位侦探先生有未婚妻。” “那还真是遗憾。” 胖夫人又对夏德介绍起了自己: “我是临时来照顾福克斯夫人的,她的侄子失踪后她自己独居,我们很不放心,所以大家就轮流来照顾她。” 说着便引着两人进门,夏德轻声问向阿尔贝先生: “她们是邻居?” “不,是永恒之光互助小组中的朋友,小组中的人们被祭司组织着,自愿来帮助福克斯夫人。” 阿尔贝先生回应道,夏德了然的点点头。 福克斯老太太是一个看上去六七十岁,但精神还算不错的老人。她对于侄子夫妻的失踪几乎毫无线索,只说一周前的周三,费林加夫妇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老太太的耳朵不太好,因此也说不明白之前是否听到过奇怪的声音之类的事情。 而得到允许后,夏德和阿尔贝先生便用钥匙打开了二楼房门进行搜查。阿尔贝先生其实已经来过一次了,好消息是至少没有在房子里找到尸体。 “很奇怪。” 稍微转了一圈后,夏德便说道: “这里怎么没有那对新婚夫妇的照片?” 见验尸官挑了下眉毛,夏德又进一步解释道: “那对夫妇是年初搬来的,现在可已经是八月繁花之月,夏天都要结束了。这么久的时间,整个二楼的卧室和书房里,居然没有任何一张他们的照片?还有,月湾地区难道没有拍结婚照的传统吗?” 阿尔贝先生很认真的点点头: “有结婚照传统。是的,的确不对劲,所以,那对夫妇有问题?” “上次你们仔细搜查这里了吗?” 夏德又问,阿尔贝先生摇摇头: “上次我只是来看了一眼,其他人也没好意思翻找别人的房子,只是确定没有血迹、可疑的味道便离开了。哦,也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痕迹。” “所以这里还保持着费林加夫妇失踪前的模样?” “是的。” 两人此时正在书房,这种破旧房子的书房装修其实也不是很好,好在费林加夫妇看起来是那种很擅长收拾房子的人。墙面干净整洁,地面虽然不是一尘不染但也很干净,墙上挂着装饰性的风景油画,看起来是最近才安装的米色窗帘比室内破旧家具都要前卫。 “很温馨,很有家的感觉。” 夏德轻声说道,眼睛看向书桌上的那叠报纸,报纸朝上的那一面刚好露出了玛格丽特的照片。这是《塔顿河晨报》,是月湾地区发行量第三的地区性报纸。 夏德又向下翻了几份,阿尔贝先生问道: “这些报纸有问题吗?” “日期并不连续,但几乎每一份都有玛格丽特公主的新闻。” “公主到访月湾,本地报纸持续报道那位殿下也很正常。” “是的,正常我们去一趟卧室。” 卧室的面积比书房大一些,夏德没去翻其中的桌子和床头柜,而是径直打开了衣柜。 阿尔贝先生想要阻止,但夏德已经动手翻了起来: “不是吗盥洗室。” 脚步匆忙的又来到了盥洗室,看到叠放在水盆架子上的毛巾,夏德眼睛一亮。他弯着腰小心的将叠放好的毛巾翻开,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还有这种事情?” “我看过《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里面的验尸桥段虽然不是特别真实,但至少故事很有趣。华生先生,你也像其中的侦探一样,喜欢讲谜语吗?” 有着乱糟糟黑色头发的验尸官又问道,夏德摇了摇头拎着那毛巾: “毛巾不重要,但这毛巾的叠放方法很奇怪。我刚才去看了衣柜,里面的衣服的叠放方法很正常,我还以为自己猜错了。但她改掉了以前的叠衣服习惯,终归还是忽略了毛巾的问题。” 夏德将那条毛巾搭在架子上: “只有贵族的女仆才会这样叠放毛巾,因为要考虑下次使用时取用的方便程度,以及那些价格不菲的毛巾的保存问题。根据我对女仆的了根据我对女仆行业的了解,这家的女主人恐怕以前是大贵族的女仆。一般人大概注意不到这种细节,就算是精锐的特工也不一定了解王室女仆的训练手册。” “王室?” 阿尔贝先生迟疑道: “这件事比我想的复杂,我喊你帮忙,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其实不会卷入大麻烦了吧?” “应该不会,我想我可能碰到熟人了。” 第两千四百四十章 “叛逃特工” 上次永恒之光的一行人没有仔细调查这里,夏德便喊上阿尔贝先生仔细翻找一下,特别是地毯下、相框后面或者橱柜的底层是否有暗格。 验尸官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夏德如此的“专业”,便也开始随着他的吩咐去做。 两人一边翻找一边说话,夏德也因此知道福克斯老太太已经报警,但警察只是来登记了一下就没有了下文: “这倒不仅是因为这里是下城区,还因为最近警察们的麻烦事情也不少。华生先生,安稳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吸血种的天赋的确让人羡慕,阿尔贝先生除了用手翻找以外,咳嗽几声靠着回声,居然也能探测暗格之类的隐蔽空间。 当然,对被超凡力量隐藏的那些暗格是不管用的。 于是两人很快在壁橱的暗格,以及备用煤气罐下方松动的地板 阿尔贝先生对随意翻别人的东西还有疑虑,夏德则直接动手将那些东西掏了出来: “我的主要能力其实不是战斗,而是追踪、闯空门、走私、打牌。” 夏德自我介绍道,阿尔贝先生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并有些怀疑自己对面前这人的了解是不是有什么差错。 “枪械、子弹、伪造的身份证件、各国的零钱钞票、不知道开哪里的钥匙、没有时间限制的前往新大陆的双人船票、私人纪念品” 夏德在暗格最的圆形徽章。 他愣了一下,又将那盒子合上并将所有东西还原。 “这种东西她居然还留着,不要命了吗?” “那是什么?” 并不是很了解贵族的阿尔贝先生于是问道。 “某位威纶戴尔的尊贵女士的私人徽章,只有受到信任的女仆才能得到看来真的是遇到熟人了,我还以为他们去了新大陆呢。稍等一下。” 夏德再次闭上了眼睛: “过去的回音。” 仔细聆听了一阵子,然后什么有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看来最近两天他们没有回来: “阿尔贝先生,我们再去找福克斯太太谈谈吧。” 回到了楼下,老太太正一边织着毛衣,一边和那位胖夫人闲谈。 夏德问的很直接: “福克斯太太,你的侄子夫妇是从哪里来投奔你的?” 老太太明显迟疑了一下,正想回答,夏德却抢先开口: “如果没猜错,是北国的托贝斯克吧?” 老人抬起头的动作变成微微低头,也不说话。 “您别担心,我是阿尔贝先生的朋友。您看我的长相也知道,我也是北国人,我是费林加先生和布朗小姐的朋友。当然,布朗小姐现在叫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一旁的验尸官也说道: “是的,华生先生可以信任。福克斯太太,我可以以我个人的名誉进行担保。” 说着还向那位胖夫人使了个眼色,后者于是很自觉的去了厨房。 老太太织毛衣的动作停了下来,夏德和阿尔贝先生都没有催她。 好一会,老人才问道: “他们乘火车离开托贝斯克的时” “不,他们是去年冬季,在玛格丽特公主访问托贝斯克期间,在某个夜晚坐船离开的。是我带着他们一起穿过了蒸汽之都的下水道,和他们一起来到了泰拉瑞尔河畔的小码头,然后送别了他们。” 夏德很清楚福克斯老太太在本地无依无靠,既然收留了侄子夫妇,肯定有靠他们养老送终的打算,因此不会轻易说出那些秘密。 福克斯老太太褐色的眼睛看向夏德: “我的侄子离开前,给了你什么?” 看来她对那件事非常了解,费林加先生和布朗小姐很信任她。 “托贝斯克下水道的地形图,包含了那些被废弃的管道、隐藏起来的供工人休息的隔间和一些施工到一半便被放弃的管道。” 那份托贝斯克下水道的地形图,虽然夏德至今还没用到,但没用到不代表没用。那份地图的价值很大,如果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还活着,一定会不惜代价拿到手。 “嗯?我怎么感觉不久之后会再见到汉密尔顿侦探?” 夏德心中狐疑的想着,然后又对福克斯太太说出了最致命的一句话: “布朗小姐在家中做饭的时候,是不是每次看到紫甘蓝,都会露出复杂的表情?” 阿尔贝先生很怀疑夏德和那位“布朗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而福克斯老太太听到这句话,终于叹了一口气。 布朗小姐的经历也堪称传奇,她原本是军情六处的精英特工,受命成为女仆隐藏在十多岁的玛格丽特身边。但因为玛格丽特为了不吃紫甘蓝而训斥她,女仆直接被辞退,并在不久后在家中引火自焚。 其实是使用了同龄女性的遗骸并假死脱身。 布朗小姐回到托贝斯克后便被安排到乡下退役,但她因为想要追求自己的“艺术理想”,再次在军情六处的眼中假死并回到了托贝斯克上学,因此认识了费林加先生并成为了对方的未婚妻。 可惜在去年玛格丽特访问托贝斯克期间,她同时被军情六处和玛格丽特发现。玛格丽特虽然依然气恼她其实是间谍,但还是安排夏德帮助她们逃离了“蒸汽之都”。 夏德当时叮嘱他们不要再留在德拉瑞昂了,没想到他们居然来了月湾。但仔细想想住在月湾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费林加先生在这里有亲戚,这里不是德拉瑞昂,卡森里克对这里的控制力也不强。再加上码头上随时有离开旧大陆的航船,这里的确还可以。 这个世界即使是普通人也有自己复杂而精彩的人生,就比如“八枪上尉”拉德斯上尉,就比如“叛逃女特工”布朗小姐。 同样有着自己故事的阿尔贝先生并不了解这些,但了解一些实情的福克斯太太仔细看着夏德,最终还是选择信任了他: “他们其实不是无故失踪的,他们走之前给了我一大笔钱,并嘱咐我,如果他们就此不回来,我什么都不要说。我托永恒之光的朋友们帮我找他们,其实是为了让人们知道,他们是不辞而别的,这也是我的侄媳妇留下的建议抱歉,阿尔贝先生。” “没关系,能帮上忙就好。” 验尸官完全不介意: “但如果他们真的遇到了麻烦,我感觉还是找到他们为好。这位华生先生很专业,又是他们的朋友,我们会帮上忙的,但我们需要线索。” “他们没有离开月湾。” 老妇人说道: “我知道他们曾经在月湾用其他身份购置过房产,但我不确定他们还在那里温尔德街2八号,去那里看看吧。” 温尔德街2八号位于鲱鱼街为中心的下城区的北部边缘,再向北就是繁荣的市场街了。 因为要穿行整个下城区需要时间,因此夏德想着去找马车。但这种大雾天气马车根本找不到,好在阿尔贝先生只是领着他穿过了一条街便看到了马车迎面走来: “我在下城区有很多可以相互帮助的朋友当然,也并非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我的朋友。” 就比如他的邻居们就很嫌弃他的职业。 到达温尔德街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左右,因为有门牌号,所以那位置很好找。只是温尔德街2八号的大门居然是打开的,夏德和阿尔贝先生走过去的时候,门口守着的两个穿着黑衣、腰间明显别着枪的男人直接说道: “离开这里。” 夏德挑了下眉毛,向内看了一眼: “迪伦先生” 在市中心经营书店的灰手套特工联系人心中一惊,以为自己被熟人认出来了。转身处理这件事,又看到了夏德的脸,心中又是一惊: “灰您好!” 他下意识的立正说道,伸手一挥,门口拦着的两人立刻让开位置让夏德和阿尔贝先生进去。 这间临街的二层狭窄公寓内部装修简单,此时正有七八个人在到处翻找。夏德进入这房子的时候迪伦先生依然保持着立正的姿势,于是他则打趣道: “我还以为你只是联络员,按规矩你不应该出外勤。” “这不是新上任了月湾地区主管吗?我也要表现表现。” 书店老板很不好意思的说道,夏德又四处打量了一下: “让我猜猜看,你们在找人还是在找东西?” 迪伦先生只是迟疑了一下,便回答道: “都找。前不久一名军情六处潜藏多年的特工在我们的追击下身亡,但他死前将自己手中的秘密给了其他人。 我们翻遍了整个月湾也没找到他到底把东西给了谁,最近才收到情报,那名特工临死前遇到的可疑人物中,有一个曾经出现在过这里。”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官方的身份登记系统,也就是所谓的“身份证”,因此伪造身份后做事情其实很隐蔽。这样说起来,布朗小姐和费林加先生虽然的确在被追查,但他们并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第两千四百四十一章 便利身份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就全部串起来了,夏德的上司安洛斯处长多次提到过月湾市失踪了一名特工,而且那名特工还卷入了那三张珍贵纸牌的事情里。 所以特工临死前不知怎么的碰到了“叛逃的同事”布朗小姐,由此才造成了福克斯老太太的侄子夫妻失踪,进而引动了永恒之光,最后才牵扯到了本就与这件事有关的夏德。 绕了这么一大圈,结果这件事还是落到了夏德的头上。 夏德继续与迪伦先生聊天,然后悄悄对一旁的阿尔贝先生使了个手势。同样伪装了面容的验尸官身上于是飘出了一团只有环术士才看到的灵光,夏德猜测这就是他曾用过的“光化身”分身术。 不久后那团光就回来了,夏德也结束了和迪伦先生的话题: “除了这栋房子,还有可疑人物的线索吗?” “先生,这......” 迪伦先生这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为难的说道: “您知道的,这不是您的......任务。” 看他的表情,像是生怕夏德忽的给他一枪。“灰头鹰”的名声可是斯派洛·汉密尔顿用别人的血堆起来的,王牌特工绝对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的确,这不是我的任务。” 夏德点点头,然后猛地向前一斜身体,面前的迪伦先生吓得差点跳起来。 “有什么问题,让你们现在新的主管理查德先生去问玛格丽特殿下,我做事情,还不需要向你解释。” “是的是的。” 迪伦先生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而他带来的其他特工们默契的保持着沉默。这一看就是上级之间的事情,保持沉默是优秀特工的基本素质。 “除了我们和军情六处之外,还有不少人也在找那个神秘人,因为据说那人从死亡特工的手中得到了一张牌,很珍贵的牌。 可能是创始系列、天使系列、恶魔系列或者古代贤王系列。那张牌的价值,至少也有500克朗。” 也就是6000镑以上,而如果真的是这些最初系列的罗德牌,而且是真货,6000金镑甚至根本买不到。 “还有其他信息吗?” 夏德又问道,即使他自己没有特意做什么,但当他认真起来,强大灵魂造成的精神压制,已经让开着门的室内鸦雀无声,直面他的迪伦先生更是已经产生了惊恐的情绪: “先生,暂时没有其他信息了。那个潜伏的军情六处特工拿到的情报很重要,纸牌对我们来说反而不重要。那份情报是关于本地灰手套特工们收受......七大家族贿赂的资料。只有这些了,真的只有这些了。” 连正神教会的神职人员都会受到“财富之城”的腐化,特工们收受贿赂也不是无法想像的事情。所以,那条“美人鱼”选择这座城市还真是没错。 “好的,我明白。如果对我的行动有疑问,去找玛格丽特殿下询问就好。” 夏德并不认为他敢去,甚至不认为他敢将自己出现的事情说出来。 说完,他便和阿尔贝先生一起离开了。 回到街上,验尸官欲言又止,对夏德的身份很好奇,他看得出“华生先生”极有可能是灰手套的大人物。但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因此最后也没问: “房子里没有资料或者纸牌,不过我在地板的夹缝中找到了这个。” 他将手心里攥着的用红绳系着的钥匙展示了出来,夏德笑着说道: “有线索就好,阿尔贝先生,你要来占卜一下吗?”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托勒密·阿尔贝亲口说过自己不是占卜家(2056章),但此时他却说道: “占卜也有一定的误差,不必那么麻烦,可以等我一下吗?我去找附近的锁匠问一下,说不定会有线索。” 于是他走进了迷蒙的大雾中,夏德于是继续向前走,进入了路口还在营业的点心店打算补充一下自己的“玩具库存”。等到夏德抱着纸袋走出店铺,并将袋子都塞进自己的大衣里面的时候,他注意到小米娅还在口袋里,但并不打算让这只猫咪接触这些有害的毒雾。 毕竟小米娅是很脆弱的。 阿尔贝先生也很快回来,并带回了又一架马车: “本地锁匠也加入了互助会,那把钥匙虽然不是他打造的,但他看得出是谁的手艺。锁匠这个行当有自己的规矩,我们去找打造钥匙的人吧。” 马车载着两人在下城区穿行,而下一站找到的老锁匠虽然与永恒之光无关,但他那爱管闲事的邻居却也参加过永恒之光的活动。 在邻居的劝说下,老锁匠终于透露了这把钥匙是半个月前由他打造的。而他虽然只见过钥匙,但他知道门锁在什么地方: “这把钥匙是根据原配的钥匙复制的,原配钥匙上有数字编号,虽然被刻意抹去了,但我还记得大概。类似的锁都是‘月湾联合锁业公司’生产的,整个下城区就只有一家他们的销售商店,而编号对应的锁头应该会有销售记录。当然,前提是那把锁是一年之内售卖的。” 于是下一站是售卖门锁的商店,夏德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商店。这次倒是没用“永恒之光”发挥什么效果,夏德用幻术隐身后自己去翻了销售记录,然后就知道了那钥匙到底对应着哪里。 “走吧,还是下城区,奥古斯街7号b座......奥古斯?” 这并不是一个很少见的名字。 夏德和阿尔贝先生继续乘坐马车穿行于下城区的浓雾中,而这次到达目的地时,很幸运的是房门没有打开更没有守门人,但不幸的是夏德听到了门内数量众多的心跳声。 夏德直接踏上了台阶,同样注意到门后不对劲的阿尔贝先生想要拦住他,但夏德摇了摇头: “我知道。” 他没有使用那把钥匙,而是很客气的敲了门。敲门声后,门后贴着门板的人显然是故意等了一会儿才应声。房门只是拉开了一条门缝,一个本地人长相的男人露出了脸: “你好,请问找谁?” 夏德想了想: “请问莱恩·安茹在吗?” 说着还用手指扒住了房门,最长的中指直接伸到了门内。“莱恩·安茹”是玛格丽特父亲的名字,于是门内的男人嘴角颤抖了一下,枪口从门锁下方伸了出来: “滚!” “等一下。” 门内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我很好奇,谁这么大胆敢开这种玩笑。不管是哪一方的人,至少这种勇气很让人赞叹。让他们进来吧,既然来了都是朋友。” 门内传来了一连串手枪上膛的声音,阿尔贝先生叹了口气,以为夏德这次想要进门后解决所有人,但夏德却又说道: “处长,没必要这样欢迎我吧?” 门内传来了代表疑惑的语气词,夏德于是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了门口那人。后者看着那本熟悉的证件立刻瞪大了眼睛,他将证件传递到了门内,随后又是一连串重新为手枪关闭保险的声音。 “快进来,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安洛斯处长的脸从门口出现,但又看了一眼阿尔贝先生,夏德保证道: “可以信任的朋友。” 于是两人这才一起来到了室内,安洛斯处长也笑着将证件还给了夏德。至于夏德怎么知道门内有自己的上司,自然是因为刚才用手扒门的时候,手指朝向门的内侧,而“她”的感知可不仅限于借助夏德的眼睛。 “您怎么会亲自到月湾?” 房门重新关闭,夏德的一众同僚很自觉的让出了门厅的空间,这里便只剩下夏德、安洛斯处长和阿尔贝先生。 安洛斯处长按了一下头上的帽子,使自己不在阿尔贝先生面前露出完整的脸: “最近月湾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本地警察和灰手套组织都忙着维持治安的事情,我便想着亲自来一趟,想要趁着混乱做些事情。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 “听说灰手套的王牌,那位灰头鹰也来了,我可是很期待和他交手呢。” 于是“灰头鹰”了然的点点头: “我和我的这位朋友在追查一张罗德牌,我们已经获得了一些线索,这件事似乎牵扯到了那位失踪的沉底鱼。” 安洛斯处长感觉夏德因“找牌”而出现在这里相当合理: “我没有主动找你,你自己果然也能调查到。没错,而且我们死去的同事,死前将那张牌和一些重要资料都给了其他人。 我来到这边也是为了处理这件事,这算是不大不小的麻烦。目前进度并不多,只是前些天有陌生人通过我们的渠道向我们传递信息,想要把那些资料卖给我们。 我想亲自见一见那个拿走了资料的人,但对方迟迟没有露面,我们追查之后才找到这里。我怀疑那个拿走了资料的人也很熟悉六处,甚至曾经见过我,对方知道我们的内部消息渠道。” 夏德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处长,还有其他消息吗?我只想要那张牌,你知道我的手段,我也来帮忙吧。” 第两千四百四十二章 战争与和平 安洛斯处长对夏德想帮忙倒是没什么意见,这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中年人脸上露出了烦恼的神色: 「还能有什么线索?当时想和我们交易的人,大概是看出了端倪,在附近徘徊后就离开了。我们追踪到这里之后,就发现了这栋房子。对方肯定不是普通人,这里怎么看都像是特工的安全屋。 我怀疑那人从房子后面出去,进入了下水道。但这里人手不够,贸然派人进入下水道太危险了。我会继续留在这里搜查这房子,如果你感兴趣,去下水道看看吧。 哦,小心灰手套的人和城市黑帮,前者在找那些资料,后者在找那张牌。」 「华生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夏德和阿尔贝先生一起来到房子后面的下水道入口时,验尸官终于忍不住说道。 夏德看了他一眼: 「只是混口饭吃,毕竟我们这种身份的人,也不是每天都在打打杀杀或者在黑市卖魔药。」 「可你......」 「你虽然也不是普通人,但依然在做验尸官,依然认识很多普通人,我和你是一样的。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没想到过你是永恒之光的首领。」 夏德直接将两人心中都很默契的事情说了出来: 「每个人过去的经历都会影响现在所做的事情,但你瞧,你能够靠着自己的隐秘身份,帮助我们迅速找到线索,我也能靠着自己的身份,从那些本来不可能开口的人嘴里轻松问出答案。从这方面来看,我们的确是一样的。」 「不不,我可比不上你。」 阿尔贝先生摇头,看着夏德将下水道的盖子打开,两人分别变成红蝶和蝙蝠飞了下去。 「我最初接触永恒之光,只是失意时受到了这个组织的成员的帮助,当时他们还只是个小组织,而且没有环术士。后来我了解了他们的理想和做法,并且认为这个组织很不错。我的一生都像是在被命运愚弄,当时我在想:也许我应该做些什么了。」 下水道中有着极为稀薄的雾,而且雾中几乎没有光芒,这让习惯了月湾浓雾的夏德甚至有些不适应。两人说话时有着些许的回音,而整个下水道的恶臭味道也着实是夸张。 夏德聆听了一下心跳声,确定附近没人才继续说道: 「说起来我最近才意识到一件事,我和子爵一旦想要将调查方向放到永恒之光,你总是能够为我们找到新的调查方向,让我们去做别的事情。」 穿着罩袍的验尸官无奈的笑了一下: 「你和他的行动力实在是太强了,我不想在你们面前暴露我的身份。毕竟那时候,你们心中的永恒之光可不是什么良善组织。记得吗?你们发现,前段时间几乎所有打算脱离永恒之光人,脑袋都炸成了光。」 他没等夏德询问便解释道: 「不是我们做的,我们也没有这种能力。是拜光者研修会企图通过这种方式,逼迫我们成为他们组织的一部分。」 阿尔贝先生阻止了夏德试图观察下水道中脚印的动作,自己眯起了眼睛。于是,黑暗中这位吸血种的眼睛亮起了白色的微光: 「你应该明白,一旦我们彻底被推向‘反面角色"的方向,我们想不成为拜光者研修会的一部分也不可能了,毕竟有些时候我们的举动的确很激进,官方对我们的观感一直不好。但好在我成功在事态进一步升级之前,单独找到了‘逐光者"......」 「你打赢他了?」 夏德惊奇的看向验尸官,后者立刻摇头: 「当然没有,但至少我表现出了我不害怕他们的光芒。后来我们达成了交易,永恒之光不能和龙飨教团合作,而拜光者研修会也会放弃让我们加入他们。现在想来,这应该是试图削弱龙飨教团,将被选者的事情弄得更复杂的方法。」 看来托勒密·阿尔贝也了解被选者的事情: 「我的眼睛可以捕捉光芒留在空间中的痕迹,在这种阴暗的下水道,刚才雾中走出的他们身上残留的光很明显。跟我来吧,华生先生,但要小心下水道中如今潜藏的怪物。」 除了因为光芒的异变、死亡的侵袭、大地的污秽而产生的怪物,如今月湾地下还有不少吸血妖兽和混杂了龙血的怪物。 夏德很担心费林加先生和布朗小姐会不会因此而出事,因为他和验尸官一起在恶臭的下水道中前进的过程中,甚至遇到了一般只会在大型湖泊和海中活动的水鬼: 「这东西不会是从下水道的入海口爬进来的吧?」 总之一路向前,最终夏德和阿尔贝先生停在了一处向上的铁制爬梯旁边。 两人依次爬了出来,夏德只是向着周围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哪里: 「一条街之外就是帕西法尔俱乐部,他们去了那里吗?」 众人寻找鲁道夫船长的时候来过这里,所以阿尔贝先生也认识那个不怎么正经的地方。于是他顺手施法清理了两人身上的气味,眯着眼睛又看了一下: 「看方向他们是去了俱乐部,走......」 啪!啪!啪!啪! 前方被弥散大雾遮掩的路口处,接连不断的枪声不断的响起。夏德立刻从口袋里也掏出了手枪,随后发现阿尔贝先生居然也带着枪。 「我常年在下城区活动,怎么可能不带着枪?」 验尸官解释了一下,于是两人借着雾气的遮掩迅速靠近前方的路口。 这里是城市的主路,是一个较为复杂的「y」 型三岔路口。而此时借着马车、沙袋、桌椅板凳的遮掩,三方不同的人手正在路口的三个方向进行射击。 其中夏德和阿尔贝先生所在方向的人有十多个,也是人数最多的一群人。他们肯定是本地的城市黑帮,从衣着和使用枪械的型号就能看出。 红蝶与蝙蝠飞到了三岔路口东侧月湾城市银行建筑的顶端,站在尖塔式的房顶上看着下方的战况: 「城市黑帮、灰手套、军情六处的特工打起来了。」 验尸官轻声说道,而且看情况明显是城市黑帮占据了优势,两方特工加起来也不到十人。 「这大概就是以后旧大陆战争的模式吧。」 夏德也看着下方: 「南方和北境打,还有试图摆脱南北两大王国秩序的第三方势力暗中作祟。」 「华生先生,以正义的角度,你认为我们应该支持谁?」 阿尔贝先生又问,夏德看了他一眼: 「你是说下面那群人?」 「不,是说以后的战争。」 「如果我有自己的国家,我会认为自己的国家是正义的。但很抱歉,我并不认同任何一国的身份,所以......这只是文明进程的一部分而已。如果我看到了士兵在谋杀平民,我会去阻止;如果我看到了战火蔓延向村庄,我会去帮助他们逃离。但我不会帮助任何一方军队击败另一方,这不是我的责任。」 「所以,文明的进步本身就是非正义的?就如同蒸汽工厂的出现推动了社会生产力的进步,但同样造成了大量社会问题。」 验尸官又问,夏德由此怀疑他除了医学学位以外,是不是还有社会学学位。 「你似乎在试图说服我,让我明白你们组织的核心理想。」 外乡人在雾中深吸了一口气: 「文明本身就是野蛮而荒唐的,我们此时站在发达的大城市的银行顶端,嘲笑城堡、骑士、领主时代的人们荒唐; 但在未来,更加文明的那一代人也会站在更加高耸的建筑顶端,一边看着手中的玻璃板一边嘲笑这个时代的我们是邪恶的。 阿尔贝先生,要给时间以文明,也要给文明以时间。不要用几十年的时间跨度去评价文明,毕竟相比于族群和文明,只是存活了不到五十年的我们实在是太渺小了。」 阿尔贝先生缓缓点了下头,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走吧,我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他们避开了帕西法尔俱乐部,向相反的方向去了。」 红蝶与蝙蝠群在雾中飞向了远方,随着夏德使用奇术次数的增多以及与格蕾斯、海伦姐妹的......关系进步,他如今使用「红蝶化身」更加的得心应手。过 往还需要担心会因为长时间使用奇术而精神分裂,但如今只要不是过分长的时间就没有问题了。 阿尔贝先生时不时的变回人形在雾中进行侦查,两人于是一路向前,最后来到了塔顿河的河岸街道,好在这次不是那座尚未竣工的月湾大桥了。 到了这里,此起彼伏的枪声又变得响亮了起来。追击那箱资料和那张纸牌的人们在此处再次相遇并开始交火,两人绕过雾中交战的人群继续向前,终于在不久后,在河岸边见到了提着手提箱的费林加先生和手臂中弹,但依然坚持向前的布朗小姐。 他们都穿着很平常的市民的衣服,费林加先生是工装裤和黑色外套,布朗小姐则是碎花的裙子和一顶米色的帽子。半年时间没见,两人的体态变化不大,但都换了发型,而且此时都用黑布蒙着自己的下半张脸,这在雾中是很不错的遮掩身份的手段。 第两千四百四十三章 【创始·光明】 塔顿河的河水哗啦啦,河岸街道上用黑布蒙着脸的夫妇两人此时没有继续向前走,而是与前方堵路的五人对峙着。费林加先生和布朗小姐都拿着手枪,而面前的五个人一看就是城市黑帮。 “这次是你认识的人吗?” 站在与沿河街道交叉的另一条街的街角邮箱边的阿尔贝先生问向夏德,夏德眯着眼睛看了一下: “我虽然认识一群码头黑帮,但我不认识这些人......我不可能认识这座城市的所有人。” 验尸官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我还以为你随时随地都有关系可以用呢。那我们上吧,只用手枪怎么样?你的枪法可以吗?” “你可以称呼我为神枪手。” 虽然军情六处发的左轮是单发手枪,但夏德还是只使用它。倒数三个数后,两人一起从雾中冲出—— 嘭!嘭!嘭!三声枪响,分别是夏德、阿尔贝先生和听到枪声后的布朗小姐在开枪,而随着三名黑帮倒地,另外两人立刻开枪还击。但因为他们的人数已经不占优势,除了阿尔贝先生躲过了一粒子弹以外,还击的射击完全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 嘭!嘭! 又是两声枪响后,五人中只有一人直接被布朗小姐打死,另外四个人都是重伤倒地,其中一人眼看也要不行了。 夏德和阿尔贝先生从雾中走出,后者看着地上的五个人,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哨子猛地一吹,于是尖锐的哨声立刻回荡在了河畔街道。 “警哨?” “还有三人有得救,我不想给警察厅的同僚们制造麻烦。” 验尸官回应道,至于费林加先生和布朗小姐,看到走来的两人后立刻问候道: “虔修者阁下!” 夏德看了一眼阿尔贝先生,后者却没有看他: “不是让你们藏好,等着我来找吗?怎么冒险跑出来了?” 手臂受伤的布朗小姐面色羞愧的低下了头: “抱歉阁下,我想要尽快甩掉这个麻烦,没想到被老上司轻易发现了。” “我记得当时你只是说手中有张纸牌很麻烦,没说还有情报的事情。” 阿尔贝先生又皱眉说道,布朗小姐抿着嘴头低的更狠了: “真是抱歉,我的过去牵扯到很多麻烦的事情。” “几位,先离开这里吧,不要被警察堵住了。” 夏德提醒道,算是明白了今天上午这件事是安排好的,但中途又出了意外。 于是一行四人迅速离开现场,由熟悉本地的阿尔贝先生在前面引路,最后从塔顿河的河岸街道阶梯下去,来到了横跨塔顿河的“西格里斯桥”的桥下。 这座桥有百年历史,但因为桥面宽度原因,已经不符合城市的要求,所以才会在更下游建设“月湾大桥”。 桥下的雾和街道上一样的浓厚,而终于看清楚了夏德这张伪装后的脸的费林加先生,终于犹豫的问道: “您是不是......” “玛格丽特殿下既然在月湾,我不能在吗?” “真的是您!” 费林加先生很意外的说道,正在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布朗小姐也立刻道谢: “您第二次救了我们。” 说着也不犹豫,直接将手中的手提箱交给了他: “这里面是本地灰手套特工收受贿赂的证据,是‘沉底鱼’代号‘钟表’收集来的。 他从那个被黑帮杀死的商人手中用一栋城外的庄园买到了一张未经鉴定不知真假的珍贵纸牌,但也因为这笔交易被灰手套盯上。原本灰手套只是想用‘间谍’的理由杀死他夺走那张牌,但调查以后发现他真的是军情六处的人,这下连借口都不用了。 ‘钟表’临死前将惹来死亡的纸牌和这箱秘密给了我,然后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曾经的皇家女仆用简短的话就说明了事情的全部原委,夏德则好奇道: “我让你们远离德拉瑞昂,不是让你到月湾再和军情六处联系的。你为什么会认识那位死去的特工?为什么又同意拿走这些会惹来大麻烦的东西?” 费林加先生替自己的妻子回应,半年不见,原本的机械工程师也变得更加成熟了: “我也同意简她这样做,我们一直躲着终归不安全,那个‘钟表’正好和她是同一批受训,所以我让她去接触一下,也能随时探听到最新的情况。” “至于接手那批文件,我承认是我贪心了。我想着如果我能将文件交还六处,说不定处长会原谅我的......叛逃。” 布朗小姐说到最后一个单词的时候,也看到了夏德此时的眼神: “我现在明白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们这样生活不是很好吗?不管是哪一方都没有公开通缉你们,你们只要安稳的生活下去,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的。” 夏德有资格说出这句话,因为军情六处真的没有再找过离开托贝斯克的布朗小姐。 夫妻两人也知道自己的冒险不对,但时间无法倒流,好在这件事没有发生最坏的结局: “虔修者阁下,很抱歉我们欺骗了您。” “你们不是欺骗了我,是欺骗了所有为这件事奔波的同伴。” 验尸官叹了口气: “下次参加集会,记得向大家道歉。回去吧,福克斯太太还等着你们回家呢。这件事到此结束,我会想办法遮掩掉你们的痕迹,就和这位先生说的一样,安稳的在月湾生活下去吧。” 在如今的月湾说出“安稳”这个单词本身就有些可笑,但夫妻两人还是再次道谢,这才一起匆忙离开。夏德看着他们的背影,猜测以后永恒之光如果能继续发展,肯定会借助布朗小姐掌握的一些情报和间谍技能。 她和费林加先生的故事,可还没到“王子与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一步,她再次走错了一步路,之后的生活绝对无法彻底平静下来。 雾中又只剩下了夏德和阿尔贝先生,夏德看向手中的手提箱,后者则提醒道: “里面只有惹出这次祸事的情报,那张牌不在这里。” 他从袍子里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随后将其中夹着的那张牌背面朝向上的递给了夏德: “他们一开始只是说自己被寻找这张牌的人追击,所以这张牌便送给了我......好吧,我也欺骗了你,这牌从半个月前就在我的手里。” 轻薄的纸牌几乎没有重量,本以为自己已经见惯了大场面的夏德在拿到这张纸牌的时候,依然感觉心跳在微微加速。 他保持平静,将纸牌翻到正面,牌面上是巨龙在四射的光芒前仰头像是在吼叫。那龙与夏德所见的任何龙都不相同,他只能用“古老”“强大”“神圣”这种简单的形容词来描述自己的第一印象。 随后又看向卡面上方。 只见右上角标注着数字5,左上角则是极为熟悉的“星辰”的小标志。二者之间,也就是卡牌正面上边的中央,白色的圆圈中画着一条黑色的竖线,这是“创始”系列的标志。 又将视线移向了卡面最下方,那里写着几行小字: 抽到此牌后至停牌前任意阶段,可以强制要求对手展示自己手中所有牌;拥有此牌的结算阶段,若自身爆牌,可以强制将对手总点数调整为与自身总点数相同。两种效果同一轮仅可以发动一种。 效果一相当于让对手明牌,这与大城玩家冠军系列的特殊规则相同; 而效果二则相当于只要抽到这张牌,就不用担心爆牌输掉。即使发动效果二就不能去看对方的底牌,但也完全可以进行激进的冒险,毕竟就算爆牌了也只是平局。 “光能窥见万物,光能融化万物。” 一旁的验尸官用简单的话总结了这张牌的特性,并为这张牌在月湾的流散补完了最后的故事: “那个原本拥有三张牌的被杀的商人之所以被杀,可不仅是因为黑帮的贪婪,那些黑帮是贝尔·格拉子爵找来的。” “那位1八50年洛克伍德市‘大城玩家’的冠军?” 夏德问道,他和对方甚至打过牌。 “是的,根据我们的调查,格拉子爵与本地地下赌场、罗德牌黑市有着很深的牵连。这些年公开宣布愿意和任何人赌特殊牌,只是为了方便知晓更多特殊牌的位置,然后用各种方式弄到那些牌。” 阿尔贝先生语气很平静,这些事情是夏德来到月湾之前,他们便已经在调查的: “子爵的真正目标并不是另外两张,只是这张创始·光明。你放心,知道这张牌是什么的,也只有我、布朗小姐和格拉子爵三个人,子爵担心秘密泄露他自己也拿不到牌。 三张牌逸散后,军情六处的特工的死亡,其实也与格拉子爵有关系。不过就不用军情六处出手报复了,我已经做好了安排,那位子爵会在今晚死于蓖麻毒素......最近因为他而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夏德对那位1八50年冠军的死并没有什么兴趣,他将手中的纸牌竖了起来: “这张牌要送给我吗?” 第两千四百四十四章 与光的契约 黑头发验尸官的眼神移动向纸牌卡面: “这是我邀请你来解决这件事时,就答应的报酬。如果这次没有你,恐怕事情还会麻烦一些,我不想让永恒之光轻易招惹灰手套或者军情六处,更不想同时招惹他们。” 站在桥下,他又望着向着南方海洋方向流动着的河水: “永恒之光如今还很弱小,我既不能让它和拜光者研修会这样的大组织有所牵连,也不能招惹世俗上的麻烦。” “那么你是否看出了,这张牌有古怪?” 夏德又问道,阿尔贝先生笑了一下: “当然看得出。每个人身上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光,我在近距离下可以清晰的看出。就比如你身上的月光是如此的纯粹和迷人,那位被选者伊露娜·贝亚思身上则是炽热的太阳光芒。 物品的光芒比起活物会微弱一些,但我也能看到一些。而这张牌......将这张牌放在眼前的情况下,我的视线甚至可以直接看到弥散在世界中的灵与要素的潮汐。 多少占卜者和高环术士梦寐以求的目标,对我来说只需要拿起这张牌。” 少数被选者能从“万象无常牌”中得到特殊的能力,比如乔伊·巴顿。而他和阿尔贝先生的共同点,似乎在于他们都在新大陆有过奇妙的经历。 “那么你为什么不留下它?” 夏德又问,托勒密·阿尔贝摇了摇头: “如果我说我想用这张牌,来换取你,‘唤神者’成为我的朋友,你同意吗?”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不,你视我为朋友,只是因为阿尔芒的存在。你和他才是所谓真正的朋友,我们的关系的确足够友好,但依然不够。华生先生,你想和我谈论被选者的事情对吧?” 夏德看了他一眼,便也看向了雾中流淌着的塔顿河。桥下是浅滩,宽阔的河面上如今依然有着准备入海的航船。一眼望去,远处大船上的灯光,简直像是海兽的眼睛。 “是的。” 夏德点了点头: “龙飨教团的神降仪式在即,这一次即使我是所谓‘唤神者’,我也没信心打赢那位神只。阿尔贝先生,我就不绕圈子了——当龙飨祭祀场再次出现,你是否做好了准备去面对命运?那位邪神试图获得古神的力量,但古神的力量应该也能击败祂。” 一声叹息后,那验尸官问向了夏德: “你知道我在新大陆曾经遇到过古怪的事情吗?” 他这不像是在故意岔开话题,夏德于是点点头: “我通过别的渠道调查过你的过往,这里向你道歉。是的,我知道你在新大陆服役期间,曾在山谷密林中遭遇巨龙。” “那不是巨龙。” 中年吸血种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即使夏德就在他身边也要很仔细的才能听到: “那是......一束光,时至今日我都无法形容那时的经历。 一束从久远过去便一直在物质世界穿梭的光,在那一天撞到了我们。我的不少同僚们当场融化在了那光中,我本来也在袭击范围内,但我很奇怪的没有被那束光芒同化。” 这应该就是所谓“奇遇”,外乡人初到这个世界时就很期待这个,后来就不期待了,因为他的奇遇就在他的身后。 谢谢。 “她”温柔的说道。 “那束古老的光融入了我的体内,它在物质世界存在的太久太久,其中记录的信息便化作纯粹的灵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我因此获得了力量,发掘了天赋,也知道了被选者的事情。” 他笑了一下: “年轻时刚认识阿尔芒的时候,我还不是占卜家。是那件事让我看到了历史与命运的脉络,才让我成为了占卜家。所以,是我骗了你,阿尔芒没有骗你,他不知道我是占卜家。” “不可知级遗物希望宝钻在你手中?” 夏德又问,阿尔贝先生点了点头: “我了解被选者仪式和《呢喃诗章》,华生先生,你不用向我解释这些。只是在我答应之前,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当然,请问。” “如果有需要,你会牺牲自己吗?” 夏德一怔,不久前在兰德尔河谷的被遗忘者教堂的树下,守护者也询问了这个问题。 这次夏德的回答依然相同: “不会,我并非独自生活,还有人需要我,我不能就这样死去。” 他知道这并非是正确答案,但外乡人对这种问题向来不喜欢撒谎。 托勒密·阿尔贝望着雾中的塔顿河出神: “但如果施行正义需要你来牺牲呢?” 夏德摇头: “我从不认为我是正义的,阿尔贝先生,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我更不信‘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种鬼话......权力越大责任才越大。” “但在我看来,你只是不愿意承担‘正义’这个单词的压力而已。” 他终于又望向了夏德,吸血种有些特殊的眼眸直视夏德的眼睛,这个中年人此刻很严肃: “永恒之光也需要我,你知道你发出的邀请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知道,你要在神降仪式的现场完成试练,举行古神的仪式,然后直面一位邪神。是的,这很危险。” 验尸官轻轻点头: “那么你认为我应该答应你吗?” 这一次夏德终于没有立刻回答,他不愿意牺牲自己,自然也不能强求别人自我牺牲: “我不知道。” “那好,我们进行契约吧。不,不是用你和摩森侯爵的那种契约,用我的契约。” 他背后的六环命环缓缓浮现,这一次的近距离接触,让夏德看清楚了托勒密·阿尔贝的四枚核心灵符文:启迪鲜血,启迪荆棘,启迪初生之光,启迪怪物。 而伴随着核心灵符文初生之光的亮起,他的手也一同亮起了微光。 那不是雾中弥散着的特异光芒,也并非四色灵光。那是最为纯粹、最为原始的光芒,仅仅只是注视着这光芒,夏德便几乎感觉自身的皮肤都有向着光芒形态转化的倾向。 他将手握了上去,耳边的“她”温柔的提醒着: 外乡人,你接触了古神“耀光之龙”遗留的第一纪光芒,你感受到了奇迹。 外乡人,你的奇术“上古之音”触发: 最初的纪元,古老的龙神用自身的鳞片、初生的光、凡人的勇气、初火的暴烈与对全新世界的希望,创造了世界上第一头龙。祂希冀于自身的长子帮助其梳理世界的光芒并管理龙族,但那长子终归因为贪图力量而走上错路,被龙神剥夺了“光”与名字。此即为“无名长子”。 “所以,阿尔贝先生的这束光是......” 只是那道光中的万千一缕而已。 外乡人,你接触到了古神的力量。你愿意以光明之神的光为名义,与被选者进行一次约定吗? 与夏德握着手的托勒密·阿尔贝先生严肃的问道: “以光为名义......你的真名是什么?” 契约类的能力大多需要真名,所以夏德也不意外: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验尸官一怔,他显然知道这个名字。即使此刻是相当严肃的场合,他依然问道: “什么?汉密尔顿?你是托贝斯克的那位......哦,抱歉,这实在是……咳咳,以光为名义,夏德·汉密尔顿,你是否愿意与我进行一次约定: 如果我,托勒密·贾斯提斯·阿尔贝成为被选者并牺牲在了月湾之战中,你将会舍弃部分力量融入永恒之光中; 如果你,夏德·苏伦·汉密尔顿因守护而牺牲在月湾之战中,我将会将自身光芒的一部分,赠予你最亲近之人; 如果我们都在接下来的大战中存活,我们将会互相交换彼此最需要的力量。” 夏德一挑眉毛很容易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你看中了我的月光?你想用自己的参战,来换取我的月光?” “我只是想要其中一缕的光芒。这对你并不吃亏,毕竟我拿出的是古神的光芒。” 验尸官回答道,夏德正犹豫间,耳边的“她”说道: 答应他。 “好的,我同意这一约定。” 于是阿尔贝先生手上的古老之光缠绕到了夏德的手上,那古老的光芒仅仅只是部分融入夏德的身躯,便让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得到了些许提升。 而当这简单但不容违背的约定结束,夏德才好奇的问道: “永恒之光是什么?我以为这只是组织名称。” “我在月湾遇到永恒之光组织后,为我持有的光芒取的新名字。如果我死后,那缕我在新大陆遇到的光芒会再次离开,古老的正义之神虽然已经离去,但祂的光芒依然奔行于世间,我不会是最后一个被光选中的人。就如同正义永存,只是我们注意不到而已。” 验尸官相当虔诚的在胸口画出了古神的圣徽,夏德也没有纠结这一点: “那么被选者仪式你现在知道多少?我是指仪式内容?” “地点是龙飨祭祀场,仪式内容是拔剑,或者说,是铸剑。这需要五件古老的遗物,也需要那七片本地七大家族流传的龙鳞。不,我退伍回到旧大陆后选择留在月湾不是因为这个。当年我来到这里的时候,那光还没有将这些知识给我。” 第两千四百四十五章 最后的准备 “仪式差不多就是这样,那你现在手中” “我抓住了半元素生命,诗人级遗物油膏蛞蝓。除此之外,我手中什么都没有。” 阿尔贝先生很坦诚的说道: “其实我并没有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被选者,对我来说,永恒之光更重要。” “这好吧,我这里有五片龙鳞,龙飨教团有一片,还有一片未知;那五件遗物中,诗人级的在你手里,文书级玛法拉之镜和守密人级星剑石在我手里,贤者级无名铸剑师的围裙在教会手里,天使级古代化龙石一半在我这里,一半在龙飨教团手里。” 阿尔贝先生轻轻点头: “教会手中的遗物,需要你去沟通。至于龙飨教团手里的鳞片和遗物,我想不用担心。这次神明降临月湾的目的是吞噬第七位被选者,抢夺古神的力量,那些邪教徒会促成被选者仪式的。” “但还差最后一片龙鳞,那龙鳞原本归属于爱丁顿家族。” 夏德简单的讲述了一下露维娅占卜到的“七大家族”起源故事,验尸官倒是不知道这个: “永恒之光虽然只在下城区发展,但我们对七大家族也并非一无所知,毕竟贵族的仆人一部分也来自下城区。我很肯定爱丁顿家族自己也不知道龙鳞的事情我回去以后,借助光和希望宝钻占卜一下吧。” 不可知级遗物希望宝钻的效果其实是,当面临绝境的人们看向它时,它会展示给人们希望。这不是命运基座那样的定向占卜遗物,但想来被选者有办法用它占卜。 “我们没有时间了,神降仪式可能明天就开始,最晚也是下周二。” 夏德提醒道,阿尔贝先生默默点了下头: “我们还需要知道试炼的顺序。击败那五件古代遗物是有顺序的,这一点只有拿到了七片龙鳞才能知道。” “我明白,凑齐龙鳞才能开始仪式。” “其实,只要拔出那把剑就有资格进行仪式,只是这很困难,对任何人来说都很困难。” 夏德倒是很认同这一点,不管是一个月前的艾米莉亚还是第五纪沙海中的奈特小姐,她们的做法都无法复制。 “那么这件事结束后,能借我用一下希望宝钻吗?” 夏德又问,他倒是没有直接开口索要那件珍贵的遗物,而阿尔贝先生自然不会拒绝: “当然可以不过,你真的是托贝斯克的那位名侦探?” “名侦探算不上。” 夏德这样回答道,然后和验尸官一起抬起头,看着巨大的火球从迷雾笼罩的高空坠落。只是在下降到了一定高度后,城市上方嗡的一声显现出了一片淡蓝色接近完全透明的护盾。 巨响声中那火球在空中炸裂,从中飞出的龙兽张嘴便对着护盾喷吐出了一口烈焰。随后血肉畸变的龙兽全身膨胀起来,在爆裂的能量中冲向守护城市上空的护盾并爆炸,却只是激起了一片涟漪。 “龙飨教团开始试探了。” 和阿尔贝先生告别后,夏德便马不停蹄的带着那箱资料回到了贝琳德尔庄园。 如今除了嘉琳娜和庄园的女主人不在,其他应该在此处的魔女们都已经在庄园里或者船上。时间已经临近午饭,夏德总算先将小米娅变了出来,然后和露维娅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露维娅在之前已经知道了这次的被选者是夏德的朋友,如今夏德已经和对方谈好了所有事情,露维娅对托勒密·阿尔贝也没有太多意见: “那位验尸官既然这么在意永恒之光,就代表他有软肋和弱点,这是好事。你知道的,在意的东西越多,就越是容易被拿捏。” 紫色的眼睛带着笑意,夏德眨了眨眼睛,感觉有时候露维娅的想法真是很奇特: “神降仪式期间,他会冒险进入龙飨祭祀场,到时候我们肯定也要去。联系一下伊露娜吧,教会那边也要配合为被选者仪式争取时间,而且教会手中的遗物也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到达合适的位置。” 露维娅立刻去做这件事,这就导致她差一点错过了午饭时间。 因为不确定神降仪式究竟何时开始,因此这天中午的午饭也被夏德认为是决战前的最后一顿午饭。 而这顿午饭结束后不久,在近海处逡巡着的美人鱼姑娘们,便为阿芙罗拉小姐带来了新的情报: “外海出现了不正常的风暴群。” “深海的邪物七尾的奏者的出现几乎是肯定的事情了,到时候如果战场被划分为两部分,夏德,你要在哪里?” 此时夏德站在“光辉使者号”的甲板上,手上戴着乌鸦之眼眺望远处被浓雾覆盖的海平面。刚赶到的伊露娜提出了这个问题,不过夏德早就想好了: “肯定是龙飨祭祀场。深海的邪物虽然可怕,但以教会的力量牵制甚至击败它也不是绝对不可能,神降仪式和被选者仪式才是这次的重点。伊露娜,你应该也会在祭祀场吧?” 十八岁的姑娘点点头,向前一步走和夏德肩并肩,眉头微微颦起: “不知怎么的,我这次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已经是第七次大战了,还没适应吗?” 夏德问道: “而且等到月湾之战结束,你可以留下两天,我们随着这艘船去远海旅行,晒晒太阳钓钓鱼,或者让贝琳德尔小姐开放她的私人海滩给我们玩几天。想想之后的度假,这会很愉快的。” 伊露娜却扭头看着夏德轻声问道: “如果月湾真的如同预言中毁灭了呢?我知道预言不可能都实现,但如果月湾毁灭了呢?” “那么至少我和露维娅还在你身边。” 伊露娜立刻笑着点点头,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人,便踮起脚尖又亲了夏德的侧脸一下。 船长室中,正耐心的向金发作家小姐解释着第五纪船只航行规范的伊莱瑟小姐说着话忽然停顿了一下,当多萝茜询问她缘由时,那船姑娘只是笑着说道: “没什么,只是感觉第六纪元的姑娘们真是有趣啊。” 伊露娜虽然很快离开,但她今晚还会回来,她自己说了想要在船上度过这个夜晚。 似乎所有人都在忙碌着,于是夏德也想给自己再找些事情做。手中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处理完了,于是趁着下午有时间,他又去了城中的孤儿院,想要看看奥古斯教士的情况并提醒他注意明天的事情。 因为大雾,孤儿院也没有组织孩子们进行外出活动,奥古斯教士就在孤儿院里面。他需要压制那块被特异光芒侵染的肩胛骨,因此和夏德见面时,奥古斯教士的气息有些衰弱,但至少不影响健康。 他们依然在马厩里谈话,教士听夏德说完了这些事情后只是叹了一口气: “我也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正逐渐笼罩月湾,是的,近两天肯定会有大事发生。实际上因为这场大雾,院长考虑过将孩子们暂时转移到乡下,乡下的雾气稀薄一些,情况比这里好得多。但这里孩子们不少,很难找到合适的地方。” 夏德只是想了想就有了答案: “你知道城北有一家‘红心孤儿院’吗?我在那里参观过,里面的床位虽然不够,但打地铺应该没问题。如果月湾孤儿院的厨师、帮工和照顾孩子们的妇人们愿意过去,那里勉强也能容纳下所有人。 食物的问题倒是不必担心,红心孤儿院自己就有农庄产出,到时候给钱就好。” 月湾这种大城市孤儿院并不少,奥古斯教士虽然没听说过那里,但听夏德的描述也觉得没问题: “那么侦探,你来帮忙联系一下吧,我只是担心时间不够。毕竟孩子们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院长需要考虑各种事情,还有手续问题,你知道的,这里是官方性质的孤儿院。” “那就尽量快些行动,我一会儿就去找红心孤儿院的所有者商量这件事。” 说完又对教士说道: “教士,到时候你也跟着一起出城吧,别留在城里。” 他这次来是想要确定一下教士的状态,如果好的话就将天使右臂借给他使用,毕竟教士也是这次的候选人之一,但现在的情况教士肯定不能参战了。 而拉特·奥古斯则想到了前些天收到的露维娅的那封信,又看了看夏德: “好的,但我会等到最后一个孩子离开这里再走。虽然现在我只有两环的水平,但到底比普通人强一些侦探,你自己也小心一些。” 奥古斯教士的事情处理完,就只需要等待乔伊·巴顿和玛丽莲·亨德尔女士的到来,他们原本在旧大陆东方,需要些时间才能到达月湾。至于施耐德医生,夏德打算今晚找个十字路口“召唤”他。 如此一来,为本次大战进行的准备基本上便齐全了。剩下的,只是等待。 第两千四百四十六章 战前宴会 联系裘德夫人帮助“月湾孤儿院”的孩子们暂时到城外借住,倒不是很麻烦的事情,这位吸血种女士很乐意帮忙。 夏德甚至在这里又碰到了贝恩哈特先生,他正在召集本地高等吸血种们开会,以商讨最终能够参加大战的人数和安排。 夏德没有插手吸血种内部的事情,只是和他聊了聊到时要怎么汇合以准备呼唤那位吸血的公爵。 而等到夏德回到贝琳德尔庄园,听西尔维娅小姐说起今晚玛格丽特也会过来之后,这才想起了那箱资料的事情。 要送给谁呢?金发公主还是红发公爵? “她”笑着在夏德耳边提问,夏德于是找来了庄园里的蕾茜雅帮忙: “这里面有些文件,能够复制一份吗?大家都在忙,我就不找女仆们帮忙抄写了。” 接替了蒂法的工作,正在和艾米莉亚对练的蕾茜雅点头道: “很简单,基础咒术念写的进一步奇术影印术就能做到,我和多萝茜都掌握了阿杰莉娜,你来继续和艾米莉亚练剑。” 说着将手中夏德的那把龙鳞剑塞给了一旁的妹妹,王室公主们要接受马术和剑术的训练,因此她们的基础反而比艾米莉亚要好一些。 “我?可我只有一环。” 阿杰莉娜有些不知所措,蕾茜雅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所以才能让艾米莉亚多些信心。” 奇术影印术也不能凭空造纸,因此还需要女仆们帮忙找来了一些文件纸。 在书房坐下后,夏德打开箱子,控制着里面的纸张和照片一张张的飘出,蕾茜雅则控制着那些空白的纸张和照片一张张的与有内容的纸张、照片贴合,也因此她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 “还真是了不得呢,我在约德尔宫的时候听说了六处有针对月湾的大行动,甚至你的顶头上司都来了月湾,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是的,我今天和安洛斯处长还见了一面。” 貌美的红发公主一边操纵着奇术一边对夏德笑道: “那么你是怎么打算的?用这些资料去讨好那位南国的金发公主,还是来讨好我的姑婆呢?” 然后又接着自己做出了否定: “我看啊,你是想要一人一份对吧?骑士,你总是这么贪心” “我没有别的好办法了,我只是发现了它,至于她们要怎么用,能够发挥什么效果,那是她们的事情。蕾茜雅,你是知道我的,我向来对政治不感兴趣。” “是的是的,让你同时采摘南北两国的王室娇花,都是露维娅的阴谋。” 蕾茜雅开着玩笑: “我本不想说这些的,但一旦南北两国开战,月湾将会是对峙的最前沿地区。这份情报不管对军情六处还是灰手套自己,都有很高的价值。我对你的做法没意见,这只不过是将水搅得更浑,但夏德,如果今年秋季或者冬季全面战争真的爆发,你要选择站在哪一边?” “又是这种问题?我为什么要选边?我又不去打仗。” 外乡人说道,他没有因为是蕾茜雅询问就声称自己想要站在德拉瑞昂这边: “如果无法阻止战争发生,就尽可能的促成它的结束。这不只是普通人之间的侵略与矛盾转移,暴政俱乐部、新大陆的野心家、群岛王国的海盗们,可都在促成这一切。 文明到了转折点,到底是维持南北分裂还是出现某个人统一旧大陆这很难说。我只能这样告诉你,蕾茜雅,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真是的,这么严肃做什么?” 于是那红发公主单手揽着夏德的脖子,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就好像我在逼你做选择一样。” 她眯着眼笑着看着夏德: “你知道我有野心有目标,但夏德,如果要让我在这份野心与你之间进行选择,我一定会选择你。” 碧色的眸子很清澈,但也带着让外乡人迷醉的情意: “夏德,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可以考虑我的感受,但不必太在意我的立场。以后嫁给你,我就是蕾茜雅·汉密尔顿了夏德,我爱你,这是我和多萝茜一起对你说的。” 说着,右手继续操控着纸张翻飞,左手继续搂着夏德的脖子,然后直接吻上了他。 夏德注意到蕾茜雅并没有闭上眼睛,在如此近的距离继续看着他。这一刻,外乡人再次感觉,也许自己已经足够幸运了。 在这天傍晚嘉琳娜到达之前,庄园和船上的女士们决定趁着最后的休憩时光,在船上举行一场宴会。 这提议是伊莱瑟小姐提出的,蓝眼睛的姑娘给出的理由魔女们无法拒绝: “古代魔女皇帝们出征或者办大事之前,都会举行盛大的宴会进行庆祝和助威。” 于是大家便一致决定好今晚要玩个痛快。 贝琳德尔庄园和“光辉使者号”上有足够的食物储备,南北两国的女仆团中也不乏漂亮能干的厨娘。宴会场地就在连接了传送门的游轮宴会厅中,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姑娘们充当乐手和吟游诗人,魔女们施法来改变船只的内部装潢。 多萝茜其实很遗憾不能在夏夜的游轮甲板上举行露天宴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现在大雾的天气也不适合做这些。 夏德的主要工作是提供红酒,而对宴会很兴奋的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则带着小独角兽跑来跑去的帮忙搬东西,年轻姑娘们最喜欢自由的宴会。 当然,夏德也没有忘记去迎接嘉琳娜的到来。那是下午四点半的事情,西尔维娅小姐、夏德和前来帮忙的阿杰莉娜一起来到了甲板的游泳池旁边,无人使用的露天泳池内此时已经放满了清澈的水。 这水是刚刚自动浮现出来的,伊莱瑟小姐可以很随意的控制这艘船的水、煤气和能源。 “稍等,我看看啊” 空间的大魔女抱着一本厚重的牛皮书,这本《千种秘术大全》是守密人级遗物。遗物的特性相当奇特,任何环术士都能从中看懂并掌握一种奇特的咒法,而且施展这咒法不需要支付自己的灵。 缺点是施展书中咒法必须手持这件遗物,而且通常这本书给出的施法材料极为复杂。再加上这本书其实是半活体,极易失控暴走,因此实用性极差,之前一直被魔女议会收容着。 “找到了。” 西尔维娅小姐终于翻到了自己能看懂的那一页: “我还是学徒的时候接触过这本书,当时虽然掌握了这咒法,但没信心施展。现在十一环了,也终于可以尝试了。” 年轻的黑发魔女轻轻咳嗽了一声: “阿杰莉娜,准备好配合我。夏德,如果有不对劲,你立刻使用你的空间稳定光环。” “好的。” 阿杰莉娜脚边放着一只很大的袋子,夏德则抱着猫站在一旁。 “首先是两勺盐。” 从不下厨的小公主迅速取出盐瓶,打开盖子舀出两勺丢进游泳池中: “好的!” “然后是黑胡椒、肉桂、豆蔻、山胡椒,按照1:2:3:4的比例添加。” “好的!” “喵!” 猫嫌弃的叫着,它不喜欢这么多调味品。 “三眼蜂的蜂蜜一小罐,注意不要将罐子丢进去;幽光沙丁鱼的鱼子酱两小份,哦,这味道真臭最后是向阳魔芋三个,记得挑个头大的。” 这其实是一种可以吸收阳光的特殊土豆。 阿杰莉娜虽然手忙脚乱,但还是很成功的执行了命令。 随后西尔维娅小姐又喃喃自语: “顺时针持续搅拌。” 夏德于是伸出手,操控着水流在游泳池中旋转。 “加热水温至烈日下池水的温度。” 这一次她自己施法提升游泳池水的温度,随后便是捧着那本牛皮纸大书跳起了夏德无法理解的舞蹈。 这是古代仪式,远古的人们围绕在火边的祭祀大概就是这样。 一切准备就绪,随着西尔维娅小姐的舞蹈和水面的旋转,米粒大小的光华逐渐在游泳池上方产生。那光粒迅速扩张,直至红发女公爵直接从光圈中掉了出来落入了泳池的水里。看得出来她刚才颇为精心打扮了一番,但当她带着怒意从水中露头,虽然依然很漂亮,但头发和裙子可都已经湿透了: “哦!” “成功了!” “艾玛,这水是什么味道!” “姑婆,请把手给我。” 只有小公主将手伸向了嘉琳娜,后者虽然自己就能上来,但还是拉住了阿杰莉娜的手。 等她全身湿漉漉的站在夏德面前,逐渐消失的光圈中又飞出了两只行李箱掉入游泳池里,好在西尔维娅小姐迅速施法让它们飞起: “抱歉啊,嘉琳娜,我也不知道是直接掉入水里。” 她虽然这样说,但依然笑的很开心,显然因为自己的这次成功施法而自得。 女公爵没有立刻蒸干自己,她很不满的摘掉肩膀上的黑胡椒,湿漉漉的红色长发还在滴水: “如果不是进行空间转移时感知被极限压缩,我不可能反应不过来,真是的” 不过见夏德没嫌弃她这副样子,反而是低着头看向她的身前,她倒是很满意: “紫色的文胸,好看吗?” “好看嗯?” 嘉琳娜·卡文迪许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第两千四百四十七章 伊露娜、艾米莉亚与阿杰莉娜 阿杰莉娜带着嘉琳娜去换衣服,西尔维娅小姐则挎着夏德的胳膊准备去参加宴会,甲板上只留下年轻魔女的“粉白色”“也很好看”的只言片语。 晚上六点,属于夏德与女士们的宴会一切准备就绪,今晚要住在这里的伊露娜也及时赶到,就连一向不怎么出席这种场合的黛芙琳修女,居然都来到了船上的宴会厅中。 明亮的灯光照亮了船舱,钢琴的乐曲声让高跟鞋撞击地板的声音都变得很有韵味。 宴会依然采用自助式的晚餐方式,纯银的餐盘中丰盛的食物还冒着热气,而“第三席”希维·阿芙罗拉、“第五席”梅根/奥黛丽·爱德华兹、“第七席”嘉琳娜·卡文迪许、“第九席”凡妮莎·贝纳妮丝、“第十席”贝拉·贝琳德尔、“第十二席”艾玛·西尔维娅悉数到场。 六位大魔女和蒂法、玛蒂尔达、玛格丽特、斯威夫特小姐、海莉·阿芙罗拉小姐五位魔女学徒,已经可以代表当代魔女议会一半的成员。 伊莱瑟小姐在一旁感叹着这副“盛况”,然后很快便加入到了和夏德排队跳舞的队伍中去了。 小独角兽则是这场战前宴会的另一个焦点,因为除了魔女、魔女学徒和希里斯、露维娅、多萝茜等人,其他追随者姑娘们也被邀请参加了宴会,因此小独角兽一下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它一开始还有些害怕,好在艾米莉亚一直陪着它。而且当小莉安娜发现一旦自己被人群包围,不仅不断有水果吃,而且那只猫绝对不会靠近之后,便也开始享受于宴会的气氛。 至于夏德,他当然很忙,从歌剧团的姑娘们弹奏起第一个音符开始,他陷入到了姑娘们的包围中。 舞会要在一会儿再开始,但这并不妨碍姑娘们凑到夏德面前频繁要和他玩“喝酒游戏”。不过以夏德和女术士们的身体素质,就算是直接喝工业酒精都不用担心喝醉或者中毒,更不必说味道很不错的香槟和红酒了。 而所谓的“宴会喝酒游戏”,其中较为高雅的是相互谈论古典,答不上来的要喝酒;不怎么高雅的则是抽纸牌,抽到相同纸牌的要喝交杯酒或者其他玩法......夏德一连输了七次,他很怀疑年轻姑娘们做了手脚。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夏德身边,就比如露维娅和贝琳德尔小姐神神秘秘的离开了宴会厅,大概是去占卜什么重要事情;阿芙罗拉小姐和伊莱瑟小姐排好了队等着一会儿和夏德跳舞,便和被邀请到船上的美人鱼姑娘们在桌边交谈。 希里斯和蒂法、玛蒂尔达神神秘秘的在角落里不知道在谈论什么,三位姑娘都是脸色微红,偶尔还会看看人群中的夏德,路过她们身边想和蕾茜雅谈谈的玛格丽特,感觉她们可能在讨论什么食物。 黛芙琳修女只是坐在那里,戴着眼罩的修女身上的气质让姑娘们都不太敢靠近她。 伊露娜本来想要主动和修女说几句话的,但看到“大地的魔女”凡妮莎·贝纳妮丝主动端着酒杯来到了修女的身边,便又去转头和刚刚坐下的阿杰莉娜说话了。 阿杰莉娜穿着漂亮的红色小裙子,这是她行李中唯一一套从约德尔宫带来的宴会礼服长裙,因为蕾茜雅认为阿杰莉娜到月湾的目的不是参加宴会。 小公主一开始很拘谨,因为多萝茜也在这里,这就意味着自己的姐姐同样在。但当她注意到金发碧眼的作家小姐很严肃的和玛格丽特坐在沙发上开始说话后,便自己悄悄从桌边端起了一杯香槟。 说起来她今年十七岁,已经成年,但蕾茜雅一直不太允许她喝酒。怀孕已有七个月的戴安娜王后虽然管的没有那么严苛,但阿杰莉娜一般也不敢在母亲面前端起酒杯。 此时有了机会,她端着香槟来到了长桌尽头最安静的位置,然后看到伊露娜正托着自己的脸,很无聊的看着这场宴会的热闹之处。 伊露娜看了一眼她端着的酒杯: “晚上好啊,如果你想要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坐着,我的回答是在等着舞会开始。况且我和夏德单独相处的时间有的是,没必要现在去凑热闹。” 她其实是不好意思直接过去,伊露娜·贝亚思可没有魔女学徒们的大胆......这样看来,第六纪的魔女们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阿杰莉娜和伊露娜见过不止一面,但两人其实并不怎么熟悉。她于是也和伊露娜客气的打了招呼,然后小心的整理裙子端着酒杯坐了下来。 好在这气氛并不尴尬,因为尖耳朵的精灵姑娘此时也一脸兴奋的端着一杯果汁走了过来: “小莉安娜真是受欢迎呢,不过回到学院以后真的要给她减肥了。也许可以请教一下夏德,夏德的猫小米娅的体形就保持的很不错。你们瞧这宴会真是热闹呢,我还从来没参加过船上的宴会,一会儿你们也要和夏德跳舞吗,他真是受欢迎呢” 艾米莉亚是三人中年龄最大的,但按照种族来看又是年龄最小的。很凑巧的是,她与伊露娜、与阿杰莉娜都是在暑假前半段的托贝斯克相识,虽然和小公主的关系更好,但其实与伊露娜的关系也不错。 有了艾米莉亚调和关系,三位年轻的姑娘不多久便相当愉快的聊了起来。 伊露娜出身教会,阿杰莉娜是王室公主,艾米莉亚则在圣拜伦斯长大生活,三人的出身截然不同,但一旦聊起来却发现其实都相当的投缘。 于是出于各自不同的理由,她们并没有去参加之后热闹的宴会活动,这其实很有诱惑力,每位大魔女都拿出了各自的珍藏作为奖品。 只是等到舞会开始时,各自排在不同顺序的姑娘们才矜持的站起身,向同伴表示自己要暂时离开一下,这才提着裙子走向夏德。 三人各自和夏德跳了一支舞,便又继续聊起了各自的生活和往事。 于是不知不觉间,时间便已经到了这个周六的深夜。小提琴声已经停下,夏德早已不知被谁给拉走,参加宴会的姑娘们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周日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到来,大部分人今晚肯定是不睡了。 伊露娜三人暂时也不想休息,虽然宴会已经结束,只剩下少许负责打扫的女仆在清理这边,但她们依然坐在长桌一端开心的聊着。 桌上铺满了夜宵点心和茶壶酒杯,结束了精灵姑娘关于“圣拜伦斯的精灵宿舍”的话题,夜色已深,三人都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和茶杯,忽然感觉到了些许的落寞与无聊。 “哦,伊露娜,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 尖耳朵精灵姑娘忽的说道: “你让我帮忙调查夏德的那根法杖和‘尤克特拉希尔’,我已经有结果了,那个单词大概是世界树的意思。夏德的那根法杖,大概是世界树曾经的枝干吧。这可不常见呢,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伊露娜眼睛一亮,几乎可以肯定了“假如”告知自己的那些最终拯救夏德的条件中,“复活死去的东西”就是指夏德的那根法杖。 “但要怎么复活世界树呢?” 她立刻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后又皱眉感觉这条件好像更难达成了。 阿杰莉娜不太清楚她们在说什么,但见没人提议离开桌边,红发小公主左右看了看,见多萝茜果然已经不在这里了,便大着胆子向两位好友提议道: “大家都去工作或者休息了,趁着午夜前无事,要玩些刺激的游戏吗?” 她满脸的兴奋,尖耳朵精灵姑娘眼睛一亮: “你想要悄悄溜进你姐姐的房间,去试穿她的衣服吗?” 伊露娜暂时将烦恼抛到脑后,那是月湾之战之后才需要破解的谜题。她捂着嘴笑了,阿杰莉娜则微微仰头: “艾米莉亚,你认为这就是很刺激吗?不不不,我们可不是小孩子了,我们......来玩喝酒游戏吧!就是那种一个人说自己做过的事情,其他人如果也做过,就需要跟着喝一口酒的游戏!” 她故意压低了后半句话声音。 “我听酒馆里的矮人大叔说过这种游戏!” 精灵姑娘的脸红扑扑的: “但酒馆的地精酒保从不把酒卖给我,他说比起我的那点硬币,他更担心被学院取消酒水经营许可证。” “听起来是很不错的游戏。” 伊露娜也笑着说道,被两位年龄比她“小”一些的姑娘们感染: “我去要酒,但我们可不能多喝啊,被发现了,夏德一定会训斥你们的。” 她将自己放在了比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都“成熟”的位置上,然后很高兴的去找女仆小姐沟通,并顺利的带回了三只干净的玻璃高脚杯,以及宴会剩下的红酒。 瞒着其他人,在宴会散场后的深夜做这种“刺激”的事情很让她们兴奋。其中在学院里不被允许饮酒的艾米莉亚,甚至没在意已经独自溜达着回去休息的小独角兽,亲自拿着酒瓶为每个人倒了半杯酒。 于是三人端起玻璃杯在空中碰了一下,每个人都笑的很开心。打扫的女仆小姐们自然也注意到了三位少女的动作,都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阻止她们。 第两千四百四十八章 彻夜等待 午夜时分,因为城里基本没人外出,因此不用特意跑到乡下便能找到偏僻十字路口的夏德,聆听到贝琳德尔大本钟敲响的十二声钟声后,便在市区内的路口正中央丢下了医生给的那面镜子。 紧接着,夏德围绕着那面镜子左转了三圈、右转了三圈,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后,最后对着那镜子喊道: 「比尔·迪蒙·施耐德。」 他低声将这名字重复了三遍,又安静的等待了几秒,才看到一团黑光自原本干净的镜面上浮现而出。 黑光中升起了一枚漆黑的立方体,立方体坠落到一旁的地面上。在其不断膨胀涌动后,构成了提着手提箱、穿着黑色外套的施耐德医生的模样。 「这一招还真是花哨呢。」 夏德评价道,医生招了招手让那面镜子飞起来,然后又交给了夏德: 「这个你拿着,能够重复利用。花哨?如果让第三个人看到了,我们不用说也一定会被归类为坏人。」 说完又笑着打量了一下夏德: 「让我猜猜你刚才在哪里。和姑娘们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的?我脸上还有口红印?」 施耐德医生调侃道: 「你身上这件衣服这么整齐,连压痕都没有。口袋上的金色纽扣、皮鞋的锃亮程度和头发的整齐程度,都能看得出是有人给你精心打理才放你出门的。」 夏德立刻回忆起了他离开船上之前的事情,他只记得姑娘们的确很热情,好像连魔女们都没在意各自学徒们的「大胆」行为。如果不是要外出,他说不定现在...... 好在医生显然没打算站在这种古怪的长夜里和夏德聊他的桃色生活,比尔·施耐德紧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望着路口周围的雾: 「情况真是严重啊,上个月来月湾时,还不是这种情况。」 那时所有的一切都还没有爆发。 「毕竟是决战之前了,十二点的钟声已经敲响,医生,现在每一个下一秒,都有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走吧,我们别站在这里了,我给你安排好了住的地方。」 他冲医生招了招手,医生却摇摇头: 「这座城市现在很有趣,人们因为惊惧、怨恨、不满和贪婪而产生的无形的力量,比格林湖谈判期间还要强得多。那里的人们只是害怕战争,这里的人们面对着预言的毁灭,产生的负面情绪更复杂。」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真是有趣,侦探,我暂时不跟你走,我想趁着夜晚在城里转一转。如果出了事情,我肯定会及时赶到的。」 夏德倒也不反对,医生虽然运气差了一些,但总体还是很可靠的: 「那好,你自己在城里也注意安全,这里的情况很复杂。」 说着,又把自己的联系方式以及奥古斯教士现在的 「哦,医生,还有一件事。」 夏德又忽的说道: 「你还记得兰德尔河谷的石镜恶魔歌德和那个魔人史东·奥森弗特吧?」 医生点头: 「当然记得,而且当时我去奥森弗特庄园的时候,你基本上已经解决问题了。怎么了?我很确定那东西不会再出现了,而且奥森弗特留下的那份恶魔召唤资料,我还没准备好再试一次。」 「不是和奥森弗特有关。我当时跟你说过,召唤了石镜恶魔的史东·奥森弗特,其实还有过第二次恶魔召唤,这一次的愿望是‘召唤可以对抗恶魔的恶魔"。」 医生再次点头: 「记得,你说是管家和女仆,而且他们的确给了你很重要的提示,让你在恶魔的考验中在迷宫 终点找到了它的真身。当然,我去之前,那两只低等恶魔就离开了。」 「我怀疑管家和女仆现在在月湾,而且不是以女仆和管家的身份,而是猫与狗的身份......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他们离开前没有这样变形过,只是多萝茜的里把它们写成了猫与狗。」 夏德说道,但也不是很确定: 「总之,你帮忙留心一下就好,特别是注意一下,它们身边是否有一个穿着褐色袍子,头顶只有很短发茬,眼睛是黑色的男人。」 医生比出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我会帮你留心的。但你也知道发光的白雾会严重阻碍感知,我尽力。侦探,我们不久后见。」 「不久后见。」 医生于是提着手提箱走入到了白雾中,夏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身一跃,化作纷飞的红蝶群离开了。 这天夜晚有不少人彻夜不眠,至少城里的五座大教堂就一直亮着灯,街上伪装成警察的环术士们也彻夜巡逻。仿佛连野猫野狗都能感受到危险即将到来,这一夜寂静的实在是可怕。 夏德同样没睡,当然,并不是做运动,而是坐在光辉使者号宴会厅的长桌边,面前放着「守夜人」「时之笛」和「天使右臂」三把天使级遗物。 目前活跃着的另外四把圣剑中,仅剩的最后一把「苍白的正义」也被伊露娜带来了这里。 夏德凌晨时分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伊露娜、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正穿着奇怪的服装打闹着,而等到他回来,好像喝了不少酒的伊露娜便脸色红红的拿着剑坐在了夏德身边。 一同坐在这里等待消息的还有黛芙琳修女、露维娅和多萝茜。 庄园中的蕾茜雅则暂时去休息了,她睡到一半再换多萝茜,所以两个人真的很方便。 从午夜开始,各方消息便源源不断的通过大魔女们的情报网络传递向庄园与光辉使者号。寂静的可怕的夜晚,月光让浮动在城市与周边的雾气像是银色的潮汐,今晚雾气的发光浓度到达了极点,而首先传来消息的依然是负责海域侦查的美人鱼。 「教会布置在月湾港外的船队,和巨龙们已经爆发了激战。目前教会全面压制巨龙军团。」 简短的消息带着海水潮湿的气味,随后便是城内各处的情报: 「具有巨龙血统的吸血妖兽从下水道系统入侵城市,目前教堂的侦查仪式已经全面展开,教会为了应对这次神降事件调集的数量庞大的环术士小队,已经和那些怪物展开了巷战。」 大概凌晨两点左右,随着第一缕火光率先自天空出现,密密麻麻的数百团火球直接轰击向了五座大教堂组成的城市防御仪式基阵,爆裂的火球中爬出的畸变龙兽们以自爆的方式不断消耗和磨损着仪式的力量,同时零散的巨龙也从城市北部和东北部的山区飞来,很快便与升空的高环术士在空中爆发了战斗。 隆隆的声响不断从发光的浓雾上方传来,夏德很好奇如果月湾能够在这一战中幸免于难,报纸上会不会说这是在打雷。 而在这种教会完全控制得住的低强度接触战爆发后,凌晨三点,在猛烈的地震接连不断出现,露维娅和贝琳德尔小姐占卜到海啸可能逼近月湾的同时,城市市民广场的中央,光流如同瀑布一样的自地下喷涌而出。 那束喷射的光柱像是直接连接了无法被目视的夜空,进而照亮了整座城市。光粒洒满全城,能够有幸目睹这一幕的人们恐怕都会对此刻的场景终生难忘。 但这也同时造成了如果此刻没能处于完全隔绝外界光源的室内,那么被特异光芒感染的几率将提高到有史以来最高的水平。 哪怕感染几率只有千分之一,以「财富之城」月 湾这种极为庞大的人口基数,依然使得以「灯泡人」「爆炸脓人」「光信者」这三种怪物为代表的「特异光芒感染者」从城市各处涌出。 「积压着的扭曲力量爆发了。」 阿芙罗拉小姐看着凡妮莎在宴会厅中央制造的城市沙盘说道,沙盘中同样出现了光柱,于是这位「光」的大魔女问向西尔维娅小姐: 「不确定这是否是拜光者研修会的计划,但这种喷光现象大概不会是最后一次。艾玛,你和我走一趟,去城市中央看看。」 「好的。」 她们穿过传送门去往了就在市中心的贝琳德尔庄园,而庄园的主人则也在船上。 「你的母亲和妹妹们安顿好了吗?」 夏德见她有些不安,还轻声问道,金发女伯爵点了下头: 「喂了安眠魔药,现在在这艘船的船舱里休息,等到事情结束后再让她们醒来。」 自地下喷涌的光柱果然如同魔女所说,在此之后源源不断的从城中各处出现。每一次出现的「喷光」现象都会引起月湾地区的强烈地震,并在城中留下一道直通夜空的光芒。 那光柱越过城市上方不断爆炸的火球升到未知的高度,而在光柱下方,环术士们的战斗、地震造成的影响与众多趁火打劫的动乱分子,已经让城中四处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火焰自下城区开始出现,很快便席卷了小半座城市。而在月湾港口之外,剧烈地震引发的大海啸,则被教会尽力的控制着不要波及脆弱的月湾码头区。看起来一切都还在控制之中,但这也只是月湾之战开始之前的前奏而已。 魔女们轮番外出,而桌边一直没有外出的夏德、伊露娜、露维娅和多萝茜,则一边聊着天等着情报,一边诉说着各自的计划。甚至他们还玩了几局罗德牌,尝试了夏德新入手的创始·光明的特殊效果。 外面的夜很喧嚣,而船上的夜,在伊露娜看来却格外的温馨和让她满足。于是在黎明到来之前,夏德与她,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光辉使者号」。 当黎明时刻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了经过一整晚乱象的月湾市,火光和枪声、爆炸声依然在城市各处出现,黎明的光也无法穿透浓厚的如同雨云云层般的浓雾。 女仆小姐们为坚持了一晚上没有休息的主人和客人们送来了早餐,但其实他们这一夜已经吃掉了不少东西。此时已经睡了一觉并起来的阿杰莉娜,很热心的帮忙摆放着餐具,夏德摸了摸卧在自己手边软垫上睡了一晚上的小米娅,猫嗅到了早饭的味道于是便也懒洋洋的站起身。 夏德打定主意后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我和你一去吧?或者让伊露娜和你一起去。」 露维娅问道,夏德摇摇头: 「我去盥洗室,你们就不用陪着我了。晚上喝茶喝太多了,很快就回来。」 伊露娜有些脸红,桌边的多萝茜则笑了一下,露维娅缓缓点头,看着夏德拍了拍小米娅让它不用跟着,独自离开了这里。 他沿着船舱的楼梯去了贵宾舱,进门后将门反锁,尤克特拉希尔之钥插入到了盥洗室的钥匙孔中: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第两千四百四十九章 光天使 盥洗室的房门被拉开后,门扉后方便是熟悉的白雾。夏德伸手触碰白雾—— 外乡人,请注意。来自“无限树之父”的留言:本次你被允许额外携带一件遗物。 “依然是欲望的香水小瓶。” 他将身上其他的遗物都暂时放到地板上,而“她”却在此时问道: 你确定要现在使用这把钥匙? “是的,我不能坐在桌子边一直消耗自己的精神,这算是战前热身。”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往世·第六纪元,旧大陆,终末之城·托贝斯克。 事件:托贝斯克,最后的纪元。 持续时间任意(5/∞)。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你踏入了不存在的历史。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注意,本次探索期间,你无法离开圣德兰广场范围。 注意,允许你携带任意施法材料进入这段时光。 注意,使用时间钥匙击败任意强敌,可以回归“现在”的时光。 在白雾中迈步,夏德便再次回到了破败的家中。 带着即将面临可能无法获胜的神战的压力,末日环境的糟糕影响都像是被削弱了一样,但夏德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好。 他出现的地点依然是家中二楼的一号房,一下坐在沙发上捂着额头缓了一会儿,他才站起身唤出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将其当作拐杖拄着,顺着吱呀作响遍布着黑色污渍和霉斑的楼梯去往了一楼。 奋力推开了被卡在严重变形的门框中的房门,狂风带着沙砾直接击打在了夏德的脸上。 些许的疼痛感丝毫不用在意,侧着身从门缝中走出后,抬头便眯着眼睛从漫天黄沙中看到了那轮向下流淌着火红线条的太阳。 不知是否是因为最近接触了太多特异光芒,夏德对于光芒的感知也增强了很多。月湾、砾金沙海的光芒暴烈而富有侵略性,而此刻的光芒只剩下衰败和虚无: “这里的光也要‘死’了啊。” 拄着长杖走下了门口缺了一半的台阶,掏出口袋里的银色怀表后,巴掌宽的花体发光白色符文串便已经显现在了脚下的地面上。风吹走了沙砾,让夏德能够看清楚符文的含义,他左手扣住怀表,却没有立刻读出那行符文的含义。 你在犹豫。 “是的。为了某种目的,而试图诱惑姑娘爱上我,这样是不对的。” “她”温柔的笑声即使在此刻的风沙中也依然清晰: 也许可以这样说服自己:一切都是为了正义。 “但这不是我的正义。” 他低着头凝视着脚下的符文,片刻后才轻声说道: “阿黛尔·伊莎贝拉。” 退后了两步,符文向上放射出的柔和白光中,提着裙边缓慢起身的时间的大魔女,由幻影逐渐变成了实体。 金发魔女身上的长裙不再是上次的那一件,却也是夏德提供的。她抬起头看着夏德,眼角的泪痣因为笑容而变得越发迷人。 阿黛尔·伊莎贝拉忍着再次与夏德重逢的欢欣,冲着夏德露出温柔的笑意: “又见面了,最近过得还好吗?” 她自己也只是二十多岁的少女模样,却一眼便看出了夏德此时的心事重重: “遇到困难的事情了吗?没关系,回归性原理暂时学不会,也很正常。” 她以为夏德是因为学业而苦恼,但夏德却还是摇头: “回归性原理我已经掌握了......这里没法展示,只有遗物长剑才能让我使出那一招。我现在担心的是其他事情。” “掌握了?” 魔女的脸上露出稍稍惊讶的表情,但随即又有些怜惜的问道: “最近过得很不好是吗?如果不是面对一个又一个的敌人,这一招是学不会的。” 她没有怀疑夏德在说谎: “那么你在烦恼什么?我可以帮忙吗?” “我......我在面对一场可能根本赢不了的战斗......先解决这次的任务吧,伊莎贝拉小姐,等到这次任务结束后,我想和你仔细谈谈。” 金发女士轻轻点头后想要主动退到了墙边,但犹豫一下又张开手臂拥抱了一下夏德: “我现在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帮助你。所以不要烦恼,我会倾听你的所有烦恼,夏德,我一直都在。” 说完后才后退到墙边,并向着夏德笑了一下,夏德露出了些许意外的表情,但很快便向她点点头,提着长杖走向一半被黄沙掩埋的圣德兰广场。 有那么一瞬间,阿黛尔·伊莎贝拉感觉自己看到的是即将走向终点的殉道者。 抬起鞋子,脚印留在了细碎的被风吹动的流沙上,黑色的外套被随手甩掉又覆盖住了身后的脚印。 因为是带着神战前奏的心情而来,因此这一次夏德的表情格外严肃。 而随着他的向前,昂的一声高昂而悠远的女声自高天传来。这声音像是歌剧团的女高音在练嗓子,又像是某种深沉圣歌的前奏曲。 只是面前和周围没有出现敌人。 在上面。 “她”轻声说道,夏德于是抬头向上看。 在那昏黄的天空之下,一道极为巨大的纯白发光身影逐渐的显现了出来。 那身影的身体极其细长,身侧是三对展开的巨大白色光翼。左右两侧光翼的展开幅度甚至超过了它的体长,而这邪物本应该是双脚的下方尾端,却是一条细长的尾巴。 它有些像是蜻蜓,但更像是人形天使。除了那六只翅膀外,身体周围无数的纯白光点密密麻麻的散布在天空下。 “这次,是因为‘光’的灾难而出现的邪物吗?” “天使”所在的位置极高,因此夏德看不清它的脸又是自己的哪位熟人,也只能粗略估算它的大小大概有小半个圣德兰广场那么大。 而它也并非完全的静止不动,当它缓慢“蠕动”着飞行到正好用自身光芒遮蔽住那轮黑色的太阳时候,几乎与中间那对羽翼融合的两只短手,便一起指向了下方的夏德。 伴随着又一声鸣叫,那密密麻麻的数百枚光点射出的数百条光束,自左向右的横扫过整片广场。 被激起的黄沙中,黄金色护盾保护住了没法离开广场范围的夏德,但那些光束也只是横扫过一遍,甚至没有触碰广场周围的房屋便消失了。 “天使”的羽翼继续扇动,纯白光鞭被它的右手甩出。夏德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换用左手握着长杖,右手同样甩出了大罪锁链。 漆黑的锁链在风沙中散发着幽光,而那道光鞭居然也是实体。二者接触后便牢牢的捆绑在一起,随后那足以融化万物的光芒,居然缓慢的将大罪锁链上的一枚枚符文链条也染上了光芒: “什么?” 又是一声鸣叫后,天使左手托举着一枚光球将其丢向更高处,随后那光球如同太阳般的爆发光芒,让比如今的月湾市更加强烈的特异光芒照亮了整片圣德兰广场。 经历过完整末日的伊莎贝拉小姐挥手洒出一片黑色帷幕挡下了光芒,这是“现世·第六纪”中任何人都做不到的事情,甚至夏德都做不到。 她担心的看向广场中央的夏德,而夏德也的确因为无法携带灾厄纸牌·深海之影而无法使用黑暗术。 魔女想要出手帮忙,但下一刻在那片光中,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的龙吼声在狂风中炸响—— 漫天白光汇聚向一处,身上的衣服被融化了大半,头发差一点全部消失,甚至连表面皮肤都在发光的夏德收回锁链,然后一道雷枪甩向了天空。 雷枪被“天使”挥舞着长鞭击散,而高举着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此时因龙吼的奇术汇聚光芒,进而变作了纯白的大剑......那剑比长杖要短得多。 外乡人,不要继续直接接触这些光芒,否则你也会化作光。 耳边的“她”轻声提醒,夏德舞动手中大剑与再次劈来的长鞭交击。因为剑与长鞭相同的光芒性质,这一次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没有出现异常,但夏德却被巨大的力道几乎推到了广场边缘: “伊莎贝拉小姐,这次需要你来帮忙了!” 他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这东西会飞,我自己无法对付,请帮我一下。” 面对自己实在无法战胜的东西,夏德从来不吝啬于求助。况且树父既然允许伊莎贝拉小姐出现在这里,那么她其实也算夏德力量的一部分。 “好的。” 有些担心的看着夏德像是半“融化”的身体,有着泪痣的金发魔女拉起夏德的手直接飞向了天空,进而躲过了紧随而来的第二次数百道光芒的横扫。 脚下的圣德兰广场已经千疮百孔,而空中昂的叫声持续不断,光线追踪着空中的两人,但全都被伊莎贝拉小姐灵活的避开了。 她带着夏德迅速向上接近“天使”,也不忘提醒夏德: “这东西是末日时代最为棘手的邪物之一,不要期待任何与光芒有关的力量能够杀死它。你的月光即使再纯粹也不行,你需要黑暗......你是否掌握了黑夜的力量?” 第两千四百五十章 终亡黑火之剑 夏德曾经有过掌握“黑夜”力量的机会,但因为当时要重回永夜城救援菲欧娜,被他主动放弃掉了。他如今唯一与“黑暗”有关的力量就是奇术暗影球,但这奇术即使受到“大地扭曲本源”的影响多了石化效果,也绝对不可能对抗“天使”这样纯粹的光。 “我没有黑夜的力量,但我有其他的主意。伊莎贝拉小姐,能飞的更高一些吗?” “可以,但我想高度应该有限制,你不是无法离开这片区域吗?” 金发魔女拉着夏德的手继续躲闪着追踪而来的数百道光束,而夏德则挥舞着手中那把纯白大剑,一次次的与天使手中的长鞭碰撞。 为了保证自己能够抓牢夏德,伊莎贝拉小姐最后甚至变成了单手搂住夏德的腰靠在自己胸前。但这样一来,冲击产生的力道就必须由她来承受,好在这位货真价实的半神魔女还承受得住。 “天使”手中的光球再次飞上了天空,但在那光芒爆发之前,雷枪贯穿光球,“黑月符记”将光球直接湮灭。 “终亡的力量对这邪物也有效果,但你的力量还不足以完全湮灭它。” 魔女提醒道,此刻两人的飞行高度已经足够高,夏德也终于看清楚了“天使”的光化面孔。那张脸扭曲的非常严重,双目紧闭,一脸的悲伤模样,夏德只是看了一眼,不明来由的悲伤也已经占据了他的心头。 但他还是认出了那张脸属于谁: “布朗小姐?” 这正是不久前才见到的那位已经算是中年妇人的前军情六处特工,只是夏德还来不及思索她变成这副模样的缘由,便因为伊莎贝拉小姐的忽然加速而被迫闭上了嘴巴。 “天使”的身躯表面光芒忽然加强,随后自它的身躯中居然分裂出了另外两个“天使”。 但还没等伊莎贝拉小姐说什么,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香精的夏德,抬手便凝聚成了发光的水晶: “真相水晶!” 驱动大量的灵催发的破幻的效果虽然没能驱散另外两个“天使”,但它们的身躯波动却显示着它们不是分身而是幻象。 于是当三道长鞭同时袭来,夏德只是专注着对付本体的那道长鞭。持剑的右手袖筒中再次弹射出了大罪锁链捆绑住那道鞭子,在伊莎贝拉小姐也因此无法高速移动的同时,夏德空着的左手对着“天使”巨大的身体便劈出了一道银色的月光。 “天使”完全不理会这次攻击,任凭它命中了自己的身体,但这攻击也只是在光中激起了一道涟漪。 夏德收回锁链,魔女带着他继续向上飞的同时,注意到了粉红色的结晶正在那纯白光芒中蔓延,但很快就被光芒吞噬掉了: “是爱神教会的神术?” 她真的是见多识广: “想法是正确的,它的身躯近乎完全化作了扭曲的灵与能量,因此灵魂更易受到这种力量的影响。但你的奇术威力太小......我不是说你......” “我明白,只是做最后一次尝试。继续向上,如果这样还不行,就算冒险进入它的身躯内部,我也要想办法干掉它!” 伊莎贝拉小姐抬手便是一道镜子凭空出现,向上扫来的光线接触镜面立刻反射了回去。但这些光线穿透“天使”的身躯依然完全对它造不成任何的危害。 属于布朗小姐的悲伤面庞猛地睁开了双眼,两束凝实的射线几乎是下一秒便来到了空中的两人面前。 “回归性原理!” 比起夏德施法时花里胡哨的动作,伊莎贝拉小姐只是抬起左手一抹,星空的痕迹在她身后浮现,两束光芒便直接倒转了回去,但依然没有对“天使”本身造成影响。 夏德注意到她的左手不自然的颤抖了一下,随后意识到她也没能完全回转所有的攻击伤害。 因此当两束几乎是瞬间到达两人面前的射线再次出现时,夏德变作红蝶离开了伊莎贝拉小姐的怀抱,随后恢复成人形空中转体,用手中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所化作的长剑指向了前方: “回归性原理!” 纯白光剑与两道射线相交,旋转着的灿烂星空图案出现在了夏德的头顶。空中转体带动着两道射线附着在剑身上并环绕夏德形成了光圈,随后被他挥剑甩向原本的方向。 这次回击依然没能对“天使”造成伤害,而当伊莎贝拉小姐接住夏德的时候,发现不仅那光剑已经碎裂,甚至连夏德的右手都已经有一半变成了透明发光的模样。 “我没事。” 虽然身体感觉到了极度的不适,甚至都有些感受不到右手的存在,但他只是换做左手持杖,依然咬着牙说道: “差不多足够了。把我丢向上面可以吗?然后给我争取几秒时间。” “没问题。” 阿黛尔·伊莎贝拉不知道夏德这次为什么要采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心中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这个不幸的被露维娅·安娜特选中的男人,也在埋怨对方是不是在这个男人身上施展了什么阴谋,但她还是猛地用力,一下将夏德丢向了更高空。 “拉格莱的跳跃!” 夏德瞬间消失,而来不及去看夏德到底想做什么的魔女背后命环与黄金阶梯已经显现,巨大怀表的虚影随着这次全力施法而近乎变成了实质: “停下来!” 咔嗒! 怀表指针转动,莫名的灰色领域以她为中心扩张向四周,被领域覆盖住的一切,甚至包括风沙与光线都完全凝固了。 咔嚓! 而当灰色领域触及到“天使”,领域立刻密密麻麻的碎裂。伊莎贝拉小姐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旋即一挥长裙的袖筒,化作光芒落向了地面。 几秒前,来到了更高空的夏德因为“拉格莱的跳跃”的效果结束而显现出身影。他右脚轻点刚刚甩出的纸牌让自己跃向更高处,以站立上升的姿势面朝那轮黑色的太阳。 毁灭的太阳中蕴含着的疯狂与绝望,已经让他含有神性的灵魂都感觉到了极度的不适,但夏德还是面对这即将熄灭的太阳张开了手臂: “赞美太阳!” 随后沐浴着黯淡的阳光,对着昏黄的天空再次发出了那声龙吼: “吼!” 落地的伊莎贝拉小姐担心的看向上空,眯着眼睛在风沙中捕捉到了夏德手中拿着什么东西在飞速下降,而降落方向分明就是那“天使”的头顶。 她想要再去接住他却已经来不及了,末日时代她的力量也不是全盛,刚才的大范围时间暂停已经超出她平时的施法极限了。 “天使”的光芒向上扫射却似乎没有效果,一个呼吸后,夏德的身影与“天使”的头顶正面相撞,昂的叫声中于是蕴含着更多的悲伤。 光芒坠落,轰隆的巨响带动了漫天白光四散,就算是半神魔女都被迫再次唤出黑色的帷幕来保护自己。 这次的白光足足持续了半分钟才逐渐的散去,但它依然融化不了风中的黄沙。 等到光芒散去,伊莎贝拉小姐第一时间看向天空,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随后才在“另一个我”的提醒下去看刚才光芒坠落处的广场,原本只剩下废墟的广场中央喷泉,此时完全被重物砸毁,那个位置甚至多出了一个大坑。 她提着裙子跑了过去,看到三分之一的身体都变成透明模样的夏德提着一把黑色的长剑站在坑中,脚下倒着一个有着一对翅膀、穿着白色长袍的普通体形的女人。 “你成功了?” 她惊喜的想要询问夏德的状况,但眼睛看到那把有着黯淡红色光晕的黑色长剑后,却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太阳......” 那黯淡的红色光晕,来自于缠绕在夏德透明右手上的原初之火。如果没有这火焰的帮助,夏德甚至都抓不住这把迄今为止,因龙语咒法光之剑而制造的最为奇特的“光剑”。 这把剑依然以“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为基底,末日太阳的阳光缠绕其上。冰冷的温度和夏德都说不清楚的古怪力量,才让夏德一剑劈开了“天使”的光化身躯。 就算足以融化万物的光芒再怎么厉害,对于即将走向末日的世界来说,它也仅仅只是万物俱灭前最后的辉光。 此刻灼热的痛感通过本应该没有知觉的透明右手传递向灵魂,那深沉的空虚与难以言喻的虚无感,却让外乡人感觉这个世界似乎更加的鲜活了。 黑色的火与淡红色的光逐渐侵染了他的右臂,那柄剑本身传出的噼啪燃烧的低微声响,便像是最黑暗的夜晚燃烧着的最微弱的篝火。 剑似乎已经与这具身体融为一体,夏德没有和身后的伊莎贝拉小姐打招呼,只是站在坑中看着“布朗小姐”。 耳边,“她”说道: 外乡人,你对“末日”有所感悟。 我必须警告你,你的身体和灵魂,还不足以让你承受这力量。 这语气,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严肃; 立刻,放开这把剑! 第两千四百五十一章 与阿黛尔·伊莎贝拉 风卷席着黄沙扑在脸上,沉默片刻后,夏德向前走到了“布朗小姐”的身边,双手握住剑柄,将手中燃烧着的黑色长剑的剑尖,刺入了她的胸口。 随后放开手微微后退时,又发现那女士恰好睁开了双眼。“往世”的她当然不会认识夏德,在身体以逐渐剥离了黑色日光的长杖为中心开始沙化时,她盯着天空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假如,有人能够给我一缕光......” 风卷起了“天使”形状的黄沙,只留下背面向上躺在坑中的纸牌。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似乎也因为承受了不应承受的力量,直接重新变回黑色的钥匙落在了纸牌旁边,夏德艰难的弯下腰将它们捡起来。 弯腰的动作造成的眩晕让他差一点跌倒,好在伊莎贝拉小姐从后面搀扶住了他: “夏德!夏德!你还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此时夏德眼前的景物已经出现了重影,耳边的嗡鸣声让他只能看到魔女的嘴巴在动,但根本听不到声音。 他意识到自己恐怕要昏过去了,但在丧失意识前,还是留下了嘱托: “把我泡进水里,我有神的祝福。” (小米娅奔跑中......) 噼啪的木柴燃烧声是夏德意识清醒后首先听到的声音,意识的清醒却让头昏脑涨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火焰燃烧声虽然让人安心,但睁开眼睛的夏德下意识的就要干呕,却立刻感觉一双温暖的手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手轻轻为他按摩,同时清凉的气息驱逐因为停留在这个时代太久而产生的异常效果,睁开眼睛的夏德想要抬起手遮挡住室内的火光,但哗啦一声响让他意识到自己除了脑袋之外,全身都在水中。 “你醒了?先不要动。” 双手的主人在他背后说道,伊莎贝拉小姐又为他按摩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去壁炉处端来了旧水壶,为夏德倒了一杯热水。 夏德声音沙哑的谢过了她,将自己双手都伸出水面,捧着水杯喝了一口,又意识到这其实是魔药。 此时的位置是家中二楼一号房的客厅,火光来自于壁炉,至于燃烧的木柴,这在废墟一般的圣德兰广场应该很容易找到。 夏德躺在浴缸中,这浴缸他也很熟悉,是家中装修前的旧浴缸。这应该是斯派洛侦探购置的,因此在“往世”当然也存在。 围绕着这浴缸,肮脏的地板上画着六芒星符号并点燃了蜡烛,奇异的仪式辅助治疗夏德的身体,这些仪式材料也不知道伊莎贝拉小姐是怎么凑出来的。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感觉饮用魔药后自己好多了。 于是将茶杯又递给了伊莎贝拉小姐后,对那满脸担忧的女士再次说了一声谢谢。想要从水中站起来的时候,除了发现水中有着淡淡的光芒以外,他又非常意外的发现,自己身上居然没穿任何衣服。 “嗯?” 如果不是状态不佳,夏德其实应该从一开始就意识到的。 是的,她给你脱的。 “她”笑着说道,仿佛夏德昏迷前那严肃的声音并不是“她”。 而端着空杯子的魔女则转过身去放茶杯: “我不知道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所以帮你检查了一下。我从未听说过有任何人,能够数次直面这么强的扭曲之光却没有融化在光中。” 夏德看向她,却只是看到了火光将她的侧脸映的通红。金发的女士虽然侧着脸不去看夏德,但也能感知到夏德的眼神: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夏德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血肉之躯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握了握右手,刚才近乎完全感觉不到的右手也已经没事了。 外乡人,你对所有光芒的抗性提升了。 “她”很简单的提醒道。 “我感觉很好,伊莎贝拉小姐,感谢你的治疗,否则这次真是糟糕了。” 他依然看着火光中她的侧脸。 “没什么,况且也不是我治好的你,是你自己的力量。” 她也依然侧背对着他: “你的衣服已经毁掉了,好在你的那些玩具大部分还能用。我都放到你前面的柜子上了,你如果感觉还好,就把衣服穿上吧......也别勉强,如果感觉还是不适,就再在水里面泡一会儿。” 所谓“前面的柜子”是指浴缸侧面放着的那只同样很眼熟的床头柜。不仅夏德衣服的“残骸”和玩具们都在那里,粉红色香水瓶、黑色钥匙与倒扣着的纸牌也全都在: “我这就穿衣服。” 他立刻说道,也感觉这样的状态很是羞耻。 魔女“嗯”了一声,背对着他看着壁炉里燃烧着的火焰。她能够清晰的听到身后传来的出水、液体迸溅到地面、毛巾擦拭皮肤、挑选衣服、甩动衣服的声响,也能听到穿衣时窸窸窣窣的响动声。 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第二个正常活人的阿黛尔·伊莎贝拉努力压抑住自己丰富的想象力,特别是刚才帮夏德治疗时,因为好奇而变得更加丰富的想象力,她再次开口说话,其实是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的身体很不正常,我从未见过有谁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可以直面那些光芒而不死。也许是你给我讲述的你以前的经历造成了这种现象,毕竟你连大地根源的扭曲污秽都能消化掉,但......” 她抿着嘴看着面前的火焰: “刚才你在水中缓慢痊愈的时候,我发现了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 正在给自己挑选衬衫的夏德好奇的问道。 “你不仅仅是治愈自己,将体内淤积的光芒消除或者排出那么简单,我发现你的身体也在吸收这些光芒。” “哦,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 夏德一边系纽扣一边摇头,头发上的水已经擦干净了: “我吞过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可不少呢,而且每次吞掉这种很奇怪的东西,我都能获得一些力量、抗性方面的提升。” “这就是问题所在。” 魔女议会最后一任会长望着壁炉中的火光说道: “据我所知,不存在任何的物种具有这样的能力。这完全违背了这个世界的基本自然法则,也违背了我所了解的常识。 如果你诞生在末日的时代,我还能解释为你的诞生也是世界崩坏的一种体现,毕竟世界灭亡的最后一抹夕阳中什么东西出现都不奇怪。但你生活的年代,你所在的那个第六纪元,末日还没能到来,甚至被控制的很好。” 夏德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穿衣服,“她”则在夏德耳边轻笑着。 噼啪燃烧的壁炉火焰,在这个破败阴森的家中,总算给夏德带来了一些温暖。伊莎贝拉小姐之后也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夏德穿好了衣服向她走来时,她才终于轻声说出自己的结论: “也许,这同样是露维娅·安娜特的什么阴谋。” “这......” 这句话差点让外乡人笑出来,往世的伊莎贝拉小姐对露维娅的忌惮和怀疑,真的是到了奇怪的状态,这简直是执念: “从我的角度来说,露维娅应该没有那么强大。” “谁知道她在重启时间时会做些什么?” 魔女终于转过了身,泪痣因为背对着火光而藏在了黑暗中,但她漂亮的眸子依然看向换好了衣服的夏德: “我不能透露太多关于已经毁灭的时空中的事情,但我可以这样告诉你,每一次重启时间,安娜特都会设置数不清楚的后手和计划,来保证下一次的第六纪元可以按照她的计划进行。 据我所知,我所在的第六纪元已经是第六次了......她在最后告诉我的,你想象不到她全盛的巅峰状态到底有多么强。对于我来说,她不管做什么我都不惊讶。” “嗯......好吧,虽然无法证明,但我很肯定我的特殊性与露维娅无关。” 夏德很肯定的说道,但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却与他深爱着的紫眼睛姑娘有关。 阿黛尔·伊莎贝拉显然不太信服这种说法,但她也没有再坚持: “你确定你的身体没问题了吗?” 说着还将手搭在了夏德的肩头,一些金色的光芒出现后,她温柔的点了点头: “我没有再感觉到不对劲的力量。” “稍等......阳光疗愈!” 高举握紧的右手拳头,于是纯粹而温暖的太阳光自夏德头顶向下发散了出来,恰好笼罩住了夏德和伊莎贝拉小姐。 魔女一下就愣住了,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见过如此温暖而正常的阳光。末日时代就算是她来施法,阳光也早已变得异常。 “这下彻底没问题了,这种治愈性的奇术还真是......你怎么哭了?” “没事。” 她摇了摇头,也不在意泪水划过脸颊: “只是感觉就算露维娅·安娜特这次可能在同时算计往世的我与现世的我,但至少......我很感谢,你能够来到我的身边。” 她咬了一下嘴唇,又低声说道: “即使我已经是半神,但在末日最后的余辉里,这也毫无用处。如果你不出现,我可能会漫无目的的游荡,直到某一天因为意外死去,或者发疯崩溃而死。 谢谢你的出现,夏德,谢谢......” 第两千四百五十二章 被进入的心 说着便又要流泪,夏德想要帮她擦掉眼泪,又感觉这动作似乎有些轻浮。而伊莎贝拉小姐迟疑了一下,鼓起勇气问向他: 「可以让我抱你一下吗?」 「当然,上次离开前,我不也是拥抱了你一下吗?」 于是魔女张开手臂真的抱住了夏德,壁炉的火光将两人的身影一起投射到了发霉的墙壁上,影子一动不动,他们也一动不动。 许久,伊莎贝拉小姐才放开了夏德,轻声说道: 「抱歉,我好像有些失态了......忘记夸奖你了,你刚才使用的回归性原理很不错,你的天赋比我想的还要好。」 她的身高只比夏德稍微矮一些,因此基本上是平视夏德的。也许是前半句话让她感觉自己有些软弱,因此用后半句话试图为自己重新找回「威严」。 「我在这里是没有未来的,我能做的只是更好的帮助你,所以......我等着你的每次到来。」 「我会一直来的。哦,我已经找到希望宝钻了!」 夏德这才想起了这件事情,感觉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但至少破败的家此时真的很温暖: 「那件遗物在第七位被选者的手里,等我忙完月湾的事情,就可以借到它了。」 伊莎贝拉小姐原本还想笑着点头,但忽的一怔,然后一下全明白了: 「神明要降临了!」 这是夏德已经知道的事情,因此她说出来也不算告知了未发生的事情。 「所以你这么忧愁是......在正神们无法出现的时期,物质世界没有任何人是那位神只的对手,就算是你认识的露维娅·安娜特也不行。」 她担心的望着夏德: 「所以你今天的表现才会这样......你和我讲过你的故事,我知道你能够使用神明的力量,但夏德,你应该也敌不过那位神明吧?」 夏德没有撒谎: 「所以我找了一些帮手,我一个人不行,就多找几位。第六纪元虽然只剩下邪神与五位正神,但我和其中几位邪神,还是有些交情的。」 她脸上担忧的神情更甚: 「虽然在最后的最后,就连罪孽也能成为力量,但与邪神合作......但即使是这样,真的足够了吗?」 这就是夏德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而既然聊到了这里,他也终于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除了神明的力量,我其实还有其他的手段。迷锁。」 「迷锁不够。」 她想也不想便直接摇头: 「神明哪怕只是一个注视,就足够毁灭迷锁构成的不稳定空间了。」 「所以不是一般的迷锁。在格林湖之战的最后,我差一点就完成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迷锁:末日之城·托贝斯克。」 只是说出这个名字,夏德仿佛就感受到了黄沙扑面打来。 伊莎贝拉小姐感觉这次的惊讶已经足够多了,但又明白如果不是他能有这么多令人惊讶的地方,也不足以被露维娅·安娜特选中; 「如果是这个,虽然不足以帮你对抗神明,但它能在神战中发挥的效果,说不定比不可知级遗物还要强,只是......这会将末日的力量带入你所在的时代。」 她哪怕没见过那个未成形的迷锁,只是听夏德介绍便明白了这一切: 「如果只是为了战胜那位神明,不值得那么做。我知道神战的失败意味着月湾的毁灭,我见证过这件事。但你一旦使用这个迷锁,对你所在的整个时间线都会产生巨大影响,到时是整个世界都要面对问题。」 「所以......我有办法 规避。」 话题到了最关键的时候,那魔女好奇的盯着夏德,等待他拿出令她再次感觉意外的方法,但又看到夏德支支吾吾的不开口,眼睛也不敢去看她,于是聪慧的魔女便明白了。 她温柔的笑着,嘴角勾起,眉眼微弯,手指指向了自己: 「与我有关?」 「是的,我是说,是这样的。」 夏德向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既然已经将这件事说出了口,他便直接说出来了: 「我还有一个奇术迷锁·钟楼恋人,配合奇术爱神之刺,可以让与我......相恋的姑娘融为一体。格林湖之战的最后,我就是靠着这个,融合了平衡、死亡与空间的被选者的力量,才战胜了拉普拉斯·霍华德。」 「钟楼恋人」这则经典的爱情童话故事,伊莎贝拉小姐当然也知道。听夏德简单的描述了那迷锁的功能与限制后,她立刻就知晓了他的打算: 「如果你能够融合我的力量,那么你便同时是现世与往世的人,时间的矛盾性会导致末日之城·托贝斯克也陷入时间矛盾中。现世的你使用末日的力量会为现世招来灾祸,但如果是往世的我来使用,虽然依然不可避免的会对你的时间造成影响,但这种影响可以被接受。」 她皱眉思索了一下,然后很认真的问道: 「也就是说,你的打算是利用这个迷锁和正神教会的不可知级遗物,先与那位神只周旋,然后在最好的时机化身成神?」 「是的,因为我不知道我找来的帮手们什么时候到,而我使用神降的机会只有一次。」 吸血公爵的到来要看被选者仪式的完成情况,「暴食之主」的到来则要看欲望什么时候配合。 金发魔女缓缓点头,甚至有些俏皮的眨眨眼,继续和夏德对视着: 「所以,你刚才迟疑着不说出这件事是因为什么?」 「我......」 火光依然在轻轻摇晃着,他在近在咫尺的她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夏德,你知道吗?我这一生都没有爱上过任何人。」 她的声音真的很轻: 「在我探索时间奥秘的过程中,我便知道了这个世界没有永恒,所谓爱情也不过是转瞬即逝......所以,我才孤身一人被留在了这末日的时代,安静的等待着自己的终亡。」 「一切事情都有例外,说不定我可以找到让你脱离这个时代的方法。」 夏德立刻说道,阿黛尔·伊莎贝拉却只是笑着摇摇头: 「你知道吗?我这一生遇到过各种人,你却是我最后遇到的最后的那个人,也是支撑我活下去的理由。 第一次在这个时代遇到你时我就说过了,此时的我只是一道投影,是在树父允许下前来帮助你的力量。真实的我,还在这片黄沙中漫无目的的游荡着,缩在往日辉煌建筑的残骸角落中,等待着你的下次到来。」 她吸了一下鼻子; 「我不知道我是否爱你,夏德·汉密尔顿,毕竟我们的相识也不过是几十个小时,但很喜欢你讲述的那些故事,很喜欢......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进入我的心。不只是为了持续让你警惕着露维娅·安娜特,我也需要你。」 她又急忙解释: 「不是因为我现在能够见到的只有你,而是......」 说着自己也已经红了脸,耳边的「她」笑着催促夏德拥抱面前的姑娘,夏德于是便张开手臂抱住了她。 刚才是她抱住了他,现在是他抱住了她,两次拥抱的含义却截然不同。 伊莎贝拉小姐抿着嘴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忽 的又推开了他。先是有些羞涩的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但之后又大着胆子将唇凑了上去。 深沉的一吻过后,她脸上已经染满了羞红: 「看来嘉琳娜她们,真的教给了你不少东西。」 说完便微微歪着头不再说话,于是夏德便主动说道: 「我会......」 魔女右手的手指点在了夏德的嘴唇上: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承诺。」 她微微摇了摇头: 「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你面对的事情。我想要以自己的身体前往你的时空还需要条件,上次即使是在议会里,我们也没来得及说太多的话。」 「我有办法。」 夏德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的升华之语: 「以龙飨祭祀场为仪式场地,虽然升华之语对位于这个时代的你无效,但我打算使用‘贤者之石"极限施法。这次正神教会要靠我的力量来钳制那位邪神,所以给我的报酬很丰厚。」 夏德其实很担心伊莎贝拉小姐会忽然说要找什么遗物,才能把她呼唤到现代,好在魔女只是想了一下: 「极限施法,特别是在使用升华之语时极限施法,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放心,我打算先使用迷锁,然后唤神,这样一来唤神阶段可以治疗自己。」 夏德于是笑着说道,伊莎贝拉小姐便也笑了: 「这听起来可行,等你这次离开后,我也会准备一下响应你的呼唤。只要震动时空的回响能够传递到我这里,即使你无法把我拉过去,建立时间坐标后我自己也能过去。 在树父的限制还没有那么严格的第五纪,魔女皇帝们已经有能力探索未来了。而在如今的时代,那些散落的资料、遗物与仪式场地,全都是无主之物,夏德,我等你。」 外乡人轻轻点头: 「那伊莎贝拉小姐.......」 「请称呼我为‘阿黛尔"。」 「好的,阿黛尔......我害怕我在现世见到了你之后也会这么叫。」 夏德说道,面前的魔女再次露出笑意: 「放心,我不在意。」 但夏德担心的是那位「阿黛尔·伊莎贝拉」在意。 第两千四百五十三章 【灾厄纸牌·光之祈并者】 不过现在也不是担心现世议长的时候,两人一起在沙发上坐下,夏德趁着自己的身体和精神还能支持,简单的说明了目前的状况以及面对的问题。 说着话,手便牵在了一起。让阿黛尔了解这些内容,是希望她一旦出现在了第六纪,至少也要对现状所有了解,知道哪个是敌人哪个是朋友,毕竟这次夏德拉来帮忙的人身份有些复杂。 而等到夏德讲完了这些事情,眼角有着泪痣的姑娘便也知道又到了道别的时候了。 只是这一次心中不会再有遗憾,久违的期待感和刺激感,正让她在末日辉光中被消磨的灵魂重新焕发生机: “我等待着你的呼唤。” 说着,主动起身将那张卡片拿来递给了夏德。当夏德试图将卡片从她的手中抽出的时候,她却没有松手,夏德再次用力后卡片才到了他的手里。 金色的眸子中带着笑意,比起夏德印象中应该“德高望重”“很有威严”的魔女议会“议长阁下”,此时的她真的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 “灾厄纸牌”的背面图案和“罗德牌”以及“万象无常牌”完全一致,借着壁炉的火光,夏德将纸牌翻到正面,看到卡面上方用鎏金的德拉瑞昂语书写着: 光之祈并者 文字下方的图案,是黄沙漫天的空中,有着“布朗小姐”长相的“发光天使”在太阳前张开了六只翅膀。因为翅膀过大,卡片图案甚至没能展现出那些翅膀的全貌。 但至少卡面上清晰的展现了布朗小姐闭目的脸上的忧伤。 在正面的下方,则写着三行句子: 因虔诚和愚蠢,而自愿向光芒奉献信仰的灵魂。 融化万物之光的灾难,来源于月湾市。 藏匿于黑暗之人渴望光芒,却无从分辨那一缕光的来源。直至最后一刻终于醒悟,悲伤的灵魂继续为更多人带去末日之光。 看完了卡面和介绍,两段陌生的记忆便出现在了夏德的脑袋里。 第一段记忆发生在正午时分的乡下麦田中,看周围小麦金灿灿的模样这应该是秋季,而太阳则格外的毒辣。 一众穿着黑袍的人正围成一圈,站在麦田中央被清理出的圆形场地中,其中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狂热的表情,布朗小姐正是其中之一。 此时的布朗小姐的年龄看上去比夏德昨天见她时要成熟得多,而且她的肚子微微隆起分明就是已经怀孕。 在人们的祈祷声中,袍子上有着拜光者研修会印记的两人示意布朗小姐走到麦田空地的中央,然后将一只盛装着白色光芒的“空瓶果”交给了她。 虔诚的女人此时激动的像是要流泪,她不住的感谢着两人,然后欢喜的拔开塞子,将瓶子里的光芒倒入了嘴巴里。 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霎那间,光芒便从布朗小姐的眼睛、嘴巴、鼻子、耳朵中窜出,并在下一刻让她变成了人形光炬。 周围的人们欢呼着继续大声赞颂着光芒,而布朗小姐和腹中的孩子,便已经融化在了光中。 第一段回忆到此结束,和以往一样,“灾厄纸牌”带来的第一段回忆往往都是死亡原因或者与死亡有关的画面。 比如邻居史密斯夫妇在末日来临时死去、曾经的委托人勒梅尔太太在冷水港“海送还”仪式中走向深海、贝恩哈特先生融化于光、德雷克教授正常死亡却在死后被大地污染而复苏。 这次布朗小姐的死因也很简单,拜光者研修会的疯子们为了实现“化为光”的目标已经不止一次的做出这种事情了。布朗小姐就算身为资深特工,最后依然被洗脑或者被说服而信仰他们所谓的“光”,也并非很难理解的事情。 来不及感叹这位女士的结局,紧接着便是第二段记忆。这次的场景夏德非常熟悉,就是月湾市,而且还是往世的贝恩哈特先生死亡时,月湾大桥已经完工时间点以后的月湾市。 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骤然爆发的光芒吞没了城市。而在那些光芒中,布朗小姐半溶解的灵魂居然凭空出现在城市上方,悲伤的灵魂吸收了越来越多的光芒,直至形成了夏德刚见过的“发光天使”的模样。 那天使比夏德刚才所见还要巨大,在笼罩月湾的光芒消失后依然悬浮在空中。 数百枚光点出现在它的身后,随后便是犁地般自东向西横扫整座城市的数百道粗重光束,这场面比刚才“洗地”圣德兰广场要惊人的多。 悲伤的叫声中,爆炸、烟尘、惨叫声与哭喊声淹没了城市。 灰尘遮盖了夏德的视野,第二段记忆到此结束,夏德没有看到后续,但也不难想象之后发生的事情。 “现在的疑问是,难道说拜光者研修会控制特异光芒的方法,是利用了自愿献祭的灵魂?” “天使”的出现不像是偶然,更像是那群疯子发动计划后的第二阶段。而夏德最初遇到的拜光者研修会的环术士使用特异光芒的方法,也是通过献祭的方法,只是献祭的是肢体。 但不管怎样,第二段记忆至少很生动形象的告诉了夏德,一旦那群追逐光芒的疯子成功,月湾市会面临什么下场。 龙飨教团的神降计划先是让城市陷入火海,随后光芒融化一切灵魂,最后“光之祈并者”用光束洗地。就算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仅仅只是这三步就足够让月湾成为历史了。 “好在至少现在,布朗小姐生活幸福,不会去信仰什么光来寻找慰藉......没有我的第六纪元,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至少,你的存在又改变了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轨迹。 “她”笑着说道,夏德嘴角也露出了笑意。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阿黛尔正眨着大眼睛看着他,看到夏德忽的睁眼后,她又不好意思的微微歪过了头: “你又要走了呢。” 白雾已经缭绕在了夏德的身上,夏德将这次带来的物资堆在沙发上,方便她结束投影状态后带走,这是这种近乎于真实的投影的特殊性质: “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在我的时代,那个末日还未到来的美好时代。” 夏德张开手臂拥抱了她一下,阿黛尔同样拥抱了他: “别让我等太久,我讨厌这个时代......哪怕是战死在你的时代,也比留在这里要好。” “说什么呢,我不会让你们......”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魔女抿着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只是这次她可没有惆怅的心思。 站起身,一挥手将那些物资利用独特的空间压缩技术收起来,随后眼神坚定的看向壁炉中的火焰。 许久未燃起的火此时已经在心中点燃,不管是为了夏德,还是为了自己,她都要去一趟第六纪神战的月湾。 上一次没能做到的事情,她有了第二次机会去弥补。就算这是露维娅·安娜特的阴谋,她也一定会去尝试。 (小米娅奔跑中......)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尤克特拉希尔之钥下次开启时间: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4年丰收之月。 自船舱盥洗室的门口走出,夏德看向手中拿着的那张灾厄纸牌·光之祈并者。将其甩飞到自己的面前让其沿着竖直轴心旋转,随后燃起了火焰的手指轻轻点在了纸牌上。 纸牌散发微光,积蓄的光芒在纸牌表面差一点就要发射出来,好在被夏德及时阻止。 “这张牌对应的能力,是最基础的‘强力光线’,也就是发射一道有伤害性质的光线,我的‘日光射线’就是这种基础能力的延伸。但这张牌对应的这种特殊能力,似乎威力......” 在船舱中暂时无法实验,夏德便暂时将纸牌和丢在地面上的遗物们都收好。 随后他真的去盥洗室方便了一下,确认自己的外表没什么问题,这才返回了“光辉使者号”的宴会厅。 只是夏德回去的时候,发现姑娘们都很意外的在看着他。等到夏德重新坐下来摸了摸小米娅并准备吃早饭的时候,露维娅才诧异的问道: “你只是去了不到五分钟,怎么还换了一身衣服?你这件衣服和刚才离开时的款式虽然一样,但显然不是同一件。” 说着还凑到夏德旁边嗅了嗅,她的确嗅到了香水味,但因为不是身边任何姑娘的,因此露维娅也没有继续询问。 “这是和哪位女仆偷偷幽会吗?” 伊露娜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大家便都笑了起来。现在决战在即,而且夏德只是离开了五分钟,她们相信他绝对不会这种时候去找什么秘密情人幽会,因此这也只是小小的玩笑而已。 而在露维娅的身后,长发姑娘的身影一闪而过,并向夏德点了点头,长发露维娅当然猜到了夏德去见了阿黛尔·伊莎贝拉。看夏德的表情,她便知道夏德成功了。她对此很满意,果然就算是那位议会最后的议长,也逃不出夏德的手心。 第两千四百五十四章 最后的龙鳞 吃过了早餐便是继续的等待,倒是参加了昨晚宴会并和夏德、露维娅一起在船上度过了夜晚的伊露娜,不得不先返回城中的教堂了。 城中的乱象在白天到来后也依然没有平息,自地下喷涌向天空的光柱已经多达十一个,只是依然没有任何神降的痕迹。 外海的战斗比城市还要激烈,根据美人鱼姑娘们每二十分钟一次的信息传递,月湾港外风暴区的海面甚至都已经被染成了红褐色。暴风地带正在迅速靠近月湾,就连“光辉使者号”上都能清晰的感觉到海面的起伏。 上午九点,在贝琳德尔庄园的嘉琳娜穿过了传送门,给夏德送来了一张字条: “刚才一只蝙蝠把这个抛到了庄园的门口,我想这是给你的。” 字条被卷成烟卷的模样,展开以后里面是很简单的内容: 占卜有结果了,最后的线索在第四个孩子生前的巢穴中——给“卑鄙的异乡客”。 “卑鄙的异乡客”是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阿尔贝先生一起和摩森侯爵赛马时,侯爵恶趣味的给他取的外号,所以这字条来自于阿尔贝先生,看来“希望宝钻”辅助占卜,的确给了他结果。 “四子的巢穴?” 露维娅就在夏德身边,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四子死于第五纪末期,现在要到哪里去找” 她和同样挑了一下眉毛的夏德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知道双方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最后确定一下。” 夏德将最后一枚特殊硬币王之鸡蛋给了露维娅,在有线索辅助的情况下,即使原本无法占卜的内容,此刻也能被占卜出来。 露维娅没有当着大家的面抛硬币,而是暂时离开了这里。不多久回来以后,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原来答案就在起点。夏德,我们想的没错,四子的巢穴,就是你每次都要经过的那个古代龙巢!” 她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显然占卜也没有想的那么容易: “结合这次的占卜、贝拉对爱丁顿家族古籍的解读和我们最近一周的研究,爱丁顿家族的那位先祖魔女,是唯一一个没有带走龙鳞的人!在第五纪元末期的那场奠定了月湾如今格局的战斗后,她将自己分得的龙鳞留在了那头奇异巨龙的巢穴中,所以我一开始才占卜不到。” “我仔细搜索过那里,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夏德询问道,露维娅脸色有些发白,但依然笑着拉着他的手: “还有一个最明显的地方你没有仔细搜索,也就是最显眼的地方。那座龙之祭坛!最后一片龙鳞,就在那座祭台的 夏德一下站起身: “我现在就去,丢水晶鞋回家,拿到龙鳞后立刻赶回来。” 其他人见夏德站起身便也都看了过来,露维娅简单的解释了情况,女伯爵将守夜人递给了他: “现在城里情况很复杂,你一路上小心。” “放心。” 说着又看向桌子上的猫,小米娅似乎意识到了夏德要离开,喵喵叫着也想跟他走。 “阿杰莉娜。” 夏德忽的说道,小公主立刻走来: “我在我在!” “你帮我照看一下这只猫。” “好的。” 说完便看到夏德丢出水晶鞋,直接消失在了船上。 “上午好” 圣德兰广场六号,和惊讶的看着他忽然出现的女仆小姐们打了声招呼,夏德便快步跑下了楼梯,几十秒后便已经出现在了月湾北郊的龙巢中: “如果早知道这里有问题” 来到祭坛前以后,那祭坛感受到了夏德的力量,甚至没用夏德用菲欧娜的手套触碰,随着清晰的碎裂声传来,趴伏在土色龙蛋上的小巧泥龙便动了起来。 圆形平台底座向上放射出光芒,那枚蛋缓缓升空漂浮,褐色泥土在蛋壳表面一寸寸剥落,连带着泥龙身上的泥层也在剥落。 直至最后,黄金平台上闪烁着金光的金色龙蛋漂浮在空中,小巧的金色龙雕像趴伏在龙蛋上,闭着眼睛却依然像是活着的。 夏德没去管被激活的祭坛,而是微微弯腰,两只手臂抱住祭坛,然后憋足了一口气—— “嗯啊!” 祭坛纹丝不动,夏德放开了手站起身活动了几下身体,将外套脱掉并激活了红龙之力: “再来!” 他弯腰抱住了那祭坛,随着脸色逐渐涨红,祭坛居然真的在一点点向上升起。祭坛本身浓烈的奇迹要素阻碍了夏德感知祭坛有遇到这么沉重的东西了。 与这东西相比,多萝茜和嘉琳娜叠起来的重量也轻的像是一片叶子。 很奇怪的比喻。 “她”笑着在夏德耳边说道,而此时夏德也终于将祭坛完全抱了起来,然后将它挪到了一旁又放了下来。 轰隆一声巨响,夏德感觉自己脚下的大地都震动了起来。而之所以没有直接将其向着侧面推拉,则是担心推拉过程中会损伤到 扶着膝盖大口喘了好几下,夏德这才看向刚才祭坛所在的位置。长年累月放置那么沉重的东西,居然没有在地面留下太多痕迹。而在那处几乎无法察觉的凹陷中,一只银色的盒子歪斜着露出了边角。 弯腰将那只巴掌大的盒子取了出来,随后意外的发现这盒子是秘银合金材质: “虽然不是纯秘银,提纯后也不会有多少秘银,但看起来当年那七位魔女在龙巢里的确是发了大财龙巢里其他的空间就是她们离开前毁坏的吧?” 秘银的掺杂让盒子历经千年而没有朽烂,咔嗒一声打开锁扣后,盒子里面躺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与一片小巧的赤铜色龙鳞。 夏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到手了。” 触碰了一下那片龙鳞,确定这是真货。随后又看向了那张折叠起来的信纸,打开以后娟秀的字体书写着第五纪元末期的通用语。因为圣拜伦斯的课程学过,因此即使不用“语言通晓”夏德也能看明白上面的内容。 获得代表着必将失去,星空向我昭示了未来。来此获得了龙鳞的未来之人啊,请守护好月湾与这里的子民。我们曾共同拔出了那把剑,请一定要记住,仪式与力量也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 “占卜家总是喜欢说这种看起来很有道理,其实根本没意思的话。” 因为露维娅和贝琳德尔小姐不在,夏德才敢这样说,但这字条上也的确没什么内容,最多说明了爱丁顿家族的先祖,是“七人魔女小队”中担任占卜者职位的那位女士。 将纸条翻到了反面,居然很意外的还有两行小字: 月湾的名字是我为它取的,原本我们想为其命名为“剑湾”,以纪念我们共同拔出的那把剑。 只是,古神的力量在一瞬间让我窥视到了命运,地区的名字不仅由来于海岸线的形状,还来自于我看到的那轮,自漆黑水域升起的璀璨月光。 “嗯” 夏德依然没感觉她说出了什么有价值的事情,所以只是将这字条收好,毕竟这也算是古董。但爱丁顿家的先祖魔女肯定不是十三阶更不是半神,因此绝非魔女皇帝,夏德不清楚魔女议会是否会对普通古代魔女的遗物感兴趣。 出于安全考虑,夏德没有将全部的龙鳞从“光辉使者号”上带下来,他可不想和人打着打着忽然龙鳞散落一地。因此在寻找到最后一片龙鳞后想要知晓六片龙鳞蕴含的信息,还是要回到船上。 “这里能够成为举行被选者仪式的场地吗?” 没有着急离开,夏德又回身看向这片他这两个月里已经很熟悉的龙巢。 外乡人,这里没有任何的力量和象征性。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夏德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是龙飨祭祀场了。” 正想转身离开,忽的听到了地底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随后地面便像是波浪一样开始起伏,就连夏德都差点因此而跌倒。 头顶的石壁窸窸窣窣的向下掉落灰尘和石渣,地面的起伏至少持续了二十秒才结束,夏德意识到这是地震了: “这么强的地震?又发生什么了?不会是神降仪式开始了吧?” 他不再浪费时间猛地向前一跃,便化作了红蝶群飞向了更高处的龙巢出口。 而在夏德的身后,那安静的悬浮在祭坛上方的黄金龙蛋表面咔嚓一下裂开了一道缝隙。 但仅此而已。 轰隆! 月湾市千年来经历的最强烈的地震,伴随着第十二道喷涌向天空中白雾的光柱一起出现在了这个周日的上午九点半。 月湾市孤儿院中,摇晃的楼房仿佛孩子们搭起的积木城堡一样剧烈的晃动,在一楼陪着最后几个还没有转移的孩子们收拾衣服的奥古斯教士瞪大了眼睛看向墙壁上出现的巨大裂缝,随后在房屋倒塌的巨响声中猛地扑向面前的三个孩子。 教士眼前一黑,在后脑勺的剧痛中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两千四百五十五章 绝望,希望与光 “奥古斯爷爷,奥古斯爷爷!” 不知过了多久,在沉闷的空气和全身的剧痛中,轻声的呼唤将黑暗中的奥古斯教士唤醒。 老教士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感觉后脑勺钻心的疼,整条左臂则已经失去了知觉。 视野内完全是一片黑暗,空气混浊的让肺部都在抽搐,但好在被他护在身下的三个孩子的呼吸还算平稳。其中两个个头不高的男孩不知是受了伤还是因为惊吓而昏厥了过去,唯有那个抱着公主布偶的麻花辫小姑娘玛丽安还清醒着,刚才就是她唤醒了老教士。 “地震了,这建筑” 清醒过来以后,奥古斯教士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判断,随后便试着在废墟中活动自己的手脚,却发现四人被固定在了建筑残骸的缝隙中。仅凭他如今二环的力量,还不足以从倒塌的三层建筑的废墟最深处爬出去。 “奥古斯爷爷,我们会死吗?就好像爸爸妈妈一样。” 被护住的玛丽安问道,声音也已经有些虚弱了,身受重伤的老教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活泼一些: “不会的,当然不会死,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于是小玛丽安便也不再说话,教士意识到她终于也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血正顺着老教士的脸颊向下流,那是他自己的血,他猜测除了后脑勺以外,自己的头顶肯定还有其他的伤口。 但全身的痛楚已经让他无法去仔细感知自己的身体了,自身的大部分力量用来禁锢那块被特异光芒侵染的肩胛骨以后,他没有能力让自己立刻恢复,也没有能力带着孩子们立刻逃出这里。 虽然刚才安慰小姑娘会有人来营救他们,但拉特·奥古斯很明白,以月湾目前的状况和刚才那场突发大地震的强度,等到人们前来挖出他们的时候,恐怕除了自己以外三个孩子都活不下来。 弥散着烟尘的空气让他窒息,黑暗的环境也让心情越发的压抑。他努力调动体内的灵,将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向上伸,用硬化的手指硬生生的从头顶的石头上抓出了一道爪印。 他其实随时可以解放对那块骨头的压制,但这同样会导致死亡气息的外泄,直接让被他护住的三个孩子变成亡灵。 不对未来抱任何希望,也不认为幸运会降临到自己身上的老教士,在剧痛中再次用手指从头顶石头上挖出一道裂缝。悲观的看待世界,悲观的看待一切,他从不畏惧于自己的死亡,但他绝对不能让孩子们和自己一起死在这里。 “向上!向上!” 石屑剥落,撞击他的眉角和脸颊。即使为手指附加了“硬化术”,但血液已经顺着手臂浸湿了衣袖。 空气的稀薄和心内的绝望,近乎让年迈的老人只是机械式的去向上挖掘,而这一生的回忆,也在此刻以倒逆的顺序进行着。 与医生、侦探一起,经历了一次比一次精彩的冒险,天使的骸骨以无法想像的速度被回收和融合: “他们如果知道我被压在这里” 去年夏季在心理诊所初见夏德,那时还未意识到这个腼腆但又莫名成熟的年轻人,究竟能做成什么大事: “我欠他的人情还没还清” 两年前的那次意外,倒逆时间的不可知级遗物让他陷入了一次次的循环,但这种几乎无法战胜的遗物,却还是被他和同组那位神秘的占卜家解决和收容了: “如果此刻时间可以倒流” 四年前意外听到了耳边奇异的声音,追求了一生而不得的天赋,居然在年迈时觉醒,他无法忘记那一刻的错愕和失落: “如果,你能来的再早一些” 自青年时代开始保守了近乎一生的秘密,那长达三十年来几乎每夜都会在梦中看到的残缺天使,这是责任也是使命,但他却未能等来靠着自己的力量去发掘秘密的机会。 “为什么,你选中了我” 三十年前的那一晚,那位在夜空下安静矗立着,带给任何注视它的人死亡的天使,仿佛此刻再次出现在了眼前。很多人都死了,只有他还活着。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只是巧合,或者是因为当时的我被抢劫犯开枪命中,本就已经触及到了死亡” 少年时代的求学、青年时代的奇遇、等待三十年的觉醒,直至遇到了施耐德医生、作家露薏莎、占卜家露维娅以及侦探夏德。 漫长的一生就这样,在机械式的不断向上挖掘的过程中在眼前闪过。 平素和蔼可亲的老教士,心中隐藏着的复杂而矛盾的情绪,对这一生的懊悔与失望,是从来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此刻,那每晚都会入梦的死亡,仿佛已经真切的来到了身边。疼痛逐渐变得麻木,他恍惚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去年秋季,回到了那片死亡中的宁静水域。 只是,这一次不再有那位在死亡的黑暗中为众人带来光芒的年轻人。这一次,他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咔嚓一声像是骨头断裂,但他依然没有停下向上挖掘的动作。硬化的右手已经在不知多长时间后,硬生生的在房子的主梁上挖出了一个勉强能够让身体活动的大洞。 于是奥古斯教士先确认了一下三个孩子的情况,然后忍着剧痛硬生生的将失去知觉的左手从巨石下拉了出来。 变换姿势变作了单膝下跪,让孩子们能够有更多的空间,然后以这种姿势抬着头看着斜上方,右手再次开始了挖掘。 “但为什么呢?” 拉特·奥古斯问向自己: “为什么我的人生会如此的不走运呢?” 内心的声音与“另一个我”的声音重叠,那冰冷的声音分明就是告死天使。 青年时代带着热情帮助他人,却在巷子里遭遇枪击; 因为奇遇而活了下来,但不仅要受到教会的怀疑,还要忍受与那天使残影对视后,便已经刻印在他灵魂中的气息; 中年时代渴望超凡,渴望去搜集天使的骸骨寻找答案,却苦等没有机会; 到了老年万念俱灰,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回应,在他已经接受了命运的时候。 谁也不曾见过拉特·奥古斯哭泣,但此时泪水混杂着血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内心因为死亡而扩展的空洞,此刻变得更加庞大: “不会得救了。” 他心中出现了这个念头,向着斜上方挖掘的手不自觉的变慢。 “我的一生,命运总是在愚弄我,我在期待什么?” 碎石噼里啪啦的向下掉落,地面再次轻微摇晃,大地震的余波还未过去。 “这个世界,事情总是在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这不就是我一直以来的思考方式吗?” 手已经完全停了下来,哭泣的老人呆呆的跪在混浊的黑暗中一言不发,肩胛骨处灰色的气息不易察觉的显现。明明他身边什么都没有,但羽翼扇动的声音却在他的身后出现。 代表着衰败死亡的灰色出现在他浑浊得眼眸中,身上那件沾染着血与泥灰的褐色外套上,一些无法言说的图案在缓慢成型,那分明是夏德在米堡地下见过的那扇双开的死亡之门上的图案。 也就在此时,黑暗中传来了轻微的呼唤: “奥古斯爷爷” 失神的奥古斯教士猛地低头,在黑暗中看到那抱着公主娃娃的小女孩玛丽安,正在昏迷中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摆: “我好像,看到爸爸妈妈了” 那一瞬间,冰冷的心像是被最锋利的箭矢刺穿,内心被死亡腐蚀出的空洞中出现了一缕火光; “但我不能让你们死在这里!” 右手猛地击打在斜上方的建筑残骸中,那砖石被一拳击碎: “不管我的未来怎样,他们都还有未来!” 自单膝下跪的姿势变成试图站起来,他要用他苍老的脊梁为他们托起这片天空: “我们会得救的,一定会得救的!” 沙哑而老迈的声音在这片小小的空间中响起,内心燃起了火焰的老教士一拳拳的不断向上击打,碎石接连掉落,但这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他憋足了一口气努力站起身,摇晃的地面和全身的剧痛险些让他再次失去意识。 “哪怕我死在了这里,也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 已经忘记自己多久没有渴求幸运,渴求命运怜悯的老人,在再次上涌的绝望中祈求着,渴望着。泪水、汗水与血水已经浸湿了大半件上衣,力量与体力的流失,终于在最后一次用手指掰下一小块碎石后,让他趴倒在了地面上。 手指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睛绝望的看着上方。氧气的消耗让呼吸逐渐变得粗重,狭小的环境在逼近精神崩溃的状态下让他的意识更加模糊。 三个孩子安静的趴在那里,死亡正在降临到他们的身上。 拉特·奥古斯向神祈祷、向命运祈祷,甚至向自己祈祷,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生的故事已经接近走完,到了最后,他依然还是如同自己认为的一样,走向了最差的结局。 用最后的力量,奥古斯教士垫着失去知觉的左臂,仰头看向上方被挖掘出的那个大洞,遍布着血泥的右手颤抖着向上伸去: “假如能够给我一缕光,哪怕只有一缕” 于是,沾满了泥巴的手自上方穿过了厚重的石头,抓住了奥古斯教士的右手。在老人以为这是幻觉的同时,那只手上亮起的月光缓慢为他恢复了精神与体力。 上方的手收回,自手臂穿透的大洞中,一束粗壮的阳光斜射进废墟下的狭小空间。浮尘围绕着那束阳光上下飞舞,阳光照亮了奥古斯教士流泪的面庞。 第两千四百五十六章 第三次“指引” 教士费力的抬头向上看那束光的来源,只见夏德的脸出现在了上方洞口的侧面,随后便是他惊喜的声音: “找到教士了!我就说聆听心脏跳动的能力,最适合这种情况下找人!” “侦探,闪开,我来。”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随后整片废墟都震动了起来。几秒后,两道高大的身影一左一右的挖开了废墟上的巨石与梁木,直起腰跪在废墟底部的拉特·奥古斯,便看着夏德·汉密尔顿与比尔·施耐德背对着白雾后的太阳,一起在更高处向他伸出了手: “奥古斯教士,把手给我们,我们拉你上来!” 那一刻,心中所有的绝望、疑虑与冰冷全都消失了,老人没有去拉住两人的手,而是看向自己的右手,然后低着头哭泣了起来。 夏德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然后看向医生,专业的心理医生比尔·施耐德也是一愣,随后冲夏德摇了摇头: “没事,他需要发泄。你不是还听到另外三个心跳声吗?哦,在那里,是三个孩子!侦探,快!” 说着他便跳了下来,夏德立刻跟上。而在他迈入那深坑中时,耳边的“她”温柔的说道: 外乡人,你指引了一位英雄,你对“指引”有所感悟。 注意,这是第三次感悟到“指引”。下一次必定可以获得灵符文,其种类根据感悟内容决定。 “嗯?我做了什么吗?这次没人拔剑,我也没有和任何人讨论正义啊” 疑惑的外乡人心中问道,“她”没有回答,但笑声却比平时还要温柔。 三个昏迷的孩子很快被转移到了地面上,哭泣的奥古斯教士也跟着他们离开了废墟。 此时月湾市孤儿院的整栋建筑已经完全坍塌,周围一条街也严重受损。施耐德医生去帮教士从废墟中找出他的行李,那就在附近,里面有一些魔药和施法材料。 夏德则先用圣水为教士和孩子们处理了伤口,又用饱胀之食处理过的液体治愈外伤,最后抓着守夜人高高举起: “阳光疗愈!” 受到守夜人的增幅,比往常更加明亮而纯粹的暖黄色太阳光自上而下呈锥形放射笼罩住众人,就算是毫无伤势的夏德被这光芒笼罩都感觉全身很舒服: “我就知道,守夜人增幅日光系列的力量更加明显。” 心中想着,又找出了一块毛巾递给教士。至于三个孩子,此刻躺在夏德拿出的暖垫上,在阳光下睡的很安稳。 “你们,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稍微平稳了心情,但眼圈依然泛红的奥古斯教士问向夏德,此时医生也拎着行李箱回来了,便替夏德回答了问题: “我和侦探虽然都知道你在孤儿院工作,但我们都以为你已经和孩子们去城外的红心孤儿院了。我刚才在城里和那种发光的怪物以及下水道钻出来的吸血妖兽战斗,然后” 蓝眼睛的心理医生微微皱眉,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光,嗯,像是黎明时分才会出现的光晕,忽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以为是幻觉或者陷阱,又或者是奇怪的遗物,侦探说最近月湾地区那种遗物可不少。但我还是跟着那束光向前走,那光真的很温暖。 然后我就遇到了飞在空中的侦探,他遇到我以后也看到了我追随的奇怪光晕。于是我们一起行动就来到了这里,侦探听到了废墟下的心跳,我们两个差不多就猜到了需要做什么。 感知心跳的奇术与化石为泥结合,在这种情况下真是方便。” “那个奇怪的光晕有很强的奇迹要素痕迹,但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我们来到这边后它就消失了,它的目的应该是让我们来救你们的。” 夏德说道,依然维持着阳光疗愈,白天阶段有守夜人的增幅,这咒术的治疗效果堪称完美。 奥古斯教士也没有问询夏德怎么又学会了太阳教会的奇术,只是轻声说道: “是了,我刚才曾向吾主黎明先生祈祷你们大概碰到了神启。” 夏德和医生很意外的互相对视一眼,夏德正想要说些什么,奥古斯教士摇摇头: “侦探,不要浪费你的灵继续治疗了,我已经好了。” 他原本坐在了地面上,此刻扶着地面爬起身。奥古斯教士给夏德的印象从来都是上了年龄的老人,但此时看他直起腰,夏德和医生却都分明感觉他一下年轻了很多。 蒸汽雾弥散在奥古斯教士的身后,在汽笛与奏响的仿佛告死般的钟声里,教士的四环命环显现。核心灵符文微光绽放微弱的光芒,教士轻轻按压了一下自己右侧的肩胛骨,特异光芒出现,随后便熄灭了。 奥古斯教士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奇异的展开翅膀的影子在他的命环后方一闪而过。 夏德和医生都诧异的后退了一步,睁开眼睛的奥古斯教士重新摇了摇头,对夏德说道: “那块骨头的事情不用再担心了,已经没事了。” “虽然我还是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没事了就好那骨头属于你了。” 奥古斯教士又对医生说道: “我的力量完全恢复还需要半小时左右,能麻烦你陪我一起,把这三个孩子一起送到城外的红心孤儿院吗?” “当然。” 施耐德医生自然不会拒绝: “我也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我都不敢想刚才如果我和侦探没出现会发生什么。那三个孩子如果死在你的面前,你大概不说这个。哦,侦探,我现在和教士一起出城,把孩子们送到了就回来。放心,我们怎么也能赶上来帮你。” “不用那么着急,现在一点神降的征兆都没有。” 夏德摇了摇头,其实也很担心他们,他可不想把朋友们都喊来帮忙,最后却让他们受了重伤。 事不宜迟,教士和医生带上三个孩子立刻就要出发。但临走前,教士又告诉了夏德一件事: “这些光和雾很奇怪,离去的灵魂被禁锢在雾中。” “什么意思?” 夏德问道,教士也只是低声解释: “从今早开始,死在月湾市的所有人的灵魂都没有去往该去的地方,而是被光束缚在雾中。因为死亡的气息完全被光芒压制,因此不至于出现怨灵潮,但这现象很不对劲。” 夏德一下想到了“往世”的记忆中,布朗小姐的灵魂融化于光,最后变成“光之祈并者”的事情。 “那些灵魂溶解了吗?” “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比起那个,我更担心侦探你的问题。” 医生对夏德挑了下眉毛: “待会儿发生的事情,真的是你能够解决的吗?” “相信他。” 反而是教士替夏德开口,这一下就把夏德和医生都惊住了,毕竟以往这种时候,教士总是比任何人都要担心。 老教士虽然依然眼圈有些红,但按在夏德肩膀上的手却异常有力: “既然侦探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留在这里,他就有自己的理由。我们只需要尽可能的帮助他就好,未来在我们自己手里掌握,相信他。” 施耐德医生忍不住感慨: “如果早知道你来月湾旅行,对心理问题的治疗这么有效,早几个月我们就让你来了。那好,侦探,你自己小心一些,我们先走了。” “小心一些。” 奥古斯教士也对夏德说道,又丢给了他一瓶二号圣水,这才和医生一起抱着三个孩子走向了雾中孤儿院的马车的马被倒塌的马厩砸死了。 夏德看着他们离开,这才转身准备继续返回贝琳德尔庄园: “教士看起来完全想通了,这件事如果说给了多萝茜,不知道她又会怎么想。” 但跟着医生和刚才的光晕来到这里,他反而是在城里绕了一大圈。 月湾市孤儿院所在的这条街上的其他建筑也有受损的情况,但完全倒塌的只有孤儿院这一栋建筑,夏德也不必想着帮忙。 而等他找到了巷子,准备在巷子里再变成红蝶的时候,从巷子另一端的出口又走来了一人。 对方脸上有着一大片黑色胎记,手中则拿着一个很奇怪的东西。长方形青铜手柄上方,是四尊朝向四个方向的龙头,而面朝夏德的那尊龙头的眼睛,正在雾中亮着红色的光芒。 夏德一怔,随后认出了对方是龙飨教团中和自己多次交手的,脸上有着黑龙鳞片的环术士。 对方是否认出了自己夏德并不知道,但对方显然比前两次见面时强得多。邪教徒看到夏德后没有任何犹豫的猛地一伸脖子,随后人类的头颅立刻变成了与身体比例极不相符的巨大黑色龙头,张嘴便对着夏德的方向喷出了炽热的黑色火焰。 火焰沿着小巷像是水流沿着河道奔涌,但随着一道绚丽的月光出现,剑光劈开火海直冲那颗头龙,却在最后时刻被邪教徒手中奇异的青铜探测器挡住。 铛的一声,那探测器被击飞了出去斜插进了小巷的墙上,夏德向前迈出一步直接来到了邪教徒面前,挥剑便斩下了那颗黑龙龙头。 第两千四百五十七章 【真理会】的提醒 与人类身体极不相称的黑龙龙头落地,但无头的身体居然没有死,他背后生出双翼飞速飞向天空,一声唿哨过后,无头身体的脑袋蠕动着重新生长了出来,而另外两个同样有着龙翼的环术士也一同出现在了空中,每个人手中都有那种奇特的探测器。 “爱德华兹之眼。” 夏德站在小巷中眨了眨眼睛,生长脑袋的男人脸颊、心脏和部分内脏有改造的痕迹,另外两人则分别是左右两只手臂和心脏、肺部有着改造痕迹。 其中脸上有着黑龙鳞片的环术士是七环,另外两个则都是八环: “龙飨教团的人手还真是充足啊” 他心中想着,那个肺部和心脏被改造的八环术士已经深吸一口气积蓄力量,灵与要素在肺部转化为了能量,随后在空中张口便对着下方的夏德喷来。 “吼!” “吼!” 握住希格斯龙头石的夏德抬头向上喷出一道月光,月光碾压式的摧毁了空中的龙吼,随后蒸发了那位八环术士的小半个身体。 另外两人急忙散开,夏德也没有再次用希格斯龙头石蓄力,而是向后退了一步,幻术加持下隐匿进了雾中。 龙翼扇动,本来是围攻的局面骤然转变。他们背对背在空中不断扫视四周,但异常浓雾的遮掩下,就算是八环术士的视野也受到了相当大的阻碍。 “小心!” 眉心一紧,双臂覆盖着黄铜色鳞片的八环术士一拉同伴,随后月华箭矢穿透了两人的翅膀,他们飞快的落向下方。 两条街之外的夏德“啧”了一声,收回了星之痕,变作猫咪跳了楼顶。 等到他回到那条巷子,闪电第一时间击碎了夏德的幻象。藏在巷子中的两人还没来得及惊讶,嘭的一声,夏德一拳贯穿了巷子的墙壁,再次轰碎了那个脸上有着黑龙龙鳞的七环术士的脑袋。 “分开走!” 两人一左一右逃向了巷子左右两端,拿着刚捡来的“龙鳞探测器”的夏德跳过巷子外墙,看着探测器一面指向自己,一面指向那个双臂被黄铜龙改造过的八环术士。 他放弃了同时追击两人的想法,按照探测器的指示追向前方。 于是五分钟后,塔顿河的河面上,四肢折断陷入昏迷的男人被夏德丢到岸上,站在水面上的夏德低头看向自己从对方右臂中挖出的那片黄铜龙鳞片。 是的,真货。 “她”轻声提醒道,这也是属于霍桑家族的,最后一片没有被夏德掌握的龙鳞。至此,七片龙鳞全部来到了夏德的手中。 “但,为什么呢?” 他低头沉思,然后抬起头看向从塔顿河下游方向的雾中,踩着水面走来的那位女士: “帕沃小姐,龙飨教团把这片龙鳞故意送到我的手里,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面貌并不出色的女士,身边漂浮着一本银白色的大书。她自浓雾中而来,就像是专门在这里等待着夏德: “唤神者,你这么聪明,自己肯定想得明白。” 真理会的现任会长笑着说道,并在河面上停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夏德望着她: “龙飨教团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如果能够让那颗龙蛋成为被选者更好,神明直接利用那颗龙蛋进行神降,占据被选者的力量。如果教团没能让那颗古怪的蛋成为被选者,他们就促成其他被选者的诞生,进而让那位神明吞掉古神的力量。 龙飨祭祀场就是最后的仪式场地,把龙鳞都给我,就是促成了被选者及时出现在那里偏偏被选者不出现也不行,根据以往的经验,解决世界的扭曲,必须要被选者的力量。” “你这不是想的很明白吗?” 帕沃小姐轻轻鼓掌,脸上笑意不变: “那么不如猜一下,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真理会和那些邪教徒合作,你便趁着他们‘送’龙鳞给我,直接跟了过来。帕沃小姐,真是哪里都有你们真理会啊。” “我们只是奔走在探寻真理的第一线。不管是龙飨教团与格林岛的占卜家合作的龙脉遗传技术,还是拜光者研修会钻研的人类形态元素化的知识,这都有很高的价值,特别是后者” 帕沃小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非常的轻: “机械产生的力的传导速度,可没有光的传播速度快。” “但我这里应该没有你们追求的真理吧?” 夏德问道,那位女士又笑了一下: “我只是很好奇这次你要怎么应对。正神们这次不会出现,而即将到来的神明,即使放到最初的纪元也是除了古神之外,众神之中最强之一。 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想用什么办法?是正神教会冒险启用的那些不可知级遗物?我看他们会玩火自焚; 或者是你那奇妙的融合被选者的迷锁?但就算平衡、死亡、大地、空间都在,再加上这次的光明,未成长完全的被选者们恐怕无法让你多太多胜算。” 她还不知道迷锁·钟楼恋人的苛刻发动条件。 “难道是那些魔女们?虽然这个时代的魔女和过去无法相比,但难道魔女议会真的如同传闻中一样,有着自己的秘密手段可以直接呼唤古神的力量?” 她仔细观察着夏德的表情: “都不是吗?真是越来越让我意外了想不明白。难道事情的真相,真的落在了那百分之零点五的‘其他’上? 哦,唤神者,你真的总是让我明白,数学也算不到所有的可能性。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你告诉我你的打算,满足我的好奇心,我告诉关于龙飨教团的一个秘密,而且保证不会泄露你说的话。” 夏德笑了一下: “帕沃小姐,你看我像是痴愚的蠢人吗?” 那女士当然是摇头: “我当然知道你很聪明,而且很强。就算我已经晋升到了九环,我可依然不想靠近你,我能够打败你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 她晋升的速度也真是够快的。 “那就不和你开玩笑了,唤神者,你知道的,我喜欢数字和概率,所以我押注的时候,经常做一些风险对冲的事情。买大就要同时买小,赌一方胜利,也不能忘记在另一方身上押注。” 夏德就看着她: “所以呢?” “《呢喃诗章》和被选者的事情关系到世界的未来,如果真的让神明级别的存在染指被选者的力量,我想未来会变得非常麻烦。” 她脸上的笑意消失: “虽然是合作对象,但我们并不是很想让龙飨教团成功。正神教会那边是指望不上了,况且我也不认为教会比你更有用。我这里有一份情报,是否相信你自己来判断: 不要试图在白天与那位神明对抗,祂的力量与光的古神有关,白天光线最亮的情况下,除非你唤神唤来的是太阳神,否则你没可能赢。” “拖到晚上?” “或者强行将战场变成夜晚,怎么做是你的事情。夜晚是你的主场,这是削弱对方强化你。如果教会找得到可以转换日夜的遗物,比如水中月更好,找不到就看你自己的想法了。” 她冲夏德挥了挥手算是道别: “唤神者,这次虽然你赢的概率不大,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像之前一样赢,毕竟你至少还算是凡人。 当然,如果你输了,‘世界风险度’在半年内大概会增大270左右。我期待看着你要怎么做,唤神者,祝你幸运。接下来的事情,真理会不会插手。但最后一个小小的提醒,拜光者研修会,大概同样在想着让你们能够两败俱伤。 下次见” 她提起裙边很淑女的向夏德鞠躬,随后便散做了一团水消失在了雾中。大概就连疯子也想不到,对付一位降临在城市中的邪神的方法,其实是呼唤更多的邪神。 她离开了,刚才那个从一开始就不是本体。 站在水面上的夏德哼了一声,聆听耳边的声音确定了一下现在的时间,随后也转身变成银色的猫沿着河道离开了。 不久后,当夏德匆忙回到贝琳德尔庄园时,码头区已经扬起了滔天巨浪。 露维娅拉着夏德来到船上时,刚好一个浪头打来,让整艘“光辉使者号”都在摇摆。 伊莱瑟小姐在船长室控制着船只内部很快平稳了下来,而当夏德来到甲板上时,看到的是远离码头方向的海面上,三道仿佛连接着天空与海洋的巨大龙卷,正在那雾中如同深海巨怪的触手一样摇摆着。 “海面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露维娅沉声说道,情况并不是很乐观: “大批邪教徒乘着巨龙出现,教会的船队与他们在海上正面交战。除了沾染了龙血的怪物以外,至少出现了五种与船有关的遗物在帮助龙飨教团。阿芙罗拉小姐带着西尔维娅小姐去支援美人鱼姑娘们,她们也被那些怪物缠上了。” 第两千四百五十八章 “光明”被选者仪式 “深海的邪物七尾的奏者出现了吗?” “暂时还没有,但风暴与海啸从来都是那东西出现的前兆。” 听着露维娅的说明,夏德从口袋里取出了冷水港获得的三件礼物之一的“铜哨”,这种炼金物品的作用是联络远处的同伴,因此应该是用以呼唤冷水港三邪神的信徒们进行支援。 他将那哨子含在嘴巴里吹响,于是尖锐的哨声自甲板上发出,但夏德等了一会儿,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也许是你呼叫的支援直接加入了战场。” 露维娅在一旁提醒道,夏德看了看那哨子,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猜测错了它的用途: “先不管这个了,龙鳞我拿回来了,两片龙鳞。” 阿芙罗拉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去了海面战场,十二阶的梅根和奥黛丽姐妹在盯着城中的情况,十二阶的凡妮莎驻守贝琳德尔庄园,因此夏德在船上取出龙鳞的时候,除了露维娅以外,只有嘉琳娜、贝琳德尔小姐和伊莱瑟小姐在他身边。 当然,看起来已经有些紧张的精灵姑娘也在,她身边跟着小独角兽,小独角兽驮着那只插着时之笛的花盆。 夏德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最后两片龙鳞的来历,听到“帕沃小姐”这个名字的时候,除了精灵姑娘以外的其他女士们表情各不相同。 但现在也不是讨论真理会的时候,七片龙鳞被一起放到了桌面上,哪怕还没有摆成最合适的位置,七色的光芒便已经产生了共鸣。 那嗡鸣声像是龙吼,强大的奇迹要素完全超过了夏德接触过的浓度最高的圣水。 如果真要形容,这七片龙鳞此时共鸣出的力量,已经比龙之祭坛还要纯粹而强大了。 夏德看向女伯爵,后者于是抬起手。白、绿、黑、金、银、赤铜、黄铜七种色彩浮向桌子上空,七种色彩连成的巨大光幕刚一成型,封闭的室内居然刮起了狂风。 小独角兽立刻叫了一声,挡在艾米莉亚身前显得有些惊慌,而精灵姑娘则瞪大了眼睛看向面前的这一幕,看着古老的龙语完整的显现在了那片光幕上。 “这就是最初的神明留下的话语吗?” 心中这样想着,耳边的声音小声提醒: 艾米莉亚,你感受到了“奇迹”,你对“时间”有所感悟。 “哦什么?” 夏德一下站起身,面色严肃的看向那片光幕: “的确是试炼!铸剑的试炼!正确的顺序是: 击败守密人级星剑石唤来的陨石获得长剑粗胚;用粗胚击败文书级玛法拉之镜中的自己;用粗胚击败天使级遗物古代化龙石融合的龙人;用粗胚击败文书级油膏蛞蝓;击败贤者级无名铸剑师的围裙召唤的铸剑师,最终铸成长剑。” 他并没有停下来: “随后,将七片龙鳞用光芒融合进自身,为自己赋予龙裔血统。但此时的长剑还不是光之剑,最后一步:面对强者,以保护他人为目的,怀揣正义之心拔出长剑,至此光之剑永久获得。” “但最后一步,不就是艾米莉亚曾经做过的吗?” 红发女公爵问道。 “所以不管怎样,想要拔出古神留下的神器,最关键的还是这一步。” 露维娅说着还看了一眼艾米莉亚,尖耳朵精灵姑娘一副很荣幸的模样。 “还有信息,主要介绍了那把剑的特性。类似于守夜人之类极其坚固、极其锋利的效果我就不说了,你们自己想象得到。这把剑对我们来说的最大用处,是对龙、邪恶、巨大体形生物、飞行生物的特殊攻击效果。” 夏德又说道,最后补充了一句: “这是古神的神器,对神明应该也有效果。而且古神们虽然离去,但离去之前总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非常怀疑,这把剑对噬龙魔恐怕会有更加特殊的攻击效果,古神耀光之龙不可能不留下制约自己‘无名长子’的方法。” 伊莱瑟小姐于是问道: “七片龙鳞在我们手中,那些遗物,现在还缺教会手里的围裙和邪教徒手中的半块石头。教会手里的围裙好说,哈法纳龙体石怎么办?” “恐怕龙飨教团会想办法把它送到被选者手中。” 金发女伯爵皱眉道: “他们给了龙鳞,说不定本身就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内容。 因为那把剑的特殊作用,光明的被选者的出现将成为影响神战结果的重要因素。他们在引诱被选者去龙飨祭祀场,哈法纳龙体石恐怕就在祭祀场中等着被选者。” “被选者不可能不去。艾米莉亚” 夏德忽的说道,尖耳朵精灵姑娘立刻举手: “我在!” “你今天和阿杰莉娜待在一起,负责照顾小米娅。除非我自己来找你,否则你不要离开庄园或者这艘船。” 确定托勒密·阿尔贝先生是第一候选,夏德对这位先生也算是满意后,顺位靠后的艾米莉亚便没必要去冒险了。 “哦” 她的语气中还有些失望,但也不会真的要去冒险,毕竟夏德说过“成为英雄需要机会”“不能逞英雄”: “我和小莉安娜会照顾好阿杰莉娜和小米娅的!” 她将一环的小公主与那只猫放到了同等地位。 “露维娅,多萝茜和蕾茜雅现在在做什么?” 夏德又问,紫眼睛的姑娘说道: “西尔维娅小姐暂时外出,她们便负责维护传送门和庄园、船只内外的反传送装置。” “让她们做好准备修女和伊露娜都没有回来吗?” “伊露娜前去教堂以后就没有再回来,倒是修女回来了一趟,让我们告诉你,伊露娜说水中月已经准备好了,伊露娜直接去仪式场地等你。 至于修女,她说死亡在雾中的灵魂没有离去,她怀疑这与那处生死边缘有关,所以带着几位修女又前去调查,但很快就回来。” 夏德点点头,再次聆听声音确定时间: “星剑石发挥效果,需要在夜空下用雷霆劈击。现在是白天还有雾,这遗物肯定发挥不了效果。既然水中月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去一趟贝琳德尔大本钟。 龙鳞我就不带了,那些用于仪式的遗物我只带着星剑石。一旦你们观测到夜晚降临,我想” 船只剧烈的摇晃打断了夏德的话,伊莱瑟小姐弯腰将手贴在船舱地板上让船只重新稳定下来。 窗帘自动拉开,让夏德和女士们看到了外面的浓雾和狂风暴雨。那其实不只是暴雨,而是雪、雨冰粒和各种东西的混杂。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那东西要来了。” 蓝眼睛的船姑娘提醒道,她诞生的原因之一,就是那邪物试图吞噬当年的光辉使者号。 “如果你” “不,我会参战的,邪物一旦降临,我立刻就去参战。当年我没有力量,什么都做不到。但现在不一样了,夏德,我不再是那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姑娘了。” 她抿着嘴说道,夏德点点头也不多说: “我现在就去贝琳德尔大本钟,从庄园出发很近的。” 说着站起身,其他人也站起身去送他。走在最后的女伯爵很担心的看向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同样也很担心,她可没忘记“死亡”的事情: “没事的。” 她用口型对同为占卜家的贝拉·贝琳德尔小姐说道,但自己却依然悄悄摸出一枚很普通的硬币然后随手一丢。 她们走在了最后,所以也只有她们两个看向那硬币。硬币落地后转了几圈,然后立在了明明还在轻微摇晃的船舱地面上。 占卜家们面面相觑,贝琳德尔小姐忽的按了一下自己右侧的肩膀: “我知道这种话不该说,但我感觉这次夏德真的要去死亡中走一趟。” “夏德如果真敢做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情,等他们把他拉回来,我一定会给夏德一巴掌的。” 露维娅头也不回的直接向前走,但即使是刚认识她没多久的女伯爵也能听出她话语中强烈的不安。 两人都是占卜者,她们心中都有答案。 带着守夜人离开了贝琳德尔庄园后,夏德便直接去了贝琳德尔大本钟。 城里此时已经乱成了一片,但在浓雾的遮盖下,人们听到的也只有不断传来的奇怪爆炸声和吼声。教会自从得知了具体的神降仪式时间点,便已经开始疏散本地市民了。但就和夏德与伊露娜曾经讨论的一样,想要彻底疏散这种规模城市中的所有人口,半周时间根本做不到。 人们此时要么躲在家中,要么试图在混乱中离开城市。但属于超凡者与超凡者的战争已经开始,他们需要的不是选择,而是运气。 去钟楼的路上夏德也遇到了拦路的怪物,但在猩红毒雾下那些怪物也全都溶解成了光。 而夏德来到钟楼顶端时,他却意外的发现当初他和教会约定的是,如果需要他来使用水中月,那么遗物附近就不能有其他人。 但教会并没有完全遵守规定,因为当红色的蝴蝶们飞到那座月湾最高建筑的顶部露台上的时候,除了伊露娜在这里以外,十三环术士“红月魔女”丹妮斯特小姐也在。 第两千四百五十九章 不可知级遗物使用规定 夏德出现前,伊露娜看似在钟楼的露台上观察周围,时不时摇晃圣铃并向雾中丢出阳光枪或是用苍白的正义胡乱向雾中劈出剑光攻击城市上方的蝙蝠群,但实际上一直在偷偷看着那位有着红色头发的成名已久的女术士。 当她看到红蝶飞来便知道是夏德到了,但因为还有其他人在,她便没有热情的和夏德打招呼。 丹妮斯特小姐也看到了红蝶,等到夏德在蝶群的包围下出现,她还打趣的说道: “出场方式还真是花俏呢。我本来打算等你到了高环,再教给你将自身化作月光的飞行方法。” “上午好,丹妮斯特小姐。” 夏德问候道,完全不提自己来这边是做什么的: “外出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旧神调和的编织者的信徒们是否有你需要的线索?” 女术士想了一下: “这件事解释起来很麻烦,虽然的确有线索,但也不是很顺利。等到月湾的事情结束后再说吧,这里虽然风景不错,但现在可不是聊天的好时机。” 说完又问向伊露娜: “贝亚思小姐,你应该认识夏德吧?他和你都在托贝斯克活动。” 十八岁的姑娘没想到对方会说话这么直白,她看向夏德,见夏德点了点头,才回答道: “我和夏德也是很好的朋友,在托贝斯克的时候经常找他帮忙。” “看来我这个学生比我想的还要有本领。” 她和夏德保持着默契,一点也没提“唤神者”的事情,而是招呼了一下夏德: “物质世界使用月亮力量最强的环术士,除了你和我以外,大概只剩下魔女议会的那位了。对方既然没来月湾,那就由我们两个来吧。” 她对夏德警告道,就好像在这里的相遇只是为了教导学生: “学院不会教导普通环术士关于不可知级遗物的使用和注意事项,所以由我来告诉你一些基础知识。” 伊露娜也竖起耳朵注意听。 “不可知级遗物在理论上来说,不能在任何场合使用,它只能被用于收容,甚至不允许被研究。你要明白,夏德,那不是凡人可以触碰的东西,即使对我来说不可知级遗物也有致命危险。” 夏德立刻点头: “我明白。” “举个例子,你和贝亚思小姐去年夏季在托贝斯克神降之夜了解的0级遗物迪塞尔之剑。那把断剑虽然可以一定程度限定圣者的活动范围,但一旦使用不当,其效果会形成永久性的封闭区域。 目前已知任何手段都无法击破封闭区域,而区域内外连空气、灵与要素都不能相互流通。十三环术士如果不幸被封锁在其中,就算自身可以不呼吸不吃不喝,也只能一生在其中活动。” 她并没有讲出那把断剑的其他危险特性,单只是这一点就足够恐怖了。 “不可知级遗物使用规范: 第一,不能随意使用;第二,遗物的信息就是污染源。这一点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只要知道,不管是正神教会还是三大学院亦或者是预言家协会这种中立组织,甚至邪教团体,都遵守着不能将不可知级遗物的信息外泄的规则。 这不仅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世界。除了想要立刻毁灭世界的疯子,没人会随意乱说这种事情。” 夏德和伊露娜都是点头,丹妮斯特小姐最后说道: “第三,不可知级遗物因为其强大的低语要素,使用这种遗物极其容易污染自身核心灵符文,使得核心灵符文多出一枚‘低语’。这是很严重的问题,表象是核心灵符文的增加或转变,本质是灵魂的不可逆污染。 也因此,在如同今天这种情况下被迫使用不可知级遗物,也必须寻找与遗物特性有着强关联核心灵符文的强大环术士使用。 水中月的特性与月亮强关联,所以最好找来月亮核心灵符文的环术士;迪塞尔之剑是空间与封锁,当初在托贝斯克也是如此。” 夏德和伊露娜再次一同点头,伊露娜虽然在教廷了解过这些事情,但听丹妮斯特小姐再讲一遍还是感觉很有帮助。 夏德则想到了自己使用过的另一件不可知级遗物回溯之时,他用这遗物借助树父给的知识,最终了解了第六纪时间的真相。现在想起来当时胆子还真是大,但他本身的时空核心灵符文就很符合这遗物的特性,所以也没出什么事情。 “你们以前有使用不可知级遗物的经验吗?” 丹妮斯特小姐又问道,伊露娜立刻摇头,然后看到夏德居然点头: “有一次,时间类的。” 那高挑的红发女术士挑了下眉毛: “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感到惊讶了。虽然是你的隐私,但我还是要问一句,现在那件遗物” 夏德知道她担心自己用完后没能很好的将其收容: “请放心,收容的很好。安全性差不多等于,托贝斯克大教区的黎明教堂毁灭了,那件遗物才有可能失控。” 毕竟回溯之时就在教堂的地板砖 丹妮斯特小姐也不多问,带着夏德和伊露娜来到了露台的圆形白色木桌旁,这是贝琳德尔小姐最喜欢的喝下午茶的位置。 “教会尊重夏德的意愿,不派来任何人监督这件遗物的使用,但我们也不能浪费太多时间,现在开始吧。” 她随手一指天空,七彩的烟花于是在塔顶炸开,算是告诉教会遗物要开始使用了。随后,她将立在桌边的那只黑色手提箱亲自提到桌面上来,打开以后里面居然是一整块的秘银。 夏德从兰德尔河谷弄到的“秘银立方”的体积还不到这个的五分之一。 “这次是临时从扎拉斯院拿出来用,所以收容措施也是最基础的。”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用手拂拭了一下秘银表面的收容仪式花纹: “夏德,与月亮有关的大部分遗物,都能用纯秘银来封印。” 教导完以后,又相当谨慎的将两块扣在一起的秘银打开,露出了其中镶嵌着的厚重黑色石盆。 石盆中此时没有装水,因此也看不到月亮。但很奇怪的是,夏德此刻居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低语要素。 那石盆比普通的洗脸盆还要大一圈,看上去像是露维娅和贝琳德尔小姐这样的专业占卜家“水占仪式”时使用的占卜道具。但它也并非是完全的圆形,而是较为不规则的十七边形——“她”帮夏德数出来的。 丹妮斯特小姐表情非常凝重的将那只水盆从秘银中捧了出来,伊露娜和夏德站在一起好奇的瞧着,然后轻声询问夏德: “石盆边缘那些银色的符文是什么意思?” 她的古代语并不是很好,当然,就算是很好也认不出来这些不知是第一纪还是第二纪元的符文。 不过夏德早就不是去年夏季什么都不懂的家伙了,他问向将石盆放到桌子上的丹妮斯特小姐: “念诵这些符文,会触发这遗物的特性吗?” “不会,这遗物仅在有液体存在的情况下才会触发特性。而石盆本身的特性,也包含源源不断的生成未知的不可饮用的液体。” “那好,伊露娜,以我们现在站的角度,左侧边沿的符文含义是水中月,镜中花。,右侧边沿符文的含义是雾中你,梦中我。” 十八岁的姑娘眨了眨眼睛,只感觉这段话听起来很厉害。“她”在夏德耳边轻笑着,丹妮斯特小姐则继续对两人说道: “贝亚思小姐,请你一会儿帮忙维持低语要素的稳定,防止遗物失控。使用这件物品将白天转化为黑夜,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没有经历过,我也不知道是否会出差错。” “我明白只是遗物是将月湾地区的白天转变为黑夜,还是将整个世界的白天都变成黑夜?” 伊露娜又问道,如果不是特别有必要,教会也不会随便告知她不可知级遗物的情况。 “整个世界。这是这次月湾之战要使用的遗物中最危险的一个,夏德,来到石盆右边。” 丹妮斯特小姐自己站在水中月镜中花的那一侧,夏德站在雾中你梦中我的那一侧,伊露娜则在两人之间。 红发女术士又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手指粗细的玻璃小瓶,瓶子里是泛着银色光芒的液体,也就是“月华之水”。夏德在家中储备了很多,去年岁末节时还送给了丹妮斯特小姐一瓶,但这次的显然是教会准备的: “月华之水与这件遗物的相性极高,是为数不多可以在使用前就有效防止遗物失控的材料。” 丹妮斯特小姐先是一挥手,暂时驱散了露台周边的发光浓雾,这才将“月华之水”倒进了石盆中。液体进入盆底没有产生迸溅,而石盆内部的液面却在液体全部进入后快速上升,直至液面最高处快要到达石盆边缘才停下。 此时石盆两侧的银色符文已经亮起了光芒,而那清澈的液体中因为“月华之水”的存在,也泛起了一层很漂亮的银色毫光。 第两千四百六十章 托举月亮 低语要素在水面上升的那一刻猛然增加,在液面的高度停止上升时,其强度水平已经到了让夏德即使不去看它都有强烈眩晕的程度。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想要喝下那盆中的 “平衡!” 暗金色的微光自伊露娜捧举着的自身命环化作的天平上散发出来,被选者的力量下,夏德和皱着眉头的丹妮斯特小姐才感觉好一些。 “红月魔女”几乎是这个时代的环术士顶点,但也明白不能浪费时间: “直接动手吧。夏德,和我一起用双手抓住石盆的边缘,手指浅浅的没入水中。” 两人于是一左一右的抓住那遗物,很冷但很温柔的触感让夏德感觉自己抓住的完全不像是石头。手触碰到石头时“她”毫无反应,当手指接触到液体,“她”才轻声在夏德耳边笑道: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低语”。 你触碰到了原始月亮的残片之二,奇术上古之音触发: 原始月亮的崩溃发生于最初纪元的末尾。不需要试图聚拢初月的残片,这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这次的信息出奇的少,但夏德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 此时他已经和丹妮斯特小姐一起释放出了自身的命环,而伊露娜因为就在两人侧面因此看得最清楚,那位圣拜伦斯图书馆管理员小姐的十三环命环足够华丽,但她的命环大小大概只有夏德的三分之二左右这还不是伊露娜见过的夏德命环的最大状态。 “夏德,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绝对不能试图将自己的身体投入水中,否则你会融化在水中月中。” 两人的核心灵符文红月与银月,已经在遗物的刺激下自发向着水盆投射出灵光,而在那光芒中,原本空无一物的水盆里居然真的出现了淡淡的月亮的倒影。 伊露娜抬头向上看,发现天光一点也没有变化。 “夏德,接下来跟我一起来做,如果感觉不对劲你立刻把手撤开。” 丹妮斯特小姐继续说着,然后将抓住石盆边缘的手,缓缓滑入到了水盆底部。光洁的双手入水泛起的涟漪,让水中那轮看不清楚颜色的月亮虚影越发的凝实。 夏德也跟随着她的动作,等到两人的双手在石盆底部都能相互触碰后,额头已经冒汗的丹妮斯特小姐带着夏德的手缓慢向上捧举。 一开始夏德只能感觉到液体的些许压力,但很快他便感觉自己在水中触碰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东西。没有触感、没有具体形状,但的确存在重量。 无形之物越来越重,最后甚至要让夏德调整姿势来更方便的从塔顶地面借力。好在除此之外,夏德倒是没有感受到其他的异样。 但他很快就发现,丹妮斯特小姐的情况有些不对,因为她的两只手没入水中的部分居然在变得透明,甚至透明的趋势已经向着卷起袖子后的肘部蔓延。 “不要分心看我。” 红发女士警告道,声音在发颤,但夏德依然只是感觉自己此刻捧着的东西有些沉。 捧着天平的伊露娜自然也注意到了两人的状态很不一样,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到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的四只手几乎相互手指交叉着从水中出现时,才有些不满的撇了下嘴。 并拢的四只手中捧着浅浅的液体,那液体中则是明亮的夜晚银色月亮的倒影。 丹妮斯特小姐虽然疑惑为何自己比夏德强,出现的不是红月而是银月,但依然继续动作: “向上。” 手臂继续上举,此刻就连伊露娜都有些压制不住低语要素了。除了两人的手中、石盆中,甚至连地面上都已经浮现出了银月的光辉。在塔下的人们看来,此刻被浓雾笼罩的塔顶,简直像是升起了一轮圆满的银月。 而更为关键的是,双手连在一起的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身体周围的空间,一层浓郁的夜色已经浮现了出来。 丹妮斯特小姐此时双臂完全变成了半透明的银色,汗水顺着脸颊不住的向下流,而夏德除了双手被水打湿以外,依然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丹妮斯特小姐,你一会儿还要参加战斗,你放手吧。” 他轻声说道,不是逞能是真的感觉自己没问题,而且“她”甚至连身体或者精神受损的提示都没给。 “没关系,只要月亮升上去了,我的手臂能够复原。” 女术士有些发颤的声音说道,夏德倒是不怀疑她的确能够恢复,但大战在即,为了安全还是没必要让丹妮斯特小姐在这里消耗太多。 “伊露娜,麻烦你把丹妮斯特小姐拉开。” “贝亚思小姐,我没事。” 两个人是两种意见,而那捧着天平的姑娘只是眨了眨眼睛,便一只手抓着天平,一只手伸向了丹妮斯特小姐。 对伊露娜来说,这种事情是不需要犹豫的。 她只是象征性的拉了一下,无奈的丹妮斯特小姐便主动将手心里的所有液体留给了夏德,从夏德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果然,在双手撤回来之后,她身体周围浓郁的夜色消失,手臂的异常也在迅速恢复。她收回了自己的命环,揉着肩膀和伊露娜一起看着夏德。 而夏德则抬头看向自己高举的双臂,在两只手已经到达了最高处后,图书馆管理员小姐也给出了最后的指示: “想象月亮升上了夜空,想象夜色笼罩在我们的头顶。” 几乎是在她声音落下的那一刻,被夏德捧举着的液体中的“月亮”便自行飞向了高空。 它携带着夏德身体周围的夜色一同消失在了头顶的高空中,三人一同抬头,仅仅是数秒后天光便骤然黯淡了下来。而半分钟后,那浓郁的化不开的夜色已经笼罩了头顶,就算是整座城市都充斥着发光的白雾,但此时谁也不怀疑,长夜已经降临了。 浓雾的上方,明晃晃的三轮月亮居然可以直接被肉眼观察到。而在三人中间的石盆里,清澈发光的液体中依然有着那银色月亮的倒影。 水中月,看似可以触及,但那只是影子。 外乡人,你成功借助遗物的力量创造了夜色。 你对“黑夜”有所感悟。 “嗯如果我没记错,当初在永夜城的时候,我已经三次对‘黑夜’有所感悟了。这是第四次了,居然还没获得灵符文?” 三次感悟获得灵符文只是大概率,你要学会等待。 “她”温柔的在夏德耳边笑着,夏德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身后搂抱住了,但他知道自己就算回头也什么都看不到。 而伊露娜原本还在低头看着石盆中的月亮,余光里忽然闪过了一抹银色。她诧异的去看夏德,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我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成功了,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红发女术士脸上带着笑意将视线从头顶的月亮上转移到夏德的脸上: “你比我想的还要优秀。” 夏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遗物需要有人在这里监管吗?” “一会儿你离开后,教会的环术士会负责这里的。只是明早全世界的报纸,都要报道这次突如其来的‘日蚀’了。” “那月亮要怎么解释?日蚀期间会有月亮出现吗?”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伊露娜正要为他解释,忽的伸手接住了一滴雨。 短短数秒后,暴雨夹杂着暴雪便已经覆盖了黑夜下的城区,伊露娜错愕的问道: “我知道码头和港湾地区在下雨和下雪,但城区不是” “它来了。” 夏德站在月湾市的制高点上,转身看向了城市的南方: “深海的邪物七尾的奏者来了。” “我” “伊露娜,你留在这里。根据我得到的情报,神降一定会发生在城区,你必须留在这里。” 说完又问向丹妮斯特小姐: “要一起去吗?” 刚才离开庄园的时候夏德就说过,如果遇到什么意外,他不会再返回庄园了,直接就加入战场。 女术士自然点头: “当然。” 说着还向夏德伸出手,意思是要带着夏德飞过去。但夏德摇摇头,快走几步后一下从塔顶跳了下去。 几秒后,在高塔四周雾中传来的惊呼声里,银色的发光鳞片首先越过塔顶露台的地面出现,随后便是硕大的“月光龙”龙头从塔下冒了出来。 金银色掺杂的眼睛里依然可以看出夏德特有的严肃神色,夏德从艾米莉亚那里弄来的“变形还原魔药”还有最后一瓶,他没什么犹豫的便直接化作了巨龙。 比女术士本身还要大的眼睛看向了丹妮斯特小姐,她笑了一下,随后在巨龙展翅飞向南方的夜空的同时,化作了一道红光飞向了它的背后。 只留下伊露娜不高兴的单手抓着自己的天平看着他们消失: “真是的,这次又没有轮到我” 很不满的将脚边的碎石踢到一旁,随后空着的手拿起了插在地板砖缝里的苍白的正义: “我倒是要看看,接下来是谁第一个惹到我!” 第两千四百六十一章 月湾港之战 “开炮!” 黑色的天空下海浪上下翻涌,数十个黑色风暴龙卷,此时正在海面上肆意驰骋。 之前大战后留下的龙兽与海洋生物的血肉,此时已经近乎将海面染成红褐色,而在巨大的仪式基阵以这血肉为基石展开,龙飨教团的祭祀团们将一个漆黑的石像和一团乌黑的血肉投入到海洋中之后,伴随着张狂大笑声,从深海中最古老的深渊传来的古老而沧桑的风笛声,便已经响彻了整片海域。 数次在每周第七日于城内制造大规模混乱,终于满足了最严苛的召唤仪式条件。自第五纪元末期便因为未知原因而沉眠的本体为深藏海底的七尾石像的邪物,终于要再一次离开深海,向凡人们展示自己的力量。 黑水不断从海底翻涌到海面,将整片海域染成墨色,风笛声也逐渐变得响亮,诡异的音调让海域内所有人都感到了莫名的胆寒。嶙峋的怪石与珊瑚礁一个接着一个的,在海底大地震中升起,就仿佛古老者的宫殿,在提前一步迎接古老邪物的到来。 只是那第一根如同石柱般的粗大触手才刚自水下伸出,越海而来的“光辉使者号”便一炮将其重新轰入了海中。 从中型游轮恢复成自己原本样貌的“光辉使者号”此刻整艘船体都泛着靛蓝色的微光。龙鳞覆盖在了船只表面,巨大的龙翼蜷缩在船只两侧。只是船首像不是那船姑娘自己的样子,而是一颗含着炮管的狰狞龙头。 除了这门主炮以外,数百门火炮自船只侧面的射击孔探出炮口,随后经由那船长室中的船姑娘的操纵,将她那巨量的灵转化为最为纯粹的能量轰击而出。 暴雨也无法掩盖整艘巨轮的光芒,而海域中散落的正神教会、龙飨教团、暴政俱乐部的船只,甚至连那些被召唤而来的遗物船只,都没有“光辉使者号”那么耀眼。 教会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强力的援军,但看到从那艘船上腾空而起的魔女,便知道这又是魔女议会的手笔。 沉闷的吼声自水下传来,刚刚被轰击的触手再次自水下探出。自然教会的十三环“巨兽猎人”比尔·卡莫拉先生自一块突出水面的黝黑礁石上一跃而起浮在空中,背后十三环命环伴随着早已准备好的奇术绽放光芒: “奇术巨兽封禁!” 三道符文串组成的光环在他的双手中成型,随后符文串被丢出正面碰撞邪物本体探出海面的第一根触手。 翠绿的光芒化作符文封印立刻印刻在了那触手上,它像是被时间静止一样的完全停在了空中。 而在他的下方,黎明教会十三环术士“光辉之手”约书亚·布鲁克林背后命环中探出的巨大手掌一拳轰击在被封印的触手上,旋即整个石柱般的触手便裂成了碎片落向海洋,轰隆轰隆的坠落声却是此时一片乱象的海域中最微弱的声响。 乌云遮蔽天空,暴雨和暴雪比刚才更加的猛烈。 “七尾的奏者的召唤仪式是不可逆的,它的再生能力极强,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人能够将其完全消灭。但只要一次性伤害到达极限,它会自行进入深海进入下一轮沉睡!” 响亮的声音自那艘散发着湛蓝色光芒的巨轮的船首像中发出,自沉睡前就一直在研究这种邪物,一直没有忘记仇恨的船姑娘自然最了解自己的对手。 为了应对城内的神降仪式以及防止不可知级遗物失控,此刻的海面战场上,教会与学院联合一方只有五位十三环,但除了十三环之外的高环术士们组成的船队仍然在与龙飨教团培育出的龙兽们在这片猩红的海洋之上鏖战。 阿芙罗拉小姐、西尔维娅小姐和“光辉使者号”的加入并没有有效的改变战局,因为随着那怪异的风笛声在狂风暴雨和汹涌澎湃的海浪声中越发响亮,低语要素和亵渎要素的猛烈上升,甚至已经开始压制神术的效果。 三道巨型石柱触手同时从海面下弹出,卷席着海水形成足以淹没整个月湾市的滔天巨浪扑向港口方向。 “回去!” 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十三环教务长“钢铁惩戒者”米勒·斯图尔特教授站立在水面上,双掌猛地向下拍击后,长约数千米的幻影般的钢铁城墙自水下升起,硬生生的顶住了自然的伟力。 海浪向后倒卷,在城墙消解的同时,位于城墙后方积蓄力量的和平教会的十三环术士“战争侯爵”卢比奥先生,配合后方船只上的神术仪式,终于使用出了这场战斗开始后属于他的第一个十三环奇术。 核心灵符文启迪战争,奇迹灵符文武器,低语灵符文怪物,亵渎灵符文狩猎。 十三环术士的华丽命环随着神术仪式的增强,将灵光覆盖整片海域。 “奇术战争号令!响应我的呼唤,为了和平而战吧!” 扩散的灵光这一次没有受到邪物触手的影响,但他呼喊的声音依然被暴风雨雪中的风笛声掩盖。 灵光扩散之处,空中五分之一的龙兽的眼睛中出现了白鸽符号,随后立刻倒戈攻击自己的同伴。但这奇术的真正效果,则是刺激了水面下因为邪物出现而大片大片死亡的普通海洋生物。 血肉逐渐重新凝聚在一起,在奇术的效果下复苏为没有灵魂的血肉战士浮出水面。 这些因为“战争号令”而形成的“战争傀儡”在形成时便自动适应了战争环境,少部分保持着有利于水中行动的姿态,大部分则直接生长出翅膀飞向了天空,与那些不断阻碍教会行动的龙兽们搅成了一团。 轰隆! 紧接着,就连天空都在震动的巨响声中,浓雾笼罩的夜空上方,携带着黑色火光的足有半个月湾那么大的巨型陨石在此刻忽然出现。 和平教会十三环术士“湮灭之手”克拉克·卡维尔老先生左手捧一件暗黑色王冠形状的不断泯灭周围海水的天使级遗物星界王权,右手高举着正神和平慈父的白鸽圣徽。 深海的邪物七尾的奏者可能降临的事情教会又不是猜不到,因此虽然人手捉襟见肘,但应对这邪物的遗物绝对准备的很充足。 “奇术灭世之石!” 包括邪教徒和“光辉使者号”在内的所有人都在快速后撤,只有邪物的三根触手伸向天空,像是要主动抗衡那颗坠落的陨石。 “这种场面居然也能看到,这颗陨石和我们那位骑士的黑月符记的性质很像。” 船上降落的两位魔女还在相互讨论,随后便看到又是两根触手伸出了海面,但其中一根立刻被已经飞在海面上的光辉使者号的数百门光炮轰入了海中,阿芙罗拉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仿佛能够听到伊莱瑟小姐的笑声从船长室传来。 剩余的四根触手虽然也遭到了教会环术士们的攻击,但他们的攻击并没有“光辉使者号”上这些堪称“对七尾的奏者特攻”的光炮有效。 于是在众人撤离即将坠落陨石的海域的同时,四根自海底伸出的触手笔直的伸向了夜空。风笛声在此刻仿佛已经响亮的压制了风声和海浪声,而自四根触手末端激射而出的黑色射线先是猛然轰击那枚陨石,随后陨石便正面与触手们接触了。 轰隆! 哪怕身在市中心贝琳德尔大本钟的伊露娜都能感受到这次震动,感知超强的姑娘甚至能够感受到混乱的要素与灵的潮汐正在南方海域中爆发。 而在海面战场的一众人看来,在那极其耀眼的光芒爆发后,汹涌的海浪几乎要打翻这片海面上的每一艘船。 随后巨大的黑色蘑菇云在暴风雨雪中升腾而起,这声巨响居然掩盖住了那奇异的风笛声,但随着爆炸的结束,五根粗重的触手一起搅乱了烟云,风笛声甚至比刚才还要响亮。 总计七根的触手此时出现了五根,也就代表着那沉眠于深海之下的邪物已经接近完全出现。 漆黑的水面无法倒影夜晚的月亮和乌云后稀疏的星星,但那团越来越大的黑色却在水面下不断的扩大。周围的战斗还在继续,血肉傀儡们与邪教徒和非法环术士组织的战斗,让教会环术士们能够腾出手,准备动用那件足够让邪物再次沉睡的最终手段。 但随着自远离海岸线的方向又飞来了一群货真价实的巨龙,事情似乎不会有那么简单。 高环术士们再次与敌人在空中交接,五位十三环则面色严肃的进行着准备。 这片远离港口的水域依然有着稀薄的雾气,但不久前日夜转换后能见度的降低没有影响视野,因为此时的月亮格外的亮。 忽的所有人都是一怔,因为在那深海之下,那团巨大的乌黑已经接近了海面。只是在古老的巨型石像与越来越多古代神殿建筑残骸以及怪异的礁石一起浮出海平面前,一声响亮的龙吼甚至压制住了此刻嘹亮的风笛声。 第两千四百六十二章 大战之始 璀璨的银月光柱自夜空中轰击海面,众人抬头向上看,看到的却是自那头华丽的月光龙的背后,“红月魔女”丹妮斯特一跃而起来到了月亮的下方。 夜空的风雨中,她的右手向上,像是在托举着那轮亮的惊人的红月。而随着那只卷起了袖子的右手向下,硕大的红月真的在向下坠落,直至与月光龙的龙吼一起硬生生的将刚要露出海面的邪物重新击退。 “奇术红月坠落。” “丹妮斯特教授,那件遗物还需要准备几分钟,帮忙争取一些时间!” 下方的船上,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十三环教务长“钢铁惩戒者”米勒·斯图尔特教授高声对她喊道,红发女术士点点头,随后看向与自己高度平齐的夏德,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你和我一起行动就好,你一会儿还要去城里处理那件事,不要在这里浪费太多体力和灵。” 巨龙点点头,实际上如果不是变形成龙,夏德以自己的普通状态还没资格参与这种大战。 而刚刚被他们联手击退的邪物,此时已经再次向上浮动。 深海的邪物七尾的奏者,这已经不是夏德第一次面对这个对手了。邪物的再次上浮让更多黑色的物质源源不断的从海底浮现,完整的七根触手此时全部探出了水面。 触手没有再次进行攻击,而是弹向天空一下刺入了那些巨龙的体内。 被触手穿刺的巨龙的体表迅速被黑色覆盖,同时身体胀大、畸变,直至变作了比夏德此刻的“月光龙”形态还要庞大的体形。 三头六翅膀、七爪双身,亦或者体表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眼睛。 “光辉使者号”的炮击已经再次开始,神术仪式引发的增强效果遍布整片海域。四要素相互交织冲突,让这片空间的色彩都变得光怪陆离,而那月光龙抬头面对头顶的月亮,随后再次向下喷吐出了璀璨的银色龙息。 龙抖动自己的身体,银色长笛于是自鳞片的缝隙中飞出。鼻孔呼出的气流奏响了乐曲,于是在那长笛打着旋即将落入下方的海面之前,嫩白的小手便握住了它。 “先生,您这副样子真是英俊啊。” 黑裙格蕾斯背后是纯白的蝶翼,白裙海伦身后是纯黑的蝶翼。红蝶姑娘们笑着漂浮在那巨龙的身旁,一起看向下方已经变成漆黑的海。 漆黑的闪电自头顶劈落,汹涌的海浪被龙卷带动着一浪接着一浪的拍击月湾港,轰鸣声与风笛声几乎完全融合以至于大部分人的耳朵都像是失灵,嶙峋的怪石与样貌可怕的珊瑚礁则已经完整的显现于海面。 邪物沉睡的古老殿堂正随着它的到来而一同出现,哪怕只是七根触手一同暴露出海面,邪物本体尚在海水之中,但它的力量便已经足以改变天象乃至于影响空间了。 “哦,是那个七根尾巴的家伙!” 海伦笑着说道,身为姐姐的格蕾斯则稍微严肃一些: “的确是个麻烦的对手,那么我们上吧!” (小米娅奔跑中......)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应该留在城里!” 半小时后,当银色的猫咪被一群蝴蝶托举着从天而降并被阿芙罗拉小姐接住时,她有些嗔怪的说道。 “光辉使者号”来到海面参战后,大魔女们只有阿芙罗拉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在,但船内的高环姑娘们还有不少。 两位大魔女此刻站在船只甲板上,看着远处那个被云雾笼罩着的巨大黑色石像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金色细丝缠绕。 包括丹妮斯特小姐在内的六位十三环术士正围绕着它不停攻击,以不断压制邪物对不可知级遗物古老者的命运丝络的反抗,据说这件遗物一旦使用,最小的使用代价是使用者必定会被厄运缠身。 而七根触手已经被“光辉使者号”的炮击硬生生的击毁了一根,被教会高环术士们控制住了两根,剩下的四根触手还在与海面上的船队交战。 “城里暂时还没情况,我可不想在祭祀场对付着那位神明,忽然听说邪物已经上岸了。” 猫咪这样说道,甩动身体将魔药瓶甩了出来。 此时那群蝴蝶也已经变作了牵着手的格蕾斯和海伦,西尔维娅小姐则接过了玻璃瓶,然后和阿芙罗拉小姐对上了眼。空间的大魔女与光的大魔女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各自的意图,红蝶姑娘们只是在一旁笑着。 最后希维·阿芙罗拉哼了一声,任由西尔维娅小姐将魔药喂给了那只猫。 银色的光团包裹住了猫咪,随着光团胀大,重新恢复成人形的夏德自光芒中走出,然后笑着摸了摸格蕾斯和海伦的头。 随后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情况: “这次教会做的真不错,七尾的奏者的实力,可比去年秋季米堡的那个亡灵嵌合体邪物还要强,但这次的封印很顺利啊” “上次是在城市上空决战,而且那时教会可没有提前知晓对手到底是什么。” 海伦甜甜的说道,阿芙罗拉小姐则提醒夏德: “我和艾玛还不能走,必须确保这邪物被完全封印才可以。去船舱里和伊莱瑟小姐聊聊吧,她看起来有些过于激动了。” “我和海伦暂时也留在这里,先生,这邪物太过危险了。如果城里有需要,我们会第一时间赶到的。” 姐妹两人也这样说道,夏德对她们倒是很放心。在他看来,这一船人加起来大概也不是她们的对手。 出于安全考虑,阿杰莉娜这样的非战斗人员现在没在船上而是在庄园里。当然,西尔维娅小姐设置的那个传送门并没有因为船只离港而消失,而传送门之所以能够顺利存在,也是因为这艘船的特殊性质。 船舱中的姑娘们也在忙碌着,运送魔药、照顾伤者、传递情报、汇总信息,并轮流赶赴前线。夏德在船长室找到伊莱瑟小姐的时候,居然还在这里见到了露维娅和抱着小米娅的蒂法。 夏德很是惊讶,露维娅见到夏德顺利回来了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真是的,来这边做什么?” “阿芙罗拉小姐已经说过这句话了。伊莱瑟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很好!” 蓝眼睛的姑娘一脸的兴奋: “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几千年了!放心,我不会兴奋过头的。” 但她分明就是兴奋过了头: “你和露维娅先回去庄园吧,这里有我们。只要船只不受损严重,我会保证传送门一直可以使用的。” 说完又补充道: “这个时代的教会也的确很有力量,我刚苏醒时还在担心,没有魔女皇帝的时代,秩序要如何维护呢。不过这肯定不是结束。” 她并没有隐瞒这一点: “深海的邪物七尾的奏者被称为物质世界最危险的邪物之一,可不是别人随便说的。这东西从未有过被封印的记录,每一次都是被重伤后自行进入深海进行沉睡。 夏德,你就不要在这里浪费力量了,城里还需要你。” 夏德点点头,此时虽然天象是黑夜,但时间却已经接近正午,估计邪教徒那边也要动手了。 他又问向露维娅; “我从冷水港带回的铜哨,依然没有用吗?” 是蒂法回答了夏德,而那只猫正蠢蠢欲动的想要立刻跳到夏德怀里: “我们尝试了很多次,但哨子并没有唤来任何支援。不过,在外围侦查的美人鱼姑娘,的确发现了猩红教团邪教徒和鱼人的身影,但他们一直徘徊在这片海域外,并没有加入战场的想法。” 她将哨子从口袋里取出递给了夏德,夏德想了一下: “邪教徒中都有什么人?我是说,猩红教团派来的人多吗?” 蒂法误以为夏德在询问猩红教团的实力: “鱼人和美人鱼是世仇,她们也没有太过靠近。从海莉·阿芙罗拉小姐传递来的情报来看,猩红教团的环术士只有二十多人,而且以祭司为多,鱼人数量无法统计。 去年夏季的冷水港事件让他们损失惨重,这次能够拿出的这些人,估计已经是大部分精锐了。” 夏德看着手中的铜哨,忽的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当初他在冷水港的小酒馆碰到的陌生人给他的“三选一”纸条,也许代表着的根本不是三家教团中哪一个来帮他,而是...... 这样看来,在那口箱子里的“贤者之石”“磨刀石”“铜哨”中,也许“铜哨”才是最有用的那个一个。而且“冷水港三邪神”给予他的这次支持,比他想的还要大。 上午十一点十分,夜色越发浓郁,城区的小型地震还在继续,而除了环术士们的战斗与天空坠落的试图炸开城市防御仪式的火球之外,燃烧的城区、倒塌的房屋、肆虐的怪物们,已经让这座城市遭受了今夏以来最重大的损失。 光化的怪物们在城中肆意横行,自地底喷涌出的通天光柱也并未因为黑夜的到来而减弱亮度。 这个漫长的周日,才刚刚开始。 第两千四百六十三章 祭祀场降临 夏德带着小米娅,与露维娅、蒂法一起返回庄园的时候,庄园里的大魔女也只剩下负责实时更新沙盘的凡妮莎和不怎么擅长战斗的贝琳德尔小姐。 女伯爵见到夏德平安无事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和露维娅交换了一下眼神。而金发女歌剧演员在书房见到了夏德回来了,便主动走来拥抱了他一下,身上的香水味让夏德下意识的抽动了几下鼻子。 “嘉琳娜她们都在城里,让你不用担心。” “现在情况怎么样?” 窗外浓郁的白雾和夜色中,隐约可以看到火光在城内各处升起。 “城里现在很乱,具体情况还不知道。不过至少教会方面依然掌控着局势,哦,黛芙琳修女刚才回来了一趟,看到你不在就又去城里了。” 贝琳德尔小姐说道,露维娅则忽然问了一句: “乔伊·巴顿和玛丽莲·亨德尔还没到?” “没有,至少我还没有收到消息。” 女伯爵再次摇头,知道露维娅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而“大地的守护者”们同样还没到,夏德猜测他要等到最后才会过来。 “夏德!” 敲门后,多萝茜和蕾茜雅一起走了进来,从船上回到庄园后,两人便正式开始了今天的红蝶之日。 “我没事。” 夏德笑着回应了金发和红发的姑娘,虽然格蕾斯与海伦还在船上,但她们已经准备好让“空间的被选者”随时出现。 这样一来,平衡、死亡、空间、大地都能加入到接下来的战斗中。至于夏德自己,除了燃烧神性与另外几位的帮助之外,他也将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带来了。 星之痕可以发射这支箭,当然,夏德自身无法发挥箭的效果,他必须和其他人配合才能最大程度的释放箭的力量。 “我需要的饱胀而死的尸体在哪里?” 夏德又问道,依然是女伯爵回答: “在地下室的棺椁中,你把它变成玩具随身携带吧。” 这尸体是血宴之主的降临素材,但夏德还必须具备强烈的“暴食”欲望才能呼唤祂,这需要那条“美人鱼”的配合。 至于呼唤吸血之神吸血公爵劳艾尔,仪式和所需材料由贝恩哈特先生帮忙准备,到时候他会带着祭司团出现在合适的位置。 唯一需要准备的就是这位神明的神降躯壳,那场二人会面的梦中,吸血之神对此语焉不详,但夏德也不是猜不到要怎么做。 此时,三块作为“银月图书馆”开启钥匙的“月亮石板”中象征“红月”的那一块,就安静的悬浮在桌面上,小米娅兴致勃勃的踩在上面“飞行”。 只有“红月石板”当然还不够,但夏德也有自己的想法。 “还有你的盔甲。” 凡妮莎忽的问道: “希里斯现在正看着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你确定要让艾米莉亚一直穿着它?” “是的,一会儿城市神降,这里也不一定安全。伊露娜说她不喜欢穿盔甲,我的太阳系力量也不多,没必要穿着,让它保护艾米莉亚吧,她对特异光芒可是没有任何抗性。虽然这次大概率不需要她出场,但毕竟安全第一。” 大地的魔女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露维娅正想提议再为接下来的事情占卜一下,忽的地面猛地震动了起来,随后窗外那些连接大地与天空的“光柱”的亮度猛地增强到了极为耀眼的程度。 十三道光柱冲入星海,巨大的仪式基阵以它们为核心展现在夜色中。凡妮莎第一时间去看自己制作的沙盘,随后众人便惊讶的看到,在市民广场上方的天空处,一座巨型灰石建筑正凭空出现。 “龙飨祭祀场来了!” 此时现身的巨型灰石建筑,远比夏德之前两次所见都要巨大。比起祭祀场,它现在更像是蕾茜雅向夏德形容过的扎拉斯院所在的浮空岛。 “是在空中,它没有落地!” 露维娅轻声说道,夏德拿起刚刚放下的守夜人: “贝琳德尔小姐,你和凡妮莎留在庄园里保护这座据点,如果需要撤退不要进城,直接去船上。露维娅,你也留在这里,看好艾米莉亚和时之笛,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们呢?” 作家小姐问道,夏德摇了摇头: “现在不着急,神降到了这个阶段也没办法阻止了,逼急了我担心那位神明会用更可怕的方式降临。” 毕竟噬龙魔这次是势在必得。 “你们等待格蕾斯和海伦回来,然后自己决定是留下来还是去祭祀场,现在还不需要你们出场。但如果去那里,一定要先和我或者黛芙琳修女汇合......我放心你们,但不要冒险。” 公主和作家小姐也是轻轻点头: “你自己也小心些。” 于是夏德收拾好了需要携带的东西,去地下室将棺材变成玩具收好。小米娅留在庄园里,他不会带着这只猫去直面邪神。 而临走时,他又看向了那把天使右臂: “露维娅,我身上的遗物太多了,这把剑留在庄园。如果你能碰到奥古斯教士,把这个给他。” 紫眼睛的姑娘担忧的问道: “教士现在没问题了吗?” “没问题了,他哭了一场就想明白了......别说是我说的。” “但你要怎么飞上去?” 女伯爵问道: “以祭祀场现在的高度,你上不去吧?要用小独角兽吗?或者我送你上去?我现在也能飞了。” “让小莉安娜留下来保护艾米莉亚吧,我去找伊露娜。” 夏德将最后确认了一下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在: “别担心我,这次的事情也会顺利解决的,就和以前一样。” 说着笑着,便冲着前来送别的姑娘们挥挥手,此时就连精灵姑娘和小公主都在。她们就这样看着夏德转身离开,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雾中。 “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阿杰莉娜喃喃自语,然后猛地发现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看向了自己的姐姐,却发现蕾茜雅正看向露维娅: “怎么回事?” 紫眼睛的姑娘摇摇头: “一会儿等到祭祀场中的神降仪式开始,外出的魔女们回来,我和贝拉也一起去祭祀场。到时候艾米莉亚,你带着小独角兽和阿杰莉娜一起去船上,那边安全一些。” “露维娅,你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 作家小姐问道,却只是看到了露维娅脸上异常凝重的表情。 城市上方悬浮着的巨大祭祀场出现的第一时间,留守城中的教会环术士们便已经对其展开了攻击。以五座大教堂为仪式核心的城市防御仪式,甚至在夜晚的雨雪中爆发出了数千道光炮轰击祭祀场。却又因笼罩了祭祀场的那层无形空间壁障,只是击碎了祭祀场外围的一些碎石。 而即使没有这层空间壁障,想要通过飞行的方式进入祭祀场也并不容易。自那古老灰石建筑中飞出的巨龙和石像鬼,便已经拦住了早已准备应对邪教徒的环术士们。 这一次的战斗强度远高于刚才在城市中爆发的战斗,火团一团团的在夜色下绽放,尖啸声与吼叫声在风声和雨雪声中显得格外的怪异。 “这一次,龙飨教团大概是将家底拿出来了。” 骑着骷髅马的伊露娜对背后抱着她腰的夏德说道: “龙飨教团虽然一直以来也算是这个时代比较强的邪教团体,但他们毕竟无法公开招募信徒,也无法像教会和学院一样获得大量资源。这一次他们如果不成功,估计教团大概率也不会存在了。” “这是他们信仰着的神的指示,他们不想这样做也......雷枪!” 夏德丢出了手中的银白雷霆,击碎了向着他们飞来的石像鬼。伊露娜也集中注意不再说话,此时两人的高度已经来到了与空中那座巨大祭祀场差不多的位置,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要加入战团了。 “外面有空间壁障,夏德,有办法进去吗?” 伊露娜都能感受到的空间壁障,夏德自然也感受得到: “用守夜人配合门之钥可以勉强打开一道缝隙,我先藏起来,你想办法靠近祭祀场。” “没问题。” 伊露娜话音刚落,便感觉抱着自己腰的双手消失。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银色的猫便从她的后背爬上她的肩头,然后跳到了她的前面。 十八岁的姑娘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嘴角不要有什么变化,一只手牵着骷髅马的缰绳,一只手直接将那只猫按进了自己的外套里。 随后左手兴奋的举起,一击阳光枪在月湾市上方的云雾中引起了金色炸雷: “帮我打开一条路,我要进入祭祀场,唤神仪式要开始了!” 她大声喊道,随后包括“梦魇女巫”玛利亚·英格拉姆小姐、黎明教会的“光之子”艾尔林·怀特先生在内的众人一同帮她在夜色下的雾中轰击出一条短暂的通路,让这位平衡的被选者能够笔直的飞向祭祀场的外围屏障。 第两千四百六十四章 巨蛋 道道黑色闪电在浓雾的夜空下劈落,奇术造成的各色火光照亮了眼睛燃烧着蓝色魂火的骷髅马的侧身。 它踩踏着空气,穿行在那条被暂时清理出的“通道”上,笔直的撞向环术士眼中才能看到的那道灵光构成的空间壁障。 壁障具有单向通行的特性,内部源源不断的龙兽与石像鬼毫无阻碍的飞出,但教会精通空间力量的环术士们却仍然在十分困难的解析着其构成。 忽的百米高的上方,背后悬浮着十一环命环的陌生敌人通过空间移动的方式出现,但还没等伊露娜反击,远处耀眼的光箭便已经穿透了他所在的位置。 梅根向着伊露娜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随后便继续面对自祭祀场中飞出的巨龙。 伊露娜于是控制着骷髅马加速笔直的撞向屏障,她的怀中白光闪烁,在她即将连人带马撞在屏障上之前,守夜人的剑尖一下点在了虚空中: “门之钥!” 骷髅马被伊露娜收回变作了骨哨,破碎的洞口让伊露娜和夏德一起冲了进去,而紧接着屏障便在他们身后完全恢复。 空中的夏德在落地前又变作了猫,调整好姿态后以站立的姿势变成人形落地,顺手还拉住了伊露娜。 放眼望去,这片巨大的祭祀场遗迹建筑群的面积极大,整体不是角斗场那样的碗形而是较为平坦的盘形。 由围成一圈的数百根巨大石柱分割出祭祀场的内层和外层,两人此时就在祭祀场外围,才刚一出现,有着人身龙头,赤裸着上半身的怪物们便向着他们冲了过来。 这些怪物背后没有翅膀,过于巨大的龙头让他们走起路来歪歪扭扭。 “这是龙飨教团的实验失败产物。你向里面飞,我感觉到黛芙琳修女在里面,我尝试着从内部用平衡的力量瓦解防护罩,夏德,待会见!” 说着,十八岁的姑娘左手摇晃圣铃,右手举起苍白的正义,纯白圣光横扫那些怪物: “破邪斩!” “你自己也小心一些。” 夏德一跃而起化作了红蝶,有伊露娜帮他吸引祭祀场外围守卫们的注意,空中源源不断飞向祭祀场外围的巨龙和石像鬼们也看不到他,他于是很快便飞过了那些石柱,正式进入了比圣德兰广场至少大三倍的龙飨祭祀场的内部。 红蝶飞跃“界限”的一霎那,无形的压力瞬间将夏德强制还原为人形。 耳边的“她”轻声提示; 外乡人,你进入了“龙飨祭祀场”,因古神的力量,你受到了以下场地效果的影响。 除“巨龙变形术”以外的任何变形术在此处无效。 增强与“龙”有关的任何力量的效果。 任意古神神术效果增强。 落地的夏德来不及回应“她”,便已经看到了矗立在祭祀场最中央的那颗有着诡异螺旋花纹的巨大龙蛋,以及插在龙蛋前方的巨大祭骨剑。 与龙蛋相连的沟槽通往祭祀场各个方向,沟槽的尽头都是各种不同种类的风化巨龙石像,每一尊石像下都有古代龙蛋化石或者与“龙”有关的遗物或神术物品,其中也包含了那枚被盗走的时空龙的鳞片。 而龙飨教团祭司们居然没有任何一个在祈祷,而是组成了祭祀场的最后守护,与入侵这里的人们战斗着。 咔嚓一声惊雷,让那颗只是看一眼便感觉在窥视黑暗旋涡的龙蛋猛地颤抖。嗡的震动后,咔嚓嚓的碎裂声在龙蛋表面不断的出现。 唤神仪式分明已经开始,那一次次自虚空中劈落的黑色闪电,正是这场唤神仪式开始的征兆。 而祭祀场本身也在排斥那些发光的浓雾,因此祭祀场之中本身无雾。于是,夏德清晰的看到了在祭祀场内部的边缘,约翰·弗林和他的三位队友,正与夏德完全不认识的和平教会与黎明教会的队伍一起,与守护祭祀场的祭司们战斗。 出现在这里的教会环术士们最低也有七环,也就是与夏德相同,在三位十二环的带领下,总计人与超过四十人的教团祭司们缠斗。 邪教徒在此处显然有着强烈的场地优势,但明明只有中环的约翰·弗林却表现出了不亚于那些十二环术士的力量,夏德看到了他手中的风王之剑在发光。 黛芙琳修女果然也在这里,那戴着银色眼罩的修女飞行于空中,对手则是龙飨教团十二环大主教“弑龙者”罗伯特·哈姆雷特......这个教团没有十三环。 修女左手暗金色镰刀向前劈落,即使有着极大的场地优势,那位正值壮年背生龙翼的十二环术士依然在节节败退。 而夏德的到来似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战斗中的所有人都没有腾出手“迎接”他,于是夏德在好奇教会一行人是怎么上来的同时,左手持剑右手持杖,剑杖交叉在一起面对着那颗龙蛋: “月光斩击!” 施法才刚一开始夏德便明显感觉不对劲,璀璨的月光霎那间几乎要冲破夜色的黑暗。三月骤然在浓雾上方向下投射出了光芒,而祭祀场本身的力量让那道交叉的巨大月光十字,化作了几乎山峰般巨大。 两把仪式武器的增强,让夏德化身的月光十字几乎瞬间到达了龙蛋前方。 灰色的螺旋蛋壳与银色的月光碰撞,龙与月交击,几乎让这一刻的时间都因为庞大力量的冲撞而停滞。 咔嚓一声,随着月光与巨蛋的僵持,第一道裂纹在那蛋壳上浮现。下一秒,那道月光十字完全穿过巨蛋,在巨蛋爆炸的轰隆巨响后,振荡的奇迹要素与亵渎要素构成的冲击波横扫整片祭祀场,甚至让祭祀场外部的护盾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金银双色的灵光化作实质的潮汐自祭祀场向外扩散,连远在海域战场的人们都因为那亮眼的光芒看到了浮在城市上方的巨型建筑物。 而当灵的潮汐划过战场上方,牵着手站在“光辉使者号”甲板上的格蕾斯和海伦对视了一眼,对话直接在心灵中发生: “海伦,费莲安娜小姐说......” “是的,姐姐,我也记得,这么多年,这么多次的轮回,我依然记得。” 她们放开了互相牵着的手,挣脱了不可知级遗物封印的“七尾的奏者”身边红蝶骤然消失。六位十三环术士的压力立刻增大,风笛声中,露出海面的邪物头颅射出一道漆黑光柱直奔“光辉使者号”,但格蕾斯只是挥了挥手,那光柱便进入了空间缝隙中,并击毁了此刻舞动着的七根触手中的两根。 “伊莱瑟小姐,神降仪式开始了,我们先回城里。” 她们一同消失在甲板上然后出现在了船长室中,因为消耗巨大而有些面色发白的船姑娘点点头: “去吧,我会在最合适的时候,将那句龙语咒法告诉他。” 即使狂风暴雪依然在袭击城市,往日繁华的月湾此时也已经被火海淹没了大半。坠落的巨龙尸骸击毁了一栋又一栋的建筑,自天空中宣泄而下的火焰吞噬了一个又一个的生命。 教会的小队在城中迎击着吸血妖兽和邪教徒们,城市黑帮则与军队展开了激烈的巷战与交火。硕大的血色十字此刻投影在浓厚的雾中,阿尔芒·贝恩哈特带领着的吸血种军团们,已经按照伊露娜给的交接方式,完成了与教会的接触,此刻正在下城区救援市民并与入侵城市的怪物们战斗着。 “你该去那边了吧?” 抱着昏迷的男孩从火场中走出的贝恩哈特先生,问向了提着锈迹斑斑的长剑看着远处天空中祭祀场爆发金银潮汐的好友。 验尸官依然身穿惯常的那件褐色罩袍: “是的......一直以来也没机会向你说,阿尔芒,最近我骗了你很多次,抱歉了。” 贝恩哈特先生将男孩交给了永恒之光中自愿冒着危险前来帮忙的普通市民,让他们先去地下室的避难所: “等你回来以后,请我喝一顿酒吧,就好像我们还是学生时那样。还记得布林先生的禁烟酒馆吗,那里的啤酒还是和当年一样的味道。” 托勒密·阿尔贝转头看向他,他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 “阿尔芒......那么,华生先生需要的唤神仪式准备好了吗?” “你怎么知......准备好了。” 吸血种子爵看着自己的好友站在燃烧的楼房前、从废墟中扒出的尸体中: “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任务。说起来,十年前的我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连续参与进两次唤神仪式中,1八53年和1八54年,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两年的。 去吧,托勒密,和华生先生一样,一定要回来。” 他从口袋里抛出一枚1克朗的硬币,中年验尸官伸手接住,这是吸血种表达祝福的方式。 于是托勒密·阿尔贝缓缓的向好友点头: “如果我回不来,请帮我解散永恒之光。” 他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着的下城区,便化作血光飞向了空中。 第两千四百六十五章 凡人的力量 浓重的月色下,浮空的古老祭祀场遗迹中,切实感受到了自身将那枚巨型龙蛋完全击碎的夏德先是一喜,但当他在祭祀场的灰色沙砾土地上变换为人形时,又立刻意识到自己高兴的太早: “怎么会这么容易?” 气喘吁吁的转身看向身后,那颗诡异的龙蛋依然矗立在祭祀场的中央,表面密布着的裂纹不是夏德击打所致,而是内部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狂风卷席着黑色的沙砾在祭祀场中吹拂,来自于那些古龙雕像和祭品的力量源源不断汇聚于龙蛋之上,当附着着黑月符记的雷枪命中那颗龙蛋后,巨蛋泯灭,然后又诡异的像是时间倒流般的倒逆重生: “夏尔农场的孵蛋器,他们真的把那件遗物用在这颗蛋上了!” “没用的。” 黛芙琳修女虽然仍然在空中压着十二环术士打,但她的声音无比清晰的出现在夏德耳边,这是心灵传音: “这颗蛋现在陷入了生与死的混沌螺旋中,除非蛋里的龙孵化使其摆脱‘蛋’的形态,否则谁也无法毁灭它。” 掌握着“终亡”力量的黛芙琳修女既然这样说,夏德便知道神降是真的阻止不了了。 于是他又对着那些矗立在祭祀场中大小不一的灰色巨龙石像挥动了守夜人,石像的确被他完全破坏了,但被破坏了的石像和石像前供奉着的东西又快速变作了最为纯粹的灵沿着沟槽流入到那颗巨蛋中。 “是献祭仪式,破坏只会加快蛋的孵化。” 血光停在了夏德的身边,手持血之哀伤的验尸官出现在了夏德的身边,他也在看着那颗蛋。左手手掌抬起,一颗至少夏德半个手掌大小的,在黑夜下散发着灿烂七彩光辉的钻石,直接浮现在了托勒密·阿尔贝的掌心上方。 强烈的低语要素甚至让战斗中的人们都看向了这里,夏德也是呼吸一紧,短短一天他可是见到两件不可知级遗物了。 “希望宝钻给过我启示,这次的神降是必定发生的事情,这是命运的节点,是《呢喃诗章》中早已记述的内容,古神离去时便已经安排好了这一幕。” 他紧握手掌又收回了那颗钻石,眼睛看向夏德: “华生先生,我按照约定而来。现在,进行被选者仪式吧。” 完全没有人阻拦两个人站在这里相互交流,甚至当夏德取出了星剑石将其放在地面上,在刚才施法时忽然冲散云层的月光下,用雷枪轰击这块石头时,都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雷声响起过后,夏德抬头看向高空,看着火红的陨星自高空迅速坠落。 “阿尔贝先生,你准备好了吗?” 那验尸官只是与夏德一起看向即将坠落到祭祀场内部的火球: “也许你认为我成为被选者,只是为了你的光,但其实即使你当时没同意我的契约,我如今也会出现在这里。” 夏德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稍稍停顿了一下: “月湾和世界都需要你,所以,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正义和决心吧,第七位被选者。” “好的。” 嘭的一声巨响,遍布着蛋清黏液的巨大黑色龙爪一拳将夏德击飞了出去,轰隆一声巨响和烟尘后,夏德硬生生的嵌入了分割祭祀场内外的石柱上。与此同时,那枚坠落的火球也穿过了祭祀场上方突兀出现的防御漏洞,在巨响声中,剑形的蓝银色陨石坠落到了灰色沙石中。 浓厚的蒸汽雾伴随着钟声与汽笛声一起出现,托勒密·阿尔贝背后的六环命环与他手中的那把锈迹斑斑的血色长剑一起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 碎裂出一角的巨蛋中伸出的粗壮手臂,握住了蛋前的祭骨剑横扫向与那蓝银色陨石面对面的验尸官,随后当啷一声,被只有巨剑三分之一大小的夏德用守夜人硬生生的挡住。 虽然看上去很狼狈,但他其实并没有受伤: “你来进行仪式,这里交给我!” “以托勒密·阿尔贝的名义,在古神目光曾注视之所开始试练!” 那声音只有与巨剑僵持着的夏德听得到,但几乎月湾地区的所有人都能看到,纯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了祭祀场中的某人。 “光明”的被选者仪式,正式开始了! 轰隆轰隆 血色与银蓝色光芒碰撞,而夏德则被祭骨剑硬生生的砸进了祭祀场的地面之中。 古旧的大剑还想追击,却猛地向上一挥,挡住了黛芙琳修女手中的那柄金色镰刀。 龙飨教团的大主教身死落向祭祀场的地面,带着怪异笑容的尸体很快便化作了灵被吸收进了那枚龙蛋中。守密人级遗物哈法纳龙体石从他消失的身体中出现,直接滚落到了夏德脚边。 黛芙琳修女没去管这件遗物,无声的再次劈出镰刀。那巨剑与镰刀相撞依然无声无息,但前者表面居然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巨蛋表面于是再次裂出一个大口,探出的第二条手臂上覆盖着的不是黑色龙鳞,而是绿色龙鳞。 第二只龙爪与巨剑一起轰击向修女,却又在蛋内传来的愤怒吼声中,被漆黑的锁链拉拽着硬生生的被拖向了地面。 轰隆一声巨爪锤击地面,旋即它又猛地向上抬起,但立刻又被锁链向下拉扯。 红龙幻影清晰无比的出现在了夏德的背后,脸色涨红的他将锁链绑在守夜人上并将长剑刺入地面,以最大的力量限制住了初生之龙的左爪: “快啊!” 银蓝色陨石被血光拦腰斩断,阿尔贝先生捡起地面上那块陨石粗胚的同时,夏德已经将文书级玛法拉之镜甩给了他。 镜子落入验尸官手中,镜面中的他与镜面外的他凝视片刻,镜中血雾飘出: “你终归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镜像版的托勒密·阿尔贝背后同样悬浮着六环命环,手持另一把血之哀伤与真正的验尸官的长剑交织在了一起。 咔嚓! 伴随着狂风呼啸,蛋壳继续碎裂,被鳞片包裹着的银龙的巨大尾巴横扫地面的夏德。 “阳光枪!” 远处投射而来的黄金雷霆与龙尾相撞,焦臭味飘散的同时,那条尾巴无力的垂落到地面,但也因此造成了更多蛋壳的剥落。 空中,黛芙琳修女手中镰刀完整的切下了附着着黑龙鳞片的龙爪,那爪子坠落到夏德身边,但手臂的血肉缺口却在眨眼间便完成了再次的重生。 另一边,短短数十秒的时间,两道交织的血色身影便已经分出了胜负。被击败的镜像验尸官化作镜子碎片散落在沙面上,阿尔贝先生单手接住夏德丢来的两块石头,将其拼合为一块后,随手丢向散布在遗迹中的邪教徒的自杀尸体上。 古代化龙石接触尸体,自动融入到了血肉之中。膨胀的躯体只是在两次呼吸的时间便化作了畸形的血肉巨龙,那龙展开滴血的肉翅飞向高空,持剑的阿尔贝先生便也化作血光追了上去。 巨蛋下方的缺口处,金龙的龙爪探出猛地踩踏地面。祭祀场灰色沙石地面裂开了缝隙,那封存在此处的远古邪物的叫声才刚刚发出便立刻消失。“大地守护者”迈步进入祭祀场中,大地重新聚拢,邪物再次被封印了。 虚幻的十三环命环漂浮身后,一开始走来的只是一人,但随着迈步越来越多的灵魂幻影与他一同出现。 地面如同泥潭一样的吞噬了那只金龙的龙爪,而夏德也猛地感觉自己自大地中汲取的力量在增强: “来的真是时候!” 轰的一声血肉巨龙从天而降,坠落的烟尘中,阿尔贝先生撕裂了巨龙的尸体从中走出。 空中隐约响起了圣歌,金色的光柱中他的身体也越来越亮。背后的六环命环此刻几乎完全变成了暗金色,极为虚幻的古神圣徽正在成型。 阿尔贝先生向空中甩出一只木匣,当那木匣摔碎,从中爬出的蛞蝓几乎是在露面的那一秒,便因为感知到了极为危险的气息而化作一道光冲向了祭祀场外围边界。 阿尔贝先生同样化作了血色光芒追逐而去,两道光拉出的残影在祭祀场中留下了蜘蛛网般的密密麻麻交织的光痕。 而这一次,随着蛋壳的顶层破碎,变形的黄铜龙狰狞龙头终于探了出来。 黑色闪电被喷向空中,随后在古老祭祀场上方的黑夜中爆裂,一分为三同时向着夏德、黛芙琳修女、大地的守护者发起了攻击,好在远处的伊露娜没有受到波及。 夏德本想撑起“希顿法印”硬抗这一招,但牵着手的蕾茜雅和多萝茜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抬起手撑起的空间壁障,完美的挡下了这一击: “她们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格蕾斯出现在黛芙琳修女前方,海伦则帮限制住那枚巨蛋右脚的大地守护者进行防御。 而随着红蝶姑娘们也来到了夏德的身边,多萝茜、蕾茜雅、格蕾斯与海伦两两牵起了手。四只手臂相互交叉,而自虚空中飞出的红蝶群很快便包裹了她们,进而形成了红色的巨大光茧。 第两千四百六十六章 巨型阳光枪 两只红色的蝶翼率先在黑色的风沙中突破了光茧,随后那有着红金渐变色头发的“空间的被选者”便正式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 但这一次的长相不是四个人混合,而更像是格蕾斯与海伦合体的状态。 她们也来不及与夏德说话,脚尖一点消失在夏德前方,随后在巨蛋侧面一挥手,那颗龙头便在空间斩的效果下,直接从蛋壳上剥离。 龙头还未落地便自动化作了灵重新被祭祀场吸收,蝶翼姑娘微微皱眉,听到了修女的提醒: “它在这里是不死的,有办法将它丢到空间裂缝中,或者至少移动出祭祀场的范围吗?” 龙飨祭祀场本身无法被破坏,场地效果无法祛除的情况下只能将蛋移动到场地之外。 于是那蝶翼姑娘伸出右手,与多萝茜、蕾茜雅相同的六环命环出现在身后,随后在暗金色的光芒中融化为了悬浮着的暗金色立方。 暗金色立方握在手中,咔嚓一声响,巨蛋旁边的空间碎裂,庞大的吸力立刻开始吸引巨蛋缓慢移动。 轰隆! 黑色雷暴从天而降,瞬间淹没了空中蝶翼姑娘。而碎裂的空间也在此时完全复原,从黛芙琳修女身边走出的蝶翼姑娘摇起了头: “这处祭祀场受到那位光之古神力量的庇佑,现在的我还无法强行破坏这里的空间。” 黄铜龙头此时已经再次生长了出来,于是她伸手又是一划,龙头所在的空间完全凝固,它像是被装裱进画框的标本一样一动不动了。 与此同时,在祭祀场中以光的形式相互追逐着的两道光芒终于停了下来,阿尔贝先生气喘吁吁的将长剑粗胚从蛞蝓尸体中拔了出来,那与约翰·弗林小队一起战斗着的和平教会的环术士,取下背着的金属匣子一下丢向了阿尔贝先生。 没有任何人在此时击落飞行着的匣子,它落到验尸官身边后自动打开,随着阿尔贝先生微微眯眼,贤者级遗物无名铸剑师的围裙自动燃烧。 飞灰向着他的前方飞出,系着围裙、手持锤头的矮人铸剑师的身体由灰烬塑造成型: “被选者仪式吗?(古代矮人语)居然是高等吸血种?我还以为会是龙裔。”(第二纪初期通用语) 右手高举锤头,银白色雷霆向下劈击随后尽数被那锤头吸收。身高比夏德还要高的壮硕矮人大笑着挥舞锤头,眼睛冒出电光,身体猛地冲向了重新提起长剑的阿尔贝先生。 蛋壳继续剥落,这次不仅是左脚,甚至连附着着蛋清粘液的初生之龙的身体,都已经暴露出来了三分之一。 此时已经基本上看出这头龙的形貌,它完全就是用各种龙的器官、皮肤和鳞片拼合而成的怪物,又或者是通过祭祀场吸收了太多其他龙的力量导致其拥有了各种龙的特性,却又无法完美的将它们融合在一起。 它在奋力挣扎,被空间凝固着的头颅甚至依然能够发出让整座祭祀场都颤抖的叫声。 但唤神仪式毕竟还未成功,它也只是初生之龙,在死亡、大地与空间三位被选者的力量下,它根本不具有逃脱的可能性。 “阿尔贝先生,快啊!如果能够在唤神仪式成功前完成被选者仪式,我们说不定可以......” 雷霆之锤与血之哀伤和长剑粗胚交织,阿尔贝先生陷入了鏖战。 而尽力控制住这个即将完成诞生过程的巨龙的四人,此时都感觉到了那龙的情况有些不对。 它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大,而周围那些祭品被吸收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由此导致的蛋壳的剥离速度飞速加快,而它的体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起来。 “这东西如果之后不作为神降躯壳,下场只能是自爆。” 夏德心中做出了判断,缠绕在守夜人上的大罪锁链的七种符文此刻的幽光已经远远超过了此前的任何一战,但即使是这样他也只是勉强控制住那龙的一条手臂。 如果不是黛芙琳修女不断用死亡侵蚀衰败巨龙另一条手臂的同时还在不断的帮助夏德,夏德恐怕此刻已经控制不住了: “快啊!” 咔嚓! 又是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但这一次却不是蛋壳破碎,而是祭祀场外围的空间壁障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纹。 在伊露娜和提前准备的教会的内外作用下,古老的龙飨祭祀场的神术护盾只是维持了半小时便彻底瓦解,随后祭祀场外夜空中亮起的灵光骤然变得更加密集,教会的高环术士们也要进入这座浮空的祭祀场了。 终于结束了任务的伊露娜来不及去看下方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的城市,暗金色天平悬浮在头顶,阳光枪向前投掷清理出道路。 而等她也来到祭祀场核心区域时,只见漆黑的闪电密集的在空间各处劈落,在那些黑色的电光中,仰着头、只剩下些许蛋壳残片还粘在遍布着蛋清黏液的龙鳞上的古怪巨龙,高度已经超过了夏德的圣德兰广场六号。 大地禁锢它的行动,死亡侵蚀它的生命,空间分割它的血肉,夏德的大罪锁链缠绕在它的脖子上,尽最大的努力不让它吐出龙息。 龙的翅膀刚刚被蝶翼姑娘再次割断,此时正在重生的过程中。而伊露娜看清楚现状的同时,诡异的圣歌已经逐渐自祭祀场的各处响起,黯淡的光柱正笼罩着那只模样凄惨的巨龙。 而在另一边,油腻腻的头发因为被数次雷击而炸起的阿尔贝先生,吐着血站在单膝跪地的古老铸剑师面前,然后将那柄长剑粗胚递给了他。 矮人铸剑师即使是跪着也比托勒密·阿尔贝要高大,他拿过了那把长剑粗胚后,又取走了血之哀伤。 笼罩住阿尔贝先生的暗金色光柱正变得越发的闪耀,他背后的命环也已经完全化作了暗金色。硕大的古神圣徽缓慢在他脚下成型,也因此,即使夏德什么都没做,他口袋里的七色龙鳞,便自行飘飞向了那身受重伤的验尸官。 “伊露娜!” 夏德的喊声让震惊于事态发展这么快的伊露娜回过了神,她伸手一指头顶天平: “平衡!” 此刻夜色依然浓厚,因此那天平如同初生的太阳一样向着四周放射光芒。光芒笼罩之处,挣扎着的巨龙的力量骤然减弱,而夏德则感觉灵与体力的恢复速度猛地加快。 甩动了一下圣铃,伊露娜将苍白的正义随手刺入脚下的地面。她空着手微斜着身体直面巨龙,片刻后右手抬起在风中虚握,霹雳声中金色雷光缠绕右手,进而向着前后延伸,化作了比暗金色天平还要耀眼的“阳光枪”。 哪怕因为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利用遗物转换了日夜,此刻并非最好的释放阳光枪的天象,但那束由最为纯粹、最为爆裂的太阳光构造的长枪,依然让夏德都感觉到了威胁。 狂风吹拂伊露娜·贝亚思背后散乱的褐色长发,此刻就连她的发梢都已经跳跃出了金色电弧。 她向上一跃来到空中,双手紧握黄金雷霆,输出最大的灵以最大的渴望,投掷出了自己的最强一击: “阳光枪!” 咔嚓一声仿佛炸雷就在耳边响起,那一刻龙蛋中诞生的巨龙召唤的黑色雷霆甚至都被压制着平息。炽热的光芒和热量,让人以为太阳在这上午十一点五十分的深沉夜晚重现。 “阳光枪”在离手的那一刻骤然变大,有着“克制巨龙”特性的巨型阳光枪毫无阻碍的穿过了巨龙的鳞片、刺穿了巨龙的胸腔,将其牢牢的钉在了祭祀场的地面上。 跳跃着雷霆的长枪并没有爆炸,而黄金雷霆不断向着全身蔓延的痛楚,却让那龙的哀嚎声越发的凄厉。蕴含着“平衡”被选者力量的阳光枪,一击便彻底封印了它的行动能力,这也让夏德、修女、蝶翼姑娘与大地守护者骤然感觉轻松了不少。 远处,第一批突破了祭祀场外围防御的环术士们正在向这里这里飞来,近处,约翰·弗林小队与教会的环术士们也已经彻底击败了守护祭祀场的邪教祭祀团的最后反击。 无名的古代铁匠将与长剑粗胚融合后,带着星蓝色光芒的血之哀伤重新交给了阿尔贝先生。而在那束暗金色的天光中,第七位被选者也已经直起了腰做好了准备。 身穿罩袍的托勒密·阿尔贝抬头望向夜空,望向那轮血色的月亮,随后举起左手,随着左手化作光芒形态,白、绿、黑、金、银、赤铜、黄铜七色龙鳞依次进入了他的身体。 他于笼罩全身的金色光柱中缓缓升空,闭上眼睛在光柱中深吸一口气,随后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光芒的模糊巨龙身影,在他的身后一闪而过。 象征着被选者仪式的赞歌声已经变得无比清晰,托勒密·阿尔贝低头看向手中长剑正想说什么,忽的看向被众人束缚着的巨龙。 第两千四百六十七章 邪神【噬龙魔】登场 咔嚓一声巨响,比刚才伊露娜的那击阳光枪还要巨大的漆黑雷霆,顺延着笼罩那初生之龙的黯淡黑金色光柱而下,那一瞬间雷霆的光芒将夜色下的整个祭祀场染成了白色,但阿尔贝先生还是看到了,黑色雷霆正面命中初生之龙的身躯。 一瞬间祭祀场中所有的仪式象征物全部化作了齑粉,在那巨龙身边的夏德和四位被选者,全都因为强大到无法匹敌的力量而被弹飞了出去。 大片大片的烟尘在祭祀场中央升腾而起,尚未破碎的巨龙雕像们,自发的向着那片烟尘中央转向并匍匐。 洪亮而奇异的圣歌响彻月湾的天空,还未死去的龙飨教团祭司们在狂笑,数百道黑色霹雳几乎在短短数秒内一同在祭祀场上方的夜空中划过,像是要撕裂整片宁静的夜空。 月光黯淡,风沙暴起,不仅是祭祀场和周围的人们,这一刻,就连城市下方火海中的市民,远处海面战场上的环术士们,都感觉到了那种即使闭上眼睛打昏自己,也依然能够清晰察觉的,仿佛巨大的黑色山脉降临在眼前的恐怖错觉。 在灰色沙石上滚动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的夏德抬头看向天空,那道如同游龙般的黑色霹雳所过之处,夜色像是帷幕一样的被撕开缝隙,又像是古老的卷轴被锋利的刀子切开了豁口,在那缝隙和豁口后显露出了正常夏日中午应该有的明亮景色。 刺眼的阳光随着夜幕的撕开洒满祭祀场,进而洒满了整个月湾,整个世界。而在浮空祭祀场中央那团烟尘中,模糊的身影已经昭示了此刻他们到底在面对什么。 漆黑的龙爪首先自雾中探出,奇异的黑色鳞片仿佛能够吸收此刻夏日正午的太阳,那材质甚至让夏德想到了自己的大罪锁链。 烟尘中,仿佛能够照亮整个世界的黑金色的眼睛扫视众生,灵魂仿佛都在被那目光吸收力量。目光扫视之处,高环以下血肉膨胀为巨龙,高环术士们体力与灵迅速流逝。 随后,随着雾中的身影仰头对着太阳发出怒吼,烟尘散尽,吞噬巨龙的神明,古神的“无名长子”,便在向着天空喷射出了黑色的光柱。 爆裂的能量彻底冲散了由不可知级遗物水中月唤来的最后一抹深沉的夜色,彻底将黑夜转换为了盛夏时分的白天。祭祀场下方的贝琳德尔大本钟上,负责维护遗物水中月的两位十二环术士同时喷出一口血,然后看着那只石盆像是被巨力轰击一样弹飞向了钟楼下方。 这阳光亮的刺眼,本就是灰白色的祭祀场像是“砾金沙海”一样的在发光。 燃烧的月湾市中,贝恩哈特先生将右爪从那头龙兽胸口取出,随后转身眺望空中的祭祀场: “你们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祭司们,准备行动了!” “是的!” “快向后退,快退!” 祭祀场中的人们全部向着外围退走,只有少数人站起身向着中央前行。 神的右爪拨开了烟尘,吸光的黑色鳞片和狰狞的背脊在阳光下依然有着幽光。 于是,吞噬巨龙的邪神,古神“耀光之龙”的无名长子噬龙魔,便这样降临了。 祂是山,祂是海,祂是世界,祂是此刻地面与天空唯一的真实。精神污染导致的意识错乱,便已经让祭祀场正下方城市中意识薄弱的人们在疯狂中去啃食自己的同伴,而在祭祀场中直面撕裂了夜幕的神明的夏德,看着日光下的奇异黑色巨龙,居然感觉祂还颇有些神圣感。 “我在想什么?” 而当夏德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神明那丝毫没有自我限制的力量,便已经开始影响周围。 所有的光芒都在向祂汇集,嘹亮的圣歌中破碎的巨龙石像们一条条复苏,并飞向试图撤离祭祀场的人们。 神张开嘴,啃咬向距离自己最近,已经无法动弹的验尸官。耀眼的阳光枪立刻命中了祂的龙鳞,但神毫发无伤。 祂注视向伊露娜·贝亚思,勇敢的姑娘咬着牙勇敢的与祂对视。下一刻,象征着大地的土黄色光芒、象征着死亡的衰败灰色气流、象征着空间的无色力量一起,化作绳索自三个方向拴住了那神明的前后两爪与右侧翅膀,而穿过了祭祀场外围终于来到此处的凡人们,也带来了他们最后的力量: “不可知级遗物迪塞尔之剑!” 断剑刺入大地,无形屏障自祭祀场中央区域身边升起。 “不可知级遗物至高之箭!” 光矢被射向太阳,无法辨认出脸的巨大女性虚影手持长弓,自高空中瞄准了神明。 “不可知级遗物虚无之沙!” 银色细沙随着狂风吹拂向神明,像是轻薄的银色纱巾在空中飞舞。 “不可知级遗物某人的叹息!” 海螺被高高捧起,伴随着那位十二环术士迅速由中年变为老年最后化作一堆枯骨,老人的叹息声在神明的上方响起。 “律令!静止!” 伊露娜高举天平向着天空呼喊道,极限施法引发异象,使得灵与要素化作了黄金色的绳索连接了那龙神的脖子与她的天平。 土黄、黄金、灰白、透明四道绳索占据四方,暗金圣杯圣徽、暗金天平圣徽、暗金镰刀圣徽、暗金立方体圣徽,四道古神圣徽刻印在神明的周围。 “快啊光明的被选者!” 不知是谁在呼喊着,阿尔贝先生奋力从近处那神明的威压中抬头看向笼罩自己的那道天光上方,颤抖的手努力高举起了长剑。十三光点仪式基阵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并逐渐与那轮暗金色的命环融合。 庞大的奇迹要素以压倒性的优势排斥邪神出现带来的亵渎要素,下方的夏德抬头看向蝶翼姑娘,后者的翅膀扇动间,一大群人直接凭空出现在了夏德的背后。 以阿尔芒·贝恩哈特为首的吸血教团的祭司们凭空出现,其中除了贝恩哈特先生以外,大部分人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穿着祭司袍的一行人虽然早就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但此时依然惊讶。好在他们出现的位置更多受到奇迹要素的影响,因此虽然每个人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但至少还没有出现减员。 神明在怒吼,迪塞尔之剑的屏障出现了道道裂痕,至高之箭被凌空射下,却被神明张嘴吞进了肚子里。虚无之沙吹拂,吸光的黑色鳞片变得黯淡,但也仅此而已。 唯独那一声夏德听起来格外熟悉的老人叹息声,让神挣扎的力量猛地一滞,没能一下挣脱四位被选者力量的束缚。 但很显然,他们恐怕连半分钟也坚持不住了。 此刻还能动弹并站在祭祀场中央场地的所有人都在向着那尊古老的龙神使用攻击奇术,夏德则一手取出第一份“贤者之石”,一手取出“红月石板”。 “贤者之石——活性泥土!” 他噗的一下因为奇术反噬而向着手中掉落的贤者之石喷出了一口血,但施法已经成功,落地的那块鲜红的石头迅速向上扩展体积,胸腹部包裹住夏德丢出的“红月石板”后,短短三秒便化作了一尊血红色的活人肉体。 “果然,极限施法的情况下,活性泥土完全可以塑造躯体!” 但那身体并非正常人的模样,因为躯体表面遍布着红色的血管与肌肉纹理,显然夏德的施法依然不完善。但这已经够用了,感觉刚才那一刻自己的脑袋差点炸开的夏德看向贝恩哈特先生,后者被夏德吓了一跳,但立刻点头,转身指挥祭司们开始仪式: “圣歌祈祷赞美!呼唤吾主——吸血之神!” 被准备好的七件遗物全部被取出,泼洒向地面的血液染红了吸血种们脚下的灰白沙砾。但唤神依然需要时间,夏德给自己灌了一口粉红香精,不顾胸前的血污持剑便冲向了那即将从被选者们的束缚中挣扎出来的神明。 随着他的奔跑,右眼在风中裂开,金色黄金色的皴裂向着全身蔓延。此刻还不是最好的化身成神的机会,饥饿感尚未出现,血宴之主无法呼唤。夏德不知道那条美人鱼想做什么,但他必须要争取时间,让阿尔贝先生完成仪式。 此刻,浮在空中的验尸官背后,暗金色轮环在高速旋转中变得模糊,只剩下稳固的十三个光点。 随后,在那近乎混沌的光彩中,呈圆形分布的十三枚光点向内聚拢,即将构成光辉龙头的徽章。 漆黑的龙神张嘴对着空中的被选者喷出了毁灭的黑光,夏德猛地向上一跃凭空出现,但有人比他更快。 “侦探,你挡不住!” 嘭一声爆响,凭空出现的六翼人型生物挡在夏德面前,直面神明匆忙一击。 那黑色光流被天使右臂硬生生的劈开,至于持剑者,则是一半的羽翼已经焦黑还带着烧焦的余烬,头颅半是血肉半是骸骨,细长的身躯缠绕着裹尸布的高大人形生物。 光流向着两侧偏移,天使右臂上闪烁着暧昧而模糊的光芒,但即使是这样天使也在空中一点点后退。 空中的夏德脚踩纸牌按住天使后背帮它卸力,随后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教士,而是教士通过天使右臂和自己的力量呼唤出的“告死天使”的影子。 忽的福灵心至: “死亡之门!” 裂缝张开,“告死天使”扇动羽翼,漆黑镰刀的幻影自那裂缝中探出,终于在天使快要撑不住的最后一刻,湮灭了神明的力量。 许久之后夏德才意识到一件事,他与奥古斯教士两个凡人合作,也许是这个世界有史以来第一次以凡人的力量抵抗了神明的攻击。 第两千四百六十八章 奇迹-指引 神喷吐的黑光消失的同时,顾不上惊讶的众人继续向着那神明丢出各自的攻击,但即使是圣拜伦斯校长“白银的看守者”皮格曼先生、自然教会的“梦魇女巫”这样的十三环,也没能对神造成任何影响。 “被选者,快啊!” 伊露娜为首的四位被选者加强了自身力量对神明的束缚,其中最强的“大地的守护者”已经化身千百道灵魂共同呼唤大地之力,同样最强的蝶翼姑娘身边红蝶肆意纷飞,象征“断裂”的遗物低语力量,与象征“弥合”的文明选中之人的启迪力量往复循环。 十二阶的黛芙琳修女身上,原初之火的火光已经浸染了死亡。那奇异的火焰似乎比古神的力量,对神明的束缚效果更强,熊熊燃烧的火焰甚至已经让神明身上的少许鳞片燃烧了起来。 咆哮着的龙神身体暂时无法动弹,但依然能够转头再次喷出毁灭黑光向着祭祀场的四处横扫。 “告死天使”上前阻挡却只是抗衡了两秒便化作飞灰消失了,祭祀场外围被医生带着飞上来的奥古斯教士喷出一口血差点昏死过去。随后黑光继续横扫,至少二十多位教会高环术士们一起湮灭在了这光芒中。 轰隆! 飞出祭祀场的横扫的黑光,最终在城市东方划出了一道巨大的“伤痕”,伤痕之中大地向下凹陷百米近乎形成了深渊。黑色的力量污染大地,自那伤痕中爬出的密密麻麻的龙兽与不完整的龙人,走向了城市中剩余的活人。 神明喷射的黑光这次的目标是伊露娜,十八岁姑娘此刻避无可避,随后看到两道身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希顿法印!” “希顿法印!” 夏德和太阳教会十三环术士“大地撼动者”皮埃尔·格兰杰先生同时使用了相同的奇术,两道逸散着流光的同源护盾相互融合。但下一秒,那黑光贯穿了太阳光构造的强大护盾,格兰杰先生整个人便化作灰烬消失: “躲开!” 他争取到的时间让夏德拉住伊露娜用空间移动避开了这攻击,并在最后一刻将格兰杰先生死后的灵魂从那光芒中推开。 但这不仅让黑光再次冲向下方的城市,再次在城中留下伤痕,甚至让贝琳德尔庄园也因此彻底倒塌成为废墟之外,也让伊露娜象征着平衡的力量无法继续作用在神明身上。 “夏德!” 伊露娜看到了全身密布着黄金皴裂的夏德消失的半条右臂,而喘着粗气的夏德却摇摇头: “虽然神明被诸多力量限制,还有那位格兰杰先生的牺牲,但没有天使帮助,我刚才居然在常态下挡得住神明一击而不死?” 因为缺少了伊露娜至关重要的帮助,剩下三道灰色、土黄色与透明色的绳索相继断裂,神明不再吼叫,那膨胀到几乎要遮蔽天空的躯体上,龙鳞缝隙闪烁光芒,随后迸射的万千道黑色光线横扫祭祀场和下方的城市,来不及躲闪的人们霎那间全部化作了飞灰。 祂没有再去理会任何人,张嘴咬住了那束暗金色天光中的托勒密·阿尔贝。 被伊露娜抱在怀中的夏德什么也没做,只是抬头看着这一幕。 “结束了吗?” “当然没有,相信他,也相信正义!” 咔嚓! 第一道暗金色的雷光自晴空中炸响,径直命中了神明闭合的嘴巴。 咔嚓! 第二道暗金色的雷光顺延着照亮神明嘴巴的光柱劈下,于是,细密的暗金色光芒自那神明合拢的嘴巴缝隙中射出。 第三道暗金色的雷光再次命中邪神噬龙魔,神明嘴巴里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直至像是祂吞噬了一轮暗金色的太阳。 咔嚓!咔嚓! 第四道,第五道暗金色的雷光一同劈落,自神降临后的这一分钟,祂第一次表现出了痛楚与不安。 咔嚓! 第六道暗金色雷光中,神被迫张开的嘴巴中,手提沾染神血的血色光剑的托勒密·阿尔贝全身散发出光芒飞出。 “光之剑,第二形态......” “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正义。” 他向下望着被伊露娜抱着的夏德,随后高举手中长剑迎向第七道,也是最后一道的暗金色雷光。 咔嚓! 雷霆命中长剑,托勒密·阿尔贝全身的光芒全部在这一瞬间转化为了暗金色。十三光点构成的仪式基阵,让他背后命环融化,随后化作了那光辉龙头圣徽。 当当当当 钟声不知在何处敲响,阿尔贝先生高举圣剑,仿佛从亘古穿越而来的力量,源自于更古朴年代的力量,在这一刻,以祭祀场上方为中心,横扫整片月湾。 神在那光芒中向后退却了一步,此刻纷纷扬扬的黑灰还在坠落,这是死于刚才神明匆忙一击的人们留下的最后尸骸。 夏德回头看向吸血教团的祭司们还在进行仪式,而他塑造出的那尊神降躯体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于是咬着牙站起身,和伊露娜一起沐浴在“光明”被选者的辉光中。 伊露娜的手中,苍白的正义因这辉光而闪亮,夏德完好的左手中,守夜人的银白剑身亮起了微光。 远处,约翰·弗林手中的风王之剑已经被点亮,半昏迷的奥古斯教士手中天使右臂也绽放光芒。 骑着独角兽向上飞的艾米莉亚经过背后露维娅的提示,才发现自己拿着的时之笛在发光,不明所以的姑娘正在好奇,却看到飞在她们身边的女伯爵与玛丽莲·亨德尔一起加速飞向了祭祀场。 “小莉安娜,我们也快一点!” 哪怕夏德不愿意让艾米莉亚到达这座祭祀场,但露维娅终归还是将她带来了。 祭祀场中央,刚才被神明力量弹飞的黛芙琳修女、大地的守护者们与蝶翼姑娘已经重新回归,而夏德望着被阿尔贝先生手中长剑惊退的黑色龙神,不顾残缺肢体的痛楚,强行挣脱了伊露娜的手,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伊露娜想要再去搀扶他,却被他背后涌出的那片蒸汽雾逼退。 即使隔着浓厚的灼热白雾,十八岁的姑娘依然能够看到夏德此刻的身影。 因为神性之光近乎将他完全点燃,在依然存活着的众人看来,黄金色的火焰正在他的身上熊熊燃烧。 被熟悉的力量惊吓的黑色龙神转头对着下方喷吐黑光,但这一次,阿尔贝先生化作光芒挡在了夏德上方,挥剑斩断了龙神的喷吐,手中长剑彻底转化为了血色光剑。这是刚才的“告死天使”幻影都没有做到的事情,所以“光明的被选者”果然对这位邪神有特殊的针对性力量。 天平、圣杯、镰刀、立方、辉光龙头,五枚古神圣徽绽放光芒,在那震动整片天空的吼叫声中,五种光芒再次化作绳索将其束缚。第二阶段的光之剑的加入,大大增强了这股束缚的力量。 而此时,“她”温柔的笑着在夏德耳边说道: 外乡人,你指引了“光明”被选者的诞生,你对“指引”有所感悟。 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 背后硕大的七环命环已经自钟声与汽笛声中自动浮现,急速旋转的命环自空气中汇集着“光明”被选者仪式产生的奇迹之光。 荡漾着的金色光芒已经分不清来自于被选者仪式又或者是夏德自身,而他此刻只是一边向前行走,一边听到了“她”温柔的声音: 指引英雄走上属于他们的道路,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为那些迷茫的人们指出方向。外乡人,异乡的故事因为你的出现,产生了更多的变化,你亦不知自己给出的指引,将会引导这个世界走向何方。但至少现在,奇迹与你同在。 急速旋转着的命环,居然像是刚才阿尔贝先生那样化作了金色,但这是灿烂的黄金色。 外乡人,你铭刻了奇迹灵符...... “吼!” 被束缚的神明对着面前走来的夏德又是喷出了一口黑色光芒,阿尔贝先生再次挡在夏德面前挥剑。血光与黑光同时溃散,但很快光芒便重新组成了托勒密·阿尔贝的身体。在这片古神耀光之龙曾经的祭祀场中,他也是不死的。 ......黄金奇迹灵符文指引。 至此,七环全部的灵符文齐全。自祭祀场边缘赶来的露维娅、贝琳德尔小姐、玛丽莲·亨德尔女士和乔伊巴顿,以及穿着黄金盔甲的艾米莉亚与小独角兽,刚好看到了此时的一幕。 贝琳德尔庄园废墟中,橘色的猫蠕动着从站在瓦砾中抬头望着上方的黑发女仆的怀中探出了小脑袋,琥珀色的眸子倒映着氤氲在天空中的神性之光。 “准备晋升。” 明白。 “她”温柔的回答道。 回荡在祭祀场中的古老钟声,仿佛一下将时间带回到了那个古老的年代。明明刚才也有因为各种原因产生的钟声,却没有任何一次,如同此刻这么的沧桑与悠远。 第两千四百六十九章 晋升八环 震动时空、震动命运,一圈圈的金色波纹随着夏德的升空荡漾向四面八方,进而为整片月湾的天空染上了光彩。 五位被选者接触这光芒后,全部感觉自身获得了奇妙的增强,死亡之灰、大地之土黄、空间之透明、平衡之黄金、光明之纯白,五位被选者的力量在此刻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而祭祀场中的其他环术士们,则都明白唤神者要全力出手了。 “真是的,每次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谁也听不到伊露娜的小小抱怨,而当那圈荡漾着的金色波纹扩散到祭祀场边缘的金发女伯爵身边,她伸出手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这是什么力量?”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这个问题,玛丽莲·亨德尔女士与乔伊·巴顿的灵魂庄严肃穆像是在朝圣,露维娅抿着嘴看起来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艾米莉亚的头盔虽然打开了,但未成年精灵姑娘依然是迷迷糊糊的模样,不太理解夏德这是在做什么。当然,更重要的是以她的环术士等级,此刻即使有盔甲的保护,依然受到了神明力量的强烈影响。 载着艾米莉亚和露维娅飞上来的小独角兽则已经卧了下来,像是在跪拜,又像是与那死亡中归来的一男一女一样在朝见圣者。 而已经升到了与那愤怒的神明的头颅一样高度的夏德的背后,奇迹、亵渎、启迪、低语,金银铜铁四色灵光在那命环上交织。 “第七次了,所以夏德到底为什么不是被选者?” 伊露娜还在自己的心中说着,但嘴角是带着笑意的。 贝琳德尔小姐已经开始拉扯露维娅的袖子了: “到底怎么了,他要唤神了吗?” 露维娅紫色的眼睛甚至都没有看她: “总感觉这问题我回答过不止一次,他要晋升了。” 她们已经越过了划分祭祀场内外的石柱,与那短暂半分钟神战后幸存的学院与教会的环术士们间隔了一段距离站立。 “这种动静,只是晋升?” “轻松一些。” 嘉琳娜、凡妮莎、牵着手的梅根与奥黛丽从她的身后出现,三人看上去状态很不好,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魔女们与精灵一起看向高空,看向金色轮环前张开手臂的黄金色夏德,他似乎距离她们、距离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变得更远了。 这一刻整片祭祀场都已经被染成了黄金色,浓雾笼罩着的燃烧的月湾上方,仿佛出现了第二轮太阳。 那轮被神性之光引燃的命环膨胀的体积,已经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因此即使这次教会和学院的环术士们距离夏德很近,却依然没人意识到他到底是什么等级。 无数的幻影在那轮硕大的命环中央交错,夏德被染成金色的眸子径直与正和五位被选者纠缠的神明对视。 当然,即使有光明的被选者存在,这位堪称这个时代最强邪神,依然像是驱赶苍蝇一样的应付着他们。祂的确被暂时性的束缚,但这绝对不意味着,神明完全无法动弹。 附着着神力的尾巴向着夏德挥出,空间随着那条尾巴的移动而接连破碎,留下了一连串碎裂的黑色裂纹。 四色灵光中,也终于在此刻浮现出了离奇而又瑰丽的幻象。 奇迹指引—— 黄金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化作持剑骑士,单膝下跪出现在夏德的前方。那骑士无面无貌,但看上去却很像是奈特小姐。 骑士的幻影转身劈出长剑,长剑与邪神的尾巴碰撞,随后骑士幻影崩碎进入夏德的身体,那条尾巴也重新收了回去。 这是神性与神性的碰撞。 你指引了英雄,英雄亦在给予你指引。 伊露娜的阳光枪依然没能击穿邪神的鳞片,龙伸长了脖子对着夏德张开了嘴巴。 亵渎龙—— 白银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华丽的月光龙的幻影自那璀璨银光中出现,轰隆一声在夏德前方撞向了神明,硬生生的将其顶了回去。银色月光龙的幻影于是消失,星星点点的银色碎光归拢向夏德的身躯。 你,也是龙。 阿尔贝先生手中的血光长剑被高举,霎那间变作了巨剑的大剑带着尖啸声劈落。神这一次并没有像面对其他攻击一样的毫无动作,而是抬起右爪挡下了这一击。些许黑色鳞片剥落的同时,祂张大的嘴巴里积蓄着的黝黑光芒径直喷向夏德,而这一次却没有人为夏德阻挡。 启迪血肉\/美人鱼公主—— 黄铜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在那片光芒中,以实体血肉形态出现的奈特小姐、暹诺德婆婆与珊德尔小姐一起挡在夏德前方,试图阻拦住邪神的奋力一击。 于是神力冲击瞬间冲散了她们,但随后却发现冲散的只是一片迷雾。来自于沙漠中的那位“舞娘”的笑声轻盈的在夏德耳边响起,神力冲击完全搞错了方向击散了那片迷雾后,飞向了遥远的天空。 沙漠中倒逆时光的执着,与美人鱼的故事一起,早已成为了你的一部分。 五枚古神圣徽一同在邪神周围绽放光芒,五道锁链缠绕住它的四肢和翅膀,但这束缚终归不是永久。终于,逐渐适应了这具神降躯壳力量的邪神噬龙魔,挣扎着再次击飞了五人。 嘴巴再次张开,吸力试图直接将夏德吞噬进肚子里。这不仅是力量的牵扯,而是对灵与要素,对周遭一切实体和非实体的吞噬。 夏德身上逸散的黄金色流光向着那张嘴巴里飘散。 低语红蝶\/偏见—— 黑铁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在纷飞的红蝶中,西卡尔山的幻影从天而降落入到了神的嘴巴里,随后完全被吞噬了进去。 漫天的红蝶与金光一起为夏德抵挡着神明吞噬的吸力,耳边的“她”的声音真的很温柔: 红蝶双子,终归还是没能逃脱你为她们编织的樊笼。 黄金奇迹,白银亵渎,黄铜启迪,黑铁低语,四色灵符文以四边形包围了夏德,并逐步向内收缩。 刚才与神争斗后粉碎的四色奇异的幻象真正与他的身体重叠,此刻虽然天空依然是因神明出现而恢复的白天景象,但三月却隐约在太阳光芒最为强盛的时刻浮现了出来,悬浮于正在融化变形的命环的正中央。 外乡人,引导一滴神性,浸染你为“升华之语”准备的灵符文。 耳边的声音温柔的低语,而滴答的声响,仿佛水滴坠入了心田。 而那邪神没有再试图去攻击空中正经历“蜕变”的奇怪存在,而是张嘴对着周围五人喷射黑焰,随后甩头用那黑色火焰横扫整个祭祀场的地面。 于是在空中,被灵魂引导着的黄金色的液体,侵染了中环升华之语的第三枚灵符文: “奇迹指引。” 光芒消散,荡漾着的黄金色波纹同样向着四处散去,拦下了即将扩散的黑焰。 祭祀场中剩余的环术士们正试图集合到一处,而睁开眼睛,四肢已经恢复正常的夏德也缓慢降落到了那山峦大小的圣者的面前。 此刻祭祀场中央核心地带便只剩下了他们,就连因为神明降临而活化的雕像们也离开了这里,扑向了下方的城市。 咚咚咚 钟声依然没有停歇,只是变得越发的沉闷而悠远。因为使用神性晋升而给夏德带来的特殊状态,也使得他体表的黄金色皴裂瘢痕变得越发明亮。 身后依然在进行的吸血公爵唤神仪式一点结果也没有,“美人鱼”也丝毫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夏德明白,暂时还是只能靠自己。 手中第二份贤者之石无声无息的消失融化,尚未消失的八环命环的表面,五枚灵符文正在被依次点亮。 核心灵符文启迪时空,奇迹回响,亵渎震动,启迪沉眠公主,低语力量。 回响于祭祀场中的钟声越发的嘹亮,祭祀场本身似乎也在响应这钟声,源自于时间的伟力与升华之语相互回应,由此引发的共振,将那震动时间的声音传递向了更加遥远的过去。 “时空的回响......” 神明的右爪再次拍击向夏德,但只是引发了洪亮钟声的又一次向着更加遥远的时空传递。 “震动沉睡的......” 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出现在夏德手中,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去取时之笛,但似乎只有这长杖也已经够了。他双手握住长杖猛地锤击地面—— 又是一声洪亮的大钟声响后,世界树的虚影随着风沙的翻滚完美的在祭祀场灰石沙砾的地面上,被勾勒了出来。 钟声里,正疑惑自己手中长剑为何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发光的艾米莉亚,一下就愣住了,令她头皮发麻的某种感觉正在出现。 “......力量。” 浓雾笼罩住了夏德所在的位置,微微震动的祭祀场像是要崩塌。连续奏响的钟声一声比一声沉闷,一声比一声响亮。 知道“唤神者”的升华之语可以从过去呼唤魔女的众人都在等待着结果,但在那浓雾散去之后,他们看到的却是气喘吁吁的“唤神者”几乎是靠着那根长杖才能站立在地面上,身边却没有出现第二个人。 第两千四百七十章 迷锁·末日之城托贝斯克 呼唤她是违规的。 “她”轻笑着说道。 “惩罚是什么?” 消耗了太多灵并且依然直面神明的夏德问道,此刻那龙爪已经再次向下拍来。 一个月无法使用那把黑色的时间钥匙。 轰隆! 龙爪结结实实的按在了祭祀场的地面,五道粗大的裂痕以爪与地面的接触处为中心向着四面扩散。烟尘散尽后已经没有了夏德的身影,金发女伯爵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却没有看到身边的精灵姑娘瞪大了眼睛看向空中。 雾团在空中凭空出现,一袭有些破旧的碎花裙子,随着黑色的漆皮高跟鞋自雾中迈出而在高空的风中发出瑟瑟的声响。 金色的长发被特意编织成极为复杂的发型盘在脑后,随后被宽沿的米色大帽子遮住。在场的四位魔女都随着艾米莉亚的视线看到了她,四人都是一怔,但都没有第一时间辨认出这个熟悉的侧影到底是谁。 夏德被她温柔的抱在怀中,半神魔女阿黛尔·伊莎贝拉温柔的吻了一下他的额头,随后看向下方的祭祀场。 只是一眼便明白了此刻的状况,她伸手一招,地面上的守夜人来到了她的手中,随后长剑在面前画出圆圈,旋转的星海图案共同浮现在两人身后: “回归性原理。” 这不是她自己的回归性原理,而是属于夏德的回归性原理。星海闪烁,盘踞在祭祀场中的邪神双眼中的光芒冲散了他们的幻影,将“时间倒流”作用到自身以实现空间移动的两人,便再次返回了祭祀场地面。 “夏德,开始吧。” 此时已经不需要多言,那眼角有着泪痣的魔女轻声说着,将夏德单独留在地面,自己拿着守夜人飞向高空迎向那位神明。 因为刚才变故而暂时没有动手的五位被选者也立刻配合着这位不认识的女士展开了行动,其他四人自然都不认识这到底是谁,只有黛芙琳修女的银色眼罩“看”向了她,但什么都没说。 咕咚咕咚 一整瓶的粉红色香精全部被夏德倒进了嘴巴里,几乎让灵魂都胀痛的庞大的灵立刻引起了无穷的杂念。 夏德双手抓着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深吸一口气后,重重的将那长杖砸击向了地面: “迷锁钟楼恋人!” 借由晋升后短暂的状态和庞大的灵,随着长杖落在地面,咚的钟声便再次响彻整座祭祀场。 钟声里,轰隆隆的巨响声代表着巨大的钟楼自祭祀场的地面拔地而起。 夏德抬头看向空中的那位金发女士,右手虚握银色雷霆炸裂。随后猛地向上一丢,雷霆瞬间贯穿了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的身体。 那座矗立在夏德身后,甚至有些倾斜的像是废墟的钟楼上,钟表三根指针于此刻整齐的倒退一格。空中战斗着的金发女士在雷霆中炸成了无数粉红色的结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那顶米色大帽子飘飘摇摇的落向下方。 夹杂着黄沙的狂风吹拂着那顶帽子飘飘摇摇的翻滚着落下,直至落到了地面滚动的黄沙中。 人们的眼睛不自觉的跟随着那顶下落的帽子,当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再次去看周围,这里虽然依然是那座灰石建筑的古代祭祀场,但环境似乎有些很不对劲。 光芒四射的夏季正午的太阳不见了,那黑色龙神的头顶正上方是昏黄的天空,向下流淌着火红细线的黑色太阳散发着衰败光芒照耀此处。狂风夹杂着黄沙将人脸吹拂的发疼,而脚下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已经堆满了这样的沙尘。 明明此刻这里的活人还有很多,但所有人都感觉此处已经没有了生机,也没有了希望。这里并不寂静,却仿佛万物俱灭。 甚至在这一瞬间,连邪神存在带来的压迫感也已经消失殆尽,似乎,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风将那顶女士大帽重新卷起,随后被一只伸向上方的手抓住。 风吹动了夏德身穿的那件破旧的褐色的宽大袍子,脖子上那条边缘有着火焰灼烧痕迹的围巾,也随着风向后摇摆。 他轻轻晃动那顶女士大帽,将上面的沙砾抖落,然后将它戴在了自己的头顶。奇怪的穿搭在其他地方可能会让人发笑,但在这片沙尘与昏黄的天空下,这副打扮似乎也很是寻常。 他抬起头看向不知为何此刻没有继续攻击任何人的神明,他的左眼是银色的月亮,右眼中则是缓缓转动着的钟表表盘。 咔嗒! 背后歪斜着的破旧钟楼表盘上的三根指针再次一同倒转一格,昏黄的天空更加压抑,向下流淌着火线的太阳也似乎即将坠落。 无人在此刻说话,无人在此刻做任何事情。 只有“她”的声音,依然在夏德耳边温柔的响起: 外乡人,你掌握了迷锁终末之城·托贝斯克。 此迷锁唯一特性,此地,即为末日。 还没等夏德提问,“她”便又补充了一句: 不要试图再次从黑色太阳处获得力量。 “哦” 夏德乖巧的回答道,此时伊莎贝拉小姐的全部便已经与他融为了一体。虽说格林湖之战末期,他也曾用这迷锁融合过不少人,但融合半神魔女还是第一次。 那位眼角有着泪痣的金发女士的灵魂,此刻就在他的身后拥抱着他。而与其他人带有温度的灵魂相比,她的灵魂又是如此的冰冷和空洞。 但这灵魂中蕴含着的力量也是毋庸置疑的,二人合二为一,从末日走出的魔女重回半神巅峰状态,刚刚晋升八环的夏德也算是巅峰状态,这已经超越了一加一的效果。 迷锁已经展开,但在伊莎贝拉小姐的控制下,为了能够将神明容纳进去,迷锁并未完整展现出那座被黄沙掩埋的城市的风景。 但就算是这样也已经足够了,原本还在空中与夏德并肩作战的五位被选者此时已经飞快的落到了地面,这迷锁的效果对他们来说也是致命的。 而在那被风吹动的黄沙中,盘踞在祭祀场中央比山峦还要巨大的圣者,也终于自降临后第一次舍弃了所有的顾虑全力对着夏德发起了进攻。 不再是喷吐,也不再是爪击或是扫尾,神注视向了钟楼前的夏德,于是夏德所在的空间内的所有物质完全粉碎,进而在咔嚓一声中化作了斑斓黑色的区块。 但在这声响动后,被粉碎的空间又再次复原。足有两层楼高的双头四臂怪物自那破碎的空间洞口一跃而出,随后瞬间出现在了神明的面前。 咔嚓咔嚓咔嚓 接连不断的空间粉碎声在黄沙中响起,却并未影响任何一粒黄沙的舞动。灾厄纸牌·双生恋人完全抵抗住了神明湮灭空间的一击,而当那漆黑的龙神想要捏死这只虫子时,地面裂开了。 巨大的沙砾蠕虫自被黄沙掩盖住大半的祭祀场的地下钻出,缠绕住圣者的身体,扭曲而怪异的力量形成的精神污染力,甚至比刚才圣者初临时还要严重。 灾厄纸牌·沙砾蠕虫,诞生自末日来临后的怪物虽然依然无法将圣者的躯体也转化为黄沙,但随着蠕虫一同缠绕在那圣者体表的沙砾,居然成功与那虫子一起暂时限制住了这位邪神。 缭绕在祭祀场中,因末日迷锁的出现而逐渐无法被听闻的圣歌在此刻骤然再次响起。龙的身体开始膨胀,进而顺延着那些黝黑的龙鳞缝隙爆发出了万千道赤红色的毁灭性光芒。 空中传来了又一声嘹亮的叫声,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试图一击摧毁整个迷锁空间的光芒便被那声音吸引,像是在引力的作用下偏移向天空,全部命中了那只蜻蜓一样的六翼“天使”。 灾厄纸牌·光之祈并者,诞生自光芒中的怪物无畏光芒的力量。圣者的攻击全部命中它的身躯,让它纯白的身躯也出现了赤红色的光,昂的叫声中似乎多了更多的悲伤,但至少它依然没有消失。 “双生恋人”此刻封锁和搅乱的空间中,已经彻底不见了夏德的身影,于是神向着聚集在迷锁边缘的人们喷射出黑色吐息,试图逼迫带来末日的夏德现身。 只是在环术士们的背后,奇怪的阴影早已出现。 当黑色吐息即将命中他们的那一刻,深邃的黑色笼罩住了他们,那与圣者体积差不多大小的巨型黑色鱼人代替他们挡下了这一击。 灾厄纸牌·深海之影,鱼人在神明的吐息中溃散为了一大团海水,随后它在人们的影子中再次成型。 “深海之影”的出现让昏黄天空下的祭祀场变得越发的阴冷和昏暗,那抹黑色的巨大身影同样向着神明移动,在轰隆一声巨响后,与“沙砾蠕虫”“双生恋人”一起,牢牢的将神明固定在了原地。 黄沙在祭祀场中随风飘飞,黑日下诡异的圣歌中,末日的邪物们已经将那降临的邪神团团包围。 第两千四百七十一章 夏德之死 咔嗒! 此时已经无人注意的破旧钟楼表盘上,三枚指针再次向后倒退了一格。接连碎裂的漆黑空间裂隙里,夏德从中伸出了手,“冷水港礼物”之一的磨刀石打磨亵渎十字为其赋予对龙的特殊效果。 也因此,原本无法被寻常遗物穿透的鳞片被一击穿透。银色的十字刺入到了圣者的体内,下一刻银色的十字便被引燃为了金色。 嘭的一声,跟随了夏德半年多的遗物炸成了光屑,但与此同时,一缕金色的光芒也顺延着夏德右臂上原本就存在的金色皴裂,缓慢的流向了他的全身。 一道虚幻的影子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耳边似乎能感觉到“她”说话时的温暖吐息: 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银色的幻影手臂与夏德的右臂重叠,十指相扣的双手一上一下,共同握紧了那缕自龙鳞破碎处逸散出的金色光芒。 附着在夏德背后的阿黛尔·伊莎贝拉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被这个男人的灵魂引燃了,亦或者她的全部已经融化在了夏德的身上。 内心的空洞与末日时代给她带来的虚无感,此刻完全被那火热的灵魂充满。她无从知晓这是怎样的力量,她只是知道,自己的选择绝对没错。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亵渎”。 吞噬同族的渴望,早已不知最初于何时出现,但那份渴望力量、渴望超越“父亲”的欲念,自诞生之日起,便已经深深的扎根灵魂。诞生之初的一切早已远去,自旧日便存在于此的吞噬巨龙的神明从未想过,自己也会被那凡人吞噬力量。 外乡人,你吞噬了旧神“噬龙魔”的一滴神性。 你聆听了旧神“噬龙魔”的故事,你获知了旧神“噬龙魔”的亵渎之一。 你获得了奇术龙飨。吞噬巨龙心脏,获得龙的力量。对应“龙”灵符文。 你已完全掌握了奇术“变形术龙”。 刚才晋升消耗了一滴神性,此时的神性依然是三滴。 在那让末日迷锁都产生了裂纹的吼声中,被末日力量侵袭的神明挣脱了“沙砾蠕虫”的束缚将其撕扯后吞噬,双眼的光芒照亮了“深海之影”的身躯将其完全消灭。 伸手一捞抓过了空中的“光之祈并者”,湮灭的力量直接将其化为了虚无。随后张嘴一吸,不断进行空间跳跃的“双生恋人”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化为了祂的力量。 感受到自身力量被窃取的神明,抖动身体间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接连响起,漫天黄沙中显露出了“龙飨祭祀场”原本的模样。 夏德早就知道即使是这个迷锁也无法让他在凡人形态战胜神明,此刻神性成功到手,远处的海面战场快要结束、欲望的帮助依然没有出现、吸血种们的唤神仪式毫无效果,他虽然无奈,但也知道不能继续等了: “祂们几个可真是......” 不要在融合状态点燃神性,阿黛尔·伊莎贝拉的灵魂会被你的灵魂融化。半神魔女,也不能直接接触神性。 “她”轻声询问道: 你真的想要在白天,与光之古神的“无名长子”战斗吗? “那还能怎样?” 昏黄的天穹此刻已经被体积骤然膨胀的神明撕碎,迷锁的效果褪去,震动的祭祀场中所有对于神明的限制都已经消失。 “你们先离开这里!” 借助奇术“龙吼”使自己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祭祀场,于是没有人反对,还在这里的人们都在向着下方燃烧的城市撤退,蝶翼姑娘帮助吸血种们转移到下方后便也一起撤离了。 凡人们能够做的事情已经完全做完,集结了这个时代堪称最豪华队伍的奋力一击,最终也只是将神明限制在了祭祀场中三分钟。剩下的,就不是他们能够处理的了,这一点不管是教会、学院亦或者魔女们都明白。 伸手一招,四张灾厄纸牌完好无损的飞回到了夏德的手中,随着背后巨大的银色表盘图案的一闪而过,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在夏德手中散发微光。 半神魔女的奇术效果也对神明无效,但时间操纵作用于祭祀场中的其他人,却可以加快他们离开此处的速度。迷锁只剩下最后一点力量没被撕开,神明龙鳞缝隙中激射的万千道光芒没有命中被时间加速的人们,此刻已经再次落向城市。 唯一没有离开祭祀场打算的夏德,心念一动再次舞动手中长杖使用那位时间魔女的力量。 他此时的外表除了多了一颗泪痣以外,和自己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但在施法的下一秒,短发忽的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那些金色光芒编织成了伊莎贝拉小姐那样的长发,随着风被吹拂向了夏德的前方,而夏德也看到了金发中显现出的关于未来的些许画面。 这并非是占卜家们的占卜,而是时间天赋者们在窥视未来: “什么?” 未来展示的画面让夏德猛地一怔,已经退到了祭祀场边缘保护人们撤离的他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祭祀场的中央。 黑色的风沙依然在吹拂着,邪异的圣歌也依然在赞美着即将吞噬一切的神明。 那漆黑的怪异巨龙没有试图追击离开这里的环术士或者继续攻击夏德,而是在巨大的烟尘中迎着黑色的风沙展翅飞向了更高的高空。当祂来到太阳前,仰头对准太阳像是要将它吞噬。随着嘴巴的张开,毁灭性的光芒在龙口中汇聚,只是经过了一瞬的汇聚,便在下一秒轰击向了下方的月湾市。 “吼!” “你要做什么?” 伊莎贝拉小姐一下从夏德的身后被弹出落向祭祀场,她来不及阻止,便看到夏德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道毁灭黑光的正下方。 这道光芒一旦坠落,月湾地区顷刻间就会真正成为历史,旧大陆西海岸从此会多出一个巨大的盆地,这是魔女秘术向夏德昭示的未来。 阿尔贝先生同样在此刻出现,血色长剑向上劈击,随后神明的这一击将其轰击为光后毫无阻塞的继续向下,借助晋升后最后力量的夏德只能自己挡在了那束光芒的下方。 黑光已经照亮了他的全身,毁灭性的力量有史以来第一次,居然让他在死亡之外感受到了死亡到底是什么: “燃烧神性!” 来不及。躲开它,然后引燃神性。 “什么?” 连续的“拉格莱的跳跃”虽然有可能造成空间崩塌进而引来奇怪的东西,但此时如果真的想要躲开,夏德完全躲得开。 他的想法是这样,但脑海中却在此刻跳出了无数的画面。 繁荣的月湾、奔走于大街小巷的人们,生活在鲱鱼街的技术工作者丽莎小姐和她的女儿、小黑猫曾经的主人珍妮特、蜘蛛旅店那总是在擦洗杯子的酒馆老板、红心孤儿院的孩子们、逃难到此的布朗小姐和费林加先生、身世悲惨的女狼人玛丽卡·弗洛斯特、贝琳德尔庄园见到他总是脸红的普通人女仆...... 被选者们也许可以幸免于难,并保护此刻落向下方的露维娅和艾米莉亚她们,但贝琳德尔庄园的其他人,还有那无数个曾在这座城市与夏德相遇的人们,无数生活在此处的人们和他们的故事都会在这一刻走向共同的结局。 明明早已想好了不会在此牺牲,明明答应了露维娅会注意自己的安全。但当与艾米莉亚同骑着独角兽的露维娅心有所感的回头向上看去的时候,却依然看到自己深爱着的那个男人,挡在了那束黑光的前方。 第三份,也是目前持有的最后一份贤者之石在口袋里被夏德引动,他能够做的只是将守夜人与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一起交叉在面前保护自己: “贤者之石希顿法印回归性原理!” 空中迸发的金色光芒简直像是又一轮的太阳升起,浮现在那太阳光晕中的星空也是无比的灿烂。但在那一秒后,几乎所有注视着这一幕的人都看到了,神明喷吐的黑光命中了太阳般的护盾后,径直贯穿了“唤神者”的身体。 但在剑、杖与破布一样的男人身体共同向下坠落的同时,那黑光居然真的被偏移了微妙的角度轰击向了码头以外的方向—— 刺眼的白光无声,随后的巨响几乎让所有人在此刻失聪。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空中的小独角兽都如同狂风中的叶子一样剧烈摆动,而等到它终于在空中惊慌的维持住平衡,看到的是巨大的蘑菇形状的水蒸气与烟尘在码头外升起。 港湾与月湾码头,消失不见了。 海水被大量蒸发,栈桥、海面上的船只、水下的鱼类与珊瑚、码头上的建筑,这片区域所有实体物质全部消失不见。 原本的月湾港与码头,此时只剩下比月湾市面积还要大的笼罩着的黑光的巨大深坑与深坑中结晶化的土地,久久不散的亵渎要素甚至让海水都无法流淌进去。如果不是那道黑光提前被夏德强行抵抗和削弱,哪怕刚才被偏移了落点位置,月湾陆地区域恐怕也是同样的下场。 但在表情呆滞的露维娅看来,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第两千四百七十二章 太阳之猫 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艾米莉亚被小独角兽带着在空中因为冲击波而乱飞,尖耳朵都因为那巨响声和刺眼的白光而惊吓的低垂。 而等到小独角兽在空中稳住了身体,她刚想要转头询问露维娅的情况,一扭头,眼睛刚好看到了头朝下,自空中坠落的紧闭双眼的夏德,与她们擦肩而过落向了下方。 这一刻,瞪大了眼睛的精灵姑娘感觉,自己灵魂中的什么彻底碎掉了。 “吼!” 没有任何的停歇,飞翔于祭祀场上方的黑色龙神此时再次仰头面对太阳,随后对着下方的城市再次喷吐黑光,直奔夏德身躯掉落的位置。 “昂!” 战栗的幼年小独角兽对准那道无法避开的光芒扬起发光的独角,在表情呆滞的露维娅的身后,面带悲伤的透明长发身影在她们的上方出现,伸出手指指向了那束坠落的...... “喵呜!” “喵呜” 那一声悲伤的猫叫声,几乎在这一刻传遍了整个月湾。祭祀场下方贝琳德尔庄园废墟的瓦砾中,小米娅一下从蒂法的怀里窜了出来,一口咬住了先夏德一步坠落下来的半块贤者之石,然后仰头对着空中嚎叫。 那声音震散了天空的云朵,震动了本就不平静的大地,甚至连大地因神明的攻击而产生的轰鸣都在这声猫叫中平复了下来。 但对这叫声感受最深的,还是骑着独角兽的艾米莉亚。因为她身穿的那套盔甲居然在那猫叫声后,自动脱离了她的身体。盔甲的散件化作比那道黑光还要快的十多道黄金色流光,与自地面飞来的那束耀眼的黄金色光芒一起共同挡在了一众人的头顶。 轰隆的巨响声中,太阳般的巨大明黄色光球自她们的头顶,完美的挡下了神明的第二道攻击。黑光逸散,甚至可以说是被那团炽热而爆裂的黄金色的光芒完全蒸发。 仿佛初生的太阳在此刻完全苏醒,距离那团光最近的小独角兽和艾米莉亚已经开始战栗。那无穷的光、无穷的热,除了“太阳”以外已经让她们想不到其他东西了。 至于露维娅,她没有去管这些,而是直接跳下了独角兽,拥抱着夏德毫无生气的身体一起坠落向下方。 炽热而灿烂的光芒中,那挡住了神明一击的存在逐渐显现了出来。 黄金狮子盔甲以“黄金狮”的造型包裹着巨大化小米娅的身体,盔甲大小极度贴合着猫咪的皮毛,猫尾探出随着盔甲周围的锁链一起摆动着。仿若太阳一般的黄金色光芒同时从盔甲和猫咪身上一起放出,琥珀色的眼睛变作金色,柔弱可爱的小米娅在变大成了狮子体型后,神圣感、力量感和威严感,让艾米莉亚和一起飞来的魔女们甚至感觉这像是一场梦。 夏德“死去”了,而小米娅则穿上了属于他的盔甲。 站立虚空,全身散发黄金光芒,身着盔甲的神圣黄金猫看向上方,下方废墟上的人们只感觉周围白雾全部被炽热的阳光驱散,那普照大地的耀眼的光芒甚至让周围的温度都在迅速提升。 仿佛一切邪恶与奸佞都在猫的光辉下被驱散,而愤怒的猫已经抬头对准上方的祭祀场: “喵呜!” 咆哮着的猫嘴巴里积蓄的黄金色光芒,在下一刻化作光柱击穿了祭祀场的地面,贯穿而上后直接蒸发了更高处飞翔的黑色龙神的右侧翅膀,在神明坠落向祭祀场的同时,那炽热之光继续向上贯穿天穹。 感觉脑袋发蒙的艾米莉亚虽然看不到这一击到底起到了什么作用,但近在咫尺发射的光芒蕴含着怎样恐怖的威力,她和小独角兽可都是感受的一清二楚。 空气都变得焦灼,热浪在那道黄金光芒消散后还在持续影响着月湾的天空,空气中那道亮眼的黄金色痕迹久久不散,黄金猫“喵呜”一声踏空冲向下方,去看望夏德的情况。 “小莉安娜,我们不能输给小米娅!不,我不想让夏德死在我的面前,我还没有对你说出我想说的那些话。” 小小的精灵姑娘高举散发着翠绿光芒的时之笛,骑着的小独角兽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与决心,调转方向与黄金大猫擦肩而过,冲向了让它恐惧的上方。 “所以,如果这就是你要向我展示的正义,我想我已经明白。” 空中的托勒密·阿尔贝看着两具拥抱着的身体自自己身边坠落,随后看向自己的手中散发血光的血之哀伤。 “为别人而牺牲,我想我在月湾追求的正义,大概就是这个。” 与教会一起撤离向地面的约翰·弗林抬头看着黄金光芒贯穿天穹,看向手中散发青绿色光芒的风王之剑。 “死亡并不可怕,但我不理解,侦探,最了解死亡的你,真的值得为了他们而牺牲吗?” 老教士站立在废墟之上,将发光的天使右臂再次抛给了身后出现的那道天使幻影。 而此时,已经重新来到祭祀场中的伊露娜低着头什么也没说,甚至手中原本在发光的苍白的正义都已经熄灭了光芒。 褐色长发在狂风中向后摆动,无数道黄金色的闪电不断在她头顶和身后凭空出现,如同乱舞的狂蛇一样向着四面八方劈落。即使是邪神的力量,在此刻也完全压制不住那暴怒和哀伤的姑娘的力量。 她如同金色的太阳,她如同行走在人间之神。右手长剑,左手天平。祭祀场上方炸响的黑色闪电与黄金雷光交织在一起,随着伊露娜向前的迈步,那些黄金雷光居然与神明力量控制的黑色闪电一起,将祭祀场的场地分成了一左一右的两部分。 她不是不如其他被选者们强大,她只是...... 吼!轰隆! 三道黄金色的雷霆自空中坠落,在三声自虚空中响起的龙吼中,约翰·弗林、告死天使的虚影与骑着小独角兽的艾米莉亚一起,手持青色、灰色与翠绿色三把光之剑,同验尸官一起重新回到了祭祀场中。 大地的守护者与蝶翼姑娘也一起出现在了伊露娜的身边,随后已经离开祭祀场范围的十三环术士们也冒险重新来到了这里。 面对四位被选者与四把光之剑,面对这个时代凡人中的最强者,神明喷吐出了毁灭的电光。 血、青、灰、绿四把圣剑一同挥出,一击完美的挡下了神的力量。 神的躯体在祭祀场上方急速膨胀,摆脱了全部束缚、那只猫也没有追杀上来,神要完成这次神降的最终目的。 但就在此时,月湾郊外那处隐蔽的龙巢中,一缕金色的光芒自祭坛上方黄金色龙蛋的缝隙迅速飞出。 古神第四子的最后后裔,在临死前留下的最后力量因夏德而苏醒,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离开了龙巢飞向了高空,化作黄金雷霆在圣者的吼叫声中将其牢牢束缚,使其体积只能维持在目前这样的大小。 嘉琳娜、凡妮莎、梅根、贝琳德尔小姐,以及匆忙自已经快要结束的海面战场归来的西尔维娅小姐和阿芙罗拉小姐,此时也一同飞上了祭祀场。 被选者们与光之剑的持有者们围绕着被金色雷霆束缚的黑色龙神,大地之力、空间分割、圣剑挥舞,脚踏祭祀场大地的伊露娜头发飘飞,道道黄金雷霆不断与那些黑色雷霆相互轰击。当那黄金天平高举,万千道“阳光枪”一同自她背后被丢出,神的吼叫声响彻云霄。 而六位魔女则一眼看到了,背后悬浮着的十三阶黄金阶梯穿越十三环命环的阿黛尔·伊莎贝拉正在分割祭祀场内外的石柱旁,静静的等着她们。 “议长,刚才真的是您?可您怎么在这......您......半神?” 阿芙罗拉小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其他女士们也惊讶的看向了她。 眼角有着泪痣的金发魔女什么也没说,只是取出了象征着议长身份的黄金发饰。 第三席,十二阶,光明,希维·阿芙罗拉,古代魔女的黄金戒指·右一; 第五席,十二阶,知识,奥黛丽\/梅根·爱德华兹,古代魔女的黄金耳坠·右; 第七席,十二阶,平衡,嘉琳娜·卡文迪许,古代魔女的黄金项链; 第九席,十二阶,大地,凡妮莎·贝纳妮丝,古代魔女的黄金戒指·左一; 第十席,十一阶,命运,贝拉·贝琳德尔,古代魔女的黄金手链·右; 第十三席,十一阶,空间,艾玛·西尔维娅,古代魔女的黄金戒指,左二。 以及—— “以魔女议会首席,半神,时间之魔女阿黛尔·伊莎贝拉的名义!” 七位大魔女齐聚,七件魔女首饰共鸣产生的黄金辉光,在她们脚下形成了那象征着古神混沌魔女的巨大圣徽。 七人围成一圈,肩并着肩。 “姐妹们......” 那穿着碎花裙子的金发女士看向她们,每个人的眼睛都已经变成了亮金色,七只手握住各自的首饰伸向前方搭在了一起: “为了夏德——” 哀伤而坚定的女士们的声音一同在云端响起: “愿隐秘的混沌,庇佑同为魔女的我。”x7 而在那混沌而黑暗之处—— “猫猫之神!猫猫之神!快睁开你的眼睛,猫猫之神!” 第两千四百七十三章 于冥月前 “猫猫之神!猫猫之神!快睁开你的眼睛,猫猫之神!” 意识仿佛被永久的黑暗所吞噬,但又像是只是睡了一场漫长而舒适的午觉。 当夏德意识到似乎有人在用奇怪的称呼在呼喊自己时,全部的对外感官便在这一刻回归。 他感觉自己似乎是躺着,但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无法被想法所控制。那稚嫩但焦急的声音来自于自己的脸旁,而且似乎有什么在舔自己。 “是小米娅吧......” 但他又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想,那只弱小而贪吃的猫不会说话,而且它也很少去舔自己的脸。 “刚才,发生了什么?” 直到此刻回忆才涌上心头,燃烧的月湾,被转换的日与夜,伊莎贝拉小姐那温柔但冰冷的力量,以及盘踞在祭祀场中的邪神的奋力一击...... 他在黑暗中有些恍然: “我......没有死?”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 三滴神性仍然在你的灵魂中,在它们消失前,你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去。 但温柔中似乎又带着些无奈: 下一次,不要这样做了。 “我没想这样做,我只是......露维娅大概会很生气吧?” 眼睛依然无法被控制着睁开,但感知却在此时,忽然探查到了周围的环境。非常神奇的是,明明仰面朝上躺着的姿势就算是睁开眼也只能看到上方,但夏德却感觉自己此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看到了周围的全部。 身下是那平静而漆黑的水域,他就这样躺在水面上,双腿并拢伸直,双手搭在一起放到了身上。周围,那无数散发着纯白光芒的身影,正有些失真的缓缓向着他头顶朝向的方向走去。 而在夏德头顶前方的不远处,那轮硕大的半沉于水下的银色冥月,用寂冷的光芒,照亮了此刻闭目的他。 “我......” 假死,你受了很严重的伤,还需要一些时间。 稍微停顿: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不必担心活人世界的事情。 “猫猫之神,你醒了!母亲,猫猫之神他醒了!” 夏德感知到外界的同时,耳边也再次传来了熟悉的细声细语。 随后,夏德便“看”到那只自己在月湾市帮助了的黑色猫咪的灵魂不再舔自己的脸,而是扑向了站在夏德头顶前方的那只年长些的黑色母猫。 这只猫夏德在送别小黑猫的灵魂时也见过,它原本舔着爪子,此刻搂住自己的女儿,但并没有开口说话。 冥月的光芒照亮了母女漆黑的毛发,灵魂状态的它们并没有像是其他自夏德身边走过的灵魂那样变得纯白透明,只是身上的色彩单调了很多。 “猫猫之神,你没事吧?” 懵懂单纯的小猫被母亲搂着问道,还想向他伸出爪子,却又被母亲拦住了。 夏德很想回答猫的问题,但他却张不开嘴巴。 “他没事,只是需要休息。” 很神奇的是,在这道新的声音出现之前,夏德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戴着褐色猎鹿帽、拿着那根夏德去年便卖给老约翰的手杖的斯派洛·汉密尔顿,居然站在了他的右侧。 许久不见的王牌特工“灰头鹰”还是原本那副老样子,灰色的眸子中是无奈的表情,夏德很想说“抱歉,这次可不是我主动想要打扰你”,但他依然开不了口。 而那侦探只是低头看着他,摇着头感叹道: “真是的,我原本以为,还要等段时间才能在这里见到你呢。” 那轮硕大的冥月同样将光芒投射到了站在水面上的他的身上,斯派洛·汉密尔顿和猫咪们一样没有影子。 “死亡,可绝对不是对他来说最糟糕的结局。” 左手边同样传来了声音,“黑暗”的被选者伊凡·达克尼斯站在那里,也在低头看着他。同样的,在这位早已死去的被选者开口前,夏德同样没意识到他居然也在。 伊凡·达克尼斯的右手依然戴着那只用以掩盖“恶魔之口”的红色手套,眼睛中是猩红的光芒。 夏德想要用语言回击他,很可惜依然做不到。银色的月光照亮了被选者的黑夹克,但那夹克却分明像是“人之脓”的脓液构成的一般在蠕动着。 “你很累,对吗?” 空灵而哀伤的声音响起,蒙着黑色面纱的海菈·奥森弗特,站在夏德的右腿旁问道。她依然身着一袭象征着死亡的黑色纱裙,夏德借助着那明亮的冥月之光,能够透过面纱“看”到她低头露出的悲伤表情。 “的确有一些累。” 他在心中回应道,然后看到那位女士居然轻轻点了下头,这让他怀疑此刻这些死去的灵魂们,大概能够直接读懂自己的所思所想。 “许久不见。你为正义而牺牲,请允许我表达敬意。” 最后开口说话的,是位于夏德左腿旁的谢莉·奈特小姐。 她的出现最为让夏德意外,第五纪元砾金沙海中,凡人奈特小姐以“初生魔女”的姿态挥出了“光之剑”彻底净化了沙漠蠕虫,也让自己走向了最后的结局。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次见到这位女骑士。 冥月明亮的银色光芒照亮了她穿着的那身华贵精致的甲胄,银蓝色的花纹在胸甲、臂甲与裙甲上蔓延,并因此闪烁着奇异的光,这是她死前的装束。 女骑士将自己的左手搭在右肩向夏德微微鞠躬,并未束缚的灰白色短发因此自耳侧滑落。 此时如果将黑色猫咪母女也算作一个“人”,那么便是五个人在五个方向围绕着静静躺在冥月前的夏德。 他不知道这些人此时出现是为了什么,外乡人对死亡也并非完全了解。 他只是感觉,在死后的世界还有能这么多熟人——包含伊凡·达克尼斯,真是太好了。 没有人再说话,夏德也只能安静的躺在那里,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的灵魂自他的身边经过然后走向远方。他此刻似乎在相当深入这片漆黑水域的位置,因为他头顶朝向的那轮银色冥月,比之前任何一次所见都要巨大而明亮。 光芒照亮了站立着的六个灵魂,也因为黑猫母女很矮,因此也能照亮躺在水面上的夏德。 那万千灵魂一个个的自他们身边离去,只有他们似乎永恒不变。无比的寂静,无比的肃穆,无比的神圣,任何油画都描绘不出此刻夏德“看”到的这一幕,他于是也平静了。 “猫猫之神该离开了,他不属于这里!” 忽的头顶再次传来了那只小黑猫的声音,随后是稍大的母猫“喵”的声音。 “是的,他该离开这里了,还有爱着他的人在等待着他。” 位于夏德右腿边的海菈·奥森弗特轻声说道,灵魂中的一部分光芒渗透进了夏德的身体中。 外乡人,你获得了临时祝福:奇术爱神之刺与奇术迷锁·钟楼恋人的效果获得增强。 “不要让你爱的人等你太久,否则,她们的心也会变作石头。” “夏德·汉密尔顿,既然你决定继承我的所有,就不要死的那么快。我原谅你数次来打扰我,但至少多活些时间,去继续‘灰头鹰’的精彩人生吧。” 位于夏德右侧的斯派洛·汉密尔顿说道,按了一下自己的帽子,灵魂中的一部分光芒同样渗透到了夏德的身体中。 外乡人,你获得了临时祝福:免疫所有即死效果。 “人生短暂,夏德,代替我多去看看。” “是的,他当然应该离去。” 位于夏德左侧的“黑暗”被选者的声音沙哑而阴沉,很显然伊凡·达克尼斯和夏德是做不成朋友的。他阴冷的脸上带着某种残忍的笑意,他的话依然如同以前一样古怪: “死亡对他来说可不是最坏的结局,我期待着他走到故事终点、看到他为自己选择的最为黑暗的结局时露出的错愕表情。” 构成他灵魂一部分的最为纯粹的黑暗,滴落到了夏德的灵魂中。 外乡人,你获得了“黑暗被选者”自愿分享的纯粹力量。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 冥月,在此刻似乎更加明亮了。 深沉的夜,由死亡、黑暗与月亮构成,旧日的歌谣在那最古老时代夜晚的寂静中被哼唱,如今太阳仍在,月亮仍在,回荡在夜晚月下的悠远歌谣,也仍在述说着你与我的故事。这是,最深沉的故事。 外乡人,你聆听了旧日的故事,你获知了远古黑夜的奇迹。 外乡人,你铭刻了黄金奇迹灵符文黑夜。 “哈?” 外乡人,黑暗被选者最为纯粹的力量、灵魂沾染的死亡与你的月光,构成了一次“奇迹”。 你可以在苏醒后使用这次奇迹。 “什么?等一下,这些灵魂怎么都这么厉害?斯派洛·汉密尔顿不是普通人吗?还有,黑暗的被选者有这么厉害吗?当初玛丽莲·亨德尔能够吸收诅咒,我就已经很惊......你说的使用奇迹,不会是......” “她”真的很温柔,如同此刻照亮了所有人的冥月一样温柔: 他们不仅是灵魂,亦是死亡本身。 “离去吧,夏德,第六纪元的月湾仍然在等待你的拯救。如果你的执着依然如同当年那般,请回去吧,世界还需要你。” 位于夏德左腿旁的女骑士奈特小姐说道,她将自己手中那把已经在沙海中送给了夏德的有着银蓝色珐琅装饰的长剑,弯腰放到了夏德身上搭在一起的两只手中。 外乡人,你获得了曾拯救世界的英雄的临时祝福:持有特定的长剑,正义与你同在。 “正义不需要承认,世界会认可你所做的事情。” 第两千四百七十四章 祝福、阴影与复苏 “猫猫之神,快回去吧,你的猫还在等你!” 在四人的祝福后,小巧黑猫的声音最后在夏德头顶的方向出现,猫咪用爪子拍了拍夏德的头发: “我的主人等了我好久好久,好久好久,久到差点都要忘记了我。所以,不要让你的猫也等待那么长的时间,等待是很痛苦的。” 软声软语像是稚嫩的孩童,而随着护着她的猫咪母亲“喵”的叫声在安静的水域中响起,猫咪们身上比人类们弱很多的光,也来到了夏德的身体中。 外乡人,你获得了临时祝福:你更加敏捷了。 变形术·猫,获得永久增强。 “不要让它等那么久啊” 不放心的猫又叮嘱了一遍,随后夏德便感觉猫咪的小爪子伸到了自己的脑袋下面。 与此同时,斯派洛·汉密尔顿、伊凡·达克尼斯、海菈·奥森弗特、谢莉·奈特也一同弯下腰,他们一起用力,将躺在平静水面上的夏德在冥月前抬起,然后缓慢的将他举向了高空。 那轮硕大的月亮照亮了每个人的胳膊,也照亮了夏德的全身。 一些银色的流光随着夏德离开水面而落向下方,当众人与实际上双爪已经不再接触夏德,但依然维持着托举动作的黑色小猫将手伸到了最高处,那在冥月前散发着银色光芒的躯体,便脱离了他们,飞向了黑暗的高空。 四人与两只猫依然围成一圈站在那里,抬头安静的看着那银色的躯体在冥月前越升越高。 他们脚下的黑色水域依然平静,只是不知何时,不知在哪一刻,那些本应该继续向着冥月前进的万千灵魂也停下了脚步。 这些没有面孔、也无从分辨体态与长相的灵魂们站立水面,与围成一圈的五个特殊灵魂一起抬头看向冥月前的夏德,随后密集的白色光点从每一个灵魂的身上飞出。 于是在那冥月前,在那漆黑的水域之上,万千光点像是萤火虫般的飘飞向上,追赶上了夏德并进入了他的体内。纯白的光与银色的光芒,几乎让夏德的整个身体都化作了光。 与那轮半沉的月亮相比,水面上的灵魂随着发光躯体的上升变得越来越渺小,但依然没有人说话,此处依然没有任何响动,只有“她”的声音在冥月前依然温柔: 外乡人,“万千灵魂的祝福”已全部激活,半小时内你将拥有以下特性: 1、灵魂之光·护盾:免疫光芒伤害。 2、灵魂之力·充盈,无限灵。 3、灵魂祝福·幸运,幸运大幅度提升。 4、灵魂魅力·信任,更易获得承认。 “谢谢......” “妈妈妈妈,抱着猫猫之神的那个银色女人是谁?” 水面上,小巧的黑猫瞪着大眼睛问向了自己的母亲,于是母猫用爪子捂住了自己那不懂事的女儿的嘴巴,与其他灵魂一起抬头看着,看着那道银色的身影离开了死亡。 (伊露娜发狂中......) 没去管头顶祭祀场上方爆发的如同金蛇乱舞般的道道黄金雷霆,也没去管其他的被选者们在做什么,黛芙琳修女温柔的抱着露维娅与夏德紧紧相拥的身体,将他们放到了燃烧着的贝琳德尔庄园最高处的瓦砾上。 夏德瘫软的身体躺在那里,露维娅站在他身旁,嘴唇抿着,紧紧盯着躺在那里的夏德,紫色的眼睛真的亮起了光。 玛丽莲·亨德尔女士与乔伊·巴顿的灵魂慢了两秒才追上了他们,随后随着一道黑光从天而降,施耐德医生拉着看起来很是虚弱的奥古斯教士也来到了这里。 “喵呜” 身着盔甲的黄金色神圣巨猫从天而降,随后呜咽的叫着来到了夏德的头顶位置,用自己的大脑袋去蹭夏德的脸,但紧闭双目的年轻人却没有因此睁开眼睛。 悲伤的猫身上的光芒照亮四周,露维娅、黛芙琳修女、玛丽莲·亨德尔与乔伊巴顿、施耐德医生与奥古斯教士,再加上小米娅,五个方向的众人围绕着瓦砾最顶端躺着的夏德。 亦如死亡中的人们。 头顶轰隆隆的声响和道道雷光霹雳已经引不起他们的注意了,只是废墟中传来了响动声,随后蒂法和玛蒂尔达费力的推开了庄园昔日巨大的横梁,让海莉·阿芙罗拉小姐、斯威夫特小姐和玛格丽特一起,从地下室钻了出来: “海面那边的战斗结束了,伊莱瑟小姐和希里斯·拉瑟斯小姐还在船上,光辉使者号立刻就回......” 玛格丽特原本还在向露维娅诉说这个好消息,但等到魔女学徒们看清楚众人包围着的那个男人,大家便都闭上了嘴巴。 “喵呜!” 虽然身形巨大,但小米娅的叫声依然柔软,那叫声中的悲凉和伤心已经让玛格丽特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 “你们三个!” 露维娅紫色的眼睛看向身边的三人,也就是教士、修女与乔伊·巴顿的灵魂: “把他从死亡里面,给我拉出来!” 轰隆一声巨响,耀眼的黄金色光芒自高空洒满整个月湾的天空。象征着古神混沌魔女的圣徽完全倒影在遍布着黑色与金色雷霆的高空中,甚至连笼罩整座城市的白雾都被削弱了一些。 但露维娅不在意这个: “立刻!” 于是乔伊·巴顿与奥古斯教士都看向了那位戴着银色眼罩的修女,他们倒是没有拒绝: “修女,那就麻烦你开......” 众人一起抬头看向高空,原本巨大的祭祀场悬浮在城市中央的上空,阴影完全遮住了贝琳德尔庄园废墟所在的位置。但从刚才开始那祭祀场的高度就在不断上升,此刻庄园废墟上方的浓雾更高处,已经可以看到太阳的虚影。 但也就在此时,那高空盘踞着的邪神顶着被选者和四把圣剑的攻击,对准了众人,或者说夏德所在的位置再次张开了嘴巴。 神力催动着的力量不需要蓄力,下一秒黑光贯穿空间直接发射。露维娅背后的长发姑娘虚影瞬间抬起手想要在暴怒中反击,舔着夏德脸的小米娅转身抬头就要张嘴,却没想到有东西比他们更快。 一道巨大的影子遮蔽了天空,渺小的人们无从分辨那道影子到底是什么,但只是看到那影子的一个边角,无穷的杂念便已经涌上心头。狂暴的低语要素甚至让祭祀场中的蝶翼姑娘都惊讶的向下看,随后看到神明那一击与那道古老的身影碰撞。 随后遮蔽了天空的身影消失,神明的一击也同样消失,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那个不会是......美人鱼。” 贝琳德尔废墟的瓦砾上,长发露维娅的虚影拍下露维娅的肩膀,后者回过神,对教士、修女和那灵魂说道: “不用担心这里了,有小米娅在。现在,去把他给我带回来吧。” 修女微微点头,右手中暗金色的镰刀正想要划过空气,但下方的手却一下扯住了她那件灰色长袍的衣摆。 于是银色的眼罩向下“看”去,睁开眼睛的夏德松开了修女的衣摆,抓住了露维娅低垂的手,然后借着她的力量自地面上爬了起来。 “咳咳,咳咳。” 因为闭气太长时间,骤然呼吸还感觉肺部很不舒服。只是除此之外,夏德并没有感觉这具受到了邪神一击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充盈的灵在灵魂与躯壳中喷流,灵魂的祝福让源源不断的力量从灵魂中逸散向身躯。 他看向了周围试图了解现在的情况,而周围的人们也看向了爬起身的他。 “夏德!” “夏德!” “夏德!” “喵呜” 女士们以及朋友们的声音接连响起,露维娅立刻搀扶住夏德。夏德看着身边每一个人,然后很自然的看到了那只全身散发着浓烈黄金色圣光的大猫。 他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还在做梦,但最后接受了现实,忍不住哀叹道: “小米娅,错误进化了。” 当然没有人能够听懂夏德在说什么,而那只猫“喵呜”一声后,所有的发光盔甲组件一下全部掉落在地,重新变得小巧的猫从头盔中爬了出来,然后被蒂法弯腰抱起: “它刚才吃掉了你手中落下的半块贤者之石。” “这问题之后再谈......我睡了多长时间?” 夏德被露维娅搀扶着站在贝琳德尔废墟最高处眺望苍穹,紫眼睛的姑娘忍着因喜悦而流泪的冲动立刻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到一分三十秒,他们快要坚持不住了。现在是伊露娜顶在前面,但白天对她有利,对神明也有利,这并非是合适的战场。” 奥古斯教士、玛丽莲·亨德尔女士与乔伊·巴顿、黛芙琳修女此刻都在看着夏德,最了解死亡的他们能够“看到”此刻夏德身上的异常,但谁都没有说话。 “海面上的战斗结束了,七尾的奏者被击退,正在重新退回到深海,光辉使者号要回来了。” 玛格丽特小声的提醒道,说话间众人头顶便已经出现了那艘飞行着的巨大游轮,隔着很远便在云雾上方向着浮空的祭祀场发射了一连串的光炮攻击。 第两千四百七十五章 奇迹黑夜降临 隆隆的爆炸声响在头顶不绝于耳,夏德知道自己该结束这一切了。 他看向周围的姑娘和朋友们,忽的又对玛蒂尔达说道: 「奈特小姐的那把剑,我借给魔女们研究了。现在它在哪里?」 「在船上。」 刚才还在流泪的金发女仆说道: 「我现在回去拿。」 夏德再次点头,然后拿出了那只「冷水港礼物」之一的铜哨吹了一下,红铜色的哨子在那声响声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浓厚的蒸汽雾已经自他的身后不受控制的出现,他放开了露维娅的手,周围的人们这才发现,夏德的身体周围有着一层不同寻常的黑暗。 「你要去了吗?」 紫眼睛的姑娘没有询问夏德此时的状况,只是这样问道,夏德对着她笑了一下: 「等我回来,很快的。接下来我想展示一个奇迹,不,不是任何神明的奇迹,是我的奇迹。」 钟声与汽笛声一同在那浓雾中出现,随后,便是那轮巨大命环的影子自蒸汽雾的深处浮现。 即使以往夏德的命环展现出的体积已经远超正常环术士的命环,但这一次的命环似乎也有些大得过分。 不仅如此,黄铜轮环上此刻附着着一层墨色,又附着着一层微弱的银色月光。而当那命环急速旋转,由此产生的巨大风压,逼迫着夏德周围的人们被迫向后退去。 夏德向着天空,风吹裂了眼角,进而让神性余辉的那缕光芒向着身后飘散。 当他抬起了已经迅速被那黄金皴裂遍布着的右臂,用手指指向那发光白雾上方的午后天空,墨色终于在命环表面铭刻出了属于八环的第一枚灵符文:奇迹黑夜。 灵魂缠绕着的死亡的灰色,象征着黑暗的浓稠墨色,以及那最为高贵和璀璨的银色月光,与神性之光一同向着他高举的右手汇集。 当死亡、黑暗与银月的光,同那些金色的光点一同来到了他高举着的右手中,夏德闭上眼睛轻声说道: 「准备点燃神性。」 那么,现在应该说些什么呢? 那声音甚至还有些俏皮。 夏德睁开眼睛望向上方的祭祀场,仿佛此刻能够直接看到祭祀场上方与圣剑、被选者和凡人们战斗着的神明。 「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风中,银色的光芒自夏德身后向后飘飞,就仿佛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已经退到了以夏德为圆心的二十米之外的人们看着他右手托举着的那抹夜色,当叮的一声自空中坠落的银色光柱将他笼罩: 「我说——」 随后,整个月湾,乃至整个物质世界的环术士们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黑夜降临!」 月湾市上方,祭祀场中的人们也已经注意到了那道奇异的银色光柱,也听到了那温柔而古老,像是摇篮曲一样的古代圣歌。 而随着自地面上升的那抹墨色将银色光柱染成了夜色,夜色自那光柱来源的更高处的不可观测的虚空为中心将夏季下午的天空染出了一个墨点。 那块细小的墨点迅速向着晴朗的天空的四处蔓延,就如同从中心展开的画卷。 画卷舒展,于是在那无边的黑幕上,星星点点的光随着帷幕的拉开渐渐闪烁着,如同珍珠撒落在黑色的绒布上。深邃的天穹之上,交织的星河如同银色的绸带,在忽如其来的夜风中带来了凉意与安宁。 天穹的光线逐渐变得黯淡,日落月升,在那逐渐向着整个世界的天空铺开的寂静的长夜中,澄黄的、血红的、圣银色的 三轮月亮缓缓升起。 而这三轮月亮却与过去每一个夜晚的都不同,三月并未悬挂在高高的天际,而是随着夜色的铺开,像是直接出现在了祭祀场的上方。 异常明亮的月光照亮了祭祀场中的神明和人们,光芒温柔而清冷。即使黑色的闪电与黄金色的闪电依然在交织,即使被选者们与圣剑持有者们依然在靠着古神的力量抵抗着神明的攻击,但在那三轮明亮的月亮下,似乎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同了。 月光洒满了祭祀场的大地,勾勒出每个人婆娑的身形轮廓。一切都仿佛笼罩在了这神秘而瑰丽的月光中,而在那闪电交织的夜空下,些许的流星划过,留下道道绚丽的光痕,却又瞬间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被染成夜色的光柱,此刻已经重新变回了银白色。 露维娅用手遮挡住自己的眼睛,看着收回了高举手臂的银月之神转头对自己微笑,随后向上迈步,仿佛踩踏着虚空中的阶梯拾级而上。 凡人们一同向着远去的神明鞠躬以表达敬意,银色长袍披在祂的身上,明明是自地面拾级而上,但在祭祀场中的人们看来,在那轮最为绚丽的银色月亮前,神明却是自月前的阶梯一步步走下。 夜风吹拂着祂身上银色的幻影向后拖拉,星星点点的银色光辉在风中洒向了大地,洒向了在这场大战中近乎已经要变成废墟的月湾。 谁也无法直视神的容貌,但人们却又都莫名的知晓,自月下走来的神正笑着看着夜色中的一切。躁动和恐惧的心平静了下来,就连十八岁姑娘的愤怒,也在银月照耀下消失无踪。 燥热的白天已经结束,就连笼罩月湾的雾都被染成了银白,随着夜风的吹拂像是海浪般荡漾着。 祭祀场中央那位漆黑神明身上的鳞片原本在源源不断的吸收光芒,此刻黑夜降临,即使群星与月亮依然闪烁,但那些光芒却不愿再为噬龙魔提供力量。 此时的月,属于月之神;此刻的光,亦属于月之神。 于是漆黑的龙不再去理会凡人们,硕大的圣者躯体转向那轮银色月亮的方向。而在那银月之神背后的夜空中,大群大群血红色的蝙蝠忽的自地面冲向了夜空。 刚才根本无人在意的赞颂着猩红之月与神圣之血的圣歌声,终于在此刻完整的显现出来。 血红色的闪电自夜空中划过,银月旁边的红月骤然爆发了一轮光晕,而在那轮奇异的光晕中,红色的天光自夜空中坠落向祭祀场下方,城市废墟中起伏着的银色浓雾中,骤然多了一股鲜血的芬芳。 于是身着红色长袍,伴随着蝙蝠的吸血之神,像是推开一扇门一般的自血月中走来。祂的面容藏匿在兜帽之下,却依然对包裹着银色月光的神明微微点头,然后与祂一起,在三月前注视向了邪神噬龙魔。 邪神吸血公爵劳艾尔,降临! 祂绝对是故意等待这个时间点才出现的。 第二位邪神的到来,从来不在除夏德以外任何凡人们的计划中,但看到那轮圣洁之月与猩红之月共同照耀大家,凡人们便很自觉的明白了一切,向着祭祀场的边缘撤退。 巨大的黑龙张嘴对着月前的两道身影喷吐出了爆裂的黑色光芒,于是银月与红月的辉光几乎融为一体,两轮交相呼应的月亮挡在那两道身影面前,邪神噬龙魔喷吐的光芒与两道月光一同消散了。 吸血的神明笑着化作万千道血色光芒自红月前消失,随后如同血色绳索一样的缠绕住了盘踞在祭祀场中的巨龙。 猩红的光晕笼罩住了黑色的巨龙,祂怒吼着、挣扎着。自鳞片的缝隙,万千道毁灭光束即将喷薄而出,但随着那银月之神轻点忽的出现在面前的万象无常·银月,空中那轮猩红的月亮,便像 是聚光灯一样的将光芒投射到祭祀场中。 猩红色的月光中仿佛传来了吸血之神的哈哈大笑声。圣者之血源源不断的被祂抽离,空中的那轮红月维系着吸血之神的最强力量。 血光将黑色巨龙完全封锁,像是黑色巨龙被困在了月亮中。但忽的那龙的身躯再次膨胀,自猩红血光中硬生生挤出的黑色血肉化作了成千上百条长蛇一样的巨龙头颅,张大了嘴巴向着银月前走来的身影咬来。 那身着银色长袍的神明并未进行任何反击的动作,只是忽的一声极具魅惑的笑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神明手中飞出的小巧棺椁便飞向了圣者血肉所化的万千龙头的口中。 那棺椁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一束粘稠的血色天光自虚空坠落,随后爆炸的棺椁中,那无穷血肉堆积而成的肉山一个猛扑,居然缠绕上了那些连接着细长脖颈的巨龙头颅。 邪神血宴之主,降临! 曾被神明吞噬的千万头巨龙所化作的力量,立刻就被那团巨大的猩红肉山吞下。吞噬巨龙的神明与那吞噬血肉的神明的力量产生了严重的抵抗,黑色巨龙在对抗血月下的吸血之神的同时,逃离红月笼罩范围的躯体反扑那团血肉之山。 「不够!不够!不够啊」 血肉的腐烂臭味扩散向夜空,让人头晕目眩的混乱声响自那团血肉之山中不断传出。密密麻麻的人脸出现在继续膨胀的血肉的表面,随后那些狰狞的人面全部张开了嘴巴,恶狠狠的咬向了噬龙魔的躯体。 第两千四百七十六章 五神之战 暴怒的神明将自己的龙头自猩红血月中挣脱了出来,仰面向上的嘴巴里漆黑光芒积蓄力量。完整的三秒蓄力过程没有被任何其他力量阻止,而当那束纯粹的光芒喷吐向银月前的身影,在那身影背后的下方,便是辽阔的海面了。 此时,随着又一道猩红色的雷光划破长夜,光柱从天而降轰击大海。 海面上,在猩红教团的祭司们组成的队伍的赞颂声中,尚未离开战场的教会环术士们惊恐的看到即将沉入水面的深海的邪物七尾的奏者的本体石像表面,居然出现了猩红色的螺旋花纹。 这一刻整片月下的海面都变成了猩红色,荡漾的血色海水伴随着怪异而嘹亮的圣歌,在那束天光笼罩住重伤的“七尾的奏者”的同时,终于将这一切的异常传导到了远处的城市上方。 噬龙魔喷吐而出的全力一击,被月下的身影躲开。而海面上,表面遍布着恐怖的猩红螺旋花纹、甚至连吸附其上的海螺都变成猩红螺旋的石像,仿佛在降临的刹那得到了整片大海的力量支持。 血肉包裹石像像是为其披上了长袍,深蓝色的光自被完整螺旋花纹覆盖的巨口中喷出,与那道漆黑光芒在已经变成深坑的月湾码头区域上方正面相撞。 邪神猩红螺旋之主,降临! 银月下继续向着祭祀场中央行走的身影,轻点万象无常·知识与智慧,掌控海洋的古神调动大海的力量,海面上猩红石像身上聚集的大海之光越发强盛。 咔嚓! 黑色雷霆炸响并命中被选为神降躯体的石像,雷电纹路与那层螺旋血肉一起遍布石像表面,随后自海洋深处出现的巨大浮尸的眼睛也看向了石像。 于是,自那血红之海与燃烧城市的上方,猩红螺旋之主口中喷吐而出的海蓝色光芒,居然一点点的将邪神噬龙魔的光芒向着城市方向顶了回去。 身躯被吸血之神控制,力量被暴食之神侵蚀,能量与权柄正与海洋众神们较量。 但即使是这样,随着圣者体内传来的那又一声龙吼,来源自古神耀光之龙的力量,依然让黑夜中的光芒向着那漆黑神明的身体汇聚,甚至连红月的光芒都在缓慢被祂吸收。 万象无常·黑暗万象无常·死亡万象无常·银月依次被银月下那道身影的手指划过,地面废墟上的蒂法抱着小米娅,抬头看着本就深邃的夜空,被越发浓稠的夜色笼罩。 星星如同呼吸般的闪烁着,银色的、红色的、黄色的三轮月亮,此刻完全悬浮在祭祀场的上方。 谁也未曾如此清晰的看到过这三轮月亮,哪怕此刻龙头喷吐着的光芒依然与海洋处射来的蓝光交织、血红光团不断压缩黑色巨龙的身躯、巨大血肉与龙的血肉相互啃食,但人们在这一刻,依然只是看着月亮。 “真美啊” 祭祀场边缘,刚才呼唤古神混沌魔女的力量给了邪神最危险一击的七位魔女们站在一起,聆听着类似“摇篮曲”的曲调占压倒性优势的混合圣歌。宁静的夜晚似乎完全不受此刻神战的影响,她们的内心很平静,月光填补了缺失的灵与体力。 每个人看起来都稍显狼狈,头发散乱、脸上沾着脚下的白灰,亦或者是漂亮的裙子都出现了破口,但她们感觉此时竟然像是在某个无聊的夜晚,抬头欣赏着月亮。 “我来自未来。” 眼角有着泪痣的阿黛尔·伊莎贝拉轻声说道: “为了不引起时空悖论,不要和现在的我提到我的存在。刚才我们引动议会力量的一击,只是你们在绝境时被逼迫出的潜力。” 她们依然在凝视着三轮似乎越来越近的月亮,月光照亮了每一张貌美的脸,照亮了每一颗火热的灵魂。 “您和夏德是......” 嘉琳娜问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但她们却都已经明白了,“未来”的阿黛尔·伊莎贝拉与她们并无区别。 并非漆黑,而是蕴含着一缕缕金色光芒的纯白光芒在祂腹部张开的巨口中积蓄。古神的长子明白此刻的情况不允许迟疑,那似乎同样是神之子的月神已经有了击败祂的力量。 全力一击调动圣者全部的力量,那道白光显现的刹那,连漆黑的长夜都要被驱散。但长夜依然,银月仍在,神明永在。 骑着小独角兽落在祭祀场边缘,被红蝶姑娘和黛芙琳修女保护着的精灵姑娘紧张的看着这一幕,尖耳朵在银月下像是变得透明。 而银月之神直面那道白光,当这全力一击爆发,新入手的万象无常·光明与万象无常·黑暗一同挡在了祂的面前。白与黑相互调和,如同游荡着的两尾黑白色的游鱼互相咬住了首尾。 古神长子圣者形态全力一击触碰那两尾“游鱼”,随着银月之神头顶的星空,或者说整个物质世界的星空的转动,白光汇入白色“游鱼”中,并在旋转过后转化为黑色“游鱼”,黑暗的光柱贯穿了漆黑巨龙的身躯。 “回归性原理......不是时间,是黑暗与光明......” 阿黛尔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但她仍然眺望着星河,脸上是欣慰的笑容。 “议长,您......” “我该回去了。对夏德好一些,别输给其他姑娘们。” 自海面喷吐出的海蓝色光芒彻底击溃黑光,随后同样贯穿咆哮着的龙神的躯体;啃食血肉的血肉之山猛地向前,囊括住了漆黑巨龙的半个身躯;血月之光渗透进巨龙每一片龙鳞的缝隙,甚至连那咆哮之神的眼眸中都倒影出了半轮弯月。 银月前的那道身影也在此时停下了脚步,伸手摘下眼前的万象无常·银月。赤着脚身穿银色长袍的神明握住了它高举右手,于是便握住了那三轮巨大的月亮。 三月向着夜空更高处移动,随后圆满的月亮们融化交织,银月为刃、黄月为身、红月为柄,神高举起璀璨的月光大剑然后将其挥落。 “结束了。” 地面贝琳德尔庄园废墟上的露维娅紫色的眸子倒映着这一切,于是三月坠落向祭祀场。 爆发的光芒一霎那像是吞没了整个世界,于是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识与感知。 也许只是一秒,但仿佛又过去了很多年。感官屏蔽了刚才对于外界的全部了解,等到意识恢复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人们看到的是周日下午明媚的阳光洒在燃烧着火焰、冒着硝烟的月湾废墟上。 海面上已经没有了深海邪物七尾的奏者的身影,只是深海中多了体型庞大的诸多碎石;空中巨大的祭祀场建筑群中,试图吞噬巨龙的神明已经不见,同时这里也已经没有了身穿红色正装的吸血之神与那团巨大的猩红血肉的身影。 夏日午后温暖的风吹拂祭祀场的白灰,只剩下少许的龙蛋碎片,躺卧在那些断裂的巨龙石像中央。 像是一场梦,而这场梦终于结束了。 在大战中存活下来的人们都没有第一时间展开行动,而是站在原地看向周围,最后看向那轮火热的太阳,许久过后才让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而等到地面废墟中的一行人,乘坐魔毯飞上祭祀场与魔女们汇合并找到夏德的时候,夏德正与阿尔贝先生一起,站在祭祀场微微上翘的边缘看着下方的城市。 “光辉使者号”缓缓在祭祀场上降落,损失惨重的教会与学院环术士们没有去和她们打招呼,而是归拢和治疗剩下的战斗人员。 黛芙琳修女的秘银眼罩发射着光芒,蝶翼姑娘的红色蝶翼在阳光下像是变成七彩的色泽,大地的守护者们重新聚拢为一个身躯,三人共同站在不远处看着夏德与托勒密·阿尔贝交谈,唯独守护者的影子没有投射在灰白色的祭祀场地面。 跳下魔毯的露维娅快走几步,抱起了用苍白的正义支撑身体勉强不倒下的伊露娜。那姑娘脸色发白,但依然笑着对露维娅说道: “我们赢了。” 没人去打扰夏德和验尸官,而那身穿褐色罩袍的黑发验尸官,此时注视着城市上方逐渐散去的浓雾与硝烟: “事实上,这场战斗有没有我,其实都不影响结局。甚至连阿尔芒所做的事情,都比我要重要的多。” “至少你的出现,让教会的损失降到了最低,这对未来很重要。你的力量如今可以平息物质世界扭曲的光芒,这对未来更重要。” 夏德轻声说道,视线从逐渐涌入了海水的码头巨坑中移开: “我有一个迷锁,可以大范围逆转时间。一会儿我可以使用迷锁,让城市恢复原状。这需要非常多的灵,但好在我现在有无限的灵可以使用。” 第两千四百七十七章 施行正义之人 阳光洒在全身,燃烧神性结束后感觉疲惫无比的夏德并未高兴,而是叹了一口气: “但倒流时间会造成月湾市幸存市民更多的恐慌,而且,就算我的力量足以逆转时间,我也无法复活已经逝去的生命。 月湾毁灭的预言,终归还是实现了。” 夏德猜不到这短短两个小时被牵连而死的市民到底有多少,但他已经做到了最好,他对此也无能为力。 “我总感觉,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我继承了力量,我应该承担责任。” 托勒密·阿尔贝说道,停顿片刻后看向自己的右手。在午后的阳光下,宝钻出现在他的手中,5八个切面发射出耀眼的七色光泽。 夏德没有从中看出任何东西,但那验尸官低头看了一眼便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他忽的转头对夏德说道: “还记得我们在这场战斗之前订立的誓约吗?” 夏季灿烂的日光甚至让夏德都感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着阿尔贝先生,缓缓点了下头: “当然记得,如果我死去,你的光将会给予我最亲近的人;如果你死去,我的光将会融入那道选中你的光。”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如果我们都能在这场大战中存活,我们会交换彼此最需要的力量。” 托勒密·阿尔贝收回了希望宝钻,向夏德伸出了右手。疲惫的外乡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握住了被选者的手,于是他得到了“她”的一连串提示: 外乡人,你获得了光明被选者之光。 你吞噬了一缕“永恒之光”: 灵魂强度提升,光芒抗性提升,与光芒有关的力量提升,任何黑暗都无法遮蔽你的眼睛。 外乡人,你失去了奇术:大地之力·庇佑万物。 夏德一怔,旋即有些惊讶的看向验尸官。后者同样有些惊讶,但又很快释然: “如果是这样,我想足够了。” “你真的想要这样?” 夏德不解的问道,看向下方废墟般的城市: “我知道你想守护这里,想要拯救这成千上万的人,但真的有必要自我牺牲吗?” 他完全不理解: “你活着,比你离开的作用要更大。” “你不会是想要说,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吧?” 阿尔贝先生笑着问道: “那么回答我一个问题,唤神者,就在刚刚,你又为何要用自己的生命挡下邪神的一击? 虽然我不太了解你的情况,但那一击之下,你应该已经死了吧?是那位月神将你带了回来?” 夏德张了张嘴巴,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唤神者,如果你可以为这座城市牺牲,我为什么不可以?” 他的语气很轻松: “正义,并非只有你才能施行。我们的区别只在于,你是在大战之中做出了正义之举,而我是在那之后。顺带一提,正义与光明的被选者,其实是我。” 他与夏德一起继续眺望着云层和雾层下的月湾,月湾的地形因为这场神战已经出现了永久性的变化,那月牙一般的黄金海岸与优良港口,此时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在这里居住的比你要久的多,我在这里认识的、相遇的与擦肩而过的朋友,也比你要多得多。况且,刚才的事情不是已经证明,即使没有我,你们依然可以做的很好吗?” 托勒密·阿尔贝笑的很灿烂: “我这一生的故事你很清楚,我总是遇到一些难以评价的事情。但现在我很高兴,我依然是最初的那个我,如果正义需要施行,我不会做任何的犹豫——这就是我的正义。” “可是......” 如果阿尔贝先生做过什么错事,那么在大战结束后他想要以自我牺牲挽回成千上万人的生命,这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了。 但问题在于他没做错什么,永恒之光有时候也许行事手段过激但也不是大错。而问题也在于,外乡人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阻拦别人去做一件正义之事的权力。 他从不傲慢的认为,自己认为的就是对的。 “希望宝钻告知了我要如何挽回这一切,古老的预言虽然已经成为了现实,但唤神者,预言只是说城市毁灭,却没有说之后的事情。所以,你与我要一起继续拯救月湾,书写预言之后的故事。” 他伸手指向下方: “你有能力在如今的时代大范围的倒逆时间,而我则能通过古神的奇迹,抹去人们的记忆并让那些离去的人们归来,到时一切都会恢复原状,月湾依然还是月湾。 这真是太好了,你注意到了吗?死在这场灾难中的人们的灵魂,大部分没有走向终点,而是被那些浓雾捕获。因此,这甚至没有违背生死不能倒逆的规则。” “但这个世界还需要你的力量,你不能将所有的责任都放到我的身上。” 夏德又说道,验尸官微微摇头: “所以,你也不能将拯救世界的责任放到我的身上。至于因为世界本质扭曲而诞生的特异光芒,我走后,那永恒之光会继续在世间奔行,它会压制这种扭曲的力量。” 越来越多的教会与学院的环术士们,通过各种手段来到了天空的祭祀场中打扫战场并治疗那些在最后冒险与被选者们一起冲向神明的可敬之人。 但他们都很有礼貌的避开了夏德与验尸官所在的位置,也避开了魔女们与“光辉使者号”所在的位置。 夏德与验尸官都沉默了片刻,夏德忽的转头冲伊露娜招招手。 于是露维娅鼓励的推了一下正在恢复的姑娘,伊露娜这才走向了两人。 “来帮我判断一下吧。” 夏德将事情的大概告知了十八岁的姑娘,她的头发很凌乱的披散在身后,衣服上也多有烧焦的痕迹与剐蹭的破洞,但依然仔细的听完了夏德的讲述。 伊露娜点点头表示理解,很严肃的看着他: “夏德,如果有人要施行正义,而且这不是愚蠢的举动,我想我们没必要阻止。” 夏德的“死而复生”让刚才发疯的姑娘此时很高兴,她的眼睛此时也很亮: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无价的,如果这是这位先生自己为自己的生命做出的选择,我们应该祝福和表达敬意。” 她虽然经常说一切由夏德和露维娅做主,但她也并非没有自己的想法: “这位阿尔贝先生现在能有这种想法,我大概也能明白,为何被选中的是他。” 中年验尸官微微向她颔首: “我也能明白,那位倒悬的审判者,为何选中您在这个时代掌管平衡。” 随后又问向夏德: “愿意进行这次合作吗?倒逆时间与‘死者复生’,我从未想过,自己能有幸参与这样的行动。” 夏德没有正面回答: “你从我这里传承了这项特殊的奇术,应该明白这奇术的施展需求:你传承了力量,你也信仰古神,自身也足够强大足以实现奇迹。 但问题是现在没有最关键的施法材料,我为这次行动准备的三块贤者之石已经全部消耗掉了,最后一块不久前被我的猫吃掉了。” 说着还看向不远处蒂法的胸前,猫正等着夏德回去。它看上去精神奕奕,在阳光下漂亮的橘白色皮毛,如同去年夏季夏德在宠物商店楼顶第一次见它时那样的闪亮: “喵!” 身穿罩袍的验尸官摇了摇头,从袍子口袋里取出了一块四分之一拳头大的,有着浓厚血腥味的鲜红色石头。 这当然不是贤者之石,这东西简直像是粘稠血液的聚合体。明明开阔的空中祭祀场边缘任何味道都会迅速被风吹散,但夏德和伊露娜还是被血腥味呛到了。 “万物血精,我们一族才能提炼的顶级炼金材料。阿尔芒向教团申请物资援助的时候,威纶戴尔的长老们很不情愿的才给了这么一块。阿尔芒担心我的安全,所以昨天把这个给了我。” 大地之力·庇佑万物的施法材料的确不仅限于贤者之石,而是贤者之石\/水银之血\/万物血精等用以塑造生命的高等级炼金素材都可以。 此时所有的条件都已经完备,甚至夏德虽然因为结束了神性燃烧状态而疲惫无比,但被激活的万千灵魂的祝福仍然让他可以全力使用一次迷锁。 否则,再多的灵也不可能让他倒流一整座城市的时间。 验尸官拿着那块万物血精,没有继续催促夏德。夏德又转头看向和魔女们站在一起的露维娅,露维娅只是冲他笑。只要夏德还活着,其他事情那紫眼睛的姑娘已经不在意了。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事情,请允许我向你表达敬意。” 夏德这样说道,托勒密·阿尔贝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也请允许我代替月湾的市民们感谢你。毕竟比起生命,不少人认为房子和财产才是最重要的。” “是的,人生最悲哀的事情,大概就是人还活着,钱全没有了。” 伊露娜退后了两步,看着两人身上绽放出的奇迹要素与启迪要素的灵光,再次搅动祭祀场中才刚刚平息的要素与灵的潮汐。 而当祭祀场中的其他人意识到这里又出现了新的问题,那澎湃的海浪声与湿润的空气,便已经迎面扑来。 第两千四百七十八章 倒流、生死与进化 哗啦啦的海水声自四面八方传来,抬起头才发现,海鸥不知何时在湛蓝的天空下盘旋。 疑惑的伊莱瑟小姐从船长室来到了甲板上,随后惊讶的看到祭祀场周围居然是一望无际的广阔海面,而祭祀场像是变成了孤悬在大海之上的小岛: “世界被大海淹......是迷锁!” 午后高悬于头顶的太阳不知何时来到了东方,初升的太阳照亮了刚刚经历过大战的灰石祭祀场遗迹、照亮了起伏着波涛的大海,也照亮了海面下“沉睡”于海底的月湾市废墟。 祭祀场中的人们抬起头,看向那位手持长杖悬浮在祭祀场上方的“唤神者”。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初生的朝阳,当那灿烂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无数七彩的气泡便随着微冷的海风被吹拂向了整个世界。 “迷锁·美人鱼公主。” 外乡人,第六纪元不允许进行如此大范围的时间倒流。 普通时间钥匙的禁止使用时间,增加半个月。 夏德为了将那套“光之狮子盔甲”带回来,已经增加了一个月的时间钥匙禁用时间,因此再加半个月也不是什么大事。 或者说,他倒流了一整个城市半天的时间,惩罚仅仅只是半个月无法使用时间钥匙,这实在是不值一提的代价。 于是,自夏德身上飘飞的七彩的气泡在粼粼波光上像是搭起了彩虹桥梁,每一个泡泡都倒映着这片世界的一切。艾米莉亚甚至还想要伸手去捕捉这些气泡,却发现如今的她没有能力让它们因她而留下。 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气泡很快便一起进入了海水中,向着被海洋淹没的城市飞去。 气泡和海面的波光模糊了人们的视线,但当那彩虹似的大片气泡将整座月湾市笼罩,码头变作深坑、燃烧火焰的建筑、钟楼消失不见、大地被数道裂纹劈开的月湾,正如同时光倒流一样的恢复原状。 当然,夏德保留了很多强烈地震和海啸的痕迹,以方便解释今天的事情。但至少贝琳德尔庄园,被他完全还原了。 “这就是时间倒流。” 仍然没有离开的伊莎贝拉小姐轻声说道,她想要再多看他一眼。 阿芙罗拉小姐不解道: “可是,您不是说过,这个时代已经不允许凡人进行大范围的......” 她止住了话语,和周围的姐妹们一起抬头望向沐浴着迷锁中初升朝阳的夏德。 而随着月湾市逐渐的恢复成经历了地震和海啸后的模样,海浪声逐渐褪去,祭祀场周围因迷锁而出现的海面一点点向下消失。太阳重新回到了下午时分应该在的位置,海鸥们则自头顶飞向码头。 人们的视线随着海鸥一起看向下方,蔚蓝的海面闪烁着粼粼波光,弯弯月牙似的的海岸线在这天气不错的夏日午后,点缀着旧大陆西海岸的风景。 而在被风吹拂着拍击海岸线的海面上,往来月湾港的商船和货船们,因为船主和水手们接到通知离开码头,而密密麻麻的抛锚散布在港口中。 仿佛,今天的一切都只是梦。 结束了迷锁,那万千灵魂的祝福给予的短暂全力帮助也便到了尽头。虚弱的夏德自空中落下,几乎要变成幻影的伊莎贝拉小姐快步走来搀扶住了他,被泪痣点缀着的金色眼睛是此刻她身上唯一的色彩, 她带着温柔的笑意: “做的不错,夏德。我从未想过,月湾还有这样温柔的结局。” 微微压低声音: “露维娅·安娜特似乎注意到我了,我是指长发的那个。我不会和她对话,不,我可不是怕她,我只是想用最后的时间与你说说话。” 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也许夏德每次离开那些过去的时光时,同伴们眼中的他也是这样: “接下来还有拜光者研修会,我无法留下来帮你了,你没问题吗?” 金发的魔女问道,发丝触碰着夏德的脸。 虚弱的夏德看向停泊在祭祀场中的“光辉使者号”: “没问题。” “那好,再会了,夏德。” 她转头看向露维娅的方向,但实际上是与她身后那道长发的身影对视了一下,随后毫不在意身后其他魔女的眼神,直接吻上了夏德。 而在两人的身后不远处,眺望着虽然经历了灾难,虽然依然飘散着硝烟,虽然依然笼罩着尚未散去的发光浓雾,但至少还能继续存在的月湾的托勒密·阿尔贝,低头看向自己握着的“光之剑”。 血色长剑如今只是散发微光,长剑的护手是对接在一起的弯曲龙头,血色长剑的一面是密密麻麻的赞颂那古老光之神只的祷文围绕着的圣徽,另一面则是一条完整巨龙的刻印。 他将长剑刺入面前的地面,左手将手中的万物血精捧起: “大地之力——” 被选者们都注视向了他,大地的守护者微微向他鞠躬。 “——庇佑万物!” 被托举着的红色石头在那一霎那爆发的白光,甚至让夏德都完全失去了眼前的视野。 传承“古神耀光之龙”力量的托勒密·阿尔贝的力量,远比第五纪元封印恶魔的古代骑士以及初生魔女谢莉·奈特都要强大。即使失去了视野,那一瞬间夏德感受到的庞大奇迹要素,甚至让他怀疑是否是古神的眼神投射向了这里。 夏德不知道别人怎样,但他很确定自己大概是最先适应这纯白光芒的人,吞噬了那一缕“永恒之光”后获得的抗性,似乎也包含了“强光不致盲”的特性。 世界此刻已经变成了纯白,伴随着阿尔贝先生高举的左手率先开始石化并向下蔓延向全身,下方的月湾中,无数飘荡着的灵魂在无数缕白光的牵引下,回归向那些正在被蠕动的泥土重新塑造出的身躯。 甚至就连那些牺牲在祭祀场与海面上的人们,包含十三环术士“大地撼动者”汤姆斯·格兰杰先生在内,只要灵魂没有彻底粉碎或者融入到光芒中,此刻都被这光与大地的奇迹唤回。 只有被神明的攻击彻底粉碎了灵魂的无辜者,以及那些灵魂已经融化在光中的市民再也无法回来了。 灵魂飘飘荡荡,夏德的眼中形成了奇异的潮汐。 这次“月湾之战”死去的市民总数,因此回归到了五位数的水平。阿尔贝先生不会忘记修改人们对于今天发生事件的记忆,所以,以后的城市历史对这个1八54年繁花之月第10日的记载,也只会是月湾市遭遇了千年不遇的大地震和海啸而已。 当笼罩了整个月湾地区的奇迹光芒散去,午后的阳光下,地震后的月湾虽然看起来依然比往日萧条,但至少救灾的人们能够奔走于街头,痛哭的人们能够跪坐在倒塌的房屋前祈祷着奇迹。 此刻的这一幕,其实已经算是奇迹了。 原本拥吻着夏德的伊莎贝拉小姐已经消失,比所有人都快一步的嘉琳娜搀扶住了过度施法后显得很是虚弱的夏德。连续进行了燃烧神性和全力展开迷锁,现在的外乡人只想找个地方安心的睡一觉,然后再去面对这场战争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他依然将视线投向了刚才那光芒爆发的方向,托勒密·阿尔贝的石像站立在祭祀场边缘,注视着他所守护的城市。 看起来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了,就连船上的姑娘们也都一起下来,向着祭祀场边缘的人们走来。 但,真的结束了吗? “光在涌动。” 和背着手惆怅的看着那尊石像的奥古斯教士站在一起的施耐德医生,忽的相当疑惑的看向周围,随后大声提醒道。 他的话音才刚落下,下方城市中那些看起来逐渐散去的发光浓雾,骤然向着市中心汇聚而来。 从空中可以清晰的看到流淌着的浓雾在月湾市的上方构成了类似巨爪的印记,而那些光芒汇聚的中心,则赫然是刚刚被复原的贝琳德尔大本钟。 光与雾汇聚于钟楼顶端,随后拧成一股持续上升,直至来到了比高空中的祭祀场还要高的位置。 蕴含着四位数灵魂力量的异常光芒随着浓雾的汇聚,在那狂笑着的十三环术士“逐光者”的手中逐渐压缩成了一枚发光的光球。那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短短数十秒的时间后,便变成了“逐光者”双手托举着光球,像是在空中托举着纯白太阳。 白光洒满了祭祀场,祭祀场中经历了今天一切的人们都抬头看着他。那异常光芒似乎在被祭祀场本身的力量抵抗,因此人们并未因此融化。 而那疯狂的男人则高声说道: “神明已经离去,你们也无力再战。光的被选者自愿牺牲,这一切都比我想的还要好,这一次,是拜光者研修会的胜利! 光会指引一切,光会融化一切,接下来让我带领你们,去面对人类的至高进化!” 稍微恢复了一些的伊露娜,一道阳光枪丢向了他。但金色雷霆却在即将命中他的前一刻被那些异常的光芒直接融化了。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四百八十章 远道而来的她们 红龙的吐息冲散了祭祀场上方最后一片云彩,光之邪龙显然不明白这头强大“古龙”从何而来,又为何要成为自己的敌人。 但在发现对方只是一击,便消灭了自己呼唤出的以溶解灵魂为原材料的“光天使”后,它张嘴便再次蓄力。 这一次的蓄力显然与之前不同,因为不仅是它身上的光芒,甚至连周遭正常的光也在向着它张开的嘴巴中汇聚。 “它无法维持长久存在,古神雕像在排斥它的力量,它不如爱德华兹小姐们的先祖完美。” 夏德听到了伊莱瑟小姐的喃喃自语,但夏德却没时间去回应这句话。 因为就在那头邪物张开嘴的一霎那,站立在那头红龙头顶的身影弯弓搭箭,已经射出了漆黑的箭矢。 “魔女秘术夜之矢。” 夜色的箭矢无声的穿透了光之邪物的嘴巴,半秒后,贯穿了它的脊柱并从尾巴处穿出。 那邪物嘴巴里蓄力的光球消散,那龙也像是静止在了空中一样一动不动。 在红龙头顶的那位女士放下长弓的同时,以被染成了墨色的脊柱为中心,夜色扩散到邪物的全身。 于是,这个已经强大到足以再次毁灭月湾的邪物,便无声无息的在光与夜的湮灭下消失了。 而龙头之上,红色的漆皮高跟鞋上方是黑色的裙摆,右手握着逐渐散成光点的长弓,戴着戒指的左手在高空的风中按住了头顶的尖顶大帽。 金色长发随着风在身后飘飞,高挑的身影身着华丽的紫色长裙,就如同即将参加盛大的舞会。 那女士在红龙的头顶转身看向下方的震惊的看着她的夏德,金色眸子与他对视后,对他歪头嫣然一笑。 “费、费、费、费、费......” 夏德听到了不知怎么患上了口吃的艾米莉亚在激动的说着什么,精灵姑娘很快便被小独角兽顶了一下,这才捂住自己的嘴巴,但翠绿色的大眼睛依然看着那道身影。 夏德也看到了第六纪元的魔女们纷纷摘下帽子微微低头,最年轻的西尔维娅小姐甚至已经激动的涨红了脸。 夏德同样注意到了蕾茜雅轻轻拍了一下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于是立刻低头去看自己的装束,随后还瞥了夏德一眼。 而确认天空中的光之邪龙化作了虽然危险,但至少环术士们还能对付的万千光点彻底消散以后,红龙头顶的女士接住了古神“耀光之龙”的小神像,随后巨大的古代红龙才缓慢扇动翅膀向着祭祀场中降落。 但她并没有落在祭祀场中央,而是来到了“光辉使者号”的旁边缓缓落地。 那头巨型红龙的体形极为庞大,今天迄今为止出现的所有龙中,除了神明的圣者形态与刚才那头“光之邪龙”之外,她的体形最为巨大。而考虑到后两者算不算“龙”都不一定,因此说她是最为巨大的龙也一点都不夸张。 但与庞大的体形相比,红龙落地却只是让祭祀场表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教会环术士们正在向着这边聚集,而汇合后的丹妮斯特小姐与校长“白银的看守者”皮克曼先生带着圣拜伦斯的教授们走的最快,只是还没有靠近这边,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去路。 红龙落地,夏德也带着身边的朋友们和女士们向着那边走去。 龙微微低下头颅,让头顶站着的女士逐渐的接近祭祀场的地面。当夏德来到红龙面前时,龙的下巴也恰好触碰到了土地。 祭祀场漂浮在云层上方,晴空万里阳光尚好。 夏日的风吹动衣衫,夏德眯着眼睛,抬头望着阳光下,在红龙头顶上笑着看着他的金发紫裙女士,那女士也低头带着笑意,看着虽然疲惫但依然努力站在那里的夏德。 风也吹动了她漂亮的金色长发与紫色长裙,甚至让红龙周身的光影拖拽出了光痕。 两人都没有立刻开口,红龙继续低着头,夏德身后的人们也都默契的闭着嘴巴。 阳光下,她似乎变得比以往那些相遇的时刻更美了。 于是夏德向着上方伸出了手: “费莲安娜小姐。” 第五纪元中叶的古代魔女、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创始者、半神魔女玛娜·费莲安娜也向他伸出了手。 左侧是龙与魔女,右侧地面上是外乡人与朋友们。两人的手在空中触碰到了一起,阳光照亮了左侧那只白皙手掌上的戒指与手腕处随意系着的发带,也照亮了右侧那只大手上还在恢复的伤痕。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许久不见,夏德。” “许久不见......老师。” 费莲安娜小姐牵着夏德的手从红龙的头顶跳了下来,因为伊莎贝拉小姐不在所以必须作为本时代魔女代表的阿芙罗拉小姐正准备将心中打好的腹稿说出来,却看到那踩着高跟鞋轻盈落地的古代魔女主动拥抱住了夏德。 光的大魔女所有准备好的话一下都没能说出口,而在拥抱着的两人身后,随着赤红色的光芒笼罩住那头“古代红龙”,龙的身体在那光芒中不断缩小。 直至最后,背生龙翼、有着粗重大尾巴的红龙姑娘从那光芒中走出。白色的长袖衬衫上有着领结,衬衫外是深蓝色的制服上衣,下半身是方格纹裙摆差不多到脚面位置的长裙,脚上则是一双黑色圆头小皮鞋,这是圣拜伦斯创建年代的学生装。 赤金色的眸子与夏德身后伊莱瑟小姐那双海蓝色的眸子对视了一下随后错开,菲欧娜抬头有些兴奋的看向周围,又看向夏德身后的人们,随后看向拥抱在一起的夏德与费莲安娜小姐。 “夏德,好久不见啊!哦,是你的那只猫!(第六纪通用语)” 她又向着被蒂法抱着的小米娅打招呼,猫咪便也“喵”了一下进行回应。 菲欧娜话音落下,费莲安娜小姐才松开了夏德,温柔的金色眸子却又在近处端详他的模样: “我让菲欧娜联络到了第五纪元末期的那位‘威顿的统治者’,传递出了我和布莱妮一起为菲欧娜打造的一次性时空锚点龙语咒法。” “欧兰诺德小姐她......” “她没来,菲欧娜现在只能载得动我一个人。” 说完也和菲欧娜一样看向夏德的身后,教士、医生、多萝茜、蕾茜雅、魔女们、艾米莉亚和其他人都避开了她的视线,只有小独角兽兴奋的走向了她,而露维娅则笑着冲她微微点头。 费莲安娜小姐回应了露维娅,又伸手摸了摸走来的小独角兽,然后笑着打趣道: “还不错,夏德,看来你的朋友并不少。” 夏德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接,随后又看到了费莲安娜小姐身后穿着学院制服的菲欧娜,正背着手抿着嘴看着她。 两人的上次见面还是逃出“永夜城”时的分别,现在想起来,那仿佛就在昨天。 费莲安娜小姐正和夏德说话,红龙姑娘当然不敢开口插话,但这并不妨碍她对着看向她的夏德俏皮的眨眨眼睛。 “费莲安娜老师,我......真的很高兴您能够来到我的面前。” 于是夏德只是说出了这句话,那位高挑的紫裙金发魔女温柔的看着他: “压在你身上的责任实在是太重了,我们应该来帮你的。刚才菲欧娜载着我顺延着时间长河而来时,我看到了一些你近段时间的画面。” 也就是说,她和菲欧娜看到了“月湾之战”的大部分内容。 而说完这句话,费莲安娜小姐又看向了夏德身后那些高挑的女士们。魔女和魔女之间存在微妙的感应,况且就算没有这种感应,只靠着容貌她也能很轻松的辨别出身后的哪些女士是魔女。 六位魔女急忙向前走了一步,奥黛丽甚至和梅根牵着手一起出现: “日安,女士。” 巨大的航船停泊在她们的身后,依然拉着夏德右手的费莲安娜小姐又有些不满的看着魔女们对夏德说道: “我们猜的没错,第六纪的姑娘们显然没能很好的照顾你。” 阿芙罗拉小姐她们有些尴尬,菲欧娜站在费莲安娜小姐背后偷笑。但随后费莲安娜小姐又意外的挑了下眉毛,看向了嘉琳娜和爱德华兹姐妹: “你们......一体双生的灵魂,看来第六纪元也有很有趣的事情和很有趣的人。” “我来为你介绍一下。” 夏德也开口说道,指向自己和医生、教士、露维娅与多萝茜: “我们五个都是学院的学生,但不是在校生而是函授。” 四人一起向费莲安娜小姐问好,除了露维娅以外,大家都表现的有些拘谨。 随后夏德又招呼了一下艾米莉亚过来,精灵姑娘一下没反应过来,被跟着魔女追随者们下船的小公主以及她旁边的玛格丽特推了一下,才立刻走来。 “这位暹诺德小姐是学院的在校生,五年级,因为夏季暑期实践活动才来到这里......她刚才拔出了光之剑。” “您好,费莲安娜小姐。” 紧张和激动的艾米莉亚,好不容易才让自己说话时没有口吃,翠绿色的眸子想要看着眼前的女士,又不住的躲闪。 费莲安娜小姐很是和蔼的问道: “暹诺德小姐,你认识我?” “在图书馆见过您的照片!我,我很崇拜您!” 第两千四百七十九章 古代龙语咒法 “逐光者”此刻说的没错,经过了刚才那场大战,此刻包含夏德在内,没有人的状态是完好的。 夏德身边的人们中唯一可以算是保持着巅峰战斗力的只有施耐德医生,但问题是医生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展现自己的力量。 轰隆一声,已经走到了夏德身边的伊莱瑟小姐远程操纵光辉使者号向着空中开炮,数百道光芒冲向云霄。随后祭祀场中的高环术士们也一起向着那位似乎过于自大的十三环术士发动了攻击,即使在场所有人都不是完好的状态,但祭祀场中的人们可是超过了三位数。 嗡的一声响,自“逐光者”背后飘出的那尊黄铜色古旧巨龙雕像,居然形成护盾完美的挡下了这一轮攻击。似乎是受到了此刻“逐光者”手中那巨大光球的影响,被激活的雕像散发出了浓重的奇迹要素。 “拜光者研修会最大的秘密,古神耀光之龙的神像。” 伊莱瑟小姐轻声在夏德耳边说道,但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随后从海边战场赶来的丹妮斯特小姐等人,也配合着祭祀场中的人们对“逐光者”发动了攻击。但在那危险的光球与古神雕像的帮助下,他一个人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所以,薇尔莉特小姐让你教给我的那句古代龙语咒法,到底是什么?” 夏德问向那笑眯眯的蓝眼睛船姑娘,而后者则看着月湾所有的浓雾携带着被融化的灵魂与光,全部汇聚到了“逐光者”手中。 外乡人的出现改变了很多事情,这一次并没有如同他在往世的贝恩哈特先生与布朗小姐的记忆中看到的那样,光球中的光芒笼罩月湾融化一切,而是“逐光者”一手握住那尊小巧的古神神像,随后让那巨大的光球包裹住了自己。 月湾长久以来被浓雾聚集起来的最后的特异光芒,最终将那颗光球变作了一枚悬浮在太阳前的巨大光蛋。 所有攻击那枚巨蛋的奇术,都在古神与扭曲光芒的作用下化作纯粹的灵滋养那颗蛋的成长。 但“逐光者”也知道不能耽误太长时间,任何一位十三环只要恢复一些可以使用“升华之语”,情况就会变得很麻烦。 因此悬浮在祭祀场上方的光芒巨蛋微微自旋片刻后,咔嚓一声蛋壳表面出现裂口,一抹更加刺眼、也更加危险的光从裂口中散发而出。 伊莱瑟小姐微微歪斜身体,轻声将那句古代龙语咒文告诉了夏德。 夏德一怔: “等等,你没有开玩笑吗?” 黑发蓝眼睛的姑娘笑着摇头,在夏德露出惊愕表情的同时,“逐光者”的声音从蛋内传来: “至高之光,给予我进化为龙的力量!” 蛋壳炸裂,由纯粹的扭曲之光构成的巨龙自那蛋中出现。 凝聚了整片地区的特异光芒,借助庞大的仪式、拉普拉斯·霍华德的研究资料、古神雕像、自身升华之语的力量与真理会的研究,“逐光者”超越了自身生命形态,超越了十三环,以光之邪物的姿态降临在了月湾的上方。 “这里的龙也太多了吧......” 夏德听到嘉琳娜喃喃自语,也看到了空中的那龙身上飘飞出了七枚光球,随后七枚光球在它的周围变作了七个生长着六翼的“光天使”。 这就是夏德在往世的布朗小姐的记忆中所见的“光之祈并者”,只不过这些“光天使”的强度远弱于末日时代夏德对抗的那个。 七位巨大的“光天使”移动位置,与那头更大的邪物一起从空中包围住了祭祀场。 光之邪物张嘴汇聚特异光芒,七只光天使扇动不断向着世界散布光点的翅膀,几乎与翅膀融为一体的小短手也对准了祭祀场。 无数的特异光芒在祭祀场周围汇聚,也许下一秒,这些光芒就会融化祭祀场中的所有人。 很有趣的一点是,在月湾神战结束的当下,除了夏德与已经变成石像的验尸官,这个世界仍然没有任何人能够直面这些光。 “开玩笑?我当然没有开玩笑,这句古代龙语咒文,就是当初薇尔莉特小姐告诉我的,我可是连发音都没有错呢。” 蓝眼睛的船姑娘笑的很开心,她肯定也和夏德一样,懂得那句古代龙语咒文的含义: “当然,薇尔莉特小姐是怎么学到的,这我就不知道了。” 其他所有人可没有伊莱瑟小姐和夏德此时的轻松,所有人都抬头看向空中的八只邪物。 医生叹了一口气接受了现实,刚想要上前一步,冒着自身暴露的风险也要保护这里的所有人,但露维娅却比他还快的向前迈出一步。 有那么一瞬间,医生感觉这位同组占卜家的头发似乎变长了。 “喵呜” 被蒂法抱着的兴致勃勃的猫在叫着,它此刻似乎很亢奋。而听到猫咪叫唤的艾米莉亚,立刻费力的抱着刚才重新归拢的盔甲走来,精灵姑娘听说了猫的事情后,感觉它也许比自己的小莉安娜还要厉害。 至于年幼的小独角兽,此时已经对着天空扬起了独角,随着昂的稚嫩叫声,其实并没有什么用的光罩笼罩住了周围的人们。 伊露娜无奈的摇摇头,正想要鼓起一口气继续这场尚未结束的战斗,却发现黛芙琳修女、大地的守护者居然都没动,而那蝶翼姑娘更过分,甚至都已经重新变作了格蕾斯、海伦、多萝茜和蕾茜雅。 伊露娜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向了夏德,然后发现虚弱的夏德抿着嘴,而搀扶着他的伊莱瑟小姐则在一旁怂恿道: “现在可只能靠你了......好吧,好像刚才也是靠你。” 空中“逐光者”所化作的光之邪物嘴巴里积蓄着的光芒已经强到了极致,七只光天使全部做出了弯弓搭箭的动作,扭动的光构造的纯白光矢与它们身后准备发射的纯白光点,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些光芒即使还未被发射,夏季晴空下的祭祀场表面便已经完全被染成了纯白。 祭祀场中的人们在相互聚集,试图共同抵挡神战后再次开场的这次“战争”。 于是在那光芒坠落之前,夏德终于压下了心中的羞耻张开嘴巴对着空中咆哮道: “龙语咒法——(古代龙语)老师救我!” 外乡人,一次性时间锚点已建立。 “她”轻笑着说道。 最为粗重的光柱自光之邪龙嘴巴里自高空垂直而下,“光天使”发射的数千道光柱也在下一秒自祭祀场周围的四面八方袭来。 祭祀场与空中的人们聚集起来展开护盾,希冀着能够在这次攻击后幸存并展开反击。但当人们的眼睛被光芒刺激着眯起,却发现自身护盾并没有被任何光芒触碰。 “我就知道......” 阿芙罗拉小姐轻声低语,魔女与魔女学徒们没有撑开护盾,而是一起看向上方。 自晴空下碎裂空间中探出的巨大狰狞的龙头,挡在了那束光之邪龙喷吐的坠落之光的下方。 那龙头刚一出现完全是透明的模样,但随着它的身躯进入这个世界,烈焰般的赤红色迅速出现在失色的鳞片上。 同时,带有点点星光的深沉夜色帷幕在龙头上方展开,超越十三环的一击与那些“光天使”的光线全部像是被引力吸引到了这张覆盖了大半个祭祀场的夜色帷幕上,却也只是让夜色帷幕荡漾起了波纹。 红龙似乎不太在意来自头顶的攻击,而是挣扎着身体,让在一系列让人牙酸的咔嚓咔嚓的声响中,让自己从那碎裂空间裂缝中完全挤出。 四周汇聚而来的特异光芒的攻击还在继续,于是似乎有些不耐烦的龙,仰头对着头顶便是一声咆哮—— “吼!” 掺杂着道道金光的赤红的烈焰向上喷涌,越过那道夜色帷幕形成光炮与邪物全力一击对冲,轻松湮灭了那道白光。 火焰轰隆一声又变作了火海,将祭祀场上方的天空完全染成了赤金色。“光天使”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在了这像是能够焚山煮海般的烈焰中。 而当火焰散尽,空中的敌人,便只剩下了那只“光之邪龙”。 咔嚓咔嚓 穿越时光而来的红龙终于完全从碎裂的空间后钻了出来,随后展开双翼,在苍穹之下展翅飞翔。 直到此时祭祀场中的人们才能完全看到她的全貌,俊美红龙身上的每一片红色龙鳞,都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绚烂。而随着宏伟的翼展最初的几下扇动,似乎连稳定的时空也在因此而震颤。 好在接下来那红龙身上的时空伟力逐渐收束,但她的每一次振翅,依然都在晴空下带来了雷鸣般的轰鸣。 周身红色的光辉,宛如熊熊燃烧的火焰,将晴朗的天空也染成了绯红色。赤金色双眸中逸散着的流光,似乎比空中的邪物带着更加让人难以对视的威压。 这是不可能在这个时代出现的古老红龙,但偏偏少数了解龙的环术士们,特别是学院的教授们,又感觉这头非常非常漂亮的“古龙”,从脸型上看又格外的年轻。 第两千四百八十一章 再次的神降 如果不是这里场合不对,夏德毫不怀疑艾米莉亚会当场要签名或者请求合照。 夏德又看向露维娅,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对他笑了一下: “费莲安娜小姐,这位露维娅·安娜特小姐不仅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 石子在脚边跳动,地面忽如其来的震动打断了夏德的话语,就连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都转身,与夏德身后的众人一起看向了祭祀场的中央。 那“光之邪龙”被半神魔女一击杀死后,留下的飞舞着的漫天光点,此时依然在像是羽毛一样的不断向祭祀场乃至下方的城市飘落。但伴随着祭祀场的整体震颤,光点们飘飘扬扬的居然在向着祭祀场中央汇聚。 “我们击败了敌人,那么这个埋葬着无数秘密的地方不会要崩塌了吧......书里都是这样写的。” 夏德听到了艾米莉亚这样说道,但很显然精灵姑娘猜的并不对,因为此时发生的事情比“骑士英雄故事”中的还要过分。 一般来说神降结束后,作为神降躯壳的存在都会因为承受不住神明的力量而彻底消亡。但实际上也存在一些例外情况,比如夏德就没有死,就比如这次承受了猩红螺旋之主力量的深海的邪物,也只是以极度破碎的状态重新返回了深海。 祭祀场中央的那头自灰色龙蛋中诞生的古怪巨龙,当然已经随着神战的失败而完全消失,但那些碎裂的巨蛋蛋壳却依然散落在灰石地面上。 在刚才夏德和费莲安娜小姐拥抱的时候,漫天光点接触到了那些蛋壳,竟然像是激活了某种力量。 于是,伴随着整个祭祀场的连续震动,在第一道黑色的闪电自头顶晴空划过后,在令所有人心脏骤停的圣歌声中,狂风忽起黑沙漫天,嗡的一声后,一束天光自更高的虚空坠落而下。 没有重量的光芒落向了那些吸引着特异光芒的蛋壳,骤然爆发的力量瞬间将祭祀场中央的人们全部震飞了出去。 那以古代巨龙语歌唱的怪诞而邪异的圣歌声正在迅速变得嘹亮,而那束自虚空坠落的光束中,残余的蛋壳正在一块块在空中重新拼凑,无数的光点正在修复蛋壳已经缺失的部分。 “还来?” 露维娅第一时间看向了夏德,然后发现大家都在看向他。 晴空下的祭祀场此时已经光线黯淡,但并非是因为有乌云,而是所有的光线都在向着那枚光束中的巨蛋汇聚。 阴冷风卷着没有来由的黑色沙砾在祭祀场上方咆哮着,一道接着一道的黑色闪电不断在众人头顶劈落,那隆隆的声响让气氛越发的压抑。 夏德当然知道大家此时看着他是什么意思,但现在的问题在于,即使不用询问“她”,他也知道自己此时的状态无法再次点燃又一滴神性。 月湾之战前的神性储备是三滴,刚才晋升和神战时分别使用了一滴,和伊莎贝拉小姐一起开启迷锁时获得了一滴,因此现在还剩两滴。 但问题在于,夏德的身体即使再强,终归不是真神。此时如果敢再引燃一滴神性,他恐怕就真要去和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他们“团聚”了。 “我虽然为月湾之战准备了这么多手段,但这是不是太过分了?我怎么可能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噬龙魔能连续神降!” 夏德无奈的问道,费莲安娜小姐居然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恐怕是神降躯壳还未彻底死去。那枚蛋......混沌螺旋,生死矛盾,是了,光芒重新激活了蛋壳的力量,那具神降躯壳要重生了。” 但即使知道事情的原委,此时也无法阻止那枚蛋的重生,刚才所有人都已经证明了这蛋在这片场地中是不死的。 无奈的夏德强撑着身体,取出了那根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他用眼神询问面前紫裙金发的魔女,想要同她一同射出这支箭,但费莲安娜小姐温柔的摇摇头: “这支箭足以战胜这位神明,但这会让这支箭崩解,你愿意承受这种代价吗?” 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蕴含着“知识与智慧”被选者的资格,夏德当然不能让它毁掉。见菲欧娜已经退到了两人身后,夏德咬咬牙: “那我就再来一次!祂行我也行!” 即使知道后果会非常严重,但他所爱的人在这里,他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如果说为了月湾牺牲他不怎么情愿,但如果是为了她们...... 费莲安娜小姐和露维娅,一左一右的拉住了试图向前走的夏德。 夏德看向她们,却发现两位女士示意他向后看。 夏德转身以后,身后的人们也已经让开了位置。黛芙琳修女和大地的守护者一左一右的站在矗立在祭祀场边缘眺望整个月湾的托勒密·阿尔贝先生的石像旁边,那石像正在发光。 身后是那束天光中神降中的邪神,面前的石像上的光芒逐渐熄灭,随后身穿褐色罩袍的托勒密·阿尔贝自自己的石像中走出: “感谢你们的帮助。” 他对修女和那灵魂聚合体说道,然后拔出了刺入大地的长剑,一步步走向了夏德。 “你知道吗?” 黑发的验尸官问道: “入职蜘蛛巷的验尸房这么多年来,我一次也没有旷工或请假过,我甚至因此获得过月湾警察局颁发的纪念奖章。现在看来,这个记录,我还能继续延续下去。” “这也是靠着你的‘光化身’天赋?” 夏德问道,吸血种验尸官微微点头,来到了夏德的面前,有些发白的眼睛看着他: “古神的神术具有最高的优先级,你可以认为,我的确已经付出了代价。当然,如果没有掌管死亡的修女与守护大地的可敬之人们的帮助,我也无法通过化身出现在你面前......华生先、汉密尔顿先生,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被选者可没有那么容易死,更何况正义的被选者因正义而死。能对付这个吗?” 夏德指向身后那束天光,托勒密·阿尔贝微微摇头: “我需要纠正两点: 第一,就算我是全盛状态也无法对付,否则刚才也不会需要这么多人牺牲; 第二,我现在依然是石像状态,只是灵魂因为被选者的特殊天赋得以保全。 你可以认为,我被封印了,身体、灵魂和大部分力量都被封印了,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用来行动的光化身。” “那么你的化身出现,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夏德笑着问道,托勒密·阿尔贝严肃的点头; “夏德·汉密尔顿,你有办法的。” 说着,他将手中那把血色长剑递给了夏德。 夏德握住剑柄,剑身散发的微光和那浓郁奇迹要素带来的力量,都在告诉夏德这把剑是货真价实的古神神器。 “但这依然不够。” 外乡人说道,光与正义的被选者则再次询问: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还不明白吗?即使你不承认自己在做什么,但这个世界也会承认你一直以来,为了我们所做出的努力。” 说完便不再开口,夏德没有理会身后天光中的蛋是什么状态,也没有理会再次准备战斗的教会众人。他看向聚拢在他身边的所有人,所有人也都在看着他。 最后,夏德看向了玛蒂尔达,金发女仆于是递出了那把有着金蓝色珐琅彩剑鞘的古代骑士长剑。 他左手拿着“神器光之剑”,右手拿着来自于“砾金沙海”冒险时的纪念品。转身准备出发的时候,费莲安娜小姐又笑着扯住了夏德的袖子,然后将那只“古神耀光之龙”的小神像,放到了夏德的口袋里: “夏德,去做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众人站在原地看着夏德向着那束天光走去,狂风吹拂他的身躯,让他必须弯着腰才能继续向前。不知道是在哪一秒,也许是在所有人都恰好眨眼的那一秒,象征着“神性余辉”的黄金皴裂便已经遍布了夏德的全身。 金色的光辉随着风飘向了“光辉使者号”旁边的众人,菲欧娜注意到费莲安娜小姐伸手触碰到了其中一个光点,却并没有说什么。 右手还未出鞘的长剑上,象征着“指引”的黄色月光逐渐亮起,直至明亮澄澈的黄色月光大剑包裹住了那把魔女骑士剑。 左手那把被选者的“光之剑”上,象征着“血肉”的猩红月光逐渐亮起,直至猩红刺眼的红色月光大剑包裹住了那把圣剑。 光柱中的巨蛋此刻已经再次成型,而抖动的巨蛋中也传出了清晰的心跳声。 但无人去注视那颗蛋,凡人们此刻全都注视着迎着狂风,向着那道光柱走去的身影。他身影已经逐渐变得模糊,只是左右手的黄色与红色的华丽长剑依然清晰。 “这不是奇术月光大剑,两把剑都是光之剑·第二形态。” 但逐渐的,就连那两把剑的光芒也变得暧昧而模糊。 红色的月光与黄色的月光像是逐渐缠绕在了他的身上一样交融在了一起,随着他的身影彻底走入那片黑色的沙尘中,甚至连他此刻的大体轮廓也已经看不到了。 唯独神性的光芒依然清晰。 第两千四百八十二章 神躯化剑 咔嚓! 即使此刻天空不断炸响的黑色雷霆是如此的频繁,即使那庆贺神明再临的圣歌是如此的嘹亮,但当那道金色的雷霆伴随着龙吼声在高空响起,这些声音便全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引发整个祭祀场震动的黄金雷霆向下劈落,在祭祀场中散开的沙尘中已经不见了夏德的身影。那雷霆劈向的正是夏德消失的位置,却没想到光柱中的巨蛋一下挪移了位置,硬生生的挡下了这道雷霆。 但这完全没有关系,因为刚才自龙巢中窜出用以束缚神明的第四子后裔最后的力量,此刻猛地自祭祀场中再次显现。 那道金光射向天空,随后在晴朗的午后天空中,三轮月亮居然清晰的斜挂在了西方。银色、黄色、红色,皎洁的月即使在白天也依然让人安心。 而月光并未普照大地,那是太阳的工作。三轮月光像是聚光灯一样,将光芒投射向祭祀场中央沙尘中的那道模糊的身影上。 随着第四子后裔最后力量所化作的黄金雷霆劈落,夏德便彻底融化在了月光中。澄黄、血红的剑光融为一体,黄金的神性余辉与逐渐燃起的火红色的初火余烬也在交融。 交融的光芒中,无数的幻境依次闪过,那是大部分人都熟悉的场景—— 托贝斯克·1八53年盛夏·神降之夜,银月之神与血宴之主端坐于月下城市上空的长桌两端; 冷水港·1八53年夏末·海送还,巨大的月光十字在昏黄的海域上方切割巨型人鱼; 米德希尔堡·1八53年深秋·生死倒逆,银月与红月在西卡尔山巍峨的山巅对撞; 潘塔纳尔大沼泽·1八53年初冬·潘塔纳尔的邪物,五位半神魔女一起对准遮蔽了天空的邪物伸出右手; 兰德尔河谷·1八54年初春·大地污秽,被绿草、繁花与红蝶装饰的长桌边三位神明共同端坐; 格林湖·1八54年春末·空间异变,红蝶散布在格林湖岛中央那棵苍翠的巨树旁。 外乡人,世界认可你的正义。 过往所有发生事情的幻影融为一体,当祭祀场中央的沙尘逐渐消散,便只剩下一束巨大而耀眼的银色光芒停留在了光柱前方。 人们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这束光芒,像是亘古的月光穿越时光而来,亦或者是那传说中的古神在沉睡中又向着世界投来了一瞥。 “他,变成了光......” 很快那束光便在空中变形并凝固,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那把山峦大小的银色月光巨剑,便自空中坠落,斜插在祭祀场的光柱前方。 华丽的大剑上遍布着金色的瘢痕,半透明的水晶材质的剑身内部,初火的火光勾勒出了那些繁密的古老月光符文。日光照耀,也无法掩盖月光的华丽,月亮与光完美融为一体,这才是终结这一切的力量。 “真可惜欧兰诺德老师不在这里。” 菲欧娜轻声说道,红龙王族传承的知识让她很轻易的辨认出了现在的情况: “光之剑·第三阶段。” “神躯化剑......” 人群中不知是谁在低语,像是露维娅、像是贝琳德尔小姐,亦或者是黛芙琳修女或那位验尸官。 “他变作了光,但现在还需要有人去握住这把剑。” 验尸官提醒道,于是阿芙罗拉小姐敬畏的看向了那位古代的半神魔女: “不如您......” 但紫裙的魔女却笑着摇了摇头,问向露维娅: “你应该有合适的人选吧?” “是的。去吧,小心一些。” 紫色的眼睛看向了伊露娜,十八岁的姑娘毫不意外,越过众人走向了祭祀场的中央。 “她是谁?” 大尾巴的龙姑娘很好奇的问道,露维娅看着伊露娜的背影: “她是......第六纪元为自己选定的英雄。” 那小小的姑娘在巨剑与空中的巨蛋面前像是只渺小的蚂蚁,但她依然猛地自地面起跳。 银色月光大剑的剑柄,也比她的腰还要粗。但伊露娜还未接触到剑柄,自身便被巨剑周围的宁静月光融化了。 明亮的天空中于是出现了星星点点闪耀着的星辰,数十枚星星一同亮起,那些星光在天空勾勒出了天平的形状,随后被太阳的光芒染成了金黄。 光芒自那日月交融暧昧不清的天平星座处坠落,于是在日月星的照耀下,身躯呈现出半透明色泽,像是被太阳火焰包裹着的巨大伊露娜便在巨剑前显现了出来。 此时面前的巨剑对她来说已经大小合适,于是那姑娘伸手握住剑柄。 太阳与月亮的光芒交相辉映,拔出那把月光大剑,伊露娜感觉像是夏德再次展开了迷锁“钟楼恋人”,让两人的灵魂紧紧相拥。 虽然同样疲惫,但心情异常不错的姑娘凝视眼前那枚已经开始剥落蛋壳的巨蛋,双手握持剑柄举向空中,双手中跳跃的黄金霹雳缠绕圣剑的剑身,巨大的黄金龙头圣徽显现在了她的脚下,直至铺满了整个祭祀场的中心。 巨型黄金命环浮现在身后,伊露娜再次获取了全新的力量。 就在此时,耳边似乎传来了夏德的声音—— “就是现在,伊露娜!” 她对准光柱中的巨蛋挥下了手中的巨剑。 光柱被拦腰斩断,爆炸的巨蛋在空中形成的扩散冲击波纹,让云海下方城中救灾的人们惊讶的抬头向上看去。 巨蛋在那剑下破碎,但转眼间却又要再次重生。只是这一次它没有机会了,最终形态的古神神器携带着日与月的力量粉碎了一切。神明哪怕强行从蛋中伸出了一只爪子,却仍然在日月之光中消失无踪。 愤怒的吼声与爆炸的嗡鸣声响彻云霄,大概很久很久之后,祂才有可能再次在物质世界现身。 龙飨祭祀场出现到现在最强的一次震动,似是在庆贺,但又似是在悲伤,但好在没有如同艾米莉亚所说的那样崩塌。 爆炸的烟尘席卷祭祀场中央,但不管怎样,当伊露娜怀抱着因为过度劳累而真的昏厥了的夏德走出烟尘,笑着重新来到光辉使者号旁边,并将夏德小心的交给露维娅,姑娘们也一同围上来的时候,这个漫长的周日,总算是结...... 费莲安娜小姐将怜惜的视线从夏德身上移开,看向西方的天边。 若隐若现的巨大海岛,正在从海岸线的远处一点点浮现出来,而此刻从岛上飞出的那一个个的黑点,分明就是一头头的巨龙。 “邪神噬龙魔被击败,遵照与海洋众神的约定,隐匿在龙岛中的巨龙回归了。” 托勒密·阿尔贝先生轻声说道,船边的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我本可以辖制这些巨龙,但现在我的本体被封印......” “那么它们是好龙还是坏龙?” 尖耳朵精灵姑娘有些紧张的问道,生怕接下来又要继续打起来。 “如果现在的人类文明很强,它们就是好龙;如果不强,它们就是坏龙。” 嘉琳娜小姐向她解释道,同样忧心忡忡的看着那些正向着海岸线飞来的龙。 “菲欧娜,让它们回去,现在不适合让巨龙来到这里。” 紫裙金发的魔女于是命令道,本以为自己只是来充当交通工具的大尾巴龙姑娘眼睛一亮,非常兴奋的说道: “是的,费莲安娜老师。” 她向着天空一跃而起,于是红龙展翅带来的巨大风压让大多数人都弯下了腰。当那头巨大的红龙自祭祀场上展翅飞向海岸线,风中很快传来了远处巨龙们惊恐的龙语: “那是什么?古龙?” “这个时代怎么会有这么古老的龙?” “是王族!是红龙女王!” “快走!我们打不过她!” 然后它们在与菲欧娜接触之前,便飞快的退回到了远处的巨岛。 巨大红龙在海面上肆意驰骋,祭祀场中的露维娅收回了视线,笑着看着被自己搂抱着的夏德,他正睡得香甜。蒂法抱着的猫喵喵的叫着,希望回到夏德的怀抱,女仆小姐的女主人则望着玛娜·费莲安娜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奥古斯教士对着天空长叹一口气,摸出自己的烟斗却没有点燃。同样在人群外围的施耐德医生左右看了看,确定不会再有其他意外后,面对着祭祀场外城市的方向张开手臂晃动了几下身体: “打的这么激烈,我居然一点伤都没有受,这才是奇迹啊。” 阿芙罗拉小姐来到费莲安娜小姐身边与她交谈,想要询问她与菲欧娜能够停留的时间,其他魔女们指挥着各自的追随者们散开打扫战场,随后由梅根带队去与教会和学院交谈。 伊莱瑟小姐指挥“光辉使者号”放下船板,让露维娅能够抱着夏德回到船上。小独角兽轻轻蹭了蹭费莲安娜小姐算是告别,随后便跟着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随着露维娅一起走向了船的方向。 教会的环术士们同样在祭祀场中散开,他们在这里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至于被选者们,伊露娜、黛芙琳修女、大地守护者、重新聚拢的蝶翼姑娘,以及托勒密·阿尔贝,则来到了祭祀场边缘那尊石像旁,一起看向下方。 阳光普照大地,几缕烟尘飘向天空。这个繁忙的周日,终于结束了。 第两千四百八十三章 露维娅与魔女与女仆菲欧娜 星光在夜空中闪烁,三月在晴朗的夜空中照耀着月湾港外的海面。 巨大的光辉使者号此刻行驶在月湾港外海的海域上,船只恢复成了它原本的模样,整艘船灯火通明,姑娘们则正在为待会儿甲板上的宴会进行着准备。 这是庆祝这次月湾之战的庆功宴,也为了庆祝这座城市并未如同预言中那样彻底毁灭。 玛娜·费莲安娜依然身穿那件紫色的华丽裙装,只是没有戴那顶尖顶大帽。她独自站在甲板尽头看向海面上方的星空,脚步声从她的身后传来。 “女士,第五纪的星星们,和第六纪有区别吗?” 露维娅此时也已经换好了待会儿参加宴会的裙装,端着酒杯来到了这位古代魔女的身边。 紫裙的金发魔女轻轻点头: “有区别。第五纪的星星比这里的更亮,也更多。” 她将视线从夜空中收回,与那双紫色的眼睛对视了一下: “夏德还没有醒吗?” “刚醒,但看起来有些迷糊。我本来想给他一巴掌,让他知道不能随便逞强,但最后只是吻了他一下......他今天可是累坏了呢。” 紫眼睛的姑娘侧身倚靠着甲板上的栏杆,脸上带着笑意: “让他再多休息一会儿,不过宴会的时候肯定要叫他一起来的,这场宴会是专门为了他而举办的。” 魔女们此时全都不在,她们从傍晚时就去了议会中汇报情况。施耐德医生和奥古斯教士也不在,两人一起去了城外的红心孤儿院看望孩子们。乔伊·巴顿和玛丽莲·亨德尔女士同样不在,夫妻两人去城里平息太多的死亡带来的憎恨与怨念。 伊露娜现在在教堂,估计在苦恼怎么写这次的报告,说不定最后她会拜托蒂法帮忙;黛芙琳修女则和斯威夫特小姐一起去查看城里那处生死边缘的情况,但宴会前肯定会回来。 大地的守护者早已返回兰德尔河谷,那里缺不了他;至于托勒密·阿尔贝,他和这些女士们不熟,自然不会在这里出现。 “用一个甜蜜的吻来欢迎英雄归来,果然在哪个时代都是最好的故事结局。” 费莲安娜小姐笑着评价。 “是的,而且你瞧,天气真是不错呢” 露维娅又说道,她看着眼前的半神,语气和神态都很放松: “蕾茜雅提议要在船上办露天的宴会,可真是好主意。她现在估计很心急,毕竟她和多萝茜能够相见的24小时已经过去了一半,但夏德才刚刚醒来” “她们两个的问题,即使是在第五纪元我也不曾听说过前例,但现在看起来夏德已经处理好了。” 费莲安娜小姐摇晃着酒杯,这位知性优雅而强大的魔女并未因为面前的姑娘只有七环......马上就要八环而轻视她,她知道夏德身边到底谁最重要: “第六纪的姑娘们,看起来没能好好的照顾他。” 她又说了一次这句话,露维娅轻轻点头,也没有反驳: “是的,我们没有照顾好他。我给他的担子,也许有些太重了。这一次,甚至需要这样做才能达成所有人期待的结局,下一次我都无法设想又需要他去做什么。” 费莲安娜小姐却摇了摇头: “这不是你给他的责任,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我只是想要说,他既然承担了责任,也就理应享有权力,这才是公平的。我并不推崇那些魔女皇帝的生活方式,但你们让他死掉一次,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她和菲欧娜自过去而来时,果然看到了战斗的全过程。 露维娅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端着酒杯抿了下嘴: “我们没有你这样强大的力量。” 紫裙的金发女士用大有深意的眼神看着她,这让露维娅感觉自己面前的是一位很有压迫感的老师......的确是老师。 但费莲安娜小姐并没有说明自己看到了什么,而是又问道: “你想知道我和菲欧娜要在这个时代停留多久?” “是的,阿芙罗拉小姐说下午时没来得及和你讨论完这个话题,就被梅根叫去和教会谈判战利品了。 本来应该由夏德来询问你,但他现在毕竟刚醒。这个问题很重要,如果您和德拉戈小姐要在这个时代停留一段时间,有很多事情需要仔细考虑,毕竟今天下午很多人都看到了你们。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要安排好你们在家中的住处。” 露维娅回答道,费莲安娜小姐点点头: “这次的时间定位是一次性的,离开了恐怕很难再来,所以我打算和菲欧娜停留一段时间再离开。” “那好,家里的房间很多,我想夏德也会很高兴的。你知道吗?夏德真的很期待与你再次见面。” 说完,露维娅对这结果很满意,紫色的眼睛又注视着魔女问道: “费莲安娜小姐,你和德拉戈小姐来到这个时代,只是为了和夏德见一面吗?” 魔女笑着看着她,就算是露维娅也被她此时在星空下的模样惊艳到了: “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 “我明白。” “但为了来见夏德,看看他过的怎样,的确是最重要的目的。我知道他惦念着我,我一直都知道。” “我也明白。” 她们正说着话,格蕾斯和海伦牵着手也走了过来。姐妹两人倒是没有避讳露维娅也在这里,一起向费莲安娜小姐鞠躬: “许久不见,费莲安娜小姐。” “许久不见,真是辛苦你们了。” 那魔女看着眼前的姐妹,又晃动了一下酒杯: “那么,得偿所愿的感觉怎么样?” 黑裙和白裙的姑娘互相看了一下自己的姐妹,然后都捂着嘴很淑女的笑了起来。 另一边,光辉使者号顶层贵宾舱室区的走廊上,轮子碾压铺着红地毯的地板,发出了很轻微的声音。蒂法和玛蒂尔达走在前面,两人身后则各自是北国和南国的女仆们。 女仆们分作两列跟着各自的女仆长,或是抱着换洗的衣服,或者拿着毛巾和洗漱用品,队伍最后的女仆们推着的餐车上,则放着茶杯茶具,恢复魔药,以及用来让夏德在晚宴前填饱肚子的点心和水果拼盘。 两队女仆虽然装束都是黑白女仆裙,但因为国别不同因此女仆裙装的样式也有些微的差异。但跟随着各自女仆长的姑娘们都神态端庄、姿态优雅,这其中当然有平时训练有素的原因,但也因为不想在邻国的“同行”面前落了下风。 排列成两队的黑色系扣小皮鞋很快便停在了夏德休息的舱室门前,众人站住以后,玛蒂尔达轻声询问蒂法: “现在里面除了夏德和小米娅,还有谁在?” “阿杰莉娜殿下和暹诺德小姐应该在,蕾茜雅殿下和露薏莎小姐去准备宴会的裙装了。” 蒂法同样轻声回答,玛蒂尔达点点头,两位女仆长相互检查了各自的衣着后,便一起屈指抬手,频率完全同步的在门上敲了三下。 “哦,请问是谁?请进。” 门内立刻传来了声音,但女仆长们对视了一眼,那不是她们熟悉的任何姑娘的声音,更不是她们手下的那些年轻姑娘的声音。 脚步声从门内传来,随后阿杰莉娜打开了房门,也让她们看到了夏德此刻已经醒来,穿着衬衣盖着被子坐在床上,像是正在思考什么问题。 小米娅趴在被子上,开门的阿杰莉娜身后,艾米莉亚正试图用水果刀削苹果皮。得益于剑术的进步,她的削苹果技术也相当精湛,苹果皮一点也没断,也因此她一边削着,那头发光的小独角兽一边很开心的嚼着耷拉下来的苹果皮。 而在床铺靠近室内的那一侧,身穿黑白色女仆裙装、背后那对翅膀蜷缩起来的红发龙姑娘,双手端着茶托站在床边,大尾巴正灵活的卷起床铺一侧的帷帐。 菲欧娜身上的女仆装和蒂法、玛蒂尔达身上都不同,第五纪的制式女仆装更加的繁琐、但面料也显然更好。 见房门打开,于是舱室内的人们都看向了门口,那位红龙女仆兴致勃勃的对门外那两位女仆打着招呼: “安娜特小姐刚离开,她说你们会带着夏德需要的衣服回来。” 夏德也停止了对昏厥前的回忆,笑着对她们说道: “晚上好,蒂法,玛蒂尔达,辛苦你们了。 我刚醒,这一觉睡了足有一下午呢。刚才露维娅好像要打我,不过又红着眼睛抱住了我,生活真是奇妙啊,哦,快进来吧,” 于是两位女仆长这才带队走进入了舱室,玛蒂尔达主动对菲欧娜说道: “德拉戈小姐,您是我们的客人,不需要您来做这种事情。” 说着还想去帮她端茶托,但红龙姑娘却又腼腆的摇摇头: “没关系的,在学校里的时候,我也经常作为费莲安娜老师和欧兰诺德老师的女仆活动。” 毕竟在魔女的时代中,学徒对老师应尽的义务可是有很多的。当然,老师也有责任传授学徒们珍贵的知识。 “而且我也很久没见夏德了......我是说,我也能保护他的安全。” 玛蒂尔达求助似的看向了蒂法,不管是出于责任还是私心,她都不能让新的女仆占据了自己的位置。 却没想到本应该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的黑发女仆,却只是笑着对菲欧娜说道: “那就辛苦你了,德拉戈小姐。” 第两千四百八十四章 猫 “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菲欧娜客气的回应了这位很漂亮的黑发女仆,很是惊叹第六纪元的魔女学徒居然这么漂亮: “你们都是夏德的女仆吗?” 两位女仆长甚至不用通过对视交流想法,便一起笑着说道: “是的。” 至于夏德,他的确是刚刚从睡眠中醒来。下午时的昏厥是因为劳累过度,而他醒来以后除了获得了刚离开的露维娅一个异常热情的吻和“不要这样做了好吗”的眼泪汪汪的表情之外,也从菲欧娜、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那里听说了他昏厥之后的事情,以及一会儿要在甲板上举行的庆祝晚宴。 夏德记忆的最后时刻,便是自己化身的那束光凝聚成了山峦大小的月光大剑,随后被伊露娜握持着彻底斩断了噬龙魔再次神降的可能性。 那就是第三形态的光之剑,此刻苏醒的他也依然完全记得自身化作光时的感受。但那种强大并非来源于夏德自身,而是来源于古神耀光之龙,因此这并不属于他。 也如同大家最初想的那样,那把古神神器对这位“无名长子”真的有着极为特殊的攻击效果。那种克制效果可不仅仅是父亲打儿子、火焰融化雪花那么简单,夏德甚至感觉神器光之剑,就是为了这一刻而诞生的。 当然,这只是错觉而已。 如今依然是周日,月湾市还在进行救灾工作,地震和大海啸带走的生命让整座城市都在悲伤,但至少这完全达不到人们想象中的“月湾毁灭”的程度。 以龙飨教团为首的邪教徒们的阴谋彻底失败,甚至如今就连那座龙飨祭祀场都没有被邪教徒们带走,而是继续漂浮在月湾市上空的云层上方。 为了防止市民们在没有云彩的日子里发现它,教会正忙着用幻术仪式将其藏匿起来。当然,正神教会暂时也没有弄清楚,要如何将这座祭祀场挪移位置。 但这次损失最惨重的,绝对不是接近覆灭的龙飨教团,毕竟只要他们信仰的神明还存在,早晚有一天他们还能卷土重来。 真正损失惨重的是拜光者研修会,这些几乎算计了所有人的疯子们,在“月湾之战”的最后试图跳出来捡便宜,但代价则是支撑整个环术士组织的两大支柱,也就是十三环术士“逐光者”和那尊古神“耀光之龙”的小神像,如今全部失去了。 “逐光者”融合特异光芒后化身超越十三环的邪物,菲欧娜一边用尾巴卷起茶杯递给夏德,一边心情很不错的再次确定对方在半神玛娜·费莲安娜的攻击下彻底消失。至于那尊古神的小神像,就放在夏德旁边的床头柜上。 见夏德看向了它,菲欧娜这次没敢用尾巴,而是用双手很小心的捧起神像递给了夏德。 神像是青铜金属材质,触碰以后表面立刻浮现出了一层毫光。 “她”当然知道夏德想到了什么: 没有神性。这尊古神神像的作用,是加强对光芒的感知,以及携带在身上,增强自身的光芒力量。 夏德点点头,又问向蒂法和玛蒂尔达: “说起来,你知道托勒密·阿尔贝先生现在去哪里了?就是那个黑色头发、穿着褐色罩袍的验尸官。” 在床边弯腰将新的拖鞋摆放整齐的蒂法便回答道: “那位先生在下午的大战结束后,便带着圣剑和自己的石像离开了。他说如果你想要找他,还是去老地方就好。” 指挥着女仆们将换洗衣服放进橱柜里的玛蒂尔达又补充道: “那位先生还说今天月湾死了这么多人,他最近的工作会很忙,所以随时可以在那里找到他。哦,他还说他没有兴趣和教会的人打招呼。” 夏德点点头,差不多理解了阿尔贝先生想表达的意思,他不会和教会的人主动接触: “费莲安娜小姐现在在哪里?还在甲板上吗?” 夏德又问,却不是菲欧娜,依然是蒂法回答了他: “刚才我们在走廊遇到了海伦和格蕾斯姐妹,她们说要去甲板上找费莲安娜小姐聊天。” 夏德端着茶杯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又看向了菲欧娜: “你们要在这里停留多久?可以停留很长时间吗?” 那大尾巴姑娘站在窗边,尾巴尖一下下的点着黑色小皮鞋旁的地面,她也是笑着的: “费莲安娜老师也没说,其实,我们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但应该会留下一段时间吧,毕竟是好不容易才过来的。” 两只手牵在一起垂在身前,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费莲安娜老师和我都想看看你的生活......这次好不容易没有时间限制了。” 姑娘们之后让夏德不要想太多,先吃些点心填饱肚子,一会儿的宴会上想问什么都可以。 “怎么这一次没有让我检查过身体再去参加宴会?” 他被蒂法压着肩膀重新靠着床头坐好,并在膝盖上放下了餐盘。本来只是开玩笑似的问问题,没想到大家都笑着看着他: “夏德,你的身体早就被检查完了。” 因为他坐直了身体,因此原本趴在被子上的猫此时跑到他枕头边趴下。 夏德瞧着女仆们都在笑,便转头看向了那只猫。猫蜷缩着身体,瞪大了眼睛很乖巧的看着他,夏德微微歪了下脑袋: “说起来,在我记忆里,这只猫似乎变得非常非常大。这应该不是我记错了吧?” 房间里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阿杰莉娜很是兴奋的说道: “我当时在船上都看到了!小米娅当时好厉害,它变得和小莉安娜一样大,不,还要更大一些,穿着盔甲,一下吐出一道黄金色的太阳光线。露维娅后来说,如果不是小米娅,当时贝琳德尔庄园的废墟都要消失了呢。” “费莲安娜老师帮你检查了一下小米娅的身体状况。” 兴致勃勃的菲欧娜又说道: “老师说,是小米娅吞掉了大半块的贤者之石,才激活了体内太阳之子的血统,又和那套同样有着太阳力量的盔甲共鸣,所以才能爆发那种强大的力量。她还猜测,那套盔甲和小米娅,都有来自于同一来源的力量。” 这倒是没错,“光之狮子盔甲”和猫都在“砾金沙海”的神庙祭坛处获得了太阳的赐福。虽然这种解释说的通,但夏德看着那只猫的大眼睛,眼神一下又犀利了起来。 伸手摸了一下猫咪的脑袋,后者眯着眼睛一动不动,一副很享受的模样,这样子完全不像是艾米莉亚描述出“大显神威”的样子。 “小米娅,还能变吗?” 一边轻声说着一边又戳了戳猫的肚子,但猫只是眯着眼睛“喵呜”的享受抚摸。 狐疑的看着它的夏德谨慎的在心中问道: “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但它最近需要休息。 “夏德。” 精灵姑娘大概是看出了夏德的猜疑,小声的说道: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见大家都看向她,艾米莉亚脸色微红: “当时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所以大家都......都忽然变得好厉害。当时一共出现了四把圣剑,我也再次拔出了那把剑,而且露维娅说还是第二阶段。我想,小米娅应该比我更关心你,所以它也和我一样,一下就激发了以前没发现的力量。” 说着,将削好的苹果放到了夏德被子上的托盘上。 “艾米莉亚,这次你也辛苦了,做的很不错。” 夏德说道,艾米莉亚抿着嘴看向一旁,其实是不想露出太高兴的表情。 夏德再次看向小米娅,叹了一口气后,这才给猫了一块没有夹心的小饼干: “一只普通的猫,只是吞下了半块贤者之石,并和一套盔甲产生共鸣,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居然能够挡得下神明的一击吗?” 它并不普通,半块贤者之石也不普通,花费代价才被树父允许带回现在的盔甲更不普通。 “我都要以为‘夏德的牺牲’是发动某种特殊效果的必要条件了。” 夏德在心中再次叹气,看着小米娅很乖巧的吃着小饼干: “但不管怎样,米娅,这次你也辛苦了。” “喵!” “夏德,你要看看你的盔甲吗?” 艾米莉亚此时又问道,夏德摇了摇头,一边在心中盘点这次的收获一边拿起了艾米莉亚的那只苹果。 “月湾之战”至此结束,算上刚才菲欧娜说的他昏迷后的巨龙的事情,这次神降大事件的结果,居然意外的不错。 这并不是说夏德认为月湾在今天死掉的市民们是不值一提的代价,只是与那则预言中月湾的彻底毁灭结局相比,与长发露维娅透露过的月湾在“往世”的结局相比,现在的结果真的已经很不错了。 但古神的第四子的后裔留下的那则预言,终归还是实现了。 “她”温柔的说道,夏德同意“她”的说法: “只是在这则预言实现后,我们又做了其他事情......所以如果对戏剧不满意,除了直接改变演出内容以外,还能够强行要求故事加演吗?” “她”在夏德耳边笑了起来,夏德没问她在笑什么,自己也露出了笑意。 第两千四百八十五章 收获 穿着睡衣吃着苹果喝着茶,夏德也没问是谁给自己换的衣服。只是吃完了苹果,眼睛又看向自己右手的袖口,随后卷起袖子狐疑的看着手臂,黄金色类似于纹身的图案,清晰的印刻在手臂上,那是巨龙的图案。 夏德用左手触碰那图案,“她”便轻声说道: 这是光明的古神耀光之龙的第四子后裔,留下的最后力量。它帮助你完成了光之剑·第三形态,这是最后的谢礼。 那图案无声无息的消失,奇迹要素完全融入了夏德的灵魂。 外乡人,你获得了“光之第四子”的祝福: 效果1:所有凡俗之龙,皆会知晓你的高贵; 效果2:控光能力增强。 效果3:获得统治月湾的法理(大于拥有龙鳞的七大家族)。 “统治月湾的法理?我要这个做什么?” 夏德狐疑道,完全没想过以后留在月湾经营这里,但也许贝琳德尔小姐会感兴趣。 “我记得,我吞噬那滴噬龙魔神性的时候,好像是多了一个奇术对吧?” 他又拿起了点心。 是的,奇术龙飨,通过吞噬巨龙心脏获得对应的力量。因自身掌握“暴食”,吞噬的效率会更高。如果在那座祭祀场,获得的力量会更多。 “什么力量?增强自身的肉体素质?” 这是最基础的增强。“龙飨”会帮助你获得对应的吐息及龙的特质,或是灵魂中铭刻的技艺。 夏德摇了摇头,就和他从没有想过用血酒酿造吞噬活人获得力量一样,他也不想通过吞噬高智慧巨龙的方式来获得力量。 奇术龙飨对他来说,只是纪念这次月湾之战与汲取了神性的纪念品,每当看到这个,他都会想起这个惊心动魄的周日。 “当时获取那滴神性,好像也让我彻底掌握了变形术龙。这倒是好消息,也许有时间,可以和伊莱瑟小姐、菲欧娜一起出海飞一圈。” 除了祝福与龙飨奇术以外,这次的其他收获还有很多。 首先自然是奇术迷锁·末日之城托贝斯克的成型,以及成功通过贤者之石增强“升华之语”拉来了伊莎贝拉小姐。 那个古怪迷锁的可怕力量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一方面夏德借此机会汲取那滴神性,另一方面也让夏德确信,让往世的阿黛尔·伊莎贝拉彻底来到现世,并非是不可能的。 “但等到嘉琳娜她们回来,我要怎么解释阿黛尔的事情呢?” 他当时看到了魔女们集结在一起,呼唤古神混沌魔女的力量,在他“昏迷”期间为制约那位神明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但他还不知道阿黛尔自己已经解释了来历。 你想要怎么解释? “那位阿黛尔是我从未来呼唤来的,为了防止时间悖论,不能向其他人透露她的存在,特别是她自己。” 很巧的是,阿黛尔自己也是这样解释的。 迷锁之外,另外的收获自然是两枚灵符文。 指引了第七位被选者举行被选者仪式获得的“奇迹指引”属于七环,这也让夏德拥有了晋升的可能性。至于之后在死亡中,获得了众人和猫的祝福时,因“黑暗”而诞生的“奇迹黑夜”灵符文,则完全是意外之喜了。 他当时在废墟中苏醒后,指天说的“我说黑夜降临”,严格来说并非是神性燃烧状态使用神明的力量转换的黑夜,而是单纯借助被选者之力与自身力量创造的奇迹,是属于凡人夏德·汉密尔顿的力量。 从这里也能知晓,被选者的真正力量到底意味着什么。夏德相信如果转换黑夜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古神,那么噬龙魔当场就能将黑夜再次变回白天。 但事实是,祂并没有这样做,而这显然不是神明故意要在夜色下,和“银月之神”作战来证明自己的力量。 “所以,最近还要学习‘指引’和‘黑夜’的奇术......记得提醒我。” 好的。 “指引”与黄月强相关,“黑夜”更是和月亮有着紧密的联系。既然月湾之战结束,夏德感觉自己也能清闲一阵子,慢慢为自己挑选合适的奇术。 “哦,还有这个月月底或者下个月月初,高德小姐要来的事情。” 奇术、迷锁、神性,除此之外,夏德也没有忘记被自己吞噬的“永恒之光”。 他至今都还记得,阿尔贝先生通过“希望宝钻”得到了指引,与自己结束了约定交换力量时自己的惊讶。 正义的被选者践行了自己的正义,正如同他这一生一直所在做的那样,而夏德则得到了一丝他所拥有的光芒。 奇术大地之力·庇佑万物,传承自不知名年代的远古骑士,他靠着神术封印了恶魔。随后这力量通过那把已经破碎的石剑,分别传承给了谢莉·奈特小姐和夏德,而夏德又将其传递给了验尸官。 这力量也和那道光一样,在不断的传承中守护了世界。 而被夏德获得的那缕光,也如同过去的那些强大力量一样被他完整的“吞”了下去,化作了他所持有力量的一部分。 “灵魂强度提升,光芒抗性提升,这些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与光有关的力量......月光大剑、月光斩击、月光轮,这些都算吧?” 当然。 “这倒是好消息,而且第四子的祝福也有提升光芒力量的效果。” 他很想试验一下这种提升到底有多大的效果,但很显然在房间里不适合用攻击性的奇术。 于是夏德手指动了一下,随后在没人去动煤气灯的情况下,室内的光居然逐渐的黯淡了下来。 女士们抬头去看灯具,但没发现什么异常。接下来在不断黯淡的光中,夏德的手里无数细碎的银蓝色光芒不断的飘出,共同浮动在光线渐熄的房间内,像是星河被挪移到了这里。 “这是怎么办到的?” 菲欧娜好奇的问道: “我没有感受到异常的要素变化,你是怎么操纵这些月光的?” “这是基础咒术光亮术的变化,像是......我的种族天赋。” 夏德也很难形容如今接近于“本能”的控光能力: “我能随意熄灭任何能够被我看到的光源,也能随时抛洒出月光。” 红龙姑娘眨眨眼: “真是厉害呢,我在你这个等级的时候,最多只是帮欧兰诺德老师整理图书馆,或者打扫房间照料花圃。” “德拉戈小姐,请问你是什么等级呢?” 阿杰莉娜好奇的问道,她只知道面前的龙裔魔女可以变形为强大的红龙,但不知道具体情况。 “十三阶魔女兼职十三环术士。” 菲欧娜说道,还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活跃的大尾巴也完全垂了下来贴在地面上: “自从上次在永夜城和夏德分别后,我只是在老师们的帮助下进步了一些,半神之路距离我还很遥远......我不是费莲安娜老师和欧兰诺德老师那样的天才,只能做些微小的工作。” 小公主看了看她年轻的面孔,没好意思询问她到底几岁。只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显然是被打击到了。 甲板上的宴会,在魔女们全部自议会中回来以后开始。那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露维娅在开场时,还相当惋惜伊露娜不能参加这场庆功宴会。 教会应该也会认为这次月湾之战很是成功,但因为城中死难的平民数量不小,因此教会方面不会举行公开的庆祝活动。最多只是让今晚的晚餐丰富一些,而且参战的每个人都能获得一大笔奖金和出差补贴。 夏德很希望伊露娜此时不要在教堂的花园里端着茶杯,孤独的想着船上的人们会玩着什么游戏。 而因为夏德掌握的“新本领”,他在宴会开始前,再次通过“光亮术”向着甲板上播洒出成千上万亮银色的“尘埃”。再加上伊莱瑟小姐为了配合氛围,特意减弱了甲板上的灯光,这让此刻的甲板上,真的像是闪烁起了星河。 这场宴会的场地由伊莱瑟小姐提供,而食材和其他花费则是作为本地人的贝琳德尔小姐赞助。女伯爵到底多有钱,外乡人是不知道的,但这场宴会的花销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经历过的大多数宴会。 宴会开始的时候,他原本以为这是在庆祝属于贝琳德尔的城市得以幸存,但后来才后知后觉,这分明也是给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的欢迎宴会。 夏德和女伯爵在甲板的栅栏边碰杯,微亮的甲板煤气灯和星光照亮了她被海风吹拂着的微红的面庞。 “独角兽、半神魔女、盛大的庆祝宴会、龙裔、精灵、宠物猫,这里除了多了你以外,越发的像是第五纪魔女皇帝的盛宴了。” 夏德挑了下眉毛,那笑意盎然的魔女便接着说道: “当然,比起第五纪没有你的宴会,我更喜欢现在有你的日子。 夏德,谢谢你拯救了月湾。我的英雄,愿意接受我的礼物吗?” 脂红色胎记下那对金色的眸子带着恬淡的笑意看着他,夏德于是问道: “什么礼物?” 女伯爵将酒杯塞给路过的女仆,然后抱住夏德的脖子吻住了他,用行动告知了夏德答案。 第两千四百八十六章 魔女的碰杯 一吻结束,全程都在注视着夏德的贝拉·贝琳德尔依然注视着夏德。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并没有开口。 倒是夏德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 “还记得今天下午,那道从城外飞来的金色光芒吗?那是古神第四子后裔最后的力量,也就是七大家族的先祖击败的那头龙死后留下的保险。” 他简单描述了一下事情的大概,最后提到了那祝福中最后的效果: “我现在似乎拥有了统治月湾的法理。” 命运的大魔女一点也不吃惊: “先祖与家族统治此地的法理,来源于神裔的承认。但那份认可只持续到月湾毁灭的预言实现,如今预言已经实现,我们也完成了使命传承下了七片龙鳞使得被选者仪式成功。使命既然结束,权力自然也就消失了。” “你早就知道?” 夏德有些惊讶,金发女伯爵涂着口红的红唇抿着,却又显现出笑意: “当然,因为我是占卜家啊。我看得到命运,夏德,虽然看的并不完整也不清晰,但我知道没有任何统治能够永恒。如今七大家族可以随意搬迁到月湾之外的土地,也再也没有命运帮助家族长久不衰和总是占据统治地位。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新的开始,全新的月湾,是的,毁灭带来了新生。” “如果是这样,给你这个。” 他取出一只信封,抽出其中的信函递给了魔女。这是他刚才离开卧室前写下的东西,玛蒂尔达取来了高档纸张和墨水,蒂法铺平桌子准备钢笔后才让夏德书写的。 因本人事务繁忙,兹委托贝拉·蕾蒂娅·贝琳德尔小姐与其下属代为管理月湾。该委托即日起生效,有效期至委托人以书面形式主动撤销该委托为止。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第六纪,繁花之月10日,1八54年 “你的中间名,是玛蒂尔达告诉我的。” 夏德说道,女伯爵低头看着手中的委托书,然后抬头看向夏德,她涂着淡淡眼影的双眼有些泛红: “你这让我如何报答你?” “长远来看,你这个人肯定是属于我的;如果只从现在来说,再来一个吻如何?” 他提议道,然后被下一个吻咬破了嘴唇。如果不是这里还有很多人,夏德甚至感觉女伯爵要把自己按倒在甲板上亲吻。 稍等片刻后,知道自己很失态的贝琳德尔小姐捂着脸回到船舱为自己补妆,而擦干净了口红印并且让嘴唇消肿的夏德,找到了正在和阿芙罗拉小姐与嘉琳娜小姐谈话的费莲安娜小姐。 紫裙的金发女士在铺着白桌布、放着金银器皿和丰盛大餐的长餐桌旁站着,暧昧的银色光点和月下,她的美有种难以形容的惊艳感。 但夏德知道这种场合夸奖费莲安娜小姐的美貌很不合适,因此只是笑着说道: “晚上好,费莲安娜老师。您又一次救了我,就和当年一样。” 见夏德走来,魔女们便也停下了刚才的话题。 “从那场战斗的过程来看,谁也没有救你,你已经解决了最大的麻烦。” 她笑着说道,看向夏德身后船舱入口的方向: “那姑娘真是热情。” 嘉琳娜和阿芙罗拉小姐在一旁偷笑,夏德便解释了一下“统治月湾的法理”之类的事情。 “所以,你送给了她一块领地是吗?这种行事手段倒是很有我们那时的魔女的风格。” 费莲安娜小姐这样评价,于是意识到夏德到底出手多么“阔绰”的嘉琳娜和阿芙罗拉小姐也就笑不出来了。 半神魔女没有理会她们精彩的表情变化,转身端起了长桌上的两只酒杯——而不是用奇术让它们浮空,仔细端详了一下夏德,然后将其中一只酒杯交给了夏德: “既然谈到了感谢的话题。夏德,如果想要感谢我,就和我喝一杯酒吧。” 酒杯内是深红色的葡萄酒。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两人举杯碰了一下,或者说,是费莲安娜小姐出人意料的先抿了一下自己的酒杯,在杯口留下了清晰的唇印。随后她旋转并微微倾斜那高脚玻璃杯,用带有唇印的杯沿碰了一下夏德手中酒杯的杯口。 她带着笑意看着夏德,显然是在等着看夏德的反应。 夏德眨了眨眼睛: “那么为了重逢,费莲安娜小姐,干杯。” 还没等他去喝那酒水,酒杯面前的玛娜·费莲安娜便抓住了手腕,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加明显了: “不不,夏德,就连喝酒,也需要我来教你吗?” 金色的眸子盯着他,夏德只好用手指捻动那杯子,旋转被唇印碰到的杯口朝向自己。 费莲安娜小姐这才满意: “干杯,夏德。” 她也旋转酒杯,让带有唇印的那一侧再次朝向自己,然后和夏德一起将葡萄酒喝了下来。 一旁的阿芙罗拉小姐和红发女大公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也只是看着他们喝酒而已。 一杯酒下去,也算是正式为再次的重逢表达了各自的喜悦,至少费莲安娜小姐就看起来相当的满意: “看起来你恢复的还不错。夏德,刚才你来之前,我们在谈论魔女议会的事情呢。” 夏德第一反应是伊莎贝拉小姐的事情,但很可惜他想错了。 “议长阁下,已经知道了费莲安娜小姐还没走。” 有着棕色大波浪长发的光之魔女解释道: “下午你睡过去之后,费莲安娜小姐和我们一起返回了光辉使者号的那一幕很多人都看到了。原本应该用幻术遮掩,但其实大家都猜得到是谁再次请来了这位女士。” “知道了也没什么,不过你们是怎么和议会里的其他魔女解释这件事的?” 夏德好奇的问道,戴着一顶小巧银质冠冕的嘉琳娜便回答道: “还能怎么说?费莲安娜小姐是‘唤神者’拉来的,所以在唤神者醒后,便和唤神者一起走了。不过我们还说,唤神者很满意这次的合作,所以之后可能会让费莲安娜小姐联系我们几次,回答一些我们的问题。” 这是为了防止眼前的女士真的愿意透露关于第五纪元的秘密,而知道真相的魔女们却无法合理的把秘密传递给议会。 “议会的事情你们处理吧,我相信你们。哦,费莲安娜小姐,刚才菲欧娜说你们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这是真的吧?” 那红龙姑娘也在甲板上,不过正和蒂法和玛蒂尔达在一起。 见夏德很是期待的看向了她,紫裙金发的魔女那双金色的眸子便也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 “怎么,你家足够大吗?” “当然,虽然肯定没有圣拜伦斯那样的居住水平,但至少足够你和菲欧娜住下了。” 她端着酒杯点点头,像是在考虑: “如果是这样......停留一周左右吧,也不用特别招待我们,和平时一样就好。我和菲欧娜只是来看看你的生活,看看这个时代的城市。如果有时间,也可以去看看现在的圣拜伦斯,当然这件事并不重要。 当然,希望这没有打扰你的生活。” “当然不会打扰,你们能够来到我这里,能够出现在我面前,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夏德甚至已经在心中开始计划要将家中的哪间卧室让给她们居住。 月湾之战前夕,他只是想着如何拉来更多帮手一起对抗那位吞噬巨龙的神明,可一点都没想到,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真的能够来到这个时代与他一起生活一段时间。 费莲安娜小姐当然都能看出夏德的欣喜,于是端着酒杯又拥抱了他一下: “知道吗?我和菲欧娜也是一样的欣喜。夏德,终于又见面了。” 至于夏德肩膀上的小米娅,它没有着急去吃东西,而是冲着费莲安娜小姐嗅了嗅,然后“喵呜”的叫了一声,显然认出了这是谁。 这只猫的记忆力看起来很不错。 “夏德,龙岛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嘉琳娜对于两人的拥抱只是抖了下嘴角,等到这拥抱结束便又问起了正事,这也是件麻烦事情。 “知道,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我的一位民俗学者朋友告诉我,随着第七位被选者的出现,在第五纪元迁徙到海洋并藏匿起来的巨龙们,也会重新回归物质世界。 菲欧娜刚才对我说,那些巨龙们在我昏迷后,真的出现了?” 他摇晃着红酒杯。 “这个时代不再存在真正意义的古龙,龙岛上的龙繁衍数代后,力量同样在第六纪的如今已经退化了很多。” 费莲安娜小姐说道,她看起来比第六纪元生活着的众人还要了解情况: “它们暂时被菲欧娜吓回去了,虽说菲欧娜只有十三阶和十三环,但也能算是目前最强大的龙。” “伊露娜在两个小时前送信说不能参加这场宴会时,也提到了那边的消息。” 嘉琳娜补充道,浮动在甲板上的星辉与月光也让她显得越发美艳动人: “教会和学院已经登岛和那些巨龙去谈判了。虽然现在第七位被选者的力量被封印,而且他也不愿意主动和教会势力接触,但好在目前人类势力的十三环还足够多,足够压制住那些长久不曾在物质世界出现的巨龙。” 第两千四百八十七章 龙与传送门 “我想那些龙在这个时代,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阿芙罗拉小姐持有相同的态度: “巨龙们的平均力量虽然强于人类,但龙的数量很少,而且根据目前的情报,整座龙岛现在的十三环巨龙也只有两条。” 相对于巨龙数量来说,十三环的数量的确很多。但相比于人类这边,十三环的数量就真的不算多了。 “所以,教会和学院现在什么打算?” 夏德又问道,露维娅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和巨龙们谈判,限制它们在物质世界出没的区域,并且要求他们在之后有必要的时候站在人类这一方加入战斗。” 她手里也端着酒杯,身上是紫色的长裙。只是与费莲安娜小姐那套紫罗兰色彩的裙子相比,她的裙子颜色更加深沉一些。 露维娅和夏德轻轻碰了一下杯: “物质世界凭空多了一群龙和两位十三环,这其实算是好事,毕竟巨龙们理论上来说,也是站在维护秩序的一方的。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压服那些龙,它们中的不少还有着......种族主义的倾向。” 魔女们都笑了起来: “那就让它们瞧瞧类人生物们的种族主义。教会在过去一年损失并不大,反而因为数次战争有不少人突破了高环。真要打起来,五神教会甚至不用倾巢而出,任何一家教会都有能力击败它们。” 露维娅又继续对夏德说道: “下午大地的守护者们返回兰德尔河谷前说过,如果有需要,他也可以登岛和巨龙们谈一谈。黛芙琳修女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烧掉几头巨龙对她来说也是很不错的事情。 至于伊露娜,你应该知道阳光枪在古代就是专门猎龙的奇迹。海伦和格蕾斯和巨龙们也没有什么交情,不介意和它们谈谈。 总之,我们的被选者们都很有力量,所以巨龙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 夏德很理解的点点头,说实话他也懒得去管这种事情。他身边有魔女和其他姑娘们就足够了,但如果真的需要和巨龙谈判,他也不介意用刚到手的新祝福,去试试对龙到底有什么效果。 “说起来,龙岛上的那两头十三环巨龙,都是什么龙?” 他唯一好奇的是这个,毕竟这可能是以后的战友,依然是消息最灵通的露维娅说道: “一位是龙岛现在的领袖,也是目前最年长的龙。她是一位很健谈的水晶龙女士,龙岛上的巨龙们称呼她为‘水晶女士’。据说她已经有1500岁了,在巨龙的寿命也被削弱的如今,也能被称为真正的古老者。 另一位是一头银龙,对方似乎是龙岛上的学者,我只知道他被称为‘卷轴之翼’。嗯,很奇怪的称号,大概是图书管理员之类的身份吧。” 夏德记下了这些信息,随后看向已经奏响了音乐的甲板。 星海般的银色光点漂浮在距离地面一米至一米二之间的位置,黯淡的煤气灯灯光营造出了一种暧昧而又安宁的氛围。 穿着漂亮礼服长裙的姑娘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笑着,更远处是平静的大海。虽然是深夜,但这里一点也不漆黑,三月照耀着海洋,也照耀着甲板上的人们。 “教会对神降的那三位是怎么说的?” 夏德最后才提到了这个问题,但没有人给出答案。 距离下午的大战才过去了10个小时,龙岛的事情需要教会去处理,城市中残存的怪物需要被解决,除此之外还有城市的恢复重建以及追击溃散的邪教徒。 托勒密·阿尔贝先生使用奇迹时虽然修改了本地普通人的记忆,但为了用更多力量唤回更多雾中的灵魂,他并没有修改本地环术士们的记忆。 因此三位邪神毫无征兆的出现,并与“银月之神”一起与噬龙魔大打出手的事情是瞒不住的。 人们需要解释,就连教会也需要对内进行解释。但他们暂时还没有对血宴之主、吸血公爵劳艾尔以及猩红螺旋之主的出现发表任何的看法,这种时候适当的沉默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但好消息是,至少月湾教区不会再继续对吸血种们的敌视行动了。 就算是素来不喜欢吵闹场合的外乡人,也无法拒绝这样热闹的庆功宴会。知晓了目前最重要的几个问题的答案,他便将那些烦恼暂时抛到了脑后,专心去参加这场庆功宴会和欢迎宴会。 如今“光辉使者号”行驶在月湾港外的海域中,魔女们和船姑娘为这艘船添加的幻术仪式,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其他人打扰了甲板上的人们。 因此当夏德作出决定今晚沉迷于宴会与享乐,他之后甚至都无法说出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杯酒。 每个人都很高兴,伴随着舞曲,他不断在舞池区域和餐桌区域往返移动。和邀请他的姑娘们跳舞,又或者被拉着在桌边玩宴会游戏。 夏德原本还担心会冷落了在这里除了他以外没有熟人的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但很快他就发现费莲安娜小姐和露维娅似乎很投缘,而菲欧娜除了和伊莱瑟小姐交谈之外,和蒂法、玛蒂尔达也相谈甚欢。 甚至在宴会即将结束之时,在露维娅的怂恿下,夏德变作月光龙、伊莱瑟小姐变作蓝龙、菲欧娜变作红龙,一同在空中飞舞咆哮。 他们喷吐而出的火焰与光芒,在精准的能量操控下如同焰火般在空中炸开。这一幕,是月湾之战的最好句号。 经历了神战之后的周日夜晚,真的是一段很让人难忘的时光。夏德总算是明白为何蕾茜雅这么推崇在甲板上开宴会,当然,这天晚上宴会结束后,伊莱瑟小姐准备操控着船只返航的时候,蕾茜雅和多萝茜也没有浪费“红蝶之日”剩下的十多个小时。 她们在这场宴会中并没有太引人注目,而是一直站在甲板边缘的护栏前小声说着什么,蕾茜雅甚至都没有在意阿杰莉娜悄悄拿了几瓶低度数的红酒准备和艾米莉亚一起品尝,但那精灵姑娘却站在菲欧娜不远处,准备鼓起勇气上前搭话。 蕾茜雅和多萝茜在宴会结束后,便一起拉着夏德的手,像是挟持着夏德一样与他一起进入了船舱,温暖舒适干净整洁的贵宾舱早已被她们收拾好了。如果不是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这两位贵客也在这里,蕾茜雅担心被第五纪的魔女们认为当代的姑娘“不矜持”,她们早就拖着夏德离开甲板了。 其他姑娘们大都知道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因此对公主殿下和作家小姐的行动很是理解。 宴会散场,结束了和玛格丽特交流如今世界政治格局的紫裙金发魔女,自然也看到了夏德被人带走。 她挑了下眉毛,问向那紫眼睛的占卜家: “你就看着她们这样?我还以为大战结束后,第一个犒赏我们这位英雄的,会是你呢。” 露维娅疑惑的问道: “怎样?哦,你说这个啊。费莲安娜小姐,你大概不了解蕾茜雅和多萝茜的事情,一起去喝茶吗?我可以和你讲一讲这些。” 那半神魔女看着她的脸,盯着那对紫色的眸子,但神情并不是很严肃,而是带着调笑的意味: “你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 露维娅轻声说道,然后抬头看向头顶星空中那三轮月亮。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她此刻的表情无比的平静: “费莲安娜小姐,你们能够从第五纪远道而来,不也是为了这个世界吗?” 那金发女士纠正道; “也是为了他。” “是的,为了......他。” (小米娅奔跑中......) 有时候就连夏德都感觉,蕾茜雅的激情,比她的红色头发还要火热。但夏德不讨厌,或者说很喜欢这样。只是公主殿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往往无法支撑她的“野心”。 这当然不是指蕾茜雅的身体不好或者有健康问题,而是夏德的身体大概健康的过了头。哪怕灯灭以后夏德意外的发现两人的背后各有一片蝶翼纹身,这代表了还有其他人参与这场游戏,但夏德在月湾之战中获得的显然更多。 这次的“红蝶之日”原本就因为要等待月湾之战而被推迟,再加上剩下的时间不多,因此这天晚上夏德被蕾茜雅和多萝茜拉入了舱室以后,两位姑娘都展现出了比以往更加火热的行为。 她们甚至向夏德展示了一下,在格林湖之战结束两个月后的如今,也就是她们掌握了被选者力量的如今,两人对“空间”力量的运用已经到了怎样纯熟的地步。 夏德还没有忘记中午神战时,她们手牵着手帮自己挡下的那一击,但那次展示的是力量的强大,今晚展示的是力量的精细程度。 具体来说,当夏德靠着床头柜躺在床上,圣洁的红发“女骑士”沐浴着舷窗处投射进来的月光开心的与夏德互动时,一旁与他接en的金发作家小姐忽的捂住了自己的fu部。 夏德原本以为她们在靠着自己独特灵魂天赋实现“感官共享”,但很快他就明白并不是这样。 “怎、怎么样?我打开一、一个极小但稳定的传送门,可以允许频繁反复的使用。” 蕾茜雅居高临下的用手向夏德比划了一下,而且她们这是在活人体内打开传送门,就算是空间相对稳定的第五纪元,这也是相当危险的行为。 “你们明明可以通过交换灵魂来......为什么还要这样?” 多萝茜抱着夏德的脖子吻了他一下,碧色的眸子像是要滴水: “因为......” 咬着嘴唇让自己不发出奇怪的声音: “不管是灵魂还是躯体,我们都需要你的爱。” 第两千四百八十八章 扩散的余波 精细的空间操纵之外,远距离传送对现在的公主和作家小姐来说自然也没有问题。夏德的“拉格莱的跳跃”现在依然被限制在20的范围内,但蕾茜雅和多萝茜却能够带着人直接从舱室来到甲板。 这并不是姑娘们自己的形容,而是她们真的这样做了。 因为这艘船不需要了望哨,因此深夜的甲板上并没有人。抓着栏杆的姑娘们的hubei被月亮照亮,蝶翼“纹身”变得更加鲜活,白皙的像是牛奶一样的皮肤也像是在发光......夏德并不是很想具体形容一下,他们在这天晚上到底都做了什么。 总之,周一一大早,多萝茜和蕾茜雅因此没能及时起床吃早饭。而早饭的餐桌上,夏德注意到伊莱瑟小姐不时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自己。 夏德一开始还没有太在意,但吃着吃着,他忽的抬头问道: “说起来,伊莱瑟小姐,你对这艘船的各个角落发生的事情,是不是都能立刻知道?” 他的话音落下,餐桌旁刚才还在说话的姑娘们一下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表情正常。夏德不用想都知道,安静下来的姑娘们都在回忆各自最近在船上做的事情。 那蓝眼睛的船姑娘则还在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早饭: “当然不是随时,否则一整艘船的动向我随时都能知道,平时还怎么集中注意力做其他事情呢?” 于是桌边的氛围便又恢复了热闹,只是那船姑娘又说道: “不过晚间的时候为了保证安全,我的感知范围会笼罩在甲板上,以及比较吵闹的地方。嗯,大概就是这样,所以不用担心在船上生活会被我侵犯隐私,我没有那种爱好。” 露维娅看到了夏德此时窘迫的表情,并相当好奇他昨晚和蕾茜雅以及多萝茜到底做了什么: “一会儿,也许可以找伊莱瑟小姐问一下。” 月湾之战的结束,也就代表着夏德离开家住在月湾的日子正式结束了。虽然这座城市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但那大都和夏德无关,这一次他的确有些累了。 但至少今天他还休息不了,和阿尔贝先生的见面是相当重要的事情。 只是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还在这儿,夏德感觉单独把她们留下似乎有些失礼。但魔女们却让夏德不用担心这个: “我们会招待好两位女士的。” 阿芙罗拉小姐保证道。 嘉琳娜小姐不能留在月湾太长时间,所以今天就要返回托贝斯克。她在早餐的餐桌上还询问了还有谁要和她一同回去,趁着“红蝶之日”没有结束,等一会儿蕾茜雅和多萝茜起来,格蕾斯和海伦可以与她们一起开启超远距离传送门。 她本以为离家许久的阿杰莉娜会想要一同回去,但小公主不动声色的向着艾米莉亚身后藏了一下。 女公爵微微摇了摇头,也没有坚持将她带走: “我一会儿问一下蕾茜雅和多萝茜是否要一起走,她们应该是要回去的。蒂法,你不用跟我一同回去,留下来和阿杰莉娜一起返回托贝斯克吧。不过要记得,别在月湾停留太长时间,尽快回家。” “是的,小姐。”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段话其实是说给阿杰莉娜听的。 昨天坍塌的贝琳德尔庄园,也已经因为夏德的迷锁而时间倒流恢复如初。贝琳德尔庄园并没有在昨天的灾难中受损严重,房屋完好,庄园里的普通人女仆们也因为提早的安排而躲过了爆发的异常光芒。 今天一大早贝琳德尔小姐就不在,月湾市的灾后重建和对霍桑家族、布莱克家族的清算都离不开她。霍桑和布莱克与龙飨教团的交易,如今已经在教会清剿邪教徒的过程中获得了确切的证据。 至于月湾七大家族会就此变成五大家族,亦或者两大家族从此一蹶不振但仍然保留些体面,这就不是夏德应该关心的事情了。 “统治月湾的法理交给贝琳德尔小姐,随意她怎么处置这里。” 你不担心一旦两国开战,你的那位公主和公爵,都会因此而埋怨你耽误了北国的战机? 夏德走出庄园大宅站在门口面对初升的太阳伸了个懒腰: “在我的想法里,将这里变作两国的缓冲区和默认下的两国交易黑市,比这里直接归属于任何一国都要好。” 夏德没有从码头,而是从贝琳德尔庄园进入城市。地震和海啸后的第二天,沉浸在悲伤与痛苦中的城市依然在正常运转。 如今白雾散尽,繁华的月湾也在重新回归往日的轨迹。站在贝琳德尔庄园的大门口向前看,生机与活力正在焕发。抬头向上看,云层上方那巨大的祭祀场依然停留在高空。 当然,需要极强的感知,才能在众多幻术的遮掩下看到它。 这座祭祀场如今属于无主之物,毕竟它的原主人龙飨教团也不会到任何一家教会声称对其的主权。而既然是无主之物,而且相当有价值,那么自然各方势力都想要得到它。 五神教会、三大学院,甚至连预言家协会都表现出了对其的兴趣。夏德选择徒步前往下城区蜘蛛巷的时候,还回忆起昨晚宴会的时候,凡妮莎说魔女议会同样对祭祀场感兴趣。 这次神战魔女议会也算是出了大力,因为“光辉使者号”和其他人并不清楚的阿黛尔都被算做了议会的成员——她们对这个时代的议长解释称阿黛尔是“唤神者”找来的帮手,因此魔女议会也理应从在战后获得相应的收益。 夏德感觉议会不大可能得到龙飨祭祀场的全部所有权,但如果她们真的想要,他也不介意用“唤神者”的身份帮助她们得到那里。 毕竟那座祭祀场理论上来说是“唤神者”的战利品,他才是出力最多的人。 这趟出门夏德把小米娅也一起带了出来,他没有着急的赶往蜘蛛巷,而是一路看着灾后月湾的状况。因此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便已经是周一上午九点半了。 阿尔贝先生如同他的留言一样在验尸房里工作着,因为任务量很大,所以验尸房里还有其他验尸官在。阿尔贝先生让夏德等一下,随后洗过了手喷上了掩盖奇怪味道的香水,才和夏德一起去了蜘蛛旅店。 这次“地震”下城区受损最严重,但因为夏德时间倒流时照顾了一下蜘蛛巷,因此旅店依然存在。 见到夏德和阿尔贝先生走进来,和他们很熟悉的系着围裙的旅店老板还长出一口气: “你们两个也没事,真是太好了。” 为此他特意送给了夏德和阿尔贝先生一人一杯黑麦啤酒,等到旅店老板抱着托盘离开,夏德才问向桌对面: “他是你们永恒之光的人吗?” 阿尔贝先生微微摇头: “我很少发展我身边的熟人加入永恒之光,这完全没有必要。而且,德拉克斯先生的生活很不错,也没有加入我们的必要。” “德拉克斯先生”就是蜘蛛旅店老板的名字,他从来没有抱怨过验尸房的存在影响了他的生意。毕竟能够挑选这种偏僻位置旅店的客人们,大多也不会在意这个。 “贝恩哈特先生还好吗?我还没有去看望他。” 夏德又问起了两人共同的朋友,验尸官点了下头: “昨天那一战,我们的同族也遭受了重大损失。昨晚我和阿尔芒见了一面,他虽然受了些伤但看上去还好。针对我们的通缉和悬赏已经在黑市消失了,我们都认为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现在大概在和摩森侯爵、鲁道夫船长、裘德夫人和莱斯小姐他们聚会,月湾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虽然这件事告一段落,但同族们在本地的生活方式肯定要改变一些。毕竟......去年秋季到今年夏季,不到一年时间,这可已经两次了。” 夏德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于是指了一下天花板的方向: “对于这件事,其他人是什么反应?” 阿尔贝先生自然明白夏德的意思: “没有反应,这不是凡人应该关心的事情。” 但停顿了一下还是说道: “阿尔芒第二次仪式成功,会大大提高他在教团内的地位。我想只要他不死,以后进入长老会是没有疑问的事情。至于......” 他也指了一下上方: “华生先生,这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物质世界,毕竟昨天虽然在祭祀场中的环术士不多,但月湾地区的环术士绝对不少。他们带走了那些消息,现在无论你去哪座城市,黑市里最热门的话题绝对都是这个。” 月湾之战的后续影响应该会持续很多很多年,四位邪神共同神降,这是第六纪元从未有过的事情。而正神们这次没有神降的原因,大部分人是不知道的,他们只知道正神们在“月湾之战”中一个都没有出现。 这对五神教会的威严和统治力是极大的挑战,所以教会最近几个月一定会展示出极为强硬的态度来回应这件事。 总之,事情虽然结束,但波澜才刚刚以月湾为中心扩散。神战从来都是足以影响整个世界的大事,况且这次出场的“演员”未免有些太多了。 第两千四百八十九章 朋友的礼物 “这些烦人的事情就让其他人去处理吧,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打赢了一场战争,没理由连善后的工作都要做。” 夏德看着面前酒杯里的酒水: “虽说这段时间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但我想过不了太久,最多一两个月,我又要启程了。” 阿尔贝先生少见的露出了笑意: “这一杯敬你。” 他端起了杯子,夏德也举杯: “也请让我向你表达敬意。如果没有你,没有其他人,这次事情仅凭我一个人是解决不了的。” 两人碰杯,品尝了这杯免费的黑麦啤酒的味道后,夏德才询问了最重要的事情: “你现在的状态到底怎样?从一次比一次糟糕的情况来看,第八位被选者的故事,恐怕会更加难以处理,我和这个世界都需要你的力量。” 穿着罩袍的验尸官却是摇头: “就和我昨天说的一样,我现在是被封印状态。你现在所见的我,只是‘光化身’。虽然也可以说是本体,但我能够引动的力量并不多。” “真的不能暂时性的突破封印吗?比如用一些神奇的小道具,让你再次化为光,然后操纵着被藏匿起来的用以战斗的强大石头躯体,赶赴战场帮助我们。就算有时间限制也好,反正你会飞。” 夏德热切的问道,但黑头发的验尸官遗憾的摇摇头: “就算借助死亡与大地的帮助,让我能够以化身的形式出现,但古神神术的代价没那么容易被突破。” 见夏德皱眉沉思,他又补充道: “你眼前这个状态的我,也依然具有被选者的力量,只是远没有那么强。而且古神神术的封印也并非永久,其他人帮不上忙,我要一点点的自己突破封印。 华生先生,这对我是好事。我施行了正义,随后要破茧重生。等我重新归来的那一天,我想我便已经是十三环了。” “也对,如果事事都如意,这次也不会牺牲那么多人了。阿尔贝先生,我等着在最后决战之日你的出现。” 夏德笑着说道,验尸官纠正道: “我又不会离开这里,你想要找我随时都能来蜘蛛巷。我无意和教会打交道,况且如今我的状态也帮不上什么忙。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对于自己的想法也有了些其他的认识。我打算趁着月湾重建期间,加大永恒之光的发展力度。虽然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但为了面对最后的最后,普通人也并非完全无力。” “我同意你的看法,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为你介绍几位朋友。” 虽然导光隐修会因为永恒之光的部分过激行为,放弃了将他们接纳为自己人,但二者还是能够合作的。 “还有那把圣剑。” 验尸官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那把剑没有被封印,虽然离开了我的手,它的威力会下降很多,但如果有需要,你在面对强敌时可以找我借用它。” 夏德于是好奇的询问: “它现在有怎样的力量?我是指脱离了你的手的状态下。” 昨天虽然他使用了那把剑,但那时显然是特殊情况。 “按照教会的危险程度分级,它可以被分类为天使级遗物,而且是很强的天使级。但面对邪神噬龙魔时,完全可以算作不可知级。 它继承了血之哀伤的所有特性,并拥有了新的性质。我不太清楚它和你的守夜人孰强孰弱,但至少这把剑在‘位格’方面要远高于你的剑。” “毕竟是货真价实的神器。” 夏德很理解的点点头,不过他对那把剑兴趣不大。如果有必要他会来借的,平时他还是更喜欢自己的守夜人。 “说起来,华生先生,你带来那张纸牌了吗?” 阿尔贝先生又询问道,夏德于是从口袋里摸出了创始·光明递给了他: “这个吗?” “是的,我想送给你一份礼物。” 他右手拿过那张牌,闭上眼睛将其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前,也就是心脏前方的位置。随着右手的微微发光,那张纸牌也染上了纯白的光芒: “赞美耀光之龙,愿您的光芒永远与我同行。” 稍等片刻后,他将那张纸牌还给了夏德: “我将一扇门放在了这张纸牌里,你只需要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就能让那扇门显现并固定下来。” 夏德挑了下眉毛: “圣白礼堂?” 阿尔贝先生很是惊讶的抬头越过桌面看向了他: “果然,对于这些与古神有关的事情,你知道的比我想的还要多。是的,圣白礼堂。那么你知道应该如何进入那里吗?” 夏德当然知道,“一段真实的信息圣白礼堂”是他完成了“砾金沙海”任务的奖励之一。他只是在想,当初伊露娜成为了被选者之后,可没有获得直接赋予“万象无常牌”门的能力。 黑暗之门来自于击杀被选者、死亡之门因为家中本就存在的“生死边缘”而诞生、知识之门来自于被封印的被选者力量、大地之门倒是守护者们直接赠予的、空间之门是夏德首个在家中发现的异常地点: “想要进入这类古神遗留的空间,除了找到门以外,还需要三个必要条件:对应的灵符文、咒文和对应的特殊器物,也就是钥匙。圣白礼堂对应的灵符文要求与光有关......” 夏德二环时就有了魔女之光。 “咒文是:愿永恒之光,庇佑与光同行的我。” 阿尔贝先生给出了第二条答案,夏德则同样知道第三条: “至于钥匙,似乎是古神留下的象征着不同龙类种族的鳞片。” 这是贝琳德尔小姐很早以前告诉夏德的。 阿尔贝先生点头: “是的,古老的龙神每创造一种新的龙,便会将一片自己的龙鳞交给它们。龙鳞的具体数量连我都不知晓,古神第四子的后裔留下的那七片龙鳞便属于它们中的一部分。” 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束口的小袋子,将其推给了夏德: “物归原主。” “你不需要它们了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触摸了一下袋子,里面果然是象征着“月湾七家族”的七片龙鳞,只是力量已经极度衰弱了。 “不需要了。请放心,只要这些龙鳞代表着的龙族还存在,它们的力量很快就会重新变强。这些龙鳞几乎无法被摧毁,你可以随意使用它们。” 说完,验尸官还不忘提醒: “七大家族统治月湾的法理来自于古神第四子的后裔。如今那预言已经终结,后裔的最后力量也已经消失......你身上似乎还有一点。总之,如果七大家族还想延续统治月湾的权力,他们必须迎回各自的龙鳞,否则他们和普通凡人家族没有区别。” “这样吗?这算是命运?” 夏德询问,这件事他倒是不知道。但“第四子祝福”说的很清楚,就算七大家族迎回各自的龙鳞,夏德如今对这片土地的统治法理也强于他们。 “命运?” 同样也是占卜家的验尸官露出了很严肃的表情: “华生先生,这并非命运,却亦是命运。” 所以夏德才一直认为占卜家总是喜欢说这种让人听不懂的话,这一次吸血种占卜家同样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那么龙鳞我就收下了。哦,既然你送给了我那扇门,那么我也回赠你这个。” 夏德将纸牌和龙鳞都收了起来,将这次外出时专门带出来的东西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那是一只很精巧的小木匣,推开以后,里面装着一尊小巧的金属材质龙雕像。 “喵呜” 一直很乖巧的猫对着那尊小雕像叫了一下,被夏德摸了摸头才安静下来,小米娅的头触感很不错。 阿尔贝先生伸头去看,然后有些惊讶的说道: “这是拜光者研修会手里的那个......我还以为,你会把这个留在手里,或者送给魔女议会。” 夏德将匣子推了过去: “比起我们,这尊神像更适合你不是吗?” “你应该知道它的价值,华生先生,这尊神像的价值甚至可以比拟我手中那把,只有在我手里才有最强威力的圣剑。拜光者研修会能够诞生‘逐光者’这种十三环术士,靠的就是这个。” 夏德自然明白,但他同样明白,“逐光者”是自己这一年多以来唯一见过的真正死去的十三环: “但你需要它,不是吗?” 外乡人望着桌对面的验尸官: “我们是朋友。” 托勒密·阿尔贝也望向了他,对视片刻后轻轻点头: “是的,我们是朋友。” 他将那匣子很小心的拿到了自己的面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但朋友之间也要平等......你需要那枚钻石对吧?借给你一个月时间,随便你怎么使用。但我要提醒你,虽然希望宝钻在不可知级遗物中属于最温和的,但那毕竟是不可知级遗物。你身边也有专业的占卜家,最好让她们帮忙看管这东西。 虽然带有‘希望’之名,但这并不代表它无法招来绝望。” 第两千四百九十章 宝钻的答案 这天上午,夏德和阿尔贝先生谈了很多事情。到了上午十一点,两人才在蜘蛛旅店门口分别。 夏德双手插在口袋里,在明媚的阳光下侧着身,看着穿着罩袍的验尸官走向黑漆漆的验尸房下水道入口。也许是因为温暖的太阳光,也许是因为神战结束心中卸下了大石头,他此时的心情真的很不错: “露维娅大概不会立刻离开月湾,下次再来拜访阿尔贝先生,露维娅应该也会和我一起来。” 那紫眼睛的姑娘,肯定想要在回家之前和第七位被选者亲自谈一谈。 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呢? 温柔的风吹拂侧脸,“她”轻声问道。 夏德转头看向蜘蛛巷的另一端,又抬手摸了一下肩膀上的小米娅: “那条美人鱼愿意帮我,代价是一切结束后,我要去找她,她会给我一个任务......我如果没记错,她还要我带上满满一瓶的粉红香精作为礼物。” 昨晚,不是已经快满了吗? “她”的笑意里似乎有别的意思,夏德摇了摇头: “我想她的意思应该是发光的那种高浓度香精,而且今天我不想做这种很费脑筋的事情。月湾之战要结束了,1八54年的夏季也要结束了。我想暂时休息一下,是的,休息一下。” 返回贝琳德尔庄园的时候,嘉琳娜已经带着少数女仆返回托贝斯克了。一同离开的除了女仆就只有蕾茜雅,红蝶之日结束,她留下来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做。 至于多萝茜则留了下来,她想和露维娅、阿杰莉娜她们一起返回月湾。按照作家小姐的话来说,好不容易来到了西海岸夏季的度假胜地,她要在这里好好感受一下异域风情和享受夏日最后的时光,来弥补最近一段时间的忙碌。 所以蕾茜雅看似走了,其实她一直都在。 当然,海伦和格蕾斯也已经返回了米德希尔堡。虽说姐妹两人到底能够离开那里多久一直是个谜,但她们称自己仍然被西卡尔山束缚并不虚假。 “夏德。” 这天午饭前,希里斯单独找到了刚回到船上,准备去“普林赛斯贸易合伙人”看看安妮·邦尼女士他们是否安全度过了灾难的夏德,并递给了他一张门票。 年轻的金发姑娘脸上是昂扬的笑意,像是碰上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这个给你,黄金黎明歌剧团大概在秋季之前都不会离开月湾,但我想你很快就不会在月湾频繁活动了。所以明天晚上,剧团要单独为你准备一场表演,是的,凡妮莎也会亲自登场的。” 她直接将那张票放进了夏德的口袋里,甚至还拍了拍口袋以示稳妥: “记得一定要来。” “凡妮莎的表演吗......是我们在兰德尔河谷的时候,她单独跳的那种舞吗?” 夏德轻声问道,脑袋里不自觉的浮现出当初那场大汗淋漓的独舞。 希里斯看着夏德的表情感觉很好笑: “想什么呢,是歌剧团为了犒劳你这个大功臣,想要为你表演一次。不仅是凡妮莎和剧团的姑娘们,我到时也要上场的。不过别走错了地方,地点不是爱丁顿歌剧院,是这艘‘光辉使者号’上的室内剧场,伊莱瑟小姐答应把地方借给我们。” “不过真的不邀请其他人吗?如果是在船上,也可以让......” “凡妮莎说这是单独献给最大功臣的谢礼,不用想那么多。” 她笑着说道,左右看了看,确定甲板上的其他人都没有看过来,便微微踮脚在夏德侧脸吻了一下: “记得明晚一定要来,到时候我们给你准备了惊喜。” 明天的表演并非舞蹈,而是歌剧团自编自演的歌剧。但希里斯神神秘秘的不肯说出歌剧的名字,只说夏德一定喜欢。 如今嘉琳娜和蕾茜雅已经返回托贝斯克,夏德在这天下午也返回了一天都没有返回的家,将身上那些接下来不需要用到的遗物存放在地下室的隐藏空间。 今晚他依然在月湾过夜,毕竟远道而来的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还在“光辉使者号”上,夏德感觉自己不能冷落了她们。 而这天下午安放那些遗物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那把邪教徒们的祭骨剑不知道现在在谁手上: “毕竟是贤者级遗物,教会如果拿走了,应该要给我们补偿吧?” 他心中想着,站在那尊古神原初裂痕的神像旁,从束口布袋里将闪闪发光的半个掌心大的钻石倒了出来,让其躺在自己的右手掌心。 “喵呜” 猫叫了一下,趴在夏德肩膀上好奇的看向这枚漂亮钻石。 不可知级遗物希望宝钻,钻石一共5八个切面,晶莹剔透,就算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下,也会一直反射不知来源的光芒。 它的外表除了偏大以外,与正常钻石的区别并不大。而和古朴的水中月与回溯之时相比,这件不可知级遗物从外表上来看,也没有特别神异的地方。 夏德将钻石不断对着神像散发的光芒观瞧,最后从钻石剔透的内部看到了一行极小的字: 希望在前方。 这种古代文字就是所谓“密瑟语”,也是阿黛尔让夏德询问钻石时使用的语言。夏德原本是不会“密瑟语”的,好在“无光之海”的伊文思教授将简单密瑟语翻译单词对照表教给了他。 而这遗物的已知特性只有一个:当面临绝境的人们看向它时,它会展示给人们希望。这一特性并不涉及“密瑟语”,因此遗物的功能其实不止一个。 夏德回忆了一下知识,然后对着那钻石,用并不是很熟练的密瑟语问道: “如何阻止露维娅·安娜特的阴谋?” 本以为不会有什么结果,或者只是自己和露维娅拥抱在一起,或者共同生活之类的稀松平常的画面,但当5八个切面中的其中一面不再放射灿烂的光芒而是显现出画面以后,夏德眯着眼睛只是看了不到一秒,便惊讶的一下把那钻石用两手抱住。 画面被遮挡了起来,夏德立刻转头看向肩膀上的猫,小米娅刚才应该也看到了钻石中显现的画面,但好在它此时正无聊的舔着爪子。 “我是不是看错了......再看一次。” 松开手以后再看向刚才光线黯淡的那个切面,果然透明的钻石内部出现的画面依然在继续。那其实不是画面,而是运动着的场景。 场景的地点是家中卧室,时间大概是晚上,衣服是没有衣服,夏德正抱着露维娅在......切面中显示的画面非常的健全,只是露出了夏德的上半身和露维娅被夏德抓着伸向背后的两只手。 但夏德一眼就能看出来两人在做什么,这实在是太好猜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枚钻石直接丢进了阿尔贝先生提供的小袋子里。那袋子里满是沙尘,夏德确定钻石被完全埋进了沙尘中才将袋子口束好。 希望宝钻目前切实可行的收容方式,就是将其掩埋在时之沙中。唯有时间才能抹除希望,这是阿尔贝先生跟他说的。 “这真是......我没有中幻觉吧?或者,我触发了这遗物的负面特性?” “她”在夏德耳边笑着: 不是幻术,遗物的低语要素虽然强大,但在古神雕像旁边,暂时没有失控迹象。 “那怎么......我倒不是怀疑希望宝钻给的结果,这意思大概是让我持续帮助长发露维娅修补灵魂,或者是让我用感情维系住她,让她不要有奇奇怪怪的想法,但是......” 夏德又摸了一下猫,相当为难的问道: “这要我怎么跟阿黛尔说?” 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总不能欺骗她吧? “她”笑着回答,夏德知道这肯定是在调侃自己。 但好在“尤克特拉希尔之钥”被禁用一个月,这并不是说自繁花之月第十日的周日至丰收之月的第十日期间无法开启这把钥匙,而是接下来整个“丰收之月”期间钥匙都不能开启。 也因此,夏德下次再见到往世的阿黛尔告知这结果,就是接近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到时候他应该已经想到了回答这个问题的方式: “要相信未来的我的智慧。不过说起来,我还没有和阿黛尔说谢谢她就离开了,她甚至没看到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 想到这里还有些惆怅,但随即又在心中问道: “月湾上空的龙飨祭祀场现在完好无损,那么那里可以让我再次使用升华之语,把阿黛尔带回来吗?或者使用升华之语,将其他魔女们呼唤过来?” 暂时不可以,连续多次的唤神仪式、被选者仪式和你的升华之语,严重消耗了祭祀场的本身力量。 “它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也许是下个月,也许是100年后。 “她”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但至少那座祭祀场还未毁坏。也就是说只要末日还未到来,迟早有一天,夏德依然能够靠着那里使用自己的低环升华之语让阿黛尔再次来到末日之前的世界。 第两千四百九十一章 月湾传奇 “阿黛尔......” 长出一口气后,夏德由升华之语想到了另一件事: “既然我已经晋升八环,那么中环升华之语‘银月的阴影指引最终的方向’也要完成了,现在还差方向。不知道中环升华之语会是什么效果呢? 银月的阴影如果是指我自己,那么‘最终’的方向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条升华之语,其实是大型占卜仪式,能够让我知晓导致末日的原因。” 也许可以猜测的更夸张一些。 实在是想不明白,夏德又看到了放在地板上的神的礼物盒子。由于刚刚过去的周日实在是太过于漫长,夏德甚至感觉上次打开这只盒子,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上次得到了一瓶香水,你将其送给了多萝茜·露薏莎,并因此在书房里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上午。 “她”帮助夏德回忆着,夏德托了一下肩膀上的猫的小屁股防止它掉下去,然后弯腰将盒盖打开,将手伸了进去: “虽然不期待获得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果然每次面对未知的礼物,我都会很兴......嗯?” 入手是一块鹅蛋大小带着凉意的圆润晶体,白色半透明,内部并不均匀而是有着絮状物,其表面也并非完全光滑,而是由一个个的白色五边形小平面组成。 夏德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白石水晶?” “喵呜” 猫见不是吃的便没有在意,夏德讶异的转头看向身后的那座古神雕像: “这不会是给我的启示,让我现在就去开启一段全新的冒险吧?” 他飞快的摇摇头: “不不,我还是想先休息一段时间。” 他将那块可以献祭给空间迷宫以换取随机新路标的水晶随手放到安放着“纪念品”的架子上,而此时,架子上已经摆放好了奈特小姐的那把插在剑鞘中的骑士剑。 月湾之战的最后,“光之剑第三形态”的出现并未损伤这把普通的长剑。夏德猜测这也许与那把真正的“光之剑”有关,也许与奈特小姐的“死者祝福”有关。 但总之,夏德会记住她的。 又看了一遍自己的收藏品,准备返回月湾时,“她”又轻声提醒: 圣白礼堂不安放下来吗? 夏德没有忘记这件事: “还是等露维娅和伊露娜都返回托贝斯克再说吧,我想和她们一起去探索这新的秘密。” 不可知级遗物“希望宝钻”夏德自己留着也没用,但阿尔贝先生既然答应让夏德借用一个月,他也不会立刻将其还回去。 因此将其他遗物稳妥的放回到家中,又确定嘉琳娜和蕾茜雅今晚不会在家中过夜而是在约德尔宫过夜后,他便带着这件不可知级遗物返回了月湾,在停靠在码头的船上,将其交给了露维娅: “虽然我没办法给你找来命运基座,但这个应该能帮到你。我借来了一个月,但这个毕竟是不可知级遗物,使用的时候小心一些。” 那紫眼睛的姑娘像是得到了新的公主玩偶的小姑娘一样露出了笑容,甚至吻了夏德一下: “你居然连这种遗物都能弄到?虽然很想知道具体是怎么借到的,但我不会多问。 我唯一的疑问就是,夏德,今晚你要睡在哪里?” 紫色的眼睛带着某种莫名的意味看着夏德,夏德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还是船上吧。过几天,等你们都回去了我再回去,所以小米娅还要再忍受几天在外面过夜。” 贝琳德尔庄园最近会非常忙,如今既然空间门还因为西尔维娅小姐的维护依然存在着,那么他睡在船上就等于住在庄园里。 “今晚给我留门,我去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健康。多萝茜和蕾茜雅的结论也不能全信,毕竟我可是占卜家,我是专业的。” 这天见到贝恩哈特先生,则已经是临近傍晚的时候了。 那时夏德刚和奥古斯教士以及施耐德医生见过面,他们也想着在月湾停留一段时间,看看这座陌生城市的风景。 而和贝恩哈特先生在码头区的沙滩上见面也不是偶遇,而是这位先生主动送来了见面的邀请。 夏德来到沙滩上的时候,夕阳已经洒满了这里。不管是海浪还是沙滩此刻都已经披上了灿烂的晚霞,贝恩哈特先生戴着一顶黑帽子,背着手站在沙滩上看着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海面和那些往来如织的航船。 海鸥在天边盘旋着,一阵接着一阵的潮水不断哗啦啦的上涌。沙滩上除了贝恩哈特先生和夏德没有其他人,刚经历了如此沉重的灾难,人们已经习惯在夜晚不再外出,而是更多的与家人们待在一起。 “风景真好,一点也看不出灾难刚刚结束。” 贝恩哈特先生不必回头也能知道是夏德来了,潮水声中夏德也点了点头: “的确看不出来,这至少表明了这场灾难并没有彻底摧毁月湾。时间会抹平月湾曾经遭受的伤害,就如同时间能够抹平其他的一切。” 他站在贝恩哈特先生的身边也看向海洋: “这次事情真是多亏有你,如果不是你组织了祭司团,只靠我自己肯定打不赢。” 那吸血种子爵迎着西方的太阳摇了摇头: “我其实没做什么,毕竟即使没了我还会有其他人,但没有你和阿尔贝,可真的找不出替代者了。” 两人很默契的没有提到,那位吸血的神明分明就是等到夏德再次转换了日夜后才出现,而不是第一时间过来帮忙。 “你的石板。” 他将夏德用贤者之石构造神降躯体时使用的那块石板还给了夏德,至于那具躯体当然已经崩溃了。 “本地吸血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有什么打算,还是和以前一样生活下去。不管是人类还是吸血种,我们在这个时代追求的也只是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人类将这里视作家,我的同族们也是。” 他轻声叹气: “我最初来这边只是为了谈生意,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但至少月湾的事情结束了,新大陆那些同族们自然有教会去处理。” 夏德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意思,他看向自己那有些落寞的朋友: “这么说起来,你也要离开月湾了?” “是的,生意早就谈好了,如今月湾之战也结束,我要带着教团援助的那些遗物返回威纶戴尔向长老会复命。而且月湾毕竟不是我家,华生先生,不仅是你,对于月湾市来说我也是外乡人。” 他的双眼迎着灿烂的夕阳闪着光: “终于结束了,我真是想念我在威纶戴尔的房子,也想念我在亨廷顿的庄园。” “我还以为你会留下。以你现在在月湾的威望,本地的吸血种们应该很愿意今后听你的话。” 夏德开着玩笑,贝恩哈特先生也认为这是个玩笑,他笑着摇了摇头: “我对这个可没兴趣,而且你记得吧?我名义上是蔷薇十字会的人。卷入月湾事件是迫不得已,如今既然事情结束了,我恨不得立刻飞回威纶戴尔。 摩森侯爵、鲁道夫船长、裘德夫人和莱斯小姐他们都挽留过我,不过我拒绝了。我又没有什么带领族群复兴的野心,我也不是你和阿尔贝那样愿意牺牲自己拯救别人的英雄。” “贝恩哈特先生,你夸阿尔贝先生就好,不用这样夸我。” 夏德立刻说道,然后又提到了那位验尸官: “我今天上午去见他了,和他谈了谈。他现在算是被封印状态,大概以后仍然会留在月湾活动。如果有时间,我会经常来拜访他的。” “我在离开前也会再去找阿尔贝聊一聊,一起在城里转一转,或者一起吃顿饭。我依然保留我最初的看法,虽然阿尔贝也有自己的各种心思,但他依然是我认识的最正直的人......之一,几乎可以与你相比。” 吸血种子爵笑着说道,于是两人都转身,夕阳照亮涌动着的海浪,他们在海浪声中,站在沙滩上互相握手: “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贝恩哈特先生,很高兴能够在月湾与你重逢,我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还是不说这种话了。” 那吸血种子爵自然知道夏德的意思,他无所谓的摇摇头: “经历了去年秋季和今年夏季的事情,我差不多也明白了,当命运找上门的时候,就只能勇敢应对。 我期待我们的下次相遇,华生先生,等我回到威纶戴尔,我会给你寄几瓶好酒的。夏季就要结束了,我会想念1八54年的夏季,想念与你、与托勒密一起在月湾进行的冒险。” 他放开夏德的手,再次看向了海浪: “等我老了以后,我也许会和我的孩子们谈起我们在这座城市走过的路,谈起这年夏天的故事。两位英雄与他们的朋友......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对,但我甚至有些舍不得这个夏季就这样结束。 一个人一生没有太多机会做了不起的事情,去年秋季的那件事并不伟大,但今年夏季的事情真的很了不起。这故事,就叫《月湾传奇》怎么样?” 夏德没有再说话,也看向了那片海,这海真的很美。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四百九十二章 星空下的精灵 这天晚饭的时候,很珍惜大家都还没走的机会的魔女们都出现在了餐桌旁。或者说除了已经离开的嘉琳娜和蕾茜雅以外,连玛格丽特都推掉了其他事情,一起在光辉使者号上与大家吃了晚饭。 伊莱瑟小姐将餐厅的主位让给了夏德,作为客人的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分别在夏德的左右手边。第五纪的魔女们今天也没闲着,上午在格蕾斯和海伦离开前和她们聊了很久,下午也没有离开这艘船,而是一直在船长室与船姑娘聊天。 她们肯定聊到了如今的时代,但更多的恐怕是那些夏德不能知道的事情。生活在第五纪元晚期的船姑娘给夏德的龙语咒法,召唤来的居然是第五纪中期的魔女们,这已经说明了半神魔女们应该已经一定程度上贯通了大半个第五纪元。 这天晚饭期间,夏德也没有忘记向女伯爵提到阿尔贝先生所说的龙鳞的事情。虽然夏德以「委托书」的方式将第四子祝福授予的统治法理给了这位魔女,但他依然归还了属于贝琳德尔的金龙龙鳞: 「这是你的祖辈流传下来的东西,还是由你保存吧。被选者说这些龙鳞他用不到了,我手里留下这些也足够了。」 「我有些不明白!」 阿杰莉娜不好意思的问道: 「为什么那位古神的第四子的后裔,可以授予人们这样的统治法理?」 「根据被选者的说法,这片领地原本就属于古神的第四子,之后代代流传,这一点即使在如今也依然没有改变。」 切着牛排的夏德回答道,费莲安娜小姐很好心的继续解释: 「就好像圣拜伦斯所在的极北,原本是旧神黑夜之神的夜色王国。我们是获得了神明的同意才取得了那片领地,因此不论发生什么,除非我们主动放弃,否则那片土地将会一直属于我们,这是所有权的起源和证明。」 菲欧娜飞快的点着头,还笑着看向了夏德。女伯爵接过了飞向她的龙鳞,阿芙罗拉小姐则好奇的询问夏德: 「剩下的六片,你打算怎么安排?」 夏德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 「让我们的女伯爵自己决定吧。虽说现在优先度最高的统治法理在贝琳德尔,但其他家族如果能够重新迎回龙鳞,至少贵族头衔和财富还能一直传承下去。 霍桑家族的黄铜龙龙鳞和布莱克家族的黑龙龙鳞我不打算归还了,其他的,看贝琳德尔小姐怎么想。」 「没有永恒的权力,也没有永恒的统治。」 眉心脂红色胎记衬托着那张美艳的面庞: 「剩下的,就让夏德自己留下吧。如果他们值得拥有月湾,即使没有龙鳞给予的统治法理,他们依然能够享有权力。」 虽然这样说,但她却把属于自己家族的金龙龙鳞收了起来: 「月湾和嘉琳娜的萨拉迪尔郡有领土的接壤,等我完全控制住月湾,位于内陆的萨拉迪尔郡相当于直接获得了旧大陆西海岸的出海口。走私生意什么的倒是小事,这意味着在第六纪的如今,魔女们控制的土地,由海岸线延伸进了内陆,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说着举起了杯子,其他人也都举杯虚碰了一下。 「龙鳞不再流传也好,如今其他六大家族中没有环术士,把超凡物品给了他们说不定还会引起其他的祸端。」 随后她便提到了另一件事,在露维娅看来,月湾市政治格局改变引发的连锁反应以及可能波及整个旧大陆南北战争的后续,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夏德,伊露娜下午送信过来,丹妮 斯特小姐想和你最近两天找时间见一面聊一聊。我想,应该是想要解决关于月湾之战的疑问吧。」 「那位十三阶女术士,就是现任的学院图书馆管理员吗?」 红龙姑娘好奇的问道,夏德点点头,于是费莲安娜小姐便提议道: 「不如到时我陪你一起去,我也想和现在的圣拜伦斯的教授聊一聊。特别是,我听安娜特小姐说,她是你现在的导师?」 「嗯......是的。」 「老师,我也可以去吗?」 红龙姑娘兴致勃勃的问道,然后果然得到了应允。 晚饭结束后,夏德便没有再次外出,而是去看望了艾米莉亚。他在月湾的事情结束了,艾米莉亚的暑假也只剩下最后两三周,他想要询问一下精灵姑娘计划什么时候返回学院。 夏德找到艾米莉亚的时候,她正在甲板上和小独角兽一起跑步。伊莱瑟小姐的幻术让码头上的人们看不清楚甲板上那头漂亮的小兽,因此她们可以随意在星空下玩耍。 「我在让小莉安娜减肥,她最近吃的有些太多了。」 尖耳朵的姑娘解释道,没好意思和夏德说自己的体重最近也增长了不少: 「阿杰莉娜原本也要和我们一起散步的,但她说要收拾行李,就被瑟维特小姐带走了......夏德,我也要走了是吗?」 她靠着栏杆,翠绿色的眸子看着夏德。小独角兽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然后又看向夏德肩膀上的猫: 「这要看你自己的意愿。只是学院的队伍很快就会离开月湾,到时候你如果跟着他们一起返回学院会更方便一些。」 艾米莉亚没好意思询问「你是否希望我离开」,而是小声说道: 「是啊,月湾的事情结束了,夏天也要结束了。」 她抿了一下嘴,就这样看着夏德: 「感谢你的招待,在托贝斯克,还有在月湾......这个夏季我玩的很高兴,小莉安娜也很高兴......下次离开学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种族和出身决定了她注定和人类不同,因此她没有勇气询问这个只会让所有人烦恼的问题,只是带着强装的笑容说道: 「那么我就跟着丹妮斯特小姐和校长他们一起返回学院吧,这一次外出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家人和朋友们也会很想念我的。哦,学院的宿舍、小莉安娜她们的栖息地、大图书馆,还有午饭时的樱桃小蛋糕,那好像是好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如果你不是说着说着开始流泪,我说不定真的会相信你。」 夏德微微弯腰,想要在夜风中用手帮她擦掉滑落的泪珠: 「如果不舍得这个夏季就这样结束,还可以继续留下来一段时间。想回去的时候,我再通知丹妮斯特小姐。学院是九月份开学吗?那还有大半月的时间呢。」 但艾米莉亚抓住了夏德的手,不让他擦掉那些不断滑落的泪珠,翠色的眼睛倔强的看着他: 「不用这样,我不想麻烦你们。夏季结束了,即使我再怎么不舍得,1八54年的夏天对我来说也已经结束了。」 即使她下一秒真的哭出声夏德也毫不意外,但经历了月湾的冒险,艾米莉亚·暹诺德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坚强的多。泪水还在向下滚落,她借着星星、借着月亮看 着夏德: 「谢谢你,夏德,这个夏天,谢谢你......时光凝固在我心中,我会记住你的。」 「别说的像是以后再也无法见面。」 夏德笑着看着她,精灵们的皮肤格外的细腻,就算这么近也完全看不到毛孔。翠色的眼睛与多萝茜那样的碧色眼眸还有些不同,尖尖的耳朵则是她与人类姑娘最不相同的地方: 「我们还会在学院中见面的,如果你想,明年夏季的暑期实践还可以申请去托贝斯克。 而且不要谢我,艾米莉亚,这个夏季的回忆是你、我、阿杰莉娜、小莉安娜,还有更多人一起创造的。我只是把你带入了一次次的麻烦之中,艾米莉亚,我们会再见的。」 他望着哭泣的姑娘,忽的轻轻吸了一口气,于是时间倒流,滚落的泪珠重新向上流淌然后消失不见。 他在星空下很认真的对年轻的精灵说道: 「不要凝固你的时间,艾米莉亚。不管是向后看还是向前走,都不要过度留恋那些已经经历的故事。因为,只有当时间长河带着你继续向前,你才能遇到新的朋友,才能拥有新的重逢。」 艾米莉亚的身后,浓厚的蒸汽雾悄无声息的出现。钟声与汽笛声中,属于她的五环命环浮现出来,刚才夏德施法「岁月之息」产生的些许灰色气流飘向那旋转的命环,稍等片刻后,奇迹时间便已经铭刻在了命环上。 艾米莉亚没有回头,只是抿着嘴怔怔的看着星空下的年轻男人。 夏德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主动说道: 「等你回去以后,就可以准备晋升六环了吧?而且你一直在期待着成年之前获得时间灵符文,这下也算得偿所愿。哦,关于时间钥匙的探险,我给不了你太多经验。我的时间钥匙探索,总是会出奇奇怪怪的问......」 第两千四百九十三章 时间与命运 “夏德!” 艾米莉亚忽的喊道。 “我在,怎么了?” 精灵姑娘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 “你上次说要送给我一片青春不老叶,现在还算数吗?” 夏德上次的确说要送,但艾米莉亚当时反应很大,一下就逃走了。后来多萝茜告诉夏德向未婚精灵赠送青春不老叶,在如今的时代是求婚的礼节,所以夏德当时的举动极其无礼。 “当然算数。” 主动赠送是求婚,但被动索要就不是了。夏德从口袋里取出了两片叶子,这是目前仅剩的存货: “给,暑假快乐。艾米莉亚,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艾米莉亚·暹诺德接过了翠绿的叶子,低头盯着那叶子看的时候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然后忽的向前伸头,双手还想抱住夏德。 她的脸距离夏德越来越近,直至吻在了夏德的手心上。 右手手背微靠着夏德的嘴唇,右手手心被精灵亲吻,夏德笑着,对那羞涩但又疑惑的精灵说道: “这可不行,你还太年轻。” 原来,姑娘们想要强吻你的时候,你只要想挡就完全挡得住。 夏德没有搭理这句话,红着脸的艾米莉亚则像是消耗掉了所有的勇气,低着头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拍了一下小独角兽,和不明所以的好友一起走向了船舱入口的方向。 忽的她又转头问道: “夏德,如果我......” 外乡人站在甲板的栅栏边,在星空下看着她: “艾米莉亚,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的。” 艾米莉亚一怔,脸上立刻露出了明媚的笑意: “这样啊,你是这个意思。我明白了,谢谢你尊重我,但其实成年的标准都是古代流传的传统......时间会带给我希望的,夏德,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艾米莉亚,愿世界树为你带去好梦。” 精灵姑娘挥挥手,和小莉安娜脚步轻快的离开了,至于艾米莉亚到底“明白”了什么,夏德并不知道。 他只是略微有些惆怅的抱着小米娅,倒是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依然站在甲板的护栏边继续向外眺望着月夜下的大海。 “光辉使者号”的甲板分了足足九层,他此时在最高层眺望远方,但绝对不是在欣赏夜晚的海景: “十......” 心中默数十个数字,随后果然有新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夏德,真的很绅士呢。” 金发女伯爵夸奖道,来到了夏德的身边: “说实话,刚才我还以为你不会拒绝那个吻呢。精灵少女诚挚而青涩的初吻,这对所有人都有吸引力。” 夏德转头看向了她: “我承认的确很有吸引力,但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贝拉·贝琳德尔露出了沉思的表情,随后用问题回答了问题; “那么如果现在我想要强吻你,你会拒绝吗?” 她并没有给夏德回答的机会,而是立刻付诸实践。而结果表明,龙裔十一阶大魔女不愧是十一阶,哪怕不擅长战斗,这一吻夏德也依然没能躲过去。 她吻得很热情,当然也很激烈。当气喘吁吁的抱着夏德的脖子放开他的时候,她眼神中倒映着的星光里,有一些让外乡人感觉很沉重的情愫: “月湾之战结束了,不仅是艾米莉亚和她们,你也要离开月湾了对吗?” “并不是彻底离开,只是不会那么经常过来了。” 夏德纠正道: “但如果我想来,从家里到达你的庄园,甚至比从家里去托贝斯克南郊的嘉琳娜庄园还要方便一些。” 魔女抿着嘴: “今天下午露维娅向我‘炫耀’了希望宝钻,并希望和我一起占卜一些事情,那时她就说了你们要离开月湾的时间。我想露维娅离开,也就是你不再每天出现在月湾的标志了,我......” 她没有继续开口,只是在星空下看着与自己搂抱在一起的年轻男人: “我的肩膀里还有你的贤者级遗物混乱之源,我的伤在接触被选者仪式的光芒后便也完全好了。走之前,记得把那颗珠子取出来。” 夏德的眼睛看向她的右侧肩膀: “如果你还需要这枚指引方向的宝珠,你可以将它留下。” “比起那颗珠子,我更希望你能够留下来。留在月湾,留在这里,嘉琳娜能够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艾米莉亚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话,贝拉·贝琳德尔伯爵有。她不是青涩的精灵,也不再是认识夏德之前的那个她,她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 但夏德微微摇头,看着那双金色的眸子: “托贝斯克的圣德兰广场六号才是我的家,而且我离开月湾,并非是想要离开你。” 成年的姑娘比未成年精灵更坚强,因此不会在此刻落泪,她只是带着哀伤的神情看着夏德: “我知道你会这样说,从一开始就知道。如果最先遇到你的不是露维娅,而是我......” 这句话似乎不止一个人说过。 她止住了声音拥抱着夏德,将头放到他的肩膀上,许久都没有再说话。 夏夜的海风虽然微冷,但这点温度对两人来说还不算什么。小米娅蹲在夏德另一侧肩膀上,无聊的看着夜景,夏德的声音在海浪声中再次响起: “我向来不喜欢用命运去解释身边的一切,但请不要说露维娅幸运。你是占卜家,你更应该明白,命运给予的礼物,其实早已标好了价格。” 她枕着夏德的肩膀点点头,晃动让一旁的猫不满的看了过来。 “其实有很多事情,因为之前月湾大战在即,我都没有和你说起过。露维娅......那双紫色的眼睛,就是我之前经常做噩梦梦到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是死神一样看着我。 但等到露维娅被你带来月湾并和我逐渐熟悉之后,那噩梦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露维娅是很特殊的占卜家,她的命运不比那些被选者要简单。” 轻轻抽动鼻子,像是在轻嗅着夏德身上的味道: “她有着很多秘密,我原本不应该随意窥探别人的隐私,但你知道露维娅的事情吗?不需要告诉我你知道什么,我只是担心连你也不清楚她隐藏了什么。” “我知道,我都知道。” 夏德在她耳边说着,她的金发则蹭着他的侧脸: “我不太清楚你是否知道,我们所做的这一切,所有的开始,并非是我主动走上了这条路,是露维娅在去年的夏夜邀请了我,也邀请了伊露娜。” 她终于放开了夏德,有些意外的看向了他: “我还以为是你......” “不不。” 夏德摇头: “关于被选者和《呢喃诗章》的一切,都是露维娅告诉我的。实际上如果不是她,我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些复杂的事情。” 女伯爵微微颦眉,相当的不解: “说起来我一直也没问,你们这样追寻被选者并完成《呢喃诗章》的大预言,难道不是为了拯救世界,然后在大预言结束后,借助被选者们的势力和力量,去统治、我是说影响世界吗?” “她”在夏德耳边轻笑,夏德诧异的看向了她: “当然不是。” “那么你们这是想要做什么?” “按照露维娅最初的说法,只是想要见证被选者们的故事。她的目的仅限于此,至于我在帮助她的这个过程中做出了任何的选择,她都会无条件支持。” 这不是不能说的事情,况且其他姑娘们大都也知道。 女伯爵越发的不解了: “见证被选者们的故事?” 她抬头看向星空中的星星,然后问出了一个让夏德有些惊讶的问题: “露维娅是不是,每当见证了一个故事,便能够晋升下一个等级?” “这......这算是她的隐私吗?” 虽然夏德没有正面回答,但女伯爵依然明白了答案,或者说,她明白了更多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露维娅要做的事情,难道是以被选者的故事为命运的基点,来书写自己命运的诗章?这可真是......无法想像,但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并非想要让夏德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问了一个需要夏德回答的问题: “你对《呢喃诗章》的了解既然全部来自于露维娅,那么能简单说一说,你到底了解多少事情吗?” 夏德想了一下: “十三位被选者全部出现后,活着的被选者们必定会成为十三环。到时,一扇门会打开,随后发生的事情将会影响整个世界......差不多就这样。” 眉心脂红色的胎记即使在夜色下也是如此的惹人注目,颦眉的动作让那胎记也在颤动。 她很认真的看着夏德: “魔女议会有着与这个世界有关的重要使命,如今的纪元,只有每一代的议长知晓这使命到底是什么。但我是‘命运’的大魔女,这一席位的魔女也传承着自己的责任。 有些事情我无法说给你听,但魔女议会的大魔女们肩负的那个使命,很可能与《呢喃诗章》的结局有关,和那扇所谓的‘门’有关。” 已经许久没有人和夏德谈论过诗章的事情了,他颇为意外的点点头: “那么你知道世界末日的事情吗?” 第两千四百九十四章 命运的第十二阶 “末日?当然知道的,老师还在世的时候就和我提到过。最近两年的种种征兆也在说明,物质世界正在走向崩塌。” 女伯爵一下就明白了夏德的意思: “是的,你猜的没错,《呢喃诗章》选出的十三位被选者与议会大魔女们,应该都有着与‘末日’有关的使命。 但有一点你要明白,被选者们绝对不是为了拯救世界而被选出的,我们这些大魔女们更是没有那种力量。《呢喃诗章》与魔女们的使命,不是老套的英雄拯救世界的故事,被选者们被赋予的责任谁也不清楚。” “那么继承了古神力量的被选者们,到底是要做什么的?” 夏德不解,然后也说出了自己掌握的情报: “即将到来的末日,绝对不是为了完结第六纪元、开启第七纪元,而是为了彻底毁灭这个世界。实际上,绵延千万年、百万年的第一纪元,才是正常的世界,那个时代被称为‘旧日’。而在第一纪元之后的所有纪元,只不过是世界崩塌前最后的余辉。 第二纪古神们正式离去,第三纪邪灵恶魔大批诞生,第四纪元混乱与黑暗消磨文明,第五纪只有女性掌握超凡力量,第六纪末日与灾难步步紧逼。” 女伯爵忽的闭上眼睛,一口血喷在了夏德的胸口,然后又急忙说道: “我没事,我没事,只是没想到......” 她伸手拂过夏德的衣服让污渍消失,眼睛有些失神: “第一纪元才是正常的世界吗?我虽然知晓过往纪元的故事与资料,但我从未想过......这样一来,末日、被选者,还有传闻中第五纪元魔女皇帝大战的真相,难道是......” 灿烂的金色光芒浮现在了女伯爵的身后,但因为伊莱瑟小姐的幻术,码头上的人们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夏德向着她的身后看去,只见熟悉的黄金台阶一级级的向她的身后延伸,直至十一级黄金阶梯完整的显现了出来。 而紧接着,第十二道黄金阶梯的幻影出现在了更高处。虽然新的阶梯并未凝实,但根据夏德对魔女们的了解,这基本上已经代表着,眼前的魔女已经可以晋升十二阶了。 “恭喜。” 他笑着说道,却发现女伯爵还在沉思。不过也许是感知到了夏德疑惑的眼神,她又很快转醒过来,先是向后看了一眼,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收回了自己的黄金阶梯: “想到了一些事情,议会历代的占卜家们都留下了自己的占卜记录,老师生前也跟我说过一些很奇怪的话。” 她叹了口气,很是抱歉的看着夏德: “其实刚才我不是专门来偷听你和艾米莉亚的对话的,我是想着你既然要结束月湾的冒险,我作为这里的女主人,自然要......感谢一下你对月湾做出的贡献。” 说着脸色微微变红: “原本我打算邀请你和我一起返回庄园,去我的卧室。除了......以外,想做什么都可以。但现在我想去占卜一些事情,真是抱歉。” “抱歉什么?做正事要紧,而且我又不是明天就走。” 女伯爵咬着嘴唇看着很善解人意的骑士: “其实即使占卜也不会有结果,我大概要花费好几周、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来验证刚才忽如其来的灵感。哦,夏德,我感觉自己真是对你很过分......不如让玛蒂尔达今晚陪着你怎么样?我瞧她最近几天,总是偷偷看着你。” 一瞬间,北国女仆对南国女仆的“女仆教学”那一幕又来到了夏德的眼前。不过他立刻摇头,并没有同意她的提议: “快去忙你的吧,我可是很期待你到底能够占卜出什么。记得别睡的太晚,要保持好精神。” “知道了。” 她又轻轻吻了一下夏德的唇角,却扭捏着没有立刻离开: “真不用我去叫来玛蒂尔达......” “真的不用。” “那,你能吻我一下吗?” 又脸色微红的问道,夏德于是抬头吻在了她眉心的胎记处,甚至轻轻ian了一下那处皮肤。贝拉·贝琳德尔的面色立刻完全涨红,说了一句“祝好梦”后,便逃跑似的离开了。 夏德目送她消失在船舱入口,才重新看向海景。 我还以为,你会同意那位金发女仆来找你。比起北国的女公爵,这位南国的伯爵显然更“大方”。 夏德笑了一下: “我可没忘记,今晚露维娅让我给她留门。” “她”在夏德耳边笑着,夏德便又在心中数了十个数字,随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同样有着金色长发,但面容更加成熟,但也更加有韵味的凡妮莎·贝纳妮丝来到了夏德身边。 大地的魔女将胳膊放在了护栏上,让两只手伸到了栏杆之外: “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不过又有一位魔女因为你而晋升十二阶,这可真是了不得。” “我没有那么大的本领,我只是和她谈论了一些关于古代纪元的事情。” 凡妮莎勾起嘴角,转头看向了他: “你的那位作家小姐,似乎在做了不得的事情呢。” “哦?” 夏德有些意外: “说起来,今天一整天除了吃饭,也没在船上和庄园见到多萝茜,你知道她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她也请教了我,还拉着梅根和奥黛丽姐妹去帮忙。” 风吹拂着卷曲的金色长发,她继续歪着头侧着脸看着夏德: “她在做一件已经许久没有凡人做过的事情,她在记录有关神明的故事,她在编撰第六纪元发生的奇迹。” 外乡人眨了眨眼睛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他最初接触四要素体系时,施耐德医生就强调过获得“奇迹”“亵渎”的最便利和安全的方法,绝对不是直接接触神明遗留的力量,比如神像、圣徽,而是去阅读神明们的故事,从故事中知晓神明的伟力和功绩,从而触摸“奇迹”与“亵渎”。 也因此,记录着上古时代神明故事和传说的石板拓本或是书籍,才能让环术士们通过阅读来获得力量。 记录神明的故事需要什么条件夏德不清楚,这些故事和传说要达到什么程度夏德也不清楚。但他很清楚,当他在死亡中获得“黑暗的被选者”伊凡·达克尼斯的黑暗时,耳边的“她”的确说过,他获得了一次使用“奇迹”的机会。 那机会就是夏德复苏后转化日夜的“黑夜降临”,他当时也跟废墟瓦砾上的姑娘们和朋友们说过这是属于他的“奇迹”,多萝茜事后听说肯定是因此意识到了什么。 “记录神的故事啊,那么多萝茜成功了吗?” 夏德很是好奇,海浪声哗啦啦,夜晚的月湾码头依然灯火通明,码头工人们在明亮的煤气灯下继续工作着,偶尔抬头看向停泊的游轮也看不到什么。 凡妮莎依然望着夏德,金色的眸子微微失神,随后才摇头: “大概还没有,但梅根说成功的可能性很高,她也很期待。夏德,这是属于你的奇迹,是以你的故事为蓝本的传说。很多年以后,吟游诗人们依然会传唱月湾的五神之战前,曾有日与夜的三次转变......希里斯把门票给你了吗?” 这话题转变的有些太快,夏德知道她这么晚来找他聊天,其实就是问这件事的: “给我了,说起来到底要表演什么?希里斯神神秘秘不肯跟我说,只说是多人歌剧......其实我还是很期待上次那样的舞蹈,是的,你的独舞。” 最后半句是压低了声音说出口的。 魔女露出笑意: “你很喜欢上次的舞蹈?” “当然。” 于是凡妮莎脸上的笑意更甚,只是金色的眸子中带着某种古怪的神情: “真是抱歉,明晚的表演不是那种舞蹈。但如果你想看,舞蹈可以下次再给你表演,是的,下次。” “那么是什么剧目呢?希里斯说她也要参加表演,是爱情故事?骑士冒险?还是宫廷歌剧?” 夏德很是期待,凡妮莎迟疑了一下,再次摇头: “这种事情还是要保持神秘比较好。哦,表演形式可以粗略的描述为‘互动剧’。这是目前很新颖的表演形式,在表演的同时会与台下的观众互动。” 外乡人立刻点头: “我知道,就比如舞台上的英雄打倒了坏人,然后询问台下的观众:朋友们,我是否应该杀了他。最后根据台下呼声的响亮程度继续表演。” “差不多就是这样。” 她用手拨弄了一下自己耳边的发丝,又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夏德,我知道大家都在避免谈这个问题,但周日的时候,你帮助月湾挡下那一击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做。” 夏德看向自己的双手,也和她一样将手臂搭在护栏上: “我心里当时的想法是避开的,但说这么多也改变不了什么,如果有下一次,我依然会想要避开。” “但最终还是选择顶上去?” 魔女温柔的笑着,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第两千四百九十五章 周一夜事 最初在兰德尔河谷见到凡妮莎·贝纳妮丝时,她被遗物变成了玩偶,还被捆绑在了玩具城堡里,等待骑猫的夏德和“女仆”希里斯前来营救。随后在兰德尔河谷两人又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到了如今,两人早已无比的熟悉。 夏德记得她的唇的味道,记得与她的每一次拥抱,也记得她身上那种属于大自然气息的香水味道。 也因此,当她的脸慢慢靠近随后吻上他的时候,夏德也只是回应了这一吻。 比起刚才女伯爵的热情,凡妮莎的吻只是温柔。她笑着与他分开后,便挥手道别了: “记得明晚不要迟到,我可是准备了很久呢。” “我会准时到场的。” 提起裙边,凡妮莎很是优雅的行礼后同样脚步轻快的离开,只留下夏德一个人继续看着月亮。稍等片刻后,阿芙罗拉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才一同出现。 “所以你们是怕我孤单,所以商量好了轮流来和我说话吗?” 他笑着转身问道。 “晚上好啊,夏德。刚才凡妮莎,也是来询问贝拉晋升的事情吗?” 棕色大波浪卷发的魔女与年轻的黑发魔女一左一右来到了夏德的身边,阿芙罗拉小姐提出了问题,但西尔维娅小姐却代替夏德开口: “凡妮莎肯定是来询问这件事情的。我就知道,和夏德相处久了的魔女都会晋升的,嘉琳娜、凡妮莎、梅根和奥黛丽,现在就连贝拉都要晋升十二阶了。 这样算起来,月亮,希维、嘉琳娜、凡妮莎、奥黛丽和梅根、贝拉,议会已经有了六席十二阶,真是羡慕啊” 西尔维娅小姐自己现在是十一阶,但她是刚刚从十阶晋升上来,短时间内再次晋升的可能性不大。 “我倒是很想知道,到底谁会是这个时代第二位十三阶,我的竞争对手真是不少。” 阿芙罗拉小姐笑着说道,背靠栏杆侧着脸看着夏德: “你猜会是谁?我还是嘉琳娜?” “这个猜不出来,但既然费莲安娜小姐在这里,你们可以请教一下她。” 夏德说道,魔女们变得越来越厉害对他来说也是很好的事情。手中能够调动的力量越强越好,经过这次月湾之战,他越发的赞同这个观点。 “我们和那位女士还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 光的大魔女继续说道,看着夏德时还颇为惆怅: “别误会,我不是想要让你帮我们和那位女士沟通。我只是在想,一旦那些第五纪元的半神、十三阶女士们都能来到你身边,我们这些姑娘们对你又能有什么用呢?也许艾玛还能做开传送门之类的事情,贝拉也能和露维娅一起占卜,但我可没有那种手艺。” 她显然是在开玩笑,但是否真的担心夏德也不知道,所以夏德就将这句话当真的听: “先不说那些女士是否真的能够再次来这边,毕竟菲欧娜自己也说了,这次的成功纯属巧合,而且是一次性的。最重要的是,你们难道以为,我只是把你们当做很强的战争兵器才喜欢你们的吗?” 夏德轻轻揉着那只猫的小脑袋: “如果我需要的只是战争兵器,小米娅会是第一个被迫离开的。” “这只猫可一点都不弱。” 阿芙罗拉小姐纠正道,看表情对夏德的回答相当满意。 而西尔维娅小姐则看着那只猫很小心的说道: “说起来你大概不信,周日的那场大战中,除了神明之外,唯一给那位噬龙魔造成有效伤害的,只有发狂的伊露娜和变得很大的小米娅。” “这说明,在白天阶段,只有太阳的力量才能突破那位神明的防御。” “夏德,所以你的猫到底是什么?” 阿芙罗拉小姐有些担心的问道,夏德看着眯着眼一副很惬意模样的猫: “这不是我的猫。猫主人说,这月的月底或者下个月的月初就来拜访我。那套黄金骑士盔甲,也是猫主人送给我的。” “喵” 小米娅蠕动着身体,想找一个让夏德摸得更舒服的姿势: “至于为什么小米娅当时......太阳之子的血统与被祝福的盔甲共鸣,还有那块贤者之石......也许我需要新的贤者之石,才能验证一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至少如今夏德抚摸着这只猫,就没有感觉到它有任何的异常之处。 “教会这次欠了你这么大的人情,你想要贤者之石应该只是小事。说起来,想好要让五神教会怎么感谢你了吗?” 西尔维娅小姐又好奇的问道,夏德自然是点头: “想好了,我想让他们帮我向神明询问一个问题。嗯,具体来说我想找一些很神奇的东西,不知道正神们是否愿意回答。” 具体来说,他想要询问物质世界的哪里还能找到“神性”。对于夏德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这次月湾神战他虽然只付出了一滴神性,但找来那三位还是耗费了他的大量心血。 因此怎么也要弄到至少两份新神性的线索才算是回本。 两位魔女当然不知道夏德的真正想法,只是感觉他身为“古老月神”的神降者,却去寻找异神解答自己的疑惑很奇怪。 当然,鉴于夏德一直声称自己信仰正神黎明先生,他到底信什么其实真的不好说。 “月色真美啊” 阿芙罗拉小姐忽的说道,靠着甲板护栏抬头看向夜空。这个动作格外的凸显身材,或者说她根本就是故意让夏德看的。 所以夏德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月亮便看向了她,一旁的西尔维娅小姐于是轻笑了一下: “说起来,我们也不会在月湾停留太久时间。夏德,还记得格林湖之战后我们都做了什么吗?” 夏德挑了下眉毛,意识到了她提到的是什么事情: “你是想说......” 一旁的阿芙罗拉小姐抱住了夏德的胳膊: “嘉琳娜不在,贝拉估计正忙活着晋升的事情,凡妮莎和希里斯刚才说要去准备什么,梅根和奥黛丽在帮着你的那位作家小姐给你准备惊喜。今晚,应该不会有上次那么热闹了。” “不不,玛格丽特也在。” 西尔维娅小姐笑着说道,抱住了夏德另一侧的胳膊: “我只是稍微透露了些意思,她就同意了,玛格丽特最近压力也很大呢。” “要我喊来海莉吗?” 阿芙罗拉小姐又这样问道,夏德急忙摇头: “不用。我是说,今晚可不行,我答应露维娅......” 两位魔女对视了一下: “那就去找露维娅问一下吧。当然,如果露维娅真的......那今晚就暂时放过你。” 她们一左一右抱着夏德的胳膊,像是挟持了他一样的与他来到了船舱,最后在餐厅找到了正在和斯威夫特小姐闲聊魔药种植话题的露维娅。 那紫眼睛的姑娘看了一眼夏德便明白了: “刚才贝拉说想要邀请我今晚用希望宝钻一起占卜些事情。既然这样,夏德,今晚玩得愉快。” 两位魔女还颇为不好意思的向露维娅道歉和道谢,于是露维娅又推了一下红着脸站在一旁的斯威夫特小姐: “丽塔,和她们一起去吧。月湾之战结束了,总是要留下美好回忆的。” 那亚麻色头发的姑娘居然没有反对,只是低着头“嗯”了一下,抬头的时候眼神和夏德一触即分。 夏德感觉面前这一幕相当的古怪,而露维娅又从随身笔记本上撕下了一页纸递给了空着手的斯威夫特小姐: “虽然你们不和他进行最后一步,但也能帮忙检测一下他的身体状况。现在来看夏德恢复的还不错,但时刻记录他的身体变化,也是我们这些与他同床共枕的姑娘们应该做的事情。” 那张纸上是一些详细的检测项目,斯威夫特小姐只是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更红了。 于是,这天晚上在光辉使者号上层的贵宾房间中,两位魔女和两位魔女学徒与外乡人共同渡过了周一的夜晚。 阿芙罗拉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都相当的热情,毕竟这之后又要分开很长一段时间了。金发公主殿下一开始还有些羞涩,但她到底也是有过类似经验的姑娘,很快便适应了热闹的氛围。 真正相当害羞的就只有斯威夫特小姐,说实话,夏德也不知道露维娅怎么会推了她一下,她又是怎么就同意了露维娅的意思。 但就算是羞涩的姑娘也终究会改变,当夏德发现在上面压着自己并与自己接吻的是亚麻色头发的她时,她笑着从上至下的看着夏德。 于是外乡人也明白了她的心思。 当然,这个火热的夜晚倒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外乡人并非第一次经历。 真正的特殊之处在于,周二一大早夏德被唤醒起床吃饭时,发现前来叫他的并非是任何一位女仆,而是那位女伯爵。 她似乎是一夜都在忙着晋升或者占卜的事情,看起来稍显疲惫。原本推门进来的时候还有些兴奋的想要说些什么,但等到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幕,又立刻变得脸色铁青。 第两千四百九十六章 夏德的奇迹-夜幕法印 因为脚步声而睁开眼睛的当然并非夏德一个,希维·阿芙罗拉小姐依然蜷缩在夏德的胸口,睫毛微颤,睡眼惺忪的瞧向门口: “贝拉,早上好。昨晚过的怎么样?我很愉快呢,哦,你不会是在责怪我们没有去叫你吧?” “希维,你们居然......” 那位十二阶大魔女带着慵懒的笑意拥抱住了夏德的脖子,像是白腻腻的大蛇一样向上滑动然后吻了一下夏德的额头: “贝拉,请让我来教给你魔女们的准则:当大家一起面对一盘下午茶小点心时,如果你不及时伸手去拿而是只顾着矜持,最后留给你的只能是空盘子。” “喵” 猫从门口探头探脑的向门内看,它想和夏德一起去吃早饭。 夏德很庆幸,至少在这天早饭的餐桌上,魔女们很默契的没有谈论昨晚都发生了什么,而是一起祝贺了贝琳德尔小姐即将晋升十二阶。 这让夏德成功保全了自己在费莲安娜小姐与菲欧娜心中的形象,只是吃着吃着早饭他才发现,姑娘们会不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后来还是坐在他身边神采奕奕的金发作家小姐提醒了他; “女仆们都在谈论,你一下把两位魔女学徒带进了房间呢。这是现在庄园和船上最受欢迎的话题。” 毕竟她们不敢随意谈论大魔女们。 “嗯?” 夏德急忙压低声音问道: “等一下,大家都知道?” “除了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以外,大家的确都知道了。不过我想很快艾米莉亚她们也会听说,精灵和公主的人缘很好,女仆们也愿意和她们分享新闻。” 多萝茜笑的很开心。 好在早餐的餐桌上也没人讨论这件事,夏德猜测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应该都听闻了消息,但她们也没有什么反应。 早餐期间唯一的消息,只是伊露娜托人送来了信,丹妮斯特小姐今天下午有时间可以和他见面: “丹妮斯特小姐说她一个人来见我,地点就定在我说的贝琳德尔大本钟的露台上。” 夏德已经提前和女伯爵借来了地方,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要一起去的消息,夏德也在给丹妮斯特小姐的信中提到了。 具体的见面时间是这个周二的下午两点,至于这天上午夏德当然也没有清闲下来。 吃过了早饭,多萝茜便兴冲冲的让夏德等着,随后拿着一卷看起来很旧的羊皮纸和梅根一起找到了夏德: “瞧这个!我记录了关于你的故事,关于银月之神的奇迹!” 她一大早精神这么好,就是因为昨晚成功完成了这项任务。而证明她成功的证据就在于,那卷羊皮纸上的确存在奇迹要素。 奇迹要素虽然不是低语要素那样完全无法被人为创造,但如果这卷羊皮纸原本只是普通纸张,只是因为书写了这故事而具有了要素,那么她的确成功了。 费莲安娜小姐此时也在夏德身边,菲欧娜则是一身女仆打扮跟在老师身后。 “如果这真的是神明的奇迹,理论上应该能够帮助信仰这位神明的信徒们,通过阅读和知晓故事获得神术。” 半神魔女很感兴趣的说道,梅根立刻点头: “我和多萝茜谈论过这个问题,所以夏德应该具备学习这个‘奇迹’的条件。而且以夏德和那位神明的关系,基本上读一读这故事应该就能学会。” 这的确是值得尝试的事情,读故事只需要夏德展开羊皮纸看一眼就好,但多萝茜却认为这样正经而严肃的事情,绝对不能在走廊上进行。 因此出于尊重多萝茜和梅根劳动成果的想法,一行人去往了船上的图书馆。 这里原本就是图书馆,对于这艘豪华游轮来说,图书馆、赌场、剧院、室内游泳馆都只是基础配置。安静的图书馆内放置着的都是伊莱瑟小姐自苏醒后搜集到的第六纪元的书本,仅有少量是她自第五纪元“带来”的。 今天伊莱瑟小姐忙着和阿芙罗拉小姐交换海图,以确定后续的去向,因此就没有和一行人一起来到这里。 夏德、梅根、多萝茜和费莲安娜小姐都在图书馆的长桌旁落座,女仆打扮的菲欧娜则站在了费莲安娜小姐身后,看动作非常熟练,不亚于蒂法和玛蒂尔达这样的专业女仆。 “那么我开始了。” 展开羊皮纸,第六纪北国的通用语书写着银月之神转换日夜以应对强敌的故事。 一卷羊皮纸并不长,上面的故事也相当的短,宗教故事和神明们的奇迹往往就是这样。三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事情,没必要写成那样的长度。 但问题在于,夏德读完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是因为时间不对吗?” 菲欧娜提问道: “既然是有关黑夜的奇迹,也许要在晚上学习。” “不,这故事讲的是将白天转换为黑夜,因此就应该在白天学习。” 奇迹的编撰者,也就是多萝茜否定道。 智慧的大魔女则提出了其他想法: “奇迹的学习大多要与故事的描述相一致,因此有些奇迹需要施法材料。但这则奇迹中,那位银月之神似乎也没用什么物品......难道需要在阳光下吗?” 夏德认为这也不对: “重点不是阳光,而是‘白天’。” 紫裙金发的半神魔女最后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也许是场所不对。既然是月之神的奇迹,也许需要在神殿中才能表现虔诚。至少在第五纪时,魔女们学习神术都是要去教堂和神殿的。” “神殿吗?” 多萝茜立刻笑了起来: “那还真是凑巧呢,红蝶之日结束前,我们身为空间的被选者,受到船上某人的委托,特地创造了一面特殊的镜子,那镜子是连接了这艘船与兰德尔河谷黑夜灵庙的空间通道。这通道只能持续到明天中午,我们现在就能过去。” “等一下,是谁委托你们打开去那边的通道?” 夏德疑惑的问道,金发作家小姐笑着摇头: “这可不能说,但你应该很快就能知道。” 多萝茜于是和菲欧娜一起离开,并很快搬着那面看起来很是沉重的落地镜回来。这镜子的造型夏德感觉很眼熟,底座加有配重,镜子边框是一圈随意编造的符文: “这不是歌剧团表演时常用的镜子吗?” 多萝茜伸手在镜子边框的符文上按动了几下,于是镜面出现了波纹,直至出现了不一样的风景。 一行人便一起从船上的图书馆来到了兰德尔河谷的黑夜灵庙,而镜子显现于黑夜灵庙那一侧的出入口,则位于从山下山洞通往灵庙所在侧壁的洞口左侧。 也因此,从船舱内走出后,便直接来到了夏日上午阳光明媚的河谷山崖侧壁。 向前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河谷林海,向侧面看去则是相对较窄的侧壁山崖,以及那三座巨型拱门的残骸。 “有效果,羊皮纸上的奇迹要素在增强。” 夏德说道,带着一行人穿越了石拱门来到了灵庙尽头那片地面刻印着日月星辰符号的空地。 费莲安娜小姐低头看向地面的仪式图案,于是菲欧娜身后的大尾巴轻轻一扫,那层浮尘便一下全都被风吹走了。 多萝茜和梅根也是四处看着,最终得到的结论是,这处“黑夜灵庙”的确已经荒废太多年了。如果不是那三座残缺的拱门还存在,这里和普通的崖壁没什么区别。 “这个仪式基阵,不是灵庙中原本就存在的吗?” 听着多萝茜与梅根的讨论,菲欧娜好奇的问道,多萝茜摇摇头看向夏德: “夏德说,这是他在此处举行了一个与时间有关的奇怪仪式后留下的。” 不过这次前来也不是为了研究这个仪式基阵,女士们说笑着便都退到了山崖的崖壁前,夏德独自一人站在日月星辰仪式基阵的中央,再次打开羊皮纸阅读故事。 而这一次,随着他轻声诉说完了自己的经历,地面的仪式基阵亮起光芒,三座残缺的拱门上分别浮现出一层银、黄、红色的月光。 奇迹要素随着故事阅读完毕,自羊皮纸与发光的地面汇集到夏德的身上。只是因为这不是获取灵符文,因此灵魂中的命环并未自动浮现。 浓郁的墨色出现在夏德的身体周围,像是他再次唤来了黑夜。强盛的奇迹要素影响着现实的环境,荡漾的夜色逐渐以夏德为周围像是波纹一样的扩散,但在扩散到地面的仪式基阵区域以外之前,便又在日光的压制下消失。 看到这一幕的姑娘们便明白夏德大概是成功了。 耳边的“她”轻声提醒: 这是旧日之后的故事,这是龙与月的故事。光意图吞噬一切,因此月唤来了夜的守护。当长夜降临,万物都理应得到安宁。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夜幕法印”。利用对应的手势施展法印呼唤夜幕,该护盾抵抗光芒类伤害、精神类伤害;夜晚无光、弱光区域使用法印可以实现隐身效果。 第两千四百九十七章 法印、奇迹与圣女 “成功了吗?” 多萝茜的声音传入耳中,夏德从脑海中涌现出的信息中回过神,笑着对她比出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多萝茜,恭喜你,你成功成为了第一位在第六纪记录‘奇迹’的姑娘。你记述的银月之神的奇迹,让我学会了一项新的奇术,它有些类似太阳教会的希顿法印,但防护能力没有那么强。” 但全新奇术的优点是施法不需要持剑,只需要对应的手势就能成功。而且希顿法印虽然任何能量类、物理类伤害都能抵抗,却不抵抗精神伤害,并且也没有“在某种条件下隐身”的效果。 至于夜幕法印的这些特性,对应的果然都是夏德展现的“奇迹”中出现的效果。黑夜的到来严重削弱了“光”的力量,黑夜的到来也为夏德提供了庇护。 所谓“阅读奇迹寻求力量”就是如此,只不过这一次夏德获取的是自己的力量。 “露薏莎小姐,这真是了不起的成就,那位银月之神甚至应该让你成为祂的圣女。” 菲欧娜在一旁赞叹道,第五纪元的姑娘更清楚他们到底完成了什么。这反而让多萝茜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大家都看得出来她相当高兴。 夏德简单的将夜幕法印的效果告知了四位女士,于是理所当然的得到了“那就尝试一下”的提议。 光芒类攻击奇术是最为广泛的奇术,三位魔女和多萝茜自然都有掌握。 这一次纯粹是为了测试这全新奇术的效果,而非夏德的临战反应能力,因此需要夏德先施法随后她们再攻击: “夜幕法印!” 夏德依然站在灵庙尽头的巨大仪式基阵中央,左手向前掐出法印的手势,随着灵的流淌,夜色立刻在周身游荡,迅速构成了完整的球形墨色护盾笼罩住了夏德。 内部的夏德看向外面依然很清晰,但从外面看向护盾内部的夏德却很是模糊。 “夏德,准备好了吗?” 费莲安娜小姐、菲欧娜、梅根与多萝茜分别站在了夏德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得到了夏德的确认后便开始了攻击: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光之矢!” “圣裁之刃!” “火柴辉光咒死术!” 从外观来看,夜幕法印与希顿法印除了颜色以及没有逸散的流光之外真的很相似,而且施法时法印护盾周围的光线强度也会降低。 至于法印的实际防护效果,其抵抗纯粹的光芒类攻击,比如“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的效果比希顿法印要强。 夜幕法印抵抗精神类攻击,如心灵震爆的效果也同样出色。 而夜幕法印也并非完全无法抵抗其他攻击,实际上任何发光的攻击这法印都能抵抗。其中夜幕法印抵抗“火”“雷”的效果基本上只比希顿法印差一些,但抵抗其他攻击的效果就远弱于太阳教会的那项神术了。 并且,夜幕法印对物理类的攻击的确是一点抵抗效果都没有。明明的菲欧娜随手丢来的雷枪被护盾轻松抵消,但她只是用尾巴卷起并丢来的小石子,却能很轻松的穿过法印形成的护盾命中夏德的胸口。 因此,如果以夏德施展希顿法印和夜幕法印时的效果相对比,其实说不上哪个更强哪个较弱,二者的防御方向是不同的。 随后费莲安娜小姐又制造了一片黑暗,让夏德尝试了夜幕法印的隐身效果,随后大家居然发现隐形能力比大多数幻术都要强,甚至比夏德的红蝶幻术的隐身效果更好: “难道这法印的主要功能不是防御,而是隐身吗?” 于是夏德在施法时又突发奇想,想要试试同时施展希顿法印和夜幕法印会怎样,但结果当然是两种法印同时只能施展一种。 “法印”类的咒术奇术的优点就是施展过程格外简单,不需要咒文,甚至不需要释放命环就能达到最佳效果。少数缺点则是任何人都无法同时施展两种不同的法印,就算是有十只手能够同时捏出十个不同法印,能够起效果的也只有其中一个。 而夏德通过阅读“奇迹”尝试学习奇术成功,可不仅意味着多萝茜在梅根的帮助下,真的在第六纪元编撰出了新的神术,也意味着夜幕法印的学习其他人也许也能够完成。 当然,神术的学习一般来说都需要有着相对应的信仰。但在少数情况下,比如只要对太阳的力量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和体会,就算不是那位“太阳与大地之神”提灯老人的信徒,依然能够学会希顿法印和阳光疗愈。 既然现在都来到了黑夜灵庙,多萝茜和梅根便都尝试着阅读了奇迹。虽然没能像夏德一样一次性成功,但在多次尝试下,两位女士最终也都成功学会了这新的奇术,两人非常恰好的分别有启迪夜色与奇迹黑夜灵符文。 只是在她们释放法印时,夏德居然很清晰的察觉到了法印的存在痕迹。这种特殊的感知只在他周身百米内有效,但这也意味着,夏德对其他人的夜幕法印的确存在特殊感应,因此没有人能够因为这个法印在他面前隐形。 “毕竟,这是我的奇迹。” 心中想着这件事,又问向了另外两位女士: “费莲安娜小姐,菲欧娜,你们不试试吗?” 夏德也没忘记她们,但费莲安娜小姐笑着拒绝了夏德: “来自第五纪元的我们,不应学习第六纪元神明的奇迹。即使树父认可了这次时间跨越,我们也不能太过分。” “虽然这件事很顺利,但问题在于,为何我所使用的‘奇迹’,要在古神银月贤者的灵庙中才能学习呢?只是因为与黑夜有关吗?” 这是一行人从兰德尔河谷返回月湾时夏德心中所想,而“她”只是温柔的说道: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既然通往黑夜灵庙的通道还存在,船上的姑娘们便都被要求尝试着去学习这神术。 而之后的结果显示,在“黑夜灵庙”“多萝茜书写的奇迹故事”这两个条件都满足时,包含阿杰莉娜和艾米莉亚在内,船上百分之三十的姑娘们都能学会全新的能力。 但其中只有露维娅、梅根、多萝茜、奥黛丽掌握的是奇术夜幕法印,其他魔女和魔女追随者们掌握的都是咒术。 相对于奇术,咒术的效果当然差了一些,而为何学会奇术的只有这些人,奇术的掌握者们都很清楚。 随后,阿芙罗拉小姐又提出了其他的测试,也就是用空瓶果中储存的特异光芒攻击夜幕法印,而结果则相当出人意料: “什么?奇术与咒术的法印,居然都能对那些特异光芒产生抵抗效果?” 魔女对此感到不可思议,但记录了“奇迹”的多萝茜却认为这很正常: “这毕竟是那位银月之神为了对抗扭曲之光与扭曲之神而使用的奇迹。” 说完还看了一眼夏德,记录“奇迹”的她就像菲欧娜说的一样,在古代已经可以被称为“圣女”。 此时的多萝茜·露薏莎虽然没有因为这次记录获得神明的赐福,但她刚才学习奇术时却分明感觉,神,就在她们的身边。 “要说出来吗?” 心中传来了蕾茜雅的声音,约德尔宫的蕾茜雅正在看着关于今年第二季度王国出口贸易数据的文件。 “当然不。” 多萝茜又看了一眼夏德: “这只是猜测而已,说不定是感知出了问题。而且就算是真的,我们说出去了有什么好处呢?” 蕾茜雅则语气轻松的和她在心中说着话: “多萝茜,不管夏德是什么,我都爱他的一切。不过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我们一直以来的行为算不算是亵渎了神明呢?毕竟上次,你不是还被他舔......” 作家小姐主动切断了连接,心中抱怨自己“姐妹”的大胆的同时,决定暂时忘记这件事。 夜幕法印对特异光芒的抵抗并不完全,当然也比不上那套“光之狮子盔甲”。但夜幕法印仍然是目前为止,已知最有效也是最简单的抵抗那些“特异光芒”的方法。 即使无法完全规避伤害,但至少施展法印时被光芒正面命中也不会立刻融化为光。再加上夜幕法印的可学习性,这奇术和咒术完全可以推广出去。 如今托勒密·阿尔贝先生以第七位被选者的身份,可以逐渐平息物质世界扭曲的光芒。但就如同其他灾难也并非彻底消失一样,特异光芒的灾难仍然会在物质世界的各个角落出现。 “灯泡人”“爆炸脓人”“光信者”这三种怪物为代表的“特异光芒感染者”,也将会是月湾地区很长时间内都无法彻底根除的大麻烦。 在今天之前,能够直面那光芒而不死的只有夏德和验尸官,而如今任何掌握了奇术或咒术夜幕法印的环术士,都具备了被抢救一下的资格。 第两千四百九十八章 校长与图书馆管理员 “如果真的要将这咒术送给学院和教会,其实我们不必将兰德尔河谷的黑夜灵庙的位置透露出去,旧大陆实际上还散落着很多与那位银月古神有关的遗迹。” 谈到了这个话题,梅根便提议道。 “但这卷我们书写的奇迹可是珍贵的原本,我们可没有那么大方,不能送出去。我可以和蕾茜雅一起再抄写几份抄本,只是抄本的效果大概没有这么好,毕竟具备特殊意义,而且我用了特殊的墨水。” 多萝茜也说道,于是夏德好奇的询问: “你们用了什么特殊墨水,难道教会找不到吗?” “这个啊......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当然是和你有关的墨水了,毕竟你是那位银月之神的神降躯体。” 夏德很认同的点点头: “的确,在神秘学中这的确最合适。不过你们使用的是我的血液吗?我的血之回响没看到这卷羊皮纸上有血迹。” 金发姑娘收回了刚刚才回到自己手中的羊皮纸,看了一眼梅根又确定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在一旁和露维娅说话,这才对夏德眨眨眼: “这......你就当做是血液吧,反正很珍贵就是了......红蝶之日我和蕾茜雅相互分享时,转移了一些到瓶子里果然是对的。” 一旁的梅根一下红了脸,夏德吃惊的看向多萝茜,后者笑的很开心: “回去以后,我打算尝试着记录一下其他有关那位银月之神的故事。祂以前也做过很多事情呢。” 将夜幕法印分享给五神教会以及三大学院,在夏德看来是很有必要的事情,他甚至没想过要去收钱。 接下来物质世界还会有一系列的乱象,类似月湾事件期间,死亡、空间、大地、光芒一起异变的情况不会少。属于物质世界“正面势力”的教会和学院多掌握一些力量,对整个世界都是好事。 毕竟外乡人即使再强,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的去处理发生的每一件事,团结每一个能够团结的力量,才能共度接下来的难关。 直到午饭的时候,姑娘们还在谈论着夜幕法印的事情,并猜测到底要满足怎样的条件,才能让咒术变成奇术。午饭时餐桌旁便已经不见了玛格丽特,对于夏德来说月湾的事情已经结束,对于这位金发公主来说才刚刚开始。 威纶戴尔的国王陛下发来的信函,命令玛格丽特在月湾多停留至少一个月,以帮助重建月湾。 当然,这其中蕴含着的意思大家都看得懂。但就连贝琳德尔小姐也承认,即使夏德和那位验尸官扭转了月湾彻底毁灭的结局,但想要重建这座在灾难创伤中的城市,仅靠七大家族也是不够的。 只是这些政治上的事情,外乡人向来是不太感兴趣的,况且这天下午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也就是去见丹妮斯特小姐。 和那位女士的见面既然要带着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夏德有些担心丹妮斯特小姐会感觉紧张......也许这担心是多余的。所以临近出发前,他还专门找到了正和阿杰莉娜一起收拾行李并交换纪念品的艾米莉亚。 “艾米莉亚,要和我们一起去见丹妮斯特小姐吗?但不能带着小莉安娜。” “我吗?” 尖耳朵似乎抖动了一下,艾米莉亚立刻摇头: “你们大概要谈重要的事情吧,我就不去打扰了。” 其实是生怕被问到这个假期都做了什么。 虽说圣拜伦斯不存在“暑假作业”这种东西,暑期即使有学习任务也相当的少。但问题在于,年轻的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自从登上火车离开极北的学院,至今为止甚至都没有翻开过箱子底下的那些书一次。 既然艾米莉亚不去,夏德便只是和费莲安娜小姐与菲欧娜一起出发。睡午觉的猫被他留在了船上,这只猫的日常真的很惬意。 贝琳德尔大本钟距离庄园的距离很近,所以也没必要乘坐马车。两位魔女用幻术隐藏了容貌后,便徒步和夏德一起来到了街上。 看得出来菲欧娜的兴致非常高,红龙姑娘隐藏了角、翅膀和大尾巴,颇为感兴趣的看着街上的一切,只是这次穿的不再是女仆的服装,而是那身旧时代的学院制服。 费莲安娜小姐自然也换下了那身华丽的像是要去参加宴会一样的紫色裙装,换上了一套浅紫色的连衣裙,戴着米色的遮阳帽。 她似乎很喜欢紫色的裙子,这一点倒是和外乡人的审美一致。 两人是牵着手的,具体来说是离开庄园大门以后夏德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费莲安娜小姐的手,随后两只手不知怎么的就牵在了一起。 个头高挑的魔女虽然也在看着街景,但更多的则是看着夏德: “说起来还没问你呢,昨天晚上玩的开心吗?” “哦,费莲安娜小姐......” 夏德一下就涨红了脸,那笑着的魔女显然是在调侃他: “别担心,我不是在责怪你,只是感叹那些魔女们也并非不会照顾人。” 她用手捏了一下夏德的左手,看上去心情格外的不错: “这个时代的姑娘们,看起来普遍比我们那个时代要更加的矜持和保守。” 那是因为第五纪的魔女们实在是太奔放了。 “我和你的那位占卜家小姐谈了谈,如果你选择的是她,的确是个好主意。她和我的想法一致,维系关系靠的可不能只是承诺,否则就算是高山、河流也会因此污浊。 用心和感情去维系的关系,相对来说更可靠一些。夏德,看起来你的确拴住了她们。” 这种说法真的和露维娅没什么区别了,夏德不太清楚她们到底谈了什么,但他的确很想向这位女士请教些其他问题: “费莲安娜小姐,你们现在的时间点,应该在我们上次在魔女议会见面之后。所以,我提供给你们的血液的检测情况......” 这个问题他周日苏醒过来以后就想要询问了,但当时还有其他各种事情,一直也没机会问出口。 费莲安娜小姐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夏德的询问,一边继续和他一起并肩向前走着一边歪着头笑着说道: “没什么结果,或者说,你的血液很正常。不过,我们倒是利用那些血液,才完成了这次时间穿梭。如果没有这个作为锚点,恐怕还要进行更多次的尝试。” “正常是吗?哦,真是辛苦你和菲欧娜了,还有欧兰诺德小姐,真可惜这次没有见到她。” 夏德也没有太多的纠结自己这具身体的事情,不管费莲安娜小姐她们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现,还是发现了但无法告知他,他都感觉无所谓。 毕竟真相还是要自己去发现的。 忽的在街角看到了提着花篮的身影,夏德便放开了魔女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他便带着两枝花走了回来。一朵是火红色的玫瑰,一朵则是艳丽的紫罗兰。 紫罗兰送给了那紫裙的魔女,她很高兴的掐掉了枝干,将那朵花装饰在了自己的帽子上。 火红的玫瑰送给了菲欧娜,红龙姑娘有些害羞的接过,然后将那朵花放到了身后。她腰间的小包是罕见的空间类遗物,看起来她是打算将这朵花带回去好好收藏。 贝琳德尔小姐已经安排好了这次的会面,因此使用贝琳德尔大本钟也不需要偷偷摸摸。守塔人已经提前知道了有“贵客”要来,三人很顺利的登上了升降梯,在锁链哗啦啦的声响中来到了塔顶。 此时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四十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但当夏德率先推开了钟楼顶端露台的门,却看到那位有着鲜红色的头发的女士已经到了。 丹妮斯特小姐独自站在露台的栏杆旁,在午后的阳光下看向此刻的月湾。 阳光下她那头红色长发变得更加的鲜艳,像是燃烧的赤红色火焰,而她今天的穿着也相当的正式。当她听到开门声并转过身,夏德看到了她穿着一件深色的有着高腰线和宽松裙摆的长裙,那裙子的领口和袖口点缀有精美的蕾丝和刺绣,这让她看上去显得更加端庄。 见到夏德后,她甚至都没有打招呼就看向了他的身后。 而看到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紧跟着他出现,那红发女术士即使早有准备也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向着露台门口快走几步迎了上来,然后低头非常恭敬的问候道: “您好,费莲安娜校长,您好,德拉戈校长。” 紫裙的金发女士很平静的向她点头问好,丝毫不见刚才在路上牵着夏德手时的温柔。红龙姑娘对“德拉戈校长”这种称呼怔了一下,然后拼命忍住笑意也故作严肃的点点头,但其实一点威严也没有。 如果不是因为藏起了大尾巴,夏德相信她的尾巴此时一定会摇来摇去,小米娅自认为做了了不起的事情时就会这样。 “下午好,丹妮斯特小姐。” 夏德见自己似乎被忽略了,便大声的打招呼道: “您来的可真是早呢,我们坐下来聊吧,整个下午都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四百九十九章 老师与老师 贝琳德尔大本钟的露台是那位金发女伯爵的“私人领地”,不仅是用作观星,也是她喝下午茶的地方,因此遮阳伞下的圆桌当然是有的。 四把椅子可以坐下四个人,众人坐下之前,丹妮斯特小姐打了个响指,桌面上便出现了冒着热烟的茶壶与装着下午茶点心的瓷盘。 随后费莲安娜小姐与丹妮斯特小姐对面而坐,夏德和菲欧娜一左一右在她们身边坐下。红发女术士坐下来的时候显然很是忐忑不安,甚至不怎么敢直接去看费莲安娜小姐。 即使她是十三环,在面对传说中的玛娜·费莲安娜时,她依然认为自己还是当年的那个学院学生。 因此丹妮斯特小姐忐忑不安的同时又看了夏德一眼,夏德居然从中看出了“抱怨”的意思。 “费莲安娜校长,德拉戈校长,欢迎你们来到这个时代。因为我们都知道的原因,只有我在这里迎接两位,我谨代表现任校长皮格曼先生,以及圣拜伦斯1八54年在校、退休的诸位教授、副教授、讲师和学生们......” 丹妮斯特小姐主动开口道,这种发言一听就是提前准备的。 因此费莲安娜小姐很有礼貌的打断了她: “不必这样。” 她的嗓音真的很好听: “你们想知道的是我的来历,以及我要在这个时代停留多久吗?” 金色的眸子的注视下,红发女术士倍感压力压力: “是的,这是校长皮格曼先生委托我询问的事情。同时五神教会和扎拉斯院、瑟克赛斯高等医院也向我们询问这些问题。当然,您的指示才是最重要的。哦,刚才提到的那些组织是现代......” “夏德介绍过这些!” 菲欧娜立刻说道,费莲安娜小姐缓缓点头,笑着看向身边坐着的夏德: “我来此的原因倒是很简单。我因我们身边这位先生而来,夏德·苏伦·汉密尔顿,具体来说,夏德是我亲爱的学生。我不知道你是否完全理解第五纪元的魔女学徒制度,简单来说,夏德在我这里的地位,和布莱妮·欧兰诺德是一样的。” 一旁的菲欧娜也说道: “夏德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丹妮斯特小姐脸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虽然早就知道夏德身边总是有各种各样非常漂亮的姑娘,也知道夏德的“时间探险”似乎和其他人不一样,但她怎么也无法想像自己选择的学生,居然和传闻中第五纪元那位最为高贵、强大、聪颖、优雅的女士有.....那种关系。 那紫裙金发的魔女当然不在意丹妮斯特小姐的表情: “夏德对我来说不是学院里那种普通的学生,他是将会继承我全部知识和经验的学徒,哪怕我们生活的年代间隔了如此之远。 我知道他在这个时代遇到了些麻烦,因此才会来到这里。我知道他很有能力,但我身为老师,也不能真的不管他。” 她真的一点也不在意那位红发女术士的想法,抓住了夏德放在桌面上的那只左手: “我无意对这个时代的圣拜伦斯发表任何看法,或者给出任何的意见,更不会对这个时代局势造成任何影响。 我只是想来看看夏德,看看他在这个时代的生活,看看这个时代的姑娘们是否照顾好了他。” “老师......” 夏德有些感动,但又瞥见丹妮斯特小姐再次投来的“抱怨”的眼神,立刻理解了对方现在的压力有多大,于是代为补充完了其他问题的答案: “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大概会在这里停留一周左右的时间,随后就会返回她们原本所在的时间点。 如果圣拜伦斯愿意招待,她们也可以去这个时代的学院参观一下;如果没时间去,我陪着这两位女士在这个时代转一转......她们之后会一直住在我那边。” 说着,他为每个人倒茶,丹妮斯特小姐谢过了夏德接过了茶杯: “我明白,两位校长,学院随时为你们敞开大门,夏德的事情我也会保守秘密,回去以后我只会说你们应‘唤神者’的邀请而来,之后学院也会与‘唤神者’开展合作。” 她犹豫一下后又问道: “那么关于第五纪元......” “抱歉,什么都不能说。” 金色的头发随着摇头的动作而微微摇摆: “请你们和夏德一样,对这个问题保持沉默。我们要对时间保持敬畏,夏德称呼你为‘丹妮斯特小姐’?那么丹妮斯特,你是很出色的姑娘,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红发女术士被夸奖了一下,颇为荣幸的抿着嘴点头,夏德便又开口: “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来这边,其实只是为了旅游。丹妮斯特小姐,时间的法则不容许违背,否则弄出来的大麻烦可不会比邪神再次降临要小。 第五纪元与第六纪元因为种种原因,原本就不应该有联系。我和你一样也有很多疑问,但这些真的不能问。” 丹妮斯特小姐抿着嘴端起茶杯,来掩盖自己其实在思索。而等到放下了茶杯,她便已经想明白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再次欢迎你来到我们的时代,费莲安娜校长,德拉戈校长。我想要代表校长先生,邀请您和德拉戈校长一起参观如今的学院。 您和以前的诸位校长离开后,第六纪的我们依然在教书育人,继承您的理想,一代代的圣拜伦斯学生们依然在传承着您的知识。” 说着,取出一封相当正式的邀请函放到桌面上,邀请函的蜡封则是学院的校徽。 半神魔女瞧了一眼,这次倒是没有直接拒绝: “刚才夏德也说了,如果我们有时间会去的。邀请函留在这里吧,如果有参观安排,我会让夏德直接通知你的。我们还没有去夏德家里看看,参观学院恐怕要向后推一推。” 丹妮斯特小姐又看了夏德一眼,回忆起了去年岁末节前去他家时见到的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陈设和装饰,担心这会怠慢了两位女士。但又想到她们好像在意的不是房子而是夏德这个人,又感觉大概不会怠慢了: “完全理解。您可以先处理重要的事情,圣拜伦斯永远向您敞开大门。教会和其他势力对您的打探,我们都会想办法遮掩,您不需要担心这些问题。” “不过现在不是暑假吗?如果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要去参观,学院里还有人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知道夏德不太了解学院生活丹妮斯特小姐便解释道: “我们这个时代的圣拜伦斯比起第五纪元初创时,已经大了至少五倍,费莲安娜校长最初划定的那片巨大的冰原土地的利用率,现在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十三(注)。 虽然现在是暑假,但因为学院的学生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住在学院都市里,因此虽然假期没有课程,但图书馆、决斗场、神奇生物栖息地、自习用的教室、魔药和炼金工坊其实都有学生在。” 剩下的百分之十是扎拉斯院和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交换生、学校外派在外地的外勤环术士的子嗣、艾米莉亚这样需要参加暑期实践的学生以及其他情况。 而谈到学院学生的问题,丹妮斯特小姐便又问向夏德: “说起来,暹诺德小姐打算什么时候返回学院?” “她打算和你们一起回去。当然,小独角兽也一起返回,这次她们可是帮了很大的忙呢。” 随后,夏德便和丹妮斯特小姐谈起了这次“月湾之战”中的其他细节。 这位女士原本邀请夏德见面,就是为了弄清楚那些大战中的未解之谜。费莲安娜小姐和德拉戈小姐要跟来,只是意外而已。 其他人对这次“月湾之战”有疑问很正常,毕竟在那个神奇的周日之前,谁也不知道“唤神者”的真正打算,居然是呼唤三位新的邪神,与他一同对抗噬龙魔。 “我从一开......我是说‘唤神者’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那位邪神的对手。”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夏德还是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 “邪神噬龙魔是古神耀光之龙创造的第一头龙,是古神的‘无名长子’,唤神者唤来的那位月神再怎么强,目前也不是那位上古时期就存在的邪神的对手。” 他坦诚了当时的想法: “唤神者与血宴之主打过很多次交道,和那位吸血之神在去年米堡也有过交情。 至于猩红螺旋之主,唤神者当时其实也没抱希望,只是通过远古的秘闻,知晓海洋众神都与噬龙魔有矛盾。他在冷水港得到了三件礼物,现在想来,当初作出的选择就是决定到底是哪位邪神神降......” 夏德回忆着往事: “但不管是哪一位,邪教徒们盯上的神降躯壳都是深海的邪物七尾的奏者。那枚铜哨的作用,就是通知邪教徒们那邪物已经被击败。深海的邪物与大海的力量密不可分,所以理论上来说,那绝对是最好的圣者躯壳。”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五百章 老师们的奇术 丹妮斯特小姐一边点头一边记下了夏德说的这些信息,虽然月湾之战已经结束,但对于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追溯和总结依然重要。 既然唤神者这次能够不声不响的拉来三位邪神,说不定以后还能拉来更多的危险。哪怕如今所有人都认定了“唤神者”是正面角色,也在为了这个世界战斗,但他这次的行为实在是太可怕了。 “但夏德,唤神者这次的......” “当最后的最后来临时,哪怕是罪孽也同样可以成为力量。” 夏德这样说道,一旁的费莲安娜小姐欣慰的看着这一幕,菲欧娜也点起了头: “夏德说的没错。” 丹妮斯特小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她并没有感觉这次夏德做错了,只是想要提醒夏德这么做的危险性。 但既然两位古代魔女都这样说了,她也没必要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那么关于龙岛和那些巨龙,唤神者怎么看?” “与他无关,他并没有试图与巨龙们建立联系的想法。” “这样啊,那么这座祭祀场呢?” 女术士又伸手指向了天空,因为升的足够高,哪怕夏德的眼睛足以看穿幻术,空中那座巨大的浮空遗迹从此处看,也小的和指甲盖差不多: “毕竟是古神的祭祀场,如果暂时无法移动,就让它先留在月湾上空吧。唤神者对祭祀场所有权拥有独占的权力,不过他暂时不打算这么做。这问题你们应该和魔女议会去谈,我会给她们一份授权委托,她们和我的合作很顺利。” “魔女啊” 女术士虽然心里面想到了很多事情,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她对夏德身边卡文迪许家的诸位红发王室淑女们的身份已经有了足够的怀疑。 但她依然不打算和任何人提及这件事。 谈完了这些,丹妮斯特小姐又看了一眼费莲安娜小姐,随后才犹豫着对夏德说道: “其实这次和你见面,还是想要和你谈论你的课业问题。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已经八环了吧?中环最后一环。” 说完又看了一眼费莲安娜小姐,后者便笑着说道: “不用在意我,虽然夏德名义上喊我老师,但实际上我并没有教给他什么。而且对于第六纪的你们,只是在环术士体系初创年代的我们显然还不够成熟。 丹妮斯特,你现在才是夏德的老师,我们都认可这一点。” 她当然是自谦,丹妮斯特小姐则再次表现出了拘谨和不安,但还是很认真的问向夏德: “你的七环升华之语灵符文是方向还是指引?” “指引。” 夏德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中环升华之语银月的阴影指引最终的方向,如今只差最后的方向了。您在格林湖给我的那本《心灵指南针》我还在读,应该会有效果。” 说着,便显现出了自己那变得更加巨大的命环。三位女士的视线都转移到了他的背后,夏德便介绍道: “这次月湾之战我的收获也不小,现在多了两枚灵符文,归属于七环的奇迹指引以及归属于八环的奇迹黑夜。” 说着,又想起了夜幕法印的事情,于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当然,夜幕法印不能直接交给丹妮斯特小姐,否则不好解释圣拜伦斯是从哪里弄来的“唤神者”信仰的那位神明的神术。 “这样一来,奇迹指引灵符文还没有关联奇术是吗?” 丹妮斯特小姐考虑了一下: “你现在需要什么种类的奇术?攻击?辅助?占卜?指引与黄月有着很大的关联,我可以为你挑选一门很有用的奇术。” 夏德这几天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身边的占卜家也曾说过指引灵符文可以关联占卜类能力,但我向来敬畏命运,还是不要轻易去窥视未知的前路了......我其实暂时也不缺少奇术,不知道您有什么推荐?” 女术士便笑着说道: “当然有推荐,我一直在想着你的环术士体系。目前你的发展比较全面,从你的经历来看,你也果然对月亮的奇术有着超出常人的天赋。考虑到你的攻击类奇术已经足够多了,所以我推荐你学习的是辅助类奇术辉月识界。 这奇术只能由奇迹和亵渎类的黄月指引眼睛真相灵符习。” 她停顿了一下让夏德仔细听: “奇术效果很简单,一旦奇术激活,那么当你身处月光下,百米范围内同样在月光下的任何实体非实体,都能被你感知到。这有些像是你自身的眼睛拥有了三百六十度的视界,但更重要的是这种高感知状态不仅能让你时刻掌握周围一切事物的动向,而且还能让你更容易察觉到幻术、隐身术和灵体。” “也就是说,这奇术可以增强月光下战斗的感知能力,而且也能在月光下增强破幻能力?” 夏德总结道,丹妮斯特小姐轻轻点头: “黄月给予你指引,夏德,虽然你也有黄月灵符文,但按照我给你的仪式,将其关联到指引灵符文上能够更好的发挥奇术效果。” “这奇术很适合你,欧兰诺德老师也有类似的秘术。” 菲欧娜在一旁说道。 很适合你。 “她”也在夏德耳边笑着说道。 “很适合我。” 夏德于是说道,丹妮斯特小姐很满意夏德的态度: “等我返回学院,就把学习仪式与材料给你送去,这是老师应该给予学徒的知识。” “说起来......” 费莲安娜小姐此时忽的开口: “夏德,对于你们这些使用月亮力量的环术士,黑夜灵符文在体系架构中尤为重要,只学夜幕法印一门奇术实在是浪费。 既然谈到了你的学习话题,而且我还要大半周的时间才离开——你对我周日射杀那头邪物时使用的夜之矢感兴趣吗?” 端起茶杯的大尾巴龙姑娘的用喝茶的动作很巧妙的掩盖了自己的表情,她知道费莲安娜老师说是不在乎,其实还是相当在意的。 “在夏德面前,就连费莲安娜老师也变得很有意思了。” 已经对这个时代有了初步认识的红龙姑娘这样总结道,决定趁着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实现一下自己的各种想法。 这天下午与丹妮斯特小姐的会面持续了两个小时左右,其实夏德很想和她谈谈她到底从旧神音乐之神的信徒那里,得到了她的老师的什么线索。 但鉴于这是丹妮斯特小姐的隐私,所以夏德试探了一下是否要开启这个话题,却发现她拒绝在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面前谈论这件事。 外乡人很理解丹妮斯特小姐对隐私的在意和保护,因为他也是一样,所以试探了一次后他便只字未提。 等到交谈结束,丹妮斯特小姐再次向两位学院曾经的校长发出了诚挚的邀请,看起来很担心她们因为太喜欢夏德家而忘记拜访圣拜伦斯的事情。 而半神魔女则很大方的让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单独聊一下算是告别,她则带着菲欧娜先一步到钟楼下等待夏德。 露台的门被打开又关上,稍等片刻后便是升降梯开启时锁链哗啦啦的声响。 站起身来到露台边的丹妮斯特小姐,这才问向夏德: “你猜那两位女士现在会怎么评价我?” “对你的评价应该会很高吧。” 夏德猜测道,红发女术士语气中带着些抱怨的意味,以她惯常在夏德面前表现出的游刃有余与知性优雅相比,这语气听上去很有趣: “所以,汉密尔顿先生,下次不要再给我这种惊喜了好吗?” “我注意到你称呼了我的姓氏,所以你现在在生我的气吗?” “不不,我怎么敢生学院创始人学生的气呢?” 她盯着夏德,夏德也看着她: “但我也是你的学生,好像也没人规定我不能有多个老师。你说对吧,丹妮斯特老师?” “红月魔女”对夏德忽然喊她老师还有些不习惯,但至少他知道了夏德的态度: “所以你和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嗯......就是刚才说的,费莲安娜小姐是教了我很多的老师,菲欧娜是我的朋友。” 夏德实话实说,但显然这里剩下的那人完全不信: “如果两位校长愿意参观现在的学院,记得及时通知我。还有,这个给你。” 她给了夏德一张德拉瑞昂银行的不记名汇票,夏德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四个零,一万镑?抱歉,这是什么意思?” “学院支付给唤神者,用来招待两位校长的特殊款项,会计处走的‘特殊招待费’的账,我们每年都有临时招待十二环、十三环来访者们的特殊资金。” 她将汇票塞到了夏德手中: “你可以不在意这笔钱,但我们不能不给。这是态度问题,也事关圣拜伦斯的尊严。” 虽然夏德现在有了兰德尔河谷的金矿股份,和西尔维娅小姐一起做生意,在各个城市游荡时也时常有额外的收入,但他持有的现金可没有1万镑这么多,这是一笔很大的钱。 “拿着吧,这对圣拜伦斯来说并不多。还有,记得别向她们提到这笔钱。夏德,替我们招待好那两位女士,也算是我们尽了自己的心意。” 说完还颇为惆怅: “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刚打完了这里的战争,还要忙碌着招待贵客。”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还有,音乐之神的信徒们给你消息了吗?是否有关于你的那位老师的最新调查进展?” 她用夏德看不懂的眼神看向了他,微微摇头: “你先做好手里的事情吧。等到你清闲下来了,我们再单独谈。”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五百零一章 友谊长存与歌剧开演 丹妮斯特小姐最终与三人在贝琳德尔大本钟下分开,此时不过是下午四点。虽说已经是夏末,但这个时间点天色依然很亮。 夏德目送丹妮斯特小姐独自消失在人群中,随后听到那紫裙金发的魔女说道: “她看上去很失落。” 菲欧娜补上了下一句话: “大概是发现了自己比不上您吧,费莲安娜老师。不过那位女士也没必要和您相比,大家又不在同一个时空,而且她身处这个时代,仅靠自身就到达了十三环,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费莲安娜小姐摇了摇头,调笑着看着夏德说道: “她失落的恐怕不只是这个......” 说着一行三人便穿过广场,准备返回贝琳德尔庄园: “夏德,我注意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刚才我们在钟楼上的时候,你一直没有称呼那位丹妮斯特为老师。” “因为我只称呼您为老师啊。” 菲欧娜捂着嘴笑了起来,费莲安娜小姐也勾起了嘴角,装作认真打量夏德: “哄骗魔女的本领,不必用到我身上吧?” 那红龙姑娘笑的更厉害了,夏德面色有些窘迫,但又不知怎么解释。于是金发女士挽住了他的胳膊,笑着问道: “反正距离晚饭还有些时间,陪着我们在城里转一转吧?” “当然没问题。” 一行三人远去,走在稍靠后位置的菲欧娜很敏锐的注意到,费莲安娜老师终归没有说出“其实你也可以称呼她为老师”之类的话。 “嗯嗯,记下来记下来。” 红龙姑娘对自己说道,很高兴又学到了新本领。 这天晚饭期间,艾米莉亚也知晓了自己后天就要离开的事情。虽然早就猜到了最近将要启程,但真的得知了具体的时间点,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差一点当场就要流出泪来。 好在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后,年轻的精灵也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住情绪了,况且昨天晚上在甲板上还得到了夏德关于“时间”的承诺。 因此吃过晚饭后,她特意抽出时间与船上、庄园里每一个与自己遇到的人告别。不仅是魔女与魔女学徒们,甚至连那些夏德都叫不上名字的女仆们,艾米莉亚也带着小莉安娜很认真的一一道别。 她真的很讨人喜欢。 今晚虽然夏德还要去观看黄金黎明歌剧团特意准备的歌剧,但因为歌剧开场时间很晚,因此多萝茜特意让夏德再去看看艾米莉亚的情况,安慰一下她的情绪。 而当夏德来到艾米莉亚位于船上的卧室门口时,他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阿杰莉娜,我要走了,记得一定要给我写信(抽泣声)。就寄这个地址,虽然我要半个月才能收到信件,但一定要记得给我写信。” “哦,艾米莉亚,我不会忘记你的(难过的呜咽声)。” “这个送给你,阿杰莉娜,愿树祝福你。” 艾米莉亚摘下自己行李箱上别着的木质徽章递给了阿杰莉娜,于是两个个头都不高的姑娘相拥道别,随后哭红了眼的小公主又问道: “你们进入圣拜伦斯的时候,会检查随身行李中的违规物品吗?” “会的,但只检查有要素反应的违规物品。” “那好,艾米莉亚,我的挚友,这些你带回去吧,希望我们的友谊长存。” 说着,阿杰莉娜将自己用行李箱运过来的那一堆书都给了艾米莉亚。尖耳朵精灵看向那些书,随后面色肉眼可见的泛红: “这不是......我不要这......” “请收下吧,你们不检查普通书本,但姐姐一定会检查我带回去的普通书本。这些书姐姐没发现有问题,先是放在夏德家里后来又运来给你解闷,现在它们依然不能属于我。” 红发小公主再次紧紧拥抱了自己在1八54年这个特殊夏季结识的朋友: “我还分了一些留给伊露娜,如果你也有要给她的礼物,我可以一并转交。她比我们都忙,但也更容易见到夏德......再见,我的朋友。” “哦,阿杰莉娜,再见,我的朋友。” 小独角兽在一旁看着她们告别,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回到熟悉的学院后就要开始的全面减肥计划——小米娅吃不胖是真的,但它是真的有些重了。 门口听到这一切的夏德微微有些吃惊,正想进门安慰她们一下,背后却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当然知道背后的是多萝茜,只是转头看到金发姑娘脸上那讳莫如深的表情,他便知道这不是多萝茜而是蕾茜雅。 此时的夏德,只能在心中帮阿杰莉娜祈祷,蕾茜雅曾经提过的让她只穿着内衣在她们这些熟人面前念诵她的“私人收藏”的惩罚,可千万不要是真的。 那么,要帮她向谁祈祷呢? “她”忽的问道,继续和蕾茜雅一起听着姑娘们告别的夏德想了好一会儿: “小米娅可以吗?” “她”只是笑着,没有再说什么。 今晚黄金黎明歌剧团的演出,只邀请了夏德一人。不过因为表演地点就在船上,因此其他姑娘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当做这是犒劳“英雄”的奖赏。 虽然只有一人充当观众,但这天晚上七点半入场的时候,当夏德按照希里斯要求身穿正装而且没带猫的来到剧场入口时,还是被那年轻的金发姑娘拦下了: “客人,你的门票呢?” 化了淡妆,身穿白色女式衬衫搭配深蓝色正装裙的希里斯问道,并向夏德伸出了手。而当她看到夏德将夹在笔记本里保存的很好的门票递出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艳: “我看看这张票。” 她装模作样的将其对着灯光验了一下,了然的点点头: “门票本身没问题,但这票只能由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持有,我还要验证一下你的身份。” 说着随手将那门票一丢,然后伸手抱住夏德的脖子便吻了上来。 一吻结束后,希里斯·拉瑟斯满意的点点头: “验证通过,吻技很不错,你果然是那位浪荡的骑士。那么,请吧” 说着让开了通往剧场观众席的位置,而夏德看着通道后那因为没有开灯而有些幽暗的剧院,隐约感觉到今晚恐怕会有很特别的事情发生。 身为载客四位数的“光辉使者号”的船舱剧院,这里虽然没有那些高悬着的被公主们喜欢的私人包厢,但至少观众席的数量是足够多的。 此时舞台的幕布紧闭,室内没有任何灯光,一排排的座位上也没有任何人。夏德靠着黑暗视觉沿着过道向前走,然后选择坐在了希里斯给自己的那张门票上印着的位置,也就是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果然就和他想的一样,他才刚刚落座,那厚实的幕布便向着左右两侧拉开,刺眼的光芒完全照亮了舞台上的一切。 “哦” 你似乎很失望? 舞台上果然并非只有凡妮莎一人,而是除了凡妮莎以外还有众多姑娘。场景的布景看起来像是某座巨大而宏伟的城堡内部,只是主演此时的模样可一点也不好。 漂亮的金发女歌剧演员戴着银色的小冠冕,穿着皱巴巴的礼服长裙,此刻正被手腕粗细的麻绳捆绑在宫殿最高处的王座上。 参加演出的其他姑娘们则装扮成了女巫、骑士、占星术士、修女等冒险者,在音乐声渐起的同时,一起向着王座走去。 忽的头顶传来了阵阵雷响,匆忙从后台登场的希里斯头上戴着龙角发箍装饰,背后背着有些笨重的龙翅膀,站在被“绑架”的凡妮莎身边,拿着一把剑向前一扫。 又是在不知是谁的口技声发出的“刷”的一声响后,冒险者们一下全都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王座高台下的城堡地面上。 刚才低沉压抑的音乐此时变得激昂,角落里的乐手们身边,剧团的九环术士妮娜·提里斯小姐充当了旁白: “远方而来的恶龙入侵了我们的王国,绑架了我们的公主,击败了忠心耿耿的勇士们。国家即将燃烧,公主就要殒命,远方而来的异国骑士啊,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与此同时舞台上的其他灯光不变,只是一束更亮的聚光灯汇聚到了那“恶龙”希里斯身上,她带着笑意和夏德看不懂的表情,注视着他开口唱道: “毁灭由我带来,财富进我口袋。公主如此美丽,现在入我胸怀。升腾吧,火焰,吞噬这座王国;咆哮吧,巨龙,一切都无可挽回。 但如果有人想要扭转这一切,请一定要在午夜前找到公主,采摘那朵最美的花。” 说着,希里斯从裙子的腰带上取下那朵红玫瑰,插在了被捆着的凡妮莎的耳边。 象征着宿命的音乐越发的响亮和激昂,伴随着希里斯极其专业的哈哈大笑声——这笑声由漂亮的希里斯发出极其违和,舞台装置启动,在机械转动声中,升降台带着她和流着泪“惊慌”看着夏德的凡妮莎一起消失。 饰演“被绑架公主”的凡妮莎还在消失前向着舞台下唯一的观众喊道: “救救我,骑士!” 第两千五百零二章 铸光为戒 “公主”凡妮莎与“巨龙”希里斯随着升降台一同消失,刚才被“巨龙”击败的冒险家们,则用趴倒在地的姿势,一同用不俗的唱功哀叹巨龙的强大、祈祷骑士的到来、悲伤公主的命运,最后便是一起爬起身,共同面对舞台下的夏德歌唱道: “异国而来的骑士,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请帮我们找回那位最美丽的公主,摘走那朵最美丽的娇花。” 夏德指了指自己,猜到这大概就是凡妮莎昨晚所说的“互动剧”的流程: “可是,我也不知道那公主究竟被巨龙掳向了何方。” “不急不急,勇者啊,请让我们为你指明方向!” 她们一同唱着,然后又一起从舞台侧面推上了一面夏德上午时还用过的大镜子。 只是随着镜子边缘的符文被依次敲击,镜子另一端显露出的景象却不是黑夜灵庙,而是贝琳德尔大本钟的塔顶露台。 现在已经接近晚上八点,那里当然没人。 “等一下,你们用钟楼,和贝琳德尔小姐打过招呼吗?” 夏德惊讶的问道,但在台上笑着的“冒险者们”此时已经纷纷跳下了舞台: “骑士啊骑士,你为何在此迟疑?去拯救公主吧,为了我们,也为了她。” 这些普遍在七环之上的姑娘们,几乎是将夏德架到了舞台上。她们此时看起来一点也不专业,因为专业演员在此时是不会笑的那么开心的。 “骑士啊骑士,勿要迟疑,勿要怯懦。公主就在眼前,请你带着我们的希望出发。” 姑娘们一起用力,一下将夏德从舞台上推入了镜子里。 于是夏德便穿过被蝶翼姑娘处理过的镜子,来到了月下的贝琳德尔大本钟顶部,然后看到希里斯和凡妮莎此时也已经到了。 音乐声从背后那面镜子中传来,因为钟楼顶端很安静,因此那乐曲声异常的清晰。希里斯已经提前丢了一枚静音符咒防止引来其他人,见夏德也到了,她左手拿着道具长剑横在依然被绑着的凡妮莎脖子上,右手向前举,高声唱道: “异国的骑士,你为何要破坏我的好事?那公主你注定无法救回,因为我已给她种下了最可怕的毒药,只有最美丽的花朵才能将她唤回。” 于是凡妮莎闭上眼睛脑袋一歪,像是真的中毒而死。还没等夏德反应过来,他身后的镜子中,笑着的姑娘们便将一大捧花塞给了他,随后从镜面中探出身的剧团的姑娘们又一起用力向前推,让他踉跄着又向前走了几步。 夏德当然是不会唱歌剧,但这并不妨碍他说上几句: “我早已准备好了最美丽的花朵,如果没有巨龙的阻拦,它早已被送到了公主手中。” 他拿着花来到了凡妮莎面前,见那金发魔女还在“死去”,便单膝下跪将花送到了她的面前。 于是捆绑着凡妮莎的那些麻绳自动脱落,金发女士笑着站起身看着夏德,然后捧起了他献上的花朵,并深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的鲜花,我的骑士。” “骑士啊骑士,就算你来到了这里又能如何?” 希里斯在一旁一把将夏德拉起,然后小手轻轻一推,夏德便顺着她用力的方向,向着侧面踉跄的退了两步。 “化解了毒药又能如何?这公主终归还是被我掳走,你将永远无法将她带回。” 说着,她“挟持”着凡妮莎快步跑向了那面镜子,或者说两位女士很开心的一起踩着高跟鞋提着裙边跑向那面镜子。 魔女在进入镜子前,还专门转身给了夏德一个飞吻。 夏德立刻就想跟上去,但镜子另一侧却立刻被姑娘们堵住。 她们一起用歌声祝贺了骑士为公主解除了毒素,然后又一起悲伤公主再次被带走。 大概两分钟后她们让开了位置,让夏德从贝琳德尔大本钟回到了船舱里的剧场中。 他根本没来得及跳下舞台,便被“冒险者们”一只只的手捉住: “骑士啊骑士,我们已经找到了那巨龙的藏身之所。它隐匿在古老的祭祀场,请帮我们带回公主。” 于是那面被藏在幕后,让凡妮莎和希里斯先行使用的镜子又被推了上来。按动镜子周围的符文,这一次镜面中显示的场景,果然是月下辽阔的龙飨祭祀场: “等一下,教会的人不是还在那里调查吗?” 但夏德来不及问出这个问题,姑娘们便一起笑着又将他推了过去。 迈出镜子便已经来到了月湾上方的祭祀场中,因为祭祀场的位置已经高过了云层,因此此时站在这里可以清晰的看到浩瀚的星空与那三轮月亮。 夏德不太清楚凡妮莎使用了什么手段,总之现在整座祭祀场遗迹中,除了他们三人以外居然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镜子屹立在祭祀场的中央,周日神战的痕迹也依然清晰的印刻在这里。脚下灰白色的大地在月光下浮现出一种奇异的银白色,不得不承认在不发生战斗的情况下,这种古老的月下遗迹真的很美。 音乐声依然自身后的那面镜子中传来,面前则是依然被捆绑在椅子上的凡妮莎,以及依然笑意盎然的希里斯。 年轻的金发姑娘这次倒是没有将道具剑伸向凡妮莎,而是向着夏德张开了右手; “强大的骑士果然厉害,你的决心我已经看到。但仅凭决心,可救不回你的公主。现在,将你的长剑砸碎铸造成指环交给我,否则我立刻吃掉你那心爱的人。” 希里斯在月下歌唱道,但夏德手中却没有什么武器。 于是不出所料,身后镜面里的姑娘们又塞给了夏德一只小盒子。夏德将其打开后,漂亮的银色指环镶嵌在内衬中,指环上还有古老的精灵符文—— 永恒之爱。 这并非遗物,而是精灵古董首饰。而看到了它,外乡人就算是再怎么愚笨也明白了这场歌剧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你刚才就明白了呢。 “她”温柔的笑着,夏德也露出笑意,抬头看向了希里斯: “把这个交给你?” 年轻的金发姑娘摇摇头,拉起了凡妮莎的手,后者红着脸但依然抬起头看着他,金色的眸子很亮。 “我的武器并非是凡俗的金属,我更喜欢月光。” 他没有交出银色戒指,而是抬起右手手伸向月亮。伸手一捏,几缕银色的辉光居然真的被他捏在了指尖。 这可不是幻术,这是吞噬“永恒之光”以及获得了“第四子祝福”后,夏德才得到的控制光的天赋。 清冷的光不具有温度和质量,但夏德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它们的存在。手指轻轻捻动,指尖的月光逐渐的收缩凝聚,那光芒越来越亮,直至泛着银色月光的指环出现在了夏德的手中。 或者说,环形的月光漂浮在了夏德的掌心之上。 像是夜空中的银月将全部的光芒都投射向了夏德的掌心,那戒指还在吸收源源不断的银色月光。当足够的光汇聚,它简直像是凝聚成了实体。 但这样依然不够,毕竟就算再密集的光也总会消散。 于是暂时将剧团姑娘们准备的戒指丢回身后镜子中,随后空出来的左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小瓶子,如同水银色泽的亮银色“月华之水”便从瓶口流出。 细长的水流如同银线般流向了夏德右手掌心上方悬浮着的戒指,进而让液体与水流结合起来。 “月华之水”原本就是最适合容纳月光的特殊材料,于是很快实体的“月光戒指”便在夏德手中成型。 光芒被液体束缚成型,但液体却依然需要夏德的咒术控制。 因此,他小心的捻起了那枚戒指,放到嘴前轻轻一吻: “嘉琳娜的寒冰咒。” 随着他缓慢的吐息,极寒的气流终于将那戒指完全冰封。也因此液体被成功固定形态,冰冷的月之戒躺在了夏德的掌中,月光内敛却璀璨。 而看到指环表面圆润无缺,夏德想了想,又将刚才看到的精灵符文刻了上去——永恒之爱。 “铸光为戒,这才配得上您的美貌。” 做完了这些,他才抬头对凡妮莎说道。大地的魔女抿着嘴居然没能反应过来,直到被希里斯推了一下,才站起身,颤抖着向他伸出了左手。 于是夏德再次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将那指环小心的穿过了她的...... 夏德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希里斯。后者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无奈的向他晃动了一下左手无名指。 得到了提示的夏德,便将那枚冰冷的月光指环,戴在了凡妮莎白皙的左手无名指上。 魔女用右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在夏德放开手以后,看着那大小很合适的指环套在手上。星空下它自身就会发光,银色的月光同样照亮了手指的皮肤,而她感觉自己此刻已经陷入了这月的温柔中。 夏德做完这一切已经站起了身,希里斯便示意捂着嘴的凡妮莎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却没能说出任何一句完整的句子。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五百零三章 月与大地·终幕 凡妮莎就这样右手捂着嘴,眼睛死死盯着张开的左手的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夏德只好再次看向了希里斯,想要询问她下一步要怎么做。而导演了这一切的希里斯,即使在女主角出现意外状况的情况下,也不愿意让这出“歌剧”因此中断。 她开口歌唱道: “异国的骑士,你终归还是中了我的计谋。没有了长剑,你将无法劈开我的鳞片,没有了武器,你再也没有带走她的机会。公主啊,你将永远属于我。而你的骑士,将在悔恨中度过余生。” 说着希里斯便再次拉起凡妮莎想要向镜子的位置走,但这一次她完全没能拉动凡妮莎。不过后者倒是放下了捂着嘴巴的右手,眼睛也从左手戒指上移向了送出了这枚戒指的年轻骑士。 “哦,别这样。” 策划了这一切的姑娘捂着额头说道,在女主角情难自禁的做出其他举动之前,硬是拉着她向着镜子的位置走。 这场面,倒是比刚才像是“巨龙劫持了公主”。 而她们离开前,看希里斯的表情和手势,她分明是想让夏德在祭祀场多留一段时间,让她有时间安抚凡妮莎的情绪,这样才能继续演下去。 于是剧场中的姑娘继续演奏着音乐,舞台上“冒险者”们堵在镜子前,依然在用歌唱来拖延时间。 暂时没什么事情的夏德便站在空荡荡的祭祀场中央,抬头看向天空的月亮,随后又意识到,这是自己自那场大战后第一次回到这里。 站在这里看着月亮,月亮显得格外的大,当然,也比不过他梦中无尽旷野上的那轮银月。 当夏德放松心情凝视夜空时,耳边的“她”忽的提醒道: 月亮有时也需要祭祀。 “这是什么意思?提醒我可以通过祭祀的方式,从月亮那里获得力量吗?” 这不是什么特别不可思议的事情,“向神明祭祀以获取赐福或力量”是这个世界的常识。夏德只是好奇“她”为何忽然指出了这一点,随后意识到,这也许与自己吞噬了“永恒之光”有关。 光芒属于“光之古神”,但月亮同样可以散发光芒。就如同月亮与死亡之间存在重叠一样,月亮和光明的重叠更加严重。而如今夏德从光明的被选者那里,得到了他自愿分享的古神力量,这也许才会让“她”在此时做出提醒。 “那么,我要如何进行祭祀呢?烧些书?编撰这个世界不存在的故事?或者是对着月亮叩拜怎么样?” “她”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夏德也没有继续询问。他望着月亮,月亮似乎也在望着他。 至少等了五分钟,在镜子那边的姑娘们甚至想不出新的唱词,只能将刚才的台词又重复了两遍以后,沐浴着月光的夏德才终于被允许返回了光辉使者号的舱内歌剧院。 显然希里斯已经让凡妮莎恢复了正常,因为这表演还在继续。 回到舞台后的夏德被“冒险者”姑娘们簇拥着,这次他们没有着急将夏德再次推入到镜子里,而是一起脱下了夏德的外套,摘下了他的领带,随后为他喷上了味道很淡的香水,将整齐的头发弄得稍显凌乱,然后推着上身只有白衬衣的夏德再次进入了那面镜子。 这一次,镜子连通的另一侧甚至不再是月湾,而是兰德尔河谷的被遗忘者教堂。 月明星稀,月光通过教堂房顶的破洞洒在只是点亮了几根蜡烛的教堂内部。而那束明亮异常的月光下,金发的凡妮莎·贝纳妮丝仰面躺在透明的水晶棺椁中。 金色长发没有束起来,而是凌乱的铺在身下。她的身上穿着艳红色的连衣裙,束腰部分格外的纤细。两只手握在一起放在身前,左手上那枚“月光戒指”,在头顶那束像是聚光灯一样的月光下闪烁着引人注目的光芒。 夏德出现的位置是教堂大门,而希里斯则站在位于教堂中央的那口棺椁旁: “异乡而来的骑士,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我承认你的智慧与勇气,但这次的困局你将无计可施。美丽的公主已经被我施加了致命的诅咒,此刻已经陷入了永久的长眠。 即使你赤手空拳就能击败我,你也永远无法唤醒你那心爱的人” 说完,还很期待的看向了夏德。同时,夏德也能感觉身后那面镜子中很多目光正投向自己,期待着他猜到“谜题”。 只要看过童话故事,此时都知道应该怎么做: “巨龙啊巨龙,你只知道力量的强大,却不知道真爱之吻可以解除任何诅咒。 这是众神对爱情的赐福,我将以此唤醒我的公主。” 一边说着夏德一边走上前去,夏德不必回头也知道镜子另一端本应该是“演员”的姑娘们,此时一定看戏看的满脸激动。 希里斯扮演的巨龙没有阻拦夏德,而是看着夏德来到了那口水晶棺椁的另一侧。他的右手触碰到了那口棺椁,然后非常确定这并非一整块水晶,而是玻璃: “大概是剧团的演出道具吧。” 他伸出双手,将那紧张的有些颤抖的闭着双眼的凡妮莎抱起来,让其坐在棺椁中并斜靠在自己的怀里——其实她是眯着眼睛的。 夏德没有直接吻上去,而是恶作剧一样的吹了吹她的耳朵,结果凡妮莎的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他笑了起来,然后看向水晶棺椁另一侧的希里斯: “你确定,要让我们在被遗忘者教堂里做这种事情?” 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做出了口型,而看得懂唇语的希里斯也轻轻点头,就这样看着他们。 夏德看向了怀里整个人真的抖起来的凡妮莎,两人早就接过吻,更加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但此刻的她却显得比任何一次都要紧张。 而既然其他演员们变作了观众,都如此的期待着下一幕,那么作为被拉上舞台由观众暂时变成演员的夏德,也不能辜负了她们的期待: “愿真爱之吻依然有效。醒来吧,我的公主。” 他低头吻了上去,但只是触碰了一下那微冷的唇就分开了。 再去低头看时,怀中“被诅咒”的凡妮莎果然睁开了眼睛,带着些羞怯、激动和不安向上看着夏德。 于是,月光下水晶棺椁里的金发姑娘,便伸出手主动向上又吻住了他,而且这一次可不是一触即分那么简单。 宁静的月光照亮了月下的三人,希里斯在一旁看着他们,有些喜悦、又有些落寞,但更多的则是欣慰与如释重负。 而此时教堂门口镜子的方向已经传来了很热烈的鼓掌声,甚至连音乐都已经停下,夏德即使不方便向那边看,也猜得到乐队的姑娘们也在镜子那边看着这里。 一吻结束,夏德本来还想和那眼睛中仿佛也有着月光的凡妮莎说些话,但希里斯却抢先道: “真爱的吻居然真的解除了我的诅咒?就算我是巨龙,此刻也无法阻拦你们的爱情。” 虽然这样说,但她却牵着凡妮莎的手,帮那魔女从棺椁里跳出来: “但我还要最后试一次,异乡的骑士,我将把这公主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隐秘之地。如果你还能找到公主,我将为你们献上祝福!” “居然还没结束?” 夏德压低声音有些疑惑问向她,希里斯也低声回答: “有点耐心,夏德,接下来是最后一幕了,很快就结束。哦,凡妮莎,别再看着夏德了,快跟我走,你可是专业演员,别让我教你这些。” 说着强行拉着不愿走的魔女离开。 姑娘们从镜子里走出,回收这具水晶棺椁,夏德则抱歉的对着教堂墙上挂着的圣徽点头笑了一下,这才跟着她们一同回到了船舱。 歌剧终于进行到了最后一幕,乐队的姑娘们也开始了最后一幕的欢庆演奏。“冒险者们”一同称赞了骑士的真爱之吻,随后最后一次的将他推进了镜子中: “去找那公主吧,月亮将祝福你们,大地将祝福你们,世界的一切都将祝福你们。 找到她,触摸她,亲吻她。她就在你的心里,她就在你的梦里。” 毫无意外,最后的地点是兰德尔河谷山间的“黑夜灵庙”。 夜色下的树海显得比白天更加的茂密,星空下位于山崖侧壁的灵庙,也显得比白日里更加荒芜。 迈出镜子,夏德紧接着穿过三道残缺的拱门来到了灵庙的尽头。他没有在这儿看到希里斯,只看到了凡妮莎一个人站在日月星辰仪式基阵的中央,面朝着树海、背朝崖壁,背着手抬头望着月亮。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又换了一套服装,头上戴着月桂冠,金色长发束成一根大辫子垂在身后。身上穿着宽松的白色亚麻布长袍,长袍在腰部和胸部都系上了带子,突出身材并保持舒适。 长袍是短袖的样式,因此可以看到她的左右两只手臂上,各套着三只黄金箍。她没有穿着织物的双脚则赤着直接踩在地面上,脚趾甲涂着石榴汁色泽的红色指甲油。 圣洁却又有些魅惑,庄重但又显得轻浮。月光让她和她的影子,与灵庙中的仪式符号构成了日晷的模样,古老但又宁静,时间仿佛都在此处暂停。 第两千五百零四章 月下之舞 夏德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甚至屏住了呼吸,他无法第一时间用合适的辞藻来描绘灵庙中望着月亮的魔女的身影,他只知道音乐声已经停了。 于是月光下的凡妮莎·贝纳妮丝转过身,有些羞涩的低下头用右手摸了一下左手手指上佩戴着的月光戒指,然后又温柔的笑着抬头看向夏德,她比刚才平静多了: “夏德,你找到了我,我想为你献上一支舞。” “什么舞?” “南方国度有着传统的‘月舞节’献舞仪式,那是秋天的节日,我想你还没有看过。” 风吹动她的长袍,影子在地面晃动。虽然没有灯光和火光,但月光已经照亮了这里。两道影子在月光下倾斜在地面,曾经的神圣早已消失,此刻留下的只有荒芜与苍凉。 “请允许我为你献上月之舞,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她轻声说道,随后向前上方抬起右手并低下了头,当右手手腕向下低垂,她闭上眼睛猛地仰头面朝向了月亮。 舞曲再次响起,赤裸的双脚轻盈的跳跃着,让她如同月光下起舞的精灵。舞步优雅而流畅,伴随着如同幽冷泉水滴滴答答般的乐曲,她的身体仿佛也融入了今夜的宁静月光中。 随着乐曲的流淌,她的舞姿愈发优美动人。手臂向着夜空舒展开来,仿佛在触摸月光;白皙赤裸的双脚碾动灵庙的地面,这是对夜色的礼赞。 身体轻轻摇摆,影子与月光和谐融汇,那被亚麻布包裹着的完美身躯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柔光,仿佛一朵盛开在夜空下的幽兰。 这是献给月亮的舞蹈,这是远古的仪式之舞。夏德就这样站在那里安静的看着月下的身影,看着圣洁但又原始的舞蹈,在兰德尔河谷这处无人的崖壁只为自己而跃动。 当献给月亮的舞曲结束时,头戴月桂冠、身穿白袍、赤着脚的凡妮莎·贝纳妮丝便已经站在夏德的面前。 她的眼睛此时亮的吓人,但哪怕刚才跳了一支舞,此时她的气息依然很平稳。这支舞远没有曾经她为夏德独舞时的魅惑,但在夏德看来,这支“月之舞”却更加的让自己欢心。 她看着夏德,夏德也在看着她。稍等片刻后,那魔女轻声问道: “不知道,您对我献上的舞蹈,是否满意?” “是的,很满意。” 夏德回答: “如果有机会,今年秋季我很乐意参与卡森里克的月舞节活动。” 穿着亚麻布袍子的魔女面露笑意: “我虽然不是任何神明的祭司,但今晚却充当了祭司或是圣女的身份,向月亮献上了我的祈祷。如今祈祷已经结束,月亮看起来回应了我。” 她很大方的在月下,向夏德伸出了那只戴着戒指的左手: “骑士,你找到了我,所以你可以摘走那朵最美丽的娇花。” 看起来她还没有忘记希里斯的“设定”,说完还补充道: “我已经得到了露维娅的允许。” 编织成大辫子的金色长发绕过脖颈,搭在左肩前方,身上的亚麻布白袍在夜风中飘荡。旧大陆最负盛名的女歌剧演员、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团长、魔女议会的大地魔女冲着夏德眨眨眼,粉色的唇微张: “那么,可以吗?” 不知是错觉还是她手上那枚月光戒指的影响,夏德感觉沐浴月光的她真的像是传说和故事中,那些只为了神明而活的虔诚祭司。她这套衣服也是花了心思的,近距离去看,左右裙摆和袖口上都有月亮和月桂的刺绣图案。 “可是......” 夏德迟疑的看向林海、看向星空、看向山崖侧壁的此处: “你确定要在这里?” “没错......哦,露维娅说的真没错,每当这个时候你总是犹犹豫豫。我就当你同意了。” 说着抱住夏德的脖子,“虔诚”的“女祭司”热烈的吻了上去。 她身后空旷荒芜的仪式场地中央,也就是日月星辰的中央,大地向上隆起,在魔女的操纵下化作了一张凸出地面不到半米的石床。只是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石床在黑夜灵庙中分明就像是祭台。 一边吻着夏德,她一边睁开眼睛向夏德身后看去。希里斯站在最后那道残缺的拱门的石柱后,阴影遮住了她的大半个身体,她正看着两人,于是凡妮莎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也过来。 但年轻的金发姑娘却微微摇头,希里斯·拉瑟斯只是笑着站在那里,用口型献上了祝福: “一定要幸福啊,凡妮莎。” 一直认为是因为帮助自己复兴教团并寻找父亲才耽误了凡妮莎幸福的希里斯向后退去,知道了自己好友心意的凡妮莎于是不再犹豫,在夏德不怎么激烈的反对中,拉着他来到了黑夜灵庙尽头空地的中央。 她的左手伸到脑袋后面,只是轻轻一扯,被束缚的金色头发便披散开来。 咬着嘴唇有些羞涩,但还是望向了夏德: “今夜,将我的一切献给月亮,献给你。” 于是长袍落向地面,洁bai的身躯上于是只剩下头顶月桂冠与左手的月光戒指。即使是再出色的雕塑师,也无法用任何方法复制出夏德眼前这具完美的月下娇躯。 脱下了长袍便意味着身份的转变,她不再是那个为月亮献上舞蹈的祭司,她此刻就是月下的女神。 凡妮莎·贝纳妮丝迎接着夏德的目光,摘下自己头顶的月桂冠戴在了夏德的头顶: “将这一切,献给你。” 她再次重复了刚才的话,只是这次连声音都在颤抖: “我的英雄、我的骑士、我的冠军、我的爱人。请......享用今夜我献上的祭品,我把纯洁与灵魂一同为你献......” 夏德没让她说完这句话,便主动拥吻住了她。 于是魔女迎接了他的主动,月光洒满树海,风吹拂着林梢一起摆动。林中树枝上休憩着的两只麻雀依偎在一起,斑驳月光中,两头小鹿一起在林间穿行。 高耸的山峰被夜风抚动,斑驳月影下的溪水潺潺幽冷却又安宁。石子滚落啪嗒嗒作响,兽蹄摆动只让影子在林间晃动。 三轮月亮悬于山巅,于星空照耀着古老灵庙中神圣的一幕。 星海闪烁星光,银月照耀阴影。月光洒在他与她的身躯上,万年后的今天,黑夜灵庙再次迎来了久违的祭祀。 (小米娅奔跑中......) 温柔的怀抱、甜蜜的吻、清冷的月光、山间的夜风,还有他的......力量与温度,凡妮莎·贝纳妮丝感觉自己也许永远都走不出这个夜晚了。 身体微凉,但这感觉刚刚好;清晨的阳光并不刺眼,但照射在披着薄被子的身躯上,却格外的温暖。兰德尔河谷的夏日晨风和往日一样的让人雀跃,但最终让凡妮莎睁开眼睛的,却不是这些,也不是林海中叽叽喳喳的鸟儿们的啼叫,而是希里斯的声音: “凡妮莎,我知道你已经醒了,睁开眼睛吧。” 迷人的金色眸子于是这才睁开,侧躺着的女士本能的拉扯被子遮掩住自己的胸口,随后坐起来以后看向周围,看向古老的灵庙遗迹和山崖侧壁。身上的痕迹让她不必回忆也能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那残留着的温柔与温度,让她很不情愿接受时间必须前进的事实。 她坐起身拉扯着被子,在清晨的灵庙空地中央石台上,脸色微红的看着无奈的站在床边的希里斯。 年轻的姑娘则看着刚刚睡醒一脸倦意,但面色格外红润、皮肤比牛奶和鸡蛋还要诱人的好友,忍不住说道: “早上好,凡妮莎。别找夏德了,他本来想等你醒了一起返回月湾,但他说有个很危险很强大的东西找他,所以只好用他那件叫做高贵的血红的遗物把我找来,让我照顾一下你。” 她看着美的让人惊艳的好友,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可是在这里站了十分钟了。” 明明昨晚还很大胆的魔女红着脸问道: “我刚才,没说什么......奇怪的梦话吧?哦,希里斯,你不会......” 她抱紧了被子: “你不会在这里看了一整夜吧?” 这下倒是让希里斯红了脸: “说什么呢,你们开始以后,我确定我们提前布置的反侦察、窥视、防御仪式没问题就离开了。我昨晚睡的很香呢......凡妮莎,我原本还担心你昨晚休息不好,但现在看来,你的气色真的很不错,比清晨挂满露珠的花还动人。” 说着,将带来的衣服放到床边,然后在空中一抹,唤出一面水镜。 凡妮莎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不知怎么的居然傻笑了起来。 希里斯没有打扰自己这位好友看起来傻乎乎的表现,而是略显惆怅的看向周围,没人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 只是忽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三座拱门外传来,希里斯正想转头去看是谁不听她的命令居然敢来到这里,但率先开口的声音却让她止住了脚步: “凡妮莎,夏德的滋味怎么样?”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五百零五章 新的十三阶 梅根牵着奥黛丽的手,与一旁的红发女公爵一起穿过最后一道拱门向她们走来。 刚才在希里斯面前表现的很娇柔害羞的凡妮莎立刻冷起了脸,右手转了一下抓着被子的左手上的戒指: “这里是兰德尔河谷,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还有嘉琳娜,你不是在托贝......哦,原来是投影啊。” 学院里用以沟通函授学生们的投影仪式在使用期间不允许施术者随意走动,但现在嘉琳娜这次用的更高级。 “周三一大早,公爵,你不在约德尔宫或者自己的庄园端着茶杯吃煎蛋,跑到兰德尔河谷做什么?” 凡妮莎一边说着一边招手,地面上那件长袍便飞到了她的手中并自动进行了清洁。 她没有选择希里斯带来的衣服,更没有避讳两位同僚,掀开被子大大方方的披上了那件亚麻布的袍子,试图下床的时候皱眉了一下,好在被希里斯及时搀扶住了。 “我来这里,当然是和梅根、奥黛丽一起,看看我们新的姐妹情况如何了。” 嘉琳娜那头鲜艳的红发在清晨的阳光下更像是燃烧的火焰,三人此时已经来到了她们身边,梅根也在一旁一边打量周围一边说道; “不过你还真是有仪式感呢,居然选在了这种地方,我当时只是在格林岛上的湖心岛......昨晚怎么样?” 双子魔女带着笑意又看向了她: “你不会是在这里为我们的骑士在月下跳了一支舞,然后才......这创意真是不错。还有,以我的经验来说,你现在最好不要随意走动。” “我的身体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我们都是十二阶。” 凡妮莎反驳道,但嘉琳娜笑了一声: “我想梅根和奥黛丽的意思应该不是关心你的身体,而是要你当心,不要让那种东西顺着你的这双漂亮的腿流下来。” 一直强作镇定的凡妮莎终于红了脸,希里斯则是想了几秒才红了脸: “你们两位......” “哼,希里斯,不要和她们两个说话。看她们说话的意思,嘉琳娜和梅根奥黛丽姐妹肯定早就这样做了。” 因为“警告”而重新坐回到石床上的大地的魔女看着她们,右手继续像是无意识的把玩着左手的戒指。 她的长相原本就比年龄比她小的嘉琳娜、有精灵血统的梅根\/奥黛丽成熟,此时慵懒娇艳的样子让她更加的有韵味了: “希里斯,我就说吧,肯定会有人耐不住寂寞比我先行动。只是嘉琳娜我猜得到,毕竟我不能期待看守鸡肉的狐狸不去偷吃,但梅根、奥黛丽,你们不是格林湖的时候才认识夏德吗?” 智慧的大魔女有些得意的笑着: “是啊,所以我比其他人都要有勇气,也比其他人都要爱他。” 一旁的女公爵感觉自己似乎也被包括在了“其他人”之中,斜着眼看向了牵着手的姐妹两人,随后才对凡妮莎说道: “我和梅根她们还以为这次会是贝拉呢,毕竟夏德送了那么一大块领地给她。 但现在看来,占卜家们果然瞻前顾后,她居然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贝拉但凡能够有露维娅或者梅根她们的十分之一勇气,现在和我们说话的大概就是她了。” 一旁牵着手的姐妹两人看上去更加的得意了,嘉琳娜摇了摇头: “说回正事吧,我们一大早过来找你,可不是为了和你说几句打趣的话。既然大家都大胆的僭越了魔女的规则,那么我们现在就是一家人,我们就都站在了同一边,你明白吗?” 很优雅的侧坐在床边的凡妮莎当然懂,此时她披散着的头发被她自己抓在一起,又和昨晚一样绕过脖颈搭在右侧肩膀前面: “你们表面是上希望我保守共同的秘密,以防止被保守派的魔女们发现并攻讦;其实是担心其他人知道这样做也没什么,所以想通过保守秘密的方法让自己多享受一阵子。” “你明白就好。” 梅根面不改色的点了下头: “凡妮莎,你也不是那种喜欢炫耀的人,这一点我们很放心。只是你要明白,我和嘉琳娜可是比你先得手,以后都是一家人,可不要有什么争抢的意思。” “我当然明白,既然我敢迈出这一步,自然什么都想得清楚,而且反正大家都抢不过露维娅......需要我叫你们姐姐吗?哦,瞧你们这副表情。” 她心情不错的笑着又说道: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们呢。” 她抖动着左手无名指,看着两位同僚和家人: “你们把夏德训练的很不错。” 梅根和奥黛丽嘴角抖动了一下,希里斯在一旁忍着不笑,嘉琳娜则看了一眼希里斯: “凡妮莎,我还以为你会和希里斯分享呢。” “嘉琳娜,别把我想的和你一样。你用你的女仆吊着夏德,我可不会做这种事情。是希里斯自己拒绝的。” 说着,她也看向了自己的好友,但那年轻金发姑娘并不失落或者沮丧: “昨晚是属于凡妮莎的,我希望她能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希里斯” 美艳的女歌剧演员看着她,抬手似乎是想要站起身拥抱她,但奥黛丽打断了她们的互动: “凡妮莎,从我们刚才出现你就一直在炫耀你的戒指,现在明晃晃的抬起左手,是认为我们都看不到它吗?你身上除了那件衣服就只剩下这个了,我们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卡文迪许家的女公爵便替她说完了那句话: “凡妮莎,我知道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期待我们询问这个问题。在你把自己的手指戳进我们眼睛里面之前,我来询问吧——这戒指是什么?” 凡妮莎·贝纳妮丝的眼睛像是一下亮了起来: “昨晚夏德送给我的。他摘取了月亮的光芒,然后将它们固化为了指环,你瞧上面还刻着精灵语呢——(古代精灵语发音)永恒之爱。” “炫耀定情信物?” 女公爵双手抱在胸前笑了一下: “我就不说什么不竭的美酒、贤者之石和圣杯了,夏德当时可是把他的心都给了我。” “你其实什么都说出来了。” 梅根在一旁提醒道,然后笑着看着自己的姐妹: “夏德给我们的更多,他让我们知晓了自己到底是谁。” 但凡妮莎依然很高兴的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她不在意别人得到了什么,她只知道她昨晚已经足够满意了。 “不管怎样,我们都回去再说吧。那面镜子的效果估计要消失了,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说动蕾茜雅她们帮你制作镜子的。” 嘉琳娜这样说道,伸手要将凡妮莎拉起来,虽然刚才互相斗嘴,但就和她们说的一样,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凡妮莎也没有拒绝嘉琳娜的手,只是二人触碰的瞬间那红发魔女脸色一变,将凡妮莎拉起来以后更是惊讶的看着她: “怎么可能?” “怎么了?” 一旁的梅根问道,奥黛丽便顺势伸手搭在了凡妮莎的肩膀上,随后也是一怔: “怎么可能?” “怎么了?” 这次希里斯询问,但她可没有魔女们那样强大的感知。 “凡妮莎,你自己没感觉到吗?让我们看看你的等级。” 大地的魔女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于是迎着夏末清晨的朝阳,在鸟儿的叫声与树海的风声里,黄金台阶与旋转的命环一同出现。 命环依然是十二环,凡妮莎在格林湖事件期间,因为聆听了夏德的奇术“音乐之声”记录的旅途之神的歌曲而晋升,现在十二环只有一枚灵符文。 但随着一级级的黄金台阶在凡妮莎·贝纳妮丝的背后向上蔓延,三位魔女和希里斯一起数着: “......九、十、十一、十二......” 第十二级台阶的尽头,近乎完全透明的第十三级台阶出现在了晴空下。这当然不代表此时的凡妮莎已经晋升十三阶,但这无疑代表着她已经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大门已经打开,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剩下就只需要等待了。 “这......” 四人都愣在了那里,奥黛丽第一个反应过来问向命环与黄金台阶的主人: “凡妮莎,你现在怎么看上去比我们还惊讶?你自己难道自己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 大地的魔女急忙摇头: “但至少昨天和夏德......跳舞之前我还是十二阶,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没道理啊,我和夏德睡的次数最多,我怎么没碰到这种事情?” 女公爵立刻抱怨道,她几乎认定了这就是和夏德有关: “凡妮莎,你们昨天都做了什么?现在,立刻,马上,我要知道全部的细节!是的,所有的动作、姿......” 梅根轻轻拍了她一下,但其实她自己也是万分好奇: “真是的,还有这种事情......这件事没办法和议长阁下讨论,我是指现在的议长,未来的议长阁下又不在这里。我们去请教一下费莲安娜小姐吧。” 她提议道,凡妮莎立刻涨红了脸: “你要告诉费莲安娜小姐,我们这些第六纪的魔女居然和夏德......” “连独角兽都能看出的事情,凡妮莎,你认为那位半神女士会看不出来吗?” 梅根问道,并且想起了对方出现在祭祀场后看向自己时那颇为玩味的神情。 凡妮莎自然不知道她的想法,但也知道这件事的确有必要弄清楚: “那好,但请给我些时间让我先回去洗漱一下、换一件衣服,然后再一起去。我不能用这副模样去见那位女士......这件事不好向伊莎贝拉阁下解释,正好我也能向费莲安娜小姐请教一下十三阶魔女的路要怎么走。” 然后她果然看到了嘉琳娜与梅根姐妹不怎么高兴的表情。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五百零六章 月的恩赐 “洗漱当然没问题。恭喜你啊,凡妮莎,你将会成为这个时代第二位十三阶大魔女,我都无法想像希维一旦知道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会是什么表情。” 梅根在一旁说道,而一脸不高兴的嘉琳娜还在生闷气。 于是被褥被红着脸的希里斯帮忙收了起来,随后那张凸出地面的石床也被控制着重新回归大地。 一行四人穿过拱门向着镜子入口处走去,梅根和奥黛丽与嘉琳娜在前面,希里斯和凡妮莎跟在她们身后。 大地的魔女小声的对自己的挚友说道: “希里斯,这件事真的谢谢你。” 年轻的金发姑娘微微摇头,同样小声的说道: “如果想要感谢我,嗯,能让我知道你们昨晚都做了什么吗?” 如果是其他人提出这要求,凡妮莎当然不会答应,但既然是希里斯她无法拒绝: “没问题,等到弄清楚了这件事我们可以再谈。” “不不,凡妮莎,我不是这个意思。” 被遗忘者教团这一代唯一的大祭司看向了魔女: “我是说,你知道我有操纵记忆的手段。靠着夏德送给我的那把贤者级遗物褪色的回忆的帮助,我可以抽取你的记忆,然后利用神术把场景完美的还原出来......我单独看,还是我们一起来看?” 风带走了最后的言语,凡妮莎看得出来希里斯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在船舱中进行了简单的洗漱并更换了自身衣物以后,凡妮莎这才与希里斯以及梅根姐妹一起,去拜见了费莲安娜小姐。 至于女公爵,她今天在托贝斯克还有事情要忙,因此让梅根知道消息后告诉她。 见面的地点是“光辉使者号”费莲安娜小姐居住的头等舱,她们推门进来的时候,费莲安娜小姐与露维娅分别坐在圆桌的两侧,白色的桌板上摆放着茶水和点心,菲欧娜与蒂法一左一右站在两位女士身后。 金发的女歌剧演员原本在来的路上还对说出自己的事情感到很羞耻,但等到在圆桌旁的沙发椅上坐下,看着紫色与金色的眼睛看着自己,也就不再隐瞒了。 她详细的说明了自己遇到的状况......事后想来她说的也许太详细了,至少希里斯和菲欧娜都红了脸。 黄金阶梯再次被唤出并被展示,露维娅同样对这种现象相当感兴趣: “费莲安娜小姐,这与那处灵庙有关吗?” “我也只是有些猜测,不一定准确。” 紫裙的半神魔女并没有对当代魔女们“大胆”的行为说什么,毕竟她来时就看破了双子魔女的秘密: “露维娅,我和你交流的时候,我记得你提到过,大地之心就在那处黑夜灵庙的正下方?” 紫眼睛的女占卜家也有些了然: “原来如此,那座残破的灵庙居然还留存有力量?” 梅根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智慧”的大魔女并不缺少智慧: “你们是指,昨晚夏德和凡妮莎的行为......凡妮莎,你跳的那支舞是什么来历?” 是希里斯代为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是卡森里克东部山区代代流传的‘月舞节’的祭祀舞蹈。” 于是凡妮莎自己也明白了: “所以我跳的那支舞,刺激了灵庙的力量,然后我和夏德之后......算是向月亮献祭?但那位古老的月神,似乎并没有......红月象征着血肉和繁育。” “不仅是这样。” 费莲安娜小姐打量着她: “十三位古神中,‘创造生命’的职权,银月、大地和造物者都拥有。只是古神大地母神的职权更接近于最纯粹的自然繁育,月亮是血肉的增长和繁殖行为本身,造物者是创造。 你要注意到,你的席位就是‘大地’,而且地点还是‘大地之心’的上方。” 露维娅笑着做出了总结: “这相当于月亮与大地的繁育权能,在黑夜灵庙中,通过最原始、最神圣也是最古老的方式进行了‘交融’。再加上你提前跳了月之舞,因此你们完成了一次极为标准的对古老月亮的祭祀。” “这种猜想其中还有很多疑点,比如为何会恰好激活灵庙的力量,又为何在古神沉睡的年代,还能因为祭祀获得力量,但这大概和夏德有关。 但你们完成了一次对古神的祭祀是肯定的,毕竟十二阶晋升十三阶,就算在我们那个年代,也只有神明能够提供额外帮助。” 半神魔女轻声说道,看向了凡妮莎·贝纳妮丝的腹部: “如果你不是魔女而是正常女性,我想昨晚你获得的就不是赐福带来的通往十三阶的力量,而是月与大地的繁育权能促成的,孕育新生命的奇迹。” 她虽然声音很轻,但这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得到。而除了露维娅之外,姑娘们也都有些面色晦暗。 “费莲安娜小姐!” 刚刚还很高兴的凡妮莎也沉默了,梅根却忽的问道: “您既然是半神,难道不......” “这是我们存在的基石,也是我们选择这条路后就不可能摆脱的诅咒与祝福。” 金发的半神知道她想问什么: “收获就要付出,你坐在知识的席位上,不会不懂这个道理。不过也不用太烦恼,毕竟我检查过夏德的血液,就算你们是正常姑娘,也不大可能孕育他的后裔。” “为什么?夏德他......” “很正常,是的,我知道他没有那方面的问题,而且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姑娘们都有些脸红,特别是其中有些人想到了自己和夏德玩过的那些游戏。 费莲安娜小姐调笑着自己的后辈们: “我是想说你们不够强,他的生命层次远高过所有人,是的,仅此而已。” (伊露娜祈祷中......) 外乡人,你完成了一次对月亮的献祭。 月给予了你恩赐:沐浴月光时,奇术“拉格莱的跳跃”的有效范围扩展为330英尺(约100米)。 伴随着锁链哗啦啦的声响,达尔马宁伯爵宅邸地下室雕镂着美人鱼图案的升降梯,正载着夏德向着海崖下方前进。 耳边的声音落下,夏德好奇的问道: “半小时前我在兰德尔河谷苏醒的时候,你不是已经说过一次了吗?” 那时夏德被鸟儿的声音吵醒,怀中拥抱着熟睡的金发凡妮莎。魔女大概太过疲惫因此没有苏醒,哪怕之后夏德轻轻吻了她,她也只是发出了轻声的梦呓。 我担心你当时沉醉于和凡妮莎·贝纳妮丝的拥吻,根本没在意自己获得了什么。 这次收获夏德却没感觉很意外,仔细想想,将“月下之舞”“黑夜灵庙”“大地之心”“大地的魔女”“繁育的权能”结合在一起,他很容易就想明白了所有事情。 “所以,刚才感觉凡妮莎似乎变强了一些,应该也不是错觉。” 随后才考虑起这次特殊赐福为自己带来的力量: “奇术拉格莱的跳跃的最初移动距离是10英尺,神性余辉状态加持下增长为33英尺(约10米)。 后来在玛格丽特访问托贝斯克期间,我为了邪神狂怒风暴的神性在湖景庄园后的施卢赫湖湖畔突破极限,将奇术范围扩展至66英尺(约20米),而现在终于到了330英尺。” 升降机还在下坠,夏德虽然在看着不断向上移动的墙壁,但其实根本没在意这里有什么: “因为石镜恶魔歌德而获得的奇术月之影,保证了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的状态都被恒定为站立在月亮下。所以,这次的赐福,让我在任何时候都能实现330英尺内的跨越?” 是的,但施法间隔依然至少5秒(注)。你应该感到幸运,如果不是成功压制格林湖的灾祸,现在这奇术的施法间隔至少要20秒才算安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即使有空间稳定光环帮忙稳定空间,但物质世界空间的脆弱也是无法扭转的事实。 不过夏德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是否可以复制昨晚的行动: “如果我带着其他的姑娘......” 她们不是大地的魔女。 “如果我和凡妮莎再去黑夜灵......” 那处灵庙残存的力量,不足以再次开启祭祀。 “如果我能找到其他古老的月神遗迹......” 月神只接受纯洁处子的献祭。 于是所有的路都被堵死,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古神赐福,外乡人恐怕很难再遇到第二次。 不过“她”给予的这些提示,倒是让夏德想到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虽然十三古神中,没有哪一位以‘女性’为主要的职能,但月之贤者、大地母神与混沌魔女,都有与此有关的力量。” 他自己回忆着自己掌握的少数与古神有关的知识: “银月贤者是‘纯洁与少女’,大地母神是‘母性、孕育、繁殖’,混沌魔女好像是‘阴性、女性’......所以魔女们肯定是女性,但又没有孕育的力量。” 这是很正确但没有意义的推论。 “我在想,如果大地母神给予魔女们赐福,是否可以根除魔女们的诅咒。” 那是诅咒,亦是混沌的祝福,这条路无法回头。 第两千五百零七章 收债的委托 在沉闷的震动声过后,升降梯终于载着夏德来到了海崖底部。他推开门从崖底的小房间中走出,来到了门外的礁石上。 月湾之战后,整个月湾地区一直天气晴朗。如今站在这里眺望蔚蓝色的天空和航行着数不清数目船只的港湾,如果不是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夏德感觉其实自己的心情会更好。 邀请他来的那一位并没有立刻出现,于是夏德只好将装着满满一瓶发光粉红色香精的香水瓶,远远的丢向了礁石外的海面。 粉红色在空中划出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但在入水的前一刻,从荡漾着的海水中伸出的手握住了它。 那手臂细长而又白皙,在阳光下甚至有种丝绸般的润滑感。水滴从粉嫩的指甲开始向下沿着那条不着片缕的手臂滑落,滴答滴答的声响本应该不会很响亮,但偏偏每一滴水坠落,都像是直接能够击打夏德的心灵。 像是白色的肉蛇,但又像是荷花池中的粉白莲藕。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的夏德并不是很惊讶,只是压抑住内心本能产生的旖旎心思,并非常庆幸昨晚和凡妮莎共度的美好夜晚,让他此刻能够保持专注。 “你好啊,有趣的灵魂” 随着握住香水瓶的那只手臂低垂,面颊上粘着湿漉漉黑色发丝的漂亮女人头颅,便也从水下缓缓向上出现。 亮紫色的眸子带着笑意瞧着夏德,眉心脂红色的胎记被水珠滚过后更显艳丽。 于是夏德便明白了,即使提前和姑娘们共度夜晚,也别想在面对这条“美人鱼”时有任何的抵抗效果。 “怎么这么早,就找到我这里来了?” 她这次出现没有让那浓雾笼罩着附近,因此当漂亮脑袋的下巴微微抬起看向夏德时,晴空下的那张脸显得比往日更加的明艳。 “好像不是我找来的,是你的那只瓶子自己震动的。如果我没理解错,你在催促我过来见你。” 夏德说道。 修长的手指单手拨开了瓶塞,随后她向着太阳仰起头,将瓶子里的发光粉红色香精倾泻而下。 粉唇微微张启,那些液体便精准的进入了那颗脑袋的嘴巴。不知为何她微微将舌尖向外探出,粉红色的舌头.......夏德努力移开视线。 夏德并没有看到她有任何吞咽的动作,但偏偏当她重新看向他的时候,她的嘴巴里什么都没有: “并不是催促你,只是看你打完了那场战争后一直没来,所以有些想念你。” 说话的声音轻柔而又动听,紫色的眼睛带着有些妩媚的笑意: “味道很不错,我喜欢这份礼物。” 空瓶子被潮水重新送上了礁石,不过夏德没有立刻把它捡起来: “说正事之前,请允许我先表达感谢。不管是暴食的事情,还是露维娅她们说你挡下了一次噬龙魔的攻击,这都帮了我很多。” 漂亮的脸依然带着笑意看着岸上的他: “所以,现在你知道我究竟对你有多么好了吧?” “这......” 这个问题夏德并不是很想回答: “那么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你帮了我,月湾虽然毁灭但也迎来了新生,那么请告诉我需要做些什么吧。” 水中紫色的眼睛并没有立刻回答夏德的问题,注视着夏德的眼睛眨了几下,她才轻声问道: “瞧你这副紧张的模样,你知道吗?我更喜欢你扮作英雄的样子,就连我都被你勾起了yu望呢” 轻声笑了一下,右手撩拨着头旁的海水: “我希望你能够去一个地方,帮我收一笔债务。” “嗯......我在兰德尔河谷的时候,有个恶魔也说过类似的话,后来它就死了。” 夏德感觉自己的心跳速度在加快,他很不愿意承认,此时那颗水中的脑袋的长相实在是太符合他的审美了: “石镜恶魔歌德虽然古老,但也不可能比你古老,而且你比它要强大得多。 如果真的有什么债务,你自己就能随时收回。你看上去,也不像是喜欢和人类订立契约限制自己的样子。” 探出水面的右手于是捂着嘴巴轻笑,当然,在笑声结束前,她又舔了一下自己的右手食指: “一般情况下我当然自己就能去,但这不是还有你吗?” 声音很是柔弱,但紫色的眼睛里可不是哀求,而是渴求。 夏德飞速的摇头: “所以,这事情和旧神有关?我才刚打完一场神战,短时间内可没想再来一次。” “放心,我怎么舍得让你去招惹危险呢?” 她又笑了: “这一次不会有神战,想听故事吗?” “我猜这又是与爱情有关的故事对吧?” “我已经有些后悔没有与你打赌这故事的类型,这一次你猜错了。并非爱情,而是与爱情一样庸俗的东西,财富和生命。” 她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脑袋下的海面也荡漾着一圈圈的波纹,像是海面下真的有少女的双腿在不断晃动。 夏德时刻提醒着自己一切都是假象,“欲望”不需要回忆,“欲望”的腿也不止一双: “财富?有人因为贪欲而找到了你,想要你给予财富,并愿意付出代价。而你也答应了这笔交易,只是打算收账时才发现对方耍了花招,因此找来了我......这依然是恶魔的故事。” “我要讲的故事比你想象中的要简单的多,而且也并不古老。” 她笑盈盈的看着夏德: “那就是第六纪的故事,有人通过仪式向我献祭,希望我赐予他足以逆转时局的财富,以及让我帮他击败他此时的敌人。 我满足了他的欲望,不管是对财富的欲望还是对生命的渴求,我都让他满意了。但很可惜,他逃走了,藏在了一个连我都没办法到达的地方。是的,就这么简单。” 她没有询问夏德是否要接下这委托,夏德也没有想要拒绝的意思。“欲望”帮了他,他当然要说话算数: “藏起来了是吗?能给我更多的线索吗?比如那人的名字,还有他当时用了什么代价才让你出手。在我看来,你应该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响应召唤的存在。” 水中的女人的眼睛带着水意: “是的,你很了解我,非常非常了解。只有你的呼唤,我才会立刻响应。” 细长的红色舌头又舔了下嘴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名字当然不是夏德·汉密尔顿,也不是你熟悉的其他人。响应他召唤是因为他付出的代价足够多,当然,这其中也有些历史原因。 总之,那人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甚至包括了他的三个孩子。不得不承认他的妻子很幸运,因为死的足够早,所以不在这笔交易中。” “所以那三个孩子......” “如果你帮我收回了这笔债,那三个孩子我可以不要。这,可是你的特权。” 右手缩回到了水下,随后滴着水珠的左手又伸出,托住了自己的脸: “我给他的财富,也可以全部归你,但他的其他所有都是我的。” “我能猜得到,那人身上一定有非常有价值的东西。不过如果连名字都没有,我要去哪来找人?” 紫色的眼睛眨了眨: “你打赢了这场神战也不容易,所以我就不透露具体位置,让你能够休息休息。记住这个姓氏‘班纳特’,不需要特别去寻找,你之后一定会遇到。 当然,也不必担心对方的危险性。他只是很会躲藏,本身并不强大。特别是对于你来说,他和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至于如何认出他,也不需要担心,到时候你会明白的。” 虽然她除了姓氏之外,基本上算是什么额外的信息都没给出,但夏德还是点头: “‘班纳特’是吗?我认识的熟人里面倒是没有这个姓氏,听起来这像是南方人的姓氏。好的,我记住了。不过这任务是否有时限?” 漂亮诱惑的脸上浮现出了更加莫测的笑意,勾起的唇角却依然是那么的迷人: “你想询问时间?不,这任务没有时限,毕竟......” 左手捂住了嘴巴,她装作惊慌的看向左右,然后自己也笑了: “有些事情,现在可无法告诉你。去度假吧,正义的英雄也需要假期。” 说着又看向那只躺在礁石边缘空荡荡的瓶子: “神战结束后只有两天,你就能把空掉的瓶子装满到这种程度,我猜你的假期生活也一定很繁忙。那些姑娘们遇到你可真是走运呢,至少她们某方面的yuang被完全满足了。” 夏德只知道,这任务绝对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但既然“欲望”自己也说这次的委托没有时限,夏德也不至于非要立刻弄清楚所有的疑惑。他记住了这件事,但却不打算开始立刻着手调查。 月湾之战结束了,不论发生什么他都要先休息一下。 不过,如果他对这个委托还有别的疑问,他随时都能来达尔马宁伯爵宅邸,再找这“美人鱼”询问情况。她就如同夏德第一次在月湾见到她时说的一样,以后会长久的留在这座城市,偶尔才会出现在物质世界的其他角落。 也因此,她很欢迎夏德在任意时间为了任意事情来拜访她。 第两千五百零八章 索求 等到夏德返回了“光辉使者号”,梅根立刻拉着夏德到了偏僻的舱室,和夏德说了凡妮莎即将晋升十三阶,以及费莲安娜小姐对此的推论。 “什么?” 夏德惊讶得甚至说话声音都大了很多: “凡妮莎要进阶的事情倒不是很让我惊讶,但你们怎么能把我和你们的事情,就这样告诉费莲安娜小姐了?这是......” “是的是的,是隐私。” 智慧的大魔女很敷衍的点头: “但那是费莲安娜小姐,况且你以为你不说,她就看不出来吗?我们的感知手段可以很轻松的看出姑娘们是否还有纯洁,过去我和嘉琳娜没被看穿是因为就算是伊莎贝拉议长......”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 “我是说现在的这位伊莎贝拉议长也只比我们高两环,暂时还看不穿我们的伪装。但费莲安娜小姐可是半神,艾米莉亚的独角兽都能看穿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没发现端倪?” 梅根再次拿出了小莉安娜作为例子。 “可是我......” “是的是的,我知道,我们的汉密尔顿骑士不愿意让备受尊重的费莲安娜小姐,感觉你其实是个花花公子对吧?” 梅根笑着看着他: “还是说,你和我们发生了亲密关系,却完全不想承认这件事?” 夏德立刻反驳道: “当然不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这件事告诉我身边的每一个人。费莲安娜小姐她们其实知道我身边有很多姑娘,我只是不想......好吧,知道了也就知道了。” 梅根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在第五纪元的那两位女士们看来,你的做法才符合自己的力量和身份。哦,瞧你这表情。好吧,我们说回正事,还是凡妮莎的事情。” 她双手抱胸靠着墙看着夏德: “不用担心她,她精神可没你这么好,现在回去补觉去了,你中午就能见到她。不过她马上就要晋升十三阶的事情,我们商量了一下,没打算立刻告诉其他人。 毕竟我们无法说明这是因为什么,大家都很了解彼此,凡妮莎如果说自己忽然就感悟到了十三阶的方向,不说伊莎贝拉阁下,就算是希维她们都不会相信的。” “所以,费莲安娜小姐制作了暂时遮掩她力量的炼金道具是吗?” 夏德问道,梅根有些意外的点点头: “你猜到了?是的,不过我们也没打算一直隐瞒。等到下次被选者之战开启,大家重聚在你身边的时候,凡妮莎会告知大家她将要晋升的事情。那至少也要两个月之后了......不会只有一个月吧?” “这种事情又不归我管。” 夏德表示道,见梅根一副不大相信的模样,便又保证: “至少一个月内我不会到其他城市乱转,不,是一个半月,我有一个半月都不能用时间钥匙,这段时间我也想好好休息休息,况且还要迎接小米娅的主人的拜访。” 但他也没有把话完全说死: “如果意外主动找上了我,那就不好说了。” 梅根叹了口气: “真是的,你自己也要心疼一下自己。你大概不清楚你在周日‘死去’的时候,露维娅当时的表情有多么恐怖。” 她走上前拥抱住了夏德,夏德以为她会说“一切小心”或者“我在你身边”之类的话,但听到的却是身后传来的奥黛丽的声音: “昨晚,你都和凡妮莎做了什么呢?” 环抱住夏德的双臂在他的身后“生长”出了奥黛丽的身躯,奥黛丽的身体贴住夏德的后背,从夏德的脖子后面伸出了头。姐妹两人手指相扣,将夏德包裹在了中间: “距离午饭还有一个多小时,夏德,就和我们演示一下吧。” 所以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夏德和梅根是最后到的。 不过午饭的餐桌旁,伊露娜居然也出现了。周日的决战结束后,夏德算是休息了几天,但伊露娜看起来依然很忙碌。 当餐桌上的艾米莉亚好奇的问起她在做什么的时候,伊露娜才终于抱怨了起来: “数不清的报告,是的,当时所有在祭祀场中的环术士都要提交一份详细报告。这些报告因为涉及数位邪神,本身的知识污染性注定了不会公开,但还是要留档封存。” 她恶狠狠的切着小牛排,就仿佛在面对那些尚未书写的空白文件纸: “如果是普通报告,教会给我安排助理,我口述她记录就好。但涉及这些事情,连机械打字机都不能用。哦,我已经有些怀念托贝斯克了,至少在黑石安保公司的时候,那些烦人的报告不用我自己去写。” 那都是她的队长去写。 “这不是形式主义,这些记录会给以后的人带来很多的帮助。” 露维娅笑着提醒道,伊露娜当然知道这一点,但这并不妨碍她抱怨一下: “我倒是很羡慕夏德,我也想找个地方抱着猫看看风景,或者好好的躺上一整天。” “我想他这几天躺的的确足够多,当然,做的也足够多。” 紫眼睛的姑娘轻声说道,而桌边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她在说什么。 夏德为了防止这个问题继续延伸下去,便急忙转变话题: “伊露娜,你准备什么时候返回托贝斯克?露维娅她们也快走了。” “月湾教区现在不愿意让我离开。” 她将一片番茄放到了切割后的肉排上,然后用叉子将它们一起叉了起来: “本地教区希望我多留一段时间,毕竟大战虽然打完了,但这里很缺人手。十三环的先生们和女士们都有自己的教区需要守护,但我没有,所以如果我说要留下来其实也可以。” 一边说着一边摇起了头: “不过我拒绝了,你和露维娅也很快就要回去了,我留在这里做什么?如果想看大海,我随时可以过来的。说起来,嘉琳娜......老师已经回去了是吗?我还有些问题想找她请教呢。” 她一般不会把那位女公爵称作老师,但现在费莲安娜小姐也在,她不想表现的自己很没有礼貌。 “露维娅打算周六的时候,和阿杰莉娜、蒂法、多萝茜她们一起途经萨拉迪尔郡返回托贝斯克。到时候不只是女仆小姐们,我的其他朋友也会一同回去。” 这是指医生和教士。 “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不坐火车,她们周五用其他方法和我一起返回托贝斯克,然后在圣德兰广场六号住上几天。” “我差不多也是周末离开——等我处理完了那些报告。” 伊露娜看起来颇为烦恼,但这种要她亲手书写的报告甚至不能找蒂法代劳: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我大概要晋升九环了。” 她并未谈起升华之语的事情,而是不好意思的问向那位紫裙的金发半神: “等到返回托贝斯克之后,费莲安娜小姐,我能请教您一些问题吗?” “当然。” 费莲安娜小姐笑着答应,其他人也只以为伊露娜想要请教环术士的问题。 但十八岁的姑娘心中惦念着的,却是夏德的法杖与复苏世界树的事情。比起夏德的未来,伊露娜并不认为自己现在的事情特别重要。 当然,伊露娜今天特地前来并不是专门为了抱怨自己那几份报告。午饭后,魔女们很默契的没有打扰夏德,让夏德和伊露娜、露维娅一起去了夏德的房间谈话。 “夏德,教会想知道唤神者需要什么。月湾之战前说好的如果这次你能出手,不论输赢五神教会都欠你人情,现在到了兑现的时候了。” “功劳太大有时候也不好。” 露维娅还笑盈盈的看着夏德: “这次可不是几块贤者之石就能打发你了。我想除了你开口想要伊露娜·贝亚思以外,你要其他什么教会都会想办法满足的。” 伊露娜一下红了脸,小声的说了一声“哦,露维娅,别拿我开玩笑”,其实心里想着什么大家都知道。 “我早就想好了。” 夏德并不为这个问题而烦恼: “伊露娜,你就帮我告诉教会,我希望五神教会能够帮我向正神询问一个问题:如果我想寻找力量,我应该去哪里。” 这其实就是询问下一滴神性去物质世界的哪里寻找,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夏德很确定神明们绝对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还补充了一句: “我不要求五位正神都给予回答,只要有一位告知我答案就好。” 伊露娜并未评价夏德的要求,她很认真的将这些记了下来: “那么除此之外还有吗?” “嗯......好像也没有其他特别需要的。” 露维娅便笑着开口道: “伊露娜,你就这样说:唤神者请求神明给他启示,除此之外,五神教会想要给他什么都可以,不给也可以,毕竟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文明和我们的世界。” “我懂我懂,唤神者越是表现的自己不在乎,教会越要表现出自己的慷慨。” 伊露娜很理解的点点头: “夏德手里面现在暂时不缺遗物,太多遗物放在家中也有些危险。那么除了贤者之石这样的特殊素材之外,知识怎么样?我知道教会里有很多未解禁的文本,那些关于古老纪元的记载,有些连我都没办法看到,也许你对这些感兴趣。” 第两千五百零九章 约定、惩罚与共享的生命 “上古纪元的信息当然好,不过格林岛上的那些图书和文本我都没读完,再弄来更多的书,我估计要用更长时间才能看完。” “这不是好事吗?” 露维娅笑着看着夏德,当然,主要是向下看: “让你整天缩在家里或者岛上看书,总好过让你到处乱跑,说不定你又会一头撞进哪个陌生魔女的怀里。” 就连伊露娜都笑了起来,这玩笑的确有趣: “露维娅,夏德,我一会儿还要返回教堂,就不在这里多留了。 哦,夏德,还有龙飨祭祀场和祭祀场上那些战利品的事情,教会也想和你商议一下,不过我想这些事情你也不会在意。让嘉琳娜她们和教会沟通吧,好好享受接下来的假期。” 她也看出了夏德想要休息一段时间的想法: “那我们就托贝斯克见,就和以前一样,就我们三个,谈谈这次的事情。” “好的,托贝斯克见,等你回去。” 伊露娜脸上露出了相当明艳的笑容: “那我就去找艾米莉亚了,听说她马上就要离开?这可是我的第一个精灵朋友,不知道这次离开以后,我们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我还准备了给她的礼物呢。” 说着便离开了这里,夏德好奇的问向露维娅: “我知道她和艾米莉亚成了朋友,但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好像是决战前船上的开宴会的时候,伊露娜和艾米莉亚、阿杰莉娜一起玩的很开心吧。” 露维娅说道,然后又抿着嘴笑着问道: “你猜,阿杰莉娜会不会也送给伊露娜一些‘故事书’作为礼物?” “应该......嗯?你怎么知道?” 夏德讶异的问道: “这不是阿杰莉娜的秘密吗?我以为只有我和多萝茜知道,不对啊,蕾茜雅应该不会把阿杰莉娜的秘密随便说。” 露维娅用自己的手指挑弄着耳边的发丝: “多萝茜和蕾茜雅什么事情都和我说,在教育阿杰莉娜的问题上,她还向我征求过意见呢。 关于阿杰莉娜·卡文迪许,我可不能什么事情都不管,她在成为环术士前就强大的感知以及特殊的核心灵符文,都让我这个占卜家很在意。” “露维娅,不用想那么遥远的事情,一切都有我。” 夏德拥抱了她一下,紫眼睛的姑娘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 “那阿杰莉娜的问题就以后再谈,现在我想谈谈你的事情。” “我的什么事情?” “昨晚的事情。” 语气中带着笑意。 “昨晚......还好。” “说起来,自从上周日清闲下来以后,周日晚上归蕾茜雅她们四个,周一你被西尔维娅和阿芙罗拉带走了,昨晚又在兰德尔河谷品尝了新的魔女。今晚我们约定好,终于可以轮到我了吧?” 虽然她表面看起来不在意,但夏德就算是再傻,也能知道今晚自己绝对不能再忽略她了。 不过至少露维娅没想着白天和夏德做些什么,只是提醒夏德,别忘记照顾一下凡妮莎的情绪,可不能昨晚做了那种事情,却一整天都不去看望她。 如今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姑娘们大都搬回了位于月湾市中心的“歌德大酒店”,但凡妮莎和希里斯在船上依然分别有自己的房间。 夏德记得吃过了午饭她们说要先去休息一下再离开,于是便主动找去了凡妮莎的房间。 他当然很绅士的先敲了敲门,但并未得到任何答复。正疑惑凡妮莎是否已经离开,那门却在夏德面前自动无声无息的打开: “像是恐怖故事。” 他在心中嘀咕了一句,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但房间里也没有人,倒是房门所在墙壁右侧的墙面上挂着一匹半透明的银色绸布。 “我记得这是希里斯制作的神术物品,是可以用来还原记忆场景的帷幕。” 夏德认出了这是什么,正好奇凡妮莎拿着这块帷幕在看什么时,希里斯与凡妮莎便一起从那块帷幕后走了出来。 她们刚才似乎还在低声交流,看到夏德后都像是吓了一跳立刻闭上了嘴巴。其中凡妮莎的脸色最红,甚至说起话来都有些结结巴巴: “夏德,下午好,你怎么......希里斯,你没有锁门吗?” “大概是忘记了吧。” 年轻的金发姑娘说道,虽然同样有些脸红,但还是俏皮的向夏德眨眨眼: “夏德,你对昨晚的表演还感觉满意吗?我虽然不是主演,但那歌剧是我编排的。” “当然满意,我是说......很满意,很有艺术感。” 这下凡妮莎脸色更红了,夏德也有些不好意思。 希里斯则很满意的点点头: “你感觉满意就好,也没有枉费了我们准备了这么久。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知道你们这对小情人现在要说些私密的话。” “希里斯” 凡妮莎轻声抱怨道,年轻的金发姑娘则笑着躲过了她的手然后走向房间门口,也就是夏德的方向。 她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到夏德面前以后,很大方的张开手臂抱住了他,然后当着凡妮莎的面和夏德相当热情的吻在了一起。 一吻过后,她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这才转头对那魔女说道: “凡妮莎,你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会。” 魔女这样回答,然后看着希里斯脚步轻快的走出了房间,甚至还不忘将门带上。 “真是的,到底谁才是魔女?” 她张开手臂同样抱住了夏德,有些委屈的问道: “希里斯这样对我,你难道不说些什么吗?” “鉴于你们都是专业演员,我有理由相信这是表演的一部分,或者希里斯忽然觉醒了古怪的爱好......说起来,你们刚才在看什么回忆?” 夏德再次好奇的问道,凡妮莎立刻阻拦他去看那张飘荡着的帷幕并“气势汹汹”的说道: “你不要这样说希里斯,她可是为我们做了很多。哦,你昨晚对我那样,结果今早居然没等我就走了?” 她并不是真的对夏德生气,当时夏德也的确有事: “不要跟我解释。骑士,现在我要惩罚你。” “要怎么惩罚?” “可以说喜欢我吗?” “我爱你,凡妮莎。” 他看着她的眼睛,女歌剧演员立刻便又脸红了: “骑士,你居然敢主动用邪术魅惑我,看来不好好惩罚你是不行了。走,跟我走。” 说着便拉着夏德走向套房内的卧室: “昨晚是你赢了,但我会向你证明,魔女们是不容小觑的。” 但结果显然还是她输了,严格来说目前的凡妮莎是12.5阶,但即使是这样只比较身体素质,她也完全不是八环外乡人的对手。 当然,分出输赢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那时脸上带着晕红的魔女抱着夏德的胳膊,只是在心中抱怨自己怎么会到了现在才有勇气。 至于和乔伊·巴顿以及玛丽莲·亨德尔女士见面,则是这个周三的傍晚。 夏末已至,傍晚的风中已经带着些凉意。 蜘蛛巷的蜘蛛旅店中,室外的夕阳已经快要消失,因此破旧的蜘蛛旅店内也点起了煤油灯。只是那煤油灯的火光实在是微弱,而且灯罩表面还有一层油腻腻的污渍,很难说究竟是这些灯具更古老,还是那些浸满了酒渍的木桌更古老。 见面的双方选在了靠墙的位置,夏德和露维娅坐在同一侧,乔伊·巴顿和玛丽莲·亨德尔女士坐在了另一侧。 四人之间的桌面上摆放着烛台,但烛台的照耀下,有影子的却是乔伊·巴顿,没有影子的是玛丽莲·亨德尔。 “所以,现在你们能够相互共享生命了?” 夏德好奇的问道,桌对面的夫妇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那表情很甜蜜: “不是共享,只是实现我们之间生命与死亡的相互转化。 这本领是我们在祭祀场,看到了您唤来的那位银月之神,用转换光明与黑暗的方法回击了邪神后学来的。” 活人形态的乔伊·巴顿说道,如今他摆脱了“逆生长”诅咒,形象是与亨德尔女士差不多的三十多岁的样子,而非夏德在米堡见他时的小孩模样。 只是他虽然看上去正常,但双眸都是纯黑色的。 “当时我和乔伊就在想,如果黑暗与光明可以相互转换,那么死亡与生命也可以。” 亨德尔女士轻声说道,她如今是灵魂状态: “不过我们也是得到了黛芙琳修女的帮助,那位修女急匆匆离开月湾前,给予了我们初火的温度,让这种生死转换的过程中生命不会过度流逝。那位修女人很好。” “请允许我感谢你们这次前来帮助。” 夏德诚挚的说道,露维娅则询问: “如今城里的那处生死边缘已经被你们彻底封印,那么你们下一步准备去做些什么呢?还是在旧大陆四处旅行吗?” 乔伊·巴顿微微点头,眼睛有些失神的注视着油灯中的火苗: “我和她依然只能活一个,甚至无法同时死去,所以接引灵魂消减诅咒的任务依然没有结束。我们能感觉到,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死亡将会出现。甚至连这个世界......” 第两千五百一十章 异乡的灵魂与时间 乔伊·巴顿并没有说完这句话,夏德于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露维娅已经跟我说了,她专门把你们两位找来月湾,是为了在我真的死去时,请你们将我从死亡中拉出来。我很好奇,你们真的能够做到这种事情吗?” “是的。” 乔伊·巴顿双手抱在一起放在桌面上,老老实实的点头; “有那位修女和那位老教士的帮助,将你自死亡深处带回并不困难。” “但我不明白。” 夏德提出了问题,三位环术士释放的幻术遮掩声音,他也不担心被旅店老板或者其他客人们听到他的话: “月湾的死者能够复生,是因为他们还未走向终亡,灵魂依然因为那些雾而在月湾地区游荡。而想要真正从死亡与终结中唤回灵魂,甚至将灵魂带回活人的世界,目前我只知道两个例子: 一个是你,你用自己的生命和灵魂换回了亨德尔女士,这是爱情;一个是斯洛斯·爱德华兹,他用自己异化的灵魂交换了自己的姐姐拉斯特·爱德华兹,这是亲情。死者苏生需要保持生死平衡,因此一个换一个才正确。 巴顿先生,如果你当时有信心与修女、教士合作,一起把我从死亡中拉回来,那么你们想用什么交换我?” 说完又制止了想要开口的紫眼睛姑娘: “露维娅,不用说话,我不会让你换我的。” 占卜家小姐笑着端起了酒杯,而乔伊·巴顿近乎完全纯黑的眼睛则看着夏德: “带回你,不需要用任何灵魂进行交换,也能保证生死平衡。” “为什么?” 夏德问道,这一次那双眼纯黑的男人没有立刻开口。一旁的亨德尔女士见自己的丈夫很为难,便与他握住了手。 于是乔伊·巴顿身后的影子收缩消失,亨德尔女士身后逐渐蔓延出了影子: “因为您在死亡中战胜了乔伊,因此死亡认可了您,这是您的特权。” 她低着头轻声说道,一旁的露维娅轻轻点头觉得这个回答非常合理,夏德同样没有怀疑。只是当他再次端起酒杯的时候,脑海中却响起了的乔伊·巴顿的声音: 不属于这里的灵魂,不论生死,都不会影响世界的平衡。 夏德看了他一眼,举杯向他敬了一下。 亨德尔女士和乔伊·巴顿很快便离开了,不过不是立刻离开月湾,他们还要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去处理那些因为恐惧与怨恨而产生的怨灵。 夏德和露维娅倒是没有起身离开蜘蛛旅店,而是又谈论了一下在月湾之战后,确认夏德只是昏睡过去而不是有性命危险,便立刻返回了灵修教团山巅祭祀场的黛芙琳修女。 她和阿芙罗拉小姐自新大陆返回后,她本身就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返回祭祀场处理。因为月湾之战在即因此才又来到这座城市,如今月湾的事情结束,她自然也就回去了。 “黛芙琳修女在我周日从睡梦中醒来前就离开了,她在留给我的信中说,我化身为剑斩断了邪神神降最后的可能性后,她在分崩离析的仪式中窥见了初火的暴烈,因此对那火焰有了更多的理解。 不过,她难道不想和费莲安娜小姐聊聊吗?” 夏德在火光中看着露维娅,和他坐在一起的紫眼睛姑娘也在看着他: “也许不久后修女就会去托贝斯克登门拜访你,第五纪的女士们也许知道初火火苗更多的线索。” 不多久,穿着褐色罩袍的托勒密·阿尔贝先生也如约来到了这里。 他坐在了夏德和露维娅的对面,客气的冲露维娅点点头,这才看向夏德: “晚上好,华生先生。” “晚上好,阿尔贝先生。我们想和你谈谈被选者与呢喃诗章的事情,这将成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合作的基准。我身边的这位是......” 旅店一楼的酒馆中烛火飘摇,其他桌的客人们要么在与同伴说话,要么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最近的报纸。 后厨的油烟顺着通风管道飘向街道,蜘蛛巷笼罩在夜色的静谧中,只有偶尔才会传来几声犬吠。晴朗的夜空中星河闪烁着辉光,三月高悬于此照耀古老的月湾。 过往如此时,此刻亦如过往。 总之,带着露维娅和第七位被选者商谈《呢喃诗章》的事情还算是顺利。大概是夏德在阿尔贝先生那里的声望有些太高,他对于露维娅所说的事情全盘接受,并且表示自己随时愿意为夏德的行动提供任何有必要的支援。 这位吸血种验尸官虽然大部分力量都处于封印状态,但他还有手中的那把剑。除此之外,他的这道化身中依然具备着成为被选者后获得的所有知识: “我这里有一份清单。”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笔记本纸页推给桌对面的两人,两页纸页上分别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分作左右两列的魔药和炼金物品清单: “我还算是水平很不错的占卜家,但华生先生,既然你身边有这位女士,我就不提我的占卜对你的帮助了。这里是我目前能够制作的,稀有魔药和炼金道具的列表,后面的价格是成本价,我不收你的手工费。 除了少部分物品以外,其他的我都能一周内拿出实物。” 除了类似梅根和斯威夫特小姐利用怪物们死后留下的结晶制作的“特异光芒炸弹”以外,阿尔贝先生的列表中还有很多与“光”有关的奇特物品,而且这些物品都是他独有的。 当然,列表中也包含了少数与“龙”和“吸血种”有关的特殊魔药和炼金武器。比如用以直接提纯自身龙血含量的“龙裔纯化药剂”以及可以让非吸血种短暂化身蝙蝠群的“吸血本能iii型腰带”。 夏德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因此获得允许后打算将那两页纸拿回去慢慢研究。不过“龙裔纯血药剂”他是肯定要买的,这对本地的女伯爵很有用。 忙碌的一天就在与“光明”的被选者的交易中正式结束,返回船上之前,夏德还牵着露维娅的手,在码头上散了一会儿步。 如今月湾市治安管理非常严格,因此这不是什么危险行为。而当两人站在栈桥尽头眺望海面时,那紫眼睛的姑娘忽然问道: “夏德,你会不会在心里埋怨过我,是我把你拉进这些麻烦事情的。” “当然不会埋怨你,为什么这么想?” 她抿着嘴看着夏德没有说话,原本披肩长短的褐色头发,如今也已经越过了肩膀。 夏德伸手触摸她的发丝: “因为我在月湾之战中‘死’了一次?不不,我解释过了,我当时只是昏过去了。” “夏德,我虽然没有你强,但我依然能够判断一个人是死是活。” 她倔强的说道,夏德便伸手拥抱住了她: “露维娅,以月亮与小米娅的名义起誓,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初握住你的手。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我们还会向前走更远的路。 露维娅,我的露维娅,我向你保证,直到最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嗯” 怀抱中的姑娘微微颔首,拥抱着夏德却不愿意松手: “我总是感觉自己亏欠你,哪怕你找再多的魔女到你身边,我也感觉自己在亏欠你。我知道你为我做了什么,夏德,我不会放开你的手的。” 不远处“光辉使者号”的甲板上,在栏杆边看着这一幕的姑娘们非常的兴奋。 “露薏莎小姐,你说露维娅和夏德会拥抱多长时间?” 尖耳朵精灵姑娘小声问道,但作家小姐只是笑着看着这一幕并不说话。 而因为个头不是很高所以要挤在前面才能看清楚的红发小公主眼睛完全不眨,生怕错过了可以“学习”的东西。 在她心里,露维娅是比姐姐蕾茜雅还要厉害的人: “艾米莉亚,我想这要取决于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接吻,夏德的吻可是......哦,夏德看向这边了!他发现我们了!快低头!” 在这个周三的夜晚,露维娅终于久违的重新感受到了自己骑士的火热。她在昏暗的舱室中拥抱着夏德,诉说着自己对他“死去”的惶恐,诉说着自己的爱意,诉说着自己愿意为了他付出的一切。 甚至当午夜到来,露维娅已经缩在夏德怀中沉沉睡去的时候,她依然在喃喃自语着: “夏德,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而当夏德也闭上眼睛让自己进入梦乡,在异常的坠落感后,他便再次来到了那个破败的圣德兰广场六号中。 从阁楼来到楼顶,长发姑娘依然坐在屋顶看着黑色的太阳。当夏德拥抱住她,她便和现实中的姑娘一样抽泣了起来: “夏德,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这次的梦中相见两人没有讨论太多东西,甚至没有做很多事情,只是夏德抱着露维娅与她一起看着那轮太阳。 夏德知道大概是自己“死掉”的事情真的吓坏了她,所以也没有多做什么解释。只是在这场梦清醒之前,他听到了长发姑娘轻声说出了一个单词: “时间。” 第两千五百一十一章 月湾的离别 繁花之月14日,周四,天气晴。 早饭过后,夏德便帮助艾米莉亚提着她的两只大行李箱一起从船上回到了贝琳德尔庄园。 前来为精灵姑娘送别的人并不少,毕竟小莉安娜实在是讨人喜欢。 庄园大宅的双开大门被推开,艾米莉亚和小莉安娜一起走出去以后便停下了脚步并转身。 西尔维娅小姐抚摸了一下小兽的脑袋,心中惋惜自己不能养一只,阿杰莉娜则眼圈泛红的和艾米莉亚拥抱了一下,一副看起来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模样。 倒是背着时之笛站在小独角兽身边的尖耳朵姑娘看上去一点也不悲伤: “阿杰莉娜,坚强一些,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她也给了阿杰莉娜一个拥抱,随后又依次和多萝茜、希里斯、斯威夫特小姐、菲欧娜、蒂法、玛蒂尔达等前来送别她的姑娘们依次拥抱。 最后便轮到了夏德,心中藏着小心思的姑娘也和夏德拥抱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只是道谢: “夏德,感谢你今年夏天的招待,我在月湾玩的很开心......开学以后我还会继续担任图书馆管理员助手,我们学院见。” 一旁的露维娅认为,这两个人肯定有猫腻。 于是,众人便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周四上午,送别了和她们一起共度了夏季的精灵。 嘉琳娜和蕾茜雅在这周一离开时众人还没有太多感觉,此时看着那位“红月魔女”出现在庄园门口与夏德交谈,随后带着艾米莉亚和小莉安娜消失在城市中,大多数人才终于意识到—— 1八54年的夏季,真的要结束了。 阿杰莉娜、蒂法和露维娅以及众多北国女仆将要乘坐周六上午的火车离开月湾,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明天就走。 除了她们以外,斯威夫特小姐接到了卡珊德拉婆婆的来信,让她视察一下旧大陆西部各大城市卡珊德拉拍卖行的情况,因此周末也会乘坐火车离开。 凡妮莎和黄金黎明歌剧团预计要演出到下个月,大概秋季才会离开。 而阿芙罗拉小姐和侄女海莉·阿芙罗拉则会在下周乘船去往新大陆确定一批魔药材料的情况。她们乘坐的自然是“光辉使者号”,伊莱瑟小姐之后会和这位光的大魔女一起行动,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维护和升级“光辉使者号”。 不过伊莱瑟和被西卡尔山束缚的海伦、格蕾斯不一样,她随时都能去托贝斯克见夏德。 因为玛格丽特还要在月湾处理灾后事宜,因此西尔维娅小姐暂时也会留在月湾。而贝拉·贝琳德尔女伯爵,自然不会离开自己的城市。 于是自阿杰莉娜走后,剩下即将离开的人们也都开始收拾各自的行李。 夏德虽说以后随时还能来月湾,但也想着这次要处理完大部分事情。因此这天上午,在梅根和奥黛丽的帮助下,他在船上取出了女伯爵右侧肩膀中的那枚混乱之源。 明黄色的珠子沾着血落在了水盆中,梅根和奥黛丽皱着眉去处理隐约像是要失控的遗物,夏德则在玛蒂尔达的帮助下施法愈合金发女伯爵肩膀上的伤势。 龙裔血统虽然没给她带来太多的力量优势,但至少让她的身体愈合速度变得更快了。剥开皮肉取出宝珠,随后用银刀刮去骨骼上的符文,也没有让她落泪或是皱眉。 只是在夏德使用阳光疗愈,玛蒂尔达将手贴在她的肩膀上施展奇术血肉愈合时,她看向了夏德身后的姐妹两人: “她们不跟着你一起去托贝斯克了?” “原本计划是跟着我一起的,但今早梅根告诉我,阿黛尔......咳咳,我是说伊莎贝拉小姐说,让她们先待在月湾,下周一去找她一趟,你们的议长需要梅根姐妹的力量去处理一些麻烦事情。” 夏德说道: “不过如果事情解决的顺利,梅根和奥黛丽会直接去托贝斯克找我。” 坐在沙发上倔强的魔女抬头看向他,他们此时都沐浴在守夜人散发出的温暖阳光中: “真是羡慕她们啊,她们获得了自由可以去任何地方,我却还被爵位拴在月湾。” 奥黛丽一边和梅根一起压制那件贤者级遗物的低语要素,一边笑着提醒: “就算我们去了北国,我和梅根也不是要一直住在夏德那里。夏德可是大忙人呢,接下来还要在家中招待费莲安娜小姐和德拉戈小姐,我们只是想去看看他生活的地方,这会很有趣的。” 金发女伯爵依然有些不高兴,于是对站着的夏德说道: “虽然你们施法让我感觉不到痛楚,但我现在还是很痛。” “小姐,需要魔药吗?” 金发女仆很担心的问道,而她的女主人则根本没有理会她: “夏德,安慰一下我。” “怎么安慰?” 金色的眸子向上看着他,夏德听到了身后不知是梅根还是奥黛丽在笑,于是便在玛蒂尔达的注视下俯身吻上了她。 因为火车出发的时间已经定下,因此夏德还需要去告知正在月湾游览的施耐德医生和奥古斯教士具体的离开时间。 目前他们都住在月湾市孤儿院,所以这天中午吃过了午饭并将混乱之源重新送回家后,夏德专门带着小米娅去孤儿院走了一趟。 只是很可惜教士和医生都不在,教士和孤儿院的厨师长一起去乡下购买新鲜蔬菜去了。孤儿院对食物的消耗很大,因此他们通常都会一次性买三天的菜。 至于医生,他闲来无事便打算到城里转一转。而夏德考虑到出城找人虽然地点明确但太远、在城里找人虽然可能很近但不知道位置,最终还是决定去找医生。 毕竟即使找不到人,他在城里转一转看看风景也是很不错的。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什么奇妙的命运吸引,本想着先去鲱鱼街看看的夏德,才刚刚带着睡午觉的猫来到塔顿河河畔时,便看到了在河边背着手看着轮船在河道中行驶的施耐德医生: “医生,下午好啊。” 天气相当不错,午后的阳光洒满城市,就连街道上的人也显得比平日里更多。夏德打了个招呼走了过去,先告知了医生周六上午火车的事情,随后才问道: “怎么有时间来这里看轮船了?如果想看月湾的风景,市中心的繁华、商业街的贸易、码头区的忙碌和城北山区的风光才最好。” 医生看了一眼夏德抱着的那只熟睡的猫,便知道夏德今天下午没有要紧事,可以和他谈一谈: “你说的这些,这两天我和教士都去看了。 月湾的风光的确不错,我们甚至在夜晚时飞向了天空,看着被煤气灯火光点亮的月湾海岸线......那风景,我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吧。” 说着,医生做出了继续沿着沿河街道向前走的手势,夏德便和医生一起向着塔顿河下游走去: “所以,你这是看腻了月湾的风景,所以才在这里找清闲?这主意很不错,这么好的天气到处走一走也有利于身心健康。” 夏德开着玩笑,医生笑着摇了摇头: “我才来这边半周,风景当然看不腻。只是既然不会永远住在这里,也无法看遍这里的每一处风景,那么不如就多看看那些重要的东西。” 他指向街边推铁环的孩子们,疯跑的三个男孩吵闹着追逐着铁环,他们看上去都是十多岁的模样,都是出身下城区: “你知道我的问题。对于我来说,多晒晒太阳,多看看这样的风景才能让自己正常一些。” 夏德一边向前走一边挑了下眉毛: “医生,我们才刚解决了教士的问题,你可不要说你也要失控了。” “不不,当然不是,我的状态还不错。” 蓝眼睛的心理医生急忙摇头: “我是说,比起那些不能动的房子、码头、场景,这些能动的活人们组成的故事和风景,更能让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依然鲜活而不是已经腐烂。”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头顶的太阳: “这是比太阳还要有温度的东西。” “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担心你。” 夏德小声说道,也抬头看向了那太阳。忽的听到了猫叫声,他本以为是小米娅,但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非常漂亮的矮胖的蓝色猫咪来到了他的脚下,那只猫的脸很圆。 “喵呜” 猫蹭着夏德的腿,几乎在下一秒,被夏德抱着的睡午觉的小米娅一下睁开了眼睛。 这只向来不喜欢自己走路的猫居然一下从夏德的怀抱里跳了下来,用“饿虎扑食”的凶猛动作抓向夏德脚下的那只蓝猫。 “喵呜!” “喵” “喵呜” 几声凄厉的叫声后,“扞卫者”小米娅成功赶走了那只比它的体形要大上两倍的蓝色猫咪。橘白色的幼猫甩着尾巴站在夏德的脚前,威吓着又冲着落荒而逃的猫叫道: “喵呜!” 蓝色的猫虽然没有受伤,但像是被惊吓到了,夹着尾巴越过街道去了另一边。 第两千五百一十二章 假如给我一缕光(本卷完) “这只猫的毛色很鲜亮,而且性格很温顺,看起来不是野猫而是走丢的宠物猫。” 夏德忽的说道,然后对一旁惊奇看向他的医生解释道: “我最常经手的委托就是找丢失的宠物猫,对此很熟悉。” 说着,夏德又对那只虽然被小米娅吓走,但仍然一步三回头的蓝色猫咪招了招手: “你还记得你是从哪里走丢的吗?” 然后医生更加惊奇的发现,那只蓝色圆脸猫居然真的转过身来看向了夏德,然后在被夏德再次抱起的小米娅“喵呜喵呜”的声音中又走了回来。 随后,夏德和医生费了一番功夫,在沿河街道更南方的位置找到了那个丢猫的中年女人。只是她看上去并不是很和善,或者说是担心夏德和施耐德医生向她索要好处费,因此抱起了被她称呼为“小哈利”的猫以后,便小声道谢并快步离开了。 夏德很确定没找错猫主人,他对猫主人的态度也不是很在意: “虽然态度不怎么好,但至少她道谢了。” “是啊,有礼貌就很不错了。” 医生说道,并调侃夏德: “你是不是走在街上经常这样做好事?” “别把我说的像是什么好心人,我只是现在有时间而已。” 两人一起看向已经近在咫尺的月湾大桥,医生又感叹道: “刚到本地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这座桥了,双层塔桥,连托贝斯克都没有这样的建筑,我想建成了以后一定很宏伟。” “流经托贝斯克的河流可没有塔顿河这么宽广,没必要建这种桥。” “侦探,要和我一起上去看一看吗?虽然有工人,但用幻术遮掩一下应该没问题。” 如今云雾散去,工人们便也重新回到尚未竣工的月湾大桥上继续施工。 放眼望去,巨大的桥梁框架伫立在河面上,周围被脚手架所环绕,如同一座金属森林。 如今大桥尚未合拢,东西两侧的施工同时进行。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脚手架之间,仅有一根安全绳保障安全的工人们在距离河面上方数百米的位置进行着手中的工作。 浪漫些的人大概会用“他们正在钢铁间跳舞”之类的句子来形容这一幕,而站在桥头向上看的医生却问道: “真是大工程啊,这会成为新的月湾地标建筑物的,甚至会登上邮票和明信片。侦探,这些工人的工资高吗?” “不算特别高,据说这批工人中有些人被拖欠了好几个月的工资,工头说完工后再发,以防止他们做到一半就不做了。如果不是月湾前段时间的大雾,说不定我们现在能看到罢工的场面。” 两人踏上了正在施工的桥面,桥头其实已经建设完成,只是因为要运送建筑材料,因此地面上有着一层厚厚的尘土。 果然没有人在意他们两个,于是两人便也旁若无人的走上了连接上下桥面的升降梯,医生为这项伟大的工程啧啧称奇: “可是我听本地人说,月湾市市政厅为这座月湾大桥,已经投入了不少资金呢。” 升降机乌隆隆作响带着两人向上,这种蒸汽机动力的升降机,可没有达尔马宁伯爵宅邸和山巅祭祀场那种“神秘学升降机”效果出色: “医生,这可不是投入了不少资金,是投入了相当多的资金。” 夏德纠正道,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个数字: “现在大桥还未完全竣工,而且因为各种原因,报纸上猜测的数字也不是很准确。但这座桥最后落成的时候,总花销不会低于这个数字。” 两个人用的是德拉瑞昂语交谈,因此施耐德医生便也知道夏德比划的是金镑而不是卡森里克的克朗: “140万金镑?” 医生吃惊道,夏德则看着上升过程中月湾市变得更加清晰的远处风景: “你知道我有特殊消息渠道,这数字应该相对准确。当然,这是总花销,其中含有了被贪污和挪用的部分,实际上真正的成本应该没这么多。” 说完自己又笑了起来: “当然,对于这种大工程来说,贪污本来就是大家都理解的成本之一。毕竟谁也不指望,这种工程中没有人悄悄伸手。” “啧啧,140万金镑,这数字我甚至都没有想象过。大半个圣德兰广场的房产,才能和这座塔桥的成本等价吧。” 医生对此啧啧称奇: “我只听说本地的吸血种势力不小,看起来其他的‘吸血鬼’同样势力不小。140万......不过以月湾大桥的作用和意义来看,这笔钱其实花的很值。” 哐当一声后,升降梯便将二人带到了上层桥面。上层桥面因为施工进度更慢,因此桥面上摆放着钢管、卡扣、绳索、吊篮等等的各种工程材料。两侧密密麻麻的脚手架,让如同蜘蛛网般的影子映在桥面上。 即使离地几百米的此处也并不安静,不提人声鼎沸的塔顿河两岸,就是工人们施工时的声音,也足够吵闹了。 但夏德和施耐德医生并不讨厌这样的声音,与那些邪异之物的呢喃之语,亦或者不可明说存在的低语相比,此时的声音实在是太让人身心惬意。 阳光明媚,市民生活正从那场大灾难中恢复。时间会抹去一切,惊心动魄的大战后的安稳日子更加让人珍惜。 “我听说......” 夏德和医生一起绕过蹲在桥面上捆绑钢件的工人,后者佝偻着腰,衣服上到处都是黑色的油渍,这种用来保养钢铁制品的油料味道很大。 “月湾市准备用下半年的月湾大桥竣工,来庆贺月湾走出这场灾难。不过那应该是今年冬季的事情了,到时候这座城市会变得很不一样。” “冬天啊,真是转眼又过了一年。不知道我是不是年龄大了,最近总感觉时间过得越来越快。” 医生笑着说道,夏德抬脚跨过桥面上的绳索: “你现在算是壮年,教士那才算是老年呢。” 上层桥面虽然施工进度不如下层,但上层桥面向着河心的延伸距离和下层是差不多的。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桥面的尽头,站在这高处以辽阔的视角看着晴空下的财富之城。 此处的高度虽然不及贝琳德尔大本钟,但也足够俯瞰小半个月湾。天气很好,在这里吹着夏风让人心旷神怡。今夏的气温偏低,就算是午后的太阳也并不是十分的毒辣和刺眼。 他们便站在这里一起看着风景,谁都没有立刻开口说话。而外乡人虽然数次来到这座大桥,但像这样只是站在这里看着风景还是第一次。 桥面之下是湍急的河流与穿行的货船,前方是星罗密布但又各有不同的城市建筑群,三层公寓、临街两层商铺、街道转角处规模宏伟的银行,亦或者是堵塞住巷口的临时摊贩。 市民们如同蚂蚁一般在街面上穿行,更加显眼的马车在街角转进另一条路后,又因为要避让另一侧驶来的有着贵族家纹的私人马车而向着街边停靠。 暖洋洋的风吹拂在面颊上,外乡人虽然来到本地两个多月,却从未如此真切的感受过这座城市的活力。 大概,他之前一直都走的太急太快了。 “财富之城......” 他听到了一旁的医生在这样感叹,于是便问道: “医生,想听听我的故事吗?我最近几个月,可是在本地做了不少大事呢。” “那就说说看吧,我猜这座城市最近两个月大多数的事情都和你有关。” 虽然他们此处站立的位置就是桥面目前铺设最远的位置,但从此处还是向前延伸出了两块相互并不接触而且并不是很宽的钢板。 夏德和医生便继续向前,这种在百米高空像是走独木桥的行为对普通人来说,恐怕只有马戏团的杂技演员才会做,但对夏德和医生来说却没什么。 钢板下面拴着粗重的缆绳,两人各自在凸出桥面的钢板尽头停下,医生双手抱在胸前继续看着城市,夏德则直接坐了下来让双脚悬空,眼睛看向了右侧的码头区。 “故事的开始,是从我来月湾找一件遗物说起,随后我见到了久未见面的老友,也认识了新的朋友。” 他省略掉了一些敏感的事件,也没有透露阿尔贝先生与贝恩哈特先生的具体信息,用了半个小时才简单讲完了被贝恩哈特先生称为“月湾传奇”的1八54年夏季的故事。 医生站在钢板边缘很认真的听着,直到夏德讲完并叹了一口气,才发表了自己的评价: “所以说,现实的故事有时候比那些骑士还要精彩。侦探,这座城市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你,但你的确救了这座城市的大多数人。 周旋在七大家族之间,调和吸血种与人类的矛盾,在暗处追查龙与疯子,并顺手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我想,总有人会记得你做过什么。” 夏德一只手摸着腿上的猫防止它掉下去,一只手在身侧撑在钢板上,在阳光下笑着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为了被别人记住才做这些事情的,但这一切总算是结束了。如果不是和你聊这些,我都意识不到今年夏季我这么忙碌呢。” 停顿片刻后,他凝望着河岸另一边的城市: “医生,在你看来,什么才是正义?” 比尔·施耐德低头看向了他: “瞧你说的,侦探,你不就是正义吗?” “我可不是想让你夸奖我,我是真的在询问这个问题。” 医生沉思了一下: “正义啊,这真是一个深奥的问题。侦探,我也无法告知你答案。有些人用一生去追寻答案,到了最后才发现,自己追寻的过程本身就是答案。” 这一次虽然他没有像是以前那样讲出独特的道理,夏德也不失望: “有些人愿意牺牲自己,有些人为了拯救他人,有些人试图复仇,有些人只是看不惯不顺心的事情。正义啊,正义苍白而谦逊,正义有力但又残酷。” “你这不是很懂吗?” 医生笑着问道: “而且刚才我已经给你答案了:追寻正义的过程本身就是正义。侦探,你瞧,你刚才诉说的故事,不就是外乡人为这座城市带来正义的故事吗?” “医生,我说了你不用夸奖我。” 施耐德医生将视线从夏德的身上移开,继续看着阳光下河岸两侧繁华的月湾风景: “我并没有在夸奖你。看看眼前,侦探,这一幕,就是你的正义。” 密密麻麻的脚手架包围着的巨大塔桥上到处都是工人,吵嚷的声音来自桥下的河岸两侧,阳光下城市是灰色与暖黄色的,像是浅浅上色的油画,又像是笔触精细的工笔画。 蚂蚁一般的人们为这座城市注入源源不断的活力,风吹起了印有玛格丽特照片的报纸,沿街河岸的路灯杆上依然有着教会委托市政厅发布的邪教徒通缉令。 小米娅懒洋洋的趴在夏德的腿上,阳光让猫的毛发散发金光。 阳光正好,暖风宜人。蓝眼睛的心理医生双手抱胸望向远方,外乡人一边摸着腿上的猫,一边看着自己和朋友们拯救的城市。 风像是让两人身上的光影向后拖拽出了光痕,盘旋于头顶的飞鸟掠过天空飞去了远方。建筑中残缺的桥梁与繁华的蒸汽都市的河岸风景完美融合,脚下河面的粼粼波光与鳞次栉比的房子反射着阳光的瓦片交相辉映。 暖风带着云在蓝天下缓慢漂泊,同样被风吹起的花瓣自夏德脸颊飘过,飞向了那不知名的远方。 阳光下鲜活的一幕是如此的生动,以至于,夏德感觉真的理解了与贝恩哈特先生告别时他所说的话,理解了为何他会如此的舍不得1八54年夏季就这样结束。 柔风拂过脸颊,深吸一口气,温暖的空气让全身都感觉到了充实与惬意。温柔的笑意便在耳边响起,似是阳光下的虹色光影般虚幻,又像是此刻涌现的满足般真实: 第六纪,通用历1八54年,繁花之月。严寒驱散了夏日的暖风,过度耀眼的光芒也并非总有益处。古神自旧日送来的预言毁灭了古老之城,新神自死亡取得的希望谱写了新的结局。暴食之龙飞舞于天际,渴血之兽潜藏于阴影,当你与他们拔出正义之剑指向强敌,黄金雷霆劈落之时,永恒之光闪耀之处,向古老银月献祭的外乡人啊,跨越时间与命运,文明与岁月将记录一切。愿你,与这光一同于世间奔行。 夏德侧耳倾听,他感觉直到此刻,月湾的所有冒险故事才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页。 阳光下的这一幕是如此的美好,虽然有牺牲也有悲伤,但他认为这便是这则故事能够拥有的最好结局了。 一旁的施耐德医生当然不清楚身边的夏德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忽的伸出右手并将掌心向上,像是要用这只手去捕捉一缕光: “侦探,虽然我刚才说每个人的正义都不相同,但你愿意听听我认为的正义吗?以一个心理医生的角度来谈这件事情。” “当然。” 他坐在那里轻柔的抚摸着高德小姐的猫。 “侦探,我的正义便是带给每一个心中被阴影笼罩的病人们一缕光。” 谈到自己的本职工作,施耐德医生相当的认真: “与你所做的事情相比,这当然微不足道。但这两件事其实是有相同之处的,我们无法解决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麻烦,甚至有时候连自己遇到的麻烦也无法解决。 但即使是这样,让自己成为一缕光去照亮一个黑暗的灵魂、一段黑暗的人生,依然是有价值的。” “这听上去很了不起。” 夏德夸奖道,医生将“捕捉”光芒的手向前挥舞,像是要囊括整个月湾: “你救不了所有人,侦探,你也无法操纵着每个人去做你认为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给他们一缕光或者让自己成为那一缕光,让他们看到生活和未来的希望,随后人们会自己追随着那缕光前进。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我能够开解那些烦闷的心灵,你能够给人们的生活指明方向。在我看来正义大概就是这种东西,别把自己想的太伟大,但也别认为自己什么也做不到......你瞧,你已经成为那缕光了。现在照亮月湾的不仅是太阳,还有你和那位自愿牺牲的先生。” “医生,你总是这样能言善辩。” 夏德夸奖道,施耐德医生摇摇头,但分明脸上带着笑意。 “正义......假如,给我一缕光吗?” 夏德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与此同时,细碎的流光在他身后汇聚成了一个黄金龙头模样的圣徽。因为夏德坐着医生站着,因此施耐德医生只是微微斜眼,便很清晰的看到了这一幕。 但“见多识广”的医生并未惊讶,甚至什么都没说。他试着眨了一下眼睛,那发光的圆形徽记便果然从夏德身后消失了。 医生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扬起头继续看着大桥下塔顿河另一边的风景: “真是平静的一天啊。侦探,我不知道你第一次来到月湾那天是什么天气,但像这样传奇而美好的故事,就应该结束在这样普普通通,但又阳光明媚的日子。” 小米娅的爪子拍了一下夏德的右手,它要求继续抚摸。 夏德于是只好放弃去看自己的手,一边摸着小米娅,一边继续看向月湾。 施工大桥尽头的他们,自更高处看也不过是两个黑点,而在更高处去看的月湾市却像是充满活力的活物。阳光洒向城市,千帆在港湾中停泊。也许经历了灾难会留下黑暗的创伤,但只要光芒还在,希望便仍然在。 “不管我是否给予了其他人对于生活和未来的光芒,至少,我是小米娅‘猫生’中的一道光。” 外乡人少见的在心中得意的想着,桥的尽头一人继续站立一人继续坐着,他们大概还要在这里好一会儿才会离开。 鸽子群自他们头顶飞过,却只有一小片阴影一闪而过。 白鸽在蓝天下飞过了码头,飞过了月湾大桥,飞过了鲱鱼街,飞过了蜘蛛巷,最终三三两两的落在了贝琳德尔大本钟露台的表盘上边缘。 指针转动向了下一格。 桥的尽头,似乎有人自夏德身后抱住了他,风中便也传来了“她”那温柔的声音: 外乡人,你获得了新的力量。 (本卷完) 番外6 喝酒游戏 (本章故事发生于2447章战前宴会结束后。) 当~ 明亮的“光辉使者号”宴会厅中,艾米莉亚、阿杰莉娜和伊露娜在水晶吊灯下举杯相碰,战前最后一场宴会已经结束,但她们依然没想着去休息。 “既然要玩那种‘一个人说我从未......做过,其他人如果做过,就需要跟着喝一口酒’的游戏,那么我们一定要诚实!” 小公主戴着蕾丝长手套的右手放到桌面上,扫视了一下宴会厅中打扫着的女仆们,又看向自己的两位朋友,第一个说道: “那么我先来:我从未深夜偷溜进厨房吃夜宵!” 王室公主需要严格控制体型,因此她的确从未这样做过。 尖耳朵精灵姑娘和伊露娜坐在一起,都在阿杰莉娜的对面,她只好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是住校的学生,怎么可能没做过这种事情?” 华丽的绿色晚礼服因为只是临时准备,因此没有太多的精灵风格,但穿着这件裙子,让年龄最大的她在三人中显得最为年轻。 穿着金色礼服长裙的伊露娜则想了想: “我在教廷受训的时候也这样做过,好吧。” 她也喝了一口,看向周围打扫的女仆,再次确定没人在意她们,便眼睛发亮兴致勃勃的说道: “我来第二个:我从未主动尝试减肥。” 精灵与公主同时伸头去看她的体型,红发小公主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伊露娜笑着说道: “因为我一直注意锻炼,而且平时很忙碌啊。” 红发公主与尖耳朵精灵姑娘都喝了一口酒,后者翠色的眼睛看向自己的两位好友: “我一定要想一个你们都做过的事情......我从未......” 她微微压低了声音,很不好意思的说道: “做过春梦。”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次轮到伊露娜惊讶了,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于是红着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一旁的阿杰莉娜也喝了一口酒,装作怜悯的对艾米莉亚说道: “看来,你果然还没有长大。” 精灵姑娘才不会告诉她们,这是因为她的学院宿舍距离家族圣树很近,大多数的梦都只会梦到那棵树。至于和夏德牵着手在月夜下奔跑的梦......那可不算春梦。 “第一轮结束!艾米莉亚,你抓到了游戏的诀窍。” 小公主又夸赞道: “这游戏就是为了让朋友们分享隐私相互打趣,那么又轮到我了。” 她认为艾米莉亚已经不再是“威胁”,因此决定借着游戏,试探一下伊露娜和夏德的关系: “我从未长时间住在夏德家里。” 伊露娜果然没有举杯,倒是艾米莉亚端起了杯子: “哦,我来到月湾前,在夏德那里住了好几天。” 她皱眉又喝了一口酒,小公主心中一惊发现自己忘记了这件事。 而伊露娜还没有意识到这场游戏的真正用意,依然很高兴的说道: “又到我了,我从未......我从未单独骑过两种以上的坐骑。我只骑过马和骷髅马,这是两种坐骑。” 阿杰莉娜当然不会端杯子,而愁眉苦脸的精灵姑娘则再次举杯: “我感觉被你们针对了。” “你在学院里除了小莉安娜,还骑过什么?陆行鸟吗?” 伊露娜好奇的问道,艾米莉亚“痛苦”的咽下了又一口酒: “如果说最近的话,离开托贝斯克前往月湾之前,夏德变成了很漂亮的龙让我骑过一次。” 话音落下,她便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但女仆小姐们依然在打扫宴会厅,并没有偷听她们的对话,红发十七岁公主和褐发十八岁被选者,也都装作不在意: “真是了不起呢,又轮到你了,艾米莉亚。” 两人心中对这看似单纯的精灵已经起了很大的警惕心,于是感觉自己有些晕晕乎乎的艾米莉亚便说道: “我从未和夏德接吻。” 她在学院中不被允许饮酒,因此此时有些醉了。但到底是五环术士,身体抗酒精能力很强,所以也只是微醺。 “哦,这个我做过的。” 阿杰莉娜装作抱怨似的感叹,但其实心中一喜立刻去端自己的酒杯,然后她很意外的看到伊露娜也端起了酒杯,同样很意外的看向了她: “接吻啊,我和夏德有过好几次呢,这种事情很平常的。” 她们都喝了一口酒,然后明白了这桌边的所有人都不简单。艾米莉亚则眼睛有些发亮的看着她们,心中想着既然她们都有勇气,自己也许在接下来的大战后可以选择试一试。 “又到我了,哦,艾米莉亚,我给你倒上酒,你喝的太快了。” 小公主一边拿起酒瓶一边说着: “这游戏的精髓在于,让同伴们被迫承认自己做过的丑事,那么要小心我的话哦~我从未半夜单独和夏德约会。” 仅有的几次约会也都在午夜之前,她不好意思说“在夏德那里过夜”,因此只能用这种稍显婉转的方法来表达。 伊露娜回忆了一下,果然没有端起酒杯。 但艾米莉亚却问道: “跑到学院里把我从宿舍中叫出来,然后和我一起去找小莉安娜,又让小莉安娜陪我们一起散步,这算是约会吗?” 这是指兰德尔河谷之战的夜晚,夏德让她帮忙指出那条连接了“圣拜伦斯”与“兰德尔河谷”的逃学通道。 艾米莉亚没等她们回答,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阿杰莉娜,我不会逃避惩罚。那么我们接着来,我也想到了不错的问题。” 小公主与伊露娜对视一眼,后者感觉自己一下知道了很多原本不清楚的事情。不过她感觉自己已经得到了露维娅的承认,没必要和“不成熟”的两位朋友攀比,因此说道: “怎么总是和夏德有关?我来说些其他的吧......我从未因穿高跟鞋而磨破脚或者跌倒。” 她穿高跟鞋的场合很少,而且她的平衡感非常不错。 艾米莉亚这次没动,阿杰莉娜倒是端起了酒杯: “卡文迪许的姑娘们都会接受‘高跟鞋训练’,我承认我的双脚一开始不适合这种鞋子。” 她说了一段自己年幼时的小故事,大家一起都笑了起来。 于是脸色微红,还没能降解掉所有酒精的艾米莉亚便说道: “又到我了,那么我从未......在被子里**过!” “呀!” 阿杰莉娜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向着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在偷听: “艾米莉亚,淑女可不能说这种话。” 尖耳朵精灵带着些醉意看着自己的朋友们: “不是要互相暴露丑事吗?哦,大家要诚实,你们要喝酒吗?” 阿杰莉娜看向伊露娜,伊露娜也看向阿杰莉娜,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对方的意思。 虽然对这种事情耻于承认,但她们都不愿意为此撒谎: “艾米莉亚,我猜大概精灵姑娘和人类姑娘真的很不一样。” 两位人类姑娘都端起了酒杯,然后都决定给这比她们年龄加起来还要大的精灵一些“教训”。 “再次轮到我了!” 小公主仔细的思索着,但一时之间却发现想不到能够让艾米莉亚出丑的事情,年轻的精灵实在是太单纯了。 于是看向伊露娜想要寻求帮助,伊露娜的耳朵动了几下,这下阿杰莉娜就明白了: “我从十二岁后,从未在正式的宴会场合不佩戴耳饰。” 她发现自己和伊露娜都有耳饰,但唯独艾米莉亚没有,她的耳朵甚至看不到穿孔的痕迹。 于是苦恼的艾米莉亚只好端起酒杯: “是的,阿杰莉娜,你抓住我了。我以前也想过要佩戴耳饰的,但我的耳朵比一般精灵更敏感,上次尝试穿孔时我差点痛昏过去。” 她给朋友们讲述了十多年前的往事,阿杰莉娜和伊露娜便都安慰了她,并称正式宴会也没有要求一定要有耳饰。 而一起说了几句话,她们的关系变得越发亲近了。 伊露娜见刚才小公主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便说出了刚才准备的句子: “又轮到我了!不知道谁做过这样的事情呢——我从未在到别人家拜访时,偷听过别人晚上的亲密谈话。” 伊露娜知道精灵姑娘在夏德家住过几天,甚至知道当时露维娅也在那边过夜,因此伊露娜很好奇艾米莉亚是否听到过“奇怪”的声音。 果然,精灵姑娘端起了酒杯,并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有一次夏德和露维娅一开始没有用静音符咒,我听了至少十分钟......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随后她红着脸惊讶的发现,阿杰莉娜居然也端起了酒杯。 红发的小公主也是红着脸,然后强作镇定的解释道: “姐姐带着我去夏德家过夜的时候,有几次也忘了静音符咒的事情。” 而且她非常怀疑,自家姐姐是故意。 总之,相互分享各自的隐私,很好的拉近了三位姑娘之间的感情并极大的加深了友谊。 艾米莉亚、阿杰莉娜和伊露娜之后又玩了好几轮,有些是故意作弄朋友们,有些是装作不在意试探着什么。 但没有人因为这场游戏而生气,反而让大家相互了解了彼此。伊露娜和阿杰莉娜知道了艾米莉亚的学院生活烦恼以及不能随便离开学院的烦闷,阿杰莉娜和艾米莉亚知道了伊露娜的巨大工作压力以及承担的责任,艾米莉亚则和伊露娜知道了阿杰莉娜对姐姐的不满和憧憬。 而这游戏结束的原因并非是时间太晚了,而是因为三人中有一人真的喝醉了。 那当然不是伊露娜,八环的女术士可不会被这种酒精弄醉。也不是艾米莉亚,精灵的身体很快适应了酒精并因此而清醒。 因此喝醉的是只有一环的阿杰莉娜,而醉醺醺的小公主并没有耍酒疯,而是忽的哭哭啼啼起来: “我真的好难受啊~” 两位朋友以为她是喝醉了难受,却没想到她拉着她们离开宴会厅走入了船舱走廊: “伱们跟我走!” 然后阿杰莉娜就领着伊露娜和艾米莉亚闯进了蕾茜雅位于船上的房间。 因为船上没有外人,而且伊莱瑟小姐能够监控船上的痕迹,所以房门没有锁,而此时蕾茜雅也没在这里,大概是去找玛格丽特谈话了。 于是喝醉了的阿杰莉娜一下钻了进去,然后拉开蕾茜雅的衣柜,跪倒在其中,抱着自己的姐姐挂在衣柜里的裙子便哭了起来: “哦,姐姐,你为什么不能分我一些呢?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妹妹吗?” 伊露娜和艾米莉亚不明所以,然后她们看到了衣柜里居然还放着一顶王冠: “这是什么?” 尖耳朵精灵问道,因醉酒而哭泣的阿杰莉娜把那顶王冠随手丢向衣柜外: “这是父亲的王冠,是姐姐和......做游戏时用的。哦,蕾茜雅姐姐,我亲爱的姐姐,你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吗?你既然拥有了这么多,分我一些为什么不可以呢?” 她继续说着谁都听不懂的酒后胡话,艾米莉亚捡起了那王冠好奇的打量着: “真品吗?” “像是真品。” 一旁的伊露娜评价道,让艾米莉亚将其放到桌子上,有些不安的说着: “我们这样闯进蕾茜雅的房间很不好,先离开这里吧,让蒂法帮忙收拾一下。” 但陷入了悲伤情绪的阿杰莉娜才不管这些,依然抱着自家姐姐的衣服又哭又闹,大概是将那些裙子当成了蕾茜雅。 于是,无奈的伊露娜只好和艾米莉亚一起,强行将阿杰莉娜从房间里拖了出来。而这也就导致了,阿杰莉娜是抱着一大堆衣服回到走廊上的。 “你们在做什么?” 三位姑娘刚回到走廊,便听到有人提问。一转头,蕾茜雅和玛格丽特居然出现在了走廊的转角。 伊露娜和艾米莉亚立刻尴尬的不知说什么好,而蕾茜雅一下就看明白了情况。她倒是不生气,只是对玛格丽特说道: “所以我才说,小阿杰莉娜还不成熟。” “年轻姑娘们都是这样的,我小时候也偷偷穿过姐姐的高跟鞋。” 南国金发公主笑着说道。 “给你们惹麻烦了。” 蕾茜雅又对伊露娜和艾米莉亚说道,走到了靠着墙抱着一大堆衣服的阿杰莉娜面前,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咒术施展,原本喝醉的阿杰莉娜立刻清醒过来。 而当她看清楚眼前的姐姐,又想起了自己刚才做的事情......她希望此时是一场梦。 “我让蒂法来收拾一下,你记得向蒂法道谢。” 蕾茜雅笑着说道: “阿杰莉娜,我惩罚你穿着这些被你沾染了酒气的衣服,到十二点才能脱下来。瞧你这样,到底是喝了多少?我记得姐姐们和妹妹们,好像都遗传了父亲很能喝酒的天赋。” 阿杰莉娜站在那里红着脸,她看出了蕾茜雅是真的没生气,但还是感觉很丢脸。 而等到蕾茜雅和玛格丽特离开,她便默默的换上了被自己抱着的衣服。 但那些衣服肯定不止一套,这时伊露娜和艾米莉亚也走来,一個披上了蕾茜雅的丝绒黑色披风,一个戴上了蕾茜雅的遮阳帽,然后一起扑向了小公主: “阿杰莉娜,你怕痒吗?”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她们两追一逃的又打闹了起来,直至凌晨后夏德“召唤恶魔”结束从外面回来看到她们(244八章),三人才换下了衣服。 不过经过这件事,至少伊露娜、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的友谊变得更加深厚了,这是这场大战前值得庆贺的事情。 第七卷卷末语 第七卷假如给我一缕光正式结束,本书进行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一多半。按照写作计划,本书共12卷(日月最后一卷),目前还剩下时间、混沌、造物、命运、日月,目前来看还没有故事崩盘或者写不下去的迹象,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 本卷大概是本书除了最后一卷以外最长的一卷了,500章也有些超出作者的预料(捂脸),但至少月湾的故事讲明白了。照例更新了一章免费番外,请大家多多支持。 但不管怎样,这一卷总算是有一个相对圆满的结尾,第七位被选者现身,德拉瑞昂与卡森里克的冲突进一步演变,过去纪元的魔女一个接着一个的在第六纪元现身,而更关键的是,夏德迈入了中环最后一环,中环升华之语即将在下一卷施展。 至于下一卷的主题则是“时间”。 第一卷的最后一幕,是夏德与医生背对着火的楼房,夏德回头,医生低头,两人在街上并肩行走; 第二卷的最后一幕,是从蒸汽时代的街道看向二楼窗口,在薄雾中,夏德眺望远方,医生注视夏德; 第三卷的最后一幕,是落雨的上午,夏德与医生背对镜头,打着伞看向雨中的墓碑; 第四卷的最后一幕,是落雪的夜空下,夏德和医生站在钟楼顶端的表盘外侧看着雪中的城市,一人扶着栏杆,一人双手抱在胸前; 第五卷的最后一幕,是初春的清晨,夏德和施耐德医生坐在阳光明媚的教堂外的长椅上,一人看着报纸,一人喂着鸽子; 第六卷的最后一幕,是初夏清晨落雪的火车站,医生在站台旁为夏德展示“指尖距离”,他的身后急速驶来的火车头却如同静止一样,卷席着雪花停驻在画面中; 第七卷的最后一幕,是阳光明媚的盛夏午后,在忙碌施工着的大桥尽头,在百米高的河面上方,医生站着伸手握住光,夏德坐着伸手抚摸猫。 月湾的冒险结束,下一卷,夏德探索卡森里克内陆充满了秘密与传说的林间小镇,在充满了悲欢离合小镇故事与各种不合理的事件中,探索关于时间的奥秘。 下一卷照常有新的魔女登场,过去的角色们当然也有自己的故事。奥古斯教士的心结暂时告一段落,而被夏德委托调查“猫与狗”的医生似乎有所发现,多萝茜和蕾茜雅在月湾期间一切正常,但时间会提出新的问题。还有露维娅,那毁灭时间之女,时间会平等的对待每一个试图玩弄它的人。 另外,每卷都有的“骑士与女仆”的uqing故事不是没了,转移到下一卷开头,稍等几章作者没忘。 丹妮斯特小姐神秘失踪的老师,“欲望”古怪的寻人委托,觉醒了时间天赋的精灵的大麻烦,林间小镇古老而幽邃的秘密,长发露维娅被迫做出的最终抉择,伊露娜试图救活世界树的决心,这些将会继续展现。 故事依然精彩,请大家继续支持,也欢迎正版读者们的意见和建议。 故事进入第八篇章,呢喃诗章(又名侦探骑士传、银月之剑)的故事将会继续,而在光明之后,请期待第八小节直至时间的尽头。 第两千五百一十三章 归乡与来客 时间是个很有趣的东西,在钟表指针转过相同圈数的前提下,有时候阿杰莉娜感觉时间过的很快,有时候又感觉时间过的很慢。 时间很慢的例子相当容易找,而时间很快的例子,除了投身书本海洋进行阅读之外,今年夏季的月湾假日之旅也是一样。 自从知晓了要在这周六离开月湾,仿佛眼前时时刻刻都有着倒计时。 周四艾米莉亚的离开让这倒计时跳动的速度猛然加快,而周五菲欧娜变身红龙载着费莲安娜小姐直接飞去托贝斯克,更是让阿杰莉娜感觉自己的胸口因为倒计时即将结束而紧张的发闷。 光辉使者号此时停在月湾港近海,她站在巨型游轮的甲板上,看着红色的龙与银色的龙一起飞向了东方,心中宽慰自己: “至少还有一天时间,至少我还能再一次看到月湾的夕阳。” 于是仿佛就在下一秒,时间便到了周六的上午,而她便已经来到了月湾火车站。 这一趟要一起返回托贝斯克的人数着实不少,而主动包揽了这次开销的贝琳德尔女伯爵,则直接包下了这趟月湾托贝斯克专列的前四节车厢。 等到阿杰莉娜回过神,她便已经被多萝茜牵着手走入了自己的小包厢内。虽然不是自己一个人占据一整节车厢,但她并不是很在意接下来的旅程: “好吧,这下真的要离开月湾返回托贝斯克了。” 阿杰莉娜干巴巴的感叹道,在自己的姐姐面前,她不在意暴露自己的伤感。 于是实际上是蕾茜雅的多萝茜轻轻抱了一下自己的妹妹: “坚强一些,阿杰莉娜,而且你不期待着返回托贝斯克再次看到父亲母亲,还有姐姐妹妹们吗?说起来,母亲的预产期就在下个月。 哦,还有,不要以为现在哭哭啼啼,你回到约德尔宫以后,我就不会去检查我给你布置的那些作业。” 这句话很好的将小公主从伤感和不舍的情绪中拉了出来,并让她明白不管她去了哪里,都绝对无法逃离自己姐姐的阴影。 只是虽然这份担忧冲淡了不舍,但她还是向着车窗外看去。毕竟下一次想要再来月湾,可能是很久很久之后了。 另一边,因为嘉琳娜早已返回托贝斯克,而蕾茜雅又认为蒂法这次月湾之旅已经足够辛苦了,因此她让蒂法不用在这次旅程中作为女仆单独照顾她或者阿杰莉娜,所以此时的黑发女仆小姐也正在自己的包厢安置行李。 夏德原本和露维娅在一起,想要看看车厢里的居住环境,但露维娅很快以要和贝琳德尔小姐单独道别为由“赶走”了他。 两位女占卜家还有很多很多话要说,她们也有自己的秘密。 阿芙罗拉小姐和伊莱瑟小姐一起,与本来要和夏德一起去托贝斯克的梅根,站在第二节车厢门口谈论着托贝斯克的情况。至于悄悄前来告别众人的玛格丽特,则与自己的两位老师西尔维娅小姐以及凡妮莎一起,看着那些收容了贵重炼金材料和遗物的箱子,一口口的被安放进了被人看管着的货物车厢。 夏德又去和奥古斯教士以及施耐德医生聊了一会儿,随后便被蒂法找到,跟着她进入了她的包厢。 并不算特别大的“房间”显得有些昏暗,因为窗帘是拉上的。夏德推门进去的时候,南国那位美艳的金发女仆长早已在床边坐下了,于是夏德便理解了蒂法让他过来的原因: “这些天和其他人都进行了告别,唯独没找到时间和你告别,玛蒂尔达。” 这倒不是夏德忘记了,而是玛蒂尔达真的很忙。 “没关系的,您是主人,没必要和我单独告别。” 金发女仆低着头低声说道,即使不用蒂法在身后推他一下,夏德也知道走上前给了玛蒂尔达一个拥抱。而玛蒂尔达便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随后才小声的说道: “夏德,不要忘了我......和小姐。” 蒂法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 “当然不会忘了你们,从我家里到庄园,即使是乘坐马车也不过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如果哪天晚上看到我忽然拜访,可千万别感觉惊讶。” 她在夏德怀抱中轻轻点头,随后咬了一下嘴唇,这才羞涩的主动吻上了夏德。 随后又像是忽然察觉到自己正在做什么一样,“呀”的叫了一声。想要离开却又被夏德拉住了手腕,这一次夏德主动吻上了她。 因为火车很快就会发车,因此玛蒂尔达就这样被夏德抱着说了好一会儿情话,这才依依不舍的与他道别。 金发女仆小姐出门的时候,果然看到了蒂法站在车厢走廊中笑着看着她。玛蒂尔达有些脸红,但还是轻声说道: “谢谢。” 黑发女仆笑着微微摇头: “我们是一样的。” 随后也与玛蒂尔达道别,这才返回了自己的包厢。 夏德当然还在里面而不是忽然消失,见蒂法走进来了,便对她说道: “等你返回了托贝斯克,应该又会忙起来。这几天虽然嘉琳娜没在我那边过夜,但我每天回去收早晨报纸和牛奶的时候,可都看到她留下的信件里说最近有多忙。她可离不开你。” “为小姐分忧是我的应该做的。” 蒂法依然英姿飒爽,只是在这种只有两个人的密闭空间中,她这样一本正经的说话,夏德感觉有些奇怪: “我需要和你告别吗?” 他也拥抱了一下面前的女仆,后者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想是不用的。” 车厢外面是人声鼎沸的火车站,他们当然不会在这里做什么事情。夏德只是拥抱着她,在她耳边说道: “这次月湾之旅你也辛苦了。既然没有人感谢你,那么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蒂法?” “先生,我只是女仆。” “在我面前,还用说这种话吗?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偷情吗?” 于是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带着笑意眨了眨: “等到我们返回了托贝斯克,能满足我一个心愿吗?” 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下,不要说一个心愿,就算是十个心愿,自认为意志坚定的外乡人也无法拒绝。 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当载着姑娘们的火车在汽笛声中远去,站在站台上的夏德这才意识到,下次再见到她们便是下周的事情了。 “那么我们也回去吧。” 身边的女伯爵有些惆怅的说道,然后看向了夏德: “夏德,你就不用跟我们回去了,快回家吧。” “我要再强调一次,并不是月湾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再也不来了。” 夏德很认真的说道,阿芙罗拉小姐在一旁笑着,伊莱瑟小姐便拍了一下夏德的肩膀: “我们当然知道,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回家招待费莲安娜小姐她们吗?” 船姑娘很认真的说道: “可千万不能怠慢了那两位女士。你想要什么时候来看我们都可以,但她们毕竟无法长时间在第六纪的时光逗留。” 昨天下午,已经完全掌握了“变形术龙”的夏德,与菲欧娜一起,直接从月湾飞到了托贝斯克。 巨龙的飞行速度相当夸张,再加上有半神魔女帮忙遮掩他们的行踪,飞行过程中只要不是直接从教堂正上方经过就不用担心被发现。 因此昨天下午四点半,第一次经历了如此长途飞行的夏德和菲欧娜降落在了托贝斯克城南的嘉琳娜庄园。傍晚时分,费莲安娜小姐和帮忙提着行李箱的菲欧娜,便已经随着夏德走入了圣德兰广场。 夏德当时掏钥匙的时候夕阳西下,大半个广场都被染成了温暖的橘黄色。而那时隔壁邻居史密斯老先生和夫人,正好外出办事回来。 曾经的王国财政部秘书和夏德的关系非常好,于是还好奇的询问道: “汉密尔顿先生,这两位女士是......” “是我的远房表姐和表姐的学生,她们要在我这里暂住一段时间。” 夏德笑着介绍道,史密斯老夫人便笑着夸奖道: “这位女士看上去真是气质非凡,你是教师吗?” “是的。” 费莲安娜小姐回答道,看上去也对夏德的邻居很感兴趣。 因此昨晚两位来自第五纪的女士,便是在夏德家中过夜的。嘉琳娜的女仆已经提前收拾好了家中所有的房间,保证不管夏德怎么安排都不会失掉礼数。 而最终费莲安娜小姐自己选择了两人的房间,也就是二楼的二号房。 那房间与夏德居住的一号房的空间镜面对称,只是客厅如今是守密人殿堂的门的所在地,但除此之外的房间都能使用。 所以费莲安娜小姐住在了二号房的主卧室,菲欧娜住在了二号房的侧卧。等到她们放好了行李,匆忙赶来的嘉琳娜和蕾茜雅,又在家中设宴款待了两位女士。 所以,周五晚上夏德便久违的和小米娅一起在家中度过了夜晚,久违的再次睡在了自家的床上,久违的看着熟悉的天花板醒来,今早则是和费莲安娜小姐一起吃过了菲欧娜做的早饭才前往了月湾。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五百一十四章 约会 总之,周六上午在月湾市火车站送别了归乡的姑娘们以后,夏德便又丢水晶鞋返回了家中。 水晶鞋的落点刚好是家中二楼二号房,换上了女仆裙装的菲欧娜此时正颇为烦恼的拿着一块手绢查看着屋子: “夏德,你家里难道没有需要打扫的地方吗?” 大尾巴耷拉在地毯上,红龙姑娘有些无所适从: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我想收拾一下这里,但你的女仆们好像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工作。” 她大概误会了嘉琳娜的女仆们的身份,不过夏德也没有纠正: “菲欧娜,你们是来我这里做客的,不需要在我家里面工作。” 他强行夺走了菲欧娜手中的手绢,红龙姑娘也不坚持,双手背在身后点点头,看起来不管夏德说什么她都很高兴。 除了走廊以外,二号房和一号房之间的墙壁上也有一扇门连接两个房间。夏德和菲欧娜一起回到一号房的时候,便看到小米娅懒洋洋的趴在窗台上晒太阳,费莲安娜小姐则站在客厅里,抬头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那幅色彩艳丽的“美人鱼”油画。 被装裱后的油画不用担心会掉色,因此它的颜色依然和夏德刚从格林湖将它带回时一模一样。 迄今为止还从未有任何人发现过这幅画的不对劲之处,夏德很好奇费莲安娜小姐会说些什么,而她果然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你见到那条美人鱼了?” “是的,多次见面,她帮过我很多。” 夏德轻声说道,费莲安娜小姐点点头,然后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夏德虽然仍然想和她谈论一下“欲望”的事情,但既然得到的不是警告,那么也没必要追问。 两位女士说要在这个时代停留一周左右的时间,而鉴于她们是周日来的,今天是周六,也就是说她们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今天的小组学习会议大概会在火车上开,夏德是唯一缺席的那一个,因此他今天也没有其他要紧的事情。回家以后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带着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出了门,按照计划与她们一起游览有“北方明珠”之称的托贝斯克市。 托贝斯克市的繁华与月湾市的繁华还是有些不同的,也许这二者的繁华在半神与十三阶魔女看来都远不及她们真正生活的地方,但至少她们与夏德一同漫步这座古老但又现代的蒸汽之都时,都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 漫步银十字大道并向她们介绍约德尔宫及卡文迪许家族,由此谈到了德拉瑞昂的历史;随后进入预言家协会找到马克副会长并取出创始·光明要求鉴定时,又开玩笑的询问两位女士是否要在这里进行占卜。 “好啊” 今天打扮的格外年轻的费莲安娜小姐说道,夏德一怔,随后看向正如同巨龙看到珍宝般查看纸牌的马克副会长: “露维娅外出度假去了,马克副会长,能安排一位值得信赖的占卜家吗?” “那么您要占卜些什么?” 二楼熟悉的占卜室内,露维娅的同事瑞秋·盖勒,这位有着三环等级的女占卜家问向桌对面那位美的让人自惭形秽的金发女士,后者笑着打量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夏德: “爱情。” 盖勒小姐瞥向传闻中的这位“公爵情人”,又想起了协会盛传的露维娅与其的暧昧关系: “这下可真是碰到难题了呢。” 预言家协会的参观结束后,夏德和费莲安娜小姐牵着手,和菲欧娜一起拜访了银十字大道两侧的甜品商店、成衣店和书店。夏德送给了费莲安娜小姐一顶新的米色遮阳帽,而菲欧娜则得到了一条红色的羊毛围巾。 但午饭并不是在银十字大道吃的,临近中午,夏德又带着她们乘坐马车,去了城北圣歌广场自己最熟悉的“三只猫旅店”。 旅店的女店主桑美夫人虽然也被费莲安娜小姐的容貌惊艳到了,但依然开起了以往的玩笑: “汉密尔顿侦探,这次你又带来了两位和以前不一样的姑娘?真是漂亮啊,这让我想起了年轻时代的自己。” 两位魔女对于在这种地方吃午饭倒是没什么意见,午饭期间夏德还特意询问了她们对这样的“旅行”是否感兴趣,她们也都表示这样就可以了。 “不过,夏德你家比我想的要小的多。” 菲欧娜这样说道,并指出了其中最不合理的一点: “你身边有这么多的魔女,如果有一天大家都要住在你家里,就算加上阁楼,也完全不够一人一间房间。” 夏德摸着同样被带出来的小米娅,那只猫正等着夏德投喂: “托贝斯克寸土寸金,在市中心买房子很困难。不过,我手头的金银如果全部变现,其实也足够在城外买栋小庄园。” 主要是因为昨天西尔维娅小姐单独又给了夏德一大笔钱,并声称那是他们生意的分红。 “不过我更喜欢现在的房子,如果将来需要房间,我可以想办法在现有的空间的基础上开辟新的房间,你们也看到了位于三楼的那间隐藏起来的‘三号房’。” 也就是格林湖事件后,夏德在家中新增添的魔药和炼金工房。 “你家的空间环境很奇怪。” 很优雅的品尝着蘑菇鲜鱼汤的费莲安娜小姐说道,在夏德心中一跳的同时又补充道: “那里的空间格外的稳固,甚至比我们在我们的年代见过的大多数地方都要稳固。 这可能与你提到的,家中那些特殊的‘门’有关,那些‘门’如同钉子一般将空间牢牢的固定了下来。所以一般的奇术,比如‘费莲安娜的玻璃温室’‘墨修斯的豪宅术’都无法为你在家中开辟额外空间,但遗物应该没问题。” 她看向了菲欧娜: “记得给夏德写一份清单,列出来可以在他家中增添额外空间的遗物。” “是的,老师!” 刚刚还在说着“三只猫旅店”的厨师的手艺不如自己强的红龙姑娘点头说道,但她要再仔细的观测一下圣德兰广场六号,才能给出更好的方案。 午饭过后,夏德带着她们去了距离三只猫旅店不远的下城区剧场,观看了“茉莉歌剧团”的演出。随后便乘坐嘉琳娜安排好的马车,与魔女们一同出城来到了嘉琳娜庄园,随后各自骑着一匹马,三人在乡间度过了夏末的这个普普通通的下午。 夏德没有让女仆们跟来,而是自己将野餐用的工具和食物变成玩具带在身上。所以下午时他们不仅在一片苹果林中喝了下午茶,谈论本地的水土和果蔬的生长问题,临近傍晚时,他们甚至还在夕阳的余晖下,在一条没有名字的小溪旁吃了晚餐。 丰盛的晚餐由夏德使用奇术菲欧娜的家政仆从得来,这并非是他第一次用宝石换取食物,但这一次的晚餐却格外的丰盛,以至于三人加一只猫都没能吃完。 菲欧娜对这奇术很感兴趣: “这奇术的原理是什么?提前准备好的食物被召唤出来,还是连接了许愿巨灵,让它们帮忙准备食物?” “费莲安娜小姐,你认为呢?” 夏德便笑着问向那位金发魔女,她侧着身子坐在餐布上的软垫上,微微蜷缩着的双腿被裙子覆盖,但依然可以看到褐色的女式布靴和靴子上方的黑色丝袜。 太阳此刻已经沉到了西方地平线的尽头,最后一缕阳光下,不仅是小米娅的毛发,就连她的金发都像是在闪着光芒。 因为附近没人,一旁的菲欧娜也已经解放出了大尾巴。有着赤红色鳞片的尾巴很随意的躺在餐布上,只有夏德看向它的时候菲欧娜才会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动一下位置。 费莲安娜小姐便笑着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想,这是与时间有关的奇术吧。” “时间!费莲安娜老师,具体是怎样的呢?” 菲欧娜再次追问道,但那年长的魔女并不回答,而是又看向了背对着夕阳的夏德。她那一瞬间似乎有些失神,似乎有一些惆怅,最后只是这样说道: “今天很不错,夏德。” “什么?” 夏德打了个响指,于是那些与晚餐一起被送来的烛台上的蜡烛都亮起了火光。随后他又挥了一下手,半透明亮红色的红蝶们自他的手中纷纷扬扬的飞出,但却没有远离而是散布在他们周围。 接着,夏德捏了一下手指,于是原本还有昏黄色彩的周围的光线强度一点点减弱,直至完全来到了夜晚。这并非是改变了全世界的光亮程度,夏德还没这个能力,他只是短暂影响了周围的光线。 最后,他从指尖弹出了一点银色的星辉,那点银色的光芒坠落进了他身后的小溪。随着溪水流淌,星辉在水中扩散,直至整条小溪中都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银蓝色光芒,像是星河落在了他们身边。 “哦” 菲欧娜对这一幕发出了感叹,虽然说她比夏德要强,但这种夜幕下伴随着红蝶,在星河旁吃烛光晚餐的画面她自己是想象不到的。 费莲安娜小姐则依然温柔的看着夏德: “我是说,谢谢你的招待。我现在越发为布莱妮惋惜,她没能和我们一起来看望你了。”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五百一十五章 【圣白礼堂】 “不用替欧兰诺德小姐惋惜,总有一天会再见的。” 布置好了场地,夏德将腿上的猫放到餐布上,随后抬起手,让餐布上的六盏烛台上升到一米高的位置并悬停在那里: “还请原谅我的招待不周,两位女士,今晚可以邀请你们一起享用烛光晚餐吗?” 他提问道,菲欧娜立刻点头,费莲安娜小姐则望着夏德身后发光的小溪矜持的抬头想了一下,这才说道: “我想,这是可以的。” 风带来了夏末的凉意,太阳沉入西方,三月悬于星海。溪边的晚餐虽然在露天进行,但却格外的浪漫。也只有这样的季节才能进行这样的约会,毕竟夏天真的要结束了。 溪边的晚餐进行了足足两个小时才结束,期间三人一起在星海下谈了很多事情,有些事情很重要,但大部分都只是温馨的生活琐事。 而考虑到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的留宿,这天晚上,嘉琳娜和蕾茜雅没有造访圣德兰广场六号,只是派遣女仆在三人回家前,在厨房里补充了足够的食物。 因此周日一大早夏德被小米娅准时在六点半叫起来的时候,菲欧娜居然已经哼着歌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了。 “早上好,菲欧娜,你起的这么早吗?” “六点起的,我有红龙血统,我们的睡眠和人类与精灵都不太一样。” 系着围裙的姑娘在灶台前转头笑着说道,右手拿着锅子左手拿着炒勺,尾巴还卷着勺子搅拌着鸡蛋清: “以前和费莲安娜老师、欧兰诺德老师一起外出时,都是我准备早饭。我通常六点起,老师们都是七点。夏德,喜欢吃什么?和昨天一样可以吗?早安,小米娅,我也为你准备了早饭呢。” 她也没有忘记和懒洋洋的猫打招呼,猫也“喵”了一声,不知怎么的它对菲欧娜的态度格外好大概是因为她们都有漂亮的尾巴。 昨晚在城内城外转了一圈,夏德打算今天再带着她们去城里其他有趣的地方转一转,比如城市图书馆、五神教堂甚至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的坟墓,但吃过了早饭,费莲安娜小姐便拉着夏德,想让他详细说说家中那些特殊的“门”的事情。 这些“门”自古神们离开后便已经存在了,因此这些消息是可以告知她们的。 于是等到菲欧娜刷完了碗并整理好了餐厅,夏德便从地下室开始,带领她们参观了家中的“门”。位于地下室的是“空间迷宫”“黑暗地牢”与“地心熔炉”,位于二楼二号房的是“守密人殿堂”,“灵魂墓园”则位于三楼的走廊。 如今夏德和露维娅已经见证了七位被选者的故事,除了最初伊露娜的“审判官法庭”以及刚刚获得的“圣白礼堂”外,其他五位被选者对应的“门”便都在这里。 进入这些门除了钥匙和咒文外还需要对应的灵符文,好在对于两位古代魔女来说,空间黑暗大地死亡知识相关的灵符文她们都拥有。 于是夏德便带着她们分别进入了这些门内,并详细说明了自己都利用这些特殊的空间做了什么: “地牢是我用的最少的,空间迷宫是最多的。守密人殿堂加快学习和阅读效率,这个非常有用,地心熔炉开启的特殊锻造和熔铸系统让我的炼金手艺有了新的可能性。 灵魂墓园最特殊,毕竟这是少数可以直接让我安全进入‘死亡’的途径,只不过需要活死人之心才能开启这项功能。” 三人一同自三楼走廊中出现,身后的黑铁栅栏门无声无息的关闭并自动消失。 帮忙抱着小米娅的菲欧娜打了个哆嗦,很不适应墓园中让灵魂都要冻结的寂冷,费莲安娜小姐则一切正常: “你说过自己可以进入议会,那么这样一来,其实你曾接触过的古神遗留空间,就有九个了?” “不,是十个。这里的五个,加上时间长廊魔女议会审判官法庭银月图书馆和圣白礼堂共计十个。只是银月图书馆进入条件太苛刻,而审判官法庭还缺少古神圣徽,并且我也没有平衡有关的灵符文。” 夏德这样说道,犹豫了一下,便提议道: “至于圣白礼堂,其实现在就能进入,原本我打算等到露维娅回来再安放。但既然今天碰巧谈到这个话题,不如现在我们就去看看吧。” 菲欧娜跃跃欲试,但还是先看向了自己的老师,费莲安娜小姐倒是没有拒绝: “那么之后送给露维娅一份礼物吧,不仅是因为这个,还因为她一直在照顾你。我是你的老师,夏德,我应该感谢她的。” “圣白礼堂”的安放没有具体的位置要求,但既然“黑暗”在地下室,夏德便想着让“光明”在家中的最高处。 费莲安娜小姐很同意夏德的看法: “不要让这些门太过聚集,所以最好每一层都有至少两扇门。” 她似乎觉得迟早有一天这里会有十三扇门。 家中最高处自然是阁楼,拉开活板门后夏德变作蝴蝶飞了上去,费莲安娜小姐飘了上去,菲欧娜扇动自己的翅膀跟在最后。 周五参观家中时,夏德便带着她们来过这里,菲欧娜还评价了一下夏德汲取“太阳之火”与“月华之水”的古老仪式。 家中阁楼的面积是下方一整层的三分之二左右,夏德对这里的利用仅限于两个仪式以及堆放多萝茜的读者来信,因此这里显得很空。 墙壁上到处都有位置,夏德最后选择了靠西的那面墙,此时太阳正好洒在那儿。 昨天虽然拿着纸牌去了预言家协会,但要等到鉴定师们到达本地后夏德才会将牌暂时交上去。因此此时创始·光明依然在他的手里,已经有过经验的夏德将纸牌丢向前方,控制着其在他的面前沿着中轴线自转。 忽的伸出右手的食指点在了纸牌中央,并轻声说道: “光明。” 奇异的光晕随着他的指尖接触纸牌,从纸牌表面放射而出。纸牌贴在了墙面上,随后稀薄的白雾,从牌背面和墙壁接触的缝隙飘散而出,沿着墙体缓慢攀援。 那白雾越来越稠密,直至以创始·光明为中心构成了一扇无法看到后方墙体的白雾门。而当夏德将纸牌收回以后,那白雾消失,墙壁也恢复正常。 “没问题了,现在这里就是古神耀光之龙遗留空间圣白礼堂的入口。” 夏德很满意的说道,并向她们演示了开门的步骤。 首先唤出命环,启迪魔女之光的黄铜色灵光照耀墙面,于是雾门缓缓浮现; 随后取出束口小袋,将其中的六片龙鳞倒出三片,让三人分别持有一片; 最后对着那雾门说出了咒文: “愿永恒之光,庇佑与光同行的我。” 费莲安娜小姐与菲欧娜一起跟着夏德向前迈步穿过了雾门,于是三人一猫便一起消失在了家中。 外乡人,你进入了圣白礼堂。 请注意,同一时间你只能拥有此处的一种祝福。 穿过雾门,周围便变作了白茫茫的一片浓雾。三人手中的黑龙龙鳞、黄铜龙龙鳞与绿龙龙鳞微微放光,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都紧跟在夏德的身后。 “继续向前走。” 他说道,而随着一行三人继续向前,雾中出现的什么东西迅速搅动了雾气。 地面没有震动,但偏偏随着前进,恢弘的白色圣殿礼堂在四周拔地而起。并非是建筑凭空出现在了面前,而是凭空出现的建筑直接囊括住了他们。 一根根有着精美雕纹的巨大的白色柱子伸向浓雾的高处,镶嵌有彩色玻璃的发光的白色墙壁悄无声息的向上蔓延。 不过是向前走了十几步的时间,那似乎四处都在散发着圣光的礼堂便已经完美的呈现在了周围。建筑整体是白色的,就连脚下的一块块的巨大方格地板都是与墙壁一样的浓白色材料。 向上看去只能看到浓雾而没有天花板,因此就算是故事中的巨人来到此处也不会感觉低矮。而这座圣白礼堂的面积又是极大,三人出现的位置是礼堂的正中央,正六边形的礼堂的面积大概和整个圣德兰广场都差不多大小。 礼堂四处都有着摆放整齐的白色靠背椅,看材质是某种具有发光特性的木料制作的,而椅背的镂空则均是“耀光之龙”的圣徽。纯白的座椅之上都是统一的红色坐垫,这也是这处礼堂中少数不一样的色彩。 这些椅子们分为八个区域,分别朝向八个不同的方向,不同朝向的椅子之间留有过道。而在椅子朝向的那些礼堂尽头的墙面下,则是一尊尊发光的白色底座,底座上方悬浮着不同神明的圣徽。 一眼望去根本数不清这里到底有多少底座,就算刻意耐心去数也会发现底座的数量是不可测的,数的数字越大礼堂面积就会变得越大。当然,也并非所有的白石正八边形底座上方都悬浮着圣徽,悬浮着圣徽的正八边形底座也并非都陈列在一起。 或者说,夏德能够看到的那些圣徽,散落在墙面下不同的位置。 第两千五百一十六章 诸神的祝福 三人一起打量着这里的同时,夏德也没有忘记向费莲安娜小姐与菲欧娜说起了树父给予自己的,关于此处的信息: “我们在礼堂中,会看到自身接触过的所有神明们的圣徽,通过接触这些圣徽,可以获得各不相同的短暂祝福效果。当然,与这些神明的关系的深切程度,将会影响祝福的强弱。” 也因此,夏德与费莲安娜小姐、菲欧娜看到的圣徽数量和种类是不同的。 这让这里比起“礼堂”更像是“展览馆”或者“陈列室”。而对于经历丰富的外乡人来说,他看到的圣徽当然是相当多的。 现世接触过的所有邪神吸血公爵劳艾尔、血宴之主、深海溺亡者之神、猩红螺旋之主、狂怒风暴、石心魔、噬龙魔全部在列; 第五纪元曾相遇的所有旧神纯真的创造者、耀变门扉、躁响的黑色猎手赌博之神、灰袍贤者、不定的智者、寒冬少女、千目幻蝶、永夜之幕、旅途之神、黄金主宰、梦的赐予者、雾霭女士的圣徽,也都一一展现。 而除此之外,不知为何希里斯信仰的那位旧神遗忘老人、曾帮助海伦与格蕾斯的旧神双子神以及与“欲望”敌对的旧神爱神红心之锁的圣徽居然也都在这里出现了。 这些圣徽虽然图案与光芒效果各有不同,但体积大致相同。而唯一比这些圣徽大的那枚被夏德观测到的圣徽,是正神提灯老人的黄金太阳纹圣徽。 正神的圣徽光芒四射,但五位正神中也只有这一位的圣徽出现,夏德猜测这是因为这位太阳与大地之神在兰德尔河谷,与自己一起参加了密林间的宴会。 如此一来,便一共出现了枚圣徽。 非常让夏德惋惜的是,他没能在其中看到任何一位古神的圣徽,也不知道是因为古神圣徽不会出现在此处,还是因为他并未实际上接触过这些神明夏德倾向于前者。 “不过,还真是黑暗收容人性的阴影,光明容纳神明的力量啊” 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都去尝试接触那些只有她们看得到的圣徽,夏德清点了自己能够看到的圣徽的数量,随后也决定尝试一下这里能够为自己带来怎么样的祝福。 他首先选择的当然是自己最熟悉的神明,而当夏德的手触碰到悬浮在八边形白石底座上的吸血之神的圣徽,“她”便温柔的说道: 外乡人,你是否要接受旧神吸血公爵劳艾尔的祝福? 血之祝福效果:变形术高等吸血种。 祝福有效时间:24小时。 “刚才说,同一时间只能接受一项祝福。那么我可以随时更换祝福,还是必须要上一个祝福的有效时间结束才能更换下一个?” 随时可以更换。 夏德点点头,“血之祝福”的效果在他看来非常强大,所谓“高等吸血种”比起人类有多厉害他已经从贝恩哈特先生和阿尔贝先生身上见识过了。 祝福效果这么有用,他认为这是因为他与这位邪神的关联实在是太密切了。 “先不着急触发祝福效果,这真是有趣,试试其他的这个,千树之森相遇的旧神耀变门扉。” 圣徽本身就是“门”的图案,这位神明第一个告知了外乡人“第六纪元并非真正的第六纪元”,这位神秘的旧神也同时拥有时间与空间的力量。 “她”轻声提醒: 外乡人,你是否要接受旧神耀变门扉的祝福? 门之祝福效果:增强咒术“门之钥”的效果。 祝福有效时间:24小时。 “只是增强咒术?看来我和这位旧神的关系并不是很深,也对,只是一次相遇。不过,也是24小时吗?” 他继续踱步,这次选择了自己在这个世界最初接触的那位神明: “纯真的创造者。” 外乡人,你是否要接受旧神纯真的创造者的祝福? 礼物祝福效果:奇术玩具制作可作用于活物,但未达到要求,依然无法携带具有灵魂的玩具进入特殊空间。 祝福有效时间:24小时。 “这” 夏德一直在试图想办法,让自己的这项奇术突破限制,不必全身心信任他就能作用到活物身上。如今仅靠这一个祝福,他的奇术便有了质的改变。 但问题在于这虽然增强了他的战斗时的花哨手段,但依然无法让他带着姑娘们去往过去的纪元。 “不过,那位神明对我还真是好啊。” 随后继续尝试,22位旧神的祝福各有不同效果,而且持续时间都是24小时。 其中大多数祝福效果为提升某方面的能力,或者增强特定的奇术咒术。而少数祝福的效果则非常奇怪,以至于夏德认为自己大概永远也不会需要。 就比如双子神的祝福效果是,24小时内增强“双胞胎姐妹”对夏德的好感;而石心魔的祝福则是,夏德可以将自己的双手触碰到的心脏变成石头。 但问题在于夏德如果想要杀掉谁,双手接触对方心脏后直接捏碎就好,变成石头实在是多此一举。 但既然这些祝福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获得,他只需要进入这里就好,因此夏德当然不会抱怨。 而且虽然现在有些祝福的效果并不是很让他满意,但如果以后他能够让这些神明对他有更多的好感厌恶,那么这些祝福的效果还会得到提升。 夏德将正神提灯老人的祝福留到了最后去查看,而果然正神的祝福与旧神们是有区别的: 外乡人,你是否要接受正神提灯老人的祝福? 太阳与大地之祝福效果:手持提灯并持有该位神明的圣徽时,驱逐邪恶。 祝福有效时间:一周。 “所以正神的祝福有效时间是变长吗?” 只是他没有其他四位正神的祝福,因此也不太清楚这猜测是否正确。 看遍了所有祝福的内容,夏德没有选择去接受这位正神的祝福,而是再次找到纯真的创造者的圣徽并获取了祝福。获得祝福的感觉很奇特,像是温水从头顶浇下。 随后便在心中问道: “按照惯例,我在圣白礼堂获得的隐藏信息是什么?” 献祭一滴神性,获取触碰古神圣徽的机会。 献祭一枚含有力量的旧神圣徽,获取触碰与其有关的古神圣徽的机会。 夏德微微皱眉,眼睛继续打量着这座白雾之中的圣白礼堂: “含有力量?应该不是指含有神性,否则就和上面那一条重叠了。所以,是指被信徒们常年供奉的强大神术物品?” 夏德至今为止也没接触过多少类似的圣徽,贝恩哈特先生在月湾倒是拿出过一枚,但显然夏德不能去抢夺那个。 不过之后如果留意,也不是没机会弄到其他旧神的圣徽: “只是不知道那些强大的古神祝福,有效时间是不是会变成一个月甚至一年呢?” 夏德不太清楚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都遇到过多少神明,但显然在第五纪元时,旧神的数量远多于如今,因此她们花费了更多时间去查看这里。 不过夏德没有询问两位女士都在这座礼堂中得到了什么,她们当然也不会询问夏德这个问题。 只是等到三人从礼堂中回到阁楼以后,夏德第一时间提出要尝试一下自己奇术的全新提升。 “把人变成玩具吗?” 菲欧娜好奇的问道: “费莲安娜老师是半神,你大概无法影响她,那么我来试试吧!” 大尾巴龙姑娘对此很热心,还帮夏德一起搬来了家中备用的窗帘布。 而等到夏德将那窗帘盖在她的身上,夏德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头。 “怎么,灵不够是吗?” 费莲安娜小姐问道,把菲欧娜从那块巨大的窗帘 “菲欧娜怎么说也是十三阶,而且龙的血统让她对变形术的抗性格外的高。不如试试去抓几只野猫怎么样?昨天我们去外面的时候,我看城里的流浪猫并不少。” 但最终城里的流浪猫并没有变成夏德的试验品,这倒不是因为夏德担心把流浪猫带进家中会激怒小米娅,而是伊露娜在这天上午出现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口。 “上午好,夏德,我回来了!上午好,费莲安娜小姐,德拉戈小姐!” 伊露娜也是周六上午从月湾出发返乡的,但平衡的被选者不需要乘坐火车,而是乘坐蒸汽浮空飞艇。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整个旧大陆西部的天气都好的出奇,因此她只用了一天便回到了北国的首都。 伊露娜是想要过来告诉夏德她已经回来,在夏德家中看到了那两位第五纪的魔女还显得有些拘谨,当然,主要是在费莲安娜小姐面前很是拘谨。 毕竟去年夏天她去找“银瞳者”复仇并进行被选者仪式之前,她曾亲口向夏德承认自己很崇拜这位女士。而如今,费莲安娜小姐就在她的面前。 第两千五百一十七章 尾巴 夏德主动和伊露娜说起了刚才他们正在进行的“实验”,而听说了奇术玩具制作的新特性后,十八岁的姑娘也对此很好奇,因此愿意尝试。 刚才的窗帘再次被高高扬起,然后盖住了坐在椅子上的伊露娜。而随着夏德的施法,原本被窗帘包裹着的伊露娜形状的“凸起”迅速变得干瘪,直至那窗帘像是直接盖在了椅子上。 拿开窗帘,椅子上便只剩下一个仅手指大小的陶瓷玩具。 夏德赶走了好奇走来的猫将那玩具拿起来,看到的是粗短身材的伊露娜和油彩画出的脸与服饰。 “看起来是成功了。” 菲欧娜好奇的在夏德身边看着,而等到夏德将伊露娜复原,费莲安娜小姐又问道: “贝亚思小姐,刚才是什么感觉?变形期间可以观测到外界吗?” 还有些发蒙的伊露娜立刻摇头: “刚才我好像一下就睡着了,我能够记起一些模糊的画面,但那比梦境还要模糊。我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但时间流逝的很慢。这感觉真是不舒服,如果夏德以后把某人变形时间太长,恐怕能够直接把人逼疯。” “但小米娅每次变形好像没什么问题那么你能主动在变形期间,让自己恢复原状吗?” 夏德又询问道,伊露娜再次摇头: “刚才的感觉像是在雨夜蜷缩在自己温暖的床铺上睡觉,明明清醒但却无法坐起来。” 夏德看向被自己抱着的猫,小米娅就数次自行从玩具形态恢复原样。至少从这方面来看,这只猫比伊露娜要强。 家中新安放的那扇门的事情,夏德自然也告知了伊露娜。不过伊露娜还要赶时间去教堂,所以这天上午也没有在圣德兰广场六号久留。 “这个给你,我帮你直接要来的,教会其他的报酬之后再送来。” 不过她离开前倒是给了夏德一只手提箱,箱子里不出所料又是一份贤者之石。 于是,接下来菲欧娜便非常担心的看着夏德一只手拿猫,一只手捏着贤者之石。但没有食用石头习惯的猫就是不张嘴,就算夏德将那份石头放到它的嘴前它也只是嫌弃的扭过头,坚决不张开嘴巴。 这天上午的剩余时间便在家中的打打闹闹和闲谈中结束,但直到最后夏德也没能让小米娅吃下那块贤者之石。 午饭是嘉琳娜安排了女仆们送来的,夏德也尝试了将珍贵的遗物藏在食物中送到猫面前。他当然不会傻到在小米娅面前藏贤者之石,但那只猫却总是能很精准的知晓什么食物被夏德动过手脚。 于是最后夏德便放弃了自己的计划,想着等到露维娅回来了再询问一下她的意见。 吃过午饭,夏德又提议去城里转一转,比如城东的“摄政公园”就还没去过。 但费莲安娜小姐否决了夏德的提议: “既然好不容易能够长时间的出现在你的身边,我这个做老师的,自然要尽我的责任。 上午你和菲欧娜与你的宠物猫玩闹的时候,我看了你书房里的书和三楼藏起来的那些课本,夏德,下午不要出门了,我们去书房吧。” “老师,可是今天是周日” 菲欧娜替夏德说道,但看到费莲安娜小姐看向她,红龙姑娘便也不再开口了。 费莲安娜小姐说是下午不出门,但实际上一直到这天晚上家中熄灯,三人都没有迈出过家门一次。 下午的大部分时间花费在了夏德讲述自己目前学习的知识,菲欧娜在一旁帮忙记录下来。吃过晚饭后,便变成了费莲安娜小姐针对夏德的学业为夏德提出不足之处,然后菲欧娜便也一同记录下来。 这绝对不是几个小时就能完成的事情,因此第二天还要继续。而高强度的用脑,让这天晚上夏德躺在卧室床上以后,甚至感觉比在其他城市冒险一整天都要劳累。 洗漱过后只是和小米娅说了一声“晚安”便关灯休息,但等月光照亮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屋顶,家中只剩下均匀呼吸声的时候,脚步声在客厅中响起,随后有人推开了夏德的房门。 月光从窗口洒向卧室,也照亮了抱着枕头、穿着红色睡裙披散着头发的菲欧娜。她似乎赤着脚,脚步声很轻,大尾巴也小心的提起来防止摩擦地面。 但夏德还是被惊醒了,他正想询问,却看到菲欧娜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爬上了床,然后抱住了夏德。 床因此晃动了一下。 “我想试试这样睡觉。” 这样说着,看起来相当有分量的尾巴便像是蛇一样的缠上了夏德的右腿,随后红龙姑娘胸前的柔软也触碰到了夏德的右臂。 大概是因为血统的原因,菲欧娜的身体温度比正常人类高一些,因此被他亲昵的抱着的时候,夏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火焰靠在了身边。 不过这之后,菲欧娜便闭上眼睛抱着夏德的右臂沉沉的睡去,并没有再去做其他事情。 夏德侧着脸看着不请自来的姑娘的侧脸,好半天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大概是为了完成永夜城时,没有完成的事情。 “永夜城的时候,菲欧娜好像没有表达过这方面的意思。” 如果玛娜·费莲安娜不在隔壁,你猜她现在只是睡觉吗? “她”轻声笑着,夏德便不再说话,放松精神闭着眼准备让自己沉入熟悉的月之梦中。 还有。 “她”忽的又说道: 红龙现在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你,她的眼神很有趣。 夏德依然闭着眼睛什么也没说。 菲欧娜的眼神比她的红龙血统还要炽热,但她只是看着他。 当夏德以为这一夜恐怕就会这样过去的时候,“捆绑”住夏德右腿的那条尾巴真的像是爬蛇一样的蠕动了起来。 那尾巴有着与体积不相称的灵活性,尾巴尖攀附在夏德的腿上不断向上试探,直至 菲欧娜也闭上了眼睛,侧着脸的睡颜在“她”的描述下很是平静和安详。两人躺在各自的枕头上,侧脸对着侧脸,月光在夏德的身后,夏德脑袋的影子在两人之间。 红色的发丝被菲欧娜自己压着,闭着眼睛的两人看起来都已经陷入了沉睡,但其实都已经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了 “喵” 枕头旁的猫发出了轻微的梦呓声,久违的回到家中安眠,它今晚睡得很香甜。 第二天便又是一个全新的周一,同时也是繁花之月的第1八日。结束了忙碌的生活,日子似乎一下又变得很缓慢了。 不过这天早晨,夏德并不是六点半被小米娅吵醒,而是六点的时候被菲欧娜起床的动作吵醒的。 红龙姑娘一大早相当精神,小心翼翼的系上了睡裙在右侧肩膀上的绑带,然后提着裙边下了床。她白皙的双脚踩进了夏德的拖鞋里,然后动作很轻的让身体离开床铺。 转身又看向了依然睡着的夏德,脸上露出了很温柔的表情。 尾巴粘住了被子的边角向上提,想要盖住夏德的肩膀,夏德却在此时睁开了眼睛。 “你再睡一会儿。” 她丝毫没感觉意外,声音很轻的说道,脸上带着笑意: “我去做早饭,做好了饭再来叫你。” 在看到夏德点头后,她才一边整理披散的红色长发一边走向了卧室门口。时间还早,夏德便也没有爬起来,只是此时产生了很奇怪的感觉。他和不止一位姑娘同床共枕过,但从未有过类似的感觉。 遇到贤惠妻子的感觉是吗? “她”轻声询问道,夏德并没有回答,而是翻身看向枕边缩成球形还在睡着的猫: “米娅,醒醒,快起床了。” 以前都是被这只猫叫醒的夏德坏心眼的揉了揉猫的小脑袋,却只得到了闭着眼的小米娅“喵”的一声抱怨,以及被它的尾巴抽打了一下手背。 时间不到六点半,它是不会起床的。 看得出来菲欧娜今早心情是相当不错的,当夏德洗漱完和小米娅一起来到客厅的时候,还能听到厨房里的菲欧娜一边轻声哼唱着不知名的调子一边准备早饭。 他下楼去楼下拿了报纸和羊奶,站在台阶上看向一大早空旷无人的圣德兰广场的时候,心中还感叹,自己果然还是更喜欢这样的生活。 而对于费莲安娜小姐是否知道菲欧娜昨晚的小小行动,夏德和龙姑娘显然有着相同的观点。因此今早七点二十分家中开饭的时候,摘下了围裙的菲欧娜原本还是一脸幸福模样的,此刻却又变得拘谨起来。 她自认为已经很尊重费莲安娜老师了,否则昨晚就不只是这样和那样。但真的面对费莲安娜老师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果然还是那个担心的姑娘。 但好在费莲安娜小姐并未对她的“勇气”多说什么,而是在餐桌上告知了夏德一件重要的事情: “夏德,我和菲欧娜计划周三早上离开。” “哦,好的什么?” 第两千五百一十八章 离去之日与归乡的人们 夏德猛地抬起头: “周三离开,可那不就是后天吗?” “我知道你很想让我们多留一段时间。” 紫裙的金发魔女放下了手中涂抹了草莓酱的面包: “但我和菲欧娜终归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夏德,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到周三正好是十天,这已经是极限了。联系一下那位丹妮斯特吧,明天我和菲欧娜去一趟圣拜伦斯,不看一眼终归还是有些不放心。” 从刚才起就一直担心着被责备的菲欧娜,此时神情也低落了下来。她原本也不知道费莲安娜小姐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虽然之前说是一周左右,但她其实期待着能够停留更久。 “如果是这样,我明白。” 夏德调整好心情点了下头: “所有的分别都是为了下次的相遇。你们这次离开,就代表着我的‘再相遇倒计时’又可以计数了。” 玛娜·费莲安娜嘴唇微微抿起,她当然知道对面的夏德是什么想法: “今天上午我们依然在书房为你整理自身体系,然后我给你讲一下魔女秘术夜之矢的事情。 吃过了午饭后,你来安排今天剩余的时间吧。” “露维娅她们的火车大概今夜就能到达托贝斯克火车站,我们晚上一起去接车怎么样?这个时代的火车站也是很有意思的。” 夏德提议道: “至于下午......就去城市东区转一转吧。托贝斯克东部是富人区,而且自然教堂以及很有名的摄政公园都在那里。或者,去大学区怎么样?我们可以混进学校去听听这个时代的学者们的报告。” 于是这个周一,便在夏德和两位魔女的相处中度过了。他很珍惜与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在一起的时间,但时间终归不会因为他的个人意愿而真的变得缓慢。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太阳从东方升起又从西方落下,于是夏德和两位女士便在火车站迎来了自月湾风尘仆仆归来的一行人。 似乎又是一眨眼的功夫,归乡的人们也各自返回了自己的住所,在将阿杰莉娜送回约德尔宫,又在圣德兰广场上与露维娅、嘉琳娜和蒂法告别后,夏德便再次与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一起返回了家中。 夜晚的时间还有很长,他们便在客厅里喝着红茶,谈论起了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之前的冒险故事。这是她们漫长人生中没有成为传说的故事,但依然很有趣。 而等到这个周一的晚上,圣德兰广场六号终于熄灯以后,菲欧娜便如同昨晚一样再次小心翼翼的光着脚抱着枕头来到了夏德的房间。 “喵” 猫团紧了自己的身体,它还是相当喜欢菲欧娜的。因为只有菲欧娜在这里过夜的时候,夏德不会将它放到衣柜里。 转过天来到周二,一大早城里便下起了蒙蒙细雨,但丹妮斯特小姐还是在上午八点打着伞敲响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房门,并带着两位第五纪的校长去往了圣拜伦斯。 至于露维娅和伊露娜,则是这天上午九点出现在家中的。 她们把伞放到了楼下伞筒中并一起登上二楼的时候,夏德正将手探入神的礼物盒子里去取这周的礼物。不过显然这周的运气并不是很好,最后取出来的只是一条很普通的紫色发带。 见伊露娜和露维娅都没兴趣拿走它,夏德便随手把它放到了茶几上。 “费莲安娜小姐和德拉戈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伊露娜好奇的问道,和露维娅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她们说晚饭之前回来。她们没打算在学院吃晚饭。” 夏德打了个哈欠,露维娅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那么我们就说正事吧,第七位被选者和月湾的大事件正式结束。夏德,伊露娜,这次你们两个都做的很不错。” 说出这句话以后,伊露娜和夏德都像是松了一口气,十八岁的姑娘更是不好意思的笑着: “其实大多数事情都是夏德做的,我只做了很微小的贡献。哦,我正准备晋升九环,月湾之战最后,我手持夏德变作的那把巨大月光大剑斩断了神降仪式之后就获得了最后一枚灵符文。” 说着,她唤出了自身命环。伊露娜的命环如今依然是八环,而比起原本,她此时多了一枚奇迹灵符文正义之剑。 “我因此学会教会的神术阳光大剑了。” 她显得很开心: “而且因为这种新的力量,当我使用被选者天赋审判罪恶的时候,我能够得到额外的灵与要素的回馈,甚至有概率从罪人身上获得灵符文。” “伊露娜,你这是再次分润了被选者的力量。夏德这次得到了光,而你得到了正义。” 露维娅评价着,然后又问道: “那么中环升华之语应该齐全了吧?我记得是舞动雷霆的愚者,必将撕碎命运的诗章。” “四枚灵符文已经齐全了,只是晋升仪式的材料教会还在帮忙调配,但我想这个月之前我肯定能晋升九环。哦,已经是高环了呢。” “那么你呢,露维娅,现在还是七环吗?” 夏德又问向那紫眼睛的姑娘,她也展示出了自己的命环: “在火车上的时候晋升了八环,这次不是做梦,是很正常的晋升流程,多萝茜帮我布置了仪式。” “那么接下来,就是至少一个月的假期了。” 夏德兴致勃勃的说道: “在月湾度过的这个夏季虽然充实,但我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接下来除非有人找我这个侦探进行委托,否则我不会再去做多余的事情。” 紫眼睛的姑娘笑着问道: “不去月湾看望凡妮莎吗?夏德,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狠心的男人。” 伊露娜也少见的调侃起了夏德: “上次你不是说,要去找那种可以汲取能量或者灵魂的遗物吗?而且还不愿意让教会帮忙找。” “她”也轻声问道: 你不是打算,在费莲安娜走后,去询问那位“红月魔女”关于她老师的事情吗? 所以生活总是这样,从来没有彻底清闲下来的时候。 伊露娜和露维娅这天上午一直在圣德兰广场六号,夏德带着她们去阁楼参观了“圣白礼堂”,又谈论了小米娅身上的种种异常。伊露娜甚至很好奇的询问了夏德这两天都和费莲安娜小姐做了什么,夏德发现就连露维娅都对这事情很感兴趣: “比起现在你身边出现的所有姑娘,费莲安娜小姐显然更加的......很难找到合适的形容词,但她很特殊。” 不过她们没有在家中吃午饭便离开了,而既然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下午才回来,夏德便趁着有时间想要处理一下生活的琐事。 只是随后他又意识到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女仆小姐们在他不在家期间已经做完了所有事情,打扫卫生整理衣柜,代缴煤气费、订报费和羊奶费,代为缴纳了每个月的税款,并去蒸汽鸟日报为夏德续上了下个月的事务所广告。 甚至连军情六处那边的薪水,还没有从月湾回来的安洛斯处长都专门安排人送到了夏德的家里,免去了夏德的奔波。 “大家把事情都做了,那么我要做什么呢?” 于是他便去了月湾。 月湾的姑娘们都很理解夏德因为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的拜访,而无法及时去看望她们。因此当他出现在了月湾,大家都显得很高兴。 这天中午他便在贝琳德尔庄园吃了午饭,期间还听女伯爵谈起了市政厅催促月湾大桥尽快完工的消息。 午饭后夏德借口去拜访月湾的其他朋友,其实刚离开贝琳德尔庄园不远便被凡妮莎拉上了马车。 自上周那晚过后,两人便再也没有得到相处的机会,因此女歌剧演员展现出了十足的热情。这份热情让夏德将这个周二的整个下午时间都消耗在了歌德大酒店中,以至于差点没时间洗澡后再返回托贝斯克。 “其实我本来打算今天下午和伊莱瑟小姐谈一谈的,她和你们不一样,我担心她会孤单。” “伊莱瑟小姐不是和希维一起吗?哦,夏德,可不要小看了任何一位女士。” 刚刚洗完澡,头发上还有些湿气的凡妮莎说道,在窗口的淡淡夕阳色彩下拥抱着夏德算是告别: “而且与其担心伊莱瑟小姐是否孤单,不如担心我是否会孤单。” 还带着些红晕的脸看着夏德: “接下来的每一个夜晚,我都会想念你的。” “希里斯不是说,秋天的时候你们会受邀去托贝斯克演出吗?” “那也是秋天的事情。现在还是繁花之月,我们还要在月湾停留到下个月,而且路上也要花费时间......我会很想你的。” 金色的眸子带着期待: “所以,虽然托贝斯克那边有露维娅、嘉琳娜、蕾茜雅公主和露薏莎小姐,但你至少每周来我这里一次可以吗?” “当然,接下来我会很有时间。” 她轻轻在夏德脸上吻了一下,然后带着迷醉的表情看着他,直至夏德主动吻上了她。 果然,每位魔女都是不同的,但她们都有着各自的吸引外乡人的手段。 第两千五百一十九章 公爵的抱怨 因为费莲安娜小姐会在明天离开,所以这天晚饭大家便没有在家中吃,而是由女公爵安排,包下了银十字大道最好的餐厅。 嘉琳娜、多萝茜和露维娅都参加了这天的晚宴,蒂法在晚宴上还就去年夏天,费莲安娜小姐送给她的能够随时晋升下一阶的祝福而道谢。 大家都换上了很正式的礼服裙装,而坐在夏德身边的菲欧娜在整个晚宴期间,都在用尾巴尖蹭着夏德桌下的左腿。 这天晚上她还是和前两天一样悄悄来到了夏德的卧室,只是在周三一早六点醒来后并没有着急起床去做早饭,而是用尾巴缠绕住夏德不让他逃跑,和他说着情话直到六点半才一起离开房间。 此时已经起床的露维娅、嘉琳娜和多萝茜,便都在客厅中看向了牵着手从卧室里走出来的两人,那红龙姑娘这才想起来,因为今早要和她们道别,所以昨晚家中可是有不少人留下住宿的。 但不管怎样,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为期十天的“第六纪之旅”到此便正式结束了。吃过了早饭,来时没有带行李的两位女士便准备同样空着手离开,但她们还是和每个人都做了正式的道别。 “感谢你的招待,卡文迪许公爵。” 费莲安娜小姐递给了嘉琳娜一封信,这封信的内容连夏德都不知道。 “把这个交给现在的议长,她会明白我的意思。” 女公爵郑重的接过那封信,随后费莲安娜小姐又从菲欧娜手中接过一只钢笔送给了多萝茜: “我很喜欢你为夏德编写的故事,这支笔虽然很普通,但我已经用了三年,质量很好,留给你作纪念。” 多萝茜一副很荣幸的表情接过了那支笔,随后费莲安娜小姐又看向露维娅: “你拥有的比我拥有的要多。” 她这样说道,紫眼睛的姑娘只是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随后费莲安娜小姐便将自己来时戴着的帽子送给了露维娅,那不是普通物品,上面的附魔连嘉琳娜都数不清楚。 而费莲安娜小姐现在戴着的是夏德和她约会时送给她的新帽子: “照顾好夏德,安娜特。” “是的,这是我一直在做的,也是我本该做的。” “还有这个,请帮我把这个送给贝亚思小姐,夏德说她很喜欢我的故事与传说。” 费莲安娜小姐又递给了露维娅一本空白的笔记本,笔记本很普通,但扉页上却有着这位半神魔女亲笔书写的祝福语: 愿伊露娜·贝亚思小姐永不迷茫。 “伊露娜一定会很惋惜没能来和您道别的。” 于是紫裙的金发女士最后看向了夏德,此次分别后再想要见面不知还要多久。露维娅原本猜测两人会用一个吻来分别,但费莲安娜小姐只是端详着他,然后伸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那么我们就离开了,夏德。我留下的夜之矢的学习资料,你记得早些看完。” 语气很温柔。 “好的。您还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现在的学院吗?” “没有了,他们做的很好。” “那么一路顺风,费莲安娜老师,菲欧娜。” 两只手握在一起,两人对视片刻才松开。 “夏德,下一个是时间。” 半神魔女继续轻声说道: “如果不是时间正在变得异常,我和菲欧娜也不可能来到你的面前。在离开之前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夏德,你必须答应。” “您请讲。” “如果你再次拥有了呼唤过去魔女的机会,不要呼唤我。” “可是......” “为了时间的稳定性,答应我好吗?” 金色的眸子盯着夏德,夏德抿着嘴点了点头: “我明白,在时间的被选者出现之前,我不会再试图呼唤您来到我的面前。” 菲欧娜的尾巴摇来摇去彰显存在感,于是夏德又问: “菲欧娜可以吗?” “也不行,她也已经在这个时代停留太长时间了......一切的分别都是为了再次的相遇,夏德,我的亲爱的学生,再见。” “那么,再见......” “再见了,夏德,我会一直想你的!” 菲欧娜也向夏德点头,尾巴摇晃着像是挥手道别。红龙姑娘对于这次分别一点也不忧伤,她已经做了一些大胆的事情,况且以后也并非没有再见的机会。 “再见,费莲安娜小姐,德拉戈小姐!” 大家一起说道,随后菲欧娜和费莲安娜小姐便对着众人最后一次笑着点头,身体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在了这个时代。 来时风华绝代,走时无声无息,或者说只给夏德留下了惆怅。 夏德盯着自己刚才与费莲安娜小姐相握的手,回忆着这十天的相处时光。多萝茜和露维娅都没有打扰夏德,她们都在看自己得到的那份礼物,而那位女公爵也安静了一会儿让夏德有时间惆怅,但很快她就忍不住了: “夏德!我有件事要问你。” 外乡人抬头看向了她,于是嘉琳娜·卡文迪许终于问出了憋了大半周的问题: “说起来,凡妮莎是怎么晋升十三阶的?” 她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夏德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那是......这不是上周的事情吗?” “是的,但我不是现在才有机会提出这个问题吗?有客人在家里,我才不会提这种话题呢。” 她此时丝毫没有身为公爵的稳重和体面,幽怨的反而像是被抢走了玩具的小姑娘。或者说,她现在就是在抱怨: “我去见凡妮莎了,我见到了她,也看到了那枚戒指!这不公平!” 她甚至没有在意露维娅和多萝茜也在: “我才是第一个!不管是认识你还是亲密关系,我都是第一个,凭什么凡妮莎就能靠此晋升十三阶!” “咳咳,我才是第一个认识夏德的。” 多萝茜在一旁纠正道,她和夏德见面是医生带着夏德去诊所,而夏德和嘉琳娜第一次见面是稍晚些在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 “和夏德第一个发生亲密关系的好像是我。” 露维娅也补充道,但嘉琳娜甚至没有去解释自己说的是“魔女”: “夏德,我不管,我也要!” “但那是巧合下促成的结果,我也没能力让你也晋升十三阶。” 夏德抱了一下她,很理解她的不满和委屈,但红发女公爵可不管。一直以来她都是最幸运的那个,也是总是得到一切的那个,况且议会众多大魔女中,她的确是第一个: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我也要去兰德尔河谷,我也要在黑夜灵庙中和你露天......” “咳咳。” 多萝茜用咳嗽遮掩住了那个不怎么高雅的单词,露维娅则笑着在一旁说道: “夏德,你要尽快安排这件事。等到夏天结束秋天开始,兰德尔河谷的夜晚也会很冷的,你们在山崖过夜千万别感冒啊。” 嘉琳娜依然不依不饶,她能忍着等到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离开才说这件事,已经足够让人们佩服她控制情绪的能力了: “那之后我只是投影去见过凡妮莎一次,在议会里开会见面也不方便谈这件事。但我完全能想到,等到秋天她和黄金黎明歌剧团来到托贝斯克市的时候,她会在我面前有多么的得意。” 她伸手抓住的夏德的手,金色的眸子中甚至有那么一些委屈的神情: “这不公平!她明明没我这么大胆,没我那么靠近你,也没我认识的你早,为什么是她?为什么?” “姑婆,太过生气对身体不好。” 一旁的金发姑娘“劝慰”道,听语气就知道现在是蕾茜雅,公主殿下可不愿错过这一幕。 嘉琳娜依然不理会她,金色的眸子盯着夏德的眼睛: “夏德,现在就告诉我,我们今晚去兰德尔河谷过夜可以吗?” “首先,你没法立刻到达那里,除非再去找遗物;其次,这真的没用了。” 于是魔女此时真的咬着嘴唇露出了倔强又委屈的神情,这表情配合她绝美的容貌很让人心疼。 当然,夏德也知道她不是真的像此时表现的那么委屈,但心里肯定不舒服,于是便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 “好了好了,迟早你也会晋升十三阶的。记得吗,凡妮莎因为我唱出的那位旧神旅行之神的歌曲才晋升十二阶,那是格林湖时候的事情,距离现在没多久。 就算她的魔女职业等级马上能晋升十三阶,但因为灵符文不够,她的环术士等级也无法立刻晋升十三环,所以你还有机会超过她。” 女公爵接受了这种说法,但抱着夏德还是不愿意放手: “明明是我先......你要补偿我。”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你要我怎么补偿呢?” “今晚我睡在这里。” “瞧她,猫咪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一旁的蕾茜雅对露维娅说道,这是一句德拉瑞昂俗语。 但嘉琳娜·卡文迪许可不在乎蕾茜雅在一旁说什么,因为夏德已经点头。比起话语上占便宜,她更喜欢行动上占便宜。 所以,第五纪的魔女们对第六纪元魔女的认识虽然准确但并不全面。至少对于那些已经知晓了“生命奥秘”的魔女们来说,她们还是相当主动和大胆的。 第两千五百二十章 新的遗物 总之,不管嘉琳娜有着怎样的不开心,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女公爵上午似乎没什么事情,但还是被蕾茜雅临走时一同拉走,让她不要在大白天就做有损卡文迪许家族名誉的事情。 她一般都是晚上做这类事情。 露维娅也和她们一同离开,今天是周三,她也要去预言家协会上班。于是原本还热闹的家中,便又只剩下了夏德与小米娅。 蒂法临走时已经和女仆们一起收拾好了早餐用的碗盘,夏德也没有什么家务需要做。于是从门厅回到二楼以后,他便去了二号房费莲安娜小姐这些天居住的卧室。 卧室也已经被收拾的整整齐齐,被子平铺在床上,与书桌一起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 这两天夏德从未主动走入过这房间,而这房间如今的模样也如同从未被使用过一样。 他面对着窗户在床边坐下,摸了一会儿猫又站起身。将小米娅放到窗台上让它自己晒太阳,他则是将被子掀起来,打算将其叠好收进柜子里。 费莲安娜小姐应该用奇术进行了清洁,被子和枕头都很新。 你不是想要把这套被褥收藏起来吗? “她”笑着在夏德耳边问道,夏德并不理睬。只是叠好了被子,拿起枕头准备把它们放到一起时,一封信出现在了枕头下面。 “哦?” 白色的信封上什么也没写,拆开信封后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信纸。白色的信纸上同样没有任何文字,只是在折叠后的上方,印着一枚清晰的红色唇印。 一道道的唇纹相当的清晰,淡淡的红色夏德也不清楚具体要怎么形容。他只知道自己此时很开心,将这封信收起来以后,便来到窗边推开了窗户,让夏日的暖风吹拂进室内。 今天的托贝斯克是少见的好天气,就如同夏德此时的心情一样好。 给丹妮斯特小姐写了一封信,告知了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离开的事情以后,夏德便带着小米娅出门了。 丹妮斯特小姐应该会很快找他谈论“老师线索”的事情,而且夏德虽然听了两位魔女诉说她们的参观经历,但以丹妮斯特小姐的视角这件事应该会更有趣。 至于和小米娅一同出外出,当然不是因为夏德和猫都忍受不了家中空荡荡的“寂寞”氛围,而是他还有事情要做。 很快便乘坐马车来到了老约翰的典当行,进门的铃铛声中,柜台后看报纸的老人抬起了头,然后对夏德露出笑意: “瞧瞧这是谁,没想到大忙人居然来我这里了。” “月湾的事情结束了,我还有什么需要忙的?” 夏德也笑着说道,将猫放到柜台上,看着典当行熟悉的陈设叹了一口气: “约翰老爹,我可是真羡慕您这样清闲的生活呢。” 几周前为了寻找星剑石,夏德曾求助老约翰,并因此知道那件遗物在月湾市开旧书店的契科夫先生手中,所以老约翰知道夏德在月湾活动。 “真不知道你是在夸奖我还是在讽刺我。” 老人放下了报纸为夏德准备热茶,但他并没有询问关于月湾乃至于神战的任何事情: “这次是购买情报还是购买遗物?” “遗物,以前我曾说过,我长期收购特殊硬币以及可以吸收能量、灵等实体或非实体并将其传递给使用者的遗物,现在手里有货吗?” 跟随了夏德半年多的亵渎十字已经消耗在了月湾,那还是卡珊德拉婆婆送给他的。虽然立刻再遇到一位邪神的可能性不大,但这种事情终归不能到了眼前再做准备。 老约翰也还记得夏德的收购委托: “当然有货,别小瞧了我的渠道。不过这次的遗物只有诗人级,虽然符合你的条件,但不知道你是否满意。” 他很快取来了那件遗物,这次的遗物同样不大,或者说如果不是低头去看,甚至都很难看到被嵌在合金中的那根细银针。 “收容条件就是放在这种特殊的铁合金中。诗人级遗物仁医的注射针头,是的,这可不是缝衣针而是注射器的针头。 使用时,需要将任意一头刺入自己身体中,然后用其刺入其他人的身体。记住,千万别弄错了先后顺序,否则就不是你吸别人,是别人吸你了。” 老人示意夏德可以将那根细银针取出来看看: “当然,因为只是诗人级的遗物,因此使用局限性很大。这根针头的硬度很低,普通的石化皮肤就能轻松防御住它的攻击。而且它只能吸取灵,转化效率也低的惊人。 灵因为本身是能量、信息与各种东西的聚合体,具有不可测量不可观测的特点,因此准确的转化效率我也没法给你,但应该在十分之一到十五分之一之间。 也就是说,你用这个吸取别人的灵,吸收能够释放十个火球的灵,差不多能让你获得足以释放一个火球的灵。” “吸收速度怎么样?” 夏德又问,老约翰很遗憾的摇头: “刺入的时间越久吸收的灵越多,这也就意味着,你需要保持着针刺的动作去做这件事。它的吸收效率极慢,具体也不好形容,总之这不是让你用在实战场合的遗物。” “所以它的最大作用,其实是休息状态下,同伴之间互相分享灵是吗?” 就比如在“砾金沙海”之类难以恢复灵的特殊地带,夏德就可以用这种遗物将自己充沛的灵分享给同伴们......当然,如果可以携带遗物,其实用欲望的香水小瓶效率更高。 “是的,作用就是这个。转化效率和吸收效率都不高的确是缺点,但至少身为诗人级遗物,它足够的安全。不过我必须提醒你,这遗物如果对灵极度匮乏的环术士或是普通人使用,那么汲取的就是生命力了。” “负面特性是什么?” 夏德对这遗物很感兴趣。 “共享极端情绪和与肉体有关的诅咒。注意不是分摊,是共享。毕竟是诗人级,副作用并不大。” “这件遗物满足我的需求吗?” 夏德在心中问了一句。 可以。 于是夏德小心的将细银针从合金中取出,这遗物如果掉在地上,只凭眼睛去找会很麻烦。而就算遗物再怎么纤细,夏德的手指触碰时,居然依然在银针表面触碰到了极为微小的雕纹—— 高尚者知晓分享,但也应警惕人性的贪婪。 “约翰老爹,开价吧。这种低等级的遗物,一般现金交易就可以吧?” “当然。不过这遗物可以共享灵,在一定程度上还算是有用,所以价格偏高,13镑。” 夏德这次甚至都没有去讲价,将遗物放回以后便直接就去掏钱包。 但柜台后的老人示意他不用那么着急,他笑眯眯的说道: “我这里也有一笔交易要和你做,如果这交易达成了,说不定最后是我要给你钱。” “怎么,约翰老爹,你要买我的什么东西?事先声明,小米娅属于非卖品。” 夏德摸着猫开着玩笑,柜台后的老人也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前段时间在月湾,所以想要买些有关月湾的情报。” “具体是什么样的情报呢?” 夏德又问道,于是老约翰将茶杯放到了他的面前,稍微斟酌了一下: “我想知道两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是否还在我们这里?” “已经回去了。” 老约翰有些惊讶的点点头,不是惊讶她们已经离开,而是惊讶夏德居然这么痛快就开口: “那么,在上上个周日的月湾,邀请了三位意料之外客人的那位‘英雄’,是否还能像当时那样,随时再邀请意料之外的客人出现在我们这里呢?” 夏德想了一下: “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我想应该不能吧,毕竟月湾这次的事情也是意外。如果正神们能够出现,也没必要邀请那些危险的客人了。” 老约翰了然的点点头,并向夏德赞叹道: “我可不是反对那位英雄用了这种手段,别看我年龄大了,但我可是很开明的人。只要他能控制住力量,那么使用什么力量都是可以的。隐修会的存在意义是为了传承文明,为此我们不介意使用任何手段。” “但其他人不全是这么想的吧?” 夏德笑着问道。 “不必担心这个,只要那位英雄足够强,而且每一次出手都能解决这样的大麻烦,他下次邀请来的客人就算变得更多,人们也会体谅的。况且,你以为经历了这件事情以后,物质世界还有谁敢随随便便招惹他?” 这位隶属于导光隐修会的老人看着夏德: “前段时间你大概太过忙于在家中招待你的公爵,没时间去黑市打听全新的情况。现在人们已经公认‘唤神者’是这个时代物质世界最强的环术士,精通月亮、时间和召唤的力量,有传闻甚至说,一直没有露面的光明与正义的被选者,其实就是他的下属呢。” 夏德笑着没有评价这句话,他不会和任何人谈论月湾那位验尸官的话题。 第两千五百二十一章 被继承的学院 “其实我们没必要过分夸大那位‘月湾英雄’的力量,就算他再强又怎么样?这次如果不是那三位意料之外的客人真的接受了邀请,最强环术士也挨不了神明的一击。” 夏德靠着柜台说道,老约翰赞同的点点头,看出来了夏德不想谈论被选者的事情: “正因如此,邀请那些客人是必须的。这个时代正变得越来越乱,所以他使用这些非常手段大多数人都能理解,或者被迫理解。侦探,如果你认识那位英雄,请代我向他表达祝贺,我们这个时代可不能没有他。” “我会的。” 夏德指向柜台上的小匣子: “那么这些情报的费用,就抵扣这件遗物的费用怎么样?” “当然,或者我再额外给你补偿一笔钱?” “这次就不用了。” 夏德将那只匣子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不过约翰老爹,如果你觉得亏欠我,别忘了帮我留心一下增加幸运的遗物和特殊硬币。哦,还可以帮我找找看,最近是否有什么关于‘时间’的异常事件正在频繁发生。” 柜台后的老人眨了眨眼睛: “时间?你的意思是侦探,你确定要这么着急吗?” “毕竟时间不会停下来等我。” “我明白,但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这样的消息。那位英雄如果需要帮助,隐修会可以提供全方位的服务。不过,你能确定是时间吗?” “是那位刚刚离开的贵客透露的。” “这样啊,那肯定是时间了如果是时间,有可能一些事情已经发生,但我们却无法察觉。” 无法察觉的事情就当做不存在,否则就是平白给自己招惹烦恼。导光隐修会接下来会帮助夏德寻找相关的线索,不过夏德本能的感觉,他们恐怕要花上一些时间才能得到结果。 接下来夏德便直接回到了家中,不出所料丹妮斯特小姐已经通过诗稿纸页送来了回信。 她也知道夏德不一定随时有时间,因此约定了午饭后再见面。 也因此,当夏德的投影出现在圣拜伦斯的图书馆时,已经是这天下午两点了。 帮助布置仪式的学生们静悄悄的离开,夏德刚想和丹妮斯特小姐打招呼,却又惊讶的打量周围: “学院图书馆是趁着暑假期间装修过一遍吗?这里可真是漂亮啊” 原本的图书馆地板干净的几乎可以反光,星象仪下方的空地四周的书架也都排列整齐,一看就很有学习的氛围,是那种古典风格的图书馆布置。 而夏德这次看到的,却是头顶那缓慢旋转的星象仪像是被重新抛光过一遍,原本正常的石板地面全部换成了瓷砖,而且每一块瓷砖都是半透明,能够看到瓷砖下方仿佛星海一样的奇异景象。 这就导致了现在整个图书馆都像是处于银紫色的夜空中,但偏偏光线又不会影响阅读。 四周的书架倒是没有太大变化,但书架上方却漂浮着整齐排列着的一根根淡黄色的粗蜡烛。夏德投影状态被削弱的嗅觉在空气中嗅到了一种蜜蜡的味道,这是昂贵的安神蜡烛燃烧后的味道。 向着远处看,图书馆中摆放着的桌子、古代魔像、近现代艺术品、观星设备等都已经被翻新,而图书馆上方有些弧度的天花板原本是巨大的星图,如今星图依然还在,但比原本多了更多不易察觉的星星。 银蓝色的光芒以呼吸的频率在星图中闪烁着,抬头望去甚至比观看真实的星空还要震撼。 至于被丹妮斯特小姐当作办公室的这片空地中的家具当然也都变了,虽然仍然是沙发套组搭配一张矮茶几,但原本的红色布艺沙发变成了宽大的实木古董沙发。 扶手的线条优雅、雕饰精致。沙发的背部很高、曲线像是拱桥,并且有着椭圆形和菱形镶嵌,其间点缀着红色与黄色的宝石。 沙发的坐垫和靠背覆盖着丝绸,全新的靠垫上还分别彩绘着圣拜伦斯的各种知名建筑。 “装修?这当然是为了欢迎两位校长的到来。” 在夏德看着周围的同时,端着瓷茶杯的丹妮斯特小姐说道: “而且不仅是图书馆,学院的各个角落都被装饰过了。你为我们争取到了足够多的时间布置这些以迎接两位校长,不过如果还能再多两天,你现在看到的恐怕会更华丽。” 她轻轻拍了一下柔软的沙发: “差不多就在昨天这个时间,费莲安娜校长就坐在这个位置,和我们谈论图书馆的建设问题,现在想起来还有些不敢相信呢。” “昨天一定很热闹吧?” “非常热闹,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学院里这么热闹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她一副颇为荣幸的样子: “我们没有让太多人知道两位校长的到来,但至少每个学院的院长都到场了。学生代表的选择虽然麻烦一些,但暹诺德小姐的表现还不错。 费莲安娜校长和德拉戈校长真的很平易近人,你知道吗?费莲安娜校长亲口说,我们把学校经营的很不错,甚至已经超过了她们那个年代的圣拜伦斯校长皮格曼教授当时眼圈都红了。” 夏德虽然很好奇当时丹妮斯特小姐是什么表现,但他没问出来: “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性格的确很不错,菲欧娜这些天甚至每天早晨都给我们做早饭呢。” 他也简单的描述了一下这些天两位女士都在他那里做了什么。当然,没提那大尾巴姑娘每晚的小动作。 不过夏德提到了她们的花销其实并不多,但丹妮斯特小姐也没让夏德将1万金镑剩下的部分重新上交: “一天的时间还不足以走遍现在圣拜伦斯的各个角落,但陪同学院的开创者们走过的这些路,已经足够让我们这一代人回忆了。关于学院建设之类的话题你大概不会很感兴趣,我们说些别的吧—— 校长们参观期间没有提及关于第五纪元的事情,但费莲安娜校长亲口在我们面前承认了‘唤神者’和她的关系。” 夏德张了张嘴巴,心中很是感动,但语气很平静: “她想让你们照顾一下唤神者是吗?” “嗯你大概理解错了,费莲安娜校长没说唤神者是她学徒。她说你是她的” 红发女术士深吸了一口气,甚至没在意自己忘记将“你”换成“唤神者”,看得出来说出这件事她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她说你是她的情人。” “嗯?” “别装作你很无辜,夏德,我想玛娜·费莲安娜校长这样受人尊敬的女士,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红发女术士探究的看着他: “所以你一直没和我说实话?夏德,你真是她的情人?” 耳边的“她”笑了一声,像是想看夏德要如何应对,而夏德则解释道: “我是费莲安娜老师的学徒,至于情人丹妮斯特小姐,你觉得我是她的学徒更好,还是我的所谓情人更好呢?” 以退为进的问出问题,反而让红发女术士一时语塞,这是夏德独特的谈话技巧。 她可不愿意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不管怎么回答都会显得很奇怪,于是索性说些别的事情: “夏德,你可真是让我惊讶呢,不管学徒也好情人也好,费莲安娜小姐和德拉戈校长说,她们不会干涉我们这个时代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更不会平白让我们帮助‘唤神者’。” 说着还挑了下眉毛: “但她们也说,圣拜伦斯初创的年代发生了很多事情。因为那些上一纪元的种种故事,总之,实际上‘唤神者’也有着一部分圣拜伦斯的所有权,而且是无法稀释的所有权。 校长皮格曼教授通过校长权限确认了一下,这的确是事实。所以虽然是所有权不是管理权,你无法直接影响学院的决策,但我们脚下的学园都市的土地和财产,的确有753是属于你的。 猜猜看,这些资产如果换算成金镑能值多少呢?” 女术士笑着问道。 “嗯这不重要。” 夏德没有浪费时间去猜测这是多大一笔财产,这份所有权的来源应该是他和菲欧娜合力弄到了这块极北的土地: “我有些不明白,既然校长皮格曼教授可以查询学院所有权归属,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这件事?” “因为即使是拥有最高管理权限的校长和图书馆管理员,也无法知晓这所古老学院的全部秘密,大概只有建立这里的玛娜·费莲安娜校长才真正算是圣拜伦斯的拥有者和管理者。 目前历代校长那边的权限,仅限于查询某人是否拥有学院的所有权和管理权,无法直接查询全部的所有权和管理权,分别在谁手中。” 丹妮斯特小姐留给夏德几秒来思索她说的话: “实际上即使在现在,校长也只能确定4597的学院管理权与4024的学院所有权的归属。当然,后者不包含你的753。学院建立初期就有着关于这两部分权力的详细传承和继承条例,因此暂时未知的部分肯定有人继承,就比如你。” “这不是很奇怪吗?学院的大部分管理权和所有权的归属,居然至今未知,这种情况下学院也能正常运行下去?” 夏德提出了疑问。 第两千五百二十二章 “校董”汉密尔顿与中断的线索 丹妮斯特小姐抬手让茶杯飘向自己: “学院财产和管理权的归属不明当然奇怪,但这种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也不会影响学院正常运行,古老的学院校规才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最基础规则。 正常来说即使没有这次两位校长的来访,你在未来继承了我的位置之后,也能知晓管理权和所有权的事情。说起来不只是我们,扎拉斯院和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同样有着份额极大的管理权和所有权归属长时间不明的情况存在。” 夏德皱着眉: “请问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第五纪还是第六纪。” “夏德,这个问题我可没办法回答你。历任学院校长都进行过调查,但我们不得不承认资料散失的实在是太严重了。” 夏德的灵感告诉他这肯定不正常,但丹妮斯特小姐在意的并非是夏德思索的事情: “正好你来了,是这样的,虽然根据学院条例,过去数千年你的那些所有权积攒下来的财富,大部分都投入到了学院的扩建和各种建设中去了,但除了暂时无法变现的固定资产之外,你在学院里还有一大笔可以随时调动的流动资金,当然,我不建议你全部抽调出来。” 她告诉了夏德一个数字,这差不多能够再建一座月湾大桥: “你对这笔财产有什么安排吗?你对这笔财产的所有权,写入了圣拜伦斯最基础的底层条例中,所以不用担心学院会隐瞒什么。” “没什么安排,毕竟我也不缺钱。况且,如果我一口气抽走学院这么多流动资金,学院也会很苦恼吧。” 夏德说道,丹妮斯特小姐笑了一下: “那么要我对你使用敬语吗?按照现代学院的称呼,你现在属于校董之一,而我只是为你工作。虽然我在退休前因为职务,每年享有1的学院收益,但这是给学院管理层的公共福利,和尊敬的汉密尔顿校董还是无法相比的。” 夏德打了个哆嗦: “您不要这样说了,我只知道以后我在学院里购买知识和遗物,应该都不用花钱了吧?” 红发女术士点点头: “当然不用花钱,而且虽然你这位校董没有管理权,但因为所有权份额超过5,所以有权以校董的身份向学院提出建议和看法,我们会对此进行讨论的。怎么样,现在对学院有什么建议?” “嗯可以增加艾米莉亚作为图书馆管理员助手的薪水吗?” 喝着红茶的女术士笑了: “当然可以。” “那么我可以申请为你加薪吗?” 夏德又问道,丹妮斯特小姐诧异的挑了下眉毛,又抿着嘴笑着看着他: “当然可以,但我不建议这样做。因为你以后也会继承这个职位,所以你的这条建议看上去像是在为你自己谋福利。” “这样啊那么也许我们可以提高一下教授们的下午茶规格,用些更好的茶叶和点心。当然,因为校长和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更加辛苦,这两个职位的下午茶补贴可以提得更高一些。” 夏德这样说道,内心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对于他这种水平的环术士来说,如果想要钱,很轻松就能从普通人的世界弄到。 况且这份圣拜伦斯的资产肯定是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她们,在第五纪留给他的礼物,但直到这次拜访才送出。对于这份跨越时间而来的礼物,夏德觉得在自己彻底找到办法让那些古代魔女们永久来到第六纪之前,不应该随便挥霍。 “下午茶补贴?那请允许我代表教授们谢谢你。”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随后夏德真的从椅子上站起身,在家中用左手写了一封“校董信”送到了丹妮斯特小姐的手中。学院的审核机制会认可这封信的来源,古老的圣拜伦斯仍然记得为它带来土地的人。 丹妮斯特小姐也并未因为夏德的身份转变而对他有什么态度变化,只是提醒他: “我很高兴你没有迷失在自己的财富中,但虽然你现在不想动用那笔庞大的财产,也要说明这笔钱要如何处理。 是和以前一样继续进行学院的内部投资,还是每年抽出一笔投资向其他产业?” “我可以委托您来帮我打理吗?我不太了解圣拜伦斯的学院产业,而且我也没时间去考虑商业方面的事情。每年的收益给您10怎么样?或者更多也可以。” “想要贿赂我?不不,我还不到考虑为自己攒退休金的时候,1就足够了。只是这样一来,学院会认为我和唤神者有什么特殊交情。” 她放下茶杯,笑着眯起了眼睛,夏德倒是无所谓: “有就有吧,费莲安娜小姐既然主动让唤神者和学院扯上关系,那么的确需要一个足够合适的人选来维系这种关系。总不能是艾米莉亚吧?” 丹妮斯特小姐于是没有再说什么,也就是同意了这件事。不过要处理这种大笔资产,她之后需要找合适的人选拟定计划和方案,到时候还是要和夏德讨论一下的。 今天只是告诉了夏德这些事情,并将一份古旧的羊皮纸文件交给了夏德,那份文件证明了夏德对圣拜伦斯的部分所有权。至于他具体是要房子还是要土地,亦或者是那些知识和材料,这些都需要事后进行协商。 但夏德现在更倾向于什么都不拿,毕竟根据校规,不论如何属于他的东西别人怎么也拿不走。 当然,以上这些都不是夏德这次前来拜访的重点,比起这些他和小米娅加起来也肯定吃不完、花不完的财产,他更在意丹妮斯特小姐老师的事情: “我们说回正事吧,音乐之神调和的编织者的信徒们那边有消息了吗?” 刚才还在和夏德调笑的女术士也坐直了身体: “是的,我顺利见到了他们,亮明身份后他们也很愿意和我合作,只是你提供的笔记中提到的那位拉普拉斯·霍华德曾向老师推荐的音乐教团中以《月光奏鸣曲》闻名的女主教已经过世了。 这并不是很令人惊讶,毕竟她是上一个时代的音乐家。现在的教团中,几乎没人知道她曾和我的老师见过面。我外出的这段时间,主要都花费在理清那位女主教的遗物上,这并不是很轻松的工作。” 她又有些慵懒的靠在沙发背上: “但好在在被校长紧急叫到月湾前还是有些收获的,该怎么说呢,从那位女士的日记中来看,老师似乎认为音乐教团是上古‘拜月教’的一个分支。 或者说,古神银月贤者的教派,在神明离去后虽然分崩离析,但其中一部分人在旧神音乐之神出现后,成为了祂的信徒。” 这同样不值得惊讶,古神们的教派在现代都以各种各样的其他形式存在着,其中五神教会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丹妮斯特小姐,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传承了拜月信仰的音乐和月亮有什么关系?” 图书馆管理员小姐狐疑的看向了他: “夏德,你不知道吗?古神守秘导师与银月贤者共享艺术的职权,但最初的音乐之神的确是后者。” 说着还在胸口画出了那位月之贤者的圣徽。 “这那位月神的职权还真是广泛呢,您继续说。” “音乐教团现任的主教也承认了她们的确继承了些古代的东西,但如今就连旧神都早已离去,她们手里剩下的也没有什么价值。 前任主教的日记中没有提到她和老师谈论教团缘起之外的事情,所以我就请教了如今的音乐教团还有着与那位贤者有关的什么知识和传统。” 她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夏德,于是夏德问道: “她提到了卡拉斯山的那座高塔遗迹了是吗?” “是的,她们至今都有着每隔十年,要在银月最为圆满的夜晚,到那座遗迹中演奏的传统。即使在那座塔已经倒塌的如今,她们依然打算在下个十年去遗迹上演奏。” “演奏什么?” “通常都是十年内教团成员写出的最好的曲子。” “除了演奏,她们还在那里做什么?” “没有其他活动。” “那么你的老师是否曾经和她们一起” “没有,这是教团的私密活动,只限信徒参加。” 接连的对答后两人都是沉默,许久夏德才问: “所以线索到了这里又断了?就好像那个同时出现在卡拉斯山遗迹与兰德尔河谷黑夜灵庙的日月星辰仪式符号一样?” “但至少我知道了当初老师为何要去卡拉斯山,也许老师在其他地方也知晓了那里的遗迹,但显然是拜访音乐教团的行动让她肯定了那里有问题。” 丹妮斯特小姐在图书馆那巨大的星象仪下看着夏德: “卡拉斯山,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那里,但偏偏我数次探访都没有发现线索。来吧,我们理顺思路,旧神信徒的线索断了,我这里还有其他的线索。” 第两千五百二十三章 溪木镇与邀请函 “与卡拉斯山有关的线索是:老师失踪于三十多年前、高塔倒塌于去年春季。去年我们通过银月图书馆知晓了老师的确死在卡拉斯山,现在剩下的线索是:百年前一位叫做‘欧几里得’的占星术士也死在了卡拉斯山。” 这个名字夏德也不陌生,这是混乱之源的上一任主人,也是他指出了月亮的被选者会在将来,在圣德兰广场六号过一夜。 “丹妮斯特小姐,您的意思是,既然调查您的老师没有结果,不如去调查百年前的占星术士的死因和去卡拉斯山的原因?” 夏德理解了她的思路: “也许那位占星术士和你的老师有着相同的目的。” “我的确是这样想的,但占星术士欧几里得并非是一个很有名的人,他甚至不是预言家协会的成员。我从很早之前就在调查他了,但提到过这个名字的真理会同样不清楚这个人的具体身份背景。 好在前不久终于有了结果,百年前他曾在卡森里克境内的溪木镇出现,这是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溪木镇?” 夏德想了想,没有在记忆中发现这个地方: “卡森里克的镇级行政单位太多了,请问这镇子具体在哪里?” 丹妮斯特小姐笑道: “溪木镇是那座城市百年前的名字,占星术士欧几里得也是那个时代活跃的人。在那个时代,溪木镇还只是个以伐木业为主要收入的不足两千人的小镇。不过随着蒸汽时代的到来,那镇子也发展了起来。 现在那片地区是整个南方领域最具盛名的音乐之城,与北国的艺术之都阿泰克市齐名。当然,那里也因为繁盛的林地而被称为千树之城,‘溪木镇’这个名字反而只是被本地人使用了。是的,溪木镇现在的名字是维斯塔市。或者说,那片地区也被称为维斯塔林地。” 一边说着她一边轻抚空气,于是巨大的半透明银蓝色旧大陆地图显现在两人之间。 夏德伸头去看: “我看到了,在亨廷顿的西南方,卡森里克首都的威纶戴尔的东北部是吗?在三条河流的交汇之处,维斯塔林地的溪木镇,看起来距离威纶戴尔还挺近的。” “因为有山地阻隔,乘坐火车从溪木镇到威纶戴尔市需要一天多的时间,但坐蒸汽动力船只顺流而下,九个小时就能到威纶戴尔。据说溪木镇最初兴起,就是因为被南方政治运动迫害的音乐家们逃出首都,聚集在溪木镇躲避动荡的时局。 不过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咳咳,不谈这个,夏德,我没想着让你帮我去调查。” 她强调道: “你在月湾已经足够辛苦,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做。而且溪木镇,或者说维斯塔市面积虽然不算特别大,但整个维斯塔林地非常大。那些树木掩映之下,存在很多古代纪元留存的遗迹,那片地区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旧大陆中部,拥有古代遗迹最多的地区。 我打算先处理完学院开学的事情,然后亲自去一趟溪木镇。音乐教团给了我足够的线索,我自己就能调查。” 上次丹妮斯特小姐让夏德去格林湖找信的主人,也就是爱德华兹家族,就引起了大麻烦,因此这一次她可不会再让夏德去了。 夏德于是也不坚持要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只是说道: “如果需要我帮忙请尽管说,我现在也晋升八环了。” “是的,我知道你很厉害。” 女术士说道,又笑着提醒: “既然费莲安娜小姐她们已经离开,一会儿我就把奇术辉月识界的材料都送到你那边。虽说让你休息一下,但也别忘了学习的事情。夏季考试周以后,你现在是六年级,但实际上已经八环,所以我希望你在今年年末,能够通过六年级和七年级的考试,顺利升到八年级。” 她冲夏德眨眨眼: “夏德,你不会说自己做不到吧?” “这我会努力的。” 所以夏德现在手中有辉月识界和夜之矢两项奇术需要学习,不过他一点也不着急: “如果在溪木镇找不到线索,要不要再用仪式开启一次银月图书馆?” 他又提议,去年开启图书馆的花费是四十多万镑,并且大量仪式材料有钱也很难买到,再加上使用仪式开门一年只能一次,所以那之后才一直没有提到这件事。 “我会考虑的,算起来也快一年时间了。但上次我查到卡拉斯山以后差点昏厥过去你应该还记得,显然有些事情只能一点点调查,通过图书馆即使能够知道线索,也如果存在第六纪的时间钥匙就好了,说不定就能看到老师当年做了什么。” 听到“时间”这个单词,夏德下意识的挑了下眉毛,但什么也没说: “说起来,还不知道上一任学院图书管理员,也就是您的老师的姓名是” “海莲娜·卡特,我一般称呼她为海莲娜老师。” 说完,女术士又稍微犹豫了一下: “我的名字是丹妮斯特·古斯塔夫,人们尊重我才直接称呼我的名,就像你的那位女公爵直接被称为嘉琳娜小姐。我的姓氏是古斯塔夫,这反而没多少人知道。” 但知道了丹妮斯特小姐的姓氏,也不会让夏德因此得到什么优待。相反,丹妮斯特小姐说距离1八54年秋季学期开始还剩下半个月,而她已经为夏德准备好了今年秋季的全部选修课内容: “到时候我会把课程安排发给你的。我教授的都是与月亮有关的课程,所以授课时间大都安排在了晚上,希望这不会打扰你丰富多彩的夜生活。不过,我可是很开明的老师,如果你因为要和姑娘们约会而请假,只要不是太频繁,我都会允许的。” 她这绝对是在调侃夏德,因为说到“姑娘”这个单词时她使用了复数。 总之,和丹妮斯特小姐的这番谈话结束,也就意味着夏德的“假日”再次久违的开启了。 这天傍晚夏德和露维娅牵着手在大学区散步溜猫的时候,他还提到了自己最近的休假计划,比如去拍寄给高德小姐的猫咪照片,比如什么也不做,只是在家中看书消磨一整天。 而这天午夜时分,等到闯进夏德家中的女公爵尽兴的缩在他怀里的时候,美艳的魔女倒是提到了其他的建议: “不如趁着夏天还没结束,你搬到我的庄园里住几天怎么样?” 她如同此时被关在衣柜里的猫一样,用脸轻轻蹭着夏德的胸口: “那庄园里到处都是姑娘,就缺你这样的男人。” 她被子里的手也有些不老实,不过就算她这样说夏德也没有答应: “伊莱瑟小姐她们还在月湾,她们分别离开月湾前,我答应了经常去看她们,而且海伦和格蕾斯也会时常来这边,我不能走。” “还不是舍不得你的房子。” 女公爵轻声抱怨道,但因为知道夏德的性格,便也没有太在意: “而且你还惦记着凡妮莎吧?大男孩有了新鲜玩具,总是会频繁把玩两天。现在新鲜劲儿还没过,凡妮莎对你的吸引力肯定比我更大。” “如果蕾茜雅听到这话,你猜她会怎么说?” “讨厌” 说着笑着抱住了夏德的脖子: “经常去看看凡妮莎吧,我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她会很想你的。” 月湾的女士们会陆续离开,而返回了托贝斯克的人们都在陆续回归自己的日常生活。有些人高兴于平和的日子再次到来,但有些人在回归托贝斯克以后,可是倒了大霉。 这其中的代表当然不是施耐德医生而是阿杰莉娜,夏德不太清楚蕾茜雅到底给她留了什么“家庭作业”,但看起来小公主的完成情况并不是很好。 因为周四一大早,夏德、小米娅和嘉琳娜正在餐厅吃早饭的时候,蕾茜雅托人送来的信被蒂法转交到了夏德的手中。 尊敬的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阁下: 诚邀您出席周五夜八时,于圣德兰广场六号二楼举行的读书沙龙,届时我的妹妹阿杰莉娜将会分享她的读书心得。 你的爱人,蕾茜雅·卡文迪许 繁花之月21日周四,通用历1八54年 书信中的口吻很正式,使用的纸张也是高档信纸。同样的,嘉琳娜也收到了相同的信件,她听说过这件事,因此没有询问夏德这读书沙龙是什么意思: “听起来很有意思,明天是吗?我会参加的,看起来阿杰莉娜是真的惹蕾茜雅生气了。” “你不打算帮一下阿杰莉娜吗?” “蕾茜雅一直对她很好,她既然让蕾茜雅失望了,自然要受到惩罚。不过有时候我也真的是很佩服蕾茜雅的想象力,她似乎总是能想到各种花样。” 说着还看了夏德一眼: “你对此应该是最了解的。” 周围的女仆小姐们都抿着嘴不动声色,夏德装作镇定: “你不是也因此受益匪浅吗?” 红发魔女轻轻锤了夏德一下,但脸上分明有着笑意。 第两千五百二十四章 女仆与惩戒 早餐过后嘉琳娜便离开了,不过她让蒂法带着一半的女仆们留下: “按照托贝斯克的气候,秋天已经不远了。趁着今天没什么事情,而且你在这之后会经常在家,让蒂法她们帮你整理一下衣柜吧,也给家中做一个彻底的大扫除。 别拒绝我,中午我还会过来,蕾茜雅说不定也会来,大家一起吃午饭。” 心满意足的女公爵带着剩下的女仆前往了约德尔宫,蒂法和夏德在楼下送别了她。等到房门关上,黑发女仆长便回到二楼安排了各位女仆的工作,不过她倒是没有给自己分配工作: “夏德,最近去月湾,也别忘了看望玛蒂尔达。” 她轻声提及了那位南国的女仆,看起来她们似乎在月湾期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但其实不必她提醒,夏德也不会忘掉月湾的任何姑娘。不过上午时间不够,他便没有去月湾,而是在书房里查看费莲安娜小姐留下的笔记和关于“夜之矢”的资料。 这不是奇术,这是魔女秘术。不过费莲安娜小姐的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与薇尔莉特小姐的日光射线都是魔女秘术夏德也都学会了,因此他不担心自己学不会这个。 其他女仆们当然不会打扰书房的男hu人,打扫房间时也没有发出太多的声音。不过今天天气很不错,她们在征得了夏德的同意后便打开了房子里的所有窗户通风。 吹着很舒服的暖风,坐在自家书房软和的椅子上看着手中熟悉的女士的字迹,让忙碌了两个月的外乡人久违的感觉到了惬意与享受。 猫卧在左手边晒着太阳,右手边的红茶杯杯口还飘着袅袅白烟。从半开的书房门缝中,可以看到穿着黑白色女仆装的英姿飒爽的年轻姑娘们走来走去,再加上今天没有任何事必须去做,外乡人感觉生活大概就是这样。 咚咚咚 蒂法敲门后,端着茶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新的茶壶与一盘糖霜脆饼小点心。 原本看起来像是在熟睡的猫一下抬起头,尾巴摇来摇去,很期待的看着那盘小点心“降落”在了桌子另一边。 不过蒂法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双手抱着那只黑色的茶托,微微弯腰问向夏德: “请问还需要些什么吗?” 她背对着窗口,脑袋微微向左歪,脸上是很关切的表情。黑褐色的眼睛看着夏德,柔和的笑意中带着些许的自豪感,她的确是专业女仆。 夏德没什么需要的: “收拾房子并不着急,你们也可以稍微休息二十分钟,坐下来喝杯茶吃些点心。” 说着还看向了窗外: “最近天气真是不错呢,不知道这种好天气还能持续多久。” 蒂法继续歪着头看着夏德: “那么是如今的天气更好,还是您的心情更好呢?” 夏德本想说“我眼前的你更好”,但又感觉这种话会显得自己很轻浮,于是他回答道: “还是心情更好一些吧,时间慢了下来,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女仆小姐脸上露出了不知是欣慰还是怜悯的表情,不过她说出口的话倒是与这二者无关: “那么,夏德,想要心情更好一些吗?” 脸上的笑意更甚,两侧的小酒窝露了出来,夏德则看了一眼房门: “嘉琳娜不会忽然回来吧?” “请放心,hu人。公爵今天要去参加关于西海岸海军部署的重要闭门会议,她在十一点前是出不来的。” 忠心的女仆压低声音说道,继续弯腰更加靠近家中的男主人,然后对他眨眨眼: “还记得火车离开月湾前,您答应我的那个愿望吗?我现在向您许愿,在夫人回来之前,您......” 咬了一下嘴唇,夏德依然无法分辨这到底属于什么红色: “......是我的。” “咳咳。” 夏德勾了一下手指,用咳嗽声盖住了书房的窗户忽然关闭,随后窗帘也拉上的声响。 房门同时也缓缓关闭,客厅中正在整理挂画和地毯的女仆小姐们便都默契的笑了。 至于书房内,蒂法并未热情的拥抱或者亲吻与身为女仆长的自己偷情的hu人,而是让坐在书桌后的夏德稍稍向后退了一些。 随后她踮起脚提起裙边,坐在了书桌上刚才夏德看书的位置,同时也是夏德的面前。因为距离过于接近,夏德甚至可以xiu到她身上i人的香水味。 虽然双方都是坐着,但由于坐的高度不同,导致了夏德的视线停留在了女仆的fu部到ui部这一范围。 诱惑了自家hu人的女仆笑了一下,低头看着夏德,眨眨眼睛后,然后慢慢的将自己的女仆qun向上拉。 黑色的轻薄织物于是出现,并很完美的勾勒出女仆小姐的双腿曲线,夏德的视线像是被极大的引力吸引住了一样完全无法挪开。裙摆一点点上升,越过小u\/i、越过xi盖,随后便来到了织物的边缘。 两根细长的黑色带子延伸向了更高处,这是装饰性的a带,虽然西尔维娅小姐的全新发明使得弹性很好的织物不再需要a带固定,但a带的装饰性功能她可不会忽略。 到了这里,蒂法没有继续而是停顿了一下。 夏德抬头看向了她,她也一边握着裙子一边低头看向了夏德,黑褐色的眼眸中分明带着笑意。 稍等片刻后,夏德向前伸出了手,那女仆便向上仰起了头。她继续向上提起自己的黑白色女仆装,向自己的qg人展示了更多的......姑娘们的秘密。 “书房的地毯怎么不见了?” 中午女公爵和公主殿下前来邀请夏德外出吃午饭的时候,前者还这样问道。 “哦,米娅想吃桌上的点心,一不小心就把茶杯碰掉了。” 正在卧室换出门衣服的夏德说道,蕾茜雅看了看书房,又看了看站在她们身后的蒂法,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不过这天吃午饭的时候,夏德倒是询问了蕾茜雅关于阿杰莉娜的事情: “真的有必要那样惩罚她吗?” 夏德为小公主争取道: “我不清楚你为阿杰莉娜布置了怎么样的作业,但给她一次机会不可以吗?你的读书沙龙......我担心会很伤阿杰莉娜的自尊心,她这个年龄的姑娘很容易因此陷入心理问题的。” 一边说着一边端起酒杯: “我来替阿杰莉娜担保,放过她这一次怎么样?” 他劝说着,正在喝着牡蛎汤的蕾茜雅却摇头: “我惩罚她可不是因为什么作业的事情,实际上她临走时我询问她的问题,她回答的相当不错。” 公主殿下回忆起了自家妹妹,站在约德尔宫的花园秋千前,握紧拳头说“我什么都想要”时又可爱又有魄力的模样: “这次惩罚她是因为别的原因。” “你又发现她私藏非法书籍了?” 一旁吃着水果沙拉的嘉琳娜问道,蕾茜雅还是摇头: “我发现阿杰莉娜不知什么时候爱上了写作,我发现了一些她的作品,怎么说呢,阿杰莉娜还是很有天赋的,她在仿照多萝茜的文笔,写类似《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那样的故事。 她写故事的水平当然远不及多萝茜,不过在描绘语言动作方面倒是很厉害。” “这不是很好吗?写作是很不错的爱好,为什么因此惩罚她?” 夏德不解。 “她的故事依然围绕汉密尔顿侦探与身为记者的女助手,也就是多萝茜为自己安排的角色进行。不过在那些拙劣的像是赠品的侦探情节之外,她主要的写作内容其实是......那种内容。” 听到这里女公爵实在没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这件事会让我开心一整天的。” 夏德吃惊的也停下了吃饭: “抱歉,什么?” “那些东西是阿杰莉娜在火车旅行期间无聊时写的,就连多萝茜和蒂法在途中都没发现。” 蕾茜雅很平淡的说道,就仿佛完全不在意这件事: “其实写些这种故事也没什么,少女思而已,我也不是没经历过这种年龄。不过我不是很喜欢,阿杰莉娜在她的‘作品’中描绘的多萝茜。 多萝茜虽然是平民出身,但也是上流雅致的姑娘,虽然夏德的确很有吸引力,但多萝茜应该不会......阿杰莉娜显然没有理解这一点。” “所以,你真的仔细看完了阿杰莉娜写的每一个单词?” 嘉琳娜拼命的忍住笑意,蕾茜雅看了她一眼: “是的,所以我相当生气。我让阿杰莉娜自己选,是想要在我面前读一读她自己写的东西,还是我邀请你们举行读书沙龙,让她去读她看的那些非法读物。” “阿杰莉娜选择了后者?” 夏德问道,蕾茜雅点点头: “是的,我刚说完她就做出了选择,一分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你们姐妹两人真是太有趣了,约德尔宫会因为你们变得更有趣的。” 女公爵忍不住“赞叹”道,夏德则依然想为阿杰莉娜开脱: “不如让她给多萝茜道歉就好了,或者让她亲手帮多萝茜做些家务之类的作为惩罚,我想也没必要......” 蕾茜雅示意身后的女仆将几页纸递给了夏德,夏德粗略的扫了一眼,表情一下变得相当精彩。 第两千五百二十五章 读书沙龙 “阿杰莉娜掌握的词汇真多啊蕾茜雅,其实稍微教育一下阿杰莉娜,也是你身为她的姐姐应该做的事情。” “我看看。” 很优雅的擦了一下手,嘉琳娜也拿过了那几页纸,看过以后同样很诧异的看向了蕾茜雅: “阿杰莉娜的想象力,已经和你的实践能力不相上下了。蕾茜雅,你真的要好好管管她了。” “是的是的,我知道,所以才有了这次的读书沙龙。” 蕾茜雅又用叉子叉起了一个西兰花: “不如说说你吧,夏德,昨天你和丹妮斯特小姐都谈了什么?露维娅今天下午跟多萝茜说,你似乎很高兴。” 于是夏德便笑着说明了有关“校董”的事情,两位卡文迪许表情各异。蕾茜雅是惊讶于费莲安娜小姐的出手阔绰,她将这当做了那位女士送给夏德的礼物,而女公爵则有些不开心。 毕竟这样一来,夏德似乎就不怎么需要她来为他安排日常生活用度了。 不过后来听说夏德不想随便动用那笔资产以后,她便又开心了起来。 除了夏德和嘉琳娜以外,露维娅和伊露娜也在这次“读书沙龙”的受邀名单内。不过,显然露维娅和伊露娜都认为这是卡文迪许家的家事,因此都没有婉拒了蕾茜雅的邀请。 这也就导致了,周五家中的读书沙龙,就只有夏德、嘉琳娜、蕾茜雅和作为“书籍分享者”的阿杰莉娜参与。 考虑到阿杰莉娜的自尊心,蕾茜雅倒是提前让所有女仆离开了举行沙龙的二楼二号房,只留下了蒂法一人。 时间来到了晚上七点五十分,客厅的所有窗帘都紧紧关闭,同时蕾茜雅还专门用红蝶幻术遮蔽了可能产生的光影。整个二号房的客厅中所有家具都暂时搬走,随后地面上被铺上了厚实的红色羊毛地毯。 一个小小的棕色漆木高台被摆在了壁炉前,高台两侧各放着一根一米高的金色烛台。 同时,三把椅子被摆放在高台前方的不远处,但摆放的位置很随意并不均匀。 每把垫着软垫的靠背椅旁边,也分别有一根用以照明的金色烛台。同时椅子边还摆放着一张用以放置茶杯、笔记本和小点心的白色圆桌。 至少看上去,这倒是很像正经的读书沙龙。 见时间差不多了,原本在隔壁聊天的人们便都走了进来。蕾茜雅让夏德选择了三把椅子中靠中间的那一张,而夏德则让蒂法将小米娅交给其他女仆暂时照顾: “虽然它听不懂通用语,但我感觉还是不要让小米娅也参加这沙龙了。” 三人落座,女仆们端来了茶杯茶壶和点心水果后,便也都撤了出去。蒂法亲自锁上了通往客厅的所有房门,而站在小高台旁的阿杰莉娜却低着头犹豫着,拿着一本小册子不去看任何人。 啪的一声女公爵打了个响指,于是小高台后面的壁炉中便燃起了火焰。 “如果我没记错时间,现在可是夏天啊。” 夏德提醒道,但看起来心情不错的蕾茜雅却说道: “没关系,是我让女仆提前准备了燃木,这样才有读书沙龙的氛围。” 值得一提的是,夏德在家中是很普通的装扮,但三位卡文迪许都是身穿出席重要场合的礼服。裙装、高跟鞋、首饰、发型一应俱全,如果夏德不知道这场“沙龙”的底细,他大概真的会以为这是什么高雅的活动。 “时间差不多了。” 蕾茜雅看了一眼站在嘉琳娜身后的蒂法,又对自己的妹妹说道: “阿杰莉娜,开始吧。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拿出些精神来。而且这里都是家人,没必要害羞,我和嘉琳娜还陪着夏德做过更加羞耻的事情呢。” “蕾茜雅,你” “夏德,不要再为阿杰莉娜求情了,这是规矩。如果哪一天我也犯了错误,你也可以要求我这样做以前的错误不算。” 于是阿杰莉娜弯腰暂时将手中的小册子放到小高台上,然后将手伸到背后,解开了自己编织整齐的红色长发。 金色发带落在地面上,随后是发饰、手镯、耳坠和裙子上的别针。再随后便是腰带,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那整条裙子便盖住了所有东西。最后是圆头系扣的黑色小皮鞋,以及双腿上的纯白织物。 “不,袜子留着不用脱下来。” 蕾茜雅提醒道,于是阿杰莉娜抿着嘴看向了台下的三人,捡起了那份小册子,只穿着类似于睡衣的黑色nei衣走上了小高台。蕾茜雅到底没让她真的只穿nei衣,这套衣服其实遮蔽的很严实。 嘉琳娜端起了茶杯,笑着看着自己的这位侄孙女;蕾茜雅摸着自己的下巴,等待着阿杰莉娜开口;夏德感觉自己坐立难安,卡文迪许家族的女士们不同寻常的想法和举动他已经见识足够多了,但此时的一幕依然很让他感觉怪异: “这就是王室?” 但偏偏他又没感觉是谁在故意欺负谁,毕竟看阿杰莉娜的表情,她分明只是因为犯了错在夏德面前被惩罚而羞耻,而不是因为平白被惩罚而怨恨蕾茜雅。 于是在三人的注视下,光洁的皮肤表面都泛起了小疙瘩的阿杰莉娜,站在台上背对着身后的壁炉火光,清了一下嗓子并翻开了手中的小册子: “塔拉小姐在女子中学的成绩并不理想” 室内没有开煤气灯,只有烛火和壁炉为这里照明,稍显昏暗但又格外的让人心安。在柴火燃烧的哔啵声响中,阿杰莉娜开始了诵读,而同样端起茶杯想要掩饰自己尴尬表情的夏德,居然意外的发现她读的东西相当的正经。 或者说,那并非是他想象中的,满是污言秽语和重复语气词的下流文章,而是一篇用华丽辞藻修饰的,有着大量故事情节和心理描写的宫廷艳情故事。 虽然其中也有不少的篇幅描绘男女之间的事情,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故事甚至听上去还有些上流当然,涉及到敏感情节时依然是下流的。 “所以,阿杰莉娜平时瞒着蕾茜雅看的,原来是这种东西啊。” 明白了这一点的外乡人松了口气,感觉这种“读书沙龙”其实也没什么。而且就算蕾茜雅让阿杰莉娜只穿单薄的衣物,但她甚至连壁炉都考虑到了,夏德可不相信,蕾茜雅在夏天点燃壁炉只是为了氛围。 那么你原本认为,她读的会是什么呢? 耳边的声音笑着问道,那声音与阿杰莉娜很有感情的朗读声音一点也不冲突。 于是一系列回忆涌入了夏德的脑海,他猛地将那些回忆甩到脑后,并为自己居然怀疑王室公主的欣赏水平而愧疚。 但事实上,正在被朗读的小故事已经是阿杰莉娜挑选出的最正经的故事了,外乡人的想象有一部分是没错的。 至于台上的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初登台时的羞耻感很快便因为全身的燥re而消退,而她认为这是因为她背后就是壁炉的原因。 现在的情况让她有些感觉像是身处梦境,由美貌而身份高贵的自己亲口读出这些不应由淑女口中说出的污言秽语,而台下则坐着仿佛要出席约德尔宫宴会的两位王室的“公主”,并且每个人都在看着她认真听她读故事,阿杰莉娜甚至有那么一小会儿感觉自己在发疯。 而随着她读到了其中的“精华”部分,她努力让自己在心跳过快的情况下保持语速,但她同时也感觉自己精神紧张得都能感觉到汗珠在衣服里面顺延着自己光hua纤细的大ui向下滚动、能够感知到背后壁炉中每一块木炭燃烧产生的热量让衣服紧贴自己湿漉漉的后背。 她感觉自己要被点燃了,她甚至不敢用余光去打量夏德。 而此时,台下的蕾茜雅施施然的站起身,弯腰从双腿间脱掉了某种不可言说的衣物,随后笑着走向夏德并搂住了他的脖子,kuau在了他的身上。 阿杰莉娜发誓自己在那一瞬间,甚至连朗读的声音都在哆嗦,她随后不得不提高自己的声音来盖住那些让她全身发ruan几乎站不住的奇怪声音。 她让自己的视线全部放在手中的文稿上,但偏偏那如同火焰般不断跃动的红色头发却仍然能够清晰的被她看到。 内心的感觉比倒进了所有调味料的汤还要复杂,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她嫉妒、她痛苦、她在内心的小小角落感到了因刺疼而产生的刺激感,她甚至有些 她依然稳定着自己的声音去念诵手中的文稿,这份被阿杰莉娜自己精心挑选过的最“平和”故事,在此时的她心中变得比她读过的最刺激的故事还要让她感觉火热。 而更加让她心中惊恐、惊讶与刺激的是,当她那慵懒的姐姐自夏德那边离开并重新回到座位,披散着头发脸上带着红晕重新看向她的时候,刚才一直用胳膊拄在椅背上并托着脑袋的嘉琳娜·卡文迪许,居然站起身像是刚才她的姐姐一样丢掉了某件衣物,然后走向了夏德。 阿杰莉娜知道自己在全神贯注的看着文稿,但她却偏偏能够看到嘉琳娜kuau在夏德腿上的全过程,甚至连裙摆的飘扬都能清晰的察觉到。 握着纸页的双手手心已经满是汗水,顺着皮fu不断滚落汗珠,让全身都变得很yang 她已经无法形容此时了,矛盾螺旋的心情与因为感官刺激而几乎要爆炸的身体,隐约间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躯体,触碰到了那更高、更神秘、更幽邃的存在。 第两千五百二十六章 王室亲情 嘴巴里发出的声音,在那越发迷离的精神感知中,已经变得不像是由自己发出,那些已经变得无意义的文本内容、眼前跃动的如同火焰般的红发,这些正常的事物都随着此刻古怪的心情而变得有所不同。 阿杰莉娜继续站在壁炉前读着,声音很稳定,像是要用自己此刻的心情酿造出一杯最为复杂的陈酿美酒,留待往后漫长的岁月再慢慢的回味品尝。而自己的声音与姑婆嘉琳娜的声音交叠之时,她只知道她......一会儿大概要去洗澡了。 不知过了多久,稍微jinxing了的女公爵也从夏德处离开,整理了一下裙装后才走回自己椅子重新坐下: “帮我们的骑士整理一下。” 她听到了姑婆的轻声细语,看到了公爵将手绢丢给了女仆。于是黑发女仆便也走向了那位她惦念着并为其而痛苦的骑士,稍微清洁一下后,黑发女仆在那椅子前g\/ui了下来。 一旁的公主和公爵都在注视着分享故事的阿杰莉娜,完全不理会女仆的动作,阿杰莉娜在此刻却仿佛听到了自己灵魂的颤动: “就连女仆都能......我却不能......” 不知不觉间,她似乎已经拥有了眼睛即使一动不动,也能随时观察三百六十度空间的能力,但她此刻却无比的痛恨这种让自己无法逃避的能力。 女仆长清洁的很认真,而且清洁结束后便起身离开前去漱口,并没有干扰沙龙的进行。阿杰莉娜已经不想去思考她刚才都做了什么,因为只是片刻后,她的姐姐便再次施施然站起身走向了夏德。 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之后,甚至连时间都变得模糊。她不太记得自己又读了多久,也不记得手中的故事怎么会换到了下一份。 她只记得红色的火焰不断在自己的面前跳跃,让她ui脚发ru\/an的动人声音不断传来并诱惑着她。背后的壁炉中的火焰似乎越烧越旺,但远不如她的xin火旺盛;hani也因为体温的上升越来越多,但远不如...... 先是姐姐,然后是姑婆,随后是那位负责清洁的女仆,她们轮流的登场,有时甚至在那些骑术精湛的卡文迪许“公主”们xiangle时,还会要求女仆在夏德头顶的位置俯身亲en他。 她无法形容,这个夜晚对自己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阿杰莉娜阿杰莉娜” 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夏夜微冷的风从窗户中吹来,让阿杰莉娜轻轻打了一个哆嗦。壁炉中的火焰已经熄灭,她踩着拖鞋,身上披着一件似乎是嘉琳娜的大衣。 小公主站在连接二号房和一号房的房门处,蕾茜雅在她面前,众多女仆在她们身后收拾着二号房的客厅。 沙龙,似乎已经结束了。 面色红润很有光泽的蕾茜雅站在一号房的客厅里,拉了一下阿杰莉娜的手,让她跟着自己来到了沙发处: “发什么呆,沙龙已经结束了。” 说着还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妹妹的额头: “阿杰莉娜,你应该不至于热昏头了吧?” 看着面前姐姐那关切的神情,阿杰莉娜也无法想像刚才的那个同样是她。 又愣了一下,阿杰莉娜才轻轻的摇头,感觉打开窗户后吹进来的风让身上燥re消退了不少,但因为出汗和别的原因而变得黏nini的p\/ifu还是很不舒服。 “嘉琳娜去浴室洗澡了,一会儿我们一起也去xia,再回约德尔宫吧。” 蕾茜雅也看出了和自己一起坐下的妹妹的不自在,于是又说道。 这栋房子的浴室当然不止一间,但在蕾茜雅看来,身为这里的女主人是不能用客房的浴室洗澡的,否则自己就变成了客人。 阿杰莉娜暂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她只是有些木讷的点点头,看起来依然没能从刚才的事情中走出来。 “嗯......夏德呢?” 她低声问道,很担心被姐姐和姑婆那样对待的夏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在隔壁盥洗室呢,侦探先生很爱干净。” 对于这一点蕾茜雅尤为满意,虽然蒸汽工业的发展带动了城市基础设施的进步,但如今的时代,不说是那些不舍得煤气费的平民,就算是大贵族中也不乏一周才洗一次澡的人。 而夏德的清洁习惯显然很让公主殿下满意。 “阿杰莉娜,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严苛了?” 见阿杰莉娜还是神游天外的模样,蕾茜雅又问向了她。 小公主张了张嘴,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问题: “不,我这次的确做错了。” 她低下了头,然后发现自己居然还攥着那几页纸。纸张边缘因为被手掌的汗水浸湿已经变得皱巴巴了,而她触碰那些发皱的纸页,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刚才那有着橘黄色光芒的壁炉前。 蕾茜雅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有些温柔的说道: “不,我对你的确太严苛了。” 阿杰莉娜身体颤抖了一下: “姐姐,请不要这样说,我知道你这是对我好,是对我抱有希望。” 蕾茜雅看着自己的妹妹: “如果这是普通的时代,我不会这样逼着你去做各种事情。但经过了格林湖和月湾的旅程,你知道我们生活的年代并不普通。阿杰莉娜,你迟早有一天要独自去做事情,我希望你能够尽快成长起来。” “我知道的,姐姐。这次在月湾,艾米莉亚就在我面前成长起来了,她很了不起。” 阿杰莉娜依然小声的说道,听起来就知道情绪依然有些萎靡。 蕾茜雅以为她还是对这次惩罚感觉委屈,其实阿杰莉娜自己知道,自己这是“燃烧殆尽”了。 “那么你知道,这次惩罚到底是因为什么吗?” 蕾茜雅心中也不好受,但她知道这是必须的。她握住了阿杰莉娜han津津的手,这让阿杰莉娜想到了不久前那只手曾与夏德十指相扣。 “你把多萝茜描写成那种女性我当然很不高兴,但你已经诚恳的向她道歉了,多萝茜也原谅你了,所以惩罚原本不应该这么严重。” 两双很相似的碧色眼睛对视着: “而且你也回答了,你离开托贝斯克前我询问你的问题。阿杰莉娜,我很高兴你能够看懂自己自己想要什么,但你懂得了自己的渴望,行动上却什么也没有做。” 阿杰莉娜有些心虚,蕾茜雅则继续说道: “在月湾期间,我也不指望你能够做出那位精灵小姐一样的大事,但你也不能真的像是度假一样。你虽然帮忙做了一些零散的工作,但整个月湾行动期间,阿杰莉娜,你来告诉我,你对自己的行为满意吗?” 阿杰莉娜更加心虚了,她这个夏天最多的回忆是和艾米莉亚一起分享书籍,一起给小独角兽喂食、梳毛,偶尔在庄园和船上和夏德一起聊天,亦或者是在相对安全的时间段,被高环的魔女追随者带着,与艾米莉亚一起在月湾城区闲逛: “不满意,我什么也没有做。” 她低声说道,已经明白了这次惩罚的目的: “我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么那些我渴望的就永远到不了我的手中,甚至有可能在我眼前被别人......玩弄。” 蕾茜雅挑了下眉毛,惩罚形式其实没有这种深意,只是想要an些不一样的,顺带着惩罚一下自己的妹妹。 当然,她可不会指出这一点: “你能理解并且得到教训就好,阿杰莉娜,即使你不能成为夏德的帮手,至少也不能拖后腿。今晚的事情到此为止,接下来可要好好学习。扎拉斯院的课程、嘉琳娜的指导,还有我和多萝茜亲自来教导你,你知道我们有多么看重你。” 说着还拍了拍阿杰莉娜的肩膀: “卡文迪许家的姑娘从来都不是只能藏在男人背后的女人,加油吧,阿杰莉娜。” “是的,姐姐。” 蕾茜雅这才露出了柔和的表情: “今晚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从刚才来看,这对你的刺激有些太大了,而且也有些伤害了你的自尊心。以后就算还有所谓惩罚,也不会做这种事情了。 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清理一下吧,我帮你洗头发,说起来上次给你洗头发好像还是我去年去卡森里克访问前。” 刚才的一幕幕回忆再次涌上了心头,那种全身燥re的像是要爆炸,心都要撕裂但看着夏德被ianu又有着莫名刺激的复杂“味道”再次涌上心头,以至于精神与灵魂像是要再次脱离身体进入那种奇妙的“全感”状态。 于是连阿杰莉娜事后想起来都有些不可思议,她小声的说道: “如果我犯了错误,这种惩罚以后还可以再来。” “哦?” 蕾茜雅有些意外的看向了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阿杰莉娜只希望自己能够立刻在夏德家的地板缝中找个蚂蚁洞钻进去。 好在在她为自己刚才的话进行诸如“我是被小米娅迷了心了”之类的辩解前,蕾茜雅欣慰的问答: “你想要用这种方式激励自己不再犯错是吗?” “是的......是的!” 阿杰莉娜快速点头,蕾茜雅欣慰的笑了,张开手臂拥抱住了自己的妹妹。 两位公主紧紧相拥,场面非常的和谐美好。 第两千五百二十七章 夏末的假日 姐妹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互相拥抱着都没有立刻放开对方,阿杰莉娜是对刚才自己说的话有些心虚,但嗅到她身上那种属于夏德的味道,脸色又变得更红了: “总有一天,我也......” “蕾茜雅,你真的相信她想激励自己?” 多萝茜的声音在心中询问蕾茜雅,拥抱着阿杰莉娜的蕾茜雅便回应道: “当然不信,但总要给小阿杰莉娜一个台阶下。” 公主对自己的“姐妹”说道: “看起来,卡文迪许家族的姑娘们,的确对夏德在某方面都有很强的......yu望。” “你打算帮一帮阿杰莉娜吗?” “当然不,至少现在不,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我担心阿杰莉娜会不珍惜。” 正在自己公寓的床上看着书的多萝茜笑了起来,她知道蕾茜雅是不舍得。 就好像嘉琳娜至今都不舍得和蒂法分享。 这个周五,也即是繁花之月22日的读书沙龙结束后,外乡人夏末的假日便正式开始了。 假期生活总是很美好的,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半月,夏德都深陷于这种惬意而安宁的生活中。 当然,这并不是指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夏德什么都没做,他当然按时参加了每周六的小组会议,并时常去月湾拜访那里的魔女与姑娘们,同时也没有忘记每周去米堡至少一次看望海伦和格蕾斯。 至于托贝斯克的城市生活,对外乡人来说便更是熟悉,因此处理的更是妥当。露维娅、多萝茜和嘉琳娜会时常来家中过夜,有时姑娘们恰好选在了同一天,也不介意一起联手和房子的主人共度良宵。 倒是蕾茜雅很少会来圣德兰广场六号找夏德,但她只要有时间就会邀请夏德去歌剧院看歌剧。当然,城里的各种宴会也是两人秘密约会的好机会,这时候蕾茜雅才会说她很羡慕嘉琳娜,毕竟她自己可以掌握自己的时间。 只是很可惜每周六的“夜课”暂停了,蕾茜雅和多萝茜都认为夏德需要休息一下再开始新的学习。但她们可不会放弃周六晚上,那是专属于她们与夏德的约会时间。 而停留在月湾的魔女们,在繁花之月结束前后也都先后离开了。 最先离开的是梅根和奥黛丽,她们在费莲安娜小姐离开这个时代的那周便受到了议长阿黛尔·伊莎贝拉的邀请去处理麻烦事情,否则她们本打算和夏德一起去托贝斯克。 只是和夏德告别时,双子魔女又拿出了那只她们初到月湾时展示的“玻璃高脚杯”并要求: “还是要这么多我们才能满意。议长阁下真是的,如果不是她,我们现在已经到了你家......等以后她也认识了你,我们倒是要瞧一瞧,她是否介意被别人打扰。” 看来在将‘过去的阿黛尔’认作是‘未来的伊莎贝拉’以后,议会的魔女们心中已经有些不再像以前那么尊重那位时间的大魔女了。 梅根和奥黛丽之后,阿芙罗拉小姐和伊莱瑟小姐是第二个离开月湾的。 那是夏德家中那场“读书沙龙”后的下一周,夏德上午匆忙将自己抱着小米娅拍的照片寄给了高德小姐,随后赶到月湾为她们送行。 “光辉使者号”接下来会搭载着一行人先前往新大陆,等到阿芙罗拉小姐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她们再返回位于旧大陆的阿芙罗拉家族所在的港湾,利用位于那里的旧大陆最古老的造船厂对“光辉使者号”进行进一步升级: “我将成为魔女议会在第六纪的海上堡垒。” 对于这一点那船姑娘还是很兴奋的,游轮起航之前的分别之时,夏德在甲板上拥抱了她,他有很多话要说: “是我见证了你的诞生,但现在明明我们在同一个时代,却无法在一起生活,我感觉这很不对。” 这天天气异常的晴朗,蓝眼睛的姑娘伸手触摸了夏德的侧脸: “我知道你认为自己对我负有某种责任。” 她的笑容很迷人: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想的有些太多。知道吗?我也很想现在就和你生活在一起,但暂时还不能这样,我们都有很多事情要做。” 如同大海般蔚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 “我们已经在一个时代了不是吗?我们已经跨越了时间的阻隔,空间的阻隔显然并不是问题。夏德,拥抱着我诞生之人,不要心急,也不要愧疚。当你需要我时,我一定会在你的身边。” 她端详着夏德的脸,在海风和阳光下和夏德拥吻在了一起。 至于和阿芙罗拉小姐的道别则没有这样的不舍,这当然不是因为外乡人变得薄情,而是这样的道别两人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那么下一次见你会是在哪里呢?” 有着棕色大波浪头发的魔女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光辉使者号的改造会是一个大工程,议会负责全部的款项,但改造仍然需要时间。所以夏德,你最好在托贝斯克安稳两三个月,否则下一次再出事,光辉使者号恐怕无法提供这次的支援。”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认为这种事情受我的主观控制呢?” 夏德在船长室搂抱着她问道,希维·阿芙罗拉并未回答,只是笑着看着他,许久才轻声说道: “我倒是希望你的休息时间能够短一些,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尽早重逢了。” 她将右手食指按在了夏德的嘴唇上: “但我知道我不能这么自私,你需要休息,需要好好休息一阵子。所以......不要太想我。” 就因为她的这句话,夏德站在码头栈桥上挥手看着“光辉使者号”向着蔚蓝的大海远去的时候,差一点将身边的贝琳德尔小姐叫成“阿芙罗拉小姐”。 好在女伯爵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阿芙罗拉小姐走后,月湾的魔女便只剩下她、凡妮莎和西尔维娅小姐了。 凡妮莎和西尔维娅小姐都要在九月份也就是丰收之月再离开,而在月末月初的这段时间,夏德在托贝斯克的生活也不仅仅只是周旋在姑娘们周围。 抽出了时间后,他可以将自己更多的时间投入到社交生活中。 夏德在托贝斯克也有很多朋友,比如曼宁教授,比如老约翰,比如生活在一起的杜鲁特·吉尔斯和拉斯特·爱德华兹。梅根还是很关心自己曾祖父的这位姐姐,因此让夏德给小女孩的灵魂送了一封信,并让夏德关心了一下她的情况。 而杜鲁特·吉尔斯则已经在曼宁教授的帮助下,在托贝斯克的历史学学术圈中站稳了脚跟。夏德甚至在“休假”期间受邀参加了一场有关“旧大陆中部关于世界树崇拜研究”的学术报告会,吉尔斯先生在其中就有发言。 夏德在繁花之月结束前,还在托贝斯克收到了已经返回威纶戴尔的贝恩哈特先生送来的葡萄酒礼物,以及一封来自于拉德斯少校的问候信件。 拉德斯少校随信附送的当地纪念品和明信片都被夏德收了起来,看起来这位新晋的少校已经适应了海军生活。 除了托贝斯克的活动,夏德也没有忘记去冷水港拜访艾德蒙德先生,更没有忘记去格林湖的格林湖旅馆拜访格林姐弟时看望小男孩约翰。 格林湖事件结束三个月了,原本瘦弱的垃圾桶男孩如今长胖了一些。虽然在同龄人中依然瘦小,但精神却格外的不错。 他现在的眼睛很亮,而他收养的那条小狗不仅眼睛很亮,而且已经变得相当胖了。 至于拜访月湾,那更是夏德每隔两天就会做一次的事情。当然,虽然也会看望女伯爵、公主殿下和西尔维娅小姐,但其中大部分时间其实是去和凡妮莎幽会。 那位金发的女歌剧演员如今似乎发现了某件事的乐趣,相当热衷于用sheni的交流来表达自己昂扬热烈的感情。 而针对这件事,就连远在托贝斯克的嘉琳娜都有自己的看法: “我让女仆们给你洗衣服的时候,她们已经多次发现你衣服上的金色长发了,而且那不是多萝茜的头发。以前没看出凡妮莎是这样的人,难道我对同僚们的认识还不足吗?” “凡妮莎说,她想补上落后你们的次数。” “呵我会让她永远也追不上的。” 嘉琳娜·卡文迪许说这句话的时候双手抱胸微微抬头,那副傲慢的模样很有女大公的风范。 而如果说起蒸汽时代的都市生活中,最让外乡人喜欢和满意的,那当然是他身为侦探的工作。 不是姑娘和罗德牌吗? 稍微清闲下来以后,汉密尔顿侦探事务所便重新开始接受委托,而前段时间不工作的理由,则是对外宣称“汉密尔顿侦探接到了大工作”。 但城里人流传的谣言,则是“嘉琳娜公爵入住圣德兰广场六号,所以侦探没时间做其他事情”。不得不承认,这种带有桃色性质的流言更容易让人们接受。 总之,重新开始接受委托的夏德,在夏末秋初的季节的确是碰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第两千五百二十八章 侦探故事与报酬到来 在这个1八54年夏天结尾经手的案件中,夏德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10镑罗德牌大盗事件”。 简单来说,城里的比福特拍卖行在即将拍卖两张珍贵罗德牌之前那晚,拍卖行仓库遭遇秘密入侵,盗贼窃走了两张被估价3八0镑的特殊规则罗德牌。 不仅是盗窃,窃贼离开前还在原处留下了共20镑的钞票,也就是说一张牌10镑。 这种近乎是挑衅行为,甚至连约德尔宫的拉鲁斯三世陛下都予以关注,因此立刻得到了市政厅和警察局的极大重视。 不仅是里德维奇场将这当做了专案进行处理,他们还花大价钱雇佣了城里的侦探进行协助调查,这其中当然包括了屡破奇案的“雷杰德的汉密尔顿”。 那段时间刚好夏德的创始·光明在预言家协会中进行鉴定,虽然概率很小,但担心自己的纸牌也会被窃贼关注的夏德果断接下了委托并积极进行侦破。 得益于托贝斯克市的比福特拍卖行是“卡珊德拉拍卖行”在本地的分支(5八9章),因此夏德利用卡珊德拉婆婆的权限直接和拍卖行内部进行了对接,并因此得知了一些拍卖行不好讲给警察们说的事情。 随后在一系列的调查取证,中间还经历了一次与本地黑帮的冲突后,夏德在事发两天后成功在城西工业区的一栋仓库中抓捕了正在准备赃物交易的窃贼和买家。 夏德因为见识了“罗德牌大盗”而对这件事印象极深,但实际上与他之前处理过的那些真正“奇案”相比,此事平平无奇。 整件事加起来的伤亡人数都不到三人,甚至比不过他破获的那件因为“鬼宅调查”而起的连绵两个世纪,波及三个贵族家庭,涉及到数百具无名尸体、数十位受害者和三代人感情纠纷的大案中伤亡人数的零头的零头。 但偏偏人们对这案子相当感兴趣,《托贝斯克晨报》、《泰拉瑞尔河报》与《王国早报》连续两天用第二版介绍了案件的案情和夏德的侦破过程——头版是留给国王陛下的。 里德维奇场和拍卖行因此分别给了夏德一大笔报酬和奖金,比福特拍卖行甚至想要将那两张特殊规则牌卡森里克特色美食·国王金币巧克力与古典建筑·约德尔宫建筑群中的一张送给夏德。 不过夏德拒绝了,因为他看得出来拍卖行是因为他和卡珊德拉婆婆之间的关系,想要用纸牌“贿赂”他。因此他只拿走了自己应得的现金报酬,并在当天晚上请作家小姐到餐馆吃了一顿大餐。 “报纸上已经刊登了这次案件的全过程,我如果想要再将其改编可不容易。不过我还有疑问,窃贼留下的20镑到底是什么意思?” 多萝茜好奇的询问,夏德则笑着回答: “窃贼被捕后,坚称自己并没有犯下‘盗窃罪’,而是用各10镑的价格强买了那两张纸牌。你知道的,这两种罪名最后的量刑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当然,警察和法官们最后并没有听信“强买”之类的鬼话,胆大包天的窃贼虽然懂法但懂得不多。 除了这类正式的上门委托之外,夏德身边的朋友们也会给他介绍通过私人关系找来的委托。 就比如蕾茜雅帮她的朋友,卢卡斯老公爵的孙女梅里斯·卢卡斯找到了夏德,委托夏德帮忙调查一下这位贵女最近在马场遇到的一位英俊年轻人的身份信息和家庭状况。 “梅里斯说她看上那个年轻人了,她不知道对方是否对她有兴趣,也担心对方是故意接近她的。去帮忙调查一下吧,夏德,我想不是谁都有我这么走运,一下就能遇到合适的结婚对象。” 有姓名有地址的情况下调查某人其实很简单,卢卡斯小姐如果不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其实她完全可以通过家族关系去调查。 不过这一次的调查倒是没有牵连出环术士、盗窃犯、连环杀人犯或者诈骗分子,英俊的年轻马夫真的只是在勒梅尔马场工作而已。 只是等夏德调查完并撰写和提交了调查报告后,梅里斯·卢卡斯小姐只是让蕾茜雅给了夏德一笔丰厚的委托费用,之后却什么都没做。蕾茜雅对此这样解释道: “哦,梅里斯又遇到了更让她满意的结婚对象,是谢尔顿伯爵的长子。小谢尔顿先生送给了她一条很漂亮的红宝石项链,据说是三百多年前的古董。” “嗯,这......” 然后因为卢卡斯小姐在贵族姑娘们聚会时孜孜不倦的向别人炫耀那根古董红宝石项链,引发出了对谢尔顿家族走私“王国禁止出口文物名单”上的古董的案子,进而在军情六处的调查下,发现了谢尔顿伯爵与卡森里克王国情报部门的“特殊交情”。 总之这件沸沸扬扬的贵族丑事,让梅里斯·卢卡斯小姐被暴怒的老公爵禁足在了家中,而王室针对谢尔顿伯爵势力的清洗,则让那段时间的贵族们人人自危。 以上都是蕾茜雅讲给夏德听的,夏德对此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这又不影响他。 只是嘉琳娜又一次邀请他去勒梅尔马场观看赛马时,他意外发现那位什么都不知道的年轻的马夫,正在筹备着与家乡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的婚礼。 他便送了幸福的新婚夫妇一套价格适宜的银餐具作为礼物,当然,礼物是用卢卡斯小姐的那份委托费买的。 平静的生活真的非常让人惬意,而在夏德“休假”期间,伊露娜隔三差五来拜访圣德兰广场六号并使用家中的“门”的时候,也告知了夏德关于教会的事情: “夜幕法印已经推广出去了,不过你们也知道知识具有重量,而且教会尊重‘唤神者’对这份知识的所有权,因此目前只是让部分高环和中环术士们尝试着去学习。 只是很奇怪,我记得我们还在月湾的时候,光辉使者号上的魔女追随者中差不多百分之三十的人能学会这法印。但按照教会目前统计的结果,即使在材料齐全、场地合适的情况下,教会环术士中的法印掌握率也只有百分之三左右,而且这其中大部分人至少有九环的水平。” 此时还是下午,周末不用值班的露维娅正在三楼一号房摆弄着自己的星象仪,夏德和伊露娜站在房间门口说话。 “多萝茜不是说,我们使用的是特殊墨水撰写的‘原始文本’,所以效果更好吗?” 紫眼睛的姑娘问道,伊露娜摇摇头: “这恐怕只是其中一项原因。而且你们知道吗?所有掌握夜幕法印的教会环术士中,没有任何一人掌握的是奇术,都是咒术。而且听说学院那边也是一样,就连夏德的老师丹妮斯特小姐学会的都是咒术。” “如果还有其他人是奇术,我反而会感觉奇怪。毕竟大家连如何称呼那位‘银月之神’都不知道,只是大概知道祂和那位古老的月之贤者有关。” 露维娅笑着回答,继续背对着门口的两人给星象仪的螺丝上润滑油。 伊露娜却忽的说道: “不过我掌握的是奇术。” 这是大家早就知道的事情,所以露维娅依然没有转头: “那是因为你很信任夏德,就和我、多萝茜和嘉琳娜她们一样。” 夜幕法印的推广,也就意味着在今后对抗逸散在整个世界的“特异光芒”时,教会总算是有了抗衡那些奇特光芒的常规力量,那种光芒不再是完全无法对抗的。 和平教会因此给予了“唤神者”一枚特殊贡献奖章,并在繁花之月结束前最后一个周五,也即繁花之月29日,经由伊露娜交给了夏德。 一同来到了夏德手中的还有两只行李箱那么多的珍贵魔药、炼金材料,以及三份被密封后才送到夏德手中的古代文本。 这是“唤神者”向正神寻求答案之外的报酬,以感谢他在月湾之战中做出的贡献。 只不过不知是教会的“贤者之石”储量不多还是他们感觉不能总给“贤者之石”,因此这次的礼物中没再有那些珍贵的红色石头。 但其他的材料也足够珍贵了,其中不乏可以在“银月图书馆”开启仪式中充当核心材料的珍贵素材。而且奥古斯教士、施耐德医生和托勒密·阿尔贝先生那边的魔药、炼金物品清单中,很多都要求夏德自己去筹备材料,如今有了这些,夏德可以尝试着让他们去制作一些“有趣”的东西了。 至于三份被密封后送来的古代文本,则分别被撰写在了龙皮、人pi和黄金羊皮上。这三份文本都是原件,教会希望“唤神者”阅读完以后可以归还,夏德自然是答应的。 三份文本都不是遗物,但其危险程度绝对不亚于普通的遗物。 用以密封和储存它们的是精金铸造的金属板,金属板的前后两面分别有着对应教会的圣徽以及密密麻麻的收容使用说明。 第两千五百二十九章 疯狂之月 “虽然只有三份文本,但这绝对不是教会吝啬,这些文本的内容两份与月亮有关,一份与时间有关,是教会认为最适合‘唤神者’的。夏德,你最好选择在夜晚阅读它们,而且建议不要在城区。” 担心夏德忽略了金属板侧面的使用说明,伊露娜还特意交代道。 于是这个周五的晚上,夏德便跑到了黑夜灵庙,在月下分别开启了三份文本。 他盘着腿坐在了灵庙尽头的“日月星辰”仪式基阵的中央,小米娅被他放在地上,此时正在附近走来走去像是在视察自己的领地。 第一份龙皮文本的龙皮是第三纪元的古物,但上面的文字是第五纪早期书写上的。这份文本属于黎明教会,用以记述当时的一件大事: “第五纪元早期某个没有说明日期的夜晚,中大陆、西大陆和南大陆北部全都看到了血月染红了整片夜空。血红色的夜在那些地区持续了39个小时才结束,这期间无数活着的生物出现了血肉畸变,甚至连魔女都无法避免。 魔女皇帝们为此组成了联合调查组,但却没能调查出引起这次异变的缘由。之后通过对古代文献的溯源,得知每隔千年,物质世界的月亮总会在某片地区出现异常现象。这种事故出现的频率并不固定,但都非常危险。” 夏德看着龙皮上书写的内容,又抬头看向此刻高悬于兰德尔河谷林海上方的那三轮月亮: “月亮的异变吗?只是因为第六纪到来之前,世界的崩溃还没有那么严重,因此频率很低。” 后面还写着,不同色彩的月亮异变会导致不同的灾难,而且异变的月亮不一定只是单色异变,也有可能是多色异变。 除了银色、黄色与红色外,最可怕的是月蚀期间“黑色月亮”的异变,这会无规律咒死异变范围内的随机生命。 但这些内容虽然可怕,却并不会因此让整卷龙皮都变得危险。 以上文字都是用很漂亮的花体字母书写,因为龙皮被剪裁后的面积不小,因此那些字母的大小也很合适。 但最后一行文字却小的可怜,而且字体也歪歪斜斜,像是书写者控制不住自己握笔的手—— 当月色侵染夜色,不要去看月亮 “谁?!” 夏德猛地抬头看向夜空,刚才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但此时夜空相当正常,三轮月亮也安静的挂在头顶,这里很安全。 “喵呜” 小米娅对着夜空叫道,然后看起来很高兴的又跑到夏德的面前。夏德摸了摸这只乖巧的猫,按住了刚才那一瞬间忽然加快跳动的心脏,确定周围无事后才继续去看那卷龙皮。 但那些歪斜的字母就是最后的内容了,句子并没有点句号,后面是一些墨迹,像是书写者写完这些话就握不住笔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不要去看月亮,这的确很唬人。” 当然,夏德也知道留下这个记载的魔女绝对不是胡言乱语,否则刚才那一瞬间他也不会有奇怪的感觉: “虽然感觉一下知道了很多东西,但似乎又什么都没搞清楚。月亮的异变,至少要等到月亮的被选者出现,不过下一个不是大概率是时间吗?” 心中想着,便将那卷龙皮重新收起来,然后拿起了那份人皮文本。 用人皮制作炼金道具或者“人皮纸”是这个时代被禁止的事情,而夏德手中的这一份古董,根据教会的说法有可能源自第二纪。 不过收容这份文本的金属板上的介绍,倒是说这份文本的危险性并不大,只是牵扯到一些与古神有关的事情,所以内容不能被公开。 人皮文本的触感非常的糟糕,夏德很庆幸自己一直戴着手套。他细细的阅读了一遍文稿的内容,然后抬头看向月亮又陷入了沉思。 这卷文本的制作材料虽然可怕,但内容除了因为涉及古神和月亮的辛秘而具有精神污染性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危险。 撰写了这份文本的古代学者自称“月之先民”,并声称虽然月亮与太阳一样,都是巨量的灵、神明力量和要素的聚集体,但月亮中却存在着一片奇异的空间。 按照这份文本的内容,在古神尚未离去的年代,最高规格的拜月祭祀流程的最后,会出现一条连接大地与月亮的阶梯。 登上阶梯便可以去往月亮,月之贤者的化身会出现在那里给予虔诚的信徒以赐福。甚至传闻中那里还矗立着一扇门,门后是记录了世间万物的图书馆。 当然,必须要最高规格的祭祀才能开启这样的月之阶梯,能够受邀前往月亮的也都是纯洁的少女,月之贤者偏爱这样的姑娘。 “所以,月亮上存在着一扇恒定的通往银月图书馆的门?” 夏德在心中问道,“她”则继续猜测: 也许文本上指的是原始月亮。 “是的,现在月亮分裂为了三轮,就算原本的月亮上真的存在那扇门,现在恐怕也找不到了。” 但这并不妨碍夏德去想象远古时代兴盛的拜月教团,在深邃迷人的夜色下共同祭祀月亮,而月亮也回应了那些虔诚的人。 想着想着,他不自觉的抬起右手,像是想要触碰遥远夜空中的那轮银月,但他当然什么也触碰不到。 你会不会怨恨,这次月湾之战时,月亮并未给你力量? “她”忽的问道,大概是想到了夏德在那场大战前还专门来了一趟黑夜灵庙,但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当然不会这么想,古神们已经离去了,况且就算祂们还在注视着这片世界,我又有什么理由去要求神明一定来帮助我呢?”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他抬手“捏着”月亮,“她”与他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见夏德不理会它的猫倒是“喵喵”的叫了起来,夏德轻轻抚摸了它两下: “过几天高德小姐就要到了,米娅,你可不要离开我。” 猫听不懂这些话,而且感觉这些话也不是对自己说的。夏德于是将它抱到了怀里,又抬头看向月亮: “真想去上面看一看啊,看一看那扇门是否还在,看一看那位贤者,是否在那里留了什么痕迹。” 第二份文本的大部分都在介绍这种古老的拜月祭祀,但自称“月之先民”的撰写者自己也没有参加过这种祭祀,他生活的年代古神已经远去了。 不过在这卷人皮的最后,看起来逐渐癫狂的“月之先民”留下的墨迹已经从深蓝色变作了血红色,他这样说道: 在三轮月亮重合的夜晚,献祭自己的血亲,剥下自己丑陋的皮囊。当眼中的一切都变得扭曲而狂乱,血肉堆积而成的山丘,会铸造成你我登月的阶梯。 “看起来他也疯了......不对啊,怎么这些崇拜月亮的人,最后都疯了。” 夏德又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三月,然后很确定至少自己没疯,至少目前还没疯。 不过阅读这类文本对他也有一些精神伤害,所以他没有着急立刻去翻开最后的那份文本,而是抱着猫看着月亮暂时休息了一会儿。前两份文本很有趣,教会的确挑选了最适合他的知识。 月夜下他的灵、体力和精神的恢复总是很快,只是心中淡淡的惆怅让夏德很想要叹气。至于被夏德怀抱着的小米娅,它此时倒是表现的非常兴奋。 暖和的猫自从月湾之战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变化,夏德一直想让它再次吞掉一块贤者之石的举动也没能成功。夏德已经决定等到见了高德小姐以后,再对探索猫的秘密进行进一步打算。 于是休息了一下,他便拿起了最后一卷黄金羊的羊皮纸。 “黄金羊”是一种在如今时代已经极为罕见的异种生物,它们本身有着与“幸运”有关的独特天赋,而它们的皮毛更是极为珍贵的炼金材料。 能够被写在这种材料上的文字当然非同凡响,最后这份文本来自于第四纪元,也就是魔女们的时代之前。 在上古纪元,世界树的根系绵延整个物质世界的地壳,世界树的树冠即使被上古精灵有意控制,也遮蔽了上古中央大陆四分之一的天空。 当上古纪元结束世界树便也走向了衰败,但物质世界时至今日,依然留存着一些上古时代的古树,它们曾与世界树一同见证最初纪元的日落日升。 偶尔会有一些树洞出现在那些古树上,这是古神无限树之父残留的力量形成的通道。穿越树洞,可以在不使用‘时间钥匙’的情况下穿越时间,但很少有人能够从树洞中回来。以下为一些自称穿越树洞后返回的个体留下的记录。 这份黄金羊皮制作的羊皮纸上书写的内容,比前两份的内容加起来还要多。其中不仅描绘了被书写者称为“时光树洞”的特殊通道的特点和外表,还记录了三份可能有价值的报告。 三份记录都不是很长,以第一人称描述了穿越“时光树洞”后发生的事情。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五百三十章 树洞 第一份记录中,“时间穿越者”自称穿过树洞后坠落到了大海中,随后被一艘小船救起,从船上的狩魔猎人那里得知那时的时间是第三纪恶魔纪元。 小船上共七人,都是从已经被邪灵恶魔毁灭的小岛上逃生的。但很不幸的是,在“穿越者”被救上船成为第八人后,船上隐藏着的恶魔开始逐步杀人,而且很精准的一夜杀一人。 在船上只剩下五个人的时候,相互猜疑的人们怀疑起了那个来历不明的“穿越者”和另一个右手畸形的女人是那恶魔,于是两人都被丢下了船。 剩下的事情“穿越者”就不清楚了,等到他醒来,他正倚靠着那株古树休息,但树上的树洞却不见了。 第二份记录中的“时间穿越者”为女性,她的报告相对简单。据她所说,自己穿过树洞后来到了一栋华丽的宫殿中,被其中的女仆发现并逮捕后,因为其匮乏的常识和某些古怪的举动,而引来了那座宫殿的主人。 极为漂亮的宫殿女主人很快便察觉到了她来自不同的时间,但还没等那位漂亮优雅的女士做些什么,“穿越者”便在树林中重新醒来了。 第三份记录则最为简短,因为羊皮纸的书写者找到他时,曾穿越树洞的那个男人已经彻底疯了。 羊皮纸的书写者用了很多手段,最后甚至以彻底破坏他的大脑为代价才提取出了一些记忆,但这份记录却只有一句话: 天是黄的,太阳是黑的,人是活的,世界是死的。 其他人可能对这句话感到莫名其妙,但夏德却惊讶的挑起了眉毛,他分明感觉第三份记录中写着的是“往世·第六纪元”的末日时代的场景。黄色是指漫天黄沙,黑色的太阳他记忆犹新,死去的世界毋庸置疑,活着的人大概是那个疯子对自己的形容。 “这份黄金羊皮纸来自于第四纪元。 所以,第一份记录的男人疑似从黑暗纪元到了过去的第三纪恶魔纪元,第二份记录的女人疑似从黑暗纪元到了未来的第五纪魔女纪元,最后那位则直接去了末日,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次末日。” 比起刚才那两份关于“月亮”的记录,这份记录显然更吸引夏德。 不管是“时光树洞”还是三位疑似的“时间穿越者”的见闻,都让他想到了很多事情。就比如古神留下的空间如果都存在着门,那么那些通往时间长廊的“时间之门”会不会就是这种树洞。 而三位通过这些奇异的树洞穿越时间的人们,有人去了过去,有人去了未来。虽然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从不属于自己的时光中回来的,但显然这种穿越并非时间钥匙那样“只能旁观”,而是真真切切的成为了别的时光中的一部分。 而且这种时间穿越显然是“合法”的,或者至少不“非法”。羊皮纸的书写者自称检查了三位“时间穿越者”的身体和灵魂,没有发现他们身上有什么特殊的痕迹。 虽然也有可能是留下这份记录的超凡者没有发现“时间诅咒”的能力,但夏德更倾向于那三个人并未被时间诅咒。 以上内容,对于致力于找到将过去纪元的魔女们带到这个时代方法的夏德,是非常重要的。 黄金羊的羊皮纸手稿来自于古老的第四纪,既然那时的人们就研究过“时间穿越”,而且这份手稿还在现在被自然与恶念教会秘密收藏,也就代表着漫长时间以来,对此的研究肯定还在进行。 只是手稿的主人在手稿的最后说自己要尝试着去寻找类似的树洞,但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内容,也不知道是没找到,还是在外出途中遇到了意外。 但总之,教会认为这份手稿的内容是真的,那么夏德之后也可以去尝试着寻找类似的树洞: “但旧大陆的原始森林已经不多了,潘塔纳尔大沼泽中有,卡森里克南部和德拉瑞昂北部也有......丹妮斯特小姐接下来要去的‘溪木镇’所在的维斯塔林地也有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 他放下羊皮纸又看向眼前的兰德尔河谷,这里的树林也足够古老,但显然所谓的树洞也不是他想找就能找到的: “下次再见到长发露维娅,可以询问一下她的意见。树洞啊......” “喵” “是的是的,听起来像是童话故事中的情节,掉进树洞或者兔子洞然后来到了神秘世界之类的。不过如果那些树洞真的是所谓时间之门,我要怎么才能在家里种出一株树呢?” 他带着淡淡的惆怅又摸向了胸口挂着的黑色时间钥匙,时间钥匙虽然本身就能进入“时间长廊”,却对大部分人来说只是去旁观。所以,真正的“时间长廊”的进入方式也许根本不是通过钥匙,而依然是去寻找那些门,而时间钥匙只是打开“时间长廊”的三个条件之一。 当然,以上纯属猜测。 教会在月湾之战结束后所做的事情,当然不只是为“唤神者”筹备这些礼物、等待神明的神谕回答唤神者的问题以及推广夜幕法印,那座在“光明”的被选者举行仪式后重新回归物质世界的“龙岛”同样很让人头疼。 当然,这件事夏德没有去掺和,只是从偶尔拜访家中的伊露娜和嘉琳娜口中听闻了断断续续的消息。 钳制那些与物质世界人类文明分离了整个第六纪的巨龙们,肯定不能只靠教会。因此在繁花之月最后一天进行的谈判中,五神教会、三大学院、预言家协会、魔女议会,甚至连“寒冬圣歌团”“阿普纳图书馆”“蔷薇十字会”这样的半中立环术士组织都派出了代表。 五神教会每一家都派出了一位十三环术士,三大学院则是各自以5位十二环教授为代表。 魔女议会由阿黛尔·伊莎贝拉为代表,她很豪横的让除了嘉琳娜以外的所有十二阶魔女都去了现场,这其中当然包含了出发前往新大陆的阿芙罗拉小姐、远在月湾的凡妮莎和贝琳德尔小姐。 总之,虽然伊露娜和嘉琳娜都没有到现场观摩谈判,但她们都能绘声绘色的向夏德讲述出现场的诸多细节和谈判的要点。 至于谈判的结果当然并没有太出人意料,只有两位十三环巨龙的“龙岛势力”在谈判中没有任何优势。它们接受了教会提出的条件,约束族人不会以巨龙姿态出现在人类文明世界,同时会派遣“交换生”到三大学院学习。 而巨龙们除了物资交换和学术交流以外提出的唯二条件则是,第一,不允许人类在龙岛上驻扎;第二,也不允许人类文明强行改变它们的信仰。 巨龙们封闭龙岛的年代,五位正神的信仰还没有如今这么广泛,它们中的大部分信仰旧神巨龙之神龙翼皇,也就是古神的次子,少部分则直接信仰古神耀光之龙。 “所以,巨龙们没有提到第七位被选者的事情吗?” 夏德好奇的询问了伊露娜,伊露娜点头: “当然提到了,但被教会糊弄过去了,人类文明代表摆出了不想说的模样。” 但其实是教会对于第七位被选者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只知道唤神者委托魔女议会告知他们,光明的被选者为了拯救月湾耗费了太多力量,需要休养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总之,在休假中繁花之月过去,九月份丰收之月到来,而夏德依然不用考虑时间钥匙的冒险,正常和黑色的都不用考虑。 九月份的到来意味着开学季,但这对于函授环术士们也只是需要选择秋季学期的选修课程而已。 丹妮斯特小姐已经为夏德安排好了所有的月亮和时间的选修课,所以夏德只要记得按照时间去投影上课就好。 当然,在开学季之前,他也已经掌握好了自己的两门新的奇术,也就是丹妮斯特小姐的辉月识界和费莲安娜小姐的夜之矢。 前者是标准的中环奇术,夏德在月光下可以感知百米范围内月光下的任何实体和非实体。 他本身掌握的奇术月之影保证了他恒定为月下状态,但这奇术不保证周围也有月光,因此辉月识界只是加强了夏德在夜晚的感知。 夏德的感知原本就强大,掌握了奇术后他还小小的试验了一下。背过身以后清晰的“看到”小米娅在月下活蹦乱跳已经是基础,更关键的在于,他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背后站着的多萝茜的表情变化、瞳孔收缩程度、心脏跳动带来的皮肤颤动。 魔女秘术夜之矢的学习则相对困难一些,但夏德在“黑夜灵庙”的场地加持下最终也成功掌握了。 这项与黑夜灵符文关联的奇术使用时,要求手中必须要有一张弓,弯弓射箭时凝聚出一根黑色的箭矢,这对拥有贤者级遗物星之痕的夏德来说并不困难。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五百三十一章 王后的预产期 夜之矢的作用可以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攻击作用,箭矢可以直接击破并吞噬光芒,不管是煤气灯还是环术士制造的光芒都能熄灭。 这也是费莲安娜小姐能够一箭射死“光之邪龙”的原因,这奇术对这种纯光构成的东西具有绝对克制作用。 而如果攻击对象不是发光物体,那么白天时“夜之矢”能够对命中目标产生物理攻击效果和类似暗影球那样的黑暗腐蚀效果;夜晚时除了以上效果,夜之矢还能够让被命中的目标陷入混乱、目盲、疯狂等多种诅咒状态中。 而奇术的第二部分特性则是对着无人区域发射,箭矢命中位置会产生一片近似“黑夜”的场地。场地压制光芒,且持续时间和与黑夜的接近程度,由当前环境、施法者消耗的灵与施法者对奇术的掌握熟练度决定。 总而言之,这种复杂的魔女秘术非常适合夏德。 在掌握了奇术以后,夏德还拉着伊露娜一起去了格林岛进行尝试。那时是在白天,夏德先向着自己的脚下射了一箭,周围光线立刻黯淡,虽说没有完全到达“黑夜”状态却也足以称得上是让夏德进入了主场。 证据就在于,一旦进入被“夜之矢”制造的黑暗场地中,伊露娜说自己的“光亮术”“阳光枪”之类的奇术都会受到效果削弱的影响,而这对夏德的奇术没有任何影响。 在这样的清闲和忙碌中,时间很快正式来到了通用历1八54年的丰收之月,夏德也和往常一样在月初收到了来自高德小姐的信件。 那是丰收之月第三日周三的事情。 这次的信件中高德小姐倒是没有提到太多琐事,她只是说她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信件到达夏德手中的这周之内肯定能够到达托贝斯克。 于是夏德便骤然紧张了起来。 同时紧张起来的还有托贝斯克的各大报纸,这倒不是因为米娅·高德的即将拜访夏德·汉密尔顿,而是因为戴安娜王后的预产期也在这周。自年初怀孕到了如今的九月份,新的王室成员终于要诞生了。 从进入丰收之月之后,托贝斯克的各大报纸全都派出了自家记者在约德尔宫门口日夜等待着消息,对此夏德倒是感觉很奇怪: “王国新的王子和公主的出生当然很重要,但多萝茜,蕾茜雅的兄弟姐妹已经这么多了,记者们还有必要像是想要抢占头版头条一样的等消息吗?” 今晚准备在这里过夜的金发作家小姐笑着说道: “夏德,这就是你不懂了王室的医生检查认为这一次大概率是双胞胎。虽然他们不知道是公主还是王子,但这都是很好的兆头,蕾茜雅这一代还没有双生子呢。 国王认为现在是时局动荡的时期,正好可以利用这件事庆祝一下鼓舞士气。不管是龙凤胎还是双公主、双王子,王室后续都会推出一系列的行动,比如直接给这对双生子封爵,比如今年税赋减免以及市政厅的赈灾等等。” 因为蕾茜雅的兄弟姐妹众多,因此王子和公主们并不是成年后就能封爵,而是成婚时才会得到爵位。按照王室的说法,这是为了确保封爵是基于个人的品质、成就和贡献,而不是简单地基于出身地位。 当然,如果王室成员在出生时就具有特别突出的地位或重要性,或者他们在年幼时就展现出非凡的才华和贡献,可能会考虑在未成年时就授予他们封爵,但很可惜蕾茜雅这一代中除了她的大哥以外,没有任何一人有此殊荣。 “直接给刚出生的孩子封爵?看来国内外的矛盾真的是快要压不住了,蕾茜雅的这两个弟弟也算是在德拉瑞昂的转折点降生。” 夏德感叹了一声,将自己需要润色的课程报告递给书桌对面的多萝茜,后者继续说道: “蕾茜雅看到的今年前两个季度的财政报表并不好看,况且今年气候这么极端,今秋粮食歉收几乎已经是肯定的了。你不去买菜不知道现在的粮食价格,我想到了冬天问题会更严重。” “那么那对未出生的双王子,已经决定好受封什么爵位了吗?” 夏德又问,戴安娜王后肚子里是双王子的事情蕾茜雅和嘉琳娜都听他说了,多萝茜也知道: “你的这份报告是不是有些太简练了,夏德,多写才能得到更高的分数即将诞生的王子们上面还有这么多哥哥姐姐,论继承权怎么也数不到他们。 再加上不能让民众们认为王子们只是因为地位就得到了爵位,因此这次只是授予‘子爵’,你知道的,王室成员很少会得到子爵爵位,一般都是伯爵起步。 蕾茜雅听嘉琳娜说,一位是威世智子爵或者女子爵,一位是曼菲斯子爵或者女子爵。这两个地方都在托贝斯克南部,距离你的‘雷杰德镇’很近呢。” “那么两个孩子的名字呢?” “嗯我问一下,哦,蕾茜雅说还没人提到这件事。” 夏德本来以为王子们的出生和自己无关,他只需要收拾好家里等待高德小姐的到来就好,却没想到隔了一天的周四一大早,嘉琳娜居然亲自登门,拉着夏德的手,要求夏德和她一起去约德尔宫探访王后: “等一下,我也要去?” 还在吃着早饭的夏德有些惊讶,女公爵皱眉说道: “当然要去,所有卡文迪许家族的成员都要去。现在谁不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前段时间我甚至都住进你家里了,你如果这次不去,人们会说闲话的。” “你是不是说反了。不,我不反对和你一起去,但你知道高德小姐随时都会上门的。” “没关系,我让蕾茜雅请了多萝茜到你这里,她一会儿就到,这些天的白天多萝茜会一直在家里。如果真的那么凑巧高德小姐在你不在家的时候登门拜访,我们的作家会招待她的不要带着小米娅去约德尔宫,孕妇不能接触猫。” “喵” 低着头吃饭的猫叫了一声,而嘉琳娜又吩咐身后的蒂法赶紧带着女仆们给夏德换衣服: “预产期是明天周五,这两天的白天你要一直和我在约德尔宫里等待,确保生产时我们都能在场。 别认为这是为了我的面子,现在你在我的侄子面前多出现几次,以后你向蕾茜雅求婚的时候,至少他还能想起你早就参与了我们的家庭活动。” 女仆们此时已经拿着衣服走了过来,蒂法则拿着领带。她们在给夏德换衣服的时候,完全没打扰夏德和嘉琳娜的交谈,所以她们果然很专业: “我知道我迟早会向你的侄子拉鲁斯三世说明这件事,我会对你们所有人负责,但好吧,我明白了,我会和你一起去的。希望孩子们顺利降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种话等到孩子们出生以后你再说。哦,蒂法,换条领带,我不喜欢这种颜色。夏德,这几天的晚上我会住在约德尔宫,不过你可以回来,但别睡得太熟,随时听消息。” 如果不是她和夏德还没有正式成婚,其实她应该把夏德也留在约德尔宫的。 于是,外乡人就这样卷入到了王室新成员们的诞生之中。虽然被迫参与了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但既然是陪着嘉琳娜,夏德也不会抱怨。 甚至闲极无聊的时候他还会想,自己也许也可以抱一抱两位王子。这样一来等到他们长大了,自己也能说“哦,我是你们的汉密尔顿叔叔,你们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们呢”。 你确定是“叔叔”,而不是“哥哥”或者“姑爷爷”之类称呼? “这可真是个难题。” 但事实上,夏德除了周四的时候被嘉琳娜带着见了一次戴安娜王后之外,便再也没有见到临近生产的王后。 白天的时候他和嘉琳娜在女公爵于约德尔宫的办公室里,喝着茶看着报纸,或者帮女公爵处理一些不重要的文件。这期间蕾茜雅和阿杰莉娜也来过一两次,但也都没有时间和夏德闲聊。 嘉琳娜也不是一直在办公室里,虽然王子们即将诞生,但国家的运转还不能停下。当女公爵外出办事的时候,便只剩下夏德一个人无聊的翻看着书本,虽然他一直很喜欢看书,但这的确很让人难以忍耐。 他甚至尝试着自己与自己玩罗德牌,这一度让夏德感觉自己成了这座宫殿中最清闲的人。 周四一天都没有动静,当天晚上夏德回家休息。到了预产期周五,也意外的一整个白天都没有生产的消息。但当时间越过零点来到周六,睡的很熟的夏德正在梦里追逐着逐渐远去的艾米莉亚,却忽的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 “夏德!夏德!快醒醒!快睁开眼睛,别睡了!” 是同床共枕的作家小姐在喊夏德,穿着睡衣的金发姑娘此时已经打开了床头的煤气灯: “快换衣服,马车已经来接你了。蕾茜雅跟我说快要生了!快起床!” 第两千五百三十二章 紧张一夜 “喵呜” 枕头边睡眼惺忪的猫便半眯着眼,看着夏德快速起床换衣服然后跑向楼下,等它迈着猫步甩着尾巴跳下楼梯慢悠悠的也来到楼下门厅的时候,便看到多萝茜在门厅的灯光下吻了一下夏德的额头。 碧色的眸子看着他: “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明明与你无关却偏偏还要让你忙碌。红蝶之日是这周一,但蕾茜雅没时间所以还没开始。等到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开开心心的约会一天。 嗯,虽然概率很小,但如果一会儿如果要拍照,记得不要站在嘉琳娜身后,否则你会显得比她矮。” 她为夏德披上了避寒的斗篷——虽然这对夏德来说完全没必要,等到夏德在门口登上了狂奔而来的马车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披着避寒的袍子站在门口挥手告别了远去的马车,此时隔壁邻居的房门也打开了,多萝茜于是客气的问候道: “史密斯爵士,这么晚还没有睡觉吗?” 王国前任首席财务部秘书穿着睡衣,戴着一顶有些幼稚的睡帽: “今晚在看书,好吧,在等着约德尔宫那两位新子爵的消息。人老了,心里装着事情就睡不着。” 老人也眺望着那架载着夏德离开的马车: “露薏莎小姐,是不是......” “是的。” 多萝茜点点头: “卡文迪许家族又要增添新的成员了。” 狂奔的马车载着夏德很快进入了约德尔宫,而显然从城中各处驶来的马车不止这一辆。而守在约德尔宫门口的记者们也因此知道了新的王子和公主即将诞生,不过这些人都不是很重要,真正重要的记者早就被邀请进入宫殿内部了。 蒂法在夏德下马车的地方等着他,然后也不顾礼仪拉着他的手便在约德尔宫中跑动起来,而事实上此时在这里狂奔的人并不少。 他们当然不是直接去产房,夏德还没有这种“殊荣”,而是先去汇合了嘉琳娜,随后和看起来打扮的像是要在议会进行公开演讲的嘉琳娜一起在书房坐了下来。 直到此时夏德才能喘口气,他问道: “这么着急让我过来,我们难道不去产房门口等着吗?” 女公爵优雅的端着瓷茶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难道没有意识到,我们两个是长辈吗?就算有人需要去产房门口,也绝对不是我们,即将出生的孩子们还不值得这种待遇。叫你赶紧过来,是怕一会儿你被堵在门口进不来。或者,你想被那些记者询问你和我什么时候结婚吗?” 她示意蒂法可以休息一下,并让另外的女仆玛莎·麦克拉芙小姐为夏德倒茶: “你前半夜还能睡一会儿,我可是一直在等消息呢。当然,如果多萝茜精神很好,我猜你前半夜也没睡。” “不,我睡了。” 夏德强调道,接过茶杯轻声道谢,抿了一口茶才感觉彻底从睡梦中清醒: “我从来不知道生孩子是这么重要的事情,恐怕王室再有新的子嗣出生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了吧?” 嘉琳娜的眼神有些迷蒙: “孩子的出生代表着的是家族的延续,这对所有人都是最重要的。新的血脉意味着新的可能性,自己人生的遗憾、自己未竟的理想、自己错过的东西,都可以让下一代再去抓住。 即使他们办不到,但至少会有人记住你的故事,记住你的人生,然后因为你的故事而创造出新的人生,这一点梅根和奥黛丽的先祖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就很明白。” 夏德知道面前的红发女公爵大概又想到魔女不能生育的事情,正想说些什么来防止她的思维进一步发散,忽的有人敲门,蒂法代为应答后,阿杰莉娜便走了进来。 小公主同样也穿的很正式: “晚上好,嘉琳娜姑婆,晚上好,夏德。我可以在这里和你们一起等吗?” 虽然是询问,但她直接坐了下来,女仆们便也为她准备了茶杯,看起来小公主有些闷闷不乐。 “阿杰莉娜,你也不用去产房门口等着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阿杰莉娜有些不高兴的点点头: “他们不让未婚的公主们去那边,说是害怕生育时的痛苦叫声吓到了年轻的姑娘们,所以只有结婚了的姐姐和成年的哥哥们能够去。” 她感觉这很不公平,毕竟阿杰莉娜自认为自己很成熟了: “我可是已经经历过很多大事呢,我可不怕这些。” 嘉琳娜转头看向了她,轻声说道: “从我出生到现在,我从未被允许在产房外面等待过好消息。” 阿杰莉娜立刻闭上了嘴巴,先是向夏德投去了求助的眼神,然后便乖乖的坐在那里喝茶。 “时间可真是奇妙。” 虽然阿杰莉娜不再说话,但嘉琳娜依然在看着她: “很多年以前,我也曾像现在的阿杰莉娜一样,带着复杂的心情等待着新的弟弟或者妹妹的出生。高兴自己有了新的亲人,忐忑新家人的出现对自己地位的影响,少女时代的我们真是多烦忧啊 现在我看阿杰莉娜,就像是看到了过去的我。阿杰莉娜,你还不懂新的家人意味着什么,你还不懂......” “我们说些积极的事情怎么样?嘉琳娜,如果你想要重返十八岁,等我什么时候有了足够的灵,可以用新的童话迷锁试一试。” 夏德提议道: “整座城市的时间我都能倒退,单个个体肯定没问题。” “我不需要重返十八岁,我永远都是十八岁。” 魔女毫不客气的说道,阿杰莉娜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好在他们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蕾茜雅去哪里了?” 夏德又问,阿杰莉娜这才开口道: “姐姐去接待明斯克公爵夫人和道奇公爵夫人了,你知道的,我们的亲戚很多。” “等到过几年,你也会有这样的任务,时间真是奇妙呢珍惜现在吧,阿杰莉娜,什么都能重新被找回,只有时间找不回来。 即使我们靠着骑士的神奇小能力重回少女时代,我们的想法终归也回不去了。” 今晚的魔女格外的多愁善感,不过夏德知道她为何会这样,因此绝对不会去说多余的话。他在沙发上向她又靠近了一些,然后揽住了她的肩膀,红发魔女便也顺势靠在了他的肩头。 之后便是继续闲聊卡文迪许家的亲戚们的事情,这一聊便又聊了十五分钟,就连阿杰莉娜都知道等待的时间有些太长了。 于是蒂法便带人去查看情况,很快便带回了并不是很好的消息: “产房那边还在生产,似乎不是很顺利。” “医生检查的时候,不是说胎位很正吗?” 嘉琳娜微微颦眉,见阿杰莉娜有些紧张,便又安慰道: “不会有事的,我记得你当年出生时也折腾了好长时间,现在你不是也顺顺利利的长大,甚至都开始和你的姐姐抢男人了吗?” 夏德则问道: “如果真的难产,王室的医生懂得剖腹产吗?” “剖腹产?那种死亡率很高的手术?我想即使有人掌握了也不敢用,大出血和感染的概率太高了。” 嘉琳娜又是摇头,虽然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和医疗水平因为超凡者们的出现而略高于正常蒸汽时代应有的模样,但对这个时代来说剖腹产依然极为罕见。 阿杰莉娜看起来更加紧张了,月湾之战时她都没这么紧张,毕竟那时还有夏德,但现在夏德不可能去帮忙。 而嘉琳娜虽然安慰了阿杰莉娜,但她看上去也有些焦虑,这一点从她不断敲击沙发扶手的右手上就可以看出。 蒂法带着女仆们继续去打探最新消息,虽然夏德没出门,但也能感受到仿佛整座约德尔宫都笼罩在了紧张的氛围中。 周六凌晨本应该是城市最为宁静的时间,但灯火通明的约德尔宫却牵扯起了不知多少人的心。到了零点三十七分,实在放心不下的嘉琳娜便起身亲自去看看情况,不过她让夏德和阿杰莉娜不要跟着: “夏德,你看好阿杰莉娜。” “夏德,我们能使用环术士的力量救救母亲和弟弟们吗?” 等到房门关上,小公主才可怜兮兮的问向夏德,夏德看着她没说话,阿杰莉娜便知道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让没有和超凡牵连的普通人远离超自然力量,是每个环术士的责任。如果我们是普通人家,救了也就救了,但我们是王室。” 她消沉了一会儿,又从身后自己的女仆那里索要来了一叠纸牌,那是占卜牌: “我想为母亲占卜一下,在月湾的时候,女伯爵的女仆长玛蒂尔达教过我占卜,不过我大概没学会。” 她有些笨拙的做着自己能够做的事情,夏德也帮她摆正纸牌。与露维娅和贝琳德尔小姐相比,小公主的占卜技艺当然很粗劣,她甚至连洗牌都磕磕绊绊的。 最后她挑选出了三张牌,一张象征母亲,一张象征孩子们,一张象征这件事的总体结果。 即使夏德不是很懂占卜,也感觉她的手法很不对,但他依然愿意陪着阿杰莉娜掀开纸牌。 第两千五百三十三章 时间循环 阿杰莉娜首先翻开的是象征戴安娜王后的那一张: “母亲。” 占卜牌的牌面就是母亲,而且是正位的母亲,在占卜怀孕妇女时这是相当积极正面的结果。 阿杰莉娜看起来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拿起了那张象征未出世孩子们的纸牌。而当她将那纸牌翻转的一刻,夏德忽然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都如同掉入了湍急的河流。 极度的眩晕感与恍惚感,甚至让他忍不住捂着嘴干呕了起来,许久都没有体会过的头昏脑涨的感觉让全身都出现了严重的不适。 “时间可真是奇妙,很多年以前,我也曾像现在的阿杰莉......夏德,哦,你这是怎么了?” 嘉琳娜伸手扶住了捂着脑袋干呕,身体都抽搐起来的夏德。 “没事,感觉忽然......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德忍着头昏看向扶住自己的魔女,直到此时“她”才轻声说道: 外乡人,你经历了一次时间回溯。因为拥有选择性不接受时间力量的状态,你保留了原有的记忆。 “夏德,你在说什么,回来?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魔女有些疑惑的问道,阿杰莉娜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担心: “夏德,我们刚才正说着话,你忽然就捂着脑袋干呕起来了,你没事吧?” “要喝茶吗?来一杯咖啡或者酒怎么样?” 蒂法轻声在沙发后面问道。 “时间回溯?” 夏德心中的惊讶自不必多说,他万万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毕竟事前一点征兆也没有。但毕竟听奥古斯教士聊起过类似的事情,因此他也不会太惊慌: “现在都听我说,出事了。” 他紧紧的抓住魔女的手,忍着头疼和恶心看向对方担心的金色眸子: “我已经听你和阿杰莉娜对话过一遍,也看到了蒂法去打听消息却得到了不太好的结果,然后你离开......” 他用几句话简单的描述了一下自己的经历,最后又补充道: “不用怀疑,我很确定这不是我的错觉。回溯时间并不长,从刚才你说‘时间可真是奇妙’的零点十三分,到我和阿杰莉娜占卜时的零点四十一分,一共2八分钟。” 卡文迪许家的两位女士都惊讶的看着他,倒不是不相信,只是不理解: “但这里是约德尔宫,怎么会这样?” 夏德已经站起了身: “我有些猜测。知道本地有一件能够实现时间回溯的遗物,可能是那东西出问题了,我现在就去看看情况。嘉琳娜,你留在这里,这不是什么大事,交给我吧。” 女公爵担心的点点头,但没有坚持要和他一起去: “路上小心。这种忽然出现的事情很不对劲,按理说一切事情都应该有征兆的,我们又不是伊露娜,没理由随随便便遇到这种事故。” “如果我在黎明教堂附近看到了伊露娜,说不定这件事就有解释了。阿杰莉娜,你跟着嘉琳娜不要随便走动。” 说着向着窗口方向走,但踉跄了一下如果不是被蒂法扶住差点摔倒。夏德摇摇头推开了她,到了窗边推开窗户,随后猛地一跃变作了银色的猫从窗户栏杆的缝隙钻了出去。 和嘉琳娜一样,夏德也感觉这件事很不对劲,以往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往往都会先出现征兆然后再发生事故,越是严重的麻烦越是这样,但这一次他居然没有提前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 夜色掩护着忧心忡忡的银猫,离开约德尔宫的过程中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除了夏德以外谁也没察觉这里的不对劲。只是当夏德猫攀上约德尔宫的围墙上,却发现墙外的城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 并非夜晚,却也不像是白天。白天与夜晚交叠在一起,快速闪烁的场景与光暗叠加产生的混沌色彩,一度让夏德认为自己这是在做梦。 不是梦。 “她”的声音很温柔,于是银猫看着约德尔宫外诡异的场景咬咬牙一跃而下。 “哦!” 仿佛整只猫掉进了大漩涡,天旋地转带来了熟悉的眩晕感与恶心感后,夏德再次听到了女公爵的声音: “时间可真是奇妙,很多年以前,我也曾像现在的阿......夏德,你忽然变成猫做什么?哦,你这是在呕吐吗?” 夏德猫感觉到了嘉琳娜的手拂过了自己的后背,它努力从沙发上站起身: “我没事。” 猫在亮银色的光芒中重新变回了面色很难看的夏德,他靠着沙发背摇着脑袋,努力克服这不适感。即使不去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如今的时间又回到了刚才循环的开始,唯一的好消息是,这次回溯好像没有上次那么难受了。 “能感觉到什么吗?” 回溯的源头在约德尔宫范围内,一旦有人试图离开这个范围,回溯就会重启。 “你这样子可不像是没事,夏德,如果不舒服一会儿你就不要跟我一起出去了。费莲安娜小姐不久前还说过我们没能照顾好你呢,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吧。阿杰莉娜,你一会儿也不用跟去了,在这里照顾一下夏德。” 嘉琳娜很担心的说着,还想让夏德躺下并让蒂法拿来毯子,不过被夏德拒绝了: “时间回溯。” 他捂着自己的脑袋,再次用简单的两三句话向女士们说明了事情的大概。虽然他暂时拿不出证据,但这次嘉琳娜和阿杰莉娜还是轻易的相信了他的所有话。 这节省了相当多的时间。 “所以,造成时间回溯的原因就在约德尔宫?而时间到达零点四十一分,或者有人离开约德尔宫,都是让时间跳回‘起点’的原因是吗?” 嘉琳娜分析道: “这种事情我也只是在纸面上见过,刚才我什么也没感觉到。” “回溯的条件不一定是时间到达零点四十一分,也可能是那个时间点有人做了什么,毕竟我也只是经历过一次。” “那么可以多经历几次,统合结果后再分析吗?毕竟一次循环不到三十分钟,多试几次也没关系。” 阿杰莉娜立刻问道: “而且时间回溯后大家都不会记得发生的事情,那么我们完全可以调动这里的所有人一起调查。” 不可以,最多五次回溯后,这种小型的时间回溯地点会彻底陷入时间崩溃中,到时会出现很严重的后果。而且越多人知晓时间的真相,越容易导致时间不稳定。 “不可以。” 夏德重复了一下“她”的话: “但我没感觉到时间的异常扭曲或者遗物的低语要素,这件事实在是太古怪了......阿杰莉娜,现在再进行一次占卜。” 他还记得第一次回溯时,阿杰莉娜刚好要掀开第二张牌。 “等一下,按照你的描述,当时我和蒂法都不在场。” 魔女说着便带着其他人暂时离开,只是这一次阿杰莉娜的占卜结果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的第一张牌是“母亲”,这一次则是逆位的“国王”。 “看来不是因为阿杰莉娜的占卜。” 此时的时间是第二次回溯后的零点二十七分,十四分钟的时间进行分析并让阿杰莉娜完成占卜。而如果真的要在五次回溯内解决这件事,夏德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我建议下一次回溯开始后,如果不是很有必要,你可以不必告诉我们所有事情,只要安排我们去做事情就好,反正我是绝对信任你的。” 嘉琳娜又说道,而已经从这件意外的倒霉事情中收拾好了思路的夏德也已经有了想法: “约德尔宫虽然相对整个托贝斯克来说并不大,但想要全面搜索一遍也不简单,特别是在不能完全利用所有人手的情况下。 所以,现在只能先去那些有重大嫌疑的地方调查,比如我们今晚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说着便已经快步走向了门口,女公爵立刻带着女仆们跟上,阿杰莉娜当然也跟着她们: “夏德,你是说造成这件事的原因是母亲和将要出生的孩子们?” “是的,从第一次回溯的时间推算,产生回溯的时间点说不定恰好就是那对双生子出生的那一刻。当然,这也只是猜测而已。” 毕竟这是目前最显眼的事情。 原本是夏德在前面走,但因为夏德不认路,所以最后还是嘉琳娜走在了前面。 她直接找到了蕾茜雅的父亲,也就是正在国王书房中等待消息的拉鲁斯三世,在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后,国王身边的阉人侍从,居然带着一行人从书房柜子后的暗道进入了地下,然后从被用作产房的王后寝房的衣帽间中走了出来。 嘉琳娜看起来知道这条路,但阿杰莉娜则一无所知。 此时医生们还在紧张的辅助床上的戴安娜王后生产,但在阉人侍从的命令下,一行人很快便全部从寝房的隐蔽侧门暂时离开。 戴安娜王后还留有意识,当然也知道了医生们都离开了。只是还没等这个嘴唇惨白、满脸大汗的女人说什么,夏德便握住阿黛尔的怀表伸手指向了她: “时间暂停。” 第两千五百三十四章 时间的第四候选 虚空中传来了一声清晰的指针转动声,夏德狐疑的向着周围看了看,他总感觉最近使用时间类奇术时,原本不存在的“咔嗒”声越来越真实了。 嘉琳娜看着夏德这次没有藏起来的怀表,她当然认识这是什么,于是终于明白夏德的“时间暂停”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但忽的又看向了那完全被“冻结”的王后: “小心,那是什么!?” 房间里此时只剩下夏德和嘉琳娜,连阿杰莉娜都没有留下来,而拉着夏德快速后退的女公爵则发现了戴安娜王后身上的不正常。 这不是指王后生产时那副不体面的样子,而是她肿胀的肚皮在身体被静止的状态,居然从内向上的凸起,并像是海浪一样的抖动。 描述起来很简单,但真正看起来这一幕让夏德都有些头皮发麻。 而接下来的事情更让他嘴角颤抖,因为一只幼嫩的手撕开了王后的肚皮,在血液咕咕流淌中,两个连接着脐带、全身沾满了血污的婴儿硬生生从戴安娜王后的肚子里爬了出来。 夏德不是很想形容这两个婴儿的长相,初生的双王子真的很丑,甚至连眼睛都因为刚出生而眯着无法睁开。 身边的魔女在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她和戴安娜王后的关系非常好,这一幕对她的冲击很大,而夏德则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他们免疫了我的时间暂停?不对,你们两个是环术士?等一下,六环?卡文迪许家族这一代的血统真的这么好吗?” 极为虚幻的半透明小巧命环此时已经浮现在了两个趴在尸体上的孩子的身后,夏德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命环,也不理解为什么活人的命环是半透明的。 “愿意谈谈吗?” 他向前一步挡在了嘉琳娜面前,轻声问向两个在炽热手术灯下的孩子。那灯光很亮,而缓慢旋转的两轮六环命环上灵光黯淡,并未有即将施法的痕迹: “你,你好。” 初生的双王子并未发声,但稚嫩又带着些回音的声音却自动在室内响起: “请问,你能够,杀了我们吗?” 嘉琳娜知道这句话是对夏德说的,但她还是开口问道: “为什么要杀了你们?” “姑婆,因为,我们不想,出生。” 早已丢下的静音符咒,让那怪异的稚嫩童声不会传到外面去,而知晓很多故事的外乡人眉头已经紧皱了起来: “不要告诉我,你们拥有穿越时间的能力并多次玩弄时间,现在发现,自己不出生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事情。” 初生的双王子盲目的在母亲的尸体上爬行着: “不,我们没有,这样的力量。时间,已经不够,下次见。” “等......” 一阵白光完全填充进视野中,眩晕感和呕吐感再次让夏德捂着脑袋闭上了眼睛,但这次的不适感更弱了。 “时间可真是奇妙,很多年以前,我也曾像......” 等到他听到了嘉琳娜熟悉的哀怨与惆怅的句子和阿杰莉娜关心的询问,甚至想要捂着脸安静一会儿再开口。 但时间不等人,夏德只能再次在两位卡文迪许的认真聆听中讲述了事情的大概。这次同样拿不出证据,但她们依然毫无保留的信了。 “和上次一样,现在出发去产房。” 嘉琳娜一下站起身,夏德则看向阿杰莉娜和蒂法: “你们跟着我们一起去。” 于是八分钟后,三人便再次站在了产房的那张床前。只不过这一次夏德没有直接施法静止时间,而是先安抚了戴安娜王后,随后嘉琳娜伸手割开了戴安娜王后的肚子,夏德像是拎兔子一样将两个王子提了出来。 蒂法负责剪开脐带和进行后续的缝合,阿杰莉娜眼睛红红的在一旁帮忙。 当然,所有人都是戴着手套和口罩的。 “既然时间不够就别浪费时间。” 夏德也顾不上给两个脆弱的婴儿擦干净身体,直接将他们放到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摇篮里,然后伸手举向上方: “阳光疗愈。” 温暖的阳光保证了王子们不会因为外乡人的粗暴而夭折,他语速很快: “你们肯定保留了刚才的记忆。 现在继续刚才的话题: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的灵魂的确是初生的灵魂,你们到底知道什么?” 不仅是灵魂,他们两个的身体在夏德的检查下也是真正的婴儿身体。 “我们在未来经历了被选者之战。” 王子们眯着眼睛依偎着蜷缩在摇篮的毯子里: “我们是时间的被选者的候选人之一,顺位第四。 我们因为一些原因跳跃时间变成了成人,随后参加了时间的被选者之战,那战争太可怕了。 我们输了,而且扭曲了时间线的怪物们在追杀我们,只有从诞生的源头上将我们抹除,才能彻底避免我们未来悲惨的命运。 只需要五次,只需要五次在诞生时间点的回溯,时间会彻底抹除我们的痕迹,到时一切便都结束了。” 夏德和嘉琳娜对视一眼,后者默契的知晓了夏德想说什么,她便问道: “你们认识我吗?” “您是姑婆嘉琳娜·卡文迪许,也是魔女议会的大魔女。” “那么你们认识她吗?” 夏德指向了阿杰莉娜,后者正小声的和自己的母亲交流着,但戴安娜王后看起来意识并不是特别清醒。 “阿杰莉娜·卡文迪许,我们的姐姐,魔女学徒。” “那么我是谁?” 夏德最后问道,一直在回答问题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才重新出现: “我们本应看到您是谁,但被时间祝福的您受到时间的庇佑。记忆中有您的真实身份信息,但我们现在无法确定您到底是谁。” 嘉琳娜看向夏德: “他们说的是实话吗?” “他们认为这是实话。” 夏德将手按在了两位王子的脑袋上,刚出生的孩子们想要躲闪却完全躲不开: “只是他们脆弱的大脑,很显然承受不了这些记忆与精神力的冲击,你们的脑袋要爆掉了。” “抱歉,什么叫做‘我们认为我们说的是实话’?” 王子们询问道,夏德将手分别按在了他们的眼皮上: “简单点来说,你们没有什么穿越时间的能力,也并非从未来回来。” “这不可能!” 但手指从眼皮下感知到的力量为夏德说明了真相: “王子们,你们只是自诞生的那一刻,便拥有了看到未来的能力,这是你们身为被选者候选人的天赋。 因此,当只拥有婴儿意识的你们看向时间长河的下游,你们的确看到了些东西,然后将自己看到的未来当作了你们已经经历的一生。” 耳边的“她”似乎笑了一下,但绝对不是在笑夏德。 “记忆带来了灵与要素形成了命环,这是知识的力量,但灵魂不会骗人。你们的灵魂真的只是初生婴儿的灵魂,而并非经历了很多事情的成年人的灵魂。相信我的感知,这一点不会出错的。 你们观测到了未来,自己将会因为某种原因变作成年人,参与接下来的被选者之战,随后陷入了倒霉的命运中。所以你们一遍遍的透支自己的灵魂,试图引爆自身时间天赋来形成悖论彻底抹除自己——我想事情的真相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他们拥有未来视?” 嘉琳娜问道,夏德一边感受着双胞胎王子们的灵魂变化一边点头: “是的,而且比‘未来视’更加高端,这是古神力量的残片,我无法简单的用言语形容,但那也只是观测而已。他们的眼睛和灵魂的确具有独特之处,这是诞生那一刻才完全成型的。” 夏德唯独了解月亮和时间: “物质世界的时间有树父之影和所谓‘时间守护者’们看管,即使是被选者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穿越时空影响过去,所以他们真的不是时间穿越者。” 夏德使用时间钥匙,那是被树父允许的,但这对婴儿身上并没有那种古老的奇迹要素。 “况且他们只是第四候选,第四候选一般来说可不会有太出众的天赋,如果他们是时间的第一候选我说不定还会怀疑一下。想想看,其他的第四候选能有什么特殊能力?” 双王子于是沉默了。 “但弟弟们自己难道没发现,自己从来没使用过时间穿梭的力量吗?” 阿杰莉娜握着戴安娜王后的手问向夏德,夏德冲她安慰的笑了笑: “你的这两个弟弟只是婴儿,就算一瞬间望见了可能的未来,他们的思维方式和逻辑性也无法和真正被时间洗刷的成年人相比。换句话来说,他们......不是很成熟和逻辑缜密。 不过别担心他们描述的未来,我上过课的,‘未来视’这种能力一旦真的观测到了未来,未来就是不确定的了,他们看到的只是那时可能的未来而已。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王子们继续沉默着,阿杰莉娜得到了夏德的安慰便也放心下来,嘉琳娜关心的是更加直接的问题: “所以这件事要怎么解决?我虽然不懂时间的神秘,但我也知道任何涉及到时间的麻烦,都不是一般手段能解决的。” 第两千五百三十五章 高贵身份 “姑婆,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面对嘉琳娜时,两位刚出生的王子还保留着很大的尊敬: “不管我们到底是穿越了时间还是窥视了未来,与这具身体不相符的精神力与要素,都已经无法剥离。 循环一旦开始就不可能结束,就算我们试图结束,最后的结果也只会是在我们出生的那一刻,我们两个的身体在母亲体内爆炸。” “这可不行!” 阿杰莉娜急忙说道,握着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的戴安娜王后的手看向夏德。虚弱的“母亲”此刻虽然也被“阳光疗愈”笼罩,但为了防止她听到不该听的事情而灵魂受到损伤,嘉琳娜已经让她沉沉睡去了。 “夏德,想想办法。” 但夏德此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今晚来到约德尔宫,为了安全起见他甚至只携带了胸前挂着的钥匙这一件遗物。就算有其他遗物,这种听都没听过的事情他也无法解决,除非采用最粗暴的方法: “如果再次进行回溯,我在你们出生时间点,也就是零点四十一分之前杀死你们可以吗?” 蜷缩在摇篮中的王子们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回溯时间自十四分至四十一分是因为,自零点十四分开始,来自过去的回忆就已经涌入我们的脑海,我们引动自身天赋、点燃自身灵魂开启的时间回溯已经开启,杀死我们也只是会加速进入下一次。”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还有两次机会。” 嘉琳娜在一旁提醒道,夏德便又问道: “这片无法离开的区域到底有什么限制?真的完全无法离开吗?” “我们两个的灵魂无法让整个世界的时间回溯,甚至无法协调这片区域与外界区域的时间。因此与外界相对的,这片区域已经陷入时间异常。 虽然约德尔宫此时还是周六凌晨,但我们猜测外界的时间,可能已经到达周六下午了。” 这也能看出来他们虽然有着部分古老的时间天赋,但这份天赋真的不是很强大。 “无论采用任何方法,都无法联系外界,或者让其他人穿梭内外。” 所以让嘉琳娜联系议会,或者等待外界救援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你们这样算不算自杀?不会灵魂翻转吗?” “会,但我们的灵魂已经因为被抹除,是否翻转完全没有意义。” “所以,如果真的放任循环进入第五次,会......” “我们两个会因为灵魂消失,即使身体顺利出生也没有自我意识。约德尔宫范围可能平安无事,但也可能会因为时间崩溃出现些异常。” 但既然“她”说肯定会时间崩溃,那么就不存在平安无事的可能性。 夏德还想再说什么,但忽的眩晕感与恶心感再次涌上心头。只是他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感觉,回过神来以后,一边闭着眼睛压住不适感,一边打断了书房里女公爵的话语,然后快速又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感觉自己已经可以用德拉瑞昂语去说绕口令了。 总之,这一次的行动比上次还要快,而且途中夏德还吩咐女仆去把另一位公主叫来。一行人在约德尔宫的走廊中奔跑起来、去见国王、进入书房中的秘密通道、来到产房、赶走其他人。 辅助蒂法进行剖腹产缝合手术时,阿杰莉娜虽然依然脸色很难看,但也依然坚持了下来。 于是对话继续,这一次夏德问了一个与这次危机不相关的问题: “你说你们是被选者的第四候选人,这是指你们两个合起来才是第四候选吗?” 王子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们显然也不知道答案: “我们是在出生的那一刻获得了候选人的身份,我们分别获得了不完整的时间天赋,我们的命运是彼此相连的。” “夏德,能向那位古神寻求帮助吗?” 魔女又小声的问道,夏德于是伸手握住了胸口挂着的钥匙: “我试一下。” 只是找到房门并念诵咒文后,因为这个月被惩罚无法使用钥匙,因此通往“时间长廊”的门无法打开,所以夏德也无法去见那树父之影。 时间还在一点点的向前推进,如果这次不想出办法解决问题,那么下次可就是最后一次了。 “你们完全免疫我的时间暂停奇术是吗?如果我在零点四十一分将你们的时间暂停......不行,我的这个奇术一次只能对一个人生效,如果你们还在母体内倒是可以被视为一个整体。” 夏德随后又问: “你们现在的身体无法承受灵与要素的冲突,那么如果我在零点四十一分改变你们的身体形态,将你们暂时变成玩具会怎么样?这奇术虽然不会暂停被变形者的时间,但会极大的延缓实体受到时间变化的影响。” 所以被变成玩具的食物基本上不用考虑会腐烂或者变质。 “时间回溯的节点是设置好了的。” 这种想法立刻再次被否决,与此同时衣帽间的暗门再次被打开,盛装打扮的蕾茜雅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夏德发现她的面色有些发白; “夏德,我感觉很不对劲。从刚才开始,多萝茜就在用非常非常快的速度说话,而且我们的灵魂交换变得无比艰难。” 他立刻迎了上去搀扶住了蕾茜雅,简单的解释了现在的情况后问道: “现在交换还能进行吗?” 碧色的眸子倔强的看着夏德: “当然可以,我和她的牵连谁都斩不断。夏德,如果需要,我现在就可以把她换过来。” 蕾茜雅此时实际上情况应该不是很好,夏德知道,蕾茜雅和多萝茜彼此几乎等同于共享感官,约德尔宫内外的时间差异对她们造成的影响非常大。 但她们灵魂共享的“天赋”,毕竟来自于世界的自救,世界希望通过她们完成所有智慧生命的灵魂共享,因此这份天赋才能够突破时间的限制。换句话来说,“救世者”蕾茜雅ap;多萝茜的身份,远比时间的第四候选要高贵。 “现在多萝茜在哪里?还能行动吗?不,我不需要你们交换,请给她传递消息,让她去找露维娅,告诉露维娅我们遇到和教堂沙漏一样的大麻烦了。” 如果现在找不到解决方法,那么就去找能够解决这问题的人。夏德虽然不清楚“往世”是否经历过这件事,但长发露维娅绝对有办法。 “好的,多萝茜可能是因为身处正常时间内,受到的影响没有我这么大。她正在你家里,和露维娅一起接待高德小姐,我这就给她信息。” 红发公主已经虚弱的靠在夏德身上。 “高德小姐已经到了?” 嘉琳娜惊讶看向夏德,却发现往常提到这个话题就紧张和焦躁的夏德,此时却像是完全不在意: “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因为约德尔宫内部的完全时间混乱,按照蕾茜雅的说法,在外界的认知中,约德尔宫自周六凌晨开始便无法进入,任何试图直接进入其中的人们都会在迈入的那一刻陷入昏迷。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是周末,王室的失联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现在教会在努力与市政厅一起控制着舆论,并试图在周一之前解决约德尔宫面临的大麻烦。 但根据伊露娜送到圣德兰广场的消息,虽然教会已经察觉这件事与时间有关,但他们也没能拿出合适的解决方法。 第四次循环眼看就要时间过半,但好在因为内外的时间不统一,在蕾茜雅向多萝茜传递了夏德得知的这些事情后不久,也就是差不多只间隔了二十秒,露维娅的回复便已经到了。 依然由蕾茜雅转述消息: “既然击杀他们会导致进入下一个循环,使用其他手段破坏时间的连贯性,说不定会引来其他的麻烦,那么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剥离他们的被选者候选人身份。” 说到这里,蕾茜雅自己都皱起了眉头,但她还是面色苍白的坚持说了下去: “这需要你的身上的那把钥匙,还需要让时间的候选人自愿放弃身份,或者用那把钥匙杀死他们,然后......” “不!” 好几分钟都没有说话的王子们一同说道,当然,依然是空气中传出的稚嫩童声: “这身份象征了我们的高贵,哪怕灵魂湮灭,我们也绝对不会放弃这身份。” 阿杰莉娜对自己的这对双胞胎弟弟还有些好感和怜悯,但蕾茜雅可不在乎他们: “弟弟们,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惹出来了多大的麻烦? 父亲母亲和这么多的王室成员失踪了整整一天,我都无法想像事后要怎么解释这件事!现在正是国内外矛盾交织的时候,你们却弄出来这种事情,卡文迪许家族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尽了! 而现在,在母亲和姑婆面前,在我面前,你们居然还敢说什么高贵?” 即使面对着的是两个婴儿,她说起了话来也一点都不客气。 王子们继续在篮子们蜷缩着,只是在下一刻,阿杰莉娜脸上的惊慌、嘉琳娜脸上的无奈、蕾茜雅脸上的生气、蒂法脸上的......黑发女仆在王室成员的矛盾中毫无表情,总之一切都凝固了。 第两千五百三十六章 双王子 在这片时间暂停的世界中,亮白色的光芒在夏德手心向着左右延伸,直至变作了那根黑色的法杖。 咚的一声长杖底部撞击地板: “王子们,我必须警告你们,以你们婴儿的身体施展时间暂停的奇术,只会加快你们身体和灵魂的崩塌。” 他看着摇篮中两个牵着手满身都是羊水和血污痕迹的婴儿包裹着毯子浮向了空中: “你们不会是想要和我打吧?”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但就和我们刚才说的一样,这身份是世界赋予我们的高贵,这份高贵不应被任何人褫夺。我们生而高贵,这高贵会持续到时间的尽头。” 夏德也不清楚他们是真的这么想,又或者这只是思维不健全的孩子们的固执,但他很清楚现在不是说这些废话的时候: “我再问一次,你们是想要和我打是吗?” 也就在下一个瞬间,漂浮在夏德眼前的两个王子近乎化成了光直接撞碎了玻璃飞了出去,玻璃碎片在停止与他们接触后便呈溅射状再次静止在了空气中。施加到他们自己身上的“时间加速”的效果极为惊人,但这种惊人还不足以超过夏德那范围扩展到百米的“拉格莱的跳跃”。 虽说没带遗物,但便于隐藏的施法材料他可是带着的。 窗外花园中,夏德一把抓住了漂浮在空中的毯子,猛地一扯后,毯子里包裹着的两个王子被甩出然后分别向着左右两个方向飞去。 哗啦啦的两根锁链立刻飞出,但在接近两位王子时又受到时间迟缓的影响而放慢了速度: “你们分开以后,施法效果果然会削弱!” 虽然时间混乱,但至少约德尔宫的此时无疑还是夜晚。哪怕不去刻意寻找,奇术辉月识界也让夏德清晰的看到了逃走的两个王子在绕了一大圈后又在房顶上汇合。 整个约德尔宫都在这片时间静止的世界中安静无比,因此没人看到夏德化作红蝶飞上了房顶。 而当他在月下看向前方时,看到的根本不是手牵手漂浮在一起的两个婴儿,而是两个身穿华丽金色长袍的红头发青年人。 他们的长相有些阴柔,能够看出戴安娜王后的模样,头发则都是长发,发梢越过肩膀至少两指,而两人看上去异常的虚弱。 两位王子的身高接近一米九,比夏德还要高一些,但因为他们要相互搀扶着对方才能站在宫殿的屋顶上,因此佝偻着的身体反而显得瘦弱。 “将时间的力量作用到自身,让身体短时间内变成成年的模样?但这依然阻止不了你们身体的崩溃。” 被握持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上已经跳跃起了银白色的雷光,那相互搀扶着的双王子则是左手和右手中,分别出现了一根暗红色的权杖和一把银白色的刺剑。 “都是灵性武器。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月下的三人在约德尔宫最高建筑物楼顶对峙着,随着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上跳跃的雷霆发出最为响亮的霹雳爆炸声,双方同时冲向了对方。 月光下的影子追随着各自的主人,只是夏德的影子忽的消失,这也就代表着他在冲锋的途中忽的消失在了王子们的面前。王子们猝不及防看向四周,但下一刻夏德手握雷枪从天而降,坠落的银白色雷霆轰击向了屋顶。 轰隆一声巨响,三人击穿了看起来很牢固的房顶坠落向下方。两根大罪锁链在三人坠落过程中哗啦啦的捆绑缠绕住了王子们,在他们落地后,自地板缝隙中生长出的月光荆棘丛,更是第一时间封锁了这不知是哪一间房间。 “你们是嘉琳娜的后辈,我不想伤害你们。” 夏德扶着地板站起来,并控制着锁链给他们留下说话的能力,地板上穿着华丽金色长袍的王子们除了嘴巴以外的其他身体部分都无法动弹了。 “现在可以谈谈了吧?” 长杖指向他们的脸,但他们依然不肯松口,两双碧绿色的眼睛带着愤慨瞪着夏德: “既然嘉琳娜姑婆愿意与你分享她的高贵与荣誉,你就应该知道高贵与荣誉不可轻易放弃,那是懦夫的行为。” “你们甚至都想用抹除自身的方式来躲避敌人了,居然说放弃力量是懦夫的行为?” 夏德嗤笑道,然后抬头看向头顶。 荆棘丛封锁着的房顶破洞外,嘉琳娜和蕾茜雅已经到了,毕竟时间暂停的效果已经因为王子们被大罪锁链封锁而结束。 夏德便暂时收回了奇术让她们进来,随后又再次封锁这里,防止在最后几分钟被人打扰。 嘉琳娜拉着蕾茜雅一起捂着裙子落向下方,然后一眼就看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蕾茜雅确定夏德没事以后,才继续了刚才没说完的话: “夏德,我们的占卜家说,用你的钥匙杀死他们,然后向树父祈祷,你要说明他们违规操纵了时间,然后请求树父将他们的力量剥离。你可以用三种方式储存被剥离的力量,储存物不能现在取得,要在最后一次循环时取得。 第一种选择是这个。” 说着递出了手帕,手帕中包裹着的是两根很新鲜的脐带,两根脐带缠绕在了一起,大概十厘米左右的长度。 “姐姐,你不应该这样做。” 地面上的王子们发出了请求,但蕾茜雅根本不理会他们: “占卜家说这样只能得到稳定下来的力量。第二种选择是剥掉他们的眼球,他们的四只眼睛会蜕变为神术魔眼,让人拥有未来视的顶尖超凡能力。” “我没这种爱好。” “最后一种是强行抓取他们的灵魂,占卜家说你有一本记述恶魔知识的大书。当然,我和她都不推荐你......” “我也没有这种爱好,而且这毕竟是你的弟弟们。” 夏德单手接过那手帕,地面上的王子们则还在说话: “姐姐,我们就如同你一样生而高贵,我们注定要......” “我并非生而高贵。” 蕾茜雅皱眉打断了他们,因为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因自己而高贵。你们根本不明白,没有被抓住的祝福只是诅咒。如果你们真的高贵,现在站着的就不是夏德而是你们了。” 嘉琳娜有些意外的看向蕾茜雅,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这句话。蕾茜雅没有说出“真正生而高贵的是夏德”这种心里话: “还没有被父亲和母亲命名的弟弟们,我只看到了你们的胆怯和傲慢。面对未来,你们居然想着用死亡进行逃避,面对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你们居然用‘生而高贵’这种理由来拒绝。是你们自己舍弃了荣誉,如果不是因为你们还是小孩子,我一定会用更糟糕的语言批评你们。 顺带一提,既然夏德选择了脐带,那么只要你们自愿把力量交出来,你们会正常出生。而你们的灵魂燃烧成了这样,以后成为环术士的可能性也不大了,从此以后环术士的世界与你们无关,你们也不用担心自己看到的未来会变成现实。” “蕾茜雅,不要这样狠心的和家人说话。” 蕾茜雅当完了“坏人”,女公爵自然扮演“好人”: “把力量交给我们吧,被选者的命运对你们这样的孩子实在是太过于艰难。好好睡吧,然后以普通人的身份过完这一生,我会守护好卡文迪许家族,这也是我向我的哥哥、你们的祖父做出的承诺。” 说完,站着的三个人便都不再说话而是看着他们。当然,夏德手上的那柄长杖上的银白色雷霆也没有消失。 “拿走了这份力量,就要承担着这份命运。” 因为时间真的不多了,王子的声音在十几秒的沉默后便再次出现。 夏德松了一口气: “我明白,而且我并不是想要占有这份力量,只是想要解决今晚这件倒霉事情。你们看到的未来,谁是时间的第一候选?” 一边询问,夏德一边松开了捆绑他们的锁链,但锁链依然停在他们的脚下。 王子们艰难的相互搀扶着再次站起身: “你知道的,这不能说。但我们可以告知你这件事:拥有穿越时间力量的,绝对不只有我们。不管这种‘穿越时间’是真是假,未来对他们来说也并非秘密。 拿走这份力量吧,带走这份诅咒。疯狂的时间对所有人都存在着恶意,希望当你也走到我们所看到的那个结局时,一定不要后悔如今的选择。时间是一个圆圈,向前的指针再怎么转动,终归会回到原点。” 夏德看着他们: “时钟指针旋转,虽然看起来的确是绕了一圈回到原点,但我们都知道这其实是向着未来前进,不是吗?” 王子们低垂下了眼眸: “最后的警告:永远不要试图玩弄时间。” “我明白——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们。” 于是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的杖头点在两个王子之间,随着灰绿色的光芒自他们身上飘散出来,硕大的世界树圣徽显现在了地面上。 第两千五百三十七章 脐带 当那圣徽完全显现,手帕上交缠在一起的脐带在光芒中飞向两人的头顶。 于是王子们身上散发出的金色光芒,在世界树圣徽上方形成了巨大的钟表图案。 在那声清晰的指针转动声中,除了夏德和双王子以外的整个世界再次静止了。但这一次不再是小范围区域的时间静止,而是真正的因为古神的力量而引起的时间静止。 即使是夏德,在那一瞬间也有些失神,他的时间抗性还抵抗不了古神的力量。而很快夏德便在这片时间静止中恢复了意识,只是又发现面前的双王子的位置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偏移,他们在刚才夏德被静止的片刻似乎做了什么。 但这已经无所谓了,周围的一切都没有改变,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影响现实的一切。黄金奇迹要素正逐渐从王子们身上剥离,夏德在开口阐述他们的罪行之前问道: “关于你们看到的未来,真的没有任何可以告诉我的事情吗?” 依然维持着成年人大小的王子们摇头,却又分别开口说道: “我叫古德里安。” “我叫洛里安。” 夏德轻轻点头: “我明白。你们交出了力量,我会保证你们健康长大。那么,永别了。” 向着树父祈祷并诉说出了卡文迪许双王子破坏时间连贯性的事情,王子们在下方的世界树圣徽与头顶的表盘印记中便也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舍弃了自己的“高贵身份”。 当他们灵魂中的奇迹要素全部逸散而出并进入那两根交缠的脐带,他们便也陷入了时间暂停之中。 此时此刻,只有夏德还在这片静止中清醒,他伸手接过那团血肉,转身看到了苍翠的巨树虚影第一次在时间长廊之外出现。 即使此处无风,那巨树树冠依然在轻轻摇曳。夏德向那巨树鞠躬,闭上眼叹了一口气之后,意识便再次陷入了混沌与黑暗中。 “时间可真是奇妙,很多年以前,我也曾像现......夏德,你这是用什么眼神看我?” 约德尔宫嘉琳娜公爵办公室的书房中,正说着话的魔女忽的问道,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我这样的感叹,是不是很无聊。抱歉,我今晚有些多愁善感了。” “没关系,一点也不无聊,我很喜欢听你说话。” 歪着头看着她的夏德说道,然后看向一旁端着茶杯的阿杰莉娜: “阿杰莉娜,你即将出生的两个弟弟,一个叫做洛里安,一个叫做古德里安。” “什么?” 小公主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嘉琳娜则很奇怪的问道: “夏德,你怎么忽然有兴趣给别人起名字了?不过这两个名字的确不错。” “现在戴安娜王后难产,不,阿杰莉娜,你不要这么惊讶,已经没事了。嘉琳娜,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一会儿戴安娜王后生产之后,我想要王子们的脐带。” 这又是一个奇怪的要求,但红发魔女却直接点头: “没问题。我的直觉告诉我,刚才似乎是发生了只有你知道的了不得的事情,不过看你还有时间和我调笑就知道事情解决了。 一会儿再说吧,既然戴安娜即将生产,我们就先忙着手边的事情。” “的确有一件事被解决了,好在没什么影响......不,还是有影响的。” 夏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公爵与公主与女仆们都看向了他: “现在不是周六凌晨的零点十九分,现在是周日凌晨的三点五十七分。还好还好,约德尔宫只是失联了一天,影响被降到最小了,又是托贝斯克市和平的一天啊” “什么?!” 在察觉到覆盖整座宫殿建筑群的时间异常效应消失之后,教会几乎是立刻派人冲进了约德尔宫,然后果然什么也没发现。 没有死亡、没有诡异离奇的事件,甚至约德尔宫中的人们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人生平白消失了一整天。 但不管怎样,在与国王拉鲁斯三世交涉过后,其同意约德尔宫内的所有人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才能离开这里,而人们丢失的时间,教会也会分批次解释。 今晚能够来到这里的王室成员,大多数都知道超凡力量的存在,因此善后工作虽然繁琐但并不是很复杂。 但不管教会如何的警惕和不安,约德尔宫中的人们如何的疑惑,新生命终归还是降临了。 阉人仆从们将双胞胎王子降生的好消息传递给了这里的所有人,而忙碌起来的国王陛下也终于想起来了还要给王子们起名字。 “洛里安和古德里安。” 这是蕾茜雅告知嘉琳娜、夏德和阿杰莉娜的名字,然后蕾茜雅便看到自己的姑婆和妹妹都看向了夏德,但夏德在意的只有那两节脐带的下落。 所有人都要被检查,就连夏德也不例外。而等到周日清晨,他终于被允许离开约德尔宫并回到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家中时,教会理所当然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至于蕴含着被选者候选人力量的脐带,也已经提前夏德一步被蒂法送到了家里。 卡文迪许家族的三位淑女们暂时都不能跟着夏德一起回家,在家中等待着他归来的则是多萝茜、露维娅和小米娅。 在家门口看到了前来迎接他的两位姑娘后,夏德立刻有些紧张的询问: “脐带......” “很安全。” 系着围裙的露维娅在门厅中说道,多萝茜顺手将夏德身后的房门关上,看着夏德弯腰抱起小米娅: “欢迎回家。我们刚才准备早饭的时候还在说,你回来以后会第一时间询问高德小姐的事情,没想到问的居然是脐带。” 夏德面色一僵,迅速抬头看向楼上。 露维娅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想什么呢,现在是早晨六点二十,米娅·高德小姐怎么可能会在这里。走吧,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早饭,先说一下约德尔宫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双王子的脐带如今就放在餐桌一角,纠缠在一起的脐带存放在了装满黄褐色防腐剂的玻璃罐子中。夏德在坐下来以后只是轻轻一碰罐子,原本只是普通血肉的脐带,立刻展现出了浓郁的奇迹要素,那要素甚至让液体都在发亮。 至此,这两根脐带才是真正意义上具备了力量,之前只是单纯的普通物品而已。 多萝茜怕影响自己的胃口坐在了远离那罐子的位置,小米娅当然也是一样,这只猫虽然不是“素食主义者”但也只吃看起来好看的肉。 倒是露维娅很感兴趣的查看: “真是有趣,这一次我们连被选者的消息都没听说,甚至连端倪都没看到,第四候选居然就已经被解决了。” “哦,露维娅,不要碰那只罐子,现在再去洗手!要吃早饭了!” 为了防止影响食欲,夏德用毛巾盖住了罐子,这才一边吃早饭一边将约德尔宫的故事告诉了她们。 同一时刻,蕾茜雅也在将夏德的话复述给嘉琳娜,这样一来就不需要夏德之后再说一遍了。 这故事其实并不算很长,因为大部分经过都是重复的。因此等到夏德讲完,早饭才算是刚刚开始,多萝茜对夏德这次行动的评价很高: “有限时间内,你没有浪费任何的机会,一直在积极进行各种尝试,而且动手很果断。我想如果是我遇到这种事情,恐怕要十多个循环才能走到和蕾茜雅的弟弟们对峙的那一步。” “我在意的是,卡文迪许家族这一代的血统这么好吗?” 露维娅说的这句话夏德也说过: “蕾茜雅是空间,阿杰莉娜大概也有可能,现在最小的王子们居然是时间的被选者......多萝茜,蕾茜雅没说过卡文迪许家族在古代,和恶魔、愿望精灵之类的存在签订过契约吗?” 多萝茜在心中问了一下: “我想是没有的。” “我也从来没感觉到过王室血脉中有恶魔的力量,这一点你放心。露维娅,说起来你给我的那个方法是怎么想出来的?” 夏德也问向了她。 “当然是特殊硬币占卜,用了两枚。伊露娜从月湾回来的时候,月湾教区终于弄来了硬币,前些天才送过来第一批,这一批共三枚,全都是王之鸡蛋,也不知道月湾哪里来的这么多这种硬币......” 紫眼睛的姑娘说道,夏德虽然怀疑这次的“占卜”也有长发露维娅出手的原因,但此时显然不适合探究: “这次我甚至都还没有去外地,顺位第四的候选人便出现了,这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他拿着叉子吃着培根,又看向了被毛巾盖住的罐子: “现在能够用剩下的那枚硬币,占卜一下第八位被选者的事情吗?” 露维娅摇头: “不行,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我甚至认为‘时间’的故事都还没开始呢。夏德,你的假期还没有结束。在我的感觉中,这次只是因为时间的特殊性质而产生的意外。现在好好吃饭,别担心明天就有上古邪物袭击托贝斯克。” 第两千五百三十八章 到访的高德 “夏德,你要怎么处理这两根脐带?” 多萝茜好奇的询问: “而且,现在这两根脐带有什么作用?当时露维娅让我转达给蕾茜雅的信息,我自己都没弄懂。” 夏德回答: “两个效果,首先是任何人持有它,都能一定程度上免疫时间类效果。比如多萝茜,你现在抱住这只罐子,我的时间暂停肯定对你无效。” 作家小姐立刻拒绝: “现在是早饭时间,我可不要碰这种恶心的东西。” “除此之外,这两根脐带能够一定程度上稳定周围的时间。你们知道我的空间稳定光环的效果,这两根脐带现在可以视为自带弱化的时间稳定效果。” “这么奇怪的东西,就没有主动能力吗?” 多萝茜又问,夏德摇头: “我没有选择魔眼或者灵魂,所以只能得到这种力量。不过如果真的想要利用它,应该还存在两种方法: 要么由其他候选人直接吸收这种同源的力量,要么把这两根脐带植入人体内,让它成为某人的一部分。” 两位女士都是摇头,显然接受不了这种事情。至于两根脐带接下来要如何去使用,夏德还没有想好,因此先放在家中由他看管。 于是早餐餐桌上,有关“脐带”的话题暂时结束,露维娅想到了另一件事: “夏德,如果我们能够用这种方法,剥夺‘时间’被选者第四候选人的力量,是不是也能够剥夺其他候选人的力量?甚至直接去获得第一候选的力量。” “理论上来说可以,但必须要对方犯下了破坏时间连贯性的大错......你还想让我再弄一支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 紫眼睛的姑娘笑着点点头: “当然,比起有着各种各样麻烦的被选者,很显然封印了力量的死物更值得信赖。” “其实被选者们还是很好的,我知道之前的第一候选都有问题,但月湾的阿尔贝先生不是很正常吗?” 夏德提醒道,露维娅不置可否: “总之一切都由你决定,我只是提出建议而已。” “不过这次的被选者,应该是女性吧。” 餐桌对面坐着的多萝茜又说道。 “为什么这么认为?” “你们瞧,在所有的第一候选中,平衡是伊露娜,女性。然后黑暗的达克尼斯、死亡的乔伊·巴顿、知识的普利夏爵士、光明的阿尔贝先生都是男性。大地的守护者与空间对应的爱德华兹合众为一,其实算是男性也可以。 这样一来,前七位被选者的故事中,六位的第一候选人都是男性,这次总该轮到女性了吧?” 多萝茜的这个想法很有趣,在此之前夏德还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也没人要求男女比例一定要一比一,只是从概率上来说,这次的候选人是女性的可能性大一些。” 夏德解释道,露维娅则笑着询问: “夏德,你猜会是艾米莉亚吗?” 尖耳朵精灵姑娘的形象几乎是立刻跳到了夏德眼前,但夏德还是摇头: “我想不会是。 前七位被选者的第一候选,你们也或多或少都了解过。不管他们是好是坏,这些人都有着自己坚定的信念和追逐的目标,就算是伊凡·达克尼斯这样的坏人,敢让恶魔与自己的共生,也能称得上是很厉害的人,至于艾米莉亚......”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评价是‘不成熟’。” 作家小姐看的出夏德的想法: “那姑娘和阿杰莉娜很像,天真烂漫,抱有对生活的幻想和希望。我倒是希望她们能够永远心态这么年轻,这也就代表着她们的一生都能顺遂平安。想想看吧,前几位被选者第一候选,谁没有自己苦大仇深的故事?” “被选者的命运的确不是那么好承担的,我也不太希望是艾米莉亚,这对她的负担太重了。” 露维娅也点头说道,随后歪着头又看向了那只罐子: “但能够将那对王子吓破胆,让他们宁愿抹除灵魂也不愿面对的,到底是什么呢?哦,忘记问了,那对婴儿的情况怎么样?” “两个都是七磅,比小米娅还要小。刚出生的孩子并不漂亮,不过阿杰莉娜看起来倒是对再次成为姐姐很高兴。 他们什么也不记得了,不过露维娅,如果你想去看看他们,确认他们是否真的失去了资格,恐怕就算是嘉琳娜也要过段时间才能安排。” “我一点也不着急,看到这两根脐带,我就知道这件事你办的很漂亮。” 整个早饭期间,三人一直在谈论约德尔宫的这件事,直到吃过了早饭她们才对夏德说起高德小姐。 不过夏德此时已经完全不紧张了,毕竟小米娅现在还在这里就足够了。 “高德小姐是昨天,也就是周六上午九点前来的。哦,顺带一提,昨天下午的小组会议我们帮你请假了,施耐德医生说你的运气真是糟糕。” 解下围裙的多萝茜从厨房来到了客厅,脸上还带着笑意: “昨天早晨九点的时候约德尔宫已经被封锁了,露维娅也在家里想办法。但在知晓时间循环之前,她的占卜不起作用。” “所以你们都见到高德小姐了是吗?” 夏德抱着猫好奇的问道,她们都是点头: “当然,那是一位相当漂亮的金发姑娘,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模样。” 说着她还摸了一下自己同样是金色的头发,露维娅在侧面的短沙发上坐下: “昨天一直在下小雨,她打着伞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把我和多萝茜都吓了一跳。那位米娅·高德小姐的个头和我差不多,眼睛是亮褐色,或者说明黄色的。她很漂亮,而且有种很温暖的气质。 高德小姐很好说话,我们说是你的朋友,然后告诉了她你在约德尔宫,她就让小米娅趴在她的腿上和我们说话,然后......” “等一下!小米娅愿意亲近她?” 夏德询问道,露维娅早就猜到了夏德会这样问,便笑着说道: “她当时就坐在你现在坐着的位置上,原本米娅是站在沙发背上的,等到高德小姐坐下来,它就很自然的跑到了高德小姐的裙子上趴着,就好像现在小米娅的动作一样。” 夏德低头看了一眼猫,那猫吃过了早饭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随后又想象二十多小时之前,露维娅和多萝茜同样在和坐在这个位置的人说话,但说话的对象却是金发的女士。 “过去的回音!” 忽的发动了自己的奇术,但多次尝试后,听到的只有多萝茜和露维娅商讨情况的声音、窗外广场的人声、小米娅的叫声、自己和多萝茜、嘉琳娜谈论戴安娜王后的声音。 “好吧,然后你们聊了什么?” “她说感谢你这一年来帮忙照顾她的宠物猫,还说小米娅虽然现在还是幼猫的模样很让她惊讶,但这只猫看起来很健康,而且精神状况也很好,她很满意。 我们两个都知道你是怎么养这只猫的,所以代替你告诉了它小米娅吃的猫粮的成分、睡觉的位置、平时喜欢趴在窗台上午睡的习惯,总之我们聊了很多。” “所以,关于米娅的去留......” 夏德看着她们。 “瞧你现在的表情,夏德,我们当然聊起了小米娅的去留问题。 高德小姐自己表示,现在她家乡小镇的复兴重建工作还在进行,她暂时没时间照顾猫,而且也担心城市猫不习惯乡下的生活,所以米娅暂时还是留在你这里。” 多萝茜和露维娅立刻看到了夏德脸上露出的笑意。 “高德小姐真是一位明事理的女士!只是这样吗?高德小姐昨天在这里坐了多长时间?” 他很开心的摸着猫的小脑袋。 “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她和我们聊了聊小米娅的事情,也谈到了她自己的事情。虽然你说高德小姐出身不是贵族,但我看她一定经受过贵族教育,而且是很老派的贵族教育。 坐姿和喝茶的动作格外的优雅,说话时的神态与气质也很突出,我对她评价很高。” 多萝茜这样说着。 “那么你们有没有谈到那具盔甲的问题?还有小米娅的事情?高德小姐真的只是普通人吗?” 夏德再次提问,这次轮到露维娅回答: “怎么说呢,有些人的气质看上去就知道不普通,这位高德小姐的气质属于很温暖的那一类型,就算是内心冰冷的人面对她时,也会忍不住感到慰藉。 我本来想要尝试着试探一下,但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但我倾向于她有着某种特殊能力。那种温暖的气质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当时我和多萝茜都很担心你和嘉琳娜她们,但她登门以后,我们居然感觉心情没那么焦躁了。” 多萝茜也点头: “我们当时说你在外面遇到了些麻烦,她还安慰我们说‘汉密尔顿侦探不会有事的,他一定能跨越每一次的困难’。这话听起来只是单纯的安慰人,但由她说出来,我不由自主的便感觉放心了。” 第两千五百三十九章 正常与不正常 “这样吗?” 夏德沉思了片刻: “你们就谈了这些,然后她就离开了?” “是的,她说来托贝斯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因为家乡小镇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她亲自处理,所以她周五到的托贝斯克,昨天上午来这里,昨天下午就乘坐火车离开了。” “你刚好错过了机会没有见到她,不过我和多萝茜帮你确定了,至少那位高德小姐是切实存在的姑娘。” 露维娅惋惜的说道: “但如果你认为这是她安排下的巧合让你与她错过,那么就要考虑那位高德小姐,甚至能够算计还未出生的孩子以及拥有窥视未来能力的候选人了。” “不,我不认为约德尔宫的事情和高德小姐有关。” 夏德立刻摇头,但还是感觉这很古怪,因为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了—— 数次打算拜访高德小姐都因为各种事情难以成行,在他的疑心要突破顶点时那位女士又主动来到了托贝斯克,却偏偏在他不在家的时间登门拜访,而错过了她登门时间的事件因为涉及被选者的第四候选,又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看起来非常的合理,但因为太合理的反而值得怀疑。 如果不是在格林湖时,夏德便知晓了自己这个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的真相,他说不定此时会怀疑“米娅·高德”就是背后操纵他命运的那只大手,所以才会一直躲着他。 他依然在怀疑那位女士,虽然她每个月都给他十镑养猫,但...... “夏德,你想要看看高德小姐的长相吗?” 多萝茜又忽的问道,并在夏德提问前回答: “我们是环术士,你有你的奇术月亮图书馆,我也有我的奇术念写。稍等一下,我去拿一张纸。” 她起身走向书房,回来的时候手中那张信纸的背面便已经出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头像。 多萝茜的奇术可以实现“彩色印刷”,因此那头像便也是彩色的,夏德可以看到高德小姐金色的头发果然如同太阳般温暖,也可以看到那姣好的面容虽然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却也有着莫名的疏离感。 而且她的容貌,夏德越看越感觉眼熟。低头思索了一下,才想起了自己当初在“砾金沙海”时,曾在太阳祭坛的幻影中看到了光中回眸的女人的脸。 那张脸虽然藏在光芒中,但却与高德小姐的长相有些相似。 见夏德看着那幅肖像不说话,露维娅便又开口道: “夏德,我知道你心里又开始有各种猜测了,但能够先停一下,听听我和多萝茜的推论吗?” “当然,请说。” 多萝茜和露维娅对视了一眼: “以我们的视角来看,那位米娅·桑·高德小姐的故事其实很简单: 普普通通的姑娘接到了信函,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接手了自己没落的家族。随后在发掘遗迹、探究家族神秘过往的同时知晓了超凡,并拥有了一些特殊能力。 你的那套盔甲不就是她从家族旧宅中发掘出来的吗?这也侧面证明了她的家族并不简单。我们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不去思索那个神秘的‘高德家族’,而是将目光总是放到高德小姐身上。” “因为......直觉吧。” 外乡人也给不出原因,他的眼睛依然盯着手中高德小姐的肖像画: “还是感觉太巧合了,刚好是我不在家的时候她来拜访。” 一旁的露维娅捂着头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叹夏德的固执。不过她们也没有说一定要让夏德放弃猜疑,多萝茜伸手抽走了那张画像: “高德小姐这次来拜访你还带了些礼物,是为了感谢你把米娅照顾的很健康。这些礼物也是她在组织人手探索那些家族旧地期间找到的古董,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看一看。” 所谓的古董一共七件,合金手杖、提灯、钢笔、水晶药瓶、金烛台、镶嵌宝石的手枪,最后的则是一只戴着铁桶造型头盔,双手向斜上方打开高举的金属骑士人偶摆件。 七件物品上全部都有淡淡的要素痕迹,但它们本身只是普通物品,要素痕迹大概来自于那些古老的遗迹。 这也侧面证明了多萝茜和露维娅的推断,只是夏德依然心存怀疑。 “现在旧大陆东海岸的瘟疫情况减轻了不少,如果你还是疑心,不如坐火车追上去看看怎么样?” 露维娅提出了建议,但夏德摇头: “第四候选已经出现了,我担心第八位被选者的故事随时都会开始。 高德小姐的事情早晚都会弄清楚的,那位神秘的女士似乎就在眼前,但怎么也抓不到。我想,最后她会自己选择来到我的面前。既然这次错过了就错过了吧,不管是命运的安排又或者真的是她躲着我,我都不会改变这个结果。” 约德尔宫平白丢失的一整天,果然没有在普通人中引起太大的波澜。人们因为双胞胎王子的出生而庆贺,当然,更多是因为国王拉鲁斯三世在周一宣布要因此减免今年秋季的赋税。 于是时间继续向前,夏德的“假日生活”在这小小的事故后便也继续。 不过,他之后就“时间循环”的事情,还找了一趟经历过类似事故的奥古斯教士,教士称赞夏德当时的处理很果断: “说起来你的这把剑还在我这里呢,你这是不想要了吗?” 正巧夏德来找他,教士便将装着天使右臂的箱子给了夏德。不过夏德没有要,而是让教士自己留着: “我家里的天使级遗物已经足够多了,教士,暂时帮我保管一下吧。” “你可真是......我知道了,从月湾回来以后我准备晋升五环了,之后会帮你调配一些很有意思的魔药。” 而在经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后,参与月湾之战的各方也终于理顺了各种战利品的归属问题。 也因此,用以举行被选者仪式的遗物也都回到了夏德的手中。 不过就和夏德说的一样,他不想在家中收容太多遗物,因此玛法拉之镜重新还给了女伯爵,星剑石交给议会收容,无名铸剑师的围裙原本就属于教会,天使级的古代化龙石则重新被分为了两份。 一般来说,如果一件遗物可以被降级分为两部分,那么人们更倾向于将它们分离后收容,这样更安全。 而古代化龙石的特性是“让人类化作巨龙”,这与夏德的变形术重复了,因此他只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希格斯龙头石,将哈法纳龙体石也送给了贝琳德尔小姐,希望她能够利用这件遗物和夏德从验尸官那里买的血脉纯化魔药,更好的利用自己的金龙血统。 因为夏德送给了女伯爵礼物,黄金黎明歌剧团在丰收之月离开月湾前,那位金发的女歌剧演员还因此“抱怨”了夏德。当然,是很热情的抱怨: “又是送给她领地,又是送给她遗物,好啊,那你就把你自己送给我!” 于是丰收之月的上半旬就这样平平安安的过去,这期间丹妮斯特小姐已经找到了人手协助她一起处理夏德的产业,归乡的人们也已经完成了各自的晋升。 施耐德医生和伊露娜一样都晋升到了九环,两人的高环升华之语还在各自进行挑选,这恐怕要费好大一番功夫。 多萝茜和蕾茜雅也在夏德于月湾找到了一件新的古董“月石挂坠”,并制作了新的红蝶纸牌后一起晋升到了七环。 那枚月石挂坠的来历并不稀奇,它是月湾市政厅的藏品,是月湾当地的传奇故事《月、星与大海》中故事主角消失在星海时留下的唯一遗物。夏德发现了它以后,由女伯爵做主送给了他。 当然,这则故事可不是爱情故事,而是预言故事。也因此新制作的这张红蝶纸牌,居然让蕾茜雅和多萝茜拥有了预言能力......虽然露维娅私下里说这预言能力并不强。 凡妮莎还在为彻底晋升十三阶魔女做着准备,但直到黄金黎明歌剧团出发前往托贝斯克时她也没有准备完,毕竟这件事暂时没办法向议会透露,也就意味着有很多资源她暂时拿不到。 而嘉琳娜对此倒是没什么评价,她只是告诉夏德,不知道是在月湾之战时见识了太多,又或者是在“读书沙龙”中受到的刺激太大,阿杰莉娜已经准备好要晋升二环了。 格林湖之战后她才正式成为了环术士,如今三个月时间晋升二环,这说明小公主的天赋真的相当不错。 至于得到远在群山之巅的黛芙琳修女的消息,便已经是丰收之月月中的事情了。在议会里开完了会的嘉琳娜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留宿,并带来了修女的信件。 修女在月湾之战后匆忙离开,她本来想要找时间在费莲安娜小姐离开之前再来拜访夏德,结果因为初火的事情,直到现在才清闲下来。 错过了和费莲安娜小姐谈话的机会,夏德真的很为修女惋惜。但修女似乎不怎么在乎这个,她来信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提醒夏德别忘记有时间去山巅祭祀场,继续和她练习冷兵器格斗以及对火焰力量的应用。 第两千五百四十章 【瞬间】与【幸运豆奶】 与邪神“噬龙魔”的一战以及之后伊露娜挥剑斩断神降仪式,让黛芙琳修女体悟到了初火的暴烈,而这份暴烈也是古神耀光之龙创造“长子”时使用的原料之一。 也因此,黛芙琳修女因为这份体悟,终于在月湾之战的一个月后得到了全新的力量,连带着夏德的火焰系列咒术也变得更强了,就比如他现在丢的火球能够产生更大的爆炸威力。 他将修女的来信当做了邀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造访了山巅的祭祀场。黛芙琳修女并没有和夏德谈太多关于费莲安娜小姐的事情,她只是在引导夏德变得更强,而当两人在训练中途休息时,夏德望着坐在祭祀场周围台阶上的那位灰色头发戴着眼罩的修女,总感觉她心中还藏着很多事情。 总之,在丰收之月月初出现的双王子的事故,似乎真的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这之后即使夏德一直在警惕,也在通过各种途径打探消息,但时间的异常并未再次出现。 也因此在丰收之月进入下半旬,秋意渐浓、气温也变得更低以后,夏德便将自己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秋季学期的学习和托贝斯克的生活上。当然,偶尔也会用报纸上了解的新闻和公爵、公主来聊一些时事话题,却也只是将其当作乐趣。 一场连续三天的秋雨的到来,彻底驱散了今夏本就不多的热气。被露维娅养在家中窗台上的花逐渐过去了花期,蕾茜雅也在张罗着为夏德提前准备过冬用的燃木。 “蕾茜雅,你知道溪木镇吗?就是现在的维斯塔市。” 谈起了燃木,夏德忽然问出了这个问题,和夏德在歌剧院约会的公主点点头: “当然知道,音乐之城、千树之城,你是想用那边的燃木吗?没问题,这些木头还不在出口禁令中。来,不要反抗我嘛” 小米娅似乎因为最近天气转冷,变得越来越不喜欢出门,而偶尔接一些委托的夏德,则仍然在等待那个最重要的消息,也就是正神们对他提出问题的回答。 至于原本应该在丰收之月月初进行的“红蝶之日”,因为连续经历了蕾茜雅很忙和多萝茜去外地参加德拉瑞昂西部的作家聚会,而一直拖延到了这个月的第十七日周三才进行。 她们对此都相当愧疚,因此当约德尔宫终于在王子们即将满“半月”并按照习俗举行正式的宴会庆祝双胞胎王子出生时,蕾茜雅和多萝茜用别出心裁的方式邀请夏德阅读了那本手抄本的“夏夜集”。 虽然迄今为止夏德也不知道那本散文集到底写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姑娘们火热的激情。 蕾茜雅因为最近经常看到自己的母亲戴安娜王后给两位王子喂nai,因此宴会期间悄悄与多萝茜一起悄悄溜出宴会厅和夏德一起阅读夏夜集的时候,还与他探讨了一下这个问题: “来,夏德,让我抱着你,你也来试一试” “蕾茜雅!” “哦,我们的骑士脸红了!刚才你不是把多萝茜” “蕾茜雅!” 这次是作家小姐的抗议。 总之,生活像是从此就会一直平静下去,就连到圣德兰广场六号过夜的姑娘们,都感觉夏德逐渐的也适应了这样慢节奏的生活。 但就在红蝶之日结束的第二天,也就是丰收之月的第十八日周四,意外却准时造访了夏德。 昨日的宴会以后,不舍得离开夏德怀抱的蕾茜雅,便悄悄跟着多萝茜一起离开了约德尔宫,在夏德家里继续度过了属于她们的夜晚。 大概是因为这次红蝶之日拖得有些太久,太过于渴望温度的公主殿下和作家小姐一不小心没把控住自己,导致等到她们昏昏沉沉的终于睡了过去,卧室外的天空居然已经蒙蒙亮了。 这种情况下她们也不打算吃早饭,就这样在夏德的卧室打算睡到中午。所以虽然这天早晨家中有三个人,但最后还是夏德和猫一起吃了早饭。 这也是夏德久违的又自己动手做了早饭,好在小米娅并不介意夏德的手艺。 因为早饭期间收到了老约翰的来信,因此小声和熟睡的姑娘们告别后,夏德便一大早又打着伞去了典当行。 托贝斯克的秋季总是多雨,进入典当行以前他还仔细的在鞋垫上蹭了蹭鞋底。 “早上好啊,侦探,你要的东西都有货了。” 一大早柜,台后的老人也很精神: “硬币、钥匙、增加幸运的遗物都到货了。” 一个半月不能使用正常时间钥匙的惩罚,到了明天便正式结束,因此夏德的确需要下一把时间钥匙。至于特殊硬币与增加幸运的遗物,则纯粹是长期收购有了结果。 时间钥匙老约翰直接给了夏德,这种遗物的价格相对固定,也不需要他再做特别的介绍。 倒是这次的硬币很有趣,因为它与时间有关: “这段时间我们在搜集与时间有关的异常,刚好我的那位老朋友说自己手中有这个,我就买下来了。侦探,这硬币的价格可不便宜,但我相信你一定感兴趣。” 他将一只巴掌大的米袋推给了夏德,糙米中躺着那枚硬币,硬币的直径和指甲盖差不多大,但却是木头的。 木头材质的硬币夏德从来没有见过,毕竟木材相对于金属实在太容易损坏了。 硬币的厚度比普通金属硬币要厚得多,这枚硬币表面则因为经过了精心的打磨、抛光和上漆,因此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的包浆。 硬币的一面正中央写着古代符文“1”,并被密密麻麻的树枝纹路包围和簇拥着;硬币的另一面则是大、中、小三只重叠的椭圆形表盘,并非是中心重合,而是边缘重合,大致呈现出三角形分布。 得到允许后,夏德将硬币拿在手中仔细把玩,随后发现它的重量相当轻。硬币侧面用古代精灵语刻着一圈符文,即使不用“文字通晓”,夏德也能轻松把它们翻译出来: 这是偷窃来的一秒。 老约翰介绍道: “守密人级遗物瞬间,抛出硬币,时间暂停一秒。但通过这种方式进行时间暂停,抛硬币的人无法在这一秒内改变自身以外的任何实体、非实体的状态或者性质。 简单点来说,用这种遗物进行时间暂停是无法干涉外界的。但如果说实战价值,其实一秒时间的躲闪或者前进也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总之你要明白,涉及时间力量的遗物总是很昂贵,更不要说这种暂停时间的遗物了。” “那么负面特性呢?” 夏德又问,老约翰则询问道: “还记得同属于守密人级的时之沙的特性吗?” “当然记得,轻微影响附近区域时间流速。” “是的,而这硬币和时之沙同级,就是因为使用需要支付的代价有些大,因此轻易不会被使用。 负面特性一,使用者变老5岁;负面特性二,不建议拥有时间灵符文之外的环术士使用,否则有百分之三十七的概率原地消失。根据研究,这是因为硬币失控导致时间暂停无法解除,使用者永恒的停滞在那一瞬间,那么在那一瞬间后的时间线上他们就不存在了700镑。” “这价格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夏德虽然有钱但绝对不会随便乱花。 柜台后的老人摇着手指: “你知道这种稀奇遗物的来历吗?只有那些时间错乱区域,因为大量‘时间’丢失,才会让概念凝结成硬币。又因为这种物品的概念本身已经被定义为遗物,所以它们才会变成你手里的模样。 说起来我很好奇,这个月初的约德尔宫没发现这种东西吗?” “哦,约翰老爹你就不要试探了,我真的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700镑就700镑吧,反正你们都说我彻底傍上了嘉琳娜小姐这不会是你的讲价策略吧?” “可不要乱说,而且你傍上那位女公爵现在可不是传闻而是事实,否则为什么王室合照的时候你居然也在呢?我可是看到今早的报纸照片了,王室一家在昨晚约德尔宫合影的时候,左侧露出半张脸的,你敢说不是你吗?” 这问题夏德的确无法解释。 至于用以增加幸运的物品,则是遗物衍生物幸运豆奶。 这种衍生物出产自被称为黄金牛的天使级遗物,这种能够直接引动命运的特殊生物,比单纯的异种生物“黄金羊”还要稀少。在不同的月相下黄金牛能够出产不同效果的奶水,其中不仅有幸运豆奶,也存在厄运豆奶。 “我对这种遗物衍生物倒是没什么疑问,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奶牛产的奶被称为‘豆奶’?” 夏德依然保持了充足的好奇心,约翰老爹便解释道: “因为根据喝过这种牛奶的人说,它根本就是豆奶的味道。 记住它需要冷藏保存,有效期三个月,这一份幸运豆奶的出产时间是上周三。一年内最好不要连续饮用两份幸运豆奶,所以如果有人再给你提供了一份,记得不要乱喝,否则幸运是会翻转的。” 第两千五百四十一章 失踪的女术士 和以往那些只是短暂作用的遗物或者魔药不同,这次的幸运豆奶可以足足提供20分钟的好运。但也因此价格非常昂贵,甚至比刚才的那枚瞬间硬币还要贵。 “命运虽然并不比时间高贵,但这份豆奶绝对比硬币高贵!” 这是老约翰开价时给出的理由,当然,他也不光是赚走了夏德的这份钱,在夏德临走之前,他也告知了夏德关于夏德委托调查“时间异常”的结果: “没什么结果,最近几十年物质世界关于时间异常的事件非常稀少,仅有的几件还都明确与遗物有关。但如果去调查更久远的事故,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很难分辨真假。 群岛王国的玛扎罗雪山、威纶戴尔市东北部的溪木镇、德拉瑞昂西南部费米高原的无人区、旧大陆中东部隆美尔山系腹地的无名村庄,存在时间异常故事和传闻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老约翰给了夏德一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让夏德自己回去阅读。 而当他带着这些东西回到家的时候,多萝茜和蕾茜雅还在睡,一直等到吃午饭的时候她们才苏醒。因为“红蝶之日”就要结束,因此她们随便陪着夏德吃了几口就各自离开,并和夏德约定好下一次红蝶之日绝对不会推迟: “每次都推迟红蝶之日,就好像我们不关心你一样。” 公主殿下这样说道,和多萝茜一起一左一右的吻在了夏德的脸颊上,这才分别坐马车离开。 这看起来又是月湾之战后普普通通的一天,因为下着雨,夏德下午时便没有再出门,而是想着明天去预言家协会去看即将发布的旧大陆北方苗木系列卡牌。 不过等到这天傍晚时分天气倒是忽然晴朗了起来,因为知道今晚不会有姑娘们留宿,夏德便带着猫又悠闲的外出吃了晚饭。 等到重新回到家的时候,再次下起了蒙蒙细雨的夜色中,圣德兰广场一周的路灯便已经全部亮了起来。 “真是悠闲的生活啊。” 开门的时候夏德还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只是等到进门以后,跳到鞋柜上等着夏德换鞋的小米娅,却忽的对着楼上叫了一声。 夏德顺着楼梯向上看,快步来到二楼书房时便看到抽屉里的诗稿纸页在发光,随后又看到了自学院传来的新信息: 夏德·汉密尔顿先生,请立刻布置投影仪式,图书馆管理学院院长诺顿教授要见你。 夏德虽然现在也在上图书馆管理学院的课程,但他和这个学院的教授们的接触并不多,只知道丹妮斯特小姐才是图书馆管理学院真正的管理者,院长的级别要低于她。 至于那位诺顿教授,夏德虽然见过他,但并不是很熟悉: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书房窗户上倒映着他疑惑的脸,但很快他又叹了口气,转身去准备仪式。 一切准备就绪,坐在椅子上以后,家中的景象如同被泼了卸妆水的油画一样变得模糊,并逐渐被一间陌生的宽敞办公室替代。只是办公室的窗帘拉着,因此夏德看不到外面: “晚上好,诺顿教授。” 他看清楚了办公室的陈设,先向最熟悉的教授先打了个招呼,然后发现还有两位他没见过的教授也在这里。按照学院规定,教授们不能和函授环术士单独见面校长和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具有豁免权。 诺顿教授是一个大胡子的老先生,他倒是没有和夏德寒暄: “汉密尔顿先生,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回答这个问题:你最后一次见丹妮斯特小姐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椅子上的夏德微微皱眉: “上周,上周五晚上的选修课《冥想法:心湖映月》。晚上十点下课以后,我和丹妮斯特小姐又单独说了几句话才离开,我当时请教了冥想过程中除了基础三色月亮外,冥月和月蚀又会产生什么影响。 上周五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她。哦,她说这周的所有课程暂停,所以虽然现在是周四,但这一周我都没再上过她的课请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诺顿教授倒是没有对夏德隐瞒,而是略显疲惫的叹了口气: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但你是丹妮斯特教授的学生,我想你有权知道丹妮斯特教授已经连续三天没有联系我们了。教授请假外出不用每天向学院报备行程,是昨天有份文件必须由她签字,学院联络她却一直都没有消息。” “丹妮斯特小姐失踪了?” 办公室内的三位教授一起摇头: “先不要这样说,也许只是碰到了些麻烦。” “你们知道丹妮斯特小姐去了哪里吗?” “维斯塔林地,不过丹妮斯特教授说的是旧称‘溪木镇’。” 诺顿教授很肯定的说道: “丹妮斯特教授没有隐瞒自己的行踪,我们已经派人去当地了,汉密尔顿先生,你不用担心。” 夏德也知道那位“红月魔女”的去向,在调查线索全部中断的情况下,她决定自己去调查百年前同样死在卡拉斯山的“占星术士欧几里得”的情况,而当年那位占星术士就在溪木镇地区活跃过。 而知道了丹妮斯特小姐的目的地却还不够,因为那位女术士不让夏德插手这件事,因此并没有向夏德分享她到底知晓了什么线索。 同样的,她也没有向学院说明她在溪木镇,或者说维斯塔林地的具体行动安排,因此即使学院派人去找恐怕也找不到。 更何况,如果真的有大麻烦困住了这位十三环的女士,其他人前往营救恐怕也只会增加更多的失踪者。 也许是猜到了夏德的想法,或者认为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的关系很密切,诺顿教授还劝慰道: “你大概知道,丹妮斯特教授的老师,也就是上一代的图书馆管理员也是莫名失踪的,不过她是卸任后才失踪的。校长担心同样的事情会再次出现,如果前往调查的成员没有发现线索,校长皮格曼教授会亲自去一趟溪木镇地区。 现在还不知道丹妮斯特小姐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因此学院没有通知教会。你不用太担心,也许明早丹妮斯特教授就会联系我们。” “我明白。” 夏德当然不会真的放心: “如果丹妮斯特小姐有消息,请第一时间通知我。或者如果需要我帮忙,我也随时有时间。” 诺顿教授点了下头,然后又示意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人先离开: “皮格曼校长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认为没必要现在说,但皮格曼教授坚持说这很重要:如果丹妮斯特教授三个月内还没回来,你需要立刻动身来到学院,暂时接任图书馆管理员的职位。” “嗯?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夏德因为这句话产生的惊讶,可远比丹妮斯特小姐失踪要多得多。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感觉,所有和“卡拉斯山”有关的调查肯定都会引出大麻烦: “而且我是函授,甚至都还不是高环。” 诺顿教授谨慎的摇摇头: “我虽然是院长,但也有很多事情不清楚。只能这样说,圣拜伦斯想要正常运行,校长与图书馆管理员这两个职位必须有人支撑,这似乎与这所古老学院的底层规则有关。 丹妮斯特教授已经选定你作为继承者,这一点是学院已经承认的,所以你是函授还是在校生无所谓。只是这样一来,学院和唤神者的联系” 他及时止住了这个话题: “当然,这只是最糟糕的情况,我们都相信丹妮斯特教授只是遇到了些麻烦,很快就会回来。校长皮格曼教授也只是担心最坏的情况出现,他是整个学校的校长,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 夏德则完全不考虑自己忽然变成图书管理员的可能性: “是的,那么我会在家等消息,希望一切顺利。” 你想的绝对不是坐等消息。 等到夏德从椅子上站起身,眼前的画面便恢复成了家中夜晚的景色。 他抬头看着墙上的美人鱼油画: “当然不会坐下来等消息,如果我还只是低环也就算了,现在我可是八环了,有很多事情没必要犹豫。我亲自去一趟溪木镇,丹妮斯特小姐可一定不能出事。” 现在出发吗? “她”继续轻声询问道,夏德看向外面的夜色: “我就算到了溪木镇,手里也没有线索去寻找丹妮斯特小姐。我记得丹妮斯特小姐说过,维斯塔市由过去的溪木镇升级而来,面积远没有月湾市那么大,但整个维斯塔林地的面积可不小 现在尝试着建立路标,去溪木镇看一眼确定当地有空间迷宫的出口,明早去预言家协会找露维娅帮忙吧。” 夏德从来都是行动力很强的人,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会拖延。正好刚才刚回到家,他连衣服都不用换,和小米娅道别后便准备出发了。 拿着那份幸运豆奶,又从地下室翻找出了上个月从礼物盒子里获得的白石水晶,最后为了应对可能遇到的危险带上了合适的遗物,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守夜人,这才转身触碰了古神雕像: “愿原初的裂痕,庇佑无限空间中的我。” 第两千五百四十二章 维斯塔林地与树洞 夏德的声音落下,白雾自四面八方涌来,完全遮掩住了这处圆形的空间。古神雕像消失在了前方,而前方那些浓稠的白雾中出现了一条小径,小径上是10只破旧的木质路标。 外乡人,你踏入了“空间迷宫”。 来自古神“原初裂痕”的留言: 现存空间路标:10。 “家、冷水港、西卡尔山、白河谷葡萄园、大沼泽的灯塔、被遗忘者教堂、黑夜灵庙、格林湖旅馆、格林湖灯塔、月湾龙巢。” 夏德扫过那些路标,饮用了那份实际上是牛奶的豆奶,随后在雾中托举起了白石水晶: “向空间迷宫献上祭品。” 晶石融化在了雾中,与此同时“她”提示道: 获得了新的信息:可以搜索新的空间路标。请选择一个方向。 “东南方。” 话音落下,浓雾中的小径向着远处又延伸出了新的距离,这让原本很短的小径如今已经有了五十米的长度。而在小径新的区域中,仿佛被时光摧残了百年的腐旧路牌一点点显现了出来。 确定了身上携带着充足的物品,夏德走上前去触碰了这新的路标。 原初裂痕将为你指引方向。 “她”温柔的声音落下,周遭白雾便迅速向着四周散去,光芒也迅速消失。 全新的黑暗的空间干燥但一点也不闷,在夏德的眼睛注视向面前的古神雕像时,那双头雕像便被点亮并照亮了四周。 依然是与其他城市一模一样的圆形空间,而这次墙边却有着零散的杂物。 因为这种通往“空间迷宫”的隐藏空间并非时间静止,因此其中大多数东西都已经朽烂,看样子是数百年前就被放在这里的。 夏德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其中并没有遗物,还能被使用的则只有两件物品。 一件是一只提灯,但并不是他从罪公馆收获的可以容纳火种的马灯样式的煤油灯,而是精巧的精灵风格提灯。 出色的精灵巧匠的手艺使得提灯密封性很好,因此里面甚至还剩下了不少的油料。 另一件则是一枚木头材质的圣徽,圣徽图案是白色漆料涂画出的大树。 夏德一下就认出了这个: “橡树神、幸运之神旧神白色圣树的圣徽?我记得现在仍然信仰这位神祇的是林中隐士团。” 夏德对这个小型环术士团体并不陌生,他们和老约翰颇有交情,夏德曾使用的橡树的幸运药水和遗物衍生物空瓶果都是这个组织提供的。 木头圣徽没有朽烂,自然是因为其本身含有奇迹要素。但虽然它含有力量,含有的力量却不够强,因此不能献祭给圣白礼堂: “林中隐士团中的成员,曾经来到过这里吗?我记得老约翰说过,林中隐士团所在的地方就是旧大陆中部的某片林区,所以不会是这边吧。” 他将圣徽和那盏提灯仔细检查了一遍但没有带走,而是将它们留在了原地。随后命环自背后的蒸汽雾中浮现出来,时空灵符文闪烁灵光照亮了雕像指向方向的墙壁。 融化后的墙壁露出了隐藏通道,夏德小心的提着剑走了出去。 通道外不出所料一片漆黑,但如今夏德的“黑暗视觉”完全看得清楚周围。 深吸一口气,涌入鼻腔的满是泥土味道,扫视周围这里是门厅大小的狭小空间。 地面、四周和头顶都铺着完全一模一样的灰白色短小长方形石砖,右手边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只火把,夏德便随手丢出火焰将其点燃。 明黄色的火焰跳动着将这里彻底照亮,夏德也因此确定了这处极为狭小的空间真的什么也没有。 背后是隐藏通道所在的砖墙,前面不远处就是螺旋向上的石阶,阶梯也是用那种灰白色长方形石砖铺出来的: “楼梯通往的终点这么小,不可能是用来当储藏室的。所以,这条楼梯和这处窄小的空间,完全是为了通往墙壁后的隐藏通道才建设的。” 过去的回音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强效空间感知则告诉了夏德他现在的位置是地下。 配合手中准备好的旧大陆地图和维斯塔林地地区的地图进行定位,最后确定这里就是他的目的地,具体位置则是维斯塔市溪木镇镇外的广阔林海中。 “难道这里是伐木工小屋的地下?又或者是林中古代遗迹的地下室?” 心中猜测着便沿着旋转石阶向上走,更加狭窄的楼梯间压抑的让人窒息,好在只是转过一圈便到了最顶部。再次感知空间,此时的高度已经相当于站在了地面上。 石阶尽头同样是一堵砖墙,但夏德触摸了几下便发现这堵墙其实是一扇门,需要用特定的方式才能将其打开。可能是钥匙,也可能是咒文。 “看起来像是精灵符文锁的变种。” 夏德虽然没有钥匙,但这处符文锁也远没有月湾地区“秃鹫山溪地”中的精灵遗迹那么强,于是他双手握住守夜人将剑尖顶在墙壁上: “门之钥!” 手腕用力一点点的转动长剑,在一声声咔嗒咔嗒的响动声中,以剑尖与墙壁接触的位置为中心,淡绿色的仪式基阵一点点显现出来。而随着长剑的进一步转动,那些像是被刻印在砖墙表面的仪式基阵中的符文也游荡着变换位置,直至所有的翠绿色符文全部离开了仪式基阵最外圈的那条线。 “呼” 夏德收回了长剑,看着面前的砖墙上的石砖消失了4x12块,露出了向外的长方形出口。 月光此时已经从外面洒了进来,夏德伸手接住月光,忍不住露出了笑意,然后才低着头侧着身子从窄小的出口走了出去。 脚下是近乎被泥土掩盖住的遗迹的地砖,向前看则是月色下的林地,月光从初秋那些依然繁茂的树冠的缝隙洒下,在这只剩下半堵墙的遗迹和少量石砖地面的边缘留下了斑驳的月影。 夜晚的森林虽然静谧却也并非绝对的安静,虫鸣声与风拂过树梢、草尖的沙沙声,构成了完美的旋律。 转身看向身后,挺拔的巨树孤独的屹立在这片只剩下最后痕迹的遗迹中央,这棵树很粗,夏德感觉就算是五个自己也无法一起抱住它。但除了孤零零的屹立在这一小片空地以外,它在这片森林中并不显眼,因为遗迹外的森林中还有不少这么高大粗壮的树木: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维斯塔林地的木头这么有名了。” 夏德伸手摸了一下自己从中走出的那株巨树的粗糙树皮,没有感觉到任何要素反应。但再次配合守夜人使用“门之钥”后,却依然能够打开通往地下的螺旋阶梯: “所以这是个树洞?这次的位置在树洞的地下,还真是别出心裁。” 虽然之后会选择丢水晶鞋回家,但他还是向后退了几步,将这棵树所在的林间空地、空地上的石砖和那半堵墙的位置牢牢记住。 随后又简单的在附近检查了一下,确定这片只剩下地砖和半面墙的遗迹完全不具备调查的价值。 “那么,就出发吧。” 和地形极为复杂的月湾地区不同,“音乐之城”附近的地形相对平坦,虽然也有几座小山峰,但总体来说地势的高低起伏并不大。 因此从地面变作蝶群飞到了那棵有着隐藏树洞的巨树的树顶后,站在树冠最高处向着西南方向看去,便能够看到林海尽头城市的灯光。 “溪木镇”这个名字早已不适合这座在蒸汽时代来到后,因为蒸汽轮船的发明而成为水网重要节点的“千树之城”与“音乐之城”。哪怕只是看到了城市灯光的远景,夏德也明白这里虽然比不上月湾,但也是一座货真价实的蒸汽时代的现代化城市。 至少这里要比格林湖市那种落后地区繁荣的多。 夜色已深,估算了一下距离,夏德也没想着靠着走路去往城市,而是直接在树顶再次变作蝶群,然后径直向着城市的方向飞去。 虽然这里距离市区的距离有些远,但在空中以直线飞过去,夏德估计着不超过半小时时间自己就能接近城市边缘。 因为几乎整座城市都在林地的包围中,所以溪木镇周围并没有大片的农田。到达城市边缘就相当于进入了城区,毕竟这里原本就只是一座伐木工聚集的小镇而已。 只是本以为只需要消耗些时间就能进城,但飞着飞着,夏德感觉远处的灯光完全没有向着自己靠近的意思。 他起初以为这是因为自己保持“蝶群”状态太久以至于脑袋出了问题,但重新变回人形在树梢上休息了一阵子继续出发后,还是感觉远处的灯光与自己的距离根本没有改变。 确认这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停在树梢上抬头望向头顶的月亮,大概明白了自己刚来就遇到了麻烦。 “现在不是幸运豆奶的持续期间吗?怎么还变得运气不好了?” 第两千五百四十三章 月下、花海与精灵 他再次利用奇术「强效空间感知」确定目前的地点,随后保持奇术开启状态变成蝶群在林间穿行,不多时夏德便在被月光照耀成银色的林地溪水旁停下了,皱着眉头再次看向头顶的月亮: 「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奇术没有出错,夏德的感知中自己像是在原地不停的转圈。而每当他想要根据感知到的正确方向修正自己的前进方向,再次向前时方向又会偏移。 这并非是遗物效果或者环术士使用奇术的效果,更不是世界扭曲产生的异常空间效应,而是这片树林本身在不断阻拦夏德靠近远处的城市。 「我和这里有仇吗?」 仔细想了想,便丢出水晶鞋消失在了小溪边。确定自己回到了家中地下室而不是依然在那片林子里以后夏德才松了一口气,弯腰在墙边拿起了混乱之源,随后又一次通过空间迷宫来到了维斯塔林地。 走出树洞踩在被泥土包裹着的地砖上,他释放了手中抓着的那颗明黄色宝珠: 「混乱之源,帮我指引方向。」 澄黄的月光于是洒满前路,靠着「强效空间感知」和这件贤者级遗物,夏德再次出发。但这一次没有变形后飞行,而是老老实实的用脚向前走。 只是即使是这样,十分钟的旅程后夏德再次停了下来。这次他的确成功向着城市的方向前进了一段距离,只是按照现在的进度,想要走出这座「迷宫」靠近溪木镇,恐怕要到黎明时分了: 「丹妮斯特小姐会不会也是这样被困在了森林中呢?」 现在的情况很类似当初格林湖岛上大雾弥漫时的「空间迷失状态」,这种情况下最好不要走动,但偏偏夏德又必须要去往远处的城市。 并且,他在林中活动了这小半个小时,差不多也感觉出来了,这片土地和森林并不是特别针对他不让他离开,而是这里本身就有着这样的性质,不管是谁来了都一样。 也因此,这种怪异的空间状态的笼罩范围应该不是整个维斯塔林地,而只是一小片地带。夏德相信只要自己走的足够远,迟早能够脱离这里: 「今晚就是不回家睡觉了,我也要向前走!」 林中不存在敌人,生活在这里的动物们也没有不开眼的前来招惹夏德。静谧的夜,似乎只有外乡人脚步匆匆。 而当他继续向前后不多久,就在「幸运豆奶」的效果即将完全消失时,前方的林中居然出现了光芒。那光芒并不是很强烈,更类似于星光的色彩。 夏德循着光芒拨开草丛,立刻瞪大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林间树海中的一片长满了鲜花的空地,金发精灵正弯下腰像是在查看这片花海的情况。 空地上方没有枝杈遮挡星光和月光,而刚才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则是她使用的催发花海的奇术造成的。 听到了走路和拨开草丛的声音,弯腰的精灵便直起腰看向了夏德。长发并没有被束缚,越过兜帽自然的垂在身后,身上则披着一件银紫色的长袍。以人类的年龄评价,她看上去二十一二岁的模样,个头高挑,因为裹着长袍而看不清体态。 那双很平静的翠绿色的眸子,此刻已经迎上了夏德警惕的眼眸。 在万籁俱静的夜中,迷失林间的旅人忽的看到花海中的精灵,的确有些骑士的既视感,但这怎么想都知道不对劲。 「晚上好。」(精灵语) 精灵轻声问候道,银蓝色的小花在周围随着风轻轻摇摆,整片花海上方仍然荡漾着点点光芒。如果不是有奇术确定时间,夏德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过去的时代。 精灵毫无疑问是环术士,只是二人还有一段距离,夏德只能感觉出来她是中环 。而既然对方主动打招呼,夏德也很礼貌的说道: 「晚上好,我是途经此地的旅人,请问这片森林为什么没有出去的路?」(精灵语) 他此时甚至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人,在刚到本地区没有搜集到任何情报的情况下,他合理的怀疑这里的一切。 而花海中的精灵倒是没有对他表现出警惕,她微微歪头,在那些发光的银蓝色花朵中看着夏德,声音异常的平静: 「维斯塔林地一直以来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秘密,这里有着旧大陆最多的古代遗迹,也有着旧大陆最多的‘禁地"。我们目前所在的这片区域,本身抗拒着任何生命的离开和进入,所以这里保留着较多的古代植物。」 她指向自己身边的这片花田,这片花田只由那种银蓝色的小花构成: 「翠星花,书上说这种夜晚会发光的植物在第六纪元初期就灭绝了,但我在这片森林中找到了花的种子。」 「嗯......所以,你住在这里?」 精灵点点头,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她的身体在月光下也像是在发光。夏德认识的纯血精灵在此之前只有艾米莉亚,眼前的陌生精灵与艾米莉亚相比无疑是成年人,个头更高、气质更成熟。 「是的,我住在这里。不,请不要踏进我的花田。」 她继续用精灵语阻止了夏德试图前进的想法: 「陌生人,如果你试图离开这里,这朵花会给你指引方向。」 她弯腰从脚下摘下一朵小花,用双手捧住轻轻一吹,那带着银蓝色光芒的花朵便飘向了夏德。 它停在了夏德面前,晃动着像是想要夏德跟着它离开。不过夏德没有着急离开,一方面他还不能确定眼前的漂亮精灵值得信任,一方面好不容易碰到可以交流的对象,他也想询问更多的情报: 「我是外乡人,还不太熟悉这片土地,能够向你询问一些问题吗?我可以支付报酬。」 月下花海中的精灵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是想笑,但仔细去看她还是很平静,只是那双翠绿色的眸子变亮了一些: 「你想要知道什么?」 「能询问一下你的名字吗?你看上去和我的一位朋友长得很像,你也是月溪氏族的精灵?」 面前陌生的精灵和艾米莉亚长相的确相似,但也不排除夏德不擅长分辨精灵的脸。 花海中恬静的精灵点点头: 「是的,我也属于月溪氏族。你想要靠这个来攀关系吗?」 「不不,我是约翰·华生,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你显然说了一个假名。」 精灵继续平静的说道,而被戳穿的夏德尴尬了一下,然后主动道歉: 「好吧,我不想透露我的身份,刚才说谎真是抱歉。那么能告诉我要如何在这片林地中安全穿行吗?不是一次性的,毕竟我之后也许会经常来这边......我不会打扰你,也不会采摘你种植的任何植物。」 以上的对话都是由精灵语进行,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这个原因,陌生的精灵居然真的没有再去询问夏德这个可疑外乡人的身份: 「这片林地同样不属于我,你想要在这里活动我也无权管辖。 我的确可以给你安全在此处穿行的方法,只是你能拿出什么报酬?」 「一些月华之水怎么样?」 夏德提议道: 「或者其他材料,但我需要时间进行筹措。当然,委托我来做事情也可以,找人、杀人、找遗物、调查过去的事情,这些我都能做。」 花海中的精灵却微微摇头,她平静的像是这微冷的夜风: 「我与 你只是初次认识,我不会让你去做这些事情。既然你要进城,帮我去本地黑市取一件物品吧。等你回来路过这里的时候把它带给我,我会告诉你黑市的入口和交易口令。」 这的确是顺手就能做的事情: 「帮你取货?你这么信任我吗?」 「树告诉我,你值得信任。」 月下花海中的精灵轻声说着,翠绿色的眼睛隐隐闪着光芒: 「维斯塔林地中隐藏着众多的秘密,这处‘无法离开的森林"只是其中之一。这片特殊区域的面积其实并不大,至少对于我们这样的中环术士来说并不大。 但想要出去,靠的可不是感知空间,而是感知树与自然。大地和树都会告知你如何离开此处。只是,如果想让你立刻知晓如何聆听大地或树的声音有些困难,所以带走这个吧。」 更多散发着银蓝色光芒的小花花海中飞到了空中,在月下构成了一道花的长线。 它们与刚才试图为夏德指路的那朵翠星花一起,编织成了一只漂亮的花环。花环本身就有光芒,落到夏德手中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平静而古老的奇迹要素。 「戴上它,森林会告知你离去的方向。我为花环施加了奇术,它可以被保存至少一个月的时间。但这只是花卉保鲜,它依然脆弱。」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夏德对精灵道谢,然后又询问: 「请问最近一周,有没有其他人被困在这片区域?比如红头发的女术士。」 精灵轻轻在月下摇头并提醒道: 「最近在这里活动的只有你和我。 外乡人,离开了这片林地以后,虽然通往城市的路上不再有其他危险,但也要敬畏这片古老的林地,敬畏这座城市。时间沉淀在这里,沉淀在溪木镇,请敬畏森林与大地。当你在这里遇到任何麻烦,都请记住这一点。」 第两千五百四十四章 合理的怀疑与照相馆黑市 花海中的陌生精灵表现的明明像是故事中为「勇者」或「骑士」指明方向的神秘贤者,她所说的话也将她的形象引导向那种形象,但偏偏夏德就是感觉自己对面前这位精灵提不起「尊敬」的情绪。 从容貌来看,她的年龄肯定大于五十多岁的未成年精灵艾米莉亚,但具体年龄夏德也估算不出来,精灵成年以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容貌完全不发生改变。 不过他至少听出来了对方想要结束这次谈话的意思,因此在询问了黑市的相关信息和进城的一些注意事项后,便客气的告辞离开了。 小心的将那花环戴在头上,一瞬间夏德瞳孔收缩,他真的感觉自己聆听到了森林的呼吸声。于是离开这里的道路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他的心中,他惊讶于此刻的感受,更惊讶于神秘精灵小姐居然随手就能制作这样的物品。 转身又看向了那片月下的林间花海,却发现精灵已经转过身,在银蓝色的花朵们的簇拥下抬头看向了月亮。 夜风吹拂金色的长发和长袍,她看起来似乎有些孤独。夏德越看她的背影越感觉眼熟,正面看时觉得这陌生精灵优雅恬静美丽,但从背面看这分明就是......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背对着他的精灵却说道: 「那么再会,外乡人。取来了我的货物,再来这片花海寻我吧。」(精灵语) 「再会,祝好梦。」(古代精灵语) 他轻轻向那身影点头,见她没什么反应便静悄悄的离开了。 纯血精灵出现在这里当然很奇怪,但至少她不是魔女,没有引起徽章的任何反应。树与森林与她相处的很融洽,所以她也不像是坏人。今天夏德只是先来本地探探路,以后他们还会有很多机会见面,所以夏德也不急着去探究对方的身份。 你似乎对她有所猜测? 「是的,虽然没有理由,但我感觉她就是在这里等我。我的灵感在提醒我这是谁,但我暂时还没有证据。」 似乎从米娅·高德到访之后,你一直在合理的怀疑身边的每一件事。 「她」温柔的笑着。 「是的,合理的怀疑......说起来,高德小姐有没有可能是使用了化生戒指的我呢?穿越时间而来,所以才避免见面的情况。」 你在假设,那只猫从一开始就属于你是吗?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 戴上了花环以后在森林中每一次迈步,都像是踏上了藏在草与树下的小径。 刚才靠着混乱之源和「强效空间感知」才能勉强保持前进,而如今则像是走上了隐藏的捷径。 明明一直用奇术确定自己的位置,但当夏德发现自己不过花了五分钟便在幽静的林间走过了正常需要半小时才能走完的路时,他依然没能弄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空间的奥秘我果然依然不是很懂。」 但至少在离开了那片面积其实不算大的奇特区域后,「强效空间感知」便告诉夏德周围已经恢复了正常。 将花环变成金属玩具与「魔女探测徽章」一起挂在胸口后,夏德转身看向身后那片肉眼去看完全没有异常的森林,然后变作红蝶在斑驳的月影下向着近在咫尺的城市方向飞去了。 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近,繁茂的森林中便也逐渐出现了零零散散的林场和伐木工的营地。林中小径的出现代表着夏德彻底接近了城区,而随后他看到的穿行林中的大道,这也就意味着他彻底进入了人类的活动区域。 城区外围分布着「溪木镇」时代就存在着的村庄,越过这些被森林包围着的小型聚落后,树木变得越发稀疏,夏德便也恢复成了人类形态。 正巧在前进的 路上遇到了维斯塔市连接外地的火车轨道,而且恰好夜晚轰鸣着的火车自东北方驶来,夏德于是索性跳上了火车进入了最后的那节载货车厢,搭乘火车进入了城市。 维斯塔市的水陆交通极为方便,这里也是王都威纶戴尔的东北方向重要交通枢纽,因此维斯塔市火车站的面积极大。 夜晚十一点,载着北方亨廷顿市乘客而来的火车安稳的停在了轨道上。不多时,疲惫的旅客们披着星光走出了火车站,接受了陌生精灵恩惠才能到达此处的外乡人,便也伪装成了普通乘客走出了火车站,然后在火车站门口眺望夜色下已经陷入沉睡的城市。 昏黄的煤气灯照亮了火车站前这条被称作「啄木鸟大道」的街道,街道两侧的楼房并不高大,入夜以后沿街的商店大多也已经关门,只剩下通宵营业的酒馆还亮着灯。 四轮出租马车和前来迎接亲人朋友的市民在火车站门口等待着,初秋的夜晚凉意已经很明显了,夏德站在那些逐渐离去的旅人们身后,他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很好。 这里不像月湾那么繁华、不像托贝斯克那样的忙碌,有一种静谧缓慢,像是时间都要停滞的安宁的感觉。 但如果真要说夏德对这座城市的最大印象,那么应该是这座城市的绿化做的很好。 夏德去过的众多城市中,德拉瑞昂的「山之城」米德希尔堡和卡森里克的「春之城」兰德尔河谷也都是以自然景观闻名的城市,但那里也并非每一家的阳台都能看到花盆,也并非大多数街道上都种上了树木。 除了绿化情况,因为身处维斯塔林地的中央、三条重要河流的交汇处,因此这座城市的空气也格外的好。这并不是指维斯塔市没有蒸汽工业,夏德能够很轻易的看到远处城市风景线尽头矗立着的烟囱。 只是比起森林来说,维斯塔市的工业污染完全不值一提。 当然,虽然现在的维斯塔市以「音乐之城」而闻名旧大陆,和北国的「艺术之城」齐名,但曾经的溪木镇依然没有放弃木材采伐和加工的生意。 整个维斯塔市依然是旧大陆中部最大的木材供应地之一,部分木料甚至会直接向北出口到德拉瑞昂。夏德在听丹妮斯特小姐提到这里以后,还想起了玛格丽特似乎也提到过,就连安茹王室每年过冬使用的燃木,都是从这座城市采购的。 只是时间已经这么晚,夏德也没空去领略这座全新城市的更多风貌。这个时间就连夜晚的歌剧院或者音乐厅都要关门了,而唯一营业的夜间酒馆和越是深夜越是热闹的黑市,才是夏德今晚过来的原因。 他紧了一下领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缩着脑袋沿着街道向西走去了: 「丹妮斯特小姐,你会在哪里呢?」 正巧那位林中神秘的精灵小姐让夏德帮她去黑市取东西,夏德便想着去本地黑市看一看。他并不指望能够直接在黑市探听到丹妮斯特小姐的消息甚至下落,但至少也要打听一下本地最近出过什么大事。 让一位十三环术士悄无声息的消失,应该不会留不下任何的痕迹。 维斯塔市虽然比不上月湾、托贝斯克和威纶戴尔,但也算是大城市。其中过去的「溪木镇」大致在如今已经扩建多轮的城市东北方向,也就是夏德进城的方向。 这片区域属于旧城区,而精灵提供的黑市入口也在这里。 只是本地黑市并非很常见的酒馆后面的隐藏房间,也不是偏僻的木材仓库中的秘密。 夏德按照现在照相馆当然关着门,于是夏德又按照精灵给的方法,在玻璃橱窗后面的一大堆展示照片中,找到了被展示着的「小丑骑独轮车」的相框,然后按照快慢慢慢快快的频率轻轻敲击窗户。 稍等两秒后,照片 中「凝固」了的小丑便动了起来向着夏德咧出渗人的笑容,然后一边骑着独轮车在照片中左右晃动,一边用手向右指。 玻璃橱窗右侧的照相馆的大门自动打开了一条缝隙,明明照相馆里面没开灯,但那门缝中却渗透出了光亮。而等到夏德拉开了门,门后自然不是照相馆,而是一家不存在于地图上的小酒馆。 「真是花哨。」 让照片中的小丑动起来不算困难,但那扇门分明就是某种空间转移类的遗物。正常方式打开门通往照相馆,触发遗物特性后便会来到不知真实位置的这里。 按照规矩夏德此时当然是戴着面具的,就和城市的夜晚静谧和谐一样,坐着数十人的酒馆中也不是很嘈杂。谈生意、交换情报、玩罗德牌或者单纯找地方喝酒的环术士们谁都没有太在意走进门来的陌生人,这氛围看上去不像是最近城中出现了大事。 柜台后正用粉笔在挂在墙上的黑板上写着什么的女酒保看了一眼夏德,她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身高比夏德要高,身体的宽度至少是夏德的两倍......或者说她看上去就像是小巨人。 夏德靠近柜台以后才看到酒保写着的是「德拉瑞昂金镑」与「卡森里克克朗」的实时兑换汇率。 「现在可不是和平年月,夏天以来黑市的两国货币的兑换汇率变化很大,原本我们只是偶尔才做的外汇结算生意,现在都快成主业了。」 那女酒保还这样说道,放下粉笔后又扫了一眼夏德: 「外乡人?」 「是的。」 他说着很标准的卡森里克语: 「本地朋友介绍我来的,她让我来帮她取货。那位尖耳朵的朋友说:百花果酿里面一定要加酒精。」 第两千五百四十五章 水晶之光 听到夏德这话,人高马大的女酒保「哼」了一声: 「喝‘白花果酿"这种果汁的人,就不要沾酒精了。那位尖耳朵的朋友终于派你来取货了?我还以为她不要这东西了呢。」 说完便让夏德等一下,她离开柜台并走上楼梯去了二楼。不多时便拿着一只布包回来,淡黄色的绸布里面包着一块石板。 因为要验货,因此她特意让夏德戴上手套检查了一下那块石板。不过这并不是特殊物品,不含有要素,这件「古董」的价值在于,石板的正反刻印着古代童话《水晶之光》: 很久很久以前,在树的庇佑下,古老的精灵们共同幸福的生活在森林中。一天,族群中年轻的精灵少女独自在林中巡逻,并遇到了一位被野狼追逐的旅行商人。 精灵少女救下了商人,商人便送给了她一枚漂亮的水晶耳环作为答谢。返家后的精灵少女惊讶的发现,那水晶让自己看得更远、跑得更快。于是第二天她便又去寻找商人想要表示感谢,而依然没有离开森林的商人,则询问精灵少女是否需要更多的神奇商品,但这需要她支付报酬。 于是,那天真的精灵少女先是以「狩猎一头野猪」为代价获得了让她更加聪慧的水晶项链,又以「砍伐一小片林地」为代价获得了让她更加美丽的水晶手环。 越来越多的水晶随着交易进入了精灵少女的手中,她也为此付出了越来越大的代价。那些能够抵挡时间侵蚀的永恒水晶,闪烁着的迷人光芒,不知不觉间让贪婪与欲望逐渐蒙蔽了她的双眼,埋葬了她那颗原本善良而纯真的心。 在许久之后的某一天,在无人可以记述的某个夜晚,精灵为了获得更多水晶以得到青春不老的力量,屠杀了自己的村庄。 于是旅行商人笑着将她变作了永恒的水晶雕像,让她矗立在森林的正中央,随后便离开这里,去寻找下一个交易对象。 这则童话显然不是外乡人从故乡带来的故事,而这种较为经典的有着告诫、警告和警醒意味的童话故事在过去并不少见,这则童话的价值在于它是精灵们的故事。 因此虽然只是普通的古董,但这块石板的确对环术士很有用。更何况虽然正反两面都是相同的故事,但一面是第五纪元人类语言,一面则是古代精灵语,因此它的研究价值就更大了。 这石板没问题,完成验货以后夏德也没着急走,而是按照惯例,在这座全新城市的黑市发布了长期收购特殊硬币的委托。 只是很可惜也许是因为本地环术士不算多,因此如今这里暂时没有特殊硬币要售卖。 而当夏德试探性的向女酒保打听本地的环术士组织时,对方倒是帮助夏德确认了「林中隐士团」的成员的确偶尔会在维斯塔市出现,但那些「隐士」们常年生活在林地中,他们只在补充物资时才会派人进入城区。 也因此,夏德想要接触这些人,尝试着从他们那里寻找线索,不仅是丹妮斯特小姐的线索还有百年前占星术士线索的期待都只能暂时落空了。 「什么?你想问城里最近怎么样?还能怎么样,一切都很好。至于你想知道我们这里以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嗯,的确有些事情可以说给你听。」 女酒保利落的收下了夏德推给她的那枚1克朗的硬币,还顺手给夏德倒了一杯麦酒,并示意夏德在柜台外坐下来说话: 「维斯塔林地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以前这里还是溪木镇的时候人口比较少,本地也没有很多环术士,因此那个时代只是留下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和留言。」 「没关系,我就是对这种事情感兴趣,都有什么?」 他顺势坐了下来,确认面前的女酒保只有六环以后才摘下了面 具露出了被伪装后的脸。 柜台上方吊着三盏煤油灯照明,那明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那张英俊的北国长相的脸。女酒保挑了下眉毛,说话的声音一下变得有些柔和: 「传闻本地在几百年前曾出现过一头巨龙,那龙一口龙息摧毁了大片森林,这才导致溪木镇西南方向的森林树木较为稀疏,所以城市在向着那边拓展。」 「又是龙?」 夏德放下面具端起了那杯酒抿了一小口,随后将它也放到一旁笑着问道: 「我是说,总不能是从月湾飞来的龙吧?」 女酒保因为他的笑容恍惚了一下,眼神有些游移: 「这可说不定呢,现在大家都知道月湾那边很多龙了。我瞧那些沿海大城市就是怪物多、邪教徒多,不像我们这里这么安稳。」 「那么除了龙,这里还有其他的异种生物目击记录吗?比如矮人、精灵、巨人、吸血种什么的。」 他继续笑着问道,女酒保立刻摇摇头: 「这种故事就太多了,不过你不是想知道这里发生过的大事吗?」 「是的。」 「别人我可不会说呢,这是我以前听说的故事:在这座城市还是‘溪木镇"的时代,大概二、三百年前,据说当时......」 她压低了些声音: 「据说当时本地出现了上古的邪灵恶魔,因为镇子当年太小,本地教堂里的神父和教会环术士也不强,当时的事故差点造成整座镇子的覆灭,好在后来事情顺利解决。」 「恶魔啊」 夏德忍不住咋舌: 「我从书上看过这种古怪东西的资料,对于一座普通的小镇来说,这的确是灭顶之灾。」 「是啊,人们都说那东西是从林地中的古代遗迹中跑出来的。虽然这个时代已经没有那次事件的亲历者了,但恶魔传闻的真实程度绝对比刚才说的巨龙要真实得多。」 她的一只手扶着柜台的桌面,看起来很喜欢和夏德聊天: 「我看你这样的外乡人来我们这里应该不是单纯的拜访朋友,我可要警告你,别对这种事情产生太大兴趣,这会给所有人带来麻烦的。」 「请放心,我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不过恶魔、龙之类的故事,都像是普通人臆想出来的传闻。历史上,本地是否发生过确切记录过的大事情?或者,溪木镇一直都平平安安?」 「这个啊......还真有一件事,不过那也是百年前的事情了,大概是通用历1760年前后。当时溪木镇为中心出现过一次特殊的天象,整个夜空都被血色的月亮染红。 这是一个世纪之前的事情,所以虽然教会拼命想要遮掩,但本地环术士们大都听说过这件事。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说不清,只知道血月和血色星空的异常持续了半小时左右,给溪木镇造成了很大的破坏。」 她不在意自己形象的打了个哈欠,却依然偷偷瞧着夏德: 「除此之外,本地一直都很和平。偶尔会有进入林地中的孩子或者猎人失踪,人们传闻林子会吃人;又或者溪木镇和维斯塔林地里偶尔会传来不明来由的奇怪声音,或者有人看到奇怪的幻影,但这也很稀松平常。 我们这里是音乐的城市,没有那么多大事,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夏德点了下头: 「我注意到你提到的事情,大都发生在溪木镇时代。这座城市开始由伐木工小镇向着真正的大城市转变期间,这里没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这要看你如何定义大事了,像是遗物失控之类的事情当然有,但这在哪里都能遇到。天灾什么的也偶有发生,但最近的一场 地震也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先生,像托贝斯克市、月湾市、格林湖市之类的城市终归是少数,维斯塔市很和平。我们这里没有那么多坏人和疯子,人们相信这片林地具有神奇的力量,能够将不好的东西排斥出去。」 看得出来女酒保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些自豪,她应该是本地人。 见夏德点头后没有继续询问,她看着男人颇为英俊的脸又提醒道: 「不过你来的很是时候,维斯塔市每年秋季都会举办大大小小的音乐节。全国各地,甚至连德拉瑞昂的音乐家们都会在这个季节汇聚到这里,他们将‘在维斯塔市的金色音乐大厅演奏"视为音乐家的最高荣誉。」 夏德也知道「维斯塔金色音乐大厅」,这是整个旧大陆中部最大、装修最豪华也是最专业的音乐厅。 它并不在旧时的「溪木镇」范围内,而是原本溪木镇外的一座废弃神殿建筑。五十多年前受到卡森里克政治运动迫害而逃亡到溪木镇的音乐家们,因为担心打扰镇民生活,因此闲暇时分会聚集在镇外的那栋废弃神殿中演奏,久而久之让那座无名神殿在本地越来越出名。 当时恰好是溪木镇向着维斯塔市转型的阶段,于是在城市扩建过程中便将那座坚固的旧日神殿,改造成了如今恢弘的「金色音乐大厅」。 第两千五百四十六章 三次占卜 「金色音乐大厅」建筑过程中,南国的政治运动也逐渐平息,但仍然有不少原本定居威纶戴尔的音乐家们因为害怕而不愿离开溪木镇,从此定居了下来。 而安茹王室出于对他们的愧疚,或者说出于息事宁人的想法,便主动出资帮忙建筑这座音乐大厅。 因此,维斯塔市的「金色音乐大厅」如今仍然有41的股份属于安茹王室,而「音乐之城」这个名字的奠定,也与这座「金色音乐大厅」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些内容都是夏德在「休假」期间,在月湾从玛格丽特那里听闻的。公主殿下上周才正式离开月湾返回威纶戴尔,但维斯塔市和威纶戴尔这么近,夏德感觉如果自己有时间,完全可以坐船去看望她。 「说起来,维斯塔市有没有过‘月舞节"的传统?」 夏德又好奇的询问道,女酒保露出了笑意: 「看你是北国人长相,没想到连这个都听说过。 当然有,也许卡森里克其他地方逐渐的在忘记这类传统节日,但对于维斯塔市来说,这可是从溪木镇时代就延续下来的传统。 十多年前,那位赫赫有名的女爵凡妮莎·贝娜妮丝,是的,就是黄金黎明歌剧团的那位都来过我们这里参加月舞节呢。 不过现在的月舞节已经很少有跳舞的环节了,主要是市政厅组织音乐会进行庆祝。我们这里的月舞节可是很热闹的,为期一周的庆祝活动,会让你永远记住这里。」 夏德一直在这处小酒馆待到了零点以后才离开,因为时间已经不早,考虑到林中那位神秘的精灵大概也已经休息了,所以夏德便直接在城中黑暗的巷子丢水晶鞋返回了家中,打算等到第二天再将那份古代童话石板交给精灵。 当然,虽然睡的有些晚,但周五一大早夏德还是准时在六点半苏醒。在家中简单吃过了早饭,又对着报纸上关于国王在乡下视察秋收情况的新闻摇头后,这才赶去了预言家协会。 预言家协会一大早也不上班,所以夏德离开家中时并不匆忙。等他在弥散着的晨雾中来到预言家协会门口的时候,刚好遇到走路来上班的露维娅。 一大早见到夏德,紫眼睛的姑娘便知道他肯定是遇到事情了。 「维斯塔林地?溪木镇?」 夏德是今天协会第一个客人,一大早协会刚开门还在打扫,但也不影响他跟着露维娅来到了熟悉的占卜间。 露维娅给夏德端来了茶杯才坐下,仔细的思索了一下: 「我对那里的印象只是那边的音乐节很有名,金色音乐大厅也很有名气......你除了知道丹妮斯特小姐去了那座城市之外,还知道什么吗?占卜需要更多线索。」 夏德摇头,将伊露娜在月初时送来的剩下的那枚王之鸡蛋和自己昨天买到的瞬间一起放到桌面上。 占卜家小姐便随手拿起王之鸡蛋: 「十三环术士就这样毫无痕迹的失踪,看来又要发生大事了。既然你这么着急把丹妮斯特小姐找回来,那我来告诉你答案吧。」 闭上眼睛将那硬币一抛,随后夏德惊讶的看到硬币完好无损的落了下来。 「哦?」 露维娅睁开眼睛也是同样没想到会这样,夏德立刻问道: 「等一下,露维娅,刚才你占卜的是什么内容?」 「找到丹妮斯特小姐的方法。我担心如果只占卜位置,即使知晓了位置也见不到她。」 夏德吸了一口气: 「那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一枚硬币居然占卜不出来?」 「以前我们用这种方法占卜过很多事情,我记得一枚硬币无法得到结 论的情况,仅限于占卜与神有关的事情、占卜与被选者有关的事情,或者占卜与不可知级遗物有关的事情。」 露维娅又补充: 「实际上与时间、命运有关的事情,特殊占卜也很难得到结论。这是所有占卜的共性,涉及时间与命运的力量,占卜总是会出问题。 夏德,你也不要太担心。不同的特殊硬币的占卜效果不同,王之鸡蛋并不是很好的占卜媒介,也许我们只是差了一点而已。这里不是还有一枚吗?」 说着就拿要拿起那枚瞬间,但被夏德按住了手腕: 「等一下,现在我们只有两枚硬币。如果两枚得到了见到她的方法,但还是受限于某些原因无法把她找回来怎么办?」 露维娅当然懂夏德的意思: 「在月湾的时候,伊露娜不是借走了一枚用以改良奇术的雷神之怒吗? 我一会儿去找她......她今天好像随队出城了,我傍晚去找她把那枚硬币要回来。或者,我这里还有那枚占卜师的银币。我们用两枚占卜,一枚备用。」 丹妮斯特小姐和夏德的关系很好,对于外乡人来说,除了身边的姑娘们,丹妮斯特小姐应该是与他最亲近的人,随后才是贝恩哈特先生、曼宁教授、拉德斯少校之类的老朋友。 为了把她找回来,多付出一两枚硬币当然不算什么,但夏德依然没让露维娅去取新的硬币: 「现在用王之鸡蛋占卜丹妮斯特小姐现在的状态,以及我还能有多长时间安全的把她带回来。 如果她现在就在面临致命危险,我直接去联系学院,学院里暂时没有普通的遗物硬币,但我记得收容着两种贤者级的硬币;如果她暂时没有致命危险,时间还充足的话,就等到傍晚去拿伊露娜那里的硬币,然后用雷神之怒和瞬间共同占卜。」 露维娅也同意这种做法,随后便第二次抛出那枚王之鸡蛋。打着旋上升的硬币在飞到最高处的瞬间,表面出现了锈迹和裂纹,随后便在下坠过程中化作飞灰消失不见了。 露维娅睁开眼睛,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这次的占卜很顺利,完全就像是占卜很普通的事情。 丹妮斯特小姐现在的状态:不存在,她像是完全消失了,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她这个个体; 留给你把她安全带回来的时间:无限。是的,不管你什么时候动手,都能把她安全带回来。」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么的古怪: 「如果不是这种特殊占卜从未出错,我一定会怀疑我给出的结果。」 说完却发现夏德在凝视着她,却又像是在凝视她之外的人。 「露维娅,我有种想法。」 他迟疑的说道: 「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离开之前,曾说过‘时间",所以我们认为下一个被选者,即第八位被选者便是时间的被选者。前段时间约德尔宫对面的事件也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这样推论,是否有可能丹妮斯特小姐陷入了与时间有关的麻烦中去了?毕竟刚才你自己也说过,涉及到时间的力量,占卜会变得很困难。」 「你是说她可能不在这个时间点吗?」 露维娅问道,夏德点点头: 「所以她在‘现在"完全消失,但只要我能够找到通往她所在时间的方法,不管我在什么时候动手,都能把她安全带回来。我虽然只在昨晚去过一趟溪木镇,但那个地方很古怪,我感觉在那种被森林包围的镇子里发生什么事情都显得很正常。」 「那里现在叫做维斯塔市......所以,还是要等晚上去找伊露娜要硬 币?」 「不不,现在继续占卜。用这枚瞬间,知道丹妮斯特小姐暂时没事我就放心了。这枚硬币本身就具备时间特性,我想让你尽可能的占卜‘找到丹妮斯特小姐的必要线索"。我白天根据这些线索去找人,剩下的,晚上见到了伊露娜拿到雷神之怒再说。」 露维娅点点头,不知道是因为瞬间的确适合占卜这件事,又或者是因为刚才的第一次占卜已经得到了有效信息,这枚硬币得到的信息很多: 「我看到了一家陌生的旅店,四层,面积很大,招牌是金色的手风琴形状。我还看到了一只胖乎乎的猫头鹰,这是通往丹妮斯特小姐所在之地的‘信使"......那只猫头鹰很漂亮呢」 「猫头鹰和手风琴招牌是吗?我明白了。」 夏德想要站起身立刻出发,但这次是露维娅拦下了他: 「着急什么?我们再占卜一次试试。」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了新的......」 「夏德,我的《注册占卜师》证书又不是靠着特殊硬币占卜弄到的,我是指普通的占卜。而且希望宝钻和贝琳德尔小姐都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想靠自己来试一试。」 露维娅的第三次占卜采用水占进行。 温水被盛装在古旧的六边形黑曜石石盆中,露维娅在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的仪式操作后,才将双手按住石盆边缘,俯身几乎要将自己的整个脑袋扎进水中。 她的脸贴着水面看了好几秒,才起身对夏德说道: 「命运告知了我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我看到了雪中的树林。」 「好的,那么晚上见,露维娅。」 第两千五百四十七章 精灵之箭与维斯塔市旅程 暂时告别了露维娅后,夏德为小米娅准备了充足的午饭猫粮,这才前往了陌生的林中城市。 从遗迹空地树洞中走出来之后,他第一时间便背靠大树看向周围。白天时的林地依然一片安宁,树影投射到遗迹边缘的地砖上,原本在树影里面捡松果的大尾巴松鼠被忽然出现的夏德吓了一跳,抱着松子飞快的窜到了树上。 夏德本以为那位神秘的精灵会立刻出现,但等了好半天也没有看到她。 于是便戴上了花环,根据昨晚记下的位置尝试去寻找那片花海。森林告知了夏德如何走向前方,但等到他来到那片空地时花海虽然还在,精灵却消失不见了。 好在在银蓝色花海的上方,熟悉的银蓝色小花漂浮在阳光下。当夏德走过去的时候,它便主动向前飞去为夏德指路。 之后夏德便再次进入了林间,跟随着那朵小花走了大概五分钟,在跨过一条林间溪流后,花便停在了一棵巨树的下方,在夏德靠近后花朵又缓缓的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夏德向着周围看了看,最后抬起头在那棵巨树上看到了一套树屋。之所以说是「一套」,是因为绳梯和树藤连接着上下共三层面积颇大的屋子。 这是典型的精灵风格建筑,很显然那位神秘的精灵少女就住在这里。 夏德变作蝴蝶向上飞去,恰好此时三层树屋中间那一层的房门也被推开。与昨天打扮一模一样的金发精灵走了出来,站在门前的木制平台上。建造树屋的这棵树极为高大,从此处远眺森林能够看到郁郁葱葱的初秋林海。 于是蝶群便落在了她的身边: 「上午好啊,暹诺德小姐。」 夏德这样说着显现出了身形,那精灵却向着旁边闪避了一步,看起来不想和夏德太靠近。 当然,她此时也只是距离夏德两米而已。 一只手放在栏杆上转头看向了他,翠绿色的眸子中几乎看不出来任何的心理活动: 「暹诺德只是月溪氏族精灵中的祭司姓氏之一,并非所有月溪氏族的精灵都姓暹诺德。」 「我不太了解这个,真是不好意思。」 有着树父给的全套「古代精灵知识」,还从艾米莉亚那里听说过不少现代精灵传统的外乡人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过你住的这地方可真是不错呢。」 说着,他将昨晚从黑市取来的记载着《水晶之光》的石板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精灵并没有因为这么大块石板的出现而惊讶,她伸手一挥,石板飘向了两人身后树屋门前的桌面: 「你的行动速度还真是快呢。」 「既然答应了别人做事,自然要尽快处理。」 他这样回答着,但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说起来,你对维斯塔市了解吗?」 「当然。」 翠绿色的眸子继续看向了他: 「怎么,还想向我打探本地的情报吗?但比起城市,我其实更熟悉这片林地。我在这里居住的时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长,打探本地区的民俗、情报之类的,你可以去黑市。」 「嗯......你知道本地是否有,招牌是手风琴样式的大旅店吗?」 精灵的眼眸移开,看向森林远景: 「你可以去买一份《维斯塔林地旅行指南》,第八页介绍了‘手风琴旅店"的详细信息。那里很有名,从手风琴旅店步行前往‘金色音乐大厅"只需要七分钟。」 似乎是感觉夏德询问的问题很无聊,她的语气颇有一种嫌弃的意思: 「我感觉你似乎在试探我,怎么,以前没有见过精灵吗?」 「见过 精灵,我只是没想到在人类城市周边,还能见到独居的纯血精灵。」 「在人类之前,森林是属于精灵的。」 她继续看着林海: 「如果你疑惑我对你的友善态度,我昨晚就说了,我只是对你很好奇而已,你身上有树的祝福。如果不是确定你虽然伪装了面容但的确是人类,我甚至怀疑你也是高等精灵。」 「我倒是认识一位年轻的高等精灵。」 夏德停顿了一下: 「我不过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倒是与精灵无关。事实上我在找人,我的朋友在这里失踪了。」 「朋友?」 「或者说老师。总之那是一位很强的女士,我和你加起来都打不过她。 我现在虽然掌握了一些线索,但毕竟我只有一个人。所以如果你如果有时间,我想委托你帮我在这片森林中寻找她的踪迹。当然,我会支付报酬的。」 金发精灵的手指敲了敲木栏杆: 「每年在维斯塔林地神秘失踪的环术士可并不少,总有些人不懂得敬畏森林。帮你找人倒是没什么问题,我不收报酬,毕竟我不认为我能帮你找得到。」 她抬起左手捻住自己耳边的一缕垂发: 「我这里倒是有一些有趣的关于维斯塔林地的情报,如果你想要这些情报,那么在维斯塔林地和溪木镇行动期间,帮我搜集些东西吧。 本地流散着不少从遗迹中发掘出的古代精灵们的遗物,我需要这个。」 淡绿色的光点在两人之前,形成了透明的箭矢。那箭矢不断的翻转自身,让夏德可以看清楚它的每一处细节。箭头上雕镂着古老的精灵符文,箭杆上则是繁密的树与叶交织的纹路。 「这是古董?还是炼金武器?或者是遗物?」 夏德询问道。 「等你找到了,可以自己给自己答案。失散的箭矢一共有多少我也不清楚,但你每拿回一根,我都会给你些奖励,你可以将这视作委托。我帮了你,你也会帮我对吧?」 精灵说道,夏德看着她: 「帮忙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我们才第二次见面,你为什么会想着委托我做这种事情?你似乎对我......很熟悉?」 金发精灵笑了一下,又捻着垂发转头看向了他: 「我承认你很英俊,但请不要用这种老套的搭讪方法来拉近我们的距离。你身上有树的气息,你与我一样,都曾得到过古老的树之父的祝福,这就够了。」 一些淡绿色的光点再次飘出,触碰到两人面前的木栏杆以后,这些已经死去的木头顷刻间重新焕发生机。 夏德伸手接触,那是货真价实的树父神术的奇迹要素痕迹。只不过不是时间类的奇术,而是与「树」有关的奇术。 「这样,你感觉满意吗?」 「是的,我会接受委托帮你寻找那些箭矢。」 告别了神秘的精灵后,夏德便戴着花环前往了维斯塔市。这次依然沿着林中铁道的方向前进,然后搭乘火车到达了维斯塔市火车站。 昨天是半夜来到的城市,如今在阳光明媚的上午再次站在火车站门口的相同位置,夏德再次确信了这座城市中到处洋溢着轻松和悠闲的氛围。 「音乐之城」被森林包围,也像是完全隔绝了这片大陆上其他的烦忧。如果不是卖报的孩子们还在喊着今天的大新闻「国王雄狮莱恩陛下宣布扩军二十万」,夏德差一点都忘记了现在南北两国的矛盾真的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 因为有自己的目的地,所以夏德也没有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中闲逛。在火车站门口找到了出租马车后,便让车夫出发前往「手风琴旅店」。 路上夏德还与这位很健谈的马车夫谈了谈最近城里是否有什么新闻,但他得到的最大新闻也不过是市长先生私会情妇被记者拍下照片、即将开幕的月舞节音乐会引来了大批的游客和世界各地的音乐家、环境保护主义者在市政厅门口抗议政府砍伐森林之类的小事。 维斯塔市的面积并不大,从位于城市东北部的火车站前往市中心也不过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这还是因为本地街道不算很宽,因此马车也不敢行驶的太快。 路上夏德也从车窗中看到了整座城市的大体风貌,这里没有太多高大的建筑,但四处都能看到绿色的植物。不仅是行道树和居民建筑阳台上的花盆,花朵与绿叶似乎填充了这座城市的每一处空白缝隙。 自然与城市和谐的生长到了一起,哪怕这里没有「音乐之城」的名号,夏德感觉这里也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花园城市」。 当然,夏德在这座城市也发现了数量惊人的音乐厅和歌剧院。虽然这些建筑并不都是很正式的表演场所,但至少每一处悬挂着招牌的音乐厅和歌剧院门口都能看到观众们进出。 整个维斯塔市的地形呈现出中间高四周低的特点,和亨廷顿市类似,都建立在山丘上。过去的溪木镇在山丘的东北方,镇子主体分布在河流的两岸,而如今的城市则完全占据了山丘。 市中心正是「金色音乐大厅」,那里也是事实上整座城市的最高点。市政厅、警察局等城市职能部门都围绕着「金色音乐大厅」而建,也因此距离那里只有不到十分钟步行路程的「手风琴旅店」也是整座城市的最重要旅店及地标建筑物。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五百四十八章 班纳特与闹鬼传闻 马车向着市中心前进时,实际上高度也在不断上升。而在夏德快要达到目的地之前,车夫又示意自己这次的外乡人乘客看向右侧: “客人,你看到那座城堡了吗?” 车窗外的确出现了一座城堡,它位于维斯塔市的西南方向,属于山丘的另一侧: “看到了,这是城里最宏伟的建筑吧?刚才我们路过的黎明教堂都没有这么壮观。” 车夫笑着介绍道: “那是溪木镇音乐学院,是这座城市最初的学校,也是现在整个卡森里克最好的音乐学院。国内很多有名的年轻音乐家都是从这里走出来的,你有时间可以去那里看一看。” “那座城堡是专门为学院建的吗?这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夏德又问,车夫这次倒是没给出很确切的答案: “据说这是森林里本就存在的城堡,我也不太清楚它原来是做什么的。” 所以这大概率又是古代遗迹改建而来的建筑。 通往“手风琴旅店”的路需要经过“金色音乐大厅”,也因此夏德终于亲眼看到了这座据说是整个旧大陆最大的音乐厅。 它犹如一座金色的宫殿屹立在城市最高处的中央,扁平的建筑采用了对称结构,而四个方向的四个大门正对着的四座广场,让它像是展开的四叶草图形。 外墙雕梁画栋,装饰着丰富华丽的浮雕和雕刻,每一处都是艺术的杰作。细腻繁复的装饰映衬着秋初上午太阳的光辉,近似外乡人在故乡见过的巴洛克风格的门廊高耸入云,巨大的拱门似乎通向另一个神秘的世界。 当然,考虑到这里也是古代遗迹改建的建筑,因此这种神秘和古老感也就不足为奇了。 为了让夏德好好的看看这里,车夫还特意在经过时放慢了速度。 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浓厚的历史气息,但虽然被称为“金色音乐大厅”,但实际上建筑的外墙并非金色而是颇具古典主义的白色和浅色调。 车夫告诉夏德,当夜晚来临煤气灯被打开的时候,墙壁会因为煤气灯的光芒而呈现出金黄,这才是“金色大厅”的由来。 这里在工作日的开放时间是上午九点到晚上八点,除了作为“音乐厅”以外,恢弘的建筑中也有一部分是博物馆。晚上八点以后虽然内部还有音乐会,但不再允许听众进场,也不再允许游客们参观。 如今时间正合适,夏德如果不是还有急事,他其实很想去这里看一看。但毕竟丹妮斯特小姐的事情最要紧,等到找到了那位女士,他有的是时间看看这座林中的城市。 精灵说的没错,“手风琴旅馆”和金色音乐大厅的确很近,距离比圣德兰广场六号到约德尔宫还要近。 被漆成黄色的招牌挂在二楼的窗口外,整体足有四层的大旅店呈现出直角形状,占据了相互交叉的“黄金音乐大道”和“艾尔顿步行街”。 这家旅馆是这座城市最大的旅店,因为靠近“金色音乐大厅”,因此那些曾经在“金色音乐大厅”中演奏或歌唱的音乐家们大都住过这里,久而久之让这里更负盛名。 但也因为这样,在月舞节音乐会即将开始的如今,当踏入旅馆的外乡人尝试着从旅馆侍者那里询问是否有空房间的时候,他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真是抱歉,客人,因为月舞节要到了,从雷霆之月的月初开始外地的客人们就开始预定房间,现在已经客满了。” 长相很标致的女士在柜台后说道,胸口还戴着一枚银质的手风琴样式的胸针。 手风琴旅馆的一楼面积极大,但和“三只猫旅店”一样都是将一楼作为大堂和吃饭交际的酒馆。其中柜台也是直角形状,一共有三位女士在接待客人。 装作很烦恼的夏德便不好意思的说道: “能通融一下吗?我可以支付溢价的房费。” “抱歉客人,这个真的没办法。不过城里应该还有其他的旅店,您可以去那边问一下。” 夏德并不确定丹妮斯特小姐就住在这里,露维娅只是占卜到来这里能够找到线索。他甚至没法询问“是否有一位名叫丹妮斯特·古斯塔夫的女士住在这里”,毕竟丹妮斯特小姐在这种因私事外出时,大概率也不会用真名。 想要租下房间不过是按照惯例给自己弄个收信地址,如今没有房间也只能作罢。 于是夏德向女招待道谢后便离开了这里,然后在一旁的巷子里变成了银色的猫咪,利落的助跑了几下后,一下便攀上了墙体外侧包着隔热层的蒸汽管道。 费了些功夫才爬到了楼顶,刚来陌生的城市夏德也不想惹麻烦,与其用幻术隐藏自己然后进入旅馆查看这里是否有问题,不如变成猫大大方方的在旅馆里查看。 他也不怕脏,确认楼顶的烟囱并非装饰后,便直接从烟囱里跳了下去。于是几分钟后,甩干净身上煤灰的银色猫咪,便顺利出现在了手风琴旅馆的四楼走廊中。 旅馆走廊中静悄悄,倒是这里的装饰颇为不错。墙壁上挂着的油画全都是那些知名的音乐家,当然,外乡人也只是听说过其中的极少部分。 为了防止出现其他麻烦,他没有浪费太多时间用猫的形态去观赏那些油画,而是迅速沿着走廊将四楼跑了一遍,然后又去了三楼。 这期间银色的猫倒是在楼梯上碰到了其他正在向上走的客人,但对方只以为这是其他客人饲养的宠物猫在乱跑,因此根本没有在意它。四楼没有感觉到什么问题,三楼也很正常。二楼因为是普通客房因此房间较小数量较多,但夏德依然没有感觉到异常。 一楼的客人实在是太多了,它便保持着猫咪状态没有下去,停在了楼梯口回忆自己是不是刚才遗漏了什么细节: “线索总不会在厨房吧?或者在地下室?是的,这里比格林湖旅馆还要大,不可能没有地下室,也许丹妮斯特小姐在土豆堆里留了线索?” 但怎么想都知道不可能。 特殊占卜的结果不用怀疑,夏德很肯定自己没找错地方。 也许你要有些耐心。 “她”在银色猫咪的耳边说道,猫耳颤动了几下,转头看向身后。 毕竟即使找不到,今晚不是还有新的占卜机会吗? “是的。” 于是十分钟后,重新恢复成人形的夏德又走进了旅店,只是这一次是以吃饭客人的身份。 此时时间刚过十一点,虽然按照这个时代的习惯吃午饭可能有些太早,但这种大旅店的厨房一直都开火,因此夏德要来了菜单以后便随便选了几道菜,然后很大方的给了侍者5芬尼的小费: “让厨房快一些上菜。” “好的先生。” 得到了小费的侍者也很上心的帮夏德去催菜,于是很快夏德的午饭便到齐了。依然是那个侍者前来送餐,夏德便又给了他一笔小费,让他帮忙去买今天的报纸。 除了那些在整个卡森里克境内发行的报纸以外,维斯塔市最有名的本地报纸是《溪木镇晨报》《音乐之声报》和《伐木工日报》,夏德一边悠闲的吃着午饭一边查看着本地新闻,然后再次确定这座城市真的很和平。 而等到吃完了饭示意侍者过来结账的时候,他又一边掏着钱包一边问道: “我本来想住在你们这里,结果没有空房间了,真是可惜。我其实是一名旅行作家,听说这里闹鬼才” “没有这种事情。” 侍者急忙说道,夏德便好奇的询问: “可是我听说,维斯塔市,特别是原本的溪木镇范围内,不是有时会出现幻影或者来源奇怪的声音吗?” 这是昨天在黑市听说的。 侍者再次摇头: “我是本地人,这种传闻我也听过,但那是旧城区范围的事情。我们这里是新城区,您大概听到了不实的谣言,我们这里” 他看到了夏德从钱包里取出了又一张钞票压在了杯子就是本地产的蜂蜜水,里面还有苹果汁的味道。 “如果您想取材,我只是听说三楼东侧,31八号房和319号房之间的扫帚间上周传出过奇怪的声音,但检查以后什么也没有发现。” 侍者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像是害怕别人听到: “但班纳特老板不让我们乱说,他怕这会影响生意。现在是月舞节前夕,是一年中最赚钱的季节。” 夏德轻轻点头,然后忽的挑了下眉毛,只是没再对侍者说什么。 等到他收拾好自己的报纸站起身的时候,才在心中问道: “月湾的美人鱼让我找的,欠她债务的那个人的姓氏是” 班纳特。而且她说你不必费心寻找,对方会主动出现在你面前的。 如今“班纳特”果然自行出现了,而且是在夏德刚刚到达“音乐之城”时就出现了。他有些怀疑那条美人鱼也有强大的预言能力,又或者维斯塔市本就是夏德肯定会来的地方: “所以,第八位被选者的故事,不会真的要在这座林中之城上演吧?” 当然,现在还是找到丹妮斯特小姐最为优先,“班纳特”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第两千五百四十九章 红蝶与橱柜 侍者所说的三楼的扫帚间,夏德上午变成猫以后也不是没有查探过,但并没有什么结果。等到中午吃过了午饭,他再次通过猫的形态来到了走廊上,并趁着四周无人打开了被锁住的扫帚间并藏了进去。 扫帚、拖把、桶、手套、橱柜、垃圾桶,稍显狭窄的扫帚间中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的东西。站在其中的夏德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一下,也没有发现不正常的要素痕迹。 黑暗视觉帮助他看遍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他甚至将墙壁上每一处刻痕都检查了一遍,却依然没有发现奇怪的痕迹: “血之回响。” 眼睛眨动了一下,橱柜中放着的抹布上倒是有些血迹,但看起来像是清洁工不小心弄上去的。 “过去的回音。” 第一段回音是走廊里的住客们在谈论名叫《林中奏鸣曲》交响乐。 第二段回音是打开了扫帚间的清洁工,在小声抱怨着刚才在一楼打扫酒鬼的呕吐物。 第三段回音则是—— “苹果苹果,新鲜的苹果!谁要新鲜的苹果!” “嗯?” 闭上眼睛以加强自己听力的夏德猛地睁开了眼,第三段回音分明是路上小贩的叫卖声,听口音绝对是维斯塔地区的口音。 那声音清晰无比,不像是隔着半条走廊和窗户从街道上传来的。而那声音的来源方向,又分明是扫帚间中的那只橱柜。 木头橱柜看起来已经很老旧了,而且整体向右歪斜,夏德猜测这是客房中坏掉的家具被放在这里废物利用。 橱柜的上层有着玻璃窗,里面摆放着清洁工要用的手套、刷子之类的工具。下层则是双开门的实木门板,夏德刚才检查过,里面空无一物。 叫卖声的来源就是橱柜的下层,只是当夏德再次将其打开,里面依然什么都没有。 刚才夏德还没有注意到,此刻怀疑这里有问题以后他才想到了矛盾之处: “为什么这里没有蜘蛛网?” 扫帚间的墙角是有蜘蛛网的,上层玻璃橱窗大概是因为经常被打开使用倒是没有。但下层橱柜既然不储存任何东西,没理由没有蜘蛛网。 而且当夏德用手抹了一下橱柜的下层底板,抹到的只有浅浅一层灰尘: “这地方被清理过,最多一周时间。” 但除此之外,夏德也没在这附近看到其他的痕迹,所以目前的情况是,他知道这个看起来很正常的橱柜的下层有问题,而且下层的门已经向他打开: “所以,我要钻进去,然后关上门在里面试试吗?” 这似乎是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但鉴于连丹妮斯特小姐都失踪了,夏德可不会愚蠢到随意就去冒险。 不过考虑到现在回家通知一声露维娅或者多萝茜自己在做什么然后再折返回来似乎有些麻烦,于是夏德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根长笛玩具。 丢下静音符咒后吹响长笛,翻飞的红色蝶影立刻照亮了扫帚间,海伦和格蕾斯便一起出现在了夏德身边。 当然,由于这里的空间太过于狭小,她们是直接抱住夏德的。 “哦,先生,你是想要在扫帚间试试吗?” 黑裙的海伦咯咯笑着,稳重些的姐姐格蕾斯看向周围,又问向夏德: “先生,你又到了新的城市?” “是的,音乐之城维斯塔市。” 他简单的说明了自己来到这边的原因,最后才说出要做的事情: “占卜家占卜到的线索大概率就是指向这只橱柜。一会儿我钻进这里面,如果你们发现有什么不对,就立刻打开橱柜把我弄出来。 如果我消失不见了,你们就等到傍晚,如果到时我依然没有出现,就去托贝斯克找占卜家。当然,我也失踪的可能性很低,而且就算我失踪了也不用担心。” 毕竟他现在还有两滴神性。 “先生,我们可以” “不,你们不可以。” 夏德按住了海伦的嘴: “这件事大概率与时间有关,虽然你们很强,但你们的时间抗性可远没有我高。” 说着还取出一把正常的时间钥匙: “今天到了我使用时间钥匙的时间,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我还能去过去避一避。” 格蕾斯与海伦知道夏德到底有多厉害,因此虽然有些担心,但很快被他说服。 确定准备妥当,夏德这才弯下腰,费力的让自己钻进了橱柜中。格蕾斯和海伦在外面帮他关上了门,然后询问道: “先生,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在想我是不是现在变成猫会更方便一些,这里太狭窄了。” “那先生,这件事结束以后,能让我抱一抱猫形态的你吗?” 这一听就是海伦在说话,夏德甚至可以想象到格蕾斯用无奈的眼神看向自己妹妹时的表情。 接下来夏德便隔着橱柜的门板和姐妹两人开始了聊天,他们上次见面还是上周,因此也没有太多新鲜事情分享,只是格蕾斯和海伦向夏德讲述她们对溪木镇的了解。 姐妹两人在“维斯塔市时代”从未到过这里,倒是在“溪木镇”时代分别踏足过此处。 她们也都知道如今的“金色音乐大厅”,在夏德说起那座大厅是古代神殿遗迹改建而来的时候,格蕾斯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那座山丘上的神殿遗迹,五百多年前我曾路过过那里。当时那座遗迹只剩下建筑的主体框架了,没想到时隔” 格蕾斯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就仿佛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快速向着远处跑去,直至最后她的声音完全消失不见了。 橱柜外的格蕾斯并没有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什么问题,等到说完以后发现夏德没有回复,便示意海伦打开橱柜。 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格蕾斯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的同时,橱柜里的夏德也意识到了异常终于出现。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推开橱柜的门,他在等待。 周围没有相对于其他三种要素很明显的低语要素,这代表这件事与遗物无关。等到格蕾斯的声音完全消失,夏德无法感受到柜门外的姐妹两人的时候,他便明白自己应该已经成功了。 “告诉我现在的时间。” 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169八年,播种之月15日。 “156年前的春天吗?这就穿越时间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确切来说你并没有彻底穿越时间,你只是来到了两处时间的交汇点。使用这种方式真正穿越时间属于“严重违规”,你选择性的抵抗了穿越。 “这样啊” 夏德也不是很惊讶,只是当他试图推开面前的柜门时,却发现自己前面并不是平整的木头,而是粗糙的带有曲面的木头。 眼睛眨了眨,随后发现不知何时,周围已经与刚才完全不同: “这不是橱柜内部,这里是树洞?!是了,169八年的时候,这柜子还是一棵树!” 夏德伸手向前手指燃起了火焰,火焰接触面前的树洞内侧表面试图烧出一个洞口,但他的手才刚刚接触那木头,木头居然被推开了。 格蕾斯和海伦站在橱柜外歪着头看着蜷缩在里面的夏德,夏德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4年,丰收之月19日,周五。 橱柜的特殊效应消失,你回来了。 “嗯刚才我消失了是吗?” 他问向门外的姐妹两人,十五六岁的姑娘们一起点头: “是的,大概半分钟左右。而且在察觉到您的气息消失前,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这果然是时间的力量,但非常不稳定。” “那么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发现了什么吗?” “也没有。” 夏德想了想: “再来一次。” 海伦再次帮夏德将柜门关上,夏德隔着门板简单描述了一下刚才的事情,然后继续与姐妹两人聊起了天,只是这一次足足等了两个小时也什么都没发生。 双子倒是不介意“浪费时间”,这种约会虽然古怪但也的确是约会。而夏德只好从橱柜中爬了出来,然后总结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这橱柜的确可以实现一定程度上的时间连接,但这种连接并不稳定。有时只有声音才能跨越时间,有时可以带着内部的东西跨越时间。” “所以,那位您要找的那位女士,是在通道最稳定的时候消失的吗?” 格蕾斯问道,这的确很有可能,但夏德有了更可怕的想法: “我曾经在这里听到卖苹果的声音,但刚才我消失的那片刻,外界的环境分明就是森林。 也就是说,这橱柜连接的‘过去’也许不止一个,甚至有可能每一次与过去时间相连都是随机的。我不清楚我要找的女士所在的是哪个时间,当然,前提是她真的是通过这里去往了过去。” 既然“现在”可以听到过去的时间,那么说不定“过去”也能听到现在,因此夏德没有提到丹妮斯特小姐的名字和其他隐私。 格蕾斯也在黑暗中看向那橱柜: “目前还不清楚这种时间穿梭的原理,虽然确定了是这柜子导致了一切,但我们最好不要随意挪动它的位置。” 第两千五百五十章 时间穿越者 「你们听说过‘时间树洞"的传说吗?据说有些人通过一些神秘的树洞后,可以去往过去或者未来。」 夏德又问向姐妹两人,并根据教会分享的古代文本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的确有过这种传闻,但我们没有亲眼见......」 格蕾斯话说到一半便停下了,三人一起看向橱柜—— 「手风琴旅馆321号房卧室,书架左数第三本黑色,我在17......」 异常模糊的声音从橱柜下层传来,那声音因为太过于模糊以至于甚至都无法分出男女。 夏德和姐妹两人惊讶的等了一会儿,确定声音突兀消失后,夏德才弯腰又打开了柜门。不出所料,里面依然什么都没有。 「这也是从过去传来的声音?会是先生要找的那位女士吗?」 海伦轻声问道。 「不确定,我们甚至不确定,对方所说的手风琴旅馆321号房,是否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点。」 夏德让她们暂时留在扫帚间中防止再出现声音,他则暂时离开,独自去了同样位于三楼的321号房间。 他离开了不到五分钟便重新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321号房间的窗口正对着金色音乐大厅,室内甚至摆着一架钢琴,应该是这旅馆的贵宾房间。看起来是一位女士独自住在其中,但应该不是我要找的那位女士。我在卧室的书架上找到了这个。」 他晃了一下手中的笔记本,唤出光球后将其打开。 这笔记本看起来很新,但其实内部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插图,甚至还夹着被剪裁下来的报纸。 这些内容全部是有关「手风琴旅馆失踪人员」的调查报告,笔记本上详细列举了自通用历1八09年旅馆建立以来,在这里失踪的全部人员的名单。 其中最早的失踪者是手风琴旅馆第一任老板的小儿子,当然,也是现任老板的叔叔,而笔记本上说这件事至今都没能结案; 最后一位被记载的失踪者,则是三年前在旅馆中工作的女佣梅丽·阿特拉斯。 「侦探的调查报告吗?」 夏德猜测道,但又翻了几页便确定这不是侦探调查记录,更像是作家的取材记录本,多萝茜对真实案件进行取材时就很喜欢做这样的记录。 「40年来,一共失踪了7个人。」 海伦轻声说道,黑暗中的眼睛在发亮: 「先生,不如去逐一调查这些失踪者。最早的失踪者也只是40年前失踪的,他们的亲戚和当时知晓情况的人应该都还在世。说不定,我们能够通过他们给出的细节,推测出这橱柜最稳定的连接状态的出现方法。」 格蕾斯伸手亲昵的捏了捏自己妹妹的脸: 「海伦,现在可不是让你玩侦探游戏的时候,先把人救回来再说吧。先生,笔记本扉页写着的那三个数字和季节,您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笔记本扉页写着「169八春」「1763冬」和「14夏」,三个数字和三个代表季节的单词被圈在一起。 「大概明白,169八年春天,不就是我刚才去的那个时间点吗?」 这很容易推理: 「所以,刚才从柜子里传出声音的那人在1763年的冬季?会是您要找的那位女士吗?」 「不确定,刚才的声音太模糊了。我刚才看到那房间的书桌上的确有几封信件,但信件的字迹我并不熟悉。当然,也可能是故意伪装了字迹......如果不是她,那么失踪者就又多了一个?」 「是否需要我们去楼下打听一下那房间 的租客的租住时间?您要找的那位女士,不是最近才住下的吗?」 格蕾斯又贴心的问道,夏德再次摇头: 「虽然她是最近才来的,但知晓溪木镇消息的时候,月湾之战还没结束呢,我不确定她租下房间的具体时间。 况且,是不是她其实无所谓,既然那个疑似在1763年的人知道内情,我们完全可以先找到他或者她,然后再去找我要找的那位女士。」 格蕾斯和海伦都是点头: 「那么先生,你还要怎么尝试?」 「刚才我猜测这橱柜与‘时间树洞"有关,而‘时间树洞"又与那位古老的树神有关。在不知道如何利用神术物品的情况下,用同源的力量进行刺激是最好的选择。」 说着便取出了黑色的和正常的时间钥匙,随后又取出了一片青春不老叶: 「可惜时之笛被艾米莉亚带回了圣拜伦斯,否则还能试试那件遗物。」 青春不老叶是第一个被尝试的,但很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生。至于两把时间钥匙,因为橱柜本身根本没有锁头更没有钥匙孔,因此夏德自己在橱柜上刻出了一个钥匙孔,随后先尝试了正常的那把时间钥匙。 匆忙刻出的钥匙孔与那把时间钥匙的大小并不吻合,但只是轻轻用力,夏德便很轻松的将钥匙推了进去。 「有用?」 海伦轻声问道,双手扶着膝盖站在夏德身后,夏德则是蹲在柜子前: 「不确定,也可能是钥匙本身起了作用,我转动后直接就去了过去的时间——愿世界树庇佑时光中的我。」 尝试着转动钥匙,发现果然可以转动。但夏德却将这把钥匙抽了出来,又将必须到下个月才能使用的黑色时间钥匙也尝试着插了进去。 黑色时间钥匙果然也成功进入了钥匙孔,而当夏德再次念诵咒文并转动手腕的时候,发现这把钥匙是转不动的。 站在两人身后的海伦代为总结道: 「如果先生说本应该无法使用的黑色钥匙也能转动,说明现在触发的是橱柜的特性;但既然黑色钥匙无法转动,那么刚才正常钥匙触发的,恐怕就是时间钥匙本身的特性了。」 「先生,既然刚才和我们聊天的时候,你说树洞可能也是古神遗留的特殊空间,那么按照流程来说,应该如何开启呢?」 白裙的格蕾斯又问,夏德恍然大悟: 「对啊,缺少了一个步骤。」 背后蒸汽雾弥散,在钟声与汽笛声中命环显现了出来。因为扫帚间的面积太小,所以夏德的命环自动调整了大小,显得比平常小了很多。 「我还是喜欢大的。」 海伦嘀咕了一句,格蕾斯拍了拍自己妹妹的手背让她正经一些,但海伦依然笑的很开心。 时空灵符文投射黄铜色灵光照耀面前的橱柜,橱柜本身倒是没什么变化,但在三人的注视下,橱柜下方的两扇门的表面漆面剥落露出了内部的木料,而木料上的树纹又在灵光中变得越发清晰。 刚才被夏德用手指凿出的钥匙孔逐渐的变形收缩,直至变作了真正钥匙孔的形状。 「看起来有效!」 夏德又拿起了那把黑色的时间钥匙插入钥匙孔: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轻轻用力一扭,在咔嗒的清脆响声中,原本无法转动的黑色钥匙居然被转动了。 「先生,小心一点。」 格蕾斯提醒道,夏德点点头,将橱柜左侧的门向外拉开。只是这一次门后并没有夏德熟悉的浓稠白雾,门后洒来了一片阳光。 「成功 了!」 「门又出现了!」 陌生的男人声音从那片阳光中传来,只是还没等夏德将自己的手伸向门后,从橱柜里居然伸出了一只戴着绿宝石戒指的男人的手。 他像是泥鳅一样速度极快的从中探出了自己的大半个身体,这也让夏德看到了他的脸呈现出高度烫伤的模样,甚至连右眼都已经烂掉了。 这个古怪的男人借着光球的光芒才看到柜门外还站着三个人,只不过他很明显没有黑暗视觉,因此在这里只有一枚光球照明的情况下他完全没看清三人的脸,却依然第一时间施法: 「时间暂停!」 空气中的浮尘与格蕾斯与海伦的表情、动作同时「凝固」,而那个面部烧焦的男人则依然一拳打向了看起来最为高大的夏德。 他的拳头上附着着淡淡的血红色光芒,凶狠的拳头像是要直接贯穿夏德的胸膛,却在接触夏德的胸口之前被夏德伸手握住了。 夏德完全不在意手掌淡淡的刺痛感,上下打量着从橱柜里钻出的陌生人: 「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但我们这应该算是把你救出来了,你就是这样报答恩人的吗?回答我,你来自什么时间点?」 夏德的右手猛地用力,咔嚓一下捏碎了男人的右手,但因为想要知道对方的遭遇和那扇门后的事情,所以夏德没想立刻杀了他。 大罪锁链已经沿着对方的手臂缠绕向那个男人的身体,但嘭的一声轻响后,男人瞬间消失在了夏德的眼前,并在下一秒再次从橱柜里钻了出来。 针对自身的时间回溯。 这一次男人没有再试图袭击夏德,而是直接跳向了上方然后穿过了天花板消失了。 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夏德只来得及用锁链拴住了他的右腿。而身体已经越过天花板的男人挣扎了几下后,那根右腿便带着血液落了下来。 他为了逃生干脆利落的切掉了自己的腿。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五百五十一章 魔女与猫头鹰 “真是狠人。” 时间依然还是暂停状态,那条断腿在空中失去活性便静止在了那里,夏德抬手控制住一滴血液随后施展了自己的奇术: “血之回响!” 十多秒后,自屋顶一跃而下的夏德,在行人静止的“黄金音乐大道”上堵住了那个面部被烧焦的男人。 这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高比夏德矮一些,体型中等,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也看不出来出身。他的右腿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在阳光下看到他时,夏德越发感觉他不像是人类。 这不是指对方的外貌,而是指对方的精神状态。狰狞的面孔加上癫狂的表情,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个疯子。混乱的要素痕迹代表着的是环术士失控,夏德不知道他在过去经历了什么,只是希望失踪的丹妮斯特小姐不要变成这样。 街道上的所有人都凝固在了被静止的时空中,夏德有意和对方谈一谈,理论上来说对方这种五环术士不应该掌握这种等级的时间奇术。 但再次见到夏德的那一刻,陌生人再次悍然发动了攻击。他并不言语,被加速时间的身体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影,下一秒便直接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右手再次抓向了夏德的心脏。 夏德的反应没有跟上如此之快的速度,但那只硬化的右手在速度的加持下却依然没能直接抓出夏德的心脏,只是在夏德胸口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想要反击的夏德伸手向前挥拳,但依然在时间加速中的陌生人再次拉出残影飞速离开。只是当他再次凭借速度优势靠近夏德时,夏德已经抽出了月光大剑刺入了脚下: “希顿法印!” 飞速冲来的男人正面与逸散着流光的黄金护盾撞击,嘭的一声响后他没能突破防御。但随后嘭嘭嘭的响声从四面八方接连不断的传来,一圈圈涟漪在护盾上扩散,加速状态下的敌人靠着速度优势像是同时从不同方向攻击护盾。 嘭的一声爆响后,护盾被夏德主动引爆,爆裂的金色光波向着四周冲击,让那个脸部被烧焦的男人也倒飞了出去。 他在地面上打了一个滚,确认自己打不过夏德后,转身就想要逃向远方。但这一次他才刚迈出两步便跌倒,加速状态的身体像是子弹一样沿着路面滑向前方。 等到身体终于停下来,陌生的男人惊愕的低头看向自己被血色光芒贯穿了一个大洞的腹部,然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牵着手的格蕾斯和海伦,正站在手风琴旅馆的楼顶看着继续这个普普通通的下午。 至于夏德和那具尸体,已经消失在了这里。 “你们是什么时候恢复的?” “先生你离开这里的时候。” 扫帚间中,海伦回答了夏德的问题: “我和姐姐虽然没有时间天赋,但抗性还是有的,只是需要时间恢复。任何经历了漫长时间的生命都会具有时间抗性,就好像常年在冰原生活的人们很抗冻,在沙漠生活的人们可以忍受灼热的太阳。” 说完又看向躺在橱柜边的尸体: “我们担心他会跑掉,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手段,就直接杀了。” “没关系,这种有时间能力的人,想要抓住也不容易。我们把他从不知道什么时间放出来,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开。” 夏德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陌生人,对方大概是真的疯了,否则也不至于直接袭击他们: “如果让这种失控的环术士,特别是掌握时间力量的环术士逃走,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格蕾斯其实也不怎么在意杀人,只是不想给夏德留下坏印象: “他这么强的时间天赋应该也与时间穿越有关。不过他应该不是被选者候选人,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就死掉。” 夏德点点头,丢出一块帆布将那具尸体变成玩具收起来,也没有太在意: “死了就死了,是他先动的手,我们是正当防卫。只是这样失控的环术士的灵魂,就算通灵出来了也没什么用。” 说着又在那橱柜前蹲了下来,此时柜门已经自动关闭,夏德将其打开以后,里面便又是正常的柜子了。 于是按照刚才的步骤又进行了一次,只是这一次夏德没用黑色的时间钥匙,而是使用了正常的时间钥匙—— 咔嗒一声钥匙转动。 “她”轻声提醒: 外乡人,你打开了一处“扭曲树洞”。 来自无限树之父的提示: 使用“尤克特拉希尔之钥”开启此处门扉,将连通一处存在“时间穿越者”的随机时间点。 使用正常时间钥匙开启门扉,将连通以下三处时间:现世第六纪元169八年;现世第六纪元1763年;现世第六纪元14年。 注意,除你以外,任何生命使用该通道都会被时间诅咒。 注意,你可以通过此处异常通道进入过去的时间二十分钟,时间结束后必须通过本通道返回。 注意,使用钥匙打开此处门扉两次后,该通道将会彻底崩溃。 夏德抓着钥匙柄仔细听完了这些提醒: “刚才我用尤克特拉希尔之钥的时候怎么” 无限树之父不会对那把特殊钥匙进行单独提示,那把钥匙本不应该存在。 不过这至少证明了文献中记载的“时间树洞”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这次遇到的似乎和夏德的想法不同,“扭曲树洞”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了这不正常。 虽然打开这里的方法与打开其他古神遗留空间的方法相似,但更像是一次性的门,而且是受到世界本身异常影响而出现的异常的门。 “所以,时间的灾厄,难道是这种带有异常性质的时间门扉?使用时间钥匙打开则连通固定的时间,不使用钥匙的情况下,异常性质随机出现。” 但不管怎样,通过过去的道路已经显现了。 夏德倒是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又和格蕾斯、海伦商量了一下,确定这次尝试着打开通往1763年冬季的门。 “但先生,如果真的有目前时间点的环术士出现在了91年前,那么他或者她为什么没有留下信息呢?是教会封锁了‘时间穿梭者’的消息,还是有别的隐情?” 海伦提出了问题,但谁也回答不上来,好在找到失踪者之后这些问题都能解决。 “我们只有两次机会,不过我感觉这次大概率能够直接找到人,毕竟今早占卜家的占卜中看到了雪。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姐妹两人没有阻止夏德去冒险,而是拉过了夏德的手。黑裙的海伦在夏德的右手食指上咬了一下,当血迹渗出以后,姐妹两人又分别咬破自己的食指和夏德贴在了一起。 三人的血液相互交融在了一起: “这样就算您没有回来,我们也一定能够把您找回来的!” 格蕾斯和海伦又分别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当作祝福,夏德笑着向她们挥手道别,然后捏着钥匙柄打开了橱柜的门—— 门扉后依然没有白雾,三人低头去看,却看到原本正常的橱柜内部空间此时被塞满了书。 “嗯?” 格蕾斯和海伦看着身边的夏德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而打开了柜子的夏德也发现身边的格蕾斯与海伦消失了。 此时周围骤然亮了起来,阳光从窗外撒入了这间装修古典的贵族书房。夏德此刻正站在书房的红地毯上,面前是充当书柜的橱柜。 此时的柜子看起来还很新,上层的玻璃窗被擦得锃亮,下层门板上的花纹也没有被磨掉。它完全没有百年后的扫帚间中的落魄模样,这是一件很上档次的家具。 “现在时间。” 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1763年冬,沉眠之月12日,午后两点三十分。 书房里并没有夏德以外的其他人,这里被收拾的井井有条。整间房间都铺着红地毯,贴着金色墙纸的墙壁上则挂着贵族肖像画。 气派的实木办公桌摆放在东面的三扇大窗的前面,而当夏德看向窗外,看到的是皑皑白雪铺满了这座不知名大宅的庭院。外面还在下雪,只是并不大: “露维娅水占时看到的雪,应该就是这个了。” 只是明明是冬季,但书房里的壁炉并没有点燃。事实上,这里根本就没有近期被人使用的痕迹。但夏德也不着急寻找线索,因为当他察觉到自己已经来到了百年前的过去的同时,他分明感觉自己胸口挂着的徽章也骤然滚烫了起来。 “什么?” 他想过自己会遇到魔女,但从未想过会在百年前的时间点遇到魔女。这徽章的滚烫程度,分明就是魔女已经到了面前: “这一代的魔女,除了卡珊德拉婆婆以外,在百年前都还不是魔女吧?” 惊讶之余,他的眼睛一下看向这里除了自己之外唯一的活物,也就是书桌后窗台上站着的那只胖乎乎的圆脸猫头鹰。 第两千五百五十二章 十八岁的老师 那猫头鹰在夏德出现之前一直缩着翅膀站在窗台上,此刻也在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陌生人。 夏德并不知道猫头鹰这种生物如何判断美丑,但他必须承认眼前这一只,是自己见过的最漂亮、最可爱的猫头鹰。或者如果不是有小米娅存在,这只圆脸猫头鹰绝对是外乡人在这个世界见过的最漂亮的动物。 而在夏德与其明黄色的大眼睛对视的那一秒,他分明看到对方的眼睛里有着审视的意味。 瞳孔微缩,心中有了猜想的夏德便开口问向猫头鹰: “你认识丹妮斯特小姐吗?我是她的学生。” “咕咕” 猫头鹰展开翅膀,嘭的一下直接撞开了没有锁的窗户。寒风夹杂着落雪吹进了室内,猫头鹰则飞向了落雪的庭院。 “等一等!” 夏德也向着窗口快步走去,随后在光团中变作了银色的猫咪钻出了窗户。 天空中飞翔着的猫头鹰看到了这手漂亮的变形术,略微惊讶的同时向下俯冲,从落在雪地上的猫上方飞过后,便向着庄园外低空飞去了。 猫头鹰在空中引路,猫咪在后方跟随。他们离开庄园进入了有着连绵低矮建筑物、街面上甚至还有粪便的银白色小镇,那栋庄园本身就在镇子边缘,因此他们很快离开镇子进入了被染成了雪白的林地。 猫头鹰在空中飞行不留下任何的痕迹,身体轻盈的猫在雪地上奔行也没有留下脚印。猫头鹰原本还担心那只猫跟不上自己,但很快发现猫十分敏捷的跳上了大树,在树与树之间跳跃时,甚至都不会将树梢上的雪震落下来。 目的地是镇外林地间的一小片空地,那里并不遥远。 猫头鹰率先冲破了女术士布置的防御结界,而当身穿银白色长袍,正在雪面上准备仪式的姑娘疑惑的站起身时,一下便看到了那只在林中奔跑着的银猫。 那只猫的颜色很适合在雪中的森林隐藏,但她还是一眼就发现了他。猫跳向空中变回夏德的模样,丹妮斯特有些激动的摘下了长袍的兜帽露出红色的头发,张开手臂直接拥抱住了他: “夏德!” “咕咕” 胖乎乎的圆脸猫头鹰在两人头顶飞着,但十八岁的女术士并没有搭理自己这位朋友: “夏德,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这似乎是两人的第一次拥抱,夏德知道丹妮斯特小姐的激动心情,但他现在可没时间在意这个拥抱。因为夏德正惊讶的看着她的脸: “等一下,这有些不对。你的确是丹妮斯特小姐,但你......” 他拥抱着的分明是一位身穿银白色长袍的十八岁红发少女,青涩的面孔带着些许因为激动而产生的红晕,眉眼间与他所认识的成熟的女士无比相似,但二者外表年龄差距至少有十岁。 这是和阿杰莉娜一样的年龄,只是外表虽然同样青春靓丽,但显然面前的少女气质更加成熟。 “是我。” 大概是意识到了这个拥抱有些不合适,红发少女轻轻推开了夏德,自己向后走了两步: “我之前还担心,你会认不出我呢。” “这是......时间诅咒?丹妮斯特小姐,你现在怎么只有七环?” 青涩的少女摇摇头,玫红色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学生: “当我在那只橱柜前不知怎么来到这个时代以后,我就已经变成现在的样子了。肉体退回了十八岁,而且不会再生长。知识和记忆虽然还存在但有些变得模糊,力量也重新回到了十八岁那年。 时间诅咒是吗?永远的十八岁?希望环术士等级,不会也是永远固定在此刻。” “难道说您在1763年的时候是十八岁?” “说什么呢?我在这个时间点还没出生。” 她的脚边散落着仪式材料,看起来她在尝试用自己的方法“自救”。被丹妮斯特小姐“返老还童”的事实震惊到的夏德缓过了神,也没有继续询问: “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通道只能维持二十分钟。丹妮斯特小姐,你是否还有需要处理的事情?没有的话我们现在就返回那栋庄园!” 十八岁的少女抬头看向头顶那只猫头鹰,随后说道: “直接回去吧,没有需要处理的事情。我失踪了多久?我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一个月的时间。” “现在是您失踪第四天。昨晚学院询问我是否知道您的下落,我午夜时分到达了本地,今天下午才找到那只柜子。” “夏德,你......” “我们回去再说。” 胖乎乎的猫头鹰准确的落到了丹妮斯特小姐的肩膀上站着,红发女术士长袍的长袖一扫,毁掉了地面上还没准备好的仪式。处理了这里的痕迹后,两人牵着手跑向了镇子的方向。 七环的丹妮斯特小姐还不会飞行。 不多时,急匆匆的他们便一起回到了那间书房。一直计算着时间的夏德飞快的弯腰拉开橱柜下方的门。一摸口袋,惊讶的发现身上所有的遗物居然都在: “通过这种方式穿越时间,居然不禁止携带遗物?”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掏出那把时间钥匙,猛地用力直接刺穿了门板: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好的,可以用!丹妮斯特小姐,快!” 转身向着女术士伸出了手,确认身上携带物品没问题的女术士同样伸手拉住了他,而那只猫头鹰也依然稳固的站在她的肩膀上。 夏德的左手转动了插在门板上的钥匙,熟悉的声音出现便意味着这趟简短的旅程结束了。 周围光线变暗意味着扫帚间的场景正在回归,但“回归”并未彻底结束便停了下来。 “扫帚间”的风景与“庄园书房”的场景叠加在了一起,夏德此时已经站在了扫帚间中,在他眼里“庄园书房”像是幻影。他自己倒是完全回归了“现在”,但丹妮斯特小姐与那只猫头鹰却仍然身体虚幻的站在“庄园书房”里。 “这是怎么了?” 两人的手接触的位置,在夏德看来虚幻的丹妮斯特小姐的身体开始凝实,而他的手臂则开始变得透明。 二十分钟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惊讶的夏德也顾不上许多,下意识的用力将女术士向着自己的方向拉。 这并不是很简单,因为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拖拽一座大山。而更加严重的是,随着他的用力,丹妮斯特小姐的身体虽然的确在缓缓变得凝实,但他自己的手臂变得透明的速度更快。 外乡人,这通道只允许你正常使用。 “她”轻声诉说着此刻异变的缘由,而书房中十八岁的红发少女当然也注意到了他手臂的异变,于是立刻挣扎着想要挣脱夏德的手,却发现夏德的力道大的惊人: “放开我,不然你也走不掉!” 夏德背后的命环再次显现了出来,比往常小一些的命环上,时空灵符文的灵光照亮了两人和那只胖乎乎的猫头鹰。于是他感觉自己拉动丹妮斯特小姐的速度变得更快,但这依然不够。在丹妮斯特小姐的右手进入“现在”的同时,他的整条右臂都被强行拖拽到了过去。 “现在是什么时间?” 忽的,站在扫帚间黑暗处的格蕾斯问道,姐妹两人此刻手牵着手。 夏德立刻明白过来: “现在是通用历第六纪,丰收之月第十九日周五,下午四点五十七分!哦” 在他说出时间点的同时,那股试图将夏德吸引向丹妮斯特小姐的力量骤然消失。由于夏德没来得及收力,丹妮斯特小姐一下向前跌入他的怀中,但她身上所有的不真实感全部褪去了。 猫头鹰也随着她一同来到了扫帚间中,四周书房的幻影彻底消失。 丹妮斯特·古斯塔夫重回了第六纪元1八54年。 耳边的“她”轻声提醒: 外乡人,你对“方向”有所感悟。 “夏德!” 女术士没有怪罪夏德的“失礼”,而是有些惊恐的转头看向扫帚间的角落。银色光球悬浮在众人头顶,格蕾斯和海伦站在阴影里,姣好的面容被一团猩红的雾气笼罩。 顶级天使级遗物那恐怖的低语要素,把那只猫头鹰都吓得不敢动弹,于是姐妹两人一同开口说道: “人已经帮你找到,那么按照约定我们先行离开。只是,别忘记你要付出的代价!” 也就是别忘记去米堡找她们约会。 姐妹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产生回音,诡异的声音和她们此刻牵着手面部扭曲的模样让人无比胆寒。 随后她们两个提起裙边很优雅的行了一礼,向后一退,直接隐入了黑暗中。低语要素消退,说起来成为被选者后她们明明可以完美的隐匿自身的低语要素,所以刚刚绝对是故意的。 “夏德,你为了把我带回来付出了什么?” 并不知道刚才那个恐怖遗物是什么的红发少女问向了夏德,夏德还在提防着那只“猫头鹰”,见她也眼神炯炯的看着自己,便随口说道: “这个并不重要,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只要您能安全,这些都不必在意。” 第两千五百五十三章 猫头鹰小姐 夏德安慰着丹妮斯特小姐,然后又向她展示了手中的笔记本: “其实能够把你找回来,也不只是我的功劳。 我还得到了这本笔记本主人的提示,他或者她住在321号房间,而且似乎也意外去了1763年的冬季。丹妮斯特小姐,您在过去的时间见过其他穿越时间的人吗?” 十八岁的红发女术士下意识的点点头: “有,是” 想到了对方让自己保守身份秘密,她没有说下去。但想到了面前是自己亲爱的学生,她又感觉自己不给答案似乎有些不对。 那只胖乎乎的圆脸猫头鹰扑扇了几下翅膀,丹妮斯特小姐这才又对夏德说道: “有的,但明天我们再谈这件事可以吗?” 她看向夏德的眼睛,发现夏德果然点点头: “当然可以,我都听你的。” 说着把笔记本递给了丹妮斯特小姐: “我们现在先离开扫帚间吧,您住在旅馆的哪一间房间稍等一下。” 他又看向了这只还有一次使用机会的柜子,尝试着丢出刚才裹尸体的帆布后,却意外的发现没能将它变成玩具: “无法变形吗?我找人先去打造一只一模一样的柜子之后,再把它搬走替换掉。” 丹妮斯特小姐租住的房间是317,也就是这间扫帚间的隔壁。 离开了昏暗的扫帚间让夏德的心情很不错,而虽然成功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时间,但丹妮斯特小姐的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好。她虽然不像刚才那个脸部严重烫伤的男人那样完全失控,但夏德也从未见过她身上的要素如此紊乱。 刚才在扫帚间的时候只是因为成功回来的激动而忽略了自己欠佳的状态,等到她坐在了房间的沙发上,短短几秒便感觉要睁不开眼睛了。那只猫头鹰的状态看上去也不是很好,好在夏德手里还有奥古斯教士在月湾之战时给的二号圣水。 二号圣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万能灵药”,夏德将原浆稍加稀释后喂给了女术士和猫头鹰,随后又从口袋里翻找出了随身携带的补充精神力的魔药。 而等到丹妮斯特小姐感觉稍微好些了以后,窗外已经出现了灿烂的夕阳。 她斜靠着沙发背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面前的茶几上则放着一大堆试剂瓶,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猫头鹰站在窗台上似乎已经没事了,而夏德正在一旁冲泡红茶: “丹妮斯特小姐,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发现自己其实也有当医生的天赋呢。” 她略微坐直了身体,喘着有些沉重的气息歪着头看向窗外的夕阳。这间房间的窗外虽然看不到金色音乐大厅的全貌,但也足以看到维斯塔市的傍晚夜景了: “不是你有治疗天赋,是二号圣水加上月华之水太有效了。” 说完才感觉身上出的汗让衣服黏腻腻的贴着皮肤,被秋初的晚风一吹甚至还有些微冷: “看起来是真的回来了。夏德,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夏德将两只茶杯倒满了茶,然后坐到了她的身边而不是侧面的单人沙发上: “先别说那么多了,先让我帮你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和灵魂,我想确定你身上的时间诅咒到底是什么情况。” 红发女术士有那么一瞬间因为自己此刻的“邋遢”不愿意让夏德靠近,但看侧身背对着窗口夕阳的夏德的认真表情,便抿着嘴点了点头: “好的,你比我更了解时间的奥秘。要怎么做?” 凭借夏德的感知“深入交流”当然是最方便查探灵魂的方法,夏德确定露维娅、多萝茜和蕾茜雅灵魂的秘密靠的都是这个。但对丹妮斯特小姐肯定不能这样做,所以夏德说道: “你坐着不要动,我来就好。” 他伸出手指按在了女术士的眉心,红发少女不知怎么的有些脸红。玫红色的眼睛看着面前那张认真的脸,却又不知怎么的躲闪起夏德的视线。 “闭上眼睛。” 随后夏德又将手指按在了她的眼皮上,眼睛是距离灵魂最近的位置。而做完了这些,夏德便握住了丹妮斯特小姐的手,这次皱眉了至少两分钟才放开: “诅咒根植于灵魂和肉体,像是你的灵魂和肉体天生就有这样的痕迹。普通的驱散诅咒的方法肯定对其无用,但好消息是诅咒效果真的只是凝固了你的时间,让你固定为十八岁。而且,这诅咒远比我想象的要轻得多。” 和露维娅的“时间诅咒”相比,丹妮斯特小姐所遭遇的诅咒相当于夏德与普通蚂蚁的区别。当然,夏德自身其实也被时间诅咒过,只不过他遭受的诅咒往往都是“一定时间内时间钥匙无用”,因此无法与这次事情相比。 “有些麻烦,但绝对不是无法解决。抱歉,我想我要回去想想办法,丹妮斯特小姐,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你今天先休息,看你的模样现在也不适合和我谈事情。” 他放开了丹妮斯特小姐的手,想起上次和费莲安娜小姐、菲欧娜一起在河边吃野餐时花费的红宝石还有剩余,于是收拾了一下茶几,然后用菲欧娜的家政仆从弄出了一茶几的晚饭: “别担心,既然人回来了,剩下的都是小事情。你吃过了饭就去睡觉吧,或者联系一下圣拜伦斯,那边找您要找疯了。我明早再过来,到时候我们再谈一谈这里的事情和诅咒的解决方法。” “你要离开了吗?” 红发少女问道,想要让他一起留下来吃饭,却看到夏德冲着背后窗台上的猫头鹰指了一下,于是她便有些失落的说道: “如果方便,明天来时帮我带来几套适合这个年龄的姑娘穿的衣服吧。” 她还是十三环时绝对不会有这种情绪,力量的极度衰落产生的不安,以及对夏德一直以来的信赖才让她此刻出现了和真正年龄不符的想法。这是属于十八岁的想法。 “衣服是吗?没问题。” 夏德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只圆脸的胖乎乎的猫头鹰,将那瓶二号圣水和剩下的月华之水留下,并嘱咐她今晚再服用两次以后,这才推开门告辞离去。 其实现在夏德的口袋里就有适合十八岁姑娘穿的衣服,但为了自己的面子,他可不想立刻拿出来。 “明天见,丹妮斯特小姐。” “明天见,夏德。” 房门关闭,等了两秒,猫头鹰才扑扇着翅膀飞向了门口,在脚垫上落下后停了一阵子,确定门外没人以后,它才蹦跳着转身对沙发上看起来有些失落的红发女术士说道: “丹妮斯特,你现在不仅是外表,连神态都像是真正的十八岁少女了。如果不是这些天无数次听你说过你的这位优秀学生,看刚才你们两个的互动,我差点以为那是你的情人。” 沙发上的少女掀开了身上的毯子,又看向茶几上摆满了的晚餐: “芙洛拉,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我记得你们魔女不是有诅咒吗?你和他接触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不适。” 她问向那只猫头鹰,心中隐约知道了为何“唤神者”和那些魔女能够如此的亲近,也明白了为何魔女议会认为“唤神者”是女性。 猫头鹰立刻说道: “魔女当然有自己的秘密,你并非完全了解我们。不过你的学生倒是的确不错呢,不介意我一起吃晚饭吧?” 她的周身立刻升腾起了灰白色的雾气,而在那团雾气中,灰色长发束成大辫子的女性从中走出。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模样,黑色的纱裙像是要去参加葬礼一样的正式。灰色的长发并非老人那样的色泽,也并非黛芙琳修女那样完全的灰白,而是青灰色与黑色夹杂,像是因为遗传原因而早衰。 脚上穿着矮跟的褐色布靴,小巧的面庞让她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加的娇小。优雅的气质和高挑的身材,即使是如今十八岁的丹妮斯特也有些羡慕,但想到传闻中魔女们所遭受的诅咒,她便一点也不羡慕了。 “猫头鹰小姐”走向了沙发: “我可不是在意你的学生,我承认他很英俊,但我喜欢的是姑娘。 我只是认为你的这位学生很了不起,毕竟我一直以为第一个找到我们的,会是我的顶头上司。” “魔女议会也许只是没有意识到你失踪了,现在我距离我失踪过去了四天,距离你失踪也只是过去了一周,时间并不长。我们一起生活的那一个月可是设想过无数更糟糕的情况,如今看来事情远比我们预料的要好。” 丹妮斯特小姐伸手拿过刀叉,十八岁的面孔上是很严肃的表情: “虽然因为我的学生,我们两个成功回来了,但变成这副样子,还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维斯塔林地地区一定有大问题,这不只是我们两个意外穿越时间那么简单。” “你在担心什么?你的学生可是说了,你是因为时间诅咒而重返十八岁,而且是永远的十八岁,这种事情你居然在抱怨!” 第两千五百五十四章 芙洛拉·温斯莱特 魔女看向与自己一同生活了一个月的朋友,开玩笑似的问道: 「得到了这种好处还不满足吗?任何姑娘都愿意付出代价让自己永远十八岁。而且,你不是也知道我的诅咒内容吗?」 她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我现在这副模样可是我用变形术变出来的!大概是因为我去往‘过去"的时候是变形术·猫头鹰形态,所以我被诅咒变成了猫头鹰。猫头鹰现在才是我的真身。」 说着,她恶狠狠的用叉子插起那块嫩牛排: 「你是永恒的十八岁,我却变成了毛茸茸的猫头鹰。 我可是魔女是完美无缺的魔女!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应该变成猫,而不是猫头鹰。」 这样对比起来,丹妮斯特小姐的心情就好多了,她于是笑着安慰道: 「不用那么担心,我想我的学生会想到解决方法的。」 「请不要笑的那么开心,需要我提醒你吗?丹妮斯特,你的学生还不到高环,而且......」 芙洛拉·温斯莱特嘴角抖了一下,想到了自己刚才感觉到的事情,她的魔女诅咒并没有因为那个年轻英俊男人的接近而被触发。这绝对不是「时间诅咒」状态下魔女诅咒失效了,她刚才以猫头鹰的形态站在窗口向外面的街道上看时已经验证了,魔女诅咒依然存在: 「你的学生似乎发现我变成的猫头鹰不对劲了,他看我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猫头鹰。」 女术士玫红色的眼睛中笑意更甚: 「他又不傻,你刚才一直站在窗台上死死的盯着他,简直像是饿了三天的豺狼碰到了小白兔。他要是没发现猫头鹰不对劲,才是我们圣拜伦斯的教育失败呢。」 十八岁的红发少女打了个响指,室内煤气灯亮了起来。秋初的季节白天的时间正在变短,黄昏即将结束夜晚要来临了。 她知道夏德是唤神者,自然猜到了夏德早就和魔女议会的那些漂亮女人有纠缠,因此很肯定夏德的「情人们」与自己刚认识的这位好友一定也认识。 不过就算再怎么对夏德的私生活不满,她也不会在别人面前提到夏德和魔女议会早有联系,所以此时只当没听出这位十一阶的大魔女在试探夏德的情况: 「我一会儿要联系一下圣拜伦斯,但我目前变成七环的事情就先不透露了。圣拜伦斯少一位十三环会影响很多事情,我打算先看看我的学生那边有什么方法。」 「你直接称呼‘夏德"就好,我刚才听到你这样叫他了。」 魔女还在想着那个奇怪的「男人」的事情,甚至怀疑对方根本不是男性: 「我一会儿也和议会联络一下。」 「要告知她们这件事情吗?你们的议长是物质世界除了‘唤神者"之外最强的时间环术士,应该对时间诅咒也有研究吧?」 芙洛拉·温斯莱特倒是没有说「议长比唤神者强」之类的话,她直接摇头: 「我才不要告诉她们。否则三代以后的魔女们仍然会说着‘曾经有位魔女变成了猫头鹰"之类的笑话。我宁愿现在吃牛排噎死,也绝对不会让她们知道这件事。 看看你的那位亲爱的学生有什么本领吧,当然,事后我会给报酬的。」 更重要的是调查清楚「夏德」到底是什么情况。 丹妮斯特小姐没有评价她奇怪的想法: 「那么你行李里面现在有增龄剂吗?我可不想顶着幻术和学院的熟人们聊天,如果没有,我只能用这副样子去本地黑市收购药材了......其实仔细想想,如果环术士等级还能重新提升,年龄永远保持现在的状态好像也不是什 么坏事。」 「丹妮斯特,你这是在故意气我?增龄剂我没有,不过药材我有......我打算把我的学徒和追随者们叫来一部分,到时候让她们和你的学生一起调查。 我们原本就是有着各自的目的才来到本地,你是为了占星术士,我是为了失踪的叔叔。现在看来这里的事情比我们想的还要麻烦,本地一定还藏着大秘密。」 (小米娅奔跑中......) 晚上七点,从约德尔宫而来的嘉琳娜带着一众女仆才刚走到开着灯的二楼,便看到熟悉的客厅中多了一只破旧的橱柜。 那橱柜因为一侧的柜脚损坏甚至整体都是歪着的,小米娅正蹲在橱柜中间的隔板上,身后是玻璃柜门。夏德则正拿着卷尺测量橱柜的尺寸,并记录在本子上。 「夏德,这是你从哪里弄来的垃圾?不对,你这是用幻术把好的柜子,伪装成了损坏的柜子?」 魔女笑着问道,示意女仆们去准备晚饭时又问: 「真是的,早就说了让女仆在你这里常驻,这样既有人帮你看猫,你也不用想着做饭的事情,现在都七点了你还没吃饭呢。今晚,家里有多少人?」 「晚上好啊,嘉琳娜。一会儿露维娅和伊露娜都要来,而且你不是也没吃饭吗?」 夏德说道,记下了最后一个数据,顺手还摸了一把小米娅: 「今晚找你来,是想让你帮忙按照尺寸和图画找人打造和做旧一只柜子。当然,请先回答我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现在魔女议会的哪一位在维斯塔市?就是溪木镇,现在被称为......」 「音乐之城、千树之城,我知道那里。」 美艳的红发女公爵点点头,但没有给夏德答案。她坐在了沙发上,然后拍着一旁的垫子示意夏德坐到她身边: 「你去那边做什么了?不,我不知道谁在那边。 我很久之前和你说过,议会本身的架构其实很松散,除非主动透露自己的去向,否则大概只有议长阁下才知道每个人到底在哪里。怎么,你在那边遇到魔女了?」 她挑了一下眉毛。 「是的,徽章给出的提醒相当明确。」 夏德抱起了小米娅,然后伸手一抬,恢复崭新的橱柜便晃晃悠悠的飘向了墙边: 「那就做排除法,我遇到的肯定不是你、梅根奥黛丽、凡妮莎、西尔维娅小姐、阿芙罗拉小姐、贝琳德尔小姐,也不可能是卡珊德拉婆婆或者阿黛尔,咳咳,我是说伊莎贝拉小姐。」 女公爵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夏德笑着在她身边坐下。 「以上是八个人,所以还剩下混沌、太阳、死亡、创造、月亮你没有遇到。那么说说看吧,夏德,你这次遇到的魔女是什么特征?老实说,我对你遇到魔女一点都不惊讶。」 「特征?她变成了猫头鹰,但我不确定是奇术效果还是魔药效果,不过绝对不是遗物效果。」 因为没有很强的低语要素。 「这样啊,还有呢?」 嘉琳娜兴致盎然的问道,感觉自己像是在玩猜谜游戏。 「她应该最近两天,或者最近半周都没有参与你们的会议,处于半失踪状态。」 夏德猜测那只「猫头鹰」失踪的时间应该也在这周。 嘉琳娜微微皱眉,在沙发上转身问向厨房里的蒂法: 「蒂法,如果我没记错,我们这周是不是一直没见过芙洛拉?」 「是的小姐。」 系着围裙的黑发女仆长从厨房探头说道,于是女公爵又问向了夏德: 「怎么,你遇到芙洛拉了?她是遭遇麻烦了吗?」 「她和丹妮斯特小姐一起失踪了,不过已经被我找回来了。」 「什么?」 刚才还拉着夏德的手,像是在和他比较手掌大小的魔女一怔,表现的比刚才夏德说自己遇到了魔女还要惊讶: 「你的老师,那位十三环女术士失踪了?她们到底在维斯塔林地遇到了什么?」 「为了防止一会露维娅和伊露娜过来以后我还要讲一遍,等她们来了我再细说。别担心,已经没事了......大概。总之,‘芙洛拉"是指......」 「芙洛拉·温斯莱特。」 夏德眨眨眼: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朗格道斯的早餐》?」 女公爵吻了一下他的侧脸: 「是的,奖励你一下。芙洛拉是卡森里克很有名的女作家,多萝茜应该和你说过这个名字。《静静的伊顿河》《朗格道斯的早餐》《悲伤世界》都是她的作品。 「我记得她最知名的身份,应该是画家?我记得她为预言家协会画过罗德牌的牌面!」 夏德摸着脸,这才想起「芙洛拉·温斯莱特」是谁,嘉琳娜笑着点点头: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提到这件事的。是的,芙洛拉可是真正的全才,她的画家身份最为知名,普普通通一幅画卖出几千镑很容易,这可是大多数画家死后才有的待遇。 不仅是画作,她以作家的身份也发表过不少知名的文章,在音乐领域也颇有建树,甚至曾经给凡妮莎的黄金黎明歌剧团写过剧本。人们一般称呼芙洛拉为‘艺术家",她从二十岁那年就被称为百年不遇的天才了。」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五百五十五章 死亡与艺术 “这位魔女是艺术家啊那么她怎么会去维斯塔林地?难道也是去参加秋季的月舞节音乐会?” 夏德继续问道,女公爵摇摇头: “这问题我就回答不了,芙洛拉出现在哪里都有可能。 你大概不知道,她是卡森里克最大的报业巨头温斯莱特伯爵的女儿,如今家族是她的祖父掌家。她和自己的父亲一直不和,很早之前就离开威纶戴尔,在卡森里克境内四处旅行采风。 她的大多数作品都发表在这个时期,我知道现在多萝茜很有名,而且是去年的畅销通俗领域的第一名,但她依然和芙洛拉无法相比。甚至就连凡妮莎在艺术领域都无法和芙洛拉相比了,毕竟凡妮莎已经多年不再公开登台,但芙洛拉还在创作的巅峰期。” “那么这位女士是什么席位?” 蒂法从厨房端着茶托走了过来,弯腰倒茶的时候看到自己的主人示意自己来回答这个问题: “芙洛拉·温斯莱特小姐的席位比小姐低一席,第八席,死亡的大魔女,十一阶。” 嘉琳娜则补充道: “夏德,你应该知道不同席位代表着力量,但也代表着我们会被力量影响。其他人还好说,但死亡一系的大魔女受到席位的影响最严重。芙洛拉成为艺术家也与这有关,她对死亡极其的敏锐,在音乐、写作和绘画中能够非常好的诠释死亡。 而且她曾经说过,死亡让她时常感受到灵魂的空虚。她试图通过创作和艺术来维持灵魂的温度,四处旅行和取材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她加入议会的时间比我晚,一开始她对任何人都很冷漠,这几年随着等级的提高才恢复过来,她在议会中人缘很不错呢。” 女公爵这是在向夏德描述对方的性格。 “席位会对你们影响这么大吗?但我看黑暗席位的卡珊德拉婆婆不是很正常吗?” 夏德疑惑道,嘉琳娜则轻声提醒: “那是因为婆婆如今已经很老了,她经历过太多的事情。我们所有人可都没见过她年轻时的样子,‘黑暗的卡珊德拉’这个称号,直到现在都是不允许被提起的存在。” 说起这个她也有些忌惮,因此没有说的很清楚便转变了话题: “芙洛拉精通变形术,是名副其实的变形术大师,很接近人们传统印象中的古代德鲁伊。” 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自家女仆递来的茶杯: “芙洛拉从还是魔女学徒的时候,就掌握了多种动物变形术,等到正式就任魔女以后,变形术已经不仅限于普通动物了,异种生物、没有生命的物品,甚至连人类她都能变。 所以你刚才说变成猫头鹰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想到了她。” 夏德同样接过了茶杯,还很坏心眼的在腿上趴着的猫的后背放了一下: “但‘死亡’的席位和变形术有什么关系?我还以为这位女士会比较擅长即死类的能力,或者擅长暗杀呢。你瞧,贝琳德尔小姐擅长占卜、阿芙罗拉小姐的光芒类奇术很厉害,西尔维娅小姐更是空间能力的大师,我们开传送门全靠她。” 嘉琳娜抿着嘴笑着,眼睛弯起的样子很漂亮: “你怎么不说芙洛拉,为什么是艺术家而不是开棺材铺的呢?” 夏德也笑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原因,大概是由于‘死亡’这一席位的影响,继承这一身份的魔女往往比其他魔女更容易衰老。寿命的影响还是小事,但容颜易老对魔女们可是很致命的。 她们可没有魔女皇帝送给你的那本《不老秘术》,但她们自己发现,精修生命、自然类型的力量可以有效的对抗这种‘衰老诅咒’。芙洛拉没什么治疗天赋,除了死亡天赋外,她对自然变形的天赋最高,所以才会成为现在的变形术大师。” “死亡和变形啊那位温斯莱特小姐也能和我一样变成巨龙吗?” 夏德好奇的又问,嘉琳娜想了想: “我也很久没见到她动手了,但我记得芙洛拉说过自己在研究巨龙变形术。你知道的,巨龙、独角兽可不是猫这种容易变的生物。” “喵呜” 小米娅对着夏德叫了一声,因为夏德只顾着聊天没有去抚摸它。 “那么这位女士对男性的态度怎么样?哦,嘉琳娜,说实话,我已经受够了带着秘密和魔女们认识和沟通了。你瞧,现在不算阿黛尔,我已经认识了七位可以信任的魔女,这在议会中已经占了大多数。 如果这位芙洛拉·温斯莱特小姐对我这种存在的接受程度还不错,这次我们就直接” “瞧瞧你。” 嘉琳娜打断了夏德的话: “怎么,这次不想玩隐瞒身份的英雄救美游戏,想要玩高贵身份的‘王子’拯救门当户对的‘公主’的戏码?” “什么公主?” 门口传来了声音,伊露娜和露维娅一起走了进来。 “不是公主,我们在谈论魔女。” 嘉琳娜笑着纠正道。 “不是魔女,我们在谈论胖乎乎的圆脸猫头鹰。” 夏德继续纠正道,因为用德拉瑞昂语发音的“猫头鹰”与“猫”是完全不关联的两个单词,因此小米娅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天晚饭的时候,夏德一边吃着饭一边将维斯塔林地目前发生的事情,特别是手风琴旅馆中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了三位女士。 晚饭是蒂法带着女仆小姐们做的,她们很了解夏德的口味,比起故事夏德更喜欢晚餐。但对于其他人来说,穿越时间而来的疯子、联通三个时间点的橱柜、被困在过去时光的魔女与女术士,显然更加有趣。 “重返十八岁而且永葆青春啊,虽然之前你一直说自己开迷锁就能做到,但真的听到了这种事情,我还是很感慨。” 等到夏德讲完了故事,在场众人中年龄最大的魔女用拿着叉子的右手托着自己的脸: “不过这样就合理了,面对这种涉及时间的事故,就算是那位‘红月魔女’显然也应付不了。” “我更在意的是夏德所说的橱柜。” 伊露娜原本是被露维娅找来索要硬币的,现在虽然已经不用了,但她依然很高兴能够留下来吃饭: “夏德,它还能用一次是吗?” “是的。我打算让嘉琳娜找人帮我打造一只一模一样的柜子替换掉它,不能把它留在那扫帚间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东西?带回家吗?” 露维娅有些担心的询问,夏德一直都很理智: “直接破坏掉有些可惜。既然无法变成玩具,我打算把它封存起来进行收容,等到第八位被选者的事情结束后再毁掉。” 紫眼睛的姑娘轻轻点头: “这样就可以了,但我还是希望我们不要有需要用到它的时候。 那么丹妮斯特小姐和那位魔女要怎么办?你有办法破解时间诅咒?” “当然没有。” 夏德很大方的承认,将叉子上的鸡肉甩到小米娅面前: “她们没有生命危险就好,剩下的事情慢慢来。对于这件事我还有很多疑问,为什么她们没有在百年前留下信息、为什么旅店老板姓班纳特、那只柜子为什么会在那里放着。魔女这么恰好的在维斯塔市,又是否是什么巧合” “那么你打算和温斯莱特小姐说明你的身份吗?” 伊露娜便问道,魔女和占卜家小姐也都看向了夏德,夏德敏锐的感知甚至察觉到女仆小姐们也都悄悄看向了自己。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既然嘉琳娜说温斯莱特小姐是那种性格很温柔的艺术家,而且人缘很不错,我打算找机会说出我的身份,以及和嘉琳娜她们的关系。 我事实上救了她,嘉琳娜说她是那种知恩图报的人。” 露维娅对着魔女挑了下眉毛,后者笑着问道: “怎么,不满我说的话导致了夏德打算一开始就坦白?是他自己说,不想玩隐藏身份的游戏了。” “我瞧这件事的发展,一定不会像夏德想象的那么顺利。” 伊露娜又说道。 “你是指时间诅咒的事情吗?” 夏德询问,伊露娜摇摇头: “魔女的事情,夏德,从经验来看,你和这位魔女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相互认识并相安无事。” 嘉琳娜和露维娅都抿着嘴笑了起来,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餐桌上很是欢乐。 “继续吃饭,别一直聊天,蒂法她们的手艺可真是越来越好了呢。” 于是她们笑的更加开心了,夏德于是装作想要转移话题: “魔女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我们聊些别的吧。哦,伊露娜,最近你和艾米莉亚有通信吗?开学以后她过的怎么样?” 伊露娜并不知道夏德在想什么: “上周还收到了她寄给我的信,她说为期一个月的小莉安娜减肥计划进行的很顺利,现在她和小莉安娜都已经恢复到暑假之前的体重了。艾米莉亚还说,她也给阿杰莉娜寄了一封信,祝贺她又多了两个弟弟难道圣拜伦斯也能买到德拉瑞昂的报纸吗?” “艾米莉亚还在圣拜伦斯是吗?我明白。” 第两千五百五十六章 丹妮斯特的故事 伊露娜这天晚上来时的确带来了那枚雷神之怒,晚餐后露维娅主动尝试着用这枚硬币去占卜“祛除时间诅咒”的方法,然后和夏德想的一样占卜完全无效。 如果特殊硬币的占卜能够找到清除时间诅咒的方法,长发露维娅绝对早就动手了。 至于这天晚上,伊露娜和嘉琳娜在九点多的时候离开,后者是将今晚留给了露维娅。于是午夜时分,紫眼睛的姑娘再次询问了夏德对那位“死亡”的大魔女有什么看法,夏德狐疑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发光的紫色眼睛: “我见到的是一只胖乎乎的圆脸猫头鹰,你想让我有什么看法?” 露维娅笑着环抱住了他的脖子: “你真的打算明天告诉芙洛拉·温斯莱特小姐你的身份吗?” “如果没有其他意外我想是的。露维娅,有什么问题吗?” “嗯没有,我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 她轻轻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笑着看着背对月光侧躺着他: “我爱你” “我知道。” “直至,时间的尽头。” 第二天便是周六,考虑到下午还有小组学习会,夏德一大早将小米娅托付给露维娅照管,便出发前往了维斯塔市。 戴着花环穿过了林地,这一次倒是没有遇到那位神秘精灵。于是一路顺利的来到了市中心的手风琴旅店,敲开丹妮斯特小姐的旅店房门后,看到十八岁的红发少女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本书,而那只胖乎乎的圆脸猫头鹰则站在窗前挂着的鸟架上。 比起昨天还只是偷偷打量夏德,今天一大早那只猫头鹰便立刻将锐利的视线投了过来。 夏德只是扫了一眼它便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站在门口对沙发上的女术士说道: “上午好,丹妮斯特小姐。” “上午好,夏德。” 她站起身迎接了夏德,也没有询问夏德是从哪里来的,就好像她昨晚没问夏德去了哪里一样。 茶几上此时已经摆好了茶杯和茶壶,夏德在侧面的短沙发上坐下来的时候便询问道: “丹妮斯特小姐,今天感觉怎么样?昨天我留下的圣水和魔药你按时喝了吗?” “今天感觉好多了,我昨晚用了奇术‘月之梦’。现在虽然时间诅咒还在,但身体状况已经维持住了。” 她让两杯红茶分别飘向自己和夏德: “昨晚睡觉前,我和学院联络过了。我说自己深入林地后遇到了一处位于空间异常地带的遗迹,被困好多天才逃出来。这种事情并不是特别罕见,学院那边也没有怀疑。 不过我没说自己现在的窘境,我想你应该会理解。圣拜伦斯如今只有两位十三环,除非确定我没有恢复的可能性,否则我目前的状态还是不要让更多人知道。” “我理解,不过你连校长也没有告知吗?” 夏德询问道。 “告知了,或者说他看穿了增龄剂的效果。我和皮格曼教授都是十三环的时候,我有信心他看不穿我的红月幻术,但现在我只有七环。” 图书管理员小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不过我说服了他,让他给我放一个月的假,让我能够留在溪木镇解决这问题。哦,抱歉,我是说是维斯塔市。我在一百多年前待了一个多月,已经习惯溪木镇这个称呼了。” 夏德抿了一口红茶,有些不理解他们的安排: “不返回学院吗?比起这里,显然学院图书馆里的资料更多,说不定存在关于时间诅咒记载。” 丹妮斯特小姐摇摇头: “我担任图书馆管理员也不是一两年的事情,图书馆有没有这方面的资料我清楚的很。 至于留在这里,这也不是突发奇想。解决问题的方法就在溪木镇,我在百年前虽然没有找到占星术士欧几里得的资料,但那个年代的溪木镇环术士中,居然流传着‘时间穿梭者’‘时间树洞’‘回到过去’之类的传闻。” “这个年代的本地环术士可不知道这个,至少黑市商人就没提到。” 红发少女叹了口气,决定从头开始讲: “我是上周到达了本地,因为提前预约所以入住了这个房间。这周周二中午,我在黑市与一位知晓本地月神遗迹的环术士交换情报后回来,在房间里准备午休时听到了隔壁的奇怪声音。” 夏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墙壁: “墙的另一侧是那个扫帚间?” “是的。” 女术士无奈的点点头: “好吧,我承认当时自己大概是太自信了,就闯进了那个扫帚间想要看看是什么情况。但里面一切正常,唯一可能藏东西的橱柜打开以后,也没发现什么。 现在想起来,打开橱柜的动作大概是引起接下来事情的源头。 总之,在橱柜下层的门开启的情况下,我的身后出现了奇怪的光芒,回头去看时发现身后是一座陌生大宅的书房。再转回过来去看那橱柜,崭新的橱柜放在书房的墙边,只不过下层的柜门是紧紧闭合着的。我之后尝试了很久,都没能通过那柜子回来。” 说完好奇的看向了夏德,夏德知道她想问什么: “我也是通过那只柜子去到1763年的,那两位人形天使级遗物帮我开启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双向通道。别问代价,我说过,这是我自愿的,是我自己的事情。” 见红发少女还想说些什么,夏德又赶紧问道: “所以在1763年的时候,那只橱柜不在这旅馆是吗?当时手风琴旅馆的位置还只是森林,那么当时的那座庄园属于谁?” 丹妮斯特小姐其实很想问夏德到底付出了什么: “当时的柜子属于溪木镇的班纳特男爵,那房子就是班纳特家族的祖宅。” “班纳特?手风琴旅馆的主人,不也是这个姓氏吗?” 因为这是欲望提到的“被追债者”的姓氏,夏德记得很清楚。 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 “是的,你来之前我向送早餐的旅馆侍者打探消息,1八54年的旅店老板托马斯·班纳特,就是当年那位男爵的后代。不过现在的班纳特虽然依然是这城里数一数二的有钱人,但已经没有爵位了。 四十多年前王国音乐家们受王都的政治运动影响来到溪木镇的时候,当时的班纳特男爵因为帮助了他们而受到了王室惩罚丢掉了爵位。 但这也不全是坏事,旅店第一位老板,也就是托马斯·班纳特的祖父因此赢得了整个卡森里克音乐界的好感。虽然丢掉的爵位没能拿回来,但你瞧现在这家旅店的规模和位置,就知道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变差。” 但不管怎么说,欲望的追债任务与穿越时间都涉及到了“班纳特”,这看上去不像是纯粹的巧合: “穿越到1763年之后,你一直在那间书房里是吗?” 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 “大部分时间是的。你也看到了当时恰好是寒冬,溪木镇大雪封镇,男爵一家都去了威纶戴尔过冬,宅子里只剩下几个负责维护房子的仆人,生活在书房里很方便。” 女术士说完便又对夏德露出笑容: “我知道自己除了必要的外出之外绝对不能远离那只柜子,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很快找到我的。”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夏德感觉窗前鸟架上的那只猫头鹰听到这句话以后翻了个白眼。他由此确定,家中的小米娅绝对不是变成猫的人,因为那只猫从未有过如此人性化的表情。 “猫头鹰”小姐虽然是出色的艺术家,但显然她的表演技巧远不如凡妮莎。 1八54年的如今丹妮斯特小姐失踪了四天,而她在1763年则度过了37天。这段时间她除了在书房里以外,也在大雪封镇的溪木镇和被皑皑白雪笼罩的维斯塔林地中进行过大量的探索。哪怕只有七环,她也是偏僻小镇数一数二的环术士。 当然,夏德猜测丹妮斯特小姐外出时,那只猫头鹰会留下“看家”,两人互相轮换保证书房里总是有人。 她们当时不清楚那柜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因此没有试图移动柜子的位置带着它一同外出。至于在溪木镇中进行的调查,除了听闻了镇民们所说的“时间穿越者”和本地民俗传说之外,也没有打听到太多其他内容。 “百年前的溪木镇还只是个小地方,这里没有多少环术士,就连五神教会在这里也只有一座自然教会的教堂。” “那么你尝试着和那个时代的学院取得联系吗?” 十八岁的女术士点点头: “试过,很可惜我用任何方法都联系不到外界。不仅如此,我尝试过离开这片地区到外界寻求帮助,威纶戴尔市可是有学院的下属产业的,但后来我也放弃了。” “林地的外界有屏障,还是担心时间悖论?” 红发少女抿了下嘴,玫红色的眼睛带着些许惊惧的情绪看着他: “当时我有种直觉,我的活动范围仅限于维斯塔林地。一旦我在1763年冬天的时间离开这片区域,那么无论使用什么办法,我都再也回不来1八54年的如今了。” 第两千五百五十七章 穿越时间的报纸 “不能离开特定区域是吗?这和我猜测的一样,虽然你穿越时间的方法不是时间钥匙,但和时间钥匙冒险具有相似性。” 这方面夏德的经验最多,他又询问: “那么丹妮斯特小姐,你是否尝试着给这个时代的我们留下线索吗?比如找一些人,吩咐他们的子孙在某个日期去往某个地方;又或者将纸条或者笔记本埋在不起眼的地方。” 丹妮斯特小姐当然也曾想到过这一点: “有过这种想法,我也的确这样做了。我不知道你或者其他人会在我失踪后的第几天来到本地,所以我吩咐镇民,让他们在我失踪日期的一周后的那天再到这座旅馆找人。”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笑意,玫红色的眼睛看着夏德: “但显然你比我想的来的还要快。” “那么是否埋了东西呢?虽然目前已经可以确定你的确是穿越到了过去,但我想还是需要挖出埋下的东西,才能彻底证明这一点毕竟还存在其他可能性不是吗?” “埋了,为了防止镇子扩建和改造时被挖出,我埋在了林地中。不,夏德,坐下,不用你去。昨晚我已经挖出来了。” 她冲夏德晃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银环红宝石戒指: “这是我自己制作的炼金戒指,不会被仿造。如果你还不放心,可以去找当年我留下信息的镇民的后裔去询问一下。当然,前提是他们真的遵守了我的要求,也依然愿意执行那些行动。” 夏德摇摇头: “穿越时间倒是没什么可怀疑的,但这样一来,关于如何解除时间诅咒就没有线索了。” “过往的文献提到过这种诅咒,但我从未见过违背时间的人,所以一直也只是当做上古的传说。” 女术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既然问题产生于溪木镇,我相信答案也会在这里。这座镇子中的时间穿越者,绝对不只有我这个刚到本地的外乡人,我怀疑本地有人知晓时间穿越的秘密。 1763年的时间点,镇子传闻的‘时间穿越者’恐怕是真的。我在过去时光的一个多月时间最大的收获是,我在那时的镇子里见到了一份1八52年的《音乐之声报》。发现地点是镇外的树林中,恐怕是被风吹过去的。” 夏德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但旋即又感觉这也没什么。 从胖胖的猫头鹰房间中找到的笔记本来看,只是这座旅馆过去疑似的“时间穿越者”就足有7人。 “如果以前也有其他时间穿越者,而那只橱柜现在又被那么随意的放在扫帚间而不是隐蔽的密室,这说明本地的时间通道可能不止一个。” 夏德分析道,丹妮斯特小姐轻轻点头,叹了口气放下茶杯: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尝试着去找到其他的时间穿越者。也许有些人永远的留在了不属于自己的时间,但我相信肯定有人和我一样回到了自己的时间点。 时间诅咒不会只诅咒我,找到其他被时间诅咒的人,总会找到驱逐诅咒的方法。” 这也是夏德的想法,如果真的有很多“扭曲树洞”存在于这片林地,那么这片林地一定具备目前他们还没发现的特殊性质。 不管是为了帮助丹妮斯特小姐,又或者是为了寻找把过去的魔女带到“现在”的方法,夏德都不会不管这件事。 “昨晚回去以后,我其实也想过要如何祛除你身上的诅咒。” 聊完了丹妮斯特小姐的经历,夏德才说起这件事: “这诅咒源自于时间,想要解决自然也要靠时间。比如,诅咒的来历与你非法穿越时间有关,既然这样,是否能够通过‘赎罪’的方法来净化诅咒?” 这方法其实是夏德很久之前帮长发露维娅想的。 十八岁的女术士问道: “但我非法前往了过去,现在可已经回来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再次返回百年前?” “不不,是抓住其他破坏时间连续性却没有被惩罚的人。换句话来说,抓住其他的非法时间穿越者。可惜这并不好找,我唯一知道的一个是爱德华兹家族的三代长子,恩维·爱德华兹,但他已经离开了。” 丹妮斯特小姐点头表示理解: “这方法的确有可能有用,但仍然需要在维斯塔市寻找。这座城市的背后,我是指在漫长的时间背后,一定有我们想象不到的秘密。那张1八52年的《溪木镇晨报》你要看看吗?只有半张,好在是有时间的半张。” 夏德摇头: “一会儿再看看吧。关于时间诅咒的解决方法,我这里还有第二个想法。” 他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玻璃罐挂坠,用手绢抹了一下,它便变成了装满了黄褐色防腐剂的真正的罐子。 两根相互纠缠不分彼此的脐带漂浮在防腐剂中,夏德将罐子递给了丹妮斯特小姐: “试试看,这东西能够稳定时间。” 后者稍感惊讶的接过那罐子,立刻便感受到了古老的奇迹要素: “这是哦!” 她转过头,和夏德以及那只圆脸猫头鹰一起看向身后自动浮现出的命环。原本的十三环命环如今果然变成了七环,而随着她抱住那罐脐带,七环命环在急速旋转中隐匿于蒸汽雾深处开始变形,直至变作了十二环。 夏德立刻又去看她的脸,却发现眼前的女术士依然是十八岁的青春靓丽的模样: “看起来可行,只可惜没有恢复到十三环,而且你的样貌依然没有改变。” 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一点也没有失望: “诅咒并没有消失,只是被你拿出的这东西抵消了一部分。这已经足够了,这说明这种诅咒并非完全无法被撼动。” 她将罐子又还给了夏德,于是随着她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十二环命环重新变回了七环。不止如此,她随后又捂住自己的嘴巴咳嗽了两下,随后夏德看到了她手心的血液: “看来不能经常这样做,诅咒好像有些加重了。果然,想要走捷径是不行的。” “哦,先别说话——阳光疗愈!” 金灿灿的阳光从高举着的拳头上洒了下来,有些虚弱的女术士又疑惑的问道: “你从哪里学的太阳教会的神术?” 好在她只是因为诅咒力量的起伏而受了内伤,休息了一阵子便能够继续和夏德聊天: “夏德,可以告诉我这两根脐带属于谁吗?” 如果那只胖乎乎的猫头鹰此时不在这里,夏德倒是不介意简单说明一下。但他暂时还不信任新的魔女,也不想打扰了那两位王子从零开始的普通人生活,因此只是摇了摇头。 丹妮斯特小姐也不追问,起身想去取那张她从过去带回来的报纸,却又被夏德要求坐在沙发上休息,他起身帮她去取。 皱巴巴的半张报纸是头版,而这天的头版头条则是国王雄狮莱恩改组卡森里克王国议会,重新任命议长的新闻。因为报纸只有半份,因此新闻和国王陛下的照片全部只有上半部分。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在1八52年上任的议长侯赛因侯爵,如今依然担任着联合王国议长的职位。而且,他还是玛格丽特的舅舅,也就是王后的亲弟弟。 随后夏德便继续和丹妮斯特小姐谈论她在百年前的见闻,1763年的那个冬季听起来格外的寒冷。渴望回家的人在近乎无人的大宅中等待自己学生的到来,而对于一无所知的镇民们来说,那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冬天。 夏德虽然没有第一时间询问那只猫头鹰的事情,但随着聊天的继续,他还是不可避免的询问了那只猫头鹰的来历: “好吧,我还是对它很好奇,它是你的宠物吗?” “你知道吗?从你刚才进门开始,我就一直在等着你提问呢。夏德,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耐心。这是夸奖你,你不用解释。” 年轻的红发女术士说着,示意夏德看向那只猫头鹰。 而鸟架上的猫头鹰此时也扑扇着翅膀向着沙发这边飞了过来,不过在半空中它便被一团灰白色的雾气笼罩。随着灰白色雾气扩散,踩着黑色小皮鞋的身影便自那团雾气中走了出来。 灰色的长发夹杂着黑色的发丝,发梢甚至已经垂过了腰部,外乡人身边的任何女士都没有这样的长发。 左手放在下巴上,脸型的确很小让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岁的样子。 但她的服装朴素而精致,上半身是白色蕾丝边女士衬衫,束口的袖口与纤细的腰部一样引人注目。黑色的长裙工整且贴身,使得她的身形显得更加纤细。她的身高倒是不及嘉琳娜和阿芙罗拉小姐她们,但怎么看也有一米七。 秋日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窗外吹来的秋日清晨的风让长发在发丝微微摇摆。而那双金色的眸子则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笑意打量着夏德,这至少表明她的态度不是敌对。 带着些许高傲,却又像是晒着太阳的慵懒的猫,这是夏德对芙洛拉·温斯莱特的第一印象。 “你好,请问你是谁?” 夏德狐疑的问道。 第两千五百五十八章 “威胁”与温度 不是说这次不说谎了吗? “这是指不隐瞒和她们的关系,我可不想说我昨天就知道她是魔女了,这会显得我不真诚。” 夏德在心中默默回答着,而“她”也只是笑着。 “我是,芙洛拉·温斯莱特。” 站在窗前的女士用很标准的卡森里克语自我介绍道,饶有兴致的看着夏德: “上午好啊,汉密尔顿先生。或者说,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 “你认识我?” 夏德微微皱眉,然后看向一旁的丹妮斯特小姐,后者摇头: “我可没说你是谁,她听了你的名字就猜到你是谁了。” “虽然你伪装了自己的脸,但如此英俊的容貌和独特的气质,再加上‘夏德’这个名字以及你们交流时使用的德拉瑞昂语,这些特征加在一起,很容易让我得到结论。” 她微微抬头,虽然西尔维娅小姐和玛格丽特的口音和她一样,但偏偏这位魔女说起话来有种清泉潺潺般的美感: “而且因为职业原因,我对你们北国的文艺界还是很关注的。很不凑巧,侦探先生,我熟读德拉瑞昂语版本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也看过报纸上你的照片剪影。” “那好吧,上午好,温斯莱特小姐,请问我是否可以将你上面的那些话视为‘谢谢你救了我’?” 夏德问道,一旁的丹妮斯特小姐差点笑出声,而魔女则微微颦眉: “看来你的确不认识我,嘉琳娜什么都没说吗?” 见夏德挑了下眉毛,她便指向自己: “魔女议会第八席,死亡的大魔女芙洛拉·温斯莱特,十一环术士(注)。” 说着走向夏德并伸出了手,这动作相当奇怪,因为现在夏德是坐着的。丹妮斯特小姐不了解,但夏德可知道她是什么打算。 只是夏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位温斯莱特小姐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因此便站起身也握了上去: “夏德·汉密尔顿,八环,圣拜伦斯的函授学生。” 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夏德清晰的看到那一瞬间面前魔女脸上露出的诧异表情,然后又很快变回了刚才的笑意。完全不出意料,在握手结束后,她忽的又抓住了夏德的手腕,并在丹妮斯特小姐出声抗议之前松开了手。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心: “看来不是错觉,真的有这种事情......而且,你的手怎么这么热......” “芙洛拉,你在说什么?” 丹妮斯特小姐问道,但魔女保守着议会的秘密并未声张,而是再次抬头仔细打量着的夏德。每位魔女都有自己独特的香水“魔女的味道”,她身上的香水味是淡淡的梅香: “我看过新闻,你和嘉琳娜·卡文迪许......” 夏德看了一眼丹妮斯特小姐: “丹妮斯特小姐,我和这位女士单独谈谈可以吗?” 虽然丹妮斯特小姐大概能够猜到卡文迪许家族的女士中至少有一位是魔女,但夏德不想在她面前谈这个话题。 十八岁的红发女术士于是指向地板: “这里是我的房间,你们总不会是想让我出去吧?” 于是夏德便和温斯莱特小姐暂时去了她的321号房间,这房间比丹妮斯特小姐的房间要大一些,而且进门就能看到窗前摆放着的那架钢琴。 从窗口的位置能够直接看到“金色音乐大厅”,当夜晚降临金色音乐大厅亮起灯光,在房间中独自弹钢琴,大概是很高雅的事情。 但房门关闭后,靠着门的房间主人说出的第一句话可一点都不高雅: “夏德·汉密尔顿,你也不想让其他魔女们知道你和嘉琳娜的事情吧?” 她是笑着说的。 “抱歉,什么意思?” 刚才还在看那架钢琴的夏德转身问道,门口的魔女从柜子上拿起眼镜盒,将金丝眼镜戴上,这又增添了她身上的那种书卷气。 那眼镜是遗物: “大家都是聪明人,我既然知道了你的身份,我可不信你和嘉琳娜是清白的。嘉琳娜应该在去年夏天,就知道你这个‘男人’的特殊之处了吧?” 她重读了“男人”这个单词,脸上带着游刃有余的笑意。皮鞋踩踏地毯,她走向夏德后又握住了他的手腕。夏德想要挣脱,但她却握着夏德的手强硬的不松开。 夏德倒不是真的挣脱不开,只是感觉她的手很小。 “虽然一直都知道嘉琳娜很大胆,但我没想到,她居然连这种事情也敢做。或者,你也许可以试图说服我相信,你和她只是普通朋友,而她自愿帮你保守秘密。” 两人靠的很近,夏德看着面前这张精致的面庞: “我可不会为了保护自己,而拒绝承认我和嘉琳娜的感情。是的,我是嘉琳娜的情人。” 这也是谎言,你弄反了人物关系。 她于是放开了夏德的手腕向后退了几步,刚才捉住夏德手腕的右手背到背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才对嘛,嘉琳娜能够看上的人就应该有这样的担当。既然现在我知道了你是谁,让我看看你到底什么模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汉密尔顿先生,去掉你的伪装。” 这位灰黑色头发的魔女猜到了他和嘉琳娜的关系,但似乎没猜到他和其他魔女的关系。夏德依然不清楚她到底是产生了什么想法,于是又抹了一下自己的脸,而魔女则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向左边移动一步。” “什么?” “向左一步。” 夏德向左走,芙洛拉·温斯莱特再次长叹一声: “完美的构图,嘉琳娜那家伙......” “所以,女士,你到底想说什么?” 魔女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 “哦,那我们谈回正事。很显然,你还没有告诉你的老师丹妮斯特小姐你和魔女的事情;很显然,嘉琳娜也隐瞒了你这个对魔女来说极为特殊存在的男人的消息。 所以,你既不想泄漏嘉琳娜的身份,也不想自己的身份被泄露给议会对吧?” 她笑着问道。 “你这是在威胁救了自己的人?” 夏德反问,艺术家小姐立刻摇头: “我是个正派的人,你救了我,我不会威胁你。虽然外界对我们魔女议会有种种误会,但大家其实都是好姑娘。” 右手掐腰,她对夏德发出了邀请: “我想让你帮忙。当然,不管你是否答应帮我,我都会帮你保守秘密,也装作不知道你和嘉琳娜的地下恋情。” 这地下恋情早就满城人都知道了。 夏德刚才真的以为她想要威胁自己,此刻见她这样说,反而感觉自己有些小看了眼前的姑娘了: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希望你能够帮我找到解除时间诅咒的方法,别急着开口,我知道你本就会这样做,但我担心你找到的方法只够一个人使用,到时你猜你会帮我还是帮你的老师?” 这答案大家都知道因此没必要说出来。 “除此之外,我独自一个人来溪木镇也有我的原因。原本担心只有我一个还不够,现在有了你和那位‘红月魔女’,我想我的事情应该也能顺利办完了。我想邀请你帮忙,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干,我会给你报酬的。” “我确定一下,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把我的事情告诉给议会是吗?” 夏德提问,灰黑色头发的温斯莱特小姐眨眨眼,依然感觉自己的右手上残留着温度,她刚才握住夏德手腕想要感受的,可不只是他的性别而已: “绝对不会。我说过,我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我也不想被已经十二阶的嘉琳娜追到卡森里克打,更不想被那位丹妮斯特小姐追着打,我瞧她可是很喜欢你这个学生呢。” 夏德假装没听懂她话里的揶揄: “除了时间诅咒,还有什么事情?” “我来找我的叔叔,他十多年前也是在这里失踪了。我前段时间才查到消息,他最后的露面地点是溪木镇。 我也不瞒你,现在祖父病重,温斯莱特家族即将挑选新的家族继承人。我不想争取这个,但我也不想让我的父亲继承祖父的事业。是的,我和他有些矛盾。 找到我的叔叔,他会支持我的姑姑继承家族。我承诺,你也将因此获得温斯莱特家族的友谊。我知道以嘉琳娜情人的身份,你可能不在意这个,所以我给的是另外的报酬......你知道罗德牌吗?” 夏德看着她,那灰色头发的魔女便自说自答: “你是大城玩家1八53的冠军,是如今炙手可热的传奇罗德牌玩家,你怎么会不知道罗德牌呢?” “你要用纸牌请我帮忙?创始·时间吗?” 一直笑着的魔女终于不笑了: “我如果拿得出这种纸牌,只要在威纶戴尔的贵族中周旋一下,怎么也能换来祖父都不敢得罪的人支持姑姑。 不是创始系列,但也是早期的系列,种族传说·精灵。这一系列的卡牌从来没有再版过,共十三张特殊牌,包含了人类、精灵、矮人、巨龙等十三个知名种族。怎么样,你感兴趣吗?”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五百五十九章 “魅魔” 话音落下,那戴着眼镜的灰黑色头发的魔女便满意的看到,从进入房间以后就一直表情有些冷淡且很是警惕的英俊男人,眼睛中一瞬间冒出来了光。 夏德的确对这张牌非常感兴趣。 “怎么样,考虑帮我这个忙吗?” 她再次笑着询问,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窗户阳光下的男人。 “我需要确定一下,那张牌不会是在你失踪的叔叔的手里,要找到他才能拿到吧?” 夏德很认真的询问,魔女立刻摇头: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那张牌在我的学徒手中,她和你一样也是罗德牌爱好者,不过那张牌是属于我的,我只是让她暂时保管。 我前段时间进入维斯塔林地前和她分开,让她先带着我的追随者去威纶戴尔找另一位魔女办些事情。她下周就过来,你到时候就能见到那张牌了。” “我不保证一定找得到你要找的人。” “没关系,你肯帮我就好。” 魔女笑道,再次向夏德伸出纤细白皙的手: “骑士,合作愉快。” 夏德便握了上去,然后发现魔女握着他的手不松开: “真是完美的手。” 夏德主动挣脱开了他的手,并认为她很没有礼貌。而艺术家小姐则完全不在意夏德的眼神,反而喜滋滋的问道: “等到这件事结束,让我给你画一幅油画吧?我以前总是找姑娘们做模特,但现在我发现,男人也值得我动笔。你知道吗,别人可是抢着让我画,我都拒绝呢。 王后卡米拉曾写亲笔信邀请我去给她画肖像画,那幅画至今还挂在冷泉宫。” 夏德对画油画不感兴趣,况且家中已经挂着一幅海菈·奥森弗特为他画的雪景中的画了。不过他还是点点头: “这是我的荣幸。” 于是温斯莱特小姐对夏德更加友善了。 见她的态度是如此的不错,夏德便想着按照计划开口说明自己和其他魔女的关系,却没想到温斯莱特小姐又说道: “不过你和嘉琳娜讨论过吗?你这种存在,到底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呢? 还好你只是和嘉琳娜有明确的关系并认识了我,如果你一下蛊惑了很多魔女,我肯定要立刻报告给议长阁下的。” “为什么呢?” 夏德心中一怔,她却笑着弯起了眉毛: “因为这样一来,你不就是专门针对我们魔女的‘魅魔’了吗?这可不行,恶魔是要被打死的。 但如果你只是和嘉琳娜有关系,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当作没看到了。当然,我并不是说其他人也会像嘉琳娜一样对你感兴趣,但你的确很有趣。” 她没意识到自己的话造成了什么结果,而是心情很不错的走向房间中的那架钢琴,没看到夏德望着她的背影时眼中忽然闪现出的复杂表情。 要把她抓进地下室吗? “她”似乎笑的很开心。 “我没这种爱好。” 那么不说出你谋略整个魔女议会计划的进展了吗? “再等等吧,我想还是应该熟悉一些再说那些秘密。” 既然和夏德互相表明了身份,温斯莱特小姐也说明了自身的“诅咒”。丹妮斯特小姐的诅咒是自身时间倒退和“时间凝固”,而她则是本体被变成了进入过去时的“猫头鹰形态”。 “我现在展现的人类形态只是变形术的效果。和丹妮斯特小姐一样,我的力量也出现了衰退。猫头鹰形态时最多算是八环,人类形态倒是勉强可以算是十环,但消耗非常大,比起正常时的十一环差得远。” 此时夏德和温斯莱特小姐又回到了丹妮斯特小姐的房间,而魔女依然维持着自己的人类样子: “甚至只是这样坐在这里和你们说话,我自身灵的消耗就超过了灵的恢复速度。 昨晚我试验了一下,我的猫头鹰形态是不消耗灵的;猫、兔子、麻雀等小型普通动物形态的灵的消耗,比我被诅咒前的消耗要少得多;熊、麋鹿等大体型动物的消耗比被诅咒前略微少一些;但任何涉及超凡力量的变形状态的消耗,却都大大增加了。” “所以你现在也不能维持长期的战斗状态?” 夏德确认道,魔女点点头: “是的,虽然比你的老师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我猜测你的那瓶脐带,应该也能让我暂时性的重新恢复正常,但惩罚恐怕是我恢复成人会越发的困难。”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我和温斯莱特虽然可以施法,但会尽量避免高强度的战斗场合。夏德,你大概要辛苦一些。” 丹妮斯特小姐嘱咐道,夏德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没问题,而且我建议你们不要再轻易露面了。你们这种‘被诅咒者’会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很难说,而且我担心如果真的存在所谓‘时间穿越者’,他们也许也能轻易注意到你们你们失踪前,是否在城里频繁活跃过?” 两位女士都是摇头,她们都带着各自的目的而来,十三环女术士和十一阶大魔女都很谨慎。 “那好,虽然是我们三个一起进行调查,但城里的活动大部分由我来进行,你们负责城外的区域。首先是林中隐士团,信仰旧神‘白色圣树’的环术士团体,他们就在维斯塔林地活跃,你们知道这件事情吗?” 丹妮斯特小姐点头: “我来这边找那位百年前的占星术士,一开始的计划中就包含了与林中隐士团的接触,他们百年前就在这里。没问题,我负责联络他们。” “还有,维斯塔林地中散落着数不清的古代遗迹,我希望能够调查出其中与那位时间的古神有关的遗迹,或者与那些与时间有关的旧神,比如耀变门扉有关的遗迹。” “没问题,我来调查。” 灰黑色头发的魔女主动揽下了这工作: “我的学徒和追随者们带着相关文献正在赶过来,我在旅店中就能完成这任务。另外我也会盯着这旅店,特别是盯着那个扫帚间。” 夏德点点头: “我的调查方向是班纳特家族。那柜子既然目前最早能够追溯到班纳特旧宅,我想应该能够找到些线索。” 当然,虽然说已经确定好了调查的方向,但夏德中午时并没有留下吃饭,而是放下了给丹妮斯特小姐准备的衣服便离开了这里,并约定好明早再来与两位女士会面。 他下午准时参加了小组的学习会议,因为现在秋季学期才刚刚开始,因此连医生都没有催促他们去准备“即将到来”的冬季考试,所以这次会议倒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期间,夏德向其他人提到了时间穿越的话题。 他没说有人失踪又被他找回,只是提到了自己找到了神奇的橱柜,并由此说起了“时间树洞”。 露维娅因为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而没有说什么,倒是多萝茜、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对此各有不同的看法。 作家小姐举出了很多例子来证明童话故事中经常出现这类道具,奥古斯教士擦拭着自己似乎从未点燃的烟斗: “时间树洞啊,我知道,我是说我听说过这种古老的传说。 那些树洞并非固定在某棵树上,而是毫无规律的随机出现。那是古老树神留在物质世界的神奇礼物,只是如果滥用这种礼物,会招来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说着还看了夏德一眼,显然这不是“听说”而是天使的知识中有这部分的资料: “那只橱柜如果你不想销毁,一定不能自己使用,这可能会惹出大麻烦。” “我也听说过这种古老的传说。” 蓝眼睛的心理医生同样说道,已经晋升九环的他此时气色很好,但对于时间的事情依然谨慎: “时间树洞是恶魔们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力量,时间的伟力连上古邪灵都很惧怕。 只有那些真正知道自己使命的人才敢使用时间树洞的力量,夏德,即使是你,也轻易不要触碰那种东西。 传闻中某些奇特的存在在树父离去后继续守护着时间,这可能就是你提到过的‘时间守护者’。” 恶魔与天使一样忌惮这种东西,他们对此的态度完全一致: “虽然那柜子很珍惜,但你最好还是把它劈了当柴烧。” 夏德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不过看两人这么谨慎的态度,他打算催促一下嘉琳娜尽快将仿制的柜子制作出来。 而这天的小组会议结束后,奥古斯教士又叫住了夏德打算和他一同走。 当然,实际上是和夏德谈其他事情: “上次你说把天使右臂暂时放到我那里的时候,我不是说正在配置魔药吗?魔药已经配好了,你绝对喜欢。” 载着两人的马车从心理诊所门口出发,向着城市西部前进。教士从自己的袍子里掏出了一只只有小指大小的玻璃试管,那试管用蜜蜡封住。 有着让人心情愉快金色色泽的液体正在试管内跳动着,夏德只是看一眼就能感觉到活跃的要素痕迹: “这是?” 第两千五百六十章 灵明剂与新的夜课 “简单来说是‘祝福药水’,但我更喜欢把它称为‘灵明剂’。它可以永久性的净化灵魂,不会提升灵魂的力量,而是提升灵魂的品质。我不知道你对灵魂了解多少,提升灵魂力量简单,纯化灵魂很困难。” 夏德只记得自己当时在“罪公馆”中获得的评价,除了罪孽的数量之外还有—— 完整灵魂(强大·无瑕·圣洁·平衡·黑暗)(699章) 教士说着便将那只小试管塞到夏德手中: “这是我迄今为止制作的最复杂的药剂,而且制作这魔药本身就很需要时间。我知道你的灵魂无比强大,但它除了纯化灵魂之外,也能净化纠缠灵魂的诅咒,这个对你大概有用。” “是的。” 夏德点点头,又忽的问道: “您知道时间诅咒吧,这药剂对时间诅咒有效吗?” 教士想了想: “有效,但要看那诅咒有多强。彻底根除时间诅咒,只凭这药剂肯定不行,但永久性的减缓诅咒的效果应该可以。当然,你要让对方使用了才能知道真正效果。” 他看得出来夏德身上没有诅咒,夏德便笑着夸奖道: “教士,您连这种药剂也能熬制?太厉害了。” 既然无法彻底根除而且只有一份,他打算先将魔药收起来,等到需要的时候再给两位女士。 “也不算什么,我熬制了两份。一份我自己在晋升中环时使用,另一份就给你了。不过一定要警惕,这魔药即使能够净化诅咒也不是万能的,可不要以为有了这个就能彻底万无一失了......你向来谨慎,我们五个人中,我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你了。” 夏德于是再次感谢了老教士。 “教士去了一趟月湾,发生的改变还真是大呢。” 周六晚上照例是夜课时间,只不过在过去的一个月,“懒惰”的姑娘们虽然持续和夏德约会着,但却没怎么上过课。 如今眼看丰收之月都已经过半,这个周六,多萝茜和蕾茜雅终于又准备好了继续每周与夏德的课程。 前段时间她们都完成了各自的晋升,如今也都对启迪要素有了不同的收获,这天晚上多萝茜在书桌对面坐下来以后,还询问煤气台灯光亮下的夏德,这次想要学习什么童话: “以前都是我们帮你挑选,这次你来挑选吧?环术士们等级越高,灵感也就越强,我想看看你自己能够为自己挑选出什么。” 说着看向懒洋洋趴在书桌上的小米娅,猜测夏德会选一个和猫有关的童话。 但她猜错了,以前外乡人不怎么了解本世界的古代童话,但一年的时间他已经了解的足够多: “《水晶之光》。” 这是前不久帮助林地中神秘精灵从黑市取来的石板上记述的故事。 多萝茜挑了下眉毛: “那个关于贪婪、永恒与欲望的精灵童话?” 她缓缓点头: “选择不错,但这可不是什么广泛流传的故事,和以前我们学习的灰姑娘、美人鱼公主、树之吻无法相比。 你是怎么想到这则童话故事的,是不是因为......蕾茜雅的水晶鞋?” 就算不是因为这个,夏德此时也不能说实话: “是的,就是因为这个。” 他迎着金发姑娘有些发亮的碧色眼睛: “我没有那种独特的收集鞋子的癖好,但不得不承认,蕾茜雅和你的脚型真的是......” “别说了,否则这次晚课又要上不下去了。” 脸色红红的作家小姐急忙说道,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怀表: “我们先上课,我给你讲解一下目前主流的关于童话水晶之光的版本。等到九点半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水晶之光》虽然也属于可以为环术士提供力量的古代童话,但就和多萝茜介绍的一样,它本身流传的并不广泛。也因此,不管是多萝茜还是蕾茜雅,都没有掌握与这童话有关的奇术咒术。 不过公主殿下和作家小姐都是学习刻苦的姑娘,因此知道目前最有名的与这则童话有关的奇术是水晶之触。 这是标准的高环奇术,奇术的效果则是将生命不可逆的转化为“水晶”,就如同故事里最后被旅行商人变成水晶的精灵一样。 这种“转化”属于人体变形术的一种,其不可逆性导致了一旦抗性不够,基本上等同于一击必杀。 但“水晶抗性”属于“石化抗性”的分支,而这种“水晶化”又比夏德的奇术“爱神之刺”造成的灵魂结晶状态弱得多。 因此,奇术水晶之触在夏德看来的唯一优点在于,这奇术制造的水晶有着近乎“永恒”的特性。只要不被外力破坏,时间无法将其损毁分毫。 “这种人实在是太变态了。” “但用来保存尸体却很好。如果被后母毒死的公主被施展了这种奇术,也就没有那个亲吻尸体的王子的事情了......夏德,如果我或者蕾茜雅......” “多萝茜,我可不想假设你们死在我面前。” “我只是在想,我们被变成了永恒美丽的水晶,而你用手抚摸我们凝固了的脸颊和双hun,那会是多么让人心碎的一幕啊” “嗯......多萝茜,你不会是看了阿杰莉娜被没收的那些书吧?” 蕾茜雅和多萝茜打算自己先尝试着去学习奇术水晶之触,她们如今虽然只是七环,但被选者的力量带来的可是质的改变。 而虽然她们对这童话的了解也不是特别多,却依然有信心教好夏德。多萝茜称这是“共同学习”,而蕾茜雅则认为如果夏德学的更好,她并不介意喊夏德为“老师”。 夏德感觉作家小姐这是指另外的事情。 总之,家中的周末依然让人安心。而等到周日一大早,吃早饭的时候嘉琳娜便带着女仆小姐们登门了: “昨天你和芙洛拉谈的怎么样了?” 女公爵才刚在餐桌旁坐下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夏德身边坐着的多萝茜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夏德则说道: “她说:夏德·汉密尔顿,你也不想让你和嘉琳娜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吧?” 多萝茜捂着嘴笑的更厉害了,但红发魔女脸上的笑意则一下消失: “哦?芙洛拉她威胁你了?” “没有没有。” 夏德摸了一下猫,又解释了一下昨天的那番谈话: “她只是想让我帮她做些事情,而且拿出的报酬也相当的丰厚。 不过她当时说,如果我真的和很多魔女保持友谊,她说不定就直接去报告给伊莎贝拉小姐了,所以最后我没说我和你之外其他魔女的事情。” “这样啊” 嘉琳娜·卡文迪许脸上的笑意依然没有恢复: “夏德,你没看出来她在和你玩花招吗? 先是说自己有威胁你的手段,然后又说不会威胁你,最后再提出要你帮忙。虽然报酬还算妥当,但她这种话术我可是清楚的很呢。 而且你怎么知道,你帮完了她以后,她不会立刻去把你的事情告诉议长阁下?” “因为她打不过你,也打不过丹妮斯特小姐。” 嘉琳娜对这句话很受用: “十一阶的魔女就要有十一阶的样子,我可是十二阶。” 随后想到了即将到达本地的凡妮莎的事情,又有些不高兴了: “那就暂时不要告诉芙洛拉了,她既然这样说,那么等到大家的事情都忙完,看看卡珊德拉婆婆是否有时间,到时候七位魔女一起去堵她的门,我看她敢说什么。” “我感觉温斯莱特小姐应该不是那种坏人,我毕竟救了她。” 但夏德也没反对到时候让嘉琳娜带人与她谈一谈,如今魔女议会中的大多数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他也就不必和以前那样畏首畏尾了。 “从刚才开始我就想问了......” 多萝茜忽的说道,放下刀叉看向夏德: “刚才嘉琳娜称呼她为芙洛拉,你又说是温斯莱特小姐......所以,你遇到的魔女名叫芙洛拉·温斯莱特? 是那位卡森里克的音乐家吗?代表作《缅因河夜曲》,而且还以作家身份写出了《朗格道斯的早餐》的那一位?” “是的,你认识她?” 夏德好奇的问道。 “没见过,但我就是因为看了她的书,才踏上了作家这条路。” 多萝茜大感意外: “所以芙洛拉·温斯莱特小姐居然也是魔女? 她的成名时间远比我要早,我还在女子中学读书的时候就接触到了她的早期作品,也算是一步步看着她的文字走向成熟。 你们知道吗?她很擅长描绘‘死亡’这一意象,特别善于利用‘死亡’这一意象在写作中来描述人物的成长变化。这可不是那种故意用悲剧来调动读者情绪的低级手段,她真的在深刻的诠释生与死。” 说着,还背诵了一小段夏德并没有读过的经典句子: “风轻轻吹拂着墓地的树梢,玛利亚凝望着远方的星空,人生之旅,死亡如影随形,但正如星空中闪烁的星辰一样,它们虽然遥不可及,却是命运的不可逃避之约。 于是那悲伤的女人放下了手中花束,最后一次看向眼前孤单的苍白墓碑,随后决绝的转身离去—— 她接受了死亡、告别了死亡,这是她最后一次来到这里。” 第两千五百六十一章 第五纪2025年 “这是那本《黎明河畔的女兵》中的桥段。” 很有文化的女公爵一下就听出来了,或者说在场所有人,只有夏德和猫没听出多萝茜朗诵的选段出自哪里。 她继续夸奖道: “如果不是多萝茜你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芙洛拉的这本书恐怕会是1八53年整个旧大陆最畅销的。现在,你可是超过了她。” “不不不。” 多萝茜摇头: “她的书很有价值,我的书只是.很通俗的作品,我距离温斯莱特小姐这样的作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夏德,现在那位女士在维斯塔市?” “是的,想让我为你要一张签名照片吗?” 夏德笑着开着玩笑,多萝茜想了一下: “听刚才你们谈话的意思,你在帮她解决麻烦?” “我们都知道,夏德一向擅长帮助魔女解决麻烦。” 女公爵揶揄道,多萝茜了然的点点头: “签名照片就算了,我想过不了多久我应该有机会直接去见她。芙洛拉·温斯莱特,真是期待呢。” 多萝茜看起来有些崇拜那位魔女,但大概是因为第一印象的原因,夏德想到那位女士时,胖乎乎的圆脸猫头鹰的形象立刻就跳出来,然后才是她的人类形态的模样。 也许不是因为第一印象,而是她如今的本体就是猫头鹰,这一定程度上在改变人们对她的认知。 所以要尽早解决两位女士身上的诅咒。 这件事其他人也帮不了什么忙,“时间诅咒”大部分人听都没听说过。就算是施耐德医生和奥古斯教士这样听闻过的人,也拿不出解决办法。 夏德当然也没忘记咨询海伦和格蕾斯相关问题,自称丢失了大部分过去记忆的姐妹两人对于“时间诅咒”同样知晓,她们给出的解决方法却相当的含糊: “这诅咒当然有办法清除。时间的诅咒来自于破坏时间,先生你不是已经猜到了,需要赎罪才能清除诅咒吗?” “具体要怎么做呢?” “这个啊,这要她们自己去寻找办法。毕竟,时间是很公正的。” 总之如今还是需要在维斯塔林地地区调查“时间穿越者”的事情,但在这天早晨出门前,夏德还是先使用了这周的时间钥匙。 原本应该在周五使用的钥匙被耽误到了周日,吃过早饭送走了嘉琳娜和多萝茜,夏德出门前掏口袋时才想起了这件事: “感觉结束‘砾金沙海’的冒险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如今丹妮斯特小姐已经找到,虽然诅咒缠身但暂时还算安全。这应该算是“音乐之城”的大事件开始的序幕,所以此时使用时间钥匙正合适。 “喵” 蹲在脚边的猫乖巧的叫着,不过这把全新钥匙是第一次开启,夏德肯定不会带着猫一起出发的: “乖乖看家,我马上回来,如果安全的话我下次带你一起去。” 他走向了二楼的书房: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咔嗒一声书房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门后便是那无比熟悉的白雾门。 夏德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思索着这次的“时间被选者”是否也具有自己这样,在过去的时间执行特殊任务的能力。 随后便又想到如果时间被选者真有这样的能力,那么自己的时间冒险就能迎来同行者了。 猫看着他的背影,夏德向前迈出一步踏入了雾门中。这种久违的不用去管现实身边的任何事情,只需要专注即将发生事情的感觉很让外乡人怀念: “这次又会是怎样的故事呢?”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2025年夏,西大陆,黑沙码头。 事件:送别。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1/3)。 “2025年啊距离我从故乡离开距离17八4年我和里德尔先生在恐怖堡与‘赌博之神’玩人生游戏,已经过去了二百多年;距离3014年我在夜色庄园的酒宴初遇海伦和格蕾斯,还有一千年的时光呢。” 他因为这串年份数字而在白雾中叹了口气,随后便重新打起精神: “事件的名称有些简单过头了,那么继续吧。”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与凡人一起等待即将离去之人。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迹灵符文树。 奖励只有一项而且是灵符文,夏德倒是不惊讶,实际上就算没有奖励他也依然愿意去探寻那些过去的事情,更何况“树”可是树父最关键的权能之一。 他惊讶的是这次居然没有在信息中显示即将遇到的神明是哪一位,但仔细想想,当年在恐怖堡遇到里德尔先生那次,也没有在提示中看到有关神明的信息: “地点是码头,任务是等待离去之人啊.” 不知怎么的,心情一下便有些惆怅了。 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调整好心情,随后向前迈出一步,白雾徐徐散开如同舞台拉开的幕布。 首先是哗啦啦的水声传入耳中,随后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周围漂浮着一层薄雾。凉意紧随而至,天空黑暗而阴沉,仿佛乌云已经直接压在了头顶。脚下是黑色沙砾构成的沙滩,稍微挪动双脚便能够看到自己留下的清晰的脚印。 面前不远处就是水声的来源,薄雾在黑暗中并不会彻底遮住视线,夏德隐约可以看到远处的水平面,那是一片黑色的海洋或是黑色的大湖,沿着沙滩与水域交接的地方向着两侧看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他无法形容此刻环境的压抑和恐怖,空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风,仅存的声音也只有一波波的浪潮声。黑压压的乌云上方像是有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完全黝黑的沙滩显得格外空洞,而且真的在吸收夏德那些有关快乐的情绪。 面朝的方向是黑色沙滩尽头的水域,而身后被薄雾遮掩的地方则像是一片小镇。即使以夏德的眼力也看不清楚那片小镇的具体模样,他只知道那里没有灯光,像是趴伏在地平线上的巨兽尸体,但隐约却可以看到一些身影在模糊的小镇中晃动。 好在既然来时面朝水域方向,而且这次任务的地点名称是“黑沙码头”,夏德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应该向水域的方向前进。 他只是观察了一下四周便出发了,而随着他的鞋子与沙面接触摩擦产生的声音混杂进那让人不自觉恐惧的浪潮声中,原本就感觉自己情绪不佳的夏德,更是一下感觉糟糕的心情涌上心头。 他知道树父每次让他出现的位置肯定都有危险,但这次这种消磨快乐、增加负面情绪的危险也着实与以往不同。 他宁愿脚下钻出两条沙地蠕虫追杀自己,也不愿出现如今的情况。因为那种快乐消失、悲伤与恐惧上涌的状态,并非随着时间而增加,而是随着他移动的距离而增加。 “拉格莱的跳跃!” 空洞的黑色沙滩并不禁止空间能力,但即使是“空间移动”也仍然算是移动,而变作蝶群向着前方飞舞,也同样会受到负面情绪的影响,甚至在此处出现的发光的红蝶们,颜色都褪色成了怪异的红白色。 他已经有些想念“砾金沙海”中的强烈日光了。 对抗正面情绪消失、负面情绪增加最好的方法就是努力回想那些快乐的事情,因为有小米娅和姑娘们的身影藏在他的心中,因此虽然前进过程很艰难,但夏德还是坚持着走了下去。 不过好在他出现的位置距离岸边也不是特别远,两分钟后夏德便看到了前方的篝火光芒。 向着那火光又前进了几百步,便真正看到了薄雾中的黑色沙砾与黑色水面交接的“线”,也看到了近乎平直的“海岸线”上那座孤零零的码头栈桥,以及码头入口处被点燃的篝火边的孤独人影。 “这么长的海岸线却只有一片码头.这一次只有一位同伴吗?” 那座木头码头并不是特别大,从沙滩延伸向水面三级台阶,随后仅有一座的栈桥继续延伸向黑色的水域。栈桥也不是特别长,此刻侧面正停着一艘木船,一个撑着船桨的高大身影则站在船上。 至于向着水面更远处看去,雾气的确很稀薄,但仍然不足以让夏德看到黑色水域的尽头。 当然,虽然这里和“真实的死亡”一样都有着一望看不到边际的黑水,但冥月下的那片水面平静而且没有雾,这里的黑色水域一浪接着一浪,而且白雾迷蒙。 更关键的是“真实的死亡”中有着让灵魂彻底冰冷的力量,那里也只有这一种力量;而这片黑色的沙滩码头则充斥着悲伤之类负面情绪,二者截然不同。 夏德心中想着便加快了些脚步,只是等他真正靠近后却发现,那孤独的坐在码头入口处篝火旁的人影,居然是一个男人。 篝火位于腐朽木台阶的左侧,和栈桥旁的那艘船在同一侧。低着头抱着自己双腿的中年人表情呆滞的看着面前跳动的火焰,火焰并不旺盛,却也足以为他提供庇护了。 第两千五百六十二章 火、男人与船夫 篝火边的男人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的模样,黑色头发因为很久没有打理几乎变成了脏兮兮的长发,他的身上则包裹着黑色的衣物。 如果让夏德来说出对他的第一印象,大概是“婚姻破裂、孩子不听话、濒临失业、父母重病,而且今早吃早饭在麦片中吃出了臭虫”那样的倒霉和失意的家伙。 而中年人也在单调的浪潮声中听到了夏德的脚步声,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进入篝火的光亮范围后,夏德感觉那种悲伤忧愁的情绪退去了很多。不过他如今的生活也算是幸福美满,本身没有太多糟糕的事情值得回想,因此这些负面情绪暂时还没有彻底影响到他。 他扶着沙面在火边坐下,很是舒服的长叹了一口气,打量了一下火边的中年人确定他是活着的人类,随后又看向栈桥旁小船上的高大身影。那身影披着黑袍,兜帽完全遮住了整张脸。身高至少超过三米,因此原本正常大小的木船也因为对比而显得很小。 “神。” 只是一眼夏德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浪潮并不影响那艘小船的稳定,披着黑色袍子站在上面的身影也没有因此晃动。 夏德对其微微颔首以示敬意。 而实际上,那艘小船距离岸边的这簇篝火也并不是很远。即使不走栈桥,在沙滩上助跑几步然后猛地向着水面大跳,也有概率能够直接跳到小船的船尾。 “距离岸边这么近,也不担心搁浅吗......” 他心中正想着,那个沉默的男人却在此时开口,他的声音无比沙哑,就好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你不上船吗?” 他使用的语言并非因为“语言通晓”,而更像是被这片码头本身的力量影响,而被夏德直接理解了。 夏德明白这次的场地本身便具备着让所有人自由交流的特性,于是看了看那艘小木船又看了看他: “所以,你是卖船票的吗?” 抬头看着他的中年男人没有说话,夏德于是点点头: “你不是卖票的啊......我为什么要上船?” “既然不登船,你也想要在这里等待什么人是吗?” 沧桑的中年人又询问道,夏德再次摇头: “其实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这里意味着什么。” 通常来说能够在类似这种诡异之地生存的普通人一定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和追求,所以夏德便询问道: “能给我讲讲这里的事情吗?” 燃烧的篝火也没有丝毫声音,浪潮哗啦啦的声响中似乎再也不会出现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了。 沉默笼罩了小小的篝火边的两人,就当夏德以为他不想回答,所以想要起身去和船上的神明沟通的时候,中年人才再次开口: “这里是迷失之地黑沙码头。 传闻中,只有那些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或者想要彻底从现实逃离的人才会来到这里。他们会登上那艘船,然后被载着驶向一个,永远回不来的地方。” 夏德微微抬头,又看向了黑色水域被迷雾遮掩的深处,那里并没有冥月: “会被带向死亡吗?” “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加遥远的地方。” 中年人依然盯着火焰而不是夏德: “我曾请求魔女帮我寻找这里。她说一旦被这艘船带走,就算是死亡中也寻不到他们了。” 也就是说如果在“黑沙码头”登上了船,连走向终结的资格也没有了。 “这样啊......我不是个好事的人,也不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但请问你在这里等待谁?” “她”在夏德耳边笑着,这是在“嘲笑”夏德前面的那些解释。 这一次中年人终于转头看向了夏德,疲惫而浑浊的眼睛扫过他年轻英俊的面庞,确认他精神状态很正常: “等待我的妻子,她不想见我,也不想见我们的孩子。我找了她很多年,我知道她最后会来到这里然后登上这艘船,我想最后见她一面。” 中年人虽然没说他和妻子的故事,但外乡人心中已经猜测出复杂曲折的故事了: “夏德·汉密尔顿。” 他点点头伸出了手,中年人有些意外,但也伸出手和夏德握了一下: “弗兰克·尼尔森。如果你是误入此地,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离开这里。也许你可以询问一下那边的船夫,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尼尔森先生看起来并不知道船上的摆渡者是神明,不过夏德认为自己这次的任务,应该就是帮助尼尔森先生送别自己的妻子。 他又向这个忧伤的男人请教了一些其他问题,然后知晓了尼尔森先生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这里多久了。他只知道他之后所有的来客们,都是和夏德一样从远离水域的黑暗小镇方向走来。 不过除了夏德以外的其他人都是直接走上栈桥,和船夫交谈几句后便被小船载着驶向了薄雾的深处。 至于这簇篝火,这也是他来到之前就存在着的: “也许还有其他人来到这里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去,这火焰是留给决心离去之人的最后歇息的地方吧。” 因为尼尔森先生确定不了时间,因此他也说不清楚小船一旦离去要多久才能回来。但小船离开期间也会有人来到这里,那时人们会在栈桥上等待,少数人甚至会和他说几句话。 “所以,来到这里的都是想要就此远离一切的人是吗?” “就算不是,在这里停留久了,也会产生那种想法。” 胡子邋遢的中年人望着夏德: “如果我不是决心等待她,也许我也早就乘船走了。年轻人,你想办法尽快逃走吧,否则你迟早也会坐上那艘船。” 场景本身的压抑氛围加上他那低沉的语气,就算是再怎么开朗的人此刻也高兴不起来,于是夏德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这样啊......既然有时间,要玩一把罗德牌吗?” “什么?” “开玩笑的。” 夏德带着些许的好心情站起身,尼尔森先生默默的看着他走上了栈桥来到了那艘小船的船边。 这里已经是水面上方了,却依然感觉不到风,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破旧栈桥走起来居然很稳,而且也没有吱呀呀的响声。 “您好。” 夏德恭敬的向小船上的高大身影鞠躬,然后才发现神明并非是披着黑袍,而是黑色的雾在祂周围呈现出黑袍的模样。 船上什么也没有,神明身上也没有任何的标识物。甚至因为神明收敛了自身的力量,夏德的体表都没有出现“神性余辉”的痕迹。 神回应了他: “外乡人,你要坐船离开这里吗?” 声音沙哑而又迟缓,而且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口痰,不过夏德注意到祂使用的是德拉瑞昂语。 夏德倒是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询问道: “请问这艘船能够带我去哪里?” “任何地方。” 神回应道,像是知道夏德在问什么: “船能摆渡到你知晓的任何时间和地点,哪怕是那处冥月照耀的河滩亦能到达。” 这回答倒是着实出乎意料: “但那些前来此处的凡人......” “你和他们不一样。” 这倒是事实,夏德便又眺望水域深处的薄雾: “如果我真的想要坐船出发,那么我要支付什么作为船资?” 他并不认为这是免费的。 神便回答: “这将视你要去往的时间和地点决定。” “我明白......我是否可以知晓凡人如何称呼您?” 夏德最后又问,黑袍下沙哑而迟缓的声音回答: “摆渡者之神,亦或,狭间的摆渡人。” 夏德努力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从未听闻过这位神明的名字。所以这位肯定不是邪神,依然活跃在第六纪元的邪神的名号他至少都听过。 “这位是第五纪离去的不知名旧神吗?” 他心中想着,转身想要返回篝火边,却又问道: “请问您是否可以告知我,那些想要永远离开的凡人们,您收取的摆渡船资是......” “记忆,情感,灵魂的温度。” “明白。” 夏德再次道谢,这才又回到了篝火旁,然后看到尼尔森先生怪异的看着自己。栈桥所在的区域似乎有着独特的“静音”环境,在栈桥之外的尼尔森先生应该没听到夏德与船夫都说了什么,他惊讶的是另一件事: “你到了船边,居然没有被船带走?” “大概是我足够的幸福,暂时还没想着头也不回的离开吧。” 夏德重新坐下,沧桑的中年人轻轻点头: “看你长相这么英俊,精神也这么饱满,生活一定很幸福吧?” “还好,我有自己的房子,有很爱我的未婚妻,有很漂亮而且愿意给我花钱的情人,有很喜欢我的老师,有愿意帮助我的朋友们,家里还养了一只很可爱的猫。” 脏兮兮的尼尔森先生第一次露出了笑意: “那么你的工作怎么样?” “也还好。我也算是小贵族,有一份报酬不菲但不用实际做事的闲差,自己也有些赚钱的副业。” “看你的年龄也有二十二三岁了,没打算要孩子吗?” “暂时还没考虑。我未来的路还有很长,而且我这个人啊比较花心。我身边的姑娘,有几位......大概没办法......我也要考虑大家的想法。” 你居然承认自己花心了? 尼尔森先生双手抱着腿,带着笑意和些许的惆怅轻轻点了下头: “既然生活幸福,孩子的事情也可以晚些考虑。家庭和睦是最重要的,你还年轻,未来和身边人会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有些人年轻时说要相爱到时间的尽头,但......” 他止住了声音与夏德一起向着沙滩远处看去,因为一个踉跄的身影正向着这边走来。 第两千五百六十三章 初火的故事 那道薄雾中的身影一看就是女性,等她再靠近一些夏德便确定这是一位魔女,至少有十二阶,甚至十三阶也并非没有可能。 她在黑色沙滩上走动时的声音很轻微,失魂落魄的走来后被篝火的光芒刺激了一下才停了下来,随后抬起头看向前方。 眼睛只是从左侧篝火边的两个男人的身上一扫便移开,随后直勾勾的看向码头栈桥旁的小船。 “我真的来到这里了......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夏德和尼尔森先生都听到她这样的低语,刚想继续走又猛地转头看向了夏德,像是刚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 陌生的魔女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什么?” 她察觉到了夏德的异常之处。 不管刚才是什么想法,魔女都放弃了立刻登上栈桥的想法,转而径直向他们走来。尼尔森先生立刻向着远离她的方向挪动了一下,而那魔女也完全不在乎他,而是弯下腰非常没有礼貌的抓住了夏德的手腕,与他对视几秒后放开手,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手心。 夏德已经习惯她们的这种不礼貌了,而且对方伸手一抓他立刻知晓对方是货真价实的十三阶,他也没信心躲开。 “我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遇到过想在火边坐一坐的人,没想到这下,一次性出现了两个。” 尼尔森先生小声的嘀咕着,继续向着旁边移动着想要远离那明显精神不正常的魔女,这是第五纪元生存的常识。 夏德倒是没动,他心中想着,既然自己这次的任务只是“与凡人一起等待即将离去之人”,似乎就没必要和其他人沟通了。 当然,虽然是这样想,但他还是开口说道: “女士,你真是不礼貌。” 那魔女瞪大眼睛问道: “你是什么?男性还是女性?” “当然是男性。” 说着便搓了搓手指,一朵小火苗从夏德的指尖冒了出来。篝火边的三人都看向了火苗,但三人的想法完全不同。 于是夏德随手一弹,火苗便飞入了三人面前的篝火中,原本黯淡的火焰立刻猛地向上一窜。爆裂的燃烧声终于从火堆中出现,原本还存在的些许压抑的心情也在爆燃的火焰跳动中无声无息的彻底消融了。 “初火?” 那魔女更加惊讶了,夏德也有些惊讶的看向了她: “你认识初火?” “当然,当代持火的修女是我的......” 魔女张了张嘴巴,又越过火焰看向黑色水面上停留着的那艘小船: “不管你是什么,这些都无所谓了。” 她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登上栈桥,但才刚走一步又回过头,看到夏德抓住了她的袖子: “愿意聊一聊吗?你既然想要逃避这一切,那么在彻底远行前再说说话吧。你不会是担心,自己会因为这片刻的聊天就放弃离开的想法吧?” 他笑着问道。 “拙劣的激将法。” 虽然这样说,但陌生的十三阶魔女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继续向前走。夏德知道要给她一个台阶,于是取出一只软垫丢到了漆黑的沙面上,魔女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她伸出手做出了烤火的姿势,闭上眼睛睫毛颤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夏德没有打扰她舒缓精神,而魔女也只是休憩了一下便问道: “你想问我什么?” 她果然看出了夏德的目的。 “女士,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边界......如果你不知道这种地方,最好还是不要去打探。你只需要知道,这艘船可以带着你去往永远也无法回来的地方。 我以前知晓这里的时候,曾经认为主动寻找这里的魔女都是懦夫,没想到我自己也会走到这一步。” 她自嘲的笑了一下,表情比刚才生动的多: “还想问什么?问完了我就离开了。” “你是否知道......” 本想询问那位神明的事情,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夏德吞了下来。当着神明的面谈论祂似乎很不礼貌,于是谨慎的夏德改变了话题: “我瞧你似乎是十三阶魔女,那么你是议会的成员吗?哦,我叫夏德·汉密尔顿。” “我是阿妮亚·布洛克。我不是议员,我是死亡列席的候补议员,现在只有列席的资格。” 也就是说这位女士的资格够了,但因为议员的名额是满的,她必须等待对应席位的魔女死亡或者因为其他事情放弃席位才能顺补上去,这和夏德在“千树之森”时见到的费莲安娜小姐是一样的。 “死亡啊说起来,你知道这里的船最后会驶向哪里吗?刚才那边那位尼尔森先生说,这艘船也不是驶向死亡。” 夏德冲着那片波浪翻涌的水域指了一下,魔女也看向了那边: “是的,这里并不是通向死亡,但也不是书里面写着的所谓‘无人知晓’的地方,更不是什么‘无法回头’的世界之外。” 她迟疑了一下才继续开口: “摆渡的船只,收取了记忆、情感和所有力量,让灵魂回归诞生之初的纯净状态。随后,船只会让......那些不愿回头的纯白灵魂,占据一个还未诞生灵魂的腹中婴儿的身体,让他们重新走一遍人生路。” “什么?” 尼尔森先生震惊的看了过来,却没有看到夏德更加震惊: “这不就是......” “重新走过的一生,会让那些灵魂刻印上全新的痕迹。这样一来当他们走向终点时,连世界也只会承认他们的第二段人生的身份。 这才是真正抛弃了过去的一切,这是比粉碎自己的灵魂还要彻底的抹除自身的痕迹方法,以新的人生步入死亡后,谁也不会记得最初的故事了......汉密尔顿,你看上去很惊讶,你不知道这些吗?” “我其实是误入这里的。” 即将离开的魔女微微颦眉: “那就有些麻烦了。我虽然知道怎么进来,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出去。” 夏德立刻摇头: “不不,离开的事情不用麻烦你。别着急走,我们再聊聊!” 一直以为这个世界的死亡方式就是“走向终点”这一条的夏德说道: “你刚才说的,灵魂洗白后重新开始,这种事情很常见吗?” 魔女转过头,金色的眸子凝视着他,随后又猛地转头闭上眼睛,她试图窥视灵魂却险些被火焰灼伤,那的确是初火的力量: “当然不常见。灵魂自母胎中诞生,随后随着躯体的崩溃而走向终点重新融入世界,这是这个世界最基础的规则之一。 重新开始第二段人生,相当于背叛了自己神圣的灵魂,也相当于变相的为自己续命,这是违反自然规则的事情。” 魔女解释道,有些模糊的视野看到夏德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圆圈: “可是,往复循环不也是规则之一吗?” “那是命运的规则,不是死亡的规则。况且凡物的灵魂终会腐朽,就算一次次的用新的人生来逃避终点,最后也只会堕落,最终变成的东西也不再是自己了。” 她用手抹去了夏德留在沙子上的痕迹: “别为此想那么多。时间的规则是不断向前,但总有人可以向回走;死亡的规则是万物皆有一死,但总有人以为自己可以拖延。所有试图玩弄规则的人都会发现,自己也在被命运愚弄。” “既然你那么明白,为什么还要来到这里?” 夏德于是很认真的问向她,魔女阿妮亚·布洛克笑了一下: “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这句话吗?奇怪的男人,你想要劝我留下?” “既然舍弃一切再也不回头是错误的,那么为什么还要犯错呢?” 夏德再次询问,魔女的余光扫见了被初火加持后的篝火,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 “也只有年轻人才会这样想。有时候,人们即使知道事情是错误的也一定要去做,人生就是这样的不讲道理......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夏德立刻坐正身体,他就喜欢听故事。甚至一旁缩着身体的尼尔森先生也在悄悄的听着,但魔女也并不介意: “我幼时便失去了父母,年轻时也没有在大城市的魔女学院学习过。姐姐抚养我长大,我觉醒成为魔女后,她为了凑钱让我接受魔女的教育,便答应了一位找上门的老修女的请求,愿意去做持火的修女。那时的我们,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眼前这位十三阶魔女的姐姐也是魔女,持火的修女不能由普通人担当。 “我和姐姐就此分开,我一点点的长大,也越来越强。我用了150年才走到如今的十三阶,距离最高的那个席位也只差最后的运气。 姐姐则是一直担任着持火的修女,我们虽然并不经常见面,但也一直有联系。她曾说过,自己想要寻找那些散落的初火火苗,让火焰不要逐渐熄灭,于是我便真的给她找来了一朵。” 烤着火的魔女的瞳孔微微放大,她像是在火光中看到了过往。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响与潮水的涌动,成为了她讲故事的背景,空洞感与孤独感不断涌入三人的心中。 第两千五百六十四章 船票 “我为她带来了那朵火苗,然后在火苗的融合中,先是她全身的血管被点亮,随后皮肤出现了亮红色的皴裂,最后她在我的面前被烧成了......灰烬。我到了那时才知道,初火到底是多么危险的东西。” 持火的修女也并非可以永远安全的持有火焰,几乎历代的持火修女最后都是被火焰烧成了灰烬。黛芙琳修女即使几乎是第六纪元最有天赋的修女,她的手在遇到夏德之前,也很早就出现了灼伤的痕迹。 也因此,这位阿妮亚·布洛克女士的姐姐因为初火的旺盛而被火焰燃尽,其实是她从一开始踏上这条路时就注定的结局。 当然,黛芙琳修女大概率不会这样死去。毕竟她找到了外乡人这个灵魂特殊的“承火的英雄”,被分担的火焰不仅意味着火焰会越来越旺盛和温顺,也意味着有人与她一同分担力量。 “抱歉。凡人皆有一死。” 夏德只能这样安慰,布洛克女士点了点头,继续失神的看向篝火: “我已经走到了十三阶,见过的事情与经历的悲伤也已经很多了。虽然最终疼爱了我一生的姐姐因为我找来的火焰而死,但我还抱着最后的期望: 当我也走向死亡,我想姐姐会在那里等着我,我们终会重逢。”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向夏德: “你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吗?” “知道的,被初火燃尽的修女们的灵魂虽然也会走向终点,但不像其他灵魂那样可以随意出现。” 布洛克女士轻轻点头: “是的,我用了很久才知道这件事。姐姐在化作灰烬前曾安慰我说,她并非故意要让我亲手为她送葬,只是这是她的责任。她说会在那边等着我,但最后她还是说谎了。” 夏德很高兴她只是讲故事而没有流泪,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了。 “所以你来到了这里?” “是的,既然她说了谎,既然就算是终点前也没有人愿意等我,那么就让我彻底消失吧,让她孤独的在燃烧中等待世界的结局。” “抱歉,我能说一句话吗?” 尼尔森先生大着胆子说道,他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你这是想用伤害自己的方法,来惩罚你的姐姐。这很傻,抱歉,但这真的很傻,你一次性的伤害了两个人却什么也得不到。” 夏德向他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布洛克小姐没有看尼尔森先生,没有生气,更没有反驳。 “尼尔森先生说的对,而且你有大好的前途,等到你坐上了死亡的席位,难道不能利用魔女的力量前往那处真实的死亡吗?既然死后见不到她了,那么你生前没考虑见一见吗,去死亡里见一见她。” 夏德又说道,第六纪元的魔女虽然没有这种力量,但第五纪元他并不清楚。 “我其实可以通过议会的力量短暂的开门,或者利用死亡之门之类的遗物向死亡内窥视。但无论如何,我们这样的活人也无法去往那种地方。” 布洛克小姐大概是以为夏德不了解,因此还为他解释了一下所谓死亡席位的魔女能够做到什么程度的事情。 她讲的很详细,有些事情夏德认为有可能连第六纪元的芙洛拉·温斯莱特小姐都不知道。 而“死亡”的大魔女最为重要的责任,其实是记录议会中每一任大魔女的死亡。根据布洛克小姐的说法,虽然大魔女们死后并没有规定需要她们葬在议会里,但在魔女议会的地下的确存在“魔女墓园”。 自愿安葬在议会的大魔女们的尸体都在其中,而尸体没有在议会中的魔女也都有着各自的墓碑: “那是我们的灵魂归处。” 不过目前布洛克女士还不是真正的议会议员,因此她并不知晓自己死后灵魂是否真的会重新回归议会。 因此,她才会选择在自己成为议员前来到这里,彻底告别自己的人生,让那已经死去的姐姐“抱憾终身”。 “简直像是小孩子在斗气。” 夏德心中这样想着,然后想着与其只靠言语来安慰她,不如用行动来让她放弃做傻事。 当然,虽然就算让她走了也大概率不影响夏德本次的任务,但本着“反正没事情不如救一下”的原则,他还是说道: “说起来真是凑巧,我恰好也有着打开死亡之门的力量。” 魔女看向了他,夏德于是烤着火咳嗽了一下: “玩弄死亡当然不对,但我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倒是每隔几个月就会去死亡中走一趟,我甚至带着走向终点的灵魂回到过生者的世界。 不不,眼睛先别亮,我可没办法复活你的姐姐,这绝对不可能。而且想要去死亡中走一趟还需要一扇门,但那扇门在我家里......” 说着,夏德抬头看向码头栈桥旁的小船: “但你运气好,那位‘船夫’说可以带着我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所以只要我们付得起报酬,我想这艘船应该可以带着我们去死亡中走一趟。” “但被初火燃尽的修女的灵魂和常人不同,就算去了,我们也大概率见不到她。” 那魔女一瞬间鼓起了希望,但转眼间又想到了新的问题。 夏德却摇摇头: “这是小事,我曾经见过有人在死亡中呼唤出了过去的修女(番外3)。当然,我没办法把那位做过这种事情的女士带到这里来,但我可以借走那件关键物品。” 也就是找黛芙琳修女借来那只秘银眼罩,从传承来看,那眼罩其实在目前的时间依然存在,而且被布洛克女士的姐姐戴过。有了那个,夏德感觉自己百分百能够从死亡中见到布洛克女士的姐姐。 但想到黛芙琳修女对那只眼罩的态度,夏德心中其实有那么一秒,担心黛芙琳修女是否愿意借。 当然,那是回去以后再思考的事情,他此时依然笑着总结道: “你瞧,船载着我们去死亡中走一趟,然后我拿出关键道具,就能把原本不会出现的灵魂呼唤出来......希望这次不会唤出斯派洛侦探。这样一来,你不就能够和你的姐姐见面了吗?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和她谈一谈就好了。” 见她露出犹豫的表情,夏德又继续说道: “或者至少问清楚,她当初为什么要对你说谎。与其就此离去再也不回头,不如解答了自己的疑惑再做决定。” 布洛克女士这才点点头,旋即问向他: “你帮助我,我需要付给你什么报酬?” 夏德一怔,他倒是没想过报酬的事情,毕竟他在第五纪元的时间帮助任何人都没有主动索取过报酬: “之后我如果有疑问,还请你尽可能的解答。还有,这位尼尔森先生不是误入此地,他在这里等待他的妻子,如果之后他需要帮忙,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帮助他。” 中年男人惊讶的看了过来,夏德对他笑了笑。 而十三阶的魔女则果断点头: “这很公平,那么现在要怎么做?” “和我一起去询问船票的事情,那船夫可不会平白载我们出发。” 夏德扶着黑色的沙地站起身,影子因为身体晃动而在更远处的沙地上摇摆着。 布洛克女士也急忙起身,然后看到他非常严肃的警告道: “记住,一会儿我来说话。如果我不给你示意,你一句话也不要说。” 布洛克女士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 “请放心,既然你来帮我,那么一切都听你的。” 于是尼尔森先生便看着夏德和布洛克女士一起起身走上了栈桥,然后看着他们一起来到了那艘船的旁边。 那三米高的黑袍摆渡人这次没有询问两人是否要登船,夏德便主动询问道: “您好,请问我们是否可以支付船票,让这艘船载着我们两个进入真实的死亡,然后再把我们原路带回来?” “可以。” 沙哑而迟缓的声音说道,布洛克女士明显松了一口气,夏德便又问道: “请问我们需要用什么来支付船票?” 三张纸牌从那件由黑雾构成的黑袍的袖筒中飞出,停在了夏德和魔女的面前。卡牌背面是“万象无常牌”的卡背,正面则是空白的图案。 “人生游戏的纸牌?” 布洛克女士有些惊讶,黑袍下的“摆渡人”继续说道: “一滴悔恨的泪水,1.1刻懦弱的罪孽,些许灵魂的温度。” “泪水我们需要自己给您,那么罪孽和灵魂的温度,是您来取,还是我们得到了以后再拿给您?” “这些是容器。” “船夫”回答道,夏德便明白了,这些都要他们自己分离后再支付给船夫。于是他伸手拿过飘在面前的三张牌,并在心中问道: “我可以把它们带走,在第六纪搜集吗?” 不可以。 随后夏德便对那“摆渡人”鞠躬: 说着,便示意一旁因为他恭敬的语气和动作而有些惊疑的女士跟着自己退回到栈桥下面。 两人返回的脚步很快,在远离了那簇篝火且位于那片黑色水域上方的此处,快乐与幸福的情绪流逝的速度比那片沙滩上还要快很多。 第两千五百六十五章 填补死亡 两人重新回到了篝火边,十三阶的大魔女一时有些失神: “需要悔恨、懦弱和灵魂的温度吗?哈,这对我还真是合适呢。” “她这是典型的被这片沙滩影响了情绪,需要休息一下才能复原。” 尼尔森先生在火焰对面说道,然后主动提出了可以帮忙: “我只是普通人,也不懂超凡者的力量,但在你们之前来到此地的人们,大都会在走上栈桥之前把随身的物品随手丢下,有时候潮水也会冲上来一些杂物。 我把那些东西都埋在了这片沙地里,如果需要,我可以把它们都挖出来,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可以帮助你们。” “这个一会儿再说。” 夏德将三张牌面空白的纸牌摆在篝火前,跃动的火焰在卡牌上留下道道光影: “布洛克小姐,悔恨的泪水你可以负责吗?我暂时想不到我要怎么悔恨的哭出来。好吧,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肯定可以负责。那么你是否有分离罪孽的手段?” 魔女摇了摇头,夏德也不失望: “你运气好,我有位朋友对罪孽什么的很了解,我可以向他请教。实在不行就去找相熟的‘美人鱼’帮帮忙,她肯定愿意帮我,但我不想这样做......如何分离灵魂的温度你知道吗?” 夏德又问,这次布洛克女士点头了: “知道,姐姐身为持火的修女掌握了很多独特的秘术,利用自身灵魂温度来施展火焰咒法就属于其中之一,她曾教过我这些。” 第六纪元的灵修教团也依然在传承这样的秘术,只不过已经被修改为了咒术和奇术。夏德前段时间“休假”期间去山巅祭祀场的时候,黛芙琳修女就向他展示过类似的力量。 比如咒术内在之火,借用灵魂的温度大幅提高自身火焰抗性;奇术焚身誓约,与他人订立誓约,一旦违反则另一方的灵魂温度会被强制提升到与持火修女一致的水平,这基本上就等于将灵魂彻底焚毁。 “那就好,我们需要支付的三件物品,就只有那份懦弱的罪孽暂时拿不到。我发现那位‘摆渡人’没说是什么品质的罪孽,那就好办了。” 为了某些原因而将某些物品或者信息从第六纪带到时间钥匙指明的时间点,这是夏德最常做的事情,所以他倒是没有感觉这很困难。 而布洛克女士则听出了端倪: “你要离开这里?” “是暂时离开这里。” 夏德纠正道: “我是误入此地,但我也有离开的方法。这次的时间比较宽松,差不多还有七八分钟我才会离开。当我下次回来的时候,我会带着分离罪孽的方法和可以让你见到姐姐灵魂的物品。 这期间,请你一定不要随便就坐船离开。这位尼尔森先生是普通人都能在这里坚持这么久,我想你应该也没问题吧?” 十三阶的魔女点了点头: “既然你要帮我,我也不会辜负了你的好意。不过既然你还有时间,那么你有什么需要询问我的事情吗?这是我答应过的。” 夏德想了想: “你以前听闻过我这种存在吗?魔女们也可以接近的男人。” 布洛克女士摇了摇头: “从来没听说过,我甚至都没有假设过你这样的男人会存在。” 所以生活在更早年代的半神克洛伊,应该没有将夏德的故事流传下来: “你知道时间树洞吗?那是联通两个不同时间点的时间隧道。” “听过类似的传闻,但就连当代的时间大魔女都将它当作故事。” 他又询问了几个和时间有关的问题,甚至问起了“时间诅咒”,却发现布洛克女士都不知道。夏德稍稍有些失望,然后忽的又询问了和魔女本身有关的问题: “我听说,死亡的大魔女的席位,不论谁坐上去都会因为过于接近死亡而早衰,或者产生一些心理问题。如果你坐上了这个位置,你要如何解决?” 十三阶魔女看了一眼尼尔森先生,后者很自觉的又向着旁边挪动了一下。 “不需要我自己解决,姐姐生前已经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 死亡会让活人的灵魂变得空洞,会让灵魂变得冰冷,所以要想办法填补冰冷的空洞。我没有使用初火力量的资格和天赋,更不是传说中的‘承火的英雄’,姐姐为此一直很遗憾,但至少我不会直接被那古老的火焰的些许火星点燃。” 她直接将手伸进了面前的篝火中,她的手的确没有被初火的力量伤害: “我不知道你从何处获得了初火的力量,但如果你想帮死亡的大魔女解决这问题,来自未来的先生,你也能用这种方法。” 夏德笑了一下,大概是自己刚才询问的有关时间的问题太多了: “那么具体需要怎样做?” 如果能够帮到温斯莱特小姐那就太好了,那位女士虽然说如果夏德和太多魔女都建立亲密关系她就去举报他,但如果他能够帮她一下解决这个最大的麻烦,夏德相信芙洛拉·温斯莱特最后也会保守秘密的。 “两个灵魂紧密贴合,心连心,然后用你最大的热情去亲吻她,在灵魂的共鸣中用你的火焰和灵魂的温度温暖她。频繁数年这样做,基本上可以保证那灵魂彻底被你温暖......别这样看我,我们是姐妹,我们这样做不是很正常吗?” 外乡人就知道第五纪的一切都很疯狂,现在方法的确拿到了,而且听起来也的确有一定的合理性,但问题是夏德无法这样去做。如果他能做这种事情,就完全不用担心被那位死亡的大魔女举报了。 “看你现在纠结的样子,我才感觉你像是个正常人。” 伸手抚摸火焰的魔女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刚才我一直感觉,是古老的智者甚至圣者在指引我。你在烦恼,根据我的经验,你在烦恼和姑娘有关的事情。根据我的智慧,那个姑娘是你认识的死亡的大魔女。我很好奇,后世的魔女们是怎么看待你的” “为什么我不可能来自过去?” “如果你生活在过去,这个世界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她捧起一簇火苗,然后看着它在自己手中散去: “姐姐也曾掌握这样的火焰,如果她能在活着的时候遇到属于自己的承火的英雄,她就不会死于我带给她的火焰了。” 这片黑色沙滩和码头有着奇怪的力量,在这里不需要进食,虽然仍然需要少量饮水,但不远处就是无边的水域。其中的液体虽然是黑色的,但根据尼尔森先生的说法,那些液体离开了水域就会变得透明,完全可以当做普通的水来饮用。 因此夏德甚至不需要留下太多生存物资。 而趁着最后还有几分钟的时间,他又和布洛克女士一起,将尼尔森先生所说的那些坐船离开的人们留下的东西和潮水冲刷上来的物品都挖了出来。 他们最后一共找到了5件遗物、3件炼金物品和13件普通物品。 普通物品中有7件都是夹着照片的怀表,夏德大概能够猜得出来它们原本的主人都经历了什么事情。而那5件遗物,夏德只认识其中一枚狩魔印章: “怎么感觉我在哪里都能遇到这种遗物?” 因为之后两次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因此这些东西说不定会有用。夏德希望布洛克小姐可以在自己下次回来之前弄清楚那五件遗物的具体特性,随后又询问了尼尔森先生: “如果布洛克女士一直在这里不走,那么是否会导致一直不会有下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中年男人立刻摇头: “当然不会,没人规定每次只能有一个人存在。你瞧,我不是也没走吗?但依然有源源不断的人到来。” “那好,我离开期间,如果还有人能够来到这里,我希望你们可以和他们谈一谈,试试看是否能够将其中一部分人留下来。” 尼尔森先生和布洛克女士也没问夏德为什么要这样做,但都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做完这些,这次的三十分钟便已经来到了终点。这次的时间冒险显得很平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谈话。但夏德并不认为这次的任务会比上次寻找“绿洲之心”要简单,他甚至下意识的感觉这片黑色的沙滩,要远比“砾金沙海”危险的多。 和尼尔森先生与布洛克小姐道别后,夏德最后登上了栈桥,第三次找到了船夫: “去未来、去过去。这两个哪个更贵一些?都是第五纪元。” “回到过去便宜些。” “那么如果我想要去第五纪元903年之后,去见一位名叫克洛伊·玛库斯·马尔克斯的半神魔女,我需要支付怎么样的报酬?” 位于第五纪元中期的费莲安娜小姐和位于末期的薇尔莉特小姐都在“未来”。 “一个被内心的寒冷彻底冻结的灵魂,我不需要灵魂,但那份寒冷会很有趣的。” 船夫回答,夏德点点头: “好的,那么我们下次见。” 说着身影便直接消失在了栈桥上,也因此,他没能听到“摆渡人”的回答: “下次见,外乡的摆渡人。” 第两千五百六十六章 神秘的旧神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米娅” 跌跌撞撞的从书房走出来以后,夏德立刻弯腰抱起了还在原地等待着他的猫。在那只猫没反应过来之前,夏德又将自己的脸按在了猫的后背上蹭了蹭。 “喵呜” 被吓到的小米娅一下从夏德手中逃了出来,而感觉自己从小米娅那里又重新得到了幸福与希望的夏德则终于恢复了过来: “果然还是家里好啊,那片黑色的沙滩真是......米娅,你不会是生我的气了吧?” 那只猫当然不拒绝夏德的亲近,只是被他刚才的举动吓到。好在很快它就又自己溜达到了夏德的脚边,被夏德抱起来以后也没有再挣扎。 至此这把第五纪2025年时间钥匙的第一次探险结束,夏德差不多已经弄清楚了那里的规则,而那艘只要支付船票就能去任何时间和地点的船,也给了他无限的遐想。 当然,在利用那艘船实现自己的目的前,还是先完成过去的任务比较重要。 只是去找黛芙琳修女借“眼罩”并不着急,距离下周日还很远,夏德打算下周抽时间再去找黛芙琳修女说一声,然后下周日早晨直接在山巅祭祀场开启那扇门。 至于去找医生询问罪孽的事情,他也没有着急立刻动身,而是打算晚上再去医生那里寻求帮助。 当然,这次时间钥匙的冒险其实还有一个疑问,也就是“摆渡者之神”到底是哪一位。不过夏德倒是不必专门写信向“智慧”的大魔女梅根和奥黛丽询问,因为维斯塔市就有很乐意帮他解答疑惑的人。 戴上花环穿行林地,上午九点马车便已经将夏德带到了“手风琴旅店”。与周五时相比,周日时的维斯塔市市中心更加的热闹,月舞节音乐会开幕在即,玛格丽特甚至让西尔维娅小姐通过议会让嘉琳娜帮忙送信给夏德说,她其实也很想来这里参加月舞节。 当然,公主殿下并没有这样的清闲时间。 敲门进入丹妮斯特小姐的房间时,她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中的书本,而面前的茶几上则堆满了各种信件和书籍,这一幕与图书馆中她的办公室很像。 她身上穿着的则是昨天夏德带来的衣服,这让她看上去比昨天还要年轻。 那只胖乎乎的圆脸猫头鹰此时也在这里,不过没有站在鸟架上,而是站在小沙发上用翅膀翻看着漂浮在面前的书。 见夏德来了,红发少女放下了手中的书本,胖乎乎的猫头鹰便也在灰白色的雾中变回了那位有着灰黑色头发的年轻魔女。 芙洛拉·温斯莱特用手抚弄了一下后脑勺的头发,一副很慵懒的模样: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一直维持人形,那样很累的。” 夏德想象了一下丹妮斯特小姐一整天都和一只看书的猫头鹰待在一起的场面,拼命忍着不笑出来。 桌上的书本中少部分是从本地图书馆借来的有关溪木镇历史和民俗的书籍,其他的则都是从学院图书馆送来的有可能与“时间诅咒”有关的图书。 丹妮斯特小姐与林中隐士团的联系并不是很顺利,十八岁的红发女术士还在等消息。而胖胖的猫头鹰,也就是温斯莱特小姐的追随者们则要到明天才会来到这里。 夏德坐下来的时候,她从口袋里又取出了自己的那副平光金丝眼镜。这眼镜是遗物,她变作猫头鹰的时候圆乎乎的脸上的花纹大概就是这副眼镜。 “猫头鹰状态时的眼镜纹路只是纹路,不是眼镜。” 那魔女像是知道夏德在想什么,并笑着问向丹妮斯特小姐: “你没教给他变形术的基础知识吗?” 十八岁的红发女术士端着茶杯摇摇头: “我只负责教月亮的知识,夏德的老师又不止我一个。” “那好吧,变形术的常识之一,某些需要‘佩戴’才能生效的遗物,不限于戒指、眼镜等等,变形后需要以变形后的姿态重新佩戴才能生效,而不是遗物本身融入到变形中。” 她将两只手抬起,抓住已经戴好的眼镜的眼镜腿向夏德晃了一下: “我看你的变形术猫那么熟练,变形状态也非常好,还以为你知道这些呢。” “我的变形术不是专门学来的。” 夏德解释了一句,又询问了一下两位女士如今的状态和诅咒是否恶化,这才问道: “一会儿我就出发正式开始调查了。不过我自己也遇到了些麻烦,能请教你们一些问题吗?” “当然可以。” 丹妮斯特小姐放下了茶杯,玫红色的眼睛注视着他,而魔女则开起了玩笑: “如果你不说自己需要帮助,我大概真的以为丹妮斯特是你的学生呢。” 显然她也乐意帮忙。 “是这样的,请问你们知道旧神摆渡者之神吗?那位神明也被称为狭间的摆渡人。” 丹妮斯特小姐立刻颦起了眉: “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位神明的?这位旧神在第五纪元中期就离去了,是迄今为止资料最少的神明。 知晓神明就会被神明的力量影响,这一点在这位神明身上体现的最明显。 只有那些对生活、对人生最失望的人,那些最想离开这个世界的人才会知晓这位伟大者。而那些自发知晓了这位神明的凡人,最终的结局大多要么是自杀,要么是在某天忽然失踪。” 也就是说“黑沙码头”只是那位神明显现的地点之一,正常来说的“摆渡”可以不经过那里。 魔女则补充道: “因为知晓其存在就可能有危险,因此这位神明也是少数没有教团和成规模信徒的神明,大概只有少数具有特殊力量的环术士才会信仰祂。汉密尔顿,在所有旧神中,这位不仅资料最少,而且也可以算是最为神秘的那一位。 我们魔女议会有着古老的传承,根据我在议会中看过的资料,这位神明在最初的纪元便已经被当做可怕的传闻。那时的人们认为,过度的悲伤会引来黑暗,黑暗中的神明会带走他们的灵魂。 神并未解释自己的存在,古代文献表明,至少到了第二纪的中期凡人们才知晓这位神明到底有着怎样的力量。” 温斯莱特小姐非常担心地问向夏德: “你应该不是听到了邀请你上船远行的声音吧?” “当然不是,我的生活很幸福。” 夏德急忙摇头: “而且那位神明不是在第五纪元便已经离去了吗?我只是想问:除了较为浅显的,带走那些厌倦人生和厌倦世界的人们以外,这位摆渡者之神还有怎样的力量?” “庇佑摆渡者。注意,不是水手或者渔夫,而是那种撑起小船有偿载人的船夫。” 丹妮斯特小姐对此了解不多,是温斯莱特小姐回答了夏德: “而且据说,这位神秘的神明有着贯穿时空的力量,带走想要彻底离开世界之人,只是祂权能的一种展现方式......你向我们打探这位伟大者,难道是想要用旧神的力量来解决时间诅咒吗?” 这种思路夏德的确没想到过,但似乎的确可行: “通过那只橱柜让你们重新回到树父认为你们应该存在的1763年,然后再通过摆渡者将你们带回现在的1八54年。是的,听起来不错,不过我感觉这比直接解决诅咒还要困难。” 两位女士都笑了起来,但不管怎样夏德为了帮助她们连这么神秘的神明都想到了,她们心中还是有些感动的。 确认了自己在过去遭遇的旧神的大体状况后,夏德便准备动身开始自己在维斯塔市的调查。 但丹妮斯特小姐拦住了他: “我们昨天商量了一下,以我们两个的经验来说,一个人行动非常容易陷入危险的境地,甚至都无法把信息传递出去,所以我不建议你单独在维斯塔林地区域活动。” “您要和我一起去调查吗?” 夏德惊讶的问道,但丹妮斯特小姐却示意夏德看向一旁的魔女: “我现在只有七环,跟着你也帮不了你。芙洛拉说正巧她的追随者们还没到,所以她很愿意帮忙。 一会儿你们一起出门,她在猫头鹰状态下也算是高环,不管你们遇到了什么我想至少能传出消息。” 夏德狐疑的看向那魔女,他可不信对方真的只是想帮忙,同时他更好奇魔女是怎么说服丹妮斯特小姐的。 但这安排听起来的确合理,如果身边有这样的帮手,调查起来显然会更方便: “温斯莱特小姐,你是以猫头鹰形态跟着我,还是以人类的形态和我共同行动?” 灰黑色头发的魔女站起身: “肯定不是猫头鹰,随身带着猫头鹰在城里走动,会让你在任何地方都变成焦点。我倒是想用人类形态,但是我的美貌实在是太让人印象深刻,而且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我会变成小体型的动物跟着你,再考虑到城市环境,那么你应该不介意我变成猫跟着你吧?” 第两千五百六十七章 班纳特旧宅 “夏德肯定不会介意的。” 丹妮斯特小姐多次见过小米娅,知道夏德很喜欢猫在身边,因此带着别样的笑意调侃道。 夏德迟疑了一下才点头: “温斯莱特小姐,只要你不介意站在我的肩膀上,我没有意见......我的荣幸。” 于是那魔女又摘下了眼镜,随后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变作了一只灰黑色的猫咪。不过和那只胖乎乎的猫头鹰一样,芙洛拉·温斯莱特变成的猫的脸也显得圆乎乎的,而且相当妩媚漂亮。 夏德于是蹲下身向她伸出了手,刚才还表现的蛮不在意的猫向他走了几步,但当它真的要将自己的爪子踩到夏德手心中之前,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向后退去了: “好吧,我承认我没有做好与陌生男性接触的准备。” 她重新变回了人类的形态,架起自己的眼镜示意夏德可以出门了: “贤者级遗物混淆,被动特性是戴上了眼镜,除非我愿意公开自己的身份否则陌生人绝对认不出我;正面特性是催眠和改写认知。虽然变形成人麻烦了一些,但我还能维持的住,我们这样出发吧。” “那好,我们先去以前的班纳特旧宅看看。” 夏德提议道,丹妮斯特小姐则询问: “你们回来吃午餐吗?” “不一定,如果我们十二点前不回来,你就自己吃吧。” 温斯莱特小姐说道,跟着夏德走出了房门。十八岁的红发女术士笑着看着他们离开,等到房门关上以后,她没有拿起书本而是让茶几 “十八岁啊......” 她对着镜子感叹道,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就算自己永远都保持十八岁,似乎也没什么。但随后又开始猜测夏德和魔女今天都会遇到什么,最后笑着问向镜子: “镜子啊镜子,请告诉我今晚他们回来的时候,夏德会抱着猫吗?” 普普通通的镜子当然无法回答她。 那座在近百年前曾存放橱柜的班纳特家族旧庄园,在那个年代位于溪木镇的西北部边缘,但在如今的年代则位于维斯塔市正北方的郊外。 因为溪木镇的发展方向是向着西南方,因此那座庄园并未被城市包围,反而逐渐的被森林包围。 而随着班纳特家族在半个世纪前被剥夺爵位以及之后的种种变迁,庄园虽然依然还属于班纳特,但却因为保养不善而近乎完全荒废,只作为祖宅而存在着。 从市中心移动到班纳特旧宅需要坐马车,跟着夏德下楼的温斯莱特小姐在旅馆的楼梯上没和他交流,但等到马车夫摇响铃铛车轮开始碾动路面,有着灰黑色长发的女士才终于开口了: “你和嘉琳娜说我的事情了吗?” 她坐在夏德的对面,金色的眸子中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 “当然说了,她问我到维斯塔林地救援丹妮斯特小姐是否顺利,是否需要她的帮助,我就告诉了她全过程。我可没有对嘉琳娜撒谎的习惯。” 夏德这样说道,芙洛拉·温斯莱特则指出: “如果你帮我向她隐瞒这件事,说不定可以获得我的好感。你们男人不都是这样吗?你已经赢得了一位魔女的好感,我可不信你没有别的想法,我对自己可是很自信的。” “可是不管怎样我都不应该对嘉琳娜撒谎。获得你的好感,可比不上嘉琳娜对我的好感重要。” 夏德强调道,戴着眼镜的魔女反而笑了起来: “很好,看来嘉琳娜虽然隐瞒了重要的事情,但她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告诉她就告诉她吧,至少保证了如果我们三个都在本地出了问题,还能有后续的人来救我们。” 不知怎么的,夏德分明感觉温斯莱特小姐对自己的好感度颇高。这不是“喜欢”的那种好感,而是“友善”的好感。不过他没有傻到去询问这个问题,那位魔女便又主动问道: “接下来会有另一位大魔女出现在托贝斯克,这件事你知道吧?” “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知道的,歌剧团大概下周稍晚些时候到,她们没乘坐直达的火车。” 灰黑色头发的女士于是抱怨道: “我就知道,关于我们的事情嘉琳娜肯定没少给你说。你只要花言巧语几句再对她笑一笑,她肯定不会拒绝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她只是说了可能与我有关的事情。就比如你的事情,在那天遇到你之前我可是完全不知道你的身份。” “爱情使人盲目,就算是嘉琳娜那种聪慧的人也难免受到影响。” 她在那里感叹着,夏德实在不想聊这个话题,便又问道: “在马车到达目的地之前我们谈谈班纳特家族吧。你和丹妮斯特小姐应该比我更了解班纳特家族,如今他们还有多少人?” “不多。班纳特家族目前最年长的,就是手风琴旅馆的老板托马斯·班纳特。外界评价他是一个很吝啬的人,他的妻子则是一个很典型的尖酸刻薄的乡下女人,但长相还算标致。” 温斯莱特小姐说道,手在自己脸上一抹,那张漂亮的脸立刻变成了一张平庸的女人的脸。当然,在普通人看来依然算是漂亮: “夫妻两人有五个孩子,前四个都是女儿,如今最年长的那个今年夏季已经订婚,计划明年春天举行婚礼。 实际上老班纳特不怎么管家里的孩子只管生意,那位班纳特太太则根本不关心女儿们的道德和思想文化的教育,她唯一的困扰就是如何把她的女儿体面的全部嫁出去,作为自己炫耀的资本。” 魔女让自己的脸恢复了过来: “至于班纳特夫妇最小的那个儿子,如今只有11岁。他们一家不住在手风琴旅馆,而是住在距离旅馆三条街的大宅里,他们是本地有名的有钱人。那五个孩子也会偶尔出现在旅馆,你会有机会见到的。” “五个孩子吗?” 夏德微微皱眉,“美人鱼”当时说班纳特与她进行交易的内容‘包括三个孩子’,而且还说班纳特的妻子死的早所以很幸运的不在交易范围内: “所以,欲望说的难道不是托马斯·班纳特吗?” 他心中猜测着,便又问道: “托马斯·班纳特的父辈是什么情况?” “布鲁斯·班纳特,他年幼时家里就已经丢失了爵位。他生下了三个孩子,现在唯一还活着的只剩下旅店老板。 布鲁斯·班纳特死在了7年前,我只是进行了粗浅的调查,据说是染上了恶疾,如果你感兴趣,我们还可以去挖出尸体进行验尸。” 说完,她又对夏德挑了下眉毛: “看你的表情,你真的想去挖出来尸体?” “我和班纳特一家可能有些矛盾,我怀疑布鲁斯·班纳特没死......好吧,只是猜测。我们还是先去班纳特旧宅吧,希望能够有所收获。” 在温斯莱特小姐和丹妮斯特小姐曾经到过的1763年,旧宅的主人还是如今的旅店老板的曾祖父。而到了祖父那一代因为庇佑那些音乐家和政治犯而被剥夺爵位以后,旧宅便废弃了。 因此,当夏德和温斯莱特小姐站在被粗重的铁索锁住的庄园门口时,看到的是荒草丛生的破败的院落和墙皮掉色严重的建筑。 不过除此之外,这里倒是保养的还不错。铁栅栏没有生锈,大宅建筑的每一扇窗户都有玻璃。看起来虽然班纳特家族已经不在这里生活,但也没有完全放弃自己的祖宅。 在1763年,夏德猫追着猫头鹰小姐走出庄园后外面还是相对繁荣的镇子的街道。而在城市发展的现在,庄园所在的街道反而已经萧条的不成样子了。 街道的主体与九十多年前很不一样,少量的农田和一些低矮的农舍分布在附近。原本可以通行马车的街道,如今坑坑洼洼的像是乡间小路。 再向着四周更远处看去,森林逐渐包围了庄园。城市在发展,班纳特旧宅却已经被抛弃在了过去的时空。 “对我来说,不过是两三天的时间这里就荒废了。” 夏德听到魔女在一旁感叹,他则是询问道: “如果班纳特一家还会雇人定期保养这里,那么现在宅子里是否有看房子的仆人?” “可能有,不过最多也不过一两个。我们谨慎一些避开就好。” 附近虽然不是没人,但秋收的季节农人们都在田里忙活着也没人看向这个方向。夏德还在感叹今年秋季粮食歉收的时候,身边的魔女已经变作了猫头鹰飞过了栅栏。 而等到她重新以人形落地,银色的猫便也从栅栏缝隙中钻了进来。 两人并肩越过铺满了落叶的庭院,大宅的门自然也是锁着的,但夏德伸手一敲锁头便自动弹开。推开大门看到有些昏暗的大宅内部,夏德恍惚间感觉自己像是又回到了1763年。 因为比起院子的荒芜和破败,建筑内部除了少了些家具和油画外,和那个落雪的冬天简直一模一样。 “时间。” 放心,没有穿越时间。 第两千五百六十八章 宝藏与时间规则 两人没有为了节省时间而分头检查建筑,而是打算从地下室开始一起进行检查。 当然,夏德也没有忘记先用“强效空间感知”确定这栋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建筑的内部结构,确定这里没有连接外部的密道。 过去的男爵宅邸虽然看上去和百年前几乎一致,但到底还是破败了。光鲜似乎只维持在表面,仔细去观察地板上和墙面到处都是落灰,蜘蛛网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也到处都是。 地下室的面积倒是很大,以前也被当做酒窖来用。即使是现在,酒窖里也依然有一排架子上储存着十多瓶红酒,但经过温斯莱特小姐的检查那些红酒并不值钱: “都是近些年的红酒,是亨廷顿的大酒庄出产的。大概是老班纳特储存起来,打算等到他那四个女儿出嫁的时候再拿出来,卡森里克中部有这种传统。” 银色的光球被夏德唤出,在两人的周围照亮四周,她将抽出来的红酒又塞了回去: “说起来,嘉琳娜去年岁末节的时候送给我过一瓶很好喝的红酒,还神神秘秘的不肯说是什么酒庄出产的,这件事情不会也与你有关吧?” 地下室的墙壁都是石头墙壁,这让夏德忍不住想到了当初冷水港的“阿芙罗拉庄园”地下室的潮湿小教堂。好在班纳特旧宅里面没有邪教徒的小教堂,只是当夏德使用“过去的回音”以后,居然在这里听到了声音。 他竖起手指示意身边的魔女小声一些,然后循着耳边听到的微弱呼吸声和脚步声,转过酒窖里铺着稻草的架子来到了地下室的东南角: “这里有密室,但面积并不大。” 他指向墙角,因为面积太小所以“强效空间感知”并没有发现。 “过去的回音”中的那人似乎是转动了某种机关才打开了暗室,夏德和温斯莱特小姐在附近找了一圈,果然发现一旁货架的支撑脚可以转动。 随后地下室的石壁上便露出了钥匙孔,夏德再次伸手一敲,一系列咔嗒咔嗒的声响不断从石壁内部传来,随后那石头门向着内部打开了。 被隐藏起来的暗室的确不大,或者说这只是墙壁上的暗格。 摆放整齐的画框和零零散散的一些口琴、钢笔之类的杂物躺在里面,画框都包着防水的油布,温斯莱特小姐取出其中一幅并查看后立刻皱起了眉头: “这是......我的神啊,《最初的早餐》?!” “什么?” 夏德好奇的问道,魔女则小声解释: “这是南方领域尚未统一前的德林奥尔王国时期着名画家海因茨·孔萨的代表作,大概二百多年前失窃,没想到会在这里。” “是真品吗?” 夏德询问道,温斯莱特小姐轻轻点头,甚至不敢用手直接触碰油画: “我是专业画家,我敢说这大概率是真品。” “那么这幅画有多值钱?” 夏德又问,魔女皱眉想了一下: “根据前段时间卡珊德拉拍卖行拍出的另一幅孔萨大师的画作,我手里的这幅画大概可以价值你在圣德兰广场的那栋房子的任何一层(注)。” 她又迅速检查了一下剩下的那些画作,不出所料也全部是古董油画。虽然其中最珍贵的一幅就是《最初的早餐》,但剩余画作的价值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至于画作之外的其他杂物,温斯莱特小姐检查过后发现也是古董。那些钢笔、口琴都是大师作品,上面都有独特的编号和标识,很容易鉴定: “这些东西加起来,就算是王都威纶戴尔的实权公爵都会动心的。” 她轻声感叹,和夏德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如果这些东西都属于班纳特家族,他们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多的古董?” “也许是其他人把这里当做了藏宝室?但可能性也不大。” 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其他线索后,温斯莱特小姐将这些古董都一一记录下来,打算之后去调查它们失踪前是否有什么共性。 为了不惊扰到这些古董的主人,将所有东西都放回去之后,夏德让魔女向后退一步,他自己则戴上那枚长生魔戒并深吸一口气: “岁月之息!” 时间倒流一切恢复原状,甚至连被打开的门都自动关闭。 “时间倒流?所以你到底擅长什么?如果你有时间天赋,你为什么要跟着她学月亮的咒法?” 魔女感觉自己对夏德更加好奇了,不过因为目前“时间被选者”还未出现任何的端倪,因此她倒是没有联想到这个: “你的那位老师和我一起生活的那个月,只是一直在夸奖你很厉害,没想到时间倒流的咒法你也能掌握。” “如果没有时间天赋,我是怎么把你们找回来的?” 夏德这样问道,将长生魔戒摘了下来,目前的“米娅七戒”中他最常用到的就是这个: “说回正事吧,班纳特家族现在是肯定有问题。 这些古董哪怕只有一半是真品,也足够他们离开溪木镇,到威纶戴尔或者月湾那种大城市买下蒸汽工厂,一跃成为真正的国内大富豪。” “甚至如果有门路,重新成为贵族也不是不可能。我很清楚这些古董的价值,安茹王室也不会介意赏赐给献出《最初的早餐》的慷慨商人一个爵位。” 温斯莱特小姐补充道,她虽然不像西尔维娅小姐一样常年在王都,但对那里的了解并不少: “我原本还以为那只橱柜出现在旅馆和这座大宅里只是巧合,现在看来调查真的很有必要了。我有种预感,这些古董的主人绝对与时间穿越有关,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班纳特家族的人。” 在百年前曾安放那只橱柜的书房位于大宅的一楼,二人推门进入其中以后,看到内部的陈设也与当年区别不大。一些家具和油画消失了,原本书柜的位置现在放着一盏被白布遮住的落地式煤气灯。 气派的实木办公桌依然放在窗前,只是桌面上空无一物。窗户紧闭,当年猫头鹰和猫冲出的窗户现在都从内部落上了锁,窗台上摆着三只花盆,花盆里只有板结的泥土。 “看起来一切正常,我们仔细搜......” 夏德一怔,立刻看向了身边的魔女。后者狐疑的迎上了夏德的眼神,随后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这又是怎么了......我,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四周的光影交错变换,那间百年前隆冬时节的书房的幻影,正在与现代的书房相互叠加。而芙洛拉·温斯莱特变得透明的身体,分明正一点点的被重新拉回过去的时代。 她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然后下意识的向着夏德伸出了手,夏德也同样向她伸手: “抓住我!” 两只手牵在了一起,魔女的手变得凝实的同时夏德的手变得虚幻。这一幕与夏德在扫帚间将她们带回来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而当夏德尝试着将她拉向自己这边的同时,他再次感觉到自己像是在拖拽一座山峰。 命环浮现在夏德的身后,时空的灵光照耀他们,已经有了一次经验的夏德像是上次那样说出了此时的时间点: “丰收之月第二十一日周日,上午十点五十一分!” 她一下跌入了夏德的怀中,但隆冬书房的幻影并未消失,那种来自过去时光的拉扯感却仍然存在。 夏德抱着她试图冲向走廊,只是此时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四面八方的阻力让他们寸步难行。 眼看温斯莱特小姐的身体又要变得透明,夏德闭上眼睛感知空间位置,然后抱住她猛地一跳: “拉格莱的跳跃!” 施法材料是进入庄园前就准备好的,而这次施法也是夏德掌握这奇术后最为困难的一次空间移动。 以往的空间跳跃只是一瞬间,而这一次他却感觉自己被挤压进了一条狭窄的水管,在天旋地转般的晃动后,才终于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那书房正上方的卧室中。 “呕”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干呕了一下,又急忙从口袋里翻找出那瓶脐带想要递给魔女。就算现在她接触这脐带会让诅咒加深,但也比回到百年前要好。 “已经没事了。” 同样因为刚才那明显不对劲的空间移动而干呕魔女摇头避开了脐带,脸色相当难看: “另一个我告诉我,我不能停留在‘我于过去时光长时间停留的位置’,比如那书房,否则我会重新被拉回到过去的时光。 具体的原理我也说不明白,但那书房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靠近了。” 夏德正在感知目前的时间,确定依然还是“现在”后才松开了她的手,却没发现魔女悄悄的看了一眼他的手,那种温度...... “没关系,至少我们都应该庆幸,你在百年前的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待在了这一个地方。” 脐带被夏德重新变回了玩具,他摸出一瓶三号圣水的稀释液递给温斯莱特小姐,自己也喝掉了一瓶: “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有点庆幸今早没吃太饱了。这一趟调查现在已经有了收获,地下室的藏宝、额外的时间规则,不用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来。” 第两千五百六十九章 极速者 温斯莱特小姐没有反对夏德的“休息”提议,她点了点头嘭的一下变成了那只胖乎乎的圆脸猫头鹰。 在夏德坐在卧室光秃秃的床板上以后,它又一下飞到了夏德的肩膀上缩着翅膀站住。 两人于是都沉默了下来,夏德不知道闭上眼睛的猫头鹰小姐在想什么,他只是在思索着“扭曲树洞”的时间规则。 只是他并未思索太久便忽的站起身,面色严肃的用右手捏出了法印: “夜幕法印!” 无声无息自走廊洞穿了房门的光波与黑色的球形护盾正面相撞,深邃的墨色夜幕完美的吸收了奇术的威力。夜幕随着夏德的移动向着窗口移动,随后夏德猛地一跃撞碎了玻璃,抱着猫头鹰直接跳向了大宅的后院。 二楼走廊上的两个男人进入房间,紧跟着也穿过窗户落向后院。 他们看到抱着猫头鹰的年轻男人以后,一起皱起了眉头: “刚才在这里触发时间力量是你?居然不是班纳特?” “你们在这里留下了监视时间力量的手段,想要知道班纳特的秘密?所以说,你们也认为班纳特有问题?” 夏德也问道,让那只猫头鹰站在自己的肩膀上: “真是凑巧了,我也在探寻班纳特一家的秘密。 既然大家目的相同,那么你们两个自己砍自己一刀算是向我道歉,然后大家交换一下信息好吗?” 他笑着提议道,就好像在感叹今天天气很好所以不想起床一样。 两个中环术士于是不再说话,而是一起向他冲了过来。并非是想要靠近夏德后和夏德搏斗,而是身体在踏出第二步的时候骤然加速。 但明明自身靠着加速时间超过了音速,他们却没有发出音爆的声音。 两人一左一右的靠近夏德,手中分别出现了即将施法奇术的灵光。他们对自身速度非常自信,在时间加速的世界中一切都在变得缓慢,只是当他们真正靠近了夏德,却分明看到夏德的眼珠在转动着看向了他们。 “什么?” 初来维斯塔市的时候夏德就见识过那个从橱柜中钻出的能够暂停时间的“极速者”,那次没能反应过来,但已经有经验的他靠着自身强大的身体素质,集中精神的情况下居然堪堪跟上了两人的速度: “我现在八环,挥拳就能轻松打穿一栋楼,对力量精细控制的能够捻钞票却不撮破纸张,难道反应速度就不能接近音速吗?” 急速状态下的两人分别将手对准了夏德,但动起来的夏德的左右手斩出的红色月光却劈散了那两道灵光。三人身边落叶几乎凝固在了空中,靠着急速状态的加速度轰击夏德的两只拳头已经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在两人惊愕的表情中居然被夏德抓住了。 外乡人的行动速度当然比不上他们,这是靠着灵感预判和本能反应进行的格挡。 咔嚓一声两人的手骨碎裂,随后夏德猛地踩踏大地: “腐败血雾!” 八道猩红色的血柱围绕着他喷涌向天空,进而让带有剧毒的猩红腐败污染了夏德脚下的整片泥土。 即使速度再快,两个中环术士也不敢留在这片红色的腐化土地上。靠着不知名的加速虚化手段挣脱夏德的双手后,已经沾染了少量毒素的两人快速后退然后退出了负担极大的加速模式,并同时伸手指向了他: “衰老诅咒!” “咕咕” 猫头鹰展翅飞向了高空,随后墨色护盾遮挡住了两道诅咒。那夜色快速退去,但护盾中却什么都没有,因为此时的夏德已经出现在了他们头顶的空中。 橘红色的烈焰被托举在手心进而变作了火球,夏德随后一挥火球轰击下方,轰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中,夏德明白了黛芙琳修女前段时间领悟的火焰的新的力量真的很有用。 爆炸的烟尘中两道狼狈的加速身影带着残影窜出,但随后便是一连串的火球从落地的夏德手中源源不断的被丢出。 实际上夏德从来没学过“火球术”,但基础咒术“引火”在他这种环术士手中已经能够自行演化为火球术。初火的力量本就大幅提升了夏德所有火焰咒法的威力,黛芙琳修女领悟到初火的暴烈后,火球术的力量更是远超普通的奇术。 庞大的灵支持着夏德的施法,被源源不断火球轰击的两人哪怕靠着速度不断躲闪,但当火球的数量足够多、密度足够大以后,其笼罩的范围也已经不允许他们闪避。 只是火球爆炸的声音和光亮实在是太显眼,哪怕双方默契的丢出符咒进行掩饰,夏德仍然担心这种战斗很快会引来别人。只是在他决定结束这场战斗前,反而是对手率先改变战术。 两个陌生人突兀的停下了逃窜,背后分别浮现出了六环和七环的命环。七环术士挡在同伴面前丢出一枚干瘪圣甲虫配合施法,在护盾展开的同时轰隆隆的火球便将他们淹没。 但在爆炸的烟尘中,被掩护的六环术士也做好了施法准备。当火球硬生生的轰碎了那层护盾,黑色头发的六环术士向着夏德的方向洒出了遗物时之沙: “时之沙奇术·时之沙!” 明明被洒出的只是一小撮沙尘,但霎那间漫天黄沙便向着夏德吹拂而来。连成串的火球在那黄沙中一个个的消失,因为爆炸而飘散的落叶迅速变得枯黄直至消失。时光的伟力滚滚向前,摧枯拉朽般的催动着凡物的腐朽。 “奇术风之息!” 空中的猫头鹰立刻扇动翅膀呼唤来了飓风,但自然的风却无法吹走时间的沙砾。 “配合遗物使用的奇术?” 夏德一怔,却没有如同对手想的那样向后躲闪,而是直接向前,完全不畏惧的走入了那片黄沙。 不管是两个陌生的环术士还是空中的猫头鹰都被他的这一举动惊住了,但随后也都发现时光的力量完全没有影响他分毫。 沙砾吹拂皮肤便继续向后飞去,时间并未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脚下的荒草因岁月而枯黄,但他却仍然健康年轻。 风沙蔓延的区域不到五米,转眼间夏德便已经冲出了风沙,手中再次燃起了烈焰。 “走!” 知道自己这次遇到了对手的两人也不犹豫,转身便向着庄园后方的林地中跑去,但随着两片猫头鹰的羽毛从他们的头顶落下,刚刚还使用了时之沙施法的六环术士面色一僵,立刻横死当场。 那羽毛是即死秘术施法时造成引来的幻象。 剩下的七环术士虽然刚才被火球轰炸的很惨,但因为没有过度施法因此进入加速状态后,反而避开了猫头鹰洒下的羽毛。 几乎只在眨眼的功夫,他便已经翻过了庄园后墙的墙头并消失在了庄园后方的林地中。夏德追入树林的时候,本来还想感叹一声“极速者就是麻烦”之类的牢骚话,但远处的林中却又传出了一声绝望的惨叫。 猫头鹰从夏德的头顶飞向林间,夏德犹豫了一下,便转身返回庄园收敛了尸体,又再次使用奇术将被轰炸过的后院恢复原状,这才重新进入了树林。 树木在此处还比较稀疏,不多时夏德便看到了那个七环术士的尸体倒在树木间的地面上,一根平平无奇的木箭穿过了他的左胸口。 猫头鹰站在距离尸体不远处的大树的树梢上,看着披着银蓝色长袍的金发精灵,弯腰将木箭从尸体胸口拔了出来。 精灵小姐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刚好看到夏德放慢脚步走来。 于是她便笑道: “上午好啊,不用谢。” 此时的位置距离那片花海和树屋所在地区,步行时间大概两个小时。 “上午好。” 夏德也回应道,但没在她身上看到弓和箭筒,就好像她刚才是空手丢出了此时抓着的那支箭: “但我还是要说谢谢......方便透露一下,你是怎么在他高速移动的情况下击中他的吗?就算以我的反应力都抓不住他。” 夏德继续向着她走来,精灵小姐笑了一下,翠绿的眸子看着他: “这很容易,森林会帮助我。就算他的速度再快,但只要森林不喜欢他,那么哪怕只是孩子丢出的一枚石子也能轻易击中他。” 她将手中的那根木箭递给夏德: “我要你帮忙找的那些箭,外貌与这一根一样。这一根不是真品,是我自己制作的,今天特地送给你让你瞧瞧。” 那根木箭的确只是普通的手工制品,夏德握住箭点点头: “好的,我会持续留意的......你来这里是给我送箭的?” “当然,否则还能是为了什么?看你和猫头鹰约会吗?” 神秘的精灵小姐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那么就再见了,我等你的好消息。哦,还要告诉你一个消息:这个人属于一个名叫树洞协会的组织。” 说完又冲那只在树梢上缩着翅膀警惕的看着她的猫头鹰挥挥手,随后转身进入了林间,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树洞协会?” 第两千五百七十章 树洞协会 扑啦啦的翅膀扇动声出现在了头顶,确认精灵离开后,猫头鹰才落在了夏德的肩头: “你不知道树洞协会很正常,如果不是来维斯塔林地前特意调查过,我也不知道这个组织。‘时间树洞’的传闻由来已久,大部分人是不相信的,但还是有少部分人相信。 树洞协会是一伙儿致力于寻找时间树洞并穿越时间的人,他们的组织很小,至少我搜集的资料上说他们的组织很小。而且他们通常也没有什么公开活动,被认定为非法组织,是因为他们在1200年前后袭击了一座自然教会的乡下小镇教堂,盗走了几件遗物。” 夏德低头看向那具尸体: “树洞协会的成员全都是时间天赋者?” “大部分是,但不是自然诞生的时间天赋者。 我们都知道时间天赋非常罕见,我掌握的那些资料上说,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通过不正常手段获得了时间天赋,其中针对自身的时间加速奇术‘急速魔咒’是他们最显眼的特点,也是树洞协会的招牌奇术。” 猫头鹰从夏德的肩膀上飞下,在夏德身边变形成为芙洛拉·温斯莱特,魔女低头看向那具尸体: “通常对付‘急速魔咒’要使用范围攻击,只要攻击范围足够,跑得再快也没用其实关于这些人的资料很少,我这里还有一条无法被证实的传闻。” “什么传闻?” 魔女犹豫了一下: “树洞协会的环术士们相信,协会的最初建立者是一位意外自未来来到那个时代的树洞协会成员。所以,时间树洞必然存在,因为建立者证明了他们在未来的存在必然性,因此他们认为时间穿越是可行的。”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即使时间穿越是可行的,他们想要通过时间穿越做什么?难道他们以为自己可以逆转已经发生的事情?” 就算夏德知道的最厉害的时间天赋者,也就是露维娅,也无法逆转过去,只能毁灭现在重新创造未来。也就是说,逆转过去可比毁灭时间从头再来还要困难。 “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 温斯莱特小姐摇了摇头: “把这具尸体带上吧,我们到林子里找个合适的地方,我把他们两个的灵魂通灵出来。” “你现在没事了吗?” 夏德迟疑的问道,刚才在大宅里她的状态可一点也不好。 “放心,我精通的可不只是变形术,而且刚才的战斗我也没怎么动手。” 说到这里,她又轻声夸奖道: “你很出色,比我以为的还要出色。类似太阳教会‘希顿法印’的神术和近期唤神者分享的‘夜幕法印’,再加上你自身几乎跟得上‘急速魔咒’的反应速度以及强大的控火奇术,八环的等级下很难想象谁能正面击败你所以丹妮斯特教给了你什么?” 夏德笑了一下,取出帆布遮住了尸体,魔女在一旁看着他使用玩具变形术,又忽的问道: “说起来,刚才那个精灵是谁?溪木镇范围内,居然有纯血精灵吗?我很确定她看出了我的变形术。她很可怕,我全盛时期也不会愿意在这片林地面对她,她简直像是这片树林的化身。” “我还以为你刚才会立刻问这个问题呢。不必在意她,她是我的朋友,很了解这里。以后如果我们在本地调查遇到了困难,说不定还要向她求助呢。” “但你不是刚到本地,怎么会有本地朋友?” “因为我恰好很擅长交朋友。” 收拾好了尸体,两人便继续向着林子深处深入,魔女再次变成了猫头鹰,然后因为嫌弃夏德走得太慢,便让夏德变成了猫,随后她抓起了猫便带着他飞向了高空。 其实夏德只是不想在她面前变成红蝶群而已,现在这一招已经因为“唤神者”而被魔女们知晓了。刚才的战斗同样因为不想太早暴露而没用银月系列的咒法,但对付两个等级低于自身的环术士其实也没必要用全力。 温斯莱特小姐最后停在了林中的一条小溪旁,她指挥夏德在鹅卵石滩上挖出两个浅浅的墓穴,然后将两具尸体放入其中。 最后她用咒术挖出了尸体的四只眼睛,亲自找了四块最接近圆形的石头放进了眼眶中。 做完了这些才念咒施法,也没见她使用任何的施法材料,只是片刻的功夫林中便忽的吹来了一阵极度阴冷的风。 林中天光似乎变暗了一些,随后那具因为木箭穿心而死的七环术士的尸体一下从坑中坐了起来。他眼眶中的鹅卵石逐渐被幽蓝色的火光烧化,最后眼眶中只剩下两朵幽蓝色的鬼火。 魔女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没想到被诅咒状态,连原本简单的通灵术都变得麻烦了。他们两个的灵魂都被下了禁制,通常情况下是召唤不来的,现在的状态维持不了太久,我们抓紧时间询问。” 第一个灵魂被询问了三个问题就失控了,但三个问题也让他承认了他们的确是来自树洞协会,而且的确是因为怀疑班纳特一家和时间力量有关而监视了那栋旧宅。 但和夏德想的不一样的是,树洞协会并非只怀疑班纳特一家,任何自溪木镇时代就存在于这片地区的家族他们都怀疑可能染指了时间的力量: “溪木镇存在一张由时间交织的大网,那些普通人做了很多环术士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种怀疑非常的蹊跷,因此当温斯莱特小姐通灵了第二个灵魂以后,夏德第一时间便询问他们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不知道,这是协会高层给出的结论,协会里流传说会长的眼睛可以直接看到过去和未来,但也有人说是未来人穿越时空给了会长信息。” 夏德和温斯莱特小姐对视了一眼,都不怎么相信这种说法,他们肯定是掌握着具体线索。但树洞协会的这种说法和魔女与丹妮斯特小姐的想法一致,她们也认为本地肯定藏着大秘密: “你们的组织到底有多大,维斯塔林地现在有多少你们的人?” “我们有一百” 尸体忽的剧烈膨胀起来,夏德施展希顿法印将温斯莱特小姐护在身后的同时,嘭的一声那尸体原地爆炸。爆炸结束后一个囊括了原本小溪河道在内的三米深的大坑出现在了林中,滚滚黑烟带着恶臭味道随风飘散,溪水正不断的向坑内流淌。 “如果他的答案是一百多人,那么树洞协会可绝对不能算是小组织。” 灰黑色头发的魔女说道,金色的眸子看着夏德: “你敢冒险吗?” “冒险做什么?” “就算尸体爆炸了,我也能继续进行通灵。但我现在不是全盛状态,所以再次进行通灵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比如死灵复苏什么的,你敢陪我再试一次通灵吗?” 夏德笑着拍了一下胸口,那里藏着徽章: “没问题,我最不怕的就是亡灵。” 接下来的通灵不是简单的念咒就可以了,两人继续向着林地深处移动,魔女还向夏德解释道: “我要找一处最适合死灵存在的区域,也就是生死边界最模糊的区域。一般来说人类活动较少的位置最容易出现这类地方,瞧着吧,我对死亡力量的掌握可不比变形术要弱。”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于是他们索性直接在林子中吃了午饭。夏德这次倒是没有再用“菲欧娜的家政仆从”,而是将玩具拿了出来。 午饭期间温斯莱特小姐除了稍作休息之外,还和夏德讨论了他在庄园中战斗时的表现,再次夸奖了夏德的两个法印奇术施展的非常出色。 这位女士非常愿意指点夏德,她的战斗经验可比夏德多得多。 随后两人也谈到了“玩具变形术”,也就是夏德的奇术“玩具制作”。夏德没有隐瞒这奇术实际上属于“神术”,而在得知夏德甚至可以将活人变成玩具时,魔女更是跃跃欲试的说道: “你能够把环术士也变成玩具?这可真是了不得,环术士等级的增加可是会被动提升各种抗性的,这其中就包括了对恶意变形术的抗性对我试一试,我来体会一下你的变形术力量。” 坐在餐布上在树下吃着午餐的夏德摇头: “还是不要了,被变成玩具时的感受不是很好,会有意识模糊、时间感知出错的感觉。” 于是芙洛拉·温斯莱特自信的笑道: “你不会以为你的变形术会对我起效吧?我可是变形术大师。” 夏德想了一下认为她说的也对,毕竟即使在“圣白礼堂”中经过了祝福,他如今的玩具制造也依然对十二阶的嘉琳娜无效: “那我就试一试吧。” 说着便拿出了一张全新的帆布,同样坐在餐布上的温斯莱特小姐甚至自己动手将那帆布盖在了身上: “来吧,我准备好了。” 知晓对方是“变形术大师”,夏德便很认真的唤出了命环,然后伸手向前一碰。 第两千五百七十一章 失控的通灵术 耳边的“她”忽的轻笑了起来,而集中注意力施法的夏德只见被帆布遮住的魔女,像是大变活人一样的消失,使得耸起的布匹完全落到了餐布上。 他拿开那块帆布,看到有着灰黑色头发的巴掌大的布娃娃躺在餐布上,那只布娃娃的眼睛用黑色的纽扣缝制,鼻子则是红色的布团,脸上分明还带着自得的笑意。 “这” 夏德便又将那块帆布重新拿起来遮住它,帆布撤走魔女重现,她扶着餐布坐起来,抿着嘴和他对视几秒便移开了视线: “这变形术不对劲,我的人类形态本身就是变形结果,它居然能够在变形状态的基础上再强制变形看来诅咒状态对我的影响真的很大这次不算,等我状态好些了我再试一次。” 说着便转过头不去看夏德,只把侧脸留给了他,她此时分明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夏德很识趣在午饭结束前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而再次启程向着林地深处前进的时候,魔女索性变作了猫头鹰又站在了夏德的肩膀上: “我有午睡的习惯,你不介意我站在你肩膀上休息一下吧?” “不介意,但不是由你来指路吗?” “我告诉你方向,到了地方我会醒的。” 夏德感觉她绝对不是想睡午觉了,分明就是想要尽快忘掉变形术的事情。 下午一点半左右,两人总算是到达了魔女选定的目的地。那是坐落在林地中的荒废村落,低矮的房屋已经大半坍塌,其中大部分建筑都是土坯房,看起来至少被废弃了半个世纪的时间。 “我和丹妮斯特在百年前来过这边,果然已经荒废了,就是不知道村民是集体搬迁去了城里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猫头鹰站在夏德肩膀上,让夏德穿过荒村后来到了村外的墓地。 这种林地中的小村落里原本居民就不多,村外的墓园也不会有大城市那样的教堂、栅栏和守墓人小屋。 那里看上去只是一片地面略有起伏的稀疏林地,过去的坟墓已经和大地融为了一体。但这里的确有着浓郁的死亡力量,如果有人在这种地方自杀,大概率会变成恶灵。 “也许在变形术方面我还有些不足,但通灵术肯定没问题。” 猫头鹰扑啦啦扇着翅膀飞了起来,于是魔女重新出现在了夏德身边。 她并非只是指挥着夏德干活,而是和夏德一起在荒村墓地中进行仪式场地的布置。不过因为刚才尸体爆炸后存留的痕迹太少,因此这次只能再通灵出一个灵魂。 一切布置妥当后,不是很稳定的十环命环浮现在了魔女的身后。尸体残存的组织被夏德放在了一只注满了水的金属盆中,她让夏德稍微向后退了几步,她自己捧着那只金属盆站在仪式场地的正中央: “死亡与我同在。” 轻声呼唤后将盆中的液体和漂浮物一起倒向了脚下的大地,随后在夏德略显惊讶的注视下,那些血水逐渐让地面变得透明,直至让温斯莱特小姐脚下的土地变作了黑色的水面。 那水面随着水流向外流淌而扩展,最终以她的双脚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大致呈现出圆形的直径五米左右的区域。 明明此刻天光大亮,初秋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冠将斑驳树影映在林中,但她所在的那片区域内却像是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中。 魔女的身体浮现出金色的光芒让她不至于被黑暗吞噬,但看她身体微微发抖的模样分明依然感觉到不适。 夏德自己倒是在那片黑暗区域之外,但那熟悉的洞彻灵魂的寒冷一下让他知道了芙洛拉·温斯莱特做了什么事情:她忍受着身体与灵魂的双重寒冷,部分投影了“真实的死亡”的一部分到生者的世界,而且还能保证那片死亡被稳定的固定下来不会蔓延: “死亡的大魔女,果然配得上这个位置,她真的不只是变形术大师!” 黛芙琳修女虽然可以直接打开通往“真实的死亡”的通道,但那是凭借被选者的力量做到的。如今温斯莱特小姐将“真实死亡”部分投影到现实世界,可是纯粹靠着自己的天赋和魔女的力量。 这不仅需要深刻理解死亡,还需要限制死亡对生者世界的侵袭,夏德自认为自己也做不到这种事情。 不过温斯莱特小姐显然也不是经常这样做,看她发抖的动作就知道死亡对她的影响也不小。 她没有再与夏德说话,而是迅速对着脚下那堆尸体残骸施法。十几秒后,散发着淡淡白色光芒的灵魂便与她共同站立在了那片黑暗中。 这是那个七环术士的灵魂,但即使是灵魂状态也因为是男性而让魔女皱眉。 她想要尽快结束这种糟糕的通灵环境,于是便直接问道: “树洞协会到底有多大的规模?” 明明夏德距离她不到十米,但夏德听到的魔女的声音却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而且还带着回音。 “我们是一个大家庭,我们所有人都为了一个目标而行动,我们有至少一百八十人。” 表情呆滞的灵魂最终还是没能反抗。 温斯莱特小姐深深皱眉: “你们中最高等级的环术士是多少环?有几个?” “十二环,我只知道其中三位。” 没有十三环还算是好消息。 “树洞协会现在有多少人在维斯塔林地地区?” 她继续问道,右手已经抓住了自己的左臂,她想用这种动作取暖。 呆滞的灵魂继续回答: “我不知道,我和同伴只负责监视班纳特旧宅的时间波动痕迹。” 回答问题的灵魂上的光芒已经开始了闪烁,魔女强制的提问让这灵魂迅速变得不稳定: “你们是如何监视时间波动痕迹的?” “仪式,我不懂这些。” “你们的监视和调查有什么结果吗?” “溪木镇,有一张大网,血缘,时间穿越,矛盾” 那灵魂在黑暗的水域上开始若隐若现,因此他的话也变得断断续续。 温斯莱特小姐急忙继续询问: “你们来到溪木镇除了寻找时间树洞以外,还有其他目的吗?” 那灵魂几乎已经近半变作了黑色,并与那片奇异的区域融为一体: “听闻聊天大事被选者” “什么?” 魔女惊讶的看向了那个灵魂: “等等,什么被选者?” 但那几乎要消失的灵魂此刻却忽然又变得清晰起来,只是纯白的灵体被染成了黑色,它伸出双手就要掐住温斯莱特小姐的脖子: “为什么你可以活着!” “因为我是活人。” 灰黑色头发的姑娘抬手一挥,周遭的黑暗立刻将那灵魂吞没,将这个本就应该离去的灵魂带回属于它的地方。 这种事情她以前做过很多,但没想到这次黑暗吞没了那灵魂后,当她试图驱散脚下的水域时,无数只灰色干枯的手却一同从面前的黑暗中伸出: “为什么你能活着!” “好痛苦,好痛苦!” “我不喜欢吃牛肉!” “恨啊,恨啊!” “和我们一起走下去吧!” 温斯莱特小姐立刻向后退,顾不上惊讶,再次挥动右手,想让这片由自己召唤而来的死亡将这些不应该出现在生者世界的东西带走: “糟糕,等级下降的后果这么严重吗?” 但在死寂般的黑暗将这些枯手吞没的同时,她又发现自己的身体从脚下开始,居然也正在被黑暗水域吞没。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她急忙想要撤销奇术驱散死亡,施法中断的过程很顺利,但她却发现周围的黑暗并没有被阳光代替,反而是这片黑暗和脚下的水面变得越来越真实,而生者世界的阳光却距离她越来越远。 这并不是死亡正在向活人的世界蔓延,而是她正在被拖拽向死者的世界。 死亡冻结了灵魂,让灵在躯体内的流淌近乎完全停滞。她挣扎着想要继续后退,但已经透明的双脚却像是被死死的粘在了水面上,同时周围林地的景色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银色的光自远处照射而来,惊恐的芙洛拉·温斯莱特抬头向前,眼眸中一个接着一个的透明白色灵魂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周围,并一个接着一个的经过她的身边向着那光芒来源处走去。 她不想知道面前越来越亮的银色的光是什么,但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抬起了头。于是那硕大的半沉在水域远处的银色月亮便照亮了她的脸,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死亡的空洞感霎那间完全侵染了她,她的双眼便在那月光下变作了银色。 “冥月” 她抬起原本无法动的脚试图向前走去,然后感觉到了热量从自己的右臂上迸发,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胳膊。 冰冷的皮肤在身体被拖拽着向后移动时才恢复知觉,随后才微微转过僵硬的脖子,看到夏德带着她不断的后退。 这种感觉很熟悉,上午时在书房里她便是被这只手拉回了“现在”。而此时仔细看,夏德果然也踏上了这片幻影般的黑暗水域,阳光正在回归,他身上那股独属于活人的热量仿佛在驱散这里的一切寒冷与虚无。 第两千五百七十二章 灵魂之火 “这里是” 有些恍惚的魔女开口想要提醒,却被夏德粗暴的打断: “我可比你更熟悉这里。” 死亡之门没有那么容易打开,刚才温斯莱特小姐并没有彻底深陷进死亡,因此此刻快步后退,便意味着他们重新回归生者的世界。 死亡一点也没有为难夏德的意思,魔女甚至感觉身边的男人比自己更适应这纯粹的冰冷力量。但他绝不可能是死亡的代言人,那源自于灵魂的几乎要让此刻的她癫狂的温度,比曾经在黛芙琳修女身上见过的初火还要炽热与浓烈。 身处生与死的边缘,她更容易的感知到了身边男人的灵魂,无比的纯粹、无比的强大、无比的炽热,却又无比的温柔。有那么一瞬间,神情恍惚的她甚至想要 只是此时那个被黑暗吞没的七环术士的灵魂再次于水域中显现,恶灵无声无息的向着他们伸出了手,随后被夏德不耐烦的猛地一推: “该走的不要留!” 那灵魂消融在了冥月的光芒中,继续快步向后退了五步,阳光变得更加清晰; 再向后退了五步,水面上那些透明虚影只剩下轮廓,林地包围了他们; 最后再向后退了五步,黑暗彻底散去,两人仍然站在那片荒村外的坟场中。 “呼呼” 随着灰黑色头发的女士的呼吸,冰冷的白雾从她的嘴巴中呼出,但很快便消解在了夏末的余热里。 夏德没有立刻询问她的情况,而是神色严肃的松开了抓着魔女手臂的手,从胸前拽出徽章然后走向前面,一边念念有词的祈祷一边查看死亡是否真的全部离去。 如果因为他们今天的行为,让物质世界又形成了一处新的“生死边缘”,那麻烦可就大了。 好在虽然温斯莱特小姐刚才的运气不是很好,但至少死亡真正离去了。夏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看向她的时候,发现她也正抿着嘴看着他: “好吧,在死亡的、的力量方面,我也依然存在着欠缺。” “先别说这个了。” 夏德伸手扶住连站都站不稳的她: “先休息一下吧,到树下坐一下,那边有太阳。” 夏德提议道,那面色苍白的魔女抿着嘴点点头。没有变回猫头鹰,而是让夏德搀扶着她走到了树边。 铺好了餐布拿出软垫,两人靠着大树坐了下来。夏德看向她裙子下穿着褐色短靴的双脚,后者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血色: “这次是我大意了,抱歉给你造成了麻烦。” “不用道歉,毕竟谁也不知道这诅咒会让施法能力下降到这种程度,我们更想不到施法稳定性也会变差。” 魔女侧身坐着,微微提起裙边让夏德看到她的双脚。夏德帮她脱去了鞋袜后,便看到了紫黑色的双脚。 温斯莱特小姐的情绪更加低沉: “刚继承这个职位的时候,我全身都出现过类似的痕迹,不过没有这么明显。” 夏德什么也没说,翻找出圣水瓶后将圣水倒在她的双脚上: “你自己能够揉搓吧?” 他没有故意去占便宜,在抿着嘴的温斯莱特小姐动手以后,又高举起了右手: “阳光疗愈!” 太阳的光辉洒向两人,他们的身体轮廓于是被染成了金色,死亡的阴冷由此快速消退。 温斯莱特小姐感受着这知名太阳教会神术的温度,意识到即使是太阳的辉光也没有刚才她感受到的夏德的灵魂的温度炽热。 红着脸,到底还是不好意思说出让夏德帮她揉搓双脚。他们毕竟才只是刚认识,而姑娘的脚又是很隐私的部位。 夏德倒是没注意到她复杂的心理变化,看到不需要自己引出带有初火力量的火焰,他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语气很轻快的笑着说道: “这冒险是很值得的。你听到他刚才说的了吗?被选者!树洞协会这个组织一定掌握着某些关键性的诗章残篇,在月湾的事情结束后,新的故事会在这里进行! 哦,别这样看着我,嘉琳娜肯定把这些事情说给我听了,我再怎么也是八环术士,有资格参与这种事情。” 金色的眸子带着些许的困惑、倔强、羞恼与自我怀疑,她此时可绝对没想到“嘉琳娜是否和夏德·汉密尔顿谈论被选者”之类的问题。 而夏德此刻的心情不错也不是装出来的,即使再怎么怀疑第八位被选者会出现在维斯塔林地,他也直到此刻才算是真正掌握了证据。 毕竟之前第四候选是直接出现在托贝斯克的,这让他一度怀疑自家所在的城市又要出乱子。但现在看来,这次的乱子还是出现在外地,他当然因此而高兴并为维斯塔市的市民们感到担忧。 “被选者啊” 只是和夏德想的不一样,缓过神来的温斯莱特小姐脸上没有出现激动或是深思的表情,反而是一下变得意兴阑珊: “这次是我遇到了啊。” “你似乎有些不高兴?” 夏德试探的问道,魔女低头看着逐渐恢复了血色的双脚: “我从来不在乎什么被选者,议会的几次大行动哪怕我有时间也一直在推脱。况且我喜欢这座音乐之城,如果被选者真的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着这座城市即将遭逢大难。” “所以,你想离开本地吗?” 夏德又问,芙洛拉·温斯莱特又抬头看了夏德一眼,眼神中的神情很复杂: “诅咒还没有被解决,我不能走。况且,我现在欠你这么多等维斯塔市的事情结束后,我想和你仔细谈谈到时候我会帮你画一组油画,至少五幅。” 她的目光游移不定,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便感觉心乱如麻。冰冷的灵魂和身体被火热的手抓着回归现实,她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寻找的温度,似乎就是这个。 当然,她绝对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油画什么的以后再说,知道我刚才还发现什么了吗?” 夏德笑着问道: “那个七环术士的恶灵想要袭击我的时候,我察觉到他身上也有时间诅咒!但与你们相比相当的轻微。” “树洞协会为了穿越时间,肯定做过某些禁忌实验,这很正常。” 魔女说道,然后立刻明白了夏德的意思: “他们既然也接触过时间诅咒,说不定有解决时间诅咒的方法。” “是的,所以别担心诅咒和施法失控的事情,这些都能解决的。” 他看向周围,魔女则看着他。 “这趟外出的收获比我想的还要大,我们不着急回去,坐在这里再休息一下吧,丹妮斯特小姐一定会吃惊我们今天调查出的事情。” 他在阳光下笑着,魔女便看着阳光下的他。轻轻点头后,却又将视线挪移向了其他方向,然后抿着嘴让自己的思绪放空,却还是无法拒绝的回忆起了那温度,那比初火还要炽热的灵魂的温度。 鞋袜是她自己重新穿起来的,夏德很绅士的转过头避嫌。两人就这样在斑驳摇晃着的树影中,在这片远离城市喧嚣的荒村外的林地中度过了这整个下午。 他们聊了很多事情,但绝大多数都是夏德询问维斯塔市的事情。温斯莱特小姐几乎每年秋季都会来这座城市,她知道很多事情,也愿意回答夏德的任何问题。 而等到他们返回手风琴旅店的时候,黄昏已经照亮了城市,这个周日结束了。 夏德抱着昏睡的黑灰色猫咪进入房间的时候,十八岁的红发少女正捧着书坐在沙发上,侧脸被窗外灿烂的夕阳映的发亮。 她冲夏德使了个眼神,想要询问他那只猫是怎么了,夏德则将魔女所化作的猫小心的放到了短沙发上: “她今天可是累坏了,我们遇到了些麻烦,好在收获很多。” 他压低声音说道,并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一整天的活动。 “我们回来的路上她就睡着了,但我估计很快就会醒。我先走了,一会儿还有事情,明天见,丹妮斯特小姐。” 夏德挥了挥手,一会儿还要去找医生询问罪孽的事情。 “明天见,夏德,今天辛苦了。” 红发姑娘便也笑着挥了挥手,看着自己英俊的学生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间并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她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到了茶几边角被夕阳照亮的地方,然后对“睡着”的猫说道: “夏德又走了呢,我还没来得及让他留下来吃晚饭。 你昨晚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说服我,让我同意你今天和他一起去进行调查。怎么样,你的试探有什么结果?刚才听夏德讲述,你们今天的冒险可真是精彩呢。” 猫睁开了眼睛,在一阵浓雾后,面色依然有些发白,但几乎已经没事了的芙洛拉·温斯莱特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腿上,很文雅的坐在背对窗口的单人沙发上。 背后而来的光像是要穿透她那吹弹可破的皮肤,她也看向了红发的女术士,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慵懒和惆怅: “冒险的确精彩,我可是在你的学生面前出了很大的丑呢。” 第两千五百七十三章 阿黛尔与溪木镇 魔女低下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又抬头问道: “我对他越来越好奇了,能和我说一说,这学生你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吗? 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一直籍籍无名?你知道他今天都做了什么吗?” 丹妮斯特小姐笑着眯着眼睛看着她: “他的来历你要自己去问,我可不是私下里泄漏别人秘密的姑娘。 不过看起来你们相处的很融洽,而且调查进展很快。这是个很不错的开始,接下来如果你还想和夏德一起外出调查,可以随时和我说。” “我会的我和他外出调查,为什么要和你说?” 那温婉而忧愁的魔女问道,于是十八岁的姑娘指向自己: “因为我是夏德的老师啊。” 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轻声警告道: “夏德有种奇特的魔力,芙洛拉,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我想给你一个警告:别距离他太近,他很擅长吸引人。” 但死亡的大魔女并没有听出其中的意思,只以为对方在警告自己不要试图哄骗年轻人: “我不会拐走你的学生,我只是对他很好奇既然不说他的来历,那么能和我说说他的人生过往吗?他到底是怎么成长起来的,他都有过怎样的故事?” 丹妮斯特小姐笑着摇了摇头: “你要自己去问他。小心一些,芙洛拉,我没在开玩笑,别对他太好奇。” 沙发上的魔女此时已经再次变作了猫头鹰,一直维持着人类形态的消耗实在是太大: “那么你呢,丹妮斯特,你是否知道他的所有秘密?而且你说不让我靠他太近,那么你又是怎么做的呢?” 猫头鹰小姐得到的,只是那位红发少女的神秘微笑。 (小米娅奔跑中) 第八位被选者的消息已经出现,对此并没有兴趣的温斯莱特小姐原本是不打算立刻告知议会的,但她和夏德下午在林中休憩时她被夏德说服,同意了告知议会提前做好准备。 正巧今天是周日,晚上便有魔女议会的例行会议,于是已经十多天没有参加会议的死亡的大魔女,便终于在这天晚上于议会中露面,并在会议上说明了树洞协会与时间被选者的事情。 议论纷纷的魔女们各自有不同的想法,但根据之前几次的经验,魔女议会暂时决定不做任何动作,只是让在维斯塔林地活动的芙洛拉·温斯莱特进行侦查,等到当地的矛盾或问题显现出来再集体行动。 因为涉及到被选者的事情,这天的会议从六点半进行到接近晚上九点才结束。 明明是周末却还要晚上开会的女士们大都显得疲惫,当然,一大半是装出来希望会议早些结束的。 也因此,当坐在那张最为华丽和高大的靠背椅上的阿黛尔·伊莎贝拉宣布散会,她们便立刻笑着向议长告别,然后迅速的各自散去。 “芙洛拉,你留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整理着手边笔记本的金发女士头也不抬的说道,于是灰黑色头发的魔女轻轻点头,只以为是“时间”的特殊性让议长阁下想要单独交待她一些事情。 坐在圆桌另一侧的嘉琳娜本来想要起身离开,听到这句话,便磨磨蹭蹭的坐在椅子上翻看自己手边的那些关于“龙岛”的资料。 正说着话站起身的凡妮莎和阿芙罗拉小姐都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也没说什么便各自从椅子后面的雾门离开了。 “嘉琳娜,你还有事情吗?” 很快,被头顶莫名天光照亮的巨大圆桌边便只剩下她们三个。整理好了手边文件资料的金发魔女转头问向女公爵,眼角泪痣在这种稍显昏暗的环境中并不怎么显眼。 美艳的女公爵撩了一下头发: “我有些事情想和芙洛拉说,关于戴安娜不是刚生产完吗?她想邀请芙洛拉来托贝斯克,给她和两个孩子画一幅油画。” 说着还看向那位艺术家小姐: “你不是给南国的王后也画过肖像画吗?戴安娜听去过冷泉宫的蕾茜雅说起过那幅画,哦,蕾茜雅是我的侄孙女。总之,现在戴安娜也想要一幅。” “你知道的,我最擅长画的贵族少女的体画。” 灰黑色头发的魔女右手夹着钢笔翘着兰花指说道,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我喜欢追寻自然的天性与纯真的美丽,至于正常些的油画托贝斯克太远了,这次就算了。” “戴安娜想让你画的是穿衣服的那种。” 女公爵笑了笑,她其实只是找了个借口留下来: “既然你拒绝了,那还真是遗憾呢。我先离开,你们继续聊。” 说着假装要站起身,然后不出所料的被议长伊莎贝拉小姐拦下了,金色的眸子扫了一眼她: “嘉琳娜,既然留下了就先不要走,你感觉到今天芙洛拉的异常了吗?” 死亡的大魔女心中一惊,然后向女公爵使了个眼色,夏德说过他将事情告诉嘉琳娜了。 女公爵缓缓点头重新坐了下来,却没想为温斯莱特小姐遮掩: “当然感觉到芙洛拉的异常了。她的灵魂与肉体现在严重不平衡,靠着如今的变形术才能勉强维持。议长阁下,您也发现了?” “进入议会的是人形魔女还是猫头鹰形魔女,我还是有权知道的。在议会里,我能够看穿任何变形术和幻术。” 金色的眸子像是在发光,她很担心的问道: “芙洛拉,你是怎么了?” “等等,什么猫头鹰?” 有些坏心眼的女公爵故意这样问道,还做出吃惊的模样。 而温斯莱特小姐则已经抿着嘴低下了头,谁也没有催促她,她好半天才抬起头说道: “我遇到了一些事情,被诅咒变成了猫头鹰。” 嘉琳娜关切的看着她,其实是盯着她,看她是否会说出夏德的事情。但事情有些出人意料,因为死亡的大魔女甚至连那只橱柜都没提: “我意外去往了1763年,在那个时代发现了一份来自于1八52年的报纸。等到我回归现在,那诅咒已经根植在我的灵魂中了。我正在寻找解决办法,也因此撞见了树洞协会。” 嘉琳娜又看向议长伊莎贝拉,后者严肃的说道: “时间诅咒。” 红发的和灰黑色头发的魔女都微微感到诧异,刚才的讲述中没提“时间诅咒”这个名词: “您知道时间诅咒?” “是的。芙洛拉,诅咒内容只是把你变作了猫头鹰吗?” “还有等级下降,人形的我勉强维持十阶,猫头鹰形态只有七阶。” 时间的大魔女颦眉: “的确是很麻烦的诅咒。我现在正在和梅根一起,在旧大陆北方收容一件天使级遗物。 这样吧,下周三我单独去一趟维斯塔市看看你的情况,实验几种解咒方法。如果还不行,除了你自己在溪木镇找办法以外,就只能等我和梅根把那件遗物弄到手了。” 阿黛尔·伊莎贝拉迟疑了一下才说出了天使级遗物的名字: “赎罪者的哀歌,一片露天温泉,沐浴其中可以洗刷自身的罪孽并清除因罪孽而生的诅咒。现在这件遗物在当地失控,其面积已经扩展到一片小型湖泊那么大,源源不断的‘罪’吸引血肉沉入湖中,然后诞生罪孽的怪物。 现在评级为天使级的遗物衍生物罪天使已经出现了三个,我暂时离开虽然不带走追随者,但依然会给梅根造成不小的压力,所以我在溪木镇只能停留一天。” “没关系的,但那件遗物” 芙洛拉·温斯莱特知道那件遗物的负面特性。 “我知道,那件遗物一旦使用,‘赎罪者’的身份会让你从此之后很难再做出一般意义上的恶行,否则会烈火焚身血肉畸变。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让你使用它。芙洛拉,你有信心在溪木镇找到解咒方法吗?” 想到丹妮斯特和她那位英俊神奇的学徒,魔女轻轻点头: “没问题的,现在已经有些进展了。而且和我一起被诅咒的还有一位不方便透露身份的女士,她的等级比我还高。如果您去找我,我可以为您介绍一下她。” “那好,我下周三到溪木镇,告诉我你的地址吧。” 趁着温斯莱特小姐写地址,金发魔女又问向一副若有所思表情的女公爵: “嘉琳娜,这个月初的约德尔宫事件里,没有出现时间诅咒之人吗?” 红发魔女立刻摇头: “月初的时间循环吗?没有,我之后没有找到疑似不可知级遗物回溯之时的踪迹。我有些怀疑,那次的事情是否真的是那件遗物的效果导致的。” 阿黛尔·伊莎贝拉摇了摇头: “虽然芙洛拉说第八位被选者的故事将要在溪木镇展开,但盯着约德尔宫也不要放松。我怀疑第八位被选者的故事,其实从月初那件事就已经开始了,那次的事情并不简单。” 嘉琳娜答应了下来,眼睛看向被放在议长伊莎贝拉笔记本上的那只很眼熟的怀表,不久前她还在夏德手中见过这个: “会不会,下周三就是夏德和伊莎贝拉小姐的第一次见面呢?” 第两千五百七十四章 好奇的猫头鹰与医生的帮助 “嘉琳娜,还有伊莎贝拉阁下,请你们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那位灰黑色头发的魔女此时又说道,嘉琳娜点点头,然后看到伊莎贝拉小姐已经站了起来: “我先离开,你们两个继续聊。 芙洛拉,有事直接来找我,不要想着瞒着我们,大家都是姐妹;嘉琳娜,我看你找芙洛拉应该不只是油画的事情,我不打探你的隐私,但近期不要让芙洛拉离开维斯塔林地,我担心她离开那片区域会出现其他问题。” 于是嘉琳娜与温斯莱特小姐一起起身向她告别,等到金发女士抱着那些资料走出雾门后,她们才重新看向对方。 金色的眸子与金色的眸子对视,女公爵脸上带着笑意,却被另一位魔女先声夺人: “嘉琳娜,你居然真的敢瞒着其他人做那种事情!” “我做了什么?” 重新落座的女公爵反问道,然后微微仰头: “如果你觉得我做错了,刚才怎么没有向议长举报我?” 芙洛拉·温斯莱特不回答这个问题: “我知道你很擅长话术和掌握谈判的主动权,但不要对我用这种手段。 嘉琳娜,我只是好奇你是从哪里找到他的?我对他这种存在为什么会出现倒是不怎么好奇,毕竟这几年奇奇怪怪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对他这个人很好奇,他很神奇。” 女公爵轻哼一声: “夏德只是去溪木镇帮他的老师,顺手帮助你而已,你别把他牵扯进其他事情中,那是我的人。” “你怀疑我想抢人?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嘉琳娜?” 艺术家小姐微微仰头,一只手按在桌面上,她送别了议长后没有坐下: “不过,我现在倒是理解你们北国的多萝茜·露薏莎小姐是怎么写出那么有趣的故事了,夏德·汉密尔顿这种人身边肯定不缺故事。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在溪木镇期间,我会跟在他身边盯着他。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而且我也想从他身上获得些灵感。” 她没好意思说夏德灵魂的温度有些让她着迷的事情: “我不会举报你的,这一点你放心。” 女公爵打量了她一下,然后不知怎么的居然失望了摇了摇头: “你啊那好吧,猫头鹰小姐。” “我还是喜欢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先别急着离开,我还有件事想要询问: 这个月初的约德尔宫事件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在那里?” 灰发魔女又问道,女公爵点点头: “当然,他还和我们一起拍了照片,你去找报纸就能看到。不过我记得夏德当时只露了半张脸。” 于是芙洛拉·温斯莱特的表情严肃了一些: “我今天见到他很熟练的使用了时间奇术,而且他居然能够把我和丹妮斯特从过去‘拉’到现在,我从未听闻过有谁有这样的本领。我没有询问他,也不想向议长求证,但嘉琳娜,你说他是否有可能” “不可能。” 嘉琳娜挥了一下手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笔记本: “看你这么严肃的模样,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夏德不可能是被选者,我以卡文迪许家族的名义这样说,你就不要担心了。”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说的这么肯定,但我相信你的信誉。” 温斯莱特小姐稍稍松了一口气,转而又打趣道: “这么着急回去,是赶着去和你的小情人约会吗?和我说说当时约德尔宫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在溪木镇面临难题,这说不定能够帮到我。” “当然是赶着回去约会。” 女公爵在心中说道,不情不愿的重新坐下来: “当时也没什么,只是时间循环而已。” 她在那个蕾茜雅和多萝茜帮忙编造出的与不可知级遗物有关的故事中,又增添了夏德的角色。只是将“双王子”换成了“不知名的环术士兄弟”: “我了解的也不多,我无法保留时间循环时的记忆。在我的视角中,不过是我们说着说着话,夏德就忽然说出事了。他不是给你看过那瓶脐带吗?那就是幕后凶手召唤的怪物留下的东西,夏德说那怪物可能是远古邪物呢。” “这样啊我越来越好奇了。” 芙洛拉·温斯莱特的眼睛像是在发亮: “能再和我讲讲你们认识时的故事吗?我很好奇以你的性格,是怎么发现了这种奇怪的男人却没有动手的。我找到的你和他最早的绯闻出现在去年秋天,你们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去年盛夏在“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相遇,后来又发生了一系列故事的回忆涌上心头,嘉琳娜忍不住嘴角翘起露出笑意: “芙洛拉,这是我的隐私。” “哦,嘉琳娜,请告诉我吧,我真的很好奇。你知道吗,我在外旅行的这些年,也没有碰到过这么有趣的事情—— 王国貌美的实权女大公,同时还是实力强大的魔女;年轻但带着秘密的神秘侦探,一头闯进了女公爵的陷阱。哦,如果丹妮斯特给出的他的年龄没错,那么你可是比他足足大了” “芙洛拉,请收回你的疯狂幻想,我要回去了。” 嘉琳娜一下站起身,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坐回去: “不要对别人的隐私这么好奇,夏德帮了你,你就要帮我们保守秘密,就是这样。” 说着便走入了身后敞开的雾门中,只留下芙洛拉·温斯莱特自己坐在桌边看着其他空荡荡的十二个位置: “嘉琳娜,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打听不到吗?我家可是开报社的!” 夏德此时当然不知道议会里的事情,他这天晚上在家中吃过了晚饭,便带着小米娅乘坐马车去了城东的施耐德心理诊所。 周日的夜晚医生这里没客人,他也没有外出行医,因此很高兴的接待了夏德,开口便问道: “晚上好啊侦探,这次遇到了什么麻烦?” 依然是众人开会时常使用的那间二楼的会客室,佣人放下茶杯茶壶便离开并关上了门,夏德搔着小米娅的下巴说道: “好吧,的确是麻烦——我想寻找分离罪孽的方法。” 医生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毛: “这可不是很容易,当然,也并非完全做不到。具体说说你想要分离什么罪孽,从什么人身上分离。” 夏德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医生肯定有办法: “我想要11刻的懦弱,什么品质都可以。我要分裂出的罪孽实体化,然后用它去做些事情。” 施耐德医生沉思了一下: “着急要吗?” “不着急,但最好一个月内能够拿到。” 时间钥匙可以向后推迟,夏德也没必要一定要在下周日前拿到手,但他也不愿推迟太久。 “那时间足够了。分离罪孽的方法我来帮你准备,但你要自己去找有这种罪孽的人。我不建议找多人去凑齐这个数字,多次分离别人的罪孽会让你也被罪孽缠身。 11刻的懦弱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拥有的,暴食、贪婪、色yu、傲慢之类的罪孽我见得很多,11刻的懦弱我还真是没见过。” “那么有罪孽探测器之类的装备吗?” 夏德好奇的询问道,医生笑着摇了摇头: “侦探,罪孽可不是身高体重之类能够测量的数值,就好像我从来不会给我的病人们估算‘发疯程度’。 只有当你动手去剥离他们的罪孽以后,你才能知道罪孽的多少我会帮你制作炼金物品,等到周三早晨你来找我吧,到时候我再给你说一些注意事项。” “现在已经是周日的晚上了,两天就能做出来?” 夏德惊奇的问道,比尔·施耐德矜持的点点头: “你和我运气都很好,前段时间我不是准备了一批材料晋升九环吗?为此还找你借了一些秘银和精金。仪式一次就成功了,所以现在我手里还剩下了不少的材料,正巧可以用来帮助你。” “这样说起来,你的高环升华之语选择好了吗?” 夏德又好奇的询问道,医生摇摇头: “学院的《升华之典》我看过了,暂时没发现适合我的升华之语。不过也没必要着急,我自己有些想法,可以再等等。” 而等到夏德趁着夜色回到家中,意外的看到家里居然亮着灯,上了楼梯才看到嘉琳娜带着女仆们来了。 “什么时候过来的?” 夏德笑着给了女公爵一个热情的拥抱,外乡人也很高兴家中变得热闹。而嘉琳娜显然对夏德的拥抱很满意: “大概二十分钟前,不过我可不是为了在这里过夜才来的。” 她说道: “今晚芙洛拉参加了我们的例会,议长阁下一下就发现她的诅咒并看穿了她的变形术。芙洛拉虽然没有提到你,但也坦白了一些事情,所以伊莎贝拉阁下说她周三要到溪木镇,去看看芙洛拉的情况。” 夏德一惊: “周三到溪木镇?她会一直在那里直到解决了诅咒吗?” 这下可是完全打乱了夏德的计划,他还没准备好现在和“现世”的议长接触。 和对方见面至少要满足两个条件之一:阿黛尔完全被他带到了现世,他已经和除了议长以外的其他十二位魔女全部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关系。 第两千五百七十五章 魔女的香水 “瞧你现在的表情,你在担心什么?议长阁下说她只留一天,她现在正在旧大陆北部和梅根奥黛丽一起,收容天使级遗物赎罪者的哀歌。” 嘉琳娜笑着说道,并简单的向夏德说了一下那遗物的效果: “看起来她们并不想用遗物来祛除诅咒,而且我觉得议长阁下周三的这次行动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夏德,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周三当然是避开你们的议长了,就算我周三也在维斯塔市也肯定要躲着她,我还不想现在和伊莎贝拉小姐见面呢。” “这样啊” 女公爵点点头,以为夏德知道“未来”,因此现在还不是两人见面的时间: “我还以为你打算伪装一下,先尝试接触她一下呢。嗯,既然事情已经说给你了,蒂法,让女仆去把马车叫来,时间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说着便从沙发上站起身,但眼睛一直看着夏德。 而端着茶托过来的黑发女仆长并没有去招呼其他的女仆们,只是对夏德眨眨眼,夏德便伸手拉住了嘉琳娜: “外面都这么黑了,不如你们今晚就不要走了。你还和温斯莱特小姐说了什么?一会儿都告诉我吧。” “你只是想听这个吗?” 她于是挑眉问道,笑盈盈的表情分明是想让夏德自己说出那句话。 夏德于是便满足了她的要求: “当然不只是听你说话长夜漫漫,只有我和米娅住这么大的房子,我也会很寂寞的。” 沙发背上的猫转头看向他,而红发魔女这才满意的笑了: “好吧,那今晚我就陪陪你。毕竟大家都说你是我的情人,虽然事情可能应该反过来说,但不管怎样,今晚轮到我了。” 她重新坐下来并抱住了夏德的脖子深吸一口气,然后忽的问道: “芙洛拉的香水味,你今天抱过她?” “嗯?” 下午的时候的确搀扶过她,但夏德不认为那是拥抱。 “不用解释,我都明白。我只有一个要求,明天早晨你不能洗澡!” “这可不行!” “那就只能洗头发,我一定要让你带着我的香水味去见她!你不要反对,这件事没得商量!” 虽然夏德指出,如果她真的想要达成目的,第二天早晨醒来以后直接把香水洒在他身上就好,但嘉琳娜这天晚上依然很热情,甚至有些热情的过了头。 皇家女骑士再次勇敢的独身挑战外乡人骑士,然后不出所料的又一次落败,并按照家中的规矩“惨遭羞辱”。不过她也并不失落,反而在一切结束后,在午夜时分的卧室里拥抱着夏德和他又说起了话。 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她此时说起话来也软绵绵的: “芙洛拉大概看上你了。” 夏德没回答,只是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痴痴的笑着的嘉琳娜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位置听着他的心跳: “我不会看错的,别看大家都说芙洛拉是高雅的艺术家,但我可知道她这个人最简单。她就是喜欢好看的。” “嘉琳娜” “别着急反驳我嘛,我只是感觉她对你太过好奇了。芙洛拉说起来是艺术家,大家都说这才是姑娘们应该成为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和我们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轻轻蹭着夏德,这让夏德想起了小米娅,不过那只猫现在正在楼下和蒂法一起休息。 “不如,我把蒂法喊上来怎么样?” 那魔女忽的问道,把夏德吓了一跳,以为她的读心术终于突破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因此看出了自己想到了女仆: “开什么玩笑,很晚了睡觉吧。明天周一,你不是还有事情吗?” “可是我提到蒂法的时候,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她的腿动了一下,然后笑着抱住夏德的脖子热情的吻住了他: “你真是好呢,夏德。我的一切,迟早都是你的。” 为了防止周一一大早真的不能洗澡,夏德在第二天清晨早早的醒来,然后果然看到不喜欢早起的嘉琳娜还在熟睡。 虽然他起床时魔女的确迷迷糊糊的询问现在几点了,但却被夏德糊弄了过去,又抱着夏德的枕头睡起了回笼觉。 因此当早晨七点半她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夏德早就洗漱完毕坐在餐桌旁看着报纸,就等着她一起吃饭了。 等不及的猫此时已经在舔着羊奶,忙碌的女仆们将热腾腾的早饭送到了桌上。 “你洗澡了。” 有些不满的女公爵说道,坐在了夏德的左手边: “吃完了饭我们再去晨练!” 女仆小姐们都忍着笑意,夏德则将面包递给她: “你昨晚不是说,今早九点之前要到达约德尔宫吗?一会儿你还要洗漱和化妆,时间不够了。” “时间不够也有不够的做法。” 她显然不是很服气,匆忙吃过了早饭,便拉着夏德又进入了卧室,犹豫了一下对自己的学徒说道: “蒂法,来帮一下忙。” 负责管理化妆工具的女仆早早的将香水送到了卧室里,特意调配的“魔女的味道”在清晨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紫粉色的诱人光泽。 但很快窗帘又被拉上,房门也被关闭。女公爵拿起剩余三分之二的香水瓶将盖子打开,然后将其中的一半倒在了自己的头上。 “你做什么?这太呛人了。” “不要说话。” 然后她将瓶子递给了蒂法,黑发女仆长什么也没说,便将剩下的香水全都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既然时间不够,那就量上来凑。” 奇怪的胜负欲让嘉琳娜·卡文迪许做出了很奇怪的举动,她就这样满身呛人的香水味的伸手去解夏德衬衫的纽扣,但手又被夏德捉住: “你真的确定要这样?” 夏德问道,盯着她的金色眸子。嘉琳娜并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示意夏德去看她身后那位面无表情,双手牵在一起站着的黑发女仆: “现在七点五十分,虽然我要在九点前到约德尔宫,但迟到半小时没问题,所以你必须要在八点半之前结束,让我有时间洗漱和化妆。不许和蒂法除此之外你的任何要求,我们今早都满足你。” “你确定吗?” 夏德再次狐疑道,魔女轻哼一声: “就知道你不会拒绝。夏德,还有四十分钟,你确定要浪费在说话上吗?” 说着向后招了招手,温顺的蒂法走上前和自家的主人并肩站着,抿着嘴微微低头不去看夏德。 总之,那香水味真的很呛人。 (伊露娜祈祷中) “上午好,怎么来的这么晚?” 当夏德在阳光明媚的上午,在手风琴旅馆一楼的桌边看到对面而坐的丹妮斯特小姐和温斯莱特小姐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上午十点了。 旅馆一楼此时没有多少人,但热情的吟游诗人依然在演奏鲁特琴,讲述着溪木镇本地的《伐木工与宝藏》的故事。这里不愧是“音乐之都”,连酒馆卖唱吟游诗人的水平都比其他城市强很多。 夏德尴尬的笑着坐了下来,两位女士选择在靠墙的位置对面而坐,而墙对面的位置因为是走道不太方便坐人,他只好坐在了红发少女的身边: “丹妮斯特小姐,前些天我给你带了些衣服,之后我想着以‘独自来看音乐会的贵族少女’的身份,你应该还需要一套符合这个年龄的首饰。”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只首饰匣子,打开以后里面是一套完整的首饰。耳饰、发饰、戒指、手镯一应俱全,这当然是今早从神的礼物盒子里取出来的。 女公爵当时可是说: “这种风格的首饰,就适合阿杰莉娜那样的不成熟姑娘。” 红发少女于是将匣子拿到手边去看那些首饰,而原本还端着茶杯的魔女却狐疑的看了夏德一眼,然后轻轻抽动了几下鼻子。 “芙洛拉,如果让你的崇拜者看到你做出这样不雅的动作,你的名声一定会遭受损失的。” 红发少女提醒道,捻出盒子里面的红宝石耳钉放在手心查看: “夏德,你这是在贿赂我吗?” “当然不是。” 而温斯莱特小姐在嗅完后便说道: “别误会,我只是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没想到嘉琳娜的心眼这么小,这可不像是亲热或者拥抱后粘上的味道。她这是把半瓶香水倒在你身上了吗?侦探先生。” 她露出了带着嘲笑意味的表情。 丹妮斯特小姐便问向夏德: “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晚,是因为在家中和情人温存?” “我们不谈论这个问题。” 夏德急忙阻止,因为他看出了一旁瞪大了眼睛的温斯莱特小姐似乎想问夏德和北国女公爵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 “所以,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也问道,丹妮斯特小姐于是合上了首饰匣的盖子: “上周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在过去的时光找到了几位看起来可靠的镇民,让他们的后裔在我失踪之后一周的时间点,到手风琴旅馆找人说明这件事。 这个日期就是今天,我说的是上午来就好,所以我们一直在这里等着想要看看是否真的会有人找来。” 第两千五百七十六章 【家族稳定器】 “那么到现在为止有人来吗?” “一个人也没来。” 红发少女颇有些遗憾: “虽然知道百年的时光会改变很多事情,我也想过这样传递信息可能是无效的,但我依然很惋惜当初那些答应帮我的人,最终没能将责任传递下去。” “说不定有人会压着最后的时间来,顺带一提,我们在百年前找了三个人。” 温斯莱特小姐说道,从口袋里取出眼镜盒,将那副遗物眼镜戴上: “要求他们到这里找‘非常英俊的北国年轻男人,那人穿着黑色的外套,而且也许向旅馆侍者们打探过红发客人的情况’。” “那就再等等吧,我打算等吃过了午饭再开始今天的调查。今天直接去如今班纳特一家的住处看看,或者如果有机会,找班纳特家族的成员聊一聊,确定一下他们是否有时间诅咒。” 说着,夏德便招呼侍者要了些点心和一只新的茶杯,甚至还拿出了一瓶红酒想让两位女士尝一尝。 “什么事情都没有的上午,我还以为只有酒鬼才会喜欢喝酒。” 虽然这样说,但温斯莱特小姐还是浅尝了一下夏德的红酒,并惊讶的给出了评价: “这种感觉这酒简直就是艺术品!我知道有些艺术家喜欢使用违规的药品给自己找灵感,但要我说这红酒可比违规药品还要” “请不要说下去了!” 夏德急忙阻止了她,而笑盈盈的看着两人说话的丹妮斯特小姐又问道: “夏德,你知道那位议长要来了吗?芙洛拉之前还不知道我早就认识阿黛尔了(1129章),今早还紧张兮兮的询问我是否要和她见面呢。” 夏德点了下头: “嘉琳娜和我说这件事情了。如果没什么事情,周三的时候我就暂时避一避。” 温斯莱特小姐显然也是这个想法,她伸手抽走了刚才红发少女看的那份报纸,自己也翻看起来: “我的追随者们下午到本地,傍晚的时候你如果有时间,就留下来吃个晚饭,我给你介绍一下。还有答应给你的报酬,也就是那张纸牌到时候你直接带走就好。” “当然有时间。” 夏德立刻答应了下来,于是温斯莱特小姐给了桌对面的丹妮斯特一个得意的眼神,后者却并不回应。 上午的时间便在等待中变得相当悠闲了,三人坐在那里一边听着吟游诗人的表演一边闲聊着溪木镇和维斯塔市的事情。 月舞节音乐会从这周末开始,刚来本地时准备要参加音乐会的魔女已经不打算登台表演了,不过她依然准备好了“金色音乐大厅”的票子,并邀请了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与她周日晚上一起去看表演。 三人就这样一直闲聊到了上午十一点,一个陌生中年男人才有些迟疑的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模样,看打扮应该也是体面出身的有钱人,因此开口先和夏德打了招呼; “先生,请问你是不是在找人?” 夏德于是放下茶杯说道: “是的。” 然后也装作了很迟疑的样子: “所以,你为我带来了我的曾祖母留下的信息是吗?” 那个陌生男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的,哦,其实今天我来之前,我一度怀疑我的曾祖父留下的任务到底是不是真的。咳咳,请听好了:1763。” 他并不是按照年份的读法说出“1763”,而是分别说出了这四个数字。 夏德满意的点点头,起身和他握了一下手: “我知道你现在很疑惑,但请允许我解释这一切。一切的起因是我的曾祖母和我的曾祖父打的一个赌,他们想要知道如今的年代是否还存在有责任心的人,是否还会存在‘代代相传的责任’这种故事中的桥段。所以1763年的时候,曾祖母在那个冬季途经溪木镇,才想到了进行这个实验。 结果证明,不论在哪个时代都会有你们这样有责任心的人存在。先生,感谢你的曾祖父、祖父、父亲和你自己,你们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说着,夏德取出了钱包想要再付给这个陌生中年人一笔钱,但后者摇着头拒绝了: “我的家族当初能够发迹,就是靠着您那慷慨的曾祖母给的报酬。我们已经得到我们应该得到的财富,请不必再给我钱了。” 他长叹一口气: “也请您下一次祭拜您的曾祖母时,能够将这件事告诉她,就说当年的铁匠一家遵守了承诺。哦,也祝您能够度过美好的每一天,我就不打扰了。” 他摘下帽子向夏德鞠了一躬,见夏德又伸出了手,他便笑着和夏德再次握了一下手才转身离开,脚步有种说不出的轻快感。 夏德站在那里,直到目送他走出手风琴旅馆的大门才重新坐下。夏德甚至都不知道这个陌生中年人的姓名,但这并不妨碍他感慨丹妮斯特小姐和温斯莱特小姐不过是一个举动,便完成了一段让一个家族跨越百年传递信息的故事。 这百年来这个家族应该也经历过很多事情,但自1763开始接受了委托,直至如今的1八54年家族后裔如约来到了手风琴旅馆,外乡人只看到了故事的开篇和让人回味的结尾,却看不到这其中跌宕起伏的故事。 “刚才另一个我说,我对‘契约’有所领悟。” 丹妮斯特小姐忽的说道,端着茶杯转头问向夏德: “你说如果我以现在的被诅咒状态晋升八环,那么等我解除诅咒以后,我会变成几环?” “还是十三环吧?难道这会让你突破极限晋升半神不成?” 桌对面的魔女问道,丹妮斯特小姐于是也笑了起来。夏德则是心中一怔,他忽的预感到如果丹妮斯特小姐能够在被诅咒状态下重新回到十三环,那么当她解除诅咒,说不定真的能够一跃晋升半神。 但丹妮斯特小姐根本没机会实验夏德的预感,被诅咒状态下灵魂严重受限,这种状态晋升比普通环术士还要困难得多。 “我猜,这就是我们能够等到的唯一一个人了。” 温斯莱特小姐当然不知道夏德在想什么,又百无聊赖的说道,丹妮斯特小姐点了点头,拿出一只有着血红色边框的单片眼镜,那眼镜周围的血红色像是干涸的血液凝成的痂: “差点把这个忘了,稍等我一下。” 她让夏德让开位置,她离开了座位也走出了手风琴旅馆,但不多久就回来了,夏德再次起身为她让开位置让她坐回原本的位置: “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她笑着摘下了那只单片眼镜: “真有趣,那人不是当初那个铁匠的曾孙。他是铁匠的伐木工哥哥的曾孙。” 见夏德好奇的看向了她,丹妮斯特小姐又解释道: “诗人级遗物家族稳定器,这是第四纪的产物,专门用来探测人与人之间的血缘关系,这是我被卷入过去时身上少数的几件遗物,我当时观察了铁匠一家所以记录了他们的血统。 当然,这遗物的效果也存在误差,不一定总是准确,但至少在确定普通人之间的关系时很准确。” 说着还将那枚有着血色边框的单片眼镜递给夏德把玩,这遗物的重量和普通单片眼镜差不多,血色的边框上有半圈花纹: 血脉传承不允许出错,人们理应知晓真相。 夏德点点头: “铁匠的后裔带来了时间信息,所以当时你们只留下了有关时间的线索是吗?” “三个人我留下的信息各不相同,这也是为了保险。而且你那么聪明,就算上周你没有成功找到我们,今天碰到了他以后,也肯定能够想到办法。” 她对夏德很有信心,夏德也因为这种信任而露出微笑。 只有魔女屈指敲了敲桌子: “别说那些闲话了,看旅店门口,真是凑巧啊,托马斯·班纳特来了!” 丹妮斯特小姐没有转头,只有夏德微微扭头看到拄着手杖戴着黑色丝绒帽子的中年绅士走进了旅店。 这就是这间旅馆的老板托马斯·班纳特,温斯莱特小姐描述过他的长相。不过如果按照“欲望”的描述,这位班纳特应该不是夏德要找的班纳特。 他身边还有另一个有些瘦的褐色头发的中年人,中年人身后是和他长相颇为相像的年轻人,随后才是各自的仆人。 “班纳特身边那两人,是卡明男爵和他的儿子,我去年秋天来维斯塔市的时候见过他们。” 温斯莱特小姐轻声说道。 “这些都是普通人,但都不是环术士。” 夏德停顿了一下: “我想要确定班纳特身上是否有时间诅咒,需要和他接触一下才行。这种诅咒除非他愿意主动表现出症状,否则我也无法仅仅通过握手就觉察出来。我们先吃午饭,一会儿趁他落单了我再动手。” 班纳特先生看起来并不只是来这里转一圈就走的,他带着卡明男爵父子直接登上了楼梯,所以接下来还有很多时间和机会让夏德去接触他。 第两千五百七十七章 父子关系 三人继续坐在桌边,温斯莱特小姐在喊来侍者点餐的时候,还轻轻按了一下金丝眼镜的眼镜框,遗物的催眠效果发动: “你们的老板今天过来是要做什么?” 拿着铅笔记录着的侍者毫不迟疑的回答: “班纳特老板来这边和卡明男爵核对账目的单据,他在旅馆四楼有办公室。” “你们老板和男爵是生意关系?” “是的,男爵是班纳特老板的重要生意伙伴,而且班纳特老板的长女简·班纳特小姐已经和男爵的长子订婚了。班纳特夫人对此很满意,经常在我们面前说她的女儿要嫁给未来的男爵。” 温斯莱特小姐点了点头,夏德便又问道: “菜单上的这个菠萝甜酒的度数很高吗?我不擅长喝酒,可不想在两位女士面前出丑。” 于是红发少女便拍了他一下: “我就喜欢看你出丑的样子。” 从催眠中恢复正常的侍者默默将“菠萝甜酒”记在了菜单上,没有察觉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 因为昨天在班纳特旧宅遇到的事情,因此丹妮斯特小姐担心如今的老班纳特身边有树洞协会的眼线,所以吃过午饭后夏德将嘉琳娜托人打造的橱柜与扫帚间的柜子掉换,又将那只能够穿越时间的橱柜暂时收容在了魔女的房间后,三人才一起进行了调查行动。 但老班纳特到底只是个普通人,三人花了一些时间确定他的周围没有侦查仪式或者遗物力量以后,高阶大魔女温斯莱特小姐使用自己的眼镜遗物,隔着天花板直接催眠了屋内的六个人。 而等到老班纳特、卡明男爵、小卡明、对账的两个会计和一名佣人全部失神后,同样位于三楼丹妮斯特小姐房间里的夏德直接用“拉格莱的跳跃”去往了楼上,并在三分钟后又用同样的方法回来了: “老班纳特身上没有时间诅咒的痕迹。” “那你皱眉是因为什么?” 丹妮斯特小姐问道,夏德的确在皱眉: “那位卡明男爵和他的儿子身上有时间诅咒的痕迹。” “什么?” 和自溪木镇时代就扎根本地的班纳特家族不同,卡明家族是维斯塔市初建年代才来到本地的“外来者”。而且卡明家族并没有定居本地,他们依然是王都威纶戴尔的贵族。 如今年过半百的卡明男爵是当年初到本地的卡明男爵的儿子,他因为生意原因每年有一半的时间在维斯塔市,所以也算是半个本地人。 至于他与经营旅馆的老班纳特则是因为生意原因而认识,又因为恰好两家都有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而张罗着订婚。 根据旅店侍者的说法,并非是老班纳特为了攀附贵族而同意这门婚事,岁的简·班纳特和26岁的詹姆斯·卡明是自由恋爱,他们是自己在宴会中认识的。而班纳特夫人则以长女即将嫁给男爵的儿子为谈资,并希望剩下的三个女儿能够嫁的一样的好。 因此班纳特一家对这场婚姻都很满意,而两个年轻人的婚礼订在了明年的春天。 “你说那个男爵和他的儿子身上有时间诅咒的痕迹?” 温斯莱特小姐不可思议的问道: “难道说我们在班纳特旧宅发现的那些宝藏,是这位男爵藏起来的?不,这不对劲啊。” “男爵一家不算是彻底的本地人,这实在是难以理解。” 丹妮斯特小姐也说道,她并没有怀疑夏德的感知出了问题: “他们自己知道自己被诅咒了吗?会不会是无意沾上了诅咒?” 夏德摇头: “他们两个身上的诅咒的强度比你们的还要强一些。我虽然不确定诅咒的内容是什么,但这绝对不是无意间就能染上的。” “原本想要调查班纳特,现在却变成了男爵和他的儿子” 温斯莱特小姐想了一下: “一会儿他们查完账离开,我变成麻雀跟着他们,看看他们要去哪里。 夏德,丹妮斯特,你们在这里等我消息。我去确认了卡明男爵在城里的住处,然后再去调查。之前我只是认识他们,对他们的其他情况并不了解。” 老班纳特和卡明男爵及他的儿子在旅馆待到了下午两点才动身离开,于是灰色的麻雀从窗口飞出,丹妮斯特小姐和夏德则站在窗口看着楼下的三人登上了马车。 十八岁的红发少女忽的灵光闪现,将中午用过的那只单片眼镜又拿了出来,戴在眼睛上看向下方,然后惊讶的抓住了夏德的胳膊: “红月啊!我看到了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 夏德立刻向下看,但旅馆门口一切正常。 “卡明男爵父子,是父子关系啊。” 女术士惊讶的说道,于是夏德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老师: “这抱歉,这很奇怪吗?” 耳边的“她”轻笑了一声,而丹妮斯特小姐抓着夏德的手变得更紧了,那玫红色的眸子瞪着他: “那个年轻人,卡明男爵的儿子詹姆斯·卡明,是卡明男爵的父亲!” 外乡人必须承认,自己没能第一时间理解她说了什么: “抱歉嗯?” 他深吸一口气,很不礼貌的伸手摘下了她的单片眼镜,然后用手按在她的额头: “你的灵很稳定,遗物的低语要素也没有太大波动你是说那个26岁的年轻人詹姆斯·卡明,是51岁的卡明男爵的父亲?” 丹妮斯特小姐拨开夏德的手,自己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我知道你很惊讶,我绝对和你一样的惊讶。” “等一等,那么卡明男爵是小卡明的父亲吗?” 夏德又问,丹妮斯特小姐也用了两秒才理解了夏德想要表达的意思,她立刻摇头: “不是,如果双方有这种关系,这眼镜应该也会提醒我的。他们唯一的血缘关系:年轻人詹姆斯·卡明是老人卡明男爵的父亲。这关系是单向的。” 说完两人都看向对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们离开了窗口在沙发上坐下,两人脸上的表情几乎一致。 “所以,小卡明不是卡明男爵的亲生儿子?不不,这话太罪恶了,他是卡明男爵的父亲,当然不会是亲生儿子,否则这两人的来历就形成悖论了。” 外乡人的想象力虽然很丰富,但这件事也有些超出他的理解: “有人穿越时间传递了血脉。即将和班纳特小姐结婚的詹姆斯·卡明其实已经有儿子了,而且他的儿子是他的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好吧,我们坐下来仔细理一理。 不管怎么说,我想我们都抓住大鱼了。” 等到三个小时后的傍晚时分,猫头鹰扑扇着翅膀飞回来的时候,外乡人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它是来送信的。 随后,那猫头鹰跳下窗台变作了那位灰黑色头发的魔女,她兴致勃勃的向两人打招呼: “抱歉回来晚了,我” “这些问题你能解答吗?” 夏德站起身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沙发边,魔女低头看向他的手的时候,夏德已经将一张纸塞给了她: “第一,我们发现小卡明的亲生父亲不是卡明男爵,而卡明男爵的亲生父亲是小卡明,所以他们长得很像完全正常。 但小卡明的亲生父亲是谁?卡明男爵夫人是他的亲生母亲吗?” “什么?” 跟踪了一下午的魔女惊讶的看着师徒两人,而已经复盘了一个下午逻辑的师徒两人的思路比她快得多: “第二,穿越时间的是谁?小卡明?如果他的亲生母亲依然是男爵夫人,那么男爵夫人既是他的母亲,又是他的儿媳?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对卡明男爵可就有些悲哀了,因为他的妻子既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祖母。 如果男爵夫人不是小卡明的亲生母亲,这一家的事情会稍微简单一些。” “什么?” 这种禁忌的话题让魔女更加的惊讶的看着师徒两人,她的思路还停留在第一个问题上。 “第三,如果穿越时间的是小卡明,那么为什么卡明男爵也有时间诅咒?因为卡明男爵是违背时间才诞生的产物吗?但如果穿越时间的是卡明男爵的母亲呢?老太太年轻时来到现在认识了小卡明,然后带着孩子回到了属于她的时间。” 魔女不说话了,她已经放弃跟上思路去思索这种问题,她伸手制止了夏德的继续提问: “放弃你们的问题。请现在告诉我,你们都发现了什么?” 红发少女叹了口气,指了指桌面上那一堆纸张上放着的遗物单片眼镜: “这话我今天下午已经说了十多遍了:年轻的小卡明是卡明男爵的父亲;卡明男爵不是小卡明的父亲。” 饶是自诩聪慧的魔女,此刻也嘴角抖了一下然后捂住自己的脸坐了下来,思索了好一阵子才看向探究的看向她的师徒两人: “我已经累了一下午了,我要休息!我的学徒到了,就在楼下。我先介绍她给你们两个,然后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给我些时间思考你们说的事情如果这复杂的父子关系真的是时间穿越导致的,那么我只能说维斯塔地区的事情,比我想的还要疯狂。” 第两千五百七十八章 夏洛蒂·贝尔 当当当 魔女的话音落下,敲门声立刻响起,那位年轻姑娘显然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于是温斯莱特小姐直接说道: “请进。” “这好像是我的房间。” 十八岁的女术士轻声抱怨,然后三人便看到房门被推开,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黑发姑娘走了进来。虽然是短发,但她依然将头发扎成了类似麻花辫的样子。 那黑发姑娘上身是白色衬衣下身是黑色的裙子,传统黑白色穿搭让她看起来很是普通,但实际上那张脸相当俊俏。头颅微微低下,表情像是有些哀伤,但温斯莱特小姐否定了夏德的看法。 她放下了对复杂问题的思考,笑着走到了那年轻姑娘的身边: “给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学徒,当然,也是我最重要的助手——夏洛蒂·贝尔。她总是这副哀伤的表情,但这和嘉琳娜的女仆总是面无表情一样,都是她们惯常的动作。” 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分别向贝尔小姐笑着点点头,于是魔女又向自己的学徒介绍道: “夏洛蒂,这位是圣拜伦斯的丹妮斯特教授,是我在本地新认识的朋友,我们都住在旅馆里。旁边那位看起来不像男人的男性是教授的学生,我是指传授真本领的学生:夏德·汉密尔顿。 两位别担心,魔女学徒不会泄露从老师那里得到的秘密,这是学徒契约的重要内容。” 她最后又补充道。 “晚上好,教授,晚上好,汉密尔顿先生。” 那黑发姑娘于是轻声说道,夏德看她面色有些发白像是身体不好,但感知告诉夏德这位五环的魔女学徒相当健康。 总之,面色苍白的夏洛蒂·贝尔小姐的样子,才符合夏德对“死亡的大魔女”的臆想。性格活泼的艺术家芙洛拉·温斯莱特小姐,则一点都没有“死亡”的样子。 因为常年在旧大陆各地旅行取材,所以温斯莱特小姐的追随者的数量和最年轻的大魔女西尔维娅小姐的追随者数量差不多,都是这一代大魔女中最少的。 常年跟在她身边的只有贝尔小姐等少数几人,其他人则都以“艺术家芙洛拉·温斯莱特”的助手的身份帮助她打理“芙洛拉画廊”和其他生意上的事情,比如邀约演出、书稿出版或者油画展览。 “芙洛拉画廊”位于威纶戴尔市,而这次跟着贝尔小姐来到维斯塔市的追随者则只有十人。 夏德虽然在这里弄不到房间,但温斯莱特小姐却可以弄到。她们都住在了二楼的客房,三个姑娘住一间房间,贝尔小姐则作为助手和女仆,之后会和温斯莱特小姐住在321号房的套间里。 为了保守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的秘密,见过了贝尔小姐以后,魔女只是让九人“助手团”中的两位高环姑娘来见了见他们,随后便安排贝尔小姐张罗着在丹妮斯特小姐的房间里一起吃了晚餐。 她似乎是想要和丹妮斯特小姐炫耀一下自己的学徒也很优秀,因此四人的晚饭期间讲了很多自己和贝尔小姐的故事。 夏德也是因此知道夏洛蒂·贝尔小姐是普通出身的姑娘,在女子学院上学期间与“温斯莱特报业”接触,想要在毕业后成为专职记者,然后被当时还没有离开家族的魔女选中成为了学徒。 贝尔小姐和夏德知道的大多数魔女学徒一样,在魔女在场的情况下都保持沉默寡言。只有当温斯莱特小姐问起她们在威纶戴尔的事情的时候,她才会放下刀叉轻声回答问题。 她的卡森里克语说的很有特点,虽然不是标准的威纶戴尔口音,但配合她温柔低沉的嗓音,使得她说起话时的声音很迷人。 “夏洛蒂带来了我们需要的资料,我在威纶戴尔可是认识很厉害的人,‘灰手套’关于溪木镇时代的全套资料她几乎都复制了一份拿来了。” 晚饭后魔女还相当骄傲的说道,夏德一听就知道她去找了西尔维娅小姐帮忙。 “而且夏洛蒂还给我带来了玛格丽特·安茹公主的亲笔信,这能够帮助我们在维斯塔市的贵族中打开局面。我虽然也认识本地不少贵族,但毕竟还是公主的身份更有用。” 说到这里,她才想起自己下午去跟踪调查的事情; “傍晚回来以后被你们问出的问题弄昏了头,调查出的事情还没说呢。 是这样的,夏德,明晚,也就是周二晚上,你恐怕要和我外出一趟。本地的柯林斯伯爵要举行宴会,宴请本地名流和为参加月舞节音乐会而来的音乐家们。 老班纳特一家和卡明男爵一家都收到了邀请,我需要你去确认一下,老班纳特一家和卡明男爵的其他家人是否被时间诅咒。” 她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然后迎来了红发少女的疑问: “为什么是夏德和你一起去,不是和我一起去?” “因为参加这宴会,要使用我的身份。” 温斯莱特小姐笑着回答,因为知道夏德和嘉琳娜的关系,所以也没有提醒夏德参加宴会的注意事项: “丹妮斯特,到时候你把那件遗物借给我们就好。我很希望这种复杂的血缘关系,仅仅存在于卡明男爵和小卡明之间。” 她又向自己的学徒简单说明了一下目前的调查进展以及今天发现的惊人事实,随后舒服的坐在沙发上和夏德与丹妮斯特小姐聊起了卡明男爵的事情: “不管是谁生了谁,明天晚上的宴会我们都要先弄清楚那一家人的全部血缘关系以后,再针对性的进行调查。在此之前,我不建议对班纳特一家展开太多行动,毕竟暗处还有树洞协会盯着呢。” “明天我想去班纳特们的坟墓看看,对于时间诅咒来说,即使身体死亡灵魂离去,骨骸中应该还残存着诅咒的力量。” 夏德提议道,其实是想看看到底哪位“班纳特”才是欲望所说的“妻子早死、献出三个孩子”的被追债人。 那条美人鱼要夏德找的肯定不是骨头,所以确定了身份以后,夏德说不得还要去过去的时光中才能把人找到。至于怎么完成“收债”,夏德相信美人鱼自己有办法。 “这样也好。芙洛拉,明天白天你来安排你的追随者们在城中行动,我和夏德去调查墓地。” 红发少女说道: “这些天一直待在房间里,也该轮到我外出,你在这里看守扫帚间了。” 灰黑色头发的魔女知道这样的安排很妥当,她的追随者刚来本地也的确需要她安排接下来的调查工作。虽然有些惋惜外出的机会要让给别人,但想到明晚的宴会,她也就没有反对: “也好,正好我可以趁着白天整理一下头发。夏洛蒂不在身边,甚至都没人帮我梳头了。” 说完才想起了另一件事,于是对站在沙发旁的黑头发姑娘说道: “夏洛蒂,那张种族传说·精灵还在你手里吗?” “是的,小姐。” 魔女指向夏德: “把那张牌给汉密尔顿先生吧,这是我委托他帮忙调查的报酬。” 夏德注意到一瞬间那位年轻姑娘拳头捏了起来,但很快就松开了: “是的,小姐。” 随后黑发姑娘抿着嘴低着头,从裙带侧面挂着的牌匣中摸出了自己的牌组,今晚看上去并没有打牌的机会,她却随身带着罗德牌,一看这就是很专业的罗德牌玩家。 魔女学徒手法娴熟的散开牌组寻找那张特殊牌,见她这副样子,夏德心中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制止了她: “稍等。” 他也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自己的卡组: “今晚闲来无事,既然那张种族传说·精灵在你的卡组里面,不如我们来一局罗德牌怎么样?如果你赢了,那张牌就留在你的卡组里,我下个月再来挑战;如果我赢了,那张牌你现在就给我。” 温斯莱特小姐和丹妮斯特小姐立刻很感兴趣的看了过来,但那黑发姑娘却是摇头: “那张牌并不属于我,这是小姐的财产,而且是您接受委托的报酬。” 说着便抽出了纸牌递给了夏德。 种族传说·精灵,花朵10。牌面是茂密的林中,披着斗篷的长发精灵少女拉开了长弓,那精灵少女的长相可比不过林中的神秘精灵。 牌面下方书写着特殊规则: 若抽到此牌时,手牌数量已经大于等于2,则这张牌可以在10,11间调整。 “朴实无华但相当有用的规则,早期的特殊规则罗德牌,可不像现在这样规则复杂而且无用。” 夏德评价道,但没有接过那张牌,而是抬头对站着的黑发姑娘说道: “你真的不想和我来一局吗?你知道我叫夏德·汉密尔顿,我就是那位1八53年大城玩家的冠军。” 那黑发姑娘一愣,然后瞪大眼睛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小步: “是您?我刚才还以为是同名传奇玩家·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阁下!” 夏德便笑着再次询问: “你真的不想和我来一局吗?看最近的《三便士报》了吗?创始·光明已经鉴定完成,我的牌组里的创始系列就足有八张。” 第两千五百七十九章 老师的夸奖与全力的牌手 哪怕是忠心耿耿的魔女学徒在面对着这种诱惑时,也忍不住看向自己的老师。 温斯莱特小姐一直在关注两人的对话,她虽然不怎么玩牌,但也知道“创始系列”的鼎鼎大名,她很体谅自己的学徒: “夏洛蒂,那么你就和夏德玩一局吧。你赢了就暂时帮他保管这张牌,如果你输了,我再给‘传奇玩家’一些别的彩头。原本答应给他画的油画,可以多增加一幅。” “不,小姐,怎么能让你帮我对赌呢?请让我用我的特殊牌来赌!” 贝尔小姐立刻说道,此时说话的语气中气十足,一点也没有一直以来的温柔感。 温斯莱特小姐佯装生气: “难道我的油画还没有你的纸牌有价值?夏洛蒂,这里我做主,不用你的牌。” 然后她看向丹妮斯特小姐: “就当做今晚的娱乐活动好了,要猜猜看谁能赢吗?” 红发少女笑着摇了摇头,因为这根本不需要猜测。 牌局就在沙发这里进行,夏德和贝尔小姐坐在茶几两端的短沙发上,另外两位女士坐在长沙发上充当裁判。 牌局采用最经典的积分制,共三轮,按照获胜1分,输掉0分,爆牌1分计分,这就要求在牌局进行期间要尽可能的不爆牌。 而在两人相互交换牌组进行洗牌的时候,夏德还提前声明道: “我现在的牌组里有3八张特殊规则牌,如果你认为这不公平,我可以取出一部分特殊牌,只保留创始系列也是可以的。” 自从牌组内的特殊规则牌超过三十张以后,即使是在托贝斯克的闲暇之余,夏德也从未用过“满编”牌组和别人玩牌。 而贝尔小姐低头看着手中夏德的牌组怔了一下,随后飞快的摇头,一下将那牌组从夏德手中“抢”了过去: “保留所有特殊牌吧,我想试试看我的牌组里,包含种族传说·精灵在内一共六张特殊牌。” 双方洗牌完毕牌局便正式开始,两人的牌组都在茶几上呈扇形展开,然后分别摸出了自己的前两张牌。 “说起来,嘉琳娜对你玩牌是什么想法?” 一旁的魔女还好奇的问向夏德。 “我不抽烟不喝酒,平时的爱好只是养猫和偶尔玩牌,她没什么看法。嘉琳娜经常说我的生活过于单调了,不过我也的确不爱好其他东西。” 夏德看着手中的那张明牌—— 魅影歌剧院·沉默的观众,花色:月亮12。若抽出本张牌时,上一张纸牌也是月亮花色,则强制除自身以外的所有玩家在本轮停牌。 他将纸牌展示给了桌对面的姑娘,然后将这张牌插入首张暗牌和茶几桌面之间的缝隙。 “歌剧、音乐会也不喜欢吗?或者赛马,沙龙,宴会呢?瞧你这张脸和完美的身材,托贝斯克的贵族姑娘们就算知道你是嘉琳娜的情人,也肯定给你塞过纸条。哦,你在宴会上收到过手帕或者内” 那魔女调笑道,然后被红发少女拍了一下。 “比起宴会,我更喜欢晚上在家中看书。” 夏德说着挑开了自己的首张暗牌,将黑袍人面朝无垠星海中气泡的牌面展示了出来: “抱歉了,创始·空间,花色:月亮10。 抽到此牌后直至停牌阶段前,可选择是否发动仅一次效果:投掷一枚硬币,若为正面,令对手舍弃第一张牌与此时最后一张牌,重新抽牌;若为反面,交换己方第一张牌与对手展示出的任一张非月亮花色牌。” 贝尔小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位黑发姑娘眼睛瞪大了去看这张牌,脸上带着莫名的潮红: “这真是” “夏德,121022,你爆牌了。” 红发少女提醒道,夏德笑着点点头: “但不是还有规则可以发动吗?我选择发动创始·空间的效果。” 他看向对面夏洛蒂·贝尔小姐的手牌,暗牌尚未展示,明牌是普通牌太阳9。 于是他从口袋里翻找出一枚硬币,随意抛出后将其接住,然后展示出了硬币背面向上的结果。 “交换我的第一张牌和贝尔小姐的太阳9。” 他递出了纸牌,右手有些颤抖的姑娘于是接过创始·空间并递出了自己的太阳9。 “我现在是91221点,停牌。贝尔小姐,根据魅影歌剧院·沉默的观众的规则,你也必须现在停牌。请问你的点数是多少?” “我输了。” 她展示了花色为“星辰7”的暗牌,眼睛依然盯着夏德交换给她的那张创始·空间。 一旁的温斯莱特小姐摇了摇头,像是遗憾第一轮这么快就结束: “夏德,你说你只喜欢晚上看书?这是因为你的老师在场,所以想要表现一下自己吗?” “夏德的确很勤奋。” 她身边坐着的红发少女帮助夏德辩解道: “夏德可是学院的优秀学生,去年年末还获得了学院的‘费莲安娜奖章’呢。他不仅天赋很好而且很勤奋,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温斯莱特小姐抱着茶杯微微转头看向她: “所以你的结论是,你的学生是那种苦行僧似的人物?” 原本丹妮斯特小姐是想要点头的,但想到夏德那复杂的感情生活,又不得不承认道: “他和苦行僧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对漂亮姑娘几乎没有抵抗。” 温斯莱特小姐以为她说的是卡文迪许,其实她说的是卡文迪许们。 第二轮开始,夏德和贝尔小姐再次抓牌。当然,创始·空间此时依然放在贝尔小姐手边,她想要等到牌局结束后再还给夏德。 夏德的明牌是普通牌“星辰2”,看了一眼暗牌也是星辰花色: 大城玩家·1八53年托贝斯克冠军,花色:星辰12。抽到此牌时,有权查看对手未翻开的一张暗牌。 夏德想了想便展示出了这张牌: “我现在是12214点。” 贝尔小姐再次瞪大眼睛去看那张“冠军牌”,然后也展示了自己的两张手牌: “太阳13和花朵6,19点,我停牌。” “那么要继续抽牌吗?” 捧着茶杯的魔女问向夏德,夏德当然点头: “继续抽牌,我还是很有冒险精神的创始·知识,花色:花朵1。” 他展示了自己的第三张牌,这张牌的规则极其复杂: “按照这张牌被抽出时的手牌数量发动效果,这是第三张牌,因此发动效果3:可以选择是否令对手总点数强制减3,我选择是。我的总点数现在是122115点。” 贝尔小姐看着那张牌,得到允许后将其拿到手中小心的观赏了片刻: “我现在是19316点。” “你依然是停牌阶段,我选择继续抽牌。” 说着便又去拿了下一张牌,掀开以后便笑了起来: “人生仪式·婚礼,花色:花朵5。丢出两枚20面骰子,若数字相差小于等于2,则可以将纸牌点数在4、5之间调整。 我就不用丢骰子了,毕竟不管丢出什么结果都是我赢,只是19点和20点的区别而已。” 贝尔小姐抿着嘴点了点头,又看向自己手边的两张“创始系列”: “这样一来,您积分达到了两分。下一局除非您开局爆牌1分,我开局未爆牌计1分,否则我无论如何也是输了。” “所以牌组里的特殊牌数量太多,就算大部分牌的特殊规则触发严苛,也依然会让比赛变得很无趣。” 夏德说着便又去摸牌,却没想到那位魔女学徒很认真的看着他摇摇头: “一点也不无聊,汉密尔顿先生,这是我经历过的最有趣的牌局了。 对于我们这种普通玩家来说,能够和您进行哪怕只有一张创始系列的牌局也是一种梦想,更不必说是与您的全盛卡组对敌。 对您来说是很无聊,但对我来说,这就像是每次和小姐对练时一样紧张刺激——真是抱歉,没能让您使出全力。” 夏德相信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古怪,因为温斯莱特小姐和丹妮斯特小姐都捂住嘴轻笑了起来。 “这种道歉就没必要了吧。” 说着第三轮便正式开始了,看到手中的明牌创始·银月,看着牌面上坐在高脚凳上托举着月亮的女士,他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有些怀念的摇了摇头: “瞧这个,这是我获得的第一张特殊规则牌。简单实用,可以将数字在1至5的范围内进行调整。” 随后又准备掀开自己的暗牌,却被对面的姑娘叫停: “抱歉,请看看这个!” 她矜持的笑着,向夏德展示了自己的手牌,卡面上是浓雾中的钟塔下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 “都市传说·雾中的杀人魔,花色:月亮11。抽到此牌时,若此牌为第二张牌且所有牌手均未查看首张暗牌,则所有牌手在宣布己方停牌前无法查看己方首张暗牌,且所有牌手必须抽出第三张牌。” “我有一张月亮4的都市传说·不存在的街道,你这张牌是赌运气的牌吗?” 夏德明白了过来: “这张牌本身就有11点,在不清楚首张牌的情况下,抽第三张牌爆牌的可能性可不小。” 第两千五百八十章 失败的拜访与林中墓园 虽然是赌运气的牌,但既然特殊规则已经发动,夏德还是放下了即将翻开的暗牌,和贝尔小姐一起抽出了第三张牌。 两人都选择停牌,随后一起展示了各自的手牌。 “星辰5,月亮11,月亮4,20点。” 贝尔小姐说道,然后看到夏德手中的三张牌中有两张特殊牌: “普通牌星辰9,太阳3创始·银月,花朵八旧大陆东部风貌·提斯湖。因为你抢先开牌,所以第三张牌的特殊效果无效。总点数为93八20点。将太阳3调整为太阳4,因此总点数21点。” 他亲吻了一下手中的创始·银月,然后将纸牌递给了贝尔小姐观赏: “游戏结束,我赢了。” “是的,很高兴能够与您进行这次牌局。” 年轻的魔女学徒双手捧着那纸牌无比的激动,完全没有输掉了牌局的感觉。于是夏德挥了挥手,牌组中剩下的平衡、黑暗、死亡、大地、光明五张牌全都自行飞了出来,也都飘向了她。 那一刻,夏德感觉桌对面的姑娘真的像是要昏过去了一样。 “我怎么感觉,夏德凭借这八张牌就足够骗走你的学徒了?” 充当裁判的红发少女轻声说道,灰黑色头发的魔女白了她一眼: “你知道那八张牌加起来,是多大的一笔财富吗?” 她倒是很理解自家学徒的心情,她们都有自己醉心的爱好。 “再值钱,也不会有夏德的其他财产值钱。” 红发女术士于是端着茶杯说道,想到的是夏德在学院的股份。而见一旁的好友惊讶的看向了她,她便笑着问道: “怎么,你难道以为夏德真的是在吃嘉琳娜·卡文迪许的软饭吗?他可比那位女公爵有钱的多。” “不,我一直以为是你在给自己的学生零花钱。” “温斯莱特小姐!” 正观赏那张传说种族·精灵的夏德急忙说道,那魔女捂着嘴笑着,感觉这样的生活真是太有意思了: “现在我欠你六幅油画,不如我们等等看,在维斯塔林地的事情结束前是否可以凑足12幅一组,我可是很期待让你成为我的模特呢。” 夏德这天晚上本没有计划留下来吃饭,如今不仅吃了晚饭甚至还玩了罗德牌,因此等到他丢水晶鞋返回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原本还担心晚上没吃饭的猫会被饿到,后来又担心擅自打开猫粮袋子的聪明猫咪会被撑到。好在从楼上下来时便看到了二楼亮着灯,随后便看到露维娅和多萝茜都在这里。 听到脚步声的猫已经提前跳上楼梯迎接夏德,紫眼睛的姑娘和作家小姐也在夏德进门的时候起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这么晚才回来,维斯塔林地的事情这么麻烦吗?需要我或者蕾茜雅去帮忙吗?把格蕾斯和海伦叫来开一个通道到那边,我去触碰了你说的树洞雕像就能建立通道了。” 多萝茜询问道,夏德摇摇头,没好意思说自己今晚在打牌: “只是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和伦理有关的事情。要听一听吗?虽然我也没有弄懂。” “当然。” 露维娅右手食指划过夏德胸口,紫色的眸子带着笑意: “我们今晚来这里,还能是因为什么?” 因为周一早晨到手风琴旅馆很晚,所以周二夏德下定决心早早的起来,给昨晚还夸奖他“读书勤奋”的丹妮斯特小姐留下好印象。 因此,夏德早晨六点半准时起床的时候,顺带还把身边熟睡的多萝茜和露维娅也叫了起来。和惯常六点半起床的夏德相比,九点上班的露维娅和“自由职业者”多萝茜并不喜欢起床这么早,再加上昨晚玩到很晚才睡,所以直到夏德做好了早餐她们才各自去盥洗室洗漱。 而等到她们在上午八点吃过了早饭,夏德甚至都从米德希尔堡回来了: “黛芙琳修女不在山巅祭祀场,不过我给她留了信,她应该会同意借我用一下她的眼罩吧。” “夏德,黛芙琳修女是很值得尊敬的人,你不要这样欺负她。” 多萝茜劝说道,夏德疑惑的询问: “我只是借眼罩而已,你为什么觉得我在欺负她而且我根本打不过黛芙琳修女啊。” 在家中和露维娅和多萝茜道别后,夏德才终于动身前往了维斯塔林地。不过这天他是带着米娅一起出门的,因为露维娅今天要参加预言家协会的学习报告会,多萝茜则要回家看望母亲,都没时间帮忙照顾这只猫。 这也是夏德第一次带着米娅前往维斯塔林地,因此从那片残破遗迹中的树洞钻出来以后,他远远的看了一眼城市方向,然后打算带着这只猫去看望一下林中的精灵小姐。 “但登门拜访总要有理由,我还没找到那些古董箭给她带些点心,就说是专门为了感谢她在班纳特旧宅帮了忙。” 夏德其实是好奇小米娅对那位精灵姑娘是什么态度。 但很可惜,精灵不在花田中,也没有在她那套漂亮的树屋里。夏德放下了点心决定等一等,一大早说不定精灵小姐只是去搜集露水很快就回来。 但他足足等了二十分钟也没见精灵的踪影,在那只猫终于要忍不住去尝尝木门上挂着的装饰用紫色牵牛花的味道时候,夏德才终于放弃了: “帮忙闻一下这里是否有熟悉的味道。” 不过走之前,夏德又在树屋前的木头平台上放下了猫,希望猫咪能够帮帮忙。而不情愿自己走路的猫四处嗅了嗅,居然真的跑向了树屋房门的位置。 它利落的助跑然后向上一跃跳到了窗外的椅子上,进而跳上了窗外的那张桌子。随后站在夏德放下的点心旁边,转过身蹲在那里可怜巴巴的看着夏德于是夏德就知道这只猫是帮不上忙的。 等到夏德带着小米娅离开了五分钟后,操纵着幻象离开的夏德又从树下又走了出来,抬头向上看向树屋,确定真的没人后才真的离开。他起了一大早,可不想再那么晚到达旅馆。 而等到夏德离开后十分钟,精灵姑娘小心翼翼的端着牙缸拿着牙刷,从树屋所在的那棵大树的更高处的树冠上跳了下来。 “夏德真是的” 她有些不满的看向夏德离开的方向,然后又笑着将手伸向了夏德带来的甜点心。 总之,因为折腾了这么一大圈,等到夏德最终到达手风琴旅店的时候,已经是这天上午九点十三分了。 他带着小米娅敲门进入丹妮斯特小姐房间的时候,见过这只猫很多次的红发女术士倒是没怎么惊讶,而站在沙发背上正在和自己的学徒交待事情的圆脸猫头鹰一下就被吸引了: “上午好,哦,好漂亮的猫啊” 胖乎乎的圆脸猫头鹰说着便扇动翅膀飞向了他,于是站在夏德肩膀上的小米娅一下眼神犀利了起来。 只是还没等那只猫扑过去,猫头鹰便在空中变作了灰黑色头发的魔女并坐在了沙发上: “这就是你养的宠物猫,我还没见过这么可爱的猫呢!” “是的,我一直认为,小米娅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猫。” 谈到这个话题夏德相当有自信,当然,今天来这里也并不是和温斯莱特小姐谈论养猫心得的。他随后便委托温斯莱特小姐今天帮忙照顾一下小米娅,魔女欣然接受: “说起来,你说自己的变形术猫不是特意学的,那么不会是因为养猫而学会的吧?” 她开玩笑的问道,夏德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而小米娅当然不怎么乐意在陌生的地方和夏德分开,但最终还是可怜巴巴的蹲在沙发背上,看着夏德和那位红头发的少女离开了这里。 两人的目的地是班纳特一家的墓地,墓地的位置两位女士已经打探好了。虽然夏德曾经说过自己每到一座城市,必定会造访那里的公共墓园,但至少在“音乐之城”他暂时还不打算去公共墓园。 得益于城市周围林地繁密,再加上“班纳特”曾经是溪木镇本地的传统贵族,班纳特不仅有祖宅而且也有一小片家族墓地。 但那片墓园并不在班纳特旧宅附近,而是在深入林区的位置。那里是班纳特家族曾经掌握的土地,虽然如今土地随着贵族头衔一起被剥夺,但至少墓园依然属于他们。 一条弯弯曲曲的林中小路从城北边缘通往那片墓园,因为平日里只有伐木工、猎人等少数人会经过,因此林中的小径看起来也已经处于半荒废状态了。 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倒是没有浪费太多时间,上午十一点的时候便来到了那片被铁栅栏围住的小墓园。根据她们的调查,这片墓园建立于三百年前,由初代“班纳特男爵”建立。 不过班纳特家族的成员数量一直都不多,再加上按照习俗所有家族成员都葬在地下墓区,因此墓园看起来很寒酸也很小。时光流转,虽然家族的命运起伏有变,但这里却一直没有变化。 第两千五百八十一章 百年恶魔与隐修士 墓园外围的铁栅栏主要是为了防止野生动物的闯入,这处偏僻寒酸的家族墓园没有守墓人,因此是防不住盗墓贼的。 但班纳特一家在本地的声望很好,从男爵时代起就很受镇民们的拥戴,再加上溪木镇真的民风淳朴,所以至今也没有发生过恶性的盗墓事件。 “托马斯·班纳特的父亲叫做布鲁斯·班纳特,祖父是詹姆·班纳特男爵,曾祖父是你们到达溪木镇时间点的霍华德·班纳特,三人都在这里。” 用门之钥打开墓园大门后,夏德嘴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道。 墓园结构相对简单,大门后便是步道,通往墓园正中央的低矮石头房子。打开石头建筑的门便是通往地下墓室的台阶,所有的班纳特都安葬在那里。 而地下墓室也并不复杂,阴冷但干燥的开阔四方形空间用六根柱子支撑,棺椁被放置在墙壁的凹槽内,棺椁旁的石壁上则一一镶嵌着石碑来介绍这些男爵们的功绩和往事。 打了个响指,墙壁和石柱上的火把便一一亮起。原本还期待着能碰到恶灵的夏德扫视一圈,失望的发现这里非常干净。 而那红发少女则两只手抬起,于是在隆隆的声响中,沉重的石棺们共同从墙壁中飞出,整齐的摆放到了墙边。 夏德惊奇的看了她一眼,以七环的力量施展这样的基础咒术“移动物体”不应该有这么强的力量,显然她的咒术也经过了独特的调整才会如此惊人,而那年轻的女术士则笑道: “就算我现在比你低一环,也不是普通的七环。” 本地没有火葬传统,所以那些石头里的都是尸体。夏德让丹妮斯特小姐负责警戒,自己则将棺椁一一打开进行检查。 干尸、骸骨、陪葬品,为了保险起见夏德触摸了每一件物品。检查顺序是从近代到古代,但所有的尸体上都没有时间诅咒的痕迹。 只是当夏德检查到那口最古老的棺椁,也就是墓碑标注生活在“1499年至1551年”的初代班纳特男爵的尸骨时,虽然依然没有时间诅咒,但触摸枯骨的他却感觉到了一股极为肮脏的冰冷力量: “这是视魔!” 奇术发动,眼睛在昏暗的火光中立刻看到一层淡淡的黑色光芒附着在了那些残存的骨头上: “恶魔?” “什么?” 正检查着墓穴碑文的丹妮斯特小姐转头问道,并走到夏德身边: “你发现了什么?” “恶魔的臭味,上古邪灵恶魔。” 夏德眯着眼看着棺椁里面的东西: “很淡很淡的恶魔力量,如果不是我的感知强大,而且这奇术专门针对恶魔,我甚至察觉不出来。 班纳特家族的初代男爵曾经沾染过恶魔的力量,但应该不是直接接受恶魔的交易,否则这力量会更强。” 丹妮斯特小姐伸头看了一眼一旁的碑文: “他生活在距今三百多年前的时代,受封男爵是因为军功。他参加了当年还未统一的卡森里克联合王国与东部德林奥尔王国的战争,在战争中右腿负伤后截肢,而且还丢了左眼,最后以中将的身份退伍回到家乡溪木镇。 还真是波澜壮阔的一生啊,所以骸骨没有右腿的部分。” 夏德想了想: “三百年前吗?我刚来本地的时候,在黑市中听本地人说起过,大概两三百年前溪木镇出现过上古邪灵恶魔。当时的镇子很小,教堂只有自然教会的教堂,环术士也没几个,那次事故差点导致镇子就此消失。” 丹妮斯特小姐轻轻点头,显然也是听闻过这故事: “学院图书馆中有专门针对这种上古邪灵的记载,我查找溪木镇历史的时候的确看到了这件事。初代班纳特男爵很有可能遭遇了那次的事情,他算是那时镇子里少数的贵族,被恶魔找上门腐化或者控制很正常。” 尸体上虽然依然留存着恶魔力量,但不需要去管再过一两百年也就彻底消失了。这些骨头唯一的价值,大概是拿到黑市上当作“诅咒材料”售卖,当然,夏德不会做这种事情。 “书上是否说过那恶魔是哪一位?是怎么来的?当时是怎么解决的这事情?” 确定最后这口棺椁也没有线索后,夏德便将它也重新合上。 “没说来源,也没说具体身份。那恶魔最后被自然教会派往本地的十三环术士‘巡林猎人’使用一件天使级遗物封印了,现在那件遗物还在自然教会的教廷中被收容着,所以不用担心我们在维斯塔市期间会碰到这东西。”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位‘巡林猎人’的名号?” 夏德又问道,红发少女笑着看向自己的学生: “因为那位先生生活在三百多年前,我的老师还是学生的时代他就过世了,你当然没有听说过。老师曾经和我讲过那位先生的事情,那时我” 她忽的展颜一笑,明明是看着那口石棺,却像是看到了更遥远的东西: “老师和我谈起那位先生的时候,我刚好是十八岁呀。” 她又抬头看着眼前自己的学生,想到了多年前的那场谈话。一切都变了,却只有自己仍然没变。她一时有些失神,眼神也有些恍惚。 忽的感觉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抬头看到夏德正笑着看向她: “如果将来我们能够见到你的老师,你的老师见到你现在的模样,你猜她会有多么吃惊?” “但图书馆说明,老师已经死在了西卡尔山。” 她摇了摇头,夏德却又说道: “是啊,但这里是溪木镇,这里有树洞。只是不知道,你的老师是否也来过溪木镇。” 丹妮斯特·古斯塔夫小姐怔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 “夏德,我知道你在开玩笑,请不要给我这种不切实际的期待。” 既然墓园中没有发现线索,那么就只能将下一步的调查方向寄希望于今晚的宴会,又或者那半张两位女士从百年前带回的报纸。 但那报纸因为两度穿越时间很难再被占卜来历,至少在得到新的硬币并且夏德愿意消耗硬币前很难占卜,因此夏德还是希望今晚的宴会能够发现些有趣的事情。 但这次和丹妮斯特小姐的外出也并非到此为止,她这次出门还有一个目的,也就是和林中隐士团建立联系。 她到本地之初,是希望通过“红月魔女丹妮斯特”的身份去和那些隐士们见面,这样沟通起来也相对方便一些。 但她还没有和对方见面就变成了如今的十八岁模样,因此只能先以普通环术士的身份去和林中隐士团沟通。如果对方不愿意配合,再表明自身的圣拜伦斯背景。 林中隐士团的驻地就在维斯塔林地的深处,但除了他们自身以外谁也不知道具体地点。隐士团信仰已经离去的旧神白色圣树,教团规模根据圣拜伦斯的估算,核心成员应该在50至八0人之间。 这虽然听起来很多,但实际上核心成员中也包含了大量舍弃文明世界的生活自愿归隐山林的普通人隐士,因此其中的环术士恐怕只有二十位上下。 丹妮斯特小姐虽然和隐士们成功建立了联络,但显然不可能直接带着夏德去他们的驻地。双方见面的地点是维斯塔林地东南部的一座小村庄,那里与城市只有一条可以让运送木材的马车通过的小路相连,村庄被称为“小米格村”。 村子能够在如此深入林地的位置存在,是因为其东西北三个方向都有大型伐木场,而村子里除了少数农民和猎人以外,大部分人的收入都要依靠这些伐木场的工人。 也因此,小小的村落中居然有一家酒馆。不过现在是周二的中午,伐木工们通常不会出现在村子里而是在工作地点吃饭,所以酒馆中倒是很幽静。 低矮的联排木头房子便是酒馆建筑的主体,明明外面太阳很好,但酒馆里面却有些昏暗阴凉。当夏德和红发少女绕着城市边缘走了大一圈来到小米格村时,前来和两人见面的隐士,已经提前到来酒馆并在靠墙的桌边坐下了。 夏德在前台和那个像是屠夫一样的络腮胡酒馆老板要了酒水和午饭,这才和丹妮斯特小姐一起走了过去。 “约翰·华生。” 坐下来以后,夏德向那位裹着褐色袍子,有着靑虚虚胡子茬的中年男人伸出了手,后者和他虚握了一下: “贝尔·范布伦。” 他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整个人非常的沧桑。那件褐色袍子虽然洗的很干净,但一看就知道布料的材质不是很好。他看上去寒酸极了,但眼睛却格外的有神,很符合夏德对“隐士”这种特殊职业的想象。 隐士范布伦先生面前的桌子上只有一份报纸、一杯白水和一块面包,“林中隐士团”中的人们真的过着隐修士的生活,不提倡大吃大喝: “中午好,华生先生,还有这位陌生女士,是你们通过溪木镇黑市和我们取得的联系?在正式开始谈话前请允许我询问,那块‘友谊橡木’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第两千五百八十二章 意外之喜 “友谊橡木”是林中隐士团的隐修士们送给朋友的礼物,任何人都可以拿着它和隐士们取得联系。夏德当然没有这个,这是丹妮斯特小姐拿出来的,所以他避开了这个问题: “我想请你看看这个。”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木制圣徽,上面是白色的橡木符号。这是旧神白色圣树的圣徽,是夏德从树洞下的隐藏空间中发现的两件物品之一,另一件是精灵风格的提灯。 “圣徽?!” 原本还好奇两人来历的范布伦先生一怔,然后惊讶的看向夏德: “这是橡木先生的圣徽!请问这是您从哪里得到的?” “前些天在林中散步,在林中的一处树洞里发现的。” 这并不算是说谎: “物归原主,这应该属于你们。” 说着便将那圣徽递给了桌对面的隐士,后者更加惊讶,反应过来以后急忙在自己的袍子上擦了擦手,这才恭敬的将那枚圣徽接了过来。他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圣徽,随后握住它轻声祈祷了一句。 伴随着“圣木常在,幸运常在”的句子被念诵,圣徽散发出了淡淡的光芒。这下就连夏德身边的红发少女都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夏德,这圣徽可不是普通祈祷用的徽章,它上面至少被附魔了两个神术。 “约翰·华生先生,您是我们的朋友。” 隐修士握着圣徽站起身恭敬的说道,夏德则笑着摇头: “请不要这么客气,我有位朋友本身就是你们的朋友,我也很荣幸能够成为隐士们的朋友。请坐下来,我们继续谈一谈吧,其实这次找来除了归还这枚圣徽,我们还想要寻求帮助。” 说着冲着身边的丹妮斯特小姐笑了一下,后者用桌下的左手食指敲了敲夏德的腿,让他不要这么得意。 夏德没有立刻说“时间穿越”的事情,林中隐士团生活在维斯塔林地,他们说不定早就知道本地存在时间异常状况,甚至说不定也接触或者利用过树洞的力量。 来之前夏德就和丹妮斯特小姐商量过了,不能直接向隐士团暴露自己的目的: “我和我的同伴刚从外地前来,本来只是想要参加月舞节的音乐会,但我们在本地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请问,维斯塔市是否有非法环术士团体长期盘踞?” 他这样问道,重新坐下的隐士范布伦先生立刻摇头: “维斯塔市是小城市,至少城区没有成规模的非法环术士团体。倒是因为林中的那些古代遗迹,每年都有大大小小的外地环术士团体到这里试图发掘古代秘密,但长期盘踞在这里的的确没有。” 毕竟维斯塔市距离王都威纶戴尔实在是太近了,教会也不会允许龙飨教团水银之血之类的组织存在。 “请问你们遇到什么了?我们虽然人数不多,但在本地还算有些势力,可以帮忙解决麻烦事情。” 夏德摇了摇头: “麻烦已经被我解决了,倒是我身边这位女士受了些惊吓。我们遇到的那三人都使用时间的力量,我想这不是普通环术士组织可以培养出来的。” 隐士皱起了眉头,刚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酒馆老板端着夏德点的午饭过来了。 夏德的意思是边吃边聊,但这位贝尔·范布伦先生却拒绝了这些食物。 等到酒馆老板走后他才继续说道: “我也不清楚你们遇到了什么,我可以把这消息带回去,说不定其他人知道些什么。我们的人数虽然很少,但消息还算灵通。” 一旁的丹妮斯特小姐又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敲了夏德两下,这是约定的“没说谎”的意思。 也就是说,林中隐士团还没有意识到树洞协会的到来。 “除了这个小小的麻烦以外,还有另一件事需要请教。” 夏德又不好意思的问道: “隐士团既然常年在这片区域活动,那么如果我们要找百年前的一位环术士,你们能提供资料吗?” “我可以回去翻找一下资料,请问你们要找” 他好奇的问道,夏德于是说道: “占星术士欧几里得,他在一百年前在溪木镇活动过,但具体的到访时间和停留时间不知道。” 范布伦先生于是从袍子里取出了笔记本将这个名字记下: “对方是否是预言家协会的成员?” 夏德摇头: “肯定不是,这一点我已经调查过了。我手里有一份他留在其他地方的亲笔信,据我所知他当时来溪木镇似乎是要找传说中的‘时间树洞’。” 这就是乱说了,他和丹妮斯特小姐根本不知道当年的占星术士到本地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提到占星术士只是为了将其当做跳板,合理的迂回出新的话题而已。 但说到这里他故意皱眉,然后对身边的十八岁少女点点头,后者便代为解释道: “不少的古代故事中都出现过‘时间树洞’的痕迹,据说这是古老的神祇留在物质世界的联通不同时间点的通道。 当然,我们并不是为了这个传闻而来,而是那位占星术士手里有一件对我很重要的贤者级遗物,那遗物和月亮有关,我们怀疑那遗物就在溪木镇。” 这说的是混乱之源,只是丹妮斯特小姐也不能确定那位欧几里得先生是先去的托贝斯克,还是先来的溪木镇。 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隐士的表情,而后者只是认真听她说话: “你们归还了圣徽,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之后会让隐士团帮你们调查的。本地其实没出现过多少贤者级的遗物,少数几件比较知名的遗物还都与音乐有关。至于时间树洞我只听说过类似的传闻,一直都以为那只是传说而已。” 他仔细想了想: “现在城里大概没多少与此有关的消息了,但在溪木镇的年代,本地的确流传过‘时间穿越’的传闻。那个年代我还没有出生,我们手中的相关记载也只是民间的故事和乡间传说。 不过,占星术士欧几里得可以在这里等我一两个小时吗?我记得从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我回去翻找一些资料。” 夏德有些讶异的点点头,说出“欧几里得”这个名字原本只是为了掩盖真实的目的,他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线索: “当然可以。那我和同伴在这里吃午饭等你,一会儿见。” 隐士带走了那枚圣徽,等确认他推门离开酒馆以后,丹妮斯特小姐才问向夏德: “这就是你说先不用学院背景,你有信心和他们沟通的底气?那枚圣徽你是哪里弄来的?如果我没看错,那可不是普通圣徽。” “是的,奇迹要素不算弱,大概附着着一两个神术,但我也不会用。” 两人坐在桌子的同一侧,夏德靠墙丹妮斯特小姐靠过道。原本是因为要和桌对面的隐士说话,现在隐士走了,丹妮斯特小姐也并没有挪到对面坐的打算。 “不过那圣徽的确是我从林子里捡来的,这可是实话。” 他强调道,十八岁的女术士便笑着问道: “这是刚才唯一的实话吗?” 一边询问还一边看着夏德撕碎面包洒进蘑菇汤里: “刚才你说的那些事情仔细想想似乎都是真的,但组合起来怎么都感觉不对劲。如果我不是知道详情,就算去占卜真假恐怕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所以,你平时在各处进行调查和追踪时,使用的就是这样技巧?” “至少有效。” 夏德没有去辩驳真话假话,将泡着面包的蘑菇汤推给丹妮斯特小姐,然后继续去给自己撕面包: “欧几里得,欧几里得,没想到真的有线索啊。不过,刚才那位隐士说谎了吗?” “没有,但你提到‘时间树洞’的时候他明显表情不对劲,他绝对知道些与此有关的事情。” 很擅长辨别别人是否说谎的女术士说道,向夏德伸手: “盐。” 夏德从口袋里取出盐罐递给了她: “林中隐士团盘踞在维斯塔林地中,他们也是从溪木镇时代就存在的,既然小镇的普通人都有可能利用树洞的力量,那么本地最大的环术士团体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林中隐士团有可能知道树洞,甚至有可能掌握树洞。 要来些鱼子酱吗?这可是皇家特供的鱼子酱,抹在面包上会很好吃的。” 十八岁的少女点了点头,然后告诉夏德烤肉排盘子里的绿叶装饰是迷迭香和鼠尾草,这是很常见的香料。她一边说着,还帮夏德切了肉排,并有些得意的告诉了夏德利用鼠尾草调味的技巧。 在成年的丹妮斯特小姐身上是看不到这种少女式的表情的,年龄的倒退带给她的可不仅仅是外表变得青春而已。 而当夏德小心的提醒了她关于心态变化的时候,红发少女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对着夏德笑道: “其实我自己也感觉出来了,但这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第两千五百八十三章 不应出现的老师 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没有离开酒馆到小米格村里闲逛,而是坐在这里一直等待着。 他们谈论着林中隐士团可能隐藏的秘密,谈论着这些天来在本地发现的秘密,随后甚至谈论起了周末开始的月舞节音乐会。 而隐士贝尔·范布伦先生说自己大概两个小时回来,这还让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猜测起了他们真实驻地的位置,但实际上他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 一同来的还有另外两位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隐士,他们也都裹着褐色的粗布长袍,但酒馆里的村人们对他们并不感到惊奇,显然这些隐士们经常在村子里出现。 而他们进入酒馆的时候,红发少女正笑着追问夏德对芙洛拉·温斯莱特的看法。 “感谢您归还的圣徽,华生先生。” 两位老隐士似乎是林中隐士团中的长老之类的人物,特地赶来向夏德道谢,并告知了夏德之后在村子里和城里联络他们的方法,他们将夏德视为了真正的朋友。 而夏德便也留下了手风琴旅馆的地址作为自己的通信地址,这样一来双方便建立了相互的沟通渠道。 三位隐士带来了有关“占星术士欧几里得”的情报,但那只是一本有些泛黄的笔记本: “三年前,一位陌生女术士曾经造访过林地,她和我们有过短暂的接触。那位女士很强大,我们不知道她来本地是为了什么,但她和我们的大长老谈起过‘占星术士欧几里得’的话题。” 自称“科克·贾维斯”的年迈隐士说道,夏德更加意外了: “你是说,三年前也有人打探过占星术士欧几里得?” 说着还看了一眼丹妮斯特小姐,后者摇摇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的,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在维斯塔林地活跃了半个月时间便再也没有了消息,大概是离开本地了,我们没能帮到她太多,她也没留下什么东西。 至于这本笔记本,是百年前隐士团长老的日记本。上面提到过那位占星术士,所以三年前的女士看过它,我想你们应该也需要它。” 年老的隐士将笔记本递给了夏德,夏德粗略的翻阅了一下,这的确是日记本,只是记录者并不勤奋,每隔一周才会写一篇日记,因此也可以称得上是“周志”。 记载“占星术士欧几里得”的内容非常少,只有“1750年霜降之月15日”和“1750年霜降之月日”的这两篇。 日记本的主人说自己在15日,于溪木镇采买物资时遇到了外地来的占星术士,二者在酒馆聊了一个下午而且互相之间相当投缘,于是相互交换了随身物品作为礼物; 随后记述者又于日的夜晚,在林中撞见了正准备观星的占星术士,这一次他们聊起了星象与灾祸的关系,占星术士甚至说星象表明,十年后本地大概率会发生一件可怕的灾难。 “嗯?” 夏德皱起了眉头,因为在这篇日记旁边,明显有些新的墨迹写下了“红月异变”的短语。日记的书写者的笔迹与这个较新的笔迹完全不同,前者是男性的笔迹,后者的花体字母大概率出自女性之手。 “旁边的批注,是三年前的女士留下的。” 老隐者提醒道,丹妮斯特小姐也歪着头看向了那本笔记本。 “日记写下的1750年的十年后,不就是1760年吗?我听本地黑市的人说,那一年溪木镇的夜晚出现了可怕的红月异变(2545章)。” 夏德问道,老隐者缓缓点头: “是的,那位占星术士成功通过星象预言了十年后的灾祸,所以我们才会对这个只在日记中出现过两次的名字有印象。” 夏德对此啧啧称奇,占星术虽然也是占卜学的重要内容,但其本身的复杂程度其实完全可以单独视为一门学问。 就算是已经通过了《注册占卜师》考试的露维娅,如今都只敢说自己“占星术入门”,而那位百年前的欧几里得先生显然已经是占星术大师了。 只是,日记本上并未详细记录其他的事情,因此这只是让夏德知晓了“占星术士欧几里得”出现在溪木镇的具体时间点,是通用历1750年的霜降之月,也就是距今104年前。 “那只橱柜能够通往的年代是169八年、1763年和1八34年,好像不管哪一个都距离1750年很远。” 但不管怎样这也算是重大收获,夏德抬头想要询问一下丹妮斯特小姐的看法,却看到身边坐着的十八岁少女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手中的笔记本。 “怎么了?” 她一下伸手捏住了夏德的胳膊,即使以夏德如今的身体素质,都感觉到了些许的疼痛。 两人对视了一眼,夏德居然感觉自己从那双玫红色的带着焦急和不可思议神色的眼睛中,读出了红发少女此刻的心思。 于是他继续向三位隐士询问道: “关于三年前的那位女士,请问你们还知道别的事情吗?比如她之后去了哪里,既然她也在调查占星术士的事情,说不定我们可以向她寻求帮助。” “我们了解的也只有这些。” 隐士们都是摇头,但最年长的那一位想了想又说道: “不过,我们倒是知道她在本地活动期间的居住地点。她并非住在城里,而是住在距离这里不远的一座伐木场里。那座伐木场十多年前出现了闹鬼的传闻,然后接连死了几个伐木工,所以被废弃了。 后来我们派人前去调查,消灭了盘踞在那儿的恶灵,但伐木场之后也一直没再被使用过。你们是否有地图,我把地点给你们标注出来。” 夏德手里的确有地图,等到确认了伐木场的地点后,他便拉着丹妮斯特小姐的手站起身,感谢并告别了三位隐士,这才离开了酒馆。 那本笔记本当然已经归还给了隐士们,而等到两人离开村庄深入林地,抿着嘴的红发少女才终于开口: “那本日记本上的批注,是老师的笔迹!我不会认错的,老师三年前来过维斯塔林地!” 夏德没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在林间穿行,于是她又语气低沉的说道: “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老师在很多年前已经死在了卡拉斯山,这是银月图书馆给出的结论但那笔迹绝对没错。” “我们最初来到溪木镇,只是为了调查同样去过卡拉斯山的占星术士。在刚才之前,我们可不知道你的老师也调查过欧几里得。” 夏德补充道: “综合以上信息和结论,目前最合理的推测是:这又是时间穿越? 秘密调查占星术士的你的老师,在失踪前曾来过这片林地,而且在森林中发现了树洞并因此出现在了三年前的1八51年?” “我不知道,夏德。” 她抿着嘴,更加用力的握住夏德的手,就仿佛在握着答案: “我还有机会见到老师吗?” “你还想再回到过去?” 夏德转头看向了她: “现在已经十八岁了,下次你想要变成八岁吗?” 丹妮斯特·古斯塔夫便也倔强的看着他: “我只是在询问你:你会帮我吗?” “我会帮你不做错误的选择。” “由你来判断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吗?” 她瞪大玫红色的眼睛询问道,看起来有些生气。这很符合十八岁年轻人的表现,所以夏德并没有为此烦恼,他只是理所当然的点头: “我的年龄比你大,我的等级比你高,所以理应由我来帮你判断,这很合理。” 她一下甩开了夏德的手,夏德向前又走了两步才转身停下脚步。 此刻两人已经来到了村庄外的稀疏林地中,这是一小片空地,秋日午后的阳光从还未变成黄色的树冠缝隙中投射而下,摇晃着的斑驳树影中,她看着他: “即使我变成了这样,我依然是你的老师。” 那双玫红色的眼睛逐渐亮起,夏德却摇头: “我并非不承认这一点,我只是想说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我会来保证你不作出错误的决定。” “夏德我要你来帮我!” 女术士双手合十,随后亮红色的光芒劈向了夏德。 她给夏德留出了充足的反应时间,因此单手挥出的夏德同样劈出了亮银色的月光。 血光中,他只是左臂向前格挡。那光芒消融了他的衣袖,让整条左臂的皮肤都出现了溃烂,却仍然掩盖不住夏德只是用左臂就挡住这攻击的事实。 光芒中的丹妮斯特抿着嘴看着他受伤的手臂已经开始后悔,但夏德却没想着结束: “夜幕法印!” 膨胀的墨色护盾几乎是立刻将那血光向外弹开,血光中出现的女术士倒飞了出去,撞到空地旁的大树后才停了下来。 第两千五百八十四章 主导权 她没有受伤,在树下站稳后见夏德撤开夜幕法印并向她勾了勾手,丹妮斯特·古斯塔夫便随手捏住飘落的绿叶,将其投掷向夏德: “奇术猩红月脉!” 那树叶在脱离指尖的瞬间被染成了红色,随后亮红色的叶脉脱离了衰朽的叶片,在下一秒化作了足以遮蔽整片空地的巨大蜘蛛网状的红色怪物。 数十根叶脉如同触手般射向了夏德,而夏德却只是对着身后一挥手: “火球!” 数十枚橘红色的火球一瞬间提升了空地周围的温度,凭空出现的火球轰击叶脉巨网,那怪物背后的女术士正想继续施法,却感觉一只手从背后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丹妮斯特小姐,为了你的身体着想,请不要这样过度施法。” “我还没输!” 她转身看向背后自己的学生,眼睛与眼睛对视的那一刻—— 咔嗒! 夏德握着手中的怀表,而眼前的女术士已经凝固在了静止的时间中。 无人控制的叶脉化作的怪物很快便被有着初火力量的火焰烧成了灰烬,而夏德则背着手看着眼前少女凝固的生动表情,然后将手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露维娅的时间诅咒,让她不会被任何时间力量作用,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但丹妮斯特小姐和温斯莱特小姐,居然是更容易被时间暂停之类的力量影响诅咒会削弱时间抗性吗?” 他叹了口气,在确定火焰熄灭后才打了个响指。于是眼神凝固的少女的眼珠重新转动,她先是迷茫和恍惚了一下,不理解夏德怎么忽然从背后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而自己的奇术为何已经失效,随后才有些颓然的摇了摇头: “早该想到的,时间和空间的奇术你都掌握了,就算是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伱现在只有七环,而且为了修养灵魂还不能全力施法,打不过我很正常。我不能被视为正常的八环。” 夏德安慰道,后者抬头看着他,好半天才小声说道: “抱歉,夏德,我刚才太激动了。” “我认为这也和你目前的状态有关,但既然我赢了,在今天我们返回城里之前,你要听我的。” 他强调道,红发少女轻轻点头: “好的,都听你的,但” “我会帮你搜寻你的老师的线索,我只是会在适当的时候拦着你,不让你做冲动的事情。” “夏德,你真好。” 外乡人感觉这话怪怪的。 因为有“强效空间感知”,因此按照地图去寻找那座废弃的伐木场并不麻烦。通往伐木场的小路早就已经荒废,当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拨开草丛看到荒草丛生的伐木场的院子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这天下午的三点。 女术士脚步很快的越过夏德来到了院子里,手指抖了抖,数道飞出的红色月刃便精准的切断了草丛中潜伏着的毒蛇。 她环顾四周,看向那些木头房子和原本用来储存木料的木头棚屋,最后望向夏德: “隐士们好像没说三年前的女士住在哪个房间。” “四处找找吧,我们不能在林子里过夜,否则旅馆中的那位会担心的。六点前离开,还有三个小时。” “好的。” 漫长的时光已经足够让林地抹去人类在这里活动过的痕迹,房屋和晾晒木头的棚屋围成的院落里已经长出了小树,而伐木工休息的房子的木头地板缝隙中也已经探出了生命力旺盛的野草和鲜。 这座伐木场的规模并不大,因此检查起来也并不费事。夏德跟着丹妮斯特小姐按照顺时针的方向打开了一扇又一扇的门,而当他们打开第四扇门的时候,两人面对着室内空荡荡的场景都皱起了眉头。 毕竟刚才那些木屋里就算草稀疏、屋顶完好,也不缺少从窗户入侵进来的野生动物们留下的粪便或者食物残渣,而眼前的房子实在是干净的过分。 “应该就是这里了,我知道老师掌握着名叫‘洁净居所’的奇术。这奇术可以保持某片区域干净,抑制荒草和野生长,并驱逐普通动物,是保养图书馆必备的咒法。如果是老师施法,效果持续三年很正常,她也是十三环。” 她迫不及待的走进去进行检查,夏德则站在门口四处打量: “但如果你的老师真的来过这里,她身上应该也有时间诅咒。你是否发现过她的异常?” 红发少女摇摇头: “没有,我没有你这样对时间诅咒的敏锐感知,在这次事件之前我甚至不清楚时间诅咒是否真的存在。” 她伸手施法开始检查墙体,夏德则转过身又看向了荒草丛生的院落。过往的马棚已经完全倒塌,倒是马棚角落里的石磨支起了朽烂木头柱子的一角。 马棚旁边原本有着为了防止动物闯进来的栅栏,但刚才夏德就看到了那木头栅栏早已断裂并躺在了荒草丛中。 继续顺时针移动视线,出现在视野中的则是一口水井,但因为伐木工们已经离开,所以水井被一块厚重的石板盖住。浓密的树影遮盖住了青石板,在夏德看向井口的同时,从石板下面露出半颗脑袋的女鬼也在看着他,并在与夏德对视后慌忙地又重新让灵体没入石板下面。 八3最新地址 “隐士们说,这里是因为闹鬼而废弃的对吗?” 夏德询问,身后木屋里的年轻姑娘便回答道: “是的,而且隐士们说他们已经解决了这里的恶灵。况且就算没解决,如果老师真的在这里住过,恶灵什么的也会被她随手解决了吧?为什么问这问题?” “因为我看到了一个鬼魂。” 袖筒中哗啦啦两根锁链同时如同长蛇般探出,在音爆声中钻透井口的石板。在丹妮斯特小姐疑惑的走到门口的时候,夏德已经娴熟的通过“活绳戏法”操纵其中一根锁链,将逃往井底的那个鬼魂拉了上来。 鬼魂的模样是二十多岁的女性,她惊恐的用双手抓住井口边缘的杂草,但还是一下被缠绕住她右腿的锁链拉到了木屋前。 阳光下她的灵体在飞速消散,因此夏德用力一甩,将灵魂直接甩进了屋子里。 “啊,你们要做什么?” 锁链松开,灵魂立刻想要穿墙逃出去,但被丹妮斯特小姐伸手一指,繁杂的红色符文立刻遍布灵体体表。 于是原本能够穿墙的她咚的一下撞在了木墙上,然后捂着脑袋蹲了下来。 “不是恶灵,只是因为还有执念所以没有离开。” 女术士说道,虽然力量丢失但经验还在: “这不是十年前的恶灵,看她的样子,最多死了两年。应该是三年前的女士离开后,她才出现在这里的。” 那捂着额头的年轻姑娘的鬼魂贴着墙站起来,瑟瑟发抖的看着面前的两人。她的灵魂几乎看不出异化状况,因此的确不是恶灵。 “找到了,另一根锁链在井底的淤泥里面发现了一具白骨。” 夏德又说道,那灵魂这才又惊恐的说道: “不,不要!请不要碰我的尸体。” 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中的含义一样——“你来还是我来”。但因为夏德是学生,因此最后还是夏德来扮演这个恶人: “我们不是坏人,请问怎么称呼?” 拉她进门的锁链在她的脚下不停的抖动,于是瑟瑟发抖的灵魂回答道: “阿什利·贝坦尼。” “贝坦尼小姐,你好啊。” 他微笑道,然后发现过往能够迅速赢得人们好感的笑容这次好像不起作用: “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我的尸体在这里别碰我的尸体好吗?我还不想走,我喜欢这个地方。” 她可怜兮兮的说道,纯白的灵魂看不出来发色,她生前应该很漂亮。 “那我换个问题,你在这里多久了?” 夏德又问,那灵魂摇摇头; “不知道,我并不总是醒着,而且有时候我的记忆很模糊。” 这说明执念并不是很深,即使不去管她,没几年她也就消散了。 “我们找你是想要打探些事情。” 说着看了一眼丹妮斯特小姐,后者于是消除了灵魂上的那些红月符文。后者于是一下从身后的木墙钻了出去,夏德站着没动,几秒后那个小心翼翼的灵魂又钻了回来,但只露出半张脸在木屋里: “那好,你们问吧,你想知道什么?” 她其实没必要这么谨慎,夏德的第二个锁链还在井底她的尸骨旁边,她想逃也逃不掉。 “贝坦尼小姐,你一直在这座伐木场活动吗?” “偶尔也会到林地里散步,但走不远。” “那么这座伐木场里有什么异常情况吗?我是指你之外的异常情况。” 夏德指了指外面,鬼魂阿什利·贝坦尼抿着嘴没说话。 这种情况夏德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于是对流程很娴熟的外乡人刚想开口,一旁的丹妮斯特小姐却抢先毫不客气的说道: “你可千万不要说,我们要帮你做事情你才肯告诉我们这里的情况。 听着,我身边这位长相很不错的先生说不定有这种好心帮你,但我可没有这种耐心。现在回答问题,你不会想知道我会做什么!” (本章完) 八3最新地址 请:ap.99xs.inf 第两千五百八十五章 第二树洞 红发少女掐着腰说话时拿出了常年在学校当老师的严厉,这显然吓到了贝坦尼小姐的鬼魂。 那鬼魂于是一下又从墙体中脱出,这次等了半分钟她才回来了。当然,依然是只露半张脸在木屋里,夏德猜测外面是被树荫遮盖住的阴影。 “我可以回答问题,但你们能不能不要在之后送我离开?我想、我想再玩一阵子。” 鬼魂哀求道,丹妮斯特小姐这才点头: “可以,我们答应你。” “不,要让他来说,你是他的情人还是学生?那个男人才是伱们中说话算数的人!” 贝坦尼小姐一下指向了夏德,红发少女于是猛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脾气,然后对夏德挥了一下手,夏德这才点头说道: “我们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自己不会伤人,否则我肯定会回来找你的。” 其实这警告也没有太大意义,看这灵魂的强度她恐怕也没有伤人能力,最多入梦吓一吓胆小的家伙。 于是贝坦尼小姐的灵魂完全飘入了木屋,然后飞快的点着头: “没问题,我保证不伤人。” 说完便指向门口: “这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异常状况,只是我听到过两次奇怪的声音。明明这里没有活人,但我听到了两个伐木工抱怨这个月不放假的事情,还有一次听到了雷雨声,但那天明明天气晴朗。” 丹妮斯特小姐眼睛一亮,这分明和那只橱柜所在的扫帚间一样,说明附近肯定存在“树洞”。 “声音的来源大致是哪里?你所在的井里吗?” 夏德又问,很担心自己要跳进那种地方,好在灵魂急忙摇头: “在地面上。我当时也很好奇,还飘来飘去的寻找了一下。那声音的来源大致就在这附近,是的,就在这栋木屋的附近。” “过去的回音!” 夏德立刻施法,但聆听了一阵子也没有奇怪的声音传来。再结合鬼魂所说,那么这里的“树洞”近期的活跃程度应该远不及那只橱柜。 “维斯塔地区的树洞这么多吗?我在别的地方可是连听都没听说过.把这片区域挖开三尺,我也要把门找出来!” 说着女术士就要动手,却被夏德拦住了: “不用那么麻烦,我来。” 他带着红发少女离开木屋来到外面,阿什利·贝坦尼的鬼魂便一头扎进了被石板盖住的井中,但又探出了头看着这里。 随后丹妮斯特小姐回头挥了挥手,一层红月的光晕便罩住了井口,挡住了鬼魂窥视的目光。 “还记得吗?上次那只柜子免疫我的施法。” 夏德询问道,女术士回忆了一下便看向面前的木屋: “玩具变形术是吗?可是这个这么大,你”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夏德从口袋里取出一块手绢,其实这是巨大帆布变成的玩具。随后又拿出了那只粉红色的小瓶子,亮粉色的液体在下午的阳光下更显得晶莹剔透。 夏德拔开盖子以后喝了一小口,这才将那块“手绢”在身上一抹,然后将迅速变大的帆布丢向了空中。 咒术控制大块帆布漂浮到了木屋上面,然后精准的将其盖在了下方。而随着夏德微微皱眉开始施法,帆布下的轮廓迅速收缩变小。 这是夏德用学会“玩具制作”后,处理的体积最大的物品,但因为其本身是空心的质量不大,因此灵的消耗比他想的还要小一些,甚至刚才不喝那口香精应该也可以: “原来我已经这么厉害了。” 很快那块巨大的帆布便像是躺在了伐木场的地面上,丹妮斯特小姐伸手让帆布重新飞起来,而帆布下面盖着的除了精致的人头大小的木屋模型以外,还躺着一扇已经被虫蛀的木门。 也就是那木屋的门。 “我来。” 夏德立刻走了过来,刚想掏出那把黑色的时间钥匙试一试是否可以转动,没想到丹妮斯特小姐直接递给了他一把正常的时间钥匙: “找学院要的。” 正常的钥匙当然更好,夏德伸手让木门立起来以后将钥匙靠近了钥匙孔: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钥匙成功插进了生锈的钥匙孔中,夏德手腕用力却没能转动。两人都怔了一下,夏德立刻就有了猜测: “虽然都是使用钥匙,但打开树洞和打开通往‘时间长廊’的门不一样。前者的重点是树洞本身,后者的重点是钥匙。所以后者的门只需要是门就可以,而前者的门必须是门。”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便和丹妮斯特小姐一起后退,将那座木屋重新变了回来,然后将门靠在了门框上: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 咔嗒一声,钥匙被转动了。 八3最新地址 外乡人,你打开了一处“扭曲树洞”。 来自无限树之父的提示: 使用正常时间钥匙开启门扉,将连通以下时间点:现世第六纪元1八21年。 注意,除你以外,任何生命使用该通道都会被时间诅咒。 注意,你可以通过此处异常通道进入过去的时间二十分钟,时间结束后必须通过本通道返回。 注意,使用钥匙打开此处门扉两次后,该通道将会彻底崩溃。 “怎么样?” 红发少女有些期待的问道,夏德笑着也没让她失望: “连接1八21年,还能使用两次上次的橱柜我遇到的时候也是还能用两次,巧合吗?” “33年前原来那时的老师居然来过溪木镇吗?” 女术士有些失神,夏德便趁机问道: “那时的你已经毕业了吗?” “没有,那时我刚你别想以此推算我的年龄。” 她立刻这样说道,然后表情严肃的看向那扇门: “如果你现在把两次机会都使用掉,这扇门会有什么结果?” “不知道,这不是正常出现的时间隧道。可能是这处扭曲就此消失,但也可能出现什么不好的结果,所以最好不要这样做。” 夏德摇了摇头,如果这些“扭曲树洞”真的是因为世界的异变而出现的灾厄,那么恐怕后果不会是简单的树洞消失。 丹妮斯特小姐抿着嘴点点头: “好在这处树洞还能用两次。” “就算还能用两次,也不能让你来用。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吗?” 红发少女有些不甘心的点点头: “知道了,真是啰嗦.夏德,你猜老师通过这扇门来到了三年前,是类似我和芙洛拉那样遇到了树洞不稳定开启的意外,还是类似你这样的用钥匙开启门扉.大概率是意外吧,老师也没有时间天赋。” 意外,用时间钥匙开启的扭曲树洞是单向门。 “意外,用时间钥匙开启的树洞是单向门,我只是因为时间受限所以才能从过去回来。” 夏德解释道: “所以你的老师大概率身上也沾染过时间诅咒,如果我们能够找到她,说不定可以弄清楚她是否驱逐了诅咒她失踪之前从未谈及过时间穿越和时间诅咒的话题吗?” 夏德很认真的问道,红发少女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 “没有,从来都没有,老师也并非什么事情都和我说.但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我和老师可不一样。” 她并非是想要说明自己和夏德的亲近,而是想要表明自己比老师做的好——这是小孩子赌气的做法。 “快要下午四点了,我们现在回去吧。这扇门之后就放在你的房间,但要放在套房最内部房间,并且你之后不能随便靠近,我可不想你再被卷入过去的时间。” 从那橱柜的经验来看,只要不是太过接近这些“扭曲树洞”是不会随意被卷进去的。 “我知道,回去以后我也会把老师留下的遗物再检查一遍,说不定有以前没注意到的线索。” 红发少女说道,语气也不是很低沉。能够发现这扇门已经是今早出门前没想到的事情了,如今有夏德在身边,她相信总有一天自己能够跨越时间见到老师。 就算自己见不到,让夏德去和老师见一面,丹妮斯特·古斯塔夫也已经很满足了: “夏德,如果溪木镇中有人掌握了安全的时间穿越的方法,你会阻拦我用这种方法使用这扇门吗?” “你是指卡明男爵和他的儿子的事情?” 夏德问道,又转头看向那口井。虽然答应了不处理那只鬼魂,但他也要使用咒术誓约束缚保证阿什利·贝坦尼小姐不会伤人和乱说话。 “是的。” “那也不行,我不信通过‘扭曲树洞’穿越时间能够毫无代价,这是时间的灾厄。” 说着便走向那口井,红发少女也跟了上去,那扇门飘在两人身后: “所以你认为只有你是例外。夏德,你真是傲慢呢” 她有些不满的从背后戳了一下夏德的胳膊。 “傲慢的确是我的原罪,今天都听我的,我不会让你用这扇门的。” “我也没想用,我是那种很冲动的人吗?不过夏德,等我恢复了,你就等着我给你布置作业吧” (本章完) 八3最新地址 请:ap.99xs.inf 第两千五百八十六章 音乐家们的宴会 等到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回到手风琴旅馆的时候,黄昏的光芒已经照在了金色音乐大厅的墙壁上,让那四叶草瓣一样的广场也显得金碧辉煌。 因为那扇门无法被变成玩具,因此夏德用幻术把它隐藏起来才快速带着它到了三楼。 魔女此刻应该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所以把那扇门放到了丹妮斯特小姐的房间后,夏德便独自敲门进入了温斯莱特小姐的321号房间。 年轻的魔女学徒并不在这里,套间客厅的窗户也没有拉上窗帘。此刻灿烂的夕阳从窗口照射进来,照亮了地板和窗口旁的黑色钢琴,也照亮了窗台上依偎在一起的胖乎乎圆脸猫头鹰和橘白色猫咪。 “嗯?” 夏德怔了一下,又立刻从门外关上了门,站在走廊上对着房门眨了眨眼才再次将321号房门打开。 他刚才果然是因为夕阳太亮而看错了,实际上是米娅趴在窗台上,尾巴耷拉下来看着窗外的太阳,而猫头鹰则站在它旁边闭目养神猫头鹰是站着睡觉的。 “刚才开门又关门是什么意思。” 扑啦啦的扇动翅膀从窗台飞了下来,温斯莱特小姐在灰白色的雾中现身。她此时身穿一件淡蓝色的礼服长裙,打理好编成复杂样式的头发上是一整套的银色头饰。 一边说着,一边心情很不错的原地转了一圈,在夕阳下笑着问向夏德: “瞧瞧,我这件裙子怎么样?” 晚上的宴会在七点开始,因此并不着急立刻出发。于是穿戴整齐的魔女便又和夏德去了丹妮斯特小姐的房间,听他们讲了今天的经历。 只是丹妮斯特小姐似乎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找老师,因此没说那位三年前的女士是谁,所以温斯莱特小姐的注意力还在新的树洞和林中隐士团上: “他们有可能了解时间树洞是吗?” 魔女想了想问向夏德: “是否需要我派身边的姑娘们,到林地里跟踪他们?那些隐士者们并不强大,现在我身边有两位高环的姑娘可以调派。” 正在抚摸小米娅的夏德摇摇头,根据她的说法今天小米娅很乖,特别是在她变成猫头鹰休息的时候,那只猫甚至表现出了一些亲近感,就仿佛把她当做了同类。所以,以后夏德还可以委托她来照顾小米娅。 “没必要,我们刚和隐者们搭上关系,没必要做出这种敌对的行为。” 他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 “我在其他地方认识一些很低调的人,他们和林中隐士团关系匪浅。我先去试试,是否可以通过我的朋友们进一步了解那些隐士的事情。 我只是还猜不到,隐士们如果真的掌握了树洞,会是利用它们,还是偏向于看守和收容它们。” 正好明天是周三,远道而来的阿黛尔·伊莎贝拉会出现在这家旅店。夏德打算如果明天有时间就去找老约翰谈谈,或者深入林地再去见一见那位神秘的精灵,问问她的想法。 明天只要避开现世的阿黛尔就好。 晚上的宴会由夏德和温斯莱特小姐两人去参加,魔女已经收拾妥当,而考虑到回家洗漱太浪费时间,夏德便借用了丹妮斯特小姐房间的盥洗室稍微洗漱了一下,参加宴会的正装他则是随身带着。 总之,当煤气灯沿着位于维斯塔市西南方的绿荫大道一盏盏被点亮的同时,自手风琴旅馆驶来的马车便已经载着夏德和温斯莱特小姐来到了绿荫大道14号的柯林斯伯爵的庄园。 他们到达的时间不早不晚,夏德依然很有绅士风度的率先跳下马车然后转身牵住了车厢中伸出的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 等到妆容精致的女士站在他身边,他才小声的看着院落和门口迎宾的管家感叹道: “比我想的简陋。” 伯爵的庄园不算大,庭院面积则出乎意料的小。在门口迎接客人的只有管家和三四位男仆,而庄园中的那座宅子看起来也不是很豪华。 “你在托贝斯克见过大场面,当然觉得这是乡下地方。” 八3最新地址 魔女也轻声说道,虽然她在艺术界很有名,但不会有人专门在这里迎接她: “走吧,不惹人注意最好。一会儿我们先喝两杯,咳咳,我是说先四处转一转,再去接近班纳特一家和卡明一家。” 她很自然的挽住了夏德的胳膊,并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要有什么变化: “不过一会儿应该会遇到我的熟人,就是前来参加月舞节音乐会的钢琴家、指挥家或者作曲家,到时候我会介绍,你只需要微笑就好。你今天的身份是我的远房表弟。” “嗯,又是表弟?我是说,没问题。” 单身的独居大龄姑娘一旦在正式的宴会上带来“远房表弟”之类的男人,基本上会被人们认为是有好感的男性,因此人们会主动避免与这种姑娘搭讪,这也是社交潜规则之一。 和夏德想的有些不一样的是,这场宴会并非是那种庸俗的贵族社交宴会,反而颇为上流,因为除了班纳特、卡明爵士这样的本地名人外,被邀请来的客人们真的大多都有着“音乐家”之类的头衔。 柯林斯伯爵为参加月舞节音乐会的艺术家们准备了这场宴会,看起来这座音乐之城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虽然很年轻,但温斯莱特小姐认识的人可不少。从特意自群岛王国凯拉格利而来的民俗派作曲家,到曾在约德尔宫为国王演奏过的北国宫廷乐师,从成名已久的高傲钢琴大师,到把自己的头发染成绿色的怪癖指挥家,几乎每个人都会主动和她打招呼。 也直到这时,夏德才意识到她被称为“天才艺术家”到底有多么大的含金量。而人们和芙洛拉·温斯莱特谈论的最多的事情,则是询问她是否要参加今秋的月舞节音乐会。 温斯莱特小姐可不像凡妮莎那样久不登台,如今还是她的创作和演奏巅峰期。 她其实原本是准备以钢琴独奏的形式参加今年音乐节的,只是如今被诅咒变成了“猫头鹰”,参加这种不公开对外的宴会还没什么,但一旦在金色音乐大厅中被成千上万人见到,难免会有人看出变形术的端倪,她不会冒这种险。 朋友们都为温斯莱特小姐的决定感到惋惜,甚至组织这次月舞节音乐会的柯林斯伯爵还专门前来试图劝说温斯莱特小姐登台表演。 只可惜她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改变,而和这位有着灰黑色头发的女士相熟的作家奥斯汀女士还开玩笑的问道: “既然不登台,还专门在秋天到维斯塔市,难道只是为了带着伱这位英俊的表弟来看看南国的风光吗?” 温斯莱特小姐端着红酒杯挡在嘴前浅笑着,并不回答这个问题。而北国长相的夏德则同样礼貌的笑了一下,心中很好奇温斯莱特小姐弹钢琴会是怎样的。 班纳特一家和卡明男爵一家都来了,只是班纳特一家只来了老班纳特、班纳特夫人、长女简·班纳特和次女菲莉·班纳特,卡明男爵一家三口倒是都来了。 夏德没有着急凑上去,而温斯莱特小姐和常驻本地的熟人们交谈的时候,也不经意的谈到了班纳特一家。 音乐家们对班纳特夫人的观感很不好: “班纳特家族很值得尊敬,毕竟他们为了庇护五十多年前的音乐家们才丢了爵位,但这样的家族却迎娶了一个见识短浅的女人。 这不是我们背后说人坏话,大家都认为班纳特先生此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在年轻的时候娶了年轻貌美但又毫无见识的妻子,她的内心没多少让人瞩目的东西。 如今她的长女和男爵的儿子订婚,她正着急替自己剩下的三个漂亮女儿找结婚对象。母亲替女儿的婚事着想本没有什么错误,但她太着急了,而且人们都看得出来她只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有钱有名的单身汉。” 介绍情况的宾利先生是个留着漂亮小胡子的儒雅中年人,他年轻时自王都威纶戴尔市搬到本地定居,是卡森里克国内很有名的指挥家,而且据说和温斯莱特家族还有亲戚关系: “只要遇到不称心的事情,那位班纳特夫人便会以神经衰弱为理由,捂着额头埋怨自己的人生。老班纳特也是出身体面的乡绅,他应付不了自己的妻子,所以其实不怎么管家里的事情。”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温斯莱特小姐好奇的问道,于是同样站在这里与众人闲聊的包法利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 “维斯塔市并不大,当年溪木镇时代就生活在这里的家族也不多。这里很小,所以每一家都没有什么秘密。 你们瞧吧,班纳特夫人迟早会因为自己的原因,搞糟自己女儿们的婚姻,就算有一两个可怜的姑娘变成嫁不出去的老hu女我也不惊讶。” 包法利老太太是上个时代活跃的歌唱家,但仍然很受人尊重,她年轻时可是经历了半个世纪前的那场威纶戴尔henghi运动。 (本章完) 八3最新地址 请:ap.99xs.inf 第两千五百八十七章 未婚夫妇与表兄妹 既然谈到了“老处女”的话题,瘦巴巴的老人又看向温斯莱特小姐: “芙洛拉,你母亲没有再寄信催过你吗?去年岁末节时没有和你谈过这话题吗?如果我没记错,伱和我的二女儿是同一年出生,如今也是” “咳咳。” 芙洛拉·温斯莱特成功用咳嗽声打断了对方说出自己年龄的企图,然后看向夏德。 “包法利太太,今天我有男伴。” 于是年迈的女士又盯着夏德看了看,表情明显有些不满: “长得的确还不错,只可惜是个北国人。你可不要像前段时间月湾的那个贝琳德尔女伯爵一样,找个北国人当情人,现在的姑娘真是不过考虑你的年龄,也不能要求那么多。” 灰黑色头发的女士面色有些不好看,而周围的人们则都善意的笑了起来,显然大家都知道包法利夫人的“北方人歧视”传统。这种人在两国都不少见,特别是年老的群体中更多,毕竟他们成长起来的时代两国还没有这么和平。 而听到了“贝琳德尔”和“北国人情人”,聪慧的魔女小姐心中又是一突,下意识的想到了夏德: “会不会是.” 但旋即她又否定了这种猜想,毕竟月湾事件时嘉琳娜直到最后才赶往了月湾参加大战,她没理由自己不到月湾却让自己的情人去月湾陪着贝拉·贝琳德尔。 毕竟女公爵看起来不像是有那种特殊爱好的人。 总之,和这些有着诸多头衔的艺术家们的谈话还是很让人愉快的。在达到了“合理的出席宴会”的目的后,温斯莱特小姐向夏德使了个眼色,于是两人暂时从谈话的人群中离开,然后各自端着酒杯来到了宴会厅的窗前。 因为庄园并不大,因此窗外并没有什么园风景,只能看到一些堆叠起来的木箱。两只玻璃杯相互碰撞一下,随后魔女脸上带着晕红向着夏德靠近,直至和夏德拥抱在了一起。 夏德的身影为她遮掩视线,她趁机戴上了丹妮斯特小姐的那枚单片眼镜。 “其实不用拥抱也能遮挡视线。” 夏德心中想着,但也认同这个方法更加的安全。 而不多时,温斯莱特小姐便给出了答复: “班纳特一家没问题,他们家四人的亲缘关系正常,一会儿你和他们聊一聊然后确定是否感染了诅咒吧。” “好的。” 夏德抱着她轻轻晃动身体,像是两人在窗前摇晃着跳舞: “卡明一家呢?” “稍等一下,我没看到卡明男爵的.看到了。” 她集中精神力看向那一家人,卡明男爵和卡明太太此时正在和另外两位本地贵族谈笑,他们年轻的儿子则和自己的未婚妻一起,与年轻人们聚在一起聊天: “卡明男爵和卡明夫人是祖母和孙子的关系.好吧,毕竟小卡明是卡明男爵的父亲高他一辈。哦,小卡明也的确是卡明夫人的儿子,这一点同样没问题。 所以卡明夫人既是小卡明的亲生母亲,也是他的儿媳。等一下不要动,我再确认一下.哦,你猜我又看到了什么?” 她有些用力的捏住了夏德的手腕,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居然还有一些激动的意思: “这关系太复杂了!班纳特夫人!班纳特夫人和卡明男爵一家有亲戚关系!” 夏德背对着宴会厅看着窗户: “你可不要告诉我,班纳特夫人也是小卡明的女儿,这样一来,她的女儿不就是小卡明的.” “当然不是,你想什么呢?我是说,班纳特夫人和卡明夫人,居然是亲姐妹!” 夏德沉默了片刻,不是被惊住了,而是在心中为这复杂的关系网又添上了一根线: “所以已经订婚的詹姆斯·卡明和简·班纳特,其实是表兄妹关系?这算什么,有情人终成兄妹?”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那有着灰黑色长发的女士问道,压低的声音依然带着疑惑和激动的语气。夏德很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因为他同样好奇这两家人到底什么关系。 魔女继续压低声音说道: “虽然卡明男爵是威纶戴尔的贵族,但我好像听人说起过,卡明夫人是溪木镇人。老卡明男爵当时带着自己的儿子来溪木镇处理生意上的事情,才让现在的卡明男爵遇到了现在的男爵夫人.但没听说班纳特太太和卡明夫人的亲戚关系啊。” 八3最新地址 “这个先不着急探究,我们一件事一件事的解决。而且班纳特夫人和卡明夫人的年龄相差不大都是四十岁上下,这件事可能不涉及时间,只是婚外情、人口拐卖之类的普通事件。” “说的也对,但这仍然让两家人的关系变得很复杂。现在提问:詹姆斯·卡明和简·班纳特都有什么亲戚关系?” 她放弃了继续去看,而是笑着抬头问向夏德。夏德只用了一秒便放弃思索这么复杂的问题,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卡森里克的法律,禁止表兄妹之间成婚吗?” “当然不禁止,为什么要禁止?” 温斯莱特小姐很好奇的问道: “而且据我所知,你们德拉瑞昂的法律好像也不禁止吧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注) 外乡人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心中感叹着果然一切都是不一样的。 确定了这复杂的亲缘关系以后,下一步就是确定两家人身上谁有“时间诅咒”。 卡明一家现在只剩下的卡明太太还不确定,好在很快中年妇人便独自去了盥洗室。温斯莱特小姐立刻拉着夏德跟上,在走廊中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魔女带着的金丝眼镜催眠了对方。 夏德迅速伸手搭在了她的额头,用了半分钟时间才摇头: “没有诅咒,但只是粗略的感知,不能百分百确定。” “好,下一个。” 班纳特一家来了四个人,其中长女那边不太好靠近,但剩下的三个人都站在一起。 于是温斯莱特小姐直接带着夏德前去与他们的打招呼: “班纳特先生,班纳特太太,真是好久不见。” 魔女很热情的说道,听到声音的夫妻两人转过身,便也认出了对方,于是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温斯莱特小姐,晚上好。您又住在了我们旅店了是吗?真抱歉,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班纳特先生说道: “明天我让人给您送去一瓶不错的红酒,那是我在威纶戴尔的朋友送给我的。” “班纳特先生,你真是客气。” 即使心中厌恶,但魔女依然一脸笑意的回答道: “现在是月舞节前夕,你们肯定很忙,我还要感谢你们给我留出的房间呢。哦,忘记介绍了,这位先生是我的远房表弟,今年跟我一起来维斯塔市参加月舞节音乐会。” 她没有说夏德的名字,但夫妻两人依然很热情的和夏德相互问候。 托马斯·班纳特的确是夏德认知中的那种谦虚谨慎的乡绅,虽然没有了贵族爵位,但依然能够感觉到他和普通的“有钱人”的区别。 这并不是指他很傲慢,而是在维持着某种很难形容的“体面”。夏德并不讨厌这一点,反而对他的初印象还不错,毕竟他对自己很客气。 至于班纳特太太,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从别的途径了解她时听过很多负面言论,这个因为上了年龄,所以化妆品也遮不住皱纹的四十多岁的女人,似乎的确有些对温斯莱特小姐过于谄媚了。 如果按照其他人的说法,她大概更在意的是芙洛拉·温斯莱特的“温斯莱特家族”出身,而不是她的艺术家身份。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夏德本身就“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至于一直跟在父母身边的菲莉·班纳特,她是四姐妹中的次女,今年二十岁,也算是未出嫁的大姑娘。未婚的姑娘据说继承了其母亲年轻时的容貌,因此除了有些雀斑以外长相还算标致。 只是她和温斯莱特小姐说话的时候,一直在使用敬语,显得温斯莱特小姐和她父母是同辈人,夏德看得出这让“猫头鹰小姐”隐约有些不高兴。 “所以,温斯莱特小姐的年龄有可能比嘉琳娜还要稍大一些吗?” 和托马斯·班纳特握手并并肩站了一会儿,夏德确定了他身上没有诅咒;随后夏德又找机会单独接触了班纳特夫人与菲莉·班纳特小姐,同样没有察觉到诅咒痕迹。 至于最后剩下的简·班纳特,在宴会结束前的舞会环节,夏德与温斯莱特小姐跳舞时,他趁机靠近了同样在跳舞的未婚夫妻,并在公众场合使用幻术隐藏自己的手,在舞会的乐曲声中悄悄接触了那位二十一岁的小姐。 这举动相当冒险,好在并没有被人发现,红蝶幻术还是非常值得信任的。而夏德得到的结论是,简·班纳特身上同样没有时间诅咒。 至此,携带了时间诅咒的就只有卡明男爵与小卡明这对“共轭父子”,而接下来的调查也会集中到他们身上。 ps:直到如今,英国法律仍然允许表兄妹结婚,维多利亚时代更是如此,所以这并不是有意夸张。 (本章完) 八3最新地址 请:ap.99xs.inf 第两千五百八十八章 时间的窥探 夏德和温斯莱特小姐没有再进行其他调查,在宴会的后半段又跳了几支舞,夏德还被夸奖跳舞的技巧很不错。 “说起来,你和丹妮斯特今天外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为什么这么说?” 夏德牵着她搭在自己手心的手随着乐曲挪动脚步,而面前那双金色的眸子则带着调笑的意味: “傍晚我们出发来这边之前,她和你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对劲。我可不信你们只是去调查坟墓和与隐士团接头,伱们肯定还发生了其他事情!” 她并没有从夏德这里得到答案,但好在她也没有一直追问这个问题,而是又问起了夏德是从何处学会的舞蹈,并声称这是为答应夏德的六幅油画进行事前取材。 而随着三月高悬宴会散场,参加宴会的客人们便也都走入了深邃的秋季夜色中。夜晚的城市还有着隐约的手风琴的声响,也不知道是从何处传来。 而一直在伯爵大宅对面的建筑屋顶监视的两人,看到班纳特一家也乘坐马车离开,这才转身也走入了黑夜中。 两人没有相互交流,沉默着从城市东南方出城深入林地。在绕了一圈确定没有跟踪者后,他们进入“急速魔咒”的加速状态继续向着林地深处前进。 半小时后,气喘吁吁的两人跨过了警戒仪式,进入了林地中一片不知名的神殿遗迹。此刻至少二十位环术士在这里活跃着,并围绕半塌方的石头神殿布置着接下来的仪式。 两人来到了正在遗迹旁的树边,靠着大树闭目养神的秃头中年男人身边: “副会长,宴会上没出现什么岔子,没有可疑的环术士接近班纳特一家,也没有发现失踪的克莱恩和本恩。我们发现了疑似教会环术士的警察在街上巡逻,没有去跟踪班纳特一家。” 十二环术士睁开眼睛: “辛苦你们了,既然对方没有露出踪迹,那就按会长的计划准备一下,用仪式开启‘过去之门’,我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量,居然敢杀我们的人。” 因为教会没有发出通缉令,本地黑市也没有动静,所以树洞协会认为在班纳特旧宅失踪的两个同伴,不可能是被教会发现了。 他们已经对班纳特旧宅进行了调查,但却没能发现任何的踪迹。 类似“过去的回音”之类时间侦查类奇术,也在班纳特旧宅范围内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而当他们想要进一步调查时,又遭遇了魔女追随者们的跟踪和监视。 因此不明敌人身份的树洞协会才会在调查无果后,选择使用仪式配合遗物,贯穿时间长河直接锁定敌人的身份信息,他们对此很拿手。 这仪式从今天傍晚便开始布置了,等到前去监视班纳特一家的两人回来后便准备的差不多了: “遗物。” 被称为“副会长”的秃头男人说道,立刻便有人将黑色手提箱提了过来,里面装着一块巴掌大的镜面碎片。 而随着“副会长”沿着高低错落的台阶走向遗迹最高层矗立在仪式基阵中央的那面落地镜,树洞协会的其他人也都紧跟了上来。 一枚枚古老的精灵符文在地面被点亮,直至澎湃的灵甚至开始影响场地周围的侦查仪式和防御仪式。 “副会长”走在最前面最终来到了那面落地镜,也就是诗人级遗物远望镜前,背后十二环命环浮现,核心灵符文时间与亵渎灵符文眼睛闪烁灵光: “奇术未来视!” 他的右眼浮现出一层如同水纹一样的波光,随后他将手中的那片镜面碎片,即贤者级遗物过去之门的碎片覆盖在右眼上。 随着仪式的进行,右眼的波光逐渐被转移到了镜面碎片中,随后那枚镜面碎片被丢向了面前的落地镜。 轰隆一声闷响,如同夜空中出现了无色炸雷。但在场环术士们都没有紧张,因为类似的场面他们见过很多次了。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那面镜子,等待去观察到底是谁在和他们为敌。 而随着仪式进行到最后,镜面中倒影出的真实世界的镜像一点点被黑暗遮蔽,围绕镜子布置在地面上的九根白蜡烛亮起火光。 那火光并未完全驱散镜面中的黑暗,但却已经显现出了一个站着的男人。 仪式基阵中的一众人仔细去看,只见镜面中的男人肌肉匀称、赤裸着上半身,背对树洞协会观看着的镜面,像是在照自己面前悬挂着的镜子。 随后镜面中的男人抬起右手,整条右臂穿过身体正面,从左侧按住自己的脖子后方,同时下半身不动,上半身强行向左后方转动,一下看向了镜面外。 镜子里黑暗中男人的面孔完全无法观察,但被他的双眼注视的那一刻,镜子外的所有人全都向后退了一步,那一刻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大之物盯住了。 犹如实质的目光让所有人都心神一震,那种跨越遥远时间而来的目光比直接的注视更加可怕。 “是你在窥视我吧?”(547章) “哦,神啊,他发现我们了!他看到我们了,他在过去看到我们了!” 八3最新地址 嘭的一声炸响,诗人级遗物远望镜像是底部被埋了一颗蒸汽炸弹一样的原地被炸飞了出去。落地后镜面开裂,虽然没有被完全损毁,但显然也受损严重。 贤者级遗物过去之门的碎片如同子弹般的从镜面中飞射了出来,贯穿了两人的胸口以后势能不减的继续贯穿遗迹外的树木,在百米后才嗡的一声钉在了粗壮的树干上。 在仪式外围维持仪式的所有人都猛地吐了一口血然后一头栽倒昏了过去,而刚才观测镜面的人也都越发惊愕的继续后退。 众人面面相觑,因为惊恐而出现的沉重呼吸声连成一片。 谁都没有立刻说话,最后还是那个十二环的秃头“副会长”大声说道: “对方有强大的时间抗性,他恐怕真的发现我们了!先撤走,对方有可能追踪过来!该死,这是被选者出现了吗?快走,通知一下,最近暂停维斯塔市不必要的所有活动,快走!” 简单收拾了一下并回收了尸体和遗物,一行人迅速向着林地更深处转移,只留下树叶在晚风的吹拂下打着旋的飘落,这又是一个神奇的夜晚。 而同一时间,城里的手风琴旅馆,和两位女士谈论完了今晚的收获,正在被夏洛蒂·贝尔小姐送下楼的夏德站在楼梯上忽的一怔。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来自时间的窥探。 由于树父的庇佑与神性的伟大,你豁免了这次窥探。 “怎么了?” 年轻的黑发姑娘见夏德停下脚步便疑惑的问道,夏德摇了摇头: “感觉有什么人在看我,但一下就把视线挪开了.大概是太累了,今天可真是一直在忙。” 说着便又托了一下肩膀上米娅的小屁股,防止它一不小心滑下去: “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哦,是大城玩家冠军的那次牌局。之后想试试我用那时的牌组和你玩一次牌吗?那可真是紧张刺激的对局呢,我差一点就丢掉了冠军。” 两人一路聊着到了楼下,贝尔小姐还想将夏德向外送,但被夏德拒绝了: “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他挥了挥手,走入了亮着路灯的街道上,并很快消失在了转角的黑暗中。 窗口看着他离开的温斯莱特小姐于是转身问向沙发上的红发少女: “所以他到底住在哪里?如果是城里的其他旅馆,你为什么不留他直接住在你身边呢?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只是调侃一下而已,我知道他有办法直接返回托贝斯克,否则我也不会总是嗅到嘉琳娜的香水味。” 她背靠着窗台,让秋夜微冷的风吹着自己的长发: “夏德说你不会随意尝试那扇门,但我总感觉你不会严格遵守承诺。” 金色的眸子笑眯眯的看着她。 “怎么,现在不仅我的学生要来管我了,你也要来管我了?” 沙发上看书的红发少女于是问道,魔女于是摇摇头: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说,今晚我跳舞跳得很开心,所以想给一个建议: 明天议长阁下就要到了,她是那位唤神者出现之前物质世界最强的时间天赋者,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当然知道: “你想说什么?” 她放下了手中的书,灰黑色头发的魔女摘下了眼镜: “为什么不向她请教一下,如何短暂而安全的利用树洞呢?不要觉得我自大,魔女们就是掌握了很多你这位十三环术士也不知道的秘密。靠着议会的力量压制诅咒,的确有可能让你完成一次时间穿越,当然,也不可能完全不需要你支付代价。” 丹妮斯特小姐微微抬头: “芙洛拉,我很早之前就认识阿黛尔你是知道的,但想要让阿黛尔用你们议会的力量帮我也不容易.好吧,你要怎么才肯帮我一起劝说她来帮我呢?” ps:终于把这个伏笔写出来了,当年写到那一段的时候,就准备着在时间被选者的章节使用,终于等到了。 本章图《家族血缘》 (本章完) 八3最新地址 请:ap.99xs.inf 第两千五百八十九章 林中恶魔 “劝说她并不难,就说这能进一步探索本地的秘密和时间穿越的规则。至于我帮你,你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忙就好。” 温斯莱特小姐向那红发少女笑了一下,后者很警觉: “你想知道夏德以前的事情,还是又想让我劝说夏德和伱出去约会?不,我不会这样做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芙洛拉,那是不道德的。” 魔女挑了下眉毛: “那你就想错了,我对男人没兴趣.好吧,我对你的学生有些兴趣,但不是那种兴趣。我的确想要多了解他的事情,这是个少见的有趣的人。 我只是想让你同意,让我教给他一些变形术。不,别用那种嫌弃和警惕的眼神看我,我不想抢走你的‘老师’的位置,我只是想让他更加信任我一些,而且他也的确有变形术的天赋。” 金色的眼睛看着玫红色的眼睛,片刻后红发少女又拿起了那本书: “你想教就教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他,他现在反而想要管我。” 魔女笑了一下,语气很愉快的说道: “唯一的问题在于,如果我们的行动一切顺利还好。但如果我们在尝试让你安全使用树洞时遇到了麻烦,让你的诅咒加深,我都不敢想那位年轻的先生会用怎样的眼神看我们两个。” 红发少女并没有回应这个话题。 周二晚上家中倒是没有姑娘留宿,但夏德还记得黄金黎明歌剧团乘坐的火车是明天下午到达托贝斯克,所以很显然周三晚上家中肯定很热闹。 而周三一大早,做好了一揽子计划的夏德匆忙吃过了早饭,便带着小米娅出现在了施耐德心理诊所。 因为时间太早,诊所甚至都还没开门。佣人领着夏德见到医生的时候,医生正端着咖啡杯坐在餐桌旁看着报纸: “我很好奇,你到底有怎样的作息习惯,你晚上不睡觉是吗?别担心,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做好了。” 他邀请夏德一起共进早餐,但被夏德礼貌的拒绝。随后医生便去了卧室取来了一只小盒子,盒子里的东西一点也不古老,因为那是一只医用注射器。 虽然不古老但很神秘,玻璃注射器的表面被刻印上了古老的恶魔符文“懦弱”,而那根用夏德提供的精金制作的针头上,更是雕刻着普通人的肉眼甚至看不到的精巧污秽符文。 不用开启奇术“视魔”,夏德就能清晰感觉到独属于恶魔的力量。 “这盒子分两层,下层还有两张纸人。这是我结合卡森里克南方雨林中流传的秘术想到的方法,针管抽取罪孽,然后你将被抽取对象的姓名写在纸人上,并将对方的头发黏在纸人上,最后将针管里的罪孽注射向纸人,这可以短暂的将罪孽储存起来。 必须在一周左右的时间内消耗掉被储存的罪孽,否则会引来大麻烦的。” 医生也没说大麻烦是什么,而是将盒子底层放着的手工折叠的纸人展示给了他。那些纸人平平无奇,大概是医生自己的手工作品,但制造材料显然并不平凡,因为纸张颜色是暗红色: “汲取罪孽本身就是罪孽的一种,所以虽然你想要1.1刻懦弱,但我只给你两次机会。两次以后不论结果如何,你都要自己把针管销毁。侦探,你是个谨慎的人,我就不叮嘱其他的事情了。” 夏德点点头,摸了一下肩膀上的猫,那猫正瞪大眼睛看着那些纸人: “那就多谢了,我知道其中的风险。” 只是将这些东西收起来的时候,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医生,我现在正在维斯塔林地地区。那里盛传,三百年前城市还是溪木镇的时代,当地曾出现过上古邪灵恶魔,但最后被自然教会的十三环术士‘巡林猎人’使用一件天使级遗物封印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医生一直都在搜索物质世界各地有关恶魔的传闻,夏德正好请教一下他。虽然那恶魔多年前就被封印,如今正安稳的被收容在自然教会的教廷中,但说不定医生在调查过程中,知晓过当地的其他的事情。 而原本准备重新张开报纸的医生果然又看了过来: “当然知道。这是我早年间调查过的事情,我甚至为此亲自去过一趟维斯塔市,不得不承认那边的空气是真的好。 但我当时没有调查出太多东西,在维斯塔市住了一周时间,看了两场音乐会就离开了,当时买的音乐会纪念徽章,现在还躺在我的抽屉里呢。” 他笑着说道,夏德于是又问: “你没在当地发现任何的恶魔痕迹吗?” 医生尴尬的笑了一下: “好吧,我挖掘了几座据说是与当年恶魔事件有关的受害者的坟墓,在残存的骨殖中感知到了那些东西的臭味。但除此之外毫无收获,三百年过去了,那座音乐之城很平静,所以我之后也没有造访过。你现在在维斯塔市是吗?一定要去金色音乐大厅听一场音乐会,那真是太棒了。” 说到“挖坟”医生还很不好意思,不过夏德也不在意,毕竟他也闯入了别人家的私人墓园: 八3最新地址 “那么你能确定三百年前的邪灵恶魔是什么吗?” 医生遗憾的摇摇头: “无法确定。我整合了当地的传说和故事,只能推测对方的力量与树林有关,而且应该不是那种很强大的家伙。 ‘恐惧林妖黑安妮’‘腐臭巨人列根温德尔’‘食人恶魔温迪戈’‘诱骗孩童的林中恶魔卡比洛纳’,这些都有可能,但它们与我们上次碰到的那只黑乌鸦,厄运的恶魔法纳留斯完全无法相比。” 他冲夏德挑了下眉毛: “怎么,你认为当年自然教会的那一位,其实没能成功收容那东西?” “当然不是,只是我在当地发现了一些.穿越时空的树洞。” 说完还小心的看了一眼医生,很擅长揣度别人心思的比尔·施耐德摇了摇头: “放心,我对穿越时间逆转过去没兴趣。” 他重新拿起了那份今早的《托贝斯克晨报》,如今丰收之月到了月末,报纸已经连续好几天大篇幅报道今秋德拉瑞昂各地的粮食收获情况了。报纸的本意是安抚民众的情绪,让大家不要惊慌的去屯粮,但托贝斯克的市民们反而将报纸上的安抚信息,确认为了今秋一定严重歉收的信号。 就连如今不用自己买菜的外乡人,都能感觉到最近的粮食价格上涨。 “侦探,我从来没想过‘如果那件事没发生,我的人生会不会有所不同’这种傻瓜问题。相反,我很感激自己能够拥有现在的生活。虽然也有各种烦恼和那个终极大麻烦,但至少我接受这种生活,并深深感激如今的生活没有变的更糟。 在我看来,只有真正的傻瓜才会试图扭转过去。我们每个人都有着面对未来的权力,哪怕未来并不美好,但时间终归会带着我们向前的.回头看一看就好了,想要向回走毫无意义。” 夏德一直都感觉也许比尔·施耐德去当哲学家,也能获得不错的成就。 “况且以我的运气,我很担心我一旦改变了过去,现在会变得更加危险和难以接受。侦探,如果去年夏天我没能在百灵鸟俱乐部对面遇到你,哦,我完全无法想像如今我们小组四个的生活会是怎样的。” 报纸后的医生叹了口气,他很珍惜自己已经拥有的生活,所以不去想改变过去。这虽然说起来简单,但其实医生这样的人才是少数。 “懦弱”的罪孽夏德很自信自己没有,或者就算有也没有多少,而身边的姑娘们大概也没有这样的罪孽。 因此符合条件的人选要到外面寻找,虽然总是麻烦嘉琳娜很不好,但在得到了那根“恶魔针管”的使用条件是基本上没有条件后,夏德还是决定今晚见到嘉琳娜的时候,让她帮忙找一找是否有“懦弱”的人。 今天凡妮莎和希里斯她们就到了,嘉琳娜不可能不出面迎接。 当然,迎接黄金黎明歌剧团一行是傍晚的事情,而这个白天夏德也没打算清闲下来。 阿黛尔·伊莎贝拉到达维斯塔市,所以手风琴旅馆他是不敢轻易靠近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又带着小米娅去了林中那位神秘精灵小姐的树屋。 果然,昨天早晨留在门口桌子上的点心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是这个周三的清晨精灵小姐依然不在家。但夏德在附近转了一圈,却在那片银蓝色的海中又见到了她。 白天时朵散发的光点被太阳光遮盖,因此海的场景并没有夜晚震撼。她提着一只小篮子,像是正在进行采集工作,并在夏德试图靠近时阻止了他: “不要过来!” 穿着银蓝色长袍的精灵站起身飞快的后退了几步,尖耳朵微微颤抖,让肩膀上驮着猫的夏德一时之间不知怎么了。 “我对猫过敏!” 她这样说道,盯着那只瞪着琥珀色大眼睛的猫: “所以请不要带着你的猫来见我,下次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对猫过敏?我第一次听说热爱自然的纯血精灵,居然会对自然动物过敏。” 夏德狐疑的问道,见那精灵小姐依然坚称自己“体质特殊”便只好点点头: “真是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 他从口袋里又取出了一袋甜点心,这次是洒了霜的甜甜圈以及纸杯蛋糕: “那些古董精灵箭的事情还没有着落,我会尽快找到的.你在这里住的还舒服吗?需要我给你带一些生活用品吗?” 他很关心的问道,弯腰将点心放到海边缘的草地上。 (本章完) 八3最新地址 请:ap.99xs.inf 第两千五百九十章 第三树洞与时间通信 甜点心并没有让那精灵小姐对夏德的态度变得友善,她继续面无表情的站在海中说道: “不需要你给我这些东西,而且,我觉得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谢谢你的关心,还有,我不喜欢吃甜食。” 说着便又弯下腰继续采集露水,看也不看夏德留下的东西,夏德轻声告别后便转身离开了。 确定了吗? “她”笑着问道。 “确定了,就是她,所以这就很有趣了。” “喵” 猫觉得自己今天被人讨厌了,因此感觉很委屈。 虽说今天不打算靠近手风琴旅馆,但夏德最后还是进了城。 昨天晚上在宴会的时候,他听到了小卡明和未婚妻简·班纳特的对话,由此知道了卡明男爵一家的住址,因此打算趁着今天没事去调查一下卡明男爵和他的儿子,或者说卡明男爵和他的父亲。 男爵一家虽然不算是真正的本地人,但在维斯塔市也有自己的固定住所。每年秋季一家人来维斯塔市度假的时候,他们都会住在城市西南位置的“莫里斯大宅”。 那是一座比昨晚的柯林斯伯爵宅邸稍小的庄园,虽然位置稍微偏僻了一些,但好处是街区很幽静,不必担心被讨厌的路人和邻居打扰了生活。 现在是周三上午,夏德也不知道男爵一家人是不是还在家里。他原本的计划是直接悄悄闯入,既然一家人都是普通人也没必要太谨慎。 但等到他靠近“莫里斯大宅”的时候,却看到不久前才从他身边经过的出租马车停在了那大宅的门口,随后两个身穿警察制服的环术士从车上走了下来并敲响了大门。 “装成警察的教会环术士啊” 摸了摸肩膀上的猫,夏德转身走入了一旁的小巷。再次走出来的时候小米娅已经被变成了玩具,而夏德则是变成了银白色的猫。猫贴着墙边快速接近莫里斯大宅,然后一个猛蹿跃上了墙头。 此时两位身穿警察制服的环术士也已经亮明了证件,因此被邀请进入了大宅。 夏德确定两人一个是中环一个是低环后才跳进了院墙内,给了墙边狗窝里那只想要叫出声的黑色大狗一个眼神让它乖乖啃骨头以后,猫便轻盈的顺着建筑外侧的排水管爬上了二楼,随后借用奇术“拉格莱的跳跃”感知空间,直接出现在了警察们被招待的那间会客室的沙发后面。 房间里没有任何人觉察到了猫的到来,而接待两位警察的也并非卡明夫妇,而是年轻的詹姆斯·卡明先生。 即将于明年成婚的绅士这天上午独自在家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推门进来和警察们打招呼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衣,下身则用腰带扎着黑色的长裤。 猫一动不动的在沙发后面听着他们的对话,警察们先是和年轻人客套了一下,然后询问道: “请不要紧张,这次是本地教会委托我们前来问询的。 詹姆斯·卡明先生,两周前你随男爵来到本地后,参加本地社交活动时,曾多次向朋友们问询幻觉、鬼魂、魅魔以及与恶魔有关的本地传说,请问伱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猫于是明白了过来,教会怀疑他遇到了与超凡有关的事情,但又认为大概率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才只派两人前来调查。 像这种简单的工作,伊露娜所在的“黑石安保公司”不会去做,伊露娜他们只接确定了线索的任务,而眼前两位环术士显然是负责外围工作的。 年轻的小卡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皱眉问道: “是谁举报了我?霍华德还是纽曼?” 没人举报,这种小事一般来说也不至于专门有人前来问询。 “警察”们当然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道: “请问你遇到了什么事情?你有权不回答,但之后我们会向你的父母询问。詹姆斯·卡明先生,请认真回答我们的问题,你是从威纶戴尔市来的,应该在大城市见过那些拒绝教会委托警察询问的人,之后会被怎样对待。” 八3最新地址 年轻人于是有些焦躁的说道: “也没什么,只是我最近总是做奇怪的梦,梦里会出现一些漂亮女人。这是到了本地以后才出现的状况,所以我怀疑是不是被本地传说的‘林妖’之类的东西缠上了。” 但“视魔”并没有看到任何恶魔的力量,而且看他的精神分明很好。 两位“警察”则又旁敲侧击的询问了更多问题,随后很严肃的警告了他,正神教会严禁任何记载了所谓“神秘仪式”“魔法咒术”的书籍流通,而使用那些书中的知识更是重罪。 他们使用环术士的方法悄悄检查了这栋房子和小卡明本身,甚至还去詹姆斯·卡明的房间里转一圈,确定没有特殊的要素痕迹后才起身离开。按照夏德从伊露娜那里听到的规定,小卡明估计还会在“警戒”名单中待上半年时间,如果这期间没事发生,教会才会彻底不注意他。 而那银色的猫当然没有和“警察们”一起离开,它在小卡明去门口送客的时候又跟了上去,然后看着送走了警察的詹姆斯·卡明脸上那演技很好的稍显紧张的表情消失,转而变作了真正的不安。 但他在转身走回房子的时候便调整好了心情,让仆人们不用跟着自己,他独自上楼走向了卧室。 猫继续跟了上去。 因为幻术的存在,年轻人并没有意识到一只猫跟着自己进入了卧室。他紧张兮兮的走到自己房间的窗口向外看了一眼,拉紧窗帘后来到了书桌前,从被锁着的抽屉中取出了一本书。 跳上桌面的猫伸头去看那本旧书,书名用卡森里克语书写:《打开森林之门:我们的动物伙伴》,封面画着一座立在林地中空地上的木门。大门是关闭状态,但麋鹿、矮马、狮子、老虎等动物们一起从门框侧面伸出头。 这只是一本普通的书籍,看起来像是用来科普野生动物的。 小卡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深呼吸一口气后,又从笔筒中拿出了一支铅笔,直接在封面左上角写道: “艾丽卡,你在吗?警察来找我了!我前段时间以为你是鬼魂或者魔鬼,所以向朋友们求助,他们居然向教会举报了我!” 猫瞪大眼睛看到那些铅笔字迹逐渐消失,但等待了足足十分钟后新的笔迹才凭空出现: “詹姆斯,别担心,警察只是例行检查,我们都知道教会对这种事情管理的很严格。现在先冷静下来,他们不会发现我们的秘密,谁也阻止不了我们在一起。” 热恋的年轻男女互相说着情话,夏德试探了一下刚才的环术士们临走时没有设置仪式或者探测类咒法,于是恢复成人形,直接站在小卡明身后弯腰看着他们交流。 每次詹姆斯·卡明在书封上写下一句话,当它立刻消失就代表着文字被送到了“艾丽卡”那边,而如果没消失小卡明就会用橡皮将其小心擦掉然后重新书写,而句子消失的概率在二分之一左右。 从谈话中夏德得知,小卡明与简·班纳特订婚的事情,那位“艾丽卡”居然是知道的。而少女“艾丽卡”对此不在意的原因,则是因为她生活在1八02年,也就是52年前,她同样已经订婚,但却深爱着这个不属于自己时代的男人。 两人通过在书封上相互交谈显然已经很熟练了,而且他们显然是处于热恋期的关系,所以原本就是普通人的小卡明在专注于与自己的情人说情话的的同时,就更注意不到夏德的手直接触碰了那本书。 “书里面没有藏匿灵魂。” 夏德看着那些字迹消失,仔细感受着字迹消失时的灵的起伏与要素痕迹,然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这也是一处树洞,和他沟通的1八02年的时代,少女艾丽卡手中的大概率也是那个年代的这本《打开森林之门:我们的动物伙伴》.这地方到底有多少树洞?” 今天是周三,他来到本地一周时间居然已经碰到了三处扭曲树洞。 热恋的男女说起话来相当的肉麻,但为了获得足够多的信息,夏德也不得不强迫自己看下去,并认为这两人说情话的技巧比不上他。而只是文字沟通他们当然不满足,小卡明甚至率先写道: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再次见到你了。” 而艾丽卡则回复道: “再等等吧,我的詹姆斯,通道打开并没有固定的时间,但我相信只要我们的感情足够坚定,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的!” 小卡明继续写道: “艾丽卡,我想念你的脸、想念你的唇、想念你的身体,想念你的一切。我一开始将你当作鬼魂与恶魔真是昏了头了,不,你就是我的恶魔,我愿意向你献出我的一切。” “詹姆斯,我也愿意向你献出一切,时间也无法阻碍我们,我对你的爱会一直持续到时间的尽头.下次我们相见时,我会给你一份礼物。” (本章完) 八3最新地址 请:ap.99xs.inf 第两千五百九十一章 精灵古董箭 夏德就这样在一旁看着年轻的情人“笔谈”,但直到两人谈话结束,小卡明告别了自己的情人离开房间,所谓“通道”也没有出现。 夏德这次没有跟在他后面,而是在他走后又取出了被锁住的书本,将时间钥匙抵靠在了书本封面上的房门处。 于是钥匙直接插入了书本里: “这样也行这本书本身就是木头制作的,所以时间树洞的存在形式,除了‘树洞’这个最原始的形态以外,树木的制成品也可以是吗?” 然后想到了橱柜、木门和这本书封面的共同点: “还需要有‘门’这个概念存在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 轻轻一扭,咔嗒一声锁头转动—— 外乡人,你打开了一处“扭曲树洞”。 来自无限树之父的提示: 使用正常时间钥匙开启门扉,将连通以下时间点:现世第六纪元1八02年。 注意,除你以外,任何生命使用该通道都会被时间诅咒。 注意,你可以通过此处异常通道进入过去的时间二十分钟,时间结束后必须通过本通道返回。 注意,使用钥匙打开此处门扉两次后,该通道将会彻底崩溃。 橱柜连接了三个不同时间169八、1763和14,木门连接了1八21,而这本书则只连接1八02年。 “真的是跨越时间的爱恋啊。” 夏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只是他还没想好是否要带走这本书,魔女已经调查出了卡明男爵母亲的姓名就是艾丽卡·卡明,而小卡明是卡明爵士的父亲这件事已经是被他观测到的事实,那么在过去的时光,小卡明就必须完成“让艾丽卡·卡明受孕”的工作才能实现时间闭环。 物质世界的时间具有自发的纠错性,如果现在小卡明没有完成这件事而夏德带走了这本书,那么小卡明迟早会重新拿回它甚至找到另一个树洞。 所以带走这本书有可能会给自己惹出些麻烦,最好的方法还是确认了小卡明名义上的祖母实际上的恋人在1八02年是否怀孕,然后再作出决定。 那么现在要出发去往1八02年吗? 二十分钟的时间其实很短,就算出发也不过是一段简短的旅程。 “要不要和丹妮斯特小姐她们说一声呢?虽然我觉得不会有危险,但嗯?” 夏德忽的捂住胸口闷哼一声,随后惊讶的转头看向窗口方向: “我设置在昨天找到的木门附近的‘月之荆棘’被破除了!” 这奇术只有在下一个黑夜降临时才会自动解除,而如今他感受到的些许奇术反噬分明是被暴力破解: “丹妮斯特小姐不听话,想要独自使用那扇门?不,丹妮斯特小姐知道一旦荆棘丛被暴力破解,我这边肯定会有感应。就算她想要瞒着我探索那扇门,也绝对不会这样暴力破解。” 窗外是湛蓝的天空和秋日上午如同棉花糖一样洁白柔软的云朵,窗口对着的位置就是市中心手风琴旅馆的方向: “看起来像是出事了,但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不是在那边吗?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转头看向书桌上的笔记本,将它塞回到抽屉里恢复原样,然后纵身从窗口跃出,却又飞快的重新跃入了窗内。 一只手抓住窗台,夏德不可思议的看向床头上挂着的装饰。 岁的詹姆斯·卡明还是相当有品位的,他的床头上有10支箭交叉而成的五个“叉号”符号作为装饰,同时在箭矢与箭矢之间还挂着相框。 夏德刚才进入房间后虽然瞄了这里一眼,但大多数注意力还是在詹姆斯·卡明和那本书上。而此时即将离开时又扫了一眼,他分明从其中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这是怎么会在这里?” 十支箭并非样式完全相同,而这种不相同和不对称,又使得这面墙更具美感。其中一支箭的造型夏德相当眼熟,那分明就是林中神秘精灵让他找的“古董精灵箭”。 他走到墙边轻巧的摘下了那支木箭,确定箭头上篆刻的的确是古代精灵符文,但这支箭本身似乎只是普通物品: “这么巧,为什么会在这里找到了箭?” 心中想着又取出了他和温斯莱特小姐去班纳特旧宅调查时,林中的精灵小姐送给夏德的“古董精灵箭”模型。除了那模型稍微重一些、模型的木料与“古董精灵箭”不一样以外,二者几乎完全一致。 因为担心时间稳定性而不带走那本书,但夏德对这支箭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真正的古董精灵箭变作玩具收起来,模型箭重新挂在了墙上,随后他一个纵身便化身红蝶落到了街对面的屋顶上。银色的猫快速在屋顶与屋顶之间跳跃,就算现世的伊莎贝拉在手风琴旅馆,他也不能放着丹妮斯特小姐不管。 当夏德站在手风琴旅馆的楼下时,黄金音乐大道依然人来人往没有什么异常。抬头向上看去,旅馆也是一切正常,根本看不出来这里发生了事情。 夏德胸口的徽章此时没有太高的温度,不说两位大魔女同时出现时的高温,甚至连温斯莱特小姐单独出现的温度都达不到,最多也只是魔女学徒在附近的水平: “她们出去了吗?” 在旅馆外完全感觉不出来异常的要素与灵的痕迹,登上楼梯以后也没有什么感觉。 但当夏德用“空间感知光环”确定空间结构的时候,却发现丹妮斯特小姐的317号房间和温斯莱特小姐的321号房间在感知中全部是一片空白。并非是某种力量屏蔽掉了他对房间的感知,而是那两处房间在空间上居然是“不存在”。 “果然是出事了。” 来到三楼的时候,整条走廊上都弥散着一层薄雾,这有些像是刚打开的冷库中飘出的冷雾,只是此时在走廊上穿行的普通人却像是察觉不到这种异常。 两位女士的房门都紧闭着,魔女学徒夏洛蒂·贝尔小姐和另一位夏德叫不上名字的女士站在321号房的房门前,一下就看到了夏德: “这边!” 夏德快步走来,并发现那些异常的白雾就是从321号房和317号房的门缝中溢出来的。 “小姐和那位阁下一起进入了房间,原本一切正常。十点十分左右,小姐让我去换一壶茶,等我回来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黑头发的魔女学徒摇晃了一下门把手: “我们完全打不开门,我让其他人在旅馆周围散开,外界也观测不到这里的异常。我们试图从左右和上下房间打破墙壁,但打破墙壁和天花板后出现的是一片充斥白雾的空间,谁也不敢走进去。” 为了不引人注目,所以她没让所有人都在这里,此时身边站着的是一位高环的女士。 “伊莎贝拉也在里面?” “是的。” 夏洛蒂·贝尔小姐也顾不得夏德没有带敬语,飞快的点头。 夏德于是伸手握住了门把手,使用“门之钥”尝试了一下,却发现奇术根本不生效。这只能说明面前的门根本不再是门,因此也不再具有“锁”的概念。 “温斯莱特小姐和那位女士进入的既然是321号房间,那317号房间是什么情况?” 夏德又问道,贝尔小姐急忙摇头: “不清楚。三位女士原本一起在317号谈话” 她只用了一秒就考虑清楚了是否要泄漏女士们谈话的信息: “317的女士和我的老师,原本想要说服了那位女士帮忙实现无代价的再次时间穿越,但被那位女士一口拒绝,并让她们两个清醒一点。然后那位女士便尝试破解诅咒,因为担心两人的诅咒相互影响,所以就先带着老师去了321号房。 我发现321号房出现异常后立刻就去了317求救,然后发现那扇门也打不开了。” 黑发姑娘说着抓住了夏德的手,她的手明显比普通人冰冷: “先生,小姐说请您一定要留下吃午饭,您要是不答应我们没办法交代。” 等到身后走过的住客走下了楼梯,夏德才又问道: “两边的雾是同时冒出来的吗?” 此时的雾还算稀薄,而且大多沉降在贴近走廊地板的位置。松开夏德手的贝尔小姐和那位十环的女士都是一怔: “抱歉,什么雾?” “你们看不到?请稍等一下。” 夏德低下头猛吸一口气然后憋住,让被吸进身体中的雾被充分感知。两三秒后,“她”轻声耳语: 无法辨明这些雾的成分,这不是真实存在的雾,而是某种时间混淆后,时间对空间产生的影响。 “那我就明白了。” 他说着掏出了丹妮斯特小姐昨天给的时间钥匙,刚想对准眼前的321号房房门,但又想到此刻里面可是有一个他不能见的女士: “温斯莱特小姐身边有那位女士在安全性很高,所以我先去317看看情况。” 他向身边的两位女士解释道,她们虽然都希望夏德先去解决温斯莱特小姐的状况,但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 第两千五百九十二章 丹妮斯特与幻境 只是在行动前,夏德先将钥匙塞给了贝尔小姐和那位十环的卡特琳娜·塔巴赫小姐,让她们试着尝试。 两位女士都没有时间天赋,那钥匙果然也插不进锁孔里。而等夏德将钥匙对准317号房的房门钥匙孔,那与锁孔大小完全不匹配的木头钥匙一下就塞进去了。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 转动钥匙将门推开后,夏德还没来得及再交待两位姑娘其他事情,一阵耀眼的光芒便吞没了他。 像是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又像是在安稳的午后休憩后睁开眼睛。 头颅因为不舒服的睡觉姿势而微痛,当意识到自己不该现在睡着,窸窸窣窣的纸页翻动声便率先从四周传来。 有些困倦的夏德扶着面前的桌子缓缓坐直身体,睡眼惺忪的看向周围的时候,还在回味那个已经逐渐褪去的梦境。 而向着更远处看这样的桌子还有更多,而这还只是这图书馆的一角。 长桌上堆满了书,而每隔两三米,桌面上方都漂浮着金色烛台提供照明,此时应该是夜晚。 因为是在图书馆里,所以大家走动起来都保持着安静,相互之间也没有交流。睡的有些发蒙的夏德抬头看了一眼弧形圆顶上漂浮着的巨大星象仪和星图,随后低头看到刚才被自己当做枕头的书是《以太力学》。 那书本看起来比字典还要厚,摊开的那一页上写满了夏德无法立刻理解的公式: “我这是......” 他感觉自己像是失忆了,不太记得此时到底是什么状况: “我学过以太力学吗?我记得我学的叫量子力学啊......” 疑惑的他从桌边站起身,想要到室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随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右侧肩膀上: “夏德,怎么还在这里坐着呢?” 愉悦而活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德于是向右看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于是又转而向左看,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十八岁红发少女,正背着手笑着看着他: “就算快要到期末考试了,以你每年都是第一名的成绩也不需要这样刻苦努力吧?已经晚上八点了呢,怎么,见到我怎么这么惊讶?” “丹妮斯特......” 消失的记忆似乎回来了一部分,夏德记得和她坐在一起说话,记得两人不久前还在林子中相互切磋,这是自己如今的同学和好友丹妮斯特·古斯塔夫: “来找我是要做什么?” 红发少女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你不记得了吗?我们不是约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去独角兽栖息地看看吗?” 夏德动作有些迟缓的点点头,总感觉此时非常不对劲,但独角兽栖息地他的确知道在哪里: “抱歉,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他于是快速将桌面上的东西收到自己挂在椅子后面的包中,下意识的想要将包背起来,随后发现那不是双肩包,而是一只帆布的斜挎包。 他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更深的疑惑中,然后就被那十八岁的红发少女牵住了手。后者笑着拉着夏德钻进了书架之间的走道中,要带着他向图书馆大门走: “老师今晚不在,没安排我在图书馆值班,我们快些离开,等到老师回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少女的手很温暖也很柔软,但夏德却感觉不对劲的感觉更加严重: “丹妮斯特,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忽的用力反而拉住了那红发少女的手,两人于是在有些昏暗的书架之中停了下来。 十八岁的女术士疑惑的看向了他,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羞涩的挣脱开了夏德的手,玫红色的眼睛有些不敢看他了: “当然可以,你想问什么?” “我是谁?” 于是那双玫红色的眼睛眨了眨: “你是夏德·汉密尔顿,圣拜伦斯历史学院八年级学生。”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是误会了,于是又很关心的问道: “怎么问这种问题?你不舒服吗?” “丹妮斯特,能更仔细的描述一下我吗?包括我的人际关系,还有生活细节。” 夏德又提出了要求,双手按在了那红发少女的肩膀上。后者的脸色变得通红,但还是点点头: “当然可以,但如果你不舒服,我们就去校医院看看......你的要素和灵很稳定啊......” 她开始了正式的描述: “你是夏德·汉密尔顿,和我同一年入学的圣拜伦斯学生。我如今比你低一环,但我们依然是......最好的朋友。你平时喜欢小动物,尤其喜欢猫咪,食物方面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只是不怎么喜欢辣味。 你的人际关系很简单,除了我以外,只有艾米莉亚·暹诺德等少数几个朋友,但都是漂亮姑娘......” 说到这里还颇为不满的看了夏德一眼,却发现夏德是一副沉思的表情: “你在学院里专注于学习,是千年来学院晋升速度最快的环术士,去年还获得了学院的‘费莲安娜奖章’。平时除了看书和逗猫以外,最喜欢的就是玩罗德牌。你的牌技和运气很不错,就算是教授们都赢不了你。 你最喜欢的味道是日晒后的树叶,最喜欢的风景是夜晚无云时的星空和银月,最喜欢的动物当然是猫,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最喜欢的人是......” 少女将头转向一旁不再言语,夏德却像是没看出来她的心思: “我住在哪里?” “当然是宿舍,哦,你想问宿舍号......” “不不,不是这个,但你说宿舍我就知道,我又没房子了。那么我自己饲养宠物了吗?” 她摇头: “没有,你说虽然猫很可爱,但那种饿了知道撒娇,绝对不吃别人递来的食物,晚上会乖乖在家里等着你回去,从不掉毛,除了你谁都不喜欢的猫,实在是找不到。所以你就不养了。” 说完,红发少女还嘀咕了一句: “按照你的标准,你就算找到了,那东西也肯定不是猫。” 夏德沉默了一下: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我为什么会特别喜欢紫色?” “因为......” 十八岁的姑娘抬头看着他,表情有些茫然: “是啊,为什么呢?这个你也没跟我解释过这个......夏德,你为什么特别喜欢紫色呢?” 夏德露出了笑容: “因为我特别喜欢她的眼睛啊。” “什么?” 丹妮斯特·古斯塔夫疑惑的问道,夏德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再次牵起了她的手: “不是要去看独角兽吗?我们快走吧,我也很久没去看小莉安娜了,不知道她减肥状况怎么样了......其实玫红色的眼睛也很漂亮。” 红发少女立刻就不再追问夏德了。 两人牵着手向外走,夏德则在心中默默的询问道: “你其实可以从一开始就把我叫醒对吧?” “她”温柔的笑着: 是的,但你肯定能自己醒来,在这种高等级遗物制造的幻境中自行苏醒,对你也是锻炼。当然,如果你不醒,一会儿我也会叫醒你的。 “高等级遗物啊......现在时间。” 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21年夏,阳光之月30日,下午两点三十七分。 “1八21年,我和丹妮斯特小姐昨天在废弃伐木场找到的那扇门。” 他已经记起来了自己在贝尔小姐和塔巴赫小姐的注视下打开了闭锁的317号房门,因此他现在毫无疑问又到了过去。 而此刻与他牵着手的丹妮斯特小姐显然是真实存在的,但周围的“夜晚圣拜伦斯图书馆”场景却是虚假的。刚才没有找回记忆前,就算他的感知再怎么强大也什么都察觉不到,而此刻那浓重的低语要素,毫无疑问的说明了他们正深陷遗物制造的幻境。 “至少是贤者级遗物。” 夏德心中想着,然后猜测这是曾经使用那扇门的丹妮斯特小姐的老师,在那扇门附近设置的安全措施,以防止有来自其他时间的人通过那扇门窥见她的秘密。 而很显然,虽然幻境中已经出现了“艾米莉亚”的名字,但这幻境是针对丹妮斯特小姐设置的。因为丹妮斯特小姐显然比夏德更早的来到了这里,而且如果是针对夏德的幻象,那么就算不是故乡的风景也应该是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场景。 “这幻境很强大,暂时不知道遗物作用特性,我记得《清醒的梦魇:幻术与解咒》中提到,不明原理的幻术最好不要强制唤醒,所以我要想办法让丹妮斯特小姐自己醒来。” 牵着手在迷宫般的书架中穿行着,夏德又问向那兴致很不错的红发少女: “说起来,你的老师这是去哪里了?我记得她这个时间应该都会在图书馆的。” 红发少女转头回答道: “老师下午说要出差,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但随时都有可能回来......她最好晚些回来,明天我们不是还要去冰湖划船看星星吗?” 第两千五百九十三章 1821年·老师的老师 “教授是去卡拉斯山了吗?” 夏德于是问道,此时两人已经穿过了书架来到了图书馆入口的大厅处。 瓷砖地板呈现出半透明的形态,下方是流动星河。入口借阅处的柜台悬挂着圣拜伦斯校徽,但后面没有管理员助手值班,更后方的高层大书架旁却有学生在安静的看书。 红发少女停下了脚步,脸上又出现了疑惑的神情: “卡拉斯山?” “是的,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地名吗?不,丹妮斯特,你肯定知道这里。毕竟,我们约定好了总有一天会一起去那里的。” 夏德盯着她的玫红色眼睛,年轻的女术士脸上出现了恍惚的神情,这和夏德刚才从桌边醒来时很像。 “是啊,卡拉斯山,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老师去了” 但她猛地摇了摇头,又拉着夏德的手说道: “先不说老师的事情了,我们去看独角兽吧。明明是学院里的种群,却一直不让我们随便看。走吧走吧,其他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今天我一定要看独角兽,如果它们中有谁愿意载着我跑一段,我会高兴一整年的。” 说着还用力拉了一下夏德,却发现夏德根本没动。 他继续问道: “丹妮斯特,说起来我一直没问过,在1八21年的现在,你到底是几岁?” “真是奇怪的问题,我当然是.” 她猛地闭上了嘴巴,抿着嘴看着夏德,恍惚的神情再次出现在脸上。夏德也没有催促,而是稍微等待了几秒,这才看到那红发少女失落的松开了他的手: “原来是幻境啊,我还以为我真的回到了还在上学的年龄.夏德,你真坏,如果我没有在这个问题醒来,你就知道我的年龄了。” 夏德抿着嘴笑着没说话,而女术士也没有责怪他。想到了刚才两人的对话,十八岁的丹妮斯特·古斯塔夫已经感受到自己的脸涨得发红,好在夏德也没有不识趣的提到刚才的事情。 于是女术士为了避开夏德的眼睛,转身看向了周围: “圣拜伦斯的图书馆,我还是学生时代的图书馆。 夏德,你知道吗,我有很多次都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猛地醒来,课桌边的朋友笑着说我上课睡觉了,然后询问我下周要交的论文是否写完。而当我看向窗外的时候,看到的是阳光明媚的圣拜伦斯,和年轻时代无忧无虑的自己的倒影。” “谁都会怀念学校读书时无忧无虑的生活,虽然你回不去了,但至少现在年龄是对的。” 夏德将手按在了她的额头: “时间诅咒有加深的迹象,但从外表看不出你的改变。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术士最后有些怀念的看了看周围: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你有办法破解这处幻境?” “是的,这遗物我很熟悉,是老师外出时少数会经常带在身上的天使级遗物树荫一梦。 这是少见的概念类的遗物,其来源是不知名的某人,在树荫下休息时做的一场梦。后来这一概念被固定为了遗物,导致极为罕见的情况下,树下休憩的人会陷入这种幻境。这种幻境专门针对人们心中最为怀念和感伤的情绪生成,但那也是心中最渴望的事情。” 她脸色微红,没有继续介绍而是草草收尾: “树荫一梦,一梦百年,如果挣脱不出来,灵魂会永远在这梦中徘徊。” 她随后又用手在空气中拨动,像是在触摸看不到的东西: “圣拜伦斯的先辈们在千年前动用了四代人,才将这概念类的遗物实体化并进行了收容,现在的实体化外表是一顶米黄色的女式遮阳帽。 具体特性我就不细讲了,它既能够在一定区域内布置大规模幻境作为防御手段,也能主动针对某个个体发动幻境。虽然不是攻击类遗物因此在天使级中其实并不出彩,但这也是货真价实的天使级遗物。 我们所处的就是前者,好在遗物还处于收容状态,所以不管是哪一种幻境,都有强制解除的方法,这是学院留下的后门。” 她用手指轻轻按压自己的眉心: “强制解除需要满足三个条件:完成了遗物圣拜伦斯之梦的入学仪式,在幻境完全清醒,以及自高处坠落。” 说完又牵起了夏德的手,与他一同越过图书馆大门离开了建筑,来到了浩瀚星空下的夜色中的图书馆前广场。 深邃的夜空落着飘雪,夏德抬头看向那三轮圆满的月亮,随后身体化作了一团银光。 那团光越来越大,以至于与夏德牵着手的丹妮斯特小姐的位置越来越高。直至巨大的银色光团中“月光龙”显现出来,年轻的女术士站在龙头上随着扇动翅膀的巨龙越飞越高。 她在空中怀念的看着下方雪夜中圣拜伦斯的场景,却已经回忆不起来,这是自己还是学生时度过的哪一个夜晚。 直至巨龙消失,夏德牵着她的手与她一同向下坠落,丹妮斯特·古斯塔夫才忽的记起来了,这大概是她还是学生的时代在这里度过的每一个平静而普通的夜晚。 下坠的过程中周围的色彩不断变换,而在一声闷响声后,上一秒还在坠落的夏德睁开了眼睛,有些刺眼的夏日阳光立刻又让他眯起了眼。 耳边是森林中虫鸟叫声与风拂过树梢的声音,当然,烦人的蝉鸣声更是带来了更多关于夏日的刻板印象。 夏德和那红发少女此时正牵着手,在林中倚靠着身后的大树坐在地面上。但这里不是溪木镇也不是“第二树洞”所在的那座废弃的伐木场。当夏德转过头,立刻便看到了“树洞”。 这次的“树洞”是真的树洞,身后的大树在1八21年夏日的午后显得格外的挺拔,那大概只能塞下一颗头的树洞看起来普普通通。苍翠的树冠投下了斑驳的身影,让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身上都显得花花绿绿。 “1八21年的时候,这棵树还没有被制作成那扇伐木场中的木门。” 夏德于是轻声感叹道,然后看向丹妮斯特小姐,后者微微摇头: “我没事,既然已经来了,能让我在这里多停一段时间吗?” 本次时间穿越视为使用“扭曲树洞”的正常穿越,二十分钟的时间现在还剩下两分半。 耳边的“她”轻声提醒,也就是说即使夏德也是意外被卷进来的,但只要他想正常离开,仍然被视作消耗了那扇木门的一次正常使用机会。 “还剩下两分半。走吧,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了,你身上的诅咒会继续恶化的。哦,说起来你和猫头鹰,是不是瞒着我尝试说服那位女士做什么事情?” 夏德问道,见那红发少女还在倔强的看向四周,便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丹妮斯特小姐。” 后者也知道她没时间在这个时代寻找老师,这才“嗯”了一声,然后转身看向那棵大树上的树洞。因此,她没有看到夏德的左手虽然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右手却插进口袋扣住了怀表: “阿黛尔的时间暂停!” 咔嗒! 虚空中传来了指针转动的声音,随后本身时间抗性就几乎算是负数的丹妮斯特小姐便凝固在了树前。 “真是抱歉。” 夏德轻声对着她的背影道歉,然后转身面对阳光下的夏日林地: “您可以出来了吧?我的时间暂停可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其实我一直都在这里,只是你们没发现而已。” 那稍显成熟的陌生女人的声音出现,夏德这才猛地向右看。 大概在十米之外的位置,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背对着他靠在另一棵树上,因此夏德只能看到她没有被树干遮住的右侧肩膀和米色遮阳帽的边缘。 而在对方开口之前,他真的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还站着一个人。对方是货真价实的十三环。 “我很好奇,年轻人,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那女人一边抬头看着树梢间的太阳一边问道,夏德没好意思说自己只是想要碰碰运气,就算这里没人,解除了时间暂停也不麻烦。 “我的感知很强大下午好,女士,请允许我代替丹妮斯特小姐向您问好。” 他知道这是谁,而那位陌生的黑裙女士则是叹了口气,继续用德拉瑞昂语问道: “年轻人,你和丹妮斯特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的学生。” “我不记得小丹妮斯特十八岁的时候有过学生。” “她是被时间诅咒才变成了如今的十八岁,实际上她现在是好吧,我也不知道丹妮斯特小姐今年几岁了,我每次询问她都会避开话题并且生气。” 因为看不到对方的正面,所以夏德也不知道背对着他的那位女士是否在阳光下露出了笑意。 “原来是时间诅咒啊,这下就合理了。丹妮斯特也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学徒了。 我刚刚其实还在好奇,丹妮斯特是不是看你长得英俊才选你做学徒,但现在看你这一手娴熟的时间暂停,我就知道她依然是我印象中那个认真负责的姑娘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月光吗?” “当然。” 夏德伸出右手,银色的光球浮现在手心,并随着他轻轻一推向那女人的方向飞去。 第两千五百九十四章 时间穿越规则 月光在午后的阳光下穿越林间,波动的光芒一点也不耀眼。陌生的女士似乎是抬起手触摸了那团光,随后在阳光下背对着夏德再次叹气: “如此纯粹的银月,这让我想起了那些古代文本上的古老者们对于最初月亮的赞叹。 你有着纯粹的月光与出色的时间天赋,即使没被她选中,得到学院终身教职后,你未尝没有竞争校长席位的资格。很好,看到学院后继有人,而且一代比一代出色,这下我就放心了。” “不是我的天赋出色,是丹妮斯特小姐的眼光好.冒昧询问,您真的不想见一见丹妮斯特小姐吗?” 夏德又问道,毕竟如果她刚才想见就不会在夏德施展“时间静止”后再开口了。 陌生的女士果然摇头: “不了,有时候还是不见比较好。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也要尽力避免对时间稳定造成影响。你和我不是同时代的人,所以我才会和你说话,但丹妮斯特和我牵扯太多。” 她犹豫了一下才又说道: “但你们既然已经触碰到了这些怪异的树洞,便已经卷入溪木镇的事情中了。 有些话我必须和你说,溪木镇和维斯塔林地这地方实在是古怪,如果说其他地方的时间稳定性是绵密叠加的织锦,那么这里的时间稳定性就像是大网眼的筛子。 我来本地本不是因为时间穿梭的事情,但仔细调查下来,这里的事情实在是让人难以形容。告诉我,年轻人,在多年后的未来,溪木镇的时间穿越事件变得更多了吗?” “怎么形容呢.我到本地一周时间就遇到了三次。” 夏德然后补充道: “而且看起来,《呢喃诗章》的第八个章节,时间被选者的故事要在这里展开了。” “呢喃诗章.第六纪元的传说和史诗啊,居然在丹妮斯特这一代?” 背靠大树的女士沉默了几秒: “我会在这个时代的溪木镇停留一段时间,即使我们不在同一个时间点,但我应该也有机会帮助你。我本以为这些怪异的树洞是古神残留的力量,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灾祸之源。 哦,你们知道树洞的时间穿越规则吗?” “我只知道一条:时间穿越者们在过去曾长时间停留的地方出现,那么他们会自发的再次被吸引向那个时间。” 这是从班纳特旧宅总结的经验,陌生的女士则继续补充: “规则二:越是稳定的树洞,其连接的时间点越是单一。而通过稳定的树洞进行时间穿越,受到的时间诅咒会轻微一些。 规则三:任何人通过这些树洞进行时间穿越都会被时间诅咒,但越是强大受到的诅咒越是明显。就比如丹妮斯特直接变回了十八岁仔细想想她运气还真是好。 普通人承受的诅咒轻微,可能是因为他们的灵魂、灵和要素较弱。但时间诅咒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所以就算诅咒轻微也必定是不可承受的代价。” 夏德正想着是否要掏出本子将“树洞稳定性判别”与“时间诅咒必然性”记下来,忽的一怔,然后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女士,我要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我不小心把我的宠物猫变形成玩具带到了这个时空,是不是它也会遭受时间诅咒?” 他的手触及到了上衣口袋,小米娅的玩具可是还在那里放着。无穷的悔意此刻交织在心中,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但同时又万分希望此时的米娅被判定为“非生物”,有可能不会被诅咒。 黑裙女士给出了更好的答案: “穿越树洞的过程中,任何变形术都会失效,一切事物都会呈现出原始的状态。如果你的玩具变形术还在生效,只能说明要么你的猫原本就是玩具,要么你的奇术来自于神明的力量。 这种状态下它不会被诅咒,你甚至可以有限度的将它变回来在这个时代活跃。但同样的,它因你而来,会被视为你的一部分,它如果违反了时间规则,诅咒会降临到你的身上。 这对所有动物都生效,但不要对人这样做,人和动物是不同的。” 夏德这才放心,也就是说在“圣白礼堂”经过了祝福的奇术玩具制作可以安全将小米娅等动物“偷渡”到树洞另一端,但夏德需要看管好它们。 这也就代表着,夏德完全有可能将“猫头鹰小姐”也偷渡过来,因为她现在真的只是猫头鹰。至于奇术“不能携带强制变形的生物穿越时间长廊、空间迷宫”那也没关系,因为“扭曲树洞”根本不是时间长廊,夏德下一次试一试就知道是否可以带着猫头鹰小姐了。 “你既然知道这么多,那么您身上也有时间诅咒对吗?您没办法剥离这种诅咒吗?” 对米娅的事情放心下来,夏德急忙又问,时间不多了。 “我也有诅咒,也有办法解决,只是丹妮斯特无法复制我的做法。你可以理解为,我用学院珍藏的一件一次性的珍贵遗物,将我所受的诅咒转移到了我死亡的那一刻。 但丹妮斯特也有自己的办法,她虽然不是时间天赋者,但肯定在穿越时间的过程中没有触碰时间的禁忌和稳定性。所以,她只是因为非法穿越而受到诅咒。说起来,你知道她的血统吗?” “丹妮斯特小姐说过,她的曾祖母出身追风者氏族。这也是信仰树父的精灵氏族,所以丹妮斯特小姐有八分之一的精灵血统。(2035)” 夏德立刻回忆道,陌生的女士背对着他微微点头: “是的,所以一定程度上来说她是‘自己人’。这种血统虽然不会让她被诅咒放过,但如今她只是因为非法穿越而被诅咒,那就存在‘赎罪’的可能性.悖论虫。 上古邪物悖论虫,我不会告诉你这是什么,否则这个树洞会彻底崩坏。去你自己的时间查查资料,丹妮斯特恢复的可能性就在这里。当然,也只是可能性而已。还有,不要询问丹妮斯特这是什么,你自己去查,查到后再自己告诉她。” 但夏德很确定温斯莱特小姐可没有精灵血统,她是纯粹的人类。所以“偷渡法”只对温斯莱特小姐起效,“悖论虫”只对丹妮斯特小姐有用。 只是不管怎样,至少如今终于有了可能解决丹妮斯特小姐问题的方法,这已经算是进步了。 “我明白,我会自己去调查的。我们该走了,最后问一次,您真的不愿意见一见丹妮斯特小姐吗?” 他在斑驳的树影中询问,夏日午后的暖风拂过两人,那位女士的后背离开了大树,却依然背对着夏德: “我不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但从她在幻境中的表现来看,还是不要给她希望了。年轻人,再会了,愿月亮庇佑你与我与她。” 她像是融化在了阳光中一样消失了,夏德轻轻向那个方向点了下头,然后转身拍了一下丹妮斯特小姐的肩膀,并取出了口袋里的钥匙: “抓住我的手,一会儿我恐怕还要强制把你拉回去——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 手风琴旅馆317号房的风景正在归来,阳光下的林地的风景也在逐渐变得模糊。因为眼前的画面很连贯,所以红发少女没有意识到自己缺失了重要的两分钟, 只是在夏德念出了如今的时间,并用力将身体虚幻的红发少女拉向自己的时候,年轻姑娘忽的转身看向了不远处的那片树下阳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这样做,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而当她想要再仔细看清楚的时候,她便已经被夏德带回到了1八54年。 “米娅!” 夏德立刻将猫变了回来,然后猛摸猫头,确定它真的没有沾染诅咒后,又在猫困惑的表情中将其变回了玩具。 此时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正站在317号房衣帽间最深处放着的那扇破旧木门前,夏德又迅速将手中时间钥匙再次插进锁孔,确定这扇通往1八21年的门真的只剩下最后一次使用机会,这才转身问向一脸惆怅的丹妮斯特小姐: “看起来是成功回来了。这里发生了什么?贝尔小姐只是告诉我,你们想让阿黛尔·伊莎贝拉找出安全使用门的方法,被她拒绝后,她又带着温斯莱特小姐单独去了321号房,然后事情就失控了。” 房间里充斥着的稀薄白雾正在缓慢消失,看浓度那雾分明就是从这扇门中飘出来的。 丹妮斯特小姐看起来有些心虚,但还是摇了摇头: “我也不太清楚。今早八点四十分,那位十三环的魔女到达了旅店,之后的事情就是你说的那样。 她们三个离开我的房间后没有立刻回来,所以我刚才一直是一个人在这房间里。一开始一切正常,然后我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一层雾,随后找到雾的来源是那扇门,只是还没等我做些什么,就忽然出现在了幻境中。 不是我破解的你的奇术,我也没想过主动使用这扇门.还是想过的,但我没做,是这扇门主动把我拉过去的。” 第两千五百九十五章 签名、雾与呼唤 “丹妮斯特小姐看得到这些雾,但夏洛蒂·贝尔小姐她们看不到.需要时间天赋或者被时间诅咒吗?” 夏德皱眉想道。 此时的时间距离夏德来到手风琴旅馆居然已经过去了足足三个小时,因此现在已经到了下午。夏德也不清楚这其中的时间变换到底是什么规律,但显然温斯莱特小姐的321号房间的事情仍然没有解决,因为那里在“强效空间感知”中依然是一片空白。 317号房的白雾正在逐渐散去,但当夏德无意识的向窗外看了一眼,又发现视野内的维斯塔市整体居然都笼罩在了这种迷蒙的薄雾里。 街上的普通人显然还是看不到这些雾,因此街道上依然很热闹,似乎下午场的“金色大厅音乐会”正在观众进场阶段。 而当夏德打开门带着丹妮斯特小姐来到走廊,充斥着白雾的走廊上此时只剩下魔女学徒贝尔小姐了。 她惊讶的看到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从317号房间推门出来: “你们出来了!事情解决了是吗?” “只是317的事情解决了,外面的雾是怎么回事?” 夏德问道,贝尔小姐疑惑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 “我依然看不到您说的雾,但应该是随着时间推移向着外面扩散的吧?我担心过有人能看到雾并追查过来,但直到现在也依然没有人出现。” 脚下的雾按照“她”的说法并非实体,而是时间对空间影响产生的现象,因此并不是流动的,而是在静止中缓慢增长。既然丹妮斯特小姐也看得到这种雾,夏德便很肯定城里肯定有人能发现异常,只是还没有追查到这里。 “这个给您,这是大概四十分钟之前,房门前凭空出现了这些。” 贝尔小姐又将手中的纸条和一枚夏德很眼熟的黄金戒指递给了他。 纸条上的笔迹很显然是温斯莱特小姐的—— 我们碰到了些麻烦,很危险的敌人,暂时能应付。阁下给的方法:用戒指进入议会,让甬道与旅馆走廊交接,引动雾气进入甬道。纸条背面的签名会指引我们的方向。 纸条背面是花体字母写着的“阿黛尔·伊莎贝拉”,这是那位十三阶大魔女的亲笔签名。 丹妮斯特小姐可能不理解其中的含义,但夏德知道这是指唱响“魔女之歌”后会出现砖石甬道,甬道尽头就是那扇通往魔女议会的白雾门。 他至今都不知道那条甬道到底是哪里,只知道他当年在“永夜城”用迷锁带走菲欧娜时意外建立的连接“永夜城”和“兰德尔河谷”的夜色通道也出现了相似的甬道。 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这方法也许真的可行: “这枚戒指是那六枚古代魔女戒指中的哪一枚?你刚才尝试了吗?” 夏德又问向贝尔小姐,后者有些意外夏德也了解这些: “我是想请您去找其他魔女过来帮忙我刚才尝试了,但那些白雾不肯进入甬道这是小姐的戒指,古代魔女的黄金戒指·右三。” “不用去找其他魔女了,我不是在这里吗?我来。” 他这样说道,但贝尔小姐很是惊慌: “但我不是正式的大魔女,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将您带入那条.” “我不是让你带我进去,我是说我自己进去,你们两个在外面等我。” 他说着,便将那枚黄金戒指套在自己的手指上。轻轻一抹指环,亮金色的辉光一闪而过。 夏德也不理会那年轻黑发姑娘的惊愕和丹妮斯特小姐的疑惑,而是在口袋里翻找了一下,将上周六奥古斯教士给的能够“永久性净化灵魂,祛除诅咒”的魔药“灵明剂”拿了出来: “丹妮斯特小姐,这个你拿着。如果真的需要战斗,饮下这魔药试试看。也许没效果,但至少不会有害。” 至于那两根脐带夏德则随身带着,温斯莱特小姐那边说不定会需要: “我现在就出发,你们先去317,我记得进入那条甬道的时候要求附近没人。” 说着就要开口唱歌,但夏洛蒂·贝尔小姐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睛盯着他: “华生先生,你到底是” “我是男性,很多人都能证明。” 单纯的魔女学徒依然不理解,但她还是跟着丹妮斯特小姐一起暂时去了317号房间。 夏德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戴着的戒指,轻声祈祷了一下希望自己一会儿唱歌的时候,走廊两侧不要有住户开门,这才向前迈步: “城堡里的公主不会明白,行走于世界的自由,才是我们的追求。” “在长满了薰衣草的路口遇见魔女,你要去何处,去采那一捧药草。” 忽如其来的风自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吹来,那风并不狂暴,只是随着风的吹拂光线仿佛在被吹动,大片大片的阴影正逐渐压制秋日午后的光亮。 “在雪山顶上捧起白雪,在沙漠深处观瞧太阳。” “如果你能够遇到我们,亲爱的姑娘” 旅店木地板正很自然的与阴影中的甬道的石砖地面融合交汇,而徘徊于脚下的白雾随着夏德的前进而消散,但事实则是随着那条甬道逐渐取代了走廊的风景,白雾并未进入甬道。 贝尔小姐刚才遇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但夏德与那位魔女学徒的不同之处在于,夏德是有时间天赋的。 他一边唱着歌一边一心二用的在心中默念咒文,于是黑色的时间钥匙在他的手中变作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 长杖底部触及下方的雾层和甬道地面上附着着的白灰,夏德甚至只是简单的尝试了一下将长杖向前拖拽,原本毫无流动性的雾居然便被带动着向前涌动了。 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果然有着极强的时间效果。 “请轻声呼唤我们的名字,请询问你的疑惑。” “在百合盛开的花丛,或者,在向日葵向西的地方。” 狭长的砖石甬道与旅馆走廊并没有非常清晰的界限,似乎只是向前又迈出了一步,他便完全进入了用两侧火把照明的甬道之中了。 似乎永不熄灭的火把的昏黄光亮中,浓雾正迅速扩张直至浓郁程度变作了几乎与旅馆走廊相近的程度。地面铺着白灰留下了夏德清晰的脚印,行走于狭窄和破败甬道中的夏德知道自己成功了,他的歌唱很快来到了最后: “请穿好漂亮的裙子,捧起紫色的百里香。” “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都在这儿,这个洒满阳光的殿堂。” 外乡人,时间的概念正在严重混淆,请不要在此处轻易使用时间的力量。 外乡人,请勿在此处使用空间跳跃能力,否则极大可能进入随机时间点。 站在雾中甬道里的夏德看向前方,丝絮般的白雾从白雾门中飘出,这是通往魔女议会的门扉。他又低头看向手中攥着的写有“阿黛尔·伊莎贝拉”亲笔签名的纸条,再抬头的时候,他的左手边,挂着321号门牌的旅店房门便已经镶嵌在了甬道的侧壁上。 即使他还什么都没做,他便预感到自己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打开这扇门。 但在他这样做之前,耳边的“她”又说道: 怀表。 “什么?” 外乡人微微皱眉,但还是摸向了口袋里的那只银色女士怀表,然后猛地低头看向脚下。 覆盖石砖的白灰之上,一条半个手掌宽的白色发亮光痕赫然出现在了那里。发光符文有着稳定的光芒,夏德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可是,怎么会.这里是魔女议会的门口,此处时间严重混淆,我手里纸条的签名有着伊莎贝拉的力量……居然还能这样?那如果我再制造这样的时间混淆事故,是不是还能” 请不要随意破坏时间稳定性。 “她”温柔的提醒道,夏德恍惚了一下,然后又问: “我用这符文叫出来的,应该不是门后的那个阿黛尔吧?” “她”只是轻笑,于是夏德便知道了答案,他后退一步用最标准的德拉瑞昂语说道: “阿黛尔·伊莎贝拉!” 声音落下,发光的符文向着上方放射出更加强烈的白光。在那道浮动的白色光影中,单膝跪地的金发女士便显现出了自己的身影。 她提着裙边缓慢起身,抬起头看到夏德的同时,也让夏德再次看到了那张右眼下有着泪痣的漂亮而精致的脸。金色的眼眸与他对视,两人都知道对方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 “许久不见,夏德,自月湾之战后,我一直期待着你再次呼唤我。一会儿,要和我谈谈我离开后,你是怎么战胜” 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笑着的女士本来还在向夏德打招呼,却又惊讶的看向了四周: “等等,不是圣德兰广场,这里是.但末日之后,这里不是崩塌了吗?等等,时间不对,你又找到办法,在现世把我叫出来了!” 阿黛尔认识这条甬道,也认识那扇雾门,但显然不认识那扇321号房的房门。 “阿黛尔,我又需要你的帮助了。” 第两千五百九十六章 时之狭间 听到夏德的求助,对周围环境惊讶之余,魔女摇了摇头拉住了他的手,金色的眸子温柔的看着他: “没关系,我如今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这个吗?和我说一说这是怎么回事吧.现在的我,是不是在那扇门后?” 她又看向了那扇不应出现在这里的旅馆房门。 想要从头讲述维斯塔林地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因此夏德只是粗略的说了一下“扭曲树洞”“时间诅咒”和今天伊莎贝拉小姐前来看望温斯莱特小姐的事情。 这显然与阿黛尔自己经历的“往世”大不相同,在没有夏德存在的情况下,丹妮斯特小姐去年就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得到打开银月图书馆的三块月亮石板,也很难拿到格林岛上拉普拉斯·霍华德的笔记。 因此往世的时间点,丹妮斯特小姐很有可能根本没有与温斯莱特小姐一起出现在手风琴旅馆,而失踪的魔女自然也不会被根本不存在的夏德救回来。 夏德猜测是长发露维娅充当了他的角色,由此让她能够威胁“猫头鹰小姐”乖乖听话。当然,这些都是他的想象,现在可不是思索这个的时候。 “我明白了。原来这一次事情是这样发展的,原本的我知道维斯塔地区的事情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要结束了。” 金发女士喃喃自语,只是受限于时间规则也无法向夏德具体解释往世的“时间被选者”出现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夏德猜测大概率还是和长发露维娅有关。 “时间的故事是我了解最少的故事,每一次的‘时间的故事’都是十三则故事中最简短的那个。安娜特总是会解决一切问题,然后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最后她只是这样说道,夏德疑惑道: “每次?” 眼角有着泪痣的魔女看向了他: “上次你和我合体以后,你从神明身上得到了力量。” 这种说法很有问题,但指的肯定是月湾之战时,夏德利用亵渎十字在迷锁“钟楼恋人”的合体状态下,从“噬龙魔”那里汲取了一滴神性。 “当时你的灵魂容纳了我的灵魂,也隔绝了那伟大力量将我同化。但我的灵魂还是因此沾染了对你来说,也许并不值得一提的辉光。 在我回归往世之后,那缕辉光在消失前让我的灵魂产生了很奇怪的变化。总之,不止是上一次,更早以前的每一次属于阿黛尔·伊莎贝拉的记忆,都在一次次的睡眠中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阿黛尔这样说道,夏德很担心: “那你现在还是你吗?” 她露出了笑意,很满意夏德关心的是这个; “这个你放心,那只是过去的回忆而已。夏德,你这次把我叫来做的很对,现在的时间点还不适合你和阿黛尔·伊莎贝拉直接接触,接下来你站在我的身边或者身后,我会保证如今的她看不到你。” 她以半神的身份有资格说出这句话,而且她也最了解她自己的力量,夏德于是点点头不再多言,而是站在了她的身边,并随着她走向了那扇旅馆方面。 当当当 门后的浓雾中,身处时间缝隙,既不在“现在”也不在“过去”“未来”的芙洛拉·温斯莱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度过了多长的时间。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喘着粗气,然后看着身边再次围绕两人施法的阿黛尔·伊莎贝拉还是那么的优雅和平静。 “十一阶和十三阶的差别这么大吗好吧,我是被诅咒状态。” 灵的枯竭让体力也略微有些下降,但她还是没有变回猫头鹰,而是鼓足精神去捕捉这片无垠大雾中的蛛丝马迹,以防备“那东西”的偷袭。 忽的敲门声清晰的传入两人的耳中,灰黑色头发的魔女一怔,旋即立刻露出苍白的笑意: “他,我是说她终于来了!” “丹妮斯特也没有时间天赋,只希望她叫来了圣拜伦斯的校长,现在那位教授是物质世界少数能够封印这东西的人。” 金发的阿黛尔·伊莎贝拉为了方便战斗此刻金发盘在头后,高挑的女士声音很平静,双手亮起的灵光也依然稳定: “别放松,芙洛拉,一会儿我们冲出去以后,还要想办法回归正确的时间点,才能和那位校长汇合。好在门外的甬道,是议会的地盘.确定一下对方的身份。” 她这样说道,冲着白雾中涌起的那片黑影一指。于是在时光的伟力下,就连那片白雾本身都扭动着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全新的白雾旋即又重新涌来。 两人头顶,十三阶的黄金阶梯与有些破碎感的十阶黄金阶梯相互交叉,魔女的力量制造出的这片安全区域让她们得以不迷失在时空中。 十三阶的阿黛尔·伊莎贝拉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很久很久,但问题在于,在这片时间的缝隙中,自己也没办法彻底击败那个潜藏起来的虫子。 “是谁在敲门?” 温斯莱特小姐问道,非常担心门外如果真的是夏德,他不知道要如何应答。 而门外的夏德,便看到身边的金发魔女指了一下她自己的喉咙: “小姐,是我。” 那完全是夏洛蒂·贝尔的音色。 “贝尔吗?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于是伊莎贝拉小姐又问道,而门外甬道中的阿黛尔听到自己的声音,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在那黄沙漫天、太阳即将坠落的末日中独自生活,除了期待夏德的每一次呼唤之外,她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了: “阁下,外面发生了些难以解释的事情,但总体来说还是好的。 时间之雾已经涌向全城,我看不到这雾,但丹妮斯特小姐说如果再不解决问题,全城都有可能被拖进时间的裂缝中。” 她牵住了夏德的手继续对着那扇门说道: “丹妮斯特小姐还说,你们对付的东西恐怕是那个传说中的上古邪物。如今圣拜伦斯的校长正在赶来的路上,她在外面接应你们,应该可以暂时拖住这东西。” 雾中的温斯莱特小姐看向身边的议长,后者很沉稳的说道: “贝尔,用你手中那张纸上我的签名与我的力量共鸣,这会为我们指出门的方向。记住,一会儿开门后会有浓雾涌出,但不用紧张。不管是否看到了黑色的东西,都要立刻离开这里进入议会,然后通过议会离开。 我和芙洛拉要沿着甬道原路返回,会比你晚一些出现。” 她有自信就算那东西放弃她们去追逐门外的魔女学徒,也绝对无法进入议会所在的雾门。 “是的,伊莎贝拉阁下。” 门外的阿黛尔便笑着回答,她从夏德手中拿过了那张写有签名的纸,微微眯眼后,那墨迹构成的签名居然脱离了纸张飞了起来,旋即化作了金色的签名悬浮在了空中。 轻轻一推,签名便烙印在了门上。 “开门。” 她轻声吩咐,夏德立刻伸手拉动门把手,于是镶嵌在甬道中的旅馆321号房的房门果然一下打开了,更加汹涌的雾气便立刻倾泻了出来。 外乡人,你对“迷失”有所感悟。 “准备好和我一起来。” 阿黛尔轻声对夏德说道,眯着眼睛看向雾气深处并伸手做出施法的姿势,夏德于是也唤出月光大剑。 “三、二、一——回归性原理!” “回归性原理!” 站在原地的阿黛尔与跳起后持剑转身的夏德的头顶共同浮现出了一片巨大的星空,而随着魔女的手与夏德的剑指向前方,那道黝黑的光影霎那间便被弹回了门内的方向。 夏德甚至没来得及仔细看那是什么,只是隐约瞧见了黑色的甲壳,并听到了那东西被弹回时嗡嗡的近似虫鸣的声响。并非震动空间产生声音,而是震动时空产生共鸣。 而在门后的雾中,两位背靠背的魔女同时注意到了远处那硕大的金色签名。只是还没等她们转向出发,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一个黑色的东西便如同炮弹般的自远处飞来,嗖的一下掠过二人侧面,飞向了浓雾的更深处。 “它想袭击为我们开门的人.不对,开门的是谁?你的学徒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东西!” 伊莎贝拉小姐颦眉轻声问道,但还是示意温斯莱特小姐和自己一起向着那签名的方向移动。 在她们的身后,那道被弹飞的黑色身影很快便在雾中追了上来,但在两位魔女的连番全力攻击后,终归还是没能在她们冲出房门进入甬道前拦住她们。 “我们不能也先进入议会,然后再从议会返回现实吗?” 温斯莱特小姐语速飞快的说道,甬道中浓郁的白雾让熟悉的地方也变得极为陌生,她没有在这里看到任何其他人。 “不行,这会让那虫子永久性的被困在甬道里,以后大家难道每次进入议会都要和那东西打一架吗?我们两个要把它重新引回维斯塔林地。” 左侧的浓雾中传来了议长的声音,那声音依然平静而自信,下意识的便让温斯莱特小姐信服并感觉到了安全感。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五百九十七章 阿黛尔与阿黛尔 虽然伊莎贝拉小姐第一时间就回答了她的问题,但新的问题在于,那左侧雾中的声音简直像是贴着温斯莱特小姐的耳朵出现。 灰黑色头发的魔女转头又看向右侧,阿黛尔·伊莎贝拉在雾中模糊的身影分明站在这里,她没有说话,看起来也没听到那个回答。 “刚才是谁在说话?” 发自内心的毛骨悚然感让她很不适,这条甬道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危险状况,而这次不合理的事情却接连发生,心理上的安全感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只是还没等温斯莱特小姐询问这又是什么情况,身后房门内嗡嗡的声响便再次传来。 转身便看到那巨大的黑色影子正在雾中快速靠近,右侧的伊莎贝拉小姐一下挡在了温斯莱特小姐身前: “芙洛拉,看来你的学徒已经去议会里了。你先沿着甬道的来路离开这里,不用担心我。” “好的,您也小心,这雾里有古怪,刚才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死亡的大魔女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只是拖累,于是转身便向着甬道远离雾门的方向跑去了。 这条甬道自她还是魔女学徒的时代到如今,已经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次。没有岔路口的单向通道原本只需要向前就可以,但她急匆匆向前跑了十多步,却又惊讶的发现甬道在前方的雾中分出了一左一右两个岔路。 “这边。” 她立刻停下脚步,但伊莎贝拉小姐的身影又在身边出现,伪装成十三阶的半神魔女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走左侧那条路。这些迷雾的入侵和时之狭间的出现,激活了这条古老甬道的防御机制,如果走错了路你会到达其他时间点。跟紧我,我带你出去。” “可是您” 因为刚才的“幻听”,谨慎的魔女有些拿不准身边的到底是谁,因此即使知道时间不能耽搁,但温斯莱特小姐依然站着没走,反而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后退了一小步: “你真的是议长阁下吗?你不是应该在我的身后阻拦那条虫子吗?” 眼角有着泪痣的金发女士笑道: “很好,保持这样的警惕是没错的。但我的确是我,后面那条虫子已经暂时被限制住了。” 她随后在空中画出古神“混沌魔女”的圣徽,金色的光影居然能够驱散此刻的浓雾。这是独属于魔女们的力量,而且远比她要强大,温斯莱特小姐这才跟着她向左侧跑去。 虽然甬道出现了岔路口,但长短并未因为这些浓雾而出现变化。随着三人的前进,甬道的风景逐渐与1八54年手风琴旅馆三楼走廊中的景色相互融合,并在她们迈出某一步的瞬间,彻底转换为了那条旅馆走廊。 “小姐!” 已经从317号房出现的魔女学徒立刻去搀扶那面色和自己一样白的老师,而红发少女没看到夏德的身影,有些疑惑的看向面前的阿黛尔·伊莎贝拉,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没有时间天赋,但“时间诅咒”的特殊状态似乎激活了她那八分之一精灵血统中的某种力量。 在那双玫红色的眼睛中,眼前的金发魔女的确是阿黛尔·伊莎贝拉,却又有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夏德呢?” 这也是贝尔小姐的疑问,温斯莱特小姐毕竟只是猜测夏德来了,但魔女学徒可是亲眼看着夏德拿走了戒指并听到他唱出了那首歌。 只是阿黛尔·伊莎贝拉在这里她们也无法询问,而此时,遍布整条走廊的白雾中,新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一众女士一同向着走廊通向窗口的方向看去,随后便一起看到阿黛尔·伊莎贝拉的身形由透明变得凝实,一步步的向她们跑来。 “伊莎贝拉阁下?” 温斯莱特小姐拉着贝尔小姐急忙远离了原本与她们一同出现的阿黛尔·伊莎贝拉,却也没有靠近这个刚出现的阿黛尔·伊莎贝拉。 而那红发少女看了看两人,一下就认出刚出现并且同样惊疑的那位才是自己的好友,而首先出现此时还笑着的那位绝对有问题。 “你是谁?” 两个阿黛尔几乎同时问向对方,稍等片刻后,两人一起摸出自己的黄金发饰,两件一模一样的古代魔女黄金首饰怎么看都没有区别。 现世的伊莎贝拉小姐惊疑不定,心中有了古怪的猜测: “因为时间混淆,从通道里走出了另一个时间的我?等等,是我走错了时间还是她走错了时间?” 而阿黛尔则笑着勾了一下身边夏德的手,夏德便顺从的将刚才的黄金戒指给了她。 “瞧这个。” 阿黛尔拿出了温斯莱特小姐的戒指: “芙洛拉,刚才为你指路前,我不是先碰到你的学徒吗?她把戒指暂时交给了我才进入了议会。” 说着便将那戒指丢给了死亡的大魔女,后者一下就认出了这的确是真货。 虽然拥有这戒指也不代表她就真的是阿黛尔·伊莎贝拉,但温斯莱特小姐还是在此时有些偏向率先出现的阿黛尔是真的。毕竟,她又不知道进入那甬道中的到底是谁。 “小姐” 但一旁的贝尔小姐可是知道进入甬道的不是她而是夏德,她此时也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议长变成了两个、不知道夏德去了哪里,甚至迷迷糊糊的想着会不会夏德·汉密尔顿就是阿黛尔·伊莎贝拉的分身之类奇怪的事情。 “也许我们都是真的,只是有人跑错了时间。” 半神阿黛尔笑着说道,伊莎贝拉小姐的眼皮立刻跳了一下,越发感觉不安了。 芙洛拉·温斯莱特警惕着,根据夏德的说法“幸运”的被诅咒变年轻的丹妮斯特·古斯塔夫皱眉看着她,年轻的夏洛蒂·贝尔一脸疑惑,而那个尚且稚嫩的自己显然想得有些多—— 对于往世的魔女来说,这些早已逝去之人重新出现真的很让她怀念,所以才小小的开了个玩笑。不过此时站在她身边的夏德捏了一下她的手,她也没打算继续下去: “听着,阿黛尔,不管谁真谁假,那虫子都要来了。让我们先一起处理它吧,至少那东西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就浓郁的雾中,足以填塞整条走廊的巨大黑色虫子一下冲撞向了站在321号房门口的一行人。 “跃迁术!” 两个阿黛尔·伊莎贝拉几乎同时施法,随后她们两个便随着那条虫子一同消失。污秽的灵清晰的出现在了头顶更高处,她们此刻正在秋日午后晴朗的天空中。 而阿黛尔与伊莎贝拉小姐消失后,夏德便迎向了看向他的视线。 温斯莱特小姐、丹妮斯特小姐和贝尔小姐都看向了忽然出现的他: “夏德,你在玩什么戏法?” 夏德则有些担心的抬起头看向了天花板: “两个都是真的,这个你们放心,更详细的事情一会儿解释,至少我是真的。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死亡的大魔女虽然疑惑重重但还是谨慎的开口: “我也不认识,议长阁下说那是上古邪物悖论虫。” “悖论虫?我才刚听说这东西,它自己就出现了啊。” 夏德不想被现世的时间大魔女看到,因此这次暂时不能参与战斗,但一行人还是很快来到了手风琴旅馆的屋顶,然后看到被稀薄白雾笼罩的城市的上空,两轮巨大的黄金色表盘相互交织着绽放。 城市中的普通人看不到这场浓雾,也看不到高空激战的战场。但不断闪烁的光芒他们看得到,此时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抬起头议论纷纷,只是他们将此认为是白天燃放的烟火: “这是月舞节开场前的预热吗?” 自那莫名其妙的白雾出现,城中五座教堂中的环术士们已经被外派出去寻找白雾的来源,但本地也只有极少数环术士能够观测到这场大雾。 也就在他们用了一整个中午的时间快要调查到金色音乐大厅附近的时候,空中忽然出现的异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漆黑的甲壳在湛蓝的天空下蜷缩成球形只留下密密麻麻的短小触须露出,虫子被固定在两轮交错的表盘的重叠处。 两轮巨大的黄金表盘上的时针指针,此刻全部指向了那只蜷缩起来的黑色虫子。两枚分针与两枚秒针则在迅速转动,咔嗒咔嗒的声响就仿佛时间真的在加速。 但那虫子并非如此轻松就能被捕获,白雾随着触须的抖动,源源不断的从它的甲壳缝隙中向外渗透,伴随着咔嚓一声巨响,空中的两只表盘全部如同金色玻璃一样碎裂。 长发盘起的是现世伊莎贝拉,金色长发随风飘扬在身后的是往世阿黛尔。 于是伊莎贝拉一边抵抗施法反噬一边后撤,而夏德熟悉的阿黛尔则高举右手逆时针转换,空中碎裂的光点立刻时光倒流般的再次变作巨大表盘,将那只黑色的虫子牢牢的锁定在中央,但旋即那虫子又再次挣脱了表盘,然后猛地向着金色音乐大厅上空的方向逃去。 本地的环术士们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但那只黑色的甲壳虫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陆续升空的三位高环术士拦在了那虫子面前,但他们丢出的所有奇术全部穿过了那虫子的身体,就仿佛那虫子只是幻觉。 而当虫子撞向三人,却立刻触发了城市天空的防御仪式。 五座教堂为核心的巨大仪式在晴空下构成了金色的五重圆环,但即使是这样,却依然在那虫子的冲撞下接连破碎,此刻真的像是燃放起了金色的焰火。 于是三人也知道这怪物不同寻常,立刻分散向四周躲闪。 第两千五百九十八章 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 “这是上古邪物悖论虫,大多数攻击对其完全无效,只有时间等少数的力量才能影响它。十三环的我在面对这东西的时候只能驱逐和击败,无法彻底收容或杀死它,我还没掌握专门对付它的力量。 半神的我虽然能够彻底解决它,但我不能在现在的我面前展现力量,否则会形成悖论。夏德,轮到你想办法了。” 阿黛尔的声音出现在了夏德的耳边,而空中的两位女士此刻并肩站在一起,手中甩出的两根金色锁链在“金色音乐大厅”上方缠绕住蜷缩着的黑色甲壳。 那虫子身体再次在自身嗡鸣中颤抖,黄金锁链立刻崩溃成了飞沙。它旋即又对着两位大魔女喷吐出一片浓稠的白雾,其中一人伸手想要防御,但半神阿黛尔猛地一吸气,随后几乎市中心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仿佛来自于心底的叹息。 “魔女秘术终末之日的叹息。” 即使这秘术的施展对象是那只虫子,但夏德然在这一刻,也依然从心底里感受到了难以抑制的悲伤和空虚。 他的表现还算好,身边的贝尔小姐甚至已经开始流泪,而丹妮斯特小姐和温斯莱特小姐眼圈也开始泛红: “我们要去帮忙,夏德,我要用你的魔药了。” “夏德,把脐带给我。” 但夏德拒绝了她们: “别着急,你们去了也帮不了忙。” 那声悲叹之后,那只巨大的黑色虫子便悬浮在了金色音乐大厅的上方。黑色的甲壳上出现了灰色的痕迹,就仿佛整只虫子都在石化,这是开战以来魔女制造的最有效的一次攻击。 半神阿黛尔的确有能力仅靠自己就解决这虫子,但她却让夏德来。夏德回忆自身所有能力,也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可以在此时使用的奇术。 而在空中,灰化的巨大黑虫再次喷吐雾气,只是这一次并非是朝着两位魔女,而是向着四面八方。 “奇术时空守护!” 两轮十三环命环悬浮在空中,只不过其中一枚命环依然被蒸汽雾遮掩了大半。时间的壁障匆忙阻拦白雾扩散,但仍然有一缕白雾冲破阻拦命中了距离金色音乐大厅三百米位置的那栋三层楼房。 在街道上人们惊恐的声音中,坚固的楼房如同沙雕一样溃散,建筑本身与其中所有的东西一起,都在时间的伟力下化作了沙尘。 两位女士于是继续用密集的攻击限制那只虫子影响城市,而笼罩城市的越发稠密的白雾,却让这里事态看上去更加岌岌可危。城中教堂中的神术光芒已经亮起,聚集起来的环术士们升空面对强敌。 奇术的光辉不断闪烁,但依然收效甚微。第一批攻击中只有三人真正命中了那虫子,只是与专修时间力量的魔女相比那攻击根本不算什么。 就在夏德试图唤出“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想要试着用这根“死去的钥匙”尝试攻击那虫子的时候,一只手从身后拍在了夏德的肩膀上。 “需要我帮忙吗?” 一转身,林中的金发精灵笑着站在那里,身上依然穿着那件熟悉的银蓝色的长袍。 见夏德身边的三位女士也看了过来,她比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又继续笑着询问夏德: “我要的东西你找到了是吗?” “这个?” 那只精灵古董箭被夏德递给了她,他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精灵: “你应该不是专门为了这个才找来这边的吧?” 金发精灵小姐于是笑眯眯的说道: “如果你肯求我,我当然可以帮你。” “那好,求你” “别这样!” 她没想到夏德这么果断,被吓得后退了一小步: “看来那边的女术士对你很重要嘛,我帮你就是了。” “是你?!你能解决那只虫子?” 温斯莱特小姐惊讶的问道,但精灵小姐没有理会她,而是对夏德伸出了手: “不能在这里施法,否则之后教会很容易就能追查过来。” 她拉住了夏德的手,不认识她的丹妮斯特小姐还想阻止,但她已经一跃而起,带着夏德飞向了高空。 夏德还在低头看向下方,而那精灵却问道: “刚才出门太匆忙了,忘记带我的弓了,你有弓吗?” “艾米莉亚,你到底要做什么?” “谁是艾米莉亚?” 她笑的很灿烂,并从夏德手中接过了那张贤者级的长弓星之痕,然后双手从身后抱住了夏德: “你找到任何一支箭,我都会给你一份额外的奖励。那么第一份奖励,我要教给你一项时间类的奇术。和我一起拉起长弓,射出这支箭吧。” 两人此刻还在向着更高空飞去,明明只是八环的精灵此刻展现的力量远超八环: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等你找来更多的箭,我会告诉你的。” 他们的手一起握住了弓,一起拿起了那支古董箭,上一次和夏德一起弯弓射箭的还是费莲安娜小姐。 两人在空中调整好了发力的姿势,浓重的蒸汽雾中,汽笛与钟声响彻天空,八环与八环的命环共同显现在了身后。 但两轮命环同样的奇异,属于夏德的黄铜命环巨大的如同要在空中覆盖半个城市,而属于那精灵姑娘的命环则赫然是暗金的色泽。 夏德本来还想转头去观察一下她那命环上的灵符文,但被精灵姑娘抱在胸前他根本无法转身,只是看到了命环那不同寻常的色彩: “这种颜色.” “专心点,先生。” 精灵的箭矢搭在了那张华丽的星银色的弓的弓弦上,暗金色的命环则在此刻仿佛镶嵌在了那轮巨大黄铜命环的内部。 时间与时空在这一刻共同绽放灵光,又仿佛两枚隶属于不同灵魂的灵符文在共鸣。总之,当翠绿色的光由那精灵姑娘的手传递到了夏德的手上,夏德便也知晓了她要使用怎样的力量。 苍翠的大树此刻骤然浮现在了二人的身后,浮现在了维斯塔市的上空。当旅馆房顶的红发少女抬头向上看时,雾的后方是巨树的影子,随后她便看到了那仿佛支撑世界的巨树虚影之前,夏德与金发精灵共同拉开了弓。 绚烂的色彩让此刻观察到这一幕的所有环术士都看不清楚他们的面貌和使用的武器,只有那株巨树仿佛刻印在了所有人的眼睛里。 城中的普通人依然看不清这一幕,但已经有不少人吵嚷着指向天空,灵与要素的波动带动云彩剧烈变化,此刻在金色音乐大厅的上方,云朵赫然形成了巨树的模样。 两位阿黛尔·伊莎贝拉也感受到了来自更高空的要素,抬头向上后,伊莎贝拉小姐喃喃自语: “世界树虚影?精灵们来了?”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不能让它乱动。” 她们默契的再次唤出那轮巨大的黄金表盘,强行将拼命逃窜的黑色巨虫禁锢其中。 而此时的夏德,则听到了“她”的声音: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 巨树支撑大地与天空,根茎与叶脉连接亘古与未来,却依然有因时间悖论而生的卑劣虫豸啃食茎叶。旧日的精灵为了保护巨树而食用了那巨树赐予的枝与叶,由此获得了树的色彩,最终得到的便是消灭虫豸的力量。 外乡人,你掌握了奇术“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对应时空灵符文。 注意,该奇术仅能通过“世界树”相关武器释放,为该类武器附魔后对时间诅咒者、悖论虫等不稳定因素进行特殊伤害。 那支原本平平无奇的古董精灵箭,此刻在夏德和精灵小姐手中绽放出了无与伦比的绿色光芒,进而将那苍翠巨树的虚影直接染上了颜色。 奇迹要素与时空共鸣,在两人同时松手的刹那,那抹翠绿的光芒便贯穿了被钉在金色音乐大厅上方的黑色巨虫的甲壳。 绿色穿透虫躯飞向了远方,那虫子在空中静止了一瞬间,随后开始了疯狂的自旋。 咔嚓一声两轮黄金表盘再次破碎,而那虫子自旋产生的巨大吸引力又让两个阿黛尔一起向着远处飞去。少数人可见的白雾在悖论虫自旋坍缩的过程中被吸走了大半,短暂的数秒时间后,那虫子便已经坍缩成了半个拳头大小的黑色虫壳。 空中的巨树在这一刻仿佛完全凝实成了实体,绽放的翠绿光芒甚至引起了整座维斯塔林地的共鸣。树洞协会、林中隐士团等隐居林中的环术士在此刻聆听到了森林的雀跃与欣喜,感知到的是林地的喜悦。 而伴随着夏德和金发精灵的下落,那巨树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漫天的绿色光点洒向整座林地,风在秋日暖阳下吹拂着这些光芒,除了城中垮塌成沙砾的那栋建筑,就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空中,精灵姑娘笑着接住了飞回的木箭,而那木箭上此刻赫然穿刺着那枚黑色的虫壳: “真是顺利呢。”(古代精灵语) 她一下松开了夏德,任由他落向下方: “今天我的事情办完了。如果有事找我,还是去我的树屋,我回去了!” 第两千五百九十九章 阿黛尔的提醒与女士们的茶会 拿着箭的精灵说完便直接消失在了空中,而使用羽落术飘向下方屋顶的夏德见空中的两个阿黛尔像是在对峙,又像是在对话,便在落地被丹妮斯特小姐接住的一瞬间变作了猫。 随后还感觉不保险,银色猫咪蹭了蹭女术士的胳膊,于是小米娅一下从银猫的猫毛中“蹦”了出来,也被丹妮斯特小姐一下抱住。 “喵呜” 米娅一下就看到了银色的猫咪,于是在那十八岁少女怀中也不挣扎,而是一下贴向了银猫,然后被夏德嫌弃的推开了。 也就在此时,现世的阿黛尔·伊莎贝拉向着楼顶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两位一模一样的女士便共同飞向了城外的林地方向。 城里的人们大多数还在感叹刚才的“烟花表演”,少数人则围着被变成沙堆的房子。警察们已经冲入了金色音乐大道,教会的环术士们则紧急向着市中心集合,刚才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而两位飞向城外的女士,则在十分钟后一同在偏僻的林地中降落。 两双高跟鞋踩在了不同的叶子上,见身后没人跟上来,十三环的伊莎贝拉小姐严肃的看向另一个她,而阿黛尔则抬头看向初秋的树林,这种自然与生机她同样许久都没有看到了: “这么紧张做什么,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她这样说道,也看向了伊莎贝拉小姐,然后伸手摸向了她的脸: “真是稚嫩和年轻啊。” 伊莎贝拉小姐躲过了阿黛尔的手,后者脸上笑意更甚: “我来猜一猜你在想什么,是的,我们有一个人不属于这个时间。” “你不属于这个时代。” 十三环时间大魔女很肯定的说道,半神阿黛尔金色的眸子微微发光,那种同源但更强大的力量的压迫,让时间的大魔女久违的感受到了压力。 “是的,我不属于这个时代。但如果我杀了你,我不就属于这个时代了吗?” 阿黛尔轻声说道,也不在乎对方更加警惕的眼神: “算了,虽然我很羡慕你,但还是不逗你了。时间的规则我们两个都知道,所以关于未来,我也无法告诉你太多事情。” 她在话语中将自己当做了“未来人”: “听着以下的提醒—— 遇到不合理的人,就试着接受对方; 遇到需要作出重大抉择的时候,听听议会里其他人的意见,特别是嘉琳娜; 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去找梅根和奥黛丽寻求帮助; 遇到被选者的时候,相信所谓唤神者的判断;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遇到让你我心动的人,可千万别放手。” 伊莎贝拉小姐皱眉: “我从不知道自己也喜欢说谜语,你这是被贝拉感染了?那么关于议会魔女们的责任呢,这才是我们在最后的纪元最重要的事情。” 阿黛尔怔怔的看着她,抿起了红唇: “别在乎这个。” “什么?” “保守好这个秘密,然后在最后的时候,我会再来找你,和你一起对某人说出它那个人虽然总是算计一切,但那个人也有心,就算有阴谋,我不信她会把我现在唯一重视的人也算计进去。如果她不,我不信她会算计阿黛尔·伊莎贝拉,所有人都会得救的,所以别做多余的事情。” “什么是多余的事情?” 阿黛尔冷冷的看着她,伊莎贝拉小姐感觉这很古怪,但她终归没有得到答案。因为那个古怪的“自己”已经消失在了林中,回归到了属于自己的时空。 于是半个小时后,眼角有着泪痣的女士才心事重重的敲响了手风琴旅馆三楼317号房的房门。 夏洛蒂·贝尔小姐立刻打开房门,此刻丹妮斯特小姐和温斯莱特小姐已经在等着她了。 这里是丹妮斯特小姐的房间,因此一袭淡黄色连衣裙的魔女便也没问为什么窗台上会有两只猫,只当做这是丹妮斯特小姐在本地无聊因此给自己找的乐子。 “门和橱柜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这样问道,黑色高跟鞋踩在了门内的地板上。午后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不论谁都要承认,阿黛尔·伊莎贝拉即使皱眉思索也依然是有着威严气质的高挑美人。 夏德已经检查过了两个“虫洞”,如今“门”被用掉了一次使用机会,“橱柜”的使用机会保持不变,依然只剩下一次。除此之外,夏德还得到了“她”的提示,因为击杀一只悖论虫,因此所有“扭曲树洞”的持续时间从二十分钟变成了四十分钟。 因此温斯莱特小姐便回答道: “都恢复正常了。” 贝尔小姐蹲在茶几旁为金发魔女准备茶水,阿黛尔·伊莎贝拉于是便优雅的按着裙子坐下,暂时将回来路上的思索放到一旁: “城里的事情留给本地教会烦恼吧,丹妮斯特,芙洛拉,刚才的精灵你们认识吗?” 说完还叹了一口气,而被提到名字的两人都是摇头,窗台上趴着的猫则仔细的听着,甚至没理会米娅再次贴了上来。 “阿黛尔,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发少女先声夺人: “我一直都糊涂着呢,上午的时候你和芙洛拉离开我的房间以后就出事了,我好不容易回来后,又看到了两个你。还有,那只黑色的虫子是什么?”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窗台上的那只猫都有各自的疑问。 时间的大魔女迟疑的摇了摇头: “这些问题要一个一个的回答,我先告诉你们外面的情况吧。 刚才我飞到了城外,然后又绕回城里。那些白雾虽然已经快要散干净了,但本地教会的环术士们今晚大概都要加班。好消息是我们处理的速度还算快,教会没有怀疑到这家旅店。” 她接过了贝尔小姐递来的茶杯但没有喝,盘在脑后的金发让她看起来很干练,也更有少女感。她的实际年龄夏德并不知晓,但她的仪态和容貌根本就是刚成年的姑娘,却偏偏又有着威严的气质,这气质与他认识的那个阿黛尔区别很大。 但很符合你的胃口。 夏德没理会这句话。 “我必须承认,这里的事情比我想的还要棘手。丹妮斯特,请允许我向你道歉,上午时是你被我和芙洛拉牵连了。” 那红发少女摇摇头: “所以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伊莎贝拉小姐检查完了那只橱柜后,想要尝试着用魔女秘术帮我缓解诅咒的效力。” 温斯莱特小姐说道,三位至少看起来很年轻的淑女们坐在一起,红色的、黑色的和金色的高跟鞋各自并拢,三色裙子遮盖住沙发旁并拢斜靠着的三双腿,这甚至像是贵族少女的茶话会。 那时间的大魔女则补充道: “我承认我错估了情况,原本的计划是: 尝试引发那只橱柜的共鸣,让它再次显现效果;我在我们即将穿越时间的一瞬间,用秘术帮助芙洛拉跳跃一秒的时间,使得她本身在时间穿越的那一秒所经历的事情消失。” 她停顿一下,留给丹妮斯特小姐思索的时间: “所以在跳跃的那一秒,柜子的确将芙洛拉又带去了过去,但在那一秒之后,完成时间跳跃的芙洛拉又的确还在现在。如果这计划成功,按照时间的唯一性原理,因柜子而产生的诅咒会被带走,而芙洛拉则会留在现在,但没想到” 她没有避讳承认自己的失败,脸上些许沮丧的表情搭配那枚泪痣,让她变得越发娇艳了: “没想到那柜子直接被激活,时间不稳定效应的扩散也波及到了你。你再次回到了过去,而我虽然及时拉住了芙洛拉,但却让我们被卡在了‘现在’和‘过去’之间的时之狭间中。 “那只虫子也与此有关吗?” 丹妮斯特小姐询问道,温斯莱特小姐点了点头: “伊莎贝拉小姐总结出了时间穿越的一条规则。” “是的,那虫子必须满足两个条件才会产生——时间诅咒、产生悖论。 你们本身虽然因为穿越时间而被诅咒,但并没有制造任何的时间不稳定性。但我的做法让芙洛拉本身产生了悖论,因此才诞生了那只虫子:上古邪物·悖论虫。” 听懂了前因后果的红发少女微微皱眉: “这种东西我只在一份很古老的石板上见过描述。据说悖论虫诞生于上古纪元的世界树上,是啃食世界树破坏时间稳定性的害虫之一。它们因此而神秘度极高,而且也是少数存在种群的邪物。” 伊莎贝拉小姐点点头: “根据议会的记载,世界树随着古老时间之神的离去而崩塌后,悖论虫依然会因为时间不稳定性而诞生。我这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东西,你们也看到了,除了时间力量之外,面对任何的攻击它都能虚无化。” “但您不是轻松压制它了吗?” 死亡的大魔女问道,而眼角有泪痣的女士却摇头: “这只悖论虫才刚诞生,还没能成长到下一阶段,所以它才一直蜷缩在甲壳中。 而且,你真的以为我轻松压制了它吗?如果没有出现另一个我,就算我能把它勉强驱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 窗台上的银色猫咪抬爪拨开小米娅在它面前晃来晃去的尾巴,话题终于来到这里了。 第两千五百六十章 悖论 十八岁的女术士抿了一下嘴,她没谈到窗台上猫咪以为的“另一个阿黛尔”的话题: “如果悖论虫的诞生如此简单,那根据我和芙洛拉的估计,本地早就应该出现这种虫子了。上午时我们谈到的卡明男爵和詹姆斯·卡明,不就是最明显的悖论吗?父亲的年龄比儿子小,这合理吗?” “这邪物是有智慧的,普通人察觉不到这东西,一旦真的有人穿越时间促成了这种虫子的诞生,那虫子恐怕会栖息在他的灵魂中等待更多悖论,以汲取更多力量成长起来。 所以一次‘时间事故’中只会诞生一条悖论虫,因为率先诞生的那个会汲取所有力量。所以,你们说的男爵一家的事情肯定有虫子,只是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伊莎贝拉小姐推测道,于是连窗台上的猫都感觉她分析的很对。 “但也别担心,本地不也有人能够解决这种麻烦吗?” 见丹妮斯特小姐和温斯莱特小姐都是面色严肃,金发魔女又宽慰道: “只要找到方法,那虫子其实并不可怕。我这一次是没有预料到这种对手,等我回去以后,芙洛拉,我让人给你送来些遗物,遗物中有不少的特性可以对付或者限制悖论虫。 丹妮斯特,还要麻烦你和芙洛拉在本地寻找今天那位出手的姑娘,不管是使用你们学院的名义还是议会的名义都可以。” 两位女士都在忍着不去看窗台上趴着的猫: “好的,说不定她手里有缓解甚至解除时间诅咒的方法。” 温斯莱特小姐犹豫了一下: “所以,您要离开这里了?” 金发魔女无奈的笑了笑: “梅根和奥黛丽现在还带着人,在失控的赎罪者的哀歌旁边呢。我知道这里的事情牵扯到被选者,但奥黛丽她们那边更需要我,毕竟那边每一秒都是危险。 虽然分身之类的咒法我也会,但如果全力战斗,最好还是不要那样做。” “既然提到分身,所以刚才另一个你到底是.” 红发少女迟疑道,猫继续看着这边,而十三阶金发大魔女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仔细想了想,回忆着自己一路上的思索: “现有证据表明,她是因为议会前那条甬道中的时间混淆,而意外来到这里的未来的我。” “这很合理,毕竟你们都是从那里走出来的。”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猫也松了一口气,但伊莎贝拉小姐却又皱眉说道: “证据是这样的,但她离开前和我说了几句话,一些奇怪的话.我的本能在告诉我,她不像是未来的我,反而.她远比我强,是的,比我强得多,我甚至怀疑她已经迈出了那一步。” 银色猫咪收回了眼神,专注去对付凑到身边的小米娅。 曾经也是十三环的“红月魔女”丹妮斯特询问: “半神?” 时间的大魔女迟疑的点头: “我无法理解,但我又确定她真的就是我。当我面对她时,我仿佛在面对镜子中的自己,而且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如果她愿意动手杀了我,她完全可以取代我留在现在的时间点。” 窗台上的银猫还在与橘猫嬉闹,喵呜喵呜的声响在静的可怕的房间里格外的清晰。 死亡的大魔女张了张嘴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力,最后还是红发少女说道: “但她没有这样做,她也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你们都是时间天赋者,都知道穿越时间改变过去是愚蠢的行为。” 阿黛尔·伊莎贝拉没有回应这句话,就像她刚才说的那样,她感觉刚才出现的另一个她与她的关系,绝对不是过去与未来。 “芙洛拉,丹妮斯特,你们说我未来可能会爱上某人,并因此特意警告现在的我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吗?” 她又忽的问道,这问题把另外两人都吓了一跳: “什么?” 她们在心中对窗台上肯定在“偷听”的猫相当不满,因为他刚才什么都还没解释,但仅凭这个问题两人立刻就能想到很多事情。 眼角有着泪痣的大魔女迟疑的说道: “这警告很有趣,就像是她认为我会和那个人敌对,或者至少会有不愉快一样。” 于是死亡的大魔女与红发少女一起闭嘴不说话,连一旁站着的贝尔小姐都在尽量减少自己余光去看窗台的频率。 好在伊莎贝拉小姐并没有再谈论这件事,但可以想见她一定会因此疑惑很久。 她肯定要离开这里,因为离开维斯塔市尽快结束赎罪者的哀歌的事情,才能抽调议会的力量全力处理溪木镇的事情。如果能够借由这次的事情而弄清楚今天出现的“阿黛尔·伊莎贝拉”到底从何来,那遥不可及的半神之路,也许就真的要对她展开了。 之后伊莎贝拉小姐又仔细检查了丹妮斯特小姐的诅咒状况,确认了她的诅咒进一步加深,并听她说起了上午“回到过去”时的经历。 那红发女术士删去了夏德,只推说是自己从幻境中挣脱了出来,随后树洞再次意外自行启动,这才让她回到了1八54年: “但这样一来,我就彻底确定我的老师曾经来过溪木镇了,毕竟树荫一梦不会有错。可惜这次没看到她。” 为了掩盖夏德的存在,她甚至不惜主动提到了这件事,在此之前她甚至不愿和温斯莱特小姐详谈自己来溪木镇的目的。 伊莎贝拉小姐点点头,也没有深究上一代圣拜伦斯图书馆管理员的事情: “芙洛拉,议会暂时不会派更多人来这里,但如果你需要帮助,议会会提供除了人力之外的任何协助。我和你们吃过晚饭就离开,先去一趟威纶戴尔,通知西尔维娅做好准备前往这边支援你。” 说完又从口袋里取出了自己的怀表,但并非是将怀表留下,而是摘下怀表链递给死亡的大魔女,后者受宠若惊。 “这个给我?” “是的,芙洛拉,你把这个当作手链系在手腕上,这样一来不管你意外去了什么时间点,我都能感知到痕迹。还有,丹妮斯特,我” “我就不需要你的帮助了,阿黛尔,也别小瞧我们圣拜伦斯。” 十八岁的少女笑着说道,取出夏德给她的“灵明剂”晃了一下。 夏德当然还记得今天傍晚时分黄金黎明歌剧团的一行人就要达到本地了,他原本计划着去迎接凡妮莎和希里斯她们,但伊莎贝拉小姐却偏偏坐下来便一直没有起身。 等到她们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窗外黄昏的太阳已经将城市照的金黄,也将银色猫咪与橘白色猫咪的后背映的金灿灿的。 城中的人们还在议论着今天中午金色音乐大厅上方出现的异常,而起身的女士们也不是要离开房间,而是商量着晚饭就在这里吃,然后各自去了盥洗室。 夏德趁这个机会其实是可以丢水晶鞋回家的,但如果伊莎贝拉小姐从盥洗室出来看到猫咪不见了肯定会疑惑。 于是它只能和米娅一起趴在窗台上看着女士们用餐,期间贝尔小姐也贴心的给两只猫咪送来了食物,当然,是人吃的食物。 外乡人因为自尊心,坚决不肯在猫的形态下吃东西,这让原本准备下嘴的小米娅迟疑了一下,随后便也闭上了嘴巴,又缩到了夏德身边。 可是你在猫咪状态下,不是被贝拉·贝琳德尔喂过奶吗? “她”笑着问道。 “那是因为我昏迷了,哦,我们以后不提这件事可以吗?” 晚饭期间女士们依然在聊本地的话题,除了阿黛尔·伊莎贝拉对林中隐士团的印象以外,她也谈起了自己认为可能对“时间诅咒”有效的解咒类遗物: “对这种程度的诅咒来说,贤者级以下的遗物就不必考虑了。贤者级遗物中,圣者的解咒石悲恸天使之泪都可能有效,天使级遗物我倒是可以想到很多种,但副作用都会很大。 用遗物解咒只是一种解决思路,这个由我来做,你们的注意力还是要集中在溪木镇上。” 贤者级遗物圣者的解咒石就在蕾茜雅手中,也就是蕾茜雅的那枚红宝石耳坠,这让公主殿下和作家小姐同时染上了不时去摸耳垂的小习惯。 这是蕾茜雅在扎拉斯院的老师送给她的礼物,不过在两人成为空间的被选者之后,蕾茜雅就很少戴这件遗物了,所以夏德可以借来试一试。 吃过了晚饭伊莎贝拉小姐才离开,温斯莱特小姐和丹妮斯特小姐将她送到了楼下。而等她们和贝尔小姐一起回到房间的时候,便看到夏德正坐在窗台上喂猫: “别吃那么快。” 他拍了拍米娅的小脑袋,然后在她们开口前便说道: “丹妮斯特小姐,可以现在安排我投影去圣拜伦斯见一下艾米莉亚吗?我有些事情想问她。” 红发少女诧异的点点头: “当然可以,我去写信。今晚轮到了暹诺德小姐在图书馆值班,不用惊动其他人就能让你见到她。” 第两千六百零一章 开学的艾米莉亚 红发女术士去写信,夏德便又对温斯莱特小姐说道: “可以让贝尔小姐去一趟议会,告诉嘉琳娜我有事要一会儿回去吗?她看我这么晚还没回家,现在应该很着急,一定会自己或者让蒂法在议会里等你的消息。” 夏德错过了去接车这么重要的事情,凡妮莎和嘉琳娜一定清楚他不是忘了而是遇到了大事。 “我带着夏洛蒂亲自去一趟吧,否则嘉琳娜又不知道要怎么说我了。” 温斯莱特小姐说道,然后仔细看着夏德: “但一会儿你要好好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 “什么事情?” “哦,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阁下,别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两个议长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精灵,那是不是我们在班纳特旧宅外碰到的你的朋友?” 她冲夏德挑了下眉毛,随后便带着贝尔小姐一起离开这里去了自己的房间,她们要在那里进入议会。而关门前,夏洛蒂·贝尔小姐也给了夏德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显然很了解自己老师的脾气。 夏德叹了口气,抱着小米娅坐回到沙发上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脸。忙碌了一整天时间,此刻算是终于出现了片刻的清闲。 “真是有趣,明明你到了维斯塔市以后,几乎每天都是与我们一起行动,但你依然能够有着这么多让大家惊奇的秘密。” 不久后,寄完了信的红发少女靠着套间内的门框说着: “以前我以为我不了解你的日程安排,所以你才会有那么多的小秘密,现在看来你的日程安排比我想的还要紧凑。” 夏德抬起头笑了一下: “如果有什么疑问,等一会儿温斯莱特小姐回来我再解释吧。总之今天不是过的很充实吗?我们一下掌握了五条时间规则。” “五条?” “是的。第一,时间穿越者会因为在不同时间点长时间停留位置而穿越; 第二,越是稳定的树洞连接的时间点越少; 第三,越强大的人遭受的时间诅咒越强,但不管怎样时间诅咒对任何人都公平; 第四,通过小米娅随我穿越时间可知,我可以将非人的动物变形成玩具带到过去,这样能够规避时间诅咒; 第五,非法进行时间穿越并被诅咒后,并非一定诞生悖论虫;要确实做了某些事,才会诞生悖论虫。” 夏德逐一将其列举,丹妮斯特小姐还是不解为什么自己明明知道夏德的所有行动,但夏德却仿佛一天有4八小时一样还能有自己不知道的经历。 “你说你的玩具变形术可以带着动物穿越?但芙洛拉现在不就是动物吗?” 她微微颦眉,显然意识到了这其中的价值。 “还有,悖论虫因时间诅咒而生,说不定也是解除诅咒的方法,这件事有必要研究一下。” 夏德说道,其实这件事丹妮斯特小姐的老师已经说了,他只是想用合理的方式说出来: “还有,说起来我还有些事情想问您。我们今天虽然去了一趟1八21年没见到你的老师,但从那件遗物来看,你的老师必定曾经在1八21年的时间点到过溪木镇。 仔细想想,丹妮斯特小姐,那一年,我是指1八21年,那位女士是否做过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这其中说不定有她解决时间诅咒的方法。” 红发少女靠着门框想了一下: “知道那扇木门对应的时间后,我也在学院图书馆查过资料。那年学院没发生什么大事,唯一和老师有关的事情是,老师用掉了一件珍贵的一次性贤者级遗物时光胶囊。 将自身的某种特质或者概念储存在其中,并在固定的时间点开启,当然,使用者死亡时胶囊也会自动开启。开启的胶囊让被储存的东西重新回归自身,这遗物常用来保存记忆,或是强行让自身等级下降。” 她抿了一下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许老师将诅咒储存起来了对吧?但这是有代价的,一旦老师真的这样做,她就无法再用任何办法驱逐诅咒了。时间诅咒是直接作用到灵魂的,就算是死亡也无法逃避。” 夏德没有评价,只是明白了那位女士大概就是用这遗物暂时规避了时间诅咒的效力。如今那位女士早就死在了卡拉斯山,那么诅咒发作的地方肯定也是卡拉斯山。 但那已经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温斯莱特小姐还没回来,学院那边便已经找来了艾米莉亚。算算时间她应该刚吃完晚饭,此时应该正穿着制服别着勋章,在图书馆里履行管理员助手的职责。 这次依然是使用夏德惯常用的投影仪式,只不过旅馆这边由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一起举行仪式,夏德坐在东方,用幻术让自己看上去成熟起来的红发女术士坐在了南方。 等到旅馆中的风景逐渐远去,熟悉的学院图书馆的景色变得清晰,帮助举行仪式的另一位高年级图书馆管理员助手起身离开,只留下艾米莉亚有些茫然的看着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 她没敢直接坐到丹妮斯特小姐的沙发上,而是搬了一把高脚凳放在了茶几前方。此时穿着黑色小皮鞋的双脚并拢踩在高脚凳 “夏德,是你来找我吗?你和丹妮斯特小姐现在在一起?又发生了事情是吗?” 未成年的精灵姑娘和一个月前的夏末于月湾与众人分别时完全没区别,虽然她在给阿杰莉娜的信中声称自己减肥成功,但夏德感觉她从来都是这样的纤细: “是的,又遇到了事情。” 投影状态的夏德叹了口气,按住膝盖上的猫不让它乱动,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艾米莉亚,后者有些懵懂。 “小莉安娜最近怎么样?” 这问题很奇怪,但艾米莉亚还是点点头: “很好,我已经让她成功恢复到以前的体重了,这个夏季她吃的有些多了。算算时间,她现在应该和朋友们一起在湖边散步。” “那么你呢,最近怎么样?” 精灵姑娘依然没弄明白夏德想问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还好,开学以后忙碌了很多,不过我的暑假校外实践报告得到了一个很高的分数呢!” 说到这里又露出了笑意,但想到丹妮斯特小姐也在便又绷住了脸。 夏德点点头: “那好吧,你知道悖论虫吗?” 从“你生活的怎么样”一下变成了这种问题,让一旁的红发女术士挑了下眉毛,而艾米莉亚翠绿色的大眼睛眨动了几下: “知道啊,小时候经常听有关这种虫子的恐怖故事,精灵嬷嬷们总喜欢用这种东西吓唬不听话的孩子,我就被夏德,你遇到了这个吗?” 夏德看向丹妮斯特小姐,后者摇摇头: “这应该是月溪氏族本身流传的童话故事,学院本身可不会把这种邪物的事情传播的到处都是。” “你们真的遇到这种虫子了!” 艾米莉亚差一点站起来,还好她还记得现在仪式还在继续: “对付这种虫子可不能使用一般手段!我觉醒了时间天赋从月湾回到家里以后,家里的精灵嬷嬷和我说起过这种虫子!要用抚平时光的力量,一些魔药也许有用,还有特定的遗物。 是的,时之笛也能对那东西造成伤害!不过时之笛在月湾使用过,现在正在被保养,暂时不能借出去了。” 说到这里尖耳朵还有些向下耷拉。 “没关系,我们暂时还不需要那件武器。” 夏德安抚了她: “我们暂时还没事,时之笛也许以后会再次用到,但至少现在不用。艾米莉亚,麻烦你回去和氏族里的长老们商量一下,是否能够将有关悖论虫的详细资料给我们一份。 学院里虽然应该也有这种邪物的资料,但我感觉你们氏族的资料说不定更多一些。” 精灵姑娘立刻点头,看起来恨不得马上就请假暂时回家。 而等到投影仪式结束,恢复成少女模样的女术士便赞赏的对夏德说道: “你能第一时间想到艾米莉亚和月溪氏族能够为我们提供帮助,是因为今天的那位精灵小姐吗?” 当然不是,夏德刚才的问题中,“你过得怎么样”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是的,就是因为这个,不过我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外乡人说着谎话,而此时温斯莱特小姐和贝尔小姐也已经从议会中回来了,魔女进门后对他摇了一下头: “别担心,我已经见到嘉琳娜了,她的确很着急,不过她说你没事就好。但还是抱怨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怎么不去抱怨议长阁下.你不认识那位漂亮精灵?” “不认识,我也是在林中偶然碰到她的。她帮了我一个小忙,我接下了她的委托。” 他转头从窗口眺望远处夜色下的林地: “我也没想到她今天下午会直接出现在这里,但好消息是,她看起来的确是我们的朋友。” “她会是时间的被选者吗?我注意到她的命环颜色不正常。”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两千六百零二章 凡妮莎的到来 温斯莱特小姐提问的倒是很直接,夏德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会去确定一下这件事。” 他将猫咪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至于阿黛尔·伊莎贝拉的事情是的,那个看起来更厉害的阿黛尔,的确是不同时间的阿黛尔。” 他将口袋里的怀表取出来递给了两位女士,怀表链与此时温斯莱特小姐手腕上的那个一样,而银色的女士怀表背面甚至还刻着花体的名字,她们当然都见过这个: “更多的事情我不能多说,我可不想再和悖论虫打一次了。请忘记这件事,就当我现在还不认识阿黛尔·伊莎贝拉。” 丹妮斯特小姐点了点头,这件事对她没什么影响,最多只是感叹一句夏德的手段比她想的还要强。 但芙洛拉·温斯莱特却脸色晦暗不明的看着手中的怀表,这东西足以说明一切了。她很了解自己的议长,如果只是朋友,她绝对不可能将贴身怀表送出去。 但她此刻想的,可不是夏德居然在“未来”可以与议长阁下相处的很好,这有可能会引发魔女议会的某些问题;她此时只是在想,除了她和嘉琳娜以外,其他魔女居然也能接受 由此些许的不快出现在心中,先是埋怨议长阁下居然这么不矜持,随后又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似乎不知不觉间已经改变了。 夏德没有立刻离开旅馆,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们还需要全面捋一捋。而且上午时他在詹姆斯·卡明的卧室里发现的那本书,也有必要让两位女士知晓。 也因此,当夏德起身告别她们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这天晚上八点。 依然是贝尔小姐将夏德送到了楼下,原因是保持了一天人形形态的温斯莱特小姐实在是太累了。 “您对伊莎贝拉小姐是怎么看的呢?” 大胆的黑发姑娘和夏德一起下楼梯的时候还问道,刚才的两位女士可都没问这个。 “她啊她是很有责任心的人。” 夏德于是回答。 “只是这样吗?” 那黑发姑娘又问,十分好奇的看着夏德,但直到夏德挥手离开他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现在温斯莱特小姐和丹妮斯特小姐都知道夏德应该是利用某种手段直接回家,而他没在房间里直接丢水晶鞋倒不是担心暴露秘密,纯粹是因为不想让旅馆侍者发现他每天早晨都会从门外进来,但晚上却从不出去。 总之,当水晶鞋被丢出并落到了家中楼梯间的地面,夏德便终于结束了这忙碌的周三。 伸了一个懒腰,将小米娅变回来以后它便蹭蹭蹭的向上跑去。夏德知道它嗅到了诱人的晚餐味道,因为他也嗅到了。 来到二楼,这里果然亮着灯。 厨房里蒂法正带着女仆小姐们忙活着,希里斯背着手站在墙边看着餐厅挂着的海菈·奥森弗特为夏德画的雪中的肖像画,而嘉琳娜正和凡妮莎在餐桌旁面对面而坐。 见夏德走入了客厅,两位魔女便一同笑着起身。红发女公爵冲着夏德眨眨眼,然后故意落后一步,让那美艳的金发魔女可以拥抱夏德: “夏德,好久不见。芙洛拉在溪木镇没有为难你吧?” 说着松开了夏德的脖子,又牵着他的手用金色的眼睛仔细打量他,就仿佛在担心温斯莱特小姐让夏德瘦了三斤: “傍晚在托贝斯克火车站没看到你,我就知道那边肯定是出事了。刚才芙洛拉也没有给嘉琳娜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了,只说你们碰到了上古邪物。哦,快坐下吧,芙洛拉说你还没吃晚饭,我们也在等着你回来一起吃呢。” 夏德轻轻抱了她一下: “你们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托贝斯克,本来应该我去迎接和准备餐馆的。” 他颇为不好意思,但善解人意的凡妮莎却笑着摇摇头,然后拉着夏德到了餐桌旁。 她们果然还没有吃晚饭,因此嘉琳娜、希里斯和凡妮莎便一同坐了下来。这个周三夏德的经历实在是过于充实,以至于直到吃完晚饭他的故事还没结束。 “所以今天出现的伊莎贝拉小姐,就是月湾之战时的那一位?” 嘉琳娜在夏德讲完故事后才问道,夏德点点头,于是两位魔女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而夏德又问起了凡妮莎她们的事情: “凡妮莎,希里斯,黄金黎明歌剧团在托贝斯克期间住在哪里?住在嘉琳娜的庄园吗?” “那里距离城里太远了,而且我不能暴露出和嘉琳娜关系这么亲近。” 凡妮莎回答道,希里斯则补充: “公爵把罗德公爵的庄园借给我们了,地址是托贝斯克南部的迪涅尔大街19号。” 夏德知道这个地方,他夏天和艾米莉亚一起调查恶意连环诅咒信的时候去过那里。而罗德公爵是嘉琳娜的兄长,他去世后在遗嘱中将那栋庄园留给了“宁芙婶婶的小女儿”,后来庄园又被租借给嘉琳娜,让她有在城里开宴会的地方。(2114章) “接下来,我们打算将整个秋季都耗费在托贝斯克,我还从来没有在这里度过过秋天呢。” 凡妮莎小姐笑着说道,夏德注意到了她手上戴着那枚“月光戒指”,这意思他当然懂。 大概是看在凡妮莎是刚到的托贝斯克,这天晚上嘉琳娜居然主动带着女仆们离开,将时间留给了她,不过这种“慷慨”大概也只会有这一次。 而希里斯在晚饭后不久,也笑着捂着嘴说要去看看大家在罗德庄园是否安顿好了,于是便随着嘉琳娜一行一起离开,这就导致了这天晚上家中只有夏德、金发女歌剧演员与小米娅。 凡妮莎也明白大家都将时间留给了她,和夏德一起在楼下门厅送走了其他人以后,和夏德一起重新上楼时还有些羞涩: “虽然以前也用投影的方式来过这里,但真的踏上了你家的楼梯,还真是有些不真实感呢。” “感觉我家怎么样?” “虽然不是庄园那样的大建筑,但我就喜欢这里。” 等到两人回到二楼,夏德想要吻她来表明自己的思念时,有些害羞的凡妮莎又推了一下夏德: “你先去洗澡,真是的别着急嘛。” 而等到夏德洗完了澡踩着拖鞋回到客厅,这里已经没有了那金发魔女的身影。 小米娅一脸不高兴的趴在沙发背上冲着夏德“喵”了一声,夏德于是便走向了卧室。 卧室的窗户被打开了,夜风让两侧窗帘微微摆动。穿着睡裙的凡妮莎·贝纳妮丝将手搭在窗台上,她自己面朝窗口。今夜天气不错,月光下她的金色长发也随着风摆动着,而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指环则在散发微光。 “在看什么呢?” 夏德走上前问道,从身后拥抱住了她,凡妮莎便顺势靠在夏德的胸前: “看这里的风景。我想看看,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都是怎样的风景每天和你说早安、午安和晚安。” “那么在托贝斯克期间,考虑过直接住在我这里吗?” 夏德便问,凡妮莎摇摇头: “那可不行,我还要考虑其他人的感受不是吗?” 她安心的看着面前月色下的广场风景: “嘉琳娜和你说过吧,我以前是不婚主义者没想到我也会有一天,穿着睡衣被心爱的人拥抱着一起吹着夜风看着窗外的风景。有时候做出些改变的确没错,夏德” 夏德以为她要接着说出些感慨的情话,却没想到她压低声音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你和嘉琳娜的时候,就是在这房间的床上吧?” “是的。” “那好。” 她转身看向夏德,明媚的金色眼睛中有着说不尽的笑意与温柔。此刻,就连夜空中的三轮月亮都不如她动人: “那就不要浪费今晚的时间了,你都想不到我在火车旅行中有多么的想念你,恨不得立刻出现在你的身边。 现在我要说:嘉琳娜能在这房子里做的事情,我也能做。” 她笑着环抱住了夏德的脖子: “我要让这房间也染上我的味道。” 说着还亲了一下夏德的脸颊,夏德已经注意到了她的体温在升高了: “其实你不必和嘉琳娜比较的,你们又不是相同的人。” 但魔女并不接这句话: “我私下里可是听说,嘉琳娜即使十二阶也不是你的对手。哼我的环术士等级虽然还在十二环,但魔女等级已经基本上迈上十三阶了,夏德,这次由我挑战你。我敢打赌,虽然你的风流韵事遍布整个第五纪元,但我绝对是第一个这样做的十三阶大魔女!” 窗户自动关闭,随后刷拉一声窗帘向内合拢。笑着的魔女极为大胆的拉着夏德的手向他发起了挑战,夏德当然不会拒绝凡妮莎的热情,只是当他想要先摘下魔女右手的指环时,却被对方拒绝了: “我要戴着这个。” 说完推了一下夏德,让他一下坐在了床上,她自己则又颦眉道: “但戴着指环好像有些不太方便不如这样!” 第两千六百零三章 与精灵的早餐 凡妮莎继续向着夏德的方向走了一步,以至于夏德从坐在场床边变作了半仰躺了下来。 魔女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那年轻英俊的爱人,脸色变得更加红润。她将发光的银色指环摘下来放在自己的掌心中,托举着展示到夏德面前: “嘉琳娜前段时间给我分享了一些你的《粉红之书》里的咒法,我没记错的话,里面的咒术无痕洞穿咒你应该学会了吧?” 这是需要空间天赋才能学习的咒法,咒法的原型是高级空间类奇术“跃迁之矛”,效果是让丢出的武器直接穿过实体触碰后方。就比如,如果夏德丢出了雷枪而敌人唤出土墙想要阻拦,那么这咒法就能直接让雷枪跃迁到土墙后面。 而无痕洞穿咒则是简化后的跃迁之矛,主要追求的是用环状物体精细的在人体表面穿这是空间咒术,因此实际上不会造成伤口,甚至还保留了肉体对环状物体的穿透感。 “怎么样怎么样?要试试看吗?” “没必要这样吧?” 夏德看着被捧到面前的指环这样问道,但居高临下的魔女可不答应,那双金色的眸子中充满了兴奋: “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我一定要戴着它。不管你选择让我戴在哪里都好夏德” 说完便握住那指环吻住了夏德,外乡人必须承认自己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很多奇怪的想象。但最终,他也只是用两人的订婚指环束住了凡妮莎柔顺的金色长发,随后在之后的晚间锻炼时拉拽了几下。 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好吧,拉了好多下。” 而当午夜梦回凡妮莎缩在夏德怀中准备入睡之前,她还小小的抱怨了一下夏德: “嘉琳娜可是跟我说,你在卧室里总是能够想出各种花样,怎么面对我却矜持起来了?你这是区别对待我和她吗?” “不管是谁提出那种要求我都会拒绝的。” 夏德吻了一下她依然红热的侧脸: “我是个有底线的人。” 说着看向那双带着浓重倦意的金色眸子,凡妮莎呜咽了一声,夏德也没听懂她说了什么。总之,她重新郑重的将那枚月光指环戴在手指上,随后向上伸直胳膊,让白皙的像是要发光的手臂与指环一起,沐浴在窗口投射进来的月光中。 不知怎么的,夏德居然因为这一幕而想到了那条美人鱼。 “晚安,夏德。” 困倦的魔女轻声说道,带着笑意抱着夏德的胳膊沉沉的睡去了。 而等到第二天周四一大早,等到凡妮莎睡眼惺忪的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夏德早已出发前往了维斯塔林地。 系着围裙的蒂法对她点点头,然后将早餐送到了餐桌上,露维娅正在桌边看着《托贝斯克晨报》,嘉琳娜则是看着一会儿要在议会发表的报告。 大家都只是很平常的和她打了声招呼,而洗漱过后的魔女坐到桌边的希里斯身边时,又带着奇怪的笑意看着周围的一切。 “凡妮莎,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一旁年轻的希里斯问道,于是大地的魔女笑着告诉自己的挚友: “也许,这才是我想要追求的生活啊” “咳咳。” 女公爵咳嗽了几下: “昨晚让给你了,可不要认为以后我也会这么谦让。” 而紫眼睛的姑娘则看着报纸露出了笑意。 夏德没在家中吃早饭,是想要今早一定要在树屋里堵到那精灵姑娘。但他也并非出门很早,他是见过了露维娅并说明了昨天一系列的事情后才出发的。 总之,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夏德便带着小米娅从林间遗迹中的树洞里走了出来。随后戴上花环直接向着树屋的方向前进,而这次到达精灵树屋的时候,精灵姑娘果然还在这里。 更准确的来说,她正坐在树屋第二层的平台桌边吃着早饭。那是一杯花茶搭配面包、苹果和鸡蛋,看起来并不是特别丰盛但很健康。 见夏德带着宠物猫爬了上来,精灵姑娘也没有躲闪的意思。于是夏德看向了肩膀上的猫,然后用眼神示意它去嗅一嗅那金发精灵。 上次号称“对猫过敏”的精灵并未躲闪,而小米娅像是懂得了夏德的意思,刚被夏德放到桌子上就要走向精灵。但旋即它竟然“咳咳”的奶声奶气咳嗽了几下,然后又呜咽着退回到了夏德手边。 “上午好啊,你应该不讨厌这种熏香味道吧?这是驱赶蚊虫用的。” 那精灵姑娘笑着指向窗台上放着的熏香炉,夏德怀疑那香料是“驱猫香”但没有证据,他只好揉了揉委委屈屈的小米娅的脑袋: “早晨好啊,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的姑娘。介意我和猫,与你一起吃早饭吗?” “当然不介意。” 于是夏德用上次那枚红宝石剩下的最后一次“菲欧娜的家政仆从”机会,直接唤来了一桌的丰盛早餐。 这次随着早餐,惯例还有一张龙语书写的纸条出现: 早睡早起身体好哦 后面还有简笔画的大尾巴龙仰头冲着上方喷火的图案。 “时间类的奇术啊,这奇术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精灵姑娘评价道,也没和夏德客气便放弃了“健康营养早餐”去挑选新出现的食物。夏德则是先将小米娅的食物端到了它面前,然后才说道: “能看得出来这些食物的来源吗?” “从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时间点送来的,真是奢侈啊,有人专门开发了这样的奇术,居然只是和你签订契约为你提供食物。” 其实还有洗衣服、整理卧室等其他家政服务,但那些都被蒂法带着其他女仆包揽了,如果夏德找了龙女仆她们一定会生气,因此不用专门耗费宝石去请龙女仆们帮忙做其他事情。 随手将温热的奶盆推到小米娅身边,夏德问起了正事: “你是时间的被选者吗?” 金发精灵笑了一下: “这问题真直接,至少我现在还不是,而且你最好也不要问我这种问题。” 熟悉的翠绿色眼眸对他对视一下,夏德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 “不如我们谈谈其他事情吧,比如你关心的悖论虫与时间诅咒。” “悖论虫可以清除时间诅咒吗?” 夏德于是问道,精灵姑娘摇摇头,因为嘴巴里塞着食物,这让她的脸看上去像是胖嘟嘟的松鼠: “彻底清除做不到,但可以有效缓解你身边那位红发少女的诅咒。毕竟她也有崇信树父的精灵氏族的血脉,她是自己人。” 她又拿起了竹盘中的夹心奶油小面包: “悖论虫死亡后遗留下的虫壳是相当有趣的超凡材料,这种强大的邪物本身就能穿梭时间,它们的虫壳自然也可以充当时间类仪式的材料。 但更关键的是,我可以帮你用那虫壳制作古代精灵魔药时之罪的忏悔。这是古代精灵们为了帮助那些误入树洞的人们而发明的魔药,如今的时代可只有少数古老的氏族还保存着完整的配方。” “是的是的,月溪氏族肯定还保存着。” 夏德点着头,那长发精灵姑娘不置可否: “我当然不会免费给你调配魔药以后记得每天给我带一份早餐。” “好的,不过有时候我可能会很晚才来。” 夏德自然没意见,又摸了摸小米娅的脑袋: “那么你知道要如何探测悖论虫吗?城里的悖论虫肯定不止一只,我的感知虽然强大,但它们寄宿在凡人的灵魂上时我也感知不到。” 证据就在于,夏德和卡明一家有过充分的接触,却一只虫子也没发现。排除那虫子不在他们身上的可能性,那么肯定是他没找到发现虫子的方法。 “青春不老叶盖在眼前,树叶会告知你真相。” 精灵继续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道,夏德点点头,他手里正巧还留有一片叶子。但应该不是放上叶子就能看到,还是需要他做其他的准备: “奇术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我已经学会了,我对此也有些疑问。既然这奇术必须用世界树材料才能释放,那么刚刚提到的青春不老叶符合条件吗?” 金发精灵摇摇头: “不行,不过你的那把长杖是可以的。” 夏德挑了下眉毛,虽然对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的来历早有猜测,但这才算是真正确认,长发露维娅真的是用死去的世界树的枝干制作了那把钥匙: “所以,你让我帮你找的那些精灵古董箭,也是世界树的树枝制成的?” 她并未否认,而是指向城市方向: “金色音乐大厅的来历你知道吧?” “当然,原本那里是山丘顶端的古代神殿,半个世纪前前来溪木镇避难的音乐家们在那里演奏,随后才让那座遗迹在城市扩建过程中成了音乐厅那里和那些箭有关?” 坐在木桌旁的姑娘用手绢擦了擦手,随后又拿起刀叉去对付煎培根: “那座神庙是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神殿,而且这一点就连本地教会都没发现。瞧你现在的表情,这很让人惊讶吗?” 第两千六百零四章 限制手段 “我当然要惊讶。还有,凡人把古神的旧日神殿改建成了音乐厅,这不是亵渎吗?没听说去听音乐会的观众,出门被雷劈死的传闻啊。” 刚刚还在抚摸低头喝奶的猫的夏德一下停下了手,而精灵小姐则摆摆手让他不要这么激动: “距离树父离去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凡人们将神殿重新利用起来不算是亵渎。他们又不是将那里改建成了肮脏的地方,建成音乐厅很高雅的。 我调查到,在半个世纪前遗迹翻修过程中,工人们在那里发现了一些古董,于是便偷偷藏匿起来并各自变卖。那些箭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流落到了溪木镇,只是我无法确定箭的确切总数。” 夏德已经皱起了眉: “这还真是没想到啊当时除了那些世界树树枝制作的箭,还有什么被一同发现?” 他又问道,但精灵这次只是摇头: “不清楚,我的调查很粗浅,大概还有一些石板之类的东西吧,所有遗迹里都有它们。 你找来的这支箭是我拿到手的第二支,第一支我是在本地旧货商店买到的,商店主人把这当做了工艺品,只收了我13芬尼,不过他也说不出这箭是从谁手里买到的。” “有下一步的调查线索吗?” “当然,如果你想继续这方面的调查,可以尝试着去找当年参与遗迹翻修的人调查。 那是半个世纪前的事情了,工人们没有留下姓名,教会虽然派人监督工程但也很难去查记录,不过我调查到,当年威纶戴尔市某间学校的历史学教授因为对那神殿的形制感兴趣,在施工期间专门派人来进行过调查和记录,虽然时隔半个世纪估计当年的所有人都已经过世,但你依然可以从这方面入手调查。” 夏德点点头将这线索记下,打算委托玛格丽特在威纶戴尔调查。 他低头思索着又吃了几口早餐,然后忽的问道: “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来到的维斯塔林地的?很久了吗?一直都是一个人孤独的生活在这里吗?” 精灵姑娘翠绿色的眸子中的神情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我们的关系应该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吧?” 虽然她说出了这样“冰冷”的话,但两人一猫还是在林中的树屋前享受了愉快的早餐时间。夏德还是第一次进行如此独特的早餐,而且因为有驱蚊的香薰也不必担心蚊虫,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里的环境。 吃过了早餐他便带着小米娅告辞了,至于精灵答应配置的魔药,这可不是立刻就能做好的,所以夏德可以每天来给她送早餐的时候问一问,也许忽然就会有了惊喜。 带着重重的心事进入城区,来到手风琴旅馆的时候已经是上午的九点半。 丹妮斯特小姐和温斯莱特小姐当然已经吃过了早餐,夏德进入317号房的时候两人正在看着“悖论虫”的资料: “艾米莉亚送来的,虽然是给你的信件,但我拆掉了你应该不介意吧?” 红发少女问道,而胖乎乎的圆脸猫头鹰则又变回了人形,她很不喜欢在夏德面前维持猫头鹰形态: “上午好啊,我今早又进入了一次议会。议长阁下已经去威纶戴尔见过了另一位魔女,现在启程返回了原处了。瞧这个,这是今早议长让人送来的,能够帮忙暂时压制诅咒。” 贝尔小姐将茶几上放着的那只首饰盒递给了夏德,打开以后里面放着一枚琥珀戒指。 指环像是某种秘银合金,戒面用银色合金像是爪子一样的抓着那块淡黄色的琥珀,琥珀里面则封着一只很眼熟的黑色虫子,但仔细看其中只有虫壳。 指环上刻有精灵密文: 丑陋的虫豸活该被永恒禁锢! 很少能见到优雅的古代精灵语写出这样带有脾气的句子。 “守密人级遗物虫戒,这遗物一直以来都被议会收容着,但大家过去都不太清楚它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魔女说着伸了个懒腰,这动作很不淑女,但她像是完全不在乎: “我们只知道戴上这戒指,可以严重干扰时间类力量的运行。不管是仪式、奇术甚至升华之语都能被干扰,只是干扰程度不同。但因为它本身的负面特性也很麻烦,所以也只有历代时间的大魔女才会偶尔使用。” “干扰时间类奇术?” 夏德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毛,将那戒指丢给丹妮斯特小姐: “试试看。” 在场的三位女士只有这位红发少女知道夏德的奇术,因此欣然答应: “这戒指能够一定程度压制时间诅咒,我戴上以后虽然年龄还是十八岁,但等级来到了十环。虽然不能一直带着,但战斗的时候应急应该没问题。” 说着便将它套在了右手中指上,她的外貌果然没有太大变化,但气息一下就变强了。 “试试看才知道。” 说着便取出了阿黛尔的女士怀表扣在手中: “时间静止!” 咔嗒一声响自虚空中传来,那美艳的红发少女果然还是笑着看着夏德: “怎么样,你果然不行对吧?” “等等,这奇术怎么这么眼熟?” 一旁的温斯莱特小姐询问道,夏德迟疑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 “阿黛尔教的,我是说伊莎贝拉小姐。” 魔女和魔女学徒都很意外的看向了他,虽然知道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事”,却没想到那位未来的阁下连这种奇术都肯教。 而不服输的外乡人则打算继续尝试: “丹妮斯特小姐,先别摘戒指,我刚才还没用全力!” “年轻人就是嘴硬哦,我现在比你还年轻呢。那就再试一次,来吧。” 她笑着说道,于是这次夏德将命环完整的唤了出来,那巨大的八环命环让魔女在一旁不住咋舌; “虽然昨天已经看到了,但原来真是八环呢,这尺寸不正常吧?” 而夏德已经集中精神点亮了核心灵符文时空: “奇术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红发少女便是一指,随着更加清晰的咔嗒声自虚空中传来,那红发少女立刻便凝固在了时间之中。 外乡人这才欣慰的点点头。 他其实很怀疑这枚虫戒中的虫壳也是“悖论虫”的尸体,否则只是“守密人级(3级)”的遗物不应该能够干扰“时间诅咒”。 但他可没办法去破坏这种等级的遗物,况且就算他能够把那虫壳取出来,浓重的低语要素也让那虫壳失去了药用价值。 不过,夏德倒是将悖论虫配置魔药能减缓诅咒效果的事情告诉了两位女士。 温斯莱特小姐倒是很羡慕的对丹妮斯特小姐说道: “你不仅有个好先祖,还有个好学生。多找几只悖论虫,你就算无法完全恢复也能逐渐接近正常。我就不一样了,只能看别人的学生是否愿意帮忙。” 说着还看了夏德一眼,而丹妮斯特小姐则有些忧心忡忡: “那位精灵不会好心的免费帮我配置魔药吧?这魔药听起来就不普通。” “她让我每天早晨给她带早饭。” 于是丹妮斯特小姐就不问了,但看起来反而有些像是生气。 除了虫戒以外,为了防止“橱柜”和“门”再次出现意外情况,丹妮斯特小姐和伊莎贝拉小姐各自准备了遗物用来隔绝两个树洞的影响。 其中从圣拜伦斯送来的是守密人级遗物遥远的普安提小巷,遗物本体是一张写着“普安提小巷”的路牌,作用则是拉长放置遗物处的空间长度。 也就是说看似只有一两步就能跨越的距离,在遗物作用下实际上已经变作了整条小巷的长度,这对“扭曲树洞”只能作用一定距离的特性相当有效,就不用担心丹妮斯特小姐再次被卷进去了。 夏德检查路牌的时候,看到路牌的背面有一行像是被指甲刻上去的小字: 离婚后,追逐带走了全部家产的你,使得这条巷子无比漫长。 看起来这遗物背后有一个让人无比伤心的故事。 而魔女议会支援的遗物则是守密人级遗物唯一之锁,遗物本体是一只黄铜锁头和配对的钥匙,锁头只能作用于“门”“窗”等符合锁头出现的场景。 而一旦锁头扣死生效,则除了使用配对的钥匙以外,仅有遗物万能钥匙等少数方法才能将其打开。而考虑到橱柜每次生效时,其下方柜门必定会自动打开,因此这锁头用来对付橱柜正合适。 同样的,在锁头上也有着一行不易察觉的如同树叶纹路一样的小字: 锁头绝对可靠,但可恶的小偷会直接搬走整口箱子! 看起来这也是一个让人悲伤的故事。 又和两位女士聊了聊本地教会的反应,夏德才提出了今天要做的事情: “既然已经确定了詹姆斯·卡明在利用那本书联络过去时光的艾丽卡·卡明,那么今天就解决这件事吧。当然,如果又碰到悖论虫,这次应该不会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了。” 第两千六百零五章 与女士们 “他的行动力一直都是如此高效吗?” 温斯莱特小姐问向丹妮斯特小姐,然后示意夏德别这么着急: “你来之前我们商量过了,詹姆斯·卡明只是个普通人,从他手里夺走那本书很简单。但既然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利用树洞的普通人,当然要让他发挥最大价值。 我的追随者已经开始调查整个卡明家族,包含他们在威纶戴尔的产业和其他家族成员,在调查结束前先不要轻举妄动。还有树洞协会,说不定可以拿詹姆斯·卡明当作鱼饵钓钓鱼,当然,这是结束了整个调查之后的才会做的事情。” 夏德于是又抱着猫坐了下来: “这样也可以,但今天总要找些事情做吧调查金色音乐大厅怎么样,我恰好知道了那里曾是树父的神殿;或者,继续接触班纳特怎么样,他们一家的事情还没完;又或者,去本地黑市再去探听探听情报如何? 哦,说起来我居然忘记林中隐士团的事情了,我忘记去找我的朋友询问他们的事情。” 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他都忘了去找老约翰。 “夏德,没人在后面逼迫你,既然芙洛拉的追随者还在调查,你其实可以稍微放松一些。” 红发少女又说道,玫红色的眸子有些担心的看着夏德: “你平日做事都是这样吗?总是不给自己留下喘口气的时间?” “嗯我的日程安排一般都是很满。” “那么至少今天不要那么忙,昨天才刚刚击败了悖论虫这样的敌人,你至少要休息几天吧?” 十八岁的姑娘拿出了身为老师的威严: “今天就不要这么忙了,上午和我们一起在旅馆里翻看资料,中午吃了午饭你就回去,你家里难道没有事情要处理了吗?” 温斯莱特小姐其实很想说夏德下午也可以留下,但她显然此时不适合说出自己的想法: “现在我们两个的诅咒都有各自的压制方法,你没必要为我们这么着急。” 夏德于是迟疑的点点头,并在心中问道: “我很着急吗?” 你总是很着急。 书页和纸张哗啦啦的翻动,茶几、沙发扶手甚至女士们的高跟鞋旁的地毯上都堆满了文件和书本,茶杯茶壶被放在了窗边的桌子上,贝尔小姐来回走动着,在这个悠闲的上午为三人和猫咪补充着茶水和点心。 魔女歪着头将手臂拄在沙发扶手上,间或和其他两人说笑几句;红发少女端着茶杯很优雅的翻看膝盖上的书本,“少女”大概指的就是她这样的姑娘;夏德则是将书本和文件放到腿上的猫身上,以至于小米娅中途就逃开趴到了夏德身后的沙发背上。 “不要欺负你的猫。” 温斯莱特小姐还替小米娅出声,却又听夏德回答; “这不是我的猫,我是说,它就喜欢这样。” 对夏德来说,维斯塔市的调查才刚刚开始,现在还称不上是很繁忙。但在陌生的城市,在姑娘们的陪伴下度过如此悠闲而惬意的上午,也的确是很不错的事情。 三人喝着茶谈论着各种小镇的过往与传说,偶尔交换手中的书本和文件,又或者有人小小开一个玩笑,引得大家都能轻松的笑起来。 虽然在午饭前也只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但在和煦的秋日暖风中度过的这段时光,也足够成为夏德对1八54年秋初最深刻的印象。 “别忘了周日的事情。” 魔女还不忘在茶歇的间隙提醒道: “周日的晚上,我订了金色音乐大厅的票子,我们一起去听音乐会。哦,也有你的票子,夏洛蒂。夏德,虽然溪木镇比不上托贝斯克那样的大城市,但这里的音乐会的水平绝对不比你在蒸汽之都听的要差。” “我对音乐其实没什么研究平时看歌剧多一些。” “那么夏德,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歌剧?” 红发少女好奇的问道,想要探听探听自己学生的日常生活。 夏德刚想回答,然后发现自己那些关于歌剧院的回忆,大多都与歌剧无关: “大概是晚上开演的,时间长一些的,声音吵闹些的那种最好能够非常精彩,观众们可以将全部注意力放到舞台上。” 她们并不知道夏德在说些什么。 总之,夏德这天中午吃过了午饭便真的带着小米娅离开了。猫对于能够回家睡午觉相当满意,特别是今天的早饭和午饭都非常丰盛,而中午家中无人,夏德收拾了一下又独自出门,下午一点半左右推开了老约翰典当行的门。 今天的典当行居然有客人,夏德便等到那个典当了据说是“传家宝”的男人走了之后才靠近柜台。 “当然不是什么传家宝,你能相信吗?他拿来了那幅二百多年前德林奥尔王国时期著名画家海因茨·孔萨大师失踪的代表作,想要在我这里典当100金镑。 呵,我也不知道他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孔萨大师。” “《最初的早餐》吗?” 夏德于是询问,老约翰有些意外看向年轻人: “你也知道这幅名画?我还以为你对艺术没什么研究呢。” 夏德对艺术没研究,但问题是他这周才刚在班纳特旧宅见过这幅画: “这次来还是想要请你帮忙,我最近在维斯塔林地那边做些委托工作。” 老约翰露出了“我懂”的表情。 “我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树洞和时间穿越。” 夏德对老约翰很信任,对导光隐修会也同样信任,因此简单的说了说关于“扭曲树洞”的事情,但也没有说的太细,只是强调了时间诅咒的可怕: “林中隐士团不就在维斯塔林地深处扎营吗?我怀疑他们早就知道树洞的事情了。” 柜台后的老人摘下了自己戴着的老花镜,夏德其实感觉他完全没必要戴这个: “前段时间我帮你搜集旧大陆各地近几年时间异常状况的时候,也询问过他们,但他们当时给我的答复是没什么异常好啊,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居然还骗我。” 他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朋友就袒护,而是很认真的说道: “我和林中隐士团的交情很深,如果他们只是知晓了树洞的一些消息,应该不会瞒着我。如今什么都不肯说,反而证明了他们和这件事牵扯很深。” “那么约翰老爹,溪木镇有你们的人吗?” 夏德又问道,这次老人摇头: “那种小地方没有,毕竟威纶戴尔有。我最近不方便离开托贝斯克,这样吧,既然你已经和他们搭上了线,我给你写一封信,你交给他们以后应该可以获得更多便利。 虽说不可能让他们告诉你所有秘密,但开放那些珍稀物品交易以及魔药配方、炼金手札的共享应该没问题。 至于树洞的事情,我要先上报给隐修会,然后让隐修会向他们施压。导光隐修会和林中隐士团交好千年,我实在想不到他们到底牵扯进了多大的事情中,才想要完全瞒住这件事。” 他很快给夏德写好了信,信件的大致意思是“约翰·华生”是导光隐修会和老约翰本人的朋友,因为他最近在维斯塔林地活动,因此希望林中隐士团能够给予一定的照顾。 如今有了这封信,再加上夏德归还那枚圣徽积累的声望,他感觉自己已经足够去探听隐者们的大多数秘密和知识了。 当然,关于树洞的事情,还需要老约翰这边再帮帮忙。 反正下午没什么事情,夏德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和柜台后的老人聊了几句。等到他返回家中的时候,便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接下来做些什么呢?在家里看书?” 旋即又想到了要去借来圣者的解咒石,但夏德不清楚蕾茜雅如今在哪里: “今天是周四啊那就去问问吧。” 猫依然在窗台上晒着太阳睡着午觉,对于夏德再次出门,也只是懒洋洋的站起身,从客厅窗户看着他走入了广场。 而对于变成猫闯进约德尔宫,夏德已经轻车熟路了。不过蕾茜雅这天下午似乎没在约德尔宫,夏德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她。 不过他很快在约德尔宫后方那栋红色建筑的画室中发现了阿杰莉娜,年轻的女仆坐在凳子上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而十七岁的小公主则拿着画笔正在练习画油画。 看得出来她的画技还是很出色的,只是那个被迫坐在高脚凳上顶着苹果的棕发女仆有些楚楚可怜。 因为今天天气不错,所以画室的窗户没关,银色的猫便直接溜了进去。阿杰莉娜此时正集中注意力画自己的画,没注意到身后的猫在靠近。 直到猫爪拍了拍她的腿,低下头的小公主才惊讶了一下,然后又装模作样的画了几笔,这才将手中的画笔和调色板放下: “天气真是不错,哦,都下午三点多了呢。今天就画到这里吧,去给我准备下午茶,拿到这里来。” 画室中的女仆们于是离开房间前去准备,而没走的几位在得到公主的示意后便也都暂时去了走廊。 第两千六百零六章 加强课程与被领养的夫人 走在最后的女仆关上了画室的房门,阿杰莉娜又垫着脚向门的方向侧身做出聆听的动作后,这才高兴的说道: “下午好,夏德。” 她笑着将猫抱了起来,夏德没有因此立刻变回原形: “下午好,阿杰莉娜,你这幅画真是不错。 你知道蕾茜雅现在在哪里吗?我想借她的那枚遗物耳坠。” “姐姐和父亲、哥哥一起去乡下视察秋收情况了,大概晚饭后回来。” 见夏德没反对,阿杰莉娜在猫脸上猛亲了一下。如果夏德是人形状态她当然不好意思这样做,但现在她面对的只是一只可可爱爱的猫。 夏德和她连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亲一下脸颊他也没什么反应: “那就请你晚上的时候帮忙告知一下蕾茜雅这件事,如果方便,可以找时间让嘉琳娜帮忙将那东西捎到我那边。” “姐姐一定会自己送到你家里去的你现在要走吗?如果下午没什么事情,可以让我画一幅油画吗?” 她眨着眼睛问道,那表情实在很难让人拒绝。 于是猫想了下: “我下午也没什么事情” “那就让我画一幅吧,很快就结束。” 然后便抱着银色的猫把它放到了刚才女仆小姐坐着的高脚凳上,然后兴高采烈的又拿起了画笔与调色板。 于是等到准备了下午茶的女仆们回来的时候,阿杰莉娜便完全没有了喝下午茶的意思: “你们把这些点心吃掉吧,我最近在减肥。” 虽然阿杰莉娜说很快就能画好,但实际上当傍晚时分嘉琳娜来找阿杰莉娜,和她说下周让她和伊露娜一起上课的事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很眼熟的猫蹲在高脚凳上充当绘画模特。 猫的大眼睛看向了她,红发女公爵先是忍不住露出了笑意,随后却又板着脸训斥道: “我说你怎么消失不见了,原来是舍弃了我这个主人,跑来和小阿杰莉娜套近乎是吧?” 虽然这样说,但她也没有打扰阿杰莉娜完成最后部分的创作。不过等到阿杰莉娜画完了那幅画,她还是抱走了猫: “阿杰莉娜,快去换衣服和我们一起走。只等你二十分钟,如果没收拾好就不等你了。” 而夏德在马车上才得以恢复成人形: “我其实一直不理解,你为什么对我的猫形态这么感兴趣。” “因为这是唯一我可以欺负你,但你没办法欺负我的机会。” 魔女给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小公主则在一旁偷笑,然后又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昨天夏德回家很晚,没来得及用正式的晚餐招待凡妮莎,但今天总算大家都有了时间。 嘉琳娜·卡文迪许从来不在意花费,索性在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姑娘们居住的罗德庄园召开了晚宴,让歌剧团的姑娘和自己的追随者们都一同参加。 而在场唯一的男性自然是夏德。 这晚宴虽然说起来正式,但其实大家都只是穿着日常的服装。露维娅和蕾茜雅也在宴会开始后出现在了这里,蕾茜雅便是这时将圣者的解咒石交到了夏德手中。 她倒是没有询问夏德要这遗物做什么,只是开玩笑的说道: “夏德总不会把我的首饰送给别人做礼物吧?” 宴会从六点半持续到了八点半,而随后随着夏德回家的自然是两位魔女。这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蕾茜雅和阿杰莉娜当然猜得到。两位魔女的温柔和热情,大概会让夏德的卧室发生些书里面都不一定写的事情: “夏德没事吗?” 小公主快步跟在自己姐姐的身边,颇为担忧的问道: “姐姐,你不阻止她们吗?姑婆和那位南国的男爵,都是很有本领的魔女呢,夏德一个人” 说完还回头看向大门外夜色下的圣德兰广场的方向。 那优雅的红发公主用怪异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妹妹: “虽然我很想夸奖你能够关心夏德的身体,但看来我对你的确有些太严苛了。” 阿杰莉娜眨眨眼,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于是本着最保守的态度说道: “姐姐你对我很好,一点也不严苛。严格管理我是对我好,我能够” “好了,今晚去我房间睡吧,我给你讲讲睡前故事。瞧你刚才的问题,看起来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些事情了。 我们德拉瑞昂的传统好像是姑娘们出嫁前由母亲或者长姐讲解这种事情,但这次只能由我来做,以防止你下次再问出这样丢人的问题。” 说完便牵起了阿杰莉娜的手,小公主乖巧的跟在她身边,她听懂了蕾茜雅的意思: “姐姐,那种知识我在书里看过,格林湖的时候,我也在橱柜里看过” 她尽量弱化“书”这个单词的发音,以防止被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偷偷藏匿了一部分。 而蕾茜雅则摇了摇头: “不是基础知识,是与我们的那位骑士有关的进阶知识这算是加强课程。” “这样啊。” 她并不知道自己今晚会听到什么,更不知道蕾茜雅的故事会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成为她梦境中最常出现的场景。 黄金黎明歌剧团到访托贝斯克市,也算是今年下半年本市的大事。普通人对此感受不深,但贵族们却都想要知晓歌剧团具体的表演安排并买到票子,就好像只是听一场歌剧就能表现出自己的艺术品位。 也因此,实际上凡妮莎是很繁忙的。虽然刚来托贝斯克的前两天看起来清闲得很,但那只是因为歌剧团还没有安顿下来。 而一旦度过了准备期,那漫长的表演排期和组织协调工作,会让她和希里斯好好的忙上一阵子。也因此,周五一大早,她甚至比嘉琳娜出门还要早。 不过至少两位魔女都陪着夏德在家中吃了早饭,三人是一起从卧室里走出来的。面对嘉琳娜的女仆们,凡妮莎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发现女公爵对此泰然自若。 “嘉琳娜,你和梅根,到底瞒着我和夏德做过多少事情?” 稍显自得的嘉琳娜想了想: “那可数不清呢,你会记住你和夏德握手的次数吗?” 对此金发魔女有些不满,却什么都没说。但看她的表情,今年秋季想必她会经常出现在圣德兰广场六号。 吃过了早饭夏德便准备再次出发,他没有忘记给精灵姑娘带早饭,也没有忘记托凡妮莎给她的学徒玛格丽特捎个信,让公主殿下在威纶戴尔调查一下,五十多年前在溪木镇参加山丘顶端神殿翻修工作的学校到底是哪一所。 这注定不是一天就能做完的事情,因此关于那座旧日神殿的调查可以放缓几天,不过周日去听音乐会的时候倒是可以到其中走一走。 在林中和精灵闲谈了几句,夏德便直接去往了城市。来到手风琴旅馆的时候,胖乎乎的圆脸猫头鹰正和丹妮斯特小姐激烈的谈论着什么,见夏德敲门进来,她们一起向夏德挥手: “快来,调查有重大收获!” “什么重大收获?我这边也有收获,来试试解咒石。” 贤者级遗物圣者的解咒石的出现让两位女士都是一怔,不过丹妮斯特小姐知道这遗物在扎拉斯院,心中正猜测夏德从哪里把这个找来,便看到夏德将遗物递给了她。 “很可惜,时间诅咒似乎并不被视为一般诅咒。有效果,但效果并不大。鉴于这件遗物副作用太明显,我不建议我和芙洛拉佩戴。” 十八岁的少女将红宝石耳坠戴在耳朵上,尝试了几下后摇了摇头,但脸上却完全看不出遗憾的表情: “谢谢你,夏德。我们昨天明明让你去休息,你却还是在为我们忙碌。” 夏德只好将这遗物收起来: “没关系,我们之后可以继续尝试其他的解咒类遗物刚才你们说什么重大收获?” 于是变形成人的魔女便有些兴奋的问道: “还记得吗?我们在宴会上用遗物发现,班纳特夫人和卡明男爵夫人其实是亲姐妹?” 她没有让夏德去猜事情的缘由: “关于这个的调查有结果了。和你的猜测一样,她们两个的姐妹关系并不是穿越时间的结果,她们本身就是正常出生的姐妹。” 一旁的红发少女将文件递给了夏德: “这还多亏了‘灰手套’的资料。卡明男爵虽然不做进出口贸易,但因为他在建筑业以外也掺和溪木镇的对外木材生意,所以也在灰手套的监控之中。他的妻子的身份,灰手套自然进行过专门的调查。 现在人们知道的卡明男爵夫人,是已经过世的本地木材商人的独生女儿,但灰手套调查出那位商人年轻时下体受过伤,根本没有生育能力,文件里面有他的医疗记录清单。” 夏德狐疑的看向那些文件: “那么卡明男爵夫人是哪里来的,领养的吗,稍等我看到了,上面写着,她是被木材商人夫妻从镇外的林子里捡来的?还有这种事情?” 第两千六百零七章 卡明家族的时间线 虽然调查出了卡明男爵夫人是被老木材商人夫妇在林中捡到的“弃婴”,但灰手套也没调查出男爵夫人是怎么到了树林中。 木材商人不想让自己失去生育能力的事情闹得所有人都知道,所以一直对外声称如今的卡明男爵夫人就是他的亲生女儿。如果不是灰手套找到了以前为商人赶车的老仆人,甚至连“林中捡到了哭泣的女婴”的事情都调查不出来。 “资料上说,那位木材商人和妻子陆续染病死去后,根据遗嘱,财产的三分之二留给了商人哥哥的两个儿子,另外三分之一给了卡明男爵夫人当嫁妆,所以如今卡明家族才会以‘外地人建筑商’的身份,有资格插手本地木材行业。” 他读着资料,而温斯莱特小姐又递给了他另一份文件: “至于班纳特夫人的情况很容易调查,她家以前也很风光,自己有农庄和伐木场。 我手下的姑娘们去维斯塔市近郊的村子里找到了她家以前的邻居,那位精神还算不错的老婆婆说,班纳特夫人的母亲在生她之前的确还生过一个孩子,但那孩子在1八09年一岁时就失踪了。” 夏德抬头: “那孩子的失踪时间,和木材商人夫妇捡到孩子的时间接近吗?” “很接近,或者说,就是1八09年夏季的同一天的上午和下午。 目前的调查结果只有这些,但已经可以推断出,比班纳特夫人大一岁的卡明男爵夫人是被人盗走,然后故意放在了老木材商夫妇的必经之路上。 否则,维斯塔林地这么大,没道理他们恰好见到了那个婴儿。而且上午孩子被带走,下午就恰好被人收养,这实在是巧合。” 这些事情只是与班纳特夫人和卡明男爵夫人有关,虽然看似与卡明男爵与小卡明这对关系奇怪的“父子”无关,但既然存在问题,夏德感觉大概率还是能够牵扯到男爵父子: “当年的婴儿失踪案有什么调查结果吗?” 这一次温斯莱特小姐摇头了: “那时候溪木镇还处于向维斯塔市的转型阶段,这里是小地方,也没有多少警员。那座小镇当年的治安官发动过人们去找,得到的唯一线索是当时镇子里出现过一个陌生男人。 事后调查谁也不知道那个外地人从哪里来又去了哪里,当时是夏季,本地没下雨,甚至连脚印都没能留下。” “也就是说什么线索都没有吗?” “不,还有一个人明确看到过当年那个偷走婴儿的贼。但一岁的婴儿大脑发育不完全,那记忆估计很难完整的展现。” 丹妮斯特小姐提醒道,夏德于是也明白了: “是的,卡明男爵夫人当年肯定见过对方提取记忆的方法准备好了吗?” 两位女士都笑了: “就知道你会这样问。今早我们吃过早饭,在你来之前一起出门了一趟。 提取婴儿时期的记忆需要很强的专业性,虽然我们都不是专修这个的环术士,但丹妮斯特随便就从你们学院借到了那些教授们制作的炼金物品。” 贝尔小姐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白天不需要开灯,所以室内一下就暗了下来。 红发少女手中多出了一只锥形瓶,一团暖白色的光在其中晃动着: “之所以不使用遗物,是尽量避免普通人接触低语要素。这记忆中是否有我们需要的内容还不知道,所以试试运气吧。” 贝尔小姐将水盆放到了茶几上,随着丹妮斯特小姐将锥形瓶中的光投入水中,四人一起看到了水盆上方出现了虚幻的投影。 一连串不连续的画面在黑暗的室内快速闪过,属于卡明男爵夫人的人生早期记忆,比夏德想象的还要破碎。 好在丹妮斯特小姐还有办法,手指在空气中敲击了两下,那些快速闪过的画面便一下全部展开,很快便在室内散布出了数百张不同的画面。 闪烁着淡淡光芒的半透明画面大多数都模糊不清,需要极好的耐心去仔细辨别场景。 于是温斯莱特小姐对自己的学徒说道: “把没有外出执行任务的姑娘们都叫上来,谁找到了关键画面,我可以让她任选一个中环秘术学习。” “没那个必要了。” 夏德抬起手向前走,于是三位女士也跟着她一同向前。“她”告知了夏德查探的结果,夏德指向一幅大概是儿童视角看向婴儿房的画面: “可以放大吗?” “可以。” 红发少女向前伸手一抹,于是其他的画面全部消失。随后她捏住五指对准夏德指出的画面,随着手指缓慢张开,那画面也在扩大。最后她手腕轻轻一甩,放大的画面便移动到了墙壁上外乡人感觉这种操作很有既视感。 四个人都凑到了墙边,放大后的画面中各种细节依然非常精细,只是原本模糊的地方也依然模糊: “这是谁?” 画面的角落是房间的窗户,不知道是窗户玻璃很久没擦还是其他原因,窗外出现的那张脸诡异而又朦胧,但至少看得出是个男人。 “能想办法让这个变得清晰一些吗?” 夏德又问,原本不抱希望,没想到丹妮斯特小姐居然点头: “可以。学院有教授专门研究古代壁画的修复,在时间逆转很难做到的情况下,根据残存的画面和色彩痕迹将画面分成不同的点,结合相同类型壁画的色彩分布情况,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计算就可以模拟出那幅画完整时可能的样子。” 夏德感觉这种思路也很有既视感。 “当然,这方法只对不含有要素的画面有效,好在卡明男爵夫人只是普通人,记忆也没有遭遇过删改。” 她又对着发光的画面比划了几下,于是那个模糊的男人的面孔像是被一层层填充色彩和细节一样逐渐变得清晰。 而在那张脸彻底清晰之前,夏德便认出了这是谁,他一下瞪大了眼睛: “看起来是个年轻人啊詹姆斯·卡明?” “不,别下结论这么早。” 温斯莱特小姐制止道,金色的眸子紧紧盯住正完成最后修复的那张脸: “看起来的确很像如今的詹姆斯·卡明,但仔细看还是有区别的。 我专修动物变形术,对生物的特征和细节很敏感。如果丹妮斯特修复出的发色、颧骨形状和眼睛大小没问题,这就不是詹姆斯·卡明,这是凯恩·卡明!” “谁?” 夏德一怔,夏洛蒂·贝尔小姐于是轻声提醒道: “就是詹姆斯·卡明的儿子和非亲生父亲,也就是现在的卡明男爵。” 这下所有人都惊住了,夏德又问: “卡明男爵的年龄和他的夫人差不多吧?” “相差五岁,所以在婴儿一岁被盗时,男爵应该也只有六岁,而不是我们看到的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红发少女点点头,夏德则捂住了额头: “所以卡明男爵也有时间诅咒,根本不是因为他由时间穿越而诞生。如果我们的推测没错,那么他大概率也使用过树洞?这一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斯莱特小姐很快便将记忆画面中被还原出的脸,用奇术画了下来,众人重新坐下,丹妮斯特小姐提出了新的想法: “那本夏德看到的第三树洞《打开森林之门:我们的动物伙伴》既然曾经在卡明男爵的母亲艾丽卡手中,现在在詹姆斯·卡明手中,那么这本书大概率曾出现在过卡明男爵手里。” 温斯莱特小姐又拿起了报告: “卡明男爵的母亲在他十多岁的时候就过世了,这说得通。但如果男爵也发现了那本书的秘密,他为什么要把书给他儿子?嗯,给他父亲?或者说,他到底通过那本书了解了什么?” “我们总结一下现在的情况。” 夏德搓了搓自己的脸: “按照时间顺序来看,1八02年名叫艾丽卡的姑娘认识了穿越时间的詹姆斯·卡明,随后在” “在1八03年诞下了如今的卡明男爵,当时她已经是男爵夫人了。” 拿着卡明男爵资料的魔女说道。 “随后在1八0八年如今的卡明男爵夫人诞生,1八09年她在一岁时被穿越时间而来的卡明男爵,也就是她未来的丈夫和实际上的孙子窃走并被老木材商人夫妇收养。她的亲妹妹在之后的” 魔女继续补充: “她的亲妹妹班纳特夫人在同年的秋天诞生。随后是八年后的17年,艾丽卡去世,14岁卡明男爵在随后未知年龄发现了那本书的秘密,在二十多岁,也就是1八20年代穿越时间去了1八09年。” 贝尔小姐施法让一张白板飘在空中,她根据众人的讲述来描绘时间线。 “1八30年,22岁的卡明男爵夫人和未知人物生下了詹姆斯·卡明,当然,这个孩子被当年27岁的卡明男爵视为儿子。但男爵是否知晓真相,我们谁也说不清楚。 两年后的1八32年,班纳特夫人和班纳特先生诞下了长女简·班纳特。随后一直在22年后的如今,詹姆斯·卡明穿越时间见到了过去的艾丽卡,并在这年与简·班纳特订婚。” 第两千六百零八章 失踪 贝尔小姐在话音落下时写下了最后一个字母,沙发上的三人看过去,直线代表着正常的时间线,弯曲的虚线代表着不正常的时间穿越。 自1八03年至如今的1八54年,围绕着卡明家族存在的“时间穿越”现象目前来看只有两个。其中詹姆斯·卡明跨越了51年足足半个世纪,而他的父亲则跨越了不到二十年的时间。 他们都沉默了一会儿。 “还好夏德发现的卡明家族被时间诅咒的成员只有两个,如果再多上一个,我都想象不到,我们要怎么分析这件事。” 温斯莱特小姐轻声感叹道,那红发少女也是点头: “而且好在发现的围绕卡明家族的时间树洞只有那一个,否则变量会更多......不管怎样,现在至少理顺了思路。夏德,你的意见是什么?我们从什么地方开始着手?” “从卡明男爵。” 夏德盯着那块白板,思路非常明确: “卡明男爵在整个时间线上的作用,看起来已经结束了。他已经完成了穿越时间,其他的重大时间节点都与他无关。但小卡明是否让艾丽卡怀孕还不得而知,所以虽然我们很轻松就能直接抓走小卡明,但从卡明男爵那里先入手调查更好。” 两位女士也同意夏德的想法,而和卡明男爵聊一聊的任务自然不能让魔女追随者们去做,夏德打算亲自来。 至于是面对面坐下来和男爵谈,又或者是逼迫男爵说出秘密,这就要看男爵的配合程度了,甚至万不得已还可以用“吐真剂”等魔药。 对付一个普通人,环术士们的手段可是多得很。 只是事情却没有夏德想象中的那么顺利,不包括夏洛蒂·贝尔小姐在内,温斯莱特小姐目前在维斯塔市的追随者就只有九人。 这九位姑娘要分成四组执行监视卡明男爵宅邸、监视班纳特旧宅、去黑市探听情报、在手风琴旅馆待命的任务,因此没人跟着卡明男爵。 这就导致了在魔女派出了在旅馆待命的姑娘去城中探听男爵今天的行程时,却发现卡明男爵似乎是失踪了。 得到消息的时候恰好是午饭前夕,夏德正在和温斯莱特小姐聊着变形术的话题,她似乎是想要教夏德两手,而丹妮斯特小姐则在一旁一边翻看文献一边听着。 外出执行任务的贝尔小姐匆匆敲门后进来: “小姐,男爵不见了。” 刚刚还在向夏德举例“动物毛发在变形术中作用”的魔女皱起眉头: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男爵上午时和本地生意伙伴在俱乐部见面,大概十点多的时候各自离开,我们从俱乐部的门童那里探听到,男爵在俱乐部门口上了一架出租马车。 随后我们查到了那架出租马车,只知道马车将男爵放在了城市东北,然后就再也找不到男爵的下落了。” 贝尔小姐看了一眼怀表: “距离卡明男爵上午下了马车,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他下车的位置具体在哪里?” 丹妮斯特小姐问道,夏德便将茶几上的文件和资料扫落到地毯上,然后将本市地图铺在茶几上。 那年轻的黑发姑娘上前查看,将手指点在东北方旧城区: “洛夫古德巷东方的出口,我们一共三个人对附近进行了调查,我很确定男爵没有离开这片区域。那巷口的位置是旧城区,路上的行人不多,今天没有谁看到过卡明男爵这样打扮特殊的人经过,说明他没走远。” “你们都是怎么调查的?” 魔女继续询问自己的学徒,贝尔小姐于是立正站好回答问题,而丹妮斯特则问向自己的学徒: “你有什么想法?” “既然是旧城区,就说明那里以前是溪木镇的一部分。刚刚我们还谈到了过去和现在,那么在过去的溪木镇时代,洛夫古德巷是什么地方?” 红发少女弯腰从地毯上捡起了溪木镇的旧地图,和茶几上铺着的地图简单的对照了一下: “那里在旧时代就叫洛夫古德巷。你的想法不错,夏德,但在这份10年出版的地图上,那附近并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事情。” “那么就亲自看看吧,我不信这么巧他现在失踪了。” 夏德站起身,魔女和那红发少女的眼神交汇了一下,前者这才说道: “丹妮斯特留下来看守橱柜和门,我和你一起去吧。夏洛蒂,就不用你跟着了,你带人去卡明一家居住的‘莫里斯大宅’,确保詹姆斯·卡明可不要失踪。” “是的,小姐。” 于是魔女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变作了展翅的猫头鹰,扑啦啦扑扇着翅膀停在了夏德的肩头。 夏德对丹妮斯特小姐说道: “你一会儿别忘记吃午饭,我们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但即使很晚没回来也别担心。” “你们最好别让我担心。” 她说着,将装着家族稳定器的盒子丢给了夏德: “看来今天又要我自己吃午饭了。” 既然是夏德和温斯莱特小姐一起行动,也就不必浪费钱去坐马车,猫头鹰小姐直接抓着银色的猫咪飞到了天上,越过被树木填塞着的城市与生活悠闲的居民,一路来到了城市东北。 他们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其他人发现,只要不是有人直接目视到猫头鹰抓着猫在飞,一般的侦查和防御仪式对这种顶尖的变形术是无效的。 洛夫古德巷里面恰好无人,夏德便和温斯莱特小姐直接在其中变回了人形。 “真是臭。” 她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想了想又变作了灰黑色的猫站到了夏德的肩头。夏德对驮着猫走来走去已经很习惯了,虽然这只猫比小米娅重,但也不影响他的行动: “这种下城区的巷子,味道大一些很正常。” 洛夫古德巷并不是专门连接两个不同街区的窄巷,巷子两侧是贫民窟样式的低矮公寓。这些建造于百年前的建筑此时完全可以被归类为“危房”,随着城市的发展,这种地方终归还是被时代遗忘了。 “看起来住在这里的人也不多,维斯塔市真正的贫民窟在城西,就算是穷人也不愿意待在旧城区了。” 肩膀上的猫说道,夏德不太习惯自己驮着的猫会说人话,而且自己还要抑制住摸她的冲动: “既然人不多——过去的回音!” 闭眼聆听了一阵,夏德遗憾的摇了摇头。随后眯着眼使用了“强效空间感知”,但这周围的空间很正常。 上午时贝尔小姐已经带着姑娘们问询过附近的商铺,夏德也不用再去问一遍。于是见夏德没什么收获,“猫小姐”便咳嗽了一声: “那就看我的吧,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万能的呢。” 猫的金色眼睛微微发亮,她在使用魔女秘术: “不要以为死亡的大魔女只是精通把人送入死亡,我们对于‘生死’也有很深的研究。让我看看附近活人的痕迹......哦,你身上的痕迹太亮了!” 它一下从夏德肩膀上跳到了一旁墙头上,又颇为嫌弃的找了个干净些的位置停住: “你先离开这巷子,我要施法查探活人的痕迹。如果不到三个小时前卡明男爵真的进入过这里,我应该还能捕捉到一些痕迹。给我二十分钟时间,这可不是看一看就能行的。” 夏德对她比划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双手插在口袋里离开了巷子后,便想着在周围转一转,说不定会有其他收获。 洛夫古德巷的两端分别是榕树大街和橡木大道,这也是溪木镇时代就存在的地方。在那份10年的地图上,甚至连溪木镇的治安法庭也在这个街区。 “以前的镇子没有消失啊” 外乡人心中感叹着,来到橡木大道上以后,看到街对面有个拿着报纸的男人看了自己一眼。夏德便也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移开了视线,这只是陌生人之间的对视而已。 那男人站在街对面的老旧红色邮箱旁边,身后则是一家看起来生意格外惨淡的旧货商店。街上行走的行人们大多脚步匆匆,唯有抱着自己的里拉琴的男人看起来倒是很兴奋,大概是得到了什么好消息,但他在下一个路口一转弯便消失不见了。 秋季的中午只有些稀松平常的画面,站在巷口的夏德取出怀表看了一眼,然后便不再移动,而是装出一副不耐烦等人的模样。身后的“猫咪小姐”的动作并不快,夏德无聊的站了五六分钟,心中忍不住抱怨: “我还以为还能碰到树洞协会的环术士呢。他们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怎么在班纳特旧宅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外乡人并不知晓对方偷窥自己不成功,现在被吓得暂时蜷缩在林地里几乎不开展不必要的行动。 他继续神游天外的想着这座城市的事情,然后很担心继续调查下去,会不会发现这里的所有常住民其实都能扯上一两代的亲戚关系。 好在巷子里及时传来了几声温柔的猫叫声,夏德转身进入了巷子,灰黑色的猫站在墙头: “找到了,跟我来吧。” 第两千六百一十三章 编织时间的溪木镇 “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对你或者对你的家族不利。” 既然他分享了自己的故事,夏德便也声明道: “我只是在调查树洞,看起来,你从这些隐士们口中知道了很多事情?” 说完又看了一眼各自忙活的隐士们,男爵倒是很感激他们: “我最初利用这本书穿越时间是完全不可控的,我那时也不知晓诅咒的事情” 说完看向了夏德,夏德点点头: “我知道时间诅咒,而且每个人的表现形式不同。” “是的,我在这个时间点引动了诅咒,昏厥在了烈日下的森林里,多亏他们救了我。这些隐士们都是好人,我告知了他们我的身份,但他们并不探究,甚至有些害怕听到未来的信息。 他们告知了我时间穿梭的常识,警告我最好不要继续这样做他们大概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人,知道我不会放弃的。” 夏德听明白了: “所以你知晓如何有限的利用树洞,是因为隐士们分享了知识?” “他们大概觉得比起让我随便乱实验,还是教给我些东西比较好。我也曾担心他们想要那本书,但他们从未有过那种想法,他们很敬畏时间的力量。” 夏德将雪地中的两块符咒收了回来,让接下来的对话能够被隐士们听到: “他们没有索求任何回报?” “没有,只是要求我尽量不要破坏时间的稳定性,并且如果可以的话,永远不要进行时间穿越了。” 听到了说话的声音,那位为首的高环术士再次走来并在篝火边坐下来: “你们看起来谈的相当不错。” 他对夏德点点头: “正式介绍一下,林中隐士团现任的教团大长老普拉达·奥格。 我们对这位先生还有一个要求,他只能接触一个时代的我们,既然如今1八02年的我们已经给了他帮助,他就不能再去找他所在时间的我们。这是我们保护自己的手段。” 卡明男爵点头: “我遵守了承诺。关于时间我懂得不多,你们说什么我都会遵守的。” 于是原本就因为时间不够,没时间和面前这群人详谈的夏德,便彻底放弃了在这个时间与林中隐士团建立联系。 反正他已经有了老约翰的信,再加上归还那枚圣徽获得的好感,去1八54年的林地里找隐士们也是一样的。 也因此,原本想要问的一系列问题此时都说不出口,夏德只是问道: “奥格先生,难道你们拥有不使用树洞,直接时间穿越的方法?” 隐士摇摇头: “除了时间钥匙和树洞以外,物质世界也许还存在其他时间穿越的方法,但我们肯定不知道。如果你想问的是他这次前来的方法,那本质上还是使用了树洞,但不需要直接接触。 但他为此付出了更加惨痛的代价,好在追击他的并非是敌人。” “那么这个到底是什么情况?” 夏德从口袋里取出了那只男爵在1八54年林地中挖出的盒子,后者叹了口气: “就和你一样,还有人发现了我的秘密,对方存在于七年后的1八09年的时空,他找到了我,威胁我帮他向多年后传递一件东西。我知道你好奇我又去1八09做什么,最近我发现了一些其他事情要调查。” 他指了指那盒子: “1八09年的那人明显和你不一样,直接威胁我如果我不答应他,他就杀了我全家。1八09年虽然只是现在的7年后,但我和奥格先生他们约定好的见面时间,仅限于1八01至1八03年间。1八09年和我们真正的时间点,我都找不到隐者们帮忙。 所以我被迫接受了他的要挟,那本书在我们的时间点已经失去了去往1八09年的力量,好在我还有别的方法。今天上午我去处理了这只盒子,下午把它挖了出来,然后你就来了我本想着,把他引到这个时间点,让奥格先生他们帮忙处理也可以。” “我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夏德没有将那盒子递给他,而是自己收了起来: “因为我,你才被迫付出诅咒加深的代价又来到了这个时间。既然代价你已经支付了,那么我来帮你解决这件事。况且,我也对对方很好奇。” 卡明男爵当然不会拒绝,眼前带着猫头鹰的男人既然被隐士们承认,那么肯定不是什么坏人。 “奥格先生,我不会在这个时间向你们探寻时间的秘密,但至少请回答我一个问题:林中隐士团一直驻扎在维斯塔林地,和树洞有关吗?” 高环的隐者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的,我们的确一直在帮助那些无意间穿越时间,或者不得不穿越时间的无辜之人。 第六纪以来我们做过很多次类似的事情,教团也因此被牵连,数次差点毁灭。这不是谁赋予我们的任务,但这种事情总需要人去做。 我们自身不想穿越时间,也无意牵扯进时间穿越者们的恩怨和故事里,我们只是告诫他们一些基础的规则。既然无法阻止,那么至少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会引来什么后果。” “溪木镇这地方,自古以来就有很多时间穿越者?” 夏德又问,这次是男爵回答了他: “我调查过这件事。卡明家族虽然不是溪木镇本地的家族,但因为我妻子的关系,也能算是半个本地人。 纸面的资料我没有找到,我只能说溪木镇的水比任何地方都要深。那些盘踞在本地已久的家族们,每一个都有曾接触过树洞的嫌疑。 以现在的眼光看城市一切正常,而且欣欣向荣的发展。但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个如同我这样的复杂故事堆积起来,才编织成了‘现在’。” “是的,溪木镇这个地方很奇特,相当奇特。” 高环的隐士也点头表示同意: “更多的事情我无法告诉你,就和下一代的隐者们不会知道这位先生的故事一样,以往的故事也从不流传,只是留下‘曾经有过’的记载。 以溪木镇为中心的维斯塔林地,有可能是整个物质世界时间稳定性最弱的地方。这位先生能来,你能来,别人应该也能来。” “本地教会难道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吗?” 夏德皱眉道,奥格先生将一旁的干柴又丢进了火堆中: “在溪木镇初建的时代,自然教会的教堂便一直在这里存在。 溪木镇治安官、溪木镇镇长、伐木工协会理事长、本地教堂的主教,是小镇的四根支柱。那些普通人都有可能知道的事情,你猜本地教堂里的所有人,难道一个都不知道吗?” “但自然教会中可从来没有传出过这样的消息” 夏德不再说话了,要么是自然教会的教廷一直都对其他四家教会、三大学院和预言家协会这样的伙伴隐瞒了这个惊天大秘密,要么就是本地教堂中的知情人,从未让这消息离开过维斯塔林地。 而比起质疑自然教会高层全体有问题,夏德更愿意相信本地教堂在隐瞒。 “你看起来不打算向这个时代的我们寻求帮助。” 火边的隐士开口打断了夏德的思路: “我必须提醒你,我们虽然在给予那些我们能够碰到的时间穿越者提醒,但我们只帮助那些没有因为贪婪和欲望做恶事的人,而且我们不倾向于帮助非普通人。” 他停顿了一下: “你和你的动物伙伴非常强大,或者说比我在这镇子里见过的所有环术士都强大。如果你想和未来的我们沟通,不要一开始就表明你穿越了时间,否则会引起戒备的。” “那么如果我像刚才那样,直接把花环拿出来,是否可以得到你们的信任?” 夏德又问,奥格先生摇摇头: “未来的我们怎样我也不清楚,我有精灵血统才能看出这是得到森林承认的花环,但未来的隐士中是否还有我这样的人,那么只能由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夏德点了点头,算了一下四十分钟剩下的时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既然知晓树洞的秘密,那么整个第六纪元,你们真的从未使用过树洞吗?” 隐士这次没有立刻开口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 “没有任何方法可以避开诅咒使用树洞,所以历代隐士都知道不能使用这种力量。 我只能保证我这一代没人用过,资料上也没写过以前的隐士们用过。其他的,我不能向你保证。毕竟穿越时间去改变那些让人遗憾的事情,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教团的环术士们应该可以抵制诱惑,但教团里不止有环术士。所有人都有遗憾,只是遗憾的大小不同哪怕不改变过去,只是去见见没能见到最后一面的亲人,去赶赴那场注定没有结果的约会,去旁观所有人都在隐瞒的真相差不多就是这样。” “先生,你对过去没有任何遗憾吗?” 男爵于是问向了夏德,奥格先生也看向了他。夏德张了张嘴巴,然后对着他们笑了一下,那笑容中有很多他们看不懂的意思: “我没有过去。” 第两千六百一十章 雪林中的“德鲁伊”们 听到“她”的提醒,夏德的右手迅速削掉了男爵的一块皮肉,让血液穿过了他透明的躯体洒在了桌面上。他松开了手以防止自己被诅咒,然后看着男爵彻底消失在了眼前。 “她”的声音仍然在继续: 时间诅咒会以“时间钥匙停用一周”的形式降临在你的身上。 外乡人,你在时之狭间察觉到了对方的时间诅咒内容:无法接触含金量超过95的金属,接触必死。 “让他跑掉了!” 口袋里的白老鼠说道,夏德摇摇头: “他跑不掉,我这就去找他。还有,我知道他的时间诅咒特点了。” 他简单的说明了一下,老鼠小姐叹了口气: “看来时间诅咒的确公平,虽说只要注意一些他平日里完全和正常状态一样,但他这一辈子都要提防黄金了你要怎么去找他?用这里的树洞?” 温斯莱特小姐没有阻止夏德: “他刚刚什么都没做就穿越了时间,你一定要小心,这个人有古怪。” “我知道要和我一起去吗?” 夏德忽的问道,魔女疑惑道: “我可以吗?我是说,虽然上次你的猫已经验证了可行性,但我还以为你会把我排除到冒险之外呢。” 夏德笑了一下: “既然来了就一起去吧。不过在去寻找那位越来越有趣的男爵之前,先看看这个不是更重要吗?” 他指向桌面上卡明男爵从城外挖出来的盒子,这是金属盒子,根据贝尔小姐的说法这只盒子被挖出来的时候外面包着防水的油布,因此锈蚀程度并不是很高。 盒子本身也没有锁,夏德稍微检查后伸手便将其打开。而金属盒子里面居然是一只木盒子,再次打开木盒子以后,内部嵌着一只玻璃瓶,瓶子里是亮绿色的药水。 “这是什么?” 夏德当然不会不谨慎的去贸然打开一瓶未知的魔药,而温斯莱特小姐当然也无法仅凭魔药的色泽去鉴定这是什么。她没有知识的大魔女梅根奥黛丽的智慧,她的年龄也不足以让她像卡珊德拉婆婆一样积累经验: “先追上去吧,男爵显然比我们知道更多事情。” 《打开森林之门:我们的动物伙伴》此时还在詹姆斯·卡明房间的抽屉中,夏德找到了这本书以后便准备出发了: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们。” 钥匙插入了书封上画着的门中—— 外乡人,你打开了一处“扭曲树洞”。 来自无限树之父的提示: 使用正常时间钥匙开启门扉,将连通以下时间点:现世第六纪元1八02年。 注意,除你以外,任何生命使用该通道都会被时间诅咒。 注意,你可以通过此处异常通道进入过去的时间四十分钟,时间结束后必须通过本通道返回。 注意,使用钥匙打开此处门扉两次后,该通道将会彻底崩溃。 因为上次击败了“悖论虫”二十分钟的时间扩展到了四十分钟,确认了这些信息后,夏德握紧手中的耗子玩偶,随后向外“拉”开了书封上的门。 1八54年贵族青年房间的场景,快速被一间古典时代陌生少女闺房的场景所替代,但随时准备施法时间静止的夏德并没有在房间中看到任何人。 而等到眼前的画面彻底稳固,他第一时间看向身边那张被收拾的很干净的书桌。手指一动没锁的抽屉全部拉开,于是夏德伸开了锁着的那只抽屉,然后看到了属于这个年代的《打开森林之门:我们的动物伙伴》。 “果然在这里。” 右手捏着的耗子玩偶很快便被变回了真的耗子然后又变作了猫头鹰,她谨慎的没有变回人形: “我没感觉自己的诅咒加深,看来这种偷渡的方法的确可行,你这变形术果然不是单纯的变形术。” 她这样说道,扑扇着翅膀来到了窗台上看向外面: “1八02年,溪木镇还只是溪木镇,有办法找到卡明男爵吗?或者我来想办法。” “当然有办法。” 夏德将那本书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取出刚才搜集的卡明男爵的血液: “血之回响!” 血之回响能够看到血液主人在24小时内留下的“回响”,但这要求夏德知道对方在哪里活动过。 其实夏德也不确定卡明男爵到达的1八02年是否和自己是同一时间点,但这个时代的溪木镇并不大,夏德的想法是在镇子上方飞一圈就能知晓答案。 而实际上他完全不需要这样做,因为奇术才刚刚发动,血色的残影便已经显现在了空间中。 “我看到了,有趣,我看不到男爵进门的身影,只有他离开的身影。他是直接出现在这里的。” “跟上去吧,还是我带你飞。” “猫头鹰小姐”看着外面说道,此时的时间是1八02年的初生之月,外面是银装素裹的小镇。 猫头鹰抓着猫咪飞在高空,尾巴上串着“米娅七戒”之一的文书级遗物乌鸦之眼的猫,即使在高空也能非常清晰的看到地面上那串连贯的红色影子。 而明明卡明男爵只比两人先到达这个时间点不到半小时,但猫头鹰居然直到追出了镇外都没能看到卡明男爵的身影。 于是两人只能继续深入林地,好在猫头鹰的飞行速度很快,在来到这个时空的第十一分钟,他们终于在林地中的一小片空地上看到了跪坐在雪中的卡明男爵。 他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的包扎,但秋季的服装在这种隆冬季节显然不合适。他哆嗦着跪在雪中,头顶和肩膀已经落满了雪却仍然一动不动。 猫头鹰飞过头顶时的阴影在他的身边拂过,随后银色的猫从天而降,却又在坠入雪地中之前变作了人形。 鞋子没入雪面,夏德站在空地旁看着跪坐着的男爵,抬手抚摸了一下子空中落到自己肩膀上的猫头鹰,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让这位先生充当诱饵,这陷阱是不是有些太明显了?” 见他说完了话周围依然没什么反应,猫头鹰便猛地扇动翅膀,呼啸而来的大风在冬季的林子里穿行。那风吹散了空地上的积雪,露出了以卡明男爵为中心的仪式基阵。 直到这时,靴子碾压雪面形成的窸窸窣窣的声响才从周围出现,六个穿着袍子的环术士从林中隐蔽处走了出来。 他们全都是相同的打扮,色彩单调的麻布长袍搭配看起来并不暖和的布鞋也与这个季节格格不入。他们中最高等级的是十环,剩下五个人中一个低环的四环,其余都是中环。 见到他们的打扮,夏德刚想开口,六个人却全都迅速动了起来。每个人的手触碰身边的落满积雪的大树,伴随着林地中泛起的绿色光芒笼罩他们,除了那个低环术士之外,其余五人全部变形成了动物。 一头灰色的棕熊,一头巨大的老虎,一只翅膀张开大概比夏德的身高还要大的鹰,一条盘踞着的花纹蟒蛇。 而那个高环术士的变形则是有着“猫头鹰的脑袋”和“熊的身体”的巨大异种生物“枭熊”,那生物通体雪白,强壮的身体搭配环术士的施法能力,让他此时绝对不只是十环那么简单。 没有变形的低环术士是一位短头发的女性,她引着已经冻得哆哆嗦嗦的卡明男爵退走,五只动物则在雪中向着夏德包围了过来。 动物形态的他们依然能够唤出命环,此时各种增幅奇术互相分享扩散,再加上这片林地本身似乎也能增强他们,五人变形成的动物看上去明显气势很足。 一直以来夏德都没有在温斯莱特小姐面前暴露过那些有明显“唤神者”痕迹的奇术,此时自然也不会唤出月光大剑。 他一抬手,熊熊燃烧的火球便浮现在了手中。但旋即又改变主意握起了手掌熄灭了火焰,转而深吸一口气使用了咒术·红龙之力。 夏德本以为自己汲取了“噬龙魔”的神性后这咒术会升华为奇术,但实际上并没有。只是前段时间黛芙琳修女体会到了初火的“暴烈”后,她分享给夏德的火焰却让这咒术产生了新的变化。 随着咒术的使用,他骤然上升的体温惊得肩膀上的猫头鹰一下转头看向了他。 原本沉寂的初火仿佛点燃了全身的血液,皮肤虽然只是微微变红,但伴随着力量增长而攀升的体温除了让“猫头鹰小姐”全身抖得像是筛子一样以外,也让那五位使用变形术的环术士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红龙的幻影在夏德身后一闪而过,体温的攀升甚至融化了脚下一圈的积雪。于是高环术士变形成的三米高的枭熊率先来到了夏德的面前,见夏德不打算使用奇术,它便也没用奇术。 二者纯粹使用肉体碰撞,夏德一拳击出音爆声如同炸弹爆炸,随后轰隆一声仿佛龙吼般的撞击声后,那头雪白的枭熊便如同炮弹一样的倒飞了出去。 即使经历了这样的力量爆发,站在夏德肩膀上的“猫头鹰小姐”也没感觉他的身体在力量的对撞下抖动。而能够实现如此夸张的压倒性力量优势,除了因为他本身的强大、大地之力与红龙的力量,也因为此刻是冬季。 冬季祝福着外乡人。 第两千六百一十一章 男爵的故事 见刚一交手己方的最强环术士便遭遇了惨败,熊、鹰、蛇和老虎一下都停了下来。想到“变形术枭熊”的力量增幅,他们现在很怀疑那个肩膀上站着猫头鹰的男人是巨龙用“人类变形术”变出来的。 “还要打吗?” 停下了咒术使用的夏德问道,呼吸间呼出的白气在空中久久不散。 动物们迟疑着,而见对方不回答,因为感受到那灵魂温度而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猫头鹰,一下从夏德的肩膀上飞了出去。 落地后灰白色的浓雾扩散,于是在那浓雾后,魔女全新的变形姿态迈步在雪地上出现了。 皮毛洁白如雪,在寒冷的冬日阳光下闪烁着微光,与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那修长的四肢轻盈地踏在雪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了浅浅的足迹,仿佛在雪白的画布上勾勒出一幅梦幻的画作。 头顶上矗立着一根闪耀着微光的角,那是纯洁和力量的象征。独角透出淡淡的银光,鬃毛则随风轻轻飘动,柔软得如同丝绸,与雪花交相辉映,宛如仙境中的精灵。 “独角兽?” 不仅是那五只动物,连夏德都很是惊讶。变形成为独角兽并不比变形成巨龙简单,更何况他如今就站在独角兽身后,却完全没感觉出那只独角兽的虚假: “果然是变形术大师!” 不过独角兽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站在夏德身前看着那些动物。于是动物们一同向后退去,那只被夏德一拳轰飞的枭熊也从雪地中爬了起来,五只动物一同向独角兽鞠躬,并在绿色的光芒中变回了人形: “不用打了,我们之间恐怕有什么误会。 只有真正善良和仁慈的生命,才有可能变形成如此高贵而美丽的生物。抱歉,你们不是我们的敌人。” 五人穿着褐色的袍子重新走来,而那头纯白的独角兽扬了扬头,回头看了夏德一眼后便也重新变回了猫头鹰,咕咕叫了两声又重新飞回到了夏德的肩膀上。 夏德下意识的又抬手摸了摸她的翅膀,随后立刻意识到这不是自家猫咪,于是又装作没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 “林中隐士团的各位隐士们,我的确不是你们的敌人。我自遥远的未来追踪那个男人到了如今,是为了防止他进一步破坏时间的稳定性。” 刚才被夏德的惊人力量伤到的高环术士因为只是受了简单的内伤,此时状态已经好多了: “年轻人,我们知道你来自不同的时间。但抱歉,还请证明你不是想要得到树洞所有权而追击他,否则我们不会让你再见到他的。” 五位隐者在雪地中站到了一起,他们加起来应该打不过夏德和魔女,但夏德时间有限,不想通过没意义的战斗来“说服”这些人: “证明?我要怎么证明?” 他摇了摇头: “你们不也是为了树洞的秘密才保护的他吗?” 隐士们并未生气,依然是为首的高环术士回答道: “借由吾主的力量,维斯塔林地与我们缔结了契约,时间与树会庇佑我们,而如果我们为了树洞而心生贪念,时间与树也会惩罚我们,森林可以证明这一点。” 夏德并不懂“森林证明”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如果是森林的认可稍等,找到了。你们看,这个可以为我证明吗?” 他从口袋里翻找出了林中的精灵姑娘为他编织出的那只翠星花花环,然后将那花环戴在了头上。 肩膀上的猫头鹰伸头啄了一下那些银蓝色的小花,而隐士们则已经向夏德弯腰鞠躬了: “您既然获得了树之父的承认,自然已经证明了自己。 很抱歉刚才对您的敌视,现在请和我们一起来吧,我们会解答您的疑惑。” “我没有太多时间和你们纠缠。” “请放心,我们的营地很快就能到达。” 五位隐士在前面引路,带着夏德继续深入林地。他们敲击了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树干,随后那棵大树上居然出现了足以让成人通过的树洞。 只不过这树洞并非连接了不同时间,而是连接了不同空间。穿过树洞后便进入了维斯塔林地更深处,继续走了不到五分钟便看到了皑皑白雪覆盖着的林地中的一片小营地。 这让夏德想起了他在潘塔纳尔大沼泽遇到的那些地洞(1105),这应该和那片走不出的树林一样,也属于维斯塔林地的秘密。 提前离开的低环术士和卡明男爵此刻已经在这片小营地中了,除了他们两人,还有两个低环术士在照料篝火。于是领路的五人中的高环术士与他们交谈了一下便说清楚了事情,一行人便在营地中坐下。 在场一共10个人1只猫头鹰,分出了三簇篝火,除此之外还有五顶简易的帐篷和一些生活用品散落在篝火旁。火堆上此刻正分别烧着热水、煮着热汤以及烤着一些土豆,夏德简单的打量了一下环境,又看向了卡明男爵和那位高环术士: “谁来说一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让他来说吧,我们只提供帮助,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与隐士团无关。” 夏德于是看向男爵,后者此刻裹着与隐士们同款的袍子烤着火,但依然警惕的看着夏德,显然什么都不想说。 夏德于是把那本《打开森林之门:我们的动物伙伴》取出来晃了晃。 “这不是你的,你不能拿走它!” 原本闭嘴不说话的男爵一下瞪大了眼睛,然后愤怒的起身扑向了夏德,但立刻就被隐士们拦住了: “在我们的营地,请不要动手,这是对你好。” 他们很严肃的警告了卡明男爵,于是狼狈的中年人这才垂头丧气的重新坐下: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如果你想问我问题,至少要说清楚自己的目的。” 夏德接过隐士们递来的茶杯,捧着茶杯看着雪地中坐着的他: “我只是想要弄明白这一切,现在至少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在1八09年盗走一岁时的你的妻子?” 男爵向他投来了不敢相信的目光: “你怎么知道?” 隐士们各自在雪中的小营地中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打扰他们的谈话,夏德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环术士当然有自己的手段,告诉我你的目的。我无意威胁你,但你要明白我既然冒险追到了这里,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男爵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醒了一下鼻子,刚才真的被冻到了: “如果你想知道这该死的故事,是的,我可以告诉你,我这一生就是被这故事圈住了! 这故事根本就是一个圆圈,但如果让我找一个起点,那么就从很多年前说起,是的,从母亲去世以后说起。” “稍等,静音符咒。” 高环的隐者提醒道,并对夏德眨眨眼: “这是你们的故事,而生活在这里的我们不应该知道未来,这会引起麻烦的。” 夏德于是丢下了两枚静音符咒,那些隐士也都去往了另外两簇篝火,卡明男爵看着他们的动作结束才声音压抑的说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这故事感兴趣,但母亲去世于17年,也就是15年后。而在1八26年,母亲去世的9年后,我岁那年,我意外发现了母亲留下的一些遗物。 那些遗物被装在了一只铁盒子里,深埋在了外祖母和外祖父留下的旧房子的地下室里,是的,我的母亲艾丽卡·卡明也出身溪木镇,你手中那本书应该就是从那栋房子里拿走的吧?” 夏德点点头: “我无意占有它,你的故事讲完,它会回到应该存在的位置。” 男爵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好,这会激励我把这故事讲的更完整。 1八26年我发现的母亲留下的遗物,就包含了你手里的这本书和母亲的日记本。我通过那日记本知晓了母亲艾丽卡婚前的秘密和我真正的身世,而母亲也记录下了我的父亲的身份,是的,她记下了他们通过那本书跨越时间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的面色变得晦暗起来: “母亲将其当做了最浪漫的情诗,哪怕是去世前也没想过销毁它们。” “你的母亲其实去世前就已经知道,她的情人其实是她的孙子,也就是你的‘儿子’?” “是的,母亲简单的写下了这个事实,但并没有对此留下悔恨或者其他的感想她爱那男人爱的深沉。” 夏德无意评价这跨越时间的爱恋,他只是有些同情面前的男人: “所以,你在岁那年就知道了,自己的父亲其实是自己未来的‘儿子’但这和你在1八09年盗走那个婴儿又有什么关系?” 夏德端着茶杯不解的问道,男爵伸手烤着火望着他,噼啪作响的火焰声真的是最好的故事背景音: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詹姆斯是我父亲的事情我谁都没说过,我原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你的意思是,你的‘父亲’詹姆斯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吗?我是指在1八54年。” 第两千六百一十二章 坚韧的凡人 “詹姆斯不知道。” 男爵摇头看向面前火焰,他一下苍老了很多: “母亲从未告诉詹姆斯,与她订婚的那个男人也姓卡明,所以詹姆斯对此一无所知。至于母亲她大概在我出生前就猜到了些什么,但因为爱情,她不想接受现实,所以假装不知道。 母亲早逝,大概也和未来一点点贴合她不愿理会的猜测有关。再加上她后来一直无法再次联络上父亲,最终她的心死了,死在了焦虑和思念中。 所以在我们家族绵延五十年的故事里,在这一切悲喜剧的参与者中,我最清楚一切。” 夏德好奇的看着他: “但我还是不明白,这和你年轻时跑去1八09年盗走了你一岁的妻子有什么关系?” “阅读母亲的日记和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用去了岁的我大半年的时间。那时我几乎要发疯,甚至想要将那本日记和那本书当作母亲发疯的证据,毕竟母亲活着的时候也的确精神有些不正常。” 他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不要那么激动: “我在那段时间看过很多书,也翻找了很多资料,然后我意识到了一件事:很多未来还未发生的事情,共同导致了那时的我还是我。而一旦未来有些事情没有发生,那么我就不存在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很严肃的问向夏德: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夏德轻轻点头: “明白,正常来说是过去决定现在。但因为你家族的事情牵扯到了时间穿越,所以对你来说未来决定了过去和现在。” 男爵吐出了一口白气,也端起了刚才隐修士们给的茶杯: “我从未想过改变过去,那时还年轻的我只是惦念着自己一定要存在,该发生的事情一定要发生。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理顺过去和未来发生的一切,再加上那本书中偶尔会传出些声音,我猜是来自其他时间的声音,这让我进一步补全了自母亲到我的儿子为止的家族三代人的全部经历,这其中就包含我妻子的来历。 后来我知道,那是1八50年的我在那本书附近说的。” 他看着夏德: “年轻时的我唯一没有弄清楚的是,詹姆斯的父亲到底是谁,似乎这本书的历任持有者都没有搞清楚。但至少我知道了我的妻子的来历,知道了詹姆斯必定要拿到这本书。这是‘我是我’的必要条件。” “所以,真的是你把《打开森林之门:我们的动物伙伴》送给了詹姆斯·卡明?” “不是送,只是让他发现。我没有给他任何提示,他自己发现了那本书的作用,也是自己联系到了生活在1八00年代的母亲。” 男爵再次深吸一口气,看着雪中的夏德: “所以答案就是这个,我不能确定盗走了我妻子的到底是谁。但如果她没能成为我的妻子,没能成为男爵夫人,那么詹姆斯就不会出生,那么母亲艾丽卡就不会认识跨越时间的詹姆斯,那么我就不会出生。” 夏德和猫头鹰都明白了: “你为了你还是你,便亲自完成了这件事?” “是的,我虽然对溪木镇和她真正父母所在的农庄并不熟悉,但我只尝试了一次就成功带出了那个孩子。 我虽然能够确定她真正家人的住址,但我不确定那天她的养父母的行程。我本来已经想好了,要等待好久才找到机会把那孩子送出去,但就在我带走孩子的下午,我就在林中遇到了那对木材商人夫妇。” 至此一切闭环,夏德甚至能够想到抱着婴儿的年轻时代的凯恩·卡明在林中看到乘坐马车的木材商人时脸上的表情。 而卡明男爵还有自己的想法要说: “我不是你们这样的环术士,我只是个普通人。当我抱走她的时候,我认为这是命运在安排我们一家三代,但在我看着她被收养时,我忽然明白,我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必然由我来做这件事。 就像我在向你讲述这故事的开头时所说的那样,这个横跨五十年的故事就是个圆圈,所有的开始都是终点,所有的终点也都是开始。” “不,一切的开始是艾丽卡得到那本书。而一切的结束,是詹姆斯·卡明失去那本书,就此断绝了和艾丽卡的联系。” 夏德纠正道,心中还在仔细品味这个故事。 比起外乡人以往经历的那些事情,卡明一家三代的故事更加的复杂。两次时间穿越,即詹姆斯·卡明让艾丽卡怀孕、卡明男爵盗走婴儿,共同完成了这个五十年的循环。 对男爵来说这的确是个圆,三代的命运不断在这循环中徘徊,夏德这样故事之外的人才有资格说“开始”和“结束”。 而这故事最离奇的是,其中居然没有纯粹的坏人,但每个人都做了错事。 两个年轻人跨越时间的相恋并不道德,但也只是不道德受人鄙视,毕竟他们都有自己的婚事;卡明男爵犯下了盗窃婴儿的大错,但既然他存在,那么这件事就必定发生,甚至可以说是他主动维护了时间的稳定。 因此不管是夏德还是温斯莱特小姐,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一切。荒诞但非常合理,禁忌但仔细想想一切都是自愿的。 雪花从头顶飘落,肩膀上的圆脸猫头鹰抖动身体时发出的声音,才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 “按照你刚才所说,那么当你娶你的妻子的时候,你其实知道她其实是你的祖母?” 男爵夫人生出了詹姆斯·卡明,詹姆斯·卡明穿越时间和艾丽卡生出了如今的男爵,因此这称呼没错。 男爵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么你娶她的时候,就知道她肯定会诞下别人的孩子?” 夏德又问道,努力不让自己的语气中出现怜悯的意思。他其实不怎么想问这种问题,这件事是从对方身上撕出伤口,但为了真相他又不得不问。 而男爵这次没点头,而是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我那时想过,如果詹姆斯就是我的亲生儿子,然后我的亲生儿子又生出了我,那么这其实也没什么,但后来我遇到了他们。” 他看向了那些隐士们: “他们告诉了我一些时间穿越的基本常识,如果我是詹姆斯的父亲,詹姆斯也是我的父亲,那么我们的父系血脉就相当于凭空产生,这种程度的悖论不是普通人能够制造的所以詹姆斯是我的妻子偷情诞下的她至今都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呢。” 夏德现在很羡慕肩膀上的猫头鹰,因为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表情,但夏德必须不露出更多的怜悯: “我很抱歉听到这些。” 男爵却摇了摇头: “不用抱歉,因为她同样不知道,我在外面也有私生子,那是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我知晓了詹姆斯不可能是我的儿子以后,才下定决心这样做的,毕竟无论如何我也要留下自己的后代。虽然从血统上来讲,其实我和詹姆斯都与卡明家族的血脉无关。” 哀愁的男人抬头看向落雪,即使在篝火边,那雪也已经染白了他的肩头: “而且,我也不想和她留下后代了,她的血脉和我的关系很复杂,我想让我的后代摆脱这些。” 夏德此时甚至有些佩服眼前这个被冻的哆哆嗦嗦的普通男人,卡明男爵身为一个普通人,想法、思路和行动力都堪称超群,他的确做了错事,但这一切又真的不是他的错。 完成了时间闭环,没有为难这件事的其他当事人,而他自己也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即使外乡人不出现在这里,他也已经靠着自己的手得到了一个大家都能满意的结果。 “所以你瞧,先生,你没必要来为难我,一切都结束了。就算你想要那本书,回到1八54年以后拿走它就是了,我做完了我能做的所有事情,结束了,都结束了。” 男爵露出了一个惨兮兮的笑容,摇了摇头又看向了火焰。 夏德则听出了他的意思: “所以,艾丽卡·卡明已经怀孕了?” “是的。如果下次他们还能见面,母亲就会把这件事告诉詹姆斯。所以其实他们是否见面并不重要,我的年龄已经到了所有事情的结尾,如果你不找来,我自己也会找机会把那本书处理掉的。” 夏德又摸了摸那猫头鹰: “你的母亲到底是从哪里获得这本书的?” 男爵摇头: “日记里没写,我也没发现过任何的线索。但应该是从书店里买到的吧,我调查过这本书,这是这个时代很普通的书籍,现在镇子里的书店里就有卖。” “那么詹姆斯·卡明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夏德又问,这问题其实不是很重要,毕竟这人可没牵扯到这五十年的循环里,他只是和男爵夫人偷情而已,但夏德依然好奇。 男爵却还是摇头: “如果我想调查,以我的身份和财力,找些私家侦探肯定能够调查到,但我没有这样做。 即使查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我不可能不爱詹姆斯,毕竟我们的确是最亲近的血缘关系。我的妻子背叛了我,但她毕竟生出了詹姆斯,而且我也有私生子。所以我不该知道到底是谁,知道了我就会有其他想法”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 “我这前半生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我很明白一点,知道的越少其实越是快乐、越是安全,我知道的太多了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如果当年我没有发现母亲留下的那些遗物,时间其实也会以其他方法完成闭环这也是很危险的想法,我不能想着‘如果我没有’这种事情。” 他此刻所说的“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也是环术士们的共识,夏德理解他的想法。 第两千六百零九章 娴熟的时间穿越者 “稍等。” 巷子里的杂物足以遮蔽来自巷口的视线,夏德纵身一跃便变作了银色的猫也跳上了墙头。 不知怎么的,明明夏德的身高在同年龄的平均值以上,但夏德变形成的猫的体积却很小,甚至比小米娅还要小,因此在面对温斯莱特变成的猫的时候就更显得小了。 以前还没有对比,当两人都变成了猫,那“猫咪魔女”一下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下意识的伸出爪子想拍夏德的头,但一下就被夏德挡住了。 灰黑色的猫也不尴尬,很优雅的甩着尾巴在墙头上转身,然后带着银色的猫跳下了墙头。 她捕捉到的卡明爵士的痕迹的确没有走远,两只猫一前一后来到了临近洛夫古德巷的老汉克巷,随后一起闯入了看起来无人居住的老汉克巷9号。 这同样是一栋古旧的两层建筑,门是从内部上锁的,而室内几乎看不到任何的家具。地板和墙壁全部发霉,一看就知道多年没有被使用过,但地面的灰尘上分明有着清晰的脚印。 那串脚印最终引领着两只猫来到了二楼的小卧室,然后脚印痕迹突兀的消失在了房间的门口位置。这房子许久没人到来,因此也不会有人说话,这次终于轮到夏德的奇术发挥效果了: “过去的回音!” 他恢复成人型再次施法,随后是一段极为混乱的声音传来,但勉强可以听到有人在痛苦的呻吟,那声音很像是卡明男爵: “这地方存在干扰,奇术过去的回音在时间力量曾作用的地方效果不佳。” “时间的力量?这里也有树洞?” 灰黑色的猫倒是没有变回人形,而是又跳上了夏德的肩头,然后看着夏德拿出了帆布进行测试。但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少数的木制品,也就是朽烂的地板和房门都能被变成玩具。 “这就奇怪了,脚印到了门口立刻终止,难不成卡明男爵其实不是普通人?” 猫咪疑惑道,随后毛茸茸的尾巴戳了戳夏德的脖颈: “你说,会不会是” “时间穿越第一规则:时间穿越者们在过去曾长时间停留的地方出现,那么他们会自发的再次被吸引向那个时间。” 夏德一边继续打量房间一边说道: “卡明家族流传的那本书如今还在詹姆斯·卡明手中,所以男爵如果想要穿越,除非找到了另外的树洞,否则使用的大概率就是这个方法。刚才我听到的呻吟声,有可能是这样违规穿越时间造成的诅咒加深。 但是,那位男爵居然也察觉到了这个规律吗?” “找到了他可以再去询问,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怎么找到他?他去了什么时间?” 这问题夏德还真是没办法回答,如果卡明男爵仅仅去过他的妻子在一岁时失窃的1八09年,那么他现在大概率就在1八09年。但如果男爵去过更多时间,那么事情就说不准了。 虽说现在那本《打开森林之门:我们的动物伙伴》只连接了1八02年,但在过去不稳定阶段它到底曾连接多少时间谁也说不清楚。 调查似乎就此中断了线索,但等到猫头鹰又抓着银色的猫咪飞回了手风琴旅馆以后,卡明男爵居然又出现了。 那时夏德正在和两位女士一起吃午餐,丹妮斯特小姐对于他们能够这么快赶回来还是很高兴的。而正当温斯莱特小姐向其他两人普及“卡森里克香料知识”的时候,贝尔小姐敲门进来: “小姐,负责监视莫里斯大宅的小组传回了情报,卡明男爵出现在了自己的家里,但姑娘们没发现他是什么时候进入那房子的。” 餐桌边的两位女士又看向了夏德,夏德一下就想明白了: “共鸣是双向的,他在1八54年能被过去吸引,那么在过去也能被‘现在’吸引不,不对,这种吸引恐怕也是单向的,否则他的时间穿越就完全不需要依靠树洞了,这不符合时间穿越的规律他在过去的时光又找到了那本《打开森林之门:我们的动物伙伴》?” “那本书现在就在莫里斯大宅,所以他回归的地点是《打开森林之门:我们的动物伙伴》旁也很正常。” 红发女术士点点头,魔女则疑问道: “但这样一来,他难道掌握了不用时间钥匙,也能定点开启固定时间通道的方法了吗?我和丹妮斯特被困在1763年冬天的时候,可是足足等了一个多月也没等来那柜子再把我们送回来。” “《打开森林之门:我们的动物伙伴》自艾丽卡·卡明开始到如今的詹姆斯·卡明,至少在卡明家族流传了三代共半个世纪的时间,他们说不定真的研究出了什么。” 夏德猜测着: “总之找到了人,我们有的是办法询问出来真相。” 随后他又问向贝尔小姐: “男爵回来以后又做了什么?” “他又独自出门,姑娘们已经跟上去了。” 再次传来消息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两点,依然是贝尔小姐为她们带来了消息: “卡明男爵乘坐马车去了城北,然后带着一把铁锹独自出了城。我们的人看着他在城外林地挖出来一个盒子,然后他拿着盒子再次回城,现在应该刚刚回到莫里斯大宅。” “不会是那个时代不值钱,但现在很值钱的东西吧?他有男爵的身份,还用得着这样赚钱?” 夏德叹息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这次一定要见到他,他盗走他的妻子、把那本书给他的儿子,现在又做这种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 “那就走吧。” 温斯莱特小姐再次变作了猫头鹰跳到了夏德肩膀上: “夏洛蒂,你也辛苦了一天。我和夏德去办这件事就好,你坐下来陪着丹妮斯特教授喝下午茶吧。” “好的,小姐。” 于是年轻的黑发姑娘和更加年轻的红发姑娘便一起看着那猫头鹰抓着猫咪飞出了窗口,这一幕像极了掠食的猛禽抓走了柔弱的宠物,让那只猫看起来很是可怜。 丹妮斯特小姐端着茶杯,又看向了有些拘谨的夏洛蒂·贝尔: “说起来,你的老师以前是否对谁产生过这样强烈的兴趣?” 她问道,魔女学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不回答显然不礼貌: “没有汉密尔顿先生和其他人都不同。” “我和芙洛拉认识和共同生活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你肯定比我更了解她。说说看,你感觉现在芙洛拉对夏德到底是什么态度?” 虽然她的语气很轻松,但天生很擅长感知人们情感的黑发姑娘还是体会到了这问题中的凶险。 她迟疑的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饼干,让自己想到了一个很完美的答案: “大概和我对罗德牌的态度差不多。” 红发少女歪着头看着她: “什么意思呢?” “如果遇到了一张珍贵的特殊规则牌,在不违反自身道德底线的情况下,把那牌弄到手中细细把玩观赏,会让我高兴好一阵子。” 乘坐着“圆脸猫头鹰飞行器”,夏德很快便出现在了偏僻幽静的莫里斯大宅。温斯莱特小姐依然没有变成人和夏德一起行动的想法,这次她甚至没有变成猫,而是变成了一只白老鼠钻进了夏德的口袋里。 “我还以为你变成动物的毛发颜色,都是和你的发色相同呢。” “黑耗子实在是太难看了,我的审美让我抗拒变成那样。” 魔女这样说道,然后催促夏德快去执行任务。 卡明男爵夫人和詹姆斯·卡明如今都没在家,而卡明男爵则独自在大宅三楼的书房。 窗帘紧闭,房门反锁,面色很难看的中年人将自己从城外带回来的盒子随手放到桌面上,然后坐在书桌后捂着自己的脸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也因此,当一只手从他的身后突兀的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吓得差一点跳了起来。 而没跳起来的更多原因,其实是用“拉格莱的跳跃”进入房间的夏德硬生生的把他压在了椅子上。 “请问是谁?” 在最初的慌乱后,卡明男爵还能故作镇定的问道: “交易地点似乎不是我家。不过你让我带来的盒子我已经带来了,我跨越了五十年已经完成了这任务,你该放过我了。” 他身后的夏德挑了下眉毛,没能立刻给出答复,而背对着他坐着的男爵便也在这沉默中反应了过来: “你不是那个人?” “谁让你做了什么?” 这下夏德才真的出声问道,却没想到男爵在片刻的沉默后身体忽然抖动了一下,随后他整个人都开始变得透明。 “什么?” 夏德从未想过一个普通人能够从自己的手中逃走,而回过头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男爵,最惊讶的不是自己不认识身后的人,而是身后那人的右手居然也在随着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 夏德在紧跟着他。 外乡人,你正在前往现世第六纪元·1八02年。如果通过这种方式回到过去,时间诅咒 第两千六百一十四章 告别与新生 卡明男爵想要返回1八54年也有自己的方法,这方法并不通用,而是隐士们针对他的“时间诅咒”而设计出来的方法。 但这方法也需要那本《打开森林之门:我们的动物伙伴》,因此两人离开前要把这本书送回到它应该存在的位置。当夏德说明自己要回去以后,男爵便也起身表示一同回去。 他很郑重的向奥格先生等人表达了自己的谢意,然后和每个人拥抱了一下,这一次就是永别: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这位先生拿走了那本书,这些事情就彻底结束了。” “希望往后你的生活能够恢复平静。” 隐士们在胸口画出了圣徽,因为他们信仰的是那位“幸运之神白色圣树”,所以这样的祝福说不定有用。 随后,奥格先生便用那些神奇的树洞,直接将夏德和男爵带到了小镇边缘。夏德也向这些大概再也不会见面的过去的隐士们道别,于是猫头鹰变成了老鼠爬进了他的口袋里,在四十分钟结束前,夏德和男爵顺利回到了艾丽卡一家的房子。 他们住的当然不是庄园,但房子的面积也不小。很凑巧,夏德他们回来的时候,刚刚不在家的一家人居然也回来了。 夏德因此见到了这个时代的艾丽卡·卡明,或者说现在还叫艾丽卡·伍德。当然,这个“伍德”和月湾市的“伍德家族”无关,这并非是很少见的姓氏。 艾丽卡·伍德今年二十岁,有着漂亮的黑色头发,虽然长相不是特别出众,但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的酒窝很好看。 夏德和男爵站在楼梯上看着一家人在客厅中互动,幻术遮掩了他们的身形。 “的确怀孕了,看起来有两个多月左右。” “是的,那里就是我......母亲和父亲的婚礼还有两个月,我想父亲直到去世也不知道我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个中年男人轻声说道,盯着自己母亲的肚子,只是那里现在还什么都看不出来。 夏德猜测他此刻肯定有很多的想法和感慨,但夏德并没有询问这些: “你和你的母亲见过面吗?我是指在这个时代,和她谈谈未来发生的事情,或者只是擦肩而过。” 卡明男爵摇头: “我没做过这种事情,没有意义。母亲这一辈子已经拥有太多秘密了,我没必要给她更多的秘密。况且,我们一家的事情已经足够混乱,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夏德笑着说道: “我真心希望溪木镇的居民们,都有你这样的觉悟。那么我们走吧,一会儿回到你家以后,我就拿走那本书了......这是你最后一次见到你的母亲了。” 夏德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上楼,卡明男爵跟在他的身后。只是他向上走了几步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楼下客厅,几秒后嘴巴张开,无声的说道: “再见了,母亲。” 随后便跟着夏德去了楼上。 而在客厅中与父母谈着自己最近写的小诗的艾丽卡·伍德,则不知怎么的转头看向了自家房子的楼梯位置。 那里当然什么都没有,于是她便转头继续了与家人的谈话,但还是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了肚子上。 最后的道别已经完成,而新的生命也将在不久之后诞生。随后,便又是关于凯恩·卡明探寻真相与维护时间稳定的故事了。 根据卡明爵士的“时间诅咒”特征,隐士们为他找到的最低代价利用树洞穿梭的方法,是用含金量在50至60的小刀划破自己的皮肤,然后将血液滴在书面的门上。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日常行动,男爵并不会割破手指,而是在胳膊上随意取血。他率先离开,随后夏德将口袋里的耗子小姐变作玩具,这才取出钥匙,并在时空转变的短暂瞬间将抽屉合上并反锁好。 于是两人便都顺利回到了1八54年秋季的莫里斯大宅中那间属于詹姆斯·卡明的房间里,卡明男爵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儿子”的抽屉,将对夏德来说只剩下一次正常使用机会的《打开森林之门:我们的动物伙伴》递给了他。 夏德也没客气,只是拿走了书以后又询问道: “你是否会和詹姆斯·卡明谈谈这件事情?” 卡明男爵摇头,这些事情他早就想好了: “我知道太多所以才这么烦恼,詹姆斯就不要像我一样了。什么都不知道的他只是失恋,这虽然会给他带来漫长的伤痛,但对整个人生来说,这种伤痛迟早会会消失的。” 他亲手将那抽屉又锁上,又仿佛因此而锁上了自己的一生: “这本书本就是我让他忽然得到的,现在让他再忽然失去,我也算完成了最后的任务。” “那你要看好他,教会的人前几天找过他,我可不希望他最后到教会那里说自己丢了一个时间隧道。” 卡明男爵点头表示明白: “那只盒子的交接,我们约定的时间是我自己提出的1八54年丰收之月2八日,也就是这周日。上午十一点,在溪木镇北部村外的十字路口的铁轨旁,那是小镇最初的铁轨。” 他详细说了一下位置,夏德便说道: “对方知道你在1八54年的身份吗?” 男爵摇摇头: “当时应该不知道,但对方在五十年前看过我的脸,我想他应该会在近几年确定我是谁。毕竟,我是生意人,很多人都认识我。” 夏德向窗外看了一眼,最近监视莫里斯大宅的姑娘们没说过有人同样在监视这里,所以那人大概率没找来: “那好,周日的事情不用你去了,我自己去就好。盒子由我带走,你依然在本地做自己的事情,如果对方这两天来找你,你就说盒子被人拿走,如果他伤害你,他永远得不到那盒子。” 夏德交待道,确定男爵听懂了以后又警告道: “不要离开溪木镇,这里的事情还没结束。等我解决完了盒子的事情我还会来找你和詹姆斯·卡明,你也不要想着躲开我。” 毕竟这件事中至少还存在一条“悖论虫”,而那虫子到底在男爵身上还是小卡明身上,夏德想要解决了盒子的主人并彻底弄清楚事情原委后再处理。 带着那本书从莫里斯大宅离开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的四点半左右。夏德将“耗子小姐”还原回来,于是老鼠又变成了猫跑到了夏德的肩膀上: “你这奇术真是可怕呢,理论上来说这是最好的封印术。刚才我浑浑噩噩的什么都不知道,连时间都无法察觉。如果你想折磨谁,把对方变成玩具后丢进橱窗里就是最好的惩罚。” “现在在街上,请闭好嘴巴,猫咪小姐。” 夏德警告道,不用转身也知道卡明男爵正在窗口看着自己的背影。 “哦,你现在不仅要管自己的老师,连我也要管了是吗?” 猫笑着问道,然后又说: “我要把你今天随便摸我的事情告诉丹妮斯特!” 夏德没有说“我没有”,因为他的确这样做了: “你不会想和我玩这种斗脾气的小孩游戏吧?” 但肩膀上的“猫咪小姐”笑得很开心: “当然不想,但我想让议会里擅长占卜的魔女占卜一下你的来历。年轻的骑士啊,我一定会弄清楚你的所有秘密,我许久都没有遇到你这么有趣的人了。” 猫咪尾巴戳着他的脖颈,如果小米娅这样做夏德早就猛揉它的小脑袋了。 他闪身进入了巷子,不久后,圆脸猫头鹰便再次抓着漂亮的银色猫咪飞向了高空。 今天下午的经历着实是离奇,卡明男爵的故事更是曲折但有趣。因此不仅是傍晚时听两人讲故事的丹妮斯特小姐和贝尔小姐,就连这天晚上餐桌边听夏德讲故事的嘉琳娜、凡妮莎、希里斯和露维娅都被吸引了。 “以普通人的身份,那位男爵真的是做了不少的事情呢。” 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评价道,并由此怀疑: “夏德,卡明男爵真的说实话了吗?” “至少我和温斯莱特小姐都感觉他说了实话,别担心,温斯莱特小姐的追随者们还在监视着他,他跑不掉的。” 夏德说道,凡妮莎则看着烛光下的夏德——这听起来很奇怪,但夏德的确正在和四位姑娘一起吃烛光晚餐。蒂法带着女仆小姐们准备了晚餐,小米娅则在夏德手边趴着很乖巧。 “你的故事里缺少了很多细节,比如一直跟着你的芙洛拉以什么样的身份参与了调查。我想这答案,应该也可以解释你今天回来以后,为什么小米娅在吃饭前一直和你闹脾气。” 那只猫傍晚的时候一下就发现了自己的“位置”被别的猫蹲过。 “这问题还用夏德来回答吗?” 女公爵精致的脸上带着笑意,她们都很聪明而且了解夏德: “肯定是芙洛拉变成的猫头鹰站在了夏德的肩膀上,所以小米娅才会闹脾气。哦,希里斯,你猜夏德会不会下意识的摸过一两下猫头鹰呢?” 年轻的金发姑娘矜持的笑着,她不是魔女学徒,和魔女们没有上下级关系,因此说起话来很自然: “从现在夏德的表情来看,肯定是摸过的。” 第两千六百一十五章 逆位·大树 “我不否认我的确动手了,但那是有原因的!我已经习惯了小米娅在我肩膀上站着!” 夏德有些窘迫的为自己辩解道,这让姑娘们都笑了起来。 不过至少露维娅没有让“一家之主”难堪太久: “嘉琳娜,你和贝拉说过了吧?你让她怎么回复那位死亡的大魔女?” “当然说过了,说不定现在她们就已经见面了。” 于是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家庭聚餐继续在欢乐和谐的氛围中进行,与此同时,在那空旷冷清的魔女议会中—— “贝拉,能占卜吗?” 此时的议会里一共四个人,除了已经落座了的两位大魔女以外,她们各自的学徒玛蒂尔达小姐和夏洛蒂·贝尔小姐也都在。 金发女伯爵心中埋怨着夏德这些天没去看她,嘴里则对自己的同僚说道: “芙洛拉,你怎么会忽然想让我占卜一个男人?虽然我们的诅咒对单独的头发不会起作用,但我还是不愿意接触这个。” 芙洛拉·温斯莱特抱歉的说道: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不用仔细占卜,我只是想知道他二十岁之前的事情。” 她也担心一旦贝拉·贝琳德尔占卜的太仔细,会发现夏德的秘密。 于是月湾的女伯爵忍住做出奇怪表情的冲动,她以前又不是没尝试过占卜夏德的过去,但就和露维娅曾经说过的一样,什么都占卜不到。 “那好吧,但这种事情我只做一次。” 说着便示意身后的女仆进行占卜前的准备,玛蒂尔达小姐便从白色围裙的口袋里取出了那副占卜牌,简单的冲洗几次后递给了自己的主人。 眉心有着漂亮胎记的命运的大魔女也没有耽误时间,很快便将一整副占卜牌散在了桌面上。 她一边进行着手中的动作还一边和温斯莱特小姐聊着天,其实是想要逗逗她,毕竟在月湾的时候她就被嘉琳娜和凡妮莎“戏弄”了,而这次可总算轮到了她: “说说看吧芙洛拉,你和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可不要说是敌人,我可是听艾玛说了,早先议长阁下还去看望了你,说你那边一切都好。” “只是普通认识的人而已,别那么好奇。” 死亡的大魔女轻描淡写的摆摆手。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个男人,我也许会认为你也给自己找了个情人呢。” 女伯爵继续调侃道,而她身边的玛蒂尔达则低着头掩饰自己嘴角想要露出的笑意,至于另一边的魔女学徒贝尔小姐,则担心的看向自己的老师。 温斯莱特小姐微微仰头: “那就先占卜一下性别吧,看看他到底是男是女。” “这个小姐也占卜过。” 女仆小姐心中想着,默默退到了女伯爵的身后,然后想起了那位北国女仆的“教学”: “而且我也亲自确认过了。” 两只手在黑暗处绞在一起,她也有些想念夏德了。 “性别这种事情还要我占卜?有没有触发我们的诅咒,你难道不清楚吗?” 女伯爵没好气的问道,拒绝了提议而是接着占卜: “如果是占卜人生历程,其实水占或者水晶球更方便,毕竟纸牌给出的信息量有限。但我对你要占卜的男人了解太少,所以水占和水晶球恐怕也得不到什么结论。 接下来我翻开五张牌,用五张牌来描述对方的早年经历。如果解读不出也不要怪我,我只是占卜家,不是愿望实现大师。” “我知道,那就开始吧。” 贝琳德尔小姐收好了夏德的头发,装模作样的念了几句咒,然后直接去掀开纸牌。 前几次进行类似的占卜,哪怕有露维娅的协助,最后也只得到了“逆位高塔”“正位月亮”这两张确切的纸牌。 但仅凭它们也说明不了什么,露维娅还为此找过夏德,夏德则惊讶的说“你们的占卜还真是厉害啊,逆位高塔和正位月亮很对,但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也因此,女伯爵这次感觉最多再次摸出这两张牌,因此占卜步骤极其简略,甚至可以说不专业,毕竟她也只是想要随便糊弄一下。 于是果不其然,翻开的前两张牌是“自由”“宝藏”这种意义不明的牌面,她的直觉便告诉她这两张牌与夏德的过往毫不相关。 “第三张:逆位高塔。” 她点点头,做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她是专业占卜家对此很熟练: “第四张:正位月亮。” 她将两张牌排列在一起,自己都感觉到了意外。毕竟上次精准的得到这两张牌,可是月湾之战后,她和露维娅精心准备后用了一天时间才抽到的。 手伸向了最后一张牌,嘴里还说道: “看起来有结果了,是的,我感觉得到,议会的场地加强了命运对我的指引。” 说着将手放到了第五张牌上,然后一瞬间皱起了眉头,因为她真的有不同寻常的感觉。虽然还未翻开那纸牌,但她知道这一次的结果是正确的: “但为什么因为我晋升到了十二阶吗?” 不易察觉的停顿后,她便翻开了最后的纸牌: “这是逆位·大树。逆位的树通常代表诅咒、疾病我们占卜的是某人的过去,所以他” 三张牌排列到了一起,贝拉·贝琳德尔虽然心中万分疑惑,但还是对自己的同僚摇摇头: “这种占卜方法,要求五张有效占卜牌才能继续下一轮的故事占卜。现在只有三张,还不满足下一轮的条件。” “这样啊那好吧,看来他身上果然有反占卜的遗物,她对自己的学生可真好谢谢你,贝拉,今晚打扰你了。” 黑灰色头发的魔女又道谢,虽然失望但也没有太意外。 女伯爵笑着说没什么,却没想到温斯莱特小姐又双手抱在一起放到天光下的桌面上,忽的问向了她: “说起来,最近一年大家好像都在晋升。嘉琳娜、梅根姐妹、凡妮莎、还有你,都变成了十二阶,艾玛也变成了十一阶,大家是找到了什么诀窍吗?” 她小小的抱怨道: “感觉再这样下去,连艾玛也会先我一步晋升十二阶。哦,贝拉,晋升时你是什么感受?” “也没什么” 她总不能说自己通过夏德的提醒,猜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我感觉你也很快就能晋升十二阶了,相信我,命运是这样说的。” 毕竟夏德现在就和这位死亡的大魔女在一起。 温斯莱特小姐倒是没听出她的意思,再次道谢后起身便要离开。 但今夜无事所以想要找些乐子的女伯爵却又说道: “最近真是无聊,月湾市重建的事情逐渐进入正轨,我也想和凡妮莎一样去托贝斯克看看。我还没去过托贝斯克呢,不知道那里和月湾相比怎么样。” 她看了一眼站起身后果然在听她说话的温斯莱特小姐: “说起托贝斯克,前段时间不是在传嘉琳娜在那边找了个英俊的情人吗?好像是汉密尔顿什么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那个身材不错的女仆扮演的。 不过还好有这个汉密尔顿遮掩,否则教会今年年初就该怀疑她是不是魔女了。 芙洛拉,不如我们下次在议会里见到凡妮莎的时候,让她悄悄在托贝斯克观察一下‘汉密尔顿’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样?” 她很满意的看到温斯莱特小姐脸上的不自然: “让凡妮莎悄悄调查,比如跟踪一下嘉琳娜,然后在他们约会的时候忽然从窗帘后面或者柜子里面跳出来。嘉琳娜总是说自己和那位瑟维特小姐是纯粹的学徒关系,但我瞧她们可没那么简单凡妮莎说不定会发现惊喜呢。” 玛蒂尔达小姐继续努力控制着表情,不去想“女公爵与偷情的骑士和女仆”的艳情故事,好在现在根本没人注意她。 因为温斯莱特小姐想的是凡妮莎如果真的这样做,看到的拥抱在一起的恐怕不是公爵和女仆,而是美艳的魔女和英俊的骑士。 而脑海中只是想到这一幕,一种美好的东西被玷污的愤怒感便涌上心头被玷污的当然是那拥有近乎“天性肉体”的夏德,至于嘉琳娜,魔女又不稀少,她就认识十二个,甚至每天照镜子的时候就能见到一个。 “还是不要这样给凡妮莎提议了,这毕竟是嘉琳娜的隐私。” 死亡的大魔女于是这样说道,她藏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并打算下次提醒一下嘉琳娜要提防凡妮莎。而忍着笑意的女伯爵,大概也知道上次嘉琳娜和凡妮莎的感觉了: “这的确很有意思。” “你说什么?” “我是说命运又给了我启示,凡妮莎今晚会过得很开心。” “命运为什么会告诉你这种事情?” 但她们都没想到,贝琳德尔小姐只是随口一说居然成真了。 凡妮莎到达托贝斯克已经三天,如今歌剧团安顿好了以后再度过接下来的周末,下周就正式开始演出。因此这周凡妮莎依然有时间在夏德家中过夜,就比如这个周五的夜晚。 不过这次和她一起留下来不是嘉琳娜而是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可是大半周时间没和夏德亲热了。 第两千六百一十六章 卷宗与懦弱之人 这天晚上他们先收到了贝琳德尔小姐传递来的“芙洛拉真好骗”“逆位·大树”与“她还没发现其他事情”的消息,随后嘉琳娜看了一眼露维娅才起身告辞。 大地的魔女对于和嘉琳娜一起倒是没什么想法至少她自称没什么,但如果是与露维娅一起,她其实还是有些小小的不安的: “露维娅是第一个,大家都知道她在家里的地位特殊。所以希里斯,今晚和我一起留下吧!” 她此时站在门厅里拉着好友的手,又向着背后楼梯高处看了一眼: “你和夏德的感情早就已经到位了,还在等什么?不如就今晚吧,毕竟下周就要忙起来了。” 知道她是什么心思的希里斯笑着掰开了她的手: “你要学会和露维娅相处,露维娅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劝我留下,我要自己选合适的机会。” “但也没人教过我,要如何在g上和我的爱人的未婚妻相处啊。” 希里斯转身推开房门,嘉琳娜的马车还在外面等着她: “凡妮莎,我想我比你幸运,因为我有地方学习这种知识。今晚记得集中精神,让眼睛多看、耳朵多听,回去以后把记忆共享给我哦,记得提前告知一下露维娅,我们可不能侵犯她的隐私。” 她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心情不错的走出了房门。 于是等到周六早晨,嘉琳娜带着希里斯和蒂法再次登门的时候,果然看到凡妮莎和露维娅有说有笑的坐在了餐桌旁。 女公爵看了一眼盥洗室里夏德洗澡的身影: “这种事情果然可以加深大家的友谊,我们的骑士很有手段呢。” “嘉琳娜,你以前就是这样很不淑女的把这种事情时常放到嘴边的人吗?” 面色依然有些羞红的凡妮莎问道,但其实她也很同意嘉琳娜的观点夏德的确有手段让她们和谐相处: “而且今天可是周六,你不是不喜欢早起吗?怎么现在出现在了这里?” “这只是顺路,谁让夏德家和约德尔宫、王国议会这么近呢?就算是周六,我作为王室成员也有事情要做,这是公爵的责任。” 嘉琳娜心情不错的说道,当然,她今早来也有别的事情,就比如她为夏德找的“懦弱之人”已经有了目标。 对于如何寻找“懦弱之人”夏德是没有概念的,而接到了夏德的请求的嘉琳娜很容易就想到了军情五处。 比起夏德供职的威名赫赫的军情六处,五处虽然在国内也有很大的名声,但因为五处专管国内间谍、犯罪和大案要案,因此在国际舞台上才会名声不显。 而女公爵直接要来了一批特定案件的调查记录,这一点谁也无法反对。而与温斯莱特小姐那捉襟见肘的追随者相比,女公爵的人手就太充足了。 她们用了两天时间去整理档案,并将合适的人选挑了出来,这才有了这天早晨嘉琳娜的到来: “最合适的那个人选不是罪犯而是受害者家属,目前还待在疗养院。警察们怀疑对方的精神出了问题,因此在案件宣判前不打算放他出来。” 她将卷宗递给了刚刚洗漱完的夏德,并在早饭期间向其他人也描述了一下案件的大致情况: “这件事的起因在‘托贝斯克北部工业学校’,我知道你们肯定没听说过这里,这是一家针对贫困人口和孤儿的学校,旨在教授实用技能以便将来就业。这类学校的教育质量不高,重点是实用技能而非全面教育。” 其实夏德听说过这学校,斯派洛侦探留下的地图上将这里重点标识,这里是托贝斯克地下间谍们最常出没的地方,也反映了这所学校的混乱。 “受害者唐纳德·古恩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常年受到学校中的同学的欺凌和抢劫,但从不反抗。 卷宗里的两个凶手就是他的同学,根据里德维奇场的调查,案件发生当天唐纳德·古恩被威胁上缴了一大笔钱,凶手之后要求去他家看看。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细讲了,这会影响早饭的胃口。总之唐纳德·古恩的祖父母、残疾的父亲、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全部惨死,房子也被烧掉以销毁证据。 而且根据口供,这一切都是在唐纳德·古恩面前发生的,他甚至没敢反抗。” 桌边的姑娘们都是摇头,希里斯甚至问道: “是不是警察搞错了?比如按照露薏莎小姐的小说里出现的惊艳翻转,其实唐纳德·古恩才是凶手,他只是通过出色的心理暗示,引导两个凶手做下了恶事。” 红发女公爵遗憾的摇摇头: “这种灭门级别的大案,里德维奇场可是联合五处下了大功夫调查的。而且我拿到卷宗后让蒂法带人又去确认了一下,案件的细节和真相没问题。那个唐纳德·古恩真的只是受害者家属,所以完美符合夏德的要求。” 于是大家便都没有在餐桌上继续谈论这件事,因为这件事的确很恶心。唐纳德·古恩是受害者,他们不能说他也是恶人,但他不敢反抗也是事实,是否是他的行为导致了凶手们的残暴也很难说。 所以这件事还是不评价为好,毕竟这与他们也没关系。 唐纳德·古恩现在住在城北奥赛尔河边的疗养院,但那不是夏德和医生第一次去收容害死了斯派洛侦探遗物的废弃疗养院,而是专门关押政治犯和少量精神问题犯人的“托贝斯克第一疗养院”。 有嘉琳娜给的通行文件和“名侦探汉密尔顿”的身份,夏德这天早晨的拜访很顺利。 考虑到今天下午还要开会,夏德打算尽早结束这次拜访,趁着上午有时间再去一趟维斯塔市。却没想到刚走入疗养院西侧建筑二楼的走廊,迎面便看到了带着诊疗助手的施耐德医生。 医生此时正在和疗养院的医生交谈,余光瞥见了夏德也有些惊讶。 总之,稍等片刻结束了交谈后,他让自己的两个助手先去病人的病房做提前准备,随后才和夏德说起了话。 不过医生的目标不是唐纳德·古恩,他这次的病人在另外的病房。至于为什么半官方性质的精神疗养院还需要外面的医生前来就诊,这就只能归因于医生的神通广大了。 夏德于是简单的向医生介绍了一下唐纳德·古恩的事情和自己的目的,听闻夏德要使用自己的那套炼金装备,医生便提议和他一起去。 因为唐纳德·古恩本身不是犯人而是受害者家属,因此他被安排在了单独的房间。夏德和施耐德医生推门进入房间的时候,他吃过早饭后又被注射了镇定剂,此刻正躺在床上睡觉。 稍微检查了一下房间,夏德便取出那套注射器和纸人,又去取他的头发并将他的名字写在纸人上,医生则饶有兴趣的去看床尾的病人信息卡。 在进行“罪孽抽出”前夏德还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确认没有遗物痕迹也没有其他要素痕迹: “我把罪孽抽走了,他是不是就不会再懦弱了?” 夏德最后确认道,医生摇摇头: “当然不是,你提过的罪公馆交易的是‘上限’,我给你的这套装备只能抽取‘内含量’。你抽取了罪孽,只会让他的性格稍微坚强一些,并延缓罪孽在短时间内的扩张,实际上对他影响不大。” 夏德点点头,针管刺入对方的手腕,在针管表面的恶魔符文逐一亮起后才缓慢抽拉,看着玻璃管内出现了黑色的如同淤泥样的东西。 但操作结束后抽取到的量也很少,按照操作步骤将其注入到了纸人中以后,纸人立刻便被染上了色彩。 而且原本单薄的纸人也变得厚重起来,直至在夏德手中变作了一个与唐纳德·古恩有五分相似的人偶。那“人偶”的手感非常奇怪,因为捏起来像是在触摸死人的皮肤。 外乡人,你对“懦弱”有所感悟。 “她”轻声提醒道,施耐德医生则拿过“纸人”检查了一下: “是普通品质09刻的懦弱,比你要的11刻差一点,但应该很容易补齐。” 按照“瑕疵”“普通”“完美”“珍品”的分类,这是倒数第二等级,考虑到对方只是普通人,这个评级夏德并不惊讶。 夏德只是有些不解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 “他都这样了,居然才只有09刻?我原本以为至少也有3刻。” 这毕竟是从数百份卷宗中挑选出的案例。 “哪有那么容易,不过量的确少了一些,与他的实际表现不符合。” 医生说道,将微微发光的手放在了唐纳德·古恩的额头: “原来是这样的。 看来你来晚了几天,他所犯下的罪孽不会因为他本身的想法而消退,但他赎罪了,所以‘懦弱’的罪孽就少了很多。” 于是施耐德医生用了两分钟进入唐纳德·古恩的梦境,再次睁开眼睛时带着些惊讶问向夏德: “你的确来晚了一天,猜猜看他做了什么?” 夏德因为最近在维斯塔市的遭遇而惊疑不定: “你可不要说他穿越了时间,回到了案发当晚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 第两千六百一十七章 时间共享药剂 依然将手放在沉睡之人额头上的医生一怔: “时间穿越?不不,你的想象力也许有些过于丰富了。 当然不是时间穿越,侦探啊,想要赎罪的第一步,就是接受过去的自己并接受现实,而不是千方百计的说‘这件事没发生过’。要努力去弥补过失并真心悔罪,这才是赎罪。 我们眼前这位年轻人就做的很不错,他写了一封信,详细的说明了他所在的那所垃圾学校我是说他就读的北部工业学校中的种种问题和矛盾。这其中可有不少了不得的内容,这封信一定会给他惹上麻烦的,但信昨晚已经寄出去了,估计今早就能到负责调查这件案子的警官的办公室。 不仅如此,上午十一点,会有托贝斯克晨报的记者前来调查他。他花重金购买了枪械,现在藏在了盥洗室里。他一会儿会在记者们为他拍照时开枪自杀,彻底将这件事闹大。 就算学校里的事情最后没被公之于众,那两个杀人犯也一定会被重判的,死刑立刻执行我都不惊讶。” 施耐德医生对此啧啧称奇: “果然,这就是智慧生命的有趣之处。遭受了重大打击后,性格总会是发生改变的。 各种悲剧导致了如今的情况,但他已经走上了赎罪的道路,在他死后,他的灵魂可以安息。当他在死亡中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他应该也有资格和他们一起离去。” 夏德的目的虽然已经达到了,但他还是想再和医生聊几句: “那么赎罪有什么好处吗?我只是好奇,灵魂安息之类的事情,应该只对死后才有用吧?” 医生笑道: “好处?也只是让自己安心而已,这种事情就不要那么功利了。犯错就是犯错,所谓赎罪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能做的是正视自己的错误,然后想办法弥补因为错误而产生的受害者们。 至于赎罪,这是说给自己听的。不要以为赎罪就能解决一切,有这个心思,还不如想想自己现在有什么错,然后防止错误进一步放大。” 他拍了拍夏德的肩膀: “继续去找下一个目标吧,02刻的罪孽很容易找的。” 夏德点点头,在疗养院里和医生道别。这天早晨的行动没遇到什么意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这只是个普通的清晨。 至于唐纳德·古恩的计划,夏德和施耐德医生无权为别人做出选择,因此也不会干涉。 只不过因为今早去了一趟疗养院,因此夏德带着早餐出现在精灵小姐的树屋里时她没在这里,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了。 夏德只好放下了那份早餐然后继续进城,在手风琴旅馆见到两位女士的时候,她们依然在谈论卡明一家三代人的故事: “从时间线上来说,这件事的起因无疑是詹姆斯·卡明和艾丽卡在1八00年代的媾和;但结果来看,詹姆斯·卡明到现在都不知道事情原委,甚至大概率不知道自己和‘父亲’的关系,而卡明爵士却知道一切。 所以啊,时间是很奇妙的东西。一旦贸然和过去发生关联,出现悖论几乎是必定的事情。” 《打开森林之门:我们的动物伙伴》此时正躺在红发少女的膝盖上,看来她们昨天已经检查了这本书。 “上午好,夏德。” 女士们一起招呼夏德坐下来,看起来心情都还不错: “我们看过这本书了,书里面的内容毫无意义。不过经过检查,这本书所有纸页应该都来自于同一棵树,虽然你认为起效的只有封面,但我们不建议将这本书的书封单独拆下来。” 她将书递给了夏德,夏德随便翻了翻: “那么昨晚到现在,那位生活在半个世纪前的艾丽卡写过文字吗?我看在詹姆斯·卡明手里,对方的文字能够传递过来。” 温斯莱特小姐端着茶杯摇摇头,看着夏德低头看书的样子: “一次也没有,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并认为接下来可能也不会有了。 艾丽卡·卡明和詹姆斯·卡明能够通过这本书交换信息,属于某种必当发生的事情,了解这故事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夏德点点头: “当然明白,或许正是因为这种独特关系的存在,我们才会在一系列事情发生后得到这本书。中间哪怕错了一步,这本书大概率都不会现在出现在这里所以时间真是严谨。” 这是众人掌握的第三个树洞,和前两个树洞一样,也只剩下最后一次使用机会。而在弄清楚使用过后会怎样之前,夏德应该不会再用它们。 而现在通往三个不同时间点的橱柜和通往“老师”所在时间点的木门,被分别放在两位女士的房间。而哪怕有了守密人级遗物遥远的普安提小巷和唯一之锁,夏德也不想让任意两个树洞被放到一起。 毕竟两件遗物都没能从本质上封锁“穿越时间”的力量,因此这第三个树洞的收容地点就需要讨论了。 “不如你带回家怎么样?反正只是一本书而已。” 丹妮斯特小姐提议道,但夏德摇了摇头,他内心不想让这些树洞离开维斯塔林地,这会让麻烦扩散出去: “一会儿我回去的时候,去看看林中的精灵小姐是否愿意帮忙收容吧。如果她不愿意,我就把它放到另一个树洞里。” 也就是连接“隐藏空间”的那个树洞,但这就要考虑如果有人从中冒出来,会不会意外发现隐藏空间和“空间迷宫”的秘密。 “夏德,这本不能用的书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的事情。 你明天应该没打算自己独自去见那个威胁了卡明爵士的环术士吧?对方知晓树洞,就算不是树洞协会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红发少女问向他,夏德却又问向温斯莱特小姐: “议会里那位很懂魔药的魔女,有没有说盒子里的魔药是什么?” 黑灰色头发的女士点点头,将空茶杯递给一旁的贝尔小姐: “昨晚我和她们在议会里见过了。 但这魔药不是我们想象的危险品,只是材料里面有遗物衍生物,也就是贤者级遗物古老石的石屑,配置出的魔药被称为时间共享药剂。 这魔药被配置的时候需要加入使用者的一滴血,随后使用者需要远离这瓶魔药至少五十年。五十年后再饮用这魔药,就能获得魔药经历过的岁月的寿命。经过五十年就能获得五十年,经过一百年就能获得一百年。” 这理解起来倒是容易: “效果这么强,负面特性又是什么?” “使用者会千方百计,比吸食了违规药品还要难受的想要打开并饮下这瓶魔药,所以他们需要煎熬五十年,无时无刻不在抵抗那种源自于身体和灵魂的冲动,这是那滴血的效果。 而如果他们委托别人藏起来这瓶魔药,那么他就要承担这样的风险:一旦这魔药被其他人服用,那么对方会获得魔药中血的主人剩下的全部寿命。‘时间共享’也有这种意思。” 这也很容易理解,见夏德点头,红发少女便也问向魔女: “所以如果自己持有魔药,就要时时刻刻受到诱惑;如果别人持有魔药,就要考虑对方是否会使用那不告诉别人这是什么,再让别人藏起来不就可以了吗?” 丹妮斯特小姐想到了新办法,但温斯莱特小姐笑着摇摇头: “不要试图欺瞒时间,这瓶魔药有种魔力,凡是触碰过它的人总会产生饮下它的冲动,而且这冲动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强,直至变作和魔药主人一样的感受。这种共鸣甚至不需要直接接触,这是概念化的力量,毕竟涉及时间嘛。 总之,穿越时间的卡明男爵的确是最好的藏匿和传递魔药的人选,毕竟对他来说他只经历了一两天时间,只要这段时间他没有饮用魔药,魔药的主人就成功了。” 夏德拿过茶几上的那只装着翠绿色魔药的瓶子: “我也有种想法——如果现在我们找只流浪猫,将这魔药喂给它,那么在我们获得一只长寿猫咪的同时,那个威胁卡明男爵的环术士就死定了?” 温斯莱特小姐想了想: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为我鉴定魔药的魔女也不知道寿命的流失速度。所以如果对方有方法及时阻止自身寿命的转移,其实也可以不立刻死掉。当然,对方肯定很心疼。” 夏德晃了晃那瓶子,看着里面的液体荡漾: “是啊,等了五十年眼看要成功了,最后却还是功亏一篑。哦,我发现如果这个环术士掌握了横跨五十年的树洞,他完全可以自己来做这样的事情。随便穿越一次就能增寿五十年,来回二十次就能活到1000岁了。” 死亡的大魔女笑道: “但我想,因为这种情况而诞生的悖论虫把他吃空的概率更大。 而且这魔药可不便宜,鉴定魔药的魔女说这一小瓶的造价不算其中的遗物衍生物,也至少八千镑,而且很多材料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第两千六百一十八章 医生的大计划 “魔药学可以一会儿再讨论。” 丹妮斯特小姐将话题拉了回来: “总结一下,这次的敌人是一个知晓树洞,但本身不掌握树洞,年龄超过五十岁的环术士?如果对方足够强,六七十岁的年龄也不算大。 所以夏德,你明天到底打算怎么安排?我可不会同意你自己去。” “我当然不会自己去,温斯莱特小姐,还要麻烦你变回猫头鹰跟着我。” “没问题。” 魔女立刻笑着说道,很满意自己既能够跟着夏德回到过去,也能够因为本体是猫头鹰的原因,在现在继续跟着夏德行动。 但红发女术士就因此而不满了: “那么我呢?留下来继续翻资料吗?” “丹妮斯特,在我们找到办法限制树洞之前,总要有人留下来看守它们,你的贡献并不比我小。” 魔女笑着说道,然后吩咐自己的学徒去张罗午饭: “你既然下午有事,那么我们明天还是在这里见。为了安全,我提前安排我的追随者们到附近埋伏,保密的问题不用担心,我的姑娘们都很擅长隐藏自己。” 一旁的红发少女于是扯了扯夏德的袖子,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午饭结束后夏德没有丢水晶鞋回家,因为这会将那本书也带到维斯塔市之外。所以他老老实实的从城区出发去了林地,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来到了精灵姑娘的树屋下。 很凑巧,她正在树屋外的平台上在吃午餐,这个位置能够看到林地的风景。见夏德化作红蝶飞了上来,她还很小气的说道: “我没准备你的午饭。” “没关系,我准备你的了。” 他将从旅店打包好的食物恢复过来放到桌面上,金发精灵微微噘嘴,起身为夏德拿来了一副新的刀叉: “你来找我肯定是因为又有事情要做吧?” “没事要做我也会来找你的,当然,这次是有事情。我又找到了一个树洞,还发现了一段离奇的故事。” 趁着第二顿午饭期间,夏德简单讲述了卡明一家的故事,他如今讲这段故事已经很熟练了。讲完后将那本书拿出来,精灵小姐倒是没拒绝: “帮你暂时收容这本书没问题,但你不能总是这样。如果接下来你又发现了一个全新的树洞,你还能去找谁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现在缺少销毁这些扭曲树洞的方法,也缺少限制这些树洞随意开启的手段。” 明明是吃着饭交谈,但她的动作很优雅: “你们谁能够彻底消灭以月湾地区为中心出现的‘特异光芒区域’吗?教会至今也只是掌握了‘夜幕法印’来抵挡那些光芒。所以,扭曲树洞也不是轻易就能被消灭的。” 她说的很对,就连“大地之力·治愈灵气”也只能削弱特异光芒区域的光强,而不是彻底净化那里: “那既然树洞无法彻底消灭,有办法限制吗?” 翠绿色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当然有办法,但现在不能告诉你拿到第二支箭我就告诉你。” 夏德也没有反对: “我利用时间钥匙,可以不携带诅咒的使用这些树洞。但我能察觉到这种机会有次数限制,你知道如果我用光了次数会怎样吗?” 他又问道,本以为面前的精灵会提出新的条件,又或者说一段他听不懂的“谜语”,没想到对方回答的很干脆: “这很简单,树洞彻底不受控。 如今的这些树洞依然依附在‘树’这个主体上,依然被树父残留力量限制。如果你用尽了那些限制性的力量,扭曲的时空通道会彻底打开并迅速扩散,这大概会导致两个时空的重叠,进而导致时间的大面积垮塌,最后引起整个溪木镇彻底消失在时间长河中。” 夏德点头表示明白: “也就是说,如果我能想办法恢复那些限制性的力量,我其实可以实现那些扭曲树洞使用次数的‘充能’?” 精灵小姐笑了一下: “有趣的想法,但你要自己去探索可能性,我帮不了你。” “那么悖论虫呢?卡明家族的事情基本已经探明,明天去确认了到底是谁‘敲诈’了卡明男爵以后,我就要去想办法找到第二条悖论虫了。你能来帮忙吗?说实话,单独对抗那虫子对我来说也很困难。” 那身材高挑的精灵姑娘于是点头: “当然可以,毕竟我还要让你帮我找箭,不能让你遇到危险。 不过,事情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麻烦。如果能够用青春不老叶察觉到那虫子到底在谁的灵魂中,说不定可以在它离开人体显现出力量前就干掉它。藏匿在被诅咒者灵魂里的虫子并不可怕,至少对你和我来说并不可怕。” 于是这天下午的小组会议,夏德便为每个人带去了“卡明一家的故事”。 虽然露维娅已经了解了这故事,多萝茜大概通过蕾茜雅从嘉琳娜那里知晓了只言片语,施耐德医生见惯了各种家庭琐事和争吵,老教士在教堂也听过更加耸人听闻的事情,但故事总是很迷人的。 毕竟卡明一家的故事涉及到了三代人的恩怨、家庭内部的乱n、亲子关系的错乱、阴谋与更深的阴谋、牺牲以及真正的“命运”。 按照多萝茜的说法,如果有谁将这故事写出来,那么编辑在写推荐语的时候,那些“关键词”甚至都要写到腰封的背面了。 “这次的故事我没办法改编,只能汲取一些灵感,毕竟虽然我的侦探小说里也有若隐若现的神秘学元素,但时间穿梭实在是太过分了。” 作家小姐对此相当遗憾,正剥着橘子的夏德便随口说道: “等岁末节的时候,把‘穿越时间的侦探’当作特殊篇章发布。就写侦探穿越去了一百年前,在蒸汽时代之前的背景下侦破案件,可以多写一些时代与文化背景不同造成的笑料。 等到故事结尾侦探完美解决了案子,再让侦探在现代‘睡醒’发现刚才只是一场梦境,但最后留下他看到了考古的新闻,然后错愕的发现了自己有可能存在于100年前的证据。但那证据要很模糊,代表了开放性。” 说完正想用猫不喜欢的刺激性的橘子逗逗它,然后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 “夏德,你真是个天才!” 如果不是小组的所有人都在这里,多萝茜真想立刻给夏德一个热情的吻。 奥古斯教士也诧异的点点头: “这想法的确不错,而且就算有人不喜欢,那也只是岁末节的特殊篇章。” “我们还是讨论讨论正事吧。” 夏德试图将话题重新引回来,又问向露维娅: “去年你不是参加了秋季的观星活动吗?今年还要参加吗?” “当然!” 所以露维娅在这个秋季,还要抽出来一两周的时间一直住在圣德兰广场六号。 而小组学习会的话题也因此被夏德成功引了回来,如今秋季学期开始已经接近一个月,懒散的人们也都想要为自己找些正事来做。 考虑到今夏在月湾事件中,小组所有人都完成了一次等级晋升,因此大家都需要新的奇术、遗物和课程。虽然从这个月初开始大家就在各自规划了,但直到现在才陆续确定下来。 而除了这些常规的自我提升之外,最关键的是进入中环的奥古斯教士和进入高环的施耐德医生,都要确定了自身的升华之语。 升华之语是环术士们的秘密,但对于小组其他成员倒是不用隐瞒,毕竟以后说不定为了特定的灵符文还要找人帮忙。 因此由坐在侧面单人沙发上的奥古斯教士先介绍自己的情况: “我的核心灵符文只有一枚微光,低环的升华之语是—— 坠落黑暗,沉沦深渊,我即微光。 中环的升华之语,我直接从学院的《升华之典》上找到了合适的句子—— 微光升起,心灵破碎,皆是虚无。微光、升起、心灵、破碎、虚无。这其中,也只有虚无比较困难,其他的都算是常见灵符文。” “但这句子的意思可不怎么好。” 夏德提醒道,擦拭着烟斗的老教士乐呵呵的说道: “不必担心我了,去月湾度假了一趟我现在已经没问题了。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接下来由医生介绍自己的情况: “我的核心灵符文和侦探一样都是两枚:心灵之光梦境。低环升华之语是:光的猎犬奔跑于恶意的梦境;中环升华之语是:黑暗伏行之狂徒,毁灭心灵的光芒。 两枚核心灵符文在低环和中环都用了,所以学院说高环使用的核心灵符文随便哪一个都可以。 学院的《升华之典》没有适合我的升华之语,我目前有自己的想法,但还需要验证一下才能实现。大概的情况是我在想办法为自己增加一枚核心灵符文。” 话音落下其他四人面面相觑,他们谁都没想到医生打算这样做。最后作家、占卜家和教士都看向了夏德,夏德便只好代表大家开口提醒: “医生,你知道这其中的风险。” 第两千六百一十九章 第十三只恶魔 “我知道风险,我知道你们的担心。” 施耐德医生看向众人: “但这是我最后一条升华之语,而且一般来说高环升华之语的威力和效果会比低环和中环的有着微妙的增强。为了以后解决一些我自己未来的麻烦事情,这条升华之语我必须要严肃对待。 你们不必担心我,我现在也只是有想法,到时候如果真的要实施,夏德,我会找你帮忙的。” 任何后天增加核心灵符文的方法都有风险,除非是正神们直接赐福力量,但这种事情几百年也不会有一次。 夏德很怀疑医生想要的第三枚核心灵符文是“恶魔”,而且他几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也因此,这天下午会议结束后,他将凡妮莎送给他让他送给朋友们的歌剧票子分给了大家以后,又特地留下想和医生谈一谈: “恶魔对吧?” 会客室里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夏德靠在门上,医生则站在窗前: “是的。” 他没有对夏德隐瞒自己的想法: “吞噬了这么多邪灵的力量,恶魔的本质我已经很熟悉了。其实这想法在我晋升中环时就有,只是当时我还不认识你,也没那么多机会每环吞噬一个新的恶魔。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既然我有机会,那么就一定要尝试一下。” 他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这么说,是我让你有机会尝试这种大胆的想法?” 夏德反问,比尔施耐德于是笑道: “我的最终目标难道就不大胆了吗?你知道我要做什么。而且我感觉和你每次做的事情相比,我做的事情也不是特别难以接受。” 夏德并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人,但医生的话真的很有道理。他想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好继续提醒道: “如果你真的要这么做,行动之前记得告诉我一声。不管你用什么仪式,终归还是需要有人帮你的吧?” “当然。” 医生点点头,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一团团黑色的烟雾于是在他面前出现,直至形成十一个不同的标记,那些标记代表着肆虐物质世界的十一个古老邪灵: “而且现在我还差一些必要的条件,目前我一共吞噬了十一只恶魔 1八37年视差魔柯赛尼,1八41年长生恶魔哈拜尔,1八45年猛毒蜘蛛魔谢尔盖,1八47年惊恐魔虫裘尔温特,1八50年食脑魔拜恩古伦斯,1八53年人之脓,纵火者炎魔索克菲斯,增殖的恶魔番尼,1八54年石镜恶魔歌德,迷宫恶魔亚鲁,厄运的恶魔法纳留斯。 如果我真想为自己铭刻新的核心灵符文,那么最好凑齐十三种不同恶魔的力量,所以目前还差最后一种。” 夏德仔细看着那些代表不同邪灵的标记,医生当然知道11112,他少说的那个应该是他本身拥有的恶魔的力量,那传闻中“恶魔之王”的力量。 “如果你需要新的恶魔,很可惜,维斯塔林地的那个恶魔几百年前就被自然教会封印了。” 夏德说道,知道医生心意已决: “所以你最近肯定凑不齐仪式条件,是的,我会帮你,但在等待新恶魔期间,你一定要想好是否真的要这样做。 如果你准备到外地狩猎恶魔,也请告诉我,我最近虽然不算清闲,但抽出几天时间应该没什么问题。” 医生笑着点了点头: “遇到你大概真的花掉了我最近几十年大多数的运气。不过侦探,你还是先忙你自己的事情吧,懦弱的罪孽凑齐了吗?” 夏德上午去了维斯塔林地、下午来开会,当然没时间去找新的第二份“懦弱”。不过嘉琳娜给他的卷宗又不止一份,如今懦弱只差“0.2刻”,虽然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能弄到,但应该也不难。 只是夏德想要明天处理完卡明家族的事情再开启钥匙,而不是压着时间明早就开。再加上今天是周六,开完会以后的时间被默认为“多萝茜和蕾茜雅的约会时间”,所以夏德当然不会不解风情的和多萝茜说要去看望受害人或者罪犯。 今晚凡妮莎和希里斯便没有前来拜访,但露维娅似乎是去拜访她们了。因此吃过晚饭夏德和多萝茜牵着手溜猫回到家中的时候,家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个。 “我们接着学习水晶之光的童话。” 多萝茜非常的认真负责,回家各自洗漱后便和夏德来到了书房。 准备好的资料已经堆放在了书桌的边角,不过她没有立刻和夏德一起研读这些不同版本的故事,而是笑着对夏德说道: “一周的时间,我和蕾茜雅都已经掌握了这童话对应的最有名的奇术水晶之触了。汉密尔顿同学,回忆一下这奇术的效果。” “是的,水晶之触可以将生命转化为水晶,这是人体变形术的分支,而且奇术制造的水晶有着近乎“永恒”的特性。只要不被外力破坏,时间无法将其损毁分毫。” 夏德认真的说道,然后忍不住夸奖: “我记得你说这是标准的高环奇术,你和蕾茜雅在毫无基础的情况下一周就能学会,真是了不起呢。” 金发作家矜持的点点头: “还好吧,阿杰莉娜也陪着蕾茜雅一起练习,我瞧她也快要掌握了......所以这一代卡文迪许家的血脉真是厉害。 我们说回正题,奇术水晶之触同样被认为是封印术的一种。足够抗性的古老者即使有可能短暂的被化为水晶,但也会在一定时间内恢复。 我们没找活人练习奇术,不过你看这个。” 她从盒子里取出了一只惟妙惟肖的水晶老鼠递给了夏德,夏德拿过以后啧啧称奇。那水晶老鼠在煤气灯的灯光下反射出近乎七彩的光芒,这是普通水晶做不到的事情。 再加上它和真正的老鼠一模一样,这简直就是艺术品: “米娅” 于是他把那只水晶老鼠放到了桌子上趴着的小米娅面前,猫“喵”了一下没什么反应。等到夏德将水晶又凑向它的嘴巴,猫于是不耐烦的又“喵”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跳到了窗台上趴下。 “老鼠的灵魂已经不在这里了,我还以为灵魂也会结晶化。” 夏德说道,多萝茜点点头: “水晶之光的故事里是这样说的,故事里的那个年轻精灵也是被制作成了永恒的雕像。但灵魂变形和固化终归还是太困难,况且我和这老鼠也没有冤仇,没必要做这种可怕的事情。 所以我没有去触碰它的灵魂,它的身体水晶化以后,灵魂便继续走下去了。” “愿它安息。” 夏德为这只给他的学习带来了帮助的耗子祈祷道。 水晶之光的故事大体为经受不住诱惑的精灵,最终在欲望的驱使下自己也变作了永恒不变的水晶。这种简单的童话只要稍微添加些元素,就能变为不同的版本。 也因此这则精灵童话虽然不如夏德曾接触过的其他童话那么出名,但多萝茜和蕾茜雅依然找到了很多不同版本。 因为对水晶之光的学习才刚刚开始,因此今晚的课程便是多萝茜和夏德一起阅读这些故事。期间夏德提出了自己是否可以学习奇术水晶之触,但多萝茜并不推荐他这样做: “你对于童话往往有自己的理解,而这奇术中包含的意思无疑是永恒。我和蕾茜雅都担心,一旦你学了这奇术,会影响后续你感知故事的其他力量。 所以即使想学,最好也要等到你掌握了新的迷锁之后。” 而奇术水晶之触其实对死物也能起作用,也就是说这高环奇术同样可以将水杯之类的物品变成水晶制品。 不过每一个掌握“水晶之触”的环术士都会得到警告,在不必要的时候不要随便制造水晶工艺品。这种永恒的水晶一旦被制造是不会随着时间降解的,所以为了物质世界不在久远的未来被水晶填充,使用奇术一定要谨慎。 “这个给你。” 课程快要结束的时候,多萝茜终于打开了带来的第二只盒子,里面是一只很鲜艳的红玫瑰: “是我送给你的,不是蕾茜雅送的。” 她特意强调道,然后用手指轻轻一点,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整只玫瑰花都变成了白色的水晶花: “我对奇术的掌握还不是很熟练,否则可以把它变作红色的水晶。” 她抿着嘴笑着将玫瑰花递给了夏德,碧色的眼睛期待的看着夏德,于是夏德拿着水晶玫瑰在桌面上方吻住了她。 随后他又用手绢试了一下,居然也能把这朵水晶花变成玩具: “所以水晶之触的变化真的是绝对不可逆的吗?” “绝对倒是不至于,只是一般情况下不可逆。神明们当然有能力逆转凡人的奇术效果,少数几个天使级遗物应该也可以。 除此之外就只有两种办法了,一是施术者本身以自身重伤为代价强制解咒;二是逆转时间,水晶虽然不受时间流逝的影响而损坏,但它也不抵抗时间倒流的力量。” 第两千六百二十章 选帝候 “试试看你的时间奇术对这块水晶的作用吧。” 多萝茜提议道,夏德便对着窗台上的猫招了招手,后者于是懒洋洋的站起身又跳上了桌子,然后很不满的被夏德取下了它尾巴上的“长生魔戒”: “岁月之息!” 随着奇术的使用,些许灰白色的气流飞出夏德的鼻腔,而手中的水晶也重新变回了那朵鲜艳的红玫瑰。 多萝茜继续提醒道: “但你的岁月之息也无法复活生物,所以虽然你同样可以让那只老鼠变回血肉生物,但它的灵魂却无法因此回来。” 奇术水晶之触的效果非常有趣,多萝茜甚至从图书馆借来了一篇相关论文,探讨这奇术到底是“变形术”还是“凝固时间”的时间类咒法。 两人对此都很感兴趣,因此这天晚上的课程进行到了十点才结束。这之后就是约会时间了,作家小姐体谅凡妮莎刚到本地,所以大半周都没来找夏德,但今晚可是属于她们的。 “蕾茜雅说,下周黄金黎明歌剧团的表演开始以后,她会经常邀请你去看歌剧的。城里的大家都对她们的表演很感兴趣,所以她即使邀请你也不会被别人乱说话。” “是我理解的那种看歌剧吗?” “是的,我亲爱的夏德” 公主与作家身为被选者的空间天赋正更加清晰的显现出来,虽然如今依然只有一个人能够在夏德身边,但她们却能够用各种方法让夏德感觉自己其实是和两个人在一起希望蕾茜雅在自己卧室里发出的奇怪声音不要被女仆们听到。 总之,时间到了周日,便已经是丰收之月即九月份的第2八日,眼看初秋已过深秋将至,托贝斯克也很应景的在这个清晨下起了小雨。 “秋天的每一场雨都会让气温变得更低。” 多萝茜早饭的时候还对此很惆怅,这应该是她这样的文字工作者对秋季的独特感情: “去年秋天玛格丽特访问托贝斯克,那时真的是很热闹呢。今年秋季看起来托贝斯克比去年冷清不少,夏德,蕾茜雅说要打仗了,你会怎么做呢?不,不是她问你的,是我很好奇。” 见这天早饭的主要话题是政治问题,吃着早饭的外乡人便回答: “既然要打仗,就看看是否能够统一南北两国吧。” 那金发姑娘笑了起来: “这回答我是真的没想到,我还以为你会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之类的回答呢。” “这和我有关系,卡文迪许王室和安茹王室,不都有我在意的人吗? 我的意思是,如今所谓最后的最后就要来了,不只是环术士,普通人也要做好准备。既然两国有矛盾,那就趁着这次解决。不管最后是全面和解还是一国彻底吞并另一国,这都是这场战争必须达到的目的。” 他算了算时间: “今秋之后战争应该就会开启,我希望能够在明年冬天之前结束战争。时间不多了,文明内部的矛盾应该尽早解决,然后大家手牵着手去面对最后。” “这是你想的理想情况,但其中有很多问题。比如——你想当皇帝吗,夏德?这依然是我的问题,不是蕾茜雅的。” 她担心夏德误会所以还特意解释: “这似乎是最好的结果,不管是蕾茜雅、嘉琳娜还是玛格丽特都会支持你的。” 夏德摇了摇头: “如果真的有统一性的帝国出现,皇帝还是从公主们中选出,我无意插手政治。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我可不想负担这样的责任,我也不享受权力的乐趣仔细想想,选帝侯制度其实也不错。” 外乡人想了想: “嗯,神圣联合王国” “什么?” 多萝茜并没有听懂,而夏德于是又摇了摇头: “没什么,而且说这些都还太早了,我只有骑士头衔,让我来说这个有些太夸张。” “但我瞧你心里早就对未来的旧大陆政治局势有安排了,你比其他所有人想的都要多。” 多萝茜说道,夏德笑着吻了一下她的侧脸: “不说那么多了,维斯塔市的事情已经够我忙活了。说起来今天能帮我照顾一下小米娅吗?月舞节音乐会开幕了,我” “要陪着魔女听音乐会,所以让我照顾猫是吧?” 那金发碧眼的姑娘问道,夏德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还有丹妮斯特小姐。” 她白了夏德一眼: “我看你这是完全拿捏住我们了,也不知道我们最初到底是为什么认为你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迟钝男人。” 当然,等夏德在早饭后送多萝茜下楼时,她依然没忘记抱着小米娅和夏德吻了一下,这说明她并没有生气。 (露维娅占卜中) 维斯塔市为“月舞节”所做的准备,从这周稍早些时候就开始了。而等到夏德在这个周日的上午来到城里,银色、红色与黄色的飘带已经系满了城中每一棵大树的枝头,大小街道的路灯上也都悬挂上了代表着“月亮”的旗帜与本市的“城市徽章”,也就是三株大小不同的树木。 月舞节不属于卡森里克的法定节假日,但作为南方最传统的秋季节庆活动,市政厅还是特别拨出了一笔不小的款项用来清扫和装点城市。维斯塔市本身就是旅游城市,所以这笔支出绝对不亏。 而游客们也仿佛在夏德不在本地的半天之内,一下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里跳了出来,夏德感觉今天街面上的人至少比平时多了一倍,就连找空闲的出租马车都变得困难了。 城里四处都能听到乐器声音从临街的大小店铺中飘出,马车夫都能和夏德聊几句“月舞节”音乐会的相关问题。 “虽然音乐会持续一周,但今晚是开幕式,今天晚上金色音乐大厅的票子价格,听说都已经炒到了10克朗一张。” 马车夫对此啧啧称奇,却并不感觉这个价格夸张: “我们这里的音乐是最好的,而且今晚的开幕式是整个月舞节期间,唯一一场官方组织的舞蹈表演,错过了可是要等一年。” 因为维斯塔市临近威纶戴尔,因此这里的大多数游客都是从威纶戴尔而来。仿佛战争的阴霾与今秋整个旧大陆的粮食歉收丝毫不影响这里的人,夏德也不知道是应该评价音乐的魅力惊人,还是同一个世界不同的人生比较好。 秋季的维斯塔市是真正的旅游城市,金色音乐大厅所在的市中心更是人流汹涌。马车接近市中心以后几乎走不动,因此车夫只能抱歉的让夏德步行走完了最后一段距离。 而当夏德穿过人群并爬上楼梯来到旅馆三楼的时候,他手里已经多了三张传单,这些都是城里其他音乐厅为自己做的宣传。 不过热闹的节日氛围似乎没怎么影响女士们,丹妮斯特小姐和“猫头鹰”依然在沙发上坐着翻看着书本,贝尔小姐也依然在忙碌着传递消息并准备茶水。 “上午好啊,今天真热闹,我以为月舞节是晚上开始的节日。” 夏德评价道: “我在托贝斯克,只在岁末节时的街道上见到过这么多人。” “月舞节原本的意义是崇敬月神,现在这节日还有人庆祝已经很不错了,意义被稍微转变一些其实没什么关系。” 猫头鹰小姐倒是看得很开,夏德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那么温斯莱特小姐,我们走吧,看看到底那瓶魔药的主人到底是谁。” 他拍了拍背后背着的细长匣子,里面装着的是守夜人,当然,不到必要的时候他不会拿出来: “我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了。” 于是胖乎乎的猫头鹰展翅腾空而起,落到了夏德的肩膀上: “好,那就出发吧。把那罐脐带准备好,如果真的需要,我恢复成十一环也能帮你。” “其实我恢复成十三环更保险。” 红发少女干巴巴的说道,猫头鹰摇着头: “对方等级肯定不高,否则自己就能找到一个树洞。” 那个与卡明男爵约定见面的男人展现出了环术士的能力,因此男爵对其形容的外表和性别都不可信。 魔女追随者们自今天凌晨就已经在约定见面地点附近隐藏了,如今夏德带着猫头鹰与贝尔小姐一起出城后,两人更是在城市边缘便分开,以防止被发现。 而与今天热闹的城市相比,林地中依然是那么的萧瑟。如今丰收之月即将结束,林地中大树上的叶子也大多已经变得焦黄。 踩在落叶满地的林子中行走,夏德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这里是不是秋季很多火灾”之类的问题。不过见面的地点并非是树与树之间,毕竟这种地方没有标识物很难找。 因此见面地点在穿越林间的火车轨道旁,那是溪木镇最为古老的一段火车轨道,在小镇时代是运送木头进出林地最重要的交通线。 约定见面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而对方显然没有早来的意思。夏德从林地中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呜呜呜叫着的火车飞驰而来,他下意识的想要抬手摸一下肩膀上的动物防止吓到它,但立刻想到前天被家中女士们“嘲笑”的事情。 第两千六百二十一章 弗朗索瓦神父 “不如试探一下对方。我们都藏起来,让幻象拟态成卡明男爵的模样等着那家伙。” 夏德提议道,猫头鹰小姐也同意了这计划: “当然可以,我就不用藏了,我直接站到那边的树枝上,反正我就是一只猫头鹰。” 不过她没有立刻飞过去: “但也别小瞧这个对手,单纯的幻象太不可靠了。” “是的,所以要这样。” 夏德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副盔甲玩具,将其还原为等人大小的盔甲后,又用“操偶术”控制住它。让其在火车轨道旁的地面上蹦跳了几下,夏德伸手一抹,红光闪过后那盔甲便变成了卡明男爵的模样。 “这不像是你的老师那样的月亮的幻术,这幻术有种野性和癫狂的美感。” 猫头鹰小姐煞有介事的评价道,但也没有深究,而是扑扇着翅膀飞到了“卡明男爵”上方: “还算可以,除非对方也精通幻术,否则很难一眼看出这是假的。不过你要怎么藏起来?还是幻术?又或者隐身术?” “这样。” 夏德说着便回忆了一下令自己愤怒的事情,然后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平静姿态。” 蜷缩着的石质双翅出现在他的身后,并随着夏德身体表面的石化而合拢并覆盖住他的身体。 猫头鹰小姐虽然是看着他施法,此时也感觉一旦自己移开视线恐怕很难再轻易“发现”它: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本领,丹妮斯特不像是会教这种奇术的人,你到底从她那里学了什么?” 她落到了雕像的头顶,而夏德也松开捂脸的手让自己变了回来: “我是函授,大部分时间自学成才。” “但她既然看中了你,你的月亮天赋到底表现在了哪里?” 猫头鹰对此很好奇,但夏德不想解释: “现在不适合谈这个,时间要到了,先解决这件事情吧。” “你总是保持神秘,我有时感觉连丹妮斯特也不了解你。” 胖乎乎的圆脸猫头鹰一边抱怨着,一边扑扇着翅膀飞向了林间。停在枝头转身后,虽然分明感觉到那尊捂脸的天使雕像就在轨道附近,却还是用了十多秒才发现它。 贝尔小姐率领的姑娘们此时也已经在这片区域的外围就位,一行人耐心的等了下去。但到了约定的十一点见面时间还不见有人前来,他们只能继续等下去。 足足十三分钟后,远处又驶来了一辆蒸汽火车。看车厢的形制这是载人的客运火车,而在火车第六节车厢的上方,一个男人一下从车顶跳了下来。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但仔细观察又有种老年人特有的老迈感。他身穿一件有些旧的黑色外套,在咔嚓咔嚓行驶的火车走远了之后还看向周围,随后才看到了从林子里走出的男爵: “你迟到了。” 男爵说道,那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居然真的解释了起来,他显然也很无奈: “五十多年前约定见面时间的时候,我本以为五十年后的蒸汽火车不会迟到晚点。没想到蒸汽工业发展了这么久,火车迟到晚点的问题依然没变,这的确是我考虑不周。” 他向男爵伸出了手: “好了,我的东西呢?我能感觉到它就在附近,现在把它给我,然后我们两个从此再也不会见面,我保证。” 说着他便走向了男爵,后者则继续问道: “我很好奇,当年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你们这种环术士都是这么厉害吗?” “是的,环术士和普通人是不同的,这很难向你解释。” 说着男人便走了过去,而男爵则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盒子直接丢给了他。 “小心一点!” 男人立刻手忙脚乱的将其接住,迫不及待的打开后又立刻瞪大了眼睛,因为里面是空的: “你什么意思?” “心灵震爆!” 背后的夏德一拳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陌生男人便向前歪倒然后被那具盔甲抱住。 “这么简单?” 夏德又将手伸向背后,同时警惕的看向四周,但等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扑扇着翅膀的猫头鹰此时已经在天上飞了一圈: “什么也没有,他没有带来帮手,附近也没设置什么陷阱。” 一边说着一边落在了夏德的肩膀上,同时贝尔小姐也带着人从林中出现,她们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那这个人到底有什么自信?” “我也很好奇他怎么这么自信,他没想到卡明男爵还有帮手吗?先离开这里,别在这里说话。” 夏德收起了盔甲,转而用操偶术操纵着昏倒的陌生男人与他们一起走入了林地。 因为提前侦查好了附近的环境,因此魔女的追随者们也已经找好了临时营地。 姑娘们在外围设置警戒与防御咒法,夏德将那个昏倒的男人放到燃起了火堆的地面上,先是用大罪锁链捆绑,然后弯腰将手搭在他的额头: “四环术士,而且在四环很多年了,如果没什么意外他应该没有继续晋升的机会了,天赋不够。” 肩膀上的猫头鹰也已经变作了那位漂亮的魔女,她忍着恶心站在夏德身后看了一眼: “灵魂年龄大概八0岁上下,外表年轻应该是魔药或者特定奇术的效果。如果不服用那瓶时间共享药剂,他最多还能活十年。低环术士就算寿命增长,但终归与普通人区别不算特别大。” “你能分辨灵魂的年龄?那我看上去多少岁?” 夏德于是好奇的问道,但温斯莱特小姐直接摇头: “只能看等级较低的环术士和普通人,你的灵魂很强大,非常强大,我感觉我就算到了十二阶也肯定看不清楚你的灵魂年龄。” “那好吧,我来搜一搜......” 姑娘们肯定是不愿意靠近他,于是夏德便蹲下来从昏迷的环术士身上掏东西。 不过他并非先去掏口袋,而是拽住了他脖子上佩戴的链子,链子上挂着的东西被藏在了衬衣与外套之间。 先检查这个只是因为环术士们脖子上挂的东西通常很重要,只是这次夏德没想到那东西重要的过了头,因为链子上挂着的是白银扳手圣徽。他先是一怔,然后大吃惊: “正神创造女士的圣徽!” “什么?” 温斯莱特小姐再次看了过来: “真的还是假的?” “我宁愿相信这圣徽是他偷来的,也不相信有人敢伪造正神的圣徽......这圣徽就是他的,稍等。” 他快速翻出昏迷的老人身上其他的东西,除了钱包、怀表、钥匙、施法材料等杂物以外,还有一本经常被翻看的创造教会的圣典。 “这人真的是创造教会的神职人员!” 夏德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站起身以后看向魔女,后者微微皱眉: “夏洛蒂” 贝尔小姐递来了自己老师的“卸妆水”,将其泼到老人的脸上以后,因魔药而变形的脸便恢复成了原状,而且看上去更加年轻了。 当然,夏德和温斯莱特小姐并不认识本地神职人员,而同样应该不认识本地神职人员的贝尔小姐居然认出了躺在枯叶上的老人: “这是威纶戴尔教区的弗朗索瓦神父!” 黑发的年轻姑娘简单的说明了对方的身份: “小姐,1八53年我们回威纶戴尔过岁末节的时候,不是因为黑市交易差点惹上麻烦吗? 我按照您的吩咐,调查了当时在黑市中"钓鱼"的那些创造教会环术士们的身份,这位弗朗索瓦神父是我少数能查清楚具体身份的人。” 但贝尔小姐也只是知道对方的确是威纶戴尔教区的神父,其他情况也不清楚。 “但这件事怎么会牵扯到正神教会神职人员?” 温斯莱特小姐思索了一下,然后询问夏德: “我如果用些手段强行让他开口,你会有意见吗?” “当然不会有。” 夏德摇头: “但我也有教会的朋友,如果用吐真剂之类的魔药或者强制提问的奇术,这些教会环术士入职时与教堂签订的契约会被触发,到时候教会能够轻松锁定我们在场所有人。” 这些都是听伊露娜说的,五神教会无人敢惹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建议去找丹妮斯特小姐帮忙,她应该很了解教会的手段。” 夏德也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有什么问题,总之刚才还犹豫不决的芙洛拉·温斯莱特一下就扬起了头: “别小看我,我也有办法。” 夏德看向贝尔小姐,希望她说句话,但那年轻姑娘此时却低着头看着地面,就仿佛脚下放着一张她从未见过的珍贵罗德牌。 于是夏德又看向那灰黑色头发的女士,但一句话也没说,而艺术家小姐被他盯着,当然猜得到他的想法: “这次一定没问题。” 夏德继续看着她,脸颊有些泛红的姑娘这才强调道: “教会的契约我也了解过,当然想过如何破解。那契约的传递效应会被生死阻隔,一会儿我会施展奇术唤来死亡......你来帮我,所以这次绝对不会出问题。” 她当然还记得上次的通灵事故,如果不是夏德及时把她拉了回来,她差一点就迷失在死亡中了。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两千六百二十二章 奇术-叹息之墙 第26章奇术叹息之墙 “你真的没问题?” 夏德最后一遍确认道,魔女单手掐腰: “只要有你在,肯定没问题。” 轻轻甩了一下头发,然后示意自己的追随者们暂时向外退去,就连贝尔小姐也走入了森林。 “这一招可是我为了晋升十三阶准备的,你现在站在我身后,不要被误伤。” 魔女又对夏德吩咐道,夏德只好照做,但还不忘警告: “你现在还是被诅咒状态,不要全力施法。” “是的,我知道。” 她唤出人形状态时的十环命环,夏德看到她的核心灵符文是标准的三枚死亡拟态与灵感,而她的右手取出一块灰色的石头作为施法材料,金色的眸子终于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这是从至少百年的墓碑上取的石头,是我们这一系的魔女们最常用的施法素材:奇术叹息之墙!” 核心灵符文死亡,奇迹界限,亵渎生者一同绽放光芒。灰色的墓石被她投掷向林间空地那簇燃烧的篝火中,随后地底深处仿佛传来了一声嗡鸣,伴随着原本炽热的火焰猛然转变为黑色的烟尘,在大地的轻微震动中,在昏迷的弗朗索瓦神父的身旁,粗糙的灰色方形石墙缓缓从泥土中升了上来。 地面裂缝中窜出的死亡的气息让地面枯黄的叶子快速变得焦黑,金色的林地一瞬间多了更多不应出现的阴影。阴风吹过四周,甚至连夏德背着的匣子里的守夜人都猛地震动了一下。 灰色方形石墙并非由一块块砖石垒成,它本身就是一整块石头。在那面粗糙的墙面上,密密麻麻重叠的可怖尸体像是化石一样的堆叠在一起,并随着暴露在地面上,那些尸体从石墙上向外伸出了手臂。 那灰黑色头发的魔女此刻脸色也变得和她的学徒一样的惨白,但脸上却带着笑意,因为施法成功了。她转头看向夏德,却隐约从夏德眼睛中看到了皴裂痕迹与炽热的火光。 而昏迷的弗朗索瓦神父更是在这强大亡灵力量的刺激下惊醒了过来,但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些手臂抓住了。 双手、双脚、腿弯、胳膊、脖颈、肩膀,一只只的干枯手臂抓住了他身体的各个部分,但并没有伤害他,而是将他带到了那面“叹息之墙”上,让他以后背紧贴着墙壁的姿态一动不动,像是也要将他拉入那面灰色石墙。 而散发着黑雾的墙壁已经不再上升,高度也已经足有一层楼左右。刚刚还阳光明媚的林地此刻已经阴森的像是午夜的墓园,夏德虽然不认识这个奇术,但也知道它相当不同寻常。 而弗朗索瓦神父的脸此刻被五只不同的手捏住,他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周围却无法说话。 气喘吁吁的温斯莱特小姐于是笑着对夏德说道: “他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我让他感知到什么他才能感知到什么,现在提问吧,一旦上了‘叹息之墙",无论是谁都无法说谎。” 这奇术看起来没有要失控的迹象,而且比起变形术,这种奇术也的确符合她在议会中的席位,因此她说话时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得意。 “能否透露一下,这奇术的真正效果到底是什么?我看这不像是单纯为了审讯而开发的奇术。” 夏德于是问道,那魔女也乐于解答这个疑问: “这是横亘在生者与死者之间,划分生与死的墙壁,任何人面对它也只能叹息。这已经不仅是十三环奇术了,甚至就算我能触碰传说中的半神,它也足够让我使用。防御、唤灵、打开死亡通道、改变战斗场地,这奇术的效果很多样。 这是自第六纪元以来,历代魔女不断修改和完善的奇术,是死亡一系的大魔女的最高成就。” 这和贝琳德尔小姐提过的“魔女秘术揭示之域”很像,女伯爵说过那个甚至让她在“特异光芒”中能够幸免的秘术,可以让其知晓域内一切超自然现象的大体来源,并自动将自身的灵转化为抵抗效果。这是她掌握的顶级咒法,是古代魔女中的预言学派的顶尖创造。 当然,思索魔女们的力量可以留在以后再说,夏德开口对墙面上的神父询问道: “那我开始提问了——你是威纶戴尔教区的弗朗索瓦神父?” 那些抓捏着神父脸颊的手强制控制着他张开了嘴巴,夏德甚至感觉是它们捏着他的嗓子和脸颊在说话: “是的!” 弗朗索瓦神父的声音沙哑和阴沉,但很稳定。只是他的表情相当慌张,他脸上的全部肌肉都像是在被调动着抵抗“说话”这一举动,但很可惜他一个低环术士还做不到这一点。 “很好,那么是你在五十年前,逼迫你遇到的那个时间穿越者,为你跨越时间传递了魔药?” “是的!” 他再次回答,而且奇术依然运行正常,那些扩散的黑雾也只是包围了周围一小片区域,并没有继续向外流淌的迹象: “第三个问题,1八09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溪木镇教区?” 这是卡明男爵夫人被盗的年份,男爵就是在那个时代被威胁的。 墙上的神父依然被那些尸体的手臂控制着说话: “那年我刚参加工作不久,教会条例,我这样大教区的年轻教士会定期派往外地驻扎一段时间,让我们了解各地不同的情况,我被分配的地点就是溪木镇教区。” 夏德点点头,对身边的女士解释道: “我在教会的朋友也说过类似的事情下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发现了那个时间穿越者?” “1八09年春季我来到了溪木镇,当时镇子正在扩建,本地原本只有自然教会,我们创造教会属于后来者,所以经常和自然教会的异教徒们交流。 那年夏天我随着一位四环、一位六环的前辈,与自然教会的两位五环术士黑夜进入林地,搜寻镇民报告中‘巨大的鹿首怪物"。我们遇到了大麻烦,对方有着极强的精神攻击能力,最后只有我活了下来。 他们在恐惧中面临死亡时都说了很多话,其中本地自然教会的五环术士描述了一些关于时间穿越的似是而非的事情。但那时他已经疯了,所以我只是因此知道本地存在时间穿越的传闻,但不清楚真假。” 沙哑而古怪的声音像是从传说中的“地狱”传来,当然,这个世界即使有“地狱”应该也只是异种恶魔的故乡而并非死亡的归处。 他给出的答案很长,夏德和魔女也认真听着: “我在那次意外之后一直在镇子里养伤,同时搜集了本地关于时间穿越的更多传闻。最后,我挖开了那位牺牲的自然教会五环术士的墓地,又悄悄闯入他在本地的家,找到了他在地下室藏着的东西,我由此得知了时间穿越的确存在,但他虽然知道很多事情,留给我的却只有一大批魔药和炼金材料,和探测时间穿越者的方法。” 夏德和温斯莱特小姐对视一眼: “你这种行为之后呢?”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天赋不好,不可能晋升中环。但我不想那么早死去,我当年努力成为环术士就是为了活的足够久。 时间共享药剂,是我还在威纶戴尔的时候,截留了清剿邪教徒据点的材料配置的,而在溪木镇得到了探测时间穿越者的方法以后,我便有了利用对方为我隐藏和传递那魔药的计划。 那位死去的五环术士留下的唯一一份文字资料中说,不要试图抢夺任何人已经使用过的通道,否则引发时间不稳定会死得更快。”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因为惊恐和挣扎而变得癫狂。 “所以为了活的更久,你就挖开了同伴的坟墓,还用别人全家的生命威胁他为你做事?” 夏德皱眉看着“叹息之墙”上的老人: “看你的样子,除了时间共享药剂肯定还用过其他方法试图增加自己的寿命.你是否为了长生而杀过人。” 夏德相信如果他能控制自己,他宁愿咬断自己的舌头也不会告诉他们答案,但这奇术实在是太强大了: “只有五个人,他们的出生日期特殊,符合魔药的取材要求。” “你这种人,也配当神父吗?” 就连魔女也忍不住问道。 “我能怎么办?” 因为她用的是问句,因此墙上的神父也必须回答: “我不想死!既然有办法让我活的更久,为什么不用呢?我知道我迟早会死,但我惧怕死亡,谁不惧怕死亡?为了活着,这些代价是值得的!” 夏德本来不愿意和他废话,但此时还是忍不住说道: “我昨天才认识一个人,他因为自己的懦弱害死了全家,但最终却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去赎罪;然后今天我就认识了你,你看似勇敢执着,为了一份魔药苦苦等待了五十年,但你的灵魂在这五十年毫无长进,你依然和五十年前一样懦弱。” 第两千六百二十三章 橡果、怨灵与火海 “懦弱又怎样?我们与这个世界相比无比的渺小,恐惧死亡难道不正确吗?” 夏德没有再说这种废话浪费时间: “你拿到的那份探测‘时间穿越者’的方法是什么?” “橡果,自然教会的那个五环术士的遗物中有一枚烤熟的橡果。那橡果被我吃掉后,能够在一个月内感知附近一定区域内不属于该时间的人。 我等了一个月也没等到,喝掉了一瓶从溪木镇黑市买来的橡树的幸运药水,才在最后一天等到了他!” 夏德也喝过这魔药,这本身就是林中隐士团的特产,流落到本地黑市中也不奇怪。 “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一旁的魔女等到夏德问完才说道,漂亮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忧愁的模样: “这算是坐实了本地自然教会,至少从溪木镇时代开始就有少部分人知晓树洞的存在。只是不知道只是零星个例,还是这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她看向缭绕着黑雾的四周: “我们用了一周时间才弄清楚的卡明家族的复杂故事,现在看来这不过是‘溪木镇故事’的一角而已,而且很可能是最不重要的一角。” 见她的面色越发苍白,夏德便又关心的说道: “先结束施法吧。” “这个神父要怎么处理?” 艺术家小姐却又问: “洗掉记忆会导致教会立刻找上门来;杀掉更不可能,这会惹上大麻烦的。 但就这样放走?这有些太便宜他了。而且他知道卡明男爵的事情,虽然我们和男爵没有直接的联系,但最好还是不要立刻暴露他们一家。” “那就洗掉记忆吧,只是让他遗忘男爵的身份能做到吗?” “当然可以,可是这会引来......” “就是为了引来教会。” 夏德说道,知道她还没懂自己的意思: “既然确定本地自然教会有秘密,当然要引入其他教会去调查这些秘密,否则仅凭我们去和教会敌对吗?我想没这个必要。 把事情闹大,才能让隐藏在后面的人被迫现身。他知晓时间穿越,我们留下那瓶魔药就能完美的证明这故事。而且他虽然知道时间穿越,又不知道太多的细节,这实在是用来暴露这件事的最好人选。” “总感觉你处理这种事情很熟练。” 温斯莱特小姐点点头,感觉也有道理: “的确,调查时间穿越者和时间诅咒的事情,迟早会让我们接触被选者。也是时候让教会入局了,我们的调查进度已经领先了这么多,也不用担心教会影响我们。” 她伸手想要结束叹息之墙的施法,但动作一怔,然后一下转头对夏德露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 “好像失控了。” 轰隆! 随着墙壁上的神父被强制弹飞并昏迷了过去,磅礴的黑雾像是火山爆发一样猛地从那面墙下的地缝中爆出,随后镶嵌在墙体中的数百只亡灵一起向外探出身体,随着骤然变得更加阴冷的雾与风对着墙外的两个活人伸出了手。 “呀” 芙洛拉·温斯莱特又小声叫了一下,然后很自然的躲到了夏德身后: “好像有点控制不住了,不过有你在肯定没问题。小心一些,好像有大家伙跑出来了!” 那些向外伸手的亡灵终归无法彻底脱离“叹息之墙”的限制,因此虽然看起来可怕但也威胁不到夏德。而此时贝尔小姐见情况不对,也已经带着姑娘们赶了过来,随后大家便一起看到一个巨大的惨绿色虚影穿过了“叹息之墙”。 巨大的灵体本身携带着的强大死亡力量让周围林地中更多的树木迅速失去生机,但它并非是死者的形象,而是头戴白色骨质头冠的骷髅形象。 “吼” 鲸鱼叫声般的凄厉惨叫随着阴风响彻林间,哪怕夏德有着万千灵魂的祝福,那巨大怨灵还是在穿过了叹息之墙后第一时间伸手按向了他。 “既然要把动静弄大一些吸引本地教会,这个应该算是大动静了吧?贝尔小姐,你带人先离开。” 魔女也明白了夏德的想法,对着自己的学徒点点头,后者犹豫了一下才带人转身离开。 而魔女自己则一下变作猫头鹰站在了夏德的肩头,自身状态的改变让她彻底失去了对奇术的控制。虽然“叹息之墙”崩溃,不会再出现其他亡灵,但也意味着那巨大的王冠骷髅死灵同样无法通过“叹息之墙”被赶回去了: “这动静的确足够大,但你能在教会的小队赶过来之前坚持住吗?” “当然,我最不怕的就是亡灵!” 说话间,王冠骷髅死灵便已经俯身对着夏德张开了嘴巴,惨绿色的光芒将夏德和猫头鹰小姐也映的发绿,而对活着的生命们有着致命侵染性的死亡之雾已经提前一步喷了下来。 夏德双手食指并拢指向上方: “日光射线!” 双指发射的射线汇聚为一束,那纤细的光束看似弱小,却轻易穿过黑雾轰击进了那巨大恶灵的嘴巴中。狂风中又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中,恶灵向后倒退,但旋即它头顶的白骨王冠散发光芒又让它迅速恢复了过来。 “很不错的选择,太阳的力量的确克制死灵。” 肩膀上的猫头鹰评价道: “你这招奇术是......等等,这不是奇术,这是魔女秘术!” 她张开翅膀便拍打夏德的脸颊,当然这一点也不痛: “等一下,等一下,先停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魔女秘术?这件事你怎么没有和我说?你免疫我们的诅咒和你能学会秘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嘉琳娜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别乱动!待会再给你解释!” 说着便是一道银色的雷霆丢向上方,白日里轰隆一声雷鸣响彻大半个林地,旋即本着将事情闹大原则动手的夏德,在秋日干燥地面满是落叶的林子里,抬手便甩出了五枚大火球。 这高大而古怪的亡灵虽然的确比去年秋季夏德在米德希尔堡生死边缘中遇到的亡灵强大一些,但夏德也不是去年秋季的那个他了。 连串的雷声首先引起了附近伐木工和村民的注意,而当火车上的人们将“森林在燃烧”的坏消息带往城里的时候,由本地黎明教会与太阳教会组成的联合小队,已经紧急赶往了事发地点。 森林里出现的强大亡灵,就如同一群黑猫中出现了一只小米娅一样显眼。 等到由两位高环术士领头的二十人小队状态完好的出现在战斗场地附近时,看到的是被一左一右两根即使在阳光下依然黝黑的让人心底发寒的锁链,锁在了被大火吞噬的林间的恐怖的白骨怨灵。 火光此时已经映红了半片天空,挣扎的怨灵让两根大罪锁链哗啦啦作响,但七枚大罪符文轮流闪烁幽光间它根本无法动弹。 又是一道银色雷霆在火场中心的焦黑空地上炸响,火光中肩膀上站着猫头鹰的男人猛地甩动手腕,那比树干还要粗的血红色长鞭径直抽打在了怨灵身上: “灵魂鞭挞!” 凄厉的惨叫声足以让任何心志坚定的人今夜坠落于噩梦,那嚎叫声甚至让森林都抖动了几下。 而趁着被森林大火与锁链禁锢的怨灵虚弱,环术士们便看到那男人飞到了空中——猫头鹰扇动翅膀拼命拉着他向上飞。 在夏德的位置高于那白骨怨灵后,他面朝天空中像是被火光染红的太阳说道: “赞美月亮!” “咕咕” 猫头鹰想要提醒夏德说错了话,但夏德的身影已经携带着它,与银白雷光一同穿过了怨灵的灵体,轰隆一声巨响后爆炸将周围彻底夷为平地。而等到烟尘散去,笼罩附近的黑色死亡之雾便也已经散尽。 那怨灵保持着对着天空嚎叫的姿势站立在焦黑大地之上,惨绿色的灵体表面银色雷霆四溅,让它的身体不断的抽搐。 硕大的黑月符记显现在了地面上,旋即在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后,怨灵彻底湮灭在了黑月的力量中。 哪怕有两位高环术士领头,二十人的环术士小队看到这一幕,也没敢立刻闯进战斗的场地。 火海环绕着地面久久不散的巨大黑月符记,作为胜者的夏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而肩膀上晃动着的胖乎乎的猫头鹰小姐虽然很想说“总算是见到丹妮斯特教你的奇术了”,但此时也不好发声。 站起身的同时,夏德抓住弗朗索瓦神父的衣领将他也拽了起来。揪下他的头发夹在纸人里,在纸人上写上他的名字后,又取出医生给的针管抽出了“罪孽”。 外乡人,你对“懦弱”有所感悟。 漆黑的流质被注入到了纸人中,和周五的那个纸人不同,这次的纸人变得更加有人皮的质感,夏德虽然也说不清其中蕴含了多少“懦弱”,但必定不会少于1.1刻。 而猫头鹰小姐近距离看到了这一幕,污秽的力量甚至让她有些作呕: “这又是什么手段?” 第两千六百二十四章 太阳神术 火海中的教会环术士们自然也注意到了被抓起来的弗朗索瓦神父,他们试图在其被“下咒”时冲过来救他,但却不得不先想办法熄灭那冲天大火。 夏德动作很快,获得了罪孽后又确定“猫头鹰小姐”已经抹去了那些关键性记忆,这才将昏迷的老人一下丢到了焦黑发热的土地上。 他抬手制止了分开火海试图靠近他的环术士们继续向前,然后取出那只盒子里装着的“时间共享药剂”丢到了老人的身上: “一会儿你们审问一下他,大概会有很奇特的发现。哦,是黎明教会和太阳教会的环术士啊,记住,别让这位神父所属的创造教会以及本地古老的自然教会率先审问他。” 带队的两位高环术士分别是十一环和十环,这种小地方不可能有十三环术士驻守。 于是身上明显浮动着太阳光辉的十一环术士便严肃的询问道: “他是创造教会的人?你知道袭击教会神职人员的后果对吧?” 夏德表现出不在乎的模样: “怎么,你不会是想要让我跟你去教堂录口供吧?” 其余成员前去扑灭大火,两位高环、一位八环和两位七环术士踏入了被火海包围着的空地。以维斯塔教区的大小来看,这两只混编小队应该是本地精锐。 猫头鹰小姐有些不安,而夏德则盯着自己的“对手们”,笑着伸手安抚了一下她。 “这位先生,我可以保证如果这件事可以解释,你不会受到伤害,你也有为自己辩护的权力,请跟我们去一趟教堂吧。黎明教堂和太阳教堂都可以。” 那个褐色头发的太阳教会环术士继续说道,夏德却摇摇头: “抱歉,我和姑娘们还有约会,所以今天没人留得下我。” “动手!” 忌惮于刚才那个毁灭性的可怕黑月奇术,五人都没敢近身与夏德战斗,而是非常默契的使用了远程攻击。 十一环术士手中阳光枪炸响金色雷霆,黎明教会的十环术士则是发射出光芒化作的分解射线。 三位中环术士也是各有各自的本领,奇术冷冻极光、奇术森之幻象、奇术五感剥离,五种奇术几乎在动手的下一秒便来到了夏德的面前,随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黄金太阳光芒自他的周围爆发了。 随着左手将玩具龙鳞剑还原为银色长剑,右手掐住法印,膨胀的黄金护盾逸散着流光包裹住了夏德,并正面抵挡住了五人的第一轮攻击。 “怎么可能?我们教会的希顿法印!” 其实夏德如今的奇术和正版希顿法印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但至少本质没有变化。 这还没有完,五种奇术命中法印护盾的瞬间,嘭的一声爆响法印炸裂,反弹的金色流光让震惊的五人急忙躲闪或是唤出护盾防御。当然,其实幻术森之幻象和诅咒五感剥离并没有被挡下,但夏德抗性足够所以问题也不大。 于是在那璀璨的金色太阳光爆炸中,爆炸中心的夏德举起手中长剑对准天空一声怒吼—— 轰隆! 那声龙吼直接让他肩膀上的猫头鹰全身羽毛炸了起来,而没听过龙吼的教会五人和正在灭火的其他环术士只感觉头皮发麻。大批大批的动物正在逃离这片林地,而太阳光似乎在那声怒吼声笔直的坠落向了那爆炸烟尘的中央。 五人没有因为希顿法印的反弹伤害而受伤,但在法印爆裂后的尘埃里,他们都看到了手持发光黄金大剑的男人缓步向他们走来。 虽然月湾之战后期“龙语咒法光之剑”被“龙语咒法老师救我”顶掉了,但随后夏德又记录了一次,所以此时还能用。 华丽的大剑呈现出半透明的黄金色,古老的符文连成串的刻印在剑身之内,炽热的光芒随着那柄剑的出现,让这片火海中央的空地中的空气变得更加焦灼。 “阳光大剑这是你们的人?” 看清楚这一幕的黎明教会的十环术士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这次的同伴们,被他注视的太阳教会的棕发十一环术士则更加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努力想要找出破绽,来说服自己陌生环术士使用的力量只是相似效果的其他奇术,但对方手中的那柄大剑虽然和他了解的“阳光大剑”的确存在不同之处,却也是货真价实的太阳的伟力: “我不认识他,他的行事手段也不像是我们的人这位先生,你真不愿意和我们去教堂谈一谈吗?” 见提着大剑的夏德依然向他们前进,怀揣着各不相同心情的五人便硬着头皮迎向了他。但夏德并未挥剑而是抬起左手: “火焰!” 周遭林间的大火立刻化作火墙挡在了他们与夏德之间,但旋即黎明教会的十环术士手持一把冰蓝色水流化作的长剑暂时性的劈开火墙。 近似灵性武器的冰蓝长剑劈向夏德,旋即被那柄阳光大剑挡下。太阳的光芒下对方手中长剑快速消融,而随着夏德身后红龙虚影一闪而过,他仅凭肉体力量便一拳将那十环术士击退。 炽热的火流顺延着剑柄流淌向发光的大剑,骤然感觉到热量的猫头鹰随后便看到夏德举起那柄大剑向着前方交叉挥舞,于是焰色剑痕形成的交叉火光,仅凭余热便逼迫着分别突破了火墙的三位中环术士后退,而太阳教会的十一环术士则展开希顿法印挡下那两抹交叉的火焰剑光最后的力量。 法印护盾与初火的力量相互抵消,主动破碎的护盾形成的金色流光反击夏德,但银色雷霆却在此时冲破流光直击那十一环术士的胸口,正面的四人于是不得不一同后退。 其实五个人如果不是一开始被“黑月符记”震慑,随后又主动踏进算是夏德主场的火海,又因为见到了疑似太阳教会的诸多神术而迟疑和畏惧,夏德想要击败他们也很困难。 但此时已经没有如果了,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后。 刚刚被击退的黎明教会的十环术士此时从夏德侧面对他伸出双手,这操纵影子的奇术却完全没有起效,反而引得夏德对他丢出了两枚暗影球。 他不敢硬接,再次唤出冰蓝色的水剑劈开暗影球。 “拉格莱的跳跃!” 下一秒夏德便来到了他的面前,没有攻击,而是直接用手抓住了那柄冰蓝色长剑。水流样式的长剑窸窸窣窣的结冰,在爆炸前的最后一秒,虔诚的教会修士听到了奇术的名称—— “热情寒冰!” 轰隆一声巨响后,蘑菇状的巨大尘埃云自林地中央升起,爆炸产生的巨大风压甚至压制住了周遭林地的大火。 狼狈的几人在这爆炸中居然都没有受伤,而当他们再去寻找自己的对手时,看到的却是“飞”在空中的年轻人手中已经没有了阳光大剑——依然是肩膀上的猫头鹰抓着他拼命的扇动翅膀。 他面朝太阳张开手臂,这次是真正的赞美太阳,随后双手便在头顶合拢并握在了一起。 叮当一声仿佛风声中出现了铃铛声响,随后狼狈的人们便全都看到,象征着太阳力量的光芒在他的手中汇聚,跳跃的黄金雷霆炸裂,神圣的金光构成了枪体,直至汇聚成了那最具盛名的太阳教会神术—— “奇术阳光枪!” 夏德当然不会阳光枪,这还是利用伊露娜给的“阳光枪胸针”施展的奇术。十八岁的姑娘每升一环都会制造新的炼金物品送给夏德,夏德身上的胸针并不少。 此刻,仿佛太阳真的被他握在了手中,地面的众人也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一招的危险。 而在雷霆终于炸响后,那根威力无穷的阳光枪却只是投向了火海。虽然跳跃的金色雷霆不知炸倒了多少树,但至少东侧的火焰真的被压制住了。 教会众人将这当作了陌生人对他们的最后警告,随后他们便看着对方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飞向了林地的更深处,然后一眨眼便消失在了空中。 也就是使用“拉格莱的跳跃”带着猫头鹰回到了密林中的地面。 五人站在焦黑的空地上共同沉默了十几秒。 “哈沃德,他的阳光枪使用的比我还要好。” 见黎明教会的众人都看向自己,棕发的十一环术士垂头丧气的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我从未听说最近五十年,我们中有高环术士背叛。” “那么答案就只能在这里了。” 黎明教会的那位十环术士看向焦土空地中央躺着的那人,一行人于是迅速围拢了过去。 “这不是本教区的人如果他真的是创造教会的神职人员,按照规定,我们应该把他交给创造教会,我们无权审问其他教会的神职人员。” 太阳教会的术士说道,而被称为“哈沃德”的黎明教会的十环术士则摇摇头: “肯,我们怎么能随便相信刚才那人的话呢,他说这是创造教会的神父就是吗?” “你的意思是” “所以还是要先审问,是的,就在这里审问一下,然后再决定之后怎么做。我有种预感,我们这里要有大事发生了。” 第两千六百二十五章 修女与猫与猫头鹰 秋日上午的阳光洒在林间地面枯黄的落叶上,距离火场不远处的位置,夏德最后看了一眼逐渐熄灭的火海,确认没有人跟上来以后才驮着肩膀上的猫头鹰准备向回走。 “计划很成功,那几个人如果聪明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审问了。” 夏德语气轻快的说道。 “所以,你在成为学院的函授学生之外,其实以前是太阳教会的人!” 猫头鹰小姐憋到现在才说话,但夏德却摇头: “当然不是,而且学院招函授只招刚觉醒的普通人,我怎么可能以前是太阳教会的环术士呢?我需要强调一下,我信仰的是光明与暗影之神黎明先生,和那位太阳与大地之神提灯老人无关。” 圆脸猫头鹰根本不信,她微微扇动翅膀想要吸引夏德的注意力: “刚才你表现的很厉害啊,说说看嘛,这些奇术到底是哪里学来的?我们相处了一星期,除了那个危险的黑月符记,你根本没使用其他月亮的奇术。” 她催促着夏德想要得到答案,见夏德不肯说,便又问道: “那至少要告诉我,魔女秘术你是怎么掌握的!你明明不是任何魔女的学徒,而且你是男人,你怎么可能掌握我们的力量?” 如果是刚见面时她知道这件事,说不定已经开始计划去告知伊莎贝拉小姐了,但现在她只是想要弄清楚这一切。 “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掌握这些秘术和掌握奇术,对我来说没有区别,这都只是力量而已。嘉琳娜也探究过这个问题,但也找不到答案。” “这真是有趣呢,那么你愿意让我也研究一下吗?这完全不合理!” 猫头鹰小姐又问道: “还有龙吼的事情!我听得出来那是龙吼!你刚才用了古代龙语咒法是吗?所以你其实是龙裔?” 她的问题似乎有些太多了。 “我可以不解释吗?” 鞋子踩在干枯的叶子上发出了好听的声音,刚才那声龙吼吓走了附近的小动物们,此刻林子里很安静。 “你这是不信任我吗?哦,嘉琳娜知道你的秘密吗?” “当然!” 夏德一边继续向着林子深处走一边回答,他倒不是想去找林中隐士团接洽,纯粹只是想要绕一个大弯再返回城里。 刚和教会碰过面,他还没那么着急立刻去找隐士们。 “嘉琳娜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猫头鹰小姐立刻又问,但问完了才发现这问题很奇怪,自己似乎有些自以为是。她于是合拢起了翅膀不再说话,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尴尬,夏德又走了好半天,她才轻声说道: “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给你变形术。” 耳边的“她”似乎笑了一下,夏德望着秋日里林子里的风景也笑了: “你想了解我的更多事情,也不是不可以。” “你想说,你还不是完全信任我对吗?” 猫头鹰问道,夏德其实差不多已经信任她了,芙洛拉·温斯莱特小姐是个很有趣的人: “不如这样,之后的行动中,我会让你慢慢了解我,我不再隐藏手段,你自己来慢慢观察。并非现在我依然不信任你,只是我的情况有些复杂。” “那我们说定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小气的人。” 但她对这个答案已经很满意了,以至于不久后抓着猫咪飞向城里的时候,速度都比平日快了不少。 在林子里折腾了这么久又绕了一大圈,贝尔小姐她们应该已经回到了旅馆,而夏德和温斯莱特小姐两人在飞行途中,还想着是否能够赶得上和丹妮斯特小姐共进午餐。 回到热闹的市中心的时候,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半。扑扇着翅膀的猫头鹰抓着猫咪便落到了自己的321号房的窗台上,轻轻一啄推开窗户,便将夏德丢了进去。 猫敏捷的在地面上翻滚了两下,正想站起身变回人形,房门却从外面被打开了。 夏德还以为是贝尔小姐或是丹妮斯特小姐,维持着猫咪的形态抬头,却看到了熟悉的灰色和黑色搭配的修女长袍和袍子下若隐若现的双脚。 猫咪很矮,所以夏德看到的实际上是长袍的下摆,但不用抬头他都能说出面前的是谁。 此时那猫头鹰也利落的从窗户钻了进来,刚想和夏德说话,便也看到了面前滑稽的一幕—— 银色猫咪站在戴着眼罩的修女的脚下,而双手握在一起垂在身前的修女,则微微歪头并低头“看”着它。 直到此时贝尔小姐才从黛芙琳修女身后探出头,黑发的年轻姑娘因为修女的遮挡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低处的那只猫,因此只是对自己的老师说道: “小姐,黛芙琳修女是两个小时之前来的。” “伊莎贝拉阁下希望我能够看看你的诅咒。” 修女的声音依然平静而空灵,而僵在窗台上的猫头鹰此时才反应过来,慌忙跳下了窗台变成人形: “上午好啊,黛芙琳修女。” 她捋了一下头发快步走向门口,她和这位平素不怎么说话的修女其实并不熟,毕竟修女虽然列席议会但也并非每次都出现。 她此时只想尽快把那只猫“回收”过来,但黛芙琳修女却在她之前弯腰抱起了那只猫。 “这是我的!” 灰黑色头发的魔女立刻强调道,然后门口又出现了新的身影,红发少女探头看来: “这里在做什么?怎么这么热闹?” 黛芙琳修女转身看向了她,丹妮斯特小姐虽然没有和她直接接触过,但也知道这位死亡的被选者。 正想说些什么便看到了银色的猫咪,她一下明白了过来拼命忍住笑意: “抱歉,我是住在317号房的旅客,这是我养的猫。你真调皮,居然闯进陌生姑娘的房间。” 说着就要去接过那只猫,而修女又低头看向被自己带有烧伤痕迹的手捧在手心中的猫。 夏德和那副银色的眼罩“对视”片刻,然后认命似的说道: “好吧,我知道现在的情况有些混乱。但不管怎么样,欢迎来到维斯塔市,黛芙琳修女。”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混乱了,他实在是懒得去梳理“谁应该认识谁”“谁以为谁不认识他”“谁知道谁认识他却要假装不知道”之类的复杂问题。 银色的猫于是灵巧的跳下修女的手变作了人形: “中午好,这里的所有人。” 为他如此冒失的举动而惊讶的温斯莱特小姐,此时更惊讶的发现,那被她认为“有种冰雕的美感”和“大概没有人类感情”的目盲修女的脸上,此刻居然浮现出了一抹矜持的笑意。 虽然银色的眼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完整容貌,但她温婉沉静的气质加上自身的神秘感,此时又忽的抿嘴一笑,从未见过这场面的艺术家小姐当时就呆住了。 随后才意识到: “夏德,你认识黛芙琳修女?” 她狐疑的看向那个背对着她站着的男人,而修女则轻轻向夏德点头: “我与他很早前便认识。中午好,夏德。” 说完便走了进来,夏德于是又招呼其他人: “贝尔小姐,丹妮斯特小姐,都进来说话吧,别站在门口了。” “这里好像是我的房间。” 魔女小声说道,随后便招呼大家都进来: “夏洛蒂,让她们安排午餐吧,你也忙了一个上午了,一会儿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午饭。” 随后示意夏德说些什么,夏德见大家都站着看着他,便对黛芙琳修女说道: “温斯莱特小姐你见过的。这边这位是丹妮斯特小姐,圣拜伦斯的那位‘红月魔女’,不知道那位‘议长阁下’是否说过,她也中了时间诅咒,目前在维斯塔市和我一起调查这里。” 黛芙琳修女轻声向红发少女表达了问候,而十八岁的女术士也轻声回应,并非常好奇夏德和这位修女是什么关系。 “温斯莱特小姐,丹妮斯特小姐,这位是灵修教团的黛芙琳修女,你们肯定都是认识她。她是我的” 夏德眨了眨眼睛,居然想不到要用什么单词来形容两人之间的准确关系。 “朋友”显然不对,他们的关系比朋友要好的多; “师徒”更不对,虽然修女的确教给了夏德很多东西,但她并非是传承知识,而是赋予“承火的英雄”必要的使用火焰的手段; “引路人”这种称呼似乎还可以,但黛芙琳修女只是指引夏德使用初火的力量,其实符合“外乡人的引路人”身份的应该是比尔·施耐德才对。 有着情人关系的协助者怎么样? “你最近是不是忽然喜欢上调侃我了?” “夏德帮了我很多。” 见夏德停顿,修女主动开口说道。因为谁也看不到她的眼睛,所以谁也看不出她的心情: “他是我选择的承火的英雄。” 那红发少女只是异样的看了一眼夏德,她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而知晓灵修教团些许秘密的魔女则迟疑的看了看夏德,轻轻点头: “这样啊,修女,既然你早就认识夏德了” 然后装作不经意的又询问: “是那位婆婆介绍你们认识的吗?” 第两千六百二十六章 初火与净化诅咒 “不是。” 黛芙琳修女几乎是立刻回答,夏德看向了她,而修女的脸上和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 “夏德去外地寻找他失踪的朋友,那期间和敌人战斗受了重伤。我那时恰好也在当地并遇到了他的猫,猫领我找到了他。” 这部分叙述的确符合事实,但她描述的是西卡尔山之战时的事情,在那之前两人就认识了。 “重伤的他不得已向我求助,我才将初火的力量分润给了他,这是去年的事情。” 夏德回忆了一下去年秋季西卡尔山神战之后,黛芙琳修女在山顶夺走了他夹着青春不老叶的怀表,然后单膝跪在篝火旁,双手捧举那细长的火苗,近乎哀求的用颤抖的声音说“我请求你,我恳求你,触碰这火焰吧”的场景(八07章)。 “这是这样的,我不得已向黛芙琳修女求助。” 他点点头,眼睛又瞄向修女,发现对方完全没有反应。 温斯莱特小姐虽然认为这其中依然存在可疑之处,但她也不好意思仔细去探查别人的隐私: “原来是这样,哦,你怎么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如果黛芙琳修女没找到你那你要怎么办?不过我就知道你的猫很聪明,上次你让我照顾它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一点。” 黛芙琳修女的忽然来访虽然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但既然是伊莎贝拉小姐拜托她来尝试解除诅咒的,那么大家都很高兴又迎来了一次解咒机会。 这次修女只带了两位高环的目盲修女,不过她们并非是从山巅祭祀场直接过来,而是通过那幅山巅油画先去了威纶戴尔市,然后从威纶戴尔坐船来到了这里。 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首都威纶戴尔市这种大城市,当然有“蛇心医院”的分支。 大家先一起吃了午饭,期间对夏德和修女的故事万分好奇,并发现这也是了解夏德好机会的温斯莱特小姐本想多打听一下他们的故事,但沉默的修女吃饭的模样却让大家甚至不好意思在桌上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她的气质的确很独特。 而吃过了午饭便正式开始了解咒的尝试,夏德本想提议去林中解咒,以防止出现意外引发上次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那样的麻烦,但黛芙琳修女微微摇头: “没有必要。” 她说话言简意赅: “你与我同在,初火便不会出问题。” 因为现场有两个被诅咒者,因此尝试解咒要先选择一个。红发少女和猫头鹰小姐相互谦让了一下,最后丹妮斯特小姐选择率先接受“实验”。 解咒地点就在她的317号房,温斯莱特小姐和贝尔小姐都在一旁围观。 丹妮斯特小姐坐在沙发上,修女轻声说道: “我需要先观察一下你的灵魂状态。” 说着将手伸向自己的眼罩,但顿了一下后又“看”向夏德,于是在其他女士们稍显不解的注视下,夏德很识趣的转过了身。 我想,就没必要向你描述她的动作了。 秘银眼罩被黛芙琳修女取下,清秀的面庞微微低垂,让另外三位女士都忍不住侧目。随后修女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纯白的眼眸看向那红发少女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完全被看透了。 这注视只持续了五秒: “我明白了。” 修女说道,在她戴上眼罩的声音停下后夏德才转过身: “情况怎么样?” “这是与古神的力量有关的根植于灵魂的诅咒,如今的初火不一定可以对抗,但值得一试。” “需要怎么做?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温斯莱特小姐于是好奇的询问道。 “不需要什么准备,夏德,由你来。” “要怎么做?” “去焚烧净化她的灵魂。”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也很简单。初火的温度和暴烈绝对不是普通凡人灵魂能够承受的,因此不管是“持火的修女”还是“承火的英雄”都需要很特殊的天赋。 黛芙琳修女如果自己引动火焰,丹妮斯特小姐的灵魂存在被火焰灼烧的危险。但如果由夏德来当作“中转站”,那么火焰的强度就可以降低到勉强能被接受的程度。 具体的做法是撤去套间客厅的家具,随后三人呈三角形站在一起。黛芙琳修女牵住夏德的左手,夏德的右手牵住丹妮斯特小姐的左手。 做好准备后,随着修女微微低垂头颅,她与夏德相连接的手掌立刻燃起了细长的橘红色火焰。 窗帘此时是拉上的,因此室内显得有些昏暗。而在那道火苗出现后,室内的其他区域显得更加昏暗,唯有夏德与修女相连的手更加明亮。 站在自己老师身旁的贝尔小姐的双眼中也已经倒映出了那朵火苗的色彩,她平日里苍白的面颊上居然多了一抹血色: “老师,那火焰真是温暖。” 她轻声说道,就像是在梦呓。 但芙洛拉·温斯莱特却没有任何触碰那道火焰的想法,她曾经感受过夏德身上出现过的那种热量,特别是他在死亡中表现出的那种热量,比这初火还要. 火焰无声的燃烧,修女与夏德紧握的右手的烧伤伤痕微微亮起。而夏德与其牵着的左手上则出现了一道亮眼的裂痕,但裂痕并未向着他的全身扩散,只是穿过胸口来到了右臂。 随着那道亮红色的裂痕出现在他的右手,火焰在他与丹妮斯特小姐相连的手掌中同样无声的燃起。那红发少女嗯的shenyin了一声,随后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她并未被点燃,只是白皙手背上的青色的血管全部变成了亮红色,这抹发光的色彩延伸向了袖筒的深处。 仿佛无穷的热在那一霎那点燃了她,就算是经历过无数战斗与伤痛的“红月魔女”此刻也差一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那并不完全是所谓痛楚,灵魂与身体的膨胀带来的是用语言无法形容的感受。那热量让她很快便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而等到她的意识清醒时,又发现自己正被夏德抱住,全身都已经湿透了。 大家都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而意识恢复的丹妮斯特·古斯塔夫只是短短数秒便意识到了自己发生的变化。 仿佛在劳累后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此刻不仅是身体,就连灵魂的疲惫都已经被完全消除,她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次火焰的洗涤下变得更加纯净。 “我没事。” 声音稍显沙哑,她推开了夏德,感受到自己腿脚发软后又不得不再次抱住了夏德: “抱歉,我有些失态.力量好像回来了,我现在有十一环。” “诅咒并没有清除。” 黛芙琳修女站在两人身旁,看着夏德搀扶着红发少女坐下: “初火只是压制了诅咒,让你的力量短暂回归。但这种情况最多持续到今晚午夜时分便会变回原状,而且下次如果再使用这种方法,效果会变差。” 夏德的手指点亮银色月光,奇术辛迪亚的银月恩赐为那红发少女治疗精神。但他不知道这完全没必要,她此时精神非常饱满,甚至过分饱满了,只是身体还在从被初火“净化”的感觉中恢复过来。 “初火对这诅咒也无能为力吗?” “目前的初火还不行。” 黛芙琳修女纠正道: “完全状态的初火足以焚尽这样的诅咒,但短时间内不可能找回剩下的火苗.如果能有时间被选者的帮助,你再寻来一朵分裂的火苗,也足以解决这诅咒。” 夏德一喜,这是目前为止他们确切知晓的唯一一个能够根除“时间诅咒”的方法。之前不管是脐带、悖论虫魔药还是其他什么,都是延缓而不是根除。 他此刻甚至想到,露维娅的时间诅咒是不是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根除。 “那真是太好了,被选者和再找一朵火苗吗?我知道了。” 说完又问向一旁的魔女: “温斯莱特小姐,你也要试试看用初火短暂压制诅咒吗?虽然不是根除,但既然黛芙琳修女特地赶来了,不如也试一试。” 艺术家小姐自然不会不同意,黛芙琳修女也不会反对。 于是三人便按照刚才的步骤又来了一次,依然是夏德作为“中转站”传递净化诅咒的火焰。 哪怕温斯莱特小姐已经因为刚才丹妮斯特小姐的表现做足了准备,但当火焰从她与夏德紧握着的手中无声燃起,那一刻无穷的光与热依然让她那被死亡影响已久的冰冷空洞的灵魂迷失了。 “但,这温度没有上次那样火热。” 迷离的幻象与焚身大火的错觉中,她恍惚间意识到了自己曾从夏德身上感受到了“烫伤”她灵魂的温度绝对不只是初火那么简单。 他的灵魂有着更加伟大和纯粹的光与热,那才是她所追寻的. 此刻意识仿佛掉入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她在颤抖中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那个奇特的男人,然后惊讶的发现他带着些许担忧的回望着自己的面庞上,那右眼中分明是一轮皎洁的银月。 第两千六百二十七章 与丹妮斯特 “原初之火”也不可能硬生生把猫头鹰烧成人,因此在火焰焚烧后,同样感觉自己精神和灵魂状态好的出奇的温斯莱特小姐为了掩盖自身的失态,索性直接变回了那只胖乎乎的猫头鹰,歪歪斜斜的飞到了贝尔小姐怀里。 诅咒状态被压制的情况下她的种族依然是“猫头鹰”,但好消息是在猫头鹰形态时的施法能力也恢复到了十环与十阶,而极为耗费灵的人类状态,在目前的状态下消耗也消减了很大一部分。 “修女,你会在维斯塔市停留多久?” 压制了诅咒夏德才问起黛芙琳修女的行程,修女轻声回答: “今晚留下来观察一下被压制的诅咒的复苏情况,明天早晨,西尔维娅会为我打开前往威纶戴尔的传送门。” 夏德看了一眼贝尔小姐,她正低着头照顾像是昏厥了一样的猫头鹰,所以没注意到黛芙琳修女直接在夏德面前直接说出了那位空间大魔女的名字。 “这样也好。” 他又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瞧着他们的丹妮斯特小姐,然后压低声音问道: “正好你来了,那么今晚我能借用一下你的眼罩吗?” 低着头的修女脸上出现了一抹晕红,但还是点头: “可以。” “那好。” 夏德笑着又问: “今晚正好有月舞节的音乐会,修女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参加吗?” 虽然门票只有四张,但只要黛芙琳修女要参加,他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再弄来一张门票。 但修女却微微摇头: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早就听说了维斯塔林地的奇异,今晚我们会去林子里走一走。” “修女,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被年轻黑发姑娘抱着的圆脸猫头鹰虚弱的说道,但黛芙琳修女依然摇头: “我和随我到本地的修女们前去就好,今晚不必在意我们的住处,我们会在森林中扎营。” 灵修教团的修女们其实也是“苦修士”的一种,而且她们中的成员即使眼睛正常也会刻意保持“目盲状态”,这是比林中隐士团的隐者们更为夸张的苦修方式。 因此夏德也知道黛芙琳修女不是客套,便没有说自己要陪她一同晚间去林子里逛一逛。他只是想着带领修女去触碰林中树洞中的古神雕像,让修女也建立通往本地的路标。 当然,在今晚的音乐会之前还有件事需要做,也就是卡明家族事件的收尾,即回收悖论虫的事情。 鉴于今天从那位“弗朗索瓦神父”那里探听到的消息,夏德怀疑本地还有更多知晓“树洞”的人也发现过卡明一家的异常,因此这行动需要非常谨慎。 “黛芙琳修女,一会儿还需要你跟着我们一同走一趟。” 但十二环死亡的被选者既然在身边,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谨慎的。 如今被诅咒的两位女士都暂时恢复了些许力量,因此商量过后由丹妮斯特小姐这天下午与夏德和修女一同外出,因为上午时温斯莱特小姐已经出去一次了。 魔女的追随者们这些天一直在追踪卡明父子的行踪,因此在夏德决定彻底解决这件事的时候,贝尔小姐便通过她们的内部渠道确认了凯恩·卡明与詹姆斯·卡明的位置: “詹姆斯·卡明现在在莫里斯大宅。自从你带走了那本书,他便发了疯一样的在家中的各个角落寻找那本书,甚至因此怀疑宅子里的仆人们是小偷。 现在他被男爵禁足在家,不过男爵此时不在宅子里,他在城北伐木工协会和人谈生意。” “我们分成两路,我和丹妮斯特小姐去把小卡明引出来;修女,请你和贝尔小姐一起把男爵引到城外的这个位置。” 夏德在地图上的林地中标出了位置,而这样分组是因为黛芙琳修女最强而贝尔小姐最弱。 制定好了计划大家便离开旅馆展开行动,不过那红发女术士可没办法变成猫头鹰抓着猫咪飞起来,所以他们是坐马车离开的: “你和那位很漂亮的修女是什么关系?” 马车启动的时候她才问道,并且故意没提修女的名字而是用了“很漂亮”作为词缀。 “刚才修女不是解释了吗?说起来你知道原初之火吗?” “听过相关的传闻,教会介绍死亡的被选者时也提到过我怎么感觉你们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玫红色的眸子狐疑的看着他。 “这关系难道很简单吗?你没看到我刚才甚至没能第一时间想出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我们的关系吗?” 夏德立刻瞪大了眼睛,而十八岁的少女却依然不依不饶: “芙洛拉不知道你的那些小秘密,但我可知道。 现在出现的被选者中,确认为女性的有三位。你们托贝斯克的那位贝亚思小姐,我看她和你的关系可不简单;还有神神秘秘的空间被选者,那个有蝴蝶翅膀的姑娘,难道你要说她和你只是朋友关系? 你当初给我讲格林湖故事的时候,可是说过空间的被选者虽然情况复杂,但是你的恋人。” 所以她得出了顺理成章的结论: “所以这位修女和你的关系也不简单。” “请不要这样侮辱那位修女,我瞧她是那种很标准的苦修士。” 夏德强调道,丹妮斯特小姐则瞧着自己的这位学生: “我注意到你只是说她很冷淡,但却没有澄清你自己是否对她有想法。” 身为老师,她早就在一届届的学生那里锻炼出了辨别谎言和“有限真话”的能力。 就和贝尔小姐说的一样,失去了和恋人沟通渠道的小卡明先生,如今表现的比失恋还要烦恼。 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来到莫里斯大宅的时候,他将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坐在书桌前看着空荡荡的抽屉,像是希望那本书凭空出现。 红月的幻术已经笼罩了大宅,失魂落魄的青年人并没有注意到又有人闯进了他的房间。 “我们如果用幻术制造出艾丽卡·卡明的幻象,是不是有些不太道德?” 夏德轻声询问,与他并肩站着的红发少女则摇摇头,红色月光像是气泡一样笼罩在了詹姆斯·卡明的头上。丹妮斯特小姐没见过艾丽卡,但幻术会引导着人们看到想看的东西。 于是年轻人果然猛地一怔,然后快速向着门外跑去了。 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也跟上,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跑出了房子,然后找到马车一路向着城外前进。 “我很好奇,学院对于学生们谈恋爱是什么态度?” 马车车厢里,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坐在一排,詹姆斯·卡明望着窗外坐在他们对面。 “年轻人恋爱很正常,只要超过16岁的合法年龄,而且不违反公序良知,学院其实不怎么管这种事情。” 她说完,还带着笑意和夏德对视了一眼,夏德知道她又想要调侃他的情感生活了,但年轻的女术士并没有提: “环术士觉醒天赋虽然在任意年龄段都有可能,但总体来说还是成年之后的居多,甚至不少人入学时已经成婚。而既然是成年人,那么他们自己就可以对自己负责。 现在想想,如果学院从十二岁开始招生,那么如何研究控制每年新生人口数量,大概会成为很大的难题.费莲安娜女士初建学院的那个年代就从未考虑过这种事情,毕竟那时的圣拜伦斯是真正的女校。” 说完她自己便笑了起来,而外乡人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他一直很好奇,故乡著名童话故事里的那所魔法学校,到底是怎么控制每年出校人数不多于入校人数的。 关于学院对“学生恋爱”的讨论一直持续到马车将三人放到了城市北部的边缘,詹姆斯·卡明下了马车立刻便跌跌撞撞的沿着土路向城外跑去,夏德则支付了车资并向车夫道了一声“月舞节快乐”。 “也祝你月舞节过得愉快,先生。不过你要看好你的朋友,他看起来” 车夫做了一个复杂的表情,夏德无奈的点点头: “他失恋了。” 于是车夫便理解了。 在红月幻术的引导下,年轻的卡明先生一路向着夏德与修女她们约定好的汇合地点跑去。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远远的跟在他的后面继续说话,不过不是继续谈学院的学生守则,而是聊起了月舞节: “我出生的那个时代,旧大陆南方过月舞节的地方还有很多。只是最近二十年这种传统习俗才越来越少,这节日目前来看唯一的复兴可能性,也就只有哪天被宣布为放假一天的公共假日了。” 红发少女这样说道,很开心的踩着林中的落叶,她总能找到声音最脆的叶子。 上午大火的区域在东方不远处,但此时大火早已熄灭,甚至看不出上午事情的端倪。算算时间,虽然只是吃了一顿午饭,但城里的教会大概已经乱成了一团,而森林依然幽静而祥和。 “那么月舞节的起源,真的是古代人类祭祀那位月神吗?” 夏德好奇的询问,然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是的,每年秋季三月最圆满的夜晚,向古老的月神献上舞蹈和丰收的粮食以及猎捕的猎物,是很传统和古老的习俗。” 加更求票。 第两千六百二十八章 第二只悖论虫 夏德于是抬头看向了天空,现在才只是下午两点多,当然看不到月亮。不过今天天气很好也没有要下雨的迹象,今晚的月亮一定会很漂亮。 耳边的“她”轻声笑着。 黛芙琳修女和贝尔小姐的行动速度居然比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还要快,等到詹姆斯·卡明跌跌撞撞的来到预定的汇合地点时,卡明男爵一下从树后窜出抓住了他的手,然后非常气愤的问道: “我不是让你在家中禁闭吗?你最近丢的人还不够多是吗?” 说着,男爵直接给了自己名义上的儿子实际上的父亲一巴掌,后者愣愣的看着自己名义上的父亲,然后抱着他嚎啕大哭: “父亲,我真的想念艾丽卡!她不是我的幻想也不是恶灵,更不是恶魔,她真的存在,我也真的见过她。 她还说下次见面要给我一份礼物,但我找不到她了,我的心已经碎了,艾丽卡,我的艾丽卡” 他的哭泣声很有感染力,但也只有卡明男爵有些心疼的抱住自己的儿子,然后继续训斥道: “我不知道那个叫艾丽卡的姑娘到底是谁,我只知道你已经和简·班纳特小姐订婚了!詹姆斯,简是个好姑娘,也是你自己选择了她。 现在,你难道要告诉我,你已经忘记班纳特家的那个姑娘了吗?” 根据夏德的了解,简·班纳特与詹姆斯·卡明的婚姻属于自由恋爱,而虽然班纳特一家不是贵族,但因为生意合作和种种原因,卡明男爵和夫人对两人的婚事也是很赞成的。 因此年轻的卡明先生对班纳特小姐当然有感情。 听到了父亲的训斥,痛苦的年轻人这才逐渐止住了自己的哭声,但依然埋头在自己父亲的怀中就像是没长大的小男孩。 男爵伸手想要拍拍他的后背,但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他看向不远处树下站着的夏德: “你把我们都弄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个威胁你的人已经被清除了,这件事不会再牵连到你。现在我只想完成这件事的最后收尾工作,随后你们一家就可以平静的生活下去了。” 他没有和男爵再说什么,而是吹起了手掌托着的花瓣: “飞花咒!” 伴随着数以百计的花瓣被吹散,粉红色的瘴气中父子两人相继倒地。随后贝尔小姐、魔女的两位高环追随者与两位高环修女围绕这片树林开始布置仪式,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黛芙琳修女一起走向躺在落叶上的卡明父子。 “那虫子在谁的灵魂里?” 红发少女问道。 “别着急,我看看。” 不过他倒是没有先按照林中精灵的说法取出青春不老叶,而是先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变换了出来。此时装着守夜人的匣子也在背后,一会儿就算出现意外打起来,他也能第一时间压制住敌人。 左手持杖,右手取出叶子取出放到右眼的眼眶上,夏德闭上左眼用右眼看向父子两人。 不出所料,叶片遮挡视线所以什么也看不到,但那叶片并非完全不透光,因此夏德的右眼其实可以看到光亮。 而稍等片刻后,透光的叶片上出现了一小块黑色的斑点。夏德将叶子拿开,发现青春不老叶上并没有什么黑斑,随后又把叶子放到了眼前,稍等片刻后黑斑再次出现。 而再次拿开叶子后,夏德确认了黑斑所在的位置是年轻的詹姆斯·卡明的身体: “在他身上!” 汽笛长鸣钟声奏响,命环浮现的同时,长杖便已经指向了年轻人的胸口,而昏迷的年轻人不出所料的全身颤抖了起来。 “奇术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 时空灵符文放射灵光,夏德没等对方有下一步的反应便直接使用了精灵小姐教授的奇术。 翠绿色的光华于是附着在了黑色的长杖表面,随着长杖底部抵靠在了詹姆斯·卡明的胸口,他闭着眼睛猛地张大了嘴巴,然后哇的一下喷出了一大口黑水。 “真恶心。” 红发少女这样说道,看着那口“黑水”凝聚在一起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随后只听一声闷响,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斜插进了黑色流质构造的漆黑的虫壳中,一下将它钉在了地面上。 嗡的一声虫壳震动,但翠绿色的光芒象征着树父维持时间的伟力,这一次由夏德单独施法虽然没能形成世界树的虚影,但在那柄天使级长杖的协助下,虫子依然被牢牢的控制住了。 “这就结束了?” 丹妮斯特小姐狐疑的问道,夏德缓缓点头: “结束了,这奇术看起来根本就是专门为了对抗‘悖论虫’而创造的。” 他双手紧握长杖想要给那虫子最后一击,但修女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可以当做柴薪。” 夏德一愣,随后确认道: “需要怎么做?” 修女长袍的袖筒中滑出了那柄被灰色石壳包裹着的长剑,而此刻石壳表面的裂纹中已经浮现出了火红色的流光。 夏德于是明白了过来,又对丹妮斯特小姐说道: “计划改变。虽然因为我们查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让狩猎这虫子的行动变得简单了很多,但这次不用我的奇术消灭它,让黛芙琳修女来。” “你来做决定,我会帮你的。” 天使级遗物长剑灰烬在黛芙琳修女手中彻底燃烧了起来,表面石壳剥落,缠绕剑身的火焰甚至让她的长袍都摆动了起来。 她双手握住剑柄对准了那只被串起来的虫子,但犹豫一下后却没有立刻动手: “我担心初火会伤到你的法杖,把你的武器收起来。” “这虫子虽然已经被重伤,但一旦我收回长杖,它依然有战斗力。” 夏德提醒道,修女点头表示明白,夏德知道她是个很谨慎的人便没有反对: “做好准备——三二一!” 尤克特拉希尔之杖被抽出的一瞬间,蜷缩在拳头大小虫壳中的虫子瞬间膨胀变形。因为被重伤,所以它只能变成成年人大小,但虫壳翻开后,软烂如烂泥一样的黑色虫躯和密密麻麻的虫足却显露了出来。 “艾米莉亚给的资料,这只悖论虫已经进化成第二阶段了!” 燃烧着火焰的灰烬劈向虫子,但那虫子忽的嗡的鸣叫。时间在这叫声中突兀的变得迟缓,在夏德的眼中,黛芙琳修女挥剑的身影一下变成了慢动作。 “稳定性原理!” 嘭的一声长杖再次刺入那虫子体内,时间流淌恢复正常,但漆黑的邪物对着夏德的脸便喷出了一股灰白色的雾气。 夏德很不耐烦的挥动左手拍散了这股加速时间的浓雾,然后对黛芙琳修女说道: “你把剑尖抵靠在它的身体上,我抽出法杖的同时你就刺下去。现在已经抓住这东西了,我就不信烧不掉它!” 但修女没有这样做,反而将举起的长剑放了下来: “使用你的迷锁,钟楼,和我融为一体。” 夏德很容易就明白了修女的打算,既然黛芙琳修女无法完全免疫时间异常状态,那么她可以通过和夏德融为一体来实现这一点。 第二阶段的“悖论虫”有什么力量暂时还不清楚,但肯定也会“虚化”。而掌握“稳定性原理”的夏德如果同样可以使用初火,那么这虫子就算再厉害最后也只能化作柴薪。 “这想法不错,可是嗯我的灵不够。” 他有些尴尬的说道,黛芙琳修女则抓住了他的手: “没关系,火焰与你我同在。” 夏德将这句话当做了“我能够通过火焰为你提供灵”,但想到了使用迷锁时的动静,他又看向了丹妮斯特小姐,红发少女对他眨眨眼: “怎么了吗?需要我的帮忙?” “不,暂时不需要。” 让丹妮斯特小姐看到了其实也没什么,这并不是不能被她知晓的秘密。只是夏德又看向了贝尔小姐她们的方向,两位灵修教团的高环修女倒是无所谓,但 想到了上午时还答应温斯莱特小姐,可以逐渐让她知晓自己的事情,夏德便开口说道: “贝尔小姐,请过来一下。” “怎么了吗?” 年轻的黑发姑娘立刻从林中走来,看到被发光的长杖钉在地面上的虫子后,她捂住额头立刻闭上了眼睛。 就算这虫子被重创它也是货真价实可以啃食世界树的“上古邪物”,贝尔小姐显然还是有些太弱了。 “我要使用一个很厉害的奇术,不想让其他人” “我明白,我们先远离这里,退出到仪式之外。” 说着就要向后退,但夏德伸手拉住了她: “不不,她们到外面警戒,你可以留下。一会儿和丹妮斯特小姐站在一起,这件事回去以后也可以和温斯莱特小姐说。” 夏洛蒂·贝尔很是意外,但还是点头: “我明白。” 她转身走入林中并很快回来,在外围的防御仪式和遮掩声音与视觉的幻术全部启动后,丹妮斯特小姐将她挡在了身后。而确认一切准备就绪,长杖前的黛芙琳修女握住了夏德的手。 第两千六百二十九章 灰烬骑士 黛芙琳修女并没有提醒夏德做好准备,熊熊燃烧的火焰便在下一秒将两人一起吞没。 但这火焰并没有给夏德带来任何灼烧感,他感觉到的是温暖的火流直接进入了自己的灵魂,随后庞大的火焰将黛芙琳修女的灵魂与他的灵魂建立起了联系。 这不仅是修女以火焰的形式赠予了夏德灵,更是以“初火”对两人的连接,来大幅降低接下来的迷锁的消耗。 “钟楼恋人的消耗居然可以这样被削减啊” 凶猛的火焰让那被钉住的虫子发出了更加震耳的嗡鸣,也让丹妮斯特小姐和贝尔小姐连连后退。她们此时已经看不到火焰中的两人了,只是感受到骤然爆发的要素与灵的潮汐席卷周围,进而直接影响树林周边的空间结构。 年轻的魔女学徒并不知晓这是什么,但图书馆管理员小姐知道: “这就是他的迷锁!” 秋日林地的风景并未因此改变,只是在隆隆的地鸣声中,巨石相互摩擦的刺耳响声让两位年轻姑娘一起惊讶的看到在众人的身后,一座破旧歪斜的钟楼正随着地面的震动快速上升。 此刻钟楼表盘上的所有指针都指向了十二的位置,而很快她们又被面前的狂风吸引着再次看向眼前。 属于夏德的八环命环与属于黛芙琳修女的十二环命环完全显现了出来,那轮急速旋转着的八环的命环比有着暗金色泽的十二环命环还要大。两轮命环摩擦碰撞激起火星的同时,在她们看不到的爆燃的火焰中,夏德将粉红色的结晶匕首递给了修女,修女将其捧着刺入了心脏。 硕大的八环命环上,奇迹魅力、启迪钟楼恋人、启迪血肉,三枚灵符文绽放的灵光如同地面爆发了一轮太阳。于是两轮命环在那冲天的火焰后方再次接触,但这一次,却是十二环命环完美的镶嵌在了八环命环的内部。 初火缠绕着他们,融化的黄铜与暗金色金属黏连在一起,进而又在粉红结晶之下被完美的融合为了一轮赤红色的命环。 轰隆! 在那无尽的光中,火焰如同龙卷一样的向着白日里出现了银月的天空爆燃,直至将整片树林完全吞没。 当抬起手臂挡在眼前的丹妮斯特小姐和藏在她身后的贝尔小姐再次看向周围,汹涌的火海已经替代了秋日的林间风景。目光所及的四处都是火焰,焦黑的树木在火海中因为空气的扭动而不断颤抖。 天空变作了诡异的焦黄色,但太阳与那轮银月,依然清晰的一左一右的挂在天边。 而即使火焰舔舐她们的皮肤,却也只能带来温热的感觉。 钟楼、火海爆发的中央与那只被钉住的黑色虫子此刻已经连成了一条线,而被火焰焚烧的红色干裂的土地,也已经变成了一条整齐的石板路。 夏德的身影此刻已经在散开的火焰中消失,只留下低垂着头颅的灰发修女站在原处。 “这就是迷锁?” 年轻的魔女学徒从未见过这种场面,而随后在她的失声尖叫中,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响,修女便站在那石板路上,在火焰中化作了戴着银色眼罩的灰烬雕塑。 雕塑表面遍布着细小的孔洞,凝固的修女和无色的雕像,更衬托着那有着繁密纹路的眼罩是如此的华丽和神秘。随后,雕像便垮塌成了灰烬消失在了火海中。 最后仅剩下的一小堆灰烬上,如同银色冠冕一样的眼罩安静的躺在那里,反射着周遭火海耀眼的光芒。 但旋即,被灰色纱布包裹着的、遍布着火红色裂纹的大手,便将那眼罩捡拾了起来。 与黛芙琳修女的融合状态,只有拉普拉斯·霍华德见过。 因此就连红发少女此刻都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来让自己的呼吸不至于那么急促。因为她分明看到身高超过三米,身上披挂着残破的灰黑色骑士盔甲、缠绕着灰色纱布,就连裙甲边缘都闪烁着耀眼火红余烬的夏德,将那闪耀的秘银眼罩卡在了左侧胳膊的上端。 粗壮的手臂挥动,灰烬不断窸窸窣窣的从他的身上下落。随后手掌自身边火焰中拔出了被灰色石壳包裹着的长剑灰烬,火星与裂痕,立刻向着长剑蔓延。 石壳剥落,剑身上遍布着如同此时夏德身上盔甲和灰色纱布一样的火红色裂痕。长剑在火焰中迅速变大,直至变作了符合夏德此时体形的火焰大剑。 挥舞的大剑向前直接劈开了火海,那着甲的灰烬骑士迈步走向了石板路尽头被钉着的虫子。 因为高热的环境,汗珠顺延着看着这一幕的红发少女的细腻白皙的面孔下滑,她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又急忙看向身边的姑娘,却发现贝尔小姐也是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迷锁中的这一幕。 十八岁的少女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而此刻的夏德正随着呼吸吞吐着火焰的力量,不知道是因为初火比上次回收了更多火苗,又或者单纯只是熟练度的增加,或是黛芙琳修女对初火的掌控变得更加娴熟,夏德分明感觉这次的迷锁“钟楼恋人”的威力要强于上次在格林湖与拉普拉斯·霍华德对敌时的状态。 他身体的每一部分此刻都在因为初火炽热的力量而兴奋,与黛芙琳修女紧贴的灵魂,则分明感受到了因修女灵魂的清冷而带来的极度满足感。这感觉很奇怪,黛芙琳修女的灵魂居然还没有他的灵魂炽热。 伸手一招,贯穿地面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自动飞回了高大的灰烬骑士手中。大手抓住小小的法杖,随后火焰的裂痕同样蔓延到了长杖上,进而让那柄法杖也迅速变大,直至符合夏德此时的体形。 而失去了长杖的束缚,第二阶段展露出虫躯的悖论虫在嗡鸣声中直接化作一道黑光撞向了他。 粘稠的迟滞感代表着正常的时间流再次被影响,但在澎湃的火海中,甚至连同处迷锁中的两位女士都没有被这上古邪物影响,因为—— 钟楼指针转动,就连迷锁的施法者夏德也是第一次察觉,“钟楼恋人”那跨越时间也要紧紧相拥的忠诚爱情,居然让这迷锁可以一定程度抵抗敌方和增强己方的时间力量。 “所以月湾之战时,我和阿黛尔合体状态下能够借用那些灾厄纸牌成功偷袭神明,也不仅是因为她很强大。” 悖论虫所化作的黑光已经到达了近前,燃火的灰烬大剑向前横扫。在轰隆的爆响声中,本无法触碰悖论虫的长剑硬生生的将那虫子砸向了地面。 大地在颤抖,尤克特拉希尔之杖闪耀的绿色光芒与灰烬的火光并拢于一处,黑色法杖插入了高大灰烬骑士的脚下。 借由十二环持火修女的灵魂力量,涌动的火海攀附着法杖向上,以那法杖为树干,在高大身影的身边形成了雄伟的火焰巨树: “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 于是在巨树的光影下,绿色的光点与火红的光点一同跳跃。卧在地面上的虫子的嗡鸣声更加猛烈,但它的虫躯却已经无法动弹。 于是高大的灰烬骑士双手高举大剑,在最后一抹亮眼的火光下斩向了虫子的躯壳。 极致的光与热让红发和黑发的姑娘一起闭上了眼睛,而等她们再睁开眼睛时,心脏依然因为刚才的一幕而激烈的蹦跳着,但周遭分明还是那片被秋日下午的阳光照亮的金黄色的林地。 地面铺着枯黄的落叶,挂着叶子的树木林立在周边,风一吹过,带动着下落的叶片们纷纷扬扬。没有火焰也没有火海,只是空气此时显得异常的温暖,眼前的视界里甚至完全看不到灰尘。 膨胀的灵散去导致的异常光学现象正在缓慢消散,再去看夏德和黛芙琳修女时,两人此刻正围绕着一堆篝火。 仔细去看,那分明是灰烬长剑斜插在了正在熊熊燃烧的黑色大虫子上。 黛芙琳修女跪在火边,正将双手插入火焰中,接触长剑的剑尖部分。夏德则站在她的对面,面色严肃的看着火焰的燃烧。 噼啪的声响将还沉浸在那迷锁景象中的红发少女唤醒,她颤抖着长出了一口气。 “这就是夏德的那个迷锁啊,融合” 十八岁的少女感觉自己像是解开了很多疑问,但更多的疑问也由此诞生。 她拍了一下还未从刚才那迷锁的震撼中清醒的夏洛蒂·贝尔小姐,后者发出了“哦”的古怪声音,然后才回过神: “结束了吗迷锁老师说的没错,只有最特殊的灵魂才能诞生如此瑰丽的力量。教授,刚才的就是迷锁?” “没见过是吗?夏德既然让你看了,就说明他并不介意让芙洛拉知晓。” 调整了一下心情,丹妮斯特小姐正想走向火边的两人,却又听到新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转头,便看到金发精灵越过她,脚步更快的走向了那簇火焰。 第两千六百三十章 猫头鹰的闷气 图书馆管理员小姐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狐疑的看向那个背影,这才跟了上去。 “你们做的不错,哦,小心,不要把虫壳也烧掉!” 林中的精灵姑娘心情不错的提醒道,夏德点点头,也没问她怎么又这么恰好出现,而是看着黛芙琳修女也站起身。 她和夏德一左一右的站立,然后同时伸出右手放在了灰烬的剑柄上。于是原本便攀附着那长剑的火焰便燃烧到了他们的右手,修女的发梢、眼罩和长袍后摆,夏德的双眼,同时闪过了火焰的痕迹。 因新的“柴薪”而变得更强大的初火,赋予了他们全新的力量: “从此以后,原初之火的力量可以直接伤害到‘悖论虫’。” 黛芙琳修女轻声说道,声音依然平静,但夏德能够感觉到她此时很开心。 火焰迅速吞没了虫子剩下的躯体,在火苗即将熄灭时,她才伸出被烧伤了的手拔出了灰烬。于是被烧得向下凹陷的地面上,便只剩下了那具还在微微发红的虫壳。 “看起来不需要我,你们也能对付这虫子了。” 金发精灵继续笑着夸奖道,夏德伸手拔出了插在地面上的法杖将其变回钥匙: “我想我还是需要你的。这次的悖论虫仅由普通人孕育,而且悖论也仅仅只是‘儿子的年龄比父亲大’。虽然这虫子进化到了第二阶段,但它并不强。” 他又看向了倒在地面上的卡明父子,应该说这次多亏了卡明男爵,是他维护了时间的连贯性和逻辑自洽,否则夏德要做的就不只是听故事然后杀虫子那么简单了。 “你知道危险就好,我会帮你的。哦,这可真烫呢。这个我带回去了,魔药还在配置,应该很快就能弄好第一份。” 精灵小姐弯腰捡起了虫壳,夏德发现她像是心虚一样的在躲着黛芙琳修女的“视线”。 修女虽然目盲,但她能够直接看到灵魂。此刻精灵就在她旁边,她微微歪头像是疑惑,然后又“看”向了夏德,见夏德什么都没说,她便也没有说出自己看到了什么。 夏德轻轻点头: “至此,卡明家族的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卡明家族是溪木镇的外来者,你此时看到的,大概也只是溪木镇故事的冰山一角而已。” 精灵小姐提醒道,同样也在避开丹妮斯特小姐打量她的视线,坚决不肯与那红发少女对视。 金发的精灵姑娘带走了这第二份“时之虫”的甲壳,随后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林中,颇有种逃难的感觉。 “上次只是见她拉着你飞到了天上,这次近距离看她,她是不是有点眼熟?” 就连丹妮斯特小姐都发现了这一点,而夏德对此的解释为: “她说她也是月溪氏族的精灵,所以大概和艾米莉亚长得很像。” “是这样吗?” 丹妮斯特小姐的疑问更多了: “不对吧,月溪氏族从第五纪元就整体搬迁到了圣拜伦斯,现在外界哪里还会有月溪氏族的精灵?她也是学院的人?是哪一级的学生?我怎么没见过她?” 所以那精灵姑娘其实并不擅长隐藏自己。 总之就像夏德说的一样,卡明家族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夏德在唤醒了昏迷的两父子,并看着他们一起离开了林地后才和姑娘们共同返回了城中。 临近傍晚,城里依然有着因为月舞节开幕而相当热闹的氛围。但在这热闹的氛围中,夏德却意外的感觉到了某种风雨欲来的气息。 毕竟算算时间,本地黎明教堂和太阳教堂,大概已经从弗朗索瓦神父那里弄清楚“时间穿越”的事情了。 不过夏德在本地教堂没有熟人,因此也没法去探听情况。而在回程的路上,同行的丹妮斯特小姐和贝尔小姐都还在回味今天下午的事情所以没开口说话,而向来不怎么喜欢聊天的黛芙琳修女更没有说话。 两位魔女的追随者与两位高环目盲修女同样没打算和夏德搭讪,于是回去的路途倒是显得有些沉闷。 回到手风琴旅馆后,他和女士们简单的吃过了晚饭,便与三位修女一起再次进入林间。 他带着修女去触碰了那片“无法走出的林地”中的古神雕像,然后把三位修女送出那片林地才转身回家换衣服以方便晚上回来参加音乐会。 进入林子的过程中,夏德也和黛芙琳修女详谈了最近在维斯塔林地发生的事情,而修女只是安静的听着。 只是当他们在林地边缘相互道别时,黛芙琳修女才开口说道: “你认出那精灵了?” 夏德立刻笑了: “是的,她并不擅长隐藏自己,我就知道你果然也看出来了能看出她的具体年龄吗?” “56岁。” 56岁就是当代精灵的成年年龄标准,而如果夏德没记错,现在还在学院中饲养独角兽的艾米莉亚·暹诺德的年龄是53岁(217八章)。 “三年啊我明白了,但精灵的生长发育这么迅速吗?”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身高,黛芙琳修女摇摇头也没有回答。 于是他们暂时分别,不过今晚夏德参加完音乐会还会回来,在林中找到修女们的营地并借用一下修女的眼罩。 他们很默契的没有在城里提到这个话题,夏德知道黛芙琳修女不怎么喜欢被人看到她眼罩下的模样。 等回家换了一件衣服再进城,路灯便已经点亮了这个群星闪耀的夜晚。“群星”不仅指今晚的天空没有云朵因此可以清晰的看到星星与月亮,也指今晚在金色音乐大厅表演的音乐家们都是这个时代的群星。 至少昨天,也就是周六晚上夏德谈起这场音乐会的时候,多萝茜就表示很羡慕。 华灯初上,今夜的维斯塔市仿佛已经随着音乐躁动了起来。就连手风琴旅馆也很应景的在月舞节开幕的当夜,用银色的丝带装饰了门扉和窗户,甚至连今晚在旅馆一楼表演的吟游诗人都在讲述夜晚与月亮的故事。 过节的喜悦也感染了外乡人,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都隐约躁动了起来。怀着对音乐会的些许憧憬推开了321号房的房门,然后他便看到一大团灰褐色的羽毛一下扑向了他: “你居然会迷锁!” 猫头鹰几乎是立刻扑到了他的脸上,而夏德抱住那团猫头鹰以后才想明白她在说什么: “晚上好迷锁不是两个小时之前的话题吗?” 猫头鹰翻滚着将脸对准了他: “但我是在你吃过晚饭离开后才知道的!我就说怎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说话,她们居然看到了那种事情!” 夏德感觉她最近越来越像真正的猫头鹰了。 丹妮斯特·古斯塔夫不也越来越像是真正的十八岁吗? 气鼓鼓的圆脸猫头鹰挣扎着从他手中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又变做了穿着礼服的芙洛拉·温斯莱特。 贝尔小姐和丹妮斯特小姐都不在这里,魔女用手理了一下头发,这才又对夏德说道: “夏洛蒂什么都对我说了!你居然会迷锁!你知道吗,就算是议会里,会迷锁的魔女也只有三位!这其中就包括了议长阁下!” 剩下两位中的一位是大地的魔女凡妮莎,也不知道晋升十三阶以后,她的迷锁讴歌荣耀的黄金舞台会变成什么模样。 但显然,如今艺术家小姐的不满并不是因为夏德从未提到过自己会迷锁,而是因为—— “如果你提前说你要使用迷锁,下午的时候我就跟着去了!” 虽然在“抱怨”夏德,但她更像是在生自己的闷气。 “可是我也没想到下午要使用迷锁这是黛芙琳修女的提议。” 夏德便解释道,但看起来魔女并没有根据“钟楼”而将夏德和唤神者联系到一起,毕竟和修女融为一体时的最显著特征是“火海”。 “我一直想用迷锁中与现实世界迥然不同的环境与景象,来拓展我的绘画技巧和思路下次你要再展示给我看,我也要看那个火焰迷锁内部的情况。” “可我只有八环,迷锁也不是想开就能开的。况且,那个迷锁的特性与火焰一点关系也没有。” 夏德摇头,将灰黑色长发打理的很漂亮的魔女便凑近一步: “那么能透露一下那迷锁的真实特性吗?” 夏德想了想感觉这也并不是不能说的: “你知道童话故事钟楼恋人吗?就是士兵被征召,恋人在故乡等待,最后两人的尸骨合二为一的童话所以这故事到底为什么算是童话?” “我当然知道这个。嗯?” 她后退一步,有些惊讶的上下打量夏德,夏德点点头: “是的,就和你想的一样:迷锁钟楼恋人。” “我就知道,你和黛芙琳修女的关系绝对不是你们说的那么简单!” “为什么你和丹妮斯特小姐关心的重点都是这么奇怪?” 她对今天下午自己错过了“大场面”这件事的确很生气,但她也知道这不是夏德的错,因此直到一行人准备出发前往金色音乐大厅,她都一直闷闷不乐。 第两千六百三十一章 音乐会的熟人 但等到登上了马车,刚才还有些不开心的温斯莱特小姐,却又很热情的介绍起了今天将会登台表演的音乐家们的身份以及与自己的交情。 “我不太明白,音乐厅和手风琴旅馆就在同一条街上,我们有必要坐马车去吗?” 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坐在了一排,对面是贝尔小姐。 依然是魔女回答了这个问题: “别说傻话了,如果步行去参加音乐会,一定会被人们嘲笑的。嘉琳娜在托贝斯克带你去看歌剧的时候,难道你们两个是沿着大街走过去的吗?” 维斯塔市金色音乐大厅并非一座独立的建筑,该建筑物中有多个音乐厅,其中以主厅“金色大厅”为中心,除了众多小型音乐厅以外内部还有一些办公场所以及颇具盛名的展览馆。 而改建于古旧神殿中央大厅的金色音乐厅一共有2017个座位和300个站位,考虑安全性的情况下一次最多可以容纳00个观众。 音乐厅设置有豪华精美的包厢,这位于大厅上层。但那些包厢大多为威纶戴尔来的王室成员或大贵族开放,因此对于“普通人”来说,如何选座位就成了一门学问。 温斯莱特小姐的身份还无法用到那些包厢,除非她愿意展示玛格丽特给她的信件,不过为了这种事情完全不值当。 当载着一行四人的马车停在那“四叶草花瓣”样式的广场上时,煤气路灯已经将音乐厅的外墙和广场的地砖映的一片金黄,盘起了长发的女士还在详细讲解: “又贵又好的自然是紧邻舞台的区域,也就是环绕舞台左右正中三面的楼下座位; 至于楼上的座位被称为楼座,维斯塔市金色音乐大厅就有三层楼座,楼座比较窄,但各个区域的楼座也有自己的优势,这要看乐团演奏的乐器不同。” 丹妮斯特小姐笑着听着她讲述这些知识,贝尔小姐有些拘谨的站在她们身后。而率先下了马车的夏德,则抬起头看向星空中圆满的三轮月亮。 呼吸间他感觉自身的灵与要素越来越活跃,他甚至感觉此刻自己哪怕什么都不做,立刻就能进入最好的战斗状态。 星空与月相当然会影响擅长月亮咒法的环术士,但以往那些月满的夜晚,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去年月舞节期间,我在米德希尔堡地区处理生死狭间的事情,当时我也没有这种感觉啊。” 温斯莱特小姐的票子不是买来的,而是维斯塔市市政厅送给她的,这是她身为音乐家的殊荣。四人的座位很不错,在正对舞台的第七排。虽然不是正中央,但区别也不大。 夏德坐在了最靠近铺着红毯的走道的位置,三位女士依次在他的右手边落座,而紧邻夏德的是那位红发少女。 “说起来,我一直听说温斯莱特小姐是音乐家,但她到底是演唱家、指挥家还是作曲家?” 夏德还不好意思的向丹妮斯特小姐打听道,而后者此时正在打量这点亮煤气灯后,像是真的被黄金覆盖表面的音乐厅内部。 富丽华贵、金碧辉煌,无论是谁第一眼看过去,都会被这里的奢华和庄重震撼,这不仅有当年装修时花掉的克朗以及设计师的功劳,也有这座古老建筑本身架构的功劳。 大厅整体布局呈长方形,天花板极为高耸,坐在底层的座椅向上看时,甚至会有一种井深的窒息感。天花板装饰有精美的新古典主义风格浮雕,中央悬挂着数盏巨大的水晶灯,灯光璀璨夺目,洒下温暖的金色光芒。 墙壁也被分为了多层,每层都有不同的壁柱和雕刻,金色的装饰品遍布其间。 而众人所坐的观众席则由红色天鹅绒包裹,既舒适又典雅。更上层的包厢夏德虽然看不到内部的私密,但也能看到金色的栏杆和厚重的红色帷幔。 “芙洛拉比较出名的是钢琴演奏和谱曲,我和她一起在书房等你找来的时候,她说去年的月舞节音乐会,她就登台演奏了钢琴曲。” 丹妮斯特小姐回答道,右手边的魔女原本还在和自己的学徒谈论裙子的问题,听到丹妮斯特小姐的回答,便越过她笑着问向夏德: “你不会以为我房间里的钢琴是装饰吧?” 月舞节音乐会作为为期一周的月舞节的开幕式,在音乐表演之外还会有舞蹈表演,这一点夏德前几天就从马车夫那里听说过了。 每个座椅上都有节目单,因此在等待开场前夏德还饶有兴趣的去看节目顺序,并不时和丹妮斯特小姐讨论两句。 而温斯莱特小姐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她需要频繁的站起身与自己的各种熟人打招呼,其中不仅有音乐家、评论家和少量记者,甚至还有她在威纶戴尔成长的少女时期认识的朋友和亲戚。 就比如带着全家来维斯塔市的刘易斯伯爵,他的妻子居然称呼温斯莱特小姐为“表姑”,果然大贵族们的亲戚关系就是这么复杂。 而这位刘易斯伯爵夏德也不陌生,格林湖谈判前期,就是这位伯爵率领代表团到托贝斯克与德拉瑞昂方面商谈谈判的具体事宜,那时正巧在举行1八54年春季托贝斯克环城骑术大赛(1546)。 刘易斯伯爵显然认不出夏德这张伪装后的脸,他只是带着全家和温斯莱特小姐寒暄几句后便去了旁边入座。 而很快夏德也遇到了熟人,这当然不是玛格丽特,公主殿下即使屈尊前往本地也不会坐在 戴着单片眼镜的是威纶戴尔的福伦侯爵的两个双胞胎儿子,埃里克·福伦和查尔斯·福伦,兄弟两人结伴而来。他们原本也是想与温斯莱特小姐打招呼的,然后一下就看到了与那位灰黑色头发的女士隔了一个座位的夏德的背影。 哪怕还没看到他的脸,正踩着红地毯向前走的兄弟两人也立刻就僵住了。 同样的,夏德也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转头去看,一下就看到了自格林湖“家族宴会”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的梅根和奥黛丽的两个表侄。 梅根和奥黛丽是家族第五代,是家族第四代的三子阿尔冯思的女儿;而兄弟两人则是第四代次子爱德华的外孙。前不久的月湾事件时,夏德还见过他们的母亲龙飨教团的娜迪娅·福伦,后者提供了神降的准确时间。 夏德在月湾神战后也打探过那位福伦女士的下落,但只知道她没有被教会抓住。 三人在水晶吊灯下对视一眼,有些尴尬但更有些紧张的兄弟两人想要打招呼,却立刻想到二人的环术士身份已经被教会知道,因此显然不适合在这种公共场合与夏德接触。 于是他们只是对夏德点点头,然后略显紧张的和温斯莱特小姐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福伦家族倒是与温斯莱特家族没有亲戚关系,但温斯莱特家族身为报业巨头和福伦侯爵多有来往,因此他们前来打招呼也属于应有的礼貌。 至于丹妮斯特小姐,她倒是没有碰到熟人。不过她显然认出了福伦兄弟,进而笑着看了夏德一眼。 而除了各自的熟人以外,他们也看到了班纳特一家。不过班纳特一家的座位比较靠后,因此一家人并没有看到前面的一行人。 夏德回头打量了一眼,发现这次出现的是班纳特夫妇、他们的长女简、次女菲莉和三女儿琳达。 这是夏德第一次见到琳达·班纳特,不过因为魔女追随者们还在持续调查班纳特家族,因此他见过对方的照片。 琳达·班纳特今年十九岁,穿着蓝色的裙子画着淡妆,很兴奋的和两个姐姐说着些什么。三位年轻姑娘据说都继承了班纳特夫人年轻时的美貌,因此吸引了不少年轻人的目光,而琳达·班纳特应该算是三姐妹中最惹眼的那个。 “家族稳定器带了吗?” 虽然三姐妹的长相很像,而且与班纳特夫妇的长相也很像。但由于有了卡明家族的事情,夏德还是决定确认一下。 “当然带了,现在看来在溪木镇活动是不能没有它的。” 红发少女摸出那片红色的单片眼镜塞到夏德手心里,夏德小心的戴上它又转头看了一眼: “没问题,三个人是姐妹,也都是班纳特夫妇的女儿家里面有五个孩子,怎么只带了三个听音乐会?以班纳特家族的财力以及在本地的名望,不至于搞不到门票吧?” “他们的小女儿要上台表演,那姑娘是个出色的小提琴手。他们的小儿子因为贪玩打碎了家里的古董花瓶,今晚被禁足在家,所以没跟来。” 稍微找到清闲的魔女于是回答道,这显然是她的追随者们调查到的: “顺带一提,卡明男爵本来也买了门票。但显然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他和失恋的詹姆斯·卡明都没心思来听音乐会了。只是不知道卡明男爵夫人是什么想法,那个出轨的妇人可是对所有事情都一无所知呢。” 第两千六百三十二章 少尉与节目单 男爵夫人什么想法夏德不知道,但他知道班纳特夫人此时正热情的将一个穿军装的青年人,介绍给自己还没有订婚的两个女儿,也就是次女菲莉和三女琳达。 夏德眯眼看向对方的服装,从肩章判断出了军衔: “少尉?” 这是军官体系中最低的级别,但对于有志在军队中长期发展的年轻人来说,少尉也是职业生涯最重要的起点。看那个年轻人的年龄不大,因此只是少尉也不算是级别很低,毕竟“少尉”怎么说也脱离了普通士兵的行列,是真正的军官。 但与班纳特家族在本地的显赫地位相比,班纳特夫人这么热情的态度显然不对劲。 夏德猜测他还有别的背景,因此便向身边的两位女士请教。但毕竟她们也不是本地人,不可能熟知本地的所有事情。 只有贝尔小姐提到: “维斯塔林地算是威纶戴尔东北部的交通枢纽,但因为有更北方的亨廷顿市戍卫首都,所以虽然交通位置还算重要,这里也没有太多驻军......毕竟乘船而下一天时间就能到达威纶戴尔,军队与其布置在这里,不如直接放到威纶戴尔外郊。 维斯塔林地目前的驻军大概有三个大营,由一位上校和两位少校管理。这里的士兵全部隶属卡森里克陆军第一军团第二师,其中的军官大多都是威纶戴尔贵族青年前来镀金的。”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因为不方便一直转头盯着别人看,便又转回来说道: “我有一位朋友,我是指普通人朋友,他可是德拉瑞昂的海军少校。这个月早些时候他还给我写信,说自己可能要晋升中校了。” 这是指是“八枪上尉”拉德斯少校,至于刚到海军就晋升,好像是因为他所在的船队在围剿外海海盗时取得了重大胜利。再加上他“上面有人”,甚至不用故意安排,军衔晋升的时候自然少不了他的那一份。 “那嘉琳娜给了你什么军衔?” 温斯莱特小姐故意这样问道。 “我现在是上校(1569章),不过这可不是她给我的,是我自己的工作功劳,再加上环城骑术大赛上我还帮了教会的忙。” 夏德为自己辩解道,想要避免被认为“吃软饭”,但这态度反而惹得丹妮斯特小姐在一旁捂嘴轻笑。 “你瞧那边那位女士的腿了吗?” 趁着音乐会还没开始,温斯莱特小姐又提出了新的话题。不过这不是对夏德说的,而是对丹妮斯特小姐说的: “你看到她穿着的轻薄织物了吗?” 秋季的礼服裙装当然是直接盖住脚面的,况且露出双脚对于淑女们来说也是相当不礼貌的行为,但这并不妨碍女术士们的观察: “看到了,只是白色长a而已......不过看起来的确很轻薄。” “我就知道你住在北方,肯定还没听说过这个!不过夏天的时候你不是在月湾吗,哦,看起来月湾的铺货量比我想的要少得多。” 魔女兴致勃勃的向丹妮斯特小姐解释起了这种用全新化学材料制作的有弹性的半透明织物的特点,并极力夸奖它的方便和漂亮。当然,她如此喜欢这种织物,是因为它能够更好的衬托出“姑娘们的美”,这对于艺术家小姐来说是很重要的。 丹妮斯特小姐安静的听着,温斯莱特小姐在夸奖之余还抱怨“我的朋友不肯大方的卖给我最高品质的织物,她说那有用。真是的,她能有什么用?而且我看那些织物也不容易损坏,她的追随者们不是一直都能制造吗”之类的话。 于是等到音乐会快要开始的时候,红发少女戳了一下夏德: “这不会又和你有关吧?” 夏德不知道她指的是全新化学材料的诞生还是织物的损毁,因此便眨眨眼没回答。 穿着得体的绅士们和女士们很快纷纷入座就位,晚上七点整,这场预计持续三个小时的音乐会便正式开始了。 按照安排,1八54年金色音乐大厅月舞节音乐会共九个节目,其中上半场的开场是序曲《夏夜之梦序曲》,随后是提琴重奏曲《夜语呢喃》、钢琴独奏曲《致爱丽丝》和女声独唱《星空咏叹调》; 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后,下半场开场便是配合舞蹈演奏的卡森里克经典舞曲《银色幻想曲》,随后是乐团协奏曲《秋日狂想诗》、维斯塔市合唱团大合唱《夜莺的颂歌》。 威纶戴尔皇家音乐团的交响曲《安茹的胜利之夜》作为了压轴节目倒数第二个登场,最后以《皎月圆舞曲》作为闭幕曲目。 夏德原本以为丹妮斯特小姐和自己一样对古典和潮流音乐一无所知,但没想到这位红发少女居然也有相当不错的音乐修养,这便导致了他变成了这场音乐会上少数不懂欣赏的家伙。 说是不懂欣赏也不正确,外乡人的艺术修养虽然比不上他的科学和神秘学修养,但至少他还是有些鉴赏水平的。 这次音乐会算是卡森里克一年一度的音乐盛典,因此不论是曲目还是表演者的水平都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开幕的《夏夜之梦序曲》创作于三十年前,是在比温斯莱特小姐还要早一代的音乐家之中诞生的绝世名曲。 提琴、巴松管、单簧管、圆号、三角铁、定音鼓以及夏德实在分辨不出的各种乐器组合起来,带来了丰富的音色和多样的表现力。 他在欣赏之余还想到了自己的奇术音乐之声,这奇术原本只能记录一种音乐,但随着夏德等级提升这种独特的奇术也增加了记录音乐的数量。 他想要将这场音乐会中自己喜欢的曲目“录”下来,等到返回托贝斯克以后哼唱给多萝茜和蕾茜雅,但随后又想到这奇术还记录着那位“旅途之神”的歌唱,凡妮莎就是因为那歌声晋升为了十二阶: “不知道对温斯莱特小姐是否有用。” 当思维逐渐分散,困意便十分自然的涌现了上来。以夏德如今的精神力,其实想要不睡是可以不睡的。但他认为《夏夜之梦序曲》中既然有“梦”这个单词,那么闭上眼睛听,说不定效果更佳。 于是...... “别睡过去。” 身边的红发姑娘拍了一下他的腿,夏德立刻便精神了。只是心中还有些疑惑,刚才的困倦和今晚活跃的灵似乎都有些不对劲。但这应该不是坏的不对劲,他只是预感到了某件事情要发生。 开场序曲《夏夜之梦序曲》很符合夏德的口味,而提琴重奏曲《夜语呢喃》夏德记得自己和蕾茜雅去歌剧院的时候,在某个歌剧中作为配乐听到过,但即使以他的记忆力也没记起来当时去看的是什么。 试验艾玛·西尔维娅的最高等织物,是否可以把标准体型的公主kunbang四hi吊起来的那次。 这下夏德就想起来了,当时他仅凭“活绳戏法”和“移动物体”,便让蕾茜雅实现了悬空。后来这方法还被他用在了与梅根和奥黛丽在月湾重逢那天,也就是她们拿出高脚杯的那次,智慧的大魔女也夸奖他非常有创造力。 钢琴独奏曲《致爱丽丝》则是本次音乐会中少数与“月亮夜晚秋季”没有直接关系的曲目,这其实是一首献给爱人的曲目,以其深情和优美的旋律成为了古典音乐中的经典之作。 在当代,也就是多萝茜这一代的作家笔下,《致爱丽丝》因为经常被认为在月下演奏很浪漫,因此才和“夜晚”产生了牵连,夏德猜测这首钢琴曲入选就是由于这个原因。 而随后的女声独唱《星空咏叹调》刚开始的时候,夏德便弯腰站起身: “我去一趟盥洗室。” 他压低声音对丹妮斯特小姐说道,但就连温斯莱特小姐和贝尔小姐都看了过来。独唱结束就是休息时间,他现在说要去盥洗室就肯定不是去盥洗室。 音乐会很少会关灯,至少这场月舞节音乐会并未关灯,因此也有少部分人注意到了夏德起身离开大厅去了走廊。因此五分钟后,在铺着红地毯的走廊上的夏德便等到了双胞胎中的哥哥埃里克。 后者对夏德点点头,两人没有说话,而是一起拐进了另一条偏僻的走廊。 夏德已经检查过了附近,“石之心”也听不到心跳声。因此丢下了静音符咒后,他便靠着墙开口说道: “好久不见啊,我在月湾见到你们的母亲了。她帮了我,但那一战之后我没能找到她,她没事吧?” 虽然夏德的语气很和蔼,但埃里克·福伦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双方的确有亲戚关系,但他开口时的语气也依然恭敬的惊人: “母亲没事,前段时间她还给我们寄来了信。夏天的时候龙飨教团在月湾大溃败,母亲与少数逃出来的教团成员蛰伏了起来,至少他们这一代不会再弄出其他事情了。” 他担心夏德想要彻底消灭龙飨教团,这倒不是关心那些邪教徒,主要还是考虑母亲的事情。 第两千六百三十三章 月舞节之梦 好在夏德从来没想过要去抢教会的工作: “你们的母亲没事就好,当时的情况很混乱,我也很难在最后的那场大战中照顾到她。” 想到了关于月湾之战的诸多传闻,想到了那天反复在白天黑夜转换的奇异天象,想到了传闻中五神之战的可怕场面,埃里克·福伦勉强笑了一下: “梅根和奥黛丽姨母也还好吧?” “还好,不过她们最近忙着其他事情,没跟着我来维斯塔市,但过段时间说不定会来。我身边坐着的女士不说了。” 再说下去就会牵扯到温斯莱特小姐,夏德不想暴露她的秘密。 而埃里克·福伦也很识趣的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您来本地是有事情要做吗?需要我们帮忙吗?” “暂时不需要帮助哦,坐在你们身后第五排的那个年轻黄头发少尉你认识吗?” 虽然没有特别关注过,但毕竟是环术士,而且经过格林湖事件后已经晋升六环,埃里克·福伦回忆了一下便点点头: “认识,约克·勃朗特。他父亲勃朗特男爵在陆军第一军团里当参谋,虽然地位不算特别高,但因为出手大方所以人缘很不错。 勃朗特家族也是溪木镇,抱歉,是维斯塔市本地的传统贵族。约克·勃朗特是家中第二个儿子,在威纶戴尔而非维斯塔市长大,去年才被男爵安排进入了军队。” “也是溪木镇人啊他风评怎么样?”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埃里克·福伦又想了想: “在外人看来大概是前途无量,虽然家里的爵位注定传给他大哥,但由他父亲安排,他在陆军里的发展也不会受阻。这个人出手极为阔绰,或者说不怎么在乎钱,是罗德牌赌场里的常客。而且听闻私生活” 说完又摇摇头: “当然,这只是传闻而已。我和查尔斯与他没有什么交际,只是听朋友们聊起过他。怎么,这个人有问题?” “没有,我只是好奇而已。不过溪木镇大概有问题。” 埃里克·福伦眨了眨眼睛,向着夏德凑近了一些: “这问题是指” “如果你们兄弟两个来这里只是为了听音乐会,最好立刻离开。听我说,如果你们两个不想卷入格林湖、月湾那样的大事件中,跑得越快越好。” 来自威纶戴尔的贵族青年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想着的是不如现在就带着弟弟一起离开。 两人没有在走廊上交谈太久,在独唱《星空咏叹调》结束前便回去了。看样子这应该是福伦兄弟和夏德最后一次在这个秋季见面,他们知道夏德的形容有多么严重。 丹妮斯特小姐也没问夏德到底去做了什么,等到中场休息,人们开始交谈以后才说: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件事,大家出来一起听音乐会,你就不要再忙着其他事情了。” 夏德从舒服的座椅上站了起来: “只是和亲戚叙旧而已。” 听到“亲戚”这个单词,温斯莱特小姐立刻看向了他们,而红发少女却晃着手指说道: “我看过你的出身背景调查,你哪里来的亲戚?” 随后想到了夏德身边那些漂亮姑娘们,这才挑了下眉毛: “明白了,如果是这样,你的确有不少的亲戚呢。” 然后她就故意结束了这个话题,就是不向身边的魔女解释她到底说了什么。 音乐会间隙的二十分钟夏德没有做其他事情,甚至都没有离开座位。不过他倒是和贝尔小姐谈论了一下卡森里克南方民俗·月舞节这张卡牌,然后又说起了那张牌的来历: “去年夏天我接到了格蕾塔·沃森特老太太的委托,她在自家地下室大洞后面发现了自己失踪三十年丈夫的尸骨” 他讲述了老太太酒后杀死了出轨丈夫,而她的弟弟为了掩盖姐姐的罪行主动消灭了证据并且向警方自首的故事。当多年后地下室墙壁后的尸骨被发现时,就连出狱的弟弟也已经死去了十年。 而在那具三十年前的尸骨于去年夏天下葬的葬礼上,夏德见到了“丈夫”沃森特先生和“弟弟”梅森先生的灵魂,与他们一起参加了葬礼后,便和他们在那个下雨的下午,在墓园的树下完成了最后的罗德牌牌局。 “灵魂的祝福让我能够在任何场合下抽出这张牌,但很可惜只有一年效果,现在失效了。” 他将纸牌递给了贝尔小姐,站在过道红毯上的年轻黑发姑娘显得很激动: “果然,就和大家说的一样,传奇玩家的每一张纸牌也都是传奇!” “这故事很耳熟是不是改编成了那位露薏莎小姐的故事?” 同样站在夏德座椅边说话的温斯莱特小姐问道,夏德于是点点头: “是的,在侦探故事集开始的篇章。不过比起我自己经历的那个雨中的感伤和带有遗憾的故事,她改编后的故事多了些悬疑和惊悚的感觉。 毕竟侦探小说要侦探自己去发现真相,而不是直接询问鬼魂。” “那位露薏莎小姐倒是运气不错说起来,那位露薏莎小姐是你的” “我可不会透露别人的隐私。” 夏德摇头拒绝,魔女也不在意,心中猜测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关系,但由此又想到了嘉琳娜是否会管教这个英俊的男人,她可是知道他有多大的吸引力。 休息时间结束后表演继续,下半场开场的便是舞曲《银色幻想曲》,不知为何倦意再次上涌的夏德悄悄打了个哈欠。 因为是表演性质的舞蹈,因此这次台下熄灭了灯光。而灯光的昏暗,便再次加剧了他的困倦。 在舞者们陆续上台的同时,身边的红发少女便注意到了夏德的头微微低垂,眼睛也合拢了起来。 这让她想到了那些夜晚熬夜,第二天课前也没弄到魔药醒神,结果早课时昏昏欲睡的学生们。但夏德和学院中调皮的年轻人们是不同的,当然不会被惩罚抄书或者打扫图书馆。 她本来想要再次把他叫醒,但想到了他一直以来的奔波,本来应该是夜晚的休息时间还要陪她们来听音乐会,便抿着嘴露出了有些怜惜的表情: “睡吧,祝好梦。” 带着古典风格的《银色幻想曲》的乐曲声中,在倦意中终于坠入梦境的夏德便彻底断开了与现实世界的联系。 今晚以来所有的异样都随着他闭上眼睛消失的无影无踪,思维陷入混沌的夏德只感觉自己似乎正被牵引着,向着未知而遥远的地方前进。 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但却无意挣脱这种奇妙的感觉。 于是当双脚踩踏大地,梦中那片浩瀚星海下的无尽旷野再次出现。站在田埂上遥望银月的夏德怔怔出神,因为这梦中响起了音乐。 并非是现实世界的《银色幻想曲》或是之后的《秋日狂想诗》,而是古老、苍凉但神圣的舞曲。 他收回了凝望银月的视线,循着音乐声在旷野中前进。过往他并非没有探索过这梦境,但唯有“吸血之神”入梦那次才遇到过不一样的风景。 而这一次追寻着音乐声,也许只是短短几分钟,也许过了许久,星海下的旷野中出现了依稀火光。而走过去的夏德看到的,是身穿长袍的数以万计的人们,正围绕着那簇巨大的篝火,在月下舞蹈着。 月夜下的旷野中突兀的多出了一座露天的祭祀场,那是与那座“龙飨祭祀场”同样古老的建筑,但更加完整,就仿佛夏德回到了那个最初的纪元。 银白色的石头雕琢出了祭祀场的所有符文、雕像、石刻与台阶石柱,中央巨大的祭台上燃烧的银色火焰与那轮银月一起,将那些向着月亮祭祀与跳舞的人们也染成了银白。 夏德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那座宏伟的祭祀场的外围,随后不知何时,舞蹈、跪拜和祈祷着的人们为他让出了一条通往祭祀场正中心的通道。 没有人刻意理会夏德,当夏德向着那宏伟的祭祀场中心前进时,也没有任何人碰撞或者看向他。 奇迹要素此刻简直像是随着那古老的舞曲一样起伏,祭祀场中亮起的符文正一点点将这场宏大的祭祀中产生的要素与灵,构建成更为庞大的仪式的一部分。 越过人群、登上台阶、越过那些发光的石柱,跨过因为银火晃动而跳跃的阴影边缘,祭祀场中心反而只有少数几人。 只是还没等夏德去辨认出脚下石板上那些被完整书写下来的古老诗章,也没等夏德去感受那奇异的银色火焰的温度,便有六位衣着清凉、全身佩戴着银饰的少女簇拥了过来。 她们嬉笑着触摸夏德,拉着夏德的手想要和夏德一起随着祭祀的舞曲跳舞。但夏德出于本能礼貌的拒绝了她们,于是姑娘们便又遗憾的退去。 他站在祭台前方抬头再次仰望月亮,以那轮银月为中心,此刻深邃的星空仿佛构造出了一个带有光晕的戴着银蓝色兜帽的身影。 他怔怔的看着这一幕,而面前巨大祭台上燃烧的银火猛地向着夜空爆燃而起。 第两千六百三十四章 夜空的袭击 在那古老的祭祀之舞的乐曲中,在祭祀场中央虔诚祭司们的祷告声中,冲天而起的银火像是被看不见的大手揉捏,就这样在星空下构成了一道延伸向月亮的阶梯。 同样的,溅射到祭台只不过此时的篝火中的火焰已经围绕着阶梯,形成了三道亮银色的拱门。 似乎有人在身后推了夏德一下,于是夏德便迈步踩上了那道火焰构成的台阶。 这感觉很有意思,他没有转身向后看而是直接向上走去。 穿越祭台上方三道银色的拱门,眼前便只有浩瀚的星空和越来越近的月亮。只是就算夏德一步步向上,耳边的祭祀之舞的乐曲声与那些祈祷声也丝毫没有减弱。 由银月与星空构成的“贤者幻象”此时已经消失无踪,那月亮此刻在夏德看来却又像是一只温柔的眼眸。 “是月舞节导致的这场梦吗?还是因为金色音乐大厅曾是树父的神殿?第六纪元1八54年秋季的这场音乐会,也能被算作祭祀吗?” 他依然不理解这场梦的意义,只是遵照自己此时的想法和欲望继续向上攀登。 不知不觉间那银火构成的台阶已经完全凝实,像是华贵的月光直接构造了用以攀登向月亮的阶梯。而外乡人原本以为越是向上,越是能够看到月亮表面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他甚至有些担心自己会因此产生巨物恐惧感。 但事实上他并没有登上月亮的机会,因为看似连接了月亮的阶梯,在前方忽然消失了。 夏德站在了最高一级的台阶上,向上伸手,想要纵身一跃去触碰那轮仿佛触手可及的月亮,却发现自己在这场梦中似乎失去了跳跃和变身飞行的力量。 星海中伴随着闪亮的群星照耀这片旷野的银月是如此的迷人,月光在此刻彻底照亮了他,也让他看到在那轮发光的银月之上似乎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但夏德无论如何也无法在梦中用自己所知晓的辞藻和形容来说出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背影。 他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对方的模样,看清楚每一根银色长发的发丝,看清楚长袍包裹住的脊背的弧度,看清楚她到底是谁。 但无论如何那道身影都是那样的遥远,月光洒在了他的脸上,银月与她倒映进了他的双眼。奇迹要素编织重现了远古纪元的故事,银月的光芒自最初的最初,便在每个夜晚播撒向大地,直至外乡人的到来。 “你,不愿意见我吗?” 他于是高声在属于自己的银月之梦中向着那轮月亮呼喊,但月亮中的身影依然没有回头。她就这样融化在了银月的光晕中,彻底消失无踪了。而那急切想要知晓她到底是谁的外乡人,也终于在银月下纵身而起抓向月亮。 璀璨的银月在这一刻像是也要将他融化,那轮硕大的银月便在晃动中,化作了三轮色彩不同的月亮。她拒绝了夏德,在他的梦中拒绝了他。 (小米娅吞月中.) 维斯塔市金色音乐大厅,伴随着威纶戴尔皇家音乐团的登台,台下响起的热烈的掌声震耳欲聋。丹妮斯特小姐此时没去看正向着观众们鞠躬的指挥家,而是又看向了夏德,担心掌声会将他吵醒。 但他此时正睡得香甜。 她的脸上露出了笑意,正想着一会儿夏德苏醒后,要怎么“嘲笑”他在音乐会上居然睡着,没想到此时忽的一声巨大的吼声传来—— 那深沉但带有疯狂意味的吼叫声是如此的清晰,以至于连台上正准备挥动指挥棒的指挥家都愣了一下。 台下的观众们同样小声的议论了起来,但见之后没有奇怪的声音传来,本次音乐会的压轴节目交响曲《安茹的胜利之夜》依然按照计划开始了演出。 “龙吼,而且就在我们的头顶。” 经历过月湾之战的红发女术士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魔女说道,后者担忧的点点头: “我也感觉到了,一个有着极强生命力的庞大生物正在我们的头顶。怎么搞的,维斯塔林地也有龙吗?” 丹妮斯特小姐立刻将手放到夏德的腿上拍了几下,然后意外的发现夏德居然还没醒。意识到不对劲的她又轻轻喊了几声夏德的名字,但夏德依然是低着头沉睡的模样。 “丹妮斯特,你和夏洛蒂留在这里,我去外面看看。” 温斯莱特小姐只好这样说道,虽然很担心夏德,但外面的事情也不能当做不知道。 “你小心一点。别担心他,他只是睡着了,灵和要素很平稳。” 丹妮斯特小姐说着便用红月的幻术制造了一模一样的芙洛拉·温斯莱特的躯壳,而那真实的魔女在幻象与自身重合以后,便变作了老鼠落向了地面,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几分钟后,自黄金音乐大厅的南门来到外面的广场,一只手掐腰的魔女抬头看向深邃的夜空,看到的却是几乎与夜空融为一体的庞然大物,对准下方像是黄金打造的音乐厅张嘴便是一口龙息。 但那道光柱却被追逐巨龙而来的教会的环术士们挡了下来,只是庞大的能量喷吐引起的风压变化让下方的魔女非常不满。 “本地传闻,几百年前溪木镇外的林地中出现过巨龙,这传闻居然是真的吗?” 但空中的那头“龙”又不像是龙,它并未拥有纯血巨龙那样的精神威压,而扭曲变形的躯体仔细去看,分明又只是一头龙血纯度不高的龙兽。 那漆黑巨兽的可怖之处不仅在于其肉体像是被巨力强行扭曲,以至于前半段身体和后半段身体产生扭动的错位感,更在于那怪物呼吸之间,鳞甲缝隙中有着灰色的雾气吞吐。 那些雾让那怪物的体形变得极为虚幻,有那么一瞬间芙洛拉·温斯莱特认为自己看到了龙蛋,但随后又看到了一头老迈的古龙。 而灰雾随那头怪物移动中,怪异的龙兽周围,白天、黑夜、傍晚、黎明、雨天、晴天、暴雪、闪电等位于不同时间点的自然现象接连闪现,而且不具有连贯性。 保护城市的仪式已经展开,虽然让下方的市民看不清楚夜空中的异动,但仪式力量在那些怪异的灰雾面前却毫无保护作用。 空中的教会的环术士们刚才已经与这怪物交手,此时根本不敢贸然接近被灰雾笼罩了大半个身体的“巨龙”。虽然它不像是悖论虫那样对远程攻击免疫,但很显然那层灰雾也在严重削弱奇术和咒术的威力。 “又是错乱时间的浓雾。” 被阻拦了一次喷吐后,那怪物在空中盘旋一周,张口便对着空中的环术士们喷出了致命的灰雾,随后趁着他们狼狈闪避又低头向着下方的音乐厅再次喷吐,但从远处跑来的环术士小队对着空中丢出的遗物,立刻又变作了一层半透明的护盾无声的吸收了那些能量。 维斯塔市从来都不是大教区,本地高环术士的数量也完全无法和月湾、托贝斯克这种城市相比。飞在空中牵制巨龙的高环术士的数量只有八位,而地面上靠近音乐大厅的环术士小队,则完全由中环术士构成。 他们防御了一次巨龙喷吐后,远远的就看到了单手掐腰却看不清楚面容的女人站在广场上。原本还以为是敌人,但靠近后只是被她看了一眼,便从内心中感觉这是个好人。 “你们愿意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 前来支援的环术士小队隶属太阳教会,听到芙洛拉·温斯莱特这样询问,为首的八环队长努力控制住想要说话的冲动,却还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上午发现了些情况,教会调查类似情况时遇到了一些奇怪的环术士,他们唤来了这个怪物。” 这基本上等同于什么都没说,但那灰黑色头发的女士还是听懂了,知晓时间穿越的太阳教会显然稍微一调查,就遇到了这样的大麻烦: “上午就发现了本地的严重问题,你们难道没有上报吗?威纶戴尔教区没派人前来支援?” 这就不是小队队长这种级别的教会环术士能够说得清楚的了,魔女本身也不要求获得答案,纵身一跃化作灰白色的雾飞向空中,随后随着昂的一声响彻夜空的鸣叫,纯白独角兽散发着圣光出现在了夜空下。 它仰起头,白色的独角正面与那龙的喷吐相撞。而独角兽就这样硬顶着那束光波展开翅膀踏空向上,纯白光影在夜空下留下残影,随后瞬间贯穿了那龙兽的身躯。 但仔细去看,那独角兽分明依然站在空中,刚才贯穿龙兽身躯的只是它身躯中飞出的光影。 但那怪物的身体虽然出现了伤口,但随着那些灰雾蔓延,它身上的伤口飞速愈合。 这依然激励了教会的高环术士们,毕竟独角兽的力量看起来能够直接伤到这怪物。他们正想要配合这不知哪里来的圣洁生物再次进攻,那龙兽背后被灰雾遮掩的区域,十二环命环忽然出现。 这并非是龙兽拥有命环,下一秒,近乎光速急速飞行的身影从龙的背后出现,并在一瞬间同时袭击了所有人。 (本章完) 第两千六百三十五章 不死之龙 不了解“急速魔咒”的教会高环术士们即使反应迅速,在那道急速的身影袭击中也有近半成员坠落向地面。 而早有准备的独角兽小姐对着前方便是一戳,宏大的圣白色光流在维斯塔市上空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线,而城中于热闹庆典中享乐的市民们却仅有少数人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但随后七彩的烟火在城中各处燃放,他们便也不再在意刚才的光影了。 那个自龙兽后背出现的莫名的十二环术士速度极快,即使是独角兽形态的魔女也看不清楚对方的样貌,只是根据魔女诅咒没有被触发判断出对方是一个女性。 她显然躲过了独角兽的范围攻击,但随后迎面便撞上了刚才那轮袭击后还留在空中的剩余那些教会环术士们的攻击。 哪怕不了解“急速魔咒”,但他们也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使用范围攻击奇术压缩对方的移动范围。 随着一道道烟花自地面升起,空中接二连三的爆炸中稍显狼狈的十二环术士在多人复合奇术的攻击下终于再次触发了城市上方的防御仪式。那头龙兽可以抵抗以五座教堂为核心的仪式反击,但她却不可以。 随着绵密的金色大网在夜空中一闪而过,被巨量的灵轰击的十二环女术士终于退出了加速状态,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她。 她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模样,自然弯曲的黑色长发被编成十三束,而每一束垂发的下端都拴着金属色的钟表指针。而她的外表最让人惊讶之处在于,她的左眼并非人的眼睛,而是一颗内部镶嵌着表盘的玻璃珠。 “魔眼?” 如此奇特的外表,教会一方的环术士立刻辨认出了她的身份: “树洞协会的会长,十二环‘钟表匠’!你怎么会在维斯塔教区?” 而狼狈的女人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呼啸而来的龙兽接过了下坠的她,于是空中那些命环前方的环术士们施展的奇术便一同轰击向了它的脊背。 大概是刚才被独角兽重伤,这一次众人的攻击卓有成效,但凄惨的龙吼声立刻便被淹没在了一声声炸响的烟花里,又因为城市防御仪式的存在遮掩了巨龙的身影,地面的市民依然看不到空中的这一幕。 “树洞协会这么容易就被教会发现了吗?” 独角兽小姐心中正思索间,随着咔嗒一声清晰的指针转动声响,那灰雾中的龙兽的身体像是幻影要消失一样的快速闪动了几下。 奇异的光影随着灰雾蔓延,而在那些雾中,三只一模一样的龙兽共同出现在了月下的空中。 芙洛拉·温斯莱特非常确定它们都是实体而非幻影,也非常确定这四只怪物其实都是同一只,因为它们身上刚才被她弄出的还未愈合的伤口都一模一样。 独角兽金色的眼眸微微发亮,但探查奇术也显示它们全都是真的: “议长阁下提到过的时间分身吗?” 此时已经来不及做更多的思索,哪怕只有一头龙兽都无比的麻烦,更何况敌人的数量变作了四头。 于是奇术的光芒再次在夜空下密集绽放,巨龙喷吐的龙息与那些光芒交织成团,而隐藏在不知哪一头龙兽背后的十二环女术士却一直没有再次出手。 教会环术士中的十二环原本就只有两位,即使此刻自地面再次飞来一位加入战场,但这场战斗依然无比艰难。 而温斯莱特小姐即使变形成为独角兽,在这场战斗中也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钟表匠”似乎执意想要那些龙兽毁灭下方的金色音乐大厅,因此哪怕己方占据了优势也没有离开。而教会和独角兽加起来虽然只能勉强支撑战局,但随着城中越来越多的人手汇集而来,巨龙的每一次吐息都被防御奇术、遗物或者仪式挡下。 而独角兽小姐注意到,那龙一次也没有向着金色音乐大厅喷吐灰色的雾气。 焦灼的战斗并未持续太久,剧烈的消耗便已经让被诅咒的魔女有些吃不消了。在又一次展开双翼用独角放射纯白光芒后,她意外的发现今晚的月亮似乎距离地面格外的近。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刚才刚离开金色音乐大厅时的月亮还不是这样。 在谁也没有注意的这短暂的几分钟内,三轮满月已经如此接近地面,以至于空中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明亮。被照亮的众人还在继续缠斗着,而随着独角兽率先发现了这异常,空中激战的众人也陆续注意到了异样。 那三轮圆月不仅接近了地面,甚至圆满的不像是真实的月亮。无暇而皎洁,纯粹而瑰丽,在三色月光下,甚至连那四头龙兽身上的灰雾都在被削弱。 城市的乐曲声在此刻是如此的清晰,不仅是金色音乐大厅中的乐曲声,整座城市为了庆祝“月舞节”而奏响的乐曲都在此刻融为一体,形成了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大乐章。 那音乐随着星海的闪烁而起伏着,只是在人们思索出月亮的异常源自于何处之前,嗡的一声仿佛笛音自远处传来,当黛芙琳修女挥出手中的镰刀时,人们才后知后觉的明白那是急速飞行的声音。 身穿灰黑色长袍的黛芙琳修女的身影在夜空中一点也不起眼,但当那柄暗金色的镰刀挥落,伴随着龙兽头颅从身躯上掉落,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 但它并没有死,掉落的头颅又飞速生长了出来,独角兽于是高声提醒: “这四头龙是同一个体在不同时间段的身体,必须同时消灭它们四个,否则时间稳定性保证了它们都不会死!” 象征着古老死亡神祇的暗金色的光芒四散向夜空,自修女身后走出的三个一模一样的修女分别飞向了其余的三头巨龙。 镰刀斩落,四头刚才众人毫无应对方法的龙兽就这样全部被割掉了脑袋。混乱时间的灰雾也无法阻挡那柄命环化作的镰刀的下落,因为那代表着的是注定到来的死亡——命定之死。 只是战斗并未因此而结束,下落的龙兽尸体在夜空便化作了白灰消失,而那背后悬浮着十二环命环的树洞协会的“钟表匠”则腾空而起。在悬浮于那轮澄黄色月亮前的黛芙琳修女对她挥出镰刀之前,“急速魔咒”状态下的女人挥手丢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在咔嚓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中,她背后的夜空如同玻璃一样碎裂了一个大洞,随后与刚才那龙兽一模一样的怪物从破碎的“玻璃”中硬生生的挤了出来。 刚出现时是无色的状态,直至全部身体来到了这里才恢复了原本的色泽,这一幕对于参加过月湾之战的黛芙琳修女很眼熟: “穿越时间而来的怪物。它的本体不在我们的时间,这也是时间分身。” 修女并未开口,声音却清晰的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时越发靠近地面的三轮月亮,对于空中的众人来说像是已经触手可及。独角兽再次被夜空中这瑰丽的景色所吸引,以至于当战斗再次爆发时,她一个不小心被那巨龙喷吐出的光柱击中,然后坠落向了下方的金色音乐大厅。 但这也只是小事,她原本就为自己附加了多重防御奇术,再加上独角兽原本就抗性惊人,因此也只是加剧了灵的消耗而已。 于是在空中,那独角兽在嘭的一声轻响中变作了圆脸猫头鹰,以防止自己的身躯击穿下方的音乐厅穹顶。但她也并未硬着陆,因为飞在空中的红发少女像是接球一样的,伸手抱住了有些晕晕乎乎的猫头鹰。 后者发现抱着自己的是丹妮斯特小姐便也没有挣扎,正想询问她怎么出来了,然后发现在两人下方不远处的音乐厅侧塔的钟楼顶端,夏德已经站在了那里。 金碧辉煌的建筑并未将他也映成金色,因为他的全身都笼罩在那纯净的银色火焰中。 火焰一点也不狂暴,但其中蕴含着的庞大的奇迹要素甚至让注意到他的魔女都感到了窒息,而那些温柔而纯粹的月光,此时像是为他披上了一件银色的长袍,又像是他的身后飘散着银色的长发。 他的双眼此时全部化作了纯银色泽,如果夏德此时照照镜子,就会发现他的眼睛状态与“往世”记忆中曾出现的小米娅非常相似(1155章)。 而刚刚在梦中,于那祭祀场的银火中延伸出的长梯尽头目见了月亮上的女士的外乡人,也不过是被丹妮斯特小姐唤醒后,留下了他们幻影并拉着她的手直接跃迁出了音乐厅。 古老的月舞节传统虽然与最初纪元的祭祀已经大不相同,但这的确是绵延数万年却依然存在的对于古老月神的祭祀。 外乡人的到来让这原本已经没有了意义的月舞节祭祀产生了意义,虽然外乡人自己也不知道那梦到底只是梦中触碰到了月之贤者的力量,还是真的让自己见到了最初纪元的仪式,但在那道位于月亮之上的背影是那么的真实。 以至于当他从梦中苏醒,没能看到她的正面、没能牵住她的手的愤怒依然充斥在心中。 第两千六百三十六章 月光轮·第四形态 纯净的银火引发的奇迹要素的潮汐甚至在短短数秒内影响到了夜空,原本深邃的蓝黑色夜空像是被融化一样的出现了黯淡的七彩色泽,在红发少女和圆脸猫头鹰的注视下,位于尖塔顶端的夏德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磅礴的奇迹要素此刻化作了他手中托举着的光芒,银色的光球又旋转着化作了银色光轮在掌心出现。随后光轮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米粒大小的人类在那黄金色音乐厅的上方,托举着月亮大小的旋转光轮。 下方是金色的城市建筑,上方银色的璀璨月光照亮了周遭一切。哪怕有城市防御仪式的遮掩,但城中的人们依然感觉今晚的市中心瞬间变亮了。 庞大的灵随着光轮旋转切割空间,嗡嗡的声响分明是奇迹要素在与时空对撞。哪怕此刻被锁定的不是任何人,但所有看到月光轮的人们都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但这并非是“月光轮·第二形态”的巨大化攻击,也不是“月光轮·第三形态”的蓄力攻击。自音乐厅侧塔上一跃而起的夏德,托举着那巨大光轮升上了天空,直至来到了那三轮硕大的圆月的前方。 梦中的他向着银月伸出手,但银月却分裂为了三轮不同的月亮。而带着那时的错愕与愤怒,夏德高举着的右手顺时针摇晃,那巨大的银色光轮便也在七彩的深邃夜空中晃动起来。 时空似乎都在因此摇摆,星海中浮现出的雷光与霹雳,也不过是要素引发的灵的异常潮汐。七彩夜空此时如同融化了的琉璃,在那道身影的右臂摇晃间,三轮月亮的光晕外围逐渐出现了近似光轮的尖刺,随后澄黄、圣银与血红色的三轮月亮的光晕也旋转了起来。 这看起来像是幻觉,红发少女怀里的猫头鹰眨眨眼,随后赫然发现,夏德高举着的右手的上方,四轮巨大的旋转光轮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这是什么奇术?” “月光轮·第四形态!” 挥舞的右手带动那庞大的灵劈向前方,于是四轮如同月亮般大小的巨大光轮在空中依次飞向了那头怪异的龙兽。除了嗡的奇异声响外,奇术攻击无声无息但无比华丽,就如同在星海中顺滑舞动的辉光。 “吼!” 龙息喷吐向光轮,但被光轮径直劈开。于是灰色的时间乱流保护着它,十二环术士施展的奇术形成了结晶大盾同样挡在了光轮的面前。 但这依然毫无效果,护盾像是纸张一样的被毫无阻塞的穿透,四轮致命的辉光紧接着便穿透了保护那头龙兽身体的灰色时间乱流—— 那龙兽甚至在空中停滞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随后分成六块的尸块便再次坠落向下方城市并散作了飞灰。 此刻空中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而以“急速魔咒”躲开了光轮袭击的“钟表匠”在空中一甩头发,十三根被发辫拴着的指针于是一同指向瑰丽的夜空,她右眼中的钟表表盘急速倒转,飞灰以极快的速度重新聚拢起来: “给我回来!” 而就在此时—— 轰隆! 银白的雷枪贯穿了那些飞灰,紧接着雷枪包裹中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散发出奇术“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特有的绿色辉光。 树洞协会的会长右眼中的表盘突兀的静止,就连发辫上的指针都一下垂落了下去。 她忍住呕血的冲动遥望向那个落回到了音乐厅尖塔顶端的身影,抬手抹去了第二道被丢来的雷枪。十二环命环在夜空中飞速旋转,奇迹时间,启迪轮转与亵渎复仇共同闪烁灵光: “奇术翻转时间的复仇!” 但原本应该将刚才攻击自己的奇术还原出来攻击对方的奇术,在此刻却没能成功。星海下的她只感觉星星们在用光芒抵抗自己的施法,三轮月亮更是以某种难以形容的恶意在照耀着自己。 施法的再次失败终于让那口血吐了出来,她挥手收起自己的血,面对那身影再次跃向星海、手中也再次出现巨大的光轮,她便头也不回的以“急速魔咒”的状态飞向了城外林地的方向。 “别跑!” 教会环术士们立刻去追击,而红发少女则帮夏德接住了空中的长杖,然后和黛芙琳修女一起飞向了他。 没有去追击那道身影的剩余的教会环术士们则在不远处的天空商议了一下,随后太阳教会的十二环术士和和平教会的十一环术士便一同也飞了过来。 他们在尖塔顶端降落后先向黛芙琳修女鞠躬致意,显然认出了她。抬头看向依然像是被融化了的琉璃一样七彩的星空后,才有些敬畏的看向了那个周身依然被银色火焰包裹着的身影。 那道身影此刻仿佛与这片奇异的夜空融为一体,面对他就像是面对此刻的月亮。 “您好,请问你是” “谁能回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道身影问道,于是教会的环术士们看向月下戴着银色眼罩的黛芙琳修女,在修女点头后才说道: “上午时,城外出现了一只强大的怨灵,太阳教会和黎明教会的队伍前去探查时,意外发现了一位来自威纶戴尔的昏迷的老神父,进而发现了本地可能存在所谓的‘时间隧道’。 这件事立刻就被上报给了教廷,随后发生了很多事情。那位昏迷的老神父身上发现了一张今晚金色音乐大厅的门票,但根据记录他并没有听音乐会的爱好。 所以本来我们打算派人来这里调查今晚是否有可疑人员出没,但很快就发现了树洞协会的成员伪装身份出现在了音乐会的邀请名单里。前去抓捕的时候,才撞见了刚才的那位钟表匠。” 随后的事情就是空中的大战了,至于那头怪异龙兽的来历,目前也只知道它存在于过去的时空。但到底是从溪木镇的哪一段历史中拉来的,这一点现在还不清楚。 夏德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么看起来将“扭曲树洞”的事情捅给教会已经引发了连锁反应。但看刚才“钟表匠”的动作,她分明是想要毁掉音乐大厅,不想让教会察觉到什么。 所以这里还有其他古怪。 不过至少今晚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夏德也没有和他们打招呼,伸手抓住红发少女和猫头鹰,向后退了一步便消失在了塔顶。 “黛芙琳修女” 教会的环术士们便又看向了那位如今鼎鼎有名的修女,后者也什么都没说,在火光中便也消失了。 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直至其中那位太阳教会的中年男人询问道: “刚才那个人,使用月光的那个,会不会是.上午发现弗朗索瓦神父的时候,也出现了一个使用太阳奇术的环术士,我们上报给教廷以后,上面可是说不用调查那个人会不会是那位?” 对夏德身份同样抱有怀疑的当然不只是教会众人,目睹了刚才那四轮巨大光轮的温斯莱特小姐同样疑惑。不过他们还是先返回了音乐厅,赶上了音乐会的闭幕曲《皎月圆舞曲》。 音乐厅中的人们完全不知道在他们头顶都发生了什么,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后,连片的掌声一起为1八54年的月舞节拉开了序幕。 而当坐在一起的四人从椅子上站起身,看向侧面的魔女并未看到夏德身上还有刚才的光影,她只是看到他笑着鼓着掌。就仿佛几分钟以前的事情只是错觉,只是她在音乐会中的一场梦。 磅礴的灵已经蛰伏在了灵魂中,全新的力量与纯净的月火也深藏心中。今夜的一切当然不是幻梦,古老的祭祀绵延万年再次呈献给了正确的对象。夏德鼓着掌看着舞台上的音乐家们,他没有去思索逃走的女人和那头杀不死的龙,他还在惋惜着梦中没有触碰到月亮上的她。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一行四人中只有贝尔小姐刚才没有外出,当她和心事重重的老师一起随着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返回手风琴旅馆以后,夏德在沙发上坐下来,只是简单的评价了一下今晚的事情: “树洞协会的那群人胆量可真是大,他们连十三环都没有,就敢在城里和教会为敌。等过些天教会的支援到来,他们会倒大霉的。” 但丹妮斯特小姐和温斯莱特小姐都没想谈这件事,她们都看着夏德: “比起他们,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你的情况?“ 黑发的贝尔小姐出门给她们准备茶水,丹妮斯特小姐只是有些欣慰的看着他,而那魔女情绪则非常激动: “你不是只有八环吗?刚才你出现在塔顶以后,那光轮我就算恢复成十一环,我都不敢直接面对它们。那是什么?” “那是月亮的奇术,今夜是月舞节,我.在梦中看到了月。” 第两千六百三十七章 月火 说起梦中那轮月亮,又想起了梦中月亮上的那个身影,夏德也有些恍惚。此时他今夜澎湃的灵再次有些不受控的溢出,恰好贝尔小姐推门进来,差点以为是沙发上燃起了银色的火炬。 但那纯净的银色一点也不刺眼,反而有种清冷的温柔感。心中有着无限疑惑的魔女在这月光中反而不知说什么好了,而丹妮斯特小姐则夸奖道: “如此纯粹的月光,看起来你今晚在梦中的确收获了很多,月舞节还有这种作用吗?还有刚才的那一击,是你的奇术的新形态吧?” 丹妮斯特小姐当然知道夏德的“月光斩击”和“月光轮”的不同形态,而轮状能量攻击并非是很罕见的奇术,所以魔女虽然想到了“唤神者”但还没有因此怀疑夏德。 夏德则控制着灵平稳下来后才点头: “是的,第四形态的奇术了。我在中环阶段,大概也只能将这奇术开发到这种程度,借由我在梦中看到原始月亮一分为三时的感悟,将投掷出的月光轮也显化出额外的三轮。除了我本身的那一轮以外,其余三轮光环也都有各自不同的特性。 当然,正常情况不会是这么大的光轮,巨大化还是消耗太多。” “很不错,我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夸奖你对月光系咒法的天赋了。” 红发少女相当欣慰的点着头,魔女接过自家学徒递来的茶杯,想了半天才问出了一个不怎么聪明的问题: “夏德,你真的是八环?” 丹妮斯特小姐直接笑了出来: “芙洛拉,我在过去的时光里不就和你说过吗,我的学徒很厉害。” “我怎么知道你真的一点没有夸大.” 魔女抿了下嘴,大概猜到了今晚的“月光轮”与下午时的迷锁一样,都是上午夏德承诺“让你慢慢了解我”的一部分。她此刻思绪万千,心中像是被猫咪抓挠一样的,更加想要剥开那个男人的秘密知晓他的所有。 而夏德也没想着继续留下来,时间已经很晚了: 你们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谈。今晚出了这种意外,看起来教会要忙一段时间了。我现在就去城外找黛芙琳修女然后再回家,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她。” “什么事情?刚才的事情不是已经暂时解决了吗?” 红发少女疑惑的问道,坐在沙发上的夏德迟疑了一下伸出了右手: “我想要向她请教一下关于火焰的问题,我获得了一种新的火焰。” 心中回忆起那种清冷温柔的感受,于是银色火焰于是自他的掌心升起,没有任何温度,颜色如同融化的圣银那样干净和纯净。 “她”温柔的提醒道: 最初的纪元,最初的信徒引燃最初的月火,此即凝固之月光,此即月亮在物质世界最真实的倒影,此即月之贤者赐予虔诚信徒的力量。当旧日的月光消逝,失落的诗章亦不存月火的光影。月火即银火,月火即秘火,月火自梦中重燃。 外乡人,你掌握了咒术“月火”。该种特殊火焰可以治疗、净化毒素、驱逐负面状态。 原本心中还抱着疑问的魔女,此刻疑问就更多了,她是专业画家,但此刻屏住呼吸、甚至连眼眸都被染上了一层银色的她却感觉自己就算见识了这样的色彩,也永远无法将其调配出来。 而丹妮斯特小姐先是凝视那火焰,然后面色逐渐的严肃了起来: “这火焰你是哪里弄来的?” 夏德摇了摇头: “就和刚才说的一样,我做了一场梦,这火焰来自于梦中。它好像被称为月火,您知道这个?”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秘火!” 红发少女越发严肃的回答: “在任何可靠的文献和资料中都找不到关于这种火焰的描述,但老师失踪没发表的论文里提到过这个。” 她直接将手伸进了火焰中感受其力量: “我只知道这是远古月神赐予最虔诚信徒的力量,获赐的凡人甚至可以被称为"月之子".这火焰明明只是传说,就连老师都认为自第二纪开始,再也不会有凡人掌握这种火焰了。” “月神啊” 魔女轻声感叹,微微转身看向窗外的月亮。此时三轮圆月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大小,而不像是刚才那样即将坠落的模样。但它们依然硕大明亮,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夜色。 时间的确不早了,夏德又和两位女士说了几句话,随后魔女便和丹妮斯特小姐一起起身将夏德送到门口,依然由贝尔小姐将夏德送到楼下。 房间中的两人一起走到窗口,稍等片刻后便看到夏德沿着路灯杆下一片片的灯光走向远方,那魔女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问: “丹妮斯特,你真的相信这是一场梦带来的力量?那四个光轮有着至少十二环的力量吧?说是十三环的一击我都信。” “你不是经常说,夏德看起来不像是月亮派系的环术士吗?你瞧,你只是了解他还不够多而已。” 红发少女稍显得意的说道,眼睛依然盯着夏德的背影: “他能被我选中,成为下一任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图书管理员,当然也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但是那月光轮,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说过丹妮斯特,我怎么有种感觉,你和你的学生一直在隐瞒着一个大秘密,甚至连你们学院都不知道的秘密。” 红发少女见夏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道上,便伸手拉上了窗帘: “每个人都有秘密,而且看样子夏德不介意你知道这些,你继续观察不就可以了?怎么样,今晚夏德使用的奇术很厉害吧?这是我的学生。” 她微微抬头,死亡的大魔女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如果这是她的学生,她大概也会这么开心的。 上午夏德使用了魔女秘术,下午贝尔小姐见到他用了迷锁,晚上夏德又在月下托举那月盘大小的银色光轮,还有刚才看到的那火焰.芙洛拉·温斯莱特感觉,今晚自己大概要失眠了。 今夜夜空中的大战并未影响市民们欢庆节日,只是如今时间已经很晚了,热闹的城市也逐渐归于静谧。 夏德丢水晶鞋回到了家中,在二楼看到了今晚在家的是多萝茜和凡妮莎,两人正在谈论多萝茜的新故事改编成歌剧的话题。夏德和她们与猫打了声招呼,便匆忙又前往了夜色下的维斯塔林地: “我很快回来!” 他本来想要到林地中找到和三位修女约定好的位置,但才刚走出树洞,便在那片遗迹残骸的地面上看到了一片翠星花的花瓣。 于是夏德便戴上了花环来到了金发精灵姑娘的树屋,树屋三层房屋全都亮着灯光。而登上第二层的平台时,果然看到了黛芙琳修女。 林中的夜色很是宁静,因为深秋将至夜晚甚至听不到太多的虫鸣声。戴着银色眼罩的修女正坐在平台的木桌旁与精灵说着话,见夏德来了,高挑的金发精灵姑娘便说道: “今晚修女她们住在我这里。” “城里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夏德也没问她们是怎么撞见的,见桌边还剩下一把椅子便直接坐下。 “当然知道,树洞协会看来找到了一个树洞。那头龙兽生活在几百年前,如果你们不能在那东西生活的年代击败它,树洞协会之后肯定还会再次利用它的力量。 顺带一提,那头龙兽看起来血肉扭曲,力量也是如此的强,都是时间诅咒导致的。” 时间诅咒虽然被称为“诅咒”,但这毕竟是近乎无法更改的超凡力量,因此如果利用好诅咒也能发挥正面效果。就比如丹妮斯特小姐的“永远十八岁”,温斯莱特小姐的变形术改变,以及卡明男爵的黄金鉴定术。 所以那头龙因为诅咒变强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从源头上消灭那头龙啊.这个时代的维斯塔林地已经没有那头龙的传闻了,也不清楚它是被消灭了还是去了其他地方。” 那个十二环“钟表匠”的战斗力目前还不知道,但有了那头从过去召唤的龙兽的时间分身,她就算不战斗也完全可以压制住这座城市中绝大多数的环术士。 “玩弄时间的人终归会被时间惩罚,你们其实不必太在意她,她一定会倒霉的。” 金发精灵这样说道,然后起身离开桌边: “你们继续聊吧,我去看看楼上的那两位修女今晚住在这里是否还需要其他东西。” 说着她便顺着树藤编织的软梯爬向了更高层的树屋,夏德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周日实在是太过忙碌了: “修女,刚才你出手真是及时,不过你打算留在本地和教会交涉一下吗?” 黛芙琳修女摇头: “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离开。” 正神教会应该很快就会安排人前来支援维斯塔教区,黛芙琳修女即使离开也不影响什么。 “那也好,不过如果教会去找你询问这里的事情,暂时不要说太多。” 他又叮嘱道,修女默默的点了下头,见夏德一副疲惫的样子,便又问道: “看起来,你还有其他的心事。” 第两千六百三十八章 远古的力量 夜凉如水,秋日的树林虽然已经变得金黄,但这片“走不出”的林地却还是生机盎然的绿色。此时两人独处,些许的月光自头顶树冠的缝隙洒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但也点亮了修女脸上秘银眼罩的些许边角。 夜风吹过,带着些许深秋的凉意。就和多萝茜说的一样,一场秋雨一场凉,维斯塔市距离深秋也只差一场雨了。 风吹动两人头顶的树冠,也吹动修女的发丝和衣摆,夏德摇了摇头,他当然有心事。今晚的那场梦大概率就是因为“月舞节”而起,而梦中那道无法触碰的身影...... “我想请教一下,修女,你知道这种火焰吗?” 他伸出了右手再次使用了咒术,于是纯净的银色“月火”便再次燃起。 跳跃的火光似乎让黛芙琳修女的秘银眼罩一瞬间亮了一下,修女微微低头“看”向火焰: “秘火。” 这是“月火”的别称,似乎也能被称为“银火”: “您果然认识,刚才我在金色音乐大厅做了一场梦,醒来后便获得了这种火焰。不过这火焰并非如初火那样存在于我的身体和灵魂中,而是当我想要使用它的时候,当场就能将它创造出来。” 黛芙琳修女脸上依然是惯常的平静,或者说是面无表情,她沉默了片刻: “灵修教团记载过许许多多的奇异火焰,其中就包含了秘火。这是月神赐予最信赖信徒的力量,按照教团中资料的说法,自那位神只离去后这火焰就不会再出现在凡人身上了。 只有诸如‘月鸦’之类的异种生物身上还留存着弱化的秘火,但那与真正的秘火也已经完全不同。” 这说法与刚才丹妮斯特小姐的说法类似,但她还知道更多丹妮斯特小姐也不知道的事情: “你的秘火只是咒术吗?它的效果是什么?” “治愈、驱逐诅咒、净化。” 夏德简单的描述,黛芙琳修女却说道: “记载中的秘火,是非常强大的近乎万能的能力—— 提高咒法抗性、给予治疗能力、形成能量射线、提供持续焚烧效果、驱散咒法破除结界、增强属性、让所有者长生不老......我是否可以触摸它?” “当然,请。” 夏德将手又向前伸了一下,修女便将自己纤细的带有烧伤痕迹的右手探入了那银色的月火中。 她什么也没说,但夏德看到黛芙琳修女手掌上的烧伤痕迹,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至于代价,则是夏德体内的灵也在迅速被消耗。 “你的伤......” “这是触碰初火的代价,这些伤口反映了我灵魂的灼伤,这本不会被轻易治愈。” 清冷的声音说道,她没有让右手的烧伤完全恢复便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的确是秘火,秘火是少数可以治愈被‘原初之火’灼伤灵魂的力量。但你还没能彻底掌握这力量,所以它才只是基础的咒术。” “但为什么这火焰选择了我?我不明白。” 修女抬起的眼罩看向了他,繁密的纹路在火光中再次闪过一道光芒: “夏德,你真的不明白吗?” 这是她少数几次直接称呼了夏德的名字,外乡人看着那副眼罩,像是直接看到了她的眼睛。 两人许久都没有再对话,让在高处看着他们的精灵很是疑惑。 最后还是夏德先开口问道: “既然这火焰有效果,那么让我来继续治疗你的手吧。” “不需要,除非我放弃了持火修女的责任,否则灵魂的灼伤还会出现。” “那么原初之火是否可以吞噬这月火?初火不是除了柴薪以外,也可以吸收其他异常火焰的力量吗?” 黛芙琳修女小巧的红唇抿了一下: “秘火并非是火焰,其火焰外表只是表现形式。不过既然外形是火焰,那么就可以被初火吸收力量。” 她没有再次伸手: “你是否确定要这样做?这不会对你的力量造成影响,但这是神赐的火焰,从古至今,从未有过任何的修女让初火接触过秘火。” 夏德看着手旁桌面上的月光: “祂既然把这力量给了我,就代表了任我使用,增强初火的力量也代表了增强我。而且既然她甚至不愿意让我看到她的正面......来吧。” 修女微微向着夏德颔首,再次伸出了自己的手并在桌面上方和夏德那只燃起了月火的右手握在了一起。 赤红色的火焰自她的手中升起,随着她与夏德指指相扣,红色的与银色的火焰便完全融为了一体,但却没有伤害到精灵姑娘的圆桌。 这过程比夏德想的还要快,他的灵再次剧烈流失的同时,原初之火已经将那抹纯净的银色全部吞噬了。因为此时两人手指相扣,初火再次膨胀的力量立刻便回馈给了夏德。 就和他说的一样,初火的增强也增强了他的力量。 “使用初火力量的所有火焰系咒法,效果得到了增强;身体的自愈能力和全部抗性提升。” 她简单的诉说着这次的增强,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夏德没有松开。于是修女便也稍稍用力的继续扣住他的手,两人就这样坐在桌边不约而同的抬起头,越过这株大树树冠的边缘看向夜空中的月亮。 直至十多分钟后,黛芙琳修女才轻声向夏德道了一声晚安,在两人的手分开后,她转身化作火焰飞向了树屋的高层。 “我一直在上面看着你们,你们两个真有意思!” 上层树屋的门被关上,随后那精灵姑娘便跳了下来,虽然夜已经很深了,但她看起来依然相当有精神,翠绿色的眸子带着笑意: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刚才的气氛真是暧昧比书里面写的还要暧昧。” “你如果知道阿杰莉娜从月湾回到托贝斯克后,因为那些书而被蕾茜雅进行了怎样的惩罚,你就不会用这样的例子了。” 夏德吓唬她道,但其实阿杰莉娜不是因为看书,而是因为写书才受到了惩罚。 “你可吓不到我......阿杰莉娜是谁?” 夏德没有理会她的继续装傻,只是有些疲惫的捂住额头,于是精灵姑娘便也有些担忧的说道: “我看你今天可真是忙坏了,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明早不用这么早来这边了,我会送别黛芙琳修女她们的。” 夏德点点头,但又问道: “你知道急速魔咒要怎么对付吗?树洞协会的那些人好像都会这个。” “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呢?我教给你的稳定性原理,它本身的原理就是稳定时间,所以才能对悖论虫有伤害效果。 为你的法杖附加稳定性原理的附魔,然后将它刺入地面,随后以它为中心一定区域内,所有异常时间效果都会减弱。你没发现吗?今晚你投掷出附加了稳定性原理的雷枪之后,那个‘钟表匠’立刻就直接逃跑了。” 夏德恍然大悟,虽然还有其他事情想要询问,但她说的对,是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 “那么晚安,艾米莉亚(aelia),明天见。” “晚安......不要叫我艾米莉亚。” 她微微噘嘴表达不满,但这模样让她和如今还未成年的精灵姑娘变得简直一模一样了。 夏德便笑着说道: “不叫艾米莉亚,难道要叫小艾咪(ay)或者米莉(illie)吗?” “哦,夏德,不要欺负我!” 当然,虽然她说明早夏德不用来的太早,但夏德还没从黛芙琳修女那里借来眼罩,所以明早他依然要尽早前来。刚才修女离开时走的太快,今晚她大概是不想再和夏德交谈了。 虽说的确有些疲惫,但在林中看看月亮,等夏德再次回家时,便感觉又恢复了正常。 家中的多萝茜和凡妮莎对于夏德这么晚还要忙碌都表示了担心,她们原本以为夏德已经很累了,所以还说今晚她们就睡在侧卧。但外乡人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名声,以证明自己每次使用神性晋升而且获得了这么多的祝福,可不只是增加纸面的数据: “米娅,快去衣柜里。” “喵呜” 总之,等到家中熄灯以后,很谈得来的作家小姐便和凡妮莎一起被夏德牵着手进入了卧室。而对于刚刚才“加入这个家”的凡妮莎来说,她的双人探戈经验可远没有作家小姐那么丰富。而那位金发碧眼的姑娘也乐得充当她的老师,因此凡妮莎今晚在圣德兰广场六号度过的夜生活,比前几天还要充实而有趣: “空间力量居然还能这么用?” 而这一觉夏德也睡得十分香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已经是全新的周一了。 昨天开始的连绵小雨,一直持续到今早都没有结束。因为还惦念着去找修女借眼罩,所以夏德早早的起了床,多萝茜和凡妮莎自然也起床很早。 这天早晨家中非常热闹,因为不仅是最近一周总是早晨前来的嘉琳娜,连露维娅和希里斯都冒雨早早的前来。不过她们毕竟昨晚不住在这里,因此她们来时多萝茜和凡妮莎已经在准备早餐了。 第两千六百三十九章 第二次的2025年 夏德发现凡妮莎的做饭手艺居然也很不错,而他猜测嘉琳娜最近的早起应该和凡妮莎在自己这里留宿有关。 坐在餐桌旁,一家人在雨声中享用这丰收之月的倒数第二次早饭时,凡妮莎看着精神很不错的夏德还笑着感叹道: “我以前只知道你白天很忙,现在来到了你身边,看来你晚上也很忙呢怪不得费莲安娜小姐说我们没能照顾好你。” 她像是没有意识到她自从来了托贝斯克以后,除了周六以外每天晚上都在这里出现,这才是夏德最近夜晚忙碌的原因。 “白天大概没照顾好,但晚上应该照顾的很好了。” 女公爵也调笑着说道,除了希里斯脸色有些微红外,其他姑娘们都捂嘴笑了起来。 “夏德,昨天的情况怎么样?卡明一家的事情解决了吗?” 露维娅于是又问道,夏德便趁着早饭时间讲述了昨天上午的弗朗索瓦神父的身份、下午的修女与悖论虫与迷锁、晚上的音乐会与梦与穿越时空的强敌。 对于夏德一天时间做这么多事情,大家也不是第一次听闻。因此只是一起抱怨了几句芙洛拉·温斯莱特,随后才讨论起了“月火”。 夏德对于这新的咒术没有什么隐瞒,甚至连黛芙琳修女的评价都没有隐瞒。当他在餐桌上张开右手让纯净的银色火焰跳跃时,所有女士们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 “喵?” 连闷头吃早饭的小米娅都抬起头,琥珀色的大眼睛瞪着那火焰时,表情不知道为何显得有些傻。而傻乎乎的猫紧接着,便将自己像是白手套一样的右前爪按在了燃烧着的“月火”中,然后“喵”的叫了一声。 大家都听得出来这是猫表达惬意的方式。 “月神赐福啊,还是在月舞节” 两位大魔女有些隐晦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希里斯担心这力量是否有代价,而露维娅则皱起了眉。紫色的眼睛倒映着银色的月火,在那跳动的火焰中,她似乎看到了些什么。 那是很熟悉的感觉,就仿佛梦醒后再去回忆上一刻的梦境,却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 而猫的左前爪此时也伸向了夏德手中的火焰,于是紫眼睛的占卜家这才恍然大悟。她分明在那跳动的月火中,看到了张嘴吞食了月亮的猫咪,对着整个世界喷吐出了银色的火焰。 虽然着急出门,但夏德依然没忘记这周的礼物盒子。 上周他从那盒子里取出了一套首饰,送给了刚变作十八岁的丹妮斯特小姐,但那时凡妮莎和希里斯还没到。如今凡妮莎和希里斯既然在家中,便也听夏德讲述了这件“神器”的效果。 她们对夏德被认为是“孩子”自然也很惊讶,但旋即凡妮莎又捂着嘴不知为何笑了起来。 而这周夏德从盒子里取出来的也是普通物品,那是一件卡森里克的“上尉军官”的外套制服,纽扣、肩章一应俱全,而对于这种东西,姑娘们自然是不感兴趣的。至于这周的任务,则是需要夏德穿一套自己的“职业制服”。 不限定持续时间,而夏德身为“侦探”的职业制服,似乎就是他惯常穿的那身衣服。 “说起来,神的礼物盒子能收容扭曲树洞吗?” 夏德忽的在此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橱柜和木门当然因为体积太大无法放进这口箱子里,但从卡明家族弄来的《打开森林之门:我们的动物伙伴》可是完全塞得进去的。 因为有这种想法,因此夏德便带着这件许久没有带出家门的遗物去往了维斯塔林地。而小米娅因为提早钻进了箱子里不肯出来,因此也被夏德一同带到了林地中。 当夏德来到精灵小姐的树屋时,三位修女和精灵小姐还在吃早饭。黛芙琳修女和精灵坐在一桌,另外两位高环修女坐在另一桌。 见小米娅从夏德抱着的箱子里探出头,前爪扒着箱子边缘看着桌上的早饭,金发尖耳朵精灵还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摸它,但立刻又收回了手。 夏德注意到她今天没有点燃那种“驱猫香”,不过因为那只猫正在被可口的早饭吸引,所以它也没有去嗅精灵身上的味道。 “可以,这个可以收容那个树洞。” 精灵甚至没听夏德解释神的礼物盒子的具体特性,便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就仿佛她也完全了解这遗物: “这是最为保险的收容方法。这种神造物是少数可以完全限制树洞效果的器具,甚至如果你找到的下一个树洞依然这么小,它也能被装进来。” “但我仍然需要你提供的常规限制树洞的手段。” “是的是的,所以你要为我再找来一支箭,然后我来告诉你答案。” 黛芙琳修女虽然昨晚没提夏德要借眼罩的事情,但显然她也没有忘记这件事。等到夏德和精灵姑娘谈完了事情,她便示意夏德走过来,然后微微低下头摘下了自己的眼罩,将那带着她温热体温的金属递给了夏德。 在此期间她一句话也没说,摘下眼罩后便扭过头不去看夏德。 精灵姑娘在一旁偷笑,依然感觉这两人的关系很有趣。而夏德用手摩挲了一下秘银的表面,向修女道谢后便准备出发了: “那么两位,三秒后见。” “喵” 猫一下跳上了夏德的肩膀,显然也想一起去跟着。黑沙码头目前看起来不算特别危险,虽然在沙滩和水域范围都会持续丢失快乐的情绪并增加负面情绪,但在那簇篝火边可以维持自身正常。 夏德于是拍了拍猫咪的头,同意了它的前往。确定汲取的两份“懦弱”全都在身上,又将黛芙琳修女的眼罩卡在了自己的上臂,这才取出了用过一次的钥匙对准了树屋的门: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 雾门在洞开的木门后呈现,夏德将猫变作了玩具,然后大踏步走了进去。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2025年夏,西大陆,黑沙码头。 事件:送别。 持续时间五十分钟()。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与凡人一起等待即将离去之人。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迹灵符文树。 “五十分钟?上次不是三十分钟吗?” 这并不是第一次时间出现变化。 “她”轻柔的说道,夏德点了点头,但站在雾中没有立刻向前迈步: “昨晚去找林中黛芙琳修女的时候,我是不是情绪有些不对?” 你似乎在因为梦而生气。 “她”继续温柔的说着,夏德站在雾中依然没有向前走: “你认为我生气是正确的吗?” “她”温柔的笑着,如同夜晚的风吹拂水面,一圈圈的涟漪无声却又美丽。似乎有什么人从身后的雾中抱住了他,夏德没有转头,凝视着面前的雾,好半天才摇了摇头: “总会见到的。” 自雾中迈出,平静单调的潮水声首先被耳朵捕捉到,随后飘散着淡淡薄雾的黑色沙滩以及远景中那一望无际的水域的场景才一同出现。 明明来到这里之前,夏德因为今早家中来了很多女士、刚才修女那副羞赧的模样很有趣而心情还很不错,但雾中的对话让心情阴郁了很多,此时无比压抑的心情更是让他忍不住大口吸了一下气。 除了远处的潮水声以外,这里连风声都没有。薄雾带着冰冷的感觉让衣服紧贴在身上,这种冰冷就算是普通人也能承受,但在心理上却进一步加剧了失落和厌世的情绪。 上臂卡着的银色眼罩此刻微微发亮,温暖的热量从那眼罩上涌出。同时,刚才被人从身后拥抱着的感觉再次出现,些许银色的光似乎在身后摇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他没有和上次一样打量周围,而是直接向着远处薄雾中单调黑色中的码头走去。 鞋底摩擦黑色的沙面发出瑟瑟的声响,明明体力没有问题,但在这片黑色沙滩上走起路来却还是让他不自觉的大口呼吸着。 即使没有心理问题的人来到这里恐怕也会变成施耐德医生的病人,这种环境对人情绪的感染就算是夏德都无法抵抗。或者说,精神抗性之类的属性对此场景无效,只能用自身那些美好的回忆来阻止负面情绪的蔓延。 他一句话也没说,一个单词也不抱怨,就这样默默的带着那片银色的光芒来到了沙滩尽头的黑色木头小码头前。燃烧的篝火为低沉压抑的环境增添了一抹亮色,而篝火边的人影居然不是两个,而是三个。 除了等待妻子的脏兮兮的黑头发男人弗兰克·尼尔森先生,以及姐姐是持火修女的十三阶“死亡大魔女候补”阿妮亚·布洛克女士以外,火边还多了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 看长相就知道对方也是魔女。 两位熟悉的同伴看上去变化不大,只是布洛克女士的精神明显更加萎靡了。他们也注意到了夏德,却好像没看到他身后的那些辉光。相互点点头后,夏德便在篝火边坐下,闭上眼睛打了个哆嗦,长出一口气才睁开眼睛,向身后看了一眼发现那些银色的辉光在消散,这才小声抱怨了一句: “我就讨厌这种没有月亮的地方。” 说着又掏出了小米娅玩具,等到那只毛茸茸的猫咪出现在他的手中,就连火边的其他三人也感觉周围似乎一下温暖了很多。 黑色的沙滩和水面上依然缭绕着薄雾,哗啦啦的声响中,码头左侧停靠着的那艘木船上,高大的黑色身影一动不动。猫张大了嘴巴打着哈欠,然后便伏在夏德身上左右看着。 夏德则看向同伴们: “遵照约定,我带回了懦弱的罪孽。” 时间不多他也没有过分寒暄,又询问了一下尼尔森先生和布洛克女士的身体状况,这才又看向那个只有三阶的年轻魔女: “请问这位是谁?” 第两千六百四十章 去往死亡的旅途 有魔女们在场,尼尔森先生自然是缩着身体不说话,布洛克女士便简单介绍道: “你离开后她便出现了,和我一样也想要坐船永远离开这里。我和那边那个男人安抚住了她,不过如果你也想帮她,一会儿恐怕还要想想办法。” “她也是因为失去了重要的人,才会来到了这里吗?” 夏德皱眉询问道: “如果也是一样的原因,那么一会儿和我们一起乘船出发。反正都是去死亡中寻人,找一个也是找,找两个也找。” 说着取下了胳膊上卡着的秘银眼罩: “瞧,这个我也带来了。” 他用温暖的秘银轻轻敲了一下猫咪的小脑袋让它不要乱动,而布洛克女士只是看到那眼罩,便捂着嘴眼圈泛红: “是的,我认识这个。这是持火修女的传承,有了这个,姐姐不会不出来见我。” 不过那位年轻姑娘来这里的原因,与尼尔森先生和布洛克女士都不同: “你、你好,先生,或是女士。我、我犯下了大错。” 她哆哆嗦嗦的说道,甚至没敢询问夏德到底是男是女,这是强大的魔女才敢做的事情: “我叫佩吉·麦康纳。老师为了晋升使用了一个很危险的仪式进行沉睡,五十年后苏醒就能晋升十二阶。她将自己藏在了隐蔽的空间中,把唯一的钥匙交给了我,让我五十年后把她唤醒,但我把钥匙弄碎了。” “啊,这” 夏德看向那位十三阶魔女,后者控制住不让自己哽咽: “根据这姑娘的说法,她的老师寻到的那处隐蔽空间,是物质世界自然形成的特殊区域。而锁住那处特殊空间的力量是她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远古仪式,所以我一直和我的学生们说不要随便用这种古老的东西。 钥匙碎了大家都无能为力,那仪式听起来完全是封印仪式,强行打开大概率会影响里面那位魔女的安全。” “麦康纳小姐,碎掉的钥匙你带来了吗?” 夏德又问道,年轻的姑娘立刻点头,从裙子口袋里取出一只小布袋,里面是一些破碎的银色结晶。 “钥匙碎裂多久了?我是指在你进入这里之前。” “大概两年,我这两年用了很多办法都修复不了这个。” 她轻声抽泣了起来,正因为自认为害死了自己的老师,她才会在绝望中来到这里。扎着麻花辫的佩吉·麦康纳小姐并非没想着弥补,但看起来她已经找不到办法了。 “两年吗?还好,我那项奇术的极限就是倒退三年。” 夏德将碎裂的银色结晶全部捧在自己的手中,在两位女士和一旁尼尔森先生的偷偷注视下深吸一口气: “岁月之息!” 灰色的气流被吸入他的鼻腔,破碎的结晶在窸窸窣窣的声响中自行拼装。晶体中原本色泽黯淡的流光在钥匙重构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明亮,但在那钥匙完全成型的一刻,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它再次碎成了刚才的那些小晶体。 不老实的猫立刻伸出爪子想要摸摸它们,夏德也没反对,毕竟猫刚才嗅过了知道这不是吃的。 他用手捻起一小块结晶,对着火光感受其中的力量: “时间倒流并非无用,刚才明明成功了这钥匙是不是在概念上碎裂了?麦康纳小姐,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把它弄碎的?” 听到这问题,年轻姑娘又捂着脸抽泣了起来。 好心的布洛克女士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替她解释道: “她外出冒险遇到了她也说不清楚的东西,对方使用了近似‘虚空之手’‘黑月符记’‘送亡终曲’这样概念性湮灭的力量。那钥匙帮她挡了一下,让她能够逃出去,但钥匙本身却碎成了这样。” “所以,这是你的老师为了保护你留下的手段?既然你的老师想要让你活着,你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夏德于是又问,年轻姑娘抿着嘴低着头摇头,一旁的尼尔森先生则小声的说道: “我也是这样说的,所以她才肯坐下来。” “这钥匙从概念上被破坏了,我也修不好,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但那姑娘还是摇头,布洛克女士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大概是想起了被姐姐保护的自己: “既然那艘船能够带我们去死亡,那么应该也能带我们去过去。不如一起去看看当时发生了什么,不改变过去,只是去确认当时的情况。” “没问题。” 夏德说着便取出了医生的那两个纸人,当然,此时的纸人分别是全家被杀的唐纳德·古恩,以及威胁了卡明男爵的弗朗索瓦神父的模样。 上次“船夫”,也就是“摆渡者之神”给予的三张空白卡牌被布洛克女士取出。其中两张此时已经有了图案,一张是代表“悔恨泪水”的泪珠,一张是代表了“灵魂的些许温度”的火焰,那半透明火焰中隐约可以看到布洛克女士的侧脸。 夏德于是将弗朗索瓦神父的纸人按在最后的卡牌上,随后纸人一下被吸进了卡牌中。同时,鎏金的字体也写明了这张卡牌的信息—— 懦弱·珍品·刻。 按照罪孽的分类,珍品已经是最高品质了。 夏德于是又将剩下的09刻普通品质懦弱靠近卡牌,但卡牌对此毫无反应: “不要了是吗?” 但既然刻大于船票所需的11刻,那么船票已经凑齐,是时候出发了。 尼尔森先生对于去死亡中走一趟毫无兴趣,他还要在这里等着自己的妻子,所以不会和夏德两人一同前往。 而年轻的魔女虽然不想和男人单独留在这里,但显然传说中的“死亡”更加危险。况且,布洛克女士也不愿意让更多人看到她的隐私,因此她也留了下来。 事不宜迟,夏德和十三阶大魔女暂时告别了篝火边的两位同伴,起身踩着潮湿黑色的栈桥来到了那船边。 大概是从夏德与“船夫”对话的态度看出了些什么,布洛克女士这次很是拘谨的站在夏德身后依然让他来交涉。而在夏德出示了那三张卡牌后,披着黑袍的高大“船夫”并未给夏德“找零”,而是让三张牌飞入自己的袖筒中,然后做出了邀请他们登船的动作。 “船票是11刻的懦弱,我付了刻,还是珍品的。” 夏德于是只好强调道,但只有潮水的声音依然哗啦啦作响,直到两人都登上了小船,那船无声无息的离开码头,他也依然没有得到找零。 和夏德想象中的不同,船只一点也不平稳,而是随着浪潮声不断的晃动。 身穿黑雾构成的黑袍的高大船夫站在船尾的位置,当小船向着那片似乎没有边际的黑色水域深处前进时,不管是抱着猫的夏德还是布洛克女士,都转头看向了岸边。 黑色的沙滩与码头正一点点远去,码头旁的那簇篝火更是很快便变成了薄雾中摇晃着的火烛。 两人一左一右的在这艘简易的小船上坐下,布洛克女士蜷缩着身体显得非常不安。夏德则先是有些担心的看向被自己抱着的小米娅,发现那只暖洋洋的猫正饶有兴致的看向周围后,才抬头眺望向了水域的深处。 前方是深邃的黑暗、起伏的浪花与稀薄的白雾,而随着夏德凝视这场景,先是本能的产生了些许对于黑暗和未知的恐惧,就仿佛有人在告诉他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航路; 但紧接着,他又忽然感觉他们似乎并没有在移动,因为无论船只如何的摇晃,眼前的场景都保持着惊人的一致。 当他再次转头确认此时与岸边的距离,并发现黑沙码头与那簇篝火已经完全消失以后,他便明白黑暗完全降临了。 谁都没有说话,单调的水声让周围未知的环境显得更加可怖。就算下一秒,从水底钻出来不可名状的庞然巨物夏德都不会惊讶。外乡人没有读过多少有关深海航行的恐怖小说,但即使书中所能描绘出的最恐怖的场景,大概也只是和现在差不多。 他不知道逐渐升起的淡淡恐惧感和孤独感,是这片区域本身的特性还是场景本身带来的压抑感,但总之抱着小米娅的他感觉还好,因为那只猫真的很暖和,他感觉自己此时就像是冬天在被窝里抱着一只小暖炉。 而与他相对的,那位十三阶的魔女此时面色已经白的有些吓人了。夏德本来想要将胳膊上卡着的眼罩再递给她,但想了想,右手中便直接升起了火焰。 带有初火力量的火焰在这片压抑的黑暗水域中是如此的耀眼,也是如此的温暖。于是布洛克女士向着夏德靠近了一些,猫也兴奋的向火焰伸出了爪子。 不过它又仰头看了夏德一眼,见夏德低着头看着它,便老老实实的收回了爪子。 接下来的旅程中两人依然保持着沉默,因为时间冒险受到严格的时间限制,他原本还担心这次去往“死亡”的旅程会太长,但好在不知何时周围的潮水声逐渐变小,而原本稀薄的雾也忽然变得浓稠。 “船夫”划动小船载着两人无声的驶进了那片白色的浓雾中,于是潮水声彻底消失,原本还在摇晃的船只也彻底稳定了下来。 第两千六百四十一章 第五纪的修女 意识到目的地即将到达的夏德于是更加仔细的去看前方,浓稠的白雾此时完全遮挡了视线,但逐渐的,他还是看到了那缕熟悉的冥月的辉光。 半沉于远处水面中的月亮在浓雾的后面越来越清晰,甚至连布洛克女士都注意到了它。 于是两人一起站起身,看着周遭的雾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至不知不觉中,小船的周围多了很多站立在水面上的纯白的灵魂,而此时,冥月也已经在这片漆黑的水域上照亮了他们。 无声无息,寂静无比,这里是一切的终结,是灵魂死后应去的归处。 夏德上次出现在这儿,还是月湾之战濒死状态的时候。那时斯派洛侦探、“黑暗的被选者”伊凡·达克尼斯、海菈·奥森弗特、第五纪元的女骑士奈特小姐,以及小黑猫母女都在这里迎接他,而此时他并没有看到任何熟人。 船缓慢向前滑动了一段距离后便完全停了下来,冥月下的他们都像是被染成了银色,但都没有在船上留下影子。布洛克女士屏住呼吸注视着这一幕,大概是因为有这艘小船的保护,他们在这里并没有任何不适。 夏德留给她时间去感知周围的一切,低下头摸了摸看着冥月的猫,随后才将那只秘银眼罩递给了魔女,她迟疑的接了过来,却没有立刻开口呼唤: “你说,我真的应该打扰姐姐死后的安宁吗?” 此刻的寂静让她产生了迟疑。 “我们都到这里了,你真的要现在再想这件事吗?” 夏德挑了下眉毛,于是十三阶大魔女轻轻点头,又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那只熟悉的眼罩。她用手轻轻摩挲那眼罩表面繁杂的纹路,随后将其举起,对着那轮冥月高声道: “姐姐!杰西卡·布洛克!” 她真的是鼓足了力气在那里呼唤,但传出的声音依然并不大。 两人和乖巧的猫都观察着四周,但在那声呼唤过后却没有任何灵魂回头。布洛克女士又等了一会儿,随后有些落寞的低下了头。只是夏德的手从一旁伸来,将那眼罩拿了回去: “也许需要持有初火力量的人来这样做——杰西卡·布洛克女士,你在这里吗?” 他也在冥月前高举起了那只眼罩,鼓足力气发出的声音即使没有使用“奇术龙吼”进行增幅,却依然比刚才魔女的呼喊要响亮的多。 冥月的光芒似乎变得更亮了,而月光下的眼罩也似乎亮了一下。带着最后希望注视着周围的十三阶魔女,便在此时看到前方那些走向冥月的灵魂中,一个身影突兀的停下了脚步。 那道身影的装扮,夏德和魔女都感觉是如此的熟悉,看起来灰黑色修女袍是从第五纪元就开始流行的款式。而她同样有着灰色的长发,长发的发梢那抹亮眼的火红的余烬,让她显得与其他灵魂都不相同。 灵魂转过身,布洛克女士捂住自己的嘴巴全身都颤抖了起来。而那位看上去三十多岁,和布洛克女士长相有五分相似的修女,便与其他灵魂逆行,向着冥月下的小船走来。 水面荡漾着她每一次落脚时的涟漪,夏德注意到这位“布洛克修女”灵体的手臂和衣物上也都有灼烧的痕迹。 “姐姐!” 魔女想要跳下小船迎上去,但却被夏德急忙拉住: “你疯了,你以为自己能站在这水面上是吗?” 而那位向着他们走来的修女,也只是在与小船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便停下了。 她的灵体的脸上没有戴着眼罩,而是蒙着一圈黑色的纱布,气质和黛芙琳修女略有不同但非常相似。如果说黛芙琳修女是一块伤痕累累的冰块,那么这位女士就像是脆弱的即将融化的雪花。 夏德能够感觉她在看着船上的两人,更准确的来说,她在看着自己。片刻的沉默后,修女嘴巴没有张开,温柔而清冷的声音自动出现在夏德的耳边: “承火的英雄,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寻求我的帮助吗?” 这声音像是带有回音,而她所使用的第五纪元中期的语言,听起来语法比布洛克小姐和尼尔森先生使用的语法都要古老。 夏德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我暂时没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是你的妹妹想来见你,我只是为她引路的。” 那眼前蒙着黑纱的修女这才“看”向自己的妹妹,姐妹两人相视无言。修女的灵魂是面无表情,魔女的脸上则是怀念和些许的悲伤: “姐姐,你为什么.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责任,踏上了持火修女的道路就无法回头。但为什么,为什么你死前,要骗我说你会在死亡中等我?” 周围看不清面貌的灵魂,自发的绕开了小船所在的位置。船尾的高大船夫也手持船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夏德带着小米娅稍稍后退了几步,将时间让给她们。 那猫一点也不怕这里,说起来夏德好像带着它来这里好几次了。 “如果不是有这位先生的帮助,我甚至连再见你一次的机会都没有。我不恨你骗我为你找来了那朵将你焚烧的初火火苗,但我恨你直到最后还在骗我!” 说话间便已经有了哭腔,在“姐姐”面前即使她是十三阶魔女,也依然像是个小女孩。 “我骗过你很多次。” 修女平静的回答: “那位将我带走的老修女带着我离开前,便已经告诉了我选择这条路的全部后果,但为了你能够安心去进行魔女的学业,我并未将这些告诉你。” 泪眼婆娑的魔女抬头震惊的看向自己的姐姐,她一直以为姐姐是被老修女带走后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从那时起,我便已经想好了要一直欺骗你。我为自己选择了无法改变的命运,没必要让你全部知晓,但如果你能自己察觉那些谎言,那代表的是你自己的能力。” 她像是早就想好了要如何面对自己妹妹的诘问: “死前我便知道,你我死后也因为我灵魂的特殊而无法相见。那时你正因为寻到了火苗导致了我的死亡而伤心,难道我还要在那时告诉你,就算死后我们也没机会相遇吗?” 无比平静的语气,说出的是让魔女无比心伤的句子: “阿妮亚·布洛克,我这一生只在乎两件事。一个是你,一个是火。 为了你,我将自己献给了火;为了火,我又欺骗了你。如果你需要我的道歉,我现在就可以向你道歉,但别为了这些事情惩罚你自己,别为了我而活着。” “但你是为了我而活着!” 姐妹两人对视,又是沉默了几秒后: “因为我是你的姐姐。” 这下魔女真的忍不住捂着脸痛哭了起来,她甚至因为站立不稳而在船上直接蹲了下来。 哭泣的女士想到了自父母去世后的所有事情,想到了姐妹两人孩提时的相依为命,少女时代的分离,青年时代的点滴联系,以及各自有了人生目标后的相互依靠。 哭着哭着忽然感觉面前那轮银月的光芒有些黯淡了,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才发现,背对月亮的修女已经走到了小船的前面。 魔女一下站起身,姐妹两人便在船头紧紧相拥。 “所以说,有些事情说开了就没事了。” 夏德抱着小米娅很满意的看着这一幕,虽然这位魔女的事情和他这次任务“与凡人一起等待即将离去之人”看似无关,但能够看到这故事并且促成它的解决,夏德还是很高兴的。 相拥的姐妹两人在冥月前很快又分开,修女依然站在船头前面,而布洛克女士则擦拭了一下眼泪,声音听起来已经正常了很多: “姐姐,我在死去之前,一定会找到死后再见到你的办法。我会坐上死亡的大魔女的席位,我会用尽一切方法达成我的目标。你这一生都在为了我,我一定要在死后再去牵住你的手。” 面色恬静的修女的脸上隐约浮现出一抹笑意,她没有反对自己妹妹的想法,而是又转头看向了夏德: “承火的英雄。” “我在。” 魔女暂时退到一旁,夏德再次来到了船头。见那修女向自己伸出了手,夏德便在月下递上了那只秘银眼罩。但修女摇了摇头,夏德又十分犹豫的递出了自己的手。 布洛克修女抓住了他的手,片刻的抓握后她才问道: “第六纪元的初火,已经衰弱到这种程度了吗?” 夏德也没问她怎么知道自己所属的时间: “这已经很强了,我的持火修女,已经找到了很多柴薪和初火分裂的火苗。她说初火的黯淡代表的是世界的衰弱,这一点谁也阻止不了。” 布洛克修女轻轻点头,但依然没有松开夏德的手。于是红色的火焰再次从两人紧握的手中亮起,些许来自于灵魂的力量被分享给了夏德。小米娅于是也想伸爪放到他们的手上,但被夏德的左手拦住了。 第五纪持火的修女微微向他低头: “请触碰我的黑暗即使我没能在活着的时候遇到足以承火的英雄,但我毕竟也是持火的修女。” 第两千六百四十二章 启迪-方向 被分享的灵魂力量带着些黯淡的火焰色泽,此刻周围的一切宁静极了,银月照耀着火焰周围的两人,猫与魔女的眼睛中跳跃着这不属于死亡的火焰的色彩。 这是最为古老的仪式,持火的修女即使已经死亡,她们依然想要履行自己的责任。 于是,“她”温柔的在夏德耳边轻声说道: 黑暗无光的世界中,火为智慧和文明指引方向。焚毁万物之火,自旧日荒蛮时代,便一直是文明前进的信标。如今火焰势微,摇摆的火苗依然为最后的你,指明了最后的方向。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启迪”。 蒸汽雾中,汽笛与钟声并未出现,像是怕惊扰了此处的安宁。命环无声无息的浮现在了冥月之前,黯淡的火光汇聚成了黄铜色泽的启迪要素,在飞速旋转的命环上无声的留下了痕迹。 外乡人,你铭刻了黄铜启迪灵符文方向。 你获得了奇术不灭火印。将自身火焰分享给某个自愿接纳的灵魂,无论其身处何时何地,你总能知晓其方向,该印记无法销毁。施展奇术需要使用特殊火焰。对应“方向”灵符文。 这是自奇迹黑夜以后,属于夏德的八环第二枚灵符文,也是中环升华之语“银月的阴影指引最终的方向”中最后欠缺的那枚灵符文。 他本以为这枚灵符文会在八环的最后才拿到,虽然救援维斯塔市的两位女士时为她们指引正确时间让他感悟过“方向”,但他以为之后还要继续为时间穿越者们指引,却没想到如此轻易的就从第五纪元修女的手中获得了。 这些站立于冥月前的灵魂们,似乎总是有各种奇特的力量。当然,这位修女显然是死前就有力量,夏德很怀疑她在生前就用这咒术标记过自己的妹妹。 “谢谢。” 收回了命环,夏德向布洛克修女表达了谢意,而那修女缓慢的放开了夏德的手,只是摇了摇头。黑色纱布后的眼睛又看向了自己的妹妹,但最后只是对夏德说道: “愿初火庇佑你。” 随后她便转身与其他万千灵魂一起,向着冥月再次出发了。 魔女站在船头,直至再也无法分辨清楚自己姐姐的身影才重新坐下来。于是船只无声的在微微摇晃中开始了转向,调转了船头的小船向着来时的方向,也即是远离那轮冥月的方向重新出发。 “现在还想从黑沙码头离去吗?” 抱着猫的夏德坐下后再次问道,看起来依然有些失落的魔女摇了摇头: “不想了,等我下次再来到这里,我会靠着自己见到姐姐。谢谢你,我已经明白了。” 夏德笑了一下,将眼罩重新卡在右侧大臂上,随后右手食指指尖一簇红色的小火苗出现: “奇术不灭火印。” 但想了想,红色的火苗又变作了银色的月火,而这火焰居然也能用来施展这奇术。 “喵” 见夏德将那火焰凑近了它,小米娅完全没有反抗。因为猫的脸实在是太小,所以火焰被夏德按在了它的后背上。 没有温度的纯净月火渗透进了猫咪的体内,银色的复杂花纹在橘白相间的猫的白色部分猫毛上一闪而过,然后便消失了。 “喵呜” 它蹭了蹭夏德,然后重新卧在了他的腿上,看起来并没有感到不适。 施术成功,夏德不仅感觉因为施法而造成的灵的消耗,也感觉自身灵的上限永久性的被削减了。但削减的上限并不大,如果用数值来表示,大概相当于五位数的灵的上限,如今在十位上发生了变化。 “奇术不灭火印”的探查不属于被动效果,需要主动感知才能获得“火印携带者”的方向。而当夏德在小船无声滑动中试着查探猫咪的位置时,他清晰的感知到了小米娅在自己的前方: “能够感知到大体的方向和距离,其中方向绝对精准,距离则不是特别精准如果配合拿着地图时的‘强效空间感知’嗯,回去可以试一试。” 总之有了这奇术,夏德便再也不用担心小米娅会走丢了,它就算跑到了世界尽头夏德也能知道它去了哪里。 你应该注意的是,你对归属权还不属于你的猫,用了无法祛除标记的奇术。 “她”轻声提醒道,夏德则不怎么在意: “那位高德小姐这么古怪,上次拜访我家也没说要带走米娅,我想等她愿意见我的时候,她不会介意把小米娅让给我的。” 半沉于水面的冥月逐渐的在身后远离无声无息的小船,十三阶的魔女还在为刚才和姐姐的见面而感伤,而当夏德最后一次转头再看向那轮月亮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两个熟人站在那里对自己挥手。 但并没有,只有银色冰冷的月亮,静静的看着他们离开。夏德也很清楚,这绝对不是自己最后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上次你询问我,如何抑制死亡的大魔女内心和灵魂的空洞。” 当小船再次突兀的驶进那片突如其来的浓雾中时,布洛克女士才再次开口说道: “你回去尝试了吗?” “但你不是说‘两个灵魂紧密贴合,心连心,然后用你最大的热情去亲吻她,在灵魂的共鸣中用你的火焰和灵魂的温度温暖她’吗?而且还要用数年时间这样做。” 夏德摇了摇头: “我和那位女士的关系还没到这种程度,这方法我可用不了。” 魔女看了他一眼: “看来未来的姑娘们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你帮了我,虽然姐姐已经给了你礼物,但那是她给的,与我无关。我也要给你一份礼物感谢你,否则未来的魔女会说过去的魔女很没有礼貌。” 她从袍子里取出笔记本将其塞给夏德: “既然最有效的方法你不肯用,那么试着用这种魔药吧。这是姐姐和我一起创造的魔药,在姐姐彻底解决了我灵魂的问题前,我偶尔会用这个。 因为这魔药需要初火给予些许的温度,所以为了防止未来的死亡大魔女找未来的持火修女的麻烦,我不会把这魔药配方传给我的学生。送给你吧,算是表达谢意。” 笔记本上足足用了将近二十页来书写魔药配方,这不仅是因为配方非常复杂,也因为她详细写明了制作流程和注意事项。 这魔药的名字很简单,而且并不符合“标准魔药命名规则”——温暖。 夏德直接翻到最后看介绍: “这么复杂的魔药,作用只是温暖灵魂吗?” 十三阶大魔女轻轻点头: “这是姐姐给我的温度我必须提醒你,没有感受过温度的灵魂还能忍受寒冷;但一旦感受过了温度,灵魂会更加渴望热量。 我是因为知道姐姐迟早会解决这问题,所以不在意。但你认识的那位魔女,最好不要让她经常使用这种魔药,上瘾倒是不至于,但只是有些残忍,不是吗?” 夏德轻轻点头,郑重的将笔记本收起来。而雾中行驶的小船依然在向着来时的方向前进,只是在两人的对话结束后,一直没有开口的乘船的船夫居然说话了: “既然有了方向,你想要试试撑船吗?” 布洛克女士知道这肯定不是对自己说的,因此缩着身体甚至没有向船尾去看。 夏德则惊讶的望着那个高大的身影: “我吗?我当然可以试一试,但是没什么,是的,我想试一试。” 说着便站起身,将猫塞到外套里面并系好了纽扣以后便来到了船头。当猫努力将小脑袋从纽扣与纽扣之间的缝隙钻出来的时候,黑袍的高大身影已经坐了下来,而夏德则站在船尾握住那根有奇迹要素的船桨。 轻轻晃动间,他感觉自己完全可以控制着船的方向和速度。这感觉很有趣,而他也不知道这是这艘船的力量、这根船桨的力量又或者是神的力量。 总之,在夏德的操控下,小船很快便穿过了浓雾并再次摇摆了起来,同时单调的潮水声也再次出现。 薄薄的白雾前方,隐约可见码头边那簇篝火的光芒。于是片刻后,随着小船被夏德操控着稳稳的停在了黑色的破旧码头旁,夏德和布洛克女士的这趟旅程便算是圆满的完成了。 外乡人,你对“摆渡”“船”有所感悟。 魔女先下了船,夏德将船桨还给“船夫”并轻声道谢后才踏上了码头。 刚才的旅程虽然耗费了些时间,但因为这次居然可以在过去的时光停留足足五十分钟,因此此时居然还剩下了十多分钟。 码头上的夏德看向那簇篝火,确定此时篝火旁的只有尼尔森和弄碎了钥匙的佩吉·麦康纳小姐。顺带一提,她的头发颜色主体是金色的,但发梢处有黑色的挑染,也不知道是故意弄成了这样,又或者是受到自身力量的影响。 他示意布洛克女士先不要离开码头,然后又问向重新站在船尾的“船夫”: “我和这位女士,还有那边那位年轻的姑娘,想要坐船去她弄碎了钥匙的时间点,这需要多少船费?哦,还是往返的船票。我们不干涉过去,也不对过去造成影响,只是去看看。” 第两千六百四十三章 夜歌精灵 黑雾所化的黑色长袍下传来了沙哑苍老的声音: “一滴忏悔的泪水,些许灵魂的温度。” 说完便是两张空白卡牌飞到了夏德面前,夏德有些迟疑的问道: “嗯只有这些吗?” “你刚才支付过了。” 原来“找零”是在这里。 布洛克女士也听到了夏德和船夫的交谈,因此当两人返回篝火旁的时候,她立刻便问道: “你想现在就去看看当时到底是什么击碎了那把钥匙是吗?” “是的,我的停留时间不多了,趁着还有些时间不如立刻出发,我之后也好继续想办法。” 重新收拾好心情的十三阶魔女点头表示同意,她转头去和依然意志消沉的麦康纳小姐说明计划,夏德则凑近了尼尔森先生: “你瞧,那位女士已经不想从这里离开了。” 他笑着说道: “等我们等到了你的妻子,我也有信心劝服她留下了。” 尼尔森先生轻轻点头,比起那些因为想要离去才来到这里的人们,他这个为了等人而来的男人反而情绪最稳定: “但请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如果她,如果她真的不愿意留下,至少,请不要阻止我们一同离去。” 夏德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看来这次等到尼尔森先生妻子的可能性并不大了,这些事情要等到这把钥匙的最后一次再去解决。 篝火的声音劈啪作响,很容易就和潮水声混合在一起产生更加浓烈的孤寂感。猫蜷缩在夏德怀里看着火焰,一旁的两位魔女也已经完成了沟通。 看得出来,那位年轻姑娘对于重回“过去”相当恐惧,但最后布洛克女士还是说服了她。 两张空白的卡牌很快被放入了合适的“船票”,忏悔的泪水与灵魂的温度全部由年轻的姑娘提供,毕竟这是她的事情。 于是他们再次告别了尼尔森先生,三人便一同来到了黑色的栈桥上。递交了门票后,小船便晃动着再次出发了。 空旷诡异的无边黑色水域带给麦康纳小姐的影响显然比布洛克女士还要大,开船后不久,她便不得不蜷缩在那魔女的怀中瑟瑟发抖了。 十三阶魔女倒是没怎么在意,反而主动拍了拍她的后背作为安慰。 一船三人没什么交流,因为很快小船便驶入了那片浓稠的大雾中。雾中的小船逐渐变得平稳,而雾的前方居然出现了刺眼的白光。 当那些白光将船上的三人包围,他们才意识到原来小船来到了白天。 叽叽喳喳的鸟鸣声自周围响起,潺潺水声一点也没有那片黑色水域的恐怖寂寥。生机盎然的周围环境让被困在码头边的人们忍不住大口呼吸,等到眼睛看向四周时,小船分明正在一条流经林地中的河流中逆流而上。 船只速度不算很快,林子里的风景可以尽收眼底。这是一片还未被智慧生命们涉足的原始林地,河岸两边都看不到任何的人工痕迹。从温度来看这应该是春夏之交,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 “就是这里!” 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哆哆嗦嗦的说道,指向河流东岸: “就是这里,它来了!” 小船此时已经停在了那条湍急的大河中央,而在麦康纳小姐的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个惊慌的身影一下从林子里窜到了河滩上,那当然也是麦康纳小姐。 她看不到河流中央的小船和船上的三人,惊慌的来到河滩上以后便快步冲向河流。 而在她的身后,树木正在大批大批的像是被抽去生命力一样的变得焦黑干枯。夏德和布洛克女士都站起身仔细去看,看到的却是一团黑色的雾从林中飘出。 “这是什么?” 两人都看不清楚翻滚的黑雾中是否还有别的东西,但随着它的出现,甚至连周围的太阳光都变得黯淡了很多。 河滩上正在逃命的麦康纳小姐一不小心绊了一跤摔在了那里,她挣扎着站起身的时候,却发现不知何时出现在地面的浓雾让她的双脚完全无法动弹。 于是黑雾向着她包裹而来,年轻的魔女只能向着它扔出了一枚符咒。符咒被那团黑雾吞噬,随后灿烂的太阳光从其中爆发了出来。 “这是老师的朋友看望我的时候,送给我的符咒。” 船上哆哆嗦嗦的姑娘小声的解释道。 黑雾向后退去,让麦康纳小姐能够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再次跑向面前的大河。 但忽的一道黑色的射线从雾中射出,笔直的命中了她的后背。这一幕让夏德和布洛克女士都严肃了起来,他们都从那道黑色射线中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 而这一击并没有杀死麦康纳小姐,河流中的人们都听到了清晰的一声咔嚓碎裂声,随后半透明的水晶护盾在她的后背展开。 但即使挡下了那一道射线,年轻的姑娘还是惨叫一声被击飞了出去。她笔直的落入了河中,随后几个浮沉间便失去了踪迹。 水下的麦康纳小姐顺着河流向下飘去,而岸上的那团黑雾在水边徘徊了很短的时间后,便又重新回到了林间。河中心的小船也再次启动,继续逆流向着河流的上游驶去了。 船上的麦康纳小姐见站起来的两人都重新坐下,便向他们说起了之后的事情: “我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周后了,在这片林子里生活着的精灵们救了我。 她们说我受到了类似‘死亡一指’的即死类咒法的影响,虽然不知道被什么手段削弱了伤害,但还是差点让我当场死去。” “那些精灵有没有说过,你遇到的是什么?” 夏德询问道,依然有些害怕的年轻姑娘点点头; “她们说那是这片林地中生活着的可怕怪物,那东西是森林的敌人,但唯独不喜欢水。所以如果她们巡林时遇到了那东西,会施法唤雨或者将自己藏在水球中我醒来后很虚弱,甚至都无法咀嚼硬东西只能吃流食,在那些夜歌精灵们的聚居地住了两个月才恢复过来,随后再也没敢接近过那片林地。” “夜歌精灵?” 夏德有着对“精灵”的知识,知道“夜歌精灵”和欧兰诺德小姐八分之一精灵血统所属的“长叶精灵”都是崇敬月神的精灵氏族;而艾米莉亚所属的“月溪氏族”和丹妮斯特小姐外祖母的“追风者氏族”则是信仰树父的精灵。 摇摆的小船前方的河道上已经出现了浓雾,他们正在返航,布洛克女士则问向夏德: “刚才你感受到了什么吗?那道黑色的光线不是简单的致死类秘术那是更加古老和原始的死亡。” 夏德也微微点头,他当然熟悉那种力量: “和最初的天使告死天使迦凯尔的力量极为相似。” 但他也并非百分百确认这一点: “我接触过那位最初的告死天使的力量,只是刚才我们距离那么远,我无法确定这一点。” “那么钥匙还能被修复吗?” 因为船只驶入雾区而蜷缩起了身体的年轻姑娘于是小声问道,夏德点点头: “我会去别的地方寻找答案。夜歌精灵,告死天使看来又有事情要做了。” 只是此时小船突兀的停在了浓雾之中,夏德看向船夫时,祂便再次向他递出了船桨。夏德站起身,又一次担任了船夫的工作。 虽然没有地图只是一味向前,但摇晃着的小船还是很快便从浓雾中又回到了那片只有潮水声的黑色水域,因为这次只是去旁观了过去发生的事情,因此旅途的时间比刚才去见冥月前的修女要快得多。 当小船平稳的停在了黑沙码头上,这次旅程居然还剩下了最后几分钟才会结束。 夏德将小米娅放到肩膀上,和两位女士一起下了船以后,又转身询问船夫: “我如果想要带着这些人,哦,可能还要多一两个人一起返回现实世界,这需要多少船票?这次是单程票。” 下次就是最后一次冒险了,夏德需要将这里的人们全都送回去,因此要提前做好准备。 站在船尾的身高超过两米五的高大船夫,向夏德伸出了袖筒中苍白的右手。那手指格外的细长,而且指节非常粗大。 并非是想要向夏德展示什么,而只是摇晃那只手: “不需要船票。” “为什么?” 夏德有些不安的问道,他向来不喜欢毫无代价的东西。 “船夫”并未回答: “到时你会明白的。” “所以他们是可以回去的对吧?” 他又担心的问了一句,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才随着惴惴不安的两位魔女回到了篝火边。 火旁的尼尔森先生见大家都回来了,便有些拘谨的向夏德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缩着身体远离魔女们。布洛克女士和麦康纳小姐都在火边坐了下来,然后看到夏德依然站在那里: “我会尝试去找夜歌精灵们,当然,天使也是调查重点。如果我找不到线索,下次来时我会带着贤者之石,用贤者之石强效施法倒流时间,说不定能够还原那把钥匙。” 第两千六百四十四章 第一幅油画 “谢谢。” 年轻的姑娘小声说道,夏德摇了摇头: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离开了。布洛克女士,还要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这两位。当然,如果还有人来到这里,也麻烦你们把对方留下,下次我会带着你们一起离开这里。” 十三阶魔女烤着火答应了下来,随后三人便看到夏德将猫“塞”进了胸口的口袋里,然后一脸好奇的踩在了沙滩尽头荡漾着的水面上。 夏德没想到“水面行走”在这里居然能起作用,出于好奇而且时间不多了,他便踩着水越过了码头和小船,一路向着水域深处走去。 面对黑暗的无垠水面,孤独感和恐惧感甚至比刚才坐船深入时还要明显。夏德其实很好奇这片水域自己找麻烦。 于是他只是不断向前,走了五十多步后还转头向后看向码头边的篝火,笑着对看向这边的三人摆了摆手: “下次见。” 再次转头看向前方时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因为笼罩着稀薄白雾的黑色水面上已经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尸体。 那些尸体飘在水面上一个挨着一个,甚至连空隙都看不到。而扫视左右和前方,视野之内,到处都是这些漂浮着的尸体。 一只被泡烂的手此时从水下伸出,抓住了夏德的右脚。而紧接着,水面下某个巨大的东西像是被惊醒,渗人的两点红光自尸体们下方的水中亮起。 “原来如此,被摆渡带走的人,灵魂重新开始了新的一生以忘却这一生,而尸体则留在这里随着小船载着灵魂离去,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安静的飘在船后的水面上,还真是有氛围啊。” 在被拉入水下之前,被白雾缠绕的夏德便已经离开了这个时空。 而在码头边篝火旁的三人看来,他只是逐渐的走向远方,直至在稀薄的雾中再也看不到了。 (小米娅奔跑中) 迈步从秋日清晨精灵小姐的树屋门口走出,虽然看起来有些阴天,但清晨的阳光和生机盎然的大树,依然让从刚才那片诡异之地离开的夏德很高兴。他大口呼吸了一下晨间的新鲜空气,然后笑着说道: “我回来了。” “你只离开了三秒,其实没必要这样打招呼。” 继续吃着早餐的金发精灵这样说道,夏德拉开椅子坐在了她们的桌边,将手臂上的眼罩递还给了黛芙琳修女: “已经用完了,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在过去的时光中,在死亡里见到了第五纪元的持火修女。” 精灵姑娘继续点头,那态度很是敷衍。而修女则转头重新戴上了那眼罩,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后才“允许”夏德看到她的脸: “持火的修女们的归宿,总是化作火焰的柴” 她一下停下了话语,夏德正疑惑,她便又问道: “你,接受了其他持火修女的引导?” 明明声音和以前一样平静没有感情,但不知为何,同桌的夏德和精灵小姐都感觉到了冷意。 耳边的“她”轻声笑着,金发精灵姑娘立刻低下了刚抬起的头。而刚刚被夏德变回来的猫,此时则又钻进了桌上的礼物盒子里,看起来一时半会是不打算出来了。 夏德感觉黛芙琳修女好像有些生气,他有些迟疑的点了下头: “是的,那位修女为了感谢我帮了她的妹妹一枚灵符文和一项奇术,那奇术可以留下永恒的火焰标记” 虽然黛芙琳修女眼罩下的半张脸依然没什么表情,但夏德明显感觉周围似乎变得更冷了。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他此时却感觉自己像是犯下了诸如毁灭世界一样的天大错误。 他原本想要再详细介绍一下那奇术,同样使用初火的修女说不定会对第五纪其他修女的“技术”感兴趣。但他此时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于是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周围只有清晨的风吹动树叶,以及身边的精灵和身后两位修女吃饭的声响。 大概是感觉太安静了,小米娅又从礼物盒子里探出了头看向了夏德。不过它大概没读懂夏德“快做些什么,比如打翻盘子”的眼神,一下又缩了回来。 最后夏德主动说道: “以后,我不会再接受其他修” “不,没关系。” 黛芙琳修女轻声说道,于是周围古怪的气氛一下又恢复到了正常状态。刚才不知怎么感觉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的精灵姑娘,这才吐出一口气,然后发现黛芙琳修女“看”向了她,便又低下头乖巧的继续吃饭。 “一代代的修女都有各自不同的本领,但纪元的更迭和种种事件,没能让历代修女的所有知识和力量传承下来。那些用一生守护初火的修女们活着的时候既然没能等来持火的英雄,死后化作灰烬依然有责任帮助你。” 她抓住了夏德的右手感应了一下,但很快又放开: “她只是给了你力量,没有提及初火的事情吗?” “那位布洛克修女说,初火在我们这个时代已经衰弱的不成样子了。” 黛芙琳修女没有对此作出评价: “我们离开本地后会尽早回来。古老火焰的余温带来了消息,瞬间的感触让我触摸到了一些东西:这片林地间似乎也存在火。” 外乡人只是点头,依照目前了解的维斯塔林地的古怪之处,这里不管有什么他都不惊讶: “那好,我也会留意这方面的传闻你们回来以后,要住在城里吗?” 银色的眼罩看向了精灵姑娘,后者立刻表示: “让修女她们住在我这里就好,如果空间不够我再去造些树屋,反正也不麻烦。” 看起来这些树屋也是用奇术搭建的,大概和夏德的“旅行者营地”差不多。 吃过了早饭,由于这处“走不出的林地”的特殊性,西尔维娅小姐的传送门开不到这里,所以夏德和精灵姑娘便先将三位修女送到了这片区域外。 随后黛芙琳修女使用了西尔维娅小姐的空间道标——一块六边形的水晶,随着嗡的一声响,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随后旋转着的黑金色旋涡凭空出现。 这不是单向门,因为那年轻的黑发魔女率先从旋涡中露出了头,然后一下就看到了夏德,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早上好啊,夏德。” “早上好,西尔维娅小姐。” 他同样笑着问候道,于是空间的大魔女穿过了传送门然后拥抱了一下夏德: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送黛芙琳修女的。玛格丽特刚离开,她一定很后悔没再等一会儿。 玛格丽特本来想要劝说她的母亲来维斯塔市看音乐会的,但你也知道现在的局势,王后认为不应该在这种时节,让民众们看到王室还在度假,真是遗憾呢。” 她抱着夏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不过也没什么,这里距离威纶戴尔很近。如果芙洛拉欺负你,记得一定要和我说啊” 说完就连夏德也笑了。 随后夏德和精灵姑娘一起挥手向三位修女道别,等到传送门消失,夏德又转身打算将她送回到树屋再进城: “说起来,你知道‘夜歌精灵’吗?” 金发精灵点头: “当然知道,这也是很有名的精灵氏族。夜歌精灵和我们月溪氏族虽然信仰不同,但因为长辈们通婚,所以很多人之间都有亲戚关系,圣拜伦斯就有不少夜歌精灵的学生呢。” “哦?” 夏德于是好奇的问道: “夜歌精灵们也全部定居在圣拜伦斯的学园都市里?” 精灵姑娘于是解释道: “当然不是,她们在第五纪元时有自己的聚居点,到了第五纪元末期才逐渐搬离到文明尚未辐射到的地方。现在最大的夜歌精灵聚集地在扎拉斯院,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和圣拜伦斯的夜歌精灵是小聚落。 除了三大学院之外,听说她们在旧大陆东部的海外岛屿上,还有一片不小的海岛聚集地,旧大陆南部的雨林中也有一两个小聚落。所以如果你想要找夜歌氏族的精灵们,首先要弄清楚自己要找的是哪一支。” 于是带着全新的疑问,夏德与小米娅一起进入了城市。离开森林的时候天气还只是阴沉沉的,而等到他在市中心的手风琴旅馆前下了马车,雨滴已经开始哗啦啦的落下了。 秋雨带来的凉意很容易让人们意识到这一年已经过去了大半,而当夏德敲响了317号房的房门时,发现丹妮斯特小姐的房间里多了一个画架。 那画架放在客厅角落能够晒到阳光的地方,架子上放着一幅已经画好了但还在晾晒干燥的油画。 画面以仰视的角度,描绘出深蓝色的星空背景下,托举巨大月亮的年轻男人站在金色的尖塔顶端,画面镜头格外宽广,能够看见亮着灯的城市,由此夜空的蔚蓝与城市的金黄形成了对比。 而在用了透明技法描绘的月亮背景中,居然还有猫头鹰划过夜空。 整幅画的色彩深沉,画面氛围因为被描绘出的星空而显得宏大中带着些诡异和离奇,却又因为下方城市景象的描绘,在离奇中带着些温暖。 而这些都并不妨碍夏德看出,这大概是在描述昨晚发生在金色音乐大厅上方的那一幕。 第两千六百四十五章 油画、魔药与符文 “这画怎么样?答应给你的六幅油画,现在完成了第一幅。我昨晚熬夜创作的,再晾晒一会儿,我就用奇术烘干它,这幅画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灰黑色头发的艺术家小姐显得很得意,而且一点也看不出疲惫的神色。 但同样坐在沙发上的红发女术士则指出: “我记得当时的场景不是这样的,而且当时夜空中有猫头鹰飞过吗?我怎么记得你摔下来以后,是我抱着你的?” 她狐疑的问道。 “丹妮斯特,这是艺术创作,和现实肯定存在区别。而且我是以夏德为中心创造的这幅油画,肯定要考虑画面和色彩的搭配,这猫头鹰加上去就很好。” “那么为什么不把我也加上呢?” “嗯你昨晚的裙子颜色和夜空不搭配。是不是这样,夏洛蒂?” 弯腰准备茶水的年轻姑娘被提到名字后,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在丹妮斯特小姐也没有为难她: “夏德,你可是不知道昨晚你离开之后,芙洛拉问了我多少问题。” 芙洛拉·温斯莱特并不会因此感到不好意思,只是小小的抱怨了一下: “丹妮斯特,这是我们两个的谈话,怎么能告诉夏德呢?” 她从沙发旁站起身来到了油画的面前: “你先不要着急带走它,等我画够了六幅你再一同带走。真是可惜,昨天下午你使用迷锁的时候我不在场,否则那场景也很适合画下来。” “贝尔小姐口述不可以吗?或者分享记忆。” 夏德依然站在画板前欣赏油画,猫也注视着它但显然不感兴趣。 “当然不行,没有亲身经历的场景,就算语言和画面的叙述再怎么完备,终归无法让我有最真实的感受,所以就算真的能画出来,那油画也必定不完美。” 她单手掐腰站在夏德身边欣赏自己的作品: “等着吧,剩下的五幅画我迟早都会画出来的。” “既然你给了我油画,那么这个给你当作礼物吧。” 他将手伸向身后,银色的透明书架随着星河的背景出现在了他的手边。夏德随手从中抽出了一本书,然后将那本封面呈现出半透明模样的书本递给了魔女。 “这是什么奇术?不过看上去和月亮与星星有关。” 她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书本,诧异的看到了其中全都是第五纪元中期的文字。不过她勉强也能翻译,大致看明白了这是魔药配方。于是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那里写着魔药的效果: “温暖?这名字不符合标准药剂命名规则啊,作用是填补灵魂的冰冷和” 她惊讶的抬头看向夏德,夏德摇了摇头: “不要询问来历,也不要把这里面的内容透露给任何人。里面的材料并不复杂,但需要将第五纪元材料名称和现在的名称对应,可不要弄错了。最后一步需要我的火焰来帮忙,你准备好了就告诉我一声。” “那是什么?” 丹妮斯特小姐于是好奇的问道,但芙洛拉·温斯莱特低头看着那份魔药配方抿着嘴不说话,夏德也不想将这个牵扯到死亡魔女与初火的药剂配方告诉第三个人: “我给温斯莱特小姐找来的魔药,帮她治疗一些隐疾。” “她有什么隐疾,你知道我却不知道?” 红发少女越发狐疑,但偏偏就是得不到答案。 随后,夏德便向她们分享了黛芙琳修女已经离开本地的消息,而两位女士则在这个下着小雨的上午,告知了夏德昨晚城里发生的事情。 这倒不是昨晚又有奇怪的东西出现在城市上方,而是昨夜凌晨以后,本地和平教会、太阳教会、黎明教会和创造教会集体出动,居然围住了本地最古老的那座自然教会的大教堂: “别看今天城里气氛很正常,但昨晚可是差一点打起来呢。” 文静的坐在沙发上的红发少女笑着说道。 “你们亲眼看到了?” “是的,芙洛拉的追随者原本有一组在监视金色音乐大厅,想要看看教会会如何检查那里,没想到却看到了教会的队伍调动。 我和芙洛拉都远远的站在房顶上看到了,本地其他四家教会围住了自然教会,虽然没有打起来,但当时的气氛啊我从未想到,我们的时代还能看到五神教会相互敌对。” 今天凌晨的事情与昨晚“钟表匠”的事情一样,都是昨天上午“弗朗索瓦神父”事件的后续延伸。 那支黎明教会与太阳教会的混编小队,看起来已经完全搞清楚了状况。而本地四神教会围困自然教堂的事情,说不定也有来自于教廷的直接命令,以防止关键人物走脱。 但至少昨晚的事情最后还是和平解决,凌晨三点的时候,来自威纶戴尔的十三环术士正式抵达维斯塔市并进入了自然教堂。 之后教堂里发生的事情魔女和丹妮斯特小姐就说不清楚了,但至少今天白天那座古老的大教堂依然接待信徒,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昨夜发生了如此惊心动魄的大事。 “教会还没向三大学院通报这件事,但我已经把事情报上去了,牵扯到时间穿越和被选者,我想很快三大学院就会和教会展开交涉。” “威纶戴尔来的十三环是哪一位?” 夏德对此很好奇: “托贝斯克教区在去年夏季的神降之夜大事件之前,长期驻守的十三环也只有创造教会的‘钢铁右手’萨里·皮罗特先生,夏天结束后太阳教会的‘阳光大剑’霍格·伦德尔才被安排留下。 威纶戴尔教区的重要程度和托贝斯克教区差不多,这次调派来的是哪一位?” “创造教会的‘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先生。”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见夏德像是在回忆是否听闻过这一位,她又补充道: “这位先生去年夏季,在冷水港参与了‘冷水港阴影大事件’。在猩红教团试图发动‘海送还’仪式淹没冷水港时,他曾进入鱼人祭司们的神殿,击败了教团的大主祭。” 温斯莱特小姐以为她是在介绍,但其实她是在提醒夏德。 而夏德听她这样说便一下想起来了,去年蕾茜雅访问卡森里克结束后回国时,刚好在冷水港停留,因而被美人鱼诅咒波及。夏德当时也进入了那座神殿并见过那位十三环术士,只是当时还不知道他是谁(420章)。 夏德记得那位先生操纵着一些细小的黄铜金属机械相互配合进行攻击和防御,而阿芙罗拉小姐和伊凡·达克尼斯当时也在场。 而那位老鱼人死前还在癫狂中为四人进行了预言,对那位杰拉尔·德龙先生的评价好像是——“你,身为人类却妄图抛弃血肉”。 “这位先生原来是驻防威纶戴尔教区的啊,不过他去年怎么会被调到冷水港帮忙?两处可是间隔了半个大陆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教会应该有自己的安排。” “那么现在他来了本地,威纶戴尔不就少了一位十三环吗?” 夏德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来,魔女则回答道: “威纶戴尔距离维斯塔市很近,这不是太大的问题。 现在看来五神教会对这件事也很谨慎,我们原本预计他们会派至少两位十三环来暂时镇压局势,现在却只是就近调来了一位。看来教会也在忌惮时间的力量,我甚至怀疑,这位‘构装者’也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在时间面前,就算十三环也不一定表现的比中环要好。” “但至少教会能够派来一些专业人士,五神教会里还是有一批守密人在研究时间力量。” 那红发少女保持着比较乐观的态度,说完后又好奇的问向夏德: “我感觉你好像有些奇怪。” “什么奇怪?” 温斯莱特小姐不解,也打量向夏德: “他看上去休息的很好,现在很不错啊。” “芙洛拉,我比你了解他,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我都是亲眼见证的夏德,你获得了新的灵符文?” 红发少女忽的问道,这倒是让夏德有些吃惊: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是的,早晨发生了一些事情,持火的修女分享了部分力量给我——启迪方向。中环最后一枚升华之语灵符文已经到手了。” 说着还唤出了身后的命环,而丹妮斯特小姐当然为他高兴,但同时也有些不开心: “这样一来,我给你的那本《心灵指南针》你就没必要读了(1993章)。我原本还打算,趁着我们在维斯塔林地,我再教你些东西呢。” “所以生活中总是不如意的事情比较多。” 一旁的魔女听明白了事情,便又拿起了茶几上的书本: “不过夏德,上次我跟你提的,要教你变形术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虽然现在被诅咒,但脑袋里的知识一点也不少呢。” 虽然外面下着小雨,但今天依然要外出去和林中隐士团再次见面。有了老约翰的信以及在过去得知的隐士团对“时间穿越者”们的帮助,夏德感觉自己这次大概会有很大的收获。 第两千六百四十六章 再访隐士 而这天与他一同外出的则是丹妮斯特小姐,这倒不是因为猫头鹰小姐担心雨水会打湿自己的羽毛,而是因为上次和隐士们见面便是丹妮斯特小姐陪着,而且红发少女还惦念着说不定隐士团中有更多关于她老师的消息。 于是魔女留下来准备魔药温暖的材料,这魔药配起来也不复杂,大概今晚就能进行到最后一步。 而小米娅当然也不会被夏德带出去,因此依然由温斯莱特小姐暂时照顾它。看起来那只猫很喜欢猫头鹰小姐,这和对蒂法的喜欢还不相同夏德感觉小米娅有可能把死亡的大魔女当做了同类。 当然,为了不伤害猫头鹰小姐的自尊心,夏德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告别了旅馆中的女士们,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乘坐马车出城,随后又步行前往林中的小米格村。 因为下着小雨,所以两人都打着伞。马车在城里的时候夏德和她聊起了之后的计划,等到一起走到林子里的时候,夏德才问起了精灵的事情。 “夜歌精灵?是的,学院里的确有这一精灵氏族,图书馆管理学院就有不少这样的学生,不过你找她们做什么?” 精灵们大都保持着母系氏族的传统,所以丹妮斯特小姐用的也是女性的人称代词。 “我想打听一些关于第五纪元的事情。” “我知道了,又是你的时间探险对吧?我猜你给芙洛拉的魔药配方,也是你的冒险收获。” 红发少女笑着问道: “不过夜歌精灵的氏族现在分布广泛,学院的那一支也不是什么都知道,你具体想问什么?” “第五纪元时,夜歌精灵们是生活在一起的吗?如果不是,她们大概生活在如今旧大陆的什么区域?哦,我只要下周一之前知晓结果就可以。” 丹妮斯特小姐打着伞和他并肩走在林中的小路上: “这问题很简单啊,你知道我也有精灵血统,虽然以前和亲戚们不怎么来往,但也研究过精灵历史。第五纪时,相同氏族的精灵们是生活在一起的,就算是分散居住,也是分散在某片区域内,像是城镇和村子的关系。 夜歌精灵们是学院中较为独立的精灵氏族,不过他们的历史倒是很清楚。第五纪元时,那些精灵不就是生活在我们脚下的这片森林中吗?” 夏德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讶: “维斯塔林地?” “是的,当时溪木镇还不存在,森林的面积也远比现在要大得多。这片古老的森林中不只是夜歌精灵,还生活着很多古怪或者隐秘的异种群落。 同时也因为当时这片森林的古老和茂密,所以才能直到如今依然保留着很多古代遗迹。你是不是没有选修过政治经济学院的课程?如果有时间,其实可以挑选一两门课去学一下,反正你现在也不在乎学费问题了。” 她调侃道,夏德则微微抬起雨伞,让自己能够眺望雨中显得阴沉沉的林地: “那个有着疑似死亡天使力量的黑雾,当年就是在这片地区袭击了麦康纳小姐啊那么现在,它依然在这里吗?” 这场雨在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达到小米格村的时候,已经从小雨变成了大雨。虽然都带着伞并穿着防水的长靴,但他们依然踩着水洼互相遮挡着闯进了村子的酒馆。 红发少女似乎认为这很有趣,当夏德在浸满酒渍的柜台前,将与隐士们见面的信物递给酒馆老板的时候,她独自站在酒馆门口的遮雨沿下,双手背后笑着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下的连成串的雨珠坠落。 夏德感觉这一幕,可比自己丢出月光环更值得被记录为油画。 夏德刚才因为要帮丹妮斯特小姐挡住侧面吹来的雨,所以整个左侧肩膀都湿透了。但他不想在村子里使用奇术,便只是简单的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便没有去管衣服的事情。 丹妮斯特小姐没用新毛巾,而是自己拿过夏德用过的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头发和侧脸,随后又贴心的去帮夏德擦左侧的手臂,但湿毛巾去擦湿的衣服其实没多大效果。 周一的上午本来是农忙的时候,虽然下着雨但也没有几个村民会跑到酒馆里歇息。因为没几个客人,所以酒馆老板便要来了夏德的外套,用木棍搭在酒馆的壁炉上帮忙烤干。 于是夏德只能穿着一件白衬衫坐在靠近壁炉的位置,那红发少女就贴着他坐下。 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在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唯一的客人也离开酒馆的时候,夏德上次见过的那位隐士贝尔·范布伦先生才终于推开了酒馆的门。 他将带着的黑伞竖在了门口便向两人走来,夏德于是放下了手中的地图,他刚才确认在手持地图的情况下同时使用“强效空间感知”和“不灭火印”,小米娅的位置直接就在他的眼睛中显示在了地图上。 他正和红发少女谈到这个奇术时隐士便进来了,于是他在隐士坐在对面以后便递出了老约翰的信: “这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范布伦先生擦干净了手才去拆信,他很认真的看完了信件,然后抬头问向夏德: “华生先生,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还记得上次我的问题吗?关于树洞。” 他笑了一下: “距离上次见面过去一周时间了,我在城里很凑巧的真的发现了一个可以用来穿越时间的树洞,所以想要向你们这些隐士们求教一下相关问题。” 那位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抬头看着他: “你使用它了吗?” “没有,我是个谨慎的人。而且,我也想不到我需要去过去做什么事情。” 夏德说道,于是刚坐下来的隐士便又站起身: “两位请稍等我一会儿,我会很快回来。” 于是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便继续谈论起了那个奇术,随后更是一起吃了午餐。等到酒馆老板甚至把桌子都收拾好,夏德也重新穿上了干燥的外套时,范布伦先生才与一位十一环的老隐士一起过来。 这不是上次他们见过的隐士,两人坐下以后范布伦先生才介绍道: “这位是隐士团这一代的守密人梅洛尼先生,关于时间穿梭的事情由他来处理比较好。很抱歉上次我说什么都不知道,那是必要的谨慎。” 梅洛尼先生看起来和奥古斯教士一样大,他手里拿着那封老约翰的信: “如果不是前段时间我收到了他的信,我是真不敢相信比我们还保守的导光隐修会居然会和外人合作。” 信中说了约翰·华生并非是隐修会的成员。 “我只是碰巧认识隐修会的几位先生。” 夏德双手抱在一起放在了桌面上: “寒暄的话我也不多讲了,梅洛尼先生,范布伦先生,我既然第二次拿着信找到了你们,你们大概也猜得到我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了。” 他依次看向两人: “林中隐士团自第六纪元以来,一直在帮助那些因‘树洞事故’而穿越时间的普通人,并引导他们不要滥用树洞的力量。很凑巧,我在找到城中的树洞时,遇到了一位你们在1八00年代帮助的老人。 放心,我没有为难他,那树洞也是他自愿交给我的,他说时间已经闭环了。” 范布伦先生没有说话,梅洛尼先生则叹了一口气: “没有人赋予我们这样的责任,这只是为了维护这片林子的安宁你自己也说了,我们通常不会帮助环术士,过往的教训说明这会引来大麻烦的。” 1八02年雪地中的隐士团长老普拉达·奥格先生也是这样说的,他是因为自身有精灵血统能够辨认出花环的力量才信任了夏德,当然,这也与“动物伙伴”惊艳的独角兽变身有关。 但此时显然用不了这一招。 “靠这封信这不行吗?” “老约翰都认可的人,我们当然也不会怀疑。你想知道什么?” 但看起来不用花环和独角兽,约翰老爹的面子和夏德归还的圣徽同样管用。 “我想知道关于时间穿梭的一些基础性知识。当然,在那之前请允许我先问一个问题:那位曾经被你们帮助的老人说,利用树洞进行时间穿梭会导致被诅咒,那么这种诅咒真的无法被破解吗?” 夏德相信两位隐士肯定能通过这问题猜到了些什么,但他们至少没有表现出来。 “无法破解,但一些办法可以延缓诅咒的力量。精灵们有一种古老的魔药,但我们不知道配方;少数遗物可以压制诅咒的力量,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为你列一个清单,还有” 隐士停顿了一下,但这并非是为了营造什么戏剧性: “穿越时间而被诅咒,是因为时间穿越者们破坏了时间的稳定性。有些人只是单纯因为被卷入意外的事故,但更多人心中真的有遗憾。华生先生,你确定那个你想为之解咒的朋友,以后绝对不会再用树洞的力量吗?” 桌子开口说道: “他想为我解咒,你们不用试探这个。 如果真的能够在过去见到我的那位长辈,即使我身边这个男人拦着我,我也一定会再次使用树洞!” 第两千六百四十七章 时间稳定锚 “我还在这里坐着呢。” 夏德强调道,丹妮斯特·古斯塔夫微微颦眉: “上次我答应了你,但那只限于上次。我不会对你说谎,但我的确还没放弃这打算。” 夏德当然知道她不会轻易放弃,但就这样说出来他还是有些惊讶的。 两位隐士则没什么表示: “我们还有两种方法来压制诅咒:隐士团能够制作一种特殊的炼金物品;这片林地中有一座古老的教堂,在其中忏悔也可以。” 酒馆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虽然说出了两种方法,但隐士们没有继续详细描述其中的细节。就和他们说的一样,他们不信任任何穿越过时间的环术士,他们并不认为人们能够放弃继续使用树洞的打算。 “那么我用情报来交换你们的信息怎么样?” 夏德于是提议道,在两位隐士相互交换眼神时直接说道: “城里的教会已经知晓了树洞。不是自然教会,他们早就知道了,我是指城里的所有教会。” 年迈的梅洛尼先生和范布伦先生都是一怔: “抱歉,什么?” “有人把树洞的事情举报给教会了。” 夏德用手指向自己: “顺带一提,那个人就是我。我知道你们一直以来都在保守这个秘密,也是担心教会内部的环术士禁不住诱惑,或者正神教会自己试图利用那些树洞,但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 桌对面穿着褐色长袍的老隐士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你告诉教会了?你知道这会” “《呢喃诗章》的第八个章节,就在维斯塔市发生。时间的被选者将会诞生在这片古老的林地中,如今外来者树洞协会携带着秘密而来,古老的邪物也早已因为凡人们的行为潜伏在这片林间小镇。 范布伦先生,梅洛尼先生,林间隐士团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当然很正确。但现在和以往不同了,不是吗?从去年的托贝斯克到今夏的月湾,这些事情都在证明,五神教会的确是维持物质世界秩序的基础。” 桌对面的两人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华生先生,你确定时间的被选者,会出现在我们这里?” “当然,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这片林地是整个物质世界‘树洞’最多的地方。而且最近几十年,树洞的数量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的确有人提到过类似的猜想,我们也谈论过时间的被选者是否会出现在这里,但毕竟无法确认具体的” 梅洛尼先生犹豫了一下站起身: “稍等。”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只手绢,一边向着窗口走一边将其折叠成了“纸鹤”的外形。打开窗户后轻轻一吹,那手绢便直接飞入了雨中。 没过十分钟它便又飞了回来,老人仔细的查看了手绢上的文字,然后问向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 “两位,你们是否介意冒雨拜访我们在林中的驻扎地?” 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便都站起身: “当然不介意。” 一行四人打着伞告别了冷清的村中酒馆,从村子东南方离开小米格村不久,隐士们便带着两人穿过了林中隐蔽的树洞,随后与他们一同来到了东北方十英里以外真正的密林之中。 因为距离的原因,这片林地上方的天空虽然也是阴沉沉的模样,但居然没有下雨,这也充分说明了这里距离城市已经很远了。 这片地带是维斯塔林地还未被开发的原始林地,甚至没有任何道路能够通往这里。而从跃迁了空间的树洞离开后,四人又步行了二十分钟后,一大群鹿居然走向了四人。 耳边的“她”笑着指出了其中的变形者,而那些鹿显然是隐士团的外围警戒,因此它们也只是从四人身边走过。 越过了鹿群后便又遇到了两头熊,不过这次是真的野生动物。继续走了没多久,梅洛尼先生主动停下来,出示了信物以防止触动林中的警戒仪式,这才带着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真正来到了林中隐士团的驻扎地。 夏德原本以为按照隐士们的性格,驻扎地大概是与林中的伐木场一样的平平无奇的几栋木头房子。但当幻术消弭后,展现在眼前的却是围绕着一座矗立林间的古代神庙建立的足以容纳百人的大型营地。 而且不仅是地面存在着石头和木头材质的建筑,周围的树上也有着多层树屋。当然,这些树屋都没有林中精灵姑娘的树屋那么精美。 那座神庙倚靠着其后的巨大橡树,神庙也是木头材质,本身结构像是与那株橡树已经融为了一体。 营地看起来很热闹,大部分人正在营地外围的田地中收割着麦子,少部分人在照料营地中的那些篝火或是从事其他的手工艺活动。可以看到简易的地面建筑和树上的树屋中都有人在活动,这些隐修士们的生活很是朴素。 虽然远离文明社会,但这处小聚落也有自己的生活环境。居住在这里的条件肯定不好,但从氛围来看,真正在追求平静生活的人们肯定会很喜欢这里。 “那边就是吾主的神庙。” 梅洛尼先生指向大树下的神庙并轻声介绍道,然后带领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一起来到了营地中央那堆最大的篝火旁并与他们一同坐下。 而此时,这片营地中最强的十二环术士,一位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也已经在火边等着他们了。 他刚才正在照料火堆上的锅子,锅里正烤着几枚松果。 “史蒂夫·戴维斯,我是隐士团现任的大长老。” 十二环术士和其他隐士们穿着一样的褐色长袍,自我介绍的同时和夏德握了一下手。和施耐德医生一样,这位戴维斯先生也有着蓝色的眼睛,但眼睛的颜色比医生要浅很多: “关于被选者的事情,梅洛尼传来的信中已经告知我了。被时间诅咒的是这位女士对吧?” 他将放在一旁的木盒递给了她: “给,用这个可以暂时压制时间诅咒。不需要戴在手指上,当作挂坠也可以。” 盒子打开以后里面放着一只木头指环。指环是橡木材质,奇迹要素代表了这是一件神术物品。 木头指环的表面留有清晰的木纹,上面被篆刻着古代精灵符文以及夏德没见过的向旧神白色圣树祈祷的祷文,指环内侧则有着一系列繁密的仪式纹路。 仅从奇迹要素的含量来说,这枚指环并不逊色于夏德归还的那枚圣徽,只是圣徽对隐士们的意义肯定更大。 “我们将这种神术物品称为‘时间稳定锚’,佩戴着它不仅可以一定程度压制自身诅咒,而且还可以提高自身时间抗性。但它对诅咒的压制效果,对普通人作用最明显,对强大的环术士只能起到一点作用。 它本身就像是船锚一样,让佩戴者在所属时间中更加稳定,而如果佩戴者本身很‘重’并因为诅咒而摇摆,那么船锚的效果肯定就差一些了。” 戴维斯先生恭敬的看向众人侧面的神庙: “制作这样的神术物品不仅需要我们的独特技术,而且还需要将其供奉在吾主的神庙中至少十年时间。隐士团中虽然有不少东西都曾流落到外面,但‘时间稳定锚’从未被教团之外的人们得到过。” “看起来很厉害。” 红发少女拿着那指环端详,但没有在这里就佩戴的意思。 夏德在火堆边坐直身体: “感谢你们愿意提供帮助,所以,戴维斯先生,隐士团相信了我提出的关于被选者的消息?” 十二环的中年人盘腿坐在地面上看着他: “其实从去年北国蒸汽之都托贝斯克的夏季神降大事件确认了‘呢喃诗章’不只是传说以后,我就猜想过时间的被选者会出现在这片林地里。 只是去年我原本以为就算我的猜想正确,轮到维斯塔林地怎么也要五六年时间,没想到在那位唤神者的帮助下,被选者们出现的这么快。” 从去年盛夏的银月闪耀之日到今年丰收之月的月末,一年多的时间已经到第八位了。 “华生先生,我不知道你和这位女士代表了哪一方的势力,但既然老约翰认可你,我也愿意相信你。我们很少会让外人进入我们的营地,如今带你们过来,就是因为这份信任。 但不管我们共同的朋友导光隐修会是否想要掺和被选者的事情,我们这些隐士们都不打算与第六纪元的史诗掺和到一起。当然,我们愿意为你提供帮助,但我们不会主动去做任何事,更不会主动去投靠正神教会。” 夏德也理解他的谨慎,这些中立性质的环术士团体各有各的想法: “你们愿意提供帮助就好,当初我和约翰老爹提到你们的时候,他还抱怨说你们居然隐藏了这样的秘密。” 戴维斯先生摇了摇头: “对于时间穿越的秘密,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那些希望尽可能为末日时代保存文明火种的人们,也并非对过去毫无遗憾。 好了,华生先生,你来询问吧,你想从我们这里知道些什么?” 第两千六百四十八章 维斯塔林地的秘密 夏德捉住一旁红发少女的手: “你们真的无法彻底清除时间诅咒吗?” 但这一次得到的答案与刚才在酒馆中是相反的: “有一种办法。你们现在已经知道,压制诅咒的四种方法:精灵的秘药、遗物、我们制作的时间稳定锚、在吾主的神庙忏悔,其中后两种效果只有一个能够发挥出来。 而如果她愿意信仰吾主,并在神庙中进行二十年的悔罪,诅咒是可以完全消除的。” 这是黛芙琳修女提出的“一朵初火火苗加时间被选者的帮助”之外,第二种完全消弭诅咒的方法,但对比起来夏德感觉还是修女的方法可靠。 “我可不会留下来当苦修士。” 丹妮斯特小姐果然摇头,还向夏德靠近了一下来表明自己的态度。戴维斯先生早就猜到了她会这样说,但夏德也从他提出的方法猜测,隐士团中绝对也有人被时间诅咒过: “戴维斯先生,不管怎样还是很谢谢你提供这些消息,那么你们知道悖论虫吗?” 戴维斯先生点点头,挥手让火边除了梅洛尼老先生以外的其他隐士们先离开: “知道。悖论虫不会只是因为使用树洞而出现,使用树洞后形成了时间悖论事件,才会导致这种虫子诞生。 我们对这种传闻中与‘世界树’同一时代的上古邪物的了解不多,只知道越是强大的灵魂中诞生的悖论虫就越是强大。这也是我们更倾向于帮助普通人的原因。” 迟疑了一下才说道: “上周城里出现的那只悖论虫,显然是因为一个高环术士才出现的。” “猫头鹰小姐”当然是高环,而卡明一家诞生的那虫子则弱小的多。 “但这不合理吧?” 一旁的丹妮斯特小姐这才开口: “这片林地第六纪元以来出现的时间穿越者,根据我们的调查绝对不少。 难道这里面所有人都严格遵守要求没有引发悖论?第六纪以来,维斯塔林地绝对诞生过不止一只悖论虫,你们极力避免接触那些虫子,那么那些虫子难道真的自行离开了吗?” 这也是夏德的疑惑。 戴维斯先生轻轻叹了口气: “它们离不开,维斯塔林地本身就具有力量,这一点你们应该都感觉得到。这片森林会限制那些邪物,让它们无法离开这片地区。 那些弱小的诞生于普通人灵魂的悖论虫,最终会被森林的力量捕获并镇压,我们也会提供必要的帮助;而类似上周那样强大的悖论虫,如果没有人出手击败,那么他们会被一些神秘的存在封印在森林中。” “时间守护者吗?” 夏德忽的问道,戴维斯先生惊讶的看向他: “是的,你也知道它们?我还以为,时间守护者的传说已经在物质世界完全消失了呢。” “我知道,我甚至认识其中一个。” 这是指恩维·爱德华兹。 身边的女术士悄悄戳了一下他,显然很好奇夏德说的是什么,而戴维斯先生则点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弱小的悖论虫被林地自行封印,强大的悖论虫则是被那些神秘的存在封印在森林地下。这也就导致了,维斯塔林地事实上封存了数量可怕的虫子,这片地区的时间因此越发不稳定,产生的树洞也就越来越多。 我们也知道这不是可以持续下去的事情,迟早有一天森林会再也控制不住那些虫子的力量,到时这整片地区大概都会消失在扭曲时间的洪流中。” “你们对此无能为力?” “不只是我们,所有人都对此无能为力。我听说过米德希尔堡的事情,生死狭间存在了这么多年,甚至连当地的普通人都听闻过传说,但五神教会有办法彻底解决那不可知级的遗物吗?” 他没给夏德留下回答的机会,而是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现在维斯塔林地的情况也是类似,只是这里埋着的‘炸弹’谁也不知道威力到底怎么样。我们一直以来做的事情,也只是尽量减少悖论虫的出现,以拖延最终炸弹爆炸的时间,不告知教会也有防止强大悖论虫诞生的原因。 好在现在还有机会,如果时间被选者的故事将在我们这里出现,也许这问题也有机会解决了。” 夏德对此无话可说: “关于时间穿越规则,现在我已经弄清楚了很多。那么你们有办法处理那些树洞吗?那些树洞只要存在,随时有可能把人送走或者送来。” 戴维斯先生立刻纠正: “其实那些树洞不需要处理,物质世界的时间稳定性还是比较强的。树洞们一开始混乱性很强,但逐渐的连接的时间点数量会降低,直至趋于稳定只连接单一时间,最后其联通时间的特性会完全消失。 这一过程有可能持续百年,但至少比起杀不死的悖论虫,这树洞自己就会消失。” “那么有办法在它们自然消弭前,安全收容那些树洞吗?” “有,但如果你要这样做,记得提前确认好那些树洞的‘使命’已经完成。收容树洞其实比你想的要简单,任何与‘时间’‘树’有关的旧神的神殿中,那些树洞都无法生效。 而这片林地中最不缺的除了虫子,就是古代留存的神殿。” “与时间和树有关的旧神吗?” 夏德看向身边的神庙,戴维斯先生立刻摇头: “不不,别想放在这里,我们从不主动接触树洞。还有,记得不要将那些树洞从维斯塔林地带走,这片区域虽然本身时间不稳定,但也因为森林的存在,导致树洞在这片区域会受到限制。 如果你将它们从维斯塔林地带走,它们的活跃性会变得非常强。” “那么林地之外的物质世界,也会诞生这种树洞吗?” 红发少女又问,这次是“守密人”梅洛尼先生给出了答复: “会的,但比这里要少得多。我这里有第六纪元204年以来的记录,从那时起至如今的一千六百年间,维斯塔林地之外,我们只发现过五个树洞,平均三百年才会出现一个。那些树洞都被我们带回来处理了,树洞在外界的活跃性非常强。 隐士团在那三次事件中遭受过巨大损失,但至少这很值得。导光隐修会在其中也帮过不少忙,但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具体在做什么。” “除了你们,物质世界还有别的环术士在维持时间稳定性吗?” 夏德接着问道,这次是肯定的答案: “有的,旧神虽然离去,但仍然有虔诚的信徒在物质世界行走。只是他们都是独行者或者小团体,与他们相比,隐士团已经是规模很大的组织了。但我们绝对不是这个时代最大的保护时间的组织。” “哦,还有谁?” 夏德好奇的问道,于是中年人很谨慎的说道: “精灵。信仰树父的精灵们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每当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时候,精灵们总是会出现。月溪氏族、追风者氏族、花语者氏族、金蕊氏族旧神信徒是第一道防线,然后是那些古老的精灵,最后才是那些神秘的时间守护者。” 夏德看向身边的红发少女,她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毫不知情。虽然月溪氏族现在是圣拜伦斯的一部分,但很显然学院不会禁止精灵们随意进出学院,所以如果真的每个几百年她们就会外出做些大事,学院不知情也并非是很难理解的事情。 “有些事情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了才发现,原来大家都有秘密。” 夏德轻声感叹道,但为了照顾对方的情绪,倒是没问“树洞用过了以后还能充能吗”之类的问题。而且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似乎除了他自己以外,其他人也无法通过时间钥匙来正常开启那些树洞。 随后四个人又聊了很多,夏德也从隐士们这里得知了他们会给那些普通人“时间穿越者”的时间穿越指南,其大致的含义就是“不要穿越,就算穿越了也尽量不要接触任何人”。 而夏德也与他们谈起了被自己举报的弗朗索瓦神父,以及昨晚城中教会的大动作。谈到了弗朗索瓦神父从已经过世的自然教会的环术士的遗物中得到了“橡果”,并配合“橡树的幸运药水”才探查到了时间穿越者时,两位隐士便对视了一眼。 戴维斯先生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 “其实好吧,不仅‘橡树的幸运药水’是我们制作的,你提到的橡果,应该也是从我们手中流出去的。” 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都不惊讶,他们谈论过这种可能性,“橡果”实在是符合林中隐士团的风格。 “不会是这些吧?” 夏德指向众人身边篝火中正在被烤着的橡果,戴维斯先生立刻摇头: “不不,当然不是,这是用来吃的。那种橡果也是我们教团的特产信标橡果,其实它的作用并不是用来探测外来的时间穿越者,而是判断一定范围内,是否存在与自身的‘时间戳’不同的个体。” 第两千六百四十九章 “购物” “时间戳?” 火边的红发少女询问道: “这似乎又是个新的概念,我从未听闻过。” “这是我们自己定义的概念:每个个体都存在于正确的时间点,这个时间点就是这个个体的时间戳。时间戳当然是实时变化的,因为个体所属的时间是一分一秒在增加的。这个概念的引入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当作正确时间就可以。” 戴维斯先生这样说道: “也因此,不要在不属于自己的时间使用信标橡果。毕竟如果穿越后使用,那么穿越后所有人理论上来说都和你的时间戳不同。” “信标橡果”“橡树的幸运药水”“空瓶果”甚至“时间稳定锚”,都属于林中隐士团列给夏德的可出售物品清单中的项目。以夏德目前在隐士团中的声望,这应该已经是隐士们所拥有的大部分可出售物品了。 其中“时间稳定锚”并非最贵的,“幸运药水”价格反而最为高昂。但其他物品都可以接受现金交易,只有“时间稳定锚”仅能用遗物来交换。 这物品本身并非遗物,但其出色的效果也的确有遗物的价值。除了压制时间诅咒以外,夏德甚至想到了树洞协会的成员佩戴它以后,“急速魔咒”肯定会被抑制。 因此他和丹妮斯特小姐商量了一下,最后夏德交出了自己在月湾市,从那位被他和贝恩哈特先生开了“马之心”玩笑的摩森侯爵那里弄来的诗人级遗物高贵的血红。 这是侦查类遗物,可以变作小蝙蝠与自身共享视野,但很多奇术都能达到相同的效果。夏德原本想着有机会送给阿杰莉娜,现在看来小公主是拿不到它了。 而额外的“时间稳定锚”是属于“猫头鹰小姐”的,她也需要这个。 除了稳定锚以外,“橡树的幸运药水”这种可以增加运气的魔药屯两瓶总是没错的。虽然饮下药水后有进入天使级遗物翡翠梦境的概率,但这也不算是很糟糕的负面效果。 只是可惜这种魔药不能经常使用,而夏德今年已经用过一次了,所以他只是买了一小瓶送给了丹妮斯特小姐。 不是不想多买,是隐士们只肯卖一瓶。他们的开价是100克朗,也就是大概1300至1500金镑的价格。而今年稍早些时候,老约翰卖给夏德的那一小瓶的价格可只有132镑1169章。 这一度让夏德以为上次老约翰是自己补贴了差额的费用,但等到隐士们取来了瓶子,夏德发现这魔药的分量比老约翰卖给他的要多得多的时候,才明白典当行的老先生是把魔药分开卖了。 “信标橡果”这种用来探测时间穿越者的奇特物品自然也是要购买的,和身为遗物衍生物的“空瓶果”、身为神术物品的“幸运药水”不同,信标橡果是纯自然诞生的超凡材料。 “我们在林中发现了一片奇特的长满了橡树的区域,任何进入那片区域的人们都会被动知晓目前的精准时间,这有些类似奇术时间感知的效果,但离开那片地带后就会失去这种能力。 信标橡果全部出产自那片林中的橡木,当然,我们也对橡果进行了一定处理,来放大它们的感应能力。” 这种橡果很耐储存,因此隐士团中有不少存货,隐士们也是靠着这种橡果来寻找类似卡明男爵这样穿越时间的普通人。 橡果的价格是1克朗6颗,也就是大概2金镑一颗,这虽然依然昂贵,但对早已不算贫困的外乡人来说算是很便宜了。 只是和弗朗索瓦神父使用的可以维持一个月效力的橡果不同,夏德买到的橡果一颗只能发挥24小时的作用,这持续时间与橡果本身的生长条件有关,弗朗索瓦神父吃掉的那颗显然更珍贵。 而橡果的感知范围大小,则与使用者本身的感知能力挂钩。 夏德最后买了30颗,而隐士们也提醒夏德这种东西不能频繁使用: “它们的探测作用对精神的负担相当大。” “没关系,我们人多。” 夏德对此倒是不担心,随后又和丹妮斯特小姐研究起了清单的其他内容。 隐士们不仅兜售魔药和炼金物品,他们也兜售少量遗物、部分环术士的知识和一些有趣的秘闻。 其中遗物里居然出现了一片青春不老叶,而且就和嘉琳娜曾经说过的一样,这种诗人级遗物的售价远超正常的诗人级遗物。当然,夏德是不会买的。 除此之外,夏德还在列表中看到了一枚诗人级遗物猫与狗的硬币。 这遗物露维娅曾经拿出来过,外表是一镑大小的金币,侧面阴刻着猫与狗,你与我。 露维娅曾亲口说过这遗物由恶魔铸造,将硬币交给任一猫类或者犬类就可以在其死前获得其完全的支配权。但在主仆全部死后,恶魔会带走其中一方的灵魂,而这一决定由被奴役者决定。 “你买这个做什么?” 丹妮斯特小姐很好奇的问道,夏德却笑着没有解释。 环术士的知识中有着基础奇术、咒术,但也有隐士团自己掌握的少量独特秘法。其中大部分的咒法都与“幸运”和“树木”有关,而夏德在拿到这次时间钥匙奖励的奇迹树之前是无法学习的。 “这里施加幸运的奇术大都需要幸运或者命运灵符文,露维娅对此会很感兴趣的。哦,神莓术啊,多萝茜就会这个1030章。 治疗、恢复体力和饱食度的普通神莓、储存自身灵的蓝色神莓、恢复精神力的紫色神莓、提高毒素抗性的绿色神莓这奇术居然被开发了这么多的变种嗯?神莓炸弹?这也行?” 夏德看着那些奇术列表,心中想着为露维娅和多萝茜挑选礼物的同时,也计划为自己选择有趣的力量。 与树木有关的奇术中,呼唤树人是召唤类咒法,而且还存在进阶奇术以召唤更强大的牧树人乃至“战争树人”; 荆棘风暴是场地类奇术,从泥土中生长出大片尖锐荆棘覆盖地表,限制该区域中敌人的移动速度,并造成物理和毒素伤害。夏德的月之荆棘灵符文受到“月之影”的影响可以被视为“荆棘”,因此可以学习这个,但夏德考虑后并没有购买。 森之壁垒则是防御类奇术,丢出一小片木片,形成一扇结实可靠的墙盾。这种盾牌虽然出现后无法移动,但防御效果据说相当好。 总之,对于陌生的知识夏德还是很感兴趣的,但最后他挑选的奇术是对应全新启迪灵符文方向的奇术森林小径。 这种独特的奇术不仅需要方向还需要空间天赋,奇术仅能在“野外森林”场地中发挥作用,具体效果为制造一条小径,穿越小径可以缩短在林中需要前进的路程。 位于小径上移动时,外界能够观测到施法者,但在他们看来施法者只是在行走,哪怕是跟上施法者的脚步也无法和他一样踏入这条“捷径”。 当然,施法者也可以通过“牵手”“拥抱”“背”等的直接接触方法,让同行者与自身一起踏入小径。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不属于“空间跳跃”,因为使用奇术期间,路途中的人们是可以看到施法者的,因此这能力只能被归类为“类空间”能力。 当然,这能力对于每天都需要在林中穿行的夏德来说很重要,哪怕节省的时间不算特别多,但也比总是浪费时间走重复的路程要好。 让夏德没想到的是,丹妮斯特小姐也挑选了一门奇术。不过她选的不是列表上价格最高的高环奇术“自然之怒”,而是咒术“以叶障目”。 这咒术使用时需要将一片叶子放到自己的眼睛前,随后可以让自身隐身。虽然夏德没有从其他地方见过这种咒术,但这依然属于较为基础的辅助类咒术,丹妮斯特小姐大概想要以此精进自己的幻术造诣。 不过夏德注意到,这些奇术咒术列表中,并没有包含隐士们最为拿手的“自然变形术”以及沟通森林力量的方法。 那些力量是属于隐士团真正的秘密,想来除非夏德愿意加入他们并从此在这里生活,否则他在隐士团的声望即使再高也没有方法学到。 至于隐士团愿意出售的秘闻,则大都与这片林地有关。他们售卖维斯塔林地的细致地形图,其中包含了隐士团探明的这片林地中的大部分“神秘区域”。 “但我要提醒你们。” 听闻夏德想要买地图,“守密人”梅洛尼先生提醒道: “即使我们在这片林地中驻扎了这么多年,对于这片林子的了解也绝对不足百分之十,林地本身在隐藏它自己的秘密,这也是防止那些被封印的悖论虫跑出来的方法。 这片地图只是用来参考的,不要以为有了地图就能随意在林地随意活动。” 地图上除了标注了隐士团的驻地信息以外,也标注了少部分可以实现“空间跳跃”的树洞的位置。当然,如果夏德想要知道这些奇特树洞的来历,还要花钱买额外的资料。 第两千六百五十章 奇术-森林小径 第2651章奇术森林小径 地图上标注的“古代遗迹”“危险地带”的信息也不是很详细,夏德如果想了解详情需要自己去探索。他还特意在地图上找到了精灵姑娘暂居的那片林子,隐士们当然也发现了那里的奇特之处,将那里标注为“极度危险,不易进入”。 也因为这份地图虽然地形刻画详细,但关键信息不足,因此售价并不昂贵。 而梅洛尼先生和戴维斯先生也承认,隐士团知晓的秘密绝非只有地图上标注的那些。只是为了保住这片林地对于悖论虫的封印,他们不会将那些信息全部展示出来。但夏德如果真的遇到了麻烦需要帮助,也可以随时来这里向他们询问具体的情报。 毕竟谁也不知道到底哪些措施是用来封印“悖论虫”的,因此有些信息被藏起来会更加安全。 除了地图以外,这些年来林中隐士团探索林地期间也在不少的古代遗迹中找到过遗迹中留存的石板或是古物。 他们从未破坏过任何的遗迹,但对于那些损毁严重的遗迹,他们也不介意将石板和古物移走。因此在隐士们的“收货清单”的底部,就有大量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来历的杂物。 夏德对此倒是很感兴趣,留丹妮斯特小姐继续和戴维斯先生交谈,他则跟着梅洛尼先生去了一旁的地下仓库。 没多久夏德回来的时候,手中便多了一只明显带有精灵风格的古董镀银花瓶,一本记载了本地恶魔传说的笔记本,一卷誊抄着旧神遗忘老人的信徒们祷言的羊皮纸,以及一只很漂亮的镶嵌着红宝石的纯银首饰匣。 最终,夏德这次的购物内容便为时间稳定锚1,橡果30,奇术森林小径、奇术多彩神莓给多萝茜、奇术橡果祝福术给露维娅,林地地图和杂物4。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本地特有的魔药材料和纪念品,他打算带回去送给朋友们。 “时间稳定锚”用高贵的血红进行交换,其他的交易都用现金进行支付。丹妮斯特小姐选择的那项咒术相对便宜,夏德便主动帮她也支付了。 这天下午除了询问悖论虫、时间穿越规则和购物以外,两人还和隐者们聊了更多,并约定好一同对抗树洞协会。 目前已知树洞协会掌握了至少一个树洞,那头来自过去的龙兽就是从那树洞中钻出来的。隐者们会帮忙查找历史上本地出现龙兽的记载,以定位那头龙兽所属的时间点。 如果资料上能够写明它死亡的时间,那么说不定有机会永久性的解决掉它。 “你想穿越时间,在过去杀死那头龙?但这并不影响树洞协会在龙死之前的时间点利用它。” 戴维斯先生提醒道,夏德当然清楚这一点: “所以最好的结果是,我们无法确定那头龙的死亡时间。这样我们就可以去树洞协会找到它的年代杀死它,当然,如果能把那树洞抢过来,也许连龙都不用解决了。” “华生先生,你想要创造历史?” “不不,历史已经发生,那头龙在过去的命运,于我们此刻谈话的时间点便已经确定。我不会创造历史,我只是想要补全历史。” “这是很危险的想法,特别是你还打算穿越时间。” 他见夏德买了第二个“时间稳定锚”,以为夏德其实也有时间诅咒。 夏德笑道: “当然危险,但比起树洞协会利用过去的怪物,我们的行为其实是维护了时间的稳定性。” 隐士们对此无话可说,但至少他们没有开口阻止夏德的计划。 林中隐士团虽然神秘,但他们并非是导光隐修会那样完全隐藏起来的组织。潘塔纳尔之战后,老约翰就亲口说过隐士团协助自然教会,处理潘塔纳尔的邪物死亡后被污染的沼泽地,因此夏德并不是很确定,隐士团是否真的会在之后不和教会再次合作。 等到下午四点他和丹妮斯特小姐结伴离开隐士们驻扎的林地时,他还为此向那红发少女表达了担心。 丹妮斯特小姐则让夏德放心: “校长皮格曼教授很快就会联系教会询问有关维斯塔市的情况,到时就说学院检测到了本地不正常的时间波动。如果隐士团主动联络教会,学院也会想办法弄清楚的。” 两人此时在小米格村的村外,范布伦先生带他们穿过了树洞后便离开了。虽然雨已经不下了,但回去的路还有很远,在雨后的森林中跋涉也不是什么有趣的旅途,所以那红发少女便提议道: “要不要现在就学习你买的那个新奇术?仪式材料都有,场地也很适合,我来帮你吧。” 奇术森林小径所需的仪式材料很简单,而仪式内容也不复杂,甚至说很有趣。 这需要夏德找到一棵比他的腰身还要宽的大树,围绕大树布置好仪式基阵后,用叶子将仪式痕迹尽可能的隐藏起来。随后激活仪式,夏德围绕那棵大树快速顺时针奔跑。跑够99圈以后,他在天旋地转中背靠大树,猛地向前冲去。 前方地面的树叶已经被红发少女清理干净了,于是堆积的树叶之间形成了一条小径。天旋地转中的夏德歪歪斜斜的沿着那条小径向前,在小径尽头猛地一跃 他一头撞在了刚才出发时的那棵树上,“哦”的呻吟了一下,然后捂着头扶着树让自己不倒下。以他的身体素质本来没那么容易眩晕,是仪式的力量让他眩晕并分不清楚东西南北的。 “我想是成、成功了。” 感觉天旋地转的夏德说道,然后忍不住一阵干呕。一旁的红发少女则捂着嘴眯着眼睛向他走来,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又不知想起了什么,笑的更开心了。 奇术学习成功就要试一试,而这奇术施展需要的施法材料,是所属林地中的树叶,所以奇术在深冬施展时会麻烦一些。 夏德牵住了丹妮斯特小姐的手,随着叶片被他丢出,面前的林地似乎产生了什么变化。但无论夏德怎么回忆,此时眼前的场景都与刚才没什么分别: “施法成功了,但” “我们只要向前走,不就知道是否成功了吗?抓住我的手,可不要放开啊。” 她心情很不错的与夏德一同向前,夏德环顾四周,依然没发现周围和刚才有任何区别。但灵在稳定的被消耗,奇术效果的确在持续。 下过雨的林地与晴天时有很大不同,潮湿的气味中多了一些腐殖质的特殊味道。不过临近傍晚整片大地都被染成了金黄,从某种角度来说也依然漂亮。 “你买那些杂物,肯定有原因对吧?” 她牵着夏德的手问道,夏德点点头: “那只带有精灵风格的古董镀银花瓶,和我在发现圣徽的地方发现的那只提灯的花纹很像。既然你说夜歌精灵在附近生活过,说不定这与她们有关。 哦,说起来帮忙联系一下学院的夜歌精灵可以吗?我想询问一下,她们是否知道这片林地中存在着的黑雾模样的可怕怪物。” 见那红发少女点头,夏德便继续说道: “那本笔记本是我读来消遣时间用的。上次我们去班纳特家族的墓园,不是谈到了百年前被封印的恶魔吗?我想了解更多的信息。至于那卷羊皮纸,很凑巧,我认识一位信仰旧神遗忘老人的朋友,她会喜欢这个的。 不过我真的没想到,维斯塔林地这里居然也有那位旧神的痕迹。” “那朋友是漂亮姑娘对吧?” 她笑着问道,夏德并未否认: “至于那只纯银的首饰匣,那是第五纪元风格的古董。那些隐士们没发现端倪,但我感觉到了其中微弱的要素,等我们回去以后,和温斯莱特小姐一起检查一下吧。” 最终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利用奇术“森林小径”,缩短了大概一半左右的路程便回到了城里。 秋季雨后傍晚维斯塔市市区空气显得格外的清新,虽然是小城市,但得益于城市绿化和基础设施建设很不错,就算是雨后的地面也没有太多泥洼。 两人在旅馆中见到温斯莱特小姐的时候还谈到了这个奇术,站在窗前,身后的背景是昏黄夕阳的年轻女士狐疑的问道: “牵着手回来的啊.今天下午,应该没发生需要夏德使用迷锁的大事吧?” “当然没有,我们只是去见林中隐士团,当然不会和他们动手。芙洛拉,别太在意夏德的迷锁,也许等你真的见到了,会感觉其实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有趣。” 红发少女笑道,然后忽然意识到不知何时,芙洛拉温斯莱特居然也开始用夏德的名字而非姓氏来称呼他。 “你和夏洛蒂都见过了才会这样说。夏德,来吧,我已经按照你给出的那副古代魔药配方,从议会里弄来了材料配置好了半成品。现在我需要你的火焰来给予我温度。” 第两千六百五十一章 暖阳、炽火与诗章残篇 半成品的“温暖”魔药,在坩埚中呈现出一种有着黯淡灰蒙蒙色泽的油膏状态。温斯莱特小姐在自己房间的盥洗室中熬制了魔药,此时那些瓶瓶罐罐已经收起来了,只等夏德来进行最后一步。 丹妮斯特小姐也跟了过来,很好奇夏德会怎样做。但她并没有看到夏德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他只是将双手围拢在坩埚下的火焰两侧,随后将自身火焰融入到了火苗中。 升腾而起的热量,让深秋傍晚的室内一下热气腾腾。而坩埚中的魔药,也很快在这热量中从油膏状态变作了如同阳光色泽般的金灿灿的液体。液体表面不断炸响一个接着一个的气泡,那声音同样很动听。 贝尔小姐于是递来了勺子,温斯莱特小姐用勺子舀了半勺魔药晃动了一下,然后将其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怎么样?” 大家都很好奇,但魔女只是微微颦眉,然后将勺子递给了自己的学徒。于是夏洛蒂·贝尔小姐也喝了一小口魔药,而她那苍白的面色几乎是立刻便红润了起来。年轻的魔女学徒惊讶的看着那口坩埚: “真的很有效,我现在感觉到了一股仿佛从灵魂中涌出的热量。” 好奇的红发少女也尝试了一口,“温暖”魔药对“死亡”一系大魔女之外的人,有着保持体温的作用。 “柑橘味的魔药口味就是不错,的确感觉很暖和,像是泡了热水澡一样。” 她评价道,将勺子又递给了夏德,然后询问道: “芙洛拉,你感觉没效果吗?” “不,有效果,的确很温暖。” 她迟疑了一下,看向正咂嘴品尝魔药味道的夏德,而猫正在他脚边跃跃欲试: “不过,这魔药的温度只能算是深秋的暖阳,足够让寒冷的灵魂产生向往;但我曾触及过盛夏时分,那足以将我焚烧殆尽的炽阳之火。比起那个,这魔药只能算是甜点心。” “炽阳之火?哦,你是指太阳之火吗?我还有一些这样的火焰,这对你有效?” 夏德于是好奇的问道,魔女轻轻摇头: “不是具体的火焰,我已经知道那温度在哪里了,我会得到的。” 面色红润的贝尔小姐接过了勺子,悄悄看着夏德。而丹妮斯特小姐看了看夏德又看了看魔女,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但不管怎样,这魔药对贝尔小姐至少很有效,因此之后魔女还会再配置一些。她也坦言虽然自己追求更热烈的温度,但这种魔药也足够让她最为寒冷的时候暖暖身体,但也仅此而已了。 与芙洛拉·温斯莱特相比,小米娅就很喜欢这种柑橘味的魔药,不过夏德也只是让它尝尝而已。它今天一直被留在旅馆里,看起来过的还不错。不过夏德没有打算带着猫留下来吃晚饭,只是将那只买来的首饰盒交给魔女便打算离开了: “这看上去像是古代魔女用过的古董,里面像是藏了些东西。” 按动银质首饰盒正面的小凸起,咔嗒一声盒盖便自动打开。盒盖里面嵌着一面镜子,方便使用者佩戴首饰的时候使用。 魔女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夏德: “稍等一下,我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流行于第五纪晚期的魔女们的小技巧,可以用镜子藏匿和传递信息。据说那些高傲的魔女皇帝们和漂亮的平民魔女偷情时,就经常这样做。” 她将手指按在镜面上,小声念了几句咒语,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都凑了过来,然后看到整洁的镜面上出现了用黑色笔痕留下的. “是眉笔留下的痕迹。” 丹妮斯特小姐提醒道。 黑色的眉笔笔痕在镜面上留下了一段简短的句子: 当时间开始流转,埋藏于林间的秘密,是获得那至高荣誉的石阶。 “诗章残篇?” 丹妮斯特小姐不确定的问道,夏德点点头: “看起来像是诗章残篇。这意思好像是说,时间被选者能够成为被选者,最终要依靠维斯塔林地的秘密。” “那这里最大的秘密是什么?树洞吗?” 魔女问道,如果是今天之前夏德可能会认为是这样,但显然现在事情不一样了: “不,这里最大的秘密,是被封印于此的数不清数量的悖论虫!” 关于时间被选者的诗章残篇,是现存被发掘出的数量最少的那部分。圣拜伦斯手中关于这位被选者的信息,甚至都比不上这次发现的这句有价值。 不过即使有如此让人惊讶的发现,夏德依然没有留下来吃晚饭。他甚至表示明天他可能会下午才来甚至不来,他惦念着和奥古斯教士讨论一下新的天使骸骨的事情,而且看起来维斯塔市的调查目前没有必须他参与的部分。 不管是那头龙兽的来历、夜歌精灵们的消息、玛格丽特关于曾参与研究树父神殿的教授们的追踪、精灵的悖论虫魔药,亦或者是寻找本地新的“时间穿越者”,这些都需要花费时间调查。 因此夏德想着明天在托贝斯克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情,而手风琴旅馆中的两位女士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等到贝尔小姐将夏德送去楼下的时候,她们才站在窗口的夕阳下谈论着夏德的打算: “虽然我们总是说他处理事情有些太着急,但他如果真的一天都不来,我大概会很不适应呢。” 魔女倒是没有遮掩自己的想法。 “芙洛拉,我看你对夏德的态度,你不会是对他有想法吧?” 见那魔女不置可否甚至又变作了猫头鹰站在窗台上,丹妮斯特小姐又递给了她那枚“时间稳定锚”: “这是我们下午买的,可以压制时间诅咒。在我身上的效果是年龄还是十八岁,等级也还是七环,但灵的总量恢复了十三环巅峰时的二十分之一。这是夏德为你付的账,记得还给他。” “你还真是不想让你的学生吃亏呢。” 猫头鹰小姐说道,控制吊着指环的绳子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感觉还不错,猫头鹰形态的施法限制进一步解除,人类形态的消耗也降低了很多。” “也就是说,你以后可以不用站在夏德的肩膀上了?” “不不,只是消耗降低而已,又不是真的没有消耗。” 胖乎乎的圆脸猫头鹰贴着窗户玻璃,从窗口看到了走入旅馆前人流中的夏德: “丹妮斯特,你说他真的不是时间的被选者吗?” “他既然自己说不是,那就肯定不是了,我是相信他的。怎么,你还在怀疑这件事?还是怀疑我是因为想要保护自己的学生,才故意和你这样说?” 猫头鹰没再说什么,她只是想看清楚那个男人到底还有怎样的秘密。 在小巷中丢水晶鞋返回了家中,却发现明明还是傍晚,但窗外的托贝斯克却阴沉的可怕。狂风暴雨依然在袭击这座城市,以至于当夏德将小米娅变回来时外面突然响起的一声炸雷,一下把这只猫吓得蹿了起来。 “等一下,你什么时候害怕打雷了?” “喵” 没有留在旅馆中吃晚饭,是因为夏德想要今天傍晚就去拜访奥古斯教士。但看天气这么糟糕,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出门的计划。但也因为天气如此的糟糕,从预言家协会下了班的露维娅没有冒雨返回她自己的公寓,而是来到了夏德这里: “夏德,你在家啊。在做晚饭吗?还是我来吧,就当是支付今晚我留宿的费用了。” 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她便去做晚饭了。 今晚除了露维娅以外,便再没有第二位女士前来拜访。而这场狂暴的秋雨,持续到了夜晚却变得更加的可怕了。 晚上七点半,穿着粉色睡裙的紫眼睛姑娘端着自己的茶杯站在书房的窗户玻璃前。 雨夜中的煤气灯灯光已经昏黄的几乎看不到了,室内外的光线差异让她的脸和室内场景清晰的倒映在了玻璃上。但在玻璃后面,她又分明看到层层叠叠的雨水沿着玻璃向下滑动。 就仿佛有人正站在空中向下泼水,但哗啦啦的狂暴雨声,又让待在温暖舒适房间里的人们格外的心安: “根据占卜到的天气,这场极端暴雨今晚恐怕是停不下来。今年以来的天气状况一直都很奇怪,夏天的几场雪和冰雹才刚过去没多久,今秋的问题恐怕就是这样持续性的大雨了。” 书桌前坐着的夏德正看着她的背影: “虽然圣德兰广场的下水道系统很不错,但我想我也要预防一下一楼进水的问题了。露维娅,上周你不是说今年学院的秋季占星活动又要开始了吗?最近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占卜家小姐转过身笑盈盈的看着他: “怎么,你想让我今年秋天和去年一样一直住在这里?这会不会妨碍你和其他姑娘联络感情?” 夏德用问题回答了问题: “露维娅,难道你不想住在这里吗?” “狡猾的男人好吧,我收拾一下就搬过来,只是希望多萝茜她们可不要抱怨。” 第两千六百五十二章 露维娅与火印 最近维斯塔市发生了很多事情,趁着今晚露维娅在家中,夏德和她又整理了一下近期的大事。时间穿越者与悖论虫当然重要,但在紫眼睛的姑娘看来,被选者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林中那个精灵是未来的艾米莉亚,那么你猜她会是顺位第几的候选人呢?” 她捧着茶杯坐在了书桌对面,夏德则轻轻抚摸着温顺的趴在桌面上的猫的小脑袋: “肯定比那对‘双王子’的顺位高。蕾茜雅和阿杰莉娜的弟弟们自称第四候选,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艾米莉亚恐怕不是顺位第一就是顺位第二。 我和她接触过,我在她的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时间诅咒。迄今为止除了我以外,她是唯一一个穿越时间但没有时间诅咒的人。” 露维娅托着下巴,看着夏德从“银月图书馆”取出的书本上画着的那位成熟精灵姑娘的脸: “看起来的确是艾米莉亚。你确定现在的艾米莉亚还在学院里是吗?那么应该是未来某个时间点艾米莉亚进入了树洞。 维斯塔市的时间灾厄已经如此严重,但目前那片林地之外还不见灾厄的端倪。难道艾米莉亚以后也会去维斯塔市?现在是秋天,学院没道理让她离开。” “既然成熟的艾米莉亚已经在维斯塔林地,那么结果便已经是注定的,不必太过于在意过程。” 夏德在纸上写下了艾米莉亚和双王子们的名字: “一般来说第四顺位以后的候选人,就不必考虑他们成为被选者的可能性了。如今第四候选的力量变作了那两条脐带,艾米莉亚暂居林中,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两人有可能染指被选者的力量。” 露维娅轻轻点头,却发现夏德正看着她: “你看我做什么你怀疑我是?夏德,我从未表现出过时间的力量。” 夏德取出今天从林间隐士团买来的那枚硬币: “占卜一下试试看,你很了解你自己,就算现在第八位被选者的故事初现端倪,你应该也能占卜到一些事情。” 紫眼睛的姑娘温柔的摇了摇头: “不要把硬币浪费到这里。如果我是时间的被选者,我会告诉你的。我只需要抬起手看看自己,就能知道我是不是。” “最近你是否发现自己出现过什么异常?” 桌对面的夏德直截了当的问道,露维娅则犹豫了一下才点头: “有的,但我怕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不是怕你担心我,是怕你担心小米娅。” “嗯?这和小米娅有什么关系?” “喵” “不,我不是在喊你的名字。” 紫色的眼睛忧心忡忡的看着夏德手下的猫: “今早你在家里向我们展示月火的时候,我在那抹银色中看到了一些奇特的景象我看到了小米娅吃掉了月亮,然后向着大地喷吐银色的火。” “猫吞月亮啊” 夏德搔了搔那只猫的下巴,让猫从嗓子里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响。 在“往世·第六纪元”的末日时代,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已经没有了白天和黑夜的区别。而空中挂着的,也只有那轮即将熄灭的流淌着火线的黑色太阳。 所以末日时代的月亮消失不见了,这其中肯定有原因。夏德以前也思考过月亮去了哪里,可能是和太阳融为了一体,可能是坠落向了大地,又或者是被丢出了物质世界。 而不管露维娅所见,是她真的窥视到了未来,又或者是长发露维娅的记忆影响到了她,夏德感觉这大概就是末日时代的真相了。 至于为什么往世的猫能够吞掉月亮,这就和为什么末日时代长发露维娅的记忆中那只猫依然存在一样让人费解(1155)。而如果按照阿黛尔的思路,那么这大概又是因为露维娅做了些什么。 “小米娅的胃口没有那么大,吞掉月亮它可做不到。” 夏德又拍了拍猫咪的小脑袋,让露维娅不用担心: “任何所谓‘未来视’,观测到的那一瞬间未来就已经发生了改变,否则双王子们也不会刚出生就失去了被选者候选人的身份。猫咪吞掉月亮这种事情太遥远了,不如想想眼前的事情。” “比如呢?” “比如,下了这么大的雨,明早我们的早饭应该吃什么呢?” 他们在书房里一直聊到晚上九点,当夏德感觉桌子下的腿碰了自己一下以后,便伸了个懒腰; “时间也不早了,露维娅,我们休息吧。” 有可能在某种过去吞吃掉月亮的小米娅,今晚便又住进了衣柜的猫窝中。而就算今晚是独自一人挑战骑士,紫眼睛的姑娘依然展现了无畏的热情。 午夜梦回,蜷缩在夏德怀中的露维娅还轻声问道: “晚上的时候你提到了自己的新奇术,就是那个可以追踪目标的不灭火印。既然小米娅可以接受火印,我也可以吧?” 她的声音很温柔,夏德搂抱着她却没有答应: “这火印是直接烙印在灵魂上的,就算是我目前也无法将其抹除。有了这个,我可是随时随地都能知晓你的位置。你也有自己的隐私,我不想这样冒犯你。 这奇术总给我一种奇特的强制性,我没打算用在你们身上。” 带着满足后疲惫感的姑娘抬头看向了他: “没关系的,况且我可不想自己某天遇到了大麻烦以后,你甚至都不知道我在哪里。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夏德,别在意这个,我是属于你的。” “但我依然认为这奇术用在人身上很不礼貌,我甚至不想在之后主动向其他人提及这个奇术了。我从那些隐士们手中买来了森林小径,就是想要这个奇术关联‘方向’,而不提不灭火印的事情。” 她笑着又蹭了一下夏德的胸口: “你总是想的如此周到,但我真的是想好了才这样说的。况且现在的世界这么危险,你既然想要永远保护我,又怎么能不知道我的位置呢?” 虽然她这样说但夏德还是不想答应,占卜家小姐为自己男人的固执而无奈,所以她只能用被子里的sheni又蹭了蹭夏德: “看起来是今晚你很不满意所以才不肯答应。那好吧,我来说服你。” “露维娅” “别说话。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的眼睛,那么你想用你的” “露维娅!” 最终占卜家还是说服了外乡人,但那已经是凌晨一点的事情了。不过对于“火印”留在什么位置两人还是讨论了一下,不灭火印留下的痕迹并非完全不可见,毕竟这就是一种印记。 这种火印想要出现,需要灵极度活跃或者情绪极度活跃,而火印显现的状态下夏德甚至不开启奇术也能感应到火印的位置。 对于小米娅来说,它身上的火印大概永远也显现不出来,因为猫没有很多灵,而且它平时也没有过激情绪。但露维娅可不同,夏德可不想她施法战斗时额头上冒出来红色或者银色的印记。 “不如将印记留在手臂上怎么样?” 夏德提议道,指尖跳跃起了银色的月火,露维娅说她更喜欢这个颜色。 但那紫眼睛的姑娘枕着他的另一条胳膊摇摇头: “如果印记很亮,就算隔着袖子也有可能被看到,不如放在这里,绝对隐私” 她脸色微红的凑近了夏德悄声说了位置,夏德异常惊讶: “那里?!露维娅,你也看了蕾茜雅没收的阿杰莉娜的书?” “什么书?” 占卜家小姐好奇的问道,外乡人这才意识到,就算是阿杰莉娜的那些读物上,也还没出现这种超前的“创意”。 “没什么,不过我还是推荐把火印放到手臂上。这样一来,以后我再学习配套的其他奇术,说不定你按一下那印记我就能知道你在找我,这可是比” 她的手按住了夏德的嘴巴,紫色的眼睛发亮的看着夏德。夏德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发闷的问道: “你确定?” “确定。” 于是纯净的银色月火再次在昏暗的卧室里亮起,露维娅掀开被子倚靠着床头看着夏德的手。最终虽然施法成功,但看着那道漂亮的银色花纹逐渐消失,外乡人还是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露维娅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表现出的异样,于是拍打了他两下: “我今晚可是不行了,明天我去找嘉琳娜或者多萝茜留下吧!” 说完又笑着与夏德相拥,在外乡人诧异的眼神中再次吻住了他。 周二一大早,大雨依然笼罩着整个托贝斯克市区。清晨起床的时候夏德还在想着送报纸和羊奶的快递员是否会迟到,而等到他踩着拖鞋打开了楼下的房门时,果然看到台阶下已经有了半掌深的积水。 邮差和牛奶公司的送货员都迟到了,站在雨檐下看向空无一人的寂寥广场,夏德感觉今天就算收不到这些东西也没什么,毕竟大家的生活都很辛苦。 但很显然猫不如夏德大度,它对于今早没有羊奶就有些不满,一整个早晨都显得闷闷不乐。而既然已经决定好了今天可以不去或者晚些再去林地,夏德的这顿早饭也吃的并不是很着急。 第两千六百五十三章 歌剧院的下午 早饭后,夏德还特地跑到街角找来了马车,亲自送露维娅去了预言家协会上班。而紫眼睛的姑娘嘴里虽然说不必这么浪费,但看得出来她还是很高兴的。 电闪雷鸣的秋季在宣告深秋的到来,今天已经是丰收之月的最后一天了,九月份已经走到了终点。在哗啦啦的雨声中,夏德又在这天上午抱着小米娅闯入了黎明教堂。 天气很显然也影响了前来教堂礼拜的信徒们的数量,因此今天奥古斯教士很清闲,他在自己在教堂的房间里接待了夏德。 “维斯塔林地?不,我没在那边听说过有关天使骸骨的传闻。” 教士给夏德倒了一杯白水,皱眉想了一下: “你确定是那位天使的力量吗?” “我没有直接接触,只是感觉很相似,不过直觉上来说那肯定是。” “那就是了,你的直觉很准。” 奥古斯教士点点头,夏德便提出了问题: “如果那真的也是一份天使骸骨,那么被那份骸骨从概念上击碎的东西,有可能被你复原吗?” “没可能。” 教士一下就毁掉了夏德的希望: “就好像死者不能复活,但伤者能够治疗一样。损毁的东西可以被修复,但从概念上损坏的物品,我也无能为力。” 他见夏德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又笑着安慰道: “好了,不开你的玩笑了。我虽然无法复原你说的东西,但我知道有些遗物可以复原。那位天使即使再强,也不是物质世界最强的存在,你明白吗?” “明白,教士,我需要去找什么?” 教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了几下: “有些东西我即使说出来你也找不到,有些东西找到了我也不确定是否一定有用。现在的关键在于,我不清楚那份骸骨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只有确定了,才能找到合适的遗物。” “所以,我需要把那份骸骨带回来?” 夏德问道,教士立刻摇头: “如果能够直接带回来更好,带不回来我可以亲眼去看。” “您先不用考虑去外地,我现在也不能完全确定那份力量还留存在林地之中。” 他简单的向教士描述了一下那位第五纪元年轻魔女的故事,然后又提到了夜歌精灵们: “我在等夜歌精灵的消息,如果她们也没有关于那东西的记载,恐怕我就真的只能碰运气去林地里寻找了。” 说完又好奇的问道: “说起来教士,你现在拥有的骸骨也不少了,难道就没办法制作类似‘探测器’之类的炼金道具吗?” 谈到这个问题,奥古斯教士相当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目前还做不出来。那位天使的力量代表着的是终结,这不仅代表了骸骨自身拥有类似的力量,也会导致任何试图探测它的方法都无法生效。你的挂坠现在近距离下可以探测到骸骨,便已经是极限了,或者我亲自走一趟也可以。” “暂时不必了。” 维斯塔市的情况现在太复杂,连教会都只敢派一位十三环处理当地自然教堂的事情。在获得有效限制“扭曲树洞”的力量之前,夏德不会让身边任何朋友前往那边,目前那两位女士的诅咒已经足够棘手了。 虽说天降大雨教士也没什么事情,但夏德还是没有打扰他太久。又与他谈了谈维斯塔市的传闻后便带着小米娅告别,不过想到自己似乎有段时间没来教堂礼拜了,所以夏德也没着急走,而是又与教堂的欧文主教谈了谈。 老主教显然今天空闲时间也很多,夏德才刚提到担心今年冬天会出现饥荒,他便向夏德聊起了教会已经在做今年冬季赈灾活动的准备了。 欧文主教倒不是想要劝说夏德捐款,而是想要通过夏德来影响嘉琳娜小姐,让王室也提早配合教会进行相应的准备。当然,德拉瑞昂其实从今年夏天就做好了应对粮食歉收的预案,但教会和政府关心的重点毕竟还是有些不同的。 而很显然,通过夏德这位“公爵情人”去影响那位女大公,进而直接影响王国决策是相当便捷的途径。 老主教一旦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夏德原本打算和他聊半个小时便告辞离开,但等到欧文主教停下来说话,已经是这天午饭时间了。 眼看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夏德也只好和米娅一起在教堂里吃了午饭。不过午饭后他就离开了,原本打算回家的,但上了马车又想到凡妮莎和希里斯来托贝斯克以后,都是她们拜访自己,自己却没有去找她们: “反正已经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不如去看看她们吧。今天是周二,黄金黎明歌剧团在玛利亚皇后歌剧院排练。” 周二下午的歌剧院是不营业的,而不营业的歌剧院也不会一直空闲着。除了安排清扫以及让即将登台的剧团排练以外,剧院经理也会将某些表演厅出租出去,进行诸如研讨会、私人庆典等活动。 也因此,在哗啦啦的雨声中,周二下午的玛利亚皇后歌剧院可一点也不冷清。凡妮莎她们虽然不知道夏德会来拜访,但歌剧院的看门人显然认识“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所以直接便让他进去了。 而夏德在后台首先见到的不是凡妮莎而是希里斯,他走进后台集体化妆间的时候,年轻的金发姑娘正拿着剧本,和剧团中的编剧姑娘们站在角落堆积着戏服的柜子前,讨论是否应该在正式演出时调整一些台词,以防止在南北两国本就面临战争阴霾的如今再惹出什么事情来。 “希里斯!” 抱着午饭后要睡午觉的猫的夏德挥着招呼,于是其他姑娘们便都笑着把地方让给了他们,甚至还很“好心”的搬来了一面落地镜挡住了从室内其他方向看过来的视线。 希里斯今天穿着一件蓝色的裙子,因为要工作,因此金色长发盘在了脑后。见是夏德来了,她当然也很惊讶和开心: “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这边了?是有事情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们吗?” 夏德笑着问道,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昨天从隐士们手中买来的羊皮纸: “看看这个,这是我从维斯塔林地找来的,那片林地也有你们被遗忘者教团的痕迹。” 年轻姑娘接过羊皮纸相当意外的看了一眼,又看向了夏德。随后她小心的将那卷羊皮纸放到一旁的矮柜子上,然后踮脚吻了一下夏德: “谢谢你的这份礼物我还以为这些天你只记得凡妮莎,都把我忘了呢。” 夏德将猫也放到了那只矮柜子上,向着左右看了看,便伸手拥抱住了希里斯,希里斯便也笑着搂住了他的脖子然后闭着眼等着夏德凑近。当然,这一吻在闻讯赶来的凡妮莎出现前就结束了,魔女见到夏德的时候,落地镜已经被搬走,希里斯正在和坐在化妆台上的他讲剧本。 “你脸上有希里斯的口红印。” 魔女提醒道,但已经被嘉琳娜用这种手段调侃过一次的夏德这次没有上当: “我脸上为什么会有希里斯的口红印?” 一旁的希里斯用剧本遮着下半张脸笑的很开心,微微噘嘴的凡妮莎于是便走来在他侧脸上也吻了一下: “那就要问问你们刚才做了什么那就留下我的口红印吧。” 对于夏德能够前来拜访,凡妮莎也是相当高兴的。睡午觉的猫被她们安排找人照顾,她们则拉着夏德去看了正在舞台上排练的姑娘们,并开玩笑的询问夏德是否也想登台表演。 而夏德本以为这个下午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但三点左右脚步匆匆的四环的姑娘琴·兰谢尔找到了舞台下正与夏德一起观赏《茶花女》排演的魔女: “团长,剧院里来了一群警察,他们说二楼的小厅出了些事故,让我们在傍晚之前不要在走廊逗留。” “事故?什么事故?总不能是凶杀案吧?” 凡妮莎狐疑的问道,夏德则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自己则站起身: “我去看看吧。我在本地也算是名人,警察们不会拒绝我的问询。” 冒雨前来歌剧院的警察们很多,但此时大都在走廊上和楼梯上设置路障和警戒线,而被封锁起来的是歌剧院二楼角落里的小型表演厅。 夏德找到一位肩膀上有警衔的警官想要询问一下情况,对方虽然知道“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但却为难的摇摇头: “抱歉,我们也不清楚这里的情况。我们负责在外围防止有人闯进来,具体处理事情的是上级派来的专业调查小队。” 这样夏德就明白了,这是教会小队出场的标准方式,看起来是发生与环术士有关的事情了。 他原本还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没想到和那位大鼻子的警官告别后,转身便看到了穿着警员制服,脖子上挂着证件的伊露娜迎面从走廊另一边走来。 夏德很少见她穿这样的制服,但至少看起来很不错。 第两千六百五十四章 损坏的座钟 脚步匆匆的伊露娜同样对在这里见到夏德有些惊讶,不过两人都不动声色,只是擦肩而过。五分钟后,夏德才在歌剧院三楼包厢所在的那条无人走廊中见到了伊露娜。 “下午好啊,我还以为你现在在溪木镇呢。” 十八岁的褐发姑娘此时摘下了帽子拿在手中: “我们小队在收容遗物,从上周一开始,玛利亚皇后歌剧院附近就陆续出现了多起人员失踪报告。 里德维奇场从上周三开始调查此事,但很快调查这件事的一位警官和两位警员也失去了踪影。警察们对此很重视,加派人手进行调查后,他们居然也都消失了。 所以这件事才被报给了教会,教会在周末的时候才把卷宗送到队长手里。” “所以你们的队长发现了隐藏在歌剧院里的这件遗物?” 夏德指了指楼下。 “不,我们的队长也失踪了。” 伊露娜摇头,但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知道虽然失踪,但黑石安保公司的那位队长应该没出事: “队长单独进行调查消失了一天一夜后,我们不敢再派人来这附近了。随后教堂找了预言家协会帮忙,又进行了一些外围的调查,才确定这边的遗物是守密人级遗物损坏的南极星座钟。哦,‘南极星’是第五纪元的钟表品牌。” 既然遗物名称中有“座钟”这个单词,那么这大概率是一件时间类的遗物。伊露娜接下来的介绍也证明了这一点,即使是她单独面对这种遗物也会遭遇危险: “这遗物的本体是一座损坏的机械座钟,钟表的摆锤不会摆动,但指针会正常转动。而在收容失控情况下,表盘上的三根指针会依次停止转动—— 首先是秒针,当秒针停转,这期间任何看到这座钟的人,全部会陷入时间静止状态,这状态很可怕,因为接触者的意识仍然活跃,并能够感知周围,这会让他们的精神陷入难以言喻的糟糕状况中; 然后是分针,当分针停转,陷入时间静止状态的人们的身体会消失,并进入所谓‘时之狭间’的时间夹缝中,这样一来即使我们重新控制了遗物,大部分普通人也会迷失其中无法回来; 最后是时针,当时针停转,那座机械座钟的时间静止力量会呈范围性的扩散到周围区域。如果不及时阻止,那座座钟有可能让整片地区陷入静止。这遗物的守密人级危险评价,大部分是因为最后时针停转时的特性。” “所以现在是分针停转阶段是吗?” 夏德好奇的询问道,伊露娜烦恼的点点头: “这钟表有着发出咔嗒声吸引人的古怪特性,那些失踪者们都是被声音吸引来到了这里,打开门看到它以后被静止了时间然后消失。然后调查者们根据线索找来以后,再次看到座钟然后消失,最后是队长找来这里,也在看到座钟后消失了。 我们必须承认,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有什么,这遗物的特性的确很难防备。不过等队长回来以后,我们会狠狠的嘲笑他的。” 虽然她描述起来很简单,但这遗物实际上相当可怕。如果不是托贝斯克教区人手充足,那座存放着座钟的小厅不知道还要“吞噬”多少人才能被察觉到异样。 甚至因为遗物本身的“时针停转”特性,也许要等到整片区域陷入时间停止,人们才会知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德对这遗物啧啧称奇,旋即又继续打听道: “既然注视那座座钟才会被静止时间,那么你们只要派人闭上眼睛前往收容不就可以了吗?怎么现在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伊露娜一脸的不高兴: “并不是注视,而是感知。只要知道那只座钟的存在并且靠近它,都会被动触发效果。所以我们小队不是来收容这遗物的,我们负责围绕那房间布置仪式,以防止第三阶段的特性触发后无法收场。 待会会有一位并不知道这里有着什么遗物的环术士前来进行收容工作,所以我们才会在这种鬼天气跑外勤。” 她并非是不愿意跑外勤,只是不满一下午都要等别人。 “那么需要帮忙吗?那罐脐带我还带在身上,虽然不确定它对这遗物的抵抗效果,但至少它能保证你不会一眼就被静止。” “暂时不需要,我看这件事解决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到底是谁把它放到歌剧院里的,剧院的经理说最近这里没采购过钟表,难道是以前租用那座演出厅的人忘记带走了吗?” 虽然伊露娜很想继续和夏德聊一聊最近的事情,但她毕竟还要工作,因此最后也只好闷闷不乐的和夏德道别。 不过夏德想着今天下午自己大概会一直在歌剧院中,便邀请伊露娜如果晚上有时间,可以和自己以及凡妮莎她们一起吃晚饭。 十八岁的姑娘点头答应了下来,她虽然热爱教堂的工作,但也并非是彻底的工作狂。 看姑娘们在舞台上排练,与希里斯谈论剧本,又或者被凡妮莎带去化妆间看着演员们化妆都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十三阶大魔女倒是不怎么在意隔壁不远处就有遗物失控的事情,只是这天下午和夏德说说笑笑的时候还开玩笑道: “我们才刚到本地一周居然就遇到了这种事情,这不愧是你生活的城市呢。” “应该是伊露娜生活的城市,我身边很少出现无主遗物失控的事件。” 夏德纠正道,他也不担心那边的事情。伊露娜她们既然已经知晓了遗物的特性和应对手段,而且教会也派了专人前来收容,那么这就是一次标准的遗物收容任务。 这种任务是不会有差错的。 只是这一次夏德的想法很明显错了,临近傍晚他坐在化妆台前,一群姑娘围着他,笑着看着希里斯弯腰帮他画眉毛的时候,他还在想着伊露娜什么时候过来。 正笑着看着这一幕的凡妮莎正想评价一下夏德此时的模样,却忽的和夏德一起转头看向了墙壁: “低语要素在暴动,怎么回事?” 对自己此时“眉清目秀”模样相当不舒服的夏德立刻站起身: “我去看看情况吧,你们不用过去。希里斯,下次你还是拿小米娅练手吧,我感觉自己原本的眉毛就很好看。” 年轻的金发姑娘于是笑道: “给猫化妆的难度太大,我恐怕还不行猫有眉毛吗?” 于是所有姑娘都看向趴在化妆台上的猫,小米娅则瞪大眼睛抬头看向准备离开的夏德,以为他现在要回家,所以大家便确定了猫是没有眉毛的。 (露维娅占卜中) 玛利亚皇后歌剧院二楼被封锁起来的表演厅内,此时随着傍晚的到来,房间里的煤气灯也与歌剧院其他房间的煤气灯一起亮起。 有着略微向下倾斜坡度的观众席的室内此时只有两人,伊露娜双手捧举着自己的命环所化作的暗金色天平,天平光芒笼罩她的全身,周身的光芒与空气接触,荡漾的水纹幻影一波接着一波的显现出来。 她此时站在观众席走道的中间位置,而在拉开了一半帷幕的舞台上,红木外壳的机械座钟的三根指针已经全部停转。 但更为可怕的是,在座钟的后方,一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的半个身体像是与那只座钟紧密的生长在了一起。 他的左半张脸已经融入到了座钟很有质感的木质外壳中,剩下的右侧半张脸则带着异常癫狂的表情。那只座钟在同化他的同时也在改造他剩下的半具身体,伊露娜分明听到继续运转的咔嚓咔嚓声从他的胸腔中传出,而且刚才她只是与对方对视了一下就差点也被静止在原地。 伊露娜紧闭嘴巴在艰难的前进,黄金天平平衡异常的时间流,但她不断向前挪动脚步的动作依然无比的缓慢。 刚才试图投掷的阳光枪,此刻依然静止在她身后的半空中,而提前一步进入这里的人们则全部都消失了。她在心中抱怨着前期调查小队,居然没有查清楚这只座钟的来历,但目前的情况也只能由她独自来解决了。 即使前进速度再慢她也在靠近舞台,而舞台上那个正与座钟融为一体的男人,则终于在伊露娜的距离足够近时,伸出了皮肤下像是被金属指针贯穿的右臂指向了她: “停下来!” 说话的时候甚至有种让伊露娜头晕目眩的金属摩擦声,而在那声近乎嘶吼的叫声过后,伊露娜更是感觉自己全身都僵住了。 她依然能动,但速度变得更慢,前进过程中遇到的阻碍就像是在推动一栋地基稳固的房子。她现在很庆幸,自己曾经体会过夏德的“时间暂停”积累过经验,否则刚才一瞬间可能真的要被影响了。 而见伊露娜还在前进,那男人又疯狂的逆时针旋转右臂再次指向了她: “退回去!” 第两千六百五十五章 收容 时间倒流的力量像是在推搡着伊露娜向后退,即使手中暗金色天平的光芒再怎么明亮,她也没办法阻挡时间的伟力。好在在她即将被强制“推”出演出厅之前,一只手从她的身后按住了她的肩膀,于是所有来自时间的异常都瞬间消失了。 伊露娜转头,看到身后的果然是夏德: “好吧,我承认这件事出了些小意外你的眉毛真好看。” 夏德眺望了一下舞台上的情况忍不住叹气: “别开我玩笑了。这里怎么弄成这样了?外面一整条走廊的人都消失了,这遗物的负面效果扩散的这么快吗?” 说着便牵着伊露娜的手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那姑娘甚至没再去捧着天平,直接一手拉扯着夏德的衣服,一手捧着夏德递给她的那罐脐带。 伊露娜抱着瓶子从他身后探出头: “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给的结果有错误,这遗物不是意外出现在这里的,是台上那家伙把它弄来的!他喜欢上了本地一位女演员,就用这遗物把对方的时间凝固了起来,刚才还说什么,要陪着她直到时间的尽头。” “时间静止啊经典题材,控制不住贪婪和欲望想要占有就直说,还什么‘直到时间的尽头’。” 那个与座钟半融合的男人再次指向了演出厅门口的两人,但这次不是说出关于时间的命令,而是将血肉构成的手指直接向着他们发射了过来。而被包裹在那层血肉之中的却不是骨头,而是金属指针。 那血红色的指针划过之处,空气中出现了细长的白色亮线。而从那抹亮线中,灰白色的雾正悄无声息的渗透出来。 这指针似乎可以直接刺破稳定的时间,如果被它命中,那么是自身倒退回婴儿时代还是一下变作一堆枯骨,恐怕连那个癫狂的男人都不知道。 但面对这样的袭击,夏德却只是将攥在手心中的黑色钥匙向前一举。念咒的同时日月星辰的仪式基阵在脚下浮现,于是自手心“钻出”的黑色法杖当啷一下弹飞了那枚指针。 血红的指针斜飞向了一旁的座椅并刺入其中,于是那座椅蠕动着变作了一块搭着羊皮的木头: “原来真是羊毛的坐垫啊。” 心中想着,夏德手心中蔓延出的翠绿色光芒已经延伸到了整根长杖上。而随着他猛地用力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刺入地砖中,长杖便竖立在了表演厅的过道中: “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 绿色的辉光向上喷涌,闪烁的光芒竟然形成了一株以长杖为树干的大树,并缓慢向着屋顶伸出自己的枝干。 于是刚刚出现的灰白色雾气缓慢消散,舞台上那件遗物施加的时间异常效果也被迅速压缩到了只是笼罩舞台的范围。 夏德也不认为自己施法就可以完全抵消遗物作用,因此对于这奇术的效果很满意: “伊露娜,这遗物现在要如何收容?” “需要一块特制的红色绒布,只需要盖住表盘位置就可以。刚才教会派来的守密人消失前,那块布被丢到前面了。” 她从夏德身后指向了走道前方不远处左侧椅子下露出了一块边角的红布,夏德直接走过去将其捡了起来,伊露娜快速跟上,而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则留在原地持续性稳定时间。 夏德希望事后没人让自己赔偿地板的损坏修补费用。 红色绒布相当的厚实,本身似乎就是用超凡生物的皮毛制作的。而绒布的正反两面,则分别用金线绣着巨大的太阳纹和用绿线绣着代表着“世界树”的符文。 夏德将其检查了一下便走向了舞台,伊露娜立刻担忧的说道: “舞台上很危险,小心一些。” 两人向着舞台靠近期间,奇术效果引来的绿色光辉几乎已经笼罩了房间的整个天花板,但唯独无法来到舞台上方。而舞台上与座钟融合的癫狂的家伙似乎也明白舞台之下已经是“安全区域”,所以没有继续进攻。 它那只正在逐渐机械化的独眼死死的盯着夏德,在夏德尝试着抬腿迈上舞台下第一级台阶的同时,它居然单手抱住面前的座钟,然后用剩余的右腿猛地一跳,半个人和座钟一起如同炮弹一样撞向了夏德。 原本房间内已经逐渐稳定的时间再次出现异常,夏德身后的伊露娜哪怕抱着那罐脐带,也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想要像婴儿一样扯着夏德的衣服哇哇大哭。 而夏德当然不想直接和那遗物接触,拉住身后的伊露娜一个后退便出现在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旁边,让那座钟的“飞扑”落空。 座钟砸在台阶上,内部发出了哐当哐当的机械损坏声,随后那半个男人再次抱起座钟,并在下一刻同样直接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再次如同炮弹一样砸向夏德的前胸。 这不是空间跳跃,这是时间跳跃。 “你们所有人都消失吧!” 半张嘴发出的声音已经几乎无法辨别,火星与弹簧、螺丝等小零件不断从他的嘴巴里蹦出的同时,伊露娜手中阳光枪从夏德的侧面向前捅去。 金色的雷光贯穿了座钟的下半截底座,但这毫不影响那怪物继续向着两人撞来。长杖表面的绿色光芒正在持续削弱它本身的时间异常特性,而见对方真的敢跟过来,夏德伸手拔出了刺入地面的长杖,眼睛中血红色的光影一闪而过。 翠绿色的长杖向前捅去,随后轻易贯穿了表盘。而明明那长杖贯穿的是座钟表盘下方的木头,但噗嗤一声响却分明是血肉被穿透的声音。 隐藏在木头内的跳动的血肉心脏被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捅穿,随后在夏德和伊露娜都无比惊讶的注视下,那颗心脏居然像是被长杖吸收一样的化作了灰尘。 “你怎么知道” 那癫狂的男人用尽最后的力量指向夏德。 “因为我有一种奇术,可以看到人体的改造部分。很不凑巧,我看到你身上全都是非自然成分,但座钟里面居然有心脏的形状。” 这是指“爱德华兹之眼”。 吐出最后一口气的男人,手指再次化作血肉包裹的指针射向了夏德。但即使是如此近的距离下,却依然只是擦过夏德的脸颊被他躲了过去。飞射的指针略过两人刺入身后的墙壁,墙壁在迅速腐败垮塌的同时,伊露娜惊讶叫了一声看向了夏德的脸: “你的脸在流血!” 夏德抬手擦拭了一下脸颊,果然在手指上看到了血痕,他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很快就会愈合的,我看起来没有变小或是变老吧?” “没有没有。” 伊露娜盯着他的脸直摇头,但也很不解为何夏德不受那根指针的影响。就算他的抗性惊人,但在遗物面前也绝不可能完全抵抗效果。 夏德倒是没有想这么多,抬手抽出了贯穿座钟的长杖。 遗物当然没有这么容易就被破坏,随着座钟指针逆时针旋转,座钟后方的半具尸体被它迅速吸收,而座钟本身的损坏也因此缓慢被修复。 些许的灰雾从座钟破损处飘出,夏德皱眉正要再给它来一下,却没想到那些灰雾中居然出现了陌生的画面。 依然是这座表演厅,但室内没有开着灯,一个穿着戏服的姑娘手中拿着一封信独自走了进来,但在进门后不久,便如同蜡像一样的僵硬在了原地。 刚刚死掉的男人立刻从门后窜了出来,双臂、两腿、胸前、后背和脑袋上绑着密密麻麻的挂着绿叶的新鲜树枝。 他没有受到遗物影响,而是像是欣赏什么绝世珍宝一样,瞪大了眼睛不断围绕着那姑娘转圈并看着她。最后,他甚至搬了把椅子放到那姑娘面前,然后坐在椅子上伸着头注视她。 如果不是他呼吸时胸口还有起伏,夏德甚至会认为他也被时间静止了。 灰雾中的场景在加速,因为有很多人陆续的来到了这里,然后依次僵硬在了原地,这让这座小厅像是变成了蜡像馆。 但这都没有打扰那个男人痴迷的观赏,直至那些被静止的人们,也包含了最初的姑娘,在某一瞬间忽的被雾气吞噬消失不见,男人才惊讶的站起身。 他转身来到舞台上,不断拍击那只秒针与分针都停下转动的座钟,像是想要修好它。但他没有注意到拍击中座钟表面的接驳中溢出了灰色的雾,于是在一声惊慌的叫声中,原本应该落在座钟外壳上的手一下“穿”进了座钟内部,他的半个身体因此与座钟融为了一体。 画面就此消失,见那些灰雾还想扩散,夏德便挥舞法杖将它们驱散。事情和伊露娜描述的差不多,但夏德依然有疑问: “这件守密人级遗物,以前有这种特性吗?持续拍击会导致人类与其融为一体?” 伊露娜立刻摇头: “那份第六纪元初期的收容档案里没写。不能确定是以前没发现这种特性,还是时间的灾厄在物质世界扩散,导致时间类遗物发生了变化。” 第两千六百五十六章 美人鱼阴影 “以今天的表现来看,这座损坏的南极星座钟应该被分类为贤者级才合理,如果不是你在这里,整个托贝斯克教区没几个人能对付这东西。” 伊露娜继续说道,而夏德则疑惑刚才看到的画面: “那人刚才身上缠着树枝就没有被遗物的效果影响,这又是什么原理?” “这我也不清楚,这需要调查他的身份背景。” 伊露娜虽然在回答问题,但实际上眼睛正盯着夏德手中的武器: “你的这根法杖真的很厉害呢。” “那当然,这可是世界树曾经的枝干。” “你知道?!” 伊露娜一惊,旋即便提问: “那么它还能生长成原本的世界树吗?” “假如”当初给她提供的五个帮助夏德的条件“火焰、纸牌、复活、力量、爱情”中,“复活”应该就是指复活世界树(2016)。只是“假如”还说这件事不能告知夏德,所以她只能在夏德知道后再问。 “这是死去的时间钥匙,当然无法重新生长,真是个奇怪的问题。” 夏德摇了摇头,将法杖收起来,弯腰将那块红色的绒布盖在了跌倒的座钟的表盘上: “估计迷失在时之狭间的人们要回来了,我先离开这里,剩下的事情你来解决吧,记得想清楚怎么解释。晚上十点前,我都在歌剧院不离开,如果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记得来找我。” 伊露娜将手中那罐脐带也还给了夏德,其实还想和夏德待一会儿: “那些迷失的人半个小时之内如果回不来,大概就真的回不来了晚上我再去找你。看起来,我也要想办法提升一下时间抗性了。” 凡妮莎和希里斯她们对于夏德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一点也不惊讶,看到夏德回来以后,又张罗着大家一起在这里吃晚饭。 歌剧院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还没有接到今晚不营业的通知,因此歌剧团的姑娘们今晚还要登台表演。 凡妮莎似乎经常这样在后台和自己的追随者们一起吃晚饭,多张桌子拼起来的饭桌周围大家都说说笑笑。 而晚间的雨也逐渐的停了,因此当衣着体面的男男女女像往常一样登上歌剧团门口气派的台阶时,人们手中没有打伞。 今晚的观众们也如同预料中一样的坐满了每一个能够卖出的位置,夏德则在台下与凡妮莎和希里斯坐在偏僻的角落里一起欣赏了歌剧。 到了晚上九点歌剧散场,观众们谈论着今晚的精彩演出依次离场时,疲惫的伊露娜才在后台又找到了正准备带着小米娅回家的夏德: “调查有结果了。” 忙碌了一整个晚上的姑娘坐在了化妆台前的椅子上,有些心疼她的希里斯为她倒了一杯水,而伊露娜则很不淑女的将一整杯水咕咚咕咚全喝掉以后才继续对夏德说道: “那个死掉的男人是剧场的杂工,那座座钟是他从本地一家旧货商店买来的。那家旧货商店也派人去调查了,座钟是十多年前从外地商人手中收购的,一直都没能卖出去,账本可以证明这一点。” 也就是说遗物的来源无法追溯,但看起来并非是有人刻意想要搞破坏。 “那个杂工买来座钟是想要摆在自己家里,根据教会下午时对他家进行的痕迹追踪,他似乎是在座钟内部发现了一份关于座钟的收容说明,但不是教会的收容报告,大概是以前曾收容过它的其他组织留下的。 我们在他的床垫除了说明"时间暂停"之外,还写了用捆绑特定树枝的方式,可以让人短暂的免疫这遗物的时间静止效果。” 说着又接过了希里斯递来的茶杯,但这一次只是捧在了手中。 十三阶大地的魔女确认道: “所以这件事的真相就是:贪图美貌的男人在欲望和贪婪的驱使下,当然,还有遗物低语要素的影响下,让遗物失控才造成了今天的后果?这不是个好故事,但的确有警示作用。” 夏德原本也是这样认为的,却没想到伊露娜居然摇头: “没那么简单,故事的另一个主角,也就是那个穿着戏服的姑娘没有回来,是这次的牺牲者之一。但我们也细致检查了她的公寓简单些来说,她也有问题。” 见大家都很意外的看向了她,伊露娜便继续解释道: “那个杂务工对她这么痴迷难道很正常吗?夏德,你和我都看到了过去的画面,我承认男人们痴迷姑娘时会做出很多不合理的举动,但那个杂工的痴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夏德迟疑的点点头,忽然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你继续说。” “教会调查到她本身并不是什么知名演员,虽然隶属托贝斯克艺术表演剧团,但最多也只是充当不重要的配角。 那姑娘为了让自己能够出名,能够被更多人喜欢,在自己家里布置了一个.仪式。” 魔女、希里斯、夏德以及旁听的两位高环姑娘都是摇头,伊露娜当然明白他们的意思: “是的,就是那种普通人牵扯进神秘世界的事件,只不过那仪式不知道她是从哪本书上找到的,但不是正规仪式。从现场残留的痕迹来看,她付出了某种代价,换来了一瓶可以让自己变得很有魅力的神奇香水。” “真是傻姑娘,所以她是因自己而死?” 魔女轻声感叹,夏德则问道: “教会确定是那香水催化了这次的事情吗?那么她和什么进行了交易?恶魔?总不能是邪神吧?我想神明应该不会轻易和凡人做这种交易。” 神明又不是许愿机,能够沟通神明也不是普通人轻易就能做到的事情。 “应该不是恶魔,教会的探测仪式没发现恶魔的痕迹;应该也不是邪神,我们没发现亵渎要素。那位女演员布置的仪式应该没有任何效果,起效的是一块缠绕着海草的石头。”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 “调查那位女演员公寓的时候我没有跟去,只是听说那块石头像是美人鱼。 还有,剩下的小半瓶香水在那姑娘的化妆包里被找到了,目前还不确定成分。但可以确定,的确是她使用了太多香水,才让那个买到了座钟的杂工产生了非分之想,简单些来说两个人都有责任。 至于那只香水瓶,我来这边之前听同事说,瓶子底部有一个抽象的美人鱼符号。” 她停下了话语,因为魔女和希里斯都一下看向了夏德。于是十三阶大魔女挥手让在一旁听故事的姑娘们暂时退开,她亲自施法屏蔽了这附近的声音,伊露娜这次看着夏德说道: “教会去年秋季,在冷水港发现了某个极度危险的不可知级遗物的痕迹,并在之后的这一年内持续追踪。 实际上这一年内,与这次事件类似的事情在旧大陆各个角落都出现过,而本次的事件被怀疑也与那个不可知级遗物有关。教廷直接关注了本次遗物失控事件,虽然这次造成的影响不大,只死了十多个人,也没有造成什么财产损失,但. 如果不出意外,贝纳妮丝小姐、拉瑟斯小姐,黄金黎明歌剧团恐怕之后要换个地方演出,教廷派来专门的队伍,会把玛利亚皇后歌剧院彻彻底底的排查一遍。” 凡妮莎和希里斯并未说什么,而是继续看向了夏德。 虽然夏德从未主动说过“欲望”的事情,但他提过自己的香水小瓶和美人鱼有关。而且从去年开始的多次事件中,不少姑娘都在他身边与那“美人鱼”正面接触过。 比如月湾时贝琳德尔小姐就在达尔马宁伯爵庄园而在格林湖事件时,梅根转身背对大湖和夏德,也听到过对方的声音。 至于伊露娜,当初“欲望”在潘塔纳尔湖心岛的岸边对她做出的“她实在是太单纯了”的评价,如今已经十八岁的她仍然耿耿于怀(1112章)。 “我想,大概就是那个东西。” 夏德轻轻点了下头,但又安慰她们: “别担心,她不在托贝斯克,那个迷失的女演员向她祈求应该只是意外。她自去年秋季冷水港事件中挣脱了鱼人们的封印后,到现在为止我也没发现物质世界有谁能够再封印她。” 迟疑了一下才说道: “实际上我很肯定她现在在月湾,不过她答应我,不会去招惹贝琳德尔小姐和她身边的任何人。我知道这样说可能有些不对,但暂时我们也只能将她当成移动天灾。” 除非燃烧神性,否则夏德感觉自己就算到了十三环大概也对她无能为力。而且她帮了他这么多次,即使知道她是邪恶的,夏德也无法真的毫不犹豫的下手。 甚至他到现在都还欠着一个“追债”的工作没完成,维斯塔林地的时间线相当混乱,他依然不确定自己要找的“班纳特”到底是第几代班纳特。 (本章完) 第两千六百五十七章 伊露娜的时间抗性 “夏德说得对,这样的不可知级遗物本来就是天灾,就算是教会知道它在哪里,我们也没办法处理它。只是现在发现了它的力量在人口稠密的托贝斯克教区出现,所以才会引起这样的轩然大波。” 伊露娜很烦恼,希里斯则好奇的问道: “之前那个不可知级遗物的踪迹,都是在人口稀少的地方出现吗?” “是的,月湾、托贝斯克从未有过痕迹.月湾之战后那个在空中挡下了邪神一击的美人鱼幻影,教会没将其与不可知级遗物联系到一起。之前距离大城市最近的一起事件,也只是在威纶戴尔东北方,距离城市坐火车也要一天时间。” 如果这次只是损坏的南极星座钟失控,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但涉及到了不可知级,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时间的被选者即将出现,现在不可知级遗物的力量又现身托贝斯克,今年秋季看起来比去年秋季还要危险。” 凡妮莎忍不住感叹,伊露娜叹了一口气: “教会初步认定损坏的南极星座钟表现出人体融合的特性,并非是过去没发现,而是它受到了物质世界不稳定的时间影响产生了变化。这遗物已经被连夜送离了本地,大概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重新认定为贤者级遗物。 那个怪物发射的指针倒是被留下来了,这被认为是一种新的遗物衍生物。教会发现其对较为原始的素材,比如天然的石头、树木不会发挥效果,所以正在尝试是否可以将其制作成时间类的武器。” “那么你是怎么向教会解释下午的情况的?” 夏德摸了摸肩膀上的小米娅又好奇的问道,伊露娜对此更加烦恼了: “我说当时也顾不上其他,那怪物虽然能够放缓我的时间,却无法让我完全静止。我和它斗了好一会儿,最后意外发现它的心脏居然在表盘以提高我的时间抗性吗?下次教会如果还让我处理这种事情,我真的没有办法啊。” 夏德也想不到短时间内提高时间抗性的方法,不过他知道肯定有人知道。所以这天晚上他没有邀请凡妮莎回家,反而是带着伊露娜和小米娅返回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昨天便说要住下来的露维娅,今晚果然已经带着行李来了。不过除了她以外嘉琳娜也在,女公爵晚上就收到了凡妮莎的信,知道了下午发生在歌剧院的事情,夏德和伊露娜回去的时候她们也正在谈论这件事。 而看到跟着夏德回家的不是凡妮莎而是伊露娜,红发魔女表现的很满意: “夏德,我就知道你不会喜新厌旧。” “说什么呢,伊露娜还在这里呢。” 露维娅小声的提醒道,那十八岁的姑娘有些茫然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嘉琳娜看得出来夏德和伊露娜要和露维娅谈事情,所以借口先去洗漱,便和女仆们一起去了盥洗室。最初她使用夏德家“狭窄”的盥洗室很不适应,现在倒是好多了。 至于剩下三人都去了书房,露维娅已经知道了那座钟的事情,也不需要夏德和伊露娜再说一遍。而当夏德提到伊露娜的“时间抗性”问题时,紫眼睛的姑娘便对他伸出手: “就知道你对伊露娜好。夏德,那就拿来吧。” 从隐士们手里买来的那枚猫与狗的硬币被送到了露维娅的手中,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而随着硬币被弹飞到了最高点,它的表面不出所料的出现了皴裂和锈迹。 硬币在下坠过程中便散作了飞灰,露维娅也睁开了眼睛: “我占卜了最方便最快捷,也是副作用最小的提升时间抗性的方法。这一点也不难,夏德,你昨晚不是说,从隐士们手中采购了一批奇特的橡果吗?” “是的,服用它们可以感知时间戳与自身不同的人。我买了很多,大多数都放到丹妮斯特小姐手里了,我只带回来了五颗,需要多少?” 紫眼睛的姑娘竖起食指: “不用那么多,一颗就足够了。让夏德取来一颗,用他的血液浸泡二十四小时。伊露娜,你应该还记得自己的左眼的来历吧?” 伊露娜下意识的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左眼,她当然记得为了完成被选者仪式,她在去年盛夏时节亲手献祭了自己的眼睛。而在随后的神降之夜结束后,首次化身成神的夏德用最后的力量亲手为她制造了一颗眼睛。 因此她现在的左眼虽然看上去和右眼区别不大,都是很漂亮的褐色,但那眼睛是真正的“神造物”,和“神的礼物盒子”“唤蝶笛”是同类性质。 “当然记得,有很多我正常眼睛看不到的东西,都要靠着这颗眼睛看到呢。” 伊露娜点头道,还悄悄看了一眼夏德,她可是将这颗眼睛视为她和夏德之间最重要的礼物之一,仅次于去年岁末节的那个吻。 “你本身暂时没有表现出时间天赋,所以想要提高抗性还是要靠你的左眼。夏德的血浸泡橡果24小时后,你要和他一起去一趟维斯塔林地。我之后在地图上为你们标记一处位置,虽然我不清楚那里有什么,但伊露娜你需要在那里,让你的眼睛尝试吸收橡果。” 见十八岁的姑娘捂着眼疑惑的看着她,露维娅又继续解释道: “别小看夏德为你制造的眼睛的力量,你现在发挥出的力量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总之,夏德来为你准备橡果,去维斯塔市的办法我们来想办法解决。 西尔维娅小姐的传送门无法轻易定位到托贝斯克这样的大教区,我看还是要依靠遗物。” “不用你们想办法,找学院借就可以。” 夏德立刻说道: “以前没办法找学院借这类遗物,是因为空间转移类遗物大多都是贤者级和天使级,想要外借需要很严格的手续,还要说明具体用途并提供证据以作证明。 但现在丹妮斯特小姐不是在林地那边吗?她身为图书馆管理员的权力是无限.好吧,虽然不是无限的,但至少借一个贤者级遗物还不需要特别登记。” 露维娅对这结果很满意: “这样更好,你可以趁机带着伊露娜提前去林地转一转,也让她熟悉一下当地的情况。记得回家的时候用古神雕像,这样她随时都能去帮忙了。” 因此当那美艳的女公爵洗完了澡从盥洗室出来,便看到三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围着一只茶杯,而夏德正将指尖的血挤到一只玻璃瓶中。 “你们在做什么?” 靠近以后便看到瓶子里此时放着一枚橡果,而夏德的血此时已经将橡果淹没了大半。虽然他们特意选择了贴合橡果的最小口径的瓶子,打碎瓶口放进橡果后再让夏德倒流时间,但看起来夏德放出的血依然不少。 “真是的,为什么要让夏德放血?我来可以吗?” 她坐在了夏德的身旁,丰腴的身体接触沙发让沙发微微下陷。刚洗过澡,她即使没有喷香水也有一种很自然的体香,夏德就忍不住轻嗅了几下。 “伊露娜要用仪式提升时间抗性。” 露维娅简单的介绍道,女公爵于是对自己的这个不记名“学生”立刻投去了有些不满的眼神。伊露娜其实本就对看着夏德为自己放血有些内疚,此时甚至不敢去看魔女的表情了。 今天是周二,橡果要在家中放置到周三夜晚才能起效,所以伊露娜预计和夏德前往维斯塔市的时间是后天周四。而见时间已经很晚了,夏德便邀请伊露娜留下来过夜,伊露娜想了想也同意了。 而嘉琳娜虽然表面上没什么意见,但趁着伊露娜不注意还是轻轻扭了一下夏德的胳膊。 于是晚上十一点家中准时熄灯,蒂法为伊露娜准备了睡衣,让她住在了二楼隔壁的二号房。而声称今晚住在一号房侧卧的红发魔女,在熄灯后的第八分钟便悄悄溜进了夏德的卧室,然后忍不住向里面两人抱怨道: “你们就这么着急吗?怎么不等一下我?” 不过夏德正被露维娅抱在怀里没机会开口,月下紫眼睛的姑娘脸色微微涨红,那双瑰丽的紫色眼睛真的隐隐泛光: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等,我们每个人的一天只有24小时,而我们每天给予夏德爱的时间是有限的。无限的爱,嗯,想要体现在有限的时间里,当然要争分夺秒。况且,我还以为你看伊露娜今晚留在这里,就不过来了。” 嘉琳娜立刻反对: “露维娅,你这样说话,我会以为你是多萝茜或是蕾茜雅。既然每天的时间有限而你的爱意无限,那么让这份爱持续到时间的尽头不就可以了吗?” “别这样说,下午那个疯子就是这样说的!” 好不容易透口气的夏德立刻表达了反对,而魔女已经踢掉了拖鞋也笑着抱住了他: “夏德,直至时间的尽头,我都会这样抱着你的露维娅,你慢一点,否则一会儿没力气了我可不帮你.还有,你身上发光的这个是什么?” 第两千六百五十八章 早起的魔女与第六次的钥匙 奇术“不灭火印”留下的印记通常情况下不可见,只有在情绪剧烈变化和灵剧烈躁动时才会显现,因此这天晚上嘉琳娜发现了露维娅身上的痕迹其实很正常。 夏德这次是真的没有预计到这一点,而打听清楚这奇术效果的红发魔女果然不想落后。夏德当然不想同意,但这次是露维娅和嘉琳娜一起请求。外乡人从不畏惧强敌或者可怖的怪物,却唯独对在g上提出要求的姑娘们没有抵抗力。 最后他不得已又留下了这第三枚火印,女公爵也选择了漂亮的银色月火,不过不管她怎么说夏德也没答应将火印留在和露维娅相同的位置,甚至没答应留在距离她心脏最近的位置: “只能是手臂,是的,这次没商量。你是魔女,身体如今的姿态就是最完美的,我可不想让你多一些乱七八糟的"纹身",这是对你那无与伦比魅力的严重亵渎。” 他拿出了这种理由,嘉琳娜也只好勉勉强强接受。所以女公爵在这天晚上睡觉前,右臂上端的外侧便多了一枚小巧的“月印”。她倒是没有抱怨夏德“偏心”,而是居高临下的“警告”了夏德: “如果蕾茜雅和凡妮莎的待遇和我不一样,我一定会生气的!” 如果她得不到,她也不要其他人得到。不过她没能看到夏德对这句话的反应,因为此时他正忙着与露维娅接吻。 周二的结束同样意味着1八54年的九月,也就是丰收之月的结束。虽然今年还谈不上“丰收”,但不论如何时间总是公平的持续向前,这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当凌晨的钟声在家中响起,枯叶之月的一日便正式到来了。正和嘉琳娜与露维娅嬉闹着的夏德立刻便意识到,被惩罚无法使用的黑色时间钥匙,也在此时可以再次使用了。 不过他没能第一时间使用那钥匙,这并非是因为他不想在夜晚做这种事情,而是两位女士可不会放他离开。不说是“我暂时离开三秒”,就算只是一秒也会严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所以再次见到阿黛尔的机会,可以留到明天。 而枯叶之月第一天的清晨,夏德是被窗外的隆隆雷声叫醒的。不过虽然一早晨都在打雷,却意外的只是滴了几滴小雨,这让市政厅大大松了一口气,要知道因为前几天的暴雨,泰拉瑞尔河的水位已经上涨到了警戒线以上。 伊露娜和夏德一样都有早起的好习惯,因此向来讨厌早起的嘉琳娜,居然吩咐蒂法在这天早晨比伊露娜还要早过来把她叫醒,让她趁早回到侧卧。 她可不想在伊露娜那里丢掉面子。 但这也就意味着,这天早晨蒂法得到了不经许可就进入夏德房间权利。她踮着脚尖走进来的时候夏德已经醒了,而夏德很难形容被这穿着黑白女仆装的黑发女仆长,看到自己左右手分别抱着光liuliu的嘉琳娜和露维娅时,他是怎样的心情。 但女仆长果然够专业,她歪着头笑着对夏德眨了一下左眼,然后轻轻叫醒了自己的女主人: “小姐,该回去了。” “已经天亮了吗?” 睡眼惺忪的魔女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还是吻了一下夏德,这才匆忙穿上睡裙赶回来侧卧,她还要睡一会儿再起床吃早饭。 被惊动的露维娅闭着眼睛蠕动了几下看起来还没完全醒,于是蒂法的眼睛因为脸上的笑容而弯起,弯下腰给了夏德一个深吻,随后又用温柔的唇在他的额头上点了一下,这才弯腰捡起地毯上公爵的neiyi笑着转身离开。 “喵” 和女仆小姐们住在楼下的猫趁机从门口遛了进来,然后跳到了床上,一下卧在了刚才魔女躺着的枕头上。猫也闭上了眼睛,此时还不到六点,它也要再睡一会儿。 这天早晨窗外的天气阴沉沉的,但这不影响夏德的好心情。一家人一起吃过了早饭,夏德到楼下分别送别了伊露娜、露维娅和嘉琳娜及女仆小姐们,这才取出了脖子上挂着的那把黑色的时间钥匙: “足足一个半月没用过这个了,不知道这次又要面对怎样的敌人。” “喵” “不行,末日时代太危险了,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去——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 外乡人,请注意。来自“无限树之父”的留言:本次你被允许额外携带两件遗物。 “香水小瓶和” 他在守夜人与星之痕之间犹豫了一下: “香水小瓶和星之痕。” 他甚至没有上楼,直接推开了门厅尽头的房子大门。门后便是那无尽的白雾,夏德将身上其他物品暂时放到鞋柜上以后又拍了拍小米娅,这才走入了其中。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往世·第六纪元,旧大陆,终末之城·托贝斯克。 事件:托贝斯克,最后的纪元。 持续时间任意(6/∞)。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你踏入了不存在的历史。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注意,本次探索期间,你无法离开圣德兰广场范围。 注意,允许你携带任意施法材料进入这段时光。 注意,使用时间钥匙击败任意强敌,可以回归“现在”的时光。 即使已经是第六次了,但当夏德在破败的末日时代的家中出现,还是因为不适感而捂住额头蹲了下来。 好半天缓过神以后站起身,打量了一下阴冷潮湿的客厅,然后便快步走向了楼梯。 门外是漫天黄沙,天空中悬浮着被风暴包围的巨大建筑群与那轮漆黑的太阳。自黑色太阳下方“滴落”的那条红色亮线似乎才是太阳原本的色泽,而环顾天空确定没找到月亮之后,夏德便几乎肯定了露维娅所说“小米娅吞掉月亮向着世界喷吐银色火焰”大概是真的。 熟悉的风景也没什么好看的,夏德取出了阿黛尔的怀表,然后看向脚下滚动着沙砾的广场地砖上的那串发光符文: “阿黛尔·伊莎贝拉。” 随着符文串的内容被念出,半透明的女士提着裙边站起身,当她抬起头的时候身体便已经完全凝实了: “夏德!” 她张开手臂拥抱住了他,夏德也伸手抱住了她。两个灵魂紧紧相拥,曾经孤独的外乡人如今早已不再孤独,而原本并不孤独的时间的大魔女,此刻却除了他以外一切都已经失去了。 正因他了解此时的她,他才明白再次重逢后的这个拥抱的对于她的意义。 “上次被我呼唤到我的时代,很怀念那里是吗?” 他等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金发的魔女拥抱着他轻轻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要将夏德身上来自于末日前时代的气息全部吸进鼻腔: “很怀念,不管是那些人还是那些风景我现在嗅到了嘉琳娜的香水味,这也很让人怀念。” 夏德也笑了起来,继续紧紧的拥抱着她: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把你永久性带到现世的方法,上次的事情不就证明,你和现世的伊莎贝拉小姐同时出现并没有什么问题吗?甚至连时间诅咒都不存在。” “这一定是露.” “这应该和露维娅没什么关系,露维娅去往"下一个时代"的方法也并非是真正的时间穿越。” 阿黛尔轻轻点了点头,放开了夏德后微微后退了一步,见夏德看着她还颇有些不好意思: “就算无法活在你的时代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只要你能一直来看我,我生活在这里其实也还好。” “难道你想要最后被长发的露维娅说,你其实是被我藏在另一个时空的情人吗?你一定会被她嘲笑的。” 阿黛尔想了想,认为夏德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便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并热情的吻住了他。她没有闭眼,而是一直在用迷离的眼神看着他。 这一刻外乡人便明白,即使他始终无法找到方法将她带走,她也会一直在这里等待着他的一次次出现。对于孤独的在此守候着的阿黛尔·伊莎贝拉来说,这才是真正的“直到时间的尽头”。 在过去的一个半月里,从月湾之战的后续到凡妮莎的晋升、从维斯塔市的时间故事到最近的月火,夏德有很多事情都想要和阿黛尔分享,但这需要等到他战胜了这次的强敌之后。 前五次到来,夏德已经分别面对了空间的灾厄双生恋人史密斯夫妇、黑暗的灾厄深海之影勒梅尔太太、死亡的灾厄不死幽魂贝恩哈特先生、大地的灾厄沙砾蠕虫德雷克教授、光明的灾厄光之祈并者布朗小姐。 夏德其实很好奇,是否会出现同种灾厄下的不同种类邪物,但至少这一次他没机会验证自己的想法,因为本次出现的又是新的灾厄。 轻轻在夏德侧脸留下一吻作为祝福,阿黛尔背靠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墙壁,看着夏德顶着风沙一步步的走向了滚动着沙砾的广场。 这一次的风比前几次都要大,特别是当夏德走入广场,他甚至感觉那风都要把自己吹起来了。 第两千六百五十九章 弱智光环 风卷席着黄沙让视野能见度飞快下降,于是当广场中央那座被损毁的喷泉雕像旁出现人影时,夏德甚至都没能第一时间看清楚那是谁。 “看身形是位男性。” 和以前那些一出场就是怪物造型的敌人不同,这次那道风沙遮掩下的身影是正常的人类形态。 它就站在喷泉的残骸旁,不说是攻击,甚至没有试图向着夏德移动的迹象。这让夏德甚至怀疑这是个幻象,于是顶着风沙前进的过程中唤出命环,并向着它的方向投掷了一枚奇术制造的真相水晶,但那身影并没有出现变化。 他不是那种因为好奇,非要走近了看到对方的长相才动手的人。见对方不动而且距离已经合适,夏德右手握住雷枪,银白的雷霆贯穿风沙。 那道雷霆轻松命中了喷泉旁的身影,但攻击像是被对方吸收了一样没有起到任何效果。正当夏德疑惑时,忽的一声炸雷声凭空出现,随后一道雷枪自远处对着他的脑袋急速飞来。 他立刻唤出月光大剑刺入地面,黄金色的护盾硬生生的挡住了那道雷枪,但护盾散去后夏德的脸色很不好看: “巧合还是月光斩击!” 大剑向前劈击,璀璨的银色光刃平行地面再次飞入风沙,但立刻就被对方的“希顿法印”挡住。随后就和夏德想的一样,几乎一模一样的月光在对方手中亮起,银色的月光大剑向他挥舞,月光斩击同样向他飞来。 “它能复制看到的奇术!” 下意识的想要用“拉格莱的跳跃”躲开攻击但又忍住,明明“夜幕法印”挡下月光最合适,但夏德依然使用了刚才的“希顿法印”。 直到此时,被狂风卷席着的漫天黄沙才终于散开了一些,让夏德看到了这次敌人的真面目。与此同时,身后墙边的阿黛尔也说出了这种邪物的名称: “智骸先知,智慧与知识的灾厄!这是很麻烦的东西——夏德,无论如何都不要让它靠近你,它身边有弱智光环,任何人靠近后都会变成傻瓜的!” 站立于破损少女托举水瓶喷泉旁的人形邪物的脸,逐渐在夏德眼中变得清晰,那赫然是和女孩灵魂拉斯特·爱德华兹生活在一起的杜鲁特·吉尔斯的模样。 这位在外乡人到来的现世,于格林湖经历了最后大战并平安无事、此时正担任历史学讲师并平静生活的年轻人,此时身穿很体面但破破烂烂的黑色绸布面料西装,脚上穿着蒙尘的黑色皮鞋。 它手中没有拿着任何东西,只是整个身体像是变成了书架的集合体,体表每一寸皮肤都在起伏着黑色的书本模样的凸出。 这些凸出起伏的极为缓慢而且幅度不大,因此夏德才能辨认出他。虽然不知道在自己没出现的“往世”纪元他曾经历过什么,但那肯定不是愉快的事情。 “弱智光环?真的有这种东西?” 夏德虽然在高声询问,但脚步却不停的后退。 “当然有。而且智骸先知能够掌握被它看到的所有能力!它拥有的‘智慧’越多,傻瓜光环的范围越广、效果也就越强。小心一点,我也不清楚你碰到的这个现在拥有多少‘智慧’。” 阿黛尔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不用她继续提醒,夏德也知道想要解决这种东西,只能靠它从未掌握的奇术一击毙命。 因此想明白了这一点的他拽下钥匙变作法杖,纵身起跳想要化作红蝶飞向高空的同时,喷泉旁的“智骸先知”身形闪烁了一下,然后一下出现在了夏德的身后。 “哦,糟糕了!它已经会空间能力了。” 墙边的魔女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不忍去看接下来的事情,但也准备好一会儿撤到房子里再远程去救援夏德。 而在那皮肤起伏着的邪物出现的刹那,刚准备起跳的夏德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样,滑稽的跌倒在地。 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当啷一声落到了一旁,夏德在沙面上翻滚了几圈,随后居然四肢着地爬了起来。他带着某种傻乎乎的表情,对着那邪物便是“喵呜”一声。 阿黛尔嘴角抖动着贴着墙,瞪大眼睛实在是不忍心看下去了。 面色呆滞的“杜鲁特·吉尔斯”于是抬起手,白色结晶长枪很快从手中凝聚出来。灵魂结晶长枪刺向地面的夏德,却没想到光芒一闪,夏德便变成了银色的猫继续四脚着地冲它叫着。 长枪上挑想要刺穿猫的肚皮,但随着猫伸出自己的前爪,那爪子立刻变作了巨大的银色龙爪一下按碎了长枪。 巨大的月光龙将自己的影子投射到了广场上,表情依然有种滑稽感的龙低下头,对准“渺小”的邪物便喷出了一口灿烂的银色吐息。 那邪物的身影再次闪烁消失并出现在了月光龙的头顶,它的两只手合十高举,巨大的阳光枪在黑色的太阳下迅速成型。霹雳电光似乎要将昏黄的天空也染成金色,这一击的威力绝对超过伊露娜此时的水平。 只是伴随着那束巨大的金色雷霆与数百道细小落雷下落,它们却只是穿过了一群像是喝醉了一样的蝴蝶然后轰击到了广场,没有任何一只蝴蝶因此受到伤害。 雷霆击碎地面的同时,阿黛尔感觉自己身后的房子都像是震动了好几下。她急忙升空来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房顶,然后看到变成蝶群落地的夏德因为离开了邪物周围刚要恢复“智慧”,那邪物却又跟了上来。 邪物右脚踏地,腿部不断起伏的书脊状凸起上连串的符文闪烁,仪式居然凭空立刻展现,“高阶还原领域”的仪式基阵铺满了整个广场抑制夏德的变形术。 像是站立不稳的夏德一下又向着右侧倒去,“智骸先知”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胳膊,但被踉跄着的夏德右手甩出的银光一下切开了身体。 幻术破灭,“智骸先知”从夏德身后走出,但随着身影闪烁夏德也利用空间能力躲了过去。当“智骸先知”紧跟而来,他抬脚踹向对方,然后双手着地双脚不断踢击空气,银色、黄色与血红色的光刃向着四面八方乱飞了出去。 “真不知道该夸奖他本能强大还是” 但弱智就是弱智,本能的战斗经验也抵不过“智慧”的邪物。光刃触碰“智骸先知”的身体后直接穿透了过去,以奇怪的“虚化”状态靠近夏德的邪物,终归还是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一瞬间,无数德拉瑞昂通用语组成的句子浮现在夏德体表,并迅速沿着邪物的手向着它的身体中起伏的书本流去。 同时,邪物的左手直接刺向了夏德的胸口,并从中抓出一本书,那本书有着奇怪的方块字书封,而书本本身却是亮银 “时间静止!” 阿黛尔像是炮弹一样在那邪物被静止的同时俯冲了下来,背后巨大的黄金表盘中三枚指针逆时针转动,奇术施展,确保她在三秒后可以通过时间倒流的方式倒飞回去。 她从高处伸手试图抓向倒立着的夏德的左腿,但轰隆一下却又被爆发的银色月光弹飞并重重的撞在了广场周围的墙上。 “怎么了?夏德连我都不认识了?” 强大的半神魔女惊讶的爬起身,然后更加惊讶的看到弹飞自己的并非是什么光芒,而是实体化了的银色火焰。 纯净的银色火焰包围着广场中的两人,而在火焰中,被点燃的先知已经无声的哀嚎了起来。 它想要远离夏德,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动弹。身体中那些不断起伏的书本此时以更快的频率不断的闪现,随后在嘭的一声闷响中,数以万计的巨量图书弹射向了广场的四面八方。 它的手依然抓住从夏德胸口取出的那本奇异的书,而那书此刻已经完全脱离了夏德的身体。只是在书本靠近夏德身体的那一侧,一只银色的透明手臂从夏德的胸口伸出,同样抓住了书本。 因为银火的阻隔,阿黛尔也看不清楚那只从夏德身体中伸出的手臂到底是什么,但至少她看到了“银火”正是从那只手臂出现的“裂口”中流出。 被双方抓着的奇异银色书本上,刚才流出的德拉瑞昂语符文全部倒流了回来,甚至还带回来了原本不属于这本书的知识。 随后那只透明而纤细的手抓着银色书本回到了夏德的身体中,而失去了所有的“智慧”仍然被银火焚烧的着的“杜鲁特·吉尔斯”则转头就要向着广场外逃去。 此时,感觉刚才像是在做梦的夏德终于捂着脑袋清醒了过来。他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广场上堆积成山的书本,见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就在脚下,便将其捡起后举过头顶,然后猛地用力向前投出。 这一击没用任何奇术,纯粹是靠着肉身的力量。嗖的一声长杖穿过风沙贯穿了那邪物的后心,然后将它钉在了圣德兰广场1号的外墙上。 第两千六百六十章 图书馆的升华 圣德兰广场一号在末日之前的时代属于一位家中同样养了宠物猫的老先生,而如今这房子只剩下靠近六号方向的半栋建筑,而黄沙已经在三层楼的切面墙壁上留下严重的风蚀痕迹。 当捂着脑袋皱着眉的夏德走到那半堵墙旁的时候,背对着广场的邪物只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教授,我看到了真正的智慧!” 以贯通伤为中心,它的身躯窸窸窣窣的化作了沙尘落在了生长着枯草的墙角下,然后又很快被风吹散。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记得我在学猫叫?” 夏德依然捂着脑袋,“她”则轻声笑着。他紧接着用左手拔出了深深钉在墙面上的长杖,又接住了从散落的沙尘中出现的那张纸牌: “他说的教授,不会是曼宁教授吧?” 外乡人,你掌握了咒术“快速阅读”。 外乡人,你掌握了咒术“念写”。 外乡人,你掌握了咒术“记忆增强”。 外乡人,你掌握了咒术“心灵感应”。 外乡人,由于咒术“快速阅读”“念写”“记忆增强”“心灵感应”“图书馆检索”以及你所拥有的“语言通晓”的效果,奇术“月亮图书馆”升华。 你掌握了奇术月亮图书馆:原效果不变,获得咒术“图书馆检索”的全部效果,且施法时允许你将接触的书本直接记录在“月亮图书馆”中,随时可以通过奇术阅读其中的内容。对应“银月”“智慧之水”灵符文。 “奇术升华,还合并了一项咒术啊。现在关联了两枚灵符文,但这和我的迷锁有什么关系?” 不是与迷锁,而是与智慧有关。 也就是说,现在夏德触摸任何书本的瞬间就能立刻获得里面所有的内容。这奇术甚至不用担心会让那些未知的知识危害夏德的精神健康,因为图书馆只是“记录”这些书,夏德之后需要自己阅读才能知晓其中的知识。 “但这四个咒术是哪里来的?这个邪物还有被杀死后给予咒术的特性?” 快速阅读、念写都是比较基础的咒术,咒术效果就是字面意思。多萝茜和蕾茜雅都是擅长此道的环术士,或者说所有致力于在“启迪”要素上发展的环术士都会掌握这两项咒术。 心灵感应则是让施法者可以感知目标内心的大致心情,但如果对方精神力很强也会感知到这种试探;而施法者如果自身的精神力足够强,甚至可以通过这种咒术实现“脑内对话”。 施耐德医生就是精通这种心灵感应的环术士,但因为他的核心灵符文心灵之光的存在,心灵感应在他那里其实是奇术。 至于记忆增强,咒术的效果就是字面意思的增强记忆力,但在第六纪很少有环术士会去特意学习它。 奇术和咒术的掌握会占用灵魂力量,所以其实环术士们的咒术、奇术数量是有一个上限额度的。因此对于有志于更高环的人们来说,低级咒术能不学就不学。 而对于“环术士”这个职业来说,因为“另一个我”的存在,就算其他人没有夏德这样夸张的过目不忘,最不缺的仍然是记忆力。 “你没事吧?” 夏德正思索中,阿黛尔很是担心的走了过来。夏德摇了摇头,感觉刚才的头疼状况正在缓解: “刚才发生什么了?我好像记得我在学猫叫,然后像是玩耍一样的和它打,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弱智光环这么厉害吗?” 他刚才并非是彻底失去意识,而是有些像是在做梦一样管理着自己的身体,或者说是在梦游也很合适。那短暂的几分钟内,他完全不去思考,只凭自己的本能和“突发奇想”去做事情,而且感觉自己很快乐。 甚至现在想起来,除了后怕之外,居然依然感觉那种奇妙的状态很不错。 听夏德提到“学猫叫”,半神魔女原本担忧的脸上露出了憋笑的表情: “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但你刚才学的真的很像。” “智骸先知是怎么被我击败的?最后发生了什么?” 他又问道,阿黛尔欲言又止,原本想要隐瞒自己看到的那条银色手臂,但当她搀扶住夏德,又忽的发现自己其实没必要隐瞒。她此时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再因为顾虑对夏德说谎,那么才是真的中了“弱智光环”: “我们回到房子里再说吧,你说自己没事,但我看你脸色白的很刚才那邪物想要从你体内抓出你所有的智慧与知识,然后一只银色的手反击了它,然后它就疯了。” 她示意夏德去看广场: “你瞧这些堆成小山的书本,就是从它身上飞出来的。” 说完又紧张了一下,担心夏德身体内再次伸出手臂然后一下穿过她的胸口。但事实上无事发生,甚至连夏德都没有惊讶。 他明白了那四项咒术是哪里来的,这应该是反击“智骸先知”时的收获: “银色的手臂啊我大概知道了,别担心这个。所以我还是太大意了,以为前几次能够击败敌人就放松了警惕。咳咳、咳咳。” 他到底还是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伤,再加上末日时代的环境影响,这战斗虽然胜的简单但也绝对不是毫无代价。 但想到了奇术的升华,他便伸手让脚下的一本书飞到了手中,尝试用升华后的“月亮图书馆”试图记录,然后惊讶的发现施法失败。打开那书本以后,发现里面居然全都是白纸。 “这些书中的内容,会随着智骸先知的死亡消失。它是疯狂的求知者,但也是最贪婪的守财奴。” 阿黛尔轻声解释道,夏德则更倾向于这是树父不给自己钻漏洞。 但这一次至少比上次他打完了“光之祈并者”布朗小姐直接昏迷要好,两人一同回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二楼,简单的收拾了破败的客厅便点燃壁炉坐了下来。 火焰在任何时代都是给予人们温暖的存在,依偎在壁炉前的沙发上,阿黛尔先是帮夏德检查了身体,随后很自然的被夏德抱住,听他慢慢讲起了月湾之战她离开后费莲安娜小姐出现,然后直至1八54年枯叶之月第一日夏德再次进入这里之间的所有事情。 魔女很认真的听着,墙壁上紧贴着的影子则在不知何时变作了交缠在了一起。 她轻轻吻了一下夏德的脖子,然后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前继续听他讲述那些相似却又变得更好的故事。等到夏德讲完,眼角有着泪痣的金发半神魔女,已经像是变成一滩水似的蜷缩在了他的怀中: “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啊在我们经历的那些故事里,从未出现过过去的女士们。我不能对此说太多,但如果那些第五纪元传说中的女士们真的能够来到你所在的时代,这对你会有很大的帮助的。” “你不会是想说,她们能够抗衡露维娅吧?” 夏德开着玩笑,却没想到怀里的姑娘给出了更夸张的说法: “她们就算一起上,也不一定打的赢最后阶段的安娜特你这么惊讶做什么?露维娅·安娜特能够重启一整个纪元,你不会以为这是几个半神就能做到的吧?” “这好吧,我只是太没有见识了。但既然溪木镇的事情你知道的也不多,那么关于那些树洞和悖论虫,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我现在脑袋里有很多次第六纪元的经历,但不知怎么的,我居然一次也没有亲自参与过那座城市的事情。关于树洞,我的知识大部分也都是来源于事后的了解,在仅有一次的安娜特没有出手、其他人也都失败的情况下,树洞的崩溃造成了很可怕的灾难。” 她搂抱着夏德的脖子,一点也不认为此时两人已经亲密的过了头,她贪恋着此刻并希望时间能够停驻: “以溪木镇为中心的整个维斯塔林地都迷失在了时间中,林地整体消失,随后从远古开始到末日时代的各种有时间穿越能力的邪物都从那处‘碎裂’来到了我们的时间。 你想象不到那是多可怕的事情,五神教会和三大学院组成了联军想要封锁那里,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也只是阻击了两周时间便彻底失败了。随后那些上古和未来的邪物们在其余的被选者们陆续出现期间,让物质世界的时间稳定性一点点失序。 虽然树父留下的最后保障们出手封印了林地,但物质世界也在那场混乱后,因此失去了五分之一的有效面积。” “所以安全起见,我最好尽快让露维娅到达溪木镇?” 阿黛尔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她不会为夏德提建议,以防止又落入了很了解她的露维娅的陷阱: “对付急速魔咒的方法其实我也有,不过那位精灵的奇术似乎更有效。另外关于树洞协会,这个组织从来都没有被正神教会正视过,但相信我,夏德,他们的危险性绝对不比龙飨教团要差。” “他们也能呼唤邪神?” 在夏德看来,是否能够唤神才是决定环术士组织是否危险的真正衡量标准,因为唯有神明是凡人绝对无法对抗的。 第两千六百六十一章 奇术·时之归途 “他们当然不能唤神,但除了树洞之外,他们曾找到其他穿越时间的办法。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穿越时间,却也导致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有时间诅咒。 这些人都是被时间遗弃和厌恶的疯子,他们自认为能够发现时间的秘密进而掌握时间的力量,但他们只是握着最危险的武器,却又无知到可怕程度的孩童。” 金色的眸子中有着担忧的神情,夏德懂她的意思,树洞协会大概有一不小心就会让整个物质世界都遭殃的力量。 “至于封印那些树洞,隐士们所说的与时间、树木有关的旧神们的神殿和教堂当然可以,但失序的时间也可以用有序的时间来对抗。 黎明教会的教廷收藏着一种与稳定时间有关的大型仪式,连他们自己现在都不知道这仪式能够收容扭曲树洞。我不能直接告诉你那仪式的名字,但你让他们去查,以教会的效率很快就能找到它。” 往后物质世界的“扭曲树洞”一定会和其他灾难一样越来越多,夏德也不可能自己去收容每一处树洞,因此让教会掌握常规化的收容力量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于悖论虫,抱歉,对于这个我也无法给你什么建议。你暂时只能用那精灵的秘法。在我知晓的故事里,只有被选者的候选人们才能对抗这种虫子。” “那么露维娅呢?她也是时间的被选者吗?还是她掌握了其他力量?” 夏德好奇的问道,见怀里的姑娘一副为难的样子便又摇摇头: “没关系,不用回答这问题,我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嗯。” 阿黛尔轻轻点头,旋即抬头望着低头的夏德的眼睛说道: “夏德,我要教你新的奇术。” “有关时间的奇术吗?” “是的,这奇术在你生活的和平时期的应用场景很窄,但对末日到来前最后挣扎着的我们却很有用。时间与方向你都已经掌握,现在请放松精神的戒备,我来为你” 她向上抬头,吻住了低头的夏德,冰冷的唇后面是火热的灵魂。两人都没有闭眼,而是近距离注视着对方。阿黛尔的金色眸子此时美极了,围绕瞳孔的虹膜的斑斓色彩微微泛着光。 她见夏德对她的模样如此的喜欢,嘴角微微勾笑,然后闭上眼睛更加深沉的进行了这个吻。 半神状态的时间大魔女果然不同凡响,这种凭空让夏德学会奇术的手段,就算是费莲安娜小姐她们都没有。灵魂通过亲吻和爱意的相互连接让她分享了新的力量,这既是她自己的本领,也是月湾之战时她与夏德“融合状态”同时接触神性后获得的天赋。 外乡人,你掌握了奇术“时之归途”。通过用力前推的动作,将不属于本时间的外来者送回本应属于的时间。对应“方向”“时间”灵符文。 “感觉怎样?” 她离开了夏德问道,还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感觉很不错,这样一来如果我身边还有人迷失在了过去,我就能把她们直接送回去。而如果再遇到那头龙兽,我也能尝试着通过这奇术把它驱逐。” 夏德摸向自己的嘴唇,而她便笑着眯起了眼睛: “我不是指这个奇术,我是指这个吻。” “也很不错” 他主动抱住了阿黛尔的脖子再次吻住了她,魔女“嗯”了一声当然不会拒绝。她喜欢他,这是毋庸置疑的,而每当想到自己背着露维娅·安娜特在亲吻她的爱人,阿黛尔·伊莎贝拉便更加的兴奋了。 这无关任何事情,只是末日时代的姑娘为自己找到的些许乐趣。 虽然双方都有着不舍,虽然树父也没有规定夏德在这末日时代停留的时间,但为了夏德的身心健康他终归还是要离开的。 沉醉于吻中的金发姑娘依依不舍,但还是催促夏德尽早回去: “你离开的越早,距离我们下次见面的时间也就越短。” 深情一吻留在了夏德侧脸上,夏德撩了一下她耳边的垂发,却没有立刻去看纸牌: “刚才我不是说起了我的新奇术不灭火印了吗?” 时间的大魔女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你自过去获得的那份力量吗?所以,你想要在我身上也留下不灭火印,以实验这奇术是否可以跨越时间进行感应是吗?” “是的,我已经将这火印留在了宠物猫、露维娅和嘉琳娜身上。阿黛尔,我把火印留在你的胳膊上可以吗?这和嘉琳娜一样。” 阿黛尔微微摇头,眼睛里依然充盈着笑意: “夏德,你已经给安娜特留下了火印,但我打赌她的印记位置肯定和嘉琳娜不同。我不要和嘉琳娜一样,我要和安娜特选择一样的位置。” 夏德抿了一下嘴,犹豫了一下才凑到她的耳边,很是不好意思的说出了露维娅的选择。那纯情的魔女于是愣了一下,这才满脸通红的抿了一下嘴,但终归没有选择胳膊: “额头上可以吗,眉心的位置。” 当然,她选择的也是银火。而在印记消退前她还照了一下镜子,并笑着认为这很漂亮: “如果贝拉也想要这印记,你就没办法留在她的头上,因为这会破坏那块不规则胎记的美感。” 做完了这些,夏德才看向手中全新的纸牌。 “灾厄纸牌”的背面图案和“罗德牌”以及“万象无常牌”完全一致,借着壁炉的火光,夏德将纸牌翻到正面,看到卡面上方用鎏金的德拉瑞昂语书写着: 智骸先知 文字下方的图案,是广场坍塌的喷泉雕像旁,面部完全扭曲模糊的杜鲁特·吉尔斯独自站在黄沙中,手中捧着一本黑色大书,身体表面密布着各种符文。 在正面的下方,则写着三行句子: 暗夜迷航的求知者,终坠落于深海。 渴求智慧追求全知的灾难,来源于亨廷顿市。 当智慧与知识随世界消失,唯有它依旧不忘智慧之光与文明之火。此即为智慧的残骸,文明的先知。 夏德从刚才就很好奇,没有自己的第六纪元,杜鲁特·吉尔斯虽然依然会因为去格林湖岛盗墓而被拉斯特·爱德华兹的灵魂缠上,但最后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而答案,便随着他看完了全新灾厄纸牌上的句子,随着两段陌生的回忆出现了。 第一段回忆,先是杜鲁特·吉尔斯人生的一些重要时刻一闪而过,随后画面定格在了他站在夏德很熟悉的曼宁教授的面前,背着行李,行李上坐着拉斯特·爱德华兹一脸担忧的灵魂。 “教授,那么我就出发了。” “杜鲁特,你真的要去格林湖吗?现在卡森里克和德拉瑞昂正在打仗,女王阿杰莉娜已经封锁了旧大陆中部的边境线,格林湖岛上虽然因为怪事频发双方都没有驻军,但玻璃之城与格林湖市可已经算是战场前线了。” 记忆中的这位曼宁教授比夏德认识的教授显得苍老的多,而“女王阿杰莉娜”这种称呼也让正旁观这段记忆的夏德挑了下眉毛。 “抱歉,教授,我有必须去的理由。就算我不去,说不定只是睡觉的功夫,我也会自己到达那里。” 年轻的历史学讲师这样说道,余光还看向了那个担忧的女孩灵魂。 于是曼宁教授叹了口气,艰难的拄着手杖从自己沙发上坐了起来,并从柜子里取了一个护身符交给他: “一切小心,尽早回来吧,这年月也只有身为大后方的托贝斯克安全。” 而事实证明曼宁教授的护身符一点作用都没有,老教授多年来平安无事靠的是自己的运气,而不是护身符的加持。 记忆很快闪烁到了杜鲁特·吉尔斯与拉斯特·爱德华兹划着小船登上了大雾弥漫的格林湖岛。他们在夏德很熟悉的小码头登陆,然后杜鲁特·吉尔斯便丢失了拉斯特·爱德华兹的踪影。 雾中,拉普拉斯·霍华德阴沉着脸出现在他的身后,轻轻一推,随着咔嚓一声玻璃的碎裂声响,他便被推进了空间裂缝中。 惊恐的年轻人完全没机会也没力量反抗,而在那空间乱流中,疯狂的大笑声自看不见的地方传来: “又来了新的实验品,和我一起追求全知吧!他们都不相信我,他们都不信任我,但只有我知道,我们已经完了!这个世界也完了!” 这段记忆的最后一幕,便是“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莱金斯·普利夏的脸似乎看向了夏德的方向。 夏德很是错愕: “这么简单?没有我的第六纪元中,杜鲁特·吉尔斯才刚登岛就被抛进了空间裂缝中?也对,没有‘唤神者’牵制那位十三环占卜家,他的确做什么都不会有阻碍。 他在空间乱流中遇到了不知道是被放逐,还是自愿在空间裂缝里的疯狂的全知者,又或者‘先祖’在和这位‘全知者’合作怎么没有我的时间里,普利夏爵士还是疯了?” 第两千六百六十一章 跨越时空的感知 第二段回忆则相对较短,当记忆开始便已经是末日时代了。 已经变作邪物"智骸先知"的男人行走於黑色的太阳下,踩踏著黄沙孤独的不断向前,最终来到了一座半被掩盖在沙砾下的歪斜建筑的残骸旁。 周围还有一些尖塔式的屋顶在沙砾中矗立著,这里也许以前存在著一座巨大的城市,但如今已经只剩下这栋建筑。 而两个一脸麻木的坐在建筑残骸大厅门口的男人,只是象徵性的抵抗了一下便被"智骸先知"杀死。他们看起来已经没有神智了,只是因为想要守护这里的执念才没有死去,但现在"智骸先知"杀死了他们。 隨后,邪物进入了大厅深处通往地下的升降梯中,来到了地下的大並伸出了手。 无数发光的文字从大中的书本中飞出,並最终烙印在了它身上的那些书本上,隨后它便留下了那些空白书本继续出发,向著黑日的方向在漫天黄沙中走去了。 "这" 夏德无法评价自己所见的这一幕,这似乎就是末日时代最真切的写照,邪物行走於即将彻底崩塌的世界,倖存者也早就如同活尸一样的浑浑噩噩的生存。甚至从贝恩哈特先生曾经的记忆中看到,连生与死都已经模糊了。 而邪物在末日所做的搜集知识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居然让他对疯掉的"莱金斯普利夏"產生了更多的兴趣: "他真的知道一切吗?" 破旧的家中,阿黛尔的手再次揽住了夏德的脖子,白雾已经缠绕住了他: "夏德,下次见。不要太想我你只需要在和安娜特在一起的时候想我就好。" 两人都笑了起来,轻轻在她的嘴角一吻,夏德便消失了踪影。而魔女则摸著嘴角也站起身,她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再见到他的。 小米婭奔跑中. 直到抱著猫戴著花环走在雨过天晴的维斯塔林地时,夏德依然在回味著与阿黛尔的吻。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要留在那里多和她说说话,但那毕竟不是他生活的时代。 此刻已经回归了现世第六纪元,当在林中行走並尝试进行感应时,四团燃烧著的细长银色火苗立刻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中。 他能够轻易分辨出这些火苗的归属,因为那些火印被留在了灵魂中便也沾染了灵魂的特质。小米婭的火苗非常的温暖,甚至那银色都要变成橘黄色了;嘉琳娜的火焰最为强大旺盛,代表著十二阶大魔女的强横;而露维婭的火苗有一抹高贵的紫色,那火苗异常的凝实。 所以最后一朵火苗便代表了阿黛尔,那火苗虽然也能被感知到但非常的虚幻。 这让夏德非常意外,並不是意外火焰的形態,而是意外他居然真的感知到了不在此时的阿黛尔。 因为自他留下火印以后,理论上来说自那个时间点之后的所有阿黛尔身上都有火印。而如果他能够跨越时间进行感知,那么感知到的会是一整条时间线上的所有阿黛尔,而不是如今模糊的一个时间点。 同样的,如果夏德给第五纪元的魔女们也留下印记,那么理论上来说他也不可能感知到古代魔女的某个时间点,而是一整条时间线的踪跡。否则对方一旦来到了"现在",那么夏德就会同时感知到"过去"和"现在"的两个点了,这很明显是悖论。 "她"於是轻声为夏德解释道: 引入隱士们的"时间戳"概念:你感知到的她们,首先检索与你所在时间相同的时间戳,即"现在"她们是否存在;如果不存在,则显现你与她们最后分别后,你体感流逝时间分别时时间戳的时间。 这下夏德就明白了,如果在同一时间,他感知到的就是同一时间的姑娘或猫的位置;如果不在同一时间,夏德离开多久,感知到的就是对应时间点经过了多久后的她们的位置。 "这倒是个好消息,不灭火印不仅能够跨越时间感知,甚至能够感知到已经破灭的时间,其他奇术可都做不到这一点。" 虽然目前的感知还非常模糊,但至少这成功在树父的力量之外,仅凭夏德自己就建立了与过去时间的联繫,这是个非常好的徵兆。 "然后再试试米婭听得到吗?" 他用新的咒术心灵感应,尝试著与肩膀上的猫沟通。猫於是立刻转头看向了他,大概没意识到脑袋里出现声音和耳边出现声音的区别。 夏德於是笑著摸了摸猫咪的头,枯叶之月的第一天,他的心情很不错。 至於全新的灾厄纸牌智骸先知,理论上也存在一种可以被初火激发的超凡能力。夏德其实很期待"弱智光环",甚至尝试使用的时候,还担心这会不会也对自己这个施术者產生影响。 但行走於林地之中,当燃烧著初火的指尖点在纸牌上以后,肩膀上的猫依然傻乎乎的,周围大树上的松鼠、脚边的游蛇、天上的麻雀全都没什么异常。 於是他又实验了一下,才发现灾厄纸牌智骸先知的作用居然是记录他自己的奇术,然后在合適的时候将那奇术使用出来。 纸牌一次只能记录一种奇术,但好处是不仅通过纸牌释放奇术很便捷,而且他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让其他人持有这张纸牌时释放奇术,只是如果真的这样做,要担心"灾厄"的力量是否会侵蚀其他使用者。 但这依然代表著,就算是弱小如阿杰莉娜,也能几乎没有损耗的丟出诸如"月光轮第四状態"之类的攻击还是不行的,阿杰莉娜的精神力还不够强,丟出的光轮只会乱飞,无法精准瞄准某一目標。 因此虽然不是夏德想的"弱智光环",但"奇术镜像"也足够有用了。 时间还早,当夏德来到精灵姑娘的树屋时她正在顶层树屋里处理魔药。见夏德来了,她也没问夏德昨天怎么没出现,而是将一只小瓶子丟给了他: "给你,这是第一份悖论虫的虫壳製成的魔药,给那个红髮女术士喝下去就好。" 黑色的虫壳製作成的魔药不是黑色的,而是半透明的琥珀色,这有些像是糖浆。魔药的量不算大,装在一只巴掌大的玻璃瓶中。液体中也看不到虫壳的半点踪影,只是摇晃起来会有嗡嗡嗡的奇怪声响。 他於是兴冲冲的带著魔药製作完成的好消息继续向著城里出发,有了奇术"森林小径",即使不去爬火车,进城的速度也被缩短了大半。 因此这个周三夏德出现在手风琴旅馆时,是他这半个月内出现最早的一次。 昨天一整天没在这里出现,夏德上楼梯的时候居然还有些莫名的怀念。 他照例先去了丹妮斯特小姐的317號房,而推开门果然看到那红髮少女和胖乎乎的圆脸猫头鹰都在这里。 只是"猫头鹰小姐"心情显然不是很好,因为她没有第一时间变成人类形態和夏德说话,而是站在沙发背上直接说话: "瞧瞧这是谁?北国的骑士居然这么早就来了。" 夏德向沙发上的红髮女术士投去了询问的目光,后者笑著摇了摇头,夏德於是便对猫头鹰小姐解释道: "昨天在托贝斯克遇到了些小麻烦,嘉琳娜大概还没和你说,黄金黎明歌剧团排演的歌剧院里出现了一件失控的守密人级遗物,而且是时间类的遗物。我被找去帮忙了,所以才没来。" 丹妮斯特小姐前些天已经听说过那位大地的魔女的身份,所以夏德也没有隱瞒。而刚刚还想要小小抱怨一下的猫头鹰小姐一听,立刻便担心了起来。 她想要变回人形询问情况,但又觉得这会显得自己很不矜持。於是为了表现自己其实不是生气,她便扑扇著翅膀想要飞到夏德的肩膀上站住,以產生直接的肢体接触: "守密人级时间类遗物吗?你们没事吧?" 胖乎乎的猫头鹰一边问著一边飞来,但在快要接近夏德的时候,夏德另一侧肩膀上的猫却猛地向前,像是狩猎的一样的扑向了她: "喵呜!" 完全没想到会被袭击的猫头鹰惊慌的扑啦啦的变向躲闪,好在小米婭也没有伤到她。 一方面是因为她就算种族改变了也是货真价实的魔女和环术士,小米婭再"凶狠"也不可能伤到她;另一方面是因为,很了解那只猫脾性的夏德一把抓住了它。 "你的猫这是怎么了?我还以为它很喜欢我呢。" 魔女这才变作了人形,依然是坐在单人沙发上。贝尔小姐笑著端来了茶壶为她和夏德倒茶,正通过揉捏猫脸警告猫咪的夏德则回答: "它一般把我的肩膀视作自己的地盘,它把你当做同类了,刚才以为你想要抢地盘。放心,它不是针对你,它这是在针对任何想要在我肩膀上站著的猫或者猫头鹰。"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捂著嘴笑著的丹妮斯特小姐於是笑的更厉害了。 本章完 第两千六百六十二章 异常目标 接下来话题继续,夏德讲述了昨天的损坏的南极星座钟的故事。而这故事里他唯一隐瞒的是他和凡妮莎以及希里斯的关系,但却没有隐瞒他和伊露娜的关系。 因为讲完了故事,关于伊露娜的事情他还要拜托丹妮斯特小姐: “明早伊露娜会来一趟维斯塔林地,这件事是瞒着教会的,学院能否借给我们一件让她来到这边的遗物?单程的就可以,她有办法回去。” “当然可以,这都是小事。” 毕竟丹妮斯特小姐早就知道了夏德和伊露娜的关系不正常,但温斯莱特小姐不知道。她刚才还在想凡妮莎是不是已经看到了夏德,一旦看到了不可能没发现异常,但听闻被选者的事情又一下被引到了这个话题上: “伊露娜·贝亚思吗?我听嘉琳娜说,她和这位被选者的关系还算不错,她在教导这位被选者学习一些平衡体系的魔女秘术。” “是的,我介绍的。” 夏德也没怎么隐瞒: “其实我是先认识的伊露娜,在去找这只猫的时候(25章)。” 说着轻轻拍了拍小米娅的脑袋: “我和伊露娜·贝亚思小姐的关系非常好,甚至邀请她在家中吃过饭。本地不是出现那头龙兽了吗?她擅长的阳光枪是猎龙的奇术,而且被选者的力量说不定会对那种扭曲的怪物起到作用,所以我请她来这边看看情况。” 温斯莱特小姐于是轻轻点了下头,心中想着明天自己也见一见那位早有耳闻的姑娘,她此刻完全想不到夏德和那种大名鼎鼎的姑娘会有别的关系。 而夏德则继续对丹妮斯特小姐说道: “另外,昨天我在托贝斯克找朋友查到了些有趣的资料。黎明教会的教廷中,保留着一份能够稳定时间的大规模仪式,那仪式能够收容我们发现的扭曲树洞。是否可以通过学院,让黎明教会意识到这件事?目前还不适合让魔女议会传递消息。” 红发少女再次点头应承了下来,她一点也不惊讶夏德总是能够拿出这样的大消息。 而夏德当然也没有忘记那份悖论虫魔药,魔药直接饮用就可以,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复杂过程。 因为只有丹妮斯特小姐有精灵血统,因此魔药也只对她起效果。周一从隐士们那里买来的时间稳定锚让她的灵的总量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二十分之一,而饮用了精灵的魔药后,随着蒸汽雾在身后翻涌,一轮八环的命环显现在了房间里。 “从七环恢复到八环了。” 红发少女稍显惊讶的说道,又拿出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然后很庆幸的发现自己仍然是十八岁: “我最近甚至在想,如果解除诅咒的时候只恢复等级但不恢复年龄,那就太好了。” “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 生怕自己一辈子都是猫头鹰的魔女立刻这样说道,然后又问: “但如果一份魔药恢复一环的等级,那么再来五份你不就真的恢复十三环了吗?” 夏德纠正道: “没那么容易,精灵说魔药的效果一瓶比一瓶差,而且恢复的越多也会导致效果越差。 悖论虫魔药无法彻底祛除时间诅咒,这方法最多只能让丹妮斯特小姐恢复到十二环。但即使是这样,我们恐怕也要解决数百条虫子才能拿到足够多的原料。 真正的希望还在黛芙琳修女那边,这魔药虽然效果不错,但终归只是压制不是解决。” “至少她真的在恢复了,我可还是猫头鹰呢。” “所以你才能变形成玩具跟着夏德再次穿越树洞,我却只能留在这里。” 丹妮斯特小姐指出,于是那魔女便又高兴了起来。 夏德没在本地的周二,两位女士当然也没有闲下来。其中丹妮斯特小姐为夏德联络了学院中的夜歌精灵们,询问关于第五纪元的往事。 而好消息是,目前生活在圣拜伦斯的夜歌精灵们依然保留着第五纪的一些族群资料,并且她们真的曾在维斯塔林地生活过,这就意味着夏德不必再去联络其他的夜歌精灵族群; 而坏消息则是,那些古旧的资料和记载需要时间去翻阅查找,因此就算她们记录过林中的“死亡黑雾”,夏德大概也要过几天才能拿到资料。 至于温斯莱特小姐,昨天拿到了那些可以探测“时间穿越者”的橡树果实以后,她便食用了一颗并变作猫头鹰在城里飞来飞去,然后果然什么也没有发现。 除此之外城里在上周日晚上夜空中的激战后便一直平安无事,树洞协会再次消失无踪,班纳特旧宅 只有本地教会动作不断,不过他们并没有在城里进行活动,而是调派人手深入林地不知在寻找什么。但这次从外地派来的增员,目前依然只有威纶戴尔的那位十三环“构装大师”以及同样从威纶戴尔赶来的黎明教会、太阳教会、创造教会与和平教会组成的高环调查小队。 教会显然在忌惮着什么,这一点之后可以找伊露娜打探。 “所以今天暂时没什么安排,夏德,你是想要再去见见隐士们,还是在城里打探百年前巨龙的情报,或者再去观察一下班纳特家族,亦或是还有其他的想法?” 丹妮斯特小姐给出了四个建议,夏德却摇起了头: “隐士们说那些橡树果实最好不要连续食用,所以今天我来试试。” 橡果已经被烤熟,剥开壳就能食用。夏德很难评价它的味道,不算难吃但也不算好吃,好在那也只是一口就能吃完的量。 “喵” “不是吃的,没你的份。” 外乡人,你食用了“信标橡果”,正在检索异常时间戳 “强效空间感知!” 感知范围扩大,请稍后检索结束,发现异常对象数量:1。 就算是他的感知也无法笼罩整片维斯塔林地,因此搜索范围只是周边,这个异常对象显然不是居住在林子深处的精灵姑娘。 “发现时间穿越者了。” 夏德一脸平静的对两位女士说道,然后向她们伸出了手: “今天谁跟我一起去?” 因为周一是丹妮斯特小姐跟着夏德去了林间,因此魔女一下站了起来: “我去吧,让丹妮斯特在这里等你们学院的消息。” 那红发女术士表面神色不变,心中暗自撇嘴: “也好,但夏德,你这是在哪里感知到了时间穿越者?芙洛拉昨天绕着城区飞了一下午都没发现对方,总不能是对方今天恰好进城吧?” “信标橡果”感知不同时间戳时给予的位置很模糊,但服用橡果后只要看到对方一眼就能辨认出对方: “在林子深处,大概在” 贝尔小姐拿出了本市的旅行地图和周一时从隐士们手中买来的那份秘密地图。夏德参照地图指了一下,两位女士和猫都伸头去看,随后便惊讶的说道: “怎么会在这里?暮林哨站!” 身为临近王都威纶戴尔的交通要道,维斯塔林地中有着卡森里克皇家陆军第一军团的两个营地,其中一处就是位于城市西南方林地深处的“暮林哨站”。 这处哨站的面积远大于夏德在米德希尔堡时拜访过的德拉瑞昂的“红水营地”,而暮林哨站的最高长官,则通常是由威纶戴尔直接指派的上校级军官担任。 至于这处哨站的作用却并非是护卫王都,而是作为王都戍卫们的训练营地。 因此除了埃里克·福伦所说的前来镀金的王都贵族青年军官和营地本身的驻军以外,王都的军队们也会按照季节前来这里进行野外生存、对抗、索敌、军阵等的演练。 所以这营地本身的常驻军队不重要,但营地却相当重要。 “不过你的感知到底有多强大?我虽然变成了猫头鹰而且等级下降,但我是魔女兼职环术士,我的感知居然比你差这么多?” 不过夏德和魔女并未因此真的深入林地前去探寻,因为在夏德又一次确认了位置并和魔女商量好潜入计划的同时,他查探到那个异常时间戳居然开始了移动。 于是他们便又在房间里等待了一段时间,最后确认时间戳前进的方向就是城市方向。虽然夏德只能感知到模糊的位置,但以模糊区域为中心也能计算对方移动的速度: “应该是乘坐马车,算算时间大概中午就能进城。” 所以虽然做好了出发准备,但最终一上午大家都没有出门。夏德见上午没事,甚至还帮温斯莱特小姐又制作了几瓶“温暖”魔药。 不过看那魔女的样子就知道她对这魔药不感兴趣,或者说这魔药的效果并不能让她满意。 三人甚至还趁着目标没进城一起吃了午饭,等到午饭后猫头鹰才抓着银色的猫飞向了天空。丹妮斯特小姐在窗口告别了他们,然后又转头看向短沙发背上趴着的小米娅,莫名的感觉到了落寞。 第两千六百六十三章 约克·勃朗特 橡果感知到的目标与夏德的距离越接近,夏德就越是能够清晰的知道到对方的位置,因此猫在天空中不断要求猫头鹰调整方向,最终猫头鹰降落在了距离手风琴旅馆不远的一栋很低调的四层建筑上。 魔女认识这地方: “爱乐俱乐部,本地最高端的俱乐部。这里采用会员制,只有能够登上金色音乐大厅的音乐家和威纶戴尔的大贵族才有资格进入。” 夏德没问便知道她肯定进去过这里: “稍等一下,我再次感知一下没错,目的地就是这儿,在四楼左边的那个大房间里。” 猫轻盈的在楼顶跳动,来到了那房间上方的位置,猫头鹰便也落到了屋顶杂乱的金属蒸汽管道上。因为昨天刚下完了雨,屋顶上还有大片大片的积水,这让这里看上去更加的脏乱: “在这种脏兮兮的地方站着你这种漂亮的猫,构图倒是很巧妙,但你不会心疼你的毛吗?”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它。 “我又不是真猫,怎么会考虑这种问题?” “也对你确定是这个位置?这房间是给安茹王室成员留的房间,整个卡森里克有资格用这房间的连十个都没有。” 猫头鹰小姐略微有些惊讶的说道,只是因为不知晓里面是什么情况,夏德也不方便直接用“拉格莱的跳跃”进入。但魔女就不担心这个问题了,因为她真的只是一只猫头鹰。 于是她大大方方的飞了下去,在窗口绕了一圈又飞了回来,依旧站在了银色猫咪面前的蒸汽管道上: “里面是四个人,我不清楚哪个是你的目标。两个是俱乐部的女仆,这两个肯定不是,她们一直都在俱乐部里不是从外面来的。 剩下的两个,一个是我们周日去听音乐会的时候,你询问的出现在班纳特家三女琳达·班纳特身边的年轻少尉。” “约克·勃朗特?” 这也是埃里克·福伦提供的名字,勃朗特家族和班纳特家族一样都是溪木镇的原住民贵族。如今的勃朗特男爵在陆军第一军团当参谋,而约克·勃朗特则是家里的第二个儿子。 “另一个我认识的人就有些让人惊讶了。” 猫头鹰小姐扇了一下翅膀: “威廉·安茹,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 银色的猫也很是意外: “安茹王室的二王子?” 魔女对夏德知晓这是谁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南国王室的子嗣可没有北国那么多: “他今年早些时候处理兰德尔河谷石匠协会的事情不利,被那位玛格丽特·安茹公主压了一头。我听人说,他最近半年一直想要修复自己在国王面前的形象,想要做些大事。 但他既没有他长兄的手腕和人脉,计谋也斗不过他的妹妹玛格丽特,连夏天的时候出访月湾地区的差事都没弄到,他怎么会出现在维斯塔市?” 玛格丽特兄弟姐妹一共五个,除了温斯莱特小姐提到的三位以外,大公主早已出嫁不再插手政治,最小的王子还未成年也没什么势力,因此大王子塞缪尔·安茹、二王子威廉·安茹和玛格丽特是下一代实际上的王位竞争者。 夏德在兰德尔河谷期间见过威廉·安茹,但对他最深的印象是他被石匠协会的一位老石匠在宴会上刺杀。 至少今年年初的时候威廉·安茹还不是环术士,至于少尉约克·勃朗特,上次在音乐厅时距离太远而且人太多,夏德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环术士: “既然牵扯到时间穿越者,我们还是安全第一,等他们离开的时候我再亲眼确定到底哪一个使用了树洞吧他们在里面做什么?总不能是在喝下午茶吧?” “说话。我飞过来的时候两个女仆正准备离开房间,应该很私密的谈话。” 于是银色的猫也跳上了猫头鹰站着的管道,蹲在了它的身边,猫头鹰便小心的向猫又靠近了一些距离,让翅膀几乎贴住了它。 “有办法听到约克·勃朗特和那位王子的谈话内容吗?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了。” “有办法。” 说着猫头鹰便发动了自己的奇术,随后又张开左边的翅膀,将那猫揽在了身体侧面,于是夏德也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声音。 女仆们关门的声音将楼下房间彻底变成了“密室”,随后便是威廉·安茹与约克·勃朗特开始说话了。这是夏德第一次听到后者说话,他虽然是溪木镇人,但口音是很地道的威纶戴尔口音。 猫和猫头鹰仔细的听着,两人先是寒暄了几句,听起来他们以前就很熟络。 随后那位王子殿下便提起了正事: “我这一趟并不算是秘密前来维斯塔市。我接到了父亲的密令,现在知道我行踪的人们都以为我是偷偷跑来散心找乐子的,实际上我带来了灰手套的精锐特工。” 年轻的少尉惊呼一声: “殿下,您是来调查间谍的?” “具体的目的可不能对你说,但约克,你是我的朋友,而且是很有能力的朋友,我需要你的一些帮助。我这次的目的是‘暮林哨所’和‘阿伦森河营地”。虽然灰手套中也有不少好手,但我依然要依靠你这样的本地军官。” “当然,殿下,愿意为您效劳。” 威廉·安茹相当谨慎,接下来又向约克·勃朗特打听起本地一些贵族的私事,以及林中两处军营的大体状况,但就是没有说出自己到底接到了怎样的密令。 贵族家庭出身的约克·勃朗特当然也在谈话之余,向王子殿下介绍了本地“找乐子”的地方。而两人聊起年轻少尉的私生活时,威廉·安茹还开玩笑的说道: “我是不明白,你的父亲为什么非要坚持,让你找维斯塔市本地的姑娘成婚。我没有地域歧视,但与威纶戴尔的姑娘相比,维斯塔市的姑娘真的只是乡下姑娘。 大城市的女孩们和乡下女孩们还是有些不同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当然,殿下。不过乡下姑娘虽然没有王都姑娘们的礼仪典范,但至少还是有些长得很不错呢。” 威廉·安茹便好奇的问道: “怎么,你父亲特意把你安排到维斯塔市的军营,看起来他的期望是实现了?” “是班纳特家族的女儿,我瞧她模样很标致。虽然那姑娘有些粗鲁缺少教养,但至少很单纯,也算是很好的结婚对象。” “她知道你在威纶戴尔做的事情吗?” “哦,殿下,我们没必要和女人们说所有事情,不是吗?” 被猫头鹰的半边翅膀遮住的猫,感觉那只猫头鹰转头看向自己,于是会错意的猫便解释道: “我听说约克·勃朗特出手大方,混迹罗德牌赌场,而且私生活也有些问题,他应该就是那种人们传统印象中的那种浪荡贵族子弟。看来班纳特夫人给自己的三女儿物色的这个结婚对象并不怎么样。” 楼下的两人又谈了一会儿,因为王子殿下下午还有事情,他们便约好了明天傍晚一起去参加一场熟人的婚礼,随后才分头离开。 两人没有一同下楼,而是威廉·安茹先从后门坐马车离开,随后约克·勃朗特才大大方方的从俱乐部正门走了出去。 银色的猫从楼顶探头向下看,目视的情况下发现目标很简单: “不是威廉·安茹好吧,橡果感知到的目标是约克·勃朗特。” 站在猫尾巴后面的猫头鹰于是问道: “要跟上去吗?” “当然。咦?这个人居然是环术士?不,不用担心,只是低环而已。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猫头鹰抓住猫咪又从俱乐部的上方起飞,而地面的约克·勃朗特则乘坐马车向着城北前进。 看他一个人在城里,夏德原本还以为他会去进行什么秘密活动,没想到那马车最终停在了城北旧城区一条偏僻的巷子口,然后很低调的进入了一栋普普通通的楼房。 于是猫头鹰又去窗口转了一圈: “非法罗德牌赌场,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但应该是本地黑帮经营的。” 两人在赌场外足足等到下午四点,一脸晦气的年轻军官才骂骂咧咧的从这里走出去。不过至少他还有继续坐马车的钱,之后又乘坐马车前往了城市西北部,来到了溪木镇音乐学院的门口。 这是这座城市最初的学校,也是目前旧大陆南方最好的音乐学院。他下了马车后先去买了一束花,没多久就等到了班纳特家的三女儿。 那位漂亮的琳达·班纳特小姐和朋友们一起从城堡中走了出来,她们看到了年轻的军官捧着花看向这边,便都痴痴的笑了起来。随后琳达·班纳特才很不好意思的走了过去,并从约克·勃朗特手中接过了花。 “那年轻姑娘看样子是心动了。” 城堡高处廊桥上方,猫头鹰对猫说道,夏德也在注视着这一幕: “也许我们应该提醒一下那位姑娘,当然,是在这件事解决以后。” 第两千六百六十四章 死徒 “你总是这么好心吗?” 猫头鹰继续看着下方的那一幕: “年轻的姑娘们总是会被男人们的各种花招唬住,却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只是他们的一部分。哦,看那傻姑娘的笑容,她大概想不到刚才那拿花的手,不久前还在摸着地下赌场女侍者的屁股吧。”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对夏德的了解也只是一小部分。 “我在担心,他一会儿不会想要和琳达·班纳特去吃晚饭吧?我可不想等他们吃完饭。” “不会的,就算那姑娘心动,也不会随便和没确定关系的男人外出吃饭,班纳特家以前毕竟也是贵族。” 就和她说的一样,两人不久后果然分别了。不过看起来不是因为所谓矜持——因为琳达·班纳特在告别时明显有些不舍,真正的原因应该是年轻的少尉今晚还需要赶回军营。 夏德其实不理解他为什么是“时间穿越者”,他这一下午的行动相当正常,看不出来他在这个不属于其的时间到底想要做什么。 于是夏德和温斯莱特小姐又商量了一下,打算跟着他返回军营。这样不仅可以知道他在林子里是否有其他行动,也能到他住的地方找找是否存在树洞。 “咕咕” 猫头鹰抓着猫从昏黄的太阳和枯黄色的林子上方飞过,因为夏德既不需要飞也不需要辨别方向,因此他此时还有时间扭头去看太阳,然后在心中感叹这样的行动实在是太有趣了。 约克·勃朗特选择骑马返回军营,那处营地虽然在林子深处,但也存在一条被维护的道路连接城市。 虽然距离过远无法判断“时间诅咒”和“悖论虫”是否存在,但至少夏德此时看出了他是三环术士。而在远离了城市的林子里,他也不吝于使用奇术让自己的马跑得快一些。 就这样直到晚上六点,深秋时节白天的时间变短,林子里的光线也逐渐黯淡了下来。而沿着林中道路骑马的年轻军官,居然在中途忽的停下了马,并牵着它进入了林子。 这让跟了他一路的夏德和魔女都兴奋了起来,猫头鹰压低了高度落在树冠上,随后变作了灰黑色的漂亮大猫,和银色的猫一起在枝头跳跃继续跟着他。 牵着马的年轻军官在林中走了十分钟才停了下来,他倒是很警惕的检查了四周,甚至丢下了静音符咒并使用了粗浅的幻术保护自己,随后才转头看向自己的马,然后一下扑了过去。 “哦!” 枝头上蹲着的猫们发出了感叹,看着约克·勃朗特一口咬在那匹马的脖子上,然后在它的嘶吼声中将其按倒在地,趴伏在马的身体上猛地吸起了马的血。 “他居然是吸血种?” 魔女不可思议的说道,但银色的猫却摇头: “他绝对不是吸血种,我有判断吸血种的方法,他不可能是。” 因为对方头顶没有悬浮着的血红色透明小蝙蝠标记。 日光渐渐黯淡的林中看着一个看不清面貌的男人无声的吸食着马血,这更像是恐怖小说中的场景。而围观这一幕的夏德和魔女却都在之后感觉到了,他吸食的不只是血液而是生命力。 十分钟后,那匹已经死去的马便只剩下马皮遮掩着骨架,而用袖子擦着脸的约克·勃朗特则站起身,收起了马皮后用落叶匆忙遮掩了骨头便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找到了他提前安置在这里的另一匹毛色近似的马。 这次夏德和魔女没有跟上,而是确认约克·勃朗特离开后,才一起恢复成人形来到了那具马匹骨骸的旁边。魔女蹲下检查了一下,确认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果然是被吸走了全部的生命力。但这种吸食生命力的手段,不应该是一个低环术士能够掌握的。而且你注意到了吗?他吸收了一匹健壮的马的生命,自己却完全没表现出生命的强化。” 对于本身肉体就足够强大的存在,就比如夏德自己,即使获得了其他生命的生命力也不会表现出异常,但刚才的年轻军官怎么也不像是生命力本身就很强大。 “难道是因为时间诅咒吗?” 夏德问道: “必须定期吸食别的生物的生命才能让自己不会死去?但我们目前接触到的时间诅咒,好像都是只惩罚自己,不会影响其他人。” 而死亡的大魔女又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 “被这样杀死,这匹马的灵魂居然没有躁动它的灵魂消失不见了,不,等等哦,神啊,不是不见了,它的灵魂也被吸走了!刚才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恶魔吗?” “也不是恶魔,我也有判断恶魔的方法,他肯定不是。” 虽说古代狩魔猎人们的“视魔”咒法并非百分百正确,但那是在面对真正强大的邪灵恶魔时才有可能出错,而约克·勃朗特显然并不是这种特例。 “你怎么学过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奇术请稍等一下再继续追踪,我想为它收敛了尸骨。” 魔女轻声说道,于是夏德从旁边找了些石头,让她将石头变形为马骨放到原处。随后,他们带着真正的马骨又向着林子深处走了一段距离,夏德在地面挖出大坑,让温斯莱特小姐将那些骨头放了进去。 “我会解放你的灵魂。” 魔女有些悲伤的轻声说道,随后蹲下身亲手洒下了第一把土,这才和夏德一起将那土坑填上。 而夏德则注意到,在此期间一些若隐若现的灵光从地底汇聚到了魔女的身上。见夏德好奇,芙洛拉·温斯莱特又主动解释道: “它在答谢我的帮助,这些许的力量强化了我的‘变形术·马’状态的速度和力量。” “但它的灵魂又不在这里,它是怎么感谢你的?” 夏德再次询问,魔女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原来你也不是什么都懂。我是死亡的大魔女,我相信万物有灵,即使真正的灵魂被吸食,但骨头上也依然残存着灵性。 死亡,绝对不只是指代生命走向了终点,死亡是指万事万物的终结。” “灵修教团也崇信万物有灵是啊,灵修教团不就是远古死亡教团的分支吗?你的变形术,大部分都是这样得来的吗?因为这些生灵的感谢?” “不,我的变形术都是自己学来的,但死者的感谢增强了变形术。否则你以为正常的猫头鹰,真的能够抓着人形的你飞起来吗?” 虽然年轻军官先走了一步,但因为夏德吃掉的橡树果实的效果还在,因此他们很轻松就能知道他现在的位置。 安葬了那匹马之后便继续出发,只是此时夜晚已经完全来到。猫头鹰抓着猫又飞向了夜空中的月亮,最终跟着约克·勃朗特来到了“暮林哨所”。 他先是去找了自己的上级销假,这天晚上便再没有离开这里。于是跟来的两人便检查了他在军营中的住处,并让夏德找机会近距离确定了一下时间诅咒和悖论虫。 也因为耽误了这么多时间,当独自在房间里看书的红发少女满意的合上了书本,听到小米娅柔弱的猫叫声来到窗边的时候,便已经是这天晚上八点了。 她推开窗户,看着猫头鹰正抓着银色的猫在城市的夜色中飞了进来: “怎么样,调查有结果吗?” 两人分别变作了人形,温斯莱特小姐出门去叫贝尔小姐准备晚饭,维持了太长时间猫咪状态的夏德扭动了几下脖子: “我们遇到了卡森里克的王子,不过他不重要。 知道时间穿越者是谁了,约克·勃朗特,我们在音乐厅见过的那人。另外,他是三环术士,身上有时间诅咒,但我暂时没发现悖论虫。” 当温斯莱特小姐回来的时候,夏德甚至已经坐在沙发上抱着小米娅讲起了“马”的事情。 而学识渊博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想了想,居然对此有所猜测: “芙洛拉,夏德,你们知道一种被称为‘死徒’的东西吗?” 夏德和魔女都是摇头,那十八岁的红发少女也不惊讶: “这是我在学院图书馆的书里看到的,记录这种东西的书籍非常少。你们既然都认识那位死亡的被选者黛芙琳修女,应该多多少少都知道所谓‘命定之死’。 简单来说,当一个人的生命超出了他本应拥有的生命,也就是靠着某些花招而非正规手段摆脱了死亡的命运,那么他就会变成所谓‘死徒’。这种存在与其正常种族没有区别,但需要通过吸食其他生命的生命力来维持自己,否则会陷入近乎死亡的长久休眠。 ‘死徒’只要吸够了生命力本身近乎是真正不死的,不仅如此,书上说这种东西的力量和速度都快的吓人,而且还掌握着一些奇特的生命和死亡咒法,不死身、肉体变形只是其中最基础的天赋。” 魔女摇头: “丹妮斯特,我可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很正常,只有用了‘花招’玩弄了死亡并摆脱了命定之死的存在才会变成死徒。这要求非常严苛,甚至比寻找不死药之类的遗物还要困难,整个第六纪元都不曾出现这种东西。 如果不是因为我看过学院的那本书,我大概也想不到。当然,以上也纯属猜测,说不定还存在我们未知的其他与此相似的怪物。” 第两千六百六十五章 长发露维娅的自白 “丹妮斯特小姐,你说的那本书能借出来让我们看看吗?” 夏德于是询问道,但红发女术士却摇头: “我说的就是那本书上的全部内容了。书可以借出来,但没有其他线索。” “也就是说,约克·勃朗特穿越时间,把自己变成了所谓的死徒吗?这两件事肯定有联系。” 魔女将自己靠在了沙发上,又询问夏德: “他不属于这个时间,难道他是想要一直留在这里吗?” “我们还有很多橡果,只要他还维持着时间穿越者的身份,我随时都能感知到他。” 魔女不知道“死徒”,但夏德很肯定有人知道。就比如奥古斯教士,就比如长发露维娅。 等到这天晚上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惦念着家中姑娘的夏德没有在旅馆吃晚饭,而家中的露维娅也果然为他留了饭。 紫眼睛的姑娘给了外出归来的夏德一个热情的拥抱,而又因为今天早上已经使用了那把黑色的时间钥匙,今晚便又是与长发露维娅在梦中私会的时间了。 “嘉琳娜说,她近期会尽快把蕾茜雅带到家里让你睡。” 夏德吃饭的时候露维娅还笑着提醒他,夏德一怔: “嘉琳娜想做什么?” “按照她的说法,为防夜长梦多蕾茜雅自己发现了‘月印’,然后要求你将印记留在特殊的位置,嘉琳娜决定亲自监督你为她留下那枚印记,坚决不给蕾茜雅机会。” 露维娅笑着很开心。 她在这个秋季再次住进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原因是秋季观星,实际上这也不是借口,所以这天晚上她是等到夏德和枕头旁的猫都已经熟睡后,才蹑手蹑脚的从三楼回来的。 稍微洗漱以后占卜家小姐便穿着睡裙上了g,随后夏德翻了一下身,将胳膊搭在了她的身上。 “吵醒你了是吗?” 她笑盈盈的问道,右肘拄在枕头上没有彻底躺下。夏德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而见夏德今晚似乎没有别的意思,露维娅便也躺了下来,然后抱住了夏德的那只胳膊。 猫耸动了一下耳朵,见夏德没有将自己赶去衣柜里睡觉的意思,便安心的继续入眠了。 很快圣德兰广场六号便恢复了寂静,而再次坠入梦中的夏德,则在坠落感结束后来到了梦中破败的家。 他长叹一口气,一路来到了阁楼,又从阁楼翻上了屋顶。不出所料,长发的露维娅果然还是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的那轮流淌着火线的黑色太阳。 夏德便坐在了她的身边,昏黄天空下的露维娅于是很自然的靠在了他的肩头,稍等片刻后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热情的吻。 虽然今晚在现实的家中没做什么,但在梦中,长发露维娅从来都很珍惜和夏德相处的每一次机会。 她温柔的表达了自己的爱意与悲伤,比起现世的露维娅,这长发姑娘似乎很喜欢哭,特别是喜欢在那种时候哭。 “瞧这个。” 她将夏德按在了屋顶上,自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夏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果然在某个位置看到了银色的燃烧月亮的图案,不灭火印的图案是根据施法者的灵魂性质决定的。 “我与她本就是同一个人,你为她留下了印记,也是为我留下了印记。” 说着她又俯身去亲吻夏德,而当夏德将她拥入怀中去仔细感受,果然露维娅的“时间诅咒”和其他人都截然不同。夏德也不知道这是因为她的“过错”更大,还是因为量变引起了质变。 但他原本的预计大概要落空了,帮助其他人祛除时间诅咒的方法,大概率是对露维娅无效的。 他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计划,之后也在缠绵中和长发姑娘谈起了这件事。而对于“时间诅咒”露维娅当然是知道的,她依偎在夏德怀中与他一起看着梦中末日的天空时还说道: “这不是破坏一次时空引来的诅咒,是多次破坏时间的结果。从我第一次重启第六纪时,我就做好了被诅咒的准备,夏德,你不必为我担心。” 她从一旁的瓦片上拿起了夏德的外套,抖了抖上面的沙尘后盖在了自己的身上,声音很轻柔的说道: “我是时间的被选者。” 夏德搂抱着她的手稍稍用力了一些: “可以告诉我这些事情吗?” “没关系,唯有这件事可以告诉你。在最初的故事中,在最初的那个第六纪元中,我是时间被选者的第一候选,我的眼睛可以看到未来,我可以如同你一样的随意穿越时间而不被惩罚。 但在之后的每一次故事中,因为时间诅咒的原因,我的候选人顺位不断的下降。直至在第四次的往世·第六纪元,我虽然还是时间被选者的候选人,但我已经没有顺位了。” “这是什么意思?” 夏德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也就是说,只有杀干净全部候选人的情况下,我才可能成为时间的被选者。我被时间厌弃了。这很容易理解,你也曾见识过类似的事情。” 长发姑娘给了夏德思索时间,夏德也想到了: “乔伊·巴顿?” “是的,他代表死亡,你代表银月,但他却在死亡中输给了你,所以他被死亡厌弃丢失了被选者资格。这与我曾经的经历很像,但也并非完全相同。” 长发姑娘不再背靠夏德,而是在衣服 “所以,请不要考虑让我成为时间的被选者。虽然如果我想,就算被厌弃也依然有办法得到那力量夏德,时间被选者的故事,比阿黛尔·伊莎贝拉想的要危险的多。但不必担心,也不必忧虑,如果你需要,我随时都会帮你的。” 夏德轻轻点头,露维娅滑腻腻的pifu抱起来很舒服: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露维娅前些天跟我说了一个预言,她在我的银火中看到了小米娅吞掉了月亮,又向大地喷吐银色的火焰” 怀里的姑娘轻轻摇头并不回答,夏德便也没有追问: “那么关于死徒你了解吗?” 她这次点头了,并且嘴角露出了笑意: “你问这个问题,我就知道你在维斯塔市调查到了什么。是的,那就是死徒,一个用了小小花招试图逃避死亡的家伙。你的调查进度看来很快,我想丹妮斯特小姐和芙洛拉给了你很大帮助。” “你称呼她为芙洛拉?你们关系很好吗?” 长发姑娘蠕动了一下,以方便自己更好的去聆听夏德的心跳: “那只猫头鹰一开始不怎么听话,总是想要从我身边逃走,还想把阿黛尔·伊莎贝拉找来对付我,所以我你不会喜欢听这个的,但我保证我没有伤害过她,甚至她死在末日之前时,最后是与我告别的伊莎贝拉对我的评价其实有一部分很正确,我并不能算是好人。” 对于这一点夏德早就知道了,他低头亲吻了她的额头: “那么我们就说说死徒的事情吧,暂时性的封印它似乎很简单,只要让它不去吸收其他生物的生命力就可以。但我想知道更多关于这种东西的事情,它们对于我来说很危险吗?” “死徒的危险程度要根据它们原本的种族来判断,还取决于它们吸收的生命力与年龄。 我知道你遇到了谁,所以我不能告诉你它的力量,否则就是违规了。而且,虽然在你出现之前的溪木镇的历史和我知晓的那些区别不大,但这次的世界背景显然不同,一些经历无法参考。教会比任何一次都要完整和强大,魔女议会居然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已经出现的被选者们都很良善正常,第五纪的古代魔女们频繁现身,还有普通人世界” 夏德一下想到了不久前看到的智骸先知中的那段记忆: “你是指,大多数时候时间的被选者出现时,阿杰莉娜女王已经挥师南下了是吗?” 长发姑娘并不惊讶夏德知道这些,而是轻轻吻着他: “阿杰莉娜女王,真是很让人怀念的称呼。夏德,你知道每次我在现在的时间见到那个有些傻乎乎的阿杰莉娜时的心情吗?有蕾茜雅管教的阿杰莉娜,和蕾茜雅不在了的阿杰莉娜果然不同。但我相信阿杰莉娜更喜欢现在,蕾茜雅的事情是那位女王心中永远的伤痕。” 虽然夏德没说话,但露维娅知道他在担心往世的蕾茜雅的命运,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我们说回死徒吧,去请教一下奥古斯教士。虽然教士会对这种东西的出现大发雷霆,但他能拿出对付这东西的好方法。” 夏德轻轻点了下头,随后便没有再问。他同样珍惜每个月能够和长发露维娅在梦中相会的机会,因此不会扫兴的一直在问来问去。 而那长发姑娘似乎真的掌握了读懂夏德心思的方法,即使夏德不问她也继续说道: “夏德,你在维斯塔林地时一定要小心。但如果你也迷失在了过去的时光中,请不用着急或者担心,我会找到你的。” 第两千六百六十六章 伊露娜的假期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按在了已经隐藏起来的火印的位置: “在不少的"未来"中,我接受了黛芙琳修女死前的火,成为这个世界最后一代持火的修女。我能够通过这火印逆向感知你所在的时间。不论你迷失到了何处,不管你迷失到了何时,我都能找到你。 夏德,这一次我不会再去管其他的事情了,我只希望你能够按照约定,陪我到时间的尽头。” 她挣脱了披在身上的外套,再次吻住了夏德,而夏德则在之后确认道: “以你现在的状态,应该还不能发挥超出现世·露维娅水平之外的力量吧?” 那长发姑娘点点头,紫色的眸子闪着光: “但如果真的遇到了紧急的情况,我可以以灵魂再次受损为代价使用一些规则之外的能力。别担心,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还爱着我,我的灵魂受损再严重都能修复的。” 她说着独属于两人之间的情话,紫色的眸子中倒影着外乡人的模样: “请不要放开我的手,夏德,请不要放开我的手。” (猫头鹰休息中.) 大概是因为昨晚睡前夏德什么都没做,让露维娅怀疑自己的魅力在夏德面前有些不起作用了。因此为了验证夏德是否“变心”,周四一大早,占卜家小姐便用另类的方法叫醒了他,这一度让夏德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和长发姑娘缠绵。 “反正都是一个人,也没区别。” 夏德于是便向露维娅证明了自己对她的热情以及.一大早自己身体很健康,也正因如此,这天早晨露维娅做早饭,夏德下楼去家门口拿报纸、信件和羊奶的时候比平日晚了一些,于是正巧看到了伊露娜从晨雾中走来。 他于是笑着对伊露娜挥了一下手,十八岁的姑娘便也加快了脚步,只有猫站在鞋柜上催促夏德去把羊奶赶快拿进屋子里。 伊露娜这天拜访,当然是为了与夏德一同前往维斯塔林地。为此她动用了自己宝贵的年假,但至少伊露娜认为这是很值得的。 “我还以为今早你家会有很多人呢。” 在餐桌边坐下等着露维娅做早饭的时候,伊露娜还看来看去的说道,而露维娅则系着围裙将煎蛋端到了她的面前: “伊露娜,淑女可不能说这种话。不过祝你们今天在维斯塔林地玩的愉快,你们两个可以晚些回来,我把小米娅带到预言家协会照顾它。” “我需要提醒你,我们不是去玩的。” 正在为小米娅热羊奶的夏德说道,准备这道“猫食”不需要手艺,只需要会操纵火焰就好,但露维娅对夏德的话只是笑而不语,反而是一旁的伊露娜像是被戳破了小心思一样的脸色变红。 如果夏德不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火焰上,此刻他应该注意到了伊露娜的秋装很适合外出郊游。 夸奖一下伊露娜·贝亚思的衣服。 “伊露娜,衣服不错。” 夏德便说道,伊露娜抿着嘴矜持的笑了。 露维娅做了三个人的早饭,而如今是月初,夏德在处理账单之类来信的时候,果然又收到了高德小姐的信件。 上个月月初前来托贝斯克的女士说自己已经返回了位于东海岸的家乡,她在信中也表达了自己对没能见到好心的夏德·汉密尔顿侦探的遗憾,并告知夏德,她在今年岁末节前后有可能还会来一次托贝斯克,到时说不定就有见面的机会了。 “你们说,岁末节的时候我能见到高德小姐吗?那是两个月后的事情。” 夏德问道,露维娅和伊露娜一个摇头一个点头,夏德也不在意而是继续读信。 大概是因为上个月高德小姐主要做的事情就是前来托贝斯克,因此这次的信中她没有过多的谈到家乡小镇的事情,而只是粗略的说明了今秋小镇的粮食收成不好。 其实高德小姐那没落家族所在的小镇,原本就没有多少人种田。夏德记得她提到过小镇废弃的农庄有过陨石坠落的传闻,自那以后农庄就种不出正常的粮食。 但好在因为从去年以来小镇持续招募人手探索遗迹、海岸、农庄、下水道,因此至少那座镇子在瘟疫过去以后依然非常富裕和“武德充沛”。也就是说除了粮食和基础设施之外,他们几乎拥有所有的东西。 因此夏德也不担心那里的过冬问题。 而吃过了早饭后,夏德也没有立刻出发去维斯塔林地,而是让伊露娜先在家稍等一下,他则飞快的前往了黎明教堂。 因为时间太早,教堂甚至都还没有开门。不过教堂的教士和修女们都认识他,所以他还是很顺利的见到了奥古斯教士。 在夏德说明了“死徒”的事情以后,就和昨晚梦中长发姑娘说的一样,向来脾气很好的奥古斯教士居然骂了一句很脏的德拉瑞昂脏话: “想要活的更长我能理解,但居然有人敢耍花招!侦探,你明天再来找我,我给你制作一个好东西。永久休眠怎么可以?我给你做一个可以直接杀死它的武器!” “那么人类转化而来的死徒到底有多强?” 夏德于是问道,教士倒是给出了确切的答案: “那种东西只要生命力足够就是完全不死的,因此打起来相当费劲。不过它们最难缠的地方还是在于生命力汲取,你描述的直接啃食和吸收,是它们这种被诅咒者的基础天赋。 但其实它们完全可以隔空吸收生命力,而且一次能够吸收的目标可不止一个。事实上,我甚至知道它们可以直接汲取一整座城市的生命的生命力。” “这会让它们变得更厉害?” “是的,非常非常厉害,但也会让它们的外表和生命形态再次发生质的改变,所以那些不愿意脱离文明世界的死徒,是不会轻易这样做的。” 夏德想了想: “植物的生命力也能吸收?” “当然,植物也是生命。” “那可就糟糕了,理论上最好的战斗场地是无人的荒芜沙漠,但维斯塔林地地区可没有这种地方。” “所以明天你来找我或者我去找你,我来给你准备秘密武器。记住,侦探,对付这种东西千万不能心软,别管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成了死徒,找到他,制服他,干掉他,这才是对生命的尊重。” 丹妮斯特小姐从学院借来的遗物就是夏德曾用过的世界旅行手册(2191章),不过虽然借出来了,但认真负责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依然不允许夏德将这遗物拿到托贝斯克。 因此从黎明教堂离开后,夏德先独自去往维斯塔林地,在林子里给精灵姑娘打了声招呼后便去了城中,城里的两位女士已经在等待了。 在夏德将家中的六张照片放入相册以后,空气中突兀出现了一条竖直的蓝色亮线,随后亮线向着左右分裂,直至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天蓝色木质门框。 门后的伊露娜很客气的敲了两下门,这才推开门走入了手风琴旅馆的317号房。 丹妮斯特小姐和温斯莱特小姐此时都在,前者以前不止一次的见过伊露娜,而死亡的大魔女这是第一次见到。她对伊露娜的第一印象是,虽然她和丹妮斯特都是十八岁的年龄,但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伊露娜·贝亚思还十分青涩,是个不成熟的姑娘。 而伊露娜则很有礼貌向两位看起来都很年轻的女士颔首打招呼,她身后的门后,露维娅笑着对夏德挥了挥手,随后将房门关上。 魔女因为一直在观察伊露娜,所以没注意那门后还有人。等到房门关上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第一次观察夏德家的好机会。丹妮斯特小姐则是收起了世界旅行手册,并对夏德说道: “这遗物今年内是不能再用了,下次如果还有需要,就只能借用其他遗物了。”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需要这种遗物。” 夏德又向伊露娜介绍道: “丹妮斯特小姐你以前见过,这边这位是芙洛拉·温斯莱特小姐,和嘉琳娜一样都是议会魔女。这边这位是夏洛蒂·贝尔小姐,和蒂法一样都是魔女学徒。” 伊露娜于是又很淑女的向她们问好,丹妮斯特小姐她们也一一回礼,夏德于是说出了今天的计划: “我一会儿带着伊露娜去林地看看,我们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但中午饭肯定是在林子里吃了。” 他并不打算让丹妮斯特小姐或者猫头鹰小姐同行,而她们也都猜到了他的打算。 温斯莱特小姐只是提醒道: “约克·勃朗特今天晚上要和威廉·安茹参加的婚礼,我已经打探出来了,也弄到了请柬。我打算去那婚礼宴会上转一转,关于这个人的背景调查,我已经让人去做了,但还是要尝试着接触一下。 夏德,你晚上也要去吗?” “丹妮斯特小姐,你去吗?” 夏德反而是问道,但红发少女摇摇头: “总要有人留下看着树洞,而且我不怎么喜欢参加这种活动。” 第两千六百六十七章 林中神庙 第2669章林中神庙 “这样啊,那如果我和伊露娜傍晚前能回来,我会去参加宴会的。” 夏德点点头,然后看向伊露娜,十八岁的姑娘也点头: “我也参加,我今天请了一整天的假,白天和晚上都有时间。” 经过夏德血液浸泡的橡果已经带在了身上,至于露维娅标注的那处林中的隐秘之处,则位于城市的西南方,也就是靠近威纶戴尔市的方向。 “夏德和这位贝亚思小姐是什么关系呢?” 两人被贝尔小姐送下楼以后,魔女照例又问起了问题,而正打算再翻看一下本地资料的红发少女愣了一下才问道: “你是在问我?” 于是魔女更惊讶了: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是问你是在问谁?你瞧那个年轻姑娘,她那身装扮可不像是要和夏德一起深入林地冒险,反而像是去城外郊游。”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知道这问题的答案呢?先别惊讶,我需要澄清的一点是,我虽然是夏德名义上的老师,但我也不是知道他的全部秘密。” 丹妮斯特小姐相当的坦诚: “我虽然比你知道的多一些,但很显然那也只是一部分。至于那位贝亚思小姐,我能够告诉你的只有,她和夏德的关系非常好,非常非常好。” 魔女变作了猫头鹰又站在了沙发背上: “你可不要告诉我,嘉琳娜连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那位贝亚思小姐是他的情人。” 想到自己了解到的事情,红发少女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情人?大概还轮不到贝亚思小姐。” “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询问呢?比起夏德,那位贝亚思小姐更加天真一些,如果你表现出足够的善意,她应该不介意向你抱怨一下托贝斯克的骑士先生。” 伊露娜对于这座陌生的南国城市还是很感兴趣的,不过两人要先做正事,夏德便没有带着她去参观金色音乐大厅之类的地标建筑。 马车将他们送到了城南边缘,随后夏德牵着伊露娜的手开启了奇术“森林小径”,一路和她一起向着林地深处前进了。 看得出来伊露娜的兴致很好,夏德一边向前走还一边讲起了最近发生的事情。而伊露娜也向夏德分享了最近的趣事,她有些遗憾教会还没有获得夏德向神明们询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是神谕还没下来,随后又谈起了维斯塔市。 “教廷已经给我写信,说明这里的情况了。不过这次教廷说,不打算让我立刻来这边。” 她牵着夏德的手踩着脚下的枯黄落叶,看着一旁树上的大尾巴松鼠忙碌的搬运着从地面捡拾的松果。 心中不知怎么想到了小米娅如果此时在,一定会对着那只松鼠叫一声,然后把它吓得丢下松果立刻逃走,因此嘴角不自觉的便露出了笑意: “教廷说,一旦被卷入与时间有关的大麻烦中,就算我是被选者也很难保全自己。所以教会的打算是,先从自然教会这里挖掘一下,看看他们到底知道些什么,然后再做支援计划。 目前本地的支援小队,只有你的说的那位创造教会的十三环"构装大师"先生与整编的高环术士们,所以这次你虽然得不到教会的很大帮助,但至少也不会太频繁的撞见教会的人。” 夏德转头看向了她: “丹妮斯特小姐也说,目前学院也不会派人前来这边,魔女议会同样没有让其他魔女近期前来支援的计划。不过说起来,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一起出来走一走了吧?” “是的。” 伊露娜显然怨念很深,她并没有隐藏这一点: “原本是我们三个人约定好了一起走下去的,结果你和露维娅的关系有了长足进步以后,我却经常感觉自己像是局外人一样。” 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晃着和夏德抓在一起的手: “而且大家平时都很忙,我也不忍心总是打扰你。而以我现在的身份,如果太频繁去见露维娅大概会很惹人怀疑.不过你还想着我就好,夏德,我要求的一点也不多。” 她说起这些话的时候根本没去看夏德,而是假装对前面的风景很感兴趣。而外乡人也早已不是去年夏天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了,他轻轻捏了捏伊露娜的手: “当初的约定,我和露维娅可都没有忘记。我们一路走过来,每一次的事件可以没有嘉琳娜、可以没有其他魔女,但哪一次都不能没有你们两个。” 他也望着前方: “反正今天已经出门了,而且大家也不知道我们到底去做了什么。如果一会儿的事情顺利,我们就在林子里转一转,到傍晚再回去吧?秋天的林地也有很多有趣的事情,要试试溪边野餐,或者一起去追逐林间小鹿,或者去看看准备过冬的棕熊吗?” “维斯塔林地还有棕熊?哦,我是说,这样不好吧,很浪费时间”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我的邀请。” 伊露娜咬了一下嘴唇,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太明显的笑意。 虽然没有了便捷的“猫头鹰航空”,但依靠奇术,他们还是在这天上午十一点到达了目的地。这里和城市北方的隐士们的驻地一样,都是深入林区很远的位置,平日里连猎人们都不会来到这附近。 夏德拿着露维娅标点的地图,不断使用“强效空间感知”来确定位置,最终和伊露娜停在了一条无名的山间小溪旁: “按照露维娅的标点,跨过这条小溪,南岸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 他抬头和伊露娜一起看向溪水南岸的林子: “但我们是不是已经从对面走过两次了?以我们两个的感知,再加上我的奇术,不可能没发现附近的异常。” “那么就是那地方被藏起来了!这需要解谜!” 伊露娜显得兴致勃勃: “夏德,那些隐士们卖给你的地图上,对附近有什么标注吗?” “没有,出发前就检查过了。隐士们的主要活动区域是溪木镇北方,这么南的位置他们也很少会来。” 两人又越过了溪流来到了南岸,伊露娜提议用奇术破解谜题,但夏德的“真相水晶”依然没有任何效果。 随后两人又使用了符咒,依然毫无所获以后,伊露娜便提议道: “夏德,你再次使用"真相水晶",这次极限施法。” 蒸汽雾同时从两人身后出现,九环和八环的命环一起显现,而伊露娜的命环又很快被转化为了那只暗金色的天平。夏德的命环之上,低语偏见散发出耀眼的黑色灵光,随后白色的透明水晶便浮现在了他的手心中。 “不要动哦,但如果有什么不适立刻和我说,我也只是想要尝试一下而已。” 伊露娜提醒道,然后将自己的暗金色天平逐渐捧高,直至天平脱离了她的双手飞向了夏德的背后。 天平荡漾着的暗金色与夏德命环上的灵光刚一接触,来源于不同灵魂的力量居然没有任何的抵触,反而像是相互吸引一样,让伊露娜的天平最终停在了夏德的命环中央。 巨大的黄铜轮环环绕着神圣的天平旋转,时空与银月灵符文围绕着那只古老的天平,暗金色的光芒也逐渐侵染夏德的命环,夏德明显感觉到了自己施法能力获得了奇妙的增强。 伊露娜抬头望着这一幕相当满意: “上次我们在格林湖相互融合以后,我就有这种想法了。你的灵魂远比我强大,既然可以在迷锁状态下完美容纳我的力量,那么理论上来说在正常状态应该也可以。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奇怪,不过这样应该就可以了——真相水晶!” 白色的透明水晶随着他的再次施法,居然也染上了伊露娜的暗金色。两人的灵同时流逝,夏德甚至感觉站在一旁的伊露娜,此时正从另一个维度紧贴着自己,这感觉的确很奇怪。 而当水晶放射出的暗金色的光形成波纹扩展向四周,两人八点钟方向的两棵大树之间,原本狭窄的间距骤然扩大成了空地大小,而空地中则是一片断壁残垣的神庙遗迹。 这处遗迹的完好程度,至少比“空间迷宫”所在的那处遗迹要好一些,不仅是因为神庙的四面墙还剩下完整的一面矗立着,也因为神庙中央居然还有一座祭坛。 留存的最完整的那面墙就是神庙入口的墙壁,墙壁前有着覆盖着荒草的台阶,这也让这面残破古老的石壁此时像是拱门。 而拱门后的祭台则由巨大的石块砌成,其表面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并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构成石阶、墙壁和祭台的石块之间的缝隙里,即使是秋季都生长着细小的野花和藤蔓。 自上一次有人从这处神庙离开,时间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春夏秋冬、风霜雨雪,此处已经巧妙的与这片林地彻底融为了一体。荒芜与神圣巧妙衔接,让此时显现出的这画面像是静态的风景画。 第两千六百六十八章 秩序之神与异色瞳 夏德和伊露娜表情肃穆,除了用以隐藏这里的强大幻术以外,神庙本身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了,但他们依然对此处表现出了尊敬。 夏德刚想迈上台阶却又被伊露娜拦住了: “按照故事里的发展,我们这样贸然闯进这样的遗迹,会不会放出什么怪物?” 夏德又打量了一下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神庙遗迹,秋日的金色妆点了这里: “有道理,我来控制——月之荆棘!” “那我来清场——阳光普照!” 随着两人迈上第一级台阶,三色月光荆棘窸窸窣窣的从落叶下的地面钻了出来,围绕着周围的大树将遗迹完全包裹了起来。而伊露娜则将手中浮现出的暖黄色光球丢向了神庙上方,那光球最终停在了空中并向着下方放射出了炽热的光芒。 夏德和伊露娜只是感觉光芒很热而且很刺眼,但其实这是可以范围性对邪恶造成杀伤的神术,不过看起来神庙中并不存在杀伤目标。 穿过门扉来到了祭台前,祭台的周围还残留着一些破旧的祭祀用品,如陶器碎片、锈迹斑斑的金属器皿,以及一些早已干枯的香草束,即使有神庙的力量它们也快完全消失了。 夏德很难想象这是多久之前留存下来的,他于是从口袋里也找出了几束花,和伊露娜一起将它们放到了那些香草束的旁边。 再抬起头时,似乎神庙剩余的力量被他们激活了。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祭台上,光影斑驳。微风轻拂,带来一阵阵树叶的沙沙声。整个场景静谧而神圣,仿佛时光已经在这里停滞,这里“活”了起来。 “看这里的这枚圣徽。” 伊露娜转身去看刚才那面墙的背面,然后轻声提醒了夏德。 夏德也转身去看,只见墙面上用蓝色与银色的颜料画出了一只圆形圣徽。圣徽的外围是一圈相互咬合的精致的齿轮,而圣徽中央图案则是一只握持权杖的手。 不仅是伊露娜,就连夏德都认出了这枚圣徽属于哪一位旧神,祂非常有名: “秩序之神的圣徽!” “是的,这位神祇也在第五纪元被称为‘律法之神’,是第五纪最强大的几位神明之一。真没想到啊,这位强大神祇也在维斯塔林地留下了神庙。” 伊露娜抬头望着那枚圣徽,然后忽的“哦”了一下,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左眼。刚刚被收起的命环自动浮现在了她的身后,暗金色的命环急速旋转之间,周遭金色流光向着她的命环汇聚,只是片刻便铭刻出了新的灵符文奇迹律法。 她的天赋依然让人羡艳。 “这位强大旧神的力量,与平衡的古神有关。” 获得了新力量的伊露娜轻声解释道,夏德则担心的看着她: “你的左眼怎么了?” “看到圣徽的时候有些发热,没关系的。 除了灵符文,我刚才掌握了很多这位神明的神术,其中有几个居然和嘉琳娜教给我的‘律令’系列魔女秘术很相似。想来第五纪的魔女们,也从这位神明的信徒那里学到了很多知识。 这位神明和古神的联系很大,只是刚才的收获就已经让我们这趟旅行很圆满了。我现在脑袋里多了很多知识,恐怕回去之后又要忙一阵子了。” 她直接向夏德演示了刚才的最大收获: “奇术秩序领域。我说:坠落的叶子不会落在我们身边!”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原本刚好有叶子向着夏德肩膀上飘落,但随着奇术施展,不知道哪里吹来了一阵风,那叶子便一下被吹向了另一边。 “这奇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让你说的话成为规则?” 夏德惊讶的问道,伊露娜摇摇头: “我还没这么强,只是秩序不是规则好吧,其实也差不多。这奇术从一环到十三环,有不同的表现效果。等我到达十三环,这奇术就是货真价实的迷锁,在那迷锁之中,我说的一切才会变成规则。” 虽然有了重大收获但也不能忘记这次来的真正目的,夏德从口袋里取出了玻璃瓶,瓶子里是浸泡在他的血液中的橡果。虽然露维娅说泡够24小时就可以了,但多泡一会儿也没问题。 “但现在要怎么做?” 露维娅并没有给下一步的说明,而伊露娜则拿过了那只小瓶子: “这个需要再放一会儿。” 她将背后的命环再次化作了天平,然后将其小心的放到了祭台上,随后又将那只小瓶子放到了天平前方。 似乎有一束天光斜射过来,将被枯叶包围着的祭台完全照亮。暗金色金属天平微微发光,而有着暗红色血液的瓶子的光芒则稍微显得有些内敛。 伊露娜满意的后退两步拍了拍手,就好像完成了什么很大的任务: “需要等到它在阳光下跨过了正午才可以使用。”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伊露娜,我们先吃午饭吧。” 在林地中野餐总是很有趣的,因为不同的场景总是能够带来不同的感受。 夏德和伊露娜当然不会在神庙里面吃饭,他们还没这么不礼貌。不过两人也没有走远,在夏德付出了一块红宝石又使用了“菲欧娜的家政仆从”后,琳琅满目的吃食便布满了高低错落的神庙外的阶梯。 夏德和伊露娜便坐在了阶梯上,一边说着话,一边在这林中的斑驳树影和残缺的遗迹前吃起了午饭。 龙女仆们制作的午饭香气扑鼻,但这次的食物中素菜比较多,比如蔬菜千层面、蘑菇烩饭、炸豆丸子和作为饭后甜点的干果。 而食物的香味也引来了林中动物们,不过夏德刚才提到的“棕熊”没出现,反而是出现了三只在溪边饮水的小鹿、大中小兔子一家、两只追踪兔子一家而来的狐狸和试图偷窃干果的松鼠。 暂时撤去了月之荆棘,台阶上的夏德和伊露娜,很大方的向台阶下的它们分享了食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庙的力量的影响,这些动物们并没有彼此发生矛盾,就连那两只红狐狸都没有对近在咫尺的灰兔子一家动手。 伊露娜的兴致很高,为它们分发食物的时候还摸了摸兔子,拍了拍小鹿,并用几粒巴旦木逗弄了松鼠。不过她没有去碰狐狸们,因为它们身上有味道。 吃过了饭,夏德还特地让兔子一家先离开,随后才允许狐狸们离开。而在动物们全部走干净后,月光荆棘再次包围四周,夏德收拾好了碗盘后和伊露娜一起回到祭台前,然后发现暗金色天平前暗红色的液体里,那颗浸满了血液的橡果已经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 “这样就可以了,稍等,然后需要这样。” 伊露娜将天平收起来,拔开了瓶塞取出了那颗橡果,然后在夏德的帮助下躺在了那张硕大的祭台上: “现在用瓶子里剩余的血,围绕我画出一个仪式基阵。这也是刚才获得的知识,露维娅的占卜也预计到了这个。” 而等到瓶子里的血液只剩下最后一层以后,她又将手中的金色橡果递给了夏德: “现在把这个放到我的眼睛中,记得是左眼。” “嗯你的眼眶里已经有眼球了。” 躺在那里,褐色长发完全散开的十八岁姑娘笑着看着上方的他: “你只需要放就可以了,不用在意这个。” 说着便将两只手放到了身边然后闭上了一只眼睛,但随后又立刻发现闭错了眼睛,赶紧切换了一下让左眼看着夏德。 暗红色的血在祭台上被阳光照亮,让仪式基阵像是在发光。夏德虽然不解,但还是将那颗金灿灿的橡果放到了她的眼睛上方,然后缓缓向下一推。他完全没有感受到阻力,那橡果便像是液体一样的融化进了她的眼睛里。 漂亮的褐色眼睛此时完全变作了金色,夏德不知道此刻瞪大了眼睛的伊露娜看到了什么,他只是看到在伊露娜的脸上,那颗金色的发光眼球袋中的血管和神经。 整座神庙中的奇迹要素,在沉寂了不知多少个千年后,在这个平平无奇的秋日的午后全部被引动。奇迹要素先是汇聚到了祭坛中点亮了那些已经模糊的经文与祷词,随后涌入了伊露娜的体内。 夏德被那些光芒向后逼退了好几步,挥手施展幻术遮掩光芒,防止真的有人被这里的异象引来。而祭台上躺着的伊露娜则默默施法,脑袋边的小瓶子自动升空,将最后剩下的几滴血全部滴在了发光的左眼中。 持续喷涌的金色灵光久久不散,夏德一开始还站在那里等,后来感觉很无聊而伊露娜又没什么事情,就跑去外面的台阶上坐着,甚至用午饭剩下的干果逗弄起了又跑来的松鼠。 感觉足足过去了半个小时光芒才逐渐平息,夏德于是赶紧赶走了松鼠回到神庙。 祭台上平躺着的姑娘此时已经爬起身,披散着头发状态的伊露娜从光中走来。她身后的祭台上血迹涂抹出的仪式基阵已经完全消失,而她的左眼则依然微微泛着金光,让她像是拥有了异色瞳。 第两千六百六十九章 古神圣徽与林中约会 见夏德一直盯着她看,伊露娜还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侧脸有些害羞: “我看上去很奇怪吗?” “一点也不奇怪,感觉你变得更漂亮了。” 夏德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了伊露娜面前,然后凑近她的脸去看她那只金色的左眼。和夏德想的不一样,那只眼睛中金色的光芒并没有退去,仔细去看分明是她的左眼的虹膜已经变成了斑斓的金色。 他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伊露娜,伊露娜对此倒是没什么烦恼: “只是眼睛变色而已,这是小事,稍微遮掩一下就好。” 夏德掏出一面小镜子又递给她自己去看,然后伊露娜照着镜子就更满意了: “阿杰莉娜在月湾的时候跟我说,女性向骑士里的姑娘们,都以彩色的头发和异色瞳为漂亮的标志。我虽然无法欣赏彩色的头发,但异色瞳真的很漂亮。而且金色和褐色本来就很相似,我稍微遮掩一下就好。” 见她自己不在意,夏德也就不担心了: “那么结果怎么样?除了眼睛变色,应该还有其他的效果吧?” “当然!” 伊露娜于是用异色瞳的双眼盯着夏德: “你是时间天赋者,应该知道拥有时间力量就能拥有时间抗性。我虽然没能因此获得时间灵符文,但时间静止!” 她忽的一指夏德,夏德于是眨了眨眼睛,伊露娜有些尴尬的又看向从夏德身边飘落的叶子: “时间静止!” 落叶立刻凝固在了空中,只是随着伊露娜抬手一划那叶子被平滑的切成两份,叶子便重新落下了: “这只眼睛看到的东西会被静止。但这与你的奇术没法相比,首先是消耗的灵很多,而且被静止的东西或者生物,一旦被其他东西触碰立刻就会解除静止状态。” 而夏德的“阿黛尔的时间静止”则是必须由他解除施法才能恢复正常。 “而且这不是奇术咒术,而更像是我获得了某种本能天赋,是的,就和走路呼吸一样的天赋。我不能经常使用眼睛去静止时间,否则我的视力会不断下降,直至最终完全瞎掉的。” 她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所以这只能当作辅助类能力,战斗时的价值不大。还有,这只眼睛现在可以看到一些过去留下的残影,特别是那些有着浓重要素痕迹的区域我能看到的更多,但我目前还不知道这能力要怎么用,我要练习一下.真的很漂亮对吧?” 她喜滋滋的问道,夏德笑着点头: “当然很漂亮。不过也别担心眼睛瞎掉,就算是真的失明了,我还能再给你制造一只眼睛。” 伊露娜于是拍打了他一下,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现在来试一试我的时间抗性吧,夏德,对我全力施法。” “那好,我先唤出命环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咔嗒声自虚空中传来的同时,伊露娜金色的左眼猛地一亮,随后这有着褐色长发的姑娘惊喜的动了动脖子: “没被你停下!我们成功了!这方法真的有用。” 接着她便怀着喜悦的心情张开手拥抱了一下夏德,见夏德也抱住了她于是心情就更好了。 “我比较好奇的是,你刚才为什么要把我的血滴进眼睛中?这也是你获得的仪式步骤吗?” 夏德提出了最后的疑问,但伊露娜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是当时感觉这样做会很有用。 此时瓶子里的血液已经完全用尽,甚至都没有在树影斑驳的祭台上留下丝毫痕迹。林中的风在刚才完全停息,此刻却再次吹拂了起来。 沙沙的树叶与树枝的摩擦声响,像是将两人从刚才的“神话”中又带回了平凡的世界。夏德回望那祭台的时候一瞬间竟然有些恍惚,以至于居然看到了祭台上闪烁着光点。 不是错觉。 “她”轻声提醒道,夏德于是在伊露娜疑惑的眼神中放开了她并快步来到了祭台前。伸手拂去了伊露娜起身后落在祭台上的几片落叶,随后惊讶的在叶子 黄金天平图案刻印其上,古老的奇迹要素仿佛比这座神庙遗迹还要沧桑。伊露娜也走了过来,和夏德一起认出了这是什么: “古神倒悬的审判者的圣徽!但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旧神秩序之神的神庙,又不是古神的神庙。而且刚才两人都很确定,原本祭台上绝对没有圣徽,否则躺在上面的伊露娜肯定感觉出来了。 夏德示意伊露娜将那枚圣徽拿起来,而伊露娜检查过后也确定这的确是含有力量的古神圣徽。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圣徽会忽然出现在这里,但既然出现了,夏德便将这当作是旧神送给伊露娜的礼物。 事实上也不会有人比伊露娜更有资格持有这枚圣徽,而神明的事情,有时候还是不要搞得太清楚了。 “夏德,你还记得审判官法庭吗?那处特殊空间需要三个人进入才能使用,一个人充当法官,一个人充当观众,最后那人可以自己审判自己,通过自身拥有的任何东西来交换想要的东西,身体、灵魂、力量、寿命、财产、经历、记忆、成就.” 伊露娜捧着那枚圣徽说道: “我进入其中不需要条件,但其他人需要圣徽作为钥匙。从去年开始我一直在尝试着寻找圣徽,但直到现在才拿到了一个。这样一来,只要再找到一枚圣徽,我们就能使用那里了!” “但我们还缺少门。” 夏德提醒道,而伊露娜则笑着摇摇头: “我虽然不像大地的被选者、光明的被选者一样,能够为你的万象无常牌赋予一扇门,但我有着随意开门的权力。我知道咒文,我在的地方就相当于存在门,我也有灵符文,只缺最后的钥匙,我们就终于能够使用那里了!” 古神圣徽暂时放在伊露娜手中,携带这枚圣徽就会被动增强她的施法能力,这几乎相当于永久效果。 而这次出行的目的到了现在算是完美达成,伊露娜获得了时间抗性并收获了圣徽,而对于这处古老的秩序之神的神庙,夏德和伊露娜商量后决定再次将它隐匿起来。 他们检查了神庙中的幻术仪式,并确定它可以重新被激活。而等到两人站在神庙外看着神庙所在的空地,重新变作了两棵大树之间的夹缝以后,那十八岁的姑娘还感慨道: “不知道下一次有人再次造访这里,又会是多少年之后呢。” 此时不过只是下午一点十分,时间还早,夏德便按照上午时的约定与伊露娜一起在这片远离文明社会的林地中度过了这个周四白天剩下的时光。 他们顺着那条遗迹边的小溪逆流而上,去寻找小溪的源头; 他们在林中遇到了狂奔的野猪,然后它被伊露娜一脚踢翻险些成了今晚的晚餐; 他们还一起观察了搬运过冬粮食的松鼠,并坏心眼的在松鼠远离“储藏室”以后,将它储存在树洞里的橡果和松子全部换成了两倍量的板栗和瓜子。 他们甚至耐心的等那只松鼠回来,然后一起笑着看到了松鼠打开树洞后惊讶的模样。 在这片远离城市的林地中,没有人不开眼的打扰两人的约会。伊露娜一直担心自己的“坏运气”会吸引来不知名的遗物,但一整个下午都平安无事。 夏德甚至变作了月光龙,让伊露娜坐在他的头上,在幻术的遮掩下短暂的飞了一会儿。 而当夏德在空中变回人形,两人牵着手一起用羽落术向下飘落时,夏德便在空中吻了她 看得出来伊露娜相当的兴奋,而等到日头西落,两人牵着手一同出现在市中心的手风琴旅馆楼下时,伊露娜对这次的约会感觉意犹未尽: “有时候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但有时候又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夏德,我们以后还会出来一起玩吗?” “当然,而且今天还没有结束。晚上的婚礼宴会也有跳舞的环节,你难道不想和我跳舞吗?” 丹妮斯特小姐和温斯莱特小姐都在旅馆中等着他们回来,而见到伊露娜的异色瞳,两位女士也都表现出了不同的诧异,但谁都没有详细去问他们到底去做了什么。 “既然回来了,夏德,贝亚思小姐,快去收拾一下,半个小时后我们就出发。” 魔女催促道,她已经基本换好了衣服,一会儿再打理一下头发就好。 “贝亚思小姐,你带了礼服长裙吗?” 因为参加宴会是今早才临时起意,所以她还很贴心的问向那十八岁的姑娘。 伊露娜看向夏德,夏德点点头: “我帮她带了,我们这就去换衣服,希望晚上玩的愉.我们晚上是去观察约克勃朗特的。” 说着便和伊露娜分别去了不同的房间换衣服,而那收拾妥当了的魔女便又凑近对今晚留守的红发少女说道: “你瞧,夏德居然随身带着她的衣服,我就说她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丹妮斯特看着自己的好友: “你最近的好奇心是不是越来越重了,关系不一般又怎么样呢?” 第两千六百七十章 柯林斯伯爵庄园宴会 “贝亚思可是被选者呢,丹妮斯特,你身为老师可不能只关心他的学业。” “是的,那不如我让他一会儿不要和姑娘们参加婚礼,让他今晚留下来和我一起看书怎么样?我们可以一起坐在沙发上依偎着谈论书里面的故事,或者我们牵着手到林子里,在月下练习奇术。” 丹妮斯特·古斯塔夫故意这样说道,然后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好友露出了气鼓鼓的表情。 趁着月舞节期间大张旗鼓举办甚至让威廉王子都感兴趣的婚礼的家族,是目前维斯塔市真正意义上的大贵族柯林斯家族。 夏德和温斯莱特小姐在上周月舞节之前参加的那场宴会就是柯林斯伯爵举行的,而柯林斯家族也是自溪木镇时代以来本地最有权势的家族。 1八02年时的隐士们的长老奥格先生就说过,治安官、镇长、伐木工协会理事长、本地教堂的主教是小镇的四根支柱,而柯林斯家族就常年担任本地镇长的职务。甚至到了现代,就算家族逐渐从台前消失,但如今的维斯塔市市长依然是柯林斯家族的亲戚。 至于这次结婚的,则是柯林斯家族的次子。而与小柯林斯先生成婚的不是本地姑娘,而是柯林斯伯爵在威纶戴尔的好友高瑟伯爵的小女儿。 也因此,这次婚礼除了本地贵族以外,也有很多来自威纶戴尔市的女方的亲戚参加。根据温斯莱特小姐的说法,高瑟伯爵家族和王室家族还有远亲关系: “高瑟伯爵是现在少有的实权伯爵,甚至还有封地呢,他可是威纶戴尔的大人物。” 柯林斯家族的婚礼没有在城里,而是在城北柯林斯家族的旧宅举行。和班纳特家族类似,那也是柯林斯家族从溪木镇时代就传下来的宅子,据说以往每一代柯林斯家族的男孩都是在那里成婚,因此家族的旧宅维护的相当不错。 夏德、伊露娜、温斯莱特小姐和贝尔小姐一行于是便在傍晚五点半从旅馆出发,而等到他们到达城北的柯林斯庄园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柯林斯庄园并不在城区,而是在城市边缘,但与城区有道路相连,而且附近还有家族的农庄、林场、一小片墓园以及临近的村庄,因此这里并不算偏僻。 当夏德从窗口远远的望见庄园时,灯光已经点亮了平日里冷清的柯林斯旧宅,就算还没有到达,夏德也能感觉到现场的热闹。 “这大概是明年春天之前,本地举办的最后一场大型露天宴会了。” 马车上的魔女还感叹道,而伊露娜则询问夏德: “还记得去年秋季,我们在托贝斯克参加的最后那场秋天的宴会吗?” 夏德笑着点头: “当然记得,蒙娜·卡文迪许公主和伦道夫·艾斯伯格先生在湖景庄园举行婚礼。当时玛格丽特,我是说南国的玛格丽特公主正巧到访托贝斯克,也参加了那婚礼,我记得当时非常非常的热闹。” 当时不仅是她们,夏德还见到了“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普利夏爵士,并在婚礼的罗德牌对局上又碰到了“真理会”的副会长帕沃小姐。 当然,如今那位笃信“数学是万能”的女士已经是真理会的会长了。 “如果你们按照那种程度的婚礼来期待一会儿的宴会,大概会很失望,与托贝斯克相比这里只能算是乡下。” 魔女在一旁说道,还在想着去年玛格丽特到访托贝斯克的时候西尔维娅小姐也是跟着的,进而想到了嘉琳娜那时是怎么让夏德避开年轻的空间大魔女。 “没关系,乡下婚礼我也参加过。” 这是指兰德尔河谷事件时,为了找魔人史东·奥森弗特而参加的那场婚礼,只不过那场婚礼上就没有太多有趣的记忆了。 虽然维斯塔市无法和托贝斯克市相比,但这次成婚的毕竟是两个伯爵家族出身的青年男女,因此说是“乡下婚礼”其实是有些歧视的意思。 红色的地毯从庄园大宅前一直铺到了庄园的门口,门口负责迎宾的管家和仆人们则足足站成了两排。 庄园的庭院中,白色的木桌连成排的沿着庄园中轴线摆放,桌面上的烛台和庭院景观中随处可见的各种造型的煤气灯照亮了桌面上的丰盛美食与金银器皿。 甚至庭院中的每一棵树和每一处花丛都被妆点上了丝带,庭院中央的骑士骑马举剑的喷泉上更是挂满了花环与彩带。 一行四人来到时已经有些晚了,前来参加这场婚礼的客人们大都已经到场。而身为还算重要的客人的温斯莱特小姐,在进入庄园后便暂时与夏德和伊露娜分开,她需要带着贝尔小姐先去和伯爵以及今天的新人们打个招呼。 “我今天一直想说,这座城市的空气真好。” 挽着夏德的手臂,穿着靛蓝色礼服长裙的伊露娜和夏德站在庭院里的长桌旁说道。刚才两人进门时也给了礼物,不过那是温斯莱特小姐准备的,他们也不知道礼物是什么。 “这里毕竟是林地中的城市,而且维斯塔市可没有太多的蒸汽工厂。” 夏德从桌面上取了一只纸杯蛋糕递给了伊露娜,这是最近十年才开始流行于南国的新式甜品,夏德刚才就注意到伊露娜一直好奇的看着这边。 “其实蒸汽工厂多些也没什么,我不讨厌托贝斯克的味道,虽然呛人但也是那座城市发达的象征。” 伊露娜站在夏德身边,看着他如何撕开纸杯蛋糕,然后自己再照做: “而且大城市的好处还在于教会的人手相当充足,虽然也因为人口稠密更容易出现问题,但常年有十三环镇守,也不用担心真的爆发无法处理的大麻烦那边那个就是威廉·安茹吧?” 她在兰德尔河谷的时候也见过南国的王子两面,因此认得出来。夏德抬头看了一眼,在大宅右侧那一长串放着甜点心的棚子谈。 王子今天特意换了一件低调的红色礼服,再加上并非所有人都见过他,因此他站在偏僻的位置就不必担心被人看到了。 “是的看到那个走向他的军官了吗?那个穿着制服的,他就是约克·勃朗特。” “明白” 伊露娜一边贴着夏德小口小口的吃着蛋糕,一边使用被魔女的眼影效果遮盖暂时恢复成褐色的左眼。她并不是在施展时间静止的能力,而是试图观测。 夏德也没有催促,而等到两人都吃掉了各自的小蛋糕,夏德又端来了两杯香槟的时候,伊露娜才说道: “我看到了一些很残忍的画面,他似乎在不久前,在周围的林子里啃食了一头鹿。如果这就是你下午时说的死徒,这种东西的确很残忍。” “真的能看到过去?” 夏德很是惊喜,但伊露娜摇摇头: “这能力我还没找到规律,但好像对被定义为‘不平衡’的人效果更好。而且我不止看到了他刚才做的事情,我还看到了” 她微微颦眉像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这个人的身上一点死亡的气息都没有,这绝不正常。就算是你和我,因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身上也或多或少会有些死亡的痕迹,但他没有。特别是他才刚结束了一个生命,不可能没有死亡的气息残留。” “稍等。” 夏德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橡果吃了下去,然后再次发动了感应: “没错,他依然不属于这个时间点。综合目前的情报,约翰·勃朗特大概率就是靠着时间穿越,永久性的规避了死亡。” “这种人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打破世界的平衡。” 那十八岁的姑娘接过了夏德递来的酒杯,并和他轻轻碰了一下,随后将视线从远处的约克·勃朗特身上移开,转而是注视着夏德: “夏德,正巧今天我请假过来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杀了他吧。” 夏德拼命忍住笑意,看伊露娜此时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 “肯定不能放过他,他这样的生命形态是错误的。不过不是现在,首先我们还没弄清楚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其次死徒不是随便就能杀掉的,我在等一件致命武器。” “那好吧。” 伊露娜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 “那么现在要做什么呢?只是站在这里等温斯莱特小姐她们回来吗?” “我们就在附近转一转,观察一下约克·勃朗特是否有什么不对劲的举动。我很好奇,他的时间诅咒表现形式会是怎样的。” 两人的面庞都经过了一定的伪装,虽然依旧都是北国人长相,但也不是很吸引人的注意力。而夏德虽说要观察一下约克·勃朗特,其实只是让他不离开两人的视野就好。 两人接下来除了在夜晚的庄园内随意看了风景,还坐下来听庄园大宅侧面的乐队演奏了舒缓的小夜曲。而约克·勃朗特则一直站在威廉·安茹的身边,与王子一起与几位看上去年龄很大的本地贵族交谈。 第两千六百七十一章 捉迷藏男孩 威廉·安茹到访本地虽然没有在报纸上公开宣传,但看起来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少。夏德同样好奇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但年轻的军官却忽的从王子身边离开走向了庄园东侧。 “怎么了?” 坐在夏德身边的伊露娜轻声问道。 “看到那边那个年轻姑娘了吗?头发上绑着蓝色缎带的那个,她就是我说的琳达·班纳特。” 伊露娜扫了一眼,然后感觉对方并没有自己漂亮。 班纳特一家当然也受邀参加了这场婚礼宴会,此时班纳特夫妇应该和温斯莱特小姐一样,都在大宅的大厅里和那对新婚夫妇说话。至于她们的女儿们,夏德刚才已经看到了长女简·班纳特和詹姆斯·卡明一起在庭院侧面的篱笆旁边散步了。 而琳达·班纳特本就是姐妹几人中最漂亮的那个,为了参加宴会而特意穿上了鹅黄色的礼服长裙后便显得更加漂亮了。 她笑着向约克·勃朗特挥手,而年轻的军官随手从一旁的花丛中折了一朵花递给了她,随后便和那努力想要表现矜持的姑娘一起沿着大宅侧面的小路去了后面的花园。 夏德虽然很想听听威廉·安茹到底说了什么,但还是和伊露娜一起跟了上去。只不过这座庄园实在是太大,而今晚的宴会又为宾客们开放了几乎所有区域。 他们不能跟的很紧,因此一不小心就丢失了前面两人的踪迹。而很快在花园的一面篱笆墙后面再次发现他们的时候,年轻的男女正抱在一起接吻。 伊露娜和夏德此时就在那面篱笆墙的拐角处,十八岁的姑娘轻轻扯了一下夏德的袖子,夏德与她一起向后撤了几步,没再去看那画面: “班纳特夫人对约克·勃朗特很满意,还极力撮合他和她的三女儿。我猜上周音乐会的时候,应该不是这两人第一次见面,否则这进展有些太快了。” “是的,我和你认识很久才接吻的,这种乡下地方的姑娘真是不矜持呢。” 伊露娜也说道,右手揪着自己的裙子,但她也并非只关心这种事情: “看他的样子,像是想要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时间永久生活下去。如果他下定决心真的这样做,那么他就不再需要树洞的力量,那树洞很可能已经被他处理掉了,所以昨晚你们才没有在军营中发现端倪。” “如果真的是这样” 夏德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前段时间学会了一项新奇术时之归途,这奇术可以让人回到自己所属的时代。而我则能通过他回归的一霎那,知晓他去了哪里。” 伊露娜明白夏德的意思: “想要试探一下他?这样当然可以,如果做得隐蔽,甚至可以让他察觉不到到底是有人对他动手,还是他意外回归,但这会不会让他产生警惕?” “虽然这样说有些自大,但他只有三环,我们两个一个八环一个九环,死徒只是战斗力强大,并非是完全全能。况且我们本来就打算明天动手,在动手之前,至少要把事情弄明白吧?” 伊露娜想了想便点头,夏德于是猛地在篱笆后面“咳咳”的咳嗽了一声。于是不止是篱笆后面的约克·勃朗特和琳达·班纳特一下停下了动作,甚至连不远处的草丛中都冒出了一对年轻男女的头。 夏德和伊露娜站在阴影中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勃朗特和班纳特小姐匆匆从篱笆后面绕了出来,他们小心的观察了一下四周,吻别后便分别从不同的方向离开了花园。 夏德和伊露娜跟上了前者,而他则似乎是想在花园中绕一圈再回到前面的庭院。 于是隐身的夏德便来到了他的背后: “时之归途。” 轻轻一推,只听哗啦一声衣服和衣服里面的东西掉了满地,而约克·勃朗特则消失了。 17八7年。时间诅咒的内容无法探查到,通过奇术遣返的速度太快。 “你的奇术只能遣返人,不遣返衣服吗?” 伊露娜好奇的问道,夏德摇了摇头: “稍等,我先感知一下没问题,感知不到这个人了。不,当然不是,我的奇术只是遣返不属于本时间的东西,他的衣服和随身物品显然都属于现在蔷薇十字会。” 散落在地面的衣服的口袋里飘出了一枚红色的金属徽章,徽章上的“蔷薇”和“十字”纹路很容易辨认。 “威纶戴尔的那个环术士团体?他是蔷薇十字会的人?” “这说明不了什么,蔷薇十字会外围人员很多,他既然在威纶戴尔长大,混迹其中也很正常。” 就比如贝恩哈特先生也自称过自己是蔷薇十字会的人,但那只是为了在威纶戴尔行动方便而已。 “那么他回归的时间点是哪一个?” “这是最奇怪的事情。我们现在收容的三个树洞中,距离现在时间最近的是那扇木门通往的1八21年。我本以为约克·勃朗特手中的树洞比那还近,但实际上他回归的是17八7年。” “67年前?” 伊露娜很是诧异: “但约克·勃朗特的年龄不是24岁吗?67年前他父亲都还没出生吧?你们对他做过背景调查吗?” “做过,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他从小到大的生平和目击者都能查到。所以如果我的奇术没有出错,那么这个人其实不是约克·勃朗特。” 夏德一句话便让伊露娜陷入了疑惑中: “那他是谁?真正的约克·勃朗特又去了哪里呢?” 夏德盯着被小路旁的煤气灯照亮的那些衣物刚想说话,却忽的一怔,然后和同样一怔的伊露娜一起转身看向身后。 并不是约克·勃朗特重新出现了,而是一个拍着黑色皮球的小男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哥哥,姐姐,陪我玩捉迷藏好吗?” 庄园中热闹的宴会声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小路周围的黑暗正在吞没大片大片的煤气灯的光亮。那男孩抬起头,惨白的脸上没有眼睛。 这并不是指他的眼睛瞎了,而是正常人应该有眼眶的地方,在他的脸上只有平滑的皮肤。 “人形遗物。” 伊露娜从牙缝里说道,主动挡在了夏德的面前: “你先离开,这大概又是我惹来的。真是的,明明一下午都在担心会在林子里遇到意外,没想到反而是回城后遇到了麻烦。 不用担心我,我认识这东西。守密人级遗物捉迷藏男孩,不能拒绝他的游戏要求,但只要能够在时限内找到他藏起来的黑色皮球,他自己就会离开。” 但如果真的有那么简单,这遗物绝对不会被分类为“守密人级”。 “我陪你玩捉迷藏!” 伊露娜甚至不给夏德阻拦她的机会,便直接对拍皮球的无眼男孩说道,她有着丰富的与遗物遭遇的经验。而那男孩拍着皮球的动作果然一下停了下来: “你们要陪我玩?” “是的,我是我,不是我们!” “好的,你们要陪我玩捉迷藏!我果然没有找错地方,被那个喜欢制造玩具的家伙祝福的哥哥,果然也喜欢玩游戏!” 它将手中那只皮球抛向了夜空,皮球直接消失并没有掉下来。 随后无眼的男孩又指向两个人: “既然是两个人陪我玩,自然要用更有趣的规则。你们刚才在使用时间的力量,那么不如” “糟糕!” 夏德伸手想去掏出被变作玩具的脐带,但已经来不及了。伊露娜甚至没看到过程,夏德便也如同刚才的约克·勃朗特一样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当然,夏德消失的时候衣服也是一起带走的。 跳跃的金色雷霆出现在了愤怒的姑娘手中,男孩向她鞠了一躬: “我们的游戏规则:他要首先找到我的皮球,然后将那只皮球交给你,再由你交给我。如果在我们现在所处时间的三个小时内,你没能找到我的皮球,那么不仅他回不来了,我还会把这里的所有人的脑袋,做成我的新皮球!” (小米娅奔跑中) 似乎只是一瞬间,在夏德将口袋里的罐子掏出来的同时,眼前闪过了一道奇异的光芒,随后他身边的伊露娜和面前的男孩便都不见了。 周围没有任何低语要素的痕迹,而环顾四周,这里也依然是正在举行婚礼宴会的柯林斯旧宅。 但仔细去看夏德还是发现了不同,此时虽然也是夜晚,但温度分明就是盛夏时分。而且地面上那些属于约克·勃朗特的东西不见了,小路旁花丛中的鲜花也正开的灿烂。 照亮这里的并非是现代化的煤气灯,被较为原始的煤气灯和少量的煤油灯,这些灯具依次放在了小路的两侧,但光学效果比单纯的煤气灯还要好一些。 感觉有些热的夏德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抬头看向今晚无垠的星空: “现在是哪一年?” 1八21年夏季,要知道更具体的时间吗? “33年前的夏天啊,就算是把我送到过去,为什么不把我送到17八7年呢?” 他叹了口气看向远处大宅前方的光亮,虽然年代不同,但今晚这里显然也在举行婚宴。四处悬挂着的彩带和花环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这是唯一没有改变的事情。 当然,至少被送到了1八21年也不是最糟糕的事情。因为在这年夏季,丹妮斯特小姐的老师,那位同样有着十三环等级的女士也在溪木镇。 第两千六百七十二章 再现的女士 和33年后的庄园相比,如今的柯林斯庄园几乎没有变化。而当夏德沿着大宅侧面那条昏暗的小路来到了被悬挂着的煤油灯照亮的庄园前方庭院时,居然意外的发现这场婚礼宴会比33年后的那场还要热闹。 露天宴会居然在庭院中点起了篝火,而此时的夜色比1八54年时还要深。客人们正玩的兴奋,或是围绕着篝火跳舞,或是和朋友们端着酒杯散步聊天,谁也没有注意到夏德的到来。 蒸汽工业的发展让时代日新月异,即使只是相隔33年,此时人们的服装风格也与1八54年大不相同。但好在夏德只是穿着一件白衬衣,这至少看起来并不突兀。 夏德暂时不知道这是谁的婚礼,也不知道自己被遗物送到1八21年具体要做什么,因为他根本没听到遗物所说的规则。 不过此时“信标橡果”的效果还没有失效,他正想通过“时间戳”来寻找一下这个时代是否也有时间穿越者,但发动效果后才想到自己不应该这样做: “隐者们说,橡果的作用是寻找与自身时间戳不同的对象,而很显然过去所有人的时间戳,都和生活在1八54年的” 他面对着被篝火和灯光照亮的人群停下了思索,因为在感知发动以后,他看着跳舞、玩笑、吃喝与谈话的人们,感知到的“时间穿越者”却只有一个,而不是所有人。 深吸一口气,外乡人自己都有些发蒙。他捂住了额头,一个很久以前就产生过的疑问似乎得到了解答。他能随意穿越时间,似乎并非单纯因为树父力量的允许,似乎他 “我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时间。” 月光下的他站在宴会的外围,身影在此刻显得是如此的孤单。 “她”则轻声说道: 但所有的时间都愿意接纳你,所有的时间都愿意给予你时间戳。你在何时,何时就是你的家。 夏德继续看着因为投入了酒水而忽的上涌的篝火,人们正笑着围着它尖叫: “所以如果不是树父每次都给我时限,让我回归‘现在的时光’,理论上来说,我其实可以一直和克洛伊、费莲安娜小姐或者薇尔莉特小姐她们生活在第五纪?难道说树父的任务时限根本不是给我压力或是提醒,而是防止我真的留下来?” 这是很危险的想法。不过你的情绪调整的真快啊。 “她”的声音很温柔: 况且,你真的愿意舍弃现在的人们,一直留在过去吗? 只需要稍微打探一下,便知道这场盛大的夏季婚礼,是柯林斯家族的长子的婚宴。而1八21年成婚的这位柯林斯先生,也就是33年后的1八54年在维斯塔市见到的那位柯林斯伯爵。 至于夏德在附近感知到的唯一一位时间穿越者,则同样在这场宴会上。信标橡果发挥了相当出色的能力,夏德调整心情进入到宴会场地后不久,便看到了自己的目标——约克·勃朗特。 或者说,现在的人们称呼他为“本恩·勃朗特”,他并非是被夏德的“时之归途”遣返过来的,遣返的时间点是17八7年。如今的本恩·勃朗特和他的哥哥,也就是33年后皇家陆军第一军团的参谋勃朗特男爵一起来参加了婚礼。 魔女那边在调查溪木镇传统贵族时也调查过勃朗特家族的情报,本恩·勃朗特死于1八29年,也就是距今八年后。而显而易见的事情是,此时的“本恩·勃朗特”也根本不是本恩·勃朗特,他依然是那个原本应该生活在17八7年的人。 哪怕时代不同了,夏德依然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了柯林斯庄园的庭院中。不管这个勃朗特到底有什么秘密,夏德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麻烦还是那个守密人级遗物捉迷藏男孩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我和伊露娜都参与游戏,游戏规则会变成怎样,但找到黑色的皮球总是没错的。” 他将香槟一饮而尽正想要行动,忽的又感觉面前闪过一道白光,随后看到的眼前的场景依然是热闹的婚礼宴会,但那些旺盛的篝火却不见了,照亮此处的不再是早期的煤气灯和煤油灯而是现代化的煤气灯,而且人们身穿的衣服也更厚、更现代。 “嗯?” 但似乎没人注意到夏德的忽然出现,因为下一刻那道白光再次出现,夏德便再次面对起了“前蒸汽时代”的婚礼宴会。 并非幻觉,你短暂的回归了1八54年。 夏德一下就明白了: “那个守密人级遗物,根本没有完全把我送到过去的能力,我现在是时间不稳定状态!” 这并非猜测,而是夏德根据现状推断出的事实。即使遗物们各有特殊之处,但按照第六纪元的时间规则,随随便便将一个人送到过去也不是守密人级遗物轻易就能做到的,毕竟捉迷藏男孩并非是单纯的时间类遗物。 想明白了这一点,那么如今最应该做的事情似乎就不是去找黑色皮球,而是先尝试着在1八54年与伊露娜汇合。只是夏德不清楚下一次自己再次看到1八54年又是什么时候,而且他也不清楚伊露娜会去哪里: “或者,我直接去找丹妮斯特小姐的老师?林子里的那处树洞虽然正常使用是从1八54年到现在的单向通行,但说不定说起来,既然这次没有时间限制,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去林子里找到那处通往空间迷宫的遗迹,然后回家看看?” 这同样是很危险的想法。 “为什么?这次不是通过扭曲树洞穿越,应该没有不能离开维斯塔林地地区的规则吧?” 只是他终归没能尝试自己更多更大胆的想法——比如去看看这个时代的婴儿嘉琳娜,就仿佛命运也在阻止夏德在1八21年乱跑一样,正当他胡思乱想着计划的同时,分开了热闹的宴会人群,头戴米色遮阳大帽,一身黑裙的成熟黑发女士便已经向他走来了。 实际上夏德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有人走向他,等到那位女士快要来到他的面前时他才忽的察觉到有人在靠近。 抬起头便看到了一身打扮与这场宴会格格不入的女士,她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成熟模样,黑色的头发搭配黑色的长裙显得相当古怪,而紧束纤细腰部的皮腰带与那顶米色的大帽子才是最不应该出现在这场宴会上的装扮。 至于眼睛的颜色,她的眼睛与丹妮斯特小姐一样都是标准的玫红色。而意识到了这一点,夏德一下便明白了: “是您?我是说,您好,晚上好。” 黑发女士莞尔一笑: “你也好,年轻人,我们又见面了。” 这位成熟的黑发女士就是上一次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误入1八21年时,那个在林地中背对着他与他有过短暂交谈的丹妮斯特小姐的老师。 夏德上次没看到对方的脸,但他不会认错人的,毕竟这个时代的溪木镇出现第二个十三环女术士的可能性也不大。此时才算是夏德第一次正面看到她,而这位女士也在上下打量着夏德,她伸手从夏德身后的桌面上也端起了一只酒杯。 篝火的光亮让两人长长的影子越过身后餐桌落在地面上,光影交汇,这个炎热的1八21年的夏季真的发生了很多了不得的事情: “刚才我还在想是否是看错了人,年轻人,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可是只过去了一周时间。怎么,这么想念这个时代吗?” 她笑着开着玩笑,而周围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向两人。夏德猜测这是十三环女术士的某种手段,他于是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抬手的时候注意到自己的影子也在动: “我又遇到麻烦了,这次的麻烦大概需要您的帮助不过是否可以打听一下,您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因为收到了柯林斯家族的请柬吧?” 夏德向着结婚的年轻夫妇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旋即又看向了“本恩·勃朗特”: “还是因为这个人?” 前代图书馆管理员顺着夏德的眼神看去,轻轻点了下头: “你和丹妮斯特也在你们的时代发现问题了?是的,这个勃朗特有问题。我来到本地后,和林中的隐士们有过交流,并从他们那里买来了一些奇特的橡果,然后发现了本恩·勃朗特。” 但1八54年的隐士们可没说他们与这位女士谈过时间穿越的事情,但考虑到1八02年的隐者们说过他们不会将时间穿越者们的身份和经历告诉下一代人,所以也有可能是1八54年的隐士们真的是不清楚33年前的事情。 “本恩·勃朗特,有着清晰成长轨迹的溪木镇贵族青年,但偏偏不属于这个时代。我来到本地的目的原本是为了找一位占星术士的踪迹,而不是因为时间穿越,也没想着去管这里的事情。但上周和你们相遇后,出于好奇还是调查了一下。” 她与夏德并肩站着,和他一起看着参加夏夜宴会的人们,两人背后则是垒起来的香槟塔和各色的水果拼盘。 第两千六百七十三章 三代勃朗特 “本恩·勃朗特和他的哥哥,也就是如今的勃朗特男爵艾德蒙·勃朗特,都是上一代的男爵西奥多·勃朗特的儿子。那位老男爵已经过世,我去看了他的坟墓,虽然里面埋着一具尸骨,但那人不是西奥多·勃朗特,骨骸的年龄匹配不上。” 根据夏德所知,西奥多·勃朗特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其中长子艾德蒙·勃朗特继承了爵位成为了后来的皇家陆军第一军团的参谋。而夏德在1八54年见到的约克·勃朗特是他的次子,也就是西奥多·勃朗特的孙子。 “尸骨被替换了?所以那位老男爵其实没死?” 跳动的火光让黑发女士的脸上光影不断变换着,她抿了一口酒并轻轻点头: “是的,而且不仅是没死而已。我在林间用占星术试图寻找他的踪迹,然后才会在今晚出现在这里。是的,西奥多·勃朗特,现在就在我们眼前。” 夏德叹了口气: “西奥多·勃朗特就是他的次子本恩·勃朗特?” 她再次点头,对夏德的敏锐很满意: “我只调查了一周,不太清楚他用了什么方法,这个人相当谨慎,我本来也不是为了调查他而来,所以也没有用什么过激手段。但这位老男爵的次子,绝对就是老男爵本人。本恩·勃朗特从来都不存在,从孩提时代开始,两人就是一个人。” 夏德立刻说出了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但时间对不上吧?我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时间点,但老男爵死亡的时候,本恩·勃朗特早就已经出生了,总不能是这些年他们从未一起出所以他才是时间穿越者,而不只是‘长生者’!” 海莲娜·卡特女士露出了笑意,这名字是丹妮斯特小姐告诉夏德的: “你明白就好。我现在唯一不知道的是,名义上死亡的西奥多·勃朗特是否真的是他的名字,又或者西奥多·勃朗特也只是他生活在那个时代的身份。” 但夏德知道这一点: “我比你多知道一些事情,西奥多·勃朗特本恩·勃朗特,他们真正归属于34年前的17八7年,也就是西奥多·勃朗特19岁那年。 所以西奥多·勃朗特就是他的真实身份,而且我和丹妮斯特小姐在过去发现了他在‘本恩’之后的下一个身份。他没有选择使用家族长子的身份,他的假身份都是家族的次子。”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17八7年之外的其他时间点的事情,但基本上已经确定了1八54年的约克·勃朗特身上发生的大致故事。只是如果只是这样,他还不至于变成“死徒”,所以他肯定还经历过别的事情。 “看起来你已经捋顺这件事了,这样也好,这件事就留给你们两个解决吧。你们在未来既然见过他,我最好就不要插手。” 她语气很是轻快: “现在可以说回正事了吧?你再次来到这个时代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调查勃朗特?这应该不算是麻烦?” “当然不是,我遇到了一个人形守密人级遗物。” 他简单的描述了一下捉迷藏男孩的事情,而知识渊博的前代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当然知道这种遗物; “以前没听说过这种遗物还有时间力量的又是被选者事件的影响吗?” 她向着四处看了看: “你出现前后,我没有感受到异常的低语要素痕迹。难道是那遗物修改了规则?看来还是需要你和你那个时代的姑娘沟通一下才好。” “但我目前所处的时间不稳定状态,我自己也无法控制。” 黑发的女士摇了摇头: “既然是不稳定状态,那么某一方只要稍微‘用力’,你就会倒向那一方。我没有时间天赋,但我知道环术士们本身的想法和情绪会影响自身。 既然没办法控制,那么就试着让自己产生‘我必须回到未来’的想法,这说不定有用。思念也是力量,让想法变作推力吧。” 这方法听起来可行,于是夏德立刻去想“小米娅还在等我回家”,但因为夏德知道这只猫正在被露维娅照顾,所以他一点也不着急。 “还有什么必须我立刻回去完成的事情” 看着眼前围绕着篝火在婚礼宴会中玩闹的人们,夏德回忆起了自己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回去完成: “我答应了伊露娜,要和她一起在宴会上跳舞!我可不能食言!” 伊露娜平日里工作很忙,而且碍于身份也无法经常去夏德家里拜访,夏德其实一直感觉自己有些冷落了她,就连露维娅也经常说让夏德主动去找伊露娜。 今天她特意请了一天的假,还穿上了漂亮的裙子来维斯塔林地和夏德约会 你们今天不是为了时间抗性才来的本地吗? “她”笑着问道,但不论如何,夏德都不能让伊露娜失望,既然答应了今晚要陪她跳舞就一定不能错过。 而当这种想法出现,迫切想要返回的心情中,那道熟悉的白光居然真的有在眼前闪过。于是刚刚还站在身边的黑发女士便与背景中的篝火和穿着旧式衣服的人们一起消失,同时眼前的宴会场景也变作了更加现代化的1八54年。 距离夏德离开不过过去了十几分钟,但夜色下的宴会显得更加热闹了。他此时站在庄园的庭院中,在片刻的惊讶后立刻在内心加固了“我答应了和伊露娜今晚跳舞”的想法,以防止自己又回到1八21年。 “伊露娜,伊露娜,伊露娜” 他甚至轻声念叨起了那十八岁姑娘的名字,而没等夏德去找她,贝尔小姐便率先看到了站在庭院人群外围的夏德: “我找到他了!” 年轻的魔女学徒很快便找来了温斯莱特小姐和伊露娜,后者脸上焦急的表情: “你最喜欢” “我最喜欢的宠物是小米娅,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最喜欢的地方是家。我不是假的。” 确认了眼前是真人而非假冒者之后伊露娜刚想询问情况,便又看到夏德伸手向她发出了邀请: “伊露娜,我们一起去跳舞吧!” 他脸上带着喜悦的表情,十八岁的姑娘下意识的点头: “好啊不对不对,现在可不是跳舞的时候!” 伊露娜想要让夏德说清楚,但还是将手搭在了夏德的手中,夏德拉着她便走向了跳舞的人群: “解释起来很麻烦,但现在我不和你跳舞,我很难停留在这个时间。快,我们先去跳舞,然后你再和我说这里发生了什么。” 身后的魔女也听到了他的解释,所以只能目送两人来到了庭院西侧特地留出来的舞池区域。这片区域相当大,就算1八54年的正常婚礼宴会才开始没多久,但也已经有不少人在这里跳舞了。 夏德一手握住伊露娜的手,一手扶住伊露娜的腰。伊露娜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很快就跟上了和夏德跳舞的节奏: “那个男孩让我们在三个小时内,由你在过去的时间找到皮球,然后送到现在的我的手中。” “但我在过去的时间没有发现那只皮球的踪迹,实际上,过去的时间甚至连低语要素的痕迹都没有。” 两人贴的很近,以保证每个单词都能说清楚,伊露娜在舞曲中随着夏德的前进倒退着脚步,她忽然感觉那个人形遗物的出现也不是完全的坏事: “刚才我和温斯莱特小姐谈过这种可能性,在此之前我们从未听说过捉迷藏男孩有时间力量,它有可能只是因为本地的时间不稳定性,才将你送到了过去。 它本身在过去的那个时间点根本不在溪木镇,它的皮球作为重要的遗物衍生物也不在那个时代。所以,那皮球还在如今的1八54年,男孩的游戏根本不是让你在过去找皮球,而是我们在现在找到了皮球传递给你,然后再让你传递给我。 这是个陷阱,如果将精力集中在帮你于过去找皮球,恐怕这次就要失败了。” 夏德不在的短暂十几分钟她们也做了很多事情。 “但也只是可能性而已。” 夏德提醒道,伊露娜点点头,一不小心还撞到了夏德的胸口: “是的,所以你在” 夏德的身影在她面前变淡,伊露娜抿了一下嘴,用不怎么擅长的幻术让人们不要注意到夏德的忽然消失。 而在夏德看来,伊露娜正和自己说着话,眼前的白光再次闪过,随后他便出现在了1八21年围绕着篝火,在欢快的鲁特琴声中跳舞的人群中了。 但人们并没有惊讶于他的忽然出现,因为成熟的黑发女士伸手牵住了他的手,与他随着舞曲一起挪移着身体: “看起来很顺利,情况怎么样?” 玫红色的眼睛看着夏德,这位女士很擅长跳舞,在轻快的音乐声中一下就找到了节奏。夏德起初对于和陌生女士跳舞还有些不习惯,但很快便也适应了: “我在未来的女伴说这是陷阱,皮球根本不在现在,还是在未来。但这只是猜测,所以我们在这个时代还需要找那皮球。” 第两千六百七十四章 三人之舞 火焰似乎都在随着1八21年这场夏季晚间宴会上的热闹氛围和轻快的音乐而舞动,黑发女士原地转了一圈后背靠在夏德胸前,随后又牵着夏德高举着的右手重新转了回来: “不用担心皮球的事情,我已经在寻找了。只要那皮球还在这座庄园或者附近,不可能找不到。” 这位十三环的女士有说出这种话的自信,夏德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和我的同伴说一声,她们很担心我。” 他松开了黑发女士的手,转身向后牵住了伊露娜的手。场景变换为了1八54年,夏德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掌握住了其中的诀窍。 而伊露娜对于“凭空出现”并再次搂住她的腰的夏德先是一惊,旋即明白他又回来了: “怎么样了?” “我在1八21年找到了帮手,她会帮我找那只皮球的。但现在的1八54年怎么办?让温斯莱特小姐和贝尔小姐去找吗?” 与1八21年轻快的舞曲相比,如今的这支舞曲就显得舒缓了很多,因此夏德必须调整自己的舞姿。 伊露娜一边将身体前倾靠在他身上一边摇头: “这种人形守密人级遗物引起的事件,如果只是发动人手就能解决,那么它也配不上守密人级的评价。好在我们已经掌握了对付这遗物的方法,这是二十年前和平教会的发现,现存于圣拜伦斯的守密人级遗物捕球手套天然克制这种捉迷藏游戏。” 她看向人群外围,贝尔小姐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那魔女还在端着酒杯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两人: “消息已经传递出去了,旅馆里的那位女士应该很快就会带着手套回来。” “那好,我去和过去的那位女士也说一声。” 说着放开了伊露娜的手,转身向后然后侧过身体,再次牵住了黑发女士的手,玫红色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你的时间天赋比我想的还要强呢。” “谢谢夸奖,不过未来也没问题了。正神教会在十多年前发现了克制这种遗物的方法,那是” “不要告诉我关于未来的事情。” 已经收起了那顶米色遮阳帽也就是天使级遗物树荫一梦的女士说道,她的黑色头发在夜色和火光下显得很有光泽: “即使没有应对方法,我这边也没问题。不过比起对付这遗物的方法,我其实更好奇的是丹妮斯特在未来的情况。” 她向夏德凑近了一些,两人和周围的人们摆出了一样的姿势: “这些天我一直在思索,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才导致你们一起来到维斯塔林地。从上次你数次询问我是否要见丹妮斯特来判断,我想我应该猜到了真相。” 她在一个相当近的距离看着夏德,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未来的我在某天失踪了对吗?” 夏德稍稍沉默了一下: “能否询问一下,你受到的时间诅咒的内容是什么?” 海莲娜·卡特女士依然笑着看着他: “我想如果我真的某天与丹妮斯特不辞而别,应该与这诅咒无关。 但既然你问了,年轻的先生,那好吧,我在不可逆的转变为一棵大树。这过程并非一瞬间,而是慢慢发生。这期间我的力量不受影响,直至我死亡的那一刻身体会完全变作大树。” 这诅咒符合她十三环的身份。 “我和丹妮斯特小姐从未来调查到了,你使用了一件将诅咒推迟到死亡那一瞬间的遗物。” 黑发女士微微点头,示意夏德该移动脚步了: “是的,也因为我使用了遗物,这导致了遗物的力量和时间诅咒一同加深。当我死去的那一瞬间,我的躯体和我的灵魂都会变作一棵诅咒大树,而不是普通的树木。我自己都能想到那棵树会有多强的力量,所以我生前会安排好对尸体的处理。” “我发现你在笑着诉说这件事。” “那都是死后的事情了,如果丹妮斯特真的能够找到我,还要麻烦你和她确定一下我的尸体的状态。如果诅咒大树还存在,就请你们把那棵大树消灭掉,不要给别人带来麻烦。” 她的语气依然轻松,但夏德此时只想叹气: “请不要随随便便把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你可以和丹妮斯特小姐说吗?她对我说,无论如何她都想要再见你一次。” 黑发的女士微微摇头,玫红色的眼睛盯着他: “她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固执,那么就只能请你拦下了她了。她和你不同,她在如今的时代本就认识我,而你在‘现在’甚至还没出生。我和她有过多的交际,会导致我们背后是不是有人在看着我们?真是奇怪,我明明感觉得到,但却看不到。” 夏德一惊,与黑发女士保持跳舞的姿势并很自然的转头,但同样没看到任何人在窥视他们。 随后他忽的想到了什么: “我再回去一趟确认一下情况。” 说着便松开了手,旋即又在那道白光之后向前走了两步抓住了伊露娜的手,褐色长发的姑娘的左眼在微微发光: “那位黑发女士很漂亮呢” 她这样说道,夏德于是笑了起来: “伊露娜,你不会看到我们了吧?” 十八岁的姑娘点了点头,装作语气轻松,这和刚才海莲娜·卡特女士真的语气轻松有很大区别: “看你没回来,我就想知道你在做什么,然后就看到了你和那位黑发女士在跳舞那是谁?我以前好像没见过,露维娅知道她吗?” 夏德并不感觉尴尬,而是轻声解释: “那位女士在现在已经过世了,她是丹妮斯特小姐的老师。” 他一边与伊露娜一起跳舞一边简单的说了这件事,并且还嘱咐伊露娜一定要保密,如果不是伊露娜询问他一定不说。 那十八岁的姑娘原本心中还有些不高兴,毕竟别人侵占了她的跳舞时间。但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她却又感伤了起来,伊露娜·贝亚思在这一次的第六纪元是个良善并懂得体贴的姑娘。 然后她才说起这边的事情: “丹妮斯特小姐已经带着那遗物过来了,贝尔小姐去协助她。温斯莱特小姐刚才对我说,让我们在这里不要移动,她担心那遗物会盯着我们两个,阻止捕球手套生效。” “我明白。” 他轻轻将伊露娜搂在怀里随着音乐摇摆,越过伊露娜的肩膀便看到温斯莱特小姐依然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舞池外看着这里。 她此时也在看向他,两人相顾无言。想到了新到手的咒术“心灵感应”,夏德便想要尝试着此时与她对话,他本以为这会很困难,但大概因为芙洛拉·温斯莱特是猫头鹰,所以这尝试一下就成功了: “一会儿要一起跳舞吗?” “你不是正忙着吗?” 魔女的声音便也出现在了夏德的脑海中,他继续抱着伊露娜前进和后退: “我是说解决了这件事。约克·勃朗特的事情我弄清楚了一些,这场宴会上已经没有其他事情了。” “我可不想让你因为觉得我很孤单才邀请我跳舞。” 魔女又这样说道,夏德便问道: “所以,你真的以为我邀请你是因为这个?” 芙洛拉·温斯莱特没有再回答,只是微微侧脸不去看夏德,夏德便当作她同意了。 为了防止1八21年的女士担心,夏德又和伊露娜跳了一会儿,便松开了她并转身牵住了身后黑发女士的手。 1八21年的夏夜的夜色显得越发深沉,周围浮光掠影般的各色人物都像是变作了被光晕遮掩着的不重要的背景,对于外乡人来说,在这个自己绝对不存在的时代,也只有这位黑发的女士是真实的: “不用担心窥视,是未来我的女伴看到你了。” 他轻声解释道,与他跳舞的女士便笑着问道: “既然你用了这样的形容,那么和你跳舞的就不是丹妮斯特。啧啧那么那位小姐生气了吗?我看你这次走了好一会儿,是在解释我的身份?” “她没生气,只是担心我的情况。” 他继续压低声音回答道,舞步并不停歇。 两侧时空的搜索“同时”进行,接下来夏德便频繁在相隔33年的却又在相同地点举行的宴会中穿越,去确定对应的时空是否已经找到了黑色皮球。 在1八54年的时空,他一边搂着伊露娜跳舞,一边和她小声的谈论着关于死徒和勃朗特的事情,分享关于西奥多本恩约克的猜测; 而在1八21年,夏德则与那位至今都没问他名字的女士继续闲聊着长大后的丹妮斯特小姐的事情,分享自己与“红月魔女”相处的小事,甚至讲起了去年岁末节相互赠送的礼物。 而长大后的丹妮斯特·古斯塔夫,那是这位女士注定看不到的人。 光影浮动,夜色深沉,月明星稀,相隔33年的两处宴会似乎在随着夏德的不断转身已经变作了一处。 这不仅仅是夏德自己的感受,也不仅仅是拥有奇特左眼能够看到过去的伊露娜的感受,这同样也是1八54年的死亡的大魔女的感受。 第两千六百七十五章 被改变的规则 芙洛拉·温斯莱特就站在那里端着酒杯,看着舞池中的夏德和那稍显青涩的十八岁的姑娘。在夏德一次次的转身中,她恍惚间居然也窥见了33年前那场宴会的一个边角。 光晕遮掩住了作为背景的人群,当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夏德的身上,她身为艺术家的强大灵感居然可以根据夏德的动作,勾勒出了他在“消失”期间可能的动作和舞步。 而随着想象力与判断填充那些空白,因为“时间诅咒”而被激发的些许时间的天赋,便让那消失的男人的身影一点点变得清晰。 直至她如同舞台下的观众一样,看着古典的与现代的婚礼宴会被那男人缝合到了一起,看着他在不断转身中与两位相隔33年的女士们跳舞交谈。 这一刻她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受,并不是嫉妒那不成熟的十八岁姑娘或是那个黑裙老女人,而是在惊喜自己居然能够看到这奇异一幕。 在追寻艺术的道路上,她已经迈过了大多数人甚至只能仰望的高峰,但她依然想要看到更多、获得更多。也许最初对夏德产生的好奇,只是源自于魔女的原始本能以及对那份炽热灵魂温度的渴望,但此时此刻她恍惚间完全明白了—— “我必须跟在他的身边,只有这样我才能见到这个世界更多的风景,看到那些我期待的故事与画面。他的灵魂如同吸引飞蛾的烛火一样吸引着我,他的人生是如同吸引窃贼一样吸引我的最美的宝石。 这颗宝石我既然已经见到了,那么就一定不能放开手。” 但是,嘉琳娜怎么办? 耳边的另一个我轻声询问道,盯着夏德的魔女只是犹豫了一下便不在意了: “到时候会有办法的,而且,我瞧嘉琳娜也根本管不住这个男人,所以我来帮帮她好了。” 与其他会在这种场合下陷入道德自卑感的魔女不同,芙洛拉·温斯莱特就没有这种问题。 跳舞的夏德只需要关心女伴们的情绪就好了,但寻找那只黑色皮球的丹妮斯特小姐考虑的可就多了。这件因为意外而发生的事情,终归还是有惊无险的走向了终点。 “丹妮斯特小姐她们已经找到那只皮球了,但情况有些复杂,需要我亲自去一趟才能把它弄到手。你先在过去待一会儿,直接去对应位置和我汇合。” 她说明了发现皮球的具体位置,然后心情不错的轻轻一推并放开了夏德的手,夏德转身便面向了那位黑发黑裙的女士: “不用担心了,丹妮斯特小姐已经找到那皮球了,皮球真的在未来的时空。” 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对方的手向着人群外围移动: “我们直接去对应位置等待,不要在这种地方交接遗物衍生物。” “但真的会这么容易吗?” 黑裙的女士问道: “即使你们的时代已经有了对付捉迷藏男孩的方法,但根据我的经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形遗物,这么简单就能应对。” 那只黑色皮球依然在柯林斯庄园范围内,但并不在庄园内部,而是在庄园东侧紧邻着的林地中。那里是柯林斯家族的私人林地,在1八54年时因为旧城区的荒废,已经变作了不重要的打猎用的林场。 而在1八21年维斯塔市刚刚兴起的年代,那里是被人精心照料的果园。而很显然,就算这场宴会再怎么热闹,也不会有客人出现在果园里。毕竟就算是年轻男女忍受不住内心的yu望,庭院后的花园也比林子里适合幽会。 因为维斯塔林地里面真的有熊和毒蛇。 夏德和黑裙的女士就这样来到了果园中,远离了喧嚣的宴会与吵闹的人群,站在果园的苹果树下看着近处夜色下的庄园,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知怎么的便涌上心头。 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就只是等待了,而黑裙的女士却又在此时询问夏德: “听你刚才的描述,你和丹妮斯特的关系相当不错对吗?” “是的,丹妮斯特小姐帮了我很多,还帮我向学院隐藏了很多秘密。” 夏德毫不吝啬对红发女术士的夸奖: “学院里的学生们和教授们也对她评价很高,丹妮斯特小姐可以算是我们那个时代最受欢迎的教授之一了。” “不,我想问的是,你和她的关系只是单纯的学生与老师吗?” 黑裙女士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调笑的笑意: “你就当做我身为丹妮斯特的长辈,想要关心一下自己学生的私人生活吧,我敢打赌丹妮斯特也过问过你的私人生活。 你和丹妮斯特,有别的感情吗?在被诅咒状态下,你们两个的年龄差距并不大。” 夏德感觉有些尴尬,一时语塞犹豫了好半天才说道: “我想,我们暂时没有别的感情。” 但那黑裙女士却不依不饶: “但你谈起她的时候,语气可一点也不像是在说起自己尊敬的人。而且我注意到了很有趣的事情,你从来没有在我面前称呼她为老师,是的,一次也没有。” “这” 那黑裙女士已经笑着眯起了眼睛,她很喜欢这个夜晚,即使这次没能在维斯塔林地找到占星术士的踪迹,她依然很满意今年夏季能够来到这里: “我不会干涉未来的事情,但和你聊一聊丹妮斯特真的很有趣。在我看来,她现在还在遥远的极北学院中,因为暑假的到来而高兴,我给她的助教工作真的让她压力很大。 但有了你的描述,我好像真的看到了她一步步的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大姑娘,成为了可以担负起责任的图书馆管理员。” “所以,您真的不想见一见长大后的丹妮斯特小姐?” 夏德还是不死心的问道,黑裙女士则依然摇头: “十八岁的她已经见过了。年轻人,未来是属于你们的,不必因为我这个注定远去的人而回眸。我很高兴自己能够成为台阶,让丹妮斯特踏上更远更高的道路,但我不希望她总是惦念着自己走过的路她应该看向远方。” “您真是一位值得夸赞的老师。” 夏德夸赞道,那黑裙女士没有回答,而是站在苹果树下眼神放空的看着被灯光照亮的柯林斯庄园。 如果她真的做的那么好,未来也就不会不辞而别。 两人又在苹果树下谈论了一会儿月亮系咒法的应用话题,随后强烈的窥视感便让夏德知道伊露娜她们已经成功了。 他再次向那黑裙女士告别,随后努力让自己把握住“回到未来”的感觉。 白光闪过后,果园便变作了蛮荒状态的林地。伊露娜、温斯莱特小姐、贝尔小姐、丹妮斯特小姐以及五位魔女追随者都在这里,而伊露娜也已经捧着那只黑色的皮球了。 刚才在庄园中捉迷藏男孩刚出现时,夏德没机会仔细观察这东西,此时女术士们呼唤的光球照亮林地,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只皮球表面其实有一张痛苦的人类脸的形状。 此时不适合谈论这皮球到底是怎么制作出来的,见夏德出现,伊露娜伸手便将皮球递给了他: “快结束这件事情吧,希望今晚不会出现第二件意外如果有意外发生,最好等我明天上班了再来找我!” 夏德笑着伸手去接那只皮球,只是在他的手接触皮球的一瞬间,虚空中咔嗒一声响,凝固时间的力量让伊露娜身后的所有女士们都静止在了原处。 无眼男孩的手从空气中凭空出现,想要触碰到那只皮球,但令遗物都没想到的是,夏德和伊露娜同时用力向上一抛,那皮球直接被他们丢向了天空。 夏德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地面然后出现在了空中,想要抱住那只皮球,但皮球却像是活物一样的闪避了过去。 等到夏德重新落地,凝固的时间也开始流转。他和伊露娜以及背后不知道刚才一瞬间发生了什么的女士们一起看到那只皮球落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而从皮球身后大树的阴影中,没有眼睛的男孩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违反你自己的规则?” 伊露娜皱眉问道: “你说要找球,我们已经找到了皮球。现在只要这球到夏德手里,然后再传递给我就算游戏结束了,你这是要做什么?” 男孩向前一踢,皮球向前滑动着消失在了夜色下的树林中,但只有夏德和伊露娜看得出来它被踢到了1八21年: “你们需要在两个时空中寻找到它,你们已经在现在找到了它,接下来还需要在过去找到它。” 男孩指向了夏德: “我从不会违反自己的规则,但我需要你来证明,祂选择了你是正确的。” 夏德也指了一下自己: “你这样说话,就好像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你是不是自己没有得到礼物,所以反而怪罪得到了礼物的我?” 第两千六百七十六章 初战死徒 男孩并不理会夏德的指责,则是直接向后退回到了阴影中: “过去的皮球没有藏起来,会有人带着它找到你。去把它抢过来,这可是比捉迷藏更有意思,我等着你拿到那只皮球。” 它说完便消失在了林中,而魔女变作的猫头鹰则迅速已经飞到夏德的肩头: “把我变形成玩具,我去给你帮忙。” “不用了,这件事我自己解决,我在1八21年有帮手。” 夏德抱着猫头鹰把它放到地面上,重新变回来的魔女有些小小的不高兴,但也没有坚持: “你有帮手就好。但先别走,我们搜索柯林斯庄园的时候发现了这个,这个被柯林斯一家当作了古董挂在墙上。” 贝尔小姐走上前来,向夏德展示了被她捧着的那根箭。夏德只是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这就是林中精灵小姐所需要的世界树材质的“精灵古董箭”,他并不惊讶这种箭再次突兀的出现: “这箭你先拿着。贝尔小姐,你们调查约克·勃朗特的时候,资料上说他的叔叔本恩·勃朗特死在了1八29年,那么知道他的去世原因吗?还有本恩·勃朗特和如今的勃朗特男爵的父亲西奥多·勃朗特,那位老男爵又是怎么过世的?” 他忽的又问道,而黑发姑娘果然专业,即使不知道夏德询问这些人是因为什么还是回答: “1八29年夏天,本恩·勃朗特忽然染上了风寒,然后就死掉了。至于更早的西奥多·勃朗特,他在1八00年的时候也是染病去世的。” 夏德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你们在这里等我回来。不必担心,伊露娜,反正你看得到我。” 伊露娜对夏德的信心最足,将两枚阳光枪胸针取出来放到他的手里: “我们在这里等你。” 夏德笑着准备好了施法材料,随后转身消失在了林中,而等到他再次看到了那位黑裙女士,却发现她用幻术遮盖住了自己的脸,正一脸严肃的看向果园靠近庄园的方向。 拿着黑色皮球的年轻男人从空中落下,本恩·勃朗特此时的身体膨胀成了两米半高的巨人模样,灵的运转催动的磅礴的生命力没有让他变得年轻,反而让他的体表被催生出了额外的两只手,外衣撕裂后,胸前裂开的缝隙里是一只血红的眼睛。 1八21年的溪木镇,夏德早就猜到了这时最棘手的敌人是这个死徒。虽然夏德没有预料到要在这个年代和这东西打一场,但既然已经遇到了 “女士,这场战斗请你暂时不要插手,我想试试他有多么厉害。” 皮球被像是失去理智的三环死徒随手丢到了地面上,他身上紊乱的灵与要素,很明显就是环术士失控的症状,所以这场战斗没有理由,纯粹是这个人被找来和夏德对敌。 但至少他还拥有战斗的智慧,确定了自己的对手以后,年轻人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脖子后面,在让人皱眉的声音中拔出了自己的脊柱。生命力让他快速再生出了新的脊柱,而手中粘着血肉的脊柱随着他的用力一甩,骨质增生迅速变作了一柄缠绕着血光的造型怪异的厚重骨剑。 夏德也将手伸向一旁的空气,夜空中的月光仿佛在此刻将光芒全部汇聚到了他的手中,璀璨的月光凝聚成了半透明的剑身,随后华丽的符文链在剑身中蔓延,直至随着大剑的完全出现延伸到了剑柄上,并在剑柄上交缠成了防滑纹路。 旁观这一幕的十三环女术士挑了下眉毛。 “奇术辉月识界!” 月光下加强感知的奇术刚一使用,以夏德为中心的苹果园中三百六十度所有的声音、色彩甚至连灵与要素的波动都清晰的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中。 今夜月色正好,于是大剑缓慢指向前方,轻轻一扫平行地面斩出银色光刃,光刃却又被失控的勃朗特手中的骨刃击碎,这也代表着这场战斗正式开始了。 右手单手持剑,夏德只是向前一个突刺便已经来到了那体形还在膨胀的怪物的面前。双手剑刃碰撞,在光屑四溅中反而是那死徒向后倒去。 但它的背后又生长出了一只手撑住地面,随后正面的四只手全部压住骨刃硬生生的将夏德推了回去。夏德也不打算和它硬拼,向后一退消失在原地,随后双手握剑自空中将大剑送入了那怪物的脖颈中。 月光大剑卡在了他的脖子里,但这种致命伤害却对那怪物完全无效,它怒吼着将两只手抓向自己的脖子。夏德化作红蝶群躲开,在地面重新出现时,看到那怪物就这样耷拉着几乎要掉下来的脑袋高举着那柄越发巨大的骨刃对着他用力一劈。 锵的一声响,血红色的劈击与希顿法印正面对撞,但旋即如同炮弹般冲锋而来的怪物正面撞碎了黄金护盾。 因为冲击而向后跌去的夏德的袖筒中,两根漆黑的锁链嗖的一下射出缠绕住了死徒的臂膀。他靠着这拉力停止了向后倒飞,并在怪物僵硬住的同时,手中大剑猛地向前刺去。 华丽的银色大剑于是深深嵌入了那怪物的胸口血肉,但这还没完,夏德空着的左手在头旁竖起,于是嗡嗡旋转着的光轮在近距离被丢出: “月光轮!” 光轮顺延着被大剑刺入的伤口,无比顺滑的将那怪物切成了两份,但向着左右倒去的死徒的身体,又被它自己的双手拉扯住。 随后其中一只手将手中白骨大剑横穿肉体,让左右两侧的躯体连在一起。随后细密的肉芽在撕裂处攀附生长,将两侧躯体重新弥合起来。 因为大罪锁链的存在它的动作无比僵硬,但这并不妨碍它在又一轮月光环飞来并被切掉了两只手和脑袋后,让身体中央被劈开的眼睛变作巨大的嘴巴。 那嘴巴向着夏德猛力一吸,夏德只感觉身体中的某种东西正因为这吸力而流逝,不仅是生命力,甚至连灵的流动都出现了阻滞。 但还没等他用大火球给那张嘴巴来一下,灵魂深处缓慢转动着的命环上,暴食灵符文猛地绽放出光芒。 刚要被吸走的生命力立刻便稳固了下来,与此同时,一种无法形容的庞大饥饿感忽的涌现了上来,这饥饿感甚至让夏德产生了杀死面前的冒犯者并将它完全吞噬下去的冲动: “不,我才不要吃这种脏东西!” 大罪锁链继续缠绕住正在自我疗伤的怪物,夏德伸手向上,于是数十团火球凭空出现,随后依次拖拽着焰尾飞向了那怪物。 爆炸产生的火光和轰隆声都被黑裙女士掩盖,但在火光中咆哮着的怪物再次窜出,被火焰炙烤融化的躯体像是变作了半液态,流淌着的血肉当即化作了尖刺渗透向地面,然后猛地从夏德脚下窜出刺向他的不可言说之处。 “这东西果然根本打不死。” 但已经知晓了对方强度的夏德一点不着急,炸裂的金色护盾击退了那怪物的新一轮攻击。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在燃烧融化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他正面的同时,血色的剧毒血雾迎面喷了出来: “腐败血雾!” 这一刻不仅是他嘴巴里喷吐出的猩红毒雾覆盖了那个皮肤半融化的怪物全身,甚至在夏德踩踏大地的同时,自那怪物脚下冲天而起的红色雾柱也将它包裹在了其中。 在夏德所有的攻击性奇术中,“腐败血雾”是对抗血肉生物最有效的奇术。但在面对这种不死不灭的怪物时,那死徒居然依然能够从血雾中冲出。 只是此时它原本处于半融化状态的皮肤已经完全消失,异变胀大的骨架的轮廓都已经在毒雾中显露了出来。而剧痛和身体的受伤,让原本就因为低语要素影响而失控的死徒彻底疯狂了。 那几乎看不出人类形体的怪物如同野兽一样的让自己的影子笼罩住了夏德,但真正张大嘴巴扑下来的时候却只是让自己撞到了地面。 轰隆一声闷响大雪球从空中落下砸在了它的身上,随后两道交叉飞来的月光轮将它切成了四段。 但即使是这样,这东西依然没死。它挣扎着在地面上爬行,迎面又被一团火球命中,而紧接着银白雷枪也落在了那堆血肉中。 银色电光在骨殖上跳动让它终于无法动弹,而就在夏德手持那柄华丽的月光大剑准备给它最后一击时,在被烧焦的肉块下藏匿着的一颗黑色心脏腾空而起,并飞快的消失在了夜空下的林间。 夏德站在原地没去追赶,确定对方离开后,才丢出火球将它遗落的躯体全部烧掉。 林间阴影中走来的黑发女士来到身边,夏德解释道: “这样就可以了,本恩·勃朗特死在了1八29年的夏天而不是现在,之后他还会有新的身份。不过现在想想,他的下一个身份没有选择在溪木镇长大而是跑去了威纶戴尔,大概也和他怕了今晚的事情有关吧。” 第两千六百七十七章 海莲娜的教导 “你表现的很不错。” 前代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没有询问刚才的那个怪物是什么东西,而是看着夏德手中还未消失的银色大剑,玫红色的眼睛中带着相当满意的神色: “月光大剑,这可是最为古老的月光系咒法。丹妮斯特很早之前就从我这里学到过这个奇术的学习仪式,但她一直推脱说要到了高环才能学。 我知道她对拿着大剑战斗一直没兴趣,还担心这奇术会不会就此消失在图书馆管理员的传承中,直至好几代之后才被继承者们在书架上看到,现在看来她还是有些责任心的。” 夏德的确从未见过丹妮斯特小姐使用“月光大剑”,他的月光大剑也不是丹妮斯特小姐教的,而是使用了遗物魔女的复写纸,然后通过托贝斯克的那位十三环“阳光大剑”学到的。 “上次看到你的月光,我就夸奖过它的纯粹,现在看来我仍然低估了你的天赋。” 她微微弯腰,用手接触了一下那把大剑,夏德于是便说道: “是的,丹妮斯特小姐很负责。” 海莲娜·卡特笑着摇了摇头: “不必夸奖她,我知道丹妮斯特在这奇术上教不了你什么,我也不清楚未来的你是否能够找到我的笔记,所以这个给你。” 她取出了随身笔记本,直接用“念写”在上面写满了十多页纸: “我无法从本质上增强这奇术,但我有自己的施法小技巧,这也许对你有用。” 夏德扫了一眼上面的花体字母,便发现其中包含了两部分内容,一部分是控制月光大剑体形的大小,一部分则是让施法者可以同时使用多把“月光大剑”。 夏德想到的是眼前这位女士是“双剑流”的女剑客,但他立刻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因为黑发女士立刻演示了一下自己的技巧,随着她抬手在头顶划出弧形,十三把细长的红色“月光大剑”,便呈半圆形均匀的浮现在了她的头顶。 夏德完全可以想象她只是一挥手,这十三把细剑便会贯穿敌人身体的场景: “但女士,这依然不是月光大剑的正确用法,您也和丹妮斯特小姐一样,显然不喜欢挥剑近战。” 夏德于是调侃道,见到了未来的继承人更加出色因此心情很好的女士便也笑着说道: “姑娘们要懂得优雅,这是我从我的老师那里学来的道理。不过说起来,学院图书馆管理员的职位,到你为止已经连续三代没出现男性了,所以传承下来的一系列秘法咒术,大都是姑娘们用的。你有时间就多去翻看图书馆里的藏书,特别是那些私人笔记本,丹妮斯特可以为你开通权限。” 两人脚下的火焰已经熄灭,见那些血肉已经被焚烧干净,夏德便弯腰将那只黑色的皮球捡了起来: “事情暂时解决了,女士,那么我就离开了。” 而黑发女士也收敛了笑容: “我会在这座城市逗留到夏季结束,毕竟我要找的东西还没找到。如果有需要,继续来这个时代找我吧。虽然这样说有些对不起丹妮斯特,但我不会见她,不过很欢迎你的再次拜访。” 夏德摇了摇头: “这话我不会告诉丹妮斯特小姐。我的奇术已经将这上面的内容都记录下来了,谢谢您的教导。还有,今晚跳舞我很愉快。” 他归还了笔记本,黑发女士于是也挥手向他道别,并猜测这绝对不是最后一次见面。 夏德最后又看了一眼夜色下的果园,转身看向身后,于是白光闪过,在1八54年紧张的等待着他的姑娘们,便都露出了笑意: “事情解决了是吗?” “是的。敌人是死徒,我和本恩·勃朗特打了一场。1八21年的它被低语要素影响根本没有智慧,而且提前也没有警觉,所以才会被我击败。33年后的如今,那东西恐怕会更强,明天恐怕要做好准备了。” 他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仔细感知,果然在附近的地面上感受到了非常轻微的猩红毒雾的残留。那奇术造成的环境污染就算能够被“大地之力·治愈灵气”驱逐,但也无法彻底清除干净,因此夏德很少主动用它。 他将手中的球递给伊露娜,而这次保持警惕的两人,没有再遇到刚才的麻烦。 阴影中走出的无眼男孩面无表情,伊露娜抛了一下那只球: “这次能够算是游戏结束了吧?虽然我不太了解你和夏德有什么恩怨,但这次是我们赢了。” 丹妮斯特小姐、温斯莱特小姐、贝尔小姐和几位魔女追随者们都站在两人的身后,就仿佛只要他们站在这里,就算是人形遗物也并不可怕。 而“男孩”在沉默片刻后,却依然没有宣布游戏结束,它又问向夏德: “想要我的力量吗?我们再玩一次游戏,如果你们赢了,我就给你们我的力量。这次由你们把球藏起来,我找到了球就算赢。” 很不高兴的伊露娜正要说话,却被夏德按住了肩膀,他皱着眉微微摇头,然后转头对着林子说道: “把箱子拿过来吧。” 于是金发精灵姑娘抱着神的礼物盒子从林子里走出,但在此之前谁也没发现她居然也在这里。就连夏德也没发现,他只是猜测对方肯定在。 “你居然发现我了。” 精灵姑娘这样嘀咕道,来到了夏德面前。夏德则当着那男孩的面将皮球丢进了神的礼物盒子里,然后合上了盒盖: “好啊,我们和你玩游戏,现在来拿回你的皮球吧。” 他这样说道,而遗物无法接触神造物是基础规则之一,奇迹要素与低语要素会产生严重冲突。虽然强大的遗物,比如那条美人鱼不受规则约束,但眼前的男孩肯定还在规则之内。 特别是,这只礼物盒子还是那位神明的造物,而男孩显然和纯真的创造者有关联。 男孩的表情骤然变得阴沉: “除了祝福,祂居然把这个也留给了你?祂的最后作品!” “不是留给了我。” 夏德立刻纠正道: “只是暂时由我保管,在祂们归来后,这件神器我会物归原主的。” 就好像小米娅名义上也不是夏德的猫,神的礼物盒子名义上当然也不是他的所有物。 “神器?” 魔女的耳朵抖了一下。 “祂们真的还会回来吗?” 男孩低沉着声音问道,而夏德在沉默了片刻后给了一个并不确定的答案: “我不知道,但我会等待那一天的。就如同你不是也在等待吗?如果你想要找到某个答案,到时候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找。” 这下便轮到那男孩沉默了,伊露娜和身后的女士们也没有说话。足足半分钟后,没有眼睛的男孩才向后退了一步: “这游戏是你赢了,你比我更会玩游戏我会等待祂回来,我会得到答案,我不用你的帮忙。祂既然不肯给我做玩具,我就继续摘掉人们的脑袋做玩具,我会证明祂的选择是错误的。” 嘭的一声被收容在神的礼物盒子里的皮球弹向了天空,在坠落时又化作了数十道黑色灵光分别命中了在场的所有人。 在男孩彻底消失的同时,几乎所有人的命环都在强大低语要素的刺激下浮现了出来。贝尔小姐惊讶的看到自己的命环上多了一枚低语游戏灵符文,伊露娜则多了一枚低语潜藏。 算上上午在秩序之神的神庙中获得的奇迹律法,这已经是伊露娜今天第二次获得新的灵符文了,而今天不过是她第一次来到维斯塔林地。 其他人就没有她们两个的好运气了,都是得到了不同的奇术与咒术,至于夏德——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 你的奇术“玩具制作”得到了增强,施法永久性消耗降低。 时间不稳定状态结束。 “出手真是大方。” 夏德这样评价道,但依然认为对方是一个赌气的孩子。 他不清楚捉迷藏男孩和已经远去的旧神纯真的创造者是什么关系,显然这其中有着曲折而复杂的往事,而这些往事,早已随着第五纪元他在希望镇亲眼见证神明的离去而远去了。 “出手真是大方,我得到了一个可以将树叶折叠成蜻蜓玩具传递消息的奇术。” 但至少其他人都对此很满意,特别是精灵姑娘。她随手将神的礼物盒子塞给了夏德,然后喜滋滋的拿过了贝尔小姐捧着的那支箭: “很好,这已经是回收的第三支箭了!” “我发现你好像知道这里发生和将要发生的一切事情,唯一等待的就是我找到这些箭。” 夏德站在她面前说道,而精灵小姐则很小心的用布匹将那支箭缠绕起来: “我每天也有在努力工作的,否则你的魔药是谁制作的?而且我还在养花养鸟,还要自己照顾自己的生活。这个给你,你要的限制树洞的方法。” 她递给了夏德一卷羊皮卷轴,抿了下嘴,然后忽的踮脚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这才逃跑似的转头就要走。 但她并没有成功,因为一旁的伊露娜一下抓住了胳膊,异色的双眼有些生气的看着那精灵: “艾米莉亚,你做什么?” 第两千六百七十八章 众人的舞会 很显然,精灵当着伊露娜的面“偷袭”夏德让这位被选者很不满。而那精灵姑娘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力气还是比不过伊露娜后,便疑惑的问道: “你的异色瞳真漂亮呢不过谁是艾米莉亚?” 伊露娜握着她的手腕看着她,十八岁的姑娘绝对不是嫉妒,只是……不服气: “你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都在这里,你要不要问问他们你是谁?” 一旁的红发少女抿着嘴笑着,但令精灵庆幸的是她并未开口。 于是精灵姑娘向夏德投去了求助的眼神,这问题她可回答不了。 “好了好了,伊露娜,这是我目前的合作伙伴之一,是住在本地的精灵。” 夏德这才伸手分开了她们,让金发精灵可以带着神的礼物盒子从林中离开,而伊露娜可不接受这样的说辞: “那不就是艾米莉亚吗?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长大了,但我肯定不会认错人的。” 所以说,艾米莉亚的伪装迄今为止一次也没有奏效过。 捉迷藏男孩的事情结束,一行人便再次回到了婚礼宴会还在继续进行的柯林斯庄园。庄园的客人们都没意识到刚才在一旁的林中发生了什么,而既然这场宴会需要做的所有事情都已经结束,夏德便也可以和姑娘们一起跳舞了。 首先当然是伊露娜,刚才虽然夏德和她一起跳舞了,但那毕竟不完美,夏德实际上是在和两个人一起跳舞。而如今终于没有了其他的心事,和夏德抱在一起的十八岁的姑娘叹着气,享受着自己来之不易的假期。 但其实只要她想请假,除非真的有要紧的事情,教会是不会阻拦的。 “上次我们的跳舞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她轻声感叹道,但依然对艾米莉亚的事情感兴趣: “她这是穿越了时间?” “我的猜测是这样的。但很神奇的是,信标橡果探测时间戳的能力对她无效。” “那就是被选者了。” 十八岁的姑娘和夏德一起晃动着身体,这首舞曲很舒缓,不过她也没忘记抬头看着夏德问道: “那么艾米莉亚现在的年龄是多大?” “比你认识的艾米莉亚大三岁。” 于是伊露娜便在这秋夜下笑了,而且笑的很好看: “明明三年时间个头长高了,但身材居然没什么改变。” 随后是温斯莱特小姐,魔女本来还想矜持一下,但刚才见到精灵居然亲吻夏德,在夏德之后发出邀请的时候便毫不犹豫的牵住了他的手: “神器是什么意思?” 魔女自然也有自己的问题。 “就是字面意思,那遗物是一件贤者级遗物,也是神造物。” 神的礼物盒子的事情原本在去年夏季的托贝斯克其实闹得很大,但之后的“神降之夜”将所有的风头都抢了过去,因此温斯莱特小姐并没有认出那是什么。 魔女金色的眸子看着牵着自己的手、搂着自己的腰的英俊年轻人: “我发现你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我知道的越多,就会发现你藏起来的越多。如果说今早只是怀疑,那么现在我已经确定了,伊露娜·贝亚思,这个足以搅动整个物质世界局势的少女,是你的情人对吧?” 两人一起看向舞池旁休息区正在和丹妮斯特小姐说话的伊露娜,夏德点点头: “是的。” 他当然不会否认: “所以之前我才说,我不介意你了解我,但我身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只能让你自己来看。我如果直接告诉你,被选者是我的情人,你肯定会追问更多。但如果你自己来发现,你的疑惑就没有那么多了。” 近在咫尺的魔女眼神中多了一些别样的意味,她又向夏德靠近了一些,即使以跳舞的标准来看,这距离也实在是太近了。 但芙洛拉·温斯莱特不在意这一点,跳舞的人们对她来说都是背景板,只有他和她是真实的: “如果,我想了解更多呢?” 眼神中蕴含着的情绪绝对不止是艺术家在追求艺术,或是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此刻她精巧的鼻梁已经碰到了夏德的鼻子,而夏德也听到了这位大胆而奔放的魔女的宣言: “我要追求你。是的,既然嘉琳娜管不住你,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笑着说了这样的话,然后向前吻了一下夏德的脸: “这件事你尽可以和嘉琳娜说,有本事她就直接来维斯塔市找我好了。” 她有充足的信心,这倒不是她认为自己变作猫头鹰的被诅咒状态能够打的赢十二阶的女公爵,而是议长阿黛尔·伊莎贝拉明令禁止所有人,在她允许之前进入维斯塔林地,所以死亡的大魔女还有很长时间进行准备。 魔女在一支舞之后便很满意的暂时放开了夏德的手,她打算再去找伊露娜聊一聊,那姑娘看起来很单纯。 接下来被夏德牵住手的是丹妮斯特小姐,十八岁的红发少女既然已经来了当然不会走。但不是夏德邀请她跳舞,而是她主动要求的。 当新的舞曲开始以后,她很直接的问道: “你在1八21年见到我的老师了对吧?” 玫红色的眼睛在问这问题的时候,甚至有些严肃的神色,夏德叹了口气; “所以你们真的是都有各自的问题,但你不会说自己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之类的话吧?” 这明明是魔女们的“职业技能”。 红发少女便又一边跳着舞,一边带着些忧伤的表情看着他: “她们说,你在1八21年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帮手帮助你。但除了老师,那个年代你还能有什么帮手?你在那时甚至都没有出生。” 她随着夏德的后退而向前迈步,玫红色的眼睛继续紧盯着他: “所以你见到老师了对吧?” 夏德没对她说谎: “是的我询问了她,她是否想要见你,但她拒绝了,她不想引起时间悖论。” 丹妮斯特·古斯塔夫的神色变了一下,但外乡人也无法形容那到底是怎样的表情。她也向着夏德靠近了一些,但不是亲吻夏德,而是搂住他并将头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老师还好吗?” “看起来很不错,她是十三环术士,而且她用遗物将诅咒推迟到了死亡的那一刻,她可比你的状态要好我们甚至谈起了月光大剑,她教给了我一些使用这奇术的技巧。” “是啊,月光大剑,老师几乎将它变作了全新的奇术” 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就这样抱着夏德跳完了这场舞。只是两人即将分开时,十八岁的红发少女才终于问道: “你还会帮我寻找老师的踪迹吗?” “当然,但我也会一直阻止你再次穿越时间。” 她咬了下嘴唇,很大方的在夏德的侧脸上吻了一下,转身以后却又被夏德拉住了手,英俊的北国年轻人在人群中看着她: “去调查一下,卡拉斯山倒塌的古代高塔附近,是否存在一棵被诅咒的大树。” “什么意思?” “那位女士亲口对我说,她的时间诅咒的内容是逐渐变作一棵大树。” 红发少女再次吻住了他,但这一次并非是吻在脸上。她很快挣脱开了他的手离开了跳舞的人群,只留下被咬破了嘴唇的夏德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卡拉斯山的遗迹附近,大概率是找不到那棵树的。” 因为真理会在那附近活动过,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不,是因为那里似乎是一切的开始,卡拉斯山的月亮高塔,自高塔坠落,1八53年的春季还记得不久前,温斯莱特小姐让贝琳德尔小姐占卜我的来历时,有效的那三张牌除了正位·月亮,逆位·高塔以外,第三张牌是什么吗?”(2615章) 逆位·大树。 夏德的表情在庭院的灯火里晦暗了一些: “逆位大树,也有诅咒大树的含义。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那座古代月亮高塔,我有些怀疑海莲娜·卡特女士与我的出现有关了这种程度的秘密,不会这么轻易就揭晓的。 当然,如果能找到那就更好了。” 这天晚上的婚礼宴会,夏德甚至和贝尔小姐也跳了一支舞。不过比起跳舞,面色苍白的年轻黑发姑娘显然对宴会上的罗德牌游戏更感兴趣。 只是她要跟在温斯莱特小姐身边,而且她只是被邀请客人的随从而不是受邀客人,因此无法前去玩牌。不过在宴会正式结束前,夏德倒是和她玩了两局不带赌注的牌局。 众人在宴会上待到了很晚的时间,因此宴会结束后夏德和伊露娜甚至没有返回手风琴旅馆,而是直接在庄园门口和女士们告别,然后一起返回了家中。 家中的露维娅和小米娅还在等着他们回来,见两人牵着手从地下室走上来,紫眼睛的姑娘便知道他们今天过得很不错: “伊露娜今晚还是住在这里吧,外面又在下小雨,你们就不要出门了。” 今年秋季的托贝斯克市降雨量明显高于其他年份,周四晚上的小雨到了周五一大早已经变成了暴雨。这不仅导致了早上的邮递员和送奶工迟到,也导致了打着伞穿着雨靴来到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奥古斯教士,在冒险从马车门口跨越到夏德家雨檐下的时候,差一点就跌倒在了台阶上。 “请先不要走,我马上离开。” 教士对马车夫说了一声,然后走入门厅关上了门。门外的马车夫当然会等他,这不仅因为没人会怀疑一位从黎明教堂门口上车的老教士,也因为教士还没付钱。 第两千六百七十九章 林中的陆行鸟 “早上好,侦探,给你准备的东西已经制作好了。” 教士将小心护住的手提箱递给了夏德,打开以后里面放着三根长短粗细全部相同的白色骨棒。骨棒是标准的圆柱形,表面刻印着层叠起来的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串联起来,奇迹要素缓慢的在其中流淌。 “其实制作成金属棒更好,但一天时间我就算有些铁匠手艺也做不出来。这些应该足够了,把其中任意一根钉在那个死徒的心脏处,就能让它彻底丧失吸收生命力的能力。 随后用火焰把它烧掉,就能彻底的解决掉它。为了防止出意外,我给你制作了三根,如果有剩余的你自己留下就好,这武器也能对付一般的不死生物,对你说的林子里的那个黑雾怪物也有效。” 三根骨棒的长度都和正常人的上臂差不多,根据教士的意思,其实比起棒子,它们更像是钉子: “我明白了,我会很快把好消息带回来的。” 教士对夏德很放心: “千万要小心,我倒是不担心你,但我担心你惊扰了它让它跑掉,这之后再想找到它可就难了。这种东西有着强大的血肉变形能力,男变女、老人变年轻都是基础能力。不过以你的能力,谨慎一些应该没问题。” 说完老教士便离开了,甚至不给夏德邀请他留下来吃早饭的机会。奥古斯教士今天看起来很忙,大概是教堂中又有什么事情。 既然得到了合适的武器,那么狩猎死徒的行动也就能正式开始了。不过这天早晨夏德在家中告别了伊露娜和露维娅以后没有立刻去维斯塔市,而是依然先去林中找到了精灵姑娘。 这天见到她的地方不是她的树屋,也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花海,而是在距离树屋不远位置的一小片林中的草地上。 草地被简易的半开放式木栅栏围了起来,栅栏上用简单的符文画出了驱逐野兽的符文。 而在栅栏里面,十多只大小不一的白色、黄色和浅蓝色的鸟类生物,正在等待着精灵姑娘的喂食。而更多类似的生物正从栅栏内部对面的林子里探头探脑的走出,显然是察觉到了此时开饭了。 这是一种体型庞大的鸟类生物,其中成年个体的身高约两米,外形有些像是鸵鸟。它们全身覆盖着鲜艳的羽毛,头部较大,头顶有一撮向上翘的羽毛。眼睛大而明亮,充满灵性,坚硬而略呈弯曲的嘴巴看起来很适合啄食植物。 夏德也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陆行鸟”,第五纪元的大魔女们喜欢骑独角兽,而没那么有钱有地位的魔女则普遍骑陆行鸟,甚至连“费莲安娜笔记”中都提及过陆行鸟的饲养问题。 “早上好啊,这些陆行鸟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夏德好奇的问道,站在精灵姑娘身边伸手摸了摸那些等待被喂食的陆行鸟们脑袋上的羽毛。它们也不介意被夏德抚摸,因为它们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精灵姑娘手中端着的盆上。 “我记得现在只有扎拉斯院和自然教会饲养有大规模的陆行鸟种群,圣拜伦斯只有作为观赏性异种生物的几百只。这是从学院弄来的?” “我是从林子里发现它们的。” 精灵姑娘一边干活一边说道,她不止要喂食,还要制止陆行鸟们相互争抢食物,但看得出来陆行鸟们很喜欢她: “我刚住在这里的时候,经常到附近散步。这些可怜的小家伙们住在西边的林子深处,有一次一个饿得不行的小家伙跑到我面前要吃的,所以我才发现了它们。 它们的族群应该在这片走不出的林子里生活了很多很多年,我猜是夜歌精灵的先祖们离开林地之前落下的,或者在夜歌精灵离开前它们的先祖就误入了这片地区。陆行鸟们的战斗力不强,好在智力比野兽强得多,所以它们这么多年都只是生活在这一小片地区。 我确认它们是无主的之后,就收养了它们,有时候需要在林子里长距离行动时,就挑一只做坐骑。” 夏德笑着说道: “我本来还担心你的生活会很无聊,但看起来生活还算充实。” 精灵姑娘一下将盆子里剩下的所有食物一下抛飞到了栅栏内侧,于是陆行鸟们便都围上去享受早饭。 “其实精灵们就应该这样生活,现在的精灵们的生活有些太现代化了。” 她拍了拍因为没抢到早饭而依然站在栅栏前的那只小陆行鸟,正想将盆里的食物碎屑倒出来,却看到一旁的夏德将一整袋猫粮都倒在了栅栏 有着浅蓝色羽毛的小陆行鸟低头嗅了嗅,然后眼睛一亮低头便吃了起来。 “这种猫粮很贵吧,你家猫会闹脾气的。” 精灵笑着说道。 “反正米娅又不知道,只要我及时把消耗的猫粮补充回来,它发现不了我在外面喂其他生物。” 夏德又揉了揉小陆行鸟的脑袋,和精灵一起看着这些可爱的生物吃早饭: “昨天晚上你给我的那份收容树洞的方法我已经看过了,虽然我知道收容这种东西会很困难,但这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用贤者之石极限施法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然后将用特殊火焰融化了的足量的时之沙填补进树洞里面。最后,还需要用一把至少天使级的时间类的武器,破坏掉扭曲树洞的物理本体的完整性。” 夏德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天使级时间类武器,时之笛显然最合适,但这方法是不是有些太贵了?” 精灵姑娘笑着转头问向他: “你瞧,在你看来这方法只是昂贵而已。但如果我把这方法说给其他人,他们的第一想法绝对是:条件太苛刻,根本完不成。 其实这方法很简单,扭曲树洞是错误的连接了两个时间的通道,所以要先稳定它,再去填掉它,最后斩断不同时间的连接。现在奇术你已经学会了,不管是原初之火还是太阳之火,都能融化时之沙。至于时之笛,你显然也能借来不是吗?” “但每消灭一个树洞就要使用一份贤者之石,就算是正神教会也不会选择去消灭每一个树洞的。好在黎明教会收藏着的大型仪式能够收容树洞,不至于除了消灭之外没有办法处理。” 精灵对此无话可说,至少她提供的方法真实有效: “我承认的确贵了一些,但消灭扭曲树洞也是有奖励的。 你用大地之力·治愈灵气抚平大地的躁动可以得到圣杯,同样的,你消灭扭曲树洞也能得到一份奖励:木头已经死去,但它会催生出新的叶片送给你作为礼物。” 夏德一怔,有些惊喜的问道: “青春不老叶?” 但他旋即又摇头: “青春不老叶的珍贵程度也远不及贤者之石,为了叶子消耗一份贤者之石一份时之沙,这怎么看都不合算。” “如果不只是叶子呢?” 精灵继续笑着说道,充分的吊足了夏德的胃口: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如何给那些树洞‘充能’,加强维系稳定的力量,让你能够增加正常使用树洞的次数吗?” 扭曲树洞都有正常使用次数,一旦次数耗尽就会彻底崩坏,由此形成不可控的扩张性的时间裂缝。 “是的摧毁树洞?” “是的,摧毁一个树洞,上面剩余的维系力量会附着在叶片中,你可以用那些叶片给其他树洞‘充能’。当然,这不会消耗那些叶片。所以,实际上一份贤者之石换来的,是至少一片青春不老叶,与至少一次额外的时间穿越机会。” 这样算起来,这种交换其实还算可以。而夏德手中目前还有一份贤者之石,只是他还没想好要摧毁哪一个树洞。 带着思索他告别了精灵姑娘和陆行鸟们,进城的时候想着和旅馆中的两位女士商量一下关于摧毁树洞的事情。而到了旅馆他才发现,似乎昨晚温斯莱特小姐和丹妮斯特小姐没睡觉。 依然是321号房间,夏德在门口正巧遇到了端着茶托准备进门的贝尔小姐,于是黑发姑娘便和他说了一下昨夜的事情。 而进入房间后,只见红发少女正一脸萎靡的披着毯子缩在沙发上,温斯莱特小姐则坐在一旁搂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至于房间角落里,画架上放着一幅新画的油画。 “哦,这是怎么了?” 他立刻走向了红发女术士,一旁的魔女便起身将沙发的位置让了出来。 “我昨晚写信,让学院派遣教授去卡拉斯山搜索了被诅咒的大树,昨晚一直在等消息没有,什么都没有,那座山,那片地区没有什么被诅咒的大树老师的尸体是不是被人带走了?” 玫红色的眼睛中说着说着就要流泪,她张开手臂直接抱住了夏德,夏德拍了拍她的后背并轻声安慰道: “你的老师的死亡时间应该距离失踪时间不远,那已经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占卜也无效吗?” 第两千六百八十章 第二幅油画 “是的,和占卜老师的行踪一样无效。” 她这次真的开始流泪了。 “没关系、没关系。” 夏德继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既然占卜无效,我们就再次进入银月图书馆查找记录。使用仪式开门,一年只能一次。但我们上次开门是今年一月,也就是初生之月24日的事情。 现在已经是十月份枯叶之月了,再等待两个月就能再次去那里了。” 听他这样说红发女术士轻声嗯了一下,但还是不肯放开夏德。一旁的魔女微微撅了一下嘴巴似乎有些不满,夏德则只能继续说道: “而且那位女士是十三环,她可没有因为诅咒而被削弱。她既然死前就知道自己的尸体会出大问题,肯定就和昨晚对我说的一样对自己有安排。我认为比起有人发现了那棵诅咒大树,更有可能的情况是她自己把自己藏了起来。 如果一位十三环术士想要藏匿自己的尸体,就算你恢复十三环亲自去找恐怕都找不到。” “你、你说的对。” 丹妮斯特小姐认可了这种说法,她终于推开了夏德并扭头去擦自己的眼泪,还让他转身向后看,而不是看自己哭花了脸的样子: “芙洛拉她昨晚熬夜给你画了新的油画,关于那场舞会的油画,你去看看吧。” 夏德相当无奈的说道: “所以你们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白天来做,不管是等消息还是画油画,熬夜很伤身体的。” “我们可是环术士” “熬夜会让姑娘们变老的。” 这下她们说不出话来了。 红发少女要去盥洗室补妆,夏德便跟着早已期待着的魔女一起来到了墙边的画架旁。 这是魔女答应为夏德画的六幅画中的第二幅,其画幅尺寸和上一幅一致,色彩也依然因为要描绘夜晚的宴会场景而选择了灯光的明黄色与夜空的深蓝色。 画面中央是一对正在翩翩起舞的男女,她虽然故意没有精细的去描绘两人的面庞,但依然勉强可以看出来那是夏德和伊露娜。 两人穿着正式的舞会礼服,夏德搂着伊露娜的腰而伊露娜则向后仰身。 背景是一个巨大的钟表,钟表内可以看到一位身穿华丽长裙的女士的轮廓。周围有几只飞翔的猫头鹰,这显然又是“猫头鹰小姐”的私货。 虽然描述的是夜晚场景,但背景中大部分的色彩都是温暖的橙色和金色色调,象征着秋天的气息。画面周围还有一些其他的人物以及建筑,用来烘托宴会的盛大氛围。 油画的整体色调温暖而浪漫,给人一种魔幻和奇幻的感觉。就算是没什么艺术欣赏品味的夏德,也能称赞这绝对又是一幅大师之作。 其他人去看,大概会认为场景中的猫头鹰、钟表都是某种隐喻,但夏德看的出来,这分明画的是昨晚他同时和1八54年的伊露娜与1八21年的海莲娜·卡特女士跳舞的场景。 芙洛拉·温斯莱特非常巧妙的将复杂的场景信息全部浓缩在了一幅画面中,而充满了动态感的画面,也的确表现出了应有的含义。 夏德对这幅画很满意,这作为昨晚的留念实在是太合适了。 “很不错,非常不错!” 他这样夸奖道,于是魔女微微仰头,嘴角露出了笑意: “我也感觉这幅画非常不错,昨晚回来的路上我就在构思了。我正在逐渐超越我自己,源源不断的灵感激发了更多的创造力,迷人的故事则是最好的调料。” 她并肩和夏德站着,两人都盯着那幅油画。夏德想着的是,不管要摧毁哪一个树洞,都应该考虑率先为海莲娜·卡特女士所在的1八21年的那扇木门充能,而魔女想着的则是,下一次她要画夏德和她一起跳舞的场景: “然后说服夏德把油画挂到他家里,让嘉琳娜每次拜访都能看到。” 虽然都没有睡觉,但两位女士都表示自己不困。在沙发上坐下来以后,夏德谈起了摧毁树洞的事情: “目前我们手里的三个树洞,那本书能够被我的遗物收容,暂时不考虑摧毁。剩下的橱柜和门,前者连接了三个时间点,我担心以后还会用到。后者连接了一个关键时间点,我也暂时不打算销毁。” 红发少女听他说不打算立刻销毁1八21年的那扇门,立刻露出了笑意: “所以暂时不动手是吗?那好,学院为你准备那份时之沙,我记得我们有很多存货。” “是的,暂时不动手。 我手里只有一块贤者之石,虽然销毁一个树洞不一定会将其全部耗尽,但毕竟还是能省就省。我打算先弄清楚勃朗特的事情,看看他持有的树洞又是什么情况。” “约克·勃朗特昨晚被你送走以后,现在回来了吗?” 魔女于是问道,夏德点点头: “昨晚我和伊露娜走之前他就回来了,那大概是我们和你们告别后进入林地的时候。我一直在感知他的动向,他回归的地点在维斯塔林地西方。 我不能确定,他是通过自己的树洞回来的,还是根据‘时间穿越者会在长期停留的位置再次穿越’的规则回来的。 今早来旅馆的路上我又确认了一下他现在还在城里,所以我想先去看看他昨晚回归的地点,然后再决定怎么处理他。” 他看向两位女士,果断的摇摇头: “你们两个都在房间里休息,谁也不要跟着我。我很快回来,如果决定今天和约克·勃朗特动手,我再来叫上你们。” “让丹妮斯特休息吧,我跟着你。我现在是猫头鹰,作息本来就不规律,白天晚上一样精神。” 说着魔女便真的变作了猫头鹰落在了夏德的肩膀上: “而且说不定你还会穿越时间。如果没有我跟着你,你出了事情怎么办?” “让芙洛拉跟着你吧。” 红发女术士也这样说道,她自己是真的需要休息了,昨晚情绪起伏太大: “你们两个在林子里活动的时候也要小心,教会的队伍不就在那个方向不知在找什么吗?” 窗户打开,猫头鹰抓着银色的猫飞向了阴沉的天空。沙发上的红发少女挥手向他们告别,在收拾完茶具的贝尔小姐离开房间后,她独自来到了那幅还没干透的油画前,看着跳舞的夏德与钟表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老师,你到底在哪里?” (小米娅奔跑中......) 猫头鹰在阴沉的天空下顺应着“猫乘客”的指引飞向了城市西部,夏德原本还担心他们真的会撞见教会的队伍,但一路上他们也只是与一群打算飞向南方的大雁擦肩而过,而后者则被急速飞行的猫头鹰带动的紊乱气流打乱了队形。 “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 快要接近目的地的时候猫头鹰忽的问向夏德,银色的猫相当确定: “是的,肯定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 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但她却带着猫直接降落到了地面的树上。两人一起恢复成了人类形态,双脚踩踏地面夏德才微微皱眉,他也感觉出来了: “这片森林中的死气是不是有些重了?” 森林中并非不能出现任何死亡的气息,但这片区域的死亡气息显然有些太强。 “是有些太重了,而且这附近的活物数量也低的不正常。” 魔女轻声说道,示意夏德跟着她向前走: “步行向前吧,在空中会错过很多线索。走这个方向,死亡的气息在这里最浓郁。” “那边也是昨晚约克·勃朗特出现的位置。看起来,他身上还有别的‘惊喜’在等待着我们。” 越是向前走,死亡的气息对这片林地的影响也就越大。深秋金黄色的森林一点点变成枯黄色,直至连树木都开始变得扭曲而稀疏。 隐士们卖给夏德的地图上标注过这片区域,但也只是写了“不明原因导致亡灵复苏概率增大”。 夏德昨晚的感应只是指明了一小块区域,而魔女此时的感知也只能将死亡气息的源头划定在一小片区域内。两人用了些时间在林子里寻找,最终停在了一片不大不小的空地边缘。 此时脚下几乎已经没有枯草了,周围耸立着的少数几棵大树也异常的低矮。夏德踩踏了几下地面,泥土有近期被翻开的迹象。虽然对方掩盖过痕迹,但显然掩盖的并不认真: “在我们的脚下的地底存在什么?看来那些隐士们根本没仔细调查过这里。” “他们一副不喜欢惹事的样子,而且如果他们的说法准确,这里真的封印着无数的悖论虫,那么不调查反而是稳妥的举动。” 夏德拿出了铲子,没用魔女动手,轻松几下就掘开了几乎要变成深黑色的湿润泥土。他并没有挖多深便发现了一具木制的棺椁,但只是清除了上面的浮土后,夏德便没敢再去动它: “居然有这种事情?” 死亡的气息正是从那具棺椁中渗透出来,甚至化作了灰雾填充在了墓坑中。但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夏德刚才触摸棺椁盖的时候,居然同时感知到了两种非常熟悉的力量。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六百八十一章 1787年·生死边缘 “你瞧,死亡的力量在这里居然已经凝聚成了实体化的雾气,这棺材后面有什么?” 魔女很是惊讶,夏德则皱眉回答了她: “棺材后面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棺材盖是一个裂缝,它连接了一处生死边缘。” 死亡的大魔女虽然没有经历过去年秋季米堡的事件,但她当然也知道这种因为世界扭曲而产生的介于生者与死者世界之间的特殊地区: “但你不是说,约克·勃朗特是......” “没错,我也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这只棺材盖就是我们要找的第四处‘扭曲树洞’。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树洞后面连接的过去,并非连接到了现实世界,而是连接到了过去时间点中的那处生死边缘。 所以死亡的气息才只是泄露了这么少而已,只有当时间通道打开时对面的力量才会渗透过来。而昨晚的约克·勃朗特,就是从过去时间的那处非生非死的世界爬出来的。” 死亡的大魔女惊疑于这样的现实: “你确定吗?这次的树洞,在过去曾经驻留在生死边缘之中?” “我确定自己的结论,我之前接触过生死边缘。” 芙洛拉·温斯莱特立刻扭头看向他: “等一下,你不会是想说,你去年秋天也在米德希尔堡吧?” 夏德挑了下眉毛: “我是说我家里曾经出现过一处,就在我家三楼。” “这样啊......那没事吧?” “已经没事了,嘉琳娜报废了一件我的空间移动类遗物,把那处生死边缘彻底封印了。” 或者说那里已经变作了灵魂墓园。 魔女欲言又止,她很好奇到底是什么遗物能封印生死边缘,在那个被夏德称为“家”的地方,他和嘉琳娜又经历过怎样或是复杂或是简单的故事。 艺术家小姐很清楚,正是这些共同的回忆创造了所谓的“感情”。她一方面渴望知晓其中的秘密,一方面心中对他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又感觉到了酸涩。 而夏德已经摸出了时间钥匙并再次跳下了墓坑,钥匙在棺材上比划了几下便找到了插入的位置—— 外乡人,你打开了一处“扭曲树洞”。 来自无限树之父的提示: 使用正常时间钥匙开启门扉,将连通以下时间点:现世第六纪元17八7年。 注意,除你以外,任何生命使用该通道都会被时间诅咒。 注意,你可以通过此处异常通道进入过去的时间四十分钟,时间结束后必须通过本通道返回。 注意,使用钥匙打开此处门扉两次后,该通道将会彻底崩溃。 “不出所料,果然是17八7年,不过这些树洞怎么每次都是只剩下两次使用机会?” 心中想着,便对地面上不知在想什么的魔女问道: “现在可以去过去看一看,在正面迎战死徒之前知晓他的秘密;或者我们不使用树洞,而是在这里安排陷阱。如果正面打不过约克·勃朗特,我就想办法把他再送回去,等他又从这里爬出来时给他一个‘惊喜’。” 魔女抿了下嘴: “那就去过去看看吧,如果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我担心打起来会有意外。而且悖论虫不在约克·勃朗特身上,这件事还牵扯到另一个时间穿越者。” “没问题。” 夏德于是向她伸出了手,貌美的灰黑色头发的女士便变作了猫头鹰,然后又被夏德变作了玩具。 既然打算好了出发夏德也没耽搁,转身转动了插在棺椁上的钥匙——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 随后他便消失在了林间,而棺椁轻轻晃动了几下,但立刻又恢复了平静。 (小米娅奔跑中......) 对于夏德来说,周遭的世界在钥匙转动的瞬间立刻像是褪色一样的变作了灰白色。泥土、树木、荒草、天空、地面的骨骸、空气中充盈的雾气全部变作了单调的色彩。 熟悉的“生死边缘”依然寂静的让人窒息,而死亡的气息紧随而至,只是和去年秋季不同,这一次“她”甚至都没有提醒夏德他无法长时间在这里停留。 这里不是不可知级遗物“生死狭间”,只是普通的边界。而且与去年秋季相比,你身边的姑娘们也能证明你的肉体强大了很多。 “她”温柔的解释道。 周围显然不再是位于维斯塔市东部的林间空地,而在17八7年的现在,甚至连“维斯塔市”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这处生死狭间对应着的真实世界是一片私人墓园,苍白而古旧的石碑与位于墓园中间的小礼堂看起来都已经经过了百年风霜。 当然,这也是“生死边缘”的效果,说不定现实世界中这里被维护的很好。 夏德就站在墓园中的一座新坟前,“树洞”埋藏在其中。但他扫视了一眼确定这里是勃朗特家族的墓园后,便将猫头鹰玩偶还原了回来。 “已经到了吗?” 猫头鹰被夏德捧着看着周围,说第一个单词的时候还兴致勃勃,但说到最后却已经打起了哆嗦。她并非无法在这里停留,只是这里让她非常不舒服。 于是她一下又恢复成了自己的人类形态,这就变成了夏德抱着她的腰。但还没等夏德松手,魔女又再次变形。当纯白的毛发在雾中隐隐放光,她确定了用独角兽的姿态在这里活动最舒服: “我就先保持这样吧,虽然消耗大了一些,但至少暂时不影响战斗。其他形态对这里的死亡感知的太敏锐,我很不舒服。” 说着又饶有兴致的四处打量,这是她第一次接触这种地方。 但夏德可不同意: “你这个样子,就算雾这么浓,只要敌人的感知不是完全不起作用,就不可能察觉不到独角兽的神圣力量。变回猫头鹰站在我肩膀上吧,如果你不介意,变成猫缩到我怀里也可以。我带着小米娅也去过类似的边界,它就是这样做的。” “你不要带着宠物猫到这种地方啊” 魔女说着便变成猫跳到了夏德的手臂上,夏德将它塞到了大衣里面,魔女便只露出灰色的猫头向外看。贴近夏德的身体,炽热的温度果然立刻被她感觉到了。 虽然这一次不是直接接触灵魂,但对于这片冰冷的世界,这份温度暂时也已经足够。 “这里是墓园吗?勃朗特家族的墓园?” 猫有些兴奋的问道,夏德这次仔细去看墓碑: “真实的墓园在现实世界,这里只是生死边缘投射出来的倒影。看起来是有人专门将棺椁转移了进来,我可不信生死边缘能够将树洞也复制一份。” 面前的墓碑属于一个叫做杰克·勃朗特的人,墓碑上只写了名字,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但不管是夏德还是魔女,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勃朗特家族四代之内都没有这个人。 “这名字可能是假名,杰克这种名字太普通了,就和玛丽一样。” 魔女这样说道,而夏德则是有些疑惑: “溪木镇的传统不是将棺椁安放在墓穴里吗?勃朗特家族怎么还有地面的墓茔?” “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奇怪的家族传统。” 随后她便看着夏德挖开了这口墓穴,里面躺着的果然是“树洞”棺椁。两人一会儿回去还需要通过这扇门,夏德本想把它带上再出发,但想了想又放弃了: “我们不走远,就在周围看看。” “不去现实世界吗?” 魔女好奇的问道,夏德摇了摇头: “不是不想去,而是没办法去。我找不到生死边缘的出入口,黛芙琳修女才有这样的本事。” “我还以为你真是万能的呢。” 既然在17八7年的勃朗特家族墓园存在“生死边缘”,那么理论上来说在1八54年应该也存在,只是谁都没有听说过。而这次生死边缘的面积则比夏德想的要大一些,其范围不仅涵盖了墓园本身还包括了周围的林地,以夏德的感知,其面积已经算是一座小型城镇了。 雾中逡巡着数不清的亡灵,却因为“万千灵魂的祝福”暂时没有攻击夏德的意思。两人决定先检查一下墓园,而矗立其中的建筑自然是最优先的检查对象。 小礼堂被左右两扇厚重的铁门封堵,根据地面墓穴的数量夏德很怀疑礼堂里还有通往地下的墓区的通道。 两扇门当然是锁住的,但在门之钥面前这种锁也没什么意义。夏德弯下腰左右手分别按住门板,稍微发力后礼堂的双门便被推开了缝隙。 大概是因为环境问题,门板已经深深的嵌入到了地面的泥土中,门轴也锈蚀严重因此推起来有响亮的“吱呀”声,但又因为生死边缘的环境,这声音并未在雾中传播出去很远。 尘封的礼堂被再次开启,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萧瑟破败的礼堂内部。原本一排排的座椅此时只剩下少数几张还算完好,墙壁上攀附着灰绿色的苔藓,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留存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色液体。 第两千六百八十二章 灵魂火焰与勃朗特夫人 破败的礼堂中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胡乱的钉住,带有弧度的天花板上原本应该有着色彩鲜艳的壁画,此刻那些壁画因为受潮被腐蚀,显现出了诡异而可怖的抽象模样。 潮湿腐败的臭味扑面而来,礼堂内部的雾气没有外界那么浓厚,因此夏德和猫都看到了礼堂尽头那面刻画着勃朗特家族家谱的墙前,一个高大的亡灵听到开门的声音转头看向了他们。 惨绿色的鬼火在它动身的那一刻已经点亮了礼堂墙壁上所有生锈的煤油灯,而那灵魂惨绿色的灵体便已经表明了她是丧失理智的恶灵。 恶灵的长相是一个略微有些肥胖的中年女人,身高接近三米,右手端着一盏造型为人类颅骨的烛台,身上是一件黑色的破烂裙子。 大概是因为它的使命就是看守这里,因此转头见到夏德的同时它便开始了攻击。 烛台被端到了它那张宽大的嘴巴面前,随后猛地一吹,惨绿色的灵魂火焰便如同火海一样向着礼堂门口扑来。 “这是灵魂火焰,不要直接触碰!” 胸口的灰黑色猫咪立刻提醒道。 “明白,哈月光斩击!” 夏德双手上下拍在一起然后猛地向前拉开,于是灿烂的银色光弧劈开火海劈向礼堂尽头的亡灵。 但亡灵却在火焰中消失,随后在铺满了礼堂三分之一面积的火海的另一个角落出现,它抬起烛台又是一吹,汹涌的惨绿色火焰再次向着夏德卷席而来。 “拉格莱的跳跃!” 他向前迈步并在下一刻出现在了亡灵的右侧没有火焰的高空,右手月光环旋转摩擦空气已经发出了嗡嗡嗡的声响,但光环飞过劈开火海,那亡灵却再一次移动到了火海的另一处。 夏德不是没有用“空间稳定光环”,但显然这次对手用的根本不是空间移动。 “它在这些火焰中移动,这是特殊亡灵的特殊本领。” 胸口的猫再次给出了提醒,而夏德则甩出大罪锁链拴在头顶的吊灯残骸上让自己不至于落地。 妇人模样的高大亡灵于是发出嘎嘎的近似笑声的声音,它的身材变得更加高大,而蔓延的火海中数十枚绿色火球升起,然后与夏德身边出现的火红色火球在火海上方同归于尽。 “需要我帮忙吗?” 猫咪小姐跃跃欲试,夏德却摇头: “对付这样的敌人还用不着你。借助火焰移动又怎样,这里又不是面积无限的开阔场地,你闭上眼睛。” “什么?” “三,二,一!光亮术!” 高举的右手指尖,银色的月光如同太阳一样的在小礼堂中爆发。即使猫咪魔女及时闭上了眼睛,但依然在那一刻感觉自己像是要融化在了那光芒中。 猫毛、胡须、眼皮甚至深藏衣服里的尾巴,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那圣洁纯净的月光像是化作了实质。而当月光消失她再睁开眼睛,刚才还阴森无比的礼堂此时简直像是变成了供奉圣徽的小型圣所。 入目的地板和墙体上到处都散发着银色微光,破败的环境和那些生长于此的怪异植物也在此时显得格外的奇异。而在如此高强度的月光净化下,惨绿色的火海当然已经消失不见,甚至连那恶灵都蜷缩在了礼堂深处它刚才出现的那面墙前,体形逐渐恢复成了正常人类大小。 “这也能被称为光亮术?” 魔女大为惊异: “我从未听说过能够直接净化这种特殊亡灵的光亮术.这是哪位月神的神术吧?这也是她教给你的?” 但夏德只是下意识的揉了一下她的脑袋,不想在这里回答这种问题。 带着猫来到了那恶灵身边,发现它的灵体表面到处都是碎裂的痕迹。夏德抬手想给她最后一下,却又被猫拦下来了: “等一下等一下,她不是正常的恶灵,是这里的环境让她失去理智的。现在你净化了她的大部分力量和怨念,我能短暂让她恢复正常。” 她正想从夏德衣服里跳出来施法,但立刻又改变了主意: “把我抱到它的上方。” 为了防止夏德误会她还特意解释道。 于是圆形仪式基阵在那亡灵蜷缩着的地面上出现,暖白色的光芒从仪式基阵中升起,伴随着些许纯白的发光羽毛自虚空中飘落,羽毛的光泽修复了她的灵魂并暂时让她恢复理智。 夏德后退了几步将猫重新放进衣服里,然后看着体形恢复成正常妇人大小的女人艰难的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灵魂的颜色此时已经变作了纯白,她抬头看向了夏德。这是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贵妇人,她没有捡起那只烛台,站起身后什么表情也没有,既不愤怒刚才被夏德近乎杀死,也不困惑陌生人是谁。 “抱歉女士,你的儿子是谁?” 1八21年的黑发女士说过,17八7年的西奥多·勃朗特就是如今的本恩·勃朗特,而如今本恩·勃朗特也就是1八54年的约克·勃朗特。一家三代,除了西奥多·勃朗特是男爵以外,其他两个身份都是家族次子。 祖父、叔叔都是约克·勃朗特本人。 “抱歉,我没有杀死过你们家族的任何人。” “西奥多,他愚弄了死亡。” 小礼堂的大多数长条座椅都已经垮塌,但仍然可以找到能够坐下来的位置。夏德坐了下来,而贵妇人的灵魂依然站在那面墙前。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胸前有颗猫头的陌生北国年轻人,“光亮术”的净化效果还能维持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她一直都有理智。 “我的确从未来的时间而来,我发现了你的儿子已经变作了非人的怪物,但想从源头上消灭他,我必须弄清楚他身上发生的事情。” “年轻人,你想知道什么?” 灵魂问道。 “你说他愚弄了死亡,但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故事比夏德想的要短的多,至少比卡明家族的故事要短得多,而且很简单,灵魂很平静的解释: “西奥多不想我和他的父亲死亡,但我们还是死了;他也不想自己的姐姐死亡,但她也死了。他同样不想自己死亡,我们的接连死亡已经逼疯了他,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大胆的男孩,所以他为了远离死亡自己想了很多办法。 西奥多告诉我,他翻阅了家中的藏书,在林中找到了一位真正的‘死神’,想要获得长久的生命。” “他成功了?” “他失败了,他被那位神秘存在诅咒,命定的死亡必定降临在三年后,也就是如今的17八7年。所以西奥多利用树洞,通过时间穿越跳过了17八7年。命中注定他死在今年,所以只要他的生命不经过17八7年,他就永远不会死。” “死亡在吸引他回归,他虽然愚弄了死亡但也无法控制时间。他偶尔会被强制带回来,以不同的年龄不同的身份回来,但很快就会离开。 我来到这处世界以后一直浑浑噩噩,记忆也并不清晰,无法说明他回来的频率。” 所以1八54年的“昨晚”宴会上夏德把他推回来,他不一定意识到这并非自然现象。 但至此,勃朗特的故事便也清晰明了了。 试图逃避死亡的西奥多·勃朗特让自己的生命跳过了注定死亡的17八7年,由此导致了他永远都是“时间穿越者”。而随后他在不同的年代,以自己不同子孙的身份生活,直至67年后的1八54年被夏德发现。 时间悖论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制造了出来,因为西奥多·勃朗特根本不应在17八7年后存在,因此悖论虫必定诞生。 “请问,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虽然是生死边缘,但只要你不是死在家族的墓地中,你的灵魂理论上来讲应该会继续走下去才对。” 夏德又问道。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六百八十三章 勃朗特的故事 贵妇人继续面无表情的回答: “是我的儿子送我们来的,西奥多不想我们离开,他没办法让我们也和他一样逃过死亡,所以他把我们的灵魂都困在了这里。我在墓园的小礼堂里,他的父亲在地下墓园的左侧墓室,他的姐姐在墓园西墙后面的树下。 未来西奥多的妻子、可能拥有的孩子、其他的兄弟们死后,应该也会出现在这里。年轻人,我并非不想离开这里,我只是无法离开。” 夏德按了一下胸前猫的脑袋,他分明感觉她想说话评价一下这件事。 “那么除了你的儿子,还有谁穿越了时间?” 毕竟悖论虫还没找到,这问题很重要,但这次贵妇人却是摇头: “我不知道。西奥多穿越时间时我已经死亡,刚才和你提到的所有事情,都是他来找我时自己说出的。” 夏德微微皱眉: “那么你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穿越的时间吗?” “树洞。” 贵妇人精准的说出了这个名词,但她紧接着又闭嘴不言,沉默片刻后才继续说道: “我不清楚你对此了解多少,溪木镇自古以来就存在关于时间树洞的传说。我是从外乡嫁来的贵族家的女儿,并非出身本地,我的丈夫在生前也没有对我谈到过太多事情。 我只是知道,勃朗特家族从很早之前就知晓树洞的存在。虽然并非每一代的勃朗特都会利用树洞,但我的丈夫必定将家族的秘密说给了西奥多,这大概就是他能穿越时间的方法。” 溪木镇时代的古老家族们知晓“树洞”的秘密是夏德从一开始就猜到的事情,到这里算是得到了又一次印证。只是更加古老的事情他暂时没时间去搭理,现在还是要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那树洞是你们家族传下来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最初出现在卡明男爵的母亲、也就是小卡明的恋人手中的那本书,也值得怀疑其来历。 “我不知道,我的丈夫很少和我谈时间的话题。” “那么你的儿子见到的林中的神秘存在,也就是赋予他命定之死的那个存在又是什么?” 贵妇人依然无法给出答案: “我不知道,他在林中寻到那个神秘存在的时候我已经重病卧病在床。当他回来的时候,我便已经病死了。 溪木镇生活着的人们都知道,这片林地中隐藏和沉睡着很多神秘的东西。在这里久居的姓氏大多都了解一些其中的秘密,也许他是从家族藏书中祖先留下的资料里找到了什么,又或者只是长生的欲望让他窥见了林中的黑暗。” 接下来夏德又向她询问了一些事情,比如勃朗特家族成员各自的身份,比如勃朗特家族是否有其他异常。贵妇人全都愿意回答,而她想要夏德做的也只有一件事,也就是将约克·勃朗特从“不死”中解救出来: “年轻人,请杀死我的儿子然后解放我们吧。他如今的存在已经变成了一种诅咒,我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被所有的灵魂厌弃了。” 这里的诅咒指的是“死徒”这种存在本身的性质,而非时间诅咒。因此夏德还想弄清楚对方的时间诅咒到底是什么,可惜贵妇人真的不知道。 确定了这里没有线索后,夏德便带着猫暂时离开了小礼堂,又回到了缭绕着大雾的外界。这次时间穿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他们必须加快进度了。 “你注意到时间点了吗?” 胸前的猫提醒道: “正确的顺序是:西奥多·勃朗特知晓了命定之死,随后他穿越时间逃避了死亡成为了死徒并被时间诅咒。所以他被诅咒和他成为死徒,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事情。 根据时间穿越的规则,越是强大受到的时间诅咒就越强。身为死徒的西奥多·勃朗特受到的诅咒虽然不一定比我们强,但也绝对不是触摸金子才会死这种小事。” 夏德则再次看向了埋葬着那具棺椁的墓坑: “而且从1八21年到1八54年他依然还是三环术士,这件事也有不对劲的地方。我的朋友和我谈起死徒的时候说过,死徒是直接改变了生命的本质,他即使原本环术士天赋不高,变成死徒以后也不可能连中环都达不到。” “所以诅咒内容是等级受到限制?永远无法突破三环?” “刚才的贵妇人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不是超凡者......还剩下些时间,我们动作快,再去问问其他人吧。他的姐姐和父亲,不也在这里吗?” 就和已经完全怨灵化的贵妇人一样,老男爵和那位三十多岁的女人也已经因为灵体长时间存在于生死边缘,而变作了恐怖的怨灵。 其中在地下墓室中的老男爵灵体异变后与一具尸体融合,变作了能够实现全身虚化的变异尸鬼。它在狭窄的墓室中与夏德交手后便一击脱离,靠着能够穿墙的本领一路逃离,甚至还想让墓室中徘徊着的其他亡灵进攻夏德。 赶时间的夏德也没工夫和他纠缠,靠着自己肉体的强大硬生生的撞穿了一堵堵土墙追了上去,随后一击雷枪毁掉了尸鬼的身体,用月光净化后本想着像刚才一样询问,但魔女给出了糟糕的答案: “不行,他的死亡时间比那个贵妇人更长,灵魂已经彻底迷失了,甚至想要提取出记忆都做不到。” 但好在西奥多·勃朗特的姐姐的死亡时间最短,当夏德在墓园外的林中找到她的时候,年轻女人的灵魂手持铁锹便冲了过来。这一家人变作的怨灵都有着超过普通灵魂的强大力量,这个怨灵的特殊之处不在于手中那柄铁锹,而是她能够变出可以爆炸的苹果。 但怨灵也依然是怨灵,成功被夏德制服并由魔女恢复正常后,她也为两人提供了重要情报: “是的,我的弟弟是环术士。那是在母亲死前两年发生的事情,他为了治疗重病的母亲,从对医学研究逐渐变作了对神秘学的研究。而在某天他忽然告诉我,他在耳边听到了另一个属于自己的声音。” 名叫安娜·勃朗特的灵魂文静的站在树下,她死亡时是31岁,未婚,这在这个时代和1八54年的时代看来都是彻底的悲剧人生: “西奥多很喜欢和我交流,我知道他的很多事情。他听到了耳边声音后,花了很大一笔钱买来了一份药剂让自己成为了环术士。但他说自己买的药剂有副作用,自己这一生都无法触摸到更高的力量。” 这就是非正常就职环术士的缺点,五神教会和三大学院掌握的仪式方法,才是正规就职途径。 “那之后又过了两年,母亲也因病过世,我的身体状况同样每况愈下。为母亲举办葬礼时,西奥多告诉我他已经实现了不死,并且他承诺也会让我和他一样。 我拒绝了他,西奥多当时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对了。” “他实现了所谓不死后,你是否注意到他和以前有什么不同?比如生活细节。” 夏德问道,姑娘的灵魂在挖掘沉睡的记忆后回答: “他喜欢上了食用生肉。” 但这也是人类转变为死徒后的表现,并非时间诅咒。 “母亲死后,镇子里还发生了一系列连续失踪案,但失踪的都是外地人,镇子里找不出凶手。我一直怀疑是他动的手,但我那时已经重病在床,无法调查。” 这大概是西奥多·勃朗特杀人吸食生命力的罪行,奥古斯教士说过比起植物和普通动物,死徒更喜欢人类和高智慧异种生物。 “除了今年以外,他很频繁的出现在这处怪异的亡者世界并和我、母亲、父亲聊天。即使我们已经无法回应他了,在我们失去理智后他依然很频繁的前来看望我们。我原本以为他是在思念家人们,现在想起来......他似乎只是很喜欢这里的环境。” 但这就不对了,“死徒”虽然听起来像是不死的亡灵生物,但亡灵生物是因“死亡”而正常产生的东西,而“死徒”非生非死,这东西绝对不是亡灵,更不可能喜欢“生死边缘”。 因此,“喜欢待在生死边缘”并非是西奥多·勃朗特应该具有的性质。 夏德嘴角露出笑意,他感觉自己抓到重点了。而他怀里的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她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你的弟弟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你们的家族墓园也在这里,难道说你们的祖辈知晓生死边缘的存在?” 姑娘的灵魂并未因为猫开口说话而惊疑,她的情感表现依然淡漠: “至少在父母死前,我们谁都不知道这种地方的存在。那同样是母亲死后的事情,西奥多经常前来这里,我原本以为他是来悼念父母,死后才知道母亲死后他便已经在频繁进出这里了。” “你们的母亲死前,你们的家族墓园是否出现过类似亡灵复苏之类的事情?” 夏德又问,灵魂摇头。这就很有趣了,生死边缘与这块区域重合,而且这里又恰好是墓园,却一次亡灵复苏都没有出现,只能说明这片世界其实是在他们的母亲死后才打开了缝隙。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六百八十四章 跨越时间的约定 要知道就算是圣德兰广场六號三楼原本存在的那个以夏德的感知都察觉不到危险的生死边缘,百年间都造成了不止一次的异常事故,这处墓园的生死边缘如果在勃朗特夫人死前就存在,不可能从未出事。 虽然人为製造"生死边缘"的裂缝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考虑到这里是维斯塔市,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夏德也能接受这种猜想。 而且更关键的是,夏德很凑巧正在林中寻找一个与死亡有关的怪物。而那怪物身上很有可能,就带有连接最根源死亡的力量。 四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要结束,不过夏德和温斯莱特小姐在结束这次特殊的时间之旅之前,又返回了小礼堂找到了勃朗特夫人,也就是西奥多勃朗特母亲的灵魂。 在一家中人,她的灵魂最为理智,夏德想和她做一个约定: "在很遥远的未来,我们还会来到这里见到你。我希望你到时能够给我一些答案,比如你的儿子害怕什么,又因为什么而频繁来到这里,又或者关於树洞的秘密他还知晓哪些。" 贵妇人的灵魂站在墙前看著他: "但我需要你承诺,你在未来会解放我们的灵魂,让我们能够继续走下去。如果有可能,也请除掉我的儿子,他不能再错下去了。" "没问题,那就来订立誓约吧。" 咒术"誓言束缚"发动,黄金色小天平的虚影浮现在了两人的上方,活人与死者的手握在了一起。这是横跨67年的约定,时间会给出答案的。 返程並未遇到什么麻烦,当夏德从1八54年那块林地中爬出来,熟悉的太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真的很让他高兴。 魔女也很快被还原了出来,她同样对著太阳长出了一口气,貌美的脸上带著些惆悵的表情: "现在约克勃朗特的事情基本上弄清楚了,他身上的时间诅咒,大概率是需要经常性的进入生死边缘。但我们依然不知道悖论虫在谁身上,这件事很奇怪,那个勃朗特应该也没理由带著第二个人穿越时间,毕竟他的父母亲人都死了。" "我也在怀疑他成功製造了第二个死徒。西奥多勃朗特的父母和姐姐虽然死了,但之后的亲人呢?" 夏德询问道: "贝尔小姐调查勃朗特家族的时候,应该查清楚了勃朗特家族的家族墓园的位置吧?" "当然。" "那好,我能感应到约克勃朗特还在城里。我们现在就去勃朗特家族的家族墓园,我要確定一下,是不是所有人的尸骨都老老实实的躺在棺槨里。" 魔女看向被两人挖出来的大坑中的棺槨: "那么这个树洞要怎么办?你的玩具变形术和我的物体变形术都对树洞无效,我们要背著这具棺槨离开吗?" 携带著这种持续散发死亡力量的棺槨去墓园,勃朗特家的死人们恐怕会有不少爬出来"欢迎"两人。 "先留在这里吧,我担心我们移动它会引起勃朗特的注意。等我借来了时之笛,就把它直接毁掉。" 夏德说道,然后动手施法让时间倒流,将棺槨周围的泥土恢復原状。而温斯莱特小姐却又有了新的想法: "那个勃朗特既然必定死在17八7年,那么我们如果毁掉了这个树洞,然后你再用奇术把他强制遣送回17八7年,那么不就代表著事情直接结束了吗?" "理论上来说这样最简单,但我们並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於17八7年的哪一天,上次把他遣送回去他可不是直接死了。我担心他能找到第二个树洞,只要那个树洞通往其他时间,他都能逃脱死亡,然后活到1八54年找我们復仇。 所以虽然你说的办法最简单,但保险起见我依然想要亲手干掉他,確定它死在我们面前才行。" 勃朗特家族的家族墓园位於城北,虽然路途过於遥远,但因为有"猫头鹰航空",因此上午十点半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处家族墓园距离城市相当近,而且有男爵僱佣的守墓人看守。墓园並非孤单的矗立在林地里,而是被附近村庄的墓园包围在中心,甚至当猫头鹰带著猫咪降落时,还能看到村庄中的孩子们在墓园中嬉闹。 "这里不是我们在17八7年看到的生死边缘中的墓园。" 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墓园的布局夏德便得到了结论: "勃朗特家族的家族墓园搬迁过?" 猫头鹰站在树枝上摇头: "不清楚,夏洛蒂的调查还没有这么细致。但搬迁过也正常,原本的墓园连接生死边缘后,亡灵復甦的可能性大大增强,他想要把那里的异常隱藏起来,就不能再继续使用。六十多年了,想要再调查出来那处墓园可不容易呢。" 孩子们听到了声音,转头看到了一银一灰两只漂亮的猫一起从树上跳了下来。他们想去追赶,却很快丟失了猫咪们的踪跡。 魔女与夏德一起穿过了村人们的坟墓来到了中央的家族墓园,感应尸骨的能力夏德没有,只能靠"猫小姐"去確认情况。她的行动速度相当快,因为这里並没有探查的必要: "我除了在地下感应到了一些老鼠、鸟类和蛇的尸体以外,一具人类的骸骨也没有发现。" "所以这座家族墓园是空的?" "或者说这座家族墓园是假的,勃朗特家族的人们一个也不在这里。" 刚才两人在17八7年的时候,夏德並非没有尝试著用"强效空间感知"定位。但生死边缘中的空间本就混乱,而且那里根本不是现实世界,因此在过去他也没能確定墓园到底在何处。 於是带著疑惑,夏德和魔女在午饭前回到了手风琴旅馆。说来也巧,他们才刚回到旅店,城里便下起了雨。吃午饭的时候还只能算是中雨,而等吃完了午饭,电闪雷鸣便已经与暴雨一起笼罩了这座林间的城市。 魔女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感嘆著月舞节音乐会即将落幕,这场雨可能让原本预订的室外演出改成室内。而她背后的沙发上,夏德正在与丹妮斯特小姐和贝尔小姐確定情报: "学院那边说,黎明教会已经找到了可以封印树洞的仪式?" "是的,你提供的情报很准確。但那仪式比我想的还要复杂,就算是教会也要准备至少一周时间才能进行第一次尝试。" 这也算好消息,这种许久没人用过的大型仪式准备起来通常来说都会很麻烦,如果一周时间就能准备好,只能说明教会的调度很快。 "那么时之笛的消息呢?月溪精灵们愿意借吗?还是要求必须艾米莉亚在场才能借?" "可以借给我们,但明天下午才能拿到,她们还在保养那把剑。" "这样也好,那么贝尔小姐,关於勃朗特家族的家族墓园,你目前的调查没有任何线索吗?" 黑髮姑娘摇头: "目前能够查到的墓园就只有你和小姐上午去的那个。如果墓园真的是六十年前搬迁的,那么现在应该找不到文件资料。那个时代的溪木镇只是小地方,不会有报纸刻意去记录一个男爵家族搬迁墓园。 就算本地的地方志中记载了这件事,但我猜勃朗特也一定已经把记录抹去了。或者,可以找现在的陆军参谋勃朗特男爵询问?但六十多年前他还没出生,墓园搬迁的事情他肯定没经歷过。" 夏德深吸一口气: "那么事情难办了,难道真的要在调查清楚事情的全貌前就开战吗?或者,我去找占卜家占卜试试?" "没那个必要!" 在窗前看著外面落雨的魔女转头说道,然后指向自己: "要什么占卜家?占卜家们只会给你晦涩难懂的结果,议会里的那位命运的大魔女就经常说些大家听不懂的话。我不是在这里吗?寻骨术,也算是基础的死灵咒法。只要拿到亲人的骨血,想要找到骨头的位置並不难。" 红髮少女於是询问道: "这一代的勃朗特,只有如今的男爵和约克勃朗特。贝尔小姐不是说,勃朗特男爵在威纶戴尔吗?你们要去取约克勃朗特的骨血?或者他们家还有远房亲戚?" 年轻的魔女学徒立刻表示道: "勃朗特家族的確还有些远亲在溪木镇,我这里有他们的资料。" 但魔女摇头: "还是要用直系血脉的材料来施展咒法才最稳妥。" "那么需要多少骨血?只需要一滴血?还是至少一根完整的骨头?" 夏德便也问道,魔女自信的笑了: "我可是死亡的大魔女。在进入议会,有议会加持的情况下,只要一根头髮我就能找到对应血亲的骨头。当然,这样做会导致范围变小。但那处墓园肯定在维斯塔林地中,所以范围变小也无所谓。" 夏德指向自己,话题骤然变化: "那么如果我现在给你一根我的骨头,或者一大块我的血肉,那么你能在整个旧大陆的范围内,找到我这具身体的亲人们的骸骨位置吗?" 咸鱼飞行家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如果你觉得本站还好,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使用华为刘揽器或firefx火狐刘揽器访问并收蔵。我们将会持续为你更新,还建议你注册会员使用书架功能追书阅读更方便。 第两千六百八十五章 死徒子嗣与王子遇袭 "寻找亲人?抱歉,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了吗?" 见魔女投来了惊讶与疑惑的注视,丹妮斯特小姐便代替夏德回答道: "夏德在成为环术士前的经歷很复杂,或者说他在成为环术士前是那种痴愚的" "傻子。" 夏德用了一个还算合適的词汇,他对此没什么芥蒂: "成为环术士以后我像是从一场大梦中清醒了过来,但过去的所有一切都忘记了,当时我面对的只有未知的未来。根据学院调查,我的家人应该都去世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们葬在了哪里。" 或者说,夏德甚至怀疑这些人根本不存在。 温斯莱特小姐抿了下嘴,然后走上前来拥抱了他一下。丹妮斯特小姐脸上出现了古怪的笑意,因为夏德也有些尷尬: "可以对我施展寻骨术吗?" "抱歉。" 但魔女依然摇头: "寻骨术的限制很大,你知道环术士每一次晋升都代表著血肉躯体的升华。你的等级太高了,你的这具身体比普通的高环术士都要强,你和你的血脉亲戚的关联已经很远了。" 说著下意识的将手放到了夏德的胸口位置,然后脸一下红了起来,她於是又小声说道: "不过,你可以把我们当做你的亲人我是指嘉琳娜、丹妮斯特、我和夏洛蒂。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魔女学徒努力不露出让自己老师生气的表情,而红髮女术士脸上笑意更甚。 高环术士的血肉与普通人有很大不同,这也是高环术士很难让普通姑娘怀孕,或者怀上普通男人孩子的原因之一。而约克勃朗特虽然是死徒,生命本质发生了变化,但他依然是三环,也依然是人类形態,因此魔女认为他的头髮依然有用。 採集最新鲜的头髮效果最好,虽然外面下著大雨,但夏德还是和温斯莱特小姐再次出了门。但也因为外面还在下著雨,不愿意弄湿自己羽毛的魔女便没有变成猫头鹰,而是和夏德一起在旅馆楼下坐上了马车。 至於约克勃朗特现在的位置,负责监视他的姑娘们和橡果的效果,都表明他跟在威廉安茹王子身边,正在金色音乐大厅的侧厅参加沙龙。 沙龙由柯林斯伯爵夫人举行,名义上是让大家相互交流音乐,但按照贝尔小姐的说法,似乎威廉安茹要在那里见几位平常不方便直接见的人。 而这次温斯莱特小姐是没有邀请函的,但这並不妨碍他们偷偷潜入。这次的目的只是为了几根头髮,如果不是碍於死徒的身份担心出事,其实让高环的追隨者姑娘前来也没问题。 获取头髮的过程相当顺利,因为约克勃朗特是和班纳特家的三女儿琳达班纳特一起来的。 两只隱身的猫出现在窗台上的时候,勃朗特正与那位漂亮的班纳特小姐坐在沙发上谈笑著今年月舞节期间的趣事。两人手牵著手,看起来兴致都很高。 於是夏德猫问道: "说起来,最早的西奥多勃朗特成为死徒后,是不是还生过孩子?" "是的,其实算年龄你就应该知道,勃朗特男爵和本恩勃朗特都是他成为死徒后生下的孩子。我对此也很意外,但这也证明了死徒的血脉依然有效。" 魔女猫回答道。 "那么我在1八21年盛夏宴会上见到的本恩勃朗特是不是也娶了妻子?" "是的,而且他也有孩子,不过那些都是正常的普通人,至少目前的调查是这样的。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的,这傢伙变成了死徒依然会娶妻子。这位琳达班纳特小姐看起来就是这次的猎物。你知道吗?西奥多勃朗特的妻子以及本恩勃朗特的妻子,都是在她们的丈夫死后没多久忽然病死的,我猜这应该不是巧合。" 年轻的男女相谈投机,而约克勃朗特尝试著将自己的手放到那姑娘被裙子覆盖的腿上,也只是让漂亮姑娘笑著挑了下眉毛,然后将他的手挡开。 趁著这个机会,灰色的猫轻轻一甩尾巴,透明的空气刃无声飞出,精准的切下了约克勃朗特的一根头髮后消失。 后者似有所觉的转头看向窗户,但很可惜"死徒"可不是精通破幻的怪物。魔女与夏德的多重幻术笼罩下,只有三环的他並没有看出什么。 两只猫也没有著急去取回那根已经飘到了地上的头髮,而是很有耐心的等待。而没多久,威廉安茹便从小厅侧面的楼梯上走了下来,引得在场的人们一起起立鼓掌。 这位在政治斗爭中被自己的哥哥和妹妹压了一头的王子殿下很享受人们的尊敬,而在王位继承权的爭夺还未分出胜负的当下,本地贵族也不会区别对待这些王室后裔们。 威廉安茹双手下压让人们停下鼓掌,他正想说些什么,窗台上银色的猫便注意到小厅的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隨后一个男人侧身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的装扮是金色音乐大厅的侍者,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模样。他右手插进了口袋里,进门后便抬头看向了楼梯上走下来的王子,眼神非常锐利。 这一幕让夏德感觉相当眼熟。 不出所料的枪声在音乐厅中响起,枪口激发的子弹在下一秒命中了威廉安茹王子的左臂。他惊呼一声仰面向后栽倒,然后被他的侍卫们压倒在身下保护了起来。 忠诚的安茹王室的护卫们和少数灰手套特工立刻扑向那个开枪的男人,后者根本没有逃跑和反抗的意思,任由人们将他按倒。 "怎么威廉安茹到哪里都会被枪击?" 窗台上的夏德问道,一旁的魔女则很感兴趣的看著这一幕,她本人没有任何政治倾向,反而因为玛格丽特成为魔女学徒而更支持公主殿下,因此一点也没有因为王子的遇袭產生负面情绪: "真是有意思,接到国王密令的王子在维斯塔林地遇袭,这座城市要发生有意思的事情了!" 威廉安茹来到维斯塔市本来是半公开的事情,而周五下午遇袭则很快让各种传言飞遍了这座还处於节日庆典中的城市。 但和夏德的猜想不同,王子遇袭的真相没有牵扯到太多阴谋,更不是夏德的同僚们下的手。夏德这天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便将故事带给了露维婭、嘉琳娜、蕾茜雅和阿杰莉娜。 "今年春天在格林湖市举行谈判的时候,两国不是在边境线爆发过一场小规模的衝突吗?当时双方互有牺牲,卡森里克军队的死亡人员中有一人就出身维斯塔市。 他的弟弟由此怨恨上了安茹家族,认为是王室导致了这场悲剧,今天下午的刺杀就是为此展开的復仇。说起来那人的枪法真准,隔著大半个演出厅,一枪就命中了威廉安茹的左臂。现在唯一的疑点在於,那个復仇者是怎么知道威廉安茹在维斯塔市,而且会参加今天下午的沙龙。" 晚餐由蒂法带著女僕小姐们完成,此时一家五口人围坐在餐桌旁,小米婭则趴在夏德左手边安静的进食。 女公爵笑了一下,桌子下的腿想要轻轻蹭一下夏德,但立刻感觉到坐在自己左手边的蕾茜雅的腿已经在了: "这个我知道,和我们还有关。不过这也是无心之举,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衝突,军情六处在南国进行了一系列间谍活动。这其中不仅包括刺探情报,也包含了挑动对立。我今天上午还和安洛斯见过一面,他谈到了六处围绕著王都进行的一系列活动。 向危险分子提供威廉安茹的情报只是其中之一,实际上大概连安洛斯也没有想到真的会有效果。" "夏德,那么那位威廉安茹伤的重吗?" 蕾茜雅也好奇的问道,夏德摇摇头: "没有生命危险,但据说是伤到了骨头。我和温斯莱特小姐本来还想著下午拿到了头髮就去调查勃朗特家族的旧墓园,但为了弄清楚威廉安茹的事情,我们在傍晚之前一直跟著他,我还以为是树洞协会呢,原来只是普通人的事情。" "受了伤却没有伤到要害啊" "姑婆,威廉安茹去维斯塔市到底是做什么的?" 阿杰莉娜小心翼翼的问道,嘉琳娜也没有隱瞒: "这问题的確是关键。实际上军情六处也在对此好奇,最初查到的情报是,灰手套发现了暮林哨所的最高长官杜庞上校的妻子是我们的间谍,因此国王为了王都的安全,派遣了自己的儿子前去调查。" "嗯?还有这种事情?" 夏德对此很是惊讶,但女公爵一边品尝著小牛排一边摇头: "先别惊讶,后来我们发现这只是遮掩真相的帘幕。 表面上威廉安茹是去调查杜庞上校是否已经和我们接触,但实际上是去调查德林奥尔復国主义者们在维斯塔市的秘密会面。还记得在我们两国衝突之外,还有第三方势力搅局吗?德林奥尔復国主义者们的这次出现也算是线索之一。" 本章完 第两千六百八十六章 蕾茜雅的月印与玛格丽特的吻 露维娅却一边品尝着焗饭一边询问道: “但调查间谍或是复国主义者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派一位王子去调查?灰手套难道这么缺人手吗?” “是不是那位雄狮莱恩陛下,想要平衡一下他的三位子女的势力?所以有意提拔了威廉·安茹?” 蕾茜雅从政治方面猜测道,而阿杰莉娜则小声的说道: “或者说,调查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们,也只是另一重遮掩真相的帘幕?” 嘉琳娜有些意外的看向阿杰莉娜: “是的,今天上午安洛斯告诉我,威纶戴尔的内线又传来了新的情报,威廉·安茹真正的目的和芙洛拉一样是去找人。 芙洛拉是找失踪的叔叔,以此改变温斯莱特家族继承人的选择;威廉·安茹的目的则相反,是为了不改变家族继承人的选择。” 话音落下桌边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女公爵迎着那些惊疑的眼睛点点头: “这可是绝密,你们可不要和别人说—— 大概二十多年前,‘雄狮’莱恩·安茹还是王子的时代他也曾到访过溪木镇,在一场蒙面舞会后,和当地一个姑娘发生了亲密关系。目前的调查表明,那姑娘很有可能生下来了一个孩子,威廉·安茹是去找那孩子的。” “蒙面舞会啊” 蕾茜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有些严厉的警告了夏德: “你可不要参加什么蒙面舞会。” 外乡人搞不懂她的态度,但其他姑娘也对此讳莫如深不愿意对夏德解释。 而露维娅则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夏德,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到现在都没调查出,卡明男爵夫人到底是和谁生出了詹姆斯·卡明。” 夏德点点头,手中的刀子放到了一旁: “你的意思是詹姆斯·卡明今年岁。” “时间对的上。” 嘉琳娜又切起了自己面前的那份烤乳鸽: “如果真的是他,那就很有意思了,雄狮莱恩很有可能拥有了一个和自己同样年龄的孙子。” 她这是指如今的卡明男爵。 但南国王室的家事,在今晚的圣德兰广场六号也只是一个不错的谈资而已。蕾茜雅和阿杰莉娜今晚出现在家中当然是收到了嘉琳娜的邀请,或者说至少蕾茜雅是收到了嘉琳娜的邀请。 公主殿下猜不到自己的姑婆想做什么,还以为她想要玩些不一样的: “我可不喜欢在你和夏德的游戏中充当玩具。” 虽然这样说,但这天晚上她还是乖乖的跟着嘉琳娜进了夏德的卧室,而露维娅则很“好心”的将卧室让给了他们,她今晚和阿杰莉娜一样睡在隔壁二号房。 “露维娅,你比姐姐还有姑婆都要好。” 这天晚上露维娅在盥洗室刷牙的时候,阿杰莉娜还小声的夸奖了她,然后便看到露维娅脸上露出了憋笑的表情: “我只是今晚要观星而已,而且我可不想卷入今晚的纷争。” 于是顺理成章的,蕾茜雅在这天晚上与夏德的游戏中,发现了嘉琳娜手臂上的“月印”,进而听她主动讲起了夏德的那个奇术。 早已认定了夏德的蕾茜雅于是也要求夏德为她留下那印记,她和嘉琳娜并肩仰躺在枕头上,两人的红色头发纠缠在一起覆盖住了枕头,因为发色极为相似,甚至连夏德都无法立刻分辨出来哪一缕发丝属于谁。 “夏德,你就答应蕾茜雅吧。” 一旁身材傲人的女公爵也帮她说起了话,并主动抱住蕾茜雅让她仰躺在自己身上并将她的胳膊抓住伸向了夏德。 这动作虽然看上去xiangyan,但实际上夏德完全能理解这动作分明是她想要控制住蕾茜雅让蕾茜雅不要乱动。嘉琳娜的计划进展的出奇的顺利,当时因为某些原因看起来有些迷迷糊糊的蕾茜雅,竟然真的让夏德将印记留在了她的右侧胳膊上。 只是等到一觉醒来的周六一大早,贪睡的魔女还在床上休息,夏德进入盥洗室洗澡时,蕾茜雅裹着一条毛毯便闯了进来。 家中所有人洗澡,都是不会锁门的。 “要一起洗吗?” 夏德于是向自己心爱的公主发出了邀请,那红发公主便笑着丢掉了毛毯抱住了他。而当花洒流出的被蒸汽管道加热的水的水声遮掩着的动情的声音达到顶点时,夏德惊讶的看到她左xng口浮现出了闪烁着光芒的银色火印: “怎么会” “梅根和奥黛丽甚至不是空间的被选者,都能随意操纵和挪移自己的身体部位。我身为货真价实的空间的被选者,挪移一个小小的印记又算什么?” 脸色因为动qg而充hi着红yun的公主在水流中吻着他的肩膀: “嘉琳娜还想算计我,哼我是阿杰莉娜那样单纯的姑娘吗?昨晚我一下就猜到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我没有戳穿她,就是为了下次给她一个‘惊喜’。” 红色的头发被热水打湿贴在她光洁的hubei和jian膀上,公主享受这样的清晨,碧色的眸子带着i意抬头望着夏德: “不过夏德,我发现昨晚我和嘉琳娜ang在一qi时,你好像很兴奋呢。” “蕾茜雅,我面对你一直都很兴奋。” 外乡人说着很诚实的话,公主殿下轻轻又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喜欢卡文迪许家的姑娘。那以后就拉上阿杰莉娜,我们三个血缘相连的红发姑娘叠” “蕾茜雅,说什么呢。” 夏德通过接吻u住她的嘴,但水中显得比往日更加娇艳的公主却躲开了他并笑着说道: “还是说,你还惦记着其他人?但爱丽丝和艾琳娜她们年龄还太小,你需要再等几年。” “蕾茜雅” 啪的拍了一下,公主殿下娇笑着抱住了他: “好了好了。今天是周六,我已经告诉多萝茜了这件事,你今晚别忘了她的月印。我选择了左侧,那么她就是右侧。这样一来,等下周四红蝶之日的时候我们融合,你看到的就是均匀对称分布的图案了。 我们知道露维娅在你心中的独特地位,所以就不和她一致了。但至少要比嘉琳娜特殊一些,姑婆还是太小看我了。” 夏德已经决定好,一定要找机会和她们说明一下,自己完全欣赏不了让皮肤上多出花纹的举动。于是夏德伸手试图用手挡住蕾茜雅的月印,而蕾茜雅则让他可以稍稍用力一些。 今天既然是周六,下午还要开小组会议。但夏德不确定今天在维斯塔市的行动是否顺利,因此还委托露维娅和蕾茜雅,如果今天下午自己不出现,就请她们帮自己向医生请个假。 又因为这天早晨“洗澡”用去了太长时间,因此等到来到手风琴旅馆的时候居然已经九点半了。 森林中的精灵已经表达了自己小小的不满,不过她选了一只看起来最健壮的陆行鸟,骑着陆行鸟将夏德送到了城边,这居然比夏德使用奇术林中小径还要迅速。 而当夏德和往常一样敲响了317号房的房门时,却没能第一时间听到房间里那位红发少女的回答。 他疑惑的摸了一下胸口的徽章,徽章表明至少那位大魔女肯定还在附近: “在温斯莱特小姐的房间吗?” 于是又转身去敲响了321号房的房门,门内几乎是立刻传来了“请进”的声音,但听起来不是魔女的声音。 房门没锁,夏德狐疑的将门推开后,来到门口的金发公主一下便抱住了他: “夏德!早上好啊!” 热情的拥抱中,夏德也发现了此时近在咫尺的是谁: “玛格丽特!你在这里?早上好,真没想到今天能够见到你。” 说着用力将公主殿下抱起来双脚离开地面,带着她转身转了一圈的同时,抬脚便把房门关上了。 南国的金发公主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热情的吻,金色的发丝蹭着夏德的脸颊,褐色的眸子看着英俊的北国骑士并忍不住抱怨道: “还不是因为我那个蠢蛋哥哥,父亲让他来办事情,结果他现在搞得满城皆知。昨晚消息传递到威纶戴尔以后,父亲紧急召见了我,让我立刻来这边确认一下情况。 我昨晚七点上的车,一个小时前才到达维斯塔市火车站。这次坐的是王国技术部门新研制的高速蒸汽火车,据说是研制什么差分机时获得的突破性技术。那蒸汽火车的速度是真的很快,但坐起来摇晃感太强了。” 她双手抱住夏德,仔细打量自己这位一个多月没见面的英俊情人: “不过这对我来说还不够快。你知道吗?父亲让我来维斯塔市以后,我恨不得立刻让老师打开传送门,然后直接出现在你的面前。” “玛格丽特” “夏德,我的爱人,我的情人,你愿意给我一个热情的吻,让我知道你如同我思念你一样的思念我吗?” 夏德当然不会吝啬于表达自己的思念,而公主的思念甚至比他还要强烈。热情的吻中,他们便跌跌撞撞的来到了沙发旁,随后玛格丽特一下把夏德推倒在了沙发上,然后扑到他的身上继续这个热情的吻。 第两千六百八十七章 骑士与公主 “咳咳” 沉迷于这一吻的青年男女,直到听到了咳嗽声才猛地分开。 或者说夏德意识到了谁来了想要推开玛格丽特,但金发公主依然恋恋不舍,夏德又不能真的用力把她推开,因此玛格丽特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从夏德身上爬下来。 不出所料,丹妮斯特小姐、温斯莱特小姐和贝尔小姐都来了。红发少女和黑发少女站在靠后的位置,前者好奇的瞧着她们,后者平日里苍白的面色上多了一抹羞涩的红晕。 至于刚才咳嗽的显然是那位站在最前面的大魔女,此时她气的脸色涨红: “玛格丽特,夏德,你们在我房间里做什么?” 她伸手指向了公主殿下: “玛格丽特殿下!安茹小姐!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已经是魔女学徒了?” 公主殿下坐在沙发边缘,伸手揽住了刚坐起身的夏德: “可是嘉琳娜小姐这样的魔女都能做的事情,学徒应该也能做。” 她表现出了些胆怯,以此来展现自己对大魔女的尊重: “温斯莱特小姐,我敢打赌,嘉琳娜小姐肯定和夏德做过更过分的事情.她和夏德每天都见面,我不信他们只是接吻过而已。” “这可不是淑女应该说的话,玛格丽特公主,能让我的学生先从沙发上下来吗?” 丹妮斯特小姐及时打了圆场,玛格丽特这才站起身并伸手将夏德也拉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夏德以为她甚至要伸手帮自己整理衣服的领子,好在公主殿下并没有这样做。 “我们只不过是出门了一会儿夏德,你怎么会认识玛格丽特的?” 魔女相当严厉的问道,看样子像是如果夏德不给她回答,她立刻就会把他们的事情举报给伊莎贝拉小姐。 “去年秋天玛格丽特访问托贝斯克的时候认识的。” 夏德这样解释道: “那时候的玛格丽特还不是魔女学徒。” “但我记得玛格丽特去年访问托贝斯克,也没在那里停留太久.你们只用了两个月就发展成这样的关系了?” 她依然相当气愤,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 “玛格丽特,你让我怎么说你呢?你身为魔女学徒,就要遵守魔女学徒的守则,而且夏德是你能.去年秋天西尔维娅不是也在托贝斯克吗?你们可不要告诉我,其实西尔维娅也早就认识夏德了。” 死亡的大魔女又问道,玛格丽特想要为夏德解释,但夏德不会让公主为难: “是的。西尔维娅小姐当时就见过我,她还说想让我成为她的学徒,和她一起探寻空间的奥秘。” 温斯莱特小姐倒吸了一口气,脸上出现了意义不明的表情: “所以你就答应她了?” “当然没有。” 她这才稍稍放心,但又想起了刚才推门看到的那一幕,气愤的心情再次涌现了上来: “我该怎么说你们好啊玛格丽特,你已经是魔女学徒了,怎么还能和男人产生关系?还有你,夏德,你这样做.对得起嘉琳娜吗?” 金发公主抿着嘴,但其实心里很高兴,一点也没有因为被大魔女“训斥”而忐忑不安。而夏德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问题没办法回答,那位女公爵是支持他这样做的。 而芙洛拉·温斯莱特顺利让自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以后,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等一下,玛格丽特。你现在是凡妮莎的学徒,凡妮莎知道你和夏德的事情?你在瞒着她?” 公主殿下看向夏德,夏德便再次回答道: “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也认识我,她也知道我的事情。”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回答他和凡妮莎到底是什么关系的准备,但没想到“猫头鹰小姐”没有继续问,而是一下捂住了胸口: “好啊,嘉琳娜、西尔维娅还有凡妮莎,原来议会里面居然已经有了这种小团体,在向我们其他人隐瞒这样重大的秘密!你们是想要分裂议会吗?” 玛格丽特此时忽然开口转移话题,她不知道夏德的打算,还以为夏德不想暴露他和自己老师的关系: “温斯莱特小姐,我这样做也不是很大胆,嘉琳娜小姐的学徒瑟维特小姐也这样做了!” 但这一次死亡的大魔女倒是不怎么惊讶,她出身大贵族家庭,女仆和男主人偷情的事情她听的多了,甚至如果哪个男主人和女仆没有丝毫有染那才是少见的事情。 特别是她也在议会里见过蒂法·瑟维特,知道那是位很标致的姑娘: “别人能做你就要去做吗?如果别人去做坏事,你也要做坏事吗?” 芙洛拉·温斯莱特这样训斥道: “而且就算你不是魔女学徒,你身为王室的公主,这样做真的好吗?” 玛格丽特一下抱住了夏德的手臂,说起这个她更有理由: “我是跟别人学的,北国的公主们比我下手更快!蕾茜雅·卡文迪许早就是夏德的情人了。” 虽然她也知道阿杰莉娜的事情,但因为阿杰莉娜并不怎么有名,而且十七岁的小公主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威胁性,所以她索性不提。 “蕾茜雅?你是说去年夏天到访威纶戴尔的那位公主?嘉琳娜的侄孙女?” 温斯莱特小姐转头又盯住了夏德,但这次不是愤怒了,而是纯粹的惊讶: “这么有手段吗?嘉琳娜那种心高气傲,认为自己是世界主角的女人,怎么会同意你这样做?” 夏德对着她身后的丹妮斯特小姐眨眨眼,因为后者正笑着看着眼前两人的对话。 “嗯这解释起来同样很复杂,是的,很复杂。不过嘉琳娜的脾气不是很好吗?我们从来没有生过气,而且她一直都很照顾我的情绪,嘉琳娜一直都很温柔、很体贴,我甚至想象不到她发脾气的样子。” 于是温斯莱特小姐就说不出话了: “现在的姑娘们.” 虽然好像表现的很生气,但她并没有真的要去找伊莎贝拉小姐举报他们。 甚至因为玛格丽特不是她的学徒,她也只是“训斥”了几句便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她刚才表现的生气,一部分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惊讶,一部分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看上的东西居然被别人玷污。 至于夏德的复杂感情生活,是丹妮斯特小姐进行了总结: “是的,芙洛拉,我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些事情了。他和你们魔女的事情?虽然他没有直接告诉我,但我也猜到了。” 红发少女示意大家坐下来说话: “芙洛拉,既然你们说的那位嘉琳娜女公爵都没有对此有意见,你也别太在意。” “下次在议会里见到嘉琳娜,我一定要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说着又看了夏德一眼,这下她感觉原本仅存的道德问题都消失了。 玛格丽特这次来维斯塔林地同样是秘密到访,甚至连西尔维娅小姐都没有跟来。她主要是来看看自己那“蠢蛋”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并将威廉·安茹的前期调查成果带回去向国王陛下汇报。 显然比起威廉·安茹,“雄狮莱恩”陛下认为自己的这个女儿更可靠。 她的确是今天早晨才下了火车,然后就马不停蹄的前来拜访本地魔女。原本温斯莱特小姐还很感动,认为西尔维娅小姐和凡妮莎教出来的学生很懂事很有礼貌,现在想起来玛格丽特根本就是迫不及待的和情郎见面。 玛格丽特这趟行程匆忙,接下来恐怕很难再和旅馆中的一行人长时间见面。不过她倒是很有心的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而且使用了大行李箱来装礼物。不仅是魔女和丹妮斯特小姐,甚至连贝尔小姐和魔女追随者们都有份。 公主的女仆们已经将行李箱堆在了房间的角落里,听她的说法里面是西尔维娅小姐的那些紧俏商品和威纶戴尔的特产。而这些公主女仆们其实是西尔维娅小姐的追随者,这些年轻姑娘中的大部分环术士之后不会随公主一同离开,而是作为帮手留在维斯塔市来帮助人手不足的魔女。 其中大部分姑娘夏德都见过,因此大家也都是熟人。而如今月舞节接近落幕,手风琴旅馆的空房间也多了起来,她们之后也都住在这里。 温斯莱特小姐依然对这位公主和夏德的关系耿耿于怀,但玛格丽特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再来解释这一切。她很快便离开了,除了将吻和拥抱赠送给了夏德以外,临走之前还把自己的手绢留给了夏德: “如果哥哥那边的事情进展顺利,今晚或者明早临走之前我会再来看你.你们。” 手绢里面其实还夹着一张字条,夏德的手摸了一下,“她”便告知了他其中的内容: 明早七点半,手风琴旅馆401号房。 “虽然之前就察觉到了你的手段很高明,但连玛格丽特这样的姑娘都能让你.” 等到公主殿下走后,魔女又这样对夏德说道,但没好意思仔细描述: “你知不知道,她和你们北国的蕾茜雅·卡文迪许不同。玛格丽特·安茹是真的有可能成为联合王国的下一任女王!” 请:ap.xqu.ne 第两千六百八十八章 “告白” 面对魔女的诘问夏德给予了正面回答: “是的,我当然知道玛格丽特的王位继承权。 我已经和玛格丽特说好了,如果她需要政治上的帮助,德拉瑞昂的政治势力和军情六处,都会尽可能的帮助她。不过依我看玛格丽特自己就很有手段,现在又成了魔女学徒,她距离王座已经很近了。” 虽然她能成为魔女学徒,也和夏德脱不开关系。 夏德很诚实的说着,一旁的丹妮斯特小姐轻笑,而温斯莱特小姐则微微张嘴,然后猛地甩了一下脑袋: “我不管你们做什么了!我就知道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安心平平凡凡的生活,你绝对不是资料上说的安稳待在托贝斯克市的名侦探。我不管了!嘉琳娜都不管你,我也没理由管你,你和玛格丽特愿意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吧。” 丹妮斯特小姐于是给了夏德一个眼神,夏德便去牵那魔女的手,然后被她一下挣脱开。而见夏德没有再去尝试,魔女反而主动抓住了他的手: “我承认刚才我很惊讶,但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秘密。” “那好,我们就先说回正事吧。昨天拿到了约克·勃朗特的头发,那么昨晚你用寻骨术找到那座家族旧墓园的位置了吗?” 温斯莱特小姐这才坐在了沙发上: “找到了,今天早晨见你没来,我和丹妮斯特去林子里确定了大致的方位。” 她示意刚才一直没说话的自家学徒把地图铺在茶几上: “在市区东南方向的林地中,差不多在这块区域,不过虽然我们找到具体位置了,但我们没有直接进入那片林地。” “这是出于安全考虑。” 红发少女接过了话,将茶几下面的文件袋递给夏德: “你前几天不是让学院的夜歌精灵们帮忙查找第五纪元时,她们曾在这片林地中遇到的黑雾状态的死亡怪物吗?今早终于传来了消息,古旧的文献和资料提到了一些你所说的事情。 古代夜歌精灵们将其称为‘悼亡者’,精灵们只是记载其拥有恐怖的即死类攻击能力,并圈定了它经常出没的位置,也就是芙洛拉的寻骨术探测到的那片林区。” 夏德一边查看资料一边说道: “所以,西奥多·勃朗特当年找到并想要寻求长生的那个所谓‘死神’,就是这个怪物......等等,资料上记载,夜歌精灵们认为,那个‘悼亡者’在第五纪中期被一位强大的魔女封印了?” 他有些诧异。 “资料应该没问题,但时间这么久了,封印出了问题也很正常。” 温斯莱特小姐这样说道,但夏德诧异的不是封印被打开,而是他怀疑当年封印这怪物的,说不定就是那位“候补”死亡大魔女布洛克女士。如果她们最后能够被夏德送出黑沙码头,那么身为候补大魔女,她也有责任处理这件事。 “我们不太清楚它到底有什么能力,现在是沉睡还是活跃,所以就没有进入那片地区。夏德,你来决定吧,所谓‘悼亡者’的力量绝对不会弱于死徒,我们先对付哪个?” “先去墓园,夜歌精灵们虽然没有记载,但我知道它不喜欢水。” 夏德说着便站起身,而与他一同站起来的当然还是温斯莱特小姐,她身为死亡的大魔女,对付这种怪物比丹妮斯特小姐更加顺手: “精灵们都没有记载的事情,你居然又知道了。” 今天上午的约克·勃朗特依然在城里,所以猫头鹰便直接带着猫飞向了林地。由于已经探测好了位置,上午十一点猫头鹰便在那片危险的林地外围将猫放到了地面上。 她舒展翅膀在猫的头顶上飞过,在夏德弯腰起身的同时,人形的魔女也从天而降被夏德抱在了怀中。 她并没有向后退开,金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夏德,然后一下向前吻住了他,但只是一触即分: “她们做得,我也能做。你可以告诉嘉琳娜我吻了你......这感觉也没什么,她们怎么这么喜欢接吻?” 但夏德感觉如果自己真的告诉了嘉琳娜,女公爵只会嘲笑他居然和一只猫头鹰接吻: “所以你吻我,只是因为刚才看到玛格丽特这样做了?” 魔女的脸一下涨红: “当然不是,喜欢美好的东西难道还需要理由吗?与其看着你被她们玷污和损毁,不如我......” 她感觉这种说法好像很有问题,于是为了掩饰尴尬居然直接伸手去抓夏德的领子: “她们都能喜欢你,我不能吗?” “这说法是你从骑士上看来的吗?” 夏德问道,于是连魔女都笑了。她松开了夏德的衣领并为他整理好,最后还很贴心的拍了拍: “夏德,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姑娘,我现在只是看上你了,你可不要误会别的事情。我们继续向里面走吧......今天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嘉琳娜了,等她什么时候能来维斯塔林地再说......悄悄告诉你啊,其实她的脾气没你说的那么好。” 这片区域与周围没有任何区别,明明应该与“生死边缘”重合但一点死亡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当夏德和魔女穿过林地看到了像是荒废了的旧墓园时,如果不是因为这里的布局和17八7年时的一模一样,他们差点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小心一些。” 夏德警告道,但伸手按了一下胸前挂着的徽章,徽章并没有感知到天使骸骨的力量。 废弃的旧墓园中已经荒草丛生,连外围的石墙和栅栏上都已经攀附上了爬墙草。深秋的墓园也是金色的,温斯莱特小姐先施展了一个探测类的奇术确定没问题两人才进入其中。 没有着急去寻找线索,他们先来到了17八7年的生死边缘中埋葬那具棺材的墓园角落。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块很普通的平地,就算挖开了泥土下面也没有埋藏什么。 因为是现实世界,因此那些灵魂们也都不在。但这里也并非没有其他线索,至少勃朗特家族的每一位成员的骸骨都在此处,或者说这里的骸骨不只是勃朗特家族的先人们。 当两人深入地下墓室想要确认那些骸骨的状态时,不知道正在用什么咒法感知骸骨的魔女忽然说道: “那面墙后面还有骨头,而且很多。” 她指向了地下墓室最深处的那面墙,夏德于是用“强效空间感知”确定了一下: “后面有很大的空间,但不连通外界。不是密道,应该只是暗室。” 伸手敲了两下确定那堵墙的厚度和材质以后,夏德便将手按在墙体上用“化石为泥”的咒术将整面墙都融化了。 照明的光球先飞了进去,照亮了其中堆积成山的骸骨以及两张像是手术台一样的桌子与一些摆放炼金物品和药剂的置物架。夏德去检查那些置物架,温斯莱特小姐弯腰去检查骸骨。 夏德没得到什么结论,只能确定这些物品都是用来做人体实验的,格林湖岛上的实验室中有一堆类似的东西。不过靠着感知他倒是找到了一份实验记录,随后才明白这是约克·勃朗特试图用自己的血来制造出与自己类似的东西,以此帮助家人们也实现长生不老。 只是这些残忍的实验看起来完全没有效果,最后一份实验记录是十五年前的日期,大概他在那时也放弃了这条思路。 他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了魔女,魔女则有些哀伤的看着那些堆积成山的干枯骸骨: “这些人的灵魂全都消失了,这里不仅是实验室,勃朗特也将自己的食物带回来在这里进食。这里最新鲜的骨头大概是半个月前的,虽然看起来他进食人类生命力的频率并不高,但这么多年来的受害者......” 她对这种凄惨的死亡方式有着极为深刻的感触: “请想办法进入生死边缘确定一下情况吧,我们需要立刻解决勃朗特。虽然消失的灵魂无法解救,但至少要让凶手得到惩罚。” 夏德此时正在用“血之回响”观察这间密室,但除了四处都有的浓厚血迹外什么也看不到。而用“过去的回音”去聆听也听不到有用的线索,近期没有人来过这里。 他沉默了一下: “我暂时没找到办法进入这个时代的生死边缘。” 魔女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向着夏德稍稍靠近了一些: “抱歉,我不应该提出这样的要求......如果我还是十一阶,说不定我能够......把那瓶脐带借给我吧,我来试着开门,摆渡我们到那边的世界。” 她的手伸向了夏德,却又被夏德一下抓住。英俊的年轻人得到了灵感,但不确定是否可以: “别想着加深你的诅咒,你和她怎么总是这样?” “可是......” “虽然没有办法,但我没说无法尝试。走吧,先离开地下。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在17八7年的时候是不是发现这附近有条河?既然你提到了摆渡,那么我就尝试着摆渡吧。” 请:ap.xqu.ne 第两千六百八十九章 摆渡 虽然夏德说那是条河,但其规模与斜穿维斯塔市,直接与威纶戴尔相连的旧大陆南部第四大河流阿伦森河无法相比。不过至少这条山间河流比“小溪”还是大一些的,因此允许小船通行。 距离第五纪元,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森林的样貌也变化了很多,以至于夏德也无法分辨出来这条河是否是他们在第五纪时前往佩吉·麦康纳小姐被击碎钥匙时经过的那条河。 他和魔女来到了河边,向着河中投掷了一小块兽骨后,随着河面咕噜咕噜的冒出气泡,小巧的旧木船便从水面下浮到了水面上。 哪怕是死亡的大魔女也没看出这艘船有什么异常,她只是好奇为什么用骸骨召唤的小船是木头材质的。随后她便牵着夏德的手来到了小木船上,却依然不知道夏德想要做什么: “需要我配合吗?” “不需要,我帮你烘干一下,你坐下来等待就好。不一定能够成功,但说不定可以。” 这艘小木船的来源与死亡中的那片水域有关,在格林湖之战中又证明了它有着“穿越空间”的能力,再加上那位摆渡之神让他体验过“摆渡”的力量,因此夏德才会想到此时利用它前往生死边缘。 只是等到魔女安坐后小船缓缓启动,夏德又意识到自己这艘船没有船桨,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想法行驶。而他想把握在“黑沙码头”时撑起神明的小船的感受,如果没有船桨那么手感会不对。 “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的长度不够,最后只好从岸边找了一根长木头让魔女用变形术将其变作了船桨的形状。 随后小船便在河中安静的逆流而上,坐着的魔女先是欣赏了一下岸边两侧的风景,随后又欣赏起了在船尾撑船的夏德,并再次确认他的身体状态就是所谓“天性的肉体”,是最符合人类审美的样子。 一旦在什么事情都不做的时候开始胡思乱想,思绪就很容易跑到自己也想不到的地方。她在哗啦啦的水声中想到了那位玛格丽特·安茹公主也是被他的样子吸引,随后想到了今天早晨看到的那一幕,面色微红的同时更加痛心公主说的话。 “嘉琳娜一定对他做过更过分的事情,真是的,美好的东西她们一点也不知道珍惜。” 心中抱怨着嘉琳娜,抱怨着玛格丽特,旋即又抱怨起了安茹王室对公主们的教育缺失了重要部分,进而想到了艾玛·西尔维娅对夏德的态度: “艾玛居然还想让夏德做她的学徒?哼,真是没有廉耻,我猜她肯定有别的想法,谁不知道魔女对学徒动手动脚是大家默认的潜规则?” 然后她又从空间的大魔女想到了那位大地的魔女,也就是玛格丽特真正的老师: “凡妮莎又是怎么回事,说起来今天早晨忘记问了,她既然知道玛格丽特和夏德有染,怎么会同意玛格丽特成为她的学徒呢?总不能真的是为大家的利益考虑,想让议会染指旧大陆政治和王权吧?” 想着想着,“魔女议会怎么变成这样了”的想法便再次痛心疾首的涌现了上来。不过她倒是没有埋怨夏德,也没有认为夏德是霍乱议会的“魅魔”,只是很奇怪大家怎么都没忍住诱惑。 看周围。 耳边的“另一个我”轻声提醒,胡思乱想的魔女才猛然惊觉,不知何时河面上居然出现了一层薄雾。但现在可是晴朗的秋季的上午,在林子中绝不可能自然出现这样突兀的雾气。 她又去看向夏德,却发现夏德背后那轮她每次去看都感觉大的惊人的命环上,核心灵符文与一枚低语灵符文已经亮了起来。 如果她也有夏德的“语言通晓”,就会知道那是时空与真实的死亡。 小船此时已经驶入了雾中,微微发光的船体平稳的载着两人向前。雾气随着小船继续逆流而上而变得越发浓郁,芙洛拉·温斯莱特什么也没有询问,而是转身看向前方。 稠密的雾在浓度达到了某个顶点后便又骤然散开,或者说被更加阴冷的死亡之雾替代。灰白色的世界显现在了小船的前方,浓郁的死亡让她一下又变作了猫跳到了夏德的怀里: “你真的成功了!” “是的,成功了。” 外乡人,你对“摆渡”“船”有所感悟。 他一下丢掉了手中的那根木头,然后扑倒在了船上大口呼吸了起来,然后从口袋里取出那瓶粉红色的香精给自己灌了一口。纯粹靠自己的力量开辟一条“航线”的难度比他想的小,但消耗比他想得大。 但至少这条航路走过一次,返程时的消耗就大大降低了,以后如果还想通过这种方法进入这里的消耗也很低,因此这算是一次性的投入。 香水小瓶在凡妮莎与歌剧团的姑娘们到达了托贝斯克以后,便积累了不少的量,因此喝一口便能够缓解夏德的消耗。只是当他将瓶子收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怀里的猫伸着头对着瓶口发愣,还做出了探头想要嗅一嗅的动作。 这动作夏德经常在小米娅身上看到,夏德他按照惯例随后用手指点了一下猫脑袋,然后才将瓶子收起来。 猫魔女两只前爪捂着自己的脑袋: “夏德,你可不要使用这种成yin类的药物。我只是嗅到这味道,就感觉全身上下就燥热了起来,然后很多很多灵感都疯狂的涌现了出来。这不是好东西,不要用!” 夏德于是又在她的小猫头上按了一下: “说什么呢?这不是药物,这是遗物衍生物。” 他将因为香精发光而在雾中发光的瓶子贴在了猫脸上: “感觉到低语要素了吗?” 猫乖巧的点头: “原来是遗物衍生物啊直接饮用遗物衍生物不是更糟糕吗?”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让我也尝尝,那味道真的很好闻。我嗅到了崭新钢琴第一次打开盖子的味道、我亲手调配的靛蓝色独特油画颜料的味道,还有” 夏德当然不会让她尝试这香精,否则今天上午就不用做其他事情了。 离开了小船,夏德在雾中简单的确认了位置,然后避开了那些没有意义的战斗,一路来到了位于这片区域中央的墓园中。 时隔六十多年再次造访这里,墓园却意外的和六十多年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杰克·勃朗特的假墓依然存在,但墓中已经没有了作为“树洞”的那具棺椁了——它在林地里。而当夏德想要推开礼堂的门再去见一见西奥多·勃朗特的母亲时,怀中的猫小声的问道: “你有没有感觉,这里的亡灵的数量明显变多了?我感觉很不对劲,我们脚下的地下墓区里的死亡力量像是炸弹一样要爆发了。 一会儿你不要随便用你的光亮术,我怕会惊扰了地下的亡灵们。” 但至少礼堂的地面部分还很正常,随着礼堂大门被推开,西奥多·勃朗特的母亲所化作的贵妇人怨灵,依然如同六十多年前那样袭击了他们。 六十多年的力量积累让她变得更强,当惨绿色的火焰被其吹拂,这一次几乎立刻填满了小礼堂中的每一个角落。 “日光射线!” 没有去摸背在身后细长匣子里的守夜人,而是用长杖向前突刺,于是光炮般的黄金色阳光划开火海轰击礼堂尽头的亡灵。而个头几乎与礼堂同样高的贵妇人怨灵居然不闪避,而是张开嘴对准了那束阳光: “嗷!” 在如同指甲抓挠玻璃的嚎叫声中,惨绿色的火焰像是直接点燃了那亡灵的全身,随后从它的嘴巴里出现的绿色火焰也如同光柱一样向前喷涌。 炽热的阳光与惨绿色的灵魂之火对撞,庞大的灵甚至让小礼堂都抖动了两下,让误以为地下的死亡力量要爆发的猫的耳朵抖了抖。金色的阳光融化着阴冷的火焰,但很快夏德胸口的猫便发现夏德居然在后退: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还不需要,勃朗特绝对对这里的亡灵们做过什么,她的强度明显不对劲。” 夏德忽的取消了施法,下一秒绿色的火焰便吞没了小礼堂的入口。 通过“拉格莱的跳跃”来到空中的夏德右手射出锁链拴住礼堂顶端的吊灯,身体因为势能而向前荡的同时,他咬破左手向前猛地一甩: “灵魂鞭挞!” 血色长鞭正面命中了想要抬头喷吐火焰的怨灵,那一刻的痛苦哀嚎声甚至让夏德都出现了短暂的失聪。这一招没有伤害性的奇术对灵体的攻击效果非常好,强烈的痛楚让那怨灵蜷缩着想要闪避,于是空中的猫张嘴吐出一口闪电: “奇术悲恸之雷!” 那道近乎完全透明的白色电光似乎有消融怨念的能力,被这道雷电后怨灵的身材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开始缩水。夏德没有放过这個机会,数道禁锢光环在火海上方划出了光弧套在了亡灵的身上,随后猫咪张嘴又是一道电光。 请:ap.xqu.ne 第两千六百九十章 灵魂实验与悼亡者所在 亡灵完全被压制了,等到周遭火焰消失夏德落回到礼堂地面的时候,蜷缩着的贵妇人颤颤巍巍的试图站起来。她已经恢复了神智,但灵魂仿佛从内而外产生的剧痛还没消失: “这种痛苦啊许久没有这么清醒,许久、许久没有感觉到灵魂如此鲜活的存在了。” 她的眼睛有些发亮的看着夏德,夏德对这种“症状”很了解,当初梅根和奥黛丽姐妹灵魂混沌不清的时候她们也给出过相似的感受。 “可以再给我来一下吗?” 贵妇人的灵魂发出了请求,但猫替夏德拒绝了,她认为这是对方在占夏德的便宜。魔女和魔女学徒们占夏德的便宜还能说是自己人下的手,但这个灵魂又不是自己人: “你想什么呢?许久不见,不过我们按照约定,时隔六十年重新来这里见你了,我很高兴你还保持着理智。” 猫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这次我们会帮助你的家人们全部解脱,但你这六十年,搜集到我们要的信息了吗?” 贵妇人终于扶着墙完全站起来,那面墙上便是勃朗特家族的家谱,虽然墙面更加的破旧,但每个名字依然清晰: “是的,六十年了。他们都失去了理智,如果不是我与这位先生缔结了契约,让我的灵魂感受过他的气息,我恐怕也和其他家人一样永远醒不来了。” 她努力让自己不再颤抖,猫则对这种说法更加生气了,她认为感受夏德灵魂的气息应该是自己独自享有的: “请回答我们的问题,这六十年来你知道了什么?” 那灵魂其实也没有太多情绪,因此也不会因为猫奇怪的态度而生气: “没有,没有第二个时间穿越者,我很确定只有我的儿子穿越了时间。除了他以外,我只见过你们两个不属于正常时间的人......和猫。” 猫尾巴在夏德衣服里晃来晃去,她在思索,而夏德则问道: “除了这个以外你还知道什么?那个神秘存在你查清楚了吗?” 贵妇人摇头: “不知道,西奥多把这方面的信息藏得很深......不过我至少弄明白了,西奥多将自己灵魂的一部分送给了那位神秘的存在。那是17八7年之后的事情,西奥多一直没放弃进行灵魂实验,他劈裂了自己的灵魂,用其交换了一些可怕的知识。 我依然记得那个可怕的夜晚,他在灵魂缺失的癫狂中来到了这里,吃掉了很多灵魂,并在狂乱中诉说着那些禁忌可怕的知识。” 她再次哆嗦了一下,但这次是因为害怕: “随后他就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秘密实验室,我已经在后悔生下了这个儿子。他这六十多年来做了很多很残忍的事情,特别是33年前的1八21年以后,他说自己遇到了强敌,所以一定要变得更强。他一开始还只是对陌生人的灵魂进行灵魂实验,但很快就连我们......” 猫抬头看向了夏德,夏德也低头看向了她,魔女的声音出现在了夏德的脑海中: “如果这件事中只有一个时间穿越者,那么是否有可能,‘悖论虫’在西奥多·勃朗特分裂出去的那份灵魂中?” 这也是夏德怀疑的事情,不过现在他们依然找不到“悼亡者”: “女士,礼堂外面有一个名叫杰克·勃朗特的死者坟墓,17八7年的时候你说那是你的儿子竖立的假墓,那么你是否知道他把那口坟墓中的棺椁迁出去了?” “知道,那是他穿越时间的方法,以前他都是从那里出现,179八年以后他把那棺椁从这里带走了。我......我们都对那具棺椁感觉很不安,非常不安,那里面有着......抱歉,我无法形容,但那里面像是有我们的天敌。 从1791年开始,那口棺椁经常无缘无故的震动,我甚至感觉自己的力量在被它抽取。如果你去外面转一转,就会发现现在的这片世界,比你们在17八7年来时要大得多,这都是那口棺材的力量造成的。” 夏德一愣,然后猛然发现了一个自己居然忽略的事情,他大概知道“悼亡者”在哪里了: “我们没打开棺材!” 他低头对猫说道,猫有些不解: “我们不是打开了吗?否则怎么去的......我们是用的钥匙开门,我们没有从物理上真正打开它!” 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爪子立刻抓向夏德: “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们现在就去!” “女士,我为你打开一扇门,你进入其中就能继续走下去了。” 夏德语速飞快的说道,说着就要使用死亡之门,但那贵妇人摇头拒绝了: “我想等到我的儿子被你们处理后再离开,他做了这么多错事,我身为他的母亲,我也有责任。不管你们要如何处理他,只要保证他无法再害人也就足够了。” 说着又指向了地下: “你们不仅要小心他,还要小心地下的那些灵魂。他用灵魂交换来的知识,为自己制作了一支庞大的亡灵军队,其中有不少灵魂的强度不亚于刚才的我。 你们不要尝试在这里解决它们,数量太多了,而且这会引起他的注意。请放心,如果他真的想要利用这些灵魂,我至少还能为你们阻拦片刻......走吧,希望下一次见面时,你们已经让西奥多知道自己真的错了。” 魔女有着辨别灵魂是否说谎的能力,她能看出这位母亲是真心实意的。夏德临走时甚至想过,是否要将奥古斯教士制作的三根木桩中的一个留给她,说不定能够在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 但他又担心这会引起死徒的警觉,因此最后只好作罢。 “我们居然没有想到,那口棺椁显然不对劲!” 回到现实世界,变作猫头鹰抓着猫咪飞在空中的时候,魔女依然在懊悔着这件事: “那口棺椁显然太古老了,当时我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我不是也没有注意到吗?我当时只关注树洞的事情了,而且从树洞中逸散出的死亡的力量,也极大的遮掩了棺椁内部的情况。” 否则夏德的徽章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别说这么多了,现在约克·勃朗特还在城里,我们还有时间。” 猫头鹰在这天还差十分钟到达正午的时候,带着夏德降落到了那片熟悉的稀疏林地。重新挖开了空地后棺椁显露了出来,这一次两人一同施法,随着一声极为沉闷的响动声,棺椁直接从坑中飞了起来并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哪怕到了现在,两人依然没能察觉到这口棺材里面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死亡的气息严重阻碍了感知,甚至当夏德又一次将手放到了棺材盖上,也没能察觉到“悼亡者”的踪迹。 所以藏起来一个臭鸡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塞到厕所里。 夏德取出了奥古斯教士给的三根木桩,这种用来对付“死徒”的炼金武器对“悼亡者”显然也有用。而魔女则在一旁念咒,随着空气的湿润,越来越多的水气在周围聚集,直至比棺材本身还大的立方水体,将地面上的棺椁包裹了起来。 水体因为死亡气息的污染在迅速变黑,但随着夏德直接将三号圣水倒入水体中,发黑的水体又迅速变得清洁。 嘭的一声响后,一根棺材钉从棺椁的东南角跳了起来,然后从水体中弹飞了出去。夏德伸手接住那些钉子,手指轻轻在金属表面摩挲了一下: “精灵符文,这是古代精灵们的造物,这根本不是第六纪元的东西。” 警惕的维持着水体包裹棺椁的魔女于是说道: “这么说,这棺椁也是某种封印?其实悼亡者根本没有挣脱封印,是勃朗特发现了它?” “这很难说,但整个第六纪元都没有悼亡者的传说,很可能真的是勃朗特发现了它......” “要在这里打开吗?” 死亡的大魔女于是很不确定的问道: “如果这封印还在生效,我们应该打开它吗?” 但没用夏德做出选择或者进一步查探棺椁的情况,已经有人替他们给出了答案。 自棺椁的缝隙中,一小块暗红色的血肉从棺椁内部爬了出来。血肉接触被稀释后的圣水立刻表现出被腐蚀的征兆,但这并不影响它迅速增殖。 当其啪嗒一下落在了棺椁旁的地面上时,附近森林残留不多的生命力便立刻向其汇聚。夏德并非没有注意到这东西,手中的银色月光第一时间劈出,但等到月光到达那块迅速增殖的肉块面前时,自肉块中生长出的手臂却挡下了它。 说是挡下也不准确,月光依然劈烂了那块血肉,但血肉立刻又聚集在一起继续生长。 魔女此时迅速操控着棺椁飞向远处防止其被夺走,夏德则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血肉在一个呼吸的功夫便长到了一人多高的水平,在被交叉的月光大十字劈成四份以后,在夏德吐出的猩红雾气中,皮肤半融化状态的约克·勃朗特依然生长了出来。 请:ap.xqu.ne 第两千六百九十一章 双剑 比起33年前夏天的夜晚夏德用猩红毒雾奠定了胜局,如今毒雾对他的效果相当不好。那块血肉被腐蚀的皮肤顶着腐蚀生长出近似鳞甲的结构,直至约克·勃朗特的脑袋也被生长了出来,猩红色的眼睛恶狠狠的看向夏德: “你是33年前的那人?我就知道,你们果然也是时间穿越者!” 夏德身后的魔女感知到了敌人目前的状态: “这不是他真正的身体,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亡灵秘术,他分裂了自己的一部分藏在棺椁缝隙中,现在是临时把自己的意识转移过来,这是一具被操纵的血肉傀儡!” 就算身体变成了猫头鹰但头脑依然聪慧的芙洛拉·温斯莱特说道: “别管他有什么能力,他的灵魂和这具身体并非完全匹配,用攻击灵魂和意识的能力!” 约克·勃朗特的血肉身躯于是在下一秒以蛮横的冲撞力量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一直警觉着的夏德没有躲闪,侧着身体正面和他撞到了一起。 轰的巨响声中,大地在两人脚下出现了裂缝,魔女只感觉一阵凌厉的风从耳边吹过,随后便看到夏德被撞飞向了森林深处。 爆炸般的力量碰撞产生的巨响声不知惊扰了多少远处林地中的飞鸟,而那个全身散发着红光的血肉躯体在击飞了夏德后,凭借蛮横的力量又一拳轰击向魔女的脸,但拳头穿过了魔女的幻影,后者站在被攻击位置的侧面用很不高兴的神情看着他: “这具血肉躯体,是用活人的肉做成的吧?” “你的对手是我!” 通过空间跳跃回归的夏德挡在了温斯莱特小姐的面前,双手抱住了约克·勃朗特的拳头。 他的外套此刻已经因为刚才被撞入森林而破烂不堪,此刻发力时全身用力,身后的魔女能够清晰的看到他全身肌肉的颤动。 自吞噬了“扭曲的大地本源”后,夏德还从未遇到过力量能够碾压常态下的自己的对手,此刻咒术“红龙之力”全力开启,脚踏大地力量源源不断的涌现。 刚刚还感觉自己力量占优的约克·勃朗特,只感觉自己的对手像是一下变作了与大地相连的山川: “怎么会?你又是什么怪物?!你的身体” 他的右手于是被夏德的双手硬生生的扭断,随后夏德奋力挥出的一拳与其匆忙击出的左拳正面相撞,让其整条左臂都烂成了肉泥。 约克·勃朗特急忙后退,却看到夏德迎面追来直拳击向他的脑袋。 于是他断掉的右手与软烂如泥的左臂抬起交汇在面前,猩红的血肉迅速化作了一面带有弧度的鲜红色盾牌挡在了面前。 嘭的一声如同蒸汽炸弹在耳边爆炸,夏德的拳头在血肉盾牌上留下了第一道缝隙后,紧接着挥出的第二拳让血肉盾牌上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该死,你进行过人体改造?” “不要小看人类身体的潜力!” 约克·勃朗特完全没想到会遇到力量比自己的血肉傀儡还强的怪物,他没有迎来第三拳,因为夏德整个人向前撞碎了那面盾牌。如果不是约克·勃朗特借力让自己倒飞出去,他的下场绝对不只是半边身体被撞碎这么简单。 躯体化作血雾向后倒飞,等到他停下了脚步,对面的夏德没有追上来,而是撕开了身上挂着的衣服残片。夏德并未唤出命环,但红龙虚影依然在他身后一闪而过。 随着大口的呼吸,血液的奔涌和肉体的抖动让他的皮肤微微泛红,直面他的约克·勃朗特感觉自己像是被真正的巨龙盯上了,自从成为“死徒”后他还从未真切的感受到过死亡真的来到了他的面前。 而站在夏德身后的魔女看着他的背影和后背的肌肉线条,居然下意识的咬住了嘴唇。她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并非简单的身体本能,也包含了想要立刻拿起画笔,以及内心为这种艺术品居然曾被嘉琳娜“把玩”过而痛楚。 夏德不知道身后“猫头鹰”的想法,用力一蹬地面,靠着奇术再次出现在了对手的面前。砸出的右拳因为引起了音爆而在命中前便出现了巨响,随后像是龙卷风自林地中吹过,不仅是那具血肉躯体本身,甚至连他身后的树木都炸成了木屑。 但炸碎的血肉立刻便恢复重组,并以极快的速度远离了夏德。见纯物理攻击果然不起作用,夏德也没有追上去再给它一拳。夏德的右手和左手同时向着两侧的空气中一抓,光屑便随着两把大剑的出现而逸散在空气中。 银色的剑身内古老的符文相互串联,稍细一些的橙黄色大剑中符文则像是火焰般燃烧。 海莲娜·卡特女士关于月光大剑的使用技巧夏德已经抽时间看了一下,他并未认真练习过,但作为他最熟练的奇术之一,技巧不过是看过一遍便能够掌握。 银色与澄黄的大剑分别握在手中,这也是死亡的大魔女第一次见到夏德使用“月光大剑”,但对面的约克·勃朗特可见过。在双剑出现的同时他便向着侧面躲闪,于是平行地面的银色月痕与垂直地面的黄色月痕从他的侧面掠过。 但他才刚站稳脚步,夏德便自十米之外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两把大剑在交替挥舞中不仅发出了霍霍的急促风声,同时也在秋季的林间留下来两串的亮眼的光痕。 知道自己绝对挡不住剑刃的约克·勃朗特再次试图闪躲,在挥动的双剑不断掠过他的位置的同时,他的身体做出了翻滚与闪避的动作。但当夏德一套五连击结束,那具血肉躯壳却还是断成了十几段落在了地面上。 实际上夏德行动太快,他一次也没能躲过。 地面汇聚的血肉还想要重组再生,魔女此时也来到了夏德身边,将一块枯黄色的骨头投入到了那堆血肉中: “秘术灵魂放逐!” 灰白色的烟雾立刻裹挟着灵魂从血肉中像是被弹簧弹飞一样飞了出来,旋即血色长鞭向着那灵魂抽来: “灵魂鞭笞!” “啊!” 维斯塔市金蔷薇庄园,正在和病床上的威廉·安茹谈笑着的约克·勃朗特忽的捂住脑袋惨叫一声。在把所有人都吓到的同时,他自己也从椅子上跌落到地面上,因为剧痛而身体整个儿的蜷缩了起来。 林地中,被夏德一鞭子击散的灵魂消失无踪,魔女解释道: “不是他逃脱了,是他回归了自己的本来身躯。他恐怕有所警惕了,我担心他会直接从维斯塔市逃走。” “他逃不走。” 灵的激荡倒着手中两把大剑即使没有被使用依然向着空中弥散光芒,夏德在漫天光点中转身看向那口依然被包裹在水中的棺椁: “他不能失去这个树洞,我甚至相信他会想办法主动来找到我们。” 说完便将两把月光大剑同时刺入了地面的血肉之中,火焰顺延着剑身直接将它点燃。没有了灵魂与意识的控制,只需要用火焰就能烧掉它们。 随后夏德又伸手让棺椁飘了过来: “月光荆棘!” 银色的荆棘丛在水中密密麻麻的将棺椁包围了起来,当然,夏德也没有忘记底部。 随后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 “嘉琳娜的寒冰咒!” 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液体结冰,将神圣属性的荆棘丛和棺椁完全包裹了起来。既然暂时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理这东西,那么就暂时封存。 做完了这些夏德才松了一口气,但这样看来下午是别想回去开会了: “这口棺椁最好不要随便带进城里,我想我的玩具变形术也对它无效。生死边缘积蓄的亡灵数量太多了,这不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给城里寄信,让丹妮斯特小姐看看是否可以联系到教会,我想让你在看什么?” 他迟疑的问道,发现面前的女士在打量他。夏德于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抬手让散落一地的玩具都飞了过来。他从中找到了备用的衣服穿上,艺术家小姐这才脸色微红的移开了视线: “当然是在看你,身材不错嘛” 她抿了下嘴,然后又以低着头向上看的古怪姿势看向夏德的眼睛: “我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吧,其实我最擅长画的是姑娘们的果体油画,我比较欣赏这样自然的东西” 夏德认为她这是在暗示什么: “不,我可绝对不会让人给我画果体画,我没这种暴露的习惯。” 但外乡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魔女也不意外,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夏德,早就猜到了夏德的态度。 这种事情急不来,她有信心让夏德最后答应下来。正想询问一下刚才的月光大剑,忽的两人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 再去看被冰封的棺椁,裂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冰层内部。黑色的雾气从棺椁缝隙中源源不断的渗出侵蚀着银色的荆棘丛,当第一块冰块从整块寒冰上剥落后,轰隆一声响寒冰炸开,棺椁的盖子被弹飞到了天上。 并没有什么从落地的棺椁中飞出来,反而是庞大的吸力在试图将两人全都吸进去。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六百九十二章 独角兽骑士 这一刻,夏德胸口的徽章终于猛地震动了起来,这不仅表明遗骸就在棺椁里,也让他硬生生的顶住了那股不讲道理的吸力。但他身边的魔女却惊呼一声,不受控制的一下变回了猫头鹰,然后挣扎着扑打着翅膀便被吸向了那口棺椁。 “别走!” 月光大剑再次被唤出并被夏德钉在了地面上,他的左手袖筒中飞出的锁链则一下锁住了猫头鹰的身体将她向着自己拉来: “拉格莱的跳跃!” 奇术生效,夏德与猫头鹰立刻出现在了更加远离棺椁的位置。但这并没有用,因为在察觉到无法将两人吸入棺椁以后,那口棺椁同样以瞬间移动的方法一下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然后猛地扣了下来。 “巨龙变形术!” 夏德还想用变大身体的方式来顶开那口棺椁,但已经来不及了,黑暗笼罩了他们。 似乎只是一瞬间的昏迷,当夏德察觉到自身的状态时,他惊讶的发现自己似乎被埋进了地底。周遭死亡的气息相当浓郁,而在他伸手向上穿透了薄薄的土层,从黑色的湿润泥土中爬出来以后,看到的是黑色的天空、辽阔的平原以及遍布在平原之上的密密麻麻的墓碑。 他爬出来的那个坟墓前也竖立着墓碑,只是墓碑上什么也没刻,这倒是让夏德有些失望: “这是哪里?” 棺椁中的小型亚空间。 “强效空间感知!” 辽阔的大平原的地形出现在了夏德的脑海中,这是一处闭环式的空间,向前走只会无限循环,其本身的面积完全超出了夏德的感知范围。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立刻又察觉到空气中弥散着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死亡诅咒,而当夏德站起身时却没能看到魔女的踪迹。 胸前徽章正因感受到了骸骨的力量就在附近而剧烈的震动,徽章同样也很温热,这说明魔女肯定就在周围。 “猫头鹰小姐!” 哪怕知道在这寂静无比的“墓碑平原”中不应该高声呼喊,但担心着她的夏德还是高声呼喊道,甚至用了“龙吼”来增强自己的音量。 震耳欲聋的声响击碎了这里不知持续了多久的平静,只是“猫头鹰小姐”还没被他吸引来,反而是这里的“主人”被他惊扰到了。无声寂静中出现的第一声轰鸣,差点让夏德误以为是地鸣声,但旋即他意识到了这是吼叫: 诡异而恐怖的叫声自后方的地平线边缘响起,随后一个比黑暗还要幽邃的庞然大物逐渐自天边直立起了自己的身体。 夏德转身去看时,那道几乎像是连接着天空与大地的身影,已经彻底站了起来。背生双翼,头顶漆黑光环,身穿长袍,但长袍上的每一寸区域都有着哀嚎着的恐怖人类面容。 人类本能对巨物的恐惧让夏德嘴角抽动了一下,粗略估计眼前这东西的体积要远超月湾之战时出现的神明噬龙魔。 它甚至都没有直接对夏德出手,大团枉死于它的力量的灵魂残渣便在空中汇聚成团。那是紫黑色的雾团,大量狰狞的面孔在雾中交替闪现。 于是,山峦大小的灵魂残渣便直接向着夏德的位置落了下来,他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那些迫不及待想要撕扯他灵魂的怨念已经堆积在一起并伸出了手。 “这下可糟了。” 远处,被那一声“猫头鹰小姐”惊醒的猫头鹰从坟墓中钻了出来,晃动翅膀把泥土抖掉的同时,抬头便看到了那个像是在支撑这个世界的双翼怪物,以及从空中坠向不远处的大团灵魂残渣。 熟悉的身影此时从地面腾空而起,如同要撞击山峦的蚂蚁一样冲向了那团灵魂。高举着的银色长剑在黑暗的世界中只是散发出如同蜡烛芯般的光芒,随后出现在夏德头顶的星空幻影在猫头鹰眼中也脆弱的如同纸张。 八环的命环悬浮在他的身后,全力施法状态下,即使夏德高声不自觉的呼唤出了奇术的名字,但对于这片世界来说也依然像是虫鸣: “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 猫头鹰展翅飞翔想要救援他,但寂静的世界却在下一刻被打破,因为当高举的守夜人触及那团紫黑色的“云雾”,云雾径直流向了长剑本身。在空中转体的夏德,让长剑划出一个圆满的圆环“墨痕”后,轰隆一声雷声,仿佛彻底劈开了这个世界。 墨色划破长空,以雷霆的形式回转的灵魂残渣径直命中了那个庞然大物。随之而来的“吼”的叫声真的让整个世界都震动了起来,它被命中了。 夏德自空中坠落,持剑的右手不断颤抖,他甚至感觉右臂都已经骨折的无法动弹,但他脸上是狂喜的表情: “出场的时候这么唬人,我还以为真的很厉害呢!” 即将坠地的一刻他散做了一群红蝶,随后又重新聚拢站在了地面上: “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再次一个猛冲跳向了天空,高举的左手上银色光球越来越大,直至化作了嗡嗡旋转着的巨大银色光轮。手臂摇晃间光轮化作四个,并随着夏德的投掷一起飞向前方: “月光轮·第四形态!” 四轮光轮在空中留下绚丽的交错光痕,并分别击向那庞然大物的脖颈和胸前。但在光轮接近它的同时,透明的灰色护盾一闪而过,四轮光轮全部在空中碎裂。 “有护盾,但刚才怎么它唯独不防御灵魂攻击,还是唯独不防御自己的力量?” 再次落地的夏德一个闪身躲过了数百根灰色的灵魂箭雨,但转而又被地面伸出的密密麻麻的骨爪抓住了四肢。 好在随着“咕咕”的叫声,猫头鹰从天而降,落地时的重击扩散出的波纹一下让那些骸骨全部松懈了力量。 “把脐带给我!” 她高声说道,虽然刚才夏德说“悼亡者”没有想象中的强,但他也知道如今在对方的主场作战依然无比凶险,因此直接将脐带罐抛给了滑翔的猫头鹰。 “夜幕法印!” 猫头鹰坠落在地面,背后十一阶黄金台阶与十一环命环同时出现,夏德则一把拉住了她并唤出夜色护盾挡住了从天而降的灵魂激流。 当护盾炸裂,单手指天的魔女高声呼喊道: “魔女秘术叹息之墙!” 轰隆隆的巨响声中,三层楼高的巨大石墙自黑色的大地中升起,暂时挡住了“悼亡者”接下来的攻击: “但我们要现在要怎么办?你知道出口吗?” 她单手抱着那罐子有些焦急的问道,暂时恢复为十一阶并没有让她感到太多的安全感。 “不知道,但我知道怎么对付它!我已经找到了,它的力量源泉在它的右侧眼睛里!我需要你带着我飞上天空靠近它。” 夏德在月湾的时候就知道十一阶大魔女除了贝拉·贝琳德尔以外都会飞,而如今连那位命运的大魔女都因为激活了龙裔血统而学会了飞行,那么芙洛拉·温斯莱特肯定也会飞。 “叹息之墙”在猛烈震动,但看起来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墙后的魔女点点头: “飞上去是吗?好的,这次终于可以放开手战斗了。交给我吧,我会把你送过去的。” 她的身躯向前扑倒,但在双手着地之前,整个人便已经化作了纯白的独角兽。脐带罐被她用绳索挂在了身体侧面,羽翼略微舒展,发光的身体在这片黑暗的世界中显得异常圣洁。 她向夏德发出了邀请: “快骑上来吧。” “可是.” 很显然这是相当不礼貌的事情,就如同夏德就算变形为猫也没有被别人摸的习惯,温斯莱特小姐变形成独角兽肯定也不喜欢被人骑。 “你在犹豫什么?现在是让你在这里表现矜持的时候吗?” 独角兽诧异的问道,甚至还想用独角去戳夏德来催促他。夏德这才翻身骑了上去,十一阶大魔女变形术所变作的独角兽,远比夏德骑过的小莉安娜更加健壮和有力量。 哪怕只是坐在上面,独角兽身上的微光便蔓延到了他的身上。耳边的“她”轻声诉说着“独角兽骑士形态”的他受到的增幅效果,而那独角兽舒展羽翼后,便自“叹息之墙”后直接冲上了天空。 首先迎接他们的便是又一轮的数千道灵魂箭雨,或者说是“枪雨”。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灵魂结晶长枪贯穿而来,但随着独角兽的一声啼叫,高贵的独角散发光芒形成球形护盾将它们包裹了起来。 独角兽的四蹄在空中不断踏步向前,蹄印于空气中久久不散,而她本身则如同发光的光球一样顶着攻击撞碎了一根根灵魂结晶长枪。骑在独角兽背上的夏德当然也并非只是等待,纯净的月火自他的身上流淌出来,逐渐覆盖了独角兽全身。 目前阶段没有任何伤害能力的月火可以加速治疗、祛除诅咒,而当那纯白独角兽的每一根毛发都附着上了月火,甚至连那层由独角召唤来的护盾都变得更加强劲。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六百九十三章 天使右眼 银色的圣洁独角兽拉着焰尾向着上方冲锋的速度在加快,整个世界充盈着的死亡力量再也无法影响她分毫。 “月光轮!” 再次饮下一大口粉红香精,随后巨大的光轮自夏德手中不断向前飞去,并非是为了伤敌而是为了打开道路。在那些灵魂箭雨之后,数十团大型灵魂残渣便又飞来,但却被光轮依次切开。 独角兽此刻像是真的变作了一束银光,转眼间便已经来到了那庞然大物的近前。黑色的浓雾随着对方终于向前挥动的手臂,如同瀑布一样向着他们倾泻而来,而在一声“银月”的高呼声后,仿佛能够照亮整片世界的银色月光却反向侵蚀了黑雾,并直接融化了那庞然大物的右臂。 这副巨大的身躯根本就是花架子,真正的核心就在眼睛中。 “昂” 独角兽再次轻声啼鸣,舒展的两侧白翼先是甩出了两道近似光刃的劈击,随后随着命环上的灵符文绽放光芒,自命环的中央一颗巨大的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骷髅头飞了出来。 它的体积在脱离命环后越来越大,直至变作了三层小楼大小。嘎嘎大笑着的骷髅头迅速吞噬着周围被击散和净化的灵魂力量,然后在独角兽上方吐出一枚枚灵魂火球阻拦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 虽然她变成了独角兽,但她也的确是十一阶死亡的大魔女。 独角兽的速度相当快,双方交手不过三四轮的时间便已经载着夏德来到了刚才阻拦“月光轮”的那层纯粹死亡力量形成的护盾的位置。 独角兽的独角绽放光芒,一击之下成功穿透了那层护盾,带着夏德来到了那张巨大的面孔面前。但实际上哪怕是在如此近的距离,夏德也无法观测到这庞然大物的长相到底是怎样的。 它像是戴着一层面纱,又像是根本没有眼睛之外的其他五官。 银色的独角兽没有停歇的直接冲向了它的右眼,但与此同时一束纤细的黑色光柱自巨物的眼眶中射了出来。 夏德见过这个,第五纪元弄碎了钥匙的“即死攻击”与此时的攻击简直一模一样。他急忙将手按在了胸前的徽章上然后猛地一跳脱离了独角兽的后背,整个人撞向了那束光束: “赞美告死天使!” 光束笔直的命中了他但什么也没发生,独角兽接住了乱来的夏德后,操纵着那颗巨大的骷髅头颅在他们身后阻拦攻击,然后径直载着夏德冲向了黑漆漆的眼眶中。 当距离到达极限之后,他们似乎越过了某种界限,一瞬间的冰冷像是在酷暑的室外被冰水浇头,随后芙洛拉·温斯莱特居然感觉时间停止了向前奔流。 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人形灵魂悬浮在了半空中,而眼前则是在密集攻击中前进的独角兽以及独角兽上的夏德。 各色攻击与两人的反击奇术交织在一起,让“光污染”真切的出现在了眼前。而此时不管是独角兽、夏德还是空中飞舞着的光球、结晶枪和灵魂残渣,都是完全静止的状态,就如同一幅构图混乱色彩阴沉的油画。 但她明白这不是时间静止,而是自己的灵魂因为从肉体中剥离,意识在那一瞬间的活跃程度达到了极限: “一旦靠近这东西的周围,灵魂就会从身体中弹出?” 她试图重新回归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自己只能看不能动。但她并未着急,而是想要寻找夏德的踪影。如果这真的是在一定距离内弹出灵魂的防御机制,那么理论上来说夏德的灵魂应该也在附近。 但她并没有在这片因为意识活跃而静止的画面中看到夏德的灵魂,反而是骑在独角兽身上高举右手,想要再次劈出月光的夏德,居然在缓慢的向后转头看向了她。 “夏德的灵魂还在体内!” 芙洛拉·温斯莱特惊喜之余便与转头的夏德对上了眼,随后她更加惊讶的看到夏德的眼睛居然是金色的: “是因为我在灵魂维度,所以观测到的......” 当她意识到夏德的眼睛是金色的同时,观测中一道道金色的皴裂便已经从他的双眼蔓延向了全身。但她看到的可不只是“神性余辉”状态而已,因为随后金色的光芒蔓延,独角兽背上的夏德整个人都像是化作了纯粹的光芒。 那一瞬间,死亡的大魔女感觉他投来的注视已经化作了实质,仅仅是注视本身便要点燃自己的整个灵魂。而当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来源于超越凡俗力量的光芒所带来的炙热感,居然没能让她在灵魂回归躯体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恢复了正常。 好在哪怕魔女意识恍惚,但至少她的独角兽身体依然保持着惯性继续撞向那只黑漆漆的右眼眼眶。 因为速度过快,当独角兽被月火点燃的银色身体化作一束银光贯穿了那巨物的右眼时,就如同银色的箭矢穿过了巨物的脑袋,黑暗天空中的银色光痕久久不散。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直到此时魔女才反应过来,在空中掉头向后看时,却发现那个巨大的身躯正如同影子一样在崩溃。 而在夏德的手中,他表情狰狞的用左手抓着一只干瘪的眼球,火焰燃起试图压制这只眼球的力量,但死亡的力量依然让他几乎半条手臂上都攀附上了黑色的纹路,不得已,他只能用三根对付死徒的木桩中的一根,直接刺入了眼球内部,它这才安静了下来: “核心我拿到了,为什么骸骨还能是眼球......这里要崩溃了!” 他的右手直接揽住了独角兽的脖子,让自己可以在保持平衡的情况下继续压制那只眼球: “向这边走!出口出现了,我们快走,这里真的要崩溃了!” 不仅是这处亚空间东西南北的方向在崩溃,就连天空的高度也在下压。魔女本来还对夏德抱住她的脖子有些不适应,但感受到了危险后便立刻向下回到地面,随后近乎是贴地飞行般的展开翅膀,沿着墓碑平原向着夏德指出的方向前进。 银色的身影踩踏地面留下了一连串的发光蹄印,而如果她此刻转身看向身后,看到的就是整个世界都在化作虚无。黑色的大地、墓碑群悄无声息的消失,甚至连色彩本身都在虚无中失去了意义。 独角兽虽然没时间回头,但也能够感知到“终末”的力量正在摧毁这里的一切。内心的惶恐到达了极限,她从未感觉自己奔跑的如此之快,以独角兽的形态发力时,自身的每一处肌肉、与夏德相互接触的每一处皮毛,甚至连夏德本身,似乎都处于了最利于她奔跑的状态。 她并不清楚自己在这短短的数秒内真正意义上的化作了一束光,她只是盯着前方,最终穿过了那道横亘在黑色墓碑平原上的裂缝。 于是维斯塔林地的树林中,夏德和独角兽一下从敞开盖子躺在树影中的棺椁中被“喷”了出来。 夏德落地后滚动了两圈,然后意外的发现手中那只被木桩贯穿的干瘪的眼球在离开了棺椁内的世界后居然平静了下来。而独角兽落地时便又变作了魔女,她同样在草地上翻滚了几圈,最后靠着夏德的身体停了下来。 于是两人就这样并肩躺在一起,仰面向上的看着稀疏枝叶中投射下来的阳光。他们都在大口喘着气,庆幸于这场毫无准备的大战居然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唔” 忽的,那位灰黑色头发的魔女挣扎着坐起来,然后抱住夏德的脖子,从上至下的便压了下来吻住了他。 棺椁安静的躺在一旁,夏德手中紧握着的干瘪眼球也落在地面上和那罐脐带躺在了一起。生死危机后的吻比往常更加的甜美和热情,夏德很容易就判断出芙洛拉·温斯莱特并不懂得接吻,但好在夏德经过了这么久、这么多的训练和实践已经很懂了。 许久之后这一吻才结束,芙洛拉·温斯莱特猛地与夏德分开并大口呼吸,涨红和出汗的面孔上是有些茫然的表情,随后她便气喘吁吁的趴在夏德的胸口上聆听着他的心跳。 平躺在草地上的夏德也伸手搂住了她,魔女这才轻声说道: “好吧我承认,刚才我的结论有些错误,和你接吻还是很有趣的。” 夏德不知道如何回应这句话,所以索性并不回答。 魔女努力平息自己剧烈的呼吸和心跳: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我现在是被诅咒状态,刚才从棺椁里逃走的时候,我甚至感觉我触摸到了十二阶的边缘,我从未真切的体会到‘终末’到底是什么力量。老师说的对,死亡并非我们这一席位的本意,终末与结束才是。” 说完又撑起自己的身体,几乎贴着夏德的脸说道: “好了我说完了,我们再试一次吧,这真有趣。” 金色的眸子因为兴奋而发亮,她盯着夏德的眼睛,没等他给出答复便直接又吻了上去。 请:ap.xqu.ne 第两千六百九十四章 空间类炼金物品 艺术家小姐对“接吻”的兴趣比夏德想的还要大,不过最后是她自己主动放开了夏德。这倒不是她已经满意了,而是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于是在草地上翻滚着接吻的两人这才站起身,魔女虽然还是有些害羞,但至少她表现的落落大方: “嘉琳娜看来教了你很多东西,很不错,我是说你的吻很不错。” 她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又冲夏德抛了个媚眼: “不过这件事也不要立刻告诉嘉琳娜,我会自己跟她说的。不是你主动勾引的我,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她打算等自己彻底恢复了十一阶再说,防止连向十二阶的女公爵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虽然她自己没感觉到太多的道德自卑感,但嘉琳娜知道这件事后直接出她,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但夏德又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艺术家小姐脸色一红: “做什么?这里可是野外如果你还想和我接吻,等回去以后吧就和你与玛格丽特今早在沙发上那样。” “我是想确定一下你的时间诅咒。” 夏德说道,并没有说她刚才差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时间诅咒加深了。你自己没感觉到异常吗?” 重新变作八环的魔女感受了一下,激情稍稍退去后她也能清晰的知晓目前的状态了: “好吧,基本上抵消了从隐士们手中买来的时间稳定锚的恢复作用。但这也没什么,毕竟再差又能怎么样呢?我依然是一只猫头鹰。” “别这样说,迟早会找到恢复方法的。” 夏德于是给了她一个拥抱,魔女这才又笑了起来: “所以我们这趟冒险还算是成功吧?” “当然,虽然我本来没打算现在就和那个‘悼亡者’交手,但出了意外让它消失了也好。不要,你不要接触这东西,别看我可以直接用手触碰,这上面其实有即死诅咒的。” 夏德将那只干瘪的眼球捡起来,用手绢包好收进口袋里: “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问道,魔女好奇的看了看然后摇头。 “传闻中的第一天使,也就是古神‘远古死神’的告死天使的遗骸。我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在为一个朋友搜集这些遗骸,我原本以为所谓遗骸只有骨头呢。不不,别这样看我,是男性朋友,你不会以为我的朋友只有姑娘吧?” 他诧异的问道,温斯莱特小姐抱着他吻了一下他的脸: “当然不会,你继续说。” “好吧。这个所谓‘悼亡者’存在自我意识,不过相当弱。刚才我接触眼球的一瞬间,看到了它的一些记忆,它的确是在第五纪元被当时的魔女封印的,随后在第六纪元被勃朗特发现。” “勃朗特破坏了封印?” “或者说是封印本身也出现了问题,当时的西奥多·勃朗特在林地中发现了这口棺椁,由此被下了‘命定之死’的诅咒后将其搬回到了自家的墓园中埋藏。 随后他意外的发现了这口棺椁居然也是树洞,并且由于棺椁内的力量,直接在他家墓园撕开了生死边缘的通道。” 夏德诉说着自己看到的记忆碎片中模糊的画面,实际上所谓模糊的意识在第五纪元就没有了,之后所有的行动都只是本能。 就如同初火有可能寄宿在某个特殊个体身上成为“癫火的怪物”(35章),告死天使的残骸不仅能够植入人体——比如乔伊·巴顿,也能自发吸收灵魂力量形成虚假的灵魂: “西奥多·勃朗特的经历听起来简直就像是骑士的主人公,只可惜他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但除此之外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树洞依然还是树洞。”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又回到了棺椁旁,因为棺椁是敞开的,因此魔女便向内看了一眼,但看到的依然是一片黑暗: “这口棺椁内部的空间” “那片庞大的亚空间崩塌了。这口棺椁是第五纪元古代大魔女的造物,她当时无法彻底消灭远比现在强得多的悼亡者,所以只能选择封印。” 对方输得这么快也因为多年的封印消磨了力量。 “棺椁内本身存在一片小型封印空间,因为死亡的力量才变成我们刚才看的那么大。现在它的内部依然存在一片小型空间,让那些尚未被解放的灵魂和怨念存在。说起来,西奥多·勃朗特献出的那份疑似存在悖论虫的灵魂,应该还在棺椁里面。” 他搬起棺材盖将其重新盖上,温斯莱特小姐则小声的说道: “古代魔女制造的空间类炼金物品啊听起来很麻烦,我可不想再进去了。” “暂时也进不去,现在里面的空间状况极其混乱,进去就有可能出不来。不过我想封印的力量应该很快就能让空间平稳下来,在那之前西奥多·勃朗特的灵魂只能待在里面。” 虽然夏德很希望那片灵魂和其中的悖论虫,能够就此消失在空间乱流中,但怎么想都知道没有这种好事。 “不过如果我们能想办法把里面的亡灵和怨念都净化掉,这件物品应该可以成为能被正常使用的空间类物品.当然,还要处理了树洞才可以。” “那么现在要做什么?已经下午一点多了,我们带着这口棺椁回城吗?约克·勃朗特能追踪到这口棺椁的位置吗?” 魔女又问道,但夏德也给不出很明确的答案: “树洞无法变成玩具,而且我也不想把棺椁放到你们的房间里。去找那位精灵姑娘商量一下对策吧,城里的约克·勃朗特在等我们,在那之前要做好准备。” 棺椁无法变成玩具,所以必须由夏德举着才能搬走。这也就导致了“猫头鹰航空”无法使用,但好在隐士们的地图上在附近标注了一个可以使用的树洞,这大大节省了去往精灵姑娘住处的时间。 周六的下午精灵姑娘并没有外出,虽然没有在树屋里,但夏德在她的“陆行鸟饲养场”中找到了她。 “呀!陆行鸟!居然这么多!” 魔女对于林中居然有这么一大群陆行鸟表现的相当惊奇,并对那些雌性的陆行鸟摸来摸去。 而金发姑娘在听夏德说了这口棺椁的来历后,果断拒绝了他长期把棺椁放到自己这里: “暂时在我这里存放一下倒是没问题,我也能保证约克·勃朗特感知不到它在我这里,但我才不要在自己睡觉的地方放一口棺椁呢!”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夏德,翠绿色的眸子看着他: “我不是告诉你摧毁树洞的办法了吗?你把树洞毁掉,然后把它放到你家里去啊。” “时之笛我虽然让丹妮斯特小姐去借了,但月溪氏族的精灵们说要再保养一段时间。前段时间学院里的精灵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把剑在月湾之战时被使用过,必须保养才能确保它的安全性。” 听到“月湾之战”,正在摸陆行鸟的魔女立刻转头看向了他们。 而金发精灵姑娘则考虑了一下: “那就向学院的精灵们透露一下这里发生的事情,然后再去借那把剑说不定就能借到了。快去借吧,不要偷懒。” 说着又戳了一下夏德,而见他们谈完了事情,一旁的魔女才询问道: “我刚才听你们提到了月湾? 我在议会里看过当地魔女最后给的报告,如果我没记错,除了教会提供了苍白的正义等少数几把圣剑以外,其他圣剑都是那位唤神者拿出来的.时之笛不是圣拜伦斯的遗物吗?当时也在月湾?” 金发精灵姑娘笑着看向夏德,显然不打算自己回答这个问题。 “是的,你大概不知道,当时学院一位只有五环.” “六环!” “当时六环的年轻精灵手持那把剑,也加入了战场呢。她骑着一匹幼年独角兽,在所有人中表现的不亚于被选者伊露娜·贝亚思,而且她还是未成年精灵。” 精灵姑娘被他说的有些害羞,再次戳了一下夏德,便施法操纵着那具棺材飞向自己的树屋。见她走远了,魔女又打趣的说道: “需要我代替丹妮斯特提醒你吗?对未heng年精灵出手是犯法的。” “现在的她比月湾时的她要年长三岁。” 夏德看着精灵的背影说道,魔女挑了下眉毛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夏德的意思。不过因为这样一打岔,她只以为艾米莉亚参加了月湾之战,而夏德是在学院中认识她的,所以便没有继续询问月湾时的事情。 她大概有些太信任那位金发女伯爵的月湾事件报告书了。 暂时安置好了棺椁,猫头鹰便载着夏德猫一路回到了城中。约克·勃朗特当然不会在城里什么都不做的等着夏德出现,当猫头鹰飞入城区范围时便感受到了教会的侦查结界已经打开,而城外的东南、西北与正西方向则分别出现了一朵巨大的乌云,看起来城里已经发生了事情。 请:ap.xqu.ne 第两千六百九十五章 残忍与懦弱 等到猫头鹰抓着猫在这天下午两点半飞进旅馆窗口的时候,丹妮斯特小姐正在和贝尔小姐交流情报。夏德和魔女落地后,年轻的魔女学徒立刻说道: “小姐,城里出事了。一个小时前大批亡灵出现在了城市周围的林地中,在教会派遣小队去应付那些亡灵时,威廉·安茹王子居住的庄园被一股灰雾笼罩住了,约克·勃朗特挟持了其中的人们当做了人质。” “玛格丽特呢?” 夏德立刻询问道,贝尔小姐让夏德放心: “勃朗特还没有失心疯的对王室成员下手。玛格丽特公主下午原本就不在那里,威廉·安茹王子在灰雾出现以后直接被丢了出来。现在教会已经包围了庄园,环术士们尝试进入以后,立刻就有庄园仆人的脑袋被丢了出来。” “虽然知道他会动手,但居然这么直接?夏洛蒂,教会知道是约克·勃朗特下的手吗?” 魔女皱眉问道,贝尔小姐摇头: “不知道,教会现在只知道城外出现了大批亡灵,其中还有不少相当棘手。目前十三环‘构装大师’已经带着队伍前去处理了,城里的事情他们还在调查.那颗从庄园里被丢出来的脑袋,被操纵着对教会的环术士们说,他要见抢走了棺椁的人。” 那些积蓄在“生死边缘”中被改造强化的怨灵们虽然棘手,但只要教会想消灭它们,它们在维斯塔林地这种场地中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拖延时间。这将是一场小范围的战役,但还不至于直接动摇维斯塔市的秩序。 “他果然想知道是谁拿走了树洞。” 夏德对此并不意外,反而感觉约克·勃朗特的胆子还是太小了。他简单的向丹妮斯特小姐和贝尔小姐讲起墓园、狭间、棺椁、血肉和亚空间的事情,让她们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那我就去见见勃朗特,这件事今天就可以解决。” “对方现在敢直接见你,他肯定有自己的底牌。” 丹妮斯特小姐提醒道,而魔女则一下变作了猫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我跟着夏德一起去吧。” “你上午已经使用了一次脐带,真要打起来,你还想再用一次吗?我都担心你变作猫头鹰再也变不回来。” 红发少女伸手将猫头鹰从夏德肩膀上“摘”下来: “你留在旅馆里,让你的追随者们和我一起去庄园附近。夏德,我不跟你进入庄园,但如果真要打起来,只要看到你的月光我们就去帮你。你的魔药还在我这里,就算无法完全恢复,帮你压制它还是没问题的。” 她这是指奥古斯教士给夏德制作的“灵明剂”。 事不宜迟夏德立刻出发,威廉·安茹王子居住的庄园位于城市的西南部。事发突然再加上教会反应及时,虽然异常出现的大雾引起了居住在附近的人们的议论,但那毕竟是城中贵族们居住的区域,没有太多行人,因此暂时还没有引起恐慌。 丹妮斯特小姐她们在到达那片街区前便与夏德分开了,夏德也没想着绕过教会的封锁潜入进去,而是确认好自己的伪装后直接走了过去。 警察们在外围封锁了道路,但都像是看不见夏德一样让夏德继续向前,于是这便引起了负责处理这件事情的环术士们的注意。 因为这里距离本市的和平教堂最近,因此率先出现在夏德面前的是由一位十一环术士领队的和平教会的小队。他们见夏德直接走来完全没有掩饰自己,便也稍微放下对陌生环术士的戒备,在通往庄园门口的那条街的街角拦下了他: “先生,前面的道路现在不能过去。” “里面的人找的是我。” 夏德说道,将中午时在棺椁中用过一次的守夜人拔出剑鞘: “让我进去交给我处理吧,里面可能有个大麻烦。” 如今守夜人作为整个物质世界“最强”环术士“唤神者”的武器,虽然不至于每个人都认识,但至少拦下夏德的十一环术士认识。他对这把剑的出现相当意外,反复观察了夏德的脸与那柄剑后,露出了一个相当复杂的表情: “轮到我们这里了吗?” 他在得到允许后伸手接触了一下长剑的剑柄,确认这就是天使级遗物后,便示意自己的队友们散开: “好的,您请跟我来。” 他没有询问夏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把夏德带到了庄园门口,又和另外三位队长级的教会环术士说明了一下,他们便解除了外围的警戒仪式示意夏德可以进入。 夏德很欣赏他们的交流效率。 “你要找的棺椁,或者说那扇门在我这里!” 夏德对着庄园大声喊了一下,然后抬脚走了进去。薄薄的灰雾代表着的是死亡的力量,当夏德跨过了庄园的大门,手中长剑立刻便开始发光了。 看得出来约克·勃朗特冒险绑架这里的人也是逼不得已的临时举动,而他显然也在惧怕教会的力量,并且很清楚如果不是教会不想让他多杀人,这些死亡之雾根本挡不住什么。 根据教会的估算庄园里应该有50至70人,其中大部分是庄园的仆人和王子的随从及护卫,少量是这天下午前来拜访威廉·安茹王子的本地贵族。一旦教会解决了城外的问题,想要攻破这座庄园不过是很简单的事情。因此夏德的“石之心”能够聆听到的所有心跳声,全部被聚集在了庄园三楼的大宴会厅中。 而弥散着死亡之雾的整个庄园内,不仅没有活人连死人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安排遗物挡我一下。” 夏德上楼梯的时候还默默的想着。 他本来就是想要知道是谁拿走了那具棺椁,而且他也不愿意在城里耽误太多时间,所以为什么要挡你? 耳边的“她”笑着问道,夏德感觉这很有道理。 宴会厅的墙壁、窗户、天花板和地板,在夏德的感知中像是被一层蠕动着的血肉包裹着,这也是约克·勃朗特为了防止被教会突袭进行的准备。只是当夏德来到了外层被血肉覆盖的宴会厅门外的时候,大门打开,门内反而看不到那些血肉的痕迹。 庄园里此时活着的所有人都或坐或躺的安全的待在这里,但看上去全部精神萎靡。室内没有太浓的灰雾,但死亡的力量依然让活人们相当不适。 他们甚至对夏德推门进来大多也只是抬头看一眼,而不是询问他外面是什么情况。 没有人站起身迎接他或是说话,此时的氛围像是在医院中面对一群即将死去的重症患者。窗户虽然还在透光,但根据从外面的观测来看,目前的光线恐怕也全都是幻术制造的。 见没人搭理自己,夏德便向着宴会厅更深处走去。他小心的避开了地面上躺着的人,最后在铺着防尘桌布的长桌的远端看到了约克·勃朗特。 他就如同这里的那些普通人一样的萎靡,倚靠着墙坐着,怀里还搂抱着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班纳特家的三女琳达·班纳特小姐。夏德看得出来他是装的,毕竟他要施法维持这里,灵与要素的痕迹大概也只有这些普通人看不出来。 但很显然死徒并没有认出夏德手中发光的长剑,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了极度危险。他抬头看向夏德,夏德也低头看向他。 见对方不想开口说话,夏德只好主动说道: “放走这里的所有人,收手吧,西奥多,外面全都是教会环术士。” 精神萎靡的琳达·班纳特虽然还睁着眼,但夏德感觉她根本没听到自己在说什么。 而一脸苍白的约克·勃朗特则看着他,声音沙哑的回答: “把我的棺椁还给我,我和琳达·班纳特结婚后就搬走,我可以保证我们就此离开这片地区再也不回来。” 夏德于是反问: “那么你的时间诅咒怎么办?说起来,你是必须时不时的返回生死边缘,还是需要长期处于高浓度死亡的环境中?” 这下勃朗特的面色终于变了,他试图站起身,却依然被琳达·班纳特纠缠着,于是他直接将那姑娘推到了一旁的地板上: “我不明白,你穿越时间找我的麻烦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曾经得罪过你吗?又或者我挡了你的路?棺椁里的东西可以归你,如果你让我补偿你其他的财物也可以。 生命是如此宝贵,你我都是强大的凡人,我们如果可以避免死亡,又为何要彼此争斗?” “不,你没得罪过我,你也没有挡我的路。” 夏德摇了摇头: “你穿越时间造成了悖论,你知道这会导致什么后果;你变成如今的怪物,杀了这么多人,我当然要解决掉你。” 约克·勃朗特后背靠着墙,不可思议的问道: “可是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不像是在狡辩,而是真的是这样想的: “我造成了时间悖论,但那只是让我自己活得时间更长而已;我杀了人,但那些人你甚至都不认识。 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和你没有任何仇怨,你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呢?” 请:ap.xqu.ne 第两千六百九十六章 死斗 夏德眨了眨眼睛,正常来说此时正派的英雄应该给出“每个生命都无比珍贵”“谁都无权剥夺别人的生命”“人活着不能只为了自己”之类的话,但夏德并非是传统的正派英雄: “因为如果不解决你,我心里会很不舒服啊。虽然你还没惹到我,但既然我遇到了你,而且知道了你的行为,当然要解决你。” 死徒脸上的全部肌肉仿佛都在抽搐: “所以,你就是骑士里,那些自认为可以维护正义的人?” 夏德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这结论的: “我们真的要进行这种没有意义的问答吗?你为了自己活着而杀了人、而危害了世界,这就足够让我对你动手了。” “但生命是如此的珍贵,为了活下去,一切的懦弱、残忍不都是应该的吗?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生命更加珍贵的?这样吧,我告诉你我长生的秘密,这筹码足够了吗?” 夏德深吸了一口气,但手中持续发光的长剑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好吧,我本来就应该知道和你这种人没有好说的。” 守夜人向前突刺,但约克·勃朗特的身体却融入进了他身后的那面墙中。锋利的长剑于是直接刺入了墙体内部,墙体后方蠕动的血肉触碰剑身的刹那整间房间都晃动了起来。 天使级遗物长剑对邪恶生物的伤害效果,让包裹住房间的肉块感受到了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痛楚。血肉于是从地板和墙壁的裂缝中源源不断的冒出,化作触手想要消化掉它内部的所有人。 但这并不能称作对夏德的陷阱,因为这陷阱完全不具备困住夏德的可能性: “拉格莱的跳跃!” 他一跃而起随后出现在了楼房外部的空中,眼睛微微眯起后对着三层楼房的楼顶便是一口猩红吐息: “腐败血雾!” 不可见的血肉蠕动着攀附在建筑周围,根本没有反应时间便被毒雾正面命中。降落向地面的夏德并不认为这一招会奏效,他只是想让勃朗特凝聚起所有的血肉和自己在这里决一死战,却没想到那些血肉虽然的确凝聚到了一起,却一下化作黑光突破了建筑周围的灰雾向着城外的方向飞去了。 那束黑光实在是过于显眼,以至于庄园周围的教会环术士们与丹妮斯特小姐她们都能清晰的看到。 等到夏德走出庄园后,刚才把他领到门口的和平教会的十一环术士立刻询问道: “请问这是怎么了?” “里面已经没有敌人了,你们现在进去安抚一下那些普通人吧。”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那道黑光在要下雨的空中留下的光痕,这简直是生怕夏德跟不上他,那方向他知道有什么: “你们都是维斯塔林地教区的环术士,那么你们知道本地有一处‘生死边缘’吗?” 高环术士们面面相觑: “在维斯塔林地?在树林里?” 所以他们并不知道。 “那里出现的时间只有半个多世纪,因此并不久远,或者是裂缝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你们先进去处理庄园里的人吧,现在靠近城市的亡灵们都是从那里出现的。” 他告知了教会勃朗特家族旧墓园的位置,毕竟之后还需要教会利用仪式将这处活跃度不是很高的生死边缘重新封印起来。 说完就想追赶上去,却又被刚才第一个与他搭话的那位十一环术士不好意思的拦了下来: “先生,哦,或是女士,请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可以之后再说吗?我既然来到这座城市了,就肯定不只是停留几天而已。” 夏德当然没有鲁莽的自己跟随着那道黑光冲出去,教会紧急调派队伍的同时,他汇合了丹妮斯特小姐她们后才一起出城。 前往旧墓园的道路他已经相当熟悉了,只是当他这次带着姑娘们靠近那片林区的时候,弥散的大雾已经从前方不远处飘散过来,让灵魂感到寒冷的阴风也已经在林中吹起。 “那处生死边缘失控了!” 做好了战斗准备,红发为了行动方便而盘在脑后的十八岁少女立刻判断道,再向前走了几十米,还没看到墓园夏德便拦下了众人: “再向前就会直接进入生死边缘。” 他看向丹妮斯特小姐,后者轻轻点头: “我跟你去。” 说着便饮下了那瓶夏德其实也不知晓具体效果的灵明剂,魔药起效非常快,她背后自动浮现出来的八环命环短短几十秒后就变作了九环,随后隐隐还有继续增长的态势: “感觉非常不错,给我二十分钟,我有信心短暂恢复十三环。虽然这魔药的药效巅峰需要时间等待,但副作用应该也不强。” 见她已经做出决定,夏德便也不阻拦: “丹妮斯特跟我进去,卡特琳娜·塔巴赫小姐,你们在外面布置仪式准备接应我们。这场战斗就是和勃朗特的最后一战了,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它跑掉!” 魔女的追随者们点头应允,于是夏德牵起了红发少女的手,发光的长剑向前劈开了浓雾,两人便进入到了那雾气涌动之处。而“红月魔女”即使被诅咒,其灵魂强度也远强于“猫头鹰小姐”,因此虽然表现出了些许的不适,但并不影响战斗。 两人牵住了手是为了防止走失,向前几个迈步便已经来到了被浓雾与枯枝遮掩住的破败的勃朗特家族的旧墓园。 “我们要进去吗?” 雾中那红发少女的声音也显得相当低微,而夏德则表情凝重的摇摇头: “我想我们不需要进去了,三,二,一。” 轰隆一声地动山摇,伴随着一声本不应在生死边缘中出现的巨响,山峰大小的黑色拳头自地下击碎墓园主体并伸出了地面。 持续不断的隆隆的声响中,那恐怖的巨大身影自地面爬了出来。这一次不同于在棺椁中出现的那个近乎幻影的庞然大物,这次的东西是真正的实体。 即使浓雾遮掩了它的大部分形貌,但夏德依然能够看到在它的体表,漆黑的血肉如同流质般流淌。构成这具身体的不再是固体存在的血肉,而是将血肉打碎后黏连而成的可怕半流质。 仅仅只是它自地下爬出时那恐怖的怨念与死亡的气息,便已经让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感到了窒息,而这还只是死徒自1八21年后为自己准备的单纯用于战斗的巨大躯体而已。 血肉来自于枉死者们的尸体,受害者们的怨念则成为了凶手的力量。 但这还没有结束,伴随着它的大半个身体都探出了地面,漆黑的巨人仰头向着“世界”怒吼,于是整片生死边缘中灵体都躁动了起来。无形的吸力拉扯着怨灵们向着那巨人的方向移动,随后一个个哀嚎着的灵魂便全都被吸进了那黑色巨人的嘴巴里。 “血肉畸变的强大肉体,再加上吸收亡灵获得的强大灵魂.你说得对,这种东西如果不及时解决,它迟早有一天会毁掉整个世界的。” 丹妮斯特小姐这样的说法并不夸张,只是存在了六十多年的死徒便能够做到这种事情。而如果它的存在时间超过百年,夏德说不定已经把大地的守护者们、托勒密·阿尔贝先生以及格蕾斯与海伦都喊过来了。 而在那些数不清的灵魂都被黑色的巨人吸收掉的同时,甚至连“生死边缘”中浓重的雾气都开始变得稀薄起来。巨人的体形变得越来越大,与此同时身体表面原本流淌着的血肉流质也逐渐的凝固成半实体化的一张张狰狞的人面。 它没有立刻向着夏德发动攻击,而是站立在雾中最后询问道: “把我的棺椁还给我!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此时已经没有了沟通的必要,夏德对着身边的红发少女点点头,随后一跃而起丢出了巨大的光轮。黑色的血肉巨人抬手捏住了光轮,纯粹的灵魂力量无法被银月净化,随着它猛地用力,光轮居然被硬生生的捏成了碎屑: “你以为我在三十三年前见过你的月光,会对你没有防备?” “很好,看来你没有白白准备这三十多年。” 黑色巨人背后悬浮着的巨大的三环命环同样被染成了黑色,它的右手张开,即死光线便如同洪流一样扫向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的方向。 夏德上前一步挡在了红发少女身前,昂的吼叫声后,巨大的银色眼眸如同月亮自地面升起,旋即华贵的月光龙自薄雾中直立起了身躯。 闪烁着银色月光的鳞片在雾中熠熠生辉,巨龙在红发少女的身前挡住了即死光线,随后张嘴吐出了一道银色的光流,却又被黑色巨人张开的灵魂屏障挡下。 巨龙展开翅膀飞向了天空,随后俯冲向那巨人与它撞到了一处。轰隆隆的巨响声中整片雾中的大地都在震动,两个庞然大物战斗却以那龙被丢向了天空而短暂结束了第一回合。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六百九十七章 送亡终曲 污秽的血肉已经沾染到了被丢向天空的月光龙的身上,但随着银色的秘火自鳞片的缝隙流出,龙如同上午的独角兽一样被灿烂的火光包裹住: “腐败血雾!” 腥臭的血红色毒雾被龙自空中喷向了那巨人,但巨人却直接弯腰顶着毒雾猛地起跳,一拳便砸在了巨龙的腹部。 拳头贯穿了巨龙的幻影,月光龙自它身后扇动翅膀仰头咆哮,嗡嗡旋转的月光环自龙的头顶浮现然后切割向空中的巨人。巨人无处借力,于是这一次月光环正面命中了它的身体,却陷入了半流质的血肉中无法继续切割。 巨人轰隆一声落在了地面,后背血肉蠕动中居然也长出了一对血色的可怖翅膀。只是它才刚要飞向空中,随着那红发少女的声音传来,血月自它的头顶坠落: “奇术红月坠落!” 刚刚起飞的巨人被硬生生的砸落向地面,在蘑菇云的爆炸过后身体快速修复的它还想再次尝试进入空中,却迎面撞上了如同山峦大小的银色巨剑。 月光龙的爪子握住了月光大剑劈向它的头颅,在那颗头颅落地的同时,无首的巨人抬手一道灵魂冲击波,硬生生的将月光龙再次击飞了出去。 空中少女背后的命环已经来到了十一环,在巨人手中凝聚出的灰色灵魂结晶长枪刺向巨龙时,她飞到了巨龙身前抬手张开红色的方形护盾,随后与那护盾一起被向后砸向了月光龙。 隆隆的声响像是要击碎了这片世界的寂静,灵魂长枪的炸裂让大地都蔓延出了结晶。但在那些纯粹的灵魂光芒里,十二环的少女冲天而起。 血月的虚影悬挂在她的头顶,红色的月光在下一刻完全笼罩了战场中的三人。那黑色巨人身上的血肉立刻开始腐败,短短几秒的时间发臭的烂肉中已经成长出了巨大的蛆虫与苍蝇。 红月诅咒之下,那些因为巨人而生的恶心虫子反过来再次钻入了巨人体内,想要繁殖出更多的同类。但巨人对着空中的红月便是一拳,灵魂力量直接击碎了那轮月亮。 红月的光芒消失的同时,更加巨大的银月的虚影绽放于空中的更高处。月光龙扇动翅膀飞翔于红发少女的身后,龙吼声带动着世界震动,嘴巴里充盈着的光芒却是与月亮完全不同的色彩: “魔女秘术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融化万物的光芒自龙的嘴巴里喷出,黑色巨人还想要用灵魂护盾与自身正在从腐烂状态恢复的血肉挡下那灿烂的金色光芒,但这一次魔女之光却径直消融了灵魂力量,随后蒸发了它的半个身体。 与克制邪恶力量的月光不同,魔女之光的特性是“消融万物”。 察觉到危险的黑色血肉巨人立刻闪躲,随即血红的月光贯穿了巨人的左侧胸口,但这毫无用处,死徒的本体根本不在那里。 而消耗过多的夏德也没能继续这样的喷吐,巨龙形态的施法的确很强,但消耗也的确很大,他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 巨人的身体只是死徒为自己准备的外壳,而奥古斯教士准备的那些木桩,必须打入死徒本体的心脏位置才能生效。 除非找到死徒本体所在,否则必须拆解掉这具身体才能进行最后一击,但显然这并不容易。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喷吐下,小半个身体消失的巨人没敢继续追击两人,它向后后退的同时,庞大的灵魂力量转变为的灵旋即发动一个可怕的奇术: “奇术送亡终曲!” 奇异而空灵的歌声突兀的出现在了头顶,而随着那歌声越来越响亮,本应不存在云朵的“生死边缘”世界的上空,一朵巨大的黑色旋涡云瞬间成型。 旋涡云的下方,也即是旋涡中心的位置,漆黑的马车由看不见面孔的人影驾驶着奔行而出,在忽如其来的黑色风沙中驶向了银色的巨龙与红发少女。 后者背后悬浮的命环正在缓慢向十二环转变,但此刻她却依然面色大变: “是那个十三环奇术!和黑月符记一样的终亡的力量!” “死亡的被选者我都不怕,难道会怕这种东西!” 巨龙怒吼着舒展双翅,撞向了空中驶来的马车与黑色旋涡云。 丹妮斯特小姐来不及阻止,便看到云雾搅动的黑光于头顶爆炸。龙与马车相撞产生的光芒让少女与巨人都不得不闭眼后,雷霆才于这世界炸响。 她眯着眼抬起头,看到黑色旋涡云已经消失,而变形术接近极限的龙的半个身体都不再发光反而像是被强酸腐蚀,但它依然口中咬着巨大的银白雷枪,坠落向了那个漆黑的巨人: “雷枪——黑月符记!” 雷枪坠落时的冲击波甚至让十二环的少女都在空中翻滚了一下,而在蘑菇云再次升腾而起的同时,巨大的黑色符记虚影已经烙印在了墓园被摧毁后的大地之上。 红发少女立刻冲进了那云雾中,靠着莫名的感应接住了全身散发着银光坠落的夏德。他虽然靠着自身免疫即死类力量硬生生的阻止了巨人的施法,但身体右侧的皮肤依然因为刚才撞击“送亡终曲”而溃烂,被丹妮斯特小姐拥抱住的同时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着。 而那黑色的巨人此刻半跪在爆炸后黑月符记虚影中心的深坑中,试图站起身却又因为体表不停跳跃的银白电弧而无法动弹。 刚才被“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融化了的半边身体还未恢复,而剩余的大半身躯在“黑月符记”的作用下也在一点点化作飞灰。 只是它的身躯的灰化虽然看上去不可逆,但速度极慢,就算是等一个星期估计也等不到这具巨大的战斗身体完全消失: “我说过,我是不死的!” 怒吼着的巨人终于让麻痹的身体又动了起来,但它并未再次进攻,而是顶着丹妮斯特小姐头顶射来的十三把亮红色的细剑猛地砸向身后的空气,然后穿过空间壁障离开了这里返回了现实世界。 “有东西出来了!三二一,一起来!” 林中勃朗特家族的旧墓园周围,与魔女追随者们相遇后共同等待消息的教会环术士们激活了匆忙布置的仪式,并一起对着那个突兀出现的身体不断飘出灰烬的庞然大物进行了攻击,迫使它才刚回到现实世界便被一系列攻击压回到了地面。 巨人怒吼着想要反抗,但刚才受伤过于严重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它在恢复前再进行刚才那样的战斗了。看起来它挡住了深入生死边缘的两人的攻击并成功逃生,但“黑月符记”给它造成的影响远比施法者夏德自己认为的还要严重。 而在“生死边缘”中,红发少女抱着重伤的夏德缓缓落地,夏德仰面看着她: “我看到了,刚才那是海莲娜·卡特女士的‘月光大剑’?” 他笑着: “那位女士可是和我说,你虽然一直说要学这奇术,但到了最后也没学。” “刚才你不该挡下‘送亡终曲’,我也并非没有即死抗性。先不要说话,我给你治疗。” 红发少女捂住了他的嘴巴,但夏德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我没事,旁边有条河,我浸入水中一会儿我自己就能好起来。” 他没有逞强要立刻去追击,而是把守夜人放到了她的手中,随后将奥古斯教士制作好的三根木桩之一也给了她: “那东西受了重伤逃不远的,你现在几乎已经到达了十二环的巅峰,它赢不了你。但他毕竟多活了六十多年,我担心他还有别的手段,比如遗物什么的。 这里的空间结构已经很混乱了,你去它离开的位置劈开一剑,就能返回现实。” 虽然衣服也已经快要烂掉了,但他的大部分物品都还在身上。夏德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将粉红香精取出来又饮了一大口,然后将瓶子递给了红发少女: “只要你们能够拖延三分钟,我就能赶过去。喝一小口,一小口就够了,这是用来恢复灵的,喝多了就是毒药,你不要按照我的量喝。” 红发少女于是真的只是抿了一小口,但即使是这样,在莫名的燥热感出现后,香精所化作的温热的暖流还是几乎填补了她十二环巅峰状态的所有灵。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吻了一下夏德的额头后,挥剑劈击空间便离开了这里。 于是化作红蝶飞向了雾中的河流,坠落到河中以后又被身下的小木船托了起来。 夏德故意控制着从河水中升起的小船的船内还有足够淹没他的河水,这样一来等他稍微恢复以后,立刻就能乘船离开这里。 “送亡终曲”作为和“黑月符记”齐名的终亡类奇术,即使夏德免疫即死攻击而且当时月光龙形态的抗性相当高,也依然给他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于是当他在水中闭上了眼睛依然感觉到了疲惫立刻涌现。 “三分钟后叫醒我。” 他感受到了身体在痊愈,但为了防止自己一睡不醒却还是在心中说道。 好的。 “她”温柔的说道,夏德这才安心的失去了意识。 第两千六百九十八章 梦中雪 当夏德闭上眼睛,生死边缘便再次恢复了平静,浓雾很快填充了每一处空间,鬼魂们的身影也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 大雾笼罩住顺水而下的小船,而夏德并未意识到,即使自己没有驾驶它,以他目前的身份也依然让这艘船短暂的拥有了“穿透时空”的能力。 大雾中的小船似乎越来越模糊,而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小船中传出,浸泡着夏德的河水的表面开始结冰了。 (小米娅奔跑中) 这一次的“睡眠”有些过于迅速,以至于当夏德感觉到有些冷的时候,甚至花了几秒才想起闭上眼睛之前的事情。 “到了苏醒的时候了吗?” 他感觉自己此时的状态好极了,身上的伤势已经全部愈合,而“她”则笑着回答道: 不如先来看看,你现在在哪里。 此时夏德才感觉到身体周围不是液体,虽然有些冷,但他像是被什么人抱住了。 于是他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到金色的大眼睛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而在散乱的银色发丝的后面则是连绵的群山与漫天大雪。 他依然在自己的小船上,周围是一片如同镜子般平静的大湖,湖边似乎有些人影在晃动。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船上的其他位置已经积起了一层雪,而他与克洛伊身上却一点雪也没有。 “我一觉睡到了冬季?” 这个愚蠢的想法出现后,夏德才惊讶的开口: “克洛伊?” 生活在第五纪元早期的半神魔女笑着用手指点了一下夏德的眉心,一瞬间的凉意让他完全清醒,然后发现自己刚才居然是半躺在了这位魔女的腿上被她抱住。 他急忙坐起来,奇术告诉夏德,此时的时间还是第六纪1八54年,但某一瞬间似乎又是第五纪元的时光。 矮个儿的银发魔女看到了夏德脸上的迷茫,她伸手再次轻轻抱住了四处看着的夏德,夏德于是感觉自己一下平静了下来,便也伸手拥抱住了她。 不管周围是否虚假,但至少她是真的: “许久不见了,克洛伊。” 既然费莲安娜小姐她们能够跨越时间找来,那么克洛伊也能找到便一点也不奇怪了。 “许久不见,夏德,看来你最近过得有些不好呢。” 他的伤势已经痊愈,这大概也有这位半神魔女帮忙治疗的原因,但身上的衣服可是没有恢复过来。 因为身高原因,克洛伊抱着他的时候脑袋的位置其实在他的脖子处,因此当这位全身都散发着寒意的魔女靠近夏德,她的吻便印在了夏德的胸口。 漫天大雪的湖泊像是一面银镜,纷纷扬扬的雪中没有太多的声音传来。但与同样安静的生死边缘不同,那里是死寂,而这里是平静的让人安心。 “刚才看到你的小船载着你从湖面升起的雾中飘来时,我都不敢相信我真的成功了。” 克洛伊轻声说道,并小心的嗅着夏德身上的味道。她曾在雪山之中品尝过他的血液,她知道他的血和身体有多么的迷人: “但看起来,不是我的运气很好,是你所在的位置本就时空不稳定是谁打伤了你?需要我来帮忙吗?现在的这片湖位于时间的缝隙中,既是过去也是未来,如果你需要,我能想办法让我的部分力量显现到你的时间。” 她的声音很温柔,一点也听不出杀意。夏德轻轻搂抱着她,在他认识的所有姑娘中,只有克洛伊的头发是银色的: “我遇到了些事情,但那敌人并不是不可战胜的。现在的我,比第一次遇到你时可是强了很多呢。我自己处理就可以,我真的很高兴这次重逢。” 他这样说道,银发的魔女皇帝便也轻轻嗯了一声,让自己的脸贴在夏德的身上听着他的心跳。她的脸同样有些冰冷,但这股冷意并不令人讨厌: “这次见面大概持续不了太长时间,但我们还会见面的,夏德,只要成功了第一次,之后就会有第二次。” 夏德便问道: “你已经联系到了费莲安娜小姐和薇尔莉特小姐她们?” 冰之魔女微微点头: “我们都在寻找你,哪怕你藏到了时间的终点,我们也终有一天与你重逢。” “别说这么可怕的话。” 夏德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然后想起了另一件事: “我遇到了一位神明,祂说我只要支付一个被内心的寒冷彻底冻结的灵魂,就能载着我来到你所在的时间。你知道这要怎么做吗?” 银色头发的姑娘终于肯放开了夏德,她笑着坐在船上端详着夏德的脸。小船在雪中缓慢的漂浮着,船边没有涟漪,雪中的大湖静的让人甚至生不出杂念: “你要来找我是吗?冻结灵魂需要的不止是外界的温度,还需要灵魂自身的罪孽。你能找到一个有着庞大罪孽的灵魂吗?” “这很简单,我现在的对手就是。” 因为是冬季,她穿着的连衣长裙的领口也有银色的绒毛,当她凑近了夏德,那些绒毛便轻轻扫着夏德的身体。 “那么还需要一份实体化的罪孽,这个你有吗?” “这需要等一下,我还真有!” 夏德用医生给的方法提取了两份“懦弱”,但只有弗朗索瓦神父的那一份变成了船票,质量较差的那一份还一直在他身上带着,算算时间就算找不到用处,那份罪孽也必须处理掉了。 “这就足够了,我就知道,命运也在指引你来见我。” 她轻轻的在夏德唇角吻了一下,她的嘴唇也是微冷的: “用他自身的罪孽去冻住他的灵魂吧,当罪孽于寒冰中粉碎,被包裹的灵魂便彻底冻结成了不融的坚冰。 这很简单,你需要吹拂出一股寒意,让这寒意流过实体化的罪孽,再触碰到那个灵魂。罪孽会化作坚冰让他无法动弹,他所做的恶事会让他自己得到惩罚。” “那么我要怎么吹拂寒意?” 夏德便又问道,金色的眼眸注视着他,随后克洛伊便搂住了他的脖子坐在他的腿上吻住了他。冰之魔女的唇虽然是冷的,但sheu却是温热的。 不过夏德在意的不是这个,他更在意随着她的拥吻,极寒的气息被她吹拂进了他的嘴巴里。 这股寒意甚至让夏德都感觉有些受不了,但好在随着魔女的she头的活动,那股寒意被完全限制在了夏德的嘴巴里。 一吻结束,夏德立刻捂住嘴巴防止这股寒意不小心被泄露出来。这力量绝对不亚于半神魔女的巅峰一击,夏德甚至怀疑自己一旦开口把这股寒气吐出,就足以将炎炎夏日变作隆冬。 克洛伊的力量比起当初在白银山脉,已经有了质的变化。半神魔女虽然终归不是神明,但在普通人看来其实她们和神明也差不多。 “你瞧你这样,你只捂住了嘴巴,寒气要从耳朵里涌出来了。” 银发的魔女皇帝笑着说道,夏德于是又想去捂住耳朵,但立刻意识到她在开玩笑。他于是呜呜呜的抱怨了几声,克洛伊便笑的更开心了: “我就知道,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人能承受得住我的寒冷,那么那个人也只能是你了。” 她再次靠在了夏德的胸前,任由小船继续带着两人在雪中的湖面上漂流。湖边的人们都不敢向着这里眺望,茫茫大雪背景中的群山仿佛都要消失在雪中了: “时间不够了,你要回去了是吗?” 她的语气中没有任何的哀伤与惆怅: “那么我就期待着你来找我,夏德,我会等你。当然,你如果没有来找我,那么我就去找你好了。” “呜呜呜” “你真是可爱。” 她用了平常不会用来形容男性的形容词,然后又在夏德脸上吻了一下: “那么就再睡一会儿吧,你的敌人还在等着你。睡吧,夏德,在我的怀抱里安心的睡吧。冰雪祝福着我们,漫长的冬季就要来了,在那之前请睡吧。” 她将不能开口的夏德再次拥入了怀中,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虽然克洛伊的个头小小的,但她的身材绝对不是阿杰莉娜可以相比的。 古老的语言唱起了温柔的歌,第五纪元的摇篮曲被小小的冰之魔女沙哑的哼唱出,于是困意真的上涌。 在克洛伊那清冷的香水味中,夏德再次坠入了梦乡。 梦中的漫天大雪不再冷冽,而当夏德扶着小船边缘睁开自己的眼睛,看向四周时发现这里依然是缭绕着大雾的生死边缘。 只是他很确定刚才与克洛伊在雪天的湖面上泛舟并非是自己的梦境,因为他的嘴巴里此时真的有着一股强大的寒气。 生死边缘的大雾中雪花飘落,而他身上的河水中也已经出现了冰晶,仔细去看连小船周围的河面都在窸窸窣窣的缓慢结冰。半神魔女赠予的力量真的被带回了现世的第六纪元,而克洛伊那微冷但温柔的双唇,却仿佛依然印在夏德的唇上。 外乡人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其实在四季中他最喜欢的就是冬季。 第两千六百九十九章 陆行鸟骑士 现实世界,维斯塔林地,勃朗特家族旧墓园。 随着神术仪式的又一次启动,金色的大网从天而降笼罩住了血肉模糊的巨人。此时它的身体伤势看似已经痊愈,但身上依然有飞灰飘出,而且体型缩小到了刚才在生死边缘中的三分之一。 太阳教会的神术仪式构造的大网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阳光灼伤血肉,发出痛苦哀嚎的巨人身上仿佛被那张大网点燃,但旋即浩瀚的灵魂力量硬生生的挤爆了那张网。 灼热的金色光点飞向林中,在引发大火前又被仪式驱散。而巨人则伸手按向地面,于是周围围攻它的人们飞快的向着远处逃离。 源源不断的生命力通过地面被那黑色巨人从周围的生物身上抽离,刚才已经因为生命力的流逝而变得稀疏的林地,此时仅剩不多的树木也一株接着一株的倒塌,甚至连泥土都出现了沙化的迹象。 “月光斩击!” 并非是夏德,而是十二环的红发少女自空中举起守夜人劈出了剑痕。 血光坠落,巨人急忙抬起手臂,于是那道百米长的剑痕逼着它单膝跪地,推着它在林地中后退了数十米才终于劈断了它的手臂,但随着巨人心脏处的低语要素蔓延,几乎要命中它心脏的伤势又快速恢复。 夏德说的没错,勃朗特活了这么多年手中当然存在遗物。只不过并非夏德想象中的攻击或者陷阱类遗物,而是珍贵的恢复类遗物。 见这一击依然没起到致命效果,空中的红发姑娘也不失望,毕竟她只是来拖延时间的。而虽然她几乎没怎么用过剑类武器,但守夜人依然根据特性赋予了她用剑的技巧。 这并非是冷兵器战斗技巧,更多则是夏德使用守夜人时的“月光斩击”技巧。十二环的等级再加上这柄天使级遗物,如果不是对方是真正的“不死生物”,这场战斗早就结束了。 新一轮的生命力汲取结束,巨人伤势完全恢复再次站起身,而刚才逃离的环术士们也纷纷又回到了战场边缘。 此时包含魔女的追随者们在内,在场环术士的数量已经接近五十人,众人再次默契施法,神术与奇术的光芒照亮了阴沉的天空,密密麻麻的攻击类奇术相互配合着命中了巨人庞大的身躯,而数十人组成的后方团队施法补充上了刚才被打断的那轮增益效果。 “亡灵招来!” 数以百计的骷髅与尸鬼当即从地面爬出,但不知是哪一位高环术士丢出了“阳光普照”便阻拦住了亡灵们的进攻。 巨人身躯中旋即飞出数团肉块变作了它的分身,但这些相对弱小的分身在红发少女数剑之下便都化作了灰烬。 就在此时,远处东方的树林微微晃动,随后一道金色的身影带着电光冲了出来。那身影的速度极快,而且因为没有太多声音,因此也只有空中的红发少女注意到了。 但那不是夏德,也不是抵抗城东亡灵大军主力的创造教会十三环术士“构装大师”,而是骑着黄色陆行鸟的伊露娜从林中冲了出来。 就连丹妮斯特小姐都没看出她用了什么奇术,那只很兴奋的奔跑的陆行鸟真的化作了电光,转眼间便已经来到了战场的边缘。 “跳!” 陆行鸟猛地一跃带着电光来到了百尺高的地方,而单手抱着陆行鸟脖子的伊露娜举起了空着的右手,黄色的光球在手中凝聚,并在下一个呼吸时,直接变作了太阳般的炽热光球: “大地之力·太阳能量炮!” 坠落的“太阳”淹没了那黑色的巨人,也再次改变了周遭林地的地形。炽热的太阳与平衡被选者的天赋叠加,丹妮斯特小姐甚至感觉伊露娜这一击比刚才所有人的攻击加起来都要有效。 这一击引发的轰隆的巨响,哪怕是在城里大概都能听到。周围正常的林地本就堆积了枯叶,此时已经在太阳的热量下燃烧了起来,小型的地震真正意义上永久改变了周遭的环境。 黄金色陆行鸟很兴奋的从空中载着伊露娜落地,丹妮斯特小姐还没来得及与她打招呼,漆黑的光束便自爆炸的光团中射向伊露娜和陆行鸟,但旋即那束“死亡一指”便被伊露娜周身迸发的暗金色光芒挡下。 被选者同样不受即死类攻击影响。 战场中的人们也意识到了有了不得的人前来帮忙,甚至有人从那一击中猜到了这是谁,只是暂时无法证明。但他们暂时也没时间去考虑这个,因为在爆炸的深坑中巨人的身影若隐若现的再次出现,这东西虽然会受伤,但却是真正意义上不死的。 “吼!” 高举双臂的巨人再次发动了生命力汲取的本能天赋,这一次笼罩的范围真正扩展到了整片林间。 自它脚下为圆心,黑色的泥土迅速灰化并向着周围蔓延,树木上弥散而出的生命力甚至在空中形成了绿色的光流,进而汇聚成了绿色的光海向着它汇聚而来。 地面的奇术轰击试图打断它的汲取,但他们造成的伤势却远不及死徒的恢复速度。丹妮斯特小姐这次没有进攻,而是抬手将守夜人投掷向了陆行鸟上的伊露娜。 那十八岁的姑娘伸手接住长剑,剑尖上指,恰好触碰到了漂浮于她头顶的暗金色天平。银色长剑与暗金天平构成了近乎完美的左右对称图案,双方力量相互叠加,旋即以伊露娜的想法改变现实: “律令·禁止!” 仿佛悠远的钟声自天边敲响,巨人不仅是汲取生命力的行动被突兀打断,甚至连它的身体都在那一刻僵硬了起来。也就是在此时,随着轰隆隆的声响自北方的林间传来,数百棵被召唤而来的古老树人,在隐士们的操控下加入了战场。 它们扑向了深坑中的巨人,根系牢牢的扎入灰化的土地下方,枝干生长穿刺那些黑色的血肉将它牢牢的锁在地面上。 咆哮的巨人将树人们撕扯下身体,但同时也将自己的血肉一块块的剥离。而伊露娜已经再次骑着那头“金色电光陆行鸟”来到了空中,手中银剑舞出剑花,旋即长剑横扫前方: “太阳大剑!” 月湾之战后获得的全新力量配合本就更适配“太阳”力量的守夜人,百米长的金色光剑便在陆行鸟于空中的滑翔中将那巨人拦腰斩断——陆行鸟虽然无法长途飞行,但也具备滑翔能力。 断成两截的巨人于是被更多树人包围分割,它还想要挣扎着愈合自身,但它已经没机会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在此刻飘散在了因为伊露娜施法而变得燥热的林间,陆行鸟上的姑娘立刻抬头看向天空,确认了空中出现了月亮的虚影后才放松的笑了。 而悄悄收起了命环,但实际上已经恢复十三环的红发少女则低头看向不远处的林中河流。 因为刚才巨人改变地形的一击和伊露娜的“太阳能量炮”,此时河流流向已经更改为在成为废墟的墓园旧址形成的大湖中积蓄湖水。而此时,一艘小船自那河流远处的浓雾中迅速飘来。而随着小船向着战场中心靠近,仿佛自隆冬吹来的刺骨的寒风便已经在林中奔行。 气温在短短几分钟内从秋季变作了夏季,而此时又变作了冬季。白霜沿着河流、泥土与树木,随着小船的前进在林中蔓延,而随着小船更加接近,红发少女也看到了船头的夏德不知为何紧闭着嘴巴。 换好了衣服的夏德当然也看到了隐士们的出现和伊露娜的到来,当然,他更好奇的是那只奇异的陆行鸟是被施加了怎样的特殊效果。 “呜呜呜” 他举起手,指向伊露娜和丹妮斯特小姐并胡乱挥舞着,然后两位同样是十八岁的姑娘便都懂了。 “准备最后一击了,控制住它,不要让它挪动位置!” 伊露娜高声呼喊道,于是隐士们沟通森林,让树木化作树人们将根系扎的更深,而教会环术士们则施法去消磨断成两截的血肉的生机。 陆行鸟落地后很兴奋的一个弹跳,再次载着伊露娜腾空而起: “大地之力·太阳能量炮!” 当她高举着光球在最高处下落,在她后方出现的红发少女的头发也已经随风飘扬,她并未使用自己标志性的奇术: “奇术月光斩击!” 金色与红色的奇术依次下坠落入到了还在积蓄河水的深坑中,在最终的爆炸中,小船也已经载着夏德来到了深坑边缘。当小船来到了“瀑布”尽头的同时,他自船头轻盈的跳跃来到了已经是漫天大雪的空中。 大片红蝶在雪中飞向了更高空,但如果仔细去看,所有的红蝶的翅膀边缘此时都多了一道冰蓝色的纹路。 陆行鸟已经滑翔向了地面,于是那红发少女接住了自蝶群中出现的夏德。 她在雪中从夏德的身后拥抱着他来到了深坑中央的上方,两人便都看到了在浅层河水中到处都飘荡着碎裂的黑色血肉,而全身颤抖着的约克·勃朗特正试图站立在水面上。 第两千七百章 低语-懦弱 那个碎裂的黑色巨人的主体还在水下,但看上去已经无法再支撑战斗。而约克·勃朗特也因为吸收了过多的生命力,此刻虽然基本还保持着人形,但脑袋发白胀大,后背生长出近似翅膀的结构,双臂萎缩,双腿则异常粗大,它正在逐渐脱离人形。 它那张变得异常巨大的面孔上此时有四只眼睛,当它抬头看向空中的两人时,它咧开了生长出尖锐犬齿的嘴巴哈哈大笑,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都能听到它的声音: “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有怎样的力量,67年后我们再会吧!那时,我会让你们知道我的力量。” 时之狭间的白雾渗透出笼罩住他的身体,它正试图回归“命定之死”的17八7年来逃避接下来的事情。即使已经丢掉了作为树洞的棺椁,但至少回归17八7年它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而在夏德看来,这似乎是命运主动在吸引着它回去赴死。虽然没有证据,但外乡人有种强烈的预感,一旦让约克·勃朗特这次主动回归17八7年,那么它必定再也无法离开那个时间,也不会再次跨越67年回到这处战场。 但就这样轻易的迎来“死亡”似乎还是有些便宜他了,不仅是夏德这样想,还有更多人也是这样想的。 在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分别向着他丢出木桩的同时,在约克·勃朗特站立的水面之下,密密麻麻的灵体的手猛地伸出,在他试图逃离的那一刻抓住了他。 这些在“生死边缘”中被他吸收了的灵魂,在那具巨大的血肉躯体崩溃后短暂的恢复了神智。六十多年来无数因为约克·勃朗特而惨死的灵魂拉住了它的身体,而显然死徒试图回归过去的方法,无法带着这么多灵魂一同离去。 于是两根木桩轻而易举的命中了它的咽喉和胸口,而那数量庞大的灵魂们自水底相互堆积,甚至让灵体产生了干涉现实的现象。 一只只的手不断撕扯着它已经失去了恢复力的肉体和灵魂,勃朗特惊呼着想要施法驱逐它们,但在陆行鸟带着电光跳下深坑,伊露娜手捧着的天平的光芒照耀下,它完全失去了施法能力: “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你们活着的时候是我的食粮,死了以后你们以为我会怕你们吗?” 木桩抑制住了它吸收生命力的天赋,平衡的被选者限制了它的施法。因此即使在惊恐中咒骂,但那些灵魂依然越聚越多,直至堆积成小山一样将约克·勃朗特顶出了水面。 于是它的身体完全陷入了这座积水深坑中的“灵魂之山”中,仅留下头颅在“山顶”惨叫和哀嚎。数以万计的灵魂重叠在一起,如同蚂蚁一样的侵蚀着它怪异的灵魂本质。 这无法彻底消灭它,但这种折磨却如同用刀子一片片割下血肉的酷刑。 空中的红发少女只是微微降低高度,便让夏德来到了与那颗头颅平齐的位置。同时她也不忘施展幻术,用大雾遮掩住深坑底部的场景,以防止接下来的对话泄露出去。 雾封锁了头顶,与此同时灵体在空中闪烁,曾经在生死边缘的小礼堂中的勃朗特夫人的灵魂伴随着惨绿色的火焰出现在了夏德两人近前。 贵妇人左手握着自己丈夫的手,右手握着自己女儿的手。 她没有去看自己的儿子,一家人对着夏德微微鞠躬后便消失了,他们会继续走下去,这本是在上个世纪就应该完成的事情。 “呜呜呜” 夏德还想对那颗头颅说些什么,但碍于嘴巴里的那口寒意还是说不出话。别人可能不了解,但他身后抱着他的丹妮斯特小姐可是充分感觉到他脑袋处的寒意,而那股寒意也恰到好处的压制了她刚才饮下香精后便燥热的身体与灵魂。 但惨叫着的头颅却仿佛明白他想说的话: “我没有错!我在长生的路上比你们所有人走的都要远!畏惧死亡就是我们的本性,我只是按照我身为人类的本能获得了现在的一切。即使你击败了我又怎样?死神依然沉睡在这片林地里,那口棺椁中依然有着让万物寂灭的力量。 你消灭了我,就再也没人知道那些秘密了!我知道这一切,我了解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 它虽然说话很硬气,但还是想让夏德放过它。但夏德其实不是想问“你是否悔改”了之类的事情,而是想说自己可以让他的灵魂走不下去。 “呜!” 他从口袋里取出了那只被木桩贯穿的干瘪眼球,意思是不用它自己就能处理这东西。于是被灵魂们撕扯着的死徒表情凝固了,旋即它又大声说道: “树洞的秘密,我还知道树洞的秘密,我知道这片林地的秘密,我是自溪木镇时代活下来的人,我知道.” 但这已经无所谓了,夏德调整好自己嘴部因为那股冷意而有些发麻的肌肉,从身上的口袋里翻找出了上次剩下的那份0.9刻的普通品质的懦弱,也就是医生给予的那份纸人。 如今这份“懦弱”已经在夏德这里保存了太长时间,黑色的人形看起来越来越真实。他于是按照克洛伊所说,将纸人放到了自己的嘴巴前面,然后猛地看向四周,刚才似乎有一股强烈的被窥视的感觉出现,但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 “这林子里的事情果然还没有结束。” 不过那都是之后需要处理的事情了,夏德缓缓张开嘴巴,终于将那股寒流吐出。 漫天的大雪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的繁密,而本应无色的寒流也变作了霜白的色彩。 那寒流扑到了位于“灵魂山丘”顶端的那颗头颅上,惨叫着的声音于是变得越发响亮,但几秒后又变得低微。灵体接触到寒意的位置,窸窸窣窣的结冰声中灵体不仅被冻结,甚至表面还出现了晶莹细密的碎裂裂纹。 就连蠕动着的“山丘”都感受到了这股极冷的寒意,于是灵体们逐渐的退去,而勃朗特的灵魂也在结冰的过程中一点点下降高度。 深坑底部的水面迅速结冰,站在水面上的陆行鸟还很好奇的抬起自己的一只爪子观察变成固体的水面。 红发少女继续抱着夏德,在夏德持续呼出那股寒意的同时下降高度。当勃朗特那遍布着裂纹的灵体完全变成了冰雕立在冰面上的时候,夏德也捂住嘴巴猛地咳嗽了好几声,克洛伊给的那股寒气终于用干净了。 外乡人,你对“寒冷”“冰冻”有所感悟。 外乡人,你的咒术“嘉琳娜的寒冰咒”发生了变化请稍等。 咒术“嘉琳娜的寒冰咒”升华为咒术“克洛伊的寒冷吐息”。咒术效果不变,但其寒冷足以冻结灵魂。 被消耗了力量和怨念的密密麻麻的灵魂依然站在深坑中的冰面上看着他们,因此伊露娜必须骑着陆行鸟很努力的才能挤到中央: “请让一让,请让一让.这算是结束了吗?占卜家小姐看你下午没有开会,就找我来让我看看你这边是什么情况。”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那只好奇的看着四周的陆行鸟的后背上跳了下来,而这种素来以大胆和好奇心重而出名的生物,一点也不怕周围的灵魂。不过它倒是很乖巧的跟在伊露娜身后,伸着头从伊露娜身后看着夏德这边。 “算是结束了。” 感觉自己的嗓子好了一些的夏德说道,凝视了一下晶莹剔透的死徒的变异灵魂,然后一拳砸了过去—— 咔嚓! 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逐渐变大,灵体表面的裂纹也迅速蔓延并变得细密。直至最后,随着咔嚓一声响,散发着极寒的灵体彻底崩碎了。 “我不想死,我不要归于.” 寒风中似乎有声音在呻吟,但那不过是最后的恐惧而并非忏悔。灵体崩碎后,因罪孽而被冻结的灵魂残渣中一些黑色气流不受控的涌现出来,在空中打了一个旋便一头扎向了夏德。 夏德本来还以为这是死后的攻击手段,但在“她”的提醒下没有出手阻拦。 于是背后命环在蒸汽雾中涌现了出来,黑色的气流攀附到了命环上化作了纯净的低语要素。全新的罪孽因一个灵魂的碎裂而归于夏德这个“杀人凶手”,约克·勃朗特为夏德的命环上增添了全新的灵符文。 因畏惧而懦弱,因懦弱而残忍,因残忍而杀戮,又因杀戮而畏惧死亡。懦弱者虽用尽手段渴求长生,但他却不知凡人终有一死。当那注定的死亡向他张开怀抱,懦弱是使他无法安息的第一罪孽。 外乡人,你铭刻了黑铁低语灵符文懦弱。 “低语吗?因为他用遗物的力量保持自己的灵魂没有被其他灵魂扯碎吗?” 因为之前搜集罪孽的时候,夏德已经接触过两次“懦弱”,因此对于真的获得这枚灵符文倒是没有太多惊讶。 这枚大罪灵符文很显然也可以串联到“大罪锁链”上,只是这次的罪孽如同之前的“懒惰”一样也不是外乡人自身的罪孽,他可一点也不懦弱,所以他还要用树父给予的知识,才能让“大罪锁链”接纳第八枚罪孽符文。 奇迹黑夜(月湾之战死后复生),启迪方向(第五纪元布洛克修女的赠礼),低语懦弱(惧怕死亡而诞生的罪孽)。 第两千七百零一章 贤者级遗物【灵魂宝石】 幻术营造的大雾遮掩在墓园旧址的大坑上方,所以地面上的人们并没有发现那轮巨大的八环命环。而在约克·勃朗特的灵魂碎裂后,便只剩下一块半透明的极寒冰晶还漂浮在空中。 夏德伸手将其接过,他的手上立刻就出现了一层白霜,丹妮斯特小姐向夏德和伊露娜解释: “这是剥离了所有的灵魂杂质与力量后的最为纯粹的灵魂核心,是构成一个灵魂最重要的部分。据说远古的灵魂大师们能够完美剥离出这样的核心,但这种技术在第六纪已经失传了。 我必须提醒你们,使用灵魂技术彻底毁掉一个灵体是犯法的行为,将灵魂核心用作仪式材料或者魔药材料更是非法,所以你们不要这样做。” 她叮嘱着“年轻人”们,夏德和伊露娜都是点头,夏德也说明了之后要怎么使用它: “死徒约克·勃朗特已经死亡了,我会把这枚灵魂核心交易给一位第五纪的旧神。” “但这不会引起时间悖论吗?我是指,第六纪元的灵魂出现在第五纪元。” 伊露娜比划着说道,丹妮斯特小姐便向她解释: “涉及神明是不会出现时间悖论的,对于那些伟大者来说,过去即是未来,这没区别。” “而且这颗残破的灵魂积累了太多的罪孽与悖论,直接投入到真实的死亡里我都感觉不保险。” 夏德也为自己的举动解释了一下,两位十八岁的少女都没有反对,但这件事还没结束: “这些灵魂怎么办?” 伊露娜指向周围,灵魂们即使不再是怨灵,站在大雪的冰面上依然显得很是阴森。不过这次倒是没用夏德去处理,伊露娜话音落下,其中少部分灵魂便如同刚才的勃朗特一家一样,自行消失在了原处,去往了它们本应该去往的地方。 而大部分的灵魂则毫无抵抗的在“生死边缘”的吸引下,重新回到了那处非生非死的世界。接下来还需要教会重新封印那里,这一年来五神教会已经做过很多次类似的事情了,这并不算是非常大的麻烦。 眼看灵魂们消失,红发少女又伸手向着水面下一挥,于是在那些还未彻底变成灰烬的血肉之中,一枚水蓝色的发光宝石便飞了上来。 “低语要素?这是遗物?等等,这低语要素是不是有些太强大了?” 夏德问道,丹妮斯特小姐检查了一下: “原来是这个,贤者级遗物灵魂宝石。 将其带在身上,以消耗灵魂力量为代价,可以恢复自身的灵并且治愈自身;将其埋进身体中,这种转化的比例会进一步提高。而且,持有宝石可以保证自身灵魂的独立性和完整性,原来如此,它就是靠的这个啊。” “那么负面效果呢?这遗物听起来很不错,只要注意不要过度消耗自身灵魂力量,这不是很出色的恢复类饰品吗?” 伊露娜也问道,图书馆管理员小姐笑着摇头: “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你们知道这遗物的来历吗?最初的灵魂宝石是一个经历了悲惨人生的少女的灵魂所化,而接下来使用它的大多数人都像是被命运诅咒一样,最后也在灵魂堕落或变质后,变作了同样的宝石。这遗物保证了自身灵魂不会受到外力的撕扯或腐化,但使用者却更容易因为自身而堕落。 灵魂宝石的现存数量现在没有公认的结果,但不会小于130颗,不同宝石的效果几乎完全一致,但原本越是纯洁的灵魂变质或堕落后形成的宝石的恢复效果越好。有人认为这宝石的本质是一种诅咒,不过这并非是学界公认的说法。” 她托举着那枚宝石,它在雪中真的很漂亮: “彻底陷入绝望的灵魂,会通过这颗宝石变成被称为‘灵魂女巫’的邪物,这种东西的麻烦程度不会低于刚才我们对付的东西,杀死她们后新的灵魂宝石便会诞生。好在夏德直接冻结了勃朗特的灵魂,否则我担心我们还要对付下一阶段的死徒。 它在1八21年以后果然准备了很多手段,我必须承认,哪怕我现在立刻完美恢复到十三环,也不愿意和这东西再打一场了。” 不过她也承认如果只是偶尔用一下这遗物,那么灵魂宝石绝对算是很出色的恢复类物品: “收着吧,只是这件战利品,便值得我们这次的行动了。” “我不需要这个,我有香水瓶,而且我受了伤泡进水里就能好。” 说着夏德便把宝石递给了伊露娜,但伊露娜很不喜欢这种遗物: “我不要,我只是来帮忙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你们在做。” 而红发少女这时才想起来询问: “说起来,贝亚思小姐,这只陆行鸟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红发少女甚至伸手去触摸那只黄色陆行鸟蓬松的毛发,和小米娅不同,陆行鸟倒是很乐意让别人抚摸。 伊露娜便解释道: “占卜家让我来看看夏德,我来了以后本来还担心走不出那片林子,但艾米莉亚前来迎接了我.好吧,她不承认自己是艾米莉亚。总之,是她借给了我这只陆行鸟,她说让我不要骑着骷髅马在林子里飞来飞去,维斯塔林地不喜欢亡灵。” “我感觉上面的人应该猜到了你是谁。” 夏德指向大坑上方,伊露娜无所谓的摇摇头: “知道就知道,我身为被选者到哪里去是我的自由,权力越大自由越大。” 然后又兴奋的对夏德说道: “我以前可从来没有骑过陆行鸟,这种坐骑真是有趣!” “它跑得这么快,是被艾米莉亚施加了特殊祝福吗?我猜猜看.陆行鸟誓约?” 十八岁的红发女术士又好奇问道,伊露娜立刻点头: “是的,艾米莉亚说那奇术就叫做‘陆行鸟誓约’,我也不太懂。哦,我该离开了,夏德,我回去了,能帮到你就好,我要回去和露维娅说你没事。” 她心情不错的说道,为自己及时帮了大忙而高兴。随后便将守夜人还给了夏德,然后骑上了大概很少离开那片林地的黄色陆行鸟,陆行鸟身上再次迸溅电光,一个大跳便带着戴上了兜帽的伊露娜跳上了深坑。 “勃朗特的事情,你打算让谁向教会解释?” 坑底的冰面上,红发在风雪中飘扬着的丹妮斯特小姐又问向夏德,灵明剂的效果正在消失,她的等级也正在变回八环。不过夏德发现教士的这种神奇魔药虽然能够短暂为她恢复等级,但似乎没有恢复年龄。 “是啊,还要调查现在的勃朗特男爵是否知道勃朗特的事情,还要处理墓园的后续,还有威廉·安茹王子的那栋庄园,还要调查西奥多·勃朗特和本恩·勃朗特的孩子们的血统.教会能通过你刚才的施法认出刚才那人是你吗?” “我不承认不就行了吗?而且刚才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用剑,你这把剑很不错。” 夏德点点头: “那就不要通过学院的途径了,也不要通过魔女议会的途径。之后拜托贝尔小姐写一份报告,今晚通过黑市交给教会吧。” 他又看向手中的那枚宝石,然后看向红发少女,后者挑了下眉毛: “你觉得我身为学院图书馆管理员,会缺这种遗物?” 于是夏德便将它暂时收了起来,上次打算将高贵的血红送给阿杰莉娜当作礼物,但那遗物被交易给隐士们了。如今这件恢复类遗物看起来不错,也很适合小公主少女的身份。只是贤者级遗物的危险性也实在是太大,所以他打算和蕾茜雅商量一下,再决定是否把这个送给阿杰莉娜防身。 大坑上方,隐士们和教会打了个招呼便退去了,他们是被亡灵惊动,但并不想深入掺和这件事。教会的人们还在等待消息,而等到夏德和红发少女现身并表示傍晚再交换情报后,教会的环术士们也没什么意见,因为守夜人可还被夏德拿在手中。 于是略显疲惫的夏德便和姑娘们一起返回到了城中,并在下午四点时回到了手风琴旅馆。 正在窗口看着雪的魔女迎接了他们,见所有人都没事便知道事情成功解决了: “刚才你们弄出来的动静还真是大呢,城里的人们还以为是地震了,我飞到屋顶上甚至想过飞过去帮你们,但看起来事情很顺利。 不过说起来,你们知道外面下雪是怎么回事吗?这雪下得完全没有道理,我很肯定今天正常来说不会下雪的。” 红发少女看向夏德,夏德指了一下自己: “我造成的。” 魔女有些诧异: “你不是精通月亮的环术士吗?我可没听说过你还精通冰雪体系的咒术。” “这当然不是我的力量,事情解释起来很复杂你知道第五纪元早期,有一位被称为冰之魔女的魔女皇帝吗?银发,个头很娇小。” 温斯莱特小姐想了想: “不知道,这和我们的话题有关吗?” 夏德便说道: “是那位魔女皇帝借给了我力量,否则我可没本领这么大范围的改变天象。” 第两千七百零二章 香精后遗症 有那么一瞬间,猫头鹰小姐感觉自己听错了他所说的话,或者是夏德在开玩笑。于是她维持着平静去看一旁的红发少女,而后者则点点头: “夏德和第五纪的魔女皇帝们一直关系都很不错,不过我也没弄明白刚才我们在林子里只是分开了三分钟,他是怎么去的第五纪元。” “这解释起来同样很复杂。” 夏德说着便摇了摇头: “贝尔小姐,你待会儿写一份调查报告,将勃朗特家族的事情说清楚,然后通过黑市送到教会手中。时间也不早了,丹妮斯特小姐,联系一下学院借来那柄时之笛,我要去林子里处理那具棺椁。勃朗特既然已经被我们解决了,连接过去生死边缘的通道没必要留下了。” 前些天借用那柄长剑的消息已经传递给了月溪氏族,不过她们说剑还要保养几天。这次丹妮斯特小姐直接写信说明有急用,于是月溪氏族的精灵便同意了立刻将剑送回来。 不过将天使级遗物送来需要特殊的方法,所以夏德还需要等待一会儿才能拿到它。 魔女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但等到时之笛的事情处理完,红发少女却提前一步拉走了夏德: “我们去我的房间谈些事情,是的,把那份时之沙给他。芙洛拉,你有什么问题一会儿再问。” 说着便强行拉走了夏德,房门关闭时芙洛拉·温斯莱特当然有些不高兴。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学徒,用一个新的问题吓了贝尔小姐一跳: “夏洛蒂,你说夏德是否有可能是‘唤神者’?” 面色苍白的姑娘惊讶的了一下: “但汉密尔顿先生不是只有八环吗?” “夏洛蒂,你觉得他这样能算八环吗?” 年轻的黑发姑娘想了想,果断摇头: “但汉密尔顿先生是唤神者.小姐,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如果真的要把这两个身份重合在一起,似乎也没有问题。” 温斯莱特小姐颦眉看向两人消失的门口,感觉自己有些心事重重。 另一边,夏德并不知道丹妮斯特小姐把自己拉出房间是因为什么,但肯定不只是因为时之沙。而等到两人回到了317号房并关上了房门,十八岁的姑娘轻声呻吟了一下,一下趴在了夏德的怀里。 “你怎么了?” 夏德惊讶的问道,而她居然又抱住了夏德的脖子然后用一种非常热烈的方式吻住了他。 粗重的呼吸声和微微泛红的皮肤都代表着丹妮斯特·古斯塔夫的状态很不对,并不想随便占别人便宜的夏德一下推开了她: “阳光疗愈!” 但在灿烂的阳光下她依然眼神迷离,于是夏德又用手按住了她的额头: “辛迪亚的银月恩赐!” 但皎洁的银色月光也没能治愈她的精神,好在耳边的“她”温柔的给出了提醒,语气中甚至有些无奈的意味: 解毒。 “是的,精灵的解毒术!” 通过消耗一小截树枝,咒术成功发挥了效果,但也只是让一些粉红色的气息从她的头顶飘了出来。而看到那颜色,夏德便知道发生什么了: “等一下,你刚才不是只喝了一小口吗?” 红发少女将头抵在夏德的肩膀上: “是啊,一小口,然后我就逐渐从八环变成了十三环。这期间没问题,但从十三环又退回到八环以后,这股全身都在燃烧的感觉你知道我在回来的路上忍.” 她大口呼吸着,再次粗鲁的吻住了夏德,然后扑通一下将夏德按倒在了地毯上。 “帮我想想办法!” 你真的想要想办法? “她”笑着问道。 “别浪费时间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在姑娘们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占便宜?” “禁锢光环”控制住她,别用“大罪锁链”,这会引起相反的效果;喂她服用一些月华之水,和她饮用的香精的量近似即可;用你的新咒术给她降一下温,这样差不多就可以了。 “明白!” 夏德猛地推开了十八岁的女术士,手中飞出的三道光环束缚住了她的胳膊、上半身和双腿,但这样看上去好像更糟糕了。 他又迅速翻找出了装着月华之水的银瓶,让迷迷糊糊的红发少女服下,随后一咬牙将她抱在怀里主动吻住了她: “克洛伊的寒冰吐息!” 前不久还是女士向他输送寒意,没想到现在居然变成了相反的情况。而通过嘴巴传递的极寒的气流的确有着冻结灵魂的力量,但夏德没有全力施法,只是想让她清醒一些。 这样做果然有效,因为在接吻中原本还热烈的与夏德互动着的少女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缓,直至虽然两人还贴在一起,但她一动不动了。 玫红色的眼睛恢复了理智,她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夏德,虽然有些尴尬,但夏德自认为自己是在救人: “感觉好点了吗?抱歉,我也不知道那香精会导致这种情况,这都是我的错。” 于是他轻轻放开了她,单膝跪在地毯上看着侧坐在地毯上的十八岁红发少女。后者脸上的晕红还未完全消退,嘴唇鲜艳的红色是如此的瞩目。 她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和夏德沉默着对视了足足半分钟才问道: “所以,你其实很讨厌和我接吻?” 这问题夏德是没想到的: “我不能随便占姑娘们的便宜,我从来不会因为姑娘们控制不住自己,而认为占便宜是应该的。” 她又看了夏德一会儿,玫红色眼睛中的含义夏德实在是读不懂。 片刻后,她向夏德伸出了手: “扶我起来。” “好的。” 夏德起身并顺手将她也拉了起来,红发女术士动作很慢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低着头的时候又说道: “我很好奇,如果这种香精的效果这么明显,你平时每次使用过后,都是回家找你的情人们解决问题是吗?” “当然不是,我喝这种香精已经很多次了,逐渐习惯了。而且我的身体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你可以认为我对这种.yu望的抗性比较高。你瞧我刚才喝掉的量比你要多,但我现在不是很正常吗?” 红发少女抬头看着他,抿着的嘴显示她的心情依然很不平静,但最终她也只是轻声说道: “可刚才你抱住我的时候,我可感觉你的身体‘不正常’。” “那不是因为香精,是因为” 他没有说出来,但红发少女懂他的意思,她于是又低下了头: “这件事不要和芙洛拉说。回去吧,那把剑应该送到了。” “我知道。” 说着夏德率先走向门口打开了门,因此没看到身后的少女用手指按住自己的嘴唇,看着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迷茫和惆怅。 她用手指按住自己的嘴唇,然后很迷茫和惆怅的看着你。 不过“她”倒是看到了。 因为刚才的尴尬,夏德拿到了时之笛后立刻便动身离开,当然时之沙也没有忘记。看他像是逃跑的样子,魔女以为他是不想要解答自己的疑问,因此还问向了回来后便像是一直在皱眉思索的红发少女: “你的学生是怎么了?我很像是吃人的老虎吗?还有你这又是什么表情?” 女术士于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芙洛拉,你是否感觉自己最近越来越像是猫头鹰?我感觉.自己越来越像是十八岁的少女了。” “你这是在故意炫耀吗?” 魔女做出了有些不高兴的表情: “我的作息习惯虽然变了一些,但我不认为自己变作了猫头鹰,你瞧我的食谱有变化吗?我很相信自己的灵魂强度,如果只是变作猫头鹰半个月就改变了自己的习性,我身为魔女的骄傲就没有了。” 她比丹妮斯特小姐想的更加明白: “至于你,丹妮斯特,不管是十八岁还是你真实的年龄,那不都是你自己本就存在过的年龄吗?你在忧愁什么?别告诉我你现在有年轻姑娘特有的多愁善感,所以很担心夏德的安全,我瞧你也不是那样的人。 难道是青春期又来了?但年龄也对不上啊。” 魔女开了个小小的玩笑,然后被丹妮斯特小姐轻轻锤了一下: “是啊,不管是十八岁还是我不都是我吗?” 于是那红发少女便也想明白了,自己最近的胡思乱想和某些糟糕的想法其实也没什么,她欣然接受了自己的身体变化和思想变化,甚至感觉自己刚才的表现比夏德还要丢人: “哦,芙洛拉,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她这才想起来了这件事,魔女立刻点头,一旁桌边写报告的夏洛蒂·贝尔小姐也悄悄听着。 “你的学生,我是指夏德·汉密尔顿,他的确是八环对吧?” 魔女于是问道,感觉心情一下好起来的十八岁少女便回答: “是的,不过应该很快就九环了,他今天又弄到了一枚灵符文呢。” 魔女有些慎重的继续点头,她没有绕弯子很直截了当: “请回答我:他跟你说过,他是唤神者吗?” 第两千七百零三章 斩断时空 魔女本以为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后,等来的会是长久的迟疑或者转移话题,没想到回答来的很快很果断: “没有,他没对我说过。” 红发少女立刻摇头,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事情,或者说她在等着看夏德到底哪一天愿意主动说出来,或者被动说漏了嘴。 “不是啊” 魔女于是又颦起了眉,而丹妮斯特此时就是不想让她这么容易知道这个秘密,但也不想因此说谎话,于是又提醒道: “他只是没说自己是不是,但我也感觉他有这个嫌疑。” “对吧对吧,你瞧他用的那月光,还有他表现的一次比一次夸张的力量。” 灰褐色头发的女士点着头又看向了窗外雪中的城市风光: “我感觉我还差一点就能弄清楚他的所有秘密了,丹妮斯特,你可要帮我,他是你的学生,你难道不想要知道他的所有事情吗?” 十八岁的红发少女拼命忍着笑意,她开始欣赏自己如今的青春活力了。 另一边的夏德也能猜到旅馆中肯定在进行关于自己身份的猜测讨论,但那都是之后再说的事情了,他此刻正在林中借助奇术林中小径奔行。 而之所以没有直接丢水晶鞋回家,然后再从家中去精灵姑娘的小屋,当然是因为他现在身上携带着一个灵魂。他也许能够将这颗灵魂通过奇术带回家中,但夏德不愿让这颗沾染了大量悖论的灵魂离开维斯塔林地。 雪花还在整个维斯塔林地上空飘散,夏德也不知道这会引起什么后果。而当他来到了精灵的树屋附近时,发现伊露娜依然在这里。 那群蓝色的和黄色的陆行鸟正在精灵树屋的大树下活动,而伊露娜则正尝试着与那些种群中较小的个体进行对话。 “艾米莉亚,我真的不能领走一只在公寓里养吗?我发誓等它长大以后就把它送回来。” “当然不行,这孩子还不能离开种群,而且你的公寓不是禁止饲养宠物吗?还有,谁是艾米莉亚!” 精灵姑娘在一旁气鼓鼓的说道,伊露娜完全不理会她的否认,非常惋惜的抚摸着那只娇小可爱的黄色陆行鸟,后者也很享受她的抚摸。 随后她便注意到了夏德的到来,站起身后笑着对夏德说道: “我已经和露维娅她们说你没事了,露维娅说让我在这边等你,然后再一起回去吃晚饭。” 其实也有她想要再看看这些神奇小生物的原因,伊露娜原本还因为艾米莉亚要独自在林间生活而担心她,但现在她知道自己的朋友其实过得相当不错,甚至连考试上课的事情暂时都不需要烦恼了。 “好的,不过我还需要处理些事情再回去。伊露娜,正巧你也在,那么就一起来帮忙吧。时之笛我已经借来了,17八7年连接生死边缘的树洞,我们现在就解决掉。” 他身上现在带着两把剑,不过好在虽然同为天使级遗物,守夜人与时之笛在特性上并没有冲突,但同时携带两件天使级遗物依然是相当冒险的举动。 精灵姑娘没有把那口棺椁放到自己的树屋里,而是在树下挖了个坑就地填埋,并在四周呼唤了一些树人帮忙看管—— “是的,我又不是刚搬到这里居住,当然接触过那些隐士。他们看我是精灵,很好心的便宜卖给我了很多东西呢。” 这口木制棺椁和夏德上午最后一次见时没什么变化,既然打算永久性的销毁它夏德便没打算拖延。 按照精灵所说,贤者之石、时之沙与长剑都已经准备就绪,夏德又问向精灵姑娘: “你瞧我手里这份贤者之石,需要全部消耗吗?” 金发精灵将那份红色石头拿过来在手中掂了一下: “这分量太多了,只需要三分之一就好。” 于是夏德唤出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拿在右手,将分出三分之一的贤者之石拿在左手。背后命环缓慢浮现了出来,随着时空灵符文绽放光芒,他左手的那份贤者之石便像是被他的身体缓慢吸收掉了。 而与之对应的,则是那柄底部碰触地面的黑色法杖上正绽放出耀眼的翠绿光芒: “奇术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 长杖被他重重的刺入了地面的泥土中,随后苍翠的光芒自长杖顶端喷发,翠绿的光向上延伸与长杖本身共同形成了粗壮的树干幻影,随后在空中向着四面八方延展构成了覆盖三人和那口棺椁的翠绿色幻影树冠。 绿色的光点不断的从树冠中下坠,附近的陆行鸟们很兴奋的跑来跑去想要接住那些光点,就连伊露娜都伸出了手: “贤者之石极限施法,果然和普通施法不一样,这就是稳定时间的力量吗?” 艾米莉亚很肯定的点点头: “这可是最古老的精灵秘术呢,和夏德的月火同样古老你不会又要获得灵符文了吧?” “当然不是,不过刚才我还担心,你会因为这奇术被赶回去呢。” “我为什么要被赶回去?” 两人一边吵闹着,一边驱赶那些围上来的陆行鸟让它们离这边远一些。而夏德在松开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后,又将那些灰白色的时之沙倒在了自己的掌心。 确切来说时之沙只是遗物衍生物,只是按照其特性将其视为守密人级遗物。这种丢出后直接影响一片范围内时间流速的特殊沙尘在夏德手中并未触发特性,而当夏德引燃带有初火力量的火焰,沙尘便开始缓慢融化,并出现了结晶的现象。 精灵姑娘急忙拿起了时之笛,而伊露娜在确认那群陆行鸟们探头探脑的在一旁的树后看着这里而不是走过来以后,也站到了棺椁旁边防止出现意外。 足足五分钟后,那份时之沙才完全被融化为了散发着炽热光芒的熔融态结晶。 “这种遗物居然是可以被破坏的吗?” 伊露娜好奇的问道,艾米莉亚急忙摇头: “所以才需要特殊火焰,初火是很厉害的东西呢,甚至可以烧掉世界树你们这样看我做什么?这是家里的书上说的,不过世界树不是被初火烧掉的,我只是说可以,而且要完全体的初火。” 夏德感觉如果冷却这些结晶,大概会让这种遗物出现不一样的变化,但现在并不是做实验的时候。在询问了艾米莉亚下一步的要求后,他用空着的手将时间钥匙插入了棺椁中——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 但他只是念咒却没有转动钥匙,声音落下,一旁的精灵姑娘背后八环命环也显现了出来。那暗金色的光芒一下吸引了伊露娜的注视,她注意到的是颜色,而夏德注意到的是灵符文的内容。 林间精灵的核心灵符文是较为常见的三枚:启迪不老,启迪纯真,启迪自然。这完全就是艾米莉亚的核心灵符文,同时也是其精灵血统和“高等精灵”身份的证明。 精灵姑娘当然注意到了其余两人都在看着自己的命环,但她假装没看到,而是手持长剑“呀”的一声将其劈砍向了刺入棺椁盖的钥匙。 咔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但不管是夏德的时间钥匙还是棺椁本身都没有出现裂纹。 只是弥散在时之狭间的雾气一下从棺椁周围的空间中涌现了出来,不用精灵提醒,夏德便拔出了时间钥匙,然后将手中熔融状态的时之沙灌进了锁孔。 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持续了很久,同时明明身体感觉不到风,飘雪也没有被狂风吹动的痕迹,但林地的四面八方却都响起了相当恐怖的呼啸风声。 在树后探头探脑的陆行鸟们迅速缩成一团聚在一起,大体型的在外围、小体型的被围在中间,这是它们自第五纪元开始到现在依然能够存在的原因之一。 但事实上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只是刚才弥散出的雾气像是时间倒流一般重新进入了锁孔中。 松了一口气的精灵姑娘便将手中的剑递给夏德: “给它最后一下。” “必须要破坏棺椁的盖子吗?我担心这会影响棺椁里面的小型空间。” “至少要破坏锁孔。” “明白。” 他双手握住剑柄向下刺去,剑尖刺入锁孔,于是在最为清晰的一声咔嚓声过后,刚才一切的异常便都消失了。 时之笛刺穿了棺椁盖,而这把长剑与棺椁本身的木头居然开始一同发光。代表着树木与生机的翠绿色光芒,与一旁仍然在发光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交相呼应。 这些翠绿色的光芒让那口古旧的棺椁逐渐变得崭新,甚至让三人看清楚了古代十三阶魔女留在上面的封印仪式的全部仪轨。 而绿色的光芒最终在夏德面前凝聚成了实体,变作了一片翠绿的叶子被他接住,这是夏德首次在时间钥匙的任务之外获得青春不老叶。 请注意,这片叶子可以为任意“扭曲树洞”充能:增强其稳定性;增加一次安全使用的机会。 第两千七百零四章 第三只悖论虫 扭曲树洞已经被斩断,但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因为约克·勃朗特献出的灵魂此时还在棺椁中。 因为不清楚拔剑后棺椁盖是否会直接碎掉,夏德便让那把剑暂时留在原处,随后吹响了唤蝶笛。 悠扬的笛声中,伴随着漫天的雪花和绿色的光点,绯红的蝴蝶们不知从何而来。蝴蝶化作两道洪流相互交织,分别顺时针和逆时针在夏德腰间转了一圈后,才在他的面前变作了格蕾斯和海伦。 “下午好,先生!” 白裙和黑裙的姑娘笑着打招呼,然后又对另外两人说道: “下午好,贝亚思小姐下午好,月溪氏族的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 月湾之战时艾米莉亚就见过红蝶双子,所以她们是认识的。伊露娜点头回应,那金发精灵这一次甚至都懒得反驳了。 “先生,两周时间不见你了,维斯塔林地这边的事情这么繁忙吗?” 海伦牵住了夏德的手,夏德抱歉的拥抱了姐妹两人一下: “最近的确忙着各种事情,卡珊德拉婆婆应该也跟你们说起过这边的事情。” “是的是的,你总是繁忙。那么这次找我们是因为什么呢?” “这口棺椁。” 他简单说明了棺椁的来历,并希望姐妹两人能够稳定其中的空间乱流,让夏德可以找到勃朗特献出的那部分灵魂。 这并不困难,因为“死亡”“空间”对姐妹两人来说是最容易应对的事情,不过她们检查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如果只是找一个残破的灵魂,这很容易就能找到。” 姐姐格蕾斯说着就让指尖的一个红蝶飞入了棺椁中。 “坏消息是,虽然这只棺椁的制作手艺非常精良,但因为时间太过于漫长,再加上不止一个人试图暴力破解上面残留的封印,现在这东西的情况很复杂,我们也无法几分钟就修好它。” 黑裙的海伦说道,而此时那只红蝶已经从棺椁中飞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极为虚幻的透明身影。他的长相和约克·勃朗特极为相似,或者说这是一个人中年时与青年时代的区别。 “找到了!” 格蕾斯笑着说道,海伦则继续补充: “先生,我们恐怕要把这口棺椁带回米堡修理,大概要半周时间,不过我们也能顺手处理掉里面残留的其他灵魂,让他们去生死狭间待着就好。” “也好,那就麻烦你们了,最近一直忙着没去看你们真是抱歉。” 这一次没有再出什么差错,西奥多·勃朗特的灵魂残片中果然寄宿着第三只悖论虫。 这一次没有黛芙琳修女要求虫子必须烧掉,而且空间的被选者与平衡的被选者都在场的情况下,除了那些陆行鸟们受到了些惊吓以外,解决悖论虫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而当夏德尝试着用时之笛施展“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的时候,发现奇术的伤害效果甚至比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更加明显。但如果是只是用这奇术来稳定时间,则是法杖的效果更好。 总之,第三只悖论虫虽然也达到了第二成长阶段,但依然被成功击败,其甲壳也被精灵姑娘回收拿去制作悖论虫魔药。 棺椁由格蕾斯和海伦带回米堡,下周修理好了再给夏德,这样一来夏德就多了一件珍贵的空间类炼金物品。而勃朗特残缺的灵魂,在触碰那颗被冰封的灵魂核心以后便自发的吸纳了进去,这也算是实现了灵魂的完整性。 夏德原本想着将这颗灵魂送回托贝斯克,但既然如今灵魂已经完整,说不定还有读取记忆的可能性,他便将灵魂暂时交给了精灵姑娘保管,等明早他再来取。 就这样,夏德结束了这个周六在维斯塔林地的冒险,与不愿承认自己是艾米莉亚的艾米莉亚道别后,他又邀请了格蕾斯和海伦去家中吃饭,姐妹两人当然欣然同意。 一行四人回到了圣德兰广场,因为在林子里处理棺椁的事情也消耗了不少时间,所以等到他们从家中地下室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了。 这是周六的夜晚,因此除了最近住在这里的露维娅以外,多萝茜也在这里。露维娅像是猜到了和夏德一起回来的绝对不只是伊露娜,因此去外面的餐馆订餐时特地多订了一些。 一家六口人便一起在餐厅中享用了晚餐,晚餐过后趁着作家小姐去洗碗、伊露娜向占卜家小姐交待傍晚的事情,红蝶姐妹两人拉着夏德跑到了卧室里温存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当然,夏德感觉这是露维娅和多萝茜将时间让给了她们。 不过这天晚上夏德也不是只需要上课而已,晚饭过后他先是将伊露娜送回了公寓,回来的路上顺路去了黎明教堂。 教士没敢让夏德在教堂里就将东西拿出来,因此带着他到了临街教堂的那座地下室魔药工坊: “眼球?看上去是右眼。哦,我就说为什么这次的骸骨居然能够动起来,你知道的,神秘学中的眼睛有着和其他部位不一样的意义,这对天使遗骸也是一样的。” 教士将那枚眼球拿在了手中并拔出了那根木桩,眼球的力量依然稳定,他于是笑着对夏德说道: “如果有人有勇气,像是那个乔伊·巴顿一样将这枚眼球植入自己体内,那么这将成为有史以来最为可怕的魔眼,看谁谁死只是基础能力。” “教士,你别开玩笑了,我可不信有人能负担得起这么沉重的死亡诅咒。 不过,不会还存在其他不属于骨殖类的遗骸吧?我一直以为天使遗骸都是骨头。” 教士笑着摇了摇头: “除了左眼以外,其他都是骨头了。” 他又看向了那颗放在自己掌心的右眼: “你不是想要修复一件,被这只右眼的力量击碎的物品吗?既然右眼你已经拿回来了,我就可以进行针对性的准备了。这需要遗物的力量,再加上我调配的药水给我三天时间吧,三天后给你结果。” 通往“黑沙码头”的时间钥匙的最后一次启用,要到下周一,因此即使是三天推迟时间也不多。而随后夏德又和教士说起了死徒最后的下场,教士对于夏德能够战胜对方并不意外,只是听他说对方的灵魂被冻结后,才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种纯粹的灵魂核心,想要提取记忆并不容易,既然你说你身边有很精通灵魂力量的朋友,我就不用帮你了。不过你打算将那灵魂献给旧神倒是很聪明的做法,这种特殊灵魂,即使进入死亡说不定还会搞出事情。 死徒轻易不会出现,一旦出现每一次都是大事。你们这么轻易就能解决它,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 “也不是很轻易好吧,那教士我等你的好消息。不过现在有了这枚眼球,你是否获得和眼睛有关的有趣力量呢?比如看到某某人的死期之类的。” 老教士又笑了起来: “侦探,看到死亡的降临不算很厉害的本领。真正厉害的是目见终结,毕竟死亡有时候并非结束,但唯有真正的终点,一旦踏过就真的无法回头了。” 夏德回到家里的时候,露维娅已经去了三楼进行观星,将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多萝茜。于是这周“课程”继续,不过在上课之前,“多萝茜老师”提到了“不灭火印”的话题: “你想要将那印记留在我的哪里呢?” 她笑着问向了摸猫的夏德,因为夏德今天没接触过陆行鸟,小心眼的猫没嗅到别的生物的气味,因此今晚表现的相当乖巧,一边接受夏德的抚摸一边摇着尾巴。 “右臂。” 夏德没什么犹豫的便说道: “我管不了你和蕾茜雅事后要把那印记转移到哪里,但至少我要表明我的态度。” 金发姑娘笑得很开心,并相当期待下周“红蝶之日”两人合为一人时,夏德看到两朵对称的月印时的表现。 今天夏德错过的小组会议上也没说太多重要的事情,因此聊完了月印,他们便直接开始了这次的课程。 童话《水晶之光》的学习已经进行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多萝茜除了学会了奇术水晶之触并让夏德了解了多个版本的故事以外,甚至还说服了凡妮莎帮忙,让正在托贝斯克表演的黄金黎明歌剧团排演了这出相对冷门的戏剧,以备下周四红蝶之日时演出。 至于今天,多萝茜拿来了一些很了不得的东西: “你瞧” 她将带来的手提箱放到桌面上打开,而里面是一系列的水晶制品。水晶的人偶、水晶的动物、水晶的花朵标本,零零总总一共八件。 “多萝茜,你不会想要告诉我,这些都是被水晶之触变出来的水晶吧?” 夏德诧异的问道,多萝茜点头: “就知道你能猜到。是的,我说过在第六纪元早期秩序还比较混乱的时代,有很多犯罪者使用这奇术将活人或者珍稀动物变作水晶收藏起来。 因为这些独特的水晶不受时间流逝的影响,也几乎无法被还原回来,因此那些犯罪者们的水晶收藏品一直流传到了如今。” 第两千七百零五章 清晨约会 夏德继续惊讶的问道: “所以这人偶水晶小雕像其实是这是蕾茜雅从扎拉斯院借来的吗?” 作家小姐点头: “是的,实际上不仅是扎拉斯院,五神教会和另外两家学院应该也有不少类似的收藏。我向你介绍过,除非施法者冒着自身重伤的代价主动解除,或者倒流时间,否则它们都是永恒的。” 多萝茜说着,将八件水晶制品取出摆在桌子上。她特意进行了挑选,八件水晶制品分别属于不同的种类,且大小也是依次变化。 其中人类、金蚕和异种生物水行野牛的水晶雕像是被学院的奇术变化了大小的,以方便携带。 借助这些水晶,多萝茜希望能够和夏德一起体会“永恒”的含义。但比起永恒,夏德感觉到的更多的则是毛骨悚然。“水晶之触”这个奇术初听只是变种的“石化术”,但一旦被命中将会迎来的就是永恒的孤独。比起死亡,这是更加可怕的惩罚。 当然,蕾茜雅和多萝茜都是那种讨厌悲剧的姑娘,因此在和夏德一起学习新的童话时,多萝茜也不会故意将夏德的思路向悲剧的方向引导,而是希望夏德能够更多的思考故事中,被引诱而贪婪的精灵最后自己也变作水晶,到底表达了怎样的含义。 而在学习之外,多萝茜也和夏德谈起了最近她和蕾茜雅的事情。夏德最近忙着在维斯塔林地冒险,而姑娘们也都有各自的生活。 比如多萝茜正在和出版社谈判下一本《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出版时的分成问题,她已经是很有名的作者了,在这方面有了自己的议价权; 而蕾茜雅因为得到了嘉琳娜的支持,因此从父亲那里得到了王国财政部的新差事。虽然这和她想要插手军队的本意不相符,但财政部显然比军队更符合她的想法。 连带着阿杰莉娜最近也没能清闲下来,在成为环术士之前,小公主的日常生活是在约德尔宫随着王室的家庭教师学习各种课程、参加各种沙龙宴会,闲暇时跟着母亲或者姐姐去郊外散散心,或者作为王室公主出席公众场合。 但在成为环术士之后,国王“跃火者”拉鲁斯三世便不怎么管她了,或者说不再热衷于将其打造为新的王室联姻对象。 现在阿杰莉娜暂时被扎拉斯院分配到了同蕾茜雅一组,每日在蕾茜雅的安排下进行环术士课程的学习,并由蕾茜雅亲自进行考核与测验。 甚至蕾茜雅偶尔还会将自己的公务分给阿杰莉娜去做,这就导致了小公主自从夏天的末尾自月湾地区回来后一直都没有清闲。 当然,多萝茜并不是同情阿杰莉娜,相反她很赞成蕾茜雅对阿杰莉娜的严格: “这样阿杰莉娜才能更快的成长起来。” 她也是真心将阿杰莉娜当做了自己的妹妹。 最近的约德尔宫没有太多新闻,整个王国都在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注定不会平凡的冬季,而戴安娜王后已经度过了生育后的恢复期,最近也经常带着两个可爱的王子在公众场合露面。 多萝茜说蕾茜雅大概很快就会结束自己最近的繁忙工作,因此下周四的红蝶之日,如果没有意外是可以正常进行的。 这天晚上,夏德按照约定也为多萝茜施加了不灭火印,这样一来,占卜家、作家、两位卡文迪许、阿黛尔、小米娅,夏德能够感知到的火印数量便达到了足足六枚。 在那片死亡的水域中,第五纪元的持火修女布洛克并没有仔细解释这奇术,但夏德分明感觉到,随着火印数量的增多,他的灵魂似乎也变得更加温暖了。 大概那位修女也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多愿意被施加火印的姑娘。 这是“她”给出的答案,但这也表明不灭火印应该还有更多的奇术开发潜力。 周六惯常是多萝茜和蕾茜雅的时间,但因为今晚露维娅也在家中,因此临近午夜时,结束了今晚的观星刚洗漱完的露维娅推开盥洗室的门,却发现自己居然直接走入了夏德的卧室里。 占卜家小姐惊讶的看向身后,然后发现卧室的门外依然是盥洗室: “多萝茜,你已经可以做到切割和弥合空间了吗?” “明早再解释可以吗?快来帮忙!” 作家小姐请求帮助,于是紫眼睛的姑娘便笑着走向了他们。 (小米娅奔跑中) 周日一大早,不仅是托贝斯克,连维斯塔市都下起了朦胧的小雨。昨天持续半天的大雪在夜晚时分才停下,而虽然街道上的积雪很容易就融化了,但这却造成了今天清晨的林中之城的气温比托贝斯克至少低了十度,已经接近冰点了。 夏德还记得玛格丽特约他在七点半时,于手风琴旅馆的四楼见面,而他在这天早晨也和多萝茜、露维娅说过了这件事。 对昨晚非常满意的姑娘们便允许他不吃早饭便带着猫来到了林间,而睡懒觉的精灵姑娘甚至还没有起床。被夏德敲响玻璃惊醒时她吓了一大跳,然后反复抱怨夏德不该“偷窥”淑女的卧室。 夏德给她留下了早餐并带走了那颗灵魂核心,随后没有停留的继续向着城区前进,这才终于赶在了七点二十分到达了手风琴旅馆。 这是他来到旅馆时间最早的一次,不过这一次他越过了三楼直接去了四楼。401号房位于旅馆四楼的走廊尽头,但那里也是整座旅馆最大最豪华的房间——这是专门给王室成员之类的重要人物留的。 走廊上没人,而在夏德鬼鬼祟祟的敲响了门以后,房门立刻被打开,一只手伸出来一下将夏德和小米娅一起拉了进去。 “喵” 猫很不满的落在柔软的地毯上,但夏德没空去安慰它,因为玛格丽特已经送上了自己的吻。 昨天的事情没有牵扯到公主殿下,但夏德相信她也为此烦透了。不过至少今早玛格丽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这一吻的时间比昨天沙发上的那个要短一些,结束后她便拉着夏德坐到了套间客厅的沙发上,夏德注意到装修豪华的房间里并没有女仆。 “夏德,你要去威纶戴尔市吗?只需要一晚的时间就能到达。” 玛格丽特看着夏德的眼睛里仿佛在闪着光: “我说过你只要到达威纶戴尔,我就给你一份礼物。夏德,要去我长大的城市看看吗?只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能到达,然后我就是你的了。” 夏德坐在沙发上双脚踩着地毯,而玛格丽特已经脱掉了自己的高跟鞋,蜷缩在沙发上环抱住了他的脖子。 “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心急?” 夏德笑着问道: “而且你也知道我必须时常在这里盯着。虽然现在短暂离开也可以,我只能在威纶戴尔住一夜就要离开,也无法和你一起度过几天美好的假期。” 公主殿下也知道这个道理,她发出了失望的长叹声,继续抱着夏德的脖子: “不是心急,只是看到了贝纳妮丝老师已经那样做了,我现在有了很强的急迫感。” “不要和别人比较等一下!” 夏德挑了下眉毛: “你知道凡妮莎和我” 玛格丽特这才放开了他的脖子,双手抱着蜷缩着的双腿看着夏德: “你从月湾离开后,我不是还在月湾停留了一个月时间进行灾难后的赈灾吗?那期间,贝纳妮丝老师几乎每天都会戴着那枚发光的银色指环在我们面前走来走去,是的,每天。” 说着她还怨念颇深的摸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看她那副样子大家私下里就都猜到了些事情,后来我还去找拉瑟斯小姐确认了这件事,结果,她她邀请我亲身体会了一段记忆。” 夏德努力绷着脸不作出奇怪的表情: “凡妮莎真的把记忆分享给希里斯了?她难道不知道希里斯是记忆操纵大师吗还有,亲身体会是什么意思?” “就是站在旁边看啦” 她又抱住了夏德的胳膊: “贝纳妮丝老师既然是魔女都敢这样做,我还有什么顾虑?而且我看嘉琳娜·卡文迪许女大公肯定也和你u过了对吧?” 所以昨天一见面玛格丽特才会那么热情,原来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是的,嘉琳娜是第一个和我亲密关系的魔女。” 夏德倒是没有隐瞒,于是公主殿下在小米娅喵喵喵的背景音中又不满的抱怨道: “我就知道是这样,卡文迪许家族的那些女士们你瞧,那些大魔女们要求我们这些学徒要守规矩,但我看她们才是最不守规矩的。夏德,你既然暂时不去威纶戴尔,我就在威纶戴尔等你,迟早会见面的。” “你要走了吗?” 夏德问道,玛格丽特遗憾的点了点头: “哥哥手中的情报我已经拿到了,父亲还等着我回去呢。” “那么结论呢?詹姆斯·卡明是你们的兄弟吗?” 夏德又问,玛格丽特吻了一下他的侧脸: “你果然知道我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那么猜测一下吧,夏德,猜对了有奖励:詹姆斯·卡明是否是父亲的私生子?” 第两千七百零六章 奖赏、告别与坦诚 不是。 耳边的“她”轻声说道,夏德虽然略显惊讶但还是笑着回答了玛格丽特的问题: “不是,我猜詹姆斯·卡明不是你的兄弟。”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吗?” 金发公主用撒娇的语气问道,但也没忘记告诉夏德更详细的调查结果: “那个二十多年前和父亲在蒙面舞会上认识的女人已经死掉了十五年了,她不是卡明夫人。哥哥虽然蠢了一些,但还是调查出了那女人的确诞下过一个男孩。 女人死后那男孩的下落也没人知道了,但对方和我们一样都是金发,而且据说长相颇为不俗。他在维斯塔林地至少生活了十五年,口音是本地口音。 我回去以后,哥哥还会继续调查的,他的手臂虽然受伤,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行动。至于杜庞上校是否是间谍,以及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们的秘密集会,哥哥可以去调查也可以不去,但这会影响父亲对他的评价。” 詹姆斯·卡明不是安茹王室的私生子就好,夏德也不想让这么复杂的一家人再和王室掺和到一起。但这样一来,詹姆斯·卡明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还是不知道,而且那位二十多岁的王室私生子有可能也依然在本地。 “如果那个私生子还活着,他会影响你们的继承权吗?如果只是私生子,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夏德感兴趣的问道,玛格丽特轻轻点头,声音也变得很低微: “当然没影响,而且就算有影响我和大哥也会保证他没影响的。” 她看到了夏德露出了敬畏的表情,便又捂嘴笑着说道: “想什么呢,那再怎么说也是安茹家族的血脉。只是进行一些法律上的手段而已,私生子没有继承权是大家都认可的法律与秩序,这关乎贵族的根基,我们甚至有可能什么也不需要做。当然,这主要还是要看父亲的态度。 他绝对不是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认真去找,我其实对此很费解。” 王室的事情夏德也搞不懂,但只要玛格丽特自己有想法就好,她随时都能找夏德帮忙,夏德也随时都愿意帮忙。 “哦,还有你让我帮忙调查的金色音乐大厅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当年被派来与工程队一起工作,记录了那座神殿原始样貌的教授们了。” 玛格丽特继续说道,很亲昵的将头枕在了夏德的胸口: “他们来自威纶戴尔的塔门桥大学,那所学校在国内综合排名第三。不过金色音乐大厅装修的时候距离现在实在是太远了,当年的参与者们还活着而且还能回答你问题的只剩下一位了。” “只剩下一位也可以,对方在威纶戴尔吗?你见过他了吗?” “没有,对方退休后就定居在了维斯塔市,是的,就在这座城市,我告诉你地址” 她轻声诉说了那个地址,然后笑着爬起身: “那么你既然猜对了我刚才的问题,那么就由我给你奖励吧。” 公主殿下眨着眼睛说道,夏德笑着摸着她的头发: “我不要什么奖励,在你离开前让我抱着你再聊一会儿就好,等下次见面大概就是维斯塔林地的事情结束了。” 但玛格丽特可并不想只是抱着夏德,她跳下了沙发直接用穿着黑色织物的双脚踩着地毯,然后拉着夏德的手让他也站起身: “不要动,我的骑士。” 说着便在站直了的夏德面前弯下了腰,直至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然后笑着抬头看着他。 “等一下玛格丽特!” “现在害羞了?以前你又不是没让我碰过,而且月湾的时候我也请教过瑟维特小姐。” 说着就伸出了手。 “等一下,蒂法为什么会和你” 衣服盖住了猫咪,让它无法到处乱看,脸色红红的公主殿下开始了自己的实践。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只是在她洗漱完毕喷好了香水准备和夏德一起下楼时,又悄悄告诉了夏德一个秘密: “其实我本来想让贝尔小姐,通知温斯莱特小姐刚才上楼呢。” “你这是要做什么?” “不是我,是西尔维娅老师给我的建议,说可以适当让温斯莱特小姐知道你和我们的关系都不一般。不过感觉那样还是有些过分呢。” 她亲昵的挽住了夏德的手臂: “不过我没给西尔维娅老师说过你和贝纳妮丝老师之间已经发生事情,这个你放心,我会等她自己发现的。” 说着已经因为脸上的笑意而眯起了眼睛。 玛格丽特来的着急走的也很着急,这天清晨与大家一起吃过了早饭,便在女仆和护卫的簇拥下前往了火车站。她会在今天下午的威纶戴尔与她的母亲一起出席慈善拍卖会,没有人会知道她曾短暂的在这个周末前往了维斯塔林地。 这天早饭的时候温斯莱特小姐显得有些沉默,甚至没注意玛格丽特吃饭的时候看到盘子里的香肠后,抿着嘴忍着笑意频繁的去看夏德。她和玛格丽特告别时也只是给了公主殿下一箱带给西尔维娅小姐的纪念品,以答谢玛格丽特带来的礼物。 而等到玛格丽特离开,贝尔小姐和丹妮斯特小姐很默契的等着魔女的开场,而后者也不出所料的问向夏德: “昨天让你跑掉了,所以魔女皇帝是什么意思?昨天那场大雪覆盖了维斯塔林地三分之二的区域,这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德看了一眼红发少女,她面色如常,就仿佛昨天傍晚的谈话没发生过一样。夏德于是猜到了丹妮斯特小姐应该没说太多事情,于是斟酌了一下回答道: “温斯莱特小姐,你知道我有一些特殊的时间天赋。实际上除了使用扭曲树洞以外,我还能利用常规的时间钥匙进行某种意义上真正的时间穿越,是的,真正的时间穿越。还记得我给你的魔药‘温暖’吗?那就是从过去带回来的古代配方。” “你还说你不是时间的被选者!” 魔女又提到了这个话题,夏德立刻摇头: “不是,绝对不是,我可以肯定这一点。昨天的情况我也没有预料到,我在生死边缘受了伤,在小船上陷入睡眠时不知怎么的就见到了过去冒险时见过的魔女,她主动帮了我,事情就是那么简单。” “猫头鹰小姐”思索了一下,又抬头确认道: “所以,你每次都能见到第五纪元的魔女皇帝?你其实认识很多很多的半神与十三阶大魔女?你比我们所有人都了解第五纪元的秘密?” 就连丹妮斯特小姐都感兴趣的望向了夏德,毕竟夏德也从未向她认真解释过: “当然不是每次都遇到大魔女,大多数时候我只是遇到普通的魔女,有一次甚至只是见到了一个第五纪元的普通男人。至于第五纪元的秘密,不不,我知道的还不够多,或者说我只是看到了历史的某些边角。 那是一些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故事,有些并不影响历史的进程,有些则直接影响了现在差不多就是这样。” 芙洛拉·温斯莱特轻轻点头,她倒是很欣喜夏德的坦诚。只要夏德愿意说,她其实并不在乎夏德还隐瞒了什么,就和她说的一样,她非常享受于这样的探秘过程: “那么,以后能给我讲一讲那些过去的故事吗?说一说古代魔女的事情。” “当然。” 猫头鹰小姐立刻露出了笑意,但旋即又想到了一件事: “嘉琳娜知道这件事情吧?” “当然。” “那她从去年开始,不断在议会里拿出的那些关于第五纪元的资料,以及那些早已失传的古代魔女的技艺、咒法和文献” “是的,大多数都和我有关。实际上严格来讲,嘉琳娜从十一环晋升到十二环也与我有关有一位很厉害的半神魔女见我能够使用魔女的力量,就写了一本学习笔记送给我。” 芙洛拉·温斯莱特嘴角一抽,她承认自己有些嫉妒了,于是她轻轻戳了一下夏德,但没说自己也要看笔记: “知道吗,现在我已经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惊讶了,我甚至怀疑你就是那个唤神者。” 年轻的夏洛蒂·贝尔小姐眨了眨眼睛,丹妮斯特·古斯塔夫则露出了笑意。 夏德注视着死亡的大魔女,而魔女也注视着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她现在很享受这种探索和发现的感觉,所以决定继续慢慢观察。 她对这段坦诚的对话非常满意,于是没有再去询问,而是主动拉住了夏德胳膊把他拉了起来: “去看看我画的第三幅油画吧,最近的灵感真是源源不断这次我可没在画上画猫头鹰。” 这句话是对那红发少女说的。 她的确没在第三幅油画上加上猫头鹰,因为她本身就作为主角在那幅油画上。比起前两幅油画的创意性,第三幅油画是很标准的“英雄史诗”类油画。 第两千七百零七章 记忆 油画上的年轻人骑着纯白的发光独角兽面对着黑暗,除此之外的背景昏暗不明,这显然是在描绘昨天上午他们两个在棺椁内的场景。 魔女对此相当骄傲: “简单的构图才能体现出画技,我最近几年已经很少画这种简单的油画了,但看起来我的水平并没有退步。” 丹妮斯特小姐这时也已经来到了两人的身边,并笑着问道: “芙洛拉,你难道没有感觉这很不对劲吗?你变作独角兽被夏德骑在背上,这种事情姑娘们不都会尽力不让别人知道吗?你怎么还画下来了?” 红发少女和魔女一同生活了将近两个月了,相互关系非常融洽,所以她才能说这种话。 而魔女则完全不在乎: “能变形成独角兽,那是我的骄傲,是我身为变形术大师的证明。至于让夏德那是小问题,而且你们也不会对别人说吧?” 大家都是摇头,温斯莱特小姐于是双手抱在胸前继续观赏自己的作品: “第一幅是夏德独自丢出月光轮,第二幅是夏德与贝亚思小姐的三人之舞,第三幅是夏德与我。哦,我都想不到组成了六幅画以后,它们摆在一起是怎样的效果了。 今年秋季我真是太高兴了,能够看到这么多的故事,能够认识你们夏德,今天是什么计划?” “玛格丽特已经调查到了当年金色音乐大厅装修时的教授的下落,对方现在就在维斯塔市。不过在去寻找那位教授之前,我想先看看这灵魂中是否还留存有记忆。” 他将那枚灵魂核心拿出来,三人一起回到沙发上坐下,魔女检查了一下: “怎么比昨天完整了这么多?” “我已经在那口棺椁中找到了约克·勃朗特献出的灵魂,悖论虫也解决了。” 于是魔女点头: “没问题,我可以帮忙探寻他的记忆,不过我需要准备一下,夏洛蒂来帮忙。” 趁着魔女准备仪式,丹妮斯特小姐也向夏德说起了教会昨天的行动。昨天傍晚教会在收到了黑市的信件,并知晓了勃朗特、悼亡者与死徒的秘密后,当即封锁了勃朗特庄园,并控制住了与勃朗特家族存在血缘关系的所有人。 同时玛格丽特今早也说过,身为陆军参谋的勃朗特男爵,也就是实际上的西奥多·勃朗特的长子已经被控制起来了。针对他们一家的调查将会持续很久,教会要确定了这一家人的血统完全没问题才肯放他们自由,但他们新诞生的后裔也会持续受到监控,以防止出现隔代遗传。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夏德让贝尔小姐写的说明提到“疑似勃朗特一家知晓西奥多·勃朗特的永生,否则无法解释西奥多·勃朗特能够利用家族不同世代的身份”,因此目前整个勃朗特家族都被怀疑为“异端”。 这是相当严重的指控,也因此,在暗流涌动的如今,皇家陆军参谋一家被逮捕的理由用官方的说法便是“疑似进行了非法的神秘学研究”。这不管是在德拉瑞昂还是在卡森里克都是重罪,就算事后证明了勃朗特一家的其他人都是无辜的,恐怕家族的爵位也保不住了。 当然,夏德也不认为他们是无辜的。 勃朗特家族是溪木镇的传统贵族,而他们的被捕也势必会在维斯塔市引起不小的风波。夏德倒是很好奇,那些在数代之前就知晓树洞秘密的本地人们,还有谁会成为下一个跳出来的人。 阅读灵魂的记忆不属于很难的事情,这次的困难之处在于这灵魂只剩下最为纯净的核心部分。但好在死亡的大魔女还是很有些本领的,准备好之后夏德也起身帮忙封闭门窗,丹妮斯特小姐则施法屏蔽掉外界对于房间内的感知。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客厅的家具暂时被清空,复杂的仪式基阵被布置在地板上。点燃幽蓝色的蜡烛之后,房间里的温度明显降低了很多,惹得猫咪有些不高兴的叫了一下。 随后被冰封的灵魂被转移到了仪式中心的那只盛装着魔药的碗中,随着所有人都靠近墙边,魔女用自身命环的灵光笼罩仪式场地,那颗灵魂一下从魔药中飞起,随后连串的画面便展示了出来。 就算是死亡的大魔女此时也无法阅读这颗灵魂的所有记忆,因此这些画面只是灵魂记忆中最深刻的那一部分。 在一连串快速闪过的画面后,首先出现的连续稳定的画面里,年轻时代的西奥多·勃朗特正在与一个坐在书桌后的中年男人交谈,画面是以西奥多·勃朗特为主视角的。 夏德不认识那个中年人,但贝尔小姐认识: “这是西奥多·勃朗特的父亲,如今的勃朗特大宅中还有他的油画。” 说完便闭上了嘴巴,温斯莱特小姐则尝试让画面中的声音变大一些。 “父亲,所以时间穿越是真的!” 年轻人的语气显得非常兴奋,而在那间阴暗书房中穿着老式礼服的中年男人的表情则有些阴郁,他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 “西奥多,不到家族覆灭这种最为紧急的情况,不要试图穿越时间。这个世界的秘密比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够猜测的还要多,穿越时间并非意味着你掌握了时间。 祖先留下的笔记中多次强调,穿越时间就意味着被时间诅咒。你今年十六岁成年,我才会将这件事告诉你,未来也希望你能保守这个秘密,然后将它告知你的长子,直至有一天我们的后代们需要用这力量拯救家族。” 中年人看着自己一脸激动表情的儿子,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我们家族目前没有掌握树洞,但就算找到了那些可怕的树洞,也不要使用它们。西奥多,我能够给你的只有劝告,贸然穿越时间带来的灾祸比利益要多得多。 溪木镇的传统家族大多都掌握或多或少的秘密,但你猜一猜,为什么迄今为止也没有哪一家忽然变得有钱,或是忽然掌握了权势?” 而年轻人则继续激动的问向自己的父亲: “父亲,那么你尝试过” “没有,我也不会尝试。祖先留下了告诫,一些虫子会被使用树洞的人引来。而从那些古老的传说来看,溪木镇的起源似乎也与这些树洞有关,我们似乎承担了什么责任。” 声音逐渐变得低微,这段画面到此便也结束了。 红发少女于是对夏德说道: “勃朗特家族应该有树洞的古老资料。” “就是不知道教会是否能够找到。我不认为西奥多·勃朗特活了这么多年,而且自认为永生,还会将那些资料放在他们家中,不过他似乎没什么占卜天赋,看看预言家协会是否能够帮忙找到那些资料吧。”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不连续的画面闪过,随后出现了第二段有声音的画面。 这次的画面依然以西奥多·勃朗特为主视角,只是画面中并没有第二个人。他正快步在类似地洞的狭窄洞穴中穿行,位置不断向下。在几分钟的无效画面后,他来到了地洞底部,用铁镐击碎了石墙。 一块石碑出现在了石墙的废墟里,但只是一闪而过,因为西奥多·勃朗特立刻就看向了石墙后那口被生锈的符文锁链锁住的棺椁。 “等一下,可以再看一下那块石碑吗?” 夏德问道,魔女于是操纵着画面倒放。石碑的全貌便展现在了众人眼前,上面是精灵语。虽然画面很黑暗,但夏德还是成功翻译了上面的内容: “大致含义是,一位魔女协助夜歌精灵们封印了被称为‘悼亡者’的怪物。精灵们将封印用的棺椁埋藏于此,并在外围设置了仪式用来防止有人误入其中。 她们记录了这件事,并希望后来者不要触碰现有封印。而如果封印已经出现了意外,她们让后来者直接去找魔女议会的死亡大魔女,议会中应该留有这件事情的记录,而死亡的大魔女会重新封印那个怪物。” 夏德说完后大家都看向了温斯莱特小姐,后者显得有些尴尬: “议会的记录在第五纪末尾的魔女皇帝战争和之后的纪元更迭中散失了很多,那些精灵们留下记载的时候大概还是议会的鼎盛时期,她们也没想到之后议会会这么” 她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于是画面继续进行,由于精灵们设置的外围封印已经破损严重,因此西奥多·勃朗特在成功斩断了那些符文链条后,便直接接触到了那口棺椁。 一些黑雾从棺椁盖的缝隙中渗透了出来,随后画面突兀的结束,魔女便解释道: “悼亡者的力量很特殊,它本身不允许被记录下来。除非直接观测,否则无法知晓其真实存在。” 随后又是一连串的画面闪过,画面便定格在了西奥多·勃朗特伸手掐住一个女人的脖子,然后活生生的将她扼死。 红发少女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这又是什么,这女人又是谁?” 第两千七百零八章 世界树遗骸 “从服饰和记忆的顺序来看,被杀死的应该是西奥多·勃朗特的妻子。” 贝尔小姐小声的说道。 而在将自己的妻子杀死后,记忆的主人施法留住了那个哀伤妇人的灵魂,并乘坐马车去往了家族墓园,将其送进了“生死边缘”中。 他没有跟进去,而是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墓园中自言自语: “这都是为了你们好,死亡是为了重生,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们都活过来,像我一样获得永生。我已经获得的,就不要离开,不管是我的生命还是你们的生命 为什么时间的诅咒,是让我必须定期接触高浓度的死亡力量呢?这会大大消耗我吸收的生命力,让我的消耗变得更多。所以,这是时间在催促我去杀人吗? 原来如此,如果我想要获得更长的寿命,就要让别人失去应该有的寿命,所以大家的时间依然是守恒的。没错,就是这样!” 画面结束,又是一连串不连贯的画面闪过。 魔女轻声感叹: “他的确是疯了。” 至此,勃朗特最初接触树洞的秘密、发现棺椁接触“悼亡者”以及他所背负的时间诅咒便已经全部揭晓了。夏德本以为之后零散的画面不会再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想到快速闪过的画面居然再一次的定格,但这一次的画面相当古怪。 “这是梦境?” 记忆的主人在夜间昏暗的林间穿行,但周围的景物极为不稳定,动态的暗色调色块不断在视野边缘重组,而画面中央最清晰的那部分,也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 勃朗特走路踉踉跄跄,而显得异常怪异的森林居然像是主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梦中的勃朗特应该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只是不断向前走,正当夏德好奇他到底梦到了怎样记忆深刻的事情时,夜色下林中的道路到了终点。 而在那条路的尽头,随着梦中的勃朗特抬起头,一株仿佛连接着天空与大地的黑色大树 “月光斩击!” 自画面中探出的黑色的枝条攀附着317号房间的墙体,似乎只是一个瞬间便铺满了整个天花板和墙面。在贝尔小姐看来,时间似乎出现了不连续性,因为那些枝条的生长居然没有显现出过程。 月光精准的命中了读取灵魂记忆的仪式基阵,而即使仪式被破坏,也只是中断了勃朗特梦中的画面,但那些密密麻麻的枝条依然在房间内生长。 断断续续的不连贯时间彻底破坏了这间房间中的时间稳定性,贝尔小姐的眼中,周遭一切都因为时间的停止、急速、放缓而变得异常奇怪,而随着时之狭间的大雾涌入房间,魔女和红发少女的身体则同时变得模糊。 “该死,这是什么?!” “喵呜!” “抓住我的手!” “小姐,你说话太快我听不清楚!” 混乱的房间内一时之间乱成了一团,猫对着周围发出了威吓的叫声,嘴巴里喷出的小火苗居然真的延缓了那些黑色枝条的生长速度。 但暂时没有人注意到它,贝尔小姐已经捂着自己的头痛苦的蹲了下来,而夏德则伸手同时拉住了两位女士的手,随后发现自己的双手也开始变得透明,好在此时已经不是他初入维斯塔林地了: “时之归途!给我回来!” 他用力向前一推,两位女士踉跄的向前走了一步后身体果然重新变得凝实。而夏德也快速唤出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然后猛地用长杖砸击地面: “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 咚的一声响后,翠绿色的光与周遭浓雾产生了抵抗。因为那幅出现了黑色巨树的记忆画面已经消失,因此破坏时间稳定性的力量没有了源头,随着夏德表情略显狰狞的输出自己的灵,灰雾与那些张牙舞爪的枝条便在翠绿的光中不断收缩。 他双手握住法杖的中部无法松手,但还是大声寻求帮助: “这样不行,把我的香精给我!” 两位女士同时向他伸手,两人的手在夏德胸前碰到了一起,魔女下意识的缩回了一下,这就导致是那红发少女将香水小瓶取了出来。 瓶塞被拔出,夏德猛地一吸,发光的粉色液体便汇聚成水流进入了他的嘴巴里。最近他频繁使用香精,如今瓶子里也只剩下底部还残留着一层液体,如果不是今早玛格丽特的“练习”,恐怕此刻一滴也剩不下了。 但至少这些残存的香精依然为了他补充了足够的灵,伴随着他的眼睛微微发出粉红色的光芒,长杖顶端喷发出的翠绿色的光芒越发强盛的挤压雾气与那些黑色枝条的生存空间。 最终在夏德几乎要脱力之前,雾与枝条全部消失在了虚空中。 “呼呼” 夏德气喘吁吁的扶着法杖单膝跪了下来,猫担心的叫着,丹妮斯特小姐快步走向衣帽间去检查她这里收容的那只衣柜的情况,温斯莱特小姐则去搀扶自己的学徒,但也不忘询问夏德: “你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让我喘几口气就好。贝尔小姐怎么样了?” 明明连小米娅都没事,但年轻的魔女学徒却在刚才一系列的时间异常中精神严重受创。当她睁开眼睛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房间里的三人都聚集到了她的身边。 她迷茫的想了一会儿才记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因为被喂了一些圣水而湿润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然后小声的说道: “那棵大树,小姐,那棵在勃朗特梦中生长出来的黑色的大树,那是邪物,那是上古的遗骸,那是导致维斯塔林地时间不稳定的根源,那是” 她的身体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温斯莱特小姐想让她先闭上嘴巴休息,但面色越发苍白的魔女学徒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精神差一点被碾碎时看到的真相: “我看到了幻影,巨树在古老的年代崩塌走向终结,而残骸飞溅到物质世界的各个角落。树的残骸,树的残骸,它在维斯塔林地。是的,树的残骸,咒蚀大树” 黑色的枯枝从她的嘴巴里生长了出来,但立刻就被魔女摧毁。芙洛拉·温斯莱特捂住了她的嘴巴,随后和夏德、丹妮斯特小姐一起使用治疗类的奇术。 太阳、银月、红月与自然的力量包裹住了她,精疲力尽的姑娘逐渐陷入了沉睡,面色也平静了下来。 虽然议会没能提供更多帮手,但至少议会支援了足够的魔药和炼金材料,他们又为贝尔小姐服用了安稳精神的魔药,在夏德确认她的情况好些了以后,其他姑娘才上楼带走了贝尔小姐去照料她,而魔女本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夏洛蒂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约克·勃朗特梦到的那棵树” “会是老师吗?” 红发少女立刻问向夏德,夏德立刻摇头: “当然不是,贝尔小姐说那是上古的残留。而且卡特女士逝世距离现在连半个世纪都没有,也不太可能持续影响溪木镇和维斯塔林地。” 他示意两位紧张的女士都放松一下,拉着她们坐下来: “我其实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勃朗特会梦到这个?” 说着三人便去看已经被夏德回收的那颗灵魂核心,被冰冻的灵魂原本是纯白色的,现在却染上了漆黑的纹路,魔女已经断定了它无法再被查看任何的记忆: “如果夏洛蒂刚才不是发疯,那么除了数量数不清楚的悖论虫,维斯塔林地其实还有世界树的残骸?不,我只是想一下这种可能性就感觉害怕。” 她抿着嘴相当的担忧,但夏德却没有感觉到太多意外。既然已经知道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的材料是死去的世界树,那么往世的露维娅就肯定接触过世界树的残骸。 而如果说十三位被选者中,哪一位被选者的故事里最有可能出现残骸,那么肯定就是现在。 “但如果真的是世界树的残骸,刚才是怎么回事?” 红发少女不解的问道: “我们甚至不是直接看到本体,而是通过灵魂的记忆,去看他梦中出现的东西那棵黑色的树我只是看到了一个轮廓,直到现在还感觉精神非常不适。我看到悖论虫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 “如果真的是所谓世界树的残骸,那么那块残骸大概在不知名的古老年代,便变成邪物了。” 这比夏德想的还要糟糕,他原本以为这次的最终对手会是什么“悖论虫王”之类的东西,或是因为频繁穿越时间而身体与灵魂彻底异变的怪物。 三人都沉默了,各自思索着不同的事情,最后是温斯莱特小姐率先说道: “不管维斯塔林地中到底有什么,至少这一次,我们似乎已经找到了本地异常的根源。时间的灾祸率先在这里兴起,已经得到了解释。 而且我们会一起面对接下来的事情不是吗?我现在倒是理解,为什么不管是五神教会、三大学院还是我们的议会,都很谨慎的没有派遣大部队直接来到本地。 我猜,就算他们不知道那棵树的事情,应该也有各自的猜测。” 第两千七百零九章 昆图教授 十八岁的红发少女却又提醒道: “虽然我也认为贝尔小姐看到的说不定就是我们这次最大的敌人,但前提是这片林地不会出现更加可怕的东西” 她猛地摇了摇脑袋,而魔女则又问向正在慢慢抓着猫咪脑袋的夏德; “说起来,你的香精要用完了。” 她指向了茶几上放着的几乎空了的小瓶子: “既然是遗物衍生物,这瓶子里的香精应该可以补充吧?需要怎么做,我们可以帮忙吗?这瓶子对现在的行动很重要,趁着下一个敌人还没出现,先把它补全吧。” 耳边的“她”轻笑着,夏德下意识的扭了下头: “这个不需要你们帮忙,我回家以后会自己想办法的。” “夏德,这种时候你还要和我们客气吗?” 于是温斯莱特小姐有些生气的说道,而大概猜到了些什么的红发少女却没有开口,而是同样装作好奇的看着夏德。 夏德张了张嘴巴,最后只好说道: “这瓶子可以自发的转化周围的‘欲望’将其变作香水,而且,嗯目前我感觉色欲的效果最好。” 魔女的脸立刻便红了,就算她再怎么大胆,此时也不好意思说“我来帮你”之类的话。 因为这天上午房间中的混乱,所以最终夏德并没有去拜访玛格丽特说的那位老教授。贝尔小姐还在疗伤,夏德也要收拾房间里的残局,而两位女士则是各自向议会和学院询问相关消息。 而虽然他们没有离开旅馆,但负责在城里搜集消息的姑娘们却依然在工作。 午饭之前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传来,如今勃朗特家族被教会搜捕的消息虽然没有见报,但已经传得满城皆知,而约克·勃朗特更是被认为是这次事件的核心人物,甚至有传闻说他已经被击毙。 因此,班纳特家的三女儿琳达·班纳特小姐,在这天上午在家中试图自杀殉情。她采用了上吊的方式,但好在这种富家千金小姐也没什么自sha经验,所以及时被家中的女仆救了回来。 这种隐秘的事情原本不应该传到外面,但偏偏在被女仆救回来之后,冲回家中的班纳特夫人对着病床上的女儿一顿臭骂,于是班纳特小姐跑到了自家大宅的楼顶,在至少十个路人的见证下一跃而下。 虽然她幸运的挂在了院落中的树上只是些微擦伤和软组织挫伤,但这惊人的一幕还是被当做勃朗特家的大新闻之外的第二新闻被人们传得到处都是。 在这种规模不大的小城市里,“殉情”之类的事情本应该成为持续好几周的新鲜话题,但由于勃朗特家族的事情实在是过于骇人听闻,因此班纳特小姐的事情注定只能成为今秋大新闻的一个注脚。 当然,也许会有人说琳达·班纳特小姐是一个对爱情很忠诚的人,但至少温斯莱特小姐依然认为这是一个傻姑娘。 “芙洛拉,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年轻的姑娘总是容易被那些看起来长相英俊,而且还显得神秘兮兮的男人欺骗,班纳特小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餐桌上的红发少女这样说道,魔女刚想点头,立刻就意识到了她是在说自己: “我们的情况可不一样。” 她拿着刀叉瞥了一眼夏德: “琳达·班纳特小姐是爱上了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男人,但夏德的安全性,嘉琳娜和两国的公主不是已经帮忙验证过了吗?” 她总是在一些事情上有着非常神奇的思考方式,但至少她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阴沉沉的天空在下午时又飘起了蒙蒙细雨,但那雨非常小,以至于猫头鹰小姐认为这样飞出去都不用担心会打湿自己的羽毛。 勃朗特家族的搜捕和调查工作由教会进行,下午夏德要做的事情是去见参与过金色音乐大厅建设过程的那位老教授。 虽然猫头鹰小姐很想和夏德一起去,但她主动留下来照顾自己的学徒: “你们两个去吧,我还是担心夏洛蒂的情况。虽然检查下来她没什么大碍,但我想今天我不能离开她。” “要不要试一试那件贤者级遗物灵魂宝石。” 夏德主动提议道,但立刻就被拒绝了。死亡的大魔女属于对遗物持“非常谨慎”态度的人,在能够不使用遗物的场合她绝对不会去用。 于是这天下午一起出门的就变成了夏德与丹妮斯特小姐,打着伞走出旅馆的时候,夏德还很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他也有些担心贝尔小姐的情况。 等他们登上了马车以后,那红发少女才说道: “芙洛拉已经怀疑你是唤神者了。” “你不是也在怀疑吗?” 夏德问道,于是十八岁的姑娘便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以前我总是独自坐在学院图书馆里,猜测着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骗到了这么多的姑娘,却又没有引起她们之间的战争。现在我差不多明白了是她们有些太不矜持了。” “这算是你对我的夸奖吗?” 她因为笑容而眯起了眼睛: “夏德,对我,你就不要用这种手段了。” “抱歉,什么?” 他笑着问道。 “好吧,我必须承认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那么的不讲道理。” 玛格丽特调查到的那位已经从塔门桥历史学院退休的昆图教授,目前和自己的妻子一起住在维斯塔市东南部的公寓里。他们的孩子都在威纶戴尔工作,而退休的历史学教授的退休金相当丰厚,因此他们能够在这座被森林包围的城市中安度晚年。 虽然今天是周日,但当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登门时,昆图教授依然很不凑巧的并不在家。当然,这也有他们的拜访没有提前预约的原因。 不过很幸运的是,昆图教授的妻子还在家中,当听说两人是来自托贝斯克的研究者之后,便让他们去金色音乐大厅找昆图教授: “他退休后依然想着给自己找些事情做,现在还担任着博物馆的挂名研究员。他一大早就去金色音乐大厅的博物馆了,现在应该还在那里。” 因此两人不得不原路返回,但好在他们有很多话题可以在路上交谈。说起来夏德虽然到达本地已经接近一个月的时间,但这还是第一次进入金色音乐大厅的博物馆。 博物馆当然是要门票的,但好在比起演出厅的门票,博物馆门票的价格并不高昂。夏德虽然有心想要在博物馆里转一转,但他还记得最重要的事情。 精灵姑娘需要的箭出土于这座树父的古代神殿,再加上上午得知了本地可能存在着的可怕东西,因此知晓这座神殿原本的样貌便变得尤为重要了。 当然,正神教会不可能不知道金色音乐大厅原本是古代神殿。但很可惜,似乎这座神殿属于“无限树之父”是精灵姑娘才知晓的秘密,因此教会的调查暂时还没有到昆图教授的身上。 玛格丽特为夏德提供了证件,以证明夏德是从托贝斯克访问威纶戴尔的年轻学者,而十八岁的丹妮斯特小姐则因为过于年轻,因此担任了夏德的“学生”和“助手”的身份所以至少这个下午两人的身份是倒过来的。 他们很容易就见到了昆图教授,这位老教授的年龄看上去甚至比曼宁教授还要大一些,他见到夏德两人时,还笑着说现在的历史学研究就需要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多多参与。 而当夏德说明了来意,并提到关于金色音乐大厅的原址是古代神殿时,昆图教授在博物馆会客室里捧着茶杯,一副追忆往事的表情: “那可是接近半个世纪之前的事情了。那时的我还很年轻,和你的学生一样年轻,我很幸运的跟着已经过世三十年的我的导师一起来到了当时的溪木镇。 那时的城市还没有这么大,更没有这么繁荣,我们当年在镇子上住的那家旅馆哦,抱歉,老年人总是喜欢谈些过去的事情,我们说回正题吧。” 他环顾室内: “我需要指出的是,如今的金色音乐大厅的面积,比当年的神殿要大一些,音乐厅外围的建筑是从神殿外搭建起来的。当年的神殿,以如今音乐大厅的主厅为中心,大致呈四方形。 当年我和导师他们一起来到这里的时候,建筑施工已经在进行了。当时的照相机发展水平还相当落后,因此原本神殿的样子也没能留下照片,不过建筑施工队倒是有一份当年神殿的建筑草图,它就在博物馆中,你们一会儿可以自己去看看。” 夏德示意一旁的“助手”记录这些内容,后者拿着笔记本和钢笔。 “那么教授,当年你和你的导师们的考察,确定这座神殿属于哪位神明了吗?” 老教授遗憾的摇摇头: “没有,我们只是发现了很多‘树’为主题的符文和壁画,因此这大概是维斯塔林地古代时期的小众信仰,代表着对森林与自然的崇拜,不过考虑到那神殿的规模颇大,因此在古代溪木镇为中心的区域,应该存在一个大型聚落,在本地发掘出的众多古代遗迹应该都与那个聚落有关。 你应该明白,靠山的人们信仰山,靠海的人们信仰海,这是很常见的自然崇拜。” 第两千七百一十章 神殿往事 “自然崇拜啊教授,那么你们将当时发现的符文、古代文字和壁画都记录下来了吗?” 夏德又问道,丹妮斯特小姐在一旁装模作样的记录着。 教授回答: “虽然建筑工人破坏了一部分,但我们当然记录了很多。不过很遗憾,根据神殿类建筑的考察规则,那些记录大部分都被当时本地的自然教会带走封存起来了,少部分资料被导师带回了学校。” “那些少部分资料,不会被送给他在外国的朋友了吧?” 夏德试探着问道,还以为又会听到提里斯·曼宁教授的名字,但这一次并没有。 “那些资料在导师退休后便被留给我了,我退休后把它们复制了一份,手稿原件还在威纶戴尔,我的手抄本被我重新带回了溪木镇,它们现在在博物馆的资料室里面,一会儿我让人带你们去看。你们可以抄录,但不能将它们带出这里。” 教授回答道,对此事颇为自豪,夏德则小小的恭维了一下: “这还真是了不起呢,您的分享精神是历史学能够发展起来的基石。哦,教授,据说在考察这种古代神殿建筑的时候,有时会出现一些异常的事情,你们当年遇到了吗?” 昆图教授笑了起来: “你们这些年轻的学者们总是喜欢这种故事,好吧,我承认我年轻时也对这种事情很好奇。但抱歉,年轻人,当年的考察过程相当无聊,而且我们只是在白天大家都在的时候才进行工作,夜晚是回到镇子里休息的,没机会遇到异常事件。” 和夏德一起坐在茶几对面的丹妮斯特小姐用脚蹭了夏德一下,这是昆图教授在说谎的意思。 “这样啊那么既然是古代遗迹,应该出土过不少的石碑、古代祭祀用品吧?这些东西现在也在博物馆里吗?” 教授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 “我们到达的时候施工已经开始了,由于前期保护不够,建筑工人们卖掉了他们在这里发现的古物,给我们留下的有价值的古物并不多。 不过据说这也让他们沾染上了诅咒,当年的建筑工人中倒卖古董的人们没有任何一个活过了40岁。施工时便已经超过40岁的少数几人,也在这场工程结束后很快便过世了,而且都是自然死亡。” 红发少女的脚又蹭了一下夏德,意思是这句话也是谎言。 当然,夏德自己也感觉到了疑点,如果不是有特别的原因,一位远在威纶戴尔的教授不可能特地去关心一群建筑工人们的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毕竟按照他的说法,自然死亡的只是少数几人,又不是群体性死亡,这不应该引起太大关注的。 夏德再次点头,按照之前的计划又对教授说道: “我这里有一件据说是从本地流出去的古董,请您帮忙看一看。” 昆图教授有些意外,随后便看到那位红发的年轻女助手取出了一只盒子。盒子打开的那一刻,老教授的眼睛立刻失神,整个人便陷入了催眠状态。 丹妮斯特小姐将盒子里作为施法材料的那块沉香拿出来,放到夏德从玩具形态变换回来的香炉中引燃。 确定了一切都没有问题后夏德才重新问道: “教授,当年你们在考察这座神殿建筑的时候,是否发生过什么异常事件?” “是的。” 昆图教授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深层催眠状态下他这样上了年龄的老人就算情绪波动再大也很难醒过来: “实际上这在我们到来之前就发生了,部分工人夜晚会直接睡在施工的工地中,不少人都提到过自己在梦里梦到过很多很多人,甚至是故事里才会出现的精灵、矮人等等,来到这座神殿进行礼拜。” “你也梦到过吗?” “是的,我和导师他们都在这里休息过。导师他们的梦很正常,但我梦到了。我很怀疑那是过去的场景,因为梦中的神殿不只是单纯的建筑群,在神殿中央还生长着一棵翠绿的巨树,这与古代神殿遗迹中残留的痕迹是相同的。” “除此之外呢?” “没有异常。” “那么遗迹发掘出的古物呢?” 昆图教授明显是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大部分都在我们到来之前被工人们卖掉了,但我们找到了与工人们联系的一部分地下古董商——他们大多都在威纶戴尔附近活动,其实那也不是陌生人,但事情有些不对。 他们在听说我们在找那些古董以后,用非常低的价格又将那些古董卖给了我们。由于价格过低,教授们自己出钱买下了它们,因此这些古董的归属权就变成了我们。” 夏德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故事走向: “然后就出问题了?” “是的,那次考察之旅结束后的半年内,所有拿走了古董的教授都疯掉了。我当年只是随队的学生,很幸运的没有参与进去。我对此知晓的并不多,只是在事后教会盘问我当初的情况时,听说他们的皮肤表面开始变得像是木头。 教会严格禁止我对任何人谈论这件事,那些古董最后也被教会拿走了。年轻时代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让我在之后的学术生涯中一直很谨慎,这也是我能够健康活到退休的重要原因。” 夏德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似乎昆图教授这里的线索,在半个世纪前就已经被教会检查过了。 但还有一件事情,是半个世纪前的教会绝对不知道的: “经历了这种事情,你为什么退休后又回到了溪木镇?还要在这座遗迹中工作?” 红发少女向夏德投来了赞许的目光,昆图教授则回答道: “我想找到一个答案。这么多年来,我经常在梦中又回到这里,无意识的在梦中漫游。我去看过心理医生,但医生们只是说我是对这里的印象太深刻,以至于无法摆脱过去。 我不信那些‘向前看不要向后看’的鬼话,我感觉这里仍然有什么在吸引着我。所以我回来了。” “那么你找到了什么吗?” “没有。但这也无所谓了,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在溪木镇终老,即使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现,死在这里也是很不错的事情。” “那么在当年发掘出的那些古董中,你是否见过一些箭?” 夏德最后才询问了这个问题,但老教授对当年的古董的印象已经很浅了,而且他们也只是找回了一部分古董而并非全部。 随后在丹妮斯特小姐的引导下,昆图教授向两人讲解了他的梦境。梦中的他出现的位置,是已经改建完成的金色音乐大厅的随机角落,随后莫名的吸引力会让他在建筑内徘徊,但总是找不到那吸引力到底在何处。 普通人对梦境的记忆往往不是很全面,所以昆图教授的描述也不是特别的详细,于是丹妮斯特小姐想到了办法: “既然他总是在梦中漫游,不如我们就让他在现实中梦游怎么样?” 这听起来困难,但也不过是女术士施法就能解决的事情。 行动相当顺利,昆图教授保持着失神的状态从沙发上站起了身,也没有理会夏德两人,便摇摇晃晃的走向了会客室的门口。 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立刻跟上,以保证展览馆中的其他人不会注意到教授的异常。 不过教授并不只是在展览馆中游荡,而是很快通过连接建筑不同区域的小门来到了音乐厅中。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为此不得不施展幻术隐藏三人,以防止被人发现,而夏德也没有忘记记录下来教授的游荡轨迹。 这种梦中的游荡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半,昆图教授依然没有到达目的地。而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夏德对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让其解除了教授的梦游状态,然后带着教授回到了博物馆的会客室。 简单的为教授编撰了关于下午谈话的记忆后,催眠状态也被解除。清醒过来的昆图教授感觉身体有些劳累,像是徒步走了一两个小时,但他只以为这是因为自己一下午都在说话。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想在博物馆中转一转,之后再去看看你提到的那些资料和文献。那么教授,我们之后再见,很感谢您的帮助。” 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起身向教授道别,昆图教授也乐呵呵的将他们送到了会客室的门口。不过在双方道别的时候,昆图教授又问道: “既然你们是从托贝斯克而来,你们认识提里斯·曼宁教授吗?” 夏德早就在等待着这个名字出现了,他毫不意外的点头: “当然,曼宁教授可是北国历史学的学术泰斗。怎么,您也认识曼宁教授?曼宁教授也来过维斯塔市?” 昆图教授于是很高兴的说道: “我当然认识他,但不是他来过我们这里,是我三十多年前去托贝斯克参加国际会议时认识了提里斯·曼宁,他比我的年龄小一些,但我们的交谈很愉快。我是那种喜欢待在办公室和教室里的学者,但曼宁可是去过很多很多的地方呢。” 第两千七百一十一章 周末夜晚 曼宁教授的确去过很多地方,因为几乎夏德到达的每一座城市里,都能听闻曼宁教授的大名。 不过很显然,比昆图教授的年龄还要小一些的曼宁教授,并没有在半个世纪前参与溪木镇的古代神殿研究。正当夏德以为这次他不用再去打扰教授的时候,昆图教授又笑着说道: “我和曼宁教授也谈到过溪木镇的这座神殿,说来也巧,他也曾参与考察过与这座神殿遗迹类似的古代遗迹的考察工作。” 红发少女有些诧异的戳了一下夏德,夏德便赶忙问道: “还有这种事情?那么曼宁教授是否提到过那座与这里相似的遗迹,具体位置是在哪里?是否已经有人写论文研究过了?” “这抱歉,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不如你写信向曼宁教授请教一下怎么样?他说不定还记得。” 所以说,夏德还是需要拜访猫尾巴巷。 告别了昆图教授,由红发少女主动挎住了夏德的胳膊,两人装作普通游客正式开始游览金色音乐大厅博物馆。 博物馆中关于这座音乐厅历史的展览区域并不大,这里的大部分展品其实是维斯塔市发展历史中的文物。而夏德在看到了神殿遗迹的草图后,用念写将草图画在笔记本上,随后又将刚才昆图教授“梦游”的路线画在了草图上。 既然教授是在梦中被吸引,但总是找不到目标,那么夏德就认为那目标被隐藏起来了,而教授不停逡巡的路线其实一直围绕着被隐藏的目标。 因此当路线被画在神殿的草图上以后,很容易就能看出昆图教授大体是围绕着当年神殿遗迹的东北侧区域徘徊。而将这片区域与现实中的金色音乐大厅对应后,其大体位置在整个“四叶草”的中部偏东。 那片区域是音乐厅的后台和少部分办公室,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溜进去查探了一下,果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在那头来自过去的龙兽袭击金色音乐大厅后,教会也已经在这里调查过很多遍了。虽然夏德的感知异于常人,但也无法立刻就察觉教会都发现不了的秘密。 两人便这样结伴在金色音乐大厅游荡了一整个下午,临近傍晚时才像是外出散步的游客一样回到了手风琴旅馆。 此时贝尔小姐已经苏醒了,虽然看上去依然有些萎靡不振,但应该很快就能完全恢复。只是她对于在勃朗特的记忆中看到的那些事情,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不记得自己在昏迷前说过什么。 “我只记得我看到了那棵大树的黑影,然后就立刻昏厥了过去。” 温斯莱特小姐认为这是好事,说明邪物的影响并未根植于灵魂,而灵魂自发的遗忘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措施。 她是灵魂研究的大师,既然她说没事那就没事了。而当她听说了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两人一下午的行动后,则带着些揶揄的问道: “所以你们就结伴逛了一下午是吗?” “那叫做调查,我们可没有浪费时间。” 十八岁的女术士纠正道,而夏德则说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我回托贝斯克询问一下曼宁教授遗迹的事情吧,说不定他曾遇到的那座遗迹与这里的遗迹有所关联。” 夏德没有留下吃晚饭,而是选择带着猫返回了家中,并想着吃过了饭就去拜访曼宁教授。 而当他回到家的时候,居然发现凡妮莎和希里斯也在家中。而当他听说是那位女公爵邀请凡妮莎趁着今天周日留宿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时候,夏德便一下知道了对方的打算。 “我没看出嘉琳娜还有这种爱好,她喜欢和其他姑娘一起陪你是吗?” 金发的女歌剧演员还好奇的向夏德询问道,但这种问题夏德无法回答。 虽然是周末,但露维娅要处理预言家协会的事情,没能及时赶回家吃晚餐,而嘉琳娜也要稍晚些再过来,因此晚餐便由夏德和凡妮莎、希里斯一起吃。 晚饭期间,凡妮莎还向夏德询问了最近和温斯莱特小姐相处的细节。当听闻那魔女甚至愿意变成独角兽让夏德骑乘的时候,大地的魔女对夏德露出了钦佩的表情: “我一直以为芙洛拉是那种很有格调、很优雅的姑娘还有,她以前只是说自己在研究独角兽变形,这应该是最近几个月才成功的还特地画了油画” 一旁的希里斯只是笑着,心中大概是想到了凡妮莎自己的事情。 而见希里斯笑的这么开心,夏德又提到了玛格丽特的事情: “你们和玛格丽特分开这么久,她作为学徒的学习没有问题吗?” “没问题,西尔维娅就在她身边,而且我定期会在议会里见她,检查她的学习进度。” 凡妮莎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学徒并不一定要随时跟在老师身边,她认为玛格丽特的自律性没问题。 不过夏德想要谈论的不是这个: “我怎么听玛格丽特说,希里斯,你给她播放了一些凡妮莎的记忆?” 于是桌对面的两位金发女士脸色同时红了起来,而凡妮莎抢先一步问道: “希里斯,你怎么能够这样做呢?这太过分了!” 年轻姑娘抿着嘴看了自己的挚友一眼,然后对夏德说道: “好吧,我承认自己不应该这样做。那么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一些凡妮莎主动” 她重读了这个单词。 “主动交给我的一些记忆,我现在都给你。不过我担心我搞错了记忆内容,一会儿吃过了饭,要不要一起检查一遍?或者等露维娅和嘉琳娜小姐回来以后一同检查,这样速度会更快一些。” 于是凡妮莎就不敢说话了。 吃过晚饭以后,凡妮莎进入魔女议会开会,只留下夏德和希里斯在家中。吃饱了的猫有些困倦的趴在夏德腿上休息,夏德虽然计划去拜访曼宁教授,但他和希里斯也好久都没有谈心了: “凡妮莎真的嗯分享了很多记忆给你?” 年轻的金发姑娘就坐在他的身边的,歪着头笑着看着他: “你猜呢?不过请允许我夸奖你一下,夏德,你的身材真不错。” “希里斯。” 他于是拉过了希里斯的手,后者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便倒在了夏德的怀里。轻轻一吻后,希里斯有些眼神迷离的看着他,随后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猫从夏德腿上端到了茶几上,便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这让希里斯脑袋的位置比夏德高一些,她搂住了夏德的脖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样的生活真是美好啊,我和凡妮莎都到了你的身边,闲来无事的周日晚上我们到你家中聚餐。一年前的现在,我可想不到未来会发生这样的变化,那时的我还只是偶尔会烦闷一下父亲当年到底去了哪里的傻姑娘。” 她亲吻了一下夏德的额头,夏德则评价道: “你的父亲是一个很伟大的人。” “但这也无法掩盖他抛弃了年幼的我的事实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夏德就知道她的含义: “但你现在不是有些不方便吗?” 那金发姑娘脸色微红: “你居然连这个也知道?所以我才会偶尔羡慕一下凡妮莎她们也没什么关系,我看你的花样不是很多吗?算算时间,这次会议凡妮莎至少要两个小时才回来。” 她居高临下的冲夏德眨眨眼,先是带着些羞涩将衬衫的纽扣解开,然后双手举高并伸向脑袋后面,试图将头发都归拢起来。而这样的动作,则不可避免的让她的上半身更加向着夏德靠近了。 “我可比不过瑟维特小姐,你不要拿我和她比。” 有些担心的希里斯还这样说道,逐渐被阴影笼罩的夏德立刻否认: “当然不会拿你和她比,不过” “夏德,你真的想让你的嘴巴一直在说话吗?” “哦,好的。” 所以被平白无故放到了茶几上的猫,就非常好奇夏德到底在吃什么。 夏德今晚出门的计划已经被放弃了,但议会的会议却还是照常进行。今天没人请假,十三位大魔女和各自的学徒们齐聚,而议会的主要议程也如同上周一样,由芙洛拉·温斯莱特汇报维斯塔林地的调查情况。 这一周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即使已经准备好了报告,但对于勃朗特家族、死徒等的汇报依然持续了很久。 而今天上午发现的疑似世界树残骸的事情,更是让其他十二位魔女感到惊讶,阿黛尔·伊莎贝拉甚至在考虑派人前去维斯塔林地进行支援,但立刻就被芙洛拉·温斯莱特拒绝了。 也因此,当会议结束,大家分别离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议长伊莎贝拉率先走出身后的雾门,和她在一起处理那件天使级遗物的梅根跟在身边。 其他人也起身与各自的学徒离开,不过温斯莱特小姐叫住了西尔维娅小姐和凡妮莎,于是刚想离开的阿芙罗拉小姐冲嘉琳娜使了个眼色,后者原本正在和贝琳德尔小姐谈论月湾最近的事情,于是便示意南国的女伯爵先走一步,她笑着与卡珊德拉婆婆告别后便重新坐了下来。 第两千七百一十二章 十三阶与空间扩容 温斯莱特小姐原本是想要和西尔维娅小姐与凡妮莎单独谈谈的,见女公爵坐下了,她想了想也没反对。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以后,便只剩下了四位大魔女以及蒂法这位魔女学徒。 死亡的大魔女看着另外三位魔女: “这周玛格丽特到达维斯塔市让我发现了些事情,凡妮莎,艾玛,你们早就认识夏德了?” “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才让我们留下呢。” 女歌剧演员有些不满的说道,她还惦念着返回圣德兰广场六号,担心夏德在家会感到无聊: “是的,我们早就认识了,那么现在可以结束第二段会议了吗?” “等等,你们三个这是在做什么?你们想要分裂议会吗?夏德这样的存在,你们居然一直瞒着不告诉其他人?” 温斯莱特小姐立刻指责道,但比起不耐烦的凡妮莎,西尔维娅小姐就和善多了: “芙洛拉,我们也都有自己的顾虑。就和现在的你一样,夏德帮了你这么多,你难道真的会和其他人讲他的事情?” “我看她只是在不满我们瞒着她,而不是不满我们瞒着所有人。” 女公爵也补充道,于是有些被戳穿了心事的猫头鹰小姐脸一抬: “别这么瞧不起我,我只是想要警告你们平时要小心一些,不要让更多人知道了夏德的事情,毕竟可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这么和善夏德是唤神者吗?” 然后她就看到了三位魔女都没什么惊讶的表情: “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夏德不是不打算瞒着你吗?” “那么除了你们三个,议会里还有谁知道夏德的存在?你们别想继续瞒着我了,我敢肯定除了你们三个还有别人。” 这下嘉琳娜、凡妮莎和西尔维娅小姐都笑了,于是温斯莱特小姐有些担心的说道: “你们可不要说,除了现在的议长阁下与我以外,其实大家都认识夏德,你们打算把我也拉拢了以后就去夺权。” “芙洛拉,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议会里知道夏德的魔女并没有那么多,你绝对不是倒数第二个。” 西尔维娅小姐安慰着,于是死亡的大魔女狐疑道: “我是倒数第三个?不用回答,我几乎可以肯定,贝拉也认识夏德,夏德的精灵朋友曾经持剑出现在月湾,我猜他肯定也在。嘉琳娜,你就不能管好你的情人吗?” 女公爵在那里笑着,她很想告诉对方这还轮不到自己去管: “你还想问什么吗?既然这是在议会里,那么只要你问,我们都会回答你。” “是的,芙洛拉,你问吧。” “不管是夏德的身份还是往事,我们都能回答。” “我才不问,我要自己弄清楚,这比你们告诉我答案要有趣。” 于是芙洛拉·温斯莱特按着桌子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又不放心的看向她们并问了一句: “除了与夏德有关的事情,你们应该没有瞒着我其他事情吧?” 嘉琳娜和西尔维娅小姐都是摇头,凡妮莎则考虑了一下: “我已经是十三阶大魔女的事情,我告诉过你吗?” “你已经是十三你已经是十三阶了?!” 她忽的提高了嗓门,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会空间内格外的清晰。但凡妮莎并不介意,因为她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容,换做其他人也会这样得意的: “是的,我想议长阁下应该已经察觉了,但因为我的环术士等级还是十二环,所以她还没问我。我打算过一段时间再告诉大家,以防止你们太惊讶。 现在想想这件事还真是很不可思议呢,我一直以为在议长阁下之后,我们这一代中下一个出现的十三阶魔女,会是月亮小姐或是破解了灵魂之谜的梅根、奥黛丽姐妹。” 说着凡妮莎便释放出了自己的黄金阶梯作为证明,因为议会的结构为底部为圆形空地、四周是向上蔓延到雾中的无尽阶梯,因此她的黄金阶梯几乎与后方的那些灰色石头阶梯平行。 “十三” 死亡的大魔女看着熟悉的阶梯,惊愕的愣了好几秒才又低头看向了她: “但为什么?如果我没记错,你晋升十二阶不就是今年年初的事情吗? 为什么这么快就变成十三阶了?你可不要说自己天赋惊人,大家都是议会的姐妹,我还能不了解你吗?” 于是一旁的西尔维娅小姐也好奇的问道: “其实我也有这个疑问,上次聊天的时候,凡妮莎你忽然说自己是十三阶,我就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随后年轻的大魔女又询问了女公爵: “嘉琳娜,你知道凡妮莎是怎么做到的吗?她一直神神秘秘的也不肯说。” 然后她们就看到了红发魔女露出了生气表情,但她偏偏又不能将自己生气的原因讲出来: “我也不知道,让凡妮莎自己说那是什么感觉。” 她干巴巴的说道,于是美艳的大地魔女歪着头想了想: “感觉啊灵魂和身体都很温暖,而且很安心。” 于是嘉琳娜·卡文迪许就更加生气了,因为她很肯定凡妮莎说的绝对不是晋升的感觉。 因为会议结束后的这件小事,凡妮莎返回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时候显得心情很不错,因此甚至没注意到希里斯的衣服换了一套新的。 而随后到来的嘉琳娜就显得有些生气了,证据就在于她上楼梯的时候走路的声音有些过于响亮。 “夏德,她告诉芙洛拉她是十三阶了!” 女公爵像是告状一样的对夏德说道,书房里正在看海莲娜·卡特女士给的月光大剑资料的夏德便头也不抬的说道: “说就说吧,最多明天再让她诘问我几句。温斯莱特小姐是位很好相处的女士,这都是小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先拥抱一下和我说一说今晚你们开会的事情吧。” 露维娅这天晚上八点才回到家中,但因为有女仆小姐们在,因此夜宵是早就准备好的,而此时嘉琳娜正笑着和凡妮莎坐在沙发上,说着关于约德尔宫的趣事,一点也看不出刚才还在生气。 露维娅坐在餐桌边吃东西的时候对夏德说道: “最近越来越感觉家里的空间其实也不是很大,现在只是凡妮莎和希里斯来到托贝斯克,就显得房间有些不足了,以后更多人到来要怎么办?” 夏德坐在客厅的短沙发上,一抬头就能看到餐厅中的露维娅: “我想过买下两边的房子,然后打通墙壁扩展空间,但很可惜不管是隔壁五号的史密斯夫妇还是七号的研究员先生,都不打算出售这里的房产。” 他接住了被小米娅推下茶几的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以后递给了凡妮莎,后者咬了一口: “夏德,说起来费莲安娜小姐她们离开前,不是给你列了一个可以扩展房子空间的遗物清单吗?你说那是德拉戈小姐写给你的。(2514章)” “清单是有了,但上面的遗物不管哪一个都不是立刻就能拿到的。” 他回忆起了那份清单的内容: “能够无害化增加房子内部空间的遗物,至少也是守密人级遗物,如果要满足更大的使用空间以及隐蔽性,那么甚至守密人级都不够。 菲欧娜给我列举的遗物中,我比较看中的是贤者级遗物汤姆叔叔的小屋,这遗物开辟的空间足够大,能让现在的圣德兰广场六号增大至少两倍,但这遗物的使用需要房子里存在奴隶,这太不人道了; 还有贤者级遗物无限空间之门,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安装遗物就能让走廊延展,且延展的部分复制已经存在的走廊,并且可以多层嵌套,但这遗物据说本身是用来封印上古邪物的,我担心把这种东西放到家里会惹出大麻烦,想想看,晚上上厕所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进入了没见过的廊道 当然,天使级遗物贝尔的机械猫屋也不错,只要家中饲养了猫就满足使用条件,但问题是这遗物在第五纪元中期就失踪了,就连菲欧娜她们那个时代也只是留下了收容资料。” 在茶几上继续滚动苹果玩的小米娅叫了一声,大概是听懂了“猫”这个单词。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但要么是负面效果太强,要么是遗物根本找不到。 我现在感觉与其想办法扩大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空间,不如等多萝茜和蕾茜雅再强大一些,让她们和格蕾斯、海伦想办法直接建立一个连接这里和嘉琳娜庄园的半永久传送门。” “这主意不错!就像月湾之战时期,我们连接了光辉使者号与贝琳德尔庄园一样。” 女公爵立刻表示道,于是连正在吃夜宵的露维娅都笑着看向了她: “夏德家的空间环境非常稳固,想要开传送门并不容易。而且这里是市中心,建立传送门终归还是有安全性和隐蔽性的问题。不过我看这件事不用那么着急,短时间内其他姑娘应该不会同时出现在托贝斯克,夏德有的是时间想办法。” 第两千七百一十三章 时之神殿 女士们倒是都没提及让夏德搬出这里去城中寻找更大住处的建议,毕竟她们都知道夏德对这栋房子的感情,他是不可能放弃圣德兰广场六号的。 这天晚上希里斯也被邀请留下来过夜,不过她是和露维娅一起去了二楼的二号房居住。露维娅表面上说想和希里斯谈谈心,但其实那紫眼睛的姑娘不过是知道女公爵想要做什么。 果然,这天晚上当qg动之时,自动浮现在嘉琳娜·卡文迪许右侧手臂上的银色燃烧月亮形状的“不灭火印”立刻引起了凡妮莎的注意。 而在得知了夏德的奇术效果后,她便也如同其他姑娘们一般要求夏德为她留下相同的印记。而这一次甚至没用嘉琳娜“挟持”,她便主动向夏德伸出了手臂。 因为事情实在是太过于顺利,以至于第二天周一一大早,嘉琳娜还趁着家中的人们都在洗漱时,悄声询问了凡妮莎: “你没有考虑过,要让夏德将火印留在身上的其他位置吗?” 正对着梳妆台为自己描眉的金发女士轻轻摇头: “没考虑过,我知道夏德不喜欢我们身上出现奇怪的记号,所以手臂就足够了。 嘉琳娜,你看如果我将眉毛勾长一些会更好看吗?我要遮掩一下我现在很好的气色,否则剧团里的姑娘们会说闲话的。” “都好看。” 嘉琳娜很敷衍的说道,在凡妮莎看来理所应当的回答,却让女公爵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难道凡妮莎比我更了解夏德吗?” 不过这自我怀疑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一家人坐在餐桌边谈笑着报纸新闻、各自新一周的计划的氛围实在是太过于温馨,以至于吃完了早饭以后嘉琳娜便完全不在意这些事情了。 今天又是周一,夏德自然也没有忘记这周礼物的事情。不过神的礼物盒子现在在精灵小姐那里,所以夏德要在拜访曼宁教授之后才会处理这件事。 周一一大早住在猫尾巴巷的教授果然还没出门,女佣把夏德领进来以后,刚吃完早饭正在看报纸的教授还很高兴: “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没见你了,侦探,又遇到麻烦了吗?否则你不会周一一大早就来我这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餐桌旁站起身,和夏德一起来到了客厅。 “是的,不过不是很大的麻烦。” 他们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坐下来,夏德简单的描述了一下昆图教授的事情。曼宁教授的记忆力相当好,还记得二十多年前认识的这个朋友。 不过关于那次谈话的细节,他也已经几乎完全忘记了,因此只能和夏德一起去书房翻找资料。因为这次不知道任何的线索,因此就连夏德的奇术月亮图书馆的检索功能都无法发挥效果。 这一找就是一上午的时间,甚至连上周就预约前来拜访的杜鲁特·吉尔斯都一起帮忙寻找。不过灵魂状态的拉斯特·爱德华兹倒是没有帮忙,而是飘来飘去的看着三人在书房里忙活。 好在这通翻找并不是毫无意义,在还差三分钟就要上午十一点的时候,曼宁教授终于很高兴的对着夏德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 “找到了!我就说这些资料在当年学校办公室被水泡掉的时候,被我转移到了家里。我从来没有丢书或者丢笔记本的习惯,我这一生所有的资料都珍藏着。” 三人又回到了楼下客厅说话,小女孩的灵魂晃晃悠悠的靠近夏德,表现出好奇的同时又有些怕他。 而年轻的历史学讲师杜鲁特·吉尔斯这次没有管教她,而是和夏德一起听曼宁教授讲起了故事: “当年我向昆图教授提到的与金色音乐大厅类似的遗迹,位于我们德拉瑞昂中部大平原的‘金穗之城’艾斯卡瑞斯市。最近这地方经常登上新闻,那里可是德拉瑞昂最大的产粮地。” 曼宁教授说道: “遗迹的位置在城市的北部,那时我的长子才刚出生,我是在发掘现场接到了邮差送来的信件,一转眼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啊。哦,跑题了,你们看看吧,这是当年我留下的考察记录和照片,真是怀念啊。” 曼宁教授参与发掘的那座遗迹的保存情况比维斯塔林地的音乐厅要差得多,甚至说那里只剩下残骸也不是很过分。但出土的石质建筑材料上留存着的少量装饰性花纹,却的确呈现出了与金色音乐大厅相似的风格,甚至部分花纹完全一致。 夏德的精灵知识只是让他粗通古代精灵的艺术,因此他也无法根据这个得到什么结论。 而曼宁教授这里的信息也只有这些,他参与发掘的那个遗迹中除了断壁残垣什么也没有。 眼看线索就要再次中断,飘来飘去的拉斯特·爱德华兹伸头去看杜鲁特·吉尔斯手中的照片,然后忽的说道: “吉尔斯,我见过这个!父亲以前探访过的遗迹里,有过类似的花纹!我看过照片!” 小女孩与杜鲁特·吉尔斯生活了小半年时间,如今说话的语气也成熟了很多,不过夏德很怀疑她在故意学大人说话。 夏德和杜鲁特·吉尔斯都看向了她,普通人曼宁教授则有些茫然,因为他看不到漂浮的灵魂。 “你的父亲留下的照片现在在哪里?有其他的记录吗?他对于那座遗迹说过其他的话吗?” 夏德问道,于是飘着的小女孩便双手掐腰很得意的提出了要求: “虽然父亲的遗产都给了你,但我记得你要娶走我弟弟的后代。那么你现在喊我一声‘曾祖母’,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其实喊她曾祖母也没什么,毕竟她的确是梅根和奥黛丽曾祖父的姐姐。夏德正想开口,杜鲁特·吉尔斯却制止了他: “汉密尔顿先生,您不必这样,小孩子的要求也没必要都满足。” 说着叹了口气,抬手敲到了拉斯特·爱德华兹的脑袋上。 “呀你欺负我!” 于是女孩又装作哭哭啼啼的去抓杜鲁特·吉尔斯的头发,等到玩够了才告诉夏德,她见过的照片被夹在那本笔记本中,而它们现在都在格林岛的大书库中。 看得出来拉斯特·爱德华兹和杜鲁特·吉尔斯的关系相当要好,在外乡人到来的现在,杜鲁特·吉尔斯不会如同往世一样,在格林湖事件期间刚一登岛被拉普拉斯·霍华德丢进空间乱流变作“智骸先知”。 年轻的历史学家大概能够陪伴拉斯特·爱德华兹度过这一生,当然,前提是末日不会在他的人生结束前到来。 于是告别了曼宁教授,夏德回到家中通过空间迷宫又去往了格林岛。说起来惭愧,得到那座岛已经过去了小半年的时间,但上面数量惊人的藏书夏德还没有翻看过百分之一。 而拉斯特·爱德华兹指出的那本笔记本,就属于他还没有阅读的范围内。格林岛的位置在现实世界的反面,岛屿上依然有梅根和奥黛丽的追随者在清点那位占卜家的遗产。 夏德和姑娘们打了声招呼,并很庆幸时隔那么久,笔记本依然在小女孩记忆中的大书库的对应位置。 拉普拉斯·霍华德在记录考察、实验等方面像是有强迫症,每一篇记录都工工整整,有照片、文字甚至实物进行佐证。而小女孩的记忆也果然没错,笔记本中夹带的照片上的建筑物装饰墙上的花纹,的确与林中音乐厅的古老花纹风格极为近似。 不过当年的十三环占卜家并没有仔细调查那座遗迹,只是在旅行途中记录了有趣的地方。 而当夏德确定照片中那座相对完整的遗迹的位置时,他意外的发现那地方居然就在冷水港市的东南方: “好,出发去冷水港!” 秋季的冷水港多雨,夏德在哗啦啦的雨声中闯入海崖顶端艾德蒙德先生看守的旧灯塔的时候,还把正在炉子上煮茶的老人吓了一跳: “我还以为有谁要抢劫我呢。” “您真的遇到过抢劫者?” “当然,独居在城外的老人一看就是很容易被抢的对象,你对那些人的下场感兴趣吗?这里面还有几段经历很有趣呢。” “暂时不用了,今天拜访是有事情要请教。” 夏德上次来这里和老民俗学者一起钓鱼,是将近两个月之前的事情。那时月湾事件刚刚结束,夏德跑来这里和他谈论了关于龙岛的话题,毕竟最初提到龙岛的就是艾德蒙德先生。 而当夏德在这个下着暴雨的秋季周一,又提到位于冷水港东南部的遗迹时,老先生相当诧异的点头: “我当然知道那里,不过请先解答我的一个疑问,你怎么知道我了解那里的?” “我并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我在冷水港最熟悉的博学之人就是您。” 老人对这恭维相当的受用,他笑着为夏德倒了热茶: “那你可真是找对人了,本地的确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那座‘时之神殿’。” 第两千七百一十四章 时间碎片 “时之神殿?和那位古神有关?” 夏德于是兴奋问道,并明白自己绕了一大圈,终于还是找到线索了。 而艾德蒙德先生则给出了相对含糊的回答: “有关,但也不是特别有关。在古神们尚未离去的时代,虽然旧神们也存在着,但对十三位古神的信仰才是主流。最初纪元的古神信徒们,也如同如今的正神信徒们一样,在世界各地都建设了宗教建筑。 其中那位古老树神的信徒们不仅留下了用于宗教活动的建筑,也出于‘将过去留给未来,让我们的时代能够被过去追忆’的想法,留下了一系列‘时之神殿’。这些神殿的规模通常不大,但通过特定方式解开谜题后,往往能够得到古代超凡者们留下的珍贵文献、炼金物品甚至失落的遗物。” 夏德很是诧异: “藏宝用的神殿?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 老先生于是笑了: “你当然没有听说过,那些第一纪留下的时之神殿,哪里轮得到我们第六纪的环术士去获得奖赏? 古神离去后的第二纪元,知晓秘密的人们拿走了绝大多数东西; 随后第三纪元上古邪灵横行,先民们会尽可能搜刮一切来对抗恶魔。 第四纪元黑暗混乱的纪元,更多上古留存的建筑在乱战中被破坏; 虽然第五纪元的强大魔女们也试图保护过仅存不多的远古遗迹,但她们更喜欢先拿走自己看上的东西,然后去保护那些不符合她们审美追求的建筑。” 艾德蒙德先生捧着茶杯听着雨声和潮水声简单的总结了一下: “所以到了如今,时之神殿、黑夜灵庙、龙之祭坛都已经成了传说,那些遍布世界的断壁残垣,即使你能找得到也大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像那座漂浮在如今月湾上空的龙飨祭祀场,个例中的个例,你不要期待还能找到那么古老和完整的建筑。” 夏德叹了口气: “所以冷水港市东南部的时之神殿” 老人摇头: “哦,这个不是空的。那是我一生中运气最好的一次,我踏足了破败的遗迹,解开了上古的谜题,然后找到了一些不太方便和你说,但总之那是我一生的转折点。你瞧我现在生活这么悠闲,当然不是因为年轻时足够努力,而是因为足够幸运。” 他很满意的看到夏德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就算概率再低,我们这个年代找到一处最初纪元的建筑的可能性也不是零吧?你刚才向我展示的花纹,在我看来和那处时之神殿中出现的花纹非常相似,所以如果我没猜错,你在找什么东西对吧?” “我自己都不能确定那里是否真的有东西。” 夏德和艾德蒙德先生的友谊从去年盛夏就建立了,因此他便直接告诉了老人音乐厅的事情。 于是这下就轮到艾德蒙德先生惊讶了: “金色音乐大厅曾经是古神的神殿?!我还以为物质世界,已经没有完整的树父神殿了。 不,时之神殿与你描述的神殿不一样,前者的规模并不大,除了用作藏宝以外,只能用于小规模的祭祀和祷告活动。但从金色音乐大厅的规模来看,那里绝对是地区性主神殿的规模。” “但并不能排除两处用了近似的方法藏匿东西,艾德蒙德先生,你是如何破解时之神殿的谜题的?” 夏德又问,老民俗学者也没有私藏: “不同的时之神殿的解密方式绝对不会完全相同,否则掌握了一种方式不就可以打开所有宝藏了吗? 当年我在冷水港东南方找到的时之神殿,需要解读神殿壁画中描述的星象,然后按照星象对应的日期,在神殿中用镜子精准的反射月光,使其投射到壁画对应的区域,然后一个暗格就打开了。” 这听起来不是很困难,但需要高深的占星学知识,因为壁画上描述的可是第一纪元的星空。 但这也出现了新的问题: “但维斯塔林地的金色音乐大厅,在装修前就没有完整的壁画让我们解读了。” 艾德蒙德先生于是指点道: “第一纪元的时间的信徒们,似乎掌握了某种相当了不得的时间的力量,这种力量保证了只要秘宝还没有被取出,那么用以破解机关的指引就一定不会消失。 尝试着去找找看,如今的金色音乐大厅到底还有怎样的古代留存的痕迹吧。我可以给你一些提醒,根据我在年轻时代研究时之神殿时总结的经验,星象仪、镜子、日晷、沙漏、帘幕、壁画,这些都有可能成为解谜的重点。” 夏德将这些内容都记了下来,并很好奇的问道: “真的不能透露一下,您当年从神殿中得到了什么吗?” 艾德蒙德先生于是又笑了起来: “好吧,既然你真的好奇,我可以告诉你当时我拿到了三件物品。一本是书,一件是天使级遗物,最后的则是一小块带有弧度的玻璃,我翻阅古籍查找了很久才确定那是一种被称为‘时间碎片’的特殊材料。” “时间碎片?它能用来做什么呢?” “作用可就太多了——修补时间缝隙、融合进时间类遗物中永久性增强其威力、加入时间类仪式中实现类似于贤者之石那样的极限施法,占卜家们可以用它更好的看清未来,炼金大师可以将其制作成眼镜以洞悉时间,亦或者解除时间诅咒、呼唤时间守护者、种植树木。” “等等,解除时间诅咒?!” 夏德差点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艾德蒙德先生点点头: “是的,不过我不太了解什么是时间诅咒,只是书上是这样说的。不过看你的样子,看起来我可以从你这里了解这些。” “请先等等,当年的那块时间碎片,请问您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它现在还在您手里吗?” 夏德有些急切的问道,于是老先生便也明白他身边肯定有人被时间诅咒了: “通用历1八30年,那个年代你大概还没有出生,那时在旧大陆西北部的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不可知级遗物失控事件,这也是生死狭间之外,近五百年来物质世界已知最危险的一次遗物失控事件。 这件事就算你去查也查不到,当年所有人参与这件事情的人都对此讳莫如深。那件0级遗物被称为未来之河,是地点型的遗物,但其本质是具象化了的时间长河的一部分。” 夏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种东西失控的后果可能比回溯之时失控还要可怕: “您用了那块碎片抑制了遗物的失控?” “是的,但那碎片只是抑制,最终是黎明教会通过唤神,才彻底解决了那件遗物。但并非是收容,只是暂时将其驱逐到了物质世界之外。当年那条河与如今已经在旧大陆地图上消失的某条河流交汇,导致共计三万多人在教会插手之前饮用过其中的河水,那场灾难” 老先生微微瞪大眼睛,端着茶杯的手也抖动了几下,然后长叹一口气: “你知道1八4八年德拉瑞昂南方大饥荒吗?” 夏德立刻点头: “知道,这件事还没过去十年,据说这是本世纪以来最糟糕的一次自然灾害。当然,今年过后,说不定1八54大饥荒会变成第一名。” 学院的报告称,外乡人的这具身体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从故乡卡尔顿郡的绿荫小镇向北逃难到了托贝斯克市,然后才遇到了斯派洛侦探。 “有些证据表明,1八4八大饥荒是那场不可知级遗物失控的后续影响。当年的事情死了十几万人,但影响可能到这个世纪结束还在持续似乎有些跑题了,总之我手中没有时间碎片了,那材料用在了最应该使用的地方。 当年的事情中,我也曾向正神教会的十三环术士打探过,据我所知也没有人持有这种材料。但也别失望,年轻人,至少你还有机会。去看看维斯塔林地的音乐大厅吧,说不定碎片正在其中等着你。” 使用特殊材料“时间碎片”是除了“初火与被选者”“加入林中隐士团”以外,夏德知晓的第三个祛除时间诅咒的方法。而且这方法听起来不仅比加入隐士团简单,甚至比修女的方法还要迅速。 唯一的问题是要找到“时间碎片”。 夏德探寻金色音乐大厅的秘密,原本只是因为想要帮精灵小姐找到更多出土于那里的“箭”,却没想到还有这种收获。不过惊喜之余,他并没有着急告别艾德蒙德先生,而是耐心的捧着茶杯和他说起了维斯塔林地目前的事情。 对于这位提供了重要信息的老先生,夏德除了隐瞒了丹妮斯特小姐和温斯莱特小姐的身份以外,将大多数能说的消息都告知了他,这其中也包含了“时间诅咒”与“时间穿越规则”。 当然,他没有提及自己手中现在有三个树洞,也没有说自己可以无视诅咒穿越时间。至于世界树残骸的事情,考虑再三后夏德粗略的提到了这种可能性。 第两千七百一十五章 【语言专家】与“陆行鸟之友” 艾德蒙德先生很仔细的听着,等夏德说完后才评价道: “这下我就明白,为什么从上个月起就有风声说时间的被选者即将出现,结果这一次各大势力非常诡异的都保持了镇定,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片林地,原来有这么多的秘密啊。” 他犹豫了一下: “对于扭曲树洞与时间诅咒的事情,我也无法给你太多帮助。这样吧,我把当年我研究时之神殿的资料给你,另外关于你最后说的世界树的残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据说世界树就是那位时间的古神的躯体,哪怕只是一片不完整的残骸,也不是凡人能够轻易面对的。” “我明白。维斯塔林地的事情我会谨慎处理,看起来在找到可普及的抑制时间不稳定性的方法前,教会不会轻易派遣大部队进入那里。” 除了时之神殿资料以外,艾德蒙德先生这里如今又新到货了两枚硬币类遗物。和吝啬的老约翰不同,艾德蒙德先生直接用收购价将它们卖给了夏德。 两枚全新的特殊硬币并非夏德以前接触过的种类,这一次的硬币是文书级遗物语言专家。硬币大小近似一便士的铜子儿,材质则像是掺杂了秘银的银合金——指银占金属的主要部分。 硬币被夏德视为正面的那一面上,是一本展开的书本,书本两侧有着丝带装饰,书本内部写着数字“1”的古代符文;而硬币被夏德视为反面的那一面上,则是弯月的图案,月亮被月桂花簇拥着,在月亮底部是古代精灵语的文字: 月亮即吾爱。 但硬币的作用与硬币上的文字似乎毫无关系,因为这枚硬币的作用是让使用者粗略掌握一种语言。 具体的使用方法是书写想要学习的语言中的至少十三个单词,随后用书写的纸张包裹住硬币放入盛满清水的碗中。将其放置在满月月相下的月下,一整夜后硬币消失,清水变成银色的月华之水,饮用后即掌握对应语言。 通过这种方式可以学习的语言相当广泛,甚至连那些本身具有神秘性的语言也能学习。而硬币的危险等级,则来自于掌握语言时,通常会附带有可怕的知识。 学习越古老的语言,连带着掌握的知识就越可怕,而那些知识无一例外全都会导致环术士更易失控。 但这种负面特性,并不妨碍这种硬币成为最有用的文书级(4级)遗物之一。虽然人们不敢用它学习那些失传已久或者只在传说中出现的语言,但学习第五纪甚至第四纪元的通用语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语言专家的价格相对普通的文书级遗物来说异常的高昂,就如同青春不老叶的价格也远高于诗人级遗物的平均水平。 最终夏德花掉了足足420金镑才买下了它们,这已经是文书级遗物均价的近十倍了。 “不过,月亮与语言有什么关系吗?” 付账的时候夏德还一边摩挲着硬币的月牙花纹一边问道,艾德蒙德先生想了一下: “月亮的古神,也就是那位‘银月的贤者’,传说中有着让人们通晓文字的赐福。” “知识的古神,那位‘守秘导师’应该也有与语言有关的赐福吧?”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老先生点点头: “当然,不过从出土古代石板上的内容来看,月之贤者的赐福是让人们知晓被记录过的语言,但并不保证完全掌握,也就是看到了文字能读出来、能理解其含义,但无法凭空说出这种语言、写出这种语言; 但‘守秘导师’的智慧,则可以让凡人立刻掌握某种语言,赐福获得的那一刻就能直接使用,毫无阻碍的进行书写、沟通与交流。 你买下的这种硬币,更偏向于月神的赐福效果,但比真正神明的赐福要弱得多。” 夏德很理解的点点头,对于“能读能听能懂,但不能说不能写”,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晰的理解其含义。 从艾德蒙德先生的旧灯塔离开回到家中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奔波了一上午的夏德决定在家中吃了午饭,仔细阅读一下艾德蒙德先生提供的资料再去维斯塔林地。 周一的白天家中无人,夏德也懒得自己做饭,于是他便带着留守家中的猫一起去了银十字大道的餐馆。开开心心的出门时天气还算晴朗,但等到他和小米娅吃过了午饭,哗啦啦的大雨立刻就浇透了托贝斯克市。 使用从餐馆借来的伞回到家的时候,让夏德很意外的是多萝茜居然恰好也来到了家门口,金发姑娘正在掏钥匙准备开门。 见夏德一手抓着猫一手拿着伞的滑稽模样,女作家还笑着问道: “你这是在逼着小米娅看雨吗?” “是的,这猫最近好像有些太懒了,不是缩在沙发角落睡觉就是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就算外出也不喜欢自己走路。我想要锻炼它一下。” 说着夏德便打开了门让多萝茜进来: “月湾的时候这只猫表现的那么好,说不定让它摆脱掉懒惰,它就能再来一次那种威风凛凛的模样了其实仔细想想,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好的,毕竟那是‘错误进化’。” 外乡人又在说只有自己懂的事情了。 多萝茜这次前来是借用家中的“守密人殿堂”,利用加速学习、增强创造力的力量,突击完成自己的《精灵与恶魔:对立角色赏析》课程的论文。 不过既然夏德也在家,她便没有去二楼二号房开启那扇门,而是与夏德一起在书房里度过了大半个下午。 夏德在检查笔记,她则是书写自己的报告,这也就导致了两人在这个大雨的下午的进度都不是很快。但多萝茜却很满意这样的下午,在夏德决定傍晚前还是去维斯塔林地看看情况时,她甚至已经决定好留下来过夜了,不过最后因为收到了蕾茜雅从心中传来的消息而放弃: “蕾茜雅让我帮她去城外接货,她给阿杰莉娜买了一批炼金材料公主们没法那么晚出门,也只能我来了。” 猫被留在了家中,而维斯塔林地同样在下雨。今天是周一,虽然时间钥匙因为教士的遗物还没有准备好而暂时无法使用,但他也没有忘记这周的礼物。 神的礼物盒子现在在精灵姑娘手中用于收容那本《打开森林之门:我们的动物伙伴》,所以夏德先去拜访了精灵。下着雨的天气精灵姑娘果然也没有外出,而是很惬意的坐在树屋三层的雨檐下,泡着茶看着雨景,看得出来她相当的惬意。 而她身后窗台上的花盆中,还栽种着插有时之笛长剑的小树苗,这收容方式与月湾时期艾米莉亚的收容方式一模一样。 “这周会是什么呢?” 精灵姑娘旁观了夏德取礼物的过程: “会不会是我要找的箭” 她兴致勃勃的猜想着,但很可惜并不是。但这次取得的也不是普通物品,夏德将那只暖黄色羽毛挂坠取出来的时候,便意识到这是一件炼金物品。 不过他没认出来这是什么,反而是精灵姑娘检查了一下就很肯定的说道: “这羽毛是陆行鸟羽毛,这挂坠可以用来召唤陆行鸟。” 夏德于是很期待的问道: “可以在需要时,直接将陆行鸟凭空变出来是吗?” “当然不是,你说的是召唤精魄类的召唤物。” 精灵姑娘立刻摇头: “首先你要有相熟的陆行鸟聚落,其次那些陆行鸟就在附近。用这种挂坠与它们确定合作关系后,只要你在附近摇晃挂坠,那么感知到气息的陆行鸟就会飞快的前来找你。 它无法凭空变出来陆行鸟,但可以让陆行鸟找到你。” 这种炼金物品,第六纪元的精灵们依然可以制作,而夏德这周得到的这一枚看起来像是古物,效果相对强大一些,也就是作为信标时的笼罩范围大一些。 于是精灵姑娘便带着夏德,去与她收养的那群陆行鸟确定了合作关系。具体做法就是让夏德冒着雨给聚落中最年长的三只陆行鸟喂食,并且让他们嗅了嗅夏德和那枚羽毛挂坠的味道。 虽然这枚挂坠的有效范围无法笼罩整个维斯塔林地,但只要夏德不是跑去城市西南这种对角的位置,应该都能得到它们的帮助。 甚至因为有了信标指引,这些陆行鸟们能够轻易走出这片原本应该无法走出的林地。但精灵姑娘依然很担心的告诉夏德,让夏德如果召唤这些陆行鸟,一定要照顾好它们: “它们的生存能力可没有你的猫那么强大,当做交通工具还可以,但不能参与战斗,请不要让它们受伤。” 至于获得这枚被精灵姑娘称为“陆行鸟之友”挂坠的任务,则是夏德需要在本周内尝试着进行至少一次不少于二十分钟的骑乘练习。 这练习必须是与非类人生物配合进行的,因此夏德无法通过作弊来完成任务: “但这也不难,这周如果还需要到林子里进行调查,我就尝试使用陆行鸟代步。” 第两千七百一十六章 雨夜停尸房 第271八章雨夜停尸房 虽然这周有骑行练习任务,但告别精灵姑娘准备进城的时候,夏德没有选择现在就骑乘陆行鸟。他不想轻易让陆行鸟们进入危险的林地,所以不会随随便便就让它们去送自己。 如果那只猫头鹰知道你的想法,她一定会伤心的。 “她”笑着说道,所以夏德打算与丹妮斯特小姐一同外出的时候再召唤陆行鸟们。 下雨的天气城里的行人们也变少了很多,夏德来到手风琴旅馆的楼下时,已经接近傍晚五点了。阴沉的天空看不到夕阳,而夏德敲门进入317号房的时候,发现“猫头鹰小姐”的面色也不是很明媚。 沙发背上的猫头鹰看向了夏德,然后挪动了一下位置转头不看他。 夏德向看起来恢复的不错的贝尔小姐投去了疑惑的眼神,后者微微摇头;于是他又看向丹妮斯特小姐,十八岁的红发少女便笑着问道: “遇到事情了吗?今天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去调查神殿的事情了,你们可想不到我一整天跑了多少地方,不过好在有重大收获。” 于是沙发背上的猫头鹰这才恢复了成了人类形态,不过她不高兴可不是因为夏德今天没来,她当然知道夏德一定是忙着其他事情去了: “昨晚我在议会里面和嘉琳娜她们谈了谈。” 她干巴巴的说着,而且是当着丹妮斯特小姐的面说着,并不将她视为外人: “你果然除了嘉琳娜,还认识更多的魔女告诉我,夏德,你到底是不是想要分裂议会。” “当然不是,以小米娅的名义发誓,我从未想过要分裂魔女议会。” 于是芙洛拉·温斯莱特的表情立刻明媚了起来,所以说艺术家们的想法有时候真的很难猜: “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会有错的,而且你看上去也不是很有野心的样子。 有时间和我讲一讲你和她们认识的经历吧,让我也知道你在遇到我之前都和议会产生过什么关联。不过在那之前,先听我们讲一讲今天城里发生的事情吧。” 教会和警察对勃朗特家族的搜查还在继续,今天是本周第一个工作日,他们更是直接查封了勃朗特家族在本地剩余的所有房产和地产。 而威纶戴尔也在今天中午时传来了消息,王国已经革除了勃朗特男爵的陆军参谋职位。而这也就代表着,教会绝对是证实了勃朗特男爵知道约克·勃朗特的部分真相,否则在战争即将开始的如今,王国也不至于这么果断的拿掉军队中的重要人物。 勃朗特之外,就是班纳特家的三女儿琳达·班纳特的事情了。那姑娘昨天试图上吊、跳楼殉情自sha,未果后被家人严密的看管了起来。 但今天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又弄到了一根绳子试图再次上吊。但那时教会派来调查约克·勃朗特的环术士们刚好伪装成警察登门拜访,想要从琳达·班纳特口中询问出更多的事情。 于是班纳特小姐又被救了下来,但也由此让谨慎的教会环术士们认为她可能也有问题。于是琳达·班纳特小姐便被请去了本地太阳教堂“做客”,虽然这样说可能有些残忍,但她有很大的可能这一生都找不到结婚对象了。 这个世界的宗教氛围相当浓厚,因此,和牵扯到非法神秘学研究的男人“厮混”而被请入教堂的姑娘,就算事后被证明与罪犯们毫无牵扯,也不会有人愿意与她成婚。 更不必说,琳达·班纳特小姐有些过于痴情了。 “班纳特夫人千方百计的想让自己的三女儿与那位男爵家的儿子成婚,结果现在弄成了这样子.这件事很难评价,先是大女儿和詹姆斯·卡明订婚,然后是三女儿爱上了死徒,班纳特一家这次是真的不走运。” 不过勃朗特家族与班纳特小姐都并非是最重要的事情,随后魔女告诉了夏德一个不幸的消息: “昆图教授死了。” “什么?昆图教授?但我们昨天不是才去见过他吗?教授是怎么过世的?” 夏德惊讶的问道,魔女微微叹息,虽然她们讨厌男性,但这并不妨碍她平等的为每一个逝去之人哀伤: “消息是下午传来的,具体情况还在调查。 目前得到的消息是,教授今早照常离家去音乐厅博物馆上班,但下午时音乐厅派人去教授家中询问今天教授怎么没去办公室。人们沿着教授平常上班的路线去寻找,在偏离主干道的巷子里发现了教授的尸体。尸体上没有伤口,还不知道具体的死因。 因为这件事暂时没有牵扯到环术士或是神秘学力量,所以昆图教授的离世暂时被当做普通案件交由本地警察们处理。” 夏德稍稍沉默了一下: “那么你们去查看尸体或是教授尸体被发现的现场了吗?” “我去了。” 魔女继续说道,她的变形术让她在城里活动相当方便: “得知消息的时候尸体已经被运走了,所以我暂时没有看到尸体。但我能确定,发现尸体的那条巷子绝对不是昆图教授死亡的现场,尸体是被别人送到那里去的。” “教授的儿子在威纶戴尔,大概还没有收到消息,所以尸体暂时被存放在了本地警察们的停尸房里,具体位置在城北。” 贝尔小姐轻声说道,夏德点点头: “那好,吃过了晚饭,温斯莱特小姐,请你和我一起走一趟吧。” 教授在这种时候的忽然离世,夏德很难不产生怀疑。虽然凡人终有一死,但昨天还交谈的人今天就忽然死亡,外乡人依然感到十分的惋惜。 简单的晚饭过后,即使下着雨,猫头鹰依然抓着猫咪飞入到了夜色中。雨夜的天空谁也不会去一只猫头鹰的轨迹,因此他们直接降落到了目的地。 维斯塔市警察厅的验尸房就在城北旧城区内,或者说那里自溪木镇时代就是小镇的停尸房,只是当年的小镇并没有那么多尸体。 如今的维斯塔市警察厅早已从原址搬走,因此原本面积不大的停尸房便占据了整个警察厅旧址的建筑。但这里并非楼房而是很普通的平房,地上一层建筑加上地下一层便构成了停尸房的全貌。 暴雨的雨夜闯入这种地方有些像是恐怖故事的开端,但好在一路上很安全,他们并没有遇到鬼魂。 猫头鹰落入院子里,见守门人在打瞌睡,他们便直接进入到了建筑内部。贝尔小姐虽然知道昆图教授的尸体在这里,但不知道具体位置,所以两人只能先去守门人那里查看了今天的进出记录,随后才确认尸体在地下室。 魔女因为羽毛全部淋湿,因此暂时拒绝变回人形,便变作了猫咪缩在夏德怀里。夏德很担心她一旦养成了不走路的坏习惯,最终会变得和小米娅一样懒惰,但猫魔女并不在乎这件事: “要赌一赌我们是否会在地下遇到亡灵吗?我赌会的,我的灵感告诉我这一趟肯定不会平安无事,昆图教授的死因绝对不正常。如果我赢了,明早你要早起,来这里和我们一起吃早饭。” “这不公平吧?而且我为什么要和你赌这个?” “因为如果我输了,我就吻你一下好了。快走吧,希望一会儿离开的时候雨能够小一些。” 于是只有夏德一个人推开了通往地下的门,然后走入了连接台阶的狭窄的地下走廊中。 控制走廊煤气灯的开关就在台阶侧面,夏德伸手便将其打开了。停尸房地下区域的结构很简单,方形回廊首尾相接,走廊两侧则是存放档案、死者遗物和尸体的一个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详细的名牌标注其名称,因此夏德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地方。 “目标是5号停尸房,左侧是单数,右侧是双数,单数每隔两个门会出现两间遗物室和一间解剖房,双数每隔三个门会出现一间蒸汽锅炉房和一间档案室,顺时针是数字变大、逆时针是数字变小1,3” 验尸官的休息室位于走廊转角处,因此前往5号需要进行转弯。只是当夏德转过了弯,左手边出现的单数门牌却是“9号停尸房”。 夏德对此感到相当的诧异: “这里有这么多尸体吗?停尸房的号码居然排到了9号。” 他揉了揉胸前猫咪的小脑袋,于是灰色的猫便“喵”的叫了一声。得到了应答的夏德继续向前,看到9号停尸房后面就都是杂物室和没有门牌的空房间了。于是他继续向前走,在走廊转角再次转弯后,看到的左手边第一个门牌依然是“9号停尸房”。 向前看向整条走廊,被煤气灯照亮的地下走廊和刚才的景色一模一样,就好像他又回到了走廊的。 耳边的“她”轻声笑着,夏德脸上表情不变,继续向前穿过了整条走廊然后转弯,随后不出所料左手边第一个门牌依然是“9号停尸房”。 第两千七百一十七章 【十三号小巷】 夏德继续向前走,第四次转弯后本应该回到连接了地面的楼梯所在的走廊,但事实是夏德看到的第一个门牌号依然是“9号停尸房”,走廊旁边也没有通往地面的楼梯。 他站在原地发呆了一会儿,也就是用心灵感应与魔女猫稍微交流了一下,然后按照故事中发生这种奇怪的事情的通常做法,从口袋里翻找出了一只空瓶子丢在了墙边。 等到他再次转弯后,瓶子已经消失不见了,但走廊一侧的门牌号却依然是“9号停尸房”。 夏德这次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向前,并且一点也没有去打开周围那些房间房门的意思。就这样,在他第十三次转弯以后,虽然右手边的门牌号依然没有变化,但这次走廊中却多出了两个人,而且他们身后的走廊尽头,一块路牌被立在了道路的中央。 多出的两人都是男性,而且都是环术士。一个看起来外表相当年轻,大概只是刚成年,另一个则是中年人模样。他们应该都是中环,而中年人在看到夏德出现后,立刻疑惑的问道: “能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办到的吗?” “什么怎么办到的?” 夏德于是也问道,那中年人回答: “守密人级遗物13号小巷,只能在具备重复性的地形中使用,使用后会将某片区域变作循环式空间。每次在循环结尾重新进入被遗物制造的循环空间,都有90的概率,遭遇一项与该场地有关的超自然事件。若遭遇超自然现象需要解决事件后向回走,若是10的无事发生需要继续向前。 就这样走过十三次重复的地形,才能摆脱遗物的效果。”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针对停尸房进行了提前布置,你应该会触发怨灵、尸鬼甚至更可怕的事情,在经历了频繁战斗以后才会看到我们......十三次啊,足足十三次啊,你能解释一下,连续十三次赌中了10的概率,你是怎么办到的吗?” 夏德眺望了一下他们身后立着的路牌,不久前他才在家中与姑娘们谈论了扩展空间的遗物,没想到这就出现了一个,但很可惜这遗物的副作用太大: “这样啊,其实我也有些好奇。刚才我就在想到底什么时候旁边的房门会忽然打开,或者什么时候灯光会忽然灭掉然后出现怪物。看起来,只是我的运气比较好吧。”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便已经进入了“急速魔咒”状态。相对狭窄的走廊没有给任何人留下闪躲的空间,直线冲刺的情况下两人几乎在下一秒便已经来到了夏德的面前。 时间加速状态下的他们,神经反应当然也跟得上自己的动作。但他们却惊讶的发现,眼前这个不知身份的年轻男人的眼睛,居然完全跟得上他们的每一步移动,眼睛始终盯着他们。 “急速魔咒”状态下大部分奇术和咒术都无法施展,这是这奇术最重要的缺点。但夏德只是靠自己反应比较快,因此紧绷神经的他可以在那一秒时间内对着前方劈出了一击: “月光斩击!” 斜劈的月光左右两端甚至直接接触到了走廊的侧壁,即使是“急速魔咒”状态的速度也跟不上光速,但至少全速奔跑的两人,一个猛地起跳,一个跪地滑行,全都成功的从月光与天花板、月光与地板的间隙成功通过。 但也因为这样夸张的闪避动作,让他们丢失了对夏德的关注。因此当落地和企图站起身的两人再看向夏德的时候,漆黑长杖的底部已经撞击到了地面: “稳定性原理!” 绿色的波动沿着地面扫过,随后两人便惊讶的发现夏德的动作居然骤然加快了。但旋即他们便明白并非是夏德在加速,而是他们居然退出了“急速魔咒”状态。 稳定性原理之下大部分时间不稳定性都被抚平,而动作加快的夏德并非是直接冲向两人,而是抬手又是奇术: “禁锢光环!” 带着残影的银色光环飞出,三人的距离已经足够接近,树洞协会的两人连闪躲的空间都没有。于是两枚光环成功套向了两人的头顶,只是那外表年龄看起来不大但等级足有八环的年轻人忽的一拉自己的同伴,随后两人凭空消失并出现在了身后十米的位置。 禁锢光环追逐而去,但又被有了准备的两人联手击落。 “空间跳跃奇术?” 诧异的夏德挑了下眉毛,看着两人转身逃向了走廊另一端。而在他们的身后两道护盾相互叠加,两人配合使用的防御性奇术发挥出了非常好的效果。 夏德没有追上去或是试图破开他们的防御,而是带着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便从反方向离开了走廊。 至于试图逃离的两人,则在接近走廊尽头的时候,便看到了一只巨大的棕熊忽然从拐角出现。那熊甚至必须弯下腰才能让自己不被撞到头,但至少它的爪子足够灵巧,只是轻轻一拨那只路牌让其调转方向,面色大变的两人立刻便消失在了走廊中。 “怎么样了?” 沿着走廊绕了一圈的夏德从棕熊身后的走廊拐角出现,而那熊也重新变回猫头鹰飞到了夏德的肩膀上: “他们被遗物困住了,按照我对这件守密人级遗物的了解,他们至少也要花半小时才能走出来。” 其实刚才走廊重复循环的第三次,博学的魔女便基本上确定了他们遇到了什么遗物。而趁着夏德和树洞协会的两人对峙,她便逆时针绕了一圈,这才成功利用对方的遗物困住了那两人。 不过不放心的夏德和魔女还是又检查了一下附近,最后确定并没有第三个人埋伏在这里。而在这期间,被遗物困住的两人的幻影,则不断在走廊中如同鬼魂一样的循环出现。 这种状态下,夏德和温斯莱特小姐也无法干涉他们,只能看着他们与一些外界的两人看不到的东西战斗。 树洞协会的环术士们显然没有夏德的运气,百分之十的概率他们一次也没有遇到。而趁着两人还在遗物中与验尸房走廊中出现的异常现象战斗,夏德也检查了一下那块路牌。 守密人级遗物十三号小巷的本体就是这块有些生锈的路牌,路牌本身是方形的,背后通过焊接的方式与一根金属管相连,让其能够插入泥土中,但根据魔女的说法那根金属管只是普通物品,实际上遗物本体只包含路牌本身。 它可以通过竖立的方式起作用,也可以通过固定在墙面的方式起作用,但每次被固定位置后,只能对率先出现的人们发挥效果,之后需要重新固定才能再次起效。至于其负面特性,则是由遗物针对场景生成的异常事件与怪物们,极少一部分能够在进入者全部死亡后,主动脱离遗物的范围,成为真正存在的“遗物衍生物”。 这也就导致了十三号小巷路牌,是拥有最多种类遗物衍生物的遗物之一,猫头鹰小姐甚至说,这遗物生成过不止一个有记载的天使级遗物: “云中鲸、黑夜山峦之巨人、还有事件类遗物‘坠落深海’。好在生成这类高危险性的事件,需要极为严格的场地,只是停尸房不会惹出这种大麻烦。” 而路牌上的文字归属于第三纪元,这也说明了这件遗物的起源相当古老。 为了防止遗物忽然中断效果,夏德没有用手去触碰它,但依然能够看到“十三号小巷”这些字母的下方,还有一串更加繁密和细小的字母: 这是让人不愿离去的温馨之家。 “所以,昆图教授的死与树洞协会有关是吗?” 叹了口气夏德问道,猫头鹰于是展翅飞了起来: “我去看一看教授的尸体,试着通灵一下。你在这里看着这两人,小心一些。” 说着她便飞向了5号停尸房,靠着自己拧开了房门并飞了进去。不过她没过多久又扑扇着翅膀回来了,落到夏德肩膀上以后又变作了猫,尾巴甚至蹭了一下夏德的脖子: “他们提前到来处理了昆图教授的尸体,通灵失败了。” “那就等等看吧,看看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留守旅馆的丹妮斯特小姐本以为在暴雨夜外出的两人很快就能回来,但她和贝尔小姐等到了晚上十点,甚至都想让楼下的魔女追随者们去找人时,落汤鸡一样的猫头鹰才抓着同样在暴雨中湿漉漉的猫飞到了窗外,银色的猫还抓着一张面积不大的金属路牌。 贝尔小姐急忙打开窗户,于是两只猫一起落在了窗台上,然后动作近乎一致的疯狂甩动身体。贝尔小姐便又去取来了毛巾,给两只猫擦干净了雨水后他们才重新变了回来。 金属路牌被倒扣在了窗台上,夏德捂着额头略显疲惫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那红发少女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语气很温柔: “遇到突发事件了?我注意到你们带回来了一件遗物。” 第两千七百一十八章 树洞协会的行动 “是守密人级遗物十三号小巷。” 魔女同样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然后发现红发少女没有给她倒茶: “你肯定知道这个,我就不解释了。” 夏德接着说道: “我们遇到了些意外,是树洞协会的人。他们看起来准备的很充分,可以确定树洞协会也知道时之神殿的秘密。还记得两周前他们在月舞节开幕那天晚上,因为本地教会从弗朗索瓦神父那里知晓了时间穿越的秘密,而袭击了金色音乐大厅吗?” “当然还记得,你们知道原因了?” “是的,我原本以为他们是为了消灭什么不能让教会知道的秘密,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是想要引诱教会去调查金色音乐大厅,以此让音乐厅建立之前的神殿的秘密被揭露出来。 树洞协会调查那里已经很久了,实在是找不到线索,才在意识到本地教会的行动后想出了这种方法。” 虽然昆图教授的灵魂已经无法被通灵出来,但树洞协会的那两个环术士却也知道很多秘密。 一共十三次机会,刚才他们最后居然一次10的安全机会都没有遇到。用了足足五十分钟,战胜了十三次停尸房异常事件后,两人才艰难的从遗物效果影响下逃了出来。 这十三次异常可不只是怨灵袭击或者猛鬼苏醒那么简单,夏德和魔女也不知道这遗物到底是怎么作用的,第三次循环的时候走廊中的灯光全灭,随后一个外表酷似告死天使的家伙追杀了树洞协会的两人,当然,那东西并非天使,但也绝对不简单; 而第八次循环的时候,一扇门猛地弹开,甚至打开了通往真实死亡的通道。 所以这张路牌被分类为“守密人级”绝对不夸张。 总之,树洞协会的两人虽然成功从遗物效果下幸存了下来,但等到他们重新回到现实的停尸房回廊时,也已经没有了继续进行高强度战斗的能力。 轻松被夏德和魔女俘获后,他们被带到了城外的林地中。随后魔女唤出了“叹息之墙”拉出了他们的灵魂,这才让夏德问出了很多事情: “树洞协会确定金色音乐大厅是古神的神殿,是在五年前,据那两人说靠的是一份诗章残篇。 树洞协会的会长,那个被称为‘钟表匠’的女人认为,神殿中应该藏着与被选者仪式有关的重要物品,因此他们来到本地后,除了寻找本地的树洞和穿越者以外,最重要的活动就是调查金色音乐大厅。 在察觉到自己被教会注意后,‘钟表匠’便试图让暂时不知道这个秘密的教会去调查神殿,却没想到教会根本没有派遣大部队深入林地,更没有针对金色音乐大厅进行太多的调查。 所以他们只能靠自己继续调查神殿,昆图教授没有向同事们隐瞒自己曾在半个世纪前来到过这里,所以上周时树洞协会锁定了教授。今早他们抓住了教授,但教授也没给他们答案,只是让他们知道了昨天有人去拜访了教授并同样询问了音乐厅的往事。 所以他们在杀害了昆图教授以后,故意在停尸房等待我们到来。” 捧起了茶杯,夏德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茶水的温度很合适。 魔女则披散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示意自己的学徒不需要再用毛巾擦拭了: “对手不只是那两个人,在停尸房外围还埋伏了一个高环术士,他擅长将自身转换为液体形态,所以就算我们很谨慎却还是让他跑了,这种暴雨的天气实在是太适合对方施法。虽然他极度惧怕夏德的火焰,但至少他想要逃跑时我们根本拦不住。” “差一点拦住,我想要用极寒冰冻对方的身体,但还是晚了一步。” 夏德纠正道,温斯莱特小姐点点头: “之后我们便和夏德说的一样去了城外,询问过问题,就把那两具没有灵魂的环术士的身体丢到了本地和平教会所在街道的街角。” 在暴雨的夜晚进行这样的行动,她也显得有些疲惫了: “还有其他好消息,我们总算知道了树洞协会最近不怎么在城里活动的原因。他们前不久试图窥视夏德的过去,然后被夏德察觉,因此他们被夏德吓坏了。” “我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那两人说我忽然转头对举行仪式的一行人说‘是你在看着我的吧’,但我并不记得自己最近说过这种话。” 夏德解释了一句,没有将对方的窥视与自己的某次直觉联系在一起: “同时,我们也可以确定金色音乐大厅一定还隐藏着什么大秘密。关于时之神殿的事情,晚饭时我已经和你们详细说明了。我打算明天再去金色音乐大厅参观和观赏表演,月舞节已经结束,门票应该不难买吧?” “不难买,我来安排就好。” 魔女说道,然后问向了那红发少女: “圣拜伦斯真的对时间的被选者一点线索都没有吗?你们学院掌握的诗章残篇,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吗?” 这一次图书馆管理员小姐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学院的诗章残篇过于零碎,以至于分析不出什么。但如今得到了“古神神殿”这样的重要信息,她仔细思索了一下: “我一会儿要返回学院确定一下。” “那好,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那块路牌你们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东西太危险了。 还有,昆图教授死亡的真相暂时不要告诉教会,否则教会要是封锁了金色音乐大厅,我们也无法进去了。” 他这是默认了想要抢在正神教会之前调查出神殿的秘密,魔女和红发少女也都没意见: “那好,晚安夏德,我们明天见。” 女士们一起告别道,但那有着灰黑色头发的魔女却又微微起身,在身边的夏德的脸上吻了一下: “这是我输给你的。” 语气相当自然,就好像她只是和夏德握了一下手。 夏德惊讶的眨了眨眼睛: “那个赌约啊,你不必当真的.我走了,明天见。” 他这一次甚至没有让贝尔小姐去送自己,而是拿出了那只水晶鞋,轻轻一抛便消失在了沙发上。 这是他第一次在温斯莱特小姐面前展示这奇术,魔女于是好奇的看向身边的好友,红发少女却问道: “芙洛拉,你是故意的对吧?” “什么故意的?” “哼” 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家中,露维娅和小米娅都还在等着夏德的归来。经历了家中热闹的周末,周一晚上的家里只剩下了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 她见夏德这么晚才回来,便知道维斯塔林地那里肯定有事情发生。因此便暂时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帮夏德准备了夜宵,并听他讲起了“时之神殿”的事情。 上午时在艾德蒙德先生那里买来两枚文书级遗物语言专家被夏德放到了桌面上,他吃着煎鸡蛋问向了露维娅: “虽然和神明有关的事情,你的特殊占卜是无效的,但那神殿的秘密并非直接指向神明,而是指向先民的宝藏。能尝试着占卜一下?” “可以试一试。” 穿着睡裙的姑娘于是捻起了一枚硬币并将它抛向了高空,硬币成功在下落前化作飞灰消失了。夏德对此相当意外,和猫一起看向了露维娅,后者也睁开了眼睛相当疑惑: “很顺利,甚至有些顺利的过了头。不,我没能知晓谜题是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破解,但我知道谜题与一些音符有关。去调查现存神殿遗迹中是否有音符存在,然后演奏出它们,你要找的东西就会展示在你的面前。” 夏德点了点头,猜测这是否是长发姑娘直接告知了自己答案。如果金色音乐大厅中的东西真的直接与被选者有关,那么长发露维娅肯定知道那里的所有秘密。 所以与其说刚才是在占卜,不如说是长发露维娅在治疗自身的同时透露了一些消息。 因为今晚家中没有其他姑娘留宿,于是身为“女主人”的露维娅便再次住进了主卧室。而在周二一大早她心情不错的做早饭的时候,却发现去楼下取报纸和羊奶的夏德,居然领着伊露娜走上来了。 于是占卜家小姐不动声色的将睡裙的纽扣扣好: “早上好啊伊露娜,吃早饭了吗?我正好在做饭。” “我去洗手,我来帮忙!” 伊露娜立刻说道,但露维娅又让夏德按住了她,让她等着吃饭就好。不过伊露娜今早冒着雨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蹭饭的,她带来了新消息: “昨天下午教堂派人到黑石安保公司找我,让我去了一趟教堂。他们问我,周六的时候是不是骑着一只陆行鸟出现在了维斯塔林地。” 厨房里的露维娅和桌对面温羊奶的夏德都有些担心的看向了她: “教会果然不会联想不到你,伊露娜,你是怎么回答的?” 第两千七百一十九章 陆行鸟许可证与失踪之人 “我说我在周六下午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到了维斯塔林地,然后莫名卷入了一场奇怪的战斗后,又不知怎么的就回到托贝斯克了。” 伊露娜伸手想要去摸摸小米娅,却被期待着早餐的猫躲掉了: “所以教会给了我惩罚,说我在没有考取‘陆行鸟乘骑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乘骑陆行鸟。” 她对此相当不高兴,夏德则是不解: “骑乘陆行鸟还需要许可证吗?可是骑马都不需要许可证,陆行鸟的骑乘可比马要容易多了。” 伊露娜烦恼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那是因为陆行鸟是超凡生物,但其智力又比不上独角兽这种高智慧异种生物,所以按照通用历421年颁布的《421条例》,也就是全称《二类异种坐骑饲养及使用规范》中的规定,骑乘陆行鸟的确需要许可证......我记得这种许可证十年都不一定有人去考一次,他们是怎么一下想起这件事情的?” “所以你被扣了奖金,还是被扣掉了假期?” 露维娅将培根放到伊露娜面前,伊露娜轻声道谢然后转头看向了她: “没有惩罚,但教会让我一周内去教廷把证件考下来。我想他们虽然不知道我是怎么去了维斯塔林地,但应该是想要找个借口把我从托贝斯克支走,不想让我近期再去那里。” “教会也是为你着想,现在没有谁能够免疫失控树洞的吸引力。如果你这个被选者迷失在了无尽的时间之内,那么1八54年要怎么办?” 夏德安慰道。 “你肯定会把我找回来的。” 伊露娜这样说道,露维娅于是笑着摘掉围裙坐在了夏德身边: “伊露娜,你最近去教廷一趟也好,也算是在维斯塔林地之战前放松放松心情。来回最多也只是一周时间,而且我想你们太阳教会大概会为你准备对抗时间力量的方法。” “我不需要别人的方法了,这个就足够了。” 她指向自己的异色瞳,露维娅笑了一下: “准备好什么时候出发了吗?” “明天。” 十八岁的姑娘又很不高兴的用叉子戳起了培根: “明早出发,大概周末回来吧......等我考完了陆行鸟乘骑许可证,我就把艾米莉亚养的那些陆行鸟牵到托贝斯克来,以后每天上下班都骑着陆行鸟,而且每天换一只!”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有了许可证也不能把异种生物带到城市里面来。 所以今天早晨伊露娜过来是向夏德和露维娅告别的,除此之外,她还带来了三枚新的特殊硬币: “这是月湾教区的教堂答应给我的,等了这么久,我还以为能给我很多呢,结果只有三枚。” 三枚硬币被统一装在了束口的棕色小袋子里,三枚硬币为同一种遗物。金灿灿的硬币刚被夏德倒在了手心中,原本还在吃饭的小米娅立刻就被吸引了过来。 不过夏德这次也不怪它好奇心这么强,因为他自己也立刻被这些硬币吸引了。并非是因为贪图钱币的价值,而是他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温暖。 露维娅放下刀叉伸手捻过其中一枚,然后非常惊讶的认出了这是什么: “月湾教区这次可真是大手笔!诗人级遗物纯净之光,这是第三纪恶魔纪元时,自愿献出的灵魂微光铸造的硬币,它们专门用来提升狩魔猎人对抗邪灵的能力。 如今铸造这些硬币的技术早已失传,即使变作了遗物,纯净之光依然是用一枚少一枚。这是少数几种恶魔们愿意接受,也能当作献给神明祭品的物品。当然,变作遗物后神明们就不接受了。” “作用是什么?获得狩魔猎人们的力量?” 夏德好奇的问道,露维娅立刻摇头: “不,是提高灵魂容量的上限。这是个很复杂的概念,你可以理解为狩魔猎人们的职业体系,需要足够强大的灵魂才能容纳抗衡邪灵的咒法。 而对于我们这些环术士来说,使用这种硬币可以立刻无条件增加自身的灵魂强度,洗涤灵魂的质量。或者说,它可以改变环术士们的灵魂资质,提高环术士本身的天赋。” 如果说青春不老叶只是远超普通诗人级遗物的价格,那么纯净之光则根本就已经脱离了正常的遗物定价标准。 这是如同贤者级遗物和天使级遗物一样有价无市的珍贵物品,露维娅甚至认为,将这种硬币用作占卜消耗掉实在是太浪费了。 伊露娜并不在意露维娅到底要怎么使用这些硬币,她只负责将硬币带来,然后让夏德和露维娅做决定。在三人的分工中,制定计划或者安排行动大部分时间都不是她的工作。 总之,伊露娜这天早晨吃过了露维娅制作的早餐后便离开了,临走前还说这次去教廷,可以帮夏德问一下关于向神询问问题的事情为什么还没有结果。 夏德和露维娅一起去楼下送别了她,等到再见到伊露娜的时候这周应该快要结束了。 因为今天是周二上班时间,因此吃过早饭后不久紫眼睛的姑娘便也离开了圣德兰广场六号。夏德倒是没着急出门,他想着等待奥古斯教士送来能够修复被告死天使的眼球破坏的钥匙的遗物。 但等到八点多的时候,却只等来了教士派人送来的一封信。教士已经确定好了对应的遗物,但那遗物因为在路途中遇到了些意外,今天恐怕无法运到托贝斯克,因此奥古斯教士抱歉的让夏德再多等一天。 只是等待一天夏德也没什么意见,见时间钥匙今天不会使用,于是便带着今天没人照顾的猫一起去了维斯塔林地。照常给精灵姑娘带去早餐的时候他还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从詹姆斯·卡明身上得到的第二份悖论虫的虫壳,已经完成了魔药配置。 这也是精灵姑娘完成的第二份悖论虫魔药,她看起来对熬制这种药剂越发的熟练了: “第一瓶魔药让丹妮斯特老师,我是说小姐从七环恢复到了八环,但这一瓶大概只能让她解放更多的力量。想要让她从八环恢复到九环,这需要我们从棺材中得到的第三份悖论虫虫壳制成的魔药。” “我很好奇,这种魔药为什么只会让她恢复力量,但年龄还是是十八岁?” “嗯......解释起来很复杂,所以精灵魔药的事情你不需要搞得这么懂。” 于是夏德继续带着猫走向了城市,来到手风琴旅馆的时候,他本打算立刻分享一下露维娅关于“时之神殿”的占卜结果,然后带着温斯莱特小姐去金色音乐大厅寻找所谓的“乐符”,只是这打算被另一件事干扰了。 “琳达·班纳特又自杀了。” 看起来刚吃完早饭的女士们给夏德带来了这消息,如今魔女追随者们对班纳特一家的监视还在继续,因此她们能够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这是昨天半夜发生的事情,那傻姑娘击碎了镜子,试图用镜子碎片割腕自杀。好在她弄出的声音被班纳特家的仆人听到了,这才阻止了她。” 魔女的语气颇为无奈: “大概一个小时前,琳达·班纳特用藏起来的镜子碎片割伤了自家仆人,独自一人跑出了家门。班纳特夫妇已经让家中所有的仆人出门寻找了,西尔维娅的姑娘跟上了她,看到她走入了林间,然后就跟丢了。” “跟丢了?” 夏德将魔药递给了丹妮斯特小姐,然后有些惊讶的询问道: “这不是开玩笑吧?琳达·班纳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凭什么甩开西尔维娅小姐的追随者?” “这件事很难解释,你自己去询问那姑娘吧。” 拿到了魔药的红发少女说道,于是贝尔小姐将名叫简·阿尔芭的姑娘叫进了房间。西尔维娅小姐是目前最年轻的大魔女,追随者数量并不是很多,因此夏德对这位中环姑娘也有印象。 有着金色披肩发的阿尔芭小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她双手抓在一起垂在身前,一副非常不好意思的模样: “我们监视小组一共三人,琳达·班纳特离开房子的时候,我主动跟了上去。她没有在城里游荡,而是直接从城西离开了城市。这当然很不正常,但温斯莱特小姐说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出现在班纳特一家面前,我就没有阻止她深入丛林。 那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但走着走着她忽然开始加速奔跑。我立刻追上去,却在她绕过了一棵大树后,再也找不到她的踪影了。” 简·阿尔芭小姐当然有追踪类的奇术,那是较为传统的根据气息进行追踪的咒法,这种奇术在人迹稀少的森林中效果很不错,但她就是找不到那个普通人姑娘。 而西尔维娅小姐的追随者们都有着或多或少的空间天赋,阿尔芭小姐拥有感知空间异常的力量,但也没发现那处林地的空间存在问题。再联系起本地出现的失踪案,大部分都与时间穿越有关,因此确定找不到琳达·班纳特以后,她就立刻回来传递消息了。 第两千七百二十章 爱情湖 “这样做很正确,如果那里真的存在树洞,你一不小心也可能会被吸进去。” 夏德这样说道,而事发的具体位置也已经被标注到了地图上。 不管到底是又出现了树洞,还是琳达·班纳特小姐身上有古怪,这件事都必须调查。因此在将小米娅暂时托付给丹妮斯特小姐以后,猫头鹰便立刻抓着猫咪从窗口飞了出去。 “这次,是不是该轮到我外出了?” 留在房间里的红发少女喃喃自语道,然后看向还没走的简·阿尔芭小姐。后者当然不想回答这种问题,私下里姑娘们可没少谈论死亡的大魔女、圣拜伦斯的“红月魔女”与夏德的关系。 不过丹妮斯特小姐也只是轻声抱怨了一下,并非一定要找到答案。 猫头鹰航空的速度相当快,不到半个小时便载着猫咪降落到了林间。琳达·班纳特小姐失踪的位置附近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物或者景观,简单的痕迹辨别也找不到那忽然失踪姑娘的脚印,因此确认两人都没能第一时间感受到树洞的气息后,他们便只好对附近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 夏德当然不会在这种已经失踪了一个人的地方再提议分头行动,所以魔女便跟在了他的身边。她又想要变成猫跳到夏德肩膀上,但被夏德很坚定的拒绝了: “你可不要像小米娅一样变得懒惰。” “我可不是为了偷懒,我只是想” 魔女的脸色微红,没好意思继续说自己只是想和他多亲近亲近。 和阿尔芭小姐说的一样,附近的确没有空间异常现象的痕迹,但夏德却意外的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要素痕迹。 这看起来不像是出现了新的树洞,夏德于是又猜测那姑娘是不走运的碰到了林子里无法解释的其他神秘现象了,但这似乎也无法解释她逃出家门的举动。 两人很仔细的观察着周围,不久后在琳达·班纳特消失位置的百米外的草丛中发现了一块镜子碎片,碎片上还沾着血。经过温斯莱特小姐的鉴定,镜子碎片上的血液属于两个人,而且都是年轻姑娘: “这是琳达·班纳特割伤了自己,又割伤了女仆的镜子碎片吧?” 既然有血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夏德取出空酒瓶,利用“血酿制作”的技术分离了两份不同的血液,然后依次将分别只有一滴的血酿滴入自己眼中并使用了“血之回响”奇术。 这奇术的本质并非单纯观察血液,而是观察同源的其他血液在时空中留下的痕迹,因此普通侦查类奇术虽然不起作用,但琳达·班纳特的血色身影几乎是立刻出现在了夏德眼中秋季上午的金黄色林间。 “找到了,跟我来。” 他说着便拉住了魔女的手,带着她一起跟随连成串的红色身影在林中继续前进。琳达·班纳特小姐还在继续深入林子更深处,而她并非在这附近失踪,也证明了她莫名消失这件事绝对和超凡力量有关,否则阿尔芭小姐不可能跟丢。 继续向前便已经进入了夏德和魔女都未到达过的位置,不过琳达·班纳特小姐似乎目标很明确,因为她既没有绕弯也没有走重复的路。 就这样两人追随着她的身影又前进了三十分钟,才终于走出林子看到了林中的一片湖泊,那湖泊看上去轮廓是心形的。 维斯塔林地水系发达,以贯穿城市连接威纶戴尔的阿伦森河为主干,很多支流穿过森林到达卡森里克的其他地区,因此森林中也密布着大大小小的湖泊。 而眼前的这座湖的面积并不是很大,因此不管是官方地图还是隐士们的地图上都没有给其标注名字。小小的湖泊大概有圣德兰广场大小,森林中的动物们将其视为重要水源,夏德和魔女从林中走出来的时候,还惊吓到了溪边饮水的一群小鹿。 不过他们也没来得及向鹿群道歉,便一起抬头看到琳达·班纳特身体向上躺在湖泊的水面上,随着林中的风吹过湖面而缓缓飘浮着。 夏德眼中的血色光影一直延伸到了湖边,随后便看到那姑娘沉入水底并浮了起来。但琳达·班纳特并非是被淹死以后才浮起来的,她看起来依然还活着,只是失去了意识。 “还有其他人。” 魔女又小声的提醒道,夏德这才看到湖面上漂浮着的实际上是三个人,除了琳达·班纳特以外还有一男一女,远远的望去也都是衣着体面的年轻人,只不过夏德不认识他们。 三人都以面朝上的姿势闭着眼睛浮在湖面上,但既然有动物在湖边饮水,就说明这绝对不是咸水湖,湖水密度应该不足以支撑人类在昏迷状态下无辅助物的漂浮。 “能感觉到什么吗?我能感觉到这附近的要素痕迹比其他区域要浓郁一些,但除此之外看起来一切正常。” 温斯莱特小姐又轻声说道,在看到夏德摇头后,她便伸手一指脚边的石头,那石头便变作了一只吐着舌头撒欢奔跑的小狗靠近了湖水。 她当然不是将死物变成了真正的活物,这也只是变形术而已。而那条小狗很顺利的便进入了湖泊,用狗刨的姿势尝试着游了几分钟后,便在魔女的控制下靠近了最接近湖岸的琳达·班纳特。 它顺利的到达了那姑娘的身边,张嘴咬住班纳特小姐的袖子以后,便拉扯着她游向了湖岸。一切看上去相当顺利,小狗成功的将那姑娘拖到了岸上,而谨慎的两人也是等到班纳特小姐完全脱离了水面才走了过去。 小狗重新变作了湖边的石头,温斯莱特小姐又不放心的向班纳特小姐丢出了灵魂净化的奇术,这才转身对夏德说道: “应该没问题了。” 他们一起抬起手,控制着琳达·班纳特小姐的身体漂浮起来,将其转移到远离湖岸的位置才将她又放了下来。夏德不放心的又将圣水淋到了她的身上,确定依然没事以后才蹲下身检查她的情况。 班纳特小姐身上没有诅咒痕迹,甚至连要素痕迹也几乎不存在。她的确没有死去,呼吸和心跳都还存在,但就是无法唤醒。 夏德尝试了很多办法,而死亡的大魔女甚至尝试短暂的分离了她的灵魂与身体,但她的灵魂却也是沉睡的状态。 而“叹息之墙”这类强制逼问的奇术虽然可能对沉睡的灵魂也有作用,却会直接污染普通人的灵魂,不到万不得已,芙洛拉·温斯莱特是不会将其用到普通人身上的。 眼看时间接近了中午,夏德便用一小块黄金施法“旅行者营地”,并用“菲欧娜的家政仆从”唤来了午餐与温斯莱特小姐一起分享。 吃过了午饭,魔女又按照上午的方法“打捞”起了另外两个陌生人,然后确定陌生的男女也和琳达·班纳特是一样的状况。 他们两个看上去应该是维斯塔市的贵族青年,只是不知道具体身份。因为下午时林间又飘起了小雨,所以夏德便去砍伐了些树木制作成了简易木屋,用来暂时安放他们。 他和温斯莱特小姐始终都没敢直接下水,下午时又尝试了很多方法唤醒他们,却始终没有效果。 不过至少共同相处,彼此交谈的时光还是很有趣的。等到天色渐晚的时候,夏德主动去林中猎了两只兔子,而温斯莱特小姐则负责采来了野菜,然后他们一起在篝火边烹调了美味的肉汤和烤兔肉。 今天的时间已经来不及再去建立更大的木屋了,所以这天晚上魔女便红着脸和夏德一起钻进了双人帐篷中,但好在两人一晚上都规规矩矩没有越界。 只是等到第二天早晨醒来时,那害羞的猫头鹰小姐还是让夏德趁着今天有时间,把可以长久居住的木屋建造起来,她还是更喜欢在床上休息。 于是夏德去伐木和制作木屋与家具,魔女自己也没有闲着,主动包揽了今天的打猎和采集野草的工作,甚至还向夏德要来了鱼竿,在湖边钓起了鱼。 两人的工作地点都没有远离湖岸,因此虽然在做各自不同的事情,却依然能够相互聊天交谈。 这天的午餐和晚餐依然丰盛,而在晚上休息之前,夏德也赶工完成了木屋的主体与两张单人床。 芙洛拉·温斯莱特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矜持,便将两张床推开,她睡在靠东墙的那张床上,夏德则睡在靠西墙的那张床上: “你可不要半夜走过来呀我是很相信你的。” 于是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白天夏德打猎和做木匠活,魔女则负责制作纺织品和布置两人亲手搭建出的新家,而他们关系也在这虽然辛苦但并不无聊的生活中一天天的拉近。 两张陈列在木屋中的小床不知何时都脱离了墙边,先是被一些家具隔开,随后便只剩下床头柜的阻隔。在夏德猎到了一头熊的那个值得庆贺的夜晚,两张床被并拢在了一起,只是害羞的魔女依然用一张帘幕将两人阻隔开来。 第两千七百二十一章 迷雾之神与游泳之猫 相互贴近的心似乎让时间也加速了,秋去冬来,金色的湖边林地也逐渐消退了颜色。 随着天气彻底转冷,第一场雪的到来让湖边的生活开始变得艰难,但好在两人都是很有本领的人,因此生活所需的物资还算充裕。而冬季的白天没有了日常要做的大部分工作,两人便能够依偎在一起,或是坐在湖边,或是坐在木屋的屋顶上,一起聊着过去、聊着现在,并畅想之后他们会在这里共同生活的更长的岁月。 “总感觉现在的这份幸福甚至让我恐惧,我值得拥有它吗?” 这是芙洛拉·温斯莱特经常在两人畅想未来时说的话,而夏德总是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但他其实有更多的疑问。 不知何时,夜晚阻隔两张单人床的帘幕也被负责收拾房间的魔女悄悄的撤掉了,于是两张同时诞生的床铺,终于在那个暴风雪的深冬之夜彻底合拢到了一起,而芙洛拉·温斯莱特便也终于能够依偎在夏德的怀里,在壁炉的火光与窗外风雪交加之中,听他说起了那些她从未听过的像是来自异域的故事。 时间像是一直在快进,感情的升温让枯燥简单的生活也变得丰富多彩。在两张床并拢为一张以后,仿佛两人心中的隔阂也完全消失,他们真正成为了要永远在这湖边小屋中生活的幸福的情人。 远离了喧嚣,远离了人情世故,远离了政治纷扰,也远离了那许许多多的危险,芙洛拉·温斯莱特真正的沉醉在了这种幸福之中。 而同样被幸福包裹着的夏德,则总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他认为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约定,忘记了自己必须去做的很多事情,但每当他这样想的时候,灰黑色头发的魔女总会笑着抱住他: “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但那位违和感并未因此而消失,特别是当夜晚降临,群星闪耀在深邃的夜空中时,那种不适感会变得越发强烈: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呢?小米娅还在被丹妮斯特小姐照顾?隔壁小木屋里有三个还未苏醒的人?还是这里的夜晚从未有过月亮?忘记了什么呢......” 他迷惑不解,而因为这份疑惑也产生了更多的焦虑。直至冬季即将结束的一天,在结束了夜晚的故事并亲吻了芙洛拉,让其陷入安眠后,夏德披上外套独自一人走出了木屋。 春天虽然已经来了,但夜晚依然寒冷。覆雪的柴火垛堆在了木屋旁,被开辟的田地也已经翻好了土只等气温升高一些就种下粮食的种子,而上周才被夏德搭起的秋千则随着夜风微微摇摆,夏德还记得他们一起坐在这秋千上,他当时亲吻了她。 平静的湖泊里倒影着群星,但这些星星却让夏德感觉更加的焦躁。他于是便前往了林子里散心,当然,与往常一样并不会离开很远。 只是今晚似乎有些不同,因为林子里不知何时起了一层白雾。 那雾并不浓郁,于是好奇的夏德便想要追寻雾气的来源,以防止它们会干扰两人明天采蘑菇的工作。他在林中绕着圈走啊走,走啊走,然后便发现似乎有一个身影,一直在前方等待着他。 那身影很模糊,但看起来又相当的熟悉。于是夏德便追了上去,而雾也在此时变得越来越浓,直至不知何时白雾遮蔽了林中的一切,而前方的那个人影也停在了两棵大树之间,而她的身后则是一片白色的光芒。 夏德这才看清楚那女人的样貌,她有着浅褐色皮肤,打扮的相当清凉。上半身只是用抹胸遮盖住了qianxng,越过肚脐后的下半身则是轻薄的裙摆,腰间佩戴着金链,而双手双脚的腕部都佩戴着金色的手环,看样子居然像是沙漠中而来的舞娘。 “但这里又不是沙漠......美斯特小姐?” 这名字被夏德脱口而出。 她的具体样貌在雾中并不是很真切,但笑着的声音却很清晰: “既然你已经记起了我,那么还不愿意从迷蒙中醒来吗?” 迷雾之神的身影问向外乡人,外乡人怔了一下,站在那里没有开口。于是笑着的女士便轻轻摇晃手腕,叮当碰撞的金色手环的声音格外清脆,并一声声撞击着夏德的灵魂: “渴求幸福的欲望啊,如此的深入内心,如此的沁人心脾,也是如此的让人陶醉。如同跗骨的毒蛇,如同七彩的菌子,如同爱人的谎言。” 雾中的迷雾之神于是问道: “我知道你有时会感觉太过劳累,有时想要停下来歇息片刻,但你还记得你答应过她们什么吗?” “什么......” 问题的答案似乎就在嘴边,但夏德感觉自己就是回忆不起来。抓狂的感觉让他想要转头离开,重新回归那种简单单调的幸福中去,但他并不是那种因为懦弱而逃避的人,他从来不会逃避。 于是“美斯特小姐”便笑着继续说道: “真的不记得了吗?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你答应要陪伴着她们,直至......” “直至时间的尽头。” 眼前的迷雾逐渐散开,那雾中之神的身影便也随着笑声而消散了。如同大梦初醒,久违的真切的恐惧让在水下睁开眼睛的夏德大口呼吸喝着河水,他居然,他居然忘记了...... 他此刻正在水底,但并非静止而是在移动。水中呼吸的他没有呛水,而在那极致的恐惧中向前看时,夏德居然看到了毛发发光的猫正咬着他的衣领,飞快扑腾着自己短小的四肢将他向着水面方向拉扯。 这滑稽却又让他想要落泪的一幕,彻底让夏德清醒了: “米娅,你居然会游泳?” 小小的猫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拉扯着夏德,而全身发软甚至身体有些发抖的夏德,却无法立刻控制身体动起来。不过那只猫似乎注意到夏德睁开了眼睛,因此四只小短腿扑腾的更快,身上的光芒也更加明显。 并非是全身在发光,而只是橘白毛发中橘色的那部分在散发出如同太阳般的光芒,这光芒是如此的温暖,即使是在一片漆黑的水下,依然照耀着夏德,为他指引着方向。 咒术“水下呼吸”已经本能的开启,橘白相间的猫咪则终于真的将他拖到了水面上。鼻子和嘴巴接触空气的同时夏德便大口的呼吸着,此时的头顶是橘黄色的晚霞,深秋的风凉爽中已经带着些寒意了: “我在湖底睡了一整天吗?” 夏德感觉自己此时已经能够稍微动一下了,但猫依然没有放开他。它拼命咬住夏德的衣服,就这样硬生生的将他拖拽向了湖岸。 最终在猫像是要筋疲力尽之前,它成功带着夏德离开了湖水。于是夏德立刻被人抱了起来,红发少女不顾他全身都还在滴水,她担忧甚至惊恐的面庞来到了他的面前: “夏德!你还好吗,现在能说话吗?你们一整天都没有消息,你的猫从中午开始就焦躁不安了。临近傍晚,它开始试着离开旅馆,我看到它身上的白色皮毛亮起银色的光,才想起你和我说过的不灭火印,它在感知你,我就带人跟着它一起来找你们了。” “喵呜!” 猫站在他们的脚下,确定夏德没事了以后,便面朝那片被夕阳映成红色的大湖,炸着毛叫着。 夏德又看向周围,数十位魔女追随者姑娘们正警惕的站在她们身后,在临时建造的营地中持续施加保护、防御、驱邪的奇术,而身穿褐色袍子的林中隐士团的大长老史蒂夫·戴维斯先生,则一脸惊恐的与同行的三位隐士一同施法,像是在安抚躁动的树林。 密密麻麻的仪式基阵烙印在众人脚下,相互叠加的咒术奇术甚至已经形成了互相抵抗的效果,但所有人依然不敢停下。 夕阳映照着金色的林地,映照着平静的心形湖泊。湖面上什么都没有,而明明在水下看上去是黑色的湖水,从湖岸去看却清澈的近乎透明。 也因此,夏德看到了包括温斯莱特小姐、琳达·班纳特以及梦中那几位陌生人在内的数十个活人,正闭着眼睛躺在湖泊底部。显然不久前,他也躺在相同的位置。 梦中幸福的生活回忆重新涌入脑海,不舍、怀念以及心中对于芙洛拉的憧憬便再次涌上心头——梦中已经更改了称呼,但当重新思考时才发现了其中的不合理以及时间的不连贯。 “我们刚才到达的时候,看到你和芙洛拉,还有琳达·班纳特都飘在湖面上。我没敢让姑娘们直接去捞你们,本想施法让你们飘回来,你的猫立刻咬了我的手指。” 依然努力让自己平静的红发少女向夏德展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浅浅的猫牙印还在上面: “然后我才看到你们根本没在湖面上,而是在湖底,反而是我们所有人几乎已经走到了湖边,如果不是你的猫咬醒了我,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我们那时还都看到了,湖底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第两千七百二十二章 魔女们的驰援 即使以丹妮斯特·古斯塔夫十三环的阅历,此刻依然无法完全平静下来: “清醒以后我们立刻后退,我知道这其中的危险,就去找了戴维斯先生他们帮忙,隐士们知道这里。” 惊魂未定的史蒂夫·戴维斯先生捂着胸口便说道: “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地图上虽然标注出了这片湖泊,但就算对着地图也不可能走进来。 这是传闻中的‘爱情湖’,是维斯塔林地最危险的区域之一。第五纪时,情侣们相信这片形状近似爱心的湖泊能够带来爱情,因此很多人都来此为爱情和婚姻祈福。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某种邪恶的力量降临在了这里,小镇失踪的情侣们会在第二天牵着手沉入这片湖的水下.” 他回忆着自己在教团资料中见过的那些可怕的第五纪秘闻: “谁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甚至传闻第五纪元的魔女皇帝都惧怕这里的力量。但这里不是被封印了吗?我原本还以为,所谓爱情湖,只是这座森林已经埋葬了的诸多秘密之一。” 隐士们虽然知道这里,却也不敢进入水中。等到丹妮斯特小姐将他们找来,他们确定了这里就是“爱情湖”以后,躁动的猫终于不愿意等待,一下就跳进了湖中。 恰好在那时,与芙洛拉·温斯莱特一起牵着手沉入湖中的夏德的身体居然也开始略微上浮,所以猫便咬住了他的衣服,直至将他拖到了湖边。 谁也不知道这只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也不会有人认为猫能做到这种事,所以他们也能做到。 丹妮斯特小姐一边和隐士们的长老戴维斯先生一起诉说着刚才的事情,一边紧紧的抱着夏德的身体,像是害怕他又踏入了湖中。 晚风吹来,被夕阳照亮的林地发出了瑟瑟的声响,头脑半放空的夏德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莫名其妙的在沉入了湖中一整天,如今醒来的他忽的在心中问道: “现在总该是现实了吧?” 当然。 “她”温柔的回答,这证明了如今不再是幻梦,因为“她”使用的古老语言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人能够模仿。 “刚才,你为什么没有在梦中唤醒我?那力量连你都可以屏蔽吗?” “她”轻声笑着,夏德也意识到自己不该询问这个问题,但“她”还是给出了答案: 你以为,你最后看到的迷雾是如何出现的? 小米娅持续不断的对着那片大湖“咆哮”,猫的尾巴上已经燃起了火焰。它注意到夏德转身面对那片大湖,还以为夏德又要进去,于是立刻咬住了他的裤脚。 但夏德只是弯腰将它抱了起来,轻轻抚摸着救了自己一命的猫,猫这才温柔的叫了一声,而夏德的眼睛则一直盯着沉睡于湖底的芙洛拉·温斯莱特。 “我还有同伴在下面,其他人暂时可以不管,但我要把她救上来。” 他对戴维斯先生说道,这位中年隐士头却摇的像是被狂风吹动的叶子: “别想着再踏入水里了,我虽然不知道你的猫是怎么办到的,但你绝对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能够从爱情湖中苏醒和活下来的人。不要进去,绝对不要进去!” “如果不救他们会怎么样?” 红发少女指向湖泊,却依然抓着夏德的胳膊不松手。 “沉沦于幸福的美梦中,直至他们的寿命终结,身体与灵魂融化为湖水的一部分。也许你可以让猫再去救她,就如同刚才猫救了你一样。” 隐士给出了目前最可行的建议,但夏德摸了摸小米娅,却发现它只是对着那湖泊呲牙,并没有再去一趟的意思。 他虽然想要将芙洛拉救出来,但也绝对不会因此让刚才救了自己一命的猫再去冒险。 林中隐士团的历史同样可以追溯到上古纪元,而他们对维斯塔林地的秘密虽然知晓颇多,却也不是知晓一切。 对于这处心形的“爱情湖”,他们只是知晓其危险与可怕,却完全没有应对的手段。而当稍微缓过来的夏德询问当初是谁封印了这里以后,戴维斯先生依然是摇头: “我只记得书中说过,不要单独一人或者只有两人来到这里,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越多人越安全。” 夕阳也逐渐在天空中褪去,月亮与星星正一点点在黯淡的天空中变得清晰。星光似乎在被这片湖水吸引,因为当夕阳的色彩消失,星星点点的光芒便出现在了近乎透明的湖水中。 风吹拂着湖水轻轻摇摆,湖水中的星光也层层叠叠的晃动着。这星光散发出更强烈的吸引人们走入水中的力量,让湖边的众人在逐渐入夜后不得不继续将营地向后撤离。 隐士们暂时返回自己的驻地,帮忙翻找更多文献确定这里的情况。而见实在没有办法,在姑娘们准备安营的同时,夏德便吹响了唤蝶笛。 悠扬的笛声中,大片大片的蝶群在夏德的身边出现,随后黑裙与白裙的姑娘便一起出现在了夏德的前方。 “晚上好啊,先生,那口棺椁的维修还没” 她们正想提起裙边向夏德优雅的行礼,却忽然“呀”的叫了一声,都看到了那片湖泊: “先生,这是哪里?你怎么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了?” 双子虽然是从第五纪元中叶活到了如今,但她们也从未来过此处。只是以她们顶尖天使级遗物的感知,却能够清楚的认知到这里有多么可怕: “渴求幸福的欲望,这片湖水.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全新的营地已经被建立了起来,为了安全,格蕾斯和海伦亲自为营地施加了庇佑,以防止有人不小心走入湖中。 丹妮斯特小姐以前虽然望见过姐妹两人,但实际上对她们也不是很熟悉。她在篝火边再次向姐妹两人讲述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而夏德也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这片湖的力量,比我们如今的力量还要强。” 格蕾斯最后轻声给出了结论,她们同样不敢贸然接触湖水,因为她们同样有着强烈的渴求幸福的愿望。 姐妹两人唯一做出的尝试,便是用空间力量试图将水底的芙洛拉·温斯莱特带上来。但很显然她们失败了,“爱情湖”中禁止空间力量的干扰,而这种限制是由比她们还要强大的存在施加的。 既然格蕾斯和海伦也没有办法,夏德只能继续去找人。 他先是吩咐贝尔小姐进入议会,看看是否能够遇到其他大魔女,随后他吩咐格蕾斯和海伦保护好营地,并将小米娅也留下,然后独自返回了托贝斯克。 于是二十分钟后,西尔维娅小姐在格蕾斯与海伦的帮助下打开空间隧道来到了维斯塔林地,并与丹妮斯特小姐一行人在湖边的营地汇合。 十分钟后传送门再次被红蝶双子开启,恰好在协会里遇到了贝尔小姐的贝拉·贝琳德尔伯爵,带着自己的贴身女仆玛蒂尔达和五位高环的女仆也来到了这里。 晚上七点十分,格蕾斯和海伦再次被夏德呼唤暂时离开这里,不过她们很快就与多萝茜一起通过传送门回来,随后三人融合,协力开启了新的传送门,让卡珊德拉婆婆、斯威夫特小姐一起来到林间。 十五分钟后,随着林地中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陆行鸟运输队”载着夏德、露维娅、伊露娜、精灵小姐、蒂法、凡妮莎以及数十位高环魔女追随者一起来到了营地外围。 露维娅、蒂法和凡妮莎是被多萝茜她们打开的传送门直接送到了精灵小姐的树屋,汇合了夏德与伊露娜后,才和借出了坐骑的精灵一起乘骑陆行鸟来到了这里。 看得出来陆行鸟们也很害怕这座大湖,哪怕被精灵小姐带着,也只敢聚团缩在距离湖水最远位置的营地里。 众人下了陆行鸟,拿着从圣德兰广场六号带来的守夜人的伊露娜异色瞳像是闪了一下光芒,随后她猛地挥剑向前一劈,发光的长剑什么也没有击中: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居然感觉,我也想进入湖里。” 她明早就要出发离开托贝斯克了,但夏德去找露维娅的时候,占卜家小姐依然让夏德把她也带上,以防止出现意外。 “贝琳德尔小姐、西尔维娅小姐、卡珊德拉婆婆,这么晚真是打扰你们了。” 衣服已经变得干爽的夏德去和营地中的眉心有着胎记的女伯爵、黑发的空间大魔女和老魔女打招呼,她们都是摇头: “芙洛拉出了事情,我们既然知道了也不能不管。” 卡珊德拉婆婆穿着黑色的裙子,看起来是匆忙出行的: “黛芙琳没在灵修教团里,但我给她留了信,她看到了很快就会过来。” 西尔维娅小姐看到了凡妮莎与夏德他们一起出现,于是又问道: “嘉琳娜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 是穿着女仆裙的蒂法回答了她,她的黑发在一众姑娘中格外的显眼: “小姐现在正在约德尔宫参加外交酒会,她原本想要一起来的,但夏德说如果需要她,再让怀特小姐和布莱克小姐把她带来。” 第两千七百二十三章 月火火把与湖底石碑 夏德考虑的可不只是嘉琳娜现在有事: “暂时不清楚这里的情况,让嘉琳娜、蕾茜雅和希里斯先在托贝斯克市等消息。这也是为了安全,总不能大家都来这边。看看现在的情况吧,如果还是不行,我再去找守护者们和阿尔贝先生帮忙。” 小小的营地一下迎来了如此多的人,营地再次扩容后一顶顶的帐篷和一簇簇的篝火很快便遍布在了林地边缘。 空间、大地、黑暗、命运四位大魔女在场,丹妮斯特小姐也和她们分别打了招呼。 “许久不见了,丹妮斯特,瞧你现在真是年轻啊。” 卡珊德拉婆婆笑着说道,她和丹妮斯特小姐是远房亲戚关系(1913章),而在过去一年的诸多大事件中,丹妮斯特小姐已经和不少的魔女议会成员见过面了,因此大家也不是陌生人。 而如果是在其他情况下,除了卡珊德拉婆婆以外的魔女们大概会很矜持的向夏德的这位“老师”问好,但现在情况紧急,她们和伊露娜便又在营地的篝火边听丹妮斯特小姐讲了一遍今天的事情。 格蕾斯和海伦与多萝茜一起施法,为营地添加空间循环特性,确保没有她们的允许,任何人都无法离开这处循环空间,精灵姑娘去照顾自己的陆行鸟们,而蒂法、玛蒂尔达、斯威夫特小姐三位魔女学徒,则负责安排营地中的姑娘们做好战斗准备。 如果不是这次情况紧急,夏德是不会让多萝茜或蕾茜雅,如此频繁的与红蝶姑娘们融合施法的,他担心这会造成一些不良影响,他可没忘记多萝茜和蕾茜雅的互相融合现象只是被大大延缓而不是消失,但这一次也只好这样。 至于刚才夏德返回托贝斯克时,本意是找露维娅占卜如何营救温斯莱特小姐,但露维娅耗费了一枚纯净之光虽然的确得到了营救方法,却必须要使用大量的人手: “隐士们提供的信息是正确的,爱情湖对一男一女两个人单独到来时的吸引力最大,特别是如果两人本就心存好感,这几乎是必定触发特性。而与之相反,湖边在场人数越多,爱情湖的吸引力和超凡特性也就越弱。 我不知道是否会有战斗,但至少要有二十个人在场才能保证基本安全,而且男女比例一定要很大。” 这条件现在是满足了。 入夜后林间的气温骤降,呜呜的风声在林中穿行,但夜空中却意外的没有任何云朵。透明的湖水反射出越发奇异和瑰丽的星空图景,伊露娜的异色瞳又望了一遍那湖水,然后收回视线对夏德和露维娅说道: “我本以为自己到达高环以后,就再也不会存在任何东西能够直接干扰我的心智了。” “伊露娜,也别太小看这个世界。” 占卜家小姐出言提醒,在新来到的女士们知晓了事情的大概后,她拍拍手走向了最大的那簇篝火边,夏德和伊露娜跟在了她的身后,于是所有人都看向了她,紫眼睛的姑娘丝毫不怯场: “爱情湖并非遗物,而是因为某种强大存在的影响而具备了现在的特性。 这种特性在夜晚阶段比在白天阶段要强,但我们不能等到白天了,否则芙洛拉·温斯莱特醒来的概率会变得更小。现在就动手开始行动,这需要每个人的帮助。” “是直接动手把芙洛拉救出来吗?” 金发女伯爵问道,在场的魔女中其实她和露维娅关系最好,这是月湾期间培养出来的友谊,但露维娅摇头: “贝拉,想要救出湖底的人就必须让他们像是刚才的夏德一样主动苏醒,否则就算我们能够像是小米娅一样能够安全潜入湖中,也绝对拉不动他们。 现在,我们要先确定这片湖到底是什么。湖底存在着一块石碑,上面记述着关于这片湖的秘密。魔女们,每人挑选三个帮手,然后跟我离开营地。 挑选的帮手可以不是你们自己的追随者,但一定要有魔女的力量。如果学徒在,请一定要挑选学徒。” 没有人询问她是如何知晓这些事情的,众人围绕着她,看着她站在篝火边安排行动。 紫色的眸子带着严肃的神情,明明露维娅·安娜特既不是这里最强的姑娘,也不是与在场魔女们建立深刻感情的人,但当她此时在火边开口,当那对紫色的眸子在火光边被照亮,人们还是自发对她产生了敬畏与信服。 “也许在过去的某次第六纪元,露维娅也通过某些手段得到了议会的指挥权.” 挑选各自的帮手之前,姑娘们先帮助夏德举行了仪式,将懦弱的力量加入了大罪锁链中。他已经搜集了足够的材料,只是还没有进行仪式。 而随后挑选帮手的过程中,在场四位大魔女凡妮莎最强,因此即使学徒玛格丽特不在,她也只是随意挑选了三位高环姑娘; 卡珊德拉婆婆只有十阶,名义上力量最弱,所以不仅斯威夫特小姐跟着她,蒂法也站在了她的身后; 十二阶的女伯爵有自己的女仆玛蒂尔达在,不用担心其他事情; 而年轻的西尔维娅小姐虽然已经是十一阶,但因为没有招收学徒,因此在追随者之外,贝尔小姐也跟上了她。 没有被选中的姑娘们匆忙制作出了一批火把,随后夏德被要求用“月火”将它们依次引燃。外出的四位魔女身边的三人都各自手持一只火把,随后四组人分成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来到了心形的爱情湖的岸边。 月火照耀之下,想要进入倒映着瑰丽星河的湖中的冲动减弱了很多。 露维娅紧接着又从在场所有人中挑选出了包含格蕾斯、海伦、多萝茜、精灵姑娘、她自己、丹妮斯特小姐、伊露娜在内的二十八人。她们被分成了七组,每一次外出一组,将剩余的火把分别插入湖岸边的泥土中。 七组一共离开营地外出了三轮,便成功用银色的火光将爱情湖的轮廓勾勒了出来,于是那片大湖的精神污染力立刻又减弱了一些。 紧接着在露维娅的吩咐下,湖边的四位魔女分别取出了自己的魔女首饰。 凡妮莎的黄金戒指·左一、女伯爵的右手手链、卡珊德拉婆婆的纽扣、西尔维娅小姐的黄金戒指左二,四件魔女首饰被激活后相互共鸣,在湖边的银色火光中增添了金色的光彩。 而魔女的力量似乎格外克制爱情湖的力量,星彩般的湖水的精神污染再次被削弱,甚至连水中的星光色彩都变得黯淡了起来。 “夏德!” 露维娅轻声提醒道,于是营地中的夏德猛地向着湖面方向投掷出了有着八枚大罪符文的锁链。锁链顺利越过了两只火把的间隙扑通一声进入了水中,而夏德在此时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一步,持剑的伊露娜立刻按住了他的肩膀。 “石碑在水下,应该没有被埋藏很深,你自己找一下,但注意不要触碰任何一个人的身体。” 露维娅提醒道。 夏德虽然无法将“大罪锁链”当作自己的感官延伸,但他能够很真切的感知到锁链是否碰到了东西。月火与四位大魔女的力量极限压缩了爱情湖的力量,而罪孽的力量似乎能够很有效的过滤这种精神污染。 “锁链那一端似乎变成透明色的了。” 多萝茜轻声对露维娅说道,月光下的大罪锁链上的每一枚符文都亮起了幽光,但在被月火照亮的锁链那一端,剧烈的震动中锁链的符文链条的确正在变成透明的色泽。 “暂时没关系。” 紧盯着夏德背影的露维娅轻声回答。 平静的湖面在锁链进入后便起了波澜,半分钟后晃动的大湖的湖水甚至都要迸溅到大魔女们的身上了,但好在露维娅提前警示过这种可能,因此她们都很小心的躲避了湖水。 夏德已经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感官更好的感知湖底的情况。最后,当他真的发现了那块半埋藏在淤泥中的石板,并用锁链将其缠绕住的时候,呼啦一声巨响打破了夜晚的平静。 除了闭上眼睛的夏德和缩在一起的陆行鸟们,不管是营地中还是湖边的女士们和姑娘们,全都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尾巴状的黑影在泛着星光的透明湖面下方一闪而过。 即使是湖边的女士们都没能看清楚那东西的全貌,但这并不影响夏德肩膀上的猫喵喵叫着,全部的月火火把被熄灭了三分之二,湖边的四位大魔女纷纷向后倒退,但紧接着就被各自的帮手搀扶住。 “找到了!” 夏德双手拽住锁链猛地向着营地的方向拉动,随即伊露娜的手也抓住了锁链。两人一起用力,在一声闷响声中,古旧的石碑直接飞出了水面落入到了营地中。 轰的一声响,石板的底部深深的嵌入到了篝火旁的泥土中。夏德和伊露娜这才松了一口气,但露维娅并没有放松,而是一边指挥着湖边的魔女们依次撤退,一边又让营地中的小组再次外出去替换掉那些熄灭的火把。 第两千七百二十四章 节制之神与大湖起源 湿漉漉的石碑落地的同时,并不浓烈的低语要素便已经在营地中弥散开来。不过格蕾斯和海伦一起走了过去并伸手触碰那石碑,低语要素便像是被封印一样的被压制了下去。 “遗物衍生物,但不是这片湖的衍生物,这片湖的确不是遗物。” 白裙的姐姐格蕾斯轻声说道,海伦则转头对夏德说道: “先生,你来看看吧,这是不认识的文字。” 石碑本身不知道在水下经历了多少岁月,虽然表面斑驳,但大部分的文字和图案都还是清晰的。石碑没有底座,倾斜着插入到了泥土中。 此时背对篝火的那一面上满是文字,夏德弯腰拂去了水珠与淤泥: “这是.第四纪元10八0年,节制封印无法辨认于此。” 这句话下面是一个圣徽图案,圣徽并非常见的圆形而是盾牌形,并用荆棘加以装饰。夏德并不认识这个,于是在场最博学的卡珊德拉婆婆和丹妮斯特小姐都凑上前来,两人稍微讨论了一下就给出了结论: “这是苦行者之神的圣徽,也被称为‘节制之神’‘荆棘之神’‘痛苦之神’。但要注意,这位神明是邪神,祂在如今依然存在,只是其信徒很少出现,因此正神教会对其教团组织也了解不多。” 夏德点点头,邪神也并非不会做好事,就比如月湾之战时帮助他的那几位,因此被邪神封印的也不一定是好东西。 他继续翻译圣徽下的文字: “未经允许请勿进入此地,若因不明原因进入此地,请遵守以下规则: 若存在人体沉于水下,请记录个体特征并及时退出此区域,不得接触湖面或试图营救; 若存在人体漂浮于水面之上,则现实已经离你远去,此刻即为无边大梦,请保持清晰认知并等待救援,愿神保佑你; 若存在人体站立于水面之上,请不计代价立刻转身离开,不要交流、不要对视、不要感知、不要记忆。” 这就是石碑这一面的全部内容了,外围的装饰花纹并非文字因此不需要翻译。 “这里封印了什么?如果我没理解错,是神明封印了这里?” 伊露娜轻声问道,红蝶姐妹两人很确定的说道: “不管以前封印了什么,现在那东西肯定都不在了。这座湖是‘空的’,而且如果封印还存在,这块石碑应该在湖边警示人们,而不是在湖里。” “第四纪啊,黑暗与混乱的纪元,那时距离现在实在是太遥远了背面是什么?” 十八岁的红发少女问道,夏德于是抬起石碑将其翻转。但背面没有文字,或者说什么都没有,那是相当光滑的石面。 夏德微微皱眉,卡珊德拉婆婆于是便在一旁提醒道: “第四纪元出土的古物,有时需要提供血液来进行解谜。在那个黑暗混乱的纪元,智慧生命们以族群为纽带团结在一起,并认为唯有共同的血液是真实的,那时的人们很注意这个。” 她身后的斯威夫特小姐直接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将血手印按在了石碑上。于是平滑的石面微微放光,片刻后一个鲜活精美的美人鱼图案,被刻蚀在光滑的石碑表面。 那美人鱼被数条锁链捆绑着,对其描绘极为精细,而那张漂亮的脸甚至可以说有些妖艳了。 “所以,这里的封印还与美人鱼种族有关吗?或者,被封印的是一条美人鱼。” 不清楚状况的丹妮斯特小姐猜测道,却发现大部分人都看向了夏德。夏德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光影在那倾斜的石碑上跳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分明看到了石碑上被锁链捆绑着的美人鱼在冲着他眨眼。 湖中又是一声尾巴拍击的声音传来,引得猫咪又是威吓似的叫着。露维娅的手搭在了夏德的肩膀上,夏德于是从石碑前站起身: “所有人都待在营地里,我自己去湖边。” “是那东西?” 伊露娜有些不开心的问道,她很讨厌那个说自己单纯的家伙。 “可能是,但这一次她有些过分了。” 他将猫抱起来递给了蒂法,女仆小姐看起来很担心: “你真的要一个人去吗?” “我跟着夏德去,我拿着守夜人。艾米莉亚,你不要开口,你就算带着时之笛也不够。” 伊露娜说道,于是金发精灵姑娘点了点头。夏德随后又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注视着他们的人们: “包括格蕾斯和海伦,你们都在营地中等着我们。我和伊露娜离开营地后,立刻从内部封锁营地,除非小米娅认出了我回来,否则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让任何人进出。” 夏德说这话时表情很严肃,因此原本想和他们一起去的红蝶双子便也只好点头同意。 只是夏德在和伊露娜一起离开营地前,又摘下了胸前挂着的黑色钥匙并将其变作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夏德把长杖递给了露维娅: “我不清楚这次到底是怎么了,所以帮我拿一下这个。” 不明所以的紫眼睛姑娘接过了长杖,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看夏德的表情,她也没有多问: “稍等,我再占卜一次,你们再出发吧,硬币还有三枚呢。” “如果发生了意外再用硬币。” 夏德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和伊露娜牵着手从营地栅栏门处走了出去。 “喵” 猫叫着从蒂法怀里窜了出来,但没有跟上夏德,而是一下窜到了露维娅的肩膀上蹲了下来,这情况极为少见。 紫眼睛的占卜家也下意识的伸手摸了它一下,然后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对这动作感到了熟悉。但要知道,小米娅很少会跟她这么亲近。 夜色已经很深了,随后众人施法彻底封闭了营地,夏德在不转身的情况下,甚至都无法轻易感知到那营地是否还存在。来自营地的火光也消失了,只有月光、星光和湖岸外围竖立着的银色火把还在提供光亮。 两人一起来到了湖边,随着夏德将香水小瓶丢入了湖中,原本散发着星光的平静湖面骤然起了波澜。 水声中香水瓶向着湖中漂浮了一段距离后便直接沉入了水下,随后一个巨大的阴影再次在水下闪过,紧接着哗啦一声,那颗漂亮的女人脑袋便自靠近岸边的位置冒了出来。 霎那间周遭火把上的银色火焰全部被压制到了焰心,而夜空中的星光却仿佛聚光灯一样的将星空的色彩投射到了她的头颅上。 星光照亮了那张湿漉漉的脸颊,黑色头发反射的光芒让她的黑色头发显得格外有质感,也显得更加的艳丽。 伊露娜没说话,只是啧了一下来表明自己的不满,她和夏德在对方出现的同时都感觉到了情绪与想法的异样,但已经本能对这“美人鱼”不喜欢的伊露娜,是绝对不会因为她的长相就改变态度的。 “这次,你又是什么意思?” 夏德问道,而那抬头看着湖岸边两人的女人头颅则笑着问道: “真是没礼貌,我还以为你会先和我打招呼,然后汇报一下收债的进度呢。” 声音慵懒而沙哑,就仿佛刚从一场美梦中醒来: “我知道你想询问什么,是的,第四纪元的时候,一些很有本领而且很粗暴的家伙,唤来了神把我封印在了这片湖中。说起来那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我在之后脱困,不过大概是因为我曾在这里长期停留过,所以这片湖便有了我的力量。” “我怎么感觉,是你痛恨这里,所以在离开前给这片湖下了最恶毒的诅咒?否则这片湖没有变成遗物,为什么湖中的石碑反而变成了遗物衍生物?这不就是你的力量体现的证明吗?” 伊露娜这样问道,于是女人紫色的眼睛看向了她,伊露娜毫无畏惧的用自己的异色瞳也瞪了过去,被星光照耀着的湖中的女人头颅便笑了起来,这越发让伊露娜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有趣的灵魂啊,可不是我引诱你和魔女来到这里的,是你自己闯入了爱情湖我喜欢这名字,谁会讨厌爱情,谁又会讨厌幸福呢?” 水中传来了哗啦啦的声响,仿佛是湖中的双脚在轻轻晃动着。明明倒映着星海的湖水是半透明的,但偏偏夏德和伊露娜都看不清楚那颗脑袋下面到底有什么,这相当有惊悚感。 “我们虽然是跟着琳达·班纳特来到这里的,但琳达·班纳特难道不是你引来的吗?否则我想不到她来这种地方的理由。” “当然不是我引来的。” 女人立刻否认道,她没有装出委屈的表情,而是笑着抬头看着夏德: “如果你仔细调查就会发现,琳达·班纳特小姐在很早之前就知晓了这片湖的秘密。那大胆的姑娘取了这里的湖水,然后将其喂给了死徒约克·勃朗特,想要以此获得他永恒的爱,而且她真的已经成功了。 很有趣对吧,你们视为强敌的对手,那个居然真的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死亡的长生者,居然会被一个普通姑娘成功下ya。” 第两千七百二十五章 营救行动 “她取了这里的水?” “这很难理解吗?既然你在托贝斯克都能听闻向我祈求爱情的人,为什么在维斯塔市就不能有这样的姑娘呢?” “美人鱼”笑着问道,她说的应该是那座损坏的座钟的事情,夏德和伊露娜都是亲历者: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死徒本就对漂亮的班纳特小姐心存好感,在那些水的影响下便更加爱她了。 但很可惜,那死徒被你击败,甚至连灵魂都被你冰封。两个灵魂的关系被你斩断,因此那可怜的班纳特小姐被爱情湖的诅咒反向作用,这才会不顾一切的来到这里,想要在那永恒的梦境中获得真正的幸福。 毕竟,她已经得到的幸福被你亲手斩断了不是吗?” 最后那句话被她像是唱诗一样的说出,星光照耀着她白皙的面庞和黑色的头发,如同聚光灯下的这一幕倒是很梦幻,但在夏德看来也很恐怖。他虽然对“欲望”多次出手帮助而满怀谢意,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一次对方绝对不怀好意: “如果这片大湖只是因为你的力量而具备了这样的诅咒特性,那么就麻烦你释放这位魔女吧。” 他指向沉于大湖底部的芙洛拉·温斯莱特,她的眼睛紧闭,灰黑色的长发在湖水中摇摆着。 “美人鱼”笑着摇头: “虽然这片湖的力量的确因为我而出现,但它如今已经完美的与这片神奇的林地融合成了一体。这种古老的地域有着如今的我也无法抗衡的力量,我的力量即使在这片林地中也依然强大,但如果我抹除了它,这会造成林地中微妙的平衡立刻被打破。” 她笑着挑了下眉毛,右手从脑袋边的湖水中伸出,托住了她的右侧脸颊: “这会引起什么后果可真的很难说呢,但大概是成群的虫子从‘冬眠’中苏醒,或者是更多被埋藏的秘密一起复苏,你们也不想这样对吧?” “所以你想说你也对这里的情况无能为力?” 伊露娜便问道,那水中的头颅便捂嘴轻笑了起来: “单纯的傻姑娘,想和男人谈判,当然要先表明事情的困难性了。否则,你凭什么让男人知道你为了帮他而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如果他意识不到这一点,你的努力不就是自我感动了吗?” 她冲伊露娜摇了摇手指,但其中的精神暗示力量一点也没有影响那越发不高兴的十八岁姑娘。 “我不会抹除这座湖的力量,但这并不代表你无法救回你心爱的魔女。这很简单,你不是已经从梦中清醒了吗?现在进入湖中,牵住她的手再次与她入梦。 当你在梦中将她也唤醒以后,让你身后这位漂亮的异色瞳姑娘站在岸边把你们拉上来,这一切不就结束了吗?” 虽然被夸“漂亮”,但伊露娜可不会因此改变自己的态度: “你在试图说服夏德,让他重新进入这湖中?” 她伸手拉住了夏德的手: “真是可笑,你认为我会让夏德再这样做吗?而且他这次入梦之后,怎么保证他仍然是清醒状态?” “这么不相信你的男人吗?你的手段可比那些魔女们差多了。” 湖中的头颅笑着问向夏德: “那么有趣的灵魂,你既然能够醒来一次,就肯定能够醒来第二次。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愿意为了魔女这样做吗?” 不必担心,那梦对你已经没用了。 夏德没回答,那头颅与手臂于是一起向着湖中心飘去: “办法就只有这一个,是否愿意这样做就看你的了。哦,我还要提醒你,一旦你保持清醒进入湖中,湖中可能会冒出一些糟糕的东西,所以别忘记让你的女伴们做好战斗准备。” 星光不再照耀那颗头颅,于是她便像是融化在了黑夜中。发光的粉红色香水瓶从水底升起并飘到了岸边,夏德看着它,却没有动手去捡。 “夏德,你不会真的要再下水吧?” 伊露娜再次问道,她很担心,但如果夏德真的做出了决定,她是不会阻拦夏德的。 夏德转身牵着她的手走向了营地: “去问问露维娅的意见。” 小米娅作为“夏德鉴定器”,非常准确的知晓了夏德和伊露娜已经回来,今晚立了大功的猫如今是所有人的保护对象,毕竟这只猫是唯一可以正常下水的生物。 刚才外面发生的对话营地中的女士们并不知晓,让她们听到那“美人鱼”的声音很危险。夏德和伊露娜回来后,夏德没有隐瞒的说出了营救芙洛拉的方法。 果然就和伊露娜一样,大多数女士们都保持了并不强烈的反对态度。或者说,除了卡珊德拉婆婆没有发表意见,露维娅皱眉沉默以外,其他人都表达了自己的担心。 “夏德,你真的相信那种东西的话?” 女伯爵的态度尤为激烈,毕竟在月湾的时候,她和她的女仆们可全都在达尔马宁伯爵宅邸被迷晕了过去。 “夏德,你自己是什么打算,你真的想要再进入那片湖中吗?” 凡妮莎这样问道,她的态度倒是温和一些: “如果你真的打算这样去做,那么至少要把人全都喊齐。嘉琳娜、梅根和奥黛丽、希维、伊莱瑟小姐、黛芙琳修女,哦,还有那两位被选者。” “先生,你想现在就下湖对吧?” 海伦则这样问道,格蕾斯于是拉了一下自己妹妹的手。 “露维娅。” 夏德看向紫眼睛的占卜家,后者点点头,拿着硬币去了人少一些的陆行鸟营地,不多时便和那金发精灵一起走回来了: “现在可以去,你们是上午十点多进入湖中的,如果时间超过十二小时,就算你与她共同入梦也有很大可能无法叫醒她。让大家做好战斗准备吧,一会儿你下湖以后,千万年来溶解在水中的人们的意识会被你唤醒,它们并非亡灵,但更加棘手。” “艾米莉亚,你认为我应该下湖吗?” 夏德又问向精灵,后者倒是没说什么“我不是艾米莉亚”,而是飞快的将刚才正在阅读的日记本样式的东西塞到口袋里,然后拿着时之笛很紧张的说道: “可以,但一定要小心,这一趟会有些危险。” “那好,做好战斗准备,半小时后我进入湖中。” 夏德既然做出了决定,哪怕大多数魔女都感觉这很危险,但终归没有人继续反对。不过西尔维娅小姐倒是提议让夏德带着小米娅一起下湖,却被夏德拒绝了: “让米娅跟着露维娅在岸上,是的,跟着露维娅。” 于是忧心忡忡的女士们便招呼各自的追随者们进行战斗准备,露维娅既然说要对抗的是“怨念”,那么自然有专门的手段来克制它们。 而人数众多的优势在于,即使并非每个人都擅长战斗,但至少大多数姑娘都会增益类的咒法。战前动员和准备其实并没有消耗半小时,而十三阶的凡妮莎既然在这里,露维娅其实也不认为岸上会比水下更危险。 让少部分人留守营地以防止最坏的情况发生后,一行人便从营地中走了出来。 夏德唤出大罪锁链拴住自己的腰部,然后将锁链末端递给了伊露娜。忧心忡忡的姑娘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另一位红发姑娘却直接抱住了夏德,而且是当着所有魔女的面。 多萝茜在一旁笑着看向露维娅,露维娅表面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很熟悉她的作家小姐知道她正暗自得意。 “一切小心。” 丹妮斯特小姐将手伸进了夏德的怀中想要寻找那罐脐带,却又被夏德抓住了手: “这次没必要。” 于是丹妮斯特·古斯塔夫脸色红红的退回到了人群中,露维娅又对夏德说道: “一切小心,我们在岸上等你十分钟,十分钟后不管怎样都让伊露娜把你拉上来。如果不成功,可以休息一下再下水。” 她的右手握着黑色的长杖,左肩上蹲着小米娅。不知为何,夏德居然在想象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袍,用这种姿势站在月下的场面。 “一切小心,如果你回不来,我就下去找你。” 伊露娜也这样说道,夏德对所有人点点头: “那么你们也小心。” 随后转身走入水中,然后猛地向前一扎,在哗啦声中便彻底进入了水面之下。 风忽的在林地中吹起,湖岸的火把上的银色光芒依次熄灭。哗啦啦的声响不断从湖水中响起,伴随着湿滑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在水中出现了。 四座黄金阶梯照耀林中的大湖,随后黄铜色的光芒随着一座座命环的出现,甚至压制住了因怨念而生的黑暗。 露维娅右手长杖猛地敲击地面,发出了类似钟鸣的悠远响声。于是巨大的仪式基阵自她的脚下展开,自空中俯瞰却看不到仪式基阵中的任何图案,只是十三色光芒依次拂过每个人的身体,随后不管使用哪种力量的女士们,都听到了来自耳边“另一个我的声音”: 正在接受祝福.你的全属性/抗性/奇术咒术秘术效果得到了提升,体力、灵、精神力、生命力持续恢复。 紫色的眼睛在夜空下泛着冷光。 第两千七百二十六章 人与猫与鱼 湖底,明明从上方看去清澈的水体在水面下却是完全的昏黑。没做任何保护措施就跳入水中的夏德几乎是立刻感到了些许的疲倦和困意,星光下的湖水居然相当温暖,让他不知为何想到了羊水,好在只是这种程度的困倦他完全可以忍受。 芙洛拉的位置他已经记清楚了,因此他没有放开感知去探索湖底到底还有什么,而是专注于向着魔女的方向游去。 而越是向下,困意便越是明显。当他终于再次牵住了芙洛拉有些冰凉的手时,他眼睛几乎已经睁不开了。 他拉扯了一下腰间的锁链,通知岸上的伊露娜他已经顺利到达了魔女身边,片刻后锁链便被向上拉扯了一下,伊露娜给予了“收到”的回应。 水下呼吸状态的夏德的嘴里吐出了一股气泡,他轻轻拉扯了一下发现果然拉扯不动芙洛拉,于是轻轻摸了一下芙洛拉的睡颜,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梦,再次开始了。 原本在水中半漂浮着的夏德,于是也像是被挂上了重物一样慢慢落向了水底,直至像是拥抱着魔女一样与她贴合在了一起。 此刻湖岸上的战斗已经开始,但昏暗的水下依然平静。 只是数秒后,忽的阴影自水底的人们的上方游过,十几秒后,在水下白皙的像是在发光的双臂自夏德身后出现,并环抱住了他的脖子,而那张美的惊人的“美人鱼”的头颅,便也出现在了他的耳边,身后大片的阴影中根本看不清头颅之下的部分。 它没敢直接将头放到夏德的肩膀上,那张惊艳的面孔向着四周看了看,红唇这才在夏德的耳边轻声说道: “您,不出现来阻止我吗?” 谁也没有给它回应,于是那对类似露维娅的紫色眼睛中,露出了露维娅绝对不会展现出来的残忍和疯狂的神色: “就连他都能感受到我这次试探的恶意,您就这么放心我吗?这么放心的,让我出现在他的身边吗?” 低声细语在水下的世界,也只有被那红唇紧贴着的耳朵才能听得到,但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出现,毕竟夏德已经去梦中了: “最后的最后就要来了,所以您相信就算是我,也会帮助被您选中的他吗?” 它温柔的说着,但眼睛中的感情已经完全不再是人类。疯狂、怪异而贪婪的神情,代表着的是它的本质,而在最后的询问过后,它在水下发出了轻笑声: “这到底是您也如同他一样的太过信任我,亦或者是不相信我真的敢对他出手?” 它张开了嘴巴咬向了夏德的脖子,但在那两排洁白的牙齿后面却不是粉嫩的k/u腔qianga,而是密密麻麻的细小牙齿。 只是它终归没有咬住夏德的脖颈,因为在最后一刻它拥抱着夏德的脖子抬头向上,看到了全新的人影出现在了水中。 “欲望”所见的是紫色的眼眸,这也是它如今形象的来源之一。它过往只是知晓露维娅·安娜特的存在,这算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但当两双紫色的眼睛对视的那一刻,反而是那起源自最古老年代的邪物退却了。 它那绝大部分身躯隐藏在湖底的黑暗中,漂亮的脸上此时笑容已经消失。 手持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的长发占卜家面无表情的从水中的上方看着它,长杖与眼睛一同在水中微微发光。即使只是注视,“欲望”也已经感受到了许久没有面对过的压力。那种冷漠与因为绝对疯狂而出现的冷静,那种因为见证过最可怕、最绝望的事情而诞生的眼神,以及那份力量. 它细长的舌头伸出,舔着自己的下巴和鼻尖: “我就知道,他能够看中的姑娘果然也不一般。但,你是什么呢?” 长发露维娅将长杖顶端对准了它,但那拥抱着夏德的“美人鱼”反而笑了: “如果你能真正显现出来,而不是如今的一道影子,我大概早就已经退去了。但你只是幻影,而且他在我的手中。” 它更加用力的拥抱住夏德的脖子,正想继续在他耳边低语,却忽的发现不知何时,一只发光的猫已经站在了夏德的头顶上并看着她。 “喵呜!” 琥珀色的眸子与尾巴尖一样燃起了金色的火焰,猫并没有愤怒,只是用爪子抓着夏德的头发,然后看着距离自己很近的那条“鱼”。猫身上橘色的纹路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彩,而白色的纹路中则是夏德赋予的“月火”的光芒。 最美的人脸看着最美的猫咪,水下的人与猫与鱼共同沉默片刻后,随着气泡自女人头颅中吐出,它轻巧的放开了夏德的脖子: “原来您也在这里啊,刚才我还在好奇为什么猫可以” 它笑着点点头: “既然是这样,我大概明白了,这的确是稳妥的计划,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能够走到最后. 只要他完成了这次的收债,那么我会帮助他直到世界的终结。其实这样也不错,一次性收割他的灵魂,与看着他献上那些关于欲望与贪婪的表演,这其实差不多。 很不错,不是吗?是的,很不错啊,欲望的悲歌,人性的挣扎,走向绝望道路的英雄,还有.” 它眼睛瞪大,将沉睡的人、瞪眼的猫、冷漠的紫眼睛姑娘全部囊括进了视野中: “你们,真的要对他这么残忍吗?” 它低声呢喃着,逐渐的向后退去,直至真正的消失在了湖中。水里,长发露维娅的幻影已经悄然消失,而猫咪则继续抓着夏德的头发,然后蜷缩着身体在他的头顶也陷入了安眠。 “喵” 猫嘴巴里吐出了一小串气泡,就如同夏德不知道讨厌水的小米娅会游泳一样,他同样不知道这只猫甚至连水下呼吸都能做到。 以往的梦境总是以坠落感为开始,但这一次却像是时空跳跃一样直接开始。 夜色正浓,缓过神来的夏德发现自己正站在湖边的林中,只是这里已经没有了他离开时的那场浓雾。直到此时,他才有时间思索刚才看到的居然是那位“迷雾之神”,他很确定这位对他很友善的旧神,在第五纪就离去了,而刚才. “是因为神在沙漠里给我的祝福被激活,才让我自迷雾中清醒吗?” 他不太清楚梦境与现实的时间变化比例,因此没有在林子里停留太久,转身便返回到了湖边。这场梦是如此的真实,就算这次夏德以清醒的状态进入,除了看不到夜空中的月亮以外,也没能察觉到这里的虚幻。 回到了木屋中,并在一起的床上那灰黑色头发的姑娘果然还在沉睡。星光从窗外照亮了她的侧脸,让平日里看起来干练的魔女,此时居然有些娇憨的神态。 夏德下意识的露出了笑意,然后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以防止又沉溺于这片刻的幸福中了。 “醒醒,醒醒” 夏德于是站在床边轻声呼喊道,睡眼惺忪的姑娘这才睁眼,但瞧见窗外还是黑夜,又慵懒的侧过身体不去理会夏德: “天还没有亮呢,让我再睡一会儿。我知道明天我们要修理屋顶,但等天亮了再叫我起来做早餐。” 于是她又被夏德按着肩膀重新翻过了身,见她还是不愿意睁眼,夏德便一下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 “呀” 穿着睡裙的魔女于是叫了一声,这才相当不情愿的坐起来: “真是的,夏德,你要做什么?不会是想要现在喊我去看星星吧。” “我们该走了。不是看星星或者打猎,是离开这里。” 夏德牵住了她的手,于是魔女疑惑的问道: “走?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吗?我们要去哪里?” “你还记得贝尔小姐吗?夏洛蒂·贝尔。” 夏德盯着她金色的眼眸问道,芙洛拉下意识的说道: “当然记得啊,她是我的学徒和助手,是我挑选出的最出色的.” 她抿起了嘴并皱起了眉,显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说起来,我是不是好久都没有见到夏洛蒂了?” “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你隶属于什么?” “议会啊我是不是好久都没有参加过议会的会议了?” “那么你还记得嘉琳娜吗?” “当然记得,她不是你在托贝斯克的情人吗?” 这话脱口而出的同时,芙洛拉·温斯莱特像是被巨锤轰击了脑袋一样怔在了那里。夏德知道她就要清醒了,正想等她自己恢复过来,却没想到看到两行清泪沿着魔女白皙的脸颊流淌了下来。 她坐在床上,呆呆的泪眼婆娑的抬头看着夏德: “我这是,这片湖,维斯塔市,托贝斯克,秋季到冬季,我们的房子,这个家所以,我们现在的、的生活,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不,我不信,这一切,我们,你和我,这个家,这一切.” “听着,就算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我也肯定是真的。” 于是夏德直接抱住了她: “该醒了,芙洛拉,我们真的睡了太久了。” 第两千七百二十七章 猫与独角兽 芙洛拉·温斯莱特同样用力的抱住了他,随着轻声的抽泣声传来,泪水很快就打湿了夏德的前胸。 他很理解芙洛拉此时的情绪,就算是他在刚在湖中醒来的时候,失落感和茫然感也同样强烈。 只不过他是在现实中清醒,梦境的记忆已经离他远去;而芙洛拉是在这梦中清醒的,幸福的生活明明就在身边却已经显现出虚假,因此她的反应才会如此之大。 “我现在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但.” “芙洛拉,梦是假的,但你和我都是真的。” 她听到了他依然在称呼她的名字而非姓氏,于是轻轻推开了夏德,流着泪的眼睛再次看向了他,从他眼睛中确认了些事情以后,她于是问道: “我们在这里的经历都是假的,我知道这是假的,但我对你” 夏德俯身吻住了她,瞪大眼睛的芙洛拉在片刻后便闭上了眼睛,然后回应了这个泪水味道的吻.这下她就放心了。 两人分开,夏德抬手用衣袖抹去了她的眼泪: “可以离开了吗?” “我明白了,现在离开吧。” “是的,大家都在等着我们。” 但她并没有立刻放开夏德: “我想让自己记住这里,我不想忘记这里的所有经历。” “你最好还是忘了,这里是.” 见她似乎又想哭出来,夏德又解释道: “虚假的记忆和经历有什么好的?等我们回到了现实,我们可以重新创造那些记忆。” 说着便又牵住了她的手,芙洛拉·温斯莱特挣脱了他的手,然后扭过头又去擦自己的眼睛,即使是在虚假之梦中她依然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不要说那些了,不要说了,夏德.你找来了人救我们是吗?那么要怎么出去?” “不是我找人救我们,是丹妮斯特小姐和小米娅主动来救我们,隐士们也给了提示。不过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出去,大概要等伊露娜把我们从湖里拉到水面。” “那位被选者又来了原来我们在湖里是吗?” 她让夏德先离开屋子,她换下了睡裙才从木屋中走出来和夏德一起眺望头顶没有月亮的星河。但只是看了一会儿她便转头看向身后的木屋以及木屋旁的田地、秋千和他们准备在这个春季安装的饲养野鸡的鸡舍。 土地已经平整好了,如果生活还能在这里持续下去,这里便是真正的家了。 多愁善感的魔女想要最后再仔细看看这栋房子,而随着真正意识到这里的虚假,过往的诸多不合理之处便也都显现了出来。 就比如那几个被他们找到的人,现在可还躺在房屋背后的小木屋里,就比如明明两人都是很厉害的环术士,但在这里的生活却大多数时候像是普通人一样纯靠自己的双手力量。 想着想着,她又意识到了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忘记了自己的魔女身份。再加上夏德完全不会触发魔女诅咒,因此如果他们“醒来”再晚几天,那么夜晚发生的事情可能就不止是两张单人床并在一起那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她一下红了脸,然后悄悄用余光去看夏德。但她并没有注意到,当她关于某些事情的杂念出现的同时,星光下的“爱心湖”中央底部,黑色的旋涡缓慢成型。 就连夏德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他忽的听到了“喵”的一声。下意识的抬头向上看,然后就被从天而降的猫一下盖住了脸。 外乡人下意识的以为自己遇到了“抱脸虫”之类的东西,但在魔女的笑声中才意识到了是小米娅来了。 他很确定这猫不是环境制造的猫,暖洋洋的猫咪被夏德从脸上摘下来以后,还冲着那魔女叫了一声,旋即又对着大湖发出了“喵呜”的声响。 “你怎么来这里了?” 夏德问向小米娅,但他既然在岸边将猫和尤克特拉希尔之杖都交给了露维娅,便猜测到了这次救援可能遇到的问题。 现在看来,他最担心的事情真的可能已经发生了。 轰隆! 突兀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夏德的思路,旋即两人一猫便都看到了一道巨大的水柱从大湖的中心忽然升起。在那道水柱的上方,一个散发着极端恶意的黑色身影望向了湖边的两人,旋即夏德看到了那是美人鱼的形象。 但这绝不是“欲望”,虽然对方看起来很强,但还没有到不可知级遗物的那个程度。更何况对方展现出的形象,是很标准的“美人鱼”形象,但夏德很确定“欲望”的真身绝对不可能这样的正常。 “只是一道影子吗?” 他在心中猜测道,同样感受到了恶意的魔女则说道: “我们没必要在这里和它打,这是梦的世界.骑上我跑起来吧,我想要载着你在这里最后奔跑一次。” 她的身体向前扑倒,落地的同时散发着圣白光芒的白色独角兽便已经显现。她转身想要蹭一下夏德,然后立刻被另一个体型差不多大的东西一屁股给挤走了。 “哦,谁这么没有礼貌?!” 独角兽小姐立刻抱怨道,侧过身体才惊讶的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发光“黄金狮子”正努力的蹭着夏德的手。 更确切来说,巨大化小米娅的身体穿着一套散发着神圣金色光芒的黄金狮子盔甲,盔甲大小极度贴合猫咪的皮毛,猫尾探出随着盔甲周围的锁链一起摆动着。 仿若太阳一般的黄金色光芒同时从盔甲和猫咪身上一起放出,猫琥珀色的眼睛变作了金色,柔弱可爱的小米娅在变大成了狮子体型后,神圣感、力量感和威严感,让独角兽一度以为自己在梦中又做梦了。 但她很确定自己没有陷入更深层次的梦境,因为那“黄金狮子”身上的光芒是如此的温暖,甚至让她冰冷的灵魂都再次感觉到了温度。这份温暖像是太阳,神圣但又无法直视,至少夏德之外的人是无法直视的。 而夏德正一脸忧郁的看着蹭着自己的“大猫”: “米娅,你又错误进化了。” 此时的猫当然不是再次获取了月湾之战时的力量,因为现在“黄金狮子铠甲”还在家里,猫也没有吞噬贤者之石,并不满足“猫咪进化”的基本要求。 它应该只是在月湾之战后,认为这副威风凛凛的模样才是自己在日常中具有的力量,因此进入了梦境才会又变出这副样子。 “这是你的猫?” 一旁的独角兽不可思议的问道: “等一下,你可从来没跟我说过,你这只叫做小米娅的猫是.”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猫张开嘴巴,对着湖中央升起的水柱“喵呜”便是一声。 张开的嘴巴里黄金色光芒聚拢,随即化作耀眼的光炮一击蒸发了那道黑影和大半个爱情湖。太阳的金色光芒贯穿黑夜留下久久不散的光痕,夏德和独角兽小姐甚至感觉周围的气温都升高了好几度。 星海下的梦中大湖恢复了平静,刚才的恶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不是爱情湖的水面下降了好几米,谁也不能肯定刚才真的出现过危险。 “这是你的猫?” 魔女再次问道,夏德倒是没说“这是委托人的猫”之类的话,而是轻轻抬手摸了一下小米娅的大脑袋: “你的其他问题我都能回答,但唯独关于米娅的问题,我是真的回答不了。我只能告诉你,这猫有着传闻中‘太阳之子’的血统。” “喵” 见夏德站在那里和独角兽说话而不搭理自己,小米娅又是一屁股将独角兽挤到了一旁,然后用脑袋撅了一下夏德。对于和自己一样能变大变小的“猫头鹰”,小米娅大概真的确定了对方是同类。 夏德懂它的意思,于是便爬到了它的背上。猫兴奋的又叫了几声,然后向前奔跑,并一下腾空而起,四爪踩着空气飞向了夜空。 “你们等我一下啊!还有,就算这里是梦,但为什么猫会飞?” 独角兽小姐张开翅膀助跑了几下,便也飞上了夜空。在空中撒欢的猫飞的并不快,她很容易就追上了他们: “真是的。” 独角兽小姐抱怨道: “当情人要和别人竞争我也认了,毕竟去年夏天嘉琳娜就认识了你。但当宠物或者坐骑居然也要竞争,待在你身边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不要把自己当成宠物或者坐骑,你并不是猫头鹰啊。” 伏在米娅的背上以防止被甩出去的夏德提醒道,但独角兽小姐依然对自己居然连一只猫都竞争不过感到相当的气愤。 刚才她被小米娅挤到了一旁,于是此时在空中飞着,便也撞向了那只穿着盔甲的黄金大猫。而飞着的猫非但没感觉到生气,反而认为这是同类在和自己嬉戏,于是那纯白的与黄金的四蹄飞行之兽便在没有月亮的星空下挤来挤去的“玩闹”了起来。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合适,但这种不合时宜的嬉闹反而让芙洛拉暂时忘记了这场梦,忘记了他们即将永远的离开这种简单的幸福。 第两千七百二十八章 苏醒 猫与独角兽一起在夜空中飞行,在某一个瞬间,强烈的窒息感让芙洛拉·温斯莱特睁开了双眼。她下意识的挣扎了几下,随后才意识到自己正维持着人类形态被夏德拉着,从湖底缓慢向着湖面游去。 两人耳边同时出现了声音: 芙洛拉\/外乡人,你感知到了亵渎,你对“节制”有所感悟。 暖黄色的温暖的光芒正让她快速复苏自己的身体,但仔细看分明是趴在夏德头顶的猫的尾巴在发光。 向上的过程并不漫长,岸边拽着锁链的人相当用力,以至于当夏德牵着魔女离开水面的时候,他们一度以为自己是飞出去的。 “他们回来了!夏德成功了!” 银色的火把被众人高高举起,随后便是伊露娜兴奋的喊叫声与向着湖边靠近的一系列脚步声。 “我们没事!先回营地,你们不要靠近湖边。” 同时夏德也大声说道。 适应了水下昏暗的眼睛无法立刻适应周围聚集而来的火把的光芒,所以死亡的大魔女便闭着眼睛蜷缩着身体,任由湿漉漉的夏德将湿漉漉的她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来,与周围的人们一起回到了营地中。 湖边的要素与灵依然紊乱,刚才夏德下水之后岸上的姑娘们显然也经历了激烈的战斗,但看起来有十三阶大魔女在场,这里的战斗也没有付出什么代价。 而回到营地后,立刻便有人递来了毛巾,温暖的营火让逐渐让芙洛拉·温斯莱特从一系列的事情中回过神来,旋即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多?夏德从哪里找来了这么多人?” 她被夏德抱着放到了篝火旁,此刻睁开眼睛,才看到不少人正围住她并一脸关心的看着她。 贝尔小姐拿着毛巾弯腰为她擦拭头发,很擅长处理脏衣服的玛蒂尔达则为她烘干了裙子。 火光下的那几张正担忧的注视着她的脸她不会认错的,眉心有着胎记的是女伯爵,苍老的面孔是老魔女,年轻的黑发姑娘是空间的大魔女,还有那位晋升十三阶的金发女歌剧演员: “贝拉、卡珊德拉婆婆、艾玛还有凡妮莎?你们怎么在这里?” 她此时才了解了梦中夏德所说“有人来救我们”是什么意思,但又旋即意识到夏德能找来这么多人意味着什么。 而见她还能说出每一个人的名字,魔女们便也都放心了。 “是夏德找我们来的,他说这边出现了大事。这样看起来,维斯塔林地只有你一个还是太危险了,应该让阿黛尔把艾玛也派来。” 卡珊德拉婆婆于是说道,温斯莱特小姐下意识的反对: “不,暂时只有我一个就足够了......婆婆,你果然也认识夏德?” 老魔女笑呵呵的不再说话,于是凡妮莎又询问道: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夏德找到我的时候,我真是吓了一跳呢。” 她将手放到了芙洛拉的额头上,来自于大地的治愈力量帮助她恢复体力与精神,但实际上芙洛拉除了现在有些冷以外并没有感到不适。 “其实让艾玛先过来也可以,就算不为了帮你,也是为了帮夏德。” 女伯爵在一旁插话道,而黑发的空间大魔女则笑着没说话,她当然不反对自己立刻来这边。 “贝拉,这么说起来,前段时间我让你帮忙占卜夏德的来历......” 月湾的女伯爵笑着不说话,眉心胎记在火光下倒是很明显。 芙洛拉猛地摇了一下头: “我感觉就算是醒了,我也有些分不清楚真假了,你们都在说谎,又或者只有我一个人看不清楚现实?请让我先清静一下,我现在脑袋很乱......所以,到底有多少魔女认识夏德啊?” “反正不是所有人。” 西尔维娅小姐这才开口。 夏德没在她们身边,而是和露维娅、伊露娜以及丹妮斯特小姐核对刚才岸上发生的情况,蒂法正在为他烘干衣服。 海伦与格蕾斯则在一旁和那精灵姑娘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看上去精灵姑娘并不害怕她们,这倒是与艾米莉亚有所不同。 “你下水以后,湖中的怨念便爆发了。原本露维娅带着小米娅在营地中,但你的猫一下就冲了出去。我们谁也拦不住它,而且它看起来也不怕爱情湖。” 伊露娜这样说道,夏德则看向紫眼睛的姑娘: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异常吗?” 露维娅轻轻摇头,将长杖也还给了他: “没有,你指的异常是什么?” 夏德却分明在此刻看到了她的影子忽的点了点头,于是心中了然: “没什么,只是有些担心而已。芙洛拉能够被救出来就好,其他事情我之后再处理。” “我有个提议。” 十八岁的红发少女在一旁说道: “现在看来维斯塔林地的危险性还是大大超出我们的预料,既然魔女议会的人手这么充足,那就留下来一些人吧,总不能每次都要额外再去找人。” “我需要考虑一下,更多的人也意味着更高概率的危险。” 他和猫身上的湖水都已经被蒸干了,刚才从湖中苏醒时,猫果然还是猫的形态,它并没有又忽的变成了威风凛凛的“黄金狮子”。 救援计划相当成功,之后夏德和芙洛拉都被众人分别检查了一下,确定两人真的没问题,这场救援行动才真正的算是结束。 至于那块不知效果的遗物衍生物石碑,在格蕾斯与海伦的建议下,夏德将它重新投入了湖底,让它回到了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也不知道这动作是触发了什么,总之在石碑沉入水底之后,那些在湖底沉着的其他受害者们,包括琳达·班纳特在内,居然纷纷都浮了上来。 这并非是夏德和魔女白天来时的爱情湖的力量被触发,而是他们也被这座大湖释放,在湖水流动中被推到了岸边。 不过这些人并没有立刻苏醒,他们都是普通人,而且就算是最后一个进入湖中的琳达·班纳特小姐都比夏德和芙洛拉在梦中度过的时间要长。 这些人中,大部分人永远也醒不来了,只有少数几个意志坚定并且入梦时间短的人才能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当然,夏德也没有忘记琳达·班纳特被吸引进入这里,是她自己贸然使用了这里的湖水。因此他不打算秘密将这些人送进城里,而是打算将这里的事情告知教会。教会处理这批人的同时,也能重新封印这座湖。 虽然所有人都获救了,但“爱情湖”依然是爱情湖,倒映着星光的大湖依然在等待着渴求幸福之人到来。 事情暂时结束,虽然此处很危险,但营地暂时没有撤离,魔女们要采集一些本地的泥土和植物样本带回议会与报告一起封存,以警示往后的魔女们此处的危险。 当然,湖水她们是不会采集的。 和露维娅她们确定了刚才岸上发生的事情以后,夏德便又在篝火边找到了被魔女们围起来检查身体的芙洛拉。 大家对她如今的“猫头鹰”身份很感兴趣,只是碍于保护她的尊严以前无法开口询问,但现在可是一个好机会。 于是不耐烦的死亡的大魔女赶走了自己这些“烦人”的同僚们,只留下卡珊德拉婆婆和她说话,不过她依然显得闷闷不乐。夏德和贝琳德尔小姐擦肩而过,后者冲他抛了个媚眼,然后便带着玛蒂尔达去找露维娅了。 关于占卜的事情,她还想和露维娅谈一谈。 “芙洛拉,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夏德问道,坐在了斯威夫特小姐拿来的垫子上。卡珊德拉婆婆也笑着看向芙洛拉,后者有些颓唐的坐在火边,向着夏德靠近了一些以后,便直接歪着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家当然都看到了这一幕。 “感觉很好,身体和精神都很好,只是有些......失落吧。” “分清楚梦境与现实,对魔女和环术士来说都很重要。芙洛拉,你的梦醒了,但你看上去却不愿意醒来。” 慈祥的老魔女像是看透了一切,她的右手抓住温斯莱特小姐的左手,左手则盖在她的手背上: “我不担心你的情况,芙洛拉,自你还是魔女学徒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比谁都要坚强,你背负着死亡的力量却还能展现出如此强大的自然变形天赋就是证明。” 其实卡珊德拉婆婆身为“黑暗”的大魔女却完全没表现出任何黑暗面,这才是真正的可怕。 “如果你贪恋梦中的事情,就去想想看,现实是否会发生比梦中更有意思的事情。” 芙洛拉·温斯莱特毫不避讳的看向夏德: “梦中有的,现实中当然也有。但梦中......只有我一个。” 她又看向正在忙活着的其他人,贝拉·贝琳德尔正在和露维娅站在陆行鸟营地那边交谈,艾玛·西尔维娅正在解答多萝茜关于传送门开启技巧的疑问,凡妮莎·贝纳妮丝则在和格蕾斯·海伦一起保护着进行调查取样的姑娘,大家都有事情要做。 第两千七百二十九章 别无选择 见到芙洛拉看向其他魔女们,夏德也明白她的意思是“现实里有很多人”。 卡珊德拉婆婆看向了夏德,眼神中倒是没有责怪的意思。她将温斯莱特小姐的手送到了夏德手中,魔女也没有反对,而是想知道夏德会不会说“大家在一起更有趣”之类的话。 夏德看着她的眼睛: “对于你们魔女来说,我如果只认识你们中的一个,那么迟早会被整个魔女议会追杀的。” 简单的话说出的是最简单的事实,芙洛拉·温斯莱特的确无法反驳这一点: “所以,这是我的错了?” 说完就有些后悔,因为这听起来像是自己在耍脾气,而夏德说的的确很对,他这种免疫魔女诅咒的存在,如果不能处理好和大多数大魔女的关系,那么等待他们的绝对不只是跑到世界偏僻的角落隐居那么简单。 好在夏德并不在意,他笑着说道: “是我的错,我有些太贪心了。按照嘉琳娜的说法,我想要掌控整个魔女议会。” 就连卡珊德拉婆婆都和蔼的笑了起来,站在老魔女身后的斯威夫特小姐甚至还替夏德辩驳道: “夏德才没有那么想呢。” 但至少猫头鹰小姐已经想明白了,虽然竞争的激烈程度超过了她的想象,但至少她不是第一个或者第二个,不用背负“背叛议会”“不忠诚”的心理负担。甚至因为前人们已经铺好了路,她安安心心的和她们一起走就好,生活几乎没什么改变。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忽然感觉其实醒来也很不错,梦中的生活虽然幸福温馨,但未免有些太枯燥了。于是她轻轻挠了一下夏德的手心,然后又左右看了看,好奇的问道: “凡妮莎都到了,嘉琳娜没来吗?” “我没让她来,以防止我们全军覆没的情况下没人去找救兵。刚才我已经拜托海伦和格蕾斯将纸条送回托贝斯克了.今晚还真是辛苦了她们,跨区域开传送门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既然说到了这个话题,夏德便转身向没有走过来的姑娘们说道: “多萝茜,露维娅,快过来,我给你们相互介绍一下。” 其实一直在偷偷听着这边对话的两位姑娘便都转过了头,贝琳德尔小姐笑着冲露维娅使了个眼神,紫眼睛的姑娘挑了下眉毛,然后大方的走了过来。 多萝茜也暂时告别了西尔维娅小姐走向了营地中央篝火,于是温斯莱特小姐想要站起身,但被夏德按住了: “不用起来,你再休息一下。” 女仆们已经准备好了坐垫,多萝茜和露维娅于是也在火边坐了下来。火光照亮了她们靓丽的面容,芙洛拉现在已经知道这两位可是能够从嘉琳娜手中“抢人”的姑娘,因此对她们非常重视: “你们好。” 她伸手和两人握了一下,夏德则分别介绍了露维娅和多萝茜的身份。 多萝茜如今已经凭借《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成名,芙洛拉当然知道她,甚至还说自己也很喜欢她的故事。 至于露维娅,夏德考虑再三,还是这样介绍道: “露维娅·安娜特,这是我的未婚” “我是第一个和夏德确定关系的姑娘,虽然我认识夏德的时间比伊露娜、多萝茜和嘉琳娜都要晚一些,好在我下手比较早。” 这已经不是露维娅第一次打断夏德的介绍了,她那紫色的眸子笑盈盈的看着死亡的大魔女: “夏德向我说起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很高兴见到你,芙洛拉·温斯莱特小姐。” “我也很高兴” 魔女有些惊疑不定,一方面是因为从短短几句话,以及周围其他人的态度看出,面前这个自己从未听说过的占卜家似乎才是夏德身边最重要的人; 另一方面,她看着那对紫色的眼睛,不知为何总有种说不清的危险感觉,这感觉甚至比爱情湖给她带来的威胁还要大。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说话时断断续续显得很奇怪,一旁的卡珊德拉婆婆以为她是在担心,于是便又开口道: “安娜特小姐是很有本领的人,她的占卜手段并不比贝拉要差,你们这次能够得救就多亏了她。” 于是灰黑色头发的魔女又是道谢,然后看看夏德的脸,又看看露维娅的脸,心中得出了莫名的结论: “他们看上去,都是有决心和手段改变世界的人,从长相和气质来看倒是很般配.哦,我在想什么?”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完全没有因为这么多的大魔女都“比不过”眼前的普通姑娘而疑惑或者不服气,而是在心中下意识的感觉露维娅·安娜特的确与众不同,是可以与她们相比的。 湖边的营地在这天晚上十点左右开始拆除,一行人有序退出了爱情湖周边的林地,只留下那十多个暂时被保护住的人们躺在距离湖岸很远的地方,教会很快就会前来带走他们。 夏德是最后一个离开这里的,他抱着小米娅站在湖边,看着脚下被湖水推上岸的香水瓶,刚才用它召唤了“欲望”以后,夏德便没有捡起它。 “您在忧虑吗?” 格蕾斯和海伦也还没走,姐妹两人牵着手来到了他的身边,白裙的姐姐格蕾斯弯腰将瓶子捡了起来,将其递给了夏德: “但别无选择不是吗?” “是的,别无选择。” 他将瓶子接过来收进了口袋里: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绝对不能完全信任它,但它忽然弄出这种事情,还是让我很意外其实仔细想想,我对它的信任似乎不知不觉中抬升的太高了我放下了警觉,我承认这是我的错误。” “也许是因为漂亮的人形遗物,都有着魅惑您的能力。” 海伦笑着说道,踮起脚尖亲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 “走吧,先生,今晚的事情暂时结束。我想至少这件事之后,那位女士应该会收敛一些。” “你们看到了什么?” 夏德于是问道,姐妹两人却都笑着不肯说: “您今晚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前来支援的大魔女们都不打算在本地过夜,因此最后还是多萝茜融合了格蕾斯与海伦后,开启传送门将大家都送了回去。 温斯莱特小姐和丹妮斯特小姐在一旁旁观了整个过程,后者对空间被选者的存在形式终于有了深刻的了解,而前者感受着那不同寻常的力量,抿着嘴什么也没说。 魔女们倒是想要将自己的一部分追随者留下来帮忙,但最后都被夏德拒绝了,现在的人手完全够用。而随后露维娅、多萝茜和明天就要离开托贝斯克的伊露娜,也都分别返回了托贝斯克。 格蕾斯和海伦是最后走的,姐妹两人变作的蝶群围绕着夏德飞了好一阵子才离开,今晚真是多亏了她们两个。 夏德则是带着猫随着女士们一起返回了城中,将她们送回到了手风琴旅馆后又说道: “我今晚住在这里吧。” 刚才露维娅走之前夏德已经和她说过这件事情了。 十八岁的红发少女对此并不意外,知道他还在担心从梦中苏醒的魔女。而贝尔小姐更是直接询问: “那么你要住在321号房的哪里呢?需要通知旅馆加床,还是在沙发上凑合一下?” 但魔女拒绝了: “你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夏德看向那红发少女,于是后者帮夏德问道: “芙洛拉,还是感觉精神不对劲吗?不如让夏德留下来吧,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他也好立刻处理。” “不,我只是” 她和夏德对视了片刻: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想要自己思考些事情。明天见吧,夏德,明天见。” 说着抿着嘴向前一步,就这样当着自己的好友与学徒,吻在了夏德的唇上。随后两人分开,她捂着嘴,或者说捂着脸走向了盥洗室。 “她害羞了。” 丹妮斯特小姐笑着说道。 “小姐只是还有些不适应。” 贝尔小姐则这样说道,夏德摇了摇头: “她没事就好,爱情湖的事情暂告一段落,我也先回去了,明天见。” 水晶鞋丢下,夏德消失在了维斯塔林地。 (小米娅奔跑中.) 今晚消耗最大的其实不是夏德,而是多萝茜。红蝶双子本身是最顶尖的天使级遗物,但作家小姐即使有被选者的身份,却也只是七环术士。 今晚连续开启传送门,即使有蕾茜雅分摊消耗她也真的累坏了。 夏德回到家中以后伊露娜便告别离开,露维娅正在盥洗室洗漱,结束了宴会在家中焦急的等消息的嘉琳娜则给了他一个拥抱,并告知他凡妮莎已经和希里斯离开了,明天她们要和本地文艺界的同行们开交流会。 “多萝茜呢?” 夏德没看到作家小姐。 “她去侧卧休息了,她还让我们告诉你不用去看她,她现在需要的只有休息。” 虽然这样说但夏德还是去了侧卧,小心的牵住金发姑娘的手在床边坐了一阵子,才又小心的离开,却没注意到房门关闭后多萝茜脸上的笑意。 第两千七百三十章 长发露维娅的力量 今晚嘉琳娜也没离开,不过她和蒂法她们一起住在了楼下,将楼上留给了夏德和露维娅。 时间已经很晚了,今晚的家中便没有开展其他家庭活动。夏德为今天救了自己一命的猫准备了可口的夜宵,并让它睡在了自己的枕头边。 而当午夜的钟声敲响,与露维娅相拥的夏德不出所料的便再次在梦中见到了那破败的家。 每次使用黑色时间钥匙后才能见面,是长发露维娅给她自己定的规矩,以防止她的灵魂携带的污染影响夏德。但事实上,只要她愿意,两人是可以随时见面的。 那长发姑娘依然在房顶昏黄的天空下等着夏德,当夏德坐下来并与她相拥在一起后,她这次是笑着开口说话的: “你放心,那条美人鱼不会再做类似这次的事情了。” “果然是你在我下湖期间动手了吗?” “夏德,你把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留给我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不过我没有动用力量,是小米娅.不要问它的事情,有些事情我现在无法回答。” 她亲昵的抱着夏德: “那条美人鱼代表着的是最为纯粹的‘欲望’这一概念,你逐渐的对它产生信任感,甚至感觉它还不错,那并非你的错,具有灵魂和智慧的生灵没有任何一个能够摆脱它的影响。 但这次的事情只会发生一次,以后你可以放心和它交谈或者合作。” “小米娅这么厉害吗?” “为什么不能是我这么厉害?” 紫眼睛的姑娘撒娇似的说道,夏德于是吻了她一下,露维娅对此很满意: “我和欲望也曾打过交道,但我们也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它的起源我是知道的,但同样无法告知你。它很古老,是的,相当古老。其力量的源流来自于混沌之神,因此魔女们的力量才能有效压制它。” “我能有什么办法知晓它的来历,甚至掌握对付它的方法吗?” 夏德又问,露维娅摇摇头: “夏德,这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好吧,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一定要这么做。是这次芙洛拉·温斯莱特差点遇害所以吓到了你了吗? 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点,‘欲望’处于活跃期,你的任何调查都会惊动它。所以我建议你去第五纪元找线索,魔女们的时代超凡者们不仅比这个时代普遍更强,而且‘欲望’的活跃性也更弱。 如果有机会去翻阅正神教会关于‘欲望’的记载你会发现,‘欲望’在第五纪元相当安静,甚至像是一整个纪元都在被封印状态。” 这话说得像是她翻阅过那些记录。 “第五纪元.克洛伊那边会有线索吗?” 夏德问道,长发姑娘想了想: “第五纪元早期的话.我从未像你一样,仅靠时间钥匙就能完美的穿越时间,所以我也无法给你确切答案。但那个时代肯定有线索,至于你说的冰之魔女是否能够提供帮助,这就很难说了。” 她轻轻嗅着夏德灵魂上的味道,心中明白吸引芙洛拉·温斯莱特的大概就是这个: “那条美人鱼其实对混沌之神有很深的怨恨,注意警告那些还没有十三阶的魔女,不要单独面对它。欲望和混沌的古神的关系,与我们这个世界的开始有关,与上古时代的传说有关,与最初的神明与最初的生灵们有关。” 她的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悲伤神色,但就连“她”都没有提醒夏德这一点: “好在比起最初的纪元,如今的欲望已经相当弱小了。” “露维娅,它这样也算是弱小?月湾之战时,它可是挡下了无名长子的一击。” 紫色的眼眸注视着他: “夏德,在被现在的人们认为是‘神话纪元’的最初的时代,‘欲望’便已经是整个世界最危险的东西了但对于维斯塔林地来说,爱情湖绝对不是那里最危险的区域。” 夏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紧紧拥抱着自己心爱的姑娘: “那么你能告诉我你有多强吗?今晚那条美人鱼绝对注意到你的不同之处了,你说它不会再找我的麻烦,我担心它会再找你的麻烦。” 长发姑娘笑着更开心了: “这个你就放心吧,它可不敢来找我。我们之前没有谈论过我全盛时期的力量,但夏德,你化身成神时,可以重启第六纪的时间吗?一切从头来,就像是我曾多次做的那样。” 夏德立刻摇头: “我做不到。” “但我做到了。你知道吗,夏德,我重启第六纪元是因为不愿意面对世界迎来的最后结局,我想要找到通往不同结局的方法。但就算我对那些结局不满意,但我仍然是唯一一个通过力量达成了结局的人,你明白吗?” 这下外乡人就明白了,如果用游戏进行比喻,虽然每次“呢喃诗章”的游戏达成的最终结局都不是露维娅想要的那个,但至少她每次都是满级通过了游戏,而且每周目都在增补缺失的成就、建立未达成的人物关系、搜集重要文件、寻找遗漏的关键道具。 虽然用游戏来比喻正常的世界肯定不准确,但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至于以“满级”的状态迎来一次次世界终末的长发姑娘的全盛形态到底有多厉害,外乡人暂时想不到,但她绝对拥有过神明的力量。而“欲望”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改变不了“节制之神”封印过它,鱼人们利用神性也封印过它的事实。 想明白这一点夏德就放心多了: “今天我们不谈这个,虽然我睡了一整天,但我仍然感觉自己很疲惫。爱情湖的事情就此画上句号,我不想再去理会那个地方了。” “你很累了吗?我还以为,你想要做些其他事情呢。” 屋顶上的姑娘笑着说道,然后向夏德伸出了手。她一会儿就会哭出来,她总是在那种时候哭泣,这算是长发与披肩发的露维娅为数不多有很大区别的地方。 充足的运动与休息有助于身心健康,因为夏德说爱情湖底那一整天的梦境对他也有影响,他有些担心今晚入梦会再次梦到那片湖,所以长发姑娘便主动占据了他一整晚所有的梦境时间。 而这也就导致了,当周三一大早露维娅醒来的时候,她捂着脑袋好半天才坐起来: “夏德,你知道吗?我昨晚的梦中全部都是你,是的,一整晚我们好像都在我是这种姑娘吗?还是说我依然担心你醒不过来?” 全新的一天从女仆小姐们的早餐开始,早餐过后各位女士便分别离开继续自己的工作。而“自由职业者”多萝茜则稍微晚走了一会儿,毕竟她身为作家又不需要坐班。 “昨晚极限施法打开传送门,也让我们获得了新的提升。” “现在你和蕾茜雅也能开启传送门了?” 夏德很是惊喜。 “当然不是,那要等到我们到达高环才可以。是这样的本领,稍等一下。” 于是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夏德猜测她这是在等待蕾茜雅。没多久,多萝茜便笑着说道: “现在演示给你看,请不要眨眼。” 说着她原地转了一圈,再转过身的时候,金发变作了红发,蕾茜雅已经笑盈盈的看着夏德了。值得一提的是,蕾茜雅此时身上的衣服全部加起来,用料大概还没有一顶帽子的面料那么多。 “我在浴池,约德尔宫的人们可不会像你一样起的那么早。” 蕾茜雅拥抱了夏德一下: “怎么样?现在不仅是交换灵魂,交换手中的东西,我和多萝茜已经可以随时随地相互交换位置了感觉这样更方便了呢,我可以更经常的用我自己的身体和你幽会了。” 她笑着亲吻了夏德,公主殿下认为大清早就能看到夏德代表了这一天都会很幸运。 “这是很不错的开始,随着你们越来越强,对于空间的掌握也会越来越熟练。西尔维娅小姐、你和多萝茜、格蕾斯与海伦,你们都能随时开启传送门的时候,一些麻烦就不再是麻烦了。” “你在意的居然是这个吗?” 公主殿下凑近了夏德的耳朵: “我和多萝茜的这种交换,属于我们的本能天赋而非咒法,因此不需要消耗灵只需要消耗体力。周四,明天,可就是红蝶之日了,我的骑士啊,我们会让你知道公主们的厉害。” 蕾茜雅再次笑着吻住了夏德,并在下一秒变作了衣服有些潮湿的多萝茜,看起来公主殿下的浴室里已经蒸汽弥漫了。 多萝茜在早晨七点半才从圣德兰广场六号离开,而夏德则在上午八点迎来了提着手提箱的奥古斯教士: “还好你没走,真是抱歉啊,说是三天准备好,结果让你多等了一天。” 老教士这次为夏德送来了修复年轻魔女麦康纳小姐手中钥匙的遗物,或者说是遗物衍生物。 第两千七百三十一章 修复树脂 教士的手提箱中装着一只玻璃罐,罐子里是白色的粘稠胶体。胶体本身的确有着低语要素,但并不强烈。 “这是贤者级遗物坎德拉的重生之树的衍生物,你知道重生之树吗?将残缺的尸体或者腐坏的尸体放到树下,在经过三个日月循环后,尸体就能还原为最佳状态。 这是很实用的功能,虽然不是复活,但尸体复原也很重要。当然,这树也存在限制,无法复原骨灰,也无法复原死亡时间超过1000年的东西。” 教士介绍道,夏德也知道这个遗物,目前重生之树被收容在自然教会,这在他的课本上提到过。 至于这棵树的负面特性,则是被树复原的尸体由于太过于完美,非常容易遭到亚空间生物的侵蚀,而完美的尸体也属于遗物衍生物,再加上亚空间中的鬼东西,因此只要出现麻烦就不是小事。 至于重生之树的树脂则被称为“修复树脂”,这种遗物衍生物除了能够起到劣化版的修复尸体的效果之外,也能用来充当胶水修复一些破损的普通物品乃至炼金物品。 通过合适的调配,可以让树脂的功能发挥得更好。而眼前的这一罐胶体,显然就是经过了奥古斯教士特殊调配的树脂。 “将破碎的钥匙拼凑起来,然后将其整体挪移到罐子里,直至树脂将其完全覆盖。” 奥古斯教士说着这些特殊树脂的使用方法,并强调道: “如果我还没有老糊涂,大概五分钟左右你说的那把钥匙就能还原回原本的模样。这瓶树脂大概还能剩下一些,你可以留着去修复其他东西。” 虽然夏德的奇术岁月之息可以倒流时间,但他倒流时间有范围限制,而这树脂对千年内的破损都有用,因此这是很不错的好东西。 “那就谢谢你了,教士。还有,能让我看看你被帽子遮挡住的左眼吗?” 夏德又问道,老教士无奈的摇摇头: “我就是怕你担心才戴上帽子的,这没什么问题。” 他摘下了自己黑色绸布帽子,露出了像是失明一样的灰色左眼。夏德与那只眼睛对视了一下,那眼睛很不自然的在眼眶中转了一圈。 “教士,这很明显不是正常现象吧?” “喵!” 茶几上的猫也叫道,奥古斯教士则示意夏德可以触碰他的眼球: “这只是融合状态下的正常反应,大概一两天就能好。你自己感受一下,是否有什么不对劲。” 夏德也没有和他客气,真的伸手触碰了那只灰色眼球,片刻后收回了手: “要素虽然很强,但也很平衡。好吧,看起来只是外观出了问题,我还以为又是……” “虽然我比你们都要弱,但还不至于一年失控两次吧?” 奥古斯教士也知道夏德是担心他的情况: “如果有问题,我会去找你和比尔的,但这次真的是正常现象。这眼睛正在向魔眼蜕变,我现在已经可以选择用另外的视角来观察这个世界了。” “那么你现在看我和小米娅有问题吗?我是指和其他人有不同吗?” 他一下拉来了茶几上的猫,教士于是对着一人一猫眨了眨眼睛: “你大概误会了,我是说我可以看到死者的世界,这有助于探测亡灵、生死边缘或者某人是否有重病。你和你的猫和这些都无关,你们很正常。” “这样啊……” 教士还要赶回教堂组织今天的活动,也没有在夏德这里停留太久。夏德将老教士送到了楼下门厅,还给了他一袋溪木镇产出的苹果当礼物。 房门关闭,教士也走入了圣德兰广场热闹的人流中。他掂了一下那只口袋,决定拿回去把苹果分给教堂唱诗班的孩子们吃。 向前走了几步,拉特·奥古斯又转头看向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墙体。刚才一路走来,末日将至、万物终亡的色彩几乎遍布在了每一处视野能够看到的地方,但唯独走入圣德兰广场以后,那色彩变的极为淡薄。 特别是进入了圣德兰广场六号以后,象征着终亡的色彩几乎完全消失了。而这似乎意味着,侦探持有的这处房产有可能会在必将到来的末日中,成为最后矗立的建筑。 “所以,迷锁终末之城托贝斯克显现的景象,才会是黄昏下的这里吗?侦探果然见到了终末时的模样。” 老人摇了摇头,走入到了拥挤的人流中去了。 “喵”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带上你的。” 送走了教士回到了二楼,夏德将猫很轻柔的从地板上抱了起来。猫的琥珀色大眼睛还在盯着夏德,夏德则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昨晚一直没机会对你说,昨天真是多亏了你。” “喵” 猫像是并不懂夏德说了什么,只是用毛茸茸的侧脸蹭了蹭夏德的手。夏德笑着又揉了揉它,并决定最近几天找时间洗洗猫,然后带它吃一顿大餐。 这算是恩将仇报吗? “不过我很好奇,米娅,平时你不喜欢出门,为什么却喜欢跟着我去过去的时间?过来让我变成玩具,你瞧,你总是这时候最乖——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2025年夏,西大陆,黑沙码头。 事件:送别。 持续时间五十分钟(3/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与凡人一起等待即将离去之人。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迹灵符文树。 “五十分钟太短了,这次完成任务后如果我真的能够再见到克洛伊,可以让我多留一段时间吗?我不会改变过去的!” 他在雾中发出了请求,而在片刻的等待后: 外乡人,你需要完成任务后才能提出请求。 “是的,我明白。” 夏德于是继续向前一步,鞋子便已经踩踏到了黑色的沙砾。 阴暗的天空、稀薄的雾气、单调的潮水声,一下将他今早的好心情彻底毁坏了。压抑和抑郁的情绪出现的同时,他不可避免的再次想到了昨天的那场梦,想到了梦中的他与芙洛拉·温斯莱特。 猛地甩了一下头,将杂念压制下去,随后向着潮水的方向前进。如果有可能,夏德还是希望以后这种怪异区域的危险,能够是比较具象化的怪物或者自然灾害,甚至是“蠕虫洞窟”的那种恶心虫潮也可以,而不是这种扰人心态的精神干扰。 微弱的火光在远处的水边显现着光芒,而随着夏德的靠近,他发现火边依然是三人。这说明这次没有来新人,但也说明尼尔森先生的妻子依然没来。 他稍微加快了些脚步,而等他来到篝火边的时候,已经和身为持火修女的姐姐见过面的十三阶大魔女阿妮亚·布洛克女士和等着修复钥匙的年轻魔女麦康纳小姐也转头看向了脚步来源的方向。 三人看上去情况有些糟糕,尼尔森先生面色苍白像是精神受创,麦康纳小姐的左手被枯黄的绷带紧紧缠绕着,看起来那只手胀大了一圈。而十三阶的布洛克女士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但精神同样不佳。 “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德急忙问道,在尼尔森先生和布洛克女士之间的位置坐下,当然,前者的位置几乎是两位魔女的对面。 他一边提问一边又取出了小米娅,猫的出现让篝火像是变得明亮了一些。 那魔女回答道: “你走后又来了新人。依然是魔女,但对方的情况很糟糕,不仅是失控,她的灵魂像是被什么控制了。我看得出来,她想要通过重新开始,将那个控制她的东西洗去,所以就没有劝她留下来。” “船夫的确送她远去了,但是” 麦康纳女士小声的说道: “她的肉体溶解在了水中,灵魂解放,被载向了新的人生。但附着在她灵魂上的东西,却从水中挣扎着上了岸,那是上古的邪灵。” 布洛克女士晃了晃手指上戴着的那枚没什么美感的黑铁戒指,这是他们一起从沙滩上挖出来的狩魔印章,是过去来过这里的人们抛弃的东西: “还好有这枚印章,我们虽然没能彻底战胜它,但至少让它离开了。它去了那边,我也不清楚它最后会回归正常的世界,还是留在这个可怕的地方。” 魔女抬手指向了沙滩远离码头的方向,那里有着一片城镇的幻影,但似乎还有着更加怪异的东西。 总之,“黑沙码头”显然还有更多的秘密与故事,但身为过客的几人也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去探究。与那上古邪灵的一战中,还好有十三阶魔女在场,再加上从沙滩上翻找出的那些东西和夏德带来的物资,因此三人的受伤情况也不是很严重。 因此在确定了同伴们的状态后,夏德便说起了正事: “这次我大概就要和你们一起返回现实世界了,不过我们还要等等,等下一个人的到来。” 第两千七百三十二章 等待 既然树父给的任务次数是三次,那么要等待的人就肯定会在第三次来: “在那之前,我来修补一下麦康纳小姐的钥匙吧。” 夏德将懒洋洋的猫放到了腿上,然后翻找出了教士给的那瓶树脂。在说明了其效果后,年轻的魔女小心的取出了钥匙被击碎后的碎片,随后将它们拼凑出钥匙的形状。 由布洛克女士施法,让碎片维持着钥匙的形状飞入到了树脂中。 “大概等待五分钟就能修复完成。” 夏德将玻璃瓶的盖子重新盖好,然后让麦康纳小姐自己保管它。年轻的魔女很小心的将瓶子抱在怀里,看样子是不打算在夏德宣布时间已经到了之前松手。 “我想要向您打听些事情。” 夏德又对布洛克女士说道,在其点头后稍微压低了些声音,以防止被尼尔森先生和麦康纳小姐听到: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上古邪物。那邪物已经是遗物了,而且是最高等级的遗物——欲望,您听说过没有?据说它是最为纯粹的欲望的化身。” 说完后他还向着黑色的水域看了一眼,但很显然神明就在船上站着,就算夏德提问,那条美人鱼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十三阶的候补大魔女相当诧异: “我知道一个和你说的很类似的遗物,但你怎么会想要提到它呢?那东西自这个纪元初到现在,从未以真身出现过,少数几起与其有关的事故,也只是其力量残留下的影响。” “你这样说,我基本就肯定我们说的是一种遗物了。那么您知道它的起源吗?或者它的弱点?我现在只知道,那东西与爱情之神红心之锁有一些关联,和魔女力量的来源,古神混沌魔女也有关。” 布洛克女士深深皱眉,看了看护着那只玻璃罐的年轻姑娘和篝火对面的男人: “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我是不会和你谈这种话题的。首先我需要声明一点:它并非神明,而且书中谈起它的时候,不会直接称呼你提到的那个名字,而是称呼为‘美人鱼’。 你可以认为,当你知晓它的存在,并主动提及那个名字的时候,它可以感知到你在提及它,甚至能够知晓你的灵魂特征。不少第四纪元的文献都曾记载,有时仅仅只是提及这个名字就会立刻被情yu感染陷入癫狂。” 篝火照亮了夏德露出些许错愕表情的脸,这比它在第六纪展现的力量还要夸张: “所以书里面写过制衡它的方法吗?” “没写,只是说不要和它有任何的关联,就算是真的遇到了,不要去看、不要去听、不要去想,更不要尝试交谈。等到它认为你是一个无趣死板的人,它有概率放过你离开。” 所以夏德在冷水港的阿芙罗拉大宅地下遇到它的时候,做法就已经错误了。 “半神魔女也无法压制它吗?” 夏德便又问道,这次布洛克女士没能回答,毕竟她并非半神,而且也还不是拥有席位的正式大魔女。 五分钟的等待时间稍嫌无聊,和布洛克女士聊了几句,夏德又凑到了尼尔森先生身边: “我打赌你的妻子很快就会来,我这次赶时间,把你们送回去之后,还要趁着剩下的时间乘船去见我的爱人。所以,能现在告诉我,你的妻子到底为什么要来到这种地方吗?” 之前夏德也问过,但尼尔森先生就是不说。而此时听他这样讲,胡子邋遢的中年男人才终于肯开口: “我的妻子和我一样只是普通人,但她是一个魔女组织的成员,做一些文书和会计工作。” 夏德很理解的点点头: “普通人显然薪水更便宜,而且那些工作也没必要一定要让魔女们承担。所以,她遇到了什么事情.总不能是她婚内出轨魔女,然后感觉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对方,就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吧?” “不不,当然不是,而且魔女们也不喜欢和男人结婚的女人。” 尼尔森先生立刻否认,并没有对夏德的猜想生气,因为事情更严重: “您这种有强大力量的人大概不清楚,普通姑娘们其实从小就会想象自己也变成青春永驻而且力量惊人的魔女,我的妻子她.” “我需要纠正一下。” 一旁的布洛克女士插话说道: “魔女并非青春永驻,虽然魔女们也很有力量,但大部分姑娘永远只能止步低阶。也许在普通人看来这也很不错了,但其实大部分魔女从事的也只是帮助更高阶魔女打杂、助理或者跑腿的差事。那些低阶姑娘和普通女性的区别,只在于她们能够搓火球而已。” “搓火球”应该是指那些较为简单的基础秘术咒法。 “我走到这一步靠的不仅是努力还有运气,那边的麦康纳小姐能够遇到一位愿意传授给她知识的高阶魔女作为老师,是普通魔女做梦也不敢想的好事情。 我承认魔女的确比普通人有很大的优势,但也不要认为成为魔女后的生活就变得简单了。 觉醒天赋成为魔女后,还要想办法考入魔女学院,这需要自己去找书学习,或者到大城市参加魔女预科学校。在闭塞的小房间里和其他姑娘们挤在一起,看着蒸汽动力组合黑板前,不知哪里来的中年失意魔女站在浮空板上,讲各种枯燥无聊的题目。 然后是报名魔女学院,现在的平均考中次数已经超过五次了,这其中还有大部分人最终只能去那种学院长才勉强到达高阶的学校,而就算考中了公开招生的大学院,也无法和扎拉斯学社之类只能靠关系、天赋和运气进行一对一招生的顶级学府相比。” 布洛克女士是从底层一步步的爬上来的,对于魔女们的生态和社会相当熟悉。 尼尔森先生点点头,他当然不敢反驳高阶魔女的话: “我的妻子就是那种从小憧憬成为魔女的姑娘,但很可惜她没有天赋,也没有故事里那种在玩具店遇到了奇怪的人然后觉醒成为魔女的运气。” 这故事似乎有些耳熟,而希望镇的故事发生在第五纪元106八年,是如今的2025年的千年前。 “她保持着成为魔女的愿望,直到26岁才承认自己大概真的没天赋,所以嫁给了我。在我们生活的王国,26岁才出嫁的姑娘已经是老姑娘了。 但好在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只是我知道她心中还有着儿时的愿望,加入那个魔女组织成为普通工作人员,大概也和她儿时的愿望有关。” 他颓唐的望着面前的篝火,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以为她既然和我结婚,就应该明白她再也没希望成为魔女,但.也不知道是她真的一直没放弃,还是看着身边的魔女们她又重新拾起了愿望。 总之,她加入那家魔女组织后,经常去观察魔女们施法,有时甚至将魔女们施法用过的材料偷偷带回家。” 布洛克女士这次没开口,她差不多已经明白了。 夏德轻轻叹气: “我差不多能猜到之后的故事了。请继续,你没有劝过你的妻子吗?她的行为很危险。” “我劝过她,但唯独在这件事情上我根本劝不动她。一开始我也很担心,但就这样持续了好几年也没出事,我也就不再说她了。 大概在我进入这片码头之前的一年前,有一天她下班回家,很高兴的告诉我,她经过考核和允许,现在可以到组织中进行更关键的工作了。” “什么工作?” “看管仓库。不,别那么惊讶,当然不是魔女们的施法材料仓库,更不是书库,只是普通的物品仓库。她们的组织也面对普通人开展些业务,所以也有些普通用品。” “说起来,她参加的那个组织是什么?是大型组织吗?” 麦康纳小姐此时也抱着罐子问道,尼尔森先生摇摇头: “不大,只是在我们生活的西大陆拥有五六处分会。我不了解魔女的事情,但据说只能算中型。预言家协会,是的,是这个名字。” 麦康纳小姐摇摇头表示自己从未听说过“预言家协会”,她之前跟着自己的老师在物质世界各处旅行,其实没有在西大陆生活太久。 而出身西大陆的布洛克女士则对这个组织有些印象: “是那个占卜家组成的组织吧?听说她们存在很久了,而且占卜手艺还不错,但因为没出过十三阶大魔女,所以不怎么有名。” 而生活在预言家协会靠兜售“罗德牌”已经成为正神教会之下最大环术士组织时代的外乡人,则诧异的点点头: “我对预言家协会倒是有些了解” 甚至因为夏德的爱人露维娅也在协会工作,因此他居然对尼尔森先生有了更多的好感: “所以你的妻子负责看管占卜用品?” “是的,只是普通的占卜用品。罗盘、占卜牌、灵摆挂坠、通灵板.据说她们为了赚钱,有时候会将一些擦边的超凡物品卖给普通人,这属于违规行为。” 第两千七百三十三章 通灵板的预言 “兜售这些物品属于灰色地带,类似只是让运气更好一些的首饰,只要没人举报,当地的魔女治安官也不会派人去搜查。” 布洛克女士解释道,尼尔森先生则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 “我的妻子负责看守仓库,是因为受到了信任。她的工作于是变得轻松了起来,每天能够支配的时间也变多了。 我不知道她在那些上班的空闲时间里到底做了什么,只是在她升职的三个月后,有一天她回家的时候,带回了一块通灵板,她说这是她从仓库里找来的,自己花钱很便宜就买下了。” 篝火的光芒下这个坚强的男人的表情已经变得异常憔悴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我也没管她。之后又过了一周,她忽然失踪了,我发疯似的找她,但她两天后就失魂落魄的回来,然后告诉我......” 尼尔森先生面对着篝火深吸一口气: “那块通灵板让她看到了末日,让她知道了这个世界不可避免的结局。她变得疯疯癫癫,我感觉她被吓坏了。她说不出自己那两天去了哪里,整个人都变得很奇怪。 我把她留在家里,想要找医生为她看病,但她却自己跑出了家门,然后爬到了我们的城市钟楼上,敲响了应急的钟声,大声告诉所有人末日即将到来。” “她被逮捕了吗?” “是的,但在我去救她之前,她自己又跑回了家。我想带她搬走,去一个新的城市生活,但她却哭着告诉我去哪里都逃不掉,就算是死亡都无法逃离末日。” “我很好奇,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布洛克女士说道,但尼尔森先生也说不清楚,毕竟当时的尼尔森太太已经神志不清了: “我于是把她暂时藏到了乡下我的妹妹家里,想要等到风头过去了再和她一起离开。但她很快又失踪了,这一次她没有自己回来。 我不得已,只能去了预言家协会求助。那些魔女们也很关心这件事,不过她们是想要回收那块不知下落的通灵板,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把藏起来的通灵板给了她们,她们就为我的妻子进行了占卜,用了很大的代价才确定她来了这里。魔女们说她们可以把我送来,但没办法把我接走,但我还是来了。” “那么关于你妻子看到的末日,那些预言者们说过什么吗?” 夏德又很关心的问道,尼尔森先生仔细回忆了一下: “她们说一切都是那块通灵板导致的,她们希望我就算找到了我的妻子,也不要去听她讲的任何话。那些魔女们有些奇怪,不,我不是想要诽谤和侮辱她们!只是,我把那块通灵板给她们的时候,她们也表现的有些害怕。” 麦康纳小姐也询问道: “我不明白,你的妻子来这里是想要做什么?这里也没人可以让她宣传末日论吧?” 尼尔森先生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火焰: “占卜家们也不知道,但我大概猜到了。她虽然想要告诉人们末日的到来,但她才是对此最恐惧的那个。我不知道她到底知晓了什么,又或者那只是幻觉,但她已经被逼疯了,她被吓到了。 她大概是想要彻底遗忘这些,让灵魂彻底丢掉那些可怕的事情。她自己也说过,死亡也避免不了末日,所以让自己的人生重新开始,才是逃避那些事情的最好办法吧。” “那么按照你的说法,如果你的妻子是先自现实中失踪然后来到这里,为什么会变成你在这里等着她?” 夏德又问道,但这问题是布洛克女士解释的,她比所有人都了解这里的规则: “汉密尔顿先生,你进入这里的方法大概和我们不同。 看到远处天边的小镇了吗?我们这些自愿来到这里的人,总是先出现在那边的小镇里,独自一个人徘徊很久以后,才会向着这片沙滩出发。 似乎越是急于离开的人,越是会被小镇困住,而那些还在犹豫是否真的要离开的人,反而能够很快来到码头。” 夏德有些了然,而麦康纳小姐却小声的说道: “五分钟时间是不是到了?” 瓶子被递给夏德,打开瓶盖后,他直接将手插入那些树脂中,将钥匙拿了出来: “很好,完美!” 将透明的晶体钥匙对准篝火查看,火光可以让他清晰的看到钥匙上的每一个细节。如今所有的裂纹都消失了,要素平缓的在晶体中流淌,这钥匙被完美修复成了原样。 树脂如今被消耗了一半左右的量,这样一来夏德还能用它做很多事情。不过见小米娅这次没有凑过头去嗅,夏德便将树脂主动靠近了它,而嗅到了刺激性气味的猫立刻用爪子推开了他的手。 “真的修好了!” 拿回钥匙的年轻魔女已经热泪盈眶,她将钥匙妥善的收好,然后起身便给了夏德一个拥抱: “谢谢,真的谢谢。” “不用谢我,谢谢布洛克女士吧。如果不是她劝说你留下,我也没机会帮你。” 这样一来麦康纳小姐的问题也解决了,剩下的就只有等待尼尔森先生的妻子到来,然后夏德就能去见克洛伊了,他对此相当期待。 五十分钟的时间他一点也不想浪费,确认了尼尔森夫妻的事情以后,又抬头望向漆黑的沙滩,确定薄雾中暂时没有出现人影后便提议道: “我想看看当年,你的妻子到底用通灵板做了什么。我去询问一下船票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尼尔森先生,你和我一起出发吧。布洛克女士,麦康纳小姐,你们帮忙在这里等一下那位女士。” 安排好以后他便抱着猫来到了栈桥上,虽然很担心自己凑不齐船票,但还是决定先询问一下试试看: “我想和那边那个男人,一起去一年前他的妻子看到所谓末日的时候,这需要多少船票?我们依然不会影响时间,只是观看。” 船头站着的高大身影对夏德伸出两根手指: “些许灵魂的温度、一滴绝望的泪水。” 两张空白的卡牌于是飞到了夏德面前。 “不需要罪孽吗?” 夏德拿过卡牌并很是惊喜的询问道,他刚才就担心这个。而由黑雾构成的黑袍下的声音则回答: “不需要,但返程时要像上次一样。” 这是指由夏德撑船回来: “当然,这没问题。” 他立刻又回到了码头下的篝火边告诉了大家这个好消息,灵魂的温度布洛克女士有办法取,而绝望的泪水,麦康纳小姐居然说自己有: “老师教给我的魔女秘术中,有不少都需要眼泪作为施法材料。实际上我们是专精极端情绪与灵魂状态变化的魔女,因勇敢而生的剑、因嫉妒而生的诅咒、因爱意而生的祝福、因绝望而生的力量.......我在救了我的精灵们的聚集地苏醒后看到钥匙碎了,当时哭了很久呢。” 她小心的从自己的袍子里摸出了几只手指粗细的小瓶子,所有的瓶子都没有标签,但她仔细的嗅了一下后将其中一只瓶子递给了夏德: “这个是绝望。” 夏德于是又好奇的问道: “那么关于懦弱的秘术你们也有吗?” 因为“懦弱”本身不是夏德的罪孽,所以夏德获得了灵符文后,也不着急学对应的奇术,以防止影响自身的性格。但既然正好碰到了麦康纳小姐,他便好奇的问道。 年轻的魔女立刻点头: “当然有的,懦弱因恐惧而生,我们有秘术可以汲取懦弱转化为恐惧药水,这种特殊的秘药根据品质能够发挥不同的效果,老师给我留下的秘药里,有些一滴就能让纯血巨龙因恐惧而动弹不得; 还有,因懦弱而生的逃避的想法,能够实现类似空间跳跃的功能,但这需要一些恐惧的眼泪作为施法素材,而且老师说不能总是逃避,因此不建议我经常使用这秘术。” 她抿了下嘴,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就是因为想要逃避才来到了这里: “嗯,还有一个,老师说很多秘术其实都是可以相互转化的。比如控制光的力量可以产生黑暗,所以懦弱也可以在极端情况下产生勇气,虽然老师认为这种勇气通常会很鲁莽。 魔女秘术勇气之躯,以消耗自身目前所拥有的三分之一的以太为代价,使得身体变大膨胀。当然,身体强度和抗性也能增强,变大期间的施法能力也会增强。 而因为是固定消耗三分之一的以太,所以具体效果根据消耗量的多少来判定。不过如果高强度战斗,除了需要支付施展这个秘术时的以太以外,维持形态也会消耗不少的灵。 熟练之后,也能实现以更少的以太消耗实现局部膨胀,但这秘术的三分之一上限是无法突破的。老师说这秘术会让姑娘们变得太大,以至于看上去很不体面,我们原本的模样才是最美的,所以她只是偶尔用这秘术变大自己的手臂来进行一些搬运工作。” 第两千七百三十四章 通灵板树洞 麦康纳小姐很显然不只是擅长使用与情绪有关的力量,恢复正常的她很明显看出来了夏德对这奇术很感兴趣,毕竟这也是夏德遇到的第一个按照百分比来消耗的秘术。 “您对勇气之躯感兴趣是吗?这秘术需要的施法材料很简单,每次施法需要自己10英寸(约25.4)长的头发。但这秘术的学习不仅需要知晓懦弱与勇气,还需要有肉体变形天赋。而且请记住,施法期间绝对不能出现懦弱的念头,否则会立刻恢复原状并陷入虚弱状态。 您乘船远去期间,我会为您写下这秘术的学习方法,请不要和我客气,这是对您的感谢。” 夏德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进入1八54年以后他总是和那些尺寸大于他的敌人战斗,但他又不想每次都变成月光龙迎敌。 他的力量也许不输于那些敌人,但小体型对战大体型的战斗终归还是有些吃亏的。如果能够掌握这样的魔女秘术,至少如果再面对死徒,对方就算准备了战斗用的血肉躯体,夏德也能更顺利的获胜。 有了“绝望的泪水”,接下来就只需要灵魂的温度了。本着“谁的事情谁出船票”的原则,这次的灵魂温度显然需要尼尔森先生自己来出。 但布洛克女士拒绝施法: “汲取灵魂的温度需要直接触摸,我可不愿意接触男性。” 不过她也不是想要阻止这件事: “你不就是修女选择的持火的英雄吗?你自己来不可以吗?” “我记得我说过,我的修女没教过我这个。” 布洛克女士当然还记得这一点: “是的是的,真不知道你的修女到底是什么想法。 所以让我来教你吧,对于已经掌握初火的人来说,这方法很容易掌握,就好像你学会了走路很快就会奔跑一样。你已经从姐姐那里学了本领,应该不介意再跟我学习一下吧?” 这位十三阶魔女的教学方法相当简单,她举起自己的右手展示给了夏德,然后将右手贴在了她自己的胸前,两秒后右手拿开,掌心的空气变作了淡黄色,而且出现了扭动,这代表着的是灵魂的热量: “魔女秘术内在之火,这是持火修女们诸多秘法的起点,代表着的是火影响外界,姐姐说这秘法的起点源自于最初的年代。这秘术相当好用,只可惜不管从谁的灵魂中提取的温度,都只能作用于施法者自身。 好了,我已经展示了,你自己来试一试。” 夏德有些惊讶: “等一下,你只是展示了力量,但教学呢?” 布洛克女士也很惊讶: “教学?如果真的有天赋,看一遍不就学会了吗?我们的时代,判断魔女们的天赋都是这样做的。” 说着她便扯着夏德的右手,按在了夏德的胸前。随着魔女体内的灵流淌,带动了并没有抵抗的夏德的右手也出现了类似的秘术痕迹。 初火似乎很愿意响应这种力量,因此几秒后布洛克女士收回了自己的手,夏德也将手从胸口拿开,然后看到手掌中出现了一团跳跃着的金色的温暖的光。 外乡人,你掌握了咒术内在之火。提取自身或其他个体的灵魂的温度,这温度可以温暖灵魂、提高火焰抗性、提高诅咒抗性、提高即死抗性。注意,多次提取同一个体的灵魂温度,会导致灵魂的严重损伤。 受“神性余辉”效果影响,你可以将提取到的灵魂温度,分享给任何人。 “你瞧,我就说这种教学很正常。” 布洛克女士说道,夏德有些迟缓的点着头: “我在想,我回去之后要怎么向我的修女解释这件事,上次她看上去就有些像是生气了.为什么我的灵魂温度是金色的?” “因为你的灵魂很强,而且沾染了神明的力量。” 见多识广的十三阶魔女说道,然后又教导夏德将那团温暖的光塞回他自己的身体中。 明明这温度本身取自于他自身,但当温度重新回归,夏德还是感觉精神猛地一震,然后认为这咒术完全可以用于提高熬夜的效率。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夏德又施法取出了尼尔森先生灵魂的些许温度,并将其封存在卡牌中。因为尼尔森先生是普通人,因此对他施法后,他立刻表示感觉身体有些发冷,但好在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影响。 于是两个男人便告别了布洛克女士以及专心为夏德撰写魔女秘术资料的麦康纳小姐,在将两张卡牌交给船夫后,小船便载着他们缓缓的驶向了那片黑暗水域的深处。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乘船了,但坐在船沿上的夏德依然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围的黑暗。尼尔森先生捂着自己的脸坐在了他的对面,在有着篝火的沙滩只剩下一个黯淡的光点时才询问夏德: “先生,就算你能劝服我的妻子不要离开,但她还能恢复正常吗?我不担心你的力量,但我担心她总有一天,会再次主动来到这里。” 看风景的夏德将视线从前方突兀出现的浓雾上撤走: “所以我要先确定一下,你的妻子到底看到的是怎样的末日。我依然不理解她遇到了什么,只希望不是最坏的那种情况。” 小船驶入了浓雾区域以后,周遭单调的水声便也消失了。雾中的航行相当简短,而夏德则很好奇,前两次去“死亡”和第五纪的维斯塔林地,都因为事情发生地点都是水域附近,所以小船才能合理出现,但尼尔森一家的事情并不是发生在河边。 “那么小船也如何靠近呢?还是说我们要下船走一段距离?” 而很快他就明白了,随着小船驶出了白雾,尼尔森先生立刻惊叫了一下。就连夏德都诧异的半站起身,看着小船像是从星海中驶出,在空中沿着星光铺成的奇异“河流”,驶向了下方被煤气灯照亮的繁华城市夜景中的一处小公寓。 “好吧,星河也是河,这很合理。” 第五纪的城市样貌与第六纪1八54年很相似,蒸汽工业已经相当发达,管道架设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就连天际线也是被蒸汽工厂的烟囱和杂乱的管线妆点。 而不同之处在于,即使现在是夜晚,也能看到乘坐魔毯或者独自飞行的魔女在空中飞来飞去,这个时代的施法者可比下一纪元要多。当然,她们都看不到这艘自星海中驶出的小船。 小船在空中行驶比在真正的水面上行驶要稳的多,最后它停靠在了某栋小公寓的阁楼窗户外面,让坐在船尾的两人刚好能够通过玻璃看到阁楼内的景象。 “这是我的家。” 尼尔森先生小声的解释道,然后让开位置让夏德能够获得更好的视野,他知道一切都靠夏德了。 窗内并未开灯,但很快阁楼的门被打开,抱着一张巨大通灵板的中年女人走了上来。她看上去和尼尔森先生的年龄相仿,但大概因为总是室内工作而且很会保养皮肤,因此年龄看上去比尼尔森先生要年轻很多。 她依然没有打开阁楼的灯,而是将通灵板放到了从窗口投射来的月光下,自己则直接坐在了地板上。 夏德原本以为还要等一下,没想到几乎在下一秒,一大团白雾突兀的从那块木制通灵板中央的小窗户中冒了出来——那是通灵板的装饰,随后尼尔森夫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怎么消失了?” 看不到白雾的尼尔森先生立刻向夏德请教道,夏德则不可思议的问向了“船夫”: “等等,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那位女士去了终点?那块木头是个树洞?!” 船夫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毕竟祂在这件事中只负责运送两人。面对夏德的问题,神明也只是向他递出了手中的船桨。 夏德怔了一下才起身将船桨接了过去: “您既然不回答,我就默认是了。但这有些太夸张了吧,第五纪早期居然出现过这种东西?” “请问到底是什么?” 尼尔森先生还是不明白。 “这很难解释,我只能说你的妻子运气很好。” “运气好?” “自古以来因为这种原因失踪的人,没几个能够回来。而她去的地方,我更难想象她一个普通人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先回去吧你说,那块通灵板被你还给了预言家协会?” 这是夏德遇到的第一个维斯塔林地之外的树洞,他在维斯塔林地知晓“扭曲树洞”这种不合理的存在后,便向周围的姑娘询问过各大组织是否出现过这种东西。露维娅当然也在被询问之列,而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当时回答,预言家协会没有关于树洞的记载。 再考虑到年代久远,夏德相信第六纪元1八54年时,那只通灵板很可能真的已经不知去向。但他也相信,预言家协会在第五纪,大概率就知晓了末日的到来。 只是不知道第六纪元的罗德会长创造罗德牌体系,企图通过罗德牌这种大型仪式,以启迪要素重新编织串联稳定物质世界的做法,是否与此有关。 第两千七百三十五章 忘却 外乡人原本还在担心自己不会在空中划船,但等到他站在船头试图操控小船时,却发现这并不比在水面上行驶要困难,只是需要消耗自己额外的灵而已。 于是小船原路向着星空返回,并在某一刻突兀的进入到了一团浓雾中。 夏德和尼尔森先生于是顺利的又回到了黑沙码头,也就在两人从栈桥上走下来的时候,远处的沙滩上,一个踉踉跄跄的女人的身影,已经向着这边走来了。 “是她吗?” 篝火边的两位魔女也一下站起身,四人一同看向那道连鞋子都丢了的身影。而等她再靠近一些,尼尔森先生立刻冲了上去: “梅拉尼!” 这位女士恰好现在出现,怎么看都不是巧合。夏德于是回头看了码头边的“船夫”一眼,然后又看着尼尔森先生将他的太太拉到了篝火边。 与几分钟前见到的阁楼上的女人相比,这位女士的变化不大。只是原本她精神正常,此时却疯疯癫癫的像是精神病人。 她在努力对抗着尼尔森先生的力量,拼了命的想要登上码头: “乔治,为了我好,请让我离开吧。那些记忆,那些经历一直在折磨我的灵魂,我即使是死去了也得不到安宁。请让我乘船离开吧,乔治,如果你还爱我,请让我离开吧。” “能让她冷静一下吗?” 夏德问向布洛克女士,于是后者伸手在女人的额头一点,她立刻就昏迷了过去。 尼尔森先生立刻向魔女道谢,然后小心的将昏迷的妻子放到了篝火边的沙面上。 夏德将今天很老实的猫放到肩膀上,蹲下身将手按在了尼尔森太太的额头上,稍等片刻后他才说道: “看来刚才我的猜测没错,她的确亲眼见过末日。” “末日?” 麦康纳小姐捂住了嘴巴,布洛克女士则教导道: “凡人皆有一死,万物必有终亡,这个世界有开始就有结束,这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夏德也说道: “你们都请放心,末日虽然必将到来,但至少不会在你们的时代到来。” 年轻的魔女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布洛克女士则挑了下眉毛,感觉自己大概猜到夏德来自何处了: “我原本想着,即使有不愉快的记忆,我也能通过灵魂的秘术删除那些记忆,但现在看来她受到的影响直接根植于灵魂。如果让我删改记忆,这会导致灵魂受损,她会变成另一个人。” “把她再唤醒吧,我想和她谈一谈。” 夏德又说道,于是魔女便唤醒了昏迷的女人。果然,苏醒后的尼尔森夫人第一时间又想要跑去码头,但却被夏德一只手就压住了。 她看向那张英俊的年轻人的脸,却看到夏德脸上严肃的表情: “你到底见过什么?” 篝火噼里啪啦,肩膀上的猫打了个哈欠,然后很有兴致的看着夏德做事情。 “末日,我看到了” “我不想听这些词汇,我想听具体的细节。你为什么知道那是末日?你经历了什么?” 于是女人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她试图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试图用手比划但却没有任何人能够懂她的意思。 命环一角浮现在夏德的身后,低语终结灵符文的光芒闪烁: “迷锁终末之城托贝斯克!” 他当然不是想要发动迷锁,而只是引动了其中一部分的力量。尼尔森先生和两位魔女都看不懂夏德在做什么,但尼尔森夫人一下就流下了眼泪: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世界最后一日的落日余晖,我看到了黄沙漫天中这个世界最后一抹的色彩” 她甚至伸手拥抱住了夏德,夏德很理解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尼尔森先生站在一旁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于是夏德又将这个可怜的女人推开: “如果你无法说出自己看到了什么,那么能否告诉我,你是怎么回来的?” 哭哭啼啼的尼尔森太太于是回答道: “不记得了,我在那里游荡,失去意识以后就回来了。” 这大概注定是个谜团,但这也说明她在那个黄沙漫天的时代实际上没有停留很久,毕竟就算是夏德第一次使用黑色时间钥匙,也差一点当场昏过去。 但这件事依然有一个疑点,任何来自末日的东西都会携带末日的力量。夏德是因为使用时间钥匙所以没事,长发露维娅则是重塑了时间,阿黛尔则要么借用议会的力量要么依靠夏德神奇的手段。 但尼尔森夫人身为普通人,从末日时代归来后,除了她自身精神错乱以外,居然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她身上的确存在末日的力量,但很轻微。 “我也见证过那里的风景,那里的确可怕,但至少我敢保证你不需要去面对那个时代。那时距离你很远,非常的遥远。” 尼尔森夫人看着火光中的外乡人: “如果你也目见过我们所有人的结局,先生,你为何一点也不惊慌或恐惧?” “因为我真的要面对那个时代啊。我可没时间去惊慌和恐惧,就算被吓破了胆也必须坚强起来,去迎接我和我的家人朋友们必定会迎来的结局。” 尼尔森夫人的情绪于是稍微平静了一些,但当夏德松开了压住她肩膀上的手,她依然还是看向了码头。情绪的平静无法改变现实,她依然想要逃避自己知晓的一切。 尼尔森先生见状便说道: “梅拉尼,如果你真的想要离开,那就让我和你一起离开吧。” 他在篝火边等待了这么久,早就做好了准备。 于是夫妻两人的手再次牵在了一起,但夏德挡住了他们: “虽然我来这边只是为了‘与凡人一起等待即将离去之人’,按理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但等待了这么久,最后看着你们就这么离开我还是不甘心。我再尝试一下,你们再等等。” 他让篝火边的四人重新坐下,他则登上了码头又来到了船边: “您能帮帮忙吗?消除那边的尼尔森太太对末日的回忆,让她遗忘这一切。” 这里也只有神明能够做到这件事情了,但面对夏德的请求,神并未给出回答。 于是他又说道: “付出些代价也可以,您可以先开价,如果实在不行您再送走他们。我不强求的,毕竟那些末日的力量不能留在第五纪元。” 黑袍下的高大船夫这才开口: “我可以洗去凡人的些许记忆,但你要.” “喵喵” “不能这么没礼貌!” 夏德急忙训斥了忽然对着船夫叫出来的猫,将其塞到了自己的衣服里: “抱歉,您请继续说。” “被冰封的灵魂你带来了吗?” “带来了,一会儿我想用这个交换一张单行票,去看望那位冰之魔女皇帝克洛伊·马尔克斯小姐。” 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克洛伊了,夏德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五十分钟的时间如今才过去一半,一会儿见到克洛伊,他们不会只剩下拥抱然后说几句话的时间。 如果能够说服树父延长时间当然很好,但就算树父不同意,虽然二十分钟也很短,但至少足够两人一起散散步,然后很正式的道别并约定下次再见。 “将这枚被冰封的灵魂献祭给我,我可以让那个凡人忘记不该有的记忆。” 神于是提出了要求,夏德则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他虽然不介意做好事,但前提是不能影响自己。这枚被冰封的灵魂,本来就与克洛伊给予的力量有关,如果最后反而没见到她,那么夏德以后就真的没脸再去见克洛伊了: “那就算了,您送走他们吧,不过能够让他们下一生还成为情侣吗?哦,这要求好像有些过分。我去通知他们登船,等您回来了,我再送另外两位魔女回到现实。” 不管怎样,至少每个人应该都满意这种结果,所以夏德也没什么心理负担。转身就要去喊人,他现在一分一秒也不想浪费,但“船夫”却又叫住了他: “或者,还有另外的选择。” 见夏德又转身回来,和胸前露出脑袋的猫一起看向这边,神便说道: “替我保管一件物品。” “保管什么?” 神向他递出了那只船桨。 很快,篝火边各有心事的四人便看到夏德从码头上走了下来,手中捧着一只杯子。只有夏德和猫知道,那杯子里装着的就是船下的水,只不过这水是被神明亲自取来的: “喝下它就没事了,忘记一切烦恼,忘记所有的恐惧。” 夏德将杯子递了过去,尼尔森先生迟疑的接过,有些不敢相信事情居然这么简单就解决了。于是尼尔森太太直接拿过自己丈夫手中的水杯,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杯子掉落在了沙地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刚才又要重新躁动起来的女人长长的呻吟了一声,像是人死前最后的哀嚎,随后便闭上了双眼。 “梅拉尼!” “我没事” 女人又重新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我这是在哪里?是的,在码头我感觉我自己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乔治,你哭什么?” 请:ap.xqu.ne 第两千七百三十六章 摆渡的意义 尼尔森太太急忙坐起来,虽然丈夫就在身边,但见陌生的年轻男人和两位魔女看着自己,于是便更加疑惑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 布洛克女士看着夏德欲言又止,相当好奇夏德到底付出了什么才说服“船夫”帮忙,但夏德不愿意谈这个: “你好啊,女士,你们是在这里迷路了,过去的事情都不重要。忘记这一切吧,现在准备离开,我送你们回去。” 妇人迟缓的点点头: “好的,那真是感谢您我只记得一双紫色的眼睛看着我,那位女士也迷路了吗?” “嗯我已经把她救走了。” 所以阿黛尔说不定是对的,任何与末日有关的事情,只要找不到答案,那么大概率都和露维娅有关: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准备回家了。” 夏德微微提高了些声音,站起身让篝火边的大家都注意他: “能够在这里相遇,是因为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但不论如何,如今生活再次变得有了意义,人生也都有了新的目标。该回去了,希望你们不会再次踏足此处。” 尼尔森夫妇相拥着再次感谢,麦康纳小姐飞快的点着头,布洛克女士则有些意兴阑珊,但想到自己还要用接下来的生命去寻找在死后见到姐姐的方法,心中久违的期待感便再次涌现了上来: “我要把在危难时,魔女们会遇到从天而降的特殊男人的传说流传下去,不知道之后的姑娘们会怎么看他。” 这堆篝火原本就在这里,也不需要众人去处理。除了少量的生活物资以外,他们也没有需要带走的东西。甚至连沙面下挖出来的东西,除了布洛克女士打算带走的狩魔印章以外,其他东西也都留下: “狩魔猎人们的传承不能丢在这里。” 因此在夏德说明可以离开后,尼尔森先生搀扶着自己的太太,布洛克女士与麦康纳小姐并肩而行,都跟着夏德来到了码头的栈桥上。 但夏德没有让他们立刻上船,而是摸了摸猫咪,然后从口袋里翻找出了一些骨粉。将骨粉撒入栈桥下的黑色水面以后,在咕噜噜的声响中,属于他的小船便也浮现了出来。 夏德的小船比“船夫”的木船小一些,但同样的简陋。他操控着自己的船来到了“船夫”的船的船尾,随后用“大罪锁链”将两艘船首尾相连。 做好了这些,他才示意大家登船。因为空间变大了,因此没必要所有人都挤在一起,最后尼尔森先生与夫人坐在了船夫的船上,而两位魔女则坐在了夏德的小船上。 于是原本船夫站立着的船尾变成了这只小船队的最尾端,夏德从祂手中接过了那只结实的木制船桨后,“船夫”本人便直接坐在了自己的小船上,与尼尔森夫妇面对面。 夏德最后询问道: “前几次我来撑船,都是重新走了一遍您已经走过的航路。但我还从未去过对应于他们的正确时间点,您难道不教授给我一些技巧吗?” 但看起来“船夫”的教导技巧和刚才的布洛克女士一样,都属于演示一遍就默认了夏德可以掌握,因此神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夏德换了一种说法: “我至少要知道目的地是哪里,我从未去过那儿。” 坐下来的黑袍高大身影,这才指向了坐在船队最前面的那位十三阶魔女,夏德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不过如果我一会儿真的走错了路,请及时提醒我。”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小船上: “布洛克女士,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头发当作信标吗?我需要定位我们的目的地。” 魔女们多次提到过,她们的头发是最好的魔女秘术施法材料,也可以一定程度上代表她们自身。 布洛克女士于是便取了三根长发递给了夏德,夏德将其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后拿着船桨来到了船头。轻轻抚摸了一下肩膀上的猫,见它不愿意回到口袋里便也没有强求: “大家坐好了,我们出发。” 船桨进入水中然后向后拨弄,于是船队便轻盈的驶出了码头。 船上的人们便都在此时回头看向逐渐变得模糊的沙滩、栈桥和篝火,随后看向小船行驶的方向时,看到的却只有无边的黑暗。 这趟旅程不收船票,是“船夫”要求夏德自己载着众人回归。手中的船桨和两艘奇异的小船在夏德的操控下于这无边的水域中越行越远,虽然夏德很担心自己找不到航路,但好在他在现实世界中已经主动尝试过一次“穿越空间”。 因此在小船完全驶离了码头后,他尝试着再次把握那种感觉。谁都没有说话,就连猫都只是蹲在他的肩头看着周围。 在某一瞬间的,大雾自前方的黑暗中出现。当小船驶入那片浓雾时,外乡人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成功了。” 他继续划动手中的船桨,于是在水声中小小的船队继续在雾中向前。随着浓雾在某一刻突兀的消失,月光便从头顶照亮了出现在大湖中的船队。 夜空下苍翠的森林包围着大湖,夏德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肯定是现实世界。夏日温暖的风吹在身上格外的舒服,星河倒悬在夜空中,三轮月亮与第六纪元夜晚的月一样美丽。 看到了星空的“乘客们”也都自船上观察四周,布洛克女士只是辨认了一下便认出了这是哪里: “我进入沙滩外围的那片黑暗小镇时,就是从这片湖底出发的,我们真的回来了。” 她又抬头看向星图,虽然目标是死亡的席位,但她也有观星的能力: “距离我离开现实,只是过去了七天的时间吗?” 夏德于是继续划动船桨,载着众人靠近了无名大湖岸边的小码头。这是森林中的湖泊,码头也显得格外的破旧,但至少还能使用。 等到船队稳稳的停下以后,尼尔森夫妇与两位魔女便分别下了船。鞋子与靴子踩踏栈桥的木板发出吱呀呀的声响,再次踏足现实世界,让几个人都感觉仿佛距离离开已经过去了几百年。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惆怅,这是冒险过后很常见的情绪。而他们见拿着船桨的夏德依然站在船上,便知道夏德是不会和他们一起离开的。 他们想要开口和夏德道别,但除了那位十三阶大魔女之外,其他三人的脸上都出现些许茫然的表情: “刚才,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里?哦,怎么忽然头痛起来了?” 他们忘记了黑沙码头,忘记了那里的事情。 布洛克女士丝毫不意外,她没有理会三人,而是将麦康纳小姐手中的笔记本拿过来递给了夏德: “如果我没有猜错,我想我们恐怕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夏德笑着说道: “最好是不要再见了,毕竟我出现的地方肯定都很危险。但不管怎样,都很感谢你和你的姐姐。” 候补的死亡大魔女摇了摇头,眼睛盯着夏德的脸: “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我现在看出来了,你会出现在那里,完全是为了那个去过末日的女人对吧?其实你是否要帮我和麦康纳小姐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但如果夏德不理会她们,任由她们真的乘船离开,那么夏德虽然还是可以完成任务,但很显然就得不到那些灵符文和力量了,而且之后支付船票也会变得很困难: “其实我也不需要帮助尼尔森太太,我只需要看着她出现就好,但反正我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做,我很喜欢这种成就感。” 魔女于是也笑了: “真是不知道,有幸和你生活在同一时代的魔女们,到底是怎样的幸运儿。” 见夏德脸上露出了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表情,她又冲夏德挥了挥手: “你还有你的事情要做,那么我们就此道别吧,我会把他们三个送回去的,预言家协会那边我也会去沟通一下。冒险结束了,但生活还在继续。我失踪了七天,我手下的姑娘们不知道是否已经看到了我的遗书,希望这没有吓坏她们。” “我感觉你再次出现恐怕才会吓坏她们,在认为你死掉的情况下,也许有人会做出不重要了。” 夏德也冲她挥手,这次的冒险虽然阿妮亚·布洛克女士不是任务的主角,但她与她的姐姐给夏德留下的印象最深: “那么再见了,布洛克女士,祝您早日坐上死亡的席位,祝您在死后能够在冥月前再次与你的姐姐相会。” 魔女又丢给了他一只黑色的挂坠,那挂坠像是将沙子融化为晶体后制作的,外观是一把黑色的小镰刀: “送给你作为礼物吧,这是我闲来无事在火边制作的。再见了,来自未来的男人,再见!” 船桨在水面拨动,于是两艘小船再次向着湖中驶去。刚才被屏蔽了听觉的另外三人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位中年魔女站在湖边小码头的边缘位置,在星空下看着两艘小船越行越远,直至完全融化在了夜色下。 第两千七百三十七章 于雪中的重逢 浓稠的白雾中,那位黑袍的高大“船夫”已经站起身,走到了后方小船的船头位置,并接住了前方依然在划船的夏德丢来的冰冻的灵魂。 灵魂隐没在了神明周身的黑雾中,那神明问向夏德: “现在,你明白摆渡的意义是什么了吗?” 肩膀上站着猫的夏德于是在雾中看向了来时的方向: “请让我想一下......送人们去往其他地方?” 神明则说道: “在最古老的年代,刚刚行走于世界的智慧生命们在河流、湖泊边建立城市,乘船旅行自那时起,便是最重要的交通方式。 摆渡意味着从一岸到达另一岸的过程,它象征着在漫长的等待后,跨越物理与精神上的障碍,代表着突破和超越。” 连接两艘小船的大罪锁链在夏德没有进行任何操作的情况下无声的消失,夏德的小船静止在了原地,而神明乘坐的小船则缓慢的向后退去: “当你拿起船桨,记住你要去的地方。也许很孤独,也许旅程很漫长,但......外乡人啊,这艘小船也只能由你来摆渡了。” 神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浓雾中,但一些金色的光芒却从雾中飞来,进入了夏德的身体中。 外乡人,你获得了摆渡者的祝福:撑船行于水上,若存有目标,则知晓方向。 神器:摆渡者船桨,成为你所持有的旧木船的组分。 这倒是省下了夏德思索如何把这件神器传递到第六纪元的功夫,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物品,叹息后转身又看向前方: “刚才,我还以为会直接给‘摆渡’灵符文呢。” 有些太贪心了吧? “她”笑着问道,猫也叫了一声: “喵” 他心中又想到了克洛伊,于是在浓雾中,断断续续的金色光点,便已经为他指明了他想要去往的方向。 (露维娅占卜中......) 第五纪元,通用历925年冬,北大陆,坠星湖。 即使女仆们及时清理,但连日的大雪依然让湖边的营地裹上了银装。 雪花纷纷扬扬的在帐篷、独角兽小屋、陆行鸟窝棚、临时仓储木屋之间下落。远处的天边耸立着巍峨的雪山,自那雪山顶端源流而下的河流,在这片群山环绕的银白色的雪原上形成了坠星湖。 即使如今是白天,一簇簇的篝火依然在营地中燃起。穿着长裙的女仆们忙碌的在篝火边穿行,虽然自家的魔女皇帝此时是在度假,不需要处理太多公务,但她们依然有很多事情要做。 独角兽小屋的窗口,纯白的小兽探出头,天蓝色的眼睛懵懂的看着远处坠星湖湖岸的身影。克洛伊独自站在岸边的雪地上,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平静的如同镜面一样的大湖。 “坠星湖”因百年前一颗坠落于此的陨星而得名,如今那颗陨星早已被人捞走,但奇异的星星依然改变了附近的地貌,并使得这片因为撞击而产生的大湖,即使是在北大陆的冬季也不会冰封。 雪花虽然自她头顶的天空中被风吹动着打着旋的下坠,却没有任何一片能够落在她的头发或是肩头上。银色的长发并未被束缚,就这样在风中飘散着。而金色的眼睛则注视着湖面,期待着那个给出了承诺的人早些来到。 优雅、神秘、高贵,虽然个头不高,但任何人第一眼看到克洛伊·玛库斯·马尔克斯,都不会否认这份冷冰冰的魅力。 身上穿着与雪天有些格格不入的黑色裙装,但在袖口和裙摆位置却依然有着白色的蕾丝装饰。虽然眼睛在看向大湖,但她的心早已随着风飘走了。 呼啸于雪原上的风并不响亮,却在某一刻突兀的带来了男人的歌声。 克洛伊已经无数次的想过要如何迎接夏德的到来,但当那歌唱声真的从湖面上传来,她依然忘记了那些精心准备的说辞与动作,提起裙边踩着高跟鞋,便急匆匆的踏上了水面。 “城堡里的公主不会明白,行走于世界的自由,才是我们的追求。” “在长满了薰衣草的路口遇见魔女,你要去何处,去采那一捧药草。” “在雪山顶上捧起白雪,在沙漠深处观瞧太阳。” “如果你能够遇到我们,亲爱的姑娘” “请轻声呼唤我们的名字,请询问你的疑惑。” “在百合盛开的花丛,或者,在向日葵向西的地方。” “请穿好漂亮的裙子,捧起紫色的百里香。” “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都在这儿,这个洒满阳光的殿堂。” 当第一句歌词出现,歌声像是从极远的雪山之巅传来。但当提着裙摆的克洛伊跑上了水面时,那撑着小船的身影已经如同一个黑点一样出现在了雪中坠星湖的远方。 那歌声已经变得如此的清晰,以至于营地中的姑娘们也都看向了大湖。小船此时已经平稳的行驶在了湖面上,船尾拿着船桨、肩膀上站着猫的身影也已经清晰可见。 明明是大家都会唱的歌曲,但从男人口中唱出来却让魔女们感觉如此的不同。而那小小的银发身影也已经提着裙边来到了湖中心,在夏德唱完了最后一句的同时,她在漫天的大雪中一个猛扑跳向了夏德。 于是在猫“喵呜”的叫声里,营地中的姑娘们便看到自己的主人与那男人拥抱着摔在了船上。她们于是笑着收回了视线,不敢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因为夏德被扑倒,猫只能站在船帮上不满的叫着。而仰面躺在船上的夏德看着湛蓝天空下如同精灵起舞般的落雪,笑着搂住了趴在自己shen上的银发姑娘。 还有十八分钟。 “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可以和树父商量了吗?延长停留的时间,我不会留在这个时代改变过去,我只是想要多陪陪她。” 落雪的天空中似乎有一棵大树的虚影一闪而过,夏德得到了“她”的答复: 请稍等...... 如果你愿意舍弃奇迹灵符文树,可以多停留6个小时。 只是片刻的犹豫夏德便同意了,当初为了救援永夜城中的菲欧娜,他主动放弃了“黑夜”,但黑夜最终还是成为了他的力量。虽然“奇迹树”同样的宝贵,但如果是为了陪伴克洛伊,他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如果他需要这份力量,这份力量迟早还会是他的。 倒计时:6小时17分钟12秒。 克洛伊并不知晓夏德的决定,她将侧脸贴在了夏德的胸口,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夏德我知道你肯定会信守承诺的。” 她又挣扎着坐起来,然后让自己的身体向前,重新按住也想坐起来的夏德并吻住了他。 金色的眼眸笑着看着他,冰冷的吻却依然有着温热的感觉。她与他在这漫天大雪中紧紧相拥,虽然知道他还会离开,但至少此刻她不想与他分别,不想再去等待漫长的时光。 “克洛伊,你有些太激动了。” 等到那银发魔女终于肯放开夏德,外乡人才小小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我们先去岸上可以吗?这艘船太小了......米娅,你这是什么表情,又不是我把你从肩膀上丢下去的。” 克洛伊同样还记得这只温暖的猫,她抱住夏德的脖子: “不,就在这里。我知道你无法停留太久,所以在你再次消失前,我不想浪费一分一秒。别告诉我你还能停留的时间,否则我会浪费很多秒去思考你还能陪伴我多久。” “这次不一样了,我能留下六个小时,所以我们可以去岸上吗?” 压着他的克洛伊一下坐了起来,脸上带着惊奇的表情: “六个小时?你付出了什么?” “这不重要。” 夏德用手梳拢着她那头银色的长发,克洛伊的长发很有质感。这并非是指那不像是头发,而是她的长发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 “六个小时的时间也不长,克洛伊,你真的想要将时间浪费在讨论这种问题上吗?而且,如果我们再不动起来,我感觉小米娅就要真的生气了。” “喵呜” 猫叫声回荡在平静的湖面上,让原本准备降落休息的雪中飞鸟立刻飞向了更远地方。 克洛伊出现在坠星湖并非是偶然或者是因为这里风景不错,而是因为坠星湖区域的时空稳定性较弱,在这种地方更容易实现时空交流。 起初克洛伊只是想来这里尝试一下自己的新想法,没想到真的碰到了从水中漂流而来的小船和船上的夏德。 因此在上次夏德离开后,她便叫来了更多的女仆在湖边修筑了这片巨大的营地。这样一来就算她等不来夏德,也可以安排人手在之后漫长的岁月中等待。 连成片的营地位于湖岸的北侧,看规模恐怕装下三四百人都绰绰有余。其中大部分的姑娘穿着女仆的服饰,在寒冷的冬天裙摆也只到膝盖位置,小腿上包裹着白色的si袜,脚上是黑色的小皮鞋。 她们至少都有着中阶的等级,因此也不会畏惧于这样的寒冬。 除了女仆以外,营地中还有一些相对羸弱的文职人员。虽然她们也都是魔女,但只能负责处理一些文书方面的小事。 请:ap.xqu.ne 第两千七百三十八章 冰之魔女 第五纪元的魔女皇帝们的审美总是和夏德一致,夏德如今已经见过了薇尔莉特小姐的女仆们、古代圣拜伦斯的学生装,如今又见到了克洛伊的女仆们的装束,他只能评价为年代的古老并不意味着审美的过时,他很欣赏古代姑娘们的装扮。 而营地中不管是穿着女仆裙装的姑娘还是披着避寒斗篷的姑娘,都对于自己的皇帝牵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回到营地并不惊讶。 在两人踏上岸以后她们装作不在意的继续自己手中的工作,等到两人走到了营地入口时,女仆们才聚拢而来,拿出了早已给夏德准备好的避寒用的外套,看起来那是一整块熊皮制作的,但被夏德拒绝了。 她们甚至还给小米娅准备了一块专门的软垫,但也被那只猫拒绝了,它更喜欢夏德的肩膀。 “为了你的到来,我什么都准备好了。” 克洛伊小声的说道,然后驱散了还想看看夏德的女仆们。于是两人正式走入到了营地中,那一刻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膜,而“水膜”隔绝的营地内部,虽然雪依然在飘落,但严寒似乎已经不在了。 “跟我来,这边走。” 克洛伊拉着夏德的手便继续向前,夏德也不反对,而是好奇的四处看着。巨大的营地虽然没有刻意用金银进行装饰,但四处的昂贵炼金水晶装饰、具有空间异常特性的一顶顶帐篷、帐篷外侧的绣金符文构成的仪式、燃烧篝火中的香料、在雪地中跑着的独角兽们,无一不在彰显着营地主人的奢华。 而如今的时代是第五纪元早期,异种生物在物质世界还比较常见,因此营地中的姑娘们看起来有三分之一具有异种血统。 克洛伊拉着夏德的手将他拉入营帐的路上,夏德就看到了龙裔、精灵、半身人、马人、翼人以及他都没认出的其他种族的混血儿,不过克洛伊自己的贴身女仆和学徒们都是人类。 不同种族的姑娘们在营地中相处的很融洽,大部分在夏德经过时都会悄悄看向他,夏德甚至看到了一位狼人姑娘和一位猫人在驱赶想要凑近篝火的独角兽们返回它们自己的营地,不过克洛伊拉着夏德走的很快,他也没机会去仔细观察。 克洛伊的营帐位于整个营地的最中央,从外表看那顶冰蓝色并带有克洛伊自己个人徽记的帐篷已经很大了,但等到踩着地毯真的进入以后却发现更大。 地毯自动清理了夏德鞋子底部的雪痕,而克洛伊在拉着夏德的手进入营帐以后,原本在营帐中的女仆们便都向自家的皇帝问好,但谁都没有凑过来。 营帐中没有看到明火,但温度却舒适的像是春天,这大概是某种魔女秘术的效果。不过克洛伊没有给夏德思考的机会,两人拉拉扯扯中便来到了营帐空间最深处的卧室,而原本在这里整理的姑娘们便都很自觉的笑着离开了。 大概是因为克洛伊自己的个人风格和审美特点,她的卧室里采用了很多水晶制品作为装饰,墙壁上挂着的风景画也大都是雪山与冰原的风景,甚至连她睡的那张被帷帐围起来的四柱床都是一整块冰晶制作的。 这就让整个房间看起来都是银白色的,但夏德也不讨厌这种色调。 总之,克洛伊直接将夏德拉进了卧室,也不管小米娅还在夏德的肩膀上,便将他轻轻一ui/ui到了床上。冰晶的床铺并不寒冷,她则再次抱住双手向后撑住床的夏德的脖子,金色的眸子笑盈盈的看着他: “希望你不要认为我太心急,但这种事情既然有机会下手就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她的脸距离夏德越发的靠近了,银色的发丝几乎都要沾到夏德脸上了: “你想对我做什么吗?除了那件事,什么都可以。那件事要等到我去了你的时间再来做。” 她丝毫没有第六纪元大魔女们的顾虑重重,笑着将并没有反抗的夏德扑a在了帷帐里,然后自己也蹭掉高跟鞋,然后提着裙边跳了上去。 两秒后—— “喵” 猫一下从帷帐里被丢了出来,然后稳稳的落在了房间的羊毛地毯上。它不开心的叫着,躲过了接下来丢过来夏德的外套、魔女的黑色长裙、夏德的腰带和裤子、魔女的neiyi与长袜等衣服。 在夏德已经抱住了冰冰凉凉的姑娘时,小米娅也已经迈着猫步走出了房间,然后猫抬头便看到了围在房门一周的女仆们。 她们红着脸笑着对猫比出了噤声的手势,猫支着耳朵歪着脑袋看着这些陌生的雌性生物,然后就看到了准备好的猫咪大餐正等待着它享用。 实际上克洛伊比夏德想的还要大胆很多,夏德并非没有“对付”身材较为娇小的姑娘的经验,比如几千岁的格蕾斯与海伦,但那如同冰晶一样冷艳的克洛伊,在度过了一开始的不适应和羞涩后立刻就变得主动起来了。 她因为个头娇小而体态比嘉琳娜这种成熟的魔女、蕾茜雅/多萝茜这种少女要轻盈的多,甚至比阿杰莉娜的个头还要稍矮一些,因此银色长发在自身脱去了那些繁琐的裙装后看起来甚至能够覆盖到她的腿部。 身体随着心中涌出的热情而微微升温,雪白的皮肤比古代故事里的“白雪公主”还要yu人。微冷的触感相当之好,而那头银白的长发一直都保持着的那种有趣的冰冷质感更是有趣。 事实上,克洛伊也真的除了没有进行最后一步以外,和夏德几乎尝试了所有的事情真的是所有的事情,甚至比蒂法和夏德的关系还要更进一步。 当她提出要求时夏德还有些惊讶,但很快克洛伊便再次向夏德证明了,所谓“魔女的完美”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冰冷之花绽放,就算是冰之魔女的内在其实也有温度。 此时是第五纪元925年,距离两人在第五纪903年的初相遇已经过去了22年,距离两人于第五纪9年在迷途森林中的短暂重逢也已经过去了两年。 漫长的等待非但没有冲淡那份情感,反而让思念酿成了更有韵味的美酒。她等待着、等待着,从未忘记雪山上的温度,也从未忘记他的血的味道。 将近两个小时的温存后,随着克洛伊稍显慵懒和妩媚的声音从帐篷卧室房间内传出,一直在外面“偷听”的女仆们便进入房间去收拾残局。 克洛伊并不理会自己的学徒和女仆们的工作,她让夏德抱着她转移到了窗前那张吊床上,从窗口的位置可以看到平静的如镜面一样的“坠星湖”。 雪依然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但从窗外吹进的却是暖风。两人此时也没有穿太多的衣服,或者说夏德还没穿上衣,克洛伊很喜欢直接贴在他身上的感觉。 银发的大魔女轻轻蠕动了几下身体,声音也显得很慵懒: “像是做梦一样,我一直期待再见到你,夏德,却没想到你会这么容易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其实也不容易.” “但对我来说很容易,我从前从来不相信,单纯的等待就会有结果。” 她的视线从窗外移开,试图翻身面对夏德的时候让吊床晃动了起来,但立刻有女仆扶住了夏德的后背稳住了吊床,然后女仆立刻就被克洛伊赶走了。 她可不愿意让那些年轻姑娘们占便宜: “虽然未来的玛娜·费莲安娜和薇尔莉特·马歇尔都说,那些第六纪的魔女们没照顾好你,但我瞧她们至少把你训练的还不错。” 金色的眼眸中带着笑意,精致的笑脸上依然带着些许的红晕: “你知道吗?刚才差一点,差一点我就主动让你把我.吃掉了。” “但你真的把我吃掉了。” 夏德继续把玩着她银色的头发,这长发的质感实在是太好了。 我原本以为你更喜欢黑发而不是银发。 夏德没有理会“她”,而小小的魔女则轻轻拍了一下夏德: “说什么呢,而且我看你刚才不也是很高兴吗?” 夏德于是笑着将自己的侧脸贴在了她的侧脸上,克洛伊的体温明显低于正常姑娘,这样贴上去冰冰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克洛伊,所以你已经联系到了第五纪元未来的魔女?” “当然,毕竟只靠我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跨越那么漫长的时光。不过这件事你不要多问,这涉及到了一些时间悖论,毕竟我也不清楚目前你和未来的第五纪魔女的相遇具体是在什么时间点。” 她轻声说着,耸动鼻子在夏德身上嗅了嗅,很满意的发现除了自己的味道之外,就只有那只漂亮猫的些许味道: “你看上去比迷途森林时更强了呢,不是指单纯的力量,我是指灵魂。” “但还没有你强。” “超越我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且你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两人就这样在窗前的吊床上拥抱着诉说着情话、互道着思念,夏德离开第六纪时是清晨,但这里已经接近傍晚。 第两千七百三十九章 混沌起源 第2741章混沌起源 窗外的夕阳很快就洒满了雪原和大湖,而很快晚饭便也准备好了。 克洛伊主动提议去外面吃,她很喜欢这种下雪的天气,夏德当然也不介意。不过克洛伊是亲手帮夏德穿上了衣服后,才吩咐女仆们为她带来了新的裙装。 夏德之后也找到了看起来玩的还算开心的猫,然后与猫一起和克洛伊来到了营地中最大的篝火旁。 夏德和克洛伊坐下来的时候,不少姑娘们也都围坐在了篝火旁,作为两人吃饭时的背景板。火光跳跃着照亮天色渐暗后坐落于雪原中的营地,而雪中的晚宴也已经准备好了,夏德需要做的只是吃东西而已。 直到此时,夏德才提到了自己最近的烦恼,也就是关于那条美人鱼的事情。克洛伊听夏德说完,才在火光中笑着回答: “看起来你已经找到了我在"迷途森林"之后,给你留下的关于爱神的线索(1714章)。是的,我当然知道那条美人鱼,我坐上"大地"席位之后,在议会图书馆里看到过相关资料。” 夏德可没看出克洛伊和“大地”的关系,但考虑到“大地母神”也是掌管四季的神明,而克洛伊成为半神的过程又与那位冬季之神“寒冬少女”有着密切联系,所以仔细想想也不奇怪。 “那么你知道它的起源吗?” “知道,而且你不是也说了吗?它就是"欲望"这一概念的化身,它是创世纪元最初年代就诞生的怪物我们现在将第一纪称为创世纪元。” 她身上披着银色的长袍,笑着看着夏德接过一旁女仆递来的烤肉串。 “那么它和你们信仰的混沌之神的关系呢?” 克洛伊轻轻摇了摇头: “这问题很复杂,我能告诉你的只有,欲望的力量虽然源自于魔女之神,但它又的确是天生的邪物。这涉及到了创世纪元的一些秘密,相当古老的秘密,与神明们有关。” 她看着自己的女仆又给猫端来了热好的羊奶,为了迎接夏德的到来,她可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你应该知道,最初的神明便是那十三位古神。但实际上在第一纪时,其他神明也或多或少的已经出现。但我可以很严肃的告诉你这个结论——古神们掌握着这个世界所有的力量,不经古神们的允许,不会有新神存在.当然,这只是在古神们离去之前的规则。” 而在古神们离去之后出现的旧神,却也是因为继承了古神们的力量,这一点夏德自己便已经知晓了。 “所以那条美人鱼和混沌之神的关系是,魔女不允许它成神?” 夏德问完后又立刻眺望不远处的大湖,但并没有异常的水声出现。克洛伊轻轻点了下头,用汤勺舀起热汤吹了一下然后送到了夏德的嘴前: “议会的书中说的很模糊,按照我自己的理解和推测,世界初生时,当第一批智慧生命出现,那条美人鱼便因为智慧而诞生了。源自于智慧无序之混乱本质的它无比强大,但却始终没有得到更进一步的允许。 但这也只是推测,在最初的最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就算是这个时代,距离最初也太过遥远,我甚至怀疑除了议会的资料以外,其他地方再也找不到与这有关的记载了。” 夏德喝下了勺子里的汤,看着篝火又叹了口气: “就算存在其他资料,我也不敢去探查了,我现在还没资格去探究古神们的秘密。是的,那太古老了。而且我去过一个叫做迦迪斯图书馆的地方,那时有位神明说过,第一纪流传下来的文献,对往后的时代都是禁物。” “但也别太担心那条美人鱼,魔女们的力量天生克制它。” “那也需要至少半神级别的大魔女不是吗?我们的时代可不存在你这样厉害的姑娘。” 夏德提醒道,于是克洛伊小小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是的,未来的姑娘们太弱了。 我无法直接给你完全压制那条美人鱼的力量,在魔女议会衰落的第六纪,它大概是物质世界最危险的东西之一你愿意改信混沌魔女吗?” “什么?” 夏德惊讶的问道,那银发姑娘自己却也摇起了头: “等等,这好像也不行,如果你因此真的身体和灵魂都变成了魔女,那可就太糟糕了,我可是才刚刚享受而已。” 她用手指点了一下夏德的胸口,然后自己便笑了起来。夏德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于是小声提醒: “周围还有其他人。” “那又怎么样呢?” 说着伸头吻了夏德一下,周围的姑娘们果然看都不敢看。于是在篝火边的晚餐的剩余时间,夏德便告诉了克洛伊自己与“欲望”的每一次接触,以及最近在“爱情湖”的危险经历。 克洛伊听着听着便颦起了眉头,等夏德讲完才说道: “以危险但又暧昧的形象出现,然后一次次的帮助你,却只收取恰到好处的代价。这手段真不错,也不怪你逐渐放松了警惕。” “其实直到现在,我虽然知道它很危险,但心里依然感谢它之前的帮忙。” “所以才说它的手段高明.你知道议会所在的特殊空间里,不只有议会厅这一处功能性区域吧?” “议会厅”就是指被天光照亮的圆桌和周围十三把椅子,那里是魔女议会的核心。 “知道,每位魔女的座位后面都有通往其他区域的通道。” 夏德点点头,于是克洛伊给出了建议: “混沌的席位在我们之中最为特殊,比如我这一代的混沌的大魔女,就经常自称"魔女中的魔女"。这一席位掌管着的区域,是成为拥有席位的大魔女需要举行的仪式的仪式场地,那是整个议会中最重要的位置,象征着我们的传承。” 她犹豫了一下: “如果想要对付那条美人鱼,或者至少找到不被她威胁的方法,尝试去那里寻找答案吧。向吾主混沌魔女祈祷,试试看是否会得到帮助你可不要转信吾主,我可舍不得呢。” 说着赤金色的眸子又向下看了一眼。 “你放心,她们也不会同意我这样做的。” 但想要进入那种关键位置,还需要“混沌”席位的大魔女的同意,但很不凑巧,目前夏德还不认识的四位魔女的席位恰好就是混沌、创造、太阳、月亮。 因此如果想要尝试,夏德就不得不再去接触新的魔女了。这显然不是最近能做的事情,因此只能等到维斯塔林地的事情结束后再想办法。 好不容易能够和克洛伊相处这么长的时间,夏德也没有扫兴的只顾提及自己的烦恼。等到两人吃完了晚饭,夏德便又提议和克洛伊一起去湖边散步。 于是克洛伊让夏德稍等了一会儿,女仆们飞快的行动了起来,围绕整个坠星湖的湖岸布设了一整圈的冰制路灯灯杆,典雅、庄重但又不失现代化。 随着克洛伊打响了响指,一团团暖光色的光便从晶莹的冰灯中散发了出来。湖边的路途便被照亮,当夏德牵着克洛伊的手漫步在雪中时,也不得不钦佩女仆小姐们的动手能力。 在远离文明世界的雪原中,围绕着大湖在冰灯下的雪中散步,大概最浪漫的事情也只是这样了。 小米娅被留在了营地中被女仆小姐们照顾着,只有夏德和克洛伊说笑着走在这漫天大雪中。一盏盏的灯让他们的影子一次次的晃动,雪花也无法阻隔他们心与心的距离。 气温的确很低,但握在一起的手却都很温暖。克洛伊看着夏德笑着讲起了他正准备扩大房子,以迎接她们的到来,甚至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要融化了,这温度比刚才在帐篷里那guan穿自己的温度还要其实她都很喜欢。 于是她更用力的握住了夏德的手,希望这条沿湖的小路永远也不要走到尽头。明明是两串脚印一起向前走,她却知道他们的方向终归不同。 雪中散步时谁也没有提及那些让人烦恼的事情,而下雪的夜晚天空虽然有着云朵,却依然可以看到清晰的月亮。夏德不止一次的看到克洛伊抬头看向月亮,而当他询问时,银发的姑娘便回答: “我在向月亮祈祷,希望祂可以让我更快的与你下一次见面。” 赤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光芒,她踮起脚尖在雪中吻住了他。 在下一个1八54年的冬天到来前,这大概是夏德对雪天最深刻的印象了。微冷的嘴唇、矮个儿的姑娘、银色的长发,以及热情的灵魂。 六个小时的时间,与每次使用时间钥匙相比的确很长,但对于那些在漫长的等待后重逢的男女来说却又格外的简短。等到夏德和克洛伊在雪中散步结束时,夜色已渐深,六个小时也已经过去了大半。 他们一起回到了营地,克洛伊向女仆交代了几句话,然后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夏德一眼: “其实我并不想让你感觉我是这种姑娘的,但既然这次有时间.你来抱我。” 说着冲夏德张开手臂,夏德便将这小巧的银发魔女抱起来,然后走向了她自己的帐篷。女仆们在自家皇帝消失后才红着脸相互窃窃私语,而那帐篷中即将发生的事情,也不知今晚会出现在多少人的梦中。 第两千七百四十章 奇术-克洛伊的冰之回响 因为刚才自己的皇帝没有阻止,这一次更多的女仆小姐进入了帐篷想要看看情况,但很快她们便被无形的风全都吹了出来。 帐篷对外封闭,但这并不代表着营地中的姑娘们什么都不知道。因为随着那位这个时代最强魔女的情绪变化,那无意识引动的以太直接改变了周遭的天象。 夜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得更快更密集,呼啸的风却莫名的温柔了很多。大概也只有独角兽、陆行鸟和魔女们饲养的宠物猫与猫头鹰才不懂这意味着什么,虽然魔女们都在忙着自己手中的事情,但大多数人的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 等到夏德牵着克洛伊的手再次出现时,他在这个时代剩下的时间也只有不到半个小时了。银发的半神瞪了一眼此时看向他们的姑娘们,只是脸上还未消退的红晕让她此时的目光暂时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 而夏德本来打算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克洛伊在篝火边看着星星与落雪来度过接下来的时间,但牵着他的手不愿放开的克洛伊有自己的打算: “我一开始没预料到你能够停留这么久,但你来到以后我已经让她们提前去准备了。夏德,我要给你一份新的力量。这样一来即使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也能时时刻刻记起我。” 她带着夏德离开了营地,然后直接踩上了湖面。 即使在寒冬也不会冻结的坠星湖,此时在克洛伊的短靴下出现了冰层——那靴子是夏德刚才帮她穿上的。旋即冰层一路向着湖中心蔓延,并在这条冰路的尽头,也就是坠星湖的中央形成了一片圆形的巨大冰面。 女仆们施法,让数千个冰蓝色光球分布在湖面上方照明,随后她们越过牵手的两人走向冰面,很快便布置好了仪式场地。当克洛伊牵着夏德的手来到了湖中心的时候,刻画在寒冰上的仪式基阵已经闪闪发光。 夏德站在了仪式基阵的中央,克洛伊从自己长袍的袖筒中取出了一只小巧的冰偶递给了他,那分明就是她自己的形象: “你不需要做什么,现在,夏德,请认真感受我的力量。” 她来到了夏德的背后,在示意夏德弯腰后从身后环抱住了他的脖子,直至让自己趴在夏德的后背上,脑袋从夏德的右侧肩膀上出现。 而夏德则单膝跪下,在冰蓝色的仪式光芒中将那冰制的小雕像用双手抱住贴在了自己的胸口并闭上了眼睛。于是克洛伊温暖的身体与侧脸,以及冰偶的寒冷便一起涌上了心头。 这大概就是冬季最温柔的感觉。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启迪。 外乡人,冬季的祝福已被触发,魔女残响“冰之魔女克洛伊”已被触发。 片刻的等待后,“她”轻声说道: 外乡人,你掌握了奇术克洛伊的冰之回响。 施展奇术后呼唤半神魔女克洛伊的力量,效果持续期间周围天气转变为雪天,且持续为你与同伴治愈伤势、恢复灵、恢复体力,并大幅提高你的月亮、魔女、寒冰类咒法的力量,任何能量放出类咒法将附带寒冰效果。 需要施法材料:克洛伊·马尔克斯的冰偶,魔女残响冰之魔女克洛伊。对应回响时空灵符文。 在将奇术“寂静月光”交换给欧兰诺德小姐之后,夏德终于又获得了可以恢复灵的奇术。 他立刻睁开眼睛,转身抱住了差一点从他的后背上滑下来的克洛伊。 银发的小巧魔女面色有些发白,但与夏德对视时依然笑着: “这样一来,你就永远无法忘记我了。哪怕相隔了两个纪元,哪怕我不在你身边,你也会永远记得我。” “分享给我力量,是不是会永久损耗你自己的力量?” “这没关系的,失去的力量迟早还会回来,但夏德,我不想让我失去你。” 雪中的大湖中心,仿佛月亮也刻意将光芒投射到了两人的身上。湖边站着的姑娘们都看到了这画面,然后都非常佩服自家皇帝居然设计了如此精巧的一幕。 时间还剩下一些,夏德便抱着克洛伊回到了湖边的营地中。她没有要求返回营帐,而是要求夏德拥抱着她,在火边等她入眠: “这样一来,我就能晚些知道你已经离开了。” 夏德于是拥抱着她在火边坐下,猫也跳了过来蹲在了他的肩膀上,它今天这六个小时的户外运动量,夏德感觉已经超过了夏季以来的所有运动量的总和了。 背对着篝火,在些许的噼啪声响中,夏德抱着怀中的克洛伊抬头看向了落雪的夜空、看向了被冰灯柱和冰蓝色光球照亮的大湖、看向了远处连绵的雪山与黑夜中最深邃的黑暗。 姑娘们谁都不敢打扰了这一幕,克洛伊也真的闭上了眼睛趴伏在了夏德的胸前。谁也没有说话,银发的魔女听着外乡人的心跳声,居然真的产生了些许的困意。 在困倦中,她感觉到了夏德将指尖点在了她的眉心,于是她发出了呜咽的声响并在夏德胸前蠕动了几下表达自己的不满。 也许只是下一秒,也许过了很久,怀抱着克洛伊的外乡人终于还是与那只猫一起消失在了火边。但魔女皇帝并没有因此而跌在火前,而是维持着趴伏在空气中的姿势许久,才在女仆们担心的注视下坐直了身体。 她抿着嘴低着头看着被积雪覆盖的地面,然后越过面前的火抬头看向夜空。 转过身,坐在软垫上如同刚才的夏德一样背对篝火看向坠星湖的景色,最后才伸手触碰了自己的眉心。 银色的燃烧月亮的印记一闪而过,半神魔女强大的灵魂与感知,甚至在这一瞬间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触碰到了月亮。 第六纪元的姑娘们不是半神,往世的阿黛尔拥有印记却无法再看到月亮。也因此,距离夏德的时代最遥远的克洛伊,反而第一个知晓了这枚银色印记的意味着什么: “银月” 她望向月亮,仿佛此刻是在眺望着下一纪的夏德。 (小米娅奔跑中) 无尽的白雾中显现出了被踢出过去时间的夏德与小米娅的身影,猫跟着夏德来过这里,因此也不惊慌,蹲在夏德肩膀上一副很乖巧的模样。 夏德抬着头仿佛还在看着雪原上方的星空,好半天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便望见了浓雾中矗立着的连接着天空与大地的巨树虚影: “树父啊” 他高声呼唤道: “维斯塔林地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您如果能够聆听到我的声音,就请给我启示,到底要如何对抗世界树残骸所化作的邪物?” 巨树在无风的雾中摇晃着,但夏德并没有得到什么启示,他只是看到了一片树叶晃晃悠悠的飘落了下来,然后被他接在了手心中: “嗯?为什么会有青春不老叶,不是这次的奖励” 然后他就发现这片叶子只是单纯的青春不老叶,其中并不包含任何的知识或者力量。 只是收回了力量,并非收回载体。黑夜灵庙那一次,是增加了额外的钥匙使用机会,这一次只是增加了停留时间,这是不一样的。 “她”温柔的在夏德耳边解释,夏德也是因为最近的事情才明白这不一样。增加已经耗尽的钥匙的使用机会,相当于突破了限制创造新的时间通道; 但对于夏德留在过去的时间来说,他本身就不属于任何时间点,他的“时间戳”可以适应任何时间,因此多留六个小时,也不过是晚一些将他拉回去而已。 “月湾之战留下来一片、斩断棺椁树洞获得了一片,再加上这一片,我手里有三片叶子了。” 他再次叹了口气,又抬头看向巨树的虚影: “所以,事情要我自己来解决是吗?” 巨树依然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复,夏德又低头看向手中握着的冰偶,然后才带着猫咪转身从雾中消失了。 树冠沙沙作响,随后那巨树也消失在了雾中。 虽然夏德与米娅的体感时间已经过去了六个多小时,那只猫甚至吃了不止一顿饭,但实际上第六纪元1八54年的枯叶之月第八日的周三清晨,也不过是过去了三秒时间而已。 当夏德和米娅一起踏出书房的门,他立刻便感知到了代表着克洛伊的“火印”。而且与阿黛尔的火印显得相当模糊和遥远不同,他能够相对清楚的知晓克洛伊的火印所在的时间点。 “克洛伊所在的时间虽然相对现在较远,但那时间对于连续的时间流是正常的;但阿黛尔所在的时间根本不存在” 虽然心中惆怅,虽然怀念那冰冰凉凉但又热情的姑娘,但毕竟还是成功和克洛伊见了一面,并且约好了还会再见。这不是夏德第一次面临分别,因此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情,甚至开始期待下一次与克洛伊的重逢。 而总结这次冒险的收获,甚至可以说是所有时间钥匙冒险中最大的一次。 第两千七百四十一章 旱地行舟与猫耳 从这次的冒险中,夏德掌握了咒术内在之火与奇术克洛伊的冰之回响,拿到了麦康纳小姐提供的魔女秘术勇气之躯的资料,得到了新的神明祝福,并从克洛伊那里知晓了关于欲望的更多秘密—— 它真的是创世之初就存在的强大邪物。 而神明给予的船桨虽然此时不在手中,但它已经与奇术融为了一体: “神的礼物盒子、唤蝶笛、船桨,这已经是第三件神器了。” 故事里的神器总是有着强大的力量,但现实中的神器总是有着奇怪的作用。不可否认的是它们虽然不是武器但都相当实用,夏德很期待自己下次需要使用那只小船的情况。 收拾好心情,夏德却没有马上出发前往维斯塔林地,而是先翻找出了装着六枚月湾龙鳞的袋子——第七枚在贝琳德尔小姐那里,然后带着猫去了阁楼的圣白礼堂: “愿永恒之光,庇佑与光同行的我。” 浓雾中一根根有着精美雕纹的巨大的白色柱子伸向浓雾的高处,镶嵌有彩色玻璃的发光的白色墙壁悄无声息的向上蔓延。 夏德穿过了那些有着古神圣徽的白色靠背椅之间的走道,然后顺利在墙边找到了象征着摆渡者之神的圣徽。 圣白礼堂中可以找到接触过的旧神的圣徽,并通过触碰得到祝福。而夏德目前保持的祝福一直都是玩具之神的祝福,这可以让他直接将人变成玩具,只可惜不能带到过去。 夏德第一次去“黑沙码头”时就来这里尝试过,但那时摆渡者之神的圣徽并未出现。如今三次任务完成,似乎才算是夏德真正接触过那位神明。 他尝试着向圣徽伸出了手。 外乡人,你是否要接受旧神摆渡者之神的祝福? 摆渡祝福效果:旱地行舟。 祝福有效时间:24小时。 夏德笑着收回了自己的手,这些祝福也许并不都是很有用,但至少每一个都相当有趣。 依然保持着玩具之神的祝福,夏德这才与小米娅一起出发前往了维斯塔林地。时间还早,他为精灵姑娘捎了早餐,并再次感谢了她昨晚借了一大群陆行鸟帮助魔女们驰援爱情湖。 再加上昨天在梦中乘骑“黄金小米娅”,夏德获得这周礼物“陆行鸟之友”时的任务甚至都已经完成了。 昨晚的爱情湖发生了如此危险的事情,但近在咫尺的维斯塔市的人们却一点也感觉不到。 夏德在旅馆上楼梯的时候,还在想着昨天在湖中的那个梦,等到他敲门进入了丹妮斯特小姐的317号房以后,抬头便看到了有着浅灰色猫耳的芙洛拉·温斯莱特,正皱着眉站在镜子前看着她自己的模样。 外乡人一度以为自己又陷入梦中了,于是他立刻关上了门,站在走廊上转头看向肩膀上的猫: “如果你发出汪汪的声音,现在就肯定是在梦里。” “喵?” “好吧,看来不是梦。” 夏德再次推开了门,芙洛拉·温斯莱特果然没有猫耳朵,并且正在镜子前转身疑惑的看着他: “你关门做什么?又不是走错了房间。” “刚才,那个,就是这个。” 他将手举过头顶试图竖起手指做出耳朵的模样,然后意识到自己比划的很有可能是兔子。 “哦,你说这个?” 她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于是两只灰色的猫耳立刻便从头发里弹了出来。夏德对此目瞪口呆,虽然不久前才在克洛伊的营地中见过猫人姑娘,但 见他这副样子,魔女便解释道: “昨天做梦的时候我们不是聊了很多吗?你说你想见识一下有猫耳的姑娘,但梦里面我也忘记给你演示了。” 灰色的小巧猫耳又抖动了几下,事情当然不是那么简单,她只是想要在梦之外得到更多而已: “而且我一直说想要教你的变形术,就包含这样的局部变形。要试着学习吗?” “在那之前,可以允许我摸一下你的耳朵吗?我绝对不是想要占便宜,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说着便真的走了过去,芙洛拉·温斯莱特也没有躲闪,反而是原本无所事事的猫在看清楚了那对耳朵后立刻叫了起来,但夏德根本不理会它。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也就在夏德伸出手的时候,身后房门再次打开,丹妮斯特小姐和贝尔小姐从门外走了进来。于是魔女一甩头发,猫耳立刻消失,她甚至为了掩饰而抬手自己梳拢了一下头发: “夏德说我的头发上落了一只蝴蝶,所以想要帮我赶走它。” “蝴蝶?这个季节?在房间里?” 反正红发少女是不信的。 昨夜爱情湖的事情还不算彻底结束,那些从湖底漂到岸边的人们,如今已经被本地教会收容,爱情湖区域也已经被全面封锁。 为了防止教会不清楚那里的危险性,在联络教会说明情况的时候,夏德已经尽可能的讲清楚了那片湖的历史与起源。根据丹妮斯特小姐说法,昨夜自然教会的教廷甚至派人直接去了圣拜伦斯,要求查询与“欲望”有关的更多资料。 “那个不可知级遗物本身就是天灾,我们应该庆幸它和夏德的关系还不错。那些和琳达·班纳特一起获救的其他人,也都是本地青年,因为各种原因到达了那片区域。 因为夏德说琳达·班纳特很早之前就知道那片湖,甚至主动取水去魅惑约克·勃朗特,教会现在很担心有关那条美人鱼的信息,早就在本地流传了,甚至担心本地出现了崇拜它的团体。” 红发少女这样说道,夏德将目光从芙洛拉的头发上移开,随着她们一同在沙发上坐下: “美人鱼的事情我们暂时不要去管,还是专心处理树洞的事情吧。本来昨天就要去金色音乐大厅找时之神殿的秘密,既然昨天被爱情湖的事情耽搁了,今天就去吧。” 他将小米娅从腿上放到沙发上: “芙洛拉,你感觉自己恢复的怎么样?如果感觉还有些不适,就让贝尔小姐和我一起去。” 露维娅说破解时之神殿的关键在于乐符,因此让懂音乐的魔女或者魔女学徒跟着会很方便。 魔女立刻摇头: “已经没事了,那场梦现实更重要不是吗?一整晚的时间我已经想明白了,是的,虚假的不重要,所以我甚至没去画画。” 她站起身: “我和你一起去吧。还有,我很高兴你现在和丹妮斯特一样叫我‘芙洛拉’。” 一旁被提到了名字的红发少女挑了下眉毛,感觉那场梦带来的影响恐怕永远也消失不了了。 手风琴旅馆和金色音乐大厅就在同一条街道上,所以也没必要变成猫头鹰飞过去。 夏德和芙洛拉上午九点步行从旅馆离开,今天的维斯塔市虽然依然是阴沉的天气但暂时还没有下雨,因此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少。 他们没有在街道上进行太多交流,来到音乐厅后先去了博物馆区域。昆图教授的过世没有在这里引起太大的波澜,而周三上午博物馆里也没有太多人。 等到两人站在玻璃橱柜前看向里面收藏着的“音乐厅原址砖石”时,魔女才轻声说道: “其实从刚才见到你时我就嗅到了,你身上有香水味,那是‘魔女的味道’,而且不属于我知道的任何魔女。” 金色的眸子看着他,夏德并不否认: “我今早又用了时间钥匙,完成树父的任务后,乘坐小船去看望了克洛伊。” 她既然已经知道了关于时间钥匙的秘密,夏德也没有隐瞒,便一边在博物馆中闲逛,一边简单的说明了今早的事情。当然,关于隐私的事情他是没说的: “最后我在篝火前抱着她看着夜晚的雪景,那场面真的很漂亮,因为风不大,所以雪花下落的速度很慢很慢。在她入睡以后,我也和小米娅一起回到了现在。” 跟在他身边的魔女并未因为夏德和别的魔女的亲昵而生气,毕竟那是第五纪元的“老女人”。 多愁善感的姑娘只是在想象那个等待了夏德二十多年,而且还会一直等下去的姑娘,然后想象着克洛伊和夏德在那星夜雪中的湖边漫步的场景,不知怎么的就把自己代入了进去: “对你来说,千年前的魔女到底算是什么?” “算是爱人,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她愿意等待我、我也愿意寻找她。” 夏德说的很直白,而芙洛拉·温斯莱特对此很满意,于是又问: “那么对你来说,我又算是什么呢?” 这是她一整晚没睡觉的主要原因,她清楚自己的想法,却不清楚夏德的想法。夏德停下了脚步转头去看她,金色的眼眸与他对视片刻后便移开了: “抱歉,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对吧?我想那场梦对我的影响还没结束。” 芙洛拉想要继续向前走,然后就被夏德握住了手腕: “你和克洛伊对我的区别,只是她在触不可及的远方,而你就在我的身边。” 第两千七百四十二章 古代精灵乐谱 因为自己被放在了和半神魔女一样的位置上,而在心中小小的欢喜着的魔女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不要对我说这种话,你对嘉琳娜、凡妮莎她们,也经常说这种专门逗年轻姑娘开心的句子是吗我不是说我不年轻。” 夏德笑了起来,从口袋里翻找出一片青春不老叶递给了她: “抵抗死亡靠的不仅是温暖,还有自然的力量。既然你精通自然变形,这个送给你,它对你有好处。” “所以,你打算用礼物来收买我?” 灰黑色头发的魔女于是问道,但其实有些后悔说这种话。 夏德摇摇头看着她: “并不是收买,我只是想用这个当做学费,你不是想要教给我局部变形术吗?” 魔女一时语塞,不过既然有借口了,她便接过了叶子放进了自己的裙子口袋里: “事先说好,我作为老师可是很严格的,夏洛蒂就很清楚这一点。” 然后又小声补充: “刚才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怎么看待我们的关系,不是想要刁难你。” 夏德于是牵住了她的手,芙洛拉当然不会挣脱,随后跟着夏德继续向博物馆里面走的时候,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笑意。 博物馆中并没有夏德期待的线索,闲逛了一上午之后他们便返回旅馆吃了午饭。下午时为了方便行动,贝尔小姐去联系了音乐厅的经理,声称芙洛拉·温斯莱特正考虑是否要参加这周日的“溪木镇丰收音乐会”,因此想要花钱租借一个小厅进行练习。 “丰收音乐会”也是溪木镇时代就流传下来的传统,不过当年的镇民们只是举办小镇的篝火宴会,总之这座城市如今什么传统节日都会以音乐会的形式庆祝。而租借演出厅进行练习也没遇到麻烦,芙洛拉的名声并不是吹嘘出来的,而且金色音乐大厅本身就有这种的业务。 于是下午时芙洛拉便带着贝尔小姐和两位追随者,再加上夏德一起拿着乐器来到了音乐厅。许久没有登台演出,艺术家小姐看到舞台上摆着的那架钢琴眼睛便挪不开了。 “要不要等你弹一首曲子,我们再一起继续探索这里?” 于是夏德便询问道,魔女矜持的拒绝了一次,在夏德第二次说他自己也想听钢琴曲的时候才答应了下来。 魔女选择了一首节奏轻快的小夜曲,她坐在钢琴前的时候便已经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真正开始演奏的时候更是表现出了极大的放松甚至说是愉悦感。 一曲结束坐在台下的夏德与姑娘们一起鼓掌,那有着灰黑色头发的女士便站起身向他们鞠躬致意。 随后她便又安排自己的学徒和追随者们在小厅中继续演奏弄出些声音,自己则准备和夏德一起出门了。 “暂时等一下。” 站在舞台下的观众席过道中看着贝尔小姐她们正在为乐器调音,夏德又拉住了安排好事情的芙洛拉: “早晨的时候,我不是说我从过去学到了一些魔女秘术吗?有一个大概能对你起作用,我想试试看效果。” “你是说那位魔女皇帝的回响?要在这里吗?” 她表现出了十足的敬畏,但夏德立刻摇头: “不是那个,那个动静太大了。我是说那个与持火修女有关的咒术内在之火。” 说着他便将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几秒后便掏出了一团金色的光芒: “这是灵魂的温度。” 说着那团光按向了芙洛拉的见夏德的手停了下来,魔女便笑着用手围拢在那团金色的光芒周围: “我自己来吧。” 炽热的温度甚至有些像是要烫伤她的手,她小心的拉着夏德的手,将那团温暖的光按进了自己的胸口,随后闭上眼睛深深的探出一口气: “哦,这真是” 灵魂的空洞似乎在这一瞬间完全被填充,弥散到整个灵魂与身体上的温暖甚至让她感觉像是在温水浴池中被夏德抱住。 自从接触死亡的力量后,她便再也没有如此鲜活的感觉到灵魂的温暖。这温暖并非单纯的温度,她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此时像是被夏德触碰了灵魂。只是这持续不久的温暖消失后,带来的却是更大的灵魂的虚无感。 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夏德,她甚至想要现在就抱上去。夏德当然不知道她的这些想法,而是很好奇的问道: “这感觉怎么样?是否比魔药‘温暖’更有效?” “更有效一些,但也只是有效而已。” 她咬着嘴唇保持着自己的平静,想了想又问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也可以提取别人灵魂的温度,来试一试我的灵魂是否还有余温吧。” 说着便抓住夏德的手又放到了自己的胸前,夏德立刻施法然后将手拿开了。 就和布洛克女士、麦康纳小姐以及尼尔森先生一样,芙洛拉的灵魂温度也是淡黄色的。夏德的手像是在托举空气,但他能够感受到那团空气中温热的感觉: “虽然的确比其他灵魂的温度稍微低了一些,但依然温暖。” 他这样评价道,然后将那团温度按进了自己的胸口。芙洛拉似乎有些害羞,但依然询问道: “什么感觉?” “嗯很难形容,但和与你拥抱时的感觉差不多。” “真是的,又说这种话。” 台上的姑娘们看着台下的两人在那里“打情骂俏”,都不知道是否应该提醒他们,他们的话可都被台上的人们听到了。 芙洛拉并不在意那些眼神,此刻顺应着自己的心意张开手臂拥抱住了夏德。她将头放到了夏德的脖子处,感受着躯体内灵魂的温暖,她想要的就是这种持续的温度,可不是短暂的热情: “其实在那场梦之前,我就对你我不会再提那场梦了,你说得对,现实中也是有很多记忆可以创造的。” 她小声的说着,然后确认了一下以目前的拥抱动作舞台上的贝尔小姐她们什么都看不到,于是便轻轻ian了一下夏德的脖子。 在夏德发出“哦!”的声音把她推开以后,那魔女的笑容更加的动人了。 离开了租借的小厅后,见走廊上没人,猫头鹰小姐又眨着大眼睛询问夏德是否想接吻并付诸行动后,两人才继续了对金色音乐大厅的探索。 因为已经拿到了这座音乐厅改建前的神殿遗迹图纸,因此他们可以对图纸上的结构进行有针对性的调查。 看起来维斯塔市的大家都很忙,在探查期间,他们就意外撞见了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们以“创伤互助小组”的名义进行的秘密集会、右臂受伤的威廉·安茹王子在私会情人、不知是哪一方的特工在秘密监视威廉·安茹私会情人,最后则是教会的小队伪装成的警察,似乎也在音乐厅中寻找着什么。 露维娅给出的占卜结果很准确,关键的确在乐符。 音乐厅三楼和屋顶之间存在防水的夹层,但那实际上是原本神殿建筑的顶部。下午四点的时候,夏德便利用奇术“化石为泥”溶解了一部分屋顶,最后在夹层内部的古旧的石面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 这些符号他的“语言通晓”也无法解读,而芙洛拉在辨认后认为这不是古代文字的字母,而是古代使用的乐符: “我也没见过这种古代乐符,但从点、线的变化规律与形制来推断,的确符合上古时期音乐的规范。 虽然古代乐符和现代存在差别,但乐符的变迁史比文字的变迁史要简单的多,而且只要找到规律,很容易就能将古代乐谱与现代的乐谱对应起来。” 她让夏德将那些符号从屋顶上拓印了下来,辨认了一下那些符号后,又做出了新的推测: “这太短了,显然不是完整的曲子。这应该只是一小段旋律,我哼唱给你听。” 她试着找到了节奏,真的将那段旋律哼唱了出来,而知晓古代精灵文化的夏德则感觉这是精灵风格的奏鸣曲。 只是那段旋律虽然被成功哼唱了出来,但四周并没有什么变化: “难道说要用特定的乐器吗?” 于是夏德继续去溶解天花板,最后真的成功找到了一小段古代精灵语书写的文字。这是相当古老的精灵文,大概连艾米莉亚都认不出来。 而有夏德在场的情况下是不需要翻译的,他很容易就理解了那段话: “将旋律补全为完整的乐曲,并在神殿中将其公开演奏出来。” 于是魔女自信的笑了: “所以这件事没有我,你自己是办不到的。” 正巧今天下午租借音乐厅时使用的借口,就是芙洛拉正在考虑参加周日的丰收节音乐会。于是在这天傍晚之前,贝尔小姐又去联络了音乐厅的经理和主办音乐会的维斯塔市市政厅,然后很顺利的让芙洛拉拿到了周日晚上表演的资格。 似乎是因为周二遭遇的危险实在是太大,今天一整天的行动都顺利的惊人。没有奇怪的环术士、没有忽然跑出来的遗物、没有失控的树洞,做任何事情都能达到目的。 如果说这天唯一出现的“意外”,大概就是傍晚离开音乐厅前的事情了。 第两千七百四十三章 奇术-勇气之躯 那时芙洛拉在舞台上为夏德弹奏了几首钢琴曲作为这天探索的结束,当然,她自己声称这是在为之后补全那首精灵风格的曲子积累灵感。 表演厅的门便在此时被敲响了,贝尔小姐走过去开门查看,随后有些为难的让另一位姑娘告知了舞台上下的魔女与夏德情况: “威廉·安茹王子听说小姐您在这里,所以想要拜访一下。” 人们似乎总是认为拜访成名的作家、音乐家或者画家,有助于提高自己的艺术品位,或者说提高自己在其他人眼中的艺术水平,威廉·安茹大概就是这样想的。 他来拜访只是单纯的和芙洛拉说了几句话,两人之前在威纶戴尔就见过,或者说芙洛拉见过安茹王室的所有人。 见这位传闻中似乎喜欢女人的艺术家身边居然出现了年轻的男性,王子殿下也相当识趣的没有打扰太久便告辞了。虽然玛格丽特似乎有些看不起自己的这个哥哥,但威廉·安茹也只是不如长兄与妹妹优秀,以平均水平来看他也并不差。 这天傍晚回到手风琴旅馆以后,夏德额外宣布了一件事: “明天我有些事情,大概一整天都不会出现,等到周五我再过来。” 他没好意思说明天是“红蝶之日”的约会时间,好在两位女士也没有询问: “勃朗特的事情告一段落,爱情湖的调查我们也不再插手,趁着下一件事还没有出现,你稍微休息一下吧。” 红发少女很贴心的说道,甚至想让夏德周末再过来也可以: “只要你不要忘记芙洛拉的演出就好。” 结束了并不算忙碌的一天返回家中的时候,夏德意外的发现今天家里的人格外的多。嘉琳娜、凡妮莎、希里斯和蕾茜雅居然都到了,再加上本就暂住在这里的露维娅,餐厅的餐桌旁一下便坐满了人。 “明天就是红蝶之日,我和多萝茜商量好了,我今晚住在这里,这样一来她明天一早过来我们立刻就可以开始约会。” 公主殿下是提前做好了准备的: “今晚我睡在客房就好,以防止你明天对我们失去了兴趣。” “你瞧,这就是我家姑娘们现在的状况。” 女公爵在一旁向凡妮莎抱怨道,但大地的魔女只是在那里笑着。 而晚餐期间,夏德也向大家讲述了今天那把时间钥匙的故事,当然,重点是和克洛伊相处的那六个小时。他把客厅中的那幅油画暂时放到了地下室的隐藏空间中,这样才方便说明克洛伊提到的,建议夏德去议会中“混沌”的大魔女掌握的区域进行祈祷的事情。 “这件事要等到维斯塔林地的事情结束后再去办,现在也不太方便向她直接说明你的事情。” 这是嘉琳娜和凡妮莎的共同意见,夏德也是相同的想法,既然长发露维娅说那美人鱼不会再对他出手,那么暂时也没必要节外生枝。 “不过,你的火印居然可以隔着时空进行感应?” 露维娅对夏德提到的最后那件事最是关心,并意识到了这其中的意义: “不管是你想去见她们,还是她们想要见你,都需要知晓‘目的地’,现在火印就是最好的信标。下次你见到费莲安娜小姐或是薇尔莉特小姐她们的时候,记得要同样留下火印,这样一来也许我们很快又能见到她们主动找来了。” “但这样一来,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扩建’就不能再耽搁了。我一直认为,费莲安娜小姐和德拉戈小姐在夏季末尾住进来的时候,我们没有招待好她们。” 凡妮莎说道,虽然当时她还和希里斯一起在月湾: “不仅是没安排好足够的女仆,这房子的面积对于居住在圣拜伦斯城堡中的她们来说也太小了夏德,你专心处理好维斯塔林地的事情,我们来帮你解决房子的扩建问题。” 红发的女公爵也是点头: “既然我们目前无法去维斯塔林地帮忙,就来处理这件事情吧。从概率上来讲,每次你在被选者的故事最后召唤来那些半神魔女的概率最大,所以我们要在维斯塔林地的事情结束前找到合适的遗物。” “我对夏德说的古代魔女秘术更好奇一些,那位麦康纳小姐擅长的是情绪的秘术,这和记忆的咒法存在相通之处。” 希里斯指出,她和凡妮莎坐在一起,而餐桌短边坐着的蕾茜雅便也开口说道: “刚才夏德是不是说,那个叫做勇气之躯的奇术可以让他变大?我是指变成巨人。” 于是大家都停下了吃饭看向了她,公主殿下便好奇的问道: “看我做什么?这问题有什么不对吗?希里斯说起了这门秘术的出处和原理,我就提到这秘术的效果,这逻辑没问题吧?” “没问题,只是从你嘴里问出来” 嘉琳娜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对大家说道: “不过既然是魔女秘术,那就让夏德学一下看看效果吧。灵符文已经齐全,那么材料呢?夏德,这秘术的学习需要什么材料?” 勇气之躯的学习,首先需要将第五纪的材料名称与如今的名称对应起来,然后大家发现仪式材料并不复杂。 除掉那些较为基础的部分,最难弄到的核心仪式材料是“怯骨花”“懦弱的回忆”以及“泰坦化石”。 前者是一种在第五纪早期极为罕见,近乎灭绝的花朵,根据麦康纳小姐的笔记记载,当时只有中大陆的雨林地区还生长着这种花朵。这种花的花朵像是骷髅头骨,且一旦周围有任何声响,花朵会立刻将自身藏进泥土里,因此才有了这样的名字。 “哦,是这种花啊。虽然很少见,但它并没有在第五纪元完全灭绝,到了第六纪元依然还有。 在第六纪元通用历八74年之前它的确稀有,甚至一度被认为已经灭绝。但后来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教授们经过了五十年的培养,终于用仅存的几株样本繁育出了可以适应如今物质世界大部分地区的花种。 虽然在1八54年的现在这种花依然不多,但也不算特别珍贵,蒂法,派人去庄园取来一些。” 女公爵说道。 至于“懦弱的记忆”,并非是要求施法者自身拥有这段记忆,而是要求找到类似的记忆,然后将概念性的记忆物质化。 “我来吧,夏德给我的贤者级遗物褪色的记忆就可以将记忆凝结,我储存了很多不同的记忆,应该有关于懦弱的部分。” 希里斯笑着说道,她很高兴能够帮到夏德。 最后的“泰坦化石”并非是指上古泰坦巨人尸体的化石,这实际上只是一种自然产生的罕见矿物,因为其加入魔药可以产生局部放大的作用,因此深受部分男性环术士们的欢迎。 除了制作魔药外,制作“可以根据佩戴者的体形调整大小的装备”也需要加入这种矿物,因此这是很紧俏的矿石。 “这个我有,为了感悟大地,我收藏了很多珍稀的矿石样本,泰坦化石是我早年间收来的。不过我记得我把它留在兰德尔河谷了,夏德,麻烦你跑一趟。” 凡妮莎也说道。 总之,怀揣着各自不同的心思,晚饭后姑娘们很容易就帮夏德凑齐了仪式材料。因为举行这个仪式没有场地和时间的要求,因此等到夏德从兰德尔河谷的被遗忘者教堂拿着材料回来,仪式便已经可以举行了。 “这么晚我闯进被遗忘者教堂,差点被看守仓库的姑娘误会是小偷。希里斯也已经回来了?你们是怎么这么快的?” 为了防止弄出来的动静太大,夏德选择在三楼的三号房,也就是格林湖事件后家中多出来的那个房间进行仪式。 有姑娘们帮忙,仪式很容易就布置完成了,虽然仪式材料只准备了一份,但夏德就如同大家预料的那样一次便顺利完成了学习。 关联低语懦弱灵符文的奇术“勇气之躯”学习成功,夏德便又在她们的怂恿下在这房间中尝试了使用: “麦康纳小姐说,这奇术的上限是消耗三分之一的灵,而不是三分之一的灵的上限。控制灵的消耗降低可以实现局部的变大或者躯体膨胀程度的减弱” 夏德现在就是完好状态,他很了解自己,因此没想着第一次就全力使用这奇术。于是在一众姑娘、女士以及女仆们的注视下,他甚至连命环都没有唤出来便直接激活了奇术: “勇气之躯帮忙控制一下灵。” 好的。 但即使是这样,当奇术真的发动,随着灵迅速在体内流转并汇入躯体而消失,夏德看着自己的视野越来越高,依然感觉很难控制灵的消耗。因此当他的头即将碰到天花板的时候,他甚至担心自己会毁坏房子。 担心并不属于“懦弱”,但依然是与“勇气”抵触的情绪。也因为这种情绪的产生,在夏德略微低头后,灵的消耗也逐渐的被控制住了。 而等到奇术彻底稳定了下来时,夏德的身高已经超过了四米,达到了这间特殊房间天花板的高度。他站在那里看着周围的女士们,感觉她们全都像是玩偶一样的娇小。 第两千七百四十四章 特殊的假日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这是奇术达成的变形效果,因此衣服也是跟着一起变大的。 “维持这种状态有消耗吗?” 紫眼睛的姑娘站在夏德前面抬头好奇的问道,夏德抬起自己有些太大的手,在身高从一米八五增长到四米多以后,手掌的面积被放大了五倍多: “如果只是单纯维持这个状态,消耗并不多,甚至还没有恢复多。但就和巨龙变形术一样,一旦开始施法战斗,施法效果增强、防御提升的同时消耗也会变多。” 说着又低头看向身边的猫,原本就娇小的猫此时看起来更小了。 不过这只猫倒是没有因为夏德的变大而惊慌,更没有因为夏德变大而认不出他,它正试图再次窜到夏德的肩膀上,但这比原本要困难很多。 蕾茜雅于是上前戳了一下夏德的膝盖,然后确定他身体的质感和原本没有区别。红发公主一边在心中与多萝茜交流着,一边有些惋惜的说道: “如果明天不是红蝶之夜,今晚我说什么也要尝试一下” “所以说你和多萝茜就等明天吧,今晚我们来。” 嘉琳娜拍开了多萝茜的手,自己抓住夏德的手指,夏德立刻阻止道: “你们在说什么?这比例会死人的!” 于是姑娘们便都笑了起来,凡妮莎在一旁解释道: “我想她们的意思应该是,想要在你变成这副巨人模样后,试着躺在你的怀里休息。” 金发的女士舔了一下嘴唇,抬头看向夏德: “更加宽敞的胸膛、更加有力的心跳、更加ennuan的” “你们可不要诱惑我了。” 蕾茜雅很是不高兴的说道,然后拉住了露维娅的手: “今晚就让给嘉琳娜和凡妮莎吧,露维娅,我们和小米娅去楼下的二号房休息。” 但紫眼睛的姑娘却笑着挣脱了蕾茜雅的手: “抱歉了,蕾茜雅、多萝茜,今晚你自己去睡吧。” 她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又抬头看了夏德一眼,公主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 “露维娅你” “请问,有没有人想要征求过我的意见?” 正小心的让猫踩在掌心中的夏德问道,说着就要恢复成自己正常的体形: “这奇术是战斗用的,我要声明,我并不喜欢” “夏德,先不要进行你那无聊的抱怨,来回答一个数学问题。” 嘉琳娜忽的说道: “艾玛不是说你的数学很好吗?那么请问—— 对于一个标准的圆柱体,在其高与半径,均从1八扩展到4以后,其体积变为了原本的多少倍?” “这问题很简单,圆柱体积公式是圆周率x半径的平方x高。1八扩大为4,是增长了222倍,那么立方就是11左右,所以圆柱的体积扩大为了原本的11倍。” 心算能力很强的夏德于是回答道,女公爵便轻轻点头: “是的,十一倍。” 房间内一下安静了下来,周围的姑娘们,甚至包含希里斯和女仆小姐们在内都红了脸。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投向了一处,夏德也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立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小米娅原本踩在变大的手掌中可以蹦蹦跳跳,此时便只能四肢缩在一起站在那里: “我以前就说过,我并不喜欢随意改变自己的身体,而且我从第五纪元这么费劲的把这奇术带回来,可不是为了这样用的,《粉红之书》上有类似效果的奇术,我不是一直都不想学吗?” “先不要变回来嘛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夏德。” 蕾茜雅说着便向着夏德又靠近了一步,脸上的笑意相当浓重: “我很想知道,变大十一倍以后” 总之,蕾茜雅在这个周三的夜晚,差一点就随着嘉琳娜、凡妮莎和露维娅一起进入了二楼的主卧室,好在公主殿下自制力很强,不过大家都感觉她今晚可能要失眠了。 失眠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小米娅睡在了她的枕头边,这一方面是由于睡前看到的东西,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家中今夜非常的吵闹。 或者说,露维娅和两位魔女都忘记了在房间内放置静音符咒,而且今夜她们显得格外的蕾茜雅不想去用任何的形容词。 于是公主殿下便在半梦半醒中度过了这一夜,各种奇怪的梦也让她颇为烦恼,就比如她梦到了三只仓鼠一起吃甘蔗,也梦到了童话故事里的漂亮巫婆骑着飞天扫帚在月下大喊大叫。 总之,等到清晨的猫咪醒来时,蕾茜雅感觉自己一整晚真正睡眠的时间加起来也不会超过3个小时。 女仆小姐们准备早饭的声音已经响起,多萝茜大概半小时后就过来。于是蕾茜雅在小米娅遛出房间的时候便唤来了女仆们为自己准备裙装、化妆和洗漱。 “你们昨晚真的睡着了吗?” 她还询问了一下女仆们,但大家都红着脸不回答公主的问题。 等到蕾茜雅准备好了迎接今天的红蝶之日后,便直接去了夏德的卧室。 露维娅和凡妮莎此时已经去往了盥洗室——家中的盥洗室暂时还够用,但女公爵显然还不想起那么早。 二楼一号房主卧室中的窗户和窗帘都还紧闭着,走入房间,蕾茜雅便能够嗅到熟悉的味道。她也不管地毯上散落着的各种衣服便直接踩了上去,随后看到巨人般的夏德正倚靠着床头坐着。 这张床因为考虑到过以后的用途,因此坚固而且面积足够,所以还能承受这种体形的外乡人。而嘉琳娜此时正真正意义上的蜷缩在了夏德的怀里,有那么几秒蕾茜雅感觉夏德在抱着一个婴儿。 而理所当然的是,两人都是没衣服的。 红发公主很是不高兴的抿了下嘴: “多萝茜马上就要到了,蒂法她们也快准备好早餐了,你们两个,起来吃饭了。夏德,你的猫已经在外面抱怨了。” “稍等一下嘛,让我再睡一会儿。蕾茜雅,这感觉真是太好了,就好像即使现在世界末日了我也能很安心。” 红发魔女披散着头发用侧脸贴在夏德的身前,声音慵懒而妩媚,这感觉对她来说真的好极了。此时她微微转头,金色的眸子从发丝中间看向门口的蕾茜雅: “我听到外面在下雨,反正多萝茜还没来,这不算是浪费你们宝贵的时间我已经想好了,这几天我也要一直住在这里!” 蕾茜雅嘴角抖了一下,夏德则出声说道: “我记得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他的体型这时也逐渐的变回了原本的状态。但嘉琳娜依然不想起身,只是变成了张开双臂抱住了夏德: “我知道,我知道,真是啰嗦的男人。但我就是要住在这里,你难道不喜欢吗?” 夏德于是抚摸了一下她的红色长发: “当然喜欢,你任何时候住进来我都喜欢,就算你真的搬到” “咳咳!” 蕾茜雅用咳嗽声打断了他们一大清早的打情骂俏: “所以你们到底还吃早饭吗?” 等到多萝茜打着伞出现在楼下以后,今早的餐桌旁便足足围坐了七人。但好在对于餐桌来说七个人也不算非常多,只是如果之后再有其他女士来到托贝斯克,这餐桌显然也有些不够用了。 昨天夏德已经和维斯塔林地的女士们说好了今天不会过去,因此早饭后他便开始了这场名为“红蝶之日”的一日假期。 蕾茜雅和多萝茜已经计划好了今天要做的所有事情,即使下着雨也完全影响不了她们的计划。等到夏德去楼下送走了露维娅她们重新回到二楼,客厅里的两人才说道: “我们是空间的被选者,也能使用空间迷宫记录的坐标。所以今天的约会不仅限于托贝斯克,实际上除了今晚要去歌剧院看贝纳妮丝小姐她们排演的《水晶之光》以外,今天的大部分行程都不在本地。” 两人都已经确定了今天没有其他事情打扰她们,虽然这次没有安排参加宴会,但她们计划了其他有趣的约会行程。 “今晚也不回家休息吗?” 夏德狐疑的问道,于是蕾茜雅笑着对多萝茜说道: “你瞧,我们的骑士这就开始考虑和我们i觉的事情了。” 她们本以为夏德会反驳,却没想到这一次夏德这样说道: “我想着这件事情难道不可以吗?” 没料到夏德也会主动“进攻”的姑娘们都有些惊讶,随后多萝茜轻轻推了一下蕾茜雅,公主殿下立刻就明白了作家小姐的想法: “既然这样,嗯其实原定的行程是今天上午去冷水港看海,但海就在那里也跑不掉不是吗?而且秋天的海景,说起来也没什么有趣的嗯,是这样的,所以不如” 她们一起看向了夏德,分别扯住他的手和衣角: “今天上午你还想出门吗?夏德。” “不出门其实也可以,老实说我当然更喜欢家。” 夏德读懂了姑娘们的意思,多萝茜不好意思的笑了,蕾茜雅则补充道: “那好!我也要变成仓鼠!” 夏德并不懂她的意思。 第两千七百四十五章 王后与歌剧院 这天中午午饭过后,露维娅因为想要睡午觉,便趁着协会的午休时间回到了家中——以前她都是睡在协会的休息室里。 打开了门,她将滴着水的雨伞插进了伞筒中,关上门以后又对着鞋架上夏德、多萝茜和蕾茜雅的鞋子挑了下眉毛。等到她走上了楼梯,甚至在挂着铜版画的楼梯转角时就听到了三人的声音。 来到二楼以后她便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走入一号房客厅后与趴在沙发上的猫对视一眼后,她直接走向了没有关门的卧室,然后靠在门框上笑着对房间内的三人说道: “你们怎么还没有出门?我还以为你们现在正在冷水港的近海游轮上呢。” “哦!” 蕾茜雅大口喘着气给出了回答,让多萝茜先接替自己一下: “上午好露维娅,已经是中午了吗?我们下午再出门。” 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早就应该猜到会是这样,你们继续忙吧。哦,需要我给你们准备午饭吗?我瞧你们应该还没吃午饭。” “不需要!” 房间里的三人几乎是一起说道,夏德是因为感觉这非常奇怪,多萝茜和蕾茜雅则感觉露维娅是在讽刺她们这感觉当然没错。 于是,原本是想要回家休息睡午觉的露维娅,便又陪着三人一起吃了多萝茜做的午饭。午饭过后她就真的去睡午觉了,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小时: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你们还会在家里吗?” 她甚至这样调侃道,于是夏德和多萝茜、蕾茜雅便在收拾了碗盘后离开了家里。当然,小米娅是留下来看家的。 下午的行程是先去了米德希尔堡,在汇合了格蕾斯与海伦以后,大家一起去了秋日的西卡尔山看了落叶和风景。虽然这里与维斯塔林地一样都是树林,但显然山上的风景更好。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一行五人才徒步返回了城里,告别了格蕾斯、海伦的同时,夏德也拿回了那只已经被修好的棺椁。 其中的灵魂已经全部被红蝶双子塞进了本地的生死狭间,那里宽敞的很。于是现在棺椁中只剩下了干净稳定的亚空间,根据双胞胎姑娘们的测算,其中的体积应该和夏德家的卧室差不多大小。 离开了米德希尔堡,夏德又与公主和作家去往了格林湖岛,距离那场“家族大战”已经过去了小半年的时间,这座隐藏在物质世界背面的岛屿也已经恢复了平静。 现实中的岛屿正在进行着如火如荼的建设,格林姐弟和他们的尸鬼父亲想要复兴家族的祖地,而这座隐藏在背面的岛屿上,除了还有教会的少数成员在考察和研究特殊的空间结构以外,其他大部分区域都是被梅根和奥黛丽的追随者们看管和维护着的。 “勇气之躯!” 这一次夏德完整的消耗了自身三分之一的灵,随后二十多米的巨人便在多萝茜和蕾茜雅的笑声中将她们抓了起来,如同故事里绑架了公主的“魔王”一样从岛屿南部的山顶灯塔,带着她们走向了岛屿的北部的林地。 蕾茜雅和多萝茜提议来这边,当然不只是为了让夏德展示这奇术,而是想要向夏德展示她们的刚刚学会的新奇术,这奇术需要两个人一起才能使用。 在林间的那座格林湖旅馆的复制体门前,她们并没有融合为一个人,而是相互牵着手并唤出了命环。 旅馆中的姑娘们也和门口的夏德一起好奇的看着,只见随着灵的流淌,一座三层高的红瓦白墙的小房子便出现在了格林湖旅馆的前方。 那房子虽然不矮,但每一层的面积却很小,这让它看上去像是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建筑。 但多萝茜和蕾茜雅对此很满意: “这是西尔维娅小姐教给我们的高环奇术墨修斯的豪宅术。虽然我们创造的建筑的面积并不大,但随着我们的等级提升,迟早有一天它会变成真正的豪宅。” 赶在晚饭之前他们匆忙回到了托贝斯克,蕾茜雅已经提前预约好了俱乐部的私密包厢来吃晚饭。晚饭过后,就是去德拉瑞昂国王歌剧院观赏黄金黎明歌剧团的歌剧了。 但在歌剧开场之前还发生了一件小事,蕾茜雅预订的票子当然是私人包厢,否则来看歌剧就没有意义了。而在三人一起上楼梯并到达歌剧院三楼走廊的时候,便看到了戴安娜王后带着阿杰莉娜、爱丽丝公主和艾莉娜公主正准备进入三人包厢隔壁的那个房间。 蕾茜雅不愧是环术士,刚刚还在和夏德说笑着,但立刻便转身就要下楼,但还是被戴安娜王后叫住了。 王后看上去产后恢复的很不错,雍容华贵的模样和怀孕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晚上好,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阁下,晚上好,露薏莎小姐。还有你,蕾茜雅,需要我和你说晚上好吗? 我怎么记得你跟我说,你今天要去嘉琳娜的庄园过夜,和她改善一下关系?” 王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些事实。 被叫到的公主殿下便转过身,脸上是应付公开场合的笑意: “晚上好,母亲,晚上好,妹妹们。母亲,您不是说今晚要去参加拜尔斯侯爵夫人的宴会吗?” “是的,但可怜的安娜中午吃鱼的时候被鱼刺卡住了,外科手术虽然救了她,但今晚的宴会恐怕是开不成了。” 戴安娜王后盯着自己的女儿,她的发色虽然与蕾茜雅那遗传自卡文迪许家族的红发不同,但她的眼睛与蕾茜雅的碧色眼睛很相似: “所以,蕾茜雅,你怎么在这里?” 蕾茜雅已经想好了说辞: “汉密尔顿先生和露薏莎小姐来这边取材,嘉琳娜说都是年轻人,让我也来和他们走一走。刚才我们在路上还在说呢,嘉琳娜是让我盯住骑士。” 她开起了玩笑,戴安娜王后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们是在隔壁的包厢?要不要一起来这边?” “不必了,母亲,大家都挤在一起也看不好歌剧。” 蕾茜雅礼貌的拒绝,随后大家分别进入了不同的包厢。夏德注意到阿杰莉娜一直盯着自己,于是便冲她眨眨眼。小公主脸色紧绷着不让自己露出笑意,然后见没人注意她,便也对夏德眨了眨眼。 因为长期以来的“默契”,所以夏德很清楚一旦蕾茜雅说要去包厢看歌剧会是什么意思,这其实与宴会上去看“手抄本《夏夜集》”的含义差不多。 但这一次却有些不同,因为蕾茜雅似乎真的只是想要夏德观赏《水晶之光》的演出。 进入包厢后三个人便坐在了沙发上,然后一直等到下方的灯光熄灭、演出正式开始,蕾茜雅和多萝茜也没说一句话。 这反而让夏德有些不适应了,他便尝试着将手伸向了作家小姐的腿,然后被她一下捉住了手: “夏德,不要乱动哦” 于是夏德便老老实实的观赏起了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姑娘们的演出,如今歌剧团到达托贝斯克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但人们对她们的追捧依然热度不减,台下座无虚席。 《水晶之光》的原版故事其实并不是很长,但改编为歌剧后,却足足分成了四幕来讲述林中自由的精灵,因为贪图那水晶的毫光最终自己也变作了永恒的水晶的故事。 改编成歌剧后的剧本由多萝茜提供,而歌剧团的姑娘们也展现出了出色的演技,就算是对这故事无比熟悉的夏德也感觉她们的演出很有趣,这对并不怎么欣赏歌剧艺术的外乡人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的评价了。 但很快夏德知道两位姑娘的“老实”可不仅是因为想让他多学习东西而已,在演出的第二幕进行到一半,已经从流浪商人手中获得了两件水晶首饰的精灵再次进入森林中狩猎,也就是剧目的女主角正站在丛林布景中拎着一只兔子引吭高歌的时候,包厢的房门忽的从外面被敲响了。 蕾茜雅和多萝茜都露出了笑意,蕾茜雅像是专门在等这一刻一样,立刻起身去开门。从敲门声响起到她拉开了房门,连十秒都不到。 而且夏德注意到,她根本没问门外是谁。 不出意料,门外正是戴安娜王后。她对于包厢的门这么快就打开了也显得有些惊讶,但王后的修养却让她很快调整好了表情。 只是,蕾茜雅依然注意到她向门内看了看,然后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 “蕾茜雅,这歌剧很不错对吧?阿杰莉娜说看你们身边也没有仆人,我就让女仆给你们准备了些水果和点心。” 戴安娜王后说道,她身后的小公主急忙向姐姐摇头表示与自己无关,夏德和多萝茜这时也站起身来到了门口。 见三人全部衣着整齐,而且包厢里面也没有奇怪的痕迹和味道,戴安娜王后便笑着让他们不必到门口来: “玩的开心。” 第两千七百四十六章 跳舞与棺椁 说着便让女仆们将水果和点心送了进来,随后便果断的回到了隔壁的房间。 “所以,你早就知道你的母亲会来敲门?” 等房门关上了夏德才问向蕾茜雅,公主殿下笑着点头: “那还用说,我甚至猜到了她会在第二幕的时候过来。” “不过蕾茜雅原本猜测,她会派阿杰莉娜和爱丽丝过来送水果,没想到是她亲自过来了。” 多萝茜笑着补充,蕾茜雅不在乎自己的猜测存在小出入: “我很了解母亲,母亲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她既然已经打扰过一次,在结束前就不会打扰第二次。所以,只要我们速度快一些,在最后一幕结束前提前收拾一下房间......” 她向夏德伸出了手,却被多萝茜挡住了,作家小姐警告道: “这可不行,蕾茜雅,我们不是说好现在是周六之外的‘课外教学’,要让夏德好好看一看现代版本的《水晶之光》吗?而且,歌剧团的姑娘们这么努力的排练,最后夏德要是没看到怎么办?” 说着便拉着夏德的手让他重新坐了下来,夏德也感觉多萝茜说的有道理: “今晚还很长呢,而且晚上不是要一起回家吗?” “你们两个现在一起欺负我是吗?” 公主殿下轻声抱怨着,然后坐在了夏德的左手边。她向前伸手摘下了果盘中的一粒紫色葡萄,并将其送到了夏德的嘴边。 戴安娜王后的确没有在歌剧散场前再来敲门,当然也没有派那几位小公主或者女仆前来敲门。不过在歌剧结束后,她特意又在走廊中问向蕾茜雅: “蕾茜雅,今晚回约德尔宫吗?” “我答应了姑婆今晚在她那里过夜,姑婆的女仆在楼下的马车上等着接我呢。” 嘉琳娜的女仆的确在楼下,不过不是为了接她去城外的庄园,而是准备接三人回家。虽然今晚依然是红蝶之夜,但这并不妨碍嘉琳娜住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其他房间。 既然蕾茜雅这样说,戴安娜王后便没有再提让她回约德尔宫的事情。 她在楼下目送蕾茜雅上了马车,然后又与打算去找马车回家的夏德与多萝茜道别,这才带着自己的三个女儿坐上了王室的马车返回了约德尔宫。 “阿杰莉娜,你今晚也去嘉琳娜的庄园过夜吧。” 但等到马车从约德尔宫大门驶入以后,戴安娜王后又对阿杰莉娜说道,小公主有些惊讶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今晚?我现在去姑婆的庄园?这不合适吧?没有邀请,我也没有提前打招呼,忽然就在晚上跑到那里去......” “没关系,你就说你今晚想和蕾茜雅睡在一起,你小时候不是经常和蕾茜雅一起睡吗?” 但那都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只是阿杰莉娜也知道自己违抗不了母亲,于是便吩咐自己的女仆先去准备一下。 戴安娜王后又让仆人们先将两位年龄更小的公主护送回房间,这才站在马车前说道: “当然,我让你去嘉琳娜那里,是想让你帮忙确认一下蕾茜雅是否真的回到了庄园过夜。” 阿杰莉娜于是装作单纯的问道: “姐姐不在那里,还能去哪里呢?我记得她没有在市区里面购置房产。” 戴安娜王后笑着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发: “谁知道呢?蕾茜雅如今也长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和打算了。我怀孕期间听说了一些事情,但那只是流言而已。去吧,阿杰莉娜,我安排护卫送你过去,别担心安全问题。” 于是阿杰莉娜真的坐着马车与贴身女仆们一路出城来到了嘉琳娜庄园,庄园里当然没有蕾茜雅,也没有嘉琳娜,但女仆们可以表现出公爵和公主都在这里。 于是阿杰莉娜便在庄园里又停留了十几分钟,确认送她来的车夫与护卫都回去了——嘉琳娜庄园不允许男性仆人留下,她才又坐上了女公爵的马车回城。 这一来一回,就导致当她来到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楼下时,时间已经是十点了。小公主敲了敲门,片刻后蒂法便打开门,显然房子里的人们对于阿杰莉娜今晚来访一点也不惊讶。 小公主鬼鬼祟祟的又打量了一下广场,然后才钻进了房门。虽然今晚她跑来跑去的很麻烦,但她莫名又感觉这很有趣: “瑟维特小姐,姐姐和夏德在楼上吗?” 她的贴身女仆被留在了楼下,她则跟着那黑发女仆上楼,后者笑着说道: “是的,蕾茜雅殿下正在楼上给夏德跳舞呢。” “这么晚跳舞做什么?” 阿杰莉娜有些疑惑的想着,很快便跟着蒂法来到了二楼。 打开门以后没有看到嘉琳娜和露维娅,只看到巨人一般的夏德坐在沙发上,而被他那巨大右手托举着的蕾茜雅,正笑着伴随着一旁多萝茜的小提琴曲,在他的掌心起舞。 变大的夏德与他掌心娇小的公主,这一幕显得格外有冲击力。阿杰莉娜倒吸了一口气,虽然这一幕很健全,但她不知怎么的就是想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然后感觉自己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露维娅和嘉琳娜今晚睡在了二楼二号房,阿杰莉娜则住在一号房的侧卧。半夜辗转反侧的她起床去盥洗室时,恰好看到了主卧房门开了一条缝隙,粉色与银色的光芒从其中渗透出来。 “是夏德的照明术,以及粉红系列的ui\/qing咒术‘yu恋之光’吗?” 她不自觉的将双脚从拖鞋中抽出来直接踩在地面上,然后悄悄靠近了那里。当她来到门缝近前时,静音符咒便已经失效。于是阿杰莉娜碧色的眼睛在门缝中瞪大,看到了卧室里连她的书籍都没有写过的内容。 总之,这周四的红蝶之日因为没有撞见什么大事件,因此虽然依然忙碌但却很平静、很充实。当周五一大早,蕾茜雅和多萝茜分别用一个吻和夏德道别时,夏德便已经开始期待下一个红蝶之日了。 夏德去楼下送别了她们,多萝茜要返回羽毛笔大街的公寓,蕾茜雅和阿杰莉娜则要先去城外绕一圈再返回约德尔宫。 夏德并不知道马车启动后,蕾茜雅笑着询问阿杰莉娜昨晚是否睡的很好,他返回楼上以后,露维娅便笑着说道: “从你的表情来看,夏德,我很肯定你在期待着下一个红蝶之日。” “蕾茜雅和多萝茜一直都很有手段的。” 嘉琳娜也坐在沙发上笑了起来,于是夏德便“威胁”了她们: “你们两个不要在那里笑。你,还有你,今晚我要在家里看到你们两个。” “当然,所以记得早一点回来嘛” 吃过了早餐夏德没有立刻出发,而是打算先处理一下那口棺椁的事情。如今棺椁内的死灵已经不存在,封印也已经被格蕾斯与海伦完全打开,因此如果不去管它的外形,这就只是一件单纯的古代空间类炼金道具。 这类空间类物品,是夏德目前少数无法变成玩具的物品之一,就算是去圣白礼堂接受祝福也不行。因此由于其外形巨大,除非夏德哪一天想要背着棺椁出门,否则它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只能放到家里。 “夏德,你真的要把这口棺椁放到家里吗?” 依然还没走的占卜家小姐与女公爵一起问道,虽说没有反对,但显然并不支持夏德这样做: “家里现在缺少的是足够容纳更多人的空间,而不是一个棺椁模样的空间类储存物品。” 这也很有道理,而且仔细想想把它放到家里也的确没什么作用,虽说其中足有一间房那么大的空间,但夏德没有那么多东西要放: “那我就把它暂时放到维斯塔林地的树洞里吧,但好不容易弄到了这种高级炼金物品,总该找些使用途径吧?我可没想过把它卖掉。” “捐给魔女议会怎么样?这怎么说也是第五纪元魔女们的造物,而且你不是推测说,这口棺椁是你在那座码头遇到的十三阶魔女制造的吗?议会很喜欢搜集这种十三阶魔女的遗物。” 嘉琳娜提议道,但露维娅一眼就看出夏德不舍得: “或者,找人改造一下外形怎么样?棺椁的外形的确是有些过分了,改成橱柜我感觉还不错。” “这倒是可以,但现在能够改造这种东西的人......我先把它放到维斯塔林地,有时间再解决问题吧。” 小米娅由夏德带到了维斯塔林地,在将棺椁放到隐藏空间中之后,夏德顺路又去拜访了林中精灵。 随后便是直接进城,来到手风琴旅馆的时候女士们都在。一天时间不见,丹妮斯特小姐倒是没什么,芙洛拉则相当热情的给了夏德一个拥抱。 实际上自那场梦之后,芙洛拉一直都对夏德很热情。 “昨天休息的怎么样?” 她拉着夏德的手让他坐在了沙发上。 “还不错。” 夏德当然不会描述自己到底都做了什么: “昨天城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第两千七百四十七章 诅咒之火与燃烧大树 “昨天芙洛拉一直在旅馆补全你们发现的那份乐谱,教会方面由那位十三环的‘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先生带队,已经完成了对爱情湖外围的封锁。”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放下了手中的书本: “还有,琳达·班纳特醒了。” 除了夏德和芙洛拉以外,周二晚上从湖中被救上来的一共十一个人。而截至目前,包括琳达·班纳特在内,一共只有三人清醒。 丹妮斯特小姐通过学院的途径弄到了他们的照片和资料,而夏德一看那些照片就明白了: “那三个清醒的人,不就是我们在梦中时看到的三个漂在湖面上的人吗?” “是的,我和丹妮斯特都认为,这说明他们三个是当时入梦程度最浅的三人。至于剩下的八人,教会和学院都认为大概是永远也醒不来了。” 琳达·班纳特之外的一男一女并非同伴,其中25岁的乔治·康德是本地警察局局长康德先生的儿子,他们家与班纳特家族甚至是远房亲戚关系。 根据小康德先生自己的说法,他在偶然间购买了一条粉红色的项链后,便在梦中梦到了这片大湖,随后很奇怪的想要找到它。 在上周日进入林地时,小康德先生忽然感觉自己知道了那片湖的位置,然后便不知怎么的沉入了湖中。 至于那位女性,则是“溪木镇音乐学院”的学生,年级比班纳特小姐还高一级。 她则是自称在学校仓库中发现了一本奇怪的书,随后便记忆模糊的做了很多事情,直至不知怎么的进入了湖中。 针对三人的说法教会还在调查,但至少三人都通过了精神鉴定,可以确定他们的精神都恢复了正常。 琳达·班纳特知晓爱情湖的秘密的那本书、康德先生的项链和女学生的书,已经全部被教会收缴了。出于谨慎考虑,三人虽然名义上都被允许暂时离开教堂,但每个人都佩戴了一枚教会说是“驱魔”其实是用来定位的符咒。 接下来他们不被允许离开本地,而且行程也将会受到严格的监控。 这么简单就将他们放出来倒不是教会那里没有住的地方,而是想要确定这些人接触与“美人鱼”有关的东西到底是不是巧合。教会对此相当忧虑,在如今的多事之秋,如果又多出一个不可知级遗物到处作乱,这会让很多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至于用于追踪他们位置的符咒,当然也有着“离开人体一定距离后立刻报警”的功能。 只是两位女士给夏德介绍这件事的后续,并不是想要夸奖教会的快速决断,而是班纳特一家的新状况: “班纳特一家为了感谢教会的帮助,想要将琳达·班纳特送到教会当修女。” “什么?” 抱着猫的夏德狐疑的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那些在家族斗争中陷入劣势的女性,或者深陷某种丑闻,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的贵族女性才会主动去当教会的修女。” 正神教会的修女可不存在中途退出的选择,只要选了这条路就不可能离开教会。蒸汽时代看似比以往更加开放自由,但宗教氛围依然浓厚,毕竟神真的存在。 “是的,就和你说的一样。 琳达·班纳特为了约克·勃朗特而数次自杀,再到如今真正卷入了超凡事件中,再加上我们给教会的报告,可是直接说了她曾使用爱情湖的湖水,她实际上没有退路了。” 芙洛拉从小在威纶戴尔长大,对于这方面的事情相当熟悉: “琳达·班纳特如今再想要嫁出去也没有可能了,所以与其让她留在家里被人说闲话,甚至可能影响她的姐姐妹妹和弟弟的婚姻,不如让她直接到教会里去当修女。 虽然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知道,但至少这条路不是最差的选择。” 夏德又摸了几下猫: “贝琳德尔家族就有一位女性长辈在月湾的教堂里做修女,贝琳德尔小姐带我去看望过她。我记得贝琳德尔小姐跟我说过,去做修女基本上相当于被家族除名了。” “也没有那么严重但继承权肯定是没有的,这是为了保护贵族私产不被教会吞掉。好吧,的确相当于被家族除名了。” 芙洛拉点了点头,至于为什么夏德在月湾的时候会被带去见贝琳德尔家的亲戚,她当然明白是那位女伯爵和如今的她一样有自己的心思。 但偏偏前些天女伯爵也带人来爱情湖救了她,所以她无法开口询问这件事: “这件事没有谁的对与错,琳达·班纳特既然使用了爱情湖的湖水,接受惩罚就是应该的事情。 这样说起来,她其实应该感谢夏德。如果不是夏德击败了约克·勃朗特,等到琳达·班纳特死后,她的灵魂一定也会被那个死徒囚禁在生死边缘中的。” “反正本地的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我原本以为只有树洞和时间穿越者,现在看来这林子里处处都有危险。” 夏德叹着气: “今天我想去找隐士们谈谈,感谢他们提供关于爱情湖的资料,顺带也询问一下本地树父信仰的事情。丹妮斯特小姐,还是你和我一起去吧。” 因为数次拜访隐士们都是丹妮斯特小姐和他一起去的。 红发少女当然没意见,而魔女则说道: “正好我要留下来继续完善那份乐谱,你们今天回来的时候,我大概就能给你们演示一下最终效果了。” “那么你打算将其写成什么乐器的乐谱?” “钢琴,我最喜欢钢琴。” 虽然如今已经知晓了隐士们的驻地,但夏德两人也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和之前一样先去了小米格村,和熟悉的隐士范布伦先生见面后,才由他带领去了密林中的营地。 隐士们的营地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随着秋天来到末尾,隐士们也正在囤积过冬的粮食以及改建一些房屋: “今年冬天的雪会非常大。” 范布伦先生这样说道。 林中隐士团的大长老戴维斯先生今天没有外出,便在营地中迎接了再次拜访的两人,在夏德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后他连忙摆手: “不用感谢我们,这件事最后不是你们自己独立解决的吗?” 他相当忌惮那里的力量,不想多谈爱情湖的事情,夏德便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本来想要继续开启关于树父信仰的话题,但戴维斯先生却忽的询问道: “其实我们这里最近也遇到了一件麻烦事情,不知道你们是否可以帮忙。” “既然隐士团帮了我们,我们也会帮助你们的。” 红发女术士说道,戴维斯先生点点头: “请跟我来,这边走。” 戴维斯先生与守密人梅洛尼先生一起带着他们离开了营地,但也没有在林中走出太远,便看到了一块临时营地。 营地围绕着一棵黑漆漆的树建立,营地中有两位隶属于隐士团的环术士。见戴维斯先生走来便暂时离开了这里,夏德也因此发现了那棵树的异样。 树本身被烧的焦黑,而且在树的底部,一头同样被烧焦了的鹿和那棵树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就仿佛它们在被烧焦前本就是一体的。 明明应该死去的鹿如今还有活性,它的身体中段融入到了烧焦的树木中,如今焦黑的头和尾部还在不断的摇晃,像是想要从树干中挣脱出来。 在夏德四人靠近后,那头焦黑的鹿甚至张开嘴巴冲着他们吐出了一股火焰,但那火焰立刻便被隐士们布置的仪式拦住了。 “这又是什么?” 夏德好奇的问道,反而是丹妮斯特小姐开口回答: “典型的被诅咒生物。看起来树与鹿都被火烧死了,但那头鹿的灵魂明显被某种邪恶力量扭曲,然后强行让鹿和树的尸体继续活跃起来。” 梅洛尼先生有些意外的点点头,没想到她居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三天前,隐士团中负责巡林的巡林官发现了这种东西,不过不是在这里,是在距离这个位置大概10英里的东南方向。他们最开始发现了一小片着火的林地,原本以为是正常的秋季森林火灾,熄灭火焰后才发现是与这个类似的东西引燃了森林。” “类似?所以你们发现了很多类似的东西?” “是的,截至刚才你们进入营地前,在整个维斯塔林地北部,类似的树木发现了至少十棵。这一棵是距离我们最近的。 所有类似的树木都在引燃周围的树木,但也只是将火焰维持在一定范围持续燃烧,而不是无限传播。它们的力量形式极为类似,外观也都是由烧焦的树木与烧焦的动物构成。 为了安全,我们安排人分别看管那些树木,消息也已经报告给本地教堂了。这位小姐说的没错,不仅是鹿,这棵树也还具有活性。 别看它现在树枝上没有叶子,这东西其实会主动生长出着火的树叶,这在秋季的森林中相当危险。” 第两千七百四十八章 恶魔显踪 说着梅洛尼先生便取出了一只宽口玻璃瓶,瓶子里叶子形状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很好的火源。” 丹妮斯特小姐将那瓶子拿过来检查了一下: “所以你们遇到的麻烦就是这个,你们无法解决这类被诅咒物是吗?” 大长老戴维斯先生点了下头: “我们已经尝试使用圣水、驱逐恶灵的仪式、冰封等方法对付它们,但都没有作用。至于直接毁掉这棵树,我们担心这会引发其他的后果,我们探测出了这棵树的树心里有相当高的温度,强行摧毁这个诅咒物恐怕会引起它的自爆。 所以希望你们能够帮帮忙,试试看能否安全无害化处理这东西。现在是秋季末尾,是一年中最容易出现森林大火的时节。” “我来试试。” 丹妮斯特小姐说着就要伸手,却被夏德拦了下来: “要试也是我来试。” “小心一些,直接触碰这棵树与这头鹿,都会导致自身出现烧伤痕迹。” 梅洛尼先生于是提醒道,但夏德还是直接用右手触摸了树干。几乎在手掌贴上去的同时,他的右手手背便出现了细密的皴裂痕迹,随后赤红色的光芒自皴裂中放射了出来。 手掌并未感受到太多的痛楚,夏德挑了下眉毛,耳边的“她”轻声说道: 这是来源于某种诅咒之火的诅咒,不要长时间接触这些被烧焦的东西。 夏德这才松开了手,身体自发产生的保护效果,也就是“初火余烬”的痕迹便也缓慢消失在了手背上。 “我大概有些思路了,你们向后闪开一些。” 夏德又对同伴们说道,于是两位隐士立刻后退,红发少女则躲到了他的身后没有走远。 夏德于是深吸了一口气: “克洛伊的寒冰吐息。” 从嘴巴里喷出的寒气甚至直接让空气中都凝结出了冰晶,由此导致了空气的迅速雾化。寒霜直接扑向了那棵无法动弹的大树,于是大树本身与被烧焦的鹿的表面立刻被霜白色覆盖。 “我们试图冰冻它的时候,只有戴维斯先生的等级最高,寒气还能发挥些作用,但很快就小心!” 随着梅洛尼先生的提醒,在那些白霜之下,焦黑树干上的橘红色的火光骤然升起,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围绕着大树熊熊燃起的火焰冲天而起。 好在周围布置的仪式还在起作用,没有让密密麻麻的火星飘落向其他地方。只是爆燃的火焰还是突破了仪式封锁,但扑击到夏德身上以后也没有发生什么。 “有些不对劲。” 戴维斯先生提醒道,同时发信号让营地那边准备支援: “我上次冰封这棵树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大的动静。” 震动的地面让四个人都看向了脚下,但旋即他们便明白这根本不是地面在震动,而是那棵深深扎根于此的树木正试图将自己的根须全部拔出来。 焦黑的鹿发出了让人有些头晕目眩的叫声,在围绕着它们的火焰越发强盛的同时,粗重的燃烧根须终于一根接着一根的从地底拔了出来。它似乎是意识到了夏德的危险,想要拔出自己的根须让自己拥有活动能力,但这也意味着这东西并非是完全的植物,也拥有动物的特性。 十二环的戴维斯先生已经显现出了命环准备动手,但夏德拦了他一下: “这东西既然害怕我的寒气,就说明我的奇术有效。请让我来,戴维斯先生,我怕一会儿会发生爆炸,请确保火焰不会引燃森林。” “没问题。” 于是十二环术士施法,周围大片树木全部被活化为了树人然后向着更远处撤退,这一下就在林中形成了大片带有密密麻麻坑洞的空地。 蠕动着想要将全部根系拔出来的燃烧的黑色巨树,此时差不多已经完全拥有了行动能力。但拔出地面的除了同样在燃烧的根系之外,还有那头烧焦的鹿的四只蹄子。 夏德让丹妮斯特小姐不要靠近,脱下自己的上衣外套和衬衫丢给了她,随后赤果着上半身迎面走向了那棵树。手按在胸前掏出了一团金色的光然后又按回了胸口,以此增强火焰抗性。 随后随着他低喝一声,行走间体形逐渐变大,直至当他来到那棵树的近前时,已经膨胀成了四米高的小巨人。 即使拔出了根须作为一棵树它的行动速度也相当慢,在夏德靠近时,只能让围绕着它本体的火焰形成火球扑向夏德,但被夏德的巴掌一下全部扇灭。 夏德直接伸出手抱住了那燃烧大树的树干,两只手的手背同时出现了亮红色的皴裂痕迹,随后这裂痕向着全身蔓延,直至他赤裸着的上半身全部遍布了烧伤的痕迹。 曾吞噬不死鸟之火,再加上内在之火提供的抗性与初火的力量,即使树木燃烧的火焰已经扑到了他的身上,夏德依然没有感觉到太多灼痛感。 “起来!” 巨人形态的他双臂肌肉凸起,随后在“呵”的一声中,便帮助那棵树完全脱离了大地。 这一幕相当有力量感,而环抱着燃烧大树的夏德也在轰隆的巨响声中,直接将那棵树摔在了地面上。原本就行动不便的大树因此短暂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甚至连燃烧的火焰都变得微弱了一些。 紧接着,巨人形态的夏德对着那棵树的树根部分又吐出了寒气。 这个形态因为得到了施法增强,因此那股寒意甚至比刚才还要可怕。转瞬之间树根部位的火焰便几乎全部被熄灭,甚至大树底部三分之一的位置又覆盖上了白霜。 嘎嘎嘎 而在树顶最为旺盛的火焰中,数只火焰乌鸦自火中飞出。这种燃烧的火焰本身因为具有要素,所以并非普通火焰,但那些火乌鸦即使直接撞击到了夏德赤果着的后背上也只是留下了些许的黑印,完全无法阻挡他继续施法喷吐寒意。 他就维持着这种状态,在熊熊大火中抱着大树的底部持续施法,直至霜白色完全覆盖了整棵大树也不放手。于是在白霜熄灭了火焰后,持续不断的寒意继续压制焦黑树木和鹿上的些许火星,而在所有的火星也都熄灭后,寒意便继续去影响树木内部的高温。 窸窸窣窣的声响中,被冻结的焦黑树木终于一寸寸的崩断,同时那只不断挣扎的鹿也终于停止了活跃。 就这样足足持续了五分钟,树木与鹿才在地面上散做了一堆黑色的灰烬,夏德的手中则只剩下一小截阴燃着的黑色木头。 即使再怎么用寒气去喷吐这截木头,那些近似透明的火焰也不再受影响。这是这棵大树的诅咒核心,也是隐士们感觉到的树木中温度最高的部位。 如果不是用寒意而是用其他力量毁坏这棵树,那么这块木头大概会直接引爆,进而引燃整片森林。 “可以了。” 夏德的体形也变回了正常的大小,拿着他衣服的红发少女和两位隐士急忙走了过来: “这木头就是核心吗?” “是的。” 夏德右手托举那块木头让它飞了起来,丹妮斯特小姐则帮助他重新穿好了上衣。 夏德皱着眉头继续看着这块黑漆漆的东西,刚才面对燃火大树的时候他还没感觉出来,但直接触碰树木的核心,他分明感觉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力量: “视魔!” 眼睛眨动中,原本近乎透明无色的火焰立刻变成了黑色。 “真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勃朗特的事情才刚刚结束,恶魔又出现了。” 穿好了衣服的夏德心中想道,他没有隐瞒这个情报: “诅咒源自于恶魔。” 两位隐士都是一怔: “什么恶魔?” “上古邪灵恶魔。” 他轻声说道,从口袋里翻找出了一瓶圣水,将圣水引出然后包裹住了那块阴燃着的木头,呲呲的黑烟立刻冒出: “克洛伊的寒冰吐息。” 寒气再次被呼出,随后将包裹着木头的圣水窸窸窣窣的冻结。圣水寒冰不断被那块木头融化,但随着夏德使用了越来越多的圣水,最终虽然木头还是在燃烧,但冰块依然完全包裹住了它。 夏德重新抓住了那块寒冰,确定短时间内这样的封存没问题: “我的眼睛不会看错的,这是恶魔的力量创造的怪物。而现在的问题是,这恶魔又是哪里跑出来的?这恶魔又是哪一个?” 作为什么东西都可能出现的维斯塔林地,邪灵恶魔当然也曾在历史上出现过。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一起探访班纳特家族的墓园时,就从班纳特家族先祖的骨殖上察觉到过些微的恶魔力量,丹妮斯特小姐当时便聊起过本地的恶魔。 那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但根据可靠的记录,当年出现在本地的恶魔已经被那个时代自然教会的十三环术士“巡林猎人”利用一件天使级遗物封印了,恶魔至今还被收容在自然教会的教廷中。 也因此,这次又出现的恶魔力量到底是三百年前那个恶魔的残留,又或者是本地时隔三百年再次出现了上古邪灵,这是首先应该确定的事情。 第两千七百四十九章 被盗之火与神殿遗迹 对于夏德来说,他撞见这些上古邪灵的概率大概是两三个月一次,但对于其他人来说邪灵恶魔可是比巨龙还要罕见的东西。 而且得益于各种传说故事和童话,邪灵恶魔这一概念几乎可以和传说中的天使画上等号。所以当夏德说这种燃烧大树的产生与恶魔有关时,戴维斯先生和梅洛尼先生都是下意识的不敢相信。 但旋即他们又意识到不可能有人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可是怎么会?我们最近已经在林地中发现了这么多类似的东西,那恶魔是进入活跃期了吗?” “他的眼睛是不会看错的,那么三百年前出现在本地的恶魔是什么?你们作为本地的环术士组织,不会没有留存任何信息吧?” 丹妮斯特小姐知道夏德和恶魔打过很多次交道,因此直接询问道。 隐士团的“守密人”梅洛尼先生有些为难的看向戴维斯先生,后者点点头: “当初我们也算是亲历者,但那恶魔在溪木镇肆虐的时代,隐士团的先辈没有直接和它交过手,我们隐居林间,只是听闻过自然教会找到并彻底封印了对方。 恶魔的名讳因此并没有流传下来,但我们知道当初自然教会使用了什么天使级遗物封印了那东西。” “是哪一件遗物?” “天使级遗物寒冰魔匣,那是一只用冰块制作的长方体匣子,传说里面寄宿着冬季神明的一口气息。打开那只匣子,便能够将局部区域转变为大雪纷飞的冬季,这倒是与前些天唤神者弄出的动静差不多。” 说着梅洛尼先生还看了夏德一眼,夏德假装没看到。 红发的女术士则点了点头: “这遗物我也知道,除了打开匣子来‘释放’冬季以外,匣子本身也能用来封存一些与火焰有关的东西,传说中就算是上古炎魔也能被那口匣子封印住。但既然是寒冰.” 她看向夏德手中捧着的冰封着木头的冰块,隐士们当然知道她的意思: “是的,从那件天使级遗物的效果来看,三百年前的事情可能与这次的事情存在关联。但三百年前没有出现过‘森林燃起大火’之类的记载,如果有类似的事情不可能不留下记录。” 夏德并不认为这很难理解: “那些上古邪灵的信息本身就是一种污染源,教会的谨慎是正确的。 不过,现在找自然教会问一下不就知道答案了吗?既然三百年前的恶魔被认为依然处于封印状态中,那就让他们的教廷检查一下,这应该不复杂吧?” “不,很复杂。” 丹妮斯特小姐立刻纠正: “寒冰魔匣的开启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所以开启需要进行一定的准备。而将其当做封印恶魔的道具以后,想要查探其中的恶魔是否还在,更是需要更谨慎的预防手段才能打开它。 粗略估计,就算自然教会现在得到消息,想要确认其中是否存在恶魔的力量也需要至少半周时间。 但如果那恶魔只是留了一部分被封印,那么想要确认遗物中封印的是否是恶魔的本体,恐怕需要更长时间。” 戴维斯先生和梅洛尼先生都认为这位女术士对那件遗物似乎太过于了解了,不过他们也没有询问: “我们现在就安排人,将这里的发现报告给教会。不过在那之前,城里的五座教堂最好派出更多的环术士到林子里监视火情,仅凭我们的巡林官们还不足以监控整片维斯塔林地。 那些着火的大树虽然只是引燃自身附近的林地,但也不能放任这种诅咒火焰不管。” “看起来教会有必要从外地派来更多支援的队伍了,以如今本地的复杂情况来看,教堂的人手根本就不够啊。” 虽然意外出现的恶魔力量不在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的计划之中,但这也没有妨碍之后夏德询问隐士们是否知晓“时之神殿”的事情。 大长老戴维斯先生对此一无所知,倒是梅洛尼先生想了一下: “我在教团的资料中看到过这个词组,这似乎是久远的过去,那位时间之神的信徒留下的有着秘密宝藏的特殊建筑。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时之神殿的秘密应该早就被前人们挖掘干净了。” 这种说法与冷水港的艾德蒙德先生的说法差不多。 “说起来,维斯塔林地东北方就有一座时之神殿的残骸。” 他又说道,夏德有些惊讶,毕竟山丘顶端已经存在树父的大神殿了,一片地区出现两座同样信仰的神殿的可能性应该不大。但他转念一想,又记起了兰德尔河谷不仅有黑夜神庙,还存在一片拜月遗迹: “有吗?” “有的,这座林地出现什么都请不要惊讶。不过根据记载,那座时之神殿早就什么都不剩了,只有些建筑残骸还留存着。夜歌精灵在第五纪搬走之前负责维护它,搬走后便留下了近似迷锁的封印,让其他人无法惊扰它。 你们可以去看看,但我想不会有什么收获。” 这位老先生又要来了夏德从他们手中买走的地图,将时之神殿残骸的位置标注在了地图上。不过他们只是从古籍中知晓其位置,却不知道要如何破解精灵的封印进入其中。 反正今天没什么事情,于是两人在营地中留下吃了午饭,午饭后又和隐士们谈了谈那头至今不知具体时间的龙兽的话题,才告别了他们,声称要去寻访那座古老的时之神殿的建筑遗迹。 “我去过这里。” 穿越树洞回到了小米格村的村外,夏德指着地图上被梅洛尼先生圈出的那个圆圈说道: “芙洛拉也去过这里,林中的精灵就住在这片区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片走不出的林地原来是精灵的手笔.所以那些陆行鸟真的是被意外留下的吗?” “我不太清楚你想明白了什么,但看起来我们不用去破解夜歌精灵的封印了。” 红发少女笑着说道,夏德点点头: “那就去询问一下情况吧,我也没在那片区域仔细探索过,所以艾米莉亚选择住在那附近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他没有选择开启奇术“森林小径”,而是取出这周从礼物盒子里得到的那只陆行鸟羽挂坠晃了几下。 随后他和丹妮斯特小姐一起向着精灵居住的方向行走,很快便与那只快速跑来的蓝羽陆行鸟汇合了。 “这次就麻烦你了。” 夏德摸了摸它的头,又给了它一大把小米娅的猫粮,随后才对丹妮斯特小姐说道: “这种成熟期的壮年陆行鸟,载着两个人奔跑是没有问题的。如果不介意,你想要坐在后面还是前面?” 那红发少女侧着脸笑着看着他: “这算是邀请吗?夏德,你可真是不绅士.穿着裙子的姑娘既不会去骑马,也不会去骑陆行鸟,所以我要侧坐在你前面。” 于是等到那只蓝色陆行鸟开心的吃完了猫粮,丹妮斯特小姐便真的侧坐在夏德前方,任由夏德的两臂从她的身侧穿过。 “坐稳了。” “是的是的,快出发吧。” 在开启了“森林小径”的同时乘骑陆行鸟,让森林中的旅行变得更加便捷迅速。下午一点半,两人便顺利到达了精灵姑娘的树屋下,夏德一开始没看到那金发精灵,还以为她外出没在家,但很快他便发现精灵正在树屋最顶层的房子里睡午觉。 咚咚咚 夏德敲了敲玻璃,于是那对翠绿色的眼睛睁开并瞧向了窗口,看到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的脸后,精灵便像是弹跳一样的一下从床上下来了。 “虽然今天是周五不是周末,虽然现在是下午一点半,但我要强调一下我不是在偷懒,我只是昨晚睡得太迟了。我昨晚睡得太迟不是在看课外书,是给夏德准备魔药,要等待天空的乌云散开。” 将房门打开把两人迎进去的时候,那精灵姑娘还不断的小声说道。当然,主要是说给丹妮斯特小姐听的,只不过那红发少女并不在意这件事。 “我们有事情想要找你帮忙,这片走不出的林区里,是不是存在着古代遗迹?” 夏德问道,准备给他们倒茶的精灵立刻点头: “是的。” 上次夏德和芙洛拉一起来的时候,她可没有这么紧张。 “那么你知道时之神殿吗?这片林区是不是有时之神殿的残骸?” 正在翻找花茶的精灵立刻看向了他,表情有些迷糊: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神殿残骸中央有一棵树,你每次出现的位置,不就是你说的时之神殿的遗址吗?” 夏德此时只是在想,隐士们说的对,那里的确不剩下什么了。 其实从夏德第一次出现在维斯塔林地的时候,他就想过那座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一棵树的遗迹原本到底是什么,但他却唯独没将其与“树父”的神殿联系在一起。 毕竟空间古神的特殊空间入口,在时间古神的神殿中,是个正常人就不会去想象。 第两千七百五十章 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 而得到了答案,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也没有时间去品尝艾米莉亚的花茶,便起身要去那处遗迹查探。精灵姑娘立刻表示自己也去,大概是想要在丹妮斯特小姐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积极。 遗迹距离精灵的树屋相当近,因此也没必要骑着陆行鸟们。三人一起在阴沉的天空下来到了夏德相当熟悉的遗迹中时,就算是丹妮斯特小姐也不得不承认: “好吧,这里真的不剩下什么了。” 地面上还剩下了几块地砖,唯一竖立着的半堵墙也毫无价值。 精灵姑娘于是提醒道: “除了地面部分,这里还存在地下部分,那就是这座时之神殿储藏秘密的地方,入口在这棵树的树洞里——那些陆行鸟们带我找到过一些关于这里的文献。” 她又指向了遗迹中央的大树,夏德当然知道这里有树洞,毕竟树洞下的空间尽头就是他每次出现的地方。 “哦,原来是这样!” 于是他就明白隐藏通道出口与向上的旋转阶梯之间的那块并不大的地方,的确只是“储藏室”而已。 “那么树洞要如何正确打开呢?” 夏德又问道,他每次都是用守夜人或者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增强“门之钥”施法来开门,但这显然不是正确的手段。 这次精灵姑娘摇头了,这座遗迹的历史过于悠久,她也不知道这里的所有秘密。 于是便由夏德施法打开了树洞,然后带着身后好奇的两人依次进入到了树洞后狭窄的旋转阶梯中。顺着阶梯一路向下,便来到了被夏德评价为“类似门厅大小”的最底部尽头。 夏德第一次来时这里除了墙上的那根火把之外什么也没有,此时再次引燃火把,三人共同检查墙壁、地板和天花板,依然没发现任何线索: “当初解开了这座时之神殿谜题的人,显然把所有的东西都拿空了。不过这里也并非没有存在的意义,至少告诉了我们时之神殿的‘藏宝室’是怎样的存在形式。” “那么,这根火把又是什么呢?” 精灵姑娘又问道,丹妮斯特小姐便招招手让那只火把飞到自己面前,稍微检查一下后将其递给了夏德: “材料很正常,但你自己感知一下吧,我想你的感知力应该比我现在的感知力强得多。” 火把的造型是木头顶端捆绑了沾油的油布,材料的确很普通。于是夏德按照丹妮斯特小姐的提醒,闭上眼睛放开感知去查探这只火把的更多细节。当精神力触碰到木头内部的裂纹,他居然感觉那些裂纹并不是天然形成的。 至少半分钟后夏德才睁开了眼睛: “很有趣,木头内部的裂纹构成了一句简短的精灵语。但那种古代精灵语并不属于最初的纪元,而是流行于大概第四纪元末尾和第五纪元初期。所以,这火把并非原本就存在于这里,是在宝藏被取走后的年代,才被放置在这里的。” “是什么精灵语呢?” 精灵又问,夏德看了她一眼,念出了这些单词: “引燃巨树之火,存于林间。” 咔嚓一声,被他握在手中的火把直接从中间断开。火把上的火焰熄灭,两截木头在下落过程中像是被时间加速一样,直接散做了飞灰。 被夏德呼唤出的银色光球于是照亮了地面,看到那些飞灰在地面上构成了一幅简单的林地地图。 虽然火把被留下的年代,距离如今已经非常非常遥远了,但好在这地图以这座遗迹为中心,而且标明了东西南北及比例尺,所以三人也能确定地图标注的位置在何处。 “所以第四纪元末尾或者第五纪元早期的精灵,又在这里留下了什么呢?” 那十八岁的红发女术士问向了一旁的精灵姑娘,后者立刻摇头: “不知道。” 既然有了地图,而且时间还早,三人便准备去地图标注的位置看一看。不过在那之前,夏德唤出命环打开了树洞底部的隐藏通道,然后示意精灵与红发少女一起跟着自己进去: “既然来了,就进来看看吧。” 古神的雕像不是一般人能够靠近和接触的,这要求空间灵符文或者“被选者”这样的特殊身份。两位姑娘便站在隐藏通道的入口位置听夏德介绍了这里的作用,精灵早就知道“空间迷宫”了,但丹妮斯特小姐的确是第一次听夏德介绍起这里。 因为之后需要在林中进行长途跋涉,所以三人便骑上了陆行鸟。下午三点左右,他们按照方向与距离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位置,那里差不多是过去溪木镇的正北方,只是茫茫林海中什么都没有。 “依然需要解密吗?夏德,你能感觉到什么?” 精灵姑娘负责看管好三只很活泼的陆行鸟,丹妮斯特小姐站在夏德身边: “从你的表情来看,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刚才看到那些木纹写着什么火焰燃烧巨树,我原本还以为地图的终点,会出现与恶魔有关的线索。但现在看来并不是,火焰在躁动,真可惜黛芙琳修女并不在这里。” 说着他的掌心便燃起了红色的火焰,他将手掌中的火焰直接丢向面前的林地。当火焰接触地面,在沉闷的响声中,火光像是点燃了大地。而在稍等片刻后,火焰逐渐向着中央聚拢,直至显现出了刚才并不存在的地洞入口。 这并非是地面上单纯的出现了一个洞,洞口四周的地面上有着很典型的精灵风格的石墙装饰。精灵符文篆刻在洞口侧壁的石墙上,但巨大的爪印已经将这里的防御仪式完全破坏掉了。 但好在地洞台阶上铭刻着的古代精灵文还很完整: 我们在林中发现了上古时代存在着的神圣火焰的一缕火苗,这火焰过于暴烈,为了不让其危害夜歌精灵一族好不容易选定的栖息地,我们将这缕火焰封印在这里。 如果有人为了这缕火苗而来,请随意取走它,这封印仪式只是用以防止火焰的热量外泄,同时也拒绝邪恶力量的靠近。除此之外,仪式并没有伤害效果。 留精灵在外面接应,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便深入了这座古代精灵遗迹。台阶下方的洞穴并不是很深,但四周墙壁上频繁出现的爪印已经如同洞口那样,将所有的仪式都破坏掉了。 而在地洞的尽头则是一座被打翻了的灰色石质火盆,珍贵的精灵古董虽然没被破坏,但其中什么都没有。 夏德弯腰将火盆重新扶起来,伸出手时依然能够感受到曾经存在于这里的火焰的余温。 “看起来你知道精灵们封印的火焰。” 红发少女问道,夏德点点头: “是的,它们将一缕原初之火的火苗封存在了这里。” 说完夏德又眨眨眼,看向了那些残留在四壁上的巨大爪痕,黑色的火焰在爪痕中燃烧着: “而在我们到来之前,恶魔取走了那缕火苗。这并非是近现代的事情,那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小米娅奔跑中.) 这天傍晚,比尔·施耐德医生刚吃过了晚饭,正想趁着晚间整理一下最近的病人档案,便听诊所的佣人说夏德·汉密尔顿侦探前来拜访了。 他在二楼的会客室迎接了夏德,打量了一下夏德的神色,便笑着说道: “看来你这次遇到的并不是大麻烦。” “医生,你的第十三只恶魔大概有着落了。” 施耐德医生也不惊讶,他早就猜到夏德会在维斯塔林地遇到恶魔了: “对方终于出现了?是三百年前的那个被封印的恶魔,还是又有新的邪恶出现在了那片林地?” “大概率是同一个。你看这个,这是新发现的线索。” 夏德说着便将被圣水寒冰封住的那块阴燃的黑色木头递给了医生,并说明了隐士们在林间发现的那些与动物融合的焦黑树木的状况。 医生一边听着一边融化冰块检查了那块木头,因为他有着上古炎魔·纵火者索菲克斯的力量,所以同样不怕上面的火焰。 等到夏德讲完他才叹了一口气: “好吧,上次我猜测的那些与森林有关的恶魔全都不正确,对方表现出的特征太有迷惑性了,我承认我也被误导了。” 随后夏德便看着医生拿着木头的右手变成了黑色的流质,并将那块木头直接吸收了: “夏德,纵火者索菲克斯你还记得吧?” “当然,那是我们除了人之脓以外,共同应对的第一个恶魔,而且我的守夜人也是在封印它的地方发现的,我印象深刻。” 夏德端着茶杯: “你不会说这次的恶魔还是它吧?但索菲克斯自第五纪元就被魔女皇帝封印在了西卡尔山的山腹洞穴中,怎么可能出现在维斯塔林地时间穿越?” “别想那么复杂。” 医生急忙阻止了夏德的联想: “我只是想说与火焰有关的恶魔其实很多,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起过,邪灵恶魔的起源相当复杂,一种说法认为它们本身是世界恶意的化身。 食人、传播厄运、扭曲镜象、增殖欲望、人性恶念,等等等等。其中纵火者索菲克斯象征的大致是火焰的暴虐,它的本体融合了上古炎魔的身躯后更是如此。 而这次你遇到的那个恶魔,象征的是‘火灾’本身——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圣拜伦斯三年级的课程中就提到过元素生命,你可以认为这东西的本体,是类似于火元素生命的模样。” 夏德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它有什么力量?它在过去留下过什么故事?” 请:ap.99xs.inf 第两千七百五十一章 驱魔的方法 “力量?操纵火焰。但不要把对方想象成炎魔,如果说炎魔类似于战士,那么迪扎斯特就是高明的操控火焰的施法者。它能通过引起火灾来汲取人们的痛苦与悲伤,城市大火、森林大火,这些都会增强它的力量。 传闻中它曾焚烧过巨龙的国度,也曾在精灵王国引起过圣树森林的大火。这恶魔的传说没有石镜恶魔歌德或者厄运的恶魔法纳留斯那么古老,但也绝对不是一般的邪灵。如果是它的话.” 医生微微眯眼: “我想三百年前的事情就能够解释了,迪扎斯特的本体就是火焰,所以它具有分裂自己,然后让被分裂出的任何个体成为本体的力量。教会可能不了解它的这个秘密,我猜三百年前自然教会虽然给它造成了重创,也的确封印了它大部分的火焰,但它剩余的力量却蛰伏在林地中,直到现在才再次出现。” “分裂火焰啊所以它也能够吸收其他的火焰强大自身?” 夏德又问,想到了今天发现的失窃的林中初火火苗。 “当然。” 医生立刻点头: “我知道你拥有一种很厉害的焚尽万物的火焰,原初之火对吧?只要它曾接触过这种火焰一次,它就能做到一定程度上的免疫这种火焰的攻击,所以不用想着用你的火焰对付它。 只有水、冰与寒冷才是迪扎斯特的克星,这东西很麻烦。好在从你的描述来看,教会在过去对它造成的伤害很大,对方应该还没能完全恢复,所以它的分裂能力应该不强。从我的判断来看,它如今最多能分裂四次,再多会损伤它的本体核心。” “有办法追踪这个邪灵吗?或者要等它自己出现?” 夏德问道,医生考虑了好一会儿: “关注一下维斯塔林地近期的不明大火,如果火焰的源头不是它腐化的那些焦黑树木,那么大概率就是它的本体在放火。 这次我们的对手并不难对付,因为迪扎斯特并非是那种喜欢隐藏起来的恶魔,它享受于亲手制造灾难。只是如果没有你提到的天使级遗物寒冰魔匣这种等级的遗物,就算找到了它,也很难困住它。” “所以医生,这次还需要你亲自去一趟维斯塔林地对吧?” “我是肯定要去的,你在月湾使用过的在午夜的十字路口呼唤我的方法现在依然管用。只是在找到办法限制住它,并确定它如今到底分裂了几次之前,我不能在它面前露面,而且我也很好奇它在这个时间点忽然出现是为了什么。” 医生还在思索,夏德则又提到: “极北存在一个名为寒冬圣歌团的环术士组织,他们是旧神寒冬少女的信徒。其中的教团首领是十三环术士‘冬日歌者’艾莎·艾斯伯格小姐,我应该可以请到她前往维斯塔林地帮忙。 而且寒冬圣歌团手里,应该存在不亚于寒冰魔匣的遗物或者神术物品,有了她们的帮助这件事处理起来会简单很多。” 艾斯伯格小姐是丹妮斯特小姐的好友,请她去帮忙是今天下午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返回城里时就商量好的计划。 医生对此倒是不反对: “这样也好,我的计划是如今迪扎斯特的分裂能力还不强,我们只要同时去消灭它分裂出的不同火焰,就相当于抓住它了。被教会封印的火焰应该已经与它的本体脱离了联系,也不用担心它最后会逃进寒冰魔匣中。 有那位艾斯伯格小姐帮忙,再加上你和我一共三人,只要它的分身数量小于3,我们就能直接动手。” “所以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分工,我在维斯塔林地寻找它的分裂体,试着查清楚它到底想做什么。” 夏德说道,医生点头: “我还需要制作一些专门针对它的武器,另外我前段时间和你说过,获得了第十三份恶魔力量以后,我就要让自己增加一枚核心灵符文了。我想在维斯塔林地完成这件事,而不是在托贝斯克。 你知道吗,比起狩猎那个火灾的恶魔,我感觉后续增加灵符文的事情对我来说才是困难。” “医生,我到时候会帮你的。只是你自己一定要想好,是否真的要这样做。我依然记得最初可是你对我说,后天增加核心灵符文的举动都是疯狂的。” 夏德提醒道,医生无奈的笑了笑: “是啊,但我也没想到当初把你拉入我们小组之后,会这么频繁的遇到恶魔,去年夏季这件事对我来说只是一种可能的构想说起来,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因为不怎么喜欢隐藏自己,所以在第三纪的时候,它可是最常与狩魔猎人交手的恶魔。 当然,大多数狩魔猎人接触过的都只是它的分身,但本体和分身对于这种特殊存在来说没差别。” “那么当初的狩魔猎人们,是否有专门对抗它的方法?” 夏德这一问,医生居然真的想起来了: “如果你是指专门针对性的秘术,这个是真的没有。但这恶魔因为其本体的特征,因此同时惧怕神圣与寒冰的力量。当年的狩魔猎人通常会寻找一些被祝福的圣水,将其用秘术冷冻为武器后与迪扎斯特的火焰对敌。 你可以借鉴这种做法,教士那里出售的高浓度圣水、你拥有的那些月华之水,都对邪恶有着非同凡响的伤害效果。然后用足够强大的寒冰咒法将这些水塑形为长剑,再配合你的月光大剑,这造成的克制就不只是一倍两倍那么简单了。” 医生虽然没能提供针对性的咒法,但他给了夏德一份“驱魔药水”的配方。喝掉这种药水可以一定程度上避免被恶魔附身,同时也能驱逐轻微的恶魔力量。 只是这种魔药对真正古老的恶魔的效果不大,却唯独对纵火者·索菲克斯、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这类邪灵效果显著。 因此夏德可以去调配出这种药水,将其与一定比例的圣水、月华之水混合之后,再用寒冰冻结为武器。 这也不是夏德第一次遇到恶魔了,所以这天晚上他在家中与露维娅说明之后,露维娅也没有前几次那么惊讶,只是嘱咐夏德要小心一些: “我已经让嘉琳娜在议会里向阿芙罗拉小姐传递了消息,光辉使者号的维修和升级就快结束了。一旦那艘大船再次起航,魔女议会的支援就可以随船到达你们那里了。虽然碍于扭曲树洞的力量,为了防止更多人跌入其他时空造成更多的时间悖论,魔女议会不会派遣很多人,但至少不会让你们的人手像现在这样捉襟见肘。” 维斯塔市并非是沿海城市,但贯穿林地并连接威纶戴尔的阿伦森河,在维斯塔林地的北部流经一些大湖,到时候让光辉使者号停靠在那附近就好。” 夏德这天早晨时虽然说让嘉琳娜和露维娅今晚都在家等他,但实际上嘉琳娜因为晚上有事并未出现。 所以这天晚上夏德本以为除了露维娅以外没有其他人出现在家中,没想到晚上十一点,小米娅正蹲在盥洗室门口看着夏德对着镜子刷牙,楼下的房门居然被人打开了。 随后便是一系列高跟鞋的声音,夏德漱口后向客厅探了下头: “嘉琳娜,怎么这么晚又过来了?不是要开会到很晚吗?我还以为你会住在约德尔宫。” 女公爵拥抱了他一下: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我不是早晨答应你了吗? 是的,今秋全国粮食收成的统计今天总算是汇总结束。具体数字没有意义,你只要知道这数字比去年少了百分之三十就好。” 她略显疲惫,露维娅此时也从三楼走了下来: “这并不比预期差,夏季的时候针对糟糕的天气,王国不是已经有预测了吗?”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真的看到这结果,我那侄子连今天的晚饭都没吃。 看来今冬战争是一定要开始了,潘塔纳尔大沼泽的那条新商路不过是导火索,在冬季粮食价格和国内矛盾全面引爆前,战争的话题一定会占据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 她轻轻亲吻了一下夏德: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刚才在楼下我看到这里亮着灯,莫名的感到了安心。以前不认识你的时候,遇到这些烦恼的事情,我也只能和蒂法说说话,或者去骑马或者打猎。现在这里成为了家,晚上能和你拥抱一下真好。” 她少见的露出了柔弱的表情: “我虽然考虑过让萨拉迪尔郡独立成为公国,让议会以后能拥有现实中的总部,但我并非蕾茜雅那样的政治狂人。现在有了你,我是真的有些不想再理会那些事情了。” “你背负着卡文迪许的姓氏,这些事情你是摆脱不了的。” 夏德轻轻拍了一下嘉琳娜的后背,而露维娅则笑着声称自己今晚要绘制那份即将提交的星图到很晚,所以让夏德和嘉琳娜先去休息。 第两千七百五十二章 被选者与霍伊庄园 露维娅这天晚上即使忙完了手头的工作,也没有去主卧室,所以红发魔女便独占了家里的男主人一整晚。 第二天,也就是周六早晨起床的时候,女公爵还悄悄找到露维娅道谢,而看她的神色,果然某些事情能够很好的调节心情。 上周六的小组会议,夏德便因为和约克·勃朗特的决战而错过了,所以这周他已经决定不论如何都不能再请假。 一大早告别了露维娅和嘉琳娜,他便早早的去往了维斯塔林地。惯例先去见了精灵,到达手风琴旅馆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雨,而就在夏德上楼的那短暂几分钟内,小雨哗啦一下变作了大雨。 “早上好啊,夏德!” 今早的魔女显得心情格外的好,而沙发上的红发少女也紧接着与夏德打了招呼: “昨晚城里并没有发生任何火灾,城外的情况暂时不知道,不过那些姑娘们报告,昨晚倒是的确有大批环术士出城。另外,五神教会已经向三大学院展开了交涉,协调三大学院派遣成员支援维斯塔林地的事情。 目前还没有商量好具体的细节,但第一批增援的数量不会很多。教会已经决定让环术士们先在威纶戴尔集合,那里是这次维斯塔林地事件的后备基地。” “这算是好消息,那么那位艾斯伯格女士呢?她给你回复了吗?” 夏德又问道,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 “艾莎的信今早我就收到了,她同意前来帮忙,但她现在正在极北处理另一件略微棘手的事情,大概下周才能过来。” “不着急,恶魔的事情我们还没弄清楚呢。昨晚我去请教了我的一位很懂恶魔的朋友,确定了出现在维斯塔林地的到底是谁。” 他取出了那枚狩魔印章对着四处晃了晃,随后才将医生提供的关于“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的情报分享给了女士们: “这情报应该很准确,再结合隐士们提供的信息,三百年前那个被封印的恶魔和如今出现的就是同一个。” “吞噬了初火,而且还能分离火焰创造分身吗?” 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 “自然教会还在确定寒冰魔匣中的恶魔是否还存在,但我们可以按照你的思路,先认定是当年的封印出现了问题。那么你要怎么做?这恶魔看起来与时间穿越并没有关系,你要深入进行调查吗?” “当然,虽然表面上没有关联,但维斯塔林地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他接过了贝尔小姐递来的茶杯,本想说明今天要做的事情,但丹妮斯特小姐却又说道: “另外,还有关于时间的被选者的事情。” 夏德一下抬起了头,却又笑着问道: “有新的情报了吗?候选者中有你们两位?” 芙洛拉也笑了起来: “当然不会有我们两个。丹妮斯特是指,新大陆的航船带来了一份新发现的诗章残篇,不过那不是在新大陆发现的,是航船在风暴眼进行补给的时候发现的—— 那被时间选中的高贵之人,手握树的力量。” “教会的解读认为,这是指时间的被选者拥有世界树的力量,或者拥有一件世界树材质的武器。” 红发少女解释道,而夏德则比较悲观: “那是否也可以认为,这是指我们发现的世界树残骸化作的邪物,也是时间的被选者?” “这并非没有可能。只是按照目前的诸多说法,艾米莉亚的可能性还是大一些的。她是高等精灵,是世界树祭祀的候选人,我们很难找到比她更接近世界树的人选了。” 她指的“艾米莉亚”是林中的精灵还是在学院中看护独角兽的精灵,这就很难说了。 “我其实一直好奇。” 魔女此时又问道: “夏德说林中的那位姑娘比她原本的年龄大了三岁,那么她到底是从三年后归来的,还是回到了三年前,然后生活了三年到了如今?又或者是两年后归来,在林地中生活了一年?” 红发少女也看向夏德,夏德想了想: “我比较偏向于她是回来后独自在林子里生活了三年。” “这一定很寂寞吧?” 多愁善感的魔女于是叹息道,但夏德却摇头: “不用担心学业和考试,还有一大群陆行鸟陪伴她,而且这里本身就是第五纪精灵们生活过的地方,她也不会感觉住的不舒服,这对她来说应该很不错。 以精灵们的寿命来说,三年时间对她们并不长。我不否认独自在林子里生活三年,肯定比在学院中生活要艰难,但如果这是成为被选者的代价仔细想想,其实这代价很轻微。” “那么她回到现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这也是仪式的要求之一吗?” 芙洛拉又好奇的问道,夏德则是点头: “我认为这很可能是仪式要求,死亡的被选者要求死而复生,光明的被选者要求拔出光之剑,时间的被选者要证明自己可以穿梭时间,这不是很合理吗?” “所以你才想解决其他的时间被选者,来给艾米莉亚铺路?” 丹妮斯特小姐调笑道,夏德并不否认这一点。比起月湾时期的艾米莉亚,现在的林中精灵虽然依然显得有些不成熟,但至少已经可以承担责任了。 只要艾米莉亚自己没有意见,时间的被选者是她,对夏德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虽然今天下午要回去开会,但上午的时间也不能浪费。 目前关于那恶魔的线索还不算多,而夏德也不打算去城外再去看看是否有其他的燃火的黑树: “还记得吗?我和丹妮斯特小姐第一次去隐士们的营地时,除了购买了信标橡果、时间稳定锚以外,还买了一些杂物,其中有一本记载了本地恶魔传说的笔记。” “当然记得,但如果上面存在关于恶魔的记述,隐士团应该也知道,他们没有调查过吗?” 夏德摇摇头: “那本笔记中的记录大概率是普通人写的,上面的故事相当晦涩,比起真正的记录更像是根据山野传闻写下的民俗故事与传说。 笔记的可靠性非常低,但我阅读上面的内容时,注意到那里提到过关于火灾的事情。只是笔记的主人并不认为恶魔与火灾有关,而认为是恶魔诅咒了某人,才使得他在连续遭遇意外时遇到了火灾。” 虽然关联性并不强,但夏德还是想去笔记中提到的“霍伊庄园”看看。那座庄园被焚毁发生在大概三百多年前,也就是恶魔曾出现的年代。 被焚毁的庄园在十多年前经过了改建,依然被称为“霍伊庄园”。庄园的原主人霍伊男爵一家早就在三百年前的灾难中全部过世了,如今的庄园属于本市警察局局长康德一家。 那位康德先生年轻时作为海军军官在卡森里克东方舰队服役,退伍后回到故乡,已经为本市服务四十多年。 根据贝尔小姐的调查,他有望在退休前后因为其突出贡献获得男爵的爵位——不能继承的那种。而其突出贡献除了兢兢业业以外,更重要的是他和威纶戴尔的一些大人物们关系很不错,王室成员前来本地时都是由他负责统筹本地的安保。 而与琳达·班纳特一起从爱情湖中幸存的25岁的乔治·康德,就是这位警察局长的长子。 “他身为警察局局长,收入能够买下并改建那种大庄园吗?卡森里克的公务员的收入这么高吗?” 夏德询问道,于是芙洛拉笑着摇了摇头: “当然有非合法收入,但那也不完全算是非法所得。我还在家的时候听人说起过,那位康德先生在给威纶戴尔的贵族们送礼时从不吝啬,他说不定比班纳特一家还有钱。” 不过康德一家并不住在霍伊庄园,这一方面是因为警察局长不适合住的比市长还要好,另一方面也因为霍伊庄园的位置在城北,距离市中心有些太远了。 既然决定了前去调查,夏德便准备出发。昨天是丹妮斯特小姐跟随他外出,今天也依然是她,因为芙洛拉的乐谱虽然已经补全,但还需要排演和练习。 她将会在周日的夜晚登台表演,因为这是第一次夏德观赏她的公开演出,因此她对此很重视。 下着大雨想要找马车也不容易,而健谈的车夫在路上也抱怨了今年秋天的雨水太多。 但好在维斯塔林地既不是容易出现泥石流的山区,阿伦森河的流量也不足以发洪水,再加上维斯塔市本身的位置就偏高,因此多雨的秋季暂时没有给这片地区带来灾害。 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本以为今天的霍伊庄园应该只有少数几个仆人,而他们面对着的应该是等待解谜的庄园以及隐藏很好的线索;但等到马车停在了城北的街道上,夏德才发现今天的庄园格外的热闹。 大量仆人在庄园里正在进行打扫和布置,而拉货的马车也在将一些被密封的木箱运送到庄园里储存。 请:ap.99xs.inf 第两千七百五十三章 慈善拍卖会 夏德打着伞稍微打探了一下,便知道康德先生居然借出了自家庄园,今晚在这里举行慈善拍卖会,而筹集的款项将会用以购买粮食,在冬季时捐赠给穷人。 乐善好施也是康德局长的名望来源之一,而他也不是第一次举办慈善拍卖会了,因此维斯塔市的人们对此习以为常。 如今庄园里的人们便是在对今晚的拍卖会进行准备,因为暂留本地的威廉·安茹王子据说今晚也会到场参与竞拍,因此康德先生对此相当重视,就连拍卖师和鉴定专家都是特地从威纶戴尔的卡珊德拉拍卖行请来的。 因为此时的庄园进进出出的有很多人,因此想要混进去并不困难。不过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在这片旧城区打探了一下关于霍伊庄园曾经火灾的事情。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三百年,但对于这些居住在旧城区不愿离开的老人们来说,这些事情他们从童年时便当作故事听过。 杂货店的老店主、旧书店的店长、花卉商店的老人,大家都能对此说上几句。 夏德也是由此才知道那个曾经的霍伊家族,在三百年前的溪木镇几乎是最有名望的贵族,但一场大火过后整个霍伊家族几乎全灭,仅剩的血脉也只是很远的亲戚,而他们在继承了家族遗产后也都离开了本地,因此“霍伊”这个姓氏在如今时代的维斯塔林地已经见不到了。 而谈及那场火灾,老人们都能从童年听到的故事里绘声绘色的给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讲出很多仿佛他们亲临现场似的细节: “那场大火是从餐厅燃烧起来的。当时霍伊一家在聚餐,但听说是家族内部出现了矛盾,大家动起手来不小心打翻了蜡烛,结果一家人全被烧死了。” “那场火燃烧起来的时候,其实是类似今天这样的大雨天气。那火很不正常,我的祖父的祖父说,火焰像是龙卷风一样的照亮了整个镇子,但除了霍伊庄园之外,临近的建筑倒是都保全了下来。 你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家开的杂货店从1500年开始就在运营,外面的招牌可没有说谎。” “这是神对霍伊家族的惩罚,他们一家靠着吸血整座小镇来享受富裕的生活。 霍伊家族以前控制着几乎溪木镇三分之一的伐木工,每一车离开溪木镇的木头都要给他们缴纳一笔赋税。所以那天一个炸雷点燃了房子,烧死了那些可恶的吸血鬼!” “我的曾祖母的表婶当年在霍伊庄园当女仆,她是那次事件的幸存者之一。我听长辈们讲过那里的故事,霍伊一家被意外烧死以后,不少人认为他们在庄园的地下埋藏着一笔数量惊人的秘密宝藏。 康德局长买下那块废墟之前,可不止一个人想要找到那笔钱呢。” 而经营花卉商店,兜售盆栽、绿植和新鲜花朵的老人则提供了最为离谱的传闻: “被烧死的霍伊一家,现在还在那庄园里。 你以为为什么警察局长买下了这房子却不住在这里?隔壁尤利娅大婶说的没错,他们也想找当年的宝藏,但他们又惧怕霍伊一家的鬼魂。” 但事实上霍伊庄园并没有什么闹鬼的传闻,如果当年的火灾真的是因为恶魔而起,教会对这栋庄园的监控不可能发现不了不愿离去的灵魂。 虽然针对这座庄园的各种传闻都有,但综合起来看,三百年前的那场火灾说不定真的有问题。 再加上临近中午,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在临街的小餐馆吃饭时,又看到教会的小队出现在了庄园门口并进入其中,这进一步证明了这座庄园三百年前的大火有问题。 “你不是有可以观察到恶魔力量的手段吗?” 桌对面的红发少女问道: “这庄园在你看来正常吗?” “有一些不正常,我能看到若有若无的黑色烟气,但非常淡薄。我不确定这是否是因为白天的太阳压制了邪恶力量,又或者这里真的只是残留了几百年前的痕迹,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这里既然要举办慈善拍卖会,那就让芙洛拉想想办法,看看是否能弄到邀请函。我下午回去开会,晚上你和我一起来参加拍卖会。” 夏德于是说道,而那十八岁的红发少女则将手肘放到桌面上,托着脑袋歪着头看着他,这动作相当有少女感: “所以你下午真的要回去参加你们的小组会议?我不太明白,最近你也没什么事情要向学院汇报,如果有直接对我说不可以吗? 学院对你们小组应该也没有发布过针对性的任务,所以你下午回去做什么?吃过了午饭,不愿意和我一起继续调查吗?” 说着,空闲的左手还将汤匙很随意的放到了汤碗中搅拌,那动作显得她的问题漫不经心,但夏德却很认真的回答: “当然不是不愿意继续调查,只是我上周请假了,这周可不能再请假了。 况且下午在这里不是没有其他事情了吗?外围调查可以让那些姑娘们去做,至于这座庄园,我想不入夜这里不会发生事情。” 丹妮斯特小姐并不懂他对每周学习会的特殊感情,但也没有再劝说他。玫红色的眼睛抬起看向了他,她放下了汤匙,又笑着问道: “那么我就等你晚上过来,但芙洛拉说不定会要求她自己跟着你去。 自从湖中清醒过来以后,我们每聊三句话,她几乎必定会提到你的名字一次。回答我,夏德,如果让你选,今晚你想要谁和你一起来参加这场拍卖会呢?” 这问题实在是太容易回答了: “你有时间吗?” “这种用问题回答问题的方法,只能算是小花招。” 十八岁的女术士脸上笑意不减: “但我有时间。” “那好,今晚请与我一起来参加拍卖会吧。” 吃过了午饭,夏德将丹妮斯特小姐送回了手风琴旅馆,才丢水晶鞋返回家中。 就和女术士说的一样,这次小组学习会议他的确没有什么大事要参与,也只是露一下面以防止自己连续两周不出现。 同样的,深秋时节是秋季学期的中段,夏德以外的四人也都没有太多的事情。所以大家也只是各自分享了一下自己这一周的见闻和经历,倒是奥古斯教士那颗似乎出问题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还有一件事,下周我可能会随着侦探去一趟维斯塔林地,是有关我的升华之语的事情。” 会议临近结束的时候施耐德医生才说道,大家都还记得这件事,奥古斯教士也说出了与夏德昨晚类似的警告: “所以,你已经决定好了,高环升华之语要使用新的核心灵符文?比尔,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医生,你做好准备了吗?” 多萝茜也问道,于是中年心理医生迟疑了一下,但想到了谢尔夫·蒂姆先生和夏娜·阿雅小姐,他又很坚定的点点头: “我已经决定好了。到时候我会让侦探帮我的,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就让侦探帮我结束这一切。我回不来的话,让他接任我成为组长吧。” “医生,别这样说。” 夏德急忙阻止,露维娅则取出了占卜牌让医生随便抽一张: “夏德的本领我们还是很相信的,而且这么多年来,医生你虽然运气差了一些,但也很少做没有保险的事情。试试看吧,命运也许会告知我们答案。” 医生于是选择了最后一张,而那张卡牌的牌面是“正位·恶魔”。他于是看了一眼夏德,对于其他占卜来说,这是很糟糕的结果,但对于他们来做的事情来说,露维娅的占卜未免有些太准确了。 因为大家都没有什么事情,因此这天下午的会议早早结束。当然,夏德在再次返回手风琴旅馆之前,也没有忘记向多萝茜道歉: “今晚我要在维斯塔市办些事情,可能会晚回来一会儿。” 毕竟周六是多萝茜和蕾茜雅的专属授课时间。 “没关系,我们以前又不是没有推迟过课程。” 多萝茜大方的说道,在马车上压低了声音: “不过我会在家里等你的。就算今晚的夜课无法进行,总不能今夜的‘夜课’也进行不了吧?” 夏德于是将睡午觉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米娅交给了她: “那就把小米娅押给你,我会及时回来的。” 回到手风琴旅馆的时候时间才只是下午四点,女士们也都在旅馆中。 芙洛拉已经弄到了晚上那场慈善拍卖会的邀请函,夏德也不知道丹妮斯特小姐是怎么说的,但总之芙洛拉对于今晚夏德继续和丹妮斯特小姐外出并没有什么意见。 夏德于是和她们一起在旅馆中吃了晚饭,这才换好了礼服正装与将红色长发盘在脑后的十八岁少女一同出发。 持续了一整天的雨还在下,虽然没有上午时那么急促,但当马车的车轮碾压过不断被雨滴激起涟漪的水坑时,依然飞溅出了大片的水花。 即使下着雨也没能打扰人们参加慈善拍卖会的兴致,夜雨中位于城北偏僻处的庄园灯火通明,而仆人们已经举着伞在等待客人们的到来了。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七百五十四章 尤克·伍德教授 夏德以前也参加过慈善拍卖会,比如伊露娜的被选者仪式之前的那场。 而这场慈善拍卖会的拍卖流程也和他在北国参加过的那些一样,不同的房间中将进行不同场次的拍卖,而客人们可以端着酒杯随意进出任意场次的拍卖,并对自己看中的东西进行出价。 也因此,在拍卖正式开始前留有时间,让参加拍卖会的客人们可以在庄园的房间中四处转一转,确定自己感兴趣的拍品的位置与拍卖时间。 而站在走廊的玻璃前相互交谈的人们的声音甚至会被雨声遮盖住,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社交场合了。 威廉·安茹王子果然也如同传闻一样的出现在了庄园里,不过夏德只是远远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和他接触的意思。倒是他在拍卖会开始前与挽着他的手臂的丹妮斯特小姐在二楼查看时,迎面看到了班纳特夫妇也出现在了这里。 康德家族与班纳特家族是远亲关系,所以他们一家出现并不值得太过惊奇。只是这一次班纳特夫妇身边没有出现他们的孩子们,这倒是与之前不一样。 “他们的三女儿刚经历了这种事情,熟人们私底下肯定会说闲话的,所以这种时候不将孩子们带出来倒是很对的选择。”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 夏德同样没有太过于关注班纳特夫妇,今晚他们不会是主角。他和红发少女继续在庄园本次开放的一楼和二楼闲逛,眼睛则是不断观察着房屋结构。 当年的大火将这里几乎烧成了白地,因此重建的房屋的二楼没有太多黑色的烟气,但一楼则是不同: “比起白天,现在恶魔的力量更加明显。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我依然无法确定这是三百年前那场大火的残留,还是恶魔重新出现在了这里。” “那么你认为这里会发生第二次火灾吗?” 红发少女轻巧的问道,夏德也答不上来。 本次慈善拍卖会中拍卖的物品一部分是前期募捐得到的,一部分则是康德局长自己的藏品。其中不仅是古董,也有一些现代艺术品以及名人的乐谱手稿。 当然,每一件的来历都合法且清晰。 夏德两人在拍卖开始前闲逛时,也关注了那些拍卖品的情况。夏德原本以为这里不会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拍卖的罗德牌也因为不能拿出来让“夏德·汉密尔顿”这个身份使用而没挑起他的好奇心,但他最终还是被一本书吸引了目光: “《溪木镇与世界树》?” 那本泛黄的书本与其他的古书一起,被放在了同一个房间的玻璃柜中。听到夏德念出了书名,正转头看向一旁架子上展出的那套骑士盔甲的红发少女也看了过来,并念出了这本书下方的标签: “由维斯塔市大学民俗专业尤克·伍德教授捐赠,本书刊印于1621年,由无名的民俗学者所著,品相完好。” “伍德”这个姓氏虽然在月湾是七大家族之一,但在维斯塔林地则是一个相当常见的普通姓氏,就比如卡明男爵的母亲,也就是小卡明的情人艾丽卡·伍德出嫁前就姓“伍德”。“伍德”这个单词也有木头的意思,这在伐木工小镇中一般代表了伐木工出身的家族。 “这本书当年一共印了100册。” 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一位戴着老花镜,穿着过时正装的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冲夏德笑着点点头: “我就是捐赠这本书的尤克·伍德教授,你们对它感兴趣吗?” “当然。” 夏德和他握了一下手,然后得到对方是一环术士的提醒。如此大的年龄才只有一环的等级,要么他和奥古斯教士一样,是老年才觉醒天赋,要么就是这位老教授的天赋相当之差。 “我是旅行作家约翰·华生,这位是我的助手。我们因为月舞节而来到这座林间的城市,这里非常有趣。” 夏德笑着说道: “请问这本书的大致内容能和我们讲一讲吗?或者说,这本书的背后还有什么故事吗?” 伍德教授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也乐于分享自己的知识: “溪木镇变成如今这种繁荣的模样,是近现代的事情。而在溪木镇的时代这里很少会出现外地人,就算是乘火车经过的人们也很少会在这里住宿。 当年一位无名的旅行者独自来到了这里写成了这本书并且自费出版,只是虽然当年镇子里也有书店,但这种书的销量你也明白。后来积压的六十多本,在大概五十年前被书店捐给了本地图书馆,图书馆在1八21年的那场大火后,便只剩下最后的三本了。 我这本是从旧书店买来了的,也算是现在仅剩的几本了。” 通常兜售古物的人们都会给自己的商品包装以故事,夏德也不知道这位老教授的故事是否是真的。不过看这本书的起拍价,也只有1克朗,这属于本次拍卖会最低起拍价的商品之一: “所以溪木镇和世界树的传说到底有什么关系呢?或者,我要买下来这本书才能知道?”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那位著书的无名民俗学者认为,本地古老的针对森林的信仰,并不是源自于伐木工们要靠森林吃饭,而是本地原本就存在着对于传说中的世界树的崇拜。” 伍德先生摸着自己下巴上的白胡子,这种白色的长胡子很容易让人显得很博学: “按照他的说法,自然教会属于外来者,他们虽然统合了本地人对于树木的崇拜,并将这部分信仰吸纳进了自然教会的自然崇拜体系中,但实际上是将对世界树的信仰,扩展到对森林及自然本身。 他在书里面说他对林地进行了调查,并在这里发现了很多有趣的证据。他甚至声称自己发现了一座完整的对世界树崇拜相关的神殿,并详细的描绘了建筑细节。 只是很可惜,这本书成书时间太早,再加上人类的活动大大改变了溪木镇周边的地形,所以现在也无法根据那位作者的描述去寻找他所见的神殿。” “书里面有对神殿的详细描述?” 夏德听到的关键是这个,在伍德教授再次点头后,他相当惊喜的又看向那本书。丹妮斯特小姐看得出来,夏德是打定主意要买下它了。 《溪木镇与世界树》的价格很低,因此在拍卖会中也属于第一批暖场用的拍品,在半小时后拍卖会开始后的第一轮就会被拍出。 因此夏德记下了时间和位置,随后又与那位伍德教授闲聊了几句。 所谓“维斯塔市大学”,其实在二十多年前也被称为“卡森里克林业学院”,它是近些年来才被升格为大学的。 只不过与同在本市但整个旧大陆都很有名的“溪木镇音乐学院”相比,维斯塔市大学名声不显,或者说因为隔壁的王都就有着众多学校,所以维斯塔市大学大概出了本市就没有太多人知道了。 维斯塔市大学继承自林业学院时期的构建,如今依然以林木业研究为主,像是、历史学、民俗学之类的专业处于相当边缘的位置。 也因此,伍德教授的研究仅限于维斯塔市本地,也就是溪木镇时代开始流传的本地的逸闻和传说。 而既然谈起了这个话题,夏德便主动询问道: “那么教授,您知道这座庄园曾经的那场火灾吗?” 这似乎并不属于“民俗”的范畴,但尤克·伍德教授依然点头: “当然,霍伊庄园三百年前的那场大火,是本市历史中的重要节点。溪木镇时代,以市长、主教、伐木工协会会长和治安官这四个职务,构成了镇子的权力核心。 当时霍伊家族,几乎垄断了伐木工协会的所有上层职务。他们能够影响镇子的经济命脉,因此几乎可以算是控制了大半座小镇。如果不是那场大火,霍伊家族很可能就此真的直接控制了那个时代的溪木镇,溪木镇的历史大概会因此而改写。” 夏德倒是没听过这种说法,霍伊庄园周围的邻居们显然不了解这种事情: “所以,您认为这是他们在镇子里挡了太多人的路,所以才被人放火烧死的?” 教授立刻摇头: “我可没这样说,但如果一棵树能够被引燃,那么这棵树至少要足够干燥,或者说要易燃。那场大火显然不简单,我不相信那只是意外的失火。如果只是意外,不应该当时整个霍伊家族几乎都被烧死了。 如果从谁获益谁就是凶手的角度来看,当年在镇子里的其他家族,比如班纳特、勃朗特、伍德等都有嫌疑。哦,我说的伍德家族已经因为没有男丁,已经绝后了,和我的姓氏没关系。 但也有种说法认为,是一伙儿强盗洗劫了这里,并因为这种说法,引申出了当年霍伊家族的宝藏依然埋在我们脚下这种说法。” 丹妮斯特小姐刚才一直作为夏德的“助手”因此没说话,但此时却又开口问道: “伍德教授,我和华生先生听旧城区的老住户们说过,当年的那场大火燃起时,像是火龙卷一样的直接冲向了天空,这种说法是正确的吗?”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七百五十五章 怨灵、密室与大火 “我们民俗学者是不会轻易相信那些超自然现象的说法的。” 教授立刻强调道,但又压低了些声音: “不过这种说法大概率是真的,我也见过类似的记载。还有,你们知道当年大火被扑灭之后,霍伊一家的尸体被发现的位置吗?” 见夏德和他的“女助手”都是摇头,伍德教授便又神秘兮兮的说道: “整栋房子几乎都被烧垮了,但很奇怪的是一楼宴会厅的桌子和板凳只是被烧的焦黑。而那些烧焦的尸体,在房子倒塌后全都围坐在了桌子旁,当年救火的人们据说当场被吓疯了好几个呢。” 这栋庄园被重建之后,当年的宴会厅也还是宴会厅,或者说重建后建筑一楼的布局与当年几乎一模一样。这听起来相当不吉利,但谁也不知道康德局长到底是怎么想的。 今天一楼的宴会厅也被当做了拍卖会的场地,而且还是这场慈善拍卖会中最重要的场地。夏德出于好奇心,想要看看是否真的能够遇到鬼魂,便在告别了伍德教授以后,与丹妮斯特小姐又回到了一楼查看情况。 不过鬼魂虽然没看到,但夏德看到了令他惊奇的东西: “箭?” 靠墙的展品柜中,赫然摆放着精灵姑娘一直委托夏德寻找的“精灵古董箭”。虽然没有直接触摸,但夏德已经找到过两支,绝对不会看错的。 这件拍卖品的标牌为“出土于维斯塔林地的古董箭矢”,而起拍价则是10克朗,也就是足有130镑左右。即使以慈善拍卖会的价格来看,也有些太高了。 “你肯定想要这个。” 丹妮斯特小姐看了看其他信息: “拍卖时间是晚上八点十五分,我们一会儿拍下了那本书再过来吧。不过,你带了这么多现金吗?” “当然,来参加拍卖会我怎么可能不带钱?” 购买《溪木镇与世界树》倒是没遇到什么麻烦,这种不出名的古书只有很少的人感兴趣,见夏德提价很坚决,于是也没有人与他竞争。 但之后回到一楼去拍卖那支箭就有些麻烦了,夏德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那么多人对它感兴趣。在拍卖开始后很短的时间内,箭的价格便从10克朗提高到了50克朗。 不过夏德对于购买这支箭势在必得,所以不管谁出价他都会继续举牌。陆续的人们便接连放弃,最后与他竞拍的只剩下一个很眼熟的年轻人。 乔治·康德,也就是从爱情湖中苏醒过来的康德局长的儿子。他也注意到了夏德,在与夏德又竞价了几轮,将价格推高到了八0克朗后,才终于没有再出价。 也因此,夏德以高于底价八倍的价格买到了那支箭。虽然如今的他已经不怎么在意金钱问题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很高兴发生这种事情。 “标牌上说,这是康德局长自己捐赠的古董,他儿子怎么会想要和你竞拍这个?这太没有礼貌了。” 坐在夏德身边的伍德教授问道,他刚才也举牌想要竞拍,但在价格超过了20克朗以后就放弃了: “那个年轻人,不会是恶意想要提高价格吧?华生先生,你以前认识他吗?” 夏德摇摇头: “当然不认识,不过听说他前段时间生了大病,这么快就好了吗?” 虽然多花了些钱,但买到了那支箭就好。不过箭并不是直接送到夏德手里,他要在拍卖会结束后,再和别人一起支付钱款并拿到自己买下的东西。 不过夏德对拍卖会的其他东西不感兴趣,确定自己买到了那支箭之后,便想和丹妮斯特小姐一起离席,去庄园的其他角落看一看。 他刚歪着头想要和那红发少女说话,却忽的注意到一道漆黑的半透明身影出现在了拍卖师的身边。而在几秒之前他的视线扫过时,他很确定那里什么都没有。 “真的有怨灵?” 那身影显然被烧伤严重,因此只能看出那是一个中年人。它明显是面朝着夏德,见夏德看了过来,便伸出手指向了宴会厅的门口方向。 “做什么呢?” 夏德正惊讶,又听到那红发少女抱怨的声音,随后他才注意到自己歪着的头已经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十八岁的姑娘轻轻推了夏德一下,但力量不大,她大概是觉得夏德是故意这样做的: “这里是公众场合,稳重点,还是说你对芙洛拉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抱歉,你看不到那个?” 夏德指了一下拍卖师身边的那个灵魂,后者依然伸出右手指向门口。 “什么?” 丹妮斯特小姐也看了过去,然后狐疑的问道: “我没有在这里看到任何东西,你看到了什么?” 所以事情就开始变得有趣了。 总之,夏德先拉着她告别了伍德教授离开了这间宴会厅。来到走廊以后见走廊上没人,他才小声的说明了自己看到的东西: “一个烧焦的怨灵,但他只是指向门口。” 红发少女依然疑惑: “这里居然真的有怨灵?但这不对吧?教会这么多年就没发现不对劲吗?” 丹妮斯特小姐正说着,在走廊的东侧,那灵魂再次出现,依然是伸出手指出了方向,也依然只有夏德看得到。但在夏德快走几步靠近之后,灵魂便消失了: “跟着我走吧,不管那怨灵是什么,先去看看他到底想让我们去哪里。” 夏德不是那种莽撞的人,当然考虑过这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怨灵是陷阱,毕竟它的灵体上沾染着货真价实的属于恶魔的力量。 但灵魂并没有指引夏德离开霍伊庄园,而是一路引着两人先是离开了建筑,随后从庄园前方的庭院绕到了后方的花园。 焦黑的灵魂在黑夜中有时候会被错过,但好在夏德的感知很强大。他们最终来到了庄园大宅的后方,停在了花园角落里的一栋低矮建筑面前。 这看上去应该是仆人们居住的地方,建筑旁边还有一口水井。那怨灵最后出现在了水井前,并低垂着手指向了井口。 “你确定你要下去吗?” 丹妮斯特小姐问道,夏德站在井口向下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用“强效空间感知”确定了井下的环境: “这口井下面有一间不算大的密室,我想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真拿你没办法,我等你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就下去找你。” 夏德对她做出了没问题的手势,随后纵身一跃变作了蝶群飞入了到了井中。 水井底部并没有那间密室的入口,而是密室的通风窗被开在了水井的侧壁上。于是红蝶们便从通风窗中飞了进去,等到夏德变作人形站在密室以后,他并没有遇到刚才猜测的袭击: “所以那个怨灵真的只是想让我发现这里?” 用强效空间感知再一次确定位置,可以发现密室真正的入口应该在庄园的宅子里。而当夏德唤出光球照亮四周,看到的是孤零零的几口箱子被放在了角落里。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这么大的地方空荡荡的看起来相当奇怪。 箱子并没有上锁,打开后里面装着的是一些金银首饰和古董油画。夏德并不是很精通古董鉴定,但至少他能确定那些贵金属都是真的: “视魔。” 果不其然,所有的金银首饰与古董油画上都有恶魔的力量,这说明这些东西是通过与恶魔交易获得的。当然,沾染了恶魔力量不代表这些物品对持有人有害,但保留这些财物肯定会让持有者的运气变差。 地面上的灰尘并不多,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些箱子虽然都是几百年前的款式,但它们应该是近期才被运送进来的。 也就是说,并不是三百年前的霍伊家族将这些东西留在了这里,而是如今大宅的持有者或者知晓这密室位置的人,将这批财物搬到了这里: “康德先生不会是在和恶魔做交易吧?” 他继续查看着那些古董,将其样式与外形全部记下来,打算回去以后让贝尔小姐去确定一下,这些古董与他在班纳特旧宅地下室发现的古董是否是相同来源。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必去麻烦贝尔小姐了,因为那些古董油画中,居然出现了一幅有着“克莱恩·霍伊”铭牌的肖像画: “这是霍伊家族的古董?” 夏德便更加不懂了: “所以霍伊家族的宝藏传说是真的?恶魔帮助康德局长找到了那批宝藏?还是当年的霍伊家族和恶魔做了交易,而康德局长只是偶然间发现了这批埋藏已久的宝物?” 虽然发现了密室与线索,但疑问不减反增,而且夏德依然不清楚指引他发现这间密室的怨灵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方并未再次出现,而密室中也不存在任何死亡的力量。 他带着这份疑惑重新变作红蝶飞出了井口,但才刚落地便发现夜空被映成了红色。在尖叫声中,霍伊庄园的大宅赫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火焰应该是刚刚燃起,燃火的位置在大宅的正面的上方,所以位于后方花园中的夏德也看不清楚到底是哪个房间在燃烧。只是听声音,人们都在慌乱的撤离,大火应该没有阻塞一楼和二楼的人们离开的通道。 第两千七百五十六章 克洛伊的奇术 在井口等待着夏德的红发女术士,此时正转身看向燃火的大宅,她虽然看到了着火,但因为答应了在这里等着夏德,所以没有去救火的意思。 忽的一道火红的光芒自楼顶飞向了夜空,早有准备的丹妮斯特小姐抬手劈出一道月光: “月光斩击!” 猩红的月光在夜空中与那道火光正面相撞,在并不响亮的爆炸声中,那道火光中的身影便倾斜的落向了霍伊庄园更北方的方向。 “追上去,似乎是那东西引燃了这场大火。” 红发女术士对身后的夏德说道,两人一同追赶向了那道坠落的火光。 霍伊庄园原本就位于城市最北端,离开庄园继续向北便直接脱离了城区范围进入了林区。但追踪那道坠落的火光并不困难,因为它在夜空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色痕迹。 火光在一声巨响中落在了林间,于是熊熊大火在两人赶到坠落位置前便在森林中燃起了。秋季的森林极易被点燃,从上空去看以那火光着落处为中心,火海正迅速向着周围蔓延。 火海中央已经因为那道火光的坠落而被炸成了平地,呈倒伏状的树木飞快的燃烧着。而在空地中央的大坑中,火红色的爪子扒着地面爬出来的同时,月光劈开了火海,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也赶了过来。 “这就是恶魔?” 只见那自深坑中爬出的,是一个大体为人形,但实际上完全由火焰构成的三米左右高的狰狞怪物。它并非站立在地面上,而是几乎贴地漂浮着。 身上的火焰为黑红色,左手的火焰比右手的火焰更加粗重,大体为野兽爪子的形状。构成右手的火焰则是人手的形状,只是随着火焰的流淌一根鞭子正在成型。 至于它的脑袋,则是火焰中出现了镂空,两个圆洞与躺着的月牙构成了眼睛与嘴巴的形状。 夏德眨了眨眼睛,“视魔”的视野中眼前这东西的颜色便变作了最为深沉的带有恶意的黑色: “看起来的确是恶魔,但为什么.” 火焰长鞭嗖的一声划破火海便来到了眼前,击打在“夜幕法印”的墨色护盾上荡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旋即法印消失,夏德拉着丹妮斯特小姐的手凭空出现在了左侧十米处。周遭森林的大火照亮了他们的脸,夏德将手伸进了口袋里: “不管怎样先解决了它再说,我自己来,你负责防止它逃走,暂时封印这片空地能做到吗?” 红发少女抬头看向被火光染红了的夜空中的月亮: “没问题,你自己小心一些。” 狩魔印章被夏德戴在了左手手指上,而随着那黑色火焰构成的怪物一声“狩魔猎人!”的嚎叫,周遭火海爆燃,数道火焰龙卷在火海中成型并向着中央空地聚集,但立刻便被丹妮斯特小姐打散。 医生给的驱魔药水的配方,夏德委托给贝尔小姐还在进行配置,于是拿出了装着三号圣水的瓶子和装着月华之水的瓶子。但那恶魔不会看着夏德施法,身体下方喷出的火焰让它一跃来到了高空,随后高举着左手利爪轰隆一声便扑向了夏德所在的位置。 但它并没有命中夏德,当融化大地的黑色火焰重新聚拢成为恶魔后,它转身向后,看到夏德手中的两股液体相互交缠,在右手中构成了一把液体长剑。而在夏德的左手中,小巧的魔女冰偶已经被灵染上了光芒。 八环的完整命环显现在了身后,奇迹回响灵符文的灵光绽放出无与伦比的金色光芒,而那只小巧的冰偶也化作了冰蓝色的光芒攀附到了夏德的身上。 “克洛伊的冰之回响!” 随着命环的旋转,窸窸窣窣的结冰声伴随着他手中长剑的冻结越来越响。而与此同时,在空地外围施法阻止火焰向着空地扑来的丹妮斯特小姐,抬头看到了夜空的落雪: “又是那位魔女皇帝的力量?” 但这一次显然与上次不同,因为在纷纷扬扬的大雪出现在火场上方的同时,她居然听到了一声自耳边出现的陌生女人的叹息。 那叹息声仿佛让她看到了群山环绕的冰原上,眺望着月亮的惆怅的银发少女。此刻寒风呼啸于林中,这一次的寒意带着让人心碎的感觉,比上一次更加的真实。 就连周遭火海都被这奇术压制了下来,在纷纷扬扬大雪中,当她转头看向夏德的时候,赫然看到随着他手中的长剑完全凝结,背后冰蓝色的透明身影双手环抱住了他的脖颈,随后陌生少女将头放在了他的左侧肩膀上。 克洛伊的幻影自背后紧紧的拥抱着夏德,小小的少女亲昵的将侧脸贴在夏德的侧脸上,闭上双眼的面庞上是恬静而温柔的表情。 而首次使用这奇术的夏德也得到了“她”的提示: 奇术施展期间,任何灵的放出类攻击,都会附带寒冰攻击的效果。 “月光大剑!” 戴着“狩魔印章”的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按在了结冰长剑剑身的末端。 随着手指在剑身上划过,璀璨的银色月华逐渐包裹住了整把长剑。最终在光芒勾勒出的银色符文链在冰剑的表面成型后,银色大剑的剑身便完全包裹住了那柄冰剑。 寒冰、银月与狩魔印章的力量完全聚集到了这把全新的武器上,被那道冰蓝色幻影拥抱着的夏德一跃而起,自空中劈出的月光便已经附着上了森森寒意。 燃火的恶魔抬起双臂正面硬接了那道月芒,弧形的月光与它僵持了一秒后,随着恶魔双臂的火焰被寒冰压制,月光斩断了那两道火焰,直接劈向了它的头颅。 “吼!” 恶魔张嘴吐出的黑色烈焰轰碎了那道月芒,但此时夏德的身影便已经通过“拉格莱的跳跃”来到了它的面前,月光大剑刺入了恶魔的胸口,而张开的嘴巴里白色霜气吐出,让恶魔的体形直接小了一圈。 双臂火焰熄灭后,其内部显露出的是一具人类干尸的焦枯手臂,但再仔细去看却又分明是一截被制作成人类手臂模样的木头。那对仿佛一碰就会碎的手臂掐向了夏德的脖子,而夏德背后的那道冰蓝色幻影此时也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并非是克洛伊的金色眼眸,而是冰蓝色的。在夏德的灵毫无征兆的凭空少了一大截的同时,克洛伊幻影的眼眸所目见之处,恶魔的双臂直接炸成了冰粉,而它全身的火焰也再次被压制,甚至黑火包裹下的木头干尸都已经隐约可以看到了。 夏德右手握剑猛地向上一提,恶魔体表被压制的火焰便被分成了左右两份。那恶魔还想要做垂死挣扎,被劈开的燃烧头颅的嘴巴张开,对着夏德的脸又是一口黑色火球。 但旋即夏德也吐出了寒气,配合肩膀左侧的克洛伊的幻影睁开的眼眸,那火球熄灭在了空中,随后夏德佩戴着戒指的手掌直接按在了那恶魔的头颅上: “暗影球!” 手中浮现的黑暗立刻开始石化火焰下方被雕琢成人类骷髅头的木头,同时寒意随着黑暗的扩散彻底熄灭了恶魔头颅的火焰。 但咚咚咚的声音又突兀的在那恶魔的胸口响起,一直关注着这边战斗的丹妮斯特小姐立刻高声提醒: “它要自爆了!” 火焰类的敌人似乎都很喜欢自爆,早就做好准备的夏德当即用右手大剑直接贯穿了恶魔胸口那颗跳动的心脏。但这并没有停止那咚咚咚的心跳声响,反而让恶魔躯体的火焰更加剧烈的膨胀起来。 夏德立刻向后一跃,利用空间跳跃避开接下来自爆的威力。而那红发少女则迎了上来,双手一挥红色的月芒包裹住了那团膨胀的火焰。 于是在红月之中恶魔爆炸了,虽然丹妮斯特小姐面色一白,但还是成功完全压制住了它自爆的力量——这也与夏德最后那一剑大大削弱了其力量有关: “如果敌人要自爆,最好的解决手段不是再给它一下,而是立刻避开或者进行防御。” 单手掐腰的十八岁少女还不忘“教训”夏德,但眼睛看向的不是夏德的脸,而是他身后的那道冰蓝色幻影。 “是的是的,我知道了。” 夏德只好这样说道,他没有撤销施法,而是快步走向了恶魔自爆的位置。在爆炸的深坑中,红月的光华还没有消散,而深坑底部则跳跃着一朵细小的黑色火苗。 夏德于是从口袋里翻找出了那盏得自罪公馆的可以盛装火种的旧提灯,将那朵黑色的火苗盛装了进去。 森林大火尚未熄灭,丹妮斯特小姐长长的影子落在了深坑中的夏德身边,她并没有感到松了一口气: “我还是不明白,那个恶魔已经被我们消灭了吗?我没有你这么丰富的狩魔经验,但从常识来看,这件事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 夏德摘下手上的戒指将其挂在了提灯上,于是黑色的火苗立刻被压制的几乎看不到了: “我们还是先熄灭这边的大火吧,我看这火势要失控了。至于是否过于简单,有时候简单些也好。” 第两千七百五十七章 分裂的恶魔 虽然嘴里这样说,但夏德依然叹了口气,他当然不相信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拉格莱的跳跃!” 轻盈一跳来到了空中,旋即对着下方张开了嘴巴: “克洛伊的寒冰吐息!” 纷纷扬扬的雪之中,霜白的寒意自空中扑来压制了森林大火,进而让烧焦的树枝上都染上了霜寒。像是冬天已经提前来到,而实际上,通用历1八54年的冬季的确已经不远了。 霍伊庄园的大火虽然在一开始引起了骚乱,但那火是在无人的三楼燃起的,再加上康德局长本就为维持今晚拍卖会的秩序,调遣了不少警察在附近巡逻,因此火焰很快就被扑灭了。 聚集在庭院中的人们一开始还在讨论着庄园失火的原因,由此联想到了三百年前的那场火灾,但他们又被远处的森林大火吸引,只是林中的大火也很快就熄灭了。 只是因为这场突兀的火灾,拍卖会的进程被打断,随后的客人们便各自离去。而为了防止混乱中出错,已经购置了拍卖品的客人们,需要明天再来庄园中领取自己的拍品,康德局长亲自向每位客人表达了歉意。 至于森林中因为夏德施法而引起的那场大雪,只覆盖了很小的一片区域,毕竟这是夏德自己施法,并非克洛伊的力量,还做不到上次那场覆盖大半个林区的天气变化。 而他和丹妮斯特小姐在重新返回霍伊庄园后不久,便也乘坐马车回到了手风琴旅馆。不得不承认,奇术“克洛伊的冰之回响”对付这种火焰类型的敌人真的相当有效,丹妮斯特小姐甚至评价道: “这奇术其实完全可以被归类为十三环奇术,虽然没有我曾和你提到的月亮女神的宽恕这样纯粹的破坏性奇术那么强大,但就功能性而言,它最适合你,或者说这根本就是那位魔女皇帝为了你而研发的力量。” 而这奇术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消耗巨大了。当然,其消耗还比不上夏德至今都无法在常态使用的复合迷锁,但刚才打了那一场以后,他依然饮用了香精来帮助恢复自己的灵。 虽然外乡人因为自身的特殊性和每次晋升时神性的帮助,灵的总量比普通同等级环术士要多得多,但他战斗时的消耗也比普通环术士要多。 “克洛伊的冰之回响”即使能够恢复灵,也远比不上奇术的消耗。这样看起来,“欲望”赠予的这只粉红香水小瓶,真的对夏德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拍卖会被突兀的打断,导致两人返回手风琴旅馆的时候时间还早。芙洛拉还没有接到消息,正恢复成猫头鹰的形态,站在她房间的书桌上用翅膀翻书看,因此看到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回来,她当然很惊讶: “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而在听两人描述了今晚的事情后,魔女也产生了相同的疑问: “所以你们本来是想去调查恶魔的踪迹,结果不仅发现了康德家族可能与恶魔做交易,甚至直接击败了那恶魔?但就算对方在三百年前被‘巡林猎人’重伤,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你们击败吧?” 她也听丹妮斯特小姐描述了夏德的那个奇术,但因为不是亲眼所见,所以并不知道那奇术的效果到底有多厉害。 “我回去请教一下我的朋友吧,不管我们是否真的击败了那恶魔,康德家族有问题是肯定的。” 夏德转头问向贝尔小姐: “前期对溪木镇进行调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康德家族有什么不对劲?” 面色苍白的魔女学徒微微摇头: “康德家族并非本地的传统大族,虽然他们也是溪木镇原本的居民,但直到如今的康德局长父亲那一代做生意才发家。我们之前人手不足,所以调查时没有将康德家族作为调查重点,目前来看,康德一家的疑点只有大额财产来源不明这一点。” 见自己的老师也看了过来,贝尔小姐又解释道: “这不是我们调查出来的,是玛格丽特殿下给的资料。王国税务部门曾经对本地警察局长进行过一次重点调查,似乎是他的财产与报税数额严重不匹配。 但这件事之后便不了了之了,从灰手套的文件来看,康德局长贿赂了威纶戴尔的一些关键人物终止了调查。 另外,康德局长一家都是自然之神的信徒,他每年都会给本地自然教会进行大额的捐赠,所以和本地教堂的关系很不错。” “这样说起来,这一家的问题也很大对吧?” 猫头鹰小姐颇为烦恼的摇了摇头: “这鬼地方是不是每个人都有问题?” “教会估计会对这场大火进行调查,先看看教会的反应吧,或者我们直接告诉教会,康德家族与恶魔有关系。” 夏德站起身: “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说这些事情吧。” 芙洛拉很是诧异: “回去这么早吗?现在才刚到八点。坐下来再聊一会儿吧。 我以前从未遇到过邪灵恶魔,最多只是听老师提到过自己的经历。丹妮斯特说你不止一次的和恶魔打过交道,和我分享一下故事都不可以吗?” 她并不掩饰想让夏德多留一会儿的意思,而知道夏德回家要做什么的丹妮斯特小姐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虽然芙洛拉说的很有道理,但夏德不会错过与多萝茜和蕾茜雅的邀约。 “今晚多萝茜到我家,是的,多萝茜·露薏莎。每周六都是我们的固定约会时间.我顺带跟她学习东西。” “这样啊,那明天见。” “明天见。” 说着夏德便丢出了那只水晶高跟鞋消失在了房间里,刚才还装作不在意的芙洛拉便立刻又问向自己的好友: “你猜那位作家小姐,今晚会不会直接住在夏德家里?” 红发少女心中感到好笑,表面则异常诧异的问道: “当然会了,他们是情人关系,而且露薏莎小姐又不是魔女,他们很早之前就有染了。看夏德刚才着急的模样,今晚他不可能让露薏莎小姐离开的。毕竟是年轻人,而且夏德虽然不抽烟不喝酒,但他绝对不是那种禁欲的苦行僧似的人物。” 她当然是故意这样说的。 “所以今晚他们会” “猫头鹰小姐”想象了一下那场面,感觉略微有些燥热的同时,忍不住抱怨道: “真是不懂得洁身自好。” 也不知道她这是在说谁。 (小米娅奔跑中.) “是的,这就是恶魔的力量。” 半小时后的托贝斯克东区,施耐德心理诊所,在二楼会客室接待夏德的医生将提灯提起,让自己的视线与玻璃灯罩中的黑色火苗平齐: “侦探,你的效率是不是有些太高了?昨晚才和我说了事情,今天就带回了这样的线索。” 夏德挑了下眉毛: “你确定这是恶魔?” “当然,但只是一部分,而且不是核心部分。” 医生将那盏提灯重新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但自己没有坐下来,而是起身走到了窗前看向了今夜的夜景。深秋已至,这是一年中托贝斯克大气污染最为严重的季节,在没有下雨的今晚,整个城市都缭绕着浓雾: “我说过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具有分裂自己身体的能力,这实际上是指分裂自己的本体核心。三百年前它用过这一招才躲过了教会的追杀,但如今它用的只是普通的分身。 不得不承认的是,它的分裂能力的确相当好用,我敢打赌,除了我以外,这个时代没有多少人能够识破它这一招。” 夏德于是探究的问道: “不是很核心啊,那么能根据这个判断出它的本体强度吗?” “当然。” 医生回答的很果断: “如果他的力量直接放到我眼前我还什么都判断不出来,那么我也就不用想着去狩猎恶魔了。它的本体强度和我昨晚预估的水平差不多,而且我现在能够确定,它的核心分裂为了四份。要同时解决这四个分身,才能真正意义的解决它。” “四份啊你,我,‘冬日歌者’艾莎·艾斯伯格小姐,再加上黛芙琳修女,我们甚至不用再找人帮忙了。不过医生你是否能够猜到,今晚的事情是什么意思?它故意放出分身是想要做什么?” 医生于是笑了一下: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把提取出的罪孽,在维斯塔林地使用过?” 夏德一怔,旋即明白了过来: “是的,当时我在和一个被称为‘死徒’的东西战斗,用懦弱的罪孽作为引子冻结了对方,当时我就感觉到了强烈的窥视感(2700章)。” 医生点头: “这就对了,它感知到了罪孽,然后以为有其他同族来到了那片林地中。所以为了确定对方的来意,它才故意放出了一个分身试探,不过看起来它把你认作获得了狩魔猎人传承的环术士了。 但这一招假死脱身实在是太低劣了,这种水平说出去是会被其他恶魔嘲笑的。 所以基本上可以确定,我们这次的对手的状态相当不好。它急于试探并给自己的敌人和教会找些事情做,所以才放出这道分身,至于林间的那些燃火大树,这可能是试探的一部分,也可能是其他的计划。”(,xs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两千七百五十八章 家庭和睦 “如果只是试探......” 夏德想了一下: “所以,不需要去理会树、霍伊庄园和康德家族是吗?这看起来太刻意了。” “不不不,侦探。” 医生再次摇头: “它就是想要让你们这样想,因为正常人都会这样想。所以,它真正的目的还是在这上面。” 夏德已经懒得去问医生,如果那恶魔也是这样想的要怎么办: “那么医生,你认为那恶魔到底要做什么?如果它只是喜欢放火烧东西,那么今晚它没能成功点燃霍伊庄园,是不是代表着它还会点燃那里?” “那座庄园被大火焚烧是注定的事情,这一点不需要怀疑。我只是在想......” 医生沉吟片刻: “侦探,去查一下三百年前被烧死的霍伊一家的尸体。既然霍伊一家当年大概率和恶魔有染,你去把尸体找来给我带来。就算他们的灵魂已经被恶魔夺走了,我也有办法让它们开口。” 夏德点了点头,贝尔小姐还在查这件事: “不一定有结果,当年自然教会既然已经处理了恶魔,那些可能与恶魔有关的尸体,大概率也都被教会无害化处理了,不过我可以试着去找找。 那么这团火焰是你留下还是我带走,又或者你能够把它制作成追踪恶魔的道具?” 医生摇头: “这只是恶魔力量的一部分,我需要的是它的本质。你把它带走吧,你的修女朋友不是喜欢特殊火焰吗?哦,还有,如果那恶魔真的夺走了一部分的原初之火,你的修女朋友不能据此追踪它吗?” “我暂时联系不到黛芙琳修女,她跟其他修女说要进行一些力量精进的训练,就暂时离开了祭祀场,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尸体找不到其实也没关系,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并非是很强大的邪灵,比起我们过往对付的那些,它只能算是能力有些特殊而已。 给我几天时间做准备,我到达了维斯塔林地后,可以直接去感应它。只是它的分身能力有些棘手,所以侦探,如果有可能,还需要你试着查探一下它可能的踪迹。” 从医生那里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这天晚上嘉琳娜少见的不在,凡妮莎也因为剧团的演出而没有前来拜访,所以家中暖黄色的煤气灯光下等待着夏德回来的,只有露维娅和多萝茜。 值得一提的是,占卜家小姐的秋季占星工作已经基本上完成了,或者说数据已经搜集完毕,她只需要最后撰写一份报告提交上去就好。 所以这天晚上夏德回家之后,露维娅当着多萝茜的面,提及了自己大概下周就要搬回公寓里去的事情。 作家小姐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虽然大家都知道露维娅在夏德心中有着特殊地位,而且她的确是最先下手和得手的,但露维娅自己不想表现出这一点。她既然已经得到了,没必要事事都要彰显,反而应该多维护团结。 多萝茜于是拉着露维娅的手说道: “露维娅,其实你以后直接住在夏德这里也不错。我想大家都不会有意见,而且这里距离预言家协会也很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夏德从维斯塔林地获得的情报,每天都要和你交流。 我想与其夏德每天跑去找你,不如你直接住下来。” 占卜家小姐立刻摇头: “这可不行,这对其他人不公平,而且......我每晚都和夏德相处,你们肯定会有意见的;但如果我住在这里却不和夏德相处,只能听你们的声音,我自己会有意见。” 于是作家小姐便笑了起来,她又问向一旁一边逗猫一边听着她们谈话的夏德: “夏德,别在那边装作不存在,你对此有什么意见?” “露维娅,维斯塔林地的事情结束前,你先住在这里吧。” 夏德说道,姑娘们之间微妙的关系他当然清楚,他既然招惹了这么多人,自然也要用心处理好家庭关系: “多萝茜说的有道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也不可能每天去预言家协会找你讨论。至于你每天下班后来这边找我,那就不如直接住下来了。暂时住下来吧,至于晚上的事情......我会说服她们使用静音符咒的。” 嘉琳娜不喜欢放静音符咒是为了炫耀,蕾茜雅是因为感觉这样更刺激,特别是露维娅在家的时候,多萝茜可以视为蕾茜雅,夏德认为她其实只是拿蕾茜雅做借口,自己也很喜欢这样;至于凡妮莎,好像也没人提醒她要用静音符咒,所以夏德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还是也不喜欢。 露维娅轻轻拍了夏德一下,有些嗔怪的说道: “我知道了,那我先住下,但之后我还是会搬出去的......希望协会的同僚们不要把闲话传的太过分......哦,今晚是属于你的,多萝茜,我遵守家里的规矩。” 说着就要从沙发上站起身,既然要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她就可以将暂时收起来的占星设备重新取出来。虽说学院的秋季占星活动结束了,但她自己也需要观测星象。 但金发的作家小姐却拉住了她的手,眼眸中带着笑意: “家里面哪里有什么规矩,今晚一起休息吧。” 说着还看向了夏德: “我们的骑士最近越发厉害了,我感觉他这是在暗示我们要一起来。” “多萝茜,我反对你的这种猜想。” 夏德立刻说道,将已经习惯了每周六不能在卧室里睡的猫放到了腿上: “不过诚实些来说,露维娅,我的确很喜欢你们分别躺在我两侧入眠......这是我从多萝茜写的那篇《贝尔德兰的丑闻》中读到的句子,故事里的侦探就是这样对他的好友,那位作家小姐,以及那一篇故事里出现的女演员兼盗贼说的。” 多萝茜一下红了脸,《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中的女主角作家小姐,实际上就是以她为原型的。她和夏德在现实里的恋爱关系她并不避讳,但自己写的东西被提到还是让她感觉相当羞耻。 然后露维娅笑着打趣道: “我记得这个情节,不过我怎么记得那故事里的侦探说了这种话以后,被作家小姐当即打了一巴掌,然后直到下一个故事《诺兰大瀑布的坠落》的末尾,那位作家才勉强愿意搭理故事里的侦探?” “哦,露维娅,你别说了。” 捂着脸的金发作家立刻说道,露维娅于是笑得更开心了: “夏德你也真是的,我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算稍微靠你近一些你都会脸红......那好吧,多萝茜,你不是说你的某些新本领,可以在蕾茜雅之外的人身上进行尝试了吗?我也想试一试你和蕾茜雅的an法。” 于是这天晚上小米娅便再次睡在了卧室的衣柜里,夏德还很贴心的在衣柜把手上挂了一枚静音符咒,以防止吵到这只猫的休息。 而露维娅也如同她希望的那样,真的尝试到了多萝茜和蕾茜雅对空间力量精进后获得的新本领的效果。空间被选者为四人合一,如果说格蕾斯与海伦因为力量的强横,而极其擅长大范围的空间操控,那么作家和公主擅长的则是精细的空间调整。 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对于那种稳定安全的在人体内产生“空间门”的创意赞不绝口: “如果只是在你和蕾茜雅之间,这只能算是你们的特殊天赋。但现在在得到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在近距离时于第三者身体中创造空间门,这充分说明了你们的天赋。这其实可以算是治疗类能力,无痕的外科手术大概就是这样。” 她对于多萝茜利用“开传送门隔空取物”的原理,暂时性的让双手双腿进入其他空间,以实现自身“轻量化”“简洁化”的想法更是惊愕中带着敬佩: “我不太清楚你们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主意的,但如果对自身的空间操作已经可以达到这种地步,我大概理解了你和蕾茜雅的天赋到底在哪里了。” “请不要误会,这可不是我的想法,也不是蕾茜雅的!我知道了蕾茜雅,我会替你解释的――是蕾茜雅从阿杰莉娜的书里面得到的灵感,是的,还有夏德的《粉红之书》!” 即使自身还在被夏德拥抱着,汗流浃背的金发姑娘依然要为自己辩解。然后为了不让露维娅询问“蕾茜雅收缴了那些书为什么自己还要仔细看”,她立刻又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哦” 躺在一旁暂时休息的露维娅捂住了自己: “多萝茜!” 然后她便扑向了恶作剧的金发姑娘,而后者很凑巧根本动不了。 所以说,作为伊露娜之外最早出现在夏德身边的两位姑娘,露维娅和多萝茜的关系真的相当好。夏德一直致力于维护这越发庞大的家族的和谐,但看起来并非只有他一个人意识到家庭和睦的重要性。 那么,你的大家庭最后会有多少人呢? “你不是说过,不会在这种时候开口说话的吗?” “她”温柔的笑着,夏德是什么想法“她”是最懂的。 第两千七百五十九章 “侦探”芙洛拉 周日一大早,当夏德将手中的雨伞交给贝尔小姐,并在手风琴旅馆三楼坐下来以后,那位灰黑色头发的魔女立刻凑上前去做出了轻嗅的动作。 贝尔小姐将伞插进伞筒伞筒中欲言又止,很想提醒自己的老师这样做很不体面。而正放下手中书本的丹妮斯特小姐,则已经适应了芙洛拉·温斯莱特在某些方面的幼稚了: “怎么样芙洛拉,你在夏德身上嗅到了什么吗?” 说着红发少女还冲夏德笑了一下。 “森林的气息。” 魔女坦言,然后狐疑的看向了夏德: “你今早是不是洗澡了?” 这是个很私人的问题,在爱情湖那一梦之前,魔女是不会提的,但现在这问题对她来说稀松平常。 “当然,只要不是时间太紧,我清早都会稍微清洗一下的。” 其实是姑娘们在家中过夜的时候他才会这样做,但考虑到最近似乎家中总是有人,因此说是日常习惯也不算错误。 芙洛拉于是点点头,金色的眼睛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夏德,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今晚我在金色音乐大厅的演出中,也就是丰收节演出,按照出场顺序,大概在八点半左右登场。不管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别忘记这件事,你不是想弄清楚时之神殿的秘密吗?” “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忘记的。不过今天的确有事情要做,我的朋友已经看过了那朵黑色的火种,他说那是恶魔分裂的力量,但与三百年前被教会封印的那份本质相比,昨晚的那个实在是低劣。那恶魔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力量也绝对还没有恢复到巅峰期。” 夏德简单说了一下医生昨晚的结论,并提到了是自己封印“勃朗特”灵魂时使用了罪孽,才引来了对方的行动: “贝尔小姐,当年大火过后,霍伊一家的尸体被埋葬的位置,现在可以确定了吗?” 年轻的魔女学徒立刻点头: “昨晚我们在黑市与教会交易了恶魔的情报后,也从教会那里确认了多年前的情况。根据自然教会提供的资料,当年‘巡林猎人’封印恶魔后,由后续到达本地的小队负责处理溪木镇中发生的与恶魔有关的事情,那是自然教会下属的专门应对恶魔事件的特殊部队。 他们基本认定霍伊庄园的那场大火与恶魔有关,因此又重新挖出了已经下葬了三个月的尸体进行检验。虽然没得到太多结论,但当年的教会环术士们依然按照流程对尸体进行了驱魔,随后将尸体焚烧后又对骨灰进行了无害化处理。” 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太过于谨慎了,但过往的教训说明在面对与那些上古邪灵有关的事情时,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夏德昨晚与医生谈话时就猜到了这种结果: “所有的尸体都处理了?什么都没留下?” “根据教会提供的资料是这样的,如果不是那恶魔疑似再次出现,这些资料应该会被永久性封存。实际上,如果不是您的名声,我想教会应该不会在确认寒冰魔匣内部的情况之前,就完全相信那恶魔又开始活跃了。” 贝尔小姐说道,于是芙洛拉便提议: “要不要再去城外看看那些燃烧的树?也许,我们可以通过那些树的分布来推断出些线索。” 夏德摇了摇头: “芙洛拉,跟我先去一趟霍伊庄园吧,昨晚拍卖得到的商品还没取呢。” 昨晚的火灾虽然突然,但实际上火势很快就被控制住了,因此当夏德再次来到霍伊庄园的时候,从外面看也只能看到三楼最西侧的窗户被烧的黢黑,看起来火灾只影响了那一个房间。 今天是周日,身为警察局长的康德先生便亲自在庄园里向前来取走竞拍品的人们再次表达了歉意。 芙洛拉与这位本地的警察局长并不熟,不过康德先生倒是对她很热情,还预祝了她今晚的演出顺利进行。 于是《溪木镇与世界树》与“精灵古董箭”便来到了夏德手中,那支箭没问题,就是精灵姑娘让夏德找寻的箭矢。而根据警察局长的说法,这是他很多年前购买的,他也记不清楚具体是从哪里买来的了。 夏德将其理解为“这件古董来历不正,所以我不能说”。 “他身上有时间诅咒吗?” 离开了庄园后芙洛拉还问道,夏德立刻摇头: “昨晚就观察了,不管是这位局长还是在场的其他康德家族的成员,都没有时间诅咒的痕迹。当然,信标橡果也没有探测到时间穿越者。” 两人重新登上了等待着载着他们返回市中心的马车,但很快猫头鹰便抓着猫从车窗飞了出来,两人站在路边目送载着幻象离去的马车逐渐走远: “既然都没问题,那么就带着我去看看密室里的古董吧。” 前往房子地下的密室,夏德依然选择通过庄园后花园水井中的通风窗。他可以变作红蝶,而精通变形术的芙洛拉也可以变作小体型的鸟类。 那些箱子依然在密室里,看起来夏德昨晚走后并没有人来过这儿。芙洛拉打开箱子检查了一下,她虽然不是什么古董鉴定大师,但得益于自身对油画的了解,她还是看出了夏德没看出的东西: “这些古董都是真货,这一点倒是没问题。但问题在于,它们太新了。” “这是什么意思?” 夏德走到了她的身后,于是芙洛拉指向手中那幅《拿烟斗的女孩》,这是夏德不太能欣赏的抽象画: “这幅画被装裱在了画框里进行保护,你瞧这画框也是三百多年的款式,右下角还有手工制作画框的匠人的姓名首字母与成品时间。油画虽然被保护起来了,但画框可是直接接触空气的。” 她捏了一下木头画框,又凑近了去看木头上是否存在裂纹,最后查看画框背后的金属部件: “虽然造型是三百年前的款式,但它没有那种被时间洗刷后的质感。或者简单些来说,氧化程度不够。但画框除了太新以外,其他方面都不像是假货,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在别的地方夏德还需要犹豫一下,但在这里就不需要了: “这些古董,不会是直接从三百年前拿来的吧?” 芙洛拉很谨慎,踩着高跟鞋又去检查其他的古董: “只能说是有这种可能,但也不排除有人掌握了特殊的保养技巧,或者这些古董的持有者委托环术士保养了这批货物。” 但既然有了思路,想要证明这些古董到底是经历了三百年的岁月才到了如今,又或者是跳过了三百年来到现在也很容易,夏德从阿黛尔那里学到的奇术时之归途,专门用来送走那些不属于正常时间的东西。 只是为了不引起这些物品所有人的注意,夏德没有选择将单件物品送回,而是从画框后面拔出了一个钉子,然后屈指轻轻一弹: “时之归途。” 钉子消失在了两人的面前,夏德挑了下眉毛,听到了耳边“她”的声音: 钉子回归的时间点,是1546年初生之月29日。 “哦?” 听夏德说完了日期,似乎正在不自觉扮演“侦探”的芙洛拉又诧异的抬头看向他: “但如果我没记错,教会提供的资料中说,霍伊家族大火的日期,也是1546年初生之月29日。虽然资料中没有提及更具体的时间,但那是在晚上。” “钉子回归的具体时间,是29日晚八点三十八分这批财物,是从霍伊庄园大火的那个夜晚拿到现在的?” 这就有些出人意料了,但从本地的情况来看,这样好像更加合理: “所以,三百年前的那把大火,不会是1八54年的康德局长放的吧?为了消灭霍伊家族,以方便三百年后的他占据这批财宝?” 夏德由此做出了猜测,甚至开始想像那恶魔又在这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 芙洛拉放回了那幅画: “但你没有在康德局长身上发现时间诅咒。不管这件事与这位警察局长是否有关,都说明至少存在一个通往1546年的树洞。” 她问向夏德: “三百年前,这是我们目前接触过的最古老的时间了。你发现没有?我们在本地处理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的时间跨度长。” “最好什么时候能够处理和第五纪元有关的事情。” 夏德伸手拨动空气,利用奇术让那些被搅动的灰尘重新归位。而魔女便笑了起来,她知道夏德是什么意思,她其实也很想见一见那些传说中的魔女皇帝: “那么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城里有这批财宝和可疑的警察局长一家,城外有燃火的树木,你有什么想法?自己处理还是举报给教会,只要我们举报,康德一家肯定会因为与恶魔有关系的嫌疑而被抓起来。” “暂时不要告诉教会。” 这倒不是担心教会处理不了这件事,而是担心教会能够补救并处理这件事。 医生还需要这份恶魔的力量,如果这次教会真的成功封印了恶魔,医生的第三枚核心灵符文就又没有着落了。 第两千七百六十章 古老传统与恶魔现身 第2762章古老传统与恶魔现身 “等待事情的进一步发展吧,那恶魔既然因为被我惊扰到,而主动显现了力量,它就不可能之后不行动。” 夏德的决定相当奇怪,毕竟在芙洛拉看来,他从来没有过等待事情发展这种被动的举动。不过她也没多问,而是在两人离开了庄园,她又变成了猫头鹰飞到了天上时才问道: “你真的打算等待事情出现变化?” “当然不是。” 被猫头鹰抓着的猫说道: “昨晚那个引导我发现密室的怨灵,现在看来分明就是被恶魔控制的,我怎么可能在那间密室里说真话?所谓等待事情变化,其实是等人。” “黛芙琳修女?” 猫头鹰一边飞一边问道。 “不,是我那个很懂恶魔的朋友。他是专业的猎人,他其实告诉我,等他来了一切都能解决。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在他来之前,让那恶魔不要在城里弄出来更严重的事情。然后在他找出了恶魔的所有分身之后,安排人手同时击败所有的那些分身。” 高空呼啸的风从猫头鹰的身边响起: “我并不是在怀疑你的说法,但你确定你的朋友真的这么厉害吗?” 夏德对医生还是很有信心的,只要不让医生去做赌运气的事情就好: “当然,这个你就放心吧。所以之后安排人手监视康德一家,但别太接近他们,我担心你和西尔维娅小姐的追随者们会真的招惹到那恶魔。然后再安排贝尔小姐,和教会频繁交换情报,装出我们其实在努力调查的样子。 这样一来,不管那恶魔到底信不信我们在等待事态发展,其实优势都在我们这一方。至于三百年前的霍伊庄园与如今康德一家的联系,等到我们击败了恶魔,有的是时间调查。” 猫头鹰小姐听他说的轻巧,但依然感觉不安心: “但这毕竟是邪灵恶魔算了算了,你觉得可以就可以吧,丹妮斯特也说听你的就好。那么今天还要做什么?现在才上午十一点而已。” “当然是看你的表演了,比起什么恶魔,难道不是你的表演更重要吗?” 于是中午回到手风琴旅馆后,夏德果真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出门,而是在房间里与两位女士聊着各种事情直到下午三点。 芙洛拉晚上需要登台表演,当然不可能化好了妆直接去后台候场。她已经被分配好了单独的化妆间,因此见时间差不多了,丹妮斯特小姐留下来看守两个树洞,夏德、贝尔小姐与另外三位“音乐家助手”一起跟随芙洛拉前往了金色音乐大厅。 明明早上还在下雨,但下午的天气却格外的好,秋日湛蓝的天空让人心旷神怡。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夏德中午时说的话,魔女显得比昨天更加期待今晚的表演了。 丰收音乐会使用的是金色音乐大厅的主厅,因此分配给芙洛拉的化妆间也是最好的。她并非是这场表演的压轴音乐家,但也能算是这次音乐会最重要的音乐家。 毕竟今年的月舞节音乐会她没有参与,人们还是很期待芙洛拉温斯莱特的表演的。 化妆间里面的空气倒是很清新,芙洛拉于是一边和夏德闲聊着一边让自己的追随者们帮忙化妆。得益于她本身皮肤很不错而且年轻貌美――这绝对不是自夸,因此化妆时不需要浓妆,只需要简单的描眉和涂口红就好。 而等到更换表演用的礼服的时候,夏德很绅士的从椅子上站起身: “我去一趟盥洗室。” 那灰黑色头发的魔女原本想说“你转过身就好”,因为他们在梦中就是这样做的,但她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说出这句话。毕竟梦中只有他们两个,但现在可是还有四位姑娘在这里。 音乐厅的后台非常大,长长的走廊两侧全部是化妆间。像芙洛拉这样独奏的音乐家倒是可以清闲的在自己的化妆间里化妆,但那些需要一同出场的乐团已经忙做了一团。 考虑到站在走廊上会挡别人的路,夏德已经看到抱着礼服的姑娘差点被绊倒,也看到冒失的年轻人端着茶托差一点让茶壶飞出去,所以他索性直接从化妆间走廊离开,站在了人少一些的音乐厅偏厅门口的走廊里。 这间表演厅被取了一个“榕树大厅”的名字,此时门虚掩着,里面能够听到练习小提琴的声音。夏德根据多萝茜和露维娅她们每次换礼服的时间,预估自己大概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才能回去,于是便抬头看向了墙壁上的挂画,然后想着不如去隔壁博物馆再转一圈。 “华生先生,《溪木镇与世界树》你读了吗?”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果然是昨晚在慈善拍卖会认识的那位尤克伍德教授。 老教授冲夏德挥了挥手: “我来这边的博物馆办些事情,刚才从窗口看到你站在这里,就过来打声招呼。怎么样,那本书上的内容很有趣吧?” “我今早才拿到那本书,我把它留在旅馆里了,还没来得及翻看。” 夏德也冲教授点点头,然后继续抬头看向那幅画着大树的风景油画: “不过那种民俗学的书籍,也会有有趣的内容吗?我一直以为这类专业书籍都很枯燥呢。” 白胡子的教授笑道: “《溪木镇与世界树》并非是以学术书籍的方式书写的,这更像是游记,记载了作者在溪木镇的见闻。上面的一些内容其实很有趣,除了描述了那座如今找不到的时间神殿之外,里面也记载着作者对本地已经失落的‘树洞仪式’的描写。” 他见夏德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便继续解释道: “这是在蒸汽工业时代之前就已经失传的本地传统,人们相信在秋收后,将最为宝贵的食物放进林中的树洞中储存,在下一年冬季将其取出时,这些食物便已经得到了树与森林的祝福。 而越过一年的时间本身,象征着人与时间签订的契约,即人们向树与时间奉献祭品,而树与时间馈赠给人们越过艰难岁月的力量。” 夏德好奇的问道: “但这听上去只是镇民们将食物用特殊的方法储存起来。虽然要过去一年再取出来显得很奇怪,但这大概只是奇怪的习惯而已,还不能称为民俗学上的传统。 而且我在维斯塔市逗留的这一个月,也研究过本地的诸多习俗,但并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因为这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久到林中的许多参天大树还只是树苗,久到我们脚下的王国还并不存在。” 尤克伍德教授说道,看起来颇为唏嘘: “总之,有时间读一下那本《溪木镇与世界树》吧,那本书的内容虽然存在很多谬误,但有趣的内容并不少。特别是在论述溪木镇传统民俗的章节,很多已经失落的传统都还在上面记述着。” “那么世界树呢?” 夏德又询问道,老教授迟疑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 “那些已经涉及到神话传说了,那是更加古老年代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去分辨内容的真假。” 他抬手指向了夏德刚才看着的那幅油画: “如果你多去本地一些重要场所,你其实能够发现,几乎所有地方都悬挂着这种有着巨树图像的油画。这并非是崇拜巨树的传统还在本地流传,而是本地的居民们无意识的在崇敬着如同世界树般高大的树木。” “这是祖先流传的信仰,依然在影响后代吗?这种说法似乎并不科学。” “是那树的力量还在影响这片林地,它从未离开过这里。” 伍德教授很快离开,夏德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很奇怪的人,而且还是一环术士.尤克伍德” 不过和伍德教授交流,倒是没用去太多时间,考虑到芙洛拉换衣服还是需要些时间,夏德便还是决定去博物馆转一转。 然后他刚走过走廊转角,迎面便看到了年轻的乔治康德与班纳特先生一同走来。夏德此时的样子与他经常出现在旅馆中的模样有些不同,这是幻术效果,因此班纳特先生虽然在城里多次见过了夏德,但显然对他的印象并不深。 而那个被众人从爱情湖中救出的年轻人,却主动笑着打招呼: “华生先生,又见面了,昨晚的拍卖会招待不周真是抱歉。” “没关系,至少我买到了想要的东西。” 夏德摇了摇头,然后和他握了一下手,随后目送两人沿着走廊离开。班纳特家族与康德家族是远亲关系,所以年轻的乔治康德和班纳特先生当然关系还不错。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班纳特先生是否还是想要给自己的女儿找结婚对象。如果是的话,那么班纳特一家就太不走运了: “恶魔啊” 夏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不得不承认对方伪装的实在是不错。但在刚才双方握手时,他还是感应到了乔治康德到底是什么: “这是他从爱情湖的湖底浮上来以后,我第一次接触到他。这想法的确很不错,伪装成上一次事件的受害人,而且还是那种严重事件的受害人乔治康德就是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 第两千七百六十一章 魔女的钢琴曲 因为恶魔的分裂能力,因此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乔治·康德是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的一部分,毕竟夏德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将自己分成了几份。 “但这样一来,那条美人鱼肯定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它当时出现在湖里不可能感应不出来。” 夏德心中想着,抬头又看向了墙壁上的那幅巨树油画。 那么,要去月湾找它询问一下吗? 耳边的声音轻声低语着,但夏德摇了摇头: “在按照克洛伊所说,进入议会中混沌的大魔女掌管的区域前,我不会再去主动见它的。” 油画上的巨树苍翠挺拔,这应该描绘的是这株巨树在夏季生命力最强时的模样: “不过这计划还真是厉害,在这之前我完全没有怀疑过乔治·康德是恶魔.医生的描述中这是个满脑子都是火焰的家伙,但现在看来对方其实还挺厉害的。” 因为不清楚那恶魔到底将自己分裂出了几份,而且对方绝对已经盯上了自己,所以夏德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继续在音乐厅中闲逛。 而等到他回到了芙洛拉的化妆间时,魔女已经换上了一套冷艳的黑色礼服裙装。不知道贝尔小姐为她的头发涂了什么牌子的柔顺剂,现在她那头灰黑色的长发被银色的丝带扎起来,显得无比有质感。 “怎么样?” 见夏德站在门口看着她,芙洛拉便提着裙边转了一圈。夏德很认真的又看了她一会儿,才很肯定的点点头: “相当漂亮。” “这评价太简单了,多说几句。” 魔女便笑着要求道,并不在意自己的追随者们也在一旁。夏德于是想了想,走上前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虽然他一句话也没说,但看起来芙洛拉更满意了。 与月舞节音乐会相比,溪木镇丰收音乐会的名声并没有那么响亮,但当演出开始时,观众席上依然座无虚席。1八54年以来的异常天气,似乎并没有过多的影响这座林中的城市,所谓“丰收”在这里的人们看来也依然如同往年一样到来。 夏德和贝尔小姐她们并没有去观众席,而是一直在化妆间与芙洛拉一起候场。而等到终于要轮到芙洛拉登场的时候,夏德还陪着她一同到了后台的休息室。 这里的人们都认识这位鼎鼎有名的“温斯莱特小姐”,她在同行中的人缘看起来相当不错,因此也不会发生故事书里才会出现的挑衅情节。 等到轮到芙洛拉登场的时候,夏德给了她一个拥抱,随后自信的女士便提着裙子登上台阶走出幕布,从后台走上了被灯光照亮的黄金音乐大厅的主舞台。 贝尔小姐和夏德一起站在那块遮挡视线的幕布后,看着芙洛拉在热烈的掌声中向台下致意,随后在钢琴前坐下。 舞台并未进行什么装饰,只有单独的一架钢琴放在了舞台的中央位置。在热烈的掌声逐渐平息后,笑着看着面前钢琴键盘的魔女,才伸手按在了琴键上。 黑色的礼服长裙在舞台上方柔和的煤气灯灯光下闪耀着光泽,完美地衬托出她的高雅与端庄。灰黑色的头发与那根闪亮的银色缎带交相辉映,为她增添了一份不似常人的非凡的神秘气质。 她纤细的手指在钢琴键上舞动,琴声响起,如同在编织一幅充满灵性的画卷。每一个音符都被她赋予了生命,随着她的演奏,音乐厅中的空气似乎也变得灵动起来。 乐曲时而欢快,时而婉转,让人仿佛看到精灵们在林间舞动,追逐嬉戏。女士的演奏技艺高超,她全身心地沉浸在音乐中,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在讲述一個古老的传说,充满了生命的力量和灵动的美感。 而随着钢琴曲渐入佳境,舞台上方的灯光渐渐暗淡,只剩下中央的一束光芒照在她的身上,仿佛一位来自异世界的女神降临到了人间。 而音乐在此时也从欢快的旋律逐渐变得柔和而宁静,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像是身临其境般的看到了月夜下的森林。 “芙洛拉把这首钢琴曲命名为《第三森林奏鸣曲》,这是指她之前也创作过森林题材的钢琴曲吗?” 从幕布缝隙中看着芙洛拉背影的夏德问道,一旁的贝尔小姐一边看着自己的老师一边轻轻点头: “是的,那些也都是精灵风格的钢琴曲。不过第一和第二奏鸣曲是小姐年轻.是小姐早期的作品,虽然大家都评价很高,但小姐自己认为那曲子其实不怎么样,所以她很少提及那些作品。” 夏德继续专注的看着芙洛拉,他身边的姑娘们都懂音乐和乐器表演,甚至连露维娅这样父母早逝的占卜家都会小提琴,但他唯独在弹奏钢琴的芙洛拉身上感受到了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艳感。 与之相对的,凡妮莎虽然也给夏德进行过表演,但她的美是热情奔放的,而眼前的黑裙魔女则是冷艳而神秘的。夏德很想现在组织些语言,等到一会儿芙洛拉退场后夸奖她,但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好。 当然,他也没忘记这场表演的真正目的,也就是补全曲子,以解开“时之神殿”的秘密。因此他虽然眼睛看着芙洛拉,嘴巴与贝尔小姐交流着,但感知却依然在努力感受着要素与灵的痕迹。 但很可惜,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停止,芙洛拉纤细漂亮的手指离开琴键,夏德也没能发现音乐厅因为她的表演而出现什么变化。 灯光依然只有一束,照耀着站起身的芙洛拉。而直到她再次向着舞台下致意,观众们才如梦初醒,旋即台下爆发出了新一轮的雷鸣般的掌声。虽然压轴节目还没有开始,但大部分观众已经在内心中笃定了芙洛拉·温斯莱特的表演是这场音乐会最棒的演出。 处于事业巅峰期的艺术家小姐,大概还会在这座舞台上独领风骚很多年,直至她像是凡妮莎一样逐渐退隐幕后,成为新的传说。 而在面对掌声的那一刻,芙洛拉·温斯莱特脸上的笑容宛如夜空中的星光,虽然并不显眼,但在刻意注视她的夏德看来却格外的恬淡幽静。 “很不错,真的很不错!” 夏德和贝尔小姐迎接了她的退场,这首钢琴奏鸣曲虽然不是音乐会的压轴演出,但也是倒数第三个节目了。接下来是本地乐团的交响曲,需要上场的人数很多,因此三人便让开了位置。 候场休息室中的人们都对芙洛拉表达了祝贺,而她自己也很满意这次表演。穿过走廊的时候,夏德和贝尔小姐还在不住的夸奖着刚才的演出效果,但等到三人回到休息室以后,魔女脸上的笑容才一下消失: “你们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什么了?” “刚才表演结束的时候,我突然感受到这座音乐厅中存在一间暗室,而现在那暗室已经打开了,这感觉非常奇怪。 夏德,应该很快就会有记者来找我,我现在不方便立刻离开这里。来,具体位置我告诉你,现在你去看看古代的人们到底给我们留了什么吧。” 而那间被打开的暗室的位置,果然在已经过世的昆图教授梦游的区域里面。那并非是音乐厅的地面部分,而是在地下。 准确来说,那是原本那座古代神殿遗迹的地下室部分,是如今的音乐厅的蒸汽机房。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上次在音乐厅中寻找线索时,并非没有去过那里,但夏德很肯定他并未发现那里有什么秘密房间。 但这次根据芙洛拉给出的位置去搜寻,他用幻术骗过了蒸汽机房的工人们,跨过了那些粗重的管道,踩着带有金属格网的地板越过一座座冷凝池,然后真的在蒸汽机房偏僻的东南侧墙角,看到了一扇明显与如今的地下室格格不入的石门。 为了安全,蒸汽机房的墙壁在装修时都进行了防火和隔热处理,因此石门的颜色与墙壁并不一致。石门是青绿色的,正中央是硕大的树父圣徽,也即是金色的大树托举着象征时间的表盘。 而圣徽的符号并非是静态的,因为蒸汽机房格外的嘈杂和昏暗,因此靠近后才能看到随着咔嗒咔嗒的细微声响,圣徽中的表盘里的指针甚至还在转动。 “除非上次我和丹妮斯特小姐真的都眼瞎了,否则没道理看不到这扇暗门。” 所以这扇门必须要满足条件才能出现,否则就算是把地基都拆掉也发现不了它。 蒸汽机房的这个角落没有灯光,所以石门上圣徽的淡淡金光格外的明显。见石门上没有门把手也没有钥匙孔,夏德便伸手想要将其向内推开,然后就发现就算他再怎么用力那扇门都纹丝不动: “难道必须要芙洛拉亲自来才能打开它?” 或者换一种思路。 “比如,这扇门其实不是向内打开,而是左右横拉的?” 夏德在心中开玩笑的回答着,然后伸出手按在圣徽上轻轻一拨,指针居然被他拨动了。 第两千七百六十二章 时间种子与精灵王权 见指针果然能够被自己干涉,夏德又使用奇术“接触树父之影”确定了现在的准确时间,然后将三枚指针拨动到了正确的位置。 果然,圣徽上的光芒变得更加明显,夏德便又注视着圣徽轻声说道: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 话音落下,圣徽中的三枚指针同时加速旋转,其中时针与秒针顺时针旋转,分针则是逆时针旋转。当三根指针同时重合在最顶端以后,那扇刚才怎么也推不开的石门便无声的打开了一条缝隙。 夏德笑了一下,侧身从门缝中钻了进去。而门后并非是什么藏宝室,而是一条旋转向下的台阶,这和林中那处时之神殿的树洞是一样的。 于是他唤出银色的光球在身边照明,先是用幻术遮挡住身后的入口,又用月光荆棘将入口彻底封锁,这才沿着台阶拾级而下,不多时便到达了底部。而密室底部空间也并不大,三口沉重的箱子被放在三面的墙壁下。 “布局倒是简单,我还以为会很华丽呢。” 这门厅大小的空间中央还竖立着一块石碑,夏德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文字,但他能够读懂: 送给后来者,希望你喜欢精灵们的曲子。 三口箱子初看像是石头材质,但仔细观察这分明是某种触感像是石头的特殊木料。古老的箱子全部都没有上锁,夏德此时就能打开它们: “万象无常!万象无常!” 他于是在心中忐忑的说道,耳边的“她”则又笑了起来: 需要我提醒你吗?这是来自古老纪元的礼物,而十三张万象无常牌在历史中多多少少都被记录过,不可能自古老的年代就一直在这里。 “人还是要有些梦想的,就不能是有人在第五纪元发现了这里,然后什么都没拿,反而把万象无常牌放进来了吗?” 夏德这样回答,然后弯腰掀开了东面的那口箱子。箱子虽然很大,但里面放着的东西却很小。 “一块石头?” 他将那块大概他拳头大小的石头拿了出来,微微皱眉后又更改了判断: “一颗种子的化石?这是什么种子,怎么这么大?” 虽然是石化了的种子,但夏德依然能够感受到其内在的生命力。除了生命力之外,还有相当内敛的奇迹要素蕴含其中,这大概说明这枚种子是可以被种植的。 只是这里也没有说明书,夏德也不清楚这要怎么种,更不知道能够种出什么。 好在它足够古老,因此足够触发夏德的奇术: 接触到来自第一纪元的物品,奇术上古之音触发。 种子发芽生长为树,即使是那些作用神奇的树木也是一样。时间的古神将时间的秘密藏匿在了种子里,生长发芽的种子才能拥有树洞。 夏德一怔: “这枚种子,不会能够种出真正的‘时间树洞’吧?” 他目前遇到的所有树洞都是因为世界本质的扭曲而产生的错误时间通道,因此才会让穿行者们沾染可怕的诅咒。但对于“时间长廊”来说,其应该存在一个如同其他古神遗留空间一样的入口,那才是真正的树洞。 “所以,时间长廊的入口,要通过这种种子才能获得?” 但没人来肯定夏德的猜想,也没人可以告诉他这种子要怎么种出来——肯定不是撒水施肥就可以的。 他尝试了一下,奇术玩具制作无法将这枚种子化石变成玩具,这再一次说明了这枚种子的不同凡响。 所以虽然不清楚这枚种子要怎么用,但夏德知道自己获得了了不得的好东西: “可以去找艾德蒙德先生问一下,或者精灵也可能知道。 不过这肯定不是艾德蒙德先生说的可以治愈时间诅咒的‘时间碎片’,他说那东西是玻璃外形会是与被选者仪式有关的物品吗?” 接着他又打开了在南墙下的那口箱子,箱口才刚被掀开,柔和的银色光芒便已经放射了出来。夏德向内看,看到箱子底部放着一只银色的冠冕。 他将那冠冕拿了出来,这是典型的精灵饰品,秘银制成,冠冕的中央镶嵌着一颗金色宝石,而向着左右延展的秘银中则各有六枚较小的绿色宝石作为点缀,总计十三颗宝石如同夜空中明亮的星星。 冠冕的整体设计轻盈而细腻,银色的枝条如同精灵们在森林中采摘的藤蔓,用以环绕着佩戴者的额头。这些银色的枝条上点缀着细小的叶片和花朵,每一片叶子都被精心雕刻,仿佛微风吹拂时就会轻轻摇曳。 而与其细腻的做工和昂贵的素材对应的,则是异常强大的奇迹要素。除了那几件神器和圣徽以外,夏德甚至一时之间都想不到自己还见过什么比这更强大的神术物品。 当然,箱子里同样没有说明书来说明这是什么,但好在耳边的“她”继续说道: 接触到来自第一纪元的物品,奇术上古之音触发。 最初的纪元,精灵王国曾一度统治整个物质世界。最强大的五位国王为了彰显其力量,合力铸造了五顶威力无穷的冠冕,此为精灵法统,此为精灵王权。 “什么?这是精灵王权?” 知晓了冠冕的名字,得自树父的精灵知识中的某个片段便立刻跳了出来。 在漫长的最初纪元,人类并不是物质世界最强大的种族,精灵们的国度才能被称为大部分时间最强的势力。但精灵们也并非是一个整体,因为信仰、生活习惯与生活地域的不同,其实不同精灵王国之间也存在矛盾。 就如同“上古之音”中描述的一样,在第一纪元的某个未知时期,最强大的五位精灵王聚集在了一起,打造出了五顶象征精灵王权的冠冕。从那之后,任何见到冠冕的精灵不论出身与氏族,在自身的精灵王不在周围的情况下,都要视这些冠冕的持有者为王。 这些由那个古老纪元最顶尖的技术制作出的本身附着着强大力量的冠冕,几乎就是物质化的“精灵王权”这一概念的体现。 这五顶冠冕的造型相似但存在不同,其中最大的区别在于信仰“时间的古神无限树之父”的三位精灵王的冠冕的十二颗配饰宝石是绿色的,信仰“月亮的古神银月贤者”的两位精灵王的冠冕的十二颗配饰宝石是银色的。 而五位精灵王冠冕的主宝石,则分别是金色、白色、蓝色、红色与紫色。 其中红色与白色主宝石的冠冕,从夏德掌握的知识来看,分别毁在了第二纪元的“巨龙战争”中与第三纪元与邪灵恶魔的战争中。 蓝宝石精灵王权失落至今,紫宝石的冠冕则早已变作了遗物,奇迹要素被低语要素污染,也就是赫赫有名的天使级遗物精灵王的冠冕。 这遗物赫赫有名的原因,是因为佩戴它可以洗脑操控视野所见的任何精灵,且这种操控无声无息,任何方法都检验不出来。而更关键的是,遗物冠冕甚至可以让死去的精灵尸体重新站起来,并且获得被操控尸体生前拥有的知识与力量。 因为这种特性,紫宝石冠冕在第六纪元初期,就被几支显赫的精灵氏族联手收容,如今就算是艾米莉亚恐怕都不知道它的下落。 而根据夏德的知识,与那顶蓝宝石冠冕一同被视为失落的金宝石冠冕 他低着头看向手中的银饰,摆弄了几下确定其不是仿品: “这东西居然在这里?传说和故事变成现实了?” 时间磨削了这顶冠冕的大部分力量,但即使是这样,这顶冠冕依然无比强大。 不过考虑到自己并非精灵,而且当初检验血统时也一点精灵血统都没有,因此出于担心这冠冕会检测佩戴者血统的想法,夏德并未尝试着佩戴它,而是在又把玩了一下后,将其小心的卡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不过之后倒是可以让艾米莉亚尝试一下它的力量,只是这冠冕虽好,根据传说来说也很强大,但夏德并不认为这顶冠冕会与被选者仪式有关。 毕竟王权即使再强大也无法干涉神权,这是从第一纪就流传下的道理。 “精灵王权,没想到这种东西居然也会出现,时之神殿的宝藏果然和艾德蒙德先生说的一样让人惊讶,但这也不是我想找的东西啊。” 他转头看向了最后一口箱子: “只有这个了,时间碎片以及与被选者仪式有关的东西一口箱子能够盛装两件物品,还是时间碎片就是与被选者仪式有关的东西?又或者,时间碎片并非是每个时之神殿都能出产的东西?” 他心中想着便将手伸向了那口箱子,但在即将接触之前又很突然的停下。眉头逐渐紧皱,表情也变得严肃,于是耳边的“她”再次轻笑了起来。 在夏德飞快后退,手中出现银白雷光的同时,察觉到夏德并没有继续伸手意思的箱子猛然颤抖了起来。 第两千七百六十三章 烙印、仪式与钥匙 就和夏德预料的一样,在他后退的同时,第三只宝箱的箱体张开,露出其中猩红的舌头。而在箱子抬升露出下方细长的双腿和胳膊之前,霹雳雷光便直接贯入了箱子张开的缝隙中。 “宝箱怪”这种因为贪婪的欲望升华而出现的怪物,并不属于真实存在的异种生物,而是因为概念而使得“宝箱”这种类型的物品出现的异变。 因此即使这间密室自封存后时隔数万年都没有被打开过,里面原本正常的箱子也有可能变作宝箱怪。特别是,夏德也承认自己在看到这三口箱子的时候的确很贪婪。 而非常不幸的是,不同的宝箱怪有着不同的行为习惯,这是夏德遇到的第三只。而宝箱怪虽然被分类为文书级,但实际上根据其蕴含的宝物的珍贵程度以及古老程度,这东西的力量上限其实相当高。 而夏德这次遇到的这个虽然没有展现出诸如“堵塞道路”“抛洒诱饵”的特性,但它也绝对不只是文书级而已。 雷枪被顺利丢入了那直立起身体的怪物的“嘴巴”里,但雷光并未炸响,因为发黑的红舌头嗖的一下弹出,居然将雷枪反向推向了夏德: “能反弹攻击?夜幕法印!” 墨色的护盾无声的吸收了银白的雷枪,而当护盾消失,那有着枯树枝似的两米长的腿的怪物,便已经大踏步来到了夏德的面前。舌头甩动间,两只手直接抓向了夏德的脖颈。 “勇气之躯!” 夏德并没有闪躲的意思,而深吸一口气整个身体骤然膨胀了起来,直至他的身高与那直立起来的宝箱完全一致。 于是怪物的手便从试图扼住他的脖子变作抱住了夏德的身体,它猛地用力想要将夏德抱起来塞入口中啃食,但夏德的双脚却只是刚刚离开地面便又重新坠了回去。 对敌的双方全都非常惊讶,宝箱怪不明白为何这个人类的力量如此大,夏德是惊讶这次的宝箱怪的力量怎么这么大。 箱盖再次大大的张开,黑红色的腊肉一样的舌头嗖的一下射向了夏德的咽喉。夏德的左手于是向上一抓抓住了那根舌头,然后高举的右手中再次浮现出的巨大雷枪,这一次彻底的贯入了那怪物的嘴巴里。 在狭窄空间中爆炸的雷枪,雷光甚至也溅射到了夏德这个施法者。但好在这次的宝箱怪掌握的“反弹攻击”的手段似乎要依靠它的舌头,因此舌头被夏德抓住的情况下,雷枪顺利的贯穿了它的身体。 “哦” 在一声悠长的哀嚎声后,那高大的怪物便化作了灰白色的沙子很快洒了一地,夏德的体形也恢复成了正常大小。虽然看似赢得简单,但那是因为夏德变大后的力量刚好压过它。 对于“宝箱怪”这种大多数攻击只是物理手段、全身抗性极高的敏捷怪物来说,一旦自身力量比不过它,那么事情会变得相当麻烦。 箱子变作了沙砾,里面原本的东西便被埋在了沙砾中。 夏德满怀期待的弯腰翻找了一下,果然没有找到他惦念着的“万象无常牌”,而是首先翻找到了一块奇怪的银色金属牌子,那牌子并非规则的形状,而像是宝箱的正面切面: “低语要素.遗物衍生物贪婪烙印!” 夏德这下是真的惊住了,“宝箱怪”这种东西被杀死后,有极低的概率将自身“贪婪”的概念凝聚为实体,由此生成“贪婪烙印”,也就是夏德手中拿着的这东西。 它身为遗物衍生物的评级与宝箱怪本身持平,也是文书级。负面特性是大大增强佩戴者本身的贪婪,而正面特性则是,在遇到“概率获得某物”的场景时,就比如“杀死宝箱怪概率获得贪婪烙印”,佩戴这块银牌会增加获得物品的概率。 因为这种遗物衍生物不需要长期贴身佩戴,在需要的时候戴在身上就好,因此其负面特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进行规避。这也就导致了,这种遗物衍生物格外的有价值。 但比起其实用价值,人们更看重它的收藏价值。毕竟如果夏德没有记错,现存的所有贪婪烙印加起来也不会超过30块: “我真的有这种运气?” 然后他就想到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等一下,贪婪烙印不会是这口箱子里原本就有的东西吧?” 耳边的“她”便又笑了起来,但好在夏德猜错了。 他弯腰在那堆沙子里又飞快的搜索了几下后,便发现了新东西。只是那并不是万象无常牌,也不是玻璃样式的“时间碎片”,而是一片相当眼熟的翠绿叶子: “青春不老叶?” 这次的触碰没有触发上古之音,这大概说明这间密室的建立时间是第二纪元,只不过被放进了两件第一纪元的物品。 而夏德狐疑的看着那叶子,第一反应是失望,但旋即又想到了叶子不仅仅是叶子而已: “这里会有力量还有信息?” 他于是很熟练的抬起头,将这片全新的叶子放到了眼睛前,随着金色的光痕顺延着叶片的叶脉流淌,一段信息凭空出现在了夏德的脑海中。 这段信息指向了一个古老的仪式“时间证明”,即在森林中寻找一株巨树,并在树的下方挖开一口水潭。口含“青春不老叶”,并携带一件如钟表、沙漏等与时间有关的物品跳入水潭。 十分钟后重新从水中浮出来,然后在那棵树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这样一来仪式完成,只要之后树上的名字没有被毁坏,且自身携带着那只怀表或者沙漏作为“时间的证明”,那么完成仪式者就不会因为意外而进入其他时间。 当然,如果没有“青春不老叶”,也可以通过炼金的手段制作一种被称为“时间蝉”的神术物品。这种神术物品也能在这个仪式中,起到类似青春不老叶的作用,只是从夏德获得的信息来看,这种神术物品价格不菲,而且需要与时间有关的神明的力量才能制作。 “规避进入其他时间?有了这个仪式,其他人就能够放心的来到维斯塔林地了。” 他这样想到,然后疑惑的又扒拉了一下那堆沙子: “就只有这些?没有了?” 能够种出树洞的种子,象征精灵王权的冠冕,还有可以防止被树洞力量影响的仪式,这些收获当然很不错,但夏德费尽心思想要解开“时之神殿”的秘密又不是为了这个。 “解除时间诅咒的‘时间碎片’呢?与被选者仪式有关的线索呢?这个不会就是被选者仪式吧?” 被选者仪式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就算是迄今为止最简单的伊露娜的“倒悬献祭”换取力量与知识的仪式,也比这个要复杂的多。 但那堆沙子里真的没有其他东西了,疑惑的夏德站起身的时候,也不知道此时应该是欣喜于这次的收获,还是失望于根本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但他也没有立刻离开,因为外乡人从自己过往阅读过的诸多故事中得知,密室里面说不定还有密室。林中的“时之神殿”的密室后方还有隐藏通道就是很好的例子。 于是命环出现,时空灵符文的灵光照耀四周墙壁。夏德本来只是想要试一试,没想到在那灵光之下,正对着楼梯口的那面墙上居然真的出现了东西。 但这一次并不是显露出了隐藏通道,而是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并不大的方形暗格。虽然使用的依然还是时空灵符文,但夏德感觉这次发挥作用的是时间而非空间的力量。 这一次不需要解谜,暗格中漂浮着一把木头钥匙,这当然是夏德很熟悉的时间钥匙,于是夏德就更加不解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而且,这钥匙的颜色怎么这么深?” 心中想着,他伸手想要去抓那把钥匙,但忽的身后风声响起,夏德下意识的转身。身体转动的同时,手中浮现出的黄色月光大剑横扫,并在叮的一声后,月光大剑被那根被拴在头发上的指针击碎。 而在漫天的澄黄色光屑中,那根黄铜指针去势不减的继续扎向夏德的脸,却被他转头闪过。于是指针碰触到了夏德身后暗格中的时间钥匙,二者接触的同时钥匙被紧紧吸附在了那根指针上。 只是当头发想要将指针与钥匙拉扯回去时,夏德的手抢先一步抓住了女人的头发。银色的月光一闪,坚韧的发丝便已经被斩断。 夏德伸手想要去抓住那根有着低语要素的指针与钥匙,但二者却凭空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他抬头看向楼梯口的位置,四十多岁的模样,自然弯曲的黑色长发被编成十三束,每一束垂发的下端都拴着金属色的钟表指针的十二环“钟表匠”已经握住了指针与钥匙。 她那颗酷似内部镶嵌着表盘的玻璃珠的左眼微微发光,十分钟前这座密室的位置还是完全的地下泥土的画面被她找到了: 第两千七百六十四章 “钟表匠” 魔眼的作用下,凭空出现的泥土与石头一瞬间完全填充了密室,女人则开启了“急速魔咒”转头便向着楼梯上方逃去。她的身后,密室的楼梯也正在快速回归这里在十分钟之前的样子。 而在逃出了密室以后,“树洞协会”的这位十二环的会长完全不停,身影飞快的向着蒸汽机房的门口逃去。 原本存在着密室的墙面此时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模样,但很快墙面出现了水流般的波动,左手拿着灾厄纸牌·沙砾蠕虫以便使用“沙泳术”的夏德便从墙面中走了出来。 向前迈出一步,便跨越了横亘在地面的管道与冷凝池来到了那女人的背后,璀璨的月光被他的左手劈出,却只是穿过了那女人的幻影。 夏德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随后冒险连续使用“拉格莱的跳跃”再次向前迈出一步,于是他直接出现在了金色音乐大厅建筑外的广场上,那地下室的位置实际上是在建筑边缘。 转身向后看,刚从门口出现,站在音乐厅高耸台阶上方的“钟表匠”也停了下来。她眯着眼睛看向下方的那个英俊的年轻人,夏德也抬头看着她。 “把东西还给我。” “唤神者,是你吗?” 因为此时音乐会还在继续,因此音乐厅的门口并没有人,倒是音乐厅外的广场上远远的有些市民在散步。 音乐厅本身的灯光和广场的路灯分别照亮了两人,夏德将手伸向了胸前,黑色的长杖便在脚下的仪式基阵一闪而过后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黑发女人,则将刚才被夏德斩断的头发,重新系上了那枚掉落的黄铜指针,随着与她的头发相连的十三根指针同时指向了夜空,夜空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纹,随后半透明的狰狞的扭曲龙兽,便硬生生的再次从过去来到了现在,自那时空的裂缝中挤了出来。 随着它的身体出现在现在的时空,透明的身躯也在逐渐拥有颜色,但看起来它还需要几十秒才能完全到来。 “钟表匠”于是站在台阶高处问向夏德: “你是想要去阻止它破坏城市,还是想要阻止我逃跑?” 夏德抬起双手交叉在身前: “当然是阻止你,我又不是教会的人。” 他全身发光并在下一秒化作了交叉的月光大十字,直冲向台阶的上方。即使“钟表匠”是十二环也不敢硬接那道十字月光,借用魔眼的力量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只是当她出现在台阶下的时候,随着空中展翅的声响,猫头鹰小姐的双翼泛出黑光,拥有即死诅咒的黑色羽毛便已经飘飞在了她的头顶。 而当一击落空的夏德从月光中起身,音乐厅的门厅内,三名穿着侍者服装的环术士同时对门口的他发动了攻击,树洞协会的会长显然并没有单独执行任务的习惯。 咚的一声长杖敲击地面,随着翠绿的大树虚影出现,刚刚进入“急速魔咒”状态的三人便恢复了正常速度。月光横扫而来,共同唤出护盾的三人在护盾咔嚓一声碎裂后齐齐后退,随后便被从音乐厅中冲出来的警察们缠住了。 他们当然是教会的环术士,不仅是夏德与树洞协会在关注这里,正神教会也知道这座音乐厅藏有秘密。 此时台阶下的广场上方,猫头鹰还在空中飞行着。虽然她的等级还未恢复,但即死类的能力依然让十二环的“钟表匠”顾虑重重。 二人的战斗基本上是一个飞一个躲,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而提着长杖跳下台阶的夏德只是看了一眼空中已经完全来到了这个时间的巨龙,以及从远处创造教堂飞来的十三环“构装大师”与他背后那些密集的黄铜机械正在组装出的机械飞龙,便再次化作月光劈向了躲闪着黑色羽毛的女人。 华丽的月光大十字转眼就要到面前,这一次被猫头鹰死死盯住的“钟表匠”没有躲闪或是使用魔眼的能力删去此时的一秒,而是抬起手正面迎击。 十三根指针叮叮当当的在她的面前相互碰撞,火花中黄铜钟表盘的幻影被月光大十字正面命中。 命中瞬间,钟表盘上的三根指针同时逆时针旋转,但本应该因为时间倒退而回归原位的月光大十字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在咔嚓一声响中,在表盘上留下了蜘蛛网般的密集裂纹——这防御性奇术的重点是通过时间倒流规避攻击,实际的防御性并不强。 但夏德终归还是没能一击击穿十二环术士全力施法的防御奇术,月光大十字黯淡的同时,他的身影也在那面半透明表盘前出现,旋即微微散发着黑光的左手向前按去: “黑月符记!” “你果然免疫时间类效果。” 钟表匠面色大变,甚至不顾头顶飘落着的黑色羽毛也要快速后退。于是黄铜钟表盘在毁灭的力量下终于消失,而被黑色羽毛命中的十二环术士,则运气很正常的通过了一次即死判定: “唤神者,这一次你也是候选人?” “也是?”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向前,而操纵着十三根指针在周身旋转画出仪式基阵的女人完全不打算再和他交手了。她身为时间天赋者的最大本领几乎都是时间类的力量,但眼前的唤神者的时间抗性高的惊人。 玻璃似的魔眼像是要将他的灵魂也看穿,旋转的十三根发梢一方面不断与空中的羽毛对撞,一边开启了仪式,与发梢相连的十三根指针中至少一半是遗物: “等到被选者仪式开启,就不止是我们的战争了。时间回归!” 魔眼再次散发微光,即使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依然还在起效,但她却还是消失在了原地。刚才远距离下还没什么感觉,此时夏德终于看明白了她的那只高危险度魔眼,拥有的力量似乎是窥视过去,删除时间,以及将过去重现出来的力量。 她在刚才短暂战斗中的闪躲全部靠的是删除时间,而此时的消失,则是让自身的状态重新回归过去,也就是进入城市前。这不是时间穿越,而是记录某个状态然后将其重现。 但也因此,当“钟表匠”消失以后,夏德顺手一捞,便将那把即将落地的时间钥匙握在了手中,这钥匙免疫时间效果,因此不会随着她一同消失: “这把钥匙好像不是通往第五” 扑啦啦的声音靠近,夏德抬头看向天空,猫头鹰便直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而在更高的夜空中,十三环术士身后那条由密密麻麻的黄铜机械构造出的召唤物“机械巨龙”,此时已经与龙兽撞在了一起。而被触发的城市防御仪式,已经将这一幕的影像与声音从普通人的感官中屏蔽掉了。 轰隆一声巨响,密密麻麻的黄铜零件在撞击中不断飞溅,但龙兽身上那些源自于时之狭间的雾气,却没能立刻让机械朽烂。 机械造物并非不朽,但至少此时比血肉更牢靠。 而刚刚消失的女人,在那头龙兽逐渐被“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先生压制的同时,也出现在了龙兽的头顶上。 她背后浮现出的十二环命环虽然没有十三环那么华丽,但随着命环旋转,那龙兽在一声巨吼中再次膨胀变大,脊背上原本凸出的尖刺持续变形增大,直至变作了两条人手,一下扣住了那条机械巨龙。 在杰拉尔·德龙先生暂时闪避龙兽甩尾的同时,那龙张嘴对着机械巨龙喷出漆黑的烈焰让它拦腰而断,随后龙兽便低头向着下方广场上的夏德又是喷出了黑焰。 “巨龙是吧,既然防御仪式已经开启——站稳了!” 夏德向着肩头的猫头鹰警告道,在其不明所以的同时一个大跳来到了空中。进入空中幻术伪装区域后,那猫头鹰只感觉自己因为夏德的动作而不断的颠簸,但在某一刻身下的男人的身体便骤然膨胀开来。 爪子与衣服和肉接触的感觉变得陌生,旋即银色的光芒自爪子下熠熠生辉。 呼啸的狂风代表着的是高速的运动,即使没有低头,她也感受到了来自于生命体本质的压制带来的窒息感,这是高等级生物对普通猫头鹰的压制。 而随着身下银色的光波喷吐而出并与那道黑色烈焰交织在一起,猫头鹰也终于察觉了自己此时的处境。 小小的猫头鹰像是蹲在了银色巨龙的头顶,而在月夜下,明亮的月光正随着那月光龙扇动的翅膀不断压缩黑色烈焰的威力。全新巨龙的每一片鳞片仿佛都在闪烁着银光,巨物对猫头鹰带来的不仅是震撼,还有对这瑰丽生命美感的惊奇。 当然,夏德此时没时间去猜测芙洛拉的想法,既然这头来自过去的龙兽再次出现,那么只要他能对它使用一次“时之归途”,就能判断出其具体所属的时间,进而能够调查出它所经历的故事了。 第两千七百六十五章 时间守护者 树洞协会的环术士们应该不知晓夏德的奇术效果,但那个站在龙兽头顶的女人依然拒绝月光龙的靠近。 在两头龙的喷吐中龙兽占了下风,于是它在空中不断后退的同时,粗大的尾巴猛地用力抽击空气。 先是将那些破碎后试图重组的黄铜机械造物重新击碎,随后那尾巴骤然拉长成了长蛇模样,向着月光龙的脖颈便咬了过来。 “叹息之墙!” 猫头鹰立刻施法反击,空中出现着的镶嵌无数亡灵的灰色墙体挡在了龙兽尾巴的前方,但旋即那面墙被尾巴正面击碎。 夏德不得已停下了喷吐对着那根尾巴甩出月光轮,光轮切割下了尾巴,但龙兽的身体却在快速愈合。 此时杰拉尔·德龙先生也再次出现,命环旋转间两只黄铜机械巨人般的手臂一左一右的在空中钳制住了那头体积还在膨胀的龙兽,旋即细小的机械拼接而成的巨剑又从天而降斩向那头龙兽的头颅。 但这一击并未奏效,因为在挣扎着的龙兽的头顶,一模一样的怪物凭空出现挡下了这一击。随后自碎裂的时空裂缝中五头龙兽一起挤了出来,随后共同张开嘴巴对着那位十三环术士与月光龙的方向,一起喷吐出了黑色的烈焰。 五道烈焰汇聚在一起,强烈的要素反应让双方都不敢硬抗。于是刚才散落的黄铜机械部件又构成了大盾挡在了德龙先生的面前,而月光龙的周围则显现出了墨色的护盾。 灵与能量的碰撞,甚至让教会布置在城市上空的防御仪式都出现了短暂几秒的扭曲,但好在这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而等到龙兽们的喷吐消失,环术士与月光龙的护盾都撤去以后,夜空下的龙兽便也消失不见了。 夏德曾在冷水港见过一面的杰拉尔·德龙先生先是瞧了一眼蹲在他头顶上的那只小巧的漂亮猫头鹰,随后主动打了招呼; “唤神者,自去年夏季冷水港一别,一年时间不见了。” “许久不见了。” 龙也张嘴发出了声音,不过夏德现在还不想和教会有更多接触,这是等他至少十二环以后才会做的事情: “那头龙有古怪,我在月湾之战中感悟到了些新的力量,能够对所有巨龙产生压制。” 这是来自古神第四子的祝福。 “但那头龙兽完全不受我的影响,我甚至都无法察觉到它的血脉来源要么对方根本不是龙,要么它的本体力量比我们想的还要可怕。” “本地自然教堂对曾在林地中出现的所有龙都进行过调查,暂时还未查到它到底是哪一头。” 十三环术士说道,于是巨龙点点头: “音乐厅中还有三个树洞协会的环术士,你们试试看是否可以抓住吧。下次见,我还有事。” 说着便扇动翅膀,与头顶的猫头鹰一起飞向了远方的林地。“构装大师”并未再追上去,只是立在空中看着龙的远去: “虽然比去年秋季的重伤状态强很多,但唤神状态之外,他的普通十三环状态并不强吗?” 五分钟后。 扑啦啦的声响中,夏德抱着小巧的猫头鹰落入到了昏暗的林地之中,人形状态的夏德终于用自己的双脚踩踏在了地面上。 “这就是月湾之战时出现过的那头龙?” 被抱着的猫头鹰小姐显得异常兴奋,她倒是没再说“你果然是唤神者”之类的话,而是对夏德的变形形态颇为感兴趣: “你变形的那头龙真是太漂亮了!巨龙变形术的难度基本上和独角兽变形是一样的,我最初选择独角兽变形,就是担心变成巨龙太丑了。 从变形术的原理来看,变形后的状态与变形来源以及施法者的灵魂特性有关,刚才那头月光龙比贝拉在报告里写的还要漂亮,那种圣洁的银色比今晚的月亮还要好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翅膀,这大概相当于人类说话时在挥手。 夏德笑着将她放到了自己的肩头: “不少人都说过月光龙的漂亮,不过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不过还是让那个‘钟表匠’逃了,她居然这么厉害吗,除了魔眼之外,她身上与时间有关的遗物数量出来吧。” 他忽的对着周遭黑暗的林地说道,于是随着咔嗒一声清晰的钟表指针转动的声音,在夜风中打着旋落地的枯叶、空中移动着的云朵、脚下爬动的蚂蚁、肩膀上张开左侧翅膀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猫头鹰,或者说整个世界的时间全部静止了。 “嗯?不是艾米莉亚?” 夏德一惊,脸上出现了疑惑的表情,然后便看到三个手中提着黑色手提箱,穿着白色衬衫、黑色正装、黑色皮鞋,打着绿色树纹领带的男人从空气中凭空走了出来。 三人一起向夏德点头,他们看上去是人类,但却绝对不是人。夏德没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太强的要素痕迹,但三人的气质相当奇怪,他们像是出现在了这里,却又像是不在这里。 或者说,他们像是真实的存在于夏德每一次的观测中,但这种真实的判断在回忆时又感觉到无比的虚假。 他刚才说“出来吧”,是想让林子里的精灵出现,今天上午拿到了那支箭之后他还没来得及把箭送到精灵手中。而如今既然来到了林地里,精灵大概率会和以前一样忽然出现。 但很显然这三个随着时间静止而出现的男人并非是精灵姑娘,只是略微的惊讶后夏德也意识到了些什么。他又看向三人中左侧那人,然后发现那是爱德华兹家族第三代的长子恩维·爱德华兹。 后者察觉到了夏德的注视,于是面无表情的微微向他点头。 夏德刚才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恩维·爱德华兹,是因为他从未见过对方穿着的这么正式。而且与格林湖家庭聚会后分别时相比,如今的恩维·爱德华兹的气质也大不相同了。 三人在距离夏德不远的位置站住,夏德眨了眨眼睛,才有些迟疑的问道: “时间守护者?” 为首的男人便在这片凝固的世界中再次点头向夏德行礼: “那些曾偶然间瞥见我们身影的人们的确是这样称呼我们。被树父祝福之人,晚上好。” 他是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精灵,而且是纯血精灵,但说话时使用的是很标准的德拉瑞昂通用语。 “你们也晚上好” 夏德回复的时候语气依然迟疑: “我从很多地方听到过你们的传闻,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你们存在,但我知道你们是真的。我只是不明白,你们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嗯,刚才我不是在叫你们。” 他原本认为,即使自己能够见到这些传闻中树父离去后负责守护时间的奇怪人们,也应该是在维斯塔林地决战前后。 要么他们最后给夏德提供重要帮助,要么他们负责收拾残局,夏德唯独没想到对方会在这种时候现身: “维斯塔林地的危机已经迫切到,需要你们出场了吗?” 为首的高大精灵摇头,他的发色与艾米莉亚一样是金色的,只是眼睛颜色是褐色,而且瞳孔颜色很亮: “我们的责任是代替树父守护时间线不走向崩溃,这座林地的事情至少目前看来,还没有危险到那种程度。被树父祝福的月之子啊,我们是为你而来。” “我?我也没做什么啊,我甚至都没想过要让时间线走向崩溃。” 夏德更加疑惑了,他仔细想了想自己今晚做的事情: “你们可不要说,我今晚不应该击败某人,或者不应该和某人见面,因为这和本应发生的事情冲突。” 除了高大的精灵与恩维·爱德华兹之外的第三人说道: “您误会了,这个世界不存在任何本应发生的事情,时间只要还没有向下流淌,就不存在‘必定’,吾主树父并不约束时间中发生任何事情。 您是被吾主祝福之人,自然不会故意破坏时间的稳定性。只是,您身上出现了可能导致整个时间线崩溃的物品。” 第三人也不是人类,他头顶悬浮着的小蝙蝠标志显示他是吸血种。其实没有这个标志夏德也能认得出来对方的种族,因为对方不像贝恩哈特先生或者阿尔贝先生那样隐藏自己,他显现出的干瘪脱水的脸,才是吸血种的本体容貌。 “导致时间线崩溃的” 夏德忽的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找出了那把刚刚夺回的时间钥匙: “这个?” 这把钥匙与他以往获得的所有钥匙都不同,不仅是色泽更深,而且拿起来时质感也更加的厚重: “说起来我对这钥匙也有猜测,这是那个暗格中唯一一件物品,因此应该就是暗格被制造出来时被放入的物品,也就是第二纪元时被放入的物品,不是中途由时间凝结而成的钥匙。” 他观察了一下三人的表情,见对方全都面色不变,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把钥匙通往什么时间?第一纪元还是第二纪元?” 第两千七百六十六章 时间战争 为首的精灵点头: “您的猜测是正确的,这把钥匙通往第一纪元的末期。” 他对夏德解释道: “这钥匙本身不会导致时间崩溃的严重后果,但它不能由您来使用。 您应该明白,您之外的人使用钥匙,只是去旁观过去的故事;但您被时间宠爱,被所有抵达的时间接纳。一旦您开启了这把钥匙,也就意味着,第一纪元结束后时代的人,进入了第一纪元。” 他其实没有说明白其中的逻辑,但夏德明白: “你是说第一纪元才是正常的时代,那之后都是末日纪元。我作为生活在‘末日到来’时代的人,进入第一纪元会导致很严重的问题?” “这只是原因之一。” 恩维·爱德华兹说道: “这件事牵扯很多,甚至连我们都不能确定,您一旦真正出现在第一纪元还会引发什么后果。但请不要使用这把钥匙,绝对不要。” 夏德感觉自己听明白了: “所以你们出现,是想要回收这把钥匙?” “不。” 高大的精灵立刻否认: “这是属于您的东西,我们无权干涉。我们只是希望您能够知晓使用这把钥匙会导致的问题,并承诺不要这样做。但其他人可以使用这把钥匙,去观测这个世界起源,也是终亡到来前的时代。” “那么能否告诉我,在那些破灭的第六纪元,是谁开启了它?还是说,在那些消失的第六纪元,从未有人发现过它?” 夏德又问,这问题涉及到了“往世”,三人沉默了一下,却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顾虑是否要回答。 最后还是为首的高大精灵说道: “既然您询问了......消失的六次第六纪元中,露维娅·菲欧琪·安娜特小姐使用过它四次,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使用过它一次,还有一次它在开启前便被摧毁了。” 这其中似乎也有很多故事,不过这不是重点: “所以只要我自己不用,我把它给露维娅也没关系?” 夏德抛了一下那把钥匙确认道。 “是的,我们只会在那些严重危害时间线的节点出现。只要这钥匙不是您用的,它被谁开启都不会引起那样严重的后果。” 于是夏德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严重危害时间线的节点啊......既然我们谈到了往世,那么为什么露维娅摧毁第六纪元时间线的时候,你们没出现?那些节点难道不重要吗?” 夏德真的只是好奇这个问题,而三人又是片刻的沉默后才说道: “我们出现了,只是没能阻止她。她与您不一样,她并不敬畏这个世界与所有人都尊重的规则。” 这答案与夏德以为的“她的行为也是时间的一部分”很不一样,但仔细想想也合理。以夏德目前对长发露维娅行事手段的了解,她才不管谁想要拦住她。 夏德甚至想过,他目前认识的所有人,也许都曾在某个第六纪元被露维娅算计过。 总之,外乡人并不是那种不听劝的人,既然时间守护者们说的很清楚,他也没想着去挑战一下时间稳定性: “那好,虽然我也很想看看那个传闻中一切正常的时代,但我不会用这把钥匙的。” 他承诺道,并想着这把钥匙本身的确很危险,所以还是交给露维娅比较合适。当然,这是指长发的那位。 “感谢您的理解。” 三人便一同说道,但这件事还没结束,那高大的精灵又解释道: “您在密室中取得的那粒种子,之后可以询问时间的被选者,她或者他的力量足以种出时间长廊的大门。” “所以,你们其实一直都在偷窥时间线中的一切?刚才你们一直在看着我?” 精灵摇头: “不,我们没有那种嗜好。实际上,您开启的那间密室里的东西,都是我留下的。” 夏德微微惊讶,旋即又笑着道谢: “那么就谢谢了......你曾经是第二纪的精灵王?” 高大的精灵轻轻点头,但脸上依然没有太多的表情: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王权与荣誉对于时间守护者的身份来说不值一提。还有,那顶精灵王权只向纯血精灵开放力量,很抱歉您不能使用它。” “没关系,我听名字就知道这不是我能用的了。” 夏德对此倒是无所谓,那顶王冠很明显是给艾米莉亚准备的。 而守护者们依然没有离开,因为他们这次出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还没有说出口: “那么最后一件事。遵照古老树父留下的古老神谕,以及我等承担的伟大责任。当物质世界仅剩的一把第一纪元的时间钥匙重现,时间的战争便正式开启。” 他宣布道,见夏德疑惑便又解释道: “‘时间战争’是我们世界树教会的传统仪式,旨在通过仪式选拔我们这样的时间守护者,这是源自于第一纪元的仪式,而且只能由时间守护者们开启。 仪式开始后,被选中的七人会得到破例许可,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将自身送往过去最适合自身、与自身有关联的时代,并在那个时代获得力量,然后携带获得的知识、力量甚至协助者回归现在,与其他参与者进行相互的角逐,直至出现最后的获胜者。” 夏德微微皱眉: “因为这把钥匙出现,所以你们想要再挑选合适的人选加入你们?” “不,这是在挑选时间的被选者。” 高大的精灵并没有隐瞒夏德这一点: “而且这并非被选者仪式,这只是使用被选者仪式的先决条件:曾穿越过时间,并获得‘时间战争’的优胜权,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才能举行仪式。 如今七位被选者的候选人已经获得了破例的资格,这一次的第六纪元,露维娅·菲欧琪·安娜特小姐看起来也没打算一夜谋杀所有人,所以这一次大概会比以前热闹一些。” 所以“金色音乐大厅”的密室中藏有被选者仪式有关的线索,原来是这个意思: “所以,通过所谓时间的战争杀光所有人,才能获得资格吗?” 其他的被选者仪式虽然也都要求前面顺位的人死掉了,后顺位才能有资格进行仪式,但那些仪式从未主动鼓励候选人们进行厮杀,这种仪式风格完全不符合树父的风格。 “您误会了。” 沉默寡言的吸血种摇头,这问题已经涉及到这次被选者规则的核心了,但时间守护者们依然愿意为夏德解答: “选拔仪式并非杀戮仪式,只要候选人们一对一单独角逐,一方取胜,则另一方便被淘汰,时间会证明这一切,杀戮并非必选项。” 但高大的精灵却又补充: “但对安娜特小姐是例外,她的顺位排序极为特殊,理论上来说她不被承认获胜,所以她想要获胜只能杀掉所有人。” 这件事长发的露维娅已经对夏德说了,她当时的说法是她是候选人,但候选顺位被视为最低,除非前面的人全部死亡否则是轮不到她的。 三位时间守护者于是对着夏德微微鞠躬,随后便一起消失了。 与此同时凝固的时间也重新流淌,兴高采烈的猫头鹰小姐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夏德在林间转身面朝向了城市的方向。 她正疑惑夏德这是要做什么,忽的便听到宏大的钟声自远处传来。 咚咚咚 连续十三次的钟声仿佛自时间的彼端响起,猫头鹰小姐甚至感觉自己全身的羽毛都在这钟声中战栗了起来。 自金色音乐大厅响起的无源钟声响彻整片维斯塔林地,林间起风了,甚至连夜空中的星辰都在此刻变得黯淡了很多。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肩膀上的猫头鹰也沉默了,她能够感受到某种古老而深邃的力量正在影响这片地区,甚至连自身的时间诅咒都在因为连续作响的钟声而产生微妙的变化。 而等到钟声结束,脚步声才再次传来,金发精灵自林子中走到了夏德身边。 夏德轻声询问她: “你获得了时间战争的资格吗?” “并没有,拥有资格是指手背上出现绿色的树纹纹路,但我可没有这个。” 那精灵姑娘笑着说道,并将自己白皙的双手展示给了夏德,她像是知道所有的一切。 远方的极北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因为今天没什么事情,所以已经在宿舍中抱着独角兽玩偶沉沉睡去的艾米莉亚的手背上,绿色的光芒渐渐泛起。 维斯塔林地,市区,自然教堂,地下室图书馆,夏德并不认识的陌生环术士放下了那本《树种起源》,然后注意到自己手背上出现了纹路。 维斯塔林地,林地中,站在树梢上眺望钟声来源的“钟表匠”将自己的右手伸向夜空,大笑着欣赏着手背上的绿色发光图案。 德拉瑞昂,托贝斯克市,圣德兰广场六号,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与嘉琳娜谈论着房屋扩展方案的露维娅忽的皱起了眉头,然后看向了自己的手背。 德拉瑞昂,托贝斯克市,约德尔宫,在各自的婴儿床上的双王子们一起翻了个身,然后哇哇哭着表示要喝奶,但除此之外倒是什么也没发生,毕竟他们已经放弃了资格。 钟声带来了时间的消息,第八位被选者的战争,正式开始了。 第两千七百六十七章 被放弃的资格 世界各地正发生的事情夏德并不知晓,此时昏暗幽静的林地中,他将箭递给了一脸喜色的精灵。随后取出那瓶脐带,对着月亮观察,发现交缠在一起的脐带上已经出现了绿色的树叶叶脉状的纹路: “所以,我能凭借这个也获得所谓时间战争的资格吗?这种资格好像比我的升华之语还要厉害。” “当然不能了,你又不是候选人,你没资格啊没资格。” 拿到了箭的精灵姑娘喜滋滋的说着: “不过这两根脐带的力量如果被其他候选人吸收,可以强化其他人的穿越能力。哦,提醒你一下,即使是时间之战开启,树父开放了前往古老年代的资格,你也别想着精准定位某个时期。” “啊?” “但如果能够让其他人的资格汇聚到一个人身上,倒是可以尝试着突破这种精准度限制。咳咳,既然你找到了第三根箭,我可以帮你转移这种资格,等你找到了人选就来找我吧。” 她捧着那只箭打了个呼哨,于是原本在林中等待着她的黄色陆行鸟便飞快的跑了出来。 “今天的时间太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明天见” 她挥了挥手就要走,但被夏德拦下了: “稍等一下,这个给你。” 他想要取下手臂上卡着的冠冕,但精灵姑娘并不想要。不过她倒是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只是脸上像是在忍住不要因为害羞而笑出来,她知道这是什么,推诿时的语气也很温柔: “这个不应该属于我,谢谢你,夏德晚安,两位,我们明天见。” 随后便侧坐在陆行鸟上,像是逃跑一样的离开了。 夏德肩膀上的猫头鹰评价道: “这姑娘还真是单纯,一点也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思。” 说着还用翅膀蹭了蹭夏德的头发,夏德于是露出了笑意,视线再次移向高处的月亮: “这次的候选人,可以前往那些古老的最适合自己的时空啊” 这是他少数几次遗憾自己不是被选者的时候,但这事实也无法改变。 他只是在想,在这片古老的林地中,七位学习了古代知识,并有着古代英雄陪伴的候选人们即将展开对决。森林会见证这场“战争”,虽然时间守护者们说这不是被选者仪式,只是仪式的条件,但夏德依然认为这仪式很具有传奇性。 (小米娅奔跑中.) 这天晚上夏德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因为嘉琳娜带着女仆们前来拜访,因此虽然是夜晚家里也显得很是热闹。露维娅和嘉琳娜都在等着夏德回来,见夏德回来后立刻看向露维娅的手背,她们便都明白了: “你果然知道这个,这是一个多小时之前出现的,维斯塔林地出现新的变故了?” 壁炉前的露维娅站起身向他展示了手背上的叶脉痕迹,这痕迹并不会一直显现,需要露维娅用灵去刺激才会显现出来。 “是的,时间的被选者的故事终于算是正式开启了。” 夏德点点头,拉住了露维娅的手触碰了一下: “我已经让丹妮斯特小姐去学院确认了,艾米莉亚手上也出现了这种痕迹。” 刚刚还指挥着女仆们擦洗壁炉的蒂法来到夏德身边,帮他脱下了外套,夏德也放开了露维娅的手: “艾米莉亚今晚睡得很早,希望丹妮斯特小姐闯进她的宿舍时没有太吓到她。不过艾米莉亚手背上的痕迹,比你的这个叶脉痕迹要稠密的多。” 他一边换衣服和洗漱,一边向露维娅和嘉琳娜完完整整的说明了今晚的事情,时间守护者们也没说不能向其他人透露他们的存在。 而夏德回来之前露维娅其实就知道这痕迹的作用了,手背的记号不只是单纯的标记,其本身代表着资格,因此也蕴含信息。 夏德在半小时前,已经通过投影仪式与睡眼惺忪的艾米莉亚见过一面,并听她说起了她得到的信息,但他依然需要确认每个人的信息都是相同的。 换好了居家衣服的他在沙发上坐下,小米娅也跳到了他的腿上趴好,露维娅便说道: “和你说的情况差不多,只是我得到了更多细节。 所谓‘时间战争’,的确按照流程可以被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开启资格,然后去往最适合自己的时间点去获得力量,如果什么都不准备,则有些要靠运气,但这实际上是可以准备的。” 嘉琳娜帮她说出了夏德回来前她们总结的内容: “按照露维娅自己的理解,自身的经历、出身、血统、灵魂相性,将会影响去往的时间点。但如果在开启资格时持有对应物品,也能增加去往特定时间点的可能性。只是完全的精准定位几乎不可能。” 她望向夏德,夏德知道她的意思: “露维娅,你继续说。” 紫眼睛的占卜家点点头: “开启资格前往未知的时间点,必须在维斯塔林地范围内才行。 我虽然不知道其他资格者的身份,但能知道包括我在内,共七人获得了资格。在其中五人使用了资格以后,剩余两人必须在24小时内使用资格,否则视为自动认输。 这就是第一阶段,而在我们前往的时间点,我们将被视为真实穿越,而非旁观。随后通过特定的方法,可以通过契约的方式获得力量、武器乃至帮助,然后携带着这些东西返回现在,当然,最多只能携带一位帮助者回到现在。 但在一切结束后,武器和被召唤而来的人都会回归属于他们的地方。而力量,除非自己真正掌握,否则借来的力量也会消失。” “艾米莉亚是这样说的吗?” 嘉琳娜又问向夏德,夏德点点头: “是的,我原本以为顺位靠前的候选人掌握的信息更完整,现在看来大家都一样。” 至于“时间战争”的第二阶段,也就是所有人回归现在,随后进行角逐,直至出现最后的胜者。 与其他的被选者仪式不同,时间的被选者仪式不要求后顺位者杀死前顺位者,只要能够获得时间战争的胜利,那么露维娅以外的任何顺位都有资格举行最后的仪式。 当然,这并不是指所有的候选人完全公平。露维娅和艾米莉亚获得的信息都说明了,顺位越是靠前,越是能够携带更多来自其他时间点的力量回归现在。 但露维娅和艾米莉亚也无法知道自己到底顺位第几,这如同往常一样都是秘密。 “我不想参加这个。” 核对完了信息以后,露维娅便又说道,看女公爵没有惊讶,夏德便知道这也是她们已经商量好的: “为什么?” “被选者只能有一人,既然我们这边有了艾米莉亚,我还参与这个做什么?不如集中大家的力量去帮艾米莉亚。” 露维娅看的很明白: “我敢打赌艾米莉亚的顺位肯定高过我,毕竟她从血统来看,时间的天赋也肯定比我要高得多。” 但这次她说错了,夏德感觉艾米莉亚就算再活一万年估计也学不会摧毁时间、重启纪元的本领。 “而且从我自身的意愿来看,我也不想成为什么被选者。 这身份虽然被认为是高贵,但同样也是负担,在你、我和伊露娜之中,既然伊露娜已经是被选者了,为了我们接下来的路走的更顺利,其实没必要让我也负担这些。 我身为占卜家,自己最好不要轻易成为故事的主角,这会让我的双眼很难再看到命运的每一条脉络。” 露维娅的想法与夏德一致,他在知晓了所谓“时间战争”后也是这样想的,露维娅确实没必要卷进来。披肩发的露维娅是基于未来以及自身性格的考虑,而长发露维娅在梦中也暗示了自己没必要成为时间的被选者。 “那好。” 夏德便将事情确定了下来: “林中的精灵似乎有办法,将不同的资格汇集到一个人的身份,这样会大大增强获得多数资格者的力量和定位的精确度,让其能够在时间战争中获得更有利的地位。 双王子身为第四候选的资格,现在显现在了他们的脐带上,再加上露维娅你的资格,我想艾米莉亚有可能去往第五纪元的圣拜伦斯了。” “你们学院初创的年代吗?” 嘉琳娜问道,端着茶杯想了想,感觉这安排的确很不错: “她从小在圣拜伦斯长大,从身份和经历上来看,与学院的相性的确很好。如果再加上你手中费莲安娜小姐的笔记本,让艾米莉亚前往那个时代也不是不可能,只是.” 女公爵笑着问向夏德: “我怎么感觉,你的重点不是让艾米莉亚去获得什么,而是想让她把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再带到现在?” 露维娅于是也笑了起来,夏德立刻摇头,但迟疑了一下又点头。他摸着腿上趴着的猫,并不否认自己的想法: “我有这想法有错吗?我们现在面对的麻烦可不只是所谓时间战争而已,这其实算是小事,就算有人获得了了不得的力量,最多也不过是十三环,这比起过去的邪神,上古邪物来说很危险吗?”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七百六十八章 节制的露维娅 轻轻叹了口气,夏德望着沙发上的两位女士: “露维娅,嘉琳娜,那片林地中真正的危险,还是数不清的悖论虫以及大概率存在的世界树残骸化作的邪物。我可不信,它们会老老实实的一直不出现。所以多找几位能够来帮忙的女士还是很重要的” “只不过找费莲安娜小姐最方便对吧?” 露维娅帮夏德说完了他想说的话,夏德什么心思她最懂: “你说的也有道理,时间战争看起来复杂,但其实不过是一群人打来打去,这是最简单的仪式类型了。 而且这甚至不是被选者仪式本身,我们不能在这上面投入太多的心思,还是要确定这次的被选者仪式到底是什么。” 艾米莉亚如今依然还在圣拜伦斯,刚才夏德投影见到她的时候,她那副迷糊的样子显然是没有真正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以为自己又不幸遭遇了意外状况。 丹妮斯特小姐已经通过夏德知道了这次仪式的含义,但她这天晚上也只是安排了艾米莉亚和夏德见了一面,之后她需要亲自写一份报告交给学院,然后再确定艾米莉亚接下来的行动。 也因此,艾米莉亚并不会明天就出现在维斯塔林地。年轻的未成年精灵,还不适合参加这种要用生命去获得资格和力量的仪式,学院需要为她进行一些安全准备。 月湾时她虽然也是候选人之一,但那时她不是主角。而这一次,这位世界树祭祀的后裔,大概真的要迎接自己的命运了。 除了“时间战争”以外,夏德也没有忘记今晚发生的其他事情,这是指时之神殿的秘密被破解后获得的三件宝物。 而在三只宝箱中,最重要的应该就是那个“时间证明”的仪式了,在拥有青春不老叶的情况下,举行这仪式的难度并不大,而能够一定程度免受树洞影响,也就意味着魔女议会的姑娘们终于可以进入那片地区了。 算上今晚的那一片叶子,夏德手中如今有了三片叶子。其中一片青春不老叶含有为树洞充能的力量,夏德自己留下,剩下两片暂时都给了嘉琳娜,以方便魔女和追随者们进行准备。 而按照嘉琳娜的估算,大概半周到一周时间,她们就能完成第一批姑娘们的仪式。到时魔女和追随者们会随着“光辉使者号”到达维斯塔林地,这也就意味着时间的被选者的故事将会到达高潮。 “月湾时我只参与了最后的决战,这次我会第一批去帮你的这种不经议长阁下同意,我自己来做主议会大事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嘉琳娜这样说道,然后发现夏德看向了她,便又勾起唇角解释道: “我可没想着夺权,毕竟我才只是十二阶。” 所以对于“夺权”,在她看来是没有什么道德障碍的。 这天晚上夏德在诉说金色音乐大厅的经历时,虽然提到了那间密室,并且提到了三只宝箱与那枚贪婪烙印,但唯独没有提及那把第一纪的时间钥匙。 夏德知道这天晚上的梦中会有人来找自己,而当午夜梦回,身边的魔女与占卜家小姐都陷入熟睡时,熟悉的破败之家便也果然出现在了他的梦中。 他登上了屋顶,在漫天黄沙中见到了等待着他的姑娘。长发露维娅用一个拥抱迎接了夏德,就如同夏德知道她会来一样,长发姑娘同样知道夏德的想法: “那把最初纪元的钥匙,对如今的我已经没用了。” 两个灵魂紧紧相拥着,长发姑娘承认,虽然自己总是说不能让夏德经常来见自己,但她依然渴望着每晚都能在梦中与夏德相会: “那把钥匙提供了一次机会,让我真正明白了时间的秘密。在我参与的第一次时间战争,我便去了那个年代我制作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的技术来自于那里,甚至我能够在第一次第六纪重启时间,也与这有些许的关系。” 这些明明是往世的事情,不知道为何露维娅现在能够说出来。但既然她主动谈到了这个话题,夏德又好奇的问道: “我听时间的守护者们说,拉普拉斯·霍华德也开启过一次那把钥匙?” “是的,那是上次的事情。” 长发姑娘笑了起来,轻轻吻了一下夏德的唇角,她喜欢这种感觉: “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虽说时间钥匙只是旁观,但旁观也不是完全安全的。用这种方法解决他很方便对吧?我必须承认同为占卜家,他对我来说也算是小小的威胁。 每次我重启时间后,解决拉普拉斯·霍华德都是‘麻烦手册’上排名比较靠前的条目。” 这答案并不是很出人意料: “所以,这一次那把钥匙要如何处理?我不打算使用,也不打算给别人使用。” 露维娅的长发发梢轻轻勾着夏德的手臂: “不用太担心,夏德,现在的时代并非不存在其他的通往第一纪元的方法,只是我知道的就有六个,而且我都用过。” 所以外乡人对这个世界的探索,大概还不足露维娅的百分之一,她在时间与空间上应该已经走遍了所有能够去到的地方但即使是这样,她依然失败了,所以问题真的很大。 “虽说这把钥匙对我没有意义,但的确也不能随处乱丢。我来保管它吧,这毕竟牵扯到了一些秘密。” 说着她将手伸向了梦中的夏德,然后那只手便进入了夏德身体内部,却没有从他的后背穿出去。 片刻后,长发露维娅的手重新收回,手中便已经有了那把厚重的木头钥匙。 夏德挑了下眉毛,看着风沙中的露维娅: “如果我理解的没错,你刚才通过我的灵魂,将你的手从梦中伸到了现实中,然后将现实中存在的时间钥匙,带到了梦中。” 紫眼睛的姑娘笑盈盈的看着他: “玛娜·费莲安娜小姐都能通过那场‘圣拜伦斯之梦’与你产生联系,我从梦境直接干涉现实需要那么惊讶吗?实际上,现在的医生应该也可以轻松做到这种事情。” 她将那枚木头钥匙收进了自己破旧裙装的口袋里,夏德很熟悉这套衣服,每次在梦中见到长发露维娅她都穿着这件: “钥匙我就收下了,现在想想还真是怀念呢。我当时和芙洛拉·温斯莱特的关系并不算太好,为了让那只猫头鹰答应补全那份精灵乐谱,我可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推了一下夏德,声音很轻的说道: “好了,事情办完了,你走吧。” 紫色的眸子中带着说不清的意味,所以夏德却没动,而是确认道: “这是在说实话让我走,还是在进行我暂时没有摸清楚规则的某种有趣的问答游戏呢?” 那长发姑娘便又笑了,随后再次轻轻推了他一下: “我们最近见得太频繁了,我很想让你留下的,但为了你好吻我一下再走好吗?” 夏德于是与她吻了一下,露维娅抓着夏德的胳膊看上去更加不舍了。只是她终归没有开口让夏德留下,而是又狠狠的在夏德脸上吻了一下,才将他一下推下了楼顶。 于是夏德便坠落回了属于他的银月之梦中去了,长发姑娘则依然坐在黄沙漫天的屋顶上,双手托着脸看着远处天空中流淌着火线的黑色太阳。 她在这场梦中已经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也就只有夏德出现前后心情才会变好一些: “时间战争又要开始了,这一次大家又会找来什么人帮忙呢?真可惜,这次我不需要下场,否则很久之前第一次见到艾米莉亚时,那孩子直接被我吓哭了吧还真是怀念了,没想到那个哭哭啼啼的小精灵,也要和我抢男人了” 于是刚刚才好一些的心情又开始变差,命运明明送来了名为“夏德”的甜美礼物,但命运可没有提前通知她这份礼物是需要共享的。 (小米娅奔跑中) 周一一大早,夏德便出现在了维斯塔林地的精灵树屋中。大概是猜到了夏德会很早过来,所以精灵姑娘也早早的起床,夏德到的时候她已经洗漱完毕,甚至喂好了陆行鸟们,提前在桌边等着吃饭了: “早饭!早饭!” 她准备了餐盘和刀叉,然后笑着看着夏德将牛奶、煎蛋、培根、面包摆上来: “怎么样,准备好要将资格汇总到一个人身上了吗?” “这还需要时间,我们打算让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去第五纪元中期,跟随学院的开创者们学习一段时间。” 夏德说道,于是精灵姑娘点点头: “这还真是艰巨的任务呢,虽然我认为她肯定能行,但想把她送到那个时间点,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见夏德把装着脐带的罐子拿到了桌面上,她又小声抗议道: “我在吃早饭,不要拿出这种东西。” 林子里此时在下雨,所以两人是在树屋里面吃饭的。夏德因为在家中已经吃过了,所以面前只摆着装着牛奶的小碗。这些木头的碗盘看起来都是手工艺品,夏德很怀疑这是精灵姑娘自己制作的。 第两千七百六十九章 精灵早餐与第四幅油画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只是很好奇,艾米莉亚,既然现在第四候选的资格属于这两根交缠的脐带,那么是否有可能,将这份参与时间战争的资格,转移给非候选人?” 正用餐刀向面包上抹果酱的姑娘的翠绿眸子看向了他,但就是不说话,于是夏德只好改口: “你不是艾米莉亚。” “这是个有趣的问题,你想要转移给的非候选人,比如你吗?昨晚不就说过吗,你没有资格的。” “如果有可能,我想要再去看望一下费莲安娜小姐她们。” 夏德承认道,于是精灵姑娘微微噘嘴,不过不是因为夏德的话,而是在考虑是否应该在蜂蜜酱上再涂抹一些草莓酱: “说实话,通过一些代价很大的手段,资格的确可以转移,但那没有意义。毕竟不是候选人就算赢了也没用,难道你想要去当时间守护者吗?我想他们也不敢让你加入他们。” 她又将生菜与培根放到了面包上,然后又在考虑是否应该把煎鸡蛋也加上: “如果你真的想把资格转移给自己,你找到下一支箭我就帮你,现在我有四支箭了。但我要提醒你,如果只是第四候选的资格,应该还不足够让你精准定位第五纪元中期。” 她最终并没有选择鸡蛋,而是用面包将那些东西夹住,然后很幸福地咬了一口: “不用自己做早饭的生活真不错。” 夏德看着她幸福的眯着眼睛: “我只是提出了一种可能性,并不是真的要这样做.那么剩下的候选人都是谁?” 精灵并不惊讶的夏德的问题: “不要把我当作答案,这是作弊的行为。” 她摇着头说道,夏德于是又笑着问: “那么换一个问题:费莲安娜小姐她们,有让你带给我什么话了吗?” 精灵姑娘有些生气的放下了面包: “我不是艾米莉亚。” “我没说你是艾米莉亚啊。” “夏德,你又欺负我!” 虽然年龄变大了三岁,但艾米莉亚真的没什么变化。她没说“我没见到费莲安娜小姐”,而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她应该是成功了。 当然,夏德也不会因为知道了答案,就不用心去寻找“解题方法”。只是艾米莉亚如果真的去了过去一段时间,那么原本估算的她在这片林子里的居住时间,应该就不到三年了。 既然又是一个周一,夏德也没忘记这周的礼物。礼物盒子如今还在精灵这里,夏德在离开前顺手就把这周的礼物也拿了出来。 上周的礼物是炼金物品“陆行鸟之友”,这周就没有获得超凡物品的运气了。夏德从礼物盒子里取出的是一袋沉甸甸的东西,拿出来以后才发现那居然是一袋猫粮,而且还是夏德为小米娅准备的最昂贵的那种。 “留给陆行鸟们吧。” 这周的任务是喂养自家宠物三次,这任务就很简单了。只是夏德想将猫粮留给陆行鸟们,但精灵姑娘却有些为难的拒绝了: “这个.这些猫粮的营养太好了,我怕陆行鸟们吃惯了以后,就不再吃普通的食物了,所以你还是带给你的猫吧。” 夏德认为她这是在说小米娅因为这种猫粮,已经变成好吃懒做而且很挑食的猫了。 每一场秋雨都会让气温降低一些,维斯塔市的秋天并不长,夏德上个月来时还能算是初秋时节,而如今正常的装束便已经是长袖的衬衫外面,套上加厚保暖的外套了。 清早在路上走着的人们都在雨中围着围巾、缩着脖子,夏德来到手风琴旅馆楼下的时候,还在想要不要为丹妮斯特小姐准备一些少女体形的深秋衣物。 这天早晨的旅馆一切正常,夏德进入房间的时候红发少女和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文静的看书,而那灰黑色头发的魔女则颇为得意的站在画架前,于是夏德便明白她答应的第四幅油画已经完成了: “我来猜一猜油画的内容。” 他走向画架的时候还笑着说道: “是猫头鹰站在了银色的龙的头上,背景是夜空?” “这还用猜吗?这么漂亮的龙,就算是不为了给你画油画,我也要画下来。” 芙洛拉让夏德和她站在一起看着那幅她连夜创作的油画,猫头鹰小姐实际上昨晚没能看到那头龙的全貌,因为她全程站在了龙的头顶上,但魔女的感知又不是纯粹靠眼睛。 油画的内容和夏德猜测的一致,只是她并没有在那龙的头顶画上猫头鹰或者魔女,而是在夜空中画出了一只伴飞的猫头鹰。 只不过在夏德看来,芙洛拉并未画出他变形后月光龙的神韵,那龙反而有些猎奇感这大概是艺术家小姐的独特创意。 “真是不错呢。” 她这样评价道,只是不知道说的是自己的油画还是龙。而当夏德继续仔细去观察那幅油画的细节时,魔女又问道: “说起来,你用那片青春不老叶,换我来教你局部变形的技巧。既然你已经可以变形成巨龙了,考虑过后背长出翅膀来飞行吗? 你的如今已经是八环,足够接触飞行术了。” 需要等级高再学飞行,不仅是因为高环奇术中涉及飞行的多,也因为高环术士们身体更强,更耐摔。 “我注意到你平时都靠蝴蝶变形术飞行,我承认这种特殊的变形技巧可以让你规避攻击,而且更隐蔽,但在飞行速度上还是龙翼更加方便。” 听到这话的沙发上的丹妮斯特小姐抬头看向了她,感觉她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说夏德给了她一片青春不老叶——贝尔小姐同样有这种感觉。 “局部变形术好学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 “我的变形术天赋其实并不高,变龙、变猫和变成红蝶的奇术,都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掌握的不过贝琳德尔小姐现在就可以用龙翼飞行,我听她说这种飞行技巧很容易掌握。” 于是芙洛拉·温斯莱特就有些不想教夏德了: “局部变形术很简单,你肯定很容易就能学会。” 说着她轻轻一甩自己的脑袋,于是灰色的猫耳又从头发下冒了出来: “甚至就算我不教,你自己练习变形术的时间长了应该也能掌握。” 这次夏德没问,而是直接伸手去碰她的耳朵。魔女的脸一下就红了,不过她没有反对,而是又悄悄看了一眼丹妮斯特小姐,让自己不要露出太得意的表情。 结束了油画的话题重新坐下来,夏德告知了两位女士昨晚与露维娅和嘉琳娜商量的事情: “露维娅自愿放弃资格,这样一来,就可以将资格集中到艾米莉亚身上。再加上这两根脐带的资格,以及费莲安娜小姐给我的笔记本,我想艾米莉亚应该有机会前往第五纪中期的圣拜伦斯。” 对于夏德的想法她们并不吃惊,昨晚夏德就和她们讨论过这种可能性: “所以,你想让艾米莉亚再把费莲安娜小姐带过来是吗?” 那红发少女问道,芙洛拉和贝尔小姐便都看向了夏德。虽然她们已经确认了夏德就是唤神者,也听闻过月湾之战后,来自第五纪的半神魔女与圣拜伦斯接触过,但直到此时这件事才显得很真实。 并且芙洛拉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丹妮斯特小姐和夏德,可都是面对面的接触过那位半神的。 “是有这样的想法,但还要看艾米莉亚是否能够成功去往那边。” 夏德也不是有充足的把握,不过他相信一旦艾米莉亚成功,费莲安娜小姐一定会尽最大努力与她一同回归。 “我想问一下。” 魔女这时探究的问道: “前段时间我就想问了:所以那位传说中的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和夏德的关系到底是.” 红发少女带着些埋怨的语气给了她回答: “那位女士是夏德的老师。 芙洛拉,别这么吃惊,也许你早就注意到了,夏德可从来不喊我‘老师’。他虽然从没有直接说过,但他心中唯一的老师,恐怕只有那位玛娜·费莲安娜小姐。” 夏德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开口反驳,因为丹妮斯特小姐说的很对。 芙洛拉露出了有些敬畏的表情: “这样啊,我还以为夏德不喊你老师,因为对你.我是说,夏末的时候,那位费莲安娜小姐和她的学生来到我们的时间后,真的如同传说中一样,到访了圣拜伦斯吗?” 这件事对圣拜伦斯的教授们来说当然不是秘密,当时在学校的教授们几乎都到场了,就算没在学院的也都尽可能的赶了回去。 但圣拜伦斯并没有公开承认自家创始人出现了,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但也因此,就算是学院的学生们,也有很多至今都不相信这种传闻。 “真的去了。” 说完,十八岁的红发女术士更加埋怨的看向了夏德: “这还是某人帮了大忙呢,费莲安娜小姐原本说有时间就去,是夏德劝那位女士去学院看一看的。是的,你不用问,费莲安娜小姐和德拉戈小姐,也就是学院的第二任校长,在我们的时代停留了一周多的时间,而且这期间是住在夏德家里的。”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七百七十章 格里高利村 “玛娜·费莲安娜在托贝斯克的圣德兰广场?” 芙洛拉·温斯莱特尽量去想象这幅画面,这真的感觉很奇怪,传说和故事中才会出现的鼎鼎有名的半神,住进了这个时代常识中最繁华城市的中心街区。 夏德接过了话: “我家二楼有两套房,我平常和小米娅住在一号房,让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住在了二号房。嘉琳娜她们一直都说夏天的那次招待不周,还说要想办法扩大一下我家的面积呢。” 于是那魔女又好奇的问道: “那么费莲安娜小姐用过的枕头、床单什么的,之后是怎么处理的?” “当然是蒂法带着女仆们清洗、收拾好以后放到了换衣间的柜子里否则还能怎么样?” “我还以为你们会收藏起来呢,这是很有纪念价值的东西。” 丹妮斯特小姐于是笑着说道: “这说明你还不了解夏德,夏德从来不认为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费莲安娜小姐。虽然他从未和我说过,但我想他的目标应该是让那些第五纪元的半神魔女,真正来到现代吧。” 芙洛拉对此大为敬畏,但又很佩服夏德的理想如此的“宏大”。 目前艾米莉亚还在学院里,昨晚魔女画油画的时候,丹妮斯特小姐已经写好了关于“时间战争”的报告书直接送到了校长手中。随后学院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由各学院的院长和月溪氏族的精灵代表讨论了这件事,然后得到了结论—— 由丹妮斯特小姐进行全权处理。 费莲安娜小姐到访圣拜伦斯的时候,学院就知道了丹妮斯特小姐和“唤神者”有联系。如今她暗示了自己得到了唤神者的支持,学院的决定也就不难猜测了。 不过就和夏德昨晚说的一样,艾米莉亚不会立刻前往维斯塔林地。学院为她定制了专门的一对一课程,等到培训结束或者她必须出发的时候,才会让她来到这边。 当然,这时间并不会很长,今天是周一,艾米莉亚最晚周末肯定会到。夏德倒是很期待,艾米莉亚见到林中精灵的时候会怎样。 至于艾米莉亚、第四顺位的双王子和最后顺位的露维娅之外,应该还存在着的四位候选人,这当然也需要进行调查。 夏德几乎可以肯定“钟表匠”也是候选人之一,她昨晚的话,以及她能够使用那种程度的时间类遗物都说明了这一点。 但即使加上“钟表匠”这才只有四个人,剩下的三人夏德毫无线索,但他很怀疑其中有溪木镇的本地人,只是魔女追随者们还未在本地调查出任何的异常。 总之,时间之战的开始,只能说明第八位被选者的故事即将到达高潮。但对夏德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那个恶魔的事情。 昨天在金色音乐大厅,他已经确定了乔治·康德是那火灾的恶魔,但他并未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或者说医生不到维斯塔林地,夏德就不会说这件事。 至于今天的继续调查,芙洛拉则提供了新的线索: “教会正在和林中隐士团合作去寻找林间的着火点,既然夏德说暂时不去管城外的事情,我就让夏洛蒂她们找了城中的线索。 我们目前认为,三百年前自然教会封印的只是那恶魔的一部分,那么恶魔自三百年前到现在,有没有可能还做出了些其他事情,只是谁都没有发现呢?” 夏德一下来了兴趣: “贝尔小姐,你们调查了三百年来本地的失火记录是吗?” 面色苍白的魔女学徒点点头: “是的,我们原本还担心之前的溪木镇时代没有较为完整的本地失火记录,但仔细调查后在本地市政厅的档案馆居然找到了记录。似乎是因为本地出产木材,为了防止木材仓库失火,溪木镇时代起这里就有消防部门,所以也有他们的施救记录。 三百年来本地的失火次数并不少,如果去调查每一起事件会很麻烦,但如果从年平均次数来看,某些年份的确出现过不正常的火灾次数。” “那些火灾更频繁的年份,会不会是与当年的气候有关?或者单纯只是那一年镇子比较倒霉。三百多年的时间,总会有些年份更倒霉的。” 夏德问道,贝尔小姐点点头,她作为魔女学徒和蒂法这样的女仆长不同,她经常更深入的参与自己老师的事情: “的确有这种可能,我通过小姐在预言家协会的关系,又去查了本地的气候年鉴,将那些被认为是火灾易发的年份剔除出去,最后剩下的结果是1570年、169八年及1717年。” 这三个年份都很遥远。 “那么维斯塔市时代,就没有火灾异常的年份吗?” 芙洛拉开口回答: “近现代以后城市变得更大也很复杂,反而没有小镇时代容易分析,所以我们没考虑现代的事情。这也是文明进程的一部分,是没办法的事情。” 夏德对此颇为理解: “那么这三个年份的火灾中,存在异常事件吗?” 贝尔小姐这才将茶几下的文件袋取出来递给了夏德: “市政厅的档案馆对那些存在伤亡的火灾事件记载的还算详细,其中1570年和1717年的所有事件从档案来看都不存在问题,但169八年有一场大火,烧掉了溪木镇下辖的一座小村庄。 档案中对那次事件的记载非常奇怪,村子距离城市有一段距离,着火后村里派人到镇子里求援。但因为当夜大雨,镇子里的救援队无法进入森林。等到第二天他们赶到时,那村子已经全部被烧毁了。” 夏德拆开了文件袋,169八年时还没有照相机,因此所有的资料都是文字资料: “当时除了那个被派往镇子里求援的年轻人以外,所有的村民都死在了火灾里?听起来的确很可疑,一夜把村子烧掉的大火可不常见,更不必说那还是雨夜.我看看位置,格里高利村.距离城市这么远?” “是的,这是当年典型的林区村庄,村人们大多从事伐木和狩猎的工作。这村子从那之后便被废弃了,我们还没有去那里进行调查,小姐说为了安全,还是由您去。” “既然有嫌疑,那就去看看吧。” 夏德站起身看向沙发上的两位女士,于是魔女也站了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变成猫头鹰抓着你飞过去还能快一些。” 下着小雨的天气进入森林并不是好主意,一脚踏入烂泥的感觉谁也不想重复体会。 荒村格里高利村废弃已经百年,周围当然不会有什么道路,因此猫头鹰降落在树梢以后,立刻便变作了灰色的猫咪踩在了夏德的肩头。 雨滴落在光秃秃的枝干上,在树枝尽头下坠时又掩映着夏德的背影,他发现利用“水面行走”的技巧可以让自己的鞋子不至于弄脏。 贝尔小姐找到的格里高利村的位置描述很是模糊,再加上林地的复杂性,因此两人在林间搜寻了一下才找到了荒村的真正位置。 时隔百年,在那场大火中只剩下残垣断壁的村庄如今已经被森林同化了。 虽然阴着天下着小雨,但因为那些健康的树木和满地的荒草,所以这里并没有特别阴森的感觉。 村庄外围防止野生动物闯入的木栅栏已经几乎看不到了,爬满枯黄藤蔓的矮墙与少数还站立的房屋,才能证明这里曾经也是一个小型的人类聚落。 入目几乎看不到完整的建筑,自然在这里完全取代了人类的痕迹。 “能感觉到什么吗?” 夏德肩膀上的猫问道,夏德站在村口看着眼前的景色: “暂时没有,你能感觉到亡灵的存在吗?” “稍等。” 漂亮的猫闭上了眼睛,稍等片刻后也是摇头: “没有,所以这里肯定有问题。如果真的是一场大火烧死了一整个村庄的人,就算没有亡灵也应该有怨念,但这里太干净了。” 随后便是无趣但必要的搜索过程了,时间过去太久,夏德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能够找到些什么,又或者那场大火以及灵魂怨念的消失,其实与恶魔无关。 但很快他居然真的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林中的村庄大都靠近水源,格里高利村也不例外,村子的南方就紧邻阿伦森河在林中的支流,因此河边建有小码头。 但当夏德来到河边的时候,他意外的发现这座小码头居然有被维护和使用的痕迹: “还有人来过这里?这座荒村能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因为最近林中下雨比较多,因此码头外可以看到并不清晰的脚印。而沿着脚印追踪,夏德带着猫来到了村子东南部一栋半倒塌的房屋旁。 这房屋是砖石结构,因此在当年的大火中幸存了下来,只是如今在荒草和藤蔓的遮盖下也早已看不到往日被人使用的痕迹了。 泥地上的脚印延伸到了房屋的后面,而夏德稍微搜索片刻后,便在荒草丛中找到了通往地下的入口。 第两千七百七十一章 燃火之村 “看样子这里像是村人用来储存过冬蔬菜的菜窖,我以前在卡森里克南方考察时,见过类似的地窖。” 猫头鹰小姐说道。 菜窖的入口挂着生锈的铁索,但夏德只是敲了一下就把它打开了。打开了门没有感受到要素痕迹,而跳下去以后,却发现整个地窖都是空的,这里什么也没有。 “看地面的浮尘,那边放过东西。” 猫的眼睛在黑暗中放着光,通过她的提醒夏德也在地面上的那些脚印之外,看到了东南侧墙角处的地面格外的干净。而从地面的痕迹来看,这里应该曾经堆放过不少的箱子,而如今那些箱子都被通过码头转移走了。 甚至从脚印上泥巴的风干程度来看,这应该就是最近两天的事情。 搬走了箱子的人非常谨慎,除了那些相互重叠的鞋印以外什么也没留下,更不会掉落什么身份证明或者火柴梗、烟蒂之类侦探小说中常出现的线索。 好在夏德也不是真正的侦探: “过去的回音!” 随后便是明显带着溪木镇方言口音的男人在很粗鲁的说着话—— “把东西都搬上去,快,一会儿天黑之后水路就不好走了。巴蒂,克劳德,你们两个去搬最后的那个箱子,别在我后面偷懒。 哦,该死的蠢货,如果你们碰坏了箱子里的东西,扒了你们的皮也赔偿不起。快,动作都快一点,我知道不能点灯这里很黑,但忍耐一会儿,等回到船上就能抽烟了!” 这之后夏德又听到了那个粗鲁的男人声音多次催促疑似是搬运工的人们加快动作,但这期间并没有谁说出与他们身份有关的信息。 “那群人看起来是白天来的。” 听完了声音夏德对猫说道: “而且听起来,他们就算到这里搬东西,也没有携带照明工具。考虑到那些人大概率都是普通人,他们即使有照明工具应该也只是火把和提灯。” “所以,他们不敢在这里点火?” 猫于是问道,夏德也是这个意思: “在这里出现火焰,似乎是很危险的事情,那么” 他抬起右手,于是细长的澄黄色火苗便在掌心中浮现了出来。 夏德与猫的眼睛中都倒映出了这抹光芒,但随着这道火光的出现,原本就阴暗的地下室非但没有变得明亮,反而变得更加阴暗,而地窖上方阴沉天空下的村庄,则在此时完全被黑暗笼罩住了。 地窖入口射入底部的阳光彻底消失了,似乎只是下一个呼吸时,夏德便嗅到了空气中那股浓重的焦糊味道。 这味道不仅仅意味着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也意味着人体被烧焦。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前在故乡嗅到的最后气味就是这个,他对此印象深刻。 “低语要素。” 肩膀上的猫咪轻声说着,眼睛在黑暗中四处乱看: “我还以为这会直接引来恶魔呢。” “如果对方这么容易就现身,我们进行这样的调查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夏德立刻握灭了手心的火焰,让四周完全陷入到了黑暗中: “你来判断这是什么遗物吧,我的火居然有濒临失控的感觉,这真是不可思议。” 夏德和魔女都有着黑暗视觉的本领,但此时周围非常奇怪,因为眼睛依然看不清眼前深邃的黑暗,但偏偏其他感官都还正常。 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四周聚拢了过来,很快夏德便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腿,他低头的同时,两枚银色光球从他的背后飞出,照亮了布满了煤灰的地下室。 这煤灰几秒前还不存在,而见夏德做出了低头的动作,肩膀上的猫也低头看向了他的脚下: “怎么了吗?” 地面上并没有什么东西抓住夏德的腿,银色的月光很是柔和,没有照出他的裤腿上有什么痕迹,也没有照出煤灰上有什么脚印或者其他痕迹。 “刚才感觉有东西抓住我的” 下一秒,毫无征兆骤然燃起的熊熊大火吞噬了一人一猫,但随即向着四周排斥火焰的灰色半透明护盾便为他们清理出了一片安全区域。 这是芙洛拉在施法,而且似乎是亡灵类的咒法,只是夏德辨认不出来。 但他能够辨认出来周围的大火越来越旺盛,火焰充斥在了空荡荡的菜窖的每一个角落,短短数秒内简直就变成了他开启迷锁“钟楼恋人”后与黛芙琳修女融合状态下的火海了。 猫咪暂时还能维持住护盾的状态,不过她依然发出了警告: “有些不对劲,这火焰的温度和强度升高的速度太快了,这不是普通的火。我们先离开地窖,去外面看看。” “没问题,拉格莱的跳跃。” 准备好了施法材料后,夏德向上一跃,便带着猫凭空出现在了地面的村庄中。于是火焰消失,黑暗笼罩住了四周。细密的雨滴已经不见了,此时天空在洋洋洒洒的向下飘落着燃烧后带着点点微弱火星的飞灰。 这里如同刚才的地窖一样,黑暗视觉完全不起作用,飞灰的火星更是不值一提。 而当银色的光球再次照亮四周后,他们看到周围不再是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废弃村庄,四周的建筑全都是完好无损的,萝卜晾晒在墙壁上、狗窝开着门地面上还有鸡粪、敞开的房门旁立着草叉,叉子上挂着农人的帽子,这里到处都充满了生活气息。 而在光球出现后的第三秒,耀眼的火光便点燃了周围所有的建筑,旋即大火沿着地面四处蔓延,顷刻间四周便又要变成了火海。 “克洛伊的寒冰吐息!” 极寒的气流从夏德嘴巴里呼出,而肩膀上的猫也同时张开了嘴巴,只是吐出的并非寒意而是蕴含着死亡力量的漆黑霜气。 两股力量同时迎击周围逐渐变得汹涌的大火,起初大火迅速被遏制,甚至开始向后倒退。但很快随着火势越发汹涌,那火焰居然转而开始压制夏德和魔女的联手施法。 “奇术原始力量·斥力!” 肩膀上的猫重重的在夏德肩膀上拍下一爪,于是夏德感觉肩膀一沉,随即以他的双脚为中心,庞大的斥力立刻影响周围,试图吞噬他们的火海硬生生向后倒退了至少十米,但随后又快速涌了上来。 “原始力量·斥力!” 猫咪左右开弓连续拍爪,气浪翻涌间火海不断的倒退和前进。但这样显然没有太大效果,因为夏德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低语要素正在变得更加强烈。 看起来的无人村庄此时已经彻底被火焰吞没了,那熊熊燃烧着的大火甚至将天空也覆盖住。四下所见到处都是赤红,而在火海的深处,一个个人类的身影正疯狂的奔走着。 “这样不行!” 猫咪高声提醒道,然后自己又想到了其他办法: “先挡一挡,我还没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奇术·叹息之墙!” 隆隆的声响中,夏德周围升起了三堵呈等边三角形分布的歪斜高墙。灰色的石墙们轰隆一声在他的头顶碰撞然后相互嵌套,然后如同三棱锥一样的将他笼罩在了其中。 “这奇术是不是有些过于万能了?” 火海被石墙阻拦,夏德在黑暗中问道,肩膀上的猫则喘着气说道: “所以这才是十三环奇术啊,只是我目前掌握的不完整的力量,就已经集通灵、防御、召唤为一体,甚至有时还能当作楼梯把我送到更高的位置。” 但看起来这样施法对她的消耗也很大,只是很快猫咪便在一片黑暗中发现了问题: “外面的温度在降低,我感觉到叹息之墙被破坏的速度也在降低,等等外面的火焰熄灭了!我感觉不到叹息之墙被破坏了!这又是怎么了?火灾结束了吗?” 于是夏德便让她暂时停止施法,而随着墙体的消失,外界果然已经恢复为了一片黑暗。 哪怕有着漫天带着火星的灰烬在飘散,这片黑暗也过于深邃,两人的眼睛依然无法将其看穿。但两人的感知依然在提醒着他们周围是空无一人的完整村庄,地面覆盖着灰烬,此处没有任何的生机。 “我大概有些明白了。” 猫轻声在夏德耳边嘀咕道: “刚才每次火焰出现,都是在你唤出光球照亮四周以后。但一旦我们从着火的地下室来到了原本无火的地面,或者从着火的村庄中进入到无光的密闭环境,火焰都会消失。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引发光亮,就会让周围出现越来越强烈的火焰?” “应该是这样的,但没有光亮也并非安全。” 说话间夏德抬脚向前一踹,将抓住了他的腿的东西一脚踢散。伴随着黑暗持续的越来越久,窸窸窣窣的密集声音正从周围频繁响起,他感知不到有什么怪物,但听觉却能让大脑立刻联想到周围有大批活物匍匐在灰烬上前进。 猫的小耳朵抖了抖,随后她动作飞快的钻进了夏德的衣服里,只是从他胸前露出了小脑袋: “我们好像被包围了,眼睛看不到,但其他感官都能感觉到周围的东西。怨念、灵魂、灰烬,这三种东西组成了我们周围的敌人。看我的吧,这是我的专长——奇术怨念驱散!” 第两千七百七十二章 贤者级遗物-弥留怨恨 第2774章贤者级遗物弥留怨恨 “怨念驱散”这种亡灵类的基础奇术在猫魔女的手中发挥了极强的效果,随着灵与要素自夏德的胸口扩散,周围立刻传来了接连不断的嘭嘭嘭的炸响声。 空气中的焦糊味道变得越发严重,爆炸的怪物的形体似乎真的只是以灰烬构成的。 但在芙洛拉的一轮奇术结束后,很快窸窸窣窣的声响便再次出现。敌人从地面的灰烬中伸出手爬了出来,而就算魔女唤出了狂风将周围的灰烬吹散,很快灰烬也像是从村庄的地面中分泌出来一样又铺满了一层。 不仅是这样,芙洛拉吹散灰烬的做法像是激活了这片黑暗村庄中的某种力量。眼睛看不穿的黑暗中,一只巨手被他们清晰的感知到了从灰烬中伸出,随后在地面的微微震动里,灰烬与怨恨构成的巨人,便爬出了地面。 森林深处的寂静黑暗的无人村落中,这种高度的怪物的出现让这一幕变得越发怪诞与离奇。这东西的高度超过了十米,但它出现和行动时制造的声音却格外的轻微。 那东西很快便来到了夏德的前方,一拳砸向地面后,因为身体膨胀而看上去像是从地面上升的夏德,便抬着它的拳头把它顶了回去。 “诅咒?” 双方接触的同时夏德便感觉到了诅咒蔓延到了自己的身上,而且初火的力量居然没能将其第一时间驱散。 但暂时没时间去理会那诅咒,在奇术勇气之躯的效果下,体形增长到与那灰烬巨人同等大小的夏德一拳击穿了它的身体。但灰烬没有人类的致命弱点,夏德的拳头击穿它的同时,灰烬巨人同样一拳打在了夏德的心脏位置。 就算是此时显得无比娇小的猫,都感觉到了包含着极度恶意的诅咒立刻便缠绕到了夏德的全身。同时,她又观察到了夏德的皮肤与那些灰烬接触的位置,灰烬的痕迹像是染色一样的停留在了他的皮肤表面。 魔女正想要将这一点告诉夏德,又立刻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在这片黑暗中视觉不管用,我为什么能够看到你的皮肤上的痕迹?” “因为我本身就会发光——暗影球!” 黑色的球体自他的手中出现,因“扭曲的大地本源”而具备石化力量的黑暗接触到了那灰烬巨人后,它原本还想张开手臂抱住夏德的动作便立刻停了下来。 这种怪物的石化抗性低的可怜,只不过是几秒的时间,足足十米高的巨人便完全凝固成了石像。随后随着夏德用力一踢,巨人的石像便倒地摔成了两截。 但这当然还没有结束,密密麻麻的等人大小的灰烬怪物此时已经包围住了巨人夏德。在灰烬巨人倒地后,便一起奋力扑向他的身体。而在村庄的远处,一只只巨大的胳膊正不断的从地面探出,数十个灰烬巨人一起出现了。 通过取消施法让自己的体形恢复正常,夏德在黑暗中躲过了那些扑来的怪物,让它们在自己头顶的位置接二连三的相撞。灰烬洋洋洒洒的下落着,随后夏德对准天空一指,银色光球浮现出来,周围所有的怪物在光芒下像是被擦除一样的瞬间消失,但光芒的出现,也导致了三秒后熊熊的大火以及响亮的噼啪燃烧声音自周围出现。 看来刚才两人总结的很对,黑暗状态视觉失效而且会出现源源不断的灰烬怪物,而光芒的出现则会引来这仿佛能够燃烧世界的大火。 燃烧的火焰彻底照亮了黑暗,夏德也在这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因被烧死而留下的怨恨形成的诅咒攀附在他的皮肤上试图使他燃烧,这当然没有成功。而随着他深吸一口气,火红色的皴裂出现在皮肤与衣服的表面,那些诅咒在缓慢消失,但速度真的很慢: “这种诅咒怎么看上去能够抵御初火的力量?” 呼吸间,周围的火焰与高温被身体吸收进而转化为了灵,这也是初火的赐福。但他当然没想用“初火余烬”形态去对抗周围的大火,他只是火焰抗性高又并非完全免疫火焰,随着火焰威力的增强他迟早也会忍受不住的。 好在经过了刚才的光与暗的转换,芙洛拉也终于意识到了他们遇到了什么: “这是事件类遗物,贤者级弥留怨恨。这种事件类遗物,针对某个将死之人发生,而且只针对带有怨恨的个体。 事件发生后,周围一定范围内将根据死因与自身的怨恨,生成"场景危害"与"怨念邪灵"两种不同的环境,且两种环境会因为与死因有关的条件进行转换。” “一会儿再说这个,火焰又要来了!” 夏德从口袋里翻找出一块星银色的玉石,轻轻一抖那玉石便从手掌中向着两侧发光延伸,直至变作了贤者级遗物星之痕长弓: “魔女秘术夜之矢!” 墨色的箭矢在手中凝聚了出来并被射向了高空,随后箭矢坠落刺入了夏德脚下燃火的大地。于是夜色如同墨水一般的自他的脚下晕染开来,就算火焰依然存在,但一切的光芒却都消失了。 静谧的夜色中甚至连燃烧的声音都变得微弱,这是费莲安娜小姐离开前留给夏德的秘术,也是在月湾之战的最后,那位半神魔女一击击败“逐光者”所化邪物的秘术。 只不过夏德并非用它攻击某物,这次是用来制造黑夜环境。 晕染开的黑夜,最终将百米内的环境全部转换为了夜晚。于是这个范围内无光的大火逐渐平息,而在这个范围外的大火依然在熊熊燃烧,并试图照亮黑暗的领地。 “夜之矢”营造的黑夜环境中视觉并不会失效,因此这次夏德便看清楚了在地面的灰烬中,那一个个骨瘦如柴的灰烬人形到底是怎样爬出来的。 大概是因为黑夜场地的影响,它们的速度极慢,像是被夜色化作的丝线牵扯住了手脚。 “这遗物要如何解决?找到作为怨恨核心的那个将死之人吗?要怎么找到对方?” 夏德一边问道一边拉弓射箭,墨色的箭矢接二连三的被射出,在击杀那些灰烬怪物的同时,也在保护黑夜的环境不被周围的大火侵蚀。 在这抹由他创造的夜色中,不仅灰烬怪物的生成速度明显降低了不少,灰烬巨人更是连出现都没出现。但在夜色的外围,熊熊燃烧的大火已经吞噬了整个世界,在火焰的深处,几道与夏德曾见过的“炎魔”极其类似的高大身影正缓缓走来。 如果这真的是芙洛拉所说的贤者级遗物,那么这应该是最顶级的那种贤者级遗物。黑暗与燃火的世界在剧烈演变中,变化出的怪物和场景危害绝不是一般环术士能够对付的。 魔女给出了答案: “杀死那个怨恨核心的确是一种方法,但我们现在应该做不到。 我虽然不知道这遗物这次附着在了什么东西身上,但它演变成这样,绝对不是一般人类的怨恨就能做到的。虽然你很厉害,但对付这种被贤者级遗物附身的东西,没有提前进行准备也很难成功。 用其他方法暂时离开吧,我们无法消灭那个将死之人,但可以通过他没能实现的逃生方法来离开这片被怨恨填塞的地方。不过这会直接让对方注意到我们,所以千万小心,你需要挡住它一会儿,我来感应逃生的方向。” 看周围的环境就知道,将死之人的死亡方式肯定是被火烧死。因此也不用做什么推断,随着两人的共同施法,夜色的上方大片的水凭空产生,但在落下来之前就被蒸发了。 “果然没有那么容易,你有制造特殊液体的方法吗?看起来普通的水无法在这里存在。” 胸口的猫又问道,夏德抬手射出一箭,将远处那些高大的火焰形体投掷来的火球在空中击散: “水没有,雪球可以吗?咒术召唤大雪球。” 这奇术是夏德在白银山脉遇到冬季之神寒冬少女时得来的,虽然只是咒术,而且咒术效果也只是迟缓被命中的目标,但从天而降的巨大雪球却没有被火焰轻易融化,而是精准的命中了下方的夏德。 于是视野在一瞬间突兀的完全变得漆黑,周围的一切声音也都消失了。 但很快随着夏德从雪球中挣脱出来,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到深秋的荒废小村庄。 夜色下,熊熊的大火正在格里高利村中蔓延。到处都是惊慌的叫声与痛苦的呼喊声,但居住于此的村民们却无法从村子里逃出去,因为火焰封锁了所有离开村庄的出口。 而在那片几乎已经被夷为平地的村庄的中央,一个五米高的火红色怪物正匍匐着注视着这一切。 “很好,我们成功了!刚才的黑暗世界与火海世界都只是遗物构造的深层怨念世界,这里才是最接近真实的村庄!坚持一下,我来感应逃离的方向!” 虽然胸前猫咪说的轻松,但夏德感觉自己这一次大概真的碰到对手了。 第两千七百七十三章 怨恨之鬼 第2775章怨恨之鬼 即使是如今的外乡人,也很难描述此时盘踞在着火村庄中央的到底像是什么生物。 它有着佝偻的身体与粗大的四肢,手指长而尖锐,整个身体遍布着火红的毛发,但同时又被熊熊燃烧的火焰所覆盖。 火焰从它的躯干和四肢向外喷涌,形成炽热的光辉。而在毛发与火焰之下,它的皮肤呈现出烧焦的黑色,满是裂痕和疤痕,仿佛随时会被火焰撕裂。 而与异常的身体相比,它的头部更是异常恐怖。 当夏德注视到它的同时,那怪物也面部狰狞的看向了夏德,它那双火红的双眼燃烧着仇恨的火焰,牙齿尖锐而密集,嘴巴张开时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就算完全不知晓这遗物秘密的人,也能立刻从它的形象中看出痛苦和愤怒。这就是贤者级遗物弥留怨恨的核心,被怨念和仇恨所驱动着的“怨恨之鬼”。 强大的压迫力与怪异的造型已经在彰显它的力量,而当那怪物凌空一跳,如同一颗着火的陨星一样砸向夏德与猫的位置时,夏德更是感觉到了比被巨龙奋力一击还要强的危机感: “这东西不对劲啊勇气之躯!” 膨胀为十米的巨人抬起双臂交叉在身前,在轰隆的巨响声中挡下了那怨恨之鬼下坠的力量。 但代价则是巨人夏德脚下的大地向下凹陷了至少一米,同时在翻涌向周围的气浪声中,狂暴的火焰几乎一下吞没了剩下的大半个村庄。 此时,如同岩浆流淌般的碎裂痕迹出现在了夏德的体表,但当那怪物一脚踢在他的手臂上,然后借力后翻落地时,夏德手臂的衣物被烧尽后,双臂上依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烧伤的痕迹。 这在之前是完全不敢想象的,身为“承火的英雄”的夏德即使会被火焰伤害甚至烧死,也绝不可能出现如此大面积的烧伤。因为能够烧伤他的火焰如今只剩下一种,也就是. “原初之火!居然在你这里!” “吼!” 红色的鬃毛随着狂暴的吼声而颤抖,明明是野兽的外形,但那怨恨之鬼张开的嘴巴里却是焦黄的人类牙齿。 那怪物将手插入身边的火海中,随后将火焰塑形的大剑劈向了夏德的脑袋,在当啷一声巨响被夏德手中的巨大黄色月光大剑击偏后,它顺势转动身体,然后一个回旋火焰斩击碎了夏德的大剑。 火焰大剑势不可挡的再次劈向夏德的脑袋,看得出来它根本不会用剑,只是将手中的火焰当做了棍子。而既然它敢近身,夏德也完全不躲。 他伸手直接抓住了那把燃火的巨剑,甚至连正感应逃生方向的猫都听到了夏德的左手手骨折断的巨大响声。 但夏德面色不变,伸出的右手抓向了那怪物燃烧的面孔: “黑月符记!” 在那怨恨之鬼的怒吼声中,巨大的黑月符记驱散了地面的火焰并显现在了它的身下。燃火的面孔、火焰般的红色鬃毛与焦黑的皮肤逐渐变成灰烬,随着那柄火焰巨剑的消失,怨恨之鬼也在解脱般的哀嚎声中,从面部开始逐渐化作了飞灰消散了。 喘着粗气压制着诅咒和剧痛的夏德于是体形恢复了正常,他的右手捂住了变得焦黑的骨折左手。正想说些什么,却忽的听到燃烧着火焰的村庄中央又是一声巨响,随后刚刚才彻底消失的怨恨之鬼居然又出现了。 狰狞的面孔第一时间转向了夏德,眼睛中燃烧的火焰里像是多了更多的怨恨与痛苦。 猫立刻提醒道: “没用的,只要这片火焰不灭,它的怨恨就不会消失,除非你直接抹除整个遗物,否则就算是黑月符记这样的奇术也没用。 走,我找到出口了,去码头,出口在码头!” 于是夏德抱紧了猫,也不再去管周围似乎看不到他们的村民以及越发狂暴的火焰,立刻便向着村庄东部的码头冲去。 而“复生”的怨恨之鬼显然不会因为死过一次就忘记了夏德,在追踪而来的房子大小的数十枚火球依次坠落的同时,那明显敏捷的不正常的巨大怪物再次猛地一跃然后落在了夏德的前方。 “拉格莱的跳跃。” 夏德的身影一闪过后便已经来到了它的背后,刚想向前冲,却又发现身边一个老妇人的灵魂,居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刚才他分明感觉到这里所有的村民都是幻影,但这个主动抓住他的山村老妇人的灵魂居然是真实的。 “把它带出去,它在向你求救,带它出去,我们需要线索!” 猫也立刻做出了反应,于是夏德伸手抓住了那个老婆婆的灵魂继续向前冲。在他们的身后,怨恨之鬼抬起的右臂化作了火焰长鞭,但猫攀爬到了夏德的肩头,在长鞭摔落的同时又一次的施法: “叹息之墙!” 总计五道灰色的石墙依次在夏德背后立起,而火红色的长鞭直至击碎了最后一堵墙才被挡下。 碎石与火焰被魔女施法挡在身后,夏德则飞快的闪避着那源源不断自地面升起的火柱与自天空坠落的火球。 但好在格里高利村也并非是什么大村庄,在那怨恨之鬼左手砸地,让自身化作烈焰来到三人头顶的时候,驮着猫抓着老婆婆的夏德便已经抵达了码头的位置。 这次不用魔女提醒,夏德也察觉到了所谓“出口”到底在哪里。只是熊熊烈焰此时已经在头顶化作了坠落的怨恨之鬼,夏德不得不再次使用奇术变大身躯,右拳向上猛地轰出—— 轰隆! 他闪耀着银色月光的右拳与那怨恨之鬼向下踢击的双脚对撞,这一次却是被诅咒缠身的夏德被一击击飞。这并非演戏,是他真的承受不住这怪物的力量了。 但好在这也在他的计划之中,他被击飞的方向便是码头的方向。于是一手拉着猫一手拉着灵魂,夏德便这样坠入了码头下方因为大火而干涸河道中。 而明明河道里看起来没有水,但他却在下一刻进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于是一切的燥热与危险都消失了,甚至身体的痛感都因为热冷的交替而变得真实了很多。 在水面咕噜咕噜冒了几秒的气泡后,逐渐浮出水面的小船将夏德与猫与那乡村老妇人的灵魂托举到了水面上。 淅淅沥沥的小雨洒在林子里,阴沉的天空中乌云遮蔽着太阳。深秋的冷风扫过树林时发出瑟瑟的响声,而潺潺水声其实才是此时最响亮的。 没有火焰,正常的世界只有秋日的萧瑟与寂寥。破旧的小木船于是顺流而下,1八54年最后一丝的燥热也已经消失,毕竟冬天就要来了。 夏德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他仰面躺在船上没有立刻起身。双臂的严重烧伤正在细雨中缓慢痊愈,被灰烬怨念缠绕的诅咒也在因为脱离了遗物的影响而逐渐被灵魂的力量驱离,但这需要一段时间,因此他现在只想安静的躺一下。 叶子打着旋被风吹过河流上方,夏德望着那飘飘荡荡的枯叶,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一年又要来到结尾了。 灰黑色的猫咪从他的胸口跳了出来,于是猫浅薄的影子在空中拉长,直至变回了灰黑色头发魔女的模样。 她没有催促夏德起身,而是站起来眺望了一下正在逐渐远离的位于上游的村庄,确定那里还是荒芜的样子,这才看向被他们一同带出来的那个老婆婆的灵魂。 在刚才燃火的村子里面,她的模样和正常人一样,但在回到了现实以后灵体便变得虚幻,直至此时近乎完全透明,原本脸上惊慌的表情也变得淡漠。就算经历了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她此时也只是面无表情的在船上一动不动的站着。 低语要素纠缠在她的身上,这意味着她依然在被贤者级遗物弥留怨恨的力量影响。而当芙洛拉试图观察这灵魂更深层的状态的时候,甚至感觉到了某种刺痛双眼的力量。 “恶魔的力量。” 躺在船上的夏德说道,芙洛拉见他试图坐起身,便急忙伸手将他拉起来,然后有些心疼的给他治疗仍然在缓慢痊愈的双臂: “你先休息一下,暂时没事了。弥留怨恨不会影响事件发生地点以外的场景,那怪物追不出来的。” “我暂时没关系。” 夏德摇了摇头,看着芙洛拉: “刚才我和那个怨恨之鬼接触了一下,感受到的不止是初火的力量,那个怨恨之鬼,就是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被分裂的一部分核心。 如果是这样,那么百年前村子被屠杀,就完全是那恶魔所为。它在隐匿于林间的同时,为了恢复自己的力量毁掉了格里高利村。遗物的出现我不知道是它的原因,又或者纯粹只是偶然,但我担心它会离开那里。” “它走不了,这种事件类的遗物本身不具有可移动性。除非核心被杀死,否则它永远都无法离开格里高利村的遗迹。它甚至无法将信息传递到它的本体那里,或者说无法立刻把消息传递出去。 获得低语的力量的确会让它变得强大,但遗物的规则也会对它本身产生限制。” 芙洛拉搀扶着夏德坐在船帮上: “我认为遗物的出现是意外,否则恶魔没道理把自己的一部分困在这种偏僻的村庄里,这完全没有好处。在我看来,这遗物甚至起到了封印恶魔的作用。 不过这样一来,近期从那座地窖中运走了货物的那些人就很可疑了。他们像是完全知晓这处村庄中的遗物规则,那些人是恶魔的崇拜者吗?” 目前均订11554。 第两千七百七十四章 死亡中的修女 “很可能是恶魔崇拜者。我想,通过这些人应该可以调查出那恶魔最近在做的事情。” 夏德说道,看着自己依然红肿溃烂的右臂,上面的灰烬侵染痕迹倒是减轻了不少。 但荒村中什么都没有,那些通过码头到达这里的人们也没有留下线索。再次进入遗物事件中暂时没有意义,所以仅剩下的线索,也就只有他们从荒村中带出的这个老妇人了。 “我刚才直接点燃火焰还是太冒险了,这里的事情的确不是我们现在可以处理的。芙洛拉,你可以让这个开口吗?这是你的专业。” 夏德问向死亡的大魔女: “还是使用叹息之墙,你这个奇术实在是太好用了。” 但魔女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 “抱歉,你把那奇术想的太过万能了。我们带出的这个灵魂的情况很复杂,我担心一旦尝试用外力干涉它,会造成那恶魔的其他部分察觉到我们在调查它。” 于是芙洛拉又想了想: “你不是说,你可以打开通往真实死亡的通道吗?那恶魔就算再厉害,也无法将自己的力量辐射到那里,"终点线"是我们世界的根基之一。把这个灵魂放逐到真实的死亡中,等到她在冥月下恢复了意识,我们可以再尝试着问问题。” 这倒是好主意,而且根据夏德之前的经历,似乎所有进入死亡中的灵魂,都会在踏上那片水域时恢复正常。 于是他抬手就要划开通道,但抬起右臂才感觉到手臂依然僵硬麻痹。 见他动作停顿,芙洛拉急忙扶住了他的手: “不着急,如果丹妮斯特知道我和你出来,结果你变成了这样,她一定会埋怨我的。” “是我自己太大意了,我必须再说一次,我刚才其实不该在地窖里匆忙点火的。” 夏德靠着她的力量在小船上站起身,不过不再考虑打开那个一次性的通道,而是伸手一抓,刚才躺在船舱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船桨,便一下自动飞到了他的手里。 与看起来就很厉害的神的礼物盒子以及颇为神异的唤蝶笛不同,摆渡之神的这根船桨外表朴实无华。没有特殊图案,更不会有符文或者仪式基阵。 木头船桨只是在把手位置刻着“摆渡”这个单词,而且还是用第六纪的德拉瑞昂通用语刻的。 因此芙洛拉一开始还没注意到这船桨的不同寻常之处,但等到夏德要求她搀扶着自己走向船尾,他抓着船桨准备划船的时候,魔女才意识到这柄船桨有些过于古朴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淋在身上对于刚刚逃出火场的两人来说格外的舒服,芙洛拉的感知让她发现了不对劲: “这船桨是哪里来的?我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力量。” “和我的礼物盒子来源相似。” 夏德这样含糊的说道,那美艳的女士于是挑了下眉毛,但还没等她惊讶,夏德便已经靠着她的手臂的支撑在船尾站好了: “我和你一起撑船,我们要出发了。” 夏德并非是真的站不住,他只是手臂受伤又不是双腿受伤,虽然刚才的确有些脱力,但躺了一会儿也已经恢复好了。他只是希望芙洛拉能够感受一下接下来的感觉,而误以为夏德真的站不住的魔女立刻便转到了夏德的身后,双手揽过他以后,和他一起抓住了那根船桨。 老人的灵魂依然呆呆的站在船舱中,而随着船桨被插入水中,夏德微微用力,船只顺水漂流的速度一下便加快了。 夏德并没有很频繁的划动船桨,只是偶尔用它拨动水面。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但逐渐的,在那略显单调的水声中,魔女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受。这种感受像是在聆听死者生前最后一声叹息而产生的颤抖,也像是看到不肯走、不愿走,但又无法驻留的灵魂向亲人投去的最后一抹回眸时的触动。 不知不觉中,小船便驶入了一片薄雾中,然后在接下来的某一瞬间,周遭的雾气骤然变得浓郁以至于完全看不到周围林地的风景。 秋末林间的声音完全消失,只剩下夏德划动船桨的声音。而与夏德一起握持住那船桨的芙洛拉·温斯莱特,只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冷,死亡正在以难以形容的方式触碰她的灵魂。 但这股冷意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她拥抱着的男人身上那温柔的如同月亮般的温热感,相当有力的驱散了那抹因触碰死亡而带来的寒意。 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手也下意识的更加用力的拨动船桨,然后便感觉到夏德施加了一个反方向的力: “错了,不在那个方向。” 夏德看着雾中水面上,因为“摆渡之神”的祝福而产生的淡淡金色光痕说道,然后操控着小船在雾中微微转向,向着更远处驶去了。 于是芙洛拉不再用力,而是任凭夏德握着她的手来操纵小船。 也许只是几秒后,也许过了许久许久,乳白色的发光浓雾中,一抹银色的辉光自身后传来。 芙洛拉下意识的回头向着后方张望,于是大雾散开,她看到了巨大的银月半沉于漆黑的水面,也看到了无数乳白色的发光灵魂,平静的站立在那银月前,并逐渐的向着那轮传说中的冥月走去。 那是终点的方向,那是亡者们真正的归宿。 “死亡......” 虽然过往因为各种原因,她并非没有见过这里的风景,但她却从未如此真实的感觉到自己进入了死亡。但偏偏又因为脚下这艘小船的原因,死亡的力量并未严重影响她。 明明身在此处,却又以一个活人的身份注视着冥月,想到这一点,她感觉自己真的要颤抖起来了。 小船轻轻一抖,芙洛拉回头注意到,木船已经搁浅在了一个浅滩上。浅滩由褪色的鹅卵石与灰色的砂石构成,浅滩并不大,尽头是一堵向着两侧延伸的仿佛无穷无尽的石壁,石壁的中间镶嵌着一堵她曾在议会的记录中看到过的,第五纪魔女们处决犯人用的“死亡之门”。 八环的命环在此时不自觉的浮现了出来,只是因为此时的环境而寂静无声,甚至连蒸汽雾都近乎稀薄无比。 与此同时,八阶的黄金台阶也一级级的显现在身后,芙洛拉正想要确认自己从刚才的旅途中获得了什么,就听到夏德忽的喊道: “黛芙琳修女!” 冥滩之上,跪在火堆前双手抱在一起,头颅靠在双手上的修女于是抬起了头。篝火中插着那把灰烬长剑,而银色的眼罩在火光中“看”向他们的时候,闪烁着幽暗不明的光芒。 非常有趣的是,在夏德喊出修女的名字前,芙洛拉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座滩涂上还有着篝火与人。并非是刻意忽略,而是在那之前黛芙琳修女仿佛根本不在这里: “黛芙琳修女?” 夏德知道黛芙琳修女为了精进自己的力量而暂时离开了祭祀场,但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儿。他说着便直接跳下了小船,原本还抱着他的芙洛拉刚想跟上去,但对于危险的本能感知又让她立刻停了下来。 她和夏德与黛芙琳修女不同,如非必要,最好还是不要离开小船。 黛芙琳修女于是也从火边站起了身,修女袍下的双脚迈步,便越过篝火来到了岸边的小船旁。她双手交叠在一起垂在身前,先是冲芙洛拉·温斯莱特点点头,然后便“看”向了夏德双臂上还残存着的烧伤痕迹。 虽然黛芙琳修女微微低垂着的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旁观这一幕的魔女还是一下便知道她生气了。夏德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见修女看着自己的胳膊,便也闭上了嘴巴。 片刻的沉默与寂静后,黛芙琳修女主动伸出了右手对准了夏德的手臂。些许柔和的火光被她的右手引出,随后那些柔和的火光便触碰到了夏德的皮肤: “奇术温暖的火。” 那团柔和的火光中,夏德双手的烧伤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但修女并未放手,而是低下头并用左手略微抬起了自己的眼罩,然后抓住了夏德的手臂,放到了自己的低垂的灰色眼眸前。 夏德于是感受到了手背接触到了些许的湿润: “奇术治愈眼泪。” 刚才还在纠缠着夏德的灰烬诅咒以及潜伏着的虽然无害但很恶心的恶魔诅咒,便在那滴泪水中,如同冰块遇到岩浆一样的全部消失了。 做完了这些,修女才放下了夏德的手,然后低着头又将自己的眼罩推下并扶正。整个治疗过程中她一言未发,但旁观这一切的魔女依然认为这件事很可怕。 并非是治愈过程可怕,而是这位平日里不怎么说话显得很恬静的修女很可怕。她在今年秋季之前,与黛芙琳修女的少数几次交流仅限于议会中,她原本还以为黛芙琳修女是那种很内向的性格,现在看来她的判断完全错了。 持火的修女如同烧焦的木头,虽然看上去死气沉沉,但如果有必要,那火焰足够引燃整个世界。 第两千七百七十五章 猎人的传承 “你们遇到了什么?” 直到此时修女才开口询问道,于是刚才有些紧张的夏德回头看了一眼船上那个正逐渐由完全透明染上色彩的灵魂,这才快速的解释了一下今天追寻线索,然后在荒村中遇到了贤者级遗物以及恶魔的事情: “那个怨恨之鬼,现在同时具备恶魔、贤者级遗物弥留怨恨的力量,而且看起来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将自己吞噬的那份初火也放到了这个分身中。” 夏德最后做了总结: “总之这是个很难对付的对手修女,我们需要等到确认了那恶魔如今所有的分身后才能动手。 我的狩魔猎人朋友认为,它如今最多把自己分成四份,我已经确认两份了。所以,现在还不是动手的好机会。” 他充分相信,如果他不说这些话,黛芙琳修女现在就会回现实世界解决掉那东西。虽然夏德在与那个怨恨之鬼交手时落于下风,但黛芙琳修女是十二环的死亡被选者,而且她的火焰抗性比夏德还要高得多,简直就是完美克制对方的一切力量。 带着秘银眼罩的修女微微点了下头,随后夏德又和她说起了最近发生的与被选者有关的事情,特别是“时间之战”的事情。 但修女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才是她惯常的表现。 最后夏德才问起修女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黛芙琳修女并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 “感悟死亡。维斯塔林地的事情我无法帮忙,悖论虫不受死亡的影响,我需要精进我的力量。” 她说话时根本没有开口,而且声音出现了回声的效果。 船上的魔女露出了敬畏的表情,夏德则关心的问道: “那么你从我们上次在林地中分别之后,就一直在这里?你在这里没问题吗?” 虽然她是死亡的被选者,但她同样也是活人。 “在火边没事。” 微微低头的修女说着: “既然暂时不需要立刻处理那个恶魔,那么我会继续留在这里。需要的时候,请随时呼唤我。” “没问题的,修女,不过你最好还是不要一直在这里这只是建议不是命令。那么我先处理这次的事情了,希望会有线索。” 说着夏德又转身看向芙洛拉,后者有些疑惑,不知道夏德是什么意思,见夏德又指向了船上的灵魂,才明白夏德是想让她询问那灵魂问题。 其实黛芙琳修女既然在这里,这件事让黛芙琳修女来做说不定更快。但夏德既然一开始就拜托了芙洛拉,自然不会中途换人。 魔女自己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同时她也很清楚那位岸边站着的修女也明白。于是她心中小小的高兴了一下,在确定那位不说话的修女没有忽然动手的意思,这才对着那逐渐被乳白色光芒填充的老妇人施法: “奇术指引死亡。” 这奇术夏德同样也有,而在芙洛拉施法之后,灵魂再次恢复了一些意识,然后颤颤巍巍的自己主动走下了小船。 她是从小船靠近水面的那一端下船的,当她与远处那些逐渐离去的灵魂一样站在水面上,一声解脱似的悠长叹息声便传来: “终于,结束了。” 灵魂内燃烧着的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的消失,低语要素也逐渐消融在了冥月的光芒中。 迷失于那百年前灾难中的老妇人灵魂重新夺回了神智,原本无表情的面孔上出现了疲惫的神色。在片刻的愣神后,她便看向了船上和船下的三人: “谢谢你们。年轻人们,你们谁手里有狩魔印章?” 这问题着实让三人,或者说至少让夏德和芙洛拉都惊讶了一下。这个乡村老人的灵魂显示她生前绝对是普通人,但想到她是唯一一个真实存在而且向夏德求救的灵魂,夏德便很快翻找出了那枚黑铁戒指: “我有,你需要这个吗?” 戒指被他递给了船头水面上站着的老人,这也是试探的一部分,但好在对方在接触这枚戒指后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 她将那枚戒指捧在手中,片刻后才递还给了夏德,接着又是一声叹息: “我曾见过这样的戒指。” 这是要讲故事的意思,夏德便也很配合的问道: “什么时候?” “通用历16八9年的秋季,那是那年月舞节后的第一个休息日,在林子里工作的年轻人们都回到了村子里,准备一起去镇子里准备过冬的物资。 那天晚上,陌生的旅人匆忙自林中赶来,想要在我们那里借宿一晚。最后是我做主,把村里集体养马的马棚借给了他。他自称是远方而来的猎人,正在寻找和追逐一个可怕的猎物,他的手上便佩戴着这样的戒指。他并未停留太久,第二天一早帮忙收拾了马棚并感谢了我们后,就离开村子去了溪木镇。” 听起来一个半世纪之前,也曾有人为了恶魔而来。 “那位猎人离开三天后的夜晚,从镇子里回来的年轻人们带回了那个可怕的东西,于是大火在村子里燃起。 火焰要吞噬掉村子里的一切,房子、屋子、牲口、灵魂.那个猎人在最后时刻赶到。他很专业,他试图击败那个恶鬼、那个燃火的怪物、那个天杀的畜生.” 老妇人的灵魂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些,而芙洛拉则帮她说完了后半句话: “那个猎人失败了对吗?他没能击败那恶魔?我都不知道,原来即使是第六纪元,还有这种追逐恶魔的人。我原本以为,大家都是遇到了恶魔才会去想办法对抗。” “不,我想他并没有完全失败。” 夏德也说道: “那个遗物弥留怨恨,是他唤来的吗?” 用沙哑的声音讲述着故事的老妇人点点头,夏德猜测她应该是村长夫人之类的角色: “他没能击败那个恶鬼,不过他最后保护了我。我不懂你们这些厉害人物的力量,我只记得他说过,他要用自己的灵魂为祭品,唤来‘遗物’封印那东西。 他对我说,他让我的灵魂不会迷失在那些火焰中。但我要帮他一个忙,在很久之后,肯定会有人再次闯入燃尽村子的大火中,肯定还会有人想要对付那个恶魔。如果到时有人愿意救我出去,而且那人也有狩魔印章,就让我将这个交给他。” “什么?” 老妇人的手伸向了背后,然后取出了一页边缘烧焦的羊皮纸——夏德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取出来的。她将那页纸递给了夏德,随后对着三人微微鞠躬,便转身踩着那漆黑的水面,沐浴着冥月的光芒走向了水域的深处。 逐渐的,她的灵魂与那些同样离去的灵魂站在了一起,再也分辨不出来了。 芙洛拉没有叫住她,而是在小船上看着她的背影; “有关死亡的故事,总是如此的能够引起人们灵魂的共鸣刚才我还奇怪为什么恶魔要利用这种限制自己力量的遗物,原来是有人封印了它啊虽然也不算完全成功,但就如同三百年前的‘巡林猎人’一样,他们的功绩都足以传唱到下一个时代。” “但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夏德说道,看向手中的羊皮纸。在死亡中身边站着被选者与魔女,他也不担心泄漏情报,所以直接读出了上面的内容: 后来者,我途经维斯塔林地,意外察觉到本应被封印的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的踪迹。现已查明,它用不知名的手段挣脱了封印,并在与我的追逐中察觉到了我的身份。 我将会用最后的手段尝试击败它,如果你看到了这卷羊皮纸,那么至少最糟糕的情况还未发生。我会告知你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的传说与本领,并告知你击败它的方式,希望后来者能够成功。 附注:恶魔在溪木镇的合作者与本地草药商贩有关。 这段话后面印着狩魔印章的印章图案,当夏德的手指触碰到那图案,一段完整的信息便自动浮现在了心中。 那段完整的信息包含了“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的详细情报以及过往的传说,这其中的部分细节甚至比医生讲的还要详实。 而随后的那部分信息则是—— 外乡人,检测到“狩魔猎人”的传承 持有“狩魔印章”,合格;掌握至少一门猎人的技法,“视魔”,合格;曾被至少一只上古邪灵诅咒,合格;获得了其他猎人的承认,守夜人承认了你,合格。 夏德的命环于是无声无息的在冥月前浮现了出来,清冷圣洁的月光照亮了黄铜轮环上的每一枚灵符文。 黛芙琳修女与芙洛拉都抬起头去看,巨大的命环此刻像是与水域尽头的那轮半沉着的冥月遥相呼应。这一幕无声无息但颇具神性与力量感,而夏德关注的不是命环,而是“她”给出的提示声音: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残存的谏言”。当你遭遇曾与狩魔猎人战斗的邪灵恶魔,你可以得到些许过去猎人给予的提示。对应“回响”灵符文,施展奇术需佩戴“狩魔印章”。 然后“她”便很少见的又说道: 这是在那个让智慧生灵恐惧且畏惧的时代,少数可以传递经验与智慧的方式。 第两千七百七十六章 咒术-混沌残渣 “狩魔猎人的传承?一个半世纪前到达过格里高利村的那个猎人,真的是传承了第三纪古老技法的狩魔猎人?现在还有这种人。” 夏德挑了下眉毛,然后收回了自己的命环。他将自己的收获告知了修女与魔女,浅滩上的黛芙琳修女微微低着头倒是没说什么,但芙洛拉显得忧心忡忡: “你确定你要接受这种力量?我虽然不了解狩魔猎人们,但过去的魔女们对这个群体有过记载。 他们的人数很少,非常少,也和我们一样传承着古代的秘密。但他们所有人都无法在年老后,在自家床上安详的过世,他们追逐恶魔,恶魔也在诅咒他们......夏德,虽然他们很值得敬仰,但你可不要成为狩魔猎人。” “你放心好了,就像我不会成为魔女一样,成为狩魔猎人也不会是我想就能办到的。” 夏德摇了摇头,顿了一下才说道: “其实,从去年我就知道这些猎人的传说了,只是没想到他们距离我居然如此的近。”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这可不近,那个年代也只有卡珊德拉婆婆已经出生了。” 魔女提醒道,夏德又点点头,其实还是在惋惜那位可敬猎人的牺牲。但不管怎样,这已经证明了即使遥远而可怕的第三纪早已过去,但那些过去的斗争依然还没有结束。 只要邪灵恶魔还存在,那么猎人就会存在,握住守夜人的手就会存在。医生要走的路看起来孤独,但其实他还有着很多潜在的盟友......前提是猎人们不会把医生也当作敌人。 远去的老人不仅为夏德带来了新的力量,也带来了新的线索,也就是百年前那个潜藏在本地不敢让教会知晓它未被封印的恶魔,与当时的草药商人们有关。 这已经是很重要的线索了,因为根据贝尔小姐他们的调查,本地的草药生意一直都是被垄断的。 从百年前格里高利村被大火吞噬的年代到如今,这生意都归一家名叫“欧普特”的公司运营。这是一家注册地在王都威纶戴尔市的公司,因此人们普遍认为,这是威纶戴尔的贵族在垄断小镇的草药行当。 但实际情况并不是,芙洛拉提供了线索: “维斯塔林地出产一些名贵的草药,梅根和奥黛丽的‘天堂岛制药’也在本地收购草药。 她和我说起过,溪木镇的草药生意明面上和威纶戴尔的贵族有关,实际上本地的警察局长更像是这家公司的保护伞。” 说到这里,船上的魔女又对夏德眨了眨眼睛: “当时我还不了解本地,这么说起来,这件事不就又绕回康德局长了吗?那些我们发现的几天前到过荒村废墟的搬运工,不会就是本地草药公司的人吧?” 欧普特草药公司在流经格里高利村的河流的上游就有仓库,因此他们顺流而下来这里取走什么都相当方便。 而得到了这样的线索,接下来自然要去那座仓库走一趟了。 只是在夏德和芙洛拉离开前,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黛芙琳修女又说道: “那把通往过去的时间钥匙,已经结束了吗?” 黛芙琳修女很少会询问夏德关于过去的事情,夏德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 “结束了,我把那座码头上的所有人都送回了现实世界,然后又去见了一位朋友。” 想到那位娇小而且冰冰凉凉的冰之魔女,夏德就忍不住露出笑意,但黛芙琳修女关心的显然不是这个: “你在最后一次使用那把钥匙的时候,又见到那位第五纪元的修女了吗?” 芙洛拉虽然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她能够意识到这是一种诘问,然后她就差不多明白这其中的事情了,她的联想能力很强。 夏德立刻表示道: “没有,我只在学习不灭火印的时候见过那位女士一次。” 于黛芙琳修女继续保持着微微低头,双手搭在一起垂在身前的姿势,冥月将那秘银眼罩上繁密的纹路照亮,这一幕倒是颇为神异: “那么承火的英雄,你学会了内在之火又是怎么回事?那座码头,出现了新的修女了是吗?” 芙洛拉拼命板着脸让自己不要做出表情,她认为此时的事情真是有趣极了。原本她认为的情绪稳定甚至有些冰冷的修女,居然也能问出这样情绪化的句子。 而被“质问”的夏德则眨了眨眼睛,他原本想找个机会再给黛芙琳修女说内在之火的事情,没想到修女自己就看出来了: “这是那位修女的妹妹教给我的,就是我提到的那位候补的十三阶大魔女。这奇术让我可以支付船票......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他明白黛芙琳修女对他又从别的途径学到了初火的秘法大概可能也许有些很小的不满,因此说起话来也很小心。 但黛芙琳修女也并未对这个回答做出什么表示,轻轻点了下头以后,用她惯常的清冷声音说道: “我在这轮冥月前,获得了一些新的力量。承火的英雄,请过来。” 她那有着些许烧伤痕迹的双手捧在身前,于是初火的火苗便自并拢的掌心燃起。夏德来到她面前单膝跪在了潮湿的浅滩上,芙洛拉看着他的右手向前伸,直至触摸向了修女掌心的火焰。 虽然知道这是某种仪式,而且冥月照耀下浅滩上的这一幕也很唯美,但芙洛拉温斯莱特依然认为这仪式看起来很古怪,或者说不怎么正经,所以她不会把这一幕画成画。 是的,所以你嫉妒了。 耳边的另一个我说道,芙洛拉虽然知道这就是自己的想法,但依然拒绝承认。 而“她”则轻声在夏德耳边说道: 外乡人,你触碰了初火的力量。 你掌握了咒术“混沌残渣”,丢出一团巨型旋转火焰,除火焰伤害以外,火焰落地后会将地形转化为岩浆。这是结合了些许魔女力量与初火力量的全新咒术,注意,该咒术破坏力极强。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极强”这种说法来形容某种咒术,于是单膝跪在修女面前的夏德狐疑的抬头看向她,很好奇修女怎么在如此平和安静的地方,领悟到这种暴烈的力量。 然后他就发现黛芙琳修女也在低头“看”着他,因为不是眼睛的对视,因此夏德并没有感觉不好意思,便仔细的去看被冥月照亮的眼罩上的纹路。 于是黛芙琳修女在片刻后微微转头并收回了手,夏德也站起身: “修女,这还是你第一次教给我火焰的咒术呢,我会好好运用的。 那么等到和那恶魔决战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你来负责对付恶魔在格里高利村的分裂体。” 少言的修女轻轻点头,在夏德和芙洛拉都向她道别后,她便站在岸边,目送着小船载着两人远去了。 等到二人的身影都“融化”在了冥月的光芒中,她才弯腰将手探入了脚边的水下,然后从那漆黑的水面之下,取出了一柄散发着森森寒气的黑色镰刀。 她的右手握住镰刀柄,食指前伸搭在柄上。手背上皮肤一寸寸的裂开,让初火余烬的痕迹逐渐蔓延向全身,直至连灰色的发梢和衣摆都出现了点点火星。 随后修女轻轻一甩那柄漆黑的镰刀,袖子上的火星向着黑暗处飘落的同时,大片寒意便开始的蔓延向象征着死亡的水面。 初火的温度与死亡的寒冷,于她的身上完美的交融在了一起。黛芙琳修女就这样手持镰刀站立在冥月之前,许久都没有移动: “过去的修女吗?” 似乎有谁在呢喃,但那似乎又只是她身后那簇篝火噼啪燃烧声音的回响。 冥月照耀着她。 “修女绝对是因为有了危机感,才会来到这里精进力量的!” 雾中,夏德站在船尾划动着船桨,魔女坐在船帮上兴奋的抬着头对他说道: “她看你从过去的修女身上得到了力量,所以她不高兴了,认为独属于自己的工作被别人抢了。但她又认为自己暂时给不了你太多更有用的力量,所以才会自己跑到这里来! 是的,肯定是这样!我太懂这种想法了!” 夏德无奈的看着她: “就算真是这样,芙洛拉,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艺术家小姐头一抬: “看到那种原本以为性格平静的修女,忽然变得像是......普通人一样,甚至感情表达的比普通人还要笨拙,这不是很有趣吗? 创作中这种角色也是最容易出彩的,复杂的性格能够塑造出多种人物层次。” 她笑着眯起了眼: “夏德,你猜黛芙琳修女对你到底是什么态度呢?只是所谓承火的英雄与持火的修女吗.......这称呼听上去也不是很正经。” 夏德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不要只说黛芙琳修女的事情,你自己呢?” “什么我?哦,你说我啊。” 芙洛拉一下就红了脸,在那里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对你......” 第两千七百七十七章 琪莎拉嬷嬷 第2779章琪莎拉嬷嬷 “我是说,你刚才和我一起划船进入死亡之中,没有获得什么体会吗?” 夏德笑着问道,芙洛拉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故意这样问的: “体会?也有些体会。” 提到这个话题她又有些垂头丧气,双手按在船上,视线不自觉的便看向了周遭的大雾: “我看黛芙琳修女的模样,下一次我们见到她时她已经晋升十三环也不奇怪。但我可没有这种天赋,就算我没有被诅咒,十一阶也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自己感觉的出来。” 她并不避讳谈论这个问题: “刚才我的确感受到了突破的可能性,我是说十一阶到十二阶,但这显然还太遥远了。不说比起已经十三阶的凡妮莎” 夏德注意到她很明显撇了下嘴,这是不服气的意思: “就算是十二阶的梅根奥黛丽、嘉琳娜、希维、贝拉我也比不上,更不要说和你认识的那些古代半神魔女皇帝们相比了。 所以说,我甚至有些羡慕你们说的艾米莉亚,她可以去古代求学,这显然对自身的力量提升很有帮助。而我只能继续困顿于十一阶,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在夏洛蒂接过我的席位前,勉强能够到达十二阶。” 夏德一边确认着金线引导的航路没有错误一边笑着看着她: “也别说这种丧气话,我认识嘉琳娜的时候,她也说自己十一阶就是极限了,现在不也突破了吗?” “所以你想说,魔女们要和你亲密才能突破极限吗?” 问完她便感觉这种提问方法像是在怪罪夏德,于是又解释道: “你有帮助我们突破极限的方法?” “我当然没有,虽然的确很多人的突破都和我有关。我总是会接触各种神奇的事情,也许某些事情就能让你得到突破。就比如今天,也许机会在明天。” “你还真是会说话呢。” 芙洛拉叹了一口气,见周围雾气中虽然已经出现了森林的影子,但显然还需要一会儿才能回到现实,她便在船上站起身走向了夏德: “坐累了,我现在想要试一试,是不是真的要和你亲密才能突破极限。”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说话语气让夏德想到了此时在托贝斯克市的蕾茜雅: “我在驾船呢。” “年轻的骑士,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归航比主动开辟航路要简单的多。来,别躲闪嘛,再吻我一次。嘉琳娜她们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接吻的确很有意思。” 这天傍晚猫头鹰抓着银猫飞入手风琴旅馆三楼窗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两只猫从窗台上一起跳下来然后变作了人形,于是放下了书本的红发少女瞧了一眼夏德并提醒道: “夏德,你脸上的口红印还没擦掉呢。” “别想骗我,我上过一次当就不会再被骗了。” 虽然这样说,但夏德还是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一旁的芙洛拉将外套递给了自己的学徒,在沙发上坐下来时候撅着嘴问道: “丹妮斯特,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很奇怪,你明明是擦了口红才走的,怎么回来的时候口红不见了。” 红发少女笑着回答道,其实知道自己心中当然对此有意见,毕竟她让夏德和芙洛拉一起行动是为了去调查恶魔,又不是让夏德的感情生活变得更加复杂: “那么两个大忙人今天的收获怎么样呢?城里倒是没出什么大事,城外有消息吗?” 城外的确有消息,除了格里高利村中被遗物封印着的那个“怨恨之鬼”之外,告别了修女后的两人又去了草药公司的仓库进行调查,然后真的找到了那些从荒村废墟搬走的箱子: “那些箱子曾经长期被放置在荒村里,也沾染上了村子里那种微妙的烧焦的味道。箱子里是一些古董和艺术品,与我们在霍伊庄园中发现的那些来源一致,都是三百年前穿越来的东西。” 夏德没有坐下来,而是关上了窗子以后直接靠在了窗口: “芙洛拉通灵了仓库地下埋着的一具尸体,知道那些古董最后都被康德局长取走了。 因此,正确的顺序是:恶魔或者与恶魔有关的其他人从三百年前获得了古董,将古董放在了那处近乎绝对安全的荒村里,然后草药公司的人将古董搬走,最后古董落入到了康德局长手中。” “所以康德局长没有时间诅咒就很正常了,因为根本不是他穿越时间获得的霍伊家族的‘宝藏’。” 芙洛拉点点头,很舒服的靠在沙发靠背上: “如果康德局长贿赂威纶戴尔的贵族们的财富的来源,真的是与恶魔交易得来的古董,那么那恶魔的真正意图就很可怕了。它通过康德局长影响王都贵族,如果不是这次被发现,我甚至相信它的最终目的是影响这个国家。 毕竟让战火焚烧整片大陆,可比烧掉一栋庄园更符合它们的做派。” “我其实很怀疑,如果我们继续调查下去,是否会发现那恶魔其实已经在催动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当然,我也承认即使没有它的催动,战争也必将到来。” 那恶魔既然已经在距离王都如此近的位置潜伏了这么久,夏德不相信如今的局势和它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这样想来,似乎事情就变得很可怕了: “我的朋友说,这恶魔目前最多只能将自己分裂成四份。现在确认了两份,就还剩下一半。 我已经和芙洛拉说好了,让她今晚联络一下西尔维娅小姐,借助玛格丽特的力量调查一下,和康德局长关系亲密的威纶戴尔贵族中,是否有人存在异常。” 毕竟也没人说过,那恶魔的分身只能留在维斯塔林地: “至于本地剩下的调查线索就不多了,我们目前的重点还是艾米莉亚的事情,被选者之战啊” “学院那边已经给我通知,大概半小时后会打开一个通道,让我返回学院图书馆再和艾米莉亚谈一谈,学院也很不放心这姑娘。夏德,要一起去吗?” 夏德点了点头。 圣拜伦斯方面使用了什么手段开启空间门夏德并不清楚,他只是和丹妮斯特小姐牵着手一起跳进了她房间的浴缸中,然后在片刻的坠落后,便双脚稳稳的落在了学院图书馆那熟悉的地板上。 图书馆中安静极了,巨大的星象仪无声的在星空色彩般的天花板上缓慢旋转,一个个金色的烛台漂浮在书架与书架的间隙上方。此时的位置正是丹妮斯特小姐位于图书馆正中央的“办公区域”,远处还能听到在书架之间走动的学生们的脚步声。 见已经顺利到达,那用幻术让自己看上去恢复了正常年龄的女士便松开了夏德的手,对在沙发上等待着的老精灵表达了问候: “琪莎拉嬷嬷,您怎么来了?” 年迈的精灵穿着绿色的老式裙子,而穿着学院制服的艾米莉亚则有些局促不安的站在她旁边。夏德即使不用“过去的回音”,也能知道在他们出现前,艾米莉亚正被自己长辈训斥。 不过艾米莉亚的精神看上去很不错,和夏德对视时还冲他眨了眨眼睛。 而那个脸上皱纹堆累,耳朵比艾米莉亚还要尖的精灵老嬷嬷,也拄着自己的拐杖站起了身,脸上带着笑意看着刚出现的两人: “晚上好啊,丹妮斯特。 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要陪着小艾米莉亚。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我记得她父母六年级抱着她来参观图书馆的时候,她哭着的声音不小心触发了图书馆的声音警报,差一点让图书馆当天提前闭馆.算算时间那都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是的,那时我的老师比我现在还要年轻呢。” 丹妮斯特小姐也笑着说道,而一旁的艾米莉亚低着头,像是想要变成蚂蚁立刻消失在这里。 夏德虽然是第一次见,但他知道这位“琪莎拉婆婆”。艾米莉亚说起过她,她是目前月溪氏族最为年长的精灵,虽然看上去风一吹就会倒,但她有货真价实的十二环的等级。 岁月积累知识,时间共鸣启迪,因此真要打起来,夏德认识的刚入十二阶的大魔女们都不一定的打得过她。 而月溪氏族的精灵的家庭观念相对于人类来说较为淡薄,她们通常以氏族为一个大集体,因此这位看上去很和蔼的“琪莎拉婆婆”,可以算是艾米莉亚最重要也是最年长的长辈。 丹妮斯特小姐没想到会见到这位并不经常来访的老人,正想要向她介绍夏德,没想到老精灵却又笑眯眯的说道: “这位年轻的先生,就是你吧?” “抱歉,什么?” 夏德礼貌的问道,而艾米莉亚一下抬起了头。她想要为夏德和老精灵进行相互介绍,但老精灵又笑着说道: “真是年轻、有生机的树苗啊,苍翠的光芒和仿佛能够支撑这个世界的灵魂,我已经很多很多年都没有见到了.上一次还是年轻时在祭祀时见到的呢。” 第两千七百七十八章 书架之间 “琪莎拉嬷嬷,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学生夏德·汉密尔顿,我想他也应该是我唯一的学生了,他很优秀,去年还获得了费莲安娜奖章呢。” 丹妮斯特小姐此时也终于介绍道: “他目前在维斯塔市帮我做些事情,不过这件事还请婆婆您帮忙隐瞒一下。” “当然,当然。” 老精灵又打量了一下夏德,满口称赞着“真是不错”“很合适”之类大家都听不懂的话。 于是一行人便都坐下,而这一次,夏德第一次坐到了丹妮斯特小姐的那张沙发上,也就是坐在了她的身边。而艾米莉亚是在得到允许后才坐下来的,正襟危坐两腿并拢,两手放在膝盖上很乖巧的模样。 看样子,她刚才还以为自己还是要站着听大家讲话。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艾米莉亚真的很适合穿学院的秋季校服长裙。夏德今年夏天在月湾已经见到了艾米莉亚的各种夏季常服,此时见她这种打扮甚至有种惊艳感。 图书馆管理员助理为他们送来了茶水、点心和果盘,丹妮斯特小姐又和琪莎拉婆婆叙旧了几句,才终于谈起了正事。 “艾米莉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虽然最终被选中的是她让我和她的父母都很惊讶,但这也是我们月溪精灵的骄傲。” 既然有这位老精灵在场,有很多事情就都不必和艾米莉亚谈了。年轻的精灵乖巧的坐在长辈身边,甚至连端茶杯都不敢,看起来是打定主意如非必要绝对不开口。 不过琪莎拉嬷嬷显得很和蔼,和夏德印象中那种知识渊博的长辈很像: “树的年轮记载了距离那个伟大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无数的年月。如今吾主树父再次选择了精灵,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只是艾米莉亚还是有些不成器,还需要学院和你们多多帮忙。丹妮斯特,这次艾米莉亚在维斯塔林地还要麻烦你照顾一下。” 图书馆管理员小姐便应承了下来: “这是当然的。而且您不必这样说,艾米莉亚在学校里的表现其实就很不错。” “但我们都知道,她即将做的事情并不是学生水平就能处理的。” 老精灵又用相当严厉的表情看了艾米莉亚一眼: “现在的年轻精灵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她承袭着高贵的血脉,但从来没有意识到过自己的责任。即使世界树早已远去,但精灵祭司的候选,也不只是需要在每年的祭祀上跳跳舞那么简单,况且艾米莉亚跳舞的水平也并不高明。 如果我们能够从小严格培养她,那么她现在就不会只是低着头坐在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此时的琪莎拉婆婆又像是人们惯常印象中那种非常严格的长辈,丹妮斯特小姐没办法再帮艾米莉亚说话,只好继续话题: “针对时间的被选者的事情,学院还会对艾米莉亚进行针对性的培训,这个您请放心。而且到达维斯塔林地之后,我和夏德还有其他人也会帮她的。” 老精灵这才将视线从身边的艾米莉亚身上移开,又很满意的看向沙发对面的两人: “有你和这位汉密尔顿先生在,我也能放心一些了。不管怎样,既然被选中了,艾米莉亚就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她拍了拍艾米莉亚的肩膀,后者立刻表示道: “是的,我会承担起责任的。” 老精灵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那好,你和这位汉密尔顿先生,去别的地方玩吧,带他也参观一下圣拜伦斯。我和丹妮斯特还有些事情要说,你们半小时后回来。” “好的,婆婆。” 于是艾米莉亚站起身,对夏德使了个眼色以后,和他一起走向了一旁书架间的走廊。起初她走的很慢很稳,但当她转过了前方第一个转角之后,便立刻向后拉住了夏德的手,然后快步在书架间穿行了起来; 又走了一会儿,她忽的奔跑了起来,跑了足足五分钟才胆战心惊的向后看: “还好还好,没追上来!” 她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见夏德惊讶的看着她,年轻的姑娘便又解释道: “和琪莎拉嬷嬷在一起总是让人压力很大,而且她自从知道了维斯塔林地的事情之后,就总是在我耳朵边说着各种听不懂的话。” 她并没有松开夏德的手,反而又抓住了夏德的另一只手。她和夏德面对着面,两只手臂一起轻轻晃动着,翠绿色的眸子带着兴奋的笑意: “夏德,你又要带我离开学院了对吧?明明只是分开了两个月,但我真的很想念你小莉安娜也很想念你和小米娅。维斯塔林地!度假!秋季!假期!” “我需要提醒你,这次真的不是去度假。” 夏德忍不住开口道,但艾米莉亚却又扯着他的双手摇了摇,翠绿眸子里的兴奋依然强烈: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有你和那些漂亮的魔女们在身边帮助我。哦,这次阿杰莉娜和伊露娜也会出现对不对?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她们了。我就知道月湾的暑假结束后,我还有机会和你们在一起。 夏德,阿杰莉娜最近吻了你吗?上次我们通信的时候,她说她要证明给我看她也很有勇气,但我想她还没有成功对吧?” 翠绿色的眼睛对着夏德眨了眨,此时两人在两只相距很近的书架之间。书架过道只允许一个人单向通行,而且不知为何这两排书架上方没有照明用的烛台,因此除了天花板的星光之外这里几乎没有照明。 艾米莉亚说着便将脸又向着夏德凑近了一些,她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木质香水的味道,此时在这稍显昏暗的狭窄环境中便更加明显了。 夏德相信自己此时脸部已经在微微变红,但他也没有忘记回答问题: “最近我并没有经常见到阿杰莉娜,实际上虽然上周她在我家过夜,但那是去找蕾茜雅,因为她们的母亲咳咳,话题扯远了,我很好奇你们平时都在信中说些什么。” “那可就多了呢,夏德,不要随便询问少女的心事。” 她有些羞赧的说道,看着夏德的眼睛,也意识到此时两人的距离有些太近了。于是她也闭上了嘴巴,在这昏暗的书架之前又和夏德对视了几秒后,那金发的尖耳朵姑娘终于忍不住向前伸头,然后就如同在月湾的船上一样,被夏德挡住了: “不不,艾米莉亚,这可不行。” 他摇着头用手背迎接了艾米莉亚的吻,那姑娘于是有些不满的说道: “本来还想向阿杰莉娜和伊露娜炫耀一下呢,我猜你肯定不会拒绝她们。哼这也没什么嘛,反正还有三年我也有56岁了。” 说着还偷偷又看了夏德一眼,然后发现夏德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他只是拍了拍自己的头: “你瞧我,差点把这件事忘记了。这个给你,你可以把它当做礼物。” 他从手臂上取出了那个被布包住的像是臂环一样的东西,将它捧在双手中以后,又颇为期待的示意艾米莉亚自己打开: “看看这是什么吧。” “夏德,你总不会是把黛芙琳修女的眼罩弄来要送给我吧?” 艾米莉亚开着小小的玩笑,揪住布匹一角将其掀开,于是银色的光便在下一刻照亮了这处小小的角落。 “好漂亮的冠冕!这是纯银的吧?” 精灵姑娘小声赞叹道,伸手就要去触摸: “真的要送给我吗?” 她抬头问向了夏德,在得到确认的答复后才将其捧在了手中。这时她才注意到了冠冕上的那圈古代精灵文,这一刻,明明这种古老的文字她并没有学习过,来自于血脉传承的力量却还是让她明白了它们的含义: “精灵王权?” 符文被念出的同时,包括金色的主宝石在内的整只冠冕都开始微微发光。强大的奇迹要素似乎只是因为被纯血精灵念出名称便放射向四面八方,好在它也只是亮了一下,并没有引起更大的动静: “这是精灵王权?” 显然艾米莉亚的古代精灵知识还不错,她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因为她根本不信这是那件宝物: “夏德,这是真的吗?精灵王权是我在童年的故事里才听到的宝物,怎么可能出现在” “你戴上它,不就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了吗?” 夏德于是提醒道,而艾米莉亚看着手中的冠冕却迟迟不做动作,夏德于是伸手捧起了那顶冠冕,直接戴在了艾米莉亚金色的头发上。 起初的第一秒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在夏德怀疑这件宝物还需要其他方法才能激活的时候,随着冠冕再次散发点点微光,艾米莉亚的命环居然在安静的图书馆内浮现了出来。 当然,由于命环的特殊性,汽笛声与钟声并未传播出去。 六环的黄铜轮环被那些绿色的光点点缀,随后在两人惊讶的注视下,命环材质居然逐渐的从黄铜转化为了苍翠的玉色。与此同时,点点绿光也蔓延向艾米莉亚的头发,最终让她那漂亮的像是会发光的金发中,多了几缕绿色的发丝。 第两千七百七十九章 赠礼 除了被选者之外,夏德虽然见过别的情况下命环材质出现变化,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仅仅一件物品就能直接改变命环: “艾米莉亚,现在感觉怎么样?” 夏德急忙询问道,而艾米莉亚则在愣了一下后,又捂住了额头。她的等级并未变化,但她整个人都像是与正常状态不一样了。这种情况很难用言语表示,并非是她的气息变得更加强大,而是她的生命层次像是得到了提升: “我感受到了很多知识,还有很多不懂的东西。但这的确是精灵王权,是的,我,我.”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自己又摘下了那顶冠冕。于是一切异常消失,头发上的绿色消退,玉色也渐渐从她的命环上褪去: “我想这的确是真的。我只是没想到,这种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居然真的还存在。” 她将那顶冠冕又塞给了夏德,眼睛盯着他很果断的摇头: “夏德,这个我可不能要,这太珍贵了。” 但夏德却又将冠冕塞给了她: “除了你,我也不认识其他的纯血精灵姑娘。这个就是你的,我得到它的时候就是这样想的。 而且我也有些私心,如今的时代精灵们以氏族为单位生活着,我想让你试试看,如果你真的能够在接下来的维斯塔林地做出一些伟业,那么其他部族的精灵,是否愿意承认佩戴了这顶王冠的你为王。人类需要团结,精灵也需要,我们将要面临的事情,是整个世界的灾难。” 然后他说出了让艾米莉亚更加害羞的话,那是精灵幼童们过家家的时才会使用的说法: “艾米莉亚,精灵女王——这称呼怎么样?” 艾米莉亚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脸: “呀你不要这样说嘛,大家会笑话我的。我其实” 她又从指缝中望着那顶银色的冠冕出神: “你们最近都说我将会完成很伟大的事情,现在又拿出了这个,但夏德,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否能够做到,我.我能成为你期待的人吗?” 头颅微抬,翠色的眸子又望向夏德,夏德于是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长发: “你不需要成为我期待的人,你需要成为你自己好吧,这是句无聊的废话。我是说,艾米莉亚,继续向前走吧,我不知道最终这些故事会有怎样的结局,但至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精灵姑娘露出了甜甜的笑意,这才将那顶冠冕接了过来: “我现在不能要这样珍贵的宝物,否则就算是阿杰莉娜和伊露娜也会指责我的。这顶王冠,只能算是你借给我的。我要和琪莎拉嬷嬷讨论一下如何利用它,嬷嬷知道的肯定比我要多。” 她踮起脚尖吻了夏德一下,这次是吻在了脸颊上,所以夏德没有阻挡。 “夏德,我一定会成为你期待的那种姑娘。不,不要反对,因为这不仅是你的期望,也是我自己的期望。当我在月湾的天空骑着小莉安娜,看着你从高空坠落然后拔出了那把剑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明白了。” 她左手拿着那只银色冠冕,右手握紧小巧的拳头放到了胸前: “我是艾米莉亚·暹诺德,我有权成为你期待的姑娘,我有权成为你的”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轻咬嘴唇,继续抬头看着夏德。 气氛已经到这里了,你真的不吻她吗? 耳边的声音笑着问道,夏德当然不会这样做。他只是在想,其实如今的艾米莉亚远比他之前想的要坚强。 经历了月湾的事情后,原本的艾米莉亚也已经得到了成长。他有时真的太傲慢了,在他看不到的角落,身边的每个姑娘都在大踏步的向前走。 即使没有他的注视,她们依然都是很优秀的人,就连这小小的精灵,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长大了。 “夏德,如果我真的成为了被选者,你愿意让我吻你吗?” 见夏德没动作,艾米莉亚只好自己询问,夏德立刻提醒: “请不要将第六纪元的史诗,与这种事情相比。” 于是精灵小姐又笑盈盈的继续问道: “我可以默认你这是同意了吗?” “我是说,我们是为了更加伟大的目标而战斗,纪元的辉光、末日的秘密、世界的意义、时间的走向” “那好,我就默认你同意了!” 所以说艾米莉亚虽然成长了,但显然成长的还不够,学院的教育还是很有必要的。 半小时后,艾米莉亚便准时牵着夏德的手回到了图书馆的中央。其实她已经将小莉安娜寄存在图书馆前台了,本来想让夏德去看看小莉安娜,但最后却仍然只是在书架间一直和夏德说悄悄话。 两人回来的时候,精灵王权卡在艾米莉亚的左臂上,深色的袍袖让那只银色的冠冕显得非常显眼,因此老精灵婆婆一下便站了起来。 “这是?” 她快走几步迎向了艾米莉亚,艾米莉亚便小心的将冠冕取了下来: “这是夏德借给我的,是他在维斯塔林地发掘出的宝物。嬷嬷,你绝对不会相信这是.” 夏德让两位精灵在那里说话,他则走向了沙发上的丹妮斯特小姐,后者给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月溪精灵会全力支持艾米莉亚的,我很期待除了已经在维斯塔林地的时之笛以外,这个古老的氏族还能拿出多少好东西。” 当然,这是心灵感应中的声音,她实际上并未开口: “我只是惊讶,你居然就这样把那顶王冠给艾米莉亚了。虽然她在三年后成年,但现在” “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夏德也在心中回应道,而艾米莉亚和琪莎拉嬷嬷的交流并未持续太久,两人很快便也走了回来。老精灵向夏德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不必丹妮斯特小姐提醒,夏德便很自觉的躲开了: “总之,一切都是为了时间的被选者。这顶王冠可以让艾米莉亚变得更有力量,但接下来的事情仍然需要您和其他精灵的帮助。” “这是当然。” 老精灵又拍了拍捧着冠冕的艾米莉亚的肩膀,不过这次态度变得和蔼了很多: “艾米莉亚虽然现在还不成器,但她迟早有一天也会长大的,我们都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她已经和我说了,这顶王冠暂时由她来保管。” 然后语气又严肃了起来: “艾米莉亚,你知道你接过了这顶王冠代表了什么。” “是的,琪莎拉嬷嬷。” 小精灵立刻说道,老精灵于是又笑着对夏德说道: “关于维斯塔林地的事情,我们月溪精灵也记载了一些传说。这次学院支援维斯塔林地时,月溪精灵也会派人过去的。愿无限的时间与你我同在,年轻人,即使到达时间的尽头,树父的身影依然会注视着我们。 世界仍在,时间便仍在。即使世界树的辉光已经消散,但.艾米莉亚的那片青春不老叶,是你在月湾送给她的吧?” “琪莎拉嬷嬷,你不是答应我不问这个问题吗?” 艾米莉亚红着脸拉了一下长辈的衣袖,于是老精灵便笑呵呵的摇了摇头: “好了好了,我不问就是了。那么丹妮斯特,我先带艾米莉亚回去了,之后她的培训课程我会让她按时参加的。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好的,麻烦您这么晚还跑来一趟了。”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不过老精灵并没有让丹妮斯特小姐将她们送到图书馆的门口,而是就在这里分别。 只是在她和艾米莉亚即将走入书架之中前,她又转身说了一句: “还有,如果你身上的问题在维斯塔林地也解决不了,那么等到这件事结束后,可以来我们这里处理一下。” 说完便和艾米莉亚一起离开了,当然,后者看起来不是很想就这么离开。 而确认她们走远了,夏德才有些怀疑的问向丹妮斯特小姐: “那位琪莎拉嬷嬷,不会是看出你身上的时间诅咒了吧?她居然也能看出?” “她看得出来才正常,如果说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是世界树祭司候补,那位琪莎拉嬷嬷就是真正的世界树祭司。即使在世界树早已不存在的如今,这依然是某种象征,是古神教派大祭司身份的延续我并不怀疑,月溪氏族存在着消解时间诅咒的方法,但显然那方法代价并不小。” 她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抬头看着夏德: “你瞧,在你拿出了足够的筹码之前,她一点都没有提到过这件事呢。” “我还以为,学院里的所有人都对校长和图书馆管理员这两个职位相当尊敬。” 夏德弯腰在桌边端起了茶杯,但他依然没有坐下,而伪装成成熟模样的红发少女则纠正道: “这件事解释起来有些复杂,简单来说,就算是我也要恭恭敬敬的面对这种加入学院的古老种族的首领。她们虽然早已成为学院的一员,牢牢的和学院绑定在了一起,但她们也保留着自己的秘密。 当初月溪氏族的精灵们加入学院时,签订的那份被称为‘圣树契约’的神圣约定中,虽然赋予了她们守卫学院的责任,但也给了她们足够的自由和权力。更不要说,这种上了年龄的老人是最难对付的,时间真的可以增长智慧。”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七百八十章 【无锋之刃】 说完话丹妮斯特小姐又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坐下来说话呀。” “我们现在不返回维斯塔市吗?” 夏德问道,于是红发少女佯装成生气的模样: “怎么,这么不喜欢和我外出吗?既然都回到学院了,当然不会立刻离开。” 她见夏德在她身边再次坐下,才又继续说话: “先喝完这杯茶吧,然后等我去取件遗物。 关于恶魔的事情,学院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研究恶魔和追溯恶魔的历史,都有可能引来它们的注视,因此学院中少数几个与那些邪灵有关的项目,大概还没有我们自己在维斯塔市的调查有用。 但今天你和芙洛拉提到的狩魔猎人的传承,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些事情。第三纪元的猎人们留下了很多好东西,学院就收容了其中一部分有用的装备。 有一件遗物我之前一直犹豫着是否要给你,但既然你和恶魔的遭遇看起来无法避免,那么我也就不担心了。” 她并没有自己去取那件遗物,而是和夏德一起坐着继续喝茶聊天。足足二十分钟后,才有两个看起来身高不足一米三,穿着学院七年级制服长袍的姑娘,抬着一只沉重的木匣子走了过来。 两人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应该是双胞胎: “丹妮斯特教授,遗物我们拿来了。” 两人将那只木匣子放到了茶几上,又让丹妮斯特小姐签了单子以后才离开。 丹妮斯特小姐也不忘告诉夏德: “这是图书馆管理学院的半身人塔雅姐妹,是我们专业的学生会主席。” “学生会主席可以是两个人?” 夏德好奇的问道,女术士笑着摇摇头: “当然不可以,但人们总是无法很好的分辨出她们两个——这是她们的天赋,而且她们也很乐于交换身份,所以大家最后就默认她们两个都是学生会主席了。 好了,先不说这个,打开看看吧。” 细长的木匣子里装着稻草,稻草中放着一块方形的粗糙灰色石块,而石块中则镶嵌着一只剑鞘。 那剑鞘看起来是金属材质的,通体黑色,夏德将其拿出来以后感觉其重量比看起来还要夸张: “密度这么大,这是什么金属?” 剑鞘上几乎没有装饰纹路,只是在接近底部的位置有着与狩魔印章上一模一样的刻纹,而剑鞘表面则用一些浅浅的白色痕迹构成了一段简短的话: 藏剑于此,遇魔则出。 夏德只是一眼就喜欢上这个了。 “守密人级遗物无锋之刃,是的,别看它造型是剑鞘,其实它可以被当作剑来使用,只是因为长短原因用起来不会很顺手。学院在第五纪元时便已经收容了这件遗物,对其研究很透彻。 简单来说,这只剑鞘如果被当做武器,对那些上古邪灵恶魔有着非同凡响的伤害效果;任何刀剑类武器都能被放置入这只剑鞘中,超过二十四小时后,就能在一段时间内拥有对恶魔的特殊伤害效果;最后,任何刀剑类武器被放置入这只剑鞘里之后,都会显得平平无奇。” 她显然重点想说第三种特性,虽然这种特性相比前两种来说并不强大: “这就让这只剑鞘可以收容一些危险的刀剑类武器,甚至天使级的也能收容。但对你来说,你把你的那把守夜人放入其中,就能完美的隐藏起来它的低语要素了。” 夏德还在摆弄这只剑鞘,他真的很喜欢这件遗物: “这剑鞘本身的低语要素并不强,虽然表面的那个花纹容易被人认出,但稍微伪装一下也不是问题很好,这遗物很不错。” 红发少女面露笑意: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但这件遗物本身存在问题,这是狩魔猎人的传承之一,你拥有它,就代表着那条传承之路已经向你展开。 这虽然并不意味着你一定能够成为狩魔猎人,但以后遇到恶魔的概率肯定会大大增加。之前我担心你的安全,不想和你提及这件遗物,但看你在维斯塔市的表现,我大概明白你走的比我想的还要快。” 说完又忍不住感叹: “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收一个学徒,现在还没有感受到身为老师的乐趣,你都要比我还要厉害了。” “我比您要差得远呢。” 夏德立刻纠正道,丹妮斯特小姐却是摇头: “看你如今的进度,九环恐怕已经不远了剑鞘你收好吧,你的校董身份暂时按照你的意愿不会曝光,这算是我从学院买来给你的礼物。” “这怎么行?” 夏德一下看向了她: “我怎么能花你的钱?” “我是你的老师,用我的钱给你的长剑找一把合适的剑鞘又怎么了?” 说完这句话,她又歪了一下头,感觉这种说法并不是很合适: “如果是芙洛拉送你东西,你会像这样拒绝吗?” “这” 夏德想了想,如果是芙洛拉的礼物,他虽然会推辞一下但最后肯定会接过来。 “你瞧吧,我明明更早认识你,你却认为那位漂亮魔女和你更亲近。” 她摇了摇头,玫红色的眼睛看着夏德,声音稍微变轻了一些: “所以,这剑鞘你会收下对吧?” “是的,我收下了。” 她这才满意的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 “你这样说才对,走吧,我们回去吧。又或者” 她双手背在身后,又笑着转身看向了夏德: “你还想和我一起在学院中转一转?反正今晚也没什么事情,我带着你参观一下学院吧。至于芙洛拉,她应该不会介意我们晚回去一会儿。” 两人这天在学院中待到了晚上九点,说是参观学校,其实一直都在图书馆里,毕竟这间图书馆便已经足够大了,而且她目前的状态也不适合在太多人面前露面。 不过丹妮斯特小姐答应了夏德,等到维斯塔林地的事情结束后,她会带着他真正的游览一次圣拜伦斯: “只要你空出来时间,而且你家里的姑娘们没意见就好。” 这是两人这天准备从学院返回手风琴旅馆的时候,已经恢复成十八岁样貌的少女所说的话。夏德一开始还没听出其中的意思,但等到他丢水晶鞋出现在家中一楼,弯腰抱起小米娅的时候,才想到这好像是又在讽刺自己的感情生活。 但不管怎么样,烦劳的一天又结束了。回到了熟悉的家并深吸一口气,仿佛一切的烦恼便都在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大概就是家的意义。 当夏德拿着已经插入剑鞘的守夜人来到家中二楼的时候,发现今晚在家的只有露维娅。她看起来很早就回到家里了,夏德来到二楼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写报告。 “瞧这剑鞘,是丹妮斯特小姐送给我的礼物。” 他还不忘向露维娅炫耀道: “怎么样,现在还能感受出来守夜人的要素吗?” 从书房里走出来的露维娅看都没看夏德拿着的东西,而是靠着墙说道: “给我说说今天的事情吧,总感觉你今天忙的很呢。” 今天的确发生了很多事情,从荒村中的“怨恨之鬼”再到死亡中的黛芙琳修女,从对恶魔的调查牵扯到草药公司,再到今晚去圣拜伦斯见到了艾米莉亚。 等夏德讲完了这些,露维娅才皱了下眉头: “我不知道你和医生总是关注恶魔的真正原因,也许林地中的恶魔手里真的存在一个树洞,但与被选者之战相比,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在艾米莉亚去往林地之前,夏德,我希望你能够尽快和医生解决掉这件麻烦事情,不要在这上面耽误太多时间。我已经和蕾茜雅商量好,接下来我会以王室借调的借口请假,和魔女们一起去林地里与你汇合。” 夏德于是也认真了起来,露维娅说的很对,他在维斯塔林地的主线任务是时间的被选者: “那恶魔可能存在四个分裂体,我们必须将它们都击败才算是胜利。现在我已经找到了其中两个,还差两个。” “你上次提到的那恶魔分裂出的火焰,就是你和魔女弄到的那团火焰还在家里吗?” 露维娅于是又问道,夏德立刻点头: “还在,在提灯里,我原本准备让黛芙琳修女帮助处理掉的。” “好,把它拿出来,我来帮你占卜那恶魔剩下的两个分身的位置,别让这件事继续占用你太多的精力了。” 就连站在夏德肩膀上的猫,都发现了他并没有立刻动起来,夏德有些迟疑: “露维娅,你确定你要占卜恶魔?” 紫色的眼睛于是看向了他,眼神中分明带着笑意: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今年秋季占星时略有所感,最近一段时间也总是在梦中感受到命运的痕迹,再加上今夜是一年中星空最亮的夜晚之一,我来尝试一下用星空当作仪式的轨迹,试图捕捉那恶魔的痕迹吧。” 夏德这才点了下头: “那好,在哪里进行占卜?如果是利用星空占卜,应该不能在房子里面吧?” 第两千七百八十一章 占星与占地 “去哪?” 露维娅随手向上一指: “当然是去你家楼顶了。如果被人看到,就说是我们在看着星星聊天。” 她冲夏德招了招手,示意夏德行动起来: “说起来,我还没和你去房顶看过星星呢,夏德,你家屋顶坐着舒服吗?” 这问题夏德倒是可以回答,他甚至能说出屋顶的哪片区域躺下来最舒服最避风。当然,那都是在梦中才能进行的事情,而在现实世界,夏德还是更喜欢和露维娅坐在屋顶上看看星星前提是今晚的空气不要太差。 “恶魔的事情有进展了,而且是大进展。昨晚露维娅进行了一次很成功的占卜” 他的脑海中短暂浮现出了昨夜,仿佛整片星空都被引动的宏大场景,但偏偏除了当时在屋顶上的两人之外,仿佛整个世界都没有注意到: “她帮忙定位了恶魔剩下的两个碎片的位置,我的那位很会对付恶魔的朋友,也说他周三晚上,也就是明天晚上过来。这样一来,恶魔的事情明天就结束,随后就是艾米莉亚的事情了。” 刚想和夏德打招呼的两位女士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敢相信: “仔细说一下,恶魔在哪里?” 夏德拔出手中的剑四处晃了晃,确定没问题才开口: “说起来其实我们昨晚的分析是有道理的,我是指关于那恶魔试图点燃整座大陆的事情。它潜伏在维斯塔林地的这三百年,的确是没少做事情。 还记得威廉·安茹王子前来本地的那些原因吗?王室的私生子只是最重要的原因,其实他还肩负着调查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的事情。” “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是指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统一整个南方领域时,最后吞并的“德林奥尔王国”的后裔流亡者势力: “我们之前并不在意这个,只是把它当做趣事来说,但实际上好吧,那恶魔其中一个分裂体,就藏在那群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之中,而且如今就在维斯塔林地。 露维娅的占卜并未直接指明对方的身份,她只是说稍微调查一下就能清楚那是谁,对方试图引燃整片大陆,肯定不会简单的只是个茶水小姐。” 芙洛拉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 “那么还有一个呢?不会已经乔装成贵族,混迹到威纶戴尔去了吧?” “不不不,教会还不至于让这种事情发生,实际上我想那恶魔将林地当作自己的根据地,也是因为这里距离王都最近,但又不至于立刻引起教会的注意。” 他谢过了贝尔小姐递来的茶杯: “最后一个恶魔分身在森林的深处,露维娅对此的解释相当晦涩: 它将自己的四分之一核心,与这片狂暴无序的林地的力量结合,变成了近乎自然现象一般的森林天灾。隐士们在林中发现的那些燃火的大树,就是它力量的体现,恶魔的力量在复苏,火灾在完全不受控的想要彰显自己的力量。” 夏德最后做出了总结: “我在本地使用罪孽的力量只是潜伏已久的火灾的恶魔现身的一个诱因,实际上那恶魔本身也要在现在这个时间段展开自己的诸多行动了。 整个旧大陆如今就像是一个火药桶,它将自己的一部分放在康德家族,借助所谓霍伊家族的宝藏来影响威纶戴尔; 它将自己的一部分放在了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之中,试图通过挑唆矛盾制造更多的灾难; 它将自己的一部分放置于森林的深处,试图借用这片林地的力量恢复和壮大自身; 最后是被困在荒村的那一份,百年前的猎人封印了它,我想这大大拖延了它的恢复速度,否则我们将要面临的情况恐怕比现在更复杂。” “牵扯到了政治势力,我们处理起来就要小心一些了。” 芙洛拉提醒道,夏德点了点头: “但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担心的是露维娅所说的森林深处的那一个。露维娅告诉我,那是那恶魔最疯狂,但也是最强大的一个分裂体。 而且她占卜时看到了一些很难解释的画面,大概意思是,恶魔的森林之火化身,接受了林地中的某种力量,进而在这片森林中拥有了极为特殊的身份和力量。” 他的脑海中,昨晚与露维娅一起站在屋顶上,看着她伸手仿佛能够直接触碰到星空的场景再次出现。 红发少女质疑道: “这不对吧?虽然那些上古邪灵很可怕,但从我了解到的知识来看,它们不会轻易接触别的力量。或者说,邪灵恶魔之外的任何力量都相当抵触它们,它们几乎和所有生命都是敌人。” 夏德对此也说不清楚: “露维娅说那个给恶魔提供力量的东西非常非常强,而且也非常非常古老。她在用星空进行占卜后,最后又用占卜牌尝试了占卜,结果指向了这个。” 他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本书,那是从慈善拍卖会上买来的《溪木镇与世界树》: “这本书上记载了很多似是而非的内容,这一点和尤克·伍德教授说的一样。书中第三小节记载了一则古老的溪木镇传说,我就不读出来了,意思大概是: 林中的巨树被诸多自然力量的象征拱卫,大地、水脉、猛火与狂风。写下这本书的无名学者认为,这代表的是最原始的自然崇拜的启蒙,也象征着以巨树崇拜为核心的自然崇拜体系的建立。 但露维娅认为,这也可能代表,散落于本地的世界树的残骸,真的有可能将自身部分力量分享给了盘踞于林中的其他怪物。虽然不一定只有四个,甚至不一定真的对应地风水火,但那恶魔的分身应该是其中之一。” 这判断中含有的推测和主观臆断的成分太大,即使露维娅是占卜家,两位女士依然有些不敢相信。但至少这提供了新的调查方向,如果能够用证据证明露维娅的占卜所得,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的调查相对简单,他们原本在本地就没有太多人,通过联系玛格丽特然后阅读灰手套的调查资料,完全可以锁定每一个嫌疑人进行身份排除。 至于那个所谓在林地中近乎成为了自然现象的恶魔,夏德并不想亲自去接触,以免被对方察觉。 “但如果不去接触,你要怎么确定对方的存在?” 芙洛拉不解的问道,夏德于是转身看向窗外: “稍等一会儿好吧,来了。贝尔小姐,能麻烦你到楼下接一下人吗?” 于是年轻的魔女学徒便推门走了出去,很快,她便带着那位美艳动人的金发女歌剧演员回来了。凡妮莎·贝纳妮丝好奇的看着房间里的三个人,然后对他们挥了挥手: “上午好啊,芙洛拉;上午好,丹妮斯特小姐。” 大地的魔女笑着问候,夏德则询问: “艾米莉亚已经带你进行了那个‘时间证明’仪式对吧?” “当然,而且她不承认自己是艾米莉亚。你瞧这个。” 她拨弄了一下长袍上的那个沙漏挂坠,除了被刻在树上的名字,这种与时间有关的器物也是能够让她不会被扭曲树洞影响的“证明”之一: “好了,夏德,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感知大地?虽然从空间迷宫中过来很方便,但我答应了多萝茜下午去看她写的剧本,所以最好中午之前就能结束。” 她笑眯眯的对已经站起身的死亡的大魔女说道: “我很希望能够和芙洛拉一起在这里吃午饭,除了上次来救援,我也已经很久没来维斯塔林地了,但我依然记得这里秋季的蘑菇很是鲜美。” “凡妮莎,你怎么来了?议长阁下说过,这里的事情暂时由我全权负责。” 灰黑色头发的魔女这样说道,但大家都知道她的意思。 “议长阁下当然这样说过,但在夏德的想法和议长阁下的想法出现矛盾时,我选择了夏德的想法,所以我就被夏德请来勘测大地了。” 凡妮莎小姐摆了摆手: “但也别担心,我处理完这件事很快就离开,这里依然只有你一位魔女不过需要我提醒一下吗?有了‘时间证明’仪式,最迟这周末大家就都会到这里,所以芙洛拉,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时间吧。” 古神们的权能存在重叠的部分,这一点夏德在之前就了解过很多次了。而“无限树之父”与“大地母神”理论上都具有“自然”的权能,只是二者的侧重点并不相同。 再加上“无限树之父”以时间之神而闻名,因此通常所说的自然的古神,一般都是指“大地母神”。 也因此,对于十三阶的大地魔女来说,森林同样也是她的主场。昨晚露维娅的占卜结束后,她便提议夏德找凡妮莎帮忙,让这位十三阶大魔女通过感知大地与自然的方式,确定林中是否存在强大的与火焰有关的异常个体。 第两千七百八十二章 奥尔德林复国主义者 这就是夏德今早去找凡妮莎帮忙的原因,而凡妮莎也果然愿意帮忙。至于来到维斯塔林地,则是她上次参加“爱情湖”救援任务时获得了空间灵符文,临走之前去触碰了那尊古神雕像。 凡妮莎原本是想要给夏德一个惊喜的,所以一直没说这件事,因此这一次便不用再去找遗物或者格蕾斯与海伦的帮忙了。 探测大地与森林,最好的位置并非是城外的林中,而是这片地区的制高点,也就是金色音乐大厅所在的位置。 凡妮莎当年也曾在这里参加过表演,但那都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总之她对这里并不陌生。而施法材料与仪式材料,也已经在托贝斯克准备好了,所以现在立刻就能展开行动。 不过凡妮莎并没有叫上夏德,而是拉起了芙洛拉的手: “叫上两位高环追随者和你的学徒,芙洛拉,跟我走吧。我们争取两个小时内解决问题,希望一切顺利。” “为什么要让我跟你去?” 死亡的大魔女问道,凡妮莎则笑道: “因为你熟悉这里啊,我可不想正在举行仪式时忽然被教会看到。我刚才已经去议会给西尔维娅留了字条,让她和玛格丽特调查一下那群复国主义者的事情,森林的恶魔,就由我们两个去调查吧——夏德,中午再见。” 说着她便拉着不怎么情愿的芙洛拉出了门,贝尔小姐赶紧跟上,也不忘走之前和夏德与丹妮斯特小姐挥手道别并帮他们关上了门。 “我有时也是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让这些这么优秀和漂亮的女士甘愿待在你身边的?” 红发少女等到她们的高跟鞋脚步声走远以后才笑着问道。 “我可以不回答吗?” 夏德终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除了中途去了一次盥洗室以外,这天上午之前他便一直在沙发上与丹妮斯特小姐谈论各种问题。其中最多的还是丹妮斯特小姐的老师海莲娜·卡特小姐,夏德虽然和她在夏夜时跳过一次舞,但对她的了解依然不深。 丹妮斯特小姐这天和夏德讲了很多关于她与老师的往事,听起来那位黑发女士对丹妮斯特小姐格外的严格,但夏德从上次的事情感觉,卡特女士明明是很温柔的人。 而凡妮莎和芙洛拉的确赶在了中午吃饭前回来,虽然芙洛拉依然是一副气鼓鼓的表情,但至少凡妮莎心情不错。 夏德很好奇她们谈了什么,但这大概要今晚回家才能从凡妮莎那里得知。 而两位魔女为夏德带回了好消息,露维娅的占卜结果相当精确: “这比我想象的还要轻松,当然,芙洛拉也帮了大忙。我感知到了林地里异常的火焰结点,我猜这就是你说的那些燃火的大树。 那些大树彼此串联构成仪式,我又从仪式反推,并借助大地赋予我的感知力,在林地东南侧的深处发现了一团亮眼的火光。” 刚才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本就在茶几上摊开了地图,因此凡妮莎弯腰便在地图上圈出了一个红圈: “大致在这个范围内,但对方是在不断移动的,而且我怀疑它察觉到了我的感知。但的确很难形容,我感觉那东西就是个野兽,相当的狂躁,但也相当的强大。 燃烧之树的仪式,让它每分每秒都在变强。露维娅的描述很精准,它的确正在成为林子里的一种自然现象。我敢打赌,这是恶魔的四个分身中,最难对付的一个。” 忙碌了一上午的两位魔女坐了下来,夏德拦住了想要去安排午饭的贝尔小姐,让她也休息一下,随后喊来了其他姑娘去张罗午饭: “再难对付,只要对方露出了踪迹就不再算是威胁。这样一来,那恶魔的分裂体就只剩下了藏匿在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之中的那一个了,我们就等着玛格丽特的消息吧,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的。” 玛格丽特虽然是公主,但她并不负责分管灰手套,但好在有西尔维娅小姐这位空间大魔女的帮助,只要知道资料的位置,想拿什么完全不是问题。 这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芙洛拉再次进入议会确认情况,便带来了影印好的绝密资料。 厚厚的文件袋里,盛装着灰手套们确定的本次来到维斯塔市集会的“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中大部分成员的身份资料。将那资料在茶几上散开并分类以后,最终确认一共是9人,这比夏德想的要少一些。 “西尔维娅说这些都是核心成员,他们操控着的其他人有些知道自己是谁,有些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工作,所以那些人并不重要。” 灰手套们也不确定这九个人是否就是全部,因此才有了威廉·安茹王子带着特工们前来本地的行程。而目前掌握的资料中,九个人全部有侧面照片以及心理侧写的描述,并详尽的记录了各个人物之间的关系。 夏德相信恶魔隐藏起来的那个分身不会是这群人中的边缘人物,因此他更关注的是九人中的领头人: “夏塔拉夫人,三十八岁,德林奥尔王室后裔之一,也是整个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中的三号人物; 韦恩爵士,四十七岁,表面身份是在卡森里克东部山区做生意的成功商人,其实负责为组织进行物资调度,被认为是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中的五号人物。 我们的目标大概就是这两个了。” “但他们到维斯塔林地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想要开会?” 丹妮斯特小姐询问道,刚才见过西尔维娅小姐的芙洛拉摇摇头: “灰手套在本地的调查相当不顺利,虽然已经锁定了这些嫌疑人,灰手套的特工们也在跟踪他们,但他们至今都没有展开什么行动,只是不断在本地接触各种人物,然后换个地方开会而已。” “说起来,威廉·安茹最近在做什么?西尔维娅小姐说了吗?” 夏德也问道,这次芙洛拉点头了: “她说那位王子以两天一封信的频率,不断从维斯塔市向威纶戴尔的国王汇报私生子调查进度。目前的初步结果是,那位私生子早就死了。不过威廉·安茹似乎是想要找到他的尸骨以后再回去。” “所以威廉·安茹不打算调查军情六处的间谍和那些复国主义者了?” “他也没时间做这些,你前些天不还撞见他在金色音乐大厅秘密约会情人吗?我看啊,下一代的国王大概真的要在玛格丽特和那位大王子之间选了,威廉·安茹相对他们来说的确是能力不足。” 目前夏塔拉夫人和韦恩爵士依然活跃在维斯塔市,灰手套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没有逮捕他们。而夏德如果想要确认他们两个人中,到底谁才是那个恶魔的分身,只需要和他们分别握手就可以。 这就需要他在一个合适的场合出现在两人的身边,这件事并不简单,因为夏塔拉夫人和韦恩爵士在明面上没有任何关系,两人从不一起出现,所以夏德要分别对两人进行接触。 而相对于交际花一样的贵妇人夏塔拉夫人,韦恩爵士又是那种不怎么参加社交活动的人。他来到本地后除了去听了几场音乐会以外,几乎没有在公开场合出现过。 “贝尔小姐,还要麻烦你去打听一下,夏塔拉夫人最近是否会参加什么宴会或者沙龙,如果可能,请给芙洛拉想办法弄到一张邀请函。” 说完他又看向手中韦恩爵士的资料,资料上年近半百的男人显得很有精神: “至于这位爵士,我最好还是不要刻意的出现在他面前我回去找军情六处问问看吧,军情六处那边应该也有这些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们的资料。” 夏德的想法没错,这天晚上他在家中迎来了匆忙赶来的上司安洛斯处长的时候,落座后的处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是的,你说的夏塔拉夫人和韦恩爵士我们都知道。前者是当年王室的直系后裔,后者原本和这群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无关,只是因为生意原因才逐渐接触他们,并被他们吸纳为了自身的一员。里克·韦恩因此一跃成为了真正的大富商,那群复国主义者也得到了稳定的物资供应渠道,甚至我们有时也会通过里克·韦恩,向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们送一些军事装备。” 南北两国都有资助对方国内反对者的传统,军情六处和灰手套们彼此穿插,谁也无法指责对方更卑鄙。 家中的其他人此时都在三楼,只有夏德接待了处长。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对面而坐,侧面的二楼一号房的壁炉,此时已经被女仆们引燃了。最近一周的气温下降的很厉害,深秋已至隆冬将临,考虑到家中的人不少,女仆们上周末便已经清理好壁炉了。 摇晃的火光照亮两人的脸,高档燃木燃烧起来的声音让人很安心,安洛斯处长微微向前探身,有些谨慎的询问道: “你最近在维斯塔林地忙活是吗?” 摸着猫的夏德点点头: “是的,您知道这些人想做什么事吗?” 第两千七百八十三章 第五纪3733年-最后一课 “维斯塔市距离威纶戴尔太近,我们的特工也不太好插手那边的事情。只是目前的情报表明,他们在进行一项针对安茹王室的计划,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 安洛斯处长将带来的公文包递给了夏德,里面是夏德想要找的夏塔拉夫人与韦恩男爵的资料。他们的生平都只能调查到成年后的部分,而军情六处掌握的信息这一次并不比灰手套要多。 “另外还有一些不能写在纸上的情报。” 安洛斯处长又压低声音说道: “基本可以确认,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中存在环术士。我们还不知道对方具体是谁,但肯定也是核心人物。这是很严重的违规行为,只可惜我们没有掌握可以上报给教会的证据。” 夏德对此倒不是很惊讶,在如今的混乱时局下,这些想要做“大事”的组织不可能不考虑超凡的力量,只是一部分人很谨慎,一部分人则在加速自己的灭亡: “说起来,处长,你最近在做什么?还在忙月湾的事情吗?” 他一边询问一边继续抚摸了一下趴在腿上的猫,而安洛斯处长脸上也出现了笑意,看起来工作进展很顺利: “是啊,今夏之后,我们和月湾的七大家族又建立起了不少联系。特别是现在名义上已经主导城市议会的贝琳德尔家族,看她们的意思,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她们想让月湾地区成为两国贸易的转运和避风港。 这思路不错,如果两国在接下来的冬天严格禁运,那么不少人会需要一条维持联系的通道。绕路群岛王国存在各种风险,而旧大陆西部的月湾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样一来,月湾在大发横财的同时,也免不了受到两国间谍和其他人群的扰动。而且安茹王室恐怕会对他们非常不满,卡森里克国内,原本就视月湾市为随时可能叛国的商人城市,七大家族想要发战争财,需要考虑的可不只是扩建码头而已。” 这算是有得必有失,而贝琳德尔家族的转向当然也是因为夏德。夏德在月湾之战后因为光之古神第四子的赐福,获得了统治月湾的法理,而他又将这份法理送给了那位女伯爵。 月湾本地人原本就有谋求独立的想法,贝琳德尔小姐因此才会彻底下定决心不在两国的战争中立刻站队。 至于她是否真的能够在南北领域之间找到平衡点,让财富之城月湾市成为旧大陆接下来纷争中的转运港,那就要看她自己以及剩下六大家族的手段了。 不过虽然安洛斯处长提供的信息也不多,但至少他为夏德提供了一个新的身份,让他有理由去拜访那位韦恩爵士。那也是军情六处的特工身份之一,是一位在维斯塔林地附近从事走私的地下商人。 这人从未公开露面,但在当地却很有名声。夏德只要拿着安洛斯处长给的文件找到当地负责运营这个身份的特工,对方会想办法安排夏德和韦恩爵士见一面。 很多环术士不方便做的事情,换成普通人的渠道会简单很多。这样一来,周三夏德就能确定恶魔的最后一个分身到底是谁,等到医生明晚一到,不管那只上古邪灵想做什么,它注定只能成为历史了。 安洛斯处长在圣德兰广场六号没有停留太久,这位先生可是个大忙人,夏德去楼下送别他时,他还说要趁着国王陛下没休息,去见一下国王汇报情况。 而等到夏德抱着米娅回到二楼的时候,露维娅和嘉琳娜也已经从三楼走下来了,蒂法跟在她们身后,其他女仆小姐们则分别去照顾壁炉或者去厨房收拾。 安洛斯处长大概率知道嘉琳娜小姐在这里,毕竟一楼鞋柜里的鞋子又没有藏起来。但他任何时候都不会指出这一点,这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嘉琳娜捂着嘴很优雅的打了个哈欠: “这下今天的事情总算是忙完了吧?夏德,我说你也不用这么紧张,等到过几天我们都要去维斯塔林地,到时候就有人帮忙处理各种事情了。现在看来,只有芙洛拉果然还不够,我看她的能力甚至还不如贝拉呢。” “别这样说,贝琳德尔小姐的家族经营月湾上千年,但芙洛拉在维斯塔林地可没有多少势力。” 夏德这样说道,然后看到女公爵不出所料的笑了: “露维娅,你瞧,我就猜他会这样说。看来那只猫头鹰,终归还是没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紫眼睛的姑娘也笑了: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该休息了。夏德,刚才我们吃晚饭的时候,你不是说明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是的,明天周三,新的时间钥匙又可以开启了。” 夏德对此兴致勃勃: “眼看维斯塔林地的事情要走向高潮,我有种预感,这把时间钥匙一定会给我带来重要的力量或者线索。上一把钥匙让我见到了那位摆渡者之神,知晓了摆渡的方法,也因此见到了克洛伊,下一把钥匙说不定” “我瞧你是期待着,再次见到费莲安娜小姐吧。” 女公爵揶揄道,于是夏德装作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嘉琳娜,今晚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于是那魔女更加有兴致了: “当然有意见,所以骑士,你要惩罚不听话的魔女吗?” 她笑盈盈的问道,然后这天晚上的家中便上演了“惩戒魔女”的全新戏码。这导致了女仆小姐们大多数都没能睡好,周三一大早蒂法帮助嘉琳娜梳理头发的时候还提醒道: “小姐,您脖颈上还有吻痕呢。” 于是魔女扬起自己修长的脖颈对着镜子看了看,然后相当满意: “就是故意留下的,一会儿就这样去见蕾茜雅。” “小姐,您和蕾茜雅殿下.” “蒂法,这就是你不懂了。我和蕾茜雅没什么根本性的矛盾,但气一气她已经是我生活中必备的乐趣了。” 心情很好的女公爵说道,从镜子里看着自己漂亮的面庞: “看蕾茜雅的样子,她大概也是这样想的,这是我们身为姑婆与侄孙女之间表达友好关系的方式,我认为这很不错。” 但女仆小姐认为,蕾茜雅大多数时候是真的对自家主人很生气。 得益于最近在维斯塔林地需要时间钥匙来打开那些扭曲树洞,因此丹妮斯特小姐准备好了不少备用时间钥匙,夏德也不必专门再为今早的旅程准备钥匙了。 不过使用钥匙的时间要到八点多,因此他还是先和家中的女士们一起享用了早餐,等到送走了她们以后,才拿着那把准备使用的钥匙来到了二楼书房的门口。 此时吃饱喝足的小米娅已经站在沙发背上准备等着看夏德今天要怎么安排它了,此时见夏德拿着钥匙走到门前便知道了他的想法。 “喵” “乖乖留在家里等着我回来,如果这次没问题,我下次再带你去玩。” 虽然这只猫存在诸多缺点,但至少它足够听话。见夏德真的没有带着它去的意思,便乖巧的蹲在沙发上看着夏德将钥匙插入了锁孔里。夏德深吸一口气,知道接下来可以暂时忘记现实中的诸多烦恼了: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3733年冬,南大陆,灰烬河谷。 事件:“异树学院”的最后一课。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1/3)。 “3733年?” 雾中的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这属于第五纪的中叶,向回看,705年前的302八年我将菲欧娜送出了永夜城;向未来看,527年后我才能到达4260年的砾金沙海,与迷雾之神和暹诺德婆婆她们在太阳神的神庙中相见。” 这也就意味着,除非夏德再次遇到“摆渡之神”这种可以送人穿越时间的神明,否则他应该是遇不到熟人了: “目前公认的说法是,第五纪元的时间越是靠后,魔女们的文明就越是强大。第五纪中叶是文明的转型期,有些类似第六纪现在的蒸汽时代,但变革更多更深远。所以这个时期也存在着最多的魔女学院异树学院,听名字很像是某种学校。灰烬河谷,最后一课,嗯.继续。”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协助“黑袍之主”完成最后一课。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一段真实的信息额外的核心灵符文。 “什么?” 雾中的夏德一怔,旋即笑了起来: “医生和我的一样,都是两枚核心灵符文的环术士。他在高环想要新增一枚核心灵符文,以形成全新的升华之语。我其实也面临着这样的问题,原本还在考虑,到了高环升华之语是继续使用时空还是银月,现在树父是不是在暗示,我也能有第三种选择?” 其实夏德心中原本想着高环继续用银月来串联升华之语,但如果真的有其他选择他当然更高兴。 请:ap.99xs.inf 第两千七百八十四章 第五纪元的伊露娜 虽然这次的奖励又是只有一项,但这一项对夏德就足够了。至于额外的考验提到的那位“黑袍之主”夏德也并非不知道,这是有着“教师与传承者之神”称谓的神明。 这位神明并不强大,是知识传承者们的庇佑者,但信仰传播的相当广泛。如果从旧神与古神的关系来看,祂无疑与那位知识与智慧的古神守秘导师有着相当大的关联。 “灰袍的守护者是图书馆的守护者,隶属月亮一系;黑袍的守护者是教师的守护者,隶属知识一系。” 而夏德虽然听闻过这位神明,但对祂的了解也不是很多,只能确定这是一位善神。 “那么就来看看这次会发生什么吧。” 心中想着,他便带着些许期待的心情在浓雾中向前踏出一步。于是雾气向着两侧散开,显露出了不出所料的黑色世界。 夏德踏出一步的脚踩在了水面上,然后他便扑通一下直接掉进了格外冰冷的水中: “这水有问题,这里禁止水面行走!” 而当小船托举着夏德浮上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并非是这条宽敞河流两侧高耸的百米高的岩壁,而是自河谷上方不断落下的纷纷扬扬的灰烬。 此处所有的照明都来自于这些自高空落下的灰烬,它们飘散的模样像是雪花,而亮度几乎和萤火虫一样。只是一旦灰烬落入了水中,立刻便会和黑色的河水融为一体不再发光。 向着高空看根本看不到灰烬的来源,而周围岩壁则与河水一样是彻底的黑色,落在上面的灰烬也会失去发光色彩: “这不像是物体烧掉后产生的灰烬,倒像是石化的粉末。” 而夏德出现时面对着的方向是水流的上游,水中并非什么也没有,相反,桌椅板凳、破损的石膏像、建筑残骸等杂物纷纷顺着水流迎面而来,撞击到夏德的小船后才继续向着不可见的河谷下游继续漂去。 也就在夏德试图观察水中漂来的杂物的同时,水面下也出现了异常的响动。比黑暗更加深邃的幽影在水底闪过,看模样像是某种巨型蛇类,于是夏德便第一时间操纵着小船逆流而上的向前驶去了。 树父总是喜欢在时间冒险的一开始将夏德放到相对危险的地方,这一点他也已经习惯了。因此夏德并不想探究水下到底潜伏着什么,他拿着那只船桨站在船尾,准备防备水下会忽的冒出东西,但水下的那个巨物并未探头,而是一下顶在了小船的底部。 剧烈的摇晃差点让小船侧翻,于是夏德急忙将船桨插入水中稳定平衡。船桨入水的同时,散发出了淡淡的金色光痕,迫使着水下的幽影暂时从小船周围离开。 但危机并未结束,因为水体依然在剧烈晃动。越来越多的细长幽影也在此时密密麻麻的出现在小船周围,好在目的地也并不远,夏德一边操纵着船只行驶一边用船桨不断的搅动水体。 当小船急速行驶了三分钟后,夏德便借助空中发光的灰烬察觉到河谷已经到了上游的尽头。 河谷的尽头便是这条宽阔河流的来源之处,自那矗立于山崖高处的城堡建筑栅栏缺口,汹涌的水流形成瀑布倾泻而下,携带着诸多杂物一起坠落,这才形成了大河。 那城堡至少比下方河流高出百米,在漫天灰烬的光照下这一幕蔚为壮观。但偏偏水流落在下方却没有传出轰隆隆的响声,只有当夏德的小船靠近以后,他才听到了并不震耳的声响。 他的小木船还不具备顺着瀑布向上的能力,但好在瀑布下方的河谷底部有一个已经被水淹没了的小码头,码头连接着河谷山崖侧壁的石阶,而这条石阶近乎与瀑布的水流平行。 因此夏德舍弃了小船又快步登上了石阶,察觉到这里并不禁止变形术后,红蝶便近乎贴着台阶向上飞行。 等到他终于来到了位于河谷崖壁上的城堡以后,才发现那些水流冲出的位置便是这座城堡的大门,而石阶连接着的像是侧面小门。 水流从更高的虚空中落于城堡的中央,随后才冲破了大门继续落向下方的河谷。这就导致了城堡中也近乎一片汪洋,虽然借助那些灰烬的照明还能看到几处位于高处的建筑的高层在水面之上,但无疑这里已经遭受了严重破坏。 白色的灰烬在高处的城堡也更加的繁密,以此带来的萧瑟与诡异的感觉也更加严重。 “这里就是所谓‘异树学院’?” 夏德所在的侧门位置地势较高,没有被水流淹没,但只要向着内部走上几步便又是被水淹没的区域。 夏德于是又眺望了一下,远远的就看到远处那座最高的尖塔样式的建筑底部似乎有光亮,等他坐船过去以后,发现那不是塔楼,而是顶部为尖塔的巨大五层建筑。 如果这城堡曾经真的是学校,那么从建筑样式来推断,这里应该是图书馆或者教学楼之类的重要功能性建筑。 只是建筑的一层和二层都已经被水淹没,第三层也已经很危险。夏德操纵着小船继续靠近后,看到篝火的光亮是在第四层出现的。 墙体破旧、窗户也只剩下窗框。篝火光亮面朝向墙面的巨大豁口,那豁口则像是被外力强行撞出来的,于是坐船而来的夏德便化作蝶群从水面飞到了四楼。 翩翩飞舞的红蝶果然吸引了篝火边所有人的视线,这次的同伴足足有四位,而且都是女性。只是当自红光中走出的夏德看到她们中最年轻的那位的模样时,他少见的表现出了十足的惊讶。 因为那位十八岁的姑娘有着褐色的长发、异色瞳的双眼和坚韧但又姣好的面容,虽然长袍的装束似乎有些不适合她,但依然能够看出她的青春靓丽。 “伊露娜?不对,你是伊露娜的祖先?等等,你的祖先的血统这么强大吗?时隔一个纪元居然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但很显然这不是什么贝亚思家族的先祖,这就是夏德最熟悉的伊露娜。证据就在于原本精神疲惫的伊露娜看到夏德从墙面的豁口飞上来以后,立刻震惊的站了起来: “夏德!” 她想要离开篝火边走向夏德,但立刻就被火边的其他三位姑娘拦住了。她们都是魔女,看上去都年轻的过分,而且都穿着与伊露娜身上那套袍子款式相似的长袍。 虽然夏德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带兜帽的褐色长袍,但他猜测这是这所学院的制服。 “贝亚思,清醒一点,你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吗?你怎么敢肯定这是你认识的那个人?而且这可是个男人啊,你可不能这是个男人吗?” 按住伊露娜肩膀的是四人中最年长的那位魔女,但看上去也不过和芙洛拉差不多年龄。同时,她和伊露娜也是在场四人中仅有的两个人类。 而火边站起身的另外两位姑娘,一个背后龙翼舒展,看额头角的形状与翅膀的模样,她应该是一头纯血绿龙,或者龙裔血统超过百分之八十的龙裔魔女; 另一位看上去性格内敛的姑娘则是狼人,这个怪异的地方当然不存在月亮,但她为了防备危险依然展现出了自己的种族特征,也就是毛茸茸的耳朵、尾巴以及异常危险的爪子。 夏德在月湾的时候便见过狼人,只是与月湾那位上了年龄的弗洛斯特夫人相比,年轻的狼人小姐显然没什么威慑力。 龙裔魔女与狼人看上去同样疲惫,她们都没有说话,但显然也不信任夏德。 伊露娜保持着基本的谨慎,虽然大致认定这就是夏德,但她还是站住了脚步并仔细观察夏德: “这里的确可能出现拥有读心和拟态能力的怪物那边那位看起来像是夏德的夏德,你要证明你是我认识的夏德.把小米娅抱出来我就相信你。” 这是个大难题,那只猫要在下一纪才会出生: “伊露娜,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我不可能带着小米娅冒险。问些其他问题,我们不是有很多共同的秘密吗?” 夏德于是说道,他也赞成谨慎一些,他同样想要通过伊露娜的问题来判断她是否是真的。 “小心,我看他在试图魅惑你。” 有着黑色头发的人类魔女提醒道,一边用很严厉的目光看着夏德防备他的动作,一边再次提醒: “而且别忘记这座学院中还潜藏着什么,这里的怪异存在们多多少少都有些全知的本领。贝亚思,别问那些普通问题,仔细想想你应该询问什么。” 伊露娜虽然很想借机询问夏德“你最爱的姑娘的眼睛颜色”这种问题,但又感觉这会让自己显得很卑鄙。于是思来想去,她最后开口道: “听好了,我的问题是: 如果你在夜晚的荒野遇到了三岔路口,一侧是恐怖的妖灵,一侧是食人的巨人,正前方则是带着谜题准备为难你的‘报丧鸟’,那么在不能后退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请:ap.99xs.inf 第两千七百八十五章 人类、狼人与绿龙 “报丧鸟”是一种奇特的异种生物,它们会带着谜题找到人们。解答不出来就会面对这种鸟类的即死诅咒,解答出来什么也不会发生,因此人们有时也会用“报丧鸟”来形容那种不得不面对的麻烦家伙。 夏德只是站在墙面豁口前想了一下,便给出了答案: “既然这趟旅程这么麻烦,那么我不会在这个三岔路口继续前进,而是立刻跪下来面朝夜晚的月亮进行祈祷。” 耳边的“她”轻声笑着,夏德则伸出右手,于是一枚圣银色的光球从掌心飞出,夏德对着那“月亮”微微低头: “赞美银月贤者,愿您优美的身姿照亮我前进的路途。” 在那狼人姑娘小声嘀咕着“赞美月之古神是这样说的吗”的同时,伊露娜已经离开了篝火光亮范围扑向了夏德。 夏德也张开手臂,于是两人紧紧相拥,那十八岁的姑娘真的是激动极了: “夏德,从我来到了这个倒霉地方开始,我就一直在想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你也会出现。神真的听到了我的祈祷,把你也送过来了!” 她和夏德此时交流用的是第六纪的德拉瑞昂通用语,但刚才交流时使用的却一直是这个时代的语言——圣拜伦斯教过这种语言。 大家都知道伊露娜的古代语成绩一直都不好,再加上伊露娜身上这件袍子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低语要素,夏德猜测是这件袍子赋予了她通晓此时文字的力量。 而通过拥抱时的接触,夏德也能够确认此时面前的姑娘就是货真价实的伊露娜。但因此便又有一个新的疑问产生,也就是伊露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夏德没有记错,上周爱情湖救援后,伊露娜便去了太阳教会的教廷去考那张“陆行鸟乘骑许可证”。而事实上,这是教会不希望她再去维斯塔林地,因此暂时给她找些事情做。 伊露娜在激动之余也清楚夏德的疑惑,不等他询问便主动用德拉瑞昂语解释道: “我到了教廷以后,用了一上午时间就把许可证考下来了。教廷饲养的陆行鸟种群里的小可爱们,比艾米莉亚养的那些要温顺和听话的多。” 伊露娜看起来还很骄傲: “然后周五的时候,教会说既然我暂时没什么事情,不如就学些新本领,也好应对接下来的那些麻烦事情。我当时没有拒绝,教廷的老守秘人们便商量了一下,帮我找到了这个天使级遗物古老的学院制服。” “天使级?!” “听我说嘛,这遗物的特性是,让穿戴者身临其境般的经历一场过去发生的课程,可能是任何课程,烹饪课和数学课也有可能,但一个人只能使用一次,而且只要触发遗物特性几乎所有知识都能学会。 极为罕见的情况下,这遗物会直接把穿戴者送往过去的课堂,但这种事情有记载以来,总共也只发生过两次。” 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袍子: “我承认这次是我不走运,一开始我落到那边的水里以后,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和露维娅了呢是那边的三位魔女救了我,她们告诉我这里是失落的学院异树学院,是教导失落知识的地方。 这件学院制服,其实就是这所古老学院的制服。她们研究了一下,认为这件已经化作遗物的袍子的真正作用应该不是所谓上课,而是将穿戴者送到这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遇到了我才被触发。 总之,能够再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在这个没有时空概念,甚至连灵的恢复都近乎停滞的地方,我真的想念有你和露维娅关心我的日子希望我离开期间没错过什么大事。” 她再次拥抱了夏德,夏德注意到一向很爱干净的伊露娜,此时连头发都有些打绺,她显然来到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你没错过太多事情,只是时间之战即将开始,而且我也找到让其他人安全来到维斯塔林地的方法了。一会儿我用时之归途送你回去。” “这个一会儿再说。我不认为你的奇术,能够逆反这件天使级遗物的力量,其实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魔女,她们都是好人。” 刚才伊露娜特地用德拉瑞昂语说话,就是因为担心会泄露未来的事情。而火边看着他们的三位魔女虽然身上也穿着相似的袍子,但那些袍子都是普通物品,所以并不附带语言翻译的功能。 见伊露娜把夏德领过来了,三人依然显得很是警惕,不过伊露娜倒是很高兴能够为夏德介绍这些新的朋友们: “梅兹、维尔德、比斯特,这位是我的朋友,很好的朋友,夏德·汉密尔顿先生。 夏德,这位人类姑娘是洛斯·梅兹小姐,她来到这里的时间最久,是最了解这里的人; 这位绿龙姑娘是艾尔菲娜·维尔德小姐,她是第三个来的,她很厉害; 这位狼人姑娘是希贝尔·比斯特小姐,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很虚弱,是她照顾了我。” 三位魔女虽然看上去年轻,但全部都是高阶。夏德感谢了她们救助和照顾了伊露娜,但只有那位狼人姑娘有些拘谨的给予了回应。 这倒不是狼人姑娘比斯特小姐更容易接受男性,而是因为魔女们之间也存在鄙视链和种族歧视的现象,而很不凑巧的是,狼人就属于各方面鄙视链的最下游。 虽然在第六纪蒸汽时代的中,狼人经常被与吸血种进行比较,但实际上吸血种更有钱和团结,因此虽然真实样貌丑陋而且喜欢吸血,也没人敢看轻他们。 而狼人本身并不存在统一的氏族概念,再加上低阶狼人容易在月圆之夜陷入疯狂的精神状态以及诸多“狼人是被诅咒者”“狼人生活在下水道和沼泽地中很不爱干净”的传闻,因此人类、精灵等种族都有些歧视她们——以上资料来自于夏德的课本。 总之,由于这样的原因,再加上夏德展现出的月亮信仰,狼人姑娘对夏德这种存在的接受度更高。而绿龙少女与那位黑头发的人类姑娘可不会因为伊露娜的说辞,就邀请夏德坐下来: “这位先生,你最好介绍一下你到底是什么。你真的是男性吗?” 篝火的光亮足以照亮五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夏德的身上: “这问题很没有礼貌,不过我确认我是人类。” 他主动向两位魔女伸手,于是梅兹小姐和维尔德小姐便真的捉住了他的手腕,在感知到他的确不是乱七八糟的怪物后,便陷入了更大的震惊中: “等等,你到底是男性还是女性?” 这种事情夏德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他冲狼人姑娘又礼貌的笑了笑,然后询问道: “至少让我先坐下来可以吗?我们没必要站着说话。” 虽然内心依然有疑问,但这一次她们没有阻拦,众人这才重新坐下,夏德坐在了伊露娜的身边,十八岁的姑娘直接靠在了他的身上。 这簇位于建筑四楼墙壁豁口后的篝火并不算特别的旺盛,但至少能够在这座落满灰烬的城堡中让周围保持干燥。四位姑娘们的生活用品都堆放在火边,见夏德在打量她们的帐篷,依然不信任夏德的人类姑娘梅兹小姐便解释道: “除了贝亚思,我们三个都是主动来到这里求学的,所以才提前准备了帐篷和日常用品。只是这里的情况,与我们在远古的秘闻中看到的很不相同我们期望见到的是正常的学校,但这里很显然要彻底毁灭了。” “我这里还有些随身带着的食物和生活用品。” 夏德说着便从口袋里开始掏东西,这举动让魔女们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再加上有伊露娜担保和从中调和,夏德其实还算容易的就被接纳了: “请问在我出现之前,你们四个坐在这里是要做什么?虽然这座河谷上方的城堡已经如此的破败了,但如果真的想要求学,应该还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吧?或者说如果这里和你们想的不一样,你们尝试过离开这里吗?” “没那么简单。” 梅兹小姐摇摇头: “这里的生活环境比你现在看到的还要恶劣,我们用了很久才能保证大家一起在这里生存下去。至于对这座学院的探索,我们也做了,当然,这主要还是为了离开这里。” “我们来之前都从各自的资料中看到过,只要完成了学习,很容易就能从这片诡异之地回到现实。但看现在的情况,这显然并没有书里写的那么容易。” 绿龙小姐也说道,夏德感觉她身上的气质自己很熟悉,只是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气质。 而一旁的狼人姑娘又小声补充: “所以我们现在的想法是,既然这座学院已经破败,那么我们就自己来完成课程,说不定满足了条件就能结束这趟旅程。我们四个都有学院制服,都能被视为学院的学生,所以我们欠缺上课的老师以及课堂环境。” 第两千七百八十六章 课本 伊露娜在火边依偎着夏德,这让十八岁的姑娘很是心安,同时心中小小的开心了一些: “夏德,以上这些都只是大家的推测,但我们在这里能做的也只有这件事了。 探索这座大半被水淹没的城堡也并不容易,我们的进度很慢,目前只是把这座建筑位于水面上的三四五层检查过了,然后发现了这些。” 趁着狼人姑娘给大家分发食物和干净的饮用水,夏德检查了四位姑娘目前的收获。那并非是什么刻蚀着重要线索的石碑或者神奇的道具,而是四块信纸大小的长方体石板。 四块石板的材质虽然略有不同但摸起来触感很相似,白灰色的色泽很容易让人想到天空飘洒的发光灰烬。 “说起来,那些灰烬会产生环境危害吗?” 夏德忽的问道,刚把苹果在裙子上擦了擦就要张嘴的狼人姑娘急忙又将那只红苹果从嘴边拿开,耳朵也微微竖起,她看向火光里夏德的脸: “维尔德小姐说,那些灰烬虽然存在实体,但本质上是一种时空现象。” 正优雅的操控着夏德带来的锅碗瓢盆准备做饭的绿龙姑娘点点头: “我从未接触过这样怪异的空间,只听老师以前聊起过类似的情况。这片空间不仅是时间混乱那么简单,其本身的无序时间流还在加速其中所有的东西走向衰朽和崩溃。 简单些来说,那些灰烬代表着的是时间崩溃,虽然对我们这些具备时间抗性的活人的影响并不显著,但显然这座城堡的崩溃与其强烈相关,我建议大家不要长时间接触那些灰烬。” 绿龙姑娘有着漂亮的绿宝石似的眼睛,她似乎也是时间天赋者: “虽然来这里没能像秘闻记载一样被人教导,但只是这些灰烬便已经让我收获很多了。很难再找到其他地方,能够接触到这种奇异的现象,我要借此开发一种基于时间崩溃的秘术,这样也不算是白来一趟!” 大概是因为种族的强大,她是在场四位姑娘中精神状态最好的一个。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龙之第四子的“所有凡俗之龙,皆会知晓你的高贵”的祝福,她虽然刚才表现的警惕,但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和夏德见外: “说起来,这位汉密尔顿先生,请问你是龙裔吗?我在你身上嗅到了龙的气味,你是什么龙?” “不要这样询问我的朋友,维尔德小姐,夏德是人类!” 伊露娜立刻抱着夏德的胳膊说道,绿龙姑娘便投以狐疑的目光。 四块不大的石板,全部是一面空白一面存在文字和花纹,只不过四块石板的内容不同。四位姑娘显然也检查过它们了,因此也不关注夏德要如何摆弄它们。 绿龙姑娘和梅兹小姐忙着用那簇篝火做饭,有了食物大家都想吃口热的,绿龙姑娘甚至还煮起了红茶;狼人小姐在啃完了那只红苹果后,便去继续整理夏德拿出的物资。 伊露娜原本是不想动的,但见大家都在忙活,她也不好意思只是靠在夏德身上,于是她便主动去帮比斯特小姐收拾东西。 五分钟后热腾腾的鸡肉米饭便做好了,再加上夏德带来的酱料,那味道甚至让刚吃过早饭的夏德都感觉到了香气扑鼻。 因为有夏德在这里,即使再饿姑娘们也都是坐在火边很矜持的小口吃着饭,于是夏德便又询问道: “这四本书你们都看了吗?” “书?” 四双眼睛分别从热气中看向夏德: “什么书?等等,你是说,这四块石板是书?” 来这里最早的梅兹小姐惊讶的问道,夏德点点头: “当然。我知道一些第一纪的秘闻,那时的珍贵书籍为了保存时间更长,通常会采用一些技术来将书本做成这样,这些石板其实是封面。 我曾有幸接触过第一纪的珍贵文献,那种感觉和不不,不用放下饭碗,我是说这些书的制造技术与那些古老书籍一致,这四本书籍本身肯定不是第一纪元的产物。” 因为它们没有触发夏德的奇术“上古之音”,而关于古老书籍的知识,来自于六百多年前的死寂山谷迦迪斯图书馆,当时夏德接触到了《耶格长卷》与《无名祭祀书》(722章)。 “我想起来了,你以前提到过这件事。” 端着饭碗缩在夏德身边的伊露娜说道: “好像是要念出书本上的名字,才能打开这些书。” “是的。” 夏德在征求了四位姑娘的意见后,便分别念出了四块石板上的文字: “第一本是《祖灵之狼》,然后是《光辉太阳》和《书籍的庇佑》,最后是《美味红茶与点心制作》?” 话音落下,被夏德摆在火前的四块石板同时发光。稍等片刻后,那温暖的火光便照亮了那四卷羊皮纸,看分量每一份羊皮纸中的内容都不少。 四本书都是普通物品,夏德手一抬它们便都飞了起来。见端着饭碗的姑娘们还在看着自己,他便进行了小小的推理: “假设这四本书对应的是你们四个穿着学院制服而来的人,那么《祖灵之狼》显然和比斯特小姐有关。” 第一卷羊皮纸飞向了狼人,随后的第二卷飞向了伊露娜: “《光辉太阳》是伊露娜的,然后是《书籍的庇佑》” 这名字的辨识度不是很高,夏德以前倒是见过露维娅在兰德尔河谷使用这个名字的奇术(1320章),那是防御奇术。 正犹豫间,人类魔女梅兹小姐小声说道: “这个应该与我有关,我精通知识与传承类的秘法。” 于是当第三卷羊皮纸飞向了她以后,大家便都看向了绿龙姑娘,后者也意识到了什么,仰着脖子在那里说道: “让红茶和点心变得美味,当然也是很了不起的能力。你们不要看不起这种能力,有能力的姑娘都应该有一份独属于自己的红茶和点心秘方。” 她说着大家都不太懂的话,但至少夏德知道了绿龙姑娘并不会对这份知识感觉失望。 “所以,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些吗?” 她们没有着急翻看这些书本而是继续吃饭,伊露娜适时的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等我们学会了这些书本上的内容以后,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这里是所谓学院,又不是图书馆。我依然坚持我的观点,我们需要找到一位老师,并且拥有上课的环境才能算是完成课程。” 绿龙姑娘说道,其他人也都同意她的看法。而如今的这四本书如果可以算是“课本”,那么无疑距离她们完成目标又近了一步。 “我们也许可以通过这种方法离开,但这位先生呢?他没有学院制服,他要如何离开这里?” 狼人姑娘还在关心这一点,但夏德示意她不必担心: “我来的途径和你们不一样,走的方法也不一样。不过老师的话你们确定没有在这里见过其他人吗?” 树父给出的任务表明,那位“黑袍之主”应该在附近。但既然伊露娜四人都表示没有,那么说不定这次需要夏德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出那位神明。 姑娘们对附近的探索虽然并不充分,但至少还有些线索留给夏德调查。那是狼人比斯特小姐提到的,实际上她才是这里等级最高的魔女,虽然只有十一阶,但从年龄来看她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天才了: “这栋建筑被水淹没的二楼,有一个通道可以通往一楼,这也是我们目前找到的唯一一个通往一楼的通道。室外的水域很危险,我们基本上不会进入,室内的水域还好一些。 但二楼地板上的那个通道很狭小,而且不能轻易扩大,梅兹小姐说有弄塌整栋建筑的风险。我们四个人的体形都无法从那里通过,水下又禁止空间移动类秘法,这栋城堡本身的材质则严格禁止穿墙和化石为泥。” 她一边吃着饭一边比比划划的说着: “不过我变成狼形态以后能够勉强从那个洞里钻下去,只不过梅兹小姐说不清楚会一个人进行探索。” 夏德于是来了精神: “我也算精通变形术,我可以变成猫和你一起去看看。” 说着便直接站起身,虽然这趟旅程意外的遇到了伊露娜,但显然也不能轻易浪费时间: “比斯特小姐,带我去看看吧,如果可以,我们两个现在就去一楼调查一下线索你先吃完饭,吃饱了我们再出发。” “不用不用,现在就能走,请稍等我一下。” 她一下将碗里的食物全都拨到了嘴巴里,有着狼耳的姑娘像是仓鼠一样的鼓着脸颊又咀嚼了几下后,便咕咚一声将食物全都吞了下去: “好了,我们现在就去。”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我虽然下不到一楼,但可以在水里的通道入口处等你们。” 绿龙姑娘说着放下了饭碗,伊露娜当然也不会留下: “我也跟着吧,否则你就要自己留在二楼的水里了。梅兹小姐,那就拜托你留下照管行李和篝火,我们很快就回来。” 第两千七百八十七章 水下的神明 黑发的人类魔女对于忽然开始的行动倒是没意见,对于自己独自留下也没意见,她只是有些担心的让四人小心一些,千万不要随意冒险。 此时的位置是四楼,想要去往二楼水下还需要先去三楼。路程并不遥远,等到一行四人走远了之后,夏德才又开口打探道: “那簇篝火是你们谁点燃的吗?还是你们找到这里的时候它就存在了?我感觉到那火焰有种非凡的力量,它在保护我们。” 伊露娜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而来的较早的狼人姑娘与绿龙姑娘则是想了一下才回答: “应该是梅兹小姐点燃的吧,我们都是被她带到这里来的,我们来之前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了。” 长着龙翼的维尔德小姐还好奇的问道: “怎么,那火焰有问题吗?” “不,我感觉梅兹小姐有问题。” 夏德回答的很谨慎,并且立刻补充道: “我不是说她是坏人,只是感觉她并不普通先不用在意这件事,也许这只是我的错觉。” “夏德,梅兹小姐不会是” 走在夏德身边的伊露娜半是期待半是惊讶的问道,她听夏德总结过,他的时间冒险每一次都会遇到神明。 “不不,当然不是,梅兹小姐绝对不是。” 夏德立刻否认了伊露娜大胆的猜想,虽然这次的神明的确还未露面,但他感觉火边的四位姑娘绝对不会是那位神明伪装出来的。 这栋已经看不出原本用途的古老建筑,即使本身只剩下墙壁,但依然能够从墙体残存的刻痕与装饰看出其繁盛时不会逊色于圣拜伦斯第六纪元时的鼎盛模样。 走廊极为宽阔,但四个人也并未并排行走,而是夏德和伊露娜一起走在中间,绿龙姑娘和狼人姑娘在后面警惕背后。根据她们的说法,除了火边以外这里没有完全安全的区域。 不止是这座破败城堡建筑中原本就潜藏着的怪物,有时甚至有外界来的诡异之物短暂的盘旋于此,因此每一次外出都是挑战。 但好在至少这次四人没有在路途上遇到什么危险,他们甚至趁此机会各自交流了自己擅长的力量,当然,主要是后来者夏德分享自己的情报并聆听姑娘们的情报。 他很诚实的说自己擅长月亮类的咒法,而且有时空天赋,而狼人姑娘比斯特小姐则告知夏德她也擅长月亮咒法,而且懂一些空间能力。 而且由于自身是狼人种族,她更喜欢近战,其中最擅长的就是将月光附着在自己本就锋利的利爪上,给敌人造成伤害。 这位狼人姑娘是很罕见的与夏德一样,同时擅长三月力量的月亮系咒法使用者,而不是像丹妮斯特小姐或是欧兰诺德小姐那样只擅长红月或黄月的力量。 至于绿龙姑娘艾尔菲娜·维尔德小姐,身为纯血巨龙她当然是以龙与龙裔的方式战斗。而除了种族带来的诸如龙息喷吐之类强大的能力和她先前提到的时间力量之外,她对操纵植物与树木也有一定的心得。 只是很可惜,在如今“灰烬河谷”的环境下虽然到处都是灰色的青苔和类似地衣的东西,但夏德连一株正常的草都没看到。 四人很快来到了三楼,随后从三楼某间阶梯房间最底层讲台下方隐藏的洞口,跳入到了二楼的水中。他们都会水下呼吸的能力,只是伊露娜阻止了夏德试图唤出光球照明的举动: “室内的水下只是比室外安全一些,但也不能轻易用光芒暴露自己。” 维尔德小姐分给了每人一小片茶叶梗让大家含在嘴里,下水以后,大家便能够在水中清晰的感知到同伴们的位置,也能够直接在水中开口说话。 随后由狼人姑娘在前领路,夏德和伊露娜在中间,维尔德小姐断后,一行人迅速在黑暗冰冷的水中继续向下游动。那狼人姑娘潜泳时不知为何要把自己的尾巴显现出来,不过她的确游得很快。 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窥视着四人,偶尔还会有悠长的类似于鲸鱼吼声的声音从水中的远处传来。每当这时夏德便注意到前方狼人姑娘的尾巴会在水里微微炸毛,他当然知道这种“偷窥”是很不对的,但当他试图移开视线时,却发现伊露娜也在看。 穿过了水下的一个个房间,绕过了走廊上一具巨大的有着人牙的鱼类骸骨,最后在狼人姑娘鼓起脸颊吹出一个气泡,让一堵看上去无法通过的墙壁融化后,他们才终于看到了那个通往一楼的地板缝隙。 那缝隙的确不大,不说是如今的三位姑娘,就算是个头娇小的克洛伊或是格蕾斯、海伦姐妹都别想通过。 夏德于是向伊露娜和维尔德小姐挥了挥手道别,因为水中无法变形红蝶,他便直接变成了猫咪,随后大家都发现那只银色的猫咪的毛发在隐隐发光。 而狼人姑娘则抖了一下身体,便也变成了一条灰色的小狼。那狼虽然比夏德猫要大上不少,但依然可以用“娇小”来形容,这也再次说明了比斯特小姐的真正年龄肯定不大。 于是小狼率先挤进了那条缝隙,在确认下方安全后,银色的猫便也游了进去。缝隙后的夏德当即变回了人形来保持战斗姿态,但狼人姑娘并未这样做,大概保持狼形态她更加舒服: “先四处看看吧。” 她询问了夏德意见,随后一人一狼便在缝隙上方的两人的注视下逐渐消失在了黑暗的水底。 夏德原本还担心这次的时间不够,但实际上他们很容易就在一楼找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向下游动了不久,狼人姑娘忽的停了下来,她一抖身体,那本已经被还原为石板模样的《祖灵之狼》便从狼毛中跳了出来,然后在水中散发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些光芒很快构成了一条并不亮眼的金线指向远方,于是一人一狼对视一眼,由狼人姑娘在前,夏德抓住那本书跟在了她身后。 前方水声翻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发光的书本吸引过来。只是还没等夏德看清楚,那条娇小的灰狼的两只前爪上便分别出现了圣银与血红的月光。 她一边靠着后爪继续游动,一边将两只前爪交叉在身前,向前猛地挥砍后,交叉的两道月光便飞向了水中更深处,于是刚才翻涌的水便再次平静了下来。 “类似月光斩击的咒法。” 夏德心中想道,大致了解了比斯特小姐的战斗风格。 那道金线指引他们不断向着水下更深处游动,最终他们转进了一间位置相当偏僻的小房间,然后立刻就被里面的布局吸引了。 书本提供的光芒照亮了这里,也照亮了靠着墙壁漂浮着的黑板、在水中漂浮着的一排排已经朽烂的木头座椅与墙壁上模糊不清但依然存在的挂画。 天花板上的吊灯上如今只剩下最后几个放置发光晶石的灯座,倒是侧壁上的壁灯大都还幸存,并且能够看出那些乌黑金属灯座是花朵的造型。 虽然刚才一路游来的时候,夏德也看到了其他房间中残存着的桌椅板凳与装饰,但唯独这间房间保留的“教室”风貌最为完整。 而那道指引两人而来的金线的最终目的地,则是黑板前那只被固定在地面上的石头讲台。狼人姑娘主动游过去想要看看那里有什么,但靠近后立刻从嘴巴里无声冒出一股气泡——夏德猜她是想要惊叫,然后立刻转身游了回来。 水下的光线非常黯淡,因此夏德也是此时才注意到,黑板与讲台之间居然有一道黑袍的身影站立水中。 而当意识到那身影的存在时,来自于神明的货真价实的压迫感直接干涉现实,即使夏德什么动作都没有,他也在水中被硬生生向后推了两米才停下。 他伸手抓住了似乎有些应激的狼人姑娘,然后将她丢到自己背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也不管身后姑娘“这这这”之类无意义的话,而是很恭敬的在水中对那道身影说道: “黑袍之主,知识传承者的神明啊,您好。” 身穿黑袍的身影转身看向了教室门口的他们,祂的面容也随着这动作在水下变得更加清晰。虽然直视神的容貌相当不礼貌而且不安全,但夏德还是忍不住看向了祂的脸。 温婉的黑发女士戴着一副小巧的眼镜,这是这位神明展示在肉眼中的形象。而周围水中折射出的金色光痕,则代表着夏德的“神性余辉”状态也在此时出现了。 刚才被吓到的狼人姑娘此时也已经稳定了一些,但夏德分明感觉那只灰狼正趴伏在自己的后背上,像是自己在背着它。 神给予了回应: “远道而来的客人,欢迎来到这里。” “我受树父委托,前来协助您完成最后一课。” 他再次说道,这次用的是德拉瑞昂通用语,而那黑发女士便显露出了笑意: “是啊,最后一课。完成这最后的课程后,我便也要离去了。” 第两千七百八十八章 野性之道 听到神明的这句话夏德便大概明白了,这次的事情与他最初在希望镇见证的故事差不多,都是在见证一位旧神最后的故事: “请问您需要我们为最后一课做些什么?我身边已经有了四位拥有学生身份的姑娘,您要来为她们讲课吗?” 这里用的是姑娘们使用的第五纪元的语言,很显然趴在夏德背后的狼姑娘听懂了,因为她抖得更厉害了。 温婉的黑发女士摇了摇头,发光的黑发在水中飘荡着,昏暗的水中环境也一点都掩盖不了她的知性与优雅,那种带着神性的温柔真的很有亲和力: “我来讲述的最后一课,和凡人的课程一样也需要提前准备。你介意帮助我完成这个仪式吗?” “当然不介意,具体要做些什么?” 夏德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你们已经拿到了这座学院的四本书,现在需要她们每个人,根据手中的书本内容对其他人进行一次课程教学。包括你在内,任何人通过这种方式学到了新东西,便代表着仪式的四分之一完成。当四个人全部完成了仪式,我会主动现身。” 这听起来并不困难,毕竟虽然夏德在这里的时间有限,但火边的姑娘们可是一直都能相互交流的。再加上神明只说学到新东西,并没有规定难易程度,夏德甚至想到了一些不怎么礼貌的作弊方法。 当然,他绝对不会在神明要求的仪式上耍花招,这只会让自己倒霉。 “明白,我们只需要这样做吗?” 夏德再次询问,戴着装饰性眼镜的黑发女士笑着摇摇头: “每次决定好教学人选后,那些书本会如同这次一样,指引你们来见我,我会为你们的课程赋予意义,否则单纯的教学还不足以引动我的力量。 外来的客人,这座古老的学院也即将消失在灰烬中了,我会在学院各处走一走,串联它最后留下的力量。这样一来当最后的课程进行时,你们不仅帮助我完成了仪式,每个人也都能获得一份礼物。而这座自第一纪元便存在的古老学院,也不算完全消失。 在遥远的最初纪元,我也曾在这里为学生们授课。到了如今的第五纪元,这一切也将结束于此处。我需要你的帮助,外来的客人。” “我明白。那么感谢您的慷慨,我会在她们的每次授课前,带着她们前来见您的。” “其实这所学院还留存着很多珍贵的书籍与宝物,如果你们有时间也可以在这里走一走。” 神向着夏德伸出了手,于是那本原本就在发光的书本便从他手中飘了出去。 石板悬浮在水中,随着神明手指的微动,象征着“黑袍之主”的圣徽被刻在了原本没有图案的石板背面,随后那书本才漂回到了夏德的手里。 从刚才夏德和神明对话开始,他背后的狼姑娘便不敢再动了。此时埋着头又等了一会儿,见视野边缘的光芒逐渐黯淡,夏德也没有了动静,便小声的问道: “我可以说话了吗?又发生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神明离开这里了。” 夏德捧着那块石板说道,那位黑发女士已经变作光芒散去了。 这样说起来这次的时间冒险任务流程就很明确了,先带着某位姑娘找到神明,然后让那姑娘进行一次有效授课,以此完成仪式。 最后再让这位黑袍的传承者之神进行“最后一课”,这样不仅夏德的任务可以完成,姑娘们可以离开这里,甚至大家还都能从这仪式中得到力量或者礼物。 “我就喜欢这样简洁明了的任务,这可比在码头等人要简单的多好像还是码头等人简单一些。” 心中想着便打算返回了,这次的任务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现在回去还有时间和姑娘们商量一下神的仪式要如何完成: “比斯特小姐,我们回去吧。” 他对背后的那条灰狼说道,而隔了好几秒那姑娘才小声给出回应,气泡一个个的向着上方飞去: “我们的确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这里不安全,她们还在等着我们回去能先背着我游一段吗我有点腿软。” 耳边的“她”轻声笑着,夏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一些: “没问题,那你抓紧我,伊露娜和维尔德小姐显然大概很担心我们。” 于是灰狼便趴在夏德后背上,任由他背着向前游去。水下的情况极其复杂,再加上刚刚来时便遇到过敌人,所以夏德也不敢放松。 不过为了不让气氛变得尴尬,他主动引起了话题: “我们刚才来时,那个搅动出水声的东西是什么你看到了吗?” “好像是一条有着人面的水蛇,那东西冲着我笑。” 她小声描述了一下,狼瞳在水里微微发光: “那个,汉密尔顿先生,能让我再看一眼你的月光吗?” 狼姑娘又不好意思的说道,夏德于是向后伸出了手指,点点微光出现在了指尖上。水下环境不能使用太强的光芒,但这样便足够了。 比斯特小姐称赞道: “我曾独自到东大陆的‘世界屋脊’,见到过满月下在荒野奔行的月光巨狼的光芒; 我曾作为客人,在西大陆的古老小镇拜访过隐世的吸血种家族,见识过它们的鲜血红月; 我曾在北大陆的茫茫雪原中,与那些苦行的拜月者们生活过一段时间,学习过它们指引道路的月光; 我也曾在南大陆的森林深处被俊美的精灵魔女救助,在精灵氏族的树屋里,与那些年迈的老精灵们在月下探讨银月的秘密。 但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月光,其实刚才你向我们证明你是正常人时我就想要说了,这月光实在是迷人。维尔德小姐和梅兹小姐可能仍然对你心存戒备,但我相信你肯定不是坏人。” 夏德感觉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然后夏德便非常担心自己的月光会让她陷入狼人满月时的癫狂模样。但仔细想想,高阶魔女完全可以抑制这样的本能冲动,比斯特小姐听起来也是一个足够坚强的人,应该不至于忽然给夏德的脖子来上一口。 “不少人都这样称赞过我的月光,甚至有人称我为‘月之子’呢。” 夏德一边继续向前游动一边说着: “虽然我并不知道月之子是什么。” “这个我知道!” 后背上的灰狼姑娘立刻说道: “这是已经失落的称号,是指那些最受月之神宠爱的凡人。她们俊美而高雅,虔诚的信仰月亮,甚至有资格在仪式中登上月亮,被月神抚摸头顶。 月神赐予她们月火,她们执掌那银色的火焰行走于夜晚与月下,守护大地的安宁与我们的世界。在月神的注视下,部分最强大的月之子,甚至能够参与到神战中。而即使在古神们已经离去的时代,依然有着月之子们在上古邪物暴乱时,操纵着秘火镇压邪物的传说。” 她的语气很激动: “我独自旅行的时候,很多次都在想如果我能出生在月神还在的年代,是否能够能够凭借我的虔诚成为那样的人大概是没有希望吧,在那个最古老的年代,比我厉害的人远比现在要多呢不过那时我们狼人是不被歧视的。” “你一直都是独自旅行吗?” 夏德好奇的询问道,侧身从巨石的夹缝中游动通过,背后的灰狼姑娘立刻点头,她对此颇为骄傲: “是的,我们狼人都是这样的。从小魔女预科学校毕业后,我原本打算考入正式的魔女学院,但在上学前打算到世界各地走走看看,然后一不小心就走到了如今。 我是追求野性的狼人,注定要在荒野的月下独自奔行。我如今的等级,就证明了我的道路没有选错。” 当然,她还不忘给自己辩解了一句: “我不是不擅长和别人相处啊,你瞧,我和贝亚思小姐、维尔德小姐还有梅兹小姐相处的就很不错。旅途上总是会遇到各种人,这也是我独自旅行的乐趣之一。” 她很年轻也很乐观,在追寻野性与月亮的道路上,夏德明显感觉她比他认识的所有人都走的更远。这并不是指希贝尔·比斯特小姐在月亮上的天赋强过欧兰诺德小姐或是丹妮斯特小姐,而是只有她认识到了夜晚的月亮象征着的野性。 那是月亮的表象之一,也是月亮与自然的联系之一。夏德不知道这位狼人姑娘在离开了这里之后还会经历什么,但她只要不被死亡阻拦,成为半神应该也并非没有可能性。 比斯特小姐终归没好意思让夏德将它背到那条缝隙前,和夏德聊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的状态好多了,便主动松开了他,然后以娇小灰狼的模样继续和夏德一起向回游动。 回去的路上没有遭遇什么危险,只是等到银色的猫与灰色的狼一起穿过二楼地板的缝隙后,他们并没有看到本应该等在这里的伊露娜和绿龙姑娘。 第两千七百八十九章 狼人的教学 好在伊露娜和维尔德小姐并不是遇到了危险,在夏德和狼人姑娘四处张望时,稍显狼狈的两位姑娘便从远处游了过来。她们看起来像是经过了一场战斗,但都没有受伤,只是心情并不好: “我不想和你谈论我们刚才遇到了什么,但我很感谢你带来的物资里有漂亮的新裙子。” 维尔德小姐干巴巴的说道,尽量让自己后背的双翼紧缩着,而伊露娜看上去也格外的生气: “夏德,记住,绝对不要和会在水里面用"丢粪便让人中毒"为手段的怪物战斗。” 于是格外珍惜自己漂亮毛发的灰狼姑娘立刻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留在这里,然后她又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在水中屏住了呼吸。 虽然绿龙姑娘和伊露娜都有些不太高兴,但至少见到夏德和狼人姑娘顺利返回,而且看起来的确有收获,她们还是很欣慰的。 在水中返程的过程中除了遭遇了一次莫名的循环空间事件以外,旅途一切正常。而等到一行人在三楼的地板破洞依次上岸之后,夏德和伊露娜、维尔德小姐第一时间操纵着火焰各自烘干自己。 而那头娇小的灰狼则在被伊露娜拉上了水以后,避开三人猛地摇晃自己的身体。将毛发上的水全部甩了出去,她才干燥的变回了人形。 不知怎么的,夏德莫名感觉她的这动作非常像是小米娅,那只猫洗澡后甩干自己时的动作就是这样: “说起来,我上周好像计划洗猫来着......如果这周末我还没有动作,记得提醒我一下。” 好的。 “她”于是笑着答应了下来。 等到四个人回到四楼的时候,篝火依然在稳定的提供着热量与光芒。很担心四人情况的梅兹小姐看到他们的身影立刻站起来迎接,见他们都平安无事才松了口气: “快坐下来休息一下吧,我准备了热茶,有什么事情一会儿再说。” “不,我要先换衣服!” 绿龙姑娘与伊露娜一起说道。 于是夏德先避开了一下,也就是站在远离篝火的墙壁豁口处看着外面,姑娘们施法弄出了一堵泥墙并消除了声音,梅兹小姐和比斯特小姐则在一旁帮忙。 她们很快便换好了夏德带来的衣服,当然,外面的学院制服长袍依然穿着。 随后夏德和比斯特小姐也说明了两人在一楼的经历。 “神明啊......” 五人围坐在篝火边,当然不是均匀分布,而是聚集在远离豁口靠近墙壁的避风位置。大家身上都披着毯子捧着茶杯,绿龙姑娘小声的感叹着,有些庆幸自己刚才留在裂缝前而不是跟了进去。 伊露娜对此倒是没什么惊讶,或者说她早就猜到了。至于留守于此的人类姑娘梅兹小姐,则露出了有些古怪的表情: “你们确定那位神只,是教师与知识传承者们的守护者"黑袍之主"吗?” “当然,我非常确定。” 夏德点头,迄今为止他还从未在一次时间探险中遇到两位神明。虽然不排除之后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至少这一次他感觉肯定不是: “梅兹小姐,你是这位神明的信徒对吧?” 他几乎是用陈述句来说出这句子,而黑发的人类姑娘也并不隐瞒: “是的,我从幼时起便是这位伟大者的追随者,并因此走上了魔女的道路。不过我在教团中也不是很重要的人物,我也从未听闻过最近几百年,吾主的神降记录。” “那么你来这里与你的信仰有关吗?” 捧着红茶茶杯的伊露娜好奇的问道,梅兹小姐轻轻点头: “有,我在教团中找到了关于这座学院的资料,才下定决心想要来这里。至于原因,一部分和你们一样是想要追寻新的知识与力量,一部分因为我寻到的那份文献中说,吾主曾在古老的时代降临到过这里。我想来这里寻找吾主行走的痕迹。” 这并非是很少见的情况,因为这个世界中的神明真实存在,所以信徒们去各地寻找神明们降临的痕迹,被认为是一种很虔诚的行为,这些信徒通常都会被称为“巡礼者”。 刚才和夏德一起外出的三位姑娘于是都想起了他提到过梅兹小姐有些不对劲,再加上此时她承认了自己是已经现身的神明的信徒,这其中的问题似乎就变得很大了。 而值得一提的是,因为龙之第四子的祝福以及月亮的原因,刚认识的夏德的绿龙姑娘和灰狼姑娘,现在反而更加信任夏德而不是认识很久的梅兹小姐。 不过夏德并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这次剩下的时间不多,一会儿还需要解决伊露娜的事情: “虽然神明的出现不在大家的计划之中,但至少我们知道了应该做的事情——寻找位于这座学院中的神明并获得赐福,随后将书本上的内容传授给其他人,最后神会给我们进行最后一课。” 这很容易理解,大家也不需要进行太多的讨论。夏德放下了茶杯,看向篝火光影中四张年轻的脸: “如今比斯特小姐是第一个,我们面临的问题是,你们拿到的这些书上的内容到底难不难?或者说,上面的知识是否能够轻易教给别人?” 这下篝火边的姑娘们便全都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杯,按照刚才夏德的发音重新打开了手中的羊皮纸卷。 那些羊皮纸卷都足够有分量,因此她们也只能先浏览一下其中的大致内容。 夏德没有打扰她们,而是拿起了一旁伊露娜刚换下来的衣服......十八岁的姑娘的余光立刻看了过来。 “时之归途!”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并非是奇术不起效果,夏德感觉到了奇术成功施展,自己也正在将这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衣服“推”出这个时空,但问题是他推不动。 这有些类似于发动“门之钥”时虽然成功施法但打不开锁时的感觉,也就是说“时之归途”对伊露娜此时被遗物送到这个时代的状态依然生效,只是受限于遗物的力量、目前怪异的时空状态和夏德还不够强,他无法立刻让伊露娜回去。 “能和树父交易一下吗?我不想让伊露娜一直留在这里。” 夏德在心中问道,“她”于是给出了理所当然的答案: 不完成任务,你无法和古神之影交易。 这一点也不出意料,但这并非意味着夏德对此毫无办法。伊露娜身为被选者,对于第六纪元来说有着相当特殊的身份。第六纪元不可能任由她消失无踪,因此一会儿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进行一下尝试。 而四位姑娘也在夏德拿着伊露娜的衣服沉思时粗略浏览完了手中羊皮纸卷的大致内容,其他三人的情况倒是可以之后再了解,已经在书封背面获得了旧神圣徽的比斯特小姐现在最重要。 那灰狼姑娘颇有些为难的说道: “《祖灵之狼》这本书,记录了狼人野性之道和呼唤祖灵的方法,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我们狼人独有的秘术和秘法,少部分甚至要求了极为苛刻的环境条件才有资格学习,比如月夜下开阔的原野之类的。” “那么应该也有人类或者巨龙可以学习的内容吧?” 梅兹小姐询问道,有着毛茸茸狼耳的姑娘又低头去看自己手中的羊皮纸卷: “有一些,但很少。我担心如果将这些当作授课内容,是不是......有些不尊重那位神明。” “没关系的,吾主是慷慨而又宽容的神明,特别是对好学的年轻人来说。” 人类姑娘很严肃的说道,因为时间还有一些,夏德便提议: “要不要现在就尝试着教给我们一些简单的秘法?如果你认为这太简单了,之后可以再教些其他的,毕竟神明也没说你只能教一次。” 姑娘们也都很认可夏德的提议,而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比斯特小姐还颇有些不好意思; “好的,我找一下啊,这里面的内容比较多。” 她匆忙又翻了一下手中的羊皮纸卷,很快便定下了目标: “那就这个吧......你们有谁对狼毛过敏吗?没有就好,首先需要这样。” 她低头抓住自己的大尾巴,从上面揪下来了四撮狼毛递给四人,然后还不忘红着脸解释: “这个很干净的,你们不用担心,我刚才在水里还清洗了一下......你们现在将这些狼毛含到嘴巴里,但不要咽下去,而是压在舌头 魔女和环术士们的施法材料千奇百怪,更恶心的东西大家都见过,只是狼人的狼毛当然不会有什么芥蒂。于是四个人都将狼毛放入嘴巴中,随后比斯特小姐又搓出了一枚浑圆的银色光球,但想了想又挥灭了它。 她对夏德说道: “汉密尔顿先生,你来吧,让月光球漂浮在篝火上面,要银色的月光。” 嘴巴里含着狼毛的夏德于是比出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等到那如同银月般的光球就位后,四下也显得亮堂了很多。 第两千七百九十章 新的变形 灰狼姑娘在月与火的光芒下继续说道: “这是《祖灵之狼》这本书上记载的一种独特的冥想方法,对于我来说,需要寻找其他同族的毛发,然后感悟她们的野性之道,进而让我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 但对于你们来说,则是感悟我的道路。我随身带着草药,再加上汉密尔顿先生拿来的茶叶,现在就给你们配置一副简单的煎药。 你们在不吞下狼毛的情况下服用煎药,然后对着火光上方的月亮冥想——这里没有月亮我们用光球替代。如果天赋足够而且运气好的话,应该能够有所收获。” 虽然她这样说,但她自己的语气都有些不确定,毕竟受限于条件她连完整的仪式都布置不出来。所以准备好了那副根本就是茶叶的煎药后,她又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自己行李中尾巴毛做的毛笔,在每个人的脸上都画出了一些奇怪的图案。 之后便是她之外的四个人一起对着篝火上的那枚光球冥想了,其实标准的冥想需要闭上眼睛,这样才能更好的让思维沉入心灵的深处——当然也更容易睡着,但睁眼冥想也并非完全不可能,这就要考验大家的基本功了。 而接触超凡世界时间最短的夏德,基本功当然也最差。他见大家忽然都不再说话,于是自己便也不说话而是专心致志的去看那轮银色的“月亮”。 比斯特小姐则是唯一开口说话的人,这倒不是因为她认为“上课”时自己不能总是闭着嘴,而是因为她想要增加大家的成功概率: “现在深呼吸,感受身体的每一丝紧张都松弛下来。想象自己站在一片辽阔的原野上,在月夜下观赏星海中的巨大月亮。” 这很容易就能做到,因为夏德已经不知道自己梦到过这一幕到底多少次了。 “好的,然后想象自己在月下行走,直至用最舒服的姿势奔跑或是飞行。 慢慢地,感受你内在的力量,像一头沉睡的猛兽逐渐苏醒。随着每一次呼吸,这股力量在你们的体内流动,变得愈发清晰。它不是狂暴的,而是一种纯粹的自然力量,与你最本真的自我相连。” 灰狼姑娘的声音逐渐的像是与豁口外的水声以及近前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响混在了一起,并非变得模糊不清,而是她的声音也变成背景音的一种。 夏德居然真的望着火上的月亮陷入了这种想象,他逐渐的摒弃了感官对外界的感知,“月亮”不自觉的让他的双眼也染上了色彩。 比斯特小姐还在继续: “如果你能够感受到自己原本被文明社会和秩序压制的野性,那么现在,想象自己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和锁链,在行走中变成了猛兽,无拘无束地奔跑在月夜下的荒野中。 你是自由的,强大的,无畏的。感受脚下的土地,头顶的银月,感受风在你身边呼啸而过,感受那种与自然合一的纯粹快乐。” 她用眼睛确定了一下大家此时都还跟得上进度,便进一步提醒道: “这股力量是你们内心的一部分,与你们同在,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召唤它。 尽管生活中有许多约束和规则,你们依然拥有内在的野性与自由。让它在你内心深处闪耀,成为你力量的源泉......” 夏德的想象中,月下无尽荒野中行走着的自己正逐渐忘却所有,在猛地向前扑倒在地后,便直接用四只爪子继续奔跑。 然后大家就都被忽然出现的光芒吸引了,比斯特小姐、伊露娜、维尔德小姐和梅兹小姐全都看向了夏德。只见夏德的身体正被一阵柔和的银色月光包裹,随后他的身体像是融化在了光芒中。 那光芒中的身影逐渐由坐姿变作了趴姿,而等到光芒消失,一头看起来并不是很大,但有着闪闪发光银色皮毛的小狼,便出现在了火边的坐垫上。 大家都是愣了一下,然后伊露娜惊讶又惊喜的说道: “呀!好可爱的小狗,咳咳,我是说小狼!” 这声音也将刚才在冥想中,正让自己自由奔跑在月下的夏德缓过神来,他立刻发现自己的视野变得有些低而且大家都在看着他,随后耳边的“她”才笑着说道: 外乡人,你掌握了奇术变形术·狼。变形为银狼(超凡生物),消耗中等,没有时间限制,变形状态可以施法。对应血肉灵符文。 距离行李最近的绿龙姑娘已经翻找出了一面镜子竖在了夏德的面前,夏德惊讶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狼形态时每一寸毛发都闪烁着微弱的银光,而站起身的时候,他的体型大小也只比比斯特小姐的灰狼形态小一些而已: “居然这么简单就学会了?” “居然这么简单就学会了?” 这也是身为“老师”的比斯特小姐的疑问,但伊露娜认为这是夏德的天赋,他并不像他自己声称的那样没有变形天赋。 夏季在月湾首次变形为“月光龙”的时候,遇到了难以变回来的麻烦,但那是因为吞噬了无名之龙的血肉,进而受其影响的原因。这次变形成“银狼”属于正常学习,因此可以变回来。 而比起变形术·猫,变形术·狼的动物形态的体积明显大得多,而且更有力量,这是可以参加战斗的变形姿态。虽然不管是谁来看,都会认为这是一只幼狼,但即使是这样体积也远超过小米娅。 而就夏德的体会和“她”的讲述,“银狼”变形状态的自己并非是普通动物,而是红蝶、月光龙这样的超凡生物。 狼人姑娘在夏德还原回来以后很同意夏德的观点,她看上去因为夏德真的有收获而高兴极了: “你是因为追寻我的野性之道而获得了全新的变形姿态,这当然不会是普通的野狼。 你的银狼状态应该继承了我的狼人姿态的部分优点,比如锋利的爪子、出色的速度,也许之后你施法时也会察觉到对某些秘法的应用更加的流畅。这是超凡之狼,预示着你也有资格走上野性之道。” 然后她又立刻改口: “你对月亮的理解应该比我还要深刻,所以也不要因为这次的学习而改变自己的方向。” 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非常高兴自己的知识与力量能够传承给夏德这样同样崇敬月亮的人。 夏德当然不忘对狼人姑娘表达感谢,只是他无法再多说什么了。这次的时间冒险即将到达尾声,他必须要先处理伊露娜的事情。 “刚才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提及,实际上我无法在这里停留太久,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再回来。” 几位姑娘表情各异,但都没有提出什么疑问,夏德也尽量让自己的话简单一些: “但这样也好,你们之后的教学还需要什么特别的仪式材料或者是道具吗?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现在告诉我,我下次来时可以带来,或者生活物资方面有什么短缺的吗?如果有短缺我也可以给你们带来一份。” “你要离开啊,我并不意外,毕竟你出现时也是神神秘秘的。但贝亚思小姐也要和你一起走吗?” 梅兹小姐问道,伊露娜看向夏德,示意夏德来说。 夏德牵住了她的手: “我当然希望伊露娜能够和我一起离开,不过这可能有些困难。你们先给我列一张需要物品的清单可以吗?我想和伊露娜单独聊聊。” 征得了大家的同意后,他便拉着伊露娜离开篝火,来到了墙面的豁口前。伊露娜半是担心半是期待的问道: “我真的能够离开吗?但这件天使级遗物的效果还没结束,我回得去吗?而且维尔德小姐她们是不是还需要我?一旦我走了,需要进行四次教学才能完成的仪式,是不是就永远无法完成了?” 她虽然很不喜欢这个地方,但也担心这些刚认识的朋友们。 “别想那么多,现在的问题是,我暂时也无法送你回去。” 夏德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问向了伊露娜: “你在这里使用过被选者的力量吗?” “没有。” 十八岁的姑娘摇头很快: “我刚来的时候,另一个我提醒我现在是第五纪元,我的那些传承自古神审判者的力量,最好不要轻易在这个时代出现。当然,不是完全不能用,是如果没有必要最好别用。” “用了会怎么样?” “我问一下......也不会怎么样,但......” “虽然不会造成时间悖论,但一些隐性的后果也许会对《呢喃诗章》的大预言造成影响。” 突兀响起的声音把夏德和伊露娜都吓了一跳,伊露娜快速看向夏德身后的走廊,夏德也转过身去,只见那位身穿黑袍,披散着黑发,戴着眼镜的温婉的女士正笑着站在篝火光亮的边缘。 火边还在相互讨论着什么的三位姑娘全都没有意识到神明的到来,而意识到了这是谁的伊露娜,则一下藏在了夏德的背后。 第两千七百九十一章 绿龙的秘密与伊露娜的归来 神明站在这古旧走廊的阴影中,但祂并未因此隐匿于黑暗中,毕竟神本身就有着柔和的光芒。 夏德向其鞠躬致意: “您好,所以如果我想尝试着让伊露娜用被选者的平衡力量,加上我的奇术,一起让她返回她所属的时间,这其实是有风险的?” 那黑发女士笑着点点头,祂没有让夏德太过为难: “把她的书本留下,然后你牵着她的手,便可以和她一同离开这个时代了。 只是她与你不同,她在此处的任务还未完成,下次你来时,必须和她一同归来。而且她回归的时间点,是你们离开的时间点的下一秒,而你回归的时间点,依然由树父来决定。” 这就意味着这次夏德可以和伊露娜一同离开,下周时也会一起使用钥匙。但对火边的三位姑娘来说,伊露娜只是瞬间消失然后瞬间归来,而夏德就要经过无法统计的漫长时间才能重现了。 “这样就太好了,只要能回去就好。感谢您的帮助,我还担心我消失太久,未来的大家都会担心我呢。” 藏在夏德背后的伊露娜露出头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她面对这位神明时显得很拘谨。神于是对她笑着点点头,随后转身走向了走廊的深处,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既然伊露娜也有了离开的方法,夏德这次的时间冒险便真正走到了尾声。 虽然那本书无法带走,但伊露娜“讲课”所需的材料可以让她回到第六纪元以后自己去猜测和筹措,而绿龙魔女、梅兹小姐和比斯特小姐则都给夏德列了一个清单——虽然夏德从狼人姑娘那里学了东西,但她显然还想要教更多。 其中那位龙魔女的清单相对简单一些,毕竟她的书本是《美味红茶与点心制作》。虽然这也是一本记述着古代技艺与秘法的典籍,但学习难度显而易见的要比其他三本书低得多。 也因此,梅兹小姐递给夏德清单的时候有些不自信: “《书籍的庇佑》我只是粗略的翻看了一下,并不能肯定我将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列在上面了。汉密尔顿先生,你下一次出现时我大概能够将这本书全部看完,到时候我再给你一份新的清单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又不是只来下一次。” 夏德点头道,他自己都不相信下一次就能把剩下三人的课程全都处理掉。此时白色的薄雾已经围绕着他出现,算算时间这次冒险即将结束,夏德便将三份纸条郑重的收好: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也可以尝试着相互教学共同进步,但最好不要单独去见那位神明,我担心这座城堡里还有其他危险。” 这话说的其实很奇怪,因为他的等级其实是最低的,就算是伊露娜现在可都是九环。 “你放心,我们也没有那个胆量。” 狼人姑娘小心翼翼的说道,背生龙翼的维尔德小姐也是点头。 于是夏德也没有再说什么,牵着伊露娜的手重新坐在火边后便与她一同消失在了扭动的光线中。 只是很快,随着空气的再次扭动,换了一身衣服而且看起来精神状态相当不错的伊露娜便重新出现了。她此时身上带有很强的时间割裂感,就算是没有时间天赋也能看得出,此时的她与刚才离去的她中间间隔了很长一段时间。 “呀,和夏德说的不一样,我直接回到了火边,没有和他一样出现在河谷那种危险的地方!” 伊露娜惊讶的说道,然后才想起和朋友们问好,而火边看着“大变活人”的三位魔女也都向她问好。 这种奇异的现象也让四人讨论了一会儿,只是她们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漫天的发光灰烬继续洋洋洒洒的落在学院的城堡中,篝火燃烧的轻声噼啪声响里,谈话的声音逐渐也变得低微直至消失不见了。没有了夏德在这里,她们似乎都失去了说话的欲望,夏德在时这里的时间才像是流动起来。 伊露娜低头想要翻看自己的《光辉太阳》,这时又注意到那绿龙姑娘正在收拾“一周前”使用过的那些茶具,于是她忽的问道: “维尔德小姐,说起来我记得你是我们中,唯一在魔女学院上学的人,你是哪座学院的呢?” 于是绿龙姑娘颇为骄傲的说道: “圣拜伦斯魔女学院!” 此时是第五纪元3733年,距离夏德在千树之森初遇费莲安娜小姐与欧兰诺德小姐,已经过去了七百多年,圣拜伦斯也早已成为了闻名整个物质世界的魔女学院了。 “真好啊,我当年就尝试着考过圣拜伦斯,但可惜没考上,所以后来才想着先去旅行几年再去找其他学校。” 狼人姑娘很羡慕的说道,于是绿龙姑娘又谦虚道: “其实我也不是很厉害,至少没有你那么厉害。我被特招入学,其实是因为......我比较擅长客厅清洁、红茶泡制和点心制作这样的女仆工作......” 她之前从未主动和三人提到过这件事,主要还是不好意思: “当时我的老师说,她需要找些女仆帮忙干活,我原本以为学院在招聘女仆,没想到入职后还会给学生身份......” 见她这样说,其他人于是也都分享了关于自己的其他秘密,于是火边的气氛便再次热闹了起来,只是很快这热闹便再次沉寂。伊露娜感觉的很明显,夏德在与不在,这片时空真的会变得很不一样。 但她不知道的是,绿龙姑娘分享这些故事并非是因为已经完全信任了她们,而是因为她还有个不能说的秘密—— 她其实也不属于这个时空。 1八54年深秋,枯叶之月第十五日周三。 从家中书房门口走出,夏德与沙发上趴着的猫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身看向身后。洞开的书房大门后就是空荡荡的书房,因为书房的窗帘是拉开的,因此穿破晨雾的清晨阳光能够照射进来,夏德甚至看得清在书桌上方漂浮着的点点飞尘。 “伊露娜没跟着我一起回来吗?那么她回归的是什么时间点?” 心中正想着,楼下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夏德于是带上了猫下楼去看,打开门以后,圣德兰广场清晨的喧嚣立刻传入家门,而那位十八岁的褐色头发的姑娘也立刻抱住了他: “夏德!” 这模样让刚刚遛狗回来的隔壁邻居史密斯先生不住的摇头。 夏德于是将伊露娜迎了进来,她看起来心情真的很激动,因为她甚至和楼梯高处的小米娅说了一声“早晨好”,但没有礼貌的猫只是打了个哈欠,便甩着尾巴重新跳楼梯向着二楼跑去了。 “伊露娜,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刚才我转身没看到你,还以为失败了呢。” 夏德牵着她的手也很高兴,伊露娜则笑着解释道: “我在上周五被那件袍子送到第五纪元,回来的时候只过去了半个小时,但教廷里的老守秘人们差一点被吓疯。 我当时解释了这件袍子发挥的作用,不过我把我必须回去也解释成了袍子的特性,我可没说神明之类的事情。 周五返回正确的时间点,然后上周日其实我就已经回到托贝斯克了,但我记得你说你是周三早晨使用钥匙的,所以为了防止造成时间悖论,我回到本地后,可是一直都没敢来找你......我甚至都没去见露维娅,只是写信告诉她我回来了,但不能告诉你。” 所以占卜家小姐一直都知道伊露娜已经回来了,但一个字都没提,她是个擅长保守秘密的人。 “你这样做才对,涉及时间穿越的事情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夏德笑着说道,领着伊露娜来到了二楼: “既然回来了,教会那边有没有和你说起过要什么时候前往维斯塔林地?魔女已经将‘时间证明’仪式分享给了教会,你们那边应该也在做大规模动员准备吧?” “当然,不过教会的青春不老叶储备不够,目前正在制作那种昂贵的‘时间蝉’神术物品作为替代。所以第一批支援虽然这周就能到,但真正的大部队可能要下周稍晚些时候才能到。 我作为第一批增援,这周末就能到达维斯塔林地。这次还是坐蒸汽浮空飞艇,速度会很快的。具体的出发时间还没有定下来,今晚我再来一趟,露维娅应该也在家吧?” “当然,第八位被选者的事情结束前,她一直都住在我这里。” 夏德点点头,给伊露娜倒了茶,但又好奇的问道: “从我得到的资料来看,‘时间蝉’这种神术物品的制作,需要与时间有关的神明的力量进行帮助。正神教会这是找到了哪位旧神的教派?” “为什么要找旧神的教派?” 伊露娜好奇的问向他: “正神黎明先生,虽然被称为‘光明与暗影之神’,但祂其实也有与时间有关的权能。 按照黎明教会的说法,光与影的交替诞生了象征着希望的黎明,由此也有着时间更替的意思......夏德,你不是自称黎明先生的信徒吗?怎么连这一点也不知道?” “这......” 见夏德一时语塞的样子,伊露娜便又开心的笑了起来。 第两千七百九十二章 恶魔之王 今天是周三,马上就到上班时间了,因此伊露娜也没有在夏德这里停留太久,又和他谈论了一下维尔德小姐、比斯特小姐和梅兹小姐的清单后便离开了。 不过夏德也没有立刻带着猫前往维斯塔林地,因为送走了伊露娜不久,医生便登门拜访: “早上好啊,我刚才还担心你已经离开了呢。我已经做好了今晚前往林地的准备,午夜十二点,你随便找个偏僻的路口就能召唤我。” 他在夏德家沙发上坐了下来,蓝色的眼睛很严肃的看着夏德: “侦探,你找的帮手们能到位吗?能到的话,我们今晚十二点统一行动。这件事没必要拖下去,尽早结束对大家都好。” 夏德很理解: “黛芙琳修女随时能到,一会儿我再去询问一下艾莎·艾斯伯格小姐的位置。但医生,现在我能确定下来的恶魔的分裂体只有两个,还有两个今天不一定有时间找到。” 他解释了一下乔治·康德、荒村中的“怨恨之鬼”,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以及林中恶魔的事情,医生对此倒是不担心: “按照你的计划,让你的修女朋友去对付有着初火和遗物力量的‘怨恨之鬼’,我到了林地后直接去找那个你说几乎成为自然现象的最强大的分身。只要你们三个能够钳制住剩下三个分身,我有信心直接锁定它。 这样一来,你今天要确定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之中,到底谁是恶魔,然后你和那位十三环术士再商量一下谁来对付谁。当然,如果真的确定不了,我到了之后也可以进行探测,但虽然可能性很小,我担心这会引起它的警觉。” “我来调查吧。” 夏德感觉这倒是并不困难: “今晚之前应该能够得到结论,但医生,我们是不是需要同时动手?以防止有分裂体逃脱?” “这是当然,而且我必须提醒你,除了我之外,你们击杀恶魔并非永久消灭它,而是让它的分身力量溃散,少部分力量回归本体,也就是其他分裂体。 这就导致了,恶魔的分裂体数量越少,剩下的分裂体就越强大,而最后击杀恶魔的人面临的压力也是最大的。所以我会尽量拖住我的对手,你们三个解决了敌人后,我再进行最后一击。” 其实按照医生的说法,如果四个人能够时间相差不大的近乎同时杀死各自的对手,那么谁都不会面临最大的压力。只是这样不仅会让战斗变得更加困难,而且越是复杂的计划就越是容易出差错,所以夏德也没提这种想法。 医生今早过来就是为了和夏德商量今晚的计划,顺带也听一听夏德对那恶魔的调查进度。他虽然自信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但也没有自信到真的认为自己是对付那个的克星。 当然,夏德也警告了医生那恶魔的林中分身疑似投靠了更加可怕的敌人,并且提到了周一在格里高利村调查时遇到的老妇人灵魂以及狩魔猎人的传承。 蓝眼睛的中年心理医生端着茶杯颇为感慨: “我这么多年一直在调查恶魔,也在旅途中听说过如今的时代依然有狩魔猎人的传承,只是从未见到过他们。他们即使还存在,人数也肯定极少......如果有可能,我倒是很想见一见他们。” “既然说起了这个,医生,你介意我拿你试验一下我的新奇术吗?残存的谏言,可以看到曾与狩魔猎人们战斗的恶魔的部分信息。” 夏德于是笑着问道,医生当然不介意,或者说他也很好奇夏德能够从自己身上看到些什么。 于是夏德便取来了狩魔印章戴在了手上,为了发挥奇术的最大效果他甚至呼唤出了命环。两人面对面的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等到医生放下了茶杯,小米娅也站在夏德身后的沙发背上好奇的瞪大了眼睛,夏德才用左手触碰了右手上的戒指: “残存的谏言。” 奇术顺利发动,夏德感觉双眼出现了些许清凉的感觉,于是他抬头看向了端坐着的医生,医生立刻抖了一下,相当不舒服的说道: “好吧,和我预料的一样,你发动奇术看我时我能够很直接的感受到这种注视,我甚至感觉你直接看到了我的灵魂。这和我掌握的知识一致,这不是让猎人们调查时用的力量,是让猎人们在面临与未知恶魔战斗时,不至于死的太快的力量。” 夏德没有立刻接这句话,他原本以为开启奇术后,他看到的会是医生吞噬的诸如“人之脓”之类其他恶魔的相关信息,但事实和他想象的区别很大。 四段用不同语言书写的句子分别漂浮在了医生的身边,这些语言并非是以单个字母的形式存在的,而是类似于夏德在“往世”召唤阿黛尔一样,以成串的发光白色符文串的形式存在。 而夏德即使不靠“语言通晓”也能明白这些符文串的含义,因为这奇术本身有着让使用者们理解谏言最真实的含义的力量: 前有强敌,我将我的勇气弃置于此,是到了放弃的时候了。 “放弃?强敌是指医生体内的那东西?” 前无弱点,以逃跑为目标吧,接下来运气很有用。 “逃跑?我可不信这个世界存在没有弱点的敌人。” 被分裂的恶魔,不完整的力量,果然是它。前无需要战斗的敌人,此刻回头吧。 虽然这段话依然是提醒后来者离开,但至少提供了“被分裂的恶魔”这一有效信息。 至于最后一段信息则是—— 不可战胜,不可匹敌,此乃恶魔之王。 “看你的表情,你肯定看到了了不得的信息。” 被夏德的眼神看的越来越不舒服的医生忍不住开口说道,他现在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古代狩魔猎人们,每一个活得越久掌握的信息就越多,一旦他们死去很多与恶魔有关的情报都会失落,因此才有了残存的谏言这种秘法。 理论上来说,灵魂越是强大的猎人,共鸣到的信息的残响就越是丰富和完整,你的灵魂肯定算是强大,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人们提醒我赶紧跑,说前有强敌无法战胜。我本来还以为,他们会提醒我你的弱点,比如你讨厌海鲜或者怕冷之类的。” 夏德调整了一下表情说道,于是医生也笑了起来: “这和我预估的差不多,不过你看到的只是关于我的信息吗?我还以为会有我吞噬的恶魔的信息。” “没有那些,这说明这奇术对你的判断很精准。” 夏德转身拉过在自己脑袋后面动来动去的猫,将它强制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还有,这奇术说你是‘恶魔之王’。” 那一瞬间医生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了起来,这甚至显得有些滑稽。 他和夏德之前也曾谈论过“恶魔之王”的话题,在今年那次短暂的学院押送任务时,甚至承认过前任组长谢尔夫·蒂姆先生和夏娜·阿雅小姐的灵魂失踪,就与所谓“恶魔之王”有关(1653章)。 医生当时说那恶魔是“最初的恶魔”“最古老的恶魔”“大罪之魔”,是“传闻中第一个被记录的邪灵恶魔,是最古老的邪恶,原初的恶魔”。 只是虽然夏德自己有所猜测,但医生从未说过他自己就和“恶魔之王”有关。 此时被夏德轻巧的说出了这件事,即使是比尔·施耐德这种从不轻易慌张的人也有些不知所措。但他看夏德的表情,又感觉夏德不是那么惊讶: “侦探,我怎么感觉你似乎早就猜到了?” “也不是猜到了,只是敌我同源是很经典的设定而已。” 外乡人说着只有自己懂的话,眼睛继续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医生,只是他的奇术已经不再施展了: “而且医生你自己也说过,你如今的本领的来源就是多年前的那场事故,那么我当然有理由猜测,你的力量来源是当年那个掳走了蒂姆先生和阿雅小姐的恶魔。他带来了那次恐怖的事故,但也为你带来了力量。” “不,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说‘我的力量来源于它’并不准确。” 医生有些犹豫的轻轻摇头,但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 “当年的事情我还不能详细解释,但我的力量绝对不是来源于它......当年的事情差一点造成不亚于不可知级遗物失控的后果。是蒂姆先生和阿雅小姐保护了当时还很弱小的我,也保护了这个世界。” 他将手按在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直到如今,我仍然经常在梦中看到那一夜。他们是真正的英雄,他们的牺牲让如今的文明还能稳定的持续下去。至于我......我只是负责看守那个差一点被夺走的东西,是的,只差一点。” 他说的相当隐晦,但熟知各种故事的夏德也不是听不懂: “那么我来进行一个合理的推测吧。” 第两千七百九十三章 不应被知晓的故事 夏德坐直了身体,看着清晨阳光下的医生: “最初的恶魔早已被分裂为了不同的部分,其中的某一部分想要让自己变得完整,但这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甚至有可能导致那个最古老的邪魔复生。 多年前医生你还是低环术士的时候,你们小组便卷入了这件事情中。最终那两位前辈为了防止原初恶魔被分裂的一部分被另一部分夺走,作为代价自愿牺牲了自己,灵魂也被夺去,而医生你被迫接纳了‘恶魔之王’的那份力量,用自己囚禁它,并等待着强大之后进行复仇。而你能够吞噬恶魔的本领,也因此而来。” 他眨了眨眼睛,见医生不说话便问道: “这猜测正确吗?” 医生很艰难的开口问道: “关于最古老的邪魔被分裂,你是怎么猜到的?” “不是猜的,是刚才的谏言说的。” “那么我用自己容纳和封印它的一部分,你又是怎么猜到的?” “我听朋友讲过一些寓言性质的恶魔故事,从中得到了启发。” 两人对视了片刻,医生于是颓唐的点了点头,整个人看起来都变得萎靡不振了: “这故事真的这么容易被猜到吗?” 说着便挥了一下手,于是嘭嘭嘭的客厅房门接连关闭,窗帘也依次落下。房间内立刻变得昏暗起来,这让喜欢晒太阳的猫相当不满。 医生这样做当然不是想要灭口夏德和小米娅,也不是故意营造氛围,只是为了信息安全。 “医生,我只是进行了最合理的推断,看样子我猜对了。” 医生叹着气用左手捂住了脸: “还有些细节你不知道,但大概就是这样了。我原本还想隐瞒,直到你到达十二环再告诉你的,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你知道了......所以你意识到其中的问题了吗?” 他又抬头问道,夏德点点头: “当然,虽然说你在用自己封印最初恶魔的一部分,而且看样子你的力量也远比不上那个夺走了灵魂的‘恶魔之王’。但不能否认的是,你的确在用它的力量。而如果你复仇成功,夺回了那两个灵魂,你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吸收那个‘恶魔之王’的力量补全自己吗?” 他轻轻揉着猫咪的小脑袋: “这样一来,结局似乎就和多年前你们阻止了的那件事没有区别了。” “是的,所以我才需要你。” 医生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振奋精神: “我能保证现在的我没有补全那最初邪灵的想法,但我不知道未来的我是否会被这份力量诱惑,或者我的灵魂根本抵抗不了被我封印的力量,它其实一直在等待我走到最后一步,然后强行控制我,甚至说不定它现在就在听着我们说话。” 夏德依然明白他的意思: “你需要我来做最后的保险。” “是的,所以你和我的等级不能相差太大,而且我必须保证你了解我的所有手段。救回蒂姆先生和阿雅小姐是我必须做的事情,即使冒着这本是恶魔阴谋的风险,我也必须要做......” 仔细想想,这真的有可能是当年那个恐怖的存在,在等待着医生主动带着力量重新走到它面前的阴谋,或者说阳谋。 医生的蓝色眼睛中带着他惯常有的决心: “我知道我的运气有多差,所以与其想象一切顺利,不如提前做好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如果到时候你发现我真的有异常,就和我多次和你说的一样,直接杀死我。” 夏德却又问: “但医生,我依然有很多事情不明白。 所谓恶魔之王到底是什么?后续邪灵恶魔的出现与它有关吗?它是怎么被分裂的?它到底被分裂为了几份?从你们当年的事情以后它又去了哪里?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人知晓它的存在吗?” 医生终于又笑了: “侦探,我还以为你真的知道所有事情呢。 很抱歉,这些问题有些我也不知道,有些不是我们现在能够谈论的。我只能告诉你,即使在被称为创世纪元的第一纪,它的存在也是最为隐秘和危险的。 即使是那个时代头戴冠冕的精灵王、身为神之子的上古巨龙,亦或者那些被神明赐福的人类半神,都不一定知晓它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如果所有人都能忘记它,说不定反而是一件好事。” 这下在第一纪元就很危险的东西,除了欲望以外便又多了一个。夏德倒是很好奇巅峰时的“欲望”和这位“原初的恶魔”到底谁强谁弱......等到他进入混沌的大魔女掌管的区域获得了古神的保护后,倒是可以去月湾找那条美人鱼问一下。 当然,夏德不认为“恶魔之王”就是“欲望”,二者显然不是同一存在。 聊完了这些医生便起身准备离开了,今晚他还会来一趟圣德兰广场,与夏德商议好午夜行动的最终计划。而等到夏德将医生送到门厅的时候,他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医生,那个古老的邪魔绝对不是一分为二对不对?原初的恶魔,还有其他被分割的部分藏在物质世界的秘密角落。” 握住门把手的医生对他笑了一下: “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 侦探,真的不要过度的探究这个问题,它被分裂同样发生在很久远的过去,久远到那时古神们都还未离去。如今关于它的传说已经消散在时间的风声中了,上古的故事就让它埋葬在其他上古的秘密之中,我们没必要因为好奇心,就将那些罪恶而危险的故事重新发掘出来。” 他冲夏德眨眨眼: “还记得吗?故事同样也是力量。” (小米娅奔跑中......) 当夏德抱着小米娅出现在维斯塔市市中心的手风琴旅馆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这天上午的十点。 他心中依然在想着医生的事情,但也没忘记将清单递给芙洛拉: “今天如果有时间,帮我把这个送到议会里的梅根和奥黛丽的桌上,最好一周内能够筹措到这些草药。” 清单上是经他翻译后三位姑娘需要的草药名录,她们已经尽量去写那些很常见的特殊材料了,但显然她们不知道第六纪元的情况和第五纪元已经大不相同。 其中大部分材料梅根和奥黛丽的“天堂岛制药”就能从新大陆代为搜集,但还有几种需要夏德自己想办法,但好在这也不是很要紧的事情。 “夏德,我看里面怎么有‘狼毒药剂’的材料?你有朋友被狼人咬了吗?” 夏德给的那份清单是两页笔记本纸,没有折叠起来,所以芙洛拉直接扫了两眼。听到“被狼人咬了”,连丹妮斯特小姐都看了过来,夏德于是急忙摇头: “没有没有,和时间钥匙有关,这是古代魔女们需要的材料清单,她们被困住了......说起来,要看看我的新本领吗?” 他说着身体表面便渗透出了银光,随后趴在夏德腿上的猫只感觉身下一空,然后便落在了沙发上。 “喵?” 它疑惑的叫着站起身,转身便看到了一头银色的狼正在自己背后站着。那狼相对于幼猫来说显得过于庞大了,甚至只是影子就足够遮住这只猫。 于是小米娅停了一下,随后一下亲昵的撞向了那头狼,在银狼胸前的毛发上蹭来蹭去。 “我就知道,不管我变成什么模样,小米娅都能认识我。” 夏德狼心情很不错的说道。 “你从魔女那里学会了新的变形术吗?” 变形术大师芙洛拉一下来了兴趣,站起身就想要去抱那头小狼: “我的自然变形术也可以让我转换为狼的形态,但显然和你的不一样。这不是普通的狼对吧?你的变形蓝本是什么?” “一位十一阶,正在追寻野性之道的狼人魔女。她也很擅长月亮的力量。” 夏德没给她抱自己的机会,一下又变回了原状。随后他向两位女士描述了一下比斯特小姐,芙洛拉对她相当的钦佩,而红发少女则若有所思: “通过追寻野性之道来精进月亮的力量吗?这种思路,倒是很多年都没有听说过了。”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但也没有和夏德再谈论这个话题,毕竟今天的重点不是这个。 “艾莎·艾斯伯格小姐今天午夜可以到达本市吗?到时加上修女,就可以开始狩猎恶魔了。我希望艾斯伯格小姐能够提前到,我们要商量一下具体的计划。” 夏德说道,沙发上显得很慵懒的红发姑娘于是点头: “应该没问题,我上周就让她进行准备了。今夜十一点吧,我让她先来这旅馆。不过,除了你的朋友、黛芙琳修女、艾莎和你以外,你确定不需要我和芙洛拉帮忙吗?” 一旁的魔女显然也想问这个问题,但这一次夏德不想邀请她们: “你们需要帮忙的是白天的事情。森林深处的那个恶魔分身已经不需要去定位了,但我们最好还是在今夜之前弄清楚,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之中到底谁才是恶魔的分裂体。”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七百九十四章 下午茶会 “就算不是为了今夜的行动更方便,调查清楚那群企图颠覆南国政权的团体,也是为了考虑对方死了之后会不会对如今的局势产生影响。我在托贝斯克市,让嘉琳娜帮忙从军情六处也弄来了一些夏塔拉夫人与韦恩爵士的资料,但目前来看两人除了早年间的经历无法查询到以外,也没什么疑点。 贝尔小姐,关于这两个人今天的行程弄清楚了吗?有可以让我与他们碰面的机会吗?比如罗德牌牌局什么的。” 被提到了名字的魔女学徒立刻翻找出自己的笔记本: “罗德牌牌局暂时没有,但有其他的机会。我们运气很好,夏塔拉夫人和韦恩爵士今天都会参加下午的一场茶会,茶会由维斯塔市市长罗南先生组织,邀请了本地有名的富商,想要商讨明年春天扩建本地火车站的事情。” “这么凑巧他们都在?不会是那群人要弄出些事情吧?” 夏德又问道,贝尔小姐低着头向后翻了一页自己的笔记本: “小姐从玛格丽特殿下那里得到了情报,灰手套们已经调查出,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们聚集在维斯塔市的目标就是王室,因此特工们猜测他们两人今天的行动与威廉·安茹王子有关。” “邀请函已经弄到了,但这次不是以我的名义,我又不是商人。是靠的西尔维娅的关系,她如今的生意可是做的很红火呢。” 芙洛拉说道,夏德点点头: “这样也好,那下午我就去一趟那个茶会吧......请问谁愿意做我的女伴?” 芙洛拉本以为自己最近总是和夏德一起外出,丹妮斯特小姐一直留在旅馆中会有意见,毕竟留守的人的确会感觉无聊,但没想到那红发少女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等了几秒见她不说话才对夏德说道: “还是让芙洛拉跟着你吧,对于这种普通人的社交场合,她比我更熟悉。” 魔女感动于两人之间的友谊是如此的牢靠,但夏德则有些迟疑的问道: “丹妮斯特小姐,你不会是趁着我们不在,在偷偷研究怎么启动通往1八21年的那扇门扉吧?” 于是玫红色的眼睛颇看向了他: “虽然为了再见到老师,我的确有可能瞒着你做些事情,但也不至于独自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吧?夏德,你真的以为我只有十八岁?” 听她的语气,那的确是少女在嗔怪的与密友说话。 这场由市长罗南先生召开的下午茶会的规模比夏德想的还要大一些,参加者不仅是贝尔小姐提到的本地富商和夏塔拉夫人这样的名媛交际花,甚至连本地教会的成员都收到了邀请。 这样看来,维斯塔市市政厅对本地火车站的扩建相当重视。 因为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份,所以夏德和芙洛拉在午饭后都经过了一些化妆和伪装,又使用了魔女的眼影后才出发。 举办这场下午茶会的地点,就在同样位于维斯塔市市中心的市政厅中。只是当两人乘坐马车来到市政厅门前的时候,发现有很多拉着横幅的人聚集在那里。 夏德跳下马车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在抗议今天的下午茶会。这并非是因为讨厌富商们的聚集,而是人们似乎认为,本地扩建火车站的目的并非是为了促进城市贸易的繁荣,而是为了增强威纶戴尔周边地区的兵员调度能力,以便更好的为接下来的战争做准备。 “我们不要成为王国的屯兵场!” “要和平,不要战争!” “我们不要被威纶戴尔的战争疯子拖进世界大战里去!” “溪木镇从来都不需要国王!” 其中甚至还有人喊出了相当了不得的话。 聚集在这里的人群远没有夏德在格林湖谈判期间看到的两国游行民众的数量多,但考虑到本地居民本来就不多,因此能够聚集起来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不过他们虽然在抗议,但都很有礼貌的没有去骚扰准备前来参加下午茶会的商人们。进场不需要走正门,夏德牵着芙洛拉的手让她下了马车后,便从市政厅的侧门直接进去了。 “但这些市民是怎么知道这场下午茶会的目的的?贝尔小姐不是说,这场茶会因为涉及到筹款以及市政厅和本地商人的交易,所以根本没公开吗?” 夏德还有些不解,但看惯了商人与政客们行事手段的芙洛拉并不感到惊讶: “当然是有意泄漏出来的,距离冬季越来越近,有人要按捺不住了。但别以为泄露消息让民众聚集起来是为了反战,我看这说不定是为了激起矛盾,看明天的报纸就知道情况了。” 侧门门口早有侍者在等着引路,夏德将请柬递了出去,芙洛拉动作相当自然的挎住了夏德的手臂。虽然今天要进行伪装,但她依然特意挑选了一件很漂亮的黑紫色裙子。 她的裙装大部分都是这样的深色款式,这是她自己的审美特点。 西尔维娅小姐帮忙弄来的邀请函,归属于一个她利用商业合作关系虚构的“丝袜营销商”,这家虚构的公司在她虚构的关系网中已经拿下了她那漂亮商品在德拉瑞昂南部地区的独家销售权,因此往后一定会发大财。 当然,如果调查下去就会发现这是一家骗子公司,而玛格丽特和西尔维娅实际上对这生意伙伴毫不知晓,所以不管夏德和芙洛拉用这身份做些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她们。 下午茶会和普通的宴会还不太一样,会场的布置自然也和宴会不同。但因为夏德两人的目的也不是前来参会,因此进入市政厅东侧二楼的会场后,他只是看了一眼大厅中悬挂着的卡森里克国旗,以及正对大门的那面墙上挂着的“雄狮莱恩”的画像,便失去了继续观察的兴趣: “如果不是知道这场茶会是为了讨论本地火车站问题,我大概会以为这是征兵动员会呢。” 会场的布置的确有些严肃的过分,这让芙洛拉都有些诧异: “所以维斯塔市火车站的建设,不会真的是为了准备战争吧?” 这并非没有可能,如果王国需要在卡森里克中部进行动员,那么征召而来的士兵们的准备与训练,最好的地点就是维斯塔林地。这里面积很大地广人稀,而且便于隐藏甚至距离王都不近不远,据说当初卡森里克的王都选在威纶戴尔,与维斯塔林地也有一定的关系。 总之,不管本地火车站到底想要发挥怎样的作用,这都不是夏德需要关心的事情。下午茶会的流程很简单,在两点多客人们都到来后,市长罗南先生便让佣人们推着一幅巨大的维斯塔林地沙盘,将其放到了大厅的中央。 随后这位戴着黑色绸布礼帽和单片眼镜,有着漂亮小胡子的先生便在沙盘前进行了本次酒会的开场。他并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所说内容也只是鼓励大家为维斯塔市做贡献。 而等到自由交流环节开始以后,夏德端着茶杯和芙洛拉依然站在沙盘前。虽然他手中有不少本地地图,但如此详实的沙盘还是第一次见到。 “说实话,我更喜欢蒂法给我泡的红茶。” 见夏德眉头紧皱,还以为他在思考什么重要问题的灰黑色头发的女士于是笑了起来: “你不要拿嘉琳娜的女仆长和其他人相比,那姑娘在这一代所有的学徒里都算是优秀的......我记得你好像透露过,你和她似乎不只是泡红茶的关系。” 她将手中那把装饰用的羽扇哗啦一下打开,遮住了自己因为笑意而勾起的红唇。 夏塔拉夫人和韦恩爵士虽然刚才在市长演讲时都出现了,但等到自由交流环节却都暂时走开和熟人去聊天,因此夏德还需要等一会儿再凑上去。 而用着西尔维娅小姐给的身份,自然有不少打听到他们的人围拢了上来,想要和夏德谈一谈德拉瑞昂南部的出口生意。现在的年月,出口任何商品都会受到王国政策的管制,因此大家都很缺渠道。 芙洛拉本以为夏德会对此很为难,没想到夏德不仅可以将那位空间大魔女的商品种类和材质特点说的头头是道,甚至连德拉瑞昂南部的商业环境他都能说上几句——夏德经常听嘉琳娜和蕾茜雅说这个。 他表现的完全就是一个合格的商人,虽然在应对人们时总是会圆滑的避开任何有实际意义的事情,但就算是芙洛拉也必须承认他很会表演。 而等到人们稍微散开了一些,又端了一杯红茶的夏德笑着问向那魔女: “我表现的还不错吧?” 后者点点头,却又挑了下眉毛: “说起来我一直没问,关于西尔维娅的那些发明创造,她一直说这不是她自己的想法,而是和别人合作的产物。这里说的别人,不会又是你吧?” “是的。” “我发现我一点也不意外,不过年轻的先生,你是怎么想到和西尔维娅做那种东西的?”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七百九十五章 夏德的生意经 芙洛拉询问着,还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然后脸色有些红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她对此很好奇: “你很喜欢姑娘们的长袜是吗?” 夏德立刻保护自己的名声: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是那种人?我的确给了她建议,但只是让她有思路去开发新的化学纤维材料,这商品是她自己的想法,是因为新材料而诞生的。” 于是涂了眼影的魔女笑着眯着眼又问: “那么骑士,既然那些漂亮织物的出现与你无关,那么你刚才又为什么对那些商品这么熟悉呢?” 长裙下,她那双裹着黑色织物的双腿轻轻相互摩挲了一下: “都有谁为你穿过?你们还拿着它做过什么?” “芙洛拉” 夏德小声的说着,向着四周看了看,不好意思的继续压低声音: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是的是的,你总是很有道理。” 她并不避讳的再次挽住了夏德的胳膊,身体微微靠在他的身上: “想看我穿一次吗?” 那声音非常轻,甚至连夏德都不确定自己是否是出现了幻听。 不是幻听。 “这个以后再说。” 他继续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眼睛看向正在与生意合作伙伴谈话的韦恩爵士的方向。韦恩爵士虽然有着隐藏身份,但他作为商人依然相当成功,其商品承运业务辐射了整个卡森里克的东部,因此他刚才同样也被很多人包围。 此时见他身边的人少了一些,夏德便带着芙洛拉走了过去。而韦恩爵士似乎没有带女伴,见夏德走来,他很礼貌的伸手与夏德握了一下。 他不是恶魔,但他身上存在时间诅咒。 耳边的“她”说道,夏德脸色不变的自我介绍了一下身份。 而当听到夏德居然有能力打通德拉瑞昂南部的出口渠道,甚至还拿到了如今在王都紧俏商品的代理权,那位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甚至比夏德还要高上一些的商人便很感兴趣的说道: “我当然很有兴趣合作。” 他引着夏德两人来到了宴会厅的窗前,以防止被其他人听到了谈话内容: “只要你的商品出口走的是卡森里克东部,就算想走隆美尔山系在西卡尔山的那条出山口,直接进入米德希尔堡,我也能找到承运的马车队。 价格方面我们可以再讨论,福尔摩斯先生,其实比起渠道,我对这生意本身更感兴趣。” 见他一副有事好商量的表情,夏德却摇摇头: “这生意来源可是商业机密,如果你想让我为你介绍威纶戴尔的那位公主殿下,这个我也没有门路。是我手下的一个年轻人,靠着身体走通了公主手下的女官的路,才让我拿到这些商品配额。” 一旁的芙洛拉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奇怪的表情,而夏德则又小声的对韦恩爵士说道: “不过大家现在都知道,这商品紧俏的最主要原因是产量不足,所以卡森里克东部的铺货量这么低,甚至比月湾地区还要低得多。韦恩爵士,其实我来找你,是想问你是否想过......” 夏德将声音压的更低,那中年商人则挑了下眉毛: “你想要将原本发往德拉瑞昂南部的配额,转移到卡森里克东部市场?” “不不,这可是违反了我在威纶戴尔签的那份代理商协议。” 夏德急忙摇头: “我只能在德拉瑞昂南部销售这些商品,而且价格也是上面订好的......但这样一来,我国东部那些漂亮姑娘和贵妇人们,不是变得很可怜吗?”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一些: “当王都甚至月湾的漂亮女士们都能追求时尚与潮流时,她们却只能拿着过时的杂志,对着上面的介绍和模糊的照片叹气,这很不应该。” “所以?” 韦恩爵士试探着问道,夏德于是长叹一声: “所以我们也要考虑东部的女士们的心情不是吗? 我最近一不小心发现,在我签的那份合约中好像存在一些漏洞,我是说有趣的部分。虽然我承诺只在德拉瑞昂南部销售那些商品,否则会面临高额的罚金,但我并不能管制购买了商品的客人们会把它们放到哪里去。” 这下韦恩爵士就明白了,面前这个看上去年龄不大但大概会很招姑娘们喜欢的福尔摩斯先生,想要通过不违反合同的方式,把国内的钱也赚了: “但你有那么多的货源吗?我想只是德拉瑞昂南部的市场,就足够吞下你的货物了。” 夏德看了他一眼: “既然我想要照顾一下本国东部的女士们,这其中的开销当然不会我自己出,所以如果真的有人把它们出口转内销又带回了国内,那么价格高一些也是应该的吧?” 这下韦恩爵士就完全明白了,他于是笑了起来: “所以福尔摩斯先生,你想要和我合作,来满足我国那些失望的买不到商品的女士们对这种新奇货物的需求?您还真是位合格的绅士呢,不过您说的也对,加钱是应该的,毕竟总不能好事您来做,慈善也您来做,所有名声都落到你身上了。” 夏德满意的点点头: “所以我想先确认一下,韦恩爵士,我的货物量可不少,而且想要趁着冬季战争爆发前完成第一批‘售卖’。拿到了资金才好继续打通关卡,否则后续的出口麻烦可能会大一些。您......有这么大的资金量和我合作吗?” 他伸出手,故意报出了一个对方绝对拿不出的天文数字: “如果交易,我们肯定是在德拉瑞昂境内进行——30万金镑的现金,能一次性拿出来吗?” 韦恩爵士果然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但他倒是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我能先确定一下,你和那位殿下签的合同吗?” 他又不是没遇到过骗子,这种事情当然要仔细和谨慎。 芙洛拉又去看夏德,夏德便笑了出来: “谁会把那种东西带在身上?它们都在我的保险箱里,不过我带了这个,这是没有发售,只在威纶戴尔上层贵妇人们之间才出现过的真正高档货色,普通人甚至都没听说过。” 他说着便从正装外套口袋里,当场拽出了一双长袜,当然,是全新的那种。那织物不仅比市面上的商品更加的轻薄、手感更好,甚至在织物表面还有更加细密的“丝线”绣纹出来的图案,这是无法伪造出来的特殊工艺。 芙洛拉和韦恩爵士显得更加惊讶了,比起出门带着合同,出门参加茶会时在正装口袋里塞一双女士长袜的人显然更少见。 不过韦恩爵士还是检查了一下那双织物,然后对此赞不绝口: “说实话,我也只是听闻过这类最高档的商品,真正见到还是第一次......合作的细节我们可以之后再商议,但我对这生意绝对有兴趣。至于资金......” 他想了想,一咬牙: “三十万金镑的现金我肯定拿不出来,而且我敢打赌,全国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拿得出来。福尔摩斯先生,但如果你不要求现金,我倒是可以用其他的方式进行验资,但你也要拿来合同让我查验。” 夏德轻轻点头,他谈这些就是为了这个: “用什么?我先说好,虽然我很看好之后几年的军火生意,但我可不敢插手这个,金镑和克朗也要有脑袋才能花。” 韦恩爵士被这个笑话逗笑了: “当然不是军火,我是说古董怎么样?” 芙洛拉并不知道夏德一开始就发现了韦恩爵士的时间诅咒,因此直到这时才猜到了夏德的意图。 而夏德则装出了意外的表情: “每当开始打仗,古董市场的行情可都不好,现在值钱的是黄金,那些成块码起来的小可爱才是最保值的。” “成块码起来的黄金我没有,但我说的就是黄金古董,还有一些有明确落款的油画。” 韦恩爵士继续说道,他对这笔生意很热情,但夏德又迟疑的询问道: “来源可靠吗?” “福尔摩斯先生,我们既然做这种生意,来源大家自然心里都明白。 我给你我的名片,如果你有继续合作的意图,就写信给我,我可以先带你去看看我的部分收藏。虽然现金我拿不出来,但那些古董的价值绝对足够了。当然,我们按照规矩,古董要以市场估价的七成算价格,你可以带自己的鉴定师。” 夏德接过了那张名片: “我怎么记得,这种古董按规矩是五到六成市场价算价格?” 两人又稍微聊了几句,韦恩爵士才客气的说“不打扰你们”然后离开。他很想做成这笔生意,也很看好那种至今无人能够仿造的商品的市场,如果能够借此和传闻中的玛格丽特公主攀上关系那就更好了。 但做生意是要有诀窍的,韦恩爵士也不想让自己显得特别急切,所以才说让夏德稍微考虑一下去联系他。 等他走远了,夏德才拿着手中的名片,对灰黑色头发的女士说道: “相当顺利,虽然原定的目的还没有达成,但至少能够来回穿行的人这不是找到了吗?” 第两千七百九十六章 “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 芙洛拉显然听懂了夏德的话,小声的夸奖道: “也许你真的很有表演天赋。你家乡的那位作家那样写你,看起来不是夸大呢。难道书里面大部分情节都是真的?” 夏德虽然知道她是故意这样说的,但还是心情很不错: “我们刚接触过了韦恩爵士,如果直接去找那位夫人,这会显得很显眼。在茶会上再转一转吧,一会儿再过去。” “好啊,你要去玩罗德牌吗?我看你刚才向那边张望好几次了。” “这......这次算了吧。还有,你这是不是在故意调侃我?” 因为前来参加本次茶会的也有教会的环术士,所以夏德不想让自己太引人注目。他原本想着喝杯茶,去沙发上坐一下,等到一个小时后再去创造与夏塔拉夫人的偶遇机会。 但等到下午三点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很意外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先生?” 芙洛拉那时正坐在夏德身边,和几个同样在休息的贵妇人谈论着今冬的衣装话题。被他提醒后,才看到那位创造教会的十三环术士居然也来了。 她很是意外,然后更意外的是紧接着夏德居然站起了身: “我去一趟盥洗室。”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那魔女笑着问道,让坐在周围的贵妇人们都笑了起来。 夏德于是摆摆手: “我自己去就好。我很快回来,你记得不要乱跑。” 和那位不久前才打过交道的十三环术士的相遇并不在计划之内,而且对方看起来也没有发现夏德和芙洛拉,但夏德依然决定和对方接触一下。 这不仅是因为夏德自去年秋季就见过这位德龙先生,也因为他很好奇,对方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教会也准备对那恶魔动手了吗?” 他先按照自己所说去了盥洗室,随后用幻术在如今的面貌之上又添加了一层伪装。虽然知道那位“构装大师”的幻术并不是很厉害,但面对十三环还是要很谨慎的。 总之,重新换了一副样貌以后,夏德才再次回到了正在进行茶会的大厅。杰拉尔·德龙先生并未隐藏自己的踪迹,他正站在摆满了下午茶点心的长桌旁,看起来在为自己挑选可口的食物。 这位先生没有表现出自己隶属于教会,看他一身正装,如果不是身材过于魁梧,其实他看上去更像是精明强干的中年工厂主。 “下午好。” 夏德于是走了过去并主动打了招呼,端着盘子的男人诧异的回答: “你好,请问你是......” 他有着很普通的深褐色头发和褐色的眼睛,从样貌来看大概四十岁上下,甚至看上去比施耐德医生还要年轻一些。 夏德于是便自我介绍道: “我们去年秋季在北国的冷水港见过,上周日听丰收音乐会的时候,不是在金色音乐大厅外的广场上也见过吗?” 听他这样说,那位十三环的先生一怔,上下打量了夏德一下,旋即笑了起来: “是的是的,瞧我这记性,真是巧啊,又在这里遇到了。” 说着他便向夏德伸出了手,夏德也和他握了一下。懂行的人往往能够从手掌的痕迹判断出很多信息,只是夏德并非那样的侦探,他只知道这位德龙先生的手很粗糙。 两人都知道夏德不可能用真实身份出现,因此德龙先生也没有过分探究夏德此时究竟在扮演谁。 握手后两人没有离开放满了下午茶点心的长桌,夏德也去挑选自己心仪的点心。好在小米娅此时在旅馆里被丹妮斯特小姐照应着,否则它看到这桌东西会“发疯”的。 “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和我们联络吧,之前要么是偶遇,要么是通过魔女们传递消息。” 德龙先生语气很轻松的说道: “其实你也不必对教会那么警惕,我们早就想和你面对面的谈一谈了,你应该也明白,我们绝对不是敌人。” “我赞成你的话,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夏德将配有磨碎的杏仁的小饼干放到了嘴巴里: “我现在只是想和你谈一谈被选者的事情,时间之战的事情你们知道了吧?” 这消息夏德并未让魔女们告知教会,但上周日维斯塔林地响起的那十三道钟声教会不可能听不到,考虑到教会手中有最多的诗章残篇,夏德其实更倾向于他们也知道这件事。 而德龙先生果然点头: “知道,实际上这次的其中一个候选人,就是本地教会的人,但很抱歉我无法告知你对方的身份。” 夏德挑了下眉毛,这样一来加上艾米莉亚、露维娅、第四候选的双王子以及很大可能的“钟表匠”,参加时间之战的七个人就出现五个了: “第四候选我也找到了,但对方通过比‘未来视’这样看到未来的奇术更强的能力直接看到了这片林地故事的结局,结果被吓破了胆,自愿放弃了身份,也不会参与时间之战,所以这次的候选人应该是六个。” 作为德龙先生提供情报的回报,夏德也说道,但没提及候选人的力量现在在脐带里: “还有,树洞协会的那个会长‘钟表匠’很大可能也是候选人。” “我们会注意的。” 十三环术士轻轻点了下头,用叉子叉起了盘子里的草莓奶油小蛋糕。虽然是自由活动时间,但会场里没有太多吵嚷的声音,大家说起话来都在注意音量。 他的视线看向了没有撤走的那张位于会场中心的沙盘: “那么唤神者,对于第八位被选者,你是什么想法?”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有了你提供的‘时间证明’仪式,五神教会在派遣大部队前往这里之前讨论过第八位被选者的事情。这太危险了,特别是时间之战,虽然这是古神允许之内的穿越时间,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时间悖论会扰乱我们已知的时空。 时间的秘密就算是我们这样的十三环术士也不敢轻易查探,而我们脚下的土地,又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与此有关的往事。” 他将视线重新移向了夏德: “如果你有把握让你支持的候选人成为被选者,然后解决这片林地的最大麻烦,教会的候选人可以选择退让,这不是问题。” 夏德也看向了他: “这片林地的最大麻烦是什么?” 德龙先生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又转头看向了会场墙壁上的壁画。除了那幅似乎是为了拍马屁而挂上的国王“雄狮莱恩”的肖像画之外,这里的壁画大都是名家的风景画。 而这位十三环术士此时看向的那一幅画上则有着林中巨树的风景,就和尤克·伍德教授说的一样,本地很多官方机构中都有类似题材或者构图的画作。 “最大的麻烦,大概就是这个了。” 夏德也没说话,只是猜测正神教会对于“世界树残骸”所化邪物到底知晓多少。他是从死徒的梦中知道了这一线索,而教会显然不是。 只是这话题不能在这里讨论,整个维斯塔林地如今都不安全。而且有些事情双方默契一下就好,也没必要像是买卖情报一样,一定要知道所有事情。 “我当然想让我支持的候选者举行最后的仪式,只是我也不希望你们的候选者轻易放弃。准备一下直接开启资格,教会肯定也希望通过这次穿越,弄清楚一些古代的事情吧?” 夏德问道,给艾米莉亚减少竞争对手当然好,但他还是想让艾米莉亚历练一下,或者说,直接让艾米莉亚对上“钟表匠”似乎有些太残忍了,而教会的环术士至少不会杀人,而且还能牵制一下其他对手。 两人又踱步到一旁各自取了茶水,德龙先生于是再次点头: “维斯塔林地的事情,这次需要我们双方的共同合作。希望一切顺利吧,我虽然很少到这处小城来,但我还挺喜欢这里的。可惜,维斯塔林地教区不需要十三环常驻。” “如果这里需要十三环,那么你们恐怕就要头疼了。” 夏德笑着说道,于是德龙先生也笑了: “说些其他的吧,你最近见过真理会的人吗?” “没有,他们到维斯塔林地了吗?” “我们收到情报是来了,但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缓慢的用茶匙搅拌着刚刚放入茶杯的方糖块: “进入1八54年以来,虽然真理会数次出现在被选者之战发生的地方,但他们似乎没做多少事情。 我们也知道真理会和拉普拉斯·霍华德之间的合作,也知道他们在月湾与龙飨教团进行的龙兽实验,但他们的活动频率和以前相比实在是低了太多。” 德龙先生缓缓叹气: “提到这个话题,就不得不先问个问题了:你知道差分机吧?” 夏德当然知道,这名字就是夏德第一个说出来的,实际上这东西应该叫做“基于蒸汽动力的自动机械化齿轮计算器”,是一种虽然有了设计原理与构图,但实际上还未制造出来的大型机械设备。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七百九十七章 真理会与差分机 南北两国都能意识到这种自动化计算机械的价值,因此也都有自己的设计和制造计划。 去年米德希尔堡事件的时候,蕾茜雅在知道卡森里克在谋求德拉瑞昂科学院关于“基于蒸汽动力的自动机械化齿轮计算器”的情报后,便通过夏德将缺失了关键部位的图纸传递给他们(655章)。 而在那份情报里,夏德将这机器称为了“差分机”。 也因此,卡森里克认为那东西就叫“差分机”。而军情六处后来反向窃取了卡森里克皇家科学院的情报后,又将这名字带回了北国,因此北国也开始称呼它为“差分机”。 “我知道这个,我也关心现在的前沿科技发展真理会在忙活这个?” 创造教会的十三环术士点了下头: “去年冬天潘塔纳尔之战中,如今已经疯了的莱金斯·普利夏在举行被选者仪式时,启迪之光不是让很多人都获得了知识与智慧吗? 教会的内线得到情报,当时在场的真理会副会长,也就是现在九环的会长帕沃小姐,得到的启迪与差分机的制造有关。而且我们几乎可以肯定,她想要的差分机和普通人科学家们设想的肯定不同。 那位帕沃小姐向来神秘,不过我们知道她专精数学类的能力,她对这种机械的认识肯定很深刻。” 见夏德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德龙先生又摇头: “我们只知道这些,真理会的情报并不容易获得。 你也知道,我擅长的力量就与机械与蒸汽力量有关,所以我从很早之前就在关注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的‘差分机’项目,同样很清楚它的价值。 不管真理会的那位帕沃小姐当时知道了什么,我有种预感,他们正在进行的与差分机有关的项目,大概会是真理会有史以来最疯狂的计划。” “那么教会难道没调查去两国科学院,确定其中是否有真理会安插的内线?就算帕沃小姐获得了启迪,但真理会总不能自己动手从头开始设计那种复杂的大型机械吧?” “没用的。” 十三环术士摇头: “真理会并不是一个单纯的环术士组织,疯狂的普通人科学家和机械师也是构成真理会的一部分。实际上在我看来,南国和北国科学院里三分之一的人,都有成为真理会成员的潜力。这个疯狂的时代,最不缺的就是有天赋有想法的疯子。 我曾向教会提起过建议,教会也已经在监视这项目的进行了,我们没有放松警惕。只是如今物质世界的各处都需要人手,真理会与差分机的事情,显然不是最着急的。”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臂,夏德很清晰的听到了齿轮与轴承的声响: “总之,我个人愿意与你交易任何与真理会有关的情报。” “那位帕沃小姐神神秘秘的,我虽然和她见过几次,但暂时也没什么情报。” 上次见到帕沃小姐是在月湾之战前,这一次那位女士应该也会出现。 而想到了去年秋季在冷水港事件时,猩红教团的老鱼人祭司死前曾进行的预言——它说杰拉尔·德龙先生“你,身为人类却妄图抛弃血肉”,夏德不仅又猜测机械教会的这位十三环术士对差分机感兴趣,其实也是想要用“差分机”完成某种了不得的实验。 当然,这只是怀疑,他还不至于去质疑自己其实并不了解的教会环术士。 考虑到自己“去盥洗室”的时间有些太长,夏德也打算回去了,于是他这才问出了自己走过来搭话的真正问题: “说起来,德龙先生,你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这场下午茶会有什么不对劲吗?” “你不是也在这里吗?” 创造教会的环术士笑着反问道,然后又解释说: “我在教堂里闲着也是闲着,偶尔也会参加一下社交活动,说不定就能撞见什么‘惊喜’,就比如今天下午的行程不就遇到你了吗?” 说着又看向夏德: “那么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至少目前是没有的,这里是市中心,谁敢在这里闹事呢?” 两人相互点点头,夏德便转身离开了会场。 在盥洗室又待了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被人跟踪,又用感知再三查探了附近是否有那种细小的机械造物后,夏德才再次变回伪装后的模样返回到了芙洛拉身边。 那魔女果然调侃了一下夏德离开的时间有些太长,但随后又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时尚杂志,询问夏德上面的那些衣服是否适合她。 这问题并不好回答,直接说“都适合”显然有些太敷衍了。因此夏德只能让“她”帮一下忙,然后选了两套深色的裙装。 芙洛拉称赞他“眼光很不错”。 夏塔拉夫人虽然是外地人,但她的交际手段属实不一般,来维斯塔市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便让本地贵族和商人们几乎都认识她了。 也因此她在这下午茶会上看上去很忙,夏德和芙洛拉直至下午四点的时候才有机会靠近她,或者说是她自己主动找上来的。 这并非是夏德两人的谋划,而是韦恩爵士短暂的和看起来与他没什么关联的夏塔拉夫人说了几句话,于是贵妇人便知道了夏德手中有威纶戴尔的贵妇们口口相传的“高档货色”。 “真是英俊的年轻人啊” 她摇着扇子来到了沙发旁并向夏德伸出了手,夏德于是站起身接住她的手,然后吻在了她的手指上。 是的,恶魔。 耳边的“她”轻声说道,夏德很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做出恶心的表情。但不管怎样,恶魔的四个分裂体总算是被凑齐了: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夏塔拉夫人是一位有着金色头发和丰腴体形的贵妇人,虽然贝尔小姐说她的年龄接近四十,但看上去也只有三十多岁的模样。 当她用扇子遮住自己的脸眯着眼睛笑起来的时候,“风韵犹存”这个形容放到她身上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 此时夏德很庆幸自己带着芙洛拉一起来进行这次调查,因为同样站起身的芙洛拉几乎是立刻不加任何掩饰的对夏塔拉夫人表现出了敌意。而这种敌意可以帮助夏德掩盖自己的发现,所以芙洛拉的演技也真是不错。 说实话,你真的认为她是在表演吗? “下午好,福尔摩斯先生,刚才我听一位爵士说,你手里有威纶戴尔的‘金纱’是吗?” “金纱”是威纶戴尔的人们对西尔维娅小姐不出售的高档丝袜的称呼,“金”代表高贵和稀少,“纱”代表了这是纺织品。 “是的,不过这种织物是买不到的。不瞒你说,这是我的商业合作伙伴赠送的礼物。” 夏德解释道,于是那用扇子遮住自己下半张脸的贵妇人便笑着问道: “那么这位先生,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我一直听说过威纶戴尔的‘金纱’,也曾在酒会和宴会上见过其他人使用它,但.你有意转让一双两双吗?我可以出高价购买。” “这” 夏德颇为为难的看向芙洛拉: “那些金纱已经被我当作礼物送给我的女伴了。” “我没有把自己的衣服送给别人的习惯。” 于是魔女说道,毫不示弱的瞪着那个看起来颇有些“风骚”的女人。她知道自己相对嘉琳娜等人是后来者,所以也没有立场去评价夏德的感情生活,但她可不想让这样的人靠近夏德,这是魔女们的共识。 而夏塔拉夫人只要不傻,当然也感觉到了夏德身边这位年轻女伴的敌意,她倒是没感觉不对: “那还真是遗憾呢,我们这种威纶戴尔的外地人,不说想要打入那些贵妇人的圈子,就算是想要和她们穿一样品味的衣服都很难呢。” 她礼貌的告别后便转身离开,芙洛拉依然有些不高兴,等坐下来以后还不忘告诫夏德要远离这样的人。 虽然如今只是确定了恶魔的身份,但看起来围绕三百年前失火的霍伊庄园、如今的康德家族、荒村地窖中的古董、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之间的关系,都能理顺清楚了。 恶魔的这个分裂体的身上依然没有时间诅咒的痕迹,因此霍伊家族的宝藏,是被普通人韦恩爵士从三百年前带来的。 而那些“霍伊宝藏”的一部分被韦恩爵士自己留在手里供他做生意,以此壮大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们的势力;另一部分则通过荒村作为中转站,馈赠给了本地警察局长康德先生,并以后续的宝藏为诱惑,来操控他接触威纶戴尔的上层贵族。 至于韦恩爵士为何要把古董送给康德局长,这其中应该有同为复国主义者的“夏塔拉夫人”的引导。夏德甚至还猜测,康德局长是不是一直都在和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们合作。 如果真是这样,夏德只能说那个火灾的恶魔,其实改名叫做“挑动战争的恶魔”也不是不可以。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七百九十八章 狩猎前夕 第2八00章狩猎前夕 三百年来那恶魔除了意外被无名的狩魔猎人封印的分裂体以外,剩下三个分裂体分别有着壮大力量和紧盯两股势力的任务。 直至三百年后的如今夏德来到本地,才窥见了这个漫长但又的确有用的阴谋。 以上这些虽然还只是猜测,但只要去查看一下韦恩爵士的那些古董,然后从他身上找到这第五个树洞,基本上便能够证实夏德的想法。 他并不知道那恶魔的阴谋如今进展到哪一步了,也不知道近些年来的局势是否与此有关。但即使他今晚和医生解决掉这恶魔,也不会对旧大陆局势产生任何深远影响。 也许,那恶魔的计划早在三百年前霍伊庄园的那场大火时便已经成功了。 只是不管怎样,至少参加这场下午茶会的目的圆满达成。如果不是提前走有些太显眼,夏德甚至想要现在就回去向丹妮斯特小姐诉说这个好消息。 下午茶会四点半结束,结束之前市长罗南先生又向每个人发放了调查函,里面是关于本市火车站扩建的问题,之后人们可以将调查函直接邮寄到市政厅。 威廉安茹王子则代替了市长先生,进行了下午茶会的总结发言。夏德没怎么听他说了些什么,而是想着那群复国主义者们来维斯塔市想做的事情,是不是刺杀这位王子。 但实际直至这场茶会正式结束,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夏德事后想到,自己也许应该调查一下为什么韦恩爵士要和夏塔拉夫人一起参与这场茶会,这肯定不是巧合。但狩猎恶魔的战斗在即,为了不引起对方的警觉,有些事情完全可以事后再去弄明白。 返回了手风琴旅馆,夏德才向芙洛拉和丹妮斯特小姐说明了自己的发现。 能够如此顺利的找到恶魔的分裂体她们也很高兴,至于夏德对那恶魔计划的猜测,两位女士同样表示这不是现在应该关心的事情。 她们并未坚持参与今晚的狩猎,只是当夏德提到自己要返回家中准备一下,晚上十一点再来汇合时,丹妮斯特小姐又问道: “你说过林中那些燃火的大树,是林中恶魔为了扩散力量而制作的。那么今晚是否需要我们去林中将那些大树一一拔除?这应该能够减轻你们的压力。” “现在先不要有动作,但可以做外出的准备。” 夏德决定征求一下医生的建议: “总之不到真正动手的时候,谁也不能离开城里。如果艾莎艾斯伯格小姐先到了,也请她在旅馆里等我一下。黛芙琳修女那边我来通知,希望今晚不要出现差错。” 修女目前还在死亡之中,但夏德只需要打开通往死亡的缝隙就能看到浅滩上的她。 他是回家以后才这样做的,而当夏德隔着裂隙向她说明了今晚的时间安排,跪坐在浅滩篝火前的修女并没有站起身,而是轻声说道: “当你需要我的时候,用火焰在地面上写出我的名字,我会出现的。” “没问题修女,你的全名是什么?” 火边跪坐着的修女隔了至少两秒才说道: “写下‘黛芙琳’就可以,持火的修女自愿放弃自己的出身与背景,我们只有名字没有姓氏。” 而当露维娅这天从预言家协会下班后回到家里的时候,伊露娜也已经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不过伊露娜原本不知道今晚要狩猎恶魔的事情,见夏德一副今晚还要出门的样子,这才从他那里听说了这件事,于是她便也要求一起去。 如今的伊露娜也有九环的力量,夏德虽然总是想要保护身边人,但也不会一直认为她们需要躲在自己身后。 他不反对伊露娜去帮忙,只是进行了另外的安排: “伊露娜,你一会儿跟我们去了维斯塔林地以后,和丹妮斯特小姐她们一起留在旅馆里。这次的四个位置的战斗,还不清楚是否都会顺利。我手里有守夜人和寒冰的力量,虽然等级最低但不一定会出问题。 所以你不用跟着我,而是哪里出了问题,你再去支援哪里。” 说完又对露维娅说道: “露维娅你留在家里就好,今晚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帮忙。” 紫眼睛的姑娘虽然有些许不满,但也没有反对他: “那么伊露娜原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说着便拉着伊露娜的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此时壁炉的火焰为室内提供着光亮,伊露娜和露维娅坐在长沙发上,夏德则坐在左侧的短沙发上: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今天早晨不是开了一把新的时间钥匙吗?” 他叹着气摸着猫: “猜猜看,这次我在第五纪元见到了谁?” 露维娅看了一眼一旁一脸期待的十八岁姑娘: “总不能是伊露娜吧?” “是,就是我!” 伊露娜表现的颇为骄傲,虽然这次是意外,但她做到了露维娅都没能做到的事情――与夏德一起进行一次时间冒险。 紫眼睛的姑娘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那眼神很像是夏德在看小米娅,她露出了莫名的表情: “伊露娜,你可不要告诉我,你这次还是候选人。这是第几次来着?” “什么候选人?不不,我不是。我靠的不是时间之战的资格,我是因为一件遗物才被送到过去的。” 她详细的向露维娅解释了上周五至今的事情,然后还喜滋滋的表示下次夏德使用钥匙的时候她也会一起跟着去。 而露维娅倒是不怎么在意伊露娜遭遇的遗物失控事件,十八岁的姑娘身为被选者经常遭遇类似的情况。 占卜家小姐只是轻声说道: “在时间的候选人们即将顺应命运去往时间的另一端学习和获得力量时,伊露娜也因为奇怪的原因,同样去往了过去获得力量.” 虽然看上去像是巧合,但这种巧合每一次都会发生。也许长发露维娅理解其中的原因,但披肩发的露维娅只是粗浅的认为,伊露娜果然在所有的被选者中,也是最为特殊的那一位。 虽然露维娅知道今晚医生也会去林地,但医生不太愿意让其他人知道自己使用恶魔力量的事情,所以这天晚上出发之前,夏德没让医生去家里,而是在医生敲门后,主动约他到城里散散步。 深秋的托贝斯克市也显得比往常萧瑟了很多,如今冬季供暖已经在部分街区开始,因此入夜以后街道上弥散着大雾,也没有太多人在街上乱走。 夏德双手插在口袋里,医生提着一只手提箱,两人并肩走出了广场后便拐入了银十字大道。 医生看起来并不紧张今晚的事情: “我原本想要和修女以及你找来的那位十三环术士见一面,再叮嘱一下注意事项,但后来想了想,我还是不要和其他人见面吧。” 他晃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箱子: “我给你们准备了些好东西。 三件护盾,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那恶魔的火焰再厉害,这护盾至少也能撑三分钟;还有三根冰针,打散了它的火焰之后,用护盾将它困住防止它逃跑,然后用这根针才能破坏它的一个分裂体,其他类似‘守夜人’的手段虽然也有用,但显然你只有一把剑。 东西用完了就不用还给我了,算是送给你的朋友们。这次你找人来帮我,我不能只让你自己消耗人情。” 医生说着便将那箱子递给了夏德,他总是很在意这方面的问题。 夏德收好了箱子后又问道: “需要其他人在战斗开始之后,拔除森林中那些燃火的大树吗?你说那大树会让林中的燃火恶魔每时每刻都在变强,我想拔掉它们应该会减轻一些你的压力。” 医生倒是没反对: “可以,但只能在我们动手之后再去做。这只是小事,你既然已经确定好了恶魔的身份,现在主要考虑的还是战斗结束的顺序。 把我留在最后就好,我能感应到它的其他分裂体是否被你们消灭。你们自己商量你们三个要按照谁先谁后的顺序解决敌人,这很重要。” 夏德已经想好了: “我打算不安排顺序,只要能赢就立刻结束战斗,然后再去支援其他人。我承认在我、修女以及那位女士之中,我是最弱的,所以说不定还需要修女她们来帮我。” 医生抬头看着身边的煤气路灯笑了一下: “我感觉你会是进展最顺利的.等到这件事结束,我大概会在维斯塔林地停留一段时间。到时候你不用管我,我会自己深入林地,去做获得第三枚核心灵符文的准备。 等到我决定进行仪式了,我会通知你。比起今晚的战斗,我更担心的是这件事。” “医生,你的目标可是那个上古存在,不会倒在这一步吧?” 夏德开玩笑似的问道,医生摇了摇头: “我一定会走下去的,不论如何,即使最后我面对的结局比任何人都要可怕,我也要走下去。” 他微微瞪大眼睛,看着黑色的小虫子一下下的撞击着身边煤气路灯灯罩,叮叮叮,像是永远也不会停下来。 八月份生了场大病,再加上开学事情多,这个月更得没有去年多,九月份加油。 再次月末求票。 第两千七百九十九章 分配 医生给的三根冰针只是比缝衣针稍微粗一些,通体冰寒,拿在手里甚至感觉那温度可以影响灵魂。而他所说的护盾,居然是三只瓷碗,瓷碗的外表面涂画着雪原风景,夏德也不知道这是否是医生自己画的。 如果是,那只能说他也颇有艺术绘画天赋。 激活护盾和冰针的方法都很简单,而夏德原本以为这些都是恶魔知识创造的炼金物品,但实际上就算他几乎用眼睛贴着那些物品开启“视魔”观察它们,也看不出任何恶魔力量的痕迹。 因此这就很有可能是用狩魔猎人们的炼金配方制造的炼金武器,这不由让夏德猜想,也许医生获得的不止是恶魔力量那么简单。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十点,夏德将小米娅留给了露维娅照顾,露维娅则将两人送到了地下室。 走出树洞以后,夏德才发现今晚维斯塔林地的天气格外的不错,星星闪烁在夜空中,三月高悬明亮而又清冷。 他没有立刻和伊露娜进城,而是先去了一趟精灵姑娘的树屋。虽然时间很晚了,但金发精灵还没有睡觉,而是坐在树屋二层的平台上,在月下用布匹很仔细的擦拭着已经到手的四根“精灵古董箭”: “你们不是有要紧事情要办吗?还来我这里耽误时间做什么?” 看起来她并不打算透露任何信息。 而等到夏德和伊露娜出现在了市中心的手风琴旅馆,便已经是这天晚上十点半了。艾莎·艾斯伯格小姐在他们进门时便已经来到,这位十三环术士夏德见过不止一次,上次见面则是小组的接货任务时,由这位女士亲自来押送那件天使级遗物离开托贝斯克市。 艾莎·艾斯伯格小姐通常被称为“冬日歌者”,她的外表很年轻,头发是黑色的,两只耳朵上都挂着水滴状的蓝宝石耳坠。今晚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裙装,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干练。 在夏德和伊露娜向她问候的时候,她当然也认出了伊露娜,却没有询问为什么平衡的被选者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这次的行动由你指挥吗,汉密尔顿先生?” 虽然使用的是寒冰的力量,但看起来艾斯伯格小姐是一位很爱笑的女士。夏德也不知道丹妮斯特小姐是怎么向她解释的,所以他只是点头: “是的,麻烦您还特地跑来一趟。” “没关系的,既然丹妮斯特碰到了麻烦我当然要帮忙,而且对抗上古邪灵是所有人的责任,我小时候在雪原中碰到过上古邪灵,但那时是教团的长辈赶走了它,没想到这么多年后我能有机会真正面对这种敌人。” 说着还笑着对身边的红发少女说道: “丹妮斯特,其实我感觉只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就足够我跑这一回了,真是羡慕啊,这可是真正的重返十八岁呢。” 丹妮斯特小姐冷着脸看了自己的好友一眼,并不搭理这句话,而芙洛拉很显然很认同艾斯伯格小姐的这句调侃。 总之,众人稍微寒暄了几句,芙洛拉才开口向夏德介绍情况: “夏塔拉夫人和乔治·康德的位置,目前都在我们的掌握中。” 她示意夏德和伊露娜坐下来,这间房间客厅的沙发布局与夏德家很相似,此时芙洛拉坐在了单人沙发上,丹妮斯特小姐和艾斯伯格小姐一起坐在长沙发上。 夏德让伊露娜坐在芙洛拉对面的短沙发上,自己则拒绝了贝尔小姐搬来的椅子,而是直接坐在了那短沙发的扶手上。 “一会儿我的朋友去林中对付恶魔最强的那个分裂体,修女去荒村对付遗物弥留怨恨的核心‘怨恨之鬼’,说实话这个也只能她来处理。” 夏德问向艾斯伯格小姐: “所以剩下的两个就是乔治·康德与夏塔拉夫人了,女士,你来选吧。” “很有绅士风度。” 她笑着夸奖道: “那么这两个分裂体有什么区别吗?” “暂时还说不上区别,我现在只能判断出它们是否是恶魔,力量恐怕要他们舍去人类形态后才能判断。不过要说区别,大概就是战斗场地不同吧。” 茶几上摊开着林地的地图与城市的地图,芙洛拉伸手指向两个不同的位置: “夏塔拉夫人现在还在城里,今天下午的茶会结束后她去吃了晚饭,然后就去了金色音乐大厅听音乐会。晚上九点音乐会结束后,她返回了她目前居住的橡木俱乐部,然后一直没有出来; 至于乔治·康德,他接受了邀请和朋友们去城外了。这是本地年轻人们的传统,他们喜欢在秋季结束之前,和朋友们一起到城外林地点燃篝火一起过夜,这也算是一种派对。” “但为什么是今夜?巧合还是他故意离开城里的?” 伊露娜问道,贝尔小姐轻轻摇头: “抱歉,我们按照汉密尔顿先生的指示,没有对他进行直接调查,所以只知道他出城的位置,但不知道其他事情。” 艾斯伯格小姐于是说道: “那么我选城里的夏塔拉夫人吧,在城里打起来动静会很大,还要顾及教会的面子,到时候恐怕会束手束脚,所以我来。” 她将较为困难的对手分给了自己,夏德于是点点头: “那好,我去找乔治·康德。他们出城的位置在城市北部,距离城市西北的格里高利村虽然有些远,但也算顺路,我到了城外再把修女叫来。” 顺便也把医生叫来。 “还有,这是我的朋友制作的炼金武器,专门用来对付那恶魔。” 他又将一份护盾与一根冰针分给了艾斯伯格小姐,然后才对芙洛拉说道: “等我们开始行动后,麻烦你和贝尔小姐联络一下教会和隐士团,让他们进入林地拔除凡妮莎感应到的那些燃火大树。今天下午我和那位‘构装大师’见面谈的还算愉快,他们应该不会拒绝帮忙。” “没问题,我差点以为你真的不需要我了呢。” 魔女兴致勃勃的说道,夏德又对丹妮斯特小姐说道: “你留在这里进行统一调度,伊露娜也留下,如果有谁需要帮助,伊露娜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所以我们需要联络方式,我感觉对着天空放烟花是不是有些不可靠?” 那红发少女差点被夏德逗笑了: “别惦记着什么烟花了,艾莎现在也在这里,你想让她嘲笑我的教学水平吗? 夏德,我看你平时炼金课程的分数不是很高吗,怎么炼金知识这么薄弱?你平时这么忙,课本以外的炼金知识恐怕也没怎么涉猎吧?” 这的确是事实,炼金物品的制作需要大量经验的积累,但偏偏夏德就是缺少时间。 于是丹妮斯特小姐将几颗有着月光光晕的珠子拿出来分给了夏德和艾斯伯格小姐,珠子为红、黄和银三色: “你们捏碎了珠子我这边会对你们的位置有所感应,红色对应需要贝亚思小姐的帮助,黄色对应恶魔已经被解决,银色对应需要贝亚思小姐之外的人的帮助。” 黄色的珠子意味着需要进行一些收尾工作,比如如果夏德不小心引燃了大片森林,想要短时间内灭火就要找人来帮忙。 “没问题,我一会儿把这个给修女。” 夏德说道,然后感应了一下时间,拿起了插在剑鞘里的守夜人: “时间不早了,我现在就出发。艾斯伯格小姐,午夜过后的十二点半我们准时动手,多余的话我就不提醒你了,你肯定比我厉害。” “那么你就等着我解决了城里的贵妇,到城外去帮你吧。” 艾斯伯格女士笑着说道,和其他人一起目送夏德离开了旅馆。她一会儿直接从旅馆中出发,所以还能在这里坐一会儿。 等到夏德的脚步声在楼梯上远去以后,这位使用冰雪力量的十三环女术士才又问向丹妮斯特小姐: “你以前可没说过自己的学生这么厉害,看他刚才指挥大家的模样,不仅气势很足,而且一看就知道很有经验。而且,你也没说过你和魔女议会的关系这么好,我听说魔女们有很厉害的保持青春不老的手段,你是不是也有类似的化妆品?” 伊露娜和芙洛拉此时还在这里,她这样询问的意思也在表明自己不会对别人乱说。 “那是因为你没问过,艾莎,这次算我欠你的人情。” 红发少女让茶杯飘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次的施法材料的消耗我全都报销,之后如果需要什么,也尽管和我说。” “别那么见外。” 艾斯伯格小姐摆了摆手,轻轻一吹飘到自己面前的茶杯,让热茶立刻变成了凉茶: “其实这次来帮忙,也因为我对你的学生有些好奇。” 于是三道凌厉的目光立刻投向了她,女术士又诧异的继续说道: “你的学生是不是也接触过吾主寒冬少女的力量?上次见面只是感觉他身上有着吾主祝福的痕迹,这次见面,我怎么感觉他身上冰雪的味道更加浓郁了呢?” 那是克洛伊的味道。 第两千八百章 各自的敌人 当午夜十二点后的第一次钟声在金色音乐大厅的侧塔敲响(注),大多数陷入沉眠中的市民们还不知道今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俱乐部悠长昏暗的走廊中,身穿冰蓝色裙装的女士伸手推开了一扇紧闭着的房门,而站在窗口看着月亮的贵妇人,便也在此时转身看向了她。 她的双眼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门口出现的陌生人,并发出了很做作而且装腔作势的“哦”的语气词,随后哗啦一声展开手中的扇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让月光只能照亮上半张脸的一部分: “虽然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但是——” 升高的气温让房间内的空气出现了扭动,突然变得赤红的双眼让那张姣好的面容变得扭曲起来: “冬季之神的信徒啊,我向来是见一个杀一个(恶魔语)。” 城市西北方荒村的废墟中,随着火焰一闪而过,独行于此处的修女的身影便化作虚影消失在了月色下。 而在遗物力量维持的那燃火的村庄中,当匍匐在村庄中央的怨恨之鬼于火中若有所感的看向村口时,看到的是全身遍布着火红色裂纹,一手握持黑色镰刀,一手握持燃烧大剑的修女正向它走来。 火焰自发的避让着那位佩戴着银色眼罩的修女,随着她逐渐抬起头,眼罩上繁密的纹路如同流动的水流一样逐一亮起。 感受到了本能威胁的“怨恨之鬼”于是高高跃向空中,然后猛地向着修女的方向坠落。 只是当它落地时,才发现周围火焰渐熄,脚下不再是被炙烤百年的大地,而是黑暗冰冷的水域。冥月的光芒,此时自那怨念的背后照射而来,与此同时便是修女微微的叹息声。 密林深处,独自行走于昏暗处的医生摘下了头发上的树叶,闭上眼睛聆听了一下风的声音后,才继续前进。 拨开树丛,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那无声于面前林地中行走着的漆黑的庞然大物。即使以他目前的感知水平,在看到对方的模样时,居然依然第一时间将其认为是森林的一部分,而非是行走的巨物。 “你没看到我吗?” 医生于是大声在寂静的林间喊道,于是那无声行走的巨物停下了脚步。随着它睁开了眼睛,目光扫过之处的林地全部被大火引燃。 大火因此照亮了医生,也照亮了那个有着鹿角、马蹄、虎身、豹尾、牛面、猴耳和人手,并且肩膀上扛着一根浑圆巨木的怪物。赤红的眼睛并未能点燃医生,因为医生在被注视的一瞬间,便被比那夜色更加深沉的黑暗包裹住了。 于是庞大的阴影在林中深处蔓延,甚至连火焰都能被这黑暗吞噬。 从上方看去,黑色的球体笼罩住了森林的此处,而在球体内部,火焰与黑暗交织在了一起,无声无息,无人知晓。 维斯塔林地北部,无锋之刃黑色的剑鞘拨开了草丛,然后夏德突兀的停下了脚步。黑暗的林中能见度很差,但他还是靠着黑暗视觉看到了那些僵硬的立在前面的年轻人。 这些人看起来就是和乔治·康德一起来此处露营的“幸运儿”,此时他们面色发白、身体僵直。而在被夏德注视后,每一个人的头颅都忽的燃烧起了火焰,随后便是四肢乃至于全身。 在“啊”的恐怖惨叫声中,燃火的尸体一个接着一个的向着夏德扑来,并在靠近夏德后轰隆一声直接原地炸响。 无锋之刃虽然外表是剑鞘,但其本身也能算是没有开锋的剑。夏德将其插入脚下,黄金色护盾立刻流转着展开,在承受着一次次爆炸的同时不断荡出波纹。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并未传出去很远,也只是惊飞了此处歇息着的飞鸟。 他们当然拦不住夏德,而当有些狼狈的夏德拨开最后一处草丛,从黑暗中迈步来到了火光里时,林间便只剩下等着他的人了。 此处没有着火,只是篝火照亮了林间的遗迹。行李散落在了遗迹的各处,而行李的主人们已经连尸体都炸碎了。 至于遗迹本身,除了地面的砖石、四周耸立着的些许矮墙之外,也就只剩下夏德正对面的那个巨大的石头拱门还矗立着。 深秋时节周围的树木已然光秃秃,但那拱门上却还趴伏着翠绿的藤蔓与苔藓。乔治·康德此时就站在拱门下方,背着手背对着篝火,直至听到了夏德的脚步声才转过身。 原本还算英俊的年轻人的眼睛,此时已经变成了赤红色,原本正常的黄色头发上也冒出了几缕火星。他一点都不惊讶夏德的到来,从刚才“迎接”夏德的那群人就知道他早有准备。 “我自认为已经隐藏的非常好了,我甚至与爱情湖中的那位女士达成了交易,请求她暂时不要向任何人揭穿我的身份。本以为以受害人的身份出现就不会有问题,但你到底是怎么看穿了我的身份,狩魔猎人?” 比起夏德来找寻乔治·康德,此时更像是对方在等待夏德的到来: “不如我们用答案来交换答案。” 夏德说道,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他还不至于立刻退走。 他站在篝火光亮的边缘: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会在今晚来找你的呢?” 乔治·康德眼睛中的火焰,此时已经让它的眼角裂开,以两只眼睛为中心,脸部皮肤的裂纹像是要将他的整张人面炸开: “这不是很简单的问题吗?你在这片林地进行的任何计划,都逃不开林地本身的探知。虽然你那些远离了林地的计划我并不知晓,但知道你会在今晚出现在这里就足够了。” 它主动回答了问题,夏德也主动回答了问题: “你不该和我接触,还记得我们在丰收节音乐会之前的相遇吗?我有特殊的方法,能够近距离感知你们的臭味。” 说着,他将佩戴着狩魔印章的左手举起来晃了晃,这当然不是谎言,只是要看对方是否能够理解了。 于是那道拱门下的恶魔恍然的点头: “这也算是我的疏忽吧,如今距离第三纪元已经如此的遥远,以至于就算是我,对你们这些狩魔猎人的本领都有些遗忘了。 百年前的那个猎人用灵魂呼唤了遗物封印我;三十年前的那个猎人,重伤了我的核心让我无法主动聚拢分裂体;然后是现在的你,哪怕我伪装的如此之好,居然也能被认出来。猎人啊猎人,我们的纠缠已经绵延了数万年,就连这世界都与过去变得不同了,但唯独我们与你们的相遇保持如常。” 仿佛已经燃烧起来的双眼,此时已经让整张面孔都遍布了火焰的裂痕。它的头发也从黄色变成了洋溢着火星的赤红色,说话时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已经在空荡的林地间带有了回声: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它忽的询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站在篝火前的夏德用余光四处打量了一下,遗迹残存的痕迹并没有什么辨识度,他的地图上甚至都没有标注出这里是古代遗迹。 只是月下的石拱门在此刻越发显得奇异,而乔治·康德的体表甚至都出现了火焰的裂纹。但这与夏德和修女的“初火余烬”状态不同,因为恶魔体表出现火焰裂纹的同时,它的皮肤也在变暗,由此皮肤像是黑曜石缝隙中渗透出了岩浆的色彩。 夏德并不清楚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神庙遗迹吗?” “是的是的。” 它向着面前的篝火张开了手,于是火焰向着它漆黑的手掌涌动,直至在它的手中构成了一把火焰大剑。 夏德则是取出了已经配置好的“驱魔药水”,用力晃动水囊,让其中分层的“月华之水”与“圣水”与其充分混合后,又将水流引出,让其包裹住了无锋之刃的剑鞘。 “即使是强大的旧神,也在第五纪元逐一离去,但在这片星空照耀第六纪元的此时,我却依然在这里。” 它周身的火焰逐渐蔓延到了身后的拱门上,先是点燃了攀附着拱门的绿叶与藤蔓,在它们于火焰中枯黄的同时,引燃了整座门扉。 低语与亵渎的力量让夜色变得越发深沉,而乔治·康德身上爆燃的火焰,却又照亮了此时此刻的两人: “也许你也知道,这片林地中存在一位自第一纪元留存下来的真正古老者。很强大,非常强大.而很幸运的是,那位古老者并不敌视我,在我帮它做了些事情后,我也因此获得了它的力量。 这座旧神信徒们建造的拱门,原本我是无法使用的,但有了那位的力量,就算是我也能开启片刻了。” 被引燃的拱门石柱,最终让空荡荡的拱门内部也产生了火焰的旋涡。而自那旋涡中,红色的高跟鞋率先踏出,随后便是用着火的羽扇遮掩下半张脸的夏塔拉夫人笑着走出: “晚上好啊,年轻人。”(恶魔语) 我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数学题还考过这种问题。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零一章 冰与火之夜 红裙的贵妇人与乔治·康德站在了一起,耳边的“她”轻声笑着,夏德则看向依然维持着一袭红裙模样的贵妇人身后拱门中消散的火光: “这里,原来是旧神耀变门扉曾经的神庙啊。” 熟悉的力量让他回忆起了当初在千树之森巨树下发生的故事,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他居然又接触到了这位神明的痕迹: “所以,现在的夏塔拉夫人还在城里,从门内走出的夏塔拉夫人,来自其他时间?” 贵妇人眯着眼,红色的长裙已经开始燃烧; “你找来的那位冬季之神的信徒的确厉害,即使在旧神仍在的年代,也很少会出现这样天赋的凡人。现在战斗已经刚刚开始,虽然我会输给她,但至少她现在可赶不来救你。” 夏德已经用咒术捏碎了口袋里的红色珠子,而乔治·康德则又补充道: “你也不必期待着其他的帮手,我既然在这里等你,自然有所准备。神庙的力量已经开启,除非你战胜我,或者你能强行击碎这道门扉,否则外界并没有进入此处的方法。” 他右手拿着那柄火焰巨剑,夏塔拉夫人则用空着的左手从篝火剩余的火焰中抽出了一根火红的长鞭: “自我被教会的‘巡林猎人’击败已经过去了三百年,对人类来说这是很漫长的时间,但对我来说,这不过是眨眼一瞬。这三百年来,我接受了那位存在的力量,也让自己克服本性融入到了人类之中。 阴谋、权力、财富、背叛、诱惑,我虽然没有亲手点燃如今的战争之火,但火药桶中的火药至少有一部分是我运来的。猎人啊猎人,你为何要在此时找到我呢?如今就算你击败我,也改变不了世界的局势,而如果你输了,也只是平白丢掉了自己的灵魂。” 说话间,两具人类躯体从他们快速异变的身躯中飘出,然后倒在了后方的林地中。看起来乔治·康德与夏塔拉夫人并非是恶魔变身后虚构的人物,他们是“恶魔附身者”。 “康德家族被霍伊家族的财富诱惑,兢兢业业的为我笼络王都的贵族;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们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只是因为我的几句挑拨和那些财富,便相信他们还能要回所谓先祖生活的土地。” 男声与女声共同问向夏德,回音让他们的声音变得无比可怕: “猎人,你认为我编织的这个阴谋,是否精彩?” 夏德抬起了手中的剑: “当然精彩,而且有些过分精彩了。所以,就把今晚当作这故事的谢幕怎么样?” 拱门前的两道身影顷刻间,便化作火焰洪流来到了夏德的面前。 轰隆的巨响中,两道火焰撞击到了夏德周围出现的冰色护盾,咔嚓一声,医生制作的护盾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但护盾真的像是医生所说那样没有碎掉。 火焰与冰霜的对撞,随后霜色的寒意如同龙卷般冲向了天空。窸窸窣窣的声响中连大地都在结冰,呼啸的寒风在林间呼啸,两团火焰被寒意暂时逼退,重新化作乔治·康德与夏塔拉夫人的模样时,它们都看到了夜空中开始飘落雪花。 耳边传来了不知是哪位姑娘忧愁的叹息声,恶魔再去看夏德时,他也自那片冰霜风暴中走出。 冰蓝色的光氤氲在风暴深处,而自光中走出的夏德此时的身高已经超过了三米,右手无锋之刃被冰晶冻结,构成了冰霜巨剑;左手抓着漆黑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而那长杖不知为何,居然也随着他的身高增长自适应的变大了体积。 背后,冰蓝色的温柔幻影环抱着他的脖子,少女将自己的头安放在了夏德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的脸上是恬静安详的表情。银色的长发随着冰风暴的流转飘散在幻影的身后,也像是为夏德披上了一件银色的斗篷。 以“勇气之躯”的状态施展“克洛伊的冰之回响”,剧烈的消耗也意味着极强的奇术效果。哪怕是恶魔,也在他自光中走出的那一刻,误以为自己看到的是某位半神: “所以,我在霍伊庄园放置的那个分身,果然是被你击败的?” 脑袋已经膨胀成火球的“乔治·康德”问道。 “居然能够借用半神魔女的本源力量,是时间吗?真是稀奇,你这个狩魔猎人到底是哪里来的?你真的是男性吗?” 火光中依然用右手拿着羽扇遮住下半张脸的夏塔拉夫人问道。 已经开启了克洛伊的冰之回响状态的夏德没时间浪费在说话上,风霜中他的身影一下消失,随后霜白色的风中,他巨大的身体出现在了乔治·康德的上方,右手寒霜大剑直接砸向它的脑门。 而恶魔像是知道夏德会这样做,火焰大剑在向上挥砍的过程中膨胀成了巨剑。 一红一蓝两把巨剑在空中交织,乔治·康德因为巨力冲击连退三步。夏德想用左手的长杖化作雷枪贯穿它的胸口,却在最后一刻不得不向着后方横扫,用长杖击散了那根抽来的长鞭。 哈哈笑着的女人向他走来且越来越高,最后也停留在三米的高度。右手羽扇从嘴边拿开,红唇一吐便是黑色火焰向着夏德喷来。 于是夏德肩膀上的克洛伊睁开了眼睛,吐息而出的寒霜与那火焰交织在了一处。 夏德于是又向着那膨胀的女人挥出巨剑,银色的月光染上了冰蓝,但月光却立刻被乔治·康德击散,整颗脑袋已经化作火球的男人飞在空中,双手握剑便向着夏德的脖子斩去。 长杖格挡开了那柄巨剑,而克洛伊的吐息此时也完全压制了夏塔拉夫人的喷吐。 女巨人却完全不后退,羽扇一扇,数百只火蝶便扑向了夏德,但旋即染上了霜色的五十四张罗德牌便自他的口袋飞出,与那些火蝶交织在了一起。 长杖与寒冰巨剑交叉在了夏德身前,他巨大的身躯于是化作了银蓝色的交叉月光冲向夏塔拉夫人。但他却只是冲破了那“贵妇人”残留的火焰幻身,等到夏德在月光中站起身的时候,赤红色的巨剑便再次自空中斩来。 锵的一声两把十米长的巨剑再次碰撞,火焰与寒冷的月光碰撞产生的风压横扫林地,四散的火星已经引燃了遗迹周围大片的林地。 两把巨剑僵持在了一起,但很显然有着“猎魔”“冰”属性的寒冰巨剑占了上风。 但旋即夏塔拉夫人踩着火焰巨剑在空中奔行而来,高跟鞋与巨剑的每次接触都会迸溅出四射的火星。它一跃踩在了两把巨剑交汇之处,如同坠落的陨星一般将两把巨剑砸开。 于是被长杖挥舞丢出的月光轮向着它追踪而来,冰霜寒气随着月光轮的旋转四散而出压制它周身火焰,但最后仍然被空中的女人用羽扇击碎。 至于刚刚落地的乔治·康德,他下半身不动,双手高举扭动腰部和上半身,于是数十枚直径超过十米的火球便自空中浮现并砸向了夏德。 “夜幕法印!” 墨色护盾在此状态下也浮现了寒意,轰隆隆的爆炸声还未结束,那火红巨剑便横扫而来,一击击破了护盾,但其中却没有夏德的身影。 那巨大的身影再次于高处出现,劈向下方的巨剑也划出与刚才一模一样的轨迹。 于是乔治·康德再次转身如同刚才一样向上斩去,只是这一次当寒霜巨剑与火焰巨剑正面对撞,随着时间力量的波动,一模一样的两把寒霜巨剑居然从天而降,一左一右的同时撞击向火焰巨剑。 轰隆的声响中恶魔的巨剑彻底被击散,三把寒霜巨剑剑刃并拢,同时插入了地面。 “猎人,手段真是厉害!但你的状态能够支撑多久?” 受伤的恶魔化作火焰在三柄巨剑下遁走,而落地后的夏德一下又被一道火焰长鞭缠绕住了握剑的右手。 火焰让手腕皮肤出现了刺痛感,却无法伤害他的身体。于是夏塔拉夫人猛地一拽,让夏德一个趔趄,而等他撑着地面想要起身的时候,另一道火焰长鞭从另一个方向射来缠绕住了他的左手,让他真正的动弹不能。 “就算你的力量完全克制我们,但那终归不是你的力量。” 沙哑的男声与女声在林间火海交织回荡,爆燃的火焰硬扛着呼啸的寒风,在漫天大雪里越发汹涌的引燃了周围的林地。 火海中乔治·康德与夏塔拉夫人彻底褪去了人类的外形,两个高大的五米高的人形火焰各自握持着火焰长鞭站立起来,旋即大火便吞没了被控制住的夏德。 火球如同陨星般自夜空中轮番坠落,火焰塑形的长枪一杆杆的自虚空浮现并刺穿火中的夏德,火海中曾被吞没的动物的怨念化作火焰动物自地面一个个的向着他撞击,最后甚至从林地中走出了一个个的火焰巨人,张开手臂拥抱住夏德然后轮番自爆。 医生说过,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比起战士更像是高明的法师。 第两千八百零二章 月下巨狼 夜空中的大雪不知何时停下了,寒风也不再于林中奔行。火焰染红了大片的夜空,就连星星和月亮的光芒都在被遮蔽。 被两道火红的锁链捆绑着的夏德的体形逐渐收缩回了正常的状态,只是在连番的攻击中,恶魔并未感觉到他的气息变得微弱,反而感觉他居然在吸收火焰的力量。 于是在最后一次轰隆的爆炸声后攻击暂时结束,拉扯着锁链的巨大人形火焰们,也看到了空中的夏德此时的状态。 魔女皇帝的力量此时已经消失,因锁链捆绑而张开手臂的夏德,此时全身遍布着烧伤的痕迹。但那绝对不是恶魔的攻击造成的,因为赤红色的裂痕贯穿了他的右眼,甚至连发梢与衣摆处都有着火星在夜色中飘散。 那同样是火焰的力量,但那是比火灾的恶魔更加古老的火焰。 “你能吸收火焰转化为灵.原初之火的力量!?承火的英雄?居然有这种事情?” 夏德可不管恶魔到底在惊愕什么,吸收了部分火焰转化为灵暂时恢复状态的他,在一声龙吼声中在月下变成了月光龙。只是刚才的消耗毕竟太大,他也只是通过形态的转变暂时挣脱了锁链,随后便落向了地面。 两个人形火焰立刻伸手抓向了他,但火焰手掌却被夏德轻易的躲了过去。 于是乔治·康德维持着火焰的形态,夏塔拉夫人自火焰中再次走出,她拖拽着焰尾撞击向落地后夏德的位置,然后便看到夏德猛地抬头看向了她: “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咔嗒一声清晰的钟表指针转动声在林间响起,夏塔拉夫人凝固在了空中。旋即嗖的一声黑色锁链破空而出,牢牢的缠绕住那女人的身体,将她完全锁了起来。 八枚大罪符文的锁链足够完全控制住这上古邪灵的分裂体,也因为这奇术与时间静止,夏德今晚才有自信自己来对抗乔治·康德,只是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大罪的力量!不,这不对,你到底是谁?你不是狩魔猎人,你是谁?” 火焰的巨拳自上而下的砸向夏德的位置,夏德左手牵住大罪锁链,只利用部分灵强行开启“勇气之躯”,让巨大化的右手手臂向上与那恶魔对撞。 没料到他还能反击的恶魔向后退后一步,随后它面前的烟雾中冰霜大剑再次劈砍而来,但这次却被它一把抓住: “没有了那魔女皇帝的力量,你还能拿什么和我斗?就算你有初火的力量,就算你有时间的力量,就算连大罪” 那火焰人形的双手立刻冒出了黑烟,但恶魔依然忍着刺伤灵魂的剧痛,猛地一捏便捏碎了冰霜大剑的剑身。旋即它的身体也向着正常人大小缩小以集中全力,最终它融化了寒冰,让双手直接接触到了无锋之刃。 恶魔本质因此直接被伤害,但它还是借此机会猛地一拉,直接夺走了那剑鞘,然后将其向后一掷,便让黑色的剑鞘消失在了密林中: “现在你连武器都没.” 耳边听到了风声,它张开火焰右手唤出护盾便想要阻挡,但闪烁着银光的长剑却如同戳破了气泡一样的轻松戳破了它的护盾,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符文微微发光,亮银色的剑身便直接刺入了它的左侧胸口。 “守夜人!” 张开双臂的恶魔毫不犹豫的在原地直接膨胀自爆,升腾而起的蘑菇云直冲星空,横扫而出的气浪让空地的范围扩大了足足十倍。地面的震动如同地震直接在脚底下发生,而近在咫尺的夏德就算火焰抗性惊人也不敢硬抗。 他单手捏出法印再次唤出墨色护盾,同时也不忘再次激活了医生给的护盾。 但很快他便感觉手中一轻,大罪锁链另一端捆绑着的夏塔拉夫人已经脱困。旋即一只巨手击碎了医生的护盾然后穿破夜色法印抓住了夏德。 夏德还想挥砍长剑,但它抓住夏德便放到了自己脑袋前,两股火焰同时喷向夏德的身体。旋即它又将夏德高举过头顶猛地一捏,然后才将他一下甩向了地面。 等到烟尘平息,吐着血自地面爬起身的夏德看到的是有着两颗脑袋的漂浮人形火焰正捂着胸口,缓慢给它自己疗伤,守夜人的那一击造成了这场战斗开始以来最大的伤害。 而看它的模样,乔治·康德与夏塔拉夫人见单独一个分裂体对付不了夏德,因此选择重新融合为一体,只是因为某种原因重新的融合并不顺利,因此才变成了如今这样双头的模样。 而同样受伤不轻的夏德也扶着地面站起身,在对方疗伤的同时,他也摸出了那只香精小瓶饮了一大口,然后看到自己此时所在的位置,就是那座拱门的下方: “你们知道吗?其实刚才战斗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要如何不被你们发现的来到这个位置。” 恶魔的两个头颅抬起看向了他,交织的回声在周遭火海中大笑着问道: “你以为自己能够击碎这座拱门?” 然后它便看到夏德双手握持着法杖,将其猛地刺入脚下的地面: “还好,那位神明教过我开锁的能力——门之钥!” 开门所需要的力量远比夏德想的还要少,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转动家门的钥匙,随后清晰的碎裂声出现在了四面八方,燃火的拱门上清晰的神术符文因为感应到了同源的力量而浮现了出来。 封锁的空间重新被打开,这不仅意味着这场大战的痕迹被暴露给了外界,也意味着外面的人们终于可以到来了。 不需要进行任何额外的等待,空间封锁消失的下一刻,耀眼的阳光便直接出现在了夜空中。 轰隆一声雷霆炸响,仿佛是谁在空中怒号。那一刻,那根划过星空的阳光枪仿佛能够照亮这片长夜,驱散所有的黑暗与孤独。 灿烂的黄金色雷光直接贯穿了那双头火焰恶魔的胸口并钉在了地面上,旋即道道金色电光在地面跳跃溅射,而伊露娜也在那片黄金电光闪烁中站起了身。 这一幕,夏德在勒梅尔夫人往世的记忆中见过(17八6章)。 只是记忆中那一幕里的伊露娜超过了二十岁,稚气已经完全脱去,身上凌厉的气质和毫不掩饰的强大力量让她显得格外冷酷而无情,而且披散着头发一副很让人害怕的模样;而此时的伊露娜.依然是一副发怒的模样,但至少夏德知道她这是在生气有人伤害了他。 伸手一挥,刚才自夏德手中跌落的守夜人便已经来到了伊露娜的手中。 她抬手一剑,道道霹雳雷光便在维斯塔林地的上方炸响,旋即暗金色天平飞向高空,那光芒笼罩住了此刻这片区域中的一切,甚至让稍迟些赶来的芙洛拉,以及在林地各处处理那些燃火大树的教会的环术士们都抬起了头。 狂风搅动着她褐色的长发在背后舞动,猛地起跳后守夜人被黄金色包裹,旋即“阳光大剑”斩落大地,如同金色的墨痕一样在空中留下了久久不散的残影。 “吼!” 双头火焰恶魔甚至在被选者的力量之下都无法躲开这一剑的锁定,它张开手臂让自己的体形不断膨胀,四只手臂同时试图去抱住那道黄金色剑痕。 轰隆的响声中,被击碎的火焰扑向林地各处,硝烟中以两条胳膊消失的重伤为代价,它还是拦住了伊露娜这含怒一击。 空中的伊露娜正在下坠,而那恶魔因为周围森林的大规模燃烧,伤势和力量都在缓慢复原。 此时夏德也用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支撑身体,想要变作月光龙去支援伊露娜,二打二才最公平。 但“她”却在此时笑着提醒道: 或者,试一试别的方法? “还有其他方法吗?伊露娜只有‘大地之力·大地能量炮’适合对付这种巨大化的敌人,我必须你是说.” 双头恶魔即使受伤也没有让自己的体形缩小,相反,它在聚拢火焰为自己疗伤的同时,反而进一步的变大自己的体形,显然已经不在意是否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了。 逐渐的森林已经位于它的脚下,两颗燃火的头颅同时张开,嘴巴对着空中的伊露娜就要喷出火焰。只是那火焰还没有离开它们的嘴巴,从恶魔脚下的林地间,一个散发着银色光芒的身影如同银色旋风般骤然变大,然后一头将那恶魔撞的摔倒在地。 巨大的体形导致它即使是倒地也像是慢动作,巨物坠地导致的又一声巨响中,燃火的恶魔引燃了更大片的森林,而被映红了的夜空下,伊露娜感觉自己被毛茸茸的东西接住了。她借力翻滚了一下,低头一看,因为视野的限制,只能看到银色的毛发,却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那巨物到底是什么。 但从林地中芙洛拉的和五位高环魔女追随者们的视角来看,毛发闪耀着银光的巨狼,此时正载着伊露娜与那只双头恶魔对峙。 它的银色毛发在月光下闪耀着冷冽的光芒,如同披着一层薄薄的冰霜。狼的眼睛如两颗巨大的银色宝石,身影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四肢强壮有力,毛发在夜风下如海浪般的翻涌着。 周围的树木显得无比渺小,即使是燃火的森林也不过像是它脚下燃烧的大片草丛。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勾勒出它那令人敬畏的轮廓和近乎完美的身形,而当它再次向前冲撞时,它的整个身体仿佛都化作了银色的光影。 第两千八百零三章 狼骑士 月光洒在那头巨狼的毛发上,原本就在散发着银色光泽的狼毛显得越发神异。这是全新的变形术配合“勇气之躯”才变化而来的巨狼,而很显然,这种形态夏德也支撑不了太久。 而伊露娜虽然没搞懂自己乘骑的是什么,但她至少能感觉到那是夏德。她于是爬起身站在了巨狼的头顶,而感觉到她做好了准备的银色巨狼便向后后退了一步爪子蹬地,然后骤然向前冲了过去。 而在被载着向前冲击的同时,伊露娜再次挥舞手中守夜人,在那狼腾空而起向下扑击的同时,十八岁的姑娘一声大喝“阳光大剑”,随后附着着灿烂阳光的黄金巨剑,居然比巨狼更先一步的命中了无法闪躲的恶魔。 恶魔剩余的两只手钳制住灿烂的黄金剑刃,然后便被那头银色巨狼再次撞倒在地。这次夏德没有再给它们站起身的机会,狼爪踩着恶魔的胸口,任凭那火焰舔舐银色的狼毛也丝毫没感觉到痛楚。 恶魔于是一边拼命挣扎,一边施法呼唤周围的火焰轮番向着踩着它的巨狼轰击。 “嚎哦” 但随着那狼仰头对着夜空的月亮咆哮,在纯银的毛发之间,细密的火焰裂纹逐渐展现,直至最后连蓬松的狼尾都燃起了火星。 火焰无法伤害那头银色的巨狼,反而是夏德记起了灰狼姑娘的战斗方式,于是巨狼抬起的右爪上附着月光猛地一挥,便将那恶魔的身躯从中间一分为二。 狼头上的伊露娜趁此机会再次高举起了守夜人,随着那暗金色天平散发微光,在轰隆一声一道金色雷光击中长剑后,她便抓握着那道巨大雷光将其贯向地面: “阳光枪!” 而夏德因为狼形态的狼爪无法握剑,于是索性将嘴巴对准了天空的银月: “月光大剑!” 月光聚拢在了嘴巴里,它用嘴叼着那把像是从月亮中衔出来的巨剑同样劈向地面。 黄金色的太阳光与银白的月光交织在了一起,最终那雷光与月光同时爆炸,冲击波横扫林间。地面的魔女等人施法张开护盾让自己不要太狼狈,而在那片烟尘和气浪中,恶魔发出的震耳的怒吼声,便是它们最后的声音了: “就算你杀了我又怎样?计划已经成功,战火即将点燃整个世界,我迟早还会回来的!” 阳光枪与月光大剑摧毁了恶魔的大部分力量,随后恶魔残余的力量完全自爆。在一旁混乱的火光与烟尘中,两簇拳头大小的黑色火焰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逃窜而去。 “伊露娜,分头追!大罪锁链!” 夏德变回人形追向左边的那个,烟尘中急速射出的锁链在那簇火苗腾空而起的最后一刻锁住了它,然后将它迅速向后拉扯。 即使是未受伤的状态,一个恶魔分裂体都逃不出大罪锁链的封锁,更不必说如今只剩下核心的状态了。因此它毫无反抗的被夏德成功拉回到了面前,随后夏德直接用医生给的那根冰针刺入了那团火焰的中央。 “呀啊!” 奇怪的声音自那团火焰中传来,随后火焰逐渐熄灭,直至完全湮灭在了空气中。夏德眨动双眼,“视魔”状态确定了这场战斗总算结束了。 但去追另一簇火焰的伊露娜就没有那么顺利了,她的控制类奇术没有夏德那么完备,即使夏德忙完了向着这边丢出了几个禁锢之光的光环,但依然还是慢了一步。 而伊露娜在森林的火海中不断追逐着前方的目标,连续丢出的三次“阳光枪”却只命中了一次,却也没能将它留下来。 在那簇火焰忽的腾空而起飞向夜空的时候,她想要吹响骨哨唤出自己的坐骑,但从她的肩膀后面飞掠而过的猫头鹰,一下便也飞向了夜空。 猫头鹰小姐在月夜下的火海上方飞行速度丝毫不亚于那团火焰,她张开翅膀贴着林地上方飞行,任凭前方的火焰如何急转弯也无法将她甩掉。 猫头鹰的眼睛反射着森林大火的火光,翻转腾挪显现着她就是夜空下最优秀的“猎食者”。它与那团火焰很快便飞离了森林着火的区域,此时的下方便是茫茫的月下林海。见二者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了,猫头鹰便猛地抖动翅膀,那火焰一下便撞在了前方忽的出现的灰色墙壁上。 所以夏德才说“叹息之墙”这奇术实在是万能。 它的飞行速度过快,以至于像是镶嵌在了那堵墙上。即使恶魔核心的火焰也无法融化这堵象征着生死间隔的墙壁,而当它想要逃走时,却又被自那墙体中伸出的密密麻麻的亡灵的手臂抓住了。 无奈之下恶魔核心再次自爆,摧毁了魔女的奇术后更加黯淡的火焰还没再次起飞,便迎面又撞上了呼啸而来的寒风。 无数细密的冰晶只是一秒便将那簇黯淡的火焰冻结在了其中,随后从寒风中走出的艾莎·艾斯伯格小姐,便用自己手中的那根冰针刺入了火焰之中。 同样是一声意义不明的叫声后,那簇黑色的火焰湮灭在了寒风中,猫头鹰又在附近盘旋了几圈,确定了这次是真的结束了以后,两位女士才从空中落向了下方的林海。 片刻后四人汇合,夏德也已经捡回了自己的剑鞘,而那些高环的姑娘们则在后方的火海中控制火势。这片大火并非是普通的火焰,高环术士的镇压很有必要。 而虽然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实际上恢复的差不多的夏德便简单的向大家说明了一下情况: “虽然遇到了意外,但总算没出问题。我没想到它居然提前知道我们要来,还准备好了旧神的门扉给我做惊喜,但好在伊露娜来的及时。” “但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帮它?” 还不太了解维斯塔林地的艾斯伯格小姐问道,夏德很谨慎的摇摇头: “我担心修女和我的朋友那边也会出问题。伊露娜、芙洛拉,艾斯伯格小姐,你们带着这些姑娘们去荒村找修女,看看她那边是否结束了战斗。 我要去找我的朋友,他那边才是决战的地点。” “我跟着你一起去吧。” 伊露娜立刻说道,夏德却摇头,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医生使用恶魔力量的秘密。他相信伊露娜肯定愿意听他的话为医生保密,但实在没必要让伊露娜也背负上这种与她无关的秘密: “那边应该没问题。守夜人我带走,你们也小心一些......城里的战斗也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吗?” 夏德指了指身后那片火海,艾斯伯格小姐于是摇头,这位女士看上去状态还好: “没什么大事,虽然它进入一扇忽然发光的门扉之前,从空中向着四处发射火球点燃了几栋房屋,但应该没有市民死亡。” “那就好,如果事情顺利我们就一会儿见,一切小心。” 他拿过了伊露娜手中的剑,一跃而起后便化作了一群发光的红蝶,然后如同流淌的红色光流一般飞向了森林的远处。 芙洛拉很担心的看着他的背影,随后看着艾斯伯格小姐唤来了冰风暴,协助大家一起压制住森林大火,一行八人才赶往了格里高利村的遗址。 芙洛拉因为和夏德一起来过这里,因此由她变成猫头鹰在前方引路,其他姑娘们追寻着前方微微发光的猫头鹰急速行进。而等到她们到达那荒村外围的时候,果然看到了火焰照亮的山林。 做好了战斗准备她们才继续靠近,但来到村口时却发现黛芙琳修女已经从村子里走出来了。 村庄的遗址原本只剩下残垣断壁,此时却仿佛时间倒流一般,所有的房屋和陈设都被还原到了百年前的大火当晚,然后如同当年一样的被火焰焚毁着。 此时村子里的火焰正燃烧的凶猛,而村口的黛芙琳修女则看上去完好无损,甚至不像是经历过战斗的模样。她在村口点燃了一簇篝火,灰烬长剑插在其中,修女微微低头站在火边像是在休息。 “修女,这边的问题也解决了吗?” 众人走到了近前,芙洛拉轻声问道,黛芙琳修女抬头看向她们,先是向艾莎·艾斯伯格小姐点点头,然后才说道: “恶魔已经伏诛,初火也已经被我收回。遗物弥留的怨恨的力量正在远去,被怨恨焚烧的村庄和灵魂,将会继续在时间的长河中走下去。” 刚刚赶来的女士们的确都感受到了燃烧着的格里高利村中还有灵魂在逡巡,百年前便死在那场大火中的人们一部分被恶魔吞噬再也回不来了,但因为那位狩魔猎人的行动,更多的灵魂则被保全了下来,和恶魔一起被封印在了遗物中,此时他们也都自由了。 一会儿还需要将不愿离开的灵魂彻底送走,才算是完结了这座荒村的故事,否则这里以后也有可能变成“闹鬼的密林荒村”。 “夏德去了哪里?” 修女又问,这是问向伊露娜的,于是十八岁的姑娘便简单的说明了一下之前战场的事情。黛芙琳修女默默的听完,才抬头“看”向林子更远方的黑暗。 灵修教团相信万物有灵,这位修女有着感知某片区域“灵性”的能力。伊露娜感觉她肯定在此刻发现了些什么,但修女并未谈及此事: “在击败了恶魔的分裂体后,我找到了那位狩魔猎人的遗物,一会儿交给夏德吧。” “我们现在要去帮夏德吗?” 芙洛拉又问,黛芙琳修女摇头: “他既然说不需要,那就是不需要。在这里等等他吧,你们也休息片刻。” 于是魔女追随者姑娘们自发的去周围检查荒村的情况,伊露娜、芙洛拉和艾斯伯格小姐则在火边坐下。 芙洛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伊露娜则托着自己的脸看着那簇火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黛芙琳修女一脸淡漠什么表情也没有。也因此,艾莎·艾斯伯格,冬季之神寒冬少女的信徒,感觉现在的情况可比今晚的战斗要有趣的多。 第两千八百零四章 黑暗伏行之狂徒 医生在半个小时前被夏德在林中的偏僻十字路口召唤出来时,便已经告知了夏德那恶魔最强大分裂体的具体位置。因此和三位女士分开后的夏德,便直接向着那个方向飞去。 说实话他并不是很担心黛芙琳修女,有遗物的封印和修女对火焰力量的克制,再加上死亡被选者对死亡、怨念力量的制衡,今晚的四个要面对恶魔的人中,黛芙琳修女才是最安全的那个。 至于医生很自信的说他也没问题,在恶魔没有疑似获得世界树残骸帮助的情况下,夏德的确相信他完全能够自己解决问题。但在乔治·康德已经展现出异常的如今,医生那边恐怕也在面临着出乎意料的情况。 再考虑到医生一向运气不佳,出意外的概率便更加大了。 有着“森林小径”奇术的情况下,在林地中赶路相当的便捷。即使今晚发生了狩猎恶魔这样的大事,但在战斗场地之外的地方,森林依然是那么的幽静。 他一开始变作红蝶飞行,随后又变回人类的模样在林中奔跑,毕竟他不想将陆行鸟们卷到与恶魔有关的事情中。 但在月下跑着跑着,他又想到了第五纪元的狼人姑娘比斯特小姐关于“解放野性”的那些话,于是便在银色的光芒中变作了那条银狼继续在月下奔行。 感受着风,感受着月亮,感受着自然,他尝试着按照比斯特小姐教授的冥想方法放空自己的大脑。于是不知不觉间以很快速度在林中奔行着的银狼,便近乎化作了一道光芒向前穿行。 这感觉相当不错,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需要做,如果所谓解放野性只是这样,夏德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诀窍。 不过这并未给他带来全新的咒术或者奇术,只是他的“变形术银狼”形态下,行动的速度可以变得相当之快,这也算是多了一种赶路的方法。 于是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夏德便来到了医生指出的位置。这里是即使如今的蒸汽时代依然没有人类涉足的地方,而且威纶戴尔方面出于环境保护与军事战略的安排,大概永远也不会开发这片区域。 只是这里虽然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却不见医生与那恶魔的影子。 森林深处多了一个几十米深,足有两个圣德兰广场大小的巨坑。那巨坑中的岩石全部因为高温而结晶化,此时甚至还在升腾着黑烟和热气,让这里像是变成了火山口。 虽然这里的森林没有着火,但随处可见树木和土地被黑色能量腐蚀的痕迹。 除此之外,一道亮眼的红痕展现在大地上,像是被巨剑挥砍出来的。而且这片林区的阴暗程度比其他地方都要强,明明夜空中依然没有太多的云朵,但偏偏星星和月亮就是照不亮此处。 看得出来医生也在这里经历了一场大战,只是从痕迹也判断不出来到底是谁输谁赢。夏德又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才察觉到了附近不正常的空间波动,进而明白了医生和那恶魔应该还在这里,只是那片空间被隐藏了: “强效空间感知!” 复杂的空间结构立刻浮现在了脑海中,夏德向左前方走了几步,在绕过拦路的大树后猛地挥剑向前方的空气一劈,空间最为脆弱的位置立刻便被打开。 他于是侧身向前一跳,于是便也消失在了林间。 轰隆! 无比凶猛的火焰形成的数十道火焰龙卷在燃火的森林中盘旋,那火焰龙卷像是连接着大地与星空。 但即使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那个全身燃烧,有着鹿角、马蹄、虎身、豹尾、牛面、猴耳和人手的巨型怪物依然在猛地撞击后连续后退,周遭虽然有着森林大火,但脚下的燃火的森林几乎已经变作了荒地。 在它的对面,穿着黑色外套的比尔·施耐德漂浮在火海上方,医生的双眼亮起了红光,射出的红色射线在夜空下划出直角痕迹进行变向。两道射线射向了扶着火焰龙卷的恶魔,那恶魔立刻如同挥舞标枪一样的抓起火龙卷向前格挡。 但射线命中火焰,火焰像是实体物质一样的被完全裂解,甚至因此还让恶魔的一条手臂就此消失。 它匍匐在地面上发出了近似野兽一样的声音,随后马蹄猛地蹬踹地面,身体如同炮弹一样的砸向空中的小人。 医生完全不打算躲闪,因为在他身下燃火森林的阴影中,巨大八爪人身蜘蛛以全黑的姿态爬行而出。它有着与那“野兽”同样大小的体型,蜘蛛的身体上耸立着人类的躯干,而人类的躯干和蜘蛛的面孔上加起来一共有超过一百只眼睛。 这是外乡人还未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比尔·施耐德于第六纪元1八45年狩猎的猛毒蜘蛛魔谢尔盖。 那巨大的蜘蛛恶魔向前顶住了火灾的恶魔,随后黑色的身躯轰然解体,让密密麻麻的黑色蛛丝缠绕住了对手全身。 带有强烈腐蚀灵魂效果的蛛丝让本就近乎没有理智的“野兽”再次怒吼,然后它便被从天而降的巨大月光轮切成了两半。 火焰中那恶魔迅速痊愈,而医生则看向不远处的树冠上站着的夏德,夏德大声冲他说道: “医生,赶快解决掉它吧。” “你以为我不想吗?” 空气中看起来很帅气的中年心理医生给出了一个无奈的答案: “在这片森林中,这东西几乎是不死不灭的。森林在祝福它,它现在算是森林中的自然现象,我没办法现在就吞噬它的力量。” “所以只能一次次的造成致命伤,让它的核心变得虚弱,等它维持不住这样巨大的战斗躯体的时候你才能动手吗?” 夏德问道,但医生摇头: “我在等你。我想要使用我的中环升华之语,但即使是有准备,在那之后我也会出现一段时间的虚弱期,所以必须你到场了我才能用。” 他完全不打算浪费时间,很直接的问道: “那么侦探,你做好准备了吗?” “等等,我要做好什么准备?不是你要使用升华之语吗?” “我是说,你可不要被我吓到啊!” 汽笛声在夜空下长鸣,钟声在火海上方回荡。虽然环术士们随时随地都能唤出自己的命环,但夏德一直觉得在环术士漂浮在空无一物的空中的时候,唤出命环的模样才是最时髦的。 属于医生的九环命环此时在蒸汽雾中浮现了出来,密密麻麻的灵符文镌刻在其上。他竖起右手食指点在了自己的额头,当手指离开了额头时,便从中牵引出了一抹纯黑的光芒: “黑暗伏行之狂徒,毁灭心灵的光芒。” 核心灵符文心灵之光,亵渎黑暗,亵渎伏行,低语狂徒,亵渎毁灭,五枚灵符文依次被点亮,而以医生自心中牵引出的那抹黑色为中心,夜色也在被幽邃的黑暗所侵染,直至整片天空完全被染黑。 星空、燃火的森林、火龙卷、月亮,那黑暗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与所有的热,短短数秒的时间后,周遭一切变成了纯黑,仍然在发光的只有夏德、背后悬浮着命环的医生、以及全身火焰都被压制到极限的恶魔。 它看上去相当的不安,想要挣扎却又被那些黑色蜘蛛丝限制着动弹不能。它拥有四个恶魔分裂体中最为强大的力量,但很不幸也拥有四个分裂体中最低的智力。 逐渐的,甚至连医生本身都被黑暗吞没了。 夏德周遭的光芒收敛,让这片黑暗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被蛛丝缠身的恶魔,而随后低沉的哈哈哈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即使夏德不是这升华之语的目标,他也依然感觉到了严重的不安。 最初的几秒夏德并没有意识到这片世界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但随后他注意到了那恶魔不再挣扎,像是被时间静止一样凝固在了原地。 一抹深邃的墨色光点出现在了它的胸口位置,紧接着,便是猖狂的大笑中,带有黑色流质的大手自那恶魔的身体中撕裂而出。 夏德并不想用具体的语言来描绘接下来的这一幕到底有多么的恶心,简单些来说,身体膨胀的比尔·施耐德自那恶魔的胸口撕裂而出,并在这个过程中将那恶魔彻底的撕成了碎片。 但这还没完,因为恶魔的躯体虽然已经毁灭,但黑暗中代表着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的核心却还存在。 因为其他分裂体已经全部被消灭,因此此时的核心便是那恶魔最完整的核心。膨胀的火球如同燃烧的暗红色宝石一样的漂浮在了黑暗中,而撕裂而出的医生也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中。 与此同时那低沉的惹人心烦的笑声越来越响亮,直至空中仿佛出现了两枚红色的太阳。 但仔细去看才发现,那两轮巨大的红色“太阳”正缓缓向下靠近,然后夏德才意识到那是医生的双眼,巨大化的医生正在俯身看向下方。 请:ap.xqu.ne 第两千八百零五章 被放逐的外乡人 巨大化后的比尔·施耐德和正常的模样并不相同,猩红色的双眸、癫狂的表情、皮肤裂纹中漆黑的流质,让他看上去甚至比刚才那恶魔还要可怖。 总之,俯身的医生张开了嘴巴,然后一下将那枚燃烧的恶魔核心吞了下去。 惨叫声从医生的头颅中传来,而张狂恶意的笑声则让夏德都捂住了耳朵。少顷,重新抬头的医生第三次消失,而黑暗的世界的天穹也逐渐的裂解,显现出了今夜灿烂的群星和头顶的月亮。 此处还是森林中被隐匿起来的空间,因此周遭林海依然燃烧着熊熊的大火。 见黑暗消失,夏德也感觉仿佛心头一块大石头一下被小米娅踹走。他依然站在刚才跳上的那棵巨树的树冠上,然后他便看着医生缓缓自空中落下。 医生的状态看上去并不是很好,“升华之语”不是可以随便用的力量。但至少他看上去相当的兴奋,毕竟这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总算是成功了,这东西比我想的要强得多。这下第十三只恶魔也已经被解决,我可以开始我的计划了。” 然后他便看到夏德拔出守夜人指了他一下,医生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而夏德见长剑的反应不大这才放下心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使用你的中环升华之语,这可真是邪门。去年夏季在湖景庄园你第一次使用低环升华之语的时候,我只是感觉那很强大,这和这一次的感觉很不一样。” “邪门?我不是很喜欢你用的这个形容词,但好吧,你说的对。 但至少效果很不错不是吗?先是撕裂肉体,再是吞噬灵魂,不过恶魔没有灵魂,所以吞噬的是恶魔本质。这是最为纯粹的攻击类升华之语,如果我不能用这一击击败敌人,那么之后就是敌人击败我。” 医生笑着说道,而与之相对的就是夏德的低环升华之语属于“召唤类”。虽然他使用升华之语也有负担,但因为其类型,负担远没有医生这么大。 但不管怎样,自三百年前便隐藏在维斯塔林地,并在本地引发了不知多少故事的恶魔还是被击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目前两人身处的这片特殊空间也并非自然形成,这是医生与恶魔的力量碰撞之下形成的产物,其中也有医生借助“迷宫的恶魔亚鲁”的力量构建特殊空间的功劳。 见医生还有些虚弱,夏德便想要自己动手在林区周围用“月光环”制造出火焰隔离带,也好让医生先休息一下。 只是他还没动手,刚才还在谈笑着的两人同时都闭上了嘴巴。 两人站在树冠上,警觉的看向周围。不知何时,燃烧的林地中没有了任何声音,天空的星星也不再闪烁。 风彻底停了,火焰也不再产生火星,世界的一切色彩都在变得极为黯淡。 在注意到周围的异常后,两人的心脏都忽的嘭嘭嘭更快的跳动了起来,极度的压抑感与让头皮都发麻的危险感根本找不到来源,这更像是周围的所有都在对他们产生恶意。 两人逐渐变成了背靠背,不断顺时针旋转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那是什么?” 医生忽的高声问道,夏德转身看向医生此时面朝着的方向,随后惊讶的看到,色彩黯淡的星空下,一棵巨树不知何时屹立在了林地之间, 这是真正的连接着天空与大地的巨树,那树即使是在秋末的如今也依然枝繁叶茂,树根深扎地下,树冠则正在逐渐遮盖住夜空。 只是与正常的树木不同,这棵树的树干是黑色的,树冠上的树叶则都是衰败的灰黄色。风一吹过,大片大片的落叶落向下方燃火的树林,进而让原本就被点燃的林海真正变作了火海。 在那漆黑树干的正中央,随着树皮的裂开,一颗绿色的竖瞳暴露了出来。那眼睛的长度恐怕足有三米,而见瞳孔中氤氲着的绿色正在聚集,夏德第一时间自树冠上跳了起来。 绿色射线下一秒贯穿了火海的上方,然后命中头顶高悬着旋转星河的夏德手中的长剑。守夜人随着他的身体旋转而舞动,最终将那股绿色的能量以雷霆的形态倒逆着丢了回去: “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 施展完了奇术的夏德正要松口气,但医生却惊愕的看到那道翠绿色的雷霆才刚一回转,下一刻便再次回旋,然后在一声巨响中直接命中了夏德。 医生立刻腾空而起,想要接住坠落的夏德,但因为热量而扭动的空气中,巨大的漆黑龙兽凭空出现,尾巴骤然膨胀并附着着灰绿色的光。 它一个甩尾直接命中了医生,医生连话都没说出来,便如同炮弹一样的弹射向了远方。 “医生!” 被回转的绿色雷霆命中的夏德,只感觉全身的生命力都在被剥离。他落到了树冠上然后继续下坠,但下一刻无形的力量又牵扯着他的四肢让他重新飞到了空中。 月下,火海的两端分别是那株有着竖瞳的黑色巨树与张开四肢面对着它的夏德。 接下来便没有任何的意外了,四重射线自那颗竖瞳中分别命中夏德,随后在他的背后,空间裂开了一道缝隙,时之狭间的白雾从中逸散了出来。 那无形的力量牵扯着重伤的夏德,将其直接丢了进去。随后裂隙消失,巨树上的竖瞳合拢。风一吹过,大片大片的枯叶在火海上方飘洒,进而隐没了那棵巨树的身影。 而等到医生一瘸一拐的拄着一根木棍,一边压制自身伤势一边走回来的时候,不管是夏德还是那棵巨树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混乱的白雾中,夏德只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汹涌的河流中一样,被各方面的力量不断推动着四处摇摆。他此时还保持着清醒,因此能够听到“她”的提示: 外乡人,你被放逐进了时之狭间中,请尽快脱离此处,否则你会进入无法预知的时间点。 命环无声无息的在背后出现,核心灵符文时空绽放出耀眼的光彩。白雾中仿佛有着无数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画面在闪现。 露维娅在垂泪说着什么,艾米莉亚被人一脚踢下树冠,阿杰莉娜捂着脑袋疯狂的大笑,小米娅的长尾巴上串着八枚戒指在开心的窜来窜去 知道自己维持不了太久清醒的夏德,努力在其中一幅画面中,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场景。于是他用最后的力量让自己伸手接触了那幅画面,于是他便坠落进了那个被他选定的时空中。 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21年,盛夏,夜晚。 柯林斯庄园依然在举行着热闹的婚礼宴会,黑发女士在处理完夏德使用“腐败血雾”后被污染的土地后,便独自一个人站在庄园外这片幽静的小树林中继续看着月亮(2677章)。 比起热闹的宴会,她更喜欢这样独自一个人欣赏着夜色。过去是在学院中,如今则是在树林里。 想起了自己如今尚且年轻的学生,想到了自己那学生未来招收的同样很有天赋的学生,她又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虽然自己的结局在如今看来已经注定,但年轻人们会继承她的知识与理想,他们比她更加的优秀。 而且在离开前,她还是能够做些事情的。 三十多年后《呢喃诗章》的大预言正式开始的年代,丹妮斯特和夏德还会遇到很多很多的麻烦。而她虽然在那时已经死去,但也可以为他们. 她抬头看向自己的头顶,伴随着无形之白雾从空间中析出,刚刚才离开的夏德一下从空中摔了下来。 她于是跳起来伸手接住了他,然后才发现夏德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忽的一皱眉头,黑发的海莲娜·卡特女士伸手解开了夏德的上衣,然后看到他的身体皮肤之下,无数细小的如同树根一样的东西在蠕动着,不断抽取他旺盛的生命力。 于是十三环女术士的手掌中出现了红月的光芒,然后她将那光芒缓慢的按压向夏德的胸口。仿佛月光相互共鸣,夏德的体表也因此浮现出了一抹银色的月光。 来自于树的力量在两道月光共同的作用下,却没能被消灭。相反,这些并非实体存在的树根更加快速的吸收着夏德的生命力,以此抵消来自于月光的伤害。 黑发女士只能暂时停下了自己的奇术,既然压制不了夏德的诅咒便想要为夏德疗伤,但她很快又发现夏德恢复的生命力立刻会被那些树的力量抽走。 她无奈只能停下了施法,抱着夏德匆忙走向林子的更深处,很快便消失在了这里。 夏德做了一个梦,梦中出现了很多人,只是他全都记不清楚了。 而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全身都在作痛,甚至连脑袋也在嗡嗡作响。 扶着床试图坐起来,才看到自己正躺在一间木屋之中,外面看起来还是黑夜,室内的照明来自于床头桌子上的提灯,以及房顶上盘旋着的那几枚暖黄色的光球。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零六章 十三环月亮奇术 “我还不知道,咳咳,您原来也使用太阳的力量。” 见到桌边的海莲娜·卡特女士正在研磨草药,夏德便努力笑着对着她说道,后者立刻起身端来了准备好的魔药,让夏德喝掉后又很担心的扶着他让他重新躺下: “先不要说话,你受伤很严重,而且诅咒还未驱离。” 等夏德乖乖躺下以后,她才回答了夏德的问题: “你要知道等级高了,大家都想要学些不一样的东西来给自己打开思路。我的老师就曾设想过太阳与月亮力量的共同运用,后来发现一个人的精力始终有限,又根据太阳与月亮两位古神的传说,想要培养一对双胞胎做学生,可惜她始终没遇到合适的人选。” 她用手指按压了一下夏德的眉心,银月的印记在他的额头一闪而过,于是夏德便感觉自己的头痛好了很多。 “你昏迷了两个小时。你遇到了什么?即使是用学院储藏的一号圣水,居然都没能驱逐你身上的诅咒。不过虽然寻常的方法无效,但这种诅咒对天然草药的治愈效果没有太大抵抗。 你安心再睡一会儿吧,草药可以暂时压制诅咒让痛楚不再那么强烈,然后我们再去想办法。” 她很温柔的说道,夏德却不肯休息: “外面是夜晚吗?” 黑发的女士点头: “是的,今夜月亮很圆。” “能扶我到外面去吗?咳咳,咳咳,我能感受到这种诅咒的力量,火烧不尽它,生命力也对它无用,我要去外面。” 于是那女士便很小心的扶着夏德下了床,推门来到外面以后,夏德才发现这里是一栋建立在巨树上的树屋。当然,和林中精灵的树屋并不在相同的位置。 她没有搀扶着夏德去往地面,而是扶着他来到了树屋前平台的光亮处。 盛夏的月光是如此的迷人,沐浴着这月光,夏德甚至感觉连身上的痛楚都减轻了很多。 他在平台上盘腿坐了下来,随后对着月亮闭上了眼睛。那黑发的女士则是带着担忧的神情后退了几步,随后便看到了银色的火焰自夏德的身上升腾而起,直至像是点燃了他。 那火焰无声无息,甚至连温度也没有,纯净的银色随着盛夏的夜风微微摇摆,目前阶段的“月火”能够发挥的效果只是驱逐诅咒。而夏德想的的确没错,在月下使用这咒术,真的能够对这种奇怪的诅咒起效。 这诅咒的来源,那个树干上有着竖瞳的巨树,应该就是约克·勃朗特梦中出现的世界树残骸所化作的邪物了。比潘塔纳尔的邪物、比月湾的“七尾的奏者”更加强大,常态下的他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秘火......” 树屋旁的女士则轻声呢喃,月火照亮了她那与丹妮斯特小姐相似的玫红色眼眸,她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下意识的向前想要触摸那纯净的火焰,但立刻又退了回来,不想打扰了夏德的疗伤过程。 伴随着树的诅咒被驱逐,夏德苍白的面色也逐渐变得红润。火焰中的他闭着眼睛望着月亮,心中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然后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打不过那个邪物。 它虽然只是露了一面,但展现出的力量绝不亚于夏德之前遇到的所有邪神之外的对手。除非点燃神性,否则夏德无法想像自己到底还能用怎样的力量战胜对方——但他在面对非邪神的对手时,通常都会限制自己不要使用神性。 “但它既然如此的强大,在维斯塔林地中这么多年来却从未主动显现力量。到底是清心寡欲,还是这里也有力量在限制它?” 心中正想着,忽的感觉流淌于全身的灵猛地一滞,随后就连一旁的十三环女术士都感觉到了夏德身上的要素立刻紊乱了起来。不受控的灵肆意外泄,引发了无源的狂风在树屋前吹拂。 而夏德则睁开眼睛对着面前又喷出了一口血,燃烧全身的月火立刻停了下来,夏德脸上的皮肤下面如同蚯蚓一样扭动着的树根的痕迹再次浮现了出来。 他一下歪倒在了木头平台上,卡特女士急忙又跑来将他扶起。她跪在了浑身颤抖的夏德的身边,倒是没有在意男女之间的防备,直接将他抱在了怀里: “好了好了,你感染的这种诅咒实在是太古老了。如果被诅咒的对象不是你这种身体本身就无比强大的环术士,换成其他人早就死了。你的月火虽然纯粹,但尚且弱小,还对付不了这种诅咒。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再忍受一段时间的痛苦,我会想办法帮助你的。”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一些: “我知道这很痛,但我无论如何都会找到办法的。月亮会祝福你的,夏德,月亮永远都会温柔的对待你,就如同你对月亮的......” 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夏德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但海莲娜·卡特小姐却看到了,一抹银色的光此时从夏德的胸口缓缓升起,然后速度并不快的向着林地深处飞去了。 她微微一怔,然后立刻搀扶着夏德回到屋子里,先拿了自己的遗物和施法材料,又带上了与夏德一起出现的那柄长剑和被她摘下来的狩魔印章,随后轻轻用高跟鞋一踩地面铺着的地毯,那地毯便载着两人飞出了屋子,在月下林海的上方追逐向了那抹月光。 她坐在了飞毯上,让夏德躺下来枕着自己的腿。虽然微微有些脸红,但她依然低着头看着皱着眉头的年轻人,然后伸出手抚平了他的眉头,很担心在自己注定无法亲眼看到的三十多年后的未来,他到底遇到了怎样的强敌: “如果实在是没办法,我再去一趟未来帮你。” 前方引路的那抹月光的速度不快不慢,不管林海上方飞行着的挂毯的速度如何变化,它总是能恰到好处的出现在那黑发女士的视野前方。 她无意去探究这抹月光出现的原因,只是希望这能够帮助到夏德。 飞毯的速度很快,几十分钟后便来到了她也从未踏足的林地更深处的地方。月光洒满了的林地中,忽的一个庞然大物在平静的夜里腾空而起,一把抓向了空中的飞毯。 鹿角、马蹄、虎身、豹尾、牛面、猴耳和人手,比起和医生决战时的百米高模样,这林中的恶魔如今只有十米高的模样。 它腾空而起的速度极快,但在触摸到飞毯前,却被一道亮眼的剑光直接切断了手腕。 那怪物坠落向林海,海莲娜·卡特女士也停下了飞毯的飞行。她手持守夜人站在了飞毯的边缘向下看,然后又很意外的看向手中的长剑。 刚才她只是顺手拔出剑鞘中的这把武器,附着着月光将其挥出之后才发现了这把剑的不同寻常。 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符文在剑身上随着银月的光芒涌动着,月下的女士虽然心中抱怨居然在飞行过程中惊扰到了盘踞林间的怪物,虽然她也感应到了这是恶魔,但她一点也不惊慌。 伸手一招,便让那枚狩魔印章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随后轻盈一跃来到了空中。正想对准下方举剑,忽的又抬头看向夜空。 此刻群星在盛夏的夜空中闪烁,三月高悬于头顶,高举手中长剑的同时,那月亮与星星的辉光仿佛全部汇聚到了长剑上。 海莲娜·卡特并未感觉自己获得什么力量,只是此时的状态无比的好,就算是独自一人在荒野的月下进行最为长久的冥想时,都没有感觉到自己这样的贴近月亮。 于是她顺应自己的心意,双手握剑将附着着月光的守夜人向下劈去。弧形的圣银色月光逐渐变大,直至变作了百米长的剑痕横扫下方的林地。 轰隆一声剑痕落地,森林与大地便刻上了那血月的色彩。但这还没有结束,她提着长剑飞向了夜空的更高处,头顶十三把圣银色的细剑向着周围扩散,直至,直至在空中围成了一个圆圈。 而随着女术士身后十三环命环的浮现,在轰隆隆的声响和巨大的烟尘中,十三把细剑逐一变为山峦大小的巨剑坠落林间,以圆形的布局将恶魔围拢了起来。 巨剑与巨剑彼此共鸣,光幕逐渐在林地中围起。林中那个重伤的怪物想要从此处突围,借着那些在夏季枝繁叶茂的巨树的掩护猛然撞击到巨剑之间的银色屏障上,但那冲撞甚至没有发出声音,也只是在屏障表面留下了道道涟漪。 空中的女术士继续持剑念咒,以她为中心,闪烁着星光的星海之下,以月神的圣徽为核心的庞大仪式基阵遮蔽了夜空。 首先是银月的光彩让林地染上了银光,随后是澄黄的月光洒满林地中的每一处角落。随后在黑发女士手中长剑的光芒几乎到达极限的同时,圣银色的月光让那恶魔已经无处遁形。 她这一次没有举剑,而是轻柔的将长剑抱在了怀中并闭上了双眼。 于是在那轮十三环命环的映衬下,三月的光芒以她为中心编织勾勒出一个更加巨大的身影。 散发着月光的巨大女性身影,虽然面部有些模糊不清,但依然能够看出带着温柔的表情注视着下方的林地,就如同在注视不懂事的孩子。那身影完全用月光编织而成,神圣却又带有母性,手臂抬起抓向了夜空中的月亮,然后将其投掷向了被十三把巨剑包围着的林间: “奇术月亮女神的宽恕!”(6八2) 先是无声的冲击波彻底扫清了这片林地,随后才是巨大的爆炸声出现与蘑菇云出现。灿烂的星海此时无比的明亮,三轮月亮化作浑圆的模样浮现在那道巨大身影的身后。 第两千八百零七章 垂眸一吻 那巨大的身影并非在一击后消失,而是继续平静的注视着地面的烟尘。只是很快黑发女士便主动撤销了奇术,很是不满的收回长剑然后飞回到了飞毯上: “让它跑了,居然已经化身为这片林地中的自然现象了......” 她这一击的威力远大于医生的中环升华之语,只是医生的升华之语专门针对这恶魔,因此她才没能像三十年后的那位心理医生一样一击制胜。 不过女术士也没想着继续去追那东西,即使是她也很难彻底消灭这种存在。而且她现在着急给夏德治疗伤势,回到飞毯上以后便继续追着在前方等着他们的银色月光而去了。 那抹月光并未飞出维斯塔林地的范围,最终落在了林地深处一处没有任何标识的幽静之处。 潺潺溪水反射着月光,倒是显得此处不是特别的昏暗。黑发女士抱着夏德跳下了飞毯后,又向前走了几步进入了森林,几分钟后便看到了那抹月光停了下来。 它在空中晃动了几下,于是不知在多么久远的过去便被隐藏起来的风景重新回归了林间。 在地面的微微震动声中,原本茂密的树林之间多出了一间被藤蔓缠绕,被树木掩映,被荒草占领着的小型神庙。 说是神庙,其实不过是四根柱子站在一块铺着地砖的四方空地的四角,这里没有墙壁也没有屋顶,而那神庙中央,则矗立着一座女神的雕像。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海莲娜·卡特女士也很少见到这种情况,神明真正的形象凡人是观测不到的,因此人们建立神庙神殿时,更喜欢使用圣徽来代表着各自的信仰,使用神像的宗教场所她并非没有听说过,但如此古老的神像她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 月光洒满了林间,风声让森林发出瑟瑟声响。神庙上方没有树冠,因此月光让四根柱子中三根的影子落在了神庙之中,神庙的其余部分则全部被那静谧的月光照亮。 那座女神的雕像如果站起身身高应该超过五米,而此时祂像是委身坐在了石台上,身体压着被裙装遮掩的双腿,身体微微倾斜,头颅低垂,双手像是在拥抱着什么。 祂的半张脸被月光照亮,半张脸则位于阴影之中,整张脸因此相当有立体感。岁月的侵蚀让神像表面也变得粗糙,凡人雕琢出的神的面貌并不俊美,但在月光下却依然显得神异。 “神像的怀抱中原本应该抱着什么东西吧,这是被人取走了吗?” 十三环的女术士站在神庙外想到,此时指引他们前来的月光已经消失,而她忽的明白了什么,搀扶着夏德便踏进了这与森林几乎融为一体的古代建筑。 这座神庙中完全不存在任何的其他标识物,地砖、石柱与神像的底座上什么文字都没有,只是见那女神低垂着眼眸像是哀伤的模样,她便知道这肯定是一位善神。于是在轻声向神像表达了歉意后,她用咒术将夏德托举起来,让他飞向了神像,最终躺在了神像空无一物的怀抱中。 事后想起来,即使是海莲娜·卡特本人也惊讶于自己的大胆行径。 做好了这一切,她便向后暂时退出了神庙,然后看着汇聚在神像上的月光越来越亮,直至神像本身也亮起了圣洁的纯银光辉。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便不在她的理解范畴内了。 温柔的月光中,这尊不知在此处矗立了多少万年的神像居然动了起来。 祂的脸上带着哀伤的表情看着怀抱中的夏德,随后两只手将他抱起,神像因为体型过于庞大,此时像是拥抱着婴儿一样的拥抱着夏德。 圣银色的光辉并不强烈,月光依然如每个夜晚那样温柔,而海莲娜·卡特一度以为此刻是梦境。 月光中,神像表面的石壳色泽已经几乎看不到了,只剩下纯银光芒构成的神像逐渐的将自己的脸靠近夏德的脸。 祂将侧脸贴在了昏迷着的夏德的侧脸上,这带有母性的一幕越发的神圣。而随后,神像将侧脸抬起,然后神轻轻吻在了夏德的额头上。这一吻便也引出了夏德体内的月光,刺眼的光芒逼迫着黑发女士不得不遮住自己的眼睛。 “发生了什么?” 稍等片刻后,一切的光芒平息,海莲娜·卡特放下了手,看到林间依然幽静,遍布着青苔与裂痕的神像保持着他们来时的姿势。周遭空间中残留的月光逐渐平息,而躺在神像双臂之中的夏德则捂着脑袋起身,一副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模样: “这是哪里?发生什么了?” 黑发的女士又赶忙走了过去,搀扶着夏德从神像的双臂上下来。直至此时夏德才弄清楚了周围的环境,只是还没等他看清楚这神像的全貌,神像表面便出现了一层沙尘,随后整座神像乃至于整座神庙的柱子和地砖,便都散做了飞灰,并很快被夜风吹散,不留任何的痕迹的消失了。 虽然海莲娜·卡特明白,大概是夏德的月火共鸣了这处疑似是月神遗迹的地方,但她依然感觉这座古老的神庙在荒芜的林地中矗立了不知多少岁月,似乎就是在等待着今晚,等待着迎来需要治疗的夏德。 “所以这是发生了什么?” 夏德依然没有搞清楚状况,他只记得月火的治疗似乎无效,然后他就又昏了过去。而醒来以后身体便一切正常了,只是那尊他没来得及看清楚的神像消失了。 “先别说话,我来看看你。” 黑发的女士说道,抱着夏德的脑袋去看他的额头,也就是刚才似乎被那尊神像亲吻的地方。但那里什么也没有,甚至连明显的奇迹要素都感觉不到。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于是又问道,夏德也感受了一下,耳边的“她”便在此时轻声开口,如同这盛夏的夜风一样温柔: 外乡人,你吞噬了“伟大之树的诅咒”,你获得了全新特性:自愈力↑,毒素抗性↑↑,自然亲和↑↑↑,体力恢复速度↑。 你对该诅咒拥有了一定抗性。 外乡人,你获得了短暂的月光祝福:三天内,你的自我恢复能力极大增强。 外乡人,你的咒术“月火”获得了增强,除现有治疗、净化毒素、驱逐负面状态的效果外,新增净化强效诅咒的能力。但请注意,月火依然并不能驱逐所有诅咒。 稍微的停顿后,“她”才又补充道; 外乡人,你可以通过寻找其他散落于物质世界的月神力量的方法,汲取月之古神的灵韵,增强“月火”的威能。由于此咒术为神明赐福,咒术“月火”仅能通过这种方式获得提升。 “月神......” “你说什么?” 一旁的黑发女士歪着头说道,夏德于是便说明了自己已经因为那神像的赐福而痊愈,并且解释了一下自己获得的提示。 至于自己吞噬了“伟大之树的诅咒”,外乡人一点也不惊奇。他这具身体似乎有着“吞噬能够增强自身的力量”的天赋,从最初的“欲望”的血肉开始,他吞掉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实体和非实体已经很多了。 而在这次获得的四项提升中,毒素抗性的作用最小,毕竟初火本身就提供了极强的毒素抗性。自愈力与体力恢复速度夏德从来不嫌少,至于“自然亲和力”,这似乎才是这次提升中最重要的部分。 在这片林地中行动,有了自然亲和力很多事情会变得很方便。 而听他这样说,十三环的女术士看向他背后已经消失无踪的神像,表情显得格外的敬畏: “我就说我肯定没看错,那就是月火,我只是没想到,我们这个时代居然还有能够被月神赐福的凡人,丹妮斯特真是找了个了不得的学生呢......不过你没事了就好,我们先回去,一会儿和我说一说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吧,这种古老的诅咒真是可怕。” 神庙已经消失无踪,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不过她还是强拉着夏德对着空地道谢后,才和他一起又上了飞毯。 起飞的时候看到了飞毯上的那把剑,她才又想起了来时的事情: “刚才似乎是你的月火与这里的力量共鸣,才引我们来到了这儿。不过来的路上我用了你的戒指和你的剑,我们惊扰到了林中的一个怪物。那似乎是传说中的上古邪灵,我虽然打得过它,但它逃跑了。” 想到乔治·康德在那扇旧神门扉前说起过它在1八21年时曾被另一位猎人重伤,夏德只感觉一切的事情都形成了闭环。至于逃走的恶魔也不必在意,它的结局在1八54年深秋时的夜晚,已经被夏德见证了。 所以夏德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恶魔,不是那座奇怪的神庙和神像,甚至也不是那个一招就把自己放逐到了时之狭间的邪物“伟大之树”,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自己到底要如何才能返回1八54年。 第两千八百零八章 回家的方法 时间穿越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情,虽然夏德在维斯塔林地已经经历过了多次的时间穿越,但那都是靠着“扭曲树洞”的力量。 但那树洞的力量如果正确使用,只能让使用者从“现在”去往“过去”,至于返回的过程则可以看做是遣返。 也因此,位于1八21年的夏德没办法通过“扭曲树洞”的力量,让自己从1八21年返回1八54年。他当然也可以像是“时间诅咒者”一样不正确的利用树洞的力量,但这只会加强本地的时间不稳定性,而且怎么开启树洞也是要碰运气的。 至于奇术“时之归途”,很不幸这奇术只能对夏德之外的目标起效。就如同基础咒术“移动物体”唯独对自身不生效一样,夏德也无法自己把自己推回1八54年更何况,他现在的时间戳本就是1八21年,他此时也不被认为是1八54年的人。 坐着那条飞毯返回海莲娜·卡特女士在林中居所的路上,夏德也向这位关心着自己的女士,讲述了自己在1八54年枯叶之月十五日周三夜晚的经历。 他隐去了医生使用的也是恶魔力量,只说自己找来了帮手,其他事情则都说清楚了所有细节。 他原本还担心在这片森林中直接谈论那邪物的事情是否会太冒险,但随后一想自己这样带有如此明显诅咒痕迹的人突兀的出现都没引起什么反应,单纯的讨论应该也没问题。 夏德的故事讲了一路,直到两人落在了树屋上的平台上以后,他才讲到了恶魔被击败后,他被那棵黑色的大树放逐到了时间的裂缝里,最终降落到了这个时代。 “我现在其实很担心我的朋友,也不知道他被击飞后现在怎么样了。” 夏德这样说道,和黑发的女术士一同走进了房门。 不知道这位女士建造树屋时使用的咒法和艾米莉亚是否相同,夏德这次仔细去看,总感觉不管是房屋布局还是房屋的样式,这间屋子都与三十多年后艾米莉亚的三层树屋非常像。 树屋显然只是让单人使用的,因此室内的面积并不大,夏德便直接坐在了桌子旁。黑发的女士也坐了下来,茶壶自动飞去炭炉上加热,她很关切的说道: “学院里也收容着一些能够让你返回正确时间点的遗物,你可以等几天,我去把那些遗物借来试一试。” “感谢您的好意,但遣返类的遗物恐怕对我无用,我的情况有些特殊。” 他又介绍了一下自身被所有时间点接纳的特性,于是十三环的女术士又怀疑夏德是否真的属于1八54年,但她也只是稍微怀疑一下而已: “现在的时代留存着的合法穿越时间的途径并不多了,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时间钥匙,我在猜测我使用时间钥匙后,回来的时候是被送回到现在的1八21年还是三十年后的1八54年。但这也有问题,我答应了和另一位姑娘一起使用钥匙,如果食言了恐怕很容易引起时间悖论。” 这一次是真的遇到了麻烦,当然,还有另一个办法,也就是夏德从如今的1八21年活到1八54年,他只需要等待33年就又能见到露维娅和小米娅她们了想想就感觉这种方法很可怕。 当然,夏德目前的情况至少比当初丹妮斯特小姐和芙洛拉好很多,她们通过树洞穿越,因此无法离开维斯塔林地。但夏德是被放逐的,他算是半合法的来到了这个时代,因此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总之回去的事情着急也没用,夏德如果真的能够找到方法回去,对于1八54年的大家来说他也只是失踪了几秒或者几小时而已。 夜色已深,今晚再讨论下去也没什么好主意,而且夏德见海莲娜·卡特女士也为了自己忙了一晚上了,便提议今晚先休息,明天再去想办法。 黑发的女士点点头,也考虑到夏德才刚刚恢复便提议道: “你睡在我的床上吧,虽然你说自己完全恢复了,但那种程度的古老诅咒不可能不留下后遗症的。” “这个就不用了,我随身带了床。” 他身上的行李里面什么都有,木床这种家具当然也有。于是他在距离那张单人床较远的位置放下了自己的床铺,又很绅士的拿出了一张帘幕将房间从中央隔开。 见他如此熟练的做这种事情,女术士便也没有拒绝,随后两人在各自洗漱后便都休息了。 夜色深沉,夏德虽然没感觉到累,但经历了与恶魔的交战,之后又因为诅咒的原因身心俱疲,他几乎是刚躺下就睡着了。窗口变得平稳,便又微微倾斜身体,让自己看向那张帘幕后的黑影。 有一件事她其实没说,刚才在那座神庙中,她见那尊神像拥抱着夏德并亲吻他的额头时,虽然那场面相当的神圣,比她见过的任何教堂中的宗教壁画都要神圣,但她分明感觉那不像是神明在赐福凡人,也不像是母亲在祝福孩子,反而像是 她赶紧摇头甩掉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生怕自己亵渎的想法会惹来其他的麻烦。 不过也许是因为睡前的胡思乱想,她在这天晚上的梦中,居然梦到了夏德亲吻她的额头。 这梦有些太过于莫名其妙,她拒绝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一夜的睡眠很快过去,当1八21年盛夏清晨的阳光洒向了树屋,海莲娜·卡特实际上是被早饭的香味唤醒的。 那味道从窗外飘来,等她换好了衣服走出木屋来到了平台上,看到木桌上已经摆上了早饭,甚至还有红茶和点心。夏德此时正端着茶杯,在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中坐在桌边从这高处看着森林的风景,他大概能够了解艾米莉亚每天清晨的感受了。 女术士看着夏德的背影,感觉他几乎与这片林中的清晨风景融为了一体,这种感觉很奇怪,就仿佛他也成为了这片森林的一部分,于是她想到了“自然亲和”这种仅会出现在精灵等少数异种身上的特性。 “这是你准备的早餐和红茶点心吗?” 黑发女士笑着问道,夏德听到声音便也转过身: “我可没有这样的手艺,这是我用奇术呼唤来的,一枚红宝石和一枚绿宝石就足够了。” “菲欧娜的家政仆从”——红宝石或血钻,红龙,擅长做饭和厨房工作;绿宝石或珍贵玉石,绿龙,擅长客厅清洁、红茶泡制和点心制作。夏德通常都是用红宝石换取丰盛的餐食,这次是为了答谢一下海莲娜·卡特女士昨晚的照顾,才想起了绿宝石的事情。 那女术士倒是没有说夏德浪费,而是笑着道谢后便也坐了下来。 两人都没有立刻讨论夏德回去的事情,而是一起安心的吃了早餐。早餐过后餐盘、刀叉和茶杯一起消失无踪,想必会有龙姑娘去清洗,夏德于是这才说起了正事: “我今天早晨仔细想了想,合法的时间穿越手段,大多都离不开神明们的力量。至于这片林地之间,那座位于山丘顶端的神殿也许能够给我帮助,或者林中有处旧神‘耀变门扉’的神殿遗迹,那位旧神有着时空力量,说不定也有办法帮到我。” 他其实原本也想过林中的隐士们,但仔细想想他们拿出的办法也离不开树洞: “我想去这两处地方看一看。” “我和你一起去吧。” 黑发的女术士优雅的用手绢擦了擦嘴角: “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原本是为了占星术士欧几里得的事情,但即使是穿越时间去了未来,我也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 反正没有其他事情,我就跟着你走一趟吧。不过,山丘顶端的不是音乐大厅吗?那里是古神曾经的神殿吗?” 1八21年的如今,维斯塔市正处于飞速的扩张期。历史书上将这段时期认为是蒸汽革命的早期时代,就算是林中的小镇也借着这股欣欣向荣的发展浪潮,在不断扩张城市的版图。 这个时代,由班纳特一家经营的手风琴旅馆已经建立,而“金色音乐大厅”也已经初见雏形。这座在三十年后享誉整个旧大陆的音乐厅,要在十多年后的三十年代才能完全建成,因此如今的模样和夏德在1八54年所见还是有些差别的。 不过考虑到路程原因,夏德先和卡特女士去了那座旧神“耀变门扉”的神殿遗迹,也就是三十多年后的深秋夜晚他与乔治·康德ap夏塔拉夫人一打二的决战场地。 找到那里并不困难,石拱门也如同多年后那样被翠绿的藤蔓缠绕着,如今盛夏时节草木繁茂,这里不存在年轻人们举行聚会的空地,如果不是用心寻找甚至很容易在树木的遮挡下忽略那座拱门。 没来过这里的女术士很是好奇的四处查探着,夏德则走到了拱门下用手触摸那些风化严重的石料,然后又取出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四处敲了敲。 “好吧,这里大概对我没什么用。” 他不知道当时恶魔是如何激活了这座拱门的力量,这大概也与那个邪物有关,毕竟旧神耀变门扉的力量一部分便直接来源于树父。 第两千八百零九章 旧时的城市 既然林中的遗迹暂时起不到作用,夏德便又和黑发的女士一起进入了城市。与三十年后相比,如今的维斯塔市完全担不起“音乐之城”的名声。 只说城里糟糕的基建水平,这里其实就是个大号的乡下镇子。这个时代没有煤气路灯,街道本身坑坑洼洼,仅有少数几条大路才能让马车通行。 甚至因为大规模焚烧林木开荒的原因,整座城市都被灰雾笼罩着。人们裹着或是黑色或是灰色的衣服低着头捂着嘴巴在街道上匆忙行走,时不时还要注意脚下是否有粪便或者其他不可辨别的恶心东西。 临街的建筑低矮而且因为常年被污染气体侵染而显得破旧异常,各种招牌毫无规律的悬挂在店铺门口的各处,而当街道上有孩子向着人们靠近时,第一时间应该考虑的并非对方是否为报童,而是对方是否是小偷。 比起三十年后的时代,这里才更符合外乡人对“蛮荒的蒸汽时代”的想象。甚至有那么一会儿,他感觉那些呛人的雾气已经逼近托贝斯克市的程度了。 虽然是夏天,但两人也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海莲娜·卡特女士甚至给自己围上了围巾。 不过越是向着山丘上方,也就是未来的维斯塔市市中心走,城市的风貌就变得越是现代化。毕竟这里是新建立的城区,而且从溪木镇扩建之初,就已经决定以山丘顶端的这座音乐厅为未来的城市中心了。 盛夏的上午音乐厅没有表演,只有工人们还在对音乐厅东侧进行装修。夏德发现如今的音乐厅不仅更小,而且也没有周围四叶草草叶样式的广场。 紧闭的大门当然拦不住两人,只是进入了音乐厅之后,夏德同样没有感觉到这里存在能够帮助自己的力量。 最后两人来到了那座古代神殿的中心,也就是音乐厅的主厅。今天没有人借用这里练习,观众席和舞台上都是空无一人。 黑发的女士在前排座椅上坐下,然后看着夏德四处查探。最终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想得太简单了,有些颓唐的跳下了舞台后,便坐在了卡特女士的身边: “也许说出来你会嘲笑我,但我已经有些想家了。” “原谅我的好奇心,你家里面有等待着你回去的人是吗?” 她这样问道,夏德点了下头: “是的,有些姑娘在等我回去,而且我还养了一只宠物猫。” 女术士倒是并不感觉意外,反而是安慰道: “既然暂时没有办法,就做好要长期在这里的准备吧。往好的方面来想,我不是在这里陪着你吗?如果今年夏天过去了还是回不去,我就带你返回圣拜伦斯,说起来,你应该很好奇如今的丹妮斯特是什么样吧?” 她笑了起来: “年轻时的丹妮斯特大概会和你想的很不一样。上次我见到你们的时候,我看到了她因为诅咒变成了十八岁的模样,但我打赌她的性格和你知道的绝对不一样。” 夏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是不要做那种会导致时间悖论的事情吧。” 不过说起来,1八21年的如今的确有些朋友们已经出生了。奥古斯教士自不必多说,除了出差以外,老教士一生都在托贝斯克教区服务;夏德认识施耐德医生的时候他已经四十多岁了,所以如今的医生应该还只是十多岁的孩子。 嘉琳娜如今还在吃奶的年龄,蕾茜雅、多萝茜和露维娅都还没有出生。倒是一生经历无比精彩的曼宁教授应该还未退休,“八枪上尉”拉德斯少校估计刚学会走路,而贝恩哈特先生应该和医生差不多的年龄。 至于托贝斯克的圣德兰广场六号在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接手之前,那里已经作为著名的鬼屋,在托贝斯克的市中心被封闭了上百年了。 而斯派洛侦探如今恐怕也还是个孩子,因此现在的“家”应该是门窗都被木板封闭,内部落满了灰尘,甚至三楼都即将垮塌的破败样子。 而比起去见一见这个时代的丹妮斯特小姐,夏德其实更想要去看看如今的家: “如果现在出发去林中的树洞,我二十分钟后就能从地下室走出来。毕竟空间迷宫的坐标是记录在每个人的灵魂中的,并非是单纯的竖立在那片白雾里。” 也就是说一旦开启了一个路标,那么不管在什么时代那个路标都存在。 而想到了这一点,夏德便想着不如去托贝斯克的家中转一转。但这个想法才刚刚出现,甚至他还没站起身,身后的演出厅入口处便传来了声音。 女术士挑了下眉毛,手指敲了敲座椅扶手,两人的身影便立刻隐匿了起来。 不过从演出厅门口走进来的两人倒不是发现了他们,穿着戏服的姑娘与那个一脸正派的年轻人更像是找个安静地方方便争吵的。 “玛丽莎,你到底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话的男人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口音是很标准的王都威纶戴尔口音,他的情绪看起来相当激动: “这些天你每天晚上到底去做了什么?最近三个月,每次我晚上约你出来约会,你总是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昨晚你说你要在公寓里背台词,但我到你住的地方找你时,你的公寓里虽然亮着灯,但里面根本没有人!” “一个悲伤的姑娘。” 坐在前排座椅上回头看的夏德小声说道,黑发女术士则笑而不语。 而年轻人并非是简单的向那姑娘发火,而是在表达自己的疑惑: “玛丽莎,你到底是怎么了?我本以为我们之间不会存在秘密,你到底在隐瞒我什么?” 他想要伸手去拥抱那姑娘,却被穿着卖花姑娘戏服的姑娘轻轻推开,她低着头也是一脸的忧伤: “别问了好吗,法里斯,别问这个问题,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关心。” “可是玛丽莎” 那姑娘转身从门口走了出去,而失落的年轻人低着头没有去追,又站了好半天才离开。 “看上去像是一出爱情悲剧,但那姑娘身上怎么会有亵渎要素?她只是普通人,应该不至于使用邪神的力量吧?” 夏德说道,然后询问身边的女士: “您在维斯塔林地期间,遇到过什么邪教徒吗?” “至少我没在城里遇到过。你也知道这里的人口数量相比大城市并不多,所以邪神崇拜者出现的概率也很低。” 她站起身: “走吧,去看看情况。你不觉得事情有些巧合吗?我们来这里寻找帮助你的办法,然后他们就出现了这次会是什么事情吗?不知道丹妮斯特是否和你说过我的喜好。我很喜欢写报告,然后将报告们分门别类收纳起来,也许当年老师选择我,也是看中了我的这种喜好。” 探听刚才那对年轻男女的身份并不困难,被称为“玛丽莎”的姑娘是本地歌剧团的演员。金色音乐大厅在这个年代也承接歌剧表演业务,三十年后才只专注于音乐会,而这天上午玛丽莎正在和同伴们排演。 这姑娘在歌剧团中并非很重要的人物,不过从夏德和海莲娜·卡特女士隐身在台下看她们排练的情况来看,她的人缘倒是不错。 从她和同伴们休息时的对话可以得知,这姑娘正一边在歌剧团工作,一边备考“溪木镇音乐学院”。而除了歌剧团的收入以外,她还在本地贵族家担当女佣,和某位夏德没听过的贵族小姐的关系很不错。 而那位被称为“法里斯”的先生,在歌剧团中的众人的谈论中也让夏德两人知道了身份来历。 他和夏德一样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骑士”,只是他的骑士身份是通过继承获得的。当然,虽然有着骑士的头衔,但其家族本身早已败落。 夏德知道1八40年卡森里克就会颁布法令,限制骑士这种低级贵族头衔的继续向下继承,因此这位“法里斯”相对“玛丽莎”来说,也并非是身份等级完全不同的人。 只是歌剧团中的姑娘虽然身上存在亵渎要素,但夏德怎么也看不出来她因要素的影响有什么异于常人的表现。 其实刚才在演出厅里听到两个年轻人的对话时,夏德还以为年轻姑娘从事了某种不体面的工作,或者因为美貌而被人要挟,但看上去也并非这样。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天,夏德都和海莲娜·卡特女士一起跟着玛丽莎。跟着她在歌剧院排练,跟着她中午和朋友们一起吃饭,跟着她下午去贵族小姐身边当女佣,然后跟着她下午下班了之后,返回了她位于城市北部旧城区的公寓。 当然,从1八21年的角度来说,那里还不能被称为旧城区。 虽然跟踪这个普通人姑娘显得很无聊,但因为有聊天对象,因此这天又显得相当充实。 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的老师聊到了自己从丹妮斯特小姐那里学到的东西,聊到了自己看到丹妮斯特小姐也用了“月光大剑”,甚至聊到了丹妮斯特小姐最近送给他的那只剑鞘。 第两千八百一十章 乌鸦与诅咒 夏德在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模糊了所有和时间有关的信息,以此避免对未来产生影响。而当吃午饭的时候听夏德讲完了这些,那位黑发女士相当好奇的说道: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丹妮斯特不就相当于什么也没教你吗?” “我的奇术辉月识界、月之梦就是她教的,还有一些仪式,还有月光斩击的用法也被她启发过。” “但这些普通的老师也能教。” 女术士笑着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这动作相当有既视感,丹妮斯特小姐也做过: “所以她到底在忙些什么?既然想让你成为下一任的图书馆管理员,怎么能这样放任你随便成长呢?” “嗯......其实是我比较忙,忙着被选者的事情。” 这天当然不只是夏德在讲故事,海莲娜·卡特女士向夏德分享故事的时候,就不需要考虑扰乱时间的问题了。 她给夏德讲了一些关于丹妮斯特小姐的趣事——部分夏德觉得自己以后最好提都不要提,而下午跟着玛丽莎去贵族庄园,看着她在厨房里准备下午茶和点心的时候,黑发的女术士又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我和你,和丹妮斯特都不同。我不是在学院之外觉醒了天赋,进而被发掘出来加入学院的函授学生,也不是家族很久之前就生活在圣拜伦斯,所以觉醒天赋后直接入学的正式学生。 我的出身大概连丹妮斯特都不知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自己出现在了学院的大门口。” 她面带笑意回忆着过去: “学院古老的防御机制决定了,如非允许,就算有人来到了学院旁边也只能看到茫茫雪原,但偏偏当时还只是六岁的我昏倒的地方,就是学院的大门口。” “但圣拜伦斯不是在极北大冰盖北方吗?你一个六岁的孩子是怎么到那里的?那里常年气温可是低于零下二十度的。” “这一点学院用了很多年也没有弄清楚,当时极北出现了一个与气象灾害有关的强大天使级遗物,这严重干扰了占卜与溯源。 我从学院毕业后,自己也进行过很多年的调查。后来才知道,我出身生活在极北冰盖上的部落民,我的父母都是世代生活在那里的人。据说这些部落民的起源,是第五纪元在极北追寻月亮之道的巡礼者。” 所以她的先祖,很可能和狼人姑娘比斯特小姐在第五纪元见过。 “当时的那场天使级遗物造成的灾难让所有人都死了,我至今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幸存下来的。只是从年幼时的记忆来看,我被暴风雪卷到了天上,然后正巧落在了学院门口所在的位置......我的老师后来说,这说明我成为学院图书馆管理员是注定的事情。 我当时还问她,那么我为什么不能成为校长呢?” 夏德便也笑了起来。 除了讲述自己的故事之外,她看上去还想要教夏德些东西,只是限于现在还在跟踪,因此她只是浅显的介绍了一下自己擅长的力量和体系。 她与丹妮斯特小姐一样使用红月的力量,但比起丹妮斯特小姐专精于此,这位女士居然还是魔药大师。在听说夏德手中有持续获得“月华之水”的方式后,她更是向夏德口述了好几个听起来很不错的魔药配方,那都是她自己发明的: “比起魔药,丹妮斯特显然更喜欢炼金,我把我的魔药笔记都留给她了,但我猜她应该是没怎么仔细看过。等你回去后,可以向她要来那些笔记本自己去学习。 当然,我在这里也会教你的,如果你还能在这里停留很长时间,我想你应该能从我这里学到很多丹妮斯特不感兴趣的知识。” 聊天会让时间变得很快,特别是聊天的内容大家都很感兴趣。于是时间不知不觉便来到了这天的傍晚,盛夏的傍晚连夕阳都热的让人难以忍受。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玛丽莎返回了自己租住的公寓,并在公寓的楼下遇到了在这里等待着她的年轻骑士法里斯。 两人在公寓楼下的门口又是一阵争吵,而那姑娘最终也没有说出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反而是骑士一不小心用了很粗鲁的话,让那姑娘生气的关上了房门。 于是骑士失魂落魄的走了,而在街对面邮箱旁站着的夏德则说道: “他看上去是真的很爱那姑娘。” “我敢打赌他绝对没走远,而是等着看那姑娘一会儿会离开公寓去哪里。” 她说的很对,年轻的骑士的确是等在一旁的巷子里,那个位置既能够看到公寓二楼的窗口,也能够看到公寓的大门口。 而夏德和黑发女术士则一直等在街道对面,他们并没有等待太久时间,等到太阳西沉,只剩下夕阳最后的余晖还在照耀这座林中之城的时候,玛丽莎租住的二楼房间的窗口一下被打开,随后一只黑色的乌鸦飞了出去。 “乌鸦?” 那乌鸦的飞行速度并不是很快,摇摇晃晃的样子像是刚学会飞行,与夏德认识的那只猫头鹰截然不同。但看那乌鸦的体形,又分明是成年的鸟类。 不等夏德和女术士有什么动作,犹豫过后的年轻骑士率先跟了上去。他只是普通人,应该不会因为这乌鸦联想到什么,夏德猜他以为这是“飞鸽传书”。 而随后,从街道的另一边,两位很低调的用帽檐遮住脸的男人也跟了上去。夏德当然不认识他们,但已经在本地停留了一段时间的十三环女术士认识: “本地自然教会的人,教会看来也发现问题了......所以,那些亵渎要素代表着的是某种诅咒吗?” 她轻声说着,但没有招呼夏德也跟着追上去,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打开的窗户: “既然这么多人都追上去了,我们就别着急跟上去。下午的时候我在她身上释放了追踪信标,她跑不远的。跟我去她的公寓里看看吧,我感觉那里会有线索。” “也许我们能够找到一两根乌鸦羽毛。” 夏德这样说道,但没有选择在大白天直接从临街的街道飞起来,而是走上了公寓楼下的台阶然后敲了敲门。 这位年轻女演员租住的公寓情况与多萝茜差不多,都只是租下了一整栋楼的一个房间......多萝茜是租了一整层。总之,这次给夏德开门的是一位戴着发网和老花镜,看上去年龄很是年迈的老妇人。 她微微驮着背,扶着眼镜看了一眼陌生人: “年轻人,请问你找谁?” 夏德让开位置方便身后的女术士施法,没想到老人又看到了他背后的黑发女士后,居然迟疑的问道: “你是不是图书馆管理员?” 这次连那位十三环女术士都带着些许惊讶的挑了下眉毛,不过她见多识广,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 “是的,我的确在一所大学任职,那么您认识我?” “不不,我不认识你,不过有人给你留了东西。进来吧,这么多年我总算等到你了。” 夏德错愕的看向身后的女士,后者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夏德跟上: “那就打扰了。” 老妇人自己住在一楼,身边还有一位女佣照顾生活,不过女佣此时去菜场买菜——傍晚菜价便宜,所以不在家。 她让两个人先在客厅里坐下,自己则去拿东西。这位老妇人居住的一楼的家具都显得很是老旧,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经常通风的原因,房间中还有股异味,那是老年人身上常有的气味。 她养了两只猫,一黑一白,那两只猫倒是对夏德很感兴趣,在老人端着盒子回来的时候,它们已经分别趴在夏德腿上了。 老人没在意自己的猫的表现,而是将漆成红木的盒子放到了茶几上,然后自己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我出生在1750年,我刚出生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眼看就要活不成了。当年的溪木镇还很小,没有很好的医生,也没有很好的旅店。那时家里有个借宿的外地人,他自称是占星学家,是他出手救了我。 我全家都很感激他,不过他没有要报酬。我的父母告诉我,他当时摸着我的头说,在我过世前的一周,会有一个黑头发,戴着宽沿帽子,长相格外俊俏的女士登门,如果对方是图书馆管理员,就让我把这盒子给她。” 她笑呵呵的对黑发女术士说道: “这些年,我总担心我死之前遇不到你,担心无法完成父母答应下来的承诺。现在好了,你按时来了,我也能好好准备我的遗嘱和葬礼了。” “夫人,您说什么葬礼?” 从门口走进来的年轻女佣提着菜篮子好奇的问道,老人站起身对沙发上的两人说道: “盒子里还有一封信,你们自己看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走之前请记得帮我关上门。” 说着便走向年轻的女佣,拉着她去了厨房,关门前还不忘招呼自己的两只猫,一黑一白的猫咪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向自己的主人。 等到厨房的门关上,夏德再次向卡特女士投去了疑惑的目光,后者将手按在盒子上: “我敢打赌,一会儿我会非常惊讶。” 第两千八百一十一章 【衔尾之环】 第章衔尾之环 那盒子没有锁头,但用环术士的方法锁住了,普通人虽然打不开,但女术士施法后盒子便自动弹开了,里面放着一封折叠起来的信件和一枚戒指。 她首先打开了信件,而信件的字迹也立刻证实了“占星学者”到底是谁: 如果星星没有和我开玩笑,那么我很高兴七十年后还能有人和我一样,追寻着月亮的足迹。很可惜,答案并不在溪木镇,也不在维斯塔林地,这里虽然有一尊月神的神像,但那不是留给我们的。 答案大概在更北方,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够找到,我也不知道你是否能够找到。请用戒指解决这里的诅咒,让这小姑娘不至于死后家还被教会查封。这之后,戒指留给你作为礼物,希望它也能够抑制你的诅咒。 落款则是――占星术士欧几里得,时间也的确是1750年。 “他在七十多年前,就预见到了你会来?他的占卜能力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夏德问道,女术士摇摇头: “这位占星术士在1750年就能预见到‘红月异变’这种灾难,预见到我的到来有什么可惊讶的?我虽然是十三环,但我可不认为自己比得上‘红月异变’这种灾难。” 这封信不是伪造的,这和夏德在家中墙壁中与混乱之源一起发现的那封说“月亮的被选者会在圣德兰广场六号过夜”的信件的字迹一样。 “但也别把那位占星术士看的太厉害,你瞧,他显然不知道我是和你一起来的,他只看到了我,没看到你。不要小瞧了占卜家们,但也别太敬畏他们,这群人啊”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合上了信又拿起了盒子里的戒指。这是遗物,这么多年都没有出事,是因为戒指被妥善的收容了起来,一根又细又短的银链缠绕着戒指的指环,那银链有着奇迹要素。 至于戒指本身,看款式这很明显是一枚女戒。戒指的指环是银色的,戒面是一颗非常非常小的灰色宝石,被相互咬住对方尾巴的一黑一银两条小蛇圈住。 戒指的指环外侧有着很明显的米粒大小的古代文字,翻译过来以后的意思大概是―― 新与旧的循环,是宿命更迭的答案。 夏德感觉这种措辞方法相当熟悉,而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则直接认出了这是什么: “守密人级遗物衔尾之环,这东西怎么在这里?” 她见夏德似乎不知道这是什么,便又解释道: “这遗物虽然是守密人级,但其效果相当强大:逆转被施加在使用者身上的效果。也就是说,这是很有效的驱逐诅咒的遗物。佩戴它,甚至能够一定程度反弹不是很强的咒术攻击。”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这是真货: “这遗物已经几百年都没有出现了,这些年来无数人都曾试图寻找它,想要用它来驱逐一些虽然不强大但很棘手的诅咒,没想到它居然在一个普通人手里。” 夏德诧异的点点头,他此时想的则是“米娅七戒”的事情。前七枚戒指各有效果,但又各有缺点,化生戒指可以提供第二具躯壳,但需要开口说话念咒; 训鱼戒指可以让无法说话的生物开口说话,但使用者不能是猫之类喜欢吃鱼的生物; 吸血种戒指可以让其他种族变成吸血种,但也因此会让使用者概率感染渴血症; 疫医戒指可以让人抵抗渴血症之类的自然或超自然疾病,但如果使用者不是人,那么会导致寿命降低; 长生魔戒可以让人增寿,但很可惜会严重磨削情感; 心绪之戒可以用以储存情绪抵抗前者的磨削,但这戒指会导致目盲; 乌鸦之眼前不久在月湾击败恶魔后的“乌鸦巢穴”获得,它可以让使用者增加视力、抵消目盲的代价,但使用者也会因此被诅咒而长出乌鸦羽毛。 前七枚戒指的负面特性中,要么是“代价”,要么是“疾病”,唯独“长出乌鸦羽毛”属于最为纯粹的诅咒,也就是说可以被这枚衔尾之环抵消。 “那么这戒指的负面特性是什么呢?负面特性可以用‘转换为其他身体来抵消’吗?” 夏德很是期待的问道,而女术士当然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你的说法很奇怪,但你大概要失望了,这遗物的负面特性平平无奇。看到围绕着戒面的两条相互咬着尾巴的蛇了吗? 这是循环往复、相互连接的意思。如果你用这戒指抵消了某种诅咒,诅咒其实并未消失,而是变成一条实体化的尾巴出现在你的身后,在某个时间点,尾巴储存的诅咒会重新爆发,但很快又会变成尾巴。 这种循环期间诅咒的效力会逐渐变弱,直至在若干次的循环后彻底消失。当然,也能用一些秘术通过切除尾巴的方式,来达成提前解决尾巴和诅咒的效果。” “所以负面效果是长出尾巴,这效果倒不是很难接受。” 夏德说道,想到了米娅长出两条尾巴的模样,但旋即他又询问: “如果使用戒指的对象原本就有尾巴呢?” 黑发女术士下意识的向着夏德身后看了一眼: “这就是另外的情况了,诅咒会涌入尾巴里并永久性的存在于那里,不再会爆发,诅咒不会再影响本体,但很快那尾巴就会脱落并变成另一个你并试图杀死你,这样它才能从诅咒中解脱。” 夏德于是又想象了一下米娅失去尾巴的模样,以及“暗黑版”米娅追杀“无尾版”米娅的情况,然后猛地摇了摇头,感觉这有些太可怕了。 “不过除了抵消诅咒之外,反弹火球之类基础咒法倒是没有太大的负面效果。学院的收容记录上甚至说,这戒指还能倒逆其他的效果,不过从未有人发现要怎么做.” 她忽的挑了下眉毛然后看向了夏德: “猜猜看,这戒指是否能够帮助你回去?逆转时间放逐的效果?” 夏德没有立刻给出看法,而是想了一下才说道: “这不太可能吧?这只是守密人级的遗物,而且你自己也说过,关于它的其他效果,都是书上写的,但实际上我们并不知道要怎么做。更何况,这是那位占星术士送给你用以压制诅咒的遗物,我们如果真的成功了,谁知道它会留在现在,还是跟着我直接去了未来?” 黑发女术士摇了摇头: “但我不是已经将诅咒推迟到我的死亡之后了吗?现在这遗物对我作用不大。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女演员和骑士的故事要怎么收尾吧。既然拿了别人的东西,当然要帮他解决麻烦。至于占星术士欧几里得.我原本都要放弃了,没想到居然还有线索。” 两人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去了二楼玛丽莎的房间。虽然没有和夏德说的一样找到乌鸦羽毛,但他们找到了那姑娘的日记。 和不喜欢写日记,但还是要逼迫自己每天编造一些“今日无事”之类日记的外乡人不同,积极备考音乐学院的姑娘居然有写日记的习惯。 而通过日记来看,那姑娘从三个月前开始,每天傍晚时分都会不受控的变成乌鸦,然后在夜晚八点到十二点之间的某个随机时间点还原回来。 她对此相当惊恐和苦恼,因为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甚至不敢去教堂寻求帮助,生怕自己是被恶魔缠身,一旦被教会发现就再也无法离开了。 她在日记中充分的表达了自己的恐惧,同时她也提到了自己和骑士法里斯的关系。她同样深爱着那个年轻人,但因为自己如今的情况,她已经不敢再和他接触了,生怕连累到他,但她又不舍得真的说出狠心话与他彻底断绝关系。 看那姑娘在日记中表达出的痛苦、纠结、恐惧和绝望的心情,她恐怕很快就要到崩溃的边缘。只是虽然弄清楚了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但夏德却依然不明白这种诅咒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玛丽莎自己也在日记中写过,她仔细回忆自己是否有过不敬神明,或者接触奇怪东西的经历,但她自认为是没有的。 “想那么多做什么?教会既然已经派人来了,说不定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走吧,去看看这故事的结尾。” 两人因为出发的比较迟,因此当他们赶到城外密林中的那片无名的小湖旁时,似乎最煽情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教会的两个环术士无奈的站在树旁,看着湖边的青年男女抱在一起痛哭。 现在虽然夕阳已经完全消失,夜色已然降临,但时间还不到八点,那年轻姑娘却已经完全还原回来了。只是她的手掌和脸上都出现了羽毛的痕迹,显然这其中出现了问题。 夏德和卡特女士没有遮掩自己的脚步声,因此分别为五环和七环的两位环术士很快就发现了他们。 陌生人的到来当然让环术士们很警惕,但女术士一个眼神便让他们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旋即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能够打得过的对手。 第两千八百一十二章 月亮、大树与夏德 “请问这里是发生了什么吗?” 十三环的女术士用很不客气的语气问道,而既然她在扮演“坏人”,夏德当然要出来扮演“好人”: “晚上好。我们两个路过这里,看起来这里似乎是发生了些事情。” 教会两人对视了一眼,大概是因为这不是太大的秘密,因此便没有隐瞒: “前些天我们在本地抓到了一个流窜到林地中的信仰诅咒之神概率大魔的邪教徒,审讯后发现他将手中的东西,高价卖给了本地一个富商的女儿。” 棕色头发的环术士看了一眼湖边的两人: “那个富商的女儿喜欢那边的那个年轻的骑士,于是出于嫉妒,便用邪教徒的诅咒物诅咒了那边的姑娘。我们找到富商的女儿时,她已经因为那件诅咒物的反噬陷入昏迷了。 我们用了好几天才确定被诅咒的是谁,没想到今天找过来的时候,发现又出了新问题。” 他叹了口气,将剩余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那年轻的骑士用他父亲三十多年前从威纶戴尔的大教堂中求来的低浓度四号圣水,想要治愈这姑娘,但四号圣水对这种程度的诅咒不管用啊,现在诅咒发生了未知的变化,又变成了这样。” 他说话时也没有瞒着身后拥抱着哭泣的两人,于是年轻人法里斯便哀求道: “让我替玛丽莎承受这诅咒吧,她还如此的年轻,不应该承受这样的命运。” 棕色头发的环术士抱歉的摇头: “我很欣赏你的这种精神,但我也没办法转移诅咒。诅咒学是门大学问,况且如今诅咒发生了异变,我们原本准备好的解咒手段也不一定有用了。 总之,只能先把她带回教堂,然后封锁她住的房间以确定诅咒的效力是否外溢,还有你也要......” “稍等一下。” 黑发女术士叫停了他的话,然后摊开手,在月下展示了手中的戒指: “我想这应该可以帮助他们。” 玛丽莎与法里斯的故事对夏德来说更像是个小小的插曲,异变的诅咒也仍然是诅咒,而且在其被圣水削弱后,衔尾之环完全能够压制它。 虽然那姑娘身上不再长出乌鸦羽毛的代价是多出了一根尾巴,但这种麻烦教会还是能够解决的。而且就算教会解决不了,圣拜伦斯也有办法。 教会的两人很好奇忽然出现的两个“好心人”到底是谁,但不管是夏德还是海莲娜·卡特女士,都没有想要留下来的意思。 拿回了戒指后,两人便直接离开了林地。 这之后女术士笑着邀请夏德去金色音乐大厅听了今晚的音乐会,而等到音乐会散场,清洁工打扫完了室内,刚才还热闹的演出厅内灯光全部熄灭后,两人才重新走了回来。 夏德穿着黑色的正装,头发也是打理后的模样;海莲娜·卡特女士没有穿昨晚婚礼宴会上的那身裙装,而是换了一套金色的裙子,不过头上依然戴着实际上是天使级遗物树荫一梦的米色宽檐遮阳帽。 “我依然不明白你要怎么做,我承认这里的确还隐藏着直到我那个年代才被发现的秘密,但那秘密和我是否能够回去应该没关系吧?” 夏德问道,而在前面领着夏德走向演出台的女士则问道: “你是不是忘记了,可是你说的你在月舞节的音乐会上,就是在这里做了一场梦才掌握了‘秘火’。我认为这很说明问题,如果没有时间的力量,你真的以为那种早已消失的火焰会被你掌握吗?” 她自顾自的说着话,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哚哚的声响: “而且年轻人,我掌握的知识可是比你多的多,你的那位老师可比不上她的那位老师。” 夏德被这种说法逗笑了: “那好,现在需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和我一起睡觉就好。” 说着便拉着夏德的手,和他一起走入了观众席第一排前的走道,然后两人一起坐在了第一排的最中央的两个位置。如今舞台上漆黑一片,演出厅里也没有任何的火光,坐下来以后靠着柔软的靠背倒是很舒服。 “我没办法让现在的盛夏变成秋季的月舞节,但对于月亮与梦境,我还是有些研究的。” 她将那枚衔尾之环递给夏德示意他戴上,但夏德犹豫着还是不想接: “这是给你压制诅咒用的,我必须强调,我回去的方法可能存在不止......”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丹妮斯特会选择一个这么不果断的学生。” 她于是强制将那枚戒指套在了夏德的手上: “这样不就可以了吗?时间诅咒绝不是一枚戒指就能解决的,我相信它能一定程度压制诅咒,将诅咒的部分力量变成尾巴,但我可不想这样,而且我敢打赌,就算丹妮斯特拿到这枚戒指,也不会愿意这样做。 现在听我说,年轻的先生,靠在座椅的靠背上,拿着你的剑,闭上眼睛,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一句话。” 她故意装出了严厉的模样,夏德也只好闭上嘴巴,用舒服的姿势靠着背后的软垫然后闭上眼睛。 现在才只是晚上九点半,他完全没有困意。于是一旁的女士便为他施加了咒法,并嘱咐他一会儿不要拒绝她的入梦。 于是很快,原本不想睡的夏德的意识像是被钩子勾住了一样向下坠落,直至他像是轻飘飘的羽毛一样落在了那片被银月照耀着的无尽旷野上。 熟悉的风景让人安心,而他很快便感觉到有人在试图入侵这场梦,因为知道是谁所以夏德便没有阻拦。于是月光下的光影扭动,夏德身边多了一扇红铜色的大门,而黑发的女士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就是你的梦吗?” 她看了看四周,然后抬头看向头顶那轮格外大的银色月亮: “虽然很想说我很惊讶,但实际上我并不是很惊讶。” 她尝试着深吸一口气,然后很意外的感觉这梦的真实程度比想象的还要高。不过这次的行动不是为了梦境,所以她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好了,接下来你要尝试着在梦中再次入梦。” 玫红色的眼睛看向了他。 “我需要怎么做呢?” 夏德又问道,但那女术士并没有给出方法,而是笑着眨眨眼: “这就要看你自己的了,我能够给你提供的,只是帮你引动树父的力量。” 她说着便向后退了几步,随后她的身体缓慢向上拉伸,衣服和皮肤的颜色变得深沉直至变作了棕褐色。只是几秒的时间,她便从黑头发的女士变作了一棵矗立在月下的有着翠绿色树冠的大树: “还记得我的时间诅咒内容吗?虽然我将‘自身不可逆的转变为大树’的诅咒推迟到了我死后,但我依然因此获得了这样的变形能力。” 树木内部传出了很沉闷的声音,树冠在月下轻轻摇晃,发出了沙沙的声响。此时树根的深扎地下,使得女术士的灵魂直接与这场梦境相连。更准确的说,她将自己灵魂的一部分,放入了夏德的灵魂表层,当两个灵魂相互连接,树父的时间诅咒便也接触到了夏德: “来吧,现在坐在我身边,然后尝试着在梦中再次入梦。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会发生些什么,如果运气不好,我们就回去睡觉,下午的时候你不是说还想回托贝斯克看看吗?我们可以明天去。” “那说好了,如果不成功,明天我们去托贝斯克。” 夏德于是走到了树荫下,原本想要盘腿坐着,但树冠又沙沙摇晃表达了反对意见: “就算想要表现自己很绅士,也不要挑现在这个场合。” 于是已经坐好了的夏德便又用单手撑着地挪动了一下,最后让自己的后背靠在了树干上。 海莲娜·卡特女士变形成的大树并不是特别的高大,树冠也没到遮天蔽日的程度,因此依然有依稀的星光自高处落下,夏德也依然能够望见那轮巨大的银月。 他坐下来以后便没有再说话,那树便也保持了安静。一人一树一起看着那轮银月,而以树的形态面对那轮月亮,十三环的女术士也感觉到了灵魂有些奇特的感触。 她逐渐的沉迷于星空中的银月,以至于当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夏德居然已经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树冠沙沙作响,那是她在轻笑。月下,无尽旷野,孤独的大树下是背靠大树陷入沉睡的年轻人。梦境在此时,便已经像是油画一样的凝固了,他背靠着树,树拥抱着他。 现实的音乐厅中,夏德手指上的戒指逐渐的散发微光,梦中,大树像是被银月点亮,旋即翠绿色的光芒自那棵大树树冠上洒下,直至让月下的夜晚到处飘洒着翠绿的光点。 她知道又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了,于是在树影晃动中,她的身体从大树中析出,在树下拥抱住了夏德; “记得保护好自己,再见了,夏德。愿月亮照耀着三十年后的你与丹妮斯特,我无法见到那时的世界,请你们肩负起责任,我即使已经死去,也会永远与你们同在。” 她在已经沉睡了的夏德的耳边轻声说道,随后也如同刚才的夏德一样,越过树冠看向月亮。那月亮,依然照耀着这场梦。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一十三章 【命运赌场】 凝固的梦境中,一瞬间仿佛便是永恒。欣赏着月亮的女士怀抱着夏德,听着耳边的“另一个我”诉说着“诅咒的力量被引动”“你对时间有所感悟”之类的话,然后逐渐感觉到自己在被这场梦境驱离。 于是她最后看向了夏德,等到在座椅上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的座位上已经没有了那年轻人,只剩下银色的戒指躺在那里奕奕放光。 她捡起了那戒指攥在手心里,坐在黑暗的演出厅看着空荡荡的舞台,不知为何心中感觉万分的失落。 (小米娅奔跑中......) 另一边的夏德当然没有回到1八54年的深秋,虽然海莲娜·卡特女士的猜想和做法有一定的道理,但如果这么容易就能去往未来,物质世界的时间稳定性就未免有些太差了。 在梦中睡着的夏德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不像是倚靠着大树,而像是靠着什么柔软的东西。但当他再次苏醒的时候,却又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相当熟悉的白雾中: “所以,这是成功了吗?” 那些发光的白雾填充到了视野所见的各个角落,这种情况夏德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看起来不像是成功了......这又是哪里?” 外乡人,你进入了“命运赌场”。 耳边的“她”轻声笑道,夏德眨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虽然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结合这种起名方式以及周围的环境,他很难不想到这里是类似空间迷宫地心熔炉圣白礼堂之类的地方: “命运......赌场?等等,命运的古神环先生也被称为衔尾蛇,所以那枚衔尾之环不会是......” 向前又走了两步,当啷啷的骰子坠落和相互碰撞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继续向前,白雾中更是传来了数不清的人们吵嚷和叫喊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会让夏德感觉到过于吵闹,而是像是背景声一样的不会让他过于在意。 继续向前走,白雾便逐渐散去,四周墙体升起,面前不远处也出现了一张桌子。 而等到夏德来到那张桌子旁的时候,大厅已经成型,四面金色的墙壁与天花板、地板一起围成了一个面积看起来比圣德兰广场还要大的地方。 无数张桌子密密麻麻的无规律的陈列在这里,但因为这里依然有着白雾缭绕,因此夏德能看到那些桌边有着一个个的人影,也能听到似乎有无数的人在此叫喊着,但偏偏他完全能够看清楚的就只有自己面前的那张桌子。 桌子是长方形的,桌角带有弧度,桌面上铺着绿色的桌毯。从桌毯上画出的方格来看,这分明是一张标准的罗德牌赌桌。 “真的是赌场啊。但问题是,即使不需要裁判,也要至少有个对手才能进行赌局。” 他心中想着便来到了长桌其中一端,于是从靠近这张桌子的另一张模糊的赌桌旁,一个人影自雾中走来: “每个来此寻找命运转机的人,都会留下自己的一道身影,而后来者的对手,便是那些曾经从这赌场中赢走了什么的人。” 那人影说道,来到夏德对面后,夏德才看到那是一个身材瘦高的老绅士。对方的穿着显然不属于第六纪元的蒸汽时代,而对方也的确不是人类,他更近似于回忆、影子、灵以及其他夏德说不清东西的混合体。 而那老绅士双手按在了桌面两侧: “你想要从这里赢走的,是回到1八54年的机会对吗?” 虽然对这里仍然有些疑惑,但夏德还是点点头: “是的,我只要赢了就能回去对吗?” “不必那么着急,既然是赌局,那么除了奖品之外,还需要你自己的赌注。” 他的眼睛扫视夏德: “你胸前挂着的钥匙,或者你手里拿着的那把有剑鞘的剑,都可以作为赌注。可不要说这赌场不公平,你想要的可是在不危害时间稳定性的情况下,精准定位一个未来的时间点。” 夏德点头认可了他的话,但没有去拿那把钥匙,那把钥匙是长发露维娅的,他不能冒风险。 因此他将守夜人放到了桌面上: “我们赌罗德牌吗?什么规则?” 老绅士将手按在了桌面上,随后一副完整的牌组出现在了他的手下: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而且我很肯定你还会来很多次,那么这一次就简单一些好了。 抽一张牌,我们赌大小,数字大为胜,同数字太阳大于月亮大于星辰大于花朵,国王大于王后,它们大于任何数字。” “那好,这个简单。” 夏德也拿出了自己的牌组放到了桌子上,不过老绅士没有要求夏德洗牌或者相互检查牌组,而是示意夏德和他一起说道: “以环先生的名义进行公平的赌局,愿衔尾之蛇,庇佑无常命运中的我。” 以古神的名义起誓,才能不会有作弊的行为。 而这之后夏德便掀开了自己的牌组最上方的卡牌,虽然他记得自己最上面的那张牌是星辰12的大城玩家·1八53年托贝斯克冠军,但掀开以后却是普通牌“花朵11”。 至于对面那位老绅士,他掀开的牌是月亮7: “你赢了。” 他摇了摇头: “新手总是有新手的运气,恭喜你,那么期待你下次再来,并带来更有价值的赌注。命运赌场,欢迎你这样拥有无常命运的人。” “但这里到底要怎么才能进入?” 夏德不解,放下了手牌,重新用两手按住桌子边缘的老绅士于是笑道: “当你准备好用自己的一切,寻求一个命运转机的可能性时,命运赌场肯定会为你张开大门。亦或者,衔尾蛇会为你指引方向。” (小米娅奔跑中......) 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4年秋,枯叶之月16日,凌晨两点零七分,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维斯塔市,手风琴旅馆。 在旅馆中等待着消息的红发少女已经显得有些焦躁了,半个小时前伊露娜接到消息离开时,她便已经在担心夏德的情况,随后很快消息传来夏德那边已经安全,但算算时间,他们应该早就回来了。 此时除了她以外,还有贝尔小姐和两位中环的魔女追随者在旅馆里,但她不想向她们诉说自己的担心。 城市东部的街区似乎着火了,不久前天空划过的金色雷光也早已消失。她已经有些后悔,当初答应自己留下而不是让芙洛拉留下。 只是焦急也没有办法,但她决定如果到了三点还没有消息,她就离开旅馆自己去林地中寻找他们。 从窗口回到了沙发上,想拿起摊开放在茶几上的书本,又感觉自己就算拿起了书也没有看下去的心情。正在这时,白银色的亮光在身边出现,随后一封信件从那道闪光中飘了出来。 她认得出这是圣拜伦斯的校长“白银的看守者”皮格曼教授的送信手段,而简短的信件上则写着: 丹妮斯特教授,来一趟校长办公室找我,有紧急的事情要和你谈一谈,大概耽误你五分钟时间。 下面是签名和红色的校长印章,而信封里还夹着一片火红色的羽毛,这是一种名为洞穿鸟的贤者级遗物身上的羽毛,是学院最常用的空间类物品。可惜这遗物的效果,只能让羽毛的触发者出现在遗物周围,而不是随意进行空间穿梭。 “现在可是半夜两点,这时候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艾米莉亚的事情吗?” 于是她和贝尔小姐打了声招呼,便握住那片羽毛然后出现在了学院主城堡的五楼走廊中。伸手让那只想要讨要食物的火红色的大鸟回笼子里以后,又和看管这遗物的学生们说了几句话,随后才敲响了校长室的门。 校长室的门是银色的,这是那位“白银的看守者”亲手制作的门扉,在学院内部的坚固程度仅次于学院大门与图书馆大门。 而门后并非是普通办公室,而是盘旋向上的楼梯。因为校长办公室并非是单个房间,而是整个学院主城堡的东侧侧塔。 楼梯不用去爬,踩上去以后便自动旋转向上。而楼梯尽头的门后便是校长办公室,至于这座塔楼的其他区域,则是校长的私人房间。 室内用煤气灯照明,黄铜的座钟在角落咔嗒咔嗒的转动着指针,办公室的墙壁上挂着几幅装饰性的油画,但那不是学院的历代校长的肖像画,而是学院各处的风景——这些油画其实是传送门,可以直接连通画面描述的位置。 宠物老鼠闭着眼睛躺在书桌角落的紫色软垫上,而穿着正装的校长此时正在办公桌后等着她: “晚上好,丹妮斯特教授,麻烦你了,请坐吧。” 红发少女对校长室的陈设已经很熟悉了,她点点头,撤去了幻术伪装,坐在了那张气派的办公桌外的椅子上: “晚上好,皮格曼教授。艾米莉亚呢?不是这件事?你不会这么晚叫我过来,是想要讨论明年的学院经费问题吧?”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一十四章 信与戒指 丹妮斯特小姐开着玩笑: “而且这么晚叫我来,至少要用最好的红茶招待我吧。” “这个.暂时没有,不过你一会儿可以带着茶叶回去我怕你一会儿把我的茶杯砸了。” 皮格曼教授很谨慎的说道,圣拜伦斯的现任校长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他的外表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模样,没有戴眼镜,有着黑色的头发。又因为他没有蓄胡须,因此看上去更加年轻了。 “什么?” 红发少女挑了下眉毛,办公桌后的校长先生于是立刻又笑道: “不要这么着急,当年我还是你的《以太力学》老师的时候就说过,心平气和才能让事情变得更顺利。” 红发少女于是提醒道: “但上过你的《以太力学》课程的学生大多都无法保持心平气和吧?当年我们那一年级的学生学期末的通过率是多少来着?哦,好像除了我之外只有两个人及格。 我至今都没太弄懂‘希尔伯特以太空间’理论,不过‘灵的粒子化对时间扰动的系统复合验证仪式’我最近闲来无事的时候,倒是在研究。” 所以夏德最近经常看到她在看的书是这个: “我记得后来因为及格率太低,所以你的《以太力学》从必修课变成全学院的选修课了,而且你不再承担教学任务后,好像至今也只有两位教授能够教这门课。” “咳咳,我们不谈这个,其实我一直觉得让学生们接触些前沿理论知识没什么坏处,虽然环术士是偏实用的专业,但理论工作也是要做的。” 说着,他便弯腰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红色漆木盒子,然后将其从桌子上推给了学院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 在桌面上趴着的宠物白老鼠立刻想要凑上去,但校长皮格曼教授挥了挥手,那老鼠身下出现了银色的门扉,它一下就落入了下层的抽屉里: “今晚找你来,就是因为这个。” “这是什么?” 她伸手想要掀开盖子,然后便听到桌对面的校长说道: “很多年之前,也是在这间办公室里,你的老师‘月之咒术师’海莲娜·卡特教授,把这个交给了我,让我.” 即使早有准备,但面对女术士忽的抬起头时那副略显阴沉的表情,他依然微微向后仰头: “你现在可比你上学时脾气差多了,我知道你很生气,我知道你一直在找卡特教授的踪迹,我也知道这只盒子里可能有相关的秘密,但这是卡特教授不让我告诉你的。” 见丹妮斯特小姐深吸气调整心情,他便又回忆道: “那时卡特教授对我说,让我在你前往维斯塔林地,并且向学院申请购买遗物无锋之刃后的周四的凌晨把这个给你。很奇怪的要求对吧?我也不理解,但既然是卡特教授的要求,我也不好拒绝.说起来,她把这个放在我这里不久之后就失踪了。 我不知道这个盒子里的东西与教授的离开与失踪是否有关联,我也无意去破坏教授的安排,所以才会直到今天才把它拿出来。” 盒子上有着月亮的封印刻印,这是只有海莲娜·卡特和丹妮斯特·古斯塔夫才能破解的封印。 而打开了盒子以后,丹妮斯特小姐首先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了,只是上面只有两句简短的话: 夏德没事,很快返回你们的时间。 把这个给他。 拿开了纸条,盒子里放着一枚银色的戒指,一根又细又短的银链缠绕着戒指的指环用于将其收容起来。见丹妮斯特小姐拿起了戒指,桌对面的校长先生便说道: “哦,这个不是衔尾之环吗?我见过卡特教授戴过几次这戒指,但她不经常用,而且从来不把这戒指借出去。她这是把这个留给你当做纪念了?说起来,这戒指是不是对你的诅咒有抑制效果?” 红发少女继续阴沉着脸,而且看上去比刚才心情更加糟糕了: “她的信里一句也没有提到过我,这戒指也是让我转交给其他人的。她知道自己要一去不回,但什么也没有留下我不会用这戒指的,这不是留给我的。” 于是书桌后的校长先生便闭上了嘴巴,而丹妮斯特小姐则沉默着将戒指和纸条装了回去,然后问道: “学院支援维斯塔林地的队伍准备的怎么样了?” “‘时间证明’仪式很有效,目前已经完成了大部分人的仪式。不过这次月溪氏族也要派人去,她们还要准备一下,所以大概下周一出发。” “暹诺德小姐呢?” “她会提前队伍一天出发,直接送到你身边。到时候学院再联系你,她想带着独角兽一同前往,所以你也要提前想好暹诺德小姐居住的地方。” 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也没要什么茶叶,道别后抓起桌上的盒子就走。 坐在办公桌后的校长听着她下楼的声音,又取出自己的备忘录,划去了最上面的那行字母。 几乎就在丹妮斯特小姐启程返回维斯塔市的同时,在那密林深处火焰渐熄的幽邃之处,天空忽然响起的一声炸雷,把一瘸一拐的在林中寻找夏德的比尔·施耐德医生吓了一跳。 那道雷几乎是直接劈在了他的面前,只差一点就命中了他。而在雷霆落下的位置,空间几乎是立刻裂开了一条缝隙,随后夏德提着守夜人从缝隙后的茫茫白雾中走了出来并警惕的看向四周。 被吓到的医生这才松了一口气,立刻迎上了他: “不用这么警惕了,战斗结束了。你总算是出现了,我刚才还在想,如果我回到托贝斯克后对安娜特说我把你弄丢了,她会不会诅咒我,让我比现在的运气还要差。” 森林大火几乎已经被扑灭,深秋的夜风在林间穿梭着。月光洒下照亮了林地,此处的确已经没有危险了。 夏德看向手指,确定那戒指并没有被自己带回来: “那棵树是自己消失了?还有医生,你没事吧?”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一天之前的事情了,他原本以为回来以后还要进行一场恶战。 医生摇头: “我被击飞后动弹不能,勉强能动后立刻赶了回来,那时候你和那棵树就都消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棵树就是你说的我怎么感觉你总是遇到这种敌人,而且一次比一次夸张。 还有,别担心我,我没事的。” 但医生的情况可没有他自己所说的那么轻松,夏德被那棵树放逐出了现在的时间,而医生也不仅仅只是被击飞那么简单。 他脸上还有尚未消退的擦伤,刚才和夏德汇合时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的模样。不过医生没有被那棵树的力量诅咒,这只是那树有着抑制生命体自然恢复的力量,医生对此深有体会: “这不是限制我的自然恢复能力,更像是从时间层面上静止了‘恢复’这一概念。” 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 “这不是永久性的,过一段时间就能好。侦探,比起我,那棵树的目标显然是你,我只是被当做苍蝇一样赶走了而已,大概就连那邪物也不想沾染上我吧。” 他此时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夏德一时语塞,刚才还想为连累了医生而道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被放逐出了现在的时间,不过我在过去找到了方法所以回来了。” 而夏德的回归也就意味着这次“恶魔狩猎”活动圆满成功,因此虽然自己受了伤,但医生此时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多年的目标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这是去年夏季他遇到夏德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回来了就好,回去之前,跟我来这边看看吧。刚才我到处找你的时候,在这附近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 说着他又冲夏德招了招手,然后直接腾空而起飞了起来,夏德便也变作蝶群跟了上来。 医生所说的奇怪地方,距离两人刚才汇合的位置大概有两英里左右的距离,那位置并未被任何手段隐匿,理论上来说只要有人能够走到密林中的这个位置,而且打得过在附近逡巡的几乎变作林中自然现象的恶魔,谁都能够见到这里。 医生在林中降落,夏德也变回了人形后发现这里居然有一条林中小路。小路只是延伸到这个位置就停下,而前方则是两人的目的地。 医生解释道: “必须走上这条路才能到达那个地方,如果是在空中飞着,就算知道位置也到达不了。” 向前又走了二十多步,前方便豁然开朗了起来。 两人分别释放了一些光球照亮了这片面积颇大的林中空地,夏德在空地边缘张望四周时,第一时间便发现,小路尽头正对的方向是一棵巨树。 夏德已经在维斯塔林地见到过很多大树了,但这里所说的“巨树”真的是“巨树”。在他的印象中,也只有他在西卡尔山山巅种下的那棵象征“树之吻”的封印生死边缘的大树的体积才能与这棵树相比。 第两千八百一十五章 巨木座椅与不高兴的女术士 那巨树的树干粗细完全可以看做是一栋楼房,树冠不仅覆盖了空地的上方,让稀疏的星光和月光在空地上留下斑驳的痕迹,树冠甚至还延伸到了林区之中。 如果不是在空中看不到这里,夏德感觉即使在几十英里之外也能轻易的察觉到此处。 在树干的正前方,则矗立着一把极为巨大的木头座椅。那座椅的底部看起来就是树墩,而靠背则像是薄薄的一层带有弧度的树皮,椅背朝向座椅本身的那一侧表面书写着两竖行的古代文字。 夏德这也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竖着写的文字,但当他试图辨认上面的内容时,又感觉那些文字模糊不清根本看不到: “奇怪。” 那座巨大的木头座椅,大概最适合五十米高的巨人坐下。而以这座巨大的座椅为中心,树下还有沿着空地边缘呈扇形分布的另外四把木头座椅,分别位于中央巨大座椅的两侧。 那四把木头座椅的样式与最大的那把近似,只是体积小了很多。但即使再小,那也不是让普通体形的人类坐下来的椅子,人如果能够长到十米才最适合这样的椅子。 “你瞧这里,这里的符文是唯一看的清楚的,你能翻译一下吗?” 医生问道,此时两人面朝巨树下的最大的座椅,而他指向的是左手边最外侧的那把座椅。五把座椅的靠背上全都有竖着写的古代符文,但目前只有这把座椅靠背的文字清晰可见。 那些文字散发着火红色的微光,夏德即使站得很远也看的很清晰,他按照习惯从上至下从右至左的翻译: “稍等,我看看——流光似火,时光不返。” “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问道,夏德也不清楚,而且他念完了那句显现出的句子后这里也没发生什么: “我想起一件事,我前些时间参加慈善拍卖会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尤克·伍德教授,还经他的介绍买下了一本民俗学书籍《溪木镇与世界树》,上面认为,林中的巨树被诸多自然力量的象征拱卫,大地、水脉、猛火与狂风。” 医生点点头: “你是说,所谓林中的巨树就是刚才打伤了我、放逐了你的那个?而所谓四个护卫,就是这四把椅子上坐着的东西。我们解决了象征着火的恶魔,所以‘火’才会显现出来?” 夏德也不能完全确定: “只是有这种可能性。” “那么是否存在一种可能,这里还有另外三个对应大地、水脉与狂风的恶魔呢?” 医生又笑着说道,夏德摇了摇头: “虽然我们经常遇到恶魔,但应该不至于一下出现四个。医生,你还记得刚才把你一下击飞的是什么吗?” “好像是头龙兽,但和我们夏天时在海边见到的那些不太一样。” “那个是否有可能对应着风呢?” 夏德又问,医生于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的确有可能......哦,刚才光顾着高兴了,差点忘记这个了。” 说着他便一挥手,他的面前立刻浮现出了一个黑色的立方。随后立方解体为了无数黑色的小方块,显露出了其中包含着的东西。这一招,也是在格林湖吞噬了迷宫的恶魔后学会的: “我把那恶魔消灭后,这次没有留下恶魔躯体,它的本体只剩下我需要的本质了。不过在它消失后,倒是留下了这个,这不是恶魔的力量。” 被医生取出的是一小截树枝,树枝上还燃烧着点点火星。那些火星像是已经成为了树枝的一部分,即使冰冻、风吹、按压也不会熄灭。这也就导致了,晃动树枝会让星星点点的火光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这上面的火星不是恶魔的火焰,好像只是普通的火。” 他说着便将那根不算很长的树枝递给了夏德,树枝光秃秃的没有叶子,看起来很是单薄。而夏德接触到树枝后,便立刻感觉到了其材质的特殊性: “世界树的树枝。” 他很肯定的说道,尤克特拉希尔之钥、精灵的古董箭,再加上青春不老叶,这已经足够他分辨类似的材料了: “这就是它被赐予的力量?”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不在我的专业范围内。” 医生再次摇头,见夏德一脸凝重便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如果以刚才的那棵树为对手,他知道夏德面对着多大的压力。 而看这片根本没有掩饰的古怪场地,医生便知道那个强大的存在,似乎完全不担心被任何人击败。 这里虽然看上去很奇怪,但实际上除了发光的火红色字母以外,连异常的要素痕迹都不存在。 夜色已深,见这里没有其他线索,夏德和医生便离开了。 不过医生没打算和夏德一起回城,就和两人已经说好的一样,他要在林中进行一些不方便被别人发现的准备,等到准备获取第三枚核心灵符文的时候再联系夏德。 两人在林中分别,夏德看着医生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才准备返回。他其实还是有些担心医生的,不是担心他在林中遇到危险,而是担心他会失控。 如果说医生原本吞噬恶魔的举动,是拿着蒸汽炸弹磕核桃,那么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拿着蒸汽炸弹去岩浆里游泳。 但既然医生自己下定了决心,夏德也只能尽自己所能的帮助他了。 和伊露娜她们汇合的位置,是荒村格里高利村的村口。夏德到的时候,原本的荒村居然是一副刚刚还在燃烧的模样,阴燃的火焰让村庄废墟不断冒出烟气,甚至连村口位置的气温都因此上升了不少。 等待着他的伊露娜、黛芙琳修女、芙洛拉和几位高环的姑娘们,正围绕着修女点燃的篝火坐着。听到脚步声她们转头看到一头银色的狼从林子里钻出来,然后便在月下直立身体化作了夏德。 “夏德,你真慢如果你再不来,我们就要去找你了。” 伊露娜挥着手率先这样说道,她对夏德很有信心。 夏德见大家都平安无事便也松了一口气: “遇到了些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你们也都没事吧?艾莎·艾斯伯格小姐呢?我还没跟她道谢呢。” “她先回去了,她在极北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过她看到了守夜人肯定猜到了你是唤神者,我很好奇丹妮斯特要怎么对她解释。” 芙洛拉说道,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不管怎么说,这一晚终于结束了......我已经想好第五幅油画的思路了!《林中的银狼》,夏德,我感觉你的银狼形态比月光龙形态还要好看呢。” 夏德笑了一下,然后又问向黛芙琳修女: “被恶魔取走的初火回收了吗?” 修女默默的点了下头,但实际上今晚的事情并未结束,黛芙琳修女没有跟着大家进城,她需要先返回一趟祭祀场,等到周末魔女们到来后再一同前来。 在死亡中精进力量耽误了其他的事情,她这位首领对于灵修教团来说并不是象征物,而且吸收恶魔的火焰与这份初火,她也需要时间来稳定力量。 不过黛芙琳修女走之前,倒是给了夏德一只包裹: “这是百年前的狩魔猎人留下的东西,盘踞于此的恶魔并没有毁掉它们。” 而当夏德与姑娘们一起回到了手风琴旅馆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周四的凌晨三点。 丹妮斯特小姐当然还在等着大家,只是等到众人进了门,大家都看到了那红发少女很明显一副相当不高兴的模样。 “丹妮斯特,你这是怎么了?你瞧,我们都安全回来了。” 芙洛拉心情很不错的问道,狩猎恶魔这种事情让她很兴奋。 沙发上的少女看了看夏德,然后指向茶几上的那只盒子: “夏德,这是给你的。” 夏德几乎是立刻认出了这是什么,1八21年盛夏的傍晚,他和那位黑发女术士在女演员租住的公寓中见到的盒子就是这个。没想到时隔33年,这盒子居然依然还在。 于是夏德便大概猜到了盒子里是什么,然后一下猜到了红发少女不开心的原因: “这是你从什么地方拿到的?” 他很小心的问道,于是玫红色的眼睛看向了他: “大概四十分钟前,校长让我去了一趟学院,然后说老师给我留了东西......夏德,你又去见了老师是吗?” 芙洛拉于是也明白了,她拉着唯一不明白的伊露娜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用心灵感应向伊露娜也解释了一下,于是伊露娜也明白了。 “我的确见到卡特女士了。 刚才出了一些意外,我被丢出了现在的时间点。我们关于世界树残骸的猜测完全正确,但我不太明白它为什么只是把我赶走......是卡特女士帮我回来的,我们相处了大概一天。” 盒子被操纵着飞向了夏德并且自动打开,里面的纸条与戒指都在,夏德猜测小米娅应该会高兴好几天。 字条不再是占星术士欧几里得先生留给卡特女士的,而是卡特女士留给丹妮斯特小姐的。夏德打开了那张字条,然后更加理解丹妮斯特小姐的不高兴是因为什么了。 请:ap.xqu.ne 第两千八百一十六章 与露维娅的早餐 丹妮斯特小姐辛苦的寻找失踪的老师这么多年,结果好不容易碰到了老师留下的东西,不仅根本没有提到她,甚至都只是让她帮忙给别人送戒指。 她这种不高兴劝是劝不过来了,甚至连夏德都认为卡特女士没在信中多给丹妮斯特小姐说一句话的确有些过分。 他之后倒是尝试着说明了如果卡特女士说太多,可能会引起某些层面上的时间悖论,但显然十八岁的红发女术士不接受这种说法: “老师很喜欢你对吧?毕竟比起我,你和她都是银月的核心灵符文,而且你显然也比我年轻时更加听话和有天分。” “可是.” “时间很晚了,你和贝亚思小姐先回去吧。” “我是说” “我也要回去睡觉了,不要在这里打扰我。” 她气鼓鼓的说着,就连和她最不熟悉的伊露娜都能看得出来,她并非是生夏德的气,而是明知道应该生谁的气却又无法发泄出来。 总之,最后芙洛拉也让夏德和伊露娜先回去,由她和丹妮斯特小姐谈谈心。见时间真的不早了,而且家中还有人在等着他们,两人便只好先行离开。 因为“灰姑娘”丢水晶鞋回家的方法无法带人,因此两人是通过树洞回去的。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露维娅果然没睡,而是披着一件外套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看着书。 客厅里的煤气灯都没开,孤孤单单的紫眼睛姑娘的腿上,居然趴着睡着的猫。 等到夏德和伊露娜一起上楼以后,被惊醒的猫率先冲向了夏德,露维娅也站起身走向了他们,并张开手臂拥抱住了两人。 今晚伊露娜也没走,而是睡在了侧卧。露维娅虽然跟着夏德去了主卧室,不过这天晚上他们什么都没做,露维娅很温柔的抱着夏德与他相拥而眠。 这一觉睡的相当舒服,外乡人果然更喜欢在家中休息。 只是等到夏德一觉睡醒,发现此时已经是周四早晨的九点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昨晚在梦中,好像又听到了来自于命运赌场的骰子坠落声。 他捂着头起床的时候,还有些好奇今早小米娅怎么没来吵醒他。走出卧室才看到,那只猫正用尾巴“戴着”衔尾之环,相当高兴的趴在客厅窗台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将那尾巴放到自己面前晃来晃去。 伊露娜看起来已经离开了,但露维娅还没走。见夏德醒了,她便让夏德洗漱过后去吃早饭: “早饭不是我做的,八点的时候嘉琳娜来了一趟,让蒂法她们给你准备了早饭又走的。我也还没吃饭,就等你了,一会儿和我说一说昨晚发生的事情吧。 今早伊露娜离开前,可是说你遇到了很危险的东西呢。” 和恶魔的战斗其实没什么好说的,需要提及的只是它提前便知道了夏德会到来,甚至还利用了门扉呼唤来了帮手,以至于夏德差一点就没打过。 而重点当然是解决掉恶魔之后出现那棵漆黑的巨树、夏德从过去归来时进入了命运赌场、回来后和医生一起看到的巨树下的五把座椅以及那根被他带回来的树枝。 身为预言家协会的占卜者,露维娅听到“衔尾蛇”的时候便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那些渴求命运转折点的人们,有时会在极度的绝望之中直接进入被白雾笼罩的赌场,然后押下自己的一切来谋求一个翻身的机会——此事在协会中亦有记载。不过你的经历显然是因为那枚戒指。” 说着餐桌边的紫眼睛姑娘又看向了在桌角趴着看着尾巴上戒指的猫,小米娅已经吃过早饭了,此时有戒指,它甚至没去要求再分享一下夏德的早餐。 “衔尾之环算是很有名的遗物,其在解除诅咒方面的效应,是守密人级及之下等级的遗物中最出色的。有些蕾茜雅的贤者级遗物圣者的解咒石都无法应对的诅咒,这戒指却可以。” 毕竟前者并非遏制诅咒,而是储存并转化,而后者是全面遏制。 “但仅凭这遗物应该还不能让你进入那片赌场,我猜卡特女士提供的树,以及你象征的月亮也起到了作用总之,这是无法复制的奇迹,而且我也不赞成靠着赌博来获取机会,毕竟就算你能赢99次,哪怕输掉一次代价也很大。” 夏德吃着面包点着头,他虽然运气很好,但也深知露维娅所说的道理: “那么预言家协会掌握着通往那座赌场的门扉吗?” 紫色的眼睛神秘兮兮的眨了一下,她这副样子很美: “你猜呢?” “应该有吧?” “我还不是协会的高层,但我猜也是有的,否则很多事情解释不清楚。” 她站起身,将锅子里闷着的肉粥又端了过来,北方的早餐很喜欢这种肉粥: “命运的事情现在还不重要,我们要谈的是时间。世界树残骸所化作的邪物,目前来看已经确定是存在了,而且可以有限制的出手。 而从那些椅子来看,它手下应该有四个了不得的帮手。恶魔、龙兽,以及未知的两个家伙。我虽然不了解那棵树想要做什么,但看起来在面对那棵树之前,你至少也要先打剩下的四个敌人。 至于那截树枝,你不是说它上面没有什么力量吗?那么一会儿带给林中的艾米莉亚吧,看看她怎么说。” “知道对手还剩下三个也好,这总好过和那邪物战斗的时候,忽然冒出来三个不知名的强敌。世界树的残骸,肯定会出现在被选者仪式中,我甚至猜测仪式是否与其有关。” 夏德看着露维娅用勺子给自己盛好了粥,道谢后尝了一口: “手艺不错。” “这次你可是夸错人了。我说了,这是蒂法做的,和我无关。” “我是说,你给我盛了粥以后,它就更好喝了。” “你啊你” 紫眼睛的姑娘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嘴角是挂着笑意的: “我倒是好奇,如果那位黑发女仆在这里,你是否还会这样说。” 夏德不回答这个问题: “我在那片林子里最初遇到的邪物你还记得吗?” “悖论虫。”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 “你是说,那四个位置中,有一个属于悖论虫中的强大个体?” “我很希望象征着的是一只虫子。如果有个位置象征着悖论虫这一种群,那事情就麻烦了。” 夏德伸手摸了一下猫,专注的看着自己尾巴的猫叫了一声来表达抗议: “等你到了维斯塔林地以后,用剩下的两枚硬币做一下占卜吧,确定了敌人是什么我才安心。 不过我还有一种猜测,参加时间之战的七位候选人,现在已经确定了五位。剩下的两位,是否有可能是坐在那些椅子上的东西?” 这问题露维娅也回答不出来,不过这天早晨夏德到楼下送她离开前,她倒是用一个稍显冰冷的吻安慰了夏德: “别担心太多,解决了恶魔,你暂时就没有敌人要应付了。耐心等待周末吧,等到大家都到了,很多现在看起来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 送走了露维娅,夏德也没有着急离开家中。他去了地下室的隐藏空间,准备将昨晚回来时顺手放在这里的黛芙琳修女给的包裹打开查看一下。 跟着夏德一起进来的猫倒是不在乎什么包裹,而是对着夏德的戒指们喵喵叫着。 如今夏德也攒了不少家底,而他所持有的遗物中,种类最为丰富的就是“戒指”了。算上刚到手的衔尾之环,米娅喜欢的戒指已经凑足了“米娅八戒”。 而即使有古神神像的力量影响,储存这些戒指也需要相当的谨慎。此时这些戒指用各自所属的收容方式处理后,被安放在相同的盒子里,而盒子们则都放置在夏德搬进来的橱柜中。 见那只猫如此兴奋,感觉最近有些冷落了它的夏德便真的去取了那些戒指。实际上夏德最常用的是长生魔戒和乌鸦之眼,其他戒指都视情况使用。 “你的那根短尾巴,现在真的能负担的起八枚戒指吗?” 夏德甚至开起了玩笑,将盒子都搬出来以后便盘腿坐在了干净的地面上,抱着那只乖巧的猫,将八枚戒指依次穿过了猫尾巴。 而实际上这只猫的最先展示出的神奇本领果然不是什么喷火,而是它的尾巴似乎可以被它自己控制着变化长短。 看起来并不长的猫尾巴,最后真的同时“容纳”了八枚戒指。而且八枚戒指是均匀分布在尾巴上的,且每一枚戒指都不会触碰到尾巴本身,而像是悬空在尾巴上。 看来这尾巴容纳八枚戒指刚刚好,但夏德相信,即使之后有了第九枚、第十枚,那猫的尾巴的长短依然会看起来很合适。 “喵” 猫温柔的叫着,用自己毛茸茸的脸蹭了蹭夏德的手背,便在地面跑来跑去摇晃着尾巴。明明应该对它来说很沉重的戒指们,看起来完全不影响猫尾巴的灵活性。 甚至因为戒指始终均匀分布,因此也不会产生叮叮当当的相互碰撞的响动声。 第两千八百一十七章 猎人的告诫 那只猫看起来兴奋极了,窜来窜去,最后跳上了存放着“黄金狮子盔甲”的盔甲箱,然后趴在上面瞪着琥珀色的大眼睛晃着尾巴看着夏德。 夏德则已经打开了黛芙琳修女给的包裹,那些因为深埋地下而腐烂发臭的布匹里面有很多东西,不说无用的杂物,其中的几瓶魔药显然已经因为保管不妥当而变质,剩余的矿石倒是还有些价值,那看上去是一块银矿石。 而除此之外的重要物品有三件,夏德一眼看到的是他非常熟悉的狩魔印章。这是狩魔猎人的象征,也是他拥有的第三个了,而第二个被他给了伊露娜。 “但我要这么多这种戒指做什么?我可不打算让其他人也频繁接触恶魔。” 但不管怎样这也是一件不错的收藏品,如果在以后的冒险中遇到了合适的对象,夏德可以考虑将第三枚戒指托付给对方。 剩下的两个,一个是一本很厚的书,但不需要担心它是否还可以被阅读,因为这书是一件遗物,而遗物显然不会因为环境而被损害。 书本的封皮是黑色的,上面用白色的字母写下了书名——《猎魔人手记》。 书的背面也是纯黑的,只是上面画着与狩魔印章上一模一样的代表着驱散恶魔的符号,而底部则用鲜血一样的暗红色写着: 你是否做好了,承接狩魔猎人命运的准备? 夏德挑了下眉毛: “这个,不会就是接受狩魔猎人传承的道具吧?” 但他说过自己不打算成为魔女,也不打算成为狩魔猎人,因此夏德完全没有打开这本书的意思,而是很敬畏的将这本书用那块烂布重新包裹起来,打算等到确定了这遗物的特性再打开查看。 至于最后剩下那件物品,则是一块夏德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恶魔力量的黑色粗糙石头。那石头的恶魔力量之强,甚至让他感觉这很可能是某个恶魔的一部分。 但它能够通过空间迷宫被夏德带回来,就说明它已经失去了活性。 夏德一开始还不解为何那猎人要随身带着这种东西,但很快他便想到了猎人让那位村中老妇人的灵魂传递给后来者的力量是残存的谏言,于是他便明白了。 将狩魔印章戴在了手上,然后对着那块黑色石头眨眨眼睛: “残存的谏言。” 果然,一串发光的白色符文立刻浮现在了石头的上方,而且是使用卡森里克通用语书写的: 维斯塔林地中存在一条秘银矿脉,我为锻造新的武器而来,却在此处发现了无法想像的邪恶,由此发现了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后来者,恶魔并非关键,我已决定牺牲自己封印恶魔。 当心——树已经变化为人,小心那些给你指引的人,我便是因此遇到了恶魔,但我甘愿牺牲自己。 “秘银矿脉?这不会是秘银矿石吧?” 夏德又看向刚才把玩过的矿石,然后考虑如果真的能够发现一条秘银矿脉这对自己会意味着什么,但旋即想到了那位百年前的猎人,依然没有留下自己姓名,又不禁为此有些黯然神伤。 而耳边的“她”则笑着问道: 既然树已经变化为人,那么人是谁呢? “是啊,是谁呢?” (小米娅奔跑中.) 今天的维斯塔林地下着大雨,夏德刚从树洞中出来便立刻被雨水浇透了,很显然那树洞里面是听不到雨声的。 这是他记忆中这片林地今秋最大的雨了,甚至连树屋里居住的精灵姑娘都因此罕见的没有出门做任何事情。夏德去给她送早餐的时候还好奇的询问,这种大雨天气林中的陆行鸟们要如何生活,而精灵姑娘则给出了一个很简单的答案: “它们在这片林子里有自己的巢穴啊,这些小家伙们可是从上一纪开始就在这里生活,它们对这里的了解可比我要多得多呢。” 说完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德: “昨天狩猎恶魔的行动,看起来很顺利是吗? 你现在和昨天我们见面时可是大不一样了呢,以后就在这片林地中行走,就可以不用佩戴我给你的那只翠星花的花环了。以你现在的自然亲和度,森林会主动为你让开道路的。如果你愿意学习与自然有关的咒法,也会比别人更加有天赋。” 这是夏德在三十多年前吸收了“伟大之树”的诅咒获得的提升,而“自然亲和”的好处显然不会只有这些。 除了送来了早餐,夏德也没忘记拿出了昨晚医生给他的那根燃烧着火星的树枝。这树枝因为是世界树材质的,因此不能被变作玩具,但在雨天即使沾上了湿气也不影响上面的火星。 “你看看这个,能看出这是什么吗?” “世界树的树枝。” 精灵姑娘只是扫了一眼便说道: “和我身后窗台上花盆里插着的时之笛,以及你脖子里的那把钥匙是一种材质。要说特殊之处在于,目前物质世界现存的世界树的枝干,全都是‘不新鲜’的,毕竟树父已经离去很多年了。但这一根树枝还很新鲜。” 她拿着树枝挥了挥,将其放到了桌子一旁: “把这个留下来放到我这里吧,你需要的时候再取走。” 夏德点点头,对此并没有意见。 冒着雨赶到城中的手风琴旅馆的时候,芙洛拉并没有如同今天凌晨说的那样画出了第五幅油画,看上去她昨晚和丹妮斯特小姐谈心到了很晚。 不过至少那红发少女看上去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和夏德打招呼的时候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不过大家很默契的都没有再聊海莲娜·卡特女士的事情,夏德决定过几天再和她说占星术士欧几里得先生的事情。 在小米娅从夏德外套胸口钻出来的时候,夏德只是向她们提到了黛芙琳修女从荒村发现的包裹里的那些物品。 对于那本遗物书籍《猎魔人手记》,不管是魔女还是见多识广的图书馆管理员居然都没有听说过,不过她们都认为夏德最好不要打开这本书。 所以想知道这是什么,夏德估计自己还是要找医生询问一下。 至于他从那块黑色石头上读取出的谏言,芙洛拉和丹妮斯特小姐听闻后都是眉头一皱,但也只是明白那邪物拥有变化为人的本领。 “猎人即使知道自己被人有心指引向了恶魔,却还是心甘情愿的赴死,这种人才算是所谓英雄吧。” 虽然对方是男性,但魔女还是赞叹了一下,然后才说道: “但既然百年前的猎人能够因为那条秘银矿脉追查到隐藏的如此之好的邪物,那么百年后的我们是否也能通过矿脉找到对方?” 然后她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凡妮莎身为大地的魔女,探测矿脉属于她最拿手的本领,等她来了之后让她来调查吧。” 至于昨晚的行动则可以称得上是大获全胜,不仅是夏德等人成功击败了恶魔,就连教会派出的协助队伍,也成功的在林子里与那些燃火的大树鏖战,并在恶魔消失后,在今天清晨之前解决了其中的大部分。 城中的人们大概只会听说城里的几栋楼房失火,但实际上昨晚的行动算是近百年来教会参与的最成功的一次“恶魔狩猎”行动。虽然教会本身没有和那恶魔进行直接的接触,他们甚至不清楚那恶魔将自己分裂为了四份,但无论如何至少恶魔真的被消灭了。 证据就在于,今天黎明时分,自然教会教廷封印着恶魔分裂体的寒冰魔匣忽的温度降低。而随后教廷接到了维斯塔林地的消息,冒险打开匣子以后,里面的那朵黑色火焰也果然已经熄灭了。 贝尔小姐今天清晨起床后,在黑市得到了教会的情报时,居然还听说教会想要邀请她和“唤神者”到本地教堂接受嘉奖,然后被年轻的魔女学徒断然拒绝。 只是恶魔虽然伏诛,但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就比如,那个用以转移三百年前霍伊家族宝藏的树洞,夏德至今都还没有见到。 但得益于昨天的下午茶茶会时,已经确定了效力于“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的韦恩爵士身上存在时间诅咒,那么树洞大概率就在他的手上。 因此趁着魔女们还没有到达本地的这个下雨的周四还有些时间,夏德便和丹妮斯特小姐一起出门打算回收这第五个树洞。 根据昨晚两个恶魔和夏德战斗时的表现,乔治·康德与夏塔拉夫人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大部分时候以自己的意志进行行动,但其实大部分的决定都在受恶魔的影响。 这是标准的“恶魔附身者”的表现,是有别于接受了恶魔力量的“魔人”的另一种常出现在邪灵恶魔事件中的“恶魔追随者”的表现。 两人的身体并没有在林中的大战时被破坏,而是在事后被魔女移交给了本地教堂。教会在确定他们身上是否还有残存的恶魔力量之后,已经在想办法挖出他们到底被恶魔操纵着做了什么,而那些情报也被教会共享给了魔女。 第两千八百一十八章 弱小之虫 第2八20章弱小之虫 与夏塔拉夫人和乔治康德有着直接联系的康德家族与“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中,前者必定会被教会的宗教审判庭直接抓走,康德家族从此与前段时间的勃朗特家族一样会成为历史。 而后者应该只会被教会秘密调查,而不会被教会一击捣毁。 这其中存在的差别,是因为康德家族直接与恶魔进行了交易,那些有着恶魔力量的三百年前的古董就是证据,夏德甚至怀疑康德局长本身就知道恶魔的存在。 而后者则没有与恶魔进行明面上的交易,夏塔拉夫人虽然是后者中的一员,但它有意识的让后者与自身保持着距离。 现在想来,这也是那恶魔为了防止一旦自己暴露,会将自己苦心经营的局面全部破坏的预留手段。 总之,在恶魔刚刚被消灭不到八个小时的如今,韦恩爵士当然还不知道夏塔拉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因此他依然留在本地并未离开。 夏德拿着昨天下午茶会时的名片找上门的时候,这位爵士还惦念着夏德手里的“大生意”,因此乐呵呵的带着夏德和他的“鉴定师”同伴去看他手中的古董: “这年头大家手里的现金都不多,但要说古董和贵金属,我这里绝对不缺。” 他在本地有一座带有院子的私人住宅,那些古董都放在了住宅的地下室中,地下室则用全钢的保险门进行保护。 而比起储藏室,保险门后的空间被称为“展览室”更合适一些。 琳琅满目的各色油画、古董与艺术品被摆满了每一只货架,夏德在得到允许后,与丹妮斯特小姐一起戴上了手套检查了那些古董,然后非常确定这些古董就是三百年前的那一批。 只是夏德原本以为树洞会和这些古董放在一起,但他最后也没有看到疑似树洞的东西。于是他给特地打扮的成熟一些的红发少女使了个眼色,后者于是忽的说道: “韦恩爵士,你看这幅画是不是有问题?” 正乐呵呵的和夏德谈着并不存在的生意的男人立刻转头,然后一下便迎上了那双玫红色的眼睛。 虽然身上有时间诅咒,但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八环女术士的催眠一下就控制住了他。 夏德放下了刚才把玩的那只银坠,不过在询问正事之前,他先好奇的问道: “爵士,说起来你知道自己身上存在诅咒的事情吧?” 一脸呆滞的韦恩爵士点头: “知道。” “诅咒内容是什么?” “我的财富越多,我在其他方面的运气越差。所以我基本上不给自己保留财产,赚到的钱都会第一时间花出去或者转移给别人。” “你瞧,这就是贪婪的代价,不过如果他能完全保持清贫,说不定这诅咒反而能够改变他的人生呢。” 红发少女这样感叹道,而这种“时间诅咒”也是目前夏德接触过的所有诅咒中最轻微的一个。毕竟韦恩爵士只是普通人,而且穿越时间做的事情只是转移一些财物: “你的这些古董来源于哪里?” 满足了好奇心便是询问正事了,催眠的效果下韦恩爵士完全没有抵抗: “十多年前我因为生意原因来到维斯塔市的时候,意外在本地发现了一扇奇特的活板门。那门在当时还是废墟的霍伊庄园中,我通过活板门发现,活板门的另一端连接的居然是三百年前大火的那个夜晚。 我这些年来一直从那里搬运财富,霍伊家族当年的财富被人们大大低估了。” 红发少女不解的问道: “那门当时还在霍伊庄园的废墟里?你怎么没把门拆下来?” “我担心拆下来以后门会失效,我不知道那里为什么能够连接三百年前,我不能冒险杀掉会下金蛋的母鸡。” 夏德也问道: “那么你怎么没想办法把霍伊庄园的旧址买下来?或者阻止康德局长买下来那里?” 被催眠的爵士接着回答: “我不敢购买,也不敢阻止。每次当我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夜晚都会陷入可怕的梦境,梦到我一旦插手与那座庄园有关的事情,就会被霍伊一家的怨灵缠上。” 所以他在十多年前意外发现那扇门、能够使用那扇门,以及之后的一系列事情,应该都是那恶魔的手段。 “那么你弄来的那些古董,除了你自己保留的这一份,还有其他的吗?” “有的,我曾经遇到过一位传闻中的超凡者,也就是环术士。他指点我每次将获得的古董的一部分,放到维斯塔林地的一座被诅咒的小村庄中,就能一定程度的遏制诅咒。 我尝试过,果然我能持有的财富的上限变高了。我不在意这其中是否有问题,我不想过多的探究这是为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所谓“环术士”也是恶魔的手段,至于压制“时间诅咒”则再次说明了那火灾的恶魔与“世界树残骸”的关联。 也唯有那个邪物,才能压制树父的时间诅咒。 之后夏德又询问了韦恩爵士一些问题,而从他的回答来看,他虽然穿越时间不断从过去搬运财富,但他的确对恶魔一无所知。 而整个“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组织,也果然和恶魔没有任何实际上的关联。不过夏德倒是确定了自己的一个猜想,也就是康德局长的确和这群人接触过。 按照韦恩爵士的说法,那位警察局长“贪婪的简直像是恶魔”,他甚至认为自己对财富的渴望还不如康德局长的百分之一,并坦言那位局长不仅和他们,其实还与很多卡森里克境内的其他王室反对者有过接触: “他不在意什么忠诚和荣誉,只要给他钱,他愿意做任何事情。” 由此由那恶魔的分裂体构成的庞大的财富、权力与阴谋交织的大网便完全被展现了出来,自三百年前被“巡林猎人”击败至1八54年的深秋最终被医生吞噬,即使最终的结局是完全的落败,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至少它在凡人中的谋划完全成功了。 这应该也是外乡人迄今为止遇到的所有恶魔中,参与人类事务最为深入的一个。 韦恩爵士最后给出了一个精准的总结: “如今旧大陆的局势紧张成这样,康德局长和我们都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们暂时没有力量一下推翻安茹王室的统治,但那只老狮子如果深陷与北国的战争中,我们和我们的合作伙伴未尝没有机会,重新复兴德林奥尔被吞并的领土。” “战争的火焰是被你们点燃的吗?” “当然不是,我们只是提供了助燃物。战争的火焰,不是威纶戴尔市的权力者和阴谋家们的野心与贪婪点燃的吗?和平只是时代的假象而已,火焰,终归还是要被战争引燃。而战争与冲突,才是文明真正的常态。” 这整件事情中,穿越时间并制造悖论的只有韦恩爵士一个人,因此悖论虫也不出所料在他的灵魂中。 但问题是,他造成的时间悖论相比“死徒”来说实在是太小了,后者让自己这个本该死掉的人又多活了那么多年,但韦恩爵士却只是将一些本就没有人得到的死物从三百年前拿到了现在。 夏德甚至感觉,他从某种程度上都不算造成了时间悖论。 总之,依附在韦恩爵士灵魂中的“悖论虫”极其弱小,在两人将爵士带到了城外的林中后,虽然精灵姑娘打着伞照例从林子里冒了出来,但她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你自己来就好,这次的虫子太弱了。” 夏德在用“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将其逼出韦恩爵士的灵魂后,看着那只不到半人大小的处于“第一阶段”的虫子飞快的逃向了森林,便想到了修女说“从此初火也能对付悖论虫”。 他于是决定试一试黛芙琳修女在死亡中教给自己的咒术,于是便让丹妮斯特小姐和精灵姑娘都小心一些,自己向着身侧抬起右手,让火焰在手心聚集。 大团火焰飞速的在手中旋转,暴烈无声且越转越快。那火焰的外围呈现正常的橘黄色,而内部甚至因为温度过高都变作了白色。旋转的焰尾不断向着四周雨中的林地甩出火星,温度的升高甚至让夏德所在的位置升腾起了热气。 这也是夏德第一次使用这种咒术,他甚至一度以为这咒术将要失控。越转越快的火焰的体积维持在两个人头大小便不再膨胀,但在旋转中温度却依然迅速上升。 夏德在对这团火焰失去控制前,及时将其向着那虫子飞去的林间丢出: “咒术混沌残渣!” 火焰触碰到树枝与树干,像是岩浆碰到了冰块一样直接将其融化出了大洞。而在他丢出了那大团旋转火球后的第三秒,耀眼的白光在林中爆发,随后轰隆一声巨响传来,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横扫而来,夏德和两位姑娘甚至因此都后退了两步。 膨胀的火焰吞噬了前方的整片林区。热浪甚至让附近的雨势都为之一停,大片大片的蒸汽雾升腾而起,然后又被冲击波直接击散。 蘑菇云隔了数秒才在前方升腾而起,隆隆作响的声音中地面也在剧烈震动。 第两千八百一十九章 十八岁的担忧与外乡人的话术 等到三人穿过爆炸的烟尘后,看到的是林中多了一片直径超过20米的“岩浆湖”。而等到精灵姑娘一脸烦恼的调动森林的力量消灭了这处岩浆湖以后,才在不断将雨滴变成水雾的深坑底部,找到了第四块悖论虫的虫壳。 “不要在森林中使用这样的火焰咒术啊!” 她很不满的对夏德说道,将那块滚烫的虫壳降温后才捡拾了起来,然后又丢给了夏德一瓶魔药: “第三瓶悖论虫魔药做好了,真是的,你如果经常这样做,就算你有自然亲和的祝福,森林也会讨厌你的,你瞧你消灭了多少树?” 她即使单手掐着腰“教训”起人来也一点都不严厉,反而有些可爱。 而在得到了夏德的保证后,她才招呼在一旁的树下避雨,此时看上去有些被吓到的黄色陆行鸟过来。她骑上了陆行鸟之后就要离开,但又被夏德叫住: “周末或者下周一,学院的那位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就会过来,你介意见一见她吗?” “不介意,既然是你的朋友,我为什么要介意?” 尖耳朵金发姑娘说道,侧坐在陆行鸟身上,右手抱着它的脖子,左手为它和自己撑着伞: “那么再见了,别忘了继续帮我找箭,这比什么都重要。” 随后那陆行鸟便逃跑似的载着她消失在了林中。 刚才离开韦恩爵士的大宅时,丹妮斯特小姐已经为三人施加了“避水咒”。因此虽然此时依然在下着大雨,但他们没有打伞。夏德看向红发少女的时候,她已经将魔药的瓶塞打开,然后将其中的魔药一饮而尽。 “我一直认为精灵族的魔药很有特点,她们总是能够将难喝的口味调配的很好喝。” 说话间她的命环便浮现了出来,八环的命环在蒸汽雾的遮掩下迅速转变为了九环。就和当初预计的一样,第一瓶魔药让她从七环变回八环,而二三瓶魔药的效果加起来才让她从八环变作了九环。 艾米莉亚自己也说过,悖论虫魔药无法彻底根除时间诅咒。接下来的魔药只会一瓶比一瓶的效果差,但好在距离完全失效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中环到高环是环术士第二重要的升级,最重要的当然是十二环到十三环。你也知道环术士的每次升级,都会导致肉体和灵魂的全面增强,中环到高环的升华最为明显。八环与九环的区别,比七环与八环的区别要大得多呢。” 红发少女正心情不错的和夏德说着自己的感受,又发现夏德正微微吃惊的看着自己。 直到这时她才似有所觉的摸向自己的脸,然后招来总算不再被热量蒸发的雨水在自己的面前形成了水镜。 镜子里,稍显青涩的十八岁的面庞正迅速变得成熟,直至变成了她原本的模样。但这种“恢复”只维持了一秒,成熟的面庞便再次开始减龄,最后又停在了十八岁的模样。 那红发少女摸着自己的脸,像是呆住一样好半天都没说话。夏德也没有打扰她,直到她自己挥手散去了水镜,夏德才在雨声中说道: “现在恢复成九环了,我们回去以后,芙洛拉一定会嫉妒你的。” 但丹妮斯特·古斯塔夫并没有搭理这个话题,而是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向了夏德: “我如果说,刚才我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的时候,忽然感觉一直维持着十八岁也好,会不会显得我很......很虚伪。在此之前,我一直都在向你们抱怨我变成十八岁。” 夏德很清楚她的心理: “渴求青春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想法,这很正常。而且看起来一时半会你也恢复不了,现在不用担心这个。” 青春靓丽的少女又摸向了自己的脸,她之前一直都没有在意过这个问题。但刚才真的看到十八岁的脸“老去”,她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很舍不得如今的模样。 青春易逝,没有多少人能够接受自己转瞬间变老的事实。特别是,她如今真的拥有永恒十八岁的特性,在某一个瞬间,她真的想过也许一直保持着这副样子也不错。 将催眠状态的韦恩爵士送回了他的居所后,丹妮斯特小姐施法修改了他的记忆,让他以为他一直在和夏德谈生意,只是这次见面并没有结果。 随后两人便离开了这里,赶赴位于城北的霍伊庄园。爵士已经说出了那扇木头活板门的位置,如今只要将那扇门回收,这件事便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不过时间临近中午,因此他们在路上还匆忙吃了午饭。吃饭的时候见丹妮斯特小姐兴致依然不高,夏德便试图讲了几个笑话,随后发现自己没这方面的天赋。 所以外乡人便“无耻”的剽窃了些故乡的经典,这虽然只是让那少女抿着嘴微微露出笑意,但至少她看上去心情好很多了: “你总是这样擅长改变别人的情绪吗?” “我只是擅长不让人那么悲伤。” “你......那么夏德,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十八岁的我和真正的我,你更喜欢哪一个?”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小酒馆里的声音也并不吵嚷。酒杯被隔壁桌放下的咚的声响仿佛变成了钟声,这意味着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也许你可以说“都喜欢”,然后对她的十八岁和真实年龄,各自发表一些积极的看法。 “她”笑着建议道,但夏德却没有采纳,而是放下了刀叉,双手抱在一起放在桌面上,然后转头看向窗外的雨景像是在思考: “如果说实话......我大概更喜欢你出现在我面前时的样子。” 耳边的声音轻盈的笑着,而桌对面的女术士也真的笑了起来,她真的笑的很开心: “好吧,我承认,夏德,选择你做我的学生,真的是我做过的少数几个最正确的选择。” 吃完了饭,天气也好像十八岁姑娘的心情一样由阴转晴,这场大雨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太阳甚至都从云层后探出了头。 只是行动终归还是出了意外,远远的能够看到霍伊庄园的时候,天空已经被大火映成了红色。而等到再靠近一些,两人便看到了整座庄园如今都被吞没在了火海中。 疑似教会环术士的几人正在试图灭火,庄园的仆人、厨师和女佣们则聚集在远离大门的位置忧心忡忡,只是看上去这些中环术士对火焰的压制并不顺利。 “第一次来这里参加那场婚礼宴会的时候,我就猜测过这里会不会如同三百年前一样再次被大火吞没,你看,我的直觉相当准确嘛。” 夏德说道,又对着火焰眨了眨眼睛,然后继续对身边的少女说道: “恶魔的火焰。看起来那恶魔应该是给康德局长留了些东西,或者是恶魔还有其他的手段。” “那恶魔没死?” “不,肯定死了,这一点不用怀疑,应该只是些小花招吧。我先去庄园里面确定活板门的情况,这些火焰还伤害不到我。你在这里等我,顺便看看教会的这些人除了灭火还想做什么。” 红发少女迟疑了一下才点头,也没说自己想要跟着夏德进入火海: “那你要小心一些,毕竟这里可没有我的老师再来救你。” 她虽然显然对昨晚的事情没有彻底放下,但至少是笑着说这句话的,因此调侃的程度大于生气。 夏德便笑着回应: “没有卡特女士救我,不是还有古斯塔夫女士能够救我吗?” 她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不高兴的表情,夏德于是又改口道: “我是说,不是有更年轻的古斯塔夫小姐能够救我吗?” 她这才轻轻拍了一下夏德的胳膊: “你还不快去?再不去庄园就要被烧完了。” “知道了,我很快回来。” 这场有着恶魔力量的大火不具备诅咒的力量,只是很难被熄灭,只是即使是这样依然严重阻碍了感知,所以教会的环术士们并没有发现一群颜色同样是火红的蝴蝶从庄园侧面飞进了火中。 比起真正被那恶魔使用的火焰,此时庄园燃起的大火根本不值一提。 夏德从庄园大宅的一楼后窗飞进了房子,然后在周遭大火中沿着走廊走向了一楼餐厅,也就是传说中三百年前的霍伊一家的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墙壁上的那些肖像画的面孔,在大火中已经变成了相当扭曲可怕的模样,而餐厅大门不出意料已经在火中被烧的变形,但还是被夏德一脚踢开。 餐厅与位于半地下的厨房相连,而那活板门就在厨房最内部储藏间的柜子下面。当然,每次韦恩爵士亲自来“搬运”那些“宝藏”时,走的是庄园外通往此处的地道。 只是地道实在是太长了,反而不如直接闯进庄园方便,所以夏德没有选择那条路。 活板门此时依然在这里,周遭的大火也不能摧毁它。只是很让夏德意外的是,此时压在活板门上的柜子已经被搬开了,但活板门却还是上锁的状态,从周围的痕迹来看,也不像是有人下去以后又上了锁。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二十章 恶魔的幽默感 第2八22章恶魔的幽默感 如果活板门是打开的,夏德说不定还以为有人通过这里离开了庄园。但既然是锁上的他取出了那把通往“灰烬河谷”的时间钥匙,将其插入到了滚烫的木头活板门的锁孔之中: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 外乡人,你打开了一处“扭曲树洞”。 来自无限树之父的提示: 使用正常时间钥匙开启门扉,将连通以下时间点:现世第六纪元1546年。 注意,除你以外,任何生命使用该通道都会被时间诅咒。 注意,你可以通过此处异常通道进入过去的时间六十分钟,时间结束后必须通过本通道返回。 注意,使用钥匙打开此处门扉两次后,该通道将会彻底崩溃。 夏德每次解决掉悖论虫,可以使用“扭曲树洞”的时间都会增加,只是这种增加毫无规律,而这次终于来到了一个小时整: “又是还剩下两次机会。” 现在要去三百年前看看吗? 夏德迟疑了一下,然后握着钥匙将那扇门拉开: “当然,我很好奇,刚才到底是谁触碰了这扇门。我猜,我会在三百年前遇到有趣的人。” 他在白雾里消失在了火中。 夏德曾经对那些来自过去的古董施法“时之归途”,知晓它们来自于霍伊庄园大火的当晚,因此他知道这次的目的地就是那个夜晚。 说起来他不太了解“扭曲树洞”两侧的时间到底是按照什么比例变化的,好像每处树洞的时间换算都不同,但好在他这次出现在三百年前时,大火还没有被引燃。 因为康德局长重建霍伊庄园时,一楼的陈设和布置几乎与当年的霍伊庄园完全一致,因此夏德出现的位置也依然是厨房的储藏间,而那扇活板门除了看起来刚被刷过了油漆,也和1八54年时的状态没区别。 储藏室关着门,室内是各种蔬菜的味道,这里没有其他人。 夏德使用“过去的回音”尝试着听了听声音,发现全都是门后厨房的厨师们的说话声音后,便放弃了尝试,很显然这扇储藏室的门不隔音。 现在的准确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三分,按照本地的习惯晚饭时间早已过去,连为明早早餐备菜的时间都已经结束,所以厨房里除了负责看守炉火,随时为霍伊一家准备茶水的仆人以外什么人都没有。 虽然知道这里即将发生惨案,但夏德也没想着去扭转时间拯救谁。他同样不知道今晚的大火发生时,那比起三百年后明显处于更好状态的恶魔是否也在这里,因此接下来很谨慎的没有乱走,而是直接进入了活板门的下方。 根据韦恩爵士的交待,霍伊家族的宝藏就在这里,所以他每次行动时都没有被霍伊一家发现。 而夏德的猜测果然没错,那个先他一步来到这个时空的人就在这里。而且其身份也和夏德的猜测一致,就是如今已经走投无路的维斯塔市的警察局长。 康德局长的状态看上去并不好,夏德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气喘吁吁的靠着密道中藏宝室的墙壁,一边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边看着这里的那几口箱子。 夏德来过这里,庄园水井的通风口连接的就是此处,没想到三百年前这里同样被用于储存财宝。只是那简单的几口箱子,和所谓“宝藏”的差别实在是有些太大。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声,所以康德局长也意识到了有人正在走来,只是他连转头去看到底来人是谁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里很黑,夏德并未点燃墙壁上的火把或者唤出月光照明: “很失望对吧?你想象中,这里应该如同故事中巨龙的巢穴一样,到处都是金子和古董。” 那中年男人惨笑了几声: “现在我差不多明白了,他能够从这里获得那些财富,不是因为他发现了这里,而是有人允许他每次从这里拿到那些东西。” 康德局长吃力的转头并试图瞪大眼睛,想要在黑暗中看清楚来人是谁,但完全无光的环境下普通人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你到底是谁?” “从三百年后过来抓你的人,你如果死在这个时间,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夏德说道,感觉对方大概会误会自己是教会的人: “听起来,你似乎知道是谁从这个时间搬运了财宝,按照我们的调查,你应该对此一无所知才对.你知道自己合作的对象是恶魔吧?” “知道.当然知道。”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那扇门的作用?从流程来看,应该是韦恩爵士搬运财宝,然后将其中的一部分分给你才对。” 夏德询问道,康德局长自嘲的笑了笑,然后猛地咳嗽了几声,声音非常低微的回答: “无意中发现的,那大概是五年前。现在想起来,也许这也是那恶魔让我发现的,这样一来我才能对所谓‘霍伊家族的宝藏’深信不疑,我才能相信它给我的那些承诺。” 夏德本来想问他是如何启动的树洞,但听到这话还是先问道: “恶魔到底承诺了你什么?更大的权力?霍伊家族全部的财宝?” “都有,什么都有。最重要的是,它告诉我三百年前霍伊家族被烧掉后,虽然霍伊家族的远亲带着家族的部分财产离开了本地,但大部分财宝他们根本没发现。 我这些年为它做了很多事情,它承诺了我一个退路:一旦我被教会发现,就把我送回三百年前,让我带着那些真正的宝藏离开维斯塔市,甚至离开卡森里克,在三百年前重新开启人生。” 夏德轻轻摇了摇头,恶魔让康德局长发现这树洞,应该就是想要更加牢靠的拴住康德局长。 而之后没用夏德询问,以为他是教会成员的康德局长便很主动的交代了今天的事情。 那恶魔曾经给过他一口箱子,并让他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打开。 今天有不认识的“外地警察”登门时,他便意识到了不对劲,随后发现怎么也联系不上自己的“儿子”后,他便打开了箱子,带着里面的提灯、枯树枝来到了庄园。 他用提灯中保存着的火种引燃了庄园试图销毁所有他与恶魔合作的证据,然后按照箱子里的纸条的指示,用那根枯树枝触碰活板门,然后来到了三百年前。 枯树枝已经化作了齑粉,所以夏德对于那是什么只能有所猜测而无法证实。 而那恶魔虽然“好心”的给自己的合作对象一条退路,但康德局长如今这副快要咽气的模样显然不在局长自己的意料之中。这源自于“时间诅咒”的伤害,而渴求从头开始正常生活的康德局长的诅咒内容也很直白―― 身体永远陷入虚弱状态,但绝对不会因此而死。 谁也说不清楚,恶魔是否提前预计到了这一点,但康德局长显然相信这也是那恶魔的计划: “它就是想让我死在这里。它让我以为我真的有退路,但当我来到这里,却只能坐在这里看着这些箱子却动弹不能。它说不定正在哪里哈哈大笑,嘲笑我果然和它想的一样贪婪。” “那恶魔已经被我们击败了,它恐怕笑不出来了。” 夏德纠正道,于是康德局长便笑了出来,但那显然不是开心的笑,而是嘲笑自己。恶魔伏诛,他会是什么下场,他身为本地警察局长可是最清楚了: “你跟着我来到这个时代,是要立刻带我回去吗?” “是的,我已经说过了,你如果死在这里会造成些麻烦。” 说着夏德便走向了他,但那男人却又说道: “再等等可以吗?再等二十分钟。” “你不会即使变成了这样,还想着找到那些宝藏吧?” 夏德挑了下眉毛,而捂着胸口的男人却摇摇头: “我查过霍伊庄园大火的资料,身为警察局长,我能够看到的资料比一般人多得多。二十分钟后,这座庄园就要被彻底引燃了,霍伊家族的故事走向了终点,我的故事从那一刻起才算是开始。 这场三百年前的大火的起因已经不重要了,我想,我只是想知道,那恶魔到底承诺了霍伊一家什么。我很肯定他们的财富也来源于那恶魔,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恶魔崇拜者,我想知道,我真的想知道他们得到的又是什么。” 这次的时间还很充裕,而且夏德其实也有些好奇,于是他真的又等了二十分钟。在确定大火燃起后,他用“禁锢之光”控制住了康德局长防止他逃脱,自己则去往了地面。 他很快便回来了,动弹不得的康德局长在黑暗中看向了脚步声的方向: “知道答案了吗?” 这是他失去自由,甚至失去生命前仅剩的执念,甚至对儿子的担心都不会超过对这个问题答案的渴求。 夏德刚才因为担心恶魔在附近所以花费了些时间,但他的确带来了答案: “霍伊一家也得到了恶魔的承诺,他们得到的承诺和你一样是一条退路。” “恶魔说,可以让他们去外地改头换面重新生活吗?” 夏德怜悯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承诺的内容是:一旦霍伊家族在这个时代被教会发现,以至于生存不下去的时候,恶魔会将他们送到三百年后,取代那个拿了他们财宝的同样生活在霍伊庄园的家族。 也就是恶魔承诺,让他们去取代你们,过上正常的生活仔细想想,这件事还真是充满了黑色幽默感。” 康德局长低下了头,然后声音低沉的笑了起来。他这是在嘲笑自己,嘲笑这件事情中的每个人。毕竟,这个故事的所有参与者,没有任何一个得到了好下场。 第两千八百二十一章 汉密尔顿家的夜晚日常 第2八章汉密尔顿家的夜晚日常 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母,点上了最后一个句号,多萝茜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在台灯下用左手轻轻揉捏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书房里亮着灯,窗外是烟雾缭绕的城市的夜景。这是深秋时节托贝斯克最常见的夜景,毕竟托贝斯克也开始供暖了。 “不错的故事,虽然恶魔什么的肯定不能写到书里,但最后的转折实在是太有趣了。” 作家小姐很满意的看着自己记录下的夏德讲述的故事,她计划将这个关于贪婪的故事改编成分为上、中、下三个章节的新故事。 而坐在靠墙椅子上听故事的露维娅,的则不是故事本身到底带给了人们什么教训: “所以那扇活板门呢?这是你掌握的第五个树洞了吧?” “是的,不过第四个也就是那口棺材被摧毁了,所以这实际上是第四个。我把那扇活板门从霍伊庄园拆下来了,现在暂时放到了林中精灵那里,让她帮忙暂时看管一下,等到周末魔女们到了,就让伊莱瑟小姐放到船上看管。” 想到了那位船姑娘,书桌外侧坐着的夏德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说起来好久不见她了,我还真是有些想念呢。” 窗口下的椅子上坐着的女公爵于是笑着问向露维娅: “他是不是真的比起人类姑娘,更喜欢有尾巴的姑娘?我听说有种可以如同系腰带一样装饰在身上的尾巴样的装饰,下次需要我带来试一试吗?” “嘉琳娜,你的点太奇怪了。” 夏德说道,将小米娅从腿上拿起来放到了书桌上,那猫原地转了一圈便又一屁股卧了下来: “恶魔的事情终了,说实话,我还是挺喜欢这个结尾的。所有犯了错的人都得到了惩罚,而且那种黑色幽默感,也足以警告任何还想和恶魔合作的人了。” 蒂法端着茶托走了进来,将其放到了夏德身边,夏德和黑发女仆小姐对视了一眼,虽然后者没什么表示,但夏德还是感觉自己看到了她那漂亮眼眸深处的笑意: “明天是周五,然后就到周末了。芙洛拉让我询问你们,嘉琳娜,你们之后是住在船上,还是住在城里?如果住在城里,她要提前安排一下。” 女公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露维娅,露维娅想了想: “伊莱瑟小姐的光辉使者号,目前来看只能停在城外的湖里,所以城里相对会很方便。但考虑到安全问题,光辉使者号更保险.温斯莱特小姐和丹妮斯特小姐之后是继续住在旅店里,还是搬到船上和我们住在一起?” “留在手风琴旅馆,旅馆的主人班纳特一家还有些问题,留在那里能持续到他们。我知道这件事让其他姑娘做也可以,但芙洛拉和丹妮斯特小姐显然住惯了那里,而且丹妮斯特小姐说,她也不想被别人发现她和魔女们的牵扯那么深。” 夏德回答道,露维娅点点头: “那么先在手风琴旅馆提前预定些房间吧。那旅馆不是四层吗?最好能够租下来一整层或者半层,光辉使者号是大本营不会改变,但城里也需要驻扎更多人。” 随后她又问向多萝茜: “周末你和我们一起出发吗?” “当然,蕾茜雅暂时留下来,等我明天交了下个月的稿子给编辑,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书桌后的金发姑娘说道,露维娅又问向夏德: “魔女们这次都到吗?” “梅根和奥黛丽要稍晚一些,她们还在和阿黛尔,我是说伊莎贝拉小姐一起;贝琳德尔小姐在月湾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知道的,月湾之战后其他六大家族对月湾的掌控力急剧衰落,如今的贝琳德尔小姐几乎成了那里的王。 卡珊德拉婆婆、凡妮莎、嘉琳娜、阿芙罗拉小姐周末都到。阿芙罗拉小姐原本就和伊莱瑟小姐在一起,她们会一起来我们这里接人。那艘船可以在任何水体中进行空间移动的特性非常好用。 哦,说起来西尔维娅小姐也会晚一些,她在威纶戴尔市帮玛格丽特处理些事情。不过她们距离维斯塔林地最近,如果需要她,西尔维娅小姐随时都能到。” 也就是说这次知晓夏德身份的八位大魔女都会去维斯塔林地帮忙。 露维娅点头表示明白: “教会和学院的队伍差不多也是周末到,这一次协会其实不怎么想要派人去协助的,但最后还是被教会说服,派了二十多位威纶戴尔的占卜家前往帮忙。 威纶戴尔地区的预言家协会,和我们托贝斯克地区的规模及人数差不多,都是仅次于协会总部的大支部,这次也算是抽调了威纶戴尔的预言家精锐。” “你们协会这是在担心什么?” 嘉琳娜问道,露维娅也说不上来: “听说是协会高层曾经占卜过维斯塔林地,然后看到了很可怕的未来,所以认为这次即使事情很顺利,也会遭遇难以想象的危险。” “世界树残骸吗?” 多萝茜也好奇的询问,但露维娅摇摇头: “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按照我的猜测应该是这样。哦,夏德,说起来你还记得命运基座的事情吧?” “当然记得,那是用来占卜的不可知级遗物。那是我在黑雾营地的集市中见到的,我记得当时你拿着这份情报,还去预言家协会换取了一份很大的功劳呢。说起来,那是格林湖时期的事情,那时候还是1八54年的春天等等,你们真的找到了?” 夏德很是惊讶,紫眼睛的姑娘摇了摇头: “当然不会那么容易。但通过旧神‘黄金主宰’的信徒们的指引,协会在追寻那件遗物时有了重要收获,关于维斯塔林地的情报就是那时得到的。” “虽然露维娅在这里,但我还是要说,有时候占卜家们知道的更多,反而让自己做起事情来畏首畏尾。” 红发魔女在一旁忍不住说道,多萝茜忍不住笑了起来,而露维娅也不反对这句话: “总之,趁着光辉使者号还没来,这几天大家收拾收拾行李。嘉琳娜不是说,托贝斯克附近的水域无法让那艘船出现,所以我们要先做坐半个小时的火车,到托贝斯克西部的莱茵市吗?” “放心,车票我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出发,夏德,你就不用送我们了。” 魔女冲夏德摆摆手,她倒是有些期待前往南国的音乐之城。并不是期待那里的风景,而是期待和芙洛拉的见面,和那只“猫头鹰”的对峙一定会相当有趣的。 这天晚上一家人在书房一直聊到了十点才准备去休息,实际上夏德原本计划着九点半就去洗漱的,但嘉琳娜、多萝茜和露维娅全都坐在椅子上不动,一副很想要聊天的模样。 而等到十点的时候,夏德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便轻轻咳嗽了一声,放开了摸着小米娅后背毛发的手: “时间也不早了,该去休息了。” 三双眼睛全都看向了夏德,虽然三人都很熟悉了,但这种事情她们都不好意思主动提及。如果只有两个人在家还无所谓,但今天显然人有些多了,所以姑娘们都想表现的矜持一些。 刚才看起来是在说话,其实是在比拼定力。 “那么你要怎么安排房间呢?” 红发魔女的右手把玩着自己侧脸的垂发,让那缕头发绕在自己的手指上。她是故意这样问的,金色的眸子带着某种很难描述的含义看着夏德。 夏德看了看她们的表情: “既然在家,自然是要在主卧室休息的,这还需要说吗?” 姑娘们都笑了起来,于是大家都各自去洗漱。当然,家中的盥洗室数量是足够的。夏德身为男性的洗漱较快一些,因此他换好了睡衣来到卧室里的时候,嘉琳娜她们都还没出来。 “在想什么呢?” 脚步声传来,蒂法走进房间问向看着卧室内陈设的夏德。 “我在想,这张床是不是需要换成更大的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一不小心说出真心话的夏德立刻补充道,黑发女仆长矜持的笑着,脸上浅浅的酒窝很好看。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盈盈的看着夏德。等了至少十秒才又向前了一步,然后在夏德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小姐她们,至少还要十五分钟才出来。” 说着背着手微微踮脚,将脸再次凑近了夏德。小巧的鼻子与夏德的鼻子相碰,大眼睛近距离的看着夏德: “主人,最近有在想我吗?”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她,她的眼睛里也全都是他。见夏德不说话,女仆长便轻轻一推,让夏德摔倒在了被女仆们收拾的连一丝皱褶都没有的床铺上,随后她身为女仆便也登上了主人们的床铺。 夏德不得不承认,这种“偷晴”游戏的确非常有意思。 “喵” 蹲在窗台上沐浴着月光的猫叫了一声,感觉夏德似乎又把它忘记了。 第两千八百二十二章 第五幅油画与霍伊的宝藏 第2八24章第五幅油画与霍伊的宝藏 经过了昨天一天的大雨,维斯塔林地在这秋末冬初的周五,显得比往常更加的萧瑟。林子里大部分树木的树叶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林海与夏德在秋初来到时相当不同。 今天倒是不再下雨,但气温降得实在是厉害。夏德推门走入丹妮斯特小姐在旅馆里的房间时,发现不仅那红发少女和贝尔小姐都换上了更厚的裙装,甚至房间里居然已经有了暖气。 “维斯塔市开始统一供暖了,要我说,蒸汽管道和城市统一供暖,真是这个时代最好的发明呢。” 猫头鹰扑扇着翅膀变回了那位有着灰黑色头发的魔女,她同样换上了初冬时的装扮,而且和原本一样还是深色的风格: “刚才来的路上你看报纸了吗?康德局长一家已经被批捕了,报纸上说他被认为犯了叛国罪,和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一直有秘密合作。” 夏德今天没带着米娅前来,来的路上也没看报纸,但进城后倒是和马车夫聊到了这个话题: “与他犯下的其他错误相比,叛国罪已经算是最轻的了。” 从学院那边听到了些消息的红发少女便解释道: “上周勃朗特家族才刚刚因为那种原因而被抓捕,如果隔了一周本地如果又有大家族因为恶魔崇拜的罪名再被逮捕,教会担心这会引起维斯塔市市民们的恐慌。 当然,最重要的是维斯塔市的政府可能会被认为不可信任。所以才会只公布叛国的罪行,但等到审判的时候,其他罪名是少不了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夏德一下芙洛拉。夏德本以为是自己没注意到魔女今天换了发型或者戴了新的首饰,但看到芙洛拉走到画架旁,才意识到第五幅油画已经画好了: “是月下的银狼吗?” 他说着便走了过去,艺术家小姐背着手装作矜持的点点头,然后示意夏德自己去看那画面。 和前四幅油画一样,这幅画依然不是完全的写实,而是根据芙洛拉自己的感受进行了适当的艺术化处理。 画面中,一个巨大的狼头在空中显现,仿佛由火焰和烟雾构成,给人一种威严且充满力量的感觉。狼的双眼泛着红色的光芒,注视着前方显得极具压迫感。狼头的背景是一轮巨大的圆月高挂在夜空中,缭绕着的云雾让月亮也显得晦暗不明。 下方的森林被火焰包围,橘红色的火光映照出森林大火中的树木。油画的色调主要是蓝色、橙色与红色的对比,展现出了火焰和月光下的奇幻场景。 而且夏德还注意到,画面的底部有一个身披斗篷、手持长杖的人物站在底部边缘,仰望着天空中的巨狼,显得十分渺小但坚定。 虽然这个人物的添加,丰富了画面底部的构图,让场景给人一种力量对比强烈的感觉,使得整幅油画更具有史诗般的冲突的美感,但怎么想都知道画面中的人物如同之前的“猫头鹰”一样,都是魔女的私货。 “感觉怎么样?” 芙洛拉有些期待的问道,夏德轻轻点头: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在描述我的故事,我大概这是在描述神话中的情节.很不错,但你把我画的太凶了,芙洛拉。” 魔女矜持的笑着,她就是感觉夏德凶凶的样子最帅气。 总之,恶魔的事情结束,在周末其他人到来之前,夏德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了。 不过芙洛拉要安排其他人的住宿,看看要如何和旅店老板班纳特先生沟通才能租下来一整层。而丹妮斯特小姐则在处理艾米莉亚的事情,精灵姑娘到来之后,夏德打算也让她住在旅店中,而不是船上。 这次她需要面对的是考验,而绝对安全的环境对她保持警惕心是没有好处的。 “那今天我自己外出吧。” 夏德看完了油画又说道,丹妮斯特小姐好奇的提问: “你这是要出门做什么?” “还是霍伊家族的事情。昨天我不是为了知道霍伊家族和恶魔的交易,和他们最后见了一面吗?结果那家人想让我救他们,甚至说出了他们家的财产到底放在了哪里。 所谓霍伊家族的宝藏是真实存在的,我想去看看三百年前的那场大火之后,恶魔是拿走了那笔钱,还是留了一部分在原处。” 见两位女士都露出了担心的表情,夏德便又补充道: “别误会,我对这笔钱可没兴趣,我可不是那种贪婪的人。这三百年来,每一个觊觎这笔‘宝藏’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如果找得到,我自己会留下一部分,然后把大部分都捐出去。接下来这个冬天,对大多数人来说都不会好过。” “我倒是不担心你也被恶魔诅咒,但你说那笔宝藏在城外?” 芙洛拉有些担心: “你会不会再次遇到那棵树?” “如果担心这个,我就不用再来维斯塔林地了。放心吧,那棵树如果随时能够对我出手,维斯塔市早就不存在了。它的现身必定也是有条件的,在我们不去主动接触它的力量的情况下,它应该也不会主动来找我的麻烦。” 夏德昨天在过去的时空没有救霍伊一家,一方面是不想扰乱时空秩序,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认为没必要搭救崇拜恶魔的人。 至于那笔钱的位置,它们并不在霍伊庄园或者霍伊家族的墓园中封存着,而是被藏在了林子的更深处,这也是这么多年来都没人找到它们的原因。 霍伊家族全盛时期几乎能够控制本地伐木行业,因此知晓很多林子里的秘密地带。 昨天穿越时间时,他们为了自救很详细的说明了藏宝地的位置,因此夏德从市中心出发后便一路向西,深入林子后又开启了“林中小径”并变成银狼他希望自己没有吓到当时站在枯树枝上的松鼠。 维斯塔林地虽然大体算是平原地形,但这里也存在小型的丘陵,而霍伊家族的宝藏就被藏在了林地西部的一处丘陵的山洞里。 即使听了详细的描述,夏德也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才找到那里。 确定了山洞外树皮上几乎已经看不到的记号以后,夏德又用“过去的回音”确定了最近几天没人来到这里,然后才进入了山洞。 霍伊一家虽然描述了位置,但没提他们在这里布置的陷阱,但那些陷阱对夏德来说全都无所谓,毕竟他现在可以徒手接子弹,一拳打碎一栋楼,就算蒸汽炸弹在手里爆炸也只是轻微受伤。 而山洞中最危险的,其实是那恶魔设下的陷阱,但好在随着恶魔本身被消灭,这些需要它自己的力量维持的陷阱的效果也不大了。 黑色的恶魔之火很快熄灭,因为察觉到活人气息而复苏的怨灵也被送走。夏德用“化石为泥”溶解了石门后,便看到了在丘陵洞穴深处堆放着的那些箱子。 比起三百年前霍伊家族密室中略显寒酸的那些箱子,这里的箱子几乎堆叠成了小山。 夏德是确定了这里没有宝箱怪以后,才将那些箱子打开的。银色的光球将月光洒向了尘封多年的宝藏,除了其中一口箱子里是账本以外,其他的箱子里全部反射出了金灿灿的光芒,夏德伸头去看,看到的是码的整整齐齐的金砖: “这可真是.康德局长原来是被这些东西吸引了啊,这么说起来他被诱惑也不是很难理解。” 即使是如今不怎么在意财富的外乡人,都忍不住咋舌。 其中有两口箱子里的金子只剩下一两块,显然是被人动用过,只是如今的夏德已经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故事了。 这些金子不是恶魔们用以愚弄凡人的“恶魔金”,而是货真价实的金子。粗略估计这些贵重金属的价值.夏德也估计不出来,反正这笔钱即使是威纶戴尔和托贝斯克的大贵族们也会感到羡慕的。 但由此便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 “但他们从哪里赚了这么多钱?就算控制了一个小镇的伐木工行业,但伐木工这么赚钱吗?不是说,伐木行业的唯一特点只有伐木累吗?” 如果只靠伐木行业就能积攒这么多的金子,那么溪木镇就不会直到音乐家们到来才发展起来。 好在那些账本给了夏德答案,账本上的大部分内容,都是霍伊家族在支援那个时代的德林奥尔王国。 虽然德林奥尔地区是一百五十年前最后一个被卡森里克吞并的南方王国,但实际上卡森里克与德林奥尔的战争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并且每一场战争中都是卡森里克逐渐侵占德林奥尔的更多领土。 一百五十年前,玛格丽特的先祖同时与北方的德拉瑞昂和东方的德林奥尔开战,然后顶着巨大的压力一举攻占了德林奥尔王国的首都,那场奠定了胜局的“迷雾山之战”直到如今仍然被人们津津乐道。 而在更加遥远的三百年前,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已经基本上统一了南方领域三分之二的区域,和德林奥尔王国的矛盾也处于激化状态。 “那恶魔从那时起就在挑拨了啊但那笔钱到底是哪里来的?” 第两千八百二十三章 斯莱文矿洞 第2八25章斯莱文矿洞 夏德继续翻看账本,才终于在“收入”这一项看到了那些非常突兀的大笔进账。每一笔进项的数目都超过了五千克朗,即使按照当年的汇率这也超过了五万镑,而进项的描述为“银矿石交易”。 “银矿石交易?” 狐疑的夏德皱眉想了想,然后想到了百年前的狩魔猎人说过,他是在追查一条秘银矿脉时,才查到了这里的恶魔。 “所以霍伊家族发家靠的是这个啊。这还算合理,至少比靠着剥削伐木工来赚钱合理,不过霍伊家族只是普通人家族,他们是从哪里找到的销售渠道的呢.大概还是那恶魔的手笔。” 账本上同样记载了那条秘银矿脉的位置,因为上面写着每个月都要对“斯莱文矿洞”进行的支出。 夏德当然不知道这矿洞在哪里,不过隐士们兜售的那份地图上倒是有标注。夏德检查了一下,发现密林中有一处“废弃矿坑斯莱文矿洞”的标点,那里的位置距离这处藏宝的石洞非常非常远,因为那是在城西,所以夏德先将这些金子都变作了玩具,然后直接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午饭时间了,夏德先去找了凡妮莎,大地的魔女便给了夏德一件可以用来探测秘银矿石的炼金道具,方便他下午的行动: “不过你不是说让我到了维斯塔林地再帮你找那片矿脉吗?如果真的有足量的秘银,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漂亮的金色眼睛又带着质问的神情看向了夏德: “夏德,昨晚你在家里开派对,怎么没叫我?” “什么派对?” 夏德疑惑的问向那貌美的金发女歌剧演员,然后想到昨晚家中的日常就一下明白了: “这谁告诉你的?” “哼,当然是嘉琳娜了,还能有谁?别着急走啊,要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吗?希里斯已经在安排午饭了,你既然来了可不能走了。” 凡妮莎当然不只是想要留夏德吃午饭,午饭后她又说自己最近和多萝茜一起构思了一个新剧本,便邀请夏德去她的房间观看。这一看就看到了下午两点半,等到夏德穿衣服准备离开的时候,慵懒的赖在床上不肯动的金发女士便笑着点评道: “你瞧,嘉琳娜就算不喊上我,我自己也能把你叫来。夏德,很厉害嘛,我还以为昨晚她们已经把你xi//gan了呢。” 后半句很显然是在和夏德调qing,夏德一边系着衬衫纽扣一边说道: “凡妮莎,如果不是我下午还有事,就凭你这句话,今天下午你就别想做任何事情了。” “这么凶吗?” 脸上带着红晕的魔女暧昧的笑着,然后又咬着嘴唇问道: “那么今晚我再去你家可以吗?” 夏德回到林地后,先进城和女士们打了声招呼,然后从贝尔小姐那里听说,斯莱文矿洞在是一百年前才被废弃的。那里的银矿脉枯竭,但在枯竭前其实也不算是很大的富矿。 找到斯莱文矿洞并不复杂,在溪木镇的时代那里是密林深处,但在如今的维斯塔市时代,那个位置距离城市西部边缘并不远。 矿洞被废弃后,出于安全原因市政厅填埋了矿洞的入口,并用大石头堵住了那里。因为担心矿区的地面会出现垮塌,所以那附近被市政厅放置了警示牌,让人们不要靠近。 夏德当然不在意警示,只不过在寻找矿洞入口的过程中,他首先看到的是已经废弃的矿工营区。矿区被废弃后树林逐渐的与没有被拆除的建筑和矿工们遗留的东西融为一体,不过夏德还没来得及欣赏萧瑟深秋时这里的景色,便看到营区中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房子后面走了出来。 “尤克伍德教授?” 这位和夏德在慈善拍卖会上偶遇,并推荐他购买《溪木镇与世界树》的老民俗学教授正拿着一本笔记本,像是在记录着什么。他的年龄已经很大了,因此手里还拿着拐杖防止在荒草丛生的营地中摔倒。 听到夏德的声音便抬起头看向了他,先是一怔,然后便笑着迎了过去,两人站在了营地中央的荒草中说话。秋天的落叶已经铺满了地面,在下了几场大雨后,叶子腐烂被泥土吸收,但荒草在冬季来临之前依然繁茂,只是一场大雪后,它们也会消失不见的: “华生先生,真是凑巧啊,你也来这边考察斯莱文矿洞吗?” 他没等夏德询问便主动介绍道: “溪木镇是伐木工小镇,第二多的职业则是猎人,矿工在这里很少见,当年斯莱文矿坑的开发用的工人大多数也是外地人。所以这些矿工们之间便形成了一些很独特的文化现象,这和其他地区的矿工是不同的。” 他在“维斯塔市大学”工作,这学校和他本身从事的民俗专业都很平庸,因此伍德教授主要做本地的民俗学研究,这样也方便向市政厅申请经费。 “是这样吗?教授,我是在本地听说了一些关于这矿洞的传说,据说有人曾经在这矿洞深处挖出过通往所谓‘地底世界’的道路,我想为此考察一下。” 夏德也解释了自己的来意,借口当然是编造的,老教授于是立刻摇头: “地底世界这种传说我听得实在是太多了,真不知道类似的都市传说是哪里传出来的,我敢保证这绝对不是真的。不过你不知道吗?现在矿洞入口完全被封闭了,那地方根本进不去。” 说完他又补充道: “不过说起来我看到了一些资料,那矿洞被废弃之前,的确传出过一些蹊跷的事故。但官方说,那是矿工们在地下挖掘的时候,遇到了从地底裂缝中渗透出的不知名致幻气体。 最初不知道是谁发现了方法,只要把绿色的叶子放到眼睛前,很快就会不受那些致幻气体的影响。但很快这方法也没用了,所以矿洞的关闭除了本身矿脉枯竭之外,与不断出现的生产安全事故也有关。” 这说法夏德还真是没听说过: “挖矿挖到了致幻气体啊.您进去过矿洞吗?” 教授立刻摇头: “当然没有,我虽然年龄很大,但也没有一百岁那么夸张。我出生的时候斯莱文矿洞就已经是这样了,据说当年这里繁盛的时候几乎可以看做是一个小型村庄,但矿产终归不像是大树上的果实,后者随着时间迁移总会重现,前者挖完了就真的没了。” 不过虽然他这样说,却还是告诉了夏德那矿洞入口的具体位置,让夏德可以去看一看,但不要期待能有什么收获。 当年的矿区距离矿工营地不是很远,只是如今早已看不出矿区的模样了。在人类不干涉的情况下,森林与自然很容易就能恢复原貌。 而夏德在这片萧瑟的枯树林中找到了那块封堵入口的大石头以后,先是用“强效空间感知”确定了石头后的空间大小,然后直接用“拉格莱的跳跃”进入到了矿洞之中。 完全封闭的矿洞中没有氧气,但这对夏德来说也不算是大麻烦。四通八达的矿道如同迷宫一样复杂,所以夏德选择沿着主矿道向着最深处前进。 时间匆匆百年,矿洞内部的不少矿道已经坍塌,因此行进期间不时还要再次使用拉格莱的跳跃或者化石为泥。 凡妮莎给夏德的炼金道具并非专门用来探测秘银矿石的,那只巴掌大的罗盘理论上来说可以用来探测任何金属矿脉。只需要将一些提纯后的金属打磨成菱形放到罗盘中央,罗盘便可以探测对应的矿石。 格林湖事件后,为了感谢“唤神者”的帮助,教会不仅给了夏德“星之痕”长弓,还给了很多珍稀金属。夏德手中的秘银还剩下一部分,因此也能使用这罗盘。 他一边在黑暗中行走着,一边看着罗盘上的那些指针无规则旋转。而随着他越发的深入矿区更深处,除了路遇了几个矿工的怨灵之外,那罗盘指针居然真的在逐渐缩小晃动的范围,直至最后清晰的指出了方向: “真的有?” 秘银作为一种重要的战略物资,不管有多少夏德都不会嫌多。顶级的炼金道具和武器往往都少不了秘银的参与,甚至一块普通的金属只要掺了秘银,就足以直接对完全免疫物理伤害的灵体造成影响。 也因此,如果真的能够发现一片还没有枯竭的秘银矿脉,其价值可比夏德在兰德尔河谷的金矿股份要大得多。 怀着期待的心情夏德更快的向着矿洞的深处行走,期间坍塌的区域变得更多,但这也拦不住他。直至最后他来到了这片矿区的最深处,而指针依然指向了前方: “果然是还未被发现的矿石,如果当年人们知道更深处还有矿石,这里也就不会被废弃了。” 咒术“化石为泥”的效率实在是太慢,亲手去开矿夏德自然也是不肯的。所以他便改用消耗更高但速度也更快的“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按照罗盘的指引不断继续向着地底更深处挖掘。 只是在又向着斜下方挖了大概百米距离后,哗啦一声只听碎石落地的声响,随后夏德便发现自己居然挖到了一片地底大空洞。 第两千八百二十四章 地底的虫子 惊疑的夏德几乎是立刻熄灭了自己周围悬浮的光球,在黑暗中看向突兀出现的洞穴: “地底空洞?这怎么可能?我的强效空间感知,怎么没察觉到这里有这么大的地底空间?” 秘银作为特殊金属,虽然的确有可能在矿脉附近引发超自然现象,但这绝对不包含空间屏蔽的能力。 于是站在那处被融化的洞口,夏德犹豫不决的看向下方的黑暗。他当然不会莽撞的直接跳下去,而“黑暗视觉”提供的视野里,下方更像是自然形成的地底洞穴,里面空无一物。 这里并非是完全封闭的,洞穴的四周还有地底裂缝联通其他的位置,只是因为“强效空间感知”不知为何在此处失效,所以夏德也不清楚这洞穴到底是什么。 不过他忽的又想起刚才和尤克·伍德教授谈话的内容,于是便从口袋里找出了一片被变成玩具的绿叶,只是放在眼前以后也什么都没有发生,这说明夏德没有受到所谓“致幻气体”的影响。 不过他随后又用“青春不老叶”替换了那片普通绿叶,而这一次将那叶子放到眼前并稍等片刻将其拿下后,右眼看到的世界果然有所不同了。 并非是幻觉被破除,而是原本隐藏起来的东西显现了出来。 巨大的树干根系自那地底洞穴的底部破土而出,然后蔓延向整个洞穴,又顺延着那些裂缝延伸向了看不到的地方。 而在那些漆黑的树根上,一个个白色的囊泡,或者说虫卵一样的东西粘附其上。那些虫卵更准确的来说是半透明的,只是因为其中不断缓慢翻涌着的白雾才显得它们是白色的。囊泡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光芒并不强烈,但都随着囊泡中白雾的翻涌缓慢的变化着亮度。 也正因为透明的囊泡和白色的雾,因此夏德可以很清晰的看到那些虫卵中有着一个个正陷入沉眠的虫子。 那些虫子的大小大概和正常的成人差不多,只是看它们的外形,怎么看都是“悖论虫”。 “从地底向上生长,而非向下生长的树根,还有这些悖论虫......” 而夏德想要寻找的秘银矿也的确就在这里,他虽然没敢唤出光球照明,但也能看到洞穴侧壁上一片片的银色磷光,秘银矿石就是这个颜色。 银色的磷光与粗壮古老树根上的虫卵的光芒交相辉映,这地底深处的一幕其实看起来极为震撼,夏德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屏住了呼吸。而逐渐的,随着青春不老叶离开眼睛的时间变长,树根与虫卵便再次隐匿了起来。 而正当夏德想要再用叶子遮住眼睛的时候,原本空空荡荡的地底洞穴中,白雾忽的涌现了上来。 象征着“时间混乱”这一概念的浓雾几乎只是一个呼吸之间,便已经填塞了整个地底洞穴的底部。与此同时,嗡嗡嗡的虫鸣声清晰的出现在了洞穴的深处,而且距离夏德的位置越来越近。 夏德的左手果断摘下了胸口的那枚钥匙,在脚下仪式基阵浮现,尤克特拉希尔之杖被抓握在手中的第一时间,他猛地将长杖底部敲击向了脚下的地面: “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 翠绿的光芒自长杖顶部喷出,犹如大树长出了树冠,又像是为夏德提供了遮风避雨的护盾。而下方的声音并非是虫卵集体苏醒,而是一个发出嗡嗡嗡叫声的看不见的东西,在已经涌上来的白雾的遮盖下一下撞上了那片翠绿的光芒。 随着咔嚓一声响,夏德的奇术被强行中断,他本人甚至像是炮弹一样的向后弹飞了出去。 而那个隐藏在雾中的东西也因为奇术的力量显现出了自己的模样,大概三米大小的“悖论虫”有着黝黑的甲壳和扇动间似乎能够强行扭曲时间的双翼。 它在与专门克制它们的奇术对撞时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但在一击之后,却立刻又再次撞击向那个洞口。 它的体形原本绝对不可能进入那么小的洞,但飞行过程中它居然缩小到了成年人的状态,然后成功进入到了洞口内。摔倒的夏德刚想站起来,迎面便看到了冲过来的虫子。 他想也没想,空着的右手一抬,旋转的巨大火焰便被立刻丢了出去: “混沌残渣!” 这里不是森林,完全不必担心森林大火。而且因为初火焚烧过悖论虫,这火焰对虫子们是有伤害效果的。再加上战斗场地狭小,夏德完全不担心对方躲得开。 而那虫子也的确没有躲,火焰的前方忽的升腾起一片七彩的光芒,随后旋转飞行着的暴烈火团居然逐渐减速,在停了下来以后又加速向着夏德的方向飞来。 “逆转时间?” 夏德心中少见的说了一句脏话,这次出门找矿没带着守夜人的他只能张开手臂去拥抱那团火焰,并在爆炸发生之前将其完全吸收转化为了灵。 只是在火焰之后,自那虫子嘴巴里喷出的又一束白光借着火光的遮掩直接喷到了夏德的身上。随后只听咔嗒一声清晰的钟表指针转动的声响传来,然后夏德的身上便出现了大片白光碎裂的痕迹。 时间暂停,不过对你无效。 悖论虫免疫几乎所有攻击,所以夏德也没有尝试着再次进攻。在那虫子又是一头撞过来的同时,他向后一退便直接出现在了通道的更高处,然后取出了灾厄纸牌·沙砾蠕虫,利用“土行术”的力量一跃跳入了泥土中,然后一路窜上了地面。 于是很快,在被深秋太阳照亮的下午的林海中,夏德一下从泥土中窜了出来,然后又是轻盈一跃,踩着一旁的树干便跳上了枝头。 他右手握住长杖,左手托举还未变大的火球,就等那只虫子钻出来。但他足足等了二十分钟,甚至又跑去了矿洞入口处,也没等到那只虫子追出来,因此只能承认那些虫子的确没有跟来。 尤克·伍德教授此时已经不在这里了,夏德也没有尝试着再次深入地下,而是转头离开了这里,然后用“陆行鸟之友”的挂坠唤来了愿意帮忙的陆行鸟,骑着它跑向了小米格村。 在村子里成功与林中隐士团的隐士见面以后,夏德便被带着又去到了隐士团的驻地。 今天很不巧,隐士团的大长老史蒂夫·戴维斯先生因为与教会合作处理林中那些燃火大树的事情,因此暂时不在这里,但好在隐士团的守密人梅洛尼先生在。 如今这片驻地附近的森林也已经落光了叶子,这些生活在密林深处的人们已经收好了今年种植的庄稼,正在准备其他过冬的物资,以迎接接下来的寒冬。 梅洛尼先生依然和夏德在营地最大的那堆篝火旁谈话,他听夏德讲了刚才的见闻,脸上倒是没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只是轻轻点头: “我记得你知道,本地的密林中沉睡着无数的悖论虫。” “是的,这是无数年来那些时间穿越者们制造出来的。” 梅洛尼先生再次点头,微微侧身眺望远处的林海: “那些虫子一部分被封印了,另一部分则似乎是被森林本身的力量压制而沉睡了。你说的那处地底大空洞我虽然不知道,但隐士团很早之前就发现了维斯塔林地的地下存在四通八达的地底洞穴,而那些沉睡的虫子大多在里面。” 不过隐士们并非是通过青春不老叶的方式观察到了那些隐匿起来的虫子,他们有自己独特的神术。 夏德在火边诧异的问道: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我是指,大家什么也没有做?” “那么能做什么呢?” 梅洛尼先生反问道: “除了精灵的秘术、如同一个月前那样十三环术士的强力时间力量......” 这是指两个阿黛尔在维斯塔市上方,对付从芙洛拉灵魂中钻出来的那只虫子。 “以及我们掌握的少数几个颇为困难的仪式以外,没有任何方法能够伤害到那些虫子。如果只是一两只,联合教会的力量的确可以杀死它们,但你猜我们脚下的大地中沉睡了多少虫子呢?” 这问题夏德也无法回答,不过他也理解梅洛尼先生的意思: “你说的有道理,但这就像是炸弹,越是不解决,最后爆炸的威力也就越大。难道你们真的只是单纯的在拖延?这应该是最差的做法了。” 梅洛尼先生笑道: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我们可不是单纯的拖延。我们之前的看法是,等到这片林地再也封印不了那么多的悖论虫的时候,就去通知教会,只要正神神降,一切的问题都会被解决的。只是几只虫子,正神教会大概不会去请求神明的力量,但如果是成千上万的虫子呢?” “这......还真是个好主意。不过既然本地的虫子们都沉睡了,我刚才遇到的又是什么?” 夏德又问,这问题梅洛尼先生也能回答。 他起身暂时离开,很快拿回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那本小册子的名字是《维斯塔林地物种考察》,但除了封面以外其中一个字母也没有,里面全都是一幅幅的铅笔插画。 第两千八百二十五章 “上古之战” “我们在这片林地生活了很多年,不仅绘制了本地的地图,也记录了本地隐秘而危险的怪物们。只不过记录其详细信息太危险,一不留神这小册子也会被污染,所以我们只是画了它们的不准确简笔画,然后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传承它们的信息......找到了,这是‘看守者’。” 梅洛尼先生翻到了小册子比较靠前的第六页,那一页上是一只类似于独角仙一样的大虫子,只是翅膀的形状明显不是独角仙: “沉睡的悖论虫肯定比活跃时期要脆弱,虽然很少见,但也并非没有你和隐士团先辈那样,能够发现地底空洞的人。所以,在那些悖论虫中存在一个极为强大的个体,负责保护那些沉睡的虫子们。” 他的手指点了点册子上画出的虫子: “所以它被我们称为‘看守者’。虽然几乎是唯一总是活跃着的悖论虫,但它不会远离地下。所以就算是遭遇了,只要你跑得够快而且不要向下跑,基本上也不会出危险。这虫子很特殊,你刚才的描述也说了,它刚才使用的时间力量近似于施法,而并非纯粹靠自身本能。 而且大概是因为在地下生存了太久,‘看守者’可以操控大地的力量。但具体怎样我也说不清楚,上一代传下来的知识对此描述的很模糊。” 夏德点点头: “这样说起来,‘看守者’这名字还真是贴切呢......那么我看到的树根又是什么?那些树根是从地底更深处延伸来的,就好像树根连接着的巨树在大地的下面。” 这一次梅洛尼先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很谨慎的考虑了一下: “这些话原本应该由大长老跟你说才合适,但既然他不在,就由我来说吧。” 他合上了那本册子,示意这簇篝火周围的其他隐士们先离开一会儿: “华生先生,林中隐士团在维斯塔林地已经存在很多很多年了,我们甚至可以说,在溪木镇建立、镇子里出现第一座自然教会的教堂之前,我们就已经在这里了。” “所以?” “所以,这片林地的地下存在着一个巨大邪恶的事实,我们比谁都要清楚。而且我们甚至知道,那个巨大的邪恶是一棵树。” 梅洛尼先生见到夏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只以为他是惊讶于这个事实,却不知道夏德是惊讶他们知道这么多。 “那个古老的邪恶来到这里的时间比我们还要久远,但你知道为什么这么久以来,本地甚至连关于它的传说都没有吗?” 夏德摇了摇头,于是梅洛尼先生指向了树下的那座旧神幸运之神白色圣树的教堂: “因为这个,不不,不仅是因为吾主的教堂,散落在这座林间的无数座神殿、神庙和教堂,共同起到了镇压和封印它的作用。” 年迈的老人看着夏德,眼神中火焰在跳动着: “在我们未知的古老年代,来自于不同种族、有着不同信仰的古老的先民们,共同战胜了那个可怕的邪恶。在那场上古之战后,先民们使用了某个如今已经无法知晓的巨大封印仪式,在林中的关键节点建立了各自的教堂。 这也是维斯塔林地的古代遗迹众多的真正原因,你在此之前是否想过,为什么诸多旧神甚至古神的信仰者们,都会不约而同的来到这里建造教堂?” 夏德直到这时才真正意识到这个问题,迄今为止他已经在这片林地接触过律法之神、幸运之神、耀变门扉、树神甚至月神的力量,但他的确没有想过为什么这里的遗迹这么多。 “原来是这样,上古时代这里也发生过一场大战啊。” 他想象着古时的先民们与那毁天灭地的邪物战斗的场景,但旋即又想到了一个新问题: “那些神殿之类的建筑建立的时候还有人进行维护,但现在林地中的大部分建筑都已经破败了不是吗?像是你们的这座教堂,说不定已经是维护的最好的那一座了。 这样的情况下,封印真的还能起到作用吗?在这座森林中的树木还只是小树苗的年代,上古之战落下了帷幕,如今森林变得郁郁葱葱,但留下这些树的人们可早就已经远去了。” 梅洛尼先生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很多: “华生先生,我们无法改变超凡力量随着纪元的更迭而日渐衰落的事实,也无法改变旧神们在上一纪元已经离开的事实。所以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巡查林地,维护好我们自己的教堂。 不过你也不需要太担心封印的失效,数万年过去了,封印早就成为了这片森林的一部分,森林本身现在也在起着封印的作用。” 他又指向了城市的方向: “正神教会也传承着古代的秘密,其中的自然教会也知道这里的事情,但只有教廷中少数的高层知道。蒸汽时代开始以来,卡森里克王国没有大范围采伐林区的森林用作燃料,其实是自然教会让王国改变了主意。 毕竟我们还需要这片森林的力量,不能仅仅为了烧木头,就短视的破坏林区。所以维斯塔市名义上在扩张,但实际上市区面积不会再改变了。如果不是因为发现人类聚落所象征着的文明,也能以启迪要素的方式加固森林对邪恶的封印,教会其实都不会允许溪木镇扩建为城市。” “但现在那个上古封印的强度,肯定也不会和最初一样好。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过,类似于‘封印破损’的痕迹吗?” 夏德很是担心,老守密人表情没什么变化: “怎么可能注意不到,树洞出现的越来越多,林子里活跃的怪异生物、出现的怪异区域越来越多,这都是警示。” “所以,你们知道那个被你们称为‘巨大邪恶’的树到底是什么来历吗?” 梅洛尼先生没有回答,而是大有深意的询问: “那么你知道那是什么?” “我......”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夏德于是笑着摇了摇头,老守密人也笑了起来: “就算它明天就挣脱封印又能怎么办呢?不过是大家一起努力遏制它,然后一起死掉或者被放逐。我们早已做好了准备,这其实没有什么的。只是希望大家的牺牲能够有些效果,上古之战时的先民们大概个个都有超越十三环的力量,但现如今的我们......” 夏德道谢后扶着地面站起身准备告辞,梅洛尼先生便也站起身送他,在营地门口的时候,那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便又说道: “时间之战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教会希望他们的那位候选人,能够找一位曾在维斯塔林地活跃过的上古英雄存在的时间点,所以才来找我们帮忙。 第八位被选者的故事即将走到最高潮,等到执掌时间与树的力量的继承人出现,想必这里的一切问题都能解决。是的,大家都希望如此。” “如果事情没能解决呢?” 夏德又问,梅洛尼先生看着他: “不是还有你吗?唤来月亮的唤神者,这个时代有资格和上古先民们相比的,不是只有你吗?” 夏德倒是没有否认,而那位老人忽的又问道: “说起来,你这次出现,我总感觉你像是与这片森林融为一体,最近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伊露娜祈祷中......) 虽然没能拿回哪怕一块秘银矿石,但夏德在地下所见以及从隐士那里得到的消息,也算是巨大收获。傍晚他带着这消息回到旅馆的时候,忙碌着的女士们也都在旅馆里。 听夏德讲述了关于沉睡在地下的悖论虫群后,芙洛拉果然想到了和夏德一样的问题: “虽然我们都知道被选者很厉害,但被选者也是需要成长时间的。 不说现在在学院里的未成年精灵,就算是林中的那个神神秘秘的姑娘目前也只有八环。她不是兰德尔河谷的大地守护者那样的十三环,也不是黛芙琳修女那样本身就有着超乎寻常的力量。 如果是艾米莉亚成为了被选者,她真的能够一下解决这里的问题吗?” 那红发少女优雅的翘着小指端着茶杯,对此倒不是很担心: “到时候肯定会有办法的,说不定被选者仪式进行完毕以后,艾米莉亚忽然就领悟到了‘杀虫秘籍’。我在意的,是夏德看到的那些树根。” “我也怀疑那是那棵所谓‘伟大之树’的一部分,但这怀疑根本没用,那棵树怎么看也不像是被毁掉一两条根系就会实力大损的样子。还有我遇到的那个‘看守者’,隐士们说它相当强大,而且可以操控大地的力量......” 而这天晚上夏德回家之后,凡妮莎果然也如同下午所说来到了家中。至于昨晚在家的嘉琳娜和多萝茜反而都没在,这样一来这天晚上在家的就只有露维娅和凡妮莎了。 夏德也向她们讲述了今晚的经历,凡妮莎身为大地的魔女,更关心的是秘银矿石与悖论虫的休眠处在一起,到底是巧合还是某种必然,她在考虑秘银矿石的起源以及矿石对超凡生物的作用。 第两千八百二十六章 秋日洗猫与私生子 至于露维娅,她仔细考虑了一下,又取出自己的占卜牌随意抽了两张,然后将象征着“大地”的牌丢到夏德面前: “那个‘看守者’,也许就是你看到的那五把椅子中其中一把的主人。如果是这样,难道真的是地风水火?” “你现在连这个也能占卜到了?夏德可是说,那些椅子的主人都接受了世界树残骸的力量啊。” 凡妮莎大惊,夏德下午时在手风琴旅馆就有这个猜想: “我也猜测那个‘看守者’对应了大地。不过没想到不是我们最初讨论过的悖论虫王,只是个‘看守者’?而且对方不是这次最大的敌人,只是一个......精英敌人。” “什么叫做只是?” 漂亮的紫色眼睛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想说的是,只是一只悖论虫,其身份和地位似乎还无法和编织了百年阴谋的上古邪灵恶魔相比。但根据你描述的林中隐士团提供的资料来看,那个‘看守者’是否有可能,从古至今都是同一只虫子? 即使不是从第一纪或者第二纪存活至今的虫子,它能够负责看守同族,也必定是所有虫子里最强大的那一个,所以你说它是‘悖论虫王’也没什么问题。” 她在壁炉篝火的摇晃中,又向夏德指出了另一点: “艾米莉亚教给你的奇术,不是完全克制悖论虫吗?你今天遇到的虫子可是只靠撞击,就直接击破了你的奇术,这应该很能说明问题。” “事情还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呢,恶魔的事情才刚解决,我只是想给自己找点矿石,就遇到了这件事。” 见夏德抱着猫抱怨着,她们便都笑了起来,凡妮莎又说道: “希维传来消息,让我们周日上午出发。等到下周大家都到了维斯塔林地,可以制定计划把它引出地底,虽然我们的攻击无法对那种虫子起作用,但也不是帮不上忙。” 说完她又想到了一件事: “希里斯这次暂时留在托贝斯克,歌剧团不能不留下人,有时候我感觉大城市的社交工作,比演出工作还要麻烦呢。不过她会尽快处理完要紧的事情,大概比我们晚一周到达维斯塔林地。” 今晚大家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三人在书房里聊了一会儿天,夏德又看了半小时书,然后便都准备休息了。 凡妮莎洗漱完来到卧室的时候,发现只有穿着睡衣的夏德在卧室的衣帽间里对着冬装挑挑拣拣,而小米娅和露维娅都不在这里。 “其实你穿什么衣服都很帅气。” 她从夏德身后抱住了他,夏德于是把手里刚拿出来的毛领外套又挂了回去。这衣服应该是蕾茜雅给他准备的,外乡人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买衣服是什么时候了: “谢谢你的夸奖,我正在想冬天的装束。说起来,凡妮莎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今年年初下雪的季节,那时候也还算是冬天。转眼间,就要一年了。” 他转过身看向金发的女士,轻轻在她侧脸吻了一下。凡妮莎的脸立刻变得红润了起来,然后轻轻捶了一下夏德的胸口: “露维娅还没来呢,等一下嘛,我可不想被露维娅说我很心急。” 夏德便解释说: “露维娅带着小米娅住在侧卧。她说她的特殊身体状态要来了,她可不想弄出些扫兴的事情来。” “这样啊......” 听到这话,魔女的面色很明显晦暗了一些。魔女们是没有那种生理现象的,这既是一种“完美”的体现,也是她们无法繁育下一代的体现。 露维娅、多萝茜、蕾茜雅这样的普通姑娘,或多或少都会在一个月中的某些日子里避开夏德,但嘉琳娜以前就从不会考虑这种事情。 而凡妮莎虽然不像是嘉琳娜那样,因为有侄孙女的存在而对那种事情格外的在意,但听到夏德提及这件事还是有些黯然神伤。 不过她很快就没有这种情绪了,今天下午只能算是开胃甜点,而晚上的活动才能算是正餐。夏德从来都是对每一位姑娘都很热情,而当只有一位姑娘承接他的热情时,就算凡妮莎是货真价实的十三阶魔女,也完全抵抗不住。 不过她对此倒是很满意,只是很担心之后嘉琳娜的女仆们来家里进行卧室清洁工作的时候,看到被丢到墙角里的床单的模样肯定会说闲话。 而在午夜梦回,沉睡的金发魔女将头埋在夏德胸前已经进入梦乡的时候,耳边的“她”忽的对夏德说道: 如果这周还没有洗猫,你让我周末再提醒你一次。现在已经是周六了。 意识也已经迷迷糊糊的夏德于是点头: “知道了,医生现在在维斯塔林地,明天周六除了晚上的夜课也没什么事情,那么就洗一下猫吧。” “喵” 隔壁露维娅枕头边的小米娅缩成猫球叫了一声,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夏德说话算话,说是周六洗猫,等到一大早吃过了早饭送走了露维娅和凡妮莎,便抓住了从今早起就一直很警惕他的猫,然后把它带进了盥洗室。 “别跟我假装怕水,我知道你会游泳!甚至还会潜泳!” 他一边向这只猫专属的“浴盆”中放热水一边对挣扎着的猫说道,耳边的“她”则笑着问道: 也许你应该意识到,它会游泳的事情被你发现,是因为它救了你。所以现在算是恩将仇报吗? 但夏德可不管这个,马上就要入冬了,入冬后给猫洗澡有可能导致猫感冒,因此在第一场雪下下来之前他肯定要洗猫的。 而那只猫看起来挣扎的厉害,但等到夏德真的将它放到水盆中,然后用花洒开始淋热水,它便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蹲在盆里。这只猫在与夏德一同生活的一年半的时间中得到了很多经验,就比如洗澡的时候摆出这副表情,就一定会在事后得到大餐作为补偿。 因为洗猫的缘故,夏德这天来到手风琴旅馆的时候稍迟了一些。他很罕见的直接在三楼走廊上便撞见了芙洛拉,此时魔女正指挥着自己的追随者们为整层楼所有敞开房门的房间布设反侦察仪式,见夏德上来了,便很高兴的说道: “虽然有些麻烦,但班纳特老板还是答应把这一层暂时都租给我了。” “你使用了什么借口来说服他?正常来说,就算秋末是维斯塔市的旅行淡季,你也没有合理理由租下一整层吧?” “我说我要专心创作今年岁末节时的表演曲,所以需要安静的环境。而且我最近招募了很多的助手,希望她们也能住到这里来。” 夏德本以为今天没什么事情,因此甚至连小米娅都被他带来了。不过等到芙洛拉带着他又回到了丹妮斯特小姐的房间以后,贝尔小姐倒是告诉了夏德一个大消息: “威廉·安茹王子要找的那位王室私生子,有消息了。” “真的找到了?” “不是找到了,只是有消息。教会在搜查康德局长的办公室的时候,在他的办公室里发现了很多他自己搜集的情报,这其中就有疑似与那位私生子有关的情报。 是玛格丽特公主传来了消息,威廉·安茹王子给威纶戴尔送去了信件,说自己一周内就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贝尔小姐这样说道,端着茶杯的红发少女便笑着补充: “威廉·安茹先是和约克·勃朗特那个死徒亲近,然后又和康德局长接触过。虽然教会也没有对此说什么,但威纶戴尔的那位国王肯定会收到教会的信件。 这位王子大概是想要尽快做出些成绩来,否则就算没有和这些危险人物接触的罪名,只是康德局长叛国的事情他没有调查出来这件事,就足够他被国王处分了。” 因为有玛格丽特送来的详细资料,因此关于王室私生子的绝密情报,夏德这边也完整的拿到了。 情报上说那位私生子的确是一位男性,年龄应该是22岁左右。当年那位在蒙面舞会上与国王私会的女性,和前期调查里的结果一样已经过世,而她的孩子如今在改换过姓名以后,依然在维斯塔市生活。 “如果那位私生子是女性,这件事不就很像那则关于水晶鞋的童话了吗?虽然不是被王子看上,但平平凡凡的生活了二十多年,忽然成为了公主,这还是很具有戏剧性的。” 艺术家小姐端着茶杯悠闲的评价道。 因为玛格丽特没要求夏德帮忙调查,夏德也没有掺和进这件麻烦事情的想法。他本以为这件事不会纠缠上自己,自己大概会在一段时间后,在某个午后再次听到这件事的后续,然后感叹一下玛格丽特又多了一个兄弟。 但实际上这天下午,这件事的后续便找上了他。 那时是下午一点,旅馆里的人们刚刚吃过了午饭,夏德正在一边逗弄干干净净的小米娅,一边和沙发上的红发少女谈到了他穿越时间的事情——经过了两天时间,丹妮斯特小姐的气终于完全消了。 第两千八百二十七章 真正的阴谋 虽然气消了,但丹妮斯特小姐还是回避和夏德谈到海莲娜·卡特女士,因此夏德和她说起的是占星术士欧几里得的事情: “那位占星术士虽然名声不显,但他的占卜能力有些太厉害了。他不仅预料到了房东太太会在死前遇到有麻烦的住户,甚至知道海莲娜·卡特女士会在那时拜访。 不过看上去占星术士在溪木镇也没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他似乎去过了我疗伤时的那座月神雕像那边.从我了解到的情报看,他前往卡拉斯山前的最后一站是托贝斯克。我很好奇,从维斯塔林地离开后,距离他前往托贝斯克还有多久。” 丹妮斯特小姐最初来到本地,是希望通过调查占星术士来调查自己老师失踪前的经历。如今夏德甚至亲眼见过了那位黑发女术士,因此欧几里得先生便不再是重点了。她对这话题意兴阑珊,只是听夏德说话,什么也不表示。 这时芙洛拉敲门走了进来,冲夏德扬了一下手中的信件: “城里出事了,威廉·安茹那边发生了枪击案。” “等一下,他不会又遭遇刺杀了吧?他上一次手臂的枪伤还没好吧?” 夏德诧异的问道,芙洛拉摇摇头: “夏洛蒂还在那边,不是王子遭遇袭击,从夏洛蒂传来的消息来看,是威廉·安茹用枪射杀了一个人。死者是本地伐木工协会的年轻法律顾问,威廉·安茹开枪杀人是确定的,不止一个人看到了那一幕。 听说当时威廉·安茹正在市长的陪同下参观伐木工协会,在展览馆看本地伐木工行业的发展历史时,他看到了死者,然后不知为何一脸愤怒的注视着他。随后那个年轻人将手伸进了口袋里像是想要掏出什么东西,于是早有准备的威廉·安茹拔出自己携带的手枪,对着他连开了三枪。” 她的描绘相当有画面感,丹妮斯特小姐有些不解: “所以,这是那位王子出于自卫的原因当众杀人?这有些反应过激了吧?不,考虑到他今年已经被刺杀两次了,这也说得通。但他到底还是在公共场合开枪杀人,我想他返回威纶戴尔之后,那位国王不会很高兴的。” 但芙洛拉还没说出最重要的消息,她坐在了沙发上对两人说道: “这还不算糟糕,最糟糕的是那位死者的身份,他似乎就是国王要找的私生子王室成员当街厮杀,这大概是近十年来,不,是最近百年来最大的王室丑闻了!我敢保证,明早的报纸销量绝对是今年以来最夸张的。” “什么?” 夏德原本只是当做在听新鲜事,此时也难免有些惊讶: “等一下,确定那个死者是国王的私生子吗?” “确定,夏洛蒂说威廉·安茹开枪后,愤怒的说死者这些天一直出现在他出现的场合,而且刚才好几次对他阴森的笑着,最后甚至还把手伸进了口袋里。不过事后检查的时候,却发现死者口袋里是一枚有安茹王室勋章的旧怀表,里面还有年轻时国王雄狮莱恩的照片。 枪击案发生在二十分钟前,我的姑娘们抢在警察之前弄清楚了那个死者的身份,基本可以确定他的生平,符合康德局长那里关于私生子的调查报告。” 芙洛拉说道,红发少女简单的进行了评价: “太刻意了,简直就像是在故意引诱威廉·安茹开枪。不过虽然计谋廉价,但这真的很精彩。” “的确太刻意,简直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幕,才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夏德也这样说道,他微微皱眉提到了之前的事情: “威廉·安茹那边关于私生子的情报,就是从康德局长那里拿到的,而已经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康德局长在和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们在合作。而‘灰手套’获得的情报说,那群复国主义者来本地是为了策划一起针对王室的阴谋” 芙洛拉点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 她伸手在空中留下光影,用简笔画画出了很多夸张的卡通风格的人影,让他们分别站在一起,而所有人都围绕着双眼打着“叉号”的死者: “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恐怕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国王私生子的事情。然后他们在数月之前,故意泄漏自己的情报让威纶戴尔方面知晓,引得威廉·安茹带着灰手套的情报人员来到本地,最后在今天终于得手,引诱威廉·安茹在公众场合开枪杀死了自己的兄弟。” 如果说安茹王室勉强还算是夏德的“亲戚”,那么魔女就真的和这些人没有任何牵连了,因此她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这件事: “这是个很成功的阴谋,兄弟残杀这种事情对王室的威望打击可是相当大的。而且现在南北两国正在面对战争,这个时候王室出了这种事情,国内的政治环境可能很危险。更不要说,德拉瑞昂得到情报后,肯定会进行大面积的宣传用以诋毁安茹王室的威信,一旦国民对王室出现怀疑,这才是最致命的。” 芙洛拉轻轻摇头,又叹着气说道: “夏洛蒂说那个私生子从小被人收养,他的养父母玛丽莎·肯特和法里斯·肯特夫妇也到现场了,据说两个老人哭的很伤心。 我不太清楚那私生子在其中发挥了怎样的作用,也不知道他是被人利用还是甘愿赴死。如果他是为了报复自己的父亲而自愿赴死的,那么这故事的悲剧性就更强了.悲剧,从来都是如此的触人心弦。” “那对老人一定很伤心。” 红发少女也忍不住说道,夏德惊讶之余又忽的眨了眨眼: “等等,你刚才说谁?” “你是问死者吗?康斯坦丁·肯特,他刚从威纶戴尔的法学院毕业,今年春天才回到故乡工作,这真是个悲剧呢。我打赌灰手套会调查他在威纶戴尔期间的生活细节,如果最后发现,康斯坦丁·肯特早就和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接触过,啧啧,这阴谋还真是厉害。” 芙洛拉回答道,但夏德想问的却不是这个,他又一次确认道: “你刚才说,这位私生子的养父母叫什么?” 魔女于是重复了一遍: “你问这个做什么?玛丽莎·肯特和法里斯·肯特,他们怎么了吗?夏洛蒂没说他们是做什么的。” “这两个名字我很熟悉,不过当时玛丽莎·肯特还没结婚,所以姓氏还不是肯特。” 夏德又问向丹妮斯特小姐: “刚才我讲故事的时候,提到我在1八21年和海莲娜·卡特女士一起用占星术士留下的衔尾之环帮助了一对情人。那对情人的名字,就是玛丽莎·特里安和法里斯·肯特。” 虽然不愿意和夏德讨论这件事,但红发少女还是思索了一下: “你认为王室私生子的养父母,就是那对年轻情人?那是33年之前的事情,如果他们结婚后十年还没有孩子,在二十多年前收养孤儿,算算时间也正好对的上。怎么,夏德,你认为这其中有问题?” 夏德摇摇头,33年前的事情与如今的事情毫无关系,他只是没想到还能听到两人的消息,也没想到再次听到的消息是如此的让人悲伤。 王子当街杀人,并且死者疑似是王室私生子的事情,不出所料完全没有被瞒住,或者说有心人故意泄露了消息。等到这天傍晚夏德离开维斯塔市的时候,甚至连手风琴旅馆一楼吃饭的客人们都在小声谈论这起大新闻了。 当然,这消息还没能传播到遥远的托贝斯克市,但想来以“军情六处”的本领,也不可能注意不到这消息。 夏德已经预计到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这条新闻会以各种方式出现在他阅读的报纸上。而当这天晚上夏德将这件事告诉蕾茜雅的时候,蕾茜雅对此也是不胜唏嘘: “这才是真正的政治阴谋,而且很大胆、很有创意,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德拉瑞昂,连我都会头疼要怎么在消息已经泄露的情况下进行解决。那些卡森里克国内的反动派之中,也是有能人的。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吗?我以前只以为他们是一群不接受现实,还活在过去时代的臆想家,现在看来他们的行动力真是强呢。” 今天是周六,晚饭后蕾茜雅便到了夏德的家中。至于为什么不是多萝茜,那是因为虽然蕾茜雅和多萝茜的关系基本上可以看做是一个人,但两位姑娘显然不是真正的一心一体。 虽然她们可以共享躯体和感官,但蕾茜雅也要为自己的身体着想。很显然,公主殿下很想念夏德了。 蕾茜雅既然夜晚离开约德尔宫,那么除了她的女仆以外,阿杰莉娜肯定也是跟着的。小公主晚上没什么事情,自己在客厅的壁炉前看了一会儿书,便支着耳朵去听夏德和自家姐姐在书房里的谈话。 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真的是在讲那则精灵变成水晶雕像的童话,她便失去了兴趣,又想要去找小米娅玩一会儿。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二十八章 阿杰莉娜的觉悟 小米娅今晚得到了夏德的允许,当然,也算是夏德对于“洗猫”的补偿,此时尾巴上串着八枚指环,正自己跳来跳去玩的开心,当然没兴趣去搭理小公主。 如今已经是二环术士的阿杰莉娜抓不住那只“八环”的猫,而这差距太大,反而是她跑来跑去时弄出了太大的声音,于是被书房里的蕾茜雅教训道: “你瞧瞧和你差不多年龄的伊露娜和艾米莉亚,伊露娜早就是被选者了,她面对着无数的考验却总能解决问题,甚至可以和夏德站在一起去面对强大的敌人; 还有艾米莉亚,她在月湾之后也下定决心直面命运,如今也在准备去做一件伟大的事情。” 其实艾米莉亚的年龄比小公主和伊露娜大得多,只是按照精灵的标准还是未成年。 “你呢?阿杰莉娜,我不要求你去做太多事情,但至少要对未来有所准备。” 然后她又放缓了语气,也不想太伤妹妹的自尊心: “即使是夏德也依然知道要学习要进步,你才拿起书本多久就又放下了?我和夏德其实都很担心你,这个世界不会一直和平下去,你跟在我身边也能明白灾难的脚步从来都没有停下。 阿杰莉娜,趁着有时间,还是多看看书吧。” “知道了,姐姐。” 小公主轻声说道,蕾茜雅既希望她能够明白自己的苦心,又担心自己总是苛责她会对她的性格产生不好的影响。于是之后便拉着阿杰莉娜一起参与了夏德的夜课,并且让她也参与到了问答环节: “夏德,这故事你也跟着我们学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那么截至目前,你对这则故事最深的感受是什么——阿杰莉娜先回答。” 《水晶之光》的故事阿杰莉娜也知道,她虽然没能学会把东西变成水晶的奇术,但其实对此也并不陌生。 红发的小公主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不要贪婪。那精灵如果不是想要更多,自己也不会被变成水晶。我们不能贪图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特别是不知道其来源的时候。” 虽然浅显,但说的也很到位,蕾茜雅点点头又看向自己年轻的情人,夏德早已准备好了面对这问题: “节制。故事里的精灵最初拿到了水晶,是因为她救助了那个无名商人,那么这份奖赏就是她应得的。 水晶在她的手中绽放毫光,让她体会到了它的美和力量,如果精灵能够认识到这就足够了,不再贪求更多,那么她也不会落入最后的陷阱。实际上,她在每一次获得水晶时,其实都有机会停下来,但她没有这样做。总是看向‘下一块’,那么就如同被食物引诱到捕鼠夹上的老鼠一样,落入陷阱是必然的。” “节制”和“不贪婪”还是有些区别的,蕾茜雅对于夏德的心得也是认可的,她托着下巴看着书桌后的妹妹和情人: “节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就比如我就很难劝服阿杰莉娜,不要总是吃糖。” 其实身材保持的相当不错,而且刷牙也很规律的小公主立刻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就比如我自己,我总是想要远离夏德,但每天晚上孤独寂寞的时候都想念他。” 蕾茜雅又这样评价自己,她并不避讳的承认这一点: “那么你呢,夏德,你对于‘节制’这个单词有什么看法?” 她语气轻松,但实际上这问题很尖锐。 于是夏德先看了看玩累了正趴在手边的猫,然后感觉猫应该与此无关: “我喜欢搜集特殊规则罗德牌,即使不经常玩牌,看到有人玩牌也忍不住要凑上去,如果能够赢到没有的牌那就更高兴了......其实我自己也明白,玩牌并没有太多好处。” “这也算是小爱好,露维娅和我们都不反对你玩牌。毕竟比起别人的爱好,你这小小的爱好还是很健康的,不抽烟不喝酒,已经让你比百分之九十九的同龄人优秀了。当然,注意一下合适的对罗德牌喜欢的度那就更好了。” 蕾茜雅点头道,夏德于是又说道: “还有关于身边的姑娘,尤其是魔女们,我必须承认,当发现有人倾心于我的时候,我也是很高兴的,而且通常来说我也不会太主动的拒绝......这方面是要节制的,露维娅虽然从来不说我,但我也不能太对不起你们。” 阿杰莉娜于是立刻不敢出声了,而蕾茜雅则轻轻摇了下头: “这种话你应该对露维娅说,而不是对我说。不过我们也没有太多的意见,你和魔女们的关系更友好,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不过,我很欣赏你的这种自我检讨和自我批评。” 阿杰莉娜则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是属于“别人”还是“自己人”。 这天晚上,小公主带着猫睡在了侧卧,而蕾茜雅当然跟着夏德去了卧室。辗转反侧的阿杰莉娜到了半夜都没睡着,这不仅是因为隔壁的动静,也因为姐姐晚上的话。 “伊露娜已经很了不起了,艾米莉亚在月湾拔出了光之剑,现在也要去做更了不起的事情了。如果只有我还是普普通通的样子,她们还会和我做朋友吗?” 半夜胡思乱想的代价,就是这天晚上的梦境中出现了奇怪的画面。她在那最为深沉的梦中,梦到了自己的两位同龄人朋友在一左一右的抱着夏德的手臂,并拉扯着夏德越走越远。 而当阿杰莉娜想要追上去的时候,却又感觉她与她们之间已经隔着一层可悲的厚壁障了。 “阿杰莉娜·卡文迪许,你不许参加派对!” 在不知道谁的嘲笑声中,阿杰莉娜一下惊醒坐了起来,一旁的猫睁开右眼看向了她,发现没什么事情之后便又用尾巴遮住眼睛继续睡了过去。 总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周日一大早,当蕾茜雅去忙自己的事情,夏德去火车站送多萝茜、嘉琳娜和露维娅离开时,阿杰莉娜决定要稍微努力一些,趁着大家都有事情,自己要默默进步,不能被艾米莉亚和伊露娜落下太多。 于是这天上午,她向蕾茜雅告知以后,自己打着伞悄悄离开了约德尔宫,冒着小雨去城里的“黑渡鸦图书馆”购买一些额外的知识进行补充。 “黑渡鸦图书馆”与环术士组织阿普纳图书馆有关,在“智慧与知识的被选者”事件后封闭过几周时间,但如今已经重新开业了。 阿杰莉娜被蕾茜雅带来过几次,因此独自在黑市购买东西倒是没出什么差错。只是等她返回约德尔宫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姐姐已经和母亲一起去教堂了,于是她拒绝了妹妹爱丽丝发出的一起去看望她们养的小兔子的提议: “我要学习!” 爱丽丝公主诧异的点点头,然后一边扭头看着她一边离开。 阿杰莉娜如今是二环的等级,而且在蕾茜雅和嘉琳娜的支持下,也包括自己的意愿,未来打算走“魔女”这条道路。四枚核心灵符文沟通真实王者混沌都相当有用,低阶升华之语“心灵寂静,拨开迷雾,目见真实”的难度也不大。 虽然因为等级低,目前她只是在钻研与“感知”有关的奇术咒法,但她相信自己也会变得很有用的。 这次去“黑渡鸦图书馆”,她花掉了自己一天的零花钱,买到了一份与混沌灵符文有关的罕见奇术“失序能量”。这个攻击类奇术可以让她呼唤出一团极度不稳定的混沌能量,其破坏力在二环奇术的范畴内几乎是最强的。 而随着自身掌握的能量变多,奇术“失序能量”的威力也会更大,阿杰莉娜认为这奇术被称为“不稳定炸弹”才更合适。 她对此相当感兴趣,一边翻看着一边还在心中猜想,如果自己也能有非凡的智慧,看一遍书就能学会任何奇术,那么也许姐姐就能够更加重视自己......她并不害怕蕾茜雅的批评,反而认为这代表了蕾茜雅的关心,她其实最害怕的是蕾茜雅不再和她说任何一句话。 总之,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翻看自己新买来的奇术,阿杰莉娜便度过了这普普通通的周日上午。 等到确定了自己的学习计划,也把需求材料列表列好以后,她才终于离开房间,到走廊上去找自己的贴身女仆们,想让她们为自己准备一些点心。 虽然马上就要吃午饭了,但看在自己上午那么努力的份上,她想要奖励一下自己。 但非常奇怪的是,房门被打开,女仆们并没有看向她。 “妮娜,阿拉蕾,去厨房给我弄些点心来。” 阿杰莉娜起初也没有在意,但等她开口以后,女仆们依然没有搭理她。小公主于是有些生气,伸手拍了一下身边那位黑发女仆的肩膀: “妮娜,你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但两位女仆依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见到这副古怪的模样,阿杰莉娜一下产生了很不好的预感。 第两千八百二十九章 阿杰莉娜的透明人间 跟随戴安娜王后一起去教堂的蕾茜雅,因为早晨答应了夏德中午时会去喂不愿意跟着他出门的猫,所以返回约德尔宫后便想要找阿杰莉娜一起去圣德兰广场。 只是她找遍了整个约德尔宫也没找到自己的妹妹,于是又去询问阿杰莉娜的贴身女仆,两个不知为何站在走廊上的女仆先是向公主问好,然后居然记不清楚上午的事情了: “殿下十点多就回到约德尔宫了,然后她说、她说......她说她要做什么来着?” 阿杰莉娜房间的门并没有上锁,见女仆们这样说,微微皱眉的蕾茜雅便闯了进去,但之后翻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找到阿杰莉娜。 她伸手摸向耳朵上的圣者的解咒石,感觉刚才好像有人扯了自己的耳朵,随后又向两个也开始慌张的女仆又确认了一下阿杰莉娜今早的行程。 而这一次,两个女仆居然都无法确定阿杰莉娜真的已经从外面回来了。她们相互核对了自己的记忆,然后更加惊慌的对蕾茜雅说道: “殿下,我感觉那段阿杰莉娜殿下回来的记忆,也变得很虚假了。我们不能确定她是否真的回来了。” 被称为“妮娜”的女仆一边一边说着,一边接住了飞来的橘子,小声的为自己没能摆好果盘道歉后,又将那橘子放回到了盘子里。 蕾茜雅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后重新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女仆们,然后轻声说道: “格蕾斯,海伦,能帮一下忙吗?” 几秒后,房间内红蝶翻飞,不过在红蝶中现身的只有黑裙的海伦。公主的贴身女仆们都知道主人的秘密,因此没有惊慌,而是向后退去。 “上午好啊,蕾茜雅,发生什么事情了?姐姐在帮齐娜和丽塔确认行李,如果需要我再把她叫来。” 海伦很有精神的问道,向着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出这里是哪里。 “阿杰莉娜不见了。” 蕾茜雅咬了一下嘴唇,描述了阿杰莉娜的事情,从第五纪元便存在的姑娘认真的听完,便明白大概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们下午就带着齐娜她们,去维斯塔林地和夏德汇合,所以他现在应该不在这里......夏德的猫在托贝斯克吗?” “在的,他早晨出门前还叮嘱我中午去喂食。” 海伦于是笑着点头: “那好,你去把那只猫带来,记得要很客气的说明需要它帮忙,否则你是抓不住它的。” 说完又叮嘱道: “我留在这里检查一下这房间,刚才来到的时候就感觉这里有低语要素的痕迹。但真是有趣,我居然无法立刻找到它的源头。” 蕾茜雅于是相当担忧的去了圣德兰广场,她手里也有家里的钥匙,因此十多分钟后便带着一脸不高兴的猫回来了。 那猫缩在夏德的衣服里,不过虽然看起来不是很高兴,但至少它没有到处乱跑。只是海伦的检查不是很顺利,蕾茜雅回来的时候她仍然在询问女仆们关于“虚假记忆”的事情。 “小米娅我带来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蕾茜雅很担心的问道,下意识的迈大步防止被绊倒,然后将不知为何歪倒在门口的椅子扶起来,海伦于是说道: “让小米娅找一下阿杰莉娜吧,这里有阿杰莉娜的衣服吗?让小米娅嗅一下。” 但小米娅是猫咪并不是猎犬,能够发挥“超级嗅觉”的是多萝茜书里的那只侦探猫。 那猫懒洋洋的看了一眼一旁不知所措的阿杰莉娜,不太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它现在很想回家,毕竟如果夏德回家看不到它一定会着急的。而等到女仆们真的去洗衣房拿了一件阿杰莉娜还没洗的小胸以后,那只猫又非常拒绝去嗅这种“脏东西”。 它喵喵叫着,从蕾茜雅怀中夏德的旧衣服中窜了出来,跳到了茶几上。甩着尾巴原地转了一圈,这才不情愿的又跳回到了夏德的旧衣服里。 趴下来以后,猫那琥珀色的大眼睛又看了一眼一旁羞红了脸的阿杰莉娜。阿杰莉娜原本是慌张,但此时被猫这样一看,顿时感觉自己从小米娅的神色中看出了“责备”的意思,于是便感觉更加不好意思了。 她有些畏畏缩缩的不愿意和那只猫对上眼,但低下头以后却猛地抬头迎上了小米娅的大眼睛: “小米娅看得到我?!” 而那只猫是因为想起了有时候自己会被夏德丢下床,然后很多衣服从那里丢下来盖住自己的事情,所以才会很不高兴。 “小米娅,你知道阿杰莉娜在哪里吗?” 见那只猫不愿配合,蕾茜雅便又相当担忧的问道,海伦这时也轻声说道: “猫咪猫咪,你知道那个矮个子身材也不怎么样的红发人类姑娘去了哪里吗?如果她不见了,夏德也会很伤心的。” 猫咪这才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跳下了衣服又窜上了阿杰莉娜房间里的粉色沙发,站在沙发背上对着沙发背后伸出爪子抓了抓。 在阿杰莉娜看来,这是那只猫在用爪子抓自己的衣服,而在其他人看来,猫像是在抓挠空气。 但看出来了些事情的海伦立刻走向了阿杰莉娜所在的位置,然后在阿杰莉娜期待的注视下,伸出手想要触摸她。 只是不知怎么了,她的手不管怎么移动,偏偏就是避开了阿杰莉娜的位置,就仿佛她的手和阿杰莉娜身上有相互排斥的磁石。而当阿杰莉娜想要主动去拽住海伦的手时,便发生了更加过分的事情——她的手完全穿过了海伦的手臂: “完蛋了,感知低的人,我可以直接接触,但对方怎么也意识不到不对劲;感知强大的人,我甚至无法干涉。” 小公主甚至在此时有些绝望,但又可怜巴巴的看向小米娅,知道这是唯一的“救星”了。 而见海伦依然没什么发现,忧心忡忡的蕾茜雅便想在心中呼唤多萝茜,让她通知夏德回来一趟。但那只猫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在沙发背上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阿杰莉娜的头顶。 “呀!” 阿杰莉娜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担心猫掉下来的她急忙伸手去扶住头顶的猫,但小米娅在那里蹲的相当稳。 至于其他人的视角看来,小米娅窜出去以后像是蹲在了空气中。但随着她们的持续注视,海伦最先意识到猫蹲在了某个个头不高的人的头顶,在阿杰莉娜完全被她观测到的同时,蕾茜雅也开始注意到猫并非悬浮在空气中。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但就如同小米娅的存在,照亮了一个刚才谁都没有注意的黑暗角落一样。 “阿杰莉娜!” 蕾茜雅快步走来然后抱住了自己那还在惊慌的妹妹,阿杰莉娜刚才还只是不知所措,此时被蕾茜雅抱住,一下便抽泣了起来: “姐姐!你们终于可以看到我了!” 她一边抽泣一边也抱住了蕾茜雅,然后因为她的动弹,那只猫相当不高兴的又从阿杰莉娜的头顶跳到了一旁海伦的肩膀上,然后把她当作踏板回到了沙发背上。 于是,蕾茜雅便茫然的发现自己抱着的是一团空气。再去看周围的时候,阿杰莉娜又不见了。 “别担心,她就在这里,大概是这个方向。” 海伦好心的指出,她的感知能力比蕾茜雅强大的多,虽然阿杰莉娜的存在感在红蝶的感知中也在衰退,但至少阿杰莉娜不是立刻消失的: “我想在找到解决方法之前,夏德的猫要和你的妹妹一起度过一段难忘的时光了。” (小米娅奔跑中......) 下午一点半,维斯塔林地东北部,尤伦湖。 这片大湖位于流经维斯塔市与威纶戴尔市的阿伦森河上,而阿伦森河是连接卡森里克中北部与南方的重要水系。沿着尤伦湖继续南下,大概二十分钟时间就能进入维斯塔市的城区。 而更方便的是,这里距离林中精灵姑娘的树屋格外的近,夏德即使不开启任何奇术只是在林中行走,也不过二十分钟就能见到她。 总之,虽然深秋的风格外的冷厉,但至少今天天气格外的不错。 湛蓝的天空中是大朵大朵如同一样的云朵,阳光洒在停泊在湖中的诸多航船的甲板上。这片湖区并不大,因此停泊在此的航船除了来维斯塔林地运送木头到全国各地的载货船和少数本地渔民的小船以外,其他大部分都是维斯塔市贵族的私人游轮,而隐藏了自身规模的“光辉使者号”便在其中。 在其他人看来这只是一艘普普通通的小型游轮,一点也不显眼。但如果有人能够堪破围绕着这艘“战争堡垒”的幻术,就会发现这艘庞然大物有着正常人完全想不到的外形。 经过了阿芙罗拉小姐赞助的新一轮升级,如今的“光辉使者号”融入了第六纪元新发明的特种合金、月湾之战后从龙飨祭祀场搜集到的龙神掉落物,再加上夏德从光之被选者的验尸官托勒密·阿尔贝先生那里便宜购买的关于龙类晋升和血统纯化的知识,如今的大船比起今年夏季更加的巍峨庞大了。 第两千八百三十章 渴望与忧虑 船体外侧在整体上呈现出更加深沉的色泽,而原本只是近距离可见的龙鳞花纹,如今在阳光下已经完全清晰可见。船只的体积扩大了约1.5倍,而内部空间的增长则是两倍左右。 蜷缩在船体两侧的巨大蓝龙翅膀,如今已经多了一层暗金色泽。而原本的伊莱瑟小姐自己的船首像已经消失,转而是在船头位置多了一门巨大的黄铜色巨炮。 这并非是军队使用的舰炮,而是集合了阿芙罗拉家族多年的技术积累,再加上伊莱瑟小姐自身从第五纪带来的技术,最后甚至动用了魔女议会中储存的珍贵金属材料,才制造出的顶级炼金武器。 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只是完成了“光辉使者号”的初步升级。按照阿芙罗拉小姐的说法,伊莱瑟小姐和光辉使者号的诞生是无法复制的奇迹,而这艘船的改造潜力近乎是无限的。 她还有很多想法没有实现,如果不是需要参加维斯塔林地的大事件,按照她的想法至少也要到今年岁末节前后,才能真正完成第一阶段的船只升级。 但在夏德看来,只是两个多月的时间便已经改造成了这样已经足够好了。而此时在林地深秋的阳光下,他正站在甲板上,与许久不见的伊莱瑟小姐说着话。 蓝眼睛的船姑娘有着黑色的头发,此时笑意盎然的看着夏德。她的身材在夏德认识的所有姑娘中仅次于蒂法,而她身上还有一种蒂法所没有的温婉的气质。 许久不见,伊莱瑟小姐自身看起来变化不大,今天上午夏德在船上与大家汇合并吃了午饭后,便在这里和她谈论着最近几个月在阿芙罗拉小姐的帮助下进行船只升级的经历。 “我本来以为,这艘船的升级,也会对你的外形造成影响呢。” 夏德背靠着大船最高层甲板的外部围栏说道,船姑娘笑着指了指自己最突出的部位: “你不会说的是舰桥吧?” 见夏德脸色变红,她又补充道: “这艘船并非是我的本体,这一点在无光之海上见证了我‘诞生’过程的你最清楚。 光辉使者号更像是与我一起诞生的‘伴生武装’。它的力量增强可以回馈到我的身上,只可惜目前的程度还不够,不足以支持我从十二环晋升到十三环。” “慢慢来,也不着急。你瞧现代的魔女们大多数还被困在十一阶呢,你比起她们更加特殊,更不必说你也能算是巨龙,所以晋升的事情......” “多萝茜·露薏莎小姐似乎找你有急事。” 那蓝眼睛的姑娘忽的说道: “而且看起来非常着急。” 回到船舱里的夏德很快在船舱的宴会厅里见到了多萝茜,不过她只是说了一声: “蕾茜雅要带着阿杰莉娜来找你,她们遇到麻烦事情了。” 说完便快速离开,等到她走的足够远之后,随着一片红蝶突兀的出现在了周围,背生蝶翼、双手抱着阿杰莉娜的蕾茜雅便出现了。两人双脚落地,夏德诧异的看向缩在阿杰莉娜头顶的猫。 正巧也在一旁的嘉琳娜于是笑着说道: “下午好,蕾茜雅、海伦、格蕾斯......阿杰莉娜,你头上顶着小米娅是做什么?” 蕾茜雅与红蝶姐妹分离,格蕾斯和海伦因为一会儿还要带着卡珊德拉婆婆她们过来,所以和夏德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反正亲昵也不差这一会儿。 而蕾茜雅则表情十分不好的说道: “夏德,你把小米娅从阿杰莉娜头上拿开试一试。” 实际上也不需要夏德这样做,因为见到了夏德,那只猫一下就从阿杰莉娜的头上窜了下去。 于是在嘉琳娜、蕾茜雅和包括蒂法在内的女仆们看来,阿杰莉娜几乎是立刻便消失在了原地。伊莱瑟小姐对于这艘船内部有着超出任何人的感知力,所以她仍然盯着阿杰莉娜的位置,只是在她看来阿杰莉娜也在缓慢变得透明。 夏德也抱着猫狐疑的看着阿杰莉娜的位置: “你们发现了吗?我现在感觉阿杰莉娜的存在感在消失,不过消失的速度很慢。刚才小米娅趴在她头顶时我还没注意,她身上怎么有低语要素?” 他并非能够如同米娅一样直接看到阿杰莉娜,而是要先由猫“照亮”了阿杰莉娜以后,他才能持续看到她。如果她再次消失,然后不带着米娅出现在夏德面前,夏德一样无法观测到阿杰莉娜的存在。 “实际上我已经完全看不到她了。” 嘉琳娜说道,蕾茜雅也担忧的点点头。 夏德于是又伸手去牵住了阿杰莉娜的手,这下在他看来阿杰莉娜的消失趋势便停了下来,而伊莱瑟小姐、蕾茜雅和嘉琳娜也如同刚才一样再次看到了阿杰莉娜。 小公主可怜兮兮的紧握住夏德的手,生怕自己再次被忽略。 “没错,的确是低语要素,阿杰莉娜这是碰到遗物了。” 夏德判断道,而牵着夏德的手,发现他只要不松手大家就能看到自己,小公主也没有那么紧张了。她原本以为自己要顶着猫度过接下来的一生,这她可接受不了,但如果是牵着夏德的手过一辈子,阿杰莉娜认为这其实也不错。 “喵” 猫说她想得美。 “阿杰莉娜,你仔细回想一下,在出问题之前,最后碰到的东西是什么?” 嘉琳娜按照经验在一旁问道,刚才还在胡思乱想的小公主立刻就给出了答案: “上午和姐姐从夏德那里离开后,我自己去‘黑渡鸦图书馆’买了一本书,然后就在我的书房一直看书,中午想要让女仆去端点心的时候,才发现大家都在忽略我。” 那本书蕾茜雅自然是带来了,但她刚才检查过后并未发现存在任何问题。夏德于是先让蒂法去把和凡妮莎一起外出考察林地情况的露维娅找来,然后将猫放到了阿杰莉娜的头上,方便腾出手检查那本书。 “黑渡鸦图书馆”作为兜售知识的黑市,其回收和通过其他途径获得的每一本书籍都会经过严格的检查后才会兜售出去,据说这么多年来信誉良好,在书籍品质的问题上从未出过大错。 而仔细检查了一遍,夏德甚至试图将书籍边缘的花纹都解读为文字,但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嘉琳娜便也伸手拿过那本书进行检查,同样一无所获,不过她提出了一个建议: “这本书一共才21张纸页,拆开以后分散检查怎么样?我只是担心,会有其他人也遇到阿杰莉娜遭遇的问题。” “21张纸页?” 夏德疑惑的问向她: “等等,在我看来,这本书有22张纸页。” 重新被猫咪蹲在脑袋上的阿杰莉娜也立刻点......为了小米娅的安全没点头,但她也还记得这本书的页码: “我记得也是22张纸页。我今天上午学习可认真了,一点也没有偷懒。” 说着还看向自己的姐姐,蕾茜雅于是牵住了她的手,觉得自己最近的确对阿杰莉娜有些过分的严苛了。 “嘉琳娜,和我核对一下,看看你看不到的是哪张纸页。” 这工作很简单,夏德和嘉琳娜分别将自身看到的纸页的内容描述出来进行对比。当然,这期间夏德一直拉着嘉琳娜的手,以防止她也消失。 而魔女却甘愿冒这样的风险,毕竟再怎么说,阿杰莉娜也同样是她的侄孙女。 在这样的强制对比之下,有问题的那张纸页便终于被找到了。实际上就连夏德的感知也没能察觉到那页纸上的问题,因为在与嘉琳娜核对出问题前,他的描述是: “这页纸的正面,圆形的仪式基阵占据了纸页三分之二的面积,剩下的三分之一是仪式的具体描述,这是在论证增强奇术无序能量的效果,需要在手心用自己的血画出的仪式,然后将掌心向前推来发射能量。 这张纸的背面,则是关于增强仪式效果的警告,无序的灵与能量也会对施法者自身造成伤害,因此需要极强的控制力才能尝试前面那一页的方法。” 而在察觉到那张纸的问题后,夏德的描述变成了: “这张纸的正面是两行文字,而且看起来是阿杰莉娜的字体。第一行:我渴求惊世的智慧。第二行:我害怕被别人忽略。然后就是阿杰莉娜的亲笔签名。” 脑袋上蹲着猫的小公主一下便红了脸,她立刻否认: “我没有写过这种东西!” 不过她立刻想起了上午看书时的胡思乱想,比如“想要变得聪明立刻就能学会所有奇术”“担心被姐姐忽略”: “嗯......不过我的确想过类似的事情,我发誓只是想想而已。” “大概就是与此有关。那么夏德,背面是什么?” 嘉琳娜又问,夏德便接着说道: “这张纸的背面没有阿杰莉娜的笔迹,背面的四边有着装饰性的纹路,正中央写着不知名语言的‘契约’这一单词。在纸页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战胜恐惧才能获得力量。” 他拆开了那本书,将那页纸单独取了出来。而当脱离了书本后,纸页的低语要素才完全显现了出来。 蕾茜雅和夏德都不知道这是什么遗物,只是看这遗物低语要素的浓度,遗物的危险等级最低也是贤者级(2级)。 第两千八百三十一章 【战栗契约】 嘉琳娜看着那张纸微微颦眉,像是想起了什么,只是还不能确定。不过很快露维娅便和凡妮莎一起赶回来了,听着关于这遗物的描述,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倒是立刻知道了这是什么: “我还在协会受训的时候,接触过的少数天使级遗物的资料就包括这个。这是战栗契约,这东西是少数公认为‘无法收容’的遗物之一。 它通常会随机出现在书本中,将自己伪装成书本内的纸张。而当阅读者阅读书本时,一旦心中出现了关于‘我希望获得某某’‘我在担心某某’的杂念时,契约会自动成立。 你的恐惧会被加深,但同样的,一旦克服了恐惧,你的渴求也会被实现。” 露维娅紫色的眼睛看向了头顶蹲着猫的阿杰莉娜,阿杰莉娜正坐在宴会厅的长餐桌旁: “她身上现在出现的问题,就是这契约造成的。” 红发的小公主可怜兮兮的问道: “我不要什么智慧可以吗?是不是只要我克服了担心自身被忽略的性格,就能变回正常的模样。” 同样想起了这是什么的嘉琳娜点点头: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阿杰莉娜,你的运气还算好。如果不是蕾茜雅带来了小米娅,我们大概到现在都看不到你,你只会在恐惧中越来越担心被忽略,直至完全消失。” 她可不是在恐吓阿杰莉娜,天使级遗物如果连这点力量也没有,就不配为天使级了: “露维娅这一说我才想起来,这契约如果成功被解除,这页纸会自动变成白灰消失。但契约是有时间限制的,露维娅,我记得时间限制是7天对吧?” 露维娅点头: “是的,七天之内如果无法解决问题,那么阿杰莉娜就会永远保持现在的模样。而契约本身也会变成白灰,直至有一天,再次出现在另一本书里。 所以协会的守密人们甚至认为,这遗物本身是一种概念,而并非是一种实体。” 根据她们的说法,解决问题方式也对应了之后获得奖赏的价值。“克服自身恐惧”其实可以通过很多方法来解决,甚至可以用催眠、人格修改之类的方法。 但取巧的方法也就意味着很少的收获,不过至少这是可行的。毕竟这遗物最大的危险并非是解决契约内容,而是察觉到自身签订了契约。 而既然有了办法,蕾茜雅当然想要第一时间将阿杰莉娜从这种糟糕的状态下解救出来: “你们谁最擅长催眠或者人格操纵吗?或者我带着她去找还在托贝斯克的希里斯,让她为阿杰莉娜植入一段记忆怎么样?” 她满怀希望的看向嘉琳娜和凡妮莎,最后又去征求夏德的意见。但阿杰莉娜却扯了扯蕾茜雅的袖子,抬起头小声但很坚定的说道: “姐姐,既然还有一周的时间,可不可以之后再催眠我。” 见大家都看向了她,阿杰莉娜便鼓足了勇气解释道: “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我想试试通过自己的方法克服恐惧.姐姐你昨天说的对,我也需要成长,我不能总是躲在大家后面。 先让我尝试一下,如果实在不行再那样解决。而且只要小米娅在我头顶,我也是可以被大家看到的,你不用担心我。” 夏德看向蕾茜雅,让她自己拿主意。红发公主抿着嘴好半天没说话,最后居然看向了嘉琳娜。这让女公爵很是诧异,这大概是蕾茜雅第一次因为她是长辈才向她求助。 于是嘉琳娜·卡文迪许帮她们做出决定: “阿杰莉娜,我们给你五天时间,如果五天时间你还没能解决自己的问题,就按照蕾茜雅说的做。” “希里斯的确可以解决这问题,她擅长操控记忆,人格的短暂修改她也能做到。到时候让希里斯来帮助你。” 凡妮莎也说道,小公主立刻点头,而且还很有礼貌的不忘向大地的魔女道谢。 “但这样的话,阿杰莉娜就不能留在托贝斯克了。” 嘉琳娜又在一旁提醒道: “她每天顶着猫在约德尔宫走来走去算什么?而且我想小米娅,也不会愿意每天远离夏德。” “我暂时待在维斯塔林地可以吗?我保证不乱走,一切都听夏德的指挥!” 阿杰莉娜于是又说道,蕾茜雅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 “我让多萝茜看着你,夏德,也麻烦你让小米娅最近辛苦一下了,等事情结束后,我会请它吃大餐的。” 自始至终都没有人想要探究,为什么这只猫的感知比夏德还要强,而且为什么只要它蹲在阿杰莉娜的头上阿杰莉娜就能被所有人观测到。 这只猫在月湾之战时的表现,已经让大家都知道了它很厉害。所以只要夏德不主动提及,女士们也不会随意去揣测小米娅到底是什么。 总之,阿杰莉娜就被安排住进了光辉使者号里。至于她短暂离开托贝斯克,嘉琳娜会跟国王拉鲁斯三世写信说明情况,而对外则用“阿杰莉娜公主感染风寒”为理由来解释她的不露面。 而蕾茜雅虽然忧心忡忡,但还是很快返回约德尔宫去帮阿杰莉娜收拾行李。 她没有再麻烦格蕾斯和海伦,而是由夏德呼唤了陆行鸟。骑着陆行鸟送她去林中的树洞,毕竟船只所在的尤伦湖距离那边也不远。 两人一人乘骑着一只陆行鸟,蕾茜雅在林中短暂的路途中还相当担心的问向夏德: “我平时是不是对阿杰莉娜太严苛了?” 夏德便笑道: “平时对她严厉,希望她能变得更好。一旦她出了事,便又开始反思自己。蕾茜雅,你们姐妹的关系还真是有趣。” “那是我妹妹,我就是关心她。” 她在这件事情中心情真的很复杂。 夏德只是将蕾茜雅送回到了树洞便离开了,蕾茜雅和多萝茜有着交换各自手中甚至其他部位物品的能力,所以之后行李会直接通过这种方式送来。 不过这样一来,阿杰莉娜身边便没有贴身女仆了。虽说嘉琳娜可以让自己的女仆们去照顾一下她,但阿杰莉娜这次真的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改变一下自己,所以拒绝了女仆。 几位魔女倒是对她的决心相当满意,夏德则一直很相信阿杰莉娜的潜力。 在蕾茜雅也许不在的往世,阿杰莉娜可是成为了女王并且疑似统一了整个旧大陆。这说明她缺少的并非是能力,而是决心。 这天下午,格蕾斯和海伦便也将卡珊德拉婆婆和斯威夫特小姐一行人送来了,不过姐妹两人暂时还是留在米德希尔堡,等到夏德需要的时候再来。 这样一来算上芙洛拉,维斯塔林地便已经聚集了平衡、光明、黑暗、死亡和大地五位大魔女。 按照惯例,这样的大事件开场前是需要用一场宴会来作为欢迎的。原本大家想要在光辉使者号上来办宴会,但芙洛拉更想自己来欢迎大家: “这里算是我的主场。” 所以她很早之前,就让贝尔小姐定下了手风琴旅馆四楼那间几乎没人用过的宴会厅,并早早的在本地找来了厨师准备宴会的菜肴。 这天傍晚,等到大家安放好了行李,夏德便和魔女们一起进城去了。 丹妮斯特小姐虽然和魔女们没关系,但她还是参加了宴会。这不仅是因为芙洛拉和夏德的关系,也因为卡珊德拉婆婆,年迈的老魔女和她有远亲关系,上次爱情湖营救的时候两人没说多少话。 而在宴会开始,大家端着酒杯相互寒暄,或是开着各种玩笑的时候,那位红发的女公爵则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摆满了丰盛食物的长桌对面的红发的十八岁少女: “我十八岁的时候,可比她好看多了.头发颜色也比她好看。” “你在说什么呢?” 一旁笑着的阿芙罗拉小姐问道,有着大波浪棕色头发的光的大魔女,今天穿了一件相当艳丽的金色裙装,而且因为她是这一代的魔女中个头最高的,因此这越发显得她魅力无穷: “那是夏德的老师,你是不是想多了?” 她当然看出了女公爵在想什么,而嘉琳娜不出所料的哼了一声: “夏德对我这种年轻漂亮而且是红头发的漂亮姑娘从来没有抵抗力,你瞧他对蕾茜雅和阿杰莉娜的态度,这就是证据。” “这” 端着香槟的阿芙罗拉小姐看向自己的好友,感觉她有时的确太自恋了。 不过嘉琳娜并没有继续在那里“非议”丹妮斯特小姐,她参加这场欢迎宴会最重要的事情还没做。 很快,丹妮斯特小姐接到消息,暂时离开旅馆去林中接艾米莉亚过来。于是刚才还对女术士指指点点的公爵便端着酒杯,找到了正在和夏德以及露维娅说话的芙洛拉。 “猫头鹰小姐”知道今天的重要性,而且因为某种程度的“攀比”,她也特意打扮了一番,并不输给阿芙罗拉小姐。 见嘉琳娜走来,她本来还想大方的打招呼,然后便看到那位女公爵直接走到了夏德身边,和夏德站在一起面对着她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芙洛拉,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在这里照顾夏德了。”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三十二章 宴会与散步 除了大魔女们,魔女学徒和追随者们也都参加了这场宴会,而此时宴会厅中的姑娘们都或多或少的支起了耳朵。 不说是故意找乐子的阿芙罗拉小姐和凡妮莎,就连卡珊德拉婆婆都乐呵呵的和有些紧张的斯威夫特小姐一起看了过来。 但没想到那灰黑色头发的魔女虽然一怔,但旋即回答道: “嘉琳娜,你不用特地来感谢我。感谢我照顾夏德的话,刚才露维娅·安娜特小姐已经对我说过一次了。” 大家都拼命忍住笑意,就连夏德另一边端着酒杯的露维娅都是这样。她抱歉的向嘉琳娜眨眨眼,但女公爵此时没时间回应占卜家小姐。 她微微皱眉,但说话时依然保持着轻松的语调: “芙洛拉,上次在爱情湖的时候我没来得及问你,但你应该还记得,当初你在本地发现夏德后,在议会里跟我说了什么吧?” 嘉琳娜也发现了其他魔女和姑娘们好像在偷听,于是便压低了些声音,但这毫无作用。 芙洛拉摇摇头: “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怀疑我想抢人?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嘉琳娜?(2574章)” 为了这一刻,女公爵可是将这句话牢牢记了一个多月,所以此时说出来时,甚至连语气都像是当时的芙洛拉·温斯莱特。 而被学说话的死亡的大魔女则双手抱在胸前,微微向着侧面转头,但其实是脸色微红: “哼,嘉琳娜,你可真是无聊。” 女公爵也不是真的想要怪罪她,见她这反应便已经满意了: “你就说这是不是你自己说过的话吧?” “......是的。” 嘉琳娜·卡文迪许脸上绽放出了花朵一样的笑容,她轻轻点了点头: “这可一点也不无聊,我感觉这很有趣,而且是每一次都很有趣......希维,你在那边看到了,是不是也感觉很有趣?” 于是阿芙罗拉小姐转过身装作和伊莱瑟小姐说话,根本不去理会她。 “好了好了。” 夏德主动开口,防止这谈话变得更加过分: “这段时间在维斯塔林地,还真是多亏了芙洛拉的帮忙。不说各种通灵的帮助,就说前不久我们第一次去荒村时,如果不是由她施法帮助,我恐怕很难逃离那村子。” “知道了,我又不是在责怪谁。你再这样说下去,我就成坏人了。” 女公爵伸手叫来了女仆,示意芙洛拉拿起一只酒杯: “来吧,一起喝一杯酒。你应该明白,我只是不高兴你抢了我的人而已。虽然相对露维娅来说我也是后来者,但总之就是不高兴。” 死亡的大魔女当然知道这一点,于是她们两人在露维娅的注视下便一起碰杯,然后各自喝了一口酒。 不知是因为酒劲还是因为终于不用再被嘉琳娜“责备”,自认为原本就没什么道德负担的芙洛拉,便又牵着露维娅的手说道: “继续和我说夏德以前的事情吧,我真的很好奇,他以前真的是那种,站的距离姑娘们近一些,就会脸红然后说话不流利的人吗?真是看不出来呢,快和我说一说,你们是怎么把他变成现在这样的?” 嘉琳娜在一旁对夏德使了个眼色,夏德绷着脸于是不说话了。 他看向宴会厅中穿着礼服的姑娘们,那些自己喜欢也惦念着自己的姑娘们与他的视线相遇时,都会腼腆一笑或者眨眨眼,外乡人便感觉自己并不后悔这样的改变。 这就如同,他早已不再疑惑,为何偏偏是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 艾米莉亚很快便被丹妮斯特小姐带了过来,拉着行李来的年轻精灵姑娘没想到要参加一场宴会,在门口的时候还犹豫着想要先去换一身衣服,然后就被头顶着小米娅的阿杰莉娜拉走了: “艾米莉亚,好久不见,最近过的好吗?” “阿杰莉娜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过的很不错呢,就是秋季学期的作业有些多......为什么你要顶着猫和我说话?” “小莉安娜没来吗?” 见那红发少女走了过来,夏德便好奇的问道,丹妮斯特小姐摇摇头: “来了,不过独角兽不太方便直接养在旅馆里,所以等到明天它会跟着学院的队伍一起来维斯塔林地,到时候我直接去将它带来,放到你们的船上。” “不用放在船上。” 夏德抬头看着正激动的和艾米莉亚说话的阿杰莉娜,两个“同龄人”现在有着无穷多的话要说: “明早我打算带着艾米莉亚,去林中见一下精灵姑娘,到时候带着小莉安娜一起去。如果可以,就把小莉安娜留在树屋那边,就是不知道那些陆行鸟们是否会喜欢它。” 一旁端着高脚杯的露维娅挑了下眉毛,她此时穿着紫色的礼服长裙,那种气质和同样很喜欢紫色的费莲安娜小姐截然不同: “这么着急吗?在我看来,你这是在为艾米莉亚开启资格前往过去做准备。” “不能再等了,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征兆。但就如同大家都知道隆冬就要来临一样,我能感觉到,维斯塔林地的情况在变得糟糕。 时间的稳定性和以森林为基阵的上古仪式,不再能束缚那久远过去便来到此地的邪恶。我们掌握的那些树洞,只是明晰了时间穿越的基本原则,也只是触摸到了本地故事的冰山一角。 接下来就是决战了,艾米莉亚应该为此做好准备。” 丹妮斯特小姐也看向了远处兴奋的和小公主交谈的精灵姑娘: “这负担对她来说,终归还是有些太重了。” 夏德已经没有这样的担心了: “她自己说要承担这样的责任,她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而且我已经答应她了,我不会强迫她去成为她不想要成为的人,我会一直在她身边的。” 这天晚上的宴会并未持续到太晚,毕竟梅根和奥黛丽、黛芙琳修女、贝琳德尔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还没来,此时还不算全员到齐。 宴会结束后,原本就在旅馆中的芙洛拉和丹妮斯特小姐当然不会走,而除了她们以外,十三阶的凡妮莎亲自带人留下防止出现意外。 而露维娅、卡珊德拉婆婆、阿芙罗拉小姐和嘉琳娜她们则返回了船上,作为这次大本营的“光辉使者号”只要有伊莱瑟小姐在,其实也不必担心会出问题。 而阿杰莉娜和艾米莉亚也是要返回船上的,夏德明早要带着艾米莉亚进入森林,从湖上出发会稍微近一些。 不过看时间还早,众人在旅馆告别的时候,夏德又忽的说道: “露维娅,你先不要走,和我去城里转一转吧。” 大家都露出了笑意,但也没人多说什么。只有小米娅可怜兮兮的缩在小公主头上看着夏德,夏德只好对多萝茜说道: “一会儿到了船上以后,给小米娅准备些夜宵吧,这些天要辛苦它了。” “喵” “猫猫乖,我会招呼好你的。” 阿杰莉娜也这样说道,但很显然小米娅不怎么喜欢阿杰莉娜,不过最后它还是十分听话的跟着阿杰莉娜走了。 “伊露娜也已经到本地了吧?” 维斯塔市的面积并不大,但这里的空气质量很不错。即使是如今秋末冬初开始全城供暖的时间点,夜晚的星空也依然明亮。 从手风琴旅馆出发,夏德和系着红色围巾的露维娅并肩走向了金色音乐大厅的方向。夜风吹过脚边的落叶,路灯的光晕照亮了两个紧贴着的身影。 远处是灯光彻夜不息的音乐厅,音乐厅侧塔便是本地钟楼。 露维娅已经在旅馆换下了刚才的礼服,此时的一袭方格装饰的裙装在夜晚看起来也并不突兀。 和夏德一起向前走了几步确定魔女们都离开了,她才挎上了夏德的手臂,这让她有种夏德不会飞走的安心感: “算算时间伊露娜应该到了,不过她暂时没时间来找我们。听她走之前说,教会这次准备了很多手段来应付‘悖论虫’,连带着她也要额外学习一些新的奇术和仪式知识。” 她看着前方不远处那散发着明黄色光芒的音乐厅: “真是平静的镇子啊,如果不是你带回来的那一个个的故事,谁又能知道这份平静的下方隐藏着多少故事呢?家族关系错乱的卡明家族、为了长生蒙骗死亡的勃朗特、与恶魔合作祸乱卡森里克的康德,这些故事看似独立却又相互交织。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不是你来到了这里而是其他人来到这里,那么这些故事到底要如何解决?” 夏德知道如果是露维娅来到这里,她大概会把这些人全都杀了......当然他不会说出这种话: “我邀请你出来散步,可不是为了让你夸奖我的。” 紫色的眼睛笑着望向了他: “但我就是喜欢夸奖你。” 说完前后看了看,然后在大街上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夏德捂着脸笑着,感觉今夜的风景更加不错了: “你回去以后好好休息,明天我带着艾米莉亚从林中回来,你就用我们剩下的两枚硬币占卜一下我和医生在林中看到的椅子到底代表了什么。”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三十三章 无事的夜晚 第2八35章无事的夜晚 深秋的季节,已经看不到小虫子在夜晚撞击煤气路灯灯罩的场面了。露维娅感觉有时候自己就像是被夏德吸引的小虫子,但有时候又感觉反而夏德是被自己吸引,以至于明知道必死也要撞进烛火的. “我在想什么?不,我是说,现在我们有三枚硬币。离开托贝斯克前,我又从协会弄到了一枚。” 露维娅提醒道,但却没有立刻答应夏德的要求: “比起知道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我感觉我还有另一件事需要占卜。” 她的脚步放缓了一些,微微转头看着夏德: “我想占卜一下,怎样才能让你拥有绝对的时间抗性,让你不会再被放逐到其他时间。” “露维娅,我” 紫眼睛的占卜家的眼眸中满是担忧的神色: “上周四清晨你还在睡觉的时候,伊露娜跟我讲了你的经历。虽然事后我没有表现出来,但你知道我有多么担心吗?那一次是你运气好,但你能保证你每一次都能得到十三环术士的帮助,每一次都能恰好遇到如同那枚戒指一样合适的遗物吗?” 红唇抿起,她并不是在和夏德开玩笑: “‘时间证明’仪式虽然可以针对扭曲树洞的力量,但如果是你遭遇的那种等级的时间放逐,就算有仪式也不管用。我敢保证,如果下一次你再遇到它,它起手第一招一定还是时间放逐。我不管别的,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 我发誓,你如果真的失踪了,我肯定会发疯的。” 和那双让自己着迷的紫色眼睛对视了片刻,夏德点点头: “那好,明天先占卜这个,希望这不会耗费太多的特殊硬币。” 露维娅这才露出了笑意,她很少会直接反驳夏德的想法,但这一次是特殊情况,好在夏德从来不是那种一意孤行的人: “硬币没了可以再找,魔女们不是也在帮我们找硬币吗?今天没时间说,说不定明天就会有谁给我们一个大惊喜。” 她继续挎着夏德的胳膊,看起来是想要去金色音乐大厅前的四叶草广场上看一看。 此时还不算夜深,音乐厅的表演还未结束,广场上也有其他人在散步。只是比起夏季时人要少得多,毕竟天气真的是有些冷了。 “关于送艾米莉亚去过去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进行?” 露维娅又问道,夏德的确有自己的计划: “明天带着艾米莉亚去森林里,就是想让森林中的精灵试试看,是否可以直接将脐带的力量交给她。如果可以,那么接着是你的资格转移给她。” “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森林里吧,也不用你来回跑。” 露维娅说道,夏德点点头也不反对: “这之后,如果硬币还有剩余,就让你先占卜一下。如果没有剩余,或者不需要其他准备,就让艾米莉亚尽快出发。没必要拖着等其他候选者的动静,我猜应该有不少人已经行动了。” 七个候选人中,除了露维娅、失去资格的双王子以及艾米莉亚自己以外,教会的候选人已经准备使用资格了,树洞协会的那个会长“钟表匠”也肯定不会等到最后。 虽然剩下的两个人选夏德还不知道是谁,但对方要么不重要,要么特别重要,应该也不会拖延太久。 “这样也好,毕竟不管她在过去停留多久,回来以后我们这边也只是过去很短的时间。” 两人漫步来到了广场上,稍微停了一下,让露维娅能够将金色音乐大厅的全景看在眼中: “那么夏德,关于南北局势你要做些什么呢?特别是最近安茹王室的丑闻在持续发酵,虽然我猜卡森里克的报纸们大概会以‘德拉瑞昂的阿杰莉娜公主因为风寒无法出席宴会’的花边新闻进行遮掩,但这件事的影响可不会就此消失。” “南北局势和未来虽然有关,但和现在有关系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露维娅点头: “当然有关系,为了面对最后的最后,你不是一直在说要联合所有人吗?艾米莉亚有了那顶精灵王权的冠冕,如果再能获得被选者的身份,我想精灵种族大概会愿意听她的指挥。 至于人类王国,新大陆现在被两国控制,旧大陆上的那些小公国的影响力有限。在只考虑南北两大国的情况下,接下来的战争和冲突,不正是我们布局的好机会吗?你总不会是现在还在等着看局势变化吧? “这其实我有很粗浅的想法,战争开始后,便开始想办法让玛格丽特或是蕾茜雅上位。玛格丽特那边的问题相对简单一些,毕竟她的竞争对手目前只有她的大哥。蕾茜雅那边还要稍微考虑一下,但也只能根据战争形势做准备。” 这些话夏德并没有对其他人说过,而广场上过路的行人也不会猜到看起来正在约会的男女实际上在说些什么: “不过你可别误会,我没有去谋杀或者毒害玛格丽特和蕾茜雅父亲的想法,更没想着用环术士的手段逼迫他们退位。只是战争一旦开始,玛格丽特和蕾茜雅肯定有机会获得更大的权力,毕竟她们是货真价实有能力的公主。 但公主的身份又让她们不可能真的被派往前线带兵,所以留在后方就有很多操作可以进行了。这样说起来蕾茜雅这边还有一个玛格丽特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嘉琳娜。国王拉鲁斯三世很尊敬自己这个姑母,如果嘉琳娜能够在关键时刻表态,战争开始后,我有信心让蕾茜雅占据最关键的位置,比如后勤总负责人之类的。” “你有想法就好,这的确只是小事。等到战争开始,各类天灾横行的时候,两位国王会知道他们最值得信任的孩子到底是谁。” 露维娅看着音乐厅侧塔上旋转着的指针: “夏德,这次我们依然会胜利对吗?” “是的,露维娅,一定会的。” 这天晚上夏德并没有返回圣德兰广场休息,而是睡在了光辉使者号上。他已经在家门口贴了告示,声明侦探事务所暂时歇业一两周,因此应该也没人会去打扰他。 他住的依然是在月湾期间住的那个位于船舱贵宾区的大房间,而小米娅当然不肯睡觉的时候还在阿杰莉娜身边,因此早早的跑了回来。 夏德本以为嘉琳娜今晚会悄悄跑来,但实际上谁也没来,让夏德能够一觉睡到天亮。 而周一醒来以后他先去洗漱,然后便去了阿杰莉娜的房间,让小米娅蹲在她头上,来方便确认一夜过去她的状况并没有恶化。而阿杰莉娜这天早晨见到夏德时似乎有些害羞,总之一看到夏德就脸红了起来。 而当船上的大家都来到宴会厅准备吃早饭的时候,夏德注意到艾米莉亚拉着阿杰莉娜的手,悄悄问她: “既然不管你做什么,大家都注意不到你,那么是不是你这样那样.也没有人能够注意到?”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阿杰莉娜立刻说道,然后迎上了精灵翠绿色的眼睛,那眼睛中是狐疑的神色: “连偷偷吻夏德一下你都不敢吗?我还以为你也认为这很浪漫呢。” “谁说我不敢了?” 阿杰莉娜立刻反驳,下意识的看向了夏德,然后正好和夏德对上了眼。她面色一红,立刻将头顶的猫摘了放在地面上让自己消失。 这让一旁的多萝茜摇着头说道: “阿杰莉娜如果总是这样小孩子气,我和蕾茜雅真的很担心她。” 吃过了早饭,阿芙罗拉小姐便和嘉琳娜一起带着人去森林里四处转一转,算是熟悉一下接下来的战斗环境。 卡珊德拉婆婆年事已高不适合外出,便留在船上在斯威夫特小姐的帮助下进行后勤准备,也就是魔药和炼金武器的制作,这也相当重要。 夏德则是一直在船上等到了十点,才等来了那红发少女出现在了尤伦湖的码头上。 他已经提前说过今早丹妮斯特小姐会来,因此甲板上的姑娘们便放下了登船梯。等到闻讯赶来的夏德、艾米莉亚和露维娅出现的时候,丹妮斯特小姐便已经到了甲板上。 出于礼貌多萝茜也跟了过来,除此之外伊莱瑟小姐听说夏德的“老师”来了同样从船长室来到了甲板上。 “早上好,丹妮斯特小姐。” 夏德笑着打招呼,然后帮艾米莉亚问出了那个问题: “小莉安娜呢?” “在林子里等着我们。” 年轻的女术士说道,湖上的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她微微歪头看向夏德身后那一票漂亮姑娘,姑娘们也纷纷向这位大名鼎鼎的十三环术士问好。特别是露维娅和多萝茜,身为学院学生的她们对图书馆管理员小姐格外的尊敬,最后则是伊莱瑟小姐落落大方的上前打招呼。 她自我介绍的时候直接说了自己的本名,不过她没说自己就是这条船,而是自我介绍为蓝龙。 丹妮斯特小姐此时还没意识到她和夏德的特殊关系,客气的回应问候以后,便招呼夏德和艾米莉亚去迎接小莉安娜了。 第两千八百三十四章 艾米莉亚与林中精灵 “丹妮斯特小姐,先别急着走,一会儿我想带着艾米莉亚去一趟林中精灵那里,将脐带的资格转移到艾米莉亚身上。露维娅也跟着一起去,你也一起去吗?” 夏德发出了邀请,红发少女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城里的方向: “也好,最近经常是芙洛拉出门,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也不着急回去。” “我可以一起去吗?” 顶着猫的阿杰莉娜在一旁问道,她虽然顶着猫但此时存在感依然很弱。 丹妮斯特狐疑的看了看她的造型,夏德便解释了一下遗物的事情。见多识广的图书馆管理员也知道战栗契约,只是很好奇德拉瑞昂的小公主怎么会遇到这么危险的东西,不过她对于阿杰莉娜愿意挑战自我倒是颇为赞成,小小的称赞让小公主也很高兴。 夏德也同意让阿杰莉娜跟着,毕竟如果只是闷在船上,阿杰莉娜在五天的时限里也很难做出什么改变。 两个多月不见,小莉安娜的体形一点也没变。夏德发现这只小独角兽从今年年初的兰德尔河谷初见到现在,似乎一直都没有长大,随后才意识到独角兽的成长周期同样很长,这才半年时间,也发生不了太大的改变。 洁白的小兽在林子里等着众人,它当然还认识夏德,见到他来了还非常高兴的凑了过去,然后便听到了同样熟悉的猫叫声。 而阿杰莉娜则发现小独角兽似乎不怎么喜欢自己了,这次见面后就是不让自己靠近。在一行人向着密林深处前进的时候,她很是难过的将这件事告诉了艾米莉亚,于是小精灵一下脸红了,她上下扫视着自己的好友: “阿杰莉娜,你不会是和夏德.” “哦,你想什么呢?我当然还是纯洁的姑娘。” 虽然小独角兽不知为何宁愿靠近“不纯洁”的露维娅都不愿意靠近阿杰莉娜,但至少它看起来还是很开心的。 而艾米莉亚原本还因为要和丹妮斯特小姐同行而有些紧张,但见她十八岁的模样似乎也没什么威慑力,于是逐渐的便也放松了下来,兴奋的和小莉安娜并排走着,不时还和走在她们后面的阿杰莉娜讨论一下森林里秋天的风景。 很快一行人便进入了那片无法走出来的林区,为了防止大家在这里走散,夏德还嘱咐所有人都靠近一些。而顺利来到了精灵姑娘的树屋附近时,艾米莉亚惊叫一声,然后快步向前走去: “陆行鸟!而且还是陆行鸟幼崽!” 黄色的小陆行鸟正站在树丛旁边,屁股和尾巴对着一行人的方向,埋着头不知道是在翻找枯叶下的松果还是在找虫子吃。听到脚步声,它拔出头并回头看了一眼艾米莉亚,然后完全没有任何警惕的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而等到艾米莉亚靠近以后,嗖的一下,从草丛里又冒出了两个成年陆行鸟的头,一只黄色羽毛一只蓝色羽毛。 它们警惕的看向了靠近者,发现是年轻的精灵姑娘后,便意义不明的各自叫了一声,便又缩回到了草丛里。 显然它们认识自己的喂食者,就算年轻了三岁也依然认得她。 “小陆行鸟夏德你说这里有陆行鸟的时候,我还有些不信呢。” 艾米莉亚很开心的说着,但也没有真的去抚摸小陆行鸟,只是站在一旁观察它,等到夏德、丹妮斯特小姐和露维娅也走来以后便重新加入了队伍。 纯白的小兽走到小陆行鸟身边时,倒是伸头去拱了一下它,让它翻了个跟斗摔在地面上以后,又将它拱起来,这才开心的跟上了队伍。 而怀疑自己最近魅力大减的阿杰莉娜也在之后靠近了那只小陆行鸟,发现它并未躲闪后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此时草丛中再次冒出了一黄一蓝两只成年陆行鸟的头,大概是刚才听到了幼崽被顶翻时的呜咽声。它们没想攻击阿杰莉娜,只是想对她发出“警告”不让她继续靠近,但立刻两只陆行鸟又看到了人类头上那只一脸不善的猫,于是便又缩了回去。 林中的精灵姑娘并未出门,她像是早就知道今天上午会有人前来拜访,甚至早早的准备好了茶水来招待大家。 一行人来到那棵大树下面以后,早就等着他们的精灵姑娘便立刻跳了下来: “上午好啊,夏德,上午好,露维娅,丹妮斯特小姐。” 她向“熟悉”的人打着招呼,但没有问候“陌生”的阿杰莉娜和艾米莉亚。不过小公主却狐疑的看向身材高挑的精灵,然后越看越感觉她很熟悉。 随后她灵光一闪,即使还没能获得所谓“惊世智慧”,阿杰莉娜依然认出了这是谁。她惊讶的仔细打量精灵此时的身材,并露出了自己被背叛的表情。 至于独角兽身边的小精灵.夏德和露维娅做好了她察觉到真相的准备,所以都用余光观察她的表现。却没想到艾米莉亚并没有的看着对方,而是一脸羡慕的打量着对方的脸和身材,看起来是有了新的憧憬对象。 换句话来说,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谁。 于是,在许久的疑惑以后,夏德终于知道艾米莉亚这根本瞒不住任何人的伪装,到底是为了哄骗谁的—— 艾米莉亚是为了骗住艾米莉亚。 而当夏德发现了这一点,立刻便要忍住不让自己露出笑意,而很显然露维娅和丹妮斯特小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再去看那位稍显成熟的林中姑娘,她此时也看向了艾米莉亚,只是表情似乎有些不高兴,说起话来也有些凶巴巴的: “你好,月溪氏族的精灵,就是你承接了那伟大的责任是吗?” “你好,你好,是我.请问姐姐你是什么氏族的?” 艾米莉亚还在那里很拘谨的询问道,甚至都没注意一旁的小独角兽,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主人,它显然也认出来了。所以为了不让小莉安娜做出些会被艾米莉亚察觉到的事情,夏德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让它放松一些。 这让阿杰莉娜头上的猫的表情更加的不善。 “我的出身啊暂时还要保密,不过你喊我姐姐是没问题的。” 林中的精灵有些心不在焉的说着,并没有继续关注艾米莉亚: “我们就不要站在树下说话了,走吧,我们上去说话。” 说着抓住身后树干上垂下的藤蔓,如同飞行一般的一个纵身便去了二层。 于是红发少女抓住露维娅的手带着她也飞了上去,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爬上了小莉安娜的后背,让小独角兽载着她们飞向了树屋的二层,夏德则当然是变作了红蝶。 精灵姑娘已经在树屋外的平台上准备好了圆桌、椅子和茶杯,而且夏德注意到椅子和茶杯的数量不多不少刚刚好。 不过精灵姑娘准备的不是红茶而是绿茶,等到大家都坐下来以后她才说道: “你们这次来的目的我也清楚,要将资格转移给这个不成熟的精灵姑娘对吧?” 艾米莉亚倒是没有生气,而是很是不好意思的抿着嘴不说话。 夏德点点头: “脐带代表着的资格,以及露维娅的资格都要转移。这件事麻烦吗?是否需要很长时间?” 精灵姑娘摇摇头: “麻烦倒是不至于,你很早之前就和我说过这件事情了,我这边也有准备。但你说的对,资格的转移并非是泡茶那么简单,那两根脐带倒是很容易就能解决,但转移露维娅·安娜特小姐身上的资格需要些时间,大概.今天是周一,周三晚上才能进行这件事。” 只是等待两天时间也不长,夏德完全可以接受,露维娅也没意见,但那精灵姑娘又补充道: “脐带象征着的资格虽然可以立刻转移,但这也会让脐带中蕴含的力量完全被那边的年轻精灵吸收,脐带从此就再也没有效果了,这一点你可以接受吗?” “这” 夏德又看向了丹妮斯特小姐,目前脐带是让她和芙洛拉短暂恢复力量的唯一方法,如果没有了脐带,除非彻底解决诅咒,否则她们没有任何办法摆脱如今的状态。 “我没问题,不用考虑我的事情。” 红发少女无所谓的摇摇头,夏德这才点头道: “没问题,那么现在就来进行脐带资格的转移吧。是在这里吗?” 艾米莉亚看起来很担心,大概以为仪式需要她“吃掉脐带”,好在精灵们的仪式通常都不会那么的血腥: “虽然大家才刚坐下,但现在请站起身跟我来吧。不,不需要走远,就在这棵树的背面。” 精灵姑娘所说的“背面”是不向阳的那一面,她已经提前在树下挖开了一片很小的水潭。 一行人过来的时候,在附近活动着的陆行鸟们正围绕着水潭喝水,然后全部被精灵姑娘赶走了。 水潭就在树屋所在的大树的正下方,而且是标准的圆形。围绕着水潭的边缘,精灵姑娘用时之笛在地面刻画出了复杂的精灵符文,随后又在刻纹中填充了如同绿宝石色泽的水银。 第两千八百三十五章 现在与未来 仪式看起来很简单,而仪式基阵的主体应该在水下。精灵姑娘取了花盆中的时之笛才跟着大家一起来到这里,而艾米莉亚对于熟悉的长剑的出现很惊讶,她还以为这把剑一直在夏德手里。 “这把剑暂时放在她手里,等到你回来后还是你拿着。” 夏德于是对艾米莉亚解释了一下,艾米莉亚懵懂的点点头,其实是在想,这样一来自己好像就不是夏德身边唯一的精灵了。然后她又想起了那位红发小公主曾经说过的话,自己现在不再具有唯一的稀缺性了。 “夏德,把那罐脐带给这姑娘。暹诺德小姐,你喝掉这瓶魔药,然后抱着脐带跳下水潭。” 相对成熟的精灵姑娘说着,便将准备好的魔药递给了艾米莉亚。小精灵在看到夏德点头后才将它喝了下去,她并不讨厌这个陌生的“姐姐”,相反感觉她有着很熟悉的亲切感: “薄荷味道,我喜欢这个味道。” 艾米莉亚小声说道,然后又接过了那罐脐带,和大家对视一眼后,闭气后一下跳进了水潭里。 水花溅到了岸边,而看到“喂食者”落水了,一旁围观的毛茸茸的陆行鸟们赶忙都聚拢了过来想要喝掉潭水救她,但又被丹妮斯特小姐和露维娅拦住,防止它们干扰了仪式,就连小莉安娜都用头拱走了一个仗着个矮从众人脚下钻到水潭前的蓝色陆行鸟幼崽。 此时仪式已经被激活,岸边的符文亮起了翠绿的光芒,原本清澈的潭水开始沸腾并冒出了富含生命力的翠绿色光芒。勃勃生机自水潭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不仅是森林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岸边的夏德等人也感觉到了古老的力量在沸腾着。 提着剑的精灵姑娘稍等了一下,随后站在水潭边双手持剑,将剑尖刺入到了水中: “等一下不要太惊讶——奇术·水晶之触。” “什么?” 夏德当然知道这奇术,多萝茜和蕾茜雅围绕着那童话故事和奇术,已经讲过两个月的课程了。 “都说了别那么惊讶,这奇术本身其实并不是什么另类的石化术,其本质是货真价实的时间类奇术,只不过恰好可以被石化抗性抵挡而已。” 精灵姑娘一边施法一边解释,剑尖接触的水面在快速结晶,但她并非要将整潭的水都变作水晶,因为不多时在越发沸腾的水中,一块一人高的水晶被水花托举了上来。 夏德、持剑精灵、露维娅、丹妮斯特小姐和阿杰莉娜都能看到,那块在阳光和漫天翠绿光点下闪耀着璀璨光芒的水晶内部,是闭着眼睛蜷缩着身体,抱着那罐脐带的艾米莉亚。 她本身并未变成水晶,但那罐脐带却呈现出了近似水晶的色泽,这看起来像是艾米莉亚被封禁在了透明的琥珀中了。 “艾米莉亚现在好漂亮!” 小公主甚至还这样说道。 “夏德,你知道要怎么逆转这种奇术吗?” 持剑的精灵又询问道,夏德记得多萝茜当时的说法: “神明们有能力逆转凡人的奇术效果,少数几个天使级遗物应该也可以。除此之外,要么施法者以自身重伤为代价强制解咒、要么是逆转时间。” 精灵于是挥了挥手中的长剑: “这把剑,就是所谓‘少数几个天使级遗物’之一。” 说着她又取出了一罐绿色的油膏,然后让夏德和露维娅帮忙,用这些油膏在那块水晶表面涂抹出特定的仪式符号——不让阿杰莉娜帮忙是因为怕她反而帮倒忙。 做完了这些,精灵姑娘再次激活了仪式,让水晶缓慢沉入到了潭水中。等到自己做好了准备后,她轻呵一声猛地向前一跃,被浸染成半透明绿色的水晶于是立刻从潭水底部飞了出来,而精灵也恰好在此时对着那块水晶挥出了一剑。 叮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后,水晶和半水晶化的脐带一起,在空中炸成了一大片晶粉,而蜷缩着身体的艾米莉亚则依然漂浮在空中并全身开始发光。 至于那片炸裂的晶粉,它们先是向着四处发散,但很快又时间倒流一样的原路回归。但晶粉并没有重新聚拢为水晶,而是一起进入到了艾米莉亚的身体中。 与此同时,艾米莉亚的手背上,绿色的叶脉标记自动浮现了出来。在翠绿的光芒中,原本就繁密的叶脉继续向着手背的空白区域延伸,让那叶脉的标记变得更加复杂和真实。 力量的涌现让艾米莉亚身上的光芒更加强盛,那些翠绿的光芒进而继续浸染这片即使在深秋也依然绿意盎然的林地。异象持续了五分钟才结束,她背后的六环命环也因此浮现了出来。 而等到艾米莉亚在空中苏醒的时候,她先是疑惑的看了看周围,然后从顶着猫的阿杰莉娜那里得到了提醒看向自己下方,便“啊”的尖叫一声坠向了水潭,好在在落水前便被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及时施法接住了。 披散着金发的精灵缓缓的飘到了岸边,大家都注意到了她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看起来更亮了,原本就像是闪闪发光的金色长发也变得更加的闪亮。 等到艾米莉亚的双脚再次站在地面上,露维娅第一时间询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而有些迷糊的精灵稍微感觉了一下才回答道: “我刚才好像做了一场梦,梦到了小树苗在林地里长成了大树我听到了森林的声音。” “看起来效果很不错。” 持剑的精灵没什么感情的评价道,然后又嘱咐夏德: “周三晚上之前,你没事的时候多和她说一说你来到维斯塔林地以后的经历,要尽量详细,最好确切到精准的日期和时间。” “这也是仪式的一部分吗?” 艾米莉亚不解的问道,但夏德理解她的意思: “没问题,那么周三之前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精灵姑娘摇头,却又很谨慎的提醒道: “在那之前,你们保护好她就可以了。” 既然来了这边,露维娅和丹妮斯特小姐都有话要和成年了的精灵姑娘说,所以夏德几人没有立刻离开。 趁着露维娅和丹妮斯特小姐和那精灵姑娘说话,夏德便带着艾米莉亚去林子里尝试她的新本领,小独角兽和阿杰莉娜当然也是要跟来的。 似乎未成年的艾米莉亚更受陆行鸟们的喜欢,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一大群陆行鸟跟在了他们的身边。不过它们并未靠近,因此夏德也没有在意。 艾米莉亚这次的收获主要分为两方面,第四候选给她带来的力量提升也主要集中在这两方面上:时间与树。 “树”的提升是指她对树木的操控变得更加的娴熟,现在她可以轻易的将一棵小树苗催生为参天的大树,按照艾米莉亚的说法,这几乎已经成了她的本能。 而“时间”的提升主要集中在“眼睛”方面,这也是因为双王子们的能力主要集中在眼睛上。 “我现在可以看到一些短暂的未来画面,虽然还不熟练,但在战斗时,我应该可以在紧急时刻看到对手下一招要怎么做。” 精灵姑娘不好意思的说道,然后又补充: “而且我现在可以看到某样东西的未来,这不是指我能够看穿未来,而是看到某件东西可能的未来形态。比如一棵树,我看到了树苗,就能知晓它如果长大了会是怎样的;比如一块蛋糕,我能够看到它如果在那里自然腐烂后,会是怎样的恶心状态。” “那么你能够看到人的未来吗?” 顶猫的阿杰莉娜相当好奇的问道,艾米莉亚点点头: “可以,比如看到一个孩子,就能知道他长大后可能的模样。但这对夏德这种有时间抗性的对象是不起作用的,当然,对小米娅也不行,小米娅的时间抗性似乎也很高。 “喵” “不过陆行鸟就可以,你瞧这一只,它长大后的羽毛比现在还漂亮呢。” 艾米莉亚说着,将跑到她脚下的小陆行鸟抱起来,然后放到了小莉安娜的后背上。独角兽并不讨厌她这样做,反而很兴奋的转头去看自己的后背。 “那么我呢?” 阿杰莉娜于是又带着些期待的指向了自己,艾米莉亚便看向了她,翠绿色的眸子里似乎有光芒闪过,随后她才迟疑的说道: “你长大后也很漂亮.和现在一样漂亮。” 于是顶着猫的小公主先是高兴了一会儿,但在夏德和艾米莉亚谈论“召唤树人”的话题时,又忽的意识到了这句话的隐藏含义。她侧身看向一旁的水潭,看向水潭中自己的身材和身高,张嘴发了一下呆,立刻就不高兴了。 带着对未来的焦虑,特别是对比后产生的焦虑,这天上午一行人离开这里之前,阿杰莉娜甚至悄悄找到了身边暂时没人的长大后的精灵,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艾米莉亚,能给我些建议吗?你是怎么在长大后变得个头那么高的?”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三十六章 希维 第2八3八章希维 两人此时站在树屋第三层的平台上,被小公主询问了问题后,精灵依然是熟悉的句子开场: “我不是艾米莉亚。” “是的是的,你不是艾米莉亚,夏德刚才私下里提醒我了.你是怎么长的这么漂亮的?” 因为被夸奖了,因此金发的精灵便回答了这个问题,她略微思索了一下: “也没什么吧。早睡早起,多喝牛奶,不熬夜,多锻炼身体。” 顶猫的公主急忙将这些话记住: “然后就能长高和变大吗?” 精灵这才明白她的意思,不过想起三年前自己看到阿杰莉娜长大后的模样,又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这个也要看家族血统吧,人的成长就如同树木一样,环境和品种都是.你的姑婆、母亲和姐姐都很不错总之按照我说的做,就算长不高,至少身体也会很好的。” “喵” 头顶的猫在催促阿杰莉娜去找夏德,小公主这才和长大后的精灵道别然后匆忙离开。 精灵没有对阿杰莉娜现在的遗物影响状态给出任何的建议,因为她知道阿杰莉娜一定能够靠着自己来实现自我突破,至于阿杰莉娜长大后的模样 “上次看的时候我还不成熟,也许现在就有所不同了。” 心中想着,精灵眨动那双翠绿色的眸子看向了阿杰莉娜笨拙的准备跳到二层的背影,然后她便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这次的结果的确和上一次有所不同了,虽然阿杰莉娜头顶着的猫依然是猫,但阿杰莉娜的模样并非只是变化了一点。 在她那双足以看穿未来的眼睛中,阿杰莉娜整个人变得模糊不清,直至变做了一大团混沌的色彩。 这并非是夏德和小米娅那样的毫无变化,也不是看向露维娅时眼睛刺痛立刻闭眼的危险感。这似乎代表着,阿杰莉娜的未来是完全混沌未知,即使有血统与成长环境的限定因素,她的未来也没有任何固定的形态。 “阿杰莉娜她夏德知道这一点吗?” 夏德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当精灵来询问时也回答的很轻松。 不过因为今天是周一,因此告别了林中精灵之前,夏德也没忘记从暂时存放在她这里的神的礼物盒子中取出这周的礼物。 这周的礼物居然只是一把指甲刀,虽然上面镶嵌着碎钻,不知道是复制的哪位贵族夫人的,但这对夏德来说也没什么用。因此被他收了起来,当作日常带在身上的物资,希望以后哪一天会用到。 至于艾米莉亚,她对于小莉安娜要留在林中一段时间相当的不舍,不过看到小独角兽和那群从未见过独角兽的陆行鸟们玩的很开心,便也只好依依不舍的和她道别: “周三晚上我会再来看你的,不要太想我了。姐姐,你要好好的照顾小莉安娜,她是个很娇贵的孩子呢。” 回到船上后不久就到了吃饭的时间,光辉使者号虽然能源近乎无限,但厨房是不会自动做饭的。原本厨房工作是阿芙罗拉小姐的侄女海莉阿芙罗拉小姐负责的,但嘉琳娜到来后,蒂法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获得了厨房的“所有权”。 也因此船上的午餐依然是北方的菜式,而吃过了午饭,夏德先是和阿芙罗拉小姐聊了聊他上周委托她搜集的那些贵重炼金材料――这是“灰烬河谷”的魔女们授课用的,随后便从棕色头发的魔女手中得到了材料和额外的两枚硬币: “这是最近收来的。” 魔女在自己房间里将两枚硬币递给了夏德,这并非是陌生的遗物,而是夏德曾见过的诗人级遗物鲁特琴的哀伤。这硬币丢到地面上就能让空间内随机响起一首鲁特琴演奏的哀伤乐曲,代价则是使用者会在一小时内失去说话的能力。 “别着急走,我还有事情和你说呢。” 给出了硬币后,魔女又拉住了夏德的手,金色的眸子带着些许的幽怨看着夏德: “这次见面后我们还没来得及聊一聊呢,我知道你最近忙得很,但抽出几分钟总还是有时间的吧?我从嘉琳娜那里听说了,你和芙洛拉的关系发展的很快是吗?” 夏德点点头,放下手中的东西轻轻抱了她一下: “应该算是吧,我们接吻过了。爱情湖的时候你虽然没来,但应该也听说了,我们的关系从那时候算起,才开始突飞猛进的。” “是的,芙洛拉现在恨不得向每个来维斯塔市的魔女们都讲一次爱情湖。” 她也没有推开夏德,而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夏德的胸口: “现在你身边的魔女越来越多,说起来,去年夏天我在冷水港遇到你的时候,还只是你认识的第二个魔女呢.只比嘉琳娜晚一些而已。” 她看着夏德,脸上带着些许哀伤的表情: “现在距离我在冷水港的阿芙罗拉庄园的衣柜里第一次见到你,只是过去了一年多,但当时的我可想不到这一年的时间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从冷水港到米堡,再到潘塔纳尔沼泽、兰德尔河谷、格林湖、月湾.你的心里装着越来越多的人,那么还有我的位置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还有你。” 夏德立刻回答,很是内疚的看着像是要流泪的阿芙罗拉小姐: “虽然我们不经常在一起,但我敢保证我绝对没有忘记你。虽然我这样说有些像是花花公子,但暂时我的心里还放得下这么多人。” 外乡人自己都感觉这样说话很无耻,但至少阿芙罗拉小姐没什么意见,她破涕为笑,但并不放开夏德: “我不是想要逼你表什么态,只是看到凡妮莎戴着那枚戒指到处炫耀,现在连芙洛拉都夏德,之后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吗?不要再叫我‘阿芙罗拉小姐’了,我们都是那种关系了,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你还这么见外吗?” “这种话一般都是男性说吧。好的,希维,以后我直接称呼你的名字。” “没想到从见面到直接称呼名字我就用去了一年时间,也许在这方面我真的比不上嘉琳娜。” 她笑着从夏德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然后与他吻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走廊上的阿杰莉娜顶着猫来找夏德,想要告诉他城里传来了情报,但小公主却被守在门口的海莉阿芙罗拉小姐拦住了。 和魔女有着同色头发的年轻姑娘拦住了小公主和猫: “抱歉,姑母正在和汉密尔顿先生.交流感情,她提前说这次交流非常重要,不能让任何人进去的。” “这样啊,那我就在这里等一下吧。” 阿杰莉娜很理解的说道,大概猜到了这又是魔女的“小伎俩”。 虽然一开始魔女们都没有主动去抢桌上小点心的勇气,但看着越来越多人伸手,即使是最矜持的姑娘,也要耍些小手段了。 希维再次得到了夏德的承诺,在房间里和夏德亲热了一会儿才肯放夏德离开,并且暗示等到西尔维娅小姐也来到本地后要和夏德玩些有趣的游戏。 而当夏德回到船舱走廊上的时候,便看到了顶着猫的阿杰莉娜在等着自己: “城里的夏洛蒂贝尔小姐传来了消息!” 小公主立刻说道: “教会通知她们,教会所属的那个候选人,已经开启了资格前往了过去。对方消失了三个小时后才重新回来,等级从原本的六环一下提升到了九环。” 说着将那封信递给了夏德,不过一旁的海莉阿芙罗拉小姐更快的将手绢递给了夏德,面对夏德疑惑的目光,年轻姑娘才小声说道: “老师的口红。” 她很快带着“脏手绢”离开,夏德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也没有先拆开信,而是问向阿杰莉娜: “五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你想好要如何解决自己的问题了吗?” 说着将手伸向了阿杰莉娜的头,轻轻抚摸了一下趴着有些困倦的小米娅,午饭之后是这只猫的午睡时间。 红发的小公主犹豫的摇摇头,旋即又笑着对夏德说道: “你不用在意我的事情,你这边的事情不是更紧急吗?我可以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我担心的是,我在某天早晨起床之后,便再也记不起你了。你的那两个女仆,在你失踪后不就是逐渐丢失关于你的记忆吗?” 夏德说道,阿杰莉娜抿了下嘴: “我对现状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和姐姐说要自己试一试,只不过是想要证明我也有改变自己的决心。现在伊露娜在改变,艾米莉亚也在改变,我不能成为唯一一个不变的人。” 夏德再次伸出了手,但不是摸猫,而是将手放到了阿杰莉娜的肩膀上: “我和蕾茜雅不需要你变成另一个人。” 夏德强调道: “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够通过改变自己变得坚强和强大起来,这是精神和力量的双重提升。我敢打赌,如果你一下变成了十三环,即使天天缩在卧室里,蕾茜雅也绝对不会说你。” “我们不提在卧室里看书的事情。” 阿杰莉娜脸色红红的抗议道。 第两千八百三十七章 真正的对手 第2八39章真正的对手 阿杰莉娜很有决心的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我会积极参与船上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完全克服害怕自己被忽视的恐惧,但我想如果我能够被大家需要,大家在做事情的时候说‘阿杰莉娜怎么没来帮忙’,我也能够找到些存在感。” 夏德微微俯身看着她: “去年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主的模样.有时候我也在想,这些改变对你来说是不是有些太严苛了。” 阿杰莉娜飞快的摇着头: “做普通的公主有什么意思?变成姐姐这样既有力量也有权力才.” 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她也的确感觉现在的改变其实很不错。 夏德于是承诺道: “我一定不会忘记你,阿杰莉娜,我一定会把你牢牢的记在心里。” “真是的,居然说这种话.可以吻我一下吗?” 公主殿下指了指自己的侧脸,夏德于是轻轻吻了一下,阿杰莉娜立刻红着脸忍着笑,说了一声“我送小米娅去午睡了”,便直接跑掉了。 “我说你怎么还没去找我,原来在这里骗阿杰莉娜呢。” 露维娅的声音传来,一转头她正站在走廊转角处,显然不是刚来。 “只是给她一些鼓励,蕾茜雅和多萝茜也会赞成我的。” 说着夏德便向露维娅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那封信件: “城里传来了消息,要一起看看吗?” 教会这次愿意共享这么重要的情报,也算是对魔女议会最近几次大事件中出力的回报。 信中讲述了教会所属的候选人开启资格、消失、带着人重现的全过程,这为接下来艾米莉亚的行动提供了很有力的保障。 只是教会并没有在提供的信息中说明,他们的候选人去往了什么时代、将谁带了回来。但教会给出了准备的仪式、象征物等信息,因此不难推断出候选人去往的时代就是第六纪元。 “但第六纪元能有什么有价值的力量?我还以为,教会会投入很大的资源,让候选人去最古老的年代第六纪元的上限,目前为止不就是十三环吗?” 夏德对此很是疑惑,在露维娅的船舱房间坐下来的时候,露维娅则笑道: “我倒是有一种大胆的想法,只是这也是猜测:对方去往的年代,是否有可能是正神曾经神降的年代?” 夏德微微吃惊,紫眼睛的占卜家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暂时不说这个了,教会现在依然算是我们的盟友,周三你要开启钥匙的时候伊露娜肯定会来的,到时候问一下她不就知道了吗?拿出来硬币吧,我们正式开始占卜。” 目前两人手中的特殊硬币一共五枚,分别是之前剩下的语言专家、纯净之光,刚才希维给的两枚鲁特琴的哀伤以及露维娅从协会弄到的诗人级遗物竖立的硬币,这种遗物夏德也曾获得过。 按照露维娅的要求,首先要占卜的事情是如何让夏德免疫“时间放逐”的效果。 这占卜其实很困难,因为事情涉及到了夏德,就算是使用硬币的特殊占卜也会遇到阻碍。露维娅本以为靠着自己如今和夏德的亲密关系,就算多用些硬币也能成功,但她接连抛出了三枚硬币,都没能获得任何结果。 见露维娅伸手又要去拿第四枚硬币,夏德赶忙拦下了她: “不如换一个问题来占卜:如果我又被放逐了,如何尽快而且不需要代价的回来。既然我们阻止不了放逐,那就从返回来着手。” 露维娅这才点头,将语言专家和竖立的硬币抛飞了起来。这一次终于有了效果,两枚硬币在空中相互碰撞了一下,在各自弹飞后便逐渐化作了飞灰,在落地前完全消失不见了。 而睁开眼睛的露维娅脸上则带着喜色: “关键还在于你的奇术时之归途,这奇术目前有两个限制,一个是它对你自身不起作用,一个是你的时间戳问题。 我们先说第二个问题,这其实很好解决,只要让你在‘现在’留下身体的一部分,这样你不就有两个时间戳了吗?” 夏德惊讶的指了指自己: “虽然我的‘活性泥土’可以重新塑造身体的器官,但留下身体的一部分是不是也太.头发肯定不行,你要我的心脏吗?或者,我能申请用阑尾吗?” “为什么选阑尾?” 露维娅好奇的问道,然后又安慰夏德: “别担心,不是真的要让你切下身体的一部分,你舍得我都不舍得。我是说你把自己的一部分留在另一个人身上,这样一来就相当于你绑定了一个时间锚,回归时便知道了方向。” 然后她便看到夏德看向了她的肚子,女占卜家面色一红,将茶杯推给了夏德: “你想什么呢这是很正经的仪式。你在我们身上留下的‘月印’其实完全可以视为你的一部分,你能因此感应到我们,这已经算是锚点了。 接下来只需要你的血液加强这种联系,小米娅、我、嘉琳娜、凡妮莎、多萝茜和蕾茜雅这六个锚点进行支撑,这样一来你就算真的迷失在无限的时间里,也能知道回家的方向了我们永远等着你。” 夏德笑着点点头: “是的是的,你永远指引我看向家的方向。那么奇术效果对我本身不起作用要怎么解决?” “那就增强仪式效果,你也知道基础咒术‘移动物体’虽然对自身不起效,但这基础咒术的进阶咒术里,可是有‘舞空术’的。” “需要如何增强?这奇术的来源我不太方便说,但至少我目前没有增强的手段。” “所以这才需要我花费两个硬币啊。” 露维娅说着,拿过笔记本在上面开始写字: “你需要举行一个复杂的仪式来升华这门独特的奇术,不过也别担心,这仪式虽然需要两件足够强大的世界树材料作为仪式核心,但我们不是有你的钥匙和精灵的时之笛吗? 一会儿你把这单子拿给卡珊德拉婆婆,让她们帮忙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去林子里举行仪式。” “所以,这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你还想怎么样?如果连这种小事都解决不了,我的价值是不是就有些太低了?哦,我还需要提醒你一下,就算奇术升华,从过去的时间归来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如果你不想消耗太多,最好在被放逐的下一刻,在进入不属于现在的时间点前就使用奇术,而不是到达了未知的时间后再施法。” 露维娅调侃道; “不过这样一来,你就不能和上次一样去看望那位卡特女士了。” “也不是每次我都能恰好遇到那个时间点你怎么说的像是我在偷偷和卡特小姐约会一样?” 露维娅笑的很开心。 剩下的三枚硬币夏德也没打算留下来,现在需要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不过夏德没让露维娅占卜他和医生在林子里看到的那些座椅对应着什么,他希望知道另一件事: “我想知道那些椅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概率很小,但如果那些椅子对应着的是封印,我们干掉了四个怪物后被封印的东西就会跑出来,那么玩笑可就大了。” “怎么看都不是封印。” 露维娅说着又捻起了那枚鲁特琴的哀伤,将其丢到上空后成功完成了这次占卜,这也侧面表明了占卜与夏德有关的事情是多么困难: “我就说这不是封印。不过这的确是仪式的一部分,夏德,你不是我们天院的学生,大概没上过《自我隐匿与自我证明》这门课。” 她稍微描述了一下,但也没有很深入: “具体来说,那把树下最大椅子的主人,将自己的存在藏在了其余四把椅子的主人的存在中。 那四个东西就相当于四把钥匙,而且是一起生效的钥匙,需要它们同时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你才能知道被藏起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否则只要对方不愿意,就算它到了你面前你也认不出来。” “如果劝不动它们坐回到椅子上,那么杀掉也可以对吧?” 夏德问道,露维娅点头: “当然,它们代表着的钥匙身份,与它们被赠予的力量有关,把钥匙送回去也是一样的。 这样看起来,你拿到的那截带有火星的树枝可真是了不得,如果找到办法,其他人也能重新吸收那截树枝获得世界树的力量。” “但也可能被操控这种隐匿仪式听起来还真是厉害。” “那还用说,将自身的存在藏起来本来就是概念级的操作。夏德,我们这次要面对的,可不是一个只有力量的邪物,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古老者。 比潘塔纳尔的邪物、比月湾的七尾的奏者更强、比奥黛丽和梅根的先祖更聪慧,只是还不算是神明而已。” 她说着便拿起了第二枚鲁特琴的哀伤,也没问夏德便直接抛了起来,但硬币照常下落完全没有作用: “果然,靠着占卜是不可能直接知晓对方是谁的。瞧瞧吧,这么强大却还这么谨慎,这才是真正的对手。” 第两千八百三十八章 被袭击的精灵 第2八40章被袭击的精灵 “那么对方和被选者仪式有关吗?还是说对方虽然策划了这里的大多数阴谋,但实际上我们就算不管它也可以,这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敌人?” 夏德又问,于是露维娅又抛了一次硬币。这一次硬币在最高处出现裂纹的瞬间,露维娅便忽的睁开了眼睛,随后一口血喷了桌对面的夏德一脸。 夏德站起身惊恐的想要搀扶她,但露维娅自己扶住桌子没有倒下: “没事,我现在可是和你一样的八环,我不是弱小的姑娘。” 但看她一脸惨白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没事。 夏德没有立刻询问她刚才占卜的结果,而是将她扶到房间里躺下,然后起身去找蒂法拿来些恢复精神的魔药和茶饮。 他和女仆小姐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多萝茜,于是她们还没进门,露维娅便听到了多萝茜数落夏德的声音。不过作家小姐没有跟进来,大概是怕影响了露维娅休息。 露维娅躺在床上想笑,但为了让夏德多关心自己一些,便又强压住笑意等待着夏德回来。 于是又忙活了好一阵子,让露维娅服用了魔药,又喝下了稳定心神的热茶。等到蒂法端着茶托离开后,露维娅才倚靠着床头柜对夏德说道: “世界树的残骸与时间被选者的仪式有着重大关联。甚至有理由认为,那残骸需要直接参与到被选者仪式中。” “最后的仪式应该不会是击败它,替树父完成离去时的收尾工作吧?” “不知道,但我感觉树父应该不会设立这样的考验。” 她抿着嘴摇头: “总之,在艾米莉亚从过去的时光回归前后,你需要带领魔女们弄清楚,剩下的三把椅子到底对应了什么。只要有怀疑对象就杀掉对方,如果能够掉落类似树枝之类的东西,就代表了猜测没有错;如果错了,就接着去猎杀下一个。” 她说这种话的时候,隐约已经有了些长发露维娅的“风范”: “还有,别忘了给艾米莉亚讲故事,这很重要,关系到时间的连贯性。” “我知道我知道。” 夏德想要扶着她躺下,但露维娅却挣扎着还想用最后那枚纯净之光做占卜。 “不必了,留下这枚硬币,如果阿杰莉娜身上的问题最后难以解决,还要用这枚硬币来帮助她呢。” “真不知道你这是在心疼她还是心疼我。” 紫眼睛的姑娘这才听话的躺下,夏德又给她掖好了被角: “你现在的脸色可是依然很不好,睡一下下午觉吧。反正今天也没有其他事情,等到晚饭的时候我会来叫你的。” “等一下!” 露维娅却又叫住了他: “吻我一下可以吗?” 夏德于是笑着低下了头: “当然。” 虽然夏德说今天下午不会有什么事情,但实际上当然有事情。 艾米莉亚被他带到了城中的旅馆中,她将会在这里生活几天,提前适应一下维斯塔市的环境,而同样住在这里的凡妮莎则会保障她的安全。 趁着凡妮莎带着艾米莉亚去城里转一转的功夫,夏德便回到了旅馆三楼丹妮斯特小姐的房间。 红发少女和芙洛拉都在,魔女们的到来也让她们的工作减轻了一些。见夏德居然直接坐了下来,向贝尔小姐要了一杯茶后便坐着不动了,芙洛拉很是惊奇: “我还以为嘉琳娜她们到来了之后,你就没空来看我们了,午饭的时候我还和丹妮斯特说,今后我们大概要寂寞很长时间了。” 闻言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白了她一眼,但却没有反驳。 “嘉琳娜她们来不来,和我来不来没关系。” 夏德靠着柔软的沙发靠背,侧着脸看着窗外维斯塔市深秋下午的天空: “这次嘉琳娜只能离开托贝斯克半个月时间,希维那边的海运生意也不允许她长时间不看管。距离这里的最后大战不会太久了,我有种预感,这一次.会顺利的,一定会顺利的。” 贝尔小姐为她们准备了下午茶和点心,两位女士对于夏德依然和以前一样与她们坐在一起都很高兴。 只是下午三点的时候,先是一位跟着凡妮莎外出的中环的姑娘传来了消息,说艾米莉亚在城里遭遇了袭击。随后还没等夏德提着剑冲出去,城市西方的天空在晴日里忽的闪过一道炸雷,随后大家都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茶杯中的红茶表面出现了一圈圈涟漪。 “是凡妮莎在施法,我能感应她的位置,跟我来。” 芙洛拉纵身一跃变成了猫头鹰飞到了夏德的肩膀上,随后抓着那只银色的猫便飞向了天空。 猫头鹰这次的速度极快,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便跨越了大半的城市,来到了维斯塔市东北方的旧城区上方。 刚刚的小型地震让市民们都冲出了房子,站在街上相互交流着,本地并非是地震的频发地带。而空中的猫头鹰没有降落,因为战斗地点已经不在这里了。 向着更北方的位置看去,扭动的空气说明林中正在有人使用大范围幻术。但夏德依然看到,在那幻术的遮掩之下,山峦大小的石头巨人正对着空中芝麻大小的人挥动拳头,但石头巨人却以拳头为,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便变作白灰消失了。 光影在面前闪动,随着大地的撕裂和轰鸣,沐浴着岩浆的石头巨人以及全身栽种着树木的石头巨人再次从地面上爬起来。 时间的风于是再次吹向了它们,但那全身树木的石头巨人向前一挡,它身上的树木立刻变得更加繁盛与粗壮,甚至连巨人本身都变得越发高大。 时间赋予了树更强的力量,背负着树的大地也因此变得更加坚硬与刚强。两尊石头巨人共同跃起后砸向地面,由此造成了城中的人们再次感觉到了地震一般的地面晃动。 但看似抢夺了这场战斗主导权的凡妮莎却并未因此感到轻松,她回头确认自己的追随者们正将艾米莉亚团团围住,这才重新看向在两尊石头巨人的围攻下,依然能够靠着时间的力量让自身不断复原,甚至让石头朽烂的“钟表匠”。 魔女于是深吸一口气并弯腰将手伸向了地面,当她再直起腰时,四周的舞台大幕已然拉开。 闪耀的月光与星光汇聚在了她的身上,原本出门时低调的灰色裙装被替换成了艳红色的长裙,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踩着银白色漆皮高跟鞋的凡妮莎贝纳妮丝便是这舞台上唯一的主角。 随着大地的颤动,舞台自她的脚下升起。红色绸缎自高处的虚空跌落,黄金立柱一根根的在舞台背面拔地而起,不明来源的水流自后方黄金墙体坠落,在星空下形成了犹如瀑布一样的景象。 反射着月光的黄金挂饰妆点舞台,欢呼声与雀跃声自周围传来。高贵而优雅的女士将右手高高抬起,但手指微微低垂,让她不知何时佩戴上的月光戒指在最高处,与晴空中出现的银月互相重合。 于是她自星光与月光里拔出了一柄银色长剑,当那柄剑向前挥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将力量借给她,以完成这足以劈开世界的一击: “迷锁讴歌荣耀的黄金舞台。” 迷锁的开启已经将凡妮莎与那位“钟表匠”完全囊括了进去,二者消失在了仍然在飘散着烟尘的森林中,而那两尊巨大的岩石巨人则一前一后的矗立在艾米莉亚的前后。 忽的林子里传来了呼啸而来的风声,随后保护着艾米莉亚的魔女追随者们先是挡下了风刃,随后便看到了大批树洞协会的环术士们自林子中而来。 这次有备而来的袭击似乎是调动了树洞协会的大部分精锐,开启了急速魔咒状态的一众人几乎是转眼间便已经来到了岩石巨人们脚下。 而虽然召唤者短暂的不在,但岩石巨人们居然俯身捶地,随后用自己的身体在一众姑娘周围铸成了岩石壁障。 在十环的魔女追随者丽贝卡赫丽小姐的指挥下,姑娘们登上了岩石壁障抵御强敌。因为急速魔咒状态几乎无法施法,因此仅有少部分人可以飞起来,大部分人都被高耸着的“连绵山丘”抵挡。 这就大大降低了防御难度,再加上随着凡妮莎的晋升,被她分润了魔女力量的姑娘们也因此或多或少的变强。这里的大部分姑娘都熟知“重力”的力量,而“重力领域”这一标准的魔女秘术可是作用于范围的。 而很显然,“急速魔咒”状态下即使飞起来,也依然被范围效果和重力克制。 至于被众人团团保护着的艾米莉亚,她则回忆着上周在学院参加“培训”时学习的内容,嘴巴里念念有词的在那些岩石巨人身上召唤树人,左手则握着自己纤细的右手手臂。 冷冽的风吹拂而过,让她被束起来的金色长发的发梢轻轻摇摆。在那一瞬间,艾米莉亚想着的是今天下午的风怎么这么阴冷,随后才意识到了致命的危机。 第两千八百三十九章 半身人杀手 自艾米莉亚身后的空气中,一个矮小的人影突兀的从虚空中跳了出来,手中黑色的匕首直接扎向了艾米莉亚的后脖颈。 但如今的精灵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也已经有了进步,她连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便倒下了,但随后“尸体”立刻融入地面变作了小树,而艾米莉亚本身则不知所踪。 “有杀手!” 保护着艾米莉亚的姑娘大喊道,下一刻至少五种不同的奇术便落在了那个矮小身影的位置,但他也紧跟着消失了。 “糟糕,嬷嬷给的五个‘替死树种’这就让我用掉一个了。” 距离战场一公里外的森林中,艾米莉亚从一棵大树树干裂开的树洞中有些懊恼的走了出来。精灵们掌握着上古的炼金手艺,让她们能够制作一些珍贵的炼金道具。 “替死树种”就是其中之一,一旦持有者遭遇危险且自己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则自动将身体与树苗替换,自身则会出现在一公里内的安全区域内。这道具不仅制作起来麻烦,而且有着“森林环境”的严格场地要求,不过正合适在维斯塔林地中使用。 “刚才那个要杀我的人,是利用空间跳跃直接出现的,这种杀手真的拦不住啊......这里是哪里?” 因为是随机转移,因此艾米莉亚一时之间也辨认不出此刻的位置。不过很快她便找到了战斗发生的方向,随后便推算出了现在的大致方位。 正在犹豫自己要向着城里前进,还是留在原地等着战斗结束的时候,忽的背后再次出现了风声。不过已经吃亏一次的艾米莉亚这次可没有中招,随着她背后翠绿的光幕一闪而过,随后立刻就被匕首击碎,但还是让艾米莉亚踉跄的躲过了这次袭击。 她转头去看袭击者,却只看到了矮小的人影再次消失在了空气中,精灵姑娘一惊: “不是人类,半身人?” 这次匕首的寒光直接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而当她想要向后退的时候,却发现脑袋的四周已经被十多把匕首围住了。这些源自于不同时间点的攻击几乎要在同一时刻命中了艾米莉亚,但艾米莉亚右臂上光芒一闪,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匕首全部消失。 艾米莉亚自己则在最后时刻扭头躲过了正面刺来的匕首,却还是让自己的左侧脸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匕首上附着着的毒素与诅咒的力量立刻侵染肉体与灵魂,好在右臂上的力量飞快的将它们驱逐了。 半身人一击不中立刻消失,艾米莉亚则第一时间将左手摸向了自己的右臂。施法之下脚下枯树叶像是被旋风卷起,数百片树叶围绕着她急速旋转,用以扩大她的感知,并一定程度限制附近的空间变换。 因此当来自于身后的袭击即将命中她的后心时,冠冕已经戴在头上的艾米莉亚非常精准的激活了它的力量,于是骤然迸发的纯粹能量构成的冲击波,便硬生生的将袭击者从空间的缝隙中逼了出来。 艾米莉亚原本金色的长发上多了几缕碧色的发丝,头上的精灵王权冠冕熠熠生辉,正中央的金色大宝石则在她转身的同时向着前方放射出一道翠绿的光线。 毫无准备的被这股不讲道理的强大力量逼出的半身人立刻感觉周围的时空一下稳固的完全找不出缝隙,他施法唤出护盾想要阻挡那道射线,却只是偏移了它的方向,让他堪堪躲过了这次攻击。 但旋即秋日午后阳光下的大树们在王冠的力量下全部动了起来,古老的树人护卫们将他团团围住。而从树人们的缝隙中再去看那年轻的精灵,头戴王冠的她此时看上去格外的威严。 那个褐色头发,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二的半身人于是笑道: “我原本以为在第六纪元随随便便就遇到十三阶魔女已经是很过分的事情了,没想到连精灵王权这种宝物都能遇到。所以,你去往的时空,是精灵族的全盛时代吗?” 他虽然说的是卡森里克语,但说起话来的口音非常奇怪,就好像是完全不熟悉这种语言的外国人在跟着重复卡森里克语一样。 艾米莉亚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借助头顶王冠赋予的力量,越来越多的树人被她复苏,而她自己则在慢慢后退。 被团团围住的半身人一点也不惊慌,既然时空裂缝暂时无法打开,他便纵身一跃跳进了那些树人的影子里。 “光芒!” 艾米莉亚急忙又唤出光芒想要驱散周围所有的阴影,但已经来不及了,自她背后的阴影中手持匕首的半身人精准的刺向了她的后脑勺。但随着铛的一声银光四溅,那把弯弯曲曲的怪异匕首与银色的月光大剑正面相撞。 半身人还没来得及去看是哪里来的大剑,便感觉一股巨力将自己的匕首弹开。他没有因此失衡,而是借住那股力道一个后翻向后跃去。在身后大树的树干上站稳了身体后,才看到是一个手持月光大剑的年轻人类护在了精灵的身前。 猫头鹰在林区上方飞过,借着月光夏德也看清楚了敌人是什么。身材很矮的男人耳朵略微尖细却还没有精灵们那么夸张,双脚相对于身体来说显得格外宽大,这是典型的“半身人”种族特征。 他看起来是男性,因为不是人类夏德也无法准确判断他的年龄。但看他双手各握着一把匕首的姿势,便知道这是个老练的杀手。 “小心一点,他擅长时空的力量,而且能够借用阴影进行跳跃。” 艾米莉亚小声的在夏德身后说道,不过她已经摘掉头顶的冠冕了,这力量对她来说也是负担。但被复苏的树人们却没有消失,而是拱卫在她的左右。 树上的半身人并没有和他们废话的意思,向后一跃像是背身跳水一样从树上下落,然后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夏德想也没想转身便是一个回旋斩,当的一声架开了匕首的同时,他的右脚重重的踩踏在了地面上: “空间稳定光环。” 没有持剑的左手中黑色的锁链嗖的一下射出,但却只是穿过了那个半身人的幻影。 “真相水晶!” 随后发光的白色水晶被夏德丢出,光芒扫过之处并未显现出敌人的身影,但却映照出了地面上他的脚印。 于是银白的雷枪被丢出,但旋即便被一大团阴影吞没。艾米莉亚控制着树人想要去抱住那团阴影,但半身人对着身侧一挥匕首,切割空间的力量便将三米多高的树人一分为二。 他又对夏德说道: “你也能操控空间?好吧,我承认你是我最讨厌的那类敌人。” 夏德没有搭理他,伸手拉住艾米莉亚后直接出现在了二十米的高处。猫头鹰飞来抓住他的肩膀,拼了命的摇晃翅膀才让两人不掉下去,与此同时夏德左手中火焰旋转,随后坠落向地面然后引爆了整片森林。 气浪的冲击甚至差一点让猫头鹰没有抓住两人,等到烟尘下落,脚下的地面已经变作了一小片岩浆湖。 猫头鹰又抓着夏德在空中飞了好一会儿,在凡妮莎带着人过来以后才扑扇着翅膀把夏德和艾米莉亚放下去。 大地的魔女看着那片岩浆湖,很苦恼的摇了摇头: “这种奇术就不要随便使用了。” 说着便操纵大地将这片岩浆送到地底,然后合拢大地让深坑消失。艾米莉亚则小声的告诉那些树人任务结束了,于是树人们便在“平地”重新扎根,这样一来虽然这附近的树木变得稀疏了很多,但至少看不出来附近被破坏过。 他们没有站在原地交流,凡妮莎甚至没有调侃芙洛拉如今的猫头鹰形态,见姑娘们只有两三个受了轻伤,一行人便立刻从原地转移。也几乎就在他们离开的同时,城里的教会环术士小队,以及驻扎在林区中的三大学院的队伍也都闻讯赶来。 此时的位置距离城里很近,夏德本来想要让一行人先进城,但艾米莉亚却为难的说道: “我好像被什么追踪了,如果进城,也许会被他们知道我们住在哪里。” 精灵姑娘抓着夏德的袖子,她不想连累到其他人,但夏德和凡妮莎却感觉无所谓: “那么你要因此直接在林子里四处流浪吗?” 魔女更是说道: “这次算是她跑得快,下次再遇到,我一定要让她好看。” 其实刚才凡妮莎并未真正胜过“钟表匠”,毕竟凡妮莎刚晋升十三阶大魔女,而十二环的“钟表匠”可是被选者的候选人。 但凡妮莎说自己占尽了优势倒是可以,时间力量就算再厉害,面对迷锁时也无能为力。迷锁构造的空间完全是施法者自己的世界,时间的力量影响迷锁的难度远比现实世界要大得多。 虽然说让艾米莉亚放心,但夏德终归没有带着她们直接进城。在林子里对艾米莉亚检查一番,甚至让她换掉身上所有的衣服以后,众人才回到了手风琴旅馆。 受伤的姑娘们去治疗,艾米莉亚还对她们轻声道歉。等到夏德和芙洛拉在丹妮斯特小姐房间的沙发上坐下来,他们才讨论起了刚才的事情。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四十章 诱饵计划 第2八42章诱饵计划 “艾米莉亚表现的很不错,在我和芙洛拉找到她之前,她自己就和对手周旋了好一会儿,我们以前可能真的小瞧了你。” 夏德并不吝啬自己对精灵的夸奖,而艾米莉亚则相当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树洞协会这次算是出动了精锐,大概是想要出人意料的完成刺杀,艾米莉亚表现的确不错,‘钟表匠’也有些太轻敌了。” 这是凡妮莎自己的判断,但她对此倒是有些得意: “她很不巧的撞上了我,我敢打赌现在整个议会除了议长阁下,没人能够拦得住那个‘钟表匠’。还有树洞协会的那些高环术士,我之前的想法果然是对的,重力是‘加速时间’的克星之一。” 外乡人此时很想普及一下自己学过的引力时间膨胀理论,也就是引力导致的时空扭曲率越大,时间就过得越慢。但想了想,这似乎就是简单的“重力导致时间变慢,因此导致‘急速魔咒’的效果变差”,所以他就没有不合时宜的讨论这件事: “艾米莉亚碰到的那个半身人杀手我感觉很奇怪。如今半身人们大多数都和三大学院生活在一起,已经没有独立的族群了,更没有很出名的环术士,但刚才那个家伙明显是高环,而且精通时间与空间的力量.我感觉他不是我们这个时间的人。 不过刚才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吞掉了一枚信标橡果,没发现时间穿越者。” “所以对方的时间穿越是合法的?那个半身人就是‘钟表匠’从过去未知的时空叫来的帮手?” 芙洛拉问道,她和丹妮斯特小姐一起坐在了长沙发上,夏德和凡妮莎对面而坐,艾米莉亚则坐在了贝尔小姐搬来的椅子上: “我感觉是的。” 精灵姑娘举起右手说道,她很确定这一点: “我看到那个半身人的时候,就本能的感觉对方是时间战争中被叫来的帮手。” 然后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我模糊的感觉对方像是来自于第四纪元。” 那是比魔女纪元还要古老的时代,被现在的人们称为“混乱和黑暗的纪元”。夏德对那个时代的了解也仅限于书本,这并非是指课本,而是灵修教团的图书馆中珍藏着的那些古老书籍。 第三纪元的主流体系是狩魔猎人、第五纪元是魔女,如今是环术士,而第四纪元则是“秘术师”。那个年代的人们普遍使用在环术士们看来非常邪门和怪异的力量,而第五纪元的魔女们将自己的咒法称为“秘术”,也与她们之前的那个时代有关。 “夏德,你感觉那个半身人有多强?” 红发少女问向夏德,夏德仔细考虑了一下: “对方没和我交手太长时间,而且他很擅长隐蔽气息,只能判断大概对应我们的高环。根据艾米莉亚所说对方精通时间、空间和暗影的力量,他如果再来刺杀艾米莉亚,我们也很难第一时间拦得住。 况且,我们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找上艾米莉亚的。她是昨天下午才来到本地的,这暴露的也太快了。” “我们的追随者不可能泄密,魔女们能够保证追随者的绝对忠诚,所以对方大概率靠的是占卜的力量吧。” 凡妮莎推测道,芙洛拉也同意这种推断。红发少女便对夏德说道: “总之,我们不能让艾米莉亚在使用资格前就遭遇意外。既然他们今天能够一下找到艾米莉亚,这件事就能出现第二次。夏德,有办法解决吗?让安娜特小姐为她占卜一下。” “可以,我.不对,露维娅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现在需要休息,不过我们也不是只有一位占卜家。” 夏德转头向艾米莉亚询问道: “艾米莉亚,介意去一趟月湾吗?” 月湾的“空间迷宫”位于城外“圣乔治石桥”附近的龙巢中,夏季的时候艾米莉亚也记录了那边的坐标,不过这一次夏德并不是通过那里去了月湾,而是带着艾米莉亚回到“光辉使者号”以后,让伊莱瑟小姐直接开船载着一船人出现在了月湾港。 “这就是你们出现在月湾的原因?” 午后的风从海上吹拂港口,月湾市今天的天气很是不错。在夏季的“龙灾”过后,这座财富之城暂时恢复了平静。 因为得到了安茹王室的大力支持,因此月湾的灾后重建工作进行的很顺利。码头和港口是月湾最重要的区域,因此恢复的也是最快的,如今站在甲板上,已经几乎看不出受灾的痕迹了。 千帆竖立在港口的海面上,搬运工与水手们在码头上繁忙的工作着。而闻讯赶来的女伯爵,带着女仆长玛蒂尔达小姐在“光辉使者号”的甲板上与夏德见了面。 主仆两人都有着漂亮的金色头发,暂时还没能去维斯塔林地的女伯爵,说起来也有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夏德了: “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呢。” 金色的眸子带着笑意说着,眉心那抹漂亮的胎记还是如此的惹眼: “不过露维娅是怎么了,怎么还专门找我来占卜?” 说着招了招手,示意夏德带她去看望一下艾米莉亚。夏德转身的时候和玛蒂尔达对视了一下,年轻的金发女仆对他眨了眨眼,夏德不知为何居然想到了夏季时蒂法的那次“教学”。 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罪恶,但随即便看到女仆小姐舔了下嘴唇,于是他就不感到罪恶了。 艾米莉亚此时在船舱里等待着女伯爵的到来,不过贝琳德尔小姐还是先和船上的魔女们打了声招呼才去找她。 不过女伯爵占卜的时候不习惯被别人打扰,因此这次连夏德都被“赶”了出去,她只让玛蒂尔达和自己的两位九环的女仆跟进了房间。 夏德只好在船舱走廊上等她们,顶着猫的阿杰莉娜此时也在这里,她很担心的询问夏德: “我听说有人要刺杀艾米莉亚是吗?” “是的,应该是为了被选者资格,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追查到艾米莉亚的。” 夏德向她解释了一下,并且保证艾米莉亚不会有事的: “正好我们来了月湾,一会儿也让贝琳德尔小姐看看你的情况吧。露维娅虽然占卜技术很厉害,但毕竟见识没有魔女们那么丰富,说不定贝琳德尔小姐有办法帮到你。” 但阿杰莉娜还是很为自己的朋友担心,以往跟着夏德和姐姐到其他城市,她只感觉那些危险和战斗都是别人的。 直到这次短暂的到访维斯塔林地,她才意识到那些事情距离自己到底有多么的近。毕竟在她看来夏德几乎是万能的,遇到什么危险都能解决,但艾米莉亚却和自己一样的脆弱。 女伯爵的占卜没用太长时间,等到房门打开以后,她便直接给了夏德答案: “猎人们会用某些特殊的方法标记猎物,艾米莉亚现在就被标记了。这不是我熟悉的咒法秘术,但总之这标记只要不被除去,标记的释放者还能再次找到她。 不过对方不能一直感应到标记,我刚才顺手帮艾米莉亚阻隔了来自命运的窥视,对方在明早十点前,绝对不可能再找到艾米莉亚。” “但他是怎么标记艾米莉亚的?她来到维斯塔林地后,可是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我们身边。” 夏德问道,眉心有着漂亮胎记的魔女也只能给出猜测: “要么是对方原本就知道艾米莉亚的身份,要么是用了很高端的遗物进行辅助。但更大的可能性是对方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直接锁定了艾米莉亚的存在,这不是一般的手段。我虽然可以想办法帮助艾米莉亚祛除标记,但那需要至少一周时间的准备。” “所以她还会在明早遭遇袭击?” 贝拉贝琳德尔于是笑道: “我现在可是十二阶的命运大魔女,相信我的能力。虽然消除标记需要时间,但我可以将那标记分享给其他人,这样一来对方不就不知道真正的艾米莉亚在哪里了吗?” 夏德于是立刻询问: “我的想法其实是,如果能够利用这个机会,把对方钓出来彻底消灭才好。贝琳德尔小姐,你的方法是否能够让对方彻底把我,或者把凡妮莎当作艾米莉亚?” 女伯爵摇头: “分享标记只能做到一定程度的混淆,但对方的追踪术既然这么厉害,你如果想彻底让艾米莉亚变成两个或者三个,最好去找芙洛拉帮忙。” “芙洛拉?为什么?” “她的变形术是可以变成其他人的,她变成艾米莉亚的模样,再加上我分享的标记,这样一来肯定没问题你这么吃惊做什么,她应该说过自己也可以变作其他人吧?” 一个多月前夏德听嘉琳娜第一次说起芙洛拉的时候,公爵的确提到过芙洛拉可以变成其他人类的模样,只不过夏德从未见过芙洛拉那样做,而且她通常只变成动物,因此夏德下意识的忽略了她还有这样的本领。 第两千八百四十一章 人类变形与学院营地 虽然艾米莉亚显然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但贝琳德尔小姐依然认为芙洛拉肯定能变。 于是告别了女伯爵主仆,光辉使者号启程返航。不过走之前夏德也没忘记让女伯爵看看阿杰莉娜的情况,只可惜得到的也只有“修改记忆,暂时操控一下人格”的建议。 不过她倒是说自己会尽快赶往维斯塔市,并且临走前还吻了一下夏德。 而等到大船回到了尤伦湖上,夏德便带着暂时安全的艾米莉亚一起返回了市区。同行的还有多萝茜和阿杰莉娜,小公主也想帮一帮艾米莉亚,哪怕只是一会儿帮忙布置仪式也好,至于多萝茜,当然是担心妹妹才跟过来的。 精灵姑娘很感激阿杰莉娜即使自己“身中诅咒”,却还是关心自己。 “变形为别人?当然,我能够做到。” 傍晚的手风琴旅馆中,面对众人特别是夏德的注视,芙洛拉不自然的把玩着自己的垂发: “只不过我并不喜欢这样做。” “因为变形为其他人,会受到别人想法的影响吗?” 夏德问道,芙洛拉立刻摇头: “当然不是,我的变形术没有那种负面效果。 只是动物变形时,我依然保持着我的美丽姿态,变成猫头鹰我是最漂亮的猫头鹰,变成小鹿我就是最可爱的小鹿,变成猫......” 她看到了小公主头上像是睡着了的猫便没有说下去,而是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总之,精准的模仿别人的模样去变形不仅不礼貌,而且会让我变得很丑陋。” “这次不是想让你变成别人,是变成艾米莉亚。” 夏德解释了一下贝琳德尔小姐下午给出的建议,丹妮斯特小姐也在一旁说道: “这想法很不错,在仍然有两个不确定候选人的情况下,树洞协会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如果能够提前解决掉那个‘钟表匠’,接下来的事情也会轻松一些。” “我不是不同意帮忙,也不是感觉暹诺德小姐丑,你们不要这样说话。” 芙洛拉说道,抿着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好吧,但我从来没有尝试着变形为纯血精灵,所以不保证效果会怎样。暹诺德小姐,过来一下,让我好好看看你。” 艾米莉亚于是站起身走到了她面前,被魔女捏手臂、抚摸长发,甚至还让贝尔小姐拿来了尺子测量具体数据: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你们不要都看着我,我会很紧张的,变形术而已大家又不是没见过。” 芙洛拉说着,淡淡的灰色光芒便从她的体表散发了出来。于是在光芒中她的身形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够看到她在变矮。 片刻后那层光芒消失,坐在红发少女身边的魔女,便变作了金发年轻精灵的模样。 她的头发像是在散发淡淡的微光,翠绿色的眸子象征着青春与昂扬的生命力,尖耳朵是纯血精灵的标志,年轻的面庞虽然美丽却依然带着些许的稚嫩。 当然,她衣服也变成了艾米莉亚如今身上的裙子。 从贝尔小姐手中接过了镜子仔细打量自己,感觉还算满意的芙洛拉本以为大家会发表些看法,没想到谁都没有立刻说话。于是她捂着自己的脸,或者说是艾米莉亚的脸说道: “有什么问题是吗?” 说着还站起身转了一圈,让大家更仔细的去看她。 头顶驮着猫的阿杰莉娜小声的评价道: “如果你和艾米莉亚同时站在我的面前,我肯定分辨不出来到底哪一个是真的她。” “变形效果真的很不错,不过在气质方面还是有些差别的。” 多萝茜说道: “艾米莉亚毕竟是学院长大的精灵,还是稚嫩一些。” 这一点芙洛拉自己也承认,不过她稍微调整一下也能表演出艾米莉亚的那种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镜子里的自己忽然不受控制的笑了起来一样惊悚。” 艾米莉亚则这样说道,但芙洛拉更想知道夏德的看法,夏德于是让她们两个站在一起,这下大家真的无法从外表上区分她们了。 “这种变形成其他人的能力还真是厉害呢。” 多萝茜再次小声的感叹道,夏德不知道此时蕾茜雅在她心中说的话。夏德则提议让一模一样的精灵一起去走廊,然后再一同走回来让大家进行辨认。 包括贝尔小姐在内,房间里五个人一起对两人的身份进行了判断,最后居然只有贝尔小姐和阿杰莉娜猜对了。即使是夏德,在不直接接触、且不利用脖子上的挂坠的情况下居然都猜错了。 阿杰莉娜表示自己其实也辨认不出来: “是米娅。”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它能够认出谁是真的,刚才我看向温斯莱特小姐的时候,它好像喵了一下。” 贝尔小姐则完全是靠自己认出来的,她常年在芙洛拉身边,很熟悉魔女的一些小习惯。即使芙洛拉刻意去模仿艾米莉亚的走路姿势和站姿,但她还是能够靠着自己的感觉认出来谁是老师。 但变形成这样就已经完全足够了,在夏德看来这种变形术可是比动物变形还要厉害。 芙洛拉倒是不介意让自己代替真正的艾米莉亚成为诱饵,在大家夸奖她的变形术时,她也只是悄悄的看向夏德,担心这会影响自己在夏德心目中的形象。 至于将艾米莉亚被打上的“狩猎信标”分享给芙洛拉,月湾的女伯爵分享了一个简单的仪式来完成这一目的。这仪式并不复杂,只是需要艾米莉亚的血液与头发,然后再利用女伯爵提供的仪式物品一个小草人就可以了。 为了防止今晚出事,夏德在晚饭过后便让芙洛拉和艾米莉亚举行了仪式。 “其实没必要把我藏起来,分成两个战场的话,大家的压力是不是就能减轻一些了?” 这是艾米莉亚主动提出的想法,而夏德在犹豫过后也点头了。 他本来想要趁着今晚还有些时间,把大家都聚集在一起开个会,商量一下明天的事情,但丹妮斯特小姐这时接到了消息,让夏德先带着艾米莉亚与她一起出去一趟: “学院的队伍现在在林子里,琪莎拉婆婆让我带着艾米莉亚和你,一起去林子里和她见一面。” “那位老精灵婆婆亲自来了吗?” 夏德问道,红发少女点点头: “我原本也以为不至于她亲自来的,但既然琪莎拉婆婆坚持,谁也说不动她,就算是校长皮格曼教授都没有她的年龄大。走吧,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那好。多萝茜,你和阿杰莉娜暂时留在这里。芙洛拉,你派人去船上送信,让嘉琳娜、希维和露维娅来一趟这边,哦,就不用打扰卡珊德拉婆婆了。” “等一下,你叫她什么?希维?你什么时候这样称呼她了?” 凡妮莎狐疑的问道,她是晚饭前才回来的。艾米莉亚既然跟着夏德,她便不用担心了,所以下午的时候和嘉琳娜一起进入森林勘察秘银矿脉走向,夏德担心整条矿脉上全部是悖论虫。 当然,一天时间她也完不成这工作,这件事大概会用掉她接下来一周时间。 “今天午饭后换的。” 夏德很诚实的说道,大地的魔女也只是调侃,于是她想了想: “这样一来,你认识的八位魔女中,除了卡珊德拉婆婆之外,还在称呼姓氏的也只有......” “空间与命运,艾玛和贝拉。” 艺术家小姐给出答案,然后感觉到了小小的得意。虽然她来的晚,但好在还有人在比她还要慢。 圣拜伦斯的队伍这次选择的驻地可不是乱选的,第五纪时夜歌精灵们曾经生活在这片林地中,她们离开时留下的可不仅仅是众多封印和被意外落下的陆行鸟们,精灵们之前的驻地没有被摧毁,而是被隐藏了起来。 如今的时代夜歌精灵们虽然住的很分散,但也愿意帮助三大学院,因此在三个千年后,夜歌精灵们的驻地重启,这次前来支援维斯塔林地的三大学院的主力便住在这里。 也不知道当年的夜歌精灵使用了什么技术,总之她们并非是用幻术隐藏而是直接折叠了空间。这就导致当精灵驻地重新出现时,那里看上去就和精灵们才刚刚离开一样。 丹妮斯特小姐前来领走小莉安娜的时候便来过这里,而跟在她身后的夏德在穿过林中的小径,绕过一排粗壮的大树后看到了营地时,还是相当惊讶的。 高大的树木组成了集群,树木粗壮的枝干上高低错落的建造着一个个的树屋。而这些树屋与树屋之间,又通过树枝、木板桥与藤蔓相互连接。大片大片的萤火虫飞翔在高空与地面进行照明,环术士们呼唤出的不灭的火焰妆点着密林深处的风景。 树木并未因为深秋的到来而变得光秃秃,反而和林中精灵居住的环境一样依然绿意盎然。地面上当然也并非空无一物,看起来这次前来的环术士的数量很多,地面上也有一大片营地,篝火照亮了四周简易的木屋,以及...... “嗯?” 有着华贵纯白羽毛的独角兽们,惬意的在地面的营地中走来走去。粗看数量便超过了二十只,而且全都是标准的成年个体。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四十二章 精灵王 月下连绵的树屋、萤火虫与光球齐飞、独角兽漫步在林间的这一幕,倒是颇有奇幻色彩。在远离城市的密林中忽然看到这样的场面,谁都会认为忽然间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三大学院这次来的人看起来很不少,树上的树屋都点着灯,地面营地里也有不少环术士照料篝火、布置明天的行动计划或是单纯的在和熟人叙旧。 精灵营区外围的警戒仪式并未对三人产生反应,所以人们也只是看了一眼从林子中走出的三人。牵着三只陆行鸟的艾米莉亚对于那些树屋集群没感觉惊讶,她的家乡也是这样的风景,她看上去对那些独角兽更感兴趣。 “这些都是圣拜伦斯的独角兽吗?” 夏德小声的问向了她,艾米莉亚眯着眼睛跟着丹妮斯特小姐继续向前走,而那三只陆行鸟虽然对这里很好奇,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她。 她看了一会儿才摇头: “不是,这些独角兽我只认识其中一部分,其他的都不是在学院生活的。” 丹妮斯特小姐此时暂时用幻术让自己变作了原本的样子,不过看她脚步匆忙的模样,很显然也不太愿意和更多人交谈。但路过的人们倒是都向她打招呼,图书馆管理员小姐也只是简单的回应。 夏德同样进行了简单的伪装,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丹妮斯特小姐的学生,他只是不想将自己的环术士身份与圣德兰广场的名侦探联系在一起,才没有真正以自己的脸出现。 琪莎拉婆婆当然是住在树上的树屋里,因此派人前来迎接三人。 丹妮斯特小姐在简单的和圣拜伦斯的领队教授寒暄了几句后,便看到迎接三人的精灵走来。那是月湾时前来给夏德送时之笛的中年男精灵,看起来艾米莉亚很怕他。 三只陆行鸟被留在了地面营地中,然后它们立刻便被那些独角兽们包围了。这是源自于第五纪元的规矩,在魔女们外出战斗时,由较强的坐骑保护较弱的坐骑,历经千年独角兽的血脉中依然传承着这样的本能。 而那位中年精灵居然领着三人一路向上,最终来到了这片树屋营地的中央最高处的建筑前。 这建筑位于整片营地的核心区域,其所在的大树也是这一片最高大的树木。建筑周围四通八达的木桥和绳桥连接营地各处,而当夏德走过绳桥抬头看向它时,很轻易就看出这绝对不是精灵们居住的房子。 比起房子,这栋外墙被绿色与金色的壁画妆点,有着营帐外形的建筑更像是“议事厅”或者“会议厅”。因为夜歌精灵们信仰月神,因此那些壁画大都是精灵们与月之古神的故事,而建筑的窗户也都是弯月形状的,这在人类社会很少见。 虽然夏德不太明白,但艾米莉亚显然明白这种建筑的含义,于是立刻变得更加紧张起来了。 “教授,婆婆她们在里面等着你们。” 引路的精灵说道,然后看了一眼夏德,又看了一眼艾米莉亚。等到他走远了之后,艾米莉亚才小声解释: “这是我的大伯,他是个很严肃的人。” “议事厅”外面有着一圈面积很大的环形平台,此刻火把被插在平台边缘照明,站在这里赏月或者看风景其实很不错。但明明营地的其他区域都很热闹,偏偏这里空无一人。 “你们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女术士对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说道,敲门后推开了那扇木门走了进去,夏德和艾米莉亚紧跟其后。 “议事厅”的内部面积相当大,但没有被分割空间,进了门便能一下看到这里的全貌。这里原本似乎有着“神庙”和“议事厅”的双重作用,这一点从天花板上的壁画、墙壁上散发着银光的宗教祷文和一排排座椅都可以看出。 只不过大概是夜歌精灵们离开前拿走了圣徽和神像,因此夏德暂时没有看到宗教器物。 而室内的照明是墙壁上的那些晶石灯......夏德在第五纪元不止一次见过类似的灯具,但在如今的时代还是第一次。 如此大的房间里除了琪莎拉婆婆以外还有不少人,准确的来说是还有不少精灵。 见丹妮斯特小姐推门进来,原本在压低声音交流的精灵们便都转头看向了三人。夏德注意到,这里的所有精灵都是以三个人为一个团体出现的,其中带头的必定是老精灵,另外两个则是中年精灵或者稍微年轻些的老精灵。 他能够明显感觉身边的艾米莉亚一下紧绷住了身体,而走在前面的丹妮斯特小姐则挑了下眉毛,显然也对这场面有些意外: “艾维瑟尔先生,凯瑞斯特先生,希尔娅丝婆婆,缇瑞纳斯婆婆......你们怎么也来了?”(精灵语) 她一连叫出了很多精灵的名字,琪莎拉婆婆于是走了过来,为夏德和艾米莉亚介绍道: “你们还是年轻人,大概不认识。这些分别是长叶氏族,夜歌氏族,暮光氏族,星花氏族,霜痕氏族,追风者氏族,金蕊氏族,花语者氏族的精灵代表。” 再加上琪莎拉婆婆和艾米莉亚所在的“月溪氏族”,这里一共有九个不同的精灵氏族。这些为首的老精灵们全部都是高环,虽然最高等级依然是十二环,但没人会怀疑这些“老家伙”的战斗力。 “你们好。” 艾米莉亚相当拘谨的向在场所有的长辈问候道,这里使用的依然是精灵语,夏德则只是对他们点了点头。 “老朋友们,这就是前些天在信里提到的我们氏族的孩子,艾米莉亚·暹诺德。” 琪莎拉婆婆又向那些年迈的精灵们介绍道,随后示意了一下艾米莉亚: “把那个拿出来。” 艾米莉亚立刻去摸自己的右臂,将隐藏在胳膊上的冠冕取出捧在手里。冠冕银色的微光即使是在夜晚的灯光下也依然明显,而点缀在冠冕上的十三颗宝石则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熠熠生辉。 室内像是一瞬间被施加了静音咒一样安静了下来,丹妮斯特小姐和夏德都退到了艾米莉亚的身后。没用任何人去提醒,艾米莉亚便鼓起勇气说道: “这是失落的精灵王权,现在冠冕被我保管。” 琪莎拉婆婆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后问向其他精灵: “怎么样,这下你们都相信了吧?” 夏德不认识的穿着绿色长袍的老精灵扶了一下自己的单片眼镜,他的白胡子几乎要到膝盖的位置: “琪莎拉,不是我们之前不信你,只是不亲眼看到大家都不放心。” 他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艾米莉亚: “虽然年轻,但看起来很不错。孩子,你不用紧张,既然冠冕在你手里,我们都承认这件宝物是属于你的。” 他微微向艾米莉亚手中的冠冕点头致意: “但琪莎拉,现在已经不是遥远的创世纪元了。我们愿意聚集在一起见证精灵王权的重现,但想要靠这顶冠冕就让我们承认她是精灵王,恐怕还不够。” 这话也在琪莎拉婆婆的意料之中,或者说在艾米莉亚来到之前,这些年迈的精灵们应该已经商量好了结果,此时不过是走个过场: “艾米莉亚,如今的时代我们九个精灵氏族,是现存最大的精灵势力。如果你能得到九个氏族的承认,那么你就是这个时代的精灵王。” 丹妮斯特小姐看了夏德一眼,不过夏德没理解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捧着冠冕的艾米莉亚不知道说什么好,但面对琪莎拉婆婆的下一个问题她完全没有犹豫。 “艾米莉亚,月溪诞生的时间之子啊,在树与月的见证下、在诸多同族的见证下回答我的问题:你愿意成为精灵王吗?” “愿意!” 她看向望着她的一众老精灵们,翠绿色的眼睛非常坚定: “我想要团结大家,然后......一起对抗《呢喃诗章》的最后,第六纪元将要迎来的结局。” 琪莎拉婆婆又问向各氏族的代表: “特意让丹妮斯特教授来,也是为了让圣拜伦斯见证和知晓我们的决定。距离上一次我们所有人聚集起来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如今第六纪元的史诗已经翻到了第八个篇章,巨龙、精灵、吸血种,我们这样古老的种族也在被迫或主动的卷入其中,所以,是时候做出些改变了—— 按照之前所说,你们是否同意:如果艾米莉亚能够成为树父的继承人获得这高贵的身份,那么她就是当代的精灵王!” 稍微安静了几秒后—— “没问题。” “我很欣赏这个年轻姑娘的自信,没有几个年轻人可以捧着王冠自信的说自己要称王。” “王冠在手,又得到了古神的承认,不管在哪个时代她都是精灵王。” “我们来此就是为了见证她的试炼,精灵信守承诺绝不反悔。” “幼小的树苗成为王者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她需要一场试炼来让自己成长。” “这两年世界局势变化的太快,如果你们月溪能够重新团结精灵们,这也是好事。” “我们是最尊重传统的,只要她活过了时间被选者的故事,即使没有成为被选者我们也承认她。毕竟,还是要给年轻人成长空间的。” “刚才听说,她在月湾时拔出了‘光之剑’?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 八大氏族接连发表了看法,至于月溪氏族本身当然也不会有意见。在这曾经的精灵聚集地,分裂已久的精灵氏族的长老们分别取出了树叶或是月牙形的玉石,将这些妆点在琪莎拉婆婆捧出的花环上。 于是暂时还没资格在所有精灵面前佩戴王权证明的艾米莉亚,便低下头戴着了那顶冠冕: “这就是你即将成王的见证。月溪的艾米莉亚,上一任精灵王的故事早已在历史的烟尘中消散,命运选择了你,你也选择了命运......” 老精灵看着自己的后辈,看着仿佛昨天还在尿床的小精灵如今也已经可以为其他人遮挡风雨了: “我期待你成为树的那一天。”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四十三章 房门内外 现世·第六纪元,1八54年,深秋。冷冽的夜风吹过树梢,在这隆冬将至的时节,巨树于群星下瑟瑟作响中混杂着的,是古老种族重新集结的号角。王国的崩裂已是万年前的传说,古神与精灵王的契约也早已成为了斑驳的神话。如今树苗尚且稚嫩,却已经挽剑戴冠,准备揭开新的诗章。被心系与挂念着的外乡人啊,你是否后悔将她引入了命运的洪流;在那最后的抉择出现时,你又是否愿意亲手为她戴上那顶王冠? “感觉你的话很奇怪啊,不过我会保护好艾米莉亚的......你刚才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夏德的眼眸中倒映着戴着花环接受祝福的艾米莉亚的身影,也只有艾米莉亚知道,她如今能够对答如流并非是自信,而是不久前在图书馆中,夏德已经在那个狭小的角落与她相拥着谈论过这个话题。她已经为他做好了准备。 祝福的仪式结束后,琪莎拉婆婆对今晚的事情很是满意: “艾米莉亚,这次精灵氏族们也都派了各自的代表,前来维斯塔林地协助正神教会处理麻烦,下面的那些独角兽就是大家带来的。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但如果需要帮忙,所有精灵都会帮你的。” “我知道了,婆婆,我会证明自己的。” 艾米莉亚轻轻点头,小心的将捧着的冠冕重新收了起来,心中也在夸奖自己表现的很不错。 随后丹妮斯特小姐又和这些来自于不同势力的老精灵们交谈了几句,精灵们也知道这次由她单独辅助艾米莉亚,所以大家也都很放心。 不过丹妮斯特小姐也没有聊太久,便带着夏德和艾米莉亚离开。这期间夏德一句话也没说,琪莎拉婆婆让他也来应该只是来见证这件事,毕竟那顶王冠理论上来说还是属于夏德的。 而等到一行三人离开后,九个精灵氏族中依然信仰树父的霜痕氏族、追风者氏族、金蕊氏族和花语者氏族的精灵们,便纷纷夸奖起来月溪的艾米莉亚虽然年幼但的确与众不同。 其中也有人说起了和丹妮斯特小姐一起来的年轻人,赞叹那个年轻人类简直像是精灵一样能够融入到这片森林之中。 而直到此时,长叶精灵的代表,那位看上去甚至比琪莎拉婆婆还要年迈的老精灵才终于问道: “琪莎拉,丹妮斯特教授身边跟着的那个年轻人是谁?” 琪莎拉婆婆回答道: “我不是说了吗?那是丹妮斯特教授的学生,如果没有意外,他大概率就是圣拜伦斯的下一任图书馆管理员了。” 刚才被丹妮斯特小姐称为“缇瑞纳斯婆婆”的老精灵则很是谨慎的说道: “我从他身上看到了很纯粹的月光。” 精灵们的主流信仰大概分为两支,也就是树父与月神,因此也有人用“树精灵”与“月精灵”来划分她们。不过那都是古老年代的事情了,如今精灵们没有那么大的区别。 “长叶精灵”与“夜歌精灵”一样都是信仰古老月神的精灵氏族,甚至圣拜伦斯的第一任图书馆管理员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的半精灵血统,就是来自于长叶精灵。 而不仅是缇瑞纳斯婆婆看出了这一点,迟疑过后,这片树屋集群曾经的主人,来自夜歌氏族的老精灵也点头: “是的,我也在他身上看到了纯粹的月光,那片光晕甚至像是连绵成了火光......真是奇怪。琪莎拉,你知道他的具体来历吗?之前没听说圣拜伦斯有这种年轻人。” 老精灵当然不会说实话,她摇了摇头: “那是丹妮斯特教授的学生,我也不能询问太多。不过艾米莉亚和他的关系相当不错,这次艾米莉亚在外行动,丹妮斯特教授和那个年轻人一起保护她的安全。” “这样啊......虽然不是精灵,但月与树,看起来也很般配。” 但又有人提出了新的问题,那是追风者氏族的精灵,丹妮斯特小姐的精灵血统便来源于她们: “如果我没看错,那个年轻人身上有着时间的祝福对吧?琪莎拉,月亮的事情我不在意,但那个年轻人和树与时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的先祖中也有精灵,现在是血统返祖吗?我看他的模样很是英俊。又或者,他也是这次的候选人?” “他不是候选人,至于他的来历,这大概比精灵还要高贵。” 氏族代表们表情各不相同,但谁都没有评价这句话,因为夏德身上的祝福力量是货真价实的。 年迈的琪莎拉精灵婆婆于是看向这房间里的所有人: “你们只要知道,艾米莉亚在他身边就绝对不会有问题,艾米莉亚会在他的帮助下成为树父的继承者,成为新的大树......这不就是我们一起期望的吗?” (小米娅奔跑中......) 夏德当然不知道身后关于自己的讨论,一行三人离开了营地后便又坐上了被那些独角兽们团团围住的陆行鸟,好不容易说服独角兽们“释放”陆行鸟以后,才骑着它们返回了城市。 回到手风琴旅馆三楼的时候,这里已经变得相当热闹了。除了卡珊德拉婆婆以外,目前在维斯塔林地的四位大魔女都聚集了过来,甚至连露维娅也来了,她看上去下午睡得很不错,已经看不出那副虚弱的模样了。 包括多萝茜和阿杰莉娜在内,大家并没有聚集在一起谈论严肃的话题,而是站在芙洛拉房间的客厅里,对围成圈展出的五幅油画指指点点。 音乐厅钟楼之上丢出月光轮、柯林斯庄园跨越时间的三人之舞、棺椁亚空间里的独角兽骑士、维斯塔林地上方的月光龙,以及火中的月下银狼。 她们一边看着,芙洛拉一边讲着这些油画对应的故事,脸上带着所有人都能看出的笑意。嘉琳娜自然也在一旁,不过她左臂抱在胸前,一副相当不屑一顾的模样,毕竟她看得出这是芙洛拉·温斯莱特在炫耀。 不过看夏德回来了,芙洛拉也没有继续在那里展示她的作品。女仆们收拾客厅准备让大家在这里开会,而丹妮斯特小姐则转身返回自己的房间,她不打算参加魔女议会的会议。 夏德于是将她送了回去,虽然也没有几步路,但态度还是要有的。而在避开了魔女之后,走廊上的红发少女用玫红色的眼睛扫视了夏德一下,这才叹着气说道: “你知道刚才我做了什么吗?我发现自己一眼看过去,无法立刻知道那里到底有多少人,所以还特地数了一下。” “这......” “我不是想要再劝阻你,但刚才那一幕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你可不要说,那里面有人和你没有染。我敢打赌,穿着女仆裙的那群漂亮姑娘里,也肯定有人和你关系不一般。” “这......是这样的。” 她于是猛地摇头,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房间,打开房门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正当夏德以为,自己会看到房门一下被关上的时候,那红发少女却又回头问道: “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有多大的魅力,那群魔女们看上去可都不是好惹的。” “这故事就有些长了,但总之我......” 他停止说话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红唇印了上来。夏德瞪大眼睛看向那对近在咫尺的玫红色的眼眸,而那双眼睛很快便远去了: “也没什么特殊的,我还以为你的吻有什么特殊的呢。” 门内的少女说道,然后冲他挥挥手: “一会儿你们开完了会不用打扰我了,我先休息了,明天见吧。” “明天见......” 房门关上,夏德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伸手触摸自己的嘴唇,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是有些恍惚。 明亮的走廊上的他很是茫然,而在一门之隔的黑暗的客厅里,红发少女将头抵靠在门上,红着脸也没能接受自己大胆的行为。 “真是厉害呢。”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夏德转头看到了露维娅,占卜家小姐倒是没有再调侃刚才的一幕: “没想到,我只不过睡了一下午,这里居然会发生那么多事情。其实下午的时候你没必要去月湾打扰贝拉,把我喊醒了占卜也可以。” “你就好好休息吧,接下来可有的忙呢。” 夏德摇了摇头: “而且一会儿开完了会,你不是还要帮我举行仪式,让‘时之归途’的力量对我本身也生效吗?” 长沙发再加上两张短沙发,挤一挤也只能坐下五个人,所以女仆们准备好了舒服的软垫靠背椅子,让夏德和姑娘们可以一起围坐在芙洛拉房间的茶几周围。 茶几上堆叠着目前关于维斯塔林地的情报,以及贝尔小姐整理出的现阶段的行动计划,蒂法、斯威夫特小姐等女仆们则端着茶托站在魔女们身后服侍。 虽然是这么多人参加的会议,但夏德也没有用繁琐的开场白来填塞时间,等到大家坐下来以后便简单的阐明了明天让芙洛拉变形成为艾米莉亚,然后与艾米莉亚一起成为“诱饵”来引诱树洞协会上钩的计划。 这计划其他人也不反对,虽说树洞协会的那些“极速者”相当麻烦,但只要提前进行准备,速度再快也不是问题。 夏德当然也提到了刚才和丹妮斯特小姐去学院营地时的事情,听到一旦艾米莉亚成为第八位被选者就意味着精灵们的力量也能成为己方的力量,露维娅便显得更加上心了: “不过明天的事情暂时不需要精灵们,这股力量应该在最合适的时候出手。”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四十四章 时间第一战 关于明天芙洛拉和艾米莉亚各自要去哪里,身边又要有谁来护卫,这才是这场会议最关键的问题。众人中凡妮莎最强,她当然要...... “等一下,我有个问题。” 希维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坐在长沙发中央的夏德: “刚才你是不是说凡妮莎现在是十三阶了?但凡妮莎怎么变成十三阶了?你不要把这件事当作大家默认都知道的事情说出来,然后以为我就能很平静的接受。还有,嘉琳娜,芙洛拉,看你们的样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希维是在场唯一不知道这件事的大魔女,于是手上戴着银色月光戒指的凡妮莎,便尽量让自己表现的矜持一些,也就是不要笑得太明显: “你说这个啊,我在月湾之战后有所收获,是前段时间才晋升十三阶的。希维,不仅是你不知道而已,卡珊德拉婆婆和奥黛丽\/梅根姐妹也不知道呢。我打算等到维斯塔林地的事情结束后,再把这件事告诉议长阁下,她会很高兴的。” “有所收获?凡妮莎,大家又不是陌生人,我可不信这种话。” 棕色大波浪头发的光的大魔女看了看凡妮莎,又看了看夏德: “我的本能告诉我,这件事和夏德有关,而且还是有很大的关系。” “咳咳,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说,夏德,你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应该是跟着芙洛拉还是艾米莉亚?” 不仅是魔女们的分配问题,露维娅还询问夏德,是否需要联系一下教会和学院,让他们也派出人手支援这次行动。如果学院和教会也能加入,这一次就算无法抓住“钟表匠”,至少也能保证彻底重创树洞协会。 不过夏德考虑过后放弃了: “让太多人参与,就有计划暴露的风险。我们不清楚那个来自于第四纪的半身人杀手还有什么能力,他看上去专精刺杀,搜集情报的能力应该也不算少。 我并非不信任教会和学院的保密能力,但还是不要冒那个风险了。按照我的计划,就算这次不能保证重创树洞协会,也能保证艾米莉亚绝对安全。” “那么这次的最底线目标是什么?” 多萝茜也问道,夏德看向和阿杰莉娜坐在一起的精灵: “保护艾米莉亚,确保这种所谓的刺杀不会再发生。这一次,我们要留下那个半身人杀手。他虽然很强,但也没有超出环术士的极限。虽然我们的敌人知道了这次有十三阶魔女参战,但他们应该还想不到整个魔女议会的大半力量其实都在本地。 魔女议会在去年盛夏时第一场被选者之战开始,都只是以一部分力量参与大事件。这一次我们主动出击,希望事后伊莎贝拉小姐不要怪罪你们暴露议会的力量。” 他这次没有叫成“阿黛尔”。 “那么夏德,这算是时间战争的第一战吗?” 凡妮莎笑着问道: “如果那个半身人杀手被我们击败了,这到底算不算是艾米莉亚战胜了第一位对手?” “应该是不算的。” 艾米莉亚举手说道: “时间战争的主体是我们这些候选人,协助者被击败与胜利没有关系。” “也就是说,除非有人提前一步解决了‘钟表匠’,否则艾米莉亚迟早要自己面对她是吗?” 小公主提问道,夏德点点头: “所以这就要看艾米莉亚能够从过去学到多少知识,获得多少力量了。不过艾米莉亚你也不需要感觉到太大的压力,按照我的看法,你的候选人顺位比钟表匠要高,你的时间天赋不会比她要差。” “那么艾米莉亚是这次的第一候选吗?” 希维又问道,夏德看向露维娅,她能够一眼判断出被选者的身份,但这一次她摇头了: “艾米莉亚是第二候选。” “这样啊......” 这倒是有些出乎夏德的预料,如果艾米莉亚都不是第一候选,那么第一候选的人选就有可能非常可怕了。 但不是第一候选也没什么问题,这次的被选者规则又不要求杀人,只要艾米莉亚能够在时间之战中获胜,她照样能够进行那个至今未知的被选者仪式。 这场会议一直开到晚上九点才结束,因为明天要各自分散,因此大家并没有都在手风琴旅馆住下。 阿杰莉娜选择留下来陪着艾米莉亚,但她把小米娅还给了夏德: “我想要试一试,是否能够让其他人注意到我......如果明天下午我还没出现,我在丹妮斯特小姐的房间里等你......千万别把我忘记了。” 多萝茜陪着妹妹留下,露维娅选择和嘉琳娜一起返回船上,夏德因为要举行仪式便也跟着返回了光辉使者号。进行那个增强奇术效果的仪式倒是没费太多功夫,不过等到晚上十点以后,他又离开了大船,带着小米娅单独出去了一趟。 等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洗漱完了准备休息的时候,夏德钻进了被子才感觉到被子里居然有人——船上魔女和追随者太多,徽章的探测根本不准确。 “是谁......嘉琳娜?你的睡裙呢?” “当然是放到你的衣柜里了,虽然这船上没有你之外的雄性生物,但如果我真的guang着走过来,她们一定会好奇我这是要去哪里。说起来,这么晚你去哪里了?我可是在这里孤独寂寞冷的等你很久了。” 女公爵的声音在被子里显得相当沉闷,今晚的红发魔女像是在害怕窗口的月光,证据就在于她没有立刻钻出来,而是...... (小米娅奔跑中......) 闷雷声在周二一大早不知惊醒了多少人,哗啦啦的雨声像是要扫去深秋最后的温热感,提醒人们1八54年的冬季真的要来了。 扫过尤伦湖的风并未让停靠于此的游轮晃动,打着哈欠的小精灵吃过了早饭,带着两位女仆——蒂法与斯威夫特小姐,早早的便离开了大船进入了森林。 而与此同时,金发的年轻精灵同样在城里的手风琴旅馆吃过了早饭。她拿着雨伞在旅馆门口犹犹豫豫的不想出门,最后迫于无奈才打开了伞,与贝尔小姐和海莉·阿芙罗拉小姐一起进入了雨中的街景里。 森林中的艾米莉亚是为了帮助夏德寻找一些本地特有的草药,他周三要带到“灰烬河谷”去;而城里的艾米莉亚则直接去了本地黑市,一副被迫帮人跑腿购物的模样。 这场雨像是有人在天上向下泼水一样,持续不断的下着完全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而上午十点之后,林中的艾米莉亚已经到了密林深处无人的偏僻处,城中的精灵也很没有危机意识的走到了城北旧城区的偏僻街区中。 只是袭击并没有立刻到来,因此两处共六位姑娘便只好按照原定的安排,在雨中继续今天的行程。 林中没有人烟,艾米莉亚和两位女仆小姐下午一点多找到了猎人空置的小屋后才开始做饭;倒是城里的一行三人因为有魔女们赞助的资金,因此在旧城区找到了一家号称从溪木镇时代就在营业的老餐馆,好好的吃了一顿。 下午行程继续,大概三点的时候因为雨实在是太大,虽然避水符咒还能起作用,但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烂泥中的感觉实在是糟糕,所以林中的艾米莉亚便带着蒂法和斯威夫特小姐退回到了午饭时的猎人小屋中,打算等到雨稍微小一些了再走。 他们在这处四面漏风的木屋里点燃了一堆篝火,并小心的施法来控制火焰防止屋子被点燃。随后姑娘们便围坐在篝火边小声的交谈了起来,青春年代的精灵姑娘有很多烦恼,而蒂法和斯威夫特小姐都能为她解答。 大概休息了二十多分钟,外面的雨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大了。就在噼啪的火焰燃烧声与噼里啪啦的雨声中,伴随着高空传来一声比雷霆还要响亮的龙吼声,暗黑色的龙焰从天而降的倾泻到了这间小木屋的上方。 林中小屋几乎是瞬间消失在了这狂暴一击的龙焰中,但显露出的房屋内部,坚实的黑色岩石构成的半球形护盾将三位姑娘扣在其中。那足以在半秒内融化最为坚固合金的火焰,没有对这种地底深处独特的黑曜石产生任何影响。 飞翔于空中的漆黑龙兽在察觉到这一点的同时,随着又一声怒吼,木屋旁那座低矮的“小山”猛地直立起身体。埋伏已久的岩石巨人一个跳跃来到空中,一拳便将那头漆黑的龙兽从空中抓了下来。 但紧接着龙兽体表灰白色的雾气便让岩石变作了飞灰,它想要展翅高飞,但滂沱大雨中又是轰的一声爆响,从远处射来的巨炮发射的能量炮,贴伏着林梢一炮便命中了它。 明明它周身时之狭间的雾气,能够为它减免大多数的伤害,但偏偏这一炮便撕裂了龙兽的整个身躯,让血肉在林地上方炸裂。 此刻,如同血雨从天而降,但污秽的血液也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了。 第两千八百四十五章 两处的战场 “我还以为对方会先弄些遗物来试探一下,没想到直接就开打了。” 扑啦啦的血肉下坠到地面的声响中,戴着大帽子的伊莱瑟小姐从密林深处的雨中走来,身后的虚空中悬浮着的数十根炮管紧紧跟随着她。 而被摧毁的猎人小屋的残骸里,石球解体,除了原本在其中的三位姑娘以外,刚才一直潜伏在地底的凡妮莎也走了出来: “看起来对方并不认为,这里的艾米莉亚是真的艾米莉亚,所以也没有试探的心思。” 她眺望那些落地的血肉重新在空中聚集,在龙兽时间逆流般重生的同时右手一捏,大地的轰鸣声中,数十个早已埋伏起来的百米高的岩石巨人一同自泥土之中站立起来: “我聆听了大地的声音,树洞协会没有人过来,那个‘钟表匠’也没来,这附近只有我们。也对,明知道会被刺杀,还会在这种时候进入危险的森林,对方猜到了这里的不是真正的精灵也正常。” 龙兽周遭的灰白雾气像是波纹一样的扩散,但那些岩石巨人的双脚扎根在大地之中,就算是时间的力量也休想短时间内让它们化作齑粉。虽然这也导致了巨人们无法轻易移动,好在这并不妨碍它们将依然在恢复的龙兽团团围住,随后数十只山丘大小的拳头反复捶打空中的那摊血肉。 身后悬浮着炮管的伊莱瑟小姐张开蓝龙的双翼也飞了起来,她颇为感兴趣的看向虚空中飞出的另外三头一模一样的黑色怪物,感觉对方比自己还不像龙: “他说这头怪物可能是四个最重要的怪物之一,他既然安排了我们两个在这里,你说我们能够给他一个惊喜吗?” 凡妮莎转头示意两位魔女学徒先带着精灵离开,随后笑着问道: “惊喜?如果我没记错,他说自己可以通过吞噬巨龙的心脏获得龙的力量。那么,这头龙的心脏应该也是可以对吧?” 同一时间,维斯塔林地北部旧城区。这里距离林中的三位姑娘的位置很远,因此林中虽然在下大雨,但城里的雨却很小。 打着伞的艾米莉亚走在前面,贝尔小姐和小阿芙罗拉小姐走在后面。这附近是城北已经基本被废弃的街区,虽然歪歪斜斜的公寓楼还一个接着一个的矗立着,但除了少数的流浪汉,已经没有人会住在这附近了。 三人的目的地是隐藏在这片街区内的一处黑市,金发的精灵一边走着一边核对自己手中的“购物清单”。 这片街区是溪木镇和维斯塔市衔接时代建立的,由于各种原因设计的极度不合理。不仅巷子歪歪扭扭,而且巷子的宽度极为狭小,这让姑娘们忍不住好奇住在底层的家庭要如何采光。 前面便又是一个转角,靴子踩在坑坑洼洼路面的积水中,让污水迸溅到了靴子表面。艾米莉亚还在专注的看着那份清单,以至于转过转角以后根本没注意到前方一把黑色的匕首刺来,并刺穿了雨幕直接贯入了她的胸口。 哗啦! 艾米莉亚的身体解体为了一滩积水散在了脚下的水潭中。 惊魂未定的姑娘捂着自己的胸口出现在了贝尔小姐的身后,年轻的魔女学徒立刻挡住了她,于是藏匿于雨滴中的敌人的匕首便紧接着刺入了贝尔小姐的咽喉。 这一次的袭击奏效了,但面色苍白的姑娘除了流血之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伸手握住了刺入咽喉的匕首,惨白的右手上纯粹的死亡的气息,甚至让那把匕首的表面都浮现出了寒意。 水珠中的半身人杀手急忙抽回了自己的匕首,在雨中显形后却依然有些惊愕的捂住了自己暂时没有知觉的右手: “你是活死人?” 他问向那面色惨白的姑娘: “我本以为只有我们那个年代的疯子为了生存,才会做这种事情,没想到第六纪元仍然有这种人。” 年轻的海莉·阿芙罗拉小姐此时已经控制着漫天的雨水化作水箭射向了他,但他向后一退便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歪斜阴森的公寓的窗口,数十个人影快速的闪过,随后从上至下数道奇术向着巷子里的三人飞来,但在空中便被侧面飞来的其他奇术击偏了方向。 五光十色的光芒在头顶破碎,高环的魔女追随者们从艾米莉亚三人走来的方向出现,二十多位姑娘穿着统一的紫黑色避水斗篷,越过艾米莉亚三人进入了那些荒废的建筑。 于是雨声中便多了更多的爆炸、吼声与奇术制造的奇特声响,但这一切都在哗啦啦的水声中被遮掩住了。 艾米莉亚三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穿过小巷的风正将她们丢弃的雨伞吹向更远的地方。 片刻后,艾米莉亚清晰的看到一滴雨滴从自己的面前划过,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一般,因为她从那滴雨滴中,看到了匕首瞄准着自己的眼睛。 “律令·静止!” 一声轻呵后,漫天大雨凝固在了原地,但这并非时间暂停,而是有人在操控规则。 海莉·阿芙罗拉小姐拉着艾米莉亚急忙后退,而刚才藏在雨滴中出现的半身人则一下又跳了出来,带着不耐烦的表情转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你们到底有多少人,能一次性全出来......我接这次委托前,可没听说这次的对手是整个魔女议会。” 红发的嘉琳娜·卡文迪许与棕发的希维·阿芙罗拉并肩站在一起,两道十二阶黄金台阶分别在两人身后蔓延向了更高处的阴沉沉的天空。平衡与光的力量随着魔女毫不掩饰的施法持续影响周围,不仅是雨滴如同珍珠般静止,就连周遭被提前布置的所有幻术,也在光芒之下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 半身人叹了一口气,纵身一跃跳进了脚下的水潭,但随着那水潭发光,他立刻又被希维逼了出来。 “第四纪元而来的半身人阁下,你在过去也遇到过魔女吗?” 光的大魔女提问道,半身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当然遇到过。在我生活的年代,魔女们普遍非常强,但我也很少见到两位十二阶魔女同时出现。我接过不少的猎杀任务,但同时面对两位高阶魔女还是第一次。” 他棕色的眼睛紧盯着面前的两位女士,丝毫不在意身后的姑娘们: “我已经有些后悔,答应了协会的后辈来这个时间点帮忙了。我承认我有些太小看了这个时代,但既然已经接下了委托,那么就没有失败的可能性!” 他的身体立即分裂成为数千把匕首向着四面八方弹射而去,其中的攻击重点是两位大魔女,但也没有忘记去袭击身后年轻的金发精灵。 匕首刺穿墙面、刺穿地面,但大魔女们还是有条不紊的拦下了那些足以称得上是“灵性武器”的匕首。旋即嘉琳娜便轻哼一声,无形的光芒扫过全场,让刚刚跳上一旁公寓二楼阳台的半身人一个失足又掉了下来。 而在贝尔小姐与小阿芙罗拉小姐的保护中,看起来很是惊惧的艾米莉亚也没有出事。三人看到了两位大魔女的手势,便立刻沿着巷子退走,不想打扰了接下来的战斗。 半身人杀手落地后化作了数十道影子沿着地面四散而去,但他真正的身体却在隐形后如同一只大蝙蝠一样的想要追上艾米莉亚,但当即被希维手中一发光炮直接在空中裂解成了飞灰。 只是飞灰落地又时间倒流般的重新构造出了那半身人的身体,低语要素扩散向周围,漫天被凝固的雨滴于是重新坠落,而半身人的身体也如同气泡一样的消失在了雨中,声音却围绕着周围不断传来: “我承认正面战斗,我可不是两位十二阶大魔女的对手,一个维持时空稳定、一个用光芒照亮阴影,你们难道提前猜到了来这里的是我?但这里是城市,如果你们不想弄出来太大的动静,你们又能发挥出多大的力量呢? 这种狭窄阴暗的环境是我的主场,况且,你们就那么放心的让那个精灵独自离开?” 红发的魔女与棕发的魔女对视一眼,两人的身体同时浮向了空中,直至踩上了各自的黄金阶梯: “真是有趣,你为什么认为我们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 十二阶黄金台阶贯穿十二环命环,两人的高度很快便越过了周遭最高建筑的楼顶,在阴沉沉的雨天于高处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灵符文被依次点亮,黄金台阶爆发出如同太阳般的光芒: “魔女秘术·秩序锁链!” 数千根黄金铸造的锁链如同蜘蛛吐丝般的从嘉琳娜的身后爆发,弹射向了上下左右所有的方向。但这锁链并非是为了捕捉谁,而是均匀的锚定在了空间各处。 密密麻麻的黄金色的蜘蛛网编织而成,哪怕有着魔女幻术的略微遮掩,但依然让少数在旧城区附近街道行走的市民们感觉到天似乎忽然亮了起来。 第两千八百四十六章 十三环升华之语 审判与秩序的力量完全禁锢了时空,绚烂的奇迹要素甚至让锁链没有经过的空间也被染成了淡金色。 而在嘉琳娜完成了布局后,希维·阿芙罗拉同样没有费心去寻找那个半身人的踪影。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眼睛闭合的同时,命环中央的纯白光芒已经绽放出了第一缕危险的光辉: “魔女秘术·纯白耀斑!” 无量的光在下一瞬间真正意义上照亮了整座城市,近处的女公爵甚至要闭上眼睛来防止眼睛被灼伤。而在那白光掠过之处,下方整个旧城区的废弃公寓街区都在“融化”。 如同白雪遇到了熔岩,如同骑士坚硬的心遇到了最美丽姑娘的柔情。除了魔女追随者们利用身上早已准备好的符咒和夜幕法印还能支撑外,这里一切的实体都融化在了这片光中。 这勉强摸到十三环奇术门槛的力量,是光的大魔女在月湾事件中的收获。不需要控制力,只需要让光芒扩散直至周遭一切完全化作光芒。 “那边的天空变成白色的了!” 城北密林深处的小小营地中,避水咒像是透明的球形罩子一样让雨水避开了篝火和篝火中的人们。第三只艾米莉亚一边伸着手烤火,一边扭头看向南方的城市。小小的精灵穿着类似于魔女追随者那样的紫黑色的避水斗篷,但因为衣服有些太大,让她像是穿着黑色的米袋子。 “看来嘉琳娜那边大概已经打起来了,这次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我看她们倒是很开心。” 露维娅坐在软垫上冲洗着自己手中的占卜牌,她身边还坐着夏德,而夏德正在小心的用一块绸布擦拭着丹妮斯特小姐送给他的那只剑鞘: “毕竟很少有机会能够放开手脚打一场。我承认这次的计划很大胆,希望事后教会不会让我们赔偿旧城区的损失。 其实我们也算是帮助旧城区进行了免费拆迁,报纸上明天就不需要用北国阿杰莉娜公主的重病,来遮掩威廉·安茹杀死疑似王室私生子的新闻了,旧城区煤气爆炸的新闻更有趣。” 独角兽卧在火边,瞪大了眼睛看着篝火跳动,像是其中存在着很有趣的东西。时之笛就倚靠在它的背上,艾米莉亚轻轻摸了它一下,然后很担心的问道: “大家在各自迎敌,我却躲在这里......不如你们也去帮忙,我和小莉安娜在这里就好。” 露维娅于是温柔的安慰道: “等你从过去回来了,才轮到你上战场。放心,这个时代正面打起来,没有几个人能比大魔女们还强,她们也是从一次次的战斗中一路走过来的。” 艾米莉亚的尖耳朵微微低垂,还在担心另外两处战场的事情。不过很快她便不再担心了,因为夏德忽的站了起来,紧接着露维娅也站起了身。 从遍布着枯枝和落叶的林间,四十多岁的模样的女人正冒雨走来。 她那自然弯曲的黑色长发被编成十三束,每一束垂发的下端都拴着金属色的钟表指针。酷似内部镶嵌着表盘的玻璃珠似的左眼微微发光,而那只魔眼紧盯着艾米莉亚: “终于让我找到了。” 夏德挡在了艾米莉亚的面前: “‘钟表匠’女士,下着雨都不打伞吗? 我还以为你要过一会儿才能意识到那两处都是陷阱呢,看样子,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上当?” 魔眼匆忙扫了一眼夏德,便又移动到了精灵身上,魔眼在确定眼前的这个是否也是假的: “计谋很不错,将狩猎信标分散到其他人身上的手艺也很好。我一开始真的以为你只是简单的想要分散我的力量,但很可惜,两处战场居然都没有你的身影,这是你最大的破绽。随后树告诉了我,精灵躲藏在了这里。” 她说着继续向着这片小营地靠近,而夏德另一边的露维娅在抽了几张卡牌后表示道: “这次只有她一个人来。她怕一旦抽调过多的力量出现在这里,会导致其他两处战场提前结束了战斗。敌人暂时只有她一人,缠住她,等到一会儿魔女们前来支援就好。” “占卜者?” “钟表匠”的魔眼又看向了露维娅,随后眉头一皱立刻移开了视线。面前的三人都不能被她的魔眼直接选定为作用对象,她也明白了就如同她没有带着帮手前来一样,为什么“唤神者”也只带了一个普通的占卜家在这里守护真正的精灵。 她没有贸然出手,而是抬起自己的右手,让右手手背朝向营地中的三人。绿色的叶纹纹路于是被点亮,只是那纹路的复杂程度远不及艾米莉亚的纹路,这也证明了她的候选者顺位比艾米莉亚低得多: “唤神者,这次是我和这个年轻精灵的事情。时间之战的规则是一对一的角逐,最多再加上从过去时光带回的协助者。如果你不想破坏这神圣的规则,那么请让开,我要和这位精灵小姐一对一的决斗。” 夏德则在雨中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如果你真的想要一对一的角逐,昨天的突然袭击也算是公平吗?” “我只是利用了协助者的力量,你可以说这很卑鄙,但并不违反规定。” 虽然对面的女人的确说的有道理,但夏德依然没有让开: “如果你真的想要公平,那么就等她从过去回来之后,我可以给你们一对一的机会。如果你赢了,我绝对不会说什么再给她一次机会。但现在可不行。” 黑头发的中年女人在雨中笑了起来: “那么你能猜到,我在过去的时光到底学到了什么吗?” 她并不是真的想让夏德回答,发梢的十三根指针顺滑的一起飘起,然后围绕成圆形飞速在她的身边旋转。 旋转的指针连成了线,然后像是在空间中划破了一个标准圆形的大洞。与此同时,她身后的大片蒸汽雾中,十二环的命环也一同浮现了出来。 自那大洞中飘散出的点点微光附着到了命环上,而夏德忽的跃起斩出的那道银色月光也被那些微光直接冲散了。十二环命环逐渐变得模糊,在夏德准备好继续进攻的同时,隐没在雾中的命环又重新浮现了出来。 四色灵符文闪耀在复杂而华丽的十三环命环上,这是货真价实的十三环,没有借助遗物的力量,也不是因为外物而晋升,这是最纯粹的力量: “我最大的收获就是,第六纪元1八50年代,终于又多了一位十三环!昨天的袭击我当然知道会失败,但你真的以为我还是十二环吗?” 急速旋转的命环让所有的灵符文都变得模糊,四色灵光拉出的光影,最终居然让那轮命环隐约变成了表盘的样式。 “唤神者,看着我的眼睛!时间静止!” “时间静止!” 两人几乎是同时使用了性质相似的奇术,但随着咔嚓一声玻璃碎裂的声响,两人也几乎是同时从对方的奇术效果中挣脱了出来。 夏德闷哼一声鼻子里两道血液飚出,在他后退的同时,钟表匠背后“命环表盘”上的流光指针在飞速倒旋,左眼眶的魔眼中灰色的射线射出,然后命中了他架起格挡的守夜人。 晶莹的结晶体立刻从守夜人上蔓延向夏德的右手,他的左手立刻抓向胸前的钥匙,但已经来不及了。 已经进入完全作战状态的女人腾空而起,背后命环中的五枚灵符文连接成线依次被点亮,如同表盘上的指针全部指向了最上方的“十二点”。 核心灵符文时间,启迪永恒,奇迹证明,亵渎凝固,低语指针 “时间凝固,指针见证永恒!” 她完全没想和夏德战斗,随着“升华之语”的发动,发梢上的十三根指针相互碰撞融为一体,随后脱离了她的长发向下坠落。 指针坠落如同剪刀剪开了幕布,周遭下雨天的林地风景被展开的全新风景替代。 但不同于一般的升华之语营造出的与现实世界完全不同的风景,随着那枚指针最终坠入大地,层层叠叠的发光结晶替换掉了周遭世界除了施法者和三个活人之外的所有物质。 结晶的雨滴凝固在空中,结晶的大树因为枝干的相互接触真正的连成了片,结晶的蚂蚁抬起一条腿静止在了脚下,结晶的落叶堆叠在一起熠熠发光。 而在这片永恒结晶的闪光世界中,随着第一簇巨大的结晶簇于轰隆巨响中突破了地面,甚至连这片世界的时间和空间都开始凝固。 结晶世界中的三人连反应都没有,便随着整片世界的结晶也变成了永恒的晶体。随后这片悬浮在虚空中的世界如同琥珀标本一样的完全凝固,而在那片虚无中,“钟表匠”的巨手托举住了小小的世界。 她的上半身于虚无之中浮现出来,俯身去查看这片相对她的体形如同魔方一样小的世界。 玻璃珠似的左眼倒映着结晶中的万象,这既像是她的手托举着世界,又像是这片世界被储存在了她的眼睛中。 随后虚无中逐渐出现了光亮,下雨天的维斯塔林地的风景逐渐回归。变得有些虚弱的钟表匠缓缓落回到了地面,连背后的十三环命环也暂时消失了。 虽然是货真价实的十三环,但她毕竟刚刚晋升。 雨滴哗啦啦的下落,而她的手中却依然托举着那块亮闪闪的水晶立方,立方中则是凝固的森林、人类、精灵与独角兽。 这升华之语的效果相当简单,只要在指针接触大地之前没能逃离施法范围,周遭一切全都会成为“永恒”的一部分,跳脱时间的束缚并从时间线中剥离,成为她手中永恒的收藏品。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四十七章 计谋的胜利 也因为时空被剥离的原因,周遭的森林中突兀的多了一个方形的深坑,而深坑底部平滑无比,像是被一下削去了上方的土层。 水晶即使在昏暗的天光下依然闪烁着璀璨的光,“钟表匠”便站在那深坑的旁边,继续着迷的观赏着自己的收获。 只是她的左眼忽的不正常一转,脸向着那块结晶又靠近了一些,随后发现结晶中的那三个身影和那头独角兽有些不正常,像是三棵竖立着的大树和一棵倒伏的大树: “所以......” 她转身看向身后,周遭的密林中,四棵大树分别变成了夏德、露维娅、艾米莉亚和小莉安娜的模样。 精灵施法的痕迹还未消退,她那双翠绿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中散发着绿色的幽光。背后八环命环急速旋转的趋势还没有减弱,而命环上闪耀的灵符文则证明,刚才正是她破解了十三环术士的升华之语。 当然,说是“破解”也并不准确。准确来说,他们根本没有进入升华之语的范围,而是精灵利用自己的天赋制作了四个假身。这里是森林,是拥有王权的她的主场。“钟表匠”如果不是面对夏德时太紧张,刚才其实应该有机会观察到破绽。 毕竟无论如何,八环的精灵也不可能正面迎击十三环术士的升华之语,她只是用了取巧的手段而已。 “我想到了你会因为担心我限制时空的力量,一露面直接用绝招,但一见面就开‘升华之语’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所以,你都晋升十三环了,怎么还这么怕我?前两次,我不是没能击败你和那条龙兽吗?” 夏德问道。 “你们......” 钟表匠也意识到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她原本就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不是“唤神者”的对手,此时升华之语居然落空,心中便更加的惊慌了。 她看向那位提着同样散发着绿色幽光长剑的精灵少女: “所以你真的已经使用了资格?那顶王冠,真的是你从过去带来的?你昨天那副软弱的少女模样也是在演戏?” 精灵一言不发,只是身高逐渐的拔高,略显稚嫩的面孔也逐渐变得成熟。金色长发在风中变长了些许,气质却丝毫没变,依然是那样的青春靓丽。 时之笛在她的手中氤氲着绿色的光芒,世界树材质的武器完全接纳拥有祭司血统,甚至继承了树父部分力量的持剑者: “时间的候选人在此,以时间的名义,既然你已经对我动手,那么此时时间之战开启。” 卡森里克语被十分冷淡的语气说出,释放了“升华之语”后处于短暂虚弱期的“钟表匠”左眼眼球猛地一转,同为候选人的她看出了些许端倪,吃惊的说道: “你!你!等一下,这怎么可能,你真的是真的,难道你......这不公平!这不公平!这不对!” “魔女秘术——” 刚好成年的精灵姑娘并不理会她,长剑已经被举起,于是风中传来了悠远的笛声。 夏德扭头去看,只看到一片绿色的叶子从自己的眼前飞过,在那笛声中飞向了更远处的林地。笛声像是从很久很久之前传来,而那片飞舞的叶子也要去往更远更远的地方。 风中响起的是时间的声音,笛声不知是何时的谁又在思念着谁: “——时之笛!” 长剑被精灵挥落,风便也带来了新的故事。 时间这一概念被压缩到了这一剑中,挥出的剑并未形成巨大的剑痕,只是剑尖指向了敌人,“钟表匠”分明感觉到了时间在此刻诅咒了自己。 笛声中她身上所有的时间类遗物全部失效,想要使用天使级的魔眼发动时间回归的能力让自己离开此处,却发现连那颗魔眼都在笛声中被压制了。 但即使短暂虚弱她仍然是货真价实的十三环术士,顶着周遭时间减速的效果想要还击,却又看到精灵身旁的“唤神者”也拔出了长剑。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冷冰冰的看着她,而那位一言不发的占卜家注视着她的时候,则是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 与此同时,施法完成的精灵真正意义上的向前斩出了致命一击。 翠绿色的光芒在下一瞬间便到达了面前,虽然虚弱但“钟表匠”此时并非完全打不过精灵,虽然明知道一旦“唤神者”出手就破坏了神圣的决斗,但想到了关于“唤神者”的诸多传闻以及此刻不同寻常的精灵,她一咬牙,甩动发梢上的十三根指针,将它们拧成一股向前一掷—— 火花在雨中四溅,这声音不仅代表着剑与指针的碰撞,也代表了时间与时间的碰撞。就连夏德都在这一瞬间恍惚了一下,等到他在略微的眩晕中再看向四周的时候,只看到精灵姑娘已经收回了长剑,而“钟表匠”已经不见了。 “这算是赢了吗?先是骗她使用最强的招式,然后你来对她制造压力,让她以为她的一切都被看穿,最后我站在你身边形成威慑......” 夏德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精灵持剑的右手手背上,繁杂的绿色叶脉痕迹已经主动浮现了上来,这痕迹比此刻艾米莉亚手背上的痕迹还要复杂。光芒中,烙印增加了更多的繁密纹路,这代表着夏德的计划真的成功了。 “看来是胜利了,钟表匠在一对一的决斗已经开始后主动逃走,所以你拔剑站在旁边似乎并不被判定为帮了她。在单对单的情况下,精灵,你正面战胜了钟表匠。换句话来说,时间之战的第一战结束,你获得了胜利。” 全程没有动手的占卜家小姐笑着说道: “虽然这份成功也有着夏德计谋的功劳,但不得不承认你已经超乎我的预料了。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我们居然靠这种计划,赢了一位十三环?” 这一次精灵姑娘倒是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只是轻轻摇头: “她虽然离开了,但应该只是轻伤。时间之战中她虽然被淘汰,但如果时间之战的胜者死亡,她还有机会参加第二次时间之战。她不会离开这里的,这位十三环术士不会甘心这次的失败。” “但至少我们已经解决了名义上阻拦在被选者仪式前的最强对手。” 夏德笑着说道,又问向了露维娅: “刚才那个女人是顺位第几的候选人?” “第五候选,我想她的特殊天赋应该是可以操控更多时间类遗物吧,这其实也很了不起。艾米莉亚第二、双胞胎第四,嗯......” 露维娅回答道,但那精灵姑娘却依然没有很高兴。她的尖耳朵略微低垂,翠绿的眸子看着远处的森林,显得比往日里更加的忧心忡忡了。 升华之语的发动与众人吓退了“钟表匠”,其实并没有耗费太长的时间,因此最晚发生战斗的第三战场,实际上才是最先结束战斗的。 夏德惦念着其他位置的姑娘们,因此也没有在原地停留便提议去帮助她们。 三人分头行动,不太喜欢进城的精灵与露维娅一起骑着小莉安娜去支援密林中的凡妮莎和伊莱瑟小姐,但其实她们是最不用担心的,毕竟两人几乎是夏德身边的姑娘们之中目前最能打的。 而夏德则单独进城帮助嘉琳娜和希维。 他完全不担心找不到她们,刚才照亮天空的那道白光实在是太显眼了。而当夏德从林子里快要进入城市的时候,空中飞翔的猫头鹰锐利的目光便看到了在林中奔行的那条银狼,然后一个俯冲便抓住了他,让那条银狼也飞到了天上: “城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嘉琳娜认为她们解决了那个半身人杀手,但希维认为虽然自己的秘术威力强大,但对方还是死的太轻松,所以说不定是假死。” 城中的“艾米莉亚”自然是芙洛拉假扮的,而真正的艾米莉亚就是密林深处采药的那一个。 “我们那边也很顺利,不过我很好奇,现在旧城区怎么样了?” “嗯......消失了两条街,放心,我们动手之前,已经提前确认了那边没有人。” 猫头鹰没有抓着夏德飞往城区,而是带着他继续向着更远方飞去: “城里的大家都没事,希维留下来收拾残局,希望教会那边能接受我们弄出的动静,嘉琳娜五分钟前已经去林子里找凡妮莎她们了。我这就带着你过去,希望我们没有错过最精彩的部分。” 只是虽然猫头鹰飞的很快,但当他们在密林深处那块地形已经被永久改变了的区域降落时,战斗依然已经结束了。 此时嘉琳娜、露维娅和精灵小姐也已经与凡妮莎和伊莱瑟小姐汇合,凡妮莎的左臂受了轻伤,女公爵正在临时营地的篝火旁为她治疗。 “没事的,不用担心,我的手臂被那头龙喷出来的白雾擦伤了,好在我临时在手臂外构建了一层石壳。” 美艳的金发魔女说道,夏德向其他人点点头后便单膝跪在了她面前。嘉琳娜于是掀起了她身上披着的那件斗篷,让夏德看到了斗篷下魔女白皙的皮肤——只露出右侧肩膀的一小块区域和右臂。 而凡妮莎被白雾“擦伤”的位置,此时皱巴巴的像是上了年龄的老人的皮肤。 大地的魔女拉扯着斗篷不想让夏德看到这一幕: “你不要看。” “别动——岁月之息。” 摩擦了一下长生魔戒,夏德深吸一口气,但虽然奇术发动成功,但凡妮莎手臂的位置依然没有太大变化。 “这块区域的皮肤被加速了至少百年的时光,如果你不能倒退百年时光,那么奇术是无效的。” 伊莱瑟小姐在一旁提醒道,夏德正想挖去她手臂上的那块肉再用“活性泥土”重新栽培,又盯上了手上的戒指: “长生魔戒......抵消消耗寿命的奇术或者遗物的效果。” 他于是将那枚戒指直接戴在了凡妮莎的手中,也不知道是否是故意的,凡妮莎立刻“呀”了一下,让大家都看到了夏德正在亲手为她佩戴戒指。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四十八章 “苍穹之刃”圣骑士 夏德倒是没有在意凡妮莎的小小举动,摩擦戒指让那枚魔戒的效果发动后,凡妮莎右臂的皮肤果然在快速复原。随后一旁的精灵姑娘又从斗篷里取出了一份外用的草药,敷在凡妮莎的右臂上以后,让夏德使用“岁月之息”加速一个月的时间,魔女的皮肤便完全恢复了。 “这种时间加速效果,就算是这枚戒指也无法完全抵消,所以以后尽量还是不要让没有很强时间抗性的魔女对抗那头龙。” 最后精灵姑娘总结道,而在场的众人中,时间抗性可以说是“强”的只有夏德、精灵和伊莱瑟小姐。蓝龙姑娘的时间抗性来自于种族本身,虽然她应该不算是龙而是“诞生于大海中的自然精灵”,但她依然有着年龄越大力量越强的特性。 至于露维娅,她那不是时间抗性,而是因为“时间诅咒”而被任何时间效果拒绝。 确认凡妮莎没问题以后,夏德才站起身看向周围。因为这是远离城市的野外,所以刚才动起手来不管是那头龙兽还是魔女与船姑娘,都没有太多的顾忌。 船姑娘的一发发巨炮让大地满目疮痍,但凡妮莎不断操纵大地与重力的举动,才是这片区域地形永久性改变的原因。至于那头龙喷吐的龙息与时间之雾,对区域的破坏反而不大,但她们终归是没能留下它。 “那头龙有古怪。” 这是凡妮莎的判断: “我不是说它身上来自时间的保护,我是指,它在天空中飞着的时候居然免疫重力的影响。虽然它一直在使用时间与龙兽的本能天赋在和我们战斗,但我非常确定它有着与天空有关的力量。” “大概是风吧。” 露维娅在夏德身后小声的说道,而此时的夏德又看向了艾米莉亚。小小的精灵姑娘刚才在夏德治疗凡妮莎伤势的时候,一直都担心的站在魔女身边看着。等到夏德治疗完成后,她又想向身边那位和她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姐姐”道谢,感谢她也伪装成了自己。 此时艾米莉亚见夏德看向了她还有些不明所以,随后才意识到夏德在看她的身后。 她转头过去,隔了好几秒才惊讶的说道: “阿杰莉娜?你什么时候来的?” 其他女士们也都看了过去,看起来相当兴奋的红发小公主全身都被雨水打湿了,但她依然精神十足,蒂法立刻便用自己举着的雨伞遮住了她的头顶: “殿下,小心着凉。” “没关系的,我没事!艾米莉亚,你们三个乘着陆行鸟从尤伦湖码头出发时我就跟着了,我和你坐的是同一只陆行鸟。” 她笑着说道,迎着夏德的注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大家都看不到我,所以也不会有人主动攻击我。我刚才一直都跟在艾米莉亚身边,有好几次是我拉着她的手跑呢。” 但年轻的精灵本身对此毫无察觉,她先是向小公主道谢,然后才意识到: “你的问题解决了是吗?现在大家居然可以看到你了!” “只是部分解决,阿杰莉娜现在不再是无法被观测到,而是存在感很弱。如果你不是持续与她交谈,过一会儿就会忘记她也在队伍里面。” 嘉琳娜走过去牵住了自己侄孙女的手,然后给阿杰莉娜亲手释放了避水咒。两位有着相同艳红色头发的卡文迪许站在一起,夏德忽然发现比起蕾茜雅,阿杰莉娜的长相显然更像嘉琳娜。当然,仅仅只是长相相似。 “蕾茜雅和多萝茜会很为你高兴的,阿杰莉娜,你想明白了什么?” 女公爵问道,小公主便回答道: “其实被大家忽略的感觉也很不错,不管做什么都不用担心被看到,那种感觉真的很.自由。” 说着还偷偷看了夏德一眼,大概是想到了昨晚一不小心迷路进了夏德房间时看到的事情: “所以我就想,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偶尔让小米娅帮我重新出现一下其实也不错。刚才想到这里的时候,夏德就忽然直接看到我了。” “这” 女公爵迟疑了一下: “你感觉直接消失很不错?那么你就等着回去被蕾茜雅哭着训斥吧。” 阿杰莉娜身上的问题还不算是彻底被解决,但她由完全“隐形”变成存在感低微,已经是一个相当好的兆头了——虽然大家依然会下意识的忽略她。 但至少这次行动的最主要目的已经达成,虽然十三环术士“钟表匠”只是被吓退,半身人杀手疑似没死,那头龙兽更是直接逃走了,但时间之战的第一战已经落幕,艾米莉亚淘汰了自己的第一个对手——这件事唯独小精灵自己不知道。 这是很值得庆祝的事情,只是因为那“巨大的邪恶”的存在,现在还不是召开宴会庆祝的时候。 忧心忡忡的精灵姑娘带着时之笛独自返回了自己的树屋,伊莱瑟小姐和嘉琳娜、希维一起回到船上,而夏德则带着露维娅、凡妮莎、艾米莉亚和肩膀上的猫头鹰一起返回城区。 还有阿杰莉娜·卡文迪许。 “是的,还有阿杰莉娜。” 准备骑上独角兽的时候,夏德回头看向小公主。她抱着露维娅的腰,侧坐在她的身后,不知为何看起来很是紧张。见夏德看向了她,她便冲夏德露出了笑意,这笑容中已经没有忧虑了。 这场大雨持续到周二的夜晚才完全停下,而这场雨也让维斯塔市市区的室外温度已经降低到了接近零度的范围。 即使城市已经开始集中供暖,但旅馆中的温度依然不高,旅馆老板班纳特先生为此专门向每个住店的旅客道歉: “真是抱歉,市政厅的工人在检修附近的蒸汽管道,现在温度实在是上不去,真是抱歉。” 虽然三楼的房间里大多有壁炉,因此温度影响也不大,但班纳特先生依然按照房间数量,为租下一整层的芙洛拉·温斯莱特小姐提供了免费的夜晚点心。 贝尔小姐带着女仆们跟着班纳特先生去取点心,而在丹妮斯特小姐的房间内,壁炉的火光依然照耀着还在谈话的众人。 红发少女和死亡的大魔女坐在了一起,露维娅对面坐着的是晚饭后前来的伊露娜,夏德坐在露维娅所在沙发的扶手上,艾米莉亚则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伊露娜身边。 噼啪作响的燃木声是很好的背景音,摸着猫的夏德感觉此刻的温馨只比家中要少一些。 “过几天大概就要下雪了吧?” 捧着茶杯的丹妮斯特小姐说道: “我来到维斯塔市的时候,可没想到要在这里停留一整个秋季。如今艾米莉亚即将出发,被选者之战会不会在下一周就结束呢?” “按照以前的规律来看,应该没有那么快。” 凡妮莎很有经验的说道,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右手上此刻依然戴着那枚闪闪发光的银色月光戒指。 “我已经见过教会所属的候选人了。” 伊露娜也捧着茶杯,她很喜欢此时的氛围: “那位候选人是本地自然教会的环术士,6环,男性,出身卡森里克东海岸的渔港城市巴登市,不是溪木镇本地人。露维娅的猜测没错,最初教会想要让他前往一个自然之神神降的年代,向神明寻求启示,不过失败了。” “我猜是正神不允许他们这样做。” 夏德说道,伊露娜立刻点头: “是的是的,我从托贝斯克来这边的时候,神谕给出了夏德寻求的答案,同时提及了让凡人靠着凡人的力量,而非神明的力量来完成时间之战。 所以那位名叫尤里·阿斯顿的先生被教会安排选择其他合适的时间点,他们向本地的林中隐士团寻得了帮助,最后选定了溪木镇传说中曾出现的一位圣骑士。” 伊露娜虽然带来了情报但没能带来资料,所以一切只能由她口述。 “圣骑士?本地还有这种人?是本纪元的英雄吗?” 芙洛拉很是惊讶,“圣骑士”这种称号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获得的。 “是的,那位圣骑士生活在第六纪早期,大概100年至300年左右。我今天早晨还见过他一面,怎么说呢,那是位非常严肃的中年先生。” 伊露娜回忆道: “不过你们可以猜猜看,和他一起来到这个时代的坐骑是什么。” “夜骐?” “龙血有翼马?” “狮鹫?” “送礼物的麋鹿?” 最后那句话是外乡人说的,伊露娜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丹妮斯特小姐猜对了,是一只狮鹫,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只狮鹫都要大,而且还穿着亮闪闪的盔甲。” 她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向艾米莉亚透露了“对手”的信息,那大概是几千只小米娅的体积: “那位圣骑士的称号是‘苍穹之刃’,是货真价实的十三环,隶属本纪元初的自然教会。那时溪木镇还未兴起,林子里只有几个散落的村庄,本地更没有教堂。 那位先生负责前来本地降服一头如今查不到资料的怪物,因此才留下了自己的传说和故事。根据他的说法,他来到这里制服的是一头从东方迁移来的纯血黑龙。” (本章完)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四十九章 噩梦 “圣骑士啊......” 精灵小姐露出了怕怕的表情: “小莉安娜是打不过那么大的狮鹫的。” 趴在壁炉前烤火的小独角兽抬起头看向了她,幼年独角兽的样貌真的很受欢迎,而且看起来也的确不是伊露娜所描述狮鹫的对手,夏德便笑着说道: “如果你们真的要对决,我就把小米娅借给你。” 他揉了揉猫脑袋,于是那只猫发出了很柔软的夹子音: “喵呜” 大家都笑了起来,露维娅更是捂着嘴笑着说道: “如果小米娅不肯,你也许可以自己让艾米莉亚骑......我是说变形后。” 于是姑娘们笑的更加厉害了。 第六纪元初期的历史在如今看来相当晦涩,学界一直对那段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存在大量争议。这次教会利用“时间之战”的机会,找来了一位生活在那个年代的“圣骑士”,不仅是想要借助他的力量,也是想要通过那位先生获得关于纪元初的情报。 但根据伊露娜的说法这并不顺利,那位“苍穹之刃”虽然愿意前来一千多年后帮忙,但他大部分时间都是闭着眼睛对着圣徽祈祷静思,很少主动与人交谈。 当然,那位教会所属的候选人尤里·阿斯顿先生能够去往第六纪元初期,也因为他是那位十三环术士“苍穹之刃”的直系后裔。 “艾米莉亚应该也有不少很厉害的先祖吧?” 芙洛拉于是问向精灵,后者飞快的点头: “我小时候听到的故事里,有不少关于她们的传说。精灵传承的历史比人类要完整一些,真要说起来,我甚至能够说出几个在第一纪元活跃着的先祖的名字呢......我的祖先中有一位是精灵王,月溪氏族是王族的分支之一。 不过夏德说过,圣拜伦斯建立之初,月溪氏族并没有立刻出现在学院里,所以靠着血脉肯定是不行的。” 至于神明回答了夏德的问题,自然是解答了“神性在哪里”。这问题夏德在月湾事件后便提出了,等了两个多月才终于有结果。 虽然神性宝贵,但神明真的给出了答案。只是当时夏德询问问题时使用了很晦涩的说法,于是正神自然与恶念之神给出的答复也相当的不容易理解。 在壁炉前的谈话结束后,夏德和伊露娜商定后明早一起使用时间钥匙重回“灰烬河谷”的时候,那姑娘告知了夏德答案: “你所求便在林中——在树中,亦不在树中。” 夏德想了一下: “这不会是说......在世界树的残骸里吧?” “但这和后半句就不相符合了。” 伊露娜提醒道,她并不是完全清楚神性的事情,但也知道夏德寻求的是能够让他“唤神”的方法: “林地中不是有很多古老者吗?也许有人曾经留下过与此有关的记录,你可以翻找一下本地出土的文献寻求指引。” “寻求指引?” 夏德一下有了主意: “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去亨廷顿市了,明天我去问一下那位湖中的智者吧。” 明早前往“灰烬河谷”需要携带三位火边的姑娘列出清单上的材料,其中关键材料夏德委托魔女们帮自己搜集好了——如今这种事情不用他亲自去做。 至于那些普普通通的材料被他放到了家里,所以这天晚上送走了伊露娜以后,夏德和露维娅打了声招呼,便返回了家中。因为姑娘们都在维斯塔市,所以夏德没打算留在家里过夜,而是想着拿了东西就走,甚至为此都没有带上米娅。 但到家之后却发现家里有人,来到二楼以后才发现那是蕾茜雅。 虽然家中没人居住,但嘉琳娜的女仆们依然每天准时来开灯并点燃壁炉,营造“汉密尔顿侦探还在家中”的假象。此时公主殿下便站在了壁炉前,头上戴着一顶亮闪闪的银色冠冕,打理的很好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身上则是一件很庄重的深蓝色长裙。 她脸上画着淡妆,礼服长裙如同绽放的花朵一样铺在沙发上。二楼看起来只有蕾茜雅一个人,她甚至连女仆都没带: “晚上好啊,夏德。” “晚上好,蕾茜雅......你怎么在这里?” “五分钟前,多萝茜告诉我你要回家一趟,我就直接从约德尔宫的外交宴会上跑出来了。” 她自信的笑着: “怎么样,这件裙子很漂亮吧?只可惜马上就要入冬了,冬天就要换新的款式了。” “很漂亮......我跟她们说今晚要回去的......不如你跟着我从地下室去维斯塔林地,明早再回来?” 夏德于是提议道,于是蕾茜雅向他走来,裙子拖在了地毯上。 她踩着高跟鞋很热情的揽住夏德的脖子吻住了他: “宴会还有一个半小时结束,在父亲发表讲话之前我必须出现在那里......这裙子我找裁缝定制的时候,便准备一模一样的两件,还有一件就在你卧室的衣帽间里。” 公主轻咬红唇: “骑士,你有信心在一个半小时内,替我脱掉现在这件裙子然后换上另一件吗?” 夏德只是希望,等到一会儿他们都离开后,一楼的女仆们前来打扫的时候,不要被垃圾桶里撕成碎片的礼服长裙吓到。 “换裙子我当然有信心,不过,我还以为你想和我谈一谈阿杰莉娜的事情。” 夏德说道,蕾茜雅碧色的眼睛眨了眨: “这有什么好谈的?多萝茜已经在教训她了,她居然敢说什么‘一直消失也很不错’之类的话,看来她果然还是不成熟。如果她真的消失了,她知道母亲和我会有多么伤心吗?” 夏德给了她一个建议: “你可以向阿杰莉娜表达出来你特别的关心她,不希望她从你身边离开,这样她不就明白了吗?” 蕾茜雅果断摇头: “不,夏德,我比你更了解阿杰莉娜,她出生那晚的事情,是我最清晰的童年回忆。阿杰莉娜并不是那种被人鼓励就会飞快向前走的人,相反,她是那种有了压力才会向前狂奔的姑娘。 我不想等到她真的失去了人生最重要的人之后,才下定决心改变自己,甚至改变这个世界,所以我只能用较小的压力让她前进。” 说完这话,公主殿下便看到了夏德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他于是轻声赞叹道: “我承认,你真的非常了解阿杰莉娜,真的是非常了解......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之后,才会......” 他忽的紧紧搂抱住了蕾茜雅,但却一句话也没说。于是这次轮到蕾茜雅惊讶了,但她没问夏德这副模样的原因,而是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的骑士,你没感觉,现在有些太热吗?请服侍我换裙子吧。” (小米娅奔跑中......) 这天晚上夏德睡在了手风琴旅馆中,房间就在丹妮斯特小姐房间的隔壁。 不过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晚上与蕾茜雅的交谈,他在这晚便梦见了奇怪的事情。 并非是与卡文迪许家族的姑娘们有关的旖旎的粉红之梦,而是货真价实的噩梦。 从梦中惊醒以后他直接坐了起来,睡在他身边的凡妮莎便小心的将他抱在怀里安慰他: “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没事的没事的,我们都在这里。睡吧睡吧,夏德,嗅着我的香水味道,感受着我的继续睡吧。” “我没事,没事......” 梦中的最后一幕似乎依然在眼前,蕾茜雅挖出自己的心脏后,让阿杰莉娜将其放到盒子里送给多萝茜时,金发女作家绝望的哭喊声,让夏德久久不能忘怀。 而大地的魔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依然成功的用自己的温柔让夏德重新入睡。只是周三一大早起床后,凡妮莎已经从夏德的房间中消失了——她可不能让猫头鹰小姐发现她做了什么。 这天早晨在旅馆中吃早饭的时候,夏德依然因为昨晚的梦境而心神不安,频繁抬头看多萝茜的动作甚至让作家小姐误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于是她用眼神询问了一旁的露维娅,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对她摇摇头,又问向夏德: “夏德,你今天是怎么了?” “做了一个古怪的梦,不不,我不用解梦。我大概知道那梦的来源,而且很确定那不会在现实中发生,但依然忘不了看到的事情。” “只是梦境而已,又不是真实的......丹妮斯特,来安慰一下你的学生。” 芙洛拉对左手边的红发少女说道,后者放下手中的刀叉想了想: “这么说起来,这是和露薏莎小姐有关的梦境是吗?那就让露薏莎小姐想办法,让你知道她依然安全的生活在你身边不就可以了吗?” 于是多萝茜有些羞涩的站起身,来到夏德身边,在他的侧脸上吻了一下,然后又在大家的笑声中重新坐了回去。 夏德捂着侧脸,的确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一些,只是...... “等有机会,再去询问一下长发露维娅,往世的蕾茜雅和多萝茜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故事吧。”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五十章 再临灰烬河谷 伊露娜是在旅馆中的人们吃完了早饭后才出现的,昨天下了一场大雨,今天的气温果然更冷了。伊露娜小跑着进入旅馆的时候围了一条白色的围巾,夏德初看起来还以为她挂了一条白狐狸在脖子里。 “我们走吧,夏德!” 伊露娜看上去心情格外的好,毕竟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能够主动陪伴夏德去往过去的时代。 而虽然这次使用钥匙的是两人,但对于“现在”来说依然只是过去三秒而已。姑娘们都前来送别他们,或者说是来看热闹的。 因为上次答应了小米娅,只要对面没有太大的环境危险就带着它,所以夏德也将猫变成玩具收了起来。 他在丹妮斯特小姐的房间里准备离开,此时露维娅还在对艾米莉亚说着“时间冒险的风险”“经验”之类的话: “你们不用聚在一起,这没什么有趣的。那么我们三秒后见吧......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 咔嗒一声转动插进了盥洗室房门的钥匙,推开门后是飘散着的浓稠白雾。夏德捏了捏伊露娜的手,在她兴奋的回应后,两人一起踏入了前方的雾中。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3733年冬,南大陆,灰烬河谷。 事件:“异树学院”的最后一课。 持续时间四十分钟(2\/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协助“黑袍之主”完成最后一课。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一段真实的信息额外的核心灵符文。 “比上次多了十分钟。” 心中想着夏德便站在白雾中看向自己的左侧,伊露娜已经消失不见了,也就是说在通过雾门的一瞬间,夏德虽然成功进入了时间长廊,但伊露娜并没有。 他对这种情况也有猜测,按照上次那位神明的说法,伊露娜大概会直接回归到篝火旁边,而且时间点是两人上次离开的一瞬间。 于是他继续向前迈步,然后一下掉进了冰冷的水体中。等到小船将他托举起来以后,他甚至没去看在河谷上方漫天飞舞着的白色灰烬,便站在船尾飞快的操纵小船向前驶去了。 大概是因为这次夏德反应速度过快,等他已经快要来到河谷底部尽头的“瀑布”前的时候,水底的东西居然还没有出现。 但它不出现不代表它没有发现夏德,在夏德准备离开小船的时候,水下的未知存在猛地一顶小船,让夏德连人带船一起飞了出去。 但夏德依然不理会到底是什么把自己顶飞,落在了瀑布旁边的石阶上以后便直接向上跑去。不多时便已经来到了河谷上方悬崖边缘的破败城堡建筑群。 那应该不是夏德的错觉,此时从天而降的水淹没了这里的更多区域,上次还能看到屋顶的很多建筑,此时已经完全消失无踪了。 但好在姑娘们选择的四楼营地依然在水面之上,只是夏德划着小船靠近的时候,发现原本还没进水的三楼也已经是汪洋一片了。 墙壁豁口的火光为他指引方向,等到夏德变成红蝶飞上去之后,看到火边的四个身影中包含了伊露娜才小小的松了口气。说实话,他刚才见到伊露娜不见了,还是有些担心的。 戴眼镜的人类姑娘洛斯·梅兹小姐、擅长煮茶和点心制作的绿龙姑娘艾尔菲娜·维尔德小姐以及追寻月亮的野性之道的灰狼姑娘希贝尔·比斯特小姐也都在火边,而且看上去虽然精神萎靡了一些,但至少都没有受伤。 当那群红蝶落在地面上,伊露娜明显感觉仿佛周围凝固的时空在这一刻重新流动,又像是混沌的时空在这一刻重新被理顺清楚并线性的向前发展。 篝火噼啪的声响比上一秒变得鲜活了很多,许久没有进食的她也忽的感觉到了饥饿: “夏德!” 伊露娜一下站起身走向了他,然后紧紧的拥抱住了他: “你总算来了,我真的在这里等了好久好久。” 夏德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于是被变回来的小米娅便从夏德和伊露娜之间挤了出来,然后喵喵叫着抗议伊露娜挤到它了。伊露娜破涕为笑,对于夏德来说分别只是几分钟前的事情,但对她那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她没有放开夏德的手臂,拉着他回到了火边: “大家都在等着你回来呢,快坐下吧,和小米娅一起先烤烤火,然后听我们说一下你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夏德对于自己到来以后这里的改变浑然不知,但在伊露娜看来不仅是自己,另外三位姑娘也因为夏德的出现而变得“正常”了起来。 洛斯·梅兹小姐一脸大梦初醒的表情,绿龙姑娘则站起身笑着说要去煮茶,抱着自己毛茸茸尾巴的比斯特小姐先是和夏德打了招呼,然后便好奇的看向了站在夏德肩膀上的猫。 伊露娜已经不想去回忆那段她们谁也不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篝火,就算偶尔合作外出冒险也会在回来后再次陷入沉默与忧郁的时光。 此时的大家看上去都很是高兴,维尔德小姐忙碌起来的身影和夏德与每个人打招呼的声音,让这里似乎和正常世界已经没有了区别。 伊露娜甚至注意到,猫此时正好奇的看向周围的环境,在看到了狼人小姐后,便也看到了她的狼尾巴。它看了看狼人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又看了看自己的尾巴,然后像是陷入了沉思。 至于洛斯·梅兹小姐,她在片刻的恍惚后便落落大方的回应了夏德的招呼,然后笑着说道: “伊露娜先是消失又是回来之后,我们都在猜测你要多久才能再出现,没想到等了这么久。不过趁着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们都从比斯特小姐那里学到了些本领。” 此时大家都已经能够嗅到茶香了,被提到名字的灰狼姑娘于是立刻把自己抱着的尾巴收起来,却没发现这让那只猫变得更加惊奇了。 “大家的天赋都很不错,虽然她们没能像你一样学会变形术,但也算是很有收获。” “我学会了这个。” 梅兹小姐说着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撕下了一页空白的纸张,那纸张落入了篝火中燃烧,然后一头燃火的狼便从火中走了出来。 这狼并非是幻象,也不是单纯控制火焰形成了特定的形状。夏德能够感受到它所拥有的近似于灵魂的本质,或者换句话来说,梅兹小姐召唤出的巨狼通过灵与要素,拥有近似灵魂的东西。 “给,你们的茶和点心。我自己来时带了一些茶叶,但已经快要消耗完了,这是老师送给我的茶叶呢,别的地方可没有。” 绿龙姑娘说着便将茶杯分给了大家,于是小米娅又看向了她的大尾巴,随后发现自己见过类似的尾巴,而且和自己的尾巴不同没有毛发,因此它就不在意了。 “我学会了这个,我在学院的时候也曾学习过月亮系列的秘法,所以还算有些基础。” 维尔德小姐说着轻轻一抖身后的翅膀,于是大片大片的月光被翅膀播撒了出来。点点光芒形成的光带漂浮在了火焰的上方,夏德意识到这是一种在室内或者看不到天空的地方,也能显现出目前时间点星图的能力。 狼人奔行在荒野中追寻着月亮,辨认星图以及通过星图进行占卜,也是她们必须具备的能力。 “其实维尔德小姐掌握的秘法才是最高深的,她的老师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人。” 灰狼姑娘小声的夸奖道,夏德则喝了一口茶,随后感觉那红茶的味道非常像是约克郡红茶,也就是斯派洛侦探生前最喜欢的红茶。他家中常备的红茶至今都是这个,以前是夏德为了纪念那位侦探,现在是女仆小姐们误以为夏德真的喜欢这个。 “还有我,我学会了这个。” 接下来便是伊露娜了,她和上次一样坐在了夏德的身边靠着他,说着话又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空地。 她双手握拳并紧绷身体,当身体如同弹簧一样向前飞扑的同时,伊露娜握拳的双手向前挥舞,于是由黄金太阳能量构成的两对利爪便在空气中向前撕扯,并因此发出了破空的呼啸声。 “伊露娜真的很有战斗天赋,她在没有爪子的情况下能够模拟出狼人的扑击形态,这很了不起。” 灰狼姑娘又夸奖道,伊露娜很不好意思的坐回到了夏德的身边。她的战斗天赋的确很强,不过也因此在古代文字等方面的天赋就有些不足了。 伊露娜一边喝着茶吃着点心,一边又对夏德说道: “我发现穿越时间也不是坏事,在面临紧急事件的时候,我忽然多出了这么多时间可以进行调整和学习,这是别人都遇不到的好事。” “不是没有别人,还有另外五个人也遇到了。” 夏德提醒道,看着绿龙姑娘在煮完了茶热完了点心之后,居然又开始为大家准备饭食。她将一件白围裙围在了这所学院的学院制服之外,手中拿着调羹在锅子里摇晃着,干起活来相当的熟稔,一副很专业的龙女仆的模样。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五十一章 石碑与塔楼 看到绿龙姑娘这样忙活,夏德不知为何想到了菲欧娜,只是此时的时间距离菲欧娜活跃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太多年。 “除了学习之外,我们也继续合作探索了这里。水在不断的上涨,我们必须加紧自己的进度,否则很多之前可以进去的地方,一旦被淹没就很难进去了。” 梅兹小姐又对夏德说道,还向夏德展示了她们的探索收获。当然,夏德也没忘记将自己带来的物资以及她们需要的“教学用品”拿出来,狼人姑娘很自觉的去整理。 “不知怎么的,我们没有在这座学院中找到太多的书,我们四个拿到的那些石板就是最完整和有用的书本了。不过这里散落着很多高档炼金物品、遗物和神术物品。 看起来这里原本也是一家很正规的学院,只是忽然有一天所有人都离开了,很多东西于是都落在了这里。” 她们的冒险收获,被很擅长整理东西的狼人姑娘放到了夏德上次带来的箱子里分门别类的储存着。夏德看了一眼,没在其中看到“狩魔印章”。 也正因为四个人的冒险与收获,她们的关系变得比上次更好了。而伊露娜甚至还告诉夏德,她们在这所学院中甚至遇到了恶魔,只不过那邪灵远远的跟着她们来到火边时,便不知怎么自己离开了。 维尔德小姐很快便做好了饭,为大家盛饭时甚至没忘记给小米娅也准备一份,而吃饭的时候她们也还在继续分享冒险经历。实际上除了“异树学院”的城堡区域外,大胆的姑娘们甚至还去探索了夏德出现时的下方河谷区域,因为显而易见很多东西都被冲到了河谷里。 那次行动按照抽签的结果由绿龙姑娘留守,而等到其他三人回来以后几乎人人带伤,但她们甚至描述不出来河谷下方的水域中的怪物到底是什么,因为三人对敌人的描述完全不同。 但那次的探索也带来了超出寻常的收获,在与不明怪物进行水下战斗的时候,灰狼魔女比斯特小姐意外发现了一块掩藏在水下淤泥中的石板,而那块石板上则记述着这所学院破败的原因。 “等一下,你们有人能够读出那些古老的文字?” 虽然刚刚吃过了早饭,但夏德还是捧着三明治问道,梅兹小姐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我学过很多古代语,虽然无法完全辨认出那块石碑上的所有字母,但也能猜出大致的含义。” 石碑就立在墙边,因为被清理过,所以此时也看不出来淤泥的痕迹,石碑大致还保持着完成,虽然有磕碰痕迹但并不影响阅读。夏德捧着三明治转过头看了一眼便知晓了上面的故事,梅兹小姐的翻译虽然在细节上存在疏漏,但大致的意思没有差错。 “我原本还以为这里是因为遭遇了某种特殊的灾难,或者被强敌攻击才废弃的。” 他将头转了回来,看到伊露娜正小口小口的吃着煮鸡蛋,那鸡蛋在篝火的光芒下冒着热气,夏德不知怎么的想到了那位黑发女仆长: “石板上说,这里是被人们主动放弃的。原本的异树学院教导了一代代的出色学生,也培养出了很多愿意回来执教的老师,而这里的大部分教师都是那位旧神黑袍之主的信徒。 但在第四纪元中期的某个时间段,有人提出要引入更多信仰的教师,让学生们可以接受更全面的知识。于是改变就此发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虽然学生们依然愿意到这里上学,但这里的教师数量却越来越少,由此导致学生的数量也在减少。 在第四纪元晚期,学院的规模只剩下巅峰时的二十分之一,并在.” 夏德又回头看了一下那石板: “上面描述说,在纪元更迭的混乱中,留守的学生和教师们彻底放弃了这里。留下石碑的人,是最后一批从这里撤走的,他或者她希望之后还能回来重启这所学院,但看起来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回来。” “这和我的翻译基本一致,而且从用语习惯来看,这是位女性留下的。” 梅兹小姐见夏德真的能翻译,便又很感兴趣的问道: “那么下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唯有这个我没能搞懂。” 她说的是石碑底座上的那段话,夏德看了一会才摇头,但并非是无法翻译: “这和上面的不是同一种语言。这是钥匙,大致可以理解为,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将这所巨大学院的钥匙也留在这里了。如果她没有回来,那么再次来到这里的人可以重启这里,让这里不至于一直荒废着。” 吃完了鸡蛋又端起了粥碗的伊露娜很是期待,火光下她的眼睛亮闪闪的: “所以这是一句咒文,只要念出来,这里嗖!的一下就能变回往日繁荣时的样子了是吗?” “不不。” 夏德摇头: “校门原本是锁着的,念出这句咒文可以打开它;这座学院内还有一些关键位置也是锁着的,也可以通过这句咒文打开。留下石碑的人最后写道—— 不管你是谁,如果你能从这里学到些东西,或者得到你想要的,那么你可以拿走这里的一切。” “越来越好奇,所谓第四纪元最后的混乱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伊露娜小声的说道,然后忽的又问向一旁的绿龙姑娘: “我们上次外出去那座塔楼的时候,是不是碰到了一扇怎么也打不开的门?” 绿龙姑娘解开围裙也坐了下来,大尾巴盘在身体旁,她点点头: “是的,那座塔楼并不高,以现在外面的水位来看,估计要快完全被淹没了。” “快些吃过了饭,我们出去一趟吧。你们带着各自的书本,看看是否还能遇到那位神明。” 夏德说道,伊露娜和维尔德小姐当然要跟着,毕竟这是她们发现的地方。至于灰狼姑娘和梅兹小姐,前者本来想着上次她的书本已经被打上了烙印,因此想要说这次自己留下看着营地,没想到梅兹小姐主动说道: “我的水下战斗本领不是很强,这次还是由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这样也好,我们快去快回,希望回来的时候维尔德小姐煮的茶还是热的。” 那座塔楼距离这里有些远,所以夏德先是把小米娅变回玩具才唤出了小船,一行四人坐着小船远去了。 塔楼的高度比营地所在的城堡第四层还要稍微低一些,因此当伊露娜给夏德指出方向的时候,夏德也只能在漫天发光的灰烬中看到塔顶处避雷针一样的塔尖了。 伊露娜负责引路,维尔德小姐和比斯特小姐在漫天灰烬中密切监视水下防止遇到袭击,夏德便一边撑着船一边询问她们: “比斯特小姐的授课基本上算是成功了,那么这一次你们谁准备好授课了?” “我没有问题。” 伊露娜立刻说道,她因为回归了一次现实,因此准备的最充裕。 “我也没问题,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我教的那些手艺。” 绿龙姑娘也说道,因为梅兹小姐不在,她便也帮梅兹小姐说道: “洛斯·梅兹小姐还要稍微准备一下,她说自己的情况比较复杂。” “没问题,那么这次就你们两个来尝试吧。” 除了夏德以外,其他三位姑娘都是坐着的。他握着船桨感受着下方漆黑水域中的波动,又好奇的问道: “说起来,梅兹小姐的具体出身是什么?上次我听她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自己原本就是那位旧神黑袍之主的信徒,那么你们知道更多的消息吗?” 她们也都记得上次夏德说梅兹小姐可能有些问题,所以由和夏德较为熟悉的灰狼姑娘开口回答道: “我是第二个到达这里的,和梅兹小姐相处的时间最长。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是这个样子。她说自己是为了追寻信仰,才来这里‘巡礼’的,看上去她也的确在这样做。 你不在的时候我们聊过各自在正常世界的生活,不过梅兹小姐聊得最少,她一般遇到这种话题都会变得很沉默。” “梅兹小姐以前肯定也是常年在学院环境中生活的。” 绿龙魔女一边监视着水面一边说道,小船无声无息的经过露出水面的那些歪斜的塔楼和残破的屋顶,漂浮着的桌椅和石雕也从他们的船边一一流过: “她身上那种气质我很熟悉,我就是在学院中生活的,见过很多很多类似的姑娘。在学院中搞研究的魔女,和在外闯荡生活的魔女绝对不一样。” “但梅兹小姐自我介绍的时候,可没有提到这件事。” 伊露娜说道,然后有了些自己的想法。 但夏德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哦,那么维尔德小姐,你是什么学院的?” 上次她们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夏德不在,所以他并不知道,绿龙姑娘于是很骄傲的回答道: “我出身圣拜伦斯魔女学院。” 夏德问这个问题也没有特殊的目的,于是便顺带又问了一句: “我在很久之前和圣拜伦斯的教授们也有些交际。说起来,现在的校长和图书馆管理员是哪位女士?”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五十二章 水下之塔 “这......” 其实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绿龙魔女背对着夏德眨了眨眼,她当然不知道“未来”的事情。但如果随便编造,身边的狼人上次可是说她报考过圣拜伦斯魔女学院的,狼人不可能不知道校长的姓名。 本来还在犹豫是否要说真话,没想到灰狼姑娘居然主动介绍道: “现在的校长是半神‘暮光之星’希特拉女士,她是月亮席位的大魔女呢。图书馆管理员小姐是十三阶的艾瑞诺斯女士,我收到的那封入学考试落选的信件,落款就是她的名字。” 这两个名字夏德都没有听说过,毕竟此时距离学院建立已经过去了七百余年,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的名字想必也已经成为传说了。 忽的小船晃动了一下,于是聊天的四人立刻都闭上了嘴巴。夏德拿着那根神明让他暂时保管的船桨在水中晃动了一下,等到刚才在水下活动的不明生物离开后,才加速向着目的地驶去了。 接下来的路程大家都集中精神观察四周没有继续刚才的谈话,等到一行人到了伊露娜指出的那处塔楼的近前,他们才发现石质的黑色塔楼果然只剩下最高层没有被水淹没了。 伊露娜甚至指出: “我们上次来时,这座塔虽然稍微倾斜了一些,但绝对没有现在这么严重,它看起来支撑不了太久了。” “最高层怎么没有窗户。你们上次是从哪里进去的?” “塔底,我们潜泳到了水下,然后从塔底的门扉进入了里面。当时这座塔只是被淹没了一半。我们试过,这座塔的外墙被仪式处理过,轻易无法被打破。” 维尔德小姐说道,然后给出建议; “不要所有人都进入里面,我们应该留下人在外面接应。不是为了看着这艘船,我们要防止里面的人被困住出不来。” 此时的船上刚好有四个人,分成两人一组正合适。夏德是肯定要进去的,这一点大家都没有意见。而曾经进去过的伊露娜和维尔德小姐也要有一个人进去,所以灰狼姑娘肯定要在外面,她也没意见。 “我也留在外面吧,夏德你和维尔德小姐一起下水。” 伊露娜当然想要和夏德一起行动,但考虑到绿龙魔女比她的等级要高,在她不方便使用被选者力量的现在,还是高阶的纯血绿龙比较强,跟着夏德能够保证夏德的安全,所以她主动留在了船上。 不过伊露娜把自己那本《光辉太阳》的石板交给了夏德,让他一起带进去。 四个人商量好了以后,维尔德小姐给了夏德一些上次的那种茶叶放在嘴巴里,随后两人便立刻出发了。跳入水中后,由大尾巴的龙姑娘在前方引路,他们不断下潜直至来到了塔底最深处。 上次伊露娜和维尔德小姐离开时把门关闭了,而此时那门居然被一堆碎石遮掩住了。维尔德小姐也不犹豫,手中黄金色光芒向前放射,悄无声息的将碍事的石头全部融化。 这次夏德认出来了,这是“魔女秘术·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打开了塔底大门后,从门后立刻冲出了一股带着恶臭味道的黑水。而绿龙魔女也不是“新手冒险家”,早有准备的她向前呼出一口气,随后龙炎居然在水下燃烧了起来。 火焰没有完全消灭那些黑水,但却将它们分割包围。她身后的尾巴对着夏德晃了晃,示意夏德赶紧跟上来。 “真是可靠。” 这座塔楼的单层面积很大,看布置以前大概是用来教授天课程的。升降机连接了每一个楼层,不过此时那机器已经完全不能用了。 维尔德小姐还记得楼梯的方向,一边谨慎的观察并拨动水中的杂物,一边带着夏德一层层的向上。 在两人来到了第三层的时候,忽的黑暗的水域里一个巨大的阴影向着前面的绿龙姑娘撞了过来,然后被绿龙强大的力量硬生生的抵住了。 黑暗视觉中那是一头鲸鱼那么大、外表类似黑色鲶鱼的生物,只是它的胡须并非是长须,而是细长的类似于畸形人手的东西。 呼吸间,带有恶臭味道的黑水便从那头胖鲶鱼的鱼鳃中涌出。因为女仆的职业而爱干净的龙魔女立刻感觉到了窒息感,她想要向前喷吐龙息,但怎么也劝服不了自己张开嘴巴。 好在一旁的夏德手中的银色大剑已经向前刺出,那头怪异的鲶鱼的皮肤很是湿滑有弹性,但依然被这一剑刺穿。 伤口中流出了黑色的臭水,而“鲶鱼”也发出了很难形容的尖锐叫声。它放弃了面前的魔女,挣扎着让那把剑从身体中离开,然后一个甩尾又撞向了夏德。 水流的混乱和黑水的遮掩让水下的环境一片混乱,维尔德小姐在此刻感觉自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龙吼声,然后看到夏德也硬生生的顶住了那头胖鲶鱼。 “奇术黑月符记!” 巨大的黑色月亮印记于是在水中乱波里展现,近处的维尔德小姐只感觉全身汗毛都要立起来了。而在毁灭的力量之下,那头鲶鱼便也变成了水中漂流着的灰烬。 两人没有留下来讨论而是继续向上,好在再向上就是塔顶了。楼梯尽头还没有完全被水淹没,从水中走出来的两人却没有立刻动手蒸干自己,因为两块石板在他们离开水面后便自动飘了出来,点点金色的光芒直接指向了面前那块石板门的后方。 “真的在这里......准备好了吗?我要开门了。” “准备什么?哦,你是说......等等!” 绿龙姑娘立刻意识到了接下来的事情,闪身来到夏德的身后以后,甚至卷起了自己的尾巴防止露出来。虽然她也是高阶魔女,但这并不代表着她以前见过神只: “你开门吧,要小心一些啊,说不定门后是一种可以散发出断断续续金色光点,引着人们开门的怪物......如果门后是神只,我不是想要亵渎您,愿您的荣光永在。好了,开门吧。” 说着便缩回了自己的头,夏德此时完全感觉不到门后的力量,他回忆着刚才看到的开门咒语,将手贴在门上然后念诵咒文。 于是那扇门无声的向上升起,门后并非漆黑一片,塔楼顶端的圆形屋顶上是灿烂的银色星图。星光大片大片的洒下,照亮了圆形的占星室,照亮了墙边堆积着的书本、正中央放置着的巨大望远镜、围绕着望远镜的红色软垫凳子,以及正背着手抬头看向那幅古老星图的黑发神明。 祂并未因为门扉的开启而望向门口,夏德则在深吸一口气后微微鞠躬: “您好,知识传承者的守护神黑袍之主,我们又在这所学院内相遇了。” 然后夏德便听到他身后的龙姑娘也深深吸了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表情,夏德这才走入了门内,维尔德小姐很紧张的缩在他的身后跟了进来。她很成功的让夏德的整个身体都遮挡住了自己,甚至连尾巴都注意绝对没有露出来。 她其实也想要越过夏德的肩膀向前尝试着看一眼,但随后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这样做了。不过她很快又被另一个发现吸引——夏德身上正显露出道道瘢痕,金色的光芒从那些裂纹中放射而出。 “等到安全回去了,一定要向菲欧娜老师完整的报告这件事......不知道菲欧娜老师是怎么看待汉密尔顿先生这种人的。” 绿龙姑娘心中想着,而夏德则将两张漂浮着的石板都向前推去: “您在这所学院中发现有趣的东西了吗?” 他询问道,神明依然抬着头看着那幅星图: “这里的一切都停滞在那个学生和教师们离开的黄昏了,对于一所学院来说,不管它在过去曾经教授出多少的杰出学生,也不管它在过去曾有多么辉煌,在它不再行使学院作用时,它便已经死去了。” 那位有着温婉气质的神明抬手指向那幅星图: “你知道这是什么时代的星空吗?” 夏德的占星学来自于丹妮斯特小姐让他选的那些课程,不过他依然认不出: “第一纪元?” 神笑着摇头: “这是学院最后一批学生使用这里的时候,记录的当年的星图。那是第四纪元晚期的事情,距离现在大概四千年左右。” “四千年啊......” 夏德便也仔细的去看那时的星空,虽然厉害的占星大师们能够仅通过星图就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比如欧几里得先生,但夏德没有这样的本领,不过露维娅和贝琳德尔小姐有,将星图带给她们说不定她们能够有所收获: “那么请问这里到底是如何变成这样的?我们知道似乎是其他信仰者的到来,让学生们变得不再喜欢留下来成为新的教师,但从找到的石板上来看,这似乎也与第四纪元的结束有关?”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而身后的绿龙姑娘显然认为他的好奇太重了,为此还不得不抓了一下他的衣服作为提醒。 第两千八百五十三章 冰封 微笑的神明并不认为夏德的好奇是一种冒犯,祂仍然站在星图下的望远镜近旁: “即使没有纪元更迭的混乱,这里迟早也会消失的。有开始就会有结束,这一点不管是对于人类、对于这所学院、对于世界来说都是一样的。 你所了解的原因就是真正的原因,这所学院建立于第一纪,历经无数个春夏秋冬,聆听了不知多少次雪融雨落,它能够坚持到第四纪元末尾才消失,已经比那些早已被遗忘的东西更加幸运了。” “但您不是也曾在这里为凡人讲学吗?您为何不.” 夏德感觉背后的绿龙又扯了他一下,神则是微微摇头: “为何要阻止呢?并非有人因为恶意而毁坏了这里,也并非有人因为亵渎而使用了诡计。日升日落,如果旧的东西不走,新的东西会永远无法诞生。” 祂甚至笑着开了个玩笑: “甚至会被称作是‘老东西’。” 夏德感觉自己像是明白了什么: “如果这座学院只是单纯的被废弃,那么它又是怎么变成如今这样的呢?” “你想要探究这类特殊时空存在的原因吗?抱歉,虽然我很愿意教授知识,但唯独这个,需要你自己去探秘。” 祂原本是背着手的,此时左手向着夏德伸出,于是两块漂浮着石板便一起飞到了神明的面前,神抬起手依次抚摸了它们,在两块石板的背面也留下了自己的圣徽。 这就是夏德前来寻找神明的原因,他低头表示了感谢,然后又笑着说道: “我原本以为,我这次外出,要找到您两次才行。” “我并不是想要为难你们,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就不必再重复那些无用的步骤了。” 神说着石板便再次飞回: “这学院大概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了,外乡的客人,下一次便是最后一次了。如果你想要见证这里的最后一刻,那么加快自己的准备速度吧。” 祂说着便化作了点点光痕消失在了封闭的占星大厅中,夏德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微微扭头说道: “神灵离开了,我们在这里翻找一下再走,还是现在就离开?” 绿龙姑娘小心翼翼的越过夏德的肩膀看了一眼,确认神真的离开了,身后卷起来的尾巴这才松开: “刚才真是吓到我了,你真是大胆呢,敢直接问那些问题。凡人是需要尊敬神明的,不仅是因为神祇们强大,也因为祂们在保护我们现在离开吧,我真的很想念那些火堆了。 神既然在这里出现,这里就应该被视为‘圣所’,我们不应该乱翻这里的东西。” 夏德点点头,他的时间不多,而且伊露娜和维尔德小姐还在等着他,所以他也没有仔细检查这里。不过走之前他还是翻看了一下堆在墙边的书本,然后发现这都是很基础的占星学教材,而且使用的是很久远之前的古老文字,因此他便没有拿。 上次见到神明之后,灰狼姑娘让夏德背着游了一会儿才能行动,而这次的维尔德小姐没有这种烦恼。 重新进入水中返程的路上,她还再次评价了一下夏德刚才的表现。并非是指责夏德,只是认为他做的有些不合适。 “我的老师和老师的老师,还有老师的老师的老师,都是曾经接触过神明的很厉害的魔女。但她们也都说过,在神明面前一定要保持尊重和谦卑。” 依然是她在前面引路,不过这一次夏德几乎是和她并肩向前游的。 “她们说的很对。” 绿龙姑娘这才满意: “说起来,这一次也是我第一次距离一位神祇这么近。我大概有些理解老师们的意思了,她们的意思应该是要注意不要因为过大的精神压力而恐惧的失态。” 夏德于是很感兴趣的问道: “你的老师是半神魔女吗?” “暂时还不是,不过应该很快了!她不是纯血巨龙,但很年轻就获得了所谓纯血巨龙都达不到的成就,是我们那个时代最年轻的十三阶龙魔女!” 维尔德小姐对此相当的骄傲,于是夏德也回忆起了菲欧娜: “我也认识一位十三阶的龙魔女,说起来也有两个月没有见过她了。” 绿龙姑娘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虽然我称呼她为老师,但实际上.我不想夸大自己的天赋,这是庸人才做的事情。我是作为女仆应聘进入的圣拜伦斯,没想到应聘女仆签合同的时候,居然给了学生的身份,后来老师见我的女仆工作做得非常好,便收我做了学徒。” 她相当的感激和敬佩自己的老师: “我的天赋不算非常好,只是占了血统的便宜。你瞧,我们这五个人里,梅兹小姐很虔诚,那狼人一看就不普通,就算哪天忽然获得神启我都不惊讶。你和贝亚思虽然等级都不如我,但我猜如果真的打起来,我应该打不过你们吧?” 她的尾巴又稍微蜷缩了一下: “上次和她一起外出搜索时,她使用‘阳光枪’的样子可真是凶呢,把我都吓到了,阳光枪本身就很克制巨龙。” 说着转头又看了一眼夏德,终于问出了她之前没好意思再问一次的问题: “你也是巨龙对吧?或者说你有龙的血统对吧?我能感受到你的血统很高贵,而且很容易让龙亲近.” 说着还有些脸红,好在在黑暗的水底也看不清楚。 夏德立刻否认: “我和龙没关系,只是之前碰到过龙神的后裔,后来发生些事情。” 因为这涉及到第六纪元的重要大事件,所以夏德也没有详细说明。而绿龙姑娘则轻轻点头,她只凭这句话却听明白了: “一定是完成了某种足以载入史册的英雄伟业后,才得到了这样的祝福吧?那一定是很曲折但也很浪漫的故事。你自己大概不知道,只要是有智慧有理智的龙,看到你的时候都会知道你是可以相信的人,不应该随便与你为敌。” 夏德正想说自己最近恰好碰到了一头完全没有理智的龙兽,却忽的拉住维尔德小姐的手询问道: “现在,你能听到附近奇怪的声音吗?” 被夏德握住手腕所以有些不好意思的龙姑娘于是仔细听了听,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才传入了耳中。此时的位置已经到了塔楼的第三层楼梯口处,也就是刚才他们遇到那条巨大的黑色鲶鱼的位置: “听到了,很轻微,但这是什么声音.汉密尔顿先生,你,感觉身体开始变冷了吗?” 窸窸窣窣的结冰声音中,环绕着这座歪斜塔楼的水体开始结冰。在绿龙姑娘话音落下的同时,冰层迅速从上下左右包围了两人,周围的寒意已经让视野中出现了冰块。几乎就在下一秒,因为冷冻而产生的疼痛感让那龙魔女尖叫了一声。 她想要说句话,却发现此时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天文塔被冰封在了水底,而她则被冰封在了塔中。虽然她体内的血液还在流淌,但那种刺骨的寒意却已经在飞快的影响身体机能。 肺部的火焰飞快的聚集,但那口火焰还未被吐出,便直接被顺着嘴巴和鼻孔窜进肺部的寒意压制熄灭。不仅如此,那股寒意立刻让肺部产生了严重的损伤,疼痛感甚至让她想要立刻变回自己的巨龙形态挣脱冰封。 只是本能告诉她最好不要这样做,这股寒意不仅仅是表象层面的低温。 接下来仅仅只是两三次呼吸循环的时间,甚至连灵魂都感觉到了麻木。只是全身的麻木,却更加凸显出她的右手依然正常,仔细感觉,右手区域分明还存在着温暖。 因为寒冷而变得有些迟钝的脑袋愣了一下,才想起夏德还在牵着她的手。虽然脑袋不能动,但魔女依然在此刻注意到了冰层中折射着的那片火光。 同样被冰封的夏德,此时只感觉自己体内流淌着的原初之火像是被激怒了一样,在他没有过多控制的情况下一下被激活了。 随着第一道裂纹自眼睛处出现,赤红色的裂纹迅速遍布全身,旋即暴怒的火焰从他身上的每一处毛孔中流出,将周围的冰层缓慢的融化。 五秒后他便已经能够在冰块中活动身体的每一个关节,十秒后维尔德小姐与夏德牵着的右手便完全挣脱了冰层的束缚。二十秒后,哆哆嗦嗦的维尔德小姐完全被夏德救了出来。 她面色发青的双手抱住自己,尾巴则直接缠绕住自己的腰部。再去看周围,冰层被火焰融化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边缘火焰还在持续不断的与那股寒意对抗着。 她只坚持了两秒便有些站不住了,夏德搀扶住了她,然后将自己的左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内在之火。” 取出了那团温暖的金色的光芒之后,夏德便将其按在了 怎么不动了? “她”笑着询问夏德,夏德迟疑的眨了眨眼,但看绿龙姑娘的面色实在是不好,这才小声的道歉,然后尽量小心的将那团金色的光芒按向了她的xng口——不知道为什么,夏德认识的每一位龙姑娘的身材都相当不错。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五十四章 绿龙与月光龙 维尔德小姐虽然不像是死亡的大魔女那样灵魂冰冷空洞,但在灵魂也被冻伤的极寒下感受到了夏德灵魂的温度,依然猛地一哆嗦,随后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了起来。 这就像是在隆冬时的学院外大冰原上徒步走了一周后终于回到了学院,然后一下跳进了宿舍温暖的浴池中: “我原本以为我们巨龙是不会感觉冷的,在学院的时候我被老师派去外面送东西,都不怕闯入到冰风暴里。” 她没有对夏德将手按在她胸口处的举动发表任何看法,因为夏德的手早就收回去了。 她担忧的看向四周: “现在怎么办?我的感知被这股寒意严重限制了,感知边缘能够探查到的水域也依然在结冰。有办法出去吗?还是等贝亚思小姐和狼人救援?” “她们大概也遇到麻烦了,我的感知比你强一些,现在整座天文塔都被冰封了起来,但寒意的源头实际上来自我们的头顶方向。” 夏德说道: “我们不能等着她们来救我们不行,这股寒意到底是什么?空间跳跃居然都无法穿透它。” 但夏德的火焰可以融化冰层,如果一口气向外闯,也不是走不了,只不过还需要带着维尔德小姐: “你介意被我变成玩具吗?” 他忽的问道,在“圣白礼堂”的祝福下,这奇术可以将活人变成玩具,只是无法带着穿越时空。 绿龙魔女一时惊讶,但夏德又意识到这会持续消耗灵,于是改变了主意: “你会变形术吗?变小一些我带你出去,否则路上我很难照顾你。” 魔女立刻摇头: “我不擅长这个。” “那么我抱着你你会介意吗?” 她迟疑了一下,张开手臂主动抱住了夏德,这种时候已经不允许她多做犹豫了: “走吧,我们尽快上去,她们说不定还需要我们的帮助。” “好的。” 夏德的右手也揽住绿龙姑娘的腰,左手中旋转的火焰在冰窟窿之中越来越狂暴,直至被他猛地向下投掷: “混沌残渣!” 水面之上,冰层蔓延不仅冻住了夏德的小船,也让水面上形成了一块不断扩散的大冰层。船桨被孤零零的横在船尾,而船上已经不见了伊露娜和比斯特小姐的身影,冰面上两人正与那个冰塑的人形展开战斗。 这不是人形遗物,也不是恶魔,伊露娜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因此这大概率是某种上古邪物。 那冰塑人形像是活着的冰雕,除了材质以外几乎和正常人类的外观完全一致,它就算站立不动极寒的温度也会大幅度影响周围。 只是太阳的光辉闪耀在伊露娜心中,她可不怕极寒。而灰狼姑娘虽然没有那种力量,但她很碰巧是狼人族群中最抗冻的那种狼人——所以她才曾经跑到北大陆极北去寻找月亮曾经的踪迹。 总之,操使着阳光枪黄金雷霆的伊露娜与冻的哆哆嗦嗦的狼人在冰面上一起对敌。那冰塑人形的攻击欲望并不旺盛,往往是被她们攻击了才会还手,但即使是这样,面对对方随手甩出的冰风暴亦或者吹出的寒流,伊露娜和比斯特小姐依然招架的很艰难。 最重要的是,伊露娜不能随便在这里使用被选者的力量。 黑色天空下漫天发光的灰烬,比任何时候都更像是飘落的雪花。伊露娜此时还在担心着夏德,只是很快她便察觉到了脚下的冰层中一团耀眼的火光距离冰面越来越近。 于是下一秒冰层炸裂,抱着维尔德小姐的夏德在火光中从冰层下钻了出来。嘴巴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形成长龙似的白烟久久不散,他喘着粗气的同时,颤抖的身体不断让衣服上的小冰粒坠向脚下。 一只手从一旁伸来,伊露娜扶住了气喘吁吁的夏德。夏德于是向十八岁的姑娘笑了一下,见她和比斯特小姐都没事他才放心。 呼吸几口便感觉恢复的差不多了,伸手捏出法印挡下了那道冷冽的寒风以后,他抬头望向了“冰雕”,双手松开了维尔德小姐和伊露娜,随后双手各自托举着“混沌残渣”向其甩了过去。 橘黄色的爆裂火焰在黑暗的世界中是如此的耀眼,而这种破坏力巨大、破坏范围广的奇术在现实世界很难全力施展,但在这种全都是水的地方就不必在意了。 高温的火团才刚一脱手,从刚才开始便攻击欲望不强的冰塑人形,居然主动向前撑起了双手。 冰色的护盾在下一秒与两团火焰正面碰撞,但没有产生任何声音。冰层迅速被火焰融化,随后火焰便一同砸在了“冰雕”的身上。 火球像是直接融化了它,然后去势不减的坠入冰面继续去融化下方的冰层。 呲呲的水蒸气不断从冰洞中冒出,甚至连其中的水都在沸腾。但四人没有放松,而是背靠背的很警惕的四处张望: “下面!” 忽的维尔德小姐叫了一声,一只手从她的脚下伸出抓住了她的脚踝,然后一下将她拖入了下方的冰层中,这就像是冰层变成了奶油。 夏德站的距离她最近,伸手便拉住了她的左臂。他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再加上脚下的冰层实在是太滑,于是他自己也再次进入了坚冰之中。 而“冰雕”的目标显然不是绿龙而是夏德,在夏德入冰后它便放开了维尔德小姐,转而像是游泳一样的在固体中靠近夏德。 二者直接接触的同时,火焰与霜意便交织在了一起。在冰块里面动弹不得的绿龙姑娘只看到夏德的面色一会儿发红一会儿变白,而交织的冷热则在告诉她两人的交锋是多么的激烈。 “给我出来!” 咔嚓一声碎冰声响,伊露娜的太阳拳终于砸开了冰层。那全身散发着太阳色泽的姑娘飞扑了下来,闪耀着炽热光芒的右拳一拳砸在了那座冰雕上。 冰块的炸裂几乎让每个人都飞了起来,这一次从坚冰中脱离的维尔德小姐没有坐以待毙。她在空中一个翻转,光影交织中她的身影越来越大,直至变作了绿龙的模样飞翔在了漫天的灰烬之中。 脱离水面飞在空中,那种几乎让她窒息的恶意差点让她立刻坠落。“灰烬河谷”有着和夏德经历的其他特殊区域一样的特点,灵的难以恢复只是其次,那种对生命无孔不入的恶意才是最危险的。 “吼!” 忍着心中强烈的不安,漂亮的绿龙张嘴便对着下方的冰雕吐出炽热的火焰。随后她看到身旁银光一闪,随后一个庞然大物便和她飞在了一起。 龙吼声再次出现,炽热的火焰从身旁的空中被吐出,与她的喷吐一起向下压制寒意。 于是绿龙姑娘好奇的微微转头看了一眼,随后差一点立刻中断了自己的喷吐。 比她大了整整一圈的银色的华丽巨龙,此刻如同黑暗天空中的月亮。龙的每一片鳞片都在散发着圣洁的光芒,体态优雅而强健,四肢有力,爪子如同锋利的水晶利刃。巨大的翅膀像是银色的云霞轻盈而有力地舒展,龙首威严而高贵,双目的银光似乎能够照亮整片黑暗的世界。 不仅是英俊强壮,同样也是温柔神圣,古老而深远的力量感代表着的是这头龙血统的高贵,嘴巴里喷吐出的火焰中夹杂着的亮银色光彩更是她从未见过的力量。 虽然这样想有些不合时宜,但艾尔菲娜·维尔德依然认为这大概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符合自己的审美的龙了。 两头龙的喷吐很快结束,因为下方的寒意已经消失了。当他们变回人形重新落回冰面的时候,甚至连冰层都已经被溶解了大半,这不仅是因为火焰,也因为这片世界有着逐渐变得无序的特点,而水显然比冰更加的无序。 “它变成一股寒风跑掉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刚才的动静太大,我怕还有其他东西过来。” 看起来很抗寒的灰狼姑娘立刻说道,她为了保暖已经从“有尾巴的魔女”变作了“有尾巴的狼人”模样。除了尾巴和耳朵之外,脸和双手上也已经显现出了狼毛。 见近旁的伊露娜看向了她,有些自卑的姑娘又立刻让自己变成人类姑娘的模样,却没想到伊露娜好奇的问道: “嗯比斯特小姐,是否存在不变成狼人,但也能拥有狼耳朵的方法?你的那本《祖灵之狼》中有这样的秘法吗” “应该没有吧你为什么要这样问?” “伊露娜,你们在说什么呢?快上船,这块冰要完全裂开了!” 已经跳到船上的夏德招呼道,于是狼人姑娘率先跳上了船,伊露娜则一边说着“我还以为刚才你会把小米娅放出来”之类的话一边跟了上去。 反而是本就在小船旁边的大尾巴龙魔女用冷冰冰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了一些,这才最后一个低着头也跳上了小船。刚才那头银色巨龙的身影,像是依然还在她的眼睛里。 第两千八百五十五章 茶萃法 小船迅速被船尾的夏德开动,避开水面上的浮冰灵敏的向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比斯特小姐哆哆嗦嗦的蜷缩着身体,张开嘴对着自己的双手哈气。她也很想念篝火了,而就在她感觉身体的温度在恢复正常,又注意到坐在对面的维尔德小姐像是有些精神恍惚,于是好奇的问道: “维尔德小姐,你没事吧?” 那龙魔女像是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又想要去看夏德,但面色一红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转头的动作: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汉密尔顿先生的变形术这么精湛。他刚才变形成的巨龙真的很.” 她想说“帅气”但又不好意思,于是临时改口为: “真的很逼真。” 因为附近水面上还有大量的浮冰,所以夏德很谨慎的选择着航道,暂时没有参与进姑娘们的讨论中。 看起来一点也不冷的伊露娜立刻表示: “那当然,夏德变形成的巨龙是我见过的最帅气的龙。” 她说出了那龙魔女没好意思说的话,灰狼姑娘也立刻点头: “是的是的,我也见过不少龙,但汉密尔顿先生变形成的龙最帅气。维尔德小姐,你见过的龙肯定比我们都要多,银龙都是这么漂亮吗?” “那不是银龙。” 维尔德小姐立刻纠正道,但心中还在想着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月光龙”的模样。于是她小心的将话题转移到了刚才在塔中的遭遇,不想再和她们谈龙的话题,但实际上余光一直在悄悄打量着船尾撑船的夏德。 她和菲欧娜不同,她是纯血巨龙,因此在审美上虽然也是以人类为主,但也没有放弃龙的审美。而夏德不管是在人类形态还是在巨龙形态,都是那种绝对不会被任何龙姑娘讨厌的类型。 或者说,他对于纯血的龙姑娘们来说,完全属于“一个人能够满足两个愿望”。 “老师,我遇到了不得的人了呢.” 因为担心被其他东西盯上,因此小船返回的速度很快,好在之后一行人并没有遇到下一场袭击。等到大家从小船上跳到城堡四楼的缺口时,火边的梅兹小姐立刻起身前来迎接他们,她看起来相当担心: “刚才我看到远处有亮光,那是你们去的方向,你们遇到什么了?” “一个很棘手的敌人,最后被维尔德小姐和夏德打跑了。” 伊露娜说着,外出的大家一起快步回到了篝火旁,等到感受到篝火的温暖后,维尔德小姐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能够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有一个安全的营地实在是太好了,我可不希望再次碰到那东西了。” 外出的几人在弄干了身上的水以后才坐下来,夏德也将小米娅重新放了出来。大家看上去都没有受伤,只是此处灵难以恢复,因此刚才那场战斗消耗的灵,让原本就状态不佳的灰狼与绿龙都感觉到了些许不适。 稍微休息片刻后,伊露娜和灰狼姑娘才一起描述起了那个敌人忽的出现,然后又是如何冰封了水面。而虽然外出的四人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梅兹小姐只是听了简单的描述便知道了: “这种东西怎么也出现在这里了?那是无心魔人,传说在北大陆极北大冰盖中,冰封着无数上古时代存在着的可怕瘟疫源头和寄生虫,名为‘无心虫’的邪物就是其中之一。这种虫子近似于水元素生命,它会寄生在活着的生命体内,冻结宿主的灵魂和躯体,直至将其转化为你们刚才看到的东西。” 虽然梅兹小姐也说不清楚那种虫子的具体来历和寄生原理,但总之它真的非常危险: “看来接下来如果我们还需要外出,一定要更加小心。” “寄生虫啊,我最讨厌虫子了。” 绿龙姑娘小声的说道,见大家都看向她便又解释了一句: “我担任女仆工作,如果被其他人发现打扫过的地方有虫子,我会被笑话一整年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的又想要去看夏德,然后一下注意到了夏德怀里抱着的猫那犀利的眼神。 虽然用“犀利”来形容可爱幼猫的眼神并不合适,但绿龙总感觉那只猫就是在审视自己,这让她很是心虚。 但不管怎样,至少这次外出的目的完美达成了。伊露娜的《光辉太阳》以及维尔德小姐的《美味红茶与点心制作》,都已经被神明标记了圣徽,而她们也全都做好了授课准备。 只是夏德这次的时间没剩下多少了,而他之后有的是时间向伊露娜学习,其他姑娘们也可以趁着夏德不在向伊露娜学习,因此夏德便询问了绿龙魔女是否可以现在尝试着授课。 “当然可以。” 烤火的龙姑娘于是站起身: “你带来了足够的茶叶,这就够了。” 注意到大家都看向了她,拿着那本《美味红茶与点心制作》的魔女便站在火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们都见过我制作红茶,但我也擅长制作点心。只是这里限于条件,不太方便从面粉开始进行点心制作。但其实对于一位合格的龙女仆来说,红茶和点心中蕴含的奥妙,是不逊色于魔药与汤剂的。” 她将夏德带来的装在小袋子里的红茶茶叶捏出来一小撮: “我并非是最好的龙女仆,所以能够教给你们的东西也只是刚从这本书上学来的。以茶叶为施法材料,可以短时间内作出一些近似魔药的特殊茶叶,这一点大家下水的时候就见过了。” 这是指她为几人提供过的可以用以水下感应和交流的茶叶: “这次我想教给你们的就是类似的能力。” 她将那一小撮茶叶放了回去,然后将夏德带来的所有茶叶袋都堆到了一起: “为茶叶赋予特殊效果还涉及到了一些变形术的理论,我们这次只是尝试进行教学,就不过多的涉及了。众所周知,好喝的红茶和好吃的点心会让人心情愉悦,而心灵的放松则会影响灵魂,进而影响以太的恢复。 既然理论的逻辑通顺,那么就可以尝试通过秘法,以‘咀嚼茶叶’的方式恢复以太,书上把这种秘术称为‘茶萃法’。虽然这种恢复以太的方法恢复的并不多,但在关键的战斗中说不定会有作用。” 既然是少见的可以主动恢复灵的咒法,那么就算恢复的少对夏德来说也完全值得学习。 于是大家看着维尔德小姐手法很是娴熟的用“捏”的方式,将不同种类的茶叶从茶叶袋中取出放进了茶壶里,一边取茶叶还一边看着飞在身边的书本上要求的茶叶剂量,俨然一副女仆一边看菜谱一边做菜的模样。 取好了茶叶后,她并未向茶壶里装水,而是在茶壶表面镌刻出极为复杂的仪式纹路。最后她让茶壶飞起来,自己吐出一口火焰将茶壶包裹其中。在火焰激活了仪式刻痕以后,又念念有词的在那里念咒。 等到这个过程结束后,她便将那些混合在一起的温热的茶叶取出来,在每个人的手心中放了一小撮。小米娅以为这是吃的东西,还很好奇的嗅了一下,然后又很嫌弃的挪开了小脑袋。 维尔德小姐对它笑了一下,感觉自己刚才的心虚实在是莫名其妙: “现在把它们放到嘴巴里缓慢咀嚼,注意不要吞下去。” 红茶虽然很好喝,干嚼茶叶的味道却肯定不怎么样,但大家还是照做了。那只猫甚至还扒拉了两下夏德的手,像是要阻止他这样做。 不过夏德注意到伊露娜咀嚼茶叶的时候模样很可爱,两腮鼓起来像是仓鼠一样。 至于夏德自己,一开始他便感觉到了明显的苦涩感,那种干燥的略带草木味的奇怪味道,让他一度认为自己在咀嚼植物纤维。 茶叶咀嚼起来时口感偏硬,而且生涩感很重。只是嚼了片刻,他居然又隐约察觉到了淡淡的回甘,只是苦涩的味道实在是太重,所以他并不知道这是否是错觉。 “好的,适应了茶叶的味道后,现在请大家一起来冥想。是的,和上次比斯特小姐教课时一样。” 绿龙姑娘自己也咀嚼着茶叶坐了下来,就坐在夏德的右手边: “不过我们的冥想不需要想象特定场景,你们现在要一边嚼茶叶,一边体会幸福的感觉。每个人的幸福都不一样,所以我不会为你们描绘画面,你们要有自己的独特想法。” 漂亮的绿色眼睛扫过火边众人: “尝试着从茶叶回甘的甜味中,找到对幸福的那一瞬间触动。如果成功了,那么‘茶萃法’也就成功了。” 因为之前施法材料不够,因此她其实也还没掌握这种特殊的秘法——上次狼人姑娘只是教授大家冥想没想到夏德能学会变形术。因此,她不仅是在教导大家,其实自己也是在学习。 于是大家便都不再说话了,而是一起咀嚼茶叶,只是频率略有不同。姑娘们的咀嚼都很文雅,不会发出奇怪的声音,所以大家围坐着的篝火噼啪的声响便变得更加明显了。 因为那味道并不是永久性的,上次跟着费莲安娜小姐到夏德家的时候,她没敢再留下味道。 而且经历了月湾之战,夏德接触过“无名长子”和“第四子”,菲欧娜的气息也被遮盖住了。 第两千八百五十六章 幸福与多余的记忆 夏德不知怎么,居然感觉这一幕相当好笑。毕竟不久之前他们还在和一个危险的东西战斗,此时却都因为茶叶的苦涩而皱眉。 但看着大家一起咀嚼茶叶,听着面前的篝火声响,最后一丝寒意便也被驱散了,他不知为何有种奇怪的安心感,只是这种安心感还不足以将夏德从苦味中解放出来让他去感受所谓“幸福”的感觉。 “那么到底什么是幸福呢?” 夏德一边嚼着一边摸着小米娅一边回忆: “在阳光明媚的早晨和小米娅一起在家中吃早饭?的确幸福,但似乎还不够; 在雪花飘飞的深冬的夜晚,搂着露维娅在床上盖着被子一起读故事书?很温馨,但好像也不太够; 清晨起来以后看到女士们或是在洗漱或是在看报纸,而蒂法对我说‘早晨好’?说起来,最近也没有机会和蒂法主动说上几句话,实在是太忙了; 又或者是今年过生日时她们准备的礼物?不不,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耳边的“她”轻笑了起来。 这种回忆并没有什么作用,反而夏德因为咀嚼茶叶,感觉自己口腔内的皮肤因为干涩而发紧。 大概其他人也有这种烦恼,伊露娜鼓着脸颊皱着眉像是吃药一样的咀嚼着;灰狼姑娘则是嚼的异常用力,像是茶叶变成了难以下咽的不熟的牛肉;戴眼镜的梅兹小姐的动作倒是没那么夸张,只是她显然也没有找到诀窍。 但维尔德小姐自己的进度却相当顺利,因为夏德已经感受到了她身上施法的痕迹。 那绿龙姑娘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嚼着茶叶,一边咀嚼居然还一边偷偷的瞧着夏德,只不过夏德因为在专心冥想所以并没有发现这一点。龙女仆们为了选用最好的茶叶,经常嚼茶叶来分辨每一批次的茶叶的质量,她对茶叶苦涩味道的接受程度比其他人都要强。 “真的很苦.说起来,茶叶算是食物吗?” 夏德于是又想起了自己的玩具制造者灵符文还关联着“糖果制作”的奇术,这奇术允许夏德将被他认为是食物的东西转化为他品尝过的糖果。 想到了这一点,夏德便有了新的想法。嘴巴下一次咀嚼牙齿分开后,茶叶渣便已经被变作了糖果。 只是这奇术如果不专心控制,被“制作”出的糖果会按照夏德的精神状态转化为他此刻最喜欢的味道。而在满嘴的苦涩与因为环境而造成的心情压抑中,那茶叶的味道在下一次牙齿闭合后,转变为了一种外乡人几乎已经遗忘了的淡淡的甜味。 并非是故乡的高档巧克力,也并非是蒂法亲手制作的高档糕点,那味道. 脑海中沉睡已久的某段回忆重新翻涌了上来,那是某个外乡人也只是孩子的夏季午后,他弯腰从街边庆祝节日的盆栽中摘下了红色的花朵,然后放进嘴巴里吮吸花蜜。 那时的他还不明白生活的艰难,不明白未来的苦难,也不明白那些注定会到来的烦恼。他只记得在车水马龙的声音中,那花蜜的味道的确甜蜜,虽然比起真正的糖果来说,那味道也并不是很甜,但此刻却依然在记忆中翻涌,让外乡人记起了那一刻的幸福。 他明白了为什么刚才想到的“幸福”都无法触动奇术,因为那些“幸福”都还会再次发生。唯有孩童时代那抹淡淡的甜味,即使他重返童年甚至重返故乡,也再也找不到了。 毕竟他已经知道了生活到底是什么。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茶萃法”,通过咀嚼茶叶恢复些许的灵,对应“玩具制造者”灵符文。 耳边“她”的声音轻盈而温柔,奇术的成功获得并未让夏德兴奋,他继续缓慢品尝着那丝淡淡的甜味,想要抓住翻涌着的褪色记忆。 维尔德小姐不知用什么方法感知到了夏德的成功,在耳边的“她”轻声提醒的同时便已经看向了夏德,然后用手势祝贺了他。 伊露娜从刚才就因为茶叶太苦而不太专心,此刻看到夏德疑似成功了,便想要小声恭喜一下。但大概是连续咀嚼的动作让她忙中出错,她张开嘴后愣了一下,便又对那绿龙魔女不好意思的压低声音说道: “可以再给我一些茶叶吗?” “可以,但茶叶的量不会让学习的难度减弱。” 龙女仆提醒道,伊露娜于是抿了一下嘴: “嗯抱歉,我一不小心把茶叶咽下去了。” “咳咳!” 听到这话,伊露娜身边另一侧的灰狼姑娘一下没调整好呼吸节奏,也做出了明显的吞咽动作,甚至因此被呛到了。见伊露娜和维尔德小姐都被她的咳嗽声吸引,她身后的狼尾巴一甩藏了起来,然后红着脸同样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 “我也再要一些茶叶。” 好在仅剩的梅兹小姐情绪很稳定,她只是咀嚼着茶叶看着这些人,刚才回忆起幸福的画面时,不知怎么的她想到了很多自己明明不知道的事情。 那是她的早年记忆,她似乎曾在一片巨大的学院中生活过。但偏偏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经历。 这次的四十分钟看似充裕,但因为外出了一次的原因,所以还是一转眼就到了末尾。而在时间临近结束之前,除了用了取巧的方法真的学习到了力量的夏德以外,其他三位姑娘都只是感觉茶叶干嚼起来真的很苦。 不过她们比夏德拥有更多停留在这里的时间,所以限制她们学习的并非时间,而是夏德带来的茶叶的总量。 好在这样算起来,灰狼姑娘比斯特小姐、绿龙魔女维尔德小姐的“课程”应该都算是完成了,伊露娜的课程可以在夏德离开期间进行,她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 最后剩下的便是戴着眼镜的梅兹小姐了,下次只要完成了她的课程,所有人便可以聆听神明的教诲,然后带着各自的收获安全的返回各自的起点.这样说起来,这次的时间探险虽然要潜水和战斗,但实际上的复杂程度并不高。 夏德在快要离开前,没忘记提醒梅兹写一份新的需求材料清单,此时伊露娜和比斯特小姐还在努力嚼着茶叶,后者甚至为了更好的“感受幸福”,已经变成了一条小巧的灰狼缩在垫子上,而小米娅则趴在夏德的腿上好奇的看着她。 外乡人内心小小的角落,倒是希望小米娅能够从比斯特小姐身上学到些什么。 重新系上了围裙的绿龙姑娘则站在火边煮着新的红茶,她看起来心情真的很不错。而接过了夏德递来的纸笔的梅兹小姐,则扭过头将茶叶渣吐掉以后才说道: “我原本是想好了需要什么的,但刚才咀嚼茶叶的时候,我回忆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说起来这次的同伴中,灰狼与绿龙的来历与故事夏德差不多都知道了,他和梅兹小姐却几乎没交流过几句: “这种说法很奇怪,你曾经失忆过是吗?” 夏德于是好奇的询问道,戴着眼镜的人类魔女犹豫了一下才摇头: “至少我自己不知道自己曾经失忆过,我对自己的人生经历的记忆很完整。只是刚才不知怎么的,忽的想起了我在一所很大的学院中生活过很长时间.但我完全不知道那属于我的哪个人生阶段。” 夏德立刻看向维尔德小姐,正晃着尾巴煮茶的龙女仆立刻否认: “不,这些茶叶没有致幻效果!” “和茶叶无关,我感觉那些不是幻觉,那些都是很真实的回忆。” 梅兹小姐使劲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才开始在那些纸张上写字: “那些回忆中有很多我学习的场景,我发现回忆中的内容和这本《书籍的庇佑》上的内容有些重合。所以我调整了一下原本的教学内容,这样一来你们说不定能够学到更多有用的知识。” 悄悄吐掉了茶叶的伊露娜于是说道: “但那些记忆真的没问题吗?我的工作是调查和处理异常事件,像这样忽然冒出来陌生的记忆,而且记忆里还附带了知识的情况,通常都不会有好结果。” 于是软垫上的灰狼也悄悄将茶叶吐掉,狼人的味觉和人类虽然相似但更灵敏,她早就受不了这些特殊处理过的茶叶的苦涩味道了: “梅兹小姐,你记忆里的学院生活是在什么学院呢?” 说着又从灰狼形态变回了人类的形态,这让那只猫的琥珀色大眼睛更亮了。 “抱歉,那段记忆还不是特别完整。” 她匆忙又在夏德递来的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便将那笔记本递给了夏德: “那些记忆出现后,便像是涌泉的泉眼一样在一点点变得清晰。我需要时间整理一下,但我很肯定那些记忆应该不是某种精神污染。” 夏德有些担心的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这里最强的那位灰狼魔女让她注意一下梅兹小姐的情况。 做完了这些,这次的时间便已经走到了最后。 第两千八百五十七章 大胆的魔女们 大家看夏德起身的动作,便猜到了他要离开了。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比斯特小姐的猫收到了夏德的召唤,便跳到他的手中被重新变成了玩具。灰狼姑娘小声的向夏德道别,并感谢了夏德这次给她带来了狼毛清洗剂,这是清理尾巴用的。 梅兹小姐也向夏德道别,只有系着围裙的维尔德小姐像是还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却只是让夏德喝过了茶再走。 这次不必走的那么匆忙,因此等到夏德和伊露娜牵手离开的时候,两人都留下了空着的茶杯。但只是间隔了一秒,精神状态明显更好的伊露娜便重新出现了。 大家对于她的“归来”已经没上次那么惊讶了,弯下腰收拾夏德茶具的维尔德小姐犹豫了一下,忽的问向了大家: “下一次,我送给他一片我的鳞片怎么样?” “咳咳!” 还在喝茶的梅兹小姐直接被呛到了,而灰狼姑娘更是咔嚓一下捏碎了手中的茶杯。伊露娜反应了一下,才记起这好像是巨龙求偶的方式,刚坐下的她一下看向了那头龙: “等一等!我真的只是离开了一秒吗?我们上次离开前,大家在讨论的不是茶叶和梅兹小姐的记忆话题吗?” 龙女仆又心不在焉的为她倒了一杯茶: “那不是汉密尔顿先生还没离开,所以我不好意思说这种话题吗?” 她身后的尾巴摆了摆来表现自己的害羞,但伊露娜一点也没感觉她有“羞耻感”这种东西,否则也就不会直接说出这种话了。 “维尔德小姐,其实刚才我就发现了,你一直在悄悄看他。” 很善于观察别人的狼人魔女说道,绿龙女仆也不反驳,反而是轻轻点头: “这么帅气的龙到别的地方可找不到呢。你们不用提醒我他不是龙是人类,但我甚至都不歧视他是男人,难道还会在意种族吗?” 伊露娜越发感觉自己无法理解第五纪元魔女的想法了,明明之前大家相处的很愉快: “但我要提醒你,你和他可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你知道我们不属于这个时间对吧?” “那又怎么样,我也不属于这个时间啊。” 她终于把这件事也说出了口,但除了伊露娜表现的很震惊以外,梅兹小姐和灰狼姑娘一点也不惊讶,毕竟值得惊讶的事情已经发生的太多了。 “可是.” 伊露娜还想阻止,却想不到好的理由了,于是大尾巴绿龙姑娘便问道: “伊露娜,你也喜欢汉密尔顿先生对吧?” “谁说的?” 她的脸一下涨红了起来,这下大家便都确认了她和夏德的关系。 于是龙魔女便与她商量道: “你瞧,你们以后还有很长时间可以相处,但你上次不是说他只能出现三次吗?送我们离开后,大家可能就无法见面了。 那么你看这样是否可以:下一次我把鳞片送给他你不要阻拦,如果气氛合适我大概还会吻他,然后带着这份回忆回到我自己的时间,并且永远的怀念这里的经历和他还有你,我的朋友。” 伊露娜震惊的看着她,实在是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好意思称呼她为“朋友”的。 但看梅兹小姐和比斯特小姐的表情,她们对此并不惊讶。没有掺和进这件事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因为双方都是她们的朋友而已。 于是伊露娜并不是第一时间感觉第五纪元“道德败坏”,而是非常庆幸第六纪元的魔女们和第五纪元的完全不同,否则夏德说不定已经被拉去参加不止一场婚礼了。 “你要送给他龙鳞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你不能违背夏德的意愿强吻他.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她不想再谈这个有伤风化的话题,于是果断转变了话题: “在夏德回来之前,我们还要忍耐接下来那段混沌无序的时间。趁着现在大家的精神状态都还好,我来给你们讲授关于‘太阳’的知识吧。这本《光辉太阳》比起一本教科书,其实更像是宗教典文,不过好在这本书的祈祷对象是那位至高的太阳神。 现在让我们一起来冥想太阳,那轮炽热而.比斯特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我信仰月亮,我不会去冥想太阳的。” 举手发表自己看法的比斯特小姐相当的固执,于是伊露娜劝说道: “日月的古神,从古老的记载中便经常以姐妹的形象被描述,太阳和月亮从来都不相互抵触。” “不,我不会去冥想太阳的,我只会冥想月亮。” “这样啊那么你介意去冥想夏德的那只可爱猫咪吗?” (小米娅奔跑中.) 从手风琴旅馆丹妮斯特小姐的房间中牵着伊露娜的手走出,夏德发现房间里的女士们依然在盯着房门的方向: “这过程其实很无聊对吧?我不认为这是值得你们一直看的事情。” “反正只是三秒,也不耽误事情夏德,今天你可不能再安排别的事情了,你要给艾米莉亚讲述你在维斯塔林地这两个月的行动。” 露维娅提醒道,于是魔女们先是听了这次的“故事”才各自散去,等到把伊露娜也送走以后,夏德才对露维娅说道: “讲故事没问题,不过我一会儿要先去一趟亨廷顿市,但应该很快就回来。” 他放出了小米娅,然后又对房间的主人问道: “丹妮斯特小姐,你知道现在是否还有那位教师的守护者,旧神黑袍之主的信徒吗?” 红发少女点点头: “上次你说起经历的时候我就去学院询问了,圣拜伦斯和那位旧神的信徒没什么联系,不过扎拉斯院在第五纪元那位旧神离去后,倒是吸纳了旧神教团的部分成员,也帮助他们保管了一些珍贵的教团文献。” “可以帮忙联系一下扎拉斯院吗?” 红发少女笑道: “当然,不过你想要调查什么?异树学院这个地名肯定是找不到出处的,我已经调查过了。” “旧神教团留下的资料和文献中,有没有提到过一位名叫洛斯·梅兹的魔女?或者,有没有提到过一本叫做《书籍的庇佑》的书本?” “我学过这个名字的奇术。” 露维娅说道,而芙洛拉则好奇的问道: “夏德,你这是在怀疑什么吗?” 夏德也不能确定自己想要调查什么,他只是感觉包括自己和伊露娜在内,“几分钟前”围坐在学院废墟篝火边的五人中,大概只有一个人是正常的。 那个傻乎乎的狼人姑娘,大概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最普通的。 深秋季节的亨廷顿市夏德去年便见过,时隔一年又一次来到这里寻找“湖中女神”,他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让天使帮我解答正神关于神性的提示,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从白河谷葡萄园出现后,夏德从葡萄园的老看守那里借了一匹马,便骑马进入了金黄色的秋季之中了。 比起维斯塔林地和托贝斯克市,如今的亨廷顿市的气温稍微高了一些,而且天气也很不错。只是这里受到今年不正常气候影响的程度也最大,大多数酒庄今年都在做真正的亏本生意。 夏德用了半个小时,便在亨廷顿乡下找到了并没有固定位置的基路伯之湖。牵着马带着猫走过了平静的水面来到了岛上,秋季的湖心岛上依然绿意盎然,夏德让那匹马随意在岛上吃草,他带着小米娅不多时便见到了那位在湖心岛心湖中等待着他的“湖中女神”。 “智天使”基路伯依然是一袭白袍,持杖站在了湖心那块巨石的下面,在夏德踩着水面走到近前的时候,她笑着摇摇头: “虽然我可以为你提供指引,但你应该明白关于神明的问题,我不会给你答案。” “许久不见,您果然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夏德向她表达了问候并将猫放到肩膀上,至于智天使拒绝回答与神性有关的问题,他其实来之前也想过,所以此时也只是微微有些失望: “您既然无法告知我答案,我就自己去寻找答案吧。不过,我能询问一下维斯塔林地曾经的故事吗?上古时代残骸落在那里的时候,您应该也在物质世界了吧? 哦,我还记得解答疑惑是需要经过考验的,也请告诉我这次的考验吧。” 白袍的女士轻轻摇头: “如果你只是想要听故事,这不需要考验。” 见夏德有些惊讶,她便笑着问道: “你已经知道多少了?” “我知道那块残骸在树父离去后落在了维斯塔林地,随后为了封印从中诞生的邪恶,上古的先民们联合起来进行了一场战争。在上古之战后,先民们用神殿和教堂布置了一个巨大的封印仪式,这也就是如今维斯塔林地现状的起因。” 夏德将从隐士们那里听来的消息简单的说了一遍,于是持杖的女士便问道: “你这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 “虽然可以这样说,但我想知道一些更细节的过程.这是可以说的吗?” 他满怀期待的问道。 第两千八百五十八章 灵泉启示 这一次天使并未拒绝夏德,她微微抬头看向了深秋晴朗的天空,停顿了一下才说道: “那场大战发生时我虽然也在物质世界,但在处理别的事情并未参与,也未亲眼见证,所以你从我这里听闻的也不是第一手消息。” “没关系,您请说。” 平静的透明湖面随着那位女士的踱步泛起了阵阵涟漪,她只是移动了两步便停了下来: “那是古神们离去后的年代,发生的最为危险的事情之一。世界树的崩塌让原本团结强大的精灵帝国四分五裂,不肯接受现实的狂信徒们一度在精灵帝国内部爆发叛乱。 但这当然不是最危险的事情,世界树支撑物质世界时间稳定性的作用无法被任何其他存在替代,虽然树父早有准备的安排了后手,却还是让物质世界经历了一场如今已经完全没有记载的极度危险的时期。 其中,自落入物质世界各地的些许残骸中诞生的邪物,便是那场危险的表现形式之一。” 她冲夏德点点头: “是的,世界树崩塌后的残骸当然不止一个,你未见过世界树鼎盛时的模样,自然也想不到世界树在物质世界存在时到底有多么的高耸和巨大你对此很吃惊吗?” 她问向夏德,夏德急忙摇头; “您继续讲就好。” “说一个题外话,其实你不是早就见过一块世界树的残骸了吗?在第五纪元。” 夏德于是快速的回忆自己迄今为止的15次时间冒险的经历: “有吗?” “灰烬河谷异树学院。你以为‘异常另类之树’是什么意思?” 夏德深吸一口气: “那所学院里有一块世界树的残骸?” “不,那所学院本身就建立在残骸之上的。异树学院的那块残骸被镇压的相当彻底,学院自第一纪元便存在,但在那之后便将自身与那块残骸融合。依托它的力量,使得学院教授们可以压缩或膨胀时间流,以此让学生们更有效率的进行学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灰烬河谷的特殊空间形成与那块残骸毫无关系,学院是破败后才落入其中的。但我并不否认,异树学院没有在物质世界凋零而是出现在那儿,与此是有关系的。 至于那块残骸,也已经随着异树学院的崩塌而消弭了。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些残骸被先民们处理利用,而维斯塔林地的残骸则因为过于强大,只能被封印。” 她停顿了几秒,让夏德有时间去消化这段信息: “第二纪那场上古之战时,被旧神们赐福注视着的凡人半神,才有资格进入正面战场,因为唯有他们才能勉强在无序的时间流中面对那个敌人。不过幸运的是,虽然如今的时代凡人的整体力量衰弱,但被封印的那棵树的力量也不再如同最初那样强大。” “所以先民们靠的是什么击败了对手?是靠着更强的时间的力量吗?” 夏德询问道,但天使却摇头: “在第二纪元之初,除了少数几位旧神之外,没有任何时间的力量比残骸诞生的邪物更强。他们靠的是地风水火,或者说,是世界本身。” “抱歉,我不太懂。” “物质世界的超凡力量体系几经变迁,不同体系下的凡人理解世界的角度也不同。在第一纪元和第二纪元早期,人们更认同世界由地风水火这四种重要元素组成,这种基础元素力量理论,在如今的时代依然能够找到痕迹。” 环术士们的基础咒术除了移动物体以外,便是操纵基础元素施展“火球”“风刃”之类的攻击,这里所说的基础元素便是地风水火。只是环术士体系相当的庞大和繁杂,因此除了低环术士,基本上没人去提及“基础元素”这种说法。 “地风水火代表着世界,因此利用四元素象征世界的力量,便可以镇压那个强大的邪物。只是物质世界早已与当年不同,所以你不需要尝试去模仿先民的方法。” 天使提醒道,而夏德则由此想到了如今的邪物隐藏自己的手段,是否与上古之战时它曾受到的伤害有关。 不过既然提到了这个,夏德便问出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既然树父料到了祂离去后的事情,那么祂是否留下了应对的方法.应对方法,是不是箭?” 天使笑着看着他,果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对抗如今那棵树的方法其实有很多,如果你身边的那位修女能够让初火更加旺盛,她完全可以解放自己去焚烧那棵树。当然,这也会让这一代的修女走向凋零。” 夏德果断摇头: “既然有很多方法,我再去找其他方法就是了。” “那么就让我对这次的被选者仪式,给你一些小小的提示吧。这也许会在这次故事的末尾,让你做出更符合你想法的选择。但在那之前,我想和你谈一谈另一件事。你已经在第五纪元,见到那位旧神了对吗?” 天使又询问道,既然刚才她已经提到了“异树学院”,夏德也理解她知道这件事: “是的,教师的守护者黑袍之主,祂看起来很和善呢,而且还说要给我们上课。” 那位黑袍之主很明显与“知识与智慧的古神”守秘导师有关,而眼前的这位智天使可是那位古神最重要的天使,二者说不定有什么关联。 “那好,请收下这个。” 持杖的智者背后纯白羽翼忽的舒展开,空着的右手则指向了夏德。 于是羽翼中数十片发光的白羽飘向了夏德,但这些白羽并非实体,因为小米娅伸出爪子去抓也没抓到。 白羽们飘进了夏德的身体后,纯净的奇迹要素刺激着命环显现在了他的背后。命环旋转在晴空之下、澄澈的湖水之上,四环启迪灵符文智慧之水亮起了灵光,而夏德也在此时听到了“她”的声音—— 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 外乡人,你掌握了奇术灵泉启示。将水滴点在人型生物的眉心,平静心灵,启迪智慧。对应智慧之水灵符文。 这个周三才只是到上午的十点,夏德便已经多了两个不同的奇术了: “您这是需要我做什么?” 他询问道,收回了背后双翼的持杖女士摇摇头: “虽然你可以任意去影响时空但不会造成时间悖论,但任何利用你的人,都等同于在试图利用时间规则的漏洞,所以我不要求你做任何事情。” 夏德点点头也不多问: “那么关于时间被选者的仪式,你想要提醒我什么?” “这个世界,终归还是需要一棵世界树。” 她看到了夏德瞪大了眼睛,却又摇头道: “但也可以不需要,毕竟不论如何,末日将至,这也不是一棵世界树就能阻拦的,否则古神们没必要离去。” 夏德听出了她的隐含意思: “您不会是想说,时间的被选者如果真的出现,她要变成” 天使摇头不想多言: “如今十三篇组诗构成的大预言已经翻到了第八页,接下来的故事会越来越艰难。 这不仅是指敌人越发的古老而强大,也不仅指更多在古老纪元尚未解决的麻烦会冒出来。通过了考验而取得了智者头衔的你,也许会遇到一些必须面对的抉择末日将至,世界在变得让所有人都感觉陌生。” “等一下,我还是想问,不会是不论谁成为时间的被选者,都会变成新的世界树吧?我可不想艾米莉亚变成一棵树,我答应她让她成为她想要成为的人,我可不能亲手把她.” “冷静下来,智者不会因冲动而放弃思考。” 她轻声说道,肩头的猫也担忧的“喵”的叫了一声。夏德于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挥手让脚下的水飘飞上来一滴,然后将其点在了自己的眉心。 他倒是没感觉到什么智慧的启迪,但焦躁的心的确平静了下来: “我最讨厌的故事就是,想要为自己心爱的人好,却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将她推往深渊。” 但仔细想想,露维娅也曾成为过时间的被选者,但她从未说过自己曾经变成了一棵树。 调整好了心情才又说道: “抱歉,我想我刚才有些失态.关于这次的被选者仪式,您还能告诉我些什么?” “剩下的,就需要你自己去寻求答案了。但请一定要记住,遵循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出决定。毕竟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你亲眼见证的故事。这故事会持续到时间的尽头,所以在到达终点之前,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带着重重心事,夏德告别了湖中的女士。不过他骑着马回到了白河谷葡萄园之后,却没有立刻去往维斯塔林地,而是先回了一趟家。 今天的托贝斯克市飘着小雨,穿着黑色外套的夏德阴沉着脸,嘭的一下在自家雨檐下撑开了伞,让从雨檐上坠落的水珠被弹开,然后才走入了深秋的“蒸汽之都”中。 第两千八百五十九章 天使灵药 对于本地市民来说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周三,因此当在黎明教堂祷告厅与相熟的信徒们说话的奥古斯教士见到夏德来时,真是被吓了一跳: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他拉着夏德快步走到了教堂走廊的偏僻处,夏德的雨伞则被放到了教堂门口的伞筒里: “教士,没出事.你们看到我出现怎么都会这样想?” 奥古斯教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没出事就好。现在小组五个人除了我以外都去了维斯塔林地,你忽然又来找我,我当然不会有什么好想法。侦探,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刚才进门的时候表情可一点也不好。” 夏德摸了摸小米娅,正想说话,又忽然惊觉自己开完钥匙回来之后,居然把阿杰莉娜忘记了。 不过现在也回不去,于是他便问道: “教士,我刚才去了一趟亨廷顿见到了那位女士,她跟我说了一些关于时间的话题。我知道你也有关于远古的记忆片段,那么关于世界树您怎么看?” 教士于是惊讶道: “我怎么看?我当然是当作故事来看。我虽然的确知道些古代的事情,但我真的只是出生在上个世纪的人。侦探,那么古老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我是指,你对‘世界需要一棵世界树’这句话怎么看?” 老教士一怔,眼睛眨了一下像是忽的想起了什么,旋即便笑了起来: “原来你是想要问这个啊。有新生就有死亡,但有死亡也会有新生。种子落下变作了树苗,树苗在时间的风中又长成了树。大树总有一天也会倒伏,但新生的小树也一定会在大树的尸体中成长起来。 生与死就是这样,凡人终有一死,但新希望也会在死亡中诞生。” “教士,请不要和我说谜语,您又不是占卜家。不过你的意思是,时间的被选者真的会成为下一棵树?” “什么?我有说这个吗?” 教士狐疑的问道,怀疑夏德根本没听他说的话: “你这样说,我倒是可以理解你在担心什么了。上次你对付那个死徒的时候,跟我说过你怀疑夏季时来我们这里进行校外实践的精灵是第八位,所以你在担心她变成树对吗?” 拉特·奥古斯一生复杂的经历,让他完全能够理解这些年轻人们的焦虑。老教士将手按在了夏德的肩膀上,当然是没有猫的那一侧: “侦探,我来劝你一句。你不用担心这个,或者说不必太担心。” “为什么?” “我本以为你对古神们的了解远超过我,为什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呢?迄今为止,你什么时候见过古神们为凡人赋予注定的命运呢?已经离去的伟大者们虽然关爱这个世界,但从不会如同剧本安排一样,限定必须由某人做出某事。 即使是呢喃诗章的大预言,不也存在诸多候选人和诸多可能性吗?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那么你一直以来的努力,不就成了笑话吗?” 夏德心中有些恍然: “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那么露维娅就不会经历那么多不同的第六纪元,也不会有我的出现了。” 他原本还焦躁的心情于是逐渐平静了下来,教士见状欣慰的笑了,心中想着自己劝人的功夫果然还没有衰退,嘴里又宽慰道: “即使大树注定会重新发芽,也一定会存在让你进行选择的机会。” “亨廷顿市的那位女士,也说了让我想好最后怎么选。” 夏德又说道,教士很理解的点点头: “所以路途并非是单行道,最坏的结果你既然已经预计到了,就应该想办法去规避它。 现在别担心这个问题了,如果你不愿意让她成为树,那么你至少要告诉她,这样她才知道面临抉择时怎么选。在一切发生之前还有机会,况且,所有的一切也还只是猜测不是吗?” 奥古斯教士解开了心结后似乎一下变得比以往更会劝服别人,见夏德露出笑意,他也笑了起来: “马上就要入冬了,教堂的工作虽然还有些繁忙,但我也能请假一段时间。侦探,如果需要我去帮忙,可千万别忘记叫上我。还有,医生你看着他我很放心,但他那样做,终归还是太冒险了。” 他叹了口气,又让夏德跟着他暂时离开了教堂,去往了他位于地下室的那间魔药工坊。如今的奥古斯教士已经可以稳定制作出“三号圣水”原浆,最近正在挑战“二号圣水”。 三号圣水如果对应守密人级遗物,那么二号就是贤者级遗物,这是质的变化,所以教士目前还没有成功。但在夏德从死徒那里取来了“骸骨眼球”后,教士倒是有别的收获: “这些你拿走吧,绝对对你有用。” 奥古斯教士这次提供的,是装在小手提箱中的一共十只试管。所有的玻璃试管表面都有告死天使的徽记,而其中的九只盛装着淡金色的液体,最后那只里面的液体像是金灿灿的液体黄金。 淡金色和亮金色都很让人心情愉悦,而魔药液面像是还有液滴在迸溅,它们看上去就非同凡响: “以后我也能稳定提供这样的药剂,但出产速度肯定没有圣水那么快——天使灵药,作用只有一个,恢复灵。” 教士看上去相当的得意,但他也有得意的理由: “灵并非单纯的能量,而是能量、信息、规则、思想等等各种东西的混合物,因此目前不存在可以大量恢复灵的普通魔药。但侦探,回答我一个问题,还有什么东西,同样也是能量、信息、规则等的混合物吗?” 夏德拦住了想要去嗅试管的小米娅: “灵魂.等等,教士,你不会是用了灵魂来炼药吧?” 说完又立刻摇头: “不,你肯定不会。” “当然不会,但我如今能够捕捉灵魂残留的痕迹与回响,以此制作了这些天使灵药。这些淡金色的药剂,一瓶足够恢复任何一个中环术士大部分的灵,当然,这是指一般的环术士,你肯定不包括在内。就算是高环术士饮用一瓶,也能恢复不少。 至于那瓶亮金色的天使灵药,这是偶然之间制作出的不可复制的完美药剂,结合你给我展示过的那种粉红色香精,它甚至足以支撑你施展一个迷锁的大部分力量。是的,我指的就是你的迷锁。” 夏德于是拿起了那瓶亮金色的灵药,充裕的灵与要素随着他的摇晃影响着周围环境。即使见识过奥古斯教士制作的其他不可思议的魔药,这种药剂依然让他惊讶。 这一批的十瓶“天使灵药”,是教士目前的所有存货,以后随着他的熟练度提高,出货速度肯定也能提高。只可惜这种特殊的灵药和教士制作“圣水”的手艺一样,只能由他自己使用,否则教士恐怕很快就能变成比夏德还有钱的人。 不过好消息是这些“天使灵药”的制作成本并不高,毕竟其中最重要的“灵魂的残留与回响”,只需要教士去安抚驻留的灵魂就能搜集到。所以教士给这些药剂的定价,与三号圣水持平。 也就是说,从此以后教士的货品清单上,治疗伤势祛除诅咒的“圣水”与恢复灵的“天使灵药”都成了可以大量出货的商品。灵药短时间内只能生效一次的限制,让它暂时还不能成为战略性物资,但随着夏德带来更多骸骨,教士进一步掌握告死天使的力量,夏德感觉他迟早能够制作出一口恢复全部灵的魔药。 这一批魔药教士没有收夏德的钱,不过他希望夏德能够让更多不同等级的环术士饮用它们,并带来使用回馈,这样也方便他以后继续调理药性改善配方。 同时大概是因为夏德这次带回的遗骸是“眼球”,所以教士的货品清单上,多了几件与眼睛有关的炼金物品。他甚至声称现在已经掌握了“将普通人的眼睛改造成可以窥见灵魂的眼睛”的医疗技术,只是这种技术的副作用太大,毕竟看见了亡灵,亡灵也就注意到了你。 因为还惦念着阿杰莉娜的事情,夏德便婉拒了教士留下他吃午饭的邀请。 不过临走之前,他按照自己之前对自己的许诺,将山洞中找到的霍伊家族的那批宝藏中自己抽成之外的部分都给了教士,让教士有时间发卖后将这笔钱捐献给教堂,帮助更多人度过接下来难熬的冬季。 夏德最终成功赶在了午饭之前回到了那座林中的城市,他原本还担心自己把小米娅带走后,其他人也会忘记阿杰莉娜,但好在至少她的姐姐还没有忘记她。回到旅馆才刚走到旅馆三楼,他便听到了多萝茜训斥阿杰莉娜的声音,而且从语气来判断那绝对是蕾茜雅。 “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德于是拦住了走廊上路过的贝尔小姐问道,面色苍白的魔女学徒压低声音回答道: “请不要说是我说的.阿杰莉娜殿下似乎是想要利用自己谁都看不到的特性闯入你的房间,但被焦急找她的露薏莎小姐发现了。” 第两千八百六十章 雾鸦兄弟会 “阿杰莉娜被蕾茜雅捉住了啊” 夏德于是在心中为阿杰莉娜祈祷了一下,但并不责怪她。大多数人如果真的有这种“隐身”的本领,恐怕都很难克制住想要到处看看的想法。 况且,他和阿杰莉娜又不是陌生人关系,阿杰莉娜闯进他的房间也没什么: “多萝茜这是训了阿杰莉娜多长时间了?” 年轻的学徒又仔细回忆了一下: “半个小时了,安娜特小姐十多分钟前想要去缓和一下的,但也没成功。” 于是接下来夏德便上演了“骑士救公主”的传统戏码,蕾茜雅虽然看上去余怒未消,但还是挥挥手让又顶上了猫的阿杰莉娜先去洗手准备吃饭。 她如今根本看不出来前些天那副担心阿杰莉娜到快要心碎的模样,夏德能够理解蕾茜雅的那种矛盾心理,只能说她们姐妹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奇怪。 等到吃午饭的时候,已经变回多萝茜的多萝茜便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在阿杰莉娜主动在餐桌上给她道歉后,两姐妹的关系便重新和好如初。 而夏德也没有忘记将带回来的那一箱“天使灵药”递给了嘉琳娜,让她下午和凡妮莎进林子考察之前,将魔药带给船上的卡珊德拉婆婆检验分析一下,确认药性与魔女们的力量不冲突后再分给大家使用。 而夏德则留下了那管最强的黄金色药剂,如果能够开启迷锁,接下来很多事情便不会有看起来那么困难。 “所以,你到底是从哪里弄到了能够恢复灵的魔药?” 魔女们疑惑不解,但夏德却不告诉她们答案,也只有露维娅猜到了大概是奥古斯教士,不过她当然不会说出来。 这个周三的上午,留在旅馆中的魔女只有芙洛拉,其他人都进入林地进行考察,或者去城里随便转转了。甚至吃过了午饭,连露维娅都叫上了芙洛拉,想让她带着自己去金色音乐大厅参观一下。 艺术家小姐对于露维娅的邀请格外的惊讶,在说自己要换件衣服再出门后,便风风火火的叫上贝尔小姐赶紧给自己化妆。 看得出来她除了惊讶更多的还是紧张。 露维娅没叫上夏德,自然是因为夏德今天下午需要向艾米莉亚讲故事。为了防止蕾茜雅打扰到夏德,露维娅甚至把多萝茜也叫出去了。 也因此,这天下午呆在丹妮斯特小姐房间里的,便只有夏德、艾米莉亚、阿杰莉娜和丹妮斯特小姐四个人。红发少女可以帮助夏德丰富一下他没有提及的细节,毕竟她和芙洛拉是最清楚夏德这两个月行程的人。 为了防止自己的记性不好,艾米莉亚还特地准备了笔记本做记录。不过在正式开始讲故事之前,夏德首先按照上午时奥古斯教士的告诫,很严肃的对艾米莉亚说道: “你可不要变成树!” 一旁顶着猫的小公主,简直可以看到精灵头上一个问号浮现了出来: “夏德,你说什么?” “你现在不理解无所谓,因为我也不理解。但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我不希望你变成树,无论什么情况都不希望!” 艾米莉亚懵懂的点点头,而丹妮斯特小姐则轻轻用自己的玛丽珍鞋轻轻踢了一下夏德。精灵和小公主不明白,但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可是明白的。 除了“变成树”以外,在正式开始讲故事之前,夏德也向她们谈到了自己刚刚学会的两个奇术,也就是“茶萃法”与“灵泉启示”。 这两个新本领中,夏德对“茶萃法”没什么疑问,而且维尔德小姐说过不介意篝火边的大家把这种技艺教给其他人,因此夏德有时间可以尝试着让身边的女士们也试着学习一下。 而对于“灵泉启示”,夏德目前还不清楚其效果到底有多大。 “我们来试一试吧!” 三位少女都同意成为夏德的实验对象,夏德便将茶水倒在左手手心,右手沾了一些后分别点在了她们的眉心。 灵魂最强大的红发少女率先评价道: “这是很好的安神类辅助奇术,用于帮助身边的人对抗异常精神影响应该很不错。哦,效果消失了,原来这是短时间作用的啊。” 精灵姑娘是中环,不过因为实际年龄五十多岁,所以她的灵魂也强于小公主: “刚才吃过了午饭原本还有些犯困,现在一下就精神了。我没感觉自己变聪明不过夏德施法的那一瞬间,感知范围似乎变大了很多,但也只是一瞬间。” 最后是阿杰莉娜,顶着猫的小公主出现在这里是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我感觉刚才自己一下就变聪明了,很多之前没想明白的事情一下就想明白了,这有些像是所谓灵光一闪的感觉” 后来经过更多次的实验,夏德发现这全新奇术在稳定精神上的效果相当好用,但在启迪智慧上的效果则似乎是随机的。 说是完全的“随机”也不正确,应该说当某人陷入对某个难题的深入思索时,夏德能够通过施法使得对方抓住一闪而过的灵感。当然,最后是否真的能够解决难题,还是要看对方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抓住灵感,他提供的只是一次机会而已。 总之,这个周三的下午夏德便一直留在房间里给艾米莉亚讲故事,从下午一点半到五点半,期间也只是起身去了一次盥洗室,但夏德不出门却并不代表着维斯塔市的其他人也都在享受午后的惬意。 来到维斯塔市的诸位魔女散落在林间和城市,利用议会的古老知识感应着这片森林的秘密,绘制深埋地下的矿脉的走向; 五神教会则根据从黎明教会教廷找到的那份可以封印“扭曲树洞”的仪式进行着准备,并配合那位自第六纪元早期而来的“圣骑士”进行对抗训练。 维斯塔市更多的秘密,正因为勃朗特家族与康德家族的落网而被揭示,城市中惶惶不安的可不止是因为呢喃诗章而来的外地环术士们,那些知晓自己曾做过什么的罪人也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三大学院在与“林中隐士团”见面后,从各自的图书馆中搜集和汇总文献,结合本地环术士们的勘测,确定和探访如今还在这片森林中存在着的旧时神殿与神庙的遗迹。 那些千年不曾有人探访的古老建筑再次迎来了访客,三大学院试图将它们进行修复,以了解上古之战后的封印仪式到底还能起到多少作用。也因此,更多不为人知的旧神信徒们,或是主动或是被动的来到了维斯塔林地,协助修复那些先辈们建造的神龛。 当然,还有已经在之前的刺杀中被击败,如今藏匿林间不敢动弹的树洞协会,他们也没有离开这片越发诡异神秘的林区。因精灵那一剑而重伤的“钟表匠”,在这天下午带着那位愿意自第四纪元来到如今的树洞协会的前辈一起,秘密来到了密林深处。 沿着林中小径向前,直至来到了巨树下有着五张座椅的空地之中,而背着手的人影正在这里等待着他们,等待着凡人自愿投效而来的契约。 还有那些秘密到访此处,却藏匿起来的阴谋家们在等待着事情的进一步发展,期待着这一次的故事会出现新的变数。真理会、血灵学派、暴政俱乐部、雾鸦兄弟会 “稍等一下,请问这个雾鸦兄弟会又是什么?” 这天晚饭的时候,夏德在餐桌上向正在讲述如今局势的凡妮莎问道。 三楼的大家不会去旅馆一楼吃饭,而是在三楼单独选了一个房间作为餐厅。夏德和姑娘们围坐在了餐桌旁,其他魔女追随者们则在一旁其他餐桌旁吃饭。 “你不知道这个吗?” 芙洛拉很惊讶的问道,然后看了一眼丹妮斯特小姐,红发少女很洒脱的摇摇头: “圣拜伦斯没有专门的课程去讲述当前时代的环术士团体,之前的时代是没有必要,这几年可能会改革教学计划,加上这部分内容。夏德、安娜特小姐和露薏莎小姐这样生活在北国的环术士不知道他们也很正常,毕竟这些人的活跃区域主要是卡森里克。” 于是身为南方人的凡妮莎便为夏德介绍道: “雾鸦兄弟会并非是因为信仰而聚集的组织,而是因为理念而聚集的。准确来说,他们认为如今的世界是错误的,迟早要走向毁灭,因此大家要进入另一片世界,也就是传闻中恶魔生活的炼狱中,在痛苦与折磨中躲避末日。 他们以前也被称为‘炼狱兄弟会’,但因为这种名字很难向外招人扩张,所以才变成了‘雾鸦兄弟会’。换句话来说,这群人是恶魔崇拜者。” 从预言家协会听说过这个组织的露维娅还不忘提醒: “不是崇拜上古邪灵恶魔,而是崇拜被称为‘恶魔’的异种族,比较有名的诸如炎魔、魅魔等等。这些异种恶魔虽然天性邪恶,而且充满了暴力想法,但总的来说远没有那些邪灵诡异邪门,只能算是特殊的异种生物。” 最近了解各种服饰的专门名称的时候,发现这种鞋居然有专业的名字(捂脸)。 女士服装的命名真是复杂。 第两千八百六十一章 艾米莉亚VS露维娅 “没想到还有这种组织啊。” 夏德想了想,轻声谢过为他的酒杯添上红酒的蒂法: “说起来最近一年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传统恶魔。” 丹妮斯特小姐担任起了教导学生的任务: “如今的物质世界的确已经见不到它们了,不过倒是有部分有着炼狱生物混血的环术士在三大学院生活。有种说法认为,恶魔也如同生活在龙岛上的巨龙们一样,如今藏在某片被封印的空间中等待回归。但如今的物质世界,绝对不欢迎它们回来。” “雾鸦兄弟会”的起源极为古老,丹妮斯特小姐甚至认为,他们是上古黑暗教团的一个分支。如今这组织中的高环术士不少,但实际规模却不算大。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愿意扩张,而是组织内部总是会出现莫名其妙的真正“恶魔崇拜者”,也就是崇拜上古邪灵。而每一次这种事情出现,都会导致兄弟会内部的严重动乱。 因此他们虽然力量很强而且也有统一的目标,但在内斗查处叛徒发现邪灵内斗查处叛徒的循环中,却从未发展壮大过。 而“雾鸦兄弟会”来到本地当然是因为那恶魔的事情,但在听说那不是恶魔而是上古邪灵以后,担心插手太多会被正神教会过度关注的他们便将注意力转投到了被选者上。 正神教会分享给三大学院的情报显示,他们不知怎么的和暴政俱乐部勾连在了一起。虽然这次还不知道具体想要做些什么,但显然不会是好事。 吃过了晚饭,夏德便准备带着艾米莉亚和露维娅一起去找林间的精灵了。阿杰莉娜也想跟着前往,但现在已经很晚了,所以多萝茜没让她外出。而除了三人以外,露维娅也邀请了丹妮斯特小姐一同出发。 占卜家小姐说这是为了保证安全,但夏德总感觉她还惦念着周一的时候看到的两人接吻的事情。 一路平安的进入林区后,身上还挂着几片枯黄落叶的小莉安娜,便带着跟着它的那一大群陆行鸟幼崽欢天喜地的迎接了他们,而精灵姑娘则在树屋中等待着众人。 “资格的转移代表着的可不仅仅是力量的转移,这其实算是一种钻了漏洞的方法,所以这仪式需要艾米莉亚·暹诺德至少在表面上战胜露维娅。” 她跳下了树屋迎接众人,打了个响指后,树屋下的空地周围便亮起了一圈火光。空地上已经涂抹出了简单的仪式基阵,她说明了自己的想法,便将手中的时之笛丢给了一脸不知所措的艾米莉亚: “你,现在去击败露维娅。” 看得出来艾米莉亚并没有很好的立刻理解这句话,而是接过了剑后怔了一下才惶恐不安的确认道: “我?露维娅?” 她指向了自己,然后看向大家,希望能有人能说“这是个玩笑”: “这我能从过去回来以后再做这件事情吗?” 随行的红发少女于是笑着提醒道: “艾米莉亚,但你必须击败了露维娅才能举行仪式,才能精准定位时间点啊。不决斗就没法回到过去。” “但不回到过去,我怎么可能打败露维娅?” 夏德此时已经抓住胸口的黑色钥匙,将其变作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递给了露维娅。而艾米莉亚看到露维娅真的接过了法杖,吓得耳朵都竖起来了: “露维娅是八环,而且还会很多诅咒,我打不过她!” 林中的精灵拍了拍她的肩膀: “只是表面上击败就可以,没说让你们真的搏命战斗,夏德也不会同意这样做的。” 艾米莉亚可怜兮兮的看向夏德: “可以让我们用罗德牌决斗吗,我知道夏德口袋里肯定有合适的卡组。” 大家都笑了起来,精灵板着脸拒绝了她的提议: “钻漏洞也不能这样钻,无论如何你们都要打一场。就在这里就好,树下的这片空地大小正合适。露维娅,你现在可以长时间飞行吗?” 她又问向了握着法杖的露维娅,但眼睛却不太敢看她,因为露维娅此时握着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的造型让她莫名的心慌。 “现在还不行。” “那好,小莉安娜,你帮一下这位暹诺德小姐。然后我再施法让周围的大树向着旁边散开一些,不给露维娅上树的机会。这样一来,只要不降落,暹诺德小姐还是可以赢的。” 她冲着小独角兽招了招手,小莉安娜便带着那群蓝色和黄色的陆行鸟幼崽包围在了艾米莉亚的身边,甚至有几只小陆行鸟飞到了独角兽的背上。它们看起来没有增加艾米莉亚的战斗力,反而是让她可怜兮兮的眼神更加能够打动人了。 就算艾米莉亚再怎么不情愿,她与露维娅的战斗还是要进行的。露维娅本人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虽然夏德很少见她出手战斗,但露维娅很能把握好分寸。 两人也不需要什么准备,在夏德、精灵和丹妮斯特小姐退到树下以后,艾米莉亚几乎立刻便跳上了小莉安娜然后飞向了夜空,甚至忘记把她脑袋上趴着的那只黄色小陆行鸟放下来了。 “准备好了,我要开始了!” 走入了场地的露维娅于是用法杖一指上方,展翅的小独角兽便一头向下扎了下来,但却刚好在坠落到地面前又强行再次起飞,差点把艾米莉亚和那只陆行鸟幼崽吓昏过去。 艾米莉亚没看懂刚才那一招是什么,也完全不敢和露维娅正面接触,所以虽然手中拿着剑,却只敢让小莉安娜拼命的飞到更高的位置,然后在露维娅头顶盘旋时丢下来远程攻击的咒法,但那些攻击全部被夜幕法印挡了下来。 “小心,我要用时间的力量了!” 高空中的精灵也提醒道,背后六环命环浮现出来。灵符文绽放灵光,随后借由时之笛的力量,艾米莉亚试图放缓地面区域的时间流,却发现这对露维娅毫无作用。 不仅是时间放缓,她随后发现自己施展的所有时间类奇术都对占卜家小姐毫无作用。于是她又尝试召唤树人,但那些树人反而被露维娅用诅咒引燃,那诅咒甚至从树人身上牵连到了施法者,差点因此烧掉了艾米莉亚的袖子。 最后还是丹妮斯特小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也许是时候把冠冕戴上了。” 独角兽背上的精灵这才想起了这件事,匆忙戴上冠冕的时候,很注意没有碰掉脑袋上蜷缩着的陆行鸟幼崽。 知道自己再怎么施法恐怕都没效果,于是在力量涌现,森林仿佛都在与自己一同呼吸后,艾米莉亚冒险制造了幻术,然后让小陆行鸟踩在小莉安娜的后背上顶着自己的外形,她自己则利用精灵王权的力量与自然融为一体,达成了隐身的效果后直接跳了下去。 露维娅紫色的眼睛只是向上扫了一眼,便看出了小莉安娜后背上的不是精灵而是鸟,但她居然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艾米莉亚的踪迹。 场边的三人都感觉艾米莉亚这才做对了选择,而露维娅则站在原地警觉的看向周围。 忽的身后风声传来,她双手抓住法杖两端将其横着举过了肩头,在锵的一声中,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挡住了自她身后高高跃起的艾米莉亚劈出的时之笛。 在月湾的精灵遗迹处学习了“剑舞”的艾米莉亚在两把天使级武器对撞的同时,像是飞行一样的在空中悬停了片刻,发现自己的力量不占优以后,才向后轻盈一跃又落回到了地面上。 此时大家都看得出来露维娅已经想要结束这场战斗了,因此当艾米莉亚下定决心继续用近战收场时,身为占卜家的紫眼睛姑娘没有为自己增加任何增益效果,也没有为艾米莉亚施加任何诅咒效果,而是像是战士一样直接冲向了精灵。 法杖的长度比时之笛要长的多,如果换做是夏德,艾米莉亚恐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但露维娅看起来并不擅长格斗,因此两位姑娘叮叮当当的对砍了一会儿后,她手中的长杖被艾米莉亚挑飞了出去,时之笛则指向了空着手的露维娅的咽喉。 树下的三人轻轻鼓掌以做祝贺,但其实都看得出来露维娅根本没用全力,而露维娅也笑着摇了摇头: “艾米莉亚,你赢了。” 她摇头的动作让身后的披肩发轻轻摇摆,因为光线的昏暗,有那么一瞬间艾米莉亚将其看成了长发。而在看错了以后又意识到自己正用长剑指向长发露维娅的咽喉,于是极度的恐慌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艾米莉亚知道自己的胆量并不大,但她也不认为自己是那种非常胆小的人。但此时的恐慌却险些把她吓哭出来,这种毫无原因的发自心底的恐惧她完全抑制不住,以至于当夏德走来时她依然僵硬的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艾米莉亚,你眼圈怎么红了?不用这么激动吧是不是应该把剑收起来了?” ps:求 第两千八百六十二章 再回1821 听到夏德的提醒,艾米莉亚这才注意到自己依然保持着出剑的姿势。于是当啷一下时之笛落在了地面上,艾米莉亚一个劲的向露维娅道歉,甚至把露维娅也弄得相当纳闷。 但不管怎样至少决斗顺利完成,只是因为两人都还没有使用资格,因此这并不算是“时间第二战”,决斗过后两人手背上的图案毫无反应。 “正规的流程是两个人都使用了资格后,才能算是时间之战的正规决斗。现在我来调整一下顺序,把‘使用资格’和‘进行决斗’调整一下先后。” 金发精灵招呼大家一起进入了二楼的树屋,小小的房间被布置的很温馨,只是小莉安娜进不来,不过它在外面和那些很喜欢它的陆行鸟幼崽们玩得也很开心。 “我的仪式可以让其中一人使用资格,便能够判定双方都满足时间之战的条件。 现在需要让你们其中一人使用资格,但鉴于暹诺德小姐的资格还不能轻易动用,所以就由露维娅来。不过这也不是真的要使用,我用了取巧的方法,让露维娅和一个看似不属于这个时间点的人物订立契约,以此在不消耗那份力量的情况下蒙混过关。” 精灵介绍着,红发少女便指向了夏德: “夏德对吧?他说过他的时间戳和普通人不一样。” 精灵点头,然后用教训的口吻对艾米莉亚说道: “所以才要调整‘使用资格’和‘进行决斗’的顺序。露维娅故意示弱可以输给你,但我想你应该无论如何都赢不了露维娅和夏德加起来的力量。” 艾米莉亚飞快的点着头,她是绝对不会和夏德动手的。至于让露维娅和夏德签订契约也很容易,但这需要夏德暂时离开如今的时间点,先去过去待一会儿。 “死徒使用的棺椁被夏德毁掉后,我们手里现在有四个树洞:连接三个时间点的橱柜、连接1八21年的门扉、连接1八02年的《打开森林之门:我们的动物伙伴》,以及连接1546年的活板门。 夏德,你自己选一个吧,无论是哪个都可以。虽然这些门都只剩下一次机会,但你手里面不是还有破坏了棺椁门扉后获得的青春不老叶吗?” 如果真的让夏德来选,他当然想选1八21年,这倒不是因为海莲娜·卡特女士在那里. 真的不是因为这个吗? “她”笑着问道,只是现在丹妮斯特小姐就在身边,夏德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1八21年的。桌下有人踢了他一脚,夏德猜测应该是露维娅在提醒他: “橱柜、门扉和活板门分别在旅馆和船上,你这里只有那本书,那么我就用那本书去1八02年吧。” “你不用考虑我的态度,反正从这里返回旅馆,对你来说也不是很远。” 红发少女在一旁说道,露维娅忍着想笑的表情决定不加入这段对话,艾米莉亚则努力装作自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夏德和那双玫红色的眼睛对视了一下: “其实我现在无论去哪个时间点都没有事情做,所以还不如就近做出选择。我也不想过多的打扰海莲娜·卡特女士,时间不应该这样被利用。” 红发少女很明显做出了一个撇嘴的动作: “去1八21年吧,看看老师对于林中对应地风水火的怪物是否有什么见解。你不要把我想成那种很小气的人,我可从来没说过要反对你和老师见面。” 夏德坐在桌边没动,于是丹妮斯特小姐看向了露维娅,忍着笑的露维娅这才终于开口: “夏德,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就去1八21年吧。卡特女士在三十多年前的调查,很可能会发现与如今不同的线索,我们需要她的帮助。” 在夏德离开之前,林中精灵用一根提前准备的红线,将夏德和露维娅的手腕连在了一起。将细线剪断后取下,又用两片叶子将它们包裹起来,其中一份由夏德带往过去。 这样一来夏德在过去什么都不需要做,由1八54年树屋里的一众人举行仪式就好。夏德只需要等待时间结束后回来,那时露维娅便相当于已经被艾米莉亚战胜,资格也已经转移完成了。 于是夏德便又从林中的树屋长途奔波返回了城里,留在旅馆的芙洛拉前来“送别”夏德: “我倒是没想到,丹妮斯特居然真的允许你再去1八21年,你应该还记得上次她有多生气.所以她们说的真的不是谎话,你真的是针对魔女的魅魔吗?” 夏德此时已经拿着时间钥匙准备开门了,芙洛拉则在一旁笑着调侃。 “芙洛拉,你大概忘记了,丹妮斯特小姐可不是魔女。” “红月魔女也是魔女。而且我注意到,你没有反驳自己是魅魔这件事。” 艺术家小姐笑的很开心: “你们两个关系还真是有趣呢。以前不认识丹妮斯特的时候,我只知道‘红月魔女’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认识了才知道大家都一样。靓丽的青春少女,也会因为英俊青年的瞩目而羞涩,也会有各种的小情绪。” “别这样说,她只是暂时变成十八岁了而已。” “是的是的,在她变成十八岁之前,我相信你们两个一定是关系完全正常的师徒关系。你每次见到她都会恭敬的称呼她为老师,她和你说话的时候心里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魔女很敷衍的说道,倚在衣帽间的门框上看着夏德将手中的叶子贴在那扇门扉上: “夏德,夏洛蒂现在在凡妮莎那边,这里没有其他人。你私下里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看丹妮斯特的?你应该不会和我说假话吧?” 她笑着眯起了眼睛: “不过我可不会逼迫你去坦白自己,我是一个好姑娘。所以我给你两个选项—— 如果你们是单纯的师徒关系,你就冲我眨眨眼;如果你认为不是,那么就过来吻我一下。” 夏德确认了那片叶子上的力量已经转移到了门扉上,并且为门扉增加了一次可以合理使用的资格后,便将钥匙插入了锁孔准备离开: “说起来我交给魔女议会进行‘时间证明’的那两片叶子,之后你们核算成对应价值的金镑给我就好,我不是嫌弃那么多人含过那两片叶子.这样一来,我手里的青春不老叶就只有这一片了呢。芙洛拉,我很快就回来,不用担心我。” 说着便走向门口拥抱了一下芙洛拉,后者也张开手臂。而在拥抱之后,夏德又在她的侧脸上吻了一下。 笑着的魔女一下拉住了转身准备走向衣帽间深处的他: “等一下。” “又怎么了?” “是这里!” 她抱着夏德的脖子主动献上热情的一吻,然后才满意的将他推开: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两个的关系到底会如何发展,这比那些骑士和宫廷艳情有趣多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 魔女看着夏德消失在了原地,便笑着转身又看向卧室的窗口。今夜月明星稀,这也许是隆冬之前最后的好天气了。 (阿杰莉娜顶猫中) 使用树洞进行时间穿越,那么在过去时间点出现的位置,便是过去的那扇门所在的位置。 因为不清楚具体的时间流速,所以夏德也不知道此时距离自己上次在歌剧院的梦中与卡特小姐分别又过去了多久。不过好消息是,等到眼前白雾散去,他没有出现在那位十三环女术士的幻象之中,而是在哗啦啦的雨声里站在了如今还不是门而是大树的树洞前面。 “好大的雨啊。” 盛夏时节的大雨带不来太多的寒意,只是单纯的增加空气的潮湿程度。夏德出现立刻便被雨水浇透了,他想要找个地方避雨,又担心一旦离开会错过了和卡特女士的汇合。 于是索性直接在原地坐了下来,用一小块金子施法“旅行者营地”,换来了一片干燥的营区和温暖的篝火。因为贵金属支付的足够多,因此营地甚至具有避雨的效果。 随后他又记起上次的绿宝石换来的下午茶还有两次机会,便又用菲欧娜的家政仆从弄来了茶水和点心,缩在帐篷内独自享受。 “红茶味道很不错,和维尔德小姐的手艺一样好。” 他盘着腿面对着篝火,饮上一口红茶便感觉全身都升腾起了暖意,而摇晃的篝火则从心理层面上让全身感到舒适。和红宝石换来的餐点会有纸条一样,绿宝石召唤来的下午茶也附赠了小纸条,其内容同样是用龙语书写的—— “希望你依然喜欢这手艺。” 后面则是大尾巴龙仰天喷火的简笔画,夏德虽然不是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但看得出来这张纸条上的字迹,与红宝石的字迹是不同的: “如果红宝石连接的对象真的是菲欧娜,那么绿宝石会是谁呢?圣拜伦斯难道存在一个龙女仆团.” 你很惋惜这种传统的消失是吗? 哗啦啦的雨声中,“她”的声音于盛夏里响起。夏德笑着没回答,而是看着那张纸条,猜测着在那些阳光明媚的日子里,菲欧娜是如何一边哼着歌一边为他准备餐点。 第两千八百六十三章 海莲娜的要求 夏德这次只能在这里停留一个小时,但这样闲暇的在雨中喝着茶烤着火,他却一点也没有感觉焦急,这对惯常忙碌的他来说也是很新奇的感觉。 偶尔这样停下来,他也会思索自己一直以来是不是走的有些太急了。但路已经走了这么远,想要再回头也不可能了。仔细回忆,外乡人自己都感觉这一路走来有些事情太过于不可思议,所以他分外珍惜如今的生活。 脚步声此时传来,随后黑发的女士便挤进了帐篷里,并从托盘中端起了另一只茶杯。文雅的面孔上带着笑意,黑发即使在如今这种潮湿的天气中依然显得很是顺滑: “我刚才感应到有人出现在树洞周围,走过来的时候我就猜到肯定又是你。虽然想过你迟早还会来,但没想到你只隔了两天就又来了。这次看你喝茶这么悠闲,应该不是又被人放逐的吧?” 她的笑容很是迷人,显然是真心因为夏德的再次出现而高兴。夏德注意到她的手指上佩戴着“如今”已经成为猫咪玩具的衔尾之环,便又想到了上次离开的事情: “这次是为了一个仪式而来,还有四十七分钟就会离开。你知道吗?上次我可不是直接就回去了,我在梦中遇到了一场大雾,然后在大雾里看到了一座赌场。” 夏德在雨声中描述了命运赌场的事情,等他说完便满怀期待的看向身边与他一同躲雨的女士,后者被篝火照亮因此显得立体感非常强的脸上,笑容依然温柔: “你想让我去寻找那座赌场,然后改变命运是吗?” “是的,既然那里可以” 女术士右手的手指点在了夏德的嘴唇上,让夏德被迫终止了声音。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雨滴击打叶子,然后又滑落向地面,而面前的篝火照亮了近在咫尺的她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虽然海莲娜·卡特不是魔女这种不讲道理的“完美生物”,但她的脸依然看不出任何的瑕疵。岁月与经历没能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夏德此时甚至不合时宜的想着,也许很多年前年幼时的丹妮斯特·古斯塔夫第一次见到这位女士的时候,她也是同样的温柔。 “夏德,你想要改变过去的事情,让我在你们的时代重新活过来是吗?” 夏德立刻摇头: “只要我没有亲眼看到你是否死亡,那么你在我的时代是不是真的死了就很难说。我将这称为‘时间的观察者效应’,所以这并不是改变未来。” “你想说你在选择未来是吗?” 她没有过多的责备夏德,收回了手指,与丹妮斯特小姐近似的玫红色的眼眸中温柔的神色更明显了: “这种想法是很危险的,即使你能够穿越时间,即使时间也愿意接纳你,但千万不要试图操控时间,就如同不要操控命运一样。”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夏德可以在她的眼眸中看到他自己: “操控时间的人,不管再怎么有信心或者感觉自己想到了一切,但最后一定会发现自己落入了时间的陷阱。你,并非不懂这个道理对吧?” 夏德当然懂,在外乡人到来的第一个夏季,在湖景庄园中因为“操偶者笔记”而发生的那一系列事情以及随后他试图用“命运的二十面骰子”挑战命运却差点当街暴毙的事情,已经让他明白了不要试图操纵命运。 “我并非不懂,但我感觉您的死很.可惜?” 他一时之间也拿不出合适的说辞,说“我舍不得您死”这种话显然不合适。 “是因为不想让丹妮斯特伤心是吗?” 她微微歪头问道,夏德抿了下嘴,然后很认真的说道: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也因为我真的不想看着你死后变成什么诅咒大树。” 十三环的黑发女术士端着茶杯笑了起来: “不要再试图‘帮助’我了,我已经比大多数人幸运,毕竟我可是在死前好多年就已经洞悉了自己的命运。可以答应我吗?不要试图改变我的事情,如果你还尊重我,就答应我。” 两人对视了片刻,夏德才说道: “好的,我答应你。” “你和丹妮斯特有些方面真的很相似,你们都是那种关心别人,但又不怎么喜欢主动说出口的人.哦,这红茶真不错。” 随后又冲着夏德眨了眨眼睛: “说说看吧,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有需要我帮助的事情吗?” 上次击败恶魔并被放逐后,夏德一直在忙碌着与时间被选者之战以及世界树残骸有关的事情。如今在雨声中将这些事情一一说出来,他也没有感觉轻松很多: “现在调查陷入了僵局,我们暂时也没能找到击败那头龙兽或者地下的‘看守者’的方法。所以暂时只能先等待精灵从过去回来,也许她会带来些新的线索。” 黑发女士只是听他讲这些事情: “我不会轻易去插手那些我死去之后的事情,这些调查只能你和丹妮斯特去做。不过我整理了我自己的奇术研究笔记,你也马上就要到高环了,既然丹妮斯特这个老师有些不尽心,那么我来帮帮你吧。”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递给了夏德,夏德利用“银月图书馆”将其记录在了自己的书架里: “我们其实也不想一直打扰您,说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担心破坏时间稳定性,但仔细一想也没什么: “上次我回去之后,丹妮斯特小姐可是气坏了。不,说是生气也不准确,她真的很想见您。” “你还想劝说我和她见面吗?” “不不,只是好吧,我不管这件事情了,你们都有你们的道理,你们自己去处理吧。” 黑发的女术士勾起嘴角笑着,和夏德一起继续在帐篷里看着火听着雨。1八21年的夏季天气很正常,这普普通通的雨天没有太多特别的意义,但不知怎么的居然格外的让人安心。 夏德在这短短一个小时里几乎算是什么都没做,等到他满身潮气的又出现在了芙洛拉房间的衣帽间里,那魔女第一时间凑上来嗅了嗅: “虽然森林泥土的味道很重,但我可是嗅到了香水味。是丹妮斯特的那位老师吧?你应该庆幸,在这里的是我不是她。” “我只是和她说了几句话而已。” “那边下着雨,你还能染上她的香水味,你们不会是缩在一起说了一个小时的话吧?” 而等到夏德丢水晶鞋回了家,然后从树洞中去了精灵小姐的树屋以后,这里的仪式也已经结束了。 女士们正在喝着茶等待着夏德,露维娅失去了资格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而艾米莉亚并没有直接从六环晋升到七环,只是手背上的纹路变得更加复杂了。 既然资格已经转移完毕,那么接下来就是让艾米莉亚开启时间之旅了。《费莲安娜笔记》与学院的准备随时都能拿出来,也就是说理论上艾米莉亚现在就能走。 但夏德还有些不放心,打算再给艾米莉亚讲一讲维斯塔林地曾经发生的故事。当然,为了防止在小概率下她没能成功抵达圣拜伦斯,学院也还需要做些其他准备。 因此他和露维娅商量了一下,打算等到周五再让艾米莉亚离开,而那林中的精灵则让夏德到时候再来找她: “我知道林子里有个位置很适合举行仪式,到时候我带着你们去。” 这个周三便在一行人与精灵的分别声中结束了,回到旅馆的艾米莉亚显得有些紧张,夏德猜测她今晚可能会失眠。而他在洗漱过后便也打算休息了,只是还没等他和枕边的小米娅入睡,房门便被推开然后关上,随后有人上了床。 “露维娅?” 他微微侧身看向了那双紫眼睛,很是惊讶的问道: “你上周六不舒服,现在才周三,只是五天就” “还没结束,只是有些想你了。” 她轻轻在夏德脸上吻了一下: “嘉琳娜今晚在船上,我本来还以为多萝茜或者凡妮莎今晚会过来,但刚才去找多萝茜,看到她没在房间里而是去了阿杰莉娜那边;凡妮莎正在和温斯莱特小姐聊天呢,我看她今晚也不好意思过来。” 她笑盈盈的看着夏德,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所以我就来了,有时候还真是羡慕魔女们,全年无休。” “这话可不要让嘉琳娜听到。” “开玩笑的,我才不羡慕她们呢。我知道你喜欢的就是现在的我要做些什么吗?我知道你有很多花样。” 夏德于是将她抱在了怀里: “在你的印象里,我的形象难道这么糟糕吗?睡吧睡吧,明天不是说西尔维娅小姐和玛格丽特就要来了吗?如果有时间,我们可以去火车站接她们。” 露维娅轻轻点头,将自己的脑袋缩在了夏德的怀里,于是很快两人一猫便都坠入了梦乡。 她刚才没有说实话,今晚过来其实也因为晚上和艾米莉亚决斗过后,她从命运中看到了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她不知道那是自己解读错了命运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她可不是那种坏女人。 第两千八百六十四章 “吃掉” 银月照亮了梦中的旷野,月光逐渐融化了夜色的风景,直至显现出了破败之家的景色。梦中的夏德从恍惚中回过了神,微微挑了下眉毛以后,便径直走向了自家屋顶。 “不,不是我让露维娅今晚去找你的,她真的很想你了。夏德,姑娘们有了男人后,会更加忍受不了寂寞的夜晚。” 房顶的漫天风沙中,长发的露维娅蜷缩在夏德怀中说着情话: “不过正巧,我也有事情要和你说。本来是打算下个月的,但我等不及了.我是说,我担心最近会出问题,所以就提前了我们的见面时间。” 她在夏德怀中抬头看向了他: “夏德,你吃掉我吧!” 即使夏德知道长发露维娅总是会说出些惊人的话,但还是没能第一时间接受: “你这是被蕾茜雅附身了?不,即使蕾茜雅应该也不会那么直接。” 于是那姑娘从怀抱中伸出手拍了他一下: “真是的,你怎么会想到那种事?不是那个,我是说字面意思上的吃掉我。” “我就说嘛.那不是更糟糕了吗?” 他想要放开长发姑娘,但她却紧紧搂抱着夏德就是不松手: “我和你说起过,你在这里看到的是我的灵魂。你吃掉我的灵魂,就能获得我的力量和一部分记忆。虽然现在依然还不是我的全盛姿态,但我的灵魂里仍然蕴含着那些因为力量不足而无法显现的本质。 夏德,我并不是在自我炫耀,但就算是所有的十三位被选者团结起来,也不是巅峰状态的我的对手。所以吃掉我的一部分吧!这会让你获得更多,而且也不用担心我会消失,只是变得虚弱一些而已。” “这和吞噬灵魂的邪灵有什么区别?” 夏德继续摇头,于是怀中的姑娘凑近了夏德的脸轻轻吻了一下: “你并不是哄骗或者强迫我献出灵魂,我是自愿的……舌头怎么样?” “露维娅!” 虽然她的语气像是在调情,但夏德却仍然很严肃的摇头: “我不会这样做的,现在我有些体会到,不久前卡特小姐劝说我时的感受了。说起来,你怎么会忽然有这种想法?” 露维娅于是又轻轻靠在了夏德胸前: “每次第六纪元都会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产生些许不同的变化,我是看到最近的事情,大概确定了这次时间之战的人选后,才猜到了这次又会发生什么。” 她此时像是读到了结局却无法分享,只能提前让同伴做好准备一样: “所以我才会今晚来找你,吃掉我吧,我不是在和你客气。” 夏德皱眉问道: “维斯塔林地,到底有什么即使是我都无法阻止的事情?你知道我的本领,虽然这次似乎不用面对邪神,但如果真的事情无法挽回,我不会介意再用那种力量。” 现在他还有两滴神性,就算维斯塔林地的神性找不到,也足够一滴用于晋升、一滴用于对敌: “阿黛尔跟我说过,你每次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里的事情。难道你可以我就不可以?露维娅,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长发姑娘抿着嘴犹豫了好一会儿: “这不是神的力量就能解决的事情.有些事情我能狠下心来做决定,但你却肯定不能。有时候人们必须面临一个必选题,这不是力量就能改变的。” “所以,如果我拥有了你的力量,就可以不用去做选择?” “当然不是.至少在做出抉择前,战斗会顺利一些。” 夏德于是有些生气的看着她,露维娅与他对视了几秒便低下了头: “好吧,你不愿意就算了,其实这真的没什么。我真的不介意你这样做,或者说我很高兴能够让我成为你的一部分。我的灵魂虽然虚弱但很干净,算上末日时代的光景,这几千年时间加起来,除了你以外我也没被别人碰过知道了,我不说了就是了。” 其实她还是很想问,如果夏德真的碰到了在1和2之间进行的选择,他到底要怎么选,但仔细想想夏德每次似乎都很有办法,也许这次他也能发现自己想不到的解题思路。 想明白了这一点,虽然心中依然有些忧虑,但至少心情变好了不少: “只可惜我现在距离全盛姿态还差很远,你的迷锁灰姑娘即使能够让女术士们变作你印象中她们最强的状态,也不足以让我恢复到末日将临之前的那种状态。” “因为伤势吗?”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世界在压制我的力量。就如同这个时代的神明们轻易不会进入物质世界,以防止让世界稳定性变得更差一样,我的力量同样超出了这种上限。夏德,我的全盛姿态真的很厉害呢,足以帮你解决这次的所有麻烦。” “说起来,我数次使用神明的力量,怎么没引发这种问题?” 夏德好奇的问道,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这种话题他也只能和长发姑娘聊。 “我一开始也很奇怪,后来我深入接触你的灵魂后才明白。” 她用侧脸蹭了蹭夏德胸口的衣服: “你身为外来者,是坐在舞台下的观众,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都不会让舞台出状况.我们不聊这个话题。你知道吗?过去的第六纪元,我的记忆苏醒并主动融合后,每次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努力修复灵魂的伤势。 这一次不需要做这件事情了,或者说你来帮我做这种事情,我就有时间更仔细的观察这个特殊的时代。我也想过,以前的我是不是走的太快、做事手段也太.以至于真的错过了很多必要的事情。现在想想还真是神奇呢,如果由我来,即使是一百次,我也做不到和魔女议会以及圣拜伦斯综合学院这么亲密。” 夏德坐在屋顶抬头看向昏黄天空尽头的那轮太阳: “这一次一切都会不一样的,我们会牵着手直到时间的尽头” “我还是很希望能有机会用我的力量帮助你,如果真的可以,这次的故事最后你就不用.” 怀里的姑娘忽的又问道: “夏德,要吃掉我吗?” 夏德惊讶的低头看向她: “你不是说,我们不讨论这个话题了吗?” 于是迷人的紫色眼睛从下至上的冲他眨动了两下: “仔细想想,夏德,我说了什么?现实的我虽然不方便,但这里可是梦境呢。” 夏德也眨了眨眼睛: “我记得上次有人说,和我见面次数太频繁,所以什么都不让我做,就让我从楼顶跳下去了。” 紫眼睛的姑娘于是笑着将脸贴了过去: “那么就将下个月初见面时的那一次,暂时提前到这一次.夏德,下个月见面的时候,你可不要再诱惑我了。” 梦境和现实从来都是密不可分的,再加上长发与短发的露维娅其实根本就是一个人,因此哪怕梦中的姑娘再怎么试图屏蔽对现实的影响,但当周四一大早起床的时候,露维娅依然一脸ei色的要求夏德抱她一下: “你知道我昨晚梦到了什么吗?” “嗯什么?” “看来睡在你身边还真是不行,夏德,我这个人还真像是魅魔呢。” 占卜家小姐说着情话,也不在意小米娅也在这里,便抬头吻了夏德: “等到过几天结束了,你可不要嫌弃我太热情。” “露维娅,我怎么会嫌弃你太热情,你在我眼里是最” “好了好了,不要再诱惑我了。真是的,你真的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吗?” 今天是玛格丽特和西尔维娅小姐来到维斯塔市的日子,公主并非是瞒着国王秘密到访,而是威廉·安茹当街枪杀“私生子”的事情实在是无法遮掩,因此王室便感觉与其任其发酵,不如主动解决。 所以玛格丽特便比原本她预估的早了一个星期来到了维斯塔市,至于为什么这件事交给公主而不是王子来处理,那当然是因为玛格丽特的女性身份会显得王室更加怀柔。 维斯塔市与威纶戴尔市的距离相当近,玛格丽特一大早在冷泉宫和国王、王后共进早餐,上午十一点就能准时到达本地。 因为是公开前往这里,因此前去火车站迎接玛格丽特的贵族们相当多。再加上几乎全国重要报社的记者都跟着到来想要拿到第一手消息,所以夏德最终没有前去凑热闹。 他猜测自己恐怕要今晚才能有机会见到金发的公主殿下,不过在这天中午吃午饭之前,他倒是见到了西尔维娅小姐。 黑发的空间大魔女看起来一点也不风尘仆仆,在手风琴旅馆三楼见到夏德以后,便直接环抱住他的脖子和他原地转了两圈。 艾玛·西尔维娅是这一代最年轻的大魔女,所有人中也只有她适合这样做: “夏德,好久不见了!有在想我吗?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呢!” 金色的眼睛带着笑意,因为前不久还在本地见过一次,所以她看上去改变也并不大。耳朵上戴着简单的钻石耳钉,黑色的披肩发扎成很干练的样式。红唇上有着诱人的色泽,小巧的鼻子几乎要碰到夏德的脸了。 第两千八百六十五章 瘴气与梦 “咳咳。” 沙发上坐着的芙洛拉咳嗽了两声,于是西尔维娅小姐便转向了她: “好的好的,我也在想你了,芙洛拉。” “我是想要提醒你,艾玛,不要在我这里做出这么不雅的动作。” “不雅?” 黑发魔女疑惑的想了一下,然后凑近了夏德吻了他一下: “你是说这个吗?” “艾玛!” 艺术家小姐很不满的放下了茶杯,而年轻的黑发魔女则笑道: “嘉琳娜都跟我说了,你也跟夏德接吻了不是吗?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在我面前就不用伪装,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和夏德接吻。” “我感觉你们还是要征询一下我的意见。” 夏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但谁也没有理会他。听到“一家人”,芙洛拉面色立刻就变红了,但旋即便想到了该怎样反击她: “凡妮莎已经是十三阶大魔女了!嘉琳娜至少在月湾事件结束后就知道了,但她谁也没告诉!” 但西尔维娅小姐还在笑着看着夏德,夏德刚想解释一下,年轻的空间大魔女便无所谓的摇摇头: “凡妮莎十三阶了不是好事吗?我还很年轻,对自己的天赋很自信,迟早能够追上去的。夏德,想好了要在哪里放置连接光辉使者号的传送门了吗?一天时间我就能完成它。 大事件又开始了呢,虽然现在不比古代,但空间的力量依然是大家都离不开的。我这次准备了足够的材料,就算建立两个半永久传送门都可以,你还有想要连接的地方吗?” 于是沙发上生闷气的艺术家小姐,忽然发现大家都到了以后,还在被诅咒的自己除了因为美貌仍在可以发挥些观赏作用以外,似乎真的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艾玛可以建立传送门,我可以做些什么呢” 她很快就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了,因为比起丹妮斯特小姐,她更经常与夏德一同外出,因此夏德这天查缺补漏的给艾米莉亚重温维斯塔市的故事的时候,便需要她的帮助。 讲起故事来,芙洛拉也才意识到距离第一次见面已经快要两个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危险而又密集,她认为自己即使没有和夏德一起在爱情湖遇险,也一定会如同今天一样喜欢他。 西尔维娅小姐设置传送门需要多萝茜帮忙,所以暂时无人看管的阿杰莉娜便在旅馆中做起了其他事情。蕾茜雅将她送来是上周日的事情,也就是说按照蕾茜雅的要求,她要在周五的时候解决自己的问题,否则就只能乖乖返回托贝斯克,让希里斯去修改记忆了。 虽然时间紧急,但阿杰莉娜却一点也不着急,这天下午顶着猫帮助女仆小姐们工作的时候也像是完全不忧虑这件事。 她其实根本不在意是否被修改记忆,她只是很喜欢那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而这一次自己被遗物影响后,蕾茜雅向她展现的关心是她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因此即使明天就会被“抓走”,她也只是遗憾自己没能和伊露娜、艾米莉亚一样继续新的冒险。 女仆小姐们都知道阿杰莉娜的身份,原本是不想给她安排工作的,见她坚持要找些事情做,贝尔小姐便让她负责每隔半小时,向正在讲故事的丹妮斯特小姐的房间里送新的红茶: “半个小时原本的茶水即使不喝掉,口感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这样解释道,但小公主当然懂这些事情,约德尔宫对女仆的要求更加严格。 这天下午她没有在旅馆里撞见自己的姑婆嘉琳娜,反而是遇到了匆匆而来的露维娅。阿杰莉娜很是敬畏这位能让自己的姐姐“低头”的占卜家,原本没想打扰她,没想到露维娅在找夏德说过了事情后,反而是主动找到了小公主。 那时阿杰莉娜正系着围裙顶着猫,端着茶托准备更换茶壶,露维娅从房间里走出来叫住了她: “夏德让我来给你进行简单的纸牌占卜,试试看是否能够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露维娅对于阿杰莉娜没有什么特殊的观感,只是认为这姑娘的性格可能有些问题。不过阿杰莉娜是蕾茜雅和多萝茜的妹妹,所以露维娅从来不会多说什么: “来吧,就像你在预言家协会里进行的那些纸牌游戏一样,只需要抽一张牌就好。” “好的,我先去送了这壶茶。” 阿杰莉娜跟着露维娅去了她在旅馆的临时房间,露维娅将占卜牌散开并按照规律反复切换位置后,便示意阿杰莉娜随意抽取一张。 露维娅自己其实并不认为这会有用,她以为夏德是担心一旦用了特殊硬币帮助阿杰莉娜,会被她责备“浪费”,因此才想让她自己确认普通占卜无效。露维娅对这种想法感觉好笑,却不知道夏德是真的认为她的占卜有可能给出结论。 阿杰莉娜很紧张的看着牌组,确定头顶的猫不会给出意见后,便从牌组中掀开了一张,露维娅接过来替她看了看: “回忆,而且是逆位,噩梦的回忆吗?” 阿杰莉娜于是小声说道: “也就是说,最后需要的还是记忆的操纵吗?用一场噩梦来让我明白自己存在的必要性。” 露维娅没有立刻给出结论,只是看着那张纸牌,她感觉这次占卜自己发挥的超出寻常的好。 直到这天晚饭,玛格丽特也没能找到机会前来手风琴旅馆,不过她实际上的老师凡妮莎倒是提到了金发公主,魔女希望玛格丽特在自己离开卡森里克期间没有落下她安排的学习任务。 而在晚饭的餐桌上,西尔维娅小姐则很高兴的告诉夏德,传送门的搭建速度很快,得益于多萝茜这两个月来的迅速进步,原本预计的要花费一天时间才能完成的工作,今晚只要她们熬夜就能在明天早饭前完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夏德,但请不要说,我们可不是娇贵的玻璃花,而且你以为我赶稿的时候没有熬过夜吗?” 多萝茜这样说道,于是夏德也没反对。 周五就是艾米莉亚要离开的时候了,所以这天晚上丹妮斯特小姐又带着她去了一趟林中的学院驻地与琪莎拉婆婆见面。等到回来以后,魔女们又带来了教会即将在下周于林中进行大动作的消息,并和夏德商议了是否要和教会进行合作。 艾米莉亚的事情暂时解决,再加上西尔维娅小姐的到来,十三阶的凡妮莎便没有留在旅馆而是去了船上。于是今晚留下的是芙洛拉、嘉琳娜和西尔维娅小姐,而等到这天晚上旅馆三楼的大多数房间熄灯,夏德和姑娘们都陷入了梦乡时,便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了。 阿杰莉娜认为今天可能是自己在维斯塔市的最后一个夜晚,因此拒绝了多萝茜的陪睡让她去忙活传送门的事情。 洗漱过后,红发的小公主爬上了床铺然后盖好了被子。她没有立刻闭眼,而是侧着身子看着窗外的月亮。吸了一下鼻子后,又担忧了一下自己的好友艾米莉亚,但其实心底里也很羡慕她能够去传闻中的第五纪元看一看: “如果我也是被选者,夏德也会这样关心我吗?” 她带着这种想法迟迟也无法入睡,而是辗转反侧的想着未来的事情。 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并不是那种只会躲在姐姐身后惦记着情人的姑娘,她也会羡慕伊露娜,不仅羡慕伊露娜和夏德的关系,也羡慕她所拥有的力量。 “如果我也是被选者的话.被选者的资格还剩下五个,我最适合哪一个呢月亮吗?” 睡前独自一人时最适合胡思乱想,而喜好的小公主当然也很擅长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嘴角便露出了笑意,想着自己和夏德站在一起帅气的使用奇术,想着夏德变成月光龙载着她在月下飞翔 但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最希望的还是大家都能一切安好。就算自己仍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主,只要姐姐、夏德、姑婆还有所有关心她的人能够平安无事,这对她来说就已经是真正的幸福了。 今夜维斯塔林地上方无云,月光洒在幽静的林地中,也照亮了密密麻麻如同长蛇一样在林中蠕动着的藤蔓。 此时从极高处的星空观察被林地包围着的城市,会发现那些蠕动着的树藤正缓慢的向着城区靠近。但它们并未去触动城市外围五神教会布置的针对遗物、恶魔、亡灵等力量的神术仪式,而是在较为安全的区域,向着城市喷出了翠绿色的瘴气。 风也无法吹散这些瘴气,绿色的雾瘴缓慢融入秋夜,在路灯下、小巷里、房屋间蔓延,很快便填塞进了城市的每一处角落。于是阳台的盆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大,小巷角落里被随手丢弃的枯花重新绽放光彩,因秋季到来而光秃秃的行道树上的绿意也重新萌发。 而此时此刻,城市中的人们便也在这片绿色的瘴气中,陷入到了谁也料想不到的梦境之中。 另外这一卷已经接近决战了,绝对不会拖到明年。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六十六章 梦·结局后的故事 “夏德,夏德!” 耳边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让夏德在一片恍惚中清醒了过来。他有些疑惑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却又发现自己的面前正站着另一个自己。 他猛地一怔,随后才意识到面前的是自家盥洗室里的镜子。此时的他正穿着一身黑色正装,手里拿着一把梳子看起来是在梳头。镜子里的他看上去依然是那么的年轻和英俊,而且脸上虽然是疑惑的表情,却一点也不显得心情压抑沉重: “我这是在做什么?” “夏德,你还没好吗?我们要迟到了!” 嘉琳娜催促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放下了梳子的夏德走出盥洗室,看到的是身穿华贵红色礼服长裙,头戴银色冠冕,身后还有两位女仆帮忙扯着裙摆的嘉琳娜·卡文迪许,正很是焦急的在等待着他。 但看到夏德出来,她便又笑着走上前去拥抱了自己英俊的情人: “你果然穿什么都很帅气,快走吧,蒂法她们已经在楼下等着我们了。今天可是蕾茜雅称王的大日子,如果再晚一会儿,记者们就要完全堵住银十字大道的所有路口了,我想你应该不想很高调的飞到约德尔宫里。” “飞蕾茜雅.称王?” 嘉琳娜在夏德脸上吻了一下,漂亮的金色眸子带着笑意,在窗口射进来的明媚阳光下看着他: “是啊,十三位被选者已经全部被我们找到,世界末日这一概念被你实体化以后,依附在真理会制造的自我论证·悖论永动机·万机之主·差分机上,形成了第六纪元的末日之兽。 你团结了所有朋友的力量,集结了文明与希望的力量,最终击败了它并重启纪元。如今的第七纪元,世界重新稳定了下来,玛格丽特和蕾茜雅也按照之前人类联军与你的约定陆续称王.你可不要说你现在失忆了。” 她又吻了一下夏德,像是很享受这样的感觉,随后很温柔的帮他整理了一下领结: “你现在成了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又被五神们认可为‘未来与过去之主’,必定能够登临神位成为第六神。虽然身份不一样了,但我看你倒是没有太大变化。” 整理完了夏德的领带,她便用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牵住了夏德的手: “还在发愣什么,快跟我走吧。” “我只是在想,一般梦里出现的事情,现实都不会再发生了。” “说什么呢?” 她嗔怪的说道,看起来像是比夏德第一次遇到她时还要年轻好几岁,夏德甚至可以预见到阿杰莉娜二十多岁时的模样。 “快走吧,我的救世主。玛格丽特作为卡森里克的女王也已经来了,典礼前你不是还要和她见一面吗?现在大家都想和卡森里克的新女王见面,但也就只有你,随时都有这样的权力。” 两人走向了楼梯,笑意盎然的蒂法依然穿着那身黑白色的女仆裙,站在一楼门厅中等待着主人们上车。 而当夏德踏出了门口,看到的是阳光明媚的圣德兰广场。身穿华服的人们摩肩接踵的向着银十字大道移动,想要亲眼见证下一位女王接过王冠。广场上方拉着绳索,绳索上挂着彩旗,远处还能看到热气球在湛蓝的天空下漂浮着,下方也有着庆祝蕾茜雅登基的横幅。 阳光是如此的明媚乃至刺眼,夏德都不得不眯起眼睛: “真是好天气啊,如果这不是梦” 见夏德站在门口没上车,嘉琳娜又催促道: “快走吧,今天的事情还多着呢。” 说完又笑着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蕾茜雅和玛格丽特可是说,今晚要戴着王冠穿着女王的礼服,一起fushi你呢。我的骑士,我的神王,你会把她们蝶在一起吗?(注)” 看到夏德转过头惊讶的看着她,嘉琳娜便又指了一下一旁的蒂法,后者微微转头,黑褐色的眼眸中带着羞涩的笑意。 “就好像昨晚你在家里对我们做的一样,我就知道你早就.” “我就知道夏德,你虽然不承认,但早就想这样做了对吗?” 新的声音从本应无人了的房子里传来,夏德转头去看,露维娅正笑着站在了门厅里。只是她身上是很普通的日常衣物,而不是参加典礼的华丽礼服: “夏德,在梦里你终于把自己的渴望表现出来了!” 夏德一下脸色涨红: “但这是梦啊,是用来迷惑我,让我沉浸在这片幸福中的梦境!这里反映的不是我的想法。” 看她审视的眼神,不愿对她说谎的夏德又被迫承认道: “好吧,我的确有过这种想法。但我也是身体和思想都很健康的成年男性,有些奇怪的想法不是很正常吗?想法和行动还是有区别的,就算是最严苛的法律,也不会因为想法而定罪。” 说完他便轻轻咳嗽了一声,推开了想要拉他上马车的“嘉琳娜”: “露维娅,你怎么在这里?外面发生什么了?” “好像整座城市都入梦了。” 紫眼睛的占卜家轻轻摇头,一头披肩发在背后很是漂亮: “似乎是某种与树有关的范围影响性遗物,外面的时间是凌晨三点,绿色的瘴气被喷入了城市,睡着的人们会无差别进入梦境,没睡的人们如果抗性不高的话会立刻睡着入梦。” 她冲夏德扬了一下头: “你应该还记得,西尔维娅小姐和多萝茜带人要熬夜制作传送门吧?她们两个都没有睡着,刚才多萝茜依次检查每个房间的情况时把我吵醒了,我这才来到你的房间前来叫醒你们。” 她冲夏德笑了笑: “现在你怀里的嘉琳娜可还没醒呢。” “露维娅,你说我怎么样?” 梦中的“嘉琳娜”好奇的问道,夏德于是挥了挥手,在“蒂法”的鞠躬中,阳光明媚的圣德兰广场的景色如同墨迹一样消融,湛蓝的天空被无垠星海替代,那些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也都被夜色抹去。 当那轮巨大的银月完全显现出来的时候,夏德和露维娅站立的位置已经是那片星空下的无尽旷野了: “我承认,梦中被描绘出的未来真的很迷人。” 夏德叹了口气,只是梦境终归是虚假的。其中最假的就是关于最后敌人的描述,物质世界将要迎来的是真正的世界末日,这是自然规律导致的,不可能会被抽出概念凝聚成某种力量。 如果最后的敌人只是某个很厉害的怪物,露维娅也不会“重生”这么多次还找不到解决办法。让长发露维娅一次次重启第六纪元的肯定不是具体化的强大敌人,夏德早就清楚这一点了: “说起来,露维娅你是被吵醒的?” “是的,我和你的猫一样,虽然入睡但没有被拉入梦境。实际上自从成为环术士以后,除了一些关于我自己的奇奇怪怪的梦境和预知梦以外,我很少会被其他梦境的力量影响。” 她伸手在空气中画出了一扇门框,然后冲夏德招手: “现在醒着的人之中没有擅长梦境力量的,所以我们只能用仪式的力量让我入梦。走吧,嘉琳娜现在直接接触着你,我们现在去她们的梦境中看一看吧。” 梦中的夏德和露维娅继续去唤醒更多人,而在一墙之隔的隔壁,多萝茜担忧的呼唤着阿杰莉娜的名字,而皱着眉头的阿杰莉娜也同样进入了奇怪的梦境。 因为睡着之前的胡思乱想,因此这场梦境的一开始,小公主便梦见了她坐在约德尔宫后花园的秋千上,夏德在她背后帮她推着秋千,她笑着抓着秋千的锁链,因为夏德的动作而摇摆。 伊露娜和艾米莉亚则一副生气的模样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喝着下午茶,却无法靠近他们两人。 但很快梦境便出现了奇怪的发展,背后推着秋千的夏德不知怎么不见了,伊露娜和艾米莉亚也在叶子飘过她的眼前后隐去了踪影。而匆忙赶来的女仆,则将阿杰莉娜叫去了蕾茜雅的房间。 “姐姐有事情找我吗?” 阿杰莉娜便跳下秋千进入了宫殿,女仆在前方引路,只是不知怎么的,阿杰莉娜感觉蕾茜雅此时的房间,与自己印象中房间的位置有些不同。但她还没多想便穿过房门,见到了一脸憔悴的坐在沙发上的姐姐。 然后阿杰莉娜又感觉,此时的蕾茜雅看起来年龄和自己记忆中的有些不同。奇妙的违和感上涌,但她依然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姐姐,找我有事情吗?” 她怯生生的问道,深秋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洒进来,洒在盖在蕾茜雅腿上的毯子上,也照亮了蕾茜雅苍白的皮肤。 而看起来像是要心碎了的蕾茜雅,对着自己的妹妹勉强笑了一下: “这些年来,阿杰莉娜,真是辛苦你为了我们的事情奔走了。” 蕾茜雅话音落下,阿杰莉娜便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她暂时还没想起来自己“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只是发自内心的悲伤涌上心头,以至于她此刻必须控制住自己才能不嚎啕大哭起来。 此刻无限悲凉,这个深秋,像是注定要带走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ps1:不是错别字,安全第一。 ps2:加更求票,现在是月初双倍!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六十七章 阿杰莉娜真正的恐惧 “姐姐,你这是在说什么?” 阿杰莉娜快步走到了蕾茜雅身边的阳光中,她擦了一下眼泪,又去牵住了蕾茜雅的手。阿杰莉娜感觉自己的姐姐像是生了很重的病,虚弱的连灵魂的光都要熄灭了。 她想说去找那个似乎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人来治疗,但阿杰莉娜却已经忘记印象里那个无所不能的人到底是谁了。 “我、我一定会找到方法治疗你们,姐姐,现在别说这种话,我们已经努力了那么久。等着我,等德拉瑞昂的军队占领了卡森里克最后的那片领土,我让人把旧大陆翻过来,也会找到办法的。” 阿杰莉娜说着说着眼泪便又流了出来,她依然不知道自己这是在说什么,那些话只是本能的脱口而出。她只是隐约预感到,自己要努力挽留住人生中最重要的亲人。 面色惨白的蕾茜雅努力抬起头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又艰难的微微摇头: “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阿杰莉娜.” “姐姐,不要这样说,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一定会找到” 蕾茜雅抱住了泪水无法控制的妹妹,于是阿杰莉娜再也忍受不住终于呜咽了起来。 “我知道你从来都是坚强的姑娘,也许比我还要坚强。” 蕾茜雅在妹妹的哭声中继续说着,阿杰莉娜因为难以抑制的悲伤而哭的近乎要昏厥了,所以没能听到她接下来的话。阿杰莉娜·卡文迪许这一生都没有如此悲伤过,哪怕不知道缘由,她也有种仿佛自己生命中的太阳即将消失的感觉。 “阿杰莉娜,我最爱的妹妹,原谅我的自私,往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了,原谅我,阿杰莉娜,原谅我” 虚弱的蕾茜雅轻轻推开了阿杰莉娜: “有一件东西,我需要你送到羽毛笔大街的公寓,你知道我说的是哪里。” 虽然面色苍白,但她碧色的眼睛依然很坚定的看向了阿杰莉娜,只是眼神中的感情已经没有了小公主记忆中那么有力。 “答应我,一定要送过去,亲手送到她的手里。这件事,我只能信任你来帮我完成,阿杰莉娜,你能帮我吗?” 阿杰莉娜没能注意到这句话中愧疚的意味,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泪,现在只想帮姐姐做任何事情。 她拼命的点着头: “姐姐,你让我做什么事情我都去做,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蕾茜雅于是又将妹妹揽在了怀中,而倾听着姐姐的心跳声,阿杰莉娜才略微平静了下来,不过依然在不时抽泣一下。 她不理解为何自己忽然被抱住了,蕾茜雅也没有解释,她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推开了阿杰莉娜: “去厨房帮我端一杯红茶吧,我想喝你泡的红茶。” “好的,姐姐。” 明明心中的某个声音在说着此时绝对不能离开,但阿杰莉娜还是提着裙子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她明明记得自己泡红茶的手艺不怎么样,但偏偏此时很熟稔的就做好了一切。只是端着茶托重新回到似是而非的蕾茜雅房间的时候,沙发上已经没有了姐姐的身影。 阿杰莉娜将茶托放到茶几上以后,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只红木的盒子,盒子上还盖着一封信和一张纸条。信封上写着那个作家的名字,而纸条则是留给她的: 阿杰莉娜,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去帮我把盒子送过去吧,不要打开偷看。 未来的路也许很难走,但我会在你身边的。我的妹妹,去吧,继续向前走吧。 ——蕾茜雅·塞维尔·卡文迪许 1八63年枯叶之月6日 于约德尔宫 心中不祥的预感已经到达了极点,但阿杰莉娜的本能依然让她忽略了这种感觉,或者说她根本不敢去想。 捧起了盒子拿起了那封信,她没有去寻找已经“睡着”了的姐姐,便全身颤抖着径直离开了房间。 羽毛笔大街的那间公寓,印象中她只是听姐姐说起过却没有亲自去过,但这一次上了马车以后,驾车的女仆却相当熟练的驶向了那个方向。 阿杰莉娜已经无心去看街边的风景了,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被擦干,全身依然在不自觉的颤抖。很快马车便停在了羽毛笔大街221号,捧着盒子从马车上下来的阿杰莉娜刚想要让女仆去敲门,便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公主保持着上台阶的动作凝固在了公寓的台阶上,街道上的行人、拉车的骏马、驾车的女仆也全都凝固了,毕竟她们都来自于阿杰莉娜的梦境。 夏德从马车后绕了出来,对着阿杰莉娜叹了口气,然后转头很认真的询问身边的蕾茜雅,当然,这次是真的蕾茜雅: “你确定不让我现在就把她从梦中叫醒吗? 这场梦绝对不是阿杰莉娜的梦,她绝对不可能梦到这种事情。这是我周三的时候做的那场梦,我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红发的公主依然坚持自己刚才的观点: “不用现在叫醒她,我很了解自己,所以我大概能猜到了之后的事情。我知道这对她很残忍,但比起现实,一场噩梦不算什么。” 她盯着自己妹妹的背影,其中心中也非常的不忍,但生活在这样的年代,阿杰莉娜总有一天要明白什么是失去: “比起阿杰莉娜,我更担心你。我很好奇,夏德,你怎么会梦到这种事情?这是你不存在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的事情对吧? 没有人解决我和多萝茜的问题,我们的状况进一步恶化,所以阿杰莉娜为了防止我不再是我,便替我在世界各处奔走寻找解决办法,甚至不惜发动统一旧大陆的战争。但她终归不是你,到了最后还是失败了,我大概” 说完又露出了笑意: “如果不是你认为,阿杰莉娜真的有掌握德拉瑞昂,进而统一整个旧大陆的可能性,我大概真的会认为这一幕曾经发生过。你担心我会死去对吗?但我们的问题不是已经基本解决了吗?有了空间被选者‘分离与弥合’的权能,我们既不会彻底分开,也无法完全成为一个人,再加上红蝶纸牌的帮助,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吗?” 夏德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反而是问道: “蕾茜雅,那么如果这场梦真的发生了,你会选择留下来陪着阿杰莉娜,还是如同现在一样,离开阿杰莉娜给予多萝茜生命?或者说,你更爱阿杰莉娜还是多萝茜?” “这种问题你让我怎么回答?” 蕾茜雅无奈的问道,但沉默了一下还是给出了答案: “夏德,你其实很了解我,你的梦也很了解我不要问我是否比起阿杰莉娜,更爱多萝茜之类的问题,她们两个对我来说是完全不同的。你只要知道我最爱你就好,第二和第三没必要比较,我想你也会一直保护我,让我不需要去比较。” 夏德拥抱了红发的公主殿下: “是的,你不需要再面临这个,所有人都会痛苦的选择了。” 这场梦大概是夏德再一次“预见”到了往世的故事才出现的产物,就算此时的事情是真的,也已经消散了的往世·第六纪元。他已经改变了公主与作家故事的结局,没必要还要拿不会发生的事情折磨所有人: “那么我最后确定一下,你要让阿杰莉娜去看故事的结尾对吧?” 蕾茜雅很坚决的点头: “是的,我不期望阿杰莉娜发动统一战争,但至少她要坚强起来。” 时间重新开始流淌,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阿杰莉娜走上台阶,等到女仆敲开了门,便捧着盒子走了进去。 公寓的门厅显得有些黑暗,这也反应了梦主人对这里的恐惧心情。蕾茜雅想要跟上去,却发现夏德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和我一起继续跟着阿杰莉娜啊。” 夏德在原地摇头,上次的那场梦让他至今都心有余悸: “梦的结尾我已经看过一遍了,这次就不看了。你跟上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蕾茜雅有些不满的一把拉住了他: “这是遗物制造的幻梦,你怎么知道结尾和之前一样呢?这么晚多萝茜把我找来帮忙,你难道就不会心疼一下我,要让我自己去面对你这古怪梦境的结局吗?我和阿杰莉娜姐妹两个可都是很弱小的,你说过要保护我们的。” 她是肯定要跟上去的,让阿杰莉娜一个人去面对这些她当然不放心。而拉着夏德,并非是心疼妹妹不心疼夏德,而是她有的是办法补偿夏德,而阿杰莉娜显然没有夏德那么坚强。 “我跟着你上去就是了,不过一会儿你趴在我怀里哭的时候,可别忘记给阿杰莉娜也让出来地方。” 虽然两人慢了一步,但还是在楼梯上追上了阿杰莉娜,蕾茜雅简单的施法便让阿杰莉娜无法注意到来自梦境外的入侵者。 她走的很慢,但却不是心中还有杂乱的想法,而是在下意识的恐惧走到终点。 月初求 第两千八百六十八章 觉醒的“魔女” 只是走的就算再慢,楼梯终归有终点。咚咚咚的敲门声后,阿杰莉娜没有带女仆,自己独自一人走进了多萝茜·露薏莎位于三楼的公寓。 此时所见的金发作家也比阿杰莉娜印象中年龄要更大一些,但已经深陷于自己也不理解的恐惧中的她也没心思去思索这些内容了。 于是疑惑的多萝茜询问了阿杰莉娜前来的原因,随后接过了信件和那只盒子。 房门已经关闭,蕾茜雅在“多萝茜”拆信的同时走到了阿杰莉娜坐着的短沙发旁,夏德没有走过去,而是深吸一口气靠在了客厅的门上。 谁也没说话,金发作家很快拆开了信,扫过一眼后信件便从手中滑落然后飘到了地毯上。泪水涌出了眼眶,她全身颤抖的捧住了那只金属盒子,将其打开后,外乡人这一生听过的最为绝望的哭喊声便再次响起了。 “不,蕾茜雅!不!这不是真的!” 恐惧已经达到了极点的阿杰莉娜感觉自己的心平静极了,她不去思索哭喊声的内容,也无心去关心女作家,因为她已经捡起了那封信,然后也看向了那只盒子。 咔嚓咔嚓咔嚓 接连不断的玻璃碎裂声不断从周围连绵的响起,窗外的一切都在崩解并归于黑暗。公寓客厅内的光线也暗了下来,却没有完全的消失,而是保持在了恰到好处的昏暗状态。 在“多萝茜”持续不断的绝望的哭喊声中,阿杰莉娜张着嘴站在茶几旁,像是又被静止了时光。和夏德一起入梦的蕾茜雅向着那盒子里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妹妹和“多萝茜”,脸上露出了些许伤感的表情。 此时此刻,虽然存在一个梦境人物,但她这一生最在意的人却都在这里。她虽然不知道夏德的梦境为何会编撰出这样的故事,刚才在楼下也开玩笑说存在虚假的成分,但她此时却下意识的认为这都是真的。 如果夏德·汉密尔顿不出现在这个世界,如果夏德·汉密尔顿没有在1八53年盛夏的午后被医生在百灵鸟俱乐部对面遇到,那么此刻的这一幕早晚会出现在现实。 她看上去也变得憔悴了,但其实心里想的是: “夏德原来担心的是这个啊,下次红蝶之日,一定要让他仔细感受我们的真实。” 昏暗的房间反应的是梦主人此刻的想法,泪水已经沿着阿杰莉娜的脸颊流下,无声的哭泣着的小公主缓慢的跪倒在了盒子旁边,双手揽住了那只盒子也放声大哭了起来。 一旁“多萝茜”的哭声逐渐变成了阿杰莉娜的哭声,蕾茜雅走到阿杰莉娜的身后也坐在了地毯上,然后从她的身后抱住了她。 夏德却没有欣赏此刻的阿杰莉娜会有什么反应,他叹了口气看向脚下,树藤蠕动着从房门四周的门缝里挤进来。原本这梦境虽然蓝本取自夏德,但终归只是单纯的阿杰莉娜的梦,只是随着她的情绪被梦境完全调动了起来,低语要素弥散在了四周。 这梦境是遗物的效果引起的,如果夏德刚才沉浸在梦中的“结束后”的幸福里,他的梦也会出现这种状况。 皱眉想了一下,闪烁着光芒的守夜人便出现在了手中。夏德看了一眼抱在了一起的姐妹两人,没有选择打开门走出去而是走向了她们。 此刻所有怪异的现象都是梦境世界的表象,问题的核心还是在阿杰莉娜身上。 “姐姐,姐姐!” 感受到了有人从背后抱住自己,阿杰莉娜转身一看,然后便大哭着正面抱住了蕾茜雅。而在夏德看来,深邃的黑影在这一刻笼罩住了卡文迪许的姐妹两人,在这间面积正逐步扩展到广场那么大、天花板也在逐渐升高的公寓房间之中,那道黑影弯着腰站立了起来。 足足三米高的黑色阿杰莉娜放开了遮挡住眼睛的双手,脸上的两道伤疤像是泪痕永久留下的痕迹。在凄惨的哭嚎声变作音波攻击出现的同时,她对着夏德砸出了拳头,然后被夏德一拳击退。巨大化的阿杰莉娜跌跌撞撞的向后倒下后,便又在哭泣般的嚎叫声中站了起来。 你可以也变成三米高,然后和她贴身搏斗。 “她”笑着在夏德耳边说道,夏德当然知道“她”这是在调侃。他不想伤害阿杰莉娜,于是索性连手中的长剑都丢掉了,轻轻一拂手指,月亮石戒指便出现在了那里: “奇术迷乱!” 黄月的光芒在房间内绽放,但指引方向的月光无效,那黑色的巨大阿杰莉娜依然一拳砸在了夏德的身上。 但拳头坠地后没有发出声响,因为夏德上手高举抬住了她的拳头,无奈之下还是在“她”的笑声中身体逐渐变得巨大: “我就知道,单纯的奇术如果就能让阿杰莉娜清醒,刚才露维娅就不会说这是贤者级遗物了。” 黑色的阿杰莉娜既然有三米高,夏德便变作了四米高。于是黑色的阿杰莉娜继续变作了四米,却发现眼前遮挡住自己的阴影已经变作了五米。 她还想继续变大自己,但夏德已经张开手臂拥抱了上来。即使有遗物力量的帮助,但因为小公主的精神力终归有限,她再怎么挣扎还是被夏德抱在了怀中。 那些构成了巨大阿杰莉娜的黑色流质,和夏德曾经接触过的人之脓倒是有几分相似,但这绝对不是恶魔的力量。 他也不管巨大的阿杰莉娜如何挣扎,如何对自己拳打脚踢,只是控制着自己全身散发出柔和的银色月光,就算阿杰莉娜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也绝对不撒手。 逐渐的,阿杰莉娜的挣扎越来越慢,而夏德则在巨大的阿杰莉娜的身躯内部,听到了蕾茜雅的声音。但那不是蕾茜雅在说话,而是她在哼唱着德拉瑞昂传统的摇篮曲。 在那温柔的如同母亲般的歌唱声中,巨大的房间开始缩小,天花板的高度也在降低。当注意到怀中的“阿杰莉娜”的体形同样在变小后,夏德便控制着奇术“勇气之躯”紧跟着变小。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相拥的动作,直至完全变回到了正常人类体型。夏德发现自己在同时拥抱着姐妹两人,或者说是他抱住了蕾茜雅的大半身体和阿杰莉娜的小半身体,而蕾茜雅则拥抱着阿杰莉娜。 德拉瑞昂的孩子们从小便听过的摇篮曲已经到了尾声,阿杰莉娜流着泪终于抬起了头看向自己那表情很温柔的姐姐: “姐姐,你不会离开我对吗?哪怕我这么没用,也帮不到你,也不会离开我是吗?” 蕾茜雅停下了哼唱,笑着摸着她的头发: “当然不会离开你,毕竟你是我的妹妹啊。我们有很多妹妹,但阿杰莉娜,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蕾茜雅又看向了夏德: “况且,你以为夏德会允许我做梦中的事情吗?梦终归是梦,我不知道如果夏德没出现会发生什么,但至少现在他就在我们的身边。该醒了,阿杰莉娜,我们都和你在一起。” 此时公寓的场景依然没有消失,阿杰莉娜又看向茶几上的那只盒子。即使此刻“梦醒”她依然对这梦中的故事难以忘怀,再看向盒子时她也依然忍不住恐惧和悲伤。 但至少她终于想明白了,直面了恐惧、直面了自己可能遇到的最恐怖的未来,她再也不想消失了。不是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了别人的关心,也不是她终于明白了家人的思念。 她只是感觉自己绝对不能消失,她不想失去自己现在拥有的任何东西。她虽然没能抓住过去,但她想要抓住现在、抓住未来,想要抓住更多,因为只有她主动去抓住了所有的东西,那些她所珍视的东西才不会离她远去。 “奇术灵泉启迪。” 恰在此时,夏德的手指点在了她的眉心,于是像是一滴水珠滴答一下落入了心田,笼罩在眼前的迷雾散开,阿杰莉娜感觉仿佛灵魂上的枷锁在此时崩断,禁锢心灵的锁链无声被解开。 她从姐姐怀里挣扎出来,然后主动拥抱住了面前的两人。汽笛声呼啸、钟声自悠远的时空中回荡,蒸汽雾涌现在了梦境之中,二环命环漂浮在了阿杰莉娜的身后。 耳边的阿杰莉娜轻声对她自己说道: 阿杰莉娜,你感受到了“启迪”与“低语” 不因思念而驻留,不因亲情而回眸。哪怕无人知晓我是我,我却已经知晓了我是谁。因为不舍放开手,所以继续向前,因为不愿再体会悲伤,所以去摧毁拦路的强敌。阿杰莉娜·卡文迪许,此刻既是新生的开始,亦是毁灭的源头,在过去与未来交错的现在,你目见了自己混沌的未来。而你的未来究竟如何,无人可以为你看穿。 黄铜色灵光代表着的启迪要素汇聚在了阿杰莉娜背后的命环上,正当夏德和蕾茜雅以为只是如此的时候,战栗契约和刚刚在梦中消散的黑铁色低语要素却也浮现了出来。 两枚清晰无比的灵符文烙印在了仿佛面对新生的阿杰莉娜的命环上,急速旋转的命环上双色交织神异无比,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夏德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同时获得两枚灵符文。 阿杰莉娜,你铭刻了黄铜启迪灵符文心灵之光。 阿杰莉娜,你铭刻了黑铁低语灵符文自我。 阿杰莉娜,你获得了奇术“透明人间”,当你不愿被观测到时,无人可以观测到你。对应低语灵符文自我。 停顿一秒后: 阿杰莉娜,特殊天赋苏醒——“心之锁”:当精神受到强烈刺激后,精神力大幅增强、灵魂强度小幅增长、灵的上限提升,概率获得新的灵符文与奇术。 也不怕剧透,最后觉醒的天赋并没有破坏环术士体系,不是忽然想出来的与环术士体系无关的设定,那是被选者们独特的天赋。 第两千八百六十九章 【幻梦之树】 “心灵之光!医生的核心灵符文就是这个!而且医生说这个可以当做‘心灵’来用,正好与阿杰莉娜的低环升华之语对应!阿杰莉娜的可以晋升三环了!” 被阿杰莉娜抱着,辨认出了阿杰莉娜全新灵符文对应的古代语的夏德惊喜的说道,随后又感觉阿杰莉娜的灵魂强度猛地暴增的同时,她的灵魂中似乎多了一些连他也无法分辨性质的强大力量。 那力量是如此的古老和深邃,但更关键的是无序而神秘。夏德一怔,旋即便感觉自己明白了: “混沌?” 而同样被阿杰莉娜抱着的蕾茜雅没有他的这份感知,公主殿下对夏德轻轻摇头,让夏德给阿杰莉娜一些恢复的时间。 灵的激荡与精神力的猛烈提升,的确让阿杰莉娜陷入到了暂时的恍惚之中,小公主好半天才抽泣着松开了张开的手臂。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在此刻彻底变得清晰,她已经明白了一切.虽然对那个看起来很可怕的天赋有些不解,但姐姐没有远去,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于是此刻的小公主也不在意自己到底新增了怎样的力量,又红着眼对姐姐说道: “姐姐,你可以主动拥抱我一下吗?还有.可以让夏德吻一下我的侧脸吗?” 蕾茜雅温柔的笑着,没有回答阿杰莉娜的问题,反而是对夏德说道: “骑士,我记得你掌握的‘同时吻两个姑娘’的技巧已经很熟练了,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向阿杰莉娜展示一下格蕾斯与海伦,还有我和多萝茜对你的训练成果。” 夏德于是用眼神询问了一下阿杰莉娜,在看到小公主像是红苹果一样红红的脸颊后,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好吧。” 于是这次换做了他张开手臂拥抱住了姊/ei两人,他能够看到蕾茜雅稍显妩ei的神情,也能听到近在咫尺的阿杰莉娜越跳越快的心脏声音。 多萝茜的公寓在接下来的片刻变得寂静无声,但仔细听也能听到些许交织的喘/xi声。许久之后,脸色同样变得红彤彤的蕾茜雅才轻轻的推开了夏德,阿杰莉娜此时也已经不哭了,只是面色涨红的像是要爆炸。 蕾茜雅扭着头不去看夏德: “走吧,这里的事情结束了。阿杰莉娜,该醒了,我们的事情可还在继续呢。” “好的姐姐.但惊世智慧呢?我是说,姐姐,以后可以让我帮你做更多事情吗?” 她满怀期待的问道,蕾茜雅笑着点头: “当然可以。” “夏德,以后可以多看看我吗?” 她又问向了夏德,夏德莫名感觉到了些内疚: “没问题。” “姐姐,以后有什么困难和麻烦都要和我说啊!我什么都可以帮你承担的。” 担忧梦境中的事情会真的发生的阿杰莉娜又提醒道,蕾茜雅摸了摸她的头: “我知道了” “夏德,刚才我哭的这么丑的画面,你可不要一直记得,也不能给伊露娜和艾米莉亚说。” 听到阿杰莉娜这种小孩子气的要求,夏德便知道她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 “知道吗?其实你哭起来也很漂亮的。” 小公主抿着嘴不让自己笑的太明显,然后提出了最后的要求: “姐姐,这几天能陪我一起睡吗?不,不是这几天,接下来的一周、一个月、一整年,我都想和你一起睡!” “这” 这下蕾茜雅没能直接答应她。蕾茜雅·卡文迪许和十七岁的妹妹不同,成熟的公主需要在夜晚私会情人,否则情人就要被那群魔女抢走了。 (小米娅奔跑中.) “不要在我的胸口奔跑!” 当阿杰莉娜从梦中苏醒,立刻便听到了夏德对猫的抱怨声,她甚至可以想象夏德揪着猫的后脖颈把它提起来的画面。 随后她便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被多萝茜搀扶着坐了起来,此时感觉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显然梦中的情绪也反应到了现实。 再去看周围,这里是夏德在手风琴旅馆三楼房间的客厅,所有家具都被撤到了墙边,窗帘紧闭,墙壁上刻画着的仪式符号闪烁灵光,像是在阻挡外面的什么东西。 走廊上脚步声很是杂乱,显然苏醒者已经很多了。而除了阿杰莉娜以外,还有十多位姑娘横七竖八的躺在临时铺在地面的床垫上,其中一半是负责去唤醒沉睡者的入梦人。 “这是.” “大部分魔女追随者们,只要稍微刺激一下就能从梦中醒来,但有些人执念太深轻易无法唤醒,就好像你一样,所以只能用入梦的方法把她们叫醒。” 一旁伸手把夏德拉起来的露维娅解释道,不过她刚才唤醒夏德时的情况不同,那时的人们还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遗物,因此只能采用最保险的方式去叫醒沉睡者。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夏德将刚才把他的胸口当作蹦床的猫放到了肩膀上,露维娅便也收回了看向阿杰莉娜的探究的眼神。她虽然没有进入小公主的梦境,但此刻一眼就看出了她变得有些不同了。模糊的被选者的感觉已经出现在了阿杰莉娜的身上,只是此时还不到她的故事,因此露维娅并不打算说些什么: “这些还未苏醒的姑娘们就是最后一批了。不过和城外的联络依然还是中断状态,芙洛拉刚刚去了议会,好在外面那些绿色的瘴气虽然隔绝了通信和空间力量,但还不至于让魔女议会也成为摆设。 光辉使者号和我们这里约定了定期联络,这么久没有通信,那边已经知道这里出问题了。” “姐姐,到底是什么遗物?” 刚才还在思索自己的“惊世智慧”到底在哪里的阿杰莉娜便小声的问向实际上是蕾茜雅的多萝茜,多萝茜因为一晚没睡,刚才又入梦了几次,现在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现在先去了约德尔宫休息。 蕾茜雅接过了蒂法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让自己精神一些: “贤者级遗物幻梦之树,植物类遗物,本体是一棵行走的粉色古老树人。虽然是贤者级,但这种遗物的特性并不是非常的诡异。它会同化周遭林木,在被同化的林木的数量到达峰值后,这些植物会向附近扩散一种绿色的瘴气。” 阿杰莉娜此时也能发现室内还有很稀薄的雾气,显然这里已经被清理过了。 “这种瘴气被认为是幻梦之树的遗物衍生物,它会加速植物的生长,让枯萎的植物复苏。但危险之处在于让能够做梦的生物陷入强制性的梦境中,这些梦境会以每个人心中的欲望、执念和想法,以及附近曾经出现过的噩梦为蓝本生成,所以你才会梦到夏德曾经梦到的事情。 如果执念太深被梦境牢牢吸引,那么做梦者的精神会在梦里被低语要素污染,反应到现实里,大概就是人类变成植物。刚才在梦里面我们两个被黑泥包裹,就是你的梦境被低语要素影响即将到达峰值的表现。” 夏德不太想再去谈论那个梦境的事情,于是便接过了话: “好在只要击退了作为遗物本体的那棵古老树人,所有的幻梦都会解除。其实如果能够在瘴气扩散的这么严重之前发现,情况应该不会这样糟糕。 刚才嘉琳娜带人到外面观察了一下,这次被影响的是整个城市的范围。不过城内的五座教堂方向都有异常的灵光,教会已经也反应过来了。” 说着话,芙洛拉推门向内看了看,见阿杰莉娜坐了起来便也松了口气,毕竟这里最弱的就是小公主: “好消息!联络到船上的希维她们了,卡珊德拉婆婆一直在议会里等着我们呢。尤伦湖区域暂时没有受到绿色瘴气的影响,从那里观测,绿色瘴气的覆盖范围只是维斯塔市市区。 凡妮莎和希维已经组织人手去林子里寻找遗物的本体了,但进展不是很顺利,她们说现在林子里到处都是喷毒的树人。好在驻扎在林中的学院部队也没受太大影响,他们也已经开始了行动。还有,林中隐士团也联络了她们询问情况,应该也能帮忙。” “那个,请问,艾米莉亚还好吗?她也醒了吗?” 因为没在周围看到尖耳朵的精灵姑娘,阿杰莉娜又很是担心的问道,露维娅便示意她安心; “精灵们对这种遗物有很强的抗性,而且艾米莉亚也没有什么执念,刚才瑟维特小姐摇晃了一下她就醒了。她说她梦到了小莉安娜生了重病即将病死,好在苏醒时故事还没走到结尾。现在她在隔壁房间帮忙封窗户呢。” “我也去。” 于是阿杰莉娜一下从床垫上跳了起来,向姐姐和夏德告别后便离开了这里。 “卡文迪许的王室血统还真是厉害。” 死亡的大魔女同样敏锐的察觉到了小公主灵魂的变化,很是羡慕的叹了口气,便又对夏德说道: “她们都说你来拿主意,那么现在是加强防御等待救援,还是主动做些什么?很快剩下的人也都会苏醒,虽然十三阶的凡妮莎不在,但仅凭我们来组织防御,等待教会解决这大麻烦应该也没问题。”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七十章 混淆的时空 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夏德的身上,夏德没有选择等待: “如果真的只是单纯的贤者级遗物,这当然不需要我们去解决麻烦,那棵古老的树人的战斗力并不强,现在教会至少有三位十三环在城区。但偏偏是这个时候,又偏偏是树木出现了问题,我们不能将这次事件当作单纯的遗物失控。” 他看向露维娅: “我需要知道,那遗物的本体到底是在林子里还是在城市里。虽然说毒雾是从城外涌来的,但身为本体的树人可不一定依然留在林中。” 露维娅点点头: “没问题,我准备一下进行占卜。不过毕竟是贤者级遗物的核心,我无法直接占卜对方的位置,所以需要些时间。” “露维娅,那就麻烦你了。芙洛拉,你们继续在这里等候城外的新消息,暂时不要外出,我去一趟最近的自然教堂。” “去教堂?” 芙洛拉挑了下眉毛: “但你要以什么身份去?” “唤神者。我和丹妮斯特小姐一起外出,快去快回。” 丹妮斯特小姐此时在对窗户进行施法,夏德找到她以后,十八岁的少女也同意了夏德的计划: “现在出发吗?戴上这个。”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兔子形状的别针别在了夏德的衣领上: “贤者级遗物兔子假面,我从学院弄了不少伪装类遗物,防止一旦和教会十三环术士交接,会被对方看出我现在的状态不对劲。” 夏德其实很好奇为什么一枚别针会被说成“假面”,但想到它的伪装效果也就不惊奇了。 小米娅被留在了旅馆里,出门前丹妮斯特小姐又施展了“泡头咒”来为两人消除室外瘴气的影响。 城里街道上的绿色瘴气现在非常浓郁,即使有气泡进行过滤,这些瘴气也能从毛孔渗透入身体进而使人入梦。好在如果只是这样的剂量,对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来说并不构成威胁。 至于这次让丹妮斯特小姐和“唤神者”一起出现,也不用担心会暴露她和唤神者的关系。毕竟从费莲安娜小姐出现之前,教会就很明确的在怀疑圣拜伦斯和“唤神者”关系不浅。 两人没有选择步行,而是由此时已经恢复到九环的女术士载着夏德猫飞向了高空,夜空更高处的毒雾稍微稀薄了一些,两人便在城市上空绕了一整圈才在本地的自然教堂门口降落。 丹妮斯特小姐前去敲门并表明了身份,开门的那位五环术士惊讶的点点头,又好奇的看向传闻中的“红月魔女”身后那个英俊的男人,这才去教堂里找人。 不多时便有一位熟悉的女士前来迎接夏德,那对夏德来说也不是陌生人。自然教会十三环术士“梦魇女巫”玛利亚小姐,这位女士是黛芙琳修女的好友,已经出现在过往很多次大事件中了。 “丹妮斯特教授,请进,你现在在城里出现可真是帮了大忙。” 眼睛上有些绿色眼影的女术士笑着打着招呼,然后又看向一旁的夏德: “这位先生虽然英俊,但看起来应该不是你们学院的那位精灵小姐吧?” “这位是唤神者,我.在路上遇到的。” 丹妮斯特小姐按照夏德刚才的嘱托说道,然后还看了夏德一眼,发现夏德什么表情也没有。 于是那位擅长梦境操作的女术士便也向夏德点点头: “多次听闻你的名字,也见过你战斗的身影,这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晚上好,唤神者,请一起进来吧,这次的麻烦可一点也不小。” 和夏德刚才在旅馆中猜测的一样,今晚的事情不只是贤者级遗物失控那么简单。而教会能确认这一点,是因为城市外围的防御仪式对于如此浓厚的毒瘴的靠近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要知道如今旧大陆各大城市布置的大型神术仪式,都是按照当地环境并结合教堂的位置精心设计的,不说是贤者级遗物喷出的衍生物,就算是天使级遗物甚至不可知级遗物,也能够探测到。 但偏偏这次直到现在,防御和侦查仪式也没有丝毫被触动的迹象,这便已经说明了这次的遗物很不正常。 同时,这次教会派遣来本地的先遣部队,也并非全部驻扎在城里,其中三分之二的环术士其实都在城外,和三大学院一起搜寻和修复散落在林间的古代建筑。 而在今晚的事情出现以后,城外的环术士先是靠着特殊的方法和城里建立了联络,随后又尝试派人直接进城,但他们没有到达“维斯塔市”,而是在穿过了浓厚的雾瘴后,去往了一座没有任何瘴气的平静小镇。 而小镇的名字是溪木镇。 “从城外穿过瘴气,到达的不是现在?但也没听说过这种遗物存在时间穿越的力量啊。” “进入镇子的小队全部退出去了,并且之后应该也不会再派人冒险进入瘴气。我们也接到了教廷传来的命令,在瘴气消失前,严格禁止任何人前往城外。” “梦魇女巫”玛利亚小姐领着两人向着教堂内部走去,今晚的教堂也很热闹,苏醒的人们在尝试唤醒还在沉睡的环术士。但更多人则在进行战斗准备,教会知道的事情比夏德他们要多。 今晚的拜访者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其他人,城里的五座教堂已经进行了联络并商量好了计划。这次的事件由自然教会和太阳教会联合处理,剩下的三家教堂负责在雾瘴中尽可能的保护市民们的安全。 因此当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进入教堂内部的会议室的时候,伊露娜已经在这里了。 城里的五座教堂全部都有十三环术士镇守,而随同伊露娜一同赶来的不是在月湾之战中“牺牲”后又“复活”的皮埃尔·格兰杰先生,而是曾在潘塔纳尔之战中出现过的“雷霆之怒”加雷斯·桑德先生(1121章)。 这位先生夏德只是听说过名字,这次也是第一次见。他原本以为这是一位看上去壮硕无比的中年人,但桑德先生实际上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身材消瘦的老人,和“雷霆之怒”这个称号带给人的印象并不相称。 但在场的十三环也不只是“雷霆之怒”与“梦魇女巫”,自然教堂的会议室中央布置着环形的桌子,在伊露娜的对面,坐着一位表情严肃看上去三十五岁左右的.骑士。 虽然他身穿一身笔挺的黑色正装,但看到他的模样谁都会认为这是一位骑士。 “这位是来自纪元初期的‘苍穹之刃’。” 玛利亚小姐又小声的介绍道,不过对方的狮鹫没有出现在会议室里,但应该也在教堂中。 见玛利亚小姐领着人进来,会议室中的人们也都站起身。这里不少人都认识丹妮斯特小姐,但除了伊露娜以外谁也不认识夏德。在听丹妮斯特小姐再次介绍了“偶遇”的唤神者后,人们也只是惊讶了一下,随后便示意两人落座。 在夏德两人到来之前,自然教会和太阳教会正在商议解决问题的方法。 目前已经探查到维斯塔市市区被完全笼罩在绿色的雾瘴之中,且雾瘴表现出的入梦特性,与记载中的遗物特性一致。 虽然由于雾瘴本身疑似引起了时间错位,城内的人们并没有派人靠近边界,但通过乌鸦之眼之类能够堪破迷雾的遗物或者奇术,却可以观测到外面。 好消息是城市以外依然是茂密的森林,坏消息是外面的森林在下着大雪,而且看积雪的情况这雪显然不是刚下的。再加上城外的队伍的汇报中,今夜林区根本没有这种天气,因此可以断定下雪的林子也不是现在的时空。 “城里城外时间不同,但并不是存在两个时间,而是存在三个时间。” 负责介绍最新情况的十二环术士施法显现出三个气泡,三个气泡中的场景各不相同: “城外的队伍进入的那座“溪木镇”一点也没有积雪,从气温判断是夏季。因此‘城外进入的溪木镇’‘我们所属的现在’‘城内观测的下雪林间’分属三个不同时空。教廷给我们的命令是,尽可能的不去触碰另外两个时空,尝试在本时空内解决麻烦。” 教会很确定贤者级遗物幻梦之树绝对没有时间特性,更不用说一次性混淆三个时间的力量。因此同样知晓林间秘密的教会和夏德得到了同一个结论——今晚的事情与林中那株最古老的树木有关。 如今城里无法干涉城外正常的时空,也就代表着城中的教会只需要处理城区范围的事情。 虽然知道长时间陷入梦境会导致严重的问题,但教会暂时没打算唤醒人们。黎明教会、创造教会与和平教会正针对性的让高环术士探测低语要素浓度异常的地带,先将那附近的人们转移出来。 至于解决问题,因为不确定作为遗物本体的树人在哪里,城中的预言家们的占卜也没有结果,因此自然教会和太阳教会打算派出队伍地毯式的在整个市区范围内巡查一遍。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七十一章 任务、雾瘴与公主 那棵代表着贤者级遗物本体的粉色树人如果真的在城里,它的战斗力必定和收容记录上的不一致,所以外出搜寻的队伍需要有足够强的环术士领队。太阳教会与自然教会合计三位十三环术士,再加上被选者伊露娜,原本打算将城区一分为四,由他们四位带领队伍分头去巡查。 但现在既然圣拜伦斯的丹妮斯特教授也在城里,那么原本的一分为四便可以变作一分为五。 “丹妮斯特教授,请问城区范围有圣拜伦斯的多少环术士?” 玛利亚小姐问道,红发女术士看了一眼身旁坐着的夏德: “学院的教授们都在城外,我今晚到城里和魔女议会的魔女们联络所以就住下了,她们说可以提供帮助。将巡查的工作交给她们一部分吧,唤神者也愿意帮忙。” 于是一直没说话的夏德也点点头,他打定主意如非必要绝不开口,这有助于营造自己的人设。 在场的其他人也没有对此多问,既然她能够“路遇”唤神者,和魔女有交情也是很正常的。现在不是打探这种事情的时候,这次只能算是坐实了圣拜伦斯果然早就和“唤神者”有联系——说不定“唤神者”就是圣拜伦斯出身的环术士。 “各位,这是维斯塔市的城区地图。” 自然教堂驻扎本地的原本最强的十二环术士施法,用幻术在会议桌的上方制造出了巨大的城区沙盘。 随后翠绿色的线条沿着维斯塔市的主要街区将城市分割开来,玛利亚小姐示意丹妮斯特小姐先挑选,于是丹妮斯特小姐随手选择了城东。 比起两人来时,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窗外的绿色瘴气便看起来更加浓郁了。短暂的会议结束后,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并未立刻离开,而是与自然教会所属的候选人尤里·阿斯顿先生,以及那位来自于第六纪元早期的“苍穹之刃”聊了聊。 当然,这是征得了教会同意的,而伊露娜则没有获得和夏德聊天的机会。 交谈的地点就是这间会议室,那位夏德第一次见面的尤里·阿斯顿先生,是一位头发颇为稀疏的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看上去颇有学者的气质,比起战场,这种人更应该出现在学校或者图书馆中。 尤里·阿斯顿先生在本地教堂工作了二十多年,他在此之前也只是听闻过“唤神者”的故事,因此这次真的和“唤神者”见面表现的也很是恭敬。他同样看出了“唤神者”主要想要和那位圣骑士交谈,因此他露面后只是和夏德打了声招呼,并约定如果有需要可以再来找他之后,便匆忙前往教堂的其他地方帮忙了。 至于那位一看就是正义角色的“苍穹之刃”,夏德刚才听人们都称呼他为“阿斯特雷亚先生”: “我听过关于你的传说。” 丹妮斯特小姐也暂时避开这里,于是只剩下了两位骑士交谈。 夏德还没开口,那位圣骑士便率先说道。他依靠时间的力量知晓了如今时代的语言,但又由于他原本使用的语言是现代卡森里克通用语的雏形,因此说起话来虽然一般人也听得懂,但有很多古老的语法和如今很少使用的单词出现。 这倒是有些像黛芙琳修女说话时的样子。 “其实我本来想说,我听过你的传说。” 夏德于是笑着说道,两人坐在环形会议桌的两侧,每个人面前都摆着热茶。会议室被墙壁上的煤气灯照亮,氛围看上去很是友善。而且不仅仅是他对对面的这位先生很好奇,对面的先生对他也同样的很好奇。 “我的传说,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但你还在创造传说。” 圣骑士打量着夏德,他的眼神很有力: “我来到这个时代后,听到的现代的传说故事,大多都会出现你的身影。现代的人们可能已经主动或被迫接受你的存在,但你想知道我这个听了半周你的故事的人,对你是什么看法吗?” 虽然聊天的内容不是夏德最初的想法,但他并不介意谈这个: “请说。” “《呢喃诗章》的大预言并不是到了第六纪元稳定以后才出现的,实际上在我的时代,关于前纪元的魔女皇帝们留下了大预言的传说,便已经在流传了。” 他询问夏德: “几乎每一个被选者的出现都与你有关,但偏偏你又不是被选者。如果我没猜错,关于大预言的真相,你应该比我们五神教会更加清楚对吧?” 夏德很严肃的摇头: “这个还真不是。实际上我也弄不清楚大预言中预言到的十三位被选者,到底对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现在只能说他们和必将到来的末日有关,如果教会关于《呢喃诗章》有其他的认识,我也很愿意听听你们的见解。” 圣骑士同样正色的摇头: “的确有些说法,但也都是毫无证据的猜测。我在来到这个时代后,也曾向这个时代的人们探听过这些事情,很可惜没有答案。 我不属于这个时代,更不可能永久性的留在这里。我只是希望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能够在正确的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诗章已经翻到了第八个篇章,剩下的时间应该没有多少了。 你虽然不属于教会,但和教会应该也没有本质的冲突。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能够早些开展和我们的全面合作。我知道这个时代的正神教会中也存在阴影,月湾和维斯塔教区都出现了类似的问题,但至少我们依然在为文明和世界而战,不是吗?” 夏德很想从对方口中探听一下纪元初期的故事,只是碍于现在时间紧急,他也只能和对方约定有时间再聊。 汇合了丹妮斯特小姐以后,两人很快便返回了旅馆。向嘉琳娜、西尔维娅小姐以及芙洛拉说明了情况后,三位大魔女都表示可以带人外出搜索那棵树的踪迹。 “我和西尔维娅去吧,夏德,你单独去看一看玛格丽特的情况再来和我们汇合。芙洛拉还有丹妮斯特小姐先留下来,露维娅的占卜应该快有结果了。” 女公爵这样安排道,虽然她和西尔维娅小姐也都不是十三环,但在城市环境下,十三环不可能拼尽全力战斗,因此十二阶大魔女应该也够了。 夏德在取了守夜人后便立刻出发,此时外面的绿色瘴气已经更加浓厚的如同进入了绿色版本的生死狭间,等到银色的猫从围墙跳进了玛格丽特下榻的绿荫庄园时,他也要睁不开眼睛了。不是困倦,而是那雾瘴很是迷眼睛。 庄园里依然亮着灯,但整座庄园都是静悄悄的。“石之心”让夏德能够聆听到人们睡着时的心跳,看起来整座庄园都没有清醒者,而西尔维娅小姐虽然给玛格丽特留下了两位中环的“保镖”,但保镖小姐们也已经陷入了沉眠。 夏德从未来过这里,但靠着对类似庄园的熟悉,很快在庄园三楼找到了玛格丽特的寝室。他小心的让躺倒在走廊地毯上的女仆小姐们飘到墙边,然后用门之钥打开了门。 淡淡的熏香味道扑面而来,公主寝房哪怕只是临时安排的,内部装潢看起来也无比的奢华。夏德径直走到了床边,看到金色长发散落在白色枕头上的玛格丽特的睡颜,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她的侧脸。 咳咳。 “我知道我知道,我可没有奇怪的想法。” 玛格丽特毕竟是中环的魔女学徒,虽然陷入了梦境但并没有变成树的痕迹。她同样没有阿杰莉娜那么深的执念,夏德只是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摇晃了几下,然后喊了两声她的名字,公主殿下便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玛格丽特,玛格丽特!” “夏德.” 她没能第一时间明白现在的情况,而是问道: “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真的亡国了吗?” 夏德于是便明白了她梦到了什么,于是又轻轻晃了一下她: “说什么呢?我还在期待着你成为我的女王呢。” 期待那个梦境变成现实? 夏德假装没听到,而听到“女王”这个单词,看起来异常柔弱的公主才终于清醒了过来。她趴在夏德的怀里能够清晰的听到夏德的心跳,而夏德则发现玛格丽特和小米娅有着很相似的特点——她们睡醒后的片刻身体都会微微发热: “我的骑士啊,这真是一场噩梦,你又来救我了是吗?” 说着便环抱住了夏德的脖子,让他低头与她亲吻在了一起。虽说是刚醒来,但因为魔女学徒具备魔女的部分特性,因此公主殿下的口气很是清新,而在火热的吻中,玛格丽特也彻底苏醒了: “看来是遇到大事了呢。西尔维娅老师她们还好吗?” “还好,她们让我先来把你叫醒。不过现在我要走了,外面的麻烦还没有处理干净呢。你不要离开庄园,教会负责保护城区的队伍已经出发了,一会儿你装作睡着,她们会来唤醒你的。” “等一等。” 公主拉住了夏德的袖子,让他低头后,又在他的额头吻了一下: “祝你一切顺利,我的骑士我的房间,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七十二章 树人与虫 带着玛格丽特的祝福重新出发后,夏德直接向着城东去寻找嘉琳娜她们。而此刻从高处俯瞰城市,看到的就只有卷席着的浓稠绿色雾气了。 这雾瘴有种甜丝丝的味道,是外乡人记忆中劣质工业糖精的那种味道。除了他这样身体素质极为强横的环术士以外,就算是高环术士们都必须用“泡头咒”来保护自己不受任何影响。 所以当夏德发现魔女一行人后,发现所有人的脑袋都被透明的气泡笼罩着。嘉琳娜也是一样,见夏德一副忍笑的表情,美艳的红发魔女伸手给他也弄了一层泡泡,然后便继续走入了浓雾的更深处。 此时守夜人哪怕还插在剑鞘无锋之刃中,光芒依然从剑鞘的缝隙中不断的渗出,这也代表着低语要素的无处不在。只是长达一个小时的搜索过后,夏德和两位大魔女以及高环的姑娘们已经走遍了城市东区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那些肮脏发臭的垃圾巷都没有放过,却依然没能找到所谓树人。 等到他们返回手风琴旅馆时,时间已经接近周五早晨的四点。但如果雾瘴一直这么浓郁,恐怕维斯塔市就算到了清晨也无法迎来阳光。 外出的人们稍微休息了一下,留守的女仆们为大家准备了茶水点心。夏德喝了一杯茶后便去了露维娅那里,而紫眼睛的姑娘也终于勉强得到了结论: “那棵树就在城里,但不在现实,而是在某人的梦里。具体位置是市区中央,我无法准确知晓做梦对象的地址,但那人身上的低语要素肯定最强。 把它从梦中逼出来,然后才能在现实中消灭树人的身体,结束今晚的灾难。” 露维娅占卜损耗的精神太多,留下了占卜结果后,便被蕾茜雅搀扶着返回房间休息。 但接下来也不需要夏德和魔女们去寻找城里的做梦者,因为在他将露维娅的占卜结果分享出去没多久,随着整座城市的微微震动和低语要素的强烈波动,旅馆正西方的浓雾中,庞然大物的阴影显现了出来。 那个方向就是金色音乐大厅的方向,像是忽然空间移动一样出现的阴影,则是一棵巨大树木的模样。 它出现后便立刻在雾中遭到了奇术的攻击,旅馆中的魔女们立刻辨认出了那是教会的神术。换句话说,教会已经先一步逼出了藏匿在梦中的大树。 那棵树本身就在发光,在雾中的影子看上去比市区最高的建筑还要高大。树冠的阴影摇晃中,更加浓郁的雾气正从市中心继续向着市区扩散,而面对攻击,“啊”的一声苍老的叹息声,则像是重锤一样砸击每个人的精神。 但那棵树人就算是身为遗物,其外表也明显不正常。在远处看时,树干上似乎有类似于囊肿一样的东西,等到夏德与嘉琳娜、西尔维娅以及数十位高环的姑娘们,在楼顶上向着战场靠近后,才发现巨大的树人树干上,此时紧紧贴伏着大片大片的白色囊泡,哪怕没有密集恐惧症,任何精神正常的看到这一幕都会忍不住感到恶心。 仔细去看,那些白色的囊泡中分明蜷缩着黑色的虫子,粉色的树冠与黑色的树干让这些东西在那片奇异的粉色光芒中非常显眼。在地底矿脉中见过类似东西的夏德,一眼便认出了这都是沉睡的悖论虫。 这些囊泡附着在巨型粉色树人的树干上端,甚至有部分直接依附在了树人面孔的五官上。它们随着大树的剧烈颤动不断的蠕动着,像是将自己的力量分享给遗物。虫子的力量汇聚进入树干,随后融入到瘴气中,直至从这株巨树茂密的树冠中喷出。 这大概就是贤者级遗物幻梦之树忽然拥有了分割时间力量的原因。 而树人的下方则是四只人类模样的黑色根须组成的腿,树干两侧还有粗壮的木头材质的两只手臂。它“站”在了金色音乐大厅的上方,双腿站直了刚好没有让身体触碰到音乐厅。 而不知是否是因为那些沉睡的悖论虫的原因,这棵树对神术的抗性极为强大。竖起的木头手臂轻易挡下了来自于雾中的绝大多数攻击,而随着干巴巴树皮上树人的嘴巴张开,大片大片黑色的虫子从中飞了出来。 但好在那些酷似“悖论虫”造型的人类大小的飞虫并非悖论虫,但它们同样具备时间的力量。 隐藏在雾中的教会的环术士队伍立刻向着那些飞虫迎击了过去,旋即一声炸雷在城市上方响起,随后在仿佛震动世界的狂暴爆炸声中,数百道雷霆笔直的从空中轰击向古老树人的树冠。 粉色的发光树冠旋即在雷霆的轰击下向上生长,树枝尾端氤氲着的粉色光芒构成屏障试图抵抗这一轮的雷击,但在夜空的更高处,“雷霆之怒”加雷斯·桑德先生背后十三环命环面对着星空,在第二轮雷霆轰击时,甚至有陨星夹杂在雷霆中一起向下坠落。 “大地之力·大地能量炮!” 伊露娜的声音清晰的在雾中传来,旋即亮起的光芒像是要照亮黎明前的黑暗。被伊露娜托举着的巨大橘黄色光芒逐渐下坠,刚才硬抗住近乎所有攻击的树人的树干上,额外的六只手一同生长出来,旋即八只手向前一同挡向了下坠的“太阳”。 “太阳”被八只手倾斜的托举着,于是雾瘴在太阳的至高光芒中快速散去,也因此显露出了在高空展开双翼的狮鹫背后的十三环命环。 那狮鹫有着棕黄色的羽翼,在其背部,来自于第六纪初期的圣骑士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那并非是守夜人那样的高档遗物,甚至连炼金物品都算不上。但当严肃的骑士将长剑出鞘,那一刻剑刃与剑鞘的摩擦声却几乎能够被所有人听到。 树人的树冠抵抗雷击,树干硬抗太阳的伟力。面对空中长剑出鞘的声响,树人张嘴喷出一道黑光,却被雷击轰散,它还想要挪动位置避开即将袭来的致命攻击,但围绕着金色音乐大厅的仪式基阵早已成型,道道金色锁链锁住了它的四条腿,它想要移动却已经寸步难行了。 “苍穹之刃”出鞘,随着那头狮鹫自晴朗的夜空中滑翔而过,星空中的数百颗星星闪烁光芒随后连成了长剑的形状。 圣骑士高举手中长剑,长剑挥落的同时星空中的那柄“苍穹之剑”同样挥落。树人于是被无法抵抗的星光淹没,旋即树冠和树干也同时失守,坠落的雷击摧毁了喷吐雾瘴的树枝、太阳的光芒净化了释放毒虫的树皮。 等到一旁观战的“梦魇女巫”玛利亚小姐挥手唤来的狂风吹过,雾瘴散去了大半的市中心已经没有了那棵粉色的踪影。 “就算被强化了,终归不是十三环的对手你猜还需要我们帮忙吗?” 屋顶上的西尔维娅小姐问向了夏德,夏德很肯定的点头: “已经来了!” 随着遗物的消散,原本附着在树干上的囊泡一个接着一个的落向了地面,然后像是融化一样的坠落向了地底更深处。教会的环术士们立刻施法,试图将那些虫子留下来,不管是找出办法彻底消灭还是研究它们的弱点都是收获。 但大多数的奇术都无法对这些沉睡的邪物起作用,更关键的是就是此时,嗡嗡嗡的声响从地面下方传来而且越来越响。空中的和地面的人们都看向了“金色音乐大厅”东侧的四叶草花瓣广场,没有撞击声和破土声,巨大的悖论虫便自那广场下方破土而出,嗡嗡嗡的声音以音波攻击的形式震碎了整片街区的玻璃。 “是悖论虫!第三套备用方案!准备仪式!” 自远处自然教堂的方向,亮金色的射线笔直的射来,旋即整个夜空中都亮起了以一枚沙漏图案为中心的神术仪式的光彩。 仪式的光芒甚至比月光和星光还要明亮,破土而出的虫子原本因为时间不稳定的特性而身体虚幻,在仪式的光影下立刻缓慢凝实起来。 教会的环术士们变换位置准备仪式,同时随着低语要素的再次出现,不知名的遗物效果放射的光亮覆盖到了空中飞行着的所有人的身上,旋即那些原本无法攻击“悖论虫”的奇术全部轰击到了虫子的甲壳上。 这是专门针对“虫族”的种族克星遗物,“悖论虫”的种族虽然是“上古邪物”而非虫子,但很不凑巧它拥有虫子的外形。 那虫子的大小和一栋小公寓差不多,奇术的轰击让其偏移了飞行轨迹,但旋即双翅震动,来自于时之狭间代表着“时间不稳定”的白雾迅速填补绿色毒瘴的空隙。 哪怕是星空下的神术和遗物也无法彻底驱散这些白雾,而第二轮奇术攻击的效果也因为这些白雾的遮盖而大打折扣。 好在骑着骷髅马飞在空中的伊露娜捧举着手中暗金色天平对准了空中的虫子,她那双漂亮的异色瞳与悖论虫的复眼对视的刹那,白雾居然全部消失了,这代表着的是“平衡”的力量重新稳定了时空: “就是现在,快!”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七十三章 钟楼恋人·嘉琳娜 没有任何的犹豫,三位隶属于教会的十三环术士同时施展奇术。在雷霆坠落、苍穹之刃斩击后,“梦魇女巫”玛利亚小姐对着那虫子吹出了一口气,幻梦境中的灵魂风暴拂过,颤颤巍巍飞行着的“悖论虫”便在空中解体了。 虽然一个多月前悖论虫第一次出现在城市上空时,教会对其毫无办法。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单一的虫子已经不再是致命威胁。 “嗯看起来好像真的不需要我们了。” 房顶上的西尔维娅小姐将视线从坠落的虫壳上收回,却发现夏德的表情依然严肃。 “怎么了?” “我刚才以为那只虫子是我见过的‘看守者’,但看起来并不是。” 他忽的皱起了眉头,房顶上的魔女和姑娘们也都惊讶的再次看向金色音乐大厅的方向。因为嗡嗡嗡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而这一次的声音更加低沉却显得更有力量。 嗡嗡的声音直接让地面都在微微震动,来自地底深处那股无法忽视的力量即使还未现身便已经让人窒息。 分割时空的绿色瘴气并未消散而是与白色的雾气融合,让整座夜空下的城市变得更加模糊。在某个瞬间,夏德身边的嘉琳娜甚至认为自己看到面前并非是城市夜景,而是盛夏时的林海。 城市的时空界限仿佛要在此刻被完全打破,于是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一只全新的悖论虫从地底钻了出来。 这只虫子的大小仅和正常人差不多,虫壳的色泽更加深沉,甚至隐约有一层复杂的花纹附着在上面。 它在飞出地面后立刻被星空下的神术仪式影响,但身体只是抖动了一下便又恢复了那种虚幻状态。在四周奇术袭来的同时,虫子反而对着周围进行了施法。 嗡的一声刺耳的响声不再是虫翅的震动,而是虫子从口器中发出的声音。透明的空气泡于是笼罩在它的周围,所有命中了空气泡的奇术全部反弹,甚至连伊露娜抽空丢出的“阳光枪”都被反弹了回去。 “这只悖论虫会施法!” “律令·稳定!” 暗金色波纹扩散,骑着骷髅马的伊露娜在空中便迎了过去。魔女秘术的力量扩散到了那只虫子的周围,却立刻被它周遭那一圈看不见的不稳定时间波动抵消。 接到了信号的自然教堂的方向加大了仪式的激活力度,在浓稠雾瘴上方的神术仪式绽放更亮的光芒的同时,地面的环术士们继续准备更强的时间稳定仪式,数件不知名的遗物正在雾瘴中发挥着效果。 围拢上去的十三环术士们想要帮助伊露娜,但也只是让那只出人意料的古老悖论虫暂时无法飞到更高处,雷霆霹雳与剑光根本对它不起作用,反而是贸然加入了战斗的狮鹫直直的坠向地面,听声音摔的那一下应该很重。 “这次需要你来帮忙。” 屋顶上的夏德对身边的女公爵说道,右手已经取出了那只装满了香精的小瓶子: “‘看守者’既然出现了,那么这就是一次机会。时间的力量我比不过它,但刚才伊露娜已经证明了平衡的力量对稳定时间是有用的——我要开启那个迷锁。你现在只有十二阶,但应该也能坚持一段时间。” 夜风让魔女的红发仿佛火焰一般的飘在身后,她惊讶的指向了自己然后快速点头: “说实话,我早就在等待这个机会了。” 她没理解夏德最后的那半句话。 “但只靠这些香精,足够开启迷锁吗?” 西尔维娅小姐担忧的问道,夏德点点头,手指又夹出了那瓶亮金色的“天使灵药”。奥古斯教士的这剂魔药配合香精,足够他开启一次迷锁,他虽然没想着把这次机会留到最后,但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要用了: “这样就没问题了,西尔维娅小姐,你们在这里轻易不要加入战斗。如果之后出了什么事情,优先退走。” 夏德说着,咕咚咕咚的将那瓶子里的香精一饮而尽。自从在兰德尔河谷那次“中毒”后,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做过了: “准备好了吗?” 嘉琳娜·卡文迪许对着自己的情人展颜一笑: “当然可以,这一次总算是轮到我了!” 黄金色的霹雳从众人头顶的雾瘴上方划过,在空中接住这道惊雷的伊露娜如同远古传说中半神一般坠落向那只虫子的方向。 骷髅马在空中解体,她像是会飞行一样的精准的撞击到了虫子外侧那层护盾上。轰隆的雷暴声在此时才迟迟响起,而空中紧接着炸响的那道雷声中,伊露娜却打着旋的倒飞了出去,好在被“梦魇女巫”玛利亚小姐及时接住。 但伊露娜的努力没有白费,悖论虫的那层护盾已经破碎,于是虽然失去了坐骑却靠着自己飞在空中的“苍穹之刃”一剑劈下,在星光构成的剑痕中将那虫子一劈两半,但它又立刻时间倒流般的恢复了原状。 伊露娜吹响了骨哨再次唤出自己的坐骑,正想努力感受月湾之战时愤怒的感觉,让自己化身雷霆再冲一次,却在此时又听到了钟声,只是现在明明还不到钟表报时的时间。 当当当 越发洪亮的钟声里,耀眼的灵光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冲天而起。在那道灵光中,高耸着的古旧钟楼拔地而起。 那钟楼的外表面墙皮剥落,甚至连钟楼本身都是歪斜着的。而在钟楼的楼顶,夏德与嘉琳娜·卡文迪许笑着面对面。他向着她伸出了右手,后者牵起裙边微微鞠躬后,才将自己的右手搭了上去。 于是英俊的骑士猛地一拉,美艳的女公爵踩着高跟鞋向前两步被他拥入了怀中。歪斜钟塔顶端的狂风吹拂起了他的衣衫与她的鲜红色长发,两双眼睛注视着彼此—— “爱神之刺!” 银色的雷枪被夏德的左手丢向了天空,随后雷霆笔直坠落,雷光瞬间湮灭了钟楼塔尖上的两人。 没料到这一幕的教会众人认出了这是“唤神者”的迷锁,也就在他们的视线移向灵光喷涌处的同时,悖论虫猛地撞向了因为迷锁而出现的钟楼。轰隆的巨响声中,钟楼被那只巨大的虫子撞成了两截。 原本便倾斜的钟楼转眼间便完全崩塌了,只是坠落的砖石在落地之前又消散无踪。 咔嗒! 风中传来了钟表指针转动的声响,击毁了钟楼的虫子抬头望向更高处,黄金色的阶梯仿佛自月亮中一级级的向下延伸展开。月光照亮了那个自月亮中走出的身影,右手持杖,艳红色的燕尾服在月夜下像是火焰又像是盛开的鲜花。 月光从身后像是穿透了他的脑袋并从他的左眼放射而出,而他睁开的右眼里,象征着“古神混沌魔女”的暗金色圣徽一闪而过。此时此刻,他甚至隐约感受到了魔女议会的通道随时都能被此刻的他开启。 这是夏德第一次使用迷锁融合当代的大魔女,这同样也是嘉琳娜第一次如此深入的接触夏德的灵魂。 她那本身便象征着“完美”的躯体毫无阻碍的融入进了夏德的身躯内,就连灵魂也像是化作了养料一般紧密贴合着夏德的灵魂。 进入了全新的躯体,魔女灵魂的本质却丝毫没有感觉这副躯体的不适应。它同样是完美的,甚至,有可能比她原本的身躯还要完美。 火热的灵魂,让嘉琳娜一度以为自己的灵魂正贴在太阳上。而当她在二人成一的迷醉中仔细去感受,才发现灵魂所感受到的力量已经让她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她明白了自己所选择的人到底是什么,也明白了为何他明明不是魔女,却依然能够使用魔女的力量。对于这样纯粹而伟大的灵魂,她甚至感觉自己此刻的接触便是一种亵渎.但她甘愿亵渎这份纯粹与美丽,没有任何人可以拒绝这个,没有任何人. 当当两下长杖底部敲击黄金阶梯,当代大魔女的力量与末日时代的阿黛尔略有不同,甚至连本质也有些许的差别。混沌代表着的是无序的神秘与对立统一,其无法被描述的本质象征着的是十三古神中最神秘的力量。 嘉琳娜十二阶大魔女的力量虽然远不及半神·阿黛尔的力量,但他却感觉这份力量在此时真的是恰到好处。 被敲击的黄金阶梯向外扩散波纹,冲天而起的巨大虫子接触这波纹的同时,因为时间不稳定性而看起来虚幻的躯体在短短一秒内数次在“不存在”与“存在”中切换,最后彻底凝实了起来。 “律令——” 轻而易举的调动了平衡大魔女的力量后,夏德在月亮前高举手中法杖,伊露娜会意的也在同时捧举起了自己的暗金天平: “——稳定!” 咚的一声像是大钟在所有人耳边敲响,象征着“秩序与稳定”的力量以奇迹要素的形式,彻底扫清了遗物消失后残留的低语要素。 清冷的月光下,甚至连城区残留的绿色瘴气都在快速消失。而更关键的是,月光下那只想要再次撞向黄金阶梯的悖论虫,居然在空中颤动了一下然后笔直的向下坠去。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七十四章 月与黄金与树 但那虫子比刚才的狮鹫幸运很多,在落到地面之前又勉强震动那双蝉翼似的翅膀重新飞了起来。此时虫子的躯体已经完全变作了实体,体表象征时间不稳定的白色雾气也在月光下消失无踪。 翅膀扇动间以它为中心的夜空像是失去了色彩一样开始凝固,失色的世界向外扩散,于是卷席着的雾气、飞扬着的叶片、垃圾桶上做出跳跃姿势的猫,甚至连煤气路灯下的光晕便都凝固在了静止的时光中。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一切都失去了色彩,而在这片时间完全暂停的世界中,仅有夏德、伊露娜、三位十三环术士以及教会和魔女的队伍中不到十位拥有足够时间抗性的高环术士还能活动。 黄金台阶上的他立刻将手中权杖刺入了脚下的台阶: “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 树与月与混沌的圣徽在空中叠加着一闪而过,随后以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为中心生长出的悬浮于星空下的大树,不仅散发着苍翠的光芒,甚至还有道道金色的光痕在其上流转着。 树冠遮蔽的区域,褪色的“时间静止”效果被抵消,但旋即“褪色”又试图让那棵树也失去色彩,静止时间的力量与稳定时间的力量就此展开了纠缠。 而已经起飞的悖论虫此时再次来到了更高的高空,见它依然保持着实体状态,还能活动的人们立刻进行了又一轮的攻击,只是在大多数施法完成之前,随着那虫子身上灰白色的光芒一闪,数分钟前密集的奇术攻击全部再现,只是此时却是袭击向了目前还能活动的环术士们。 “看守者”于是继续向着高处的夏德飞来,身穿红色燕尾服的夏德感受了一下因为融合了嘉琳娜而澎湃的灵,于是右手向着高空托举,树下氤氲着的绿色光芒与强盛的月光汇聚向了他的手中: “月光轮!” 旋转着的巨大光轮在夜空下滑向了悖论虫,但又被那虫子弹反向了夏德。早有准备的夏德立刻唤出月光大剑持剑起跳,剑尖接触“月光轮”后随着身体在空中旋转一周形成了亮银色的光痕,旋即银色的霹雳自长剑上甩向了继续飞来的虫子。 因为本身就是被时间的力量反弹的攻击,因此这一次悖论虫没能让它直接返回。 “嗡”的一声后,那只虫子直接用自己的身体顶住了雷光,雷光攀附在了它的身体表面,并随着虫子的纵身再次向着夏德飞来。而在那抹耀眼的雷光的掩护下,黑色与金色的锁链已经在空中交织成型。 哗啦啦的声响里,迅速蔓延着的“大罪锁链”与“魔女秘术·秩序锁链”交叉编织,在反弹的银色雷光命中夏德的同时,蜘蛛网似的锁链群已经在那棵翠绿大树下完成了对‘看守者’的初步封锁。 至于被亮银色的雷光命中,夏德完全不在意: “我会怕月光的力量?” 层层叠叠的双色锁链在三维空间中构成球形将黑色的虫子围拢起来,每一截锁链在相互震荡的同时,甚至通过要素在影响时间。 虫子震动双翅,想要在锁链群彻底围拢之前冲出去,但迎面便被伊露娜丢出的阳光枪击中,旋即便被黑金色的锁链缠绕住了。 虫子奋力挣扎起来,哗啦啦的声响在月下越来越响,但它像是坠入了蜘蛛网的飞虫一样越是挣扎越是无法动弹。月光让巨树与网状的阴影投射向了地面,虫子的阴影在地面来回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小,当它的身影完全不动的那一刻—— “阳光枪!” 黄金色的雷霆洞穿了那只虫子的躯体,落地后的金色霹雳中,伊露娜气喘吁吁的扶着地面站起身。 抬头向上看去的时候,四分五裂的“悖论虫”已经被黑色的与金色的锁链将尸体的各个部分拉扯向了不同方向。 时间倒流的力量试图将虫躯重新拼凑起来,但站在月下高处施法的夏德,最终还是猛地张开双臂,于是在一声如同指甲剐蹭黑板的刺耳声响中,以极大的力量试图相互吸引的“虫躯尸块”们,便终于化作了灰烬在夜空中被风吹散,只剩下一块漆黑的甲壳还在被锁链捆绑着拉向了夏德。 褪色的世界因施法者的消失而逐步恢复色彩,伊露娜刚以为战斗已经结束,却看到在那些漫天飞舞的灰烬中,一道流光坠落向地面,旋即在熟悉的“嗡嗡嗡”的声音中,刚才遗物幻梦之树崩塌后坠落向地面的虫卵中,一只成人大小的“悖论虫”撕破囊泡钻出,抬头向着高空中的艳红色身影看了一眼后,便直接钻入地面消失不见了。 “这样都没死?这东西不会只要本地还有沉眠的悖论虫存在,就绝对不会死吧?” 伊露娜叹着气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时间静止的效果完全消失,并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的人们,便全都看向了此刻最显眼的东西。 硕大的三月悬浮在城市上方的夜空下,自那轮银色明月中延伸出的黄金阶梯上,身穿红色燕尾服的男人谁也看不清楚具体的样貌。 巨树悬浮在空中,那翠绿色大树的树冠,在他的头顶因为夜风而微微颤动。自树冠中飘洒出的绿色与金色的光点,正与今晚清冷的月光一起,照耀着这个逐渐恢复平静的夜晚。 不远处的手风琴旅馆三楼的窗口,阿杰莉娜和艾米莉亚并肩站在那里看着夜空中的这一幕。 尖耳朵精灵姑娘瞪大了眼睛,心中既是激动又是紧张。激动自然是因为夏德,紧张则是因为,她大概不久后也要参与进这样的战斗中了。 她没注意到身边的红发小公主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月下的这一幕的确有种惊艳的美感,阿杰莉娜原本只是以欣赏的态度去看,但在这一幕映入眼帘以后不久,“银月”与“夏德”在她看来,忽的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仿佛看着夏德就是在看着月亮,又好像看着月亮就是在看着夏德。月光温柔的拥抱着他,他的身影仿佛已经成为了月光的一部分。 “真的很像啊” 心中想到了这一点,于是仿佛一道惊雷在脑袋中炸响。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只感觉重重迷雾在眼前散开,惊世的智慧于此刻浮现: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忽的不受控制的捂着脑袋疯狂的大笑起来,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笑什么,但总之得出了那个结论后,她就是想要这样做。 这有些癫狂的笑声,立刻把一旁的艾米莉亚吓得差点跳起来: “阿杰莉娜,你这是怎么了?” 她想要按住阿杰莉娜,但那小公主却依然捂着脑袋大笑着,然后嘎的一下抽搐着昏迷了过去。 吓坏了的艾米莉亚急忙跑向门口喊人过来,也因此,她没能听到阿杰莉娜在梦中的呓语: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夏德就是苏伦,苏伦就是夏德!” (小米娅奔跑中.) “哦,嘉琳娜这是怎么了?嗯?阿杰莉娜怎么也昏迷了?” 周五凌晨四点半,随着城里众人的到来,提前接到消息的魔女们急忙迎了上去。因为外地也得到了维斯塔市出事的消息,因此远离维斯塔市的大魔女们也都出现在了议会中,城里的人们便没有说明刚才的具体情况,只是说嘉琳娜在战斗中受伤。 夏德抱着嘉琳娜跳上了光辉使者号的甲板,芙洛拉、西尔维娅小姐跟在身边,多萝茜抱着阿杰莉娜紧随其后,蒂法和其他女仆小姐们也很快来到了尤伦湖的这艘船上。 此时被夏德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的女公爵,眯着眼睛靠在他的怀里,面色涨红,嘴唇发白,身上盖着一条红色的羊绒毯子。 凡妮莎和希维都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前者用手摸了一下女公爵的额头,而后者去看了看阿杰莉娜的情况,然后发现小公主似乎只是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刺激单纯的昏了过去,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凡妮莎询问多萝茜: “不是说城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吗?嘉琳娜这是怎么了?阿杰莉娜又是怎么回事?你们让她也加入战场了?还是说她被遗物战栗契约施加的” “夏德用了迷锁和嘉琳娜融为一体,解体后她就成了这样。” 多萝茜相当担心的说道,蕾茜雅已经回去休息了,但她同样将嘉琳娜视为亲人: “阿杰莉娜已经在梦中洞悉了自己的想法,遗物的事情不用担心了。我们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艾米莉亚说她忽然捂着脑袋大笑起来,然后就昏迷了。” “以前和我用迷锁钟楼恋人融合的,不是蝶翼的空间被选者就是黛芙琳修女,她们的灵魂比嘉琳娜都要强,更不用说月湾之战时的阿黛尔.这是我的失误,我本来以为十二阶大魔女的灵魂,应该不会被我” “先别说这些了。” 希维拉住夏德的胳膊让他向船舱入口走: “先进船舱吧,伊莱瑟小姐和卡珊德拉婆婆正在准备精神治疗类的魔药。嘉琳娜应该没事,如果你真的要进行无意义的道歉,一会儿对她说就好。”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七十五章 维斯塔市的终极秘密 夏德抱着嘉琳娜跟着她向船舱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叮嘱道: “芙洛拉,你和西尔维娅小姐先返回城里。露维娅、艾米莉亚和丹妮斯特小姐还在那里,城里的旅馆据点不能没人。” “传送门应该很快就能搭建完成,多萝茜,你就留在这里照顾阿杰莉娜吧,剩下的工作也没多少了。” 西尔维娅小姐说道,拉住了芙洛拉的胳膊,二者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阿杰莉娜的问题不需要担心,虽然不知道昏迷的原因,但她的确没什么大事,诊断过后按照卡珊德拉婆婆的说法,她更像是精神大喜大悲后受不了所以昏了过去。而考虑到她在那场梦中的确情绪波动太大,因此这也能解释小公主现在的状况。 至于嘉琳娜的情况就有些麻烦了,卡珊德拉婆婆的紧急诊断得到了与夏德相似的结论,嘉琳娜现在的问题就是源自于和夏德的融合。 夏德初次使用这迷锁,是在格林湖之战的最后,分别与蝶翼姑娘、伊露娜和黛芙琳修女相融合,卡珊德拉婆婆和黛芙琳修女的关系非常好,她也曾询问过修女这种特殊的“融合”时的感受,因此对夏德的迷锁的了解也很是深入。 不过好在虽然女公爵的状态很麻烦,但至少她没有长时间昏迷。 当周五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了光辉使者号的甲板上,嘉琳娜·卡文迪许便也在柔软的床上睁开了眼睛。头昏脑涨的感觉像是一周时间没有得到休息,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牵着,微微转头的动作又让她感觉全身绵软,好在转头后便看到夏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她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全身发软的根本动不了,额头发热的感觉,让她回忆起了上一次因为托贝斯克秋季流感而发烧的滋味——那时的她才只有13岁,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这是怎么了?” 红发魔女略显柔弱的声音问道,惯常强势的她此时表现的格外让人怜惜。夏德捧起她的手,将其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好好休息吧,没事的。蒂法她们已经在准备早餐了,你休息一下,卡珊德拉婆婆她们会来看你的。” “夏德,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虽然声音依然很虚弱,但她还是很坚决的问道。 夏德不愿意回答,但还有其他人愿意。高跟鞋的脚步声传来,希维·阿芙罗拉从床尾走到了床边,她脸上倒是没有担忧的神情,反而是忍着笑意对床上的好友说道: “你的灵魂受到了创伤,婆婆说你至少要在床上安稳的休息一周时间才能正常活动。还记得昏迷前的事情吗?” 于是女公爵搜寻记忆,想起了月下融入到夏德身体中的经历: “记得。” “婆婆说在迷锁状态下,你的灵魂和夏德的灵魂贴的有些太近了。你的灵魂受到了夏德灵魂力量的些微灼伤,但这还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你不受控制的吸收了一部分他灵魂的辐射出的光辉。但很不幸的是,嘉琳娜,你的灵魂还不足以承载夏德灵魂的光辉,所以你才变成了这样。” 她笑着比喻道: “这大概就像是和夏德接吻时,因为太投入所以昏迷了过去。现在你感觉全身没力气对吧?这就是灵魂因为未能完全吸收力量,所以对身体的控制也出现了问题。 不过也别担心,你只需要每天按时喝药并接受我们的秘法治疗,然后好好休息一周,让灵魂将夏德的灵魂之光吸收同化掉,应该就又能恢复正常了。” “希维,我是病人,不要嘲笑我。” 躺着的女公爵虚弱的说道,金色的眼睛很是可怜的看向夏德: “能抱我一下吗?我现在感觉很不好受,而且还被别人嘲笑了。” 夏德于是很小心的扶着她坐起来,然后将她抱在了怀里。一旁的光的大魔女撇了撇嘴,刚才卡珊德拉婆婆虽然说让嘉琳娜卧床一周,但可没说她真的虚弱成这样: “我这只是在关心你,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你这也是战斗中受的伤,你是我们的大功臣所以下次换我怎么样?夏德,你的迷锁要求两个灵魂要彼此相恋才能使用,也许你应该注意到了,这里符合条件的不只是红头发的卡文迪许们。” 然后她便看到嘉琳娜从夏德的背后向她比出了小拳头,希维·阿芙罗拉笑的很开心,但夏德却一点也不开心: “这种事情没有以后了,除了十三阶大魔女,不,除了半神魔女或者被选者,我不会再对任何人使用这种迷锁。” 得知了嘉琳娜苏醒,其他人也都来这里看望了她,最后甚至大家的早饭都是在这房间中吃的。女公爵很喜欢此时的氛围,因为其他人都是坐在椅子上,但她是被夏德抱在怀里吃饭的。 看在她的确重伤的份上,虽然大部分人都有小小的不满,但大家也没有多说什么。 露维娅则是在清晨的时候也赶过来了,嘉琳娜见她进门才想让夏德放开她,不过露维娅让夏德不用动: “如果我连这个都介意,现在你们还有谁能够坐在这里?” 除了卡珊德拉婆婆以外,在场的姑娘们都矜持的笑了,只是嘉琳娜对此有些不安。不过夏德看得出来露维娅是真的不介意,况且昨晚嘉琳娜也的确做出了很突出的贡献。 于是早餐便变成了早餐会,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夏德进行了昨晚的战斗总结。虽然昨晚看起来是成功的战斗,但其实他的心情很沉重: “目前的线索表明,那些沉睡的悖论虫,似乎有着通过附着到树类遗物上,让这类遗物拥有特殊时间特性的能力。昨晚的那棵贤者级的树人表现出的能力,已经不亚于天使级遗物了。我甚至怀疑,不仅是树类的遗物,其他种类的遗物说不定也可以通过被悖论虫们攀附的方式获得增强。” “我从城里过来之前,教会已经回收了两枚因为破损,所以没有坠入泥土中消失的悖论虫的囊泡。教会和夏德的想法一致,他们认为昨晚的事情是在试探,试探维斯塔市的人类力量到底有多强。” 露维娅补充道,如今周五的清晨已经到来,昨晚战斗的痕迹大部分都被消除了,而全市陷入沉睡则还需要市政厅编造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而更麻烦的是昨晚那些绿色的瘴气,让市区内很多植物一下像是变成了盛夏时的状态,报纸上的专家们正在努力将这件事与今年气候的不正常联系起来。 “昨晚因为遗物的原因,在梦中变成树木的市民数量多吗?” 凡妮莎关心的问道,露维娅摇摇头: “现在还没有具体的统计数字,但应该不多.我原本以为这次会有很大的伤亡,但看起来溪木镇的原住民们似乎拥有一种很奇特的体质,让他们可以抵抗树化的过程。” 见多识广的船姑娘便提问道: “这不正常吧?不管是第五纪元还是第六纪元,普通人们都不应该存在这种抗性。” “这问题我有答案,这恐怕就是这片林地的终极秘密了。” 夏德抱着怀中的嘉琳娜侧坐在床边: “很早之前,我就在疑惑本地人的树洞到底是哪里来的。我才只是发现了三个家族的故事,便已经察觉到这里的时间线几乎乱成了被小米娅抓过的毛线团.不,米娅,我没叫你,蒂法,再给它多加一些羊奶。我们不去谈论这些故事的细节,现在只需要思考一件事—— 如果溪木镇的普通人接触一个接着一个的树洞,也是受到了那棵大树的影响,那么目的是什么?” 夏德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培养悖论虫,减弱本地的时间稳定性。那些普通人接触树洞后,很容易就会制造出时间悖论,其中如同卡明家族那样‘我的儿子其实是我的父亲’的那种事情多几次,我甚至怀疑这整个小镇的血脉源头都是同一个。 想要对抗本地的时间稳定性封印,就要用凡人一代接着一代的悖论来消磨,让第二纪元那场上古之战后留下的封印越来越薄弱。更不用说这个过程中诞生的悖论虫,也能成为那棵树的帮手。所以本地人特殊的抗性,应该就是来自于血脉的混乱,那不是抵抗树化的抗性,那是抵抗时间扭曲的抗性,他们本身就足够不正常了。” 也正是因为理解了这一点,在魔女们到来后,夏德便没有如同前期那样再去发掘本地家族的秘密和伦理故事。因为这些故事都是表象,他就算弄清楚了这里所有人的秘密,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造成的影响。 “所以,你猜测悖论虫是那棵树故意养殖出来的?这也合理那么昨晚第二只出现的悖论虫,真的是你和隐士们谈论过的‘看守者’吗?” 希维又问道,夏德很肯定的点头: “应该是,我目前也只见过它可以施法。而且昨晚它被伊露娜杀死后,又从新的悖论虫的囊泡中‘重生’,这也能解释‘看守者’这种独特的虫子的由来。”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七十六章 阿杰莉娜与苏伦 “这种重生的原理我们还弄不清楚,但看起来只要还有沉睡的虫子,死亡后的看守者就能再次重生。这种不死性,才是那虫子最危险的能力。” 卡珊德拉婆婆也说道,夏德叹了口气然后看了露维娅一眼,后者轻轻点头,他们现在还剩下最后一枚硬币,夏德已经打算使用了。 他随后抚摸了一下嘉琳娜的头发,红发魔女脸色红红的,此时的表现和正常时截然不同,但大家都感觉她是在故意炫耀。 “夏德,等我好起来以后,你也找到了对抗这种不死性的方法,我们可以再来一次。把我当作一次性的战斗力来用,所以要挑选合适的机会。” 她依然记着二者融为一体的感受,那种感觉哪怕如今想起来依然让她着迷,那是真正的让自己成为夏德的一部分,她哪怕只是想想,也非常嫉妒黛芙琳修女、伊露娜这样的被选者了。 至于议长阿黛尔·伊莎贝拉.她迟早也能成为半神魔女,哪怕为了再次体会这种感受,她也肯定会的。到时候虽然会长依然是大家都很尊敬的伊莎贝拉小姐,但议会的章程里可没说过她不能成为“常务副议长”。 “感觉你在想奇怪的事情,但别想着再让我使用迷锁了,我会有其他方法的。你现在只需要好好养伤,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都会满足你的。” 卡珊德拉婆婆在斯威夫特小姐的服侍下吃着早饭,她轻轻摇了摇头,夏德以为她也想劝说自己同意嘉琳娜的看法,但老魔女却询问道: “昨晚不是出现了两只悖论虫吗?如果第二只是‘看守者’那么第一只悖论虫是怎么回事?” 露维娅回答道: “不能确定它是被从睡眠状态下唤醒的,还是原本就没有沉睡。我和夏德都比较倾向于第一种,但也不能排除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其他悖论虫在活动。” 魔女们又和夏德讨论了一下,包括露维娅在内,大家都感觉夏德有些过度担忧了。事实证明即使是那个“看守者”也是可以被战胜的,这样一来,本地暂时“不可战胜”的大概就只有那棵树了。 嘉琳娜现在只需要休息就能恢复,虽然这代表着己方战斗力暂时缺失了一位,但考虑到贝琳德尔小姐和梅根奥黛丽很快就要来了,去消化新的初火火苗和恶魔火焰的黛芙琳修女同样随时有可能归来,因此大家都让她好好休息。 嘉琳娜又关心的问道: “说起来,刚才你们说阿杰莉娜也昏迷了,她又是怎么了?从梦中苏醒以后,她不是没事情了吗?” 夏德也不理解小公主遇到了什么事情,他甚至一度猜测阿杰莉娜是不是在大家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又遇到了奇怪的遗物。他所了解的一切,都来自于当时看到阿杰莉娜昏迷的艾米莉亚的描述。 其实精灵姑娘也想要跟过来的,但现在这种时候,夏德实在是不能让她随随便便进入林地。 “不过,阿杰莉娜捂着脑袋疯狂大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一幕?”(2八05章) 阿杰莉娜此时正被多萝茜照顾着,所以作家小姐没来参加早餐会。早餐会结束后,见露维娅留在嘉琳娜的船舱房间里和她聊天,夏德便先去找伊莱瑟小姐聊了聊尤伦湖的情况。随后去看望阿杰莉娜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吃着早饭,多萝茜坐在床边看着她。 “阿杰莉娜怎么样了?” “刚才卡珊德拉婆婆又来检查了一下,婆婆说她吃过早饭就可以下床活动了。” 多萝茜站起身和走进门的夏德拥抱了一下: “蕾茜雅现在在和她的父亲谈话,一会儿就换过来看望阿杰莉娜。” “阿杰莉娜,你是怎么昏迷的?” 夏德于是关切的问向小公主,并将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感受了一下,确定阿杰莉娜身上没有异常。她现在靠在床头上,放置着早饭的托盘被放在被子上,身上则穿着粉红色的睡裙。 小公主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着夏德问道: “夏德,你是苏伦吗?” 多萝茜有些不满的在一旁提醒道: “阿杰莉娜,你怎么能随便称呼夏德的中间名呢?就算不是皇家淑女,普通姑娘都应该知道这是很不礼貌的。” 自知失言的小公主不好意思的捂住了嘴巴: “刚才,我是说昏迷前,我和艾米莉亚站在窗口看着你们那边在战斗。那只虫子忽然就爆炸了,然后我们看到你站在月下,站在树旁惊世智慧!” 她忽然提高了语调,然后看到多萝茜的眼神,又立刻收声: “你们看这个,这是我昏迷的时候,另一个我说的我在情绪极度激荡的情况下获得的新本领。” 她张开了右手,于是一团银色的光从她的手心浮现了出来: “月光!我掌握了咒术月光咒,可以唤出一团银色的月光用以照明!” 这月光虽然不如夏德的纯粹,但却依然吸引了夏德和多萝茜的目光,就连夏德肩膀上的小米娅都看了过来,随后那只猫轻盈一跃,从夏德肩膀上跳到了阿杰莉娜的头顶。调整了一下姿势,猫居然卧了下来。 “呀!小米娅终于开始喜欢我了!” 阿杰莉娜傻乎乎的笑着,但看起来那只猫只是感觉这种“移动猫窝”也很舒服。 多萝茜给了夏德一个眼神,然后端起了床上的餐盘: “好了好了,你和夏德聊吧,一会儿休息好了记得起床去看望嘉琳娜姑婆。” 说着便又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便离开了,让阿杰莉娜自己去向夏德坦诚她的“惊世智慧”到底让她了解了什么。 等到多萝茜的脚步声在船舱走廊中走远了,夏德伸手握住了阿杰莉娜发光的右手。那的确是很纯粹的月光的力量,虽然阿杰莉娜没有获得相关灵符文,但她即使之后获得灵符文的可能性应该很大。 小公主顶着猫压低了声音对夏德说道: “夏德,你就是苏伦对吗?” 她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夏德于是回答: “我的中间名的确是苏伦,怎么,这有什么问题吗?” 阿杰莉娜有些迷糊的点点头,作为刚接触神秘学不久的新人,她可不知道“苏伦”这个发音对应的古代语意味着什么: “昏迷之前看到你在月亮下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然后就想到了——夏德就是苏伦,苏伦就是夏德那么这个中间名,也是那位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给你起的吗?” 耳边的“她”忽的温柔的笑了,夏德摇摇头,记忆也紧跟着回到了去年的盛夏: “不是,这中间名是我自己起的。至于原因.灵光一闪而已。” 床上的小公主于是有些苦恼的抱住了自己的头: “夏德就是苏伦,苏伦就是夏德。我虽然知道了这个,但我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我感觉我应该从中知道些什么,但我就是想不明白。明明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真相,但就是这就好像想要对着太阳打喷嚏的时候,怎么就是打不出来。” 如果蕾茜雅站在这里,她是绝对不会用这种比喻的。 那么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耳边的“她”轻声问道,夏德点点头,心中其实很是惊讶“惊世智慧”居然真的这么“惊世”。 他又对阿杰莉娜说道: “这样啊,还记得我在梦中对你使用的新的奇术吗?” 夏德伸手一指身边小桌子上的茶杯,于是一滴红茶落在了他的指尖,他将手指点在了阿杰莉娜的眉心: “奇术灵泉启示。” 阿杰莉娜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十多秒后才捂着脑袋猛地摇晃了一下: “另一个我说,因为我抵抗战栗契约时的表现非常好,所以‘惊世智慧’的获得还没有结束。往后我还会有机会明白我领悟到的到底是什么,甚至如果我能够把握住那种灵光一闪的感觉,说不定还能因此获得智慧灵符文呢。 这似乎是个连锁,惊世智慧让我精神激荡,然后因为特殊天赋获得力量对了!我还获得了特殊天赋!” “什么特殊天赋?” 夏德说着便坐在了床边,他知道阿杰莉娜所说的应该就是“被选者天赋”。不过他之前和露维娅商量过了,阿杰莉娜对应的故事还未开启,所以暂时不会对她解释这天赋到底是什么。 “心之锁。当精神受到强烈刺激后,精神力大幅增强、灵魂强度小幅增长、灵的上限提升,概率获得新的灵符文与奇术。” 阿杰莉娜脸色红红的解释道: “我原本以为,这是让我看到你和姐姐们还有魔女们.原来其他方面的精神刺激也可以。” 夏德并未纠缠这个问题: “所以你现在可以举行晋升三环的仪式了是吗?” 阿杰莉娜立刻笑着点头: “是的,从梦中醒来后,黄铜启迪灵符文心灵之光和黑铁低语灵符文自我就已经铭刻在命环上了。哦,还有还有,我也学会了一项新的奇术——透明人间!”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七十七章 兔子与同盟 见夏德很是期待的看着她,阿杰莉娜便坐在床上闭着嘴瞪着眼,像是很努力的在全身发力,但好一会儿也没出现什么异常: “夏德,你可以先转身过去吗?哦,还有小米娅也要抱起来不要接触我。这奇术要求,我不想被观测到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但你看着我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想消失。” 夏德便又抱起了猫转过身,稍等片刻后再转身看向床铺的时候,阿杰莉娜已经消失不见了。 “所以,你把这种隐身的能力继承下来了是吗?不,不是隐身,是存在感消失。” 夏德说着伸手向着右侧一握,便握住了阿杰莉娜的手,小公主的奇术效果消失,身体显现了出来,她看起来有些失望: “果然,变成奇术以后,效果就没有原本那么好了。” “你才只是二环而已,这奇术其实很了不起,而且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喵” “只有我们两个和米娅在房间里,房间也不大,我甚至知道你要消失,所以才能这么快的找到你。如果你是在远处消失然后慢慢的走过来,我恐怕也无法第一时间发现你的踪迹。不过我猜,小米娅应该看得到你。” 夏德便解释道,但又有些担心的警告道: “这种自我存在感消失类的奇术通常都很危险,我可不想某天忽然意识到,所有人都很长时间都没有提到你了。你在平时也不要随便使用这奇术,使用前一定要和至少一个人说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 她知道夏德这是在关心她,笑着点点头后,又开始了更多的畅想: “我以后也能帮助你和姐姐做更多的事情了呢。现在我可以‘隐身’,如果也能像你一样掌握时间静止的方法,我就是故事里那种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总是能够起到很大作用的暗杀者了!透明人间加时间静止,嗯,也许再去学一下催眠也不错呢。” 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又变红了,夏德于是说道: “好了,现在回到床上躺着吧,一会儿再去看望嘉琳娜。” 于是公主殿下冲夏德撒娇似的张开了手臂,夏德便用公主抱的姿势把她送了回去。只是阿杰莉娜并没有松开夏德,脸色红红的看着他: “为了庆祝我的痊愈,能够” 她向着门口张望了一下,确定房门是关上的,这才拉扯了一下夏德的胳膊: “自从上次花瓶鉴赏以后,夏德,你已经很久都没有和我.” 阿杰莉娜自己都感觉现在的自己有些大胆,但她认为这是她在梦中真正了解了自己,懂得了要珍惜现在自己拥有的、争取自己还没有得到的,因此才会变得“勇敢”了起来。 当然,这种“勇敢”能够坚持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但她至少明白如果自己不伸手去拿,那么好吃的小点心是不会主动跳到她手中的。 “你一会儿还要去看望嘉琳娜。” 夏德于是提醒道,阿杰莉娜咬了下嘴唇,注视着夏德的那双碧色的眼睛真的很像蕾茜雅: “你知道吗?我养了两只很可爱的小兔子。” “我听蕾茜雅说了,你和爱丽丝殿下、艾琳娜殿下一起养了一窝小兔子,我记得是迷你狮子兔对吧?” 夏德点头,但阿杰莉娜却继续用自己的眼睛勾住夏德的眼睛,然后示意他向下看: “不是我们的那群小兔子,是.” (小兔子奔跑中.) “阿杰莉娜,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半个小时后,前来看望阿杰莉娜的伊露娜和艾米莉亚,一起通过西尔维娅小姐在手风琴旅馆搭建的传送门来到了船上。她们走进房间的时候,小公主正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双手抓着被子,只在外面露出自己的小脑袋。 而听到尖耳朵的精灵姑娘担心的询问,她想到了刚才的事情,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没事的,大概是房间里太闷了所以我精神焕发你们怎么来了?卡珊德拉婆婆和夏德都说我已经痊愈了,而且我昨晚一下弄到了两枚灵符文呢!” 她没说天赋的事情,因为夏德和蕾茜雅让她暂时对此保密。而关心朋友的伊露娜和艾米莉亚都很为她感到高兴,见两人都在椅子上坐下来,小公主也关心的问道: “艾米莉亚,你准备今天出发是吗?” 精灵姑娘抿着嘴点点头,虽然在其他人面前她都表现的很主动,但其实内心还是很紧张的: “如果我真的到了过去的圣拜伦斯,那时的教授们说我太笨,不愿意收留我怎么办?” “夏德不是说会给你一封推荐信吗?而且月湾之战后,你也见过费莲安娜小姐了。” 十八岁的伊露娜如同大姐姐一样的安慰她,实际上伊露娜也真的自认为是在三人中最成熟的那一个: “况且你一点也不笨呢,大家不都说你是最近几代的精灵中天赋最好的吗?” “那是在月湾之战后我拔出光之剑时,大家才那么说的。” 尖耳朵姑娘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伊露娜于是又想起了自己的烦恼。有些事情她原本是不打算说给别人听的,但最近搜集世界树的资料让她越来越感觉自己的目标实在是艰难,于是她便趁着这个机会小声的说道: “我其实也在烦恼一件事情。” 见公主和精灵果然被自己吸引了注意力,她便轻声说道: “我最近才发现,夏德的那根法杖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其实是用死去的世界树的树干制作的。” 小公主很是惊讶,倒是艾米莉亚早就知道了。 于是伊露娜继续说道: “我通过某些渠道得到了准确信息,如果能够让那根手杖复苏为真正的世界树,就能在最后的最后帮到夏德。哦,这件事可不能告诉夏德,我们要给他一个惊喜。” “复苏世界树”在艾米莉亚看来是无比神圣的事情,因此她并不认为这其中会有问题: “伊露娜,你果然比我们想的都要多、要做的事情也更伟大。你需要我们帮忙是吗?” 伊露娜快速点头: “是的是的,艾米莉亚,你如果成为了时间的被选者,说不定能够知道与此有关的信息和资料。阿杰莉娜,你平时有更多的时间在夏德身边出现,如果他获得了相关信息也请告诉我。” 精灵和公主都答应了伊露娜的要求,并且也同意保守这个秘密。三人算是结成了一个小小的同盟,而此时的伊露娜还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意味着什么。 她们很快便一起去看望了嘉琳娜,女公爵的虚弱虽然有部分是装出来的,但现在的确需要休息,因此她们也没有在嘉琳娜的房间中停留太久。 随后阿杰莉娜选择留在船上和蒂法一起照顾嘉琳娜,夏德则和露维娅、伊露娜和艾米莉亚一同返回了旅馆中,当然,在此之前他先去了一趟林子里,将昨天“看守者”死去后掉落的虫壳给了林中的精灵: “这具虫壳真是厚实啊。” “能做出更厉害的魔药,让丹妮斯特小姐一下恢复到十二环吗?” “这你的魔药学真的及格了吗?” 至于昨晚第一只悖论虫掉落的虫壳,此时还在教会的手中。之后是否能够要回来很难说,毕竟教会也需要仔细研究这种上古邪物。 回到旅馆后,见夏德似乎有事情要和其他人说,精灵姑娘便跑去找丹妮斯特小姐请教第五纪元时的学院的相关问题,而夏德则带着露维娅和伊露娜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昨晚已经证明,如果悖论虫的数量不多而且不出现特殊个体,教会完全可以完美解决它们。维斯塔林地之战的时候,我敢打赌本地会复苏很多悖论虫,到时候还是要靠正神教会的力量。” 三人各自找地方坐下,夏德和伊露娜坐在了椅子上,露维娅则坐在了床边: “昨晚伊露娜表现的很不错,下次夏德不打算融合嘉琳娜,迷锁也不一定还能使用,伊露娜,还要靠你的力量对付那只特殊的虫子。” 十八岁的姑娘不好意思的笑了: “没问题,但我们要找到防止它再次复苏的方法。露维娅,你要占卜吗?” “是的,现在我们手里还剩下最后一枚纯净之光。” 说着她便拿出了那枚硬币,而伊露娜则表示本教区应该也有特殊硬币遗物,她会想办法拿到手的。 硬币抛出,在最高处下落变作了飞灰。紫色的眼睛睁开,脸上是很惋惜的神情: “好吧,这枚硬币算是浪费了。” “没结果?” “不,当然有结果,只是这结果我其实应该想到的。 两个方法,一个方法是让死亡的被选者·黛芙琳修女用命环化作的暗金色镰刀杀死它,这种方法造成的死亡不存在复生的可能性;还有一种方法,夏德,去找奥古斯教士吧,教士那里也有阻止它重生的力量。” 被选者与告死天使都能宣言永久性的死亡,这的确是应该料到的事情,不过夏德一点也不惋惜: “这不算浪费了硬币,毕竟这些力量是否真的能对‘看守者’的重生机制起到作用只是我们自己的猜测,你占卜得到了结论才能证实。 黛芙琳修女写信说大概下周才能到,至于教士那里今天艾米莉亚就要离开了,我先把故事给她讲完吧。今天是周五,周末我抽时间返回托贝斯克再去找一下教士,顺便也要感谢他提供的灵药。 哦,伊露娜,你走之前也拿走一只药剂,这种恢复灵的‘天使灵药’真的很有效。”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七十八章 即将出发的精灵 夏德决定将今天的所有时间,都花费在给艾米莉亚讲故事上,因此上午告别了伊露娜以后他也没有离开旅馆。 午饭过后,丹妮斯特小姐收到了学院的消息,又去林中带回了一批今晚可能用到的仪式材料。等到她从林子里回来的时候,芙洛拉正在和夏德说着贝琳德尔小姐的事情: “贝拉在月湾的事情快要忙完了,她说周末或者下周一就能到达我们这边。要我说,她也真是不容易,现在整个月湾的前途几乎就掌握在她一个人手里,她家里那些姐姐妹妹们帮一下忙倒还可以,但决定还是要由她自己来做。” 走进门的红发少女于是问道: “我听说月湾刚进行完新一轮的市政厅选举,那位贝拉·贝琳德尔小姐领导的贝琳德尔家族获得了十个世纪以来的最大胜利,她本人现在成为了市议会的议长是吗?” 短沙发上的魔女慵懒的点点头: “是的。月湾最大的权力不在市长手里,而是在城市议会的议长手里。大概是市民们看到她领导的月湾市灾后重建以及沟通南北商道的行动都很顺利,才会选她吧.” 说着又看向了正端着茶杯的夏德: “或者和嘉琳娜她们说的一样,是因为这位慷慨的先生,将统治月湾的法理赠送给了漂亮的女伯爵作为定情信物。夏德,你别着急说话,我可不是在讽刺你。 我只是想说,像你这样慷慨的人可真是不多见呢,你应该知道月湾被称为‘财富之城’到底意味着什么。” 丹妮斯特小姐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她坐下来以后又很感兴趣的打听了一下,于是芙洛拉便重复了一遍她听说的小故事。 “那不是定情信物,只是普通的礼物而已。我知道这份礼物可能有些贵重,但月湾原本就被七大家族维持着秩序,为了当地的市民们的生活能够不变甚至变得更好,我没有必要让自己成为那里的‘王’。” 夏德为自己辩解道,但显然艺术家小姐还是更喜欢将他的举动理解为一种“奢侈的浪漫”,并认为向来开口闭口都是“命运”“未来”之类的命运的大魔女,大概就是因为看到了夏德的真心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贝琳德尔小姐和玛蒂尔达即将到来的消息当然很好,命运的大魔女在今年夏季才刚刚晋升十二阶,而占卜者的价值虽然不能因为等级而轻易判定,但显然高明的占卜者在哪里都会很受欢迎。 就比如魔女们普遍比露维娅要强,但大家却都很信服露维娅。 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总之,这个周五夏德一直留在旅馆中没有出门,反而是魔女们忙碌着处理各种事情。 如今嘉琳娜卧床休息,凡妮莎便和希维一起进入林地探查秘银矿脉;刚到本地的西尔维娅小姐忙着和多萝茜一起维护已经建立的那个传送门,因为本地时间的不稳定性,传送门也受到了影响。 卡珊德拉婆婆负责后勤,所以剩下的没什么事情的魔女就只剩下芙洛拉一个。 她便因此肩负起了联络教会的任务,因此下午时同样没有在旅馆中。 而在这天下午四点左右,玛格丽特终于出现在了夏德的眼前。昨晚的“大规模昏睡事件”虽然引起了些许波澜,但这与玛格丽特无关,她是被不断前来拜访的贵族们牵绊住了手脚——显然玛格丽特·安茹比威廉·安茹继承王位的概率要大得多。 夏德原本还在和艾米莉亚说话,见玛格丽特来了,尖耳朵的精灵姑娘便站起身说要再去找丹妮斯特小姐谈谈。她走时还不忘带上了房门,而公主殿下的女仆也很有眼色的留在了门外。 “夏德!” 玛格丽特毫不吝啬的给了夏德一个热情的拥吻: “昨天晚上你走了之后,我真的是担心了好一阵子呢。不过我知道你肯定能够解决问题,我也看到你站在月亮前的身影了不过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穿上红色的燕尾服。” “我其实不怎么喜欢那种衣服。” “我也感觉你更适合黑色的衣服,大概是你平时只穿深色的衣服吧。真是抱歉,暂时还不能来这边帮忙。” 她微微踮脚,用自己的脸蹭了一下夏德的脸: “父亲派我来维斯塔林地,一方面是为了收拾哥哥弄出来的这些烂事情,压制一下舆论,一方面也是让我确定一下,被他杀死的到底是不是我们的兄弟。” “你要去看那具尸体?” 夏德问道,玛格丽特轻轻点了下头: “尸体什么的我又不是没见过,只是这样一来,我恐怕还要再忙一阵子了。刚才我先去见了贝纳妮丝老师,老师让我尽快结束自己的私事过来帮忙。 现在拉瑟斯小姐在托贝斯克市,老师身边也没有好用的帮手。” “下周希里斯也会过来的,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不过,你的父亲怀疑死者不是那个私生子吗?” 夏德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而玛格丽特也不是很确定: “父亲虽然给了我调动灰手套的权力,但也没说自己为什么怀疑死者有问题,大概他还有自己其他的私人情报官吧。” 她又笑着看着夏德: “不过这次如果我能把这件事干干净净的处理掉,父亲承诺我,之后可以让我接手灰手套的部分权力。” “承诺?” 夏德这样问道,玛格丽特当然知道夏德是什么意思,她轻轻锤了一下夏德: “别以为当权者都是故事里的那种.你懂的。父亲虽然也是合格的国王,但他对我们这些孩子们的承诺基本上都能实现。夏德,如果这次我真的能够接手灰手套,那么我就.” 褐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夏德: “我就给你涨工资!” 夏德笑了起来: “好啊,这样一来我就能给小米娅买更好的猫粮了。那么现在,玛格丽特,请允许我代表小米娅向你道谢。” 说着他便又主动吻上了玛格丽特,很是动/qing的公主殿下紧紧扯住了他的衣服,夏德感觉她再用力一些,自己的衣服就要真的被扯坏了。 因为艾米莉亚今晚就要离开,所以这天晚上大家都聚集到了手风琴旅馆吃饭,甚至连伊莱瑟小姐都来了——由嘉琳娜驻守光辉使者号。 一张桌子甚至都坐不满这么多人,艾米莉亚本来还想挨个儿感谢每一个为她送别的人,但又被多萝茜笑着拉住了: “等到你回来以后再谢也来得及。” 学院的教授们以及精灵们都没来为艾米莉亚送别,因为为了安全,丹妮斯特小姐甚至没有通知他们艾米莉亚离开的时间就是今晚,甚至连琪莎拉婆婆都不知道今晚的事情。 林中的精灵说要通过她准备的仪式送艾米莉亚离开,所以吃过了晚饭夏德便带着大家从尤伦湖出发了。 除了带着守夜人的他以外,丹妮斯特小姐和露维娅也前去送行,除此之外夏德连阿杰莉娜都没让跟来。这天晚上七点的时候,一行人便已经在小莉安娜和陆行鸟们的簇拥下来到了树屋的下方。 精灵姑娘也已经准备好出发了,她从树屋第二层跳下来的时候还挎着一只斜挎的布包。而如果艾米莉亚此时不是过度紧张的话,她应该能够发现那只挎包和她准备带到过去的小包除了颜色以外完全一样。 “我们要走很远的路吗?” 尖耳朵的精灵问向尖耳朵的精灵,于是尖耳朵的精灵回答道: “是的,好在我们有坐骑。” 精灵们同时向小独角兽招手,于是小莉安娜立刻向着她们走来,然后便迟疑的不知道应该走到谁的身边。湛蓝色的大眼睛中充满了迟疑,蹄子向左又向右,最后还是身高较高一些的精灵说道: “小莉安娜应该负担得起我们两个的体重。” 小独角兽在前面带路,三只陆行鸟跟在她们的身后。伊露娜说的很对,骑乘陆行鸟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甚至比骑马还要简单。 夏德跨坐在那只跑起来飞快的陆行鸟的背后,露维娅和丹妮斯特小姐则都是侧坐着。在小莉安娜没有刻意提速的情况下,陆行鸟们完全跟得上月下独角兽的身影。 那小兽看起来跑得相当开心,毕竟在学院里艾米莉亚和它的长辈们是不允许它这样随便乱跑的。深秋的月夜,月光从光秃秃的树林上方照射林地,小独角兽圣洁的白色毛发由此显得越发的亮眼。 艾米莉亚坐在林中精灵姑娘的身后,抱着她的腰肢来稳定自己。风从脸颊两侧拂过,带来了刺骨的凉意。向后看去,一黄两蓝三只陆行鸟跟着很紧,低伏着身体的夏德甚至向她笑了一下。 于是艾米莉亚莫名的便感觉自己不再那么紧张了,她此时正被带往未来,但真正的目的地却是过去。当小小的精灵紧抱着前方的精灵时,她忽然感觉,从兰德尔河谷中第一次与夏德见面开始到如今即将面对的旅程,这不到一年时间的精彩经历,好像已经成为她的一生了。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七十九章 “错误”的目的地 前往仪式地点的路程比大家一开始预计的都要长的多,在林中精灵的指引下,一行人先是绕着城市边缘前行,然后再一头扎向了林区的更深处。 由独角兽在前方开路,即使没有道路的密林中也出现了道路。只是走着走着,夏德忽然意识到这条路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而在这天晚上八点左右的时候,他的猜想也便成为了现实。 光秃秃的林子里突兀的出现了一条荒芜的人为开辟的小路,于是骑着独角兽的精灵姑娘示意大家都停下来。 等到五人和坐骑们沿着小路向前走了不到二十步,眼前便豁然开朗了。月光和星光从那株茂密巨树的树冠,向着地面播撒斑驳的亮斑,夜风下摇晃的枝叶共同谱写着秋夜的歌谣。 巨树之下,五张座椅与夏德和医生离开时完全一致。唯有象征着“火焰”的那张座椅椅背上的符文亮起了红光,这代表着恶魔已经伏诛。 林中的风同样吹动着每个人的衣衫,露维娅此时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不知怎么的她虽然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却偏偏感觉这里异常的熟悉,她将此归因于夏德对这里描述的太过详细了。 “这是夏德说过的那个地方?” 艾米莉亚此时好奇的问道,丹妮斯特小姐也是同样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这里不会有危险吧?” 这是夏德的问题,个头相对高一些的精灵立刻摇头: “放心,现在还不是有危险的时候。” 她主动向大家介绍道: “虽然这里没有很强的要素痕迹,但这几乎是这片林子里最为重要的地方了。简单来说,封印此地的古老封印仪式的中心就在这里。” “你不会是想要说,这些椅子是封印的一部分吧?但占卜可是否定了这种说法。” 夏德提醒道,精灵姑娘便继续解释: “椅子当然不是仪式的一部分。这些椅子的出现要晚于那场上古之战,但应该也是第二纪元。我在很古老的年代,看到过第三纪元留下的考察记录。 古神们相继离去后,强盛的精灵帝国实际上并未立刻崩塌。为了纪念发生在这里的战争,五位精灵王利用树残留的力量,催生了这五把座椅,每百年在这里召开一次精灵们的宴会,五位戴冠的王者也会齐聚在这里。 一方面是纪念,一方面也是为了提醒后代精灵们不要忘记这里还有这么可怕的东西。” 露维娅的紫色眼睛看着那些椅子: “中间那把为什么相对其他四个格外的大?这象征着独特的地位?而且,就算是四把较小的椅子,好像也不适合现代精灵们的体形,古代精灵应该也不是巨人吧?” “古代精灵和现代精灵的外形差距并不大。” 红发少女说道,尖耳朵姑娘则继续解释: “即使是五王并立的年代,也存在最为强大的那位王者,你们可以理解为虽然五王并立,但仍然有一位最厉害,中间的椅子便属于他。 这些椅子的尺寸的确和精灵们的体形并不相称,丹妮斯特教授说的对,古老年代的精灵也是和如今差不多的个头。只是举行宴会时,王者们会主动变大自己的体形,让参加宴会的精灵们都能看到自己,这也是一种独特的仪式。” 一旁个头矮一些的艾米莉亚像是已经被带入到了故事里了: “简直可以想象出当年那些盛大宴会的场景,精灵们向巨人般的王者们举起酒杯,而强大的精灵王们则端坐于此看着自己的子民们!” “如今精灵帝国早已消失,甚至连这里的封印都不为人知,没想到反而是这些宴会座椅留存了下来,而且还被利用了。” 精灵叹了口气,然后便示意大家可以帮忙准备仪式了。 理论上来说使用资格是不需要仪式的,激活了那份力量直接就能去往过去的时间点。这次仪式的目的是为了辅助时间定位,所以仪式的核心物品便是夏德提供的《费莲安娜笔记》以及学院提供的诸多指示物。 如今学院中保留着的学院建立之初就存在的物品也不多了,而为了今晚的仪式,校长皮格曼教授甚至出借了象征“校长”职位的印章。这枚印章原本是普通物品,但因为象征学院的最高权力,如今甚至已经自发变成拥有启迪要素的炼金物品了。 除了笔记和印章,丹妮斯特小姐还带来了过去的书本、学院地基中的石头、学院图书馆古老书架的碎片之类的东西。 五个人一起行动,很快便在这片空地上布置好了仪式。艾米莉亚紧张的抓着自己挎包的带子,心中还在想刚才在旅馆中和阿杰莉娜告别时是不是有些不正式,而此时夏德已经主动给了她一个拥抱: “自己一个人要小心些。我们和小莉安娜都不能陪着你,接下来的路要你自己走。” “放心,就算最终没能定位学院建立之初的年代,也肯定是与学院有关的时间点。古神不会让你去面对危险,这资格是对候选人的赐福。” 红发的少女第二个说道,随后是露维娅,紫色的眼睛笑着看着她: “我为这件事占卜过,放心,艾米莉亚,不会有差错的。” 夏德本以为林中的精灵姑娘不打算开口,没想到她也对艾米莉亚说道: “这个给你,等你有时间了再去看吧。” 然后她就把一本日记本塞给了艾米莉亚,那日记本和艾米莉亚使用的记录夏德故事的本子一模一样。 艾米莉亚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虽然路上平静了一会儿,但现在她又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她一一回应了四人的告别,随后又拥抱了小莉安娜的脑袋: “小莉安娜,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啊。” 懵懂的小独角兽于是蹭了蹭她,艾米莉亚很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来。这种去不确定的地方出远门,身边还没有任何熟悉人的冒险,实在是让从未长久远离过学院的精灵心慌。不过她记得自己下定的决心,所以强装出坚强的模样。 忽的间她又想起了刚才和小公主告别时,小公主给出的建议,于是鼓起勇气对夏德说道: “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她指向了自己的额头,夏德于是轻轻吻了她一下,然后梳笼了她金灿灿的长发: “不用紧张,这又不是最终之战,只是让你去学习而已。 最后确认一下,精灵王权、施法材料、我的介绍信、皮格曼教授和丹妮斯特小姐的介绍信、第五纪元通用语词典、用来当货币使用的金锭银锭、疗伤用的圣水、恢复灵用的天使灵药、伊露娜给你的阳光枪胸针、阿杰莉娜给你的应急食品、防护用的炼金物品,都带了吗?” 艾米莉亚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小挎包,然后肯定的点点头。使用资格穿越时间,除了遗物以外什么都可以带,否则夏德甚至想让她把时之笛也带上。 “时间差不多了,该举行仪式了。” 一旁的高个子精灵提醒道,艾米莉亚这才抿着嘴走向了仪式的中央,这一次她没有回头。等到她在圆形仪式基阵中央站稳以后,她甚至还对夏德笑了一下,但看她紧握挎包带子的手,就知道她此刻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放松: “等我回来,我会给你们都带纪念品的.我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 她这样说道,夏德明明刚才还没感觉到什么,此时实在是感觉艾米莉亚很可怜。他又看向一旁的露维娅,后者抽了一张牌确定时机: “没问题。” 于是其他三人都退后,由与那个时代联系最紧密的夏德开启仪式。随着他背后的命环浮现出来,时空灵符文照耀仪式基阵,月光下的仪式基阵很快便泛起了淡淡的银色光芒。 艾米莉亚高举起了右手,手背上那复杂的叶纹烙印主动浮现出来。在光芒的包围下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随后感觉手背上的烙印越来越烫。 她想要再说一声“再见”,但再开口前便感觉自己像是飘飞了起来。 脚下的大地消失不见了,周遭的风声也消失不见了。此时眩晕,像是被小莉安娜带着上窜下跳。而眩晕持续了十多秒便消失了,感觉想要呕吐的艾米莉亚一步踏空,直接摔在了地面上。 “这是.成功了吗?” 睁开眼睛想要爬起来,但在视觉因为灵魂的不稳定而恢复之前,她首先感觉到的是来自于周围的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恶意。 精灵白皙皮肤上汗毛炸起,一下窜起来的艾米莉亚努力的看向四周。笼罩在眼前的“迷雾”消失,她看到自己正站在一条湿冷的黑暗走廊中。 破败的长廊看上去像是几百年都没有人走过了,墙壁上那些以前只在课本上出现过的晶石灯只剩下底座,挂着的人物肖像画的面孔被灰色的霉菌覆盖,变成了诡异可怖的模样。 地砖缝隙中像是都在渗水,湿滑的地面上遍布着的乌黑痕迹让艾米莉亚怀疑这是否是血迹。 空气中是类似于海底洞穴那样的湿臭味,耳朵只能听到轰隆隆的水声。她在惊惧和恐慌中向着走廊一侧的窗户看去,但那片深邃的黑暗只是看了一眼就让她几乎要恐惧的昏厥过去,而空中飘飞着的发光“雪花”她则完全不敢细看。 “萧条”与“破败”已经不足以形容周围的环境了,艾米莉亚的记忆中再也找不出比这里更恐怖的地方。 “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眼角都快要在惊恐中浮现泪花,这里无论是哪里都不可能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就算学院建立之初再怎么寒酸,也不会是这种模样。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八十章 火边的第六人 黑暗似乎要将最后的勇气也吞噬,但缩着脖子的小小的精灵握紧了挎包的带子,抬起手背擦去了眼前的泪花。不管这里是哪里,她既然答应了夏德要带着惊喜和力量回去,那么她就不能在这里被吓退。 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让自己从惊恐中恢复过来,随后小心翼翼的沿着走廊向前走去。 视觉的快速恢复,让她才刚走了两步路便看到了前方存在一抹火光。于是她在短暂的迟疑后,便忍着恐惧继续向着火光的方向走,并很快看到那是一簇位于走廊墙壁大豁口侧面的篝火,而四个奇怪的身影正围坐在篝火旁。 它们看起来都是呆愣愣的模样,像是无魂的尸体一样。 火光让那四个奇怪身影的漆黑影子拖拽到了走廊上,影子们随着篝火的摇曳而摇晃着。在黑暗之中看到这一幕,艾米莉亚感觉刚刚鼓起的勇气又要消失了。 尤其是她注意到了,那四个影子中,一个有着骇人的尾巴、一个有着锋利的双爪、一个有着硕大的不似人类的眼睛,一个.一个还算正常,但它似乎正在模拟自己心中熟悉的人。 艾米莉亚此时已经想要停下脚步然后转头去另外的方向了,但不幸的是篝火旁呆愣着的人们也注意到了她的喘息声,于是那些像是故事里复活的尸体一样的人们便转过头直勾勾的看向了她。 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大尾巴的绿龙女仆、刚才正无意识在地面上磨爪子的灰狼魔女、戴着眼镜捧着书的洛斯·梅兹小姐以及 “伊露娜?” 熟悉的面孔让小小的精灵又有了想哭的冲动,夏德讲述过这里的故事,她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而来自于“下一个周三”的伊露娜则在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昏沉而导致的脑袋短暂的迷糊后,有些疑惑的站了起来,但没有立刻迎接上去: “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吗?伊露娜。” “我当然认识艾米莉亚,但我是说,你真的是艾米莉亚吗?” 意识恢复了清醒状态的伊露娜很是警惕的问道,眼睛上下审视着她。于是艾米莉亚也意识到了对面的四个人,也可能是这片诡异的场景从她记忆中夏德讲述的故事里拟态出的假象,于是也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哈感觉真是困倦呢。原本我以为这种即将毁灭的诡异之地只有阴暗和恐惧,但自从伊露娜来了以后,这里变得越来越热闹了。 “你们瞧,伊露娜的熟人又来了一位。不过这次至少是女性,而且还是精灵呢。” 绿龙姑娘站起身,从困倦中清醒过来以后,她想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我来为大家煮茶吧,一会儿应该又有新的故事要听了。” 灰狼姑娘则悄悄伸了个懒腰: “我以前总是一喝浓茶就一整夜睡不着,但从这里离开后,恐怕再也不会有这种问题了。那边的精灵看起来还是未成年,瞧她长得真是漂亮呢。” 梅兹小姐倒是没有谈到茶的话题,而是很理智的建议道: “伊露娜,就和汉密尔顿先生刚来时一样,你们互相证明一下不就可以了吗?” 艾米莉亚很是紧张的询问: “汉密尔顿先生?你们真的是.伊露娜,你在去年岁末节送给夏德的礼物是什么?” “这种问题很容易被会读心的怪物猜到,如果我会读心,现在就能看出来答案是围巾。” 很有经验的伊露娜提醒道,然后伸手向着面前一抓,艾米莉亚立刻感觉挎包抖动了一下,然后什么东西一下飞了出去,被伊露娜接住后她才发现那是胸针。 伊露娜很仔细的查看着自己制作的“阳光枪胸针”,空着的左手中,暖黄色的太阳光随即浮现了出来。她将左右手的力量相互对比了一下,然后很确定的说: “我就不用确认了,这的确是我自己制造的炼金物品,这是无法作假的。所以,艾米莉亚,你怎么跑到这来了?上周你走了之后,露维娅说夏德每隔几个小时,都会说上一句‘艾米莉亚不知道怎么样了’。” 精灵的身影已经飞扑似的抱住了她,感受到艾米莉亚的颤抖,原本还想再问些问题的伊露娜便闭上了嘴,然后也轻轻抱住了她。 (阿杰莉娜冥想中) “艾米莉亚不知道怎么样了。” 卷席着白雾的狂暴的风终于平息以后,仪式基阵中便已经不见了艾米莉亚的身影。听到夏德的叹息声,露维娅从身后走来安慰道: “放心,我的占卜显示,虽然她可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情况,但总体来说并不会有什么大的麻烦。” “暹诺德小姐如果想要成为被选者、成为精灵王,以后要面对的事情多着呢。” 红发少女也走来安慰道,夏德同样知道这个道理,但.他调整了一下心情,又看向了沉默的看着逐渐熄灭的仪式基阵的林中精灵: “现在你可以很惊喜的从树丛中跳出来,然后宣布自己已经归来了吗?” 那精灵摇头: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艾米莉亚·暹诺德下周才能回来,现在是周五,请慢慢等吧。” 露维娅于是疑惑的看了一眼夏德,但夏德摇摇头,示意她也不要多问: “无论如何,至少资格的使用是没问题的。我们现在也帮不上忙,只能等着艾米莉亚自己回来。自然教会的那位先生消失的时间并不长,如果艾米莉亚真的要下周才能返回,那么我希望她下周一一早就能和我们一起吃早饭。” 大家都看得出他很担心,好在夏德的自我调节能力很不错: “收拾一下这里的仪式痕迹,一会儿你们三个先离开,我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做。把陆行鸟也带走就好,我忙完了事情直接回家里,这样一来还稍微近一些。 露维娅,回去以后让阿杰莉娜不要睡太早。艾米莉亚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今晚我们两个,要和阿杰莉娜好好谈一谈。” 姑娘们都没有询问夏德这么晚还要做什么,在收拾了这里的仪式痕迹后,便带着独角兽和陆行鸟们离开了。 “艾米莉亚不知道怎么样了。” 夏德独自站在这片空地上看着那五把座椅,又是叹气后才转身离开了这里。他找到了上次和医生分开的地方,开启视魔寻找医生留下的踪迹,然后向着西南方继续前进了。 医生消失在林子里足足一周的时间,夏德很想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那踪迹是施耐德医生特意留下的,以方便夏德寻找他。医生也不认为那棵巨树周围是很安全的地方,所以他没有在附近安营扎寨,而是继续向着密林深处前行。 一路上的痕迹很容易寻找,变成银狼的夏德又迅速前进了半个小时便发现了医生的脚印,这说明他已经来到了医生日常活动的区域。 变回人形后提着长剑继续向前行走,不多时前方出现了火光,然后夏德便看到了一座矗立在林子里的小屋。 那是一栋样式很经典的木屋,房门位于右侧,窗户位于左侧,房顶还有冒着烟的烟囱。看起来很是温暖的光芒从窗户和房门下面的门缝中投射出来,在森林中迷路的旅人一定不会拒绝这样的庇护所。 夏德走过去敲门,没想到手指一碰那扇门便吱呀一声自己向内打开了。 “向内开的门?” 他站在门口向木屋里看了一眼,温暖的小屋里点着壁炉,壁炉上煨着一口锅。墙上挂着一些风干的腊肉,桌子上还摆放着倒扣着的书本。 门内没人,夏德便没有进去。站在门口稍等了片刻后,林子里又出现了脚步声,随后一个满脸惊慌背着背包的陌生中年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哦,感谢神明!这里居然有人!年轻人,我可以进去休息一下吗?我在林子里迷路,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夏德摇了摇头: “好吧,医生,现在我充分的明白,你为什么要在远离人烟的地方做准备了。我承认这的确非常危险。” 见那个中年人还在解释着“我是旅行者”“运气很差”“丢失了水囊和食物”“可以给报酬”,夏德便很没有礼貌的打断了他: “比尔·施耐德,我认出你了。” 于是一脸紧张的解释着自己身份的中年人一下停了下来,随后缓缓低头,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黑雾从他的背后涌出,直至构造出了一面落地石镜。他的身体融入到了石镜中,而从中走出的则是双眼泛红的心理医生。 完全没有和夏德沟通的意思,红色的射线立刻从他的双眼中放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了直角的痕迹,随后撞击到了守夜人的剑尖并化作雷霆劈向医生自己。 但那道猩红的雷霆却只是击穿了浓稠的流质,利用迷宫恶魔亚鲁力量进行空间跳跃的医生,在黑雾中无声的出现在了夏德的背后,然后被夏德转身一拳命中了脑袋: “为什么所有使用空间力量的人,都喜欢跑到别人的背后呢?” 第两千八百八十一章 没有退路的比尔·施耐德 夏德转身一拳穿过了黑雾,医生化雾的身体散开,一股股黑雾最终涌动着在小屋门前聚集,在那片越来越大的黑雾中,身体表面覆盖着虫壳与脓质的盔甲,身高超过了五米,双眼泛着红光的医生无声的再次浮现。 黑焰附着在右臂上燃烧,带着黑光的拳头砸向前方,但在落地前又轰的一声停了下来。 月光下,身高同样变作五米的巨人形态的夏德,用左手紧紧的握住医生的右拳。黑光与月光在两人双手交汇处碰撞,因为两人的同时用力,他们的脚全部陷入了泥土中。 医生那源自于恶魔的巨力,即使夏德开启了红龙之力居然也有些吃不消。而眼见自己的力量无法压制夏德,那巨人模样面目可憎的比尔·施耐德张开了嘴巴,于是源自于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的黑色火焰直接喷向了夏德的脑袋。 “月火!” 巨人夏德同样张开了嘴,虽然他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但因为在巨龙形态多次进行龙息喷吐,还是让他成功喷出了纯净的银色火焰。 黑焰与秘火交接,旋即亮银色的火焰便将那黑焰压制的节节败退。 月火逼近面前,终于让巨人形态的医生在角力中开始后退。在月火喷到脸上之前,他主动让自己的身躯化作黑色的流质想要逃脱,但从夏德左袖筒射出的两根黑色锁链,却直接钻进了那些流质的深处。 “奇术灵泉启迪。” 右手从空中抓出了一团水,旋即硕大的拳头砸向了面前的黑色之中。 施耐德医生直接被那一拳从黑暗中轰了出来,他倒飞出去砸在了小木屋的墙壁上,落在地面上又滚动了两下,才捂着胸口呻吟了一声: “这一下可真是够劲。咳咳,咳咳咳。” 右手从面前向他伸来,医生便拉住夏德的手站了起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 “现在精神好多了,你最后使用的那个奇术还真是厉害。原本脑袋浑浑噩噩的,你一拳下去就立刻清醒了。” 此时医生身上那些不属于正常人类的痕迹全部消失,躁动的要素与灵也重新回归到了平静。 夏德弯腰捡起了刚才随手丢下的守夜人,用长剑确定了医生的状态没问题,这才搀扶着他返回了小木屋中。 这栋木屋就是医生这一周生活的地方,温馨的布置也体现出了他绝对不是一直处于失去理智的状态。 等到医生给自己疗伤完毕又给夏德倒了一杯茶,他才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我承认,第三枚核心灵符文的获得,比我自己预想的还是要困难一些的。” 他主动向夏德展示出了自己的命环,九环的命环的核心依然是心灵之光与梦境,只是黄铜色的命环的色泽明显有些发暗。 “尝试并非没有效果,但每一次我试图更进一步的时候,我的精神状态都会被那股力量严重影响,然后变成刚才那副样子。如果你不来,我要等到天亮以后才能清醒。” 夏德的感知很强大,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看起来为命环引入恶魔的力量已经成功了,但问题是你控制不住这些力量。” 捧着茶杯的医生背对着身后的炉火,中年人的脸上此时满是沧桑: “是的,恶魔的力量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引入它们当然没问题,但问题是控制。 如果给我一两年时间慢慢进行调整,其实也不是没可能成功。但就算是成功了,之后我只要再吸收更多恶魔的力量,迟早还会失控的。” 他挥了挥手,于是从房屋一角的吊床上飞来了一沓羊皮纸。夏德帮忙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清空,让医生将那些羊皮纸展开。 上面所涂画的是医生试图使用的仪式的全部细节,夏德虽然看不太懂,但在医生的讲解中也明白了他的大致意思: “所以你试图通过一种合适的力量进行对冲,来遏制恶魔不受控的力量是吗?” “是的,毕竟从目前的世界局势来看,我没有一两年时间去做那种即使成功了也是走入死胡同的尝试。” 医生指向铺满桌面的羊皮纸中最大的那一块,那上面画着一个张开手臂的人,围绕着这个人的还有十三枚圆环: “是你给了我启发。目前我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利用狩魔猎人的力量。如果有十三枚狩魔印章,我会尝试在举行仪式时将它们融合进体内。” “嗯真理会也有融合遗物的技术。” 医生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真理会的技术,这是我结合恶魔的知识和你的那本《马尔巴斯恶魔之书》想到的想法。这十三枚狩魔印章之后会成为限制器,当我需要使用恶魔力量时,可以将它们依次剥离,剥离的越多就越接近完全状态。” 这听上去存在可行性: “但问题是,我们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狩魔印章?” 夏德询问道,他在第六纪元也只获得过三枚。就算加上在第五纪元偶遇的那些,也完全不够十三枚那么多.甚至连小米娅都没能凑够十三枚戒指: “就算加上林中荒村的那位狩魔猎人的戒指,我们还差十枚。况且,我也不赞成融合遗物的做法。原本是走钢丝,现在变成了一边抛着蒸汽炸弹一边走钢丝。” 医生颓唐的点点头: “所以我才说,一开始我想的太简单了。” “你可以等到下周三,我也许能够拿到安全获得第三枚灵符文的方法。” 这是指这次时间探险的奖励,只是夏德很怀疑,树父给的方法只适合他来使用,而非可以向所有人普及,所以他一开始才没和任何人说过。 医生却摇头: “我敢打赌你的方法绝对对我无效,我的情况已经和普通环术士不同了。从我接触恶魔力量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我只能走自己一个人的独木桥。 找到十三枚狩魔印章我也不指望了,侦探,你准备一下,等我调整几天的状态,你来辅助我进行仪式。没有印章,你不是还有守夜人吗?虽然这遗物太强,我不可能融合,但可以用别的方法。 只要我在仪式中失控,你就用守夜人刺我一下。这样一来即使没有足够的狩魔印章,至少仪式是可以勉强完成的。” “但之后怎么办?” 夏德也拒绝了这个方法: “勉强完成了仪式,那么你之后还能继续吸收恶魔的力量吗?还是说,你每天按时去圣德兰广场六号报道让我用剑砍你一下?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你的目标要放弃了吗?还是说,你认为自己之后足够幸运,能够一直不出问题?” “不要问的这么尖锐,我明白,我都明白。” 医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壁炉的火焰轻轻摇晃着,让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显得捉摸不定。 至少隔了五分钟,医生才忽的询问: “侦探,你刚才说格里高利村百年前牺牲的那位猎人,也留下了一枚戒指?那么他提到过其他狩魔猎人的踪迹吗?我们也许可以通过他们寻找更多印章。” 夏德遗憾的摇摇头,然后想起了那位猎人留下的东西可不只是戒指: “除掉了荒村的怨恨之鬼后,修女找到的东西并不多,那毕竟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恶魔的火焰大概焚毁了很多普通的文本材料。不过除了戒指之外,的确还有一本书和一个警告我们这片林子中存在更大邪恶的石头。 说起来我还想请教一下那本书的事情,那是一件遗物,但就连丹妮斯特小姐都不知道这东西——《猎魔人手记》,我判断它的危险等级非常高。医生,你知道这个吗?” 然后他便看到刚才还很颓唐的医生惊讶的直接站了起来: “那位猎人留下了这个?我当然知道!” 他甚至因为惊讶而提高了嗓门,在看到了夏德示意后才重新坐了下来: “第三纪元猎人们也不是从野地里自己生长出来的,虽然那个时代的文明荒芜而且无序,但他们同样经过了很系统的培养。 虽然那时存在着典型的师徒传承制度,但更多的猎人们则是经过统一的培养才有了成体系的力量。为了对抗那些与所有智慧生命为敌的邪灵,狩魔猎人大师们自发的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不同的派别,那时的人们将其称为‘学社’或者‘学派’。” “这两个词都很熟悉。” 夏德挑了下眉毛,而医生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虽然狩魔猎人们早已退出了世界的舞台,但至今依然有很多它们存在的痕迹。 ‘血灵学派’就很有可能是某个擅长使用血液力量、追寻上古血脉的狩魔猎人学派的遗留,但我怀疑他们的传承被恶魔腐化过,否则不会去寻找什么‘黄金血脉’; 据说扎拉斯院的起源也与猎人们有关,扎拉斯院根据记载起源于‘扎拉斯学社’,这是很典型的猎人组织的命名方法。” “所以那本手记其实是”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八十二章 手记、龙粪与金德尔家族 “是的,你猜对了。” 医生再次肯定了夏德的猜测: “不同的猎人学社有着不同的培养方法和擅长手段,而《猎魔人手记》是每个学社中记录着学社能力、传承、历史、魔药与炼金配方、密语等等秘密的核心典籍。 这些手记历经纪元变迁,已经成为了贤者级遗物。但它们的价值可比天使级遗物还要强大,里面的知识甚至堪比一座大型图书馆——缺点是打开它就会成为狩魔猎人,命运会安排你在剩余的生命中一直与恶魔进行战斗。” 医生最后做出了总结: “作用很大缺点也很大,但这毕竟可以视为第三纪的象征,是那个诡异时代最后的残响格里高利村百年前自我牺牲的那位狩魔猎人,大概是某个古老学社最后的成员了吧。” 他为那位高尚的猎人而惋惜,夏德屈指敲了一下桌面,又提出了新的想法: “医生,既然我们找不到十三枚狩魔印章,那么用那本书可以替代吗?” “这” 医生迟疑了一下,他最近一直在研究获取恶魔核心灵符文的仪式,因此一想就能想明白: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没问题的,那本书的力量倒是不重要,关键是打开那本书能够让我获得狩魔猎人的真正力量。如果是普通状态下这样做,那份力量会直接攻击我的灵魂,我就算不死也肯定会彻底失控, 但是在这次的仪式进行时这样做,猎人与恶魔的力量存在达成平衡状态的可能性。而且如果这样做,我就不需要将遗物融入到自己的身体中去了,狩魔猎人的力量会一直和我在一起,这甚至会降低我以后吞噬更多恶魔并因此失控的风险。” 夏德于是松了一口气: “你瞧,事情这就解决了。” 但医生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摇头: “虽然理论可行,但.这样说吧,我不想使用那本书的力量,我不想让自己亵渎了那份神圣的职业。” “你现在做的事情,和狩魔猎人什么区别?” 夏德询问道,医生却依然坚决的摇头: “是的,我现在做的事情,也和为了变强而吞噬同族的邪灵们没有区别。你可以说我很固执,但我真的不想用这种方法。” 夏德其实能猜到医生会这样说,幸运的是他很擅长说服别人: “我倒是认为,那本书会很高兴被你使用。你听我说,医生,我想要劝服你使用那本书的目的是什么?” “让我顺利获得恶魔核心灵符文?” “不不,不是终极目的,而是直接目的。” 医生想了一下: “压制我体内其他的恶魔的力量,从而达成一定程度的平衡?” 夏德微微向前探头,让自己更靠近桌对面那个踌躇的中年人: “更准确的来说,我希望你用猎魔人手记去压制和限制恶魔之王的力量。你想想看,那些敢于牺牲的狩魔猎人们,如果听说牺牲自己一个就能防止恶魔之王的力量的暴动,他们会有多么的开心呢? 所以,猎魔人手记如果真的被用在了你身上,我想历代持有它的猎人们也会很高兴的。医生,别为了你自己的道德崇高感就那么自私——你怎么能够阻止这本书,来完成别的手记想都不敢想的伟大责任呢?” “还能这样理解?” 医生张了张嘴巴,他承认这种说法很难反驳: “也许你也有成为恶魔的潜呸呸,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夏德于是笑道: “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举行仪式?《猎魔人手记》我随时都可以拿过来,而你需要将理论可行变成现实可行。” 施耐德医生又看向了桌面上的那些羊皮纸,微微叹息后终于没有再反对: “改动不需要太多,但需要一些额外的材料,最好是与恶魔有关的材料我要想想办法。” “你说的恶魔材料,是指邪灵恶魔还是异种恶魔?” “异种恶魔就可以,这只是象征物。” 于是夏德想到了自己从魔女们那里听说的趣闻: “你知道崇拜恶魔的雾鸦兄弟会吗?他们被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吸引来了本地,我不太清楚他们具体在哪里,但肯定还没走。” 医生点点头: “我当然知道他们,最初想要寻找邪灵时,我甚至考虑过是否要加入他们,毕竟雾鸦兄弟会里经常冒出来邪灵,但后来感觉还是待在托贝斯克更舒服。我去找他们吧,别担心,只是普通的交易一下,如果他们身上携带了大量具有恶魔力量的物品,我想我能感应到他们的模糊位置。 今天是周五,周一晚上麻烦你再来一趟,我在这里等你。” 他看起来完全接受了夏德的提议,夏德也为此高兴: “那位不知名的猎人,在一百年前就将东西留下来了,而偏偏是一百年后,医生你为了帮助我而来到了这里。用占卜家的说法来评判这件事,那么这简直就是命运在安排你接受狩魔猎人的力量。当然,如果你没有好心的帮助我,也就无法遇到那本书了。” “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你好心的在帮助我。” 虽然这一周以来城里很是热闹,但住在林子里的医生却没有遇到危险或者诡异的事情。他每天都在屋子里独自研究自己的仪式,或者尝试自己的各种想法,维斯塔市的风风雨雨完全没有波及到他。 但即使是这样,医生却依然给夏德提供了一些新消息: “你知道的,我吞噬了恶魔之后,总是能够得到他们的一些记忆片段。这些片段并不连续,因此不会对我自己造成影响。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的记忆中,我看到了一头漆黑的龙兽,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不是在找那东西吗?” “是的,医生你看到什么了?那头龙兽的诞生过程吗?” “当然不是,在恶魔来到这片森林之前,那头龙兽便已经在本地存在了。但在恶魔的记忆中,本地有人知道那头龙兽的存在。侦探,你应该知道龙粪的价值吧?” 夏德放下了茶杯,他感觉谈论这种话题的时候最好不要喝茶: “知道,那是很好的肥料,也有人将其添加进魔药里面。不过1077年颁布的《魔药安全管理法》和《可食用危险材料条例》规定,现在市面上出售的魔药一旦加入龙粪,就必须在标签上进行详细说明。除了因为龙粪很恶心之外,也因为它有可能引起龙毒。” “但不管怎样,龙粪的价值也是大家都承认的。恶魔的记忆中,溪木镇存在一个家族通过兜售龙粪发了大财。他们似乎总是知道要去哪里挖掘龙粪,并且知道如何销售它们。 当然,上古的邪灵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所以它只是知道,但并没有深究。” 夏德对此很是高兴: “看起来我终于找到和那头龙兽有关的历史了。医生,到底是哪一个家族?不会是班纳特吧?或者记忆里没有名字,需要我根据线索去找。” 因为“美人鱼”收债的任务,夏德至今都没有忘记班纳特家族。 医生摇头: “不是班纳特。那户人家很特殊,是溪木镇时代少见的在本地很有势力的外来者。他们是从德拉瑞昂王国搬迁到这里的,据说是因为政治原因,而且似乎和德拉瑞昂一直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金德尔家族,是的说起来,这个姓氏是不是有些耳熟?” 夏德也感觉很耳熟: “如果我没记错,戴安娜王后结婚之前的姓氏,好像就是金德尔吧?” 戴安娜王后本身就出身于公爵家族,毕竟无论宫廷和童话故事里再怎么编造,现实中的王室挑选王后时都不可能选普通出身的姑娘。 金德尔家族的历史悠久,甚至可以算是德拉瑞昂开国时代就存在的传统贵族。虽然名声不显,但金德尔家族的爵位历经多次政治动乱却依然安稳,这就足以说明其不同凡响了。 戴安娜王后是蕾茜雅和阿杰莉娜的亲生母亲,因此两位公主也具有金德尔的血统。所以这天晚上夏德回到了旅店后,还专门找来了卡文迪许的女士们询问这件事。 当然,其中也包含了女公爵。但因为她如今受伤卧病在床,因此这次谈话是在船上她的房间中进行的。 “金德尔家族?” 实际上是蕾茜雅的多萝茜和小公主都是摇头: “没听说母亲的家族在卡森里克联合王国还有分支,我们家的亲戚都在德拉瑞昂。” 被邀请参加这次谈话的死亡的大魔女倒是微微皱眉,她对维斯塔市的了解最深: “夏洛蒂调查的时候,倒是的确有过本地的金德尔家族的相关记录。但那个家族已经因为没有男丁,几十年前就在维斯塔市销声匿迹了。” 她身后站着的面色苍白的贝尔小姐又补充道: “金德尔家族在溪木镇时代是本地有名的富人,因为是外来者,所以没有在镇公所、治安官、伐木工协会等行业站住脚跟,但溪木镇第一条铁路的修建,是他们进行的投资。我之前就注意到了他们的姓氏与北国的公爵家族一样,但金德尔并不是特别罕见的姓氏。”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八十三章 王室秘闻与赏月之人 夏德又看向了靠在床头的枕头上的嘉琳娜,女公爵刚在女仆们的服侍下洗完了澡,此时披散着头发穿着睡裙。她如今虽然面色依然很差,但说起话来已经没有那么虚弱了: “芙洛拉,你和你的学徒调查不出来也正常。蕾茜雅,你和阿杰莉娜没听说过,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涉及到了四百多年前王室的一则丑闻,即使是我,也只是听父亲聊起过。” 她很是犹豫; “当年.简单来说,当时金德尔公爵的弟弟和王后偷情被发现了,然后在各种利益交换之下,王室并未公开惩罚金德尔家族,但公爵的弟弟一家被驱逐出了德拉瑞昂,甚至在家谱中都被抹去了痕迹。 虽然离开了国家,但这一支金德尔从未断开和国内的关系。几百年前的事情我也说不清楚,但我有段时间怀疑过,他们被驱逐然后选在距离威纶戴尔市这么近的溪木镇落脚,可能也与军情六处的安排有关。” “你是说,本地的金德尔家族,一直都是国内的间谍?” 蕾茜雅问道,夜色已深,红发公主也是穿着睡裙,夏德坐在她身边甚至可以嗅到她头发上的香皂气味。 “间谍?不不,只是做些生意,稍微影响威纶戴尔附近的铁路走向,再结交一些威纶戴尔市的政治失意者,这怎么能说是间谍呢?” 嘉琳娜这样说道,随后又问向了芙洛拉的学徒: “我看过军情六处的资料,如果没记错,虽然金德尔家族已经消失了,但家族还有女性成员留在镇子里吧?” “是的,公爵。如今金德尔家族最后一代长女还在本地,她现在的姓氏是杜庞。” 夏德这下就记起来了: “威廉·安茹来本地,除了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以及王室私生子之外,不还有一件事情吗?灰手套怀疑暮林哨所的杜庞上校的妻子,是北国的间谍。” 贝尔小姐点点头: “是的,就是那位上校夫人。” “那么上校夫人真的是我们的间谍吗?” 阿杰莉娜好奇的问道,嘉琳娜笑着说道: “这个问题我可回答不了你,毕竟军情六处的全部秘密,大概只有你们的父亲才完全知道。不过我很肯定,军情六处应该不知道溪木镇的金德尔家族挖龙粪的事情。” “那么金德尔家族出现过环术士吗?我是指本地的金德尔家族。” 嘉琳娜摇头: “虽然戴安娜生出了蕾茜雅和阿杰莉娜,但至少据我所知,不管是哪里的金德尔的直系后代都没有出现过环术士。所以如果他们真的接触过超凡,就只能是在这片森林中了。” 夏德不在意曾经的金德尔家族和如今的杜庞上校夫人是否是间谍,他只想通过这条线索,知晓那头漆黑的龙兽到底属于什么时代。 不过今天夜色已深,夏德也不想半夜闯进别人家询问这个问题,所以这件事只能明天再去处理。 问清楚了金德尔家族的事情后,芙洛拉带着贝尔小姐先行离开,将房间留给夏德和三位卡文迪许。 距离昨夜阿杰莉娜在梦中觉醒天赋已经过去了一整天时间,如今是时候正式向她说些什么了。 “你们看起来都好严肃啊。” 小公主轻声说道,床上的嘉琳娜向夏德和蕾茜雅摇摇头,示意他们来说,而金发姑娘又将这份权力让给了夏德。 “关于你的天赋,阿杰莉娜,今天白天的时候我们已经对你说了,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我知道的,我绝对不会说的!” 其实她是不好意思说。 “这天赋很不同寻常,但也代表着你的未来拥有无限的可能性。阿杰莉娜,虽然相对其他人你起步的时间有些晚,但也许你很快就能追上大家。环术士的路走起来并不容易,除了关于天赋的问题,我们还想提醒你,要学会控制忽然获得的力量。” 夏德提醒道: “大多数失控的环术士,都是在贸然获得力量后出现心态和精神的变化,最后不可避免的走向了疯狂。这次你表现的很不错,但也不能因此放下自己的谦虚。” 阿杰莉娜将这些话理解为“不要骄傲”,因此继续乖巧的点着头,并感觉自己开始有些不适应脑袋上没有猫的日子了。 “最后,我想送你一份礼物。” 说着夏德便取出了那颗被他提前从家里拿来的水蓝色的宝石,宝石被放到了棕木匣子里,闪闪发光的样子格外的华贵: “贤者级遗物灵魂宝石,我们击败本地的死徒勃朗特时,从他那里获得的战利品,这是那个活了一百多年的死徒最珍贵的收藏。 将这件遗物带在身上,以消耗灵魂力量为代价,可以恢复自身的灵并且治愈自身;将其埋进身体中,这种转化的比例会进一步提高,但你不要这样做。而且,持有宝石可以保证自身灵魂的独立性和完整性,免疫很多异常的灵魂效果。 只要注意不要过度消耗自身灵魂力量,这是一件很出色的恢复类饰品。” 夏德说着就要将盒子递给一脸期待的小公主,但却被蕾茜雅抓住了手腕; “等一下,夏德,把这个送给阿杰莉娜可不在我们提前商量的事情中。前段时间你想要送给她这个的时候,我不是说了贤者级遗物,现在对阿杰莉娜太危险了吗?你在格林湖事件时,送给她的用以免疫子弹效果的箭矢之敌就足够她保护自己了。” 说着还看向自己的姑婆,希望得到她的支持,但床上的魔女只是露出了爱莫能助的表情。 “但前段时间阿杰莉娜没有觉醒天赋,我们也不知道她以后的未来不是吗?” 夏德看着那双翠绿色的眸子说道,蕾茜雅和他又对视了好几秒才松开了手,语气很是温柔的说道: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随后又用很是严肃的语气对自己的妹妹说道: “阿杰莉娜,如果不是有必要的场合,你不要随便佩戴这件遗物,我之后会详细给你讲解贤者级遗物的收容失控后果的。” 阿杰莉娜继续飞快的点着头,心中则想着这应该算是夏德主动送给她的礼物,所以等到艾米莉亚安全回来之后,她一定要向尖耳朵精灵炫耀一下。 龙兽与金德尔家族的事情并没有让夏德思虑过多,阿杰莉娜的问题也不是迫在眉睫,这天晚上休息的时候,他最担心的还是去往过去的艾米莉亚。 “艾米莉亚不知道怎么样了。” 半夜惊醒的时候,他还想着梦到艾米莉亚双手抱着腿,哆哆嗦嗦坐在黑暗中的篝火旁,而不是坐在明亮的学校教室里的画面。那场景很像是灰烬河谷异树学院,所以这梦无疑来源于他的记忆与焦虑。 “凡妮莎前些天也说你做噩梦然后半夜惊醒,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枕头上的红色发丝动了几下,左边的嘉琳娜温柔的揽住了他。灵魂受创的她当然不能在养伤期间和夏德做些什么,但她如今“重病在床”,所以今晚夏德留在这里陪着她。只是没想到,此时反而像是红发魔女在陪着夏德: “这片林地的秘密就快被你完全揭晓了,现在你还在担心什么?” “不是担心这里的事情,是担心艾米莉亚我去厨房端一杯茶。” “我让蒂法去吧,她睡的很浅。” “没事,就不要打扰蒂法了,我很快回来。” 夏德在她脸上吻了一下,于是女公爵发出了很可爱的声音,这才松开手放夏德离开。 光辉使者号上有常驻的姑娘们轮班执勤,厨房自然也是二十四小时都有女仆在工作。夏德端了一杯茶以后,却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甲板上看了一会儿尤伦湖的深秋夜景。 星河悬挂在夜空中,但也倒影在水里。大湖周围是一眼望不见边际的光秃秃的黑色林海,这种景色也只有在好天气才看得到。外乡人知道自己真正担心的,是几乎所有人不约而同认为的,他需要在这次故事的最后进行选择的事情。 “除了神性,我还有其他的手段吗?” 他站在甲板上对着月亮询问自己。 中环升华之语。 “她”轻柔的回答。 “是的,中环升华之语——银月的阴影指引最终的方向。如果我就是银月的阴影,那么最终的方向又是什么呢?” 月光下他的影子幅度很小的微微摇晃着,他再次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身后抱住了,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只是去感受那份温柔。 船舱入口处,同样起床想去厨房的露维娅看着甲板尽头夏德略显萧瑟的身影,她背后的影子长发飘扬,耳边不知是谁在哀愁的叹息着。 于是今夜负责守夜,所以站在船只桅杆上的猫头鹰,抖抖身体从羽毛中甩出了素材本,然后用意念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道: 他站在夜里看风景, 看风景的姑娘在夜里看着他, 月夜是他绮丽的梦, 他是她今夜忧愁的茶。 第两千八百八十四章 上校夫人的秘密 虽然艾米莉亚只是一个人离开,但周六早晨的餐桌上,夏德依然感觉这里像是少了很多人。 如今西尔维娅小姐和多萝茜建立的传送门已经完全稳定,所以除了卧病在床的嘉琳娜以外,大家都聚集到了船上一起吃早饭。 早饭的时候,夏德还询问了阿杰莉娜的情况,当然,这是指阿杰莉娜的“被动隐身”问题已经解决后,她是继续留在维斯塔林地还是返回托贝斯克。 多萝茜并没有将蕾茜雅叫来,这件事她们已经讨论过了: “夏德,你是怎么想的?” 阿杰莉娜的翠绿色的眼睛立刻看向了夏德,大家都感觉她简直像是要把“我想要留下”用意念投射到夏德的脑子里,可惜她还不会“心灵感应”。 “那就让阿杰莉娜暂时留下吧。我这几天看维斯塔市的报纸,上面不是说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公主已经重病缠身命不久矣了吗?她就算接下来几周一直不露面,大家也都会理解的。” 夏德于是说道,小公主立刻想要喜笑颜开,但想到姐姐还在身边,又立刻低头装出自己其实不在意这件事。 一旁的西尔维娅小姐摇了摇头: “卡森里克希望人们多看看北国的花边新闻,阿杰莉娜生病这件事只是恰好撞到了而已。如果北国的公主不生病,大概就需要从卡森里克国内抓几个有分量的贪污者来分散注意力了。” 关于金德尔家族的调查今天正式开始,“军情六处”内部肯定存在很多绝密信息,只是这些信息很多只有国王才能了解,就算夏德和安洛斯处长关系再怎么好也问不出来。所以,夏德便没有返回托贝斯克去找自己的上司,而是拿着贝尔小姐她们调查到的消息,打算先去拜访一下金德尔家族的后人,也就是疑似是北国间谍的杜庞上校夫人。 那位杜庞上校是“暮林哨所”的最高长官,他的年龄比夏德的好友“八枪上尉”拉德斯少校还要小两岁,但军衔却足足高了两级。他常年在林子里的军营生活,而军营是不能带家属的,所以上校夫人住在城里,夫妻两人在上校每个月休假时才会见面。 上校和夫人育有一儿一女,如今都已经成年,在威纶戴尔市继续求学。因为维斯塔林地的区位特殊,因此杜庞上校可以直接和王国最高军事部门联系。从这方面来说,他其实才是这座小城最有权势的人,但他的家却在城东看起来平平无奇。 高高的围墙阻拦住了人们望向位于街道尽头院落的视线,从栅栏门向内望去,秋千在光秃秃的大树下,因为冷冽的秋风而微微摇摆着。 院落中的房子并不大,三层的楼房外侧的每一扇窗户都拉着窗帘。作为拜访者的夏德能够看到房子门口摆放着花盆,但那些花盆中也只剩下枯萎的鲜花了。 “如果在中描绘出这样的风景,反映出的大概是房子女主人的空虚寂寞,同时也能反映出这个家庭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完整,实际上夫妻感情已经如同枯叶一样的无趣而脆弱了。” 说出这句话的并不是知名女作家多萝茜,而是艺术家小姐。 今天的夏德穿了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外面还是惯常的黑色外套,他出门之前多萝茜就评价他“看起来一副很高冷的模样”。 而芙洛拉则是女式的深蓝色小西装套裙,今天两人的身份由西尔维娅小姐提供。但不是商人,而是灰手套的特工,夏德手里拿着的不是灰头鹰的证件,而是西尔维娅小姐伪造出来的其他特工的身份。 “贝尔小姐的调查结果显示,杜庞上校和夫人的感情的确不是特别好,所以你这是不是从结论来倒推过程?” 夏德笑着说道,然后拉响了栅栏门里面的铃铛: “两人的婚姻算是政治安排,本身没有太多感情基础。结婚后,杜庞上校又常年在军队中生活,虽然两人有孩子,但看起来依然像是各过各的。” 站在夏德左手边,今天打扮的格外年轻的灰黑色头发的魔女便也笑道: “没有爱人陪伴的女士们,很容易就像深秋的花朵一样凋零,我已经能够想到那位上校夫人的模样了。” 夏德想到的则是海菈·奥森弗特,那个初次见面便头戴黑色面纱的女人,很符合大部分人对“心如死灰的枯槁妇人”的印象。 不过这一次他和芙洛拉都猜错了,当他说明了自己是金德尔家族的故人,并被女仆引领着走入了没有开灯而显得异常昏暗的房子里面后,见到的那位生活在这个冷清的近似灰白色的家中的安妮·杜庞,却是一个面色红润,衣着时髦,而且精神状态很不错的贵妇人。 资料显示她今年已经四十岁了,这年龄只比施耐德医生小一些,但初看之下她却像是三十岁上下的模样。她梳着很时髦的高耸发髻,有着褐色的波浪形头发和碧绿色的眼睛,耳朵上还佩戴着银色的耳钉,这让她看上去像是姑娘们常看的当季流行衣物杂志上的模特。 邀请夏德和芙洛拉坐下来以后,这位上校夫人很好奇的问道: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我父母家族的朋友找上门了,请问你们是谁?” 夏德即使是伪装后,也有着典型的北方人面孔,因此贵妇人又笑着说道: “以前虽然听说父母有些北方人朋友,但我从来没有见过。” 夏德不确定这是否是在试探,如果她真的是间谍,这种话听上去便像是在撇清关系。他看向了那位在茶几上摆放茶杯的俏丽年轻女仆,于是上校夫人咳嗽了一下: “杰西卡,去厨房帮忙准备午餐吧。” “是的,夫人。” 后者便很自觉的抱着茶托离开了这里。 会客室位于房子背光的那一面,再加上今天本身就是阴天,所以室内的采光相当差。房间里没有点灯,白色的墙壁和深色的家具,在某一瞬间让这房间像是变成了黑白色的素描画。 芙洛拉对这种场景构图相当的感兴趣,自然光下想要达成这种条件可不简单。 她本以为夏德会先客套一下,或者说出西尔维娅小姐提前为他们准备好的身份故事,没想到夏德很直接的问道: “你父母那一代和军情六处的联络,到了你这里真的全部都断了吗?” 端着茶杯坐在柔软的红色靠背沙发上的女人也没想到夏德居然真的直接这样问,她表现出了些许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年轻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是来调查我的,我能先知道你属于哪一方吗?灰手套?本地警察?还是皇家陆军的军事检察部分?” 看出了她最大秘密的夏德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本证件晃了晃,一本是灰手套的证件,一本是军情六处的证件,但这并非是为了证明任何身份: “我可以属于任何一方,甚至可能属于第三方。我既然带人找上门,就已经有自己的答案了。杜庞夫人,你愿意回答问题吗?” 贵妇人的头微微下垂,让更多的阴影遮住了自己的脸,但不过片刻后那张脸便重新抬了起来。虽然脸上还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释然: “你们来找我也没什么用处,父亲那一代虽然的确和军情六处还有联络,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父亲过世之后,北国重新联络过我,但我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至于南国的情报网络,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威廉·安茹前段时间,派了一个年轻英俊的外地人接触我,想从我这里套话,但我也没和对方接触太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只想要好好生活,可以不要总是打扰我吗?” 芙洛拉很惊讶对方就这样什么都说了,但夏德知道这不过是为了遮掩更深的秘密。他对对方是否是间谍其实不感兴趣,真正的问题是: “杜庞夫人,保守着秘密其实很痛苦对吧?虽然金德尔家族已经在本地消失了,但我相信血脉不会斩断。你出身金德尔家族的事实,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这是刻在你身体里的。” 茶几对面的贵妇人的面色立刻变得相当不好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们怀疑我,就拿出证据,拿不出就要上门恐吓,这不是绅士的行为。我的丈夫虽然只是上校,但在本地也算是很有势力。” 芙洛拉感觉比起夏德所说的“间谍”,这位贵妇人对“血脉不会斩断”的说法反应更大。 夏德于是继续询问: “我不想影响你的生活,你做了什么也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金德尔家族的历史和秘密,如果你愿意说,我们听过后立刻就走。” 为了表现诚意,他甚至又举例道: “本地警察局长康德一家的覆灭你应该听说了吧?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也与我的调查有关。只要我想调查,不管是叛国、受贿还是别的什么,我都能查清楚。”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八十五章 “恶人”夏德 “真是无礼!” 于是面色冷峻的安妮·杜庞一下站起了身: “如果你想要这样与一位上校夫人说话,那么这次谈话可以结束了。我没什么可说的,如果想要逮捕我就拿出证据。” 说着便走出了房间,而刚才离开的年轻女仆则出现在了门口,等着将两人送出去。 芙洛拉看向了夏德,夏德一点也不遗憾的站起身: “真是遗憾啊,那么我们走吧。” 魔女有些不明白但还是跟着夏德一同离开了这里,等到栅栏门在两人身后关闭,那女仆也返回到了房子里以后,她才疑惑的问道: “你看出了什么?我总感觉,你们聊的内容和我听的内容不是一回事。” 夏德点点头: “这次调查恐怕很快就会出结果,你看出来了吗?那位上校夫人可不像是被丈夫冷落多年的样子。” 说着便示意芙洛拉跟他一起沿着街先离开这里,而谈到这个话题,艺术家小姐立刻来了精神,她甚至可以说是“眉飞色舞”的说道: “当然看得出来。她的装扮看上去可不像是四十岁的妇人,耳朵上的耳环是今年最新款式的,而且我嗅到了薰衣草味的香水味,我很难想象一个被丈夫冷落,整天在家里的女人会是这样打扮。 夏洛蒂的调查虽然说,她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也不怎么参加社交活动,但我敢打赌,她绝对还在被甘甜的爱情滋润着。心如死灰的女人不会是这样,她婚内出轨了!而且我依然敢打赌,我们拜访之前或者之后,她是计划去见自己的情人的。” 夏德基本认可她的推论: “我的猜测是,我们今天拜访以后,她已经想要收拾东西逃离这里了。” “不至于吧?只是被丈夫冷落后偷情而已,这虽然不道德,但在贵族间不是很常见吗?” 芙洛拉又好奇的猜测: “难道说她的偷情对象的身份很不一般?” 夏德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安排人监视着这栋房子了,而且我刚才确认过房子里没有暗道。我们先回去吧,等到确认了上校夫人收拾好东西离开,我们再去林子里或者火车上堵截她,一些事情在城里不好进行。” “好吧。” 魔女于是挎上了夏德的胳膊: “不过如果她想要离开本地,有可能去林子吗?徒步走出维斯塔林地,可不是一个普通女人能够做到的你是说.” 那位安妮·杜庞的行动速度比夏德想的还要快,这天中午夏德正在船上和女士们一起吃午饭的时候,负责监视那里的姑娘们便匆忙送来了消息,目标已经乘坐出租马车向着城西前进了。 本地火车站并不在城西,因此基本可以断定她不打算坐火车,而是直接进入林子里。于是吃饭吃到了一半的夏德,便紧急带着芙洛拉一起追了上去。 大概下午一点的时候,他们根据一直跟在上校夫人身后的姑娘们留下的标记,终于在林子里发现了目标。 行色匆忙的并不是一个人,安妮·杜庞和上午时见过的那位俊俏的女仆各提着一只很大的行李箱,脚步很快的在林间穿行。两人的体力看上去相当好,穿着平底鞋在没有路的林子里走起来,速度甚至比老练的猎人还要快一些。 但她们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三位魔女追随者,夏德与芙洛拉和那三位姑娘碰面后,便直接不隐藏脚步声的向着提着行李箱的女士们走去。 林子里因为一直在起风,因此并不算相当安静。但在夏德与芙洛拉靠近后,那位上校夫人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们。 她猛地转身,看到是上午的那两人后,脸上便露出了绝望而悲惨的表情,这甚至让夏德认为自己才是反派。 “你们果然不想放过我们对吗?杰西卡,你先走,我永远爱着你!” 她将手中的行李一丢,说着便朝着夏德冲了过来。虽然脚步凌乱,但至少脸上的表情很有气势。 但更有气势的是,她在向前冲的过程中,脸上快速浮现出了鳞片的痕迹,甚至身后也出现了一条黑色的尾巴。身高猛地向上一窜,跑动时的力量感越来越重,直至最后如同炮弹一样的侧身撞向了夏德。 但什么也没发生,夏德只是伸出一只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臂让她停了下来。白色的连衣裙袖筒内的似乎是鳞片,因为夏德摸出了坚硬的手感。 于是安妮·杜庞的脸上悲愤和绝望的表情已经到达了极点,只是此时她的整个脑袋已经异化成了龙的模样,但背后没有出现翅膀,脑袋上也没有出现龙角。 再加上身后那条黑色的尾巴,这让她看上去并不像是龙裔,反而像是所谓“蜥蜴人”。 “放开她!” 年轻的女仆杰西卡并没有按照吩咐离开,甚至连一秒的犹豫也没有,身体同样出现了龙化痕迹的女仆借着上校夫人的遮挡一下从她的背后窜出来。女仆身上的龙裔痕迹就没那么多了,虽然也出现了黑色的尾巴,但脑袋依然还是人类的模样,只是脸上的皮肤被黑色的鳞片覆盖。 她同样挥舞拳头试图攻击夏德,然后拳头就被夏德的另一只手也捏住了。 两人都想反抗,却发现这个年轻男人的力量像是山岳一样无法撼动。于是悲愤和恐惧之下,上校夫人居然抽了一口气,然后小声的哭了起来。她挥动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击打夏德的肩膀,这一次连芙洛拉都看不下去了: “放开她们吧,我感觉我们好像变成坏人了。” 夏德于是两手一甩,撞在一起的主仆两人于是摔倒在了地面上,随后两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夏德没有用“禁锢之环”或是“大罪锁链”,毕竟她们看上去也不强,龙裔的血统很弱,甚至连正规的格斗训练都没有经受过。 “还真是龙裔呢,你上午就看出来了是吗?” 芙洛拉于心不忍的看着因为恐惧而哭泣着的两个女人,夏德倒是没什么表情,这种情况下就是要一个当好人一个当坏人: “从夏季的那事情结束后,我就能够隐约分辨龙裔的血统了。她们的血统很弱,上午的时候我也是用了好几分钟才确定这件事不过,我没想到,她们两个是这种关系。” “怎么了?他能够在军营里喜欢男人,我在家里喜欢杰西卡就不行吗?” 哭着的上校夫人坐在树林的枯叶上冲夏德喊道,这更加劲爆的消息让夏德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芙洛拉则安慰她们道: “当然可以,我们很开明的。” 她身为魔女很有资格说这句话,不过夏德又提醒道: “但这依然是婚内出轨。虽然你的婚姻生活不幸福,而且据你所说你的丈夫也出轨了,但在婚姻正式结束前,你的这种出轨的行为还是.” “没有人可以做道德上的完美之人。这都是那个杜庞上校的错,况且人们总是认为男主人和家里的女仆偷情很正常,怎么就不允许女主人也和女仆偷情了?” 于是芙洛拉“指责”道,至于地面抱着哭泣的两位女士,她们的尾巴相互纠缠在了一起,这让夏德很容易分辨出两人的鳞片的相似之处。换句话来说,她们的龙裔血统应该有着同一源头。 两人刚才提着的行李箱已经散落一旁,落地时的撞击让箱子的锁扣弹开,将里面装着的匆忙收拾的衣服都露了出来。再加上她们此时哭的这么惨,此时倒是真的像是夏德是坏人了。 在芙洛拉的再次安慰和“我们不会拆散你们”的保证下,哭着的主仆两人终于稳定了心神,但看起来依然很是惧怕夏德。于是夏德就地升起了营火,让大家坐下来说话。 上校夫人和那位年轻漂亮的女仆依然抱在一起,像是打定主意不再分开了。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是贵妇人安稳下来以后,抽泣着对夏德说出的第一句话,芙洛拉于是用很“凶”的眼神看向了夏德让他不要说话,然后解释道: “上午时我们就说明了目的,我们为金德尔家族而来,至于你和你的女仆,我们无意打扰你们的生活。解答了我们的疑惑,你们就回去吧。” “可是上午你们还说,康德一家就是被你们解决的。” 抱着贵族夫人的女仆瑟瑟发抖,芙洛拉于是又笑道: “他这是吓你的,是教会解决了康德一家。况且,警察局长可是真的与恶魔有来往,我看你们除了特殊的血统以外,似乎连环术士都不是。” “什么是环术士?” 那位女仆小姐又不好意思的询问道,所以夏德才认为她们两个毫无威胁。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龙女仆吗? “她”忽的笑着在夏德耳边问道,夏德便在心中很严肃的纠正道: “首先,龙女仆是指有龙类特征的漂亮姑娘,她们看上去倒像是蜥蜴人姑娘;其次,龙女仆是指对自己心有牵挂的女仆,而不是别人的女仆。” 第两千八百八十七章 还债与老宅 我注意到,你没有反驳自己喜欢龙女仆。 “她”在夏德耳边笑的很轻盈,夏德则在无法反驳时,依然选择了装作没听到。 而不管是出于对夏德的恐惧,还是芙洛拉真的说动了她们,在接下来的谈话中,两位龙裔的女士断断续续的回答了夏德的所有问题。 首先龙裔血统肯定不会通过亲密行为传播,所以同为龙裔的她们的确是亲戚。贵族夫人安妮·杜庞是已经消失的金德尔家族的最后一代孩子,而女仆杰西卡则和她拥有一个共同的曾祖父。 其中安妮·杜庞的龙裔血统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显现了出来,而那时还未过世的长辈们则教会了她如何控制这种“被诅咒的力量”。 至于女仆杰西卡,她在应聘成为杜庞上校家的女仆时还只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在大概五年前开始与上校夫人偷情后,才逐渐显现出了这种非人的特征。 一开始什么都不懂的两人,还以为是安妮·杜庞的诅咒传染给了有过亲密接触的女仆。但后来雇佣私家侦探调查得知两人有着共同的先祖后,才明白女仆杰西卡也有着金德尔的诅咒血统。 “我需要纠正一下,这不是诅咒,这是龙裔血脉觉醒。” 火边的夏德说道,此时林中隐藏着的三位高环姑娘们也来到了火边休息。夏德叫她们过来,也是为了警告安妮·杜庞不要有其他的想法。 “至于这位小姐的血统忽然间觉醒,倒是的确与你们两个的亲密关系有关。” 夏德获得过龙类的知识,因此从学术的角度推断道: “你们两个的血统出自同源,在亲密接触时精神力的共同激荡,有可能让一方已经活化的血统激发出另一方的血统。只是这种方法,经常用在长辈用精神力辅助晚辈冥想上,你们的做法倒是很少见。” “真是无礼!” 上校夫人于是从手边捡了一块枯树枝砸向夏德,抗议他这样说话,夏德接过树枝随手丢入了火中: “这样一来,你看上去这么年轻也就可以解释了,抗衰老是龙裔们很常见的特性。刚才我感知过你的力量,虽然超出常人,但和正常的龙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你的龙裔血统非常的薄弱,而且在青春期成长的年龄也没有特意激活过,所以年轻应该是你获得的最大非人特征。” “我们是人类,请不要说我们非人。” 年轻的女仆在一旁小声的说道,芙洛拉于是好奇的询问: “杜庞夫人,你的两个孩子没有表现出和你一样的特征吗?” “没有。” 后者立刻摇头: “刚生他们的时候我还很担心,甚至想着主动向我的.丈夫坦白我家的秘密。但好在这种血脉的继承并不稳定,实际上在我之前,金德尔家族已经连续有两代人没有出现这种特征了。 等到孩子们再长大一些,我会向他们坦白这件事,防止他们的后代中也有人出现这种特征。” 安妮·杜庞夫人虽然同样也不知道什么是“环术士”,但她听说过这个世界有些人可以使用很神奇的力量,只是她也同样确定,金德尔家族近两百年来应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厉害人物。 而当芙洛拉向她询问起金德尔家族这种血脉来源的时候,上校夫人想了好半天才开口。并不是拒绝回答,而是她必须仔细回忆一下: “小时候家人和我讲过这件事,但我也没有仔细听.好像是我们家刚从外地搬到溪木镇的时候,家中的某个长辈在林子里见到了一颗很奇怪的蛋。出于好奇,他想知道那颗蛋里面是什么,于是试图把它孵化出来。 他用了很多年才让蛋里的奇怪生物诞生,并且照顾了幼年时期的它。但等到那东西长大后却恩将仇报,在诅咒了我们之后便离开了。” 如果把“奇怪的生物”替换成“龙”,这故事就容易理解多了,但芙洛拉和夏德并不认为那是“恩将仇报”: “那么你知道你的先祖们,是靠着什么弄到了大笔财富,才在溪木镇站住脚跟的吗?” 夏德又问道,女仆杰西卡摇头,她甚至直到近些年才知道自己的血脉也来自于金德尔家族。而安妮·杜庞则显现出了一种清澈的愚蠢感觉: “做生意啊。” “做什么生意?” “向德拉瑞昂走私的生意,我知道我们家和北国的那个公爵家族有亲戚关系.看你们的表情,并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你们家能够身为外来者,还在溪木镇赚到了这么多的财富,就是因为你说的林子里的奇怪的东西。” 夏德没有直接提到“龙粪”: “我们信守承诺,不会再去打扰你的生活。但关于金德尔家族,你真的不知道其他事情了吗?” 上校夫人又是皱眉回忆,最后还是那位女仆小姐提醒了她: “你说过的,还有那些东西。” 于是安妮·杜庞这才想起来: “父母过世以后,家里面原本的生意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和军情六处的联络也断掉了,这个是真的,至少我这一代绝对和北国毫无关联! 老家的宅子在十多年前因为火灾烧没了。不过我们家的老宅还有个地下室,地下室里可能还有些东西,那场火灾应该烧不到地下。” “还有什么?” “不知道,宅子烧掉了以后就一直荒着。父母以前说过,我出嫁以后就让金德尔这个姓氏慢慢消失吧,金德尔原本就不应该属于这里,能够平安的等到如今这样的结局对大家都是好事,他们也算是偿还完了祖先欠下卡文迪许家族的债。” 这里的“债”指的是当年金德尔公爵的弟弟和王后偷情的事情,但如今的上校夫人是不知道这样的王室丑闻。 她说完了这些,又保证道: “我知道的真的就只有这些了。老宅地下室的东西你们看上什么了拿走就行,不需要和我说,如果你想要,那宅子的地契和房契送给你们也可以,反正放着也没用.以后你们真的不会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吗?” 继续扮演好人的艺术家小姐便笑着说道: “当然不会打扰,而且我们也不要你的老宅。不过如果之后还有别的事情需要询问,我们可能会再次登门拜访,当然,仅仅只是登门而已,而且会带礼物的。” “请问,你们有办法让我们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吗?” 缩在安妮·杜庞身边的女仆杰西卡又问道,于是芙洛拉看向夏德,夏德也是摇头; “真是抱歉,你们身上的特征是血统遗传产生的,谁也没办法修改这种事情。” 不过想到了血灵学派和真理会这种热爱“生物实验”的团体也在维斯塔市,他又补充道: “如果有人说可以帮你们祛除这些特征,一定不要相信。最近维斯塔市来了很多坏人,如果你们不想落到康德一家的下场,还是不要和我们这些环术士再有什么牵扯了。” 夏德能够找到金德尔家族,是因为吞噬了恶魔的医生读取到的那些记忆,金德尔家族目前来看已经完全消失,因此他确信应该不会再有人能够为了那条龙兽而找到上校夫人。 将逃难似的主仆两人送回到了城里以后,夏德和芙洛拉回到旅馆叫上了在找东西这方面很擅长的紫眼睛占卜家,然后便直接去了金德尔家族在城市东北部的老宅。 因为城市的迁移,那里如今已经算是城市边缘以外的区域了。大片的农田包围住了焚烧过后的庄园.当马车经过大火过后的霍伊庄园时,夏德忽的想到,金德尔老宅的大火是否也会和恶魔有关。 但至少表面上金德尔老宅只是经历了普通的火灾,因此庄园并没有被烧成白地,依然还保持着基本的框架。 庄园废墟紧邻着城外的小村庄,阿伦森河的支流从庄园废墟和村庄之间穿过,夏德简直可以想象夏天时,村子里的孩子们会从桥上穿过小河,跑到庄园中玩捉迷藏。 因为担心此行会遇到麻烦,所以除了芙洛拉和露维娅以外,蒂法带着北国来的三位高环的女仆也跟来了。一行七人实在是太显眼,所以他们没有经过村子,而是绕了一大圈直接来到了庄园的门口。 马车快要停下的时候,夏德远远的望见了那片废墟中居然有人。于是他便示意驾车的姑娘提前停车,让大家先在这里等一会儿,他则步行走向了废墟的方向。 如今的天气河水还没有上冻,再加上前段时间接连的秋季暴雨导致上游水位上涨,如今站在庄园废墟中便能够听到潺潺的水声。年迈的尤克·伍德教授看起来刚从房子的废墟中走出来,迎面看到挥招呼的夏德以后,便也在枯草丛生的院子里笑着走向了他: “华生先生,真是凑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真是凑巧。” 夏德也笑着回答,和他握了一下手: “我受北国的朋友所托,来调查一下本地的金德尔家族和北国的公爵家族的关系,教授,你也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八十七章 蛋壳与树洞 “我可没有北国的朋友,我甚至都有些不记得自己上次离开维斯塔地区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胡子花白的老教授摇着头: “上次在废弃矿坑那边见面的时候,我不是说在研究外地人来到溪木镇后形成的独特习俗和生活方式吗?这座废弃庄园原本的主人金德尔家族,就是溪木镇时代本地最有名的外来者家族。可惜啊,如今这个姓氏也消失了。” “听说金德尔家族在本地还有后人?” “是的,是个女儿,嫁给了城外军营的上校军官,后者原本是落魄贵族后裔,有了金德尔家族的财产支持后,才有了现在的地位。金德尔家族消失后,后人很是低调,所以我不清楚到底是哪位上校的夫人。” 于是夏德又打听道: “那么关于金德尔家族,本地也有奇怪的传闻吗?” 尤克·伍德教授笑着摸了一下胡子,和夏德咨询他世界树传闻、康德家族以及废弃矿坑时一样愿意回答问题: “当然有的,人们都知道这个外来者家族很有钱,但谁也说不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产业,溪木镇的第一条铁路,就是金德尔一家投资建成的。 据说很多年之前,至少两百年前吧,金德尔家族初到本地的时代,甚至还尝试过在林子里开辟果园,改变溪木镇以伐木为主要收入来源的现状。那果园辉煌了十多年就败落了,林子里因为暴雨发生了自然灾害,工人们死掉了不少,镇民们都去找金德尔家族索要赔偿。后来这事情虽然结束,但果园再也没有继续运营过。 这是溪木镇历史上的重大事件,毕竟直到五十年前,这里还只是一座很不起眼的小镇,很少会有人在这里进行这么大手笔的投资。” 他又和夏德闲聊了几句便离开了,看方向大概是想去村子里喝一杯再进城。夏德确定了老教授不会再回来了,才又去找到了姑娘们。 “刚才那个是谁?” 芙洛拉好奇的问道,她们离得很远,没有看清楚尤克·伍德教授的模样。 “我提到过的那位本地民俗学老教授,曾经指点过我发现了本地很多的秘密,刚才又给我说起了金德尔家族的秘闻。” 夏德解释道,于是露维娅挑了下眉毛: “刚才我看到他的背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夏德,他.” 夏德伸出的手指按在了露维娅的嘴唇上,看到夏德的表情,露维娅便不再多问了。 倒是芙洛拉注意到了女仆小姐们对于两人亲密的动作完全没反应,像是已经习以为常,她对此还是相当羡慕的。 一行人的到来惊飞了几只打算在这里过冬的乌鸦,找到地下室并不困难,只是地下室入口已经完全变形打不开了,所以最后夏德不得不用暴力拆解的方式,直接在地板上开了一个洞。 蒂法带人留在地面,芙洛拉变成嗅觉和视觉更灵敏的猫跳到夏德肩头,随后夏德抱着露维娅跳了下去。 庄园地下室看起来还充当着酒窖的作用,多年的封闭让里面连蜘蛛都饿死了。虽然地下室里没有空气,但对三人来说影响也不大。夏德感知空间的本领并没有发现密室,数十年的封闭让“过去的回音”之类的奇术也无效。 最后还是露维娅拿出了那只得自兰德尔河谷的黑曜石灵摆坠,用灵摆占卜的方式指引夏德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挖出了一口被埋的非常深的箱子。箱子并不大,打开以后角落里放着另一口小巧的箱子,而剩下的地方则摆放着几块金砖,一沓已经焦黄色的信件,数只防水的牛皮纸文件袋。 “虽然大家都说这里是小地方,但这里的人还真是有钱呢。我在别的城市发现的宝藏大多是一些古董或者现钞,只有‘小地方’溪木镇的居民们使用金砖。” 那口小巧的箱子上面单独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的很明白——给女儿安妮, “拆开看看吗?” 肩膀上的猫于是问道,尾巴下意识的扫了一下夏德的后脖颈。但想到露维娅也在这里,她又一下红了脸,但好在露维娅根本不在意: “拆开看看吧,夏德。” 信封里只有一张信纸,上面的内容相当简单: 这口箱子里,是我们留给你的,防止最坏情况出现时的后路。如果灰手套真的直接找到了你,就用这些黄金想办法偷渡到德拉瑞昂。去托贝斯克市,把箱子里的这些信件和文件,以及小箱子里单独存放的证明家族身份的印章交给杜威·金德尔公爵。 信件和文件是一些关于卡森里克的秘密,看在先祖的份上,这些足够让你在托贝斯克重新开始生活。 另:小箱子里的蛋壳碎片和木板,与家族血统诅咒有关,你可以选择是否继续持有。 “杜威·金德尔就是戴安娜王后的父亲,公主们的外祖父。所以,金德尔家族果然一直和军情六处有联系,真不知道这几百年来,这个家族都经历了怎样的故事。” 了解北国王室亲戚的夏德于是说道,他没有去检查信件、文件和金砖,而是伸手拿出了那口小箱子。打开以后,里面果然是印章、巴掌大小的蛋壳碎片化石和一块平整的木板。 夏德伸手拿过了蛋壳碎片,稍微检查后便给出了确定的结论: “这是一头有着黑龙血统的龙兽的蛋壳,看来这次的确找对方向了。” 露维娅则拿过了那块巴掌大小的木板: “真是有趣,有人在用这块木板教人识字。你看,左边是简笔画的花、门、树、鸟,右边刻着这些图形对应的单词。” 不仅如此,木板虽然没有被打磨和上漆,但在板子的四周边缘却有非常生动的叶纹图案。因此虽然做工很是粗糙,但看得出来这应该是某人很珍惜的物品。 露维娅说完又笑着对夏德和猫说道: “虽然我失去了时间之战的资格,但至少还保留着候选人的基础天赋,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夏德肩膀上的猫目光炯炯的看着那块木板: “这是一个树洞?” “是的,而且我能隐约感觉到,树洞背后连接着的,是两个不同的时空夏德,你在做什么?” 露维娅又问向夏德,因为他弯着腰在箱子里翻找了起来: “稍等一下.果然,你们瞧,这些金砖旁边还放着几件古董,找到了,箭!” 熟悉的精灵古董箭被夏德从箱子底部搜了出来,金德尔先生和太太过世于十多年前,而这些箭从金色音乐大厅前身的古神神殿离开是半个世纪之前的事情,所以刚才夏德就猜这里说不定也有箭。 这已经是夏德找到的第四支箭了,家族关系混乱的卡明家族的箭在小卡明的床头上、死徒勃朗特家族的箭在婚礼搜寻皮球时发现、恶魔协助者康德家族的箭购置于慈善拍卖会,而同样出现了树洞的龙裔金德尔家族,果然也有这东西。 又在地下室粗略搜寻了一下,确定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以后一行人便离开了。当然,夏德也没有忘记将这里恢复成原样。箱子里的其他东西夏德都不打算归还给那位上校夫人,但那笔价值连城的财富和那枚印章,他打算在维斯塔林地的事情结束后还给她。 如今箱子里的秘密牵连很大,如果不是有必要,还是不要把普通人牵扯进去了。 至于那些据说和卡森里克王国有关的机密信件与资料,夏德打算先让女公爵的女仆们检查一下内容,确定上面到底有着什么以后,再决定那些资料的去处。 等到这天晚饭的时候,夏德在餐桌上向诸位大魔女说明了今天的收获,并着重说明了那只刻着图画和文字的全新的树洞: “它连接了两个时空,1479年和30八年。是的,两个时空相差了足足一千年,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连接这么遥远的时代。” 光辉使者号上的宴会厅足够大,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旁坐满了魔女与姑娘。夏德坐在主座上,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经历很多次了。 “所以,夏德能够通过这树洞去往纪元之初是吗?30八年虽然已经不算是纪元初期那段历史完全不明的混沌时期了,但这也很有价值。” 西尔维娅小姐问道,夏德摇头: “这树洞还有两次可以使用的机会,我的想法是去1479年。嘉琳娜知晓的金德尔家族大概是1450年左右搬到溪木镇的,29年后也许就是上校夫人所说,她的先祖遇到了蛋的时间。” “但你只有一个小时,就算芙洛拉可以跟着你,一个小时你们能调查出结果吗?” 多萝茜很是担心的问道,夏德摇头: “不是一个小时,是两个小时。周三晚上虽然没能彻底消灭那个‘看守者’,但至少我的确配合伊露娜杀死了它一次,所以扭曲树洞提供的时间便来到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应该也不够吧?” 凡妮莎问道: “我们对1479年的溪木镇一无所知,对面是什么情况很难说。露维娅,你能想办法跟着夏德吗?你也是候选人,应该有些特权吧?” 第两千八百八十八章 分红与西尔维娅 紫眼睛的占卜家遗憾的摇了摇头: “候选人也不是万能的,唯一有特权的只有夏德。先让夏德尝试着去看看吧,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情况,他也能用‘时之归途’让自己提前回归。当然,到时候别忘记把猫头鹰变成玩具一起带着就是了。” “夏德,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卡珊德拉婆婆于是询问: “我能够为你们准备那个时代的货币和衣服,四百年前卡森里克克朗还不是通用货币呢。” “明天出发吧,这件事也不用太着急。” 晚饭过后,夏德先带着小米娅回了一趟家。扭曲树洞不禁止携带遗物,他要准备一下可能用到的东西。从家中返回船上以后,西尔维娅小姐叫住了他: “夏德,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一聊。” “今天是周六,一会儿多萝茜要和我” “我知道,但只耽误半小时可以吗?” 她既然这样说了,夏德带着她去了自己位于船上的房间,而魔女则将手伸进口袋里,从中拿出了一口装满了钞票的箱子。这可不是夏德的玩具变形术,而是真正的“奇术空间口袋”。 夏德诧异的看着那些钱: “这是什么?” 年轻的黑发大魔女笑着回答: “你的分红啊,还有玛格丽特让我转交给你的兰德尔河谷的金矿收益,以及亨廷顿市的白河谷葡萄园今年的收成。不过你也知道今年夏季天气不正常,葡萄园只是勉强维持住不亏损而已。” 说着还想要将账本也递给夏德,但夏德没有接。他将小米娅随手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从箱子里捏出了一沓厚实的金镑: “感觉每次我们在新的城市见面,你总是会提到这种话题。那么这些我拿走做日常开销,剩下的继续投资你的产业。” “是我们的产业。” 黑发的魔女纠正道,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现在嘉琳娜养着你,蕾茜雅公主也少不了你的吃穿,但你总不能真的不自己花钱吧?” 实际上最近夏德甚至连米娅的猫粮都没有买过,蒂法在知晓了那只猫的口味后,已经带领女仆小姐们成功研发了自制口味的猫粮。 “我也要纠正一下,我可不是靠着嘉琳娜养活.我在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有一大笔股份,这是今年夏天费莲安娜小姐到访学院后,校长皮格曼教授发现的!” “所以,你要靠着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养着是吗?” 她开着夏德的玩笑,但并没有坚持让夏德收下那笔钱: “玛格丽特就经常询问我,如果蕾茜雅公主总是支付你的开销,那么她是不是就已经输给北国的公主一筹了。” “你是怎么回答的?” 夏德很是好奇,于是西尔维娅小姐用小指挑了一下耳边的垂发,但金色的眸子还是看向桌对面的夏德: “我对玛格丽特说:因为你没有妹妹,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已经输给蕾茜雅·卡文迪许了,这并不是你的错。” 说着自己,西尔维娅小姐自己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到夏德的神情后笑的更加开心了: “好了好了,你的继续投资我收下了,我要研制一些更有趣的东西。哦,说起来从威纶戴尔过来的这一趟,我可是在箱子里带了好东西呢。” 她冲夏德眨眨眼: “猜猜看是什么?” “更加轻薄的双腿织物?而且有更加有趣的刺绣图案?” 外乡人猜测道,笑容满面的魔女微微摇头: “瞧,你的思路也被限制住了既然双腿可以覆盖它们,那么为什么身上不可以呢?” 金色的眼睛中带着别样的色彩看着夏德,夏德感觉桌子下脱掉了高跟鞋的腿轻轻蹭了一下他,他的想象力当然是足够的: “这连体衣?” 年轻的黑发大魔女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媚了: “回答正确那么下一题:猜猜看,夏德,我身上这件裙子里面,是否穿了那个?” “这” “猜一猜吧,猜对了有奖励,猜错了.” 魔女的眼睛还在注视夏德,但话语却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以后,你也可以像是现在称呼希维一样,不要再喊我‘西尔维娅小姐’了吗?” 夏德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暂停了片刻,随后他将箱子里的钱全部倒在桌子上,将箱子支成三角形扣在小米娅上方,又用“月光荆棘”唤出明亮的荆棘丛团团围住那只猫,彻底挡住它的视线。 做完了这些才重新与魔女对视,夏德轻声道歉: “我很抱歉。” “抱歉什么?” “正确和错误的结果,我可以全都要吗?” 于是笑意重新涌上了艾玛·西尔维娅的脸颊,她站起身走向了桌对面的夏德,双手伸向自己的裙带。但走到夏德面前时,却故意不松开它。 年轻的魔女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情郎: “你以后会怎么称呼我?” “艾玛?” “不。” 魔女摇头: “大家都称呼我为艾玛,你也都称呼她们的名字。从此以后,我要你直接叫我‘西尔维娅’,这是我和她们都不同的地方!” “好的,西尔维娅。” 腰带滑落,她站在夏德面前揭晓了问题的答案,夏德在片刻的惊诧后便也伸手揽住了她。答案是,她并没有穿刚才两人讨论的东西.以及任何东西。 五分钟后,得到了多萝茜的“委托”,前来看看夏德是否回来的阿杰莉娜,兴冲冲的推开了夏德的房门。她刚想说话,便看到了桌子上满是钞票,而夏德坐在桌子一侧,魔女坐在他的腿上仰着头亲昵的搂着他的脖子,而夏德正在. “对不起!” 阿杰莉娜尖叫着摔上了房门,于是不满的西尔维娅甜腻腻的对夏德说道: “她真是没礼貌,来你的房间也不敲门是吗?” “阿杰莉娜她” “我不是让你回答我的问题,请继续好吗,夏德?” 而红着脸逃跑的阿杰莉娜,在转过船舱走廊后,一头便撞在了正准备转弯的两人的身上。她向后跌倒,然后被伊莱瑟拉住了手。 紫眼睛的占卜家和船姑娘都很奇怪的看着她,后者更是提醒道: “阿杰莉娜,不要在船舱里乱跑,摔倒了也是很痛的。” “阿杰莉娜,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 露维娅也好奇的问道,此时脚步声从她们后面传来,多萝茜也走了过来,因为其他地方也没看到夏德: “阿杰莉娜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在甲板上吹凉风了吧?洗漱一下快去休息吧,露维娅不是说,明天想要教给你一些独特的奇术吗?哦,睡觉之前再喝杯牛奶吧,记得要温热的奶,可不要喝凉的,年轻的姑娘总是不注意这些问题。” 听到多萝茜的这话,阿杰莉娜差点脸红的晕了过去。她支支吾吾的像是神经错乱一样的也不知道站在原地说了什么,而露维娅则向着她身后看了一眼: “你刚才是去找夏德了吧?他在房间里对吗?” 旋即脸上露出了笑意,她们都明白了。 “今天下午没开小组学习会议,如果晚上夏德也不来找我,我真的感觉不到这是周六呢。” 多萝茜小声的说着,拉着阿杰莉娜的手防止她再像刚才一样的莽撞。 (阿杰莉娜冥想中) “不知道艾米莉亚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手风琴旅馆同样有着蒸汽管道供暖,但周日早晨夏德醒来后,即使怀中有着温热的金发姑娘,却依然感觉到了季节变化带来的寒意。 枕头边不知何时从蒂法那里跑来的小米娅,已经为了取暖将缩成猫球的身体大半个都塞进了枕头下面,如今毕竟已经是1八54年第十个月份的月底,去年的此时. “今天是枯叶之月26日。去年枯叶之月27日,我和施耐德医生一起去了托贝斯克公共墓园拜访斯派洛侦探,然后遇到了乔伊·巴顿和玛丽莲·亨德尔女士准备离开托贝斯克。” 虽然今年夏天还见过他们两人,但去年米堡事件却仿佛已经是好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天气寒冷对夏德带来的影响不算大,但他还是磨磨蹭蹭的不怎么想起床。现在是早晨六点二十分,再等一会儿也是可以的: “我是因为这只猫才养成不管在哪里,都是六点半起床的习惯,这算不算是小米娅反向驯化了我呢?” 耳边传来了“她”的笑声,夏德于是抬手摸了摸身体温度很高的猫咪。然后被子里伸出的多萝茜的手,便将他的手拉了回来: “继续抱着我,别走,夏德。” 半梦半醒的作家小姐梦呓似的说道,夏德于是便重新缩回到了被子里。昨晚他们开始夜课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但多萝茜依然很是敬业的将课程进行到了十点半才结束。 西尔维娅当然也知道是自己耽误了他们原本的计划,所以昨晚多萝茜便多了几件连蕾茜雅都觉得漂亮的织物。夏德想到这里,便在被子里确认了一下,却只摸到了左侧还留存着 作家小姐捉住了他的手,当夏德看向她的时候,发现怀里姑娘的碧色眼睛正笑着看着他,也因此,夏德直到七点多才起床,虽然醒的很早但却起的很晚。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八十九章 锁住的树洞 “虽然贝拉要明天或者后天才能来到维斯塔林地,不过我靠着自己,对昨天我们带回的蛋壳进行了一次很有效的灵数占卜。我现在能够确定那枚蛋被诞下的时间了——227年。” “这么早?” 夏德很是惊讶: “树洞对应的是1479年和30八年,我还以为那枚蛋的诞生时间,最早也只能追溯到30八年。说起来,能占卜确定,蛋内生物到底是黑龙与什么混血诞生的吗?” “夏德,占卜并不是万能的。不过卡珊德拉婆婆对异种生物有很深的研究,看看她是否能够研究出什么结果吧。” 夏德打算吃过了早饭,再和芙洛拉一起出发前往过去。早饭的餐桌上露维娅分享了自己的占卜结果,老魔女答应了尽快给出自己的研究结论,不过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不管龙兽的另一份血统来自于哪里,黑龙血统是可以确定的。也就是说,至少在第六纪早期的227年,有一头黑龙出现在了维斯塔林地地区。你们难道没感觉,这件事有些熟悉吗?” 老魔女说着便看向了一同来吃早饭的丹妮斯特小姐,红发少女与她本身就是远房亲戚关系,如今变成十八岁以后,很自然的将卡珊德拉婆婆视为自己的长辈: “自然教会的候选人找来的协助者十三环术士‘苍穹之刃’,在本地留下传说的原因,就是在第六纪元初期驱逐了一头纯血黑龙。 虽然第六纪元早期的时代与如今不同,但应该不会巧合到连续两头黑龙都飞到了这片林子里。” 希维于是询问道: “丹妮斯特小姐,你是否可以通过圣拜伦斯的途径联络一下自然教会?询问那位圣骑士关于当年那头黑龙的事情。” 红发少女轻轻点头: “吃完了饭我就去做这件事,另外,可以派人去林子里找林中隐士团打探一下情报。教会当初似乎是从他们那里打听了本地的各种传说,隐士团说不定对此也有了解。” 于是早饭后大家各自分头行动,露维娅为芙洛拉进行占卜,确定这次时间探险不会有太大危险后才让夏德出发。 “我会保护好夏德的!” 猫头鹰小姐说着便飞到了夏德的肩膀上,在小米娅冲她伸出了爪子之前,夏德便将猫和猫头鹰都变作了玩具。 他对着露维娅挥了挥手进行道别,将钥匙抵住那块木板的“门”的符号上。 外乡人,你打开了一处“扭曲树洞”。 来自无限树之父的提示: 使用正常时间钥匙开启门扉,将连通以下三处时间:现世第六纪元1479年;现世第六纪元30八年。 注意,除你以外,任何生命使用该通道都会被时间诅咒。 注意,你可以通过此处异常通道进入过去的时间一百二十分钟,时间结束后必须通过本通道返回。 注意,使用钥匙打开此处门扉两次后,该通道将会彻底崩溃。 这些信息和夏德昨天确认树洞对应时间时获得的信息一致,于是他紧接着念诵祷文然后转动了手中的钥匙。 咔嗒! “嗯?” 周围并未涌现出白雾或者出现场景变化,夏德在最初的一秒眨了眨眼睛,随后便看到手中木板四周的叶纹像是被充能一样的亮了起来。 奇迹要素在此刻忽然涌现,心中产生了不妙预感的夏德还没作出应对,便在嘭的一声巨大的爆响声中被弹飞了出去。 整个三楼都布置着静音仪式,因此不需要担心会被楼下的人们听到这声音,同样在三楼没有出门的西尔维娅与贝尔小姐还是能够听到声音的。 两人冲进房门的时候,看到露维娅正伸手将倒在地上的夏德拉起来,除此之外房间里没有异常。 “我没事。” 夏德捂着胸口对着门口的姑娘们说道,呼吸了几下就感觉刚才斥力作用下的疼痛感消失了。 在她们询问之前他又解释: “那把钥匙是我正在用的灰烬河谷的钥匙,不会有问题,所以是树洞不对劲。” 此时时间钥匙与那块木板都躺在地板上,并没有出现损坏的迹象。他不顾露维娅的反对又去把那块叶纹纹路已经黯淡下来的木板捡了起来,将其捧在手中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随后对身后的担心的姑娘们说道: “如果我的感受没有出错,我们获得的这第六个树洞,已经被锁起来了。” 所谓“锁起来”,被夏德认为是“扭曲树洞”被收容处理的方式。 目前他知晓的两种处理树洞方法中,精灵提供的需要使用贤者之石与时之沙的方法虽然昂贵,但一剑下去能够永久性消灭扭曲树洞,甚至还能提供青春不老叶,因此是最保险的; 而黎明教会在夏德的提醒下,在教廷内部找到的神术封印仪式,夏德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根据教会分享的信息来看,那仪式的本质是凝固活化的时间,也就是“堵塞洞口”。 使用教会的方法虽然不会从形体上让“树洞”本身消失,但被封印的树洞上会永久性留下正神“黎明先生”的标记,除非能够用强大的亵渎要素祛除奇迹神术的力量,否则教会的封印基本上也是万无一失的。 至于这一次第六树洞展现出来的性质,比起“摧毁”“堵塞”更像是“封锁”。作为“树洞”载体的木板周围的那一圈绿色树纹就是“锁”的象征,只是在被激活前,其根本没有显现出任何要素痕迹。 而夏德也是在使用过一次后才明白,“锁”本身靠的是启动树洞时的力量进行充能的。在树洞不开启的情况下锁没有效果,而树洞一旦开启锁头也会立刻开启。 “这是一种简单但非常有效的收容方式,虽然从安全性上比不上精灵的方法和教会的方法,但我敢打赌,这种方法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也绝对是最少的。” 夏德最后得出了结论,于是西尔维娅便问道: “既然是锁,那么你的‘门之钥’应该可以开锁吧?” “当然。” 夏德点头却没有去尝试,露维娅替夏德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但既然这个树洞已经被成功收容了,那么还有必要强行破坏它进行时间穿梭吗?” 夏德早就想过物质世界肯定存在不止一种封锁树洞的方法,这次的树洞也印证了这一点。虽然没有尝试,但除了“门之钥”之类专门的针对性奇术之外,解开这种“锁”的方法应该也不止一种。 只是一旦解开了“锁”,恐怕“锁”就会完全失效。而这个树洞既然被封印,就算它不是时间不稳定的象征,也就肯定有着被封印的原因。 因此如果不是很有必要,夏德也不想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就贸然破坏一个已经被处理完的树洞。 所以原本已经计划好了的两个小时的“过去之旅”暂时取消,刚被变成玩具的猫和猫头鹰也都被变了回来,猫头鹰小姐见露维娅和西尔维娅都在身边,甚至以为夏德已经回来了。 “能感知到这种封印的力量源自于哪一位神明吗?” 听明白了夏德的分析后,芙洛拉又问道,夏德很肯定的点头: “当然能确定,这就是树父的力量!” 但不进行时间探索,不代表夏德不能进行其他的活动。被收藏在金德尔家族地下室的树洞既然如此的特殊,那么也就侧面说明了金德尔家族的秘密恐怕不只是拥有龙裔血统而已。 虽然如今家族后人只是一个和女仆偷情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贵妇人,就连金德尔家族的祖宅都变成了废墟,但至少夏德昨天听尤克·伍德教授讲起了那座曾经被金德尔家族投资的果园。 果园即使是在城市大范围扩建的如今,依然位于林子的深处。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虽然前期金德尔家族已经在那里建成了类似于小村庄一样让工人们生活的果园农庄,但在投资失败后却没有任何其他人愿意接手那里。 换句话来说,那里现在也是荒废状态的。 “我怎么感觉,最近一段时间我总是在维斯塔林地探索这种荒废的地方呢?” 想好了计划就准备出发,芙洛拉依然打算跟着夏德,她虽然是被诅咒状态,但真打起来人形状态也依然是高阶魔女。 除了芙洛拉以外,因为目前不缺人手,西尔维娅便也提议一同跟随出行,顺便带了三位高环和六位中环的姑娘一同进入林子。 “说起来,为什么夏德从今天早饭开始,就一直叫你西尔维娅?他之前不都是用敬语称呼你吗?” 从尤伦湖码头进入森林的时候,见夏德正在摇晃陆行鸟羽毛为大家召唤坐骑,于是并没有在昨晚撞见阿杰莉娜的芙洛拉便好奇的询问了自己的好友。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八百九十章 被入侵的营地 芙洛拉虽然最近几年并不经常出现在威纶戴尔市,但毕竟少女时代也是在那里度过的,因此和常年活动在王都的空间的大魔女的关系非常要好。 西尔维娅于是瞥了一眼身后,那些年轻的姑娘们便都很懂事的向着旁边撤了几步,于是魔女这才小声的说道: “哦,芙洛拉,你这是在取笑我吗?既然你们都被他称呼名字,我当然也可以吧?昨晚发生了些事情,我说服了夏德更换了称呼我的方法,就好像希维一样。” 艺术家小姐于是点点头,倒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所以现在除了卡珊德拉婆婆以外,只有贝拉还被夏德称呼姓氏对吧说起来,你们比我下手早,但行动起来也不是很快嘛” 她说着还不自觉露出了笑意,而这抹笑意让西尔维娅改变了原本的主意,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芙洛拉,你知道我昨天是怎么说服夏德更改对我的称呼的吗?” 好奇的艺术家小姐于是摇头: “是很浪漫的场景吗?” “是的,当然很浪漫。” 西尔维娅便压低声音在好友耳边耳语了一下,后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当林子里一大片蓝色和黄色的毛茸茸的陆行鸟欢快的跑来,夏德转头招呼姑娘们出发时,灰黑色头发的芙洛拉·温斯莱特只是和夏德对视了一眼,便立刻羞红了脸将双臂抱在了前胸。 “怎么了?” “你们.真是不知羞耻!” 虽然夏德不太清楚芙洛拉这是怎么了,但看西尔维娅略显得意的表情大概也能猜到些什么。但好在这并不影响接下来的行动,夏德在用强效空间感知确定了方向后,便骑在最为高大的那只蓝色陆行鸟身上,带领大家进入了林子。 陆行鸟们的速度极快,上午十点左右一行人便进入了那片果园所在的区域。出于谨慎他们在外围便停了下来,并按照行动的惯例让几位擅长远程侦察的姑娘释放了奇术,然后便得到了一个不太好的结果: “这附近有环术士们活动的痕迹,而且存在很明显的侦查仪式。” 说话的是西尔维娅的追随者娜塔莉·莫雷诺小姐,她和西尔维娅的助手德雷克小姐一样,在西尔维娅晋升十一阶以后,都已经晋升为十环术士了。 “仪式覆盖范围有多大?” “我们担心会触动对方的仪式,所以没有贸然进行深入的感知,但覆盖范围肯定不是一小片区域而已。” 西尔维娅于是对夏德说道: “看起来有人把这附近选做营地了。三大学院为了修复散落林间的古代神殿建筑,最近可是联合教会,召集了不少环术士组织前来本地,看来这次我们运气有些不好撞见别人了。” 就算现在有两位高环魔女在身边,贸然闯入一片已经布置好的环术士营地也不是很谨慎的行为。只是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也没有转身离开的道理: “看管好那些陆行鸟们,西尔维娅,你带着莫雷诺小姐她们在林子里藏起来。芙洛拉,你变成猫头鹰跟着我,我们直接触动对方的仪式,告诉对方我们已经发现了这处营地,看看会是怎样的人前来‘迎接’我们。” 这次前来的姑娘们都是随着空间的大魔女和公主一起从威纶戴尔赶来的,大家都擅长空间能力。就算遇到最差的情况,想跑还是能够跑掉的。 西尔维娅对这个计划没有意见,而一路上都因为害羞而没跟夏德说话的死亡的大魔女,则在点头后变作了猫头鹰,扑啦啦的扇动翅膀飞到了夏德的肩膀上。 夏德等待了一会儿,确定西尔维娅她们已经藏好了,这才伸手摸了一下肩膀上猫头鹰: “一会儿如果没有必要,我们先不要动手。” 明明他以前也做过这动作,但这一次那只灰色猫头鹰却猛地一抖身体,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好的。” “嗯西尔维娅刚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于是他试探着问道,很希望西尔维娅没有讲的太仔细,但猫头鹰拒绝谈论这个话题: “什么也没说!我是说,现在这种时候可不能说这些!” 夏德于是便没有追问,戴上了心灵结晶指环,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对着前方的空气便是一拳: “心灵震爆!” 强大的灵魂与强盛的精神力作用之下,对空轰出的一拳形成的冲击力宛如无形的风暴一样向前咆哮。林中枯树的树枝哗啦啦作响的同时,更关键的在于无形的精神冲击与灵相互作用,直接引动了附近的所有侦查仪式。 在肩头的猫头鹰看来,夏德的这一拳如果正面打中了,应该足够把大部分中环术士变成白痴。但旋即她又想起了探访卧床休息的嘉琳娜时,对方盛赞夏德的肉体力量强横,所以就算没有精神力附加,夏德的拳头也是足以致命的武器。 “但嘉琳娜特地向我夸奖夏德肉体力量强横是什么意思呢她想要告诉我,夏德不怕被我灵魂的死亡本质影响吗?” 仪式被触发并未产生声音和光彩效果,只是那阵“狂风”惊飞了几只在不远处的树梢上休息的飞鸟。夏德站在原地没动,原以为很快就会有人出现,但他等了足足五分钟也什么都没等来。 如果对方对营地的看守真的这么松懈,他们很可能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就全都死掉了。 最后还是肩膀上的猫头鹰提议道: “向前看看吧,除了刚才从你头顶跳过去的那只松鼠,我没有感受到任何比拳头大的灵魂在靠近我们。” 夏德于是向着身后比了一个手势,示意西尔维娅小姐她们暂时不用出来,随后便向着荒废百年的果园的方向走去了。 刚才的姑娘们的感知并没有错,以果园的旧址为中心,这里的确存在着大量侦查仪式的痕迹,而且那些仪式痕迹也的确被夏德触动了。 最初他还以为这是在引诱他进入对方领地的陷阱,但很快附近的林地里便出现了激烈的战斗痕迹。大量的树木像是被高能量光线切割一样,变成一节节的木块散落在地面上,偶尔还能看到大树被连根拔起然后又倾斜的插入到了更远处的土地中。 发生在不久前的战斗看起来堪称摧枯拉朽,当然,这是指进攻营地的那一方摧枯拉朽。对方应该是一路上直接打进了营地中,林子里树木清晰的倒伏痕迹便说明了对方的前进路线。 因为火球爆炸而被点燃的少数几棵焦黑大树依然躺在地面上阴燃着火星,夏德弯腰在地面的血迹上抹了一下,发现血迹甚至都还没有干涸。 “这种灵魂力量.” 猫头鹰小姐此时将自己的双翅交叉起来挡在脸前: “好恶心的味道,对方用了灵魂类的能力,那绝对不是什么安全的力量。” 夏德当然知道那力量不安全,他此时甚至不用去看手中守夜人亮起的光芒也不用使用“视魔”,就能观察到四周强烈的恶魔力量。 或者说,他能够观察到的所有战斗痕迹,都有着明显恶魔力量的痕迹。不仅仅是闯入者,就连驻守在这里的环术士们使用的也是恶魔的力量。 闯入者不出所料应该是医生,周围树木被切割的痕迹显然是他双眼中冒出的,被他自己称为“反生命射线”的光芒制造出来的。而被当做棍子抡的大树,应该是医生让自己的右手被“人之脓”包裹后变成巨大化的模样后拔出来的。 至于他的对手,夏德猜测应该是雾鸦兄弟会。整个物质世界使用恶魔力量的人,大多数都聚集在这个组织中。而“视魔”虽然是专门针对邪灵恶魔的奇术,但因为那些上古邪灵经常占据异种恶魔的躯体出现,因此这奇术对普通恶魔的力量也有效果。 想明白了这一点,夏德便对肩膀上那只有对灵魂力量有洁癖的猫头鹰说道: “前面大概是我的朋友,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自己过去就好。” 但这一次“猫头鹰”却没有答应: “你应该知道前面是对方的驻地,肯定不止是一个人在等着你吧?我知道你不想让太多人见到你的朋友,但我说什么也不会不顾你的安全。” 说话的时候还扇动了两下翅膀表达自己的情绪,夏德于是笑着摸了摸猫头鹰: “那好,你一会儿飞到天上,不要让地面的大家注意到你。” 医生肯定做好了伪装,就算被看到了其实也没什么: “还有,这把剑你也带上去。” “为什么?你是怕被别人知道你的身份吗?” “不不,我是怕误伤.等等,我怎么感觉身上有东西在震动?” 夏德狐疑的说道,在口袋里摸了摸,然后就摸出了那块昨天和树洞一起获得的龙蛋碎片,不断震动的就是这东西: “这又是什么意思?” 猫头鹰伸出翅膀触碰了一下那块蛋壳,很是专业的分析道: “思念的灵魂引发了共鸣简单来说,蛋壳里的生物虽然不在这里,但这块蛋壳因为长久和它在一起,因此浸润了它的灵魂力量。如今它感应到了与其有关的重要东西,所以才会震动。我们没来错地方,这里绝对存在和那条黑色龙兽有关的线索!” 第两千八百九十一章 雾鸦兄弟会 “不如我们分头行动怎么样?你带着蛋壳去找东西,我去吸引这里的其他人的注意力。” 夏德把蛋壳交给了猫头鹰,随着抓着长剑的猫头鹰腾空而起。林中的他于是也变作了银狼,近乎化作了一道银光向前跑去。 百年前规划出的果园,如今早已被各种树木占据,但人类建造的房子却还顽强的与森林抗争着。 而在那片荒废已久的营区东南部的小广场上,涌动着的黑色脓质几乎铺满了整个枯草丛生的地面,一个接着一个面目不清的人形从脓质中走出,去对抗周遭那些还想插手这场战斗的环术士。 而在广场的中央,脸上戴着一张纯黑面具的医生单手抓住那个皮肤是红色的,头上还长着角的男人的脖子,紧贴着面孔的面具的嘴巴部位张开,咆哮的黑火从中喷出正面灼烧那个十一环术士,但旋即对方炸成了一团蓝色的烟雾。 在医生不耐烦的挥手想要驱散烟雾的时候,红色皮肤的十一环术士从他的背后的上方出现。双腿缩到了胸前,但张开的两只手里却都拿着漆黑弯刀。 只是他并没能偷袭得逞,医生的脑袋在身体不动的情况下转动一百八十度向后,旋即粘稠的黑色蛛丝从嘴巴里喷出。 空中的环术士挥舞双刀切开了那些蛛丝,再次炸成蓝色烟雾后出现在了十米以外的地方。此时他的面孔上的烧伤痕迹正在缓慢自愈,但听他费劲的喘息声就知道他此时的状态相当不好。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要求停手,随着喘息的力度越来越大,背后急速旋转的十一环命环逐渐升向了高空。亵渎恶魔与启迪血肉同时亮起了灵光,彼此交融的灵光,最后让以命环为中心的高大的虚影快速成型。 那是一个身高至少十米,身体被红色和深紫色的鳞片覆盖的人型生物。无人可以说清楚它的面部细节,因为那颗燃烧着火焰的脑袋上像是有深渊的影子在不停扭动。 暗影之下可以看到它的眼睛是炽热的红色,张大的嘴巴仅仅是一个呼气吐息的循环,腐蚀生命的毒雾便已经散发了出来。恶魔种族特有的“恐惧灵光”甚至让召唤者自身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浓厚的硫磺气味则代表了被召唤而来的恶魔的强大。 “我需要警告你,就算只是召唤这种恶魔,依然是非法的行为。” 比尔·施耐德完全不受影响,在沉闷的警告声音中,黑色的流质在他的手中形成了一个标准的立方体,旋即黑色立方被他丢向了那道恶魔虚影。 漆黑的立方体在空中如同魔方一样的旋转变形,恶魔脑袋后面的蛇发向前弹射想要弹飞它,但二者才刚一接触,恶魔的那根粗重的头发便立刻像是被分解为了一个个的立方体一样旋转起来。 这种变形的趋势很快便蔓延到了恶魔的整个躯体上,从躯体中弹出然后收缩的密密麻麻的黑色立方让它的身体越变越小,直至变作了一个一米高的立方体悬浮在了空中,随后逆转一圈后便完全消失了。 奇术反噬之下十一环术士一口黑色的血液喷出,但那口血液喷洒在地面上以后,原本覆盖地面的脓质居然变成了火红色: “你和我说非法?你这个疯子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用的是什么力量?” 他将双手插入了火红色的黏液中,在低语要素疯狂向着周围涌动的同时,一把流淌着深红色粘稠血液,如同人类脊椎骨一样的猩红大剑被他抽了出来。 “哦?” 医生戴着面具的脸依然看不出情绪。 红色皮肤的十一环术士深吸一口气,右手高举起那把大剑。于是荒草丛生的荒废建筑群上方那轮被乌云遮盖住的太阳的中心出现了猩红色的光点,旋即那抹红色向着 嗖的破空声急速传来,锁链缠绕住了红皮肤环术士高举大剑的右手手腕,旋即攀附着他的手捆绑住了那把不知名的遗物大剑。 遗物像是活过来一样,在大罪锁链的捆绑中不断的扭动,粘稠的污血涌出想要腐蚀锁链却丝毫没有效果。 红色的光线紧跟着从医生眼中射出,一扫而过后持剑环术士的右手便从手腕处脱离。凭空出现的夏德一个猛拉,锁链带着那把怪异的大剑飞向了远处,然后深深的插入到了泥土之中。 嗡鸣着的遗物几乎是立刻将颜色正常的大地染成了血红色,但因为失去了握剑者,它在数秒后便融化成了一滩污血消失不见了。 “天使级遗物断罪者的哀歌,没想到这把恶魔大剑,居然真的在你们手里。” 医生对右手正在再生的环术士说道,后者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医生,捂着断手再次凭空炸成了一团蓝色的烟雾。只是烟雾散尽后他依然还在原处,毕竟夏德已经开启了“空间稳定光环”。 “断罪者的哀歌?” 夏德并没有听说过这把天使级的武器,不过看医生的样子,他并没有想要抢夺这把武器的意思。 见自己想要逃走的想法失败,红皮肤的环术士嘴角抽搐了一下,而夏德和医生已经一前一后包围住了他。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余光看到猩红色的月光大剑一点点在新出现的那个年轻人手中成型,便抬手示意自己不打了: “都停手!” 在广场外围战斗着的十多位环术士于是看了过来,于是施耐德医生控制着那些黑色脓液形成的人形消失,环术士们便也都纷纷停手。 “我自认为自己见过的邪门人物很多,但像你们这样的也很少见。比起我,你才更像是恶魔术士。” 他对医生说道,然后转向了夏德: “还有你,就算是恶魔都不敢轻易去触碰大罪的力量,你居然敢把这种力量锻造成灵性武器?你的灵魂到底堕落成什么样子了?” 夏德其实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他给了医生一个眼神,医生发闷的声音便从面具后传出。那应该不是普通面具,而是他通过操控“人之脓”为自己形成的防具: “如果刚才我闯进来时,你答应与我进行交易,其实我们是不用战斗的。” 猫头鹰在空中盘旋着,只有眼神特别好的人才能看到它抓着的那个反光物体,而右手已经完成了再生的红皮肤环术士像是被气笑了: “你闯进来打伤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想让我坐下来和你交易?” “如果你们的人同意我的交易,我刚才就不必闯进来了。” 医生强调道,然后确认道: “你是想要继续和我们打,还是同意和我交易?” 那个红皮肤的环术士像是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强压下了怒火,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心情: “交易,我倒是要看看你想要什么.我是雾鸦兄弟会的副会长,瑞德·迪门。这里我能做主。” 他没有引着两人进入一旁建筑的打算,夏德和医生自然也没打算去别的地方。医生对夏德轻轻点头,随后让自己准备好的羊皮纸飘向了他。 夏德接过羊皮之后又在上面写了两行字,这才让它飞向那位瑞德·迪门。对方的红色皮肤和额头上的两只角并不是变形的效果,如果夏德没猜错,他是如今物质世界少见的恶魔混血儿。 低头检查了一下清单上的内容,瑞德·迪门先是对比尔·施耐德说道: “这些材料我们都有,但别以为你能打得过我,就能免费带走这些东西,我们按照市场价交易。” “什么时候,这种和恶魔有关的材料也有市场价了?你开个价格吧。” 医生继续闷声闷气的说道,瑞德·迪门点点头,又冲夏德说道: “你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选择这里作为驻地?也没什么原因,只是因为这里有很多还能利用的房子。你如果想找血灵学派那是找错人了,他们不在这里。” “但我听说,你们正在和血灵学派合作。” 夏德强调道,看着刚才降落的猫头鹰已经摇摇晃晃的又飞了起来,并在空中画出了“八”字形,便知道她找到了: “如果限于某种契约你无法透露消息,至少要告诉我,血灵学派的那位泣血者赫尔蒙斯是否已经来到本地了。” 红皮肤的环术士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一下头。 随后雾鸦兄弟会的人便去筹措医生需要的那些材料,这个过程用去了一个小时,而这期间广场上的三人都一动不动。 等到材料全部准备好了,医生也支付了货款以后,两人才各自提着两只手提箱离开。虽然看上去雾鸦兄弟会的环术士没有跟上来,但他们还是向着林区远离城市的方向走了很久才停了下来: “应该安全了。医生,这就是你说的‘交易’?” 松了一口气的夏德笑着说道,施耐德医生抬手想要揭开面具却又看到夏德摇头,于是便很是无奈的回答: “我原本也想和平交易的,毕竟就算是非法环术士组织也有正常的贸易,但没想到他们的脾气那么坏。” 第两千八百九十二章 蛋的故事 “好吧,不管怎么样,你还真是厉害啊。刚才我数了数,在场十五个环术士,你居然能够同时压制住。” 夏德又夸奖道,医生立刻摇头: “那是因为他们都用恶魔的力量,我对这些人有天然的压制性。而且你也知道我最怕的力量是什么,雾鸦兄弟会显然不会用那种力量,否则别说刚才我是否能够打得过那个十一环术士了,就算是和我同等级的环术士我都不一定能够轻易战胜。” 虽然这其中有些谦虚的意思,但医生说的也是实话,雾鸦兄弟会天然被他克制,所以刚刚他才能表现出那么强的力量。 只是从营地中的人数来看,这里的环术士应该不是兄弟会的全部成员。只是夏德暂时和他们毫无交集,因此也不需要去好奇别人的秘密: “那么既然材料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还是周一晚上见吗?现在已经是周日了,一天时间能完成准备吗?” 夏德又问,医生很是自信: “不是一天,是两天。现在才只是周日上午十一点。我们依然是周一晚上见,别忘记把那本书带来。” 说着他便转身离开了,等到医生走远了以后,抓着长剑的猫头鹰才从空中落了下来。她在十米高的位置便松开了爪子,在夏德接住守夜人的时候,猫头鹰也很准确的落在了夏德的肩膀上。 她没有和夏德讨论刚才的朋友: “找到了,蛋壳指引着我,在营区的一棵大树下挖出了一只生锈的铁盒子,里面装着一把木头钥匙。” 那钥匙并不是时间钥匙,却也不是普通物品,而夏德几乎是立刻便意识到了这把钥匙的作用是什么。 于是汇合了西尔维娅她们以后,一行人便返回了尤伦湖的船上。他们刚好赶上了光辉使者号中的午饭,吃过了午饭后夏德便拿出了留在船上的那块木板,然后很是期待的将营地中挖出的钥匙对准了“门”的符号。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试着敲击几下。” 很有经验的伊莱瑟小姐在一旁说道,此时女仆小姐们正在收拾餐桌,下午不需要外出的姑娘们则都在看着夏德在做什么。 丹妮斯特小姐去联络教会还没回来,凡妮莎继续和希维外出,所以目前是西尔维娅小姐留在了旅馆中。露维娅、阿杰莉娜、多萝茜、芙洛拉、卡珊德拉婆婆和希维都在,她们看到了夏德用钥匙尖端敲击了两下木板,随后猛地一用力,钥匙便直接“刺穿”了木板。 但看木板的反面,却分明没有钥匙穿刺过去。 “这是打开封印的‘开锁’的钥匙吗?” 希维好奇的问道,夏德尝试着扭动了一下钥匙,但幅度很是轻微。木板四周的叶纹并没有消失或者发光,反而是木板表面刻着的那些图案在发光: “木板上的锁和这把钥匙无关。有人在木板里放了其他东西,这把钥匙是开启那东西的.伊莱瑟小姐,我在这里开启这把锁安全吗?” 船姑娘背后三口巨大的炮管浮现了出来,对准了夏德的双手: “这下就安全了。” 她这样说道,但其实炮管只是在和夏德开玩笑,大家都感受到了这间房间的墙壁外侧出现了奇妙的变化。她正在将这间宴会厅所在的空间从船舱内部独立出去,这样一来就算这间房间受损,也不会影响到船只的其他部分。 只是这样一来,女仆小姐们便暂时不能正常进出了。于是贝尔小姐和斯威夫特小姐便招呼大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也来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咔嗒一声夏德转动了钥匙,但严阵以待的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阿杰莉娜甚至已经被多萝茜牵着手退到了墙边,但并没有危险发生。 大家看到了木板表面刻着的符号依次被点亮,随后光芒汇聚到了木板的中心,直至一片巨大的方形光影投射向了木板的上方。 于是夏德的左手在空气中捏了一下,靠着控制光的能力让宴会厅中的光线黯淡了下来,让那些光影变得更加的清晰。 而随着光影的出现,细碎的雪落声响也在周围回荡了起来,旋即风声呼啸。本来只是来凑热闹的阿杰莉娜眼睛一亮,和多萝茜重新坐下来以后便抬头看着空中投射出的光影。 她认为这很像是在看歌剧,但歌剧可没有这样真实的布景和环境声音效果。 自木板中蔓延出的光影很快便扩散成了更大的一片,而光影中则是漫天大雪的林间。呼啸的风声和鹅毛大雪飘落的声音越来越响,直至让人再也分辨不出那声音到底来自于画面还是周围。 而在光影的中央,一颗被埋在雪中的蛋,在厚实的积雪中只露出了蛋壳的顶端。 夏德于是将木板放到桌子上,轻轻一推让其滑到了长桌的正中央。旋即那片光影也移动向了宴会厅中央,让所有人都能够看的很清晰。 而从他的位置来看,在画面的左侧此时浮现出了一行卡森里克字母: 第六纪元227年,深冬。 “这是我占卜出的那颗龙蛋诞生的年份。” 露维娅的声音在风雪声中出现,而芙洛拉则判断道: “这颗龙蛋的花纹,和我们找到的蛋壳碎片一致,这是那颗龙兽的蛋。” 她们的脸都被这片光影照亮,卡珊德拉婆婆则说道: “从积雪的厚实程度判断,这颗蛋的本体应该有半米高,这种蛋培育出的龙兽的体形,正常来说不应该有我们看到的那么大。” 风雪越来越大,那颗龙蛋很快便被彻底埋在了雪中。但好在龙兽即使不是纯血巨龙,也不会因为这样的严苛环境而冻死,但肯定也会因为这样的磨难而在孵化时出现问题。 时间像是在被加速,呼啸的寒风中雪花逐渐变小,阳光也越来越明媚。于是冬去春来,右上角的时间变作了22八年的春季,泥土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的鲜花与绿草包围住了那颗龙蛋。 蚂蚁围绕着那颗散发着温度的蛋筑巢,麻雀停在蛋上歇脚后又飞向了远方。长蛇在草丛准备袭击兔子,但在兔子跑开后又发现了这颗蛋。它从草里游来,用身体缠绕巨蛋想要将其碾碎,但发现无能为力,便又消失在了林海的远方。 轰隆一声雷响,将阿杰莉娜吓了一跳,一旁的多萝茜便拉住了她的手。在画面的光线阴沉下来的同时,仿佛就在众人周围响起的哗啦啦的雨声紧随而来。于是泥土变得湿润,大树继续疯长,野草已经遮盖住了那颗龙蛋的一半。 夏季的到来,几次的暴雨与狂风让那颗蛋移动了位置,而一头路过的野猪则通过撞击,让那颗蛋跨过了好几棵树的距离,只是蛋依然位于光影的中心。 日升日落中,绿意盎然的森林又开始一点点变成金黄色。洋洋洒洒飘落的枯叶很快将那颗龙蛋掩埋,前来翻找松果的松鼠们翻开落叶后看到那颗蛋被吓了一跳,但见它一动不动,便又飞快的爬上树逃走了。 “喵” 大家都很好奇森林里怎么会有猫叫,然后便循着那猫叫声,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看到夏德敲了敲小米娅的脑袋。 见没有危险,伊莱瑟小姐便放开了对于房间的限制。贝尔小姐想要带人去为魔女们和夏德准备茶水,但却发现女仆小姐们似乎不想离开,她们都想要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连斯威夫特小姐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片光影。 于是面色苍白的贝尔小姐只好自己去门口叫来了门外的女仆去准备茶水和点心,她则站在门口回望室内,看着枯黄的叶子旁,第一片飘雪坠落,于是冬季又来了。 花开花谢,四季在快速循环,从最开始的第六纪元227年冬季开始,随着一年又一年的过去,光影中时间流逝的越来越快。一开始的那几个春季还能看到动物们在围绕着那颗蛋来回走动,但很快一切便只剩下快速掠过的残影,而那颗蛋则在一年年中因为各种原因不停的移动着。 但谁也没有带走它,风霜雨雪也没能杀死它,只有这片森林与它同在。 好在时间的加速终归是存在上限的,在光影中的时间来到20年后的247年,它便维持着最高速的状态继续向前推进。 一年又一年,春去夏来,夏去秋至,秋去冬到,最终又是一个春季。原本光洁的龙蛋表面逐渐出现了青苔,但又因为被一群山羊舔舐变得干净,然后又在又一年的秋季因为跌入了泥坑而变得污秽。 它就这样一直在森林中流转,虽然一年年的故事看起来很单调,但大家都看的很认真。当画面中显示时间的字母来到了第六纪元的30八年,光影中的时间终于恢复到了最正常的速度。 “这是这个树洞对应的最早的时间。” 夏德于是轻声提醒道,但大家都看的很认真,所以他也只说了一句话。 第两千八百九十三章 龙与人 通用历30八年,这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隆冬,就如同光影开始时一样。只是龙蛋的位置在八十一年后,已经距离初始的位置很远了。 大雪将龙蛋又一次的掩埋,无人的林间深处,雪显得异常的大。 但在茫茫大雪中前来寻找食物的野狼却还是将它从雪中翻找了出来,也许它的某位先祖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那龙蛋的个头与最初没有变化,只是表面的颜色略显苍白,刚才卡珊德拉婆婆已经说了,这是这颗蛋快要碎裂的征兆。 野狼尝试了几下啃咬,却无法将这颗比它的年龄还要大的龙蛋弄碎。于是它又试着想要撞碎这颗蛋,冲锋后一个冲撞让那颗蛋摇摇晃晃的又在雪中滚动了几下。 狼踩着雪走了过去想要看看自己这次尝试的情况,但那颗蛋猛地震动,却又吓得它夹着尾巴逃走了。 那颗蛋的确是在雪中因为自身而晃动着,它大概也感觉到了自己已经没有了孵化的可能性,于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命的晃动自己。 那头狼恰好将它推到了雪坡的边缘,在晃动之下,龙蛋沿着雪坡咕噜噜的翻滚下落。虽然雪花很是松软,但那雪坡的下方是一棵腰身比夏德还要粗的大树,以它目前的状态撞上去大概就要真的碎裂了。 龙蛋因为其本身的物理性质,在滚落的同时并未粘上雪花,因此越滚越快的蛋以极快的速度,眼看就要撞上了那棵树。 阿杰莉娜因为过度紧张而紧握住了多萝茜的手,好在雪坡上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头,让那颗蛋一下在高速旋转中飞了起来。 它划出了抛物线落到了大树光秃秃的树冠中,几次与树枝的碰撞后便又落回到了松软的雪面。树冠因为刚才的撞击而晃动,而在晃动中除了树枝上积蓄的雪花下落以外,白色的雾气也忽的在雪中涌现了出来。 “这就是这个树洞最初的模样吗?那颗蛋要穿越时间了?” 希维小声的说道。 龙蛋被白雾包裹在了其中,于是画面也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甚至有些刺眼。但那雾气很快散去,蛋依然位于那棵古老的大树的下方。只是那棵树此时看起来更加的挺拔了,树冠上绿意盎然枝繁叶茂。 周围也不再是鹅毛大雪的隆冬,而是生机盎然的盛夏时节的林地。 蛋孤零零的躺在那里,一旁的时间则变作了1457年,也就是树洞对应的第二个年份1479年的22年之前。 在数个日夜的快速变化之后,脚步声传来,一个拿着手杖穿着长靴的年轻人拨开草丛从此处路过。在不经意的一瞥中,他看到了那颗半米高的巨蛋。 “时间静止!” 夏德一指画面,没想到施法成功,浮动的光影居然真的凝固了下来。他听到了不知是谁发出的小小的抱怨声,于是夏德假装没听到,而是询问向所有人: “这张脸谁认识吗?看起来这是北国人的面孔。” 凝固的画面中是那个年轻男人的正脸,魔女们都是摇头。四百年前照相机还没有出现,油画即使保存下来也难免会失真,更不必说不是每个人都能留下来油画,所以谁都不认识这到底是谁。 “看起来和舅舅家的一张油画上的脸很像。” 只有阿杰莉娜这样说道,但她也不是很确定。 夏德便解除了奇术让画面继续流淌,发现了巨蛋的年轻男人被吓了一跳,重新跑进了草丛里以后见那颗蛋没有动静,这才小心的走了过去。 他看起来对这颗蛋相当感兴趣,触摸后又敲打了几下,在发现蛋会轻轻摇晃后虽然又是被吓到了,但这次他没有立刻跑开,而是又研究了一会儿才离去。 时间快进,当光影中的光线从正午来到了下午,离去的年轻人费力的推着一只搬运工们常用的独轮车回来了。他用了很长时间,才成功将那颗蛋装车,然后推着蛋离开了这里。 画面紧随着那颗蛋继续移动,蛋被他运送到了林中的一间小屋中。那小屋看样子不像是猎人的休息处,而更像是有钱人在森林中建造的临时度假场所。 蛋继续晃动着,试图向着壁炉的方向移动。在经过了和蛋的一番费力的“沟通”后,男人将它放到了那里。 又是辛苦的点燃了壁炉后,当火焰开始舔舐蛋壳,那颗蛋便终于不再颤动。火焰像是被它吸收一样的缓慢注入到了蛋中,对此很是好奇的男人在火边守了一整夜。 当第二天的黎明到来,那颗蛋原本脆弱的表皮,已经恢复成了厚实的模样。 这之后时间再次快速向前,男人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他有一天忽然消失后,并没有在第二天出现,只留下孤零零的蛋独自躺在壁炉的炉灰里。 但当这年秋天到来,身穿猎装的男人便再次推开了小木屋的门。他惊喜的看到那颗蛋还在这里,便再次点燃了炉火,在外出打猎后,在这天晚上坐在壁炉前,一边吃着猎物,一边向那颗蛋诉说着自己的生活。 因为时间流速很快,因此他说话的速度也快的惊人,但在场除了阿杰莉娜以外至少都有中环的等级,因此桌边的人们也听出了他的确是金德尔家族的成员。 此时的金德尔家族已经在溪木镇繁育了一代人,所以年轻人出生在溪木镇,并不了解自己遥远的北国故乡。 时间继续向前奔行,从1457年开始,男人每年的春季和秋季都会独自来林子里生活一段时间。甚至在1459年的时候,他暂时将那颗龙蛋藏了起来,然后从镇子里找来了工人改造了那片小屋,增添了一个即使主人长时间不在,也可以燃烧一段时间的火炉。 龙蛋因为有了悉心的照料,在被男人捡到的第五个年头开始居然出现了即将孵化的征兆,这在熟悉异种生物的卡珊德拉婆婆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颗蛋前期受损那么严重,理论上应该不具有孵化的可能性了也许真的是奇迹吧。” 但从1462年开始像是要孵化的蛋,却始终没有真正的孵化。一年又一年的时间在光影中快速闪过,龙蛋的模样已经不再变化,但男人却变得越来越老。 在宴会厅中的人们看来,时间只是过去了五分钟,但青年已经变作了中年。他依然维持着每年春季和秋季进入林子里的习惯,而且也早已适应了照料那颗蛋并对它诉说自己的烦心事。 加速的时间最终在1479年再次停下,此时距离龙蛋被男人捡到已经过去了22年,龙蛋本身经历了103年的岁月,距离它最初在隆冬中出现则已经过去了1252年。 这年春天,已经出现衰老迹象的男人照例独自来到了林子里。在他来到这里的第三个夜晚,咔嚓咔嚓的声音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他从木屋的床上醒来,走向声音来源处的壁炉后,便看到剧烈颤抖着的龙蛋上出现了裂纹。 惊讶的男人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立刻又走上前去: “需要我来帮忙吗?” 他询问道,这些年来他已经掌握了通过龙蛋的摇晃幅度来判断对方意思的本领。在确定那颗蛋不需要帮助后,便披着衣服在壁炉前坐了下来,然后持续不断的将木炭和木柴投入到了壁炉中,让壁炉的火焰变得更加旺盛。 他一脸期待的等待着,就如同当年捡到这颗蛋的那个夜晚一样。只是他终归不再年轻,很快便在火光中睡了过去。 在这天的黎明,随着小爪子撕裂了蛋壳,漆黑的“小龙”终于真正意义上的诞生在了这个世界上。 光影中,从蛋壳内钻出来的龙兽,并没有夏德印象里的那么畸形。虽然称不上很好看,但至少以人类的审美眼光来看并不难看,属于普通的街边猫狗的水平。 孵出的黑色龙兽身上还挂着黏液,它一下跌进了火里,被惊醒的男人吓得急忙去拿火钳想要将它救出来,却又发现它在火中没有受伤。 紧贴在后背的双翼终于努力的张开,随后它摇摇摆摆的飞了起来,然后一头撞进了男人的怀里。男人一脸惊喜的抱住了这个初生的小家伙: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够孵出来,瞧瞧你现在的模样我要为你取一个名字,金斯莱怎么样?金斯莱·金德尔!我早夭的长子就是这个名字,但你肯定能够茁壮长大的!” “哦” 桌边的阿杰莉娜看着这一幕,小声的发出了感叹: “至少到这里,这真是个美好的故事呢.不过想想这头小龙最后会变成那样疯狂和恶心的东西” 然后她就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因为桌边的魔女们都看向了她。大家当然知道结局,但没人想要在这时候去听阿杰莉娜再说一遍。 孵化出来的龙兽的模样很近似真正的幼龙,它继承自父母另一方的血统显现的并不明显。男人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他也明白这东西可能是龙,因此便为“金斯莱”准备了鲜肉和水果,来填饱那个小家伙的肚子。 第两千八百九十四章 龙与恶魔 光影进行到这里,还算是讲述了一个温馨感人的故事。被抛弃的龙兽,最终仿佛在命运的指引下,遇到了那个愿意将它孵化出来的人。而失去了长子的男人,也在孵化出那头小兽的同时,走出了丧子的悲痛。 但大家都知道这故事肯定是以悲剧收尾,所以夏德本以为龙与人会共同度过一段平凡快乐的时光,然后会出现变故来引导故事走向刺痛人心的结尾,但并不是这样。 幼龙想要成长为青年龙需要非常长的时间,即使是龙兽也不是轻易就能长大的。但至少在幼年期,它们只要得到足够多的营养,体形想要增长非常容易。 于是光影继续流转,在短短半年内,原本两个巴掌大的小东西,便成长为了一个人类大小的生物。男人并不惧怕它,反而是砍伐了那株发现龙蛋时的巨树,并将树木做成了木板,将图案和字母刻在了上面,试图教会那头小龙识字。 而龙的成长也就意味着胃口的增加,男人虽然很有钱,但如果总是向林子里运送大批的鲜肉肯定会遭到怀疑。而放任小龙去狩猎,难免会发生其他的意外。 于是在那头龙孵化出的第二个年头,他控制着自己的家族买下了这里的土地,并计划在这里建设果园。庞大的营地就此拔地而起,大量工人们的入驻,也终于让男人有了足够的借口向林子里运送大量的食材。 时间就这样匆匆而过,1499年,龙兽从蛋壳中被孵化出的第二十年整,满头白发的男人也终于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这一次视角罕见的没有以那头龙兽为主角,而是投向了那个男人: “把我安葬在林子里,在我的度假小屋旁。” 他留下了这样的遗言后便在溪木镇的家中溘然长逝,在临死之前他没有告知任何人那头小龙的存在。此时的龙兽已经成为了身高五米的林中巨兽,而男人也早已说过,在他去世后,让它搬迁到林子更深处去生活。 它的智力足够高,而且相对林子里的普通生物来说也足够强大。在男人这些年的“教育”下它懂得了很多东西,如今即使失去了男人,它也能够独自生活了。 只是在男人安葬于林中度假小屋后的那一夜,原本应该离开了这里的黑色龙兽又飞了回来。它挖开了坟墓,用爪子抓住了男人的棺椁后飞向了夜空。 夏季的林海在它的下方飞速掠过,它在林子里飞了很远很远,最终落在了林子里它为自己搭建的巢穴中。 龙巢位于低矮山丘的侧面,棺椁被小心的放在了巢穴中,随后漆黑的龙兽便也在那巢穴中趴了下来,将自己硕大的头颅垂在了棺椁上,不多时,在呜咽的声响中,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它的竖瞳中流了下来。 那绝对不是错觉,夏德此时听到了宴会厅中传来的抽泣声。他原本以为这是阿杰莉娜的声音,但阿杰莉娜此时只是很认真的盯着那片光影,想要看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抽泣的应该是其他的姑娘。 “的确有些感人。” 露维娅开口评价道,恰到好处的遮掩住了别人的哭声。 “不过,龙巢中那个亮闪闪的东西是什么?” 因为本身是夜晚而且龙巢在洞穴里,因此那片光影中的画面非常的昏暗。但即使是这样,在用来筑巢的一堆杂物中,依然有一个正在闪光的东西。 很快那头龙兽也注意到了闪光的东西,爪子将那东西扒弄了一下,于是内部填充着七彩烟雾的小瓶子便滚落到了棺椁的旁边。噗的一下瓶塞自动弹开,伴随着七彩的梦幻烟雾向上涌出,淡蓝色透明的巨灵哈哈笑着出现在了那片烟雾中。 它的上半身穿着纽扣没有扣上的无袖小褂,双臂各自缠绕着三只金环,十根手指上是亮闪闪的珠宝戒指。但它也只有上半身,下半身则以云雾的状态依然连接着那只玻璃瓶。 它开口向那头哭泣的龙兽询 “时间静止!” 夏德伸手指向画面,然后大家都看向了他,却发现夏德正苦恼的用手捂着额头: “露维娅,我在格林湖遇到过这东西,而且也和你提起过。 实际上我遇到过三次,第一次在过去时光的迷途森林,在七日故事里遇到;第二次在格林湖畔,与梅根、奥黛丽一起,和她们的侄子,独眼的镜子协会的格拉斯·爱德华兹与伍德爱德华兹一起遇到;第三次为了愚弄黑雾集市的恶魔,让我的朋友垂钓了它,以帮忙制作一种特殊的恶魔硬币。” “朋友”当然是指施耐德医生,当时医生在格林湖时抓住了它,让它在身边呆了好一阵子,在格林湖事件接近结束时才放它离开。 露维娅也想起了这件事: “贤者级遗物贪欲的报偿!其中封印着‘愿望恶魔扎坦纳’。所以,这个就是你提到过的那个化作了遗物的恶魔?” 在场的大多数女士都不知道夏德的这些经历,毕竟和恶魔以及医生有关,夏德也没有到处乱说。不过医生也说过,这遗物相当的有名,甚至被不少童话故事记载过,即使是阿杰莉娜也有些耳闻。 “总之,这遗物的特性就是许三次愿望,实现,然后让许愿者自己倒霉,但通过某些方法倒是可以只询问一个问题就赶走它。 它虽然存在一个确切的实体,但很难被彻底收容。它有着极高的智慧和施法能力,再加上变作遗物后身为邪灵恶魔的本领也没有消失,如果不是专注于找人实现愿望,其危险等级其实可以被上调至天使级。我是没想到,居然在格林湖事件后还能再遇到它。” 夏德叹了口气: “其实按照时间顺序来说,这片光影中的事情发生更早。好了,让我们看看这故事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吧。” 于是凝固在画面中的蓝色“巨灵”与黑色龙兽便又动了起来,恶魔开口向那头哭泣的龙兽询问道: “祝贺你,你发现了我并解放了我!作为回报,我要实现你三个愿望!” 它身上的蓝光和身体下方发光的烟雾照亮了这处漆黑的巢穴,年轻的龙兽伸出爪想要去抓那只巨灵,但爪子却直接从它的身体中穿过,还带出了大片的七彩烟雾。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礼貌。” “巨灵”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自己的手臂,然后微微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趴伏在棺材旁的怪物: “虽然这次发现我的不是类人生物,但看起来你的智慧应该足够理解我说的话。我对你还是有些感兴趣的,按理说就算是纯血巨龙,在你这样的年龄应该也没有这样的智慧。” 它没有继续说下去,龙兽的竖瞳中倒影出了“巨灵”伸出的三根手指: “我可以实现你三个愿望,虽然一般情况下我不会给出提醒,但看你这副低能的样子,骗你实在是太没有成就感了。 愿望变成交易吧,你说出你想要的,我告诉你需要付出的。珍惜这次机会,我可不会总是像这样大发善心。” 说是大发善心,但这交易绝对不公平。黑色的龙兽张开嘴巴吼叫了一声,连拥有文字通晓的夏德都不知道它在吼什么,但光影中的恶魔却通过心灵感应知道了: “你说你不想复活他,因为他给你讲过故事,人死掉后是不应该重生的?” 恶魔那张蓝色的面孔上,露出了相当的意外的表情,它的左手摸着自己的下巴: “这还真是.看来我应该稍微上调你拥有的智慧的价值。 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第一个愿望是,想要将自己和他的故事记录下来是吗?没问题,人们总是希望自己的故事能够一直流传下去,看来你懂得故事的价值。但作为代价,我要你三分之一的智慧,当然,这代价是你说完了所有愿望后才会被我取走的。” “吼” “想要将我和你的这段谈话也记录下来?没问题,我也很高兴可以这样做,毕竟更多人知晓我、寻找我、然后让我实现他们的愿望,这对我来说也是好事。载体是那边的木板是吗?” 它伸出佩戴着金色戒指的粗短的右手食指,指向了龙兽巢穴中被妥善安置的那些木板。这些木板都是当年龙兽刚被孵化出的时候,男人用以教导小兽学习文字时使用的“教材”,看来它在建巢时把它们也带来了。 于是其中一块木板飞到了蓝色“巨灵”的面前,即使光影昏暗,夏德和姑娘们也辨认出来那就是此时正在播放“故事”的木板。 恶魔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它之前又停顿了一下,看起来颇有喜剧风格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这是树洞?算了,也没区别。” 那恶魔的力量下,故事被记录在了木板上,随后一把钥匙从木板中析出: “虽然之后你大概就不知道钥匙是什么了,但这把钥匙插进木板里,这故事你想看多少遍都可以。第二个愿望是什么?” 第两千八百九十五章 愿望、智慧与命运 “吼” “你说,你的第二个愿望,是想要保证这块木板永远不会被损毁?永恒的记忆的确值得珍惜,但这可不是轻易就能实现的愿望。毕竟这树洞可是关系到.” 蓝色巨灵的眼睛在眼眶中转了一圈,在某个瞬间,夏德甚至认为它居然看向了画面外: “但也不是不可能,去林子里找一位古老者,说明你想让世界树的力量封印这块木板。如果你愿意为它效力,成为它的树枝,那么它会愿意帮助你的。 有了古神的封印力量,那些好人们就不会轻易摧毁它,而那些坏人们也没办法摧毁它。这次的代价,依然是你如今智慧的三分之一。” “所以是世界树的残骸亲手封印了这个树洞?它居然依然能够使用奇迹的力量?” 多萝茜对此感到不可思议,但夏德却认为这很正常,毕竟神性说不定就在对方手里。 “吼” 黑色的龙兽第三次吼道,它并没有犹豫的说出了第三个愿望。 “第三个愿望,你希望我能够让这具尸体的后代们有着健康强壮的身体,以及源源不断的财富?” 它脸上出现了惊喜的表情: “没问题啊,虽然这个愿望包含了两件事,但没问题,这才是我最常听到的愿望,只是为了别人而许下这种愿望的确少见。你的智慧真是超出我的想象,我可以答应你,而代价是你最后三分之一的智慧。之后你会变成只有本能的野兽,不,大概会比一般的野兽聪明一些。 诞生在风雪中的你,愿意舍弃命运给予你的唯一一份礼物吗?” “吼” 龙兽抬头对它叫道,然后重新将自己的头颅垂到了男人的棺椁上。 “你说,这个男人才是命运给你的礼物?” 蓝色的巨灵笑了起来,虽然没有笑出声,但那无疑是嘲弄的表情: “你真的以为他刚好在林子撞见你,只是巧合而已?” 它摇晃着手指: “所以说即使拥有独特的智慧,但终归也只是别人的棋子。我不能和你说太多,但这座镇子里的人们这么频繁的遇到树洞,难道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命运吗?他是被人引导,才在那个夏天刚好发现了你。而你的蛋在碎裂之前穿越了时间,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 “时间静止!终于,终于听到关键信息了!” “夏德!去找到这个恶魔!我们要知道,到底是谁一直在镇子里引导人们接触树洞!那恶魔知道,它知道这里的事情!” 露维娅不受控制的抬高了声音: “不管是那棵树亲自下场,还是它控制了人类代言人,我们都要找到对方!这比杀死那头黑色的龙兽还要重要!” “露维娅,别那么激动,大家都想要看后面的故事呢。” 画面继续流动: “吼” “也许你说得对,就算是有人安排让他遇到了你,但我也承认,他的确是出于本心才愿意照顾你,并给了你那个名字。没问题,交易达成,接下来我会取走你的智慧,然后引导你去寻找林中的那位古老者封印这树洞。 至于你的第三个愿望,那太简单了,我会将你的血脉分享给这个男人的后裔,让他们拥有龙裔的血统。至于财富,龙粪怎么样?虽然你不是纯血黑龙,但你的血统返祖迹象很明显,那些人类应该不介意这些。” “巨灵”说完这些,便迫不及待的搓了搓手: “那么我要取走代价了!” “吼” “你还希望把你用智慧换来的木板和钥匙,送到你们的小屋里?真是古怪的要求,难道说,对仪式感的追求,真的和智慧水平是相互挂钩的吗?” 那巨灵还是答应了那个漆黑怪物的要求,它蓝色的手于是伸向了对方的头,而哀伤的怪物趴伏在那里完全不反抗,甚至,放在了那具棺椁上的头颅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流动的光影陷入了一片黑暗,随后连这片黑色都消失了。光影彻底散去,微微发光的木板在桌面上恢复了正常,插入“门”内的钥匙也弹了出来,啪嗒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伊莱瑟小姐控制着室内的灯光恢复正常,然后夏德发现门口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堆女仆,不过大家又很快散开。 灯重新变亮之后,外乡人忽然产生了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然后又意识到这像是在故乡看了一场很有沉浸感的电影: “这可比歌剧有意思多了。” 心中想着,又笑着对一旁的希维说道: “可惜凡妮莎不在,不然可以询问一下她,希里斯是否可以通过将记忆封存的方式,也制作出这样的故事。” “记忆是第一人称的视角,但这个可是第三人称。” 希维提醒道,端起了桌面上的茶杯: “所以那头黑龙的故事居然是这样的?我对它的认知,本来只是简单的疯狂敌人,没想到这背后居然有这种故事雪中被遗弃的龙蛋,穿越时间来到了千年后,又被好心的人类照顾孵化,最终在那个人类死后为了让他们的故事被记录下来并照顾人类的后代,而舍弃了自己的独特智慧。 这么说起来,金德尔家族的最初应该是了解这故事的,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才将钥匙和木板分别存放。” 多愁善感的小公主则捧着自己的脸说道: “也许对它来说,这个世界上唯一关心它的人死去后,它也就没有必要再用智慧去理解这个世界了。” 夏德摸着手边的小米娅,他同样对这故事相当感慨,但不论如何那头龙都是要消灭的: “我会尝试找到贪欲的报偿。芙洛拉,还要麻烦你再去调查一下,在金德尔家族刚搬到镇子上的时候,他们和镇子上的谁关系比较好。” 这是很麻烦的事情,但死亡的大魔女还是点头。 “还有龙巢,刚才那头龙抓着棺椁在天上飞的时候,具体的轨迹应该能够被描绘出来。” 卡珊德拉婆婆提醒道: “既然凡妮莎最近在勘探森林的地形并记录矿脉走向,等到她回来以后,让她去试着寻找那处龙兽巢穴吧。” “不过要多带些人,我原本以为那头龙早就死了,所以‘钟表匠’只能从过去的时空找到它。但现在来看还真是不一定,凡妮莎如果真的要去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夏德从桌边站起来,小米娅便助跑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胳膊爬到了他的肩膀上。阿杰莉娜看起来对这个故事非常感动,但在故乡看过太多故事的外乡人的感触却没那么深。 如果说这故事唯一带给他的想法,大概也就是如果他死的比小米娅早,这只猫大概会比刚才的龙还要伤心。 “喵呜” “总之,我们已经找到了战胜‘悖论虫看守者’的诀窍,斩断它的不死也并非毫无办法。而那头黑龙的故事也已经明晰,击败它同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现在地风水火四张座椅,只剩下最后一个‘水’还不知道目标,但我想对方应该也会很快出现。那棵树想要挣脱封印,我猜测它想要借助被选者的力量。艾米莉亚下周就能回来,到时,一切大概就要走到终点了。” 新的线索的出现让大家变得更加忙碌了起来,而想要找到那只瓶中恶魔,夏德自己是没有办法的,但他猜测医生应该有办法。在格林湖时医生和那只恶魔相处了那么久,夏德可不相信医生放它离开时没有留下任何的手段。 不过夏德倒是没有大白天就进入林子里寻找医生,而是打算晚上再去,顺便也去确认一下医生的仪式准备的怎么样了。 于是这个周日的上午,他便返回了一趟托贝斯克。破解“看守者”的不死性,黛芙琳修女是一种办法,但奥古斯教士的力量也不能忽视。 周日是传统的礼拜日,托贝斯克这样大教区的教堂当然非常繁忙。不过北国的首都最近一段时间倒是没什么大新闻,人们这一周最常议论的事情,仍然是南国的王室成员之间的“相互残杀”。 前往黎明教堂参拜的信徒们络绎不绝,带着小米娅前来的夏德跟着人群进了教堂,然后被眼尖的欧文主教一把拉住了: “汉密尔顿侦探啊,真是多谢你的捐款!这可是帮了大忙了!” 老主教一开口就笑着说道,夏德迟疑了一下,才想起来上次拿走“天使灵药”的时候,顺手就把霍伊家族的那些宝藏塞给了奥古斯教士。没想到教士居然这么快就把那些金子变现了,他猜测是走了老约翰的门路。 老约翰虽然收费可能高了一些,但只要给钱速度也是真快: “奥古斯教士用了我的名字捐赠?我是说,这没什么,我一个单身汉也没有那么多的花钱需要。你知道年初的时候我在环城骑术大赛上赢了一笔,而且场外我也加了注.咳咳,我是说今年以来我帮忙办了很多大案,酬金放在银行里也只能发霉。” 当然,霍伊家族的那批宝藏实在是价值连城,奥古斯教士虽然想要让夏德扬名,但也只是将其中的一部分以夏德的名义捐赠,更多的则是以匿名的形式分批进行捐赠。毕竟就算侦探行业再怎么赚钱,一下捐出十几万镑也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第两千八百九十六章 强化的圣剑 “汉密尔顿侦探,我们这个时代,就是缺你这样善良和虔诚的人啊。” 欧文主教笑着拍着夏德的肩膀,而周围路过的人们也都笑着和夏德打招呼,随后老主教又示意夏德跟他走: “教会计划着趁着今年冬天,在城里再建一座公共福利院,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们。这家福利院用你的名字命名怎么样?你更喜欢使用‘汉密尔顿’还是‘雷杰德’?” “这个就不用了,不,欧文主教,我不是在客套,千万不要用我的名字命名。” 等到夏德好不容易才告别了热情的欧文主教并见到奥古斯教士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这天的午饭时间了。 奥古斯教士看起来也没有清闲,就算到了中午前来礼拜的信徒数量变少,他依然在带领着唱诗班的孩子们排演下午要唱的圣歌。 夏德于是在一旁等了一下,等到孩子们去吃午饭的时候才走向了教士。奥古斯教士于是冲夏德比了个手势,两人在二十分钟后,才在距离教堂不远处的地下室魔药工坊见面。 奥古斯教士此时换下了他惯常穿的那一身长袍,少见的换上了平常的普通衣服,裤子是黑色的,褐色的外套上有着考究的银色纽扣,手中甚至还拿着一根手杖,这打扮像是一位老派绅士: “今天下午,我要去参加一位老朋友的葬礼。他信仰的不是黎明先生,所以我穿着那身袍子不是很合适。” “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虽然这涉及到了教士的隐私,但他们本身关系非常好,奥古斯教士也乐于向他分享自己的生活: “谈不上很好,但至少每年岁末节会相互赠送礼物。你知道的,到了我这个年龄,年轻时认识的朋友要么已经去世了,要么正在等待死亡的召唤。” 他将用手绢擦拭干净的烟斗重新放回了口袋里,在魔药工坊是绝对不能抽烟的: “死亡是必将到来的过程,虽然惋惜老朋友的离去,但我坦然接受这样的事实说起来,这次来找我,应该也不是有很大的麻烦吧?” 夏德于是衡量了一下: “也不算很大,只是遇到了一个能够通过同族进行死而复生的上古邪物,所以想要向您请教断绝不死的方法。” 奥古斯教士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心情,随后缓缓点头: “是虫子吗?” “你怎么知道?” “这种通过群体进行复活的本领,经常出现在一些特殊的虫子身上。具体说说情况吧,我需要在下午两点半之前到达城外的公共墓园,所以你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简单说明“悖论虫”的由来和能力并不麻烦,只是“看守者”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夏德还说不清楚,奥古斯教士也只能通过他的描述来理解: “通常来说,除了概念类的能力外,其他斩断不死的方法,都是有针对性的。一种方法可以对付因为强生命力而产生的不死性,但不一定能够对付因为遗物的低语要素而造成的不死性,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所以,要么我们弄清楚那只虫子死而复生的原理然后找到针对方法,要么使用概念性的‘斩断不死’的方法?教士,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夏德对老教士很有信心,而后者也真的有办法: “月湾之战后,那把天使右臂还在我手里。我最近几个月趁着有时间,对那把剑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说不上是改造,毕竟它已经足够强了,应该算是强化吧。” 那把长剑如今就在这里,而且就被奥古斯教士明晃晃的挂在墙上像是装饰品,夏德看过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长剑的外观出现了变化。 “这把剑的起源是秩序天使,这让它本身就有一定程度对抗非秩序现象的作用。现在经过我施加的祝福,它可以针对任何‘不死’起效,只是我没有亲眼见过那只虫子,无法肯定只凭这把剑的力量就足以阻止它的复生。” 教士说着挥了挥手,让天使右臂飘到了夏德的面前: “但根据你的描述,悖论虫虽然可怕,但并非是死亡类型的上古邪物,所以不死性应该不算特别强,死而复生的原理看上去也只是种群效应的表现。 这把剑应该就足够了,如果你认为不够,我可以去维斯塔林地帮忙。” 夏德也考虑过直接让教士去林地,但后来又感觉暂时还没这个必要: “虽然靠着丹妮斯特小姐的袒护,学院并没有发现施耐德医生和我们几个长时间离开了托贝斯克,但终归还是要留个人在这里。 而且,教士你是目前唯一一个从未去过维斯塔林地的人。那片森林已经被证明是某种东西的耳目,所以除非到了最后关头,否则您还是不要轻易去往林地。如果我需要您去了,那应该就是最后决战了。” 奥古斯教士也理解夏德的想法,因此没有坚持一定要去帮忙。 随后他又向夏德探听了那批“天使灵药”的效果怎么样,那些魔药被魔女的追随者们在幻梦之树入侵维斯塔市的当夜用掉了许多,夏德也询问了她们具体的感受: “和圣水不太一样,圣水的效果是立刻生效,能把人从重病的边缘直接拉回来。但灵药补充灵的效果并不是即时的,比起‘补充灵’,它更像是一定时间内加速灵的再生速度。 用掉那些药剂的都是中环的姑娘,她们说在灵近乎完全枯竭的情况下,一管灵药大概需要三分钟时间才能将灵全部恢复,而且这期间如果施法,会导致恢复的更慢。 但如果灵只是消耗了一部分,那么恢复的速度会变快很多。差不多相当于,需要补充的灵越少,恢复速度也就越快。” 教士很仔细的用笔记本将这些事情记下来: “如果可以,能找些男性作为对比组那就更好了。目前来看药效和我预估的差别不大,之后的调整应该只是从口味以及是否能够浓缩方面来着手。” “还有用药的间隔,现在天使灵药,短时间内只能服用一次不是吗?” 夏德又提醒道,但教士认为这种情况很难克服,至少以他现在的魔药水平无法解决这种问题。 既然回到了托贝斯克,夏德便也没有急着离开这里。他先把天使右臂送回了家里,然后又带着小米娅去了老约翰的典当行。最近两周他一直没来得及再来拜访,这次是想要为林中隐士团的事情向老约翰道谢。 “我可不信你专门为了道谢,从市中心跑到我这里。” 柜台后的老人头也不抬的说道,他正戴着一只折叠式伸缩眼镜。 那眼镜是金属框架的,镜片较小,配有可前后伸缩的结构,使用时可以通过拉出或折叠来调节放大倍率。老人戴着眼镜,两只手各自拿着镊子,小心的摆弄柜台上的一只黄铜色怀表: “你现在可是大忙人,我已经听说了,维斯塔林地现在乱成了一团,从物质世界各个角落冒出来的旧神教团们都在向那边移动,甚至有很多之前大家认为已经消失的教团都出现了。” “这是教会和学院在召集他们,和我没关系。不过说起来,这次前来的确是有其他事情要做。” 他笑着将肩膀上的猫放到柜台上,那猫也不乱跑就趴在夏德手边: “你这里是否有和‘狩魔猎人’有关的遗物?” 虽然医生说狩魔人手记就够了,但考虑到他体内拥有的是十三个恶魔的力量,其中甚至还有很了不得的那个,所以夏德还是想要谨慎一些,多弄些可以压制恶魔的遗物: “比如狩魔印章就可以,你有多少我买多少。” “狩魔印章?” 老约翰一下抬起头,没戴眼镜的左眼惊讶的看向了他。因为右眼的伸缩眼镜此刻还是完全拉出的状态,所以他的样子看上去格外的像是故事里所说的“机械怪人”: “有多少要多少?侦探,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有这种遗物?你的故事里,可是多次出现那种邪门的东西,你比我更清楚那戒指代表着什么。 没有,一件也没有,这种东西白送给我我都不会收,如果有人在我这里寄卖这种遗物,我一定把他打出去你的那把剑,不比印章要管用吗?” “这次是遇到别的事情了。没有就没有吧,我一开始也不抱希望。” 其实圣拜伦斯综合学院里,应该还有除了无锋之刃以外和猎人们有关的遗物。但现在维斯塔林地的恶魔已经被除掉,夏德如果再去申请这类的遗物,即使可以通过丹妮斯特小姐的渠道,图书馆管理学院也一定会有所怀疑。 施耐德医生原本就被学院怀疑了,他没必要节外生枝,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直保守这个秘密: “说起来,这次导光隐修会不打算派人去林子里凑凑热闹吗?我知道那片林地很危险,但你们应该也想确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第两千八百九十七章 巢穴与兔子 “隐修会的确会有人去林地,威纶戴尔市有我们的人,对方也从事和我差不多的黑市行当,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老约翰见夏德不再提恶魔,便继续低下头处理那只怀表,夏德又好奇的问道: “刚才我就想问了,这怀表是遗物对吧?遗物也能被拆解吗?” “准确来说,真正的遗物只是怀表机械内核中嵌着的那粒宝石——文书级遗物流光之心。空间储存类遗物很少见对吧?这是时间类的存储物品,可以用来存储时间,或者说偷窃时间。 将宝石安放到怀表中,然后就可以偷窃别人的时间储存在其中,以此让自己活得更加长久。可惜这遗物一旦使用,就绝对不能摘下来,否则用了多少时间,自身也会丢失那么多的时间。类似效果的遗物有不少,这个算是副作用较少的。” 咔嗒一声轻响,老约翰右手的镊子稳稳当当的将那粒两个米粒大小的白色宝石摘了下来。夏德将一旁的小盒子推给了他,于是宝石便被浸入到了盒子中的米浆里。 “你知道吗,侦探。最近一个月以来,旧大陆各地发现的失控的时间类遗物,比正常的年份要高了十倍还不止。只是托贝斯克市,最近两周爆发的时间类事故,就已经比半个世纪以来的都要多了。 你知道我这家商店两侧的都是什么商店吗?” 他忽的问道,夏德当然知道: “左侧分别是杂货铺和旧书店,右侧是旧衣物商店和一家我认识你以来,从没有开过门的倒闭店。” “是的,那店是三年前倒闭的,原本的店主人走夜路被人谋杀,这店后来被她的侄子继承,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处理。就在这周二,那里忽然开门了,然后变成了卖劣质香料的香料商店。 我们几个附近的邻居前去拜访,然后发现柜台上放着一份五十多年前的报纸,而店主人则认为现在是1799年。” 老约翰摇着头叹气,不过这件事应该已经解决了,夏德离开典当行的时候还特意去看了一眼,那里依然是大门紧闭的倒闭店。 以物质世界时间最不稳定的地区维斯塔林地为中心,时间的不稳定性造成的后果正逐渐影响整个世界。这和以前完全一致,灾难首先的表现是相关遗物的频繁出现,随后便是象征着灾难的各种异常现象遍及整个世界并越发严重。 如果维斯塔林地的封印最后没有被妥善处理,除了整片林区彻底迷失在混乱的时间中以外,说不定真的如同长发露维娅曾说过的那样,来自不同时代的怪物都会从那个“时间孔洞”中来到如今的时间。 告别了老约翰回到家的时候,听闻了夏德回到托贝斯克的公主殿下又出现了。不过这次蕾茜雅不是从宴会或者会议上逃出来的,所以她这次有更多的时间: “夏德!” 公主殿下向夏德张开了手臂,然后送上了一个热情的吻。 而等到夏德带着剑和猫回到手风琴旅馆的时候,上午出门的丹妮斯特小姐也早就回来了。夏德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和芙洛拉一起,在旅馆的房间里观看木板又一次展现出的那片“龙与人”故事的光影。 “芙洛拉,上午的时候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但后者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投射在房间里的故事: “但这很有趣不是吗?” 经过圣拜伦斯和自然教会的确认,那位来自第六纪元早期的“苍穹之刃”前来本地处理黑龙的时间是通用历226年夏天。 而光影中的龙蛋最早出现在227年末尾的冬季,虽然相隔了一年半的时间,但也完全对的上。 晚饭的时候红发少女将教会给出的资料分享给了大家,虽然那次发生在十六个世纪之前的事情涉及到了十三环术士,但处理过程却相当的平平无奇。 事情的起因,是旧大陆东部观测到一头黑龙从海外飞来,在追踪后发现其最后落在了维斯塔林地。考虑到那头黑龙的体形,当时的教会认为那是一头成年龙,因此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才让十三环的圣骑士前去处理。 他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在林海中找到了那头像是在准备进行成长期睡眠的龙。二者的交手最终以十三环术士的胜利而告终,不过他并没有杀死那头龙,而是联络教会,将其送回到了旧大陆东海岸,让它自己飞回了来时的方向。 根据“苍穹之刃”阿斯特雷亚先生自己的回忆,那次的任务在他执行过的所有任务中只能算是普普通通。虽然经历了战斗,但黑龙显然还不够强。 当年他在战胜那头龙以后,也的确检查过黑龙刚刚筑起的巢穴,但并未在巢穴中发现其他生物的踪影。 “那是一头雄性的黑龙,因为是成年个体,所以的确在繁殖期内。” 丹妮斯特小姐提到了这一点: “所以看起来是那头黑龙在林地里找到了一位伴侣,但并没有打算让其生活在自己的巢穴。黑龙被教会驱逐出了旧大陆以后,那个不知名生物诞下了那枚蛋,而且因为不知名的理由遗弃了它。 从那片光影中看到的龙蛋的体积推断,其母体也不会是普通生物。第六纪元初期的维斯塔林地比如今荒芜的多,当年这片林子里活跃着的异种生物是如今的我们很难想象的。” 226年时虽然黑龙被送走,但圣骑士并没有摧毁龙巢,而是将巢穴封堵了起来。由于这些年来本地也没有出现过“未知生命巨大巢穴”的传闻,因此龙巢应该依然还存在。 教会分享资料的同时,丹妮斯特小姐也透露了如今的龙兽很可能是当年黑龙的后代。教会在今天下午已经组织队伍,在傍晚时进入林地寻找那处龙巢,希望可以从龙巢中发现当年没有发现的线索。 “所以现在林子里有两处有价值的巢穴,一处是226年的龙巢,一处是1499年的龙兽与恶魔交易时的巢穴。不知道哪一个会先被找到。” 阿杰莉娜掰着手指说道: “但1499年的巢穴,可能给我们提供那头龙兽的踪迹,那么226年的龙巢有什么价值?” 露维娅回答了她的问题: “如果能够知道它的母体是什么,说不定能够想到针对它的方法。就算自身已经畸变,只要那具身体还是它自己的,就肯定依然受血脉的影响。” 晚饭过后夏德又去和卧床的嘉琳娜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将小米娅留在了蒂法那里,自己独自一人再次进入了林区。 今晚施耐德医生并没有失控,夏德敲门走入他在密林中的木屋时,医生正在很仔细的处理着一只烤兔子,手中拿着的小刷子在金黄色的兔肉上刷着酱。 “怎么这么晚还在吃饭?” 夏德好奇的问道,坐在壁炉前的小凳子上的医生便笑了出来: “果然连你也没看出来,侦探,你再仔细看看。” 夏德坐在了壁炉前的另一张木凳上,伸头凝视那块被串起来的兔肉,旋即惊讶道: “这不是兔子?” “当然不是,这是我用灵魂力量捏出来的祭品。明天的仪式需要灵魂作为祭品,但我总不能真的去弄个灵魂献祭掉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用小刷子在“兔肉”上刷了几下,所以刷子上浅褐色的东西也肯定不是酱料: “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不是急事,你应该会明天来时才和我说。” 夏德将视线从壁炉中移开: “医生,如果我现在还想找贪欲的报偿,就是那个‘愿望恶魔扎坦纳’,你能帮我把它叫过来吗?” 他简单的描述了那头漆黑龙兽的事情,医生听完了故事才感叹一声: “这笔生意看上去是它大方的没有玩弄招,但这生意它可是赚大了,虽然它选择了智慧而非灵魂,但对那个灵魂来说,那份智慧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没问题,我还能找到它,当时我就想过以后说不定还需要它的力量和知识,但我没办法打个响指就让它立刻出现在我们面前。” 医生向夏德要过了纸笔,在上面写了半页的文字,又画出了一个不算很复杂的仪式基阵: “虽然它变作遗物就不能算是邪灵恶魔了,但我们依然可以通过召唤恶魔的方法来召唤它的投影进行沟通。 到时候你就说是我要找它,它肯定不敢耍招。当然,真正的恶魔召唤仪式非常的邪恶和亵渎,我想你是不会用的,所以我帮你修改了一下,保证你把它的投影召唤出来也不会出问题。” “我自己来吗?” “是的,你也知道明晚我就要举行仪式了,明晚之前都不能分心。 如果仪式成功,接下来我会经历一段虚弱期来调理自己的力量,你肯定等不了那么久。放心,你又不是没对付过它,而且我给你的仪式绝对安全。” 第两千八百九十八章 纯洁少女与清晨尖叫 医生给的那个仪式看起来确实很安全,他在不影响仪式作用的情况下修改了仪式框架,并且增加了召唤时对被召唤对象的限制。 但这依然无法改变,夏德要用仪式来召唤一个恶魔投影的事实,这在以前的他看来是无比愚蠢的行为.现在来看也是无比愚蠢的。 但看了仪式内容,再加上对医生的信任,夏德还是决定尝试一下。只是很快他就发现了最困难的地方,这倒不是仪式需要很珍贵的材料,而是 “你吞吞吐吐的已经好半天了,夏德,你到底想让我帮你准备什么?” 这天晚上九点,光辉使者号的船舱角落里,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有些不满的询问夏德: “非法的材料还是不道德的材料?既然是召唤恶魔,我和魔女们都很理解,所以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个?” “不不,没那么严重.我需要一些符合特定要求的帮手帮助我完成这仪式。不是祭品,她们需要捧着蜡烛台。” “什么要求?” 夏德这才很是尴尬的凑近了露维娅的耳边并压低声音说道: “四位25岁以下的纯洁少女。” 于是露维娅很诧异的问道: “这有什么?这条件苛刻吗?” 魔女们大都已经过了“保质期”,魔女追随者们虽然看上去年轻,但那些最低也是中环的姑娘们只是因为魔女的力量而显得年轻,实际上也都已经超过了年龄。 但即使是这样,露维娅感觉这艘船上25岁以下的姑娘依然很多。如果一下想起四个人,即将接近这个年龄的露维娅,多萝茜,蕾茜雅,十七岁的阿杰莉娜就正好,只是 露维娅半是感到好笑半是生气的推了夏德一下,但看起来更多还是感到好笑: “这不是都怪你吗?谁让你把我们都.ian/u了。” 外乡人自知理亏,这件事只能露维娅来帮忙: “阿杰莉娜肯定算,但她现在只有两环,我不想让她掺和进和恶魔有关的事情里。 我想让你帮忙去询问一下斯威夫特小姐、小阿芙罗拉小姐和贝尔小姐的年龄,这是三个人选。再加上玛格丽特,她和蕾茜雅同岁,但比蕾茜雅小两个月,所以也符合;还有西尔维娅,她比我自我猜测的年龄还要小一些,也满足条件。 以上是五个人选,如果最后实在是凑不齐四个人,那么十八岁的丹妮斯特小姐也算,但我不想让她知道我要召唤恶魔。所以我可以去托贝斯克,把还在那里的希里斯叫过来,她的年龄也符合要求。” 夏德说出了自己的打算,露维娅忍着笑答应了下来: “你不好意思自己去问,所以让我去对吗?好吧,我去就是了.不对啊,魔女学徒们大都很年轻,看起来也许都符合条件,但你是不是遗漏了一个人没说?” 紫色的眼睛笑盈盈的看着他: “蒂法·瑟维特,你可没提到这个名字,我不相信你是忘记了。” 她询问夏德: “我记得蒂法的年龄应该正好在25岁上下,你是明确知道她超过了年龄,还是你已经把她也.” “没有没有。” 夏德急忙摇头: “我答应了嘉琳娜,没有她的允许是不会那样做的。” “那你为什么刚才没提到她?” 感觉自己很坏心眼的露维娅继续笑着追问道,甚至上前一步距离夏德更近,以此显现出“压迫感”。夏德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的对她解释: “我和蒂法虽然没有.但做过其他事情.很多其他事情。所以虽然她身体依然纯洁,但究竟算不算.嗯,很难说。” 召唤那个愿望恶魔来询问当年发生的事情,是目前维斯塔林地的大事件继续推动下去最重要的事情,因此露维娅答应夏德尽快问出来每个人的年龄,并帮助他找出类似于“你们的出生时间很适合参与这个仪式”的借口,来防止更加尴尬的事情发生。 不过这件事再怎么着急,也不是今晚就能解决的。 夏德和露维娅说完了话已经接近十点了,他再次去看望了卧床养病的嘉琳娜。而当他回到自己位于手风琴旅馆三楼房间的时候,占卜家小姐果然在这里等着他: “我还以为嘉琳娜会让你留下呢。” “她现在的情况,最好还是不要和我进行亲密接触。” 夏德说着便让主动伸出了手的露维娅抱住了他,并不纯洁的姑娘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一会儿,和我仔细说一说你都和蒂法做过什么。” 实际上夏德如果不是那么着急将这件事告诉露维娅,他其实是不用经历这种尴尬的,因为周一一大早,他便发现满足条件的姑娘的数量其实比他预计的还要多一位。 那是周一早晨六点的事情,就算是习惯早起的猫咪和夏德都还在沉睡中,随后夏德这辈子听过的第二绝望的尖叫声,便从隔壁的房间传来了: “这不可能!” “怎么了?” 夏德和缩在夏德怀里的露维娅立刻惊醒,就连柜子里的猫也开始扑腾着让夏德放它出去。 而等到穿着睡衣睡裙踩着拖鞋的两人与猫来到走廊上的时候,三楼走廊的其他房门也都被打开,看起来大家都被吵醒了。 “什么事情?” 丹妮斯特小姐的房间就在夏德隔壁,不过刚才尖叫声传来的方向不是那里。 红发少女也是一副刚起床穿着睡裙的模样,红色的头发很随意的披散着,见夏德向她投来了目光,她先是本能的害羞了一下,旋即摇头: “那声音是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那边传来的。” 此时芙洛拉和西尔维娅的房门也分别被打开了,睡眼惺忪的魔女们见夏德看向了她们,都因为此时还没有洗漱打扮而本能的向内缩了一步。但死亡的大魔女却又立刻变成了猫头鹰,跳上了自家学徒的肩膀: “去敲门,站在这里做什么?” 昨晚在旅馆中居住的魔女是芙洛拉、西尔维娅和凡妮莎,嘉琳娜、希维和卡珊德拉婆婆则在船上,有伊莱瑟小姐在,即使嘉琳娜是病号船上也是很安全的。 旅馆中的大家昨晚都没有感受到异常,被尖叫声吵醒后,也没有发现三楼布置的任何仪式有被激活的迹象。 于是夏德和西尔维娅一起走到了那位十三阶大魔女的房间门口,露维娅则趁着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她和夏德一起出现在房门口,左移一步站到了丹妮斯特小姐的身边。 “凡妮莎!你怎么了?” 夏德问道,但并没有敲门而是伸手一点门把手,让那门锁自动弹开。 门锁打开的声音很明显,房间里的凡妮莎当然也听得到: “不要进来!” 她尖细着嗓音喊道,听起来非常的绝望: “谁都不要进来!” 但她越是这样说,门外的大家就越是着急。夏德直接把门推开,而原本走到套间客厅里的人影也飞速退回到了卧室里,夏德开门的时候卧室门嘭的关闭的声音也刚好出现。 于是一群人都挤进了凡妮莎的房间里,见实在是阻止不了大家进来,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的凡妮莎便只好继续尖细着嗓子说道: “芙洛拉,只能你进来看我。” 猫头鹰扇动翅膀就要飞向卧室门口,但刚起飞就被夏德抓住了: “这可不行,芙洛拉的猫头鹰状态连高环都不到,我不可能让她一个人进去的。凡妮莎,到底是怎么了?” “那就让芙洛拉和西尔维娅一起进来,最多再加上露维娅。夏德,你绝对不能进来!” 夏德于是示意贝尔小姐去自己房间,取来了两把天使级长剑交给西尔维娅和露维娅,芙洛拉也变回了人形,三人这才从卧室房门打开的门缝中走了进去。 因为魔女们的离开,丹妮斯特小姐便走到了夏德身旁,虽然在维斯塔市相处了两个月的时间,但夏德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打扮的如此生活化的站在他身边。 如果说因为诅咒而变成十八岁,将丹妮斯特·古斯塔夫和夏德的关系变得有些奇怪,那么此刻两人都穿着睡衣睡裙站在一起,虽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但他们都感觉彼此的关系似乎再也回不到两个月前了: “你猜是什么事情?” 红发少女压低声音问道,而卧室里已经响起说话的声音。虽然是此起彼伏的代表着惊讶的语气词,但说不定接下来会有实质上的内容。 “不知道,但如果出事了一定是大事。凡妮莎是十三阶大地的大魔女,因为席位的原因,她的各种抗性格外的高,而且肉体素质在同阶魔女中也几乎是最强的” 卧室的门被打开,板着脸的芙洛拉探出头,对着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招了招手: “你们也进来吧,但一定要注意克制住情绪。夏洛蒂,让大家都散开吧,没必要都围在这里。你带人去船上一趟,看看船上是否也出现了事故。 如果船上没事,就让卡珊德拉婆婆和希维来一趟,凡妮莎碰到了些小麻烦。” 第两千八百九十九章 十六岁的魔女 一大早显得面色格外苍白的贝尔小姐于是按照芙洛拉的吩咐去做事,等到姑娘们都散开以后,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也走进了套房的卧室里。 凡妮莎的卧室里有一股很清新的花香味道,但因为只是临时居住,因此这房间和隔壁夏德房间的陈设是一样的。 此时房间窗帘紧闭,将有些阴沉的清晨阻拦到了外面。露维娅和西尔维娅正一左一右站在床边,而凡妮莎则将自己藏在了被子里。 不过见夏德过来了,黑发的年轻魔女便主动掀开了被子。 被子里的凡妮莎想要和她对抗但显然失败了,于是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便看到了那个穿着不合身睡裙,看起来个头一米五多,长发及腰,但不管是身高、身材还是长相都严重缩水的金发姑娘眼泪汪汪的看着夏德。 但只是对视了一眼,她便像是鸵鸟一样,将自己的头埋到了枕头下面: “夏德,不要看着我!” 然后又一把扯过被西尔维娅掀开的被子,让被子将自己和枕头一起遮盖住。 “这” “和我一样,也被缩小了年龄吗?” 红发少女对此相当感兴趣,但夏德立刻摇头: “绝对不是时间诅咒,这一点我可以肯定。而且虽然看上去变小了,但凡妮莎现在依然是十三环。” “我没有穿越过时间!我也使用过‘时间证明’仪式!” 被子里发闷的声音也同意了夏德的看法,所以她刚才并不是尖着嗓子说话,而是嗓音真的变了。刚才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依然能够看出长大后的凡妮莎的绝代风姿,此时的她大概连十六岁都不到。 “力量没有衰退,也没有被诅咒,但一下变年轻了这么多怎么这种好事总是发生在我身边其他人身上?” 猫头鹰小姐还在一旁小声的抱怨道,西尔维娅则笑着没有发表意见。 露维娅也露出了笑意,不过她还不忘提醒道: “好像有低语要素,但我们的感知也不是很确定。” 她示意夏德自己去查探一下,夏德此刻也顾不上其他什么,直接将手伸进了被子里,好在凡妮莎并没有反抗,而是主动用小手牵住了他。 稍等片刻后: “是的,低语要素。凡妮莎,你昨天在林子里去了哪里?” 此时的时间还太早,光辉使者号上的魔女们也都没有起床。贝尔小姐先去船上找到了伊莱瑟小姐,随后逐一去找了希维、卡珊德拉婆婆和嘉琳娜,好在她们都一切正常。 或者说除了凡妮莎以外,维斯塔地区隶属于“夏德魔女势力”的所有人都一切正常。 对于自身的改变,大地的魔女显然一时之间还有些接受不了。不过在之后大家的劝慰下,她还是断断续续的描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至少在昨晚休息的时候,我完全没感觉到身上有任何的异样。因为知道这座城市不安全,随时可能出事,所以我睡得也很浅,今早迷迷糊糊翻身的时候感觉到身上的裙子过分的宽松了,然后才察觉到了异常。” 她盖着被子坐在床上,身上依然穿着的那件过分宽松的睡裙,毕竟就算是夏德身上都不会有适合她现在体形的衣服: “另一个我没有察觉到昨晚发生过任何事情,不过她提醒了我,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我还是十三四岁时的事情。” 一米五的凡妮莎吸了一下鼻子,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然后在床单上堆在一起,倒是让她很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角色: “那绝对不正常,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梦到过那时的事情。我的少女时代平平无奇,不应该这么巧昨晚出现在梦里。” “梦吗?但这样依然无法判断出是什么意思。” 露维娅摇摇头,然后给出提议: “虽然你现在除了身体变得过分年轻以外,其他方面完全正常,但这样肯定不是好事。不如去你们的议会里,找梅根和奥黛丽姐妹询问一下。 虽然丹妮斯特小姐和卡珊德拉婆婆也看不出来你这是怎么了,但爱德华兹是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她们掌握的遗物知识最多。” “不要,我不要让更多人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了!” 凡妮莎使劲摇头,说来奇怪,她的身体虽然缩小成了十五六岁的模样,但那一头长发却丝毫没变。 “我理解你的感受。” 猫头鹰小姐于是在一旁附和道: “我和丹妮斯特一开始被诅咒时,也是不愿意让更多人知道。” 而红发少女此时则在庆幸,虽然自己也变小了,但至少是十八岁。 事实证明发生在凡妮莎身上的事情并非个例,早晨七点的时候丹妮斯特小姐便接到了林子里传来的紧急消息,而教会也在八点左右的早饭时间,向魔女们分享了最新的情报。 这种“年龄异常”现象同样出现在了教会和学院的环术士团体中,只是数量极少而且都有共同的特征: “这次的受害者,全部都是十三环术士和十二环术士。其中除了那位来自过去的圣骑士之外,维斯塔林地范围内所有的十三环术士的年龄都出现了异常,是的,所有。” “好像泣血者赫尔蒙斯也在这里。” 夏德顺带提了一句,但丹妮斯特小姐让他不要打断她说话: “十二环则只是极少的一部分出现了问题。所有的受害者都和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一样是年龄倒退,没出现年龄异常增长的案例,而且倒退后的年龄全部分布在十岁到十六岁区间内,暂时没看出其中是否有什么规律。 另外,除了年龄变化引起的身体变化以外,这次受影响的环术士们其他方面也都正常。” 丹妮斯特小姐坐在沙发上向大家总结了目前的状况,教会和学院的十三环们发现问题的时间也是在今天早晨六点前后,这一点和凡妮莎一致。 而“红月魔女”身为圣拜伦斯的十三环,自然也应该受到了影响,而丹妮斯特小姐今早给出的回应是“我现在十六岁”: “那位苍穹之刃不受影响,可能是因为他作为被时间之战召唤而来的人,在树父力量的保护下,免受这样的时间效果影响。那些极少数受到影响的十二环术士们,则都是多年前便晋升十二环,只差一个契机便能晋升十三环的人。” 十二阶的大魔女希维此时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所以,基本确定这次的袭击针对的是特定等级的环术士。我们这边还好,教会已经乱成一团了,即使力量没有受到影响,但这次依然是本地区全部的十三环术士受到遗物影响。” “那么到底是什么遗物?” 夏德问向她,却得不到答案。 目前已知的记录中,并未出现过这样专门针对十三环术士的时间类遗物。而考虑到上次的幻梦之树也是因为沉睡的虫子而具备了时间特性,因此这一次大概率依然是与时间无关的遗物被赋予了新的力量。 教会和学院正在查找同时具备“影响特定等级”“梦”特点的遗物,但因为这次的遗物可能归属于任何的危险等级,甚至有可能仅仅是遗物衍生物,所以找起来相当困难。 也因此,凡妮莎虽然想要立刻变回去,甚至想让夏德用在月湾之战使用的迷锁加速时间,让她直接回到原本的年龄,但她的想法终归只能是想法: “这只是倒退年龄,不是将年龄恒定。所以往好的方向想,即使事情无法解决,三年后我就是货真价实的十八岁的花季少女了.还要等三年啊。” 她说着颇为哀怨的看向了夏德,在场也只有露维娅和多萝茜知道她的意思——嘉琳娜依然卧病在床。 “刚才魔女们给凡妮莎检查身体的时候,可是没说她不再是纯洁的姑娘。” 在接下来大家都在安慰凡妮莎的时候,露维娅小声的在一旁对夏德说道,夏德很是吃惊的看着她: “就算她现在依然纯洁,我也不可能她,她可是十五岁啊。” 占卜家小姐嗔怪的拍了他一下: “想什么呢?我是说,她现在也符合恶魔召唤仪式的要求不是吗?25岁以下的纯洁少女。” 虽然一旦“看守者”或者那条黑龙“金斯莱”出现,高环术士们必须以孩童的面貌一同出击,但至少维斯塔林地的人类力量没有因为这次遗物事故而出现缺损。 所以,夏德的计划继续在这个周一进行,只是带队前往林子里寻找龙兽巢穴的不再是凡妮莎而是希维。而凡妮莎最后真的被露维娅邀请,参加了夏德的“恶魔呼唤”仪式。 这仪式需要的四位“纯洁的25岁以下的姑娘”,除了凡妮莎以外还有斯威夫特小姐、小阿芙罗拉小姐和贝尔小姐,三位魔女学徒的年龄都合适。 不过虽然不需要托贝斯克的希里斯帮忙,夏德却还是让蕾茜雅给她写了一封信告知这里的事情。凡妮莎虽然变成了十五岁依然能够自理,但夏德希望希里斯能够来看望一下她,凡妮莎真的很崩溃。 第两千九百章 恶魔召唤 “没有代价的返老还童?这可比时间诅咒好太多了。凡妮莎,你居然遇到了这种好事?” 这是小小的魔女去看望卧床的女公爵时,后者所说的话。她并非是调侃,而是真的很羡慕,将茶杯递给了床旁边的蒂法后,还一边说着还一边摸着自己的脸: “怎么我就没有碰到这种事情呢。瞧瞧你,凡妮莎,不仅是我们中第一个从十二阶晋升的魔女,现在甚至变成了我们这一代最年轻的魔女.你居然还为此不高兴?” 于是大地的魔女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应该保持怎样的情绪了。 正巧今天是周一,夏德便打算去拜访林中精灵取礼物的同时,在林地中完成仪式。 正常来说恶魔召唤类的仪式都需要在深夜完成,不少甚至严苛的要求必须在午夜零点。但经过施耐德医生改造过后的安全版本仪式,要在正午前后的两个小时内完成,也因此夏德才敢真的去尝试它。 高环术士们的骚乱并没有影响在林地中照顾独角兽和陆行鸟们的精灵小姐的生活,她再怎么特殊距离十三环也远得很,而且夏德很怀疑她也有足够的时间抗性免疫这种效果。 “不知道艾米莉亚现在怎么样了。” 在林子里远远的看到精灵小姐逗弄独角兽的身影时,夏德又感叹了一句。 他的身后除了跟着要帮忙举行仪式的四位“纯洁少女”以外,还有十多位中环的姑娘和三位高环的姑娘。 凡妮莎紧跟在夏德的身后,大辫子扎起来发梢几乎到了膝盖后方的位置。她此时换上了一件合身的小裙子,不过不是阿杰莉娜提供的,阿杰莉娜的身高虽然无法和蕾茜雅相比但至少也有一米六。 她穿着的裙子是芙洛拉用变形术缩小了正常女性衣服后变出来的,当时芙洛拉忍笑大概忍得很辛苦。 而尖耳朵精灵虽然看上去远离任何势力,但她也知道今早的骚乱,甚至知道琪莎拉嬷嬷并没有受到影响。 在夏德邀请变年轻的凡妮莎去获取这周的礼物时,精灵还笑着询问夏德: “明明每个人都经历过自己小时候的时光,而且不少人也会怀念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但为什么一旦人们真的从大人变成了小孩子,又会不开心和烦恼呢?” “因为童年的快乐,源自于对生活艰难的无知。一旦长大成人了,对生活了解的多了,其实人们怀念的不是那个年龄,而是那种不去烦恼当下和未来的心态。” 夏德试着解释道,坐在树屋外平台的木椅上,双脚甚至无法完全触碰地面的金发女孩则一脸不高兴的将手中拿着的东西塞给了夏德; “这个你还是送给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吧。” 她得到的“礼物”是一只可以换装的巴掌大小的玩偶,人偶的做工格外精细,脑袋、腰部和四肢关节都有转轴因此可以活动,金色的头发似乎是真的人发做成的,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货真价实的丝绸制品,这是贵族家庭的女孩们才能拥有的玩具。 至于获得了这份“礼物”的代价,凡妮莎需要在这周时间内,将这份礼物或者自己其他珍视的玩具送给其他人,所以她才会将玩偶塞给夏德。 并且她感觉这玩具,会让她在多年后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感觉到更加的不自在。 玩笑过后精灵姑娘向夏德推荐了一处可以举行仪式的地点,于是离开了树屋后一行人在夏德的带领下继续在这片“无法走出的林区”行走,在经过了隐藏着古神雕像的树洞后,便看到了精灵提到的空地。 这片空地并不是因为人为的原因而在密林中形成的,但为什么只有这里是光秃秃的,就连精灵姑娘也说不清楚。 “这片林子里的事情你不用全部弄清楚。” 她当时是这样说的。 此时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半,距离正午前后的两个小时已经很接近了,于是大家抓紧时间布置仪式。 至于夏德带来了这么多人,则是为了在恶魔召唤仪式的外围布置用以“净化邪恶”“禁锢负能量”的神术仪式,以防止这恶魔召唤仪式最后弄得无法收场。 也因此,外围的仪式布置,反而比施耐德医生给的仪式要复杂的多 “其实直接使用人血也没什么,官方甚至存在合法的途径获得人血。” 在夏德将准备好的冷冻羊血解冻的时候,身高一米五的金发魔女还在一旁说道。她是唯一什么都不用做的人,只需要一会儿配合夏德就好。 “我们要尽量减轻这仪式产生的影响祭品,我找一下。” “愿望恶魔”本身不属于特别需要血肉的恶魔,因此召唤它的祭品本应是与灵魂有关的东西,或者至少是“珍爱之物”,比如从小佩戴的首饰、最喜欢的人的头发。 但医生没让夏德提供真的人发或者猫毛,他知道夏德的牌组中有一张月亮9的恶魔·灵魂窃者毕肖普,这张牌作为仪式祭品再合适不过了,而且医生保证祭品用过了是可以拿回来的。 总之,人血被替换成了羊血,祭品用罗德牌,仪式基阵虽然还是倒五芒星的形状,但在五芒星的外围用守夜人画出一个圆将其整体圈起来,然后在地面的圆圈刻痕中继续填充羊血,只是其中按照医生的吩咐添加了大概百分之五的三号圣水。 一切准备就绪以后,特别是外围的其他仪式确定没问题后,凡妮莎、贝尔小姐、斯威夫特小姐和小阿芙罗拉小姐各自穿上黑色的袍子戴上兜帽,然后赤着脚站在了五芒星的四个尖端处,手中捧着样式一致的烛台。 “黑暗术!” “黑暗术!” “黑暗术!” 随行而来的十多位姑娘们一同向四人所在的位置施法,于是林子里明亮的光线逐渐变得黯淡,直至只剩下四根长明蜡烛照亮周围幽邃的黑暗。 夏德在这片深邃的黑暗中,拿着自己的罗德牌站在倒五芒星最下方的尖端处,弯腰将其放在了五芒星的中央后,他用恶魔语念出了一段在场所有姑娘虽然听不懂,但都感觉听了之后心中格外不舒服的话。 上古时代的恶魔语本身就是一种“亵渎呢喃”,再加上夏德在其中加入了医生掌握着的恶魔的“真名”,如果这里不是正午时分而是真正的午夜,接下来恐怕就是传统恐怖故事的桥段了。 亵渎的语言顺利激活了仪式,被纯洁姑娘捧着的烛台上的蜡烛光芒快速转化为黑色。地面上红色的羊血原本是半凝固状态,但在召唤的咒文念诵完毕后全部转化为黑色,进而变成干涸状态。 罗德牌下方的地面骤然涌起了一片七彩的烟雾,七彩烟雾飘向高空,蓝色巨灵的虚影便在那团烟雾中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仪式基阵的上方: “是谁想要实现愿哦,是你啊。” 大半年时间没见,那恶魔还是原本的样子。它高高的飘在黑暗的空中,双手抱在胸前看也不看其他人,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德。上半身的皮肤全部是蓝色的,手指、臂膀、耳朵甚至鼻子上都戴着黄金和玉石首饰,下半身则是一股不定型的七彩烟雾: “看来不只是这些少女的灵魂我拿不到了,连这份祭品我都拿不到了。” 虽然看上去相当的傲慢,但它说起话来语气却很正常: “在你开口说出第一句话之前,我想知道是你在找我,还是你的那位朋友在找我?” “我通过我的那位朋友在找你。” 见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夏德便没有示意大家激活反制仪式。他抬头看着那巨灵,对方的投影状态没有引动太多的低语要素,而“视魔”也只能看到浅浅的黑色痕迹: “这次我依然想找你询问些问题,你知道我现在的位置吗?我想知道这里的事情。” “你布置的仪式混乱了我这个分身的时间和空间,我当然无法追踪你,你不用试探我。” 它冲着夏德摆了摆手: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维斯塔林地的事情,你知道这里的古老者对吧?而且你知道它是怎么向这里的凡人们‘分发’树洞的。你拿到了金斯莱的智慧,别说你忘记这件事情了。” “金斯莱是谁?” 那巨灵好奇的问道,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 “是几百年前的那头有趣的龙兽啊。 说名字我还真是没能立刻想起来,那次的交易,可以算是我最近一千年以来做过的最好的交易了。不过,你想知道那位尊敬的古老者的事情啊.” 它露出了笑意: “这当然可以,但这次不能是毫无代价的询问了,这是你在向我许愿。” “我不会向恶魔许愿的,不论你怎么说我也不会。” 夏德果断摇头,拿出了医生的说辞: “你告知我答案,我给你4刻珍品级别的暴食罪孽。” 去年秋季在罪公馆里,夏德获得懒惰灵符文靠的便是4刻珍品级别的懒惰罪孽。他的暴食罪孽总共也只有10多刻——截至去年秋季,因此这次是十足的大手笔: “不是你和我交易,是我和你交易,交易条款由我来拟定,而且如果有必要,我的朋友可以前来充当公证人。” 第两千九百零一章 初雪庆典与抵达的贝拉 身披黑袍的姑娘们捧着烛台,都很认同夏德的做法,于是那蓝色的“巨灵”也夸奖道: “很谨慎,而且我承认这交易的内容也很合理。但只是幻影状态下,我可没办法说出那个秘密,毕竟那位尊敬的古老者比我要强得多。我要用本体与你见面,才能完成这次的交易。” “没问题,我们在维斯塔市市中心的金色音乐大厅见面怎么样?你什么时候能来?” 夏德主动提出了交易地点,至于交易时间,他认为最好是明晚,因为今晚他还要帮助医生完成仪式。 “地点没问题,我们明晚见吧。” 那蓝色巨灵说道: “你运气真好,实际上现在我距离你的位置并不远。” “你在和其他人交易?” “不是交易,是愿望!” 它双手抱在胸前纠正道: “我致力于实现每个灵魂的愿望,可不要把我当作我曾经那些无聊的同伴们。和你的交易只是特例,我知道你还渴求更多。如果你试着相信我,也许我们能够进行的合作,就不止是这一次了。” “我不向你许愿的。” “是的是的,大多数见到我的人都是这样想的,但我从来不会劝导他们改变想法。你知道吗?没人可以拒绝愿望,没有人。” 它哈哈笑着散成七彩的烟雾消失了,四周的姑娘们捧着的烛台上,火光也在摇晃中变为了正常的颜色。 黑暗术的效果结束,秋末冬初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让人欣慰。 “你答应周二晚上在金色音乐大厅见面,是因为那里在举行秋末的‘初雪庆典’吗?” 拉开了兜帽的小巧魔女好奇的问道,夏德此时才注意到,她现在的身高似乎比克洛伊还要矮一些: “什么初雪庆典?” 夏德立刻摇头,他左手边的贝尔小姐于是轻声解释,阳光下她的面色依然苍白: “初雪庆典,是维斯塔市每年枯叶之月最后一周时举行的庆祝活动,旨在期待初雪的到来。音乐厅会在这期间举行音乐会,小姐上周已经收到邀请函了。音乐厅外的广场上也会布置摊位和座椅,举行夜晚的篝火音乐会,那时很多没有名气但年轻的音乐家们都会出现进行表演。” “我怎么感觉,维斯塔市的庆典数量这么多?我来这里两个月的时间,几乎每两周就有一个新的节日要大肆庆祝好吧,这是一座旅游城市。” 但所谓庆典和夏德的计划无关,就算那里举行庆典也照样可以和恶魔见面,夏德选择音乐厅只是因为那是曾经的古神神殿。 不过他比较好奇的是,那愿望的恶魔此时到底在做些什么,希望这次许愿的人不要太过贪心。 心中想着又看向了一旁的草丛: “不知道艾米莉亚怎么样了,她应该很想家吧?” 一旁小小的魔女推了他一下,然后抬头看着他: “能不能在关心你的精灵之前,先关心一下我?比起嘉琳娜,我感觉我的情况更悲惨。她周末就能痊愈,但我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夏德却又很是正经的对她摇头: “基于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出于道德和法律的立场,我不能对你表现出任何独特的关心和呵护。所以在你的身体完全恢复之前,我甚至不能过多的注视你,以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小小的魔女倒是没有生气,她只是垂眸欲泣: “所以,如果之后我一直都保持这样,你就不要我了是吗?” “不不,当然不是。” 夏德立刻摇头,最后禁不住心中的愧疚,还是轻轻抱了她一下。但除了他之外,一旁的魔女学徒们都能看出这分明就是大魔女的计谋。 魔女们非常了解夏德,对付夏德,钢刀铁剑是没用的,他最怕的是拉也拉不断、扯也扯不断的温柔。 这天没有再发生其他奇怪的事情,上午返回到了船上之后,夏德便一直在为晚上的事情做准备。而虽然凡妮莎等十三环术士们的小麻烦没能解决,但至少带队去森林里探访那座龙兽巢穴的希维,带回了好消息。 那座巢穴依然还存在,似乎是地质运动使得山丘崩塌,因此堵住了龙巢的入口。好在龙兽巢穴内部并未受到太多破坏,而魔女一行人居然在巢穴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座坟墓。 如果能够从当年金德尔家的那个男人口中,问出到底是谁建议他到林子里散步因此碰到了龙蛋,夏德说不定就不需要再去和那个恶魔交易了。 所以下午四点的时候,猫头鹰紧急从城里飞向了林子里,而那时夏德正巧返回托贝斯克去取猎魔人手记和额外的那枚狩魔印章,顺带又去拜访了奥古斯教士采购了一批魔药,因此没能一同随行。 也因此,当他从林子里又回到了光辉使者号上的时候,刚好撞见了那位金发女伯爵正在“教训”猫头鹰。 那是在游轮的宴会厅一角,垂头丧气的芙洛拉听着贝拉·贝琳德尔说着“这么不小心”“你也不是学徒了”“如果不是碰巧”之类的话。 看上去命运的大魔女一行是刚从月湾到达,夏德于是眼神向女伯爵背后站着的金发女仆询问,温柔的南国女仆长笑着摇了摇头,夏德这才继续走向她们: “下午好,旅途怎么样,贝琳德.” “直接叫我贝拉!我去探访养病的嘉琳娜的时候,她可是跟我说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除了卡珊德拉婆婆,你已经全部不用敬语称呼其他人了!” 眉心有着漂亮红色胎记的女伯爵带着刚才对猫头鹰说教时的气势对夏德说道,把他也吓了一跳: “好的,我以后就直接称呼你的名字了。贝拉,你是刚才到的吗?怎么没去休息?” “哼” 女伯爵于是双手抱在胸前,她同样意识到了刚才说话的语气有些太凶,因此尽量让自己此时的语气缓和一些: “我到了一个小时了,虽然前几天你还找我去占卜那个精灵的事情,不过我还是想和你说一声好久不见。” 说着轻轻抱了夏德一下,在芙洛拉看过来的时候,她又继续说道: “至于为什么没去休息,还不是芙洛拉她们。她们下午在什么龙兽巢穴找到了一座坟墓,也没有仔细查探就强行去通灵,结果芙洛拉就被诅咒了。她本来就不是全盛状态,这下连人类变形术都维持不了,被希维捧着飞了回来。 那时我刚带着玛蒂尔达她们上船,正和露维娅和伊莱瑟小姐在甲板上寒暄。最后是我和露维娅帮她解除了诅咒,她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是以前的小孩子?” 这一代的大魔女们,普通人身份看起来并没有亲密的联系,但唯有芙洛拉和贝拉是例外。 两人一个出身王都威纶戴尔市的伯爵家族,是传奇报业家族的成员;一个则出身财富之城月湾市的贝琳德尔家族,是富甲一方的豪门。小时候贝拉与长辈一起前去王都拜访时,她便和芙洛拉相互认识了,并一直保持着友谊。 她们两个也是唯一在少女时代就相互认识的当代大魔女,而值得一提的是,月湾的女伯爵的年龄要比如今接近“离家出走”状态的芙洛拉大一些,所以女伯爵才会用教训妹妹的口吻和芙洛拉说话。 当然,这件事其实也不能全怪芙洛拉和希维。被施加在坟墓内尸骨上的力量,源自于比她们加起来还要强大的存在。 芙洛拉在尝试通灵之前是检查过的,当时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而通灵开始之后,她的灵魂受到了死亡力量的反向冲击,如果不是自身的即死抗性格外的高,再加上身上带着很多防即死的遗物,可能都撑不到被希维稳定情况。 “现在没事了吗?” 夏德听到这里,立刻又伸手去触碰芙洛拉的额头,后者见终于来了机会,便很是委屈的说道: “应该没事了,但还是感觉身上有些冷.夏德,能给我些温度吗?” “当然没问题,我来施法——内在之火。” 说着,他便从自己胸口抓出一团金灿灿的光芒,然后按向了她的胸前。芙洛拉于是看了一眼一旁的女伯爵,然后发现后者笑着看着她,魔女们当然知道彼此的想法。但贝拉也没有对此说什么,毕竟芙洛拉是货真价实的受了伤。 “芙洛拉的情况好些以后,我和露维娅去那处龙兽巢穴里检查过了,刚刚才回来。是那头龙兽用森林的力量和自己的灵魂,在保护那处坟墓不受任何影响。它牺牲了自己的部分灵魂,这是相当了不得的奉献仪式,而且很古老。 但也因为那处坟墓拥有它的灵魂力量,我和露维娅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我们去彻底摧毁墓穴中的尸骨,只要那头龙兽还在维斯塔林地中,它肯定会感应到并且不惜一切代价的来找我们复仇,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专门去找它了。” 第两千九百零二章 医生的仪式 破坏别人的坟墓、毁坏别人的尸骨,这方法在道德方面当然不对,知道了金德尔与龙兽的故事之后,夏德更是不想这样做。但想不想和做不做是没有关联的,在艾米莉亚完成时间之战前,他必须想尽办法除去那四把座椅对应的目标: “没问题,那头龙兽的力量比恶魔和‘看守者’都要弱。如果不是它总是来自其他时间,因此无法彻底在我们的时间被杀死,其实它早就被除去了。 但现在先不要动手,看看教会能够在那头黑龙的龙巢内发现什么,它能够被选中肯定有原因。在与恶魔交易失去了智慧后,古老的树到底看上了它的什么呢?” 命运的大魔女的到来,也就意味着除了奥黛丽与梅根姐妹,夏德熟悉的八位大魔女已经全部到齐了。而身边能够多出一位技艺高超的占卜者,对于接下来的行动也相当的有利。 为了欢迎贝拉的到来,这天傍晚大家在船上进行了又一次宴会,甚至连丹妮斯特小姐都来和她见了一面。 女伯爵原本是计划上周末到来的,只是因为月湾近海有人目击了巨龙,教会因此介入,并需要身为城市议会议长的她配合截断消息的流传,所以她们才会耽误了一天时间。这次她除了自己和玛蒂尔达以外,还带来了一整队的职业占卜者,这大大补充了目前队伍的短板。 不过夏德没能一直留在宴会上,医生计划晚上十点开始自己的仪式,所以他八点多就必须出发前往林子里。 “一会儿我会好好向大家打听一下你和芙洛拉的事情。” 金发女伯爵在夏德离开前说道,将手中的酒杯与夏德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又或者,今晚你回来以后如果有时间,想和我一起散步吗?这么久不见,我有很多事情想要和你说呢。” 临近枯叶之月的月末,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夜晚的林地中呼啸着的风已经有了冬季刺骨的感觉。如今已经是十月份的第27天,本周六就是十一月份了。 夏德在林子里穿行的时候,心中想着的却不是过冬计划而是红蝶之日,这次的红蝶之日就是周五。只是艾米莉亚这周肯定能回来,维斯塔林地的事情临近结尾,这次的红蝶之日大概还是要延后的。 今夜的月亮看起来格外的大,白天时还阴沉沉的天空在夜晚放晴后,能够让林子里的人们清晰的看到灿烂的星海与那轮巨大的黄月。 当夏德在林子深处再次看到施耐德医生的小屋时,医生也正站在小屋门口抬头看着那月亮。 “晚上好医生,在想什么?担心一会儿的事情吗?” 夏德提着剑询问道,医生微微叹了口气: “离开托贝斯克也快半个月了,我有些想念那座城市了。我承认林地中的空气更好,但这里终归不是熟悉的地方.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开始仪式。” 不过他提前对夏德说道: “举行仪式后,我会很快返回托贝斯克。所以在完全恢复正常前,没办法直接帮到你了。” 也就是说一旦举行仪式,夏德身边会少一个关键战斗力。 “没关系医生,以后你有的是机会给我帮忙。” 夏德对此并不是很在乎,医生的问题如果不解决,以后放在身边也是定时的蒸汽炸弹: “我们现在开始吧,希望一切顺利。” 木屋门口已经被医生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他唤来了风扫清了地面的落叶和浮尘后,夏德便看到了总计十三个怪异的符号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那十三个符号只是看一眼就有种眼睛被污染的感觉,夏德微微皱眉: “这些是那十三个恶魔的印记?” “是的。” 于是夏德便试图去寻找代表了“恶魔之王”的印记,那毕竟是传说中最初的恶魔,说不定还和他的朋友肖恩·阿斯蒙先生讲的寓言故事里的恶魔有关。 但非常神奇的是,虽然地面上总共只有十三枚印记,而且夏德能够将其中的十二枚与医生提到过的和他们共同遭遇过的恶魔一一对应起来,却偏偏无法辨认出第十三枚印记在哪里。 这是认知层面的问题,不是外乡人已经得了老年痴呆,他疑惑的再次看向了医生,医生便解释道: “在不知名的时代,那个可怕的存在被分割为了不同的部分,其存在本身也被隐匿了起来,以防止因为过多的人们认知到它导致它复苏。所以任何与其有关的符号和文字记载,都会出现类似这样无法被观测的现象。” “那么如果有一天人们发现自己能够通过阅读来知晓它的故事和传说,也就意味着它已经醒了是吗?” 夏德确认道,医生面色很沉重的点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那是它完全醒来后的事情了,在那之前你肯定会发现我出了问题.不说这个了,《猎魔人手记》带来了吗?” “带来了。” 夏德将那本黑色封皮的书递了过去,这本书不翻开的情况下不会显现力量,即使是医生也可以接触。 “好的,那么现在用你的守夜人,将象征着猎人的符号刻画到那些恶魔符号围成的圆圈的中央。” 医生继续吩咐道,夏德便也继续照做。而在他忙活的同时,医生唤来更多的风彻底清空了附近的地面,让他用了一整天时间刻画出来的仪式基阵完整的显现在了月光下。 这个仪式基阵比上周夏德前来拜访时,在羊皮纸上看到的还要复杂一些。其主要核心就是那十三枚象征着不同恶魔的符号,而地面上其他的次要仪式核心,则是对应于施耐德医生目前命环上的所有灵符文。 换句话来说,这仪式是在模拟他的命环。 复杂的圆环以沟槽的形式在地面上逐个嵌套,最终形成了眼花缭乱的图案。亵渎的恶魔之语构成了仪式的总体框架,而在仪式象征物方面,医生拿出了自己多年来狩猎恶魔攒下的那些恶魔材料。 这些危险的东西大都与过去被猎杀的恶魔有关,就算是被修女当作柴薪烧掉的那些,医生居然也保留了恶魔形体的一部分。 每一种恶魔都有一种对应,而在最关键的那个恶魔上,医生提供的材料是昨天晚上的那份“黄金烤兔肉”,也就是他自身灵魂的一部分。 除了中央由夏德画出来的狩魔猎人的符号以外,整个仪式全部是与恶魔强相关的各种痕迹,这也是因为仪式的重点在于获得“恶魔”。 而在夏德画完了那符号以后,即使什么都没有发生,仅仅是因为周遭十三枚恶魔印记的原因,猎人符号便已经开始隐隐发光,甚至带动着原本还没什么反应的守夜人在剑鞘中放射银光。 一切准备就绪后,夏德退到了小木屋门口,医生最后叮嘱道: “一会儿可能发生各种事情,我也不敢说自己想到了所有可能。总之最关键的是,一旦我无法控制自己,而且身体有向恶魔转化的趋势,你就杀死我。我不是在开玩笑,如果我真的完全失控,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医生,你虽然一直运气不好,但总该有一次运气能够好起来。” 夏德安慰道,比尔·施耐德苦笑了一下,手中抓着那本书从巨大的仪式基阵的边缘走向中央。发光的猎人符号当然让具有恶魔力量的他相当不适,但稍微忍耐后他还是迈步踏入了被恶魔印记包围着的符号上。 他没有再去看夏德,而是最后一次看向今夜的星空。当他低下头以后,黑色的泥浆便从脚下蔓延向地面,并很快覆盖住了被十三枚恶魔印记包围着的圆形。 汩汩流淌的黑泥在遮盖住了猎魔人的印记后,又开始缓慢的侵染隐隐发光的恶魔印记,进而顺延着复杂的仪式纹路,向着整个仪式基阵蔓延。 月下的这一幕寂静无声,但周围的光线却随着这个过程的进行逐渐黯淡下来。晴朗的夜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片浓厚的黑云,而那片云转眼间便完全遮住了三轮月亮。 月光消失后,周围的林地中多了一些窃窃私语声,就仿佛有很多人藏在空地周围,一边窥视着一边小声的议论着。 而在仪式的中央,在所有的仪式线条和符号都被黑泥激活后,自医生身体中流出的黑泥又反而向上,将他也包裹起来,这一步是将他与地面的仪式连在一起。 那些黑色的泥浆或者说脓质,最终形成了类似“茧”的结构,而且夏德看的很清楚,在那只茧即将在医生的胸口处完全将他封在里面之前,医生的右手做出了翻开书本的动作。 于是风声彻底停了下来,此处只剩下泥浆顺延着地面的沟槽汩汩流淌的声音与那些低语呢喃。夏德试图去分辨那些声音在说些什么,但勉强听到的却只是胆怯的咒骂、痛苦的诅咒和疯狂的胡言乱语。 这些声音并不响亮,夏德则感觉此时有些发闷。气氛似乎越来越压抑了,直至连他都本能的只是轻轻呼吸,像是在担心惊扰到了什么。 第两千九百零三章 古代猎人与大罪烙印 虽然氛围和环境异常的压抑,但在医生完全被黑茧包裹住以后,除了整个仪式散发出的黑光和周遭的细碎低语以外,这里便不再有任何的异常了。夏德一开始还相当警惕的等待着变故的发生,但足足半小时后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他的思绪便也稍稍分散了一些。 看了一眼手中那把长剑,他在心中询问道: “你说所谓恶魔之王到底算是什么呢?” 从目前接触到的信息来看,并非神明。 “她”轻声回答,夏德也赞成这个答案: “但如果不是神明,那么这个存在不就类似于目前在月湾的美人鱼吗?” 他其实很早之前就在想这个问题了: “那条美人鱼目前表现出的力量极其强大,但在我遇到它之前,它不是被一滴神性直接封印在了冷水港几百年吗?也就是说,神之下的存在即使再怎么强,只要我还有神性,所谓恶魔之王亦或者欲望,其实并不是无法解决的可怕敌人。” “她”温柔的笑着: 那么,你知道如何用神性去封印某物吗? “嗯神性燃烧状态下,使用迷锁树之吻不就可以了吗?” 夏德的眼睛继续盯着那只一动不动的茧。 那么下一个问题,为什么在月湾之战时,根据魔女们的说法,在你“死去”期间,那条美人鱼可以直面邪龙神一击,而且事后完全没表现出受伤的迹象呢? “这” 这问题夏德还真是回答不了,但“欲望”被封印又确实是发生过的事情。也就是说,神性的力量要通过合适的方法,才能针对这类诡异强大的存在发挥作用,但具体怎么做夏德并不清楚。 当然,“欲望”和“恶魔之王”是否可以放在一起进行对比,也只是夏德的猜测。也许两者的力量差距就像是夏德和小米娅一样大,但这并不妨碍此时的夏德将它们都视为同类。 在寂静无声中,突兀出现的声响变得格外的明显。夏德立刻看向周围,但声音并不来自于空地上的仪式,而是来自于空地之外。 随着脚步声和拨开草丛的声音越来越近,背着两把长剑、一身猎装打扮、脸上还有一道明显伤疤的男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但这不是活人,他的身体呈现出散发蓝光的透明感。而即使是隔了将近三十米,夏德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强烈的低语要素。 男人出现后没有进入到仪式范围中,而是皱着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随后视线转移向了夏德,便迈步走向了他: “年轻人,接受试练的是这个魔人?”(德拉瑞昂通用语) 他这样询问夏德,夏德又看到他手上同样透明的狩魔印章以及纽扣上那些明晃晃的狩魔人印记,便一下明白了: “你是《猎魔人手记》中召唤出来的古代猎魔人?” “不是召唤。” 男人纠正道: “你所看到的我,只是那本手记中留存着的来自于过去的回响,每当有人要接受传承,那些回响就会被触动。也许这张脸真的存在过,但我并非他,我是所有留在书本中的回响的总和你手里拿着的是守夜人?” “你也认识这个?” 夏德挥了挥剑,发现猎人并不惧怕。对方应该也不是故事里那种寄宿在书本中的灵体,那本书能够被夏德拿着来回穿过“空间迷宫”,便已经证明这一点了。 面无表情的猎人点了下头,看起来比起医生,他对夏德更加感兴趣: “没有任何猎魔人不认识这把剑。为了对抗那些邪灵,我们总共铸造出了三把最强大的武器—— 守夜人,我们是守护世界夜晚的猎人,我们需要锋利的长剑; 猎魔人百科大全,邪魔们都是长生不死的,所以我们需要收容和封印它们的方法,这本书能够封印那些力量完全衰竭、接近于再次重生状态的邪魔,这是最为牢靠的监狱; 无光之路,这是用于追踪邪魔的罗盘,只要知晓邪魔的身份与力量特性,罗盘可以精准为猎人们指明方向。”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夏德,而是继续看着他拿着的那把剑: “这三把武器的诞生,让智慧生灵们在可怕的第三纪勉强能够维持族群不会消亡。而在那个时代结束后,我们借用纪元更迭时历史与时间的混乱,埋葬了它们的名字和意义,希望它们能够和邪灵们一同消亡,这些武器的存在本身,已经和太多可怕的东西联系在一起了。” 说完便抬头问向了夏德: “既然你被它承认,为何不去消灭这个魔人?” 陌生的猎人又指向仪式中央的那只大茧,夏德立刻摇头: “你应该能够感觉到不是吗?开启《猎魔人手记》试练的,就是你所说的那个魔人。” “能够感受到,但显然你比他更适合。所以,他想要同时拥有恶魔和猎人的力量?” “他想让猎人的力量,帮助他平衡他被迫拥有的恶魔的力量。” 夏德纠正道: “这其中有很多的故事,有些故事即使是我说出来,也感觉我在帮助他走向注定毁灭的结局。但他是我的朋友,而且我会承担起确保最坏结果不会发生的责任,所以我可不会去消灭他。” 猎人面无表情: “我能感受到他曾猎杀过诸多恶魔,他的确和魔人不同。但我也感受到了那个最危险的力量,他是容器对吧?” 夏德也只能猜测他的意思: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最初的恶魔,是的。” “不要轻易提及它的存在。” 猎人又对夏德警告道,但他并没有因此反对将力量传授出去: “猎人的力量的确可以压制他所容纳的力量,如果是因为这个,我会帮助他完成仪式。但年轻的猎人啊,你又是否明白,你握住这把剑时便已经接受了的命运?” “翻开那本书的不是我,我暂时还不想成为猎人,抱歉。” 夏德继续推脱,身边的姑娘们都反对他这样做,所以他绝对不会接受这份“第二职业”。 本以为这个面无表情的猎人还会继续劝说,没想到他一下就放弃了: “但守夜人在你手中,你终归会明白的。” 他转身就要踏入面前的仪式,身上蓝莹莹的光此刻像是被风吹动的火焰一样摇晃着。 夏德却忽的在此时又问道: “我想请教一个问题。那个不能提及的存在,它在诞生之初,是不是曾经被一个没有愿望的男人封印了?” 猎人转身对他摇头: “没人知道那个存在到底是如何诞生的,目前所有流传出的故事也只是故事。年轻的猎人,不要过度探究那个存在的起源,如果它在你的时代从未有过复苏,那么就认为它不存在就好。” 说着又要转身离去,但夏德却又不好意思的叫住了他: “真是抱歉,其实还有一件事,好不容易才碰到你这样什么都知道的人你知道名为‘欲望’的美人鱼吗?它们两个到底谁更强一些?” 这一次猎人虽然依然驻足转身,但却没有立刻开口回答,正当夏德认为自己这样去刁难一个过去的回响是不是太过分时,他才终于说道: “对于人类来说,它们其实是一样的。” “但它们终归不是同一存在不是吗?虽然都很可怕很强大,但应该还是有些区别的。” 猎人的眼睛再次看向了夏德拿着的剑,这让夏德认为如果守夜人不在这里,这个问题猎人是绝对不会回答的: “曾有凡人在第三纪元向神明请教过同样的问题。神说—— 它们因世界而诞生,然大罪烙印破碎,虽接近至高,却终不成至高。(第三纪元未知古老语言)” “嗯?” 夏德眨眨眼,但猎人这次可不给夏德再提问的机会了,他转身便化作一道蓝光,一下便钻进了那只黑色的大茧中。大茧猛地像是心脏泵血一样的扩张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这样飞快离开的做法其实是很正确的,因为夏德的确还想询问一下书与罗盘的事情。如果能够找到那两件东西,也许医生以后就可以更加高效的去猎杀和追捕恶魔了。 “接近至高.大罪烙印这个名词,我是不是去年就听说过?” 他在心中询问道,“她”也依然温柔的给出了答案: 去年夏末,第一次在阿芙罗拉庄园地底见到“欲望”时,她曾说“如果你能诞生在第一纪,你有资格去争夺大罪烙印”。(413) “第三纪元时那位神明回答的意思是不是说,如果大罪烙印没有破碎,那么欲望和恶魔还是有可能.” 但这次的问题没人能够回答他,距离那个文明昌盛的上古纪元结束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就算舞台下的观众偶尔能够从演出的角落看到一些断句残章,但终归还是无法拼凑出历史的所有真相。 “我在金色音乐大厅的密室里杀死了古代宝箱怪后,倒是弄到了一枚贪婪烙印,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系.希望接下来一切顺利。” 他微微叹着气,看着那枚黑色的大茧上蓝色的纹路正在缓慢勾勒出狩魔猎人的符号,便拿着剑继续等待。 第两千九百零四章 医生的高环升华之语 时间临近午夜时分,呼啸于林中的风变得更加的冷冽。 木屋前的空地上,低语声此时已经接近消散无踪。而随着清晰的咔嚓一声响动,仪式基阵的黑光中央,黑色的大茧裂开了一条缝隙,随后那只茧碎成了一片片的灰烬落向地面,而其中包裹着的施耐德医生则跌了出来,双腿跪在地面上一动也不动了。 原本散发着幽深光芒的仪式基阵,此刻像是完全停滞了一样的也不再运行。周围的光芒强度恢复正常,星空与月亮再次照亮了林地,见医生没有反应夏德便小心的走了过去。 忽的蓝色的光从医生手中捧着的书本中放射出,刚才那个背着两把剑但一直面无表情的猎人再次出现了。 “这算是成功了吗?医生没事吧?” 夏德问道。 “还差最后一步,但算是成功了。” 猎人对夏德说道,和他一起站在那里看着一动不动的中年男人: “我刚才进入了他的心灵,让他看到了第三纪元时发生的一些事情。他的勇敢和坚韧值得称道,所以我同意他获得猎人的力量。但这不是他的故事的结束,而是他的故事的开始。 通过了这次试练,只是让他拿到了通往未来的门票,至于未来如何,那就要看你们两个的了。” 夏德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与《狩魔人手记》一起在格里高利村发现的狩魔印章: “我其实还想询问一件事。” “但我不想回答了,你的问题即使在第三纪元也太过危险。” 猎人说道,夏德摇头: “这次不是和古代有关的问题了。我现在只是想要知道,在格里高利村为了封印恶魔而牺牲的,这本书最后的主人的名字是什么。我希望还能有人记住他。” 猎人沉默片刻后摇头: “你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因为你已经记住他了。现在,进行仪式的最后一步吧。” 夏德于是想要将狩魔印章给医生佩戴上,但考虑到这行为很是不对劲,便又将戒指递给了一旁的猎人。猎人看上去是虚影所以当然无法接触实体,但一挥手,那戒指便自动飘到了施耐德医生的面前。 “比尔·施耐德。” 他叫出了医生的名字: “不论过去的你是谁,现在,你是否愿意承接狩魔猎人们的命运,用你剩余的一生去面对邪魔?不必着急回答我,过往残留在这本书中的残响们,曾无数次的问出这个问题,而得到的答案也大多数都是肯定的。 但不幸的是,其中只有少部分人,直到真的面对死亡也从未后悔过。我自己很清楚成为猎人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刚才一动不动的医生,此时吃力的抬起头。他身上那件原本很是土气的灰色外套此时已经被染成了黑色,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球也是纯黑色的,瞳孔则像是即将发动攻击一样亮着红光: “自从多年前的那件事之后,自从他们为了救我而牺牲以后,我就知道自己人生的意义了。” 他艰难的抬起手抓住了那枚漂浮在面前的戒指,于是手掌的皮肤立刻像是被灼烧一样变得焦黑。在面前两人的注视下,他像是完全不知道疼痛一样,将那枚戒指佩戴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当医生将右手高举向那片灿烂的星海,他背后的命环终于在此刻浮现了出来。 那命环此刻已经不再是黄铜金属色了,裂缝中迸溅着灼热岩浆的黑曜石命环急速旋转着,四溅的岩浆似乎让狂风中都出现了硫磺的味道。 医生脚下四周十三枚恶魔印记再次亮起了光芒,于是刚才像是失去作用的仪式基阵骤然运转。随着自命环上流淌出的岩浆滴溅到地面,沟槽中的黑色泥浆如同火绳一样被印染。自高空看去,仿佛火焰灌注到了仪式线条中。 而那些同样被“点燃”的火红的恶魔印记,在巨大仪式基阵中一一脱离地面浮现到了空中,随后化作十二个夏德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形象。 十二只恶魔的巨大火红色虚影在医生的头顶包围住了他,片刻后,它们一一化作了火焰流星撞击向了医生背后黑曜石命环中央的空洞处。 嘭视差魔柯赛尼沉迷幻象! 嘭长生恶魔哈拜尔渴求永生! 嘭猛毒蜘蛛魔谢尔盖恶毒心肠! 嘭惊恐魔虫裘尔温特散播恐惧! 嘭食脑魔拜恩古伦斯食脑恶行! 嘭人之脓人性脓疮! 嘭纵火者索克菲斯野蛮狂怒! 嘭增殖欲望的恶魔番尼散播欲望! 嘭石镜恶魔歌德人性之暗! 嘭迷宫恶魔亚鲁永无出路! 嘭厄运恶魔法纳留斯宿命末路! 嘭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混乱之火! 连续的撞击声音,分明像是铁锤在轰击淬炼着金属,撞击声甚至引发了地面的微微震动,连夜空中的星星都在这一次次的碰撞声中变得黯淡无光。 每一枚恶魔印记的撞击,都让医生双眼中的红色光芒变得更加强盛,而数着个数的夏德则好奇道: “第十三枚印记呢?” 他正想着,自医生体表浮现出的黑光化作了最后一枚火流星,随后的撞击声甚至让夏德都产生了耳鸣。 急速旋转的命环扬起的灵形成了冲击波横扫林间,被医生的奇术粘合在一起的木屋被凭空向后推了三米,周遭林间的树木齐刷刷的倒伏了一片。 猎人的虚影身体都闪烁了起来,而夏德则将长剑插入地面才没有向后退去。 当风暴平息再去看医生那轮旋转的流火黑曜石命环时,命环中央浮现核心灵符文的区域,已经在连续十三次的撞击之下出现了近乎黑洞的孔洞。 银色的光芒自黑洞中渗透出来,但在那枚仿佛携带着无穷恶意的白银色亵渎灵符文彻底浮现出之前,落在了医生脚下的《狩魔人手记》中涌出的黄铜色灵光,先一步的涌入到了命环上。 黄铜启迪灵符文猎魔人,像是被刀剑刻印一样的铭刻在了医生的九环命环上。在那枚灵符文随着命环的旋转,与其他四色灵符文一起构成四色光环以后,核心灵符文亵渎恶魔,才完全与心灵之光梦境浮现在一起。 “狩猎恶魔之幽影,屠戮恶魔之命运。猎魔人影子屠杀恶魔命运。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将成为影子去击败恶魔,是专门针对恶魔的杀伤性升华之语。正常情况下,很难出现猎魔人与恶魔这两种灵符文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情况,但你并非是唯一的特例,自最初的纪元至如今,什么事情都发生过。” 猎人的身影给出了医生高环升华之语,也就是最后一条升华之语的建议,但医生此刻正忍着疼痛没能立刻回答他。夏德急忙伸手将医生扶了起来,很是担心的看着他身后那轮依然呈现出“流火黑曜石形态”的命环: “医生,你可没说举行仪式,除了核心灵符文之外居然还会影响命环的形态。这命环不会以后都是这样了吧?那医生你只要一出手,不是立刻就会被辨认出来吗?” 比尔·施耐德此时实在是无法回答问题,于是猎人摇头让夏德放心: “黄铜材质代表了第六纪元的力量,但他接受了更古老的力量,所以命环才会变化。但不必担心,一般情况下他的命环还是黄铜色。只是一旦他想要动用自己的全部力量,还是需要将命环变作如今的样子。” 这就相当于医生在“普通状态”“黄铜命环状态”之外,又有了一个“流火黑曜石命环”状态。这样一想,他现在和被选者还是有些类似的,只不过被选者的第三形态,命环不仅是材质变化,连外形也会变化。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医生还能继续维持“心理医生”这一身份,就和夏德不希望自己丢掉侦探身份一样,比尔·施耐德这个正规医学院毕业的学生也不想轻易丢掉自己的职业。 “不管怎样,总之事情还是很顺利的。” 夏德心中想着,正想询问一下此时依然还被他搀扶着的医生的状况,忽的一声巨响从极远处传来,随后便是大片大片的飞鸟从密林中飞向了夜空。 “什么动静?这和我们无关吧?” 医生艰难的问道,夏德摇摇头,看他自己能够勉强站住,便化身红蝶飞向了高空。 视线越过了月下的林海之后,红蝶们很轻易的便在刚才那声巨响来源的方向,看到上半身穿着纽扣没有扣上的无袖小褂、双臂上各自套着三枚金环的巨大化蓝色巨灵,正在月下向着城市的方向前进。 一声声的震动便是它移动时,因为双脚一次次踩踏地面而响起的声音。此时的巨灵距离城市看上去还很远,但以它的体形以及此时的速度,恐怕十分钟之内就能进入维斯塔市: “愿望恶魔扎坦纳?它怎么会.” 第两千九百零五章 愿望的起源 心中正疑惑,红蝶紧接着便看到了,巨大化的蓝色巨灵的脑袋上,月光照亮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的囊泡。 这像是在给原本只扎着小辫子的巨灵戴上了一顶白色假发,如果将其看作是假发,那么它的形象无疑非常可笑。但一旦发现那是虫子的囊泡,即使是红蝶形态,夏德依然感觉自己恶心的想要呕吐。 为了防止自己看错了,月下的红蝶还“眨”动了眼睛,奇术残存的谏言立刻发动。哪怕已经化作了遗物,猎人们留下的关于它的信息依然没有消失: 前有幻灵,物理攻击完全无效。 接下来,是使用灵魂攻击的时候了。 献上愿望与灵魂,让其自我束缚吧,勿惧牺牲。 接下来,“捕风的水晶瓶”会很好用。 “捕风的水晶瓶是什么?” 夏德还想继续看下去,但这奇术一旦使用,被观测的对象会有很明显的感知。向着城市前进的蓝色巨灵于是一下转头看向了左侧,好在双方距离太远,夏德直接变作了幼小的银猫从空中坠了下去,巨灵看到的只是月下的林海。 借助羽落术平稳的落地后,夏德语速很快的对猎人和医生说道: “愿望恶魔扎坦纳,看起来它被悖论虫控制了,现在正向着城市方向前进。” 随后他又解释了一下自己今天上午便已经完成了恶魔召唤,并打算明天和恶魔见面的事情。 “你也在和恶魔交易?” 猎人诧异的问道,但夏德实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它可能被那个古老的邪恶存在报复了。不过现在的关键不是这个,医生,你有办法击败这个恶魔吗?” 但医生现在显然是不行了,他之前只说自己在举行仪式后一段时间内无法动手,可现在不仅是无法动手,他整个人像是虚弱的大病一场才稍稍恢复一些: “抱歉,我这次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了。我不知道它被悖论虫控制后,现在具体拥有怎样的力量。我只知道它还是完全的邪灵恶魔时,任何不含有要素和灵的攻击手段,哪怕是能够摧毁整座城市的炸弹也无法伤害到它。 它身为没有形体的存在,具有灵的攻击效果也不是很好,哪怕你的月光恐怕也构不成很有效的攻击。 除了用誓言的陷阱让它实现自我约束以外,只有灵魂的力量可以真正伤害到它。但不能是感染类的和控制类的灵魂力量,它的抗性很强。侦探,你有灵魂类的直接攻击手段吗?” “这” 心灵震爆灵魂鞭笞和爱神之刺当然都算,但前者主要是针对有肉体的生命,中间那个毫无攻击力,而后者则是很明显的“灵魂感染”类奇术。 远处的夜空下亮起了几束光,夏德猜测城中的环术士们已经开始迎击了。 “那么医生,你知道捕风的水晶瓶是什么吗?刚才我从残存的谏言上看到,这件物品对它很有效。” “的确有效,愿望的恶魔扎坦纳变成遗物,就是因为它被愿望的陷阱束缚后,被封印在了捕风的水晶瓶中,进而在纪元更迭时与遗物融为一体,从此便不再是恶魔。” 猎人回答了这个问题,夏德于是叹了口气: “所以这条信息过时了是吗?那好吧,医生,我等你的情况稳定下来再回去吧。既然现在帮不上什么忙,那就让教会解决麻烦。虽然今天早晨出了些事故,但教会的战斗力并没有缩减。” 说着他便扶着医生向挪动了位置的小木屋走,现在屋子里肯定已经乱做了一团。 而依然没有消失的猎人虚影,在夏德弯腰捡起那本书的时候问道: “你不打算去解决掉那个恶魔吗?” 夏德摇头: “那个应该算是遗物,不是恶魔,而且我也没办法帮忙。你别担心,现在已经不是第三纪元了,人类文明的力量非常强大。现在城里的十三环的数量你绝对猜不到,我又不是十三环,没必要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的身上,那叫做逞英雄。” 外乡人很理智的说道,而医生也赞成夏德的想法,主要是他也不想夏德去冒险,毕竟这次的真的不是恶魔。 “比起那个蓝色的巨灵,其实我更好奇,医生的仪式已经结束了,你怎么还没消失。” 夏德继续搀扶着医生继续向着木屋走去,面无表情的猎人则跟在他们身后: “初生的猎人们往往还很稚嫩,按照那本书的特性,我会在年轻猎人身边跟随一段时间,直至他们成长起来,这也算是为了防止传承彻底断掉。” 他没有劝说夏德去那边帮忙,而是问道: “说起来,你们是否知道愿望的恶魔扎坦纳在所有恶魔中,也属于最为特殊的那个吗?” 夏德摇头,医生却知道: “他很古老。” “医生,你已经用‘古老的恶魔’来形容过很多我们的敌人了。比如石镜恶魔歌德,还有人之脓,都获得过类似的评价。” “但愿望的恶魔扎坦纳,有可能比你提到的那两个都要古老。” 猎人说道,夏德很是诧异,伸手推开了木屋的门。门里面的情况比他想的稍微好了一些,虽然医生的瓶瓶罐罐都翻了,但至少大多数家具还在原位,壁炉里的火焰也没有引燃房子。 在木屋里点火本来就很危险,所以医生为壁炉进行了施法,就算把房子倒过来壁炉也不会出事。 “都要古老?说起来,所谓‘恶魔可以许愿’这种概念,的确更广泛的出现在童话和传说中。甚至可以说,愿望恶魔扎坦纳,才是物质世界名声流传最广的恶魔。” 夏德说着便将医生搀扶到了床上,然后又去给他倒茶。 猎人则站在了刚被夏德扶起来的桌边的椅子旁,并肯定了他的想法: “是的,而且我们在第三纪元的调查显示,最初的恶魔,那个最为古老的邪灵,便是以‘我能实现你的愿望’为形象出现的。” 夏德猛地转头: “你可不要说,外面那个蓝色的家伙,其实也是恶魔之王的一部分。” “绝对不是,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虚弱的医生立刻否定道,猎人当然也不是这个意思: “愿望的恶魔扎坦纳的力量和表现出的特点,符合对最初恶魔的记载。虽然这样说不是很严谨,但愿望的恶魔扎坦纳的出现,极有可能与最古老的邪魔有关。” “我并不否定这个想法。” 床上躺着的医生也语气虚弱的解释: “侦探,你是否想过邪灵恶魔们到底是怎么诞生的?我们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一族群绝对不是一同诞生了许多个体,而是率先诞生了一个,随后才有了多个。” 猎人则补充: “虽然这其中的时间跨度如今已经不得而知,但有种说法认为,在第一个邪灵于第一纪的某时出现后,它的存在污染了世界,才让这个世界上诞生了更多可怕的东西。而那些东西集中出现的时代,就是我还活着的第三纪。 但还有一种说法认为,除了自然诞生的邪灵以外,最古老的恶魔同样用自己的力量创造了与之相似的可怕东西。如果这种说法正确,那么特点越是与传闻中最古老的邪灵相似的恶魔,理论上来说也就越是古老。” 夏德将手伸进了正在壁炉中加热的水壶上,火焰猛地涨起,快速让水加热。做完了这些才提着水壶,将一旁翻倒的茶叶罐打开,又找到了掉在地面上的茶杯,冲洗干净后倒上了茶: “那么医生,在格林湖的时候,你没有询问它关于它诞生的秘密吗?” “任何邪灵都不会谈起自己诞生的原因,这问题是问不出来的。” 医生扶着床坐起来,谢过了夏德后接过了茶杯。夏德做完了这些便扭头看向窗口,从这个位置当然看不到远处的战场,教会应该是利用了幻术遮掩声音和光影,夏德虽然说不需要自己,但依然很是担心。 “我主动谈起那恶魔的起源,其实是想说明一件事。” 猎人最后总结道: “这座森林中就算存在古老的邪恶,也肯定无法轻易控制它,更不要说是凭借那几只虫子来完全控制它。所以我几乎能够肯定,只要给它足够的刺激,它自己肯定就能清醒过来。” “所以你还是想让我去那边帮忙是吗?” 夏德狐疑的问道,猎人依然面无表情,实际上他从出现以后脸上就从未显露出过任何的表情: “想要对这种力量强大的邪灵造成刺激,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个基本的常识是,邪灵恶魔没有灵魂,它们只有各自的本质和躯壳,所以一般的灵魂杀伤性咒法,对它们虽然有效,但还称不上是刺激很大。” “你不会是想要对我说,你要教给我新的奇术吧?需要我提醒你吗?接受了狩魔猎人传承的,是你身边床上的那个人,我只是来帮忙的。”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九百零六章 鞭笞恶魔 虽然夏德提到了医生,但医生捧着茶杯吹着热气,根本不说话。 “年轻的猎人,你现在拥有的可以对灵魂起效最好的奇术是什么?” 猎人又问。 “灵魂鞭笞,这是你确定你的猜想能行吗?我今晚可没做好战斗准备。” “灵魂鞭笞,这是远古死亡神教最重要的核心神术。教会中的惩戒和觉醒学派,都以这项神术为核心。但它并非基础,而是直指死亡力量的本质。” 猎人自顾自的说道: “有这个奇术就好办多了。在我们的时代,唤醒被迫被恶魔附身的人有很多方法,其中一种便是鞭刑。 这种行为虽然在之后造成了严重的后果,由此出现的痛楚学派甚至一度以‘忍受痛楚才能等待希望’扭曲了猎人们的使命,但并不妨碍猎人们掌握着用此方法给予恶魔强烈刺激的手段。当然,这种手段在邪灵横行的第三纪之后,便几乎没有人想要去掌握了。” 这种时候,夏德其实应该问一句“为什么没人想要掌握”,但他偏偏没问,于是面无表情的猎人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因为比起直接对恶魔造成伤害/侦查恶魔的踪迹/抵抗恶魔的力量,唤醒被恶魔附身的人,在邪灵们近乎绝迹的时代实在是用处不够大。你既然掌握了灵魂鞭笞,甚至不用学习额外的奇术了。猎人们掌握的这种力量,本来就是以灵魂鞭笞为蓝本创造的。” 《狩魔人手记》飘向了医生,猎人嘱咐道: “翻到第77页。” 但实际上那本书看上去也就只有三十页左右,不过遗物类的书本大多数都有类似的性质,所以夏德也不惊讶。 “我只是给出了建议,如果你想要去帮忙,可以去看第77页的内容。因为这不是你主动翻开的,所以学习上面的知识,并不会造成你也变成真正的猎人。至于学习知识的副作用,会变得更容易接触这些上古邪灵,我想你应该不介意。 教会即使能够战胜那邪魔,终归会付出代价。但如果你能出手,至少能够让本应死于这场战争的人活下来不是吗?” 夏德必须承认猎人说的很有道理,虽然刚才表现的并不想去,但等到医生真的翻开了书他还是走了过去。明天他还要和那个愿望恶魔交易信息,确保对方能够按时出现,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书本向着夏德张开,密密麻麻的第三纪元古代文字、少量的后代文字批注和最重要的仪式内容映入眼帘。低语要素使得这些知识与力量,直接刻印进了夏德的灵魂中,于是“她”轻声提醒道: 外乡人,你的奇术“灵魂鞭笞”得到了升华,奇术获得全新效果:唤醒沉睡/被控制的意志。 简单好懂的效果,似乎并非只能用在恶魔身上。不过考虑到夏德的这项学自从死亡中归来的玛丽莲·亨德尔女士的奇术原本就和恶魔无关,因此即使有了猎人们开发的新功能,也不会变成只对恶魔生效的力量。 (小米娅奔跑中.) 风吹动了深秋时节夜色中的林海,而林海的上方,在让人头晕目眩的疯狂的笑声里,巨型蓝色巨灵双臂上的金环脱离了手臂在空中肆意穿梭,任何人只要从金环中央穿过,立刻便会像是与空间凝固为一个整体一样无法动弹。 火焰、雷霆、风暴、霜冻,来自四面八方的密集攻击即使命中了它巨大化的身躯,也只是激起蓝色身体表面一层七彩烟雾的震动。 即使是从夜空中挥落的“苍穹之刃”,也不过被它伸手挡住然后轻易捏碎。红肠似的肿胀嘴唇闭合之间,恶魔亵渎之语向着所有人提问: “你们还有愿望吗?我都可以实现!所有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它并没有施法,只是在大笑和询问中胡乱的挥舞着拳头: “如果你们没有愿望,那么我就要自己许愿了!我想让那个骑着狮鹫的家伙现在乖乖回去睡觉!” 话音落下,空中的狮鹫和圣骑士凭空消失,于是正面阻拦这遗物继续前进的环术士们压力倍增。不得已,孩童化的其他十三环们也必须出手了。 恶魔的出现并未和童话故事里一样带来乌云与黑暗,三月的光芒照耀着林地,而光秃秃的林间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金属色泽。那层金属光泽像是浮动在林海中的波浪,但仔细去看,分明是上百万个手指甲大小的黄铜金属零件在蠕动着。 “苍穹之刃”消失的同时,这些零件快速的在巨灵身后聚合。在它抬起手臂试图抵抗空中的雷击的同时,汇合在一起的黄铜金属零件已经拼装成了与其一样将近百米高的机械巨人,并从身后抱住了它。 如果此刻那机械巨人毫无保留的自爆,极有可能永久性的改变旧大陆中部的地貌环境。但刚才的战斗已经说明了这样的爆炸对它的效果并不好,因此机械巨人的出现只是为了限制住它的行动。 在成功抱住了那巨灵后,黄铜金属零件像是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飞快的在恶魔蓝色皮肤的表面继续变形延伸,一根根粗重的金属束带,将其与身后变得越发高大和厚重的金属巨人固定在一起。 而随着束带的进一步变形,在令人牙酸的声音中,蓝色巨灵的双臂被迫向着两侧张开,暴露出了它的身体正前方。 “就是现在!” “阳光枪!” 这不仅是伊露娜的声音,而是三十多个声音一同在呼喊。巨灵正前方的空地上,由伊露娜抬手向后做出抓握的姿势,在黄金雷霆投射出的同时,三十多根阳光枪一同从身后越过了她的头顶,这已经是本次太阳教会的支援部队中,所有掌握“阳光枪”的高环环术士了。 那一刻闪耀的黄金雷霆近乎照亮了整片黑夜,哪怕灵魂力量之外的攻击手段对这遗物的效果并不大,但它依然不敢硬接这样的攻击。 于是巨灵胖乎乎的脸猛吸一口气—— 浓稠的白雾自它的嘴巴里喷出,足以照亮夜空的阳光枪们在经过了这片白雾后也衰减了光芒,随后虽然成功命中了它的胸口,却几乎看不到任何的效果。 但至少这也表明了,只要攻击的强度足够大,就算是它也要被迫反击。 时间的浓雾同样在腐蚀“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先生召唤出的构装金属物,在伊露娜骑着骷髅马从地面起飞,捧举着暗金色天平用以衰弱那巨灵的力量后,一直隐藏在周围林地中的其他十三环术士们也一同出现。 趁着它还未彻底摆脱束缚,来自于四面八方的攻击便已经淹没了它。与此同时,紧急布置在林地中,用以衰弱“悖论虫”力量的时空稳定仪式也一起启动。 只是在那片混乱的光影逐渐平息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只百米高的玻璃瓶。 冷冽的月光让那只玻璃瓶像是在闪光,而在玻璃瓶里面则是混乱的七彩烟雾。忽的那些烟雾从瓶口钻出,在空中再次化作了那巨灵后,落地时的震动引发的地震,不知又要惊扰到多少人的梦境。 它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然后在大笑声中一拳将猝不及防的伊露娜击飞了出去。骸骨马当即在空中解体,好在之后还能再次召唤。 于是狼狈的伊露娜打着旋的飞向了远处,但在坠入林海前,她又发现自己下方的森林在发光,那是神圣的月光。 在那片逐渐亮起的银色光芒中巨人的手掌掌心向上探出,巨手抓住了伊露娜,旋即巨人于那片升向夜空的璀璨光芒中起身。等到摔得七荤八素的十八岁姑娘从他平托着的手掌上站起身的时候,才发现此时的夏德将“勇气之躯”用到了最强的状态,身高也才基本上和那巨灵差不多。 月光下的巨人完全站直了身体,左手托举着站立着的少女,少女刚才因为坠落而披散着的长发在身后摇摆。这幅画面虽然惊艳,但在尤伦湖上方观战的魔女中,猫头鹰小姐还是说道: “你们看我做什么?别看我最后那幅油画,我怎么也要画我和他的重要时刻,我才不会画别人呢。” 与巨人相比小巧的守夜人从高处落在了伊露娜手中,于是明白了夏德打算的伊露娜再次唤出命环。在暗金色天平悬浮在她的头顶上以后,她右手握剑将剑尖指向了天平,少女的声音响彻林间: “律令——诛魔!” 华贵的暗金色光芒在夏德的身前迸发,旋即这份源自于平衡被选者的力量涌入了他的身体。 月光下的蓝色巨灵同样注意到了这边,在它转身面向夏德的同时,夏德已经向着空中的三月抬起了右手。月光汇聚在他的手中,并构型成了那把夏德最熟悉的月光大剑。 半透明银色剑身内镌刻着的华贵符文,从未如此清晰的展现出来。此刻仿佛黑夜将所有的光芒全部汇聚到了这把剑上,而被选者的力量则让月光中隐含着古老的锋芒。 第两千九百零七章 魔女们的早餐会 虽然巨人屹立在月下的林海间看起来很厉害,但将躯体如此巨大化的状态下,夏德能够全力战斗的时间不说是三分钟,连一分钟恐怕都不到。 月光大剑握在手中的那一刻他便直接向前劈出了一道剑光,于是同样是巨人形态的恶魔抬手召唤回了六枚金环套在双臂上,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在轰隆的巨响声中,月光大剑斩出的剑痕最终还是没能突破那六枚金环的防御。只是在恶魔将双臂放开之后,看到的却不是长剑刺向自己,而是一道血色的长鞭瞬间来到了眼前。 嘴巴呼出的雾气对长鞭毫无效果——这是夏德的血,旋即长鞭在爆炸似的破空声中命中了它的右脸和左胸。 啊的一声痛苦惨叫后,那蓝色的恶魔像是孩子们玩的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两圈。等到停下来以后,恶魔又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轰的一下炸成了一大片七彩的烟雾。 那团烟雾在夜空下肆意乱飞,让教会的环术士们不得不向后撤离。而在那团烟雾中,让人胆寒的惨叫声持续不断的传来,直至最后那烟雾坠落向了下方,并在坠地后重新构造出了恶魔的巨大蓝色身体。 它单膝跪在林海中,只是这一次它没有试图攻击任何人,而是抬起两只大手摸向自己的脑袋,硬生生的“拔”下了脑袋上的那一连串的白色囊泡。张开嘴巴,恶魔将那些白色的囊泡丢进了嘴巴大口咀嚼了一下后,便将其全部吞咽到了肚子里。 做完了这些,巨灵才缓慢起身。它看都没看教会的众人,而是直接面对月下一手托举着伊露娜,一手重新持剑的夏德。 它有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夏德对视片刻后,恶魔的双手在身前合十,似乎是做出了一个鞠躬的动作,然后便再次变作了七彩的烟雾,飞向了远方的天边尽头去了。 “结束了对吧?” 风吹动夏德手掌中伊露娜的长发,十八岁的姑娘站在情郎的手心,手中的长剑垂了下去。她在这高处眺望着月下林海,并未因为战斗的胜利感到高兴,相反,她感觉如今的烦恼似乎更多了。 施耐德医生这天晚上便返回了托贝斯克市,他在离家之前,在家中设置了可以反向召唤自己的仪式。医生对此语焉不详,但夏德猜的出来那应该依然是“恶魔召唤”仪式。 被击败的愿望的恶魔消失无踪,城外的战斗便以夏德的出现而突兀的结束了。因为耽误了太多时间,这天晚上他回到尤伦湖上的大船上时,甚至已经接近了凌晨两点了。 但大家都还在等着他回来,并不是询问他发生了什么,只是想要确定他平安无事。和贝拉约定的晚上的散步只能推后,只不过夏德在迎接他的人群中还发现了一个本应不在这里的姑娘: “希里斯?你这么快就来了?歌剧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是吗?” 年轻的金发姑娘也在船上等着夏德,她就站在此时的小姑娘凡妮莎身边: “蕾茜雅公主上午就派人把你的信送到了我那里,我担心凡妮莎的情况,就找蕾茜雅公主帮忙把我送过来了。” 其实是海伦和格蕾斯开辟的空间通道。 “她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了,行动起来肯定很不方便,所以我想来照顾她。” 说着,希里斯还摸了摸身边一米五的凡妮莎的小脑袋,凡妮莎属于长个时间比较晚的姑娘,她说自己十六岁时才忽的长高了。 “我只是变小了,不是残疾了。” 小魔女有些不开心的说道,大概是不喜欢被大家认为她是需要照顾的人。 夏德因为恶魔的事情,这天晚上上了床也过了很久才睡着。施耐德医生的事情看似告一段落,但就和猎人说的一样,这次的仪式对医生来说才只是故事新篇章的开始。不过医生的事情暂时不会有新的进展,而维斯塔林地的故事,眼看就要走到最后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悖论虫通过赋予遗物力量来控制遗物了,我想,总该有个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周二一大早,露维娅和贝拉一起在商量这件事。两位占卜家决定效仿在月湾之战前做的事情,联合起来进行占卜,试图找到解决悖论虫的方法。 而昨晚施法过度而且忧虑过深的夏德,这天早晨罕见的没有六点半准时醒来。蒂法甚至误以为夏德病了,七点的时候还去敲门看看他的情况,结果他正睡得香甜。于是女仆小姐蹑手蹑脚的把小米娅抱了出去,那只猫也很乖巧的没有反对。 艾米莉亚在这个周二依然没有回来的迹象,魔女们也将按照原定计划带队深入森林。 倒是梅根和奥黛丽如今已经传来了消息,她们和伊莎贝拉小姐的事情很快就能结束,而那位魔女议会的议长阁下则让魔女们趁着这次有机会,和那些隐世的旧神教团们多接触一下。 虽然大多数环术士们将魔女议会的成员们认为是“不可理喻的疯女人”,但这并不代表她们完全不和其他环术士团体沟通。 “我知道因为卡珊德拉婆婆的关系,你们以前和灵修教团的关系就还不错除此之外你们还有朋友吗?” 早饭时说起这件事,夏德还吃着面包问道。昨晚巨大化施法虽然看上去很厉害,但透支也是真的很严重。他昨天居然少见的感觉到了眼睛都睁不开的疲劳,不过在一晚的“月之梦”以及粉红香精的补充后,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最近粉红香精的消耗有些大。 “不要把我们想成与世隔绝的恐怖分子。” 希维小小的反驳了一下: “我们和那些大多数成员都是女性的教团的关系其实都很不错。” “比如呢?” “这总之议长给了我们一份清单,让我们试试看能否找回过去的友谊,这在如今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谁也不会在早餐时随身携带那份清单,但女伯爵倒是记得很清楚: “圣母修道院、丰收之女教团、缺月密修会,最重要的是这三个。第一个是一群修女组成的帮助和庇护女性的环术士团体,第二个是信仰旧神丰收之女的教团,第三个则是一群崇拜月亮的女性环术士,而且以异种生物居多。” 说着又看向了凡妮莎: “我们所有人中,其实十三阶的凡妮莎最适合去做这样交际的工作。她最强,而且也最擅长和陌生人进行沟通,可惜她怎么也不肯出门。” “不是不肯出门,是不想被更多人看到。” 金发小魔女纠正道,然后接过一旁希里斯为她剥好的鸡蛋。即使按照这个世界十六岁视为成年的共识,她如今也依然是未成年。 希维冲夏德摇了摇头: “联络旧神教团的事情不用你参与,议长阁下也说如果不方便,这件事也可以不做。但有另一件事需要你烦心,议长阁下说,她要跟着梅根和奥黛丽一起来这边。” 这倒不是很出人意料的事情,一方面阿黛尔和梅根姐妹两个原本就在一起,既然没什么事情她肯定不会让姐妹两个单独来这边;另一方面,被称为这个时代最强的时间环术士的阿黛尔·伊莎贝拉,的确也最合适解决这里的问题。 “这次想要阻止议长阁下前来并不容易,我们拿不出合适的理由,而且她也没有其他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西尔维娅也这样说着,夏德则摇了摇头: “我之前想过这件事。如果她真的来了,伊莱瑟小姐,就让她住在船上,我和多萝茜、露维娅以及阿杰莉娜搬到城里去。西尔维娅,你切断城里和船上的传送门的连接,我们暂时不要进行交流。如果只是让她在战场上远远的看到我一眼,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包括船姑娘在内的大家都不太愿意这样做,好不容易有了和夏德相处的机会,谁都不想让他搬到别处去。 卡珊德拉婆婆当然看得出来年轻的大魔女们想法,她于是提议道: “我一会儿写封信,让阿黛尔先去一趟黛芙琳那里,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算算时间,黛芙琳应该早就从祭祀场向我们这边赶了,她大概遇到了难题。” 虽然不是彻底不让阿黛尔·伊莎贝拉来这边,但至少能够拖延一段时间也是好的。坐在夏德右手边的露维娅,于是很是直白的戳了一下夏德: “说起来,你和那位十三阶大魔女的关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到.她也能坐在桌边这样说话的程度?你能不能加快些进度?” 魔女们都笑了起来,这是一个很是直白的表达。 阿杰莉娜看着大家的表现,感觉自己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然后她就被多萝茜拉住了手,作家小姐用眼神警告她,让她不要学这种东西。 “露维娅,我们要尊重阿黛尔,不要说的我和她.” “反正我们已经看到了未来不是吗?” 女占卜家毫不在意的说道,却不知道那也许对于其他人来说是有可能的未来,但对她来说却已经是很明确的过去了。 第两千九百零八章 双胞胎私生子 这个周二的白天并没有发生太多的大事,只是昨晚的“地震”让城里的人们很是不安。 因为据说西方的月湾市、西南方的兰德尔河谷市,也都是在连续几场不知名的地震后,忽的爆发了全城戒严类型的大灾难,而且报纸上还一点都不提及。 十三环术士们被变小的危机则依然没有解决,好在被强拉来帮忙的预言家协会的预言家们,发现导致这种情况的遗物可能与“童年”有关,这大大缩小了搜索范围。 而由除了“唤神者”以外本地唯一还正常的十三环术士,来自于过去的圣骑士带队进行的林中搜查,也终于获得了结果。 那是这天中午的事情,那时夏德正在卧床休息的嘉琳娜的房间里,和她谈论着那些从金德尔家族地下室中发现的秘密文件,蒂法带着女仆检查后,发现了其中有关于安茹王室私生子的大消息。 此时芙洛拉敲门进来,兴高采烈的拿着刚从教会那里交易来的资料: “好消息,那位苍穹之刃带队找到一千多年前的龙巢,并在龙巢中发现了雌性生物的踪迹。” 她也没有故意让两人去猜: “他们找到了残留在泥土中的狮鹫粪便,不过不是当年那位圣骑士的坐骑留下来的。他的坐骑是雄性的狮鹫,但那些粪便属于雌性的狮鹫。根据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异种生物领域的教授检查,那只雌性狮鹫在排泄前后正好是发情期。” “所以,象征着‘风’的,是黑龙与狮鹫的后裔?” 床上的女公爵问道,她最近也能够下床活动了,但卡珊德拉婆婆禁止她离开船舱。 “是的。如果是狮鹫,那么事情就很容易解决了。现存针对狮鹫这种生物的遗物非常多,就算议会中也有几件。我们只要再去龙兽巢穴,把那个墓地毁掉引诱龙兽出现,这一次一定能够解决它。” 猫头鹰小姐看上去信心十足,而夏德虽然依然不太想要毁掉别人的坟墓和尸骨,但这件事的确不能再拖下去了: “等我今晚进城去见了那只恶魔,我们再决定先处理哪件事。” “那恶魔真的还会留在这里吗?如果我是它的话,肯定昨晚恢复正常后就跑了。” 芙洛拉又问道,嘉琳娜也有相似的问题,但夏德很肯定它一定还在。这不是医生在返回托贝斯克之前给出的看法,而是他的直觉。 “所以现在我们手头上有两件最重要的事情。龙兽的事情基本结束,先准备一下猎杀计划,和教会那边商量好了时间后,我们可以一起行动,没必要我们自己来做。 至于‘看守者’那边,虽然暂时还没有主动勾引它现身的方法,但有了天使右臂,下一次它可就无法再复活了。” 夏德最后给出了总结; “至于今晚找恶魔交换的情报,不过是想要试试看,能否直接越过那四把座椅,确定那个上古的古老者到底还在耍什么花招。虽然我已经猜到了它在本地凡人中散播树洞的原因,但还有一件事,我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王室私生子的事情?还是我那个失踪的叔叔的事情?说起来,我最初来这座城市的原因,我自己都快要忽视掉了。” 芙洛拉好奇问道: “总不能是小卡明的父亲,到底是谁的问题吧?” 夏德摇头: “我在想,旅馆老板班纳特家族,到底在第六纪元溪木镇混乱的时间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卡明家族和班纳特家族的下一代将会订婚,勃朗特家族、康德家族也都和班纳特家族关系不浅。虽然外来者金德尔家族,看起来和班纳特暂时无关,但所有的事情基本上都有班纳特的影子。” 当然,最关键的是“欲望”让夏德来找班纳特“收债”,那个“妻子死亡”“有三个孩子”的班纳特虽然夏德还不知道是谁。但鉴于本地时空关系混乱,他有可能是任何一代的班纳特。 “说起来,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说完了正事,芙洛拉又好奇的问道,夏德于是解释道: “在那位上校夫人的老宅地下室找到的,她父母留给她的用来让她在北国生存下去的机密文件中,记载了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金德尔先生和金德尔夫人还未去世,他们在国王雄狮莱恩前来本地时,发现了他曾在蒙面舞会上亲昵的那个女人,并且事后金德尔夫妇也发现了那个女人怀孕了。不得不承认,也许金德尔夫妇才是王牌间谍。” 芙洛拉挑了下眉毛来理顺人物关系: “所以金德尔夫妇一直在关注那个女人是吗?他们写了那个孩子的身份了吗?” “没写,不知道是他们放弃了追踪,还是那部分记录没有留下来。” “那么他们描述那个孩子的特征了吗?比如那孩子的身上有特殊的胎记,或者根本不是男孩而是女孩。” “也没有,他们只是说,那个女人生了一对双胞胎。注意,他们使用了德拉瑞昂语书写情报,而在德拉瑞昂语中,‘双胞胎’既可以指一对兄弟或者姐妹,也可以指一儿一女。” 这下芙洛拉·温斯莱特真的感到意外了,但旋即她又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件事比我想的还要有意思,每一次的新情报都能带来新的惊喜,我期待着下一步会怎么样。” 她就属于与这件事完全无关,但却可以从王室丑闻中找乐子的人。 而与这件事还算有关的夏德则继续说道: “所以不管那个在‘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的安排下被威廉·安茹杀死的究竟是不是王室私生子,理论上来说,都应该还存在着另一个王室的私生后裔。只可惜,玛格丽特无法拿着这份情报去找她的父亲交差。” “为什么?” 芙洛拉又问道,是床上的女公爵回答了这个问题: “玛格丽特·安茹可以因为夏德的担保,不询问情报来源就完全相信他所说的话,但雄狮莱恩可不会因为自己女儿的担保,就无条件的相信所有情报,否则玛格丽特早就戴上王冠了。 那位上校夫人给了夏德很大的帮助,所以他不想暴露金德尔一家是间谍的事情,这份情报便不能交出去。” 王室私生子到底是谁,又到底有几个,这不是夏德应该重点关注的事情。如果是在大事件结束后的闲暇时光,他会很积极的帮助玛格丽特,但现在可不行。 所以在发现了全新情报后,他也只是将这些信息传递给了玛格丽特,希望公主殿下能够自己找到关于同父异母的弟弟和妹妹们的确切情报。 这天下午倒是在林子里又发生了些事情,三大学院在林中负责寻找和维护那些旧时神殿的环术士们,在莫名其妙的迷路后,居然在山林之中发现了一处与世隔绝的小村庄,而那个位置已经是林子的深处了。 明明如今是初冬季节,但那座无名村庄周围却还是春季时的模样。飘落的树叶和花瓣打着旋的在风中起舞,路边的野草也有着昂扬的生命力。 而进入村庄后,见到了外来者的村民们都非常惊讶,但还是热情的邀请他们留下来做客。 这种情况一看就不对劲,后来询问了村长才发现,村子里的人甚至不知道卡森里克联合王国与德拉瑞昂王国。 但环术士们并非是误入了过去的时空,村长自称他们的祖先们在通用历700年左右,为了躲避战乱而来到了这里,之后便一直在此处自给自足的生存,千年来从未有人走出去过。 由两位十二环教授带队的学院环术士们当然惊讶他的这种说法,同族通婚千年,小村子里的人居然大多数都不是残疾人,这肯定不是正常的事情。 他们没敢留在村子里,而是一同撤出,然后记下了路径后回到了学院的驻地。只是当教会与学院组成的大部队再试图去寻找那片村子时,却再也找不到了。 学院队伍在林子里的这小小的经历,倒是和外乡人在故乡时读过的一则小故事很是相似。这是这天下午闲来无事的时候,丹妮斯特小姐说给夏德听的。 而以“无名小村如同梦境一样消失”为结局,这故事其实还是很浪漫的。只是这天晚饭的时候,红发少女又为这故事带来了新的发展: “学院的教授们大多都很执着,所以他们不弄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否会影响接下来的事情,是不会放弃的。 下午四点半左右的时候,扎拉斯院的学生工作办公室主任,十三环‘符文大师’凯勒·辛迪亚特地从学院赶来,配合扎拉斯院的‘唤灵术士’苟思特教授,使用大型仪式搜检维斯塔林地东南方。 再加上从预言家协会借来的三位高环占卜家,以及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出借的专门用来找人的天使级遗物无名者肖像画,终于在半个小时前,再次找到了通往那座村庄的道路。” 第两千九百零九章 不是神明 “丹妮斯特小姐,所以那村庄到底有什么秘密?” 同样在桌边吃饭的小公主很是乖巧的问道,而且显得很是恭敬,于是此时实际年龄比她只大一岁.阿杰莉娜还有半年又要过生日了,所以丹妮斯特·古斯塔夫只比她大半岁而已: “经过调查发现,整座村庄都陷入了时间静止的力场中。并非是时间暂停,而是那里的所有景物不会改变。 村庄的环境永远恒定在了某年的春季下午,虽然其中的外来者村民会生老病死,但他们死亡后灵魂也无法离开那片区域,而是变成孩子,重新被本地怀孕的女人生下来。 所以实际上一千年来,那里的大部分人都还是当年的第一批逃难者,少部分人则是后来误入村庄的旅者,他们就是他们自己的先祖。至于为什么无法找到道路,目前的结论是那片特殊区域的诞生,是林子里时间混乱现象的一种体现。应该只有在每年特定时间、按照特定道路才能进入那片区域,除此之外就只有用今天这样的大手笔了。” “丹妮斯特,这故事让你说的一点也不浪漫了,我还是更喜欢这故事停留在‘梦幻般的村子再也没有出现’这个结局。” 芙洛拉小小的抱怨道,红发少女笑着也不在意,她如今很了解芙洛拉的性格: “虽然听起来很像是故事里的奇幻情节,但如果这种情况在世界各地频繁出现,我想谁都不会认为这很浪漫。这是物质世界时间不稳定的体现之一,虽然不像是‘树洞’那样危害巨大,但也不是小事。” “教授,那片村子最后会被怎么处理?里面的灵魂最后会被解放对吧?” 多萝茜询问道,但丹妮斯特小姐摇了摇头,这件事教会和学院也还在考虑。目前维斯塔林地的时间平衡很脆弱,用伊露娜的话来说,就像是指尖的稻草一样,就算手指完全不动,外面的风一吹,稻草也会落地的。 今夜是维斯塔市“初雪音乐节”开幕的日子,芙洛拉受邀参加今天的开幕式表演,这一次她倒是应承了下来。毕竟她从初秋就一直在本地逗留,如果只是一直缩在旅馆中进行所谓“创作”,那么说不定会被怀疑到底在做什么。 夏德虽然也要去金色音乐大厅,但没有和她一起出发。芙洛拉是直接从手风琴旅馆离开的,而夏德则从城外进城。 他虽然没有和恶魔预定具体要在音乐厅的什么地方见面,但夏德相信只要对方没走,肯定会主动来找他。 小米娅今晚很凑巧“兴致大发”,也想跟着夏德一起出门,但夏德偏偏这次不能带着它。又恰好今晚蒂法、露维娅、多萝茜和阿杰莉娜都没时间,所以最后夏德将猫委托给了贝拉的女仆玛蒂尔达,夏德感觉既然米娅喜欢蒂法,应该也会喜欢她的。 冬天似乎真的要来了,夜晚的寒风一吹,不管是谁都会打哆嗦。秋装与冬装的替换似乎只是在一周之内便进行完了,只是人们依然因为热闹的节日而选择在这种天气外出。 当夏德下了马车看到广场上的篝火时,篝火周围的摊贩和行人们已经很热闹了。 “初雪音乐节”进行期间,除了本地有名的几个音乐厅会持续举行音乐会以外,在市中心的金色音乐大厅四个方向的广场上,也都有热闹的室外音乐会。 这种室外音乐会不仅有表演,还集结了集市、舞会等等的功能,像是城市在这里举行庆典。夏德甚至今天才听贝尔小姐说起,前段时间教会甚至想过,是否要阻止今年初雪音乐节的举行,只是后来他们并没有这样做。 总之,夸张些来说,似乎小半个城市的人们都在今晚聚集到了市中心,就连附近的黄金音乐大道和艾尔顿步行街上也满是行人。沿街的商铺于是夜晚继续开门营业,据说除了每年岁末节和初春的“花开节”以外,这就是一年中本地最热闹的日子。 想要在如此热闹的环境下混迹于人群是很容易的事情,广场上的煤气路灯、篝火以及市政厅临时调集来的煤气罐马车连接着的临时悬挂式煤气灯,共同照亮了张灯结彩的此处。 夏德虽然知道自己有正事要办,但还是先在东侧的广场上逛了一圈,随后又凑到了篝火前去观赏演出。此时虽然夕阳已经消失、三月斜挂夜空,但时间还算早,因此音乐家们尚未登场,只有一位吟游诗人正背对着篝火,坐在一张高脚凳上,弹着鲁特琴,唱着骑士与公主、英雄与邪龙的故事。 忽的夏德感觉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回头看去的时候,一个身材瘦高,戴着眼镜的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站在他的身后。 对方似乎是普通人,不过夏德看到他腰间挂着的那只很眼熟的玻璃瓶以后便明白了: “你果然来了。” “做我们这样生意的,信守承诺是基本的品格。我们到那边的桌子去谈吧,还有,这可不是我自己的模样。” 他说着一口流利的威纶戴尔口音的卡森里克语,完全不在意周围还有这么多人,自顾自的解释: “他向我许愿,我就暂时借用一下他的身体。毕竟这种时候,我们做什么都要谨慎。” 大概是因为借用了普通人的身体,此时的恶魔表现的完全不像是恶魔,更不像是人形的遗物。 他带着夏德没走多远,连成串的商贩们并没有将广场围成迷宫,而是一行行的排列整齐。而在商贩们构成的队列的一角则摆着一大片桌椅板凳,用来让游客们休息或者坐下来观赏表演。 此时桌边的人们大多在玩罗德牌,夏德两人先是在附近的摊贩那里买来了啤酒和煮豆子,这才挑选了一张空着的方形木桌面对面而坐。夏德怀疑这桌子是从酒馆里借出来的,桌面上满是长年累月被酒渍浸染出的痕迹。 他们的左侧便能够看到篝火前围着的人群和正在表演的吟游诗人的脑袋侧影,前后与右侧的桌子旁则都坐满了人。嘈杂的声音混合着远处低微的吟游诗人的嗓音构成了此时的背景音,周围灯红酒绿,市民们或是举杯庆祝,或是笑着谈论着今年的庆典,亦或者只是单纯来这里感受一下节日的氛围。 蒸汽时代的一个普通的热闹夜晚,便在煤气灯下显得如此的不真实。 其中最不真实的一点在于,夏德居然和一个恶魔在这种环境下见面聊天。 年轻人模样的恶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在咚的一声酒杯被放下的时候,夏德很好奇它此时是否能够感知到人类的味觉,不过现在并不适合询问这个。 来时他还有些紧张,此时瞧着周围的一切又不知为何忽然放松了下来。这并非是放松了警惕,只是心情好了很多。 “这就是文明与启迪对吧?” 恶魔像是看出了夏德心中正在想什么,夏德于是将视线也转向了它: “我们说正事吧,不过你确定在这里说很安全吗?” “当然,我对自己许过愿,愿望是很强大的力量,你同样懂得这一点不是吗?” “年轻人”同样看向了夏德,夏德注意到它的眼眸深处有着淡淡的红光。 “我知道你想了解什么,更清楚你试图做什么。很大胆,非常大胆,但我的确可以给你你想要的答案。” 它说话的语调很正常,就仿佛是在进行朋友间的聊天。 “那么当年的金德尔,到底是被谁建议恰好去林子里散步才遇到了龙蛋呢?” 夏德于是很直接的问出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恶魔看着他,稍微停顿了几秒才回答: “原本说是要交易,但这一次,我可以不要任何代价,免费做一次亏本生意: 刚搬来溪木镇的金德尔家族,买下了当时溪木镇一栋废弃的宅子。虽然这座镇子里的人大多数对他们很冷淡,但邻居班纳特一家却很热情的帮助他们在这里安稳了下来。 于是友谊就此建立,甚至延伸到了第二代。当年建议金德尔去林子里转一转的人,便是他的朋友班纳特。” 夏德完全不意外这个回答,不如说这个回答反而很符合他的猜测。至于恶魔说不要任何代价,夏德却认为代价自己已经支付了,毕竟昨晚他救了对方: “班纳特在这座小镇的故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桌对面的恶魔眼睛中的红光看起来更加的明显了,它从盯着夏德开始看到现在,一次也没有眨眼: “这很难说。有些事情是无法说出口的。这涉及到了林子里的那位的大计划。” 夏德于是询问道: “你怕它?” 桌对面年轻人的眼睛微微瞪大,脸上却是笑意: “如果是完整的大树,我当然怕,而且怕得要命啊。但它不过是一截没有生机的枯木,它对我来说的危险程度,可远远没有你的医生朋友高呢。不是神明,便是凡物,这一点你也应该比我更清楚。” 请:ap.xqu.ne 第两千九百一十章 被饲养的鸽子 恶魔说着,从两人中间的盘子里捏了几颗豆子,然后抛给了一旁地面上看起来很期待的鸽子们。维斯塔市位于旧大陆中部林区,冬季气温远没有沿海地区那么低,这里的禽类大部分都不会到远方过冬: “你知道养鸽人和鸽子的关系吗?” 夏德看着那几只鸽子丝毫没有危机感的去啄豆子: “如果只是字面意思的关系,我想我是知道的。” “鸽子是养鸽人的眼睛,是养鸽人的耳朵,甚至有些时候还能被视为养鸽人的化身,只是鸽子们本身也许完全意识不到这一点。” 恶魔问向夏德: “你想要的答案,大概就是这个。班纳特是林子里的那位饲养并一代代繁殖的鸽子。” “所以你就这样直白的跟我说了?” “你想要答案,我就给你。如果你说要顾虑城外的那一位,也许你没有注意到,这座镇子比外面的森林要安全。人类群落构成的启迪要素,完全能够阻挡那株暂时还不愿现身的大树,否则它也没必要专门一代代的饲养鸽子。 况且,今晚的庆典真是热闹啊.” 夏德其实很担心鸽子们的安危——指吃掉了恶魔丢掉的豆子的那几只鸽子,他屈指轻轻敲了一下木头桌面,又将视线从鸽子身上转移到了篝火边热闹的人群: “我原本以为它无所不能,听你这样一说,它似乎也没什么。” 恶魔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篝火边的人群,它没有继续跟随夏德的话题: “现在的场面,让我想到了一些很久之前的交易。人类虽然在发展和变化,但人类的本性从来都没有变过。男人们总是喜欢十八岁的姑娘,有钱人们总是想要更多的财富,就算再美丽的魔女也会嫉妒同伴们的容貌,坐在王座上的人则总是忌惮着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有人曾用灵魂向我许下了三个愿望:长生不老、每一百年和我见一次面,并且许下第三个愿望以后我才能取走他的灵魂。他似乎是想要证明,自己能够战胜内心的贪婪,于是我答应了这个似乎有些不合算的愿望。你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输了?” “很难说到底是输是赢,但我拿到了他的灵魂。在我们第八次见面后,已经品尝过各种人生的男人许愿让我杀掉他,结束掉他的生命,他说他已经受够了。” 明明是又有人将灵魂出卖给恶魔的故事,夏德却笑了起来,然后又看向了它: “在你们这样的古老者看来,人性是如此的简单,只要稍加利用便可以从凡人身上拿到任何想要的东西对吧?” 恶魔的视线也从广场中央跳动的篝火上移开,重新看向了夏德: “是的,古老者们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饲养鸽子,对它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这句话之后他们便都沉默了下来,两人保持着对视的姿势,身后和周围的人们走过又走来。头顶煤气灯的火光因为气压的原因闪烁了几下,而鸽子们吃完了豆子还想要,于是便又看向了刚才丢给它们食物的“人”。 没有任何人将视线投向广场的这个角落,彩色的画面也像是变成了无声的默片。直至夏德主动闭上眼叹了口气,刚才无声的对峙才结束,他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但这问题肯定不是免费的。 “你是不是想问,你要怎么对付它?被选者们的力量尚未成长到可以对抗如此强大的敌人,初火的火苗也尚未重新聚合,目前来看想要击败它的确困难。” 恶魔这样询问道,但夏德却是摇头: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我想知道,这次的故事结束时,我是否要面对必须做的选择?” 桌对面的年轻人挑了下眉毛: “别把我想的太万能,不过如果你这样说,我大概能够猜到些事情。” 他冲夏德捻了捻手指,夏德却摇头: “不,我只是想要看看你是否清楚这件事,得到你的态度就好。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要和我交易,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来的。” 恶魔的眼睛微微眯起,它向着桌对面的夏德伸出了头,脖子像是被拉长了很多: “告诉我,你真的想要知道这件事吗?” 夏德紧闭上了嘴巴,甚至控制自己的脑袋不要做出任何有可能被误认为“同意”的动作。 见夏德这副模样,桌对面的恶魔又缩回了头,眯着眼睛警告道: “不要试图询问任何一个邪灵其起源,永远不要。哪怕我要告诉你的小故事只是一个‘与愿望有关但又战胜了愿望’的故事,这代价也不是现在的你可以承受的。” “我的医生朋友也说过类似的话。” 夏德这才开口,桌对面恶魔眼中的红光收敛: “关于班纳特,我还可以给你最后一个警告。那一家人都受到了树的庇佑,别想着任何窥探类的咒法、遗物或者神术能够对他们起效。” 夏德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既然是最后一个警告,那么你要离开了?离开前,能够讲讲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维斯塔市吗?昨晚你就来这里了不是吗?但你却偏偏把交易时间定在了今晚是为了这个被你控制的年轻人?” 恶魔脸上露出了讥笑的表情: “看来你尚未意识到这一点,但也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它说着便闭上了眼睛,趴伏在了桌面上。片刻后,那年轻人迷迷糊糊的又坐直了身体,他惊讶的看向周围,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很快他像是找到了理由说服自己,捂着胀痛的脑袋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消失在了广场的人群中,整个过程中都没有看向夏德哪怕一眼。 “邪灵附体,他大概活不过三十岁。” 夏德看着酒杯中那一片被煤气灯晕染的光晕想着,如果有心情,他刚才说不定会把对方叫住,询问一下他到底许下了什么愿望。但他现在没心情,也只能回去以后用月亮图书馆把对方的脸画下来,然后把资料丢给教会让他们去处理了。 “班纳特一家吗?” 今晚他们一家人肯定在不远处金碧辉煌的音乐厅中听音乐会,而在维斯塔市的两个月以来,除了爱情湖事件中的琳达·班纳特以外,夏德至今都没能发现任何一位班纳特存在重大问题的证据: “难道欲望让我来收债,而且说对方躲到了它也去不了的地方,是因为班纳特被树保护了吗?” 他心中又想到,但这种想法如果是真的,就说明欲望是比不过世界树残骸的: “任何侦查类的奇术以及遗物,都对他们无用。说起来,我好像也没对他们用过这样的家族稳定器!” 他想到了丹妮斯特小姐的那件文书级遗物,这遗物的作用是判断血缘关系: “不论他们是否有其他关系,至少现在我已经不能确定,班纳特先生的五个孩子到底和他有没有血缘关系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所以,只要有两个孩子不是他的亲生孩子,班纳特先生其实也可能真的只有三个孩子,这样一来就符合那条美人鱼的描述了。” 只需要有一个不是他的亲生孩子,就可以符合条件。班纳特家的三女儿琳达·班纳特,在死徒勃朗特和爱情湖事件后,被送到了教会做修女,已经可以认为她被班纳特家族除名了。(2747) 耳边的“她”轻声提醒道,夏德也想起了这件事: “但至少那个很忧愁女儿们婚姻问题的班纳特太太是真实存在的,这可做不了假。” 这一次“她”倒是没有反驳夏德,但班纳特家族此时已经变成了所有一切事情的核心,所以接下来到底还会被夏德发现什么秘密,现在还真是说不清楚。 他也捻起了几颗豆子,丢给了一旁还未离开的鸽子们。今天过节大家都很高兴,这群常年在广场上散步的鸽子们讨到了很多食物。 这让夏德想到了自家门外的圣德兰广场上生活着的常年被晒太阳的猫盯着的鸽子们,它们如今也许也飞到了这片森林中过冬。 微微叹了一口气,正巧看到了有卖花的小姑娘在附近向行人们兜售鲜花,夏德便把她喊了过来: “有玫瑰花吗?” 头上扎着两根小辫子的卖花女看起来十多岁的模样,个头比如今的凡妮莎还要矮的多。她穿着不合时宜的单薄衣服,那件洗得发白的裙子看起来是夏季的装束。 但即使被冻得哆哆嗦嗦,她依然挎着花篮努力表现出自己的热情: “有的先生,是很新鲜的红玫瑰。您需要多少?” “你有多少?” 见惯了各种客人的卖花女立刻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 “还剩9朵,先生,需要给您分开包起来吗?” 她的花篮本身也不大,九朵花已经占了很大一部分。 夏德算了一下: 第两千九百一十一章 宣言末日的天使 夏德买完了花很大方的没要找零,而卖花的小姑娘却在道谢后飞快的远离了他,夏德认为这可能是那女孩看出了自己的这些花要送给不同的人。 这样说起来,外乡人也认为自己不够浪漫。送花之类的事情他很少去做,更不必说定期送给大家礼物了。 但至少凡妮莎·贝纳妮丝有了那枚戒指,应该就不会再想要更多的花了。 “她”笑着说道,但夏德认为即使凡妮莎有了戒指,看到玫瑰花应该依然会很高兴的。 只是九朵的数量显然不够,除了卡珊德拉婆婆以外,只是大魔女就有6位,再加上和他关系匪浅的魔女学徒们、伊莱瑟小姐、希里斯、多萝茜、露维娅和阿杰莉娜,他恐怕一会儿离开城里之前,还需要到别的卖花女那里扫一遍货。 要算上丹妮斯特·古斯塔夫吗? “她”又好心的提醒道,于是夏德便决定多买一些囤起来,这样一来关键的时候也就不会出差错了: “我这算不算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呢?” 心中想着又是叹了一口气,准备起身离开这里的时候,却又看到了面前的那杯酒: “人们总是说忧愁的时候要喝酒反正不会醉,不如试一试。” 于是他便端起那杯黑麦啤酒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然后感觉自己越发想念家乡的带气饮料了: “现在我有着将食物变成记忆中糖果的能力,不知道以后是否能够获得把水变成记忆中饮料的奇术。” “晚上好。这样喝酒,是有什么心事吗?华生先生。” 桌对面刚刚空下来的位置,有人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夏德看了一眼暂时放在一旁椅子上的玫瑰花,然后抬头看向了桌对面有着毛茸茸发茬的长脸男人。 他的身上依然裹着那件两人第一次在冷水港见面时,他便穿着的像是沙漠地区的人们常穿的褐色旧式长袍。身上斜挎着一只褐色布包,而那本边角已经微微卷起的笔记本则被随手放到了桌面上。 头顶的煤气灯让恶魔学者的影子在地面上显得格外的怪诞,但周围路过的人们却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人流涌向广场的中央,附近的摊贩们也依然在热情的接待着客人。 如此的热闹如此的繁华,在这片星空下,在这座林地间的小小城市,夏德和桌对面的中年人对视了几秒,望着那双黑色的眼睛笑了起来: “肖恩·阿斯蒙先生,晚上好。” “是的,又见面了,华生先生。刚刚看到你买花时的背影,我就知道今晚有人可以聊天了。” 恶魔学者脸上带着他惯常表现出来的那种怪诞笑意,夏德放下了酒杯说道: “是有心事,你瞧今天大家都在这里过节,我却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只有有心事的人才会这样。” 他招呼忙碌的酒馆摊位的侍者过来,又为两人要了新的酒水和小食,这才对桌对面那个带着惯常怪异笑容的男人说道: “又见面了,阿斯蒙先生。自从月湾一别,我一直在想下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如今整个秋季都结束了,我们在这即将落雪的冬季,又在维斯塔市的节日庆典上不期而遇。这听起来很有趣不是吗?我们总是在不同的城市相遇,但每次却都只是喝酒和聊天,传统的描写流浪骑士的中倒是有类似的情节。” 似乎每次和这位“恶魔学者”相遇,附近都会有“玫瑰”这一要素。要么是带有“玫瑰”这个单词的旅店或者酒馆,要么是附近存在玫瑰,上次在月湾时,甚至是夏德看到了一本带有“玫瑰”单词的书。 他说完便冲阿斯蒙先生端起了新的酒杯,而桌对面的“恶魔学者”则将左臂压在了自己的腿上,身体前倾,头颅微低但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桌对面的夏德。 他的嘴角向上撇的弧度近乎到达了人类的极限,这种表情如果不是在如此热闹的场景看到,大概正常人都会心中发寒。 于是肖恩·阿斯蒙伸出右手端起酒杯和夏德轻轻碰了一下,周围来往密集的人们只以为这是朋友在相会,吵闹的人声与吟游诗人高昂的唱曲声夹杂在一起,这仿佛又回到了过往的每一次见面。 夏德这次喝酒只是抿了一小口,而当他放下酒杯的时候,发现阿斯蒙先生已经将杯子里的酒都喝干了。 “阿斯蒙先生,你这次又来溪木镇寻找恶魔吗?我可比你先到了一步,关于几百年前异常火灾的传闻,你听说了吗?” 刚才心情有些沉重,因此夏德也想找人聊一聊。 桌对面有着青虚虚胡茬的恶魔学者便点头: “我就是因为这个传闻才来的这里。说起来,这里真是个藏宝之地不是吗?本地很多隐秘而又晦涩的故事,似乎都在讲述那些古老的难以言说的秘密。只可惜,我还没来得及拜访那位康德局长,报纸上便说他们一家被教会抓走了。” 夏德于是笑着问道: “你不是说自己虽然调查和搜寻恶魔的资料,但其实不喜欢以任何方式接触与它们有直接关联的东西吗?” 肖恩·阿斯蒙先生轻轻点头,黑色的眼睛依然盯着夏德的脸,他总是这样和夏德说话: “但有时候我们也需要冒险不是吗?华生先生,去追寻恶魔的传说,是不可能总是安全的。” 夏德以为他会给自己讲几个小故事,但并没有。恶魔学者说到这里,才转头看向了不远处广场中央从人群上方跃向夜空的篝火火苗,吟游诗人的声音相当有穿透力,他正讲述拯救国家的勇者与恶魔的故事。 “我注意到了你买了玫瑰花,是想要送给某位幸运的女士吗?” 听了一会儿以后,阿斯蒙先生才转头又问道。 “某位.算是吧。我们不讨论这个话题。说起来,上次的恶魔故事很有趣,这一次要继续讲吗?” 夏德询问,而阿斯蒙先生则将手伸向了自己的笔记本,并从中取出了一张纸牌递给了夏德: “故事还要继续,不过在那之前,我想你会对这个感兴趣的。” 那当然是一张特殊规则罗德牌,只是纸牌稍显老旧。即使阿斯蒙先生用预言家协会兜售的据说是树脂做成的卡套将其保护了起来,但夏德依然能够看到上面的油墨都已经褪色了。 而牌面上,则是背生双翼的天使仰头吹响号角,天使的头顶还有一枚金色的光圈。值得一提的是,天使的右手拿着号角,但左手却拿着一把镰刀。 天使·宣告末日的迦凯尔,花色:太阳2。 “迦凯尔告死天使的真名不就是这个吗?宣告末日?” 夏德狐疑的再去看下方的规则: 停牌阶段,若对局者均未爆牌,且双方点数差距不大于2,则持有此牌者可选择猜测自身牌组下一张牌的花色。若猜测正确,则对手总点数视为爆牌。 “不愧是最初的系列之一,当时的规则就是敢写啊,这可比丢骰子改变点数要有用的多。” 夏德轻声说道,然后好奇的问向桌对面的“恶魔学者”: “阿斯蒙先生,你应该也知道天使恶魔圣剑之类的系列,都是罗德牌初创期间的最初系列。这些系列的特殊卡牌规则因为相较于现代特殊牌的规则太过于大胆,所以都没有再版过。 你曾在冷水港时和我打牌输给我的那张不知真假的恶魔·灵魂窃者毕肖普,我鉴定为真后卖了出去,听说现在在托贝斯克市的那位傍上了女公爵的侦探手里。 这张‘天使’如果是真的,其价值可绝对不会比那张恶魔要小,在拍卖会起拍价估计要1000镑开始,甚至在拍卖会之前就会被人提前高价收走所以恶魔学者这个职业,总是能够频繁接触到这种特殊牌吗?” 桌对面的肖恩·阿斯蒙露出了越发捉摸不定的表情: “宣告末日的天使。根据古老的预言和传说,以及近代挖掘出的少量崇信死亡的偏远部族的石刻,这位在久远过去曾留下名字的死亡天使,会在末日即将到来前归来,并吹响末日的号角。 有人相信由告死者宣言的末日时代,便是恶魔们横行的时代。因此这些人想要在末日之前找到那些可怕的东西,让它们赐予自己力量,甚至让自己也变作恶魔。” 告死天使是否宣言末日到来夏德并不清楚,但末日肯定不是恶魔横行那里什么都没有。 阿斯蒙先生在夏德还在思索那个天使传说时继续说着: “很久之前,我便在旅途中,真的遇到了一个有类似想法的恶魔崇拜者家族。他们生活在偏僻的乡下,异常的富裕,却又有着可怖的怪癖与luan/lun的陋习。家族积攒了数百年的财富可以任由他们挥霍,于是欲望与邪念在财富与安逸中诞生,我在某年的秋季拜访了他们。” 夏德一惊: “你遇到危险了?” 第两千九百一十二章 恶魔故事(其七) 恶魔学者缓缓摇头: “那是一个自取灭亡的故事,俗套而又陈旧。恶魔崇拜者们试图委托我帮忙调查一些隐秘而危险的资料,他们异常的富裕,而这张牌只是其中的订金而已,他们将这张牌视作信任我的标志。 只是当今年夏天我从月湾离开,想要重回那里把调查报告交上去的时候,却发现他们的家族已经在当地消失了。” “那个家族消失了?类似康德家族一样,被教会抓走了吗?” 虽然这不是以往的恶魔故事的后续,但夏德同样对此感兴趣。 肖恩·阿斯蒙再次摇头: “不,不是教会。据说是他们家的小儿子从乡下去往城市,在地下罗德牌赌场赌牌,欠了一大笔债签下了契约,于是收债人便夺走了他们的所有财产。没了财产,恶魔研究也就做不下去了,没过几年所有人便都离开了。” “这” 夏德无话可说,这似乎是一个“赌博比研究恶魔还要可怕”的故事: “所以,现在你想拿这张牌做什么?” “当然是再和你赌一场,我发现我从未赢过你。” 黑色的眼睛虽然看着夏德和他背后的人,但夏德感觉他们两个之外的所有人都只是毫无关系的背景。 “我并不追求物质享受,如果我输了,你拿走这张不知真假的罗德牌,给我200镑,继续支持我的旅行与研究;如果我赢了,你用500镑买走这张牌。恶魔崇拜者既然已经消失了,我并不打算保留这个。” 这是相当划算的赌注,甚至直接输掉也合算,因为夏德几乎肯定那张牌是真的: “而且我们还可以一边打牌一边讲故事。” 说着他便取出了自己的备用卡组,但阿斯蒙先生却摇摇头,示意夏德不用拿牌: “这次我们玩些特殊的。用我的这副牌,我们依次抽牌,率先抽到这张天使·宣告末日的迦凯尔就算赢。” 说着他便将那张特殊牌塞进了自己的牌组中,夏德则将桌面上的盘子都清理到一边。洗牌后,阿斯蒙先生便将牌组放到桌子的正中央。 这种规则虽然简单,但也的确很有乐趣。因为一旦开始就完全不靠技术,纯粹靠运气了——除非是作弊的技术。 阿斯蒙先生又为自己倒满了酒,两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华生先生,在开始之前,你还记得我们的故事进行到了哪里吗?” “当然。” 夏德点头,这故事他记得很清楚: “一个奇妙的存在,因为人们的认知而具有了传闻中恶魔的力量。它为人间带来灾祸,直至遇到了一个没有愿望的人,才因为对方封印恶魔的‘愿望’,陪伴那人走过一生。 男人死后,恶魔取走了他的灵魂并回到了他的故乡,吞噬了他的所有亲人。但那些可敬的人们尽力保护了最后的男孩,男孩没有通过闭口不言来保全自己,而是许下了如同最初的男人一样的愿望:如同我的外祖父一样,用我的一生来封印你。 他随后走了漫长的路,遇到了心爱的姑娘,因为担心恶魔会收割她的灵魂而提前杀死了她;遇到了落难的贵族小姐和她的猫与狗,但多年后才发现被他送回家的贵族小姐早已被献祭,于是他带着被他赋予了智慧的猫与狗离开了被瘟疫和灾难毁灭于大火中的城市。” 这是两人在月湾之前曾经讲述的故事,而在月湾的图书馆中讲述的故事则更加的离奇和有趣: “多年后,已经变成老人的男孩决心找到一个继任者,通过吞噬他的灵魂将封印恶魔的责任传承下去。猫与狗帮他找到了一个男孩,老人对男孩承诺,跟他走便能成为了不起的人,但会忘记过去的一切;恶魔则向男孩承诺,不要遵守诺言,它将会在男孩死后让他的灵魂得到一切。 于是,男孩在答应了老人的契约后自杀了,他以强大的姿态回归,将老人变回了孩童让他可以自己继续走下去。而男孩则因为使用这份力量而灵魂崩散,彻底消失不见了。” 夏德总结完轻轻点头: “所以,孩子们有时真的很有决心,他们也许还不知道世界的善恶,却有时比大人看世界看得更加透彻。” “是的,这是一个与愿望有关,但最终却又战胜了愿望的故事。” 阿斯蒙先生说着,翻开了牌堆上的第一张牌,然后将那张星辰13随手放到了一旁: “所以在上次的故事的最后,和外祖父一样用自身封印恶魔的孩子,便在接近走完了一生的路途之后,又变回了他出发时的模样。当然,恶魔也依然被封印着。这次的故事便从这里继续进行,华生先生,还记得吗?那孩子现在不是独自旅行。” 夏德掀开了牌堆上的第二张牌,将那张太阳4和阿斯蒙先生丢出的星辰13一起放在了装豆子的盘子旁边。 “当然记得,他还有猫和狗,而且它们都会说话,还有一些超自然能力。” “是的,猫和狗。虽然经历了那个自愿牺牲的孩子的故事,但在接受了现实后,他们还是如同过去一样继续向着远方走去了。” 恶魔学者有些枯黄的手继续掀开了第三张牌,将星辰八也丢到刚才的位置: “那之后又过去了很多很多年,他们也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虽然身体再次变回了孩子,但男孩的思想和灵魂早已成熟。他和猫与狗讨论过很多次,当自己的第二段生命也走到终点的时候,到底要如何才能找到合适的继承人。 无数个夜晚与白天的讨论都没有得到结果,最终猫和狗建议他,如果最后真的没能找到合适的人选来封印恶魔,它们两个可以分食掉男孩死后的灵魂,继续传递这个职责。” 夏德忍不住咋舌,但仔细想想这主意也很不错,他掀开第四张牌,看到是国王的牌面后笑着摇了摇头,将纸牌继续丢出: “如果我们玩的是正经规则的罗德牌,我可已经赢了.男孩同意猫和狗的提议了吗?” “没同意,因为他认为猫和狗是因为他使用了那个被封印的邪灵的力量,才拥有了如今的智慧和开口说话的能力。如果将那个可怕的邪灵交给了它们,就存在那邪灵因此逃脱的可能性。” “但他注意到了没有?他其实才是被那个恶魔影响最多的人。” “是的,但他相信自己,却不相信别人。” 阿斯蒙先生说着继续抽牌,然后向夏德展示了他手里的“王后”: “如果我们玩的是一般规则,这局牌会非常有趣。” 他丢掉了纸牌,双手抱在一起,在周围嘈杂而又热闹的背景音中继续讲述道: “好在这一次他还有很多时间去思考和准备这件事,和那邪灵共处的时间如此之长,以至于他本身也变成了长生种。再加上那个可敬的男孩让他返老还童时使用的力量过于强大,这一次的旅途,暂时还看不到终点。 接下来的旅程中,他们又经历了许多许多的故事。在某个不知名的星河灿烂的夜晚,青年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是否有可能彻底消灭那邪灵?这并非是他第一次产生这种想法,但过去的多次尝试,也只是造成了更加严重的后果。并非是青年对于责任已经感到疲惫,而是他实在无法想象在自己离去后,到底还有什么人能够承担起这样的重任。” 夏德抽出了第六张牌,可惜不是太阳2而是月亮2: “我理解他的想法,但这种想法似乎有些不对劲。既然他还有时间,总该是能找到的。当年遇到那个孩子之前,他的想法可是很积极的那孩子的自我牺牲,让他改变了想法?” 恶魔学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第七张牌太阳1放到了一旁: “不久后路过一座小镇时,青年听闻了很多很多年之前,曾有一位力量非凡的英雄路过此地,并且帮助镇民们击败了邪魔。于是抱着好奇心,青年前去探访了位于小镇外山丘上的无名英雄的雕像。 而他见到的,就是他那位说出了‘我没有愿望’,并在生命尽头被恶魔吞噬的外祖父的雕像。” 夏德感觉自己发现了故事的漏洞: “他认得他的外祖父的模样吗?从时间来看,第一个男人远行时,如今的青年还未出生。” “恶魔吞噬的所有人的样子,青年都知道。” 恶魔学者说着相当残忍的话: “外祖父的出现让青年产生了全新的想法,既然无法找到合适的继承者,也没有办法彻底消灭那个邪魔,那么是否可以重新找回,那曾经封印过恶魔的人?” “他的外祖父?他想让他的外祖父接替他的责任?” 夏德诧异的问道,翻开第八张牌,可惜是月亮八。 “于是青年在雕像下,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猫与狗,但它们都反对这种做法:‘你不会复活死者,当年给女主人报仇后,你带着我们离开被瘟疫和天灾毁灭的城市时,就说过这种话’。 但青年却认为这样做才是最安全最保险的,即使外祖父的灵魂已经被恶魔吞噬,但如今掌握了更多恶魔力量的他,也并非没有办法将外祖父,或者说外祖父的一部分找回来。”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九百一十三章 尚未结束的故事 “我向来认为复活死者这种事情,即使成功了也一定会招来祸患。” 夏德端着酒杯说道,想到了过去的很多事情: “俗套些来说——那么代价是什么呢?而且被他使用恶魔力量复活的外祖父,不也和他的猫与狗一样存在风险吗?” “因为他坚信自己的外祖父的内心与自己一样强大,曾肩负过责任的人是值得信任的。” 阿斯蒙先生利用略微停顿的机会翻开了第九张牌,摇摇头,将星辰12放到一旁,然后说出了这故事的结局: “想要找回被吞噬的灵魂,并不是简单的工作。于是他在这座小镇中住了下来,凭借着多年积累的经验和小小的幸运,从体内被封印的恶魔的本质中,寻求到了那块灵魂。 灵魂被顺利取出,但青年的外祖父的肉体早已毁灭。他不想用任何手段创造肉体,所以他计划,让外祖父的灵魂出现在他自己的躯体内。他会因此死去,而外祖父会继续这份封印恶魔的职责。直到外祖父也想要稍微休息一下,可以将他再找回来。” “这” 夏德微微张嘴,甚至没去抽牌: “好吧,如果之前我还以为,他只是背负这一切走了太久太久才会产生这种糊涂想法,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他是被恶魔影响了。” “猫与狗和现在的我们一样,都看出了这种想法的不对劲以及其中巨大的风险。但即使猫与狗在一旁阻止,外祖父的灵魂最终还是被放进了那青年的躯体内。于是,伪装为灵魂的恶魔就此在青年的躯体中复苏。从来没有什么死者复生,从恶魔本质中获取的,也一定是恶魔。” “果然.所以这次又是坏结局?在暗恋青年的少女、与中年互有好感的贵族小姐、为了家人而牺牲自己的孩子以后,现在终于轮到这位走过了漫长道路的旅行者死亡了吗?” 肖恩·阿斯蒙没有回答,黑色的眼睛看着夏德。夏德感觉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开口道: “但在那恶魔即将成功的最后一刻,忠诚的猫用爪子刺穿了青年的心脏,忠诚的狗则用爪子拍碎了青年的脑袋。 恶魔想要侵占青年身体的计划失败了,它重新回到了青年的灵魂中。但青年即将死亡,恶魔也会因为完成了他幼时的愿望而复苏。已经在搏斗中重伤的猫与狗,便献祭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燃烧了自己的存在,用那份青年赠予它们的力量,让青年从濒死中活了过来。” 叹息声在热闹的初雪节庆典的一角传来,但谁也分不清这是谁在叹气。 “于是当青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被封印的恶魔依然在他的体内,而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了旅伴。只有猫与狗形状的两撮灰烬,正随着风一点点的消散。 夏德抿着嘴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他依然没有抽牌,而是转头看向了热闹的篝火方向。虽然早就清楚这故事的结局绝对还会有人牺牲、有人死亡,但真的听到了结局,即使现在是气氛如此好的夜晚,他也依然心中万分的惆怅: “我原本以为,它们还能继续陪着他走很远的路,没想到这么快它们也离开了。我现在有些失望了,每一次的故事总是这样,我知道恶魔的故事应该就是如此,但这是不是有些.为了悲剧而悲剧的意思?” “华生先生,别着急,故事还没结束呢。” 恶魔学者嘴角勾起,黑色的眼睛盯着夏德的侧脸: “当青年抬起头再看向周围的时候,这里并不是僻静安宁的小镇,而是在焦土上矗立着的古代小镇的废墟。干尸散落在废墟各处,让人窒息的可怕力量彻底污秽了这片土地。 而当他带着猫与狗尸体的残骸,又来到废墟小镇外的小山丘上时,那里也没有什么外祖父的雕像。那里只存在一具被绑在十字架上,血肉都已经被乌鸦啄食干净的骸骨。” 夏德将视线移向了他: “所以,这一切都是恶魔的阴谋?” “在未来的某次梦中,独自旅行的青年在梦中又梦到了那座镇子。 他的外祖父的确曾经来过这里,但想要夺取那恶魔力量的罪人却贪婪那份强大的力量,由此引发的邪灵的暴动彻底摧毁了这里,而那罪人最终被青年的外祖父杀死后,悬挂在了镇外的山丘上。 过去这里并没有什么英雄壮举,只有贪婪者引发的灾难。而现在,在同一个地方,恶魔因为青年精神的疲惫和灵魂的迷茫,又进行了一次小小的试探。虽然没能成功,但它还可以继续等待。毕竟,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机会。 至于青年,他埋葬了猫与狗,就如同他埋葬过的很多人与物一样。随后他背起了行囊,沉默的继续向着远方走去了。” 肖恩·阿斯蒙端起酒杯向着夏德举了一下,然后喝掉了最后那口酒。 故事到此才算是真正结束,这已经是第七段故事了,前六段故事的结局没有任何一个是好的,但这一次夏德还是对故事感到尤为的悲伤。他倒是没有去喝酒,沉默了好半天才总结道; “背负责任走了太久的青年,想要找到其他办法来处理那邪魔,最终却落入了陷阱,并因此牺牲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们。 这故事是想要告诉我们,如果一件事能够维持现状,就最好不要去干涉它?还是说,我们要认真倾听身边朋友们的意见,不要一意孤行?” 夏德询问道,桌对面的肖恩·阿斯蒙依然用着那种蛇吐信子似的语调回答了他,比起刚才这个位置上坐着的真正的恶魔,他看起来才像是传闻中的上古邪灵: “这些故事只是想要告诉我们一个简单道理:小心恶魔的阴谋。” 夏德缓缓点头: “是的,这才是重点。但凡人总会犯错,那个从孩提时代就肩负了责任的青年,他.之后怎么办?失去了旅伴,青年会再次变得孤独。我相信他还会继续走下去,但他终归还是会死的,凡人终有一死。没了帮手的他,还能在余生继续封印恶魔吗?即使还可以,但他死后会怎么样?” “这就是下一次的故事了,华生先生。” 恶魔学者轻声问道,夏德只好继续叹气: “那好吧。阿斯蒙先生,我要夸奖你,你讲故事的水平,比北国的那位侦探作家还要厉害。” 肖恩·阿斯蒙并未对此作出评价,而是伸手示意夏德继续抽牌: “我们的牌局还没结束。” 第十张牌被夏德掀开,太阳2天使·宣告末日的迦凯尔便赫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就仿佛是阿斯蒙先生计算好了的,故事讲完牌局也刚好结束一样。 “又是我赢了。” 夏德说道,但毫无兴奋感,那故事的后劲有些大。恶魔学者却笑着点头,完全不受自己故事的影响。 于是夏德拿出了钱包,将二十张10镑的钞票递给了阿斯蒙先生,然后将新的纸牌加入了自己的卡组。他很高兴,对方没有询问他为什么出门时要带着这么大一笔钱。 但不管怎样,有了这张太阳2以后,夏德的特殊规则牌的总数便正式来到了40张。距离收集齐一套特殊牌卡组的目标,就只剩下14张了。 去掉创始系列的时间、混沌、创造、太阳与命运,其实你只差九张花色与点数不重复的纸牌。 “我还要再去西侧的广场看一看,华生先生,下次再见。期待我们在下一座城市的不期而遇吧。” 他冲夏德点头后,便转身消失在了人海中。夏德坐在那里看着他离开,然后也打算回去了: “总感觉心情更加的沉重了,果然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应该去听什么恶魔故事。原本以为今晚从真正的恶魔那里听闻的消息才是最烦恼的事情,没想到从虚假的恶魔学者那里听的故事才最影响情绪。 回去以后喝一杯热茶就睡觉吧,明天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 别忘了你的玫瑰花。 “她”笑着说道。 “是的是的,所以我才说烦恼的事情有很多。而且就算把玫瑰花带回去了,我也不能像是发传单一样的挨个房间轮流敲门送花,这样会被姑娘们认为我是那种明明是初雪节,但也没下雪,我还以为今晚真的会下雪呢。” 他一边在心中唠叨着无所谓的事情,一边也消失在了广场上的人海中,只留下有着两只酒杯、一只酒壶、一盘花生、一盘炒豆子的桌子在等待着新的客人。 鸽子们见人都走光了,试图飞到桌子上却又被前来收拾桌子的侍者赶走。它们于是振翅高飞,在被广场灯火照亮的夜空下飞过了广场边缘蹲着的猫和狗的头顶。 它们一起蹲在那里看着人类世界的缤纷色彩,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向黑狗与黑猫。黑暗包裹着它们,光明躲避着它们,就连烦恼忧愁的夏德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被它们注视过。 “我刚才看到了在兰德尔河谷从奥森弗特手中解放了我们的那个伟大灵魂,要去打招呼吗?” 猫问向了狗,那是奥森弗特家女仆的声音,而回答她的则是管家的声音,狗用爪子抓了一下脸: “我想现在还不是打扰他的时候,毕竟还没到答案揭晓的时候。” 说完它们便一起跑进了广场,跟上了那个斜挎着挎包的身影。而在那只挎包内,玻璃瓶轻轻碰撞着笔记本,七彩的烟雾在其中一闪而过。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九百一十四章 玫瑰、承诺与女仆 芙洛拉今晚在金色音乐大厅中的表演不出所料的被安排在了倒数第二个压轴登场——最后最重要的压轴节目肯定是大乐团表演,不会给个人表演者。 所以当夏德从广场上进入音乐厅时,芙洛拉还在继续候场。而夏德虽然说想要返回船上休息,但还是先去后台看望了她。 不过夏德用魔女提前给的通行证件进入后台走廊的时候,芙洛拉恰好在走廊上与几个同行好友交谈,所以她便打手势让贝尔小姐先带着夏德去她的化妆室。 而等到好不容易“打发”了好友们的灰黑色头发的魔女进入化妆室的时候,却发现夏德并不是在很无聊的等待着她,而是拿着一张纸牌,一边笑着一边和自己的学徒说着什么。 “虽然还需要鉴定,但我敢打赌这绝对是真品。” “传说中的天使系列卡牌,上一次出现的时候,我和小姐都还没有出生呢。我以前在卡牌图鉴上看到过这张卡片的名字,但不知道卡面和效果这张罗德牌的规则可真是大胆呢。” 惯常面色苍白的夏洛蒂·贝尔,此时面色相当红润。 “贝尔小姐,我们都知道最初发行的罗德牌共五个系列,天使、恶魔、圣剑、巨龙、传说。如今我已经拿到其中三个系列的纸牌了,恶魔来自冷水港,圣剑属于月湾,而现在天使出现在了溪木镇。真希望,还能见识到更多有趣的牌。” “我听说过巨龙系列的纸牌,两年前我和小姐在卡森里克南部地区旅行的时候.” “咳咳!” 魔女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她从遮挡门外视线的门口置物架前面绕出来,看到自己的情人和自己的学徒兼职助手站在化妆台前,而且站得很近。 她心中产生了古怪的感觉,但她也知道自己大概想多了: “夏德,事情办完了是吗?” “办完了,很顺利。” 夏德说着便收起了手中的纸牌走向了她: “祝你一会儿的表演顺利。” “所以你果然不会留下来。” 魔女半是抱怨的和他拥抱了一下,其实也感觉没必要让夏德听完这场音乐会。而等到拥抱结束后,她感觉夏德向她的手中塞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朵红玫瑰。 于是刚才的些许生气立刻烟消云散,她脸上笑靥如花,但嘴上却依然说着: “真是的,你当我是那种什么都没见识过的十五六岁的姑娘是吗?用这招去骗凡妮莎吧。” 现在的时间还不算很晚,所以夏德回到船上的时候大家都还没有休息。他照例先去看望了嘉琳娜,女公爵的情况如今也已经好多了。今天是周二,卡珊德拉婆婆说她明天就可以出门活动,这让感觉自己快要在床上发霉的她相当高兴: “夏德,今晚在我这里休息吧!” 她当着蒂法的面这样说道,站在墙边的黑发女仆小姐表情不变,夏德却摇头: “今天还不行,明天。”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今天绝对可以。” “明天。” “今天另外还有约会是吗?没关系,不管是谁,一起来我又不介意。” “明天。” 于是嘉琳娜·卡文迪许发出了类似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音,不过在发现夏德在她的床头插了一朵玫瑰花后,她又立刻高兴了起来: “那我们说好了,明天可不要失约。芙洛拉给我分享了卡森里克今秋的新香水,你大概也会喜欢的。” 从恶魔那里得到的情报还需要找露维娅分享,不过虽然露维娅在船上,夏德却没能找到她。阿杰莉娜说今晚露维娅和贝拉一起占卜,但等到夏德去往贝拉的舱室时,却发现房门紧闭,甚至连玛蒂尔达都在外面站着。 金发女仆长将被委托照顾的猫递给了夏德,小米娅刚才缩在她的怀里睡着了此时又很兴奋的跳到了夏德的肩膀上: “小姐和安娜特小姐说不要打扰她们,今晚的星象格外适合水占,她们让伊莱瑟小姐分割了舱室与船舱的空间,而且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她们。” 既然没找到露维娅,那么恶魔分享的关于班纳特家族的消息,就只能明早的餐桌上再告诉大家了。 他本来还想去找丹妮斯特小姐讨论一下这件事,没想到红发女术士也没在旅馆中。留守在旅馆中的西尔维娅说学院的教授们要开会,她在半个小时之前便进入森林里去了,大概要十点才能回来。 既然闲来无事,夏德这次便真的回到了位于旅馆的房间里准备早早的休息。只是夏德才刚洗漱完从自己房间独立的盥洗室走出来,便发现原本待在卧室里的猫不见了,房间里反而是多了两位女仆。 当然,并不是小米娅拥有了变成女仆的能力。 蒂法正弯腰在床边帮忙整理床铺,主要是将小米娅弄皱的床单和被子抚平,而玛蒂尔达则在窗边拉上窗帘。 两人身上是样式并不相同的黑白色女仆裙装,而除了衣服样式以外,黑色的长发与金色的长发也让她们有所不同。 见夏德从盥洗室走出来了,黑发女仆长先是冲他眨眨眼,然后笑着说道: “晚上好,主人。” 这称呼让夏德一哆嗦: “晚上好” 见他很是迟疑的模样,蒂法便看向已经拉好了窗帘的金发女仆,后者脸色微红的站在那里,声音很轻的也说道: “主人,晚上好。” “你也晚上好,我是说,嗯” “刚才在小姐房间里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的情绪不是很好。而且玛蒂尔达说看到你在走廊上叹气,便和我一起过来了。” 黑发女仆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瞥了一眼房门确定房门锁好了: “在月湾的时候.” 她笑着抿了一下嘴,她肯定涂了口红,否则hu/ns/e不会如此的i人: “我不是教了玛蒂尔达,当你看上去很是烦恼和忧愁的时候,要如何让你恢复心情吗?请放心,两位女主人现在肯定不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外。” 南国的金发女仆的脸像是火焰烧起来了,不过她还是轻轻点了下头。双手伸向自己的脑后,用手腕上的发带将头发束起来。当然,主要是将脸颊两侧的垂发小心的规整到脑后,随后两位收拾妥当的女仆小姐便都走向了夏德。 “喵呜” 柜子里的猫在叫着,它感应到了夏德遇到了“捕食者”所以有很大的危险,但现在可没人会放它出来。 不过和男主人偷qing的女仆小姐们很注意分寸,这天晚上多萝茜抱着枕头跑到夏德房间的时候,她们已经收拾完了所有痕迹离开了。不过蕾茜雅还是发现了些痕迹,在得知是蒂法后,她丝毫不介意甚至还想笑: “嘉琳娜迟早会后悔自己对你和瑟维特做出的决定。” (小米娅奔跑中.) 当时间来到周三,一大早在船上的宴会厅看到准备跟着自己一起出发的伊露娜时,夏德才恍然感觉时间过得真是快,仿佛上次从灰烬河谷回来还只是昨天。 正巧伊露娜也在,夏德便在早餐的餐桌上,向大家分享了昨晚从恶魔那里获得的情报。 而值得一提的是,已经一周时间没有在餐桌旁出现的嘉琳娜,终于在卡珊德拉婆婆的允许下出现在了餐桌旁,现在就坐在夏德的右手边。 “等我们从灰烬河谷回来,要让教会去把班纳特一家全都抓起来吗?” 伊露娜跃跃欲试: “这样一来,从班纳特一家那里说不定就可以直接发现那棵树的秘密,我们就没必要去找龙兽和看守者之类的怪物了。” “不不,先不要这样做。” 夏德摇头: “既然是鸽子,一旦养鸽人发现它们被捕猎,立刻就会抽手放弃掉它们。我想还是需要隐秘的调查清楚他们一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奇术和遗物的侦查力量既然对他们不起作用,那么也就只能试试看命运是否能够指引方向了。” 说着看向了两位占卜家,露维娅和贝拉都是点头: “没问题,我们需要他们家每个人的头发。虽说想要追溯最深层次的秘密不太可能,但判断血缘关系之类的小事应该没问题。” 如果连占卜也无法得到任何信息,那么就只能依靠露维娅的特殊占卜了。只是此时手中已经没有了硬币,所以这些事情还需要更长久的计划。 不过今早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与伊露娜一起完成灰烬河谷异树学院的最后探险。 如今需要将自身所学教给其他人的四位姑娘中,灰狼与绿龙的教学可以被视为完成,伊露娜想要教给其他人太阳的力量应该也不困难,所以这次就看唯一的人类魔女洛斯·梅兹小姐的教导是否能够顺利完成了。 关于这位人类魔女夏德其实还有疑问,因此上次回来后便委托丹妮斯特小姐去调查一下历史上是否真的存在这个人。 黑袍之主的教团消失已久,他们所持有的知识与记录都被封存在扎拉斯院中。这天早晨出发前,丹妮斯特小姐才找到夏德谈到了这件事,不过并不是给出确切的答案。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九百一十五章 最后的3733年 “黑袍教团当年委托给扎拉斯院的文件中,包含了教团重要成员的名录。那份名录记载了从第五纪元3000年前后,直至教团灭亡前的大多数姓名,但却一直没有出现洛斯·梅兹这个名字。 我猜测要么是她对于教团来说并不重要,要么是她的名字很不走运的失落了。” “也可能是,她生活在第五纪元3000年之前的时代。” 听到他们谈话的阿杰莉娜补充道,红发少女挑了下眉毛: “的确有这种可能性,但夏德,你去往灰烬河谷的时间点不是3733年吗?如果那位梅兹小姐生活在第五纪3000年之前,那么你遇到的那个难道是丢失了记忆的时间穿越者?” 确定魔女们帮忙准备的材料都带在了身上,夏德便准备出发了。小米娅当然要跟着,这只猫似乎很喜欢去不同的时空,夏德牵着伊露娜的手拿出遍布着裂纹的时间钥匙的时候,还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说起来,今天已经是周三了对吧?艾米莉亚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快去吧,说不定等你们回来了,艾米莉亚也就回来了。” 露维娅笑着说道,最近夏德提起艾米莉亚的频率实在是有些太高了,以至于她甚至都在怀疑,如果艾米莉亚一直不回来,那尖耳朵姑娘在夏德心中的地位可能会超过这里的所有人。 不会超过我。 耳边的“另一个我”对露维娅说道,紫眼睛的姑娘心中当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3733年冬,南大陆,灰烬河谷。 事件:“异树学院”的最后一课。 持续时间五十分钟(3/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协助“黑袍之主”完成最后一课。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一段真实的信息额外的核心灵符文。 “五十分钟?比上次又多了十分钟,这么长的时间,很难想象这次会发生什么事情。” 看向自己身边,伊露娜果然又消失不见了。夏德摇了摇头,在白雾中向前迈出了一步。 不知是不是错觉,当小船托着夏德从水底浮上来的时候,夏德感觉从河谷上方飘下的发光灰烬似乎变得更加密集了。如果说他第一次来时这些灰烬还只是像中雪,那么此时就完全是鹅毛大雪了。 这是相当不好的征兆,毕竟绿龙魔女维尔德小姐也说过,这些灰烬本质上是此处时空崩坏的表象。 乘船来到河谷尽头的瀑布下方以后,发光的红蝶便顺着瀑布一侧的阶梯向上。而当夏德来到了河谷上方的学院遗址时,不出所料学院被淹没的建筑变得更多了。 魔女们的营地位于学院城堡的四层,上次离开时积水已经让三层汪洋一片,而这一次当红蝶飞入了四楼的豁口,变回人形的夏德发现积水已经淹没到了自己的膝盖位置。 原本应该在这里的篝火光亮消失不见了,如果不是水下还存在那簇篝火熄灭后的痕迹,夏德甚至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魔女和伊露娜当然也没有在这里,单调的水流声里,黑暗中冷清而萧条。 “因为水流上涨,所以她们转移到了更高处的营地了吗?” 心中虽然有些担心,但夏德还是相信她们不会轻易出事。蹚着水在附近找了一下,最后果然在墙壁上找到了她们的留言。 留言一共四行,第一行用这个时代的通用语写着: 我们去了最高的位置。 后面画着“眼镜”的简易图案,所以夏德猜测这是梅兹小姐写的。 第二行用龙语写着: 转身面对雪花,看向左手边。 后面画着一只仰头对着上方喷火的龙的简笔画,这肯定是绿龙女仆写的.只是这字体与符号夏德实在是感觉很眼熟。 第三行则用夏德虽然不知道出处,但他还是读的懂的古代语言写着: 大家都很安全,我们转移了火,只是丢失了很多物资。 后面画着一只趴伏着身体伸懒腰的狗.狼,所以这是狼人姑娘比斯特小姐的留言。 最后一行是夏德最熟悉的德拉瑞昂通用语,再看最后的那个太阳小图标,显然这是伊露娜留下的: 我们把你的“宝贝”也带走了,一会儿给你一个惊喜。 “我的宝贝?” 于是他转身面对墙壁豁口,向左看去以后,在漫天发光灰烬中高度最高的建筑是一座塔楼。 上次夏德和维尔德小姐进入的那座占星塔,刚才他来时眺望了一眼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水下。而此时看到的塔却还有足足三层露在水面之上,但很快夏德便明白那不是单纯的塔,而是某栋高大建筑顶端的塔楼部分。 既然找到了目标,夏德便再次出发了。划着桨站在小小的木船的尾端,看着密集的杂物从船身边经过。这里显得更加萧条破败了,夏德甚至有种莫名的感觉,原本盘踞在此处的那些危险的东西们,大都也已经不在,它们也知道这里就快要走到终点了。 远处的塔楼外墙上似乎没有明显的豁口,窗口也被封着,因此从外面看不出内部是否还有着火光。 夏德想要打破窗户进入其中,但接触了那些被钉死在了墙壁上的木板后才发现,这些木板似乎已经和墙壁成为一个整体。贸然破坏就算能够成功,也有可能直接损毁这栋已经岌岌可危的建筑。 “但她们是怎么进去的呢?” 红蝶又围绕着塔楼飞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在倒数第三层的位置,一扇看起来被木板钉死的窗户其实是可以被轻易拆掉的。而从那窗口进入了塔楼内部之后,夏德一眼便看到了火光正从自己上方的楼梯处传来。 塔楼这一层的面积差不多是一间教室大小,大概是因为极度封闭的原因,内部的装潢大都还保留着,看起来这里应该也是教室,只不过没有椅子,只有一些烂掉的软垫放在墙角歪倒的柜子里。 夏德从楼梯向上走,火光果然越来越亮。而等到他来到了这座塔楼的倒数第二层以后,便看到了熟悉的篝火在房间中央燃烧着,而围绕着那些篝火,五位姑娘或是枕着行囊昏睡,或是靠在一起迷迷糊糊的像是失去了意识。 “大家都在这里.五位?” 火光之下,和伊露娜靠在一起的尖耳朵精灵的面貌清晰的映入眼帘。小小的精灵看起来变得憔悴了很多,原本金灿灿的头发此时也变得有些枯黄。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经历噩梦,而当她意识到有人来到了她的面前时,勉强睁开的眼睛中便是那熟悉的年轻男人的面孔: “夏德.梦吗?” “艾米莉亚!你怎么会在这里!” 现在怀疑自己在做梦的不止她一个,在夏德看来艾米莉亚应该是去了圣拜伦斯继续求学才对。但直接接触之下,他又很肯定面前的艾米莉亚真的是艾米莉亚。 “不是梦夏德!” 清醒过来的精灵姑娘一下拥抱住了夏德,以至于原本与她靠在一起的伊露娜跌向了后方。不过伊露娜的腰部力量极强,在脑袋即将撞到身后的背包之前,硬生生的又让自己在后背近乎贴地的姿势下直起了腰: “夏德,你来了,感觉这次已经过去了好久了呢” 十八岁的姑娘忍着打哈欠的不雅冲动向夏德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到夏德被艾米莉亚搂住了脖子。伊露娜不易察觉的撇了下嘴,伸手把夏德从像是想要勒死他的艾米莉亚手中救了出来: “我们离开原本的营地时,原本还担心你找不到我们呢。” “你们的留言很清晰,不过你还是没有回答我,艾米莉亚怎么在这里。” “我是.” “哦,汉密尔顿先生,你回来了!” 说话声吵醒了刚才像是昏睡过去的另外三位姑娘,绿龙女仆率先醒来,她扶着地面站起身,身后的大尾巴摆动了一下,虽然表情困倦但依然说道: “我来准备食物和茶水点心吧,感觉好像已经睡过去很长时间了呢。” 她从夏德手中接过了他带来的新鲜食材和茶叶,清醒过来以后心情正逐渐变得愉悦起来。 灰狼姑娘和梅兹小姐也都和夏德打了一声招呼,有着狼耳朵的年轻魔女打了个哈欠,然后发现夏德在看着她,于是一下红了脸。 原本冷冷清清的塔楼房间火光摇曳着,此时六个人都在活动和说话,让这里一下热闹了很多。那种仿佛凝固了时空的感觉消失不见了,火光边甚至莫名的有了种温馨感。 “我在森林里和你们分别以后,立刻就出现在这里了。当时周围很黑,我怕极了,但向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了火光,然后就和伊露娜汇合了。” 艾米莉亚这才找到说话的机会,但还是牵着夏德的手不让他松手,看起来委屈极了。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九百一十六章 龙的纠结 伊露娜替她补充当时的事情: “我已经验证过了,这真的是艾米莉亚。看来我们的计划失败,她没能到达预计的时间。” 因为这件事与呢喃诗章有关,所以伊露娜和艾米莉亚都没有在其他人面前仔细谈论过,直到此时夏德来了,才主动说起了这个话题。 夏德于是在艾米莉亚身边坐下,又将小米娅变了出来。看到了熟悉的人和熟悉的猫,精灵姑娘的情绪终于重新稳定了下来。她甚至伸出手指想要戳一戳正在寻找合适趴下位置的猫,但被那只猫躲开了。 虽然情绪不佳,但五位姑娘们看起来都没有受伤。转移营地发生在不久之前,她们实际上也只是刚来到这里落脚。 至于艾米莉亚,在恢复了平静后,她又很抱歉的对夏德说道: “我没能去到应该去的地方,大家都会很失望对吧?虽然在这里也能学到东西,伊露娜和维尔德小姐她们都愿意教导我,但” 她真的很是自责: “我来说服比斯特小姐,让她愿意跟着我回去帮助我吧,现在也只能这样了琪莎拉婆婆、丹妮斯特教授和露维娅都会很失望的。而且走之前我还跟阿杰莉娜说过要给她带纪念品的,现在也做不到了。” 夏德想要安慰她这也没什么,但在他开口之前,被提到名字的灰狼姑娘耳朵动了一下: “在说我吗?” 精灵姑娘便解释道: “之前我和伊露娜介绍过了,我们在进行一场战争。我需要过去的人愿意跟着我去往我的时代帮助我,原本是打算去最初年代的圣拜伦斯,让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帮忙的,没想到时间定位错误,我最后来了这里。” 之所以邀请比斯特小姐,因为这里的所有魔女中她的等级最高,看起来也最擅长战斗。毕竟梅兹小姐实在是像学者,而维尔德小姐则是女仆。 正在煮粥的龙女仆听到了她们的话便狐疑的看了过来。 灰狼姑娘对艾米莉亚眨了眨眼睛: “你要邀请我去你们的时代吗?” “不不,艾米莉亚,其实这样也好。” 夏德急忙阻止了她们: “就算见不到费莲安娜小姐、欧兰诺德小姐和菲欧娜,但现在不是还有我吗?我在何时,时间戳就是何时。所以理论上来讲,现在的我也属于‘过去之人’。既然无法邀请费莲安娜小姐,那么你来邀请我,我来帮你打时间之战!” “还能这样吗?等等,仔细想想似乎没问题,这是合规的!” 伊露娜这样说道,认为这个主意很不错。艾米莉亚一怔,也意识到这样最好。于是灰狼魔女便错失了去往未来的机会,她自己还感觉很可惜。 梅兹小姐则指出: “如果你们真的有疑惑和麻烦,为什么不趁着下一次见到吾主时,向祂请教一下呢?” 虽然她一直都留守营地,至今都没能见到过那位“黑袍之主”,但这并不影响她的虔诚信仰。 “那就试试看是否有机会吧。梅兹小姐,你准备好了吗?如果准备好了,我们吃过了饭就出发,这一次就是最后了,希望一切顺利。” 梅兹小姐像是有什么顾虑,但还是点点头: “一会儿我想和你谈谈,上次维尔德小姐让我们咀嚼茶叶回忆幸福记忆时,我脑袋里出现的那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夏德当然也想和她谈谈这件事,而听到自己名字再次被提到的绿龙,则轻轻咳嗽了一声,装作好奇的问道: “汉密尔顿先生,伊露娜,刚才你们说,原本想让这位暹诺德小姐去圣拜伦斯刚刚建立的年份是吗?” 艾米莉亚的尖耳朵微微下垂: “原本是这样的计划的,大家为此准备了好久。” 她看向夏德,见夏德没有阻拦便继续解释道: “我本来就是我们那个时代圣拜伦斯的学生,夏德曾经在过去的时光,像是现在这样遇到过费莲安娜小姐、欧兰诺德小姐和德拉戈小姐。而且不久之前,我是说在我们的时间的不久之前,他甚至成功让费莲安娜小姐和德拉戈小姐到了我们那里那两位女士可真是漂亮呢。” 她又想到了今年夏季月湾的事情,这年夏天她会永远记住的。 “原来汉密尔顿先生总是进行这样的时间探险吗?这听上去太有意思了!” 灰狼姑娘很是羡慕的说道,起身帮忙整理夏德这次带来的东西。虽然看上去这次结束后大家就都可以离开了,但为了保险起见夏德依然带了不少生活物资。 “我也听说过玛娜·费莲安娜小姐的故事,她是不少平民出身的魔女们的偶像呢。” 似乎圣拜伦斯的创始者们的出身都不显赫,费莲安娜小姐是平民姑娘出身,欧兰诺德小姐虽然有少部分精灵混血,但实际上是孤儿出身。至于菲欧娜,夏德虽然没听她主动说起过她和她那位红龙王族的父亲具体有什么矛盾,但夏德记得她说过自己在被欧兰诺德小姐收为学生之前的艰难生活。 至于梅兹小姐,她则在思索为什么夏德这样做不会引发时间混乱。 “传闻中的费莲安娜小姐和德拉戈老.德拉戈小姐啊,她们都曾是圣拜伦斯的校长呢。” 绿龙女仆一边继续煲着汤一边微微晃动身后的尾巴,她此时系着围裙,尾巴从裙装的下摆处伸出来,这样的小动作显示她的内心相当不平静。 她很想说出自己的秘密,但又想到来之前老师多次叮嘱绝对不能透露,所以只好低下头继续去做饭,但却感觉瞒着他们非常的有愧疚感。 “维尔德小姐,你不是圣拜伦斯的学生吗?你应该也见过这些半神大魔女吧?” 伊露娜忽的问道,于是心事重重的龙女仆差一点用勺子将锅子捅漏: “我怎么会见过她们?我是说,我距离她们生活的时间也很远。” “伊露娜说的应该是肖像画吧?” 夏德说道: “现在是3733年,圣拜伦斯建立于这个千年的初期。七百年过去了,她们的照片应该早就成为一代代的魔女们抱着书本去图书馆、教室路程上的风景了吧?” “是的。” 龙女仆很是心虚的说道,大尾巴稍稍向着裙子里缩了一下。但其实在她那个年代根本没有这些肖像画,魔女教授不是魔女皇帝,并不会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在乎这些东西。 “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们呢老师也没说过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做。” 维尔德小姐虽然内心无比纠结,但做饭的速度却依然很快,手艺也一如既往的不错,就仿佛做饭和煮茶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的动作。 至于夏德、伊露娜和那个未成年精灵的话她倒是没有丝毫的怀疑,印象中德拉戈老师与欧兰诺德小姐、费莲安娜小姐聊天时,的确时常提到费莲安娜小姐的“另一位学生”,不过她们讨论时从来不称呼名字,甚至有一次用了男性的人称代词——她当时以为只是口误。 不过现在仔细想想,那三位老师谈起夏德时的口吻,似乎不只是学生或者同门而已。 想到这里,维尔德小姐又偷偷看向了很符合自己审美观的人类男性,然后感觉自己一下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很快每个人都捧着热气腾腾的饭碗围坐在篝火旁,大家坐的很紧凑,艾米莉亚和伊露娜分别在夏德两边。此时的小精灵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了,几乎要缩到夏德的怀里,这地方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太刺激了。 而趁着吃饭的时候,除了大家告诉夏德这次他离开后的事情以外,梅兹小姐也断断续续的说起了自己这段时间从那段不知名记忆中发现的事情: “我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实际上,我们决定转移到这里也是我提出的想法。” “你知道这是哪里?” “是的,这栋建筑是‘异树学院’的主城堡,这座侧塔位于主城堡的东侧,上下五层都是占卜学课程专用的。我知道塔楼外侧有一个需要咒文开启的入口,可以直接从墙壁进入这里。你刚才进来时是从窗口吧?那是我们从内部打开的。” 戴着眼镜的人类魔女看起来有些失神: “不只是这里,我也知道我们原本的那处营地,是‘异树学院’的魔药制备教室,一整栋楼都用作魔药配置。还有上次你们去的那座占星塔,我虽然没有跟着一起去,但我甚至可以精准描述出内部的构造和装潢。” 夏德用手半搂着艾米莉亚,虽然在这里不知道待了多长时间,但艾米莉亚身上并没有奇怪的味道,反而依然有种草木的清香味道。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那是精灵王权的效果。 “那么你记忆中的那所学院,大致位于什么时期?” 夏德又关切的问道,梅兹小姐微微摇头: “我只记得自己在这里生活过,并非记得每一处细节。但那应该也是这所学院的末期了,学院里工作和生活的人们看起来都很沮丧,而且学院的很多建筑都废弃不用了,因为学生的数量不够。” 请:.inguqiren.inf 第两千九百一十七章 名字的力量 “梅兹小姐,那么在那份记忆中,你是以学生的身份,还是老师的身份在这里生活的呢?” 灰狼魔女也询问道,虽然一开始大家都因为种族的原因不怎么喜欢她,但现在她们已经相处的非常融洽了。 梅兹小姐想了一下: “很难形容。我有时是老师,有时又是学生。我记得自己曾经站在讲台上授课,授课内容就是占卜学,所以我对这座塔楼很熟悉;但有时候我又是坐在软垫上听着老教授讲课的学生,手里面还拿着笔记本。” 心事重重的绿龙女仆于是随口说道: “也许只是记忆的顺序出了问题。你在这里学习过,毕业后根据教团的传统留在这里继续任教。” 梅兹小姐缓缓点头,又迟疑了一下才问向人们: “你们说,我真的是正常人吗?”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除了梅兹小姐自己之外,这里只有艾米莉亚没听夏德说过他认为这位魔女有问题,所以单纯的小精灵便问道: “你认为你是幽灵吗?” 魔女点头,看向自己端着饭碗的双手: “又或者,还有另一个灵魂在我的身体里,是她指引着我来到了这里。” 其他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夏德便安慰道: “等到我们见到了那位神明,你可以向祂寻求帮助,神会爱护自己的信仰者的。” 他旋即又改变了话题: “说起来,你们既然进入了这座塔楼,为什么不去最高层而是在倒数第二层扎营呢?” “通往顶层的门是锁住的,需要一把钥匙,配合上次在石碑上发现的咒文才能打开它。” 梅兹小姐回答: “和其他地方一样,这里也不能强行破坏门。我只记得应该有一把钥匙,但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大概,在那个最后离开了学院并留下了石碑的人身上吧。” “我有专门开锁的力量,一会儿可以去试一试。” 夏德说道,拍了拍小米娅的脑袋。因为艾米莉亚缩在夏德身边,这只猫不太方便再趴在夏德腿上,它现在趴在火边的软垫上,好心的维尔德小姐也给它准备了食物。 “那么你准备好了要教给我们的知识了吗?” 夏德又问,这一次人类魔女点头并给出了确定的答复: “已经准备好了。” 在夏德不在的那段无聊混沌的时光中,伊露娜已经教会了大家关于太阳的力量,甚至连艾米莉亚都从伊露娜那里学会了夏德曾在秩序神庙中看到过的伊露娜使用的神术阳光普照。 这是让场地中出现强盛太阳光以范围杀伤邪恶力量的奇术,艾米莉亚虽然学会了但威力显然还不能和伊露娜释放的奇术相比。 除了从伊露娜那里学到了力量以外,艾米莉亚同样从灰狼魔女和绿龙魔女身上学到了力量。她虽然没能学会变成狼或者变成龙的变形术,但她学会了奇术狼眼和奇术甜素。 前者可以加强她的视力,不过考虑到纯血高等精灵本身就有黑暗视觉的天赋,所以这奇术的最大意义在于加强远视能力;而后者则令艾米莉亚拥有了可以让任何东西具有甜味的能力。 这和夏德的糖果制作还不一样,他是让食物变成糖果,从本质上来说食物已经被改变了。而艾米莉亚则是让任何东西都具有甜味,不改变物体本质只是增加新的味道。 也就是说,她甚至可以让地面的一颗石头变得具有甜味,但那石头却依然还是石头。 虽然这两项奇术看起来都没有太大作用,但艾米莉亚自己却很喜欢。 夏德这次虽然有五十分钟的时间,但也不能太浪费,所以大家吃饭吃的很快。至于神明这次会在哪里,夏德则认为根本不用去寻找,既然楼上的门打不开,那么神在楼上塔顶的可能性就几乎是百分之一百。 吃过了饭他便起身准备用奇术开门,维尔德小姐和比斯特小姐、艾米莉亚一起在楼下收拾餐具,因为楼梯狭窄,所以只有梅兹小姐和伊露娜跟着夏德上了楼。 楼梯尽头便是那扇门了,夏德先是根据梅兹小姐所说念出了咒文,于是原本没有锁孔的门上便多了锁孔。随后他将手指按在了锁孔上: “门之钥!” 手指转动,于是门内传来了清晰的门锁打开的声音。 夏德非常意外: “这么简单?” “简单还不好吗?” 伊露娜问道,夏德摇头: “打开这扇门的难度,和打开普通人家门的难度差不多。被保护的如此严密的房间,锁头居然只是普通锁吗?我感觉自己就算用一根铁丝,也能把这锁捅开。” 不管怎样门的确是打开了,但夏德握着门把手,一点也没有把门推开的意思。在这种古怪的地方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况且梅兹小姐随身携带的石板并未发光,他也没有一定要到门后去的理由: “我的门之钥也并非是万能的。很久之前我就想过,如果一扇门用两种方式打开后,会通往不同的地方,那么我用门之钥开门后到底会通往哪里很难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扇门绝对不能这样开启,我想我们还是要找到钥匙。” “但钥匙会在哪里呢?还要去外面探索吗?” 梅兹小姐问道,伊露娜倒是有不同的想法: “既然最后离开这里的人把打开门的咒文写在了石碑上,说不定那里也有钥匙的线索.不如我们把石碑砸碎,说不定钥匙就在里面。” 但夏德摇头,他示意两人跟着他一同下楼回到了倒数第二层的营地,然后询问道: “除了我带来的那些材料和生活物资以外,大家原本来时都带了什么?” 伊露娜是被遗物意外弄来的,当时身上的东西并不多;艾米莉亚有自己的小挎包,但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灰狼与绿龙都是有计划的来这里想要学些东西,因此两人都有各自的行李。 至于洛斯·梅兹小姐,她是最先出现在这里的人,也是她救了比斯特小姐和维尔德小姐,所以大家还真是不清楚她的行李都有什么,她自己也声称自己的行李早就在遇到众人前就丢掉了大半。 似乎很擅长整理东西的灰狼姑娘很快便将大家的东西分好,但在所有人各自认领了自己的所有物之后,篝火边居然还剩下了一只深褐色皮革制作的手提书包,书包上带有一个长翻盖和搭扣,看起来坚固耐用。 大家都对这只书包没有印象,于是夏德在征求了所有人的意见后将其打开,并将里面所有的物品一一拿出来: “铅笔、橡皮、蘸水笔、墨水、笔记本、书本、纸张、钥匙。找到了,钥匙!” 夏德松了一口气,将那把亮闪闪的银钥匙展示给了大家,至于那些有可能指明书包主人身份的笔记本他没有翻开,而是把所有东西又原样装了回去: “好了,有了钥匙就能开门了。” 大家欲言又止,但都猜到了这是怎么回事。梅兹小姐抿着嘴看着那把钥匙,在夏德看向她的时候,她才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那么我们走吧。” 这一次被放到一旁的石板自动飘飞了起来,点点金光指向了楼梯的方向。夏德便带着梅兹小姐和伊露娜再次走到了楼梯尽头,银色小钥匙的大小与锁孔很匹配,轻轻转动后,那扇黑铁色的房门的表面,旧神黑袍之主的圣徽便被描绘了出来。 “这次就对了。” 夏德刚想开门,梅兹小姐却又抓住了他的手,她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有些恐慌: “我是真实存在的对吧?” “你当然是真实存在的。” 一旁的伊露娜替夏德回答道,然后拉开了梅兹小姐的手: “好了,夏德开门吧。” 房门向内推开,门内是如同楼下一样的布置,只是这里所有的陈设都还停留在最后一人锁门离开时的模样,仿佛不管是时间的流逝还是此处的崩溃都对这一层没有影响。 漂浮的黑板悬浮在门的左手边,正对着黑板的地面上放着数十只坐垫。而那位身穿黑袍的神明,也正站在黑板前等着他们。 伊露娜站在夏德身边,并没有像是之前的狼人和绿龙一样躲起来,她又不是第一次见到神明,而且这位是善神,所以没必要躲藏。 至于梅兹小姐,她将右手搭在左肩上向前鞠躬,声音都在颤抖: “吾主。” 黑袍的神明笑着回应了他们,石板飘向了祂并被烙印上了最后一枚圣徽: “所有人都有疑惑。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结束了仪式,就一起来这里吧。” “好的,我们会尽快的。” 夏德向神明颔首,然后将飘回来的石板拿过来塞给了梅兹小姐,便带着两人又退回到了楼梯上。房门关闭,伊露娜稍稍松了一口气,旋即又兴奋了起来: “终于要结束了是吗?而且我们还能听神明讲课,那一定会非常有趣的。” 夏德也很高兴一切顺利,仪式的最后一步是让梅兹小姐完成授课,不过现在梅兹小姐看上去心神不安,夏德倒是有些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给,喝一杯茶吧,喝茶总是能够让人感到高兴的。” 再次回到楼下后,维尔德小姐递给了梅兹小姐茶杯。等到大家都坐下来以后,那捧着茶杯的姑娘稍稍平稳了情绪,抬头看向关切的注视着她的众人: “无论我到底是什么,吾主的仪式都要完成.我来自于吾主的教团,所知所学大都是与知识传承有关的力量。我们的教团虽然不会追求强大的力量,但我们也并非弱小的团体。我们喜欢用神术来保证知识的传播,但更要用力量来保护那些传播知识的人。 《书籍的庇佑》中记载的大多是吾主的神术,其中最强大的攻击类神术是知识赐予,将自己掌握的污秽而危险的知识分享给敌人,污染他们的精神、损毁他们的灵魂;其中最有效的防御类神术则是书籍的庇佑,由自身阅读过的书籍的数量以及掌握知识的多寡,来决定防御的强度,配合基础咒法快速阅读能够迅速提升这神术的效果。 不过这次我要教给你们的不是这两个强力神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在让所有人对黑袍之主教团的神术有了基本了解后,梅兹小姐从笔记本上撕下了纸张分给了包括艾米莉亚在内的所有人: “文字就是力量——这是我所掌握的大多数神术的起源。教团的最高等的神术,甚至允许我们在持有资料的情况下,直接使用自身从未学过的咒法。 但这同样不是我们今天的重点,想要在短时间内让大家学会利用知识和文字的力量太难了。但唯独有一类文字,是所有人最熟悉,也是最有可能被直接利用的。” “我们自己的名字!” 灰狼魔女立刻说道,梅兹小姐点头,自己率先在纸页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名字代表了我们自身,不管是被呼喊名字时立刻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还是签名时意味着自身认同文件的内容,这都能体现名字的作用。” 她向大家展示了自己签名的那张纸: “也因此,名字,特别是被自己书写出来的的名字,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等价为我们自身。我要教给你们的奇术便是由此而来,但这不是一个特定的奇术,你们能够从我的教导中学到什么,完全由你们自己想法决定。 现在,请大家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记住是全名,而且是真名不是外号。” “请问要使用什么文字?” 艾米莉亚举手问道,真的像是在课堂上提问。梅兹小姐对这位未成年的姑娘格外的友好,说起话来也很温柔: “暹诺德小姐,你可以使用你最常书写名字的文字。你那个时代的圣拜伦斯,学院里要求必须使用人类通用语吗?” 尖耳朵精灵于是回答: “现代精灵语也可以,精灵语是很多现代奇术施法时的必备咒文,所以大家都懂。” 两人在一旁交流着,伊露娜则完全不必烦恼用什么,她当然使用德拉瑞昂通用语。至于灰狼与绿龙,她们也不必犹豫。 但这对夏德来说却是个难题,因为外乡人的名字不是“夏德·苏伦·汉密尔顿”而是“夏德”,而且他最常用的写名字的文字也不是德拉瑞昂语,而是故乡的母语。 只是看着面前的那张纸,片刻的犹豫后他还是写上了“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为什么不是你真正的名字? “如果我还想着回去,大概会用这个名字,但现在已经决定留下来了。而且名字不仅是个人认知,也是别人对自己的认知,现在这个世界的大家对我的认知,都是新的名字上周的时候,阿杰莉娜不是还说什么夏德就是苏伦吗?我就是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耳边的“她”温柔的笑着,而在确定大家都写好了以后,梅兹小姐又取来了她让夏德提前准备的仪式材料。因为这次材料充足,因此她并没有只是教导大家去冥想,而是真的画起了仪式基阵,只不过是画在了那些写着名字的纸张上。 涂画仪式基阵使用的墨水中添加了大家的血液,使用的笔则是比斯特小姐赞助的“狼毫笔”。 “喵呜” 当夏德接过那支笔的时候,被夏德变回来的小米娅立刻凑了上来,嗅了一下后便冲着灰狼姑娘叫了起来。后者却乐呵呵的笑着,大概以为这只猫想和自己做朋友。 仪式基阵涂画结束后,大家学习梅兹小姐的手法,将各自的纸张折叠成了星星的模样。随后将其按在自己的额头,最后将其烧成灰烬,并将灰烬溶解在她简单调配出的魔药中喝了下去。 这次那只猫没有抢着要喝,甚至看上去想要阻止夏德去喝这东西。而泡了灰烬的魔药也果然一点都不好喝,皱着眉头将其咽下去以后,夏德又立刻按照梅兹小姐的要求集中精神,在心中连续呼唤了十三次自己的名字,最后才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冥想自身的模样。 “等到回去以后,我要用‘夏德’这个名字再尝试一次。” 他在心中想着,自己目前的样貌迅速在脑海中成型。这一次异常的顺利,几乎是在脑海中自身样貌完全成型的瞬间,灵与要素被引动,全新的力量由此诞生。 外乡人,你感知到了“启迪”。 外乡人,奇术“珍爱之物”升华。 选择无生命普通物品为被选定对象,以施法者对该物品的贪婪和珍爱,使该物品依据自身作用和形状获得超凡力量;将名字刻印或书写于包括但不限于机械/炼金物品/遗物等物品上,则该物品的功能仅能由你使用。 注意,以上两种效果可以同时存在于同一物体,且该情况下两种效果的强度均会得到增强;该奇术的两种效果同时存在的效果对象的数量,由“1”变为不限,但使用效果将会降低灵的上限,擦除效果则灵的上限恢复。(,xs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两千九百一十八章 贪婪、自我与分享 “不是新的奇术,是奇术的升华吗?” 夏德有些惊讶的听着“她”的介绍,“珍爱之物”对应贪婪灵符文,是他在二环时获得的早期奇术。他一直将这奇术的作用对象限定为自己的那套罗德牌,在战斗中面对那些体积较小且数量多的对象时,还会不时使用。 而如今奇术的原本效果保留,但作用对象一下变多了。至于新增的那个“写了名字就只能我来用”的效果,夏德虽然暂时还没想到有什么用处,但这个奇术无疑因此变得更加贴合贪婪的含义。 睁开眼睛看向大家的时候,果然除了他和本来就掌握了这类咒法的梅兹小姐,其他姑娘都还闭着眼睛冥想着自身。 伊露娜此时是一副有些疑惑的表情,夏德于是用手指蘸了一些水,然后在梅兹小姐略微惊讶的神情中,将手指上的水点在了伊露娜的眉心: “奇术灵泉启示。” 仿佛一滴水坠入了心田,在灵的轻微波动中,伊露娜一下睁开了异色瞳的双眼: “成功了!奇术自我印证。当我看到自己亲手书写的自己的名字的时候,能够降低甚至免疫绝大多数精神/灵魂干涉和控制类的能力。” 她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不过依然记得压低声音以防止干扰到其他人。不过对其他人夏德倒是没有用灵泉启示,毕竟他是相信伊露娜悟性足够高,只差最后的灵感,但其他人可不同。 “抱歉,汉密尔顿先生,请问刚才你用的奇术是什么?” 梅兹小姐又在此时轻声问向了夏德,夏德刚想解释一下这奇术的来历,忽的怔了一下,因为他想起了获得这奇术前后与那位“智慧天使”的对话。 当时夏德询问自己将要面临的抉择,天使同意给他提醒,但却问他是否见到了黑袍之主,于是夏德承认了,天使便给了夏德这奇术。而当夏德又去询问天使需要他用这奇术做什么的时候,天使却又说不会利用夏德来干涉时间。(2八5八章) 现在仔细想想,给予夏德灵泉启示分明就是“告知抉择”的代价。天使的确想让夏德去做些事情,而且是和那位旧神有关的发生在第五纪元的事情,只是她任凭夏德自己抉择,绝对不进行干涉。 “这奇术当然不会是天使让我施展到神明身上的,这想法太蠢了。既然不施展到神明身上,那么它是用来所以梅兹小姐不会是” 夏德惊疑的看向了戴着眼镜的人类魔女,后者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吗?这奇术的来历不方便解释吗?” “是有些不方便,说起来,你对这个奇术感到好奇是因为什么?” 梅兹小姐倒是实话实说: “刚才看到你施展奇术的时候,我又得到了一段记忆。记忆里也有人施展这种咒法,这能力的效果,是给予疑惑者以灵感对吧?” “是的,所以异树学院的老师们都掌握这种力量吗?这是你们教团的神术?” 夏德又问,但梅兹小姐却回答不上来。关于学院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而在如今时代的黑袍之主教团中,也没人掌握着这种奇术。 因为时间有限,所以梅兹小姐决定再等大家五分钟。她已经告知了大家学习奇术的方法,即使现在学不会,之后离开这里也可以自己再慢慢尝试。 而在这五分钟内,除了夏德和伊露娜以外,唯一成功的姑娘是这里最强的十一阶灰狼魔女。 她在没有得到任何帮助的情况下成功学会了新的魔女秘术,只是她学会的秘术与夏德的“只有我能用”和伊露娜的“自我印证”都不同: “自我之力,我把名字写在某个人的身上,就可以让对方短暂的借用一部分我的力量。当然,这期间我自己的力量会出现衰退。” 有着狼耳朵的魔女说道,比起夏德的“贪婪”和伊露娜的“自我”,似乎比斯特小姐学会的秘法才最符合黑袍之主教团的教义。 最初大家对比斯特小姐的评价看起来没错,她的确是在场所有姑娘中天赋最好的那一个。 维尔德小姐和艾米莉亚虽然毫无收获,但大家也不失望,如果学习一定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得收获,那么大家都会很爱学习的。 至此,在夏德之前出现在异树学院中的四位姑娘手中的“石板”便都完成了教学任务。在五分钟的时间结束,梅兹小姐让大家睁开眼睛后,便到了最后一起登上塔顶的时候了。 五十分钟的时间到现在还算充裕,毕竟这次和姑娘们汇合后也不用去别的地方探险。因此篝火边的大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夏德还有时间提醒大家: “一会儿到了楼上以后,可能就没有互相交流的机会了。也许神明给我们讲完了课,我们立刻就会回到自己出发时的地方。” “所以现在要互相道别是吗?” 狼耳朵的魔女问道,看得出来她很不舍得: “虽然这里的生活很艰难,但我很高兴大家能够一起围坐在篝火边.有人要和我拥抱一下吗?” 梅兹小姐因为新的回忆的出现而心事重重,绿龙魔女依然在纠结着自己是否要说实话,艾米莉亚因为要去见一位神明所以格外的紧张,因此只有夏德和伊露娜回应了她。 伊露娜轻轻的和她拥抱了一下,而夏德则是说道: “愿在追寻月亮的道路上,银月庇佑着你我。” 灰狼魔女的耳朵颤动了两下,也进行了同样的回应: “愿在追寻月亮的道路上,银月庇佑着你我。”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送给夏德一些纪念品,以此来纪念这段难以忘记的冒险。 见其他人没有要告别的意思,她还有些失望。不过她独自旅行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相识与分别,因此背起了自己的行囊后,便示意夏德可以出发了。 “这里的火焰要如何处理?熄灭吗?” 伊露娜还问向夏德,但火焰不是夏德点燃的,所以他看向了梅兹小姐。有些愣神的魔女这才说道: “留在这里吧,这些火焰烧起来不需要燃料,也不会引燃周围的易燃物。就让它留在这里吧,这里毕竟还是需要一些光芒的。” 刚才检查行李的时候每个人的东西便已经分好了,因此大家收拾东西的速度也很快。等到篝火边什么东西也不剩下的时候,大家都看着那簇火焰在心中叹气,因为这趟旅途真的要结束了。 “走吧,去见那位神明。艾米莉亚,一会儿我去询问神明关于你的事情,说不定祂能把你送到七百年前的费莲安娜小姐身边也说不定呢。” 夏德对小精灵说道,而后者只是点头没有说说话,因为她正沉浸在即将面对神祇的恐惧中。这倒不是她胆小,而是她两个月前在月湾见过的那位神明,实在是没能给她留下太好的印象。 忽的夏德又感觉有什么东西戳了自己一下,转头向右侧看,原来是维尔德小姐的尾巴。后者见夏德看了过来,便犹豫而迟疑的询问道: “暹诺德小姐去见费莲安娜小姐这件事,对你们很重要对吗?” “当然。” 夏德点头,见她还在那里吞吞吐吐,便主动开口说道: “你煮的红茶很好喝。” “谢谢.” 她道谢的时候很明显心不在焉,并未意识到夏德是什么意思,于是夏德又询问: “菲欧娜现在让你签订契约了吗?我是指和时间有关的契约,内容大概是偶尔让你煮茶和准备点心,我其实对此的了解也不多。” 心不在焉的龙女仆便继续回答: “还没有,德拉戈老师说如果这次的任务完成的顺利,我才有资格.” 她猛地闭上了嘴巴,眼睛瞪大了转头看向夏德,夏德对于她的回答并不意外: “时间真是有趣。也就是说我最近召唤来的茶水点心,还有那些字条,原来是‘未来’的你制作和书写的。” 她身后的尾巴尖快速摆动着,夏德认为这应该是她思绪繁杂的样子。 “你、你这是你猜出来的,我可没有违反德拉戈老师的命令!” 绿龙这样说道,夏德于是笑了起来: “是的是的,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我是怎么知道的。 一方面是因为你留言在墙壁上的字体和简笔画让我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字条;还有上次你说你也不属于这个时间,但同样出身圣拜伦斯;最后是刚才我们提到费莲安娜小姐她们的时候,你一副很想说什么,但就是不能说的表情。” “原来你早就猜到了,我刚才还纠结着是否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她捂着自己的脸,刚才还在和艾米莉亚说一会儿跟着她就行的伊露娜,便插入了话题: “很明显,你就差把‘我有秘密’写在脸上了。” “是的,我也看出来了。” 一旁的灰狼魔女也这样说道,并且对于夏德的解密很惊奇: “所以维尔德小姐来自七百年前是吗?你认识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第一代和第二代校长是吗?哦,这一趟旅行,我认识的所有人好像都很了不起呢。” 说着又看向了梅兹小姐,她几乎可以肯定梅兹小姐也是很了不起的人。 第两千九百一十九章 夏德的授课 灰狼姑娘想到这里,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汉密尔顿先生、暹诺德小姐和伊露娜来自未来,同样不正常所以,这里的正常人居然只有我一个?” 如果是在刚认识大家的时候意识到这一点,坐在火边的她一定会连尾巴上的毛都炸起来。 “喵” 夏德肩膀上的猫正试图伸出爪子,去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灰狼魔女的耳朵,不过这不礼貌的行为被夏德阻止了。 “如果神明愿意帮忙的话,维尔德小姐,请你带着艾米莉亚返回你所在的时间。她身上有我写的介绍信,费莲安娜小姐会明白的。” 夏德握着猫的小爪子又对绿龙说道,后者当然同意,她并没有带走艾米莉亚的本领,但她愿意帮忙。当然,她其实更想询问夏德,到底和那几位了不起的女士是什么关系。 “走吧,上去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处理其他事情了。大家最后确定一下,这里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对吧?” “我还想找吾主寻求答案。” “我想德拉戈老师会很惊讶我带回了怎么样的惊喜。” “夏德,你知道我有多么想念维斯塔市教堂门口卖的肉馅饼和蒂法的手艺吗?” “我曾经在独自旅行中遇到过很多人,但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 “夏德,我还要去新的地方吗?我会努力的,一定会的。” 姑娘们虽然表情各异却都是冲夏德点头,夏德于是率先登上了旋转楼梯的台阶,右手抓住了一旁的栏杆。楼梯的上方寂静幽邃,伊露娜在前跨上台阶,比斯特小姐和挎着包的艾米莉亚并肩抬头向上看,维尔德小姐收起大尾巴盯着夏德的背影,最后的梅兹小姐则转头看向那簇留在原地的火。 不论此刻大家在想什么,所有人都跟在了他的后面。 楼梯尽头的门虽然刚才关上了,但此时轻轻一推便能够打开。神依然站在那里等着众人,在夏德进门后,伊露娜很自然的走到了夏德的左手边,艾米莉亚怯生生的躲在她的身后。 梅兹小姐犹豫了一下,从最后方来到了夏德的右手边,比任何人都要恭敬的向那位神明鞠躬敬礼。比斯特小姐则还是藏在了夏德的背后,只露出了狼耳朵,但很快狼耳朵也被她一下收了起来。所以维尔德小姐只能站在灰狼与精灵的后面。 四块石板在此时,分别自人类、狼人和绿龙的身边飞了出来。它们散发着微光飞向了那位黑袍的神明,神带着慈爱的怀念表情一一触摸它们: “距离上次有人在这所学院讲课,已经过去太久的时间了。” “请问,这算是我们完成了仪式吗?” 夏德主动问道,黑袍的女神于是又温柔的向他点头。虽然夏德接触过不少旧神,但只有这位神明有着最为强烈的,温柔的仿佛能够接纳一切凡人的感觉,祂是教师的守护者,是知识传承者们的守护者,祂平等的接纳一切求知者: “你们顺利完成了仪式,接下来我也会遵守承诺为你们讲课,随后你们便可以回到自己出发时的地方了。” 但神并未立刻开始讲课: “但看上去,你们还有另外的事情想要向我请教对吗?” 有事的是夏德和梅兹小姐,夏德的事情倒是很容易说明: “这位精灵小姐来自和我一样的时代,因为时间之战而来。我想让她跟随维尔德小姐一起离开,在学习后,按照时间之战的规则回归正确的时间点。” 说着便将伊露娜背后藏着的小精灵拉了出来,艾米莉亚哆哆嗦嗦的低着头,她可没有直视神明的力量,哪怕只是站着不动,此刻面对神明温柔的目光也像是在用肩膀扛着大山。 但她到底在夏季时,曾经骑着独角兽提着剑向着邪神发动了冲锋,因此此时还能鼓起勇气结结巴巴的把夏德的话重复了一遍。 至于梅兹小姐: “吾主,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我想知道,到底哪一段记忆是真实的,哪一段记忆又是虚假的。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 神笑着说道: “我可以给予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但知识与答案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的,不是吗?” “请问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夏德于是提问,神再次看向了他,于是艾米莉亚趁着那股被注视的压力消失,又迅速藏回到了伊露娜的身后。 “四个人讲授的课程,的确完美的完成了仪式,但如果能够有更多来到这里又虚心好学的人能够讲课,那就更好了。” “您是指艾米莉亚?” 比斯特小姐清楚的看到那精灵在摇头,而神明则依然笑的温柔: “外来的客人,我是指你。” 这要求仔细想想也不是很过分,夏德于是继续问道: “但我要教些什么呢?您也给我一本教材怎么样?比如《月亮与人》《月之影》《攀登月亮》或者《月亮的秘密》.《坠落高塔》或者《卡拉斯山的秘密》也可以。” 虽然大家都听不懂,但都能感觉到夏德的目的绝对不单纯。耳边的“她”轻盈的笑着,面前的神明同样面露笑意,但这次的笑意和之前应该不同:: “你和她们不同。所以,我想请你讲授一些月亮之外的知识。和你自身明确有关就好,对生活的感悟、对文明的理解或者对自我的剖析。但你说的对,你的确需要一本课本,但我不希望这课本限制你的思路。” 神对着墙壁挥手,于是在这破败学院水底沉着的某物便飞向了塔楼,并穿过了塔楼的墙壁来到了夏德的面前。 那看上去是一块新剥下来的树皮,比两只手掌加起来还要大一些。外表面纹理粗犷,因为刚刚出水因此略带湿润。树皮的颜色深浅交织,浅棕中透着些许金黄,偶有细小的裂纹蜿蜒其上,似是古老的符号。 内表面则依稀透出内在的纤维,并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内侧很是光滑,像是树木的隐秘肌肤,触手微凉。当夏德的手轻轻摁上去,指尖感觉到微妙的弹性,虽然比起真正的纸张来说依然粗糙,但却仍然能承载文字的力量。 整块树皮还算是平整,合适的笔和墨水的确可以在内侧留下文字。但问题在于,此时树皮上一个字也没有。猫好奇的伸出鼻子嗅了一下,然后居然打了个喷嚏。见夏德低头看向它,那猫直接钻进了他的口袋里。 外乡人,你接触到了“低语”。 虽然来自第一纪,但因为其本身的特性,不会触发“上古之音”。 耳边的“她”轻声说道,夏德低头确定了一下,才抬头问道: “这是世界树的树皮?” 智天使说过,“异树学院”本身就有一块世界树的残骸,只不过这块残骸已经不会造成危害了。至于为什么世界树残骸上会有低语要素,夏德也解释不了,但至少这块树皮此时出现相当合理。 “是的,世界树的树皮。” 神笑着说道,于是伊露娜背后的艾米莉亚好奇的偷偷看向夏德捧着的东西,可惜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 “但这上面并没有文字,我无法用无字的书本去进行授课。” “需要你来书写文字。” 神提出了要求: “既然你提出的请求与那位精灵有关,那么就来讲述一个与精灵有关的故事吧。孩子们认知这个世界最初的方式除了自己观瞧,就是去听那些有趣的故事。故事才是授课的原型,围坐在火焰旁聆听故事,是最初也是最原始的授课方式。 现在你来讲述一个与精灵有关的故事,并将它书写在这块树皮上。世界树是时间的主轴,即使是世界树残骸的树皮,也足以在你书写故事时构型出故事中的世界。所有人都会参与进去,成为故事中的人。” 也就是说,夏德需要成为“编剧”来构造一个所有人共同参与的故事。面前这位神明并不想为难他,完成仪式的必要手段神已经提供,而夏德需要做的只是思考自己到底选择什么作为故事内容。 不过他迟疑了一下: “为什么这样.嗯.帮助我?” “这问题很是无礼。” 一旁的梅兹小姐提醒道,但神明并不在意,黑袍的女神笑道: “因为你通过了十三次试练,是被智天使承认的智者。这所学院在最为兴盛的时候,也很难请到你这样的凡人前来授课。这块世界树的树皮,是你应得的。” 夏德的“智者”称号在其中起了作用,仔细想想,自从获得了这个称号以后,似乎所有与那位智慧与知识的古神守秘导师有关的存在,都对他有着很特殊的待遇。而且在“骰子故事集”中,这个称号提供的加成也相当的厉害。 “请给我一些时间思考一下。伊露娜,你们先坐下。” 请:ap.99xs.inf 第两千九百二十章 节制与执念 见到这一幕,伊露娜惊讶的甚至忘记了一秒的呼吸。但很快她便继续向前走,于是所有人便面临着一个严峻的挑战:要如何挑选自己的位置,以达到—— 距离黑板不要太远,来让夏德不要紧张; 距离神明不要太远,以防止显现出自己的不恭敬; 距离神明不要太近,以防止脆弱的自己承受不住那巨大的精神压力; 距离此时不知道会选什么位置的同伴们不要太远,防止自己显得太突兀的目的。 而在姑娘们费心去思考自己到底要坐在哪里才最合适的时候,夏德则还在想到底讲什么好。他看了一眼艾米莉亚,关于精灵的故事他其实知道不少,但他要考虑的是,神让他讲课是否还有别的目的比如让梅兹小姐意识到自己到底是什么。 “如果你不知道要讲什么,我想给你一个提示。” 黑袍的神明说道,夏德于是做出了请教的姿势,神明便问道: “你认为自己拥有有什么美好的品质?” “谨慎、自律。” 夏德回答道,神便笑着点点头: “那么你认为自己缺少什么美好的品质?” “这个.” 回答自己的缺点还是有些困难的,外乡人仔细思索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所有经历的事情。他能够帮助弱小、迎击邪恶,能够即使有钱了依然保持简朴的生活,也不会因为自己变得强大而变得傲慢甚至去欺凌弱小。 但如果说还有什么他自认为做的不对的地方,大概就是和姑娘们的关系了。虽然大家都说不介意,但夏德依然认为自己亏欠她们。 “专一?” 摸了一下口袋里的小米娅,夏德试探着说道,这次神明还没说话,刚选好位置坐下来的伊露娜却立刻跳了起来: “这是中性词,这不算美好的品质!” 如果夏德真的向神明承诺自己要专一,那么十八岁的平衡的被选者第一个不答应,因为显然夏德选择的对象绝对是那位紫眼睛的占卜家。 而一旁缩着头的龙女仆,也简单的从伊露娜的这句话中看出了夏德目前感情生活的现状。 “那么再挑选一个。” 神建议道,夏德便继续思索。他真的认为自己做的不好的地方都和姑娘们有关,因此依然还要在这件事情中选。 于是答案便一下出来了,关于故事的选择夏德心中的确有想法,多萝茜和蕾茜雅已经讲课讲了两个月了。此刻明白了故事的中心是什么,他便也彻底做出了决定。 抬手让那块世界树的树皮飘在一旁,念写的能力可以让他用精神力在树皮上留下故事的内容,他看向了面前的众人,大家也都看向了他: “我将向大家分享一个关于精灵的故事,一个关于贪婪与节制的故事,一个关于永恒水晶的故事。那么,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见五位姑娘都是点头,于是第一个字母便被镌刻在了那宝贵的世界树树皮之上。 (小米娅奔跑中.) 灰狼自由的在林中穿行着,以纯粹的狼人姿态解放天性,这其实才是她最喜欢的事情,只是因为人们看她的目光,因此希贝尔·比斯特很少会这样做。 背上背着背包,眼中只有前方。这里似乎又是一处不认识的森林,但完全没有关系,因为夜晚终会降临,而月亮也还会出现。她的旅途永远只有前方和月亮,去哪里反而是不重要的事情。 忽的听到了前方不远处传来了呼救声,于是善良的狼人先是变回到了人类形态,确定藏好了尾巴后才快速接近。她很快便救下了那个被巨熊追击的女商人,而美艳的女商人便在巨熊的尸体旁,想要给她一份礼物。 “不,我救你不是为了礼物。你被那头熊追击,货物应该已经丢了不少吧?现在快离开这里吧,我听说这附近有个善良的精灵部族,她们可以把你送出森林。” 灰狼姑娘好心的提醒,但女商人却还是想要给她一份礼物: “这是你应得的。它可以帮助你更好的望见月亮,更好的欣赏月亮的美丽。” 商人拿出了一副水晶材质的小巧眼镜,黯淡的森林天光下,它显得如此的美丽和不同寻常。但那灰狼只是愣了一下,便有些生气的将眼镜摔到了地上: “我救了你,你为什么反而来侮辱我?我想要追寻月亮,只是因为它就在那里。用外物让我看到月亮,这和去看油画欣赏月亮有什么区别?” 高傲的狼人抬起了头: “我的道路没有尽头,旅行的意义只是向前,抄近路有什么意思?我会一直向前,一直看着月亮。直至有一天我的灵魂坠入死亡,那轮银色的冥月也依然会在前方迎接我,而我会昂首挺胸的走向它。” 说完她便气鼓鼓的走掉了,女商人也不生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看起来执念很深,但其实眼中却什么也没有,真是优秀的姑娘。她并没有拿起过任何东西,所以她不需要放下。” (小米娅晒太阳中) 艾米莉亚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但自由自在的于林中穿行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在森林中这样奔跑和狩猎了,虽然拉弓猎捕小鹿的感觉让她很不好受,但森林中的野精灵就应该是这样的,她现在不是现代的文明精灵。 在林子的树上如同飞行的一样的奔跑着,忽的听到不远处似乎传来了呼救声。而当艾米莉亚来到近前时,发现一个慌不择路的美艳女人正在被一头野熊追杀。 于是精灵弯弓射箭,一箭射穿了那头熊的脖颈。 巨熊轰然倒下,而那个因为惊恐而跌倒的女人被艾米莉亚搀扶起来后,便声称要感谢艾米莉亚: “我是从森林外而来的商人,你帮助了我,我要给你回报。” 她穿着斗篷,斗篷里面是褐色的样式简单的布裙,身上背着一个斜挎的背包。自称商人的女人于是从挎包中取出了一只闪烁着七彩色泽的水晶药剂瓶: “这个送给你。” “请问这是什么?” 艾米莉亚并没有拒绝,她认为自己救了人就应该获得报酬,这样以后其他人也会更乐意救人的。 “这是能够让你变得更强壮、更美丽的药剂。” 美艳的女商人笑着说道: “这样一来,你喜欢的那个人,就能够多看你几眼了。” 于是带着药剂离开的艾米莉亚,在回到了族人们的驻地后便使用了那支药剂。她果然变强了,而且也变得更高、更成熟了。 欣喜的精灵第二天便去找商人想要表达感谢,而不知为何没有离开森林的女商人便诱惑的说道: “这种药剂我还有更多更多,如果你想要,愿意拿出些东西和我交换吗?” 艾米莉亚当然想,更加的强大和更加的美丽,才能让她有机会和那些美艳的大魔女们竞争: “我可以多换一些吗?” “贪心”的精灵于是提问。 “当然可以,但你要付出更多。” 美艳的女商人笑着说道,艾米莉亚立刻点头: “没问题。我要为我的朋友阿杰莉娜和伊露娜也带一份,她们也会很喜欢的。” 女商人有些意外,她摇头道: “这可不行,这是只能给你使用的。你独自使用,变得比你的朋友们更加强大、更加美丽,这样难道不好吗?” 艾米莉亚抿着嘴,最后抱歉的摇摇头: “那么我们就不交易了,我们是朋友,我不能自己偷跑。”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只留下商人看着她的背影: “明明想要更多,却因为友谊而抽身离去。她并非懂得了节制,而是被其他的锁链束缚了手脚。虽然拿起了东西,但也能轻易放下,这样也好。” (小米娅进食中.) 哼着歌在森林里采摘蘑菇、收集草药的绿龙女仆,身后的翅膀扇动着,甚至双脚都不用接触地面。 她遇到了被巨熊追击的女商人,于是一口火焰烧掉了那头熊,并想着是否可以把熊的尸体拖回去,给在精灵部落中做客的老师们做一顿不一样的大餐。 女商人想要回报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个送给你,它能够让你变得更聪明,能够更快的学会老师们教导你的知识,让你更快的掌握那些强大的咒法和秘术。” 她递给了艾尔菲娜·维尔德一只三叶草造型的水晶胸针,龙女仆很高兴的接了过来,并认为它很漂亮。 于是第二天,体会到了这只水晶胸针力量的绿龙魔女便又在森林中找寻到了商人: “我还能够得到其他类似的水晶吗?” “当然可以,但这次不会是免费的了。你需要和我进行交易,来换取你想要的东西。” 这次的交易是用一只野兔换取了新的水晶,而当这天两人分别时,女商人还告诉绿龙: “我每天都会在这里,你每天都能找我进行交易。” 龙女仆于是惋惜的说道: “可是我不能总是在这里,我肯定要返回学院。” “那么只要稍微晚回去几天,你就能得到更多的水晶了。” 维尔德小姐很是犹豫了一下,最后摇摇头放弃了: “虽然我想让老师看到我变得聪明,变得有天赋,但也不能离开学院那么久,我还有泡茶和准备点心的工作要做呢。我不交易了,这样就够了。” 说完她便下定决心离开了,商人在背后笑着看着她: “欲望足够多,但在她看来责任似乎更重要。她并非拿起了东西还能放下,只是手中抓着的责任对她来说更重一些。” (小米娅休眠中) 伊露娜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森林里的了,似乎是因为教廷集训,她才被迫在这远离城市的林地中,暂时与精灵们居住在一起,慢慢等待集训的时间度过。 她在森林中救下了被巨熊追击的女商人,女商人便给了她一份礼物: “我知道你的秘密。” 商人笑着说道: “太阳对吧?你那非同寻常的天赋并非凭空而来,太阳赐予了你伟力,但显然你也在担心着未来。” 她给了伊露娜一块璀璨的水晶,那水晶散射着太阳的光芒,形成了七彩的颜色: “把它带在身上,时间会在你身上进行些许的停留。你会比别人成长的更慢,而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也会推迟很久才会发生。” 伊露娜很快便发现那块水晶真的有用,于是第二天她便又去寻找商人想要表示感谢,而依然没有离开森林的商人,则询问伊露娜是否需要更多的水晶: “足够多的水晶,可以让时间流逝的更加缓慢。只是这些永恒的水晶,需要你支付报酬。” “没问题,我可以支付!” 于是,伊露娜先是以“狩猎一头野猪”为代价获得了新的水晶,随后第三天又以“砍伐一小片林地”为代价获得了更多。 越来越多的水晶随着交易进入了伊露娜的手中,她也为此付出了越来越大的代价。那些能够抵挡时间侵蚀的永恒水晶,闪烁着的迷人光芒,不知不觉间让贪婪与欲望逐渐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行事起来越来越毫无顾忌。 在许久之后的某一天,在无人可以记述的某个夜晚,为了获得更多的水晶,伊露娜被要求献祭一个灵魂。而这一次,她却拒绝: “不,我不会这样做的。” “但你已经做了那么多事情,现在放弃,是不是太不值得了?以前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女商人说道,伊露娜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夏德以前说过的一个叫做“沉没成本”的词汇,但她还是摇头: “白费就白费吧,我不能为了自己而去牺牲别人,或者说至少这件事情中,这样做完全不值得。” 她不仅拒绝了商人,甚至将以前获得的那些水晶也全都丢到了脚下: “我看出来了,你不是正常人对吧?你在考验我的内心,所以这些我也都不要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女商人看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 “执念即使如此深刻,也能在彻底坠落之前及时抽身,平衡的黄金啊,命运的确选中了最正确的人。只是这次你能放下太阳,下次也能放下月亮吗?” (小米娅试图变形中.) 夏德行走于林子中,救下了的女商人似乎格外的和善: “我想你需要这个。” 她给了夏德一块漂亮的水晶: “这是永恒的水晶。” 夏德却说道: “但我并不追求永恒,也不追求力量,更不追求美丽。” 说着便想要转身离开,女商人便叫住了他: “那么姑娘呢?” “就算没有漂亮的水晶,我依然可以追求到姑娘。” 女商人笑的开心,见夏德又转身准备离开,便再次询问道: “那么.月亮呢?” 夏德一下转头看向了她,女商人便继续说道: “月亮与太阳,是我们这个世界最为至高的存在。但即使是月光,也能被永恒的时间封存。” 夏德看向她手中的那块水晶: “什么意思?” “原始的月亮崩塌后,部分月亮的残骸化作了纯粹的月光,被封印在了这水晶之中。如果你不相信,今夜将水晶泡进水中,你将头伸入水里,便能够知道我说的是否是真的了。” 于是当夜夏德在寄宿的精灵们的部落里,将水晶投入到了巨树后的水潭中。而当他将头也伸向了水里,他看到的,是宛如梦中那轮银月一样璀璨的光芒。 于是第二天他一大早便又在林地中找到了商人: “你还有更多封存着月亮残骸的永恒水晶对吗?” 商人笑道: “当然,怎么,一块水晶的光芒不足够是吗?” “我要更多。更多的水晶拼凑出更多的残骸,直至让我能够.见到她。” 先是猎杀了野兔作为交易商品,随后便是砍伐了森林中的千年古木。商人所需要的交易品每天都不相同,但夏德却每天都能按时拿出她所要求的东西,哪怕那是很残忍的商品。 于是日子一天天过去,来到森林中的原因变得不再重要,离开这里也不重要,夏德只知道自己获得的封存着月光的永恒水晶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而当那些堆积成山的水晶在夜晚被投入到了水中,他在水中看到的月亮也越来越真实。他有种预感,也许他真的能够通过这种方法,合成出一块真正的原始月亮的残骸。 ps:这一章重复的内容很多,所以多更一些。 第两千九百二十一章 亵渎-水晶之光 时间似乎又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夏德都不记得自己到底在这片森林中生活了多久,他只知道月亮已经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获得的水晶已经足够了,只差最后的一小块,那封存着璀璨光芒的晶体便能够汇集到一起,成为真正的原始月亮的残骸。 于是在那个无人记述的某个夜晚,夏德携带着自己的所有水晶再次在林子里找到了旅行商人。此时她所在的位置,已经化作了一片由水晶构成的结晶森林,月下的结晶森林反射着清冷的月光美轮美奂,但夏德知道自己想要的月亮不在这里。 商人如同往常一样站在森林中等待着他,夏德满怀希望的问道: “这次我要付出什么?你才能给我最后一块水晶?” 那商人这次没有露出笑意,而是带着些许凝重的表情看着他: “我原本以为,你才是第一个能够放下的人。你有自己伟大的目标,除此之外的所有事情你都能轻易放下,但就连我也没想到,那月亮.” “别岔开话题,我只想要水晶,我要月亮。” 夏德严肃的重复道,商人脸上的表情于是变得悲哀起来: “如此无暇的灵魂,却因为自身的光芒而无法放下。狼人看似偏执其实从未拿起过,精灵渴望很多却因友谊而放下,绿龙虽然执着却知晓自己的责任,就连那位被选者也始终知晓心中的天平。 而你,外来的孩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把水晶给我,我要拼凑出被封存的月光。只要接触了原始月亮的残骸,我一定能够见到她!” 夏德坚持道,化身女商人的神明于是沉默了。好在夏德没有下手去抢夺,只是相当坚决的盯着她。水晶丛倒影着两人模糊的虚影,那些虚影晃动着,映照出的却都不是此时的祂们。 月光温柔却又冰冷,月下的他们沉默着去等待结局。片刻后,女商人问道: “为什么放不下呢?只要你懂得了‘节制’的道理,不仅代表你完成了我的课程,属于你的童话灵符文和迷锁,也能够让你得到。 你是通过了考验的智者,你应该明白我并非想让你放弃自己的坚持,只是想让你明白,有时候节制一些也是好的。毕竟,月亮也并非你生活的唯一。” “为什么要放下呢?有些东西可以放下,但有些东西我拿起了就放不下。” 夏德继续摇头,抬头看向水晶丛林上方的那轮巨大的银月: “我一定要见到她,一定!故事还没结束不是吗?就算这故事最后是坏结局,至少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现在,请把最后那块水晶给我。” 女商人于是也抬起头看向了那轮月光: “月亮祝福了你,但你也因为那月亮虽然我不应该质疑您的伟大,但您真的认为这样对他来说是对的吗?”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伸手从挎包中取出了最后那枚完美无瑕的水晶,它闪烁着的代表着永恒月光的光芒依然让夏德痴迷。 女商人警告道: “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交易,这也是这故事的结局。不管你是从我手中拿到了它,或者此刻主动放弃在最后一刻放手,这被你亲手书写在了世界树上的故事,都会真正铭刻到你的灵魂中。 但不同的选择意味着不同的未来,你真的对那轮银月,那轮你明明知道就在你身后的月亮那么的固执吗?” 夏德看向了她,最后却还是伸手想要拿过那枚水晶。但他的手却又在此时停顿了一下,因为站在面前的女商人,此刻拥有了一双紫色的眼睛。 商人问向他: “看着这双眼睛,你依然想要说,你一定要亲眼看到月亮吗?我并非想让你彻底放弃自己的追求,你只是应该控制自己的执念,不要遗忘你到底想要什么。” 露维娅的眼睛此时正看着他,夏德的手虽然停顿,却在之后依然向前伸去: “这双眼睛是否看着我,与我是否要亲眼看到月亮一点关系也没有!” 说话的声音与窸窸窣窣的结晶声音混在了一起,手持水晶的夏德,便在故事的结尾,如同原版的故事中的精灵一样化作了永恒的水晶雕像,矗立在了这片宏伟的结晶森林中。 冻结时间的力量引发了他自身力量的反抗,甚至连八环的命环都显现了出来。但这并没有用,因为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随着他完全化作了水晶雕像,水晶材质的命环便也在月下反射着那清冷的光芒。 表情凝固在了最后的欣喜与释然上,但看的出来还有一些歉意。夜色中的神明注视着他,好半天才恢复成了黑袍的模样,祂抬头望向了悬浮在夏德头顶的那轮圆满的银月: “您真的认为这样很好吗?我知晓您的善意与温柔,但此刻却仍然疑惑,这是否是您操纵他的手段?” 但月亮不会回答祂的问题,神明却又笑道: “我其实并不遗憾这最后的学生的选择,因为他终归是犹豫了。在您与那双紫色眼睛之间,他居然犹豫了,在您和那个凡人之间.” 神又看向了此时化作了永恒水晶的夏德: “这次的课程没有对与错,你的选择便是你自己的心意。但我依然惋惜,你没能明白节制的道理。没关系,外来的学生,亲爱的孩子,老师们总会给年轻人第二次机会,我也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咔嚓一声响,清晰的裂纹浮现在了那本应该是永恒的水晶雕像的表面。而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连成一片,水晶的面庞因为嘴巴蠕动的说话,正浮现出更多的裂纹。 他并未变回原状,只是仅凭自己的灵魂力量,强行控制着连时间也无法摧毁的水晶在蠕动: “就算是永恒也改变不了我的想法,我想要见到她,我一定要见到她!” 咔嚓的声响同样出现在了命环上,水晶材质的命环原本像是凝固在了月光下,但此时却缓慢的旋转起来。命环旋转的同时,附着在命环上的水晶残片窸窸窣窣的下坠,而水晶化的夏德,甚至在此刻让遍布着裂纹的身体转向后方,看向了他带来的那堆积成山的水晶们。 神悄无声息的飞向了夜空,在夜空下看着他抓着最后那枚水晶,连带着自己的身体一起投入了那堆水晶之中。 于是原本寂静的水晶丛林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璀璨月光,仿佛月亮此刻坠入了林间,又仿佛月亮原本就在那里。 遍布着裂纹的巨大命环在那片银色的月光中飞速的旋转着,被命环溅射向四处的水晶残片,则让原本只占林中一小片区域的水晶森林快速向外侵染扩张。 也就在这片扩张的森林的正中央,亵渎的银色灵光和原本璀璨的月光已经无法被区分出来了。重新化作黄铜色泽的命环在旋转间吸收着这些银白色的光芒并且越转越快,而水晶之中的夏德则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此刻的光芒。 就连天空中注视着森林异变的神明,都不知道他此刻到底抱住了什么。毕竟这只是故事,那些水晶并不会真的变成原始月亮的残骸。 但看着脚下的这一幕,神却又笑了出来: “学生的好坏,不能仅凭一件事就做出判断。固执与执着原本就难以划分,既然你的固执甚至可以超越永恒,既然你的信念真的能够让你亵渎最后的课程,那么作为给你的第二次机会,我将‘节制’也化作力量。当你未来能够在心中放下,你依然能够完成最后一课。 创世的贤者、比世界更古老的古老月光、记录万物的监管者,希望您允许我这样做。” 神明将手指对准了那轮旋转的命环,全新的力量便真正在这一刻诞生。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亵渎”。 童话里的精灵被欲望吸引,不知何时抽身,最终让自己落入了陷阱。而坠入童话的你,却被夜空中无法触摸的月亮吸引,最终选择化身永恒。那水晶的光芒在前方魅惑着不知节制的你们,愿你的固执与永恒同在。但当你在水晶中照见真正的自我,你依然有机会,我亲爱的外乡人,你依然有机会转身离开。 “不!” 外乡人,你聆听了镌刻于世界树树皮的亵渎,你书写了自我的亵渎。 旋转的命环将所有的银光汇聚到了命环的一处,被镌刻出的是属于八环的第四枚灵符文。 外乡人,你铭刻了白银亵渎灵符文水晶之光。 你获得了奇术:迷锁水晶之光。开启迷锁,唤出无尽的水晶丛林,你的固执足以冻结时空。常态下,呼唤出一面水晶镜子,照见镜子的对象如果放下心中的执念,将会获得新的力量,此效果对施法者自身同样起效。 当夏德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依然站在塔楼最高层的黑板前,而书写着完整《水晶之光》故事的树皮则漂浮在他的身边。 第两千九百二十二章 最后一课 再看向黑板前坐着的姑娘们,除了梅兹小姐以外,大家都已经睁开了眼睛。猫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此刻趴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很不开心的模样。 艾米莉亚脸上是怕怕的表情: “夏德,你没事吧?刚才你变成水晶雕像的时候,把我们都吓到了。小米娅当时像是要用爪子把水晶抓破,但你很快又变回来了。” “我变成水晶我没事。” 夏德怅然若失的摇摇头,摸了摸那只勇敢忠诚的猫咪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刚才,就在那些水晶之中,他分明感觉自己真的触碰到了月亮。此时回归现实意识到刚才的故事的结局,意识到自己的选择,他并不后悔没能在最后放手,他只是失落那居然不是真的。 “看来想要触及她,还是要找到真正的原始月亮残骸。” 至于全新的迷锁,他知道神明想要让他明白“节制”的道理,但很明显他没能通过这最后一课的考验。这既是他在讲述故事,也是神在给他们上课。而面前坐着的已经醒来的姑娘们,也就是伊露娜、艾米莉亚、比斯特小姐和维尔德小姐,显然都通过了神明的“最后一课”。 她们应该都因为自我的认知与放下执念而获得了些什么,从这方面来讲,夏德无疑是失败的。他其实很感谢神依然给了他机会,也就是迷锁附带的常态效果。只是.即使是此时,他也不认为自己放得下。 他惦念着那双紫色的眼睛,却依然想要真正看到她、触摸她。这是他在1八53年夏季睁开双眼,聆听到“她”的声音时便下定的决心,外乡人.他此刻少见的有些迷茫了: “我是对的吗?” 这一次,“她”并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 不过亵渎水晶之光的获得,再加上之前获得的奇迹黑夜、启迪方向、低语懦弱,八环的所有灵符文已经齐全,而且升华之语灵符文也已经到手,他可以晋升九环了。 至于这一次的童话迷锁的力量,看起来和前不久“钟表匠”的那个升华之语的效果很像。只是具体如何夏德还要自己试试看,他在月湾大事件时获得的“海的女儿”既然可以逆流时间拯救那么多的生命,那么“冻结时空”应该也能够在最后的大战中起到作用。 “童话镇”至此多出了一片水晶丛林,而那些美好的故事中,也多了一份夏德始终无法释然的固执。 神明此时已经起身站到了黑板前的另一侧,见夏德看向了祂,祂却没有再和夏德谈论对与错: “这是我给你的课后作业。虽然我不会去查收这份作业的完成情况,但你应该也很好奇,未来的你会作出怎样的选择吧?” 夏德于是向这位神明深深的鞠躬。 黑袍的女神于是又指引夏德去观察依然闭着眼睛的梅兹小姐: “你们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吗?” 有些担心夏德情况的伊露娜便回答道,甚至不忘举手: “梅兹小姐就是最后一个离开这所学院的人吧?” “但我猜,她最后没有离开。” 灰狼魔女小声的补充道,声音真的很小: “我们猜测她是最后一个停留在学院中的人,也做好了关闭这所学院的准备。但她到了最后依然不肯接受这所学院被废弃的现实,所以不知怎么的便一直流连在这里。我们碰到的她,应该是不知在这里停留了多久,因为固执而不愿离开的灵魂吧?” 神温柔的看着自己闭着眼睛的信徒: “很多人都不愿让这里关闭,但最后都放下了执念,去拥抱新的生活。只有她怀念在这里生活的日子,怀念探索知识的感觉,怀念将自己的知识传授给年轻人们的感觉。 在这里被最后一次关闭后,她在这里又生活了很多很多年。她并没有真正死去,却也不算是依然活着。这一课其实原本是为她准备的,我希望她能够想明白,这里要毁灭了,她也应该放下了,她需要继续走下去。” “但梅兹小姐还没醒.她是不是在故事里,化作永恒的水晶了?” 小精灵小声的问道,很担心这个刚认识的朋友,但其实不知道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愚蠢”的到了最后依然没有放下的,其实是在那边不说话只是摸猫的夏德。 “千年的执念,不会因为一则故事而轻易被化解。所以,我让你们参与进了这课程中,你们的每次放下与离开,都能将那份释然的情绪传递给她,这也是多人课堂的优势,学生们很容易从其他人身上学到自己不了解的知识。但很可惜.” 神看了夏德一眼,夏德知道,大概是他的固执导致了其他人的释然没起到效果。 “我们还能帮助她吗?一会儿大家都要离开了,只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太可怜了。” 龙尾巴的女仆举起手小声的问道,经过了刚才的那一课,她也有了和神明说话的勇气。 神便点头: “虽然我尊重信徒的自我意志,但如今她不愿意主动回头,你们就去拉她一把吧。” 神明并没有说明她们要怎么做,但大家却像是都明白了一样,起身围坐在了梅兹小姐的身边。于是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了变化,只是这一次并不是回到了那片森林,更没有遇到漂亮的女商人。 黄昏的太阳照射着古老的学院城堡,让诸多荒芜与破旧的建筑的影子落在了空落落的巨大庭院中。像是巨人的尸体躺在战场的夕阳下,又像是孤独的老人在做最后的告别。 独自一人的洛斯·梅兹将石板留在了学院的门口,她没有离开,而是重新回到了庭院中,从内部锁上学院的大门。夕阳下她的影子像是被栅栏门的影子囚禁了起来,那份孤独感甚至比此刻寂静的学院展现出的还要强烈。 忽的众人的脚步声从夕阳下传来,栅栏门内的洛斯·梅兹看向栅栏外,对这场景很好奇的伊露娜、看起来有些害怕的艾米莉亚、尾巴摇来摇去的维尔德小姐与东张西望的比斯特小姐都出现了。 “你真的想要将自己永远的囚禁在里面吗?” 伊露娜隔着栅栏问道,一脸落寞表情的人类魔女摇头: “不是囚禁,我与学院同在。” “既然学院已经不在了,你应该肩负起走出去的责任。学院不在了,但你依然还是老师,你依然可以去传播这里曾经的知识,去告诉大家你是这所学院走出的老师。” 绿龙女仆说道,但栅栏内的人类魔女却依然摇头: “有人会做这件事情的,我舍不得这里,学院也舍不得我。把它单独留下,这太可怜了。” “但这所学院如果真的也对你存在感情,它真的会因为你独自一人留下来而高兴吗?朋友之间的感情是相互的。” 尖耳朵精灵也说道,栅栏内的魔女却依然摇头,这次却没有说话。 于是比斯特小姐最后说道: “你可真是一个不虔诚的信徒呢。” 狼耳朵在夕阳下微微抖动着,她想到了很多自己曾在夕阳下的山岗上奔跑的日子: “你身为黑袍之主的信徒,应该因为自己的职业和责任而感到荣耀。但现在你表现出的,并不像是因为坚持对神的信仰而留下,反而像是因为怀恋过去不愿向前走。” 她给出了结论: “你以为你在表现自己的虔诚,却不知道这样才是真正的亵渎。我在追寻月亮的道路上,永远知道月亮就在远方,所以我从来不会停留。而你在追求知识的道路上,却以为守着一所没人的学校就是终点吗?” 她“痛骂”道: “你这个不恭敬的信徒,将自己的私欲视作虔诚,将自己的执念视作伟大,甚至将过去视作未来。你根本不应该自称为伟大者黑袍之主的信徒,你留在这里的每时每刻,都是在亵渎那份伟大的信仰。” 大家都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种话,但灰狼魔女说出的话却的确很是有道理。刚才还面无表情的梅兹小姐此时已经捂住了脸,她缓缓的跪倒在了栅栏门内并轻轻抽泣了起来: “我只是不想离开,我应该属于这里” 她的背后,夏德与神明同样站在了栅栏门内,城堡巨大的阴影遮蔽住了他们。神看向了夏德,但夏德却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去劝说梅兹小姐,毕竟他自己都没能学会放下。 但最后他还是走到了魔女的面前,智天使没有开口让他扰乱时空,这是夏德自己的做法: “奇术灵泉启示。”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心海,所有笼罩于自身的迷雾全部散开。过往那数个千年在此徘徊的记忆,以及曾在这所学院生活着的所有的回忆便都涌上了心头。 洛斯·梅兹知道了自己是谁,知道了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了此刻将要面临的选择。哭泣的魔女跪在那里,抬头看向了面无表情的男人,她问道: “我真的应该离开了吗?” 夏德示意她转身: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 魔女转身看向学院城堡的方向,于是她便看到神从光中走来。 火柴女四次愿望怜悯 树之吻封印勇气 沉眠公主唤醒姑娘牺牲 智慧之水复制学习智慧 灰姑娘变身诚实 钟楼恋人融合爱人忠诚 海的女儿大范围时间倒流执着 水晶之光冻结时空/自我认知执念/节制 第两千九百二十三章 众人的礼物 黑袍的女神来到了跪倒在地的魔女面前,强忍着让自己不要继续哭泣的魔女便抬头仰视自己的信仰: “吾主,我应该离开这里吗?” 神温柔的将手放到了她的头上: “现在,我的孩子,是时候离开了。” 片刻的停顿后: “你做的很好,洛斯·梅兹,你做的非常好。” 于是魔女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伏在了地面上放声大哭了起来。这哭泣诉说出了这些年所有的寂寞与不甘,表达出了心底所有的恐惧与落寞。 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也许真的是时候离开了。神既然已经理解和接纳了自己,那么是时候继续走下去了。 随后她感觉自己被人搀扶了起来,惊慌的擦干眼泪想要挣脱神明的手,神却依然温柔: “想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吗?” 她听到了惊呼声,她听到了赞叹声。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朋友们,但首先看到的却是夏德与他面前矗立着的那面水晶镜子。 镜子中的她,泪痕在脸上化作了圣痕,长久不打理的头发编织成束。耀眼的金色光环悬浮在头顶,洁白双翼正从身后缓慢的舒展开。 旧神最后的天使不敢相信的看着水晶镜面中的自己,而唤出了镜子的夏德也不确定,她到底是因为自己的奇术而从执念化作了天使,还是因为神明的抚摸而变作了天使。 当然,更可能是二者都有的原因,毕竟这镜子的来源也是那位神明,以后想用这奇术让人变成天使应该是不可能了。 “喵!” 肩膀上的猫原本还在看着城堡背后若隐若现的即将坠落的太阳,此时看到有人在对着夏德哭泣,便凶巴巴的叫了一声。 也许等你想明白的那一天,你也能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长出来翅膀。 “她”温柔的说道,但夏德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栅栏外的姑娘们都为同伴的变化感到惊诧,即使是生活在第五纪元的魔女们,也从未见过凡人晋升为天使的过程,但大家都为梅兹小姐的变化感到高兴。 而对于夏德来说,这已经不算是新鲜事情了。伊露娜和他一样,也想到了去年夏季在托贝斯克市的地底迷宫中,纯真的创造者的信徒吉娜·安吉拉·瑟韦尔小姐的灵魂也是忽然变成了天使,那时两人与露维娅亲眼见证了那一幕。 阻隔黄昏下的异树学院内外的栅栏门并没有在此时打开,神对所有人宣布道: “至此,最后一课便结束了。” 神与夏德一起走到了栅栏前,和天使站在了一起。 黑袍的神明先是对那绿龙与精灵说道: “牵起彼此的手,你们将会抵达共同的时间。既然年幼的孩童还想要继续学习,我很乐意将你送到另一所学院。” 后半句话是对艾米莉亚说的,精灵慌忙道谢。 于是那黑袍的神明又对绿龙说道: “你的老师让你来找寻的知识并不在此处,她算对了时间,却找错了方向。” 维尔德小姐立刻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所以她一开始的自我介绍完全是说谎,她根本不是为了自我提升而来到这里的。 神明又对伊露娜说道: “我知道你的彷徨与不安,但你的确是最适合执掌天平之人。” 她看向了自己的天使,后者微微向着伊露娜鞠躬: “平衡的被选者,愿我的力量能够帮助你看清迷途。” 她在栅栏门内向着伊露娜伸出了手,一团跳跃着的金色光芒于是来到了伊露娜的面前。十八岁的姑娘伸手接过,于是那团光芒便融入到了她的手背上,并形成了一对金色的翅膀印记。 这是伊露娜从过去获得的力量,夏德在想,这一次伊露娜似乎又在走被选者们走的路了。 最后则是比斯特小姐,见自己的朋友们依次和神明对话,她从刚才开始就在收拢自己的尾巴,小心的打理自己有些褶皱的衣服。 不过当神明注视向她的时候,她还是打了一个哆嗦。 “自由的狼人啊,说起来,你应该才算是这所学院迎来的最后一位学生。” 神对她笑着说道,于是那灰狼魔女很是勇敢的回答道: “我也很荣幸能够来到这里听您授课。” “你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作为对这次课程中最为聪慧学生的奖励,这个送给你作为纪念。” 神摘下了自己佩戴着的那副小巧的眼镜,眼镜便飞过了栅栏门来到了比斯特小姐的面前。 看得出来年轻的狼人已经因为过度惊讶,反而表现出了被惊吓到的感觉。最后还是伊露娜轻轻推了她一下,她才慌乱的用双手捧住那件神器并向神明道谢。 大家并不嫉妒比斯特小姐的收获,这是她应得的。比起各有心思,目的也都不单纯的其他人,只有她是真心来此求学,而且她身为众人中的等级最高的魔女,一直以来也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自城堡后方投射而来的黄昏的光正变得越发的黯淡,黑暗正在缓慢笼罩住这片世界的边缘。小米娅表现出了一些不安感,夏德也本能的感觉自己应该尽快离开这里。 这一次剩余的时间的确已经到了最后,而处理完了栅栏外的姑娘们的事情,神明又对夏德说道: “既然还剩下一些时间,愿意和我一起最后再看看这所学院吗?” “当然。” “请问.” 栅栏外的伊露娜于是问道: “您要带着夏德去哪里?既然课程结束了,他不和我们离开这里吗?” 神于是笑着说道: “放心,年轻的姑娘,我会把他还给你的,我不会带走他。只是对于这样特殊的问题学生,我要留他在课后说些事情。” 伊露娜一下红了脸,不过她也和夏德一样感觉到了这片世界那种摇摇欲坠的崩塌感。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的感觉地动山摇。于是在咔嚓一声巨响声中,栅栏门正下方的地面出现了一条清晰的裂缝,那条缝隙沿着学院的外墙延伸并且越来越大,直至将门内与门外彻底分割。 而当艾米莉亚去看地缝下是什么的时候,差点被吓昏过去的精灵很肯定自己看到的是一切的终点,是万物的结局。 绿龙及时扶住了有些瘫软的精灵,四人明明站着没动,却感觉她们距离学院的栅栏门正越来越远。天空正由昏黄色变成深邃的漆黑色泽,周围的一切都在消失,她们也要离开了。 “夏德,记得早点回去!” 伊露娜依然很担心的对着夏德喊道,艾米莉亚则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又和夏德分开了: “夏德,我会早点回去的,帮我照顾好小莉安娜,别饿到她了。” 力气很大的龙女仆只用一只手就搀扶住她,所以另一只手可以挥手向夏德道别,她此时倒是兴高采烈,毕竟种种证据都表明以后肯定会有再次见面的机会,她在期待回去以后被老师夸奖: “我会照顾好暹诺德小姐的!我要回去了,汉密尔夏德。下次再见!希望你依然喜欢我的红茶!” 不过内心中,她其实很惋惜这次没能找到将关系更进一步的机会。主要还是因为这次大家都在一起,就算是热情奔放的龙也找不到好机会。 “替我向费莲安娜小姐、欧兰诺德小姐和菲欧娜问好!” 夏德也高声向她喊道。 短短几秒的时间,四位姑娘所在的位置,已经因为那条巨大裂缝的出现而去往了很远的地方。他于是趁着最后的机会,又将飘在自己身边的那块世界树的树皮丢了过去,他丢的很准,树皮精准的砸到了根本没想到夏德会给她东西的灰狼的脑袋上。 “比斯特小姐,这个我们谁也带不走,它属于这个时间。送给你当作纪念品,愿你我在银月下都能走的更远!” 于是在神明赐予的神器之后,希贝尔·比斯特的手中又多了一块世界树的树皮。她想要高声向夏德道谢,但她的声音已经传播不到夏德的耳朵里了。 在夏德看来,她们站立着的那块地面倾斜的向着不知名的黑暗滑去,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四位姑娘所代表的光亮就只剩下米粒大小了。 但在那抹光亮完全消失,每个人都回归自己应该去往的地方之前,一枚小小的挂坠从下方被丢了上来。它原本不足以被丢到门内,但神抬起了手让它飞到了夏德的面前。 那是一枚用银色的硬币,打磨成上弦月形状的挂坠。比斯特小姐一直将它挂在自己的胸前,每次祈祷的时候都会握住它。这挂坠代表了她内心对于月亮的信仰,而如今它作为友情的见证,被送给了夏德。 系着挂坠的绳子也不是普通的绳索,细细捻动,那分明是狼毛捻成的绳子。虽然使用了狼人的毛,但这也依然是普通物品,所以夏德可以将它带走,而那块世界树的树皮却不可以。 “这就是这次的纪念品啊,又是一段故事结束了呢。” 他抬手想要将挂坠挂在脖子上,没想到那只猫张嘴就要咬绳索。所以夏德只好暂时把挂坠收入了口袋里,随后跟着转身的神明走向了即将落幕的学院。 第两千九百二十四章 离去之神与到来之人 天使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黑暗真正意义上吞噬着周遭的一切。不再有虚空中落下的水流,也不再有漫天的发光灰烬,这一次就是真正的终点了。 在黄昏的光消失的同时,异树学院中所有的一切都在以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崩塌,却唯有他们此刻走着的这条庭院小路依然在向前延伸。 之前所有的话题都结束了,但祂只是在此时问向他: “你曾见过离去的神明对吧?” “是的,我第一次使用树父的时间钥匙时,便见到了纯真的创造者。” 夏德抿了一下嘴: “所以在最后一课以后,您也要和这所学院一样离去了对吗?” 神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但这几乎就等同于默认。两人一猫便继续在这条路上向前走着,一栋栋的城堡与塔楼在周围崩塌,一座座曾经被无数人走过的廊桥被黑暗吞噬,花园、草地、温室、运动场、图书馆、占星台,所有的一切都在归于虚无。 “外来的客人,你如何评价教师这个职业?” 神在小路上继续问向外乡人,外乡人很轻易的给出了答案: “文明的火种。我不否认并非所有的教师都很伟大,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在试图引燃更大的火苗,并让那火一代代的传递下去。” 神便笑着说道: “你考虑过,未来成为教师吗?” 这让夏德想到了施耐德医生原本的人生计划,在复仇无望的情况下,他想要继承先代组长的愿望,带领大家一起跨过冰原前往圣拜伦斯,成为那里的教授。只可惜,小组里的所有人,看起来都与这个目标越来越远了。 “我暂时没有想过。” “为什么呢?” “我认为自己还不够成熟,学我的孩子们大概都会走上不正确的路。” 神明笑着继续与夏德向前走,当这条路走到了尽头时,小路的周围只剩下仿佛虚空一样的虚无了。路的尽头漂浮着一截夏德腰身那么粗的木头,而且是被去掉了树皮的木头。 那木头在虚无之中发着光,所以这条路才能依然存在,但它也只能维持这条路的存在了: “这就是世界树的残骸吗?” “是的,最初异树学院收容它的时候,它可远比现在要大得多。但如今也只剩下最后的这一截,以及那块被狼人带走的树皮了。” 眼前的木头看上去脆弱极了,而且当夏德仔细观察它的时候,分明看到木头表面正飘散出大片大片的颗粒。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等到这块木头也消失了,所谓“异树学院”便真正意义上的不再存在了。 “您是想要告诉我,世界树的残骸依然惧怕虚无与终结的力量吗?我的确可以引来末日的力量对付森林中的坏人。” 夏德询问道,神明回答: “当世界本身走向终点,世界所容纳的一切也会不可避免的走向相同的结局。即使是世界树,在古神离去后,它也只是一棵扎根于时间长河中的树木而已。” “您” 夏德看到神明身上的微光如同那截木头一样,散作细小的粉尘消失在黑暗之中,而那位女神却依然平静的看着他: “虽然你没能在我的最后一课中学到我想要教会你的东西,但至少你那份偏执的力量足以冻结时空。未来的路会更加难走,这份力量让你在面对那些无法逃避的选择题时,至少还能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停顿片刻后: “月亮指引你前进,但你身为凡人的生命中,月亮也并非最重要的。” 夏德用“这种话也能说”的眼神看着神明,随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敬。他按住自己的胸口,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我明白您想要告诉我什么,请放心,追寻自我的是我,爱着她们的是我,所有的一切我都要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呢?” “喵呜” “不知节制的男孩,凡人本就应该存在缺陷。” 神笑着说道,但道别的语气中却又有些悲伤: “未来的你要面对很多事情,而且至少在最后的最后之前,在你面对所有故事的结尾之前珍惜这多彩世界中的每一分每一秒吧。” 祂伸手一推,将夏德和猫咪从虚空中的道路上推下。但抱着猫的外乡人没有坠落而是飘向了远处,他看到站在那块木头旁的神明向他挥手道别,也感受到了神明留给他的最后那份礼物。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 外乡人,你的奇术“月亮图书馆”中新增了一批书籍,记得查看。 “愿知识与你同行,外来的客人。” 祂的身影变淡,挥挥手,祂离去了。 于是悠远的钟声于虚空中响起,回荡于无限时空中的钟声仿佛突破了虚无与现实的界限,向着所有连续的时间和空间宣告,又一位旧日神祇的远行。 夏德捂住了小米娅的眼睛,他的眼睛则真正看到了波纹向着虚空扩散,一连串细碎的声响出现在他的耳边。在试图理解这些声音的时候,头晕目眩感让他甚至已经分辨不出除了听觉以外的其他感官了。 那些细碎的重叠在一起回荡着的句子,便是与这位神明有关的升华之语。最初的纯真的创造者离去之时他只能勉强听到并记住一句,但现在的他已经可以记住很多了。 只是无论如何,又一位旧神在夏德的见证下于物质世界远去。周天的星斗不会记住这一幕,孕育了繁荣文明的大地不会记住这一幕,只有夏德记得。 当舞台上的重要角色在并不盛大的故事的末尾走下舞台,舞台下端坐着的外乡人能够做的,也只是记住这一切。未来,他还会记住很多的故事。 于虚空中转身,于是仿佛连接着大地与天空的巨树的虚影,破开了虚无的屏障,将完成了冒险的夏德与猫,带到了那片浓厚的白雾中。 (小米娅奔跑中.) 意识在坠落黑暗的那一刻便陷入了混沌,当对外界的感觉再次恢复,艾米莉亚感觉似乎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着自己的脸: “这又是怎么了?虽然我以前追求刺激的冒险,但最近的刺激好像有些太多了。” 周围是芳草的气息,她面朝上躺着,暖洋洋的阳光让全身都很舒服。这里似乎不再是危险的地方,当精灵睁开了翠绿色的眼眸,看到的是围成一圈的独角兽幼崽们,正伸着头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她这个陌生人。 阳光从幼崽们之间透射到她的脸上,她甚至能够感受到每一只小兽呼吸的声音。 这些独角兽幼崽的年龄比小莉安娜还要小得多,如果说小莉安娜的体形是小体的马,那么此时这些看起来丝毫没有戒备感的幼崽就是羊羔。 艾米莉亚扶着草地坐起来的动作让它们稍微散开了一下,但没有把它们吓走。相反,这反而让它们欢快的叫着,蹭着她的胳膊或者后背。就和夏德莫名其妙的“猫咪亲和”天赋类似,艾米莉亚有时也认为自己有“独角兽亲和”的独特天赋。 “至少围着我的是独角兽,不是长着八只眼睛的蜘蛛。” 她心情不错的想着,坐起来以后发现自己的背包不在身上,但很快就发现它正被那群纯白的幼崽们踩在蹄子下面。 再看向周围的时候,这里似乎是一处低矮的山丘的顶端。草地像是被人为修剪过一样,很适合这些独角兽幼崽们奔跑玩耍;不远处矗立在山丘最高处的橡树有着繁茂的树冠,刚好为这群小家伙提供了午后休息的树荫。 记忆正在缓慢被艾米莉亚找回,她记起了在“灰烬河谷”的事情,记起了自己牵着维尔德小姐的手与她一起坠入了虚无: “这里就是圣拜伦斯吗?” 因为刚刚从可怕“异树学院”的环境中走出,艾米莉亚其实认为,即使这里依然不是圣拜伦斯,其实也挺不错。 她从草地上站起身,于是好几只挂在她衣服上的独角兽幼崽们落到了草地上,然后又和同伴们滚作一团。 而当艾米莉亚捡起了自己的挎包重新挎上,并走向山丘边缘想要看看更远处的环境时,那群看起来应该修毛的小独角兽们便也跟在了她的后面。 于是,小小的精灵像是被小小的幼崽们簇拥着向前。勉强没过了小腿的草并不会阻碍她的前进,而当她抓着挎包的肩带来到了最佳的观测点时,她所看到的,是丘陵下方连绵成片的古老十字型城堡,以及以城堡为中央平铺在平原上的巨大城市。 和煦的阳光洒满了“平原”,坐着飞毯的魔女在城市上方呼啸而过,脚上拴着巨大包裹的猫头鹰扑扇着翅膀从城堡顶端的钟楼旁掠过。街道上行走着的行人如同蚂蚁般大小,但眼力很不错的艾米莉亚依然看到了矮人、精灵、人类、吸血种、半身人走在一起,共同生活在此处。 挂在城堡高塔上的横幅闪着光,古老的语言书写着庆祝新一届魔女入学的贺词。而那最为显眼、也是悬挂在整座城市最高塔楼上的,则是一枚“锁链锁起来的书本”样式的徽章。 那徽章即使是艾米莉亚也认识,千百年岁月变迁,即使纪元都已经改变,圣拜伦斯的校徽却从未变过。 第两千九百二十五章 孤独的灰狼 阳光下的这一幕让艾米莉亚看得入迷,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成为了现实,现在的她如同捧着书本准备进入童话世界的姑娘。 此时忽的狂风呼啸而来,抬起手臂挡在脸前的艾米莉亚发现自己的头顶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掠过,连成片的阴影遮住了太阳。她抬头向上,才看到那是一群龙从自己的头顶飞过。 但那群龙并未飞远,她们在她的身后不远处的山坡另一侧降落。很快,穿着统一女仆制服,踩着相同款式黑色小皮鞋,有着龙角和大尾巴的龙女仆们,便越过了山丘顶端的大树,在草地上一同走向了她。 原本还跟在艾米莉亚脚边的独角兽幼崽们一哄而散,看起来很害怕这些专业干练的龙女仆。有一只甚至慌不择路的一头撞在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位红龙女仆的腿上,菲欧娜便弯腰把它扶起来,小独角兽瑟瑟发抖的蹭了蹭她的手,然后便也跑远了。 艾米莉亚双手抓着挎包的肩带也迎向了她们,她当然认识夏季时见过的菲欧娜。而在混在女仆群中的维尔德小姐冲着她眨眼的时候,艾米莉亚便感觉自己完全不紧张了。 “又见面了,暹诺德小姐。” “你好,德拉戈小姐.这里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对吗?(精灵语)” 小小的精灵问道,她还没能一下接受现在的现状,但至少她知道这一次她安全了。 菲欧娜便纠正道: “这里是圣拜伦斯魔女学院,费莲安娜校长已经从维尔德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情,现在费莲安娜校长和欧兰诺德老师要见你,请跟我们来吧。之后我会安排你居住的地方,你来的正是时候,这几天是新学期开始的日子,老师们会安排你入学的。” 艾米莉亚轻轻点头,紧抓着挎包的带子走向了她们。于是龙女仆们一跃而起,化作龙形展翅高飞。并不会飞的艾米莉亚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张开翅膀并没有化龙的维尔德小姐便抓住了她的手,在艾米莉亚的惊呼中带着她飞向了那片湛蓝的天空。 “艾米莉亚,欢迎来到圣拜伦斯魔女学院!” (小米娅奔跑中.) “呀!” 屁股摔在了落叶上,奇怪的触感让感觉天旋地转的狼耳朵魔女立刻弹跳了起来。 再看向周围的,夜色浓厚,但初冬季节的林子还保留着最后那抹浪漫的金黄色。林子里这处小小的营地里仍然燃烧的篝火,火光照亮了那顶小小的单人帐篷,以及帐篷口堆着的书和火边晚饭后仍未收拾的餐具。 噼里啪啦的燃火声与寂静森林中偶尔的奇怪声响混合在一起,却显得比真正无人的灰烬河谷还要冷清。 似乎离开了许久,但看样子,她分明只是离开了片刻。关于这里的记忆像是发生在几百年前,但希贝尔·比斯特还是很快想清楚了这是哪里——这是她位于南大陆东部黄金之国橡果森林中的营地。 她似乎是晚饭后赏月的时候,准备尝试一下书本中记载着的“通往知识学院”的方法。但她本身其实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魔女们的传说里有着很多很多类似的传说,比如“旧神教团覆灭前的宝藏在亚空间被封印着”“巨龙们消失前将搜集的财宝藏在了大海的尽头”“漂亮而善良的魔女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有.” 狼耳朵于是颤动了几下,灰狼魔女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历史中蕴藏着的秘密: “最后一个好像不是传说。所以,这是以前遇到了夏德的魔女们留下的故事吗?” 总之她在这个平和普通的晚饭后,忽然想要试一试是否真的能够进入那个传说之地。虽然因为自己独自生活养成的谨慎的性格,让她带好了可能用到的生存物资和施法材料才出发,但她的确没想到这一趟旅程会有这么的惊险和刺激。 想到了灰烬河谷中发生的事情,她又去翻找自己背着的行囊,随后在火光中取出了那副散发着强烈奇迹要素的精巧眼镜,以及那块有着低语要素并书写着水晶与永恒故事的树皮: “原来不是梦啊.” 火光照亮了狼耳朵与毛茸茸的尾巴,她喃喃自语着拉来了软垫在帐篷口对着篝火坐下,只是她非但不高兴反而很是失落: “最后原来真的只有我属于这个时间,夏德和她们都返回自己的时间了,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因为种族和性格的原因,她的朋友非常少,更没有那种可以长期相处的朋友。但在灰烬河谷被迫和大家一起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哪怕只是偶尔出现的夏德,也已经让她很舍不得了: “不知道最后暹诺德小姐是否跟着维尔德小姐成功入学圣拜伦斯,有推荐人真是好呢 不知道跟随神明离去的梅兹小姐,作为天使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还有夏德和伊露娜,不知道他们在未来是否能够战胜他们口中的强敌 还有夏德的那只猫,有些后悔我没能问清楚那是什么品种的猫,虽然养不起独角兽,但旅行的时候有只宠物猫应该也不错。” 火光在她的眼眸中跳跃,狼人注视着篝火胡思乱想着,灰烬河谷中发生的事情大概会永远影响她的生活。 原本还打算去确定“银月图书馆”的大门时隔千年再次打开的传闻是否是真实的,原本还想去传说中的“月之高塔”朝圣,原本还打算在这片森林中多住几天迎接“星海鲸鱼”短暂回到物质世界的景色。但现在,她只想跑去北大陆,去圣拜伦斯确认一下那里是否有着龙女仆与精灵的故事。 漂亮的狼耳在头发上再次抖动了几下,她听到了远处的林子里有野兽的脚步声,但那不需要在意。少女托着自己的脸看着面前的火焰,感觉今夜自己是睡不着了: “真是羡慕他们啊,原本以为我独自在物质世界追寻月亮旅行,已经很了不起了,但他们却都可以穿越时空。未来和过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玛娜·费莲安娜小姐真的和传说中一样的知性优雅吗?未来的人们还会讨厌狼人吗?真想亲眼看看呢。” 其实艾米莉亚提议邀请她前往未来参加“时间之战”时她的确动心了,虽然那很危险,但她从来不怕危险。 只可惜这提议没能成为现实,而想到这件事,她便又想到了夏德。说来很有趣,灰烬河谷的旅行中她和夏德相处的时间最短,但对他的印象却最深刻。 不是因为第一次见到神明以后,在水下被他背着离开,也不是因为他们都有着共同的月亮信仰,更不是因为他的月光是如此的纯粹.有一部分这个原因。那是个很特别的人,在独自旅行的希贝尔·比斯特看来,她和他一样的孤独。 这种说法很奇怪,因为根据伊露娜所说,夏德·汉密尔顿很招魔女喜欢,看那位绿龙女仆的表现这一点大家也都能确认。 但她依然没有理由的认为夏德和独自旅行的自己是类似的人,这样说起来很可笑,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脸红是因为这种想法还是因为面前的火焰。 “我要好好记住在那里发生的一切,也许等我快要死的时候可以把这故事埋起来。未来的夏德和伊露娜如果能够发现,表情一定会非常的精彩。” 她这样想着,便真的取出了笔记本想要记录。但才刚写完第一行字,却发现纸面上书写的内容正在快速消失。而原本深刻的记忆,也正像是退潮时的潮水一样缓慢但不可阻挡的变得空白。 那灰狼姑娘对着面前的火光一怔,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她还是快速拿过一旁的眼镜直接戴在了脸上。她不知道这件神器的作用,但至少同样来源于灰烬河谷的它的确可以有效的帮她抵御记忆的消退。 想要继续记录下来自己还记得的事情,将自己的记忆备份下来,但普通的纸张已经被证明不起作用. 她又看向了那块世界树的树皮,虽然树皮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但夏德书写故事的时候并没有浪费的用去树皮内侧所有的区域。相反,他的字体细小而且密集,因此整个故事书写完,树皮也只有四分之一被刻上了文字。 狼人姑娘于是用笔想要在树皮上写字,但又发现普通的墨水根本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于是她直接伸出了锋利的爪子,用爪子在夏德的故事下面忙活了起来。 但记忆消失的太快,她来不及书写所有的故事,因此最终结束工作的时候,那故事的下面,“火焰”的简笔画周围,分别围绕着“狼人”“龙女仆”“戴眼镜长翅膀的天使”“尖耳朵精灵”“长头发人类”与“男人”的简笔画。 她的画画水平并不是很好,六个人围绕着火焰的场面,被她画的像是孩童的涂鸦。但她依然笑了起来,然后将那块树皮抱在了胸前。 记忆已经因此而固定,而她打算在之后的旅行中要找个好地方把树皮藏起来,然后在圣拜伦斯留下谜语,等待多年之后的夏德和伊露娜去解谜。 当然,目前只是计划。 请:ap.99xs.inf 第两千九百二十六章 远行与回归 “我的朋友们,我在时间的另一端看着你们,祝福你们。即使我已死去多年,但我依然与你们同在。” 对着火焰笑着的姑娘打算留下这句话,让能够找到这块树皮的夏德他们看到,并且很期待他们能够露出感动的表情。 狼耳朵再次晃动了一下,她再次听到了脚步声。但这一次她没有忽略,而是表情严肃的站起了身,那是人类的脚步声。独自生活的姑娘,并不认为在这种地方遇到人类是正常的事情。 拨开了枯草丛,三个身穿笔挺黑色正装的女人便来到了营地篝火的外围。三人有着统一的装束和发型,但三个人全都不是人类。 精灵、吸血种与矮人,这种组合即使是见多识广的狼人姑娘也很少见到。 “夜安,希贝尔·比斯特。” 为首的高等精灵问候道,她使用了崇敬月亮的精灵氏族才会用的问候方法,于是即使很警觉的狼人姑娘也不得不回应: “夜安.你们是来找我的?你们是什么?” 但那高挑的精灵并未自我介绍: “关于那片已经毁灭的世界的记忆,不应该被十三阶之外的魔女保留下来。即使能够保留,也绝对不应该被记录在世界树的树皮上。比斯特小姐,你违反了时间的规则。” 灰狼姑娘打量着三人微微皱眉: “所以你们是来惩罚我的?还是想要回收这块树皮?” 一边说着一边做好了战斗准备,她听说过这些人的隐秘传说,只是这一次她显然理解错了。 “我们是时间的守护者,在树父离去之后,负责维护物质世界时间的稳定性。你没有做错事情,时间长河中发生的每一件事,既然能够发生,那么就是时间的必然。只是,这块树皮和你的存在会影响之后的很多事情。所以,我们想要邀请你加入我们。” 高等精灵向她伸出了手,灰狼漂亮的眼睛眨动了几下: “加入?” “成为和我们一样的时间守护者,离开你所在的时间线,行走于自开始至结束的所有时间之中.某些特殊的已经毁灭的时间去不了。” 狼耳朵魔女现在还理解不了最后半句话,但她考虑了一下却没有答应: “我不想承担这样的责任,而且我在现在的时间里也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我是追寻月亮的自由的狼人,我承认你们肩负的使命很伟大,但我不想让责任束缚了我的自由。” 时间的守护者们没有坚持让她跟着她们离开: “那好,但你要承诺,不要把那块树皮展示给其他人。” “没问题。” 她也清楚维护时间稳定性的重要。 “我还要提醒你,如果此刻你不愿与我们一同离开,你未来的路会比你自己想的还要漫长。” 三人中的吸血种又在此时说道,灰狼姑娘想了一下: “这是指,我能够靠这块树皮成为十三阶,甚至半神魔女,然后活很长时间吗?” 守护者们并没有再回答,而是一同道别: “也许在未来的某天我们还会相遇,希望那时的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如果我能有更多时间追寻月亮,我为什么会后悔?” 狼人姑娘说道,挥手道别了她们。随后她重新在自己的小小营地中坐下,开始计划接下来是否真的要去圣拜伦斯了。 (小米娅奔跑中.) 巨树的虚影在白雾中仿佛亘古不变,无风的空间中却依然有着沙沙的树冠摇曳的声响。抬起手的夏德接住了自空中飘落的那片绿叶,他凝望着那棵巨树: “树父,您是否可以赐予我,用以对抗世界树残骸的力量?” 树依然没有回答他,只是沙沙的声响却越来越密集。树下的夏德与猫一起抬头,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白雾中之前,人与猫都看到了那片被播洒下来的金黄色。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虽然你们只是走了三秒,但你们两个看上去都像是经历了很多事情夏德,这一次怎么米娅没变成玩具,就和你一起出来了?” 耳边传来了露维娅的声音,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已经在“光辉使者号”的宴会厅中了。 伊露娜就站在身边,十八岁的姑娘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 “现在我知道夏德的感受了,和一群人从陌生到相识,最后一起经历了精彩绝伦的冒险,然后从此分别再也不见,这感觉的确很不好受艾米莉亚不在这里,看来她这次应该成功了。” “艾米莉亚?” 同样在这里等着夏德的红发少女于是惊讶的问道: “等一下,你们两个见到艾米莉亚了?你们去的不是什么异树学院吗?” 魔女们也都围了过来,大家原本只是吃过了早饭后看着夏德和伊露娜去冒险,没想到还能得到这样的消息。 于是伊露娜便以自己的视角,解释了她比夏德提前回到异树学院,然后碰到看起来快被吓哭了的小精灵的事情。这件事虽然涉及两段相互交织的时间线,但大家也能听得懂。 “所以艾米莉亚最后被那位绿龙女仆带回到了第五纪元中叶了是吗?” 小公主最后很是担心的问道,露维娅则问向夏德: “我们都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事情.你有办法确认一下艾米莉亚现在的情况吗?” 她的本意大概是想让夏德去问林中的精灵,但夏德想到的是,既然维尔德小姐能够通过茶点的纸条来给他写字,那么应该也能写艾米莉亚的情况。 但他旋即又想到了如果真的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实现两个时间之间的通讯,那么菲欧娜早就这样做了,应该是契约的力量束缚着龙女仆们只能完成女仆的工作。 “不用去确认了,既然神明承诺会给予帮助,艾米莉亚这次的目的地就不可能出错。” “我还是返回学院确认一下吧,或许她曾经留下过什么痕迹,琪莎拉婆婆有可能也知道些什么。” 丹妮斯特小姐说着便风风火火的走了,至此,灰烬河谷的时间钥匙的冒险正式结束。 而在这次冒险故事的最后,洛斯·梅兹小姐变成了天使的经历,则让魔女们都是相当的感叹。 “凡人能够成为天使,这是比成为半神概率更小的事情。” 卡珊德拉婆婆感叹道,老魔女说的很有道理,夏德迄今为止见过的半神魔女很多,但变成天使的凡人,只是见过两位.三位,迷途森林里听神明讲那个七日旅行故事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位,但那位他完全不了解其背景故事。 “目前看来想要成为天使,要用漫长的时间来表现自己的忠诚和虔诚。托贝斯克地下的吉娜·安吉拉·瑟韦尔小姐和异树学院的洛斯·梅兹小姐都是这样。” 伊露娜这样总结道,然后很高兴的向大家展示了自己右手手背上那个若隐若现的天使羽翼的标记,她这次可是有了巨大的收获: “你们瞧这个!” 于是女士们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这是什么?” “这是那位天使借给我的力量。” “那么你能将天使呼唤出来吗?” 嘉琳娜询问,伊露娜急忙摇头: “这个应该不可以,但它存续期间,可以大幅提高我的生命力和灵的恢复速度,可以让我在梦中概率获得与这位天使所属的神明有关的奇术。如果将标记一次性消耗掉,我能.” “化身天使?” 小公主很羡慕的问道,这让夏德想到了格林湖的时候奥古斯教士打造的那件一次性炼金道具。 “不是化身天使,是短暂的变作十三环。我现在本身是九环,使用了这份力量,十至十三环的灵符文可以让我从自己学过的知识中进行选择并填充到命环上,直至力量水平到达十三环。 这样的状态下,我甚至连升华之语都能使用,只是会加速力量的消耗,这毕竟是一次性的。” “但你不是依然没有选好高环的升华之语吗?” 露维娅又问向她,伊露娜点点头,她依然在考虑。不过有了这次短暂化身十三环的机会,她倒是可以先尝试一下不同高环升华之语的效果。 于是紫眼睛的占卜家又看向了夏德: “我们的骑士先生怎么回来之后,就变得这么沉默?伊露娜讲述的故事里,你们也没有遇到让你心情郁闷的事情.那位神明和你说了什么是吗?” “没有没有。” 摸着猫的夏德摇头,他只是还在想那个迷锁的事情。 “节制”的力量如今化作了旧神黑袍之主给他的又一次机会,但他觉得自己永远也用不到。至于一直以来都象征着正面精神的童话迷锁,如今多了由负面特质构成的新的组分,他其实心中还是有一些小小介意的: “那位神明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但大概意思是,世界树的残骸毕竟不是世界树,让我不要压力那么大。不管怎样,这段旅程告一段落,新的时间钥匙就等维斯塔市的事情结束后再去开启。 今天忙活正事吧,昨晚我和恶魔聊了聊,基本上算是解答了最后的疑惑。艾米莉亚已经到达了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四天内肯定回来。所以,在她回来之前我们先解决那些拦路的麻烦。” 第两千九百二十七章 新生仪式(※) 见夏德这样说,月湾的女伯爵又在一旁提醒道: “但还有些问题没有解决,地风水火中对应水的是谁?还有七位候选人中,依然有两个下落不明。你不是说,艾米莉亚也只是第二候选吗?” “如果要说疑问,其实还多着呢,就比如我一直在怀疑,也许芙洛拉失踪的叔叔会在最后跳出来变成最强大的敌人。” 夏德笑着说道,猫头鹰小姐的头上立刻像是浮出了一个问号。不过开过了玩笑,夏德也谈起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班纳特家族肯定会有一个候选人,只是不确定是否是那个最关键的第一候选。至于其他的问题,你们放心,在我找到答案之前,答案会主动来找我的。” “那么你第一个准备对付谁?龙兽?悖论虫的看守者?还是那个神秘的班纳特?” 希维也问向了夏德,夏德拿开了摸着猫的手: “班纳特的事情不着急,有些事情我还要确认一下。露维娅,你和贝拉要尽快确认班纳特家的四个孩子的血统来源。” 如果一下解决了所有的班纳特,然后才发现应该被“收债”的人已经死掉了,那么欲望那边的差事可就无法完成了,夏德可不想跑到死亡中去收债。 “至于悖论虫看守者,现在虽然可以确定我们能够击败它,但我担心一旦真的动手,会有成千上百只虫子冲出来,林中隐士团的隐士们可是说过这里沉睡的虫子是数以万计的。丹妮斯特小姐,你去和三大学院以及教会沟通,做好大战的准备,伊露娜,最后和看守者的战斗还需要你的平衡之力进行压制。现在,我们先处理龙兽的事情。” “要毁掉龙兽巢穴中金德尔的坟墓吗?如果要这样做,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一下,防止芙洛拉中的诅咒再次出现。” 贝拉提醒道,但夏德摇头: “我要去林子里亲眼看一眼那坟墓。如果真的没办法,我来毁掉那坟墓。” 也就是说如果有办法,夏德还是不想做这种不道德的事情,而姑娘们也都认为这果然是夏德会选择的做法。 接下来便是连番的战斗了,船上的大家都忙碌了起来。至于带着夏德去龙兽巢穴的任务,则由西尔维娅和芙洛拉来完成,因为暂时只有她们最为清闲。 不过在出发前西尔维娅还要和多萝茜交代一下关于那个半永久传送阵的事情,芙洛拉要安排贝尔小姐继续与教会进行情报交接,因此她们让夏德稍等片刻。 现在毕竟是一大早,时间也不着急。于是夏德在大家散开后,先去确定了这次时间钥匙的收获。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便是此刻被夏德拿在手中的青春不老叶。在此之前为了“时间的证明”仪式,他将手中的两片叶子都给了魔女议会,只剩下毁掉树洞后获得的那一片。而加上这一片,他手中的叶子储量便又回到了两片。 当然,叶子本身虽然有价值,但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知识。 在桌面上小米娅的注视下,夏德将那片叶子放到了自己的右眼前。于是金色的流光顺延着叶片细密的叶脉流淌进了夏德的眼睛中,“一段真实的信息额外的核心灵符文”便被夏德知晓了。 这是信息不是力量,所以并非是让夏德直接获得第三枚核心灵符文。他拿开了叶子后又闭上眼睛消化了片刻,才将那些内容完全理解。和夏德最初的猜测一样,这果然是只针对他自身的获得核心灵符文的方法,毕竟这方法的指向性实在是过于明确了: 完全知晓自身的由来,于诞生之处重新举行“新生仪式”,并获取以下组分: 倾慕之人的血液,似银非赤; 守护之人的印记,至高之力; 教导之人的根须,咒蚀遗骸; 占星之人的指骨,指引命运; 追月之人的毛发,虔诚信仰; 牺牲之人的存在,替换证明。 完成仪式后,可将任意已获取的灵符文,转化为核心灵符文,灵符文要素种类由原本灵符文种类决定。 虽然最后的“结果”说的很明确,但总的来说,夏德对于中间的过程是一句都没看懂。 大体的意思应该是知晓“某事”,然后去“某地”举行“某仪式”,并需要六件物品。也就是说,这“谜语”中存在九个谜题等待夏德破解,这就有些太夸张了。 耳边的“她”轻笑了起来,夏德摸了摸趴在桌面上的猫,其实有些“谜题”的答案他虽然不知道,但却本能的猜到了: “倾慕之人的血液,似银非赤——这是贤者之石吧?” 为什么呢? “我感觉就是贤者之石,不过应该不是普通的贤者之石。教导之人的根须,咒蚀遗骸——这是指海莲娜·卡特女士死后所化的咒蚀大树的根须吗?” 为什么呢? “毕竟根须与咒蚀,我只能想到这个,而且她的确教导过我。占星之人的指骨,指引命运——占星术士欧几里得的指骨吗?” 为什么呢? “这位百年前的人物实在是太神秘了,而且想到他和想到海莲娜·卡特女士,还有一个共同的原因:他们都是疑似死在了卡拉斯山的‘月亮高塔’处。我很早之前不就已经明白,这地方与我有着非常重大的关系吗?” 耳边的“她”继续温柔的笑着,语气轻盈的问道: 所以,仪式的地点是在卡拉斯山的那座已经倒塌的高塔处是吗? 夏德的眼睛虽然在看着前方的虚空,其实根本没在意视觉中的一切。女仆小姐们打扫着宴会厅,也没有打扰到他,他的右手放在桌面上一下下的点击着桌面: “很可能就是那里,不过这些死在了卡拉斯山的人们为什么和我的额外核心灵符文有关呢?剩下的还有追月之人的毛发.我忽然想到了比斯特小姐,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我应该只是因为和她刚分别才想到了她。 比斯特小姐生活在第五纪元,而且也不是伊莱瑟小姐这种特殊存在。牺牲之人的存在这个最难理解。还有守护之人的印记,至高,嗯.不懂。” “喵” 小米娅将自己的爪印印在了夏德放在桌面的手背上,不过力道很轻,像是在踩着他的手玩。 “最后就是‘完全知晓自身的由来’,这不就是你曾提到过的,我的半神之路吗?” 那么你知晓自己的由来吗? “我知道我因露维娅而来,但那是我的灵魂。” 他将被小米娅踩着的手抽了出来,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这具身体肯定不是我从家乡带来的,我现在也可以肯定,学院对我进行背景调查得到的结果也不对。所以,我还需要知道这具身体到底是哪里来的答案大概也在那座倒塌的高塔处。” 这次“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温柔的笑着,于是夏德总结了一下: “九个谜题,其中‘由来’‘地点’‘倾慕的血’‘教导的根’‘占星的骨’这五个,都需要去那座高塔才能明白。而‘新生仪式’‘守护的印’‘追月的毛’‘牺牲的存在’则还需要我去了解。” 他想了想又摇头: “但总感觉这些也都和那座倒塌的月亮高塔有关。” 这似乎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解决的。 “是的,如果真的解决了,我感觉自己一下变成半神也说不定。” 夏德这样说道,这并非是开玩笑。那座高塔一定与他的出现有密切的关联,他虽然是在1八53年夏季的“银月闪耀之日”才从托贝斯克的圣德兰广场六号二楼卧室开始了这段旅途,但他到达这个世界的时间和地点绝对不是那时和那处。 种种迹象表明,答案极有可能是1八53年的春季,而且还与坠落高塔有关。 不过这样看来,他也完全不用着急这件事。即使第三枚核心灵符文还未获得,等他晋升九环以后,依然可以立刻准备高环的升华之语。 他只需要确定他到底想要什么核心灵符文,然后在晋升十三环之前获得那枚灵符文,并在最后将其转化为核心就可以了。 也因此,夏德有种强烈的预感,第三枚核心灵符文的获得,大概不会是最近的事情,甚至不会是今年。那将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他只是希望,这件事能够在“结束”之前得到答案。 心中想着,便将手伸进了口袋里,取出了这次时间冒险的纪念品,也就是最后比斯特小姐丢给他的那枚银色月牙形挂坠。眼睛看着挂坠,手指指肚轻轻摩挲着: “我的灵魂因为露维娅引发的不可能的奇迹而来,那么我的身体又是因为谁而来的呢?” 也许是小米娅。 “她”笑着说道。 “喵” 猫乖巧的蹲在桌上抬头看着夏德,希望夏德尽快把手伸回来。 “是的,也许是.‘重新’举行新生仪式.到底是庆祝新生的仪式,还是给予新生的仪式呢?” 第两千九百二十八章 签名的夏德 眼看自己又收获了一个“长期任务”,夏德便将其与“帮医生狩猎恶魔”“帮教士寻找天使遗骸”“帮蕾茜雅/多萝茜制作红蝶纸牌”和“与露维娅一起见证被选者的故事”,放到一起,算是自己也有了长系列跨地图的个人任务。 还有寻找月之神的残留的灵韵,强化你的月火。 “她”又提醒道,夏德点着头: “是的是的,还好有你,否则我就要专门准备一个用来打勾的记事本了。” 除了这个让他暂时着急也没用的知识以外,这次时间探险的收获还有很多。 比如梅兹小姐的教导让他的奇术珍藏之物得到了升华,不仅使得“珍藏之物”赋予普通物品超凡能力的数量限制不再是“1”,而且获得了“签名后只能我来用”的全新特性。 夏德对此还是很感兴趣的,这两种特性并不重迭,签名和赋予超凡能力并非是同时发生的,但如果签名在赋予超凡能力的物品上,那么效果会得到同时加强。 他目前的“珍藏之物”锚定在了罗德牌牌组上,所以夏德便取出牌组,在自己的第一张罗德牌,也就是那张“创始·银月”上用铅笔浅浅的写下了“夏德·苏伦·汉密尔顿”这个名字。 写完了名字,灵的上限立刻被消减,但消减的幅度并不是很大。夏德看着手中的纸牌,纸牌的外形和颜色当然没有改变,但他有种奇妙的感觉,现在这张牌如果被当做武器来用,其强度甚至已经可以与某些文书级和诗人级的遗物相比了。 牌组还剩下53张纸牌,如果现在都签上名实在是太过于麻烦,所以夏德挑出了“普通牌·星辰2”“王后·新大陆开拓之风”与“创始·大地”进行签名,这三张牌代表了三个不同的种类。 其中普通牌消耗的夏德的灵的上限最少,但得到的强化也最低,纸牌签名后大概可以和一般的炼金武器相比。而非创始系列的特殊牌在强化后的效果虽然比不上“创始·银月”,但也已经可当做接近遗物的利器来使用了。 至于那些已经被夏德像是掌握自己的手脚一样的掌握的七张创始系列纸牌,签名后总计扣除了夏德十分之一的灵的上限。 但这样的付出完全值得,首先是纸牌的强度到达了相当可怕的程度。任意一张纸牌都可以完全抵挡住夏德普通挥出的“月光斩击”,而那些纸牌一旦被夏德当作“飞镖”来射击 伊莱瑟小姐气冲冲的从宴会厅外走来: “夏德,如果你要试验新的奇术,可不可以去森林里?你刚才一下射穿了半个船体!虽然不是很痛,但修复起来很麻烦的。” 全新的“珍藏之物”并没有限制只能用在没有灵魂的物体的身上,因此理论上来说,夏德也可以将自己的名字签在活物的身上。他的眼睛看向了懒洋洋被他摸着的猫,但摇摇头,又对刚才前来“怪罪”他的船姑娘说道: “你介意我把名字签在船体上吗?” 有着漂亮蓝色眼睛的伊莱瑟小姐脸色有些泛红,不过诞生于第五纪元的姑娘到底与现在的魔女们不同: “你这是在宣誓主权是吗,我其实一直期待着你再来找我画油画呢.当然可以,你要写在甲板上还是船长室?又或者我身上?” 最后夏德用铅笔把名字写在了船长室内部的墙壁上,他原本以为这会相当的消耗灵,但写完了才感觉灵的耗费和刚才在万象无常牌上签字差不多。 “我感觉我对这艘船的控制力减弱了,我依然可以控制它,但没有以前那样得心应手了。” 伊莱瑟小姐说道,身后的尾巴尖戳了一下夏德: “你现在可以控制这艘船了对吗?” “可以,但只能进行简单的加速减速和转向,如果有外力攻击这艘船,我可以通过消耗自己的灵来抵消攻击。”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这艘船并非变成了夏德肢体的一部分,更像是变成了被他拿着的刀剑,甚至在这种状态下,这艘船可以被用来施展一些他掌握的奇术咒术,以达成和正常状态不同的效果。 甚至仔细的去感受,夏德有限的看到了船舱中的其他位置,看到了卡珊德拉婆婆正在底部船舱配置着魔药,而阿杰莉娜系着围裙很好学的在一旁听老魔女讲课,看到了多萝茜正坐在房间写着什么,但应该不是在赶稿,他甚至看到露维娅和贝拉正站在黑暗的房间,围观着一只水晶球 两位占卜家同时抬头向上看: “伊莱瑟小姐?不,是夏德,不要偷窥我们!” 于是夏德眼前一黑,便看不到贝拉的房间内的情况了。 一旁的船姑娘捂着嘴笑着: “不要试图窥视占卜者们,特别是正在进行占卜的占卜者,她们的感官非常敏锐。” 奇术珍藏之物并没有让夏德彻底将这艘船变成自己的所有物,但这是因为这艘船本身就有主人。之后夏德又用随身带着的诸如长明蜡烛之类的炼金物品试验了一下,发现这奇术还是很好用的。 至于将名字真正签到活人的身上,船姑娘认为自己并不具有代表性: “我到底是什么种族我自己都说不清楚,如果你想要验证奇术的效果,最好找标准的人类来尝试。” 船上并不缺少姑娘,但如果贸然对姑娘们说“我要把名字写在你的身上”,这听起来很像是在耍流氓。所以夏德最后找到了因为贝拉在占卜,所以暂时没有任务,便带领着女仆们整理船上房间的玛蒂尔达。 金发女仆长自从昨晚和蒂法一起前来安抚夏德糟糕的情绪后,还没有单独和夏德说过话。此时见夏德驮着猫把她拉到一旁,她在船舱走廊尽头左右看了看,便伸手主动要去扎头发。 “不不,这次不是这件事!” 夏德急忙阻止了她,女仆小姐面色立刻涨红,但她和蒂法可都是专业的女仆,因此虽然微微低头不让夏德和她对视,但说起话来语气还算是正常: “请问有什么事情?” “我感觉你把我当成那种只知道和你的那种人了。” 夏德小小的抱怨了一下,见她想要道歉,又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不是怪罪你,我感觉应该道歉的是我才对。能帮我实验一下奇术吗?把名字写在你的身上。” 说完后才感觉,这好像让自己的形象变得更加糟糕了。 “好的,请问我需要怎么做?” 如果将名字直接写在衣服上,那就是对衣服施法,这不是夏德的本意。而在皮肤上写字就不能用铅笔了,夏德让玛蒂尔达将右手手背向上,他小心的用钢笔在女仆小姐的白皙的手背上写字。 不过似乎这样做很痒,她的手总是在抖动,于是玛蒂尔达看了夏德一眼,夏德居然感觉自己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了她想表达的含义。 于是他的左手抓住了玛蒂尔达的右手,这一次金发女仆的手便不再抖了。而等到夏德写完了自己的名字,发现奇术果然可以对活人生效。 他抓着女仆小姐的手对她眨了眨眼睛,玛蒂尔达金色的眼睛也冲他眨了眨。奇妙的感觉像是两个人心意相连,不过这并非是可以精神对话的“心灵感应”,而是夏德能够感应到玛蒂尔达的情绪。 灵的上限被消减的程度几乎感觉不出来,但相应的夏德也无法控制面前的姑娘。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直到那美艳的金发女仆率先红了脸: “真是奇怪的感觉,我感觉你在拥抱着我。” 这种状态下,夏德无法像是刚才保护光辉使者号一样,通过消耗灵来实现对玛蒂尔达的保护,毕竟人和船还是不一样的。但被夏德写上了名字以后,玛蒂尔达也并非真的毫无变化: “我变强了。” 她说的相当的简单直白: “灵的上限提高了,而且感觉身体更有力量了。这种状态,比被任何奇术增益的效果都要好。并且我明显感觉到,我的精神和灵魂受到了来自你的保护,那些影响和控制精神与灵魂的效果都会因此被抵抗。” 这种保护效果虽然对夏德来说消耗不大,但却会让玛蒂尔达手上被夏德签上的名字快速消失。并且夏德抽空回了一趟家,将比斯特小姐的挂坠放回到地下室,而这时玛蒂尔达发现因为距离过远,来自夏德的保护也被削减了很多。 “也就是说,我的奇术珍藏之物,对死物的效果是物理保护和部分增强,而对有灵魂的生物的效果是灵魂保护与增强吗?” 夏德这样总结,然后发现近在咫尺的玛蒂尔达的眉毛很漂亮,旋即他意识到金发女仆正在向他靠近。 她脸上并没有笑意,脸上是恬淡的如同天使一般的表情。她的眼睛倒影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吻住了夏德。 这一吻并不十分热烈,但很是温柔和清凉。一吻过后她才说道: “虽然吻的顺序出错了,但至少你都会很高兴对吗?” 即使是夏德,也想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 “是的,玛蒂尔达,我很高兴.” 第两千九百二十九章 树洞咒 夏德和玛蒂尔达对视片刻,让彼此的身影都映入了对方的眼睛中以后,便在船舱小小的角落又开始了另一次的吻。 这就导致了这天占卜结束后,贝拉就一直感觉自己的学徒的情绪格外的好。专业的女仆本应该很少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但很显然这天的玛蒂尔达“越界”了。 女伯爵最后也没问出什么,只能归因于这是偶发现象,但同为专业女仆的蒂法却猜到了可能发生的“越界”到底是什么。当然,只有玛蒂尔达自己知道,床头花瓶中插着的那朵鲜艳的红玫瑰,是来自于某人的礼物。 除了叶片代表的知识以及奇术的新效果,夏德这次时间探险的收获还包括神明的礼物。 旧神黑袍之主,也就是教师们的守护者,给了夏德许多许多书。这些书并非实体存在,而是直接加入到了“月亮图书馆”中。 这是夏德的奇术,并非指那处银月的古神离去时遗留的奇妙空间。而这一次图书馆新增的书目的数量,直接让馆藏数量翻了好几倍。 不过显然夏德不可能靠着几天的时间读完这里的所有书本,他直到现在都没能读完梅根和奥黛丽的先祖拉普拉斯·霍华德留在格林岛上的所有书。 不过他至少稍微检查了一下,神明留给他的书本并非是隐秘的历史或者关于神的故事。那些似乎都是“异树学院”曾经的馆藏,从最基础的超凡力量入门,再到一些关于半神之路的浅显知识应有尽有,而且丝毫不设限制,只要夏德想读立刻就能阅读。 只可惜,他欠缺的不是图书馆,也不是阅读的兴趣,而是时间。如果时间足够,现在的他完全可以得到丹妮斯特小姐的允许去阅读圣拜伦斯的所有馆藏,等到把自己读到十三环甚至半神,再出来继续被选者的故事。 “喵呜” 猫蹭了蹭夏德的手背,大概是感觉到了夏德的惆怅。夏德对着镜子确定玛蒂尔达的口红印都被自己擦掉了以后,才抓起洗手池上的猫重新回到了船舱走廊中。 而最后的收获,便是这次时间探险结束时,他向树父的虚影再次请求的对抗森林中那个古老存在的方法了。 在夏德和猫从白雾中离去时出现的那片金色的光芒当然没有告知夏德问题的答案,但他在那片光中看到了另外的事情。 那是一个简单的神术的信息——树洞咒,神术效果是在大树的树干上开辟一个树洞。这并非可以穿越时间的树洞,而是用来储存物品的树洞。 树洞内部并非拥有特殊的巨大空间,而是拥有近乎完全停滞的时间场。换句话来说,神术或者说咒术“树洞咒”的意义,是开辟一个用来让物体处于停滞状态的特殊空间,以用来保存一些容易被时间影响的东西。 当然,因为是基础咒术,因此想要用这种树洞来控制遗物特性也是不可能的。 “说起来,尤克·伍德教授和我谈到过的,《溪木镇与世界树》这本书上,提到过的本地居民们用来跨年保存粮食的‘树洞仪式’,是不是和这个神术有些相似(2760章)?” 但树父给出的信息只是用以介绍这个基础咒术的信息,并没有给出具体的学习方法。毕竟这次的任务的奖励只是那段信息,不可能平白给夏德额外的奖赏。 “所以,了解这个神术,能够帮助我是吗?” 夏德心中想着,打算写信给琪莎拉婆婆,看看精灵们是否还保存着这个神术的学习方法。但仔细想想,这个神术的意义似乎又很明显,神术的信息中也包含了如何打开一个被“树洞咒”开辟出来的树洞。 这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找到一根树洞对应的那棵大树上的树枝,然后在树洞的位置轻轻戳一下就可以了。毕竟,这真的只是很基础的神术。 这次外出前往龙巢,两位大魔女都没有带学徒或者追随者。西尔维娅虽然擅长空间的力量,但她同样也会飞。在抱着猫与猫头鹰的情况下在林间树梢飞掠而过,三人在上午十点便到达了目的地。 因为地质活动而被掩盖的龙兽巢穴,已经在之前被带队前来的希维用光芒强行融化出了一条通道。西尔维娅找到被幻术遮掩的入口后便带着两人走了进去,幽邃的通道的侧壁异常的光滑,这反而显得通道尽头那个巨大的开放空间就有些太粗糙了。 时间过去了太久,这处龙兽巢穴看起来也只是普通的丘陵洞穴,完全比不上月湾市城外那处连接着“空间迷宫”的真正龙巢,甚至和那块木板树洞中“播放”过的光影里出现的巢穴也有些不同。 坟墓便位于这处巢穴的最深处,没有立墓碑,坟包也早已塌陷了下去,希维她们大概也是仔细查探后才发现了这里。 “不要用精神力尝试查探这块地面以下的部分。我知道你的灵魂很强大,但这里的诅咒是和整片森林相连的。” 猫头鹰站在已经变回了人形的夏德的肩膀上提醒道,西尔维娅则施法照亮了周围,并示意夏德尽快确认情况。 “芙洛拉,你先不要靠近我,和西尔维娅一起向后退。” 猫头鹰扑扇着翅膀又飞到了黑发魔女的肩膀上,在两人退到了安全的位置以后,夏德单膝跪下,将手按在了那块地面上。 即使不用精神力窥探,感知也依然可以用来试探着观察这里的不同。夏德保持着姿势许久都没有说话,等到魔女们都有些担心的时候,他才站了起来: “如果不是今天早晨来,哪怕是昨晚来这里,我大概也什么都发现不了。这处墓穴是一处树洞。不不,不是穿越时间的树洞,是储存物品的树洞。” 他向魔女们介绍了神术“树洞咒”的大致情况: “有人用这个神术来保存金德尔的尸体,让他的尸体可以一直不腐坏。” “但这神术不是只能施展在树上吗?毕竟这不是‘地洞咒’。” 猫头鹰提出了疑问,西尔维娅则猜测道: “也许地下埋葬着的不是棺椁,而是一棵在泥土中竖立生长的木头。这里毕竟是维斯塔林地,发生什么古怪的事情我都不会感觉奇怪。” “那么你可以打开树洞吗?如果能够直接取得金德尔的遗体,我们的确可以想办法在不毁坏他的遗体的情况下引出那条龙。” 芙洛拉又说道,夏德也不是很确定: “我只是了解神术的信息,其实并没有接触过我先来打开表面泥土的封锁吧。诅咒来自于地下,地面的保护力量只是表象。” 他摘下了胸口的黑色钥匙,轻轻一甩将其变作了黑色的法杖,随后长杖底端接触脚下泥土—— “门之钥!” 长杖下的泥土于是自动向着周围翻涌,逐渐显露出了长方形的墓坑。西尔维娅小心的带着芙洛拉从夏德背后向下方看去,看到的是无数从墓坑侧壁上伸出的黑色根须,紧紧缠绕着一根巨大的树干。 那些根须看起来像是与那根被截断的树干生长在了一起,因为树干很明显还有着生机。 只是就算再奢侈也不会有人拿着世界树当作棺椁,所以夏德手上的长杖无法打开树木上被开辟的树洞。不过至少当长杖试图去戳那树干的时候,那些密密麻麻的根须并没有忽然蠕动着攻击三人。 强烈的诅咒便来自于那根黑色的树干,泥土与那些根须反而没什么问题。夏德为了试验,甚至滴了几滴三号圣水到树干上,而立刻冒出的黑烟也说明了这种诅咒有多么强力。 “直接毁掉这具棺椁,恐怕会出大问题。这里的根须虽然很细,但和我在矿洞地下看到的,攀附着密密麻麻悖论虫囊泡的根须很相似。我担心一旦触动了这里的根须,不仅那头龙兽会出现,悖论虫也会出现。” 如果不是有必要,夏德不想一次面对两个敌人。所以大概半个小时后,骑着小莉安娜的精灵姑娘便也来到了这里。 独角兽身上的微光在黑暗中看起来更加的神圣,小莉安娜最近被照顾的很不错,不过大概是因为有了一大群陆行鸟作为玩伴可以在林子里到处乱跑,所以它并没有像是今年夏季一样变胖。 探头的精灵向着墓坑中看了一眼,便语气轻松的对夏德说道: “是树洞咒开辟的树洞啊我也经常用这种神术储存没吃完的零食,我是说容易坏的施法材料。” “可以在不触动那些根须的情况下打开它吗?里面应该就是金德尔的尸体。” 夏德询问,尖耳朵精灵点点头: “制作了这树洞的人手段相当高明,不过这毕竟只是基础神术,这难不倒我。但我需要时间,打开这种树洞,就好像高明的窃贼试图打开被十八道机械密码锁锁住的保险柜一样,这需要耐心和运气。” 这说法没错,他们的确是想要偷走别人珍贵的宝物: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了今夜之前应该能打开。” 第两千九百三十章 玛格丽特的妹妹 既然金德尔的尸体今夜就能被拿到,那么猎龙计划便被正式安排在了这个周三和周四之间的午夜。 精灵姑娘留在巢穴中破解树洞,希维和西尔维娅负责在这里保护她,而芙洛拉则带着情报与教会进行沟通,确保今晚可以得到教会力量的支援。 有了引出那头龙兽的手段,有了足够强的可以击败那头龙兽的力量,似乎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但光辉使者号上的姑娘们还是很谨慎的进行着准备。 夏德在中午从林子里回来以后,原本是打算今天不再做任何事情,一边等待午夜到来一边检查自己收获的那些书本。但下午两点的时候,他在旅店中见到了秘密来访的玛格丽特。 公主殿下穿着平民姑娘才会穿的粗布裙子,见到夏德后先拥抱了他一下: “真是抱歉,这么久了我还没有处理完手中的工作。” “这话你应该去和凡妮莎说不,现在你还是不要去见她了。不不,别露出伤心的表情,凡妮莎不是讨厌你了。” 变小的魔女现在肯定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学徒: “不过你怎么来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收到了你传递来的北国间谍金德尔的资料,那份资料上说私生子是一对双胞胎,可真是把我也吓到了。” 玛格丽特一脸的烦恼: “虽然上面没写那孩子的特征,但这种人口并不多的小城里,如果邻居家生了双胞胎,肯定会成为一整个街区的谈资。我根据这一点去查找了资料,真的有了些收获。 如果这次的调查没有出错,那么当年出生的应该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男孩的下落没有找到,但女孩的下落已经确定了。” “你还真的有一个妹妹?” 这下轮到夏德惊讶了,但玛格丽特却依然是哀愁的表情: “那姑娘失踪了。” 夏德感觉她说这话的时候情绪相当复杂,虽然是同父异母而且对方是私生子,但并不代表她不在意: “大概是两年前失踪的,她在本地的孤儿院长大,后来考入了溪木镇音乐学院。两年前的一个下午,她和同学说要回孤儿院送些东西,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其实如果按照时间来推算,玛格丽特的这个“妹妹”的年龄只比她小两岁,她们应该算是同龄人,但玛格丽特说起对方的时候,依然用了称呼孩子的方式。 “我不想用占卜的方式找人,这样无法给父亲提供报告,而且老师也说过不要总是尝试依赖占卜。但这次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夏德,我想知道那孩子是否还活着。” 所以玛格丽特是希望夏德能够请求贝拉或者露维娅帮一下忙,夏德也理解她如今复杂的心思,那毕竟是她的妹妹: “没问题,不过今天我们的占卜家小姐们都很忙。你留下基本信息吧,如果有她曾经用过的的东西就更好了。也别太担心,她说不定只是遇到了小意外,现在依然还活着。” “我也希望这样,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阿什利’,这一定是个温柔优雅的姑娘,姓氏则是跟随孤儿院已经去世的前任院长贝坦尼。” 玛格丽特说着便将带来的文件袋递给了夏德,但夏德却没有接。他眨了眨眼睛,疑惑的问道: “所以,那姑娘的名字是阿什利·贝坦尼?” “是的.你认识这个人吗?” 玛格丽特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夏德则将腿上趴着的猫暂时放到沙发扶手上,抿着嘴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这个消息。 他的确认识这姑娘,或者说这个鬼魂: “我刚到本地时,曾经和丹妮斯特小姐一起拜访过林子里的一处荒废的伐木场营地,并在那里得到了一扇门型树洞,那树洞连接1八21年。” 那次是从林中隐士团得到了关于丹妮斯特小姐的老师的消息,后来才确定海莲娜·卡特女士曾经通过那只树洞穿越过。她穿越时间而来获得了占星术士欧几里得的消息,也是因此才沾染了时间诅咒。 “我听老师说过,那是你获得的第二个树洞。” 玛格丽特说道,夏德轻轻点头: “当时除了树洞其实还发生了另一件事那伐木工营地里面有一口被青石板压住的井,里面住着一个鬼魂。我们从她那里听说了营地中有时会出现奇怪的声音,这才确定了树洞的位置(25八4章)。” 玛格丽特也猜到了夏德想说什么: “那个鬼魂.” “她说自己叫阿什利·贝坦尼,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模样。那姑娘并没有变成恶灵,只是因为自己的尸体在井底,所以才会一直在那处荒废的营地中。” 金发公主沉默了片刻: “夏德,你们将她送走了吗?” “没有,她说自己还不想走。我当时答应她,如果她肯帮我,我就不会干涉她。我们回收了树洞就离开了,不过我当时用我的咒术誓约束缚,保证那位阿什利·贝坦尼小姐不会伤人和乱说话。”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他在此之前对那天最深的印象,其实是少女丹妮斯特因为夏德不肯帮她而在林子里和夏德打了一场。回收树洞和遇到鬼魂,反而是不太重要的事情。 而现在回想起来,井底那个胆小但又好奇的少女鬼魂的脸,的确和玛格丽特有几分相似。当然,这是知道结果后再去反推过程,实际上夏德当时什么也没发现。 玛格丽特抿着嘴,又是好半天都没说话。夏德便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不过玛格丽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可以带着我去看看她吗?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而且我也想知道,她的死和她的身份是否有关系。” 南国王室私生子的事情,对夏德来说从来都不是重要的事情。但如果是玛格丽特拜托他去帮忙,那么这就是重要的事情了。 那处废弃伐木场的位置夏德还记得很清楚,他将猫留在了旅馆中,独自带着玛格丽特便出发了。 上次和丹妮斯特小姐来到这里时,森林才只是刚刚染上了金黄色,如今森林连最后一抹金色也已经褪去了。枯叶铺满了这处几乎和森林融为一体的院落,被夏德拿走了房门的伐木工小屋里,如今也多了一些动物过夜的痕迹。 青石板依然压在那口枯井上,而等到夏德搬开了石板以后,从井口冒出的二十岁姑娘的脸几乎立刻便贴了上来。 当然,这并不是在表现暧昧,而是她似乎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吓唬一下夏德。只可惜夏德没什么表情,只是打了声招呼: “贝坦尼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英俊的不知名先生。哦,我发现你这次带来的姑娘,比上次来时要漂亮很多嘛哦,抱歉,原来不是一个人。” 她又很坏心眼的说道,但玛格丽特同样没有被她挑拨情绪。 金发的公主看着那个上半身探出井口的灵魂的面貌,然后轻声对夏德说道: “这次肯定没错,我们找对人了。” 语气中带着化不开的悲哀,玛格丽特在这一代的安茹中排行第四,上面是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未成年的弟弟,她没有妹妹。 西尔维娅曾说“蕾茜雅有妹妹,但你没有妹妹,所以你已经输了”,当时玛格丽特就设想过如果自己也有妹妹,那么生活是否会有很大的变化。只是没想到这个设想变成了现实,只是同父异母的血亲却已经过世了。 “你们看我的表情都很奇怪。” 井中的姑娘说道,有些害怕的缩了一下头,但很快又钻了出来: “那么这次找我是要做什么呢?这里的新鲜事我都告诉你了,说实话,你们带走了那扇门以后,这里变得更加无聊了。”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见玛格丽特不说话,夏德便代替她问道。这问题其实一般是不能询问死者的,死亡时的不甘和怨恨一旦被引动出来,很容易刺激正常的灵体变成疯狂的恶灵。 夏德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在合适的时候用“指引死亡”来帮助面前的灵魂从怨恨中走出来,但阿什利·贝坦尼小姐并没有忽的异变,而是气鼓鼓的说道: “这问题真是不绅士呢。” “我想要帮你找到杀害了你的人。” 夏德又补充道,于是姑娘的灵魂笑的很暧昧,她的身体依然在井口里面,但右臂搭在井口,左手托住自己的脸: “怎么,你想要像是骑士里的主人公一样,和鬼魂谈恋爱吗?” 这当然是在开玩笑,看到夏德严肃的表情,玩笑过后她还是说道: “我其实不怎么喜欢回忆那件事。 那天我带着买来的甜点心想要回孤儿院分给孩子们,离开学院城堡时已经很晚了,但维斯塔市的治安一直都很不错。我长大的那家孤儿院位于市区的西北部,是旧城区。我知道很多四通八达的巷子是近路,因为想要早点到,就钻进了巷子里。” 她停顿了一下: “现在想起来,孤儿院的老嬷嬷们以前经常叮嘱我们的话还真是没错,我那天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在巷子里不小心撞见了有两个人在巷子里秘密会谈,是的,就是故事里那种坏人们的见面。我并没有看到他们的脸,就被其中一人开枪打死了。” 第两千九百三十一章 魔女的同情心 贝坦尼小姐讲完了事情的大概,便去观察两个活人的表情。她有些失望的发现夏德没什么表情,而她不认识的那个金发姑娘则看起来更加悲伤了。 “子弹还在你的身体里吗?” 夏德又问道,女孩肯定的点头: “是的,那颗子弹直接打进了我的心脏,当时流了很多的血。他们中的一个匆忙离开,另一个带着我的尸体到了这里,然后把尸体丢进了井里。 好在这是一口枯井,我宁愿自己的尸体烂掉,也不想它泡成肿胀的样子。” 说着她的灵体微微发光,在面庞变得狰狞起来的同时再次将脸凑向了夏德。但这只是她想要吓到夏德的小把戏,夏德并没有因此而害怕。 贝坦尼小姐更加失望了: “这样居然都吓不到你,你真是无趣呢。不过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不会是真的是想要帮我报仇吧?” 玛格丽特这才开口: “是的,我们想为你报仇。然后,你就可以自己继续走下去了。” “继续向前走是啊,我已经死了呢。” 贝坦尼小姐的灵魂微微有些失神,但她很快又飞快的摇头: “不不,我现在还不想走下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做。我能感觉到,只要我继续存在下去,大概几十年之后,我就能脱离这片区域,到城里走一走了。” “你想要做什么呢?” 夏德问她,姑娘的灵魂毫不犹豫的回答: “有件事我如果不解决,是不会走下去的。我其实还有一个弟弟,但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失散了。母亲以前让我照顾好他,我却把他弄丢了。如果不把他找回来,我就算继续走下去,也会被母亲赶回来的。这是我的责任,我一定要找到他。” 玛格丽特便又询问: “但你要怎么找到他?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能认出他吗?” “当然可以!我们是双胞胎,我死后有了一些特殊能力,只要看到他的脸,我肯定能认出他来。” 贝坦尼小姐信心满满,于是玛格丽特扯了一下夏德的袖子,夏德便在口袋里翻找了一下,然后发现那个被威廉·安茹开枪打死的年轻人的照片他居然真的随身带着: “你看看是这个人吗?” 夏德不知道贝坦尼小姐的特殊能力是否对照片也起效,但她看了那照片后便果断摇头: “肯定不是他,这是谁?我弟弟长得比他好看多了呢。” 也就是说,威廉·安茹开枪杀人这件事,果然从头到尾都是那群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们的阴谋,这件事里面不含有任何真实成分。 玛格丽特又扯了一下夏德的袖子: “我想把她带走,让她跟着我到城里找那个.男孩。” 这一方面是真的怜悯自己姐妹的遭遇,一方面也是为了尽快完成她父亲安排的任务。 “你要带走我吗?” 贝坦尼小姐向她投去了不信任的眼神: “我能要求跟着这位先生吗?我和你并不熟悉,你看上去像是那种上层社会的大小姐,我不认为我的弟弟会出现在你经常走动的地方。” “她很有权势,她可以派人帮你去找,如果有嫌疑对象,她可以把人带到你面前。” 夏德于是劝说道,最后阿什利·贝坦尼也勉强接受了跟着玛格丽特一起走,但这就需要将她的尸体从井底取出来。 两根黑色的锁链于是一起钻进了井口,从井里面走出来的鬼魂站在了帮她撑着伞遮挡阳光的玛格丽特的身边的时候,还向着夏德抱怨着: “你能轻一些吗?我感觉我的脊椎骨都要被你拽断了。只有这次我希望自己不要吓到你,我的身体现在的模样应该不太好。” 两年的时间足够那具尸体腐败,虽然贝坦尼小姐的相貌不俗,但那具高度腐败的尸体的确相当的可怖。 她的年龄永远停在了那个遭遇不幸的夜晚,夏德戴上手套蹲下来,从她的胸口处找出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尸体只能算是普通物品,夏德丢出一张床单以后便将其变作了玩具,这让见识不多的鬼魂小姐颇为惊讶。 “尸体羊毛挂坠”由玛格丽特收起来,两人带着鬼魂回到了尤伦湖以后,又让死亡的大魔女芙洛拉帮忙检查了一下那灵魂的情况,夏德担心这又是什么阴谋。 但好在至少这一次没有任何阴谋,阿什利·贝坦尼作为王室私生子虽然生前遭受了不幸,但至少死后的灵魂是自由的。 她被你的誓约束缚。 “她”轻声提醒道,但夏德并不认为这是限制了对方的自由。 芙洛拉检查过后认为贝坦尼小姐的灵魂状态还不错,因为刚死两年而且执念很深,所以关于生前的记忆也还没有消退。猫头鹰小姐认为,只要不让贝坦尼小姐杀人,她的灵魂还能维持如今的模样很多年: “至于她自称的能够辨别双胞胎弟弟的特殊能力,这很容易理解。灵魂因为执念和怨恨而驻留,既然这种思念甚至可以阻拦他们回归死亡,因此而获得生前没有的力量也很正常。” 玛格丽特最后并没有去找露维娅或者贝拉帮忙占卜,她在向芙洛拉·温斯莱特表达了感谢后,又去和自己的老师凡妮莎见了一面,便告辞离开了。 十六岁的凡妮莎身后站着希里斯,年轻的金发姑娘看着公主离开的背影: “看起来玛格丽特比我们想的还要烦恼。” “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玛格丽特却还在处理自己的私事,她这个魔女学徒可远比不上其他人称职。” 被希里斯打扮的像是洋娃娃一样的凡妮莎抱怨道,她如今矮个儿但金色长发及腰的模样,的确很适合被这样打扮。 见夏德想笑,十三阶大地的魔女又“威胁”的看了他一眼。而一旁的芙洛拉则问起了刚才那个灵魂是谁——夏德并没有来得及解释,等到夏德讲完了这个小故事,凡妮莎和希里斯只是唏嘘着安茹王室的秘闻又多了一条,而艺术家小姐则有些兴奋: “我就知道,这故事比我想的还要精彩。夏德,如果最后发现,杀死了刚才那姑娘的不知名人物,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弟弟,这是不是更有戏剧性了?” “芙洛拉” 凡妮莎向她抱怨道: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的学徒吗?还有,你的同情心去哪里了呢?” “你知道的,我的灵魂冰冷而阴暗,而且还有巨大的空洞,我向来没什么同情心,也就只有有趣的故事和美妙的艺术能够让我短暂的感受到人性的鲜活。” 芙洛拉毫不在意的说道,不过她毕竟不是真的无情: “我让夏洛蒂派几个人给她帮忙吧,现在也就只有我的人最了解本地的状况。玛格丽特的人手太有威纶戴尔风格了,在溪木镇的‘乡下人’看来,他们和本地人的差别,比夏德的猫和普通流浪猫的差别还要大。” 但无论怎样,王室双胞胎私生子的事情都只是暂时与“时间的被选者”无关的小事。玛格丽特的烦恼大多数人都认可,所以议会不会逼迫她放下手中的事情来船上帮忙。 而送走了玛格丽特之后,很快露维娅便又找到了夏德: “梅根和奥黛丽送来了两枚特殊硬币,趁着现在有时间,我们来占卜一下吧。” 梅根和奥黛丽预计这周末之前就能到来,甚至可能就是这两天,而阿黛尔则因为要先去看望黛芙琳修女,所以可能会稍微晚一些。 姐妹两人让追随者送来的硬币,是夏德曾经见过的文书级遗物多目者的眼币。 这硬币本身和一先令的普通硬币差不多大小,厚度很是惊人。其材质是不知名的发污的白色金属,正面是闭合着的眼睛,眼皮上写着古代符文数字“1”;反面刻着一颗眼球,眼球被一簇荆棘纹包围,而那眼球中的瞳孔则在反复转动。 这是可以让人们获得魔眼的遗物,当然,副作用非常大。眼睛是灵魂的窗户,擅自用遗物赋予新的眼睛,也会直接影响灵魂。 夏德跟随着露维娅来到了她在船舱中的房间,连续多次的占卜并没有让露维娅感觉疲惫,她看上去依然精神很好: “第一候选还是被选者仪式的内容?” 露维娅问向他: “这次都到了现在这种阶段,我们居然连第一候选是谁,被选者仪式的内容是什么都依然不知道。但很神奇的是,你看上去一点也没有为此烦恼。” “毕竟我心中是有答案的,关于被选者。” 夏德将刚刚从走廊上跑过来的猫放在了桌面上: “至于被选者仪式,我想一旦时间之战结束,艾米莉亚自己也会有答案的。” “你是指哪一个艾米莉亚?” 露维娅问道,却不是想让夏德给出答案,她知道夏德的意思: “但我依然对此不放心,这种什么都不准备就去考试的感觉,即使知道结果已经内定但依然让人心慌。我要确保一切都不会有疏漏,所以即使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依然要占卜。” 第两千九百三十二章 种树与猎龙 夏德也同意她的想法: “那么我建议你占卜被选者仪式,而不是第一顺位的候选人。” 露维娅闭上眼睛直接向着空中抛出了其中一枚硬币,旋转的硬币在最高空开始出现锈蚀痕迹,直至下落后散成了灰烬。 “只是一枚硬币,就能占卜出被选者仪式的内容吗?我记得这种硬币的占卜效率,应该没有这么高吧?” 夏德非常的惊讶,露维娅也是同样的诧异: “我只是试试看,我也没想到.我不是直接占卜仪式内容,我在占卜如何获得完整的仪式。占卜给出的结论是,答案在你的那本《溪木镇与世界树》上。” 这本书是夏德在尤克·伍德教授的推荐下于慈善拍卖会上买下来的,它由不知名的民俗学者所写,本身并不厚。露维娅的占卜指向了这本书,但没有指向书中具体的章节,毕竟占卜也不是万能的。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需要去分析和揣度这本书中的所有内容,毕竟目前零散的诗章残篇不仅指出了这次的被选者的最大特点是“曾穿越时间”,也指出了这次仪式的一些需求。 于是结合魔女、学院和伊露娜传递来的信息,露维娅很快就将目标确定在了这本书的第13页: “溪木镇是伐木行业兴盛的小镇,因此本地的成年礼也与此有关。出生在镇上的男孩们,并不是以砍伐一棵足够粗重的大树作为自己十六岁成年的标志。他们需要自己选定一个最合适的位置,种上自己认为的最合适的树苗。 这体现了溪木镇的居民们对于森林的敬畏与感恩,同时,这也是本地居民向森林祈求庇护的手段。将象征成年的树苗种植在森林中,自身便也成为了森林的一部分。” 她念完了这段并不是很长的内容,然后对夏德说道: “这段描述的内容很直白,但如果去思索其深层含义,其实还是有其他可能性的。但核心是‘种树’这一点绝对没错,这次被选者仪式的核心目标应该就是种树。” “我担心的就是种树。” 夏德小声的说道,紫眼睛的姑娘挑了下眉毛: “你担心艾米莉亚会成为新的世界树?” “是的.嗯?你怎么知道?我说梦话了?” 夏德明明记得自己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露维娅笑着看着他: “你可从来都不说梦话,但夏德,我已经认识你一年了,你实在是太容易读懂了。不需要读心或者心灵感应,有时候我看到你的表情,甚至都能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现在在回忆昨晚和多萝茜共度的夜晚,想试试看我是否真的有这种了解你的能力。” 夏德立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露维娅笑的更开心了: “不和你开玩笑了。时间的被选者将会化身世界树,这也并非是我最近才有的想法。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世界树的存在稳定了物质世界的时间。如今想要重新稳定时间,当然需要新的世界树。” “但我不想让艾米莉亚变成树,除非是那种虽然被称为树,但实际上只是个称号的情况。” 夏德摇头,摸了一下猫: “我对艾米莉亚有着很大的期许,但这不代表我要把她推向那种结局。而且我有种预感,如果最后真的面对这种选择,艾米莉亚一定会主动化身世界树。” “是的,那是那个傻姑娘会做的事情,她会认为这是为了你。” 露维娅说道,但她一点也不担心: “所有的一切都还是你的猜测,而且前些天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也许这能够让你安心一些。时间的被选者仪式的内容,虽然可能是让被选者化身世界树,但是否也有可能,只是让被选者栽种一棵能够稳定时间的树苗,真的没办法了才让他们自己上。” 夏德想了一下: “所以这次的仪式,是复活死去的世界树?我怎么感觉,这比让艾米莉亚自己来更加困难?” “不不,有时候你的思路真是奇怪。” 露维娅晃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手背,手背上叶脉的纹路虽然已经消失了,但夏德也理解她的意思: “时间之战的意义,其实是搜集其他候选人的力量,最终将这份力量化作种子种出树苗?” 露维娅这才点头: “这听起来,至少比‘艾米莉亚变成古神’或者‘复活古神’都要真实一些。所以我的猜测是不管是谁赢了,都要想办法让这份力量在维斯塔林地生根发芽。当新的树苗诞生的那一刻,时间的被选者也就出现了。” 这听起来的确比夏德的想法更加的符合实际: “那么具体要怎么做呢?我是指种植一棵小树。” 露维娅于是拿起了第二枚硬币,只是这一次硬币飞到最高处后便很正常的落了下来,这问题暂时还没有答案。 虽然各方势力都在进行准备,但生活在林中城市里的人们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这个周三和往日有任何的不同。太阳照常从东方升起旋即于西方坠落入森林远方,蚂蚁一般出门觅食的人们也在出门后又再次归家。 当夜幕降临,连“初雪音乐会”都完成了第二天的全部安排,城市便在浓厚的夜色中陷入了沉寂。 从清晨开始今天的天气便和玛格丽特的心情一样不是很好,而当乌云笼罩住了月亮与星星,这座坐落在森林中央的城市便更像是陷入了永远的宁静之中。 城外东方的密林深处,小小的墓穴周围围绕着三位面无表情的大魔女与夏德。被树根缠绕着的大树的表面裂开了缝隙,而缝隙之中则是一具看上去像是刚刚才过世不久的老人的尸体。 精灵此时退到了夏德身后的小独角兽身边,有些精神疲惫的她抱住那纯白小兽的脖子休息,也不管夏德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那么我们开始吧。” 夏德说道,于是大地的小魔女凡妮莎抬起了手。随着地面的微微震动,缠绕着树木的根须主动蠕动了起来。原本紧密缠绕在地底树干上的根须终于出现了松动的迹象,于是趁着这个机会,嘉琳娜和西尔维娅眼睛微微一眯,那具尸体便凭空飞出了树干的裂隙。 因为重力的影响,尸体的四肢向下垂落。夏德在心中说了一声抱歉,右手从空气中抽出了猩红的大剑。 在魔女们放弃了对尸体的控制让其自然下落的同时,剑光在洞穴中像是化作了真正的鲜红月光,而这一剑命中了尸体的脖颈。 低矮山丘的上方,乌云深处传来了一阵隆隆的雷声。冷冽的夜风在林中穿行的同时,在乌云的最深处,巨大而扭曲的龙兽头颅探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引来这里,虽然也不知道下方是什么地方,但它还是违抗了命令,在无限的愤怒中张开了嘴巴,于是一束漆黑的雷霆自龙的嘴巴中吐出。 那束雷霆划破了寂静的夜并命中了下方的小山丘,于是在仿佛无限的光与热中,蘑菇云升腾而起。巨响中小山丘及周围的一切被夷为平地,只是还没等烟尘散尽,象征着行动正式开始的烟火便自远处的林中绽放了。 凄厉的哨声自下方的林地中响起,贤者级遗物狩猎狮鹫之笛的音律让藏匿在云层中的黑龙直接跌落了下来。那刺耳的声音让它的身体不受控制,巨大的身躯在下坠的过程中甚至不住的颤抖。 但它到底不是真正的狮鹫,在真正坠入林海中之前,这个血肉畸变的庞然大物又控制住自己的身躯再次腾空而起,但自星空中坠落的那把“苍穹之刃”迎面而来。 异变的躯体表面,浓稠的白雾形成了混乱的时间流来保护它。星光构成的巨剑在时间的作用下偏移了轨迹,但圣骑士的攻击本就不是为了一击毙命。 白雾出现的同时,荡漾着的金色光流自地面向着天空喷发。数百位黎明教会的虔诚环术士共同组成的神术仪式大阵,让黎明先生的圣徽清晰的显现在了森林的上方,进而这稳定时间的仪式迅速削减龙兽周身的白雾。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怪物避开自地面而来的数百道奇术攻击,展翅高飞想要远离此处时,早已潜藏在云层深处的自然教会十三环巨兽猎人比尔·卡莫拉先生显现出了自身命环。 这位曾经支援过月湾的十三环术士,本来没有被安排前来维斯塔林地执行任务,但为了对付这头龙兽,他在今天傍晚时分抵达了本地,也因此他现在是成年人的模样。 实际上,极为重视本次“狩猎行动”的教会,没有安排任何一位孩童形态的十三环参加行动。 “奇术猎龙网!” 卡莫拉先生的手伸向了下方,于是遮蔽了整片天空的黄铜色巨网张开,进而笼罩了整个维斯塔林地东部林区。龙兽的身体猛地撞击那张巨网,但十三环极限施展的最为克制它的顶级神术,却不是仅凭撞击就能破开了。 第两千九百三十三章 水晶龙与意外 见攻击无法奏效,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龙兽只感觉全身的力量都因为地面逐渐亮起的那些密密麻麻相互交叠的仪式基阵而衰弱。 没有任何人升空迎敌,仪式稳步削弱它的力量的同时,地面上的大部队分散在密林的各个位置向着天空发动攻击。 原本缠绕在龙兽周围能够为它抵抗这些攻击的白雾缓慢散去,就连坚实的鳞片似乎都要融化在神术仪式的光辉中。于是畸变的血肉躯体在它咆哮着对着森林喷吐火焰的同时,变形成为越发狰狞可怖的模样。 它试图冲向地面神术光芒最为闪亮的中心位置,却又在此时听到了龙吼声自自己的头顶响起。刚想抬起头查看情况,利爪便已经自上方袭来撕碎了它那可怖的第四只翅膀。 “吼!” 惨烈的嚎叫声传出了很远,但从上方袭击它的那条巨龙却没有就此离开。水晶色泽的龙息喷吐贯穿了它的整个右侧身体,撕裂伤和贯通伤造成身体流出的大片乌黑的血液坠落向林海,立刻便引燃了大片大片的树木。 龙兽挣扎着舍弃了自己的小半个身体,才终于从上方的“捕食者”手中逃脱了出来。身体快速再生的同时,它也看到了刚才与自己近身缠斗的果然也是一头龙。 但那头龙的体积比它小得多,震动双翅间身体显得格外轻盈。它身上的鳞片像是水晶色泽,甚至在地面火光的映照下,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水晶鳞片反射着令人目眩的光芒,而在那头显得格外小巧的龙的背后,赫然有着十三环命环。 “是龙岛上的那位十三环水晶龙水晶女士吗?这次教会还真是大手笔。” 不远处隐形于空中的光辉使者号的甲板上,双手抱胸的芙洛拉对卡珊德拉婆婆说道。老魔女身后站着自己的学徒,她自己拄着手杖看着远处天空中正在进行的鏖战: “一直以来,夏德和你们做了太多事情。如果不证明自己才是维护世界秩序的根本力量,五神教会拿什么来显示自己的权威?” 活了太久时间的老魔女看事情非常的通透: “这次教会大概想要真正表现一下,他们需要些事情来证明自己。” “是的,教会暗示三大学院这次不要主动加入战场。在此之前,我也没有收到龙岛上的龙会出现的消息。” 红发少女今晚同样出现在了船上,因为有着那个半永久性传送门的存在,旅馆三楼的安全问题暂时不用去考虑。 “露薏莎姐姐,什么是水晶龙?” 初入神秘学世界的小公主于是便问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女作家,因为魔女们身材高挑,所以相对最矮的阿杰莉娜站在了比较靠前的位置。 “龙可以根据鳞片的颜色进行划分,其中较为常见的是五色龙,比如你见过的菲欧娜·德拉戈小姐;还有金属龙,贝琳德尔女伯爵的先祖遗传的金龙血统就是金属龙的一种;至于水晶龙,则是宝石龙分类下的种类,还有” “夏德变形成的月光龙属于什么种类呢?” 阿杰莉娜又问道,只是这问题多萝茜也不知道,于是她看向了伊莱瑟小姐。船姑娘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精准的比喻: “夏德龙在龙类中的种类归属,就好像小米娅在猫类中的种族归属一样。” “他们都是特例!” 阿杰莉娜即使没用“惊世智慧”也能理解这句话,但那蓝眼睛船姑娘真正想要表达的含义其实是,夏德不是龙,而小米娅也大概率不是猫。 奇术与神术构成了猎龙的囚笼,专门针对狮鹫种族的遗物削弱它的力量,而来自于龙族血脉更高点的十三环古龙的威压,则从灵魂和血脉的本能方面对那头龙兽产生了压制。 实际上地面的夏德和凡妮莎她们也在这场战斗的中心点,他和三位大魔女以及精灵姑娘提前就做好了防御手段。那头龙兽就算炸平了曾经的巢穴,也没有让他们受伤。 原本和教会商议的计划是由魔女议会引出敌人,随后由教会安排人手进行牵制,然后唤神者与教会的十三环们一同入场。 但现在看来,也不需要他们了。 光辉使者号的隐匿能力连教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都无法破解,但已经提前知晓了那艘大船悬浮位置的五人和小独角兽还是很快回到了船上。 多萝茜有些紧张的去查看夏德的情况,大概还是担心夏德会受伤。阿杰莉娜这次没有跟去,而是有些着迷的看着远处的天空中迸发出的五光十色。小小的公主有着大大的理想,她从来不认为自己不如别人除了姐姐和那位紫眼睛的占卜家: “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十三环的。” “夏德,这头龙的事情,你认为这样就能解决吗?” 多萝茜问向夏德,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落灰,夏德扫了一眼甲板确定大家都在,远处的战斗没有魔女们参与,这才说道: “看上去是简单了一些,但毕竟前期做了工作的其实我想过,从家中的那扇门进入死亡,利用金德尔的尸体把他的灵魂唤出来。虽然把他的灵魂暂时带回现实世界,还需要一颗活死人之心,但那头龙兽说不定见到了他的灵魂,自己就投降了。” 正准备先回到船舱换身衣服的红发女公爵,露出了“还能这样做”的表情: “比起正面战斗,这种方法不是更好吗?为什么没去做?我们找不到活死人之心,教会应该能找到。” “夏德是不想去赌概率吧,他虽然相信人性的真善美,但他也担心那头龙和那个人之间的感情是否能够战胜古老邪恶的力量。” 红发少女在一旁替夏德回答道,见夏德点头赞成便露出了笑意。 只有蒂法注意到,自己的女主人的眼睛猛地瞪大、鼻翼扇动了几下,这是公爵生气的模样。女仆长甚至可以说得出大魔女此时的想法: “她居然比我更了解夏德?!而且她也和我一样有着红色的头发.而且她比我更年轻!” 蒂法于是猜测,自己的老师大概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更加渴望成为十三环了。 凡妮莎、嘉琳娜、西尔维娅和精灵小姐去船舱中换衣服,刚才洞穴坍塌时大家都落了一身的灰,夏德继续留在甲板上与大家一起看着远处战场的情况。 这次围剿战如果一直维持现在的局面,那头龙兽获胜的概率和小米娅是正常猫的概率应该差不多。只是夏德在制定计划的时候便想过这次的危险,危险不在于龙兽,而是那个古老者是否会有所动作。 “说起来,金德尔的尸体你不会还带在身上吧?” 露维娅又问向夏德,夏德点头并拍了一下口袋: “刚才用‘时间之息’把尸体还原成原状,现在变成玩具了。”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计划?根据我对你的了解,如果真的认为今晚不会出事,你应该会在下面安葬了这具尸体才对。” 她说的很对,夏德的确还有别的计划,只是他希望千万不要这样。 这场围剿战进行的速度非常快,在先手埋伏的情况下,当地面的仪式全部展开后,那头龙兽便失去了最后一次逃走的机会。 空间与时间的能力暂时无法使用,十三环水晶龙凶狠的攻击让它巨大的身体早已伤痕累累。沉默的十三环们在云层中不时进行的攻击虽然无法一击毙命,但却稳定的在胜利的天平上增添砝码。 夏德甚至注意到伊露娜还未登场,显然就是再出现意外,这次教会也有第二套方案可以进行。 “但会出现意外吗?” 甲板上观战的魔女中不知是谁问道,听声音好像是希维。于是两位占卜家都抛了下硬币,但她们没有给出确定的结果。 “阿杰莉娜,你感觉会怎么样?” 最近在抽出时间教导阿杰莉娜占卜的露维娅问道,小公主便也手忙脚乱的抛了一下硬币,然后差一点让那枚硬币滚落到甲板的下一层: “应该不会那么顺利。” 当然不会那么顺利,当初狩猎恶魔时,即使有着医生这个绝对的压制力,再加上黛芙琳修女和十三环“冬日歌者”,夏德都差一点被恶魔翻盘,这一次当然也有意外。 而这次的意外,则在那头龙兽背后的所有翅膀终于全部被撕裂,它在哀嚎声中化作黑色的火团坠落向下方的森林时出现。 咔嗒一声像是钟表指针的转动声,清晰的出现在了林海上下所有人的耳边,随后坠落的龙兽如同时间倒流一般的重新飞回到了天上。 任何的奇术攻击都无法阻拦这一过程,就连稳定时间的神术仪式都无法对此进行干涉。而当那头龙兽重新上升回了夜空中,身上的伤势也重新稳定下来以后,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龙兽的头顶上。 十三环命环悬浮在“钟表匠”玛尔瓦·怀曼的身后,正闪耀着光芒的“时间”灵符文就是这次时间倒流的真相。 “钟表匠,你已经输掉了时间之战,现在还想投靠邪恶、背叛人类吗?” 星空下维持着神术的“巨兽猎人”高声问道,于是发辫拴着金属指针的女人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阴云遮蔽月亮和星空,夜空中黯淡无光,因此这让人们更加清晰的看到了她手背上浮现出的繁密的叶纹痕迹。 第两千九百三十四章 龙血树人与时间雾瘴 “现在的场面让我回忆起了今年夏天月湾之战时的事情,那时候似乎是个人就能打赢复活赛。” 远处浮空巨船的甲板上,大家都看向了说话的夏德,而夏德则转头看向了那尖耳朵精灵,后者很肯定的说道: “至少我们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靠着升华之语偷袭却依然还是输给了我们,这一点我非常确定。” “输掉了还能获得新的资格?” “露维娅的资格既然可以转移给艾米莉亚,那么其他人也许时间之战的规则里,好像只是说非候选人获得了资格也没法用吧?没说原本就具有资格的候选人,无法获得新的资格.不过,她手背上叶纹的痕迹,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繁密。” 不只是船上的众人,教会当然也认得出那是什么痕迹。高举右手的女人并不解释自己如何又获得了资格,而是高声宣言道: “自然教会的尤里·阿斯顿,以神圣时间的名义,我要向你发起一对一的公平决斗。” 高空中的“苍穹之刃”飞到了她与那头龙的前方,只不过这一次圣骑士没有骑着自己的狮鹫: “我是他的协助者,你的协助者呢?那个半身人杀手呢?” 他没有一口答应下来,于是“钟表匠”收起了自己的右手,用脚踩了一下那头正压抑怒火的龙兽的龙头: “教团的前辈已经回归了自己的时间,这一次我的帮手就是它!” 龙兽两侧的空间在玻璃破碎的声响中粉碎,旋即来自于过去时空的两头黑色龙兽一左一右的张嘴咬向了同样来自于过去的“苍穹之刃”。 三者接触的同时,便如同气泡一样的消失在了空气中。旋即“钟表匠”腾空而起,数道金色的闪光命中了她的身体,但这些来自于十三环术士们的攻击却看起来毫无作用。 女人背后的命环与手背上的叶纹图案同时绽放着光芒,虽然她只是初入十三环,但树的力量让她变得比想象中的更强。时间的伟力原本就是最难以抵抗的力量,她背后旋转的命环近乎化作了黄铜色的表盘,逆行与静滞的时间力量在驱散那些不属于时间的力量。 但她没有真的认为,仅凭自己一个人就能打得过如此多的十三环术士。在水晶龙向她扑来的同时,“急速魔咒”状态的她如同炮弹一样的突破了“巨兽猎人”针对龙兽的封锁,飞向了维斯塔市的方向。 “她要去找尤里·阿斯顿!” 空中的十三环术士中有两人追赶了上去,却没想到急速飞行的女术士转身便向着后方甩出了一道翠绿色的光芒。 追踪而来的人们急忙闪躲,但那道光芒却径直向着龙兽飞去。当光芒进入漆黑怪物的体内,在那几乎要震散上方云层的凄惨叫声中,巨大的棕色树干贯穿了它的身体生长了出来,像是它的身躯被串在了那根巨木之上。 木头与龙兽畸变的血肉融合在了一起,原本就无比巨大的龙兽的体形再次涨大,直至血肉完全包裹住了那根木头,它原本漆黑的眼睛也被染上了一抹翠绿色。 此时这头飞行于空中的怪物的体积,已经足够称得上是“遮天蔽日”,它爪子向着地面挥动,那些刚才沾染了龙血的着火的树木,于是在它的指挥下拔出了自己的树根。 龙裔树人这种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亵渎生物于是大片大片的在森林中复苏,旋即与林中教会布置仪式的队伍展开了激战。 水晶龙自龙兽上方对着它喷吐出白色的结晶吐息,但仰头的黑龙张嘴便是一道霜白色的雾气,逼迫着这头上千岁的老龙不得不躲闪。 它变得越发可怕了,那几乎让高环术士们看一眼就无法喘息的精神威压之外,庞大的身躯代表着的不是动作迟缓,而是更加强大的施法能力和更强的肉体素质。 龙的肺部收缩扩张,于是喷吐而出的黑色闪电,一击便彻底击碎了“巨兽猎人”的奇术封锁。 黄金色的流光如同雨点般在夜空中坠落的同时,教会众人还想要反击,但那头龙却在此时全身散发出致命的黑色光芒。 光芒围绕着它的身体,在灵的积蓄到达了极限的那一刻,它周身鳞片的缝隙之中,上千道黑色光束自空中喷发向了四面八方。 夜空、大地,甚至远处的空中漂浮着的光辉使者号都遭遇了攻击,于是云层破碎、森林在爆炸后亮起了一道接着一道的火光。 蕴含着时间力量的光芒近乎不可抵抗,普通环术士只要被光束命中便会无法逆转的衰老腐朽。就连十三环术士们也只能艰难的抵抗那些漆黑光束的效果,但好在伊莱瑟小姐抬起手让大船周围出现透明的护盾,那束光芒也无法穿透船姑娘的护盾。 “这是衰朽时间的力量。” 她尤为担心的对夏德说道,夏德点点头正想说要借小莉安娜用一下,忽的他又抬头看向上空,看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正从幽邃的夜空深处飘落。 “下雪了吗?” 魔女们也后知后觉的抬起头,但月湾的女伯爵立刻意识到这不是雪: “伊莱瑟小姐,能继续撑起护盾吗?这些东西不正常。” 球形的护盾于是自甲板周围升起,虽然还未接触,但夏德已经认出了这是什么: “我在灰烬河谷见过类似的东西。” “时空崩坏的表象是吗?” 精灵小声的说道,但夏德却又是摇头: “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灰烬河谷是已经真正走到尽头了,但现在的物质世界还没有那么糟糕.那头龙兽,到底有着怎样的力量?” “夏德,我们留在这里还是退出去?时间的壁障正在升起。” 伊莱瑟小姐又忽的提醒道,夏德于是顺着她的手指向着船尾的方向看去,弥天大雾正在“雪花”中形成雾墙。如今的雾墙还不够浓厚,依然可以看穿雾墙后面的景物,但那却不是初冬时节月下的林海,而是暴雨中盛夏时节的森林。 某种力量似乎正在将这片混乱的战场,从正常的时空中分割出去,这力量甚至连夏德都找不到源头。因此现在要么趁着时空壁障还未形成离开这里,要么留下来等到击败那头怪物后再想办法离开。 而强行突破这些雾墙的结果,大概是闯入到了不知名的时空,上周“幻梦之树”入侵城市时大家已经知道后果了。 “我建立的传送门正在变得不稳定。” 感应到了空间变化的西尔维娅也说道: “大概一会儿连传送门也不能用了。” 夏德看向甲板上的众人: “露维娅、西尔维娅、希维、丹妮斯特小姐,你们返回旅馆,城里估计也要出大事了。 贝拉、卡珊德拉婆婆、凡妮莎、芙洛拉、嘉琳娜、多萝茜,你们留下。伊莱瑟小姐,大船留在这里,一会儿我恐怕要用到这艘船。” 两边都有占卜家,两边也都有擅长空间能力的姑娘,只是大部分战斗力依然被夏德留在了船上。 于是大家快速行动起来,露维娅和夏德拥抱了一下才离开。她本来想要将小公主也带走,但后者看了看精灵还站在甲板上,而且多萝茜没有反对,便也留了下来。 龙兽全身迸发出的衰朽时间的射线给地面教会的队伍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但在重新规整队伍准备进行反击之余,教会的环术士们也看到了四周正在成型的雾墙。 在“幻梦之树”事件后大家都知道了这是什么,于是原本在林子里隐藏着的学院的教授们出手负责暂时拦住那条像是彻底发疯的龙,教会的队伍也在分割,他们在行动之前便已经有了被迫分割战场的应对方案。 但那头龙兽却不会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狂暴的灵与要素被它引动着,谁也不知道“钟表匠”射出的那道绿色光线到底是什么,此时的龙兽显然已经拥有了压制性的力量。 五位十三环术士接连释放的针对“龙”的攻击性奇术,也只是勉强破开了它的鳞甲。而当它再次张开嘴对着地面吐出黑色的闪电,就连环术士们合力撑起的护盾也在顷刻之间便破碎了。 燃火的龙血树人在大片大片的向着地面仪式基阵中进攻,于是作为第二方案的教会后备队伍也自林间飞起,用来掩护部分人撤走。 伊露娜手捧暗金色天平试图重新稳定时间,却发现这根本没用。 时间之下人人平等,自身似乎也进入了“急速魔咒”状态的漆黑怪物挥动尾巴击飞了试图偷袭的水晶龙,旋即对着发光的“小虫子”伊露娜喷出白色的浓雾。 伊露娜的异色瞳猛地发光,那股白雾像是凝固了一样停顿了一秒,让她有机会从侧面避开。 于是如同火山喷发似的奇术攻击组成的洪流,自上方即将完全消散的云层中轰击那头龙兽的后背。但这一次没有了稳定时间力量的仪式,大多数的攻击根本不起作用。 它抬起头对着上方想要继续喷吐,但就在此时—— 光辉使者号甲板上的主炮蓄力,海蓝色的光流呈现出粒子效果,在深邃的夜空下留下久久不散的痕迹,一炮便命中了那巨大龙兽的身躯。 (本章完) 请:ap.99xs.inf 第两千九百三十五章 船长室与动力室 那龙在空中被这一炮打得翻滚了一下,后背鳞甲有一小片变得血肉模糊,但看起来依然只是轻伤。 于是看起来完全没有智慧的它,又转身对着显现出身影的大船咆哮。 黑龙的竖瞳内倒映着隐隐散发着蓝光的巨船,而在巨船最高层的甲板上,高跟鞋轻点船面,除了芙洛拉以外,女伯爵贝拉、老魔女卡珊德拉婆婆、小魔女凡妮莎、红发的嘉琳娜一同在金色的光芒中飞离了甲板,紧跟在她们身后的则是各自的高环追随者。 龙兽对着姑娘们的方向吐出了黑色闪电,但在它的龙吼声中,更加响亮的龙吼声紧跟着响起。 华丽的“月光龙”出现在了月下,墨色护盾出现在龙的前方挡住了那道黑色闪电,旋即月光龙利用空间移动的力量直接出现在了黑色龙兽的面前向它扑去。 魔女议会与“唤神者”正式加入了战场,与学院的教授们一起帮助牵制这只怪物,以让教会的队伍和伤员撤离。 甚至还有因为旧神神殿和遗迹而来的其他环术士组织们,此刻也都纷纷出手帮忙。 虽然除了凡妮莎以外没有新的十三环加入,但魔女、学院教授再加上少数旧神教团的高环术士们相互配合,终于再次以纯粹的力量和庞大的灵的轰击压制住了那头越发狂暴的怪物。 月光龙与水晶龙为主力,钳制住那头龙兽巨大的身躯,三头龙纠缠在一起互相撕咬,而其他环术士们则趁机用奇术消磨它的力量。 即使周身白雾可以扭曲时间,但这终归是它施法唤来的力量。 同心协力之下,在笼罩周遭林地的雾墙彻底成型后的第十三分钟,在那漫天大“雪”之中,伤痕累累的水晶龙放开了已经不再动弹的漆黑血肉,因为过度施法而早已维持不住巨龙形态的夏德在船只甲板上松开了大罪锁链,周遭的人们也都撤去了各自的诅咒和控制类奇术,任凭它毫无声息的坠入林海。 轰隆的声响中,龙兽的尸体与大地碰撞,森林的大火里它像是一座隆起的黑色山丘。 谁都没有在此刻发表意见,不管是天空还是地面的环术士们此刻都在恢复着自身的灵与气力。这次没有绝对的力量来战胜对手,他们真的是靠纯粹的力量一点点让胜利的天平倾斜。 只是还没等人们松一口气,便又发现那座“黑色山丘”正在地面上蠕动着变形。血肉融化,显现出了血肉中的那根棕色巨树。 巨树扎根于大地并迅速生长,最终在大火与白雾中再次变形成了那头龙兽。想要阻止“树木生长”过程的任何攻击都不奏效,似乎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间歇,从树木中“生长”出来的黑色龙兽便以全盛的姿态,再次展翅飞向了夜空下的人们。 “不死性是吗?反正剑在船上,我们再来!” 来不及喘息的人们便开始了新一轮的大战,而在新的鏖战结束的同时,饮下了香精后的夏德自船头跃下,在下坠过程中整个人变作了百米高的巨人。 巨人全身散发着银色的月光,手中捏着的天使右臂在皑皑白雪里化作了巨型银色月光大剑,随后那巨人接住下坠的态势一剑斩落,将龙兽的身体一分为二。 于是血肉坠落向了林海,只是等到红蝶们飞回到了船上、多萝茜搀扶住夏德时,所有人却赫然看到巨树正在森林中扎根生长,转眼间便再次变作了那头黑龙。 “这” 多萝茜按住了夏德的肩膀,让他仔细思考一下,女作家反应非常快: “还记得周一的时候,丹妮斯特教授分享的那个,学院众人误入小村庄,但离开后却又找不到村子的故事吗?” “记得。故事的最后,学院的教授们发现,那座小村庄所在的区域陷入了永恒的静滞之中,灵魂即使离去也会重新变作孩子归来。他们不是不想死去,而是根本走不了.” 这样一说夏德便明白了,他看着高环术士们再次迎上了巨龙,看着水晶龙喷吐出的结晶吐息再次与黑龙的火焰对撞,看着凡妮莎操纵着的大地,试图在黑龙陨落之前,制造出一片反重力区域,让它的血肉不会落地扎根。 没有加入战斗的芙洛拉说道: “如果无法用外力破坏这片特殊的时空区域,它的身体不管死去多少次,它的灵魂都会再次归来。哪怕是破坏它的灵魂也几乎不可能,我感觉得到,这片森林会保护它的灵魂夏德,用你上次用的迷锁,融合我的灵魂吧,用死亡的力量直接摧毁它。 既然无法走向终点,那么我们就把它的灵魂一片片撕碎!” 阿杰莉娜感觉这位大魔女提出的建议别有目的,只是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 夏德没同意这个计划,不说成功的概率和芙洛拉要付出牺牲,他现在也没有能力开启这样的迷锁。 “上次听到这故事的时候,我其实有过想法。如果村民们的灵魂无法离开,那么就代表着他们需要一个摆渡人,将灵魂送往终点。” “你要用你的小船,把它送往终点?但” 芙洛拉还没说完,便看到夏德看向了伊莱瑟小姐。船姑娘因为还要保护光辉使者号这个阵地,因此并没有直接加入战场,只是偶尔操纵着船只向着那头龙开炮。 “我需要你,我需要这艘船,这可能有些风险。” 蓝眼睛黑头发的姑娘一下便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 “没问题,连我都是你的。是你让我在那片无光的海上睁开了眼睛,我从那时起就是你的。” 于是阿杰莉娜又认为这位舰娘同样心思不纯,而且这次她的话语就是证据。 再次复生的龙兽正陷入新一轮的战斗中,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它依然保持着巅峰的战斗力。如果这种情况没有改变,那么它迟早能够靠自己战胜这里的所有人。 而下定了决心的夏德没有再次加入战场,他先是进入船长室,在船长室的墙面上写下了名字。但又认为这样还不够,于是又回到了甲板上,用自己的血液混合墨水,并吩咐没有撤走的女仆取来了拖布,将拖布当作毛笔又在甲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光辉使者号”在这种状态下,已经能够被夏德控制着进行很多的事情。但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却依然感觉这样不行。 “珍藏之物”的全新效果是今天早晨时获得的,除了被夏德“实验”过的伊莱瑟小姐和玛蒂尔达之外,其他人还不知道这种新的力量,所以伊莱瑟小姐在夏德忙活的同时,也对多萝茜和阿杰莉娜解释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了太多奇怪的书,甚至连多萝茜都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小公主便一下给出了解决方案: “既然写在船上还不够,那就让夏德把名字写在伊莱瑟小姐的身上吧!姑婆跟我说过,这艘船虽然不是伊莱瑟小姐的身体,但也和她紧密相连。既然只是控制船还不够,那么就让夏德把伊莱瑟小姐也.” 她注意到了大家都在看着她,于是声音便一下变低,直至最后半句话连夏德都听不清楚。 “这主意不错。” 但那蓝色眼睛的船姑娘还是赞成道,夏德也点点头,抬头看向远处漫天大雪的天空中,那头龙兽还在和环术士与魔女们鏖战。 雪花越来越密集,这也代表着这片场地越来越适合那头怪物战斗: “不能拖到下一回合了。蒂法,现在还有多少人在船舱里?让她们行动起来,五分钟内,让她们把我的名字写遍这艘船的各个角落。” 夏德对被女公爵留下帮忙的女仆说道,虽然奇术要求是夏德自己的签名,但足够多的名字应该也是有意义的。 蒂法于是和斯威夫特小姐一起快步走向了船舱,而那船姑娘则大方的向夏德伸出了手: “要写在我的手心里吗?” 阿杰莉娜似乎还想提出建议,但考虑到一旁站着的不知是姐姐还是女作家,因此她只是很谨慎的说道: “我可以提建议吗?也许想要这种签名的能力发挥出最好的效果,还是把名字写到更核心的位置更好我是说,夏德一开始不是把名字写到船长室了吗?” 甲板上剩下的人也都理解阿杰莉娜想要表达的意思,只是多萝茜在怀疑,也许蕾茜雅还没能拿走阿杰莉娜所有“读物”。 伊莱瑟小姐面色微红,但还是对夏德点点头: “那就在我的船长室再签一次名字吧。” “额头?” “我是说,动力室。” 多萝茜认为只要不是“造船室”,其他位置她倒是不在意。她此时只是稍稍有些意外,明明那些浓雾分割了时空,但她此时依然还能和蕾茜雅保持最基本的联系。 虽然说夏德已经基本解决了她们两个之间的问题,但她们的联系却依然在不知不觉中,加强到了足够突破时空的地步。 请:ap.xqu.ne 第两千九百三十六章 通往死亡之海 在星空下与那头龙兽鏖战的人们还不知道“唤神者”又有了新的计划,漫天“雪花”中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自己的体力和灵的恢复速度在逐渐降低。 相反,那头龙兽衰亡时间的力量却在“大雪”中变得越来越强。它间歇从全身鳞片缝隙中喷出的黑色射线,即使是十三环术士们也不敢硬接了。 因为不知道这场战斗还要进行多久,因此暂时还没人冒险使用升华之语,但已经有人在考虑封印、禁锢类的升华之语,是否可以为所有人争取片刻喘息的机会。 乌云已经因为灵的振荡而彻底散去,闪烁着星光的无垠夜空被森林大火照亮。有那么片刻,唯一可以直面龙兽喷吐出的白雾的伊露娜,居然在怀疑这场战斗是否会以人类的一败涂地而结束。 在又一次释放“夜幕法印”挡住了衰亡时间的射线以后,她眺望向了远处看起空旷的夜空。经过了神性力量与时间力量强化的异色瞳的双眼中,“光辉使者号”并不能瞒过她的感知。 她有些担心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动静的夏德的情况,但看到的却是那艘大船在隐隐发光。原本在船姑娘的操控下,隐约有着海蓝色色彩的巨型游轮,此时以人类呼吸的频率闪烁着并不刺眼反而异常柔和的灰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直至完全覆盖了整个船体。伊露娜看到了夏德站在最高层甲板的护栏前,看到他一手高举法杖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一手高举仪式剑守夜人。 二者在他的头顶交叉,而黑色头发的伊莱瑟小姐则从身后抱住了他,甚至将自己的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与此同时,八环与十二环的命环共同悬浮在了他们的身后。 巨大的八环命环内部囊括着属于伊莱瑟小姐的十二环命环,夏德的核心灵符文银月与低语真实的死亡绽放灵光的同时,他的命环内侧属于船姑娘的所有核心灵符文也一同亮起了光。 那光芒相比于夜晚的黑暗来说并不强烈,但那是诞生在无光之海中的光芒,那是即使在最为黑暗的世界中依然可以绽放的光芒。 核心灵符文奇迹船,核心灵符文奇迹龙,核心灵符文奇迹梦,核心灵符文低语不死,核心灵符文低语灾难,核心灵符文启迪海洋,核心灵符文启迪熄灭之光—— 当在漫天大雪中战斗着的人们听到了沉闷但狂暴的海浪声,感受到了来自大海的潮气席卷周围时,夜空的星光与森林的大火不知何时全部熄灭了。 呼啸的狂风与雨点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再向下看去的时候,脚下的森林也已经消失不见,狂暴的海浪正在无边大海上肆意拍击。 轰隆一声巨响,覆盖着蓝龙鳞片,船翼两侧张开了翅膀的巨型游轮自那惊涛骇浪构成的水幕中冲了出来。 蓝色眼睛正在发光的船姑娘拥抱着夏德站在甲板尽头,黑色长发随着风在身后飘摇。她高声呼喊着,与那飞行的船只一起在无光之海中,撞击向了那头黑色龙兽的身体: “迷锁·无光之海!” 十二环的命环过于耀眼,以至于人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外侧那圈“装饰”。 而面对这致命的威胁,龙兽舍弃了周围所有的人,张嘴蓄力后,喷吐出的居然是“雪花”构成的吐息。这是真正意义上衰亡时间的力量,任何物质与非物质只要被其命中,都会不可逆的走向终点。 但船头的夏德与伊莱瑟小姐毫不畏惧,散发着灰色光芒的巨船直面喷吐继续向前,龙兽喷吐顺延着船体像是被分开的海浪一般,没有对“光辉使者号”产生任何的影响。 它与她便是无光之海中诞生的最初和最后的光芒,在这片迷锁海域中,唯有这道光芒绝对不会熄灭。 “帮助魔女议会的那艘船!” 伊露娜在雨雪中大声喊道,于是被囊括进了迷锁中的高环环术士们,只要还能施法,要么对着那艘巨轮施展增益类奇术,要么跟随着船只冲撞的方向一同对那头漆黑的怪物发动了进攻。 于是带着七彩的光和惊人的要素波动,甚至看起来比原本大了一圈的光辉使者号,便在巨响声中与龙兽正面相撞。物理的碰撞之外,灵与要素的对撞产生的耀眼光芒在那一刻刺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吼!” 这集结了在场所有人全力一击的对撞结束后,龙兽自空中坠向了波涛汹涌的黑色海洋。伊露娜于是自高空的骷髅马上直接跳到了甲板上,看到被蓝眼睛姑娘拥抱着的夏德,终于完成了属于他的施法: “奇术——呼唤旧木船!帮我锁住它!” 并没有小船出现在他的身边,施法成功的瞬间夏德脸色一白,而嗡的一下整艘船都在震动。在刚刚还在空中的魔女们纷纷按压着裙边同样在漫天雨雪中落在甲板上的同时,整艘船给她们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船只的外形、色彩、材质完全没有变化,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这艘船分明不再是她们生活了半个月的地方。 大船在撞击后并未受到太多损伤,它紧随着坠落的龙兽扑向海洋。而自游轮侧面那些射击炮口中,密密麻麻的黑色锁链向着龙兽射出,其中甚至有两根是“大罪锁链”。 这便是夏德想要寻求的结果,早晨实验自己的签名能力时他便发现了,在控制这艘船的情况下他可以有限的通过这艘船施法。此时显然是成功了,但耗费的灵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如果此时能够开启迷锁融合背后拥抱着自己的姑娘,夏德其实可以更加简单的完成这项复杂的工作,可惜那迷锁不是随时都能开启的。 坠海的龙兽还未死去,毕竟死去了它立刻就会复生。因此面对从上方而来的锁链它依然在拼命的挣扎,即使是“大罪锁链”也无法完全限制它的行动。 “魔女秘术——秩序锁链!” 平衡的大魔女施法释放出的黄金锁链,在光辉使者号平稳的落在了惊涛骇浪中的同时,也延伸向了那头在水面上挣扎的巨龙。 黄金锁链的光辉并不耀眼,但代表着秩序与平衡的力量却依然对它有着相当完美的克制效果。 见到这一招有用,多萝茜在甲板上拍了拍伊露娜的肩膀。十八岁的姑娘此时全身都湿透了,她看到了多萝茜碧色的眼眸,也明白了她想让自己做什么: “可是我还没学会” “伊露娜·贝亚思,我们都是被选者,我们都知道,人类十三环绝对不应该是我们的极限。” 虽然伊露娜是作家小姐的忠实读者,但她们两个其实很少有单独交流,而这次的短短几句话却一下增强了伊露娜的决心。 明明还没有学会那复杂的魔女秘术,但十八岁的姑娘依然让暗金色天平浮在自己的头顶,旋即那天平放射的道道光芒真的化作了实体化的锁链: “魔女秘术——秩序锁链!” 嘉琳娜笑着看着自己的“学生”的成功,而主动走到船尾的精灵姑娘则向着后方的水中丢出了数枚种子。粗重的藤蔓迅速生长,将龙与船固定在一起。 在这些全新的束缚加入之后,海面上的黑色怪物挣扎的越发厉害,带动着光辉使者号也剧烈的晃动起来。但至少龙的整個身体都被捆绑了起来,这已经达到了夏德的目的。 “起航向前!” 夏德与伊莱瑟小姐的命环在此刻完全嵌套成了一体,两人的共同努力之下,散发着灰白色光芒的大船便在惊涛骇浪的海面上拖着那头龙向前驶去。 但它仍然在挣扎,即使毫无智慧,但灵魂的本能却让它清楚此刻绝对不能被这艘船带走。于是大船摇晃的越来越剧烈,想要继续向前,却反而像是拔河一样的在那黑色的海面上僵持了起来。 船上的大魔女们只要有相应的能力全部施法帮忙,贝拉的虚弱诅咒起到的作用最大,而卡珊德拉婆婆更是说道: “让他们都来帮忙!” 于是覆盖在光辉使者号上方的护盾打开,刚才在空中协助战斗的来自于各个组织的十二环与十三环术士们全部落到了甲板上。 但他们无意去探究站在甲板前方的唤神者到底想要做什么,而是一同施法控制住那头重伤的怪物。 一道道锁链与光线自甲板上射向船尾后方,最终编织成了七彩的光痕拽住了那头怪物。 于是光辉使者号继续艰难向前,在浪花潮水、风霜雨雪以及龙兽不时的吼叫声中终于顺利的开始驶向前方。 芙洛拉在刚才的战斗中用人类形态消耗太大,此时已经帮不上什么忙。她站在夏德和伊莱瑟小姐的身旁,有些焦急的等待着,但船只艰难行驶却没能进入那片预计的海域。 维持着迷锁也让伊莱瑟小姐消耗剧烈,那头龙此时的挣扎也已经到达了顶点。见计划还没能成功,猫头鹰小姐一咬牙,扑扇着翅膀腾空而起。 (本章完) 请:ap.xqu.ne 第两千九百三十七章 洞开的叹息之墙 蒂法抱着的小米娅看着它摇摇晃晃的在下着雨雪的黑色天空下飞向了光辉使者号的正前方,随后,猫头鹰便忍着因为灵的枯竭造成的灵魂的痛楚释放了自己最拿手的奇术: “叹息之墙!” 百米高的巨墙自海浪中升起,但隆隆的声响却完全被狂暴的海浪声与龙兽挣扎以及众人施法的声音盖住。 小小的猫头鹰于是打着旋从空中坠落,贝尔小姐想要接住自己的老师,却没想到一道黄色的光一跃而起,小巧的猫像是狩猎飞禽一样,抓着猫头鹰便又坠落回了蒂法的怀里。 谁也不知道体积比猫头鹰小得多的猫是如何抓住它的,但总之这只猫成功带回了自己的“朋友”。 猫头鹰虚弱的对正咬着牙施法的夏德和伊莱瑟小姐说道: “叹息之墙就是死者世界的大门。我还做不到召唤出真正的叹息之墙,但它仍然具有象征意义。以夏德那艘奇特的小木船的能力,只要能够穿过它,肯定能找寻到正确的航行轨迹。” 百米高的巨型灰色墙体上,无数可怖的亡灵发出的凄厉的叫声甚至让呼啸的狂风中都带上了死亡的色彩。 它们向着逐渐接近它们的巨船伸出了爪子、探出了骷髅头,但轰的一声,船首的位置先是炸开一炮轰击墙面,旋即整艘船像是要自毁一样,用船头撞上了墙体。 船上的所有人都感觉此刻自己因为颠簸感而像是飞起来一样,但等到双脚再次落地,无光的海面的前方,一缕清冷的银色月光透过薄薄的白雾,穿过了被撞穿的墙体照耀向了甲板。 施法之余还能回头的人们都看向了船头,黑发姑娘依然在船头拥抱着“唤神者”。而在她们的前方,在那船只驶向的方向,薄雾的尽头便是银色的月亮半沉于黑色的水面上,宁静、圣洁. “冥月.” 光辉使者号的船头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那片笼罩着白雾的寂静黑色水域,这里还不是真正的终点,“白雾”代表着的是边缘。只要船只驶过了白雾,那么这场战斗便结束了。 冥月之光此时同样照耀着夏德、伊莱瑟小姐,以及暂时无法变回人形,所以和小米娅一起被蒂法抱着的芙洛拉。 死亡的大魔女虚弱的睁着眼看着远处的冥月,冥月也倒影进了猫头鹰的眼眸中。她曾跟随夏德一同坐船来到过此处,但此时的感觉和上一次还是有些不同。 大船继续在薄雾中向前,试图将身后的那头怪物也完全拖进来。甲板上的众人虽然惊讶于“唤神者”的计划居然是这样,但也意识到了一旦成功这头龙就真的死了。 所有人都在压榨着自己全部的力量试图压制住那头龙,而在死亡之门外的龙兽,却偏偏在这时又产生了新的变化。 明明它还没有死去,也没有聪明的意识到立刻自杀重生才是逃生的希望,但它的血肉中包裹着的巨树却在此时忽的散发出了光芒。 翠绿的光芒甚至穿透了龙兽的血肉,而重新拥有了力量的龙兽猛地挣扎,挣脱了大多数的束缚奇术,然后向着后方一拽,甚至让大半个船体都已经进入了白雾所代表的“边缘”中的光辉使者号都开始重新向后移动。 “把天使右臂给我,我去镇压它!” 伊露娜说着便要取剑,但夏德却没同意: “伊露娜,你去对它喊出那个名字。” 会意的姑娘于是迅速移动到了船尾,这个过程就相当于从“边缘”又回到了快要支撑不住的迷锁里,但因为夏德的小木船可以保护乘客,因此这也没什么。 她扒住船尾甲板的栏杆,宏大的奇术光流从她的头顶掠过她也不在意。深吸一口气,伊露娜对着那挣扎着的龙兽高喊道: “金斯莱·金德尔!” 那声音最初只有她自己听得到,但很快便高过了此处所有的声响。伊露娜伸手抹了一把迸溅到脸上的海水,继续大声喊道: “金斯莱·金德尔!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金斯莱·金德尔!你要丢掉他给你的名字吗?” 在那一声声的呼喊中,龙挣扎的力道居然真的减弱了。趁此机会,夏德喝了一口香精,随后用那股剧烈涌动着的灵操纵着大船,终于一个冲锋,将龙彻底拖进了被撞穿的石墙后的白雾中。 于是狂暴的海浪声和呼啸的风声彻底不见,只有伊露娜呼喊声的余音还在进行最后的回荡。白雾弥散在周围,一整船的人此刻全都屏住呼吸不再开口,大船也不再冲锋,只是缓缓在水面上滑行。 波纹一圈圈的从船底向周围扩散,但不过数米的距离便因为雾气的遮挡而消失不见了。穿过白雾的依稀的冥月的清冷的光变得越来越真实,而所有人也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白雾尽头的那轮月亮。 那是终点的光,也是终点的方向。 就算是大魔女们,除了芙洛拉以外也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年迈的卡珊德拉婆婆、矮个儿的凡妮莎、沉默的嘉琳娜、敬畏的贝拉,看着那轮月亮各有不同的想法,但大概都在想,离开的魔女们这次真是错过了大事。 阿杰莉娜依偎着多萝茜同样注视着月亮,精灵姑娘抱着小独角兽的脖子,年幼的小兽歪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小米娅看过这月亮很多次,此时只是好奇为什么那只猫头鹰的身体像是在冥月下会发光。至于因为这场战斗而暂时落在甲板上的环术士,大家也都没有惊扰此处的宁静。 每个人都能从大船周遭的白雾中听到不同的声音,思念、怨恨、爱意、不舍、遗憾.活着的人总是牵挂死者,却也总是被死者牵挂。生与死的边缘中还看不到那些离去之人,只有执念与情感能够通过声音,或真或假的出现在这里。 “吼” 那漆黑怪物的吼叫声又一次的从船后传来,短暂的惊扰到了这里的宁静。虽然此刻还未彻底进入死亡,但叹息之墙已经越过,此时已经不需要人们进行任何的压制了。 此处就是终点,没有谁逃得过的。 除了夏德、伊露娜和光辉使者号本身的力量,甲板上的环术士们和魔女们的奇术咒术已经全部失效。但即使失去了束缚,龙兽也没能展翅高飞。 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至最后也变得悄无声息。 夏德这时才终于收回了命环,但伊莱瑟小姐却依然拥抱着他,因为船姑娘明显感觉夏德站立不稳。 “没事吧?” 她关切的问道,刚才抬头看着远处的月亮的魔女们也都围了过来,夏德捂着额头闭眼缓了好一会儿: “没事,只是消耗太大了,我虽然知道这不容易,但也没想到差点撑不住。” 但他很快便示意伊莱瑟小姐不必再抱着他,反而又去关心芙洛拉的现状。猫头鹰现在已经从小米娅身边转移,正被自己的学徒抱着。那面色苍白的姑娘显得更担心,不过夏德检查过后发现芙洛拉同样只是消耗太大。 刚才贝尔小姐已经将可以恢复灵的“天使灵药”喂进了她的喙中,因此虽然暂时还无法从猫头鹰状态变回来,但她只需要休息一下就好。 “这件事还没结束吗?为什么后面那条龙没有向前走?” 阿杰莉娜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对周围的一切敬畏极了。对于小公主来说,“死亡”是非常沉重的话题。不过目前这一船人之后被夏德送回去,也不算是“死而复生”,因为这艘船目前还在薄雾中,这代表的是“边缘”。 “我会把它送到更前面去的。伊莱瑟小姐,船就不要继续向前开了,这艘船上的活人太多,船暂时停在这里就好。就算我的奇术是特例,也不能这样破坏死亡的规则。” 夏德交待道,伊莱瑟小姐点点头: “那好,我们在这里等着你。” 说着冲夏德眨了眨眼,夏德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刚才被拥抱着的时候后背感受到的. “我跟你一起去,现在的我也能站在这片水面上了。” 伊露娜说道,夏德并不反对,毕竟之后也需要有人给教会说明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出乎意料的是,看起来很是虚弱的猫头鹰居然扑扇着翅膀飞到了夏德的肩膀上,这让正被蒂法抱着的猫差一点窜过来。夏德是不可能带着小米娅下船的,虽然教会现在还不清楚“唤神者”的真面目,但一旦他们认为“肩膀上驮着猫”是“唤神者”的标志之一,夏德·汉密尔顿的侦探生涯大概就要结束了。 “芙洛拉,现在你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卡珊德拉婆婆劝说道,贝拉、凡妮莎和嘉琳娜也是同样的看法,但那猫头鹰这一次却很坚持: “我就维持这样站在夏德的肩膀上,我.” “不用解释了,你跟着我吧。” 夏德摸了摸她的羽毛,于是那猫头鹰便也蹭了蹭夏德的手。这下夏德甚至不用转头,也能察觉到来自于小米娅的威胁目光了。 请:ap.xqu.ne 第两千九百三十八章 于水面结束的故事 答应了芙洛拉同行的要求后,夏德又在甲板前面和女士们商量好了安排,随后没有和甲板其他位置的环术士们交流,便和伊露娜一起直接从船头跳下了船。 原本敬畏的注视着薄雾远处的冥月的人们于是便都来到了护栏前向下看,但他们没有再看到“唤神者”,反而看到了一头巨大的银狼自下方“升起”,直至变作了几乎与这艘覆盖着鳞甲的巨船同等大小。 银白色的毛发在薄雾中不知是自身在发光,还是因为冥月的照耀而发光。伊露娜抓着狼毛站在银狼的头顶,而小巧的猫头鹰则完全被银色的狼毛遮住了。 于是巨狼踩着水面绕过了光辉使者号来到了船只的后面,两根黑色的锁链不知道从哪里钻出,先是被银狼一口咬住,随后锁链末端向后射去再次捆住了那头已经不再动弹的黑龙。 夏德现在的体积依然不及那头龙兽大,但在这片水域中,随着力量逐渐流逝、肉体逐渐衰亡,那黑色怪物的体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夏德现在很庆幸自己还有“月光龙”之外的银狼形态,这片宁静的水域之中虽然不严格禁止飞行,但也绝对不允许在没有载具的情况下离开水面太远。 因此银狼状态的他更适合在水面上拖拽着那头龙兽向前,而巨龙踩着水拖拽另一头龙就显得过于古怪了。 也许,你可以变成巨大化的银色猫咪再去拖拽它。 夏德于是在脑袋里试图想象了一下比光辉使者号还要大的猫咬着锁链甩着尾巴,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拖着龙向前走的画面,然后认为自己宁愿放弃计划也绝对不会这样做。 总之,银狼又从另一侧绕过了巨船,咬着锁链拖着龙向着白雾的深处前进了。甲板上的人们很有礼貌的没有靠近船头的魔女一行人,只是站在甲板侧面看着它们越走越远。 而在狼头上的伊露娜和猫头鹰看来,周围原本稀薄的雾气正随着夏德的前进而消散。实际上夏德载着她们没有走出去太远,雾便彻底消失了。 冥月的光变得更加真实和清冷了,而原本透过雾气去看的空无一物的平静水面之上,一个接着一个纯白的身影出现在猫头鹰与伊露娜的眼中。 这些灵魂背对着她们面朝着那轮月亮,光影闪动间向着那轮冥月走去。银狼沉默着与它们同行,但脚步悄无声息。 伊露娜心中有些小小的感慨,她仍然有些担心死亡的大魔女是否还能在这里坚持下去。没想到这一次,那猫头鹰居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它站在狼头上有些迷醉的看着这一幕,伊露娜于是忽然有种预感,芙洛拉·温斯莱特距离十二阶也已经不远了。 “夏德,我们真的要拖着它走这么远吗?” 伊露娜的声音出现在了耳边,声音异常的轻盈,甚至有些空灵感。银狼于是张嘴放开了锁链,它们的确不能继续向前了,冥月已经变得无比硕大,前方是真正的活人不能涉足的区域。 转身向后看,黑色的龙兽静静的躺在水面上,此时的大小已经和一头壮硕的野牛差不多了。于是银狼身上散发出了与那轮冥月几乎一样的光芒,并在清冷的月光中重新变回了“唤神者”的模样,猫头鹰依然站在他的肩膀上,伊露娜则站在了他的身边。 见夏德没去处理那头龙,而是眺望冥月半沉的方向,伊露娜便也向着那边张望。起初她并未看到什么,但夏德肩膀上的猫头鹰,似乎在这片死亡之中有了更强的视野: “他来了。” 背对着那轮死亡之月,一个男人的身影与那些纯白的灵魂逆行走向了他们。等到对方走近了,伊露娜才发现这果然是那个孵化了龙蛋的金德尔。 伊露娜只是在树洞的光影中看过他的模样,实际上并不知晓他具体叫什么。而此时的男人的灵魂保持着捡到龙蛋时的年轻人的模样,只是身体透明发光,这毕竟还是与活人不同。 金德尔笑着向着夏德和伊露娜点点头,然后在六双眼睛,或者说是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走向了那头变成了山羊大小的黑色龙兽。 在他走近后,刚才一直闭着眼睛的龙兽也睁开了略显浑浊的眼眸。黄褐色的竖瞳倒影着月亮,倒影着这个它已经不知道是谁的男人。 金德尔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它漆黑的龙首上。于是,大滴大滴的眼泪便从那双竖瞳中流了下来。 滴答一声泪珠落入漆黑的水面居然响起了声音,而呜呜的悲鸣声,又让这平静的黑色水域中多了几分悲凉。 金德尔保持着触摸龙首的动作,纯白光影们在他们的周围一一走过。 伊露娜看着这一幕,只是感觉这故事总算是有了还算不错的结尾,而夏德肩膀上的猫头鹰则感觉全身的毛都要炸开了,她感觉自己似乎正在理解更深层次的死亡。 泪水落在水面上却没有激起过多的涟漪,呜呜的哭泣声最终也消失不见。只是那双兽性十足的眼眸中,此刻居然多了智慧的色彩。 龙的身体在此刻已经变成了它刚出生时的大小,它从水面上扇动翅膀起飞,然后一下扑到了金德尔的怀中。于是畸变的身体在此时彻底恢复了正常,它再次变作了那头小龙。 男人的灵魂笑着拥抱了它,就如同在多年前的黎明拥抱住了自蛋壳中飞出的它。自第六纪初期开始的关于风雪中的龙蛋的故事,便在此处结束了。 猫头鹰听到了夏德在讲话,虽然夏德并未张开嘴巴: “他用火将它从死亡中带离,让它迎来了新生;而如今依然由他笑着在水面上迎接了它的死亡,从雪中开始的故事在水中结束,从拥抱开始的故事,也在另一个拥抱中结束了。” 此刻,芙洛拉·温斯莱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灵魂中传来了碎裂声。但并非是灵魂受创,反而像是禁锢着灵魂的锁链崩断了。 单手抱住了龙兽,金德尔依然没有开口。他无言的冲着夏德鞠躬表达了感谢,然后将两样东西交给了夏德,一个是一根新鲜的缠绕着清风的树枝,另一个则是一枚黑色的畸变心脏。 再次看他搂抱着的那头小龙,原本凝实的身体,也已经变得透明而且开始发光,它已经选择与金德尔一同走下去了。 于是自龙与人的身上,点点微光汇聚在了一起,分别飘向了夏德、伊露娜和猫头鹰。夏德不清楚伊露娜和芙洛拉得到了什么,他只是听到了“她”在冥月下说道: 外乡人,你的灵的上限提升了。 虽然朴实但格外的有用。 猫头鹰身上显现出的灵魂之光于是变得越发的明显,而伊露娜则笑着向龙与人挥手道别。 金德尔最后一次向着众人点头,随后抱着怀中的小龙转身向后,与那万千灵魂一起,潇洒的向着终点走去了。 水面上的三双眼睛,与远处薄雾中的几十双眼睛一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至金德尔与龙彻底消失,像是融化在了冥月清冷的光芒之中。似乎有谁叹息了一声,但也许那只是错觉。 “她没事吧?” 伊露娜这才指了指看上去有些不对劲的猫头鹰,夏德于是将那根树枝与心脏一起交给伊露娜先拿着,他自己则将猫头鹰转移到了怀里: “她现在还在被时间诅咒,即使晋升了也不是十二阶。现在芙洛拉需要消化和理解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在时间诅咒解除的那一刻,我想她便已经是十二阶的大魔女了。” “她因为这件事而理解了死亡?” 夏德摇头: “不,是她接受了死亡。” 轻轻抚摸了一下怀中半眯着眼的灰色圆脸猫头鹰,夏德甚至感觉,她身上的时间诅咒似乎也变得轻微了很多。 除了树枝和心脏之外,龙兽什么也没有剩下。夏德和伊露娜很快便回到了船上,确认事情结束后,夏德便靠着刚才因为灵魂给予的力量而恢复的些许灵,与伊莱瑟小姐一起操控着光辉使者号在迷雾中返航。 返航的过程中大家似乎都没有开口说话的兴致,整艘船的甲板上一片寂静,只有间歇传来的猫叫声代表了至少小米娅完全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情。 而返航的难度也比强行突破进入这片生死边缘中要容易的多,只是船姑娘的迷锁已经解除,因此离开了代表着“边缘”的薄雾后,光辉使者号便直接回到了现实中的林地上方。 三月照耀着燃烧着大火的林地,在龙兽死亡后,被它复苏的那些龙血树人还没有停止活动。没有进入迷锁中的环术士们依然在进行着战斗,但至少漫天的“大雪”已经停了下来。 林地周遭用以分割时空的浓稠雾气同样消失不见了,在高处的甲板上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远处城市上方爆发的灵光。 第两千九百三十九章 中场休息 现实世界的夜风,让甲板上的人们如梦初醒。自那片深邃的黑色水域归来,连夜空中的星斗都在此时显得无比的闪亮。 于是大多数人飞离了甲板前去森林中或者城市上方帮忙,今晚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只有自然教会的那位巨兽猎人比尔·卡莫拉先生代表五神教会、扎拉斯院的唤灵术士苟思特教授代表三大学院,一同向“唤神者”表示了感谢后才匆忙离开,伊露娜也跟随他们一同告别了众人。 送走了最后一位不属于这艘船的环术士后,“光辉使者号”重新隐匿起来,打算到林子转一圈再返回尤伦湖。 时空秩序的恢复让船上与城市连接的传送门也恢复了正常,在卡珊德拉婆婆检查圆脸猫头鹰的情况,累坏了的夏德翻找“天使灵药”想要恢复一下的时候,希维派她的侄女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向船上的人们送来了消息: “候选人尤里·阿斯顿被击败了,虽然没死亡,但他被十三环的‘钟表匠’找到机会,在一对一的战斗中落败。 ‘钟表匠’十分钟前,在城市上方打开了一道时空裂缝,并从中释放出了一些古怪的东西。现在那些怪物正在城市上方和教会势力战斗,树洞协会的环术士们已经掩护她逃走了。” “教会也没能把她留下?教会不是在城里不是留了人防守吗?” “钟表匠和树洞协会的那些环术士们,都有了很强的时间力量,她想要走没人拦得住她。” 这是个坏消息,今晚的事情是一次交换,用龙兽的生命交换了教会方面的候选人。 “那位圣骑士呢?” 贝拉皱眉问道,和希维有着一样棕色头发的魔女学徒于是摇头: “他消失了。消失之前他给汉密尔顿先生留下了一句话:纪元之初的故事并不重要,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上一纪结束时混乱的延伸。” “这是时间之战的规则,既然他已经失败了,那么被他找来的帮手也会消失。” 精灵姑娘解释道,但多萝茜提出了疑问: “但上次你和夏德击败初入十三环的钟表匠时,算算时间,当时城市战场中的半身人杀手并未立刻消失。” “所以有人在帮助她,而且从很久之前就在帮助她了。” 那些自时空裂缝中被释放的怪物,在森林中的高环术士们的回援之下很快便被清剿干净,于是城市中小小的骚乱便也被平息。只是虽然解决了龙兽,但树洞协会和十三环“钟表匠”的回归却带来了更多的问题。 输掉了时间之战,甚至不用打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复活赛就能重新回归,这在夏德看来只能归咎于更高的权限。而那更高的权限究竟是来自于那棵树亦或者是第一候选的力量,在夏德看来其实并不重要。 毕竟,他已经知道第一候选到底是谁了。 金德尔递给夏德的那根缠绕着清风的树枝,与恶魔死亡后掉落的那根燃烧着火星的树枝一样,代表着的都是用于隐匿那个古老者的“地风水火”的一部分。 至于那颗心脏,夏德将其视作礼物,只是这些事情他今晚已经不想去处理了。 从今早出发前往灰烬河谷完成最后的钥匙到如今,这个周三他做了太多的事情,在确定了芙洛拉没出问题只是暂时陷入沉睡后,他现在只想去休息,甚至都没心思去试验用故乡的真名使用“珍藏之物”会是什么结果,更没心思去处理金德尔的尸体他原本计划计划一旦不顺利,就用操偶术操控这具尸体进行些活动。 咚咚咚 敲门声后,正在和蒂法说话的美艳女公爵,便看到了夏德出现在了她的门口。于是女仆小姐很有眼色的抱着桌上的那些文件离开了房间,穿着睡裙的嘉琳娜好奇的问道: “夏德,我还以为你已经去休息了呢,今晚你可是累坏了吧?” “昨天晚上,我不是答应你,今天要来找你的吗?” 夏德说道,还指向了床头上插着的那朵玫瑰花。女公爵心中小小的欣喜,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你都这么累了,我们也不差这一晚。回去休息吧,否则蕾茜雅知道了也一定会抱怨我的。” 她这样说道,心中也的确是这样想的: “我可不想被大家当成那样的女人。和你的猫去房间休息吧,睡醒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明晚我再去找你,我准备了一件很漂亮的睡衣。” 说着走到门口,在夏德的侧脸上吻了一下。夏德于是笑着也吻了她,而等到夏德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转角时,多萝茜才从走廊另一边走出来。 虽然连夏德都无法只凭视觉分辨出多萝茜和蕾茜雅,但女公爵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是谁: “蕾茜雅,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笑着的金发姑娘摇头: “有些事情想和你说。今天父亲召集财政大臣开会,甚至把已经退休的前任财政部秘书史密斯爵士都找来了咨询意见。 今年年底父亲计划发行战争债券,这件事已经确定了,只是还没有计划好具体的数额以及要发行几期,不过托贝斯克的那几位公爵倒是对购买第一期债券很感兴趣。我认为你应该第一时间知道这事情.我还以为,刚才你会让夏德留下呢。” 女公爵靠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金色的眼眸打量着自己的侄孙女: “如果是你,你会让夏德留下吗?” “当然不会。” “那么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还不如你呢?” 蕾茜雅看起来笑的很开心: “无缘无故的攀比之心,是从何而来呢?算了,不开玩笑了。父亲看起来已经在计划着战争时间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由谁打响第一枪。” 她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 “等到维斯塔林地的事情结束,你返回托贝斯克的时候,要准备好迎接这些麻烦事。战争一旦开始肯定不会完全受控,到时候会出现很多问题。” “我只是王室成员又不是王室继承人,这些事情我现在可不想管。” 嘉琳娜说道,又看向了夏德房间的方向: “如果没有夏德的出现,我可能还会为我们卡文迪许家族的未来考虑一下,但现在有了夏德,我已经不怎么在意王国的政事了。毕竟我可不想和现在的玛格丽特·安茹一样,明明在一座城市里,却无法和夏德待在一起。” “只要你现在还姓卡文迪许而不是汉密尔顿,我们的发色和血脉就决定了谁都无法抽身。” 蕾茜雅看的很透彻: “我亲爱的姑婆,就算你这样说,最后你也一定不会不管这件事的不是吗?” 嘉琳娜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很少会有这样的动作: “要不然我们一起说服夏德,让他来做国王吧。这样统一了南北两国以后,只要他同时娶了你和玛格丽特,他其实是有宣称的。之后只需要再得到教会的承认,民众们的意见其实很容易操纵。” 蕾茜雅笑得依然开心: “听起来很不错,这样一来旧大陆统一的夙愿,就很轻松的实现了呢。但我们的骑士先生,不是最讨厌这样的麻烦事情吗?” 她们都忽视了那些零星的小公国,但它们也的确不怎么重要。 安稳的一夜休眠后,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已经是周四了。准时在六点半起床的夏德,刷牙洗漱的时候想到的还是如今依然没有回归的艾米莉亚,随后在餐桌上见到姑娘们的时候,又想到了那瓶粉红香精如今又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似乎自从爱情湖事件以后,夏德就经常感觉香精不太够用,他不确定这是否又是那条美人鱼的“阴谋”。 昨晚的大战仿佛一场梦,吃早饭的时候听到贝尔小姐汇报昨晚大战的后续时,夏德还有种不真实感。那头龙兽如此“轻易”的就被解决了,而原本打算详谈一下的“苍穹之刃”也在无人预料到的情况下匆忙退场。 希维和西尔维娅都很遗憾,自己昨晚没留在船上,因此没能看到最后一幕到底是什么场景,而露维娅则比较担心今早依然没醒的猫头鹰到底是怎么了。 “她突破了自我的桎梏,这是好事。” 卡珊德拉婆婆乐呵呵的说道,年轻人一代比一代优秀,在她看来是很好的事情。 至于夏德,他认为“钟表匠”的回归并不算是纯粹的坏事: “那个隐藏在林子里的古老者,总需要一个代言人来做事。不是人类就是怪物,不是怪物可能是更离奇的东西,现在是我们熟悉的敌人再次归来,这至少不是最坏的情况。” 他已经默认了“钟表匠”是从那个古老者手中获得了第二次资格,毕竟“权限”这种东西也只有少部分存在才能给。 既然龙兽已经死亡,那么阻拦在前面的敌人就只剩下代表着“地”与“水”的两个。后者尚不可知,但前者已经确认是悖论虫们的“看守者”。 不过昨晚的大战后大家都需要休息,教会也需要重新审视他们在维斯塔林地地区的人事安排和计划。再加上对班纳特家族的调查还没有具体的结果,因此就算是夏德,也不会说出今天就去攻击“看守者”这种话。 第两千九百四十章 巨龙吐息与飞行术 吃过了早饭,大家各自去忙碌着各自的事情。夏德让贝尔小姐向教会先传递了消息,确认暂时清空了月湾上空的龙飨祭祀场中的所有人后,伊莱瑟小姐才暂时驾驶着“光辉使者号”离开了尤伦湖到达了月湾。 于是这样上午九点半看望了依然在沉睡的猫头鹰后,飞毯便载着夏德和贝拉,迎着阳光飞到了财富之城的上空,并最终降落在了那座“龙飨祭祀场”的边缘。 时隔两个月再次来到这里,女伯爵对此还是很有感触的。夏德这次来是为了那颗龙的心脏,昨晚在死亡之中,金德尔交给夏德的那颗龙兽心脏,此时正装在冰匣中被夏德捧在手里。月湾之战中夏德通过吞噬邪神噬龙魔,也即是古神的无名长子的一滴神性,获得了奇术龙飨。 这奇术可以让夏德通过吞噬龙的心脏,来获得对应的吐息及龙的特质,甚至是灵魂中铭刻的技艺。只不过和血酒酿造一样,这样“吃人”的能力夏德是不会使用的。只要是和人类一样高智慧的生物,就算长相和人类再不相同,夏德也不会将其视为食物。 不过这次显然不同,金德尔既然把那颗心脏给了夏德,夏德便将其视作礼物和感谢。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是,血统不纯的龙兽的心脏,在奇术龙飨的作用下会有什么效果。 原本贝拉说她可以抱着夏德直接飞上来,或者夏德变成猫,但遭到了夏德的强烈反对。 “芙洛拉不是说她在教你局部变形术吗?我还以为以你的天赋,很快就能学会了呢。” 两人从祭祀场边缘,踩着灰白色的地面向着内部走去。贝拉背着手在夏德身边笑着说道,夏德则摇了摇头: “芙洛拉的确给了我一本很厚的笔记本,她偶尔也会和我谈到这个话题。不过后来丹妮斯特小姐跟我说,等我晋升到九环之后,她直接教给我飞行能力,不需要去学什么长出翅膀的奇怪变形。” 金发女伯爵笑着,心中猜测着芙洛拉和那位圣拜伦斯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的“明争暗斗”: “不过至少芙洛拉的局部变形术对她自己来说还是很有用的,最近我和露维娅一起占卜时,她就经常说你很喜欢芙洛拉变出来的猫耳朵。” “喵?” 肩膀上的小米娅于是抖了抖耳朵,此处的位置极高,即使是初冬上午的阳光也极为刺眼,小米娅很喜欢这里的环境。 贝拉周一到达维斯塔林地的时候就约夏德出来散步聊天,只不过周一晚上夏德帮完了医生又和被“悖论虫”操纵的恶魔打了一场,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所以那次的夜晚散步没能成行。 这次有了新的机会,而且他们也不着急回去,夏德便和贝拉一起在祭祀场中转了转。祭祀场面积非常大,从边缘步行到中央本就需要很长时间。 贝拉向夏德讲述了夏季结束后的这两个月来月湾市的变化,讲到了月湾大桥即将竣工,也讲到了贝琳德尔家族完全控制住了城市议会后,原本家族中少部分反对她的成员们便都成为了她的拥趸。 “贝琳德尔家族里面还有人反对你?” “就算我这么漂亮,也不是人人都喜欢我。” 女伯爵笑着说道,这里除了她以外没有其他人,她说起话来很放松: “等到月湾大桥举行竣工仪式的时候,你陪我一起参加吧。” “当然没问题,不过大桥施工期间的贪腐问题不追究吗?” 贝拉·贝琳德尔于是冲夏德眨眨眼: “你认为应该公开那份名单吗?” 夏德便也笑了起来。 女伯爵依然记得统治月湾的法理其实是归属于夏德的,因此她像是汇报工作一样的向夏德诉说着脚下城市在这个秋季发生的事情。不过夏德实在是不想听这些话题,于是他及时转变了话题,具体表现就是谈起了他自己的烦恼: “维斯塔林地之战的最后,我到底会面对什么抉择呢?” “占卜并非万能的,露维娅也和我谈论过这件事。” 美艳的女伯爵牵着夏德的手: “虽然我们也看不清楚那片林中小镇的未来,但至少我们能够确定一件事。夏德,你总是能够解决那些看似无解的难题。我们都知道,你肯定能行的。” 月湾之战后,龙飨祭祀场并未有过确切的归属,但当时参加了那场大战的所有势力——龙飨教团和逐光者俱乐部除外,都获得了这里的使用权。 教会负责这里的维护和研究,因此那大战的痕迹如今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越过了巨型石柱搭成的拱门进入祭祀场的核心区域后,便能够看到一尊尊灰色的巨龙雕像完全不规律的随意摆放着,而夏德需要的则是随意找一尊雕像举行“龙飨仪式”。 “你要生火把心脏烤熟吗?” 贝拉开着玩笑,夏德立刻摇头: “不是真的让我把它吃掉,这只是象征意义。” 他融化了包裹着心脏的坚冰,左右看了看,选择了一尊趴着的伸长脖子的龙的雕像。虽然这些石雕都没有色彩,但从龙头的形状和体形来看,这应该是一头青铜龙。 心脏被放在了雕像前,然后夏德又将小米娅暂时交给了女伯爵,这让那只猫有些不满,但它也只是叫了几声。 随后夏德便唤出了自己的命环,亵渎龙散发出了耀眼的银色灵光。虽然从未主动使用过这种力量,但夏德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做。 他深吸一口气高举起双臂,随着银色的亵渎灵光照耀面前的心脏与石像,黑色的心脏表面立刻升腾起了血红色的光流。 “奇术龙飨!” 那些光流随着夏德摇摆双臂的动作飘向了他,亵渎暴食同样在闪烁微光的同时,人类大小的月光龙的银色幻影在夏德背后出现,并张嘴吞掉了那些红色的光流。 贝拉注意到,这个过程中那尊青铜龙石像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而等到心脏完全化作血流被夏德背后的幻影吞噬,她又抱着臭着脸的猫笑着说道: “你刚才的动作可真是好笑。” “这毕竟是邪教徒们的神术,正经人谁会通过吞噬智慧生命的心脏获得力量?” 夏德这样回答道,控制着命环重新隐匿在了蒸汽雾中,至于收获—— 外乡人,你吞噬了变异黑龙的心脏,龙飨进行中,请稍等 外乡人,你掌握了奇术巨龙吐息。任何形态下,你都可以通过吐息的方式输出能量。对应龙灵符文。 奇术巨龙吐息,目前对应吐息种类: 神圣月光(来源:月光龙、咒术月火); 衰朽之雾(来源:变异黑龙); 腐败血雾(来源:奇术腐败血雾)。 通过吞噬更多强大的巨龙或获得吐息类咒法,奇术巨龙吐息可以获得更多增强。 外乡人,你获得了咒术飞行术。你掌握了飞行的能力,该咒术来源于变异黑龙所掌握的风的力量。 于是夏德便当着贝拉的面浮向了空中,贝拉抬起头看着夏德在空中漂浮了一阵子,等他重新落地后才说道: “速度不会只是这样吧?” “可以再快一些,但也不会比我的化身红蝶的巅峰飞行速度要快。” 毕竟随着夏德对红蝶力量的掌握,现在的他甚至可以短时间内化作一阵红色光流飞行了。而来自于那头龙兽的飞行能力,则真的只是普通飞行而已。 这咒术只是让夏德在人类形态下多出了可以浮空的特性,真的要用飞行的力量赶路,似乎还是变成红蝶更好一些。 不过这力量毕竟是白来的,所以夏德也不会嫌弃。 而考虑到只是一颗心脏就让自己获得了一个全新的咒术和全新的奇术,通过“吞噬”获得力量就是如此的简单和轻松,甚至连夏德都想过,以后是不是要找一些恶龙再去用这项能力,但随后他就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除非是赠礼,否则就算是被我亲死的恶龙,我也不会吃掉对方的心脏。” 确定了这一点后他的心情一下变得更好了,外乡人将这视作自己的道德洁癖,并且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的。 和伊莱瑟小姐约定好的接回他们的时间是午饭的时候,因此夏德抱着贝拉从竞技场飞下来以后,便去和提前回到贝琳德尔庄园的玛蒂尔达汇合,然后一起处理了一下女伯爵的公事。 这个周四的上午发生的事情乏善可陈,大概命运也在补偿这座在夏季时事实上已经毁灭了一次的城市,如今绵延整个物质世界的时间的灾难,居然没有在这座城市泛起多少波澜。 等到夏德和贝拉出现在午饭的餐桌旁的时候,嘉琳娜很仔细的观察了两人,然后做出了一个失望的动作。 “你这是什么意思?” 贝拉好奇的问道,坐在她身边拿着叉子的希维便说道: “刚才我们还在说,夏德回来的时候脸上或者脖子上会不会有口红印。” 于是大家便都笑了起来。 第两千九百四十一章 强大的猫头鹰 这天下午,感觉自己休息的差不多的夏德原本想要去废弃矿洞的地下看看。他为了追寻所谓“秘银矿脉”,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那只“看守者”,他想确认是否还能通过这种方式再次找到那只特殊虫子的踪迹。 只是变化总比安排要多,才刚吃完了午饭,城里便传来了消息,维斯塔市旧城区一整条街道忽的在弥天大雾中消失,然后那里便变成了另一条像是从过去的时空被置换而来的街道。 这种事情在如今的维斯塔林地中原本也不算是大事,但经过调查,这次事故却没有任何遗物或者其他力量参与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是发生在市区范围内的,第一次完全自然产生的大范围时间异常事故,这是非常重要的糟糕信号,代表着本地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 而魔女们的调查也遇到了些小小的麻烦,凡妮莎这天下午带队在林地中勘察矿脉的时候,队伍中的两位中环的姑娘居然莫名的失踪了。 大魔女们搜寻了半个下午,才在已经被封锁的“爱情湖”所在的林区附近找到了她们。但那两位来自于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姑娘们,却只以为自己和队伍分开了五分钟,她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失踪”这件事。 而差一点也被喊出去找人的夏德,则在这个下午忙着处理芙洛拉的事情。 自从昨晚自死亡中归来后,胖乎乎的圆脸猫头鹰便陷入了奇妙的“休眠”状态。 因为卡珊德拉婆婆说她没事,认为她只是因为灵魂力量提升的太快,猫头鹰的身体承受不住而陷入了保护性的休眠之中,因此夏德上午的时候才会放心的前往月湾。 但到了下午见芙洛拉依然没醒,于是在知识渊博的丹妮斯特小姐的建议下,夏德便带着她深入林地,在密林深处找到了学院前些天发现的旧神万兽之主的神殿。 这位神明虽然在第五纪元远去,但祂究竟算不算邪神其实很难说。祂是野兽的守护者,是野性的代名词。在狼人族群中,除了以比斯特小姐为代表的信仰月亮的狼人之外,其他大部分狼人其实信仰这位神明。 这位旧神在第五纪元完全没留下什么好名声,不过这一次维斯塔林地事件中,其信徒也并未在本地出现。不过这并不妨碍夏德、多萝茜和丹妮斯特小姐,按照书中记载的古老仪式共同为被包在毯子里的猫头鹰举行仪式安抚灵魂。 “喵” 猫在这个过程中围绕着毯子里的猫头鹰走来走去,夏德真的认为它将芙洛拉当做了同类。但这样一来,等到芙洛拉的时间诅咒解除的那一天,这只猫大概会非常失望。 “哦,感觉我好像睡了好久,希望我没有错过重要的事情。” 当猫头鹰睁开眼睛并下意识的变回人类形态时,她已经回到了游轮中属于自己的房间。身体的感觉非常不错,甚至有一瞬间她认为自己已经回到了巅峰状态。但仔细感受,人类形态的她只是无比的接近十一阶,距离被诅咒前真正的十一阶等级还差一小步。 但这已经说明了,昨天在死亡中感受到“时间诅咒”的枷锁被挣脱了一部分并非错觉。她于死亡中接纳了死亡,于是灵魂的强大和死亡的祝福,也让她部分摆脱了诅咒的效力。 一转头,芙洛拉便看到有着棕色披肩发的美艳姑娘正坐在桌边捧着一本书。 “梅根?你怎么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睡了很久吗?” 智慧的双子大魔女立刻慌乱的站起身,颇有些激动的说道: “芙洛拉,你居然醒,我是说你终于醒了!这么多年了,我们大家原本都放弃了。” “什么?” “不过你醒的真是时候,今天夏德要举行婚礼,我们原本就为你留了礼宾席的位置,快换上衣服和我一起去吧!” 刚苏醒的芙洛拉只感觉天旋地转: “什么?抱歉,婚礼?和谁?夏德和你吗?” 于是另一双手臂从梅根的脖子后探出并在梅根的胸前交叉,奥黛丽的头颅紧接着自梅根的头颅后探出,脸上带着恶意的笑意: “他和谁结婚暂时还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你。” “啊!” 尖叫声应该代表了芙洛拉恢复的很不错,而惊吓到了猫头鹰小姐的梅根和奥黛丽,之后则被卡珊德拉婆婆训斥了很久。 “我们只是想和芙洛拉开个小小的玩笑嘛” 芙洛拉当然没有昏睡到夏德甚至要结婚的时代,实际上她苏醒的时候依然是周四,甚至连晚饭时间都不到。 而梅根和奥黛丽,也是这天下午到达维斯塔林地的。姐妹两人带着自己的追随者,驾驶着隶属于“天堂岛制药”的游轮沿着阿伦森河而来,然后就把游轮停在了伪装过后的光辉使者号的旁边。 双子魔女一上船便来到了芙洛拉的房间,和守在这里的夏德打招呼。而就是夏德去盥洗室的短暂几分钟猫头鹰小姐便醒了,这才有了梅根和奥黛丽的“小小玩笑”。 卡珊德拉婆婆之后又为芙洛拉检查了身体,并且也给出了芙洛拉身上的时间诅咒大幅减轻的结论——虽然她依然是猫头鹰,但已经变成了更强大的猫头鹰。 而芙洛拉在小小的埋怨了梅根和奥黛丽后,也总结了自己从昨晚进入死亡后的短暂旅程中得到的收获: “死亡并非终点,而是新的旅程的开始。有些人在等待,有些人昂首挺胸继续向前。死亡并非完全冰冷而没有温度的,死亡像是燃尽的木炭中的小火星。我过去一直在畏惧那份冰冷,但现在我愿意尝试着接纳那份冰冷但温柔的温度就如同冥月一样。” 总之就和夏德推测的一样,芙洛拉自己也有预感,只要她彻底摆脱了时间诅咒的束缚,她立刻就能迈步来到十二阶。虽然这已经是如今议会中见过夏德的大魔女们的标准等级了——去掉一个最高龄去掉一个最低龄(凡妮莎不算),死亡的大魔女只是追赶上了大家的脚步,但她依然为此事感到开心。 而除了诅咒的削弱以外,她其实还有别的收获。金德尔和那头小龙离开前的赠礼让夏德的灵的上限增加,但芙洛拉却因此收获了新的变形形态,也就是变形术巨龙。 “独角兽变形与巨龙变形加起来,现在我可以真正称得上是变形术大师了!” 不过她并没有立刻尝试着去变形成巨龙,卡珊德拉婆婆认为她最近应该尽量避免在人类猫头鹰之外的形态下切换,以防止脆弱的普通猫头鹰身体再次出现意外。当然,并非是完全不能再去用变形术,只是不能太频繁。 梳理完了自己的事情,等到芙洛拉醒来再去了解外界的情况时,她居然真的感觉到了自己像是睡了好多年。因为只是一天之间,维斯塔林地发生的事故已经比原本一周的事故还要多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是那头龙兽的离去造成了时间秩序的恶化,还是钟表匠击败了一位候选人是什么标志性的事件?” 但夏德认为这两件事情只能算是压垮小米娅的最后一块甜点心,维斯塔林地的事情发酵了这么长时间,那被努力维系的平衡终于要被打破了。 以维斯塔林地地区为中心,自今天下午开始,物质世界各地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时间类事故。似乎只是一天之内,“街道被替换成过去的模样”“几百年前的失踪者忽然出现”甚至“粮库中原本的新粮变成旧粮”,就变成了各地司空见惯的事情。 “等等,最后一件事怎么看都是贪腐的手段吧?” 这天晚上光辉使者号宴会厅中的会议时,贝拉皱眉问向站在黑板前的希维。于是光的大魔女点点头,将刚刚写下来的字又抹去。 外地的情报由各地的魔女追随者们统一汇总后交给了她,毕竟目前汇集而来的八位大魔女中希维虽然已经不是等级最高的那一位,但她暂时还是席位最高的魔女——第三席。 “总之,现在事故爆发的密度已经超过了平均值。” 因为芙洛拉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大事件,希维又补充道: “所谓平均值,是指我们统计了之前七次的大事件后,将灾难彻底爆发前各地的事故密度进行了汇总,并按照事件发生的顺序进行了加权平均。现在物质世界各地的事故密度数据,已经超过了我们划定的警戒线,基本上可以认为是大灾难即将爆发的最初信号。” 在场除了魔女议会的女士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列席,比如丹妮斯特小姐。红发少女很认同这种简单的数据统计方法,她也带来了学院方面的消息: “教会在询问艾米莉亚的下落,在他们所属的候选人落败后,七位候选人名义上只有艾米莉亚还在我们阵营了。当然,实际上参与时间之战的只有五人,但这依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两千九百四十二章 智慧的智慧 “艾米莉亚这周肯定回来,没剩下几天了。” 夏德从首座的位置上站起身: “我原本还想要再计划几天才开始猎捕‘看守者’的行动,现在看来是不能等了。凡妮莎,本地地下秘银矿脉的走势图,你们画好了吗?” 目前这里个头最矮的姑娘点点头: “大概画好了,但我也不能保证这是完全准确的。” 她于是使用幻术,在长桌上方投射出了维斯塔林地的地形图,然后用红色的连绵起伏的线条来表示矿脉的位置: “夏德认为本地的秘银矿脉和沉睡的悖论虫,存在一定的对应关系。这些天我带队深入林子,发现本地的秘银储量着实是惊人,我们都在怀疑这些秘银的出现是因为悖论虫,而并非悖论虫选定了秘银矿脉。 露维娅和贝拉也对此进行了占卜,如果对这些矿脉进行定向爆破,有极大的可能性影响悖论虫们的休眠。我们绝对不能一下吵醒所有虫子,到时候事情可就麻烦了。但只要吵醒一少部分,看守者肯定会出现阻拦。” 见希里斯似乎是想要将她抱起来,让她看起来更高一些,凡妮莎又挥手阻止了希里斯: “如何爆破那些矿脉还需要谨慎的考虑,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要如何拦住大批量苏醒的虫子。” “这是教会负责的部分。” 夏德继续说道,指尖飞出了几只红蝶落在了那幅巨大的地形图上: “等到确定了具体的行动方案,我可以把大地的守护者找来,还有格蕾斯和海伦。” 至于月湾的那位吸血种验尸官托勒密·阿尔贝先生,他现在处于真身被封印状态,即使被找来也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不过夏德倒是可以去借来他手中那把神器光之剑: “当然,最好的情况是黛芙琳修女可以及时赶来。” “下周一我们应该可以见到修女,我和议长阁下分开的时候,她说不论发生任何情况,她都会在周一或者之前把修女带来。我们都知道,议长阁下的时间观念很强,她从来不迟到。” 梅根于是说道,并给出了建议: “今天已经是周四了,不如把整个计划放到下周一之后进行。黛芙琳修女和议长阁下的参战一定能发挥出关键作用,毕竟夏德说除了精灵的秘法以外,初火才是最有效的消灭悖论虫的力量。” 大家都对此没意见,而且如果真的要一次性对付这么多的悖论虫,教会和学院方面也需要时间进行准备。 “还有班纳特的事情。” 露维娅最后谈到了这件事: “贝尔小姐送来了他们家全部成员的头发,这其中也包含了被家族除名的琳达·班纳特。最初的占卜显示他们一家非常正常,而且血缘关系也没问题。 但之后我和贝拉用了一些不合规的手段去窥探命运,终于让我们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命运虽然会赐予旅店老板托马斯·班纳特不止一个孩子,但他应该生不出男孩才对。” 夏德没问她们到底用了什么不合规的手段: “所以班纳特家的小儿子,其实不是班纳特家族的成员?” 贝拉回答: “只能说大概率不是托马斯·班纳特的儿子,但可能是班纳特夫人出轨后的孩子,或者是穿越时间而来的托马斯·班纳特的先祖,甚至他就是托马斯·班纳特的儿童阶段.什么可能性都存在,这需要进行进一步的确认。” 参会的女士们于是议论纷纷,而夏德则在想,在二女儿琳达·班纳特被班纳特家族除名后,这下班纳特先生就真的只剩下三个孩子了。 “不要再深入的占卜他们家的情况了,到了这一步就够了。” 夏德也担心占卜家小姐们的情况: “明天我去见一见那个孩子,至少确定他到底是不是人。贝拉,露维娅,你们接下来的关注重点还是放在悖论虫上,关于矿脉爆破位置的选定,还需要你们两个做决定。” 多萝茜此时又问道: “周末需要把蕾茜雅叫来了吗?明天是枯叶之月的第三十一天,是我们能够见面的日子了。” 明天就是红蝶之日,虽然多萝茜清楚夏德准备把红蝶之日放到大决战当天,但现在把蕾茜雅叫来也能以防万一。毕竟空间被选者的力量如果不用,那么就相当于没有这个被选者。 “让蕾茜雅先做好出发的准备,但暂时不要过来。” 夏德想了想说道,任何进入这片森林的人都有可能被注视,所以有些帮手最后时刻再出现发挥的作用最大。这也是夏德没让奥古斯教士立刻来帮忙的原因,老教士那衰亡万物的死亡之力,想必能够在这次事件中发挥很大的作用。 这天晚上的会议开到九点多,本来大家还准备给最后到达的梅根和奥黛丽开一个欢迎宴会,但看到大家都很劳累,知识的大魔女便很体贴的让大家都去休息。 姐妹两人随后又和丹妮斯特小姐聊了聊,她们一直对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很感兴趣。和丹妮斯特小姐聊完,她们又去看望了身体依然还是未成年状态的凡妮莎,并且恭喜了她已经晋升十三阶。 “这件事你们两个不是最早知道的吗?当时我还在说你们两个和嘉琳娜一样吃独食。” 长发及腰的金发小魔女气鼓鼓的说道: “我看你们是想说既然分开了这么久,今晚夏德肯定会去找你们,所以来我这里炫耀这件事对吧?” 虽然梅根和奥黛丽都否认了这种说法,但其实凡妮莎说的是正确的。 许久不见夏德,梅根和奥黛丽当然非常非常的想念他。上次在月湾重逢时,双子姐妹变作了双尾猫戏弄夏德,这次她们同样有着非常不错的创意。 只是相当不巧,这个周四的夜晚夏德已经和嘉琳娜约好了。或者说,夏德在周二晚上就和嘉琳娜约好了。 等到爱德华兹小姐看望了小小魔女,去打趣了猫头鹰小姐,这才换上了睡裙去了夏德的房间。 夏德向来是不锁房门的,所以等到姐妹两人打开了房门,便看到穿着比她们身上的睡裙还要漂亮衣物的嘉琳娜,正端着红酒杯站在舷窗前向外看,而房间单独的盥洗室中则传来了水声。 室内没开煤气灯,不过床头柜上放着烛台,而且梅根和奥黛丽还能嗅到被点燃的香薰的味道。月光下的女公爵将酒杯放在唇前,她看起来漂亮极了,她化了淡妆,精心挑选的睡裙大胆但又不失端庄梅根和奥黛丽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形容词能够同时出现在同一件衣服上。 而与她相比,牵着手的姐妹两人的衣服就逊色很多了。 “这” 奥黛丽犹豫了一下,姐妹两人刚要说话,毫不意外她们到来的女公爵便笑着向她们招了招手: “我可是已经等了两天了,这次说什么我也不要向后推。梅根,奥黛丽,你们要么进来先陪我喝杯酒等着骑士先生出来,要么你们也可以等到明天。 不过我要提醒一下,这可是经验之谈,如果你把自己的机会交给明天,那么明天就一定会把意外交给你。” “谢谢提醒。两个月不见,嘉琳娜,你开始变得像是思想家了,是最近卧床休息时思考了很多吗?” 梅根说着便和自己的姐妹一起进了门,并顺手将房门从身后关上,红发魔女便笑着让两只倒挂在床头柜的金色架子上的高脚杯飞向了姐妹两人: “我一直都是思想家.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这是蒂法刚送来的干净杯子,怎么,要准备金杯你们才喜欢吗?我不记得你们是喜欢那种金灿灿杯具的姑娘。” “这杯子太小了。” 奥黛丽皱起好看的眉头摇晃了一下那玻璃杯,梅根也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嘉琳娜狐疑的看着她们: “我想我还需要提醒你们一下,你们今晚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和夏德拼酒量的。” “酒?” 梅根挑了下眉毛,然后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这酒杯是用来喝酒的。” “否则是用来做什么的?” 听她这么问,智慧的大魔女们便一起笑了起来: “反正是用来喝东西的。” 嘉琳娜·卡文迪许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她看看姐妹两人,又看看自己手中盛装着红酒的杯子,然后也笑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的确有些太小了虽然你们很久没见夏德了,但今晚大家都是公平的,我可不会谦让你们。” “嘉琳娜,我承认你的睡衣很漂亮,但你毕竟还是太矜持了。” 奥黛丽说着微微仰头,正当红发魔女怀疑她还有什么招数的时候,只见姐妹两人分别在自己睡裙的肩带上挑了一下,于是随着蝴蝶结被解开,两件裙子应声落地。 “你们没” 她们笑着走向了盥洗室的方向,这才意识到对方“智慧”的嘉琳娜急忙放下了杯子跟了上去。不过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最后还是决定穿着衣服走入了水蒸气弥散的盥洗室。 第两千九百四十三章 真正的私生子 周五一大早,芙洛拉在餐桌上意外的发现昨天风尘仆仆赶来的梅根的气色相当好,芙洛拉甚至认为她一夜之间变得更漂亮了。 梅根和奥黛丽这天早饭的时候没有以双人的形式出现,而是自己安静的坐在阿杰莉娜身边吃着早餐。对于芙洛拉的疑问,梅根很自然的说道: “这艘船上的房间很舒适,提供的晚间夜宵也很丰盛,我和奥黛丽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享受了。” “你们昨晚还额外吃了宵夜?” “是的,和嘉琳娜一起吃的,她很慷慨的分享了座位。” 不愿意搭理她的女公爵根本不回话,于是梅根又笑着对夏德说道: “夏德也和我们在一起吃了些夜宵。” 不过她到底还想保守这个秘密,因此没有继续说下去。倒是听明白了她们对话的伊莱瑟小姐看了一眼夏德,她虽然不会监控大家的房间,但谁在哪里过夜的她还是知道的。 而夏德则坐在主座上装作没听到这对话,依然专心的喂着猫,但昨夜的热气腾腾的鸡蛋的确很好吃。 “今天已经周五了,也许傍晚的时候艾米莉亚就能回到这里,和我们一起坐在桌旁谈论她的故事。” 这句话不是夏德说的,而是吃早饭的时候阿杰莉娜说的,当然,夏德也有类似的想法。 早饭过后他便准备去拜访班纳特家的小儿子了,不过用“拜访”这种说法并不准确,因为那孩子甚至比现在的凡妮莎的年龄还要小一些,去见这种年轻的男孩显然用“探望”可能更好一些。 班纳特一家的生活和生意都在维斯塔市,现在是十月份的周五,男孩当然还要去学校上学。吃过早饭已经八点多了,夏德便没有立刻进城去找人,等到他真的见到了和朋友们一起走到放学路上的阿尔伯特·班纳特的时候,已经是周五上午十一点了。 这个时代商人家的12岁儿子通常会就读于私立学校或文法学校,课程内容包括经典、数学、科学和现代语言,而阿尔伯特·班纳特就读的就是一所位于城市东区的文法学校。班纳特先生并没有安排马车来回接送自己的小儿子,背着书包的男孩们依次向前踢着一枚他们发现的石子,说说笑笑的走在路上。 夏德在街道转角的邮箱前将虽然贴了邮票,但根本没写地址的邮件投入了邮箱内,在男孩们从他的背后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却没有叫住任何人。 等到男孩们走远了以后,夏德才又走回到了一条街之外的邮局内,和真的在向威纶戴尔写信的芙洛拉汇合。她虽然和父亲的关系不是很好,但这并不代表她在威纶戴尔没有朋友。 “我在考虑今年岁末节要在哪里度过,去年我和夏洛蒂一起去了兰德尔河谷,不过在岁末节后就离开了,否则我可以提前半年认识你。” 夏德到达兰德尔河谷是岁末节之后的事情,而等到兰德尔河谷的事情结束便已经是春季了。 “也许今年你可以考虑到我那里过节,你知道我那边也是大城市,岁末节很热闹的。” 夏德于是站在她身旁主动说道,正在贴邮票的芙洛拉便询问: “这是正式的邀请吗?” 连柜台后的邮局工作人员都知道怎么回答,夏德自然点头: “当然。” 芙洛拉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得太明显,因为此时显然矜持一些比较好。 离开了有很多人的邮局后夏德才谈起刚才自己的发现,不过他首先提到的是另一件事: “直到刚刚我才意识到,这是我两个月来,第一次真正见到阿尔伯特·班纳特。之前我遇到班纳特一家参加的各种活动,都没有这个小儿子的出现。” “所以你认为这也不是巧合?” 芙洛拉问道,夏德点头: “是的,而在直接观察那男孩的时候,我倒是没发现他有时间诅咒,或者根本不是人,我只是感觉他的长相很像某个人。我见过他的照片,但黑白照片和真正的人还是有些不同的。” “他长得像谁?詹姆斯·卡明吗?我们终于发现了他的亲生父亲是谁?这样一来,詹姆斯·卡明和班纳特家的长女简·班纳特订婚,而他的亲生父亲又是班纳特家的小儿子.” “不不!” 夏德赶忙拦住了艺术家小姐那疯狂的想象力: “当然不是这个,我没看出那孩子和卡明一家有什么关系。现在跟我一起来吧,我们去找人验证一下。” 二十分钟后,正在庄园二楼书房中看着手中全新情报的玛格丽特,便被窗外嘭嘭嘭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转头去看,看到一只银色的猫和一只猫头鹰正蹲在窗台外面的花盆中间。 她先是冲着自己的女仆使了个眼色,让她到外面看门,然后赶忙打开窗户让猫咪和圆脸猫头鹰进来。 两只动物落地,果然变成了夏德和芙洛拉。玛格丽特急忙向大魔女问好,不过芙洛拉摆摆手让她不必这么紧张: “不是凡妮莎有事情找你,是夏德有事情找你。”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公主殿下的脸: “这长得也不像啊。” “抱歉,您说什么?” “玛格丽特,阿什利·贝坦尼小姐的那个失踪的弟弟找到了吗?” 夏德于是问道,金发公主摇头,面色很是惭愧: “我原本想着尽早结束这件事去船上帮忙的,但现在线索还没有” “别说这些了,把那个鬼魂叫出来,我们有事情找她。” 芙洛拉打断了她的话,于是玛格丽特返回书桌旁,打开第二层的抽屉后捧出了一只木头匣子。匣子里是一块南国很少见的玉石,玛格丽特轻声呼唤了一下,阿什利·贝坦尼小姐的灵魂便飘了出来,她看起来有些迷迷糊糊的: “我必须承认,睡在这里的确比住在井底舒服的多。如果早说你们可以提供这么好的居住条件,我第一次见到.” 然后她便看清楚了房间里站着的都是谁,于是她先是和夏德打了招呼,便再次坏心眼的对夏德说道: “瞧瞧你,这一次的女伴怎么看上去比上一次的还要漂亮呢?” 芙洛拉当然不在意一个幽灵说了什么,她拿出男孩阿尔伯特·班纳特的照片,在灵魂面前晃了晃: “看看这个孩子,你感觉他眼熟吗?” 于是贝坦尼小姐立刻收敛起了笑意,探着头认真的去看,直到她的脸都穿过了照片才不确定的摇头: “照片拍的太失真了,能带我去看看他吗?” 她看得出这里说话最管用的是夏德,因此这句话是问向夏德的。 “玛格丽特,要一起去吗?” “是的。” “那好,不过我们先吃了午饭再去。” 中午放学的阿尔伯特·班纳特当然是回家吃饭,在从恶魔那里知晓了班纳特一家是“鸽子”以后,夏德其实是不想直接进入那片区域的。因此他们在小阿尔伯特下午上学路上的必经之处的咖啡馆的靠窗座位坐下,等到下午一点才看到了那男孩又背着背包出现。 如果不是被芙洛拉抓住,阿什利·贝坦尼小姐甚至想要直接飘出玻璃去看看那是否是她的弟弟。而坐在靠内侧位置的玛格丽特看的很真切,等到男孩走远了以后,她甚至没有询问阿什利·贝坦尼便得到了结论: “那个男孩就是那个私生子。” “是的,那肯定是我的弟弟。真高兴他长大了,不过个头还是这么矮你们说22岁的男孩这么矮,真的能够找到结婚对象吗?” 但那孩子并不只是矮而已,夏德很肯定他的年龄肯定不是22岁。 芙洛拉看着桌对面的夏德: “就算存在个体生长发育的差别,刚才外面那个男孩怎么看都是十多岁的模样。”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探查类的能力对他们一家是无效的。为什么王室私生子会出现在这里?这是巧合,还是说这又是什么阴谋呢?” 阿尔伯特·班纳特的身份被证实,也就意味着威廉·安茹枪杀的那个青年并非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因此所谓“安茹王室自相残杀”也只是谣言。 但问题在于,玛格丽特不可能对她的父亲说“你二十多年前留下的私生子,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况且就算是那位雄狮莱恩陛下相信,一旦教会得知了这件事,玛格丽特也无法说明自己是怎么找到阿尔伯特的。 一个问题的解决反而引出了更大的问题,芙洛拉和夏德都担心这是什么他们尚未发现的阴谋,但阿什利·贝坦尼的想法就很简单了: “我要见我的弟弟。我不会打扰他身为活人的生活,但我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知道他现在被什么人照顾。只有和他正式挥手道别后,我才能安心的继续走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而且我也会帮你弄清楚为什么你的弟弟会出现在这里。” 夏德承诺道,贝坦尼小姐属于那种比较理智的灵魂,得到了承诺便不再要求更多,一下又钻进了被玛格丽特拿在手中的玉石里。 第两千九百四十四章 维斯塔林地的阴云 玛格丽特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夏德,你打算怎么做?贝坦尼小姐说他们姐弟失散是五岁时候的事情,虽然两人同岁,但我很怀疑现在的阿尔伯特·班纳特根本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希里斯可以帮忙恢复那些深层记忆,但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那个男孩是否也是鸽子的一部分。” 夏德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看向自己面前盘子里的樱桃小蛋糕。小米娅没有被带出来,那只猫最喜欢吃这种东西: “玛格丽特,现在能确定贝坦尼小姐是被谁杀的吗?那两个在巷子里交谈的神秘人到底是谁?” 谈到这个问题,公主殿下明显的犹豫了一下才告知答案: “已经有线索了,但恐怕最后找不到真相。我查了和那座废弃伐木场有关的人,最后居然追查到了灰手套的特工。 对方代号‘鼠尾草’,三年前贝坦尼小姐死亡时在维斯塔市工作。我用权限调阅了档案,发现他当年的任务是来到这里,和军情六处派出的特工交换情报。” 灰手套和军情六处虽然相互对立,但有时也会相互接触,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产生,这属于双方的默契: “贝坦尼小姐当年很可能是撞见了两国特工的会面,才会被枪杀后抛尸。‘鼠尾草’两年前因公殉职后留下的日记里,提到了他们会面时被一个普通市民撞见,他说是军情六处的人开的枪。” 这只是南国特工的单方面说法,随后夏德带着芙洛拉和玛格丽特返回了旅馆,在女公爵给出了批条后,夏德返回托贝斯克查找了尚未解封的军情六处行动档案。 三年前前往维斯塔市与“鼠尾草”见面的北国特工代号“海珊瑚”,虽然听起来像是女性的外号,但其实是一个比夏德个头还要高的壮汉。 只是很可惜,这位“海珊瑚”先生已经在去年冬天的某次绝密行动中牺牲了,尸体被作为无名英雄安葬在了德拉瑞昂北部他出生的小镇。 而关于三年前的任务,“海珊瑚”同样留下了任务记录,并且在记录中声称是南国的间谍开枪杀死了他们国家的平民。 显然,就算是在执行绝密任务,“鼠尾草”和“海珊瑚”也不想背上滥杀平民的罪名。至于那份日记和那份报告到底哪一个的说法更可信,这在双方都已经死掉的如今,注定只能是一个谜团了。 “流落民间的王室公主,不管是被自家间谍射杀还是被别国特工杀死,这都是完全不亚于王室内斗的大新闻。” 这天晚上的餐桌旁,嘉琳娜对这件事进行了总结。玛格丽特也坐在了餐桌旁,她神情很是凝重的点点头: “关于阿什利·贝坦尼死亡真相的调查没办法推进下去了,阿尔伯特·班纳特如今的身份也不适合告知其他人。” “我很好奇,如果他们姐弟两人失散时已经五岁了,那么邻居们为什么会认为那个男孩是班纳特家的亲生儿子?忽然冒出来一个五岁的男孩,这不是很奇怪吗?” 多萝茜用餐巾手绢擦了擦嘴说道,夏德便看向贝尔小姐,面色苍白的姑娘调查过这件事: “本地医院有阿尔伯特·班纳特的全套出生证明,邻居们也有班纳特夫人怀孕生子前后的回忆,只是他们也说过小时候的阿尔伯特体虚,因此五岁之前很少出门活动。在此之前对班纳特一家的调查中,我们从未怀疑过那孩子不是班纳特家的成员。” “是认知改变类的力量吗?” 露维娅于是问道,夏德也不能十分的确定: “现在只能说,我从恶魔那里获得的情报是准确无误的。但难道班纳特家就没有其他的疑点吗?他们真的藏得那么好?贝尔小姐,他们一家人在城里的生活和工作轨迹,难道全部都正常吗?” “其实还是有一个疑点的。” 贝尔小姐又说道,芙洛拉挑了下眉毛: “夏洛蒂,之前没听你说过。” “抱歉小姐,这是在确定了他们家不对劲后,才从日常生活中看出的不对劲。借助玛格丽特殿下给的权限,我们查过手风琴旅馆的报税记录。旅馆一楼每日的营业时间,是从早晨七点半到晚上八点,但唯独每周六的晚上,手风琴旅馆提前歇业没有营业额,给住户们提供了晚餐就不再招待客人。” 希维好奇的询问芙洛拉: “你和丹妮斯特教授在这里住了两个月,有这种情况吗?” 猫头鹰小姐很是疑惑,红发少女现在不在,她只能自己回忆: “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每周六旅馆一楼提前歇业吗?夏德,你记得这件事情吗?” 露维娅替夏德给出答案: “夏德肯定不记得,他每周六晚上都要在托贝斯克市和多萝茜幽会.” “是上课。” 夏德纠正道,紫色的眼睛瞥了他一下: “是的,上课。除了最近多萝茜来到这里以外,他每周六的晚上肯定都是在托贝斯克的家中度过的。但多萝茜来了以后伊莱瑟小姐也来了,他很少会在晚上进入旅馆一楼,就算想去厨房弄些吃的,也总是通过传送门直接去船上的厨房。 不过这样也不对劲啊,如果每周六手风琴旅馆不营业,魔女追随者们也不可能不清楚吧?” “旅馆厨房在一楼,上周六晚上我去厨房帮小姐端热茶的时候,一楼的确空荡荡的,但也没有其他问题。” 贝尔小姐又说道,想到今天就是周五,夏德便决定明天晚上去手风琴旅馆一楼看看情况。如果这只是他们多心,那么他就只能用别的手段去试探班纳特一家了。 这个周五是为期半周的“初雪音乐节”的闭幕日,之所以这场庆祝活动不庆祝一整周,是因为教会强制要求市政厅缩减近期所有大型庆典活动的举办时长,以防止有更多人来到维斯塔市。 如果不是城市的欣欣向荣所引发的启迪要素,在目前这个关键时刻已经成为了维系整片地区脆弱时间稳定性的重要支柱之一,这次教会甚至想过要疏散整座城市的居民。 只可惜这种事情暂时还无法做到,而官方也没有给出音乐节提前闭幕的原因,市民们于是纷纷猜测这与最近盛传的国内大征兵有关。 而魔女们根据议长阿黛尔·伊莎贝拉的要求,联络那些过去与她们相熟的旧神教团的任务,在这个周五也取得了较大的进展。 凡妮莎依然不想去做这种需要露面的事情,所以这件事便由梅根和奥黛丽姐妹去做。姐妹两人也算是议会里资历较老的议员,再加上奇特的肉体天赋带来的身体变形能力,她们完全不介意顶着各种面孔去做事—— 夏德是事后才知道,梅根把自己的脸变成了凡妮莎的模样,而凡妮莎则一度认为那是芙洛拉变形而成的。 不过魔女们和旧神教团的联络暂时与夏德无关,这天下午告别了忧心忡忡的玛格丽特以后,他便和贝拉与露维娅凑到了一起,根据占卜家小姐们得到的各种占卜结果,去安排接下来的“悖论虫之战”。 只是教会和学院方面给出的结果很是糟糕,在查阅了精灵氏族们提供的文献,并对“幻梦之树”事件中获得的悖论虫遗骸进行分析后,教会认为“看守者”的力量其实并不重要,但它应该具备着强制唤醒整片林地中所有虫子的能力。 这才是最糟糕的事情,这也就代表了狩猎“看守者”的行动不能立刻进行。要么将这件事放到最后,解决了“看守者”之后立刻举行被选者仪式,让时间的被选者去镇压整片森林的虫子;要么就等待教会和学院商议出更好的杀虫方法,但这肯定也不是几天就能完成的事情。 总之,狩猎“看守者”的行动暂时搁置,如今的维斯塔林地笼罩着巨大的阴云,大家都知道这阴云后隐藏着那古老而又邪恶的可怕存在,甚至也知道它正从阴云后看着人们,但阴云暂时还无法驱散。 “既然对悖论虫的战争暂时无法开始,那就等伊莎贝拉小姐和黛芙琳修女到来吧这几天我先处理班纳特一家的事情。” 这天晚上在船上吃了饭以后,夏德又带着小米娅回了一趟家。原本是想要准备一些近期可能用到的遗物,并看看高德小姐的月初来信是否到了。但到家之后面对着每天都有女仆小姐们前来打扫并点燃壁炉伪装成家中有人的房子,他又想着不如去探望一下施耐德医生: “距离周一举行仪式已经过去五天了,不知道现在医生的情况怎么样了。” 周一返回托贝斯克的时候,比尔·施耐德还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而今晚在心理诊所的会客室见到他的时候,他至少从外表看起来已经恢复的很不错了。 医生没让诊所的佣人帮忙,而是亲自给夏德倒了一杯茶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虽然我还没有完全控制住那份新的力量,但至少现在已经可以随意施法了。” 他说着便坐在了夏德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壁炉的火光映照出了穿着黑色正装的医生背后浮现出的命环——他刚刚还在看病人。 第两千九百四十五章 枯叶之月的结束 “现在已经十环了?医生,我记得你周一的时候还是九环呢。” 夏德有些惊讶的说道,而现在那轮命环的材质依然是黄铜。如果不是核心灵符文中多了一枚亵渎恶魔,他甚至会怀疑周一晚上的事情是否真的发生过。 “猎魔人灵符文作为九环的升华之语灵符文已经足够了,我消化了火灾的恶魔的力量后,晋升十环本来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医生没有回头,说话间黄铜命环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而随着裂纹越来越多,黄铜剥落火星四溅,显现出了其内部包裹着的流火黑曜石材质。 猫很不高兴的对着医生叫了一声,大概是不喜欢那种硫磺的味道,而夏德则在仔细观察后判断道: “你已经基本上可以平衡这两种力量了。” “是的,而且这两种力量并没有因为相互制衡而抵消,反而让我变得比以前还要强。” 他这才收回了自己的命环: “这一周我在家里听那位过去的猎人讲了很多故事——你不用找了,他说我学的差不多了,已经走了。我也大概明白了古代猎人们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崇高想法和邪灵们战斗,我知道自己远没有他们伟大,如果不是因为个人经历原因,我肯定也会拼命躲开与此有关的任何事情。” 他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看着对面的夏德: “我认识的所有人中,和恶魔没有一点关系,但却依然愿意狩猎恶魔的,大概也只有你了。” “医生,我这么晚过来,可不是为了听你再次表扬我的。” 施耐德医生于是笑了起来: “下周,下周我就能完全恢复,这比我想的要快得多。到时候如果还需要我帮忙,可以随时把我叫到维斯塔林地去。” “你的诊所的生意不做了吗?前段时间已经耽误很多事情了吧?” 夏德的“侦探”职业并不需要每天都有生意,但身为心理医生可是需要经常诊病的。 “侦探,我并非是坐诊的小医生,我自己开了心理诊所,雇佣了其他人和我一起坐诊,所以只要不是出门两三个月,其实并不影响这里的生意。” 他指挥着壁炉前的火钳拨弄了一下炉中的木炭,让火焰更加旺盛一些: “倒是你,我怎么感觉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维斯塔林地那边的情况并不乐观是吗?” “有些事情不顺利,但只是暂时不顺利.我只是依然在想我最后要做什么决定。” 医生当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于是稍微劝慰了几句,便又谈起了关于恶魔的事情: “成功获得了第三枚核心灵符文,并拥有了猎人的力量后,以后我们狩猎恶魔的行动可能要更改一下了。” “你不再需要吞噬恶魔的力量了?” “不不,当然需要,而且越多越好。我是指,之后如果还想通过恶魔的力量晋升下一个等级,一般的恶魔对我来说应该已经不够用了。我需要诸如人之脓、石镜恶魔歌德这样,真正意义上的古老邪魔。我计划在帮你解决了维斯塔林地的事情之后,外出一段时间去找遗物。” “那位老猎人说过的,第三纪元的猎人们铸造的其他两件武器,猎魔人百科大全和无光之路吗?” 夏德询问道,医生很诧异的点头: “是的,没想到你也猜得到。这不仅是为了之后继续吞噬恶魔,也是为了准备我晋升十三环之后的事情.如今道路的尽头已经看清楚了,我和那个最为古老的家伙必定有一战。 如果到时候再去准备肯定来不及,我想以我现在的进度,或者说你遭遇恶魔的进度,说不定明年或者后年这个时候,我就已经登顶十三环了。” 夏德挑了下眉毛: “所以,你知道那个恶魔之王在哪里?或者说,你能直接找到对方?” 医生摇摇头,左右看了看,然后神秘兮兮的竖起手指做出了噤声的动作。壁炉的火光似乎在这一瞬间黯淡了很多,只是夏德并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喵” 猫继续叫着,夏德发现在小组五人中,小米娅一直都不喜欢医生。 医生这一周时间都在养伤和调理自己的力量,因此也没时间给夏德准备特殊的药剂或者炼金武器。不过他当然不会让夏德空着手离开,在彻底吞噬了火灾的恶魔的力量后,他意外得到了另一条重要信息。 当然,那不是和维斯塔林地的古老者有关的消息: “你知道创始系列纸牌吧?” 夏德放下了茶杯向前探头: “医生,你确定要这样问?” 比尔·施耐德笑着摇了摇头: “好吧,我就直说了。那恶魔的记忆中,有一个画面里出现过创始·时间,而且那是关于维斯塔林地的记忆,可不是几千年前。你现在的表情如果用心理学分析.好吧,即使不是心理医生也看得出来你的激动。 创始·时间就在维斯塔林地,它知道本地存在一个秘密的集会,那集会相当的隐秘。那张纸牌曾经出现在了那个秘密集会中,这记忆是近期的,因此你应该还能找到。” “医生,请直接告诉我,所谓的秘密集会要如何进入吧。” 医生继续笑着: “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看出来你的喜怒哀乐,平时的你实在是太严肃了些。那集会在城里进行,只有拥有特殊邀请函的成员才能通过特定的方式进入。” “邀请函?恶魔有吗?或者康德局长有吗?” “别担心,那恶魔记忆中出现了持有邀请函的人。维斯塔市东北部旧城区,有一家旧书店,那位年迈的店长手中就有邀请函。” 夏德仔细记下了这信息,但医生却又警告道: “你必须记住,这是我从恶魔的记忆里得到的信息。” “所以,这也有可能是陷阱?” 医生并不否认这种猜想: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搜集全套的创始系列罗德牌,我也不反对你的这种爱好。但一定要小心,在这种时候我们忽然得知了一条你必须去查探的情报,这实在是太巧合了。” 也许医生的怀疑的确有道理,但那地方夏德是必须要去看看的。 这天晚上夏德从托贝斯克返回维斯塔林地之前,托贝斯克遭遇了一场小型地震,但这场地震后来经过调查只是自然产生的地震,毕竟托贝斯克市并非那种几百年不地震的地方。 而在没有地震的维斯塔林地,也许普通市民们正因为周末的到来而松了一口气,又因为初雪音乐节的提前结束而抱怨。但在那些他们看不到的城市角落和广袤的林间,正神教会的环术士们依然在解决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灾难。 周五的结束也就意味着1八54年的第十个月份枯叶之月的正式结束,而新的一个月的开始,则意味着夏德又可以前往被毁灭的时代去见阿黛尔了。 这一个月来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他现在有很多话想要和阿黛尔说。这种想法表现在行动上,也就是这天午夜零点到来时,夏德在床上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他没有开灯睡觉的习惯,此时室内的光源只有穿透了窗帘的那一层月亮的光晕。 露维娅抱着他的脖子,另一侧的多萝茜则抱着他的手臂。玩乐过后陷入沉眠的姑娘们正睡得香甜,他于是很小心的将脖子和手臂从她们的怀抱中抽出来,并用“去盥洗室”的借口暂时离开了卧室。 他在盥洗室中换好了衣服——显然不能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去见阿黛尔,聆听片刻确定卧室里的作家小姐和占卜家小姐都睡的很熟,他这才坐到了浴缸边缘,将脖子上挂着的黑色钥匙对准了门扉挂坠上的小巧的钥匙孔,几乎比那扇“门”还要长的钥匙,于是顺利进入到了锁孔之中。 夏德声音很轻的说道: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 外乡人,请注意。来自“无限树之父”的留言:本次你被允许额外携带一件遗物。 “香水小瓶。” 轻轻一推,挂坠的门扉便向内层打开,其中弥散出的无尽的白雾几乎是立刻淹没了他。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往世·第六纪元,旧大陆,终末之城·托贝斯克。 事件:托贝斯克,最后的纪元。 持续时间任意(7/∞)。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你踏入了不存在的历史。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注意,本次探索期间,你无法离开圣德兰广场范围。 注意,允许你携带任意施法材料进入这段时光。 注意,使用时间钥匙击败任意强敌,可以回归“现在”的时光。 “之前六次遇到的邪物,都对应了类型不同的灾厄。那么这次的敌人会不会是时间的邪物悖论虫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夏德在白雾中迈步向前。 第两千九百四十六章 时间的邪物-咒蚀大树 破败的家随着“幕布”的徐徐拉开而变得清晰,即使已经是第七次踏足这里,夏德依然没能完全适应这里的环境。 他捂着额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抬头望着周围叹气。看了看那张蒙着白布的沙发,想到每次离开前都是坐在这里牵着阿黛尔的手离别,夏德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期待还是惆怅。 就如同面对一篇精彩绝伦的故事,既期待接下来的阅读体验,又惋惜阅读结束后必定产生的空虚。 因为严重变形而卡在门框中的房门被夏德用力推开,扑面而来的风沙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昏黄色的天空与之前相比毫无变化,夏德甚至怀疑自己每次来到这里都是完全一致的时间。但想到这里连时间的概念都不存在了,他也就没有去探究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 看了一眼天边那轮正在滴落着火线的黑色太阳,夏德取出了阿黛尔的怀表: “阿黛尔·伊莎贝拉。” 他用相当标准的发音念出了这个名字,再低头看向脚下时,滚动着沙砾的广场地砖上的那串白色符文果然在微微发光。 只是这次和以往不同,以往念出了这个名字,半透明的女士总是提起裙边站起身,但这一次在那片光芒中却没有出现任何身影。 夏德诧异的等了一会儿,然后清了一下嗓子又念了一遍: “阿黛尔·伊莎贝拉!” 符文串依然在发光,却依然没有熟悉的身影出现。夏德于是闭上眼睛,去感应上次离开时留在阿黛尔额头的那枚火印,火印依然存在,只是因为时空的错乱而无法确定具体的位置,但这至少表明阿黛尔依然还活着: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现在可没心思去对抗什么强敌,心中担心着独自生活在这里的女士,他再次对着地面的发光符文喊道: “阿黛尔!伊莎贝拉!”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大嗓门真的管用,总之符文散发的光芒紊乱了一瞬间,旋即阿黛尔的虚影便出现了。 并非是提着裙边缓缓起身并且身体变得凝实,她看上去是完全透明的: “我遇到了些麻烦!” 脸上露出了慌乱的表情,旋即她的身影便消失了。而接下来不管夏德再用多大的声音去呼唤,那金发女士都没有再次出现。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呼唤,是否响应呼唤? 好在“她”在夏德焦急的尝试的过程中忽的问道,夏德立刻询问: “什么呼唤?我不是不能离开圣德兰广场吗?” 投影算不算离开圣德兰广场,这很难说。 “响应呼唤。” 于是眼前立刻一黑,像是有人拽着自己的手臂一下飞向了高空。但很快视野便再次恢复,阿黛尔立刻便跌入了夏德的怀中,两人的脚下,“夏德·苏伦·汉密尔顿”的名字正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 头顶依然是昏黄色的天空,但周围不再是夏德熟悉的那个半坍塌的广场。这里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圆形深坑,深坑本身的面积并不逊色于刚才离开的广场,坑壁表面是黑色的泥土与如同触手一般舞动着的不知名黑色根须。 而脚下坑底的地面则由一块块黑色的长方体砖石拼接而成,大量的骸骨堆积在深坑的各个角落,而深坑的边缘则有着一个个样式各不相同的供桌与祭台,各种常见和不常见的宗教装饰品和仪式用品装饰着它们。 从天而降的黄沙怪异的在落入坑底之前便消失了大半,因此深坑下的地面砖石上只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黄沙。 此时夏德拥抱着阿黛尔站在深坑一侧的边缘,而在深坑的中央,一棵树冠遮住了一半天空的黑色大树对准阿黛尔的后背抽打出了数十根黑色的树藤。 那棵树的树冠上没有任何的绿色,干枯的树枝上吊着一具具的骸骨。它的树根根本没有扎进泥土,那些形状怪异的树根上攀附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的囊泡让树根变得更加粗大,而如果夏德没有看错,那些囊泡中分明包裹着 “嗯?不是悖论虫?” 他抱着阿黛尔向上一跳,用“拉格莱的跳跃”避开了那些抽打而来的树藤,于是树藤在巨响声中击碎了他们身后的那处祭台,进而在坚实的深坑侧壁上留下了大坑。 “末日的邪物咒蚀大树!” 怀中面色苍白的姑娘在向夏德解释: “这是末日时代到来后最危险的邪物之一,没人知道这东西的起源。 它在末日之前便存在了,最初人们因为其强大的时间诅咒力量而注意到它,但很快人们便发现,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而被时间诅咒折磨的‘被诅咒者’,都可以通过在这棵怪异的大树下忏悔自杀而获得彻底的解脱,这在末日时代是无上的幸福。 现在那棵树的树干上的尸体和树根上囊泡中的尸体,就是那些被诅咒者们留下的遗骸。但逐渐的,这棵大树吸收了越来越多的时间诅咒” 阿黛尔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一道几乎比树干还要粗的白色光芒从树冠中射向了空中的两人。夏德唤出“夜幕法印”想要阻挡,但本能的危机感让他在最后时刻还是做出了闪避的动作。 于是那道结晶白光贯穿了墨色护盾,两人立刻从空中跌落了下来。当阿黛尔在沙尘中搀扶着夏德起身时,赫然发现他的整条左臂都变成了有着七彩光芒的水晶模样。 有着乱糟糟头发的阿黛尔立刻就要哭泣,但那层结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这对夏德来说并不困难,他在故事里可是整个人都变成了结晶,但最后还是变了回来——这是世界树树皮记载的故事,是得到了世界承认的。 “在我想明白了什么是节制之前,我对这种永恒的水晶大概一直都会有很高的抗性。” 夏德说着便抱着阿黛尔向着侧面一滚,躲过了横扫而来的黑色射线。这次的射线是什么夏德并不清楚,但似乎不再是时间和树的力量,而是死亡的力量。 虽然躲得很狼狈,但夏德终归还是成功躲开了,蜷缩在他怀里的阿黛尔便继续说道: “这棵树原本就有着非常强力的时间诅咒,只是不知为何不会主动伤人。但末日到来后的时代它吸收了太多不属于自身的时间诅咒,结果变成了集合了诅咒之树、死亡怨恨、不稳定时间力量为一体的可怕邪物。 虽然这个时代还存在很多类似的邪物,但只有这一个最为特殊,它甚至不应该和其他时间诅咒之树放在一起。” “最初发现这棵树的地点是卡拉斯山吗?” 夏德对着前方斩出一道月光的同时问道,阿黛尔对这个问题感到不解,但她也不知道答案。 虽然夏德感觉自己知道这棵树的来历,那种熟悉感实在是难以忽略,但现在还不是交流情报的时候。 夏德感觉这次自己肯定是赢不了的,没有圣德兰广场那样树父制造的类似于“竞技场”一样的秩序环境,八环的他远不是这些在末日中存在的可怕邪物的对手。 投影状态的他因为感官并不完整,因此并不能完全感受到“末日之城”之外的恐怖,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这棵“咒蚀大树”有多么的厉害。刚才那棵树的随便一击便直接击破了“夜幕法印”,夏德就知道现在应该走了: “还好我最近学会飞行了。” 斩出的月光劈在那棵树的树干上,甚至连一道白印也没有留下。在夏德抱着阿黛尔腾空而起的同时,数百根藤蔓向着上空伸来,然后迎面便撞上了夏德丢出的“混沌残渣”。 圣银的月光对这棵树产生的效果并不明显,但修女自死亡中领悟到的这种力量却格外的有效。脚下的爆炸有效的形成了阻碍,趁着树藤被火焰阻拦,夏德抱着金发女士想要直接冲出深坑的洞口,却又被看出了他想法的阿黛尔拦住: “不要向上!洞口的位置是紊乱的时间流,一旦进去,我们去到哪里都有可能。” 如果不是因为走不出去,她即使打不过那棵树也不会伤成这样: “这个深坑是人们自发祭祀那棵树的地下墓穴教堂,这里应该存在通往外界的密道,一会儿” “紊乱的时间流是吗?没关系,正好最近我学了新的手段。” 说着夏德便去摸自己的口袋,然后惊讶的发现口袋里的香精小瓶居然不见了。 你什么时候听说,投影状态还能投影出遗物? “她”笑着问道,而阿黛尔看夏德的动作就知道他要做什么。稍微恢复了一些的半神魔女没有再说话,而是搂住他的脖子吻住了他。 这并不是简单的吻,况且逃命的现在也不适合拥吻。就和阿黛尔曾经仅凭一个吻便给予夏德新的力量一样,这一吻中,夏德也感觉到了涌动的灵来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摆脱了火焰的藤蔓们继续向上追击,于是便在此时迎上了那片晶莹的光芒。 第两千九百四十七章 冻结时空与升华之语 闪烁着的代表着永恒的光芒中,那些枯黄发黑的藤蔓迅速结晶凝固,并在触碰到上方的两人之前在咔嚓咔嚓的声响中碎成了大片大片的晶片落向下方。 而阿黛尔则抱着夏德的脖子,看着华丽的水晶丛林自周围的空气中浮现了出来。不过这次还不需要展现完整的迷锁,夏德伸手指向上方: “迷锁水晶之光。” 咔嚓! 头顶看似普通的空气于是在水晶璀璨的光芒中被“冻结”,直至凝固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晶壁。“冻结时间”的力量听起来和“时间静止”很像,但夏德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力量的本质是什么。 阿黛尔对此感到相当不可思议: “到底是什么力量,居然可以冻结时间?” 流动的时间真正在夏德的奇术下完全停驻,这就像是有人让时间长河结冰了一样。 不过夏德暂时没时间回答阿黛尔的问题,他搂抱着阿黛尔在尚未消退的简易水晶丛林中直接撞向了上方。轰隆一声响后,他用肉身撞穿了那层晶壁,带着阿黛尔离开了这处深坑。 意识于此时再次陷入了混沌,而等到夏德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风沙中,眼前便是那昏黄的天空与被风暴包裹着的浮空城的残骸。 扶着地面坐起来看向四周,才看到此时已经回到圣德兰广场。左右看了看,却没有看到阿黛尔的踪迹,只是他仿佛还能嗅到上一刻还在他怀中的大魔女的香水味道。 “不用指出,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变态。” 夏德在心中想道,半是期待半是担忧的再次掏出了阿黛尔的怀表: “阿黛尔·伊莎贝拉。” 于是风吹散了脚下的沙尘,广场地砖上刻着的代表了时间大魔女的名字不知多少次的亮起了光芒。而在那光芒中,阿黛尔的身影提着裙边站起身,直至抬起头的时候,身体已经完全凝实。 “阿黛尔,你没事” 她张开手臂便抱住了夏德,然后丝毫不讲道理的将夏德按在了他家的外墙上,打断了他的话语的同时给了他真正意义上的热吻。 她看上去有些太激动了,不过好在两个人都不是普通人,所以不存在被憋死的可能性。只是事后夏德感觉自己的嘴唇好像肿了一些,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非常少见的事情。 和阿黛尔一起回到了房子里,又在那张熟悉的沙发上坐下。当壁炉中燃起的火焰照亮了这个冰冷而又破败的家,拥抱着阿黛尔的夏德有那么一瞬间,居然感觉这里其实也没有记忆中的那么糟糕。 他的手搂着魔女,阿黛尔则告诉了夏德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 上次分开之后,时间的大魔女一直想要在末日的时代,追寻着那些若有若无的痕迹去调查当年的“时间被选者之战”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虽然在月湾时因为夏德而接触了神性,进而正在复苏每一次第六纪元的记忆,但非常不巧的是,迄今为止她从未正经参加过任何一次的维斯塔林地之战。所以如果她想要帮助夏德获知曾经发生的事情,就只能在这个万物走向终结的时代去做。 而那棵“咒蚀大树”似乎就是与此有关联的重要线索,因此她主动前往进行了调查。 而在如今这个整个世界可能只剩下她一个活人的时代,当年人们禁锢这棵恐怖邪物的手段居然依然在发挥着效果。在那轮黑色的太阳消失之前,那棵树恐怕还会一直存在下去,所以阿黛尔一不小心就被困在了那里: “而且我刚进入那处地底深坑祭祀场的时候,那棵树还处于休眠状态。我调查了周围,并进行了一定的时间回溯,看起来它似乎和维斯塔林地无关。它现在恐怖的力量,绝大多数都来自于末日后汲取到的时间诅咒。 它在末日前的时代只是一棵不能动的有诅咒的树而已,我用特殊的魔女秘术窥探了时间,它成型的地点也不是在维斯塔林地。” 原本她被夏德搂着肩膀,但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坐在了夏德的怀里。 “它成型的地点应该在卡拉斯山的高塔处。” 夏德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他几乎确定了那棵“咒蚀大树”就是海莲娜·卡特女士死后所化,当然,是往世的海莲娜: “关于那棵树的事情,也是我最近才有所察觉的,它在往世的确与维斯塔林地的故事无关。我不在的第六纪元.她穿越时间调查了占星术士的情报后,应该就直接离开了维斯塔林地了吧。” 虽然不知道夏德具体在说什么,但大魔女感受得到他语气中的哀伤。她继续趴在夏德的胸口,夏德望着壁炉中的火焰,好一会儿才问道: “阿黛尔,说起来你刚才是怎么把我召唤过去的?” “名字。” 谈到这个话题,眼角有着泪痣的美艳魔女立刻笑着回答: “我在地面上写了你的名字。” 说到这里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无聊的时候,我也曾在地面上写过你的名字.只是不知道怎么了,以前这样做没有任何效果,但这一次居然把你召唤出来了。刚才你呼唤我的时候我意识到你又出现了,本来是不抱希望的。” 夏德却对此有所猜测: “这大概是因为我最近学会了一个新的与名字有关的奇术。” 枯叶之月月初见面时,夏德才只是刚熟悉维斯塔林地的环境,而这一个月的时间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搂抱着阿黛尔,将最近发生的故事,包括在过去发生的故事都讲给了她,阿黛尔也是因此知道了那棵咒蚀大树可能的起源,也知道了夏德刚才冻结时空的迷锁来源于何处。 当然,夏德没好意思讲明白那童话故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属于他少数不愿分享的隐私。 “最后需要面对的抉择吗?抱歉,我没听说过维斯塔林地事件的最后需要作出抉择。 要么是那里的事情没能被成功解决,最终林地消失在了无序的混乱时间之中;要么是露维娅·安娜特快速解决了问题,谁也不知道具体的过程是怎样的。” 她不好意思的说道,因为魔女们的“职业能力”,她能够清晰的嗅到夏德身上来自于两位姑娘的不同的香水味道,而且其中的一种香水味道显然来自于“天生喜欢玩弄阴谋”的露维娅·安娜特。 她完全可以猜出夏德在来这边之前到底在做什么: “抱歉,我想要给你提供帮助,但到了最后什么也做不到.如果方便的话,这次也用贤者之石配合你的升华之语来召唤我吧,我们再次融为一体。” 维斯塔林地的优势就在于,那里存在非常多的符合夏德低环升华之语施法要求的场地,如果有必要的确可以再次把她喊来帮忙。 而既然谈到了升华之语,夏德便想到了另一件事情,他低头询问怀中的姑娘: “阿黛尔,你知道这条升华之语吗——最初的银月指引最终的方向。” “知道,当然知道,这不就是安娜特在我所经历的第六纪元中使用过的低环升华之语吗?” 阿黛尔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 “我在这一次的第六纪元第一次和她交手的时候,她就是凭借这条升华之语,以刚刚晋升高环的力量击败了十三环的我。这条升华之语需要你手里拿着的她的法杖才能彻底施展.” 这句话长发露维娅自己也说过(1335章)。 “你想知道它的具体效果吗?以那把被称为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的法杖贯通时空,高举法杖让天空浮现出原始月亮,随后法杖下挥的同时,指引着月亮坠落。” “所以,这条升华之语的作用,是呼唤原始月亮轰击敌人?”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想象,然后长发露维娅在星夜之下,站在悬崖之巅高举法杖指向夜空中那轮巨大银月的画面,不知为何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就算只是想象,那双紫色的眼睛依然是如此的漂亮。 “不仅如此,安娜特曾经对我说过,原始月亮的坠落是第一纪,也就是神话纪元结束的标志性事件。因此她的这条升华之语中,银月坠落带来的破坏力只是升华之语的前奏,真正的力量是因此到来的‘最终的方向’,也就是银月坠落后,升华之语将会将周围环境变成末日的光景。 她是唯一一个在末日到来前就知道末日是什么的人,通过这条升华之语,可以安全的使用这种力量。” 阿黛尔说完,便发现夏德低头看着她的眼神变成了惊奇: “她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些事情?我是说,你和她不是敌对的关系吗?所以,你们是那种虽然敌对但关系其实很好的朋友吗?” 金发魔女于是伸手拍了一下夏德的手背,其实这和挠痒痒的力度差不多: “说什么呢?她只是我的敌人。但虽然是敌人,我们也不是没有合作过,和她合作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否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 接下来有时间写论文和写了。 第两千九百四十八章 违规的惩罚 阿黛尔这句话没有说完,只是比了一个夏德不太懂的手势,但夏德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总之,安娜特凭借着这条升华之语,刚入高环就能赢过我,虽然这也有我不在状态的原因。” 她继续将脸贴在了夏德的胸前,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很多。篝火噼里啪啦的声响与她的嗓音几乎融为了一体,如果这里不是末日,如果这里是现实世界一个闲来无事的夜晚,夏德感觉就算是抱着阿黛尔在沙发上这样聊一晚也不会无聊。 “还记得我提到过的我的中环升华之语吗?银月的阴影指引最终的方向。 现在我已经凑齐了八环的四种灵符文,升华之语灵符文也已经齐备。我在猜测我的中环升华之语会是什么效果。” 夏德说道,阿黛尔便迎合着自己的情人: “你的中环升华之语和安娜特的低环升华之语的后半句是完全相同的——指引最终的方向,只有前半句不同。也许你的升华之语的最终效果,也是引导出末日时代的光景,只是引导的方式不同最初的银月、银月的阴影,安娜特是指引银月坠地,而你的则是月蚀?” 这听上去也很有道理,只是这样一来就和夏德的迷锁末日之城托贝斯克有些类似了。但那迷锁可是和灾厄纸牌一样不能多用,但听阿黛尔的介绍,长发露维娅的升华之语可是随便就能用的。 半神大魔女还有别的见解: “现在我也猜到她循环过多个第六纪元了,所以她心中‘最终的方向’就是我现在所处的落日前最后的时代。但夏德,你和她不同,你从未真切的经历过这些,也从未切实的体会过末日到底是什么。那么,在你的心中.” 她由趴伏在夏德的胸口直起身,右手按在了夏德的心脏前方感受着有力的蹦跳: “在你的心中,最终的方向到底是什么呢?” “抱歉,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要和我说抱歉呢?” 于是看起来有些邋遢但依然很是美艳的魔女便再次抱住了夏德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热情的吻。 虽然之前两人便已经基本上确定了关系,但这一次夏德离开圣德兰广场主动去救援后,阿黛尔似乎变得更加热情了。 大概是知道,就算自己真的只能在这里看着太阳最终熄灭,她也能够得到你的陪伴吧。 “太阳熄灭?” “夏德,你和安娜特接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不专心吗?” 虽然阿黛尔在末日时代的调查,只是招来了危险但没有获得有效信息,但夏德却认为自己亲眼看到了那棵“咒蚀大树”就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 获得了额外灵符文的仪式,他几乎已经肯定和这棵大树有关。而这棵大树给他的那种熟悉的感觉,也让他确定,这就是往世的海莲娜·卡特女士死后的尸体变成的可怕邪物。 关于这个邪物的传闻,阿黛尔在末日时代之后听闻过不少。虽然说不出来历,但这邪物的特性她知道很多。 往世的丹妮斯特小姐没有遇到外乡人,自然大概率无法从各个方面一点点拼凑出海莲娜·卡特女士的信息,夏德甚至怀疑她都没能成功通过那本需要三月灵符文才能打开的黑书去知晓“银月图书馆”开启的仪式。 如果这种猜测正确,那么丹妮斯特小姐最终并没有找到自己老师的尸骸,而最终死于卡拉斯山的海莲娜·卡特女士也从未遇到过转机。 但在外乡人出现的第六纪元,一切都在变得不同。即使海莲娜·卡特在外乡人于1八53年睁开双眼之前便已经死去,但至少这并不代表没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毕竟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死亡有时也并非终点。 对于夏德来说,他只是一个月没有再见到往世的阿黛尔,但对于时间的大魔女来说其实已经过去了很久。 见夏德暂时没有到广场上找怪物战斗的想法,那魔女也乐得抱着他诉说情话。夏德最后还谈起了维斯塔市的班纳特一家的事情,而阿黛尔对这一家居然有印象: “在我经历的第六纪元,我事后看到的维斯塔事件的调查报告中出现过这个姓氏。这一家人在维斯塔市的时间事件后神秘消失了,他们被认为是众多的失踪者中的一员。” “失踪了?所以他们不是时间的被选者?” 阿黛尔无法直接说出那些发生在过去的重大事件,不过她很肯定的摇头: “无论在哪一次的第六纪元,都从未有过班纳特成为被选者的结果。他们是不是候选人我不清楚,但即使是候选人,班纳特也绝对不是第一候选。” 因为这次不是在与邪物战斗后精疲力尽的状态下聊天,所以夏德的“状态”相当好。和美艳的魔女耳鬓厮磨,于是魔女很快便发现了夏德的“异常”。 她笑着继续和夏德亲re,火光照亮了沙发上的两人,于是摆放在壁炉前的沙发的影子,在空荡荡的客厅的墙壁上晃动,而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其实都希望这样的相处时间能够更长一些。 阿黛尔当然很想让夏德多留一会儿,而夏德当然也想在这里多陪陪她。毕竟他时间穿越不论如何度过的时间都是三秒,而对于阿黛尔来说这是为数不多和他交流的机会。 只可惜夏德毕竟不是生活在末日中的人,他始终无法适应这里的环境。 最后是眼角有着泪痣的姑娘红着脸主动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出发去广场上吧。” 说完便咬着红唇用像是要滴水似的眼睛看着夏德,夏德便将从她的shangyi里面h/u了出来。 “这次我们相处的时间,已经比前两次加起来都要多了。” 她这样说道,其实是在安慰自己: “记得要一直想念我,我也会更加想念你的。” 说着便再次抱住夏德的脖子,两人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离开沙发下了楼。 漫天的风沙中,阿黛尔站在墙边看着夏德拿着法杖走向了广场中央,如果不是有必要她不会帮助夏德,毕竟这是对夏德的试练。 只是这一次夏德在广场上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任何的袭击。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不知不觉陷入到了强力幻术之中,但询问了“她”以后才得到了答案: 你违规离开了圣德兰广场区域,获得了以下惩罚: 本次不会出现强敌,下一次遭遇的强敌锚定为:咒蚀大树。 这的确算是惩罚,毕竟夏德可以靠着击败强敌获得新的“灾厄纸牌”,并从那些“熟人”留下的回响中获得关于往世的片段。 如今浪费了一次机会,就相当于这个月平白少了收获。不过夏德并不后悔,在他看来还是阿黛尔更加重要一些: “不过,离开圣德兰广场碰到的邪物,会自动变成下一次的敌人是吗?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可以利用的规则,让我能够主动选定对手下次一定是咒蚀大树?也就是说,我一定能够看到她的记忆是吗?” 只是这一点,就已经让这次时间穿越很有价值了。至于是否打得过被压制了力量的咒蚀大树,这件事现在完全不用着急,毕竟夏德几乎可以肯定下个月这个时候,维斯塔林地的故事一定已经结束了: “不过既然强敌不会出现,我要怎么离开这里?用时之归途吗?” 这奇术就算如今能够被使用在夏德自己身上,夏德也不认为它在这种特殊的时空依然起效。 你可以随时通过尤克特拉希尔之钥,开启任意一扇门回归。 “这样啊” 夏德于是顶着风沙又回到了站在墙壁前的阿黛尔身边,金发女士很惊讶他就这样回来了,等到夏德和她解释了一下才明白: “所以是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少了一次.” “别说这种话。” 说着便拉起了阿黛尔的手又回到了破败的家中,即使这栋房子如此糟糕,也肯定比在外面站着吃沙子要好: “我要警告你,阿黛尔,我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以后你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危险,而且我恰好又来了,你一定要再次召唤我。不要因为担心浪费什么机会就什么都不说否则我会生气的。” 见夏德很严肃的模样,金发的魔女便轻轻点头,心中其实对他的话非常的高兴: “这样一来,我们也算是触摸到了你穿越时间而来的全新规则了。我原本还担心树父会给你更严重的惩罚,比如再也不让你来了呢。” 他们牵着手一起走上了楼梯,破旧的木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而且有些阶梯一踏就碎,他们必须异常的小心。 “夏德,所以这一次你随时都可以回去对吧?” “是的,毕竟这次没有任务需要我完成。” “那么,也不能就这样浪费掉,你每个月拜访这个时代的机会对吧?” 阿黛尔·伊莎贝拉这样问道,金色的眸子带着某种很难形容的神情看着夏德,意思显然是既然来都来了,而且他还撑得住,那么多停留一会儿也是极好的。 第两千九百四十九章 忙碌的夜晚 盥洗室内一阵微弱的光芒闪过,于是脸上还存留着口红印的夏德便倒在了浴缸里,手中攥着那只门扉挂坠。 望着盥洗室天花板发呆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想要起来,胸口的黑色钥匙便啪嗒一下掉在了地板上。熟悉的天花板和浴缸显示,这里就是“光辉使者号”上自己的房间: “我这是回来了.下次见面,还要等待下一个月。” 这是舍不得吗? “当然,她自己一个人待在末日的时代,我当然舍不得。” 夏德心中想着,继续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很不巧他回来的时候卡在了浴缸里,此时又懒得变形飞起来,所以好一会儿才站起身。 为了防止吵到还在睡觉的姑娘们,夏德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开灯。此时在黑暗中收拾好了刚才留下的东西,将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睡衣,夏德这才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模样。 当然,主要是为了防止脸上还有阿黛尔的痕迹。 这一系列动作相当的耗费时间,以至于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把夏德吓了一跳。 “夏德,你在里面做什么呢?” 是露维娅的声音,夏德急忙挪到了盥洗室内侧才开口说话: “你要用这里是吗?我马上就好。” “骑士先生,你进了盥洗室以后只有换衣服的声音,我可没听到你上厕所的声音。” “我” “夏德,你可别告诉我们,你上厕所还要用静音符咒。” 此时多萝茜的声音也出现在外面,夏德简直可以想象到她们笑着的表情。 “好吧,我的确不是在上厕所。” 于是紫眼睛姑娘的声音便继续说道: “夏德,你不会是背着我们偷偷的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没有!绝对没有!” 多萝茜便说道: “听你的声音这么紧张,刚才绝对没在里面做好事说起来,你不会是” 夏德听到了门外两位姑娘的窃窃私语声,然后多萝茜便很是担心的问道: “你刚才不会是在自己解决吧?” “什么?” 于是多萝茜继续说道: “如果让其他人知道我们两个在你这里过夜,你却还要自己半夜偷偷去厕所解决,我和露维娅肯定会被嘉琳娜她们怪罪的。” “是的是的。” 露维娅分明还在笑: “刚才睡了一会儿其实已经休息的很好了,夏德,开门,我们继续吧。” 她们显然是在开夏德玩笑,不过夏德半夜自己神秘兮兮的跑进厕所里换衣服的确很奇怪。 “你说真的?” “当然,这么看不起我们吗?” 于是夏德便把门打开了,见露维娅和多萝茜都笑着看着他,便一手抱着一人,然后一下把她们全都抱了起来。 “真是的,夏德” 拳头轻轻的锤打了一下夏德,然后她们便在笑声中被夏德丢了回去。 因为下半夜的活动,因此当夏德真正在这晚入睡,已经是接近凌晨四点的时候了。露维娅和多萝茜依然一左一右躺在夏德身边,这次她们牢牢的锁住夏德,绝对不会再让他溜进盥洗室。 不过夏德也没有想要再去盥洗室的想法,因为随着梦境的到来,他再一次的坠入了那破旧的圣德兰广场六号之中去了。 当然,这一次只是梦境。 在屋顶上找到长发露维娅的时候,那姑娘正抱着自己的腿看着远处的太阳。夏德扶着屋顶在她身边坐下,于是露维娅很自然的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两人一起眺望着天空,好一会儿夏德才很好奇的问道: “之前我一直没有询问,黑色的太阳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还记得他在末日时代用“龙吼”呼唤光之剑对付“光之祈并者”时唤来了黑色太阳的光,而“她”则很严厉的警告了夏德以后绝对不能做类似的事情。 只是长发姑娘并不回答,也许是不能回答。她只是轻声问道: “夏德,你刚才去盥洗室,其实是去见阿黛尔了对不对?” “是的,你怎么知道” 露维娅于是温柔的笑了起来: “刚才我就说我的鼻子不会嗅错的。看来她在末日时代的情况不太好嘛,连香水都不怎么舍得用了。” 说着便捉住了夏德的右手捏了一下: “夏德,你也没有很老实。” “这都能看得出来?” “我是专业的占卜家。怎么,这次依然想要找她来帮忙是吗?” “如果有必要,我想会的。” 夏德将她抱住,露维娅于是很顺从的将后背靠在了夏德的胸前。 “维斯塔市的故事要结束了,我真的很担心最后会发生什么。” 而这一次长发姑娘没有给出安慰,她靠着他继续与他一起看着黑色的太阳: “如果真的需要你舍弃” “我什么都不会舍弃的。” 长发姑娘于是轻轻点头,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会帮你的,夏德。” “请注意,所谓‘我什么都不会舍弃’,这其中也包括了你。” 虽然露维娅再次点头,但谁也看不透她的想法: “你知道吗?最初的我,也有着什么都不想要舍弃的想法好在,最终你来了。” “你知道我因你而生吗?” “你在格林岛上对我说过一次这句话。” “如果没有你的执着,就没有我的出现,就没有这次第六纪元,就没有我们如今想要经历的故事.等等,不应该是你安慰我吗?怎么变成我安慰你了?” 长发姑娘靠在夏德胸前轻笑着,她依偎着夏德继续和他说着话,甚至询问了夏德和阿黛尔刚才都做了什么,然后又去嘲笑阿黛尔的胆小。只是说着说着,她便开始动手动脚,夏德不得不提醒她: “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说把这一次挪到上一次了吗?” 但露维娅才不管这些: “你的阿黛尔也说了,我是天生喜欢玩弄阴谋的安娜特让我把她留在你灵魂中的气息盖掉,这样等到现世的她来了,才不会轻易发现你。夏德,这可是为了你好,我可是要很辛苦的呢。” 所以这个枯叶之月与霜降之月交接的夜晚,对夏德来说比任何白天都要忙碌。 大概是因为昨晚忙坏了,总之等到真正睡眠的时候夏德睡的相当熟。于是周六一大早,收到了消息的嘉琳娜闯入了他的房间的时候,他在魔女靠近床边时才睁开眼——昨晚轮到嘉琳娜值夜: “快醒醒!林子里又出事了。” “姑婆,如果你的消息最后不够大,我发誓我会在之后平等的报复你。” 蕾茜雅睡眼惺忪的说道,露维娅没说话只是蹭了蹭夏德,倒是蒂法抱着小米娅也走了进来。 “我先穿上上衣可以吗?” 在姑娘们的纠缠中准备坐起来的夏德打着哈欠问道,但嘉琳娜可不在乎这个: “和我还说这个?你的哪里我没见过?” 说着还耍流氓似的摸了一下夏德的脸,不过也没忘记说正事: “现在不是初冬了吗?维斯塔林地本来应该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树木,但一夜之间森林像是焕发了生机,现在从空中俯瞰这片林地,能够看到密密麻麻的绿色区域出现在了林中。” “只是森林复苏而已,这不是大事。” 蕾茜雅闭着眼说道,显然还不想起床: “让蒂法她们把复苏的林区位置标记出来,等到一会儿吃早饭的时候再一起讨论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姑婆,麻烦你出门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上。” 说着又拉了一下夏德的手,想让夏德再躺下来。 嘉琳娜·卡文迪许因为自家侄孙女的惫懒而摇头——虽然她自己如果不是值夜也不会起的这么早: “这可不只是森林复苏这么简单,每一小片重新恢复生机的林子中央,都出现了一棵参天大树。” “多高的大树?” 夏德问道。 “百米高的大树。” 森林里忽然发生的变化谁也没有料到,在这之前人们只是在积极准备应对时间的异变。 而嘉琳娜所说的百米高的巨树虽然在城里看不到,但在被森林包围住的尤伦湖上却可以清晰的看到。即使这是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但普通的树即使成长百年也很难达到这样的高度。 站在光辉使者号的甲板上看着林子里如今矗立着的一棵棵的巨树,夏德不知为何感觉它们更像是一座座的瞭望塔。 在林中隐士们的帮助下,整个维斯塔林地范围内出现“树木异变”的区域在这天上午十点便统计完成了。 丹妮斯特小姐从学院那边带回了资料,将隐士们绘制的地图与凡妮莎操纵的沙盘重合后,虽然夏德没有从中发现什么规律,但至少他看出了距离城市越远的地方,那些由褐色变成绿色的树林的密度也就越大。 “无限树之父”原本就是时间与树之神,在时间混乱的如今,森林产生异变也并非是无法理解的事情。只是教会和夏德担心的是这并非自然现象,而是那位古老者的全新计划。 教会的观测显示了那些百米高的巨树都有向着树人转换的趋势,这次为了艾米莉亚而来的精灵们已经全都出发散布在了林子里,试图发现这些奇特巨树的秘密。 第两千九百五十章 旧书店与卖花女 “对于那些巨树,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吗?” 梅根问向了夏德,夏德摇摇头: “继续专心准备与看守者之间的战斗,我们的人手数量远不如五神教会,不能分心做其他事情了。” 大魔女们今天早晨的时候已经接到了议长伊莎贝拉留在议会里的信件,她已经到达了位于山巅的祭祀场并见到了黛芙琳修女。修女自己没有遇到麻烦,只是灵修教团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不过她们三天内肯定能来到维斯塔林地。 魔女们继续各自的任务,夏德则独自进城来到了维斯塔市旧城区,去探寻医生昨天提到的那座旧书店。 从早晨起城市的天空便一直很是阴沉,也许今年冬季的第一场雪今晚就会到来。夏德按照医生给出的地址,游荡在空荡荡的古旧街道上,一边想着自己在过去时代数次见过的溪木镇的光景,一边思索着这一趟追寻罗德牌的旅程,又会对维斯塔市的故事带来怎样的影响。 “伯克利书店”招牌与店面一样的不起眼,它和街面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如果不是仔细寻找,也许就算路过几十次也不会看它一眼。它看起来似乎比这条街道上的其他任何商店都要古老,但在如今整条街只有三分之一的店铺还在营业的时代,它却还依然坚持开门。 即使是在溪木镇旧址的旧城区,这里也算是比较偏僻的地方。夏德推门进入的时候,门口响起的铃铛声让商店深处柜台后的老人看向了他。 旧书店里没有其他客人,但至少商店内部很干净,地面整洁、书架也排列的很是均匀,和什么东西都到处乱放的“老约翰典当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约翰说维斯塔市没有他们的据点。” 夏德在心中提醒了自己,对老人点点头后便直接走到了柜台前。 店主人大概就是招牌上的“伯克利”,他戴着一副很明显的假发套,看年龄大概和奥古斯教士差不多。老人脸上带着眼镜,看起来很好奇长相英俊的北国年轻人,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天气阴沉的周六上午走入自己的商店。 而夏德在确定了对方只是普通人后,便也没有绕圈子: “我因为一张邀请函而来。” 他这样说道,搜集全套的万象无常牌虽然重要,但在如今也不能浪费太多时间。 而夏德的直白带来的则是柜台后老人的错愕: “抱歉,邀请函?我这里是兜售旧书的商店,年轻人,你是走错地方了吧?” 既然医生担心的只是这件事是恶魔的陷阱,而并不怀疑邀请函存在的真实性,夏德便很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 “我是为了一封邀请函而来,有人告诉我在这里可以找到那封邀请函。” 他看着老人的眼睛: “你可以尽管开价,我愿意支付你说出口的数额。” “年轻人,请不要在这里开玩笑了,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邀请函。我在这里开店开了三十年,你是第一个到我这里买邀请函的人。” 老人依然摇头,夏德也不会坚持,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原本在看报纸的老人被他盯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好又说道: “能跟我说说你具体要什么邀请函吗?我虽然没有,但说不定听说过。” “一封可以参加秘密集会的邀请函。” “这听上去可不是合法的事情呢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找一件东西。” “很重要?” “非常重要,除了我身边的姑娘、猫和少数几个朋友,我的人生中也就这个最重要了。” 虽然夏德是这样的态度,但柜台后的老人依然没开口。他拿起报纸继续看,却可以感受到报纸后面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足足十分钟后,他才终于叹了一口气: “你既然能够找到我,我就算继续说我没什么邀请函估计你也不会相信。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邀请函,就请帮我做一件事情吧。这不是简单的事情,我年龄也大了,我等不下去了。” “没问题,需要做什么?我希望这不是一个很长期的事情。” “不是长期的事情,如果你的速度足够快,我想今天你就能完成。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把她带到这家书店里,我就把邀请函给你。” 老人摘下了老花镜,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看起来锈迹斑斑的怀表。哪怕怀表被精心的保养过,夏德依然看得出来这是个十足的老物件。 怀表表盖里面镶嵌着一张褪色非常严重的黑白照片,而照片中的则是一个看起来十八岁左右的姑娘。 虽然夏德不知道这照片拍摄的时间,但从其褪色程度来看,照片里当年年轻的姑娘如今怎么也有四五十岁了。不过夏德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姑娘。 老人并没有将怀表和照片交给夏德,只是让他仔细看: “把她带到我的书店里,但不能强迫,要让她自愿来到这里。等她出现以后,我会告诉你我把邀请函藏在了林子里的何处。” “虽然我猜那邀请函就在书店二楼你的卧室里,不过我接下这委托。” 夏德又提问: “虽然维斯塔市相比威纶戴尔市来说的确很小,人口数量也不多,但想要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一个只看过照片的人也不是简单的事情。你有什么线索吗?” 老人点点头: “她现在应该是个卖花女。不不,别误会,不是那种站在巷口说是卖花,其实是出卖身体的姑娘,她真的是个卖花女。” “她是开花店的商人,还是花店里的雇员?” “不,就是街上提着篮子四处兜售鲜花的那种卖花女,在夜晚金色音乐大厅附近尤为常见。” 夏德稍稍有些疑惑: “但卖花女不都是十六岁以下的小姑娘吗?就算有少数十八岁、二十岁的大姑娘,但你手中这张照片里的女士,应该也早就超龄了吧?” 虽然夏德说的依然直白,但柜台后的老人却一点也不生气: “不,她就是卖花女。去帮我把她带来,然后我就把邀请函给你。否则,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找到那张邀请函的。” 夏德摆了摆手: “不要说这种话,我看上去难道很像是坏人吗?不过千万不要当我领着人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你真的死掉了。” 柜台后的老人反而笑了起来: “我不会在见到她之前死掉了,绝对不会。毕竟,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她三十年了。” 想要凭空找一个人,除了依赖自己的运气以外,最好的方法其实是去求助占卜家。即使露维娅总是说“占卜并不是万能”的之类的话,但从她的表现来看,夏德其实一直认为占卜虽然并不万能,但露维娅的占卜却是万能的。 当然,这次夏德认为自己不需要去求助露维娅或者贝拉,因为他想起了刚才照片里的十八岁的姑娘为什么自己会感觉眼熟了。 刚才旧书店的老人提到“夜晚的金色音乐大厅附近经常出现的卖花女”时,他便一下想起来了。这周二晚上和恶魔见面之后、撞见肖恩·阿斯蒙先生之前,他买下的九朵玫瑰花至今都没有送完。 而当时那个似乎是被他吓到的卖花的女孩,虽然年龄不同,但和老人怀表中的那个姑娘的长相非常相似。 不管那女孩和老人想要找的姑娘是什么关系,总之这都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虽然没能拿到老人手里的照片,但夏德离开了旧书店以后又回到了旅馆中。找到多萝茜之后,用月亮图书馆的奇术显现出了周二晚上那个卖花的小姑娘的长相,然后让多萝茜帮忙用奇术把画面烙印在照片上。 “你就打算拿着这照片,到市中心找人四处打探?” 刚才正在船上的图书馆里写稿,以防止回到托贝斯克后被编辑堵门的作家小姐狐疑的问道,夏德点点头: “是的,本地在街上卖花的姑娘们肯定都相互认识,就算我要找的这个姑娘今天没有出来,也一定有人知道她的住址。” 多萝茜叹息一声,她现在侧坐在椅子上和夏德说话,桌子上则堆满了各色书籍。“光辉使者号”内部各种设施齐全,图书馆的规模虽然不比圣拜伦斯图书馆,但内部的藏书比起城市图书馆来说也不遑多让,这对需要查找资料的作家小姐来说很便利: “夏德,你就不怕自己被警察当作别有用心的变态抓起来吗?” 夏德想过这种可能性: “我可以冒充私家我是说,我就是私家侦探,找那姑娘调查些事情所以才想要寻找她。如果真的有警察询问,我塞些钱不就可以了吗?” 他并非不相信本地警察们的职业道德,只是更相信卡森里克克朗的力量。 多萝茜于是找人喊来了正在卡珊德拉婆婆那边帮忙的阿杰莉娜: “阿杰莉娜,给你一个任务。” 多萝茜将那张刚刚“印”出来的照片递给了阿杰莉娜,并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你去市中心把她找出来,不论是找到她的地址还是现在的位置都可以。” 第两千九百五十一章 不可知的时间穿越者 “我吗?” 小公主显得很紧张,毕竟她从未做过这种事情。 “是的,你也需要锻炼锻炼了,况且这件事很简单不是吗?” 阿杰莉娜又看了一眼夏德,这才拿着照片去换衣服。多萝茜又对刚才找来了阿杰莉娜的嘉琳娜的女仆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的去找人一会儿跟着小公主。 就算现在是白天,多萝茜也肯定不会让阿杰莉娜自己一个人去执行任务。 “她的确需要些锻炼了,只是看书和跟着别人学习,是培养不出好的环术士的。” 等到女仆小姐也走了,多萝茜才这样说道,并且笑着让夏德猜测,午饭前阿杰莉娜是否能够完成这项任务。 夏德是非常相信阿杰莉娜的,这不仅是因为“往世”中小公主曾经办成的大事,也是因为他真的认为阿杰莉娜很有能力: “她会成功的。” 夏德的感觉是正确的,午饭之前阿杰莉娜便成功带回了那个卖花的姑娘的消息,甚至她还能详细说明对方的背景信息。 阿杰莉娜的做法很简单,她同样知道卡森里克克朗的力量。如果是夏德这样的成年男人花钱去买一个未成年卖花女的信息,这当然很可疑,但看上去便出身不凡的阿杰莉娜这样做,也只是让一些贪心的姑娘们提高了提供信息的报酬。 “我要找的人叫做珍妮·克里,是旧城区出身的贫民姑娘,今年13岁。背景调查毫无异常,也没有发现她和伯克利旧书店有任何的关联。” 夏德读着阿杰莉娜手写的简单报告,其实也就只是一页纸,一旁的露维娅便询问: “你猜那个老店主要找的人和这个卖花的姑娘什么关系?” “老店主找的应该就是她。珍妮·克里没有姐姐,她的母亲虽然年龄符合,但对方不是卖花女。老人和珍妮·克里,应该是穿越时间的关系吧。” 夏德放下了那页纸摸了摸正在吃东西的猫,然后也拿起了刀叉: “我上午的时候使用了一枚信标橡果,但没有在维斯塔市范围内感受到任何的时间穿越者。” “上午的时候,那孩子肯定没有离开过维斯塔市!” 阿杰莉娜立刻说道,并且对自己的结论非常自信。 梅根用手绢擦了擦嘴,笑着对夏德说道: “所以,真的存在可以逃脱你的感知和信标橡果感应的时间穿越者是吗?” “也许是两人都不是时间穿越者,这其中有别的故事。” 但芙洛拉却给出了相反的意见: “夏德刚到本地的时候,我认为环术士的感知和隐士团的橡果一定可靠,但现在却感觉不一定了。 毕竟从全市范围内来看,时间穿越者只有一两个实在是太少了。总不可能我们来到维斯塔市的这个时代,是本市时间穿越者们的低谷期吧?现在可是本地时间秩序最混乱的时期。” 但这也就引来了全新的问题,如果真的存在可以逃避夏德感知和信标橡果作用的时间穿越者们,那么他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女孩珍妮·克里上午没有去卖花,而是留在家中帮助在洗衣房工作的母亲一起浆洗衣服。初冬季节的阿伦森河河水毕竟还没有结冰,所以她们一上午都在河畔工作。 吃过了午饭,夏德独自又去往了旧城区,在贫民窟的楼下看到了正在帮助母亲晾晒那些衣服的女孩。她的身上同样没有时间诅咒的痕迹,所以她和旧书店的老店主到底谁有问题,夏德现在还给不出结论。 至于让女孩去那家旧书店,这倒不是很麻烦的事情。 下午两点的时候,书店的房门被推开,铃铛声也再次响起。正在柜台后检查一份旧书的老店主抬起头,便看到那看似熟悉但却又不熟悉的姑娘从门口走了进来。 住在三条街之外的女孩看上去非常紧张,但她还是走到了柜台前,将手中的信交给了老店主: “有位先生托我把这封信送过来。” 尽量克制住自己情绪的老人站起身,伸手接过了柜台外面个头不高的女孩递上来的信。在女孩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又叫住了她: “请等等” 有那么一瞬间单纯的姑娘似乎看到了老人眼睛中有泪花闪过,他此刻的神情看上去非常奇怪,但还没有长大的姑娘并不能理解这和那些明明送了花却依然被分手的买花人的表情也不是很相似。 “让我送信的先生已经给我报酬了,您是想让我递送回信吗?但他已经离开了。” “我是想说,你想吃糖吗?” 老人问道,弯腰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个糖罐。小女孩犹豫的道谢后,踮起脚尖伸手在糖罐里抓了一把,然后便迅速离开了这里。虽然年龄小,但常年在街上生活的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等到旧书店的门被重新关上,老店主依然呆呆的看着门口方向,好半天才捂住脸跌坐回了椅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他用了很长时间才控制住自己接近崩溃的情绪,拿开手的时候,才发现夏德已经重新出现,正拿着一本《仲夏夜的愿望》在看: “你刚才哭的可真是伤心呢。” 他将那本旧书重新放回到了书架上: “我本来以为,我进门的声音会让你控制一下,不过看起来你好像甚至没注意到我来了。” “抱歉啊,年轻人。有的人老了会彻底看透生活,但像我这样的愚者,反而走不出来。” 他说起话来文绉绉的,和夏德道歉后又回到楼上洗了脸,这才重新回来。 夏德看着他的口袋,猜测自己要的邀请函就在其中,不过在得到邀请函之前他还有别的事情: “如果不介意,你可以把你的故事分享给我。憋在心中这么多年,你其实也很痛苦对吧?” “不,那绝对不是痛苦,那是期待。” 老人纠正道,虽然眼圈还有些泛红,但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了。 他又为夏德准备了茶水,才开始在这个平静的周六下午讲述自己一生的故事: “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甚至比你看起来还要年轻。那个时候的她也比现在要高得多,你知道吗?当穿上高跟鞋的时候,她甚至看上去比我还要高一些呢。” 说着话,嘴角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一抹笑意。夏德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然后好奇的询问: “那么你是怎么遇到她的?偶遇吗?” “不不,我年轻时并不住在镇子里,那时我和父母一起住在镇外的村子里,替班纳特老爷家干活。那是一个冬季,那一年下了很大的雪,我的母亲带着我去农庄给父亲送饭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穿着夏季单薄衣服的她出现在林子里。 她说自己迷路了,我的母亲是个很好的人,虽然连我也看得出当时的她的不对劲,但母亲还是邀请她去了我们家做客。” “她在你家待了很久是吗?” “是的,她从那之后就在我家住下了。她从来不提自己的来历,不过她是个很会干活的姑娘,我的母亲很喜欢她,我也很喜欢她。” 老人的视线像是穿越了时光,又看到了年轻时代的光景: “我和她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呢?这我也不知道。好像就在不知不觉间,我们开始一起去林子里采蘑菇,一起坐在谷堆上看星星,一起躲着母亲说些悄悄话.直到第二年的夏季,她有一天忽然跟我说,她要走了。” “回去是吗?” “是的,她说她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方法。她走的很急,只把那只有着她照片的怀表留给了我,然后便消失无踪了。那个时候怀表可是班纳特老爷那样的大人物都买不起的昂贵商品,那个时代的人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照相机。 她走了之后,我发了疯似的找了她很多很多年。后来父母去世,我也搬到了镇子里居住。在我三十五岁那年,有一天我在邮箱里发现了一张邀请函,然后便去了那个地方。” 他并没有向夏德详细解释“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 “那里的人告诉我,可以送我去见她,并且很明确的告诉我,我遇到的是来自未来的人。但我不知道她究竟生活在什么年代,我甚至不知道她的真名——她显然不愿意说。 但我知道我不能放弃这个机会,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于是我说了1八35年,然后真的来到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选对了日期,所以我在溪木镇原本我家的位置开了这家书店,并期待着有一天她能够主动推门进来她是个喜欢看书的姑娘。” 让人惆怅的故事并不是很长,这又是一个因为爱情而选择漫长等待的故事。柜台后的老人只是普通人,他从更早之前的年代来到1八35年以后,在这里生活了19年,却没有恰好遇到那个卖花姑娘的运气。 或者说,那姑娘应该也是近几年才逐渐成长到了和老人记忆中的少女近似的模样。 如果夏德今天不来,他大概还要等许多许多年,甚至有可能直到去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等待的人已经出生,而且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生活着。 第两千九百五十二章 遗憾的结尾与黑色邀请函 “不管怎样,现在你都终于等到她了,你接下来会做什么呢?” 夏德于是问道,老人没有看着夏德,而是看着面前柜台上的茶杯: “能做什么呢?我等了太长的时间,这实在是太漫长了。有时候我自己也在想,我究竟是在等待与她重逢,又或者只是单纯想要解答自己的疑惑。” “时光冲淡了你对她的感情?” “不,我依然记得那个夏季,在村口草垛上看着星星时的悸动,但毕竟是错过了,不是吗?她年轻时我虽然年轻,但我们生在不同的时代;我来到了这个时代后,她依然年轻,但我却已经老了。” 老人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长叹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把这家书店留给她。虽然这一生算是错过了,但至少留下一份礼物,也不算是我白来一趟。我不会再见她了,如果她开口叫我伯克利爷爷,我恐怕真的会立刻昏死。” 夏德其实很想说“她喜欢书是否有可能是因为她免费得到了一家书店”,不过这种话现在显然不适合说: “我很敬佩你,穿越时间只为了找到年轻时代的爱人,这可是骑士的故事里都没有的浪漫桥段。” “但毕竟是错过了。” 他继续叹了口气,却又补充道: “但好在,毕竟还是见到了。我最近几年明显感觉身体在逐渐变得糟糕,午夜梦回,也担心过直到死也无法再遇到她。请放心,我不会去打扰她的生活。属于我的爱情故事已经结束了,但属于她的爱情故事还没有开始。” “你遇到她的时候,她是几岁?” “十六岁,那一年我十七岁。” 夏德算了一下,刚才阿杰莉娜说这姑娘如今十四岁,只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所以看上去比较的瘦小,也就是说,至少两年内世界还不会毁灭,还有正常人存在。 但这依然需要计算一下那姑娘的出生日期,以及预估她穿越时间时的日期。如果她是在十六岁后的第一天穿越,而今天是她十四岁的最后一天,其实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老人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饮酒了,所以他只是一杯杯喝着茶,和夏德说着自己过去的故事。 虽然故事的结尾是错过的遗憾,是时间的玩笑,但夏德认为这相比其他穿越时间的故事来说,绝对是个好故事。 卡明家族的穿越制造了扭曲的家族伦理关系,勃朗特的穿越为了长生而变成怪物,歌德局长的穿越是关于恶魔与贪婪的故事,甚至金德尔与龙的故事最后也并非圆满收场。 只有这位老店长的故事,虽然简单却很纯粹。如果用多萝茜的话来说,这体现了人类最为美好的某种东西,虽然这也的确是遗憾 那封被女孩送来的信件其实并不是空白的,里面有着多萝茜“印”出来的照片。夏德本来想要留给老人做个纪念,但他没要: “我有这个,这个才是属于我的。” 他冲夏德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怀表,他指的显然是怀表中的那个十六岁时与他相遇的女孩。 老人同样看得出来夏德在意的是时间穿越的事情,因此在分享故事的时候,也和夏德详细说了自己的神奇经历。 他来到这个时代后,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参加的秘密集会,又是给出了什么报酬才换来了这次机会,更不记得和自己交易的人是谁。 他只记得对方说过,自己在接下来的人生中不能做出任何会被很多人关注的事情,也最好不要杀人或者被人所杀。总之安静的活在一个角落里,等待着命运的垂青或者孤独老死,才能保证这次机会没有被浪费,否则旅途可能会提前结束。 而老人也如同自己记忆中的要求一样生活着,直至迎来了前来拜访的北国年轻人。 但夏德依然对此不解,物质世界的时间具有很强的自我纠正性,所以老人这样做的确有可能在三十年来一直规避“悖论虫”的产生——这概率其实很小,但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无法被“信标橡果”感应到。 所以所谓“集会”的力量应该不是简单的送人穿越这么简单了,更何况夏德并不认为这个老人是唯一一个达成交易的人: “所以本地除了持有树洞的家族,还有人在帮助别人穿越.” 老人同时也告知了夏德这张邀请函的使用方法: “它只能在周六起效,也就是今晚。你在城里找一个足够黑的十字路口,然后再打开请柬。随后请柬会指引着你去往目的地。” 他将黑色的信封递给了夏德,那信封被老人保存了三十多年,却一点也没有褪色。夏德只是刚一触摸,就同时感受到了奇迹、亵渎、启迪与低语四种要素的存在。 “说起来,你没有考虑过回去吗?” 夏德接过邀请函的时候才问道: “我不是指之前等待的这些年考虑回去,而是现在你考虑回去吗?你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心愿,没考虑过回到自己的‘故乡’安葬吗?” 老人笑了,他看向自己经营多年的商店,然后向年轻人解释: “有时候我自己都快要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属于什么时代的人。既然她在这个时代,我也留下吧。况且,我的年龄已经这么大了,也不适应没有全城供暖的时代了。要我说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事情,就是全城供暖了吧。” 夏德冲他点点头,然后拿着邀请函离开了这里。 也许他还会去找那个女孩,也许他第二天就会在自己的书店里自杀。 耳边的“她”在商店门口铃铛响起的时候轻声说道,夏德却没有回头: “知道吗,我很难评价这个故事。” 因为这个故事里,并不存在需要你动手的恶人? “不不,那个送人去别的时空的家伙,显然不是在做好事,他就是坏人。就和我刚才说过的一样,在维斯塔市那些被我亲手终结的,关于时间穿越的故事,总是以悲剧结尾,总是会因为时间穿越产生一个危险的敌人需要我们打倒,甚至龙与金德尔的故事也是。 但这次的故事” 他来到了街道上,抬头看着阴云连绵的天空: “这次的故事,毕竟是太让人遗憾了。” 夏德打算之后安排人手远程监控一下这家旧书店,不过这毕竟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他带着惆怅的心情返回到了手风琴旅馆,然后向今天恰好全都没有出门的丹妮斯特小姐和芙洛拉讲述了这个故事。 这就像是大家刚到维斯塔市时一样,摸着猫讲述一个离奇的故事,然后所有人对此发表意见,芙洛拉和那位红发少女反正是对此感慨良多。 “错过的故事啊.遗憾和悲剧的故事总是更能够触动人心,多萝茜虽然说她不喜欢悲剧收场的结尾,但我感觉这故事还是很不错的嘛。” 这是芙洛拉说的话,她最近和多萝茜交流很多,而红发少女则用有些严厉的神色打量着夏德: “一个人出生时,另一个人还没出生;等到一个人去找另一个人时,其中一人也要死了。即使努力追寻,最后依然求而不得,只能带着遗憾等待着结束夏德,虽然我一直相信你的诚实,但这故事真的不是在讲你和老师吗?” “咳咳!” 端着茶杯的芙洛拉一下被呛到了,她本来还想问丹妮斯特为什么会这样想,但仔细思索了一下,却发现丹妮斯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是啊,这故事和夏德与那位海莲娜·卡特女士的故事真的很相似。” “芙洛拉,虽然大家都意识到了,但其实你没必要说这句话。” 夏德提醒道,为这个故事画上句号: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相当钦佩旧书店的伯克利先生穿越时间只为再和爱人见一面,但我知道为了私事穿越时间是不对的。” 红发少女这才点头: “不过这趟的收获也真是了不得,维斯塔市居然真的存在能够帮人穿越时间的存在不过这听起来有些耳熟,收下代价然后完成心愿,这次不会又是上古邪灵吧?” “应该不是了。” 毕竟如果本地还有恶魔,医生离开前不可能感应不到: “我想应该是和树有关的存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芙洛拉说的对,现在可是本地时间不稳定性的高峰期,不应该只存在个位数的时间穿越者。 而且林中隐士们也说过,被封印在维斯塔林地的虫子的数量可是成千上万,如果每几十年才出现一个时间穿越者,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积累这么多的虫子?” 夏德这样说道: “今天就是周六,今晚我就去那个秘密集会看一看,我有种预感,等我回来以后,我们的大多数疑惑就都能得到答案了。” “需要有人和你一起去吗?” 芙洛拉很是期待的问道,感觉如果夏德想要找人同行,自己肯定是被选择的那一个。 “我自己去就好,而且我想我也不会走的太远。只有周六才能使用的邀请函啊,真是有趣。” 第两千九百五十三章 时间中转站 昏黄的太阳很快便随着傍晚的到来,沉入了维斯塔林地的西方。在船上吃过了晚饭后,夏德便独自出发了。 今夜城里的风很大,但却依然吹不散头顶的阴云。想要在城里找一处没有被月光照亮的巷子还是很容易的,而当夏德在符合条件的十字路口打开了手中的那只黑色信封,看到的邀请函却是一张正反都是纯黑色的纸张。 他拿着那张纸从各个角度去观察,也没看出上面能够显现出什么指引。而在接下来的尝试中,当那张纸接触一旁的墙面以后,它像是立刻便融入到了墙体中。 随后,那块方形的黑色在墙面上越变越大,直至变成了门拱的形状。 夏德把手伸了过去,很清晰的感知到那块黑色已经变成了一扇真正的门。他于是在门前又试探了几下,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如同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幕,但随后便是一瞬间的仿佛地面在抖动的感觉。再看向四周的时候,背后是一扇紧闭着的房门,面前是放满了方桌和凳子的类似酒馆一样的地方。 这里只有柜台上放着一盏手提式的煤油灯,柜台后则站着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除了夏德以外,那些方桌旁也已经坐下了两个人,夏德并非今晚唯一的客人。 “这里是......” 面前的“酒馆”明明很陌生,但夏德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完全捉摸不透,夏德于是便意识到,这里存在着“认知障碍”的力量: “这是哪里?” 我并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不用奇术感知一下呢? “强效空间感知!” 奇术的生效比以往都要困难很多,但好在最后还是给出了答案。旅馆外似乎是一片漆黑,但模糊的轮廓还是让夏德认出了这里是哪里: “手风琴旅馆一楼!” 意识到了这一点,仿佛笼罩在认知上的迷雾便一下消散了。 虽然布局略显不同,面积也变得有些小,但夏德辨认出了这里就是自己熟悉的位于市中心的旅店一楼。 “今天是周六,晚上旅馆不营业,我记得芙洛拉说,要拉上凡妮莎和西尔维娅,今晚观察一下这里......接触树父之影!” “她”便告知了夏德此时的时间: 现在是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4年初冬,霜降之月第一日,夜,七点四十二分二十三秒。 随后便是新的提醒: 时间在此处凝固了,这里一直都是刚才提到的时间。 “这里只是一瞬间?” 可以这样理解。 拿着那只空信封的夏德于是离开门口向内走,虽然还没有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也没有开口询问任何人。 已经坐下的两人分别坐在了不同的桌子前,应该也不是同伴,于是夏德也挑选了另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柜台后那个戴面具的,是班纳特先生吧?” 他又在心中问道,但对方只是身高和体形很像班纳特先生,没有近距离接触前,夏德也得不到什么结论。 凝固的一秒内也谈不上过去了多少时间,昏暗的旅馆一楼一点声音也没有。许久之后见没有新人出现在夏德刚才出现的位置,于是柜台后戴着面具男人便提着那盏煤油灯打开隔板走了出来。 见其他两人没有起身,夏德也坐在这里不动,只是看着他。 面具男人于是首先走向了距离柜台最近的那个中年人,他有着红色的头发,戴着眼镜一副很有学问的样子。 “老板,这次我还是去1八00年。” “还是去找那本书?” “是的,我又找到了新的线索,那本失落的《夏洛特预言集》,这次我一定可以找到。” 戴着眼镜的男人接过了面具男人递来的纸张,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后,便走向了一楼的楼梯口。他很快便消失在了楼梯上方,但夏德很肯定他并不是到达了二楼,他真的消失了。 戴着面具的男人又走向了距离柜台第二近的另一个男人,后者看上去比已经消失的那人年轻一些,大概三十五岁左右的样子。他看上去普普通通,如果真的要形容,夏德感觉他和自己的上司,军情六处的安洛斯处长很相似,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足够让人记住的特点。 “老板,我已经处理好了我的所有家产,也断掉了和所有朋友的关系。我选好目的地了,1769年,那一年有一批难民从南方迁徙到溪木镇,我可以用难民的身份重新在溪木镇安定下来。 从此之后,再也没人知道我的过往,再也没有人知道我做过什么。” “想好了吗?刚才的先生只是短暂离开,他还能回头,但你做了决定就无法回头了,我这里也不会再次接待你。” 坐在桌边攥紧了拳头的男人点点头: “想好了,是时候开始新的生活了。” 他同样在一张纸上签下了名字按下了手印,不过当他提起手提箱离开时,他走向了旅馆大门而非楼梯口。推开门后,外面并非是维斯塔市的夜景,而是一片夏德也看不透的深邃黑暗。 男人头也不回的走入其中,然后也消失了。 于是桌边坐着的就只剩下了夏德,戴着面具的男人提起煤油灯走向了他: “你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对吗?客人。” “是的。” 夏德音调迟缓的回答道,还在思索刚才的见闻: “我听说这种邀请函,可以把人带到一个神奇的地方,所以我就想办法弄来了一张......你看得出来我是环术士吗?我可不是刚才的那两个普通人。 我原本因为时间的被选者的事情而来到了这座林中小城,没想到除了音乐会以外,本地还有这种惊喜在等着我。” 他依然不确定面前戴着面具的是谁,那张面具是一件等级颇高的遗物,这阻碍了夏德的感知。但他认为对方肯定是班纳特家族的成员,至于是三个女儿、班纳特夫妇还是那个小儿子,这就不一定了。 不过,他至少能够确定面前的面具人是环术士,但他接触到的班纳特全家都是普通人......看来树的力量真的让他们藏得很深。 “只有那些渴望改变过去,或者向往未来的人,才能来到我这里。客人,你也有愿望吧?” 面具人又问向夏德,并将手中的提灯放到了夏德身旁的桌面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但不是坐在夏德对面而是侧面。 “真要说起来,愿望还是有的。” 夏德长叹了一口气: “因为某些不方便说的原因,我......喜欢上了我的老师的老师。我的老师对此很是烦恼,甚至还有些生我的气,不过感情这种事情,真的很难分辨清楚。” 耳边的“她”轻声笑着,而面具男人则询问: “那么你的老师的老师,在1八54年的如今是否还活着?” “早就去世了,因为一些至今都无法弄清楚的意外。” 夏德半真半假的说道: “我不想过多谈论我的隐私,但如果你真的有本领让我再见到她,我希望前往1八22年。” 其实是1八21年。 “那么你希望永远去往1八22年,又或者只是想要去那里看一眼?” 面具男人班纳特又问道,夏德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但我至少知道等价交易,而且你说话的口吻有些过于像是传闻中的恶魔了。 在我给出回答前,我需要知道这两个选项要各自付出什么代价,刚才我看到了那两个普通人签订了类似契约的东西。” 面具人于是点点头,转身回到柜台又拿来了两张纸。这不是羊皮纸而是很常见的信纸,两张纸上各自是不同的条约。 如果夏德选择只是去1八22年看一眼就回来,那么他需要支付一笔价值不菲的报酬——现金或者古董字画金银珠宝全部可以,价格异常高昂。 如果不愿出钱,也可以帮助面具人在1八22年做些事情,至于做什么事情需要他签订了契约后才能知晓。 而如果夏德选择永久性的在1八22年留下来,那么条约就相对复杂一些了。 首先是如同白天时旧书店的老人所说,在接下来的人生中不能做出任何会被很多人关注的事情,也最好不要杀人或者被人所杀。 其次则是离开这里以后就会遗忘关于这座“时间中转站”的大多数记忆——条约中这样称呼这里,而这一条则保证了一旦永久穿越时间,就绝对没有回头的机会。 最后,则是通过契约的效应,承诺一旦灵魂因为时间穿越而出现“杂质”,则杂质的所有权归面具人所有。 “因为时间穿越而出现的灵魂杂质,那不就是悖论虫?” 想明白了这一点,夏德便意识到了自己现在身处的此处到底有什么意义。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那么这座“时间中转站”在刻意的促成悖论虫的形成,这里根本不是帮人实现愿望进行时间穿越的场所,这里是悖论虫孵化场。 “你的这些条款每一个好像都有问题。” 第两千九百五十四章 树洞咒与回到起点 “如果时间穿越不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那么时间会显得毫无价值。” 面具人说道,夏德不置可否: “能否打探一下你的个人隐私问题?你帮助人们进行时间穿越的意义是什么?” “你是教会的人?” “当然不是。” “那么你想要打探我在现实中的身份?” “你这句话,其实暴露了你在现实中还存在一个身份的事实。” 于是面具人笑了起来,他大概是用魔药或者咒术伪装了自己的声音,此时的嗓音听起来和夏德认识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你知道吗,年轻人,每个人都有遗憾,就算是头戴王冠的国王,亦或者那些强大的十三环术士们,在过往的人生中也绝对都有遗憾。 有些人将遗憾视为自己人生的过程,视为组成自己的一部分,但更多人则想要弥补自己的遗憾。我便是为此而开设了这处中转站,我并不逼迫来到这里的人们一定要进行交易,但大多数人都会最终在这些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将那两张纸推到了夏德的面前,夏德低头又看了两眼: “允许我有一些好奇心,你从事这项工作很多年了吗?我是指,这么多年来,你到底送了多少人前往过去和未来?” “你想要试探我的来历?不不,这问题可不能回答。” “那么你能送我到任何的时间吗?” 夏德换了个问题: “比如我想去最初的纪元看看,或者去下一纪元看看可以吗?”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夏德很肯定面具后的那张脸一定在笑: “我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向着过去追溯,我最远可以让你前往第六纪元的500年。向着未来不,从去年开始,这里就不提供通往未来的门票了。” “去年啊因为《呢喃诗章》的开始吗?我听说自从托贝斯克市的第一位被选者出现,物质世界有很多事情都开始发生变化了呢。” “客人,你的问题可真多。” 他将那两份文件收了起来: “你使用的邀请函我不会回收,你可以回去以后再去思索是否要签名字,我并不逼迫任何人做出选择。” “你难道不怕我把你举报给教会吗?” “那么教会要怎么找到我呢?” 面具男人问道,夏德于是也笑了起来: “说的也是,而且这么方便的地方,我可不想” 他大致弄清楚了这里的情况,接下来就是现实世界的调查了。明明是因为万象无常牌才追查到了此处,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弄不清楚面前的班纳特是谁也没关系,他要将这里的见闻带回去,让占卜家小姐们尝试着找些线索。 只是当夏德扶着桌面正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又忽的想到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我来这座城市还受人所托前来找人,但至今都没有消息。” “我这里不接受找人的委托。” “我的意思是,那个人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我甚至委托了专业的占卜家进行占卜都找不到。原本还很疑惑对方到底去了哪里,但既然见识到了这座时间中转站,那么是否有可能” 夏德看着那张黑色的面具: “他通过你这里,已经不在我们的时空了呢?” 面具人双手十指交叉放在了桌面上: “你想要购买我曾经客人们的情报?” “是的,那么你卖吗?” “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夏德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 “现在住在城里的那位很有名的温斯莱特小姐你知道吧?我受温斯莱特家族所托,寻找现在的温斯莱特伯爵的小儿子,安东尼·温斯莱特。我其实猜测那位芙洛拉·温斯莱特小姐来这边也有这个目的,毕竟温斯莱特伯爵年事已高,现在到了选择继承者的时候了。” 面具人沉默了片刻: “我记得这个人,安东尼·温斯莱特。1八44年的春天他第一次出现在了这里,两个月后才下定决心离开‘现在’。” “他去了什么时间?我要怎么把他弄回来?或者说,你有办法把他弄回来吗?” 夏德又询问,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如今温斯莱特老伯爵的身体出了问题,而芙洛拉不想自己的父亲继承爵位,于是想要找到失踪的叔叔来支持自己的姑姑。不过一直以来没有丝毫线索,再加上被其他事情占用了精力,就连猫头鹰小姐自己都快要放弃了。 但面具人摇摇头: “我不会透露这些客人们的机密。我只是一个商人,让那些想要弥补遗憾的人拥有第二次机会,从我的祖辈开始,我们来来往往迎接了无数的人,看过了无数的故事,就算可以穿越时间,人生也总是有遗憾,不是吗?” “你既然肯告诉我他来过这里,肯定不会只是单纯的好心。说吧,什么代价才能让你回答我的问题。钱?珍贵的遗物?或者某些隐秘的情报?我身为环术士,还是有些能力的。” 夏德其实很想问“要不要来一盘罗德牌定胜负”,但又担心这会暴露自己的目的,毕竟正常人这个时候不可能提出这样的建议。 而面具人显然也属于正常人,他对夏德摊开手掌: “我可不会让不信任的人去帮我做事,特别是你还没想好是否要和我进行交易。时间是个很迷人的东西,拿来十份标准单位的时之沙,我可以暂时为你打开一扇通往安东尼·温斯莱特所在时间的双向门扉。” “标准单位”是形容时之沙多少的单位,那种奇特的沙子根本没有重量,所以不能用“磅”之类的质量单位。 “这个量可真是不少,不过也不是拿不到。但我要怎么再见到你?下周六再来吗?我很急的,而且看目前维斯塔市的状况,是否还能在下周存在还真是说不定。” 面具人想了想: “我们约定好一个时间,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准备好时之沙?” “今天是周六明晚怎么样?” “这么快?也好,周日晚上你再次使用邀请函,我在这里等着你。” 夏德于是站起身,但没有立刻离开: “最后一个问题,我可以看看你的脸吗?我总感觉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 面具人于是也站了起来,蒸汽雾与汽笛钟声里,背后八环命环显现,这和夏德的等级一致。只是他的命环居然不是黄铜材质,而是木质的。 至于他的核心灵符文一共有三枚,奇迹树,启迪时间,启迪契约。 他并非想要立刻和夏德动手,只是随着他的命环出现,仿佛整片时空都被他调动了起来。哪怕夏德可以免疫几乎所有时间类效果,此时依然感觉到了危险感。 换句话来说,就算想要和面前这人动手,也绝对不能在这种空间内。 “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夏德想了想摇摇头: “那么我们明天见顺便一提,我有个朋友的双胞胎孩子前几年在本地失踪了,这个你知道线索吗?” 这是误导性的提问,他刚才提出的问题肯定会引来怀疑,所以与其让对方怀疑他是专门调查此处的环术士,不如多加几个迷惑选项。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就没事了,我们明晚见我要从门的方向出去,还是从楼梯的方向出去?” 夏德又问道,面具人于是指向了旅馆大门的方向: “客人,欢迎你的下次到来。” 穿过洞开的黑色门框,夏德便再次感觉周围抖动了一下。但这次夏德感觉的很清晰,那并非是地面的抖动而是整个时空的抖动。 再看向周围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那条昏暗无光的小巷中。感知了一下时间,距离踏入刚才的“门扉”只是过去了一秒而已。 “比时间钥匙还要快。” 转身再看向身后,墙面上果然不存在什么“黑洞”,只有那张黑色的邀请函从墙体上滑落。夏德接过邀请函,为了防止被反向追踪便立刻离开了原处。 只是心中还在想着: “‘时间中转站’是一处位置固定,但时间完全静滞的空间啊.这是不是听上去有些耳熟?你说,刚才那个特殊空间,是否是树洞咒开辟的呢?” 树洞咒是夏德完成“灰烬河谷”的时间钥匙后,向树父请求帮助时获得的,当然,只是获得了相关信息而并非是神术本身。 这神术的作用是在大树内部制造一片静滞的空间,用以储存食物之类容易受到时间影响的物品。前不久在那处龙兽巢穴,夏德便和魔女们发现金德尔的尸体就是用树洞储存的。 但很显然,树父给予夏德提示,当然不会只是因为那具尸体而已。 如果真的是树洞咒,那么这个基础神术已经被开发到了相当惊人的程度。 “是的,相当惊人,所以我不认为那是某个班纳特自己的手笔。” 银色的猫咪敏捷的在房顶上跳跃着: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我初来本地是为了寻找丹妮斯特小姐,却又意外发现了美人鱼所说的班纳特。现在在城里绕了一大圈,最后的调查居然又回到了班纳特身上。” 第两千九百五十五章 蕾茜雅的警告 “班纳特一家在维斯塔林地的故事里扮演的角色,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听起来,历代的班纳特一直都在运营所谓时间中转站,但手风琴旅馆的建立时间并不久远,也就是说,有可能以前存在的中转站,是其他的样式。这样一来,这么多悖论虫的来历就说的清楚了。” 猫蹲在别人家的屋顶上,又回望了一眼市中心的方向,便继续在城里转悠起来。 船上和旅馆中的女士们都还在等着夏德回来,毕竟今晚的活动也是有风险的。而夏德带回的消息也的确让大家都很惊讶,不过芙洛拉认为仔细想想也很合理: “但手风琴旅馆周六晚上不营业,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个我有些猜测。” 智慧的大魔女梅根说道: “既然夏德说那是停滞的一秒,那么也就意味着那里很可能真的如同他的空间定位给出的答案一样,依然是手风琴旅馆。我相信那个中转站在时间上独立于真的旅馆一楼,但在空间上有可能依然是重合的状态。 因此为了防止正常世界与停滞时间的世界相互干扰,周六晚上的旅馆一楼尽可能没人才是最安全的。” 夏德也认可这种说法,一次的探索当然无法让他知晓所有秘密,所以明晚的二次探访依然很有必要。 至于他需要的那些时之沙,虽然听起来量非常大,但丹妮斯特小姐表示她可以从学院中获取,毕竟这也是为了正事: “林子里的艾米莉亚不是也会树洞咒吗?你明天也许可以找她询问一下意见。那个所谓的时间中转站不仅和班纳特有关,也和悖论虫们有关,我们必须弄清楚那里的秘密。” 而且还和创始·时间有关。 不过既然谈起了艾米莉亚,今天已经是这周的周六,也就是说夏德熟悉的小精灵明天应该就能回来。 晚上和多萝茜与蕾茜雅约会的时候夏德还提到了这一点,当然,重点不是夏德有多么担心和想念艾米莉亚,而是艾米莉亚回来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我依然对艾米莉亚只用了三年,就从这么高变成了这么高感到惊讶。” 夏德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金发姑娘模样的公主殿下于是又调笑着问道: “这是我和多萝茜共同的问题——那么你是喜欢这么高的艾米莉亚,还是这么高的艾米莉亚呢?” 这问题当然不容易回答,不过这对外乡人来说并不困难: “这么高的。” 夏德将手放到了金发姑娘头顶,于是蕾茜雅咯咯的笑了起来,并给了夏德一个拥抱作为奖励: “一会儿还有别的奖励,犒劳一下你最近的辛苦......说起来,有件事其实原本是不打算提醒你的,但既然你说话这么好听......爱德华兹小姐们很‘生气’,打算明天晚上找你对峙。” “对峙什么?” 夏德不解的问道,于是金发姑娘笑着点了一下夏德的胸口: “周五她们太着急,什么都没问就和嘉琳娜一起上了你的h\/uang。所以直到今天她才知道月印的事情,现在大家都有,只有她们没有,你猜她们现在在想什么?” “这样啊......” 夏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周五梅根和奥黛丽来的时候,芙洛拉正以猫头鹰沉睡的方式休眠,夏德于是也没机会和姐妹两人好好聊一聊最近的事情。晚上本来有机会的,但许久不见的爱德华兹小姐们太过于ji动,所以大家都忘了这件事。 “当然不止这件事。” 蕾茜雅继续说道,碧色的眼睛向上瞧着夏德,然后又戳了夏德一下——这次不是胸口: “嘉琳娜也不知道在和她们聊什么,总之梅根和奥黛丽也想试一试。” “试一试什么?” “......仓鼠啃甘蔗。” “但那肯定是明晚的事情了,今天是周六,你是属于我们的!” 周日一大早,这次倒是没有嘉琳娜忽然闯进来说“出事了”,但当夏德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却看到旅馆的窗外正飘着雪花,而且看起来下得并不小。 这场雪应该是刚下没多久,所以城市还没有被染成银白色。窗户玻璃映出了他的脸,也映出了飘落的雪花,他看那雪景看的出神,好半天才在心中说道: “这就是1八54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吧?” 现在什么心情? “有些惊奇,但也有些失望。我本以为这场雪,会出现在我完成了某件大事后,然后你就可以在雪景中说出一长串很华丽又带有隐喻的句子。” “她”在夏德耳边轻笑着: 如果你希望,现在我就可以说。1八54年冬,外乡人,你再一次的在姑娘身边醒来。 夏德也笑了起来,而躺在夏德身边的多萝茜则不满的拽了拽夏德的手臂,夏德坐起来的动作让被子里进风,这引起了作家小姐的不满。 “多萝茜,快看,下雪了。” “只是维斯塔林地的第一场雪,又不是托贝斯克的第一场雪,没有庆祝的必要。” 她闭着眼睛说道,昨晚玩得太晚,现在她依然需要休息。 早餐的餐桌上,魔女们也对本地的初雪发表了不同的看法和意见。 芙洛拉有感而发作了一首小诗,而小小的魔女凡妮莎则托着脸,有些担心雪天造成的森林道路不畅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飞。 卡珊德拉婆婆在说自己年轻时的天气和现在很不相同,而贝拉则和露维娅探讨起今天下雪的象征性意味。 吃过了早饭夏德便带着小米娅前去拜访林中的精灵,他其实想要尝试邀请对方也住到船上来。因为大家各自有事,所以这一趟倒是没有其他人跟随。 当夏德远远的在林子中望见那座逐渐变成银白色的树屋时,便能够看到树屋下面聚集着一大堆陆行鸟们以及小莉安娜,而它们正将穿着加厚棉袍的精灵姑娘团团围住。 夏德以为自己赶上了小独角兽和陆行鸟们的早餐时间,走近了才发现精灵姑娘正在挨个儿对所有毛茸茸的生物们施展“避寒咒”。这种基础咒术可以让生物体保持一段时间的体温,但在真正的严寒面前其实作用并不大: “陆行鸟也就算了,你真的有必要向小莉安娜也施展这种咒术吗?它可是独角兽。” “这也没办法,小莉安娜看到自己的朋友们都有,所以她也想要......小米娅需要避寒咒吗?” 精灵笑着看向夏德肩膀上的猫,猫于是“喵”了一下,夏德笑着摇头: “不需要,这只猫从来都不怕冷。” 给大家都施展了避寒咒以后,精灵姑娘便邀请夏德到树屋的二楼说话: “如果你想问那个小精灵什么时候回来,这个我也不知道; 如果你想问悖论虫魔药调配的怎么样了,你来的刚好,可以拿走一瓶; 如果你想问‘钟表匠’获得了又一次资格到底是因为什么,我还是无法给你答案。如果你......” “我想问‘树洞咒’的事情。” 夏德接过了精灵递来的茶杯,将缭绕着花香的茶杯在肩膀上小米娅的鼻子下面晃了一下,惹得那只猫不耐烦的跳到了桌面上。 他向精灵讲述了昨晚的关于时间中转站的经历,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而精灵姑娘没怎么思考便说道: “树洞咒作为树父的基础神术,的确有可能练到你说的那种开辟独立时间的情况,但我不认为那是一个八环的人类能够做到的,即使他的命环很独特。” 她也端起茶杯吹了吹,并让跟进屋子里的小莉安娜不要向自己的身后缩: “至于你说的时间中转站,看来那个人类的确是古老之树的鸽子,而且这鸽子的作用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我在想,我和芙洛拉最初在班纳特旧宅地下室发现的那批古董和古画,至今都没能通过它们的丢失情况查到与班纳特的确切联系。但知道了时间中转站之后,我想那些古董并不是班纳特为了财富而自己盗取的,那些很有可能是过往的交易者,主动送给他的东西。” 对于班纳特旧宅的监视一直在进行,但始终没有发现任何人接近那里。现在知道了某位班纳特是八环的时间天赋环术士,这件事就很容易理解了。 就算是高环的魔女追随者,只要没有时间天赋,也很难观察到时间的异变。 精灵姑娘泡的花茶非常好喝,外乡人甚至觉得这比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留下的那些高档红茶还要好喝。她给夏德讲述着树洞咒的诸多特点,最后又询问夏德: “这神术其实很容易学的,有树或者时间灵符文肯定能学会,你要试着学习吗?” 夏德当然答应了下来。 说是学习过程简单,但举行仪式还是要到室外。夏德和精灵都没有下雪天打伞的习惯,而当夏德托着橘白色的猫,金发精灵身后跟着纯白的小兽,漫天的雪花在周围缓缓飘落的时候,他真的感觉芙洛拉也许可以把这一幕画下来。 那只猫头鹰就算是再大方,应该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第两千九百五十六章 夏德与雪中的精灵 两人在雪中并没有走出多远,艾米莉亚便在林子里找到了一棵足够大的树木,她先使用树洞咒开辟了一个树洞,然后询问夏德: “你身上有食物吗?什么都可以。” 夏德于是摸出了一把猫粮,小米娅立刻从夏德肩膀上探头下去,而艾米莉亚则无奈的说道: “我是说你可以吃的食物。算了,不要食物了,花朵或者树叶也可以。” 夏德于是摸出了还没送完的玫瑰花,精灵取了一片花瓣让夏德滴上血液,然后又将自己的血也滴在花瓣上,最后将其放到了树洞里: “如果没有掌握树洞咒的人帮助你,这仪式其实需要特定的星象才能举行,可是麻烦的很呢。” 尖耳朵落上了雪花,但被她轻轻一抖便抖掉了。随后她又向树洞中塞了几块从地上捡的石头以及一截枯树枝,然后施法封闭了树洞: “等五分钟左右就好。” 看到夏德还拿着那枝被摘掉了一片花瓣的红玫瑰,她又脸色微红的和夏德对视了一下。如果外乡人连这是什么意思都不懂,他就算是浪费了嘉琳娜等人这一年来的“教导”了: “这个送给你。” 他递过去了一枝新的红玫瑰,精灵姑娘微红着脸接过,低着头看着花瓣因为自己的捻动而转动,袍子的白色毛领遮住了她的脖子和下巴,脚上穿着的矮筒靴子是常见的褐色款式: “你送给我玫瑰花,是什么意思呢?” 她问话的时候依然没有抬起头。 “我想现在应该是送出这朵花的时候。” “这回答真是狡猾呢,夏德。” 这时她才抬起头,手指又轻轻捻动了一下那朵红玫瑰。翠绿色的眼眸和夏德对视片刻,看着雪中的男人的笑意,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然后声音很轻的说道: “现在的我,已经是成年精灵了。” 那声音过于轻盈,甚至差点被簌簌下落的雪声、米娅吃猫粮的呜咽声以及她自己的心跳声盖住。 随后精灵姑娘的脸距离夏德越来越近,小莉安娜躲在她的身后探出了头,吃完了那把猫粮的小米娅也没有打扰此刻。 雪景中的金发精灵于是献出了一吻,精灵的吻是温柔而甜美的,夏德认为自己会因为这个吻,而保持一整天的好心情。 如果这个时候,小精灵带着第五纪元的魔女出现,那会非常有意思的。 “她”是在这一吻结束后才说出这话,因此并没有破坏刚才的唯美感。只是精灵的面庞已经红的像是要爆炸,这对她来说也是相当大胆的举动。 在雪中成功学习了树洞咒以后,夏德还想邀请精灵姑娘今晚和自己一起再去那个“时间中转站”,但她没有答应: “你感知不到的事情我也感知不到。” “但你是时间被选者的候选人,我想让你看看他在时间中转站里是否是候选人。” “这问题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她这算是给了夏德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就不去了。不过有件事你需要注意一下,目前我手里一共有五支箭,但这应该不够。” “你还需要多少?我想班纳特家里肯定有一根。” “如果能够有十三根那肯定最稳妥,但现在看来几乎是不可能了。尽可能的多找一些吧,毕竟这里的故事也已经要到结尾了,如果你希望结尾能够盛大一些,那么多找些箭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那么你知道这次的被选者仪式到底是什么吗?” 精灵翠绿色的眸子瞧向了夏德,两人漫步在雪中,这场从早晨开始的雪已经染白了林地,不过却始终没能染白他们的头发: “算算时间,这个时间点,露维娅不是已经告诉你时间的仪式是种树了吗?” “但具体的细节我还不清楚。” 他很直白的对她说道: “我不希望你变成树。” 精灵眨眨眼,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根本不理会这句话: “时间之战的胜利者,将会取得其他候选人的力量。于是手背上的印记变成最为完整的树纹,而这份力量将会成为新的种子,配合世界树曾经的叶片、枝干和根须,便能够种下新的树。 这需要最原始的世界树材料,像是你的法杖或者我搜集的那些箭,都不符合要求了。” 这才是这次的被选者仪式,对于已经走到故事结尾的夏德来说,这已经不复杂了: “青春不老叶我这里还有两片,世界树的枝干我这里也有两根。所以,现在只差根须了是吗?” “根须其实也不必刻意寻找,林子里的那个古老者手中肯定有。” “只是这样吗?这听起来是否太简单了?” “简单吗?” 翠绿色的眼睛又看向了前方,小莉安娜正欢快的在前方引路,纯白的小兽在雪景中蹦跳的场景谁看了都会露出笑意: “的确还有些其他的条件,毕竟种子就算成功种下去,也需要想办法让它发芽才行。 “艾米莉亚,我不希望你变成树。我再强调一遍:我不希望你变成树。” 她不看向夏德,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否认自己不是艾米莉亚。 夏德依然看着她,两人沉默着继续在雪中向前走,精灵姑娘略过了刚才的话题,又自顾自的说着: “时间的树,需要时间的力量进行浇灌才能发芽,这一点其实很简单,只要举行仪式的候选者多次穿越时光,自身携带了足够多的时间力量就好。 最后是种子种植的地点,也就是举行仪式的地点。这当然不是正常的土地,我们需要寻找一个特异的混乱时间点。举个例子,灰烬河谷就符合要求,不过也不需要真的那么夸张。这也是小事,这片林子里最不缺的,不就是时间混乱地带吗?” 两人的靴子踩在松软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麻雀从一旁枝头起飞,让树枝上的雪花纷纷下落。 猫看着那只飞远了的麻雀,不知道是否是想起了圣德兰广场上的那群鸽子,夏德直接抓住了艾米莉亚的手: “我不想失去你。” 这句话已经足够直白了,而那精灵姑娘也终于再次与他对视: “我也没有看到过故事的结尾,所以我也无法给你答案。” “但你可以承诺,你不会变成树。” “但如果真的需要我变成树,这里的故事才能圆满呢?” “你变成了树,对我来说就是不圆满的故事。” 金发精灵的尖耳朵末梢有些泛红,但也可能是在雪中被冻的: “但我承担了责任,我就要去做那件事。” “我可以让别人去承担责任。” 她摇了摇头,并没有挣脱夏德的手: “那么我期待你能够在最后做出合适的抉择,毕竟,在这关于时间的故事马上就要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刻,你已经决定,依然由自己来选择故事的结局不是吗?” 他们牵着手在雪中越走越远,只留下两行并排的脚印,孤独的等待着消失在雪中。 虽然是今年的初雪,但这场雪的规模却越来越大。早晨时还能说是中雪,等到夏德午饭回到船上的时候,已经演变成大雪了。 不过考虑到今年的天气本身就不正常,夏季的时候甚至下过暴雪,因此魔女们一点也不惊奇。 精灵和小莉安娜被夏德邀请到船上一起吃午饭,而小独角兽的到来则让所有人都非常欢迎。午饭的时候,夏德还提议要不要晚上的时候给艾米莉亚办一场欢迎宴会,而露维娅则指出夏德想要欢迎的是另有其人。 “露维娅,你不要戳穿他嘛。” 梅根笑着说道。 越下越大的雪中很快便发生了新的事故,吃过了午饭还没多久,夏德正和阿杰莉娜谈论着如果小米娅站在小莉安娜的头上,而体积更小的夏德猫站在小米娅的后背上,那么当小莉安娜忽的从加速奔跑状态中停下来时,夏德猫的受力状况时,贝尔小姐从传送门匆匆走来送来了大消息: “教会向我们求援。” “向我们......求援?” 夏德有些不敢相信: “教会的人手这么多,更不要说还有学院的教授们,不至于向我们求援吧?具体什么情况?” “教会匆忙在本地黑市给我们的联络员传递的消息里说,他们需要一位魔女才能解决麻烦。小姐认为教会可能遇到了什么与魔女有关的古代怪物,所以让我来询问一下船上的谁可以去帮忙?” 芙洛拉毕竟还在诅咒状态,力量不在巅峰,所以她没有主动揽下这份工作。 而夏德不是魔女,所以也不能由他参与。这天下午还在船上的大魔女并不多,卡珊德拉婆婆虽然也在,但芙洛拉就是自己去也不能让她去;除此之外,西尔维娅、凡妮莎和刚到本地的梅根也都在。 “我拒绝和教会的任何人会面。” 小魔女立刻表示道,于是商量过后,由梅根出面去协助教会。而在梅根走后没多久,林子里便又传来了消息,这次是嘉琳娜送来了信。 第两千九百五十七章 大麻烦 “嘉琳娜遇到什么事情了?她不是和圣母修道院丰收之女缺月密修会的女术士们见面去了吗?” 夏德拆开了那封信,读完后挑了下眉毛。将信递给了凡妮莎后,凡妮莎同样感觉到了意外: “缺月密修会到本地原来还有别的目的?” 缺月密修会由崇拜月亮的女性环术士们组成,其中成员以异种生物居多。其起源历史模糊不清,据说这个团体最初由拜月的异种环术士们组成,但组织形式非常松散,只是志趣相同的人们一同生活,并未明确为统一团体,直到第五纪元中期才有了自己的名称,因此虽然不是古神教团的现代分支,但却意外的知晓非常多的远古密文。 “她们给嘉琳娜提供了一份诗章残篇,并且请求议会的帮助。她们说密修会在第五纪元的古代首领,曾经在维斯塔林地留下了一些东西,希望我们帮忙一起寻找。” 凡妮莎抬头看向夏德: “我和她们其实也不熟,缺月密修会和议会的交情主要集中在上一代,那时候就连议长阁下也还在做学徒。我们要协助她们吗?” “这问题不是应该询问伊莎贝拉小姐吗?” “但现在拿主意的不是你吗?” “还是询问一下她吧,不过这件事听上去很奇怪。既然知道本地有东西,她们为什么偏偏选在现在向你们请求帮助?第六纪元过去的一千多年,她们一直很忙是吗?” 夏德疑惑不解,然后又念叨着: “拜月的异种,第五纪的古代首领,恰好是现在来这里找东西.” 凡妮莎于是拿着嘉琳娜的信件进入了议会,而缺月密修会送给魔女议会的那份诗章残篇,也在随后送了过来。 那是一件看起来很是华丽的古代的黑白色礼服裙装,因为本身是炼金物品而且被精心保管,因此看上去依然崭新如初。众多宝石装饰依然可以让现代魔女窥见第五纪元末期魔女皇帝们的奢华生活,而诗章残篇则被绣在了这件长裙的右侧袖口内侧—— 种子坠入泥土,时间使其发芽。 “这就是上午时我告诉你的事情。” 进入议会的凡妮莎也很快归来,并且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议长阁下说,可以帮助缺月密修会,但如果她们找到的东西里有古代魔女留下的有纪念意义的物品,我们议会有优先收购权。另外,好消息是黛芙琳修女明天就到,坏消息是议长阁下明天也到。” “那么今晚我住到旅馆里,西尔维娅,麻烦你晚上的时候暂时关闭传送门吧。” “所以你自己一个人搬到手风琴旅馆吗?” “多萝茜、露维娅、阿杰莉娜和丹妮斯特小姐也会住在那边。我一会儿让芙洛拉收拾一下东西,让她搬回到船上来吧,如果伊莎贝拉小姐看不到她会感觉奇怪的。” 也就是说,所有的魔女都会住到船上来。虽然大家不至于不再见面,但显然不能再每天凑到一起吃饭了。过往的诸多第六纪元,阿黛尔·伊莎贝拉从未参与过时间被选者的故事,但这次显然不同了。 你猜猜看,为什么她过往每次都无法前来维斯塔林地? “她”忽的笑着问道,于是夏德思索了一下,的确感觉有些巧合的过了头: “难道说,维斯塔林地的故事发生期间,一定会有阿黛尔必须在外地处理的事情发生吗.但这次因为我完美处理了梅根和奥黛丽的灵魂问题,她们能够以强大灵魂的十二阶,协助阿黛尔处理赎罪者的哀歌.难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夏德皱眉思索着,不过凡妮莎和西尔维娅可不知道他在思索与命运和时间有关的事情: “现在的夏德和我们是不可分离的,显然大家都不想他离开。” 凡妮莎说道,而年轻的空间大魔女其实也有这种想法: “你想说,夏德是必选项,而议长阁下是可选项?” “是的,我们要想办法给议长阁下找些其他事情做。” 不过夏德并不清楚凡妮莎的计划,哪怕如今夏德不愿意和她“亲近”,她也绝对不能忍受夏德明明也在这座城市,但无法和她每天见面。 但在思索阿黛尔·伊莎贝拉的事情之前夏德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当他抱着小米娅到旅馆中准备告知芙洛拉“搬迁计划”时,前去给教会帮忙的梅根居然也派人送来了信件: “梅根说事情很棘手,夏德,恐怕要你亲自去看一看了。” 夏德很好奇到底什么事情弄得这么大的阵仗,他将猫咪留给了蒂法照料,自己则带着猫头鹰准备赶去帮忙。 “我和你一起去。” 因为从船上出发更近一些,所以留守船上的凡妮莎也知道了这件事。 “刚才梅根出发的时候你不是还说不愿意去吗?” 西尔维娅在一旁问道。 “但现在是夏德可能会遇到危险,我不在意别人也不能不在意他。现在是时候展现力量了,梅根和奥黛丽即使是什么双人一体,也比不上我现在的十三阶。” 除了凡妮莎和猫头鹰以外,一同随行的还有十多位高环的姑娘。出事的地方不在城里,而是在维斯塔林地的东侧,也就是夏德几乎没怎么涉足的区域,这里距离光辉使者号停靠的尤伦湖也很远,因此大家骑着陆行鸟出发。 太阳西落,但雪花却依然纷纷扬扬。从远处看不到太多的端倪,但当陆行鸟们逐渐靠近出事的区域时,大家还是敏锐的发现林子里的枯树像是完全丧失了生机一样,从冬天没有叶子的状态变成真正的死亡。 “不,这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力量。” 飞到树上查看情况的猫头鹰在落回到夏德肩膀上的说道,夏德发现随身带着一只猫头鹰要比带着一只米娅方便的多,不过他又很快提醒自己,芙洛拉并不是真正的猫头鹰。 不仅是树木,随着继续前进,甚至连大地都在变成黑色。跳下陆行鸟的凡妮莎弯腰拂去了地面的积雪,将自己的手直接贴在地面上,然后给出了一个惊悚的结论: “这片土地也要死去了,未来不会有任何植物能够在这里生存。就算是动物,一旦在这片土地上行动太久也会早亡的。” “是你们提到的‘疯狂大地’吗?源自于大地的灾厄,我记得夏德的奇术不是可以治愈吗?” 没有经历过兰德尔河谷事件的猫头鹰问道,但小小的魔女却摇头: “这不是疯狂大地,这是大地真正的死亡了。我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就算是大地的守护者来到这里,也无法挽救这里了。” “但这件事和时间有什么关系?这里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这片土地上如今已经几乎没有了任何的生机,冬季在此生存的动物们也已经因为本能而迁徙到了别的地方。除了那些纯白的雪花不受影响之外,此处已经没有了正常的东西。 这种现象随着一行人继续前进变得越发明显,甚至连陆行鸟们都感受到了不适,如果不是女术士们施法保护它们,它们甚至都不愿意载着一行人继续向前。 此行的目的地在隐士们的地图上被称为“白猿峡谷”,是两座低矮丘陵形成的峡谷地带,因为曾经发现过全白的猴子而得名,不过这里应该只是林地中很普通的地方。 继续向前不久,一行人便汇合了前来迎接他们的梅根,而看到凡妮莎居然一起跟来了,双子魔女们毫不留情的说道: “你这样做可是会让我很伤心呢。” 但凡妮莎才不在乎。 目前这片区域已经被教会封锁,但紧接着夏德便发现不仅五神教会居然都派人来了这里,甚至连学院、林中隐士团也都派人来了这边。 “我记得为了防止城中抽调太多力量,也为了行动中有一个统一的总指挥,城外的行动,一般都是一家或者两家教会一起行动,五神教会集体出动是为了什么?” 教会在峡谷两侧的出入口建立了营地用来封堵住峡谷本身,夏德一行人靠近的是峡谷西南方的哨所。进入营地的时候,原本在营地中休息的人们都站起了身,显然“唤神者”的面子很大。 而虽然这次行动中伊露娜并没有被派来,但五神教会都派来了各自的十三环术士。 “请这边来。” 一行人包括猫头鹰在内都隐藏了自己的真实面目,前来迎接他们的创造教会的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先生也看出了“唤神者”不愿意进行太多的交流,在稍微几句寒暄过后,便直接带着一行人向内走: “这里的哨所作用不大,营地安放在这里只是因为再向前普通环术士无法长久停留。问题在峡谷之中,但这次应该不是人为制造的麻烦。请跟我来吧,这是迄今为止,在维斯塔林地地区出现的最严重的问题。 我们刚才讨论的时候就说过,哪怕这次的被选者资格出现问题,这里的麻烦也必须得到解决。” 第两千九百五十八章 末日裂缝 低矮山丘之间的白猿峡谷并不长,夏德在此之前也在疑惑这里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但在穿过教会的营地岗哨进入峡谷的那一刻,他便立刻感知到了某种熟悉的力量。 最初的那一秒,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但随后在询问了“她”后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你们留下来,我自己进去。”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身后跟着的梅根与凡妮莎说道。 “你也是。” 然后又戳了一下肩膀上的猫头鹰,大魔女们乖巧的也没有反对,只是嘱咐夏德要当心,等她们返回哨卡营地后,夏德又严肃的问向了杰拉尔·德龙先生: “问题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个说不清楚,但发现问题是在今天中午,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队伍在林子里按照古籍的记载寻找旧神雾霭女士的神庙,但神庙没找到却发现了这里.进入这片峡谷中心地带的三名环术士,已经有两名死亡,领队的十二环教授现在返回了精灵营地进行治疗。” “一会儿你也不要跟进去,我自己向前就好。” 峡谷中植物的死亡状况比外面还要夸张,外面的树只是失去了生机,而峡谷中的树则像是在风沙中被摧残了百年一样,只剩下光秃秃的残缺树干在雪中矗立着。 峡谷中能够听到风声,但却感受不到任何一丝的风从身边流过。而刚才在营地中明明还能看到的接近傍晚时分的太阳,进入峡谷后也看不到了,因此天空变成了莫名的昏黄色。 教会并没有在峡谷内安置任何的哨点,杰拉尔·德龙先生在进入峡谷内两百米的距离后便也停下了脚步: “继续向前,大概五分钟就到了。” 其实他不用继续指路夏德也能够靠着感知知晓目的地在哪里,前方的树木越发的稀疏,继续向前,逐渐的地面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黄沙。 继续又前进了百米,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便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黑色建筑矗立在峡谷正中央。那座建筑大概有三层楼的高度,中间高两侧低,本身像是完全用吸光的材料制成,其黑色的外表给人非常大的心理压力。 建筑风格一看就是第五纪元中后期的风格,但从形制来看,这里既像是某种宗教建筑又像是城堡。 这栋建筑的不同寻常之处不仅在于没有窗户,而且位于建筑中间的长方形门扉无比的巨大,甚至像是整栋建筑是围绕着这扇门扉建立的。明明周围依然感觉不到任何的风,但夏德却分明“看”到了携带着黄沙的狂风从那扇门扉中吹出。 “教会刚才找魔女们帮忙,应该是想让她们看看是否能够重新封印这扇门扉。” 原本应该用于封堵黑色建筑巨大门扉的两扇石门此刻正散落在地面上,而且已经碎成了几百块碎石,碎石的表面依稀可见已经完全失效的仪式纹路。 不知道是谁试图将两扇石门重新拼凑起来,虽然它们已经不再起作用,但至少上面留下的警告依然存在: 无论发生任何情况,绝对不要打开此处。 门扉内部是完全的黑色,在外界看不到任何的光景。峡谷两侧的丘陵本身也就只有数百米,而来到了门扉下面的夏德却感觉,这扇门的高度要远高于丘陵本身。 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犹豫直接穿了过去。进入建筑内部以后,迎面而来的风沙让他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挡在眼前,但旋即又意识到这里依然无风。 拿开了手臂以后,夏德才看到这栋建筑的内部依然使用了那种吸光的黑色材料。而建筑内部异常的空旷,甚至连柱子都没有。 眼前便是一个巨大的开阔空间,地面同样使用了吸光的黑色砖石,再加上没有窗户,这就导致了建筑内部只有中央存在一小片光源。仔细去看,建筑中央有着三层高大的石阶,而石阶上方的平台上,赫然有着一道倾斜的发光裂缝。 夏德下意识的想要再向前靠近一些,但却又差一点被脚下的东西绊倒。仔细去看,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巨大的干枯树根,而这些树根也与外面的树木一样早已失去了生机。 越是靠近中央,枯树根便越是密集,但高台上却没有树根。而等到真正迈上了古旧的石阶来到了那条细长的发光裂缝之前时,夏德便完全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将手伸到了那条昏黄色的裂缝前: “末日的力量但为什么?” “往世”已经被毁灭,那是已经不存在的时空,除了那把特殊的黑色时间钥匙或者夏德的升华之语,这个时间点绝对不会有任何力量能够连接到那片废墟一般的时空。 所以,这条裂缝后面不是往世的末日。 “她”温柔的轻声说道,夏德呆愣了两秒才明白她的意思: “这条裂缝后面是未来?是现世的末日?” 末日必将到来,这一点是夏德从去年就已经知晓的事情,所以他要做的是在末日到来后结束末日,毕竟“万物有终亡”,但一秒的“末日”和真正的毁灭还是有区别的,阿黛尔的经历说明了毁灭是一个过程。 但真的站在“未来”之前,他依然有些不敢相信,不是不相信末日一定到来,是不相信这种地方居然存在: “所以从第五纪元开始,这条裂缝便已经存在?是魔女皇帝们封印了这里?但那些树根.那个古老者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就算是他也不敢穿过这条裂缝前往未来,他能够从往世的末日回归是因为尤克特拉希尔之钥,但现世的末日中他可没有这种特权。 面前的裂缝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现,无疑都必须封印。 不知名的魔女皇帝虽然无法处理裂缝,但却围绕着裂缝建立了收容建筑。如今魔女皇帝的手段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失效,所以就到了这一代的人们想办法了。 夏德此时的第一想法其实是“种树”,也就是自己的迷锁树之吻,但显然他现在无法全力使用那迷锁。实际上即使灵完全足够,想要发挥出“童话迷锁”最强的状态,依然还是“神性溢出”状态更好。 但现在他没找到神性,所以这里的事情他无法解决。 转身想要去峡谷入口处和众人再商议一下,说不定教会或者学院能够拿出些不可知级的遗物来处理这里的大麻烦。 但转身准备迈下台阶的同时,咔嚓一声清晰的声响自身后出现。夏德回身去看,赫然发现那条裂缝比刚才变得更长了,而从裂缝中渗透出的昏黄色的光也越发的“迷人”。 “它更加不稳定了,我不能离开——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 黑色的钥匙在手中发光并向着两端延伸,直至变作了黑色的法杖。夏德双手握住它猛地用力,直接将长杖底部刺入了平台地面的砖石中。 石屑飞溅的同时,绿色的光华顺延着杖身向上喷涌,直至让那长杖变成了树干,直至喷涌着的绿色光芒变成了苍翠的树冠。 树冠笼罩之下,不仅夏德感觉面对末日的压力骤减,甚至连那条裂缝似乎要继续碎裂的趋势都被减缓了。 他不知道一旦这条裂缝完全失控会发生什么,他也完全不想知道。 既然无法立刻离开,接下来夏德便找出信纸用左手写了一封信,大致说明了这里的情况。随后又从口袋里翻找出了贤者级遗物星之痕的玉石将其化作了长弓,用一根箭穿过信纸,然后将箭矢瞄准了. 细碎的颗粒同时从信纸与那根箭矢上飘出,没多久二者便同时朽烂了。这里距离“末日”实在是太近,普通物品距离夏德太远就会走向终点。 甚至连遗物的低语要素都在被影响,隐约有些要失控的意思,夏德只能被迫将长弓收起来。 “真是麻烦。” 他又从口袋里取出了自己的罗德牌卡组,试验了一下,签有名字的罗德牌在名字的保护下果然可以抵挡万物终结的力量。只是,夏德可不想在送信的过程中,让教会看到“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说起来,我最近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即使是这样的环境下“她”的笑声依然轻盈: 是的,从周三以后,你一直都没有进行你的奇术实验。 所谓“奇术实验”,是指利用外乡人在故乡的真名而非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再次尝试“珍藏之物”。他原本计划周三晚上做这件事,但周三晚上开船送那头龙兽去死亡之中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 于是又将这件事推到了周四,但周四梅根和奥黛丽到来,姐妹两人与嘉琳娜一起,和夏德度过了美好的一晚; 而到了周五就是月末,夏德一门心思惦念着晚上可以见到阿黛尔,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见到长发露维娅,所以这件事又被推迟; 到了周六则不是因为晚上去“时间中转站”耽误了这件事,而是事情拖得太久真的忘记了,所以到了如今的周日这件事还没能进行。 “直接在这里试验一下吧。” 已经变成天使的梅兹小姐告知了大家进行仪式的所有步骤以及魔药配方,实际上虽然夏德没有进行奇术实验,但他已经委托卡珊德拉婆婆帮忙配成魔药了。 至于维尔德小姐当时提供的“狼毫笔”也不是关键,那种特殊的笔只是为了增强特殊墨水写出名字的效果,夏德可以用普通的毛笔替代——指独角兽毛笔,这是夏天的时候艾米莉亚作为居住在夏德家的答谢送给他的。 请:.inguqiren. 第两千九百五十九章 【惜别者的眼泪】 血液滴在了墨水中,毛笔将外乡人的方块字真名写在了纸张上。被头顶树冠照亮的熟悉的名字让夏德愣了一秒,他这才意识到,这是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用这个身体在写出这个名字。 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打起精神,然后将书写好名字的纸张折叠成了星星的模样,并将其按在自己的额头,最后将其烧成灰烬,并将灰烬溶解在魔药中喝了下去。闭眼在脑海中冥想自身的模样,大概是因为已经进行过一次了,因此这次的仪式过程比上一次还要顺利。 几乎在夏德闭眼的下一秒,“她”便温柔的给出了提醒: 外乡人,你的奇术“珍藏之物”,新增了第二个可以生效的名字。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效果,不过夏德也没有立刻探究。他再次取出了自己的罗德牌组,抽出了最上面的普通牌“月亮2”。 先是擦去了浅浅写在上面的名字,然后将故乡的真名写了上去。最后将自己想要传递的信息写在了这张牌的空白处,还好普通纸牌没有花哨的牌面,牌面空白区域很大,因此也写的下。 做完了这些仔细感受了一下,似乎签上两个不同的名字后,对于物品的控制效果没有太大区别。 夏德亲吻了一下那张纸牌,然后抬手将其丢向了建筑门口的方向。旋转的纸牌径直飞了出去,夏德则闭上眼睛控制其飞行轨迹,而当他睁开眼睛,他很确定那张纸牌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这样就可以了。” 于是他继续扶着“树干”,视线又看向了面前那条发光的裂缝,他感觉裂缝后也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这种被注视感非常的轻微,但绝对不是错觉。 教会和学院的反应速度很快,在夏德用纸牌传递出信息的十分钟后他便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本以为是有人来了,但转身去看,看到的却是一副表面烙印着极为复杂的金色仪式纹路的盔甲走了进来。 夏德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神术烙印,这仪式的复杂程度甚至超出了黎明教会收藏的用以平衡时间稳定性的仪式。但即使是这样,那具盔甲在行走之间依然全身都在向外飘散粒子。 它最终只是在这片黑暗的建筑内迈了两步便哗啦一声倒在了地面上,旋即全身的金属迅速腐蚀成了一堆难以辨认的东西。 抓着法杖的夏德于是用左手挥了一下,从金属锈蚀残骸中立刻飞出了刚才送出的纸牌,只是即使有夏德的签名,这张纸牌如今也已经泛黄成了不能用的模样了。 刚才夏德手写的铅笔印已经被擦去,现在上面是凡妮莎的笔迹写着新的内容: 已经收到了你的报告,教会准备调派不可知级遗物进行援助。遗物预计需要两小时到达,教会和学院也在寻找随时与你沟通的方法。 后面画着刚才夏德离开营地时与她商议的联络小标记——猫头鹰,以证明这些文字确实是凡妮莎书写的。 “两个小时吗?” 他重新在泛黄的纸牌上写下了文字然后将其送出去,然后预感到自己大概会错过晚饭时间。 夏德本以为自己已经逐渐适应了末日的环境,再加上奇术效果的保护,所以在这道裂缝面前应该可以坚持很久,但事实却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不适感正变得越来越强烈。 裂缝前的环境当然还不足以和真正的末日相比,但即使没有那漫天的风沙,裂缝泄漏的力量也是货真价实的来自于世界的终结。 灵在灵魂中的流淌逐渐变得粘滞,头昏脑涨感甚至直接影响了奇术的稳定性,但好在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不愧是天使级遗物。眩晕和恶心感中,夏德甚至有些怀念起了真正的往世末日,毕竟在那里就算自己的状态再怎么差,也总会有那位金发的女士在等待着他。 阿黛尔·伊莎贝拉明天就到,其实这里也有人在等你。 “她”笑着说道,夏德便小小的抱怨了一下: “这种时候就不要开我的玩笑了。” 咔嚓一声清晰的碎裂声音传来,只见原本很是细长的裂缝再次向上延伸了大概半个巴掌长的长度。于是那股独属于末日的感觉便更加的清晰和明显了,就连因为奇术效果而出现的苍翠的大树虚影都晃动了几下,夏德明显感觉到了事态的不对劲: “当年的魔女皇帝到底是怎么面对这裂缝的?当年的缝隙难道比这要短的多吗?” 也许,你可以找东西暂时封堵一下裂缝。 “她”继续给出了建议。 “但找什么堵?任何属于末日前的物质都会在末日的力量前被毁灭,除非我回家拆几块能够扛到末日时代的墙砖.等等,除了圣德兰广场的墙砖地砖,我好像还真有其他东西。” 夏德的左手又摸进了口袋,这次依然取出了一沓纸牌。只是这次不是罗德牌,而是灾厄纸牌。虽然不久前的末日之旅中没有获得新的纸牌,但之前六次的冒险已经带来了六张纸牌的收获。 这些纸牌的本质其实是被封印的来自于末日时代的恐怖邪物,只是因为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的效果和树父的力量,才在被夏德击败后变成了纸牌模样。 所以,它们是绝对不会被末日的力量影响的,因为它们本就属于末日,夏德就算在真正的末日中拿着它们也没出事,更何况如今只是些许的力量。 当然,为了防止出现别的意外,比如纸牌落入到缝隙另一侧或者纸牌里面的邪物直接被释放,夏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感受了一下,才让六张纸牌从手中飞出,并“贴”在了那道细长的裂隙上。 虽然它们还不足以完全“堵塞”住裂缝,但在裂缝另一端昏黄色的光芒减弱后,夏德还是感觉自己的状态立刻变好了不少: “所以黑色时间钥匙的意义,难道是尽可能多的搜集来自末日的怪物,然后让这些可控的卡牌邪物作为拦路石,堵住那些现世与末日的通道吗?” 他甚至有心思去思索这件事情。 凡妮莎传来的纸条说教会要准备两个小时,才能从教廷将被严格收容的遗物送来。但实际上夏德只等了一个半小时,那张泛黄破损的罗德牌便被一具新的盔甲送了进来,这次上面的内容很简单: 遗物已经就位。目前只有伊露娜·贝亚思可以靠近你的位置,请回复一下你目前的状态,如果状态允许,教会将会在得到回复的五分钟后开始运送遗物。 于是纸牌再次飞出,而伊露娜将从峡谷入口的营地到这栋黑石建筑的路程,走了足足二十分钟。 当夏德看到十八岁的姑娘时,她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天平,一只手抓着一只木头盒子,艰难的从建筑门口的黑暗之中走出来。 伊露娜面色苍白,状态肉眼可见的相当不好。但她抬头看了一眼夏德,还是咬着牙继续一步步的向前挪。暗金色天平中溢出的流光,近乎在她的身体周围构成了一圈透明的保护壳。 夏德无法离开高台前的裂缝去迎接她,只能看着她缓慢靠近。而当伊露娜终于走入到“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塑造的虚幻树影下的时候,因为压力骤然减轻,她几乎是扑倒在了夏德的怀中: “抱歉,我来晚了。” 两人也没有寒暄太多,伊露娜不顾形象的直接坐到了夏德脚下休息,手中的盒子则被塞给了夏德: “用这个试试看吧,这也是我第一次知晓这件遗物,这是和平教会的收容物。不可知级遗物惜别者的泪滴,专门用来弥合那些裂开的东西。传说这是一位神明流下的眼泪,但更多的信息我没有看到,因为没必要。 我拿到它的时候,只是被告诫绝对不能让它进入自己的眼睛里,使用方法是直接泼洒向裂开或者分裂的东西。” 她语气虚弱的说道,说完后甚至直接靠在了夏德的腿上,连坐直身体的力气也没有了。 夏德虽然担心伊露娜的情况,但此时也知道先控制住裂隙最重要: “如果这个也不管用怎么办?如果不可知级遗物可以关闭这条裂缝,第五纪元的魔女皇帝没道理不尝试。” “只能试试看了,教会和学院的意见是,这件遗物至少可以让你描述的裂缝收缩一些,恢复成可以收容的状态。这栋建筑虽然大门破损,但应该还能修复。” 红木盒子里面是红色的绸布内衬,内衬中镶嵌着一只拇指大小的水晶瓶。这水晶瓶虽然是瓶子形状,但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瓶口,换句话来说水晶表面没有任何的缝隙和接口。 水晶表面反射着翠绿的光,夏德也看不清楚其内部的液体到底是什么颜色的,不过将它从盒子里拿出来以后强大的低语要素立刻就能被感知到。 只是与面前这条裂缝中泄漏的来自于末日的力量相比,即使是不可知级遗物的力量也显得不再那么强大。 请:.inguqiren. 第两千九百六十章 来自末日 “伊露娜,我要取走封堵缝隙的纸牌了,不如你先退出去。” “没关系,不要浪费时间了。” 十八岁的姑娘靠在夏德腿上依然语气虚弱的说道,但双手依然紧握着自己的暗金色天平,试图为夏德分摊压力。 夏德也不坚持: “做好准备。三、二、一!” 六张纸牌同时从发光的缝隙处飞回到了夏德的身边,同时夏德用力一捏便捏碎了用于收容惜别者的泪滴的水晶瓶。 水晶瓶的材质本身就是收容容器,其粉碎后也可以保证液体悬浮在水晶碎片之间,只要夏德控制着水晶碎片悬浮,其内部的液体也会悬浮。 但偏偏在水晶瓶破碎后,里面的液体居然一下全部沾到了他的手掌上。夏德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和伊露娜说的不一样,不过这好像没什么副作用,只是发自内心的悲伤感几乎让他立刻流泪。 他没有和伊露娜说自己遇到的意外,而是抬起手掌遮挡住了面前光芒,然后带着满手的液体抓向了裂缝。 有那么一瞬间,夏德甚至感觉自己直接抓住了分裂的时空。他下意识的用力想要将分裂的裂隙两侧归拢向一处,他几乎认为自己就要成功了,手掌上的液体本身也在吸引着裂开的缝隙重新聚拢。 裂缝于是在他的手掌下真的一点点的缩小,甚至连从中投射出的昏黄色的光芒都在减弱。虽然夏德也认为他肯定无法靠着这种方法完全消弭这条缝隙,但将其缩小到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完全是可行的。 “嗯!” 夏德痛苦的闷声吸引了精神萎靡的伊露娜,当她抬起头,看到的是一根黑色的类似钉子一样的东西刺穿了夏德伸向那条裂缝的手。 她甚至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自裂缝中爆发的巨大冲击力便直接将两人连同刺入地板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击飞。 夏德抱着伊露娜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扶着地面抬头再看向高台中央时,自那条已经变小了不少的发光裂缝中,戴着绿宝石戒指的黑色右手与什么都没戴的左手伸出扒住裂缝,在裂缝向着左右扩张以后,自那片昏黄色的光芒中,一个像是失去了人皮一样露出肌肉组织的人头从裂缝中探出了头。 它大概没有黑暗视觉,因此没有看到翻滚到黑暗中的夏德和伊露娜。确认这里没人之后,它的整个身体都从那片昏黄色的光芒中钻了出来,随后四肢着地如同爬行动物一般,快速的窜向了门口。 它的速度快的惊人,抬起头的伊露娜发现它的时候,它刚好从门中钻了出去。 “拦住它!” 伊露娜说着便翻滚起身: “我去拦住它,你在这里继续控制住裂缝。” “可是......” “不能让更多东西钻过来了。” 她说着便跌跌撞撞的跑向了门口,但其实夏德是想说,刚才那东西很明显不对劲。那绝对不是生活在末日时代的邪物,那东西身上根本没有象征着万物终结的力量以及世界即将消失前剩余残渣混合出的疯狂感。 不过那显然也不是很容易对抗的对手,只是伊露娜说的对,目前还是这里的裂缝最重要。 夏德捡起法杖后又看向自己的右手,被洞穿的右手上的伤口正在愈合,只是此时整只右手都变成了透明的色泽,好在透明色在缓慢消退。他不知道这是他贸然接触时间缝隙的后果,还是不可知级遗物触及自身后的效果,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惜别者的泪滴已经耗尽了。 原本那缝隙已经被夏德控制的比他刚进入的时候要小得多,但在那怪物钻出后,缝隙此时又再次扩大成了濒临完全失控的模样。 再想其他办法已经来不及了,夏德现在只能再次用“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对裂缝进行暂时性的稳定。只是还没等他走到高台上,裂缝周围便再次出现了状况。 在隆隆的声响中,两根巨大的树木根须破开地砖钻出地面。它们一左一右的缠绕上了那条裂缝,树根本身迅速变成枯黑色失去生机,但裂缝的确在它们的缠绕下收缩了。 夏德现在知道满地的枯树根到底是哪里来的了。 在最开始的两根树根完全枯死后,新的树根便又从地底钻出缠绕住了原本应该没有实体的裂缝。第二批树根枯死后便是第三批,而那裂缝也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小,直至最后被密密麻麻的树根完全包裹在其中,如同一颗悬浮在空中的树瘤,只剩下一丝昏黄色的光芒穿过树根的缝隙投射出来。 但这并不代表这处裂缝完全被控制住了,因为树根依然在枯死,显然过不了多久裂缝依然会失控。而控制这些树根的存在,也绝对不可能毫无代价的就做到了这种事情。 也就是说这里的危机只是暂时被解除,之后还是要想办法处理这处堪称本地最危险的时间裂缝。 不过至少短时间内夏德不必再留在这里了,他对那些树根的来历心知肚明,但此时没必要去深究。 拿着法杖追着伊露娜的身影便离开了这栋黑色的建筑,只留下蠕动的树根在意图重新扩张的时间裂缝外,因为根须的破碎而发出类似痛苦呻吟般的声响。 雪在两个小时内下得更大了,当夏德追出建筑来到峡谷中的时候,那漫天大雪在昏黄的落日下纷纷而下的场景让他也愣了一下。 因为耽误了些时间,所以此时伊露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那些焦黑的枯树之间。但夏德并不需要仔细寻找,继续向前追了几十步,随着大地突兀的震动,他居然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自远处传来: “水声?这附近有河流吗?” 哗啦啦的声音越来越近,两个呼吸的时间后,数十米高的水墙便出现在了峡谷的远处,然后一个浪头便拍向了夏德。 “咳咳,咳咳。” 等到小船载着夏德从水底浮上来的时候,他再看向周围,一望无际的水域倒映着天空昏黄色的光芒因而也变成了浑浊的黄色,这一幕让他回忆起了去年夏季冷水港“海送还”仪式时的场面。 四面八方根本看不到任何森林的景色,仿佛整片世界都已经沉到了这片水域的下面: “什么情况?迷锁还是升华之语?” 但这里既不像是升华之语,也没有迷锁施展时特异空间展开的异常感。身边是浑浊的水面,天空是被黄沙覆盖的黄天,就连那轮太阳都因为漫天的黄沙而被染成了黯淡的黄色。 不过,至少夏德很庆幸它没有变成记忆中向下流淌着火线的黑色模样。 水面并不平静但也没有惊涛骇浪,哗啦啦的水声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转而是万籁俱静的死寂。 用火焰蒸干了衣服的夏德在小船上站起了身,看向黄沙后的那轮太阳: “末日时代如果还存在着海洋,难道就是这副模样吗?” “她”温柔的在夏德耳边笑着,夏德很确定此时的场景同样也不是幻术。空间与时间在此处混淆,如果真的要形容这里到底像什么,夏德认为这里更像是自己经历过的那些时间冒险的场地。 只是不管这里到底是哪里,他都不能在此停留,他可以肯定外面已经打起来了。 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对现状无效,强效空间感知感知到的也只是一望无际的浑浊水域,拉格莱的跳跃无法跳出这片怪异的区域。 但当夏德施展时之归途时,他只是轻轻一推自己,便立刻像是被炮弹轰击一样向后跌倒,然后摔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天空依然是黄沙弥漫的昏黄色,但至少落雪已经回归了。看到周围林立着的被染成了银白色的枯树,夏德便知道自己又回到了那条峡谷。 前方不远处环术士战斗的灵光在提醒他此时的情况,夏德化作红蝶组成的光流一跃而起,不多时便来到了峡谷中的战场。 而夏德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个从裂缝中逃出的像是全身皮肤被剥掉的怪物。 它此时将整个身体转化为了黑色的液体,并变成了数十米高的模样。四肢着地趴伏在落雪的峡谷中,身体背对着那座黑色建筑,面朝向峡谷出口教会的营地,随后张口便喷出了堤坝崩溃般的汹涌液体。 那些液体并非是它身躯的黑色,而是如同夏德刚才看到的一样,是掺杂了泥沙般的浑浊黄色。 此处的位置距离那座黑色的建筑并不远,因此教会根本没有安排任何人在这里驻守。等到那些失控的液体如同峡谷中奔涌的河水一样冲击到距离营地百米的位置时,营地中才亮起了奇术的光芒。 首先是不知道哪位高环术士呼唤来的龙卷般的烈焰与那道洪水相互撞击,但浑浊的黄水却轻而易举的压制住了火焰。随后寒冰风暴在峡谷入口出现,只是极寒的风暴也无法冻结这汹涌的水流。 这些浑浊的黄水中蕴含着来自于末日时代的力量,咒法与神术对它很难起到作用。但好在梅根与奥黛丽也在营地中,切割空间的力量在水流奔涌的前方重新拼接了空间,才终于让奔涌的黄水去往了不知名的远方。 第两千九百六十一章 许久不见的女士 紧追着那怪物的伊露娜此时已经在那怪物的侧面投掷出了黄金色的阳光枪,只可惜对于身体变作黑色液体的巨物来说,“阳光枪”的效果显然不算好。 于是当夏德飞来准备加入战斗的时候,伊露娜已经跳向了高空,高举的右手手心朝向了昏黄天空中的黄色太阳,旋即仿佛真正的太阳在她的手里出现: “大地之力·大地能量炮!” 炽热的金色光球自高空坠落,却没想到趴伏在峡谷中的怪物抬头对准了伊露娜的方向,随后在刺耳的尖叫声中浑浊的黄色液体再次被它喷出。 水流在高空中与“太阳”对撞,在水蒸气如同爆炸的烟云出现之后,坠落的“太阳”居然真的被熄灭了。 这并非它很强,它也绝对不是生活在末日时代的怪物,但它身上也已经沾染了末日时代的力量。这力量不属于它,因此会随着它一次次的喷吐黄水而逐渐消散。但至少在末日时代的些微力量消失前,它喷出的这些怪异的浑浊黄色液体没有任何人可以正面压制。 峡谷入口营地中数道光芒飞来,创造教会的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先生、和平教会的湮灭之手克拉克·卡维尔先生以及大地的魔女凡妮莎便一起来到了此处。 距离裂缝太近,即使是这些十三环们也无法长时间在此停留,但看出了那怪物底细的夏德同样知道这里也不需要长时间的战斗: “不要让它喷出的水流溢出峡谷。帮我牵制住它,我来解决它。” 夏德虽然并非不怕末日的力量,但至少他敢说自己是露维娅之外,现世的凡人中对那种力量的抗性最高的人。 于是黄铜机械零件拼装成的巨人在峡谷中升起并扑向了匍匐着的怪物,随后巨大的黑手自怪物的身后浮现,湮灭的力量让任何接触到那只手的物质都在消失。 而凡妮莎这一次既没有使用迷锁也没有召唤大地巨人,小小的魔女背后十三环命环完整展现。在土黄色的厚重光芒于命环中心升起之后,她伸手一指那巨大的液体怪物: “石化光线!” 朴实的奇术却出现了此战最好的效果,光芒之下怪物的身躯三分之一由黑色液体转变为了黑色的岩石。 小半个身体不能动的它几乎立刻被那只黑色巨手按住,并在轰隆巨响声中被死死按在了地面上。旋即黄铜机械巨人在空中解体,指甲盖大小的金属零件和雪花一起混合进了它身躯的液体中。 虽然大部分的金属零件几乎立刻被黑水的力量腐蚀,但仍然有极少数的金属成功发挥了作用,浑浊的黑水中象征着神术的光芒逐渐让它的身躯变色。 即使是这样,怪物依然可以控制自己的部分液化身体进行施法。当浓稠的白雾从黑水中渗出的时候,在场的人们其实都在心中说出了各不相同的脏话: “本地的怪物们是不是都有这种力量?” 混淆时间的白雾在快速清除德龙先生的黄铜金属零件,而湮灭一切的“毁灭之手”在倒逆时间的力量面前似乎也不怎么好用。 石化的过程同样在被解除,好在此时夏德已经做好了准备冲了过来。 身躯在奔跑中的过程中化作了如同银色电光一样的小巧银狼,旋即银狼逐渐变大,直至变作了与那只巨型怪物相同的大小。 银狼张开的嘴巴里银光闪耀,只是这一次他要喷吐出的并非是月光,而是前不久通过“龙飨”学到的新本领: “巨龙吐息——月火!” 纯净的银色火焰喷吐而出,正与三位十三环角力的怪物的身躯流动,头颅于是从身前转移到了身后,旋即从嘴巴里喷出浑浊的黄色水流进行迎击,想要像压制“太阳”一样压制月亮。 银火与黄水相互碰撞,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声响,那些浑浊的液体在触碰到月火的瞬间便消失了。银色的秘火覆盖了那怪物巨大的头颅,秘火引燃了构成它身躯的全部黑色液体。 它在惨叫声中被迫立刻从液化状态退回到了实体的状态,但即使是这样,它的整张脸也已经被秘火烧成了焦炭模样,这种因为月神恩赐力量而造成的损伤,哪怕是时间倒流都无法治愈。 身体的实体化让末日力量消失,使得目前只能驱逐诅咒的“月火”不再对他具有那么强大的杀伤力,但三位十三环术士也因此完全控制住了它。 于是化身银狼的夏德闭上了嘴巴,深呼吸后又再次开始了喷吐: “巨龙吐息——腐败血雾!” 那股带有严重腐败臭味的血雾弥散在空中,甚至让凡妮莎都皱起了眉头,毕竟这是可以永久性污染大地的力量。 只是这一次的攻击并没有起效,因为那怪物的右眼中忽的闪过一道奇异的黄色光芒,旋即离开了银狼嘴巴的血雾便如同血红色的琥珀一样凝固在了空中。 它的脑袋一百八十度在脖子上旋转,于是那颗奇异的右眼扫视周围。 杰拉尔·德龙先生反应最快,从衣服内侧攀爬出的金属机械零件几乎是立刻在他的面前构成了盾牌样式挡住了那颗眼球的视线,但代价则是这面“盾牌”完全固定在了空中。 “湮灭之手”克拉克·卡维尔先生一下僵硬在了空中,凡妮莎原本也没做好准备,但她只是僵硬了一瞬间,右臂处一抹银光火光一闪,她便恢复了正常。 那怪物的右眼扫视之处,连雪花都凝固在了空中。时间因为它的眼神而停滞,只是当它注视向面前那头巨大银狼的时候,看到的却是银狼抬起的爪子上亮起了璀璨的月光: “月光斩击!” 夏德狼不受它的时间静止力量的束缚,只是当月光离开了狼爪,弧形月光本身却凝固在了漫天大雪中,如艺术品般的精致华丽。 银色的巨狼于是想要冲上前去,直接用自己的爪子撕碎它,但熟悉的女性声音却从右侧山崖的高处忽的传来: “低头!” 此刻黄昏的太阳还剩下一半显现在森林西方的地平线上,峡谷外落雪的维斯塔林地被染成了金黄,而峡谷内部昏黄色的天空中,澄黄色的月亮却在此时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在那月亮之前,身穿长裙的女士弯弓搭箭,被银色发箍圈住的黄色头发在风中向后摇摆,尖细的耳朵在那长发覆盖间若隐若现。透明的明黄色长弓上搭着的是墨色箭矢,在那银色巨狼猛地低头的同时,墨色箭矢划破了落雪的天空坠落而下—— “魔女秘术·夜之矢!” 脸部被烧焦的怪物抬起的头颅看向了那根夜之矢,静止时间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但黄月指引方向,已经设定了轨迹的墨色箭矢依然在下一刻贯穿了它的右眼。 并未有任何的血液飞溅而出,它的右眼反而因此变成了一个黑洞。 无声的尖啸出现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边,在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中,围绕着它右眼的黑洞,时间因此而碎裂,旋即形成的真正意义的黑洞。巨大的黑洞吸引着周遭所有的物质填充向黑洞内部,于是位于怪物右眼的黑洞,便将它的身体整个儿的吸收了进去。 最后噗的一下,那黑洞带走了几片雪花后便也消失不见了。 就连夏德也看不出它到底去了哪里,它的右眼中的力量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在施法状态下被击碎,力量反噬形成的时间裂缝把它送到任何时间都有可能,甚至有可能让它永远被困在时间的裂缝中。 不过对方去了哪里夏德其实并不关心,银狼在漫天大雪中恢复成了人类的身躯,然后立刻又化作了红蝶组成的光流飞向了东侧的山顶。 日落黄昏让山顶的雪也变成了金灿灿的模样,似乎是因为这座峡谷本身也是封印的一部分,因此山顶的环境反而没有受到那条裂缝的影响,依然保持着正常。 红蝶在金灿灿的雪地上变作了夏德,当鞋印印在了雪面上,他迫不及待的向前,走向了已经在这里等待着他的女士。 上身身穿一件深绿色的长款大衣,衣领和袖口有着浅金色的树叶形状的刺绣图案,精致而又优雅。大衣的高立领设计展现出精灵特有的高贵气质,领口衬着一圈柔软的白色毛发。 大衣腰部收束,以小巧的扣环和一条浅褐色的腰带固定,使得整体线条纤细而优美。上衣内搭一件高领毛衣,颜色是柔和的象牙白。下身则穿着一条深褐色的长裙,裙摆稍微加厚保暖,边缘用金线点缀着精巧的树纹,与大衣上的图案相呼应。 脚上是一双夏德看起来很眼熟的褐色的长筒系带长靴,长发及腰,两侧的尖耳朵上分别佩戴着黄色的与银色的月牙耳坠,而脸上则是温柔的笑意。 雪中的布莱妮·欧兰诺德看到了向她走来的夏德,于是长靴便也在雪中留下了印记。在落日的余晖中,在漫天的落雪中,两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好久不见,欧兰诺德小姐。” “是的,好久不见了,夏德。” 第两千九百六十二章 归来的艾米莉亚 英俊的年轻骑士与久违的古代魔女在雪中,于日落下重逢的一幕当然很感人。但这幅画面中却多出了一个人,穿着学院制服,双手抓着挎包肩带的艾米莉亚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很怀疑夏德根本就没有看到她。 不过她感觉自己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而小小的魔女凡妮莎也在此时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身边。凡妮莎的眼睛打量了一下欧兰诺德小姐,在这位有着八分之一精灵血统的“半精灵”的耳朵上停留片刻,得到了“黄发也是金发,所以夏德果然喜欢金发”的结论。 “回来了?看起来还算顺利。” 凡妮莎在落日的辉光中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艾米莉亚·暹诺德如今的模样,旋即颦起了好看的眉头: “不过,你好像没长高啊。” “我回来了......长高?抱歉,请问您是哪一位?” 艾米莉亚于是怯生生的问道,这样也看出她的确没有分辨出不同人在不同年龄阶段长相的能力——艾米莉亚离开时凡妮莎还没有变成这副模样。 艾米莉亚此时的个头比凡妮莎要高,但这只是因为凡妮莎变小了。实际上在大地的魔女看来,小小的精灵和一周半以前离开时相比根本没有任何变化,不说是气质,甚至连发型都没有变。毕竟艾米莉亚离开了第六纪元前往第五纪元,大部分时间也只是上学和饲养独角兽,这其实和她原本的生活差别并不大,甚至连位置都没有变。 “既然没有长大,那么是我们理解错了吗?林子里的那个......” 峡谷枯树林间,在刚才的战斗中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的伊露娜抬头看着上方,看着落日前的山巅上夏德拥抱着那个陌生的漂亮女士。 虽然以前从未见到过,但她本能的猜到了对方是谁,也知道艾米莉亚想必是回来了。 “贝亚思,我们回去了。” 从时间静止中恢复过来的“湮灭之手”招呼道,他并未因为刚才的中招而感觉不好意思,毕竟对付这种怪物能赢就好。 说着话抬头也眯着眼睛看向了山巅: “唤神者这是在拥抱谁?也是魔女议会的魔女吗?她和那些魔女的关系真好呢。” 伊露娜摇摇头准备返回营地,但一边走着又一边看着自己隐藏了天使印记的右手。最近的几场战斗中,她越发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 即使在夏德的帮助下获得了强大的时间抗性,在对抗那些有着扭曲时间力量的灾厄时,她依然感觉到了“我什么都做不到”。 伊露娜·贝亚思讨厌很多事情,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身的无力感。时间抗性现在看来,只是让她拥有了参与维斯塔林地之战的门票,如果想要拿到主角的位置,伊露娜知道自己还需要更多。 隆隆的雷声在漫天大雪中响起,下雪的天气很少会打雷,但维斯塔林地总是不缺各种例外。雷声与时间长河一同奔流,黄金色的雷霆即使与往世不再相同,但终归一直在追寻着更强大的力量。 “艾米莉亚,再次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山巅之上,和欧兰诺德小姐拥抱着的夏德终归还是注意到了一旁的艾米莉亚。 精灵姑娘倒是不在意刚才被夏德忽略,她此刻正震惊于居然又有人返老还童了: “难道维斯塔林地,是实现姑娘们愿望的地方吗......等我老了以后也要来这里。” 和凡妮莎的疑惑不同,夏德就很自然的接受了回归的艾米莉亚还是老样子。他结束了与欧兰诺德小姐的拥抱向艾米莉亚打招呼的时候,小精灵才刚刚弄明白了身边的“小女孩”是那位十三阶的大地的魔女。 “你大概不知道,自从你走了以后,夏德几乎每天吃饭的时候都会提到你。” 一旁的凡妮莎还这样说道,于是艾米莉亚一下就脸红了,看起来她真的没有改变太多。 于是夏德又牵着欧兰诺德小姐的手为她们进行介绍: “这位是现在议会中的大地的魔女,这位是圣拜伦斯的第一任图书馆管理员,我以前和你们提到很多次的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 图书馆管理员小姐有一种独特的亲和感,如果说费莲安娜小姐的气质是让人信服,菲欧娜的气质是坚强,那么这位明明只有八分之一精灵血统却比真正的“半精灵”还要漂亮的魔女的气质大概就是温柔了。 此时的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虽然和凡妮莎一样都还只是十三阶,还没有迈出最后一步,但凡妮莎依然对她表现出了十足的尊敬。 牵着夏德的手的月亮魔女依然在看着他,不过她在与凡妮莎寒暄过后,又询问了夏德一个问题: “你看上去早就猜到是我和艾米莉亚一起出现,你难道不认为是费莲安娜老师吗?” “你们都有精灵血统,在这一点上你们的相性更加吻合。” 夏德给出了这个理由,但其实是知道时间之战中,不可能轻易就允许半神出现。 欧兰诺德小姐的那一箭解决了从时间裂缝中爬出的怪物,但时间裂缝本身的问题却还没有解决,夏德即使高兴于艾米莉亚的回归以及欧兰诺德小姐的到来,也不会忘记这一点。 这里的“时间裂缝”其实就是那些“扭曲树洞”一旦失控后,在产生最严重后果之前的表现。只不过树洞连接的时空到时候可能是无序而混乱的,但那也比直接连接末日要好。 简单的解释现在的情况后,艾米莉亚被吓了一跳,不过欧兰诺德小姐倒是将手放到了艾米莉亚的肩膀上: “让她来试试看吧,虽然不可能完全处理掉这里的问题,但应该能发挥些作用。费莲安娜老师和我都给了她很高的评价,她很有天赋。” “说起来,艾米莉亚,你在第五纪元的学院生活了多久?”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小精灵立刻给出了答案: “两年。我是秋季学期开学的时候到达那里的,度过了两个学年后,又在暑假里和德拉戈小姐一起进行了一些校外活动。” 至于她们此时穿着冬装,当然是艾米莉亚还记得“现在”是什么季节。 峡谷内的区域受到末日力量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但魔女们似乎比普通环术士有更高的抗性,因此反而可以像是伊露娜一样靠近那栋黑色的吸光建筑。 至于艾米莉亚,从第六纪元离开前她是六环,而如今已经是八环了——与林中精灵一样。两年时间从六环晋升到八环,这个速度放到未成年精灵的身上相当惊人了。 当然,即使是八环,艾米莉亚依然不能贸然接近那种危险的区域。毕竟真正的被选者伊露娜以九环的力量,也只能勉强走到门口而已。 但艾米莉亚还有其他办法,她将卡在胳膊上的冠冕精灵王权小心的取下。落日的余辉下,那顶镶嵌着十三颗宝石的银色冠冕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虽然我到达的时间点,月溪精灵氏族的精灵们还没有加入圣拜伦斯......” 月溪精灵成为学院的一份子,是“砾金沙海”之后的事情。 “但费莲安娜小姐帮我找到了几位很年长的老精灵嬷嬷,她们教给了我使用这顶王冠的方法。” 说着话,她便将那顶王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雪花飘落到发光的冠冕上,于是绿色的光晕在落日的辉光中升起。那点点微光飘向了艾米莉亚身后自动浮现出的命环上,八环的命环在匀速旋转中逐渐被翠绿的光点点缀,翠色在命环的一圈圈旋转中攀附在了黄铜之上,直至最后,让那轮命环化作了苍翠的玉色。 夕阳的光芒自命环的中央投射出来,此刻的艾米莉亚像是全身都在发光。 而变成了玉色的命环也在材质转变的终点开始了形状的转变,八环的命环上每一枚灵符文都在发光,而在玉色扭曲变形的最后,出现在众人眼中的赫然是十三环命环。 同时,艾米莉亚的命环中央也多出了一枚核心灵符文奇迹精灵。 “所以,艾米莉亚现在可以使用十三环的力量了?” 凡妮莎不可思议的问道,她从未听闻过如此强大的炼金物品或者神术物品,倒是遗物中有几个具有类似的功能,但副作用也都相当可怕。 “不是的。” 漂亮的像是会发光的金发中多了几缕绿色的发丝的精灵立刻摇头: “这个十三环只是装样子的,目前状态下我拥有十三环的抗性和肉体素质,但只要施法,就算是最基础的光亮术,只要灵被引动了,我立刻就会变回原本的样子。” 她调整了一下冠冕的位置,然后小声的对夏德说道: “不过这样一来,我终于可以跟着你向前继续走了......我回来了,夏德。” 凡妮莎用异样的眼神看向夏德,她可不是听不懂这句话。至于欧兰诺德小姐,则回忆起了艾米莉亚在学院中生活的那两年发生的事情,小精灵的心思虽然从未说出口,但其实大家都知道。 第两千九百六十三章 半神精灵王 既然艾米莉亚可以尝试自己的方法,那么众人便分头行动。凡妮莎回到教会的营地与梅根和芙洛拉汇合,并告知教会“唤神者”还有计划。而不管艾米莉亚的方法是否可行,白猿峡谷从此以后都是真正的禁地。 欧兰诺德小姐和两人同行,她不仅是因为自身十三阶魔女的身份而拥有特殊的抗性,更是因为“时间之战的协助者”身份而获得了树父的庇佑。 “苍穹之刃”在上周的十三环术士们集体变小事件中“幸存”,也是由于这个原因。 三人行动很迅速,从山顶回到峡谷中的时候,刚才和怪物战斗的痕迹只剩下遍地倒伏的枯树了。 艾米莉亚其实很好奇那怪物是什么,但夏德也说不上来: “对方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误入到末日时空的时间旅行者......说起来,我以前也遇到过莫名其妙从时间裂缝中钻出的东西,而且对方好像也戴着绿宝石戒指。” 耳边的“她”轻笑了起来,夏德一怔,旋即意识到了前因后果。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那条黑色的裂隙,随着三人向着峡谷中黑色建筑的越发靠近,欧兰诺德小姐和艾米莉亚都先后表现出了不适感。 而令夏德稍稍感到意外的是,首先保护艾米莉亚的并非是她头顶上的冠冕,而是她右手手背上忽然显现出的叶脉纹路。时间的被选者的力量在自发的抵抗末日的力量,即使没有艾米莉亚的主动控制也是一样的。 “欧兰诺德小姐,你能看出这建筑的由来吗?” 等到黑色建筑在枯树林中完全映入眼帘的时候,夏德才轻声问道。黄色头发的魔女就站在夏德身边,皱眉的表情是在抵抗此刻的不适感,不过她依然可以回答夏德的问题: “看起来像是陵寝的样式。” “陵寝?” “是的,不只是环术士会失控,实际上根据费莲安娜老师的调查,自第一纪元结束后,任何体系的超凡者都有可能失控。而强大的超凡者即使死亡后,其失控的尸体依然无比可怕,因此古代死亡教团构建了一种利用陵寝封印失控尸体的方法。 面前这栋建筑与古籍中描述的‘地下封印陵寝’很相似,大概率是使用了相同的技术。” 既然找到了技术的由来,那么一旦确保那条裂缝恢复成了可控的状态,完全可以让教会和学院找到修复这座陵寝的方法,然后将这里恢复原状。 越过那道无光的黑色拱门进入建筑内部后,黑暗的压抑氛围让艾米莉亚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遍地的干枯树根比刚才更多了,而在建筑内部的中心,作为唯一“光源”的裂缝还在死死的被蠕动着的树根锁住。裂缝正下方的高台上,堆积成山的枯树根正在逐渐的变作沙尘消失,否则这里堆积的树根还会更多。 见艾米莉亚和欧兰诺德小姐的表情都不好,夏德便一左一右的牵住了她们的手。在三人来到了裂缝之前以后,他更是第一时间再次拔出法杖使用了“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 当苍翠的树冠覆盖住头顶,她们的表情才稍稍好了一些。 没用任何人催促,头戴王冠的艾米莉亚便主动走到了那条裂缝之前。缠绕着裂缝的密密麻麻的树根像是有意识般的稍微放开了一些,让精灵可以直面裂缝中的光芒。 艾米莉亚小脸煞白,但还是抬起右手对准了面前的光芒,此刻手背上叶脉纹路闪耀出的光芒。背后翠玉的十三环命环近乎与精灵王权产生了共鸣。 于是在那片模糊的翠绿色光芒中,数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艾米莉亚的周围。 夏德也看不清楚他们的具体面貌,唯一确定的是他们都有着精灵们标志性的尖细耳朵,其中有男有女,但即使是个头最矮的那一个都要比夏德还要高得多。 那些身影或是身着精灵风格的轻甲,或是身着刺绣的长裙,所有的身影一同随着艾米莉亚也向着那条裂缝伸出了手。这一刻,翠绿的光终于照亮了建筑内部的每一处角落。 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也受到了共鸣,那株苍翠的大树虚影最终突破了建筑的限制,在外界营地中的人们看来,巨树自峡谷中央升起,最终覆盖住了整个峡谷的中段。 咔嚓! 在艾米莉亚与众多精灵王虚影的手中,裂缝逐渐向内合拢,曾受到树父赐福的古代精灵王们的力量在此刻完全激发。那些身影与艾米莉亚一同抓住了裂缝并将其紧握在了手中,自地底钻出的树根也更加用力的缠绕住了裂缝。 只是这样看上去还不够,因为艾米莉亚终归没有长时间直面末日的力量。在小精灵咬着牙快要昏厥的时候,有力的大手支撑住了她的后背,随后她感觉自己靠在了夏德的怀中,而夏德的右手从她的身旁探出。 夏德的手握住了艾米莉亚的手,刚刚附着了惜别者的泪滴后那种仿佛抓住时空的感觉于是再次出现。最终,昏黄色的光芒越来越微弱,直至只剩下最后一丝还蕴藏在那片翠绿色的光芒中。 这样便已经是极限了,艾米莉亚的手背与头顶冠冕上的微光也在此时开始变弱,当黑暗重新降临在周围,活跃的树根已经完全消失,三人的面前只剩下那个中指长的细密裂缝。 微弱而黯淡的光芒从其中渗透出来,此时即使夏德不再施法,暴露在那一缕光芒中的艾米莉亚和欧兰诺德小姐也不再感觉身体站立不稳。 不过艾米莉亚依然消耗很大,不仅头顶的王冠不再发光,她甚至感觉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夏德小心的把她抱入怀中,欧兰诺德小姐解释道: “在某些与世界稳定有关的特殊场合,她可以像是刚才那样借用古代精灵王们的力量。那些远古时代的精灵王,虽然和第五纪元的大魔女们一样都是半神,但他们是被神赐福的半神,这远超过后世人们的理解。 也只有这样的力量才能重新稳定时间,但看起来这条裂缝依然还在活跃。” “是的。” 夏德用有些颤抖的右手环住艾米莉亚的腰部,左手伸到了裂缝前: “它还在试图扩张,这种方法依然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安全。下次它再次扩张,恐怕会比刚才表现的更加危险。我想,只有时间的被选者有能力完全控制住它。” “你也没有方法吗?” 欧兰诺德小姐问向夏德,夏德皱眉迟疑了一下: “前不久我曾施法冻结时间。但这不一样,我上次冻结的只是一片混乱无序的时间带,而且我只是暂时冻结了它,然后从中安全的穿过。面前这种已经成型的时间裂缝比那要强得多,更不必说永久性的冻结......暂时,我还做不到这一点。” 暂时控制住了裂缝,剩下的事情就交由教会和学院来做了。而提前一步回到了船上的凡妮莎、梅根和芙洛拉,也给大家带回了艾米莉亚成功归来,并且已经变成八环术士的好消息。 “她带了谁回来?费莲安娜小姐吗?” 露维娅对这个问题很在意,虽然占卜家小姐自信自己在夏德心中的地位独一无二,但她心中依然认为自己存在少数几个可能的“对手”,其中最危险的无疑就是玛娜·费莲安娜。 “不是的。和艾米莉亚一起回来的,是你们学院的第一任图书管理员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说起来,是不是除了夏德以外,大家都没有见过那位女士?” “那位女士在潘塔纳尔之战中,受到夏德升华之语的呼唤出现过,不过当时除了伊露娜以外应该没人近距离见过她。” 露维娅指出,听到不是费莲安娜小姐她就不怎么在意了,而耳边的“另一个我”则带有些恶趣味的嘲笑着自己想的实在是太多,长发露维娅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魅力会不如那些第五纪元的老女人。 既然有了如此重要的客人到来,魔女们和伊莱瑟小姐便张罗着按照夏德昨天所说在船上举行欢迎晚宴,而稍迟一些才听到了这消息的丹妮斯特小姐,表情则相当的复杂。 “怎么,现在没自信了吗?” 芙洛拉在一旁调侃着自己的好友: “虽然我也知道,比起那位第五纪元的初代图书馆管理员,你除了年龄之外没有太多优势,但我依然支持你,丹妮斯特。” 红发少女白了她一眼——这动作很有少女感: “夏德虽然很少提及学院初期的那些女士们的事情,但夏天的时候费莲安娜小姐离开后我们详谈过几次,他虽然不承认,但肯定对那些女士们并非单纯报以老师学生的感情。” “就和对你一样?” “芙洛拉” “为什么你总是不愿意面对自己的想法呢?我本以为希维她们就足够‘矜持’了,现在看来,这真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女术士们的通病呢。” 两人现在还是在旅馆中,夏德预计今晚就搬到旅馆里居住,到时候芙洛拉就要搬走了,所以她还想要多磨蹭一会儿。 请:ap.99xs.inf 第两千九百六十四章 光辉使者号的夜宴 持续了一整天的飘雪,已经让窗外视野内所有的屋顶变成了银白色。此时夕阳只剩下最后一线还在天边,沙发上的两位女士都端着茶杯,就连贝尔小姐都暂时不在。 “其实我很好奇,你对夏德到底是什么想法?” 芙洛拉趁着话题开启,终于问出了这段时间的疑问: “你瞧我,我和夏德的关系可是在这段时间内突飞猛进呢,我没有掩饰自己。但丹妮斯特,你到底是什么想法?这次并不是开玩笑,你对夏德的想法也不单纯吧?” 红发少女于是转头看向窗外,脸上是惆怅的表情: “这是不道德的,我可是圣拜伦斯的教授。” 魔女小姐轻声提醒: “道德?我怎么记得对于学徒制来说,就算你今晚把他叫到你的房间里,也只会被认为是老师在行使自己的权力?” 红发少女又抿了一下嘴: “我最近一段时间也考虑过类似的问题,夏德身边其实有很多关心他的人,他不一定需要我......” “......你只是身体变成少女了,不代表你要像是那些恶心的少女爱情的主人公一样说话。” 身为艺术家的芙洛拉,并不喜欢那种为了满足花季少女的想象而书写的直白故事: “要我看,你其实是没想好自己的未来吧?是一直保持着十八岁的年龄,看起来比他还要小,又或者不久后就能变回自己原来的模样,成为那个优雅知性的图书馆管理员。” 这一次红发少女并未说任何话,只是凝视着窗外。室内的灯光让她的脸清晰的映在了玻璃上,于是猫头鹰看着玻璃上的脸说道: “如果你想等到这件事有了结果再作打算,那么恐怕小点心都被别人抢光了。” “小点心?” “这是魔女们的比喻,你可以理解为,你不做出决定,不代表别人不做决定。丹妮斯特,你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十八岁,十八岁的姑娘们为了爱情,可是什么都能做的。” “但那不一定是爱情。” “不是爱情......你不会是想说,你对夏德只是单纯的y\/u望吧?” 于是猫头鹰小姐便真的被靠枕砸了一下,不过她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的很开心。 艾米莉亚归来的消息,阿杰莉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倒不是小公主人缘很差没人给她共享消息,而是她这天傍晚到林子里的精灵那里做客,顺带和小独角兽以及毛茸茸的陆行鸟玩耍,因此回来的时候才从女仆那里听闻了消息。 “艾米莉亚现在的改变很大吗?” 此时夏德三人还没回来,于是阿杰莉娜半是担心半是期待的询问了唯一见过她的凡妮莎。后者正在为穿衣问题征询阿杰莉娜的意见,凡妮莎已经不了解如今十五六岁的姑娘们参加正式宴会应该如何着装了。 “变化很大,我也没想到她居然能够实现那么大的跨越。” 小魔女对着落地镜这样说道,她以为阿杰莉娜询问的是精灵的等级,却不知道小公主其实更关心其他事情。 欢迎古代魔女的到来对议会的女士们是大事,对圣拜伦斯的丹妮斯特小姐来说也是大事,因此大家都忙活了起来,心事重重的阿杰莉娜随后也被多萝茜抓去换衣服。 女仆小姐们很是利落的布置好了宴会厅,至于今晚宴会的餐点更是不必担心。阿杰莉娜被安排在宴会厅中进行等待,只有露维娅、丹妮斯特小姐和大魔女们前去甲板上迎接——太多人出现会让尤伦湖上的其他船只感到惊讶。 她们没等多久,便有人传来了甲板上的消息: “夏德他们回来了,可以让厨房准备上菜了。” 原本已经坐下来的阿杰莉娜于是跟着魔女学徒们走到宴会厅门口准备迎接,高跟鞋与船舱走廊地板碰撞的声音很快传来,夏德向不知谁介绍大魔女们身份的声音也清晰的响起。 阿杰莉娜站在了海莉·阿芙罗拉小姐的身边、斯威夫特小姐的前面,她看着一群人涌入了宴会厅,看到了夏德身边的“金发”精灵。 高挑美丽,温柔知性,大方温婉,纤细的束腰上方是令人侧目的身材,笑意盎然的脸上是力量带来的绝对自信。银色发箍与金色长发相得益彰,左右两只尖耳朵上垂下的银色和黄色的月牙形挂坠,则让阿杰莉娜不由得去猜测自己的精灵朋友在耍小聪明。 精致而又优雅的着装完全不符合小公主对好友的穿衣风格的印象,而那身材与体形、气质与魅力,无疑都在说明了“艾米莉亚”的改变真的很大。 哪怕已经有了思想准备,此刻的阿杰莉娜依然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身体下意识的向后倾斜,好在被疑惑她这是怎么了的斯威夫特小姐扶住了。 阿杰莉娜绝对不是看不得别人好,更不是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比自己优秀,但这一次那精灵实在是...... “大家都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我以前提到过这位女士。” 夏德招呼大家都围过来,而听到了陌生名字的阿杰莉娜于是立刻从“倾斜后倒”的姿势站直身体: “不是艾米莉亚?” 她微微踮起脚尖一看,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艾米莉亚,分明跟在夏德的身后,而夏德身边的那位女士仔细去看,好像也不是纯血精灵。 她下意识的松了口气,然后保持着微笑走了过去。 她身边目睹了这一系列转变的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对此相当疑惑不解,而想明白了的斯威夫特小姐则露出了笑意。 对于欧兰诺德小姐,大家还是抱有相当程度的尊重和好奇心的。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都是被学院历史记载过的校长,而图书馆管理员小姐虽然名声不显,但大家都知道既然管理员职位延续至今,依然几乎与校长职位平起平坐,那么初代的图书馆管理员就绝对不可能是平凡的角色。 虽然准备的时间不长,但宴会依然盛大。丹妮斯特小姐通知了学院方面艾米莉亚已经归来,却没有说到底是谁和她一同回来的。不过终归不放心艾米莉亚的琪莎拉婆婆,在得到了允许后还是在宴会期间来到了船上,也因此见到了欧兰诺德小姐: “长叶精灵的后裔啊......崇拜月亮的精灵。” 不过老精灵没有得到和那位古代魔女谈话的机会,况且她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确认艾米莉亚此时的状态。 艾米莉亚原本因为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见到了熟悉的人,正端着酒杯笑意盎然的和阿杰莉娜说着话分享自己两年来的经历,然后一抬头看到琪莎拉婆婆向她走来,吓得手中的杯子都差一点落在地面上。 就算走了再远的路,就算获得了再强大的力量,在长辈们面前小精灵依然是小精灵。 “夏德,你是否还记得上次我们见面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宴会厅一侧,身着鹅黄色晚礼服的黄头发魔女与身着黑色正装的夏德站在舷窗前,看着窗外落雪的尤伦湖。月亮藏在了阴云的后面,雪夜看上去很是平静。 猫乖巧的蹲在夏德的肩膀上,这个重逢的夜晚对于外乡人来说实在是太美好了。 “以我的时间线来看,是我从永夜城将菲欧娜送回去的那次。” 夏德说道,然后补充: “至于上一次如此平静的在一起谈话,那就要追溯到死寂山谷迦迪斯图书馆的那次相遇了。” “是啊,但仔细想想那也不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欧兰诺德小姐的声音很是轻柔,她左手端着酒杯,下垂的右手的手指勾住了夏德的左手小指: “我和菲欧娜,还有扎拉斯学社的魔女塞缪尔在火边看着你冒雪前来,最后我们又在雪中与你分别......你最后留给费莲安娜老师的那枝玫瑰花,老师在床头柜的花瓶中放了好久才做成了标本。” “抱歉,上一次我......” “我又不是在责怪你只给老师送了花。比起花,我当然更喜欢能够和你一起坐在火边聊天。” 她转过头,明媚的橙黄色眸子瞧着夏德: “但这一次,你应该还有多余的玫瑰花吧?小菲欧娜从你这里离开的时候,可也带走了一朵红玫瑰呢。” 这应该是指夏季时候的事情,当时夏德与古代魔女们在托贝斯克约会,紫裙的魔女得到了一朵紫罗兰,而红龙则得到了火红的玫瑰(249八章)。 “这次我为你准备了很多玫瑰。” 夏德于是说道,将手伸进了口袋里,然后真的取出了一朵鲜艳的红玫瑰。 布莱妮·欧兰诺德笑的很温柔,她接过了那花,然后又看向了夏德的身后。在那被水晶吊灯照耀的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中,虽然大部分姑娘都围着艾米莉亚听她分享故事和见闻,但视线却时不时的就会看向舷窗前的两人: “是的,看起来你的确有很多红玫瑰。” 夏德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现在我不仅有了红玫瑰,还有了明艳的黄月。” 第两千九百六十五章 祖父悖论与安东尼的故事 这次,你这么主动吗? 听到了夏德的说法,被他注视着的欧兰诺德小姐有些脸色发红,不过第五纪元的魔女可是比第六纪元大胆的多: “不仅是黄月,而且你还想要紫罗兰对吧?” 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夏德便也露出了笑意,两人又对视了片刻,夏德才又说道: “好久不见了,欧兰诺德小姐。” “好久不见了,夏德......当你眺望这个时代的黄月时,是否曾想起过我呢?” 端着酒杯的希维和嘉琳娜站在一起看着远处的两人,有着漂亮大波浪长发的魔女用手肘碰了一下女公爵: “这里应该还算是公开场合吧?我看他们两个就要靠在一起了。” “你有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但总感觉,这像是有人跑到了我们的地盘上,按着我们狩猎到的小羊羔又亲又咬。” “只有母狮子才会这样形容。” 嘉琳娜说道,她当然不在意这些。毕竟对着小羊羔又亲又咬可不算什么,她早就把那头小羊羔生吞进肚子里了。既然获得了猎物,只是闻闻味道这可没意思。 夏德今晚其实还有事情要做,丹妮斯特小姐已经带来了足够的时之沙,所以他已经可以再次去往“时间中转站”了。 不过欧兰诺德小姐的到来和艾米莉亚的回归,让他想将这件事再推后一晚,只是那温柔的古代月亮魔女却坚持让夏德去做正事: “如果你留下来,我可能会一整晚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 “这不是很好吗?” 她的笑意越发的柔和了: “当然很好,但给我些时间,让我和其他人聊一聊吧。就比如,我和伊莱瑟小姐也好久不见了。” 明明船姑娘应该是生活在第五纪元末尾,和薇尔莉特小姐以及特蕾莎一个年代,但好像大家都认识她: “还有老师和菲欧娜和我提到过的那位丹妮斯特·古斯塔夫小姐,艾米莉亚也向我们介绍过。她是你在这个时代的老师?她也是图书馆管理员是吗?我刚才已经看到她了,红色的月亮的确迷人,而且年轻的过分。 说起来命运和时间也很青睐她是吗?时间诅咒在第五纪元并非没有出现过,但纵观历史,我可没有听说过任何人因为时间诅咒,而可以一直保持永远十八岁的状态......魔女皇帝都忍受不了这种诱惑。” 已经不止一个人说过类似的话了,当然,第一个是猫头鹰小姐。 夏德于是也回眸看向了红发少女,她此时正在艾米莉亚身边表情严肃的和琪莎拉婆婆说着什么。变成十八岁这么久,如果说最初的她还有些和这个年龄不相符的气质,那么如今的丹妮斯特·古斯塔夫从任何方面来看,都是十八岁的模样了。 注意到了夏德的视线,丹妮斯特小姐也抬头看向了他。只是视线相互触碰后便立刻分开,那双玫红色的眼睛此时不想被夏德注视灵魂,她......也想和古代魔女谈一谈。 也因此,夏德便成为了唯一不能参与这场盛大宴会的人,甚至连小米娅都不会跟着他一起外出。 最终是露维娅、芙洛拉和伊莱瑟小姐一起在甲板上送别了他,露维娅让夏德多和那个面具人接触,这样接下来她才有可能用占卜的方法获知对方的身份,而芙洛拉则笑着说道: “我们会记得给你留下最后一块甜点的。” 她们一起冲着夏德挥手,然后看到跳到了码头上的夏德一步三回头的消失在了树林中。 持续了一整个白天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森林却也早已变成了银白色。小巧的银狼穿行林间甚至不会留下太深的脚印,但寂静的夜晚仿佛还在酝酿着更多未知的危险。 当银狼抬头望向夜空中的三月时,他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那位真正在夜晚追逐着月亮的灰狼。外乡人在这个世界遇到过很多崇拜月亮的人,但唯有那位灰狼魔女最为特别。 她虽然崇拜月亮却不会被信仰束缚,那种最为纯粹和简单的信仰,在夏德看来才是最为虔诚的信仰。 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当夏德进城的时候,城市中也很是安宁。 得益于维斯塔市的规模不大,城市主干道上的积雪已经被基本清理干净。只是融化的雪水在一夜的冻结后,夏德认为明早出行的人们一定要十分小心。 他在旧城区的巷子里使用了那张黑色的邀请函,这一次当邀请函被贴在墙面上的时候他留心仔细的感知了一下。看着邀请函融化在墙面上,并形成了漆黑的门扉时,已经掌握了“树洞咒”的他几乎可以肯定,面前的这个洞口也是树洞咒开辟的。 也就是说,位于“凝固时间”中的时间中转站,其本质其实是树洞中“静滞”的时空。 “但树洞咒开辟的空间,可没有连接不同时间点的作用。” 穿过黑门后,夏德便再次进入到了昏暗的“手风琴旅馆”。他本以为这次集会只是因为他和“面具人”的交易开启的,没想到进入其中以后,却发现除了柜台后的班纳特之外,桌子旁居然还坐了一个人,当然,这不是夏德名义上要寻找的安东尼·温斯莱特。 夏德应该是最后一个到的,因为他进门后身后的黑门便自动关闭。而等他坐下来以后,提着煤油灯的面具人首先走向了桌边坐着的那个女人: “你确定要回到过去,杀死你那还处于孩童时代的外祖父?” “是的,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接下来便是熟悉的签订契约,这期间女人完全不在意夏德,签好了契约便头也不回的直接走上了楼梯。夏德注意到她也是环术士,只是等级并不高。 “通过时间穿越杀死年轻的外祖父,也就意味着母亲不会出生,进而导致自己也不会出生。但如果她不出生,就不会有人去杀死外祖父。这可是无法想象的悖论,她真的能成功?” 夏德等到那女人彻底消失后才问道,煤油灯于是被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面具人便也坐了下来: “当然无法成功,我甚至敢打赌,正是因为她的行为,才导致了她的外祖父和外祖母相遇,因此才诞生了她的母亲。” “你告诉她这件事情了吗?” “当然,我完整的给过她警告,但有时候人们的执念会影响我们的头脑清晰程度。” “那么她会得到什么结局?因为命运的嘲弄,死在自己计划的意外之中?亦或者是因为时间的惩罚,彻底消失在时间之中?” 夏德又问,但面具人这次却没有回答: “时之沙带来了吗?” “当然。” 夏德将手提箱放到了桌面上,打开以后里面是十只排列整齐的沙漏,每个沙漏中都是一个标准单位的银色沙尘。时之沙最基础的用法是抛撒出去后影响时间流,这种效果对使用者自己也生效,因此其使用价值不高,更多是被人们拿来进行研究用的。 面具人稍微检查了一下,确定这些时之沙的纯度和量足够,便合上了箱子盖想要将箱子取走,但夏德却一把按在了箱子上,眼睛盯着那副没有面孔的面具: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那么安东尼·温斯莱特呢?” “你想要现在就去见他?” “当然不是现在,我还不了解具体的背景。现在,你至少要告诉我他的故事。” “那好。” 面具人松开了箱子把手: “上次我提起过,温斯莱特在1八44年的春天第一次出现在了这里,两个月后才下定决心离开‘现在’。他的故事并不特殊,并非是挽回爱情,并非是逃避现实,并非是渴望冒险,更不是寻求财富。他想要救人。” “和刚才那人一样,也想要改变历史?” “不,他只是想要找回儿时的玩伴。误入森林的两人最终只有一人活着回来,另一人却从此失踪。本来他已经不再介怀这件事,但1八44年来到了这座城市之后,他居然又意外发现了童年失踪玩伴的痕迹。” “他想要找回那个失踪的孩子?” “他想要绑架那个失踪的孩子。只要回到那个夜晚,在合适的时间带走那个孩子,那么历史就不会改变。失踪的人依然还是失踪,但他却可以将那孩子照顾到成人,直至1八44年的时间点让其再次出现。” 面具人问向夏德: “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夏德挑了下眉毛: “当然理解,因为没有观测到,所以就算是已经发生的过去,也依然存在可能性。他并非想要改变历史,而是想要创造......不,是补全历史?” 这有些像是夏德在第五纪元做过的事情,只不过他做的事情是树父允许的,而且他本身进入那个时空就会被视作那个时空的人,所以不论做什么都不会引起悖论。 “说是补全历史,就有些太傲慢了,历史是时间的故事,没有人可以主动选择历史。虽然他的做法也算是完美的形成了时间的循环,但这样肯定会引发其他的问题......19年冬季,他去了这个时间点。尊敬的客人,现在,你想要出发吗?” 第两千九百六十六章 【创始·时间】 夏德收回了按在箱子上的手,然后果断摇头: “不,现在不去。” 他来这里又不是真的想要找芙洛拉失踪的叔叔,原本的目的是万象无常牌,现在的目的是知晓班纳特的真相。在没有弄清楚这里的事情之前,他可不会随意就去别的时间点: “我还需要准备一下,19年的溪木镇和现在可不一样,冒失的时间穿越会导致大问题。” “很谨慎,那么我们下周六再见。” 面具人说着便提起油灯准备起身,夏德立刻拦住了他: “不不,下周六实在是太晚了,我下周六说不定都不在本地了。” 夏德打算回去以后调查一下芙洛拉叔叔的背景,如果能够根据“童年玩伴”这个线索,找到即使是占卜也找不到的安东尼·温斯莱特,说不定能够得到关于这座“时间中转站”更多的线索。 他不打算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不管怎样下次直接从这里穿越,感受一下这里穿越时间的原理后,差不多就可以结束班纳特的故事了。 鸽子、收债、万象无常牌、王室私生子,这一家人涉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外乡人来到这座城市后因为太多的事情而分心,但在一切即将结束的此刻,所有的疑惑都能在这里得到解决。 “你想要提前再来见我?” 面具人摇头: “抱歉,这一次为你破例周日开放,只是因为周日还有刚才那位客人的事情。我这里只有周六开放,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例外。” 夏德就在等这句话: “正好闲来无事,不如我们赌一局怎么样?来玩一把罗德牌吧。” 上次是第一次见面,这个提议过于轻浮,但这次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如果我赢了,你再为我破例一次,如果我输了,我下周六来的时候再为你送来两份时之沙。你既然需要这么多的时之沙,那么消耗量应该很大,多一些储备肯定不是坏事吧?” 面具人犹豫了一下: “虽然时之沙并非不可流通的贤者级或是天使级遗物,但一次性能够拿出这么多的沙子,你不会真的是教会的人吧?” “就和我不会再去探究你的来历一样,这个问题我同样也不希望你去探究。所以,你的意见是什么?” 他从口袋里取出了牌组,面具人考虑了一下才轻轻点头: “无聊的夜晚找些有趣的事情也可以。但你即使赢了,也需要给我一个确切的日期,我不可能下周的每个夜晚都在这里等着你。” 夏德笑道: “当然,如果我赢了,后天,周二的晚上我再来。两天的准备时间就足够了,我只需要去准备些纸币,然后准备那个年代维斯塔林地的地图而已。说起来,19年的时候维斯塔市通蒸汽管道了吗?我可不想睡在冬季没有供暖的出租屋里或者旅馆里。” 两人的牌组都被放到了桌面上,夏德使用的依然是自己的备用卡组,也就是说全部是普通牌。好在今天下午在通往末日的时间裂缝前用来传递消息的月亮2是从真正的卡组中抽出的普通牌,否则夏德说不定现在会尴尬的发现自己一副牌组只有53张牌。 本来以为还会有什么波折,没想到当两人交换牌组进行检查时,桌对面的面具人的牌组里居然真的存在夏德想要找的那张牌。 不只是那张最为高贵的卡牌,实际上面具人的牌组中,54张牌里居然存在足足27张特殊牌,占据了牌组一半的份额。除了外乡人自己,他还从未听说过任何人有如此多的特殊牌收藏。 “那些离去之人手中总是会有好东西,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要搜集一整套的特殊规则牌卡组,现在已经完成一半了。当然,请不要试图通过这些纸牌追踪我,你最多只是找到一些失踪之人最后曾在本地出现过而已。” 在夏德检查他的卡组时,面具人还不忘解释道: “有时候我也会邀请那些有着独特卡牌的客人玩一局,这是我在这里为数不多的爱好。你大概无法想像我都和谁打过牌。” 他似乎一下变得很健谈,夏德对这种人很熟悉,因为他也是这种人。看来恶魔记忆中出现过的创始·时间,大概就是有人曾经在这里和面具人玩过牌: “你和大城玩家的冠军牌过牌?” “是的,只可惜我没能说服对方,拿出那张大城玩家冠军卡牌作为赌注。那人说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荣誉,就算是死了也要带进坟墓里。” “那么这张牌,也是你从来到时间中转站的客人手中赢来的吗?” 夏德抽出了其中最特殊的牌,面具人却摇头: “不,这一张,是父亲留给我的礼物。” 纸牌右上角标注着数字2,左上角则是极为熟悉的“月亮”的小标志。二者之间,也就是卡牌正面上边的中央,白色的圆圈中画着一条黑色的竖线,这是“创始”系列的标志。 下方牌面上,白发老者端坐在巨树构成的座椅之上,椅背上方的树枝相互盘结扭曲,包裹着圆形的钟表表盘。 创始·时间,花色月亮2。构图简单但其中体现的元素相当丰富,树与时间融为了一体,至于盘面上那个面目可见的老人,大概只是无限树之父的某个化身。 再去看规则—— 抽中此牌至本局结算点数阶段期间,可选择任意牌手丢弃所有手牌并重新抽取等量的手牌,此效果可针对自身,此效果可针对多人。若此效果针对自身,则此牌重新洗入待抽取牌组。 哪怕知道自己很有可能见到这张牌,但他的心跳还是在此刻莫名的加快。对于强大的环术士来说,桌对面的人的心跳速度不正常加快是很容易就感知到的,但面具人认为这才是正常现象: “时间足够磨削一切。” 夏德却不同意: “你知道有种禁忌的奇术被称为‘水晶之触’吗?这种奇术制造的水晶,就属于无法被时间影响的特殊物质。” “我知道这奇术,它来自于一个关于贪婪的精灵的故事......我们开始吧,我的特殊牌的数量远比你的多,所以你来制定规则。” “那就简单一些。我们不停的进行对局,谁先赢够三次,谁就获得最终的胜利。” “没问题。” 夏德简单的冲洗了对方的牌组后便将其推了回去,两人都是按住自己的牌组轻轻一抹,于是54张卡牌呈扇形在各自面前的桌面上排开。 煤油灯被放在了夏德的左手边,当两人抬起手去抽取各自的纸牌时,手臂形成的巨大阴影便在各自的牌组上晃动着。 这不是和朋友一边讲故事一边打牌,因此牌局本应该行进无声。只不过夏德还想要探听到更多的信息,因此一边抽牌一边开启新的话题: “请原谅我的好奇心,如果想要短时间在过去停留,只需要付出金钱之类的代价,那么只要保证自己每次探索的收获都大于向你付出的代价,不就意味着可以形成一个穿越时间赚钱的正循环吗?” 他说着便抽出了前两张牌,因为牌组都是普通牌所以也不必留心规则,星辰13和花朵1的极端组合让他挑了下眉毛,然后抬手示意自己并不停牌。 桌对面的面具人则很专业的用明牌普通牌月亮八压住盖牌,然后将盖牌掀开一个角查看: “除了你这种主动找上门的环术士之外,我的邀请函通常只给那些有着遗憾想要弥补,或者彻底放弃‘现在’的人。我不会说我没有遇到过为了财富而想要进行多次时间穿越的人,但那些人无疑都没有好下场。” 他直接两张牌停牌,夏德便自己抽取了第三张。拿到眼前看了一下,便将其甩到了桌面上。 清脆的啪的声响,是只有经过多次训练的老赌徒才能甩出的声音。第三张牌是月亮5,131519点,的确没必要冒险。 面具人便也掀开了自己的底牌,不出所料是一张特殊牌。卡面上是一条倾斜的街道,街道上竖立着一根根发光的煤气路灯灯柱,虽然是黑白卡面,但依然可以看出其中的宁静: 蒸汽大时代·夜晚长明的煤气路灯,花色:花朵10。 抽中此牌后丢一枚骰子,若点数为偶数,则对局参与者均需要展示自己的首张暗牌。 算上“放工的纺织女工”“汽笛声中的站台”“矿场煤工”,这已经是夏德见过的第四张“蒸汽大时代”系列的特殊规则牌了,而且这些牌全都不属于他。 只是很可惜这张牌在结算阶段没有效果,10八点,夏德赢得了第一场对局。 至于为什么在这张牌是首张牌的情况下,他没有在夏德在抽出第三张牌之前发动效果,自然是因为如果效果通过,他自己也要展示底牌。而在爆牌没有特殊负面代价的情况下,知晓了对方底牌的夏德一定会赌上爆牌也要继续抽牌。 请:.inguqiren. 第两千九百六十七章 时间循环的牌局 “蒸汽大时代啊......” 夏德轻声感叹了一句,两人于是开始了第二轮的抽牌: “既然提到了蒸汽时代,就不得不想到这个问题了:我想你肯定有办法调查出,我上周六的时候得到的邀请函,是从谁手里拿到的。” 他将前两张牌重合到一起,然后拿到眼前挪开牌角去看花色点数: “那个旧书店的老店长说,他生活的年代,他的父母还在给‘班纳特老爷’干活,但现在班纳特甚至都不是贵族了。那些从现在去往过去的人,大概还能适应落后的生活,但像他这样从过去达到现在的人,都能很快接受蒸汽技术吗?” “他们连时间穿越都能接受,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面具人反问道,这次他的第二张牌就是特殊规则牌,但这一次是夏德没见过的全新系列。 古代刑罚·割鼻,花色太阳9。昏暗的光线下,夏德也只是瞥了一眼卡面,卡面并没有他想的那么血腥,只是两个人围着一个被锁链吊起来的人,近景的桌子上放着一只猪鼻子。 只能在双方均未停牌阶段发动效果,抽到此牌时丢一枚二十面骰子,若点数小于等于10,则对手丢掉包含暗牌在内所有手牌中最小点数卡牌,最小点数存在两张及以上时效果无效;若点数大于10,则对手丢掉包含暗牌在内所有手牌中点数最大卡牌,最大点数存在两张及以上时效果无效。 面具人向夏德示意了一下,然后拿出骰子随手丢在了桌面上。他的手法也同样娴熟,骰子虽然是从倾斜的方向丢出,但当啷啷的落在桌面上以后,却只是弹跳了几下便在原地旋转起来,根本没有挪动位置,这需要惊人的手感和技巧。 骰子落在了八点,夏德便丢掉了手牌太阳3,而他的底牌则是太阳八。 两人继续抽牌,面具人在抽完第三张牌后便停了下来,而夏德则是继续: “有没有人尝试过,将现在的科技带往过去的时代?” “这会影响文明的进程,就算时间规则本身不起作用,四要素之一的启迪要素也饶不了他。这想法太大胆了,我见过不少狂徒,但依然没人敢做这种事情。” “说的很对,文明的力量才是最值得我们骄傲的力量。” 抽完新的第二张牌后夏德继续,然后在第三张停下了: “太阳八,花朵3,花朵9,20点。” “看起来你的运气很不错——太阳9,月亮9,花朵2,我也是20点。” “很多人都说我的运气不错,但如果能够击败有这么多特殊规则牌的你,这才叫做真正的运气不错。能够看到这么多特殊规则牌,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况且每一轮都能有特殊规则牌干涉点数,这实在是让人兴奋。” “也许我们是相同的人。” 于是两人的手牌都被丢到了一旁的弃牌堆,第三轮抽牌继续。 夏德甩了一下手才继续去抽牌,和那些不受控的扭曲树洞不同,“时间中转站”的存在产生了更多的可能性。虽然夏德几乎可以肯定,这里就是本地“悖论虫”的孵化场,但他同样相信班纳特家族世代经营的此处,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定有人真正实现过自己的愿望。 “你既然是这里的主人,那么你使用过这里的时间穿越能力吗?” 夏德又笑着问道,摸牌的同时抬头看了那面具一眼: “你可不要说,自己的人生是完美无缺的。男人越是成长越是明白自己过去错过了多少,有些伤感会在某一刻忽然爆发,然后就是喝酒和打牌的时候了。” “难道你遇到过这种情况?” 面具人问道,却没有回避夏德的问题: “不,我从未进行过时间穿越。” “为什么?因为这里的规则不允许你使用这力量?还是因为你很敬畏时间?” 摸牌的面具人点点头: “都有,我在这里看过很多故事,时间穿越看似是给了人生第二次机会,但这是条无法回头的路。” “那么你在这里开这家店又是为了什么呢?总不能真的只是为了财富和这些纸牌吧?” “我们在玩牌,你的话有些太多了。” 这是话题结束的意思,夏德也只是想要旁敲侧击一下,问不出答案也不在意。 说来巧合,面具人的第二张牌居然又是特殊牌,但这一次的规则不影响夏德而影响他自己。 枪械·梅克尔双管猎枪,花色星辰2。 卡牌的卡面本身就是这种高端的双管猎枪,夏德没用过这种枪械,但听蕾茜雅聊天时提及过,这是手工制作的枪械品牌,提供高度定制化服务,其价格异常的高昂。 抽出此牌时可以选择是否丢出一枚20面骰子,若丢出偶数,卡牌点数调整为骰子点数的一半;奇数,卡牌点数调整为1。 面具人选择了使用规则,说起来大多数人遇到这种可以选择使用规则的情况,都绝对不会拒绝——除非本身已经赢了。 骰子被丢出,最后落在了20点上。面具人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底牌,然后和夏德一样选择继续抽牌。 “10星辰3太阳13,我爆牌了。” 面具人丢下了手中的三张牌,夏德则笑了起来: “那还好,刚才看到你丢出了20,我就知道这一次我不能太冒险。月亮2,太阳10,星辰5,我是17点。” 既然面具人似乎不想再谈论关于这里的话题,夏德在最后一轮开始时,便也没有再开口。 两人继续摸牌,而这一次,面具人看过底牌后便直接向夏德展示了出来: “终于来了——月亮2,创始·时间。” 结算点数阶段是指双方都停牌后计算结果,而在那之前,他可以要求任意一方丢弃手牌重新抽取。 夏德抓着自己的两张牌: “那么现在需要我丢弃手牌吗?” 面具人摇摇头: “我还不至于两张牌就怕了你。” 两人都抽出了第三张牌,正在夏德迟疑着是否要抽第四张时,桌对面的男人示意道: “我要丢弃手牌。” “爆牌了是吗?” 夏德笑着问道,但即使对方的手牌点数超过21点依然可以使用创始·时间的规则,毕竟结算阶段还没开始。 “不是,只是点数不合适。” 他将创始·时间之外的两张牌都丢到了弃牌堆,然后将创始·时间放回到了牌组中间,轻轻一抚归拢扇形展开的牌组,然后递给夏德让他重新洗牌。 于是面具人重新抽取自己的三张手牌,而夏德则选择抽取了第四张牌。 “我依然选择丢弃手牌。” 面具人向夏德又展示了再次被抽到的创始·时间,夏德倒是有些惊讶: “看来你的运气真的很不错,刚才丢掉了两张牌后,你的牌组还有44张牌,这样也能再次抽到?” 而随后夏德再次为他洗牌,在牌库剩余42张牌的情况下,面具人居然又把创始·时间抽上来了。 夏德不得不警告道: “我们在这里玩牌,只是为了确定下一次的见面时间。我答应的两份时之沙虽然不便宜,但也不需要你通过这种手段......这会破坏你的商业信誉。” 面具人一直以来说话的语调都是不紧不慢,伪装过的假声让他显得不论任何情况都会很平静,但此时他也不得不解释道: “我可以向时间发誓,我没有作弊。这只是小概率事件,创始·时间上没有写这张牌的可发动次数,也是考虑到一个人连续抽到它的概率很低。” “那么这一次你还要丢弃手牌吗?或者让我丢弃手牌?” “是的,我们一起丢弃手牌。” 于是夏德也不得不重新抽牌,接下来他是三张停牌,至于桌对面的面具人,煤油灯的火光照亮了他的手中再次出现的创始·时间。 夏德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这场牌局的第四轮的进行时长比他想的要长很多,桌对面的面具人班纳特不断的抽牌弃牌,而他抽取到的手牌中,不论夏德怎么洗牌总会出现创始·时间。 这也就导致了面具人面前扇形展开的牌组中的卡牌数量越来越少,而他右手边弃牌堆的卡牌数量越来越多。 夏德知道对方想要寻求21点,或者抽到国王、王后,但眼看牌组即将见底,这三件事全部没有发生。 “弃牌。” 面具人将手中的三张牌丢到一旁,创始·时间重新放回到了桌面上。 “我需要弃牌吗?” 夏德问道,他现在的手牌也已经换过4轮了。 此时面具人面前尚未抽取的牌组中,加上那张创始·时间也只剩下3张牌,他已经不能再弃牌了,罗德牌的基础规则之一就是“牌组数量低于两张牌不能抽牌”,而不能抽牌就意味着点数0,夏德只要不爆牌就是赢。 而非常巧合的是,迄今为止面具人的牌组中国王王后都没有出现过。也就是说,接下来应该就是这轮牌局的终点了。 第两千九百六十八章 时间使徒 “我也不知道今晚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坏,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创始·时间而抽干牌组,但也没想到即使是抽干牌组,居然一次21点都没撞上,甚至国王、王后居然全部沉底了。” 面具人这样说道,看着煤油灯黯淡光芒下夏德的手牌: “你” “你可要仔细想好,如果我现在是21点,那么你除非前两张牌是国王、王后才能赢,否则单张的国王、王后也是小于21点的。” 夏德这样说道,面具人考虑了一下,终归还是摇头: “不,这一次只有我重新抽牌。” 于是夏德直接掀开了自己的底牌: “星辰11,月亮7,花朵3,抱歉,我真的是21点。” 面具人于是低头看向自己的牌组: “洗牌吧。” 只剩下三张牌的情况下,他只要看着夏德洗牌,肯定能看出各张牌的位置,因此他转过身让夏德洗牌。等到夏德宣布洗好了以后,他便看到自己面前的桌面上,平行摆放的三张并不交迭的纸牌。 根据罗德牌的规则,第一张牌是暗牌不需要展示给对手,所以抽牌或者由裁判发牌时,第一次都是一次抽取获得两张牌。 现在的情况下,面具人必须前两张牌是“国王”“王后”才能赢。一旦存在创始·时间,牌局就结束了。 “这次的牌局如果能够公布出去,绝对比大城玩家的冠军牌局还要引人瞩目,甚至有可能百年之后还有人谈论这次的牌局。” 面对纸牌面具人迟迟没有动手,夏德也笑道: “如果这次的牌局公布出去,大家肯定会认为你在作弊,创始·时间每一次居然都上手了,这概率有多小你知道吗?” “人们也可能会认为你在作弊,我在抽干牌组的情况下,国王王后居然是最后剩下的两张牌。” 面具人说着便从三张中选中了两张,夏德提醒道: “刚才你总是在前两张就抽出创始·时间,这让你掌握了很大的主动权。但如果创始·时间这次依然在前两张牌中,那么就是原本看似帮助了你的时间,反而导致了你的最终失败。” “你说的这句话,很像是占卜者们作出的预言。” 他首先翻开了自己左手边的那张牌,当复杂的卡面出现,夏德便知道这是那张国王。 愚者故事·时间使徒,花色国王。卡面正中央是一个倾斜的巨大的表盘,而一个看不清楚面貌的男人正在表盘前面同样倾斜的小路上奔跑。 抽中此牌时,可以选择弃置本牌重新抽取。 “既然抽中国王了,谁还会弃牌呢?” 夏德不解的问道,不过他也有“愚者故事”系列的特殊牌,那是花朵4的愚者故事·雷击狂人。 “所以这才是‘愚者故事’.大概是为了配合一些特殊牌的效果,可以让国王变成国王王后或者21点吧。我听说一套同系列特殊牌中,很多规则是相互辅助的。” 面具人说道,他还有赢的可能性,只要第二张牌是.他翻开了右手边的那张牌,于是两人都非常熟悉的创始·时间便再次出现在了黯淡的煤油灯火光中。 面具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即使看不到他的脸,夏德也能猜到他此时的表情。 两人都是沉默了一会儿,桌面上散乱着的上百张卡牌、20数字朝上的两枚金属骰子以及微微摇晃的火光,让此时的氛围非常微妙。夏德虽然还记得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但也承认这牌局才是今晚最有趣的事情。 如果有可能,他其实不介意再和对方来一局,但那肯定不是今天: “我赢了。” 夏德说道: “其实,这轮牌局中途你让我重新抽牌时,我有好几次都是19点之下停牌。你在这期间如果停下时间的循环,其实有好几次是有可能赢的。我理解你希望发动特殊牌的效果,但你太执着时间的力量了。你掌握了时间循环的主动权,但你没能明白一直循环下去,终归还是有结束的。” “我现在真的怀疑你是占卜家了.确定什么时候再来时间中转站吗?” 面具人问道,夏德点头: “确定,还是和刚才说的一样,周二的晚上。” 夏德说着便整理了一下桌面上自己的牌组准备告辞,牌局虽然很好,但他也没忘记船上的宴会,他很想和贝尔小姐分享一下这场牌局的经历,那位姑娘和他志趣相同,肯定也能明白这牌局的精彩之处。 “等等。” 等到夏德站起身的时候,桌对面一直看着凌乱的桌面像是在发呆的面具人才忽的说道,并且伸手指向了桌面: “选一张吧。” “什么?” “除了创始·时间之外,在我的牌组里选一张特殊牌,作为这场牌局的纪念。虽然事先说好的赌注不包括我的特殊牌,但这次的牌局玩到了这种程度,你值得拿走一张特殊牌。” 他既然这样说了,夏德当然也不会客气。 而挑选特殊牌除了要符合他的审美之外,更关键的当然是不能和自己现有的特殊规则牌的花色点数重复。 国王花色的愚者故事·时间使徒当然和夏德的牌组不重复,毕竟夏德只有王后是特殊牌新大陆开拓史·开拓之风。 不过他不喜欢愚者故事·时间使徒这张牌,各方面都不喜欢,更不用说刚才面具人拿着这张牌却还输掉,夏德认为这是一种暗示。 于是他挑来挑去,最后选择了那张花色星辰2的枪械·梅克尔双管猎枪。 面具人对此没有意见,于是夏德挑选完了纸牌便告辞离开了。 面对着月夜下银白色的城市,离开了时间中转站的大门回到了那条巷子里的夏德长出了一口气,久违的进行如此精彩刺激的牌局他其实心情很不错。只是低头看向手中拿着的纸牌,又有些怀疑对方想要借此追踪自己的身份。 不过他离开原地后检查了很多遍也没有发现端倪,最后便在纸牌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才变作了猫咪,踩着城市房顶的积雪向着城外跑去了。 当夏德回到光辉使者号上时,欢迎宴会已经结束,不过露维娅和芙洛拉倒是真的给他留了一份甜点心,此时正由忠心耿耿的猫守护着。 小米娅在宴会厅的餐桌上围着那块妆点了草莓的小蛋糕左绕一圈、右绕一圈,尾巴甩来甩去,看上去不会让任何人接近。 而当它看到了夏德来了,立刻便喵喵的叫了起来。这让夏德感觉它不是在守护这块蛋糕,纯粹只是在等着夏德回来喂它。 时间已经不早了,夏德便没有真的去打扰贝尔小姐。至于初到此地的欧兰诺德小姐,女仆们已经在手风琴旅馆中为这位古代大魔女准备好了房间。夏德本来想和她再谈谈,询问一下她是否还有什么需要。但敲门进去以后,却发现丹妮斯特小姐也在这里。 红发少女看起来已经来了好一阵子了,两人在夏德进门之前应该在说话,但在夏德进来之后却都闭上了嘴巴。 “夏德,有什么事情吗?” 因为临近休息,所以欧兰诺德小姐已经取下了银色的发饰,黄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这让她看起来越发的迷人。 “你这里还需要些什么吗?如果住的不舒服或者缺什么东西,我都可以安排。这里的居住环境可能比不上光辉使者号,不过因为这一代的魔女议会议长要来,我们都要避一避。” 他站在门口没好意思进去,于是月亮魔女笑着摇了摇头: “这里很不错。当年我也在光辉使者号上住过,对那里也不是很好奇。而且你不是也住在这栋旅馆里吗?” 所以伊莱瑟小姐在第五纪元的经历真的很让人好奇。 “夏德,我们在讨论一些学术问题,如果没事的话,你也去休息吧。” 红发少女此时又说道,夏德便点点头: “我再去找艾米莉亚谈一谈,一会儿就不过来了。晚安,两位女士。” “晚安,夏德。”x2 虽然艾米莉亚是傍晚的时候回来的,但夏德其实一直没找到机会和她单独谈一谈。如今夜色已深,夏德也不想抓着小精灵询问她在第五纪元的经历直到后半夜,所以现在去找艾米莉亚只是想要和她打个招呼,明天再去询问其他问题。 毕竟他也感觉自己有些冷落艾米莉亚了。 露维娅其实是打算今晚就搞明白艾米莉亚到底从过去学到了什么,但被夏德劝说了一下,才同意先让精灵休息一下。 而在夏德进入艾米莉亚房间的时候,发现阿杰莉娜也在这里。两人叽叽喳喳的拿着一件长袍在落地镜前比划着,看到夏德后又立刻将那件袍子藏了起来。 不过地面上打开的行李箱还没关上,里面放着很多艾米莉亚从第五纪元带回来的衣物,那个时代的流行风尚显然和如今大不相同。 请:.inguqiren. 第两千九百六十九章 艾米莉亚的愿望 “晚上好,夏德,你是来找艾米莉亚的吗?艾米莉亚,你和夏德聊吧,我明天再来找你谢谢你带回来的礼物。” 小公主于是冲着精灵挥了挥手,然后将手里拿着的东西藏到身后,小心的绕过了夏德以后,飞快的离开了房间。 夏德有些担心的问道: “艾米莉亚,你给阿杰莉娜的不会是书吧?蕾茜雅最近还在严查阿杰莉娜的藏书,被她发现了,她会很生气的。” “什么书?我给阿杰莉娜的礼物是衣服。” 金发精灵立刻说道,但没好意思说是什么衣服。 她蹲下来想要整理一下自己敞开的箱子,却没想到夏德也在箱子另一侧单膝跪了下来。两人一起把箱子里的东西整理好,然后夏德将箱子暂时搬到了房间的衣帽间中。 “夏德,你再去看望一下欧兰诺德小姐吧,她刚来我们这里可能还有些不适应。” 夏德从衣帽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小精灵微红着脸说道,夏德听得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担心你,你刚回来,也需要适应这里的环境。” “我需要适应什么?” 她小声嘀咕着,在沙发上坐下。艾米莉亚同样居住在旅馆中,和夏德待在一起。魔女们暂时没向议会报告自己和艾米莉亚的关系,所以阿黛尔现在应该只是认为她们和艾米莉亚很熟,但不知道之前一直住在一起。 “第五纪元的圣拜伦斯的生活怎么样?” “很好,大家都很照顾我,特别是维尔德小姐,她教给了我很多东西。” 她抿着嘴看向了夏德,心中很想说自己这两年很想念他,但怎么也说不出口。 倒是夏德说的很直白: “你知道吗?虽然你离开了只是一周多的时间,但我感觉你像是真的离开了两年。我每天都在想着你会什么时候回来,露维娅甚至还因此笑过我没耐心。” “刚才阿杰莉娜也跟我说了,你总是提到我,她都有些嫉妒了呢。” 两年的时间,艾米莉亚的容貌真的没有任何的变化。略显青涩的姑娘在慢慢积攒自己的勇气,她刚才在宴会上的时候已经想好要如何开口了: “我在、在圣拜伦斯的时候,也很想念你,夏德。有时候做梦还会梦到你呢。” 说完脸上已经是红霞一片,夏德耳边的“她”轻笑着,夏德便也笑道: “你离开的夜晚数量太少,我还没来得及梦到你,你就回来了。不过没被我梦到也好,我发现我做过的奇怪的梦通常都是有预示性的。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你先好好休息几天,维斯塔林地的故事也快结束了。” “请让我帮忙,我不需要休息!” 精灵很坚决: “刚才琪莎拉嬷嬷离开前和我说了最近的事情,夏德,我现在也是八环术士了,我也能帮忙了。” 夏德于是挪了一下位置,坐的距离她更近一些: “我不是说不让你帮忙,只是接下来你的任务会很重。艾米莉亚,这个关于时间与树的故事的结尾,是不会缺少了你的。” 他将精灵的模样映在了自己的眼眸中: “但你要向我保证,我说的任何的话你都听。” “没问题,我会听话的。” 小小的精灵保证道,她看的出来夏德依然如同她离开前一样在担心着什么。 “那么欢迎回来,艾米莉亚。” “我回来了.我会成为时间的被选者,我会成为新的王。我会为你谱写传说,夏德,那一定是你喜欢的故事。” 她终于忍不住,主动张开手臂抱住了面前的年轻男人,夏德便也轻轻搂抱住了她: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直到时间的尽头吗?” “是的,直到时间的尽头,所以,千万不要离开” 眼圈有些红的精灵近距离看着他,睫毛颤抖了一下,艾米莉亚·暹诺德闭上了眼睛。 她还差一年符合精灵种族的现代成年标准。 善意的提醒出现在了耳边,于是夏德吻在了55岁的精灵姑娘的额头上。她并没有不满,反而很高兴此时的状况和龙女仆们的预料一致——离别前,她鼓起勇气向那些有着漂亮尾巴的龙女仆们说明过自己的烦恼,而叽叽喳喳的龙女仆们也给出了建议。 其中一种情景就和现在很像。 艾米莉亚睁开翠绿色的眼睛,又按照当时自己获得的指点问道: “夏德,等到这里的事情结束以后,你能满足我的一个愿望吗?” “当然可以,但你有什么愿望呢?” 小精灵努力压下心底的喜悦: “到时候再告诉你,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回来了,夏德。” 夏德没有在艾米莉亚房间里停留太久,和她互道晚安后便回到了旅馆的走廊上。 今晚到了如今应该没什么事情了,眼看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半,夏德打了个哈欠惦念起了还在房间里的小米娅: “也该回去休息了。” 不过他去房间里找到了猫以后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想要去看看西尔维娅是否已经切断了传送门。 答案是并没有,传送门所在的房间位于走廊的尽头,夏德开门进去的时候,那金黑交织的大漩涡依然在房间中央旋转着。 负责看守传送门的一直是西尔维娅的追随者们,姑娘们冲夏德点了下头,然后看着夏德通过传送门又回到了船上。 “切断?切断传送门倒是很容易,但一旦切断想要再次连上会非常非常麻烦。” 在甲板上见到了赏月的西尔维娅的时候,年轻的大魔女做出了解释: “刚才宴会的时候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暂时不切断传送门。伊莱瑟小姐帮我们隐藏舱底传送门所在的房间,议长阁下如果真的要找,肯定也能找到,但这毕竟不是她的地方,我想议长阁下也不会那么没有礼貌的。” 这主意其实也不错: “伊莎贝拉小姐说好具体什么时候到了吗?” “宴会结束后我们又和她沟通了一下,大概明天下午吧.夏德,要不然就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把她.” 西尔维娅笑着做了一个夏德没看懂的手势,而当夏德询问,年轻的姑娘又红着脸摇头: “没什么意思,反正我感觉你肯定不会一直让她保持单身的,不如现在就开始想办法。 我统计了你和我们每个人确认关系的时间,如果你能保持平均水准的话,下周大家就能坐在一起吃早饭了。” “这” “夏德,对我应该可以说实话对吧?说说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双手扶着甲板的栏杆,歪着头看着夏德,金色的眼眸中既有月亮也有夏德,夏德无法对这种眼神隐瞒心思: “我打算等到认识了除了伊莎贝拉小姐之外的全部十二位魔女之后,再去考虑她的事情。” “为什么?” “她是议长。” “但如果你在考虑力量问题,其实凡妮莎也已经十三阶了;如果说现实身份,我虽然不能现在告诉你议长阁下到底是做什么的,但肯定没有嘉琳娜那样尊贵;如果你在担心性格,你不是已经很了解阿黛尔·伊莎贝拉到底是怎样的人了吗?” 她笑着说道,进行了很理性的分析: “所以,既然你可以对芙洛拉下手,又为什么要一直回避议长阁下呢?” 夏德也扶着栏杆,在尤伦湖上远眺夜色下的银白色森林: “她是议长,所以她有责任。” “什么责任?” “保证议会纯洁性的责任。如果我认识了全部的魔女再去见她,她就是最后一个,她只需要考虑自己的事情;如果现在去见她,那么之后她要怎么对待那些我不认识的魔女?她肩负着领导议会的责任,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让整个议会变成我的.咳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西尔维娅的右手握住了夏德放在栏杆上的右手,年轻的魔女调笑道: “所以这就是原因?你不想让议长阁下为难?” “这只是原因之一。” 还有原因是,夏德不知道要如何看待往世的阿黛尔与现世的伊莎贝拉的关系。 露维娅和长发露维娅本质上就是一个人,她们的关系与梅根、奥黛丽之间的关系很像,所以夏德同时和两人ia/情,甚至上半夜在现实中和露维娅热qin/g的亲,下半夜跑去梦中与长发姑娘在自家房顶拥抱着看着黑色的太阳,也一点没有道德压力。 但往世的阿黛尔和现世的伊莎贝拉却不同,夏德很清楚虽然两人的容貌与灵魂基本一致,但她们就是两个人,从毁灭的时空重新进入全新第六纪元的只有露维娅一人。 往世的阿黛尔与现世的伊莎贝拉生活在不同的时间,有着相似但不同的人生经历,甚至年龄也肯定各不相同。他不能因为往世的阿黛尔和自己是qing人关系,就在心中认为现世那并不相同的魔女也是自己的“猎物”。 但你不是已经默认,绝对不会放过她吗? “这种说法很有问题。总之,我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理她们之间关系。” 夏德下定决心要把往世的阿黛尔带到现在,但他也并不希望现世的那位伊莎贝拉就此消失。所以他尽量避免立刻和那位女士相遇,不过等到他有了足够的力量以后,这就是不用考虑的事情了。 请:.inguqiren. 第两千九百七十章 时间静止·水晶形态 如果现在真的要处理和现世魔女的关系,夏德也会在征询了阿黛尔的想法后再去做,这样也是对于往世阿黛尔的尊重。 西尔维娅当然不懂夏德此时复杂的想法,因为涉及到了时间穿越以及世界毁灭,其中的伦理关系非常混乱,有时候夏德自己都会感觉自己像是被各种女士们编织的蜘蛛网缠绕住了。血脉亲情、自我认知、现世与往世、师徒关系、跨越千年的等待、梦里与梦外 不过西尔维娅此时至少明白夏德是有计划和准备的,他不是那种遇到了麻烦就一味拖延,不去主动解决麻烦的人: “既然你不想让议长阁下为难,那为什么要让我们为难呢?” “你们?” 迷人的金色眼睛看着夏德,夜风让耳边的垂发微微摇摆: “是的,夏德,明明在同一座城市,为什么不能相见呢?” 说着话她距离夏德越来越近,夏德很确定西尔维娅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类姑娘,所以这一次他主动吻了上去。 回到旅馆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不过当夏德走入房间卧室的时候发现还有人在这里等着自己。梅根和奥黛丽穿着款式相同但颜色不同的睡衣,背靠着背在huang上蜷缩着腿坐着,手中各自捧了一本书在看。 听到脚步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便同时看向了门口: “你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还要和艾玛亲热一会儿呢。” “喵” 猫有种不祥的预感。 梅根挥了挥手,于是夏德身后的房门嘭的一下自动关上。姐妹两人牵着手跳下了床,然后相当委屈的向夏德走来,嘴巴里抱怨的话大概已经酝酿一整天了: “要不是嘉琳娜‘好心’的告诉我们,我们还不知道这两月内,你又掌握了那么多的新本领呢。” 梅根从身前抱住了夏德的脖子,随后奥黛丽从夏德的身后探出了头。 小米娅一下跳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看着夏德被魔女缠住。不过它一点也不着急,而是臭着脸卧在了桌面上的笔记本上。笔记本的封皮很软,很适合猫咪趴下。 “你们是说月印?” “是的,她们都有,我们也要有!” “梅根,别忘了还有其他事情。” 奥黛丽又提醒道,轻轻在夏德耳边吹了一口气: “你给她们展示过你那巨大的身躯,我们也要见识一下。” 还好多萝茜和蕾茜雅昨晚提醒过了夏德,夏德也不是没有准备: “只有这一次,我也和她们说过了,这种事情只能进行一次,之后我可绝对不会答应了。” 姐妹两人笑的很开心,她们可不信什么只有一次的说法。只是这种话现在还不能说,她们会潜移默化的去影响夏德,让那英俊的情郎知晓r/u/体变形术并非是肮脏的东西。 至于今晚总之,姐妹两人的火印,与嘉琳娜和凡妮莎一样都留在了大臂的侧面。至于夏德的奇术“勇气之躯”,向来喜欢挑战自我的爱德华兹小姐们非常满意。 非常非常的满意。 夏德自第五纪元的持火修女那里学习到的“不灭火印”似乎具有他也没有发现的特性,这一点是凡妮莎在周日下午与那个从裂缝中逃出的怪物战斗时发现的,只是因为周日晚上大家一直在忙着各种事情,所以她没来得及和夏德提起。 周一一大早,早饭之前凡妮莎悄悄的跑进了夏德的房间,没有在意卧室里抱在一起休息的姐妹两人,而是直接从客厅走进了盥洗室。 夏德这时正在洗脸,用热毛巾擦脸以后从镜子里看到了凡妮莎的头顶,余光又在镜子里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才问道: “这么早怎么过来了?伊莎贝拉小姐和黛芙琳修女还没到对吧?” “还没到,我只是想要看看饿了很久的母狼是否把你吞掉了。好吧,开玩笑的,昨晚你给她们施加月印了是吗?” 小小的魔女询问道,夏德纠正道: “其实应该称为火印.是的,和你一样都在手臂上。” 凡妮莎点点头,因为身高原因现在只能抬起头看向夏德,而小米娅则站在洗手池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昨天其实有件事情没来得及和你说,我们和那怪物战斗的时候它施展过一次极强的时间暂停,当然我免疫了。不过那不是靠我自己的抗性,我感觉靠的是这个。” 她用灵稍稍激活了大臂上的那枚印记,即使隔着衣物,月牙形的银色火焰印记也依然清晰可见: “虽然和那种怪物遭遇还是第一次,但我很肯定,之前这枚月印并不能给我提供任何的时间抗性.否则我现在也不会是这副模样了。” 夏德于是有些惊喜的转过头: “所以说,我为你们施加的月印,现在可以让你们获得时间抗性?不不,还是要实验一下比较好。” 说着便低头看向了手边的猫,小米娅于是也抬起头用琥珀色的大眼睛看向夏德。 “米娅的情况很复杂,应该找些正常的存在实验。” 曾被夏德施加“不灭火印”且还在这个时空的姑娘,都是和夏德保持了最亲密关系的姑娘,其中卧室里就有两个。 当姐妹两人被吵醒坐起来的时候,还抱怨着凡妮莎一大早跑过来打扰,而小小的魔女则嘲笑了爱德华兹小姐们: “为了夏德的安全,你们最好还是把脖子上的吻痕消掉。如果下午议长来了,你难道要说这是别的姑娘吻上去的?” “好久没见夏德了,总要留下纪念嘛我们下午穿高领毛衣。” 奥黛丽抱着自家姐妹的脖子趴在她的后背上,眯着眼睛对夏德说道: “你要怎么实验?” “这个很简单,你们不要乱动——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咔嚓一声响代表了奇术发动成功,搂抱在一起的姐妹两人于是完全凝固在了原地,甚至身体表面出现了一层晶莹的色泽。 “什么?” “什么?” 凡妮莎的惊讶在于月印没有产生效果,而夏德的惊讶则在于,以前使用“时间静止”时,可不会在静止对象的身上产生这种类似于皮肤表面多出了一层晶壳的效果。 “这是.凝固时间的迷锁水晶之光,影响了静止时间的奇术?” 至于为何这一次月印没有发挥效果,夏德和凡妮莎并没有找到原因。但这问题也很容易解答,因为黛芙琳修女下午就会出现,到时候完全可以找她询问一下,修女对此是专业的。 “夏德,等一下,先不要解除你的奇术!” 见夏德想要将梅根和奥黛丽恢复过来,小小的魔女又立刻阻止道。 “可以,但你要做什么?她们两个是灵魂极其强大的十二阶魔女,虽然我睡了一觉灵恢复到了全满的状态,但维持时间静止状态消耗依然很大.等等,怎么维持这种特殊的时间静止状态,消耗的灵这么少?” 夏德大为震惊,而凡妮莎则没什么想法: “不管怎么样,夏德,再坚持一下嘛,我知道你总是很能坚持的。” 她说着便蹭掉了自己的鞋子然后跳上了床,用手指戳了一下梅根的肩膀,这才对夏德说道: “好了。她们皮肤表面这层晶莹的壳层是真实存在的,你要来触摸一下吗?” 夏德更喜欢直接触摸皮肤而不是“壳层”,于是奇术被终止,姐妹两人也没有理会“突兀”的出现在床上的凡妮莎,而是倒头接着睡: “早饭我们就不吃了。如果议长阁下到来的时候我们还没醒,凡妮莎,你就说我们两个到林子里去了。” “好的。” 小小的魔女说着便坐在床边想要找鞋子,然后抬起头便与夏德对视到了一起: “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咔嚓一声类似于钟表指针转动的声音后,长发及腰的凡妮莎也凝固在了床边。侧躺着的梅根睁开左眼看向她,只看到粉雕玉琢般的小小魔女的体表晶莹的壳层是如此的迷人: “她不是说月印赋予了她额外的时间抗性吗?” 梅根和奥黛丽询问道,智慧的大魔女们给出了一个合理的推测: “虽然不知道这抗性是从何而来的,但很显然这种被你赋予的抗性,无法免疫你自己的力量。” 想要验证这种猜想很简单,旅馆里懂得时间静止力量的还有归来的艾米莉亚。爱德华兹小姐们的猜测完全正确,当小精灵对着有着月印的凡妮莎、多萝茜和露维娅施法时,月印立刻便会为她们抵抗这种力量。 不过夏德依然不明白为什么“不灭火印”忽然有了这种特性,所以还是要等到见到了修女后再去询问。 不过早饭之前,他倒是又对“阿黛尔的时间静止”进行了一些测试,然后发现在有意识的控制下,这奇术其实还是可以以原本的状态发挥作用,也就是最基础的“时间静止”。 而在“时间静止·水晶形态”之下,被静止对象表面出现的那层晶莹的壳层虽然真实存在,但触摸以后的触觉感知,其实也只是像是皮肤表面包裹了一层很薄的柔软膜层。 第两千九百七十一章 成长的精灵与接近半神的魔女 “阿黛尔的时间静止·水晶形态”并非是将对象彻底变为永恒的水晶,因此只要夏德解除施法,施术对象依然可以恢复正常。不过夏德却发现,这种奇异的水晶状态下,被静止对象的时间抗性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甚至可以说近乎免疫了他以外的所有的时间效果。 普通的“时间静止”也只是让目标停下来,并不会增加时间抗性。所以夏德猜测这又是那奇异迷锁的作用,这就像是为被静止的对象包裹上了一层晶莹的外衣,凝固的时间的确不会再次流淌。 而维持特殊形态的时间静止需要消耗的灵变少,夏德也猜测与此有关。毕竟多萝茜也说过,奇术“水晶之触”将任何东西变成永恒的水晶后,后续不需要消耗任何的灵来维系这一状态。 “真是漂亮。” 为了防止伊莎贝拉小姐提前到来,所以这天夏德是在旅馆中吃早饭的,早餐时多萝茜这样评价了夏德手中的苹果: “并非完全变成水晶,而是在苹果本来的色泽以外包裹上了半透明的晶壳。这比完全的水晶化还要漂亮,水晶化的苹果只是死物,但你手里的苹果却能够看到被凝固在那一瞬间的生机。” 碧色的眼睛移向了夏德: “如果哪一天我们遭遇不幸,也许你可以把我们的.” “蕾茜雅!” 夏德严厉的警告了她,这句话完全可以让他判断出说话的是谁。 这天旅馆的餐桌旁坐着的是夏德、多萝茜、露维娅、艾米莉亚、阿杰莉娜、丹妮斯特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虽然一起吃饭的人没有船上那么多,但依然显得很是温馨。 吃过了早饭,丹妮斯特小姐从学院那里得到了城外峡谷处“裂缝”事件的处理报告。根据夏德提供的线索,创造教会已经找到了远古陵寝收容建筑的相关资料,目前正在进行建筑材料的筹措规划,预计在维斯塔林地事件结束后,将那处黑色建筑进行完全修复。 “到时候应该还会找你帮忙。” 早饭过后,大家便到了夏德的房间中坐下来,一起听艾米莉亚介绍自己在第五纪元的故事。昨晚的宴会上大家或多或少的都听了一些,但最关键的问题还是要艾米莉亚自己和夏德聊。 小精灵自己坐在了长沙发的中央,丹妮斯特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坐在她的两侧,这让她显得格外的紧张。女仆小姐们搬来了凳子让其他人都可以坐下,而夏德最关心的问题当然是八环的精灵,现在到底有多强的战斗力: “七位时间之战的候选人中,顺位第四的双王子、顺位第六的自然教会尤里·阿斯顿先生、顺位第七的露维娅都已经退场。顺位第一和顺位第三的身份尚不可知,而顺位第五的钟表匠已经重新归来。 艾米莉亚,你的候选人顺位第二,天赋在所有人中位列前排,你要对付的还有三个敌人。” “夏德在时间中转站中见到的那个‘面具人’,大概率也是候选人之一,好消息是对方同样是八环。” 露维娅提醒道,然后看了一眼夏德: “夏德认为对方就是第三顺位。” “那么第一顺位是谁呢?” 艾米莉亚问道,很是担心的看向窗外远处的森林: “应该.不会就是那棵树吧?” 经过了两年的学习,艾米莉亚不仅是晋升到了八环而已。因为夏德的面子,除了日常在学院上课之外,费莲安娜小姐额外给她开了单独的一对一课程,而授课的老师除了学院的教授们以外,费莲安娜小姐甚至请了学院外精通时空力量的魔女提供帮助。 小精灵虽然不是魔女,但她的确能够学会大多数的魔女秘术。由于“时间之战”的规则,她更是轻易的掌握了那些知识与力量。只是等到时间之战以后,没有彻底被她掌握的那部分力量依然会消失无踪。 不过至少现在,艾米莉亚通过“速成班”已经成为了合格的时间系环术士。一般的八环术士绝对打不过她,只是很可惜她这次的对手不是一般环术士。 “还有精灵王权。” 小精灵说着便又捧起了那顶银色的冠冕: “除了可以保持十三环的抗性状态以外,如果佩戴王冠时不汲取力量变作十三环,那么我的等级不变的情况下,可以借助这顶王冠的力量进行很多超额施法。” “这种超出等级的施法,可以让她发挥出接近十一阶魔女的力量。” 欧兰诺德小姐便介绍道: “费莲安娜老师虽然认为艾米莉亚的正常水平还不足以从圣拜伦斯毕业,但佩戴了王冠的情况下勉强也算是合格。 除了理论学习以外,这两年我们让菲欧娜她们带着艾米莉亚也进行了很多实践活动,有你的帮助,她应对一般的情况应该足够了。” 往世的阿黛尔曾经对夏德说过,时间力量的类别可以分类为“影响过去”“影响现在”和“影响未来”,它们代表着的是时间奇术的三大源头——回归过去、静止现在、目见未来。 如今归来的精灵姑娘在这三大领域全部有所建树,她不仅向大家演示了时间静止的力量,甚至还展示了类似于树洞协会的“急速魔咒”的咒法。 除此之外,艾米莉亚已经可以勉强“窥视未来”了。她的双眼在佩戴王冠的情况下,能够看到三秒内出现的各种可能性,只是这种状态对她的大脑负担很重,小精灵的脑袋还无法一下处理那么多的信息。 至于艾米莉亚在第五纪元经历的故事,那可就太精彩了。她的生活绝对不是被禁锢在冰原上的学院里,每天抱着书本在不同的教室和课堂中奔波,费莲安娜小姐虽然没时间总是见她,但根据艾米莉亚所说,龙女仆们带着她去了很多很多的地方冒险: “我们深入过依然使用着古代巫毒力量的原始森林部落,看到过百米高的猛犸象被戴着羽毛装饰的半巨人徒手狩猎,然后我们用被诅咒的蜥蜴人头骨换取了她的猎物; 我们攀登过物质世界最高的雪山,龙女仆们在雪山之巅一起向着天空喷吐火焰,只为获得路过的星海鲸鱼的泪水,这是维尔德小姐的拿手名菜所需要的底料; 我们顶着茫茫夏日的太阳,披着可以遮住尾巴的斗篷进入遍地金黄的雅汗大沙漠,在金字塔陵寝中与沉睡的古代被诅咒者交易,它手里的黄金天平可是传说中的厨具; 我们甚至飞往过无尽之海的大漩涡,在人鱼魅惑的歌声中潜入深海,搜寻珍贵的深海章鱼.那天的晚餐棒极了。” 这两年的时间相对艾米莉亚目前经历的人生来说并不长,毕竟她已经五十多岁了,但经历的事情却比遇到夏德之前的枯燥人生加起来还要精彩。 阿杰莉娜坐在高脚凳上相当羡慕的听着这些故事,而夏德在艾米莉亚简单的讲述完之后,又询问欧兰诺德小姐: “不知道费莲安娜小姐是否让你给我带了什么话。” 看他有些忐忑的样子,温柔的魔女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老师让我给你带了一封信,昨晚忘记给你了,一会儿再去我房间拿吧。” 但除了夏德和艾米莉亚之外,这里的所有姑娘,包括阿杰莉娜在内都不信她是忘记了。 当然,也不会有人故意说出来。 露维娅又询问道: “欧兰诺德小姐,那么你受到时间之战的召唤而来,现在的状态和你在第五纪元的正常状态有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 她轻轻点头: “实际上我已经踏上半神之路了,费莲安娜老师说我距离登顶只差最后的机会。但随着艾米莉亚来到这里以后,我的力量水平被压制回了普通十三阶魔女的水平,一些超规格的魔女秘术不能使用了。” “半神啊” 丹妮斯特小姐轻声感叹: “但你依然是目前所有候选人能够找到的协助者中最强大的那一位。” 温柔的魔女轻轻摇头: “出发前老师也叮嘱过我很多事情,她为我这一次的行动进行了预言,老师说这不会很顺利。夏德,你们说的‘钟表匠’即使再次出现,我也有信心全面压制她,但剩下的两个候选人,你真的无法确定吗?” “班纳特的事情很快就有结果,至于第一候选.我想我要去找人帮助。” “谁?” “一位名字是尤克·伍德的老教授。” 欧兰诺德小姐带来的不只有费莲安娜小姐的信件,菲欧娜也托她带来了信件。夏德在这个周一的上午拿到了那两封信,在他拆信的时候大家都进行了回避。 夏德其实很忐忑那如同紫罗兰一样美丽的女士会在信中说些什么,也许是问候,也许是担心,也许只是一些叮嘱。 但用拆信刀打开了有着圣拜伦斯校徽蜡封的信封后,其中的信纸却只有折迭起来的一张。 那信纸是淡黄色的,夏德甚至认为自己嗅到了熟悉的香水味道。而打开以后他便确认香水味不是错觉,因为信纸上一个字母也没写,上面只是印着一个无比清晰、唇纹分明的口红印。 原本还忐忑的他一下便露出了笑意,将那张纸高高举起,然后又轻轻捧在手中拿到了面前。费莲安娜小姐夏季从他家中离开时,在枕头下面同样留下了一封信,而信中也是类似的唇印。他理解她想要表达的意思,这两枚简单的印记,其实比任何文字蕴含的意思都要复杂。 要不要放到嘴前亲吻一下呢? 第两千九百七十二章 信与信 这种提议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在夏德耳边谈起了,夏德虽然不否认自己动过心,但还是立刻反对: “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呢?” 虽然这样说,但他的眼睛依然带着笑意看着那枚鲜红的口红印。那印记非常的清晰,他简直可以想象,费莲安娜小姐坐在桌前先是对着小镜子花时间特意重涂了口红,然后才将这印记印在了信纸上。 很高明的手段,比任何文字都有效。 “她”继续轻盈的笑着,夏德捧着信纸看了好一会儿才打开了另一封来自菲欧娜的信。 红龙姑娘的信件就厚实多了,足足五页的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她对夏德的关心和思念。这同样带来了画面感,只不过这一次是夜晚的书桌前,菲欧娜眼泪汪汪的拿着笔在台灯下书写自己的心事。 她用去了五页纸的前四页以及最后一页的前两行,而最后一页剩余的部分也没有浪费,上面是维尔德小姐的笔迹。 显然,绿龙姑娘在学院中的地位,还不足以让她请求欧兰诺德小姐带信,所以她只能使用菲欧娜信纸的剩余部分。 而维尔德小姐的字母写的更小,比起菲欧娜的那浓郁的思念,绿龙姑娘主要是关心夏德的生活,并嘱咐夏德不要忘记常喝下午茶。 她在提醒你。 “是的。” 夏德又将这由两个人写成的信读了好几遍,才将它小心的收回到了信封中。当然,费莲安娜小姐的信件同样被小心的收了起来。 他打算现在就回一趟家,一方面早饭的时候蕾茜雅说,女仆们在圣德兰广场六号收到了来自东方小镇的来信,一方面他要把这两封信好好收藏起来。 即使有一天他真的让古代魔女们全部来到了这个时代,这两封信对他来说也是最好的藏品。 因为周日的初雪,维斯塔市的气温降低的很快,但尚未迎来今冬雪花的托贝斯克看起来还是老样子。夏德带着猫从三楼走下来的时候,发现客厅里除了正在做日常清理工作的女仆小姐们之外,蕾茜雅居然也在。 公主殿下坐在壁炉前的摇椅上捧着一本书,看起来那是卡森里克语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第三册)》。最初在北国发行的侦探并没有给每本书起名字,但等到翻译为卡森里克语的时候,多萝茜却为每一册起了别名。 其中第三册虽然也是单篇侦探故事的堆迭,但却隐含着对侦探的挚友,那位女记者身世之谜的探索,因此第三册也被称为《王室魅影》。 当然,多萝茜还不至于让自己在书中的化身有个王室私生子的身份。她只是想要以女记者的身世之谜,引出公主的案件,进而让侦探参与到王国大案中,但那是第四册的主线。 “夏德” 红发公主放下了书起身给了夏德一个拥抱,于是女仆小姐们很自觉的暂时退出了客厅: “真是好久不见呢。” “我怎么记得,三分钟前我们还在旅馆的走廊里聊天?” “那是多萝茜不是我。” 她松开了夏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也很想念你嘛。现在你把给我们两个人的爱,都gua/n注给了多萝茜一个人,我当然也是有意见的。” 虽然这种说法有些问题,但夏德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于是轻轻在蕾茜雅唇上吻了一下,但一吻过后蕾茜雅又笑着推开了他: “好了,我感受到你的热情了,我的骑士。不过别把我想成那种姑娘,我只是想来看看你,防止你只记得多萝茜的温柔却忘记了我的脸,我现在就走,约德尔宫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顺带一提,维斯塔市的事情快结束了吧?阿杰莉娜这么久不在公众场合出现,现在外面小道消息都在传她要病死了呢。” 实际上小公主在夏德离开旅馆时还在兴奋的和艾米莉亚谈论着第五纪元的故事。 “快结束了,既然艾米莉亚已经回来,维斯塔林地最后的决战也就是这一周或者下一周的事情。” 于是公主殿下又拥抱了夏德,这才依依不舍的告辞: “我随时准备好去维斯塔林地帮忙。还有,今天放过你,但等到那边的事情结束后,你可要好好陪我。” “是的是的,我的公主。” 一边说着还一边用右手做出了脱帽致意的动作,蕾茜雅便又走回来在夏德脸上吻了一下,这才让夏德将她送到楼下。 他顺路去地下室放下了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的信件,去给小米娅又抓了一把猫粮后,才在二楼客厅沙发坐下来检查了来自高德小姐的信。 信中照例有着小米娅的每月10镑“抚养费”,不过算起来即使这只猫最近的口味变得越发刁钻,即使托贝斯克的物价再怎么高昂,它一个月的消耗也远不及10镑。 这样想起来,即使去年夏天外乡人没有发现老约翰典当行,并通过手杖获得自己的第一桶金,其实只要等到和高德小姐联系上,他也完全饿不死。 使劲摇了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掉。拆开了信,开头是照例的寒暄和问候,高德小姐的字体非常有辨识度,花体字母的写法一看就知道她出身不凡。 这已经是夏季时她到托贝斯克来访后的第三个月(包含)了,如今回到了家乡小镇的高德小姐依然在整顿人手去清理先祖们留下的遗产。 这一年多以来的努力卓有成效,虽然中途经历了自身的重病、小镇的危机以及地区性瘟疫,但这期间收获的财产已经足够她召集更强的雇佣兵们深入探索小镇更深处—— 她说最近她从书中发现,自家祖宅的地下似乎存在密道和很深的空间,她打算抽出时间以后便试着去发掘看看。 而除了自身的近况之外,高德小姐还在信中说,她已经确定会在今年岁末节前后会再次来访托贝斯克,并且很希望这次能够亲眼见到夏德·汉密尔顿侦探,以感谢他对于米娅的爱护。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岁末节啊” 虽然不知道这次是否真的能够见到那位女士,但夏德还是想要为她也准备一件岁末节的礼物。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眼前维斯塔林地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 他和“面具人”约好的第三次见面的时间是周二,所以他必须利用接下来的两天调查清楚所有事情,他没有时间再去进行第四次见面,末日裂缝的失控已经说明时间不会继续等待他。 不过在开始今天的工作之前,从家中回到维斯塔林地的夏德也没忘记去了一趟精灵的树屋,去抽取全新一周的礼物。 因为早餐后和艾米莉亚谈了很久,之后又回家转了一圈,所以到达树屋的时候已经接近上午十一点了。 非常不巧的是精灵姑娘现在没在家,夏德原本想要和小米娅一起在树屋里等着她回来,不过他很快便在二楼平台上看到了在附近雪地里跑来跑去的两只蓝羽幼年陆行鸟——雪地中想要发现它们很容易,然后夏德压制住了不满的小米娅,摸了摸小陆行鸟们的小脑袋,让它们领着自己在林子里找到了精灵。 精灵姑娘并没有走太远,陆行鸟们带着夏德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林子里的一片空地中练习射箭。但使用的当然不是世界树材质的那些箭矢,而是她自己制作的木箭,甚至连箭头都是木质的。 金发精灵的神情非常专注,即使听到了夏德的脚步声也没有转头。屏气凝神后松开手指,嗡的一声震动后,那支木箭便洞穿了她竖立在空地另一侧的标靶,深深的钉入树干后仍然在嗡嗡的震动。 树干的颤动让树枝上的雪花纷纷下落,精灵这才收回了长弓转身看向夏德,而两只小陆行鸟们已经在雪地中滚做了一团。 “你在练习射箭?这和那些古董箭有关吗?” “夏德,不要将自己看到的所有事情都和未来扯上关系,这只是日常练习而已。你是来拿这周的礼物的?” “也来看看你。艾米莉亚昨天下午已经回来了,一些树根帮我们暂时阻止了末日裂缝的扩张,对于这些事情你怎么看?” 精灵从雪中捡起了自己银色的棉斗篷,抖动两下后将其披在了身上: “我会在我的树屋里面看。” 最近两周的礼物都不是很让夏德印象深刻的东西,他这周前来也没有抱太大希望,最主要的真的是看望独居在此的精灵姑娘。 因此当手伸进礼物盒子里的时候,他心中想着的其实是艾米莉亚不肯从这里搬走是否还存在什么深入性的原因。而当他又认为自己想的太多的时候,手已经触摸到了空荡荡的箱子里的那枚冷冰冰的硬币。 硬币躺在神的礼物盒子的最底部,因此夏德差一点以为什么都没有。将其捏起来的时候他便很肯定这绝对不是现在正在被使用的任何货币,而当其脱离了箱体显现出了自身的要素,夏德便知道自己终于又迎来好运了。 第两千九百七十三章 粉色硬币 粉金色的硬币看上去格外的华丽和诡异,这种配色夏德只能想到孩子们用的玩具。但硬币的金属质感是做不了假的,而硬币的面积则只比1便士硬币大一些。 硬币被夏德认为是正面的那一面上,是笑起来很是妖艳的长发女人托着自己的侧脸的图案,而数字1的符号,则位于女人的侧脸和臂弯中间。 而硬币被夏德认为是反面的那一面上,则是密集的恶魔符文组成的句子: 放纵心灵,接受y/u望,纵情享乐,春梦无痕。 这遗物硬币夏德认识,或者说大多数环术士都认识。 文书级遗物春梦无痕,这种硬币的具体数量未知,但人们很确定这最初是恶魔造物。不过不是上古邪灵恶魔,而是异种生物恶魔。更确切来说,是魅魔。 将自己的血液滴溅在硬币上,然后将其竖着放到床底,那么当使用者在床上入眠时,就能得到一场完美的春梦。 一夜过后入梦者的灵会被消耗70,如果是普通人使用则是生命力被抽取一夜衰老。因此对于环术士们来说,这件遗物的使用代价并不大,所以的确有部分人会收购这种硬币用以享乐。 但这种遗物必须慎重保存,只要不是被存储在水银中,硬币会自发的放大周围所有生物的欲,并将在其周围入睡的所有人拉入春梦之中。 其影响范围非常广,只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它就足以将一整个社区变成一个大型yin,并且由此召唤出自身具有低语要素的强大魅魔。这也是这遗物被评级为“文书级”的原因,虽然对环术士们的伤害不大,但真的出了问题,也会让人们非常头疼。 “为什么孩子们会得到这种礼物呢?” 一旁看着夏德的精灵笑着说道,显然也认出了这是什么。学院的课程中当然不会重点介绍这种东西,但私底下大家总是会谈论这种作用独特的遗物。 “这个.不好评价,但平白得到了一件遗物,还是非常值得高兴的。” 夏德笑着说道,并从精灵小姐这里得到了水银,暂时将硬币收容了起来。至于这周的任务当然也与礼物相对应,但并不是要求夏德节制欲望,而是要求夏德入睡前自己收拾床铺,一周内做到两次就够了。 因为艾米莉亚的归来,夏德想要邀请精灵姑娘一起去城中的旅馆吃饭,但精灵姑娘依然拒绝了。如今伊莎贝拉小姐随时可能来,夏德也不方便带着小莉安娜去船上,更不方便带着它进城,所以拿到了礼物后他又和精灵姑娘喝了一杯茶,便带着小米娅离开了。 不过夏德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先跑到尤伦湖旁观察了一下。看到伪装成小型游轮的光辉使者号上挂着的旗帜没有变化,便知道那位女士还没来——如果来了伊莱瑟小姐会改变旗帜颜色。 所以他直接回到了船上,本来是想趁着午饭之前去问一下最近占卜的成果,没想到刚上船便迎面遇到了一脸笑意的凡妮莎。 小小的魔女看到夏德后便小碎步的跑来: “好消息,议长阁下暂时不来了!” 她的脸上有着肉眼可见的笑意,这种发自内心的笑意可是装不出来的。 “这你们不会真的给她制造了麻烦吧?” 夏德迟疑的问道,希维也笑着从凡妮莎的身后走来,将手中的信递给了夏德,那显然是阿黛尔·伊莎贝拉给她们的信函。 “虽然大家讨论过这个话题,并且也准备了计划,但我们暂时还没动手。不是我们干的,现在丹妮斯特小姐应该也收到学院的消息了,在旧大陆南部地区,临近预言家协会所在的拉格森公国的位置,发现了一座与白猿峡谷中的黑色地上陵寝一模一样的建筑。” “什么?那里也有裂缝?也失控了?” “建筑是完好的,暂时不知道内部是什么情况。” 希维摇头: “好消息是,那里完全可以用来当做参考,为未来修复白猿峡谷中的那栋建筑做准备。坏消息是,虽然建筑完好,但其散发出的强烈的带有恶意的要素痕迹,很显然不是正常的被收容状态。 发现了那里的预言家协会,也不能确定那座建筑里是时间裂缝还是其他的什么,毕竟从功能上来说那种建筑可以封印收容很多东西。教会很担心会出现周日时的状况,所以才会向议会发函请求协助。” “伊莎贝拉小姐和黛芙琳修女都去那边了?” “不,黛芙琳修女仍然来这边。议长阁下去找了混沌和月亮,她们三个赶往旧大陆南部。教会方面同样不想削弱维斯塔林地这边的人手,但恐怕今天会调离一两位十三环前往那边。 毕竟,周日的情况你虽然不愿意和大家详谈,但教会也看的出来那绝对不是现阶段应该出现的东西。” 夏德很怀疑往世的阿黛尔也是因为这件事,没能及时出现在维斯塔林地,但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毕竟没有他的第六纪元大家面对的压力都会非常大。 但不管怎样,暂时还不用和现世的阿黛尔在同一地区活动,这也算是好事,对大家都是好事。于是甚至夏德都还没开口,嘉琳娜便直接安排蒂法和玛蒂尔达,带着女仆小姐们将夏德在旅馆的卧室又搬到了船上。 这天午饭当然也是在船上吃的,包括旅馆中的姑娘在内,大家欢聚在光辉使者号的宴会厅中,长桌旁坐满了人,欧兰诺德小姐评价道: “这让我想到了学院的餐会。” 而见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卡珊德拉婆婆不得不提醒年轻的姑娘们: “夏德迟早会见到伊莎贝拉的,这次不见下次也会见到的。” 昨晚和夏德在甲板上谈过的西尔维娅于是笑着说道: “婆婆,您就不用担心这件事情了,夏德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 “说起来,现任的议长是位怎样的女士呢?” 唯一不了解阿黛尔的欧兰诺德小姐便询问道,坐在她身边的红发少女先以外人的角度进行了评价: “在夏德出现之前,她被认为是物质世界最强的女术士。” “补充一下,因为我经常和魔女们一同出现,教会似乎认为我是女性。” 主座上的夏德说道,他的左手边照例是露维娅,右手边则是欧兰诺德小姐,不论是从地位还是客人的角度,她都应该坐在这里。 “夏德出现前,其实魔女议会在外界的评价并不高,不过人们都认为伊莎贝拉小姐是个不错的人,正是因为有她在,议会才没有彻底变成很坏的样子。” 丹妮斯特小姐说的很含蓄,夏德之前听到的评价是“魔女议会由一群疯女人组成”。 接下来就是议会内部的评价: “在我们看来,议长阁下认真负责,而且很照顾我们,她真的把我们当做了姐妹。” 午饭过后,夏德便找到了露维娅,并拿出了上午弄到的那枚硬币请求占卜: “我要知道班纳特的事情,艾米莉亚既然回来了,那么我们的进度也要加快。” 紫眼睛的占卜家捧着茶杯坐在茶几对面: “春梦无痕啊这种硬币可不好找,你具体想要占卜什么?” “我遇到的那个面具人到底是班纳特家族的哪一位。如果还能占卜,就尽可能的获知对方的信息。” 于是硬币被高高抛起,但很可惜落下的时候毫无变化: “对方是候选人,而且受到了另一种力量的保护。如果你能弄来第二枚硬币,我肯定可以给你答案。” 露维娅攥着下落的硬币说道,夏德想了想: “确定是候选人?能确定顺位吗?” “和你上午的推测一致,班纳特家的候选人对方绝对不是第一候选。” 现在未知的候选人就只剩下顺位第一和顺位第三,那么答案就很清晰了。虽然没能成功占卜,但得到这信息也算验证了夏德的猜测: “这样的话,时间之战的七位候选人,我差不多就全部知道了。但既然无法占卜到面具人的信息.占卜一下阿尔伯特·班纳特怎么样?或许那孩子是个线索。” 但露维娅摇头反对了夏德的意见: “虽说近期应该可以得到其他的硬币,但我们也不能轻易浪费任何机会。夏德,如果你相信我,就让我占卜温斯莱特小姐的叔叔的消息。” 在此之前,露维娅和贝拉都对此进行过占卜,可惜什么也看不到,但夏德之前可没舍得消耗特殊硬币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 夏德有些惊讶: “我当然相信你,但你确定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芙洛拉的叔叔虽然与时间中转站有关,但找到了他并不意味着我们能找到关于时间中转站的答案。” “这是占卜家的直觉,之前我占卜那个人的时候就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人的下落与维斯塔林地的故事息息相关。贝拉占卜时也有这种预感,夏德,我们两个最近可不是在白忙活。” 夏德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一次被抛飞的硬币终于在最高处出现了锈迹,并在下落的过程中散成了灰烬。 第两千九百七十四章 雪中的散步 睁开眼睛的露维娅,眼眸中的紫色光晕比夏德初次见她使用这种特殊占卜时要浓厚的多,她给出了答案: “我只能确定在我们现在的时间点,安东尼·温斯莱特还没有彻底死掉,只是他的状态很奇怪,我明明得到了关于他的答案,却无法将其描述出来。 但我知道你可以怎样找到他,去询问温斯莱特小姐关于他的叔叔失踪的童年玩伴的消息,这会指引你找到答案。你要在那处‘失踪之地’停留到至少下午三点,但这次调查可能会遇到意外,所以我建议你和欧兰诺德小姐一起去,也让她适应一下维斯塔林地的战斗环境。” 当夏德在旅馆找到芙洛拉并说明自己下午的调查打算时,猫头鹰小姐一开始也想要一起跟着去,只不过之后又放弃了。 这并不是因为她得知了欧兰诺德小姐的随行,而是嘉琳娜找她帮忙。目前议会还在帮助缺月密修会在本地寻找第五纪元的首领留下来的东西,现在嘉琳娜需要精通变形术的芙洛拉去做些事情,这次是真的必须她才可以。 欧兰诺德小姐当然不介意和夏德一起外出,于是从依依不舍的芙洛拉那里获得了情报后两人便离开了大船。 值得一提的是,小米娅原本应该在船上找个能够晒太阳的地方睡午觉,但今天不知怎么的居然又跟在了夏德的身边。等到夏德发现它正安稳的趴在自己肩膀上的时候,他已经和欧兰诺德小姐一起进入到了银白色的森林中。 昨天下的雪在城中几乎已经全部融化,毕竟如今才只是初冬,但森林中依然积雪遍地。两行脚印紧挨着前行,而两人的手便也牵在了一起。 “费莲安娜老师、菲欧娜和艾米莉亚都跟我形容过你的生活,但自己亲眼看一看,还是感觉和她们说的很不一样呢。” 黄头发的魔女笑着对夏德说道,此时大船的侧影已经被林地掩盖,松软的积雪踩上去发出很有节奏的声响。 “她们的形容不对吗?” “当然对,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描述重点。费莲安娜老师关心你的生活,菲欧娜告诉了我你家的状况,艾米莉亚则热衷于向我们讲述你的冒险故事。” 她轻轻摇摆左臂,带动着夏德的右臂也一起微微晃动着: “你知道我更在意什么吗,夏德?” “.我身边到底有多少姑娘?” 于是欧兰诺德小姐温柔的笑了起来,身为精灵混血的她既有精灵的高雅,也有人类姑娘的温婉: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实际上与我们那个时代的魔女皇帝相比,你做的并不算过分.当然,我们那个时候,就算是再强大的魔女皇帝,应该也不会想着把整个议会中超过一半的魔女都变成自己人。” 她轻轻捏着夏德的手,丝毫不避讳的表达着自己的感情: “知道吗,在此之前我们真正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并不多。我有时候在学院的走廊中穿行时也会想,我到底真正了解你吗?” 夏德扭头看着她: “现在你想重新了解我,然后再审视我们的关系?” “说什么傻话呢?” 捏着夏德手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些: “当我来到你的时代,当我再次见到你,我就彻底完全的了解你了。夏德,我真的很羡慕丹妮斯特·古斯塔夫,羡慕她可以以这样的身份与你生活在同一时代。” “我一直在寻找办法,让你们结束了各自在第五纪元的使命和任务后来到我这里。” 魔女嘴角勾起笑意,手臂摆动的幅度也增大了一些: “老实和我说,夏德,你对丹妮斯特·古斯塔夫是什么看法?昨晚我和她谈到了很晚,原本是想从她那里更多的了解你,但我可是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她的想法。” “她是怎么想.”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告诉你。” 她微微歪头看向了夏德,夏德只能小声的承认道: “我对丹妮斯特小姐有好感。” “只是有好感吗?” “这喜欢。” “喜欢就要承认,夏德,就如同你身边的姑娘们应该都明白,下手晚的人连点心渣也抢不到。而被我们偏爱的你,也不要让我们等的太久。” 她最后也没有告诉夏德,丹妮斯特小姐到底是什么想法。不过夏德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也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两人继续向前走去了。 “喵” 猫认为这两个人很无聊。 芙洛拉的叔叔安东尼·温斯莱特的好友同样出身贵族,但并不是溪木镇本地人,对方也是威纶戴尔出身的贵族,只是家庭背景没有温斯莱特家族那么强。 对方失踪于19年,那年的两人分别是11岁和12岁,都跟随父辈们来到了溪木镇。孩子们总是喜欢探险,更不必说生活在城市中的孩子们更加好奇森林的模样。 在19年的冬季,两人瞒着家中的大人们一起进入了森林。而等到大人们发现孩子不见时,已经是那天的傍晚了。 温斯莱特伯爵与富勒子爵发动了几乎所有人去寻找,伯爵甚至说服当时“暮林哨所”和“阿伦森河营地”两处军营中的士兵当作向导一起帮忙找人。 等到黎明时分,猎人的猎犬在雪中找到了被冻的奄奄一息的安东尼·温斯莱特,但11岁的男孩谢尔顿·富勒却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件事在当年也是闹得沸沸扬扬,苏醒的安东尼·温斯莱特只记得他们在森林中迷了路,随后越来越冷,直至昏迷了过去。 而如今的人们普遍认为走丢的男孩也许遇到了冬季觅食的野狼,或是掉进了林子里不易察觉的地洞中。总之这件事至今也没有确切的结论,当年芙洛拉还未出生——前段时间夏德寻找25岁以下的纯洁姑娘时知晓了她今年刚刚26岁,所有关于叔叔的事情也是她在前往本地找人之前调查出来的。 十年前失踪的安东尼·温斯莱特离家之前并没有带走太多东西,所以他的日记和私人信件都被保留了下来,这才有了这些线索。 而这位“叔叔”留下的最后痕迹,是他托人购买的从威纶戴尔市到维斯塔市的船票,正是这一点才让芙洛拉前来本地找人。 三十多年前的男孩失踪时的大致范围,已经被芙洛拉标记在了地图上。这两个月以来,猫头鹰闲来无事时,也飞到过这片区域勘察过,可惜一无所获。 但既然露维娅的占卜指引着夏德再次来到这里,夏德便相信今天肯定会有所收获。 “米娅,既然跟出来了,一会儿如果发现了可疑的味道,一定记得提醒我。” “喵” 隐士们的地图上在失踪区域范围内有几个代表了“破损遗迹”的小标记,这代表着附近虽然存在古代建筑但已经没什么效果了。 夏德本以为这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调查,但等到接近那片区域后,却发现地面上有着大片大片的脚印。 欧兰诺德小姐示意夏德噤声,随后她释放了一枚黄色的光球钻进了雪中,不多时便告诉了夏德结果: “是这个时代的学院环术士们在附近的遗迹中勘察。” 她的手指向了夏德展开的地图,地图上标记那里有一座旧神狩猎女士的小型神庙。 “大概是在尝试修复那里,我们避开一些吧。” 夏德提议道,欧兰诺德小姐轻轻点头,然后又询问夏德: “你对旧神狩猎女士了解多少?” 这口吻有些像是老师在考验学生,夏德便一边和她向左侧绕路一边稍微认真些的回答: “这一位神祇掌握着狩猎的权能,而且人们相信信仰祂可以获得射箭时的幸运赐福。祂是奔行于林间的猎人们的保护者,而且通常在神话和宗教典籍中常以女性的形象出现。” “不知道是你们这个时代流传的知识错误,还是你没有认真学习。” 魔女笑着纠正道: “并非‘奔行于林间的猎人们的保护者’,而是‘奔行于林间月下的猎人们的保护者’。我和这位神明的信徒打过交道,他们除了擅长狩猎、森林、追踪类的力量外,同样也传承着些许月亮的知识。” “你的意思是说.” “是的,狩猎女神的力量应该同时与树父和贤者有关。” 欧兰诺德小姐对夏德解释道: “为了走的更远,我曾试图探寻过那位月之贤者留下的痕迹,但自上古神话纪元到我生活的年代,再多的痕迹也都被先辈们探索完了。既然没有古神的痕迹,那么就去寻找与月之贤者有关的旧神们的痕迹。 我便是靠着这种方法最终攀登上了半神之路,只可惜现在还差最后一步。至于和狩猎女士的信徒们打交道,甚至就是这两年的事情。艾米莉亚也从他们那里学到了不错的弓术。” 夏德想到了不久前看到的精灵在雪中练箭的场景。 欧兰诺德小姐消除了两人的脚印,以防止被在近处活动的其他环术士们察觉。而在接下来对这片区域的细致搜索中,两人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 请:ap.xqu.ne 第两千九百七十五章 “野餐”与冲突 时间过去了太久,如果真的靠着眼睛就能找到三十多年前的线索,当年的孩子早就被找回来了。而凭借环术士的感知去搜索,夏德和欧兰诺德小姐除了找到了一棵即使在春季也莫名蕴含生机的大树之外,也没能找到其他的东西。 “最近林地中复苏了很多大树,有些树木一下长高到了几百米,这棵树大概今晚或者明晚也会变成那样。” 夏德判断道,但这与他们此行的目的无关。 此时时间尚早,既然露维娅让夏德在这里停留到三点,夏德便不打算离开这片区域。 他摸了摸肩膀上的猫咪,在确认那只猫身体健康,完全不受如今零下气温的影响后,便对身边的魔女说道: “我们就继续在这里等吧,我猜一会儿会有些事情发生。” 欧兰诺德小姐在刚才走过的各处布置好了侦测的手段,而夏德则丢出了一小块黄金,于是营地便在雪中出现。 月亮的幻术完美的将营地隐藏了起来,两人在篝火前的软垫上坐了下来。随后夏德又翻找出了一块绿宝石,片刻后飘着热气的丰盛下午茶便被送了过来。 小米娅大概会感觉这趟跟着夏德出门果然没错,而欧兰诺德小姐拿起了松饼后,便笑着对夏德说道: “没想到来到了这里,依然可以尝到熟悉的手艺。” “我一直很好奇,菲欧娜她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夏德,有些事情是不可以询问的,比如姑娘们的年龄。” 她笑着说道,将松饼送到了夏德的面前,夏德咬了一口后,她又将松饼拿了回来自己也轻咬了一口: “这趟因为时间之战而来,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在此处停留多久。仔细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昨天的这个时候我还站在学院占星塔楼后面的花园里和老师道别,现在却在雪中和你喝下午茶。” 她轻声说着: “老师也会羡慕我的。” 正在喂猫的夏德便询问道: “如果我能找到办法让你多停留一段时间,你愿意留下吗?” “当然愿意。” 温婉的黄头发女士说道,然后询问: “你有什么办法?” “暂时没办法,但是如果我真的能够顺利解决维斯塔林地的事情,我是指圆满解决,我应该可以向树父提出要求吧。” 他自己也不确定,但有机会他一定会这样做。 “古神们很偏爱你,夏德。” “是的,有时候我自己都搞不懂这种偏爱是因为什么。” 耳边的“她”轻笑着,因为布莱妮·欧兰诺德已经微微歪头,将头靠在夏德的肩膀上。两人都端着瓷茶杯,一起看着太阳斜挂在银白色的森林上方。 “夏德” “我在。” 茶杯直接被随手丢到了雪面上,褐色的红茶染黄了银白色的霜。温柔的红唇印了上来,旋即是热情的拥抱和猫因为差点被夏德手中的茶杯砸到而发出的不满的叫声。 她拥抱着他,拥抱着思念多年却无法触及的他。黄色的月亮倾慕着那轮银月,更加倾慕着那个人。再多的话语也说不完望月时的思念,再多的问题也问不尽她对他的渴求。 洁白的雪是证明,被咬破的嘴唇上的血是见证。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表达此刻的激情,她的每一次触碰都在展现她内心追求的安宁。 黄色的月亮于是深深的印入了外乡人的心中,她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那是一双清丽而温柔的眼睛。他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月亮,他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他。 如果这里不是森林的雪地中,夏德其实很怀疑欧兰诺德小姐此时还会做什么。热情的吻持续了很久很久,随后夏德便感觉自己抱着的仿佛一下成为了蕾茜雅——这绝对不是贬义的形容。 夏季时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一同前来,热情似火的龙女仆都有胆量夜晚遛进夏德的房间让他知道尾巴的柔软,那么身为菲欧娜·德拉戈的老师,布莱妮·欧兰诺德当然不会输给自己的学生。 说实话,如此温柔而知性的女士一下变成了蕾茜雅.这当然是褒义的。 好在夏德虽然没能通过童话中“节制”的考验,但至少他还记得自己在做什么。因此他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并没有做出特别不雅的事情来。 是吗? “我是说‘特别’不雅。” 夏德强调道,用手轻轻抚摸着欧兰诺德小姐的头发: “还有,我们不是说好了,这种时候不要.” 至于小米娅,夏德用自己的罗德牌牌组,给它搭建了一个开口朝向篝火的临时带顶猫窝,开口前面还放在猫探头就能吃到的小蛋糕。现在那猫应该面对着火焰睡的正香,而面对此情此景,夏德也产生了刚才欧兰诺德小姐表达的感慨: “差不多24小时之前,我还在末日裂缝前苦苦支撑,没想到一天之后居然变成了这样。” 下午两点半,一直安安稳稳的在火前趴着的猫忽的支起了身体,也因此撞掉了头顶的那些罗德牌。 猫在牌堆中机敏的起身左右查看,于是在火边靠在夏德胸前与他十指交叉的欧兰诺德小姐便也示意夏德周围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 虽然不好直接与那只猫比较,但两人作为环术士和魔女的感知都非常强。静心去感知四周的环境,风声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们一起站起身,夏德也没忘记操控纸牌托着猫飞进自己的口袋里: “奇怪,怎么是奇迹要素?” “如果是奇迹要素就不奇怪了。” 脸颊的红晕正在退去的魔女指向了神庙的方向: “大概是那边出现了情况,当年孩子的失踪,难道说和那座神庙有关?但狩猎者之神应该是善神才对。” 荡漾着的奇迹要素并不浓郁,但考虑到营地的位置距离那座神庙遗迹很远,因此那边的确是出现了了不得的情况。 从远处暂时还看不到光影的变化,而等到夏德带着猫与欧兰诺德小姐一同靠近时,却意外的发现情况和他们想象的似乎并不相同。 神庙遗迹残存的部分是被雪花覆盖的地面砖石、两堵墙、四五根长短不一的廊柱与一座看不出作用的小型石台。但这些东西都没有表现出异常,反而是三个拿着长弓的男人,正在神庙残骸中与学院的环术士们对峙。 荡漾的奇迹要素便来自于他们手持的长弓,那些长弓原本不是特别强大的神术物品,但处于这座神庙残骸的范围中,却显现出了远超正常水平的要素痕迹。 三个拿着长弓的男人当然也是环术士,此刻命环在身后一同显现,他们分别是两个五环与一个六环。虽然都是中环术士,但对这支领头的教授是十一环的队伍来说,也并不算特别棘手。 扎拉斯院的队伍则一共有八个人,暂时还没有人显现出命环,大概是不想让事态进一步的升级。 “那三个人,是旧神的信徒?” 林子里用幻术藏身的夏德有些疑惑。 双方虽然看上去剑拔弩张但依然在沟通,暂时没有出现的两人便也听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遗迹中的三人的确是那位早已远去的旧神“狩猎者之神”的信徒,他们甚至并非是因为维斯塔林地的事情远道而来,而是本身就居住在这片林地中。 这片神庙残骸虽然已经破败成了如今的模样,但三位信徒依然保留着定时前来祈祷的习惯。而今天下午三人再次前来这里时,却发现有陌生环术士似乎想要发掘这里,于是才出现了这场冲突。 说起来这实在是巧合,好在扎拉斯院的环术士们很讲道理。虽然学院的环术士们很强,但他们并未因此而强行赶走三人,在问清楚前因后果之后,领队的赫尔曼·霍普教授代表小队进行了道歉,并承诺不会再靠近这座遗迹: “你们也许已经听说过了维斯塔林地正在发生大事的消息,旧神信仰传承至今很不容易,愿意和我们合作吗?我们可以帮助你们修复这栋建筑。” “我们之后会考虑的。” 持弓三人中的六环术士说道,他一身猎人打扮,但并非是跑到野外狩猎的贵族们的猎装,而是真正长期活跃在林子里的猎人的打扮。下雪后的冬日三人都穿着浅色的衣服,头上还缠绕着白色的头巾: “我们刚才也是反应过度了,既然是扎拉斯院的教授,那么你的话我们可以信任。” 他示意两个同伴放下了长弓: “按照我们的传统,如果你们愿意和我们共享我们的猎物,之后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关于修复这座神庙的事情我们也会考虑。” 他说着便踢了一下脚下躺着的那头野猪,夏德刚才还以为这是他们原本准备在这座神庙献上的祭品。 赫尔曼·霍普教授点头表示同意。 “狩猎之神的信徒们,真的有这种传统吗?” 夏德用心灵感应问向一旁的女士,黄头发的魔女正很感兴趣的看着遗迹中发生的事情: “我不记得我们的时代有这种传统。我们再等一会儿,我有预感,接下来会有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 第两千九百七十六章 猎人的错误 环术士们想要生火做饭速度还是很快的,十几分钟后篝火便已经搭好,烤野猪肉的香气充斥了整片林地。不过小米娅对于肉食通常没太大要求,它更喜欢水果和甜点心,所以猫并没有因为味道而出声。 三位猎人中为首那人自称马库斯·施图尔茨,在烤好了自己的猎物后,他站起身对着遗迹献出了野猪的右腿,然后才用刀子将野猪的其他部分分给了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 因为猎人们随身带着调味料,因此这食物的味道应该很不错。大家便都吃了起来,然后在欧兰诺德小姐倒数了三个数字后,除了那三个猎人之外,所有人便都倒在了篝火旁。 猎人们没动,而是食用过了手中的食物后才起身。也就在他们起身的同时,那位十一环的赫尔曼·霍普教授也坐了起来,他捂着自己的腰说道: “你们真的要吃完了才动手?虽然我今年只有五十六岁,但躺在雪面上也不是很好的体验。” 实际上他看上去只是四十岁上下。 惊讶的猎人们立刻拿起长弓搭箭指向了他,为首的施图尔茨还不忘解释道: “将猎物享用完是对它们的尊敬,也是对狩猎行动的尊敬。” “所以你们真的是这位旧神的信徒?刚才你们下毒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是假扮的呢。” 教授站起身,不过看起来扎拉斯学院小队中其他成员是真的昏迷了: “你们在自己信仰的旧日之神的神殿中,用猎物设计了诡谲的阴谋,这真的是信徒应该做的事情吗?” “设计陷阱也是狩猎的一部分,吾主并不要求信徒的善恶,狩猎本身也只是为了生存。” “那么你们三个狩猎我们总该有些原因吧?你们是食人族?看上去并不像。见财起意?但我记得你们的传统是保持简朴的生活。” 霍普教授疑惑的说道,身后十一环命环也在此时完整的显现了出来: “和我同行的年轻人们在办公室里坐了太久,只知道应付学院的孩子们,现在应该得到些教训,所以我没有提醒他们。不过你们三个可以猜猜看,现在醒着的是否真的只是我一个人。” 三根黄金色的箭矢刚一被弓弦释放,便直接化作了宏大的光流轰击向霍普教授。巨大的风压吹散了篝火,但看起来无比强大的攻击,却直接被霍普教授面前形成的张开书籍样式的护盾挡下。 夏德认识这个,这是露维娅也会的书籍的庇佑。 三把神术武器的效果的确强大,但依然不足以让他们一下战胜十一环的霍普教授。挡下了三人的攻击后,教授背后灵符文闪烁光芒,旋即地面的雪花飘飞起来凝结成了长鞭。 雪白色的长鞭抽出时形成的风压甚至扫干净了遗迹前方的积雪,三人想要阻挡,但共同构建的护盾下一秒便被击破。 猎人中的两个五环术士重伤倒地,当教授再次挥舞那根冰雪长鞭时,仅剩的六环术士已经逃进了神庙遗迹的范围。教授皱眉想了一下,没有让那根巨大的长鞭继续攻击,以防止破坏了仅剩的廊柱,他对着藏在柱子后的那人喊道: “看在你的毒药只是让我们昏迷的份上,现在出来投降,然后讲清楚你们敌视我们的原因,你还有机会不被正神教会和三大学院通缉。” 夏德和欧兰诺德小姐的视角也看不清楚藏在柱子后的猎人在做什么,只是忽的地面震颤,旋即围绕着遗迹的森林中,几株巨树忽的活跃了起来。 树人们的出现让霍普教授也是一怔,毕竟狩猎之神的信徒掌握的神术中,应该不包含“呼唤树人”,他们关于森林的力量更多是关于地形感知、追踪与反追踪、防护蚊虫、动物交谈。 于是教授施法想要驱散树人,以防止学院的其他环术士们被伤害。但转身的一瞬间,一道灰色射线当即自柱子后射向了他。 “书籍的庇佑!” 但霍普教授像是早已料到了一样,张开的金色书本形状的护盾再次挡在了他的身边。只是这一次事情却没有那么顺利,灰色射线命中护盾后,护盾内部的金色光流像是凝固了一样的不再流淌。 旋即灰色射线穿过了护盾直接命中了霍普教授,于是他便也凝固在了原地。 雪面下埋伏着的树藤一下从教授两边钻了出来,想要将赫尔曼·霍普教授捆绑起来,但就在此时,两张纸牌在风中一闪而过,藤蔓无声的被卡牌割断,而柱子后藏着的男人也听到了身后出现的奇怪声音。 利用“拉格莱的跳跃”出现在他背后的夏德按住了他的肩膀,猎人还想反击,但自己却也如同外面的教授一样凝固在了原地。 “时间暂停的力量吗?” 遗迹外的空地中传来了霍普教授的声音,刚才被时间静止的教授已经恢复了过来。看起来即使夏德不出手,猎人的这次偷袭也不算很成功。只是不知道霍普教授是抗性够高,还是那种力量本身就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只是教授终归是没能见到夏德,因为藏在林子里的欧兰诺德小姐再次偷袭了他。当夏德带着那个六环的猎人从遗迹中走出来的时候,魔女正操纵着昏迷的所有人飘到篝火前,然后再次点燃了火焰,大概是怕他们着凉。 “我猜,你想知道的事情应该不适合让扎拉斯学社的人听到。” 欧兰诺德小姐解释道,对于击昏了赫尔曼·霍普教授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三位猎人全部被控制了起来,而昏迷的学院环术士们在被检查过后确认只是中毒,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欧兰诺德小姐没有试图去审问猎人,她让夏德解除了对那个六环猎人的时间控制,随后挥手召唤出一只半透明的骨爪,那只骨爪直接按在了猎人的头顶,像是一把抓住了他的脑袋。 象征着灵魂力量的灰色的光芒在骨爪上出现,猎人剧烈的挣扎了一下,随后他的双眼便也变作了灰色。 “你来问吧。” 黄头发的魔女语气轻快的说道: “我去看看这座遗迹,这是专门用来审问学生的秘术,非常可靠。” 夏德有些迟疑的点头: “好的,我只是没想到你们那时居然允许对学生用这种” “比起学徒制时期,学院的学生们可能遭受的惩罚已经很轻了。” 欧兰诺德小姐笑着说道,然后真的走向了遗迹。 夏德便看向跪倒在雪地中的猎人: “你们为什么要袭击这些环术士?” “不、不能让任何人调查这里,不、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的错误。” 猎人说话断断续续,但至少内容是连贯的。 “发现什么?” 骨爪下的猎人挣扎起来,但随着那只抓住他脑袋的骨爪上的灰色光芒越发强盛,猎人在挣扎中还是说出了答案: “三十多年前,我在附近的林子中狩猎时,误杀了.一个男孩。那时的我远没有现在那么强,黑暗视野的掌握也不纯熟,我发誓我以为那只是一头鹿我、我向神庙忏悔、我、我向神明忏悔,但我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继续剧烈挣扎着,却已经泪流满面。声音变得越发嘶哑,泪水沿着脸颊落在雪面留下一个个的小坑: “神没有回应我,但其他存在回应了我。” “谁回应了你?” 夏德皱眉问道,心中有了不妙的预感。 “森林回应了我,我在森林的指引下见到了、见到了树。它承诺可以复活那孩子,也可以给我力量。我不需要背弃信仰,不需要背弃守护这片森林的誓约我、我答应了,但这些年我为那棵树做了很多奇怪的事情,送信,指引迷途者. 太多的证据,太多我曾做过的事情的记录,都被我埋藏在了这座神庙东南角的土地下,我不能,不能让任何人我不能。之前我一直怀疑那棵树到底是什么,最近我们从林中隐士团那里知晓了正神教会散布的消息,于是我明白了。” 夏德听懂了他的话,芙洛拉叔叔的童年玩伴的失踪,到此便得到了解释,所以说露维娅的特殊占卜果然就是万能的。困扰了安东尼·温斯莱特一生的疑问,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那棵树答应你复活那孩子,它做到了吗?” 夏德继续问道,接下来恐怕就是他要找的答案。 “它做到了。” 猎人全身都在颤抖,只是谁也看不出来他这是在激动还是在恐惧: “我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见到那棵树的时候,那孩子虽然已经死去了三个小时,但他的灵魂却没有彻底离去。他还有执念,他想要帮助他失散的同伴,所以树可以修复他的身体,并让灵魂重新归来。 树真的复活了他,但那孩子却又向树许下愿望,希望树可以帮助他的同伴。这个愿望也被实现了,溪木镇里的猎人们的猎犬在指引下寻到了另一个失踪的孩子。” 第两千九百七十七章 闭合的时间-卡明之父 哪怕跪在雪面上的猎人如今是被强行控制状态,夏德依然伪装成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你说的应该是19年温斯莱特伯爵幼子的失踪大案,报纸上说伯爵幼子的确是被猎犬找到的,但另一个孩子可没有出现。” “那孩子向树许下了愿望,所以树要他付出代价他必须留在这里,而我在森林里将他抚养长大。但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灵魂被强制召回因此受创的原因,他简直是个恶棍,他.残忍,恶毒,脾气暴躁,而且极度讨厌这片森林。 他不被允许离开这里,但他向往外界,所以他千方百计的亵渎我的信仰.1八29年,那个男孩十八岁的时候,他勾引了一个城里的女人,在这座神庙前和她媾我杀了他,我杀了我的养子,把他也埋葬在了这里。” 夏德深吸了一口气,这故事的发展的确是他没有预料的: “既然那棵树让你抚养他,那么你杀了他不会受到惩罚吗?” “它只是让我把那个女人送回到了城里后来我听说,那女人在一年后生下了一个孩子.我那时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明白了,我养大那个孩子的目的,所有一切的目的,也许只是为了让他在十八岁的时候.我有罪,但神明啊,你为何从不回应我,我知晓您已经离去,但您为何不向我展示您的丝毫仁慈” 猎人已经不再挣扎,只是依然泪流满面。 夏德的面色有些发冷,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那个女人现在姓什么?她生下的孩子叫什么?” “卡明,那女人的丈夫是个男爵,她生下的孩子,我的养子的孩子叫做詹姆斯·卡明!” 詹姆斯·卡明出生于1八30年,并在1八54年接触到树洞,通过时间穿梭让1八03年的艾丽卡怀孕,进而使得1八03年末他的“父亲”卡明男爵诞生。五年后的1八0八年,詹姆斯的母亲出生,并在1八09年被自20年代而来的卡明男爵盗走,使得詹姆斯的母亲,未来的男爵夫人被养父母收养。 而被收养的男爵夫人,在与男爵结婚后的1八29年与森林中的“野性男孩”偷情,最终在1八30年诞下了虽然与男爵没有父子血缘关系,但事实上却的确有父子血缘关系的詹姆斯·卡明。 至此,卡明一家绵延半个世纪的复杂关系和家族脉络便完成了最终的闭环,而夏德也终于知道了那个芙洛拉关心很久的问题——詹姆斯·卡明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此刻他想着的不是那棵树安排的这出复杂戏剧的目的,而是在想猫头鹰小姐会对这种故事结局做出什么反应。 涉及了三代人爱恨情仇的故事中,每个人的做法都出于自愿且合情合理,而且很符合人物的性格。于是共同组合在一起,再加上那本《打开森林之门:我们的动物伙伴》,共同谱写了这有着纠葛的人物关系和重口味剧情,并且涉及三代人恩怨的家族往事——这故事如果写出来并且发表出去,大概比侦探还要受欢迎。 哪怕是外乡人都沉默了好半天,不过他到底还记得自己找到这里的原因不是那个失踪的男孩,更不是破解卡明家族之谜: “你的养子的尸体也在这里?” “是的。” 夏德看向了神庙外的角落,那里就是藏尸处。因为没有紧挨着神庙遗迹,所以这不是亵渎,反而是杀死亵渎者后让其赎罪的原始仪式: “在你误杀他的19年,是否还发生了其他事情?是否有人来这里找过他?” “19年一直都有人在找他,但我把他藏得很好。我是森林中的猎人,我不仅擅长追踪,也擅长躲避危险。” “我的意思不是那些寻找孩子的人,是.” 仔细想想,夏德也描述不出来芙洛拉的叔叔有什么特别的特征。在芙洛拉的形容中,那个叔叔只是个普通人,长相和气质也都没有超出正常人的范畴: “有没有奇怪的普通人前来找那孩子?” 欧兰诺德小姐的奇术依然在生效,猎人回答了这个问题: “有一个普通人差一点就找到我们,他出现的方式很奇怪,像是凭空出现在了森林里,事后我想要反向追踪他的痕迹,调查他前来的路径,但却找不到任何足迹。” 夏德知道自己找的就是这个人: “那人后来怎么样了?被你杀了?还是被那孩子杀了?” “我从不主动猎杀人类,那孩子当年也没有杀人的能力。我用幻术制造了陷阱将他引开,后来他去了城里。我留心过他一段时间,虽然他之后又数次进入森林,但再未靠近过我们的藏身之地,我就没有继续关注他。” “那人在城里住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知道。” 但答案并不是夏德猜想的市中心的手风琴旅馆。 “他在旧城区租了房子,香草园小巷八号。” 时隔三十余年他并非依然牢记这个地址,而是灵魂中隐藏的记忆被那只骨爪强行翻了出来。 趁着奇术依然生效,夏德又问了很多问题。这样看来,这座森林中为那株树服务的似乎不只是班纳特一家,它的鸽子不止一只,但班纳特应该是最重要的。 而森林中的猎人执行的任务,除了抚养孩子最为重要之外,其他的大多数都是“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处挖出某物送到某处”“为某处迷路之人指路”“赶走盗猎者”之类的小工作。 比起在为古老者工作,这更像是他以“男孩的死而复生”为报酬,接下了“森林巡护员”的兼职。 细细探听,这些年来他也的确没有做什么坏事,甚至唯一杀死的人就是那个亵渎了这座神庙的养子——杀死了两次。而在这片森林中,旧神狩猎女士的信徒数量其实只有七个人,其中这个猎人就是最高等级的环术士。 其他人并不知道他在为古老者服务,而当年的“养子”的消失也以“我把他送到了外地上学,他没有环术士天赋,不应该和我们在一起”为理由搪塞了过去。 所以这些旧神信徒们,其实仍然可以被争取到教会与学院的阵营中。 猎人刚才使用的时间静止的力量当然也是来源于森林,其实这些年来他除了19年的夜晚,就再也没有见过记忆中那棵仿佛连接着天地的巨树。 他所有得到的命令,都是“森林告诉我的”。这并非是他得了癔症和谵妄,而是狩猎之神的教团中本身就有着“沟通森林之灵”的传承,这是巅峰时期的教团中的精灵们留下的。 而通过这种方式,这三十多年来他断断续续执行的命令大概有三百条左右。而时间与树的力量,则会在他完成五十次任务后获得。 他能够成为目前没落的教团中等级最高的环术士,也与此有重大的关系。 猎人们甚至和林中隐士团的关系也很不错,他们经常会去隐士们那里交换物资,或者帮助隐士们巡查林地。如果不是信仰不同以及生活方式不同,猎人们很有可能在多年前就搬去隐士们的驻地居住了。 夏德的问题问了足足二十分钟,那只骨爪才消失不见。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大,猎人一下便昏倒了过去。 夏德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将其用“禁锢之光”束缚住,然后才带着重重心事也来到了神庙遗迹的内部。这里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因为连屋顶都不存在,因此光线很好可以一览无遗。 欧兰诺德小姐站在中央的方形石台前查看着什么,听到身后夏德的靴子踩着雪的声音也没有转头,而是直接开口说道: “在我们那个时代,便已经陆续出现旧神教团的消亡了。猜猜看,教团消亡的最主要原因是什么呢?” 夏德来到了她身边考虑了一下: “神明离去后,信徒们得不到回应,便在数代后出现了信仰的不坚定,进而导致了教团的崩塌?” 他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遗迹外的猎人,那猎人刚才就数次呼唤“神啊,你为何不回应我”。 虽然夏德亲眼见证过神明的离去,知晓“离去”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其他人不可能知晓,他们只是从书中看到过只言片语,因此心中有什么想法都有可能。 在神明真正存在的时期,信仰的坚定当然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之后就很难说了。 “是的,疑惑和迷茫对于那些曾知晓神明存在的信徒来说也许可以克服,但当信仰继续传承,终归会出现质疑。当质疑得不到答复,迷茫会催生出亵渎,最终便导致了统一信仰的终结。即使最后仍然存在一两位虔诚者,但故事结局也不会改变太多。” 欧兰诺德小姐的手轻轻拂过面前的台面: “刚才你们的问答我都听到了,我不太清楚你要调查的故事的全貌,但我听得出来这个教团也快要消失了。即使没有这次的事情,数代后猎人教团也一定会出现问题。” 请:.inguqiren. 第两千九百七十八章 1821年的消息 微微叹息后,尖耳朵的古代魔女又向夏德解释道: “刚才我跟你提及过,狩猎女神的力量与月亮和树有关。月之贤者最常使用的武器就是弓箭,这一点在各个时代的童话故事中也经常出现;而森林的力量以神术的方式被凡人接触后,恐怕也就变成了‘感知森林之灵’的源头。 所以在如今,世界树的力量更容易影响这些信仰不坚定的人。” 她的意思是说猎人受到了树的影响,其原因也可能与信仰有关。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如果只看猎人做的事情,他除了最初误杀了男孩从而引发了一系列的问题之外,其实可以说什么坏事也没做。 但如果能够理顺清楚维斯塔林地近百年、甚至近千年来发生的每一件事,也许他在某个小任务中,便已经发挥了影响千年的作用。 “这座神庙很有趣。” 夏德还在思索着的时候,欧兰诺德小姐又忽的说道,见夏德看向了她,魔女便指向了面前的方台: “我曾拜访过不止一处狩猎女士的神殿和神庙,在第五纪元中叶这位女士的信仰很普遍的存在于南大陆。一般来说这样大小和规模的神庙,其中央核心位置并非是神像或者圣徽,而是献祭用的祭台。” “但刚才的猎人说,他们献上祭品时,通常都是在神庙外正对着门口的位置。” 夏德指出,于是欧兰诺德小姐点点头: “所以他们的传承在某一代出现过问题。总之,虽然神明已经远去,但说不定这座神庙真的还存在力量,刚才我们看到他们的长弓上出现的异常奇迹要素反应就是证据。” “现在要试试看吗?在附近随便狩猎些东西,然后献上怎么样?” 夏德提议,温婉的女士轻轻摇头: “我们还是先去做正事吧。稍晚些时候再过来看一看,我们那个时代很常见的神庙如今只剩下残骸,这还真是遗憾呢。” 刚才被欧兰诺德小姐偷袭而陷入晕厥的霍普教授很快就苏醒了,不过他没有看到再次躲藏起来的夏德两人。 教授对这里的情况不明所以,但见三个猎人都已经被制服,他便快速唤醒了中毒的年轻人们,然后带着大家从这片地区撤离。 确定了扎拉斯院一行人的安全后,夏德便同欧兰诺德小姐前往了城区方向,目标当然是到达19年的安东尼·温斯莱特居住的香草园小巷八号。 那里在三十多年前城市如火如荼的扩张时期,便已经算是旧城区中的偏远巷子。而在三十多年后的如今,那里更是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城市“无人区”。 就算是本地贫民也早已从那片区域搬离,目前维斯塔市最大的贫民区其实是城市西南部。而香草园小巷这种溪木镇时代便存在的古旧小巷,除了外地来的贫穷租客以外,居住的大多数都是上了年龄的老人,这里是承载他们童年乃至一生回忆的地方,轻易是不会搬走的。 小巷两侧的建筑甚至不是蒸汽时代经常出现的三层公寓,而是连成片的低矮单层房屋。巷子与巷子相互交叉,交错的晾衣绳成为了最常见的天空景色。 而香草园八号便是这片不起眼的低矮建筑群中,并没有太多特色的一座。夏德本以为调查会遇到困难,毕竟那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却没想到敲开门以后向开门的老人说明了来意,一手扶着门框挡在门前的老妇人居然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19年的男性租客?是的,我见过你手里那张照片上的人。他当年向我租了一年的房屋,先付三个月押金,随后每月缴纳一次租金。但他最后只租了三个月就消失不见了.你们是来讨还押金的吗?” 说完也不给夏德说话的机会: “即使想要我也没有了,现在的我独自生活在这里,没有亲人朋友,哪天死了恐怕也要很久才会被邻居发现。你应该不会为难我这样的老人吧?” 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问道,夏德于是很识趣的摸出几枚硬币递给她: “押金什么的和我无关,我只是想知道他的下落。消失不见?他会去哪里?” “应该是逃跑离开了溪木镇吧。他消失后不久就有警察找上了门。警察们说两周前有人死在了巷子里,后来找到了目击者,目击者证明死者打劫了一个青年人,却被对方不小心反击杀死了。 要我说也没必要逃走,这应该算是正当防卫吧.我已经忘记了三十多年前是否有这条法律了。” 老人攥着硬币摇了摇头: “另外,你们也别想向我讨要他的随身物品,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我卖掉了,就算是笔记本、书本也早就变成了炉灰。” 欧兰诺德小姐便代替夏德笑着问道: “您放心,老婆婆,我们什么也不要。只是那个人对我们很重要,您还能想到关于他的事情吗?” 即使没用任何奇术咒法,这位魔女也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虽然外乡人的魅力也很厉害,但那主要是针对特定人群的,但欧兰诺德小姐的亲和力却针对所有人。 于是破屋门口的老人又仔细想了想: “时间实在是过去太久了,而且我也上了年纪,记忆.” 夏德又给了她几枚硬币,老人这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说道: “那人最后一次露面是1八20年的初生之月的1八日,而且失踪前的一周他显得很焦虑。我当时住在他隔壁房间,听到他连续几晚都在说梦话。” “什么梦话?” 欧兰诺德小姐问道。 “我不想变成猫,不是,我不想变成狼?不是,也不是这个我不要变成虫子!是的,是这句话。” 老人很肯定的说道,夏德却提出了疑问: “但他最后露面的日期,你是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的?” 老人看了他一眼: “因为那天是我唯一儿子的五周年忌日。当年我就是看他和我儿子年轻时长得很像,才便宜把房子租给了他。” 夏德于是就不说话了,欧兰诺德小姐继续问道: “你还有有关他的其他事情能够告诉我们吗?” 这次门口站着的老妇人没有再索要硬币: “大概是那个男人失踪的一年后或者两年内后的夏季,我记不清楚是1八21年还是1八22年了,还有人来这里找过他。那是和你一样漂亮的女人,气质也很像,戴着一顶宽沿的米色遮阳帽,头发是黑色的她身边当然也有一个很英俊的年轻人,仔细想想和你的男伴也很相似。 不过,我已经不记得当时我们说了什么了。我只记得那是一个下雨天的傍晚,那一年的夏季气温很高,我们这里热死了不少人。直到那场大雨,城里才恢复了平静。” 告别了老人后,夏德和欧兰诺德小姐便乘坐马车向着城外的方向移动。马车上欧兰诺德小姐和夏德坐在了同一侧,夏德抓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膝盖上: “安东尼·温斯莱特如果在19年真的杀了人,那么他的灵魂中肯定会出现悖论虫。这样一来,他在1八20年初生之月的失踪,极有可能是那只虫子要孵化了。如果能够继续调查他的下落,我有种预感,不仅是面具人的身份,甚至连悖论虫的秘密也有可能就此揭晓。” 欧兰诺德小姐笑着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刚才那个老妇人所说的1八21年前后找过她的那个漂亮女人,你应该是认识的。” 夏德稍微有些尴尬,但还是实话实说: “是的,那是丹妮斯特小姐的老师。她在如今的时间点早已经过世,丹妮斯特小姐最初就是为了追查她的下落才来到了本地。我曾穿越时间和她见过几次面” “只是见过吗?” 黄头发的月亮魔女继续笑着询问,夏德只好承认: “我们一起跳过舞,大概算是.关系不一般。” 那温婉的魔女笑着眯起了眼睛: “所以,你喜欢上了你的老师的老师?” “这刚才的老妇人说,海莲娜·卡特女士去找她的时候,身边还跟着另一个人,我想那大概率就是我。1八21年我去过很多次了,我对那里很熟悉。只是,到底是用树洞还是时间中转站,去完成这次的旅程呢?” 如果不算那块有着金德尔与龙兽故事的木板——这个树洞被锁起来了,那么夏德手中一共有四个可以使用的树洞,也就是最初在旅馆发现的橱柜、詹姆斯·卡明使用的《打开森林之门:我们的动物伙伴》,连接1八21年的门扉,以及那个连接了康德家族与霍伊家族的活板门。 这些树洞现在都只剩下一次使用机会,所以夏德如果想要再次安全开启1八21年的门扉,就需要毁掉其中一扇门来为连接1八21年的树洞充能。 除此之外,时之沙与贤者之石也需要消耗,因此如果夏德下定决心使用树洞,那么这次就真的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了。 考虑到老妇人疑似在1八21年的时候真的见过自己,这趟时间之旅又是必须要去的。他打算回去以后和露维娅她们商量一下,再去决定开启这趟旅程的方式。 第两千九百七十九章 修女与宴会 当夏德和欧兰诺德小姐重新回到光辉使者号时,得到的第一个消息是黛芙琳修女已经到了。 “快去打个招呼吧。” 于是月亮的魔女轻轻推了一下夏德,表情依然是那么的温柔: “我知道等待的滋味,所以千万要快一些。” “嗯我和修女不是那种关系。” “真的不是吗?”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真的会弯成月牙的形状: “别向我解释这些,这些问题,是属于这个时间点的魔女们需要思考的。” 外出的调查消耗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此时已经临近傍晚了。不仅是夏德和欧兰诺德小姐,其他外出的姑娘们也都在陆续回来,一般情况下大家不会在夜晚的林地中行动。 许久不见的黛芙琳修女似乎是打算直接在船上住下,因此伊莱瑟小姐也为她安排了房间。夏德被女仆小姐引路见到修女的时候,梅根正站在修女的房间中和她迫不及待的谈论着“火印”的事情。 黛芙琳修女第一个听到了走廊中熟悉的脚步声,因此当夏德转进房门时,抬头便看到了那穿着灰黑色长袍的修女正面对着房门的方向。 双手握在一起在胸前垂下,虽然头颅微低,但那副银色的眼罩却依然像是在“看”向夏德。即使有梅根在一旁不停的说话,女仆们在忙碌的收拾房间,依然不影响她身上那种恬静冷清的气质。 只是和修女的重逢就不适合用拥抱来进行了: “黛芙琳修女,你来了?” “抱歉来晚了一些,承火的英雄,我将再次成为你手中的利剑。” 一旁的梅根停下了说话看着两人,再次确认了两人的关系绝对不正常。 至此,魔女议会所属的全部和夏德有关联的姑娘便都达到了维斯塔林地。昨天虽然已经为欧兰诺德小姐和艾米莉亚举办了宴会,但魔女们在今晚又再次举行了盛大的宴会。 夏德当然没忘记用唤蝶笛将海伦和格蕾斯姐妹也都呼唤了过来,黑白裙装的姐妹两人虽然搂着夏德的脖子抱怨他好久都没去看望她们了,但之后都没有忘记在夏德的脸颊上留下了浅浅一吻。 今晚的宴会唯一没到场的只有伊露娜了,露维娅其实给她传去了密信,但伊露娜却回信说自己有些事情暂时无法离开。她甚至在信中问候了归来的艾米莉亚,并让露维娅帮她向欧兰诺德小姐和黛芙琳修女道歉,无法去宴会上欢迎她们。 “哦,小莉安娜!好久不见了,你想念我了吗?” 森林中的精灵姑娘也收到了夏德发出的邀请函,当她带着小独角兽出现时,艾米莉亚立刻眼泪汪汪的迎了上去。 她一下抱住了自家小独角兽的脖子,半跪在地毯上使劲的抚摸它脖子上的毛发。 于是夏德看向了肩膀上的猫: “如果你很长时间没见我,会不会也会这么激动呢?” “喵” “夏德,这问题不应该是小米娅问你吗?” 希维笑着问道,夏德于是揉弄了一下那只猫的小脑袋: “你说既然芙洛拉很愿意教给别人变形术,她有可能教会一只猫变形术吗?” 穿着暗红色礼服的光的大魔女笑着端起了酒杯: “很不错的想法,只是有些变态而已。来吧,陪我喝一杯。今晚月色这么好,夏德,可别浪费了时间。” 下午的调查的收获,宴会期间夏德也讲给了露维娅和丹妮斯特小姐。告诉红发少女,主要是因为无论如何,还是要再去见一次海莲娜·卡特女士。 “我不发表看法。” 红发少女端着高脚杯站在水晶吊灯下,左手插在端着酒杯的右臂与身体之间,露维娅则认真思索了一下: “虽然存在危险性,但我更希望你能够使用时间中转站。这样才能确定,对方开启时间穿越的原理。 物质世界现存时间穿越的方法并不多,我想不明白对方的手段是什么。他可以精准定位时间,甚至按照你今天调查的结果,他还可以精准定位空间,这太不可思议了。” 夏德于是点点头: “那么明晚我进行这件事。说起来,教会对抗悖论虫大军的准备怎么样了?我这边都要调查完了,教会那边还没消息吗?” “伊露娜的回信里提到了这件事,她说教会认为如果虫子们真的出现,那么一只一只的清剿太麻烦,所以教会想要找一个大范围清理虫子的方法。” “嗯神降?” 夏德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但露维娅摇头: “悖论虫是从上古第一纪元就存在的邪物,当年古老的时间之神尚未离去之时,精灵们的祖先就已经和那些虫子打过交道了。这次为了艾米莉亚的事情,物质世界现存最大的九个精灵氏族都派人来了本地,所以教会想从那些树精灵手中找到办法。” 崇敬树父的精灵被称为“树精灵”,崇敬月之贤者的精灵被称为“月精灵”。但这都是上古时代的叫法了,现在古神已经离去,精灵族早已不会因为信仰不同而产生特别大的隔阂。不过据说在远古时代,不同信仰的精灵之间的纷争,是统一的精灵帝国成型的最大阻碍因素。 黛芙琳修女惯常不喜欢出席这样的宴会场合,但今晚却破例参加了大家为她举行的欢迎宴会。夏德甚至看到她主动和欧兰诺德小姐聊了几句,现代的持火修女和古代的图书馆管理员身上有着相似的气质,看到她们站在一起,夏德其实感觉很惊奇。 宴会的最后没有设计舞会的环节,因为现在还不是举行庆功宴的时候。 按照惯例,姑娘们将夏德推举出来让他最后说两句,这通常也就意味着决战之前的最后准备已经做好了。 音乐已经停下,大家聚集到一起看着夏德端着酒杯酝酿措辞。不过夏德又想到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外人,自己也没必要太正式: “我一直以来都在追求好的结局。” 他以这句话为开场,说话的时候看到了人群前方的露维娅,紫眼睛的占卜家甜甜的冲他笑了一下。 “自去年托贝斯克事件后一路走来,聚集在我身边的你们越来越多,我们面临的危险和挑战也越来越多。有那么几次我也想过,未来的路还有太多,我是否真的能够做到,每一次都找到大家都能接受的结局,避免任何人的死亡。 但我又知道命运无常,也许一个不小心迈错一步,就会导致无法挽回的事情发生。我在夜晚劝说自己要接受可能的未来,但当看到清晨的太阳,我又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就是想要最好的结局,我就是想要所有的所有的故事都能完美收场。” 魔女们笑着轻声议论,人群中的多萝茜则冲夏德点头,作家小姐就欣赏夏德的这种态度。 “如今已经是呢喃诗章的第八个篇章的末尾,在解决了剩下的两个敌人——这既是指土与水也是指第一候选和第三候选——以后,艾米莉亚便会戴上王冠成为时间的继承人。我” 他的视线看向了站在一起的两位精灵姑娘,一高一矮的两人的长相实在是过于相似,也只有艾米莉亚自己看不出来端倪: “是我带着你、指引你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自兰德尔河谷初相识,到夏季月湾的冒险故事,最后是今年秋季的维斯塔林地之旅。我希望在之后的第九次、第十次,直至最后,你都依然站在这里看着我。直至时间的尽头,我会陪着你们一同走完这条路,直至时间的尽头。” 外乡人少见的被自己的情绪感染,最后再也说不出什么,便将那杯红酒一饮而尽。于是大家也都将手中的酒水饮尽,露维娅问向了夏德: “这一次,月神会再次出现吗?” 夏德很肯定的给出答复: “如果有必要一定会的,时间的裂缝会在月光下弥合,那些走入错误时间之人会被月亮指引。不论如何,维斯塔林地的故事是时候走到结局了。” 哪怕不晋升九环,哪怕耗尽如今的两滴神性,夏德也绝对不会让艾米莉亚牺牲自己。不管最后的“种树”仪式到底意味着什么,他这一路走来,都绝对不是为了看到身边的姑娘为了实现他的愿望而走向悲剧的。 因为今晚大家都没什么事情,所以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很晚才结束。 宴会上夏德不仅和黛芙琳修女谈了谈最近的事情,也询问了修女灵修教团遇到的麻烦事情是否需要他帮忙解决。 他当然得到了否定的回答,而对于凡妮莎手臂的月印为她提供了额外时间抗性的事情,修女向夏德索要了一小朵月火。 夏德之前已经让月火融入到了初火之中,所以修女可以通过感应月火来知晓这种神秘火焰的变化。当然,她也无法立刻给出答案,但修女承诺今晚会尝试向火焰询问答案,大概明早可以告知他“不灭火印”产生良性变化的缘由。(,xs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两千九百八十章 凡妮莎的请求 修女最后才说出了最好的消息: “自恶魔那里获取的初火火苗已经完全融入到了火焰之中。在时间的被选者角逐出来以后,我可以配合时间的被选者,驱逐时间诅咒了。” 这消息算是彻底让夏德没有了后顾之忧,他于是端着酒杯侧身看向丹妮斯特小姐和芙洛拉,两人并没有站在一起: “我有个问题,嗯,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夏德稍稍压低声音,然后摸了一下米娅,在猫咪“喵”的声音中语速飞快的问道: “有没有可能在驱逐诅咒之后,还保留着诅咒的正面特性?我是指,芙洛拉的猫头鹰变形术获得增强,或是丹妮斯特小姐.依然可以随时变回十八岁的模样。” 黛芙琳修女沉默了几秒,夏德很确定秘银眼罩后的那双眼睛在审视着自己,不过她最后依然给出了答案: “理论上是可行,只是尚不清楚时间的被选者到底有着何种的力量,所以目前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 “火印”的事情夏德暂时没有告诉和自己有过亲密关系之外的其他魔女,这倒不是他自己的决定,而是拥有火印的女士们的集体决定,她们将这认为是一种特殊的标志。 当然,如果之后确定“不灭火印”可以让任何人拥有额外的时间抗性,夏德恐怕要为整艘船上的所有人赋予月火了。 而这样算起来,其实格蕾斯与海伦也没有被夏德施加月印,但夏德几乎可以肯定双胞胎姐妹肯定已经从公主和作家那里听到了消息。 所以他打算今晚做这件事,格蕾斯和海伦前来参加宴会也不着急离开,于是得到了夏德“暗示”的姐妹两人当即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她”笑着问向夏德: 在一群倾慕着你的姑娘之间,只向一对双ba胎传递今晚有yu/e的消息,是不是特别的刺激? “虽然你的描述没错,但听起来真是古怪。” 不过今晚休息之前还有件事情要做,也就是陪同欧兰诺德小姐再次造访“狩猎之神”的神庙遗迹。 曾经在第五纪元的圣拜伦斯生活过一段时间的格蕾斯和海伦当然认识欧兰诺德小姐,因此对于夏德还要和欧兰诺德小姐出去一趟虽然心中有小小的意见,但至少没有表现出来。 从尤伦湖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夏德变作了小巧的银猫被魔女抱着在月夜下,于银白色的林海上方飞过。 “也许很多人都说过了,但我还是要夸奖一下,你的这个变形术真是厉害。” 将猫抱在胸前的魔女忍着笑说道,而感受着柔软的夏德猫则一点也不在意: “其实我还能变成狼或者变成龙,现在的死亡大魔女说我很有变形术的天赋。” 说着随着银光闪烁,他真的变成了银色的小狼,飞行中的欧兰诺德小姐轻轻抚摸了他一下: “我们不在你身边的日子里,你自己的生活看起来也是同样的丰富多彩呢。” “生活总要继续下去,才能向前去看向未来的你们能够到来的日子。” 再次变成银色猫咪的夏德说道,于是那魔女便笑着眯着眼,直接将猫塞进了上衣的领口中去了。 夏德原本还以为学院会派人驻守在那座狩猎之神的遗迹中,但等到被欧兰诺德小姐抱着降落才发现,遗迹周围除了多了一些木栅栏和“禁止入内”的双语警示牌之外并没有太多改变。 “也对,这片森林里的遗迹那么多,如果每一处都派人把守,学院和教会的环术士就算是再多也不够用。” 基础的警戒仪式和探查仪式还是有的,但这对欧兰诺德小姐并不是问题。月夜下的遗迹显得格外的静谧,就连残垣断壁在月光下都显得很有神圣感。 见夏德对这里不太感兴趣,魔女便让夏德在外面等待。她独自走入了被积雪覆盖的地砖区域,并再次来到了那座方形的石台前。 下午来时的检查让魔女认为这石台是用来放置祭品的,而今晚前来此处其实还有一个目的没有和夏德说,她久违的居然又感受到了自身踏上半神之路的悸动。 在第五纪元时,她距离迈出最后一步只差临门一脚,却怎么也走不出去。这次费莲安娜小姐安排她跟着艾米莉亚来到夏德的时代,其实也是希望她能够通过第六纪元的大事件有所收获。 此时转头看到夏德背对着她抬头望着月亮,那魔女便恭敬的在石台前单膝跪下,双手抱在一起闭眼祈祷。 她并非这位神明的信徒,因此祈祷的对象是那轮明黄色的月亮。于是,光芒出现了。 这光芒只有她自己才看得到,抬头望月感慨着时间飞逝的夏德可完全没有注意到。 睁开眼睛的时候,澄黄的月亮已经倒影入了眼帘,于是魔女向月亮请教: “我该如何走完半神之路的最后一步?” 狩猎。 月亮给予了她回答,或者说耳边的“另一个我”给出了答复。挎着长弓进行狩猎,本身也是古代拜月教团的传统,月之神的传统三件武器——书籍、长弓与竖琴,便代表着这位古老的女神的部分权柄和力量: “通过原始的狩猎,效仿月之贤者吗?” 魔女心中情绪非常复杂,在第五纪元求而不得的答案,在第六纪元居然随便找一个遗迹便得到了。但这到底是月亮给了她答案,还是她的内心自己找到了答案,布莱妮·欧兰诺德自己也不知道: “但我要狩猎什么作为祭品?” 询问你的心。 虽然最后得到的答案并不清晰,但眼前那道奇异的月光却依然指明了方向。魔女顺着月光指引的方向去看,便看到了此刻仿佛所有的月光都汇聚到了夏德的身上。 他背着手看着星海画卷中的三月,但又像是星空中的月亮在温柔的看着他。 于是来自上一纪元的月亮魔女便忽的明白了自己要狩猎什么,这的确是最有价值的目标,也的确是符合自己心意。只是具体要怎么做,她还需要仔细想想,但不论如何,这次自己独自前来第六纪元的机会,她是绝对不会浪费的。 夏德并不知道欧兰诺德小姐到底明白了什么,只是返程的时候发现她的心情格外的好。回到船上以后欧兰诺德小姐便去休息了,不过分开前她主动吻了一下夏德: “愿今晚的月亮能够同时照亮我们的梦。” “欧兰诺德小姐这是在高兴什么?” 夏德心中狐疑的想道,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以后,发现房间里虽然没开灯,但除了趴在沙发上闷闷不乐的小米娅以外,人着实是不少。 卧室里,三位个头不高的姑娘一起晃着腿坐在了床边。她们都是背对着舷窗,凡妮莎坐在中间,格蕾斯和海伦在她的两侧。 格蕾斯晃动的双ui上穿着覆盖到膝盖的白色织物,海伦晃动的双u/i上穿着一直隐匿到短裙内部的黑色织物。至于凡妮莎,ru色的短袜倒是并不稀奇。 三双像是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一起看向了愣在原地的夏德,然后夏德便走到了床边,将凡妮莎揪起来提到了门外。 “为什么,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织物,我也可以找西尔维娅要其他的款式!” 小小的魔女立刻抗议道,但夏德却是摇头: “和这个没关系,在你恢复过来之前,我” “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也是需求你的,你既然和我亲r/e了就要负起责任。你总不会让我回去找希里斯吧?我们可没这种爱好,况且我现在回去敲门说你不让我留下来,希里斯虽然会安慰我,但心里一定会笑话我的。 夏德,你也不想我被希里斯嘲笑吧?” 小小的魔女可怜兮兮的说道,这的确让夏德迟疑了。他并不认为希里斯是那种性格恶劣的姑娘,但自从凡妮莎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两人的确很久没有交流了。 “可是.”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你这种可悲的道德感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嘉琳娜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种道德感很强的人。” 凡妮莎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小小的药剂瓶,瓶子里是有着暧昧粉红色的药水: “这是格蕾斯和海伦帮我配的,有了这个就没问题了。” “嗯你要给我下让我失去理智?你应该知道我的耐药性有多强。” “说什么呢,这是给我自己用的。” 夏德很是意外: “让你暂时恢复原状的魔药吗?也对,你的情况不是时间诅咒,有可能暂时恢复。但为什么这颜色看起来这么像是我的香精小瓶.等等,这药剂不会是《粉红之书》上记载的那个.” 凡妮莎自信的笑了起来,格蕾斯便解释道: “是的,增龄剂。之前齐娜帮助凡妮莎调配了普通的增龄剂,但普通的增龄剂对于这种被时间力量影响而改变的年龄状态作用很差,但好在先生你的那本《粉红之书》上的特殊增龄剂可以绕过这一限制,不得不承认对增龄剂配方进行改进的那人真是天才。” 第两千九百八十一章 火印与签名 舷窗将月光投射进室内,但室内因为光源只有那一束光依然显得昏暗。 海伦晃动着双腿在一旁点头: “普通增龄剂是根据服用魔药的量,使得年龄增长程度不同。但我们配置的这种特殊魔药不论服用多少,都只能让十八岁之下的生命暂时的变成十八岁。” 凡妮莎此时已经咕咚咕咚的喝掉了那剂魔药,随后在衣服逐渐绷紧的声音中,她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小姑娘变成了青春靓丽的十八岁少女,这充分说明了她在青春期的变化有多么的惊人。 虽然夏德还是更习惯成熟版本的凡妮莎,但十八岁的大魔女的确是美的出奇。夏德通常不会很细致的去评价身边姑娘的容貌,但此时穿着不合身衣服的凡妮莎的长相,真的是太符合他的审美了——魔药导致的变形通常不会影响衣物。 “怎么样啊?” 凡妮莎笑着原地转了一圈,但夏德却依然惊疑: “我怎么记得《粉红之书》上的那剂魔药因为修改了增龄剂的原始配方,所以有副作用。” “是的。” 十八岁的金发大魔女伸手抱住了夏德,然后在格蕾斯和海伦的笑声中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副作用和你的粉红香精的副作用很像,放大服用者的” 她呼吸的吐在了夏德的耳朵上: “夏德,你,感受到了吗?” 十八岁的魔女果然热情无比,当然,这也因为他们的确许久没有亲了。至于格蕾斯和海伦,姐妹两人身为遗物虽然的确让凡妮莎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见识到她们利用姐妹融合特性以及特殊的空间能力展现出的花样后,十八岁的魔女便只剩下惊叹了: “居然还可以这样?” 这一夜,格蕾斯和海伦也被夏德施加了“不灭火印”,也就是大家所称的“月印”。目前除了小米娅和露维娅的月印位置特殊以外,现世所有姑娘的月印都在手臂的大臂侧面,而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克洛伊和阿黛尔则是在眉心位置。 格蕾斯和海伦也选择了让秘火燃烧于她们的眉心,手指轻轻触及还带着尚未消退红晕的皮肤,融合后的姑娘发出了小动物般的亲昵声音。 她们本质上绝对不是人类,夏德原本还担心月火会对红蝶们产生不好的影响,但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只是连格蕾斯和海伦自己都暂时没有发现,当夏德搂抱着她们与凡妮莎陷入沉眠,在舷窗口的月光下,原本被召唤出来用以装饰卧室的红蝶的翅膀上,浅浅的银色边纹不知何时浮现了出来。 红光中的银色光芒并不起眼,却也代表着不仅格蕾斯与海伦给予了夏德红蝶的力量,红蝶姐妹同样得到了月亮的赐福。 外乡人,你的奇术红蝶幻术得到了升华。当你施展幻术时,引来的红蝶可以为幻影,亦可以为实体。 《粉红之书》上记载的那种特殊增龄剂因为有着严格的材料限制,所以就算格蕾斯和海伦可以帮助凡妮莎配置,她现在手中也没有几瓶。 小小的魔女决定在自己恢复之前,靠着这些魔药再坚持一段时间。如果魔药耗尽了夏德依然坚持不肯靠近她,她就让露维娅去说服夏德。 大家都知道,除了少数原则性问题,夏德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伊露娜祈祷中.) “早上好啊,夏德,起床这么早吗?是的,昨晚是我让凡妮莎去你那边的。” 第二天周二一大早,露维娅在走廊上承认了这一点: “你的粉红香精小瓶不是耗尽了吗?现在临近本地的决战,就辛苦你一下,尽快把那瓶子补充起来。我已经和大家商量好安排了日程.” 虽然装作轻描淡写,但说到这里她的面色还是有些泛红。毕竟在认识夏德之前一直都是矜持的姑娘,有些事情是很难立刻改变的: “昨天是凡妮莎和海伦格蕾斯,那么今晚我和多萝茜去你那里,明天就是嘉琳娜和梅根她们。不过考虑到多萝茜与蕾茜雅、梅根与奥黛丽的特殊性,所以你还是要像昨晚一样,一晚上和三个姑娘打交道。” 她说到这里的确有些愧疚: “你最近白天和晚上都要辛苦一些,但这也是为了大家。等到维斯塔林地的事情结束,我们会补偿你的。不过能者多劳,夏德,我们可都靠你呢。” 被露维娅提到了名字的姑娘们都已经知道了日程安排,所以今早看起来心情都很不错。而早餐的餐桌上,虽然大家都很好奇凡妮莎怎么没有出现,但听嘉琳娜帮忙搪塞说她昨晚熬夜工作大概刚睡下,便也没在意她们共同隐藏的小秘密。 但餐桌上应该有不少人猜到了那只是谎言,比如伊莱瑟小姐,比如黛芙琳修女。 早饭后,黛芙琳修女单独和夏德进行了谈话,谈话内容则是关于“不灭火印”的变化: “昨晚提出的猜想没有错误,由于你的签名如今具备了作用,导致可以代表你自身的‘月火’也有了意义。‘不灭火印’虽然并非签名,但其烙印在皮肤上的行为本身指向了‘签名’。” “所以被我用月火施加了‘不灭火印’的大家,就都有了时间抗性?但因为不是真正的签名,所以不会损耗我的灵的上限,但也只有时间抗性而已?” 夏德算是听明白了: “那么我将月印施加到任何人的身上,都会有这种效果吗?” 黛芙琳修女将自己的右手伸向了夏德,夏德迟疑了一下: “不灭火印。” 燃烧着银色火苗的手指点在了黛芙琳修女的手背上,进而形成了银色的月牙印记。 接下来黛芙琳修女并没有让夏德对她施展时间静止,只是低头“看”向那印记,片刻后给出结论: “是的,我感受到了时间抗性的提升。” 夏德一喜: “所以,我现在真的可以让任何获得了月印的人提升时间抗性了?施展这奇术的消耗与签名发动的‘珍藏之物’相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那么现在就让大家去排队。” 修女微微摇头: “印记终归不是签名。只有和你有过紧密联系的灵魂,才能因此而获益。” “嗯什么意思?” 黛芙琳修女停顿了一下,然后微微转头,做出不去和夏德对视的姿势。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忽的升腾起了火焰,将“月印”吞噬抹除。 “不灭火印”本身就是利用初火的力量开发的,即使创造这秘术的人不是她,她依然可以随时抹除印记: “只有和你有过柔体guan系的灵魂,或者被你的迷锁‘钟楼恋人’选中,身体与灵魂成为过你的一部分的人,才能获得这种提升。” 后者很好理解,而有过亲密关系则并非外乡人是什么魅魔体质。在神秘学中,发生亲密关系有着重要的象征意义。而且夏德的灵魂因为各种原因远比他身边的任何姑娘都要强大,当灵ru交融,她们也会因此更深入的接触到夏德的灵魂。 这样一来,符合“月印”提升目标的人选就不多了。 目前和夏德有过亲密关系的所有现世的姑娘——露维娅、多萝茜蕾茜雅、梅根奥黛丽、格蕾斯海伦、嘉琳娜、凡妮莎都已经有了月印,或者说现世所有拥有烙印的,都是和夏德有过亲密关系的姑娘。 而被“钟楼恋人”选中的目标,则有面前的修女、上周卧床休息了一周的嘉琳娜、月湾之战时的往世阿黛尔、格林湖之战时的伊露娜、蝶翼姑娘。 也因此,拥有月印但和夏德没有亲密关系,并且也没有被迷锁选中的,只有第五纪的克洛伊.其实夏德也不知道他和克洛伊到底算不算有过亲密关系。 而目前还能被“月印”提升时间抗性的,就只剩下面前的黛芙琳修女,以及自周末白猿峡谷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的伊露娜了。 想到这里,夏德看向黛芙琳修女的手背,月印已经完全消失。他其实不太清楚为什么修女要抹除这印记,维斯塔林地决战在即,凡妮莎周日时挣脱时间静止的经验说明,增加时间抗性是十分有必要的。 耳边的“她”轻笑起来,面前的修女扭过头也不说话。气氛似乎一下变得非常古怪,但夏德这次是真的完全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默的片刻让气氛越发奇怪,封闭的船舱房间里仿佛落下一根针都能听到。 夏德看着修女脸上秘银眼罩侧面的纹路,好半天才轻声打破了此处的沉默: “黛芙琳修女,我想也为你暂时刻印上‘不灭火印’。这虽然会让我随时能够知晓你的位置,但我发誓不会窥探你的隐私。而且维斯塔林地之战后,你随时可以把印记抹去。” “她”依然在笑着,夏德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而黛芙琳修女又是片刻的沉默后,才用那种惯常平静的语气询问: “承火的英雄,你想要将那烙印赋予何处?” 第两千九百八十二章 圣痕 “这......” 面对修女的问题,夏德原本想要说和其他魔女们一样在右臂外侧就好,但不知怎么的忽的想到了修女眼罩下白皙的眼皮。而这想法一出现,夏德居然感觉到了强烈的背德感和罪恶感,甚至亵渎感。 甚至只要一想那烙印会被秘银眼罩藏在下面,当修女小心的抬起眼罩时,紧闭双眼状态下右眼或者左眼发光,他就...... 注意保持仪态。 从刚才开始便一直轻笑的“她”终于忍不住提醒道,夏德于是赶忙将那些杂念丢到脑后,然后发现只要修女和那副银闪闪的眼罩还在自己面前,他就无法彻底忘记刚才的想法。 见夏德迟迟不给出答案,黛芙琳修女便询问道: “我是否可以自己选择烙印所在?” 声音依然空灵平静,而且很好听。 “当然可以。” 夏德松了一口气,刚才他心中正在激烈思考着到底是选择遵从传统还是遵从本心。 然后,他便看到黛芙琳修女再次微微转头避开他的视线,随后抬起双手低下头摘下了眼罩。这一刻他屏住了呼吸,而面色微红的修女转头直面他的时候,夏德已经不记得上次修女不戴眼罩让他看是什么时候了。 秘银的眼罩让黛芙琳修女在清冷之外有种独特的神秘感以及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感,而摘下了眼罩的黛芙琳修女则看上去是一个文静内秀而且脆弱的姑娘。 夏德很难形容自己这一刻的惊艳感,不过他还记得此时的话题: “修女,你是指......” 黛芙琳修女此时双眼闭合,听到夏德的问题后,左眼便睁开了。纯白的眼球“注视”向了他,被窥视的感觉立刻出现,但并不是很严重。 夏德屏住了呼吸,黛芙琳修女则伸手指向了自己纯白的眼球: “请将烙印施于此处,承火的英雄。” 耳边的“她”继续笑着,夏德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 “这......虽然‘不灭火印’本身不是靠着损毁皮肤留下烙印,但这终归是印记。这样做,不会影响你的......视力吗?” 修女轻轻摇头,此刻秘银眼罩躺在身边的桌子上,迎着清晨的阳光熠熠生辉。而没有了眼罩的束缚,修女两鬓灰色的头发便也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变得更加散乱,甚至遮住了侧脸。而旁观这一幕的猫则走到了眼罩中间然后卧了一下,继续欣赏这无聊的晨间戏剧。 “眼睛只是表象,灵魂才是真实。” “好的,那我来了。” 他再次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上纯净的月火已经在燃烧。然后夏德便注意到自己的右手居然在微微颤抖,他便立刻控制住自己的手来到了修女睁开的眼睛前面。 两人原本站立的位置就很近,此时随着他的更进一步,没有佩戴眼罩的黛芙琳修女脸上的更多细节便映入眼帘。这一刻,外乡人居然莫名的感觉到了荒诞感。这明明是一个吃完了早饭暂时没事做的清晨,而此刻的他面对着摘下了眼罩的黛芙琳修女,修女正睁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看”着他。 这一幕中的任何要素都很健全,但夏德却分明感觉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不管是他还是面前清冷的修女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喵” 蹲在眼罩中的猫轻声叫了一下,提醒夏德它还在这里。 手指稍微停顿后便继续向前,于是燃烧着纯银火焰的指尖便顺利触碰到了黛芙琳修女的眼球,那触感依然很难形容,夏德只能说自己清晰的感知到了手指接触的眼球湿濡而又脆弱,它在轻微蠕动着。 奇术的发动非常顺利,而当夏德拿开了自己的手指,燃烧着的银色月牙便已经清晰的烙印在了黛芙琳修女的眼球中。 或者说,那银色月牙印记的上下长度远超出了黛芙琳修女的左眼上下长度。月印实际上是烙印在了她的眼球中与皮肤上,但都没有超出眼罩可以覆盖的范围。 当那月印闪耀光芒,简直像是黛芙琳修女的整只左眼都在发光,但又像是她的左侧白皙脸颊上多了一道银色的亮色纹身。于是修女的左眼闭上不再注视夏德,亮银色的月牙形烙印便真正上下贯穿了她的整只左眼。 “正常”的右眼睁开“看”向了夏德,这只纯白的眼眸中居然隐约也泛起了银月的光泽。刚才被修女左眼“注视”时还没感觉自己在和她对视,但在如今左侧脸颊发光、右侧眼睛泛银的情况下,自认识黛芙琳修女以来的第一次,夏德感觉自己真的在与她进行对视。 他能够从那只眼睛中看出修女的内心想法,能够看出她表面平静之下的坚强与孤单。 “你的眼睛能够看到正常的世界了?” 夏德不可思议的问道,右眼眼球随着他视线的移动微动了几下,随后便也如同左眼一样闭合上了。黛芙琳修女的皮肤本就白皙,此刻左眼的烙印发光之下,更显得那张脸如此的柔弱和文静。 “不灭火印”在黛芙琳修女身上表现出的情况与其他姑娘都不相同,夏德猜测这与修女眼睛的特殊性,以及她本身身为“持火修女”的特殊性有关。 “所谓正常的世界,原本便是相对的定义。” 修女轻声说道: “但我的确因此而变得强大。夏德,你的火指引我看到了世界更深层次的真相,我想距离我晋升十三环不远了。” 左眼上的烙印光芒终于在这句话落下后熄灭,但等到纯净的月光消散后,夏德却分明看到数道像是伤疤一样的痕迹上下穿过了修女的左眼。 “这是......” 下意识的抬手想要触摸面前修女的眼睛,但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他的举动相当不礼貌。 修女继续轻声说道: “你的火焰直接影响了我的灵魂,灵魂的改变进而影响了身躯。这是烙印的证明,是你赐予的力量的显现。” 她没说出“圣痕”这个单词,而是伸出左手抓住了夏德的右手,然后拉扯着他的右手接触了自己左眼的皮肤。 手指触及那些“伤痕”,它们的确是实体存在的。不过修女的皮肤触感倒是非常不错,而且夏德分明感觉二者接触时黛芙琳修女也颤抖了一下。 “看起来只是烙印,的确没什么问题。” 他及时收回了自己的手,于是她便转身捧起了内部蹲着猫的银色眼罩,再次微微转头避开夏德的视线,又将眼罩重新佩戴上,让它束缚住耳朵旁边的垂发,也因此遮盖住了左眼前的烙印。 眼罩的重新佩戴似乎是一种奇妙的标志,意味着刚才那有些私密的事情暂时结束。耳边的“她”继续笑着,夏德知道“她”在笑什么,刚才那件事对他来说的紧张程度,就好像有姑娘第一次在他面前...... 谁都没有开口,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这沉默持续了很久,终于让自己从那种奇怪思绪中走出来的夏德才开口道: “修女,除了月印的事情之外,其实我还有两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我会帮助你做任何事情。” “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第一件事,是想让你帮忙查探一具尸体,那尸体是很久之前的了,大概是我刚到维斯塔市的时候;第二件事,我记得你现在可以粗浅的查探到一个人的死期,我想让你帮我去看一看一个女人,对方大概率是普通人。” “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微微低头的修女轻声说道,夏德依然感觉气氛非常尴尬,于是他也伸手抱起了小米娅将其放到肩膀上: “我们先去看看那具尸体吧......我去叫一下格蕾斯和海伦,当时制造出那具尸体的时候,她们也在场。” 红蝶姐妹昨晚被夏德邀请参加宴会后就一直没有回去,这些天卡珊德拉婆婆不在米德希尔堡,就由她们负责卡珊德拉拍卖行的工作。 今早餐桌旁虽然凡妮莎没有出现,但和凡妮莎在一个房间入眠的姐妹两人出现了。她们就坐在阿杰莉娜身边,和另一边的卡珊德拉婆婆有说有笑,让小公主一早晨都有些紧张兮兮。 至于夏德所说的那具尸体,则是他最初来到维斯塔林地,在手风琴旅馆中发现了“第一树洞”橱柜后,打算通过橱柜去往过去寻找丹妮斯特小姐时,从橱柜中钻出来的那个奇怪的男人(2550章)。 当时夏德因为不知道“树洞”的特性,还专门吹响了唤蝶笛找来了格蕾斯和海伦帮忙。而那个奇怪的面部烧焦、右眼受伤、手上佩戴着绿宝石戒指的男人便是在那时从柜子里钻出。 对方精通时间力量,时间静止、时间倒流和时间加速都使了一遍,但最后还是在时间静止的世界中在逃跑途中被格蕾斯和海伦杀死。 因为当时的重点是寻找误入了过去时间的丹妮斯特小姐,所以夏德没怎么在意那个男人,只是把对方的尸体变作了玩具便继续和红蝶姐妹研究那个橱柜。 而上周日在白猿峡谷中,从通往末日时代的裂缝中钻出来的东西,却又让夏德想到了来两个月之前的那个男人。 第两千九百八十三章 顺流与逆流 二者最初的相似之处只有那枚绿宝石戒指,但在白猿峡谷的大战时,夏德变形为银狼后喷吐的月火烧焦了对方的整张脸,这是永久性的损伤;最后出现的欧兰诺德小姐的“魔女秘术夜之矢”则贯穿了那怪物的右眼造成了损伤,这更是增加了新的相同特征。 所以夏德怀疑上周那个从末日来到了如今的怪物,就是两个月前遇到的那个男人。 只是夏德与对方相遇的顺序是相反的,以夏德的视角,他在两个月前与其初相遇,然后在上周与其再次相遇;但在怪物的视角中,它经历的事情应该是首先从末日中逃出来后遇到了夏德,被击败后进入了时间裂缝中,经历了很多事情后稍微恢复了理智,然后从橱柜里出现来到了距今约两个月前,并在那时被夏德、格蕾斯和海伦联手解决。 一人顺流而下、一人逆流而上,却依然可以两次相遇,这就是时间长河的有趣之处。 为了验证这种可能性,所以夏德才找来了黛芙琳修女帮忙。而听闻了夏德猜测的格蕾斯和海伦便也一同帮忙指认两个月前那场短暂战斗的细节。 尸体显然依然是玩具状态,夏德不想弄脏了光辉使者号,便在尤伦湖畔的林子里将其还原了出来。 因为“玩具制造”具备一定的保鲜功能,所以尸体还没有腐败。 趁着黛芙琳修女站在雪地中低头观察尸体,夏德单膝跪在雪面上,用手触及尸体还带着惊讶表情的被烧焦的脸。 他无法以此感受到月火残存的力量,但初火赋予的感知火焰力量的特殊能力,还是让他察觉到了这张烧伤面孔形成的原因的确不是因为普通的力量。 再用手触碰尸体的右眼,黑洞洞的右眼中已经没有了眼球,但依然残存着混乱的时空力量。当夏德集中注意力,他终于在眼眶周围腐烂的皮肤上感知到了源自于黑夜的痕迹,这的确是“夜之矢”造成的伤势。 “修女,你能从这具尸体看出什么吗?” 夏德站起身用海伦召唤出来的水洗了洗手才问道,站在雪中的修女轻轻点头: “这具尸体所经历的岁月相当漫长,他至少跨越了三个千年的时光。尸体没有进行任何伪装,我们此刻看到的就是他的本来面目。 但大量奇怪的力量已经让这具尸体变形扭曲,他和他最初的体形、相貌以及其他身体特征肯定不同。” 也就是说,夏德无法通过这具尸体来判断他生前到底是谁: “修女,如果你见到了这具尸体活着时的样子,你能分辨出来对方吗?我怀疑在这个时间点,这具尸体对应的人还是正常状态。” 但这次修女依然摇头: “末日的力量虽然已经散尽,却也永久性的影响了他。现在的他与进入末日之前的他截然不同。” “修女,那么你能尝试通灵他的灵魂吗?当初我们没有粉碎他的灵魂。” 格蕾斯又问向了修女,只是黛芙琳修女依然做不到: “他的灵魂没有走向终点,也没有驻留在活人的世界。他生前和某个存在签订了契约,当他死后,他的灵魂自动归属对方所有。” “这样啊” 夏德若有所思,却不认为这又是什么恶魔的手笔。维斯塔林地的大事件中应该不存在第二个强大的恶魔了,他现在有怀疑对象,而且如果这猜测是对的,很多事情就都能得到解释了,只是这种猜测又太过于离奇: “基本可以确定,这具两个月前的尸体,就是上周从裂缝中逃出的怪物,但我和他应该遇到过不止这两次。” 他眯着眼睛盯着尸体轻声说道: “也许我和他的第三次相遇还没有出现,他与我的第一次交手也没有出现。我在顺延着时间走向未来,而他则在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 “我知道先生在怀疑谁!” 黑裙的海伦笑着举手说道,夏德便伸手亲昵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暂时不要说出来,这样就没意思了。总之,这具尸体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格蕾斯,海伦,既然你们有时间,就和修女一同进城。我想让修女去看一看班纳特一家所有人的死期。” “先生,是被树保护的那一家人?” 格蕾斯问道,夏德点头: “是的,所以我也不确定修女能够看出来多少事情。总之先去试一试吧,你们也小心一些,如果情况不对就立刻离开。” 十二环的死亡被选者和红蝶双子一起外出,当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她们只用了一个多小时便从城里回来了,修女带来了两个消息: “包含不具有班纳特家族血脉的那个男孩和班纳特夫人在内,我无法看出他们一家五人的死期。格蕾斯和海伦又与我去看了如今成为教会修女的琳达·班纳特,我能够看出她最终死于一场流感,那是多年后的事情。 不过在班纳特家族五人中,班纳特夫人的生命力最为脆弱。” “所以并非班纳特的血脉具有特殊性,而是他们家族本身具有特殊性。一旦被家族除名,也就意味着失去了树的庇佑?” 第二条消息则是格蕾斯和海伦看出来的,姐妹两人成为空间被选者之后虽然属于遗物的特征显现的越来越弱,但这并不代表那些特性真的减弱了: “那个男孩必定是双胞胎。” 格蕾斯很肯定的说道,这消息夏德当然知道,而双胞胎姑娘们带来的真正消息其实是—— “先生,那个男孩的双胞胎姊妹的灵魂你知道在哪里对吧?如果你允许我们使用遗物红蝶双子的力量,我们可以借助那灵魂与男孩的联系,恢复男孩过往的记忆。 这对双子有着艰难而困苦的命运,如今虽然一方已经殒命,但她依然祝福着自己的兄弟。在您与我们重逢前,这种事情我们是一定要管的。” “恢复阿尔伯特·班纳特的记忆?” 这样一来,那孩子到底为何出现在班纳特家族中的秘密也就揭晓了: “没问题,我让蒂法去联络一下玛格丽特。这件事要尽快解决.今晚,今晚我会去时间中转站见面具人,然后前往1八21年。虽然时间中转站中发生的事情只是在一瞬间,但面具人往返那里也需要时间。 你们趁此机会,去班纳特一家的房子里尝试着接触那个男孩。当然,如果那个男孩不在房间里,那么就可以认为他其实就是面具人。” 但夏德认为这种可能性极低,真正的面具人大概率就是班纳特先生。 今晚的行动玛格丽特也想参与,关于自己同父异母的双胞胎妹妹和弟弟的事情,她想要亲耳听到。格蕾斯和海伦对此倒是没意见,姐妹两人答应带上玛格丽特并保护她,这让最近非常愧疚唯有自己没有登上光辉使者号的金发公主越发的感觉难受。 这个周二的白天,夏德一直在与欧兰诺德小姐以及艾米莉亚交谈第五纪元的事情,并且顺带测试了一下艾米莉亚如今的战斗水平到底怎么样。 “啊?这次我要和夏德打吗?” 小精灵可怜兮兮的看着夏德,然后小声的说道: “一会儿下手能轻一点吗?我怕疼。” 这让夏德一度以为自己在对她做什么坏事。 维斯塔林地的异常也在周二继续发生,纷纷扬扬的雪花从上午十点左右开始再次于林地上空飘飞,而这场雪的异常之处在于,它只是笼罩了维斯塔林地,离开林区后便没有任何的落雪了。 雪花刚出现时只能算是中雪,但到了中午时简直变成了暴雪。夏德本来还想向同样学会了飞行能力不久的贝拉讨论一下飞行能力的要诀,女伯爵甚至已经邀请夏德下午时去林子里飞一圈,但这么大的雪她也只能作罢。 午饭的时候,伊露娜再次从教堂里给船上送来了信件。除了告知露维娅目前教会的准备情况以外,随信还附赠了两枚硬币类遗物。不过露维娅从信中看出伊露娜这么繁忙,并不是因为教会给了她很多遗物,她似乎是在提升自己的力量,这让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非常欣慰。 也就是在午饭前后,城市西南方向的林地上空,在银白色的雪花中,天空突兀的出现了数十道漆黑的裂缝,旋即从其中两个裂缝中飞出了就连教会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是什么的怪物。 教会的队伍当即迎击,双方在林地西南的天空中爆发了大战,而最终被击溃的怪物们并未留下尸体,而是化作烟尘消失不见了。 只是天空中的裂缝依然存在,裂缝本身漆黑无法看透,但围绕裂缝的天空中却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现了一些过去林地的幻影。 学院的教授们认为,那些幻影便是裂缝后方时间的场景,而那些怪物却不是来自裂缝后的时空,而是来自时间与时间之间的“时之狭间”。如果裂缝不加以控制,之后肯定还会有更多东西直接来到如今的时代。 第两千九百八十四章 师徒三代 这种莫名的时间裂缝在这个周二的白天密集的出现,最后在维斯塔林地的上空总计留下了十五道缝隙。 教会的环术士们与那些出现在如今时代的怪物们的战斗则持续了一整天,甚至连船上的姑娘们都收到了远在旧大陆南方的伊莎贝拉小姐的命令前去帮忙。 只有夏德最清楚这些裂缝意味着什么,维斯塔林地最糟糕的结局,便是这里完全消失在时间的裂缝中,随后来自不同时空的怪物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而如今细小的裂缝显然是这种最终灾难的前兆,这里的事情已经不能拖下去了。 这天傍晚前最好的消息,大概是嘉琳娜前去协助缺月密修会寻找第五纪元的首领留下的“宝藏”终于有了收获。 不过她们并非是直接找到了所谓“宝藏”的所在地,而是终于弄懂了密修会手中的线索到底指明了什么。 “说实话,我并不认为那是宝藏,也许第五纪元的那位强大魔女只是突发奇想,把自己的日记或者其他什么随身物品藏了起来。” 晚饭的时候女公爵兴致不高的说道: “不过不管是什么都好,你们知道最近的月相很特别对吧?” 说着便看向了主座上的夏德,夏德立刻点头,他今天白天还和欧兰诺德小姐谈论过这件事: “最近会连续出现三天‘月满’的月相,每夜月满的月亮不同。先是银月闪耀,第二天是黄月,第三天是红月。 这种特殊的连续三天月满的月相,根据月相周期推算,每隔2八7年才会出现一次。虽然其在神秘学上的特殊性,远比不上三月在同一夜晚月满,但这三天中月亮系咒法的使用者依然会得到增强,而且运气会变得相当好。” “是的,缺月密修会想要找的那份宝藏,必须在这三天中才能挖出来。” “是哪一天呢?” 西尔维娅好奇的问道,嘉琳娜摇头: “暂时不知道,所以她们想要每晚都尝试一下......这也就代表着,从周六开始,我每晚都要半夜不睡觉去林子里找她们。” 说着还颇为幽怨的看了夏德一眼,显然她担心的不是休息不好对皮肤的伤害,而是担心另外的事情。 “希望密修会最终找到的东西足够有价值,如果在这么繁忙的时期帮她们找到一些无用的东西就太可笑了。” 吃过了晚饭夏德便打算出发了,临走之前露维娅和贝拉都为他占卜了一下,得到的结果是此行一切顺利。两人的结果一模一样,而且都很有自信,这是很好的兆头。 夏德当然也没有忘记出发前去找丹妮斯特小姐,但真的见到了红发少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和老师见面之前,特地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红发少女捧着书坐在沙发上问道,窗外的大雪已经让城市再次变成了银白色。前些天的些许升温让上周的积雪融化,但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便又让城市变回了两天前的模样。 “只是......你有什么话让我带给卡特女士吗?” “她反正不想见我,我又能有什么话要说呢?” 青春靓丽的女术士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书: “我没什么要说的,祝你旅途愉快。” 就算没有坐在一旁短沙发上的猫头鹰小姐的暗示,夏德也知道丹妮斯特小姐有些不高兴: “上次为了让露维娅的时间之战资格转移到艾米莉亚身上,我不是去见了那位女士吗?那时她就让我答应她,不要试图逆转她死亡的事实,不要试图欺骗时间,更不要试图用假死之类的方式自己选择过去。” “哦,你想说什么?” 她继续低着头看着书,语气很是冷淡。 “芙洛拉的叔叔试图去往过去,通过自己劫走童年玩伴的方式来实现历史的闭环,但现在我们得知这又是一场悲剧,甚至芙洛拉的叔叔至今下落不明。这说明卡特女士说得对,她在1八54年的如今已经死去,是注定无法更改的事情。” 这次红发少女甚至连话都不说了,就仿佛没听到夏德在说什么。 猫头鹰小姐冲夏德使眼色让他转变话题,但夏德完全不理会: “但死亡毕竟不是生命的终点,如果她的灵魂走向了终点,我们肯定找不回她。但我可以肯定,被诅咒的她,连灵魂都无法安息。” 这是夏德从往世那个可怕的邪物·咒蚀大树上得到的结论,他并没有看出什么,但阿黛尔搜集了足够的资料,资料证明在末日之前那棵树拥有灵魂,因此才可以自控没有伤人。 但末日时代后那棵树的灵魂便再也没有体现过力量,不知道是已经在“死亡”这一概念还尚存的时候想办法去往了终亡,亦或者已经被庞大的诅咒力量彻底同化为了咒蚀大树的一部分。 “你想说,你能让老师安息?” 红发少女终于抬头问道,玫红色的眼睛看着他,眼圈不知何时已经泛红: “在我们的时间点安息?” “或者说我想先确定一下,她所化作的那棵树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件事还需要你和我一起去做。” “等到明年可以再次用仪式开启银月图书馆之后吗?那是初生之月24日的事情。” “不。” 夏德很严肃的摇头: “不需要那么久。下个月我们就出发。是的,1八54年的最后一个月沉眠之月。” 夏德下个月的“往世之旅”的强大敌人已经被锚定为了咒蚀大树,他需要先在末日时代了解那棵树到底有着怎样的力量,亲自触摸了那棵树,才能保证现世的行动能够有收获。 他甚至想过一旦将灾厄纸牌·咒蚀大树带到现世,他是否有可能用纸牌中的树顶替掉现在的那棵树,当然,这还只是猜想而已: “我和你一起去卡拉斯山。这旅程我们已经耽搁很久了,我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卡特女士的尸体就在那里。你虽然找不到,但我可能有办法。” 于是沙发上坐着的姑娘一下站起身扑到了夏德的怀里,芙洛拉给了夏德一个“算你厉害”的眼神,而搂抱着夏德脖子的姑娘则在轻声抽泣。 自多年前老师离开后,她一直都在寻找着。就算如今确认老师已经死亡,她也不会放弃再见她一面。 如今的她同样有了自己的学徒,而且她自己很明白,自己的学徒显然比老师的学徒更加优秀。 那么,我们的学徒的老师,是否比我们的老师更加优秀呢? 耳边的声音询问正在啜泣的少女,她不认为自己比老师优秀,但唯独在夏德身上,她感觉自己要比老师幸运的多。 此刻仿佛过去一切的执着都放下了,渴望去见老师一面的想法变得不再重要,而此刻的夏德才是最重要的。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的她不想再失去: “我不会再让你去说服老师来见我了,夏德。你也要注意安全,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如此的用哭泣来宣泄自己,已经是很多年没有的事情了。图书馆管理员小姐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也许都是十八岁的错。 松开了夏德的脖子,红着眼的少女问向夏德: “答应我,你不会像老师那样离开对吗?” “是的,丹妮斯特小姐,我会一直在......” 他正要说下去,眼睛却瞄到了正感兴趣的看着这一幕的芙洛拉。灰黑色头发的魔女此刻一脸的兴奋,见夏德停下来,又立刻用不满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她还没看够呢。 “咳咳。” 夏德咳嗽了一声推开了丹妮斯特,红发少女也看向了短沙发上的好友,便抬起衣袖擦了一下眼泪。 向两位女士告别,夏德便转身离开了这里。虽然手风琴旅馆一楼就在脚下,但他还是要从尤伦湖出发绕上一圈。 而等到红发少女重新坐下来,端着茶杯笑着的“猫头鹰”便模仿她的语气说道: “答应我,你不会像老师那样离开对吧?——哦,这种表白方式真是含蓄中带着深情,深情中带着期许,期许中带着惶恐,再加上这涉及师徒三代的不lun之恋,这可比那些三流家写的恋爱故事好看多了。” 玫红色的眼睛看向了她: “虽然知道你这是想让我不再伤心,但我依然对你的话很生气。” “你这是害羞让我看到了对吧?” 很懂人心的死亡的大魔女笑道,让桌上的另一只茶杯飘向了她: “今夜还很长,夏德估计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回来。和我聊一聊吧,丹妮斯特,聊一聊少女的心事。” 红发少女这一次并没有拒绝,但在聊自己之前,她先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那么你呢,芙洛拉,你又是为什么想要维持和夏德的亲密关系?哦,请不要再提爱情湖了,不要将这当作万能答案。虚假的爱情应该不会长久的迷惑你,那件事过去了这么久,你也应该完全摆脱那场梦的影响了。” 第两千九百八十五章 月之灾厄-疯狂之月 “问我吗?” 灰黑色头发的魔女端着茶杯组织了一下语言: “真要说起来,我最初对夏德产生好感,大概是在他身边有种安心感吧。这是我发现他的灵魂温度足以填补我的灵魂空洞之前的事情,他很可靠。我虽然不喜欢依赖别人,但有个可靠的人在身边也是很不错的。 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你也都知道,不知不觉的好感越来越高,就变成这样了。” 敲门声响起,随后贝尔小姐端着茶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替换的新茶壶与一些茶叶,魔女想要自己泡茶。 她并不避讳在自己的学徒面前谈起这些: “我们都承认夏德是个近乎完美的人,从各方面都是。” “除了感情生活之外。” 红发少女指出,但芙洛拉则有不同的意见: “我倒是认为这样更好。” 见好友挑了下眉毛,她又解释道: “你没有这种感觉吗?只靠我们自己可拴不住他。认识他以后,我总会感觉他像是哪一天会忽然高高的飘走然后再也不回来夏洛蒂,你有这种感觉吗?” 于是面色苍白的姑娘很诚实回答了老师的问题: “汉密尔顿先生和我们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他总是看向天空,也许哪一天天空也会回应他。” 芙洛拉点头同意了这种看法: “所以如果不多加几根绳子,牢牢的拴住那个总是凝视月亮的灵魂,他总有一天会飞到更高处去的。” 红发少女若有所思,随后又和芙洛拉聊起了维斯塔林地事件结束后的事情。 大概在这天晚上七点二十分左右,原本还和魔女说说笑笑的“红月魔女”忽的皱起了眉头,然后扶着沙发扶手看向了旅馆窗外。 同一时间,正在船上和露维娅、贝拉讨论占卜结果的欧兰诺德小姐,也从船舱底部的舱室直接看向了上方,视线仿佛能够穿过数层船板直接看到外面的星空。 今夜负责在船上值夜的是梅根和奥黛丽,甲板上吹着风和卡珊德拉婆婆笑着谈论着收容赎罪者的哀歌的姐妹两人,比归属“月亮”的女士们晚了一些才抬头看向头顶的星空。 嘭的一声轻响,西尔维娅便直接空间跳跃到了甲板上,几乎同一时间,伊莱瑟小姐的身影也从扭动的空气中走出。 甲板上的众人一起抬头,原本属于三月的位置上月亮已经不见,那里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漆黑裂缝。而在裂缝后面,血红的色彩由星星点点逐渐变得光彩异常。 那抹血红的光芒逐渐照亮了尤伦湖,进而照亮了整片维斯塔林地。当越来越多若有所觉的本地环术士们抬头望向星空时,自那道黑色裂缝中浮现出的鲜红血月,已经染红了整片星空。 普通人的视野里也许只是星空微微变红,但在环术士们眼中,头顶的夜空正随着裂缝的扩大逐渐变作了黯淡的乌红色,闪烁的星辰则全部变作了亮红色。 当亮红色的星辰于乌红色的星海中闪烁光芒,这诡异可怕的一幕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会让人产生发自内心的恐惧。而当裂缝后方的鲜红血月连同星空一起为大地也染上了那抹猩红,在这片红色的世界中,某些基础规则似乎正在悄然转变。 脚步声自光辉使者号的船舱入口处传来,船舱中的大魔女们快步走出。露维娅和贝拉、欧兰诺德小姐一同出现,离开了船舱便看到甲板上的人们仿佛也变作了“血人”。 而紫色的眼睛看到那轮血红色的月亮后,微微的头疼感中,某些奇怪的记忆忽的涌上了心头。大地变作了一团真正的血肉,沐浴血月的人们在嚎叫声中转变为了畸形的肉块,一切实体都在渗出鲜血并相互融合,最终. 夏德提起过这件事情。 耳边的“另一个我”忽的出声打断了露维娅对那段奇怪记忆的思索,她于是也想起了夏德说过的话: “月亮的灾厄——疯狂之月!血月将猩红色赠予世界,于是所有的一切都在畸变中化作疯狂的血肉!夏德在本地黑市中听闻过,百年前溪木镇一带出现过类似的事情(2545章),占星术士欧几里得也曾在1750年的笔记本中预言过1760年维斯塔林地地区会出现‘疯狂之月’!” 露维娅的声音清晰的传递进了这片猩红世界中的所有人的耳朵里,而夜空中越来越大的黑色裂缝中的那枚越发清晰的血月,此时分明像是一只眼睛在注视着整片世界。 (小米娅奔跑中.) “晚上好,面具人先生。” 踏步迈进了时间中转站,夏德语气有些轻快的对柜台后站着的男人说道。他认为经历了上次的那场精彩牌局,两人勉强应该不算是陌生人了,但佩戴面具的班纳特却依然语气冷淡: “通常来往这里的人们不会称我为‘面具人’,这称呼太可笑了。” “那么我应该如何称呼你?站长?” “店主就可以。” 他提着那盏老旧的煤油灯从柜台后绕了出来,夏德这次没有坐下: “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出发。先说好,这次短暂的时间之旅我已经支付了时之沙作为报酬,所以你不能再拿出契约让我签了。” 面具人对此没意见: “那么就请登上楼梯,安东尼·温斯莱特去往的19年的门扉已经为你打开。你最多只能在那里停留24小时,这期间回到你出现的地方,便能够重新回归到时间中转站。” 但夏德摇头: “我改主意了,我不去19年的冬季,我要去1八21年的夏季。” 他说出了上次在雨中与海莲娜·卡特女士分别时的日期: “这些天我调查了一下,不管是安东尼·温斯莱特还是他想要拯救的童年玩伴,都没有在如今的时代出现,那么就说明19年冬季的‘救援计划’肯定没有成功。 我不知道当时出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十多年前安东尼·温斯莱特在本地发现的疑似童年玩伴的线索又是什么,但我肯定不会再去那里了。不如选择一年半之后的日期,我去那时碰碰运气。” 面具人迟疑了一下,便再次点头: “也可以。但我疑心你说要去找安东尼·温斯莱特从一开始就是借口,你不会本就打算去1八21年吧?” “我的目的和你是否开门有关吗?” “没有关系,你既然已经支付了合适的报酬,那么你理应获得时间中转站的服务。依然是24小时的有效时间,如果你没能在24小时内归来,我不会告诉你会发生什么。 另外,尽量不要在过去的时间留下太多痕迹,那里毕竟不属于你。” “我明白。” 于是面具人提着油灯领着夏德来到了楼梯口,夏德向上看了一眼,便迈步走上了台阶。 手风琴旅馆从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他走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从楼梯转角转过后再抬头看,看到的不是二楼的风景,而是无尽的黑暗。 他于是在这片黑暗中继续迈步向前,来自身后的光芒渐渐熄灭,直至楼梯四周变为完全的不可知状态。他数着台阶数量已经超过了原本的八阶后,面前的阶梯依然在向前延伸。 而当他在心中计数到八0的时候,更高处出现了亮光;继续计数到99的时候,面前的光芒吞没了他。 哗啦啦的雨声几乎是在瞬间出现,也就在这个瞬间夏德便感觉雨水完全淋湿了自己。 光芒散去,阴雨天的盛夏维斯塔市的小巷风景便出现在了面前,而身后的小巷墙壁上,漆黑的方形门扉逐渐隐匿了起来。 “刚才的感觉实在是太稳定了,几乎没有穿越时间的滞涩感。除了没有白雾之外,这和使用时间钥匙进行的穿越几乎没有区别。” 外乡人对“时间中转站”功能的来源于是有了新的想法,当然,他也没忘记从口袋里取出雨伞嘭的撑开,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巷口。 仔细分辨了一下街景,因为下雨的原因街上根本没人,他辨认出这里大概是1八54年时维斯塔市东北旧城区的“格瑞兄弟街”,他坐马车从城外进城时路过过这里。 “怎么把我放到这里了?” 这里距离任何与“安东尼·温斯莱特”的线索有关的地方都不近,不过好在夏德来这里也不仅仅是来寻找芙洛拉的叔叔的。 眼睛眺望向城外的方向,嘴角便不自觉勾起露出了笑意。 “夏德,如果我没有算错时间,你才刚走半小时对吧?” 雨中的林地中只有哗啦啦的声响,而在这声响中,将手按在了树洞所在的粗壮大树上的夏德转过身,便看到了那位在雨天依然戴着遮阳帽的黑头发的女术士向他走来。 她没有撑伞,所有的雨滴都自动避开了她。黑色的女士短靴踩在泥地中也没有留下任何的脚印,她依然是那样的优雅温柔。 “是的,很抱歉我又来了。” 虽然这样说,但夏德脸上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海莲娜·卡特女士的脸上当然也没有责怪的表情,她笑着问道: 第两千九百八十六章 重合的时空 黑发女士在雨声中走入了夏德撑着的黑色雨伞下面,这伞当然不是为两个人准备的,因此现在他们的距离非常近。 即使是雨中潮湿的森林气息也掩盖不住她的香水味道,夏德此刻的心情很好: “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城里找人,之后不管有没有结果,我都想和你谈一谈丹妮斯特小姐的事情。放心,不是劝你去见她。” “那么走吧。” 黑发女士于是用左手握住了夏德握着伞柄的右手,两人一起走入了雨中。 反向时隔三十年再次造访香草园小巷八号,这座在如今时代是标准贫民区的低矮建筑,在灰蒙蒙的天色中居然显得比三十年后还要破旧一些。 但至少如今的小巷和街区充满了生活气息,在维斯塔市依然在扩建的如今,香草园小巷的每一栋房子里都住满了人。即使是雨天的天气,依然可以看到从烟囱中冒出的炊烟,可以听到下雨天夫妻吵架,也可以嗅到生活垃圾腐败后的肮脏臭味。 两人此时已经不再撑着同一把伞了,按照房东老太太的回忆,夏德让卡特女士去敲门。而在房门洞开后,看上去还只是中年妇人的“老太太”便出现在了门后。 她用几乎与三十年后一样的姿势,用身体挡在门口,右手撑在门框上。只是因为此时的体形比年老后丰腴,因此门开的幅度比夏德记忆中的更大一些。 路上夏德已经和卡特女士说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因此同样很有亲和力的女术士便问出了夏德的问题,也就是19年冬季时曾在此租住的租户的下落。 同样的推脱,同样的硬币贿赂,然后是同样的“恍然大悟”,不过此时的物价比三十年后要低一些,因此支付的硬币数量少一些。三十年的时光真的无法改变太多东西,在某一瞬间,夏德甚至感觉1八21年下雨的傍晚与1八54年初冬的下午真的重合在了一起。 “他被警察通缉了,那个死掉的人虽然是惯犯,但杀人还是有些太过分了。我真的不知道他失踪后去了哪里,不过他失踪前倒是的确有些异常。 晚上他又一次说梦话,大喊‘我不要变成虫子’,吓了我一跳;还有一次他紧张兮兮的询问我城里是否有什么中转站,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想要表达什么,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 哦,我想起来了,他失踪前曾经说要去拜访本地的一位学者询问事情,那天还专门留了条子让我不用给他准备晚饭。” 中年女人再次露出了市侩的表情,于是黑头发的女术士又给了她1枚1欧尔的硬币。她和夏德并不会因此而生气,毕竟他们的确得知了想知道的事情: “他去找了卡森里克林业学院的民俗学学者,但具体是哪一位我就不清楚了。你们可以去那所学院寻找,给门卫一些硬币,他们应该也很乐意和我一样开门吧。” 当初安东尼·温斯莱特选择永久性的穿越时间,因此离开时间中转站后,他关于那里的大部分记忆应该都消失了。而看房东对他的描述,很显然是拯救计划失败的男人后悔于自己的决定,甚至察觉到了自己的下场,所以才想重新回到时间中转站。 而遇到这种与神秘学有关的事情,普通人想到去请教本地的民俗学教授,的确是个好办法。 至于“卡森里克林业学院”,这个名字在1八54年秋季外乡人到达本地时早已不存在了。那里在1八54年被称为“维斯塔市大学”,其名声远远无法与同样在本地的“溪木镇音乐学院”相比。 非常凑巧的是,为夏德提供了很多帮助的尤克·伍德教授恰好就在那所学院中工作,而夏德有种预感,芙洛拉的叔叔就是去找了他。 想要找到尤克·伍德教授并不困难,这并不需要夏德和黑发女术士一起去打忽然跑出来的怪物,也不需要他们再去帮其他人完成送信、调解家庭矛盾之类的问题,更不需要他们深入与世隔绝的古代遗迹。 尤克·伍德教授就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就仿佛在专门等待着两人的拜访。 当夏德和海莲娜·卡特女士一前一后进入那间并不大的办公室时,夏德最先注意到的不是窗外的雨景,也不是点着煤气灯的室内堆积如山的各种文件资料。 他发现此时办公桌后那张有些窄的靠背椅子上坐着的尤克·伍德教授,与他记忆中的那位一模一样。戴着老花镜,穿着过时......现在不过时的正装,头发花白,胡须缀满了下巴,甚至连环术士等级都是一样的。 略微的诧异后,前来拜访的外乡人做出了与多年后一致的自我介绍: “约翰·华生,这位是我的女助手。我是一名私家侦探,这次是为了调查一位失踪的先生才前来拜访的。一年多以前,19年岁末节前的一周,这个人是否前来找过您?” 说着便递出了照片,在书桌前放下钢笔的老教授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 “侦探是吗?我看看......是的,我还记得这个人,他当时先向我打探本地关于时间穿越的传说,随后又询问了我森林诅咒之类的事情。” “您是怎么回答他的?” 老教授摘下了老花镜放到桌面上,他当然不会向夏德索取报酬: “我告诉他,时间穿越什么的我可给不了他答案。但传说中,这片森林里的确有一片可以处理诅咒的区域。那是记录在《溪木镇与世界树》一书上的故事,算是本地在古代的陋习之一。” “我们没有听说过这本书,请问具体是什么内容呢?” 拿着笔记本记录的女术士问道,尤克·伍德教授看了她一眼,便介绍道: “生活在林地村镇中迷信的人们,会将那些被他们认为被森林诅咒的人们打昏过去,然后遗弃在森林中,让他们成为森林的一部分。但根据我的研究,所谓‘被森林诅咒’,其实是指上了年纪却不愿意去世的老人,村镇里的人们认为这是在忤逆自然规律,大树既然失去了繁衍和生长的能力,就应该被砍伐,这样才能为新的树苗让出养分和阳光。” “那些被遗弃的老人,最后在林子里都死去了吗?” “故事里没说,但应该没人能够走出森林吧。” 老教授说着,从书堆中找出一份折叠起来的维斯塔林地地图,在桌面上展开后,用铅笔在上面圈了一个圈: “城西的这个位置,就是传闻中古代人们遗弃老人的地方。一年多以前我给那个年轻人指出了这里,之后他再也没有来找过我。如果你们想要找他,不如去这里看一看。” 夏德看了一眼地图上标记的位置,便发现那是自己去过的地方。只是他很肯定在1八54年时那片地区绝对没有安东尼·温斯莱特的踪迹。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他轻声道谢,但得到了下一步的线索,却没有就此离开: “另外还有些事情,介意我再打扰您一段时间吗?” 伍德教授点头: “当然不介意,外面下着雨,我也没有出门的打算,今天仿佛就是为了等着你们的到来。坐下来说话吧,不过我这里没有额外的茶杯,所以无法招待你们茶水。” 房间里的文件堆积成山,但却依然能够找到两把椅子。夏德在办公桌旁坐了下来,黑发女士则坐在了他的左后方。 她不知道夏德要询问什么,毕竟夏德已经找到了下一步的线索,现在应该深入林地才对。 “我想询问一些关于树的问题。” 夏德整理了一下思路。 “世界树的话题吗?我这里可是有很多资料呢。” 老教授笑着问道,但这一次他猜错了。 “不是世界树,是另一棵树。” 夏德目光炯炯: “我知道您专门研究溪木镇民俗,只是我想询问的那棵树并没有种在溪木镇。那棵树的出现其实与溪木镇有着紧密的联系,所以我想请问您是否能够告诉我一些事情。” 尤克·伍德教授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迟疑片刻后才回答: “年轻人,我承认这是我第一次没能猜到你的心思。这让我很为难,我原本只打算解答关于溪木镇的问题......我大概知道你想询问的到底是什么树......好吧,既然你把问题带来了,然后问出了口,我如果什么都不说就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你具体想知道什么?” “那棵树是活着的吗?” 夏德立刻询问,伍德教授却是摇头: “这要看你对‘活着’的定义是什么。那棵树可以汲取营养,可以随着四季变化,我只能这样说。” “那棵树内部存在灵魂吗?” 夏德又问,身后的女术士越发感觉奇怪,夏德和这位教授明明从时间线上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但刚才的对话中却分明都表现出见过很多次。 伍德教授对这个关键的问题同样给出了答复: “树之灵啊,至少溪木镇的人们笃信每一棵树都有自己的灵魂。那是森林与时间给予的祝福,所以我想你询问的那棵树也是存在灵魂的。” 第两千九百八十七章 伍德教授的方法 “还存在灵魂就好,只要没有继续走下去就还有希望。” 窗外哗啦啦的雨声中,夏德的心情很是激动,这样就依然存在着见面的可能性: “我能把那棵树变回原状吗?我是说,那棵树的模样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让它变回到原本的样子,这有可能吗?” 老教授当即摇头: “种出来的树变回去?年轻人,我们在谈论的是民俗,不是疯狂的想象力。” “但我听说过一种扦插技术,就可以让大树重新变作树苗。” 夏德不甘心的指出: “虽然耗费很大,而且目前还有着只能实现一年的限制(注),但这也不行吗?” “肯定不行的。” 伍德教授遗憾的说道: “虽然我很高兴你接受了那棵树的生长已经不能阻挡的事实,但想要让其重新变回相对健康的树苗还是有些太异想天开了。 年轻人,溪木镇从很久远之前就有过关于树木变回树苗的探讨与研究,但最终人们发现还是不要违抗自然法则比较好。我们生存在这座森林里,在大火将这里烧成一片白地之前,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的敬畏这里的规则。” “只能在烧成白地之后才能做吗?” 夏德继续不死心的追问道,这次老教授没说话,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显然也是被夏德弄得不想回答问题了: “为何一定要执着于那棵树呢?我看森林里的树还有很多很多,那棵树的长大畸变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不如及时放手......其实溪木镇附近的森林里也有几棵也许很符合你审美的小树苗,要不要我介绍一下呢?” 夏德摇头: “真的无法挽回?” “是的,真的无法挽回。你最多只能一把火烧掉它,那句卡森里克谚语是怎么说的?眼不见心不烦,这对那棵树来说也是解脱。” 他用劝慰的口气说着,夏德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依然还是不死心: “真的没办法吗?” 伍德教授继续摇头,却又看了夏德的“女助手”一眼: “你真的很想让那棵树恢复健康?” “是的。” “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你来开条件吧。” “不不,我开什么条件?我最多只是给你提供些建议。年轻人啊,执念太深可不是什么好事。我见过太多类似你这样的人,年轻时总想着自己可以解决一切麻烦,就算是走进了死胡同也不肯回头,最后把自己撞的头破血流不说,还可能连累了其他人。” 他站起身,从靠窗的书架上取了一本书交给夏德。那不是什么神秘学书籍,甚至不是民俗学相关的书籍——《农业种植学》。 “这是......” “这是这所学校,也就是卡森里克林业学院的基础教科书,我是民俗学这种冷门学科的教授,这本书是这间办公室的前任主人留下的。我只是想提醒你,自然规律是不可忤逆的,那棵树无法拯救,但如果你想重新获得小树苗,为什么不让那棵树诞生种子,然后重新种下它呢?” 夏德一下直起了腰: “树的种子?重新种植?” “是啊,树木的延续本身就是一代接着一代的。这一代的树木就算不堪大用,也还能期待下一代的树木。至于新的树和旧的树是否还算同一棵树,这就要看你自己的想法了。” “那么要怎么获得种子呢?” 夏德又满怀希望的询问道,这次伍德教授是真的不回答了: “年轻人,那本来就是溪木镇之外的事情,和我这个只关心维斯塔林地民俗的老人无关。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就自己去尝试吧,当然,前提是你先解决了你手头的事情——我是指你要找的那个男人。” 黑发女士手中拿着笔看着夏德的背影,她并不愚笨。如果说一开始还没听出来他们到底在聊什么,那么现在她很肯定他们聊的是自己的事情。 “尤克·伍德是谁?” 她心中疑惑的想着,而结束了上一个话题的夏德,便按照老教授的心意问道: “我还想请教一些关于世界树的问题。我从《溪木镇与世界树》中读到了,世界树的含义与象征地风水火的四元素相对应。 我自己在林子里进行了一些探索,发现溪木镇的镇民们果然为四元素都找到了对应的象征。如今我确定了地风火三种元素的象征,却唯独搞不清楚水到底与什么相对应。” 伍德教授点着头摸着自己的胡须: “这是个好问题,话题总算回到正轨了。我不清楚你找到的前三个象征是什么,但你自己也说了,那是溪木镇的居民们找到的象征,那么在更久远的过去呢?” “您是说......” “地风水火的象征物并非亘古不变的,它们也在改变,毕竟没有什么是真正不朽的。也许你找不到‘水’的对应物,并非是你遗漏了线索,而是溪木镇的先民们也没有为其找到对应物,或是对应物的交接正在进行,如今旧的消失,但新的还未出现。” 这样夏德就完全了解了,他甚至想到了自己来到本地的初衷之一,由此有了更多的联想: “伍德教授,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您给了我这么多的帮助,我真是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您。” “感谢就不用说了。” 老教授在窗外哗啦啦的雨中笑着说道,他侧身背对着窗户,即使室内老式煤气灯的灯火很明亮,但他的脸上也依然有着大片大片的阴影区域: “帮助年轻人本就是我的爱好,否则漫长的生命就太过无聊了。而且这可不仅是在帮助你啊......” 他用右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这也是在帮助我。” 窗外没有雷光闪过,只有无聊单调的雨声哗啦啦作响。温暖的室内,不知为何,海莲娜·卡特居然感觉眼前这一幕让自己久违的感觉到了恐怖感,这份不明来由的恐惧甚至让她感觉到了全身发冷。 而夏德像是根本没在意一样,站起身笑着冲老教授伸出了手: “今天打扰太久了,我和我的助手也要继续出发了。但我们应该很快还会见面吧,伍德教授?” 老教授虽然没有起身,却也伸手和夏德握在了一起: “当然,当然。溪木镇说起来也不大,我们肯定还会遇到的。而且我敢打赌,我们下次相遇的时间肯定比你想的还要快。毕竟,你的调查进展很快。” 他说着便将那份地图推给了夏德,夏德便将地图收了起来,然后转身告辞。 转身的时候看到黑发女术士坐在椅子上没动,于是便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于是十三阶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这才急忙起身,跟着夏德一起离开了这里。 伍德教授所在的办公室位于这栋楼的第三层,楼房样式颇为陈旧,走廊一侧是房间,另一侧则是一扇扇的窗户。 窗外雨势越发的大了,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人穿行在走廊上时谁也没有说话。直到迈出了楼房出口,夏德嘭的一声撑开雨伞的声音才打破了这沉默。 “那位教授是谁?” “他是谁,与1八21年的现在毫无关系,他是我们那个时代的故事参与者。” 夏德将撑开的伞递给了女术士,又伸手去拿她刚从伞筒中抽出的黑伞,却被后者一下躲过。 她再次抓住了夏德撑伞的右手,几乎是推着他与他一起来到了室外。 潮湿泥土的芬芳气息扑面而来,这是独属于盛夏的味道。黑发女士玫红色的眼睛看着夏德,她好像有些生气: “夏德,你别以为我什么都听不出来。刚才你和那个民俗学教授所说的树,应该就是我吧?” “我们不谈这件事。” “夏德,你不要以为我听不出来,这是我拒绝你提出的‘去见丹妮斯特’时给你的答案。” 她真的生气,却又感觉自己不应该生夏德的气: “那人到底是谁?你们谈论的我的事情到底意味着什么?你上次不是已经答应我了,不会再考虑阻止我的死亡吗?” “我绝对遵守约定,刚才我讲了我要找的安东尼·温斯莱特的故事,这不是已经说明了想要欺瞒时间、创造历史是不可行的吗?” 夏德笑着问道,两人于是撑着同一把伞并肩走着,海莲娜·卡特承认面对这样一张脸的确很难让人生气: “但你肯定还有针对我的计划对吧?” “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我不会改变过去选择历史,但我用自己的双手开创历史总没错吧?” 他又问道,然后在女术士提出更多问题前很严肃的要求道: “我必须说明一点:请忘记今天我们来拜访了谁,那位老教授与现在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关系,更不应该和你有第二次的接触。答应我好吗?我不在的日子里,绝对,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要来找他。” “好的,我答应你。” 还在思索着刚才办公室中谈话的黑发女士于是心不在焉的回答道,然后便注意到夏德停下了脚步。 声音在雨声中响起: “请向月亮起誓,这样我才放心。” 第两千九百八十八章 千“尸”之树 “向月亮起誓?需要这么严肃吗?” 黑发女术士对着夏德挑了下眉毛,但见夏德真的是那么严肃,才轻轻点头: “可以,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真的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带着我来这里?如果你不带着我来这里,我也就不会知道这位老教授,也听不到你们的谈话。” “因为这件事不应该瞒着你。” 夏德回答: “我不担心你知道我的计划,我甚至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不会甘心在三十多年后只是和丹妮斯特小姐一起找到你的尸体化作的那棵树,然后我抱着猫,和哭着的丹妮斯特小姐一起把那树烧掉。” “凡人终有一死。” “是的,但我需要你帮我,海莲娜·卡特。” 直接称呼名字是很没有礼貌的事情,这也是夏德第一次这样做。他在雨中凝视着与他一同站在伞下的黑发女术士,声音很缓慢,但又很坚定的说道: “我需要你在未来帮我,我需要你在未来站在我和丹妮斯特小姐身边,和我们一起对抗那注定到来的终局。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也许我现在说的话很奇怪,但女士,你是否会在未来重新睁开眼睛不是由你来决定的,是由我来决定的。 毕竟你自己也说过,那时的你应该已经过世了。” 十三环女术士经历过的故事远比年轻的外乡人要多,曾经也不止一个人用更加强硬恶劣的口气和她说话。她并未因为夏德的话就做出任何妥协,微微眯眼也在伞下与他对视。 足足三分钟后,她才轻声说道: “我向月亮起誓,我不会以任何方式主动来找今天的这位老教授。但夏德·汉密尔顿,你希望我重新活跃在未来,真的只是因为我是十三环术士吗?” “当然也是为了丹妮斯特小姐,你还欠她一个答案,当年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于是女术士笑了起来,她的眼睛弯弯的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看着你这样的年轻人笨拙的解释自己,也是我在学院里坚持做老师工作的原因。” 夏德不知道她看出了自己怎样的心思,他主动询问: “那么如果我真的按照我的计划,不改变过去而是着手未来。当你真的睁开眼睛看到我们的时候,你会怪罪我让你重新出现吗?” “不会。” “那么能否在此刻畅想一下,到时候你看到我和丹妮斯特小姐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夏德于是问道,黑发女术士用空着的右手拍了拍夏德的肩膀: “你的报复心就这么强吗?” 说着便握着夏德的手和他继续向前走,他们交谈的声音逐渐被淹没在雨声中: “你们那个时代的情况,真的已经危机到了连丹妮斯特都应付不过来的地步了?” “就算她现在解除了诅咒也不够......说起来最近我们那边还出了一件小事:圣拜伦斯的第一任图书馆管理员小姐,穿越时间从第五纪元到我们那个时代了。” “哦?” 她转头对夏德眨了眨眼: “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我跟着你一起去1八54年吧。” 这不是夏德听错了,也不是卡特女士在和夏德开玩笑。在夏德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以后,他终于在出城的马车上确认了这位女士是真的打算再去一趟未来。 “我之前不是就和你说过,虽然我在你的时代已经过世,但我打算在你们于维斯塔林地决战时帮助你吗?” 女术士问道: “所以我早就想好了要如何再次穿越时间。为了防止新的悖论虫诞生,我曾用过的树洞当然是不能再用了。但我毕竟去过一次未来,而且还有你这个特殊存在可以携带不同时空的信息。 基于这些前提,再加上我在维斯塔林地的一些收获,我创造了一种类似于投影状态的召唤方式。当然,这种方式还需要你在你的时代,找到有着‘召唤过去之人’作用的遗物进行配合才好。” “天使级遗物诗歌纸牌应该可以吧?” 这是格林湖事件时,从拉普拉斯·霍华德那里弄到的遗物。夏德原本计划用这遗物联络费莲安娜小姐,但因为议会的场地和伊莎贝拉小姐的头发作为标志物,错误的让他第一次接触到了往世的阿黛尔。 如今那件遗物被魔女议会收容着,想要借出来相当容易。 “当然可以,这遗物在你手里?这方法到底行不行也要实验一下,我们可不能到了真正需要我的时候再去尝试。所以,为什么不能是今天呢?” “您也想要见一见欧兰诺德小姐?” 夏德刚才已经粗略介绍过了那位第五纪元的魔女,所以现在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也对她有了初步的了解: “只是好奇而已,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所以你为了这个,同意要去见丹妮斯特小姐了?” “等一等,我要去你们的时代,并不等于我要见丹妮斯特。” 她笑着给出了这样的不等式,然后托着自己的脸看向了车窗外傍晚时分的雨景。盛夏的城市在这场雨中变成了灰色,对于女术士突如其来的想法,夏德当然不会反对。既然海莲娜·卡特的结局已经注定,那么她的些许愿望夏德当然会满足。 如果只是借助遗物的力量进行近似投影的召唤,那么就不会对时间稳定性造成太大的影响。而一旦海莲娜·卡特女士真的出现在了1八54年,那么她想见谁不想见谁,其实严格来说并不全部她自己说了算。 夏德虽然不打算忤逆这位女士的自身想法,但有些时候意外总是会不期而至的。 马车在雨中将两人送到了城外的小路上,车夫很好奇已经是傍晚时分,这一男一女想要进入森林做什么,因此还劝了他们两句不要在林子里过夜。 而随后十三环女术士便抱着变作了银色猫咪的夏德在森林上方飞行,外乡人悲哀的发现自己对于变猫这件事的拒绝程度,已经远不如最初那样强烈了。 尤克·伍德教授给出的位置他非常熟悉,因此在他的引路下,两人只用了二十分钟便到达了林地深处的目的地: “现在降落。如果直接飞到那片区域的上空,我们是什么也看不到的,我们必须沿着小路行走才能真正到达那里。” 于是当黑发女术士的长靴接触地面,她便发现如此深的密林中居然真的和夏德说的一样有着一条清晰的小路。 猫咪跳下了她的怀抱变作了人形,两人沿着小路向前走了二十多步,拨开了夏季生长茂盛的草丛后便看到了那片空地。 圆形空地有着比圣德兰广场还要大的面积,空地对面便是五座仿佛为巨人们准备的巨大王座,其中位于中央的王座最为高大。 而在王座的后方,迄今为止两人在这座林地间所见的最为高大的树木仿佛直接插入了下雨的云层中。 而当淅淅沥沥的雨滴从树冠的缝隙中落下时,那些被树藤拴住脖子悬挂在树冠下的“尸体”们也在随着穿行林间的风摇摆着。 “尸体”的数量是如此的庞大,那树冠也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这一幕像是上千人同时在这株巨树下上吊。 “不,那些不是尸体,那些人都还活着。” 黑发女士轻声提醒夏德,但树下吊着的人们基本上和死了也没有太大区别。虽然灵魂仍然存在,虽然肉体被树的生机维系着,但他们闭着眼睛连呼吸都没有,夏德的“石之心”甚至听不到树下吊着的任何人的心跳声。 三十多年后的这里可没有这样的“风景”,夏德于是想要靠近一些看看那些“尸体”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忽的身边的女士伸手扶住了他,转头去看,卡特女士左手捂着胸口,表情很是难受的大口呼吸着。 她白皙的额头上青色的血管凸出,同时当她接触夏德,夏德分明感觉她体内的灵像是在被压制一样,整体的力量感都在衰退。 “这是怎么了?” 他立刻搀扶着女术士从空地退回到了小路上,于是卡特女士的这种症状立刻得到了缓解。 她又大口呼吸了几下,平复从沉寂状态恢复原状的灵的奔流,然后再次施展了刚才中断的避水咒: “我们再离远一些吧,到那边的树下说话。” 她没让夏德浪费金子去召唤营地,来到小路旁的大树下后便直接背靠在了树上。雨水在刚才的片刻已经打湿了她的衣服,夏德于是伸手唤出火焰为她蒸干,而女术士则摘下了那顶米色遮阳帽抱在怀中: “我大概理解这里的情况了,也知道你要找的人的下落了。” 她转头看向正在操控火焰的夏德: “那棵树上吊着的所有人,都和我一样是时间诅咒者,那棵树在吸收那些人的时间诅咒。 吊着他们脖子的树藤来自于大树自身,树会在一个漫长的过程后,将那些人体内的时间诅咒吸食干净,随后坠落向地面的尸骨,大概就是这片区域的养料。” 第两千九百八十九章 自净 “那棵树能够吸收时间诅咒?不如我们再撤远一些,它不会主动攻击你吧?” 夏德很是担忧的询问道,女术士描述的分明是阿黛尔和夏德说过的“咒蚀大树”的特性,不是末日后最危险的那棵树,而是普通的......其实也很难用“普通”来形容邪物。 “没关系,我能感受到那棵树只是在吸收,它本身应该无法移动。我刚才的表现只是因为我体内的诅咒,对那棵树的力量产生了感应。” 她闭上了眼睛,然后出乎夏德意料的一下扎进了他的怀中。夏德赶紧抱住了她,避水咒再次失效,雨水顺着她耳边的垂发流向了夏德的肩膀,夏德赶紧抱着她走到了小路起始点。 她好半天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刚才我们相遇后,你和我说过你找到了本地‘悖论虫的繁育工厂’。其实你一直在关注悖论虫,却忽略了另一件事。” “我忽略了什么?” “时间诅咒者。悖论虫与时间诅咒并不等价,悖论虫就算被剥离,时间诅咒也依然存在。” 夏德背靠着大树,她靠在夏德的胸前。这姿势虽然看起来暧昧,但他们都不愿放开。 “夏德,既然维斯塔林地数万年来积攒的虫子能够成为灾祸,那么这数万年来的时间诅咒者,为什么没有影响这片土地?” 她似乎一下了解了很多事情: “刚才看到那棵大树的一瞬间,我像是看到了这里在第六纪元一千八百年来的全部故事。 即使时间诅咒会因为灵魂的远去而消散,但尸骨中肯定还残存着诅咒力量。现在这个问题可以得到解答了,这座森林存在‘自净’功能。时间诅咒者们会被这棵树吸收诅咒的力量,于是诅咒被集中存储起来,大地便因此保持了洁净。” “但我敢打赌,这些人绝对不是全都自愿来到这里的。” 夏德轻声说道,黑发的女士靠在夏德胸前微微颤抖: “但为了诅咒不会堆积于大地之下,这些都是必要的牺牲。时间中转站饲养和处理因时间穿越而出现的悖论虫,类似的巨树处理因时间穿越而出现的时间诅咒——这是完美的闭环。” 也许这是某种阴谋,也许是她未来要变作类似存在的命运引发了树与树之间的共鸣,总之海莲娜·卡特看到了关于这棵树的全部历史,她甚至这样对夏德描述道: “位于这座城市中的所有时间诅咒者,他们最后的归宿大多数都是这棵树。树不会主动呼唤他们,但当他们在时间长河上下的所有历史使命全部完成,他们会因为各种原因出现在这里。 当他们来到此处,与我们一样目见这棵大树,他们会如同望见了终亡的灵魂一般走到树下,然后任由树藤将他们吊起。” 夏德紧紧搂抱着她: “我是不会让你走到树下的。” “我不会这样,因为我的命运注定了我会成为同等的存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清晰,这便是命运赋予我的使命。成为咒蚀大树,尽可能多的吸收时间诅咒的力量,直到再也承受不住......” 她的语气飘忽,近似在做预言,但偏偏她所说的一切对于夏德来说都是已经见证过的东西。 “关于你的未来,那是我要烦恼的事情,你不必思索。但这里的这棵树迟早也会撑不住的,如果这棵树将来化作邪物,为何我在三十年后从未听说过它?” 夏德轻声问道,怀中全身湿透了的女术士抬头看向了他,她和丹妮斯特小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两人有着几乎一样色彩的玫红色眼睛: “我都看到了,更强的存在,会在这棵树再也无法吸收更多诅咒后将它吸收。这种事情每三百年才会发生一次,咒蚀大树本就是为了吸收诅咒而生的邪物,甚至如果并非树最后的结局一定是化作更恐怖的东西,咒蚀大树都不应该被称为邪物。” 她微微转头,在雨中眺望那棵巨树的方向: “诅咒的吸收同样需要很多很多年,你要找的人即使是一年半之前消失,那么如今的他应该还在此处。去找他吧,夏德,让我自己在这里休息一阵子。 维斯塔林地中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我想我已经有些累了。” 微微踮起脚尖,她主动亲吻了夏德。这动作是如此的自然,就如同此时此刻本应出现这一幕。 雨中的亲吻有着潮湿的味道,盛夏的雨水本就代表着生机与活力。她抱住了夏德的脖子,夏德的手也搭在了她的腰部。热情的拥吻在这片无人的林间悄无声息,因为这场雨为他们遮掩了所有的痕迹。 如今的这棵树仔细看,和夏德在1八54年所见的巨树还是有些差别的。树冠覆盖林地的面积更大,而且树干也更高更粗。 想要在数千具尸体中寻找特定的人并不容易,特别是这里的所有人除了长相外根本没有区别。 夏德只能自己飞起来一个个的确认长相,用了足足半小时,在黄昏甚至都快要消退的时候才终于找到了无声无息的安东尼·温斯莱特。 芙洛拉的这个叔叔如今应该是14岁,而自1八44年穿越而来这人如今是39岁的年龄。 夏德担心惊扰了这棵巨树,便没有直接接触他,而是近距离仔细感知了一下。没有心跳,血管中的血液当然也不再流动,精神力近乎完全接近零,但偏偏因为藤蔓注入的生命力依然没死。 如果一直挂在这里,他甚至可以实现数十年的容颜不老。只是当他体内的所有诅咒都被吸取干净的那一刻,也就是他死亡的那一刻——诅咒与灵魂紧密相连,失去了诅咒也就相当于灵魂破碎了。 因此,将诅咒献给咒蚀大树并非是摆脱时间诅咒的方法,末日时代的被诅咒者也只是通过这种方法获得安眠。 “你没有救下他吗?” 林子里的女术士见到夏德空手而来,有些惊讶的询问道。 夏德摇头: “我现在不想和这棵树打一场,而且我还没想好如果真的把他救下来,之后要如何安排他?他不属于这个时空,当然也不属于我所在的1八54年。就算把他送回他原本属于的1八44年,这也和我知晓的历史不符——他直到我的年代都是失踪状态,甚至普通的占卜都找不到人。 但我能确定的是,他在1八54年时,仍然处于特殊的存活状态。” 最后一句是露维娅进行特殊占卜时说的。 精神状态已经恢复了一些的女术士于是说道: “让我去和那棵树沟通一下吧,我可以劝说它帮你保留着安东尼·温斯莱特,让他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假死状态。等到1八54年时,你只要想办法再找到这棵树,就能把温斯莱特解救下来了,只是他的时间诅咒到时候依然还存在。” 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既维持了芙洛拉叔叔的“失踪状态”,也实现了普通占卜无法定位的目的。唯一的小问题是,1八54年芙洛拉的叔叔应该已经47岁了,不会像树上吊着的37岁这么年轻。但如果外表年龄只差八九岁,其实也能用很会保养来解释。 “但你真的能够靠近那棵树吗?” 夏德担心的问道: “我来找这个人主要还是为了知晓他身上隐含的秘密,现在大多数事情已经知道了,我不想为了他让你去冒险。” 就算是芙洛拉也会同意夏德的看法,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起安东尼·温斯莱特,但他在这故事里只是次要角色,是死是活其实并不是非常重要。 “没关系,刚才只是初见那棵大树才导致了问题。现在应该没事了,甚至,我感觉我和它有种奇妙的联系,它......大概把我当作了同类。” 她向夏德伸出了手: “扶着我过去可以吗?我也想要和它交流一下,这棵树也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只是那故事......如今已经结束了。” 她此时已经可以独自行走,因此事实上是与夏德牵着手一同再次沿着小路向前。拨开草丛走向空地的时候,夏德原本还有些担心,但见黑发女术士只是短暂的迟疑了一下,便稍稍放下了心。 黄昏结束,夜晚已经到来,只是这场雨仍然没有停下的迹象。稀疏的星光和月光让那些在雨中摇摆着的“尸体”变得比黄昏时更加的可怖,而这阴森的氛围也不亚于在起雾的黑夜去探访无人的墓园。 夏德没有再去打扰芙洛拉的叔叔,而是和黑发女术士一起绕过了最大的那把座椅,来到了座椅后的树干前。 在夏德略显担忧的神情中,海莲娜·卡特将左手手掌贴了树干上,而她的右手则依然被夏德握着。 起初的几秒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很快象征着自然与生命的翠绿色光芒、象征死亡与诅咒的灰白色光芒便同时在深褐色的树皮上亮起。 那抹光芒缠绕到了黑发女术士的手上,她于是闭上了眼睛,背后十三环命环也在此时自动浮现了出来。 第两千九百九十章 成树之人 “月之咒术师”的核心灵符文中,有着与夏德一模一样的银月灵符文,而当灰绿色的光芒蔓延到了她的命环上,全新的灵符文亵渎衰亡出现,同时她已经掌握的奇迹灵符文生命则主动闪烁起了更加耀眼的灵光。 黑色的长发在全身发光的同时在她的身后飘舞起来,夏德感觉这一刻她真的在与这棵树进行了交流,而这一过程持续了很久很久。 与此同时,自树干与手掌接触处升起的那抹灰绿色的光芒,也向着整个树干开始蔓延。 向下,它点亮了地底的树根,灵光穿透土层让夏德清晰的看到了这株巨树的树根在地下分布的情况,树根的蔓延面积甚至比树冠还要巨大; 向上,它点亮了头顶的树冠,灰绿色的光沿着树枝的每一条分支向着更远处流淌,直至让两人头顶完全变成了星星点点的如同星空一样的灰绿色光海。 唯一没有被点亮的便是那些“尸体”,当然,夏德也很庆幸他们没有发光。 到了最后,甚至那抹光芒通过两人牵着的手蔓延到了夏德的身上。不过夏德身上没有时间诅咒,而且他和这棵树也没有太深的交情,所以—— 外乡人,你遭遇了“咒蚀大树”的诅咒。 “什么?” 因为自身“自然亲和”特性,自动豁免该诅咒的所有效果。 夜雨越来越大了,在这天晚上七点十分,闭上了眼睛的女士才终于重新睁开眼睛。当她的手脱离了树干,头顶和脚下的光芒便也都一点点的消失了。 她转头迎上了夏德的目光: “没问题了,你在1八54年只要再找到这棵树,它会把安东尼·温斯莱特交给你。只是这样一来,你获得的是时间诅咒还存在的安东尼·温斯莱特。” “这是小事,人还活着就好......说起来,他的时间诅咒内容是什么?” “不能和女性发生关系。” 夏德怔了一下: “这样啊。我记得时间诅咒的内容,和自身穿越时间的目的以及自身特性有关,芙洛拉的叔叔穿越时间不是为了寻找童年好友的吗?怎么会......难道他的叔叔是......” 接近两个小时与这棵树沟通,当然不止是让她获得了力量和树的承诺。夏德猜测这棵树和她分享了关于“咒蚀大树”的更多辛秘,但他们没必要留在雨中说。 夏德再次变作了猫,然后被女术士抱着飞回到了城中。她在城里也有居住的地方,不过那不是手风琴旅馆,而是位于城北旧城区的一处三层公寓。 公寓稍显破旧,但当听着雨声在干燥的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看着煤气灯照亮四周,夏德感觉这里还是很温馨的。 “我看到了些事情。” 为他准备了茶水的黑发女士轻声说道,她的眼睛望着面前的虚空: “那棵树吸取了时间诅咒的力量,最后它会成为悖论虫的养料。无数的虫卵会在那棵树到达极限后攀附其上,然后将其彻底抽干。” “然后那棵树可以重新抽取被诅咒者们的诅咒?” “不,咒蚀大树不具备可重复利用的可能性。悖论虫本身就是啃食世界树的邪物,被它们啃食的树木,绝对不会有存活的可能性。到时会有新的咒蚀大树出现......我看到了那棵树的生前记忆。” 看到夏德端着茶杯的担忧表情,她便温柔的笑着摇摇头: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这种邪物并非是由我这种被诅咒者诞生的,否则就要赌运气看看要多久才能出现类似的诅咒。 它们是被刻意培养出来的,所以才能肩负着这种吸收诅咒、饲养虫子的责任。它们的血脉自出生之前便在被培养,甚至从先祖的时代那力量就在为它们的降生做准备。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所有流程绝对不会出错。” “我刚才的确在担心,有人刻意把你培养成咒蚀大树。” 夏德捧着茶杯担忧的说道,女术士笑的很温柔: “夏德,在你眼中,我们这个时代的十三环术士就那么羸弱吗?放心,那棵树中的记忆已经告知了我,每一棵树都会工作三百年整,而每一棵树都会从他的家族中培养。 他的先祖、他的子孙,每三百年总会挑选出一个人选成为新的树木。是的,这次你的猜测正确了。” 她轻声说出了那个最终的答案: “班纳特。 我们所见的那棵树,就是你所说的班纳特一家二百多年前的先祖,而如今它的三百年岁月已经来到了终点。按照它的推算,大概再有三十年到四十年左右,它就会被悖论虫们啃食,到时它还存活着的后裔中,会有人成为新的大树。” “是谁?” 夏德询问,这个问题同样得到了解答: “凡人的身躯和灵魂化作‘咒蚀大树’,这不仅需要某位古老者的力量,也需要自身接触足够多的时间诅咒。时间中转站中的面具人,就是下一任的‘咒蚀大树’。 这需要一个仪式,仪式材料是这三百年来的历任‘面具人’,也就是班纳特先祖们的骨骸。当被选中的人选在旧日的大树下用骨骸完成了仪式,他便能够由人类的形态升华为邪物。” 夏德微微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廉价的家具的舒适度并不是很高,但他此时更在意的是得知的真相。渺渺热气从手中茶杯中飘出,他仿佛在这烟气中看到了这近千年来的轮回: “所以,班纳特一家既要为那个古老者探听城中的消息,又要经营时间中转站培养悖论虫,甚至每三百年还要献祭一人成为邪物去吸收诅咒......这一家人真的是从头到脚都在被利用。” 海莲娜·卡特轻轻点头; “而且每一任时间中转站的主人,都是这一家的家主,也是最了解家族秘密的人。班纳特一家的秘密不会告知所有的家人,他们实际上在溪木镇出现前便生活在本地。 最初是在林中狩猎的猎人,随后是小村落的农民,溪木镇时代从普通镇民成为了贵族,在如今的维斯塔市时代是本地有名的商人。” “所以,我那个时代的面具人,其实就是托马斯·班纳特吗?” “是的,我在记忆中看到了你要找的安东尼·温斯莱特见到这棵树后,便被树上的藤蔓吊起。随后一个年轻人出现,从温斯莱特身体中取走了虫子,那个人的长相是这样的。” 女术士随手一抹,于是幻术构造出了一个人的模样,那的确是年轻时代的托马斯·班纳特。算算时间,1八21年的如今,他应该刚刚接手中转站的工作,亦或者只是帮其父亲跑腿。 这个答案也是夏德早就猜测到的,只是此时获得了最终证明,他才能在之后安排计划: “那么关于时间中转站,那棵树的记忆中还有什么信息吗?我知道那是个树洞,那么那棵树是什么?” 但这一次女术士摇头: “它已经扎根在那里二百多年,时间磨削了情感,诅咒消磨了记忆。它所剩的记忆大多与家族及树本身有关,而关于时间中转站,它留存的记忆片段仅仅只是一些穿越时间的故事。为了爱情、为了亲人、为了无法割舍的感情,那些故事很杂乱,大多数前往中转站的人都想要重新获得些东西。 你和我说过面具人在时间中转站中非常强,如果你想要击败他,就在中转站之外进行战斗吧。” 除了从那棵树麻木的灵魂中获得的信息之外,她又向夏德分享了更多关于“咒蚀大树”本身的信息。树的力量、树的特性、树的生物学特征、树可能出现的变异方向,这和阿黛尔分享的知识很相似,只是这些从先祖时代就精心培养的树的力量,终归还是比不上夏德在末日时见到的那棵树。 夜色逐渐变得更加浓厚,公寓中的这场谈话持续到了很晚。夏德甚至想过今晚要不要留下休息一晚明天再走,但当午夜的钟声自如今还在建设的金色音乐大厅的方向传来,女术士主动“赶走”了他: “不要在这个时代停留太久,回去吧。” 她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本笔记本,然后又从发梢切下了手指长度的一撮头发。黑色的头发用红绳系住后夹在笔记本中交给了夏德,这是用来在1八54年呼唤她投影的方法。 虽然她不是魔女,但普通环术士的头发依然有着重要的象征意义。 “我等着你呼唤我,夏德。” 夏德看着此时茶几对面的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拿着笔记本和那撮头发却又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了她的未来和她的结局,他也答应了她不会改变必定发生的事情。她和他的故事在1八21年已经结束,在1八54年尚未开始。 时间中转站肯定不能继续存在,扭曲树洞的力量夏德也是能不用就不用。因此此时的离别虽然还能有下次投影的相聚,但真正的接触很有可能只剩下这最后一次。 第两千九百九十一章 欧兰诺德小姐的对策 “我可以拥抱你吗?” 片刻的迟疑后,夏德问向她: “作为道别,拥抱一下。” 黑发女士便主动给了他一个温柔的拥抱: “走吧,别留恋我这里。我属于过去,而你属于未来。” 她将他送到了楼下,两人在门厅中再次进行告别。他们都看着对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到最后,夏德嘴唇蠕动了一下,然后也给了她一个拥抱: “我们会再见面的。” “会的,夏德。” (小米娅奔跑中......) 昏暗的时间中转站中,当脚步声从楼梯上方响起,回到了柜台后的托马斯·班纳特便抬头看了过去。 他见到是一脸怅然的夏德回来了,于是便用沙哑的声音打趣道: “你现在的表情我在无数人脸上看到过,看起来你在过去遇到了烦心事?” “的确很烦,我最初的想法没错,穿越时间只会带来更多的遗憾,也许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 “总结的很深刻。” 夏德此时已经沿着楼梯回到了一楼: “你不好奇我最后是否找到了安东尼·温斯莱特吗?” 他好奇的问向了柜台后的班纳特,而后者则无所谓的摇头: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在这里见过太多的故事了,你受人委托来找人的故事趣味性并不大。当然,如果你愿意分享一下你在1八21年是否见到了你第一次说的老师的老师,我倒是愿意为你准备一壶茶。” “不,我真的是去找安东尼·温斯莱特,我不想分享我的隐私。” 面具后似乎传出了短促的笑声: “那么你办完事情了吗?我这里也要歇业了,周二本就不是这里的营业时间。” 夏德点点头: “邀请函我可以继续使用吗?虽然这件事办完了,但说不定以后我还有事情要拜访这里。” 班纳特点头: “你留着吧,自己以后用或者交给别人都可以。我这里就是用这种熟客帮忙揽客的手段进行宣传的。渴望改变过去的人并不少,他们只是缺少一次机会。” “那好,下次见。” “下次见,客人。” 自中转站的大门走出,因为只是离开了一秒,因此昏暗的巷子里并没有发生太多改变。夏德深吸一口气,冬季冰冷的风就是和盛夏时分不同。 将手伸进口袋里,海莲娜·卡特女士的仪式笔记与那撮黑色的长发都还在怀中: “回去以后,就让嘉琳娜和希维去借来诗歌纸牌吧。” 他心中想着,却又踌躇卡特女士有可能到访的事情是否应该告知丹妮斯特小姐,如果告知了具体又要怎么说。 他带着问题而来,带着烦恼而走。在附近绕了几圈后便变作了银色的猫咪跳上了积雪的屋顶,抬头看向今晚的月亮后,便打算回去休息了: “虽然找到了芙洛拉的叔叔,也知晓了中转站的面具人到底是谁,但烦恼更多了呢......算了,不想这些了,露维娅说今晚她和多萝茜会来找我。” 猫心中想着。 你居然还惦念着这件事? 猫耳边的“她”轻声笑着,夏德猫于是一边在房顶上奔跑一边解释道: “这是姑娘们对我发出的邀约,我总不能忘记吧?” 然后他就想到了,也许一会儿可以让露维娅和多萝茜帮自己拿主意,作家小姐、占卜家小姐和公主殿下都是那种很有主意的姑娘。 咔嚓一声奇怪的响声打断了夏德猫的胡思乱想,疑惑的猫当即停了下来并看向四周,最后抬头看向夜空的时候,才看到夜空在三月的位置裂开了一条缝隙。 见些许血红色的光芒正从那条缝隙中渗透了出来,于是屋顶上的猫主动变回了人形。 夏德伸着脖子疑惑的追寻那道血红色光芒的来源,最后看到血色越来越浓重。 裂缝出现的位置就是三轮月亮的位置,扩张的缝隙很快便彻底盖过了三月。而在那轮恐怖的血月真正的照亮星空、照亮了大地的时候,夏德没发现自己的眼睛此刻也变成了血红色。 他呆呆的凝望着那轮血月,扩张裂缝中的血月也凝望着他。有那么一会儿,外乡人感觉自己像是从空中在凝望着维斯塔林地,好在“她”在耳边轻声的呢喃让夏德的思绪恢复了正常。 外乡人,血月降临了。 和船上的露维娅一样,夏德也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听说过的“疯狂之月”的传闻。但此刻的场景应该不是月亮的灾厄忽然在维斯塔林地爆发,这更像是古代曾出现的灾厄,通过时间裂缝照耀向了现在。 夏德甚至认为那轮月亮依然存在于过去的时空,只是相当靠近“疯狂之月”裂隙,才让那月亮的光芒照耀向了如今。 不过,也正因为那轮血月事实上并非属于1八54年冬季的现在,因此当它穿过时间的缝隙照耀这片地区时,沐浴在血色月光下的人们并未如同资料中记载的那样,立刻变作疯狂蠕动的血肉。 只是血月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亮,谁也不敢保证那条裂缝一直持续下去,最后会不会真的将“疯狂之月”引导到现在。 “疯狂之月,月亮的灾厄。” 维斯塔市城外,尤伦湖,光辉使者号的甲板上,同样望见了血月的欧兰诺德小姐喃喃自语: “我也只是在古代文献中看到过......月光!” 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原本使用最基础的“光亮术”唤出的月光应该是黄月的色泽,但此刻在这片鲜红色的世界中,她呼唤出的月光居然也变作了血红。 被多萝茜抱在怀里的小公主于是也尝试着呼唤月光,在说出了“夏德就是苏伦”这句话之后她也掌握了这种能力: “月光!” 浮现在阿杰莉娜手中的光芒同样变作了血红,而欧兰诺德小姐忽的伸出手,直接熄灭了那光芒: “不要在疯狂之月持续阶段使用月亮的力量,月亮的魔女和环术士们比其他人更容易受到影响。” 见大家都看向了她,应世界之战而来的古代魔女便暂时接过了指挥权: “所有人立刻进入船舱。伊莱瑟,现在的你是否可以让这艘船沉入水下?” 蓝眼睛的船姑娘当即点头: “可以。” “把船沉入水下,这是面对疯狂之月第二阶段最有效的应对手段。” “现在只是第二阶段?” 嘉琳娜问道,欧兰诺德小姐点头: “是的,血月初生是第一阶段,但我们没有看到,时间裂缝开启的时间点血月就已经升起了。血红色的世界是第二阶段,到了第三阶段你们所看到的月亮会变成一颗巨大的血红肉球。” 她没说接下来会怎样: “我不知道要如何关闭这样巨大的时间裂缝,但月亮的灾厄我知道要如何短暂的压制。丹妮斯特·古斯塔夫,你和我一起出发,我需要你所掌握的红月的力量。” 红发少女当即点头,但又提醒道: “好的,可是我现在还无法恢复十三环。” “不。” 黄头发的魔女在甲板上这片血色中看向了她: “仔细感受一下,如今的情况下,你真的不是十三环吗?” 命环自红发少女背后出现,黄铜材质的命环在漫天血光中也被染成了鲜红色。十三环命环完整的显现出来,与她的巅峰状态完全一致,红发少女甚至感觉自己此刻的状态已经超越了力量的巅峰期。 “疯狂之月持续时期也并非完全没有好处,红月体系的魔女或是环术士会得到增强,并暂时获得免疫其他诅咒的效果,这个效果的优先度相当高。” 一旁原本以为自己也能暂时恢复的猫头鹰小姐立刻失望了。 “希维·阿芙罗拉,去议会里联络当代月亮的大魔女,让她尽快赶往这片地区——她与月亮相关的核心灵符文是什么?” 希维当即回答: “满月。” “也可以。我的方法需要三月的力量进行仪式,以模拟出原初之月的力量,强行覆盖疯狂之月。夏德在哪里?” 欧兰诺德小姐又询问露维娅,露维娅看向城中的方向: “算算时间,他已经已经从时间中转站出来了。那中转站停留多久,对于外界都只是一瞬间,他现在肯定也看到了这轮血月。” “我和丹妮斯特·古斯塔夫先行出发,你们尽快联络月亮的大魔女。其他所有人进入船舱,让船只沉入水下以防止最坏的情况发生。 疯狂之月可能会引起传送门的不稳定,夏德不一定能够通过传送门回来。凡妮莎·贝纳妮丝,你是十三阶大魔女,你留在岸边等待夏德回来,告知他现在的情况。注意不要使用任何与月亮有关的符咒、魔药,这些东西在疯狂之月持续期间都会受到影响。 等到夏德回来以后,如果他的状态允许,让他去天空中与我们汇合。” “需要和教会联络,让他们做些事情吗?” 卡珊德拉婆婆也问道,欧兰诺德小姐摇头: “这个时代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疯狂之月,他们除了想想办法封闭时间裂缝,或者让裂缝后的力量不再影响现在之外,对那轮月亮应该没什么办法。毕竟现在还不是......艾米莉亚!” 第两千九百九十二章 双色月亮 “我在!” 听到自己名字被喊到的小精灵立刻举手,血色也已经将她漂亮的金发染成了血色,她脸上是紧张和期待的表情。虽然很危险,但她知道自己终归是要面对的: “我要和您一起出发吗?” “不! 你留在船上不要离开船舱,在你成为被选者前,这种涉及到其他种类灾厄的情况不是你能应对的。我只是想暂时借用你的精灵王权,我和丹妮斯特虽然都只有稀少的精灵血统,但如果情况真的危急,也能借助它的力量。” “好的。” 半是失望半是松了一口气的艾米莉亚于是取下了卡在手臂上的银色冠冕,将其递给了欧兰诺德小姐。 于是一众人立刻行动了起来,魔女与红发少女飞向了高空,小魔女凡妮莎在向希里斯交代了一下后便离开甲板跳到了湖岸上。 剩下的所有人一同进入了船舱,随后被幻术遮掩的光辉使者号表面覆盖的龙鳞纹路缓慢蠕动着,进行最后的封闭防水处理。 “芙洛拉·温斯莱特小姐!” 露维娅叫住了忧心忡忡的死亡的大魔女: “目前还不确定这轮疯狂之月是否真的来自1760年,但我想问一下,当年本地出现的那轮月亮是怎么被解决的?” 刚从甲板上退到船舱里的其他魔女也都看向了芙洛拉,但猫头鹰小姐摇了摇头: “外界关于此事的资料非常少,近期我们和教会交换情报时我感觉关于月亮灾厄的情报说不定对以后有用,才交易了过来。情报中说那次疯狂之月事件持续的并不长,正神教会实际上什么都没做,它自己就退去了。” 芙洛拉误会了露维娅的意思: “关于此事的记载中,没有提及血红色的夜空中出现了时间裂缝。当时的人们根本无法直接眺望夜空,所有人都忙着躲进建筑地下。那个时代的溪木镇只有自然教会,教堂面积很小,驻守的环术士等级也很低,能够保护住自己留下完整的记录就已经是最大的贡献了。” “不,我想问的是,当年的疯狂之月事件结束时,天空还有没有其他的异常现象?” 芙洛拉微微皱眉: “资料里倒是提到过,血月消失后,恢复正常的夜空中短暂的只有银月浮现,而且是比正常时期大得多的银月。不过这只是持续了几分钟,红月与黄月便也浮现了出来。 教会在那之前对于疯狂之月的记载也不多,所以不知道这现象是否是事件结束后的正常表现。” “喵” 猫叫声吸引了露维娅的注意力,转头看到小米娅被蒂法抱着一副很焦躁的模样。 她迟疑了片刻,又对伊莱瑟小姐说道: “船只不要立刻沉入水下,等到实在撑不住再走。我们可以在船舱中看到外面的情况吗?” “可以,大家一起去船长室吧。” 于是除了去联络伊莎贝拉小姐的希维、去船底确定传送门情况的西尔维娅以外,其他人都跟着去往了船舱最顶层的船长室。 途中贝拉抛了几枚硬币,然后有些担忧的看向了露维娅,后者微微摇头: “这种情况,就不要相信占卜的结果了,我们应该相信夏德。” 城中金色音乐大厅侧塔的大钟已经连续敲响了九下,这是城市紧急状况的通知,这种情况下任何市民都不应该出门。 后背花纹被染成了血色的猫敏捷的在血红色的雪上跳跃着,夏德刚才已经先回到了手风琴旅馆,但那里的传送门变得非常不稳定,所以他也没敢用。 此时他正向着城外出发,猫在屋顶上一跃而起便变作了红蝶,进而近乎化作一股红色的光流向着城市东北方向移动。 与此同时,五座教堂中爆发出的明亮的金色光芒直冲星海。随后五道光芒在天空相互连接,最终形成了半透明的金色球形护盾,笼罩住维斯塔市百分之九十的区域。 疯狂之月的光芒经过这层金色光芒的过滤,投射到地面上时果然减弱了很多,但随着血月在那道裂缝后越来越清晰,这迟早也会顶不住的。 红蝶在教堂防御机制成型的同时,已经来到了城市的边缘,随后捂着胸口的夏德在旧城区的一处房顶上又还原了回来。 长时间变作蝶群的影响倒是不大,但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速度越来越快。这不是任何奇术反噬的效果,本能告诉他这与那轮猩红的血月有关。 抓起房顶上的积雪在脸上搓了一下,这才感觉自己的脸烫的惊人: “我这是怎么了?” 身体的温度正在上升,但暂时没有对身体机能产生影响;灵魂没有出现异常。 暂时判断为,你本就有着吸收月光转化为灵的能力,现在吸收速度太快造成了短暂的问题。 “她”的意思似乎是目前的状态还算正常,心脏的加速蹦跳只是为了加速血液循环,进而更快的将那疯狂之月的光芒转化为灵。 夏德现在也的确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的储量已经超过了上限,而且还在继续上升。不过他本就有着就算灵超出了上限也没关系的特殊天赋,所以此时最重要的还是先回到尤伦湖上,看看魔女们和欧兰诺德小姐是否有办法解决目前的状况。 向上看。 “她”又轻声提醒道,夏德于是扶着雪面站起身。眯着眼睛抬起头的时候,整张脸便全部变作了红色。 猩红的星空中那些闪烁的星辰,此时也变得像是一个个眨动的眼睛。而在唯一呈现出黑色光泽的时间裂缝周围,夏德看到了一个光点在不断上升: “那是” 从口袋里翻找出乌鸦之眼佩戴在手指上,这才看到那是欧兰诺德小姐和丹妮斯特小姐在顶着血月的光芒不断向上。 两位女士几乎是肩并着肩,呼唤而出的墨色护盾帮她们过滤血月光芒,那分明就是夜幕法印。 虽然不知道她们想要做什么,但夏德仍然一跃而起也飞向了高空。 只是他通过“龙飨”获得的飞行术的速度实在是太慢,因此眼看距离两位女士越来越远,于是便再次化作了那股血红色的光流冲向了血色的夜空。 夜空的更高处,手中捏出法印的丹妮斯特小姐向着一旁的古代魔女,向她示意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于是欧兰诺德小姐在她撤销法印的一瞬间呼唤出了暗金色的球形护盾包裹住两人,那护盾上逸散着的光芒隐约构成了圣拜伦斯校徽的形状。 但哪怕有着护盾过滤,欧兰诺德小姐的黄色长发依然被映成了血色,那色泽甚至比丹妮斯特小姐原本的发色还要妖艳: “情况发展的太快,我想我们等不及夏德和议会的魔女了,继续下去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引导你掌握的红色月光,尽量保持它的纯净,现在和我一起击退这轮月亮!” 魔女的左手与年轻少女的右手十指交叉握在了一起,而两人的右手和左手则一起抓住了精灵王权。随后她们同时张开手臂,让手臂与身体共同围成了一个圆圈。 澄黄色的月光自布莱妮·欧兰诺德身上浮现,进而驱散了她体表与长发上的红光;鲜红的月光自丹妮斯特·古斯塔夫的身上出现,但比起欧兰诺德小姐,更容易被“疯狂之月”影响的她却没能完全驱散那抹疯狂的血色。 两人的长发随着灵的剧烈波动向后摇摆,魔女的长发上甚至渗透出了澄黄色的光点。在那长发飘飞着的身后,同样被染成了血色的蒸汽雾团中两人的十三环命环同时出现,借助命环的力量继续呼唤月光。 欧兰诺德小姐已经明确感知到后世的图书馆管理员的力量比自己弱,而且受到红月的影响后月光的强度也没有达到预期。于是为了维持两种月光的稳定性,她便没有唤出自己的黄金阶梯: “集中注意力跟随我的引导。” 她对着那双玫红色的眼睛说道,二人的月光在双手处交汇。进而在她们共同围成的圈内,黄色与红色的月光如同水波一样荡漾起来。 双色月光并未融合在一起,而是各占据了一半圆。而随着月光与月光的相互渗透,原本维持着半圆形的两抹“水波”逐渐向着对方的位置渗透,进而形成了近似双鱼形的图案。 不知怎么的,丹妮斯特小姐想到了月湾之战的最后,夏德使用光与暗的力量反击邪神最后一击时的情况。 此时的红发少女只需要维持月光的稳定性,而欧兰诺德小姐则完全负责编织力量。 当二人中间的双鱼衔尾图案彻底成型,两人几乎是同时让背后的命环以最快的速度旋转。相互牵着的手共同高举,在长裙裙摆与长发于空中乱舞的同时,让黄与红的月光突破了两人手臂的限制扩展向周围。 光辉使者号的船长室中,一群人围在桌面上摆放着的巨大水幕四周。水幕过滤掉了过饱和的血色月光,因此她们能够清晰的看到夜空中的欧兰诺德小姐和丹妮斯特小姐。 此时随着两人之间的月光扩大,黄色与红色的月光吞没了她们。那双色交接的月光在夜幕中越来越大,直至在那道黑色的裂缝前,近似变作了一轮真正的双色月亮。 第两千九百九十三章 意外而来的月亮 魔女与女术士以及她们的命环全部被囊括在了那轮奇异“月亮”之中,这一刻,甚至连城市中的人们都感觉血月的光芒变弱了一些。 双色月亮继续向上提升高度,最终来到了时间裂缝之前。于是两轮同样不同寻常的月亮于红色的夜空中无声的碰撞、相互的交融。 最初的几秒二者的交界处,月亮与月亮的色泽共同黯淡了下来。但就在目睹了这一幕的人们以为血月会就此消失时,忽的一阵震耳的轰鸣自夜空中响起,随后血月表面猛地蠕动了起来。 原本已经黯淡的血月的一角瞬间亮了起来,重新亮起的“疯狂之月”直接吞噬了那轮双色月亮一半的体积。 月亮中的两位女士还想抵抗,但随着血月的越发清晰,以及其表面上那些坑坑洼洼的痕迹的蠕动变形,最终在无声之中双色月亮破碎,她们便也随着漫天的光屑一起坠落向了下方。 银色巨龙的身影在她们的身下划过,于是坠落的女士们便都摔在了龙背上。 月光龙抬头看向正在向着血肉转化的裂缝中的血月,立刻降低自身高度。此刻虽然它身上的鳞片依然有着神圣的银光,但它依然感觉鳞片之下自己全身的血肉都在躁动。 “你们没事吧?” 巨龙形态强大的心灵感应能力,让他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了捂着头的两位女士的心中。坐在月光龙的背后,它周身的银色月光帮助她们很快恢复了过来。 “我暂时没事。” “我暂时也没事。夏德,我怀疑这道时间裂缝开启时,对面时空的疯狂之月根本不是刚刚出现。我原本计划等待议会的月亮大魔女到来,利用议会的力量屏蔽这轮月亮的光芒。现在看来是真的来不及了,但你来了也好。现在三色月光的使用者齐聚,我们再试一次。” “我需要怎么做?” 月光龙张开翅膀准备飞回到刚才的高度,血色夜空下它的身影异常的显眼。 “现在,你使用丹妮斯特所说的夜幕法印保护我们,然后在合适的时候与我们一起对着那轮月亮放射月光。我和丹妮斯特要先协同融合我们的月光,但你的银月可以包容我们的光芒,不需要提前进行调整,” 魔女一边说着一边按着裙子在狂风中于龙背上站起身,然后伸手将丹妮斯特小姐也拉了起来。 “那好,我要飞上去了——夜幕法印!” 红发少女看着漆黑的夜幕自周围展开,直至将银龙完全包裹起来。她有些担心夏德的消耗问题,只是既然夏德没有反对就说明他没有问题。 两位女士的手再次牵在了一起,而共同握住的精灵王权此刻在散发着微光。虽然刚才被“疯狂之月”击溃,但此时有夏德施法屏蔽月光,她们的状态反而比第一次要好得多。 于是龙背上月光升起,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双鱼衔尾的双色月光出现的比上一次还要快。而在船上的姑娘们看来,这简直就像是月光龙驮着巨大的双色月亮一头撞向了血月。 但夏德当然不会直接钻进时间裂缝中,它只是在飞行的过程中感觉后背越来越沉重,一开始像是驮着米娅一样完全不用在意,但现在却感觉自己像是在驮着一整座巨型山峰。 当然,这并不是此刻的重点,重点是随着龙越发的靠近那轮血色月亮,除了灵的累积之外,它感觉灵魂内的命环也在发生变化。 亵渎红月与启迪血肉正因为这月光变得更加强大,而表现在外在上便是夏德龙在展翅之中身躯变得越来越大,直至夜幕法印也无法完全笼罩住它。 最终当龙背上的女士们做好了准备时,月光龙本身甚至已经变得比她们呼唤出的月亮还要巨大了: “做好准备,夏德——三二一!” 魔女与女术士同时将那轮月光推向了上方,紧接着在龙吼声中,纯银的月光喷吐而出。 银色月光撞击双色“月亮”的尾部,像是推着它前进一般的将其撞向了时空裂缝。而在这个过程中,银月的光芒渗透进了双色“月亮”之中,让双色月亮在飞出的过程中越来越大。 黄红银三色调和,撞击向时空裂缝的瞬间,夜空中像是亮起了一轮白色的太阳。 刺眼的光芒不仅让城市与森林中抬头看着这一幕的环术士们捂住了眼睛,就连光辉使者号船舱中的姑娘们都转头避开完全变成白色的水幕。 阿杰莉娜因为个头很矮,所以站在了所有人中的最前排,也因此小公主此刻捂着眼睛不住的流泪。 这耀眼的白光持续了十秒才平息下来,白光消散后夜晚的星空虽然依然是血色的,但那层血色却变得黯淡了很多。 仔细去看,那体积已经变作了山峦大小的月光龙依然展翅飞翔于裂缝之前,喷吐而出的银色月光持续不断的冲击裂缝后的血月,这才勉强控制住了血月的照射。 而龙背上的两位女士则再次受到反噬不得不停下来,稍弱一些的“红月魔女”甚至已经捂着胸口直接坐在了龙背上: “夏德怎么能坚持这么久?他又喝了那种粉红香精吗?” “他在吸收月光,疯狂之月越强,他也就越强。” 面色有些发白的尖耳朵魔女轻声说道,虽然勉强还能站着,但也感觉自己最多只能再来一次了。 “所以,只要夏德挡在这里,等到疯狂之月自然消退就可以了是吗?” 坐着的红发少女问道,但魔女却不认同这种说法: “灵的累积也会让他变得疯狂,即使灵魂再怎么强大,在面对同源的血月时,他也无法做到完全屏蔽精神影响我们再来一次吧。” 她再次向那红发少女伸出手: “这一次我使出全力,你佩戴上精灵王权。如果你坚持不住了我们立刻放手,时间裂缝过滤了这轮月亮大部分的力量,现在它已经被我们的前两次攻击削弱了很多,只靠我们三个应该也可以。” 如果这里还有一位和她有着同样力量的大魔女,那么她甚至有信心一击解决问题。可惜这个时代的魔女们普遍太弱,就算是议会第二席位的月亮的大魔女,此时也只是十二阶而已。 红发少女抓住她的手正想要起身,忽的来自夜空的嗡鸣声再次响起。 在那轮时空裂缝的后方,蠕动着的血月表面忽的裂开了一个裂口,随后眼眸在那轮血月中睁开。 来不及感觉到诡异与恐惧,血色眼眸中放射出的血红色的射线在下一秒与月光龙喷吐的银色月光对撞,剧烈的灵的波动与要素的扩散形成的风压,差一点让龙背上的两位女士摔下去。 而那轮彻底转化为了肉球的血红色月亮表面,密密麻麻的数十颗眼睛同时睁开,红色的射线凝成一束最终吞没了银色月光,进而贯穿了银色巨龙的身躯。 龙背上的女士们只感觉脚下剧烈抖动,随后脚下一空,她们便与重伤之下被迫退出了变形状态的夏德一起自高空坠落。在船舱船长室里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中,水幕已经无法追踪到此时分开下坠的三人的身影了。 “我去接住他们!” 伊莱瑟小姐说着就要操控着大船飞向天空,但却被露维娅按住了肩膀: “等一下,把视野向下调整,那是什么?” 坠落的发生猝不及防,但实际上两位女士都没有受伤。只是夜幕法印的突兀消失让无比接近那道时间裂缝的她们短暂的眩晕了几秒,等到恢复意识的时候,身体正在狂风中快速下降。 丹妮斯特·古斯塔夫急忙去寻找夏德的踪迹,并很快发现在两人的下方,半个身体被染红的夏德像是失去了意识一样的下坠着: “夏德!” 更加靠近下方的红发少女调转身体的方向向着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更加靠近夏德后才发现从他的肩胛骨到后背的位置有一道巨大的贯通伤。 她强忍着眼泪想要抓住他,但却又在此时发现,血月的照耀下夏德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急速的下坠让呼啸的风声变得越发刺耳,但她终归没能抓住夏德。因为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下坠的人影之时,自下方而来的女士轻柔的抱住了外乡人。 黑色的长发虽然同样被映成了红色,却依然保留着深色的痕迹,注视着夏德的脸上是些许的担忧和温柔的神情。 红发少女于是收回了自己的手,呆愣的停止了下坠悬浮在了空中,在她更上方的欧兰诺德小姐紧接着也飘在了她的身后,并看向了那个抱住了夏德的戴着米色帽子的女人: “你是十三环?你是” 她疑惑的问道,却没能看到背对着她的红发少女眼角的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滑落。 这不是为猛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的夏德而悲伤,而是为面前出现的女术士而悲伤。“月之咒术师”海莲娜·卡特轻轻抚摸了一下夏德的脸颊,在那轮疯狂的血月下,随后抬起头,看向了多年未见自己的学生。 请:.inguqiren. 第两千九百九十四章 月的神术 “哈!这是哪里?等等,您怎么在这里?” 睁开眼睛的夏德用很不解风情的话打断了师徒两人的对视,不过夏德暂时没时间去注意这些。拥抱着自己的黑发女术士怎么看都不是自己的幻象,但他明明记得自己回到1八54年以后还没来得及进行召唤投影的仪式: “您怎么在这里?!” 于是黑发女士又笑着看向了他: “当你告诉我关于时间中转站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告诉你召唤我的投影的方法,来分散你的注意力,否则你肯定会让我发誓,绝对不使用时间中转站。不不,召唤投影的方法当然也是真的,但显然中转站更好用一些不是吗?” 她温柔的在血色的夜空下笑着,然后又提醒道: “夏德,你的双眼现在是红色的。” “哦?是吗?” 夏德从女术士的怀抱中“站”起身也悬浮在了空中,于是黑发女士终于又看向了其他人。 红发少女流着泪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她便看到自己的老师轻轻对自己点头: “好久不见了,丹妮斯特,你看上去依然年轻。” 她讲了个笑话,然后看向自己学生身后的尖耳朵女士,非常恭敬的说道: “夜安,欧兰诺德女士。我是丹妮斯特·古斯塔夫的老师,自第六纪元的1八21年而来。” “你的核心灵符文是什么?” 魔女虽然对眼前的一幕很感兴趣,但她还没忘记周围的血色是哪里来的,因此没心思去管夏德和师徒两人的复杂情感纠葛。 “与夏德一样,银月。” 布莱妮·欧兰诺德便笑了起来: “很好!这样一来,这次事件就解决了。我确定一下,图书馆管理员的职位传承到你们这里,那个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十三环奇术依然还在吗?” “是的,女士。我和我的学生都传承了它。” “那么夏德,你现在还能再次加入战斗吗?” 尖耳朵魔女又问向夏德,夏德立刻点头,他现在感觉好极了,甚至感觉自己有些亢奋。血月大大加强了他身体的恢复速度,虽然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在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但这不会影响战斗: “我需要做什么?” “如同刚才那样暂时保护住我们,等待我们释放最强一击,这大概需要一分钟左右的蓄力。这会是你们这个时代,属于凡人的最强一击,也是我晋升半神之前所能想到的最强一击。 当银月、黄月、红月于此刻相遇,就如同古代预言中诉说的那样,分裂的月亮注定会有重新弥合的一天。而在那之前,让这个时代去见证原初之月的力量吧!” “伊莱瑟小姐,还能放大一些?是的,专注在那位女士的脸上,还是有些模糊,但我总感觉那一位.这是海莲娜·卡特女士吧?我小时候她还抱过我呢。” 光辉使者号的船舱中,现年五十五岁的未成年精灵认出了水幕中极限放大下的那张陌生的脸。精灵的成长期非常长,33年前的1八21年时在场大部分女士甚至还未出生,但那时的艾米莉亚·暹诺德已经二十多岁了,当然还记得前任图书馆管理员小姐的风采。 “那位女士又是夏德从过去拉来解决问题的?” 希维问向露维娅,露维娅虽然也不清楚,但把一切推到夏德身上肯定没错。 眼睛还在流泪的阿杰莉娜努力想要去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但空中似乎在说话的四人已经停止了交谈,随后夏德变大的身躯完全遮挡住了水幕中的画面,于是大家又催促伊莱瑟小姐拉远视视角,这让船姑娘认为自己变作了歌剧院里控制幕布起落的杂工。 疯狂之月的光芒中,夏德所有与红月、血肉有关的能力全部得到了增强。而“勇气之躯”虽然关联的是懦弱,但依然获得了极大的强化。 原本最多只能短暂变作百米高巨人的他,此刻在血色夜空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身高超过了两百米。 伸手向前平摊,于是悬浮在夜风中的三位女士们的高跟鞋和靴子便都踩在了他的掌心之中。甚至因为血月的影响,陷入奇妙状态的他没有掐出手印,仅仅只是两只手抱在一起,黑色的夜幕便包裹住了手心中的三位女士。 巨人于夜空中向上飞行,直至在那裂缝前直面蠕动着的血色月亮。密密麻麻的眼眸在那团巨大血肉表面眨动着,面对那些眼眸夏德感觉内心的狂乱感越来越严重,甚至让他想要在空中大声喊叫出来。 血色眼眸中再次迸发出射线,只是这一次,那些猩红的射线命中他以后却没有出现任何破坏性的后果。以自身人类的身躯面对又一次月亮的力量,那些足以让任何物质变作蠕动血肉的射线只是单纯被他吸收,进而让他的身躯变得越发庞大。 两百米的身高还在增大,掌心中的女士们在一片黑暗中只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小广场上,而地面上眺望这一幕的环术士们哪怕不用“鹰眼咒”之类的方法进行辅助,也已经可以清晰看到裂缝前的人影。 巨量的灵的输出,让巨人夏德像是用双手在身前捧住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而随着灵的增强,他体表浮现的银色月光在血色夜空下绽放,更是让那巨人巍峨的身躯像是神祇一般。 三位女士没有准备太长时间,逐渐的从巨人双手中渗透出的明亮月华,甚至从内部穿透了夜幕,让那枚黑色球体越来越亮,直至夏德的双手之中像是紧握着发光的月亮。 在那光亮到达极致的同时,夏德左手平举右手向上张开,让三位女士直面那轮血月。 只见欧兰诺德小姐站立中央高举双臂,双手在头顶合拢;丹妮斯特小姐站在她的右侧,双臂举起紧靠魔女的右手;卡特女士站在她的左侧,双臂举起紧靠魔女的左手。 黄月、红月与银月的光芒在三人的体表亮起,背后三轮十三环命环如同三枚相互串联的圆环一般。 黄金阶梯在位于中央的魔女身后向上延伸,但相对于此刻夏德接近八百米高的身躯,不论是命环还是黄金阶梯都依然显得渺小。 三月的光芒完美的融汇在一起,以巨人掌心中的三人为中心,编织勾勒出一个更加巨大的银色身影。 那身影原本将三人囊括其中,就如同小型的巨人站立在了夏德的掌心。但当那身影接触到了夏德体表的银月光芒,二者迅速交融在了一起。 那一刻夏德身上亮起的月光如同水流般的荡漾起来,夜风让纯银的月光向着他的身后摇摆,如同让他披上了银色的斗篷,随后—— “夏德以前也做过很多夸张的事情,但这一次实在是” “这种招式夏德为什么不留到维斯塔林地之战时使用?” “唤神者又在呼唤神祇?” “月之贤者苏醒了?” 当巨人夏德身后的光芒稳定之后,任何于此刻眺望猩红星海的人们都能看到,同样如同山峦般大小的散发着圣洁月光的巨大女性身影,双臂绕过巨人夏德的脖颈趴伏在他的身后。 那女性的身影缥缈不定,像是幻影。二者的体积相似,虽然那女性的面部有些模糊不清,但任何人都能够看出她带着温柔的表情注视着这片血月下的世界。 巨大银色身影的下半身如同云雾一般缥缈,而绕过了夏德脖颈的双臂已经与夏德的双臂重合在了一起。二者的双手之中氤氲着的月光聚拢在了一处,直到此时,巨人掌心光芒中的三位女士的声音才一同传出。 那是圣拜伦斯传承至今的最顶级奇术,那代表着构成了圣拜伦斯的基石: “神术——月亮女神的宽恕!” 亮银色的光芒自巨人掌心轰击向那道时间裂缝,以此形成的能量轨迹如同在星空中增添了一条新的星河。 趴伏在夏德背后的身影的表情神圣却又带有母性,慈爱的目光几乎让人落泪,林中的缺月密修会的修女们已经向着星空中的身影跪拜,森林中学院营地中的月精灵们低着头轻声祈祷,船舱中黛芙琳修女的秘银眼罩倒影着那抹纯银的光芒,站在大街上的尤克·伍德教授眯着眼抬着头不知是何表情。 更多的人则只是张开嘴呆愣的看着这一幕。 纯银的月光命中裂缝后的血月,二者交织的瞬间,血光在无声无息中于大地之上收敛。星空中的血色如同被雨水冲刷一样一点点消失,甚至连那道时间裂缝本身都在弥合。 蠕动着的血肉月亮还想要反抗,但任何的行动都无法挣脱圣银月光的冲刷。毕竟三月的力量汇聚于一处,这象征着的是原始月亮的光芒。 银月冲刷之下它的体积也如同那道时间裂缝一样越来越小,表面荡漾着的危险血光也在逐渐变淡。但血肉却拼着最后的力量,顶着月光的冲刷将一半的体积探出了时间裂缝外,真正来到了这个时空。 第两千九百九十五章 陨星 面对那轮自裂缝中探出的残缺的血月,不知是谁在夏德耳边轻笑了一声,于是巨人便一手托举着三位施法的女士,一手抓向了那半轮月亮。 巨人的手掌是如此之大,当那手掌来到血月近前时注视着这一幕的人们才意识到,那巨人的身高此刻恐怕远不止千米。 咔嚓一声巨响,巨人闪耀着银光的左手硬生生的捏碎了半轮血月。 血月破碎后,内部疯狂光芒与表面蠕动的血肉立刻侵染巨人的身体,双眼依然有些泛红的夏德于是看向自己的左手,鲜红的月光星星点点的弥散在掌心之中,在那片纯净的银色月光中并不像是杂质,反而像是点缀。 再看向时间裂缝后剩余的半轮血月,血色月光中他看到的不仅是疯狂,还有夜晚最原始的冲动。那是血肉蠕动、那是生物本能、那是fan殖的yu望。 那扭曲可怖的肉块在此刻夏德的眼里,一下似乎变得具有了神圣感。但这瞬间的复杂感受后,被银色的身躯拥抱着的外乡人,又分明感觉到了逐渐解体的血月在血肉溃散的瞬间,鲜血与肉块分离、血红的色泽逐渐化为灰烬时,自己又是如此的愉悦。 因魔女和女术士们的十三环奇术召唤而来的银色虚影在巨人夏德的耳边轻笑着,于是他便明白,自己对于红月的掌控终于又上了一层台阶。 宏大的圣银色光流最终越过时间裂缝,将位于过去时间点的“疯狂之月”完全击散。而当血月消失后,对面的时空暂时只剩下了一轮银月。只是这与夏德无关,因为裂缝终于承受不住来回如此强大的能量传递,主动闭合了。 掌心的三位女士于是停止了施法,三人背后命环与黄金阶梯缓慢消散,但脸上都浮现出了笑容。她们都不是半神,因此也都明白刚才那一击意味着什么,即使对于生活在从未出现过半神的第六纪元的女术士们来说,这经验也是无比宝贵的。 趴伏在巨人背后的那道银色的身影,便也在此时逐渐融入到了今夜无云的浩瀚星空之中,消失不见了。 当星空恢复那深邃的色彩,维斯塔林地上方的星辰看上去比过去任何时代都要耀眼。今夜的星空大概会成为很多本地人未来多年的回忆,至于那巨人,他身上的银色光芒逐渐也隐匿在了星空的深邃之中。 被众人注视着的巨人的体积一点点的变小,直至变作了普通人体形后,在地面已经很难再观测到了。 但船上的姑娘们却通过伊莱瑟小姐的视角,看到了夏德的身体缩小后,他眼睛一闭便直直的坠落向了地面。仅剩不多的银色光辉缠绕着他的身体,刚才那半轮血月被捏碎后残留的光痕也紧紧跟随着他,这让他看上去像是坠落的流星。 欧兰诺德小姐、丹妮斯特小姐和卡特女士倒是很想要拉住他,但消耗过大的三位女士此刻也仅仅只能维持自己的浮空状态,甚至身体也有隐约下坠的趋势。 她们跟随着夏德坠落向下方的林海,于是船长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冲出了房间,很快数道身影便自大船的甲板上起飞,追逐着本就在岸上的凡妮莎的身影飞向了今夜浩瀚的星空。 欧兰诺德小姐和丹妮斯特小姐很快便被大家找到,或者说她们原本的落点便很接近尤伦湖,其实是主动和其他魔女们汇合的。 至于夏德和海莲娜·卡特女士,船上的姑娘们只是看到两人好像在最后抱在了一起,然后便落向了森林的深处。 凡妮莎因为出发的最早,因此也是第一个找到他们的。其实发现两人完全不难,因为他们就落在了那片“无法走出的林地”之中,距离藏有古神雕像的树洞与精灵小姐的树屋并不远。 精灵小姐在林子里与凡妮莎、嘉琳娜和希维汇合后,便给她们指出了方向: “东边。刚才小莉安娜和一大群陆行鸟们一起跑过去了。” 众人于是循着地面积雪上的陆行鸟们的爪印向前走,不过五六分钟便看到了前方的密林中散发出的银色光辉。 那光芒并不强烈,反而相当的柔和。而继续向前后,女士们不仅感觉到了周围在升温,甚至听到了细微的水流声。 “找到夏德和老师了吗?” 没有选择返回船上休息的红发少女此时也和露维娅一起追上了搜查小队,问问题的是红发少女,紫眼睛占卜家反而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 “应该就在前面。” 一群人继续向前,那抹银色的月光也越来越明显。最终拨开草丛后,她们便看到覆雪的林地间多出了一大块冒着热气的水池,小莉安娜和独角兽们正围在水池边散开。 池子的形状并不规整,很明显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池子里冒着热气的池水,同时也有着淡淡的银光。整片池水的银光便照亮了夜的黑暗,这也是刚才魔女们在远处看到光芒的来源。 “池塘”的大小足够让女公爵联想到自家的温泉,而夏德和那黑发的女术士此刻就在这“温泉”之中。 温泉并不是很深,夏德正半浮在其中搂抱着那黑发女术士并.啃着她的脖子。 “他” 于是池边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那红发少女,后者冷着脸甚至没给自己避水咒,便脱掉了鞋子直接走进了池子里。 热气和银光虽然阻碍了视线,但也让大家看的很真切。红发少女来到了池中的两人身边,强制分开了夏德和那脸上带着些许红晕的黑发女士。抬起手的动作很像是要给夏德来一下,但很快她便也被夏德拥入了怀中,夏德便也吻在了她的脖子上。 “夏德这是怎么了?” 正常状态下外乡人的确不会做这种事情,不过他也并非完全失控。在露维娅已经开始脱掉靴子准备去阻止他的时候,夏德猛地将怀中的红发推开,然后捂着额头像是头晕。 不过他还是拒绝了红发少女与黑发女士的搀扶,和她们一起走到了池子边。 “抱歉,刚才我有些失态了。” 他离开了水池后先是道歉,但大家在意的是他双眼中那抹还未退去的光芒。 “夏德刚才在空中直接接触了血月,那轮月亮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红月代表了血肉和繁殖。” 卡特女士轻声解释道,感觉自己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夏德则说起了这片池子: “疯狂之月的残骸大部分都变作了要素与灵消散了,但少部分残骸维持着实体,在被银月净化后坠落到这里,才变成了这水池.还是叫做温泉吧。 那轮月亮的力量过于强大,如果不主动破坏,这里大概能够永久性的存在。这里的水虽然离开了池子就会失效,但在池子里大概相当于弱化版的月华之水,多泡一泡能够祛除疾病诅咒.” “好了好了,别说了,有什么事情等你恢复了再说。” 露维娅劝阻道,然后对精灵姑娘说道: “把小莉安娜和陆行鸟们暂时赶走,明早再放它们过来。” 随后又对嘉琳娜说道: “把船上的多萝茜找来,顺带让女仆们帮忙准备些换洗的衣物,明早七点送来。” 然后对凡妮莎说道: “操纵泥土让这片温泉的边沿升高一些,现在这样很不美观,让它变成人造温泉的模样。” 最后对丹妮斯特小姐和那位陌生的黑发女士说道: “你们先回到船上休息吧,今晚的事情辛苦你们了。有什么事情,等到明早再聊。” 林子里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其他搜寻夏德踪迹的姑娘们也找来了。 “露维娅,你准备做什么?” 有着大波浪棕色长发的希维这样问道,露维娅则已经牵住了夏德的手,紫色的眼睛依次与所有人对视: “夏德大概需要一整晚才能恢复正常,这件事交给我和多萝茜吧。” 毕竟本就说好了今晚是她和多萝茜。 凡妮莎于是也想说“我也来帮忙”,但被嘉琳娜按住了肩膀,现在还不是暴露这秘密的时候。 于是她们便看着露维娅伸手从夏德的口袋里取出了粉色香精小瓶放在了池边地面上,然后脱掉了自己和夏德的外套,牵着夏德的手进入了温暖发光的池水中。 夏德其实是清醒状态,也知道露维娅想做什么。他推脱了几下,但很快声音便被咕咕水流声遮掩住了。疯狂之月被净化后的碎片形成了这片温泉,“月亮”的概念维持住了这片场所,这里的水其实是活水,不用担心清洁问题。 岸上的女士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来自33年前的黑发女士挥手,月亮的幻术制造出的银色帷帐便遮挡在了池边。薄纱帷帐紧贴着不规整池塘的边缘,虽然也能被夜风吹动,但轻纱摇摆中也只能让池边站着的女士们看到池中卷席着的水气与两道模糊的身影。 第两千九百九十六章 各不相同的初冬清晨 虽然大家都知道夏德和露维娅的特殊关系,但真的见到这一幕发生在眼前,魔女们的心情还是很难形容的。此时林子里的脚步声终于来到了她们身后,梅根和欧兰诺德小姐走在最前面,阿杰莉娜则跟在队伍的中间。 小公主探头看向这边,然后便看到银色的帷帐围绕着的热气袅袅的温泉,并看到了温泉之中像是有两道人影,但她看的并不真切。 “夏德呢?她没事吧?” 梅根有些焦急的问向凡妮莎,小魔女则有些闷闷不乐的抬起短靴踩了一下雪面,于是在雪面微微的震动中那些银色帷帐下方出现了稍微抬高一些的池塘边沿: “不用担心他了,露维娅正在给他治疗呢。” 梅根挑了下眉毛又看向温泉,便也明白了过来。不过她倒是没有太多想法,毕竟按照日程安排,明晚就轮到她们姐妹了: “治疗就治疗吧,好了,我们就不要站在这里了。” “是的,我们先回去吧,我去把多萝茜叫来,顺带准备一下在这附近建立长久的营地。如果这片温泉的特性真的和夏德说的一样,这里的价值恐怕是我们来到维斯塔林地后最大的收获。” 嘉琳娜也这样说道,并问向了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的精灵姑娘: “这片林子是你的地盘,我们可以使用这里吗?” 金发精灵摆了摆手: “这里不是我的,我只是暂时住在树屋里。你们可以随便使用这片林子,我给你们提供自由穿行的方法。但请不要砍伐森林或者进行大规模的地形变动,这里是陆行鸟们的家。” 嘉琳娜点点头,和大家离开时还拉了一下阿杰莉娜,让自己年轻的侄孙女不要再看向那片银色的帷帐了。 十三环术士施展的幻术不仅完美的遮挡住了温暖中的身影,声音当然也是传不出来,所以阿杰莉娜就算认真去看也看不到什么。于是小公主便跟在大家的身后暂时也离开了这里,嘉琳娜把通知多萝茜的工作交给了她,女公爵才不想去告诉蕾茜雅今晚的“活动”。 当然,此时的阿杰莉娜还不知道,今夜那尊夜空中被银色身影从后背拥抱的巨人还会进入她的梦境。“惊世智慧”的效果仍然存在,知晓了“夏德就是苏伦,苏伦就是夏德”的小公主,今夜大概又会自那混沌的命运中看到些什么。 当然,至少此刻,今夜是平静的。星海倒悬于维斯塔林地之上,城中的人们还在兴奋的谈论着刚才异常的天象,并猜测这与今年一直异常的天气之间的联系。 而在那密林中的水池边,月光照耀着斜插入雪面中的粉红色香精小瓶,那暧昧的粉色光芒如同水晶般剔透,也如同爱人的眼眸一样迷人。 (伊露娜祈祷中) 周三的清晨,今冬尚未迎来初雪的托贝斯克依然生气勃勃。穿着冬装的人们在呛人的浓雾弥漫的街道上穿行,耳边的呲呲漏气声,不知又是临街何处的蒸汽管道在泄漏。 冰面从下水道延伸到街道上,戴着厚手套拿着报纸路过的男人小声抱怨市政厅的不作为,又紧了紧妻子织的围巾,心中抱怨这么冷的天气还要这么早上班。 刚刚卖给他报纸的男孩走向了相反的方向,他用冻的通红的手攥着那些1便士的铜子儿,心中想的是一会儿卖完了报纸,就去和朋友们聚集在巷子里最为温暖的那面墙前,把昨晚剩下的烤土豆吃掉。 报纸上的头版新闻依然在报道今冬以来的粮价,而国王陛下关于冬季动员令的新闻则低调的挤在了第二版。只是马车上看着报纸的老绅士却知道这才是这份报纸最有价值的内容,而在他将香烟蒂丢出车窗外的时候,又很满意沾上了浓汤味道的袖子已经只剩下香料的味道。 烟蒂落地弹跳时几颗火星四溅,而卖报的男孩则飞快的弯腰捡起了烟蒂,他撅起屁股的动作露出了裤子上的补丁。那补丁正对着身后的老约翰古董店,此时古董店像往常一样早早开门,毕竟老约翰就住在商店二楼,起床洗漱后便能招揽生意。 早餐是从街角买来的,早茶是自己泡的,早报则是为了廉价的薪水而表现的很勤劳的年轻人送来的。 今早唯一需要生活惬意的老人费心去做的事情,就是研读那份导光隐修会送来的情报。隐修会的日常情报更新一般是一周两次,今天才只是周三,因此额外送来的这份情报说明昨天应该是出了大事。 “我猜是维斯塔林地又出了什么状况。末日的裂缝就足够离谱了,这次又是什么事情呢?” 他想着本应该不会泄露给外界的情报,翻开了手中的《现代通俗导读》后,将手按在了第十三页: “导光者所在,燃尽最后的烛火。” 于是书页中多出了一个圆形洞口,老约翰将手伸进去,掏出了一只防水的牛皮纸文件袋。 将缠绕纸扣的线解开,取出文件却发现只有两页纸,他扶着老花镜看了一眼标题: “月亮的灾厄疯狂之月?这又是什么情况,维斯塔林地的事情不是还没解决吗?月亮的被选者也要出现了?不会真的是侦探吧?” 心中嘀嘀咕咕着,但没有立刻去阅读加密的报告,而是又晃动了一下文件袋,两张照片立刻掉了出来。 普通的相机无法拍摄一些过于强大或者诡异的存在,这倒不是记录不下来,而是有可能相机当场爆炸或者不小心把诅咒也记录下来。 因此环术士们就算使用相机记录信息,胶卷和相纸也不会是普通货色。老约翰此时拿起的两张照片就是这种类型的特殊照片,因为环术士的高技术力,这照片甚至是彩色的。 第一张是红色的夜晚星空,虽然没有使用可以让画面动起来的相纸,但这足够让老人皱眉了: “居然真的是维斯塔林地昨晚死了多少人?” 一边想着一边端起了茶杯,然后看向第二张照片。他本以为摄像师会冒险记录那轮“血月”的更多细节,但看到的却是一个巨大的发光人影出现在了照片的左上角,人影的背后还有一片完全看不清楚的光晕,就像是相机拍摄失误造成的光影错误。 “这是什么?” 他放下了照片仔细去看,然后才从整幅构图中看出大概是一个巨人出现在了血月之前,只是那人影越看越感觉眼熟。 于是老人又急忙拿起了文件去破译,粗略的看了个大概后,他摘下老花镜,几乎是将第二张照片放到自己的眼前去看: “这怎么可能?” “唤神者”可以呼唤月亮的神明,这几乎已经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了。但昨晚很明确绝对没有神明出现,但唤神者表现出的力量,却和古籍上记载着的“半神神眷者”非常相似。 如果说以前的“唤神”可以解释为是“唤神者”利用时间的力量呼唤了古代神明的帮助,那么神眷者的出现,却证实了现在的时间点还有神明。 “难道银月的古神真的还没有离去?第六纪元的如今,真的还有一位古神尚在?” 老人抓着头发震惊的想着,犹豫片刻后拿起了信纸想要给现在肯定不在本地的侦探写一封信,但写完了以后却又把信纸烧掉,改成只是邀请他有时间到古董店坐一坐。 而那千里之外连续阴云密布了一周的维斯塔林地,今天终于迎来了好天气。 自船上出发的女仆们此时已经来到了雪中的森林,为首的蒂法抱着小米娅,身边的玛蒂尔达则拿着夏德的换洗衣物,其他女仆们手中捧着露维娅和多萝茜的衣服以及毛巾等其他的杂物。 昨晚女仆们并没有来过这里,但魔女们离开前做好了标记,所以她们也不担心会走错了路。清晨和煦的日光让夜晚很明显的银光不再显现,但那片飘荡着热气的区域还是很好找的。 围绕着温泉的银色帷帐此时依然存在,所以到达了池边的女仆小姐们看不到温泉中的状况。她们一起停在了温泉的外围,一双双锃亮的黑色小皮鞋与雪面一起反射着清晨穿过树梢的阳光: “主人,你们醒了吗?” 北国的黑发女仆长使用了这样的称呼,但不管是南国还是北国的女仆都不敢有任何的意见。 帷帐中于是传出了夏德的声音: “蒂法是吗?早上好,我是说醒了。你们把衣服和毛巾放到池边,到外面的林子里等一下,一会儿一块回去吃早饭。” “喵!” 猫听到夏德的声音一下从女仆长的怀中跳向了银色的帷帐,然后在“喵”的一声后又像是时间倒流一样原路回到了蒂法的怀中。 这倒不是猫咪怕水,这更像是夏德把它丢了回来。女仆小姐们便都抿着笑意将衣服和杂物放到了池边,而她们转身重新走向林子里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看向了那只在晨光中闪耀着暧昧光芒的粉色小瓶。 瓶子里的香精已经全满了。 第两千九百九十七章 “月亮圣所” 一夜的休息后夏德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或者说和他以往的长时间不适一样,一旦恢复正常便感觉自己变得更强了。 这当然不是错觉—— 外乡人,你吸收了“疯狂之月”的部分本质,你对“红月”力量的掌控进一步提升了。 外乡人,你的启迪血肉灵符文获得了增强,与此有关的所有奇术效果增强。所有变形术的消耗降低,且变形期间的施法消耗惩罚得到减免。 外乡人,你的奇术“勇气之躯”获得了增强,躯体变形效果进一步强化,且消耗降低。 其中最重要的并非是奇术效果的增强,而是对红月力量的掌控提升。 这当然没有一下将夏德的“红月”灵符文也变成核心灵符文,但今早漂在温泉中醒来时,他很明确的感受到了自身对“红月”的掌控已经超过了任何的非核心灵符文。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他如今迈过了重要一步,红月正在脱离环术士体系,如同银月一样成为他本能的一部分。 水花激荡,自那轻纱帷帐中伸出的手抓向了雪面上的衣服。那是夏德的手,紫眼睛的姑娘与金发作家小姐大概不会参加今天的早餐了。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过于疲惫,那温泉的恢复功能还是很有效的,只是来自托贝斯克的姑娘们都不愿意面对其他人打趣的目光,所以早餐时便暂时避一避。 餐桌旁根本没人提及昨晚她们离开后的事情,夏德回到船上落座时反而发现了另一件事: “海莲娜·卡特女士呢?” 他昨晚可没有失忆,当然还记得两人自空中坠落砸出那片温泉后,他好像对她做了些不太雅观的事情。 “别找了,老师昨天半夜就离开了。她说虽然干涉因为时间裂缝引发的事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毕竟那轮血月的影响比她要大得多,但像她这样的十三环术士,最好还是不要长时间的在不同时间逗留。” 闷闷不乐的红发少女说道,倒是没提夏德昨晚做了什么。 “那么你和她” “说话了。但只是简单的打了声招呼,老师昨晚大概比你还忙,我是说她大部分时间在和欧兰诺德小姐交谈。” 黄头发尖耳朵的古代魔女于是冲夏德笑了一下: “这两代的图书馆管理员都同样的优秀,如果不是第六纪元限制了她们的上限,她们其实都有可能走的更远。” 至于昨晚那轮血月的出现,目前来看也只是时间不稳定的如今,发生在维斯塔林地中的又一件随机事件。向最好的方向去想,这是维斯塔林地之战前最糟糕的事件,之后应该不会有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夏德希望如此。 因为夏德和三位女士的原因,昨晚那场几乎能够毁灭维斯塔市的灾难,仿佛真的只是特殊的天文现象一样,留下来的影响不过是让酒馆里的人们多了些谈资。 除了魔女议会以外,其他组织完全没有出力,因此想要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只能找魔女们寻求答案。在今早夏德回到光辉使者号之前,各处的问询便如同雪花般飞来。不过至少红发少女很高兴,没人将昨晚的一切与圣拜伦斯的十三环奇术联系在一起,人们现在只想知道,昨晚“唤神者”到底做了什么。 当然,夏德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昨晚的事情在他看来,最重大的影响是因为“血月坠落”而产生的那片银色温泉。早餐的餐桌上夏德还向魔女们介绍了一下,那温泉如今具备了“无限”“祛除诅咒”“治愈疾病”“自净”等等的效果。 那片温泉本身具备淡淡的奇迹要素,所以普通人当然不能长时间停留,但对于高阶魔女们来说就算是整天泡在其中也完全没问题。 “昨晚我离开前还取了一份泉水,和卡珊德拉婆婆一起化验了一下呢。” 梅根笑着对夏德说道: “泉水离开温泉范围后,半个小时内就会完全失效,期间效果会随时间流逝逐渐降低。但如果经常泡在其中,养护皮肤和保持青春肯定也是可以的。而且浸泡其中,应该可以加速灵的恢复。” “可惜那片温泉不能移动,形成那片温泉的血月的碎片已经和土地交融在一起了。” 贝拉拿着银餐叉说道: “不过也好在不能移动,否则移动到哪里都不好。” “可以移动到夏德家里。” 红发女公爵提议道。 “那不就等于给了你吗?” 希维反问,于是大家便都笑了起来。其实阿杰莉娜是很同意自家姑婆的想法的,如果温泉在夏德家中,她就有理由经常去拜访了。 魔女们已经决定要围绕那片温泉,在本地建立一个永久性的基地,这也算是为议会增加了重要资产。希维提议将那片温泉所在的区域命名为“月亮圣所”,然后还询问夏德是否要围绕着那片温泉,建立小型的月亮祭祀场所。 “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夏德总感觉她们这是在调侃自己。 卡珊德拉婆婆则在年轻姑娘们和夏德的讨论结束后才提醒夏德: “那片温泉是由于血月被净化后的碎片坠落而成的,虽然我和梅根、奥黛丽对此的研究只是刚刚开始,但我猜测那片泉水应该可以促进繁殖” 话音落下,刚才还热闹着的船舱宴会厅中一下变得死寂。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头发花白的老魔女,她迎上了年轻魔女们的目光: “和我们无关,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可能。我是想提醒一下夏德注意这方面的问题,年轻人们总是忽略这类事情,真的出了事才开始反思自己。” 这里也只有卡珊德拉婆婆有资格说这种话,夏德摸着猫尴尬的笑着,而蒂法则敏锐的注意到自家女公爵的脸色连续变化了多次。 于是女仆长便开始猜测起了蕾茜雅公主不久后到来的故事,然后她又想到了自己,便悄悄的看了一眼夏德。不知怎么的,忠心耿耿的女仆小姐想到了那些女仆们私下里流传的中,女仆和男主人偷情后怀孕的故事。 跨越时空出现的“疯狂之月”注定只能成为维斯塔林地之战前的一个注脚,而昨夜夏德和露维娅、多萝茜在温泉过夜的时候,船上其实还发生了一件小事: “幸亏你昨晚没在船上,昨晚议长阁下来了。” “什么?” 夏德一下抬起了头看向希维,后者正优雅的用刀子处理着面前餐盘中的培根: “欧兰诺德小姐说可能需要月亮的大魔女帮忙,议长阁下听说这件事以后,就和她一同来了。” 他越发的惊疑: “你是说昨晚我不在这里的时候,时间和月亮的大魔女都出现在了船上?” “是的,不过她们没有见到欧兰诺德小姐,见事情结束,便询问了一下过程,然后吃了夜宵听了我们的汇报就走了。我们说大家都不清楚唤神者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不过‘月亮’看起来跃跃欲试想要见你一面。不知道其他人是否跟你说过,顺位第二的月亮,可是那种非常好斗的魔女。” 梅根笑着说道,看起来很是期待夏德真的与那位十二阶大魔女打一场。 随后凡妮莎又补充道: “议长阁下说,旧大陆南端发现的那座黑色陵寝收容建筑中封存的东西,已经确定不是末日裂缝了,但好像是一件不可知级遗物,她们暂时还不能远离那边。” 小小的魔女说完又笑着调侃: “怎么,你很惋惜昨晚没看到她们?” “没有没有,还好躲过去了。” “其实你就算在船上,我也可以帮你躲一下。” 蓝眼睛的船姑娘指出: “而且我听魔女们说,在格林湖之战结束后你差点就被阿黛尔·伊莎贝拉看到,还好躲在了她们的裙子下面才” “咳咳!” 夏德急忙打断了她的话,于是宴会厅中便再次响起了一片欢快的笑声。 在简单的讨论了那片温泉之后,夏德便在早餐的餐桌上说起了自己昨夜在1八21年调查得知的事情。 他隐去了关于尤克·伍德教授的事情以及他与黑发女术士的部分谈话——前者太危险、后者属于隐私,将重点放在了那棵垂钓着上千人的树上。 当然,关于班纳特家族与“咒蚀大树”的联系他也没有忘记提及,芙洛拉还评价了一句: “这家人到底得到过那棵树的什么好处?居然被利用的这么彻底。” 她倒是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叔叔安东尼·温斯莱特依然下落不明,而是在考虑八环的面具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旅馆老板这件事: “我们在手风琴旅馆住了两个月时间,虽然我很肯定自己很谨慎,但他难道就从来没有注意到过我们很可疑吗?” “芙洛拉,现在说这些就太晚了。” 丹妮斯特小姐严肃的说道,然后询问夏德: “在最终决战前一定要除掉班纳特一家,夏德,看现在的情况是时候开始行动了。你准备先对班纳特动手,还是先处理悖论虫?” 第两千九百九十八章 玛格丽特的邀请 “教会和学院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这种事情无论怎么准备都不可能尽善尽美,但至少如今已经到达了开战的最基础水平。我估计教会方面也不想再拖了,末日裂缝与疯狂之月的接连显现,已经说明时间并不站在我们这一边。” 夏德很赞同丹妮斯特小姐的看法,不过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又问向了格蕾斯与海伦: “昨晚的调查怎么样了?” 昨夜夏德外出前往“时间中转站”期间,姐妹两人也与玛格丽特一起去“拜访”了班纳特一家,想要弄清楚王室私生子到底是如何变成了班纳特一家的小儿子。 夏德昨天在1八21年知晓了班纳特一家传承的“使命”后,一度认为这使命只能传给男性后裔,所以连续生出了四个女儿的班纳特先生才想要给自己弄来一个儿子。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昨夜“疯狂之月”显现的时候,红蝶姑娘们与玛格丽特一起,当然,还有贝坦尼小姐的鬼魂,正在班纳特一家的住宅中。突然出现的大灾变当然影响了她们的任务,但格蕾斯和海伦活了这么多年到底经验丰富,最终还是带来了答案: “我们搜索了那男孩的记忆,他的记忆被强大的力量修改过。但好在借助那个叫做阿什利·贝坦尼的鬼魂与男孩之间属于双胞胎的牵绊,我们勉强还原出了他的表层记忆。 当年姐弟因为意外失散后,那男孩误打误撞闯进了周六开放的时间中转站。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男孩也说不清楚,他只记得托马斯·班纳特似乎认为他很有天赋,所以想要把他留下来当作中转站的侍者。” “那地方生意好到需要第二个接待者吗?夏德不是说那里冷清的很吗?” 听故事的西尔维娅问道,格蕾斯摇了摇头: “这就不清楚了。托马斯·班纳特认定那男孩的天赋足够,但又担心他的亲人会找上门,所以直接将他送到了十多年后,因此我们如今看到的男孩才会这么年轻。 也是通过让男孩‘使用’时间中转站这一事实,面具人让男孩签下了夏德描述的契约。但这契约要的可不是培养悖论虫,而是将他永久性的留在班纳特家。” “托马斯·班纳特为自己找了一个免费的劳力?” 凡妮莎总结道,黑裙的海伦也摇摇头: “阿尔伯特·班纳特并不知晓这其中的原因。但我和姐姐都认为,他被邻居甚至托马斯·班纳特之外的家人们认为就是家庭一员,大概也是时间中转站的力量。 昨晚玛格丽特·安茹和我们分别时,其实存在这种猜想:托马斯·班纳特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们成为下一代班纳特,所以想要找没有血缘关系,但又有时间天赋的男孩成为中转站的继承者。这种可能性,在先生带来了关于班纳特一家的情报后变得更有可能了。” “海伦,你认为托马斯·班纳特深爱自己的孩子们?” 夏德狐疑的问道,但他分明记得和“欲望”交易的班纳特,可是献上了自己的三个孩子。 玛格丽特同父异母的妹妹贝坦尼小姐并没有在昨晚的会面后离去,在知晓了自己的弟弟极有可能深陷更大的阴谋中之后,她当然不放心就这样走。 如今那鬼魂小姐仍然不知道自己和玛格丽特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甚至都不知道玛格丽特的姓氏,但这并不妨碍她明白那漂亮的金发贵族小姐很愿意帮助自己。 所以贝坦尼小姐恳求了玛格丽特帮助自己的弟弟脱离班纳特一家,她甚至承诺可以将自己的灵魂献给玛格丽特。 但很显然玛格丽特对迫害自己的姊妹没兴趣,况且她也不是恶魔,也不想要什么灵魂。 所以这天早饭之后,玛格丽特便再次登上了光辉使者号。见到夏德后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询问道: “能救下来阿尔伯特·班纳特吗?我知道救不救他,现在来看都不影响维斯塔林地之战,救下他除了多生波折之外,也不会为大家带来任何的好处”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抿起了嘴,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种时候不应该提出这种要求。 玛格丽特说的很对,不管阿尔伯特·班纳特这位王室私生子的结局是怎样的,都不会影响即将到来的最终结局。而想要夏德和魔女们在这种时候出手帮忙,不管是那位私生子还是贝坦尼小姐都拿不出筹码。 至于玛格丽特自己,她虽然是议会正经的魔女学徒,但学徒是没资格提要求的。更不用说她在这次维斯塔市事件中发挥的作用甚至没有阿杰莉娜大。 凡妮莎最近烦心自己的年龄问题没心情和金发公主说她最近有些过分了,但希里斯实际上已经向她写了好几封信。 “说说看,玛格丽特,你想要救阿尔伯特·班纳特的理由是什么?” 夏德问向金发公主,玛格丽特将这问题认为是一种考验,于是公主惯常的政治思维立刻发挥作用: “夏德想要考验的是什么?我是否关心亲人?我将议会的利益看的更重,还是家族的利益看的更重?我是否因为渴望权力,才会不识大体的在这种时候要求大家帮我?” 但她又很快意识到,面对夏德时自己不应该如此功利的去思考,这样是对夏德的不尊重。所以玛格丽特·安茹便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出于利益,如果我能给父亲带回这个活着的私生子,不仅可以消弭我那傻瓜哥哥当街杀害弟弟的传闻,而且还能让父亲知道我是很有能力的人,这对之后我与大哥的竞争很有利; 从感性上来说,我这对双胞胎弟弟和妹妹的命运实在是悲惨,如今我的妹妹既然已经去世了,我希望至少这个弟弟还能好好的活着。毕竟从他目前的状况来看,对我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其实玛格丽特给出任何理由夏德都能接受,他只是在等着玛格丽特给出理由: “好的,我答应帮你。但只是答应,最后是否能够成功可不一定。你也知道班纳特一家的情况很复杂,有些事情我也不是百分百有把握。” 能够得到夏德这样的承诺玛格丽特就已经很满足了,她想要道谢又认为绝对不能这样做,于是便带着歉意说道: “夏德,等到维斯塔林地的事情结束后,我提前为你准备一下,你来威纶戴尔市进行短途旅行好吗?” 这实际上应该算是某种邀请,毕竟她很早之前就说过如果夏德出现在威纶戴尔,她会送上最珍贵的礼物。 外乡人当然听得懂玛格丽特的意思,他于是轻轻吻了一下金发公主的额头: “未来的事情还不确定,但如果可能,我也很想去威纶戴尔见你。” 公主殿下的脸一下便红了,她点了下头,还不忘强调道: “我邀请你去威纶戴尔,和你是否答应帮我没关系,我本就打算邀请的,我们之前说好的。” “是的是的,那么就希望维斯塔林地故事的结尾能够一切顺利。” 玛格丽特的请求让夏德下定决心先处理班纳特一家的事情,他感觉这两件事中最后一件处理的,肯定会无缝衔接最终决战。如果最后处理班纳特的事情,大概率就没时间去管那男孩了。 露维娅对于夏德的决定表示支持,目前看来班纳特一家虽然与古老者联系紧密,但最强的战斗力也不过是八环的托马斯·班纳特本人,这可比成千上万的上古邪物容易对付的多。 当然,魔女们也不会因此就放松警惕,她们几乎可以肯定班纳特身上一定还藏有更强的力量。 与托马斯·班纳特的对战肯定不能在“时间中转站”中,甚至保险起见也不能在手风琴旅馆中。 于是周三上午商议计划的时候,贝拉提出了一个模糊的框架: “想办法将托马斯·班纳特引出城,距离旅馆越远越好。先让伊莱瑟小姐远远的开一炮试探,然后大家一拥而上。对付这种世代为那古老的邪恶服务的坏人,我们也不用当公平决斗的好人。” 虽然计划粗糙直白,但这的确是很好的主意。为了不惊动班纳特,魔女们和夏德商议后,甚至不打算将这件事告知教会和学院便直接开战。 当然,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夏德决定在执行计划前,先去月湾借来那把神器光之剑以防万一。只是那把货真价实的古神锻造的神器,面对有着“龙”“邪恶”“黑暗”等标签的敌人时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而托马斯·班纳特肯定不是龙,使用的力量是时间和树,也不是黑暗。 所以“光之剑”对他是否有特殊效果,还要看他到底是否足够邪恶。凡妮莎虽然认为班纳特既然服务于世界树的残骸,就肯定是邪恶的。但夏德担心班纳特一家根本不知道自己运营“时间中转站”的意义,更不知晓这样做的危害。 第两千九百九十九章 沦陷的手风琴旅馆 无心的恶当然也是恶,但恶的程度肯定比有心作恶要稍低一些。 不过夏德关于“光之剑”的担忧其实是多余的,因为在他午饭前准备去打扰一下验尸官托勒密·阿尔贝先生之前,城中传来了相当糟糕的消息: “教会忽然带人包围了手风琴旅馆!” 这下大家就暂时不用去想班纳特一家的事情了,手风琴旅馆三楼现在可是魔女议会在本地的第二基地,那里有太多不能让教会发现的东西。 或者说,整个三楼都不应该被教会发现。 今天留守城里的大魔女是贝拉,消息传到船上的时候,她已经匆忙带着旅馆三楼的姑娘们准备应对了。 于是船上的众人一方面派人赶紧去林子里把芙洛拉找回来,一方面让擅长幻术的高阶魔女和环术士们紧急通过传送门赶往旅馆三楼。 夏德那时也在船上,当然一同跟去。但好在虽然教会的行动太过突然,但并没有夸张到派遣十三环术士带队搜查旅馆内部。 实际上包围旅馆并进行搜查的环术士全部隶属于黎明教会,环术士总计三十人,其中等级最高的是一位十二环术士和三位十一环术士。 黎明教会的部分神术的确非常适合破除幻术,但手风琴旅馆三楼被魔女们经营了小半个月,本身已经算是魔女们的主场。 再加上十三阶的欧兰诺德小姐以及海伦和格蕾斯都在,希里斯准备的记忆幻象足够以假乱真,推开了三楼每一扇房门的黎明教会的小队最后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们看到的是芙洛拉将不同的房间布置成了书房、绘画室、演奏室、化妆间和储藏间,芙洛拉的助手们则住在其他的空房间中。 姗姗来迟的芙洛拉被迫回答了一些居住在此的隐私问题,然后又接受了隐蔽的神术检查,才让黎明教会的队伍相信她旅居于此完全正常。 但即使是这样,她和自己的女助手们依然和居住在二楼以及四楼的客人们一起被请到了教堂,显然还要接受更加详细的问询。 而在客人们全部离开后,旅馆中工作的厨师、会计、侍者同样也被伪装成警察的教会的队伍带走,只不过他们被带往了自然教会。 而一下完全空下来的旅馆之后也没有重新开放,除了正门以外,旅馆四个楼层所有的门窗全部被封闭并且贴上了封条,旅馆外围甚至拉上了警戒线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外墙。 随后教会的战斗小队暂时离开一部分,负责侦查和勘探工作的队伍则进入旅馆进行搜查。 而在此期间,魔女们也带领各自的追随者们紧急转移旅馆三楼可能指明她们身份的东西,最危险的“树洞”当然第一批就被夏德移走。 只是高明的幻术骗一骗十二环术士还可以,面对专门破幻的贤者级遗物,海伦和格蕾斯也还能顶上去。但当从马车上走下来的自然教会的“梦魇女巫”玛利亚出现时,夏德便知道幻术终归是不管用了。 如果真的打起来,这位女士肯定打不过欧兰诺德小姐。但在如此大的密闭空间中,谁也不敢保证她是否会看出什么端倪。“梦魇女巫”不需要完全破解三楼的幻术,只需要稍微看出一丝的不对劲,说不定就会让芙洛拉彻底暴露。 “黛芙琳修女,这次全靠你了!” 于是修女便也来到了旅馆三楼,她与“梦魇女巫”玛利亚·英格拉姆女士的关系非常好,这次能够继续隐藏住议会的秘密,就全靠她了。 “实在不行我们就直接炸掉旅馆的三四两层,然后将责任推给随便谁都可以,这样教会就怀疑不到芙洛拉头上了。” 这是凡妮莎提供的想法,然后夏德意外的发现她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甚至露维娅也相当赞同。不过夏德认为事情应该还没有那么严重,暂时不至于在大白天爆破位于市中心的标志性建筑。 目前三楼所有房间之中,位于走廊尽头安放半永久传送门的房间的幻术保护最为薄弱,所以黛芙琳修女在那房间之中等待。 “梦魇女巫”一扇扇推开房门进行检查,等到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以后,推开门便看到黛芙琳修女站在旋转的黑金色旋涡之中。 于是十三环女术士嘭的一下又将房门关上,脸上的表情在数秒内连续变化了多次,这才对身边陪同的其他环术士们说道: “三楼房间我们已经检查完了西侧,现在看上去没什么问题。这样一扇扇门的进行检查,毕竟还有些安全隐患。现在你们分头去二楼和四楼,保证位于同一位置不同高度的所有房间都有人出现。” 于是身后跟着的检查小队便散去了一大半,而对于留下的人,这位女士也有办法: “你们在门口等我,我进入房间期间,你们到隔壁房间、对面房间和走廊上监视情况。”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没有提出疑问,但重新打开了房门后,这位自然教会的十三环女术士主动释放了幻术遮挡走廊上众人的目光,然后敞着门走向了黛芙琳修女。 她的视线越过了修女,看向了那只巨大的黑金色旋涡: “真是了不得,这是魔女技术制造的半永久性传送门?在物质世界的空间如此不稳定的如今,没想到魔女议会依然可以复现这种技术。” “在格林湖事件后,她们才能稳定这样做。” 修女轻声解释道,玛利亚·英格拉姆点了下头,她一下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所以,芙洛拉·温斯莱特或者她身边的某个漂亮姑娘,其实就是魔女议会的大魔女?又或者,芙洛拉·温斯莱特其实是某位大魔女的随从?” 黛芙琳修女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玛利亚,今天教会为什么要搜查手风琴旅馆?” “黛芙琳,你不仅不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想从我这里弄到情报是吗?” 女术士有些不满的说道,但看修女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还是给出了答复: “这行动不是针对魔女们,实际上我也没想到魔女们居然这么大胆,把自己的基地放到了市中心的位置。这次是班纳特一家的事情。 实际上今天的行动围绕的是溪木镇时代就存在于本地的三个家族,班纳特、费舍尔、科赫。其中费舍尔还有男爵头衔,班纳特和科赫一个在城里经营这家旅馆,一个是本地伐木工协会的会长。 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们根据最近在城中发现的陈年往事,终于在占卜上实现了重大突破,他们认为这三个家族中一定有一个存在重大问题。 除了手风琴旅馆之外,本地伐木工协会、费舍尔男爵宅邸和男爵手下的家具工厂都在今天下午遭到了查抄。旅馆住客、伐木工协会的干事、男爵的仆人和工厂的部分工人,都会被带到教堂逐一进行身份确定。” 修女轻轻点头: “这栋旅馆的三楼与你们要查的事情毫无关系,玛利亚,请不要泄漏这里的秘密。” 自然教会的女术士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是狐疑的问道: “黛芙琳,我记得教会找你到维斯塔林地帮忙,你说你会在最后决战前到达。但现在看来,你这是很早之前就到了?”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好友: “我知道你以前就和魔女议会的那些女士们关系很好,现在这是彻底投靠她们了?” 黛芙琳修女并未理会这个问题,她刚才得到了夏德的允许,可以用一些情报来交换对方保守秘密: “你们的目标没有错误,这三家自溪木镇时代就在本地颇有名望的家族中,的确有一家问题很大。” “是谁?” 黛芙琳修女摇头: “对方接受了树的庇佑,就算魔女议会等级最高的魔女都看不穿对方的伪装。对方接受了森林中那个古老者的命令,其家族有着漫长的促进本地悖论虫诞生的使命。 唤神者曾评价:他们一家是古老者饲养的鸽子。” “唤神者?” “梦魇女巫”微微皱眉: “她果然比我们所有人了解的都要更多,说起来昨晚的事情你应该也看到了,对于唤神者,黛芙琳,你是不是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这里其实不是魔女议会的基地,而是魔女们为唤神者准备的基地吧?” 她瞪大了眼睛: “难道说芙洛拉·温斯莱特就是唤神者!” 黛芙琳修女面无表情的沉默了两秒,其实她一直都是面无表情: “绝对不是。” 女术士又轻松一笑: “那好吧,我知道你不会撒谎。我会帮你隐瞒这里的事情,毕竟我们和魔女议会也是合作关系,没必要戳穿她们。但你要知道,这一次五神教会是下定决心要肃清城中的事情,然后才好与悖论虫大军放手一搏。 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但不能保证之后是否还会有人被派来搜查这里。不过黛芙琳,你能够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请:.inguqiren. 第三千章 月与树 “请说。” 修女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的清冷。 “你和那位唤神者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梦魇女巫”相当的好奇; “迄今为止所有的被选者,除了死掉的‘黑暗’的被选者伊凡·达克尼斯,以及已经彻底疯掉的‘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莱金斯·普利夏以外,其他的被选者们和唤神者都有紧密的联系。 ‘大地’的被选者基本上只和唤神者见面、‘光’的被选者以及‘空间’的被选者我们甚至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至于那位‘平衡’的被选者伊露娜·贝亚思小姐,我们都知道那姑娘从去年夏天开始就和唤神者不清不楚了。 所以,你这位‘死亡’的被选者不可能和唤神者毫无关联。黛芙琳,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修女明明戴着眼罩,但偏偏每个与她熟悉的人都能不时的感受到来自眼罩后的“审视”。 “朋友关系。” “所以你近距离见过唤神者,而且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吗?” 玛利亚·英格拉姆笑道,她的外表年龄看上去比黛芙琳修女年长一些,但两人实际上是同龄人。在很早之前,修女还不是持火的修女、女术士也还不是十三环术士时她们就已经认识了。 “唤神者和传说中一样,真的是一位有着轻微的偏执型精神问题,而且私生活混乱的高学历女性吗?哦,看她和魔女们这么熟,她的私生活混乱应该只针对女性对吧?” 这种形容中除了人称代词不对以外,其他的细节其实都对。不过眼前的好友询问的只是细节问题,而不是询问性别,所以黛芙琳修女点头: “基本是正确的。只是那应该不算是精神问题,只是性格方面的小问题。” 得到了答案的女术士非常满意,又和好友寒暄了几句,并邀请她在维斯塔林地之战后一起出门走一走之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里并告诉同伴们这间房间没有问题。 “梦魇女巫”提供的情报很快便被修女传到了光辉使者号上,而鉴于手风琴旅馆已经变得不可靠,凡妮莎和希维最后决定将旅馆三楼的基地废弃,并组织人手尽快将那边的所有痕迹抹除。 虽然芙洛拉现在在教堂,但夏德当然知道她不会同意。这倒不是因为她付的租金还没用完,而是那里承载了她来到林地后的大部分回忆。于是夏德还想要争取一下,但又感觉自己好像也没理由让大家一直待在危险的地方。 好在有人比他的行动更快: “不用撤走三楼,我去和学院说一声,让学院承认那里是圣拜伦斯的秘密据点。” 红发少女对魔女们说道,然后她和夏德对视一眼,两人感觉他们有着相同的想法。 “既然你要去学院的营地,带上艾米莉亚吧。” 夏德于是又提议道,此时大家坐在船上的宴会厅中开会,黛芙琳修女才刚刚介绍完城里的情况。而听到自己名字被提到的小精灵急忙放下刚端起的茶杯: “我要去营地做什么呢?” “当然是说明你已经回来了,让教会和学院意识到最终之战要开始了。” “那么欧兰诺德小姐和我一起去吗?琪莎拉嬷嬷知道欧兰诺德小姐的事情,但其他人还不知道。” 艾米莉亚又问道,夏德看向丹妮斯特小姐,红发少女会意的点点头: “我会向学院说明这是艾米莉亚的底牌,如果他们真的问起来,我只给少数几个必须知道的人透露这秘密。暂时就不安排欧兰诺德小姐和学院的教授们见面了,现在还不是打招呼的时候。” 贝尔小姐当然也随着芙洛拉一同去了教堂,于是城中的情报搜集和汇总工作便暂时交给了海莉·阿芙罗拉小姐以及斯威夫特小姐。 就和黛芙琳修女带回的消息一样,今天下午五神教会同时突袭了班纳特、费舍尔、科赫三大家族,并派遣了十三环术士对可疑地点进行检查。而一般情况下,这种费时费力的工作是不会让十三环们去做的。 虽然教会的环术士们表面上伪装成了警察,但这依然让城里流言四起。到了周三晚饭的时候,城里甚至出现了流言,认为包括前段时间康德局长在内的本地传统贵族们,其实早已和北国人勾连在了一起,意图在维斯塔林地埋藏秘密部队突袭威纶戴尔市,然后一举颠覆整个联合王国,到时候维斯塔市会取代威纶戴尔成为新的南方领域的政治中心,而本地人也能够成为新的“首都人”。 这离谱的传言当然不是真的,但班纳特先生、费舍尔男爵和科赫先生被带走倒是真的。 不过至少芙洛拉她们在晚饭前便回来了,身为知名的社会公众人物,教会在没有证据而且本身也没有怀疑她的情况下,也不会让她滞留太久。 “一下午都在问我们问题,比如来到这座城市的原因,居住在旅馆的原因,对班纳特一家的印象,在旅馆居住期间是否遇到过可疑事件。” 回来的猫头鹰小姐被大家热情欢迎,每个人都想知道教会用了什么手段“审问”被带走的人们。但芙洛拉认为那不是审问,只能算是请去喝下午茶: “教会用的茶叶还真是不错,不知道是不是教堂特供的。但他们提供的下午茶点心就很糟糕了,不说和瑟维特、艾琳顿相比,就算和手风琴旅馆的厨子都无法相比。 我怀疑那是教会让唱诗班的孩子们做的点心,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些点心的造型那么的卡通化。” 女仆小姐们今晚准备了丰盛的大餐迎接她们的归来,而当芙洛拉听说丹妮斯特已经争取到了保留手风琴旅馆的基地时,她脸上露出的笑意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对此相当高兴: “怎么没看到夏德和丹妮斯特?他们怎么没来迎接我?” 那是因为夏德也陪着艾米莉亚一起去了学院在林中的驻地,当然一同随行的还有小莉安娜。学院驻地是上一纪元时夜歌精灵们的树屋营地,那里虽然和正常林区不同,即使在冬季一直保持着树木常青,但在下过了两场大雪后的如今也变成了银装素裹的模样。 因为十三环们都在遭遇“年龄诅咒”,所以最近丹妮斯特小姐进出营地就不需要使用幻术来伪装外表了。来之前她已经提前给营地送了信件,一行人一路进入营地畅通无阻。 九部族的精灵已经得到了消息提前在营地最高处的树屋中等待,等到艾米莉亚出现然后展示了自己的命环,并佩戴“精灵王权”短暂的显现了十三环命环之后,一众年迈的精灵都非常的满意: “这样就只剩下被选者仪式了。按照约定,被选者仪式后,我们会共同拥护你为精灵女王。” 同时,老精灵们也为艾米莉亚带来了全新的消息: “我们这种古老种族手里来自上一纪元的古董有很多。最近重新检查各自家当的时候发现了新的诗章残篇,消息是今天上午才传来的,那残篇对应了这次的事情。” “是关于什么的呢?被选者仪式吗?这个我已经了解一些了。” 艾米莉亚好奇问道,于是长叶精灵的缇瑞纳斯婆婆捧出一块树皮交给了艾米莉亚: “你自己看吧。” 那块树皮是特殊处理过的桦树皮文书,上面记载了名为“迷锁·虚树空间”的十三环奇术的一部分。文书上的内容应该是有关这迷锁的最开头的资料,夏德站在艾米莉亚旁边扫了一眼,便大概知道了这迷锁的特殊性在于其存在时间不受限制。 空间中存在其他的特殊效应,但树皮上没写,不过上面写了只要成功开启一次迷锁,从那之后就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个巨大的空间类装备,可以随时随地向“虚树空间”中存储物品。 当然,这奇术不是最关键的,关键在于树皮下方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这看上去像是古代魔女为这奇术随手写下的批注,如果将其翻译过来,大致的意思是—— 当满月照耀大地,新生之树将会迎来蜕变。 艾米莉亚轻声读出了句子,除了让老精灵们夸奖她古代精灵语很标准以外,也让小精灵自己知道了这句话的重要意义: “这是指时间?这次的被选者之战,会在满月的时候进行?” 琪莎拉嬷嬷便在一旁说道: “虽然古代精灵们因为信仰树与月而有过隔阂,但精灵们本是一个种族,只要谈到精灵,树与月就是逃不开的话题。所以在月下完成仪式,也是之前我们讨论过的可能情况之一。” “但满月的月相” 艾米莉亚想起了前些天魔女们和夏德谈论过的话题: “这周六、周日和下周一连续三天三月依次月满。” “是的,很奇异的月相,几百年才会出现一次。如果不出意外,你的被选者仪式会在那时举行,这一点族中的占卜者已经确定了。” 第三千零一章 隔离审查 “可是今天已经是周三了,最快大后天?” 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几乎都看到了艾米莉亚的尖耳朵一下竖了起来,哪怕做了这么久的准备,但当最终时刻真的就要到来,她依然不能完全平静。 “是的,艾米莉亚。最快周六,最晚下周一。你做好准备了吗?” 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了她,艾米莉亚便迎着那些目光点头: “做好准备了,我已经准备很久了只是目前时间之战还没有完成,我还剩下三个对手。” “这个不需要担心。” 红发少女终于开口: “你不去找‘钟表匠’,她也会来找你。至于其他两个”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夏德: “我们和悖论虫开战前后他们都会出现的。现在你需要担心的不是时间之战是否能够完成,你需要担心的是被选者仪式的构建。” “时间之战的胜利者,将手背的烙印化作种子,然后搭配世界树的树叶、树枝和树根,最终种出一棵新的大树。而且这要求被选者曾经穿越过时间,这会给种子以养分。” 艾米莉亚说出了夏德告诉她的内容,这些内容也是“艾米莉亚”告诉夏德的。 老精灵们小声的议论了一下: “听起来很合理,那么还有需要我们做的事情吗?” 来的路上丹妮斯特小姐已经交代过她,所以艾米莉亚便直接说道: “被选者仪式我自己就能完成。只是在那之前,我们和悖论虫甚至本地的古老者必有一战。教会和学院都在积极准备,甚至连龙岛、魔女议会和其他环术士组织也都会参战。 我希望精灵们能够尽可能的向维斯塔林地提供帮助,虽然现在的我还不是女王。” 她其实感觉说出这种话相当羞耻: “但我还是希望同族们能够尽可能的支援我们。” “这当然没问题,前些天琪莎拉带来了你回来的消息之后,我们就已经在安排这件事了。如今被选者之战的日期已经确定,我们都很期待着你成为新树的那一天。” 老精灵们都这样说道,就算是不信仰树父的月精灵们其实也很希望在如今精灵种族日渐式微的时代,能够出现一位有领导力的领袖。 如今树依然在,月依然在,但最初的纪元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当故事变成了传说,当传说变成了神话,当神话也化作炊烟消散于时光的烟尘之中,已经进入世界角落中的古老种族中似乎又诞生了新的绿芽。 只是,不知道是否能算人类的外乡人,却不愿看到精灵变成大树。海莲娜·卡特女士的故事发生于过去并且已成定局,他无法更改,但对于艾米莉亚的未来,他还是希望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你对她的控制欲很深呢。 “她”的声音出现在了精灵们之间,夏德并不否认这一点。 关于被选者仪式最快周六就要举行的消息,也把魔女们吓了一跳,但好在这次也没有需要提前预备的材料或者仪式手段,因此就算知晓了时间,也不过是加快些应对悖论虫大军的速度。 这天晚饭后,和艾米莉亚又聊了聊的夏德找到了希维和凡妮莎: “帮我联络一下教会,我想去见一见班纳特一家。算了,那三个家族的成员我都去见一下,现在最好不要让教会特殊关注班纳特。” “你想以什么理由,以什么身份去?” 目前等级最高以及席位最高的两位大魔女问道,夏德站在甲板上看向夜空中的月亮。不知是因为满月将至,又或者是昨夜“疯狂之月”的影响,今晚的三轮月亮此刻都亮的惊人。 只是远处已经飘来了阴云,想必不久后就会遮蔽月亮: “让教会给我准备一身神职人员的长袍,我装作教会的神职人员去尝试着接触他们。另外,如果教会问起唤神者想要做什么,就说唤神者想要确定一下预言者们找到的嫌疑人们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唤神者更相信自己而不是教会。” “你的确有资格说这种话。” 希维笑着抱住夏德的脖子在他侧脸上吻了一下: “我这就找人去通知教会,现在大家的效率都很高,你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出发吧。” 说着便转身走向了船舱,而凡妮莎则气鼓鼓的说道: “希维肯定是看我现在的身高吻不到你,才故意那么做的。” 说着她冲夏德招手,在夏德低头后才抱住他的脖子在他侧脸上吻了一下: “那么夏德,我们这些十三环术士身上的问题最后能解决吗?我可不想真的永远保持这种体形,更不想再经历一次青春期。” “黛芙琳修女说过,她能够配合时间的被选者清除时间诅咒,你们身上的问题应该没有时间诅咒强吧?” “那就好,我可不想每次都喝增龄剂。虽然看得出你对我十八岁的模样非常满意,但夏德,我还是更喜欢你喜欢最真实的我。” 她很委屈的说道,夏德于是笑着询问: “凡妮莎,那么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能够像是丹妮斯特小姐一样永远变成十八岁,你会愿意吗?” 小魔女想也不想就点头: “如果不影响等级,当然愿意!” “你瞧。” “这不一样嘛反正十八岁也好,真正的年龄也好,只要不是现在这样就好。” 她轻盈一跳,如同羽毛被风吹起一样来到了夏德的近前,然后再次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 教会很快便同意了“唤神者”的这次探访,或者说教会也很想知道“唤神者”会做些什么。 丹妮斯特小姐原本想和夏德一起去,但夏德没同意: “没必要告诉教会,唤神者其实和圣拜伦斯很熟悉。” 不过露维娅没同意夏德自己去教会,所以最后挑选了梅根和夏德同去。毕竟在所有魔女中,她们的肉体变形术最强大。至于芙洛拉,猫头鹰小姐只要还是猫头鹰,就没人会让她去进行有风险的任务。 男式与女式的长袍被送了过来,因为班纳特、费舍尔和科赫在不同的教堂,因此夏德和梅根都得到了三款不同的袍子。其中班纳特一家所在的黎明教会的长袍夏德最熟悉。即使南北国度不同,教会的制式着装也是相同的。 至于梅根,她让自己的身高变矮了一些,让身材变平了一些,脸则变作了夏德从未见过的平平无奇的姑娘。随后梅根承认自己除了脸型之外,其他的部分算是变作了大号的阿杰莉娜,而夏德则让梅根千万别在船上说出这句话: “阿杰莉娜一直担心她不会再成长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呢。” 梅根笑道: “都是一个父亲母亲生下的孩子,阿杰莉娜和蕾茜雅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两人按照行程要分别拜访创造教会、黎明教会以及太阳教会。第一站创造教会中的是费舍尔男爵一家,虽然这不是今晚行程的重点,但夏德和梅根也不会敷衍对待。 创造教会派人到城外接应,随后马车直接将两人载到了位于城市西南方向的教堂。创造教堂在不同城市中,通常都会位于工厂区,而维斯塔市虽然最近几十年以旅游业为主业,但也并非没有工厂。 此时夜色已深,虽然附近的厂区都还亮着灯,烦劳的工人们在为了微薄的薪水做着超出用工时长的工作,但教堂里当然不会有民众来访。 创造教会按照夏德的要求,没有安排十三环术士去迎接两人,只是安排了一位七环的本地环术士向两人介绍了目前的基本情况,随后便带着夏德和梅根去了费舍尔男爵一家今晚住宿的地方。 值得一提的是,目前不管是费舍尔还是班纳特,都不是被“正式关押”状态,只能算是“隔离审查”。 因此费舍尔男爵和妻子孩子们并没有被关进牢房,而是住在教堂内部的专用房间中——恶魔附身嫌疑者、使用遗物的普通人以及低危害性的失控环术士都会被安排到这里。 至于更危险的人,夏德没去过任何一座教堂的地下部分,因此不知道。但根据奥古斯教士的说法,一般来说教堂的地下可使用面积都会比地上面积大得多。 费舍尔一家人口并不多,除了男爵和男爵夫人以外,这次被隔离审查的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以及在他们家服务了十多年的老管家。 五个人被安排在了三个房间中,男爵和男爵夫人住在一起,家中长子与老管家住在一起,家中十八岁的女儿则独自住在一个房间中。 创造教会原本想要安排两人作为“审讯官”去询问五人问题,但夏德拒绝了教堂的好意: “既然不是关押而是隔离,那么就要保持基本的礼貌,说起来,他们吃过夜宵了吗?” 随后夏德便带着推着餐车的梅根分别进入了三个房间与五个人简单的聊了一下,费舍尔男爵虽然只是乡下小城市的男爵,但这里毕竟毗邻威纶戴尔市,他显然也清楚被教会以这样的方式隔离审查意味着什么,因此即使面对“送餐员”的问题也会尽全力的去回答。 第三千零二章 美人鱼的使者 虽然来这里不是真正的目的,但夏德还是问了些问题。男爵和男爵夫人都是正常的普通人,来之前的马车上梅根笑着说的“老管家可能会有问题”的猜想也没有成真,那真的只是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人。 至于男爵家的长子更是彬彬有礼,几乎达到了外乡人在这个世界见过的贵族青年所能达到的礼仪最高水平——这很有可能是教堂的场景让他发挥的这么好。 本以为费舍尔一家真的只是被牵累进来,但当夏德和梅根走入了一家人中的小女儿伊纳·费舍尔的房间以后,夏德便明白了预言家协会的顶级占卜家们果然不是空有虚名。 教会提供的房间当然不会有三室一厅,简单的房间进门后是客厅,除此之外还有用帘子隔开的床铺和一个非常小的单独盥洗室。 今年十七岁的姑娘背对着房门正在窗口的月光下画着油画,夏德一开始很好奇教会的隔离审查待遇居然还会照顾精神需求,但当他看到那姑娘画板上正在上色的“海礁旁的美人鱼”时,当即便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美人鱼”在这个世界绝对不是禁忌,但外乡人自己每次遇到的“美人鱼”都绝对不是指向真正的美人鱼。而这一次,当然也不会是例外。 “两位晚上好。英俊的先生,那位女士让我告诉您,请尽快行动。” 背对着门口的姑娘语气很是轻快,听到她的话梅根有些意外,然后便看到夏德伸手向后冲她摆手,于是智慧的大魔女就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什么尽快行动?” 夏德于是皱眉问道。 “当然是帮她收债的事情,那位女士在月湾帮了您,您在夏季时答应帮她找班纳特收债,如今整个秋天都过去了,事情却还没有完成,所以那位女士想让我帮她催促一下。” 端着调色板的姑娘转过身,她的个头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相貌在非魔女的普通人中也算是漂亮。费舍尔家族都有着褐色的头发,这姑娘也是一样: “那位女士很确定您已经找对了对象,所以请您尽快了结这件事。她说您在爱情湖的事情后,一直都不去月湾见她,所以如果您收债的行动需要帮助,可以找我帮忙。” “你?你和月湾的达尔马宁伯爵夫人一样,也是它的使者?” 目前那条“美人鱼”就在月湾西北方位于海崖上的达尔马宁伯爵宅邸的下方,夏德夏天时多次拜访过那里。“欲望”不是神明,所以它的追随者也不能称为信徒,按照它自己的说法,它只会在合适的时候帮助那些用合适方法见到它的人。 所以夏德更喜欢用“欲望使者”称呼这类与它合作的人。 而端着调色板的贵族小姐则像是根本不担心这里是教堂一样: “我还没有那么荣幸,可以与那位伯爵夫人并列。但维斯塔林地区域内,的确有不少愿意为那位女士服务的人。” 夏德没想到“欲望”的触角已经在本地蔓延的这么深,几周前的爱情湖事件中虽然出现了几位受到引诱的年轻人,但他当时以为那都是古代遗留的与爱情湖有关的物品导致的: “所以琳达·班纳特用爱情湖水给那个死徒下药的事情,不会是你们在幕后操纵的吧?” 漂亮的贵族小姐笑着不回答: “我们的成员数量并不多,力量当然也没有您身边的那些女士们强,但一些世俗的便利还是可以的。” 她面对着夏德,将自己的手伸向了自己胸口。明明只是普通人,但此刻她的指尖却如同锋利的匕首一样,直接将上衣从领口位置沿着中线割开。甚至不仅是上衣,包括上衣里面的衣物也是一样。 梅根努力忍着自己的怒气,夏德则再次确认对方的确是那条美人鱼的使者。 不过伊纳·费舍尔并非想要在这里yin诱夏德,割开了自己的衣物后,她大方的展示自己的shen材以及胸口的挂坠。 这挂坠非常有趣,因为坠饰并非是宝石或者贵金属,而是木头材质的徽章。它看上去相当的有年代感,木头上厚重的包浆在讲述它度过的岁月。 “这挂坠上有门的标志,是我们家传承下来的首饰。那位女士说,摆脱它以后可以让我们一家从此与维斯塔林地的古怪事情撇清关系,而且您说不定也需要这个,请来拿吧。” 说着便继续大方的展示自己的/u,然后夏德身后的梅根猛地隔空一抓,挂坠直接扥断了链条飞到了梅根的手中。 魔女虽然依然一言不发,却用不善的目光警告那姑娘。挂坠被塞给了夏德,夏德也确认这果然又是一个树洞。这是他得到的第七个树洞,而且和被摧毁的棺椁和被锁住的木板不同,这树洞显然是可以使用的。 当然,这也是他接触的体积最小的树洞。夏德其实一直很好奇,一棵树这么大,如果被加工成不同的门扉,那么到底哪一扇能够发挥树洞的作用。 贵族小姐无视了梅根的敌意,只是看上去有些惋惜不是夏德动手来拿: “那位女士还让我将一根箭交给您,可惜我并不知晓所谓的箭是什么。如果您需要,可以自行去我的家中翻找。当然,我并不介意您从我的闺房中带走任何东西。” “但我介意。” 夏德直白的说道: “我不想和你们扯上关系,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收债的委托很快就会完成,我想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 伊纳·费舍尔继续袒露着/u笑着说道: “我们不会逼迫您,对于您的强大和强大,那位女士已经告诉我们了。是否需要我们提供的帮助,对于您来说只是一个可选项而已,至于究竟要如何收债,您可以自行决定。只是当您找到我,我一定会尽可能的帮助您。” 略微的停顿后: “需要我提供能够提供帮助对象的名单吗?” “不需要,我担心我拿到了名单后立刻就去举报你们。” 伊纳·费舍尔笑道: “所以,您果然不会举报我们对吧?”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列出了一排女性名字,而且还标注出了每个人的地址和身体数据。” 夏德说道,于是那贵族小姐捂着嘴矜持的又笑了出来: “那好吧,您果然很了解我们。那么我会很期待您完成那位女士的任务,哦,有件事您可能需要知道,科赫家虽然并没有我这样的人,但他们同样不简单。” 她没提到“班纳特”,大概是知道收债对象就是班纳特,所以夏德应该比她了解的更多。 梅根直接将餐车扔在了原地,便跟着夏德离开了房间。在和创造教会的环术士道别后,两人从教堂后门登上了马车前往下一站。 “给我。” 马车上梅根向夏德伸出了手,夏德便递上了那条挂坠。于是魔女唤出了水球,反复将挂坠冲洗了好几遍,并且自己和夏德也都洗手后才将挂坠还给了他。 今年春天在格林湖时,梅根曾在格林湖岛的岸边,和当时正在追寻旧神红心之锁的夏德一起遇到过湖里冒出来的美人鱼。虽然她当时被夏德要求退到距离岸边很远的地方,但后来也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所以双子魔女认为,与那东西沾边的任何物品都是很脏的: “你之前可没说过,班纳特一家还与美人鱼有关他们到底牵扯了多少事情?” “我不想让你们和它扯上关系。没关系,大致的事情我都理顺清楚了,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 马车没开车窗,下一站的目的地是班纳特一家暂时隔离审查的黎明教会。这是教堂的马车,马夫驾车行驶的很稳,而且夏德检查过车厢,确定这里没有窃听的遗物、炼金物品或是仪式奇术。 “其实,你可以考虑接受刚才那女人的帮助。” 梅根又说道,她和奥黛丽虽然极度讨厌那条美人鱼,但对于力量的使用她们是没有芥蒂的: “刚才那个放荡的姑娘如果是真心想要提供帮助,你又何必避开?只要你不要和她真的发生些什么,我是不介意的。” 夏德于是牵住了她的手: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审美?” “你有什么审美?” “审视魔女的美。” 他这样说道,于是梅根有些脸红的微微转了一下头: “总之,如果本地有一批人能够为我们提供便利和帮助,我们可以求助。我只是有些惊讶,那条美人鱼对林地的腐化是不是有些太严重了?” “对于帮助我会考虑的,但至少现在我还不需要。至于腐化等到解决了维斯塔林地的事情再说吧,现在还不是闹翻的时候,但我也不能真的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成为欲望的使者。” 夏德叹了口气,推开车窗看向了外面: “从去年夏季那条美人鱼脱离封印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不知道现在整个世界的‘欲望侵蚀度’能有多少,如今末日将近,它这到底又是想做什么呢?” 请:.inguqiren. 第三千零三章 家庭亲情 马车载着夏德和梅根来到了本地黎明教堂后,两人进行了与刚才一样的流程,只是他们先换上了黎明教会的神职人员长袍。 除了已经被家族除名的三女儿琳达·班纳特以外,班纳特一家六人都在这里。班纳特夫妇和他们的小儿子住一间房,剩下的三个女儿住同一间房间。不过这并不是很拥挤,黎明教堂内部的隔离审查房间还是很大的。 夏德今晚和梅根外出就是为了这一家人,在最终动手之前,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能够如此齐全的接触这一家所有人。 因为感知和探查对他们无效,所以夏德和梅根也没打算施法做些什么。和刚才在创造教堂一样得到了送夜宵的手推车以后,两人先来到了班纳特家的三个女儿的房间。 因为有了琳达·班纳特的先例和刚才的事情,现在夏德也忍不住怀疑在简·班纳特(长女)、菲莉·班纳特(次女)与凯瑟琳(四女儿)中,是否还有人与美人鱼牵扯不清。 值得一提的是,夏德在此之前只和简·班纳特有过关联,这位家族长女如今与詹姆斯·卡明订婚,却不知道自己丈夫的父亲,其实是自己情敌的儿子.这关系非常复杂。 而班纳特家的次女菲莉·班纳特则是四个女儿中长相最为标致的那一位,而且根据贝尔小姐打探到的坊间传闻,她也是整个家族这一代中最聪明的姑娘。 至于今年十六岁的凯瑟琳·班纳特,夏德只见过少数几面,对这姑娘的了解都是从贝尔小姐那里听到的。 但好在三位不安的姑娘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可疑的迹象,也没人忽然询问夏德是否喜欢美人鱼的故事或者忽然坦胸露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们一定都是普通人,夏德依然保持着警惕。 “这位神父,你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吗?我听父亲说,家里的旅馆也被查封了。” 刚刚拿着一本《黎明与希望》看的菲莉·班纳特问向了夏德,夏德按照预先准备好的说辞给予答案: “请放心,今天的事情并非刻意针对你们一家,除了你们还有很多人被暂时隔离审查。教会确认了问题后就会让无辜者回家,你们的损失教堂也会弥补。” 身后传来了梅根和另外两位班纳特小姐一起将餐车上的食物放到桌子上的声音。 “想想前段时间的康德家族,不不,我不是在威胁。我是说,你对比一下康德局长一家的待遇与你们的待遇,就能知道教会态度的不同。光耀阴影,影随黎明,班纳特小姐,黎明不会伤害任何的好人。” 说着他还很娴熟的在胸前画出了正神黎明先生的圣徽,毕竟外乡人给自己的人物设定之一就是这位正神的信徒。 这位聪慧的班纳特小姐当然还在忧心: “可是我们已经回答了教会的所有问题,下午的那位修女甚至让我们每个人都将自己说的话写了一遍.你是不是也想问我们些问题?以前父亲就说过,不管我们中的谁继承旅馆,都记得不要免费给客人提供夜宵,除非对方的姓氏是安茹。” 既然她这样说了,夏德也不介意询问几句。不过考虑到教会下午时肯定已经问的很详细了,之后他可以找教会索要询问记录,所以此时他应该问些教会应该不太关心的事情。不过相对于男性,显然梅根开口会更好,这是他们在路上就商量过的事情: “平时你们家中的家教很严格吗?” 菲莉·班纳特轻轻对这位长相平平无奇的“修女”点了下头: “家中一般是母亲在管教我们.城里的人们其实都知道,母亲一直担心我们的婚事,所以很注意培养我们的品格。只是有时.” “她会过于严格。” 十六岁的凯瑟琳说道,年轻姑娘相比自己的两位姐姐显然没什么城府: “有时候我感觉,母亲将把我们四个嫁出去,当做了她自己嫁出去之后最重要的人生任务。虽然城里的人们有时会说些不好的话来形容母亲,但母亲还是很爱我们的.其实我感觉嫁不出去也没什么,将来不管是姐姐们继承旅店还是弟弟继承旅店,都不会缺少我们的生活费用。” 长女简及时将手搭在了妹妹的肩膀上,防止她说出更多的真心话: “母亲盼望我们出嫁,而且嫁的很好的心思,其实也是对我们好。晚上七点后不能吃甜食、参加宴会要把束腰勒得尽可能紧、周六晚上不随意外出、不要看贵族小姐和穷男人的爱情故事.” 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于是梅根便笑着问道: “其他我都能理解,但周六晚上不随意外出是为了什么?因为礼拜日的夜晚比前一晚安全吗?” “我们也不知道原因,这是父亲让母亲给我们下达的‘命令’,也是少数父亲要求我们必须遵守的规矩。” “你们的父亲平时关心生意的事情,很少关注你们吗?” 梅根又问,于是三位班纳特小姐便一起摇头: “父亲很疼爱我们,甚至有时候弟弟阿尔伯特会说,比起他,父亲更关心我们姐妹四个。” 谈到了自己的姐姐/妹妹,三位姑娘又有些黯然: “父亲是个很照顾家庭的人,他对我们一家人的爱不像母亲那样外显,但他深沉的爱有时候比母亲更加的让我们开心,特别是母亲又在聊我们未来婚事的时候。” 姐妹三人并不讨厌自己的母亲想要将她们嫁出去,只是班纳特夫人一定要让每个女儿都嫁的很好的希望,让逐渐成熟的姑娘们感觉到了异样。 这当然有着母亲对于女儿们的关心,但邻居和熟人们的议论也没有太大差错——这个乡下出身有时候尖酸刻薄的女人,将女儿的结婚对象视作自己面子的一部分。 不过外乡人并非是班纳特,所以他也没有立场去评价班纳特夫人与女儿们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 只从班纳特小姐们的叙述来看,这的确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城市中的商人家庭,虽然保留着几代之前的贵族作风,但逐渐的也“堕落”成了普通人家。忙着生意但依然关心家庭的父亲,有些虚荣但负责维护家庭内部关系的母亲,逐渐长大正面临婚姻问题的四个女儿,再加上年龄还小的幼子,这本应该是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从班纳特小姐们身上没问出太多有价值的东西,而随后夏德和梅根去给班纳特夫妇和男孩阿尔伯特送夜宵时,气氛就不是刚才那样轻松了。才刚走到房间门口,理论上隔音还不错的房间中便隐约听到了吵闹声。 房间门口当然有人在把守,见夏德投来了疑惑的目光,负责看守的环术士便解释道: “是托马斯·班纳特在和她的妻子在吵架。那位女士似乎认为全家人被请进了教堂这么丢人的事情,全都要怪托马斯·班纳特。” “为什么?她知道什么?” 但那位中年修女却摇头: “那女人说,他的丈夫为了给她治病,去请教了城外小村子里的巫医拿到了秘方,这可能是他们一家进入教堂的原因。” “这” 连梅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教会认为巫医也是非法神秘学者的历史,要追溯到一千年前了吧?” “我们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有历史学常识。” “不过班纳特夫人有什么病症需要请教巫医来治疗?” 夏德也问道,贝尔小姐的调查里没写最近班纳特夫人得了急症,于是值班的修女回答: “大概是慢性的肺炎。我听到她时常会咳嗽,而且调查她们一家背景的时候,调查档案里说夫妇两人刚结婚的时候,正是手风琴旅馆经营的低谷期。当时夫妇两人解雇了厨子和会计,他们自己没日没夜的守在旅馆中。班纳特夫人的病应该是当时积劳成疾,我们给她检查过,这不是任何超凡因素造成的病症。” 此刻与其说是夫妇两人在争吵,不如说是班纳特夫人在单方面的大声抱怨自己的丈夫。夏德和梅根在走廊上听了一阵子,发现班纳特先生几乎不说话,就算说话也只是想要息事宁人。 “所以刚才那三位姑娘说,班纳特先生更爱她们而不是小儿子,果然是对的。” 夏德轻声对梅根说道,魔女也点点头: “是啊,那小儿子和他们在一个房间,但他们吵起来时完全没想着把他先送到其他房间。” 她在心中感叹“果然不是亲生的”,但其实并不是很可怜那个男孩,魔女们平等的讨厌任何的雄性生物——夏德如今在她们看来性别成谜。而夏德则屈指在门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于是房间内的争吵一下便停了下来。 班纳特夫妇和小儿子居住的房间和姐妹三人的房间格局一致,一个小厅连接着一大一小两个卧室,除此之外大卧室还有一个小型盥洗室。 争吵就发生在小厅之中,当墙壁上黄铜圆环中有着圆球灯泡造型的煤气灯照亮门口的夏德和魔女,夫妇两人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迎接了他们。 第三千零四章 自爆的心脏 “神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们家全都是好人啊,我看肯定是费舍尔他们有问题,城里人总是说他们的工厂压榨工人!” 班纳特夫人说着便迎向了门口,甚至主动帮梅根把餐车上的东西拿下来。 夏德依然拿出了那套说辞: “调查很快会有结果,教会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班纳特先生则很是担心的说道: “神父,我太太的身体最近不太好,如果方便的话,一会儿能够叫医生来帮她检查一下吗?” “她怎么了?” “我没事!” 像是怕惹麻烦的女人立刻说道,踏入中年班纳特夫人虽然已经显出老相,但依然能够看出她年轻时绝对长相不俗。她又招呼自己的小儿子来帮忙端东西,梅根见男孩靠近,立刻站到了夏德背后不再动手。 “神父,你别听托马斯乱说,我这是老毛病了。你能不能帮忙问一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你们想问什么都可以问,想查什么都可以查,我们一家真的都是好人啊。” 夏德当然没办法让他们立刻离开,不过他答应了班纳特夫人一会儿再帮她问一下。 至于已经被夏德确认了身份的“面具人”托马斯·班纳特,他倒是很冷静的又去劝说自己的太太教会调查结束肯定会让他们走。 只是托马斯·班纳特一直要求教会请医生来为自己的妻子看病,他对此相当执着,但在夏德和梅根看来,班纳特夫人身上也不像是有什么太大的病症。 不过这也属于疑点,于是夏德真的去教堂里找人为班纳特夫人请来了医生。医生在仔细为那不安的女人检查了身体后,同样也认为她除了有慢性的肺炎以及精神有些紧张外,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托马斯·班纳特对医生表示了感谢,但大家都看得出来他依然相当担心自己的太太。 在黎明教会花费的时间比原本计划的要长,只是夏德终归是没什么新的发现。此行目的虽然已经完成,但他和梅根还是去看了正在太阳教会的教堂中隔离审查的科赫一家。 夏德原本以为伊露娜会露面,但那十八岁的姑娘根本没有出现。 至于科赫一家则是标准的三口之家,科赫先生和科赫太太,以及他们的十六岁的小儿子。 科赫先生的年龄比班纳特先生和费舍尔男爵都要小,但其在本地的名望却不亚于那位男爵。身为伐木工协会的副会长,他掌握着本地很多家庭的饭碗。哪怕在溪木镇已经变化如此之大的现在,伐木工协会依然是本地最大的行会机构。 刚才费舍尔家的那个姑娘说科赫一家也有问题,所以夏德也有心想要看看这一家人又和什么奇怪的东西有所关联。在去往第三家教堂的路上,夏德还和梅根以及奥黛丽猜测了一下,结果三个人都没有猜对。 科赫家的小儿子以及科赫太太都没问题,但当夏德见到了科赫先生,却发现他的心脏跳动声音不对劲。 夏德有着“石之心”这种感应心跳的能力,“石之心”的确能够听到对方的心跳声,但那心跳声与正常人,比如夏德自己、梅根、科赫太太的都不太一样。 具体有什么不一样夏德也说不清楚,但他肯定对方的心脏有大问题。 他们一家人进入教堂的时候应该进行过身体检查,夏德随后向带着他和梅根来这边的太阳教堂的环术士询问了一家人的身体检查情况,然后得到了完全没问题的答案。 “但真的没问题吗?” 只是对方既然没有时间诅咒,灵魂内也没有悖论虫的反应,那么应该和夏德要调查的事情无关。所以夏德没有当面戳穿科赫先生,而是将这件事告诉了太阳教会,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于是这一晚的奔波就此结束,等到返回光辉使者号的时候,已经是周三的晚上十一点了。 爱德华兹小姐们并没有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而是跟着夏德一起去了他的房间。而在房间中,女公爵已经穿着特地挑选的睡衣在等待了: “你们怎么这么慢?” 红发魔女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很是不满的问道,这不满主要是针对的牵着手的姐妹两人: “你们该不会是在外面偷吃了吧?说好了今晚的小点心是我们共享的。” 说着她便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夏德,但旋即又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只是并没有发现小点心被偷吃的迹象。 “我不是很喜欢你们称我为小点心。” 夏德抗议道,然后在狐疑的女公爵的额头吻了一下,而梅根和奥黛丽则立刻做出了反击: “嘉琳娜,我们可不是喜欢偷吃的人。我们可不像你,最早向夏德出手,却一直瞒着大家。” 但这对嘉琳娜·卡文迪许来说是褒奖,她一直将这件事视为自己的荣誉: “好了好了,先去洗漱一下吧,今晚才刚刚开始呢。不过你们查到了什么?总不会浪费了这个宝贵夜晚的前半夜,最后什么收获都没有吧?” 说着便伸手帮夏德脱下了外套,见夏德到处乱看,又解释道: “小米娅被蒂法带走了,就知道你一回来就找猫。” “我们发现了欲望的使者的踪迹,或者说对方是主动暴露的。” 梅根说道,转身关上房门并拉紧了窗帘,然后也在夏德旁边换起了衣服,她们的睡衣已经提前被蒂法送来了。 “欲望使者?像夏德说的月湾的那位达尔马宁伯爵夫人吗?夏德怎么又和那个不可知级遗物扯上关系了?” 嘉琳娜其实并不是很在乎,在梅根和奥黛丽讲述今晚的事情时,她略微有些急不可耐的将夏德的衬衣掉,便一头扎进了他的hua,i中: “我就喜欢这种安全感要我说,yu望本就是我们这些凡人的一部分,完全摒弃yu望是违反自然规律的事情。对于yu望的事情,其实夏德可以试着接受一部分,只需要记得要控制住自己,即使是y/u望的力量也可以帮助我们。 梅根说的对,如果那姑娘真的能够为我们对付班纳特提供便利,为什么不用呢?” 但很明显她自己现在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在夏德和姐妹两人回来之前她已经在这房间中等待了很长时间。 今晚魔女们没有再拿出高脚杯,但热情似火的女士们依然让外乡人的这一晚过的相当充实。虽然这也造成了他的睡眠时间有些不足,但如果是为了香精小瓶中的储备,牺牲些睡眠时间其实也是值得的。 “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早餐的时候总是有人不起床?” 周四一大早大家吃饭的时候,希维向夏德表达了不满: “大家一起吃早饭,是促进关系和加深团结的象征。况且我们的早餐时间是早晨七点半到八点,这应该不算早吧?嘉琳娜和梅根她们就这么懒吗?” 于是夏德向露维娅投去了求助的眼神,占卜家小姐笑着没有理会;他又看向凡妮莎,但小魔女装作和希里斯聊天也没有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蓝眼睛的船姑娘开口说道: “昨晚夏德和爱德华兹小姐们很晚才回来,她直到今天黎明前才回到自己房间,大概是忙坏了吧。早饭就不用给她留了,她回到房间之前吃了夜宵,而且看起来吃的很饱。” 于是希维以为双子魔女们昨晚还做了其他的工作: “那么嘉琳娜又是怎么了?” 这次是多萝茜来救场,她拍了拍身旁阿杰莉娜的腿,于是小公主便老老实实的撒谎道: “昨晚我向嘉琳娜姑婆请教问题,她很晚才回去。” 早餐餐桌旁的人们表情各异,知道真相的人其实并不少,但也有些只是怀疑。如果此刻将所有人的想法和心情都书写下来,大概比宫廷政治还要复杂。 欧兰诺德小姐在观察所有的人的表情,古代魔女因此有了很有趣的猜想。特别是看到夏德低着头不打算让任何人看到他眼睛的时候,更是感觉自己猜对了: “这个时代的魔女,看起来也并非全部都那么矜持。” 但好在夏德很快并不用理会这些了,因为在他向大家讲述昨晚外出的收获时,贝尔小姐传来了城里的关键情报: “科赫先生是真理会的人!” 昨晚夏德发现了这个男人的心脏跳动声音不正常,而对于“唤神者”的发现太阳教会当然是不会怀疑的。 因此在夏德和梅根走后,教会又安排了一家人进行又一次的体检,而当时察觉到了不对的科赫先生想要逃走,然后当场和教会环术士打了起来。 科赫先生只是普通人,而且就算他是环术士,也没可能在教堂这种场地击败太阳教会的队伍。 神职人员们干净利落的解决了他,但当人们想要仔细检查一下他的心脏到底有什么问题时,银色的机械金属心脏从他的胸腔中飞出,然后原地膨胀爆炸。 更准确的来说,是马上就要爆炸,但被阻止了。 第三千零五章 命定之死 “那是一颗银色金属心脏,除了材质之外,其结构与正常人类的心脏完全相同。后来解剖尸体发现,不仅是心脏,他身体中其实含有百分之十七的金属成分,除了心脏之外还有右侧腿骨和部分血管也都是这样的银色金属材质。 那颗没有爆炸的心脏上有着很清晰的‘真理会’的烙印,这并非伪造,真理会的教授们很喜欢在自己的得意之作上留下标签。 今天黎明时分对科赫一家的调查显示,赫尔曼·科赫极有可能在十多年前就接触了真理会。他的私人医生的诊疗记录里有过记述,科赫先生从小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之前一直吃各种药物维持身体。但自从1八40年以后,赫尔曼·科赫逐渐不再吃药,而且运动水平也远超心脏病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贝尔小姐向大家汇报道: “所以教会认为,真理会以更换心脏为手段控制住了赫尔曼·科赫,只是目前还不知道目的是什么。另外,事后对那枚心脏进行研究表明,它一旦爆炸,其威力大概能够抹去小半个维斯塔市。” 真理会的疯子们想做什么就连外乡人也不知道,但那颗心脏所包含的工艺水平和技术能力,却让创造教会的环术士们都惊叹。 真理会应该是根据自己的技术迭代,每隔几年就会为赫尔曼·科赫换上一枚新的心脏。而这枚差一点爆炸的心脏的制作时间,根据对材料的溯源应该是今年夏季。 创造教会认为真理会的技术水平似乎在最近几年有了很大的技术进步,从赫尔曼·科赫的尸体上提取到的不同年份的机械改造零件,能够清晰的说明他们的技术发展出现了跳跃式的爆发。 “差不多就是去年潘塔纳尔大沼泽之战,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的灵光给予在场每个人知识的恩惠以后,真理会的技术水平才出现这种变化的。我记得,那时如今的真理会会长帕沃小姐也在对吧?” 潘塔纳尔之战的亲历者西尔维娅问向了夏德,而夏德则在想着真理会到底只是在这里进行试验,又或者他们也在进行时间穿梭。 而贝尔小姐带来的第二条消息就更加重要了: “还有,班纳特夫人死了。” “什么?” 长餐桌旁的人们纷纷看向了她,夏德更是惊讶: “班纳特先生的太太,四姐妹的母亲,昨晚死了?那昨天晚上我和梅根见到的是谁?” “不是昨晚,是今天黎明前后。是班纳特先生发现了她的死亡,验尸发现她在睡梦中突发心肌梗死,就算当时有医生在场也救不下来。昨天一共审查了三家人,结果其中两家出了问题,啧啧,看来教会是有的忙了。” 心肌梗死这种会导致忽然死亡的病症,除了夏德这样掌握“虚假的不死”之类奇术的环术士,谁也没本事救回来。 “但为什么?” 西尔维娅表示自己不理解: “她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忽然死掉?” 贝尔小姐也无法回答,倒是黛芙琳修女说道: “前些天夏德让我去观测班纳特一家的死亡,虽然树遮蔽了我的视线,但我当时看到班纳特夫人的生命力最为微弱。” “像这样隔离审查的普通人,在教堂中死亡,对教会的名声会有很大影响吧?” 阿杰莉娜小声的问道,卡珊德拉婆婆点头: “是的。但如果教堂能够和家属达成和解,这件事其实也不会闹得沸沸扬扬。” “班纳特夫人死了” 如此一来,“欲望”所描述的让夏德收债的班纳特的特征,就完美与托马斯·班纳特吻合了。但夏德依然不解,为什么这么巧合是昨天,而且昨晚托马斯·班纳特还一直请求医生的帮助。 “死了就死了吧,以班纳特一家在本地做的事情,等到维斯塔林地的事情结束后,她就算不死下半生恐怕也没有自由。” 希维对于那个陌生人的死并不在意: “夏德,什么时候对班纳特动手?那女人的死虽然不重要,但我担心可能会导致一些不好的变化,我想我们不能等下去了。” 今天已经是周四,的确不能等下去了: “那么就今天准备动手吧。” 他站起身看向了桌边的姑娘们: “贝尔小姐的情报说,托马斯·班纳特今天下午就举行葬礼,想要先安葬了自己的妻子。虽然不知道他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但城市墓园是最好的动手地点。大家做好准备,托马斯·班纳特虽说只有八环,但到时候的场面肯定不会是八环与八环的战斗。艾米莉亚” “我在,我下午也要一起去对吧?” 小精灵急忙问道,夏德点点头: “一会儿去林子里把那位精灵也叫来,别忘了还有小莉安娜和时之笛。托马斯·班纳特大概率是第三顺位的候选人,我们不知道他的资格到底用在了何处,但最后一击我们会留给你。” 艾米莉亚立刻点头,自第五纪元归来后她还没有参加过战斗。今天下午她想要好好表现,向夏德证明自己在第五纪元的两年到底收获了多少。 “下午所有人都去吗?” 芙洛拉又问向了夏德,夏德摇头: “一会儿商量一下吧,这场战斗肯定会有意外,所以不能把所有人员一次性的投入战场。露维娅,伊露娜最近在做什么?能联系到她下午来帮忙吗?自从上周末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她。” “伊露娜好像是在掌握新的力量,那姑娘认为现在的自己还没资格介入时间被选者的最终故事里。” 虽然伊露娜自己没说,但露维娅完全懂她的心思: “我写信问一下她下午是否有空吧,伊露娜最近有了危机感,这其实是好事。” 虽然伊露娜这一周时间都没来过船上,但前几天她给露维娅写信的时候,却在信中附带了三枚特殊硬币。既然下午就要正式开始狩猎班纳特的行动,那么三枚硬币当然要尝试着用一下。 早饭过后大家各自去准备下午的战斗,露维娅先去给伊露娜写信,将信交给贝尔小姐让她送到城里以后,便看到夏德已经来了。 “针对班纳特的占卜会非常困难,不过毕竟这是我的特殊占卜方式,在对班纳特已经了解的如此之多之后,这次的占卜肯定会让你有很大收获的——想要先知道些什么?” 伊露娜送来的三枚硬币都是文书级遗物雷神之怒,这种遗物被认为是古代人与元素领主们交易的货币。而遗物的效果则是弹射后形成一道雷霆,其效果无视任何能量防御。 “班纳特夫人的死。” 夏德在桌对面坐下来,将吃饱了早饭的猫放到手边。冬季的到来没有影响这只猫的习性,只是它最近很不满夏德经常一整天看不到人: “我依然不理解,为什么会是这种时候那个女人忽的就死了。要我说这太巧合了不是吗?” “也许就是巧合。” 占卜家小姐语气轻松的说道,拈起一枚硬币闭上眼睛向上一抛,这次的占卜非常的顺利,甚至当露维娅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夏德都没有感受到她的精神力出现太大的波动。 这也就意味着,这次占卜非常轻松。 “因为你的好奇心,我们平白损失了一枚硬币——这并不是抱怨。但结果很明确,班纳特夫人的死真的是意外。” 她慵懒的说道: “太多我都搞不懂的医学名词我就不说了,你可以理解为她本身就有健康问题,而前段时间三女儿琳达·班纳特的事情让她身心疲惫。昨天全家被请到教堂中之后,恐惧、羞愧以及对于未来被人指指点点的担忧,最终引爆了她的身体问题,这才导致了突如其来的死亡。” “没有其他力量的参与吗?也许并非是直接作用到她的身上,而是通过各种看似意外的巧合,最终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但露维娅摇头: “你从去年就听说过‘命定之死’这个概念,只是很少真的有人能够知道属于自己的死期到底是什么时候。刚才的占卜显示,那女人死在今天黎明前,就是她本应有的命运。 这是自她出生后便注定的事情,死亡早已在这个时间点等待着她,她的死亡完全没有问题。顺带一提,‘命定之死’是很特殊的概念,如果观测到了‘命定之死’,那么死亡就一定会发生。如果不观测,那么未来就是未知的。虽然同样存在一个死亡的日期,但至少面对一次次危机时能够抱有希望的去迎接。 我在协会接受最基础的占卜家培训时,就知道不要随意占卜‘命定之死’。这次也是我少数几次去看别人的死期,不过她既然已经死了,这种观测的意义其实也就不大了。” 占卜家小姐托着自己的脸看着桌对面情郎的表情: “那么在满足了你的好奇心,并且打消了你的猜疑之后,接下来又要占卜些什么呢?这次可以不那么节省,卡珊德拉婆婆说拍卖行最近收到了几枚硬币,大概过两天就能送来。”(,xs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零六章 飘雪的葬礼 夏德想了一下: “其实我很想现在就知道今天下午的行动会是什么结果,但你也说过有些事情不要直接观测结果.还是留下一枚硬币备用吧。再用一枚雷神之怒,我想知道下午的时候会出现什么意外。” “看来你是确信下午一定会出现意外。” 露维娅说着便再次抛起了一枚硬币,翻转的硬币再次在最高处出现了裂纹,并在下落回桌面之前散作烟尘消失了。 小米娅趴在桌子上,悄咪咪的向着最后一枚硬币伸去了爪子,然后那爪子被夏德按住。 露维娅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到夏德将猫抱在怀里,她叹了口气: “好吧,我承认你的想法是对的。下午的时候的确会出现意外,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人想要在那葬礼上杀了托马斯·班纳特。 那些人因为‘时间中转站’和班纳特结仇,这其中涉及到了大量复杂的时间穿越关系,我只能看到,其实本地一直存在一个知晓‘时间中转站’的存在,并致力于消灭它的组织。” 也就是说,就算夏德没有从施耐德医生吞噬的恶魔的记忆中意外获悉“万象无常·时间”的消息,进而从旧书店的店主那里拿到邀请函,其实他在本地持续调查下去,也是有机会接触到中转站的。 露维娅尽量说的明白一些: “你可以理解为,那些在时间中转站签下了契约的人,往往都是失踪或者意外死亡的结局。而他们的家人朋友在多年的调查后发现了中转站的端倪,并且经过了将近三百年的发展,形成了一个专门针对时间中转站的小型环术士团体。 他们会调查那些拿到了邀请函的人,劝说和阻止他们使用中转站。而利用那些手中汇集的邀请函进行调查,这个小型环术士团体大概在三十年前知晓了时间中转站和班纳特有关。之所以是三十年前,因为差不多就在手风琴旅馆建立的前后,时间中转站的场景也发生了变化。 总之,关于这些人的故事相当的跌宕起伏,而他们也想趁着下午的机会一举杀死这一代的中转站店主,彻底结束那家造成了无数悲剧的旅店的历史。” “他们会成功吗?” “这个不在我这次的占卜范围中,但我想肯定无法成功。” 露维娅摇摇头: “占卜告诉我,这些环术士们准备了两件贤者级遗物专门用来对抗班纳特。因为既要了解这些人的背景,又要知晓他们的手段,所以我没看到这两贤者级遗物是什么。” “没关系,这就足够了。这样也好,下午的时候我们先不要动手。我伪装一下,以客人的身份和芙洛拉一起去参加葬礼,看看那群人想要怎么对付托马斯·班纳特,顺带也看看班纳特的手段。 我会救下那群人,毕竟他们也都是些可怜人。” 这样的计划安排大家都没有意见,唯一小小的问题是,班纳特夫人的死讯并未对外公开,所以芙洛拉没办法直接带着夏德去参加葬礼。 但这个小问题也容易解决,虽然死讯没有对外公开,暂时也没有在报纸上刊登讣告,但班纳特家族的亲戚朋友肯定会接到邀请信的。 和班纳特夫人的大女儿订婚的卡明一家肯定在邀请之列,而非常凑巧的是,夏德,或者说“约翰·华生”和卡明男爵的关系其实很不错,毕竟他帮忙解决了悖论虫的问题。 所以这个周四的上午夏德又去了一趟城里,只是很可惜,卡明一家居然已经不在维斯塔市了。看家的老仆人说,男爵上周就带着家人们一同去了威纶戴尔市,大概到春天才会回来。 夏德其实很赞同男爵的这个决定,但这也就代表着夏德依然没有合理参加那场葬礼的借口: “好吧,这毕竟是帮它收债。” 于是夏德便去了费舍尔男爵的宅邸,今天上午的时候他们一家已经被放出来了,所以费舍尔小姐就在家中。 那姑娘像是知道夏德会来一样,在夏德翻进了她卧室的窗户后,便将邀请信给了夏德: “父亲最近两天估计都会很忙,毕竟我们家被教会带走的事情还要平息。所以请你代表我们家去参加葬礼吧,你可以说是我的表哥之类的人物。” 既然去了费舍尔家,夏德也没忘记寻找他们家中收藏的那支精灵古董箭。搜寻工作并未浪费太多时间,因为那支箭就在男爵的书房中。 而有了这封邀请信,也就没必要让芙洛拉一同随行了。只是露维娅依然坚持让夏德带一位女伴,而且是南国长相的女伴。 猫头鹰小姐因为力量太弱被第一个排除,凡妮莎因为个头太矮,即使用了幻术伪装也容易被识破第二个被排除——幻术伪装与现实的差别越大被识破的概率就越大。 于是魔女们中的南方人就只剩下西尔维娅和希维,最后决定由希维陪着夏德一同前往。毕竟在所有十二阶大魔女中,最早进入十二阶的光的大魔女依然是最强的。 午饭后收拾妥当两人便坐上马车出发了,马车行驶途中天空很应景的飘起了雪花,但那只能算是小雪,与前些天的雪花完全无法相比。 参加葬礼希维特意挑选了一套黑色的长裙,夏德则是和往常一样的黑色服装。 “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单独和你一同外出了。” 有着棕色大波浪头发的魔女在马车上这样对夏德说道,她暂时还没有戴面纱,因此金色的眼睛可以直接看向夏德。夏德当然也知道这一点,虽说希维是他第二个认识的大魔女,而且关系进展的很快,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与希维的关系进展反而逐渐落后于那些之后认识的魔女,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凡妮莎和梅根与奥黛丽姐妹。 “抱歉,希望你不要认为我在故意忽略你。” 他很诚恳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从去年夏天开始,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出现。希维,今年岁末节,你考虑过要去我那边吗?” 他再次发出了邀请,并在想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空间够不够大。不过魔女们之前说过扩展家中空间的事情她们负责,因此想来这也不是很大的问题。 魔女便笑着问道: “我猜收到这邀请的姑娘应该不止我一个吧?” “那么你接受邀请吗?” “骑士,给我一个吻,这样我才愿意接受邀请,否则我会被认为是不矜持的姑娘。岁末节,是家人们一起过的节日。” “我们这是在去参加葬礼的路上,这样做不.算了,反正今天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要参加葬礼。还有,你知道吗,你穿黑色的衣服格外的漂亮呢。” 她于是笑着看着夏德凑近,然后伸手揽住了夏德的脖子。 希维·阿芙罗拉很满意这一吻,因为这的确让她感受到了夏德的爱与激情;但她又很不满这一吻,毕竟每一次分开很长时间再重逢后,她都会感觉夏德的吻越来越熟练了。 这代表了什么她当然明白,于是满意与不满意叠加在了一起,便变成了这一吻结束后轻轻咬了夏德的嘴唇一下。 血立刻渗透了出来,她的红唇被夏德的血染红了一小片。 维斯塔市公共墓园历史悠久,其前身便是溪木镇墓园。而溪木镇墓园的历史则可以直接追溯到这座小镇建立之初,这比如今这座城市现存的任何一栋建筑都要古老。 飘雪的下午,葬礼的氛围显得更加的哀伤。出席葬礼的客人的数量比夏德想的还要少一些,加上代表费舍尔家族而来的他与希维,一共还不到三十人。与班纳特家族在本地的名望相比,这已经是少的可怜了。 班纳特先生和家中的全部子女都出现在了葬礼现场,这其中甚至包括已经被家族除名的琳达·班纳特。 班纳特家的三个女儿都还未出嫁,因此按照这个时代严格的葬礼风俗,都穿着葬礼黑裙,并蒙着较厚重的足以覆盖整个面孔的黑纱以表达自己的深切哀伤; 而身为修女的琳达·班纳特,则因为修女的身份已经将自己的全部献给了神,因此她依然身穿黑色的修女服,没有佩戴面纱,只是佩戴了一条黑色的饰带。 葬礼在墓园中属于自然教会的小教堂中举行,因为班纳特夫人是在教会隔离审查中忽然暴毙的,因此葬礼上的氛围格外的古怪。客人们大都一言不发,相互即使有眼神触碰也会尽量避免展现自己内心的想法。 班纳特家的四个女儿和男孩阿尔伯特则从一开始便泣不成声,其中长女简·班纳特在神父念诵悼词时更是几度昏厥了过去。 一家人中只有班纳特先生冷着脸度过了这场葬礼的全部过程,葬礼中需要他发言哀悼自己妻子时,他也只是简单的回忆了两人婚礼的那天以及孩子们出生的时候——谈到阿尔伯特·班纳特的只有一句话。(,xs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零七章 墓园刺杀 仓促举行的葬礼并不隆重,虽然所有的过程都有但也很简单。在教堂中的流程走完后,抬棺人们便抬着棺椁来到了下着雪的墓园里,亲人和受邀的客人们跟在后面。 墓坑已经挖好,棺椁沉入墓穴中的时候,班纳特小姐们的哭泣声实在是让人心碎。 夏德和希维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两人的目光都时不时的看向站在托马斯·班纳特左后方那个手中拿着黑色帽子的老人。老人的年龄大概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型让他看上去像是那种最为严肃正直的人。 目前在场的所有人中,除了夏德、希维和班纳特以外,他是唯一一个环术士。老人前来参加这场葬礼的身份,则是班纳特夫人母亲家的表弟,具体关系虽然很难弄懂,但他的确是货真价实的亲戚,因为还有很多人认识他。 班纳特家族是本地望族,远房亲戚也曾牵扯到时间中转站中并不是一个小概率事件。 很快葬礼结束,班纳特先生依次向所有前来的客人们表达了感谢,随后便让自己的孩子们先回家: “我想在这里陪一陪你们的母亲。琳达,你也回教堂去吧,今天你其实没必要来。” 不管女儿们的心思如何,她们终归是带着弟弟离开了。前来参加葬礼的客人们之后也与班纳特先生告别后纷纷离开,最后只剩下班纳特先生一个人站在那座刚刚被填埋了的坟墓前,在雪中看着墓碑出神。 雪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这个在葬礼过程中一直一言不发的男人,其实比大家想象中的要悲伤的多。只是脚步声传来打破了这份哀伤,拄着手杖拿着帽子的老人从他的后方出现,眼神锐利的像是下一刻就要掏出匕首把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刺穿。 而托马斯·班纳特头也不回便知道这是谁: “一定要选在今天吗?” 刚刚丧妻的中年人低声询问道,依然低头看着面前的墓碑: “我的妻子才刚刚去世,如果你还有一些礼貌和良知,都不应该选择现在在这个地方找上我。” 此时的他说话不再是那个温和的旅店老板,哀伤的声音并不是很响亮,但已经充分表现出他的心情了。 同样头发和肩头落满了雪的老人呵斥道: “对付你这样的人,不需要礼貌和良知。你们家族从溪木镇建立到如今的时代,到底害死了多少人?到底促成了多少悲剧?你自己难道会不知道? 为你这种人哀伤才是傻瓜,况且你妻子的死难道就正常吗?要我说,这是不是也是什么阴谋?或者是神明终于看不下去你们的作为,才终于给了你们惩罚!” 于是托马斯·班纳特在雪中一下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甚至让呵斥他的老人都吓了一跳。那种凶狠暴烈的表情大概从来都没有人在这位平平无奇的旅店老板脸上看到过,他一个单词一顿的说道: “我的妻子与我们家族的责任无关,她的死也和这些无关,你可以讨厌我,但不要侮辱我的妻子。” 刚才被吓到的老人于是又问道: “你把这当做责任?” 他像是因为过度气愤,甚至连说话都开始哆嗦: “我曾经也和你一样有个美满的家庭。妻子、儿子、女儿,这些我都曾有。直至我的儿子为了过世的恋人去了你那里,然后一切都改变了。 我为了今天这个机会,足足等了三十年!三十年!现在你非但不悔改,反而说这是你的责任?” “我不知道你的儿子是哪一位,三十年前中转站由我的父亲负责。但有一点我很肯定,所有的选择都是你的儿子自己做出来的,我们有自己的原则,从来不会逼迫客人做出选择。” 托马斯·班纳特正在快速调整自己的心情,他已经恢复了冷静: “不过这么多年来,你是少有的几个能够找到我的人。我自从继承了祖先的家业以后,还从未主动杀过人,赢了你以后,我会把你丢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时空,希望你能够忘记仇恨,开启新的人生。” 说着背后的八环命环便显现了出来,而对面的老人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等级而惊讶,他招了招手,刚才保持隐形的八个人也都在雪中的墓园中显现了出来。 所有人都是中环术士,在老人向后倒退一步的同时,从各个方向包围住了托马斯·班纳特的八个人同时施法: “火球!”“狂风!”“雷枪!”“冰风暴!”“暗影球!”“光之矢!”“大地之怒!”“水之歌!” 八个人的站位非常有趣,如果从上空俯瞰,八个人恰好占据了东西南北以及之间的四个方位,位置精准无比仿佛提前测量过。 但面对来自八个方向的八种元素攻击,托马斯·班纳特只是打了一个响指,八种色彩与光痕便都凝固在了空中,甚至连施法的八个人也都静止不动了。 这种群体时间静止是夏德都没能掌握的力量,按理说只有踏足高环才有资格去学习,但托马斯·班纳特施法时却像是根本没有消耗一样。 但他的施法却偏偏对那个提前后退的老人无效,并非是施法效果没有选中他,而是老人已经将自己手中的黑色帽子扣在了头上。 黑帽佩戴,旋即他整个人便也被染成了黑色。身高在一瞬间暴涨至两米,随后阴影化作了双翼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左手出现了阴影构成的大书,右手出现了阴影构成的大剑。随后那顶黑色的帽子脱离了他的脑袋,但只是向上飞了十厘米左右,便在旋转中化作了漆黑的光环。 贤者级遗物恶天使光环,本体为一顶黑色的帽子,佩戴后佩戴者将化为“恶天使”,本体实力短暂达到十三环,但无法使用升华之语。此阶段保持自己的理性,但最多维持一分钟便会完全丧失理智。 但丧失理智后实力也会逐渐降低,直至自身自我湮灭,天使光环将重新变作帽子形态。 “恶天使”虽然还没有明确具体是哪位神明的天使,但在其曾经的收容记录上,明确的写着其免疫时间静止类能力。 托马斯·班纳特显然也认识这是什么,他微微皱眉正想再说些什么,那背生双翼的黑色身影便像是阴影一样在雪中散开。 下一秒,那道身影便直接出现在了托马斯·班纳特的面前。但它并未进行攻击而是直接抱住了对方,随后第十个身影出现在了雪中的墓园里,藏在一旁坟墓中等级只有二环的中年女人从地下钻了出来,甚至不顾拍打身上的泥土,便直接将黑色的仪式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并在咽气之前用最后的毅力将其投掷向那片时间静止的区域。 获得了献祭的仪式匕首这一刻散发出的低语要素的强度,甚至比此刻的“恶天使”还要惊人。被静止在时间中的八种色彩的元素能量在这一刻一同与空中的匕首连接在了一起,进而在一瞬间在空中构成了八芒星的仪式仪轨。 古神远古死神的圣徽于那仪式基阵中成型,原本复杂的遗物使用条件被完全满足。 于是,死亡降临了。 注视着这场战斗的所有人,甚至包括夏德在内,都在此刻感觉眼前忽的蒙上了一层黑暗。而在转瞬即逝的黑暗消失后,雪中墓园的战斗场地内,化身恶天使的老人已经恢复了人类的模样,尸体躺在墓园的泥土上,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了他晦暗的脸上。 匕首刺穿了他的身体后才命中了托马斯·班纳特,如今老人已经被那柄未知的匕首遗物的力量送往了终亡,而托马斯·班纳特却依然站立在雪中。 只是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胸膛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 刚才负责在不同方位施法的环术士们紧张的注视着他,随后最为大胆的一人伸手对着空气轻轻一推,托马斯·班纳特便也倒在了墓园的雪地中。 “他终于死了!我们成功了!” 于是激动的叫喊与悲伤的哭泣一同传出,只是还没等他们完全接受行动顺利成功的事实,异样便发生了。 倒地的托马斯·班纳特的尸体在昂扬的绿色光芒中重新站了起来,他低头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雪花和裤子上的泥土,然后拔下了插入胸口的那把匕首。 匕首此刻已经失去了刚才那堪称恐怖的低语要素,中年商人的身体并未流血,甚至他轻轻一拂,连衣服上的破口都恢复了原状。 呼吸间嘴巴里吐出的白色雾气代表着他的确还是活人,托马斯·班纳特对刺杀者们表扬道: “你们的选择很正确,古老死神的力量克制一切不死性。这把匕首.” 他辨认了一下: “贤者级遗物薄葬,完成薄葬仪式,然后在一秒内将任何被它触及的生命送往‘终点’。真亏你们能够找到这种仪式匕首,是的,正常状况下我的确应该死了,而且是时间倒流都救不回的那种死亡。” 第三千零八章 森之巨人 旅店老板很是遗憾的看着震惊的人们,叹气的同时,呼吸出的白色烟气继续汇入了落雪中: “但你们大概还没意识到一个事实,时间与死亡是平等的。我虽然不敢僭越的自称拥有时间的伟力,但很可惜你们这把匕首也不能被称为代表了原初的死亡。古老者给予了我赐福,简单些来说,虽然我不具有不死性,但位格不够高的‘即死’效果对我无效。 这是大多数被选者都拥有的特性,我虽然不是那些被古神选中的被选者,但.你们带着同伴的尸体走吧。” 他再次叹气,然后转头看向妻子的墓碑: “我不想在这里杀人,这个傻女人一生都认为自己配不上我,一辈子都在努力做些事情来证明我选择了她是正确的。但她不明白,我从未后悔过让她做我的妻子。不要再用你们的血玷污这里了,这是对她的不尊敬。” 说完也不理会那八位中环术士,而是将手中的匕首猛地向着墓碑的后方投掷。 没有完成所谓“薄葬仪式”的匕首虽然除了几乎不可摧毁、对亡灵生物易伤外没有其他特性,但被他大力掷出依然极具威力。只是破空声才刚一出现就停了下来,夏德于雪中显形接住了那把贤者级遗物。 他首先做的是向八位陌生人道歉: “抱歉啊诸位,如果我早些出现,你们就不用做这样的牺牲了。” 毕竟在夏德看来这场刺杀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而托马斯·班纳特则对他嗤笑道: “就算你提前出现又怎么样?这次就算被你抢了先,他们还是会找机会执行计划。所以你们不是一起的?他们来找我寻仇,而你则是骑士中的‘正义使者’吗?” 夏德严肃的摇头,将那柄匕首丢回给正在回收同伴尸体的环术士们,他不随便拿别人的东西。而这里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墓园中小教堂的警觉,驻扎在墓园的守墓人大概知道这事情不是自己可以摆平的,所以一直没有出面,但夏德相信教会的大部队随时有可能出现,毕竟班纳特一家才刚刚摆脱了嫌疑: “其实严格些来说,我可代表不了正义。当然,严格些来说,我甚至和你一点仇也没有,而你甚至帮助过我。” “所以你是曾夜访中转站的客人?” 对待夏德,托马斯·班纳特显得谨慎很多,他意识到了这位对手的不同寻常。 夏德从墓碑后绕了出来: “我来找你的理由有很多,比如帮人收债,比如因为你是被选者的候选人,比如你手里有我想要的纸牌,比如我想通过你知晓世界树残骸的秘密,比如我认为时间中转站这种破坏时间秩序的东西就不应该存在。” 右手中早已抓着的黑色钥匙让光芒从指缝中渗出,白光向着前后延伸,直至变作了那把黑色的长杖: “托马斯·班纳特,你们家族在溪木镇千年的历史中究竟做过什么,你真的明白吗?” “当然明白,手持‘世界树之杖’的唤神者,我知晓我们才是溪木镇真正的掌控者,我们才是编织了溪木镇与这片林地历史的家族。” 外套被托马斯·班纳特脱掉后盖在了妻子的墓碑上,平日里和蔼的旅店老板一脸肃穆。他将手伸向了空气,随后那盏夏德在中转站中见过多次的旧提灯被他握在了手中: “无聊的废话没必要多讲,你的确选在了最合适的时候出现。她去世之前,我可能会千方百计的避免暴露,避免直接与你正面对抗,但现在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所以你妻子的死到底代表什么?” “你不需要明白。你的强大毋庸置疑,我并不会认为我比你过去战胜的对手更强大。” 火光自那盏旧提灯中出现,旅店老板直视夏德的眼睛: “但唤神者,唯有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输。我听闻过你的大多数故事,也知道你对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真正的英雄,而我只想做她们的英雄。” 他将提灯高举过头顶: “迷锁·时间中转.” 嗖的破空声后,墓园外围树林中射出的箭击碎了提灯。 托马斯·班纳特面色不变的将那盏灯丢到了一旁,背后八环命环飞速旋转准备迎敌的同时,树林中魔女们的身影也显现了出来。 旅店老板于是伸了一个响指: “时间静止!” 首先是他周围的雪花静止在了空中,无形的音波拂过之处,错落的雪由近及远的依次停滞。墓园及周围树林被凝固在了这一瞬间,但随着银色月火的点亮,凡妮莎、嘉琳娜、梅根却依然在凝固的时间中来到了夏德的身边。 银色的月痕在魔女们手臂侧面闪亮,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刺入地面,苍翠大树覆盖在众人头顶时虽然没能完全解除“时间静止”的效果,却可以影响其他时间类的能力。 嘉琳娜双手捧着守夜人来到了夏德身边,夏德放开了长杖转而握住剑柄,将剑尖朝向大地之时,圣银色的大剑已经将这柄天使级遗物包裹在了其中。 魔女们的命环与黄金台阶全部于身后显现,夏德也不想再废话浪费时间了,他抬剑指向前方: “开始吧!” 在夏德的身影消失的同时,魔女们的奇术轰炸便淹没了托马斯·班纳特站立的位置。但在耀眼的灵光与涌动的要素之中,他却像是幻影一样完全没有受到伤害: “奇术时间壁垒。” 稀薄白雾构成的护盾让魔女们一切的攻击都没能产生效果,但当他想要迈步向前时,却发现抬腿的动作是如此的艰难。 小小的魔女此刻双手按在地面上,拼尽全力加大这片土地的重力。时间的力量哪怕让敌人完全免疫奇术效果,但她并不攻击对手而是影响环境。托马斯·班纳特哪怕免疫一切伤害,终归还是站立在大地之上的凡人。 银色月光此时也自旅店老板身后浮动,后者虽然双腿移动艰难,却依然可以抬起右手向后招架。他的食指点中月光大剑的剑刃,于是银色巨剑如同雪花一样凝固在了时空之中。 但与此同时,血色短刃被夏德的左手握着直接捅入了班纳特的后腰,由红月召唤出的月光大剑此刻像是要渗出血一样,在“疯狂之月”事件后这柄剑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短刃入腰,托马斯·班纳特咬着牙一言不发。他猛地用力借着重力向前扑倒,但在真正扑倒在地之前又散成了一团烟雾冲向墓园外城市东北部的森林。 周围时间静止因为施法者的离开而解除,魔女们当即起飞追赶。夏德拔出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后猛地一跃来到高空,旋即化作一道猩红色的光芒,超越了所有人追赶向了那团逃走的雾团。 白雾与红光在森林上空重新相遇,血光与白雾在落雪的林海上方连续碰撞多次后,才一同坠落向森林的深处。 轰隆的巨响声为稍迟一步赶来的魔女们指明了方向,但在她们靠近之前,坠落的烟尘中便响起了托马斯·班纳特的声音: “奇术森林之灵化身!” 巨大的树根自他脚下破土而出,将其包裹其中后盘根错节的继续向上生长,直至五十米高的木巨人自雪中的林海里站立起身。树根与藤蔓既是身躯又是盔甲,当其向着森林伸出手掌,森林也回应了他的呼唤。 森林的生机与灵性化作翠绿的光芒不断向着木巨人汇集,于是原本粗糙的身体上盘结在一起的藤蔓与树根蠕动着变得更加质密。肩甲、手甲、裙甲、胸甲自行生长出来,古老的符文随着灵的流淌篆刻其上,但紧接着便被三十米长的巨型月光大剑砍出了缺口。 五十米高的夏德同样自密林中站立而起,见月光大剑仅仅只是在木巨人的藤甲上砍出了缺口,便索性将那巨剑丢向林海,手掌中巨型火团生成: “我倒是想知道你这个木头人怕不怕火——混沌残渣!” 爆裂的旋转火球没有被丢出,而是随着巨人夏德利用“拉格莱的跳跃”出现在木巨人面前,直接被他按向了木巨人的胸口。 那身形比夏德大一圈的木巨人双手交叉在胸前还想要阻挡,但紧随而来的爆炸直接炸断了它的手臂,甚至在它的胸口处炸出贯通的大洞。 “你的火焰,还不足以焚尽整片森林!” 木巨人的身后密密麻麻的上百只手生长了出来,并在夏德右手因为奇术反噬而受伤的同时一同向着他击来。 数百只拳头一同击出的场面的确惊人,但巨型岩石巨人此时拔地而起,侧身一撞将木巨人撞开,嘉琳娜的声音自岩石巨人的肩膀上响起: “魔女秘术·秩序锁链!” 数百根金色锁链在雪中交叉纵横,捆绑住木巨人背后生长出的那数百只巨大手臂。 巨人手臂挣扎带动着哗啦啦响起的锁链声回荡久远,但震动着的金色锁链却只是变得越来越亮。平衡的大魔女已经将所有锁链的源头深埋入了脚下的岩石巨人的身体内,大地的魔女则源源不断自大地汲取力量让那岩石巨人的体形也在增长。 平衡与大地的力量相互配合,关系已经远超普通姐妹的两人便在这风雪中提供了最大的帮助。 第三千零九章 中转站与夏德与红蝶 构成锁链的符文在雪中闪烁着光芒,而站立于大地之上的岩石巨人在比拼力量上绝对不会输。 “混沌残渣!” 旋转着的巨型火球继续飞来,与此同时更高空书页翻动声响起,梅根终于在手中天使级遗物《渴求之典》中翻找到了对应章节。书本于是化作了金银色的大弓,下一秒箭矢便命中了那木巨人的胸口: “魔女秘术·凋零之握!” 黑色箭矢穿透胸口,蠕动着的树藤与树根当即以木巨人的胸口为中心开始枯萎。但那巨人的脑袋凭空旋转一百八十度,向后看向岩石巨人的同时,右眼中闪烁的光芒加速时间流逝,岩石巨人当即在雪中碎成了漫天的黄沙。 “混沌残渣!” 于是趁着它转头的机会,巨人夏德手中又是一团旋转的巨大火球炸烂了那木巨人的左半边身体。 森林的生机为他提供快速再生的力量,只是随着光芒一闪,希维·阿芙罗拉捏碎了手中的光芒: “魔女秘术·光合逆转。” 光波扫向四周,于是这一刻周围所有的植物都开始发光,植物体本身的生命力重新转化为被吸收的光芒释放向这个世界,光合作用逆转之下,就连那森林巨人都在此刻萎靡了下来。 于是巨人夏德燃烧着火焰的右手紧接着一拳轰碎了那巨人剩下的右半边身体,然后在彻底崩塌的木巨人残骸中抓向了位于核心位置的托马斯·班纳特。 “奇术屠戮巨人之刃!” 凭空出现的巨型黑色利刃几乎是直接顶在了巨人夏德的胸口位置,但在破开他的防御之前,夏德便重新恢复成了正常的大小。 夏德的身影在空中飞向了托马斯·班纳特,赶来的魔女们还想要插手战斗,但看到的是两团交织的光芒缠绕在一起。 仔细观察才发现那是速度飞快的两人在空中与树根残骸、雪花一同下坠的同时,不断的进行最为原始的拳头轰击。托马斯·班纳特已经进入了类似“急速魔咒”的状态,而夏德则是单纯靠着自己的肉体力量和神经反应速度跟上了对方的节奏。 两人坠地后,嘉琳娜手中金色的秩序锁链再次紧随而至。而此刻漆黑的大罪锁链已经趁着近身战斗缠绕住了班纳特的右手,坠地过程中月光大剑更是捅入了他的左侧胸膛。 银装素裹的密林空地之上,单膝跪在雪面上的夏德双手握住剑柄,用那巨剑将仰面躺在雪地中的旅店老板固定在地面上。托马斯·班纳特还想挣扎起身,但金色锁链已经缠绕住了他的双脚;他想要抬头注视夏德,但刚刚落地的大地魔女操纵大地,重力让托马斯·班纳特像是被大地吸附住了一样。 希维双手发光,梅根继续弯弓,两人在高空瞄准下方。只是森林中的欧兰诺德小姐和露维娅一起,一左一右的按住了艾米莉亚的肩膀,让她暂时不要出现。 胸口被刺穿、后腰在流血的托马斯·班纳特于是仰面望着天空笑了起来: “所以说,如果只是正常的状态,我是怎么也赢不了你的。不过唤神者,你也不至于带来这么多人吧?在你看来,我真的值得你那么谨慎吗?” 夏德没说话,左手“禁锢之光”丢出,三道光环牢牢捆绑住他的脖子、身体和双腿,随后左手向后一招,刚才落在雪面上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便飞入他的手中。 夏德的右手继续牢牢按住剑柄不放,左手抓住长杖高高举起准备刺入托马斯·班纳特的右侧胸口。夏德完全不在乎对方是否真的有不死特性,因为他也没准备杀死他。 这位旅店老板绝对是这个时间点最了解森林中古老者的人,夏德还期待着从他那里获得更多的真相。 托马斯·班纳特的笑声已经因为喉咙的充血而出现了气泡音,他的眼球在眼眶中转动,斜向下看向夏德: “你知道吗?刚才被击碎的那盏油灯,其实只是普通的油灯,我并没有什么迷锁。” 长杖下落,夏德准备在他的身体上使用“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这棵树一旦种植成功,哪怕班纳特的时间力量再厉害,也别想在锁链、光环、重力与稳定性四重保障下逃脱。 “你知道吗?时间中转站的开启其实没有任何限制,那里在空间上虽然有固定的位置,但” 长杖触碰到他的身体,但却仿佛钝器击打在树皮上。哪怕在如此严密的封锁之下,仰面躺倒的男人依然本能的激发了“树肤术”,哪怕夏德的力量如此巨大也没能刺穿那层血肉。 黑暗于周边降临,雪中林地的场景只是在一瞬间便转化为了那昏暗的时间中转站。 魔女们的身影消失,桌椅板凳出现在两人周围。重力的恢复与秩序锁链的消失,让托马斯·班纳特直接坐起身抬手一按夏德的胸口,随后夏德便如同炮弹一样倒飞了出去撞在了墙壁上。 旅店老板又拔出了刺入胸口的巨剑,在月光消失后拿着守夜人端详片刻,便将它放到了一旁的桌面上。 中年人的眼神很严厉: “你难道不知道,整片维斯塔林地都是那位古老者的残骸所化。只要还在那片林地,那么古老的世界树残骸上的树洞,无论何时都能开启。我身为这里的主人,想要进入这里只需要一个念头,而不是仪式或者象征着钥匙的物品。” 他身上的伤口在迅速愈合,从重伤状态到恢复只用了这短短一句话的时间。 撞到墙面上的夏德也重新站了起来,他没有呼唤落在地面上的长杖或是桌面上的银剑,而是说道: “我当然猜到了这里是世界树残骸的树洞,毕竟‘树洞咒’我也会。” “那么既然猜到了,为什么还会被我带到这里?” 虽然只是八环,但他在此处能够展现的战斗力绝对不能用等级来衡量,但夏德不是嘴硬,他真的想过自己会被强制带到这里: “目前的状况,只是我的一种最坏的预想而已。” 两只红色的蝴蝶自他的肩膀上飞了出来,那亮眼的颜色在没有灯光的中转站中格外显眼。 夏德继续问向站在桌椅之中的中年男人: “但这也不算很坏,至少你也跑不了了不是吗?猜猜看,刚才的重力效果影响的是整片区域,为什么当时你不能动我却能动,是什么帮我抵抗了重力的影响?” 翅膀边缘隐约有着银色边纹的红蝶们落向地面,于是分别穿着黑白长裙的海伦与格蕾斯手牵着手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 托马斯·班纳特看清楚她们后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夏德一边喘气等待灵的恢复一边询问道: “你认识她们?” “通用历937年,天使级遗物红蝶双子曾经来到过溪木镇。我在森林的记忆中看到过她们中的一个.唤神者,看来你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复杂。但即使是红蝶双子又能怎样?我毕竟才是这里的主人。这里不欢迎她们。” 八环命环再次于托马斯·班纳特的身后显现,昏暗的旅馆一楼响应了他命环上的灵光,夏德曾经历过一次的整片世界都在敌视他的感觉再次出现。 只是这次真正被敌视的并不是他,门扉洞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格蕾斯和海伦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但旋即姑娘们各自伸手扯住夏德的衣服,站在夏德两侧根本没动。 时间与空间本就是相互交织的概念,虽然这里的确是托马斯·班纳特的地盘,但身为被选者的姑娘们也不是他能够随便赶走的。 托马斯·班纳特面色一变,他知道眼前的“唤神者”近乎免疫一切时间效果,这就导致他的大多数手段都不管用。因此趁着“唤神者”还不了解自己在此处到底还有着怎样的力量,他后退一步消失无踪,紧接着便出现在了柜台后方。 两只手同时伸向柜台下的抽屉,当红蝶双子切割空间的无形之刃逼迫到眼前时,他的右手已经提出了那盏破旧的手提油灯。 空间撕裂当即被抹平,油灯中昏黄色的灯光照耀之处,那浓烈的奇迹要素仿佛让人置身教堂。并非是这盏提灯本身忽然具备了强大的神术物品性质,而是此刻提灯中燃烧的东西不对劲。 “你在燃烧世界树材料?这么大的手笔吗?” 托马斯·班纳特并不回答,左手则已经从柜台下取出了一块黑色的木头。轻轻一抖木头像是在他手心中生长变形,一头扎根于他的掌心,另一头则直接变作了黑色的木制手弩。 手弩上并未有着弩箭,但当他对准了夏德,半透明的翠绿弩箭直接生成。手弩扳机扣动,被瞄准的并非是夏德所处的空间,而是夏德所处的时间。 弩箭几乎是立刻刺进了夏德的右侧肩膀,但却被夏德一把抓住拔了出来: “准头足够,威力不够。弩箭命中就能定格时间,但时间的力量对我无效,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一点?” 请:.inguqiren. 第三千零一十章 时间的终章 手弩于是又瞄准了海伦与格蕾斯,但姐妹两人立刻便消失不见,下一秒出现在了柜台后的旅馆老板左右。 他立刻用自己的灵催动手中提灯的光芒笼罩更大的范围,本以为那奇迹要素能够影响天使级遗物的力量,却没想到黑白裙的双子姐妹完全不受影响。 时间的奇迹与空间的奇迹相互共鸣,这一刻双胞胎姐妹身上的低语要素近乎完全隐匿,反而是身为空间被选者的力量展现了出来。 哪怕只是被选者的第三候选,但这一刻托马斯·班纳特也像是明白了什么: “遗物也能是” 他不敢相信的话语还未结束,两侧碎裂的空间裂痕便已经将他的身体卷了进去。提灯落在了柜台桌面上,手弩重新变作了那块黑色的木头,空间乱流则将托马斯·班纳特的尸体绞成了碎块。 “这就结束了?” 格蕾斯和海伦在那股翠绿光芒爆发之前重新返回到了夏德的身边,被绞碎的尸体残骸汇聚在一起,参天大树的虚影一闪而过后,托马斯·班纳特重新出现: “我在这里也一直维持着时间的定格,你们想要杀死我只能去往下一秒,但这里的时间永远凝固在了现在的一秒。这不是不死身,这是时间的规则!我有无穷的时间在此处与你们战斗,我永远都是这一秒,但你们又能坚持多久?” 他重新提起那盏有着浓郁奇迹要素的油灯,然后一把抓碎了灯罩,将那团火苗握在掌心并送入了自己的胸口。 那股奇异的奇迹要素于是成为了托马斯·班纳特的一部分,不管是夏德还是格蕾斯海伦,都感觉到了他与这栋建筑的联系变得更加的紧密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托马斯·班纳特因为照明用的光球而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都不再是人形而是树木的形状。 他的皮肤表面出现了木质的纹理,背后旋转的命环彻底突破了八环,在急速升环的最后定格在了十环的等级。他深吸一口气,原本正常的右眼彻底变成了黑色。 那幽邃的黑暗代表着的不是空洞,而是足以扭转时间的力量: “时间暂停!” 此处的时间本身就是定格的,所以这时间暂停仅仅针对夏德这个个体。清晰的指针转动声咔嚓在室内回荡,但夏德的时间抗性依然帮助他抵抗了凝固时间的力量。 托马斯·班纳特嘴角颤抖了一下,右手掌心对准三人站立的位置,随后宏大的绿色能量波冲击而来。 格蕾斯和海伦直接站在了夏德的面前,姐妹两人双手共同划出一个圈,于是翠绿色的光芒进入圈内然后从托马斯·班纳特的侧面重新出现。 能量冲散了他的幻影,但击打在墙壁上却没能造成建筑本身的任何损伤,反而像是被建筑本身吸收了。 旅店老板的身影再次出现时,是在通往更上层的楼梯上。他依然张开手掌对准夏德三人,也依然是释放出巨大的能量,然后同样是红蝶姐妹撕裂空间让那能量原路返回。 这种循环持续了多次,托马斯·班纳特果然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在“时间中转站”中完全处于同一秒,不管多少次的攻击全部对他无法产生效果。 而格蕾斯和海伦撕裂空间转移攻击虽然消耗非常小,但夏德看的出来继续耗下去完全没有意义。 于是在托马斯·班纳特又一次消失并出现后,夏德开口拦下了他: “先等等,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见旅店老板真的停了下来,他便继续询问道: “失去了妻子,你还有你的女儿们和儿子。趁着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为什么不给他们争取正常人的生活呢?” “首先我要纠正一点,对于阿尔伯特·班纳特,我并不在乎。” 旅店老板在柜台侧面说道: “班纳特家族传承的化作树的责任,将在我的下一代中实现。这是每三百年一次的责任,但我不想让我的任何女儿们去承接这悲惨的命运。 好在我们家族的传承并非仅仅通过血脉,所以我收养了那个意外来到中转站中很有天赋的男孩。他对于我的意义,只是代替我的女儿们在将来化作新的大树去吸收时间诅咒。他并非我的孩子,他的未来无所谓。” 看起来托马斯·班纳特根本不知道那个男孩其实是王室私生子,他在意的只是对方的天赋。 “那么你的女儿呢?就算琳达·班纳特已经与你们家无关,你不是还有三个女儿吗?你不期待着她们出嫁吗?现在你还有回头的机会。” 夏德又问,旅店老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夏德: “我当然期待那一天,甚至在简出生的那一天,我就已经在期待着了。但你知道吗?我最在乎的那个人,现在已经不在了。” “你的夫人?” “很早之前,在我们结婚的那天,那时还年轻的我便自时间长河中窥见了她去世的具体日期。我用了我的后半生来避免这件事的发生,我知晓时间的规则,我也知晓凡人终有一死。我不敢逆转时间去做任何事情,只是期望着自己能够在事情发生的那天做些什么。 但最后我依然失败了,哪怕她就睡在我的身边,哪怕我的手依然握着她的手,我最终也没能救下她,这是命定之死我站在这座时间的中转站帮助别人寻求第二次机会,但我自己却连第一次机会也把握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 “我心中藏着她的死期,爱了她一辈子。但我终归没有那个胆量,也不想去违反时间规则,像是勃朗特家的那个傻子一样,让她跳过自己的死期。我期待会有奇迹发生,我甚至寻求过那位古老者的帮助,但最后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和她平平凡凡的度过了二十多年,如今她既然已经死了,有些我以前很在乎的事情,就不必在乎了。” 他终于说出了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不会违反时间规则改变过去,但那位古老者答应我,我只要完成了最后的任务,阿尔伯特·班纳特将会继承中转站,这里的责任与我的女儿们无关,而我也将得到允许彻底自由。我会在时间长河中漫游,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让她重新活过来的方法。 第六纪元不行我就去更古老的时代,直至去往时间的尽头。这个世界允许奇迹的发生,我一直相信这一点。至于女儿们,当我消失在这个时间,对于她们来说才算是彻底自由。” 他伸手指向了旅店大门,于是大门洞开: “唤神者,今天你们赢不了我,我也赢不了你们。 林中的古老者亦是时间的全知者,祂知晓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一切。周六、周日、周一这三天三月依次月满,是举行被选者仪式的时间。现在由我发出这场决战的邀请函—— 银月闪耀之夜,周六夜,千万年来于此地诞生的悖论虫们将会自密林中苏醒,进攻维斯塔市。不要提前疏散人口,否则目标就是威纶戴尔了。 届时,我会作为时间被选者的第三顺位候选人,在此处等着你和你的候选人。击败了我,击败了悖论虫大军,击败了那位重新蒙受恩赐的‘钟表匠’,你们才有去面见那位古老者的资格。” 他说出了夏德早就猜到的事实,也是对艾米莉亚来说非常残忍的事实: “时间的第一候选人,便是自世界树残骸中诞生的古老者。在树父早已离去的如今,祂便是时间的化身,祂便是这座林地真正的主宰。所有的一切在发生之前祂便已经知晓,包括你的到来,包括我的选择。祂于林中俯瞰凡人的故事,祂冰冷无情但又绝对强大。 在挑战祂之前,我将是第一关的守门人。我会期待我们周六的再见,唤神者,期待你的再次到来。” “嗯我只是问你女儿的问题,你用不着说这么多吧?” 夏德迟疑的说道: “所以,今天你会遭遇我的袭击,是那位古老者早就预料到的?” 托马斯·班纳特并不回答,格蕾斯和海伦于是都看向夏德。夏德也明白今天继续打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要中转站中的时间不流动,他也的确没办法彻底击败班纳特。况且如今艾米莉亚不在,就算击败了班纳特也没有意义: “今天是周四了.那么周六晚上,我会为这故事带来结局。还有,你真的甘心成为那古老者的守门人?也许你说得对它很厉害,但周六晚上我带来了我支持的候选人之后,你确定你打得过我们吗?” 唯独对于这一点夏德有着无比的自信,这并非是他认为自己或者艾米莉亚很强,而是他已经知晓了班纳特的结局。 旅店老板只是看着他依然不回答,于是夏德便与姐妹两人一同走向了大门,然后回归到了那片下雪的林间。 直到大门重新关闭,托马斯·班纳特才终于如释重负般的叹了一口气。他望向自己熟悉的中转站内部场景,其实知道自己的人生彻底回不到过去了,自己和女儿们也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古老者安排好了一切,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规划自己人生的权力。故事的终局即将开始,而他甚至只是作为磨刀石参与进最后的故事。 托马斯·班纳特低头看向自己手背上浮现出的叶纹图案,想起了自己的一生,想起了自己曾恳求古老者拯救妻子,想起了与家人们幸福生活的过往,最后看向刚才“唤神者”离开的方向。 他已经无法逃离此处了,而战胜“唤神者”也是他想也不敢想的事情。下次见面,“唤神者”必定会带来击败他的方法,而他却无法找出任何让自己获胜的可能性。 即使“唤神者”最终没有杀掉他,往后的一生恐怕也不会再有自由,更不会再有寻找复活妻子方法的机会。犹豫良久后,终于还是咬了咬牙,拉开了柜台最左侧下层的抽屉。 琳达·班纳特因为爱情湖事件被带走后,其实家中还有些属于她的私人物品被托马斯·班纳特秘密藏匿了起来。而此时,那精致的美人鱼的小雕像,便摆放在抽屉中。 第三千零一十一章 艾米莉亚与露维娅 自中转站的那扇门中走出,夏德和格蕾斯与海伦便直接回到了飘着雪花的林地。因为时间只过去了一秒,因此在魔女们看来,刚才也不过是夏德与托马斯·班纳特一起消失后立刻就回来了。 “你们没事吧?事情怎么样了?” 露维娅和欧兰诺德小姐陪着艾米莉亚一同从林子里走来,小精灵披着一件有着毛领的白色绒斗篷,那毛色与小莉安娜的毛色很相似。 “回去吧,时间中转站里面托马斯·班纳特处于恒定状态,我有格蕾斯和海伦帮忙也没办法赢。艾米莉亚现在就算进去了,也赢不了他。” 他遗憾的摇了摇头,看着空中的希维与梅根也落下来后才宣布道: “维斯塔林地的最终决战要来了,托马斯·班纳特替那位古老者发出了邀请函。周六夜晚,连续三天月满月相的第一天,悖论虫大军将会在这片林地中苏醒,而他会作为我们挑战那位古老者之前的第一位守门员,在中转站中等着我和艾米莉亚。” 露维娅并不惊讶: “这么说起来,今天的事情全都在那古老者的预计之中?回去说吧,这也不算坏,至少知道了确切的日期。” 聚集而来的魔女们也是这样的看法,于是夏德又看向了艾米莉亚,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还有一件事,托马斯·班纳特告诉了我时间的第一候选到底是谁,我想他应该不是骗我的。和我们的猜测一样,第一候选果然就是世界树残骸所化作的古老者,这片林地里没有谁比它更有资格了。 艾米莉亚,你需要在周六晚上击败他。” 夏德感觉自己此刻仿佛能够直接看到艾米莉亚头上浮现出的巨大问号,刚才还有些心情沉重的他于是笑了起来,走在身边的魔女、露维娅和红蝶姐妹们也都笑了。 唯一没笑的只有艾米莉亚,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直到被夏德牵住了手: “我会和你一起去的,艾米莉亚,放心,我会陪着你一起走向未来。” 维斯塔林地之战即将开始是所有人的共识,毕竟本地脆弱的时间平衡真的撑不住了。但得知了后天夜晚便是决战之日,依然让大家倍感紧张。 这消息很快便被魔女们传递给了教会,进而被学院等大多数环术士组织得知。原本有条不紊的准备工作立刻变得紧锣密鼓起来,但大概所有人的紧张加起来,也没有艾米莉亚那么强。 这天傍晚吃过了晚饭,艾米莉亚避开了所有人来到了船尾的甲板处眺望尤伦湖。因为前些天连续的几场大雪,尤伦湖湖面上也已经开始结冰。因此部分承担了卡森里克联合王国中部地区南北货运要道地位的阿伦森河,便进入了冬季的封冻期。 此时停靠在湖中的轮船们,都只能等到来年的春季才能再次起航。太阳已经落山,星空被乌云遮挡,此时的风景其实并不是很好。 “艾米莉亚。” 但走到小精灵身边的却不是夏德或者阿杰莉娜,而是露维娅。 听到女占卜家的声音,艾米莉亚立刻转身回应。她对露维娅一直有种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害怕的感觉,再加上大家都知道露维娅·安娜特在“汉密尔顿家族”中独特的地位,所以她很尊敬露维娅: “安娜特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怎么忽然叫我安娜特了?” 紫眼睛中带着笑意,小精灵则很是拘谨。 露维娅将手中拿着的斗篷递给了她: “小心别着凉。也没什么事情找你,只是看到你在这里,就想要找你聊一聊。时间过得真是快呢,从今年年初夏德和凡妮莎在兰德尔河谷遇到小莉安娜,然后遇到你,再到如今,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艾米莉亚在道谢后将斗篷披在身上: “已经一年了吗?那时候我完全想不到今年一整年的精彩经历。我我感到很幸运,小莉安娜能够遇到夏德,否则,我想不到我要怎样和这里的大家产生交集。你们每个人都是都是我仰望的对象,小莉安娜果然是我的幸运星。” 露维娅对她此时的想法很理解: “你很紧张对不对?你知道吗?去年夏季,我和夏德准备帮助伊露娜取得被选者身份的前夜,她也和你一样的紧张。那时我们身边还没有这么多人,那时只有我们三个躲在夏德家中等待与‘银瞳者’的决战之日,那时的夏德甚至只有一环。 但我们还是去做了,这才有了之后的故事。” “我和阿杰莉娜其实一直都认为,伊露娜并不是因为成为了被选者才变得坚强,她一直都是那样的坚强和勇敢。” 尖耳朵的小精灵小声说道,其实露维娅也同意这观点,伊露娜在认识她和夏德之前性格便已经很成熟了,至少相对精灵和公主来说很成熟: “所以如果你能够通过这次考验,你也能够成为之前自己仰望的人。或者说,你将会成为很多人仰望的对象。” 艾米莉亚·暹诺德此刻需要的仅仅只是这样的鼓励,从夏德手中接过了精灵王权后她便已经下定了决心。虽然不会再退缩,但些许的鼓励能够让她迈步时更坚定。 只是露维娅来找她,可不是为了鼓励她而已: “我现在想和你私下里谈一谈。” “不能告诉夏德是吗?” 艾米莉亚于是立刻紧张的问道,想到了小公主分享给她的那些宫廷秘闻中的国王情人们的争宠故事。 露维娅笑道: “你可以告诉他,只是我希望你自己考虑好。我想和你谈一谈被选者仪式的事情,如今仪式的时间地点已经明确,仪式步骤虽然还不是特别清晰,但到时候肯定会明白。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仪式后果,这也是夏德担心的事情。” “是的,他担心我真的变成一棵树,所以一直劝我不要认为变成树是责任.露维娅,你是想告诉我要怎么做才对是吗?” 她唯独对于这一点迷茫。 “暹诺德婆婆说过什么吗?” 艾米莉亚抓着甲板护栏抿着嘴看着夜色下的尤伦湖: “.如果真的能够变成树,成为树父离去后维系物质世界稳定性的新的锚点,这是树精灵们的至高荣耀,整个月溪氏族都会为我骄傲的,我的名字会成为一代代幼年精灵耳中的故事、传说乃至神话,我的名字会成为更多新生儿们名字选择的对象。” 露维娅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她继续笑着问道: “那么你自己的想法呢?” 艾米莉亚转头看向她: “我不知道。露维娅,伊露娜总是说,一直以来虽然是夏德来拿主意,但你也会修正他的一些想法。那么你认为,如果这座森林的故事的最后,我真的需要变成一棵扎根在这里的树才能拯救大家,那么我应该这样做吗?” 露维娅牵住了她的手,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既然相信了夏德,就要相信他到最后。不要贸然做出决定,即使你认为那决定是对的。” 艾米莉亚怯生生的点头,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她发现自己更害怕了。哪怕在第五纪元跟随龙女仆们在沙漠中面对被封印的被诅咒者、在深海中面对有着密密麻麻百只眼睛的大章鱼时,她都没有过这种恐惧感。 时间的天赋在这种恐惧下发挥了些许的作用,于是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时光片段被她知晓。那些杂乱的时光片段中,她看到了维斯塔林地在面无表情的摘下眼罩的黛芙琳修女面前完全陷入火海,她看到了班纳特一家被猫头鹰吊死在了手风琴旅馆的房梁上,而最后一幕,则是身后悬浮十三环命环的长发露维娅与手持阳光枪的伊露娜在林海上方正面对决。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但她忽的想到了一个主意: “夏德说整座森林都是那位古老者的延伸,所以进入森林就相当于被对方知晓。那么我们烧掉维斯塔林地怎么样?这样会大大削弱它的力量对吧?” 露维娅再次笑了起来: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你身为树精灵,真的要毁坏旧大陆中部最大的原始森林吗? 我其实也想过这样做,但这是做不到的。如果真的烧森林,古老者大概会立刻现身。这只是引诱对方立刻出现的方法,而且对方可能会暴怒,所以能不做就不做。” 艾米莉亚于是轻轻点头,得到了露维娅的鼓励,她像是最后一点担心也消失不见了。虽然有些害怕露维娅,但她也本能的认为露维娅说的肯定没错。 放下了心事的精灵于是抓着甲板的栏杆继续看向空旷的大湖,然后不好意思的小声问道: “其实.我和夏德说过,等到我成功完成被选者仪式后,想让他实现我的一个愿望.我认为这要和你提前说一声,毕竟大家都知道你是家里的你会不会认为我是那种姑娘?” 第三千零一十二章 没有太阳的清晨 露维娅很感兴趣的看着艾米莉亚的侧脸,心中惊讶她居然这样大胆直接向自己索要许可,这是很多大魔女都没做到的事情: “你有权力这样做,我不介意,等到被选者仪式结束后你放心去做就好了。” 听到她的鼓励,小小的精灵于是眼睛仿佛都亮起来了: “露维娅,你真好~所以我真的可以吻夏德是吗?我是说那种很过分的吻。很过分很过分的。” 艾米莉亚面色通红,她此时非常不好意思再去看露维娅,所以也没注意到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差点呛到的表情: “原来你是说吻......当然,姑娘们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虽然这种话我来说很奇怪,但既然夏德要求你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情,你要些回报也是应该的。一个吻......其实更多也没什么。” 露维娅此时很想笑,单纯的姑娘们所要求的的并不多,她们只是想用自己的真心换取爱人的真心。虽然占卜家小姐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把夏德完全让给别人,但借用出去还是没问题的。 毕竟夏德在这件事上真的亏欠了别人,露维娅也会监督夏德去偿还人情。 “只是一个吻......” 当然,她依然还是很想笑就是了。 这天晚上夏德本以为还会有人在房间里等待自己,但实际上等待自己的只是女仆小姐们提前收拾好的温暖舒适的房间,以及乖巧的在枕头旁的小米娅而已。 最终之战在即,姑娘们也明白夏德需要独处空间,需要安稳的睡眠。 因此当他久违的在晚上十点就洗漱完穿着睡衣爬上了床铺,并伸手抚摸小米娅的时候,居然在风暴即将到来的危机感中,感受到了所谓生活的点滴幸福感。 光辉使者号上最舒适的房间此时就被夏德占据着,其实这间房间好像就是当年夏德为那还未彻底诞生的船姑娘画油画的房间。 穿着睡衣钻进被子,柔软的床铺和温暖的被窝都很让人心安,而枕头旁缩成猫球模样的小米娅的呼吸声,也着实让外乡人有种回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感觉。 时间还有些太早,他也没有立刻入眠。所以睡觉前又从自己的月亮图书馆中取出了几本书随意翻开,灰烬河谷的时间钥匙结束时那位神明给的书实在是太多了。 “说起来,今天已经是周四,新的钥匙如果我不介意已经可以开启了......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机会听闻比斯特小姐的故事。” 异树学院最后一批学生中,伊露娜和艾米莉亚都在这个时代,梅兹小姐成为了神明的天使,绿龙女仆维尔德小姐则回归了初创年代的圣拜伦斯魔女学院。 因此也只有那追逐月亮的自由的灰狼姑娘在时间钥匙的故事结束后下落不明,虽然她有着神明给予的神器和世界树的树皮,但夏德依然担心她之后的生活。 过去的故事都早已过去,他很少会如此关心那些时间钥匙中相遇的同伴。但他有种预感,与那位狼人姑娘的相遇绝对不止一次,也许在许久之后的某次冒险中,他又会在黑暗中的篝火边看到那位有着毛茸茸耳朵和毛茸茸尾巴的姑娘。 “喵” 真的有着毛茸茸耳朵和毛茸茸尾巴,而且就在夏德身边的猫温柔的叫了一声,夏德便笑着又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等到维斯塔林地的故事结束后又是一段休息的时光,我答应了玛格丽特去威纶戴尔市看她,还要找机会让欧兰诺德小姐留下一段时间,当然,还有答应了贝拉参加月湾大桥剪彩,以及下个月陪着丹妮斯特小姐去卡拉斯山。这之后,就试试看能否打探到比斯特小姐的事情吧。” “她”轻声笑着,温暖舒适的卧室里这种笑意很让人安心: 你确定,你真的还能抽出时间? 夏德低头看着手中那本《幽暗地域:蕈人与地底矮人》,很确定的说道: “除非在假期期间又出现意外。” 这天晚上外乡人久违的独自入眠,不过大概是因为睡觉之前思虑过多,这一夜的梦境相当离奇。 晚上看的那本书导致了他在梦中和一群蘑菇人与孢子人一起跳舞,那场面简直像是真的吃了有毒蘑菇。但很快梦境转变,行走于地底黑暗世界中的他看到了远处的火光,走近了以后发现那是一簇篝火。 希贝尔·比斯特小姐独自坐在了火边,那狼人姑娘笑着冲着夏德招手: “你交给我的世界树树皮,我依然好好的保管着呢。” 说着狼人姑娘便去翻自己的背包,但她差点将脑袋都塞进了背包中以后,也没能找到那块树皮: “糟糕,不会是丢了吧?” 垂着耳朵的灰狼姑娘又可怜兮兮的问向夏德,然后在他开口前又忽的笑了出来: “开玩笑的,你看看你头顶是什么?” 夏德于是抬头去看,然后便看到了那熟悉的硕大月盘悬挂在星海之中。再看向周围,这里便不再是那片黑暗地域,而是星海下的无尽旷野。 灰狼姑娘于是再次问道: “夏德,那么你手里拿着的又是什么呢?” 夏德低头去看,发现原来那块树皮就在自己的手里。 这梦毫无逻辑,但周五一大早,在一夜完美的睡眠结束后醒来的夏德却发现自己对那场梦的细节记得非常清晰。 而此时的窗外居然还是黑夜。 这其实也很正常,夏德与猫的生物钟总是让他们六点半睁开眼睛,而在如今的冬季,这个时间当然还没有天亮。 只是等到夏德懒洋洋的刷牙洗脸,带着猫想着“岁末节前是不是再洗一次猫”的时候,却发现窗外依然没有天亮的痕迹: “我记得昨天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这么黑了......昨天这个时候我在做什么来着?” 嘉琳娜·卡文迪许说自己不想自己回房间,让你抱着回去;你说会被其他人撞见,但之后又被她说服说可以用幻术隐形;嘉琳娜·卡文迪许又说可以不穿衣服一同回去,你再次拒...... “我已经知道了!不要再帮我回忆了!” 因为并非所有人都和被小米娅“驯服”了的外乡人一样起得很早,因此早饭前还有些空余时间。 夏德一般都会利用这段时间在船上乱逛,撞见谁就和谁一起聊到吃饭的时间。和不同姑娘聊天总能够给他带来不同的好心情,而一早的好心情又会影响他一天的状态,从而让他从事某些事情时感觉很有效率。 今天他在二层船舱遇到了像是刚刚带人从森林里回来的斯威夫特小姐,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姑娘身上还有室外的寒意: “早上好啊,夏德。 老师安排我们去森林里采集‘闪星花’,这是贝纳妮丝小姐带队勘探秘银矿脉时发现的。这种花只在凌晨五点到五点半之间采集才有药用价值,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老师发现这种花经过特殊处理,可以将你提供的‘天使灵药’稀释后,在较低浓度下恢复成高浓度的效果。” 也就是说虽然无法直接增强“天使灵药”的最高恢复效果,但却能变相增加了药水的数量。 亚麻色头发的姑娘说着还露出了笑意,显然并不觉得在凌晨五点的雪地中蹲守是很辛苦的差事。而见到斯威夫特小姐和夏德聊天,其他姑娘们便带着刚采集来的药材先去处理。 等她们走过了走廊转角,斯威夫特小姐这才把自己的手伸向了夏德。夏德握住了她的手,虽然她的手并不冷,但那姑娘还是为夏德的动作会心一笑: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给我一个拥抱,然后说‘辛苦你了’之类的话呢。” “这样就太俗套了。” “那么什么不俗套呢?” 她笑着问道,夏德便松开了她的手,右手按向自己的心脏位置抓出了暖洋洋的光团,然后轻轻按在了她的左胸口: “我感觉这样会更加的暖和。” 于是温暖的感觉让那姑娘感觉全身如同浸泡在了温泉之中,不过让她更意外的是夏德大胆的举动。其实严格来说夏德并未接触她,他手中那团光芒接触她的身体便自动融入了进去,因此不需要他的手真的按上去。 但丽塔·斯威夫特还是羞红了脸,左右看了看走廊两端都没人,这才轻轻拍了夏德一下,然后踮着脚尖又献出一吻: “是的,很暖和,甚至有些过于暖和了。” 那姑娘这样说道,脸上依然带着笑意。随后夏德将她送回了房间洗漱,而途中他也问起了天色的问题: “现在还没天亮很正常吗?现在已经七点了,外面还看不到任何一丝太阳的光亮。” “喵” 肩膀上的猫咪立刻从嘴巴里喷出了几颗火星,然后又被夏德揉了揉小脑袋。 年轻的魔女学徒回忆了一下: “是的,正常来说这个时间点也该天亮了。” 但实际上直到餐桌旁坐满了人大家开始吃早饭的时候,星空依然高悬于头顶。魔女们为此还各自联系了留守外地的追随者们,然后发现整个世界都是这样,这并不是维斯塔林地的特殊现象。 第三千零一十三章 旅馆与梦 早餐时的宴会厅照例也是分享情报的场合,昨天最重大的事件便是确定了维斯塔林地最终决战的日期。那是下午时的事情,之后信息被迅速传递给了教会,一整晚的时间也足够正神教会做出决定了。 “基本上就是城市保卫战的套路。” 芙洛拉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夏德,其中的重点已经被负责情报汇总和梳理的贝尔小姐圈出来了: “教会方面认为,他们可以抵抗悖论虫大军至少五个小时,他们希望艾米莉亚能够在这期间迅速击败托马斯·班纳特、悖论虫看守者以及‘钟表匠’,然后和世界树残骸所化作的邪物决出胜负。” “五个小时,艾米莉亚你只需要做四件事,甚至不需要一个小时一件。” 夏德向艾米莉亚开起了玩笑,然后发现小精灵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 她点着头: “好的,那就让夏德做出计划吧。我们用什么顺序来处理这四件事?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有谁在我身边?这期间其他人是协助教会守护维斯塔市,还是做其他的准备?” 大家不由得都看向艾米莉亚,丹妮斯特小姐甚至少见的夸奖道: “琪莎拉婆婆会为你骄傲的。” “具体的作战计划今晚再决定,今天白天大家把手中剩下的事情处理完,然后汇总一些各自的想法。我白天的时候去外地找几个至今没来过本地的帮手,这次我们的人手应该很充足。” 夏德说道,放下刚才拿起的甜甜圈,接过身边女仆递来的餐巾擦了擦手后便开始翻看那些资料: “说起来班纳特一家的三个女儿怎么样了?昨天我们向教会通知消息的时候,我可是为了保证教会完全了解目前的情况,把时间中转站的事情和托马斯·班纳特的故事都说了。” “在第17页。” 已经提前看过了资料的芙洛拉提醒道: “目前都还在教堂里关押着,我看这三个姑娘这辈子是别想脱离教会的监控了......我本来还以为之后还能有搬回到手风琴旅馆的机会,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说着还看了身旁的红发少女一眼,优雅的端着瓷茶杯的丹妮斯特小姐便提醒道: “林子里既然有那座无法移动位置的月亮圣所,那么你们议会总是要在这里常驻人手进行看管的吧?但总不能让轮值的姑娘们一直住在林子里,所以我看之后魔女议会有必要在城里也设置一个半永久的基地。” 这主意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那么在维斯塔林地之战后,如果城市还存在,我让玛格丽特试着把手风琴旅馆买下来好了。” 西尔维娅说道,年轻的魔女用叉子叉起了盘子里的培根,相较于重糖的北国人,南方贵族的早餐更重视用肉食来维持一天的消耗。 “为什么是你来买,不是我来买?” 艺术家小姐问道: “我知道你的生意赚了很多,但那座旅馆是我的......记忆留存之地,应该我来买。” 西尔维娅倒是没有在这种话题上和芙洛拉纠缠,而是问向夏德: “托马斯·班纳特的时间中转站你打算怎么解决?如果无法让其内部的时间继续向前流转,我想不到好办法击败他......用他的女儿们做威胁,让他从中转站中离开,否则就处理掉那些姑娘们怎么样?” 虽然大家都没出声,但绝大多数人其实都感觉这主意很不错。 夏德没发表意见: “但托马斯·班纳特身上最严重的问题应该不是中转站。” “那是什么?” “是......好吧,我感觉他有可能会利用森林中的古老者之外的力量。我和艾米莉亚到时候面对的,可能是另一个古老的邪魔。不过不重要,总之今晚商议计划时,不用太过烦恼他的问题。托马斯·班纳特必定会失败,但肯定不会死在维斯塔林地之战中,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依然坐在阿杰莉娜身边的格蕾斯和海伦都笑了起来,黛芙琳修女也像是明白了什么。时间是个很有趣的东西,有些人虽然还活着,但他早就死了。 大家一边吃早饭一边聊事情,这就导致了当众人离席时已经快要早上八点了。而此时舷窗外的天空依然是星海倒悬,黑夜并未退去,太阳也不知所踪。 到了如今黎明既然还未到来,就不能用简单的天文现象来解释了。 擅长观星的露维娅和贝拉一起去甲板上确认情况,其他人也都有各自要做的事情。夏德本打算先回一趟托贝斯克,但之后又想着不如先去森林中找精灵姑娘。 在他看来如今其他的事情都不算最重要,最重要的其实是那位精灵姑娘至今都未透露的身份。当然,夏德不是怀疑她其实不是艾米莉亚·暹诺德,而是仍然不知晓属于她的时间循环到底是如何开启的。 只是当他从船舱来到甲板,抱着猫抬头看向星海时,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来自于月亮的力量,所以他便明白了此刻的情况: “大概又是时间出了问题,我们头顶的夜空是真实的,三轮月亮的力量非常真实。” 夏德对甲板上正在布置占星设备的姑娘们说道,贝拉便笑道: “但这样不是对我们更有利吗?毕竟你的力量在夜晚能够发挥的更强。” “往好的方向想的确是这样的。但如果向坏的方向想,这代表着时间的灾难已经开始波及全世界了。在1八54年的无夏之年后,今年冬季又要出现覆盖全世界的极夜的天气了。” 贝拉自月湾带来的女仆们在她身后继续组装仪器设备,露维娅和贝拉便可以暂时和夏德聊一聊。 月湾的女伯爵思维相当发散: “夏德,你说如果末日真的到来,会不会也像是如今一样黯淡无光呢?” “当然不是。” 夏德还没开口,露维娅便说道,见两人都看向了她,露维娅便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我曾梦到过末日的光景,而且很多次。那是一片昏黄的世界,狂风卷着沙尘在没有生机的土地上奔行,世界的面积在逐渐坍塌,天空中再也没有月亮,只剩下黑色的太阳维持着世界彻底湮灭前最后的光亮。” “这听起来似乎没有我想的那样可怕......那么你在梦中的末日里在做什么呢?” 贝拉又感兴趣的问道,于是露维娅给出了夏德早已知晓的答案: “一开始都是在梦中没有目的的前进,但梦的最后我总是会出现在夏德家的屋顶,坐在那里看着太阳。” 女伯爵于是露出了暧昧的笑意: “大多数的梦境都是现实的反馈,露维娅,这说明即使你面对末日,依然认为夏德是最好的避风港。” 但那紫眼睛的占卜家却没说,她最近发现自己在认识夏德之前,似乎就梦到过坐在屋顶上的场景。但那时的她很少会去圣德兰广场,那时的她也对那个位置没有任何的印象。 她没有注意到夏德正在一旁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夏德不担心她的梦境,他担心的是长发露维娅正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与披肩发的露维娅重叠。 这当然没什么,这只能算是露维娅逐渐找回曾经的记忆。 夏德担心的是那长发姑娘真的为了帮他,强行使用目前她还未恢复的力量。他当然知道长发露维娅很厉害,但在制定计划的时候他从未将那长发姑娘的力量计算其中。 毕竟她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才终于来到了如今,剩下的路,夏德想要帮她走完。 虽然太阳没有照常升起,但寻觅早餐的可爱小生物们却依然按时觅食。这指的不只是某只猫,也指林子里的陆行鸟们。 夏德见到精灵姑娘的时候,她正在自己的树屋下给陆行鸟们喂食,浮空的光球照亮了树下四周。小莉安娜当然也挤在其中,甚至有几只小巧的陆行鸟幼崽站在它的头上。 “你没来到这片林子里的时候,这些陆行鸟是怎么吃饭的?” 夏德好奇的询问,然后看到精灵姑娘播撒向陆行鸟们的食料是蔬菜、水果丁和少量粗粮的混合物。猫显然对此不感兴趣,这大概也有刚吃过早饭的原因。 “当然是自己觅食,这片走不出的林子里几乎没有比它们更大体型的生物,而且它们的食谱简单,真的饿极了吃树叶也可以。我刚来的那个冬季,见过它们储藏过冬粮食的巢穴,不过我来了之后它们就不这样做了。” 她放下了手中的袋子,很是担心的蹲下身,摸着在前排低头吃东西的小陆行鸟: “没了我,你们可怎么办呢?” 夏德站在她身边提议道: “维斯塔林地之战后,要把它们带去圣拜伦斯吗?丹妮斯特小姐说学院里虽然也有少数几只陆行鸟,但没有形成种群的规模。学院应该很欢迎丰富物种多样性的行为,我想其他人也会喜欢它们的。” “但它们显然更喜欢这里,这里才是它们的家。特别是你弄出来了那片温泉后,我两天来已经三次听那些魔女学徒们讨论,要怎么防止小陆行鸟再故意跌入温泉里了。” 第三千零一十四章 奥古斯教士的权柄 披散着金发的尖耳朵精灵拍了拍手站起身: “走吧,虽然还没有天亮,但今天天气还不错,我们到处走走怎么样?” 陆行鸟们还在树下吃着早饭没有跟上来,但小莉安娜抬起头看向纯银光球照亮了的两个远去的身影,还是脚步欢快的跟了上来。当然,纯白的小兽尽量避免靠近夏德有猫的肩膀那一侧。 “你来找我的原因我也猜得到,最后一战要开始了对吧?” 她依然什么都知道,夏德并肩与她一起走着,转头看向精灵的侧脸: “是的,被选者仪式举行的窗口期只有三天。艾米莉亚,到了现在,我想你也该对我说些什么了吧?” “比如呢?” “比如,你能发挥怎样的力量?” “我是八环术士,这一点你是知道的。除此之外......” 她转头对夏德露出了笑意: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抱歉,明晚的决战我不会一开始就加入你们。”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在船上等到只剩下前两位的候选人。” 也就是只剩艾米莉亚和那位古老者。 夏德轻轻点头,并没有询问对方这样做的原因。明晚精灵姑娘有更重要的任务,他大概知道了小精灵转变的时间点在哪里了。 金发精灵又背着手继续说道: “虽然我不会和你们一起面对那些敌人,但我知道很多关于明晚对手的事情。 时间中转站凝固的时间是可以打破的,我可以教给那小精灵独特的奇术;悖论虫看守者的不死性也可以解决,这一点你已经找到办法了。至于‘钟表匠’,虽然她是货真价实的十三环术士,但在明晚所有的挑战中,她反而是最容易对付的那个。” “是啊,除了时间天赋外,她也只是十三环术士。如今凡妮莎已经具备了足够的时间抗性,同为十三环的情况下我们的人多,‘钟表匠’的确是最小的麻烦。” 两人现在正向着那片被魔女们命名为“月亮圣所”的温泉前进,因为那里距离精灵姑娘的树屋其实很近,因此此时已经可以看到那片银色的月光了。 夏德继续问道: “既然你会在最后和我们汇合,那么之后的事情呢?时间之战终归是要分出胜负的,艾米莉亚有办法战胜那位古老者吗?” “那是连你都没有信心战胜的对手,艾米莉亚·暹诺德也不行。” 精灵姑娘继续笑着摇头,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雪面: “我知晓很多故事,但我知晓的事情也只是到了那时便没有了。即使是时间的被选者也不敢说自己知晓过去与未来的全部,况且班纳特的故事不是已经很好的说明了吗?有时候未来还是不确定比较好。” “你是说托马斯·班纳特知晓他的妻子死期的那件事?” 夏德问道,也很好奇精灵姑娘对于“时间”到底是什么看法。 “是的,我们只有面对未知的未来,才会去憧憬那些自己或许可以通过努力获得的东西。如果未来已经全部知晓,而且还不能更改,这就好像提前看过了糟糕歌剧的剧本以后,还要被逼迫着花钱去看戏。” 她说出了一个很好的比喻: “我相信托马斯·班纳特对于妻子的爱情是真实的,但我也相信他这些年每逢感受到幸福的时候,都会产生对应的恐惧。恐惧那个注定到来的日子,恐惧失去之后的日子。 掌握时间,并不意味着要知晓全部。我站在‘现在’,回望‘过去’,憧憬‘未来’,这就足够了。被选者并非神明,时间的被选者也并非时间本身,因此对于时间还是要有些敬畏的。” 夏德停下了脚步: “但我们依然还是不知道,到底要如何战胜那位古老者。” 精灵轻轻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答案。” 所以夏德所能期待的,只有在最终之战时找寻到那滴神性。正神的神谕、智天使的指引分别给出了一部分答案,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那滴神性就在世界树残骸之中,而且大概率是原本属于树父的神性。 找到了那滴神性,就算“神性溢出”状态也打不过那位古老者,他大不了燃烧神性化身成神。夏德虽然之前一直都想着在对手不是邪神的情况下,自己也不能随意燃烧神性,毕竟为了完成自己的十二神性登神之路,他还需要很多的神性。 但这次他打算更改自己的原则,这一次哪怕是用掉自己目前积累的所有神性,他也一定要保护那无比信任自己的精灵。 和精灵姑娘一起在温泉附近散步后,夏德便打算启程返回托贝斯克市了。而精灵姑娘答应今晚会出现在光辉使者号上与大家一起商议计划,就算她不参战依然可以给出很多有效的建议。 而带着猫返回了家中的夏德并未在家里多做停留,便在广场的街口坐上马车前往了黎明教堂。 此时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但星星与三轮月亮依然高悬于天空。夏德和奥古斯教士见面的时候还谈论了一下这件事,但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 “教士,维斯塔林地的最终决战,预计周六晚上进行。” 在老教士的地下室魔药工坊内,夏德简单的诉说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我想这次恐怕是需要您去一趟维斯塔林地了。” “没问题,我一开始就说过我可以去帮忙,但具体需要我做些什么?” “是这样的,您看您的死亡之力,是否能击败世界树的残骸?” 听到夏德问出这样的问题,坐在高脚凳上的老教士便将身体微微向后仰: “这......虽然我能帮忙,但这个有些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 他生怕夏德再提出更古怪的要求,便指着自己说道: “我刚晋升五环,不过由于你前段时间找到的眼睛,现在也能做到些正常环术士无法理解的事情了。你可以这样理解,最初天使告死天使的力量开始了初步显现。 过去那些死亡的力量都只是表层,我做得到的事情别人也能做到,但现在只有这件事情是只有我能做到的——我可以直接将某个东西送往终亡。 可以是生命,可以是物体,甚至可以是某种概念。一旦我这样做,对方永远也回不来,我甚至怀疑除非有死亡一系的神明出手,甚至连其他神明都找不回被我送走的东西。” 他这样说实在是有些过于夸张,但夏德知道奥古斯教士一直是很谨慎的人。不过外乡人没有立刻关心现在这种特殊能力能够施展到什么人身上,他很担心的问道: “这听起来就不是给正常人用的力量。教士,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会付出什么代价?” 老教士无所谓的摆摆手: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你找来的那些遗骸当然不只是为我开启了这项能力。使用这份力量会让我虚弱很长时间,它当然不能常用,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 只是现在我才只是初步触及了这种有可能是古神赐予天使的权柄,所以不可能对你说的古老者生效。” 夏德于是考虑了一下: “这次的情况很麻烦,教士,您的这种力量恐怕真的要用一下了......能对悖论虫这种类型的邪物生效吗?” 教士很肯定的点头: “那种上万年的邪物肯定不行,但如果是近千年来诞生的虫子,应该可以。” “这种力量现在应该不能直接抹除‘悖论虫’这种概念吧?哦,您不用回答,我知道不能。那么这力量只能对单体生效吗?” “当然可以范围生效。” “那么能一下送走上千只虫子吗?” 夏德又满怀希望的问道,然后便迎上了老教士无奈的表情: “我这样说吧,尽我现在所能,一次性最多帮你解决两位数的虫子。而且到底能够对多少邪物生效,还要看那些个体的力量水平。” 但这已经很了不起了,要知道在夏德初入维斯塔林地的时候,为了对付悖论虫,往世的阿黛尔和现世的伊莎贝拉小姐可是要联手行动。 现在虽然因为大家逐渐掌握了这种邪物的特性,这虫子不再是不可战胜的了,但一次性送走两位数的虫子依然很了不起。 教士的这种力量,就相当于让夏德在决战之夜有了一颗特殊的“蒸汽炸弹”。虽然炸弹爆炸后的影响范围、破坏力都还不确定,但至少夏德知道这炸弹的破坏力上限非常高。 “明晚就是决战了,教士,你想怎么去维斯塔林地?如果使用遗物,我们就商议好时间。” 他打算去找丹妮斯特小姐向学院借遗物,但老教士再次摇头: “如果只是使用这种力量,我不需要去维斯塔林地,远程施法也可以。这不是奇术,这是属于告死天使的权柄。而且一旦用过这力量,我立刻就会很虚弱,之后也帮不上忙,所以不如留在这里。” 夏德对此倒是没意见: “那就麻烦你了,这样更好。不在林地里,林地里的古老者就预计不到我要做什么......那么我要如何联系你确定好具体的施法时机呢?” 第三千零一十五章 破碎的星星 “这个好办,你拿着这个。需要我的时候随便找一具尸体,把这个埋进尸体的胸口,我就能远程操控那具尸体了。” 奥古斯教士给夏德的是一小块苍白的骨头,但应该不是夏德找来的天使遗骸。至于教士的方法虽说听起来不像是正面角色应该用的,但当初夏德刚加入小组的时候,施耐德医生就说过拉特·奥古斯擅长亡灵类的奇术。 如果夏德没记错,教士自己也说过他会一手很精妙的“尸爆术”。 和奥古斯教士谈妥了计划以后,夏德又从他这里采购了一批魔药作为接下来维斯塔林地之战的重要补给,接下来便继续带着小米娅去了城东施耐德医生的心理诊所。 他下了马车抬头看到心理诊所的每扇窗户里面都亮着灯,原本还担心医生现在正在接待病人,好在向前台的女佣通报后,医生很快就出现了: “走吧,我们还是去二楼会客室。” “现在没病人吗?” “当然有,我可是大忙人。不过病人刚被我催眠睡着,所以现在有一个小时.我不用回头都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医生领着夏德走上了楼梯: “是失眠症的病人,虽然我这里的确按时间收费,但我还不至于对所有病人都使用催眠疗法。” 抱着猫的夏德好奇的问道: “但失眠症也属于心理诊所的诊疗范围吗?” “侦探,理论上来说人们只要愿意出钱,我什么病都能看。” 在熟悉的会客室落座后,夏德将刚才给奥古斯教士讲过一遍的事情又说了一次。医生仔细的听完,最先感慨的却不是大战即将到来: “所以大家下周应该就能陆续回来了是吗?你知道吗,每周六你们不来我这里开会,我真的很不习惯。上周六的时候老教士倒是来了,但他带了一瓶酒,我们两个喝着酒聊了一个下午。我希望大家还记得岁末节前后的考试周的事情,如今还剩下一个半月的时间,就算你们忙着去拯救世界,也不能忘记年度考试。” 他笑着开起了玩笑,夏德便也笑了起来: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下周六小组会议就能正常进行了,到时候你可以再督促一下大家的复习进度。” 夏德说这话的时候,也有种正常的生活要再次回归的感觉: “那么医生,你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可以出手帮忙了吗?” 医生点头: “没问题了,恶魔与猎人的力量已经达成了基本的平衡,我也已经适应了如今十环的状态。不过,昨天我从老约翰那里听说了两天前维斯塔林地的那件大事,你都能一击轰碎月亮了,现在还需要我帮忙吗?” “你是说疯狂之月的那件事情吗?我也看到老约翰写信到我家,要我有空去他那里转一转的消息了。一会儿我就去。” 夏德叹着气摸着猫,猫倒是很高兴: “那不是我的正常状态,是那轮月亮给了我不正常的力量。而且当时在场的除了我,还有三位十三环术士。” 如果可能,夏德也想重现当晚的情况,那一击的威力甚至超越了正常的半神一击。但可惜疯狂之月消退后,不管是夏德还是当时在他掌心施法的三位女士都再也找不回那时的状态。 虽说如果“疯狂之月”再次出现,他们说不定还能再来一次。但为了阻挡古老者而引发另一场灾难,这就有些太夸张了。夏德打算回去以后再和欧兰诺德小姐商量一下,就算无法完全还原那一击,但有了五六分的还原也是好事。 他还有一次召唤海莲娜·卡特女士投影的机会,到时候三位十三环女术士便又能齐聚了。 总之,医生现在可以去维斯塔林地帮忙,但夏德并不打算让医生参与城里的事情,也不打算让他帮忙守卫城市: “明天晚上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医生,你到时候在森林里等着我们。不管前面发生什么事情,最后的决战肯定会在森林里进行。” 当然,夏德也不是期望医生能够击败那古老者,只是希望他和艾米莉亚前往林子里的时候,医生能够解决拦路的其他麻烦。 “这样更好,如果让我在城里活动,我反而要顾忌如何使用这力量。获得了如此大的提升,其实我也很好奇现在的自己到底有多厉害,这次也算是给了我一个发挥的机会。” 医生再次把用于召唤他的镜子交给了夏德: “现在已经不只是午夜才能召唤我了。只要在晚上七点到凌晨三点之间,随时都能把我叫过去。” “那好,那就请把明晚的时间都空出来,我随时有可能呼唤你。医生,我之前虽然也请你帮过很多忙,但这一次恐怕会比任何一次都要危险。” 医生笑道: “我可不信比今年夏天的月湾更危险。不过,你自己也没把握是吗?或者说,你在担心着什么对吧?” 夏德坐在他对面没说话,中年心理医生便起身为他倒了一杯茶: “我像你这样年轻的时候,也曾有很长一段时间虽然依然在大步向前走,但心中很烦恼和恐慌未来的事情。你比我幸运的多,那时的我孤身一人,但你有爱人、朋友,哦,还有可爱的宠物。” “喵” 腿上的猫因为夏德将茶杯放到了它的身上而叫了一下。 “医生,其实一个半小时前,才刚刚有人对我说过不确定的未来才让人可以带着憧憬前进。但现在我却恨不得立刻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真的很担心。” 他对施耐德医生表达了自己此时的烦恼,比尔·施耐德依然带着笑意。他经历了很多事情才走到了今天,比刚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的外乡人拥有更多的故事,他理解茶几对面年轻人的心情: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在未来后悔,现在就多做些应对未来的准备吧。况且一旦忙碌起来,你也能暂时忘记烦恼。 夏德,不要让烦恼和担心成为你向前走的绊脚石。人们人生道路中的绊脚石,大部分时候都只是我们自己也许我真的也有成为作家的潜质呢。” 告别了医生以后,夏德便直接去了老约翰的典当行。典当行的生意似乎向来就不怎么样,在这个没有白天的周五,一整个商店街都没有什么生意。大概是为了节省煤气费用,典当行里的煤气灯只开了最低档。 倒是见夏德带着猫进了门,正在柜台后检查账簿的老人把桌面的那盏也许称得上是古董的老式荷叶口煤气台灯转亮了一些。 “上午好,约翰老爹,找我有事是吗?维斯塔林地那边在准备最后的决战,我今天很忙呢。” 夏德向他晃了一下手中的信件,老人便摘下了老镜,也没有和夏德兜圈子: “知道你很忙,我给你准备了些用得上的东西,不会让你白来一趟的。只是想和你谈谈‘疯狂之月’那一晚的事情,我想要代表导光隐修会确定一下,我们这个时代,还有古神尚在吗?” “这问题为什么要问我?我也不知道。” 夏德摇着头,伸手拉过老约翰搬到柜台上的两只手提箱。箱子里分别是炼金道具和魔药,而且每一件都有标签,看起来是导光隐修会的内部物资,有很多魔药夏德也只是在书上听过名字。 估计一下售价,如果是直接钱买,这些物资的价格肯定超过四位数的金镑,而且还不一定买的到。所以这肯定不是老约翰私人为夏德准备的,应该是隐修会给“唤神者”的人情。 “我也不瞒你,其实我们一直怀疑,唤神者每次呼唤的旧神,根本不是名字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旧日神祇,他,抱歉,她呼唤的其实就是那位月之贤者。” “你们为什么会这么想?” 夏德狐疑的问道,于是柜台后的老人压低了声音回答道: “虽然第六纪元的如今,距离古神离去的时代已经相当久远了,但这并不代表所有有关古神的资料全部消失了。有关那位古老月神的描述其实有很多,唤神者历次唤神的表现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所以,我们这个时代” “我真的不知道,不是不想告诉你,是真的不知道,但我想大概率古神都离去了吧。我也曾希望那些传说中比世界本身更古老的神明们还在注视着物质世界,但我祈祷过很多次,从未获得过直接回应。” 听他这样说,老约翰便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好吧,这也在预料之中。所以,唤神者其实和教会估计的一样,其实是呼唤了过去的神明的力量?不不,你不用回答我了,知晓古神们真的不在了,就已经足够了。” 他说着又从柜台下面掏出了一只小口袋; “我们隐修会不是大型环术士组织,也不像魔女议会那样有着两位十三环。这次维斯塔林地之战,我们只是派出成员去等待结果,就不直接帮助那里的人们了。除了那两箱物资以外,这个送给你,希望有所帮助。” “这是什么?哦,是遗物的。” 夏德接过了那只束口小袋,打开后倒在手心中的是一块漂亮的银蓝色的玻璃。“玻璃”本身形状不规则,但外表近似有着内凹弧度的菱形。其表面画着由五颗星星组成的星座图案,其实也只是五个发光的亮点以及彼此相连的银色线条,但夏德没认出这是什么星座。 “守密人级遗物破碎的星屑,传说中原始月亮破碎的时候也撕裂了一部分的星空。一些星星的碎屑落在物质世界,形成了这种罕见的遗物。 将其对准月亮并说出自己的烦恼和疑惑,也许你会得到答案。这不是消耗类型的遗物,理论上来说你只要不丢失,一直可以向星空与月亮许愿。只是比起它的事迹价值,它更像是一个浪漫的传说,因为很少有人真的能够得到答案。” “与月亮一起破碎的星星吗?” 夏德举起那块“玻璃”对准了柜台上的煤气台灯的光亮,透过玻璃内部星星点点的光亮,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最原始最古老星空的一角。 第三千零一十六章 援手 告别了老约翰以后,带着从教士和老约翰那里筹措来的物资的夏德没有立刻赶赴下一座城市,而是在将手中东西放到家中后,又在窗口看向了约德尔宫的方向。 于是二十分钟后,约德尔宫中,国王“拉鲁斯三世”的圆形书房内,正坐在那张位于办公室中间的巨大弧形办公桌外侧看着文件的蕾茜雅,忽的听到了几声轻微的猫叫声。 公主抬起头,便看到小米娅和一只比它还要小的银色猫咪正蹲在玻璃外的窗台上。 “哦” 她惊讶的叫了一声,急忙起身打开窗户让猫咪们进来。 因为今天太阳迟迟不出现,因此上午十一点的约德尔宫也依然亮着灯。作为整个德拉瑞昂王国政治中心的这间拉鲁斯三世最常使用的书房,更是被壁灯、水晶吊灯、桌面台灯和座式台灯照亮了每个角落。 不过国王陛下暂时不在书房里,蕾茜雅开窗让寒风和猫咪们进来的时候,书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多萝茜已经和我说了明晚的事情,你没必要专门再来通知我一遍。到时候格蕾斯和海伦直接把我带过去,就算你很想念我,我们明天也是能见面的。” 公主殿下关上窗户后笑着说道,然后一次性抱起了两只猫。而小米娅不挣扎的原因,则是它正集中精神想要蹭一蹭银色的夏德猫。 于是夏德猫便利落的跳到了地毯上变作了夏德,蕾茜雅便随手将小米娅放到了自己父亲的书桌上,然后拥抱了自己的情郎: “让我猜猜看,你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想在我这里得到安慰?” “蕾茜雅,你果然很了解我。” 夏德抱着她叹了口气: “有时候我也在想,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我早就应该对这种大战前的平静很适应了,但现在看来我依然还是不行。” “你总是安慰别人,自己当然也希望得到安慰。没有人天生就要对抗那么多的麻烦和敌人,你在我面前表现出脆弱的时候,我才能更真切的感受到你是我们身边真正的人。” 夏德笑着松开了她,发现公主殿下翠绿色的眼睛也看向了他。 “你这种说法很奇怪,我是不是人和小米娅是不是猫一样都是很确定的事情。” “是的是的,骑士先生,那么需要我更进一步的安慰你吗?” “一个吻吗?” “父亲刚去了议会,大概要中午开完会才回来。我这里正在处理的全国各郡的征兵动员令虽然很麻烦,但其实一个小时也能解决。” 公主殿下笑着提议: “你要不要试试看在这里” “绝对不要!” 夏德拒绝道,然后在蕾茜雅提出进一步的想法前给了她一个热情的吻: “蕾茜雅,最近的确是冷落了你。等到维斯塔林地的事情结束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你啊,总是想着别人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够想想自己?我看林地的事情结束后,你最需要的其实是休息。” 她帮夏德整理了一下衣领: “好了,那么我们明天见吧,夏德。” “明天见,蕾茜雅说起来,你的父亲已经准备进行全国层面的征兵动员了吗?” 托贝斯克后的下一站便是兰德尔河谷,其实因为经常帮凡妮莎到兰德尔河谷市拿东西,所以夏德几乎每隔一周都会跑一趟被遗忘者教堂。 外面依然是黑夜,因此比起去年时已经焕然一新的被遗忘者教堂内部也点着灯。 众多烛台上的金色蜡烛在悬挂着圣徽的墙壁下方燃烧着,蜡烛燃烧时产生的熏香气味,更让教堂内部有种醉人的神圣感。 这次和守护者见面没有跑到院子里,因为当夏德从教堂后方的地下室走出来的时候,常驻在教堂中的姑娘们便告诉夏德,守护者已经在等着他了。 今天的守护者以希里斯的父亲拉瑟斯先生的面孔出现,他坐在教堂中段的长条座椅上。 “您知道我会选择今天来?” “只是猜测,毕竟现在的情况实在是骇人。” 夏德在他身边落座后,一身神职人员打扮的守护者说道: “即使我已经预计过最坏的情况,也没能提前预计到短短一周会发生如此多的事情。你送来的关于末日裂缝、疯狂之月的情报我都已经看过了,再加上今天的情况,看起来时间的被选者必须要选出来了。” 夏德点了下头,再次简单的说明了目前林地的状况与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 “时间是周六晚上,银月闪耀之日。” “我需要做些什么?” 守护者问道,夏德已经想好了: “您留在城里,协助教会保护维斯塔市。城市一旦陷落,林地脆弱的时间平衡会被立刻打破。届时就算时间的被选者角逐出来,恐怕整片地区依然会被时间裂缝吞噬。” 守护者们具备的力量或许与真正的半神还有区别,但至少任何十三环都打不过他们。但很显然守护者们也不是森林中古老者的对手,大地的力量并不克制时间与树木。 因此让守护者们帮忙守城,也是夏德能够想到的最为稳妥的安排。他可不想自己带着艾米莉亚到处奔走的时候,好不容易走到了最后一步,却发现城市已经没有了。 拉瑟斯先生点头应允了下来: “我需要什么时候出现在维斯塔市?” “帮忙守城需要提前做些准备吗?” “稳妥起见,如果能够提前布置好大型仪式,我的施法效果会更好一些。” 环术士的奇术咒术是能够得到仪式增幅的,就比如太阳教会的“希顿法印”理论上来说是单体防御能力,但有魔杖、仪式与唱诗团的辅助下,笼罩一整座城市也并非不可能。 “那么您就立刻动身吧,五神教会现在应该正在进行着准备工作,他们会配合您的。” 离开了兰德尔河谷,下一站便是月湾市。 从城外的龙巢进入这片地区,随后通过圣乔治石桥进入城区。坐着马车前往下城区蜘蛛巷的验尸房的时候,夏德发现月湾市的居民们对今天特殊的天象接受度很高,或者说他们并没有像其他地区的居民们一样惶恐不安。 毕竟刚从“古代预言”中的大灾难里恢复了过来,现在财富之城的人们对一切的接受度都很高。 蜘蛛巷还是老样子,点着灯的蜘蛛酒馆为夏德指引方向,因为通往地下验尸房的下水道入口并没有点灯。负责看守验尸房入口的看守们照例没在,夏德猜测他们在酒馆里玩罗德牌。 而当夏德沿着下水道进入验尸房区域后,他果然发现今天的验尸房里又是只有托勒密·阿尔贝先生一个人。 “别误会,我的同事们并不是没来上班。虽然外面还是黑夜,但现在的确是午休时间,他们去吃午饭了。” 防腐剂的味道充斥在了很宽敞的验尸房内部,从有着褐色污渍的帘布后方绕出来的吸血种依然穿着那件他经常穿的褐色罩袍。 这属于验尸官们的制式服装,和奥古斯教士的神职人员长袍一样。一个多月没见,托勒密·阿尔贝先生的改变并不大。他冲夏德点了点头,示意他稍等一下: “不过对于我们这种常年在没有窗户的地下工作的人们来说,其实外面是什么天色意义并不大。” 他摘下沾满了血污的手套,放在了一旁堆放着“手术”器材的手推车的扶手上: “所以维斯塔林地的决战要开始了对吗?” 面色苍白的男人看上去已经三四十岁了,问这话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颓唐感: “看来我要请一两天的假了。我并不是在抱怨,但月湾之战时我都没有打破自己的出勤记录,以后看来要经常打破了。没关系,毕竟比起连续千日的出勤记录,还是拯救世界的意义更大一些。” 但夏德原本只是想来借剑的: “阿尔贝先生,你也要去维斯塔林地?我是说,你现在不是被封印状态吗?” 验尸官点点头: “是的,而且想要挣脱石化封印并不容易,毕竟那原本是自我献祭的古代大地教派的仪式。不过好消息是,经过了整个秋季的研究和努力,我发现我的本体虽然无法从其中挣脱,但我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暂时取回力量。” 他指向自己: “现在的我只是化身状态,而本体则是石化状态。但石头并非不能动,前段时间贝恩哈特从威纶戴尔市给我寄来了几本氏族收藏的古卷,我因此掌握了操控石像的方法。” “操控石像?是指‘石礅出动’之类的变形学派的奇术吗?你想要将自己的本体,当作召唤物来使用?” 夏德猜测道,严肃的吸血种却摇头: “比你想的更好。我可以短暂的将这具化身凭依到我本体的石像上,虽然这样说有些大言不惭,但的确是神明们的神降给了我灵感。 总之,我能够短暂的让意识与灵魂化作光粒子,重新回到用以战斗的石头躯体上,然后操控那具躯体化身为巨龙进行战斗,只是这种行为有限制,所以能够持续战斗的时间不会很长。” 请:.inguqiren. 第三千零一十七章 流动的光与奔行的雷 验尸官的这种“化身成光”“石头躯体”“有限战斗时间”的说法让外乡人很有既视感: “你的战斗时间大概能维持三分钟吗?” “还要长一些,主要看战斗时的出力以及当时的天气。理论上来说周围的光芒越强,我能够维持状态的时间就要长,不论是太阳光、月光还是其他类型的光芒都可以。 不过现在外面的状况,就属于对我来说最糟糕的战斗环境。全力战斗的情况下,能维持五分钟左右。” 托勒密·阿尔贝先生承认道,但在夏德看来有总比没有要好。手持神器的被选者能够发挥的作用,肯定比只借来一把神器要强得多。 于是夏德再次简单的描述了一下目前维斯塔林地的状况,并重点说明了明晚的决战: “阿尔贝先生,既然你能够全力战斗的时间并不长,那么不如将你的力量留到最关键的时候再用。” 夏德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明天城市由教会和大地的被选者负责守卫,我和我支持的时间的候选人去解决其他麻烦。等到我们需要直面森林中的古老者时,你再现身帮助我们。” 验尸官点头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到时候你直接呼唤我就可以。我不需要现在就前往维斯塔林地,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可以直接化成光飞到你的身边。明天傍晚我下班之后直接先飞到维斯塔林地等待。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再去往你的身边,不过这不是空间移动,所以大概会有几秒到十几秒的延迟。” 他说着便带着夏德从验尸房去了他的办公室,然后将那把明晃晃的挂在墙上的血之哀伤递给了夏德。如今的它已经不止是吸血种们的圣剑,这也是象征光之被选者身份的神器: “将光芒注入其中,然后把它抛向天空,我就能感应到你。当然,这要求你必须在室外。 除了用来召唤我以外,将光芒注入其中当作武器使用,也可以让这把神器拥有撕裂时间防护的作用。奔流的光与划破天际的雷霆,都是时间流逝的象征,龙神铸造的这把剑是可以撕裂时空的。” 除此之外,阿尔贝先生又给了夏德一些其他的东西,他已经提前为夏德的邀请做好准备了。 那分别是一把刀刃在持续发光的短刀,一件与“龙之祭坛”的造型很像的巨龙盘踞在蛋上的桌面石头摆件,以及八瓶血红色的魔药: “那把短刀是我自己制作的神术物品‘祝福之刃’,任何物品只要轻轻一碰它,就能获得持续两个小时的‘祝福之刃’的效果。除了武器本身也会发光之外,还能够在使用时对敌人造成光耀类型的伤害,对亡灵和恶魔有伤害加深效果,同时能够让武器本身一定程度免除你所说的不稳定时间之雾的防御效果。 理论上来说它可以为无限把武器附着这样的特殊效果,但很可惜它自身的生效时间只有三天。是的,这是我仿造那把神器的力量制作的仪式短刀。” 短刀的表面经过精细的抛光处理,呈现出镜面般的光泽。刀刃两侧雕刻着复杂的巨龙纹饰,纹路又如同蔓延的常春藤,象征生命的繁荣。这些纹饰像是通过手工蚀刻完成,并且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让它在光线下微微泛出金色光芒。 “至于那个石头摆件,同样是神术物品。我原本是想着如果决战发生在深夜,这个还能起到些效果,现在看来我的提前准备是很对的。 神术物品‘祈祷光芒’,激活后将其放到城市的高处,能够为城市提供一个小型的光源。这件物品需要通过仪式的辅助,才能笼罩整片城市。我知道黎明教会也有这种可以提供大型照明的神术物品,但我的这件可以在光芒范围内提供生命力恢复以及侦测隐形的效果。” 这两件顶尖的神术物品,都是阿尔贝先生成为被选者后才制作出来的。它们本身携带在某人身上,就能够提供相当强大的辅助作用,在大型作战中更是有用。 托勒密·阿尔贝无法长时间参与战斗,所以便提供这两件优秀的辅助物品来发挥自己的作用。至于那八瓶血红色的魔药,则是他单独送给夏德的物资。 不过这些魔药不仅与他的“光”的被选者身份有关,也是他综合了吸血种氏族的典籍里的魔药配方和古代巨龙知识调配出来的特殊药剂: “化龙药剂。简单直白的效果是,喝掉以后能够短暂的变作巨龙。你知道有种叫做瓶中之猫的魔药吧?它们都是可以让毫无变形术天赋的人变形的魔药。” 验尸官在夏德查探那些药剂时又警告道: “但要注意,喝掉这魔药的人最好有五环以上的实力,否则变形效果结束后可能会对自身产生永久性的不可恢复损伤。而且绝对不能给普通人喝,你不会想知道那会发生什么。” 化龙药剂的储存条件极为苛刻,必须一直维持在超过七十度以上的环境才能保证不变质。所以阿尔贝先生将它们装进了一只热水瓶中给了夏德,并且叮嘱夏德变质的魔药绝对不能喝。 而化龙药剂的优秀之处其实不在于能够提供一次性的变形术,毕竟如果教会真的想要龙,龙岛上多的是龙。 这魔药真正的厉害之点在于,饮用魔药后的变形形态受到的损伤不会反馈到本体。因此等到魔药效果消失后,饮用者会回到饮用前的状态,这就相当于提供了一段时间的无敌效果。 这种魔药虽然对夏德的意义不大,毕竟以他的恢复力只要不是一击致死基本上喘几口气就能恢复,但对他身边的姑娘们可是有很多帮助的。 之后这种化龙药剂也会成为阿尔贝先生这里的商店列表中的可出售物品,夏德可以随时花钱再来订购。不过药剂的制作需要时间,因此这种魔药以后购买也是限量的。 总之,夏德在阿尔贝先生这里又进行了一番采购,随后和验尸官闲聊了一下最近几个月月湾市的变化,这才动身返回了维斯塔林地。 他刚好赶上了船上的午饭,或者说大家在等着他回来。众人陆续来到了餐厅就坐,女仆小姐们推着餐车为每个人上菜,夏德便在开饭前简单说明了一上午的收获。 能够得到有力帮手支援的消息让大家都很开心,见欧兰诺德小姐不太了解其他被选者的情况,坐在她身边的丹妮斯特小姐还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于是古代月亮魔女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似乎那些正式的被选者都很厉害,持火的修女、守护大地的集群灵魂、拥抱光与正义的吸血种、四合一的夏德的蝴蝶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艾米莉亚以及你们总是提到的那位伊露娜·贝亚思小姐,好像没有他们这么强的力量。” “这伊露娜的情况和他们不同。” 露维娅解释道,关于这一点夏德其实也不太明白,毕竟除了伊露娜以外,其他的被选者哪怕不是十三环基本上也可以正面战胜十三环。而露维娅给出的理由则是: “伊露娜虽然第一个完成了仪式,但她的成长与蜕变还未结束。虽然她此时力量弱小,但她有着最强的潜力。” 照例坐在格蕾斯与海伦身边的阿杰莉娜,不知怎么想到了“如果一个人弱小就夸奖他有潜力”这句话。她板着脸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变化,实际上小公主根本没理解露维娅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吃午饭的时候不仅是夏德分享了消息,两位占卜家小姐也告知了夏德关于头顶星空的消息: “我们头顶的星星依然在发生变化,所以并非是整个物质世界的时间都不再流动,时间依然在向前流淌,银月闪耀之日也依然是明天。” 露维娅说道,夏德于是有些不解: “既然不是时间停滞,那么为什么太阳没有升起?难道说这不是时间的异常,又是月亮的异常?总不能是太阳的异常吧?” “喵” 猫温柔的叫着,希望夏德先吃饭再去考虑这些。 贝拉解释道: “这其中的原因非常复杂,但这的确是时间的异常。简单来说,是我们头顶天空的时间与地面的时间出现了不匹配,而且这种时间的不匹配是动态变化的。这其中的具体细节,就算写成一本书也写不完,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每晚的月相依然正常,不会因为极夜而发生变化就好。” “那么能否确定这种现象什么时候结束?总不能一直持续下去吧?” 坐在露维娅身边的嘉琳娜问向她们,但占卜家小姐们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这个还要持续观测,只能确定这种异常现象肯定不是永久性的,毕竟物质世界的稳定性还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不过,至少今天白天和明天白天就别想再看到太阳了,黑夜至少在周日之前都不会退去,现在可是冬季,希望城里的煤气供应还能撑得住。” 第三千零一十八章 各方准备 黑夜的一直持续也就意味着人们需要点亮更长时间的煤气灯,而且蒸汽工厂的供暖也不能在白天减弱。不过能源问题都还是小事,维斯塔林地虽然没有大型煤矿作为能源储备,但这里是不缺少木头的。 这天午饭的时候,玛格丽特久违的出现在了船上。她的身份是魔女学徒,因此在桌上的位置要稍微靠后一些。阿杰莉娜是想要邀请她坐在身边的,但最终玛格丽特坐在了希里斯的右手边: “我按照夏德的提议,带人去林子里挖开了废弃伐木场的那口井,在井中找到了阿什利·贝坦尼的尸体,然后在尸体脖子上的挂坠上找到了阿尔伯特·班纳特的照片。” 那照片当然是伪造出来的,用以让玛格丽特以普通人的身份知晓私生子中男孩的下落。 “现在教会已经知道了阿尔伯特·班纳特是父亲的私生子,我以父亲的名义向教会发出申请,请求教会同意在本次事件结束后能够让那孩子获得自由。 但教会以目前的状况很复杂,之后会和父亲直接沟通为理由搪塞了过去,并且他们让我立刻离开维斯塔林地。” 实际上玛格丽特名义上已经和西尔维娅一起启程返回了威纶戴尔市,但显然玛格丽特不能真的离开。所以她现在先汇报一下这件事的进展,之后暂时随着船队返回威纶戴尔与国王“雄狮”莱恩汇报,然后再赶回来。 就算威纶戴尔市就在维斯塔林地的下游,这一来一回也会花费不少时间,所以西尔维娅之后会给她开一个传送门。 “教会不可能同意让那个男孩回归正常生活吧,班纳特可是把他选为了中转站的下一任继承人。他有着出众的时间天赋,而且他甚至不属于现在的时间。” 梅根说道,玛格丽特忧心忡忡的点头: “我想也是这样的。父亲现在应该不是很在意那男孩的未来,但那孩子又必须要出现,来证明家族没有发生内部的厮杀。父亲和教会最终应该会拿出一个解决方案,让那男孩露一面,之后再想办法安排他重病身亡,合理的退出公众视野吧。” 也就是说,虽然阿尔伯特·班纳特没有和他的姐姐一样不幸过世,但也许在他们的父亲看来,还不如两个孩子都死在了多年前。如果他们都死了,也就不会有现在的王室丑闻,以及和教会的复杂交涉了。 至于阿什利·贝坦尼小姐,她依然没有离去,而是依然在玛格丽特身边跟着。心烦意乱的玛格丽特暂时也没心情再去劝说自己的姊妹走下去,维斯塔林地的事件接近收尾,错过了魔女议会一系列行动的公主殿下,即使成功完成了前来本地的使命,最后也没能获得自己想从父亲那里获得的东西。 因为国王陛下很显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玛格丽特也想过,也许自己之前请求夏德背着所有人杀死那孩子,比自己请求夏德救下那孩子更好一些。男孩的死可以让王室丢掉一个大包袱,但玛格丽特又认为即使夏德同意帮助自己,自己最终肯定也无法狠心真的这样做。 所以,这次的调查注定只能有现在的结果。 吃过了午饭,梅根代表魔女议会联络了一下教会,将夏德上午时从月湾得到的补给送了过去。那八瓶“化龙药剂”因为是私人礼物,所以夏德全部留了下来,魔女们对这魔药的效果非常感兴趣。 凡妮莎甚至还询问了芙洛拉: “夏德驾驶光辉使者号送走那头黑色龙兽的时候,你不是说自己也获得了巨龙变形形态吗?怎么之后也没见你给我们展示过?” 于是猫头鹰小姐便说出了诸如“还不到时候”“不能随意展示”之类的话,但其实是以目前的状态她还掌控不了这种危险的变形形态。 夏德夏季时刚学会变形为月光龙,就一度面临无法变回来的窘境,这充分说明了变形术的危险之处。 黑夜依然在持续,而黑夜中的维斯塔市逐渐的已经显现出了紧张的氛围。市政厅已经通过了紧急决议,威纶戴尔的国王陛下以及议会也发来了命令,预计城市将会在明天上午十点开始全面戒严,为期大概二十四小时。 官方给出的理由含糊不清,但大概的意思还是将这次戒严与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康德家族以及班纳特一家联系在一起,隐约透露出本地真的有人想要密谋造反。 将要全市戒严的消息虽然今晚才会见报,但风声已经被透露了出去,所以本地居民们正在趁着最后的自由时间抓紧时间囤积食物和处理事情。黑夜之下的城市因此反而比白日更加的热闹,街道上到处都可以看到提着煤油灯甚至捧着烛台的行人。 煤气路灯的灯火与这些光芒交织在一起,让夜色下的城市变得像是在过节。 威纶戴尔市火车站则暂时还能够使用,但没有多少人因为为期一天的全市戒严就离开本地。反而邻近城市中的闲人们在听说了消息后,乘上了最后几班火车来到了本地,想要体验一下“全市戒严”到底是什么感觉。 教会也不阻拦这种主动跳进火坑的行动,毕竟现在正神教会比任何人都要忙碌。 他们已经从魔女们手中获得了全部的信息,对于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做着最后的准备。但即使是如此忙碌的时刻,教会依然想要和“唤神者”见一面,当面商谈这次维斯塔林地之战的具体细节。 夏德自然是拒绝的,如无必要他一直坚持不和教会正面接触。因此这次还是由魔女们代替他和教会对接,商议明晚林地决战的相关事宜。 依然是梅根接下了这份工作,不过魔女们和夏德还未商议出他们的具体计划,因此她给教会的只是大体思路。 在夏德看来,这次的维斯塔林地之战在根本上其实应该是抢时间的战争。一方面他要争分夺秒的帮助艾米莉亚完成时间之战,一方面悖论虫也会争分夺秒的袭击城市。 率先完成任务的那一方就等于锁定了最后的胜利,因此不仅是艾米莉亚的事情重要,守卫维斯塔市也同样的重要。 也因此,他希望由教会和学院负责维斯塔市的守卫工作,而他和魔女们则帮助艾米莉亚尽快完成时间之战。 这种想法教会也是认可的,他们已经为了与悖论虫大军的战斗准备了很长时间。虽说这次的敌人比去年秋季的米德希尔堡“生死边缘”中的亡灵军团要强得多,但教会的准备也比那时要强得多。 不说已经确定可以现身帮忙的被选者们,教会和学院的基础实力也比去年时要强上不少。 似乎就是从去年夏天,伊露娜成为第一位被选者开始,物质世界不仅是各种奇怪诡异的事情频发、几百年都不一定会出现一次的事情频繁发生、各种超越十三环的怪物们依次现身,教会和学院也从那之后陆续发现了很多过去忽视的尘封的知识与信息。 甚至就连高环术士们的数量,都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内出现了大幅增长。虽说新突破的十三环术士目前只有魔女议会一人、创造教会一人,但不少十二环术士们都预感到了自己距离十三环正越来越近。 换句话来说,正反双方的力量都在增长,《呢喃诗章》大预言的正式开启改变了第六纪元如今时代的某种基础规则。虽然如今超凡者们的力量水平依然比不上过去的纪元,但比起1八53年之前却已经像是打开了某种枷锁。 也因此,即将到来的维斯塔林地之战并非是实力完全不对等的战斗。悖论虫们用于防护自身的混乱时间的白雾,教会已经找到了应对方法,守卫城市的保卫战中不存在无法克服的困难。 梅根在与正神教会商议后,也确定了教会与学院会尽可能的在悖论虫大军的进攻中坚持更长时间,如果有机会甚至会尝试寻找悖论虫“看守者”。 不过不管是夏德还是正神教会,都没有考虑过能够一举消灭本地所有的悖论虫,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此教会和学院的守城时间终归有一个限度,而“唤神者”则必须在维斯塔市彻底沦陷之前让时间的被选者完成仪式。 为了方便之后的守城战,从这个周五的下午开始,市政厅动员城市周边村落中的人们尽快进入城市区域。驻扎在林区中的“暮林哨所”和“阿伦森河营地”的本地驻军在搬迁的同时,也以“特殊军事演习”的名义让居住在外围城区的人们前往市区里面的“避难所”暂时居住。 当然,对外的宣传不会是“避难所”而是采用了其他的说法。 维斯塔市没有城墙,教会意图尽量缩小需要防守的范围,以减轻自身压力。不过即使人手再怎么不足,他们依然调派了一支由两位十三环术士以及十位精锐的十二环术士组成的小队在城中待命,准备在明晚支援“唤神者”的行动。 请:.inguqiren. 第三千零一十九章 半神与集体会议 至于三大学院方面,他们原本的驻地在城外的森林之中。虽然一旦动起手来,整片维斯塔林地估计都会变成古老者的力量,但为了尽可能的为城中分担压力,学院的教授们决定让三大学院的高环术士们留在城外。 没有整座城市作为仪式基盘,贸然在城外行动当然无比危险。但最近一个月学院在林子里也并非毫无收获,以林中无数古代神庙、祭坛为核心的远古封印仪式,已经基本上被学院梳理出了大致的脉络。 虽然在如今旧神离去的时代,这个远古封印已经没有了重启的可能性,但依托近几周修复完成的神庙遗迹,学院可以以部分神庙为仪式核心引动这封印最后的力量。 届时三大学院便依托这些古代神庙,与愿意留下帮忙的旧神教团们一同在城外开辟出第二战场。除了减轻城市的压力之外,也为之后唤神者处理好了城市的事情向林子深处前进做好接应准备。 教会和学院的盟友并不少,除了龙岛的巨龙们前来参战之外,诸如林中隐士团等小型环术士团体也会提供帮助。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周五的下午,现代九大精灵氏族们的精灵召集的队伍也都赶赴到了林地之中。森林场地本身就对精灵们非常有利,他们的出现能够发挥出非常大的作用。 “现在居然有十三环精灵?” 这天下午丹妮斯特小姐带回了学院的作战计划,以方便魔女们晚上和夏德制定最终的作战方案。除了计划之外,红发少女很肯定的告诉了夏德,前来支援的精灵队伍中出现了一位十三环。 见夏德向自己投来了好奇的眼神,艾米莉亚急忙摇头: “我也不清楚,我还没有成年,大人们去外地走亲戚不会带着我。不过以前好像听琪莎拉嬷嬷聊起过精灵种族现在仍然有一位十三环的事情。” “这个‘以前’具体是多久之前?” 也在房间里的小公主好奇的问道,小精灵回忆了一下: “大概是四十年前吧,我记得有一年岁末节的时候我偷偷去翻柜子拿麦芽糖吃,听到琪莎拉嬷嬷和阿尔玟婶婶在厨房外的走廊上聊起过这个话题。” 丹妮斯特小姐见到的那位十三环,来自“树精灵”中的花语者氏族,按照辈分来说艾米莉亚应该称呼对方为“埃尔德隆叔叔”,那是一位有着金色短发的中年精灵。 “埃尔德隆”这个名字夏德其实听过,但不是人名,而是兰德尔河谷地区有着“埃尔德隆大溪地”和“埃尔德隆湖”。这个名字其实是古代精灵王的名字,兰德尔河谷曾经居住着的精灵们为当地的湖泊命名,这位十三环精灵的名字也是沿用了古代传说中英雄的名字。 虽说是中年人,但花语者氏族的这位十三环精灵的年龄甚至比卡珊德拉婆婆还要大一些。他已经多年没有来到过人类文明世界活动,因此像是艾米莉亚这样五十多岁的未成年小精灵甚至没有听闻过他的太多故事。 他活跃的时代距今已经非常久远,对于魔女议会来说更是两代之前的事情。而这位称号为“幽谷之主”的强大精灵这次专程前来也是为了支持艾米莉亚。 至于同为高等精灵的他没有想过自己获得精灵王权来成为现代的精灵王,是因为他并非是纯血精灵——他的父亲是有着四分之一人类血统的精灵,母亲是纯血精灵。虽然现代精灵们认为他依然可以算是纯血,但按照古代传统这依然是混血。 总之,又一位强大帮手的出现显然是大家都很高兴的好消息。那位埃尔德隆先生也想要见一见艾米莉亚,所以红发少女很快又带着艾米莉亚离开。 这应该是明晚决战前艾米莉亚最后一次去往学院的营地,虽然精灵们很希望“唤神者”可以出面和他们交流一下,但丹妮斯特小姐到了最后也没松口。 当然,那些上了年龄的老精灵其实很怀疑,每次跟着丹妮斯特小姐一起出现的“英俊学徒”其实是唤神者假扮的,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没有说出口——这其实也不算错误。 “十三环术士就算再强,终归也只是十三环。” 丹妮斯特小姐离开后,露维娅又来到了夏德面前: “虽然这次的事件没有出现神明那种层级的强敌,但十三环最多也只是拥有加入战斗的资格。半神,才算是真正有可能影响战局的因素。夏德,这次会有几位半神出现呢?” 依然待在夏德房间里还没走的阿杰莉娜于是竖起了耳朵,其实这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夏德和露维娅也不会介意被她听到。 “我不打算呼唤那些第五纪元的魔女,这次我依然会用我的低环升华之语呼唤阿黛尔。” 这是已经在往世的末日时代和阿黛尔说好的事情,她身为时间的大魔女也最适合参与这次的决战。 “你的低环升华之语能够找到多少人?不能和去年的潘塔纳尔之战一样,多找些魔女帮忙吗?” 露维娅询问道,夏德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 “去年那次是升华之语第一次成型,时空的回响第一次向着过去的时空振荡。其实我的升华之语的效果,应该是一次只能呼唤一个人。 不过虽然我目前只打算让阿黛尔出现,但大地的守护者和欧兰诺德小姐,都不能算是正常的十三环。他们三个,再加上不知道能够出力多少的托勒密·阿尔贝先生,还有奥古斯教士和医生也能提供些帮助,这就已经很厉害了。” 夏德也没有忘记被选者们: “黛芙琳修女前些天被我赋予月印的时候说已经看到了十三环的路,而且她掌握的初火本身就很克制树木;伊露娜不是说自己在研修很厉害的神术吗?说不定到时候也能给我们惊喜。 还有蕾茜雅她们,这次的红蝶之日拖延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空间的被选者也是满状态的。这么多人加起来,我想应该就足够了。就算中途为了击败其他对手用掉了一两次帮助,最后我们应该也能凑出一支小队来对战古老者。 哦,还有海莲娜·卡特女士,魔女们已经从议会里借来了那张诗歌纸牌,到时候她也会出现。虽然她也只能算是普通的十三环术士,但怎么也比初入十三阶的凡妮莎强一些。 如果我们还能尝试复现面对‘疯狂之月’时的一击,说不定一下就能解决战斗。” 虽然夏德说起来很乐观,但露维娅看得出他的心思,紫眼睛的占卜家大概是最了解外乡人的姑娘: “你说过欧兰诺德小姐就差一步就能走完半神之路,如果她能够在我们这个时代晋升半神,明晚的决战肯定会轻松很多。但夏德,如果这些准备真的就足够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毕竟我也不能保证计划的百分百成功。” 夏德实话实说,然后又笑着补充: “而且我还有一张底牌不是吗?现在我的八环四种灵符文全部凑齐,随时可以准备晋升九环成为高环术士。到时候我的中环升华之语就可以使用了,虽然我还不知道它具体能够起到什么作用,但低环升华之语都那么厉害了,中环应该也很厉害吧?” 紫眼睛的姑娘必须承认夏德的笑容真的很有魅惑性,她点了下头又扯住夏德的袖子: “这一次我不想留在船上等消息,等你准备带着艾米莉亚和你的‘小队’一起前往森林深处去面见古老者的时候,让我一起去吧。我现在也是八环术士,八环的预言者不会拖后腿的。” 这一次夏德答应了: “当然可以,但我给艾米莉亚的要求你也要遵守:如果我不同意,你不能做很冒险的事情。” 露维娅轻轻点头,攥着夏德的手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夏德于是便用空着的左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将她拥在了怀里。 因为今天没有太阳,所以无法晒着太阳睡午觉,猫懒洋洋的趴在桌面,揣着两只小爪子,看着从身体侧面绕到面前的尾巴摇来摇去,也不搭理夏德。阿杰莉娜则有些拘谨的坐在一旁的短沙发上,感觉自己现在最好立刻隐身消失,她怀疑自己被夏德和露维娅同时忽略了。 这天傍晚吃饭的时候,光辉使者号上罕见的全员齐聚。玛格丽特以大地魔女学徒的身份回归,林中的精灵姑娘带着小独角兽到来,而所有在外准备的女士们也全部回归,共同进行决战前的最后晚餐——显然没人以为明晚还有机会吃晚饭。 女仆们准备了丰盛的餐点供给主人们享用,但这次晚餐没有提供太多酒水,就算是再贪杯的人也只是品尝了半杯红葡萄酒。 晚上六点四十分,金盘银碗全都被撤走,白色的桌布也被女仆小姐们利落的抽走送去了洗衣房。于是早已在走廊中等候着的姑娘们便推着手推车,将一迭迭的文件与资料铺满了宴会厅的长桌桌面。 大地的魔女施法让维斯塔林地的沙盘幻影悬浮在桌面上方,梅根与奥黛丽抬手让可以同步显示相同内容的黑板环绕在众人身后悬浮,夏德抬手轻轻捏了一下控制宴会厅中的灯光变得更加亮堂。 魔女学徒们以及阿杰莉娜、希里斯起身从桌边离开,然后坐到了各自的老师、姐妹、好友身边旁听。伊莱瑟小姐指了一下桌面,长桌立刻缩小了长度,直至刚好适合夏德、露维娅,丹妮斯特小姐、欧兰诺德小姐、大魔女们以及被选者们坐下。 高环的魔女追随者们站在各自主人的身后,没资格旁听这场会议的其他姑娘们则在送来了文件后退走。只剩下少数几位女仆小姐们推着餐车站在了宴会厅通往餐厅的小门处,随时准备端茶送水。 小皮鞋与高跟鞋踩踏地毯的声音逐渐停下,椅子挪动与低声的交谈声也渐渐平息。于是桌边的所有眼睛都看向了长桌一端的夏德,夏德将手从茶杯旁的小米娅身上拿开: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第三千零二十章 众人的任务 凡妮莎再次伸出手,于是银色的线条在沙盘上标注出了完整的秘银矿脉的走向,翠绿的光芒标注出林地中异常复苏的巨树的位置,圣洁的白光表明那些零星分布的古代神庙遗迹,红色的光芒则警示那些已经被探明的危险地带,其中红光最亮的便是末日裂缝所在的白猿峡谷。 不规则形状沙盘的最中央便是维斯塔市,错落的城市以网格的形式表现出来。除此之外,林地中的尤伦湖、精灵树屋、月亮圣所、隐士营地、水脉走向、火车铁轨等等重要地点或功能区域也都被清晰的标注出来,这些将共同支撑接下来的方案制定。 “已经探明的秘银矿脉如同巨树的根须一样,广泛分布在整片林地之中。其密集程度相当惊人,我怀疑物质世界其他区域的秘银储量加起来也比不过这里。但即使是那些矿脉埋藏最浅的位置,距离地表也有着相当深的距离。 依靠林中隐士们提供的技术,我带人探查矿脉期间,可以确定所有的秘银矿脉分支走向都有着零零散散的异常要素反应,那代表着的应该就是沉睡的悖论虫。” 小小的魔女凡妮莎站在自己刚才坐着的凳子上讲话,一旁的希里斯负责在她讲述期间将那些重点位置一一标注出来: “因为现在还不清楚明晚进攻城市的悖论虫们会从何处出现,下午梅根与教会会面的时候,教会也表达出了与其等待,不如主动出击的想法。 所以,教会和我们商议的计划是明天不要去等待战争的开始,而是主动引爆矿脉的关键节点,逼迫虫子们提前出现。” “我已经看过了梅根拿回来的会谈简报,这想法没问题,只是惊醒这么多的虫子,会不会引来比原本更多的敌人?” 希维询问道,凡妮莎摇摇头: “这是这片林地的最终之战,如果那位古老者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就肯定会动用手中全部的力量,所以其实一开始我们要面对的就是这么多的敌人。那些原本不会苏醒的,也不会仅仅因为矿脉爆破而苏醒,那些原本要苏醒的,也不过是提前被唤醒。” 红发少女也插话道: “学院的研究认为,悖论虫们的沉睡也是一种封印,夏德不也说过上古之战后留存的封印其实还没有完全失效吗?因此提前吵醒它们,也能让它们无法在最佳状态下参战,这其实是好事。” 随后凡妮莎继续讲述重点的爆破位置以及围绕那些重点点位的后续计划,爆破所需肯定不是普通炸药。这次创造教会拿出了一种结合了“古代矮人符文炸药”与“现代炸弹”两种技术优点的烈性炸药,据说这种炸药在地底爆炸时会引起不亚于中型地震的破坏力。 如果爆炸效果符合预期,之后森林中的三大学院会安排队伍引导苏醒的悖论虫向着远离城市的方向前进。这虽然会让学院的队伍面临巨大危险,但也能尽可能的减轻城市方面的守城压力。 当然,明晚除了悖论虫以外,肯定还会有其他敌人出现。就比如被悖论虫控制的遗物,这几乎是可以确定的。因此教会和学院还要做多套方案,以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 根据梅根的说法,教会甚至做好了城市全面失守后的城市自毁计划。 而在这种情况下,维斯塔林地外围会使用一件不可知级遗物,暂时性的将整片林地全面封闭,以防止当城市坠入时间裂隙后立刻从裂隙中爬出人类无法对抗的敌人。届时所有人都无法离开,也就是说加入这场终极之战的所有人都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城市的守卫工作不需要我们参与,我们的重点任务还是协助艾米莉亚完成被选者仪式。” 主持会议的希维总结道,在让大家全面了解了教会和学院的安排后,便是夏德来进行大家的安排了: “我们现在面临的麻烦其实有两个,一方面是还剩下三个候选人没有击败;一方面是为了见到古老者,还有代表水与地的两个怪物没有击败。” 夏德站起了身: “这两件麻烦都必须解决,但好在总体需要面对的敌人数量并不多:第三候选班纳特、悖论虫看守者、钟表匠以及最后的世界树残骸。” “但象征着‘水’的敌人到底是什么?” 贝拉问向夏德,夏德则回忆起了1八21年盛夏雨天的傍晚,他与尤克·伍德教授在办公室中的那番谈话: “这个不必在意,我想这个时代,象征着‘水’的座椅根本还没有出现对应的怪物。所以要么根本不需要它,要么它会在明晚诞生。 总之,明晚在城外的矿脉爆破的同时,我会和艾米莉亚一同进入时间中转站。现在还不清楚那张邀请函是否还有用,如果无用,我们就直接前往手风琴旅馆。” 他看向了诸位魔女: “明晚我和艾米莉亚离开后,你们需要尽快确定悖论虫看守者与‘钟表匠’的位置。那只虫子大概率会出现在虫群之中,但那些虫子并非没有智慧,因此攻城战会出现数波潮汐,那虫子恐怕不会一开始就露面;至于‘钟表匠’在投靠了古老者重新获得资格后,出现在任意地点的可能性都有。 贝拉、露维娅,你们留在船上进行占卜; 凡妮莎、梅根奥黛丽、希维,在我和艾米莉亚解决了班纳特之前,你们负责在城里协助教会保护城市,在虫潮中确定看守者的位置; 西尔维娅和卡珊德拉婆婆,你们也留在船上,卡珊德拉婆婆负责后勤以及治疗伤员,西尔维娅你来维护船上的传送门,并负责光辉使者号与外界的联络; 格蕾斯、海伦,明晚蕾茜雅也会来,你们和多萝茜一起在城中待命,城内的事情结束后你们将我们送出城。” 毕竟夏德可不想和艾米莉亚从虫群中杀出去。 “黛芙琳修女,明晚你也加入教会的守城队伍,之后配合我们击杀看守者。我这里的天使右臂虽然克制它的不死性,但有了初火会更加保险。如果事情顺利,希维她们继续留在城里,修女你还需要和我们一同进入林地。 伊莱瑟小姐,光辉使者号明晚停在城外隐匿起来,具体位置是否还在尤伦湖,你和欧兰诺德小姐商议。欧兰诺德小姐,明晚你坐镇光辉使者号,这是我们的基地,必须留下一个十三阶保证安全。” 船姑娘轻轻点头,没说什么“我自己就能保护这艘船”之类的话,而黄头发的古代魔女也微微颔首: “明晚,那位海莲娜·卡特女士也会出现吗?” “会的,我到时候会呼唤她的投影。一会儿开完了会,我再找你和丹妮斯特小姐商议一下,试试看能否重现疯狂之月那晚的力量。” 夏德最后看向欧兰诺德小姐身边的红发少女: “明晚你会留在我们这里帮忙对吧?” “我留在这里。艾米莉亚是圣拜伦斯的学生,校长已经叮嘱我了,要一直陪在艾米莉亚身边。” “那好,明晚你和芙洛拉留在船上作为机动的支援队伍。还有” 夏德一时没想好要如何称呼坐在艾米莉亚身边的那位金发精灵,不过精灵姑娘倒是主动说道: “我吗?” “对,就是你。明晚你最重要的任务,是和我以及艾米莉亚一同去面见古老者。但在那之前,你留在船上协助卡珊德拉婆婆做后勤工作。另外明晚之前,别忘了把陆行鸟们赶到船舱里,就让阿杰莉娜照顾好了,明晚林子里那么乱别让它们受伤。” 精灵姑娘名义上只有八环,所以夏德没给她安排外出的任务也很正常。 见大家对这样的安排都没有意见,夏德便继续说道: “大体的安排是这样,之后我们进行细节讨论。明晚高环魔女追随者们的安排,外出的人们的相互联络,议会能够提供的额外帮助,穿透悖论虫体表白雾的方法,应急预案,最终撤离计划,还有” “稍等。” 嘉琳娜举断了夏德的话,女公爵有些不满的询问道: “夏德,除了你的猫之外,是不是还有一个人你没有安排任何任务?” 她说的显然是自己,夏德刚才提到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提到她。 “但嘉琳娜,你不是明晚还要和缺月密修会的女术士们一起去林子里寻宝吗?” 夏德这样问道,于是红发魔女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疯子一样: “你没有和我开玩笑吧?维斯塔林地的最终之战就要来了,你居然还在关注这件事?” 围坐在长桌边的姑娘们都轻声笑了起来,夏德也露出了笑意: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我依然在关注这件事,毕竟这是议会答应了缺月密修会的。如果我们能够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还记得她们的事情,之后一定会获得她们无比坚实的友谊好了,不开玩笑了。昨晚我做了一场梦,你们知道我的梦如果不是胡思乱想,一般情况下都有象征意义。 这梦让我猜想,缺月密修会的那些异种女术士们想要找到的东西,也许会直接影响维斯塔林地之战的结局。” 请:.inguqiren. 第三千零二十一章 月亮圣所的仪式 夏德没有对她们说自己梦到了什么: “嘉琳娜,你的任务非常重要。一旦你和那些异种女术士们发现了第五纪魔女遗留的秘宝,你要立刻确认里面有没有一块树皮。如果真的有,立刻把它带到船上,这对明晚的决战来说非常重要。那是一则童话最初的记录,多萝茜很早之前就说过,如果我能拿到这种物品,我的童话迷锁能够得到巨大的增强。” 被提到名字的作家小姐点点头,夏德继续吩咐: “当然,嘉琳娜,如果一直找不到,你也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放弃任务。总之注意安全,其他人都有同伴陪在身边,这件事只能由你带着人单独完成了。” 女公爵于是应承下来。 制定好了行动的大方向,接下来便是夏德刚才提到的细节问题了。夏德当然没有忘记伊露娜的事情,虽然伊露娜不是被选者中最强的那个,但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少了她。 露维娅则说已经和伊露娜通过书信交流过了,伊露娜一定会在最后决战之前出现在夏德的身边。 “夏德,你想好要如何在时间中转站中击败托马斯·班纳特了吗?” 当夏德谈到明天下午就要和艾米莉亚提前进城时,丹妮斯特小姐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月湾的光的被选者借给了我一把神器,那件神器也许可以斩断凝固的时空,还有” 夏德看向精灵姑娘,后者点点头: “今晚会议结束后,我会教给艾米莉亚一项独特的神术,这可以短暂的打破凝固的时间。” “既然你也掌握了这种神术,就不能和夏德他们一起去吗?” 嘉琳娜问道,精灵姑娘抿着嘴摇摇头。夏德于是接过了话题,没让大家再诘问精灵姑娘的想法。 明晚还有一大难题,也就是如何让普通环术士的攻击能够对悖论虫生效。这一点教会有办法解决,在城区范围内由五座教堂组成的仪式仪轨,能够尽最大可能的压制住那些象征着不稳定时间的白雾。 而在城区范围外,除了少数几件遗物可以直接攻击悖论虫、教会的高阶神术可以无视时间的影响以外,黛芙琳修女提出她可以为武器附着初火的力量,让普通的武器也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无视白雾的影响。 这种独特的“附魔技术”虽然只能影响少数几件武器,但魔女和高环追随者的数量本身也不多。至于教会那边,阿尔贝先生的炼金道具“祝福之刃”将会为大批武器附着光的力量,再加上五神教会各自的手段与神术,因此这些就足够了。 这天晚上的会议一直持续到午夜零点左右才结束,但即使是这样夏德依然感觉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讨论清楚。不过为了养足精神来应对明天的大战,会议还是在零点前后结束,大家各自回去休息。 但真正立刻返回卧室的人却不多,希维、凡妮莎和梅根姐妹去挑选即将在傍晚随她们一起外出的人选,艾米莉亚被精灵姑娘带走学习所谓神术,露维娅和贝拉一起去继续观测星空,多萝茜和西尔维娅小姐以及红蝶姐妹一同去了船舱底部传送门所在的舱室,伊莱瑟小姐则走向了聚集在一起的魔女学徒们。 夏德将看起来有些犯困的猫咪放在肩膀上,然后注意到了嘉琳娜正在检查刚才蒂法一直在书写的笔记本。他起身的时候伸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居然是这次会议的全面记录: “记录这个做什么?大家应该都能记清楚计划吧?” 夏德于是问道,很注重会议流程的女公爵便说道: “当然是为了以后做准备。以后如果人们要纪念你为这个世界做出的功绩,这些就是第一手资料这是属于你的故事,夏德,我们都相信你会给这个故事最好的结局。” 随后夏德来到了丹妮斯特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身边,三人没有留在宴会厅中,而是和两位占卜家小姐一样来到了甲板上。 今夜无云,正是适合观星的好天气。只是夜晚也越发的寒冷了,现在才不过是霜降之月的上半旬,很难想象等到一年中天气最冷的岁末节后,又会迎来怎样的气温。 “如果想要重现疯狂之月那晚的那一击,现在最大的问题其实在我这里。” 丹妮斯特小姐靠着栏杆看向夏德: “我因为诅咒,现在不是十三环。虽然我可以以现在的状态勉强释放‘月亮女神的宽恕’,但三月必须达到完全的平衡状态,才能实现那晚的共鸣。 林中的艾米莉亚为我制作了那么多的悖论虫魔药,现在也只是让我的力量勉强恢复到十环。如今那罐脐带已经没有了,时间诅咒的效果没那么容易祛除。” “如果只是让你暂时恢复十三环,我倒是有办法。” 一旁的欧兰诺德小姐说道,夏德便询问: “应该不是召唤出来疯狂之月吧?” “当然不是,你想什么呢?” 温婉的魔女笑道,然后对那红发少女说道: “疯狂之月虽然被夏德击碎了,但残骸不是还在吗?” “月亮圣所?那片温泉?” “是的。但是我们也都清楚,那片温泉具有的力量远无法和真正的疯狂之月相比。虽然它具有祛除诅咒的效果,但也无法根除时间诅咒。 所以除了温泉的力量以外,我们还需要夏德的月火,并且要以仪式进行辅助。虽然有效时间不会很长,但治疗过程应该会持续很长时间。不过好在我们不用担心月亮的问题,月亮一直都在。” 这听起来的确具有可行性,至于欧兰诺德小姐所说的仪式也并不复杂,只是还缺一件象征着“月亮”的强大神术物品或者遗物。 不过这倒是难不住夏德,他的贤者级遗物混乱之源恰好就代表了黄月的力量。说起来这件占星术士欧几里得先生留在圣德兰广场的遗物发挥的作用还真大,夏天在月湾的时候,它就被埋进了贝拉的肩膀中,以遏制光芒对魔女身体的侵蚀。 总之,压制诅咒的事情刻不容缓,因此即使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们依然带队外出。 这治疗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并不确定,因此明天不需要外出的卡珊德拉婆婆从自己的追随者中挑选了五位高环和十多位中环姑娘和他们一同前去,并负责一旦明晚的大战开始但治疗还没结束,就在“月亮圣所”周围建立营地守护那里。 有了这么多人手,围绕着那片银色的发光温泉布置仪式就不需要夏德和欧兰诺德小姐亲自动手了。 但既然是针对丹妮斯特小姐的治疗,自然也要在她身上涂画出仪式符号以及符文。热腾腾的烟气也被今夜的月光染成了银色,欧兰诺德小姐夸赞着卡珊德拉婆婆的魔药手艺相当不错,在温泉旁将墨水与毛笔拿了出来。 “那么你们先忙,我先离开,看看其他人是否还需要帮忙。” 夏德说着转身就要走,但却被魔女扯住了袖子,淡金色的眼眸很容易让人们想到那轮澄黄色的月亮: “这仪式需要三月的力量共同激活,才能以原初之月的力量压制来自时间本源的诅咒。如今丹妮斯特的老师不在,没有人代表银月,这里除了你还能有谁帮忙?” “可是” 夏德刚才看过欧兰诺德小姐拿出的方案,那些仪式符号足足写满了五张纸页,涂抹仪式符号可不是只是手臂和脸上画几下就可以的。 想想可能发生的事情,红发少女也是一下就涨红了脸。但她刚想张口说话,便被魔女笑着打断了: “夏德,闭着眼睛写字你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那一会儿就把你的眼睛蒙起来,我握着你的手告诉你应该写在哪里。现在把一会儿要写的东西背熟,这种防水的墨水写错了很难擦掉的。” 说着便将笔记本塞给了夏德,夏德于是低头去看。魔女又笑着看向红发少女,然后果然发现后者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只感觉这一切非常有趣,在她看来明明双方都知道对方的意思,却还在搞这种故作矜持的事情。如果是在她生活的时代,恐怕夏德现在早就被大胆的姑娘们按进温泉中了。 虽然说是闭着眼睛,但对于感知强大的环术士来说其实影响并不大。但总之大家默契的没有谈论这件事,等到一切准备好了以后,欧兰诺德小姐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块黑的丝绸蒙住了夏德的眼睛,然后牵着他的手来到了温泉旁。 三种不同的心跳声于是交织在了一起,而其中夏德面前的心跳声音格外的明显。 真的不需要我来形容吗? “她”于是笑着问道: 应该说十八岁少女的皮肤,的确是无人能比的。 “不要让我分心。” 他在心中回应道,手中的笔向前伸,然后感觉自己的心跳速度其实也很快。 热气腾腾的温泉烟气很快让夏德的后背出了一层汗,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在无言之中很快最后的符文也涂画完毕,夏德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听到了脚踩鹅卵石的窸窸窣窣声音,以及最后那人体入水的声响。 很快便有人伸手解下了他眼睛蒙着的黑色绸布,而面前的温泉周围已经再次升起了银色的帷帐。 轻纱在夜风中摇摆,温泉中的银色烟气从轻纱与地面之间卷席着溢出。在那轻纱之后,夏德看到了丹妮斯特小姐的身影站在水中,手中捧着发光的宝珠,玫红色的眼睛似乎也在隔着那层轻纱望着他。 “等什么呢?快动手啊。” 一旁的魔女催促道,并轻轻推了夏德一下,夏德一怔: “动手?现在?” “是啊,不是现在还想等到什么时候?快用你的月火啊,现在大家都在等你了。” 魔女于是提醒道,夏德这才清醒过来,然后发现那薄纱后的身影似乎也笑了起来。这里所有人的心思欧兰诺德小姐都懂,第六纪元果然和第五纪元是不同的。 纯净的银色火焰于是顺着地面与薄纱帷帐的缝隙进入到了温泉内部,进而像是引燃了水面。而温泉中的红发少女也在此时褪去了最后的衣物,倾倒在水中让全身浸入水面以下,然后在其中沉沉的睡去。 银月的光芒溢满整座温泉,水中红月的光辉很自然的如同蛋壳一样包裹住了水中的她,而蜷缩起来的少女手心则是黄色的月光。 随着围绕温泉的所有仪式符号被点亮,最外层的银月、包裹身体的红月以及手心中的黄月便交融在了一起,三月融合而成的光亮一点也不刺眼,反而异常的柔和。 整个仪式过程相当顺利,当一切结束后,林中便只剩下风声穿行了。 请:.inguqiren. 第三千零二十二章 两人的梦 银色轻纱帷帐外的夏德与魔女都安静的看着这一幕,月亮总是能够让他们心情平静: “不久前露维娅还在问我,这次的决战中会有多少半神魔女出现。” “你打算呼唤费莲安娜老师吗?” 黄头发的魔女轻声问道,夏德摇了摇头: “这次我需要一位半神级别的时间席位的大魔女,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未来的阿黛尔·伊莎贝拉.欧兰诺德小姐,你距离半神还有多远?” 魔女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来到这个时代后我的力量被压制的很严重。疯狂之月那一晚,虽然我们四个人的合力一击让我窥见了原初之月的瑰丽,但这还不够,我.” 她想到了自己在狩猎之神遗迹中得到的启示,却不知道自己就算真的狩猎完成,又需要多久才能真的晋升半神。就算完全看清楚了未来的路,除非有神明的直接赐福,否则走完这条路依然需要时间。只通过一个念头就忽然晋升,那是故事里才有的事情: “夏德,如果,我是说如果明晚真的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需要新的半神的出现,那么请记得来找我。” 夏德以为她有着把费莲安娜小姐的力量借用一下的方法: “好的,但具体需要做什么呢?” 欧兰诺德小姐摇头不言,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她就把自己交给夏德。就算无法立刻晋升半神,她也可以用秘术燃烧自己,借助三条升华之语的力量强行发挥近似半神的力量。无论如何,既然是她来到了这个时代,就一定要发挥自己的价值。 卡珊德拉婆婆的追随者们就此留下,如果运气好她们几个小时后就能回到光辉使者号,但如果运气不好恐怕就要在林子里迎来最终之战时的乱局了。 不过好在这处被命名为“月亮圣所”的温泉极其适合夏德和欧兰诺德小姐这样的环术士和魔女发挥,两人在离开前又围绕这片区域施法,将月光荆棘丛、月影的幻术等等奇术施加于此。 除此之外,夏德将两瓶化龙药剂也留了下来,至于其他的魔药和炼金武器,姑娘们从船上离开时便准备好了。 “其实,如果能够找来古代月亮教堂或者黑夜灵庙中使用过的圣徽,或者曾经被崇拜过的神像放在这里,这里完全可以成为现代意义上真正的月亮圣所。” 魔女和夏德一起准备返程的时候还这样说道,但夏德虽然在如今的时代遇到过很多与月之贤者有关的遗迹,却从未找到过神像与圣徽: “说起来,艾米莉亚和你提到过兰德尔河谷的黑夜灵庙吗?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一看吧,那里可是发生过很多很多的事情。” 月色也照不亮密林深处的黑暗,向前又走了几步,夏德变作猫被欧兰诺德小姐抱了起来,魔女飞向树梢准备直接飞回去: “等到维斯塔林地的事情结束后再说吧,不过今晚回去以后,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做。”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还有什么事情?” “今夜,我想进入你的梦。” 这并非是某种形容或者隐喻,欧兰诺德小姐真的想要今晚与夏德一同入梦。用尖耳朵魔女自己的话来说,她想要加深和夏德的精神联系,这说不定对他们再次使用“疯狂之月”那一晚时的攻击有所帮助。 虽说在合适的手段配合下,入梦也并不一定要求睡在一起,但显然睡在一起能够极大的提高入梦的效率。 所以在“邀请欧兰诺德小姐去自己的房间休息”和“去魔女的房间睡觉”这两个选项中,夏德选择了第三项,也就是一同去船上的占星室睡觉。 这艘船的占星室并不是光辉使者号最初建造时就有的房间,而是伊莱瑟小姐诞生后对其改造后才出现的功能性区域。 只是露维娅和贝拉都是那种更喜欢室外占星的占卜家,所以她们没用过这房间。 而在女仆小姐们帮忙搬来了被褥铺好了地铺以后,夏德激活了墙壁上的控制开关,于是这间位于船只顶层的舱室的天花板逐渐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显现出了今晚的星空。 因为没人用过,所以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占星设备、星象记录手册和家具,两张地铺便铺在了最大的天文望远镜旁边。夏德又去墙边关上了灯以后才走向了自己睡觉的位置,此时魔女已经在并排的两个枕头的左侧躺下了。 夏德便也蹑手蹑脚的钻进了被子里,然后因为躺下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猫尾巴,让小米娅不满的叫了好几声。 他有些拘谨的安抚好了猫咪然后把被子拉到了下巴的位置,沉默片刻后,他才在自己的心跳声中轻声说道: “晚安,欧兰诺德小姐。” “晚安,夏德。” 魔女在一旁说道,随后两人都闭上了眼睛,但却都没有立刻睡去。无言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夏德才感觉有人轻轻戳了自己一下。 于是他便侧过身将已经靠过来的欧兰诺德小姐搂在怀中,穿着睡裙的魔女嘴角露出笑意,这才闭上眼睛靠着夏德沉沉睡去。 在那银月照耀着的无尽旷野之上,今晚又多出了一个与夏德共同赏月的姑娘。夏德双手抄在黑色外套的口袋里,魔女抱着双腿靠在他的腿边坐下。 两人一同在旷野之上温柔的夜风中眺望着那轮巨大的月盘,银月照耀着他与她,心与心在此刻便已经连接在了一起。 平安无事的一夜过后,时间便正式来到了周六。 从梦中清醒的夏德感觉自己怀里有人,姑娘身上好闻的气味也让他的精神非常放松。但也正是因为精神的放松以及刚刚清醒后智商还没有重新占领高地,于是他在迷迷糊糊中,下意识的将手伸到了那姑娘的身前。 “这触感怎么有些不对” 耳边在此刻传来了“她”的笑意,心中一惊的的夏德这才睁开眼睛,然后便和同样被“吵醒”的欧兰诺德小姐对上了眼。 虽然魔女们都有着金色的眸子,但每个人的眼睛还是有些不同的,就比如欧兰诺德小姐的眼睛. 你是不是应该先把手移开? “她”又在外乡人的耳边笑着问道,夏德于是立刻想要动弹一下,然后便被那尖耳朵的古代魔女在被子里捉住了手。 周六的清晨果然依然没有晨光,虽然昨晚大家都睡的很晚,一大早却都很有精神。 夏德绷着脸驮着小米娅走到宴会厅的时候,还听到希维正在很有精神的对西尔维娅讲着什么“你看看人家”“才一晚就独自和他”“我们要知道羞耻”之类的话,不过见到夏德,魔女们默契的闭上了嘴巴,而且也不愿意和夏德分享她们刚才在说什么。 今天没人睡懒觉,早饭的时候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餐桌边。除了占卜家小姐们分享昨晚的占星结果,并认为下周这种极夜的日常天文现象肯定会结束以外,多萝茜还问了夏德一个问题: “夏德,你不把你的那套‘黄金猫咪盔甲’带过来吗?” “是黄金狮子盔甲。” 夏德纠正道: “那就拿来吧。一会儿我再回家整理一下可能用到的遗物,这盔甲可以带来让艾米莉亚穿一下。” 在经过了“砾金沙海”的强化后,那套盔甲已经成为了非常优秀的防具。虽说这一次用不到它对于光芒的强大防御能力,但让艾米莉亚多一层保护也是很好的。 “多萝茜的意思应该是,你的盔甲和小米娅,是否还能够像是月湾之战时那样,吞下贤者之石后变成威风凛凛的.大猫。” 贝拉说道,她本来想说大狮子,但又感觉小米娅怎么看也和狮子扯不上关系。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芙洛拉和欧兰诺德小姐没有参与夏天的那场大战,所以她们很感兴趣的听其他人简单描述了当时的情况。 不过夏德立刻摇头,摸了几下低头喝着羊奶的猫: “还是不要把小米娅也算作战斗力了,我有时也搞不懂它到底算是什么。但小猫咪就让它待在船上,如果它真的很厉害,就能够在这里保护你们了。” “喵” 猫温柔的叫着,喝着羊奶也不忘抬头蹭一蹭夏德的手,不知道是否是听懂了夏德的话。 早饭过后夏德便返回了托贝斯克市收拾东西,等他十点左右带着遗物回到船上的时候,便听说大地的守护者已经出现在了城中,正式加入到了接下来的守城战中。 维斯塔市全面戒严正式开始,夏德从月湾带来的那座发光的小雕像则已经被安置在了位于全市最高点的金色音乐大厅塔楼的楼顶。 激活后的神术物品向着黑夜中的整座城市散发光辉,虽然城中的光线依然黯淡,但在这不同寻常的黑夜中能够出现光芒已经足够让人们安心了。 当然,事后报纸会解释这是创造教会新发明的大功率照明灯具正在维斯塔林地进行试验,总之一切都是合理的。 整个周六的白天,除了天空中又多了十多道时间裂缝、林子里时间异常区域增多之外,并没有其他事情发生。而在压抑的氛围中,落雪再次造访了这片林地。 雪是从中午开始下起来的,到了下午两点的时候已经演变成了鹅毛大雪。 夏德则是确定了艾米莉亚跟随精灵姑娘学习奇术的过程很顺利,然后在协助两位精灵姑娘以及阿杰莉娜一起把林子里的陆行鸟们赶到尤伦湖码头上的时候,又去看望了“月亮圣所”中的丹妮斯特小姐,但她依然还在沉睡。 船舱侧面开了一扇门,随后陆行鸟们便排着队在雪中进入了船舱底部为它们预留下来的舱室。不少暂时无事的姑娘们都跑来围观,在如今紧张的决战之前看到这群毛茸茸的小家伙也的确有利于大家放松心情。 “卡珊德拉婆婆通过拍卖行搜寻到的特殊硬币终于运到这里了,诗人级遗物万能货币。加上我们上次剩下的雷神之怒,现在我手里一共有四枚硬币了。”(,xs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零二十三章 维斯塔林地之战开幕 在决战之前能够拿到额外的硬币,这是最好的消息,露维娅询问道: “夏德,需要现在使用还是留下?” “暂时留下吧。托马斯·班纳特的问题几乎不是问题,但我不确定我们是否能够顺利找到钟表匠。况且之后深入森林还有一系列麻烦事情呢,所以硬币先留下备用。” 露维娅轻轻点头,然后又笑着问道: “昨晚你和欧兰诺德小姐在观星室除了睡觉,没有做其他事情吗?” 夏德装作清白的说道: “露维娅,现在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吗?我们要把公事和私事分开才对。大战之前我怎么可能有这种心情?” “但我怎么感觉这都算是你的私事?今天大家可都在议论古代魔女真是大胆呢好了好了,我不说这个话题就是了。总之今天晚上一切小心,处理完了城中的事情就暂时回到船上休整后再出发前往林子里。”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这次我就不说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了。但你要记得还有很多人等你回家,所以注意安全你瞧,我还是说出口了。” 夏德理解她的意思,于是给了露维娅一个拥抱。 蕾茜雅是在这天下午三点的时候,被格蕾斯和海伦带来的。从今早开始姐妹两人便感知到了林地的时空状况正在失控,她们担心真的到了傍晚时分林子和外界会因为时间流的不同而彻底封锁,因此便提前将蕾茜雅接来了。 而红发公主虽然一直以来都在托贝斯克待着,但因为多萝茜的原因她对船上的事情反而比玛格丽特要熟悉的多。 她登船的时候,恰好贝尔小姐刚刚带人将正神教会送给魔女议会的补给品送到船上。其中最关键的当然不是那批神术武器和二号圣水原浆,而是那些可以引动今晚神术仪式的力量,让环术士们的攻击可以穿透悖论虫防御的圣徽勋章。 魔女们本身不信仰五位正神,所以大家按照各自的喜好分配了那些勋章。夏德便随手拿了一个抛给了蕾茜雅,红发公主接住以后又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夏德,随后和一旁自家妹妹打了声招呼,这才向夏德提及这次的“红蝶之日”从此刻起正式开始: “如果这一战结束的早,等你战后的休息时间结束,不管还有多少人向你发出邀约,你都要记得那是我和多萝茜的时间。” 她紧接着又热情的和夏德吻了一下,这才很潇洒的让阿杰莉娜带着她去找多萝茜和红蝶姐妹。 夏德就喜欢蕾茜雅这种性格的姑娘,心怀私情但对其他事情也总是能够处理妥当。仔细想想这次红蝶之日本该在上个月最后一天进行,而如今已经是霜降之月的第八日,拖延这么久,也的确是怠慢了她们。 下午三点二十分钟,船上的姑娘们和夏德一同在宴会厅喝了大战前最后一杯酒,随后光辉使者号在尤伦湖上留下了镜像分身,起航飞向了空中,随后隐匿在了深邃夜空下的漫天大雪中。 下午三点四十分,船上的八位大魔女在议会中与其他五位大魔女进行了战前最后一次沟通。议长伊莎贝拉已经暂时停下了对旧大陆南端那座黑色陵寝封印的处理工作,在维斯塔林地外围随时准备支援。 毕竟不能一次性将议会所有的力量投入到林地中,如今凡妮莎已经向其他人公布了自己晋升十三阶的大消息,所以林地内外各有一位十三阶大魔女才最合理。 下午四点整,融合后的蝶翼姑娘与西尔维娅最终放弃了在城内城外建立传送门的想法,糟糕的时空环境让这种做法变得相当危险。不过她们制作的那批“返回符咒”却已经完工,这种符咒西尔维娅在格林湖之战中制作过,让夏德在格林岛上行动时可以随时返回旅馆(1915章)。 而这一次的“返回符咒”不仅由西尔维娅提供技术、蝶翼姑娘提供力量,同时也得到了伊莱瑟小姐的支持。因此符咒能够让林子里的姑娘们随时返回“光辉使者号”,只是在城区范围内这符咒无效。 下午四点二十七分,希维、凡妮莎和梅根奥黛丽正式带人出发前往城中。三人带走了船上百分之七十的高环女术士和三分之一的中环女术士,当然还有接近百分之七十的“返回符咒”。她们将会在城中与教会进行对接,以确定魔女议会在城中的休息场地和临时基地,然后她们会参与城市守卫战,直至夏德和艾米莉亚自“时间中转站”中归来。 下午五点,做好了最后准备的夏德和艾米莉亚也在甲板上向剩余的姑娘们告别。四把“圣剑”中夏德拿走了血之哀伤,艾米莉亚拿着时之笛,刚才出发的希维她们已经提前带走了对付“看守者”不死性的天使右臂,而守夜人则已经被嘉琳娜带走,她带人独自行动夏德终归还是不放心。 多余的话已经不必多说,最后确定了诗歌纸牌也已经放进了口袋里,夏德向甲板上送别他们的姑娘们挥手道别,然后抱着艾米莉亚跳向了下方的林海。 露维娅站在星空下许久都没有回神,直至被贝拉拉了一下才转身跟着留在船上的人们向回走。 有着飘逸长发的虚影自她的影子里一闪而过,那来自往世的长发姑娘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知晓所有的一切。因为她没有牵绊,所以她以往总是能够最快速的处理掉本地的事故,但对于不愿任何人牺牲的夏德来说,林地之战的结局,他恐怕会非常的不喜欢。 因为全市戒严而显得空荡荡的维斯塔市,给夏德带来了些许的陌生感。黑夜中的城市中的大多数窗口虽然依然亮着灯,但那种无法形容的压抑和空气中弥漫着的恐惧是无法被灯光驱散的。 金色音乐大厅塔楼顶部的光源让最深的巷子里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就是这种介于完全的黑暗与些许光明的可见度,才最能说明智慧生命延续至今的对黑夜的恐惧究竟来源于何处。 进城后的夏德与艾米莉亚直接前往了市中心,并停在了依然是查封状态的手风琴旅馆的门口。 大门贴着封条,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曾经全市最为有名的旅店在谁都没想到的情况下便彻底衰落了。就算之后它真的被魔女们收购并重新开业,恐怕也恢复不到往日的热闹。 夏德和艾米莉亚藏在了旅馆后方的巷子里,在惊走了在垃圾箱中徒劳的翻找食物的野猫之后,这里便只剩下他们。 小小的精灵捏着夏德的手,面色有些发白,既是在激动又是在紧张。他们没有交流太多的话语,直至傍晚六点整,在地面的起伏震动之后,远处轰隆的爆炸声才姗姗来迟。 金色音乐大厅上方的钟楼,在森林中的连续爆炸平息后,便响起了接连不断的钟声,这对本地市民们来说代表着最高等级的戒严正式开始。而对主动或被动参与这场战争的环术士们来说,则代表着维斯塔林地最后的故事终于开始了。 森林的上方弥散着烟尘,炸弹爆炸引起的地震波率先被城市感知到,随后才是稍稍来迟的声响。嗡嗡声自爆破地点的深坑中传来,在第一只悖论虫自那深坑中飞出的同时,负责引爆那些符文炸弹的学院教授们引导着第一批苏醒的虫子向着远离城市的方向飞去,但更多的虫子却已经在地底睁开了眼睛。 城中小巷里,夏德对抿着嘴对着眼前的空气发愣的艾米莉亚轻声说道: “我们出发吧。” 那封黑色的邀请函已经被证明无法再打开,于是夏德伸手抱住艾米莉亚,施法后两人一起消失在了巷子里。 两人的身影在下一刻出现在了旅馆内部的三楼,面对自己生活了半个月的熟悉场景,艾米莉亚显得有些哀伤。往日的热闹早已不在,走廊两侧所有的门都大开着,室内一片狼藉是魔女们撤离前留下的最后痕迹。 这里没有点灯,甚至连蒸汽管道供暖也停下了。虽然这里不是家,只是一个用来短暂停留的落脚处,但精灵姑娘依然怀念这里。 “我们已经得到了证实,时间中转站实际上位于世界树的残骸之中。” 夏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两人依然手牵着手: “托马斯·班纳特对我说过,实际上整片林地都在世界树的残骸之上,这与我了解到的那场上古之战的背景信息是一致的。 时间中转站实际上是一个用‘树洞咒’开辟的树洞,虽然其存在形式与我们知晓的树洞咒有很大不同,但原理既然一致,那么打开的方法应该与正常的树洞咒存在相同点。” 解释完了这些,在脚下日月星辰的仪式基阵亮起后,夏德的手中便出现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 “正常的树洞咒开辟的树洞,用那棵树本体的树枝戳一下就能打开,艾米莉亚,我手中的法杖的来源你也清楚。接下来就需要我们去面对托马斯·班纳特了,除了他本身以外,他身为时间之战的参与者,肯定也会在最后拉来协助者。” “是的,精灵姐姐都跟我说过了。” 艾米莉亚扯着夏德的袖子: “接下来的这场战斗以我为主,毕竟时间之战要求一对一的公平决战。夏德,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替你拦下可能存在的协助者,我既然没有让欧兰诺德小姐跟来,那么我会承担起她的责任。其实你也不用担心太多,今晚的所有战斗中,我唯独知道这一场绝对不会失败。” 小小的精灵如今有着大大的决心,她摘下了手臂上扣着的冠冕,然后将其戴在头上。那银色冠冕于是成为了此时最亮的光源,翠绿色的光芒让她那头金色长发中多了几缕绿色的垂发。 两人一同来到了楼梯口并向下走去,当他们来到了二楼的时候,窗外连绵的爆炸声与城市上方弥散出的稀薄的白雾,已经在宣告城市守卫战的正式开始了。嗡嗡的虫鸣在旅馆中还听不清楚,但看到黄金色的球形护盾完全笼罩住城市,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艾米莉亚。” 夏德将手中的法杖举向了前方,小精灵轻轻点头也伸手握住了它。 尤克特拉希尔之杖虽然只能由夏德或者露维娅使用,但这一刻黑色的法杖与银色的冠冕达成了共鸣。随着两人握着法杖高高举起,在其如同重锤一样向着地面砸落的同时,周围的空间激荡起的一层层涟漪中,隐藏在现实旅馆背后的空间显现出了门扉: “奇术门之钥!” 第三千零二十四章 剑舞的精灵 如同镜面被石头击碎,现实空间于两人周围破碎,随后重组成为了黑暗中的时间中转站。 夏德与艾米莉亚同时拔出了手中的长剑,血光与绿光映照着两人严肃的面容,他们顺着楼梯来到一楼,托马斯·班纳特果然在这里等待着他们。 旅店老板这次没有再去佩戴那张遗物面具,他站在柜台后如同迎接客人一样向着两人点点头,脸上看不到太多的表情。 命环已经在他的背后提前显现了出来,只是那命环并非是原本的等级而是如今的十一环。命环材质依然是黄铜,但密密麻麻的树根缠绕其上,只在灵符文烙印的位置才留有空隙让灵光能够辐射出来,这让他的命环看上去像是凭空大了一圈。 艾米莉亚主动向前走了一步,背后八环的苍翠玉色的命环同样显现了出来。 虽然两人对对方都早已耳闻,但实际上这却是托马斯·班纳特第一次见到艾米莉亚,如果没有意外恐怕也将是最后一次。他探究的看着那年轻的姑娘,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古老者的描述果然没错,第二候选人是纯血精灵。我这一生虽然见识过很多事情,但真正见到精灵还是第一次。” 见对方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夏德便开口问道: “命环代表着灵魂的力量,所以你这是彻底不打算做人了吗?” 托马斯·班纳特摇了摇头,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你知道我们家族的故事吗?我们受过树的恩惠,自我那最遥远的先祖在树下接受了古老者的力量,时间与树的烙印便已经留存在了血脉之中。 我还是很自知的,不使用古老者的力量,我注定只能迎来死亡。但如果我真的能够拦住你们,未来我的路也许还有很长很长。” 他抬起右手竖起手背,翠绿的纹路编织成了叶纹: “以尤克特拉希尔的名义,精灵,这是属于我们的时间之战。” 嘭的一声一楼的大门打开,但后面却不是浓稠不化的黑暗,而是无光的手风琴旅馆门前的街景。 那里同样是凝固于一瞬的时间,托马斯·班纳特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直接走了出去。 艾米莉亚想要跟出去,却听到了来自于夏德的心灵感应: “有些不对劲,上次他还说自己想要获得自由,然后在无尽的时间长河中寻找复活他妻子的办法,怎么现在变成一副认命的样子了?” 艾米莉亚很勉强的才在夏德脑海中回答道: “是不是那棵树逼迫了他?他应该没有反抗的能力吧?” “时间中转站”的场景于此时扩展到了旅店一楼以外的区域,或者说也许原本“中转站”就不止是仅仅在旅馆一楼,以前只是没开放而已。 来到室外以后,头顶看不到星星月亮只有一片黑暗,视野可及的城市中也没有任何光亮,在这一瞬间里城市像是死去了一般。 “严格来说,这里在空间上的确不是现实。维斯塔林地在时空概念上依托着世界树的残骸而存在,而这里其实可以算是世界树残骸的内部,位于和现实相反的空间。” 站在街道上面对门口走出的两人,托马斯·班纳特背后的黑暗中似乎多出了什么东西。 夏德努力去看,然后发现那是一座有着十字架墓碑的坟墓,但再仔细去看,那座坟墓后方分明还有着密密麻麻的更多坟墓。 死寂的城市让托马斯·班纳特的声音格外的响亮,艾米莉亚同样看清楚了他背后的坟墓,于是忍不住问道: “你使用的明明是树的力量,但最后却又要呼唤亡灵吗?” “亡灵?” 中年商人轻轻摇头,背后那些密密麻麻的坟墓中,腐烂的尸体依次爬出,夏德能感觉到每具尸体中居然都有灵魂。 尸体们穿着属于不同时代的破衣烂衫,它们佝偻着背驼着腰,有些甚至连腿骨都缺失了一小截。各不相同的命环自那些尸体的背后显现了出来,最高等级为十一环,最低等级则是三环。 因为本身不再是活人,因此这些尸体的命环也并非是完全的黄铜材质。只是每个命环上都如同托马斯·班纳特一样缠绕着树根,而托马斯·班纳特也给出了答案: “这些都是我的先祖,是自第六纪元507年开始,在曾经矗立于这片黑暗中的猎人小屋、班纳特村、溪木镇、维斯塔市中经营时间中转站的先祖。” “所以你们这些为那棵树服务了一辈子的人,其实死了以后连灵魂都没能离开?这是害怕有人通灵他们,进而知晓中转站的秘密?” 夏德询问道,托马斯·班纳特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平静的对他说道: “你的对手就是我的先祖,我的对手是你的精灵。唤神者,哪怕你现在恨不得立刻杀死我,但不要违背时间之战的规则。去吧,整座城市都是你们的战场,这条街道则是我与这位精灵的决战之地。” 他的右手提着那盏提灯,左手拿着上次使用的黑色木头。只是这次木块并未变成手弩,而是变作了黑色的手杖。而艾米莉亚虽然依然显得很紧张,但还是轻轻对夏德点了下头,这场战斗只能由她自己来。 夏德于是轻盈一跃来到了空中——学会飞行术后“青蛙的跃动”便彻底失去了价值,而在班纳特身后那些坟墓中爬出的尸体们,或是同样飞行,或是跳跃,或是如同蜘蛛一样攀附在墙面上,或是变形为动物,或是单纯的靠着双腿飞速奔跑,也全都散落向整座黑暗中的城市。 于高空俯瞰此时寂静无声的维斯塔市,空中的夏德高举起了手中的法杖: “这里还是太黑了——月光!” 于是如同银色的太阳于城市上方绽放,那耀眼而纯净的月光照亮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艾米莉亚抓着时之笛,甚至可以在月光下看清楚二十米之外的托马斯·班纳特脸上每个毛孔的细节,她知道这是夏德在规则之内能够给她提供的最大帮助。 “那么终于开始了。” 精灵在心中轻声对自己说道,月光的温柔让她知道夏德就在她的身边,未来的精灵女王于是挥剑向前,在头顶那银色的月光龙咆哮着掠过头顶的同时,月光下对峙的两人也同时进入了时间加速状态。 时之笛挥舞间剑身逸散流光,两人近身相接,艾米莉亚以轻盈的步伐跳入敌人的攻击范围,剑刃与手杖相撞,长剑在每一次舞动中都带起翠绿的残影,犹如在黑夜中绽放的流星。 华丽的精灵剑舞来源于古代精灵的传承,时间加速状态下她的动作本就快如闪电,如今以剑舞的姿态进行迎击,残影甚至让精灵无数定格的姿态出现在托马斯·班纳特的周围。 剑舞流畅如水,不仅是剑身迎击手杖,就连剑尖都能在每一次旋转中击中提灯的光芒构造出的时间屏障。一圈圈涟漪在托马斯·班纳特周围的光芒中回荡着,他的手杖虽然舞动如风,但显然冷兵器格斗的水平比不过有着正经传承的精灵。 于是忽的他手中的提灯光芒闪烁,密不透风的光线区域中时间流速的急速减缓让艾米莉亚几乎化作一团光的身影再次变得清晰起来。精灵的短靴踩住地面,身形骤停,手中时之笛猛然向前刺出。 时间减缓让刺出的长剑像是陷入了泥土,但紧接着那长剑便如同一道尖锐的翠绿光芒撕裂了粘稠的时空。同时,艾米莉亚在剑上猛然注入力量,剑身发出悠远的笛声,时间的律动被重新导向。 无言施法的托马斯·班纳特的身后漆黑的时间裂缝张开,随后干枯的藤蔓自裂缝中探出。这些因为镇压末日裂缝而失去生机的树藤却拥有了镇压时间异常的特性。 树藤如同时间的锁链企图缠绕住艾米莉亚,艾米莉亚于是轻轻跃起,身形如燕,脚尖在树藤上点了一下,整个身躯旋转着如同舞者一样跃至高空。 精灵的小脑袋中回忆起了那些强大的第五纪元龙女仆们接连张开翅膀扑向海面,只为比拼谁才能够一次性抓住更多海鱼的场景。红龙菲欧娜·德拉戈笑着讲述的捕猎技巧在这一刻被她融会贯通,于是她一剑直劈而下,整个精灵也像是巨龙一样扑向下方。 剑身迸发出的灵光如同此刻划破夜幕的月牙,剑舞的流光让手中时之笛的残影如同绽放的莲花,以螺旋之势袭向提灯的男人。 托马斯·班纳特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是真的在面对一头巨龙,但他并不慌张。十一环术士催动命环继续释放奇术,当他将提灯举过头顶,在旺盛的火光中,就连艾米莉亚居然都被定格在了空中整整一秒。 所有因为剑舞而出现的绚烂灵光都像是照片中的光影一样凝固,当艾米莉亚回过神的时候,托马斯·班纳特已经躲过了剑刃风暴的中心位置,随后身体融入到了提灯的光影中消失不见了。 第三千零二十五章 升华之语VS升华之语 头顶轰隆隆的声响,是月光龙在与夜空中的骨龙对抗。但即使是这样月光依然清晰的照亮了旅店前的街道,只是却无法照亮托马斯·班纳特隐藏的身影。 艾米莉亚小口喘着气持剑而立,刚才那华丽的剑舞对她的消耗并不大。此刻努力捕捉敌人的身影,让她一下回起了在第五纪元深入原始森林深处时,人形态的龙女仆们闲暇之余玩捉迷藏游戏时,手持巨树笑着随意乱舞,只为将同伴们逼出来的场景。 那时的大尾巴绿龙女仆维尔德小姐这样对战战兢兢的小精灵说道: “玩捉迷藏当然要开心一些了,到处翻找太没有意思了,只要你的舞动的树木能够封锁每一处空间,就算她们变形成蚂蚁藏起来你也依然能够找到她们。” 当年的森林远没有如今的黑夜这样平静,而平静的夜更容易让艾米莉亚找到自己的目标。小精灵轻语一声“橡棍术”,于是时之笛表面光芒一闪而过。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长剑,然后将那长剑当作棍子一样疯癫的狂舞起来。 八环灵符文“启迪龙”闪耀灵光,看似乱舞的“长棍”于此时撕裂空气爆发出了近似龙鸣一般的声响。穿着围裙的艾尔菲娜·维尔德的身影仿佛在这一刻与身材平平的精灵重叠在了一起,音波掠过之处空间居然泛起了褶皱。 艾米莉亚的尖耳朵轻轻摇晃,居然找到了那个隐匿的目标。 于是精灵右手抓住长剑剑柄,剑尖指向正在蓄力施法的托马斯·班纳特的同时左手触摸头顶银冠。古代精灵王的力量被借用了一部分,光与热汇聚而成了不属于她的奇术: “阳炎射线!”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纯粹粗暴炽热的光流划破了半条街道轰击向那个躲藏着的人影。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被找到的托马斯·班纳特右眼中暧昧的灰色光芒闪烁试图凝固光流,却发现这完全不起作用。 顺位第二、并在魔女学院进修过的艾米莉亚在时间的天赋上完全碾压了古老之树的仆人,而躲闪不及的托马斯·班纳特只好再次举起手中提灯: “树肤护盾·尤克特拉希尔形态!” 光芒中棕色的巨树树干显现而出,挡在了托马斯·班纳特的面前。艾米莉亚听夏德提起过他的那盏提灯,知道经由那盏提灯施展的任何奇术都会因为世界树材料的燃烧而增强。 因此当炽热的光流轰击树干却只是将其烧焦大半时,艾米莉亚完全不惊讶。银色冠冕在昏暗的光线中继续散发着清冷的辉光,小小的精灵回忆起了曾与那位紫罗兰一样的魔女共同外出,并亲眼看到她只是一挥手便平息了海上风暴的场面: “只有风暴才能击倒大树。” 夏德不知什么时候开玩笑的说起的话被艾米莉亚想起,于是不经学习,直接经由“时间之战”的规则借来的属于古代魔女的力量随即显现。头戴大帽的半神魔女的身影只是一闪而过,却依然被空中飞行着的银色巨狼注意到。 艾米莉亚说出了自己想要借用的力量: “魔女秘术·风暴之歌!” 挥舞的长剑中响起的笛声在此刻变得越发急促起来,死寂一片的城市旋即起风了。 高空中银色的巨狼一爪拍碎了那亡灵与树藤构成的骷髅巨人以后,低头又看到艾米莉亚舞动长剑将自己融入到了风中。绿色的风暴与根植于街道上的大树正面相撞,最终巨树拔地而起,在空中散作飘飞的光点融入到了黑夜之中。 而自风暴中走出的艾米莉亚则捂着胸口,感觉自己转的太快有些想吐,并且很后悔听信了阿杰莉娜的劝说离开大船前又吃了一块馅饼。不过她很好的控制住自己没有吐出来,继续舞动长剑对托马斯·班纳特步步紧逼。 两人一个是十一环一个是八环,如果正常来说八环的艾米莉亚绝对没有赢的可能性。但她手中有着时之笛与精灵王权这样的顶级遗物与古代炼金道具,再加上精灵自第五纪元真的收获很多,从这场战斗的一开始,艾米莉亚便占尽了上风。 被召唤而来的荆棘丛很快便被剑刃搅得粉碎,时间的分身在时之笛的响声中也很快如同泡影般消失,橡树的橡子子弹般的打来然后原地爆炸,却都融化在了魔女之光中。 被呼唤而来的树的力量让小半座城市变作了森林,但很快双方都依托森林呼唤出了各自的树人。复苏的树人军团在城中打作一团,甚至比精灵与班纳特弄出的动静还要大。 艾米莉亚惊奇的发现托马斯·班纳特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厉害,最终当战场再次回到起点之时,在黑暗城市的手风琴旅馆的楼顶,翠绿的剑芒最终穿透了提灯的中心。 于是随着镜面破碎声,吐着血的托马斯·班纳特单膝跪在了屋顶上。提灯光芒熄灭,异常时间流的效果彻底消失,艾米莉亚虽然有些狼狈,但却依然站着。那盏提灯从班纳特的手中滑落,顺着楼顶坠落到了地面,粉碎后便化为了一片尘埃。 艾米莉亚没有和他废话,乘胜追击挥剑刺向旅店老板的心脏位置,但被后者翻滚着躲过。 他顺着屋顶也滑向下方,艾米莉亚想要追赶,但自下方的街道上,象征着升华之语的强大要素波动骤然出现。咔嚓咔嚓指针转动的声音在整座城市中回荡,巨大的钟表表盘便出现在了被银月照亮的夜空之中。 那木质表盘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树藤,而此刻表盘中的三根指针却分明一动不动。 黑暗城市中的场景并未因为升华之语的出现发生改变,只是当艾米莉亚拿着剑左右转头,又分明感觉此刻的这里已经不是上一秒的世界了。 托马斯·班纳特的声音自高空传来,而那横亘在夜空中的巨大表盘中的三根指针,便在这声音中逆时针开始旋转: 时间的囚徒,无法逃离循环之路! 此时此刻艾米莉亚分明感觉有人在拉扯着自己向后倒退,她将时之笛刺入地面想要稳定身形,这才意识到倒退的不是空间而是时间: “类似夏德在月湾市使用的童话迷锁,是大范围时间倒流的效果吗?” 这片黑暗城市中的时间本就是凝固的,因此升华之语并未影响场景,而是让他们战斗的痕迹、召唤而出的召唤物以及各自的身体状态逆流而行。 但艾米莉亚却分明感觉到,时间飞速倒流中的自己不管是伤势、灵的损耗亦或者体力的消耗都没有得到恢复,但空中那巨大表盘中央的托马斯·班纳特却分明正在一点点恢复这场战斗刚刚开始时的模样。 换句话来说,如果时间倒流完成,在新一轮的战斗时将是状态不满的艾米莉亚对战状态完全的旅店主人。甚至就算艾米莉亚第二次击败了他,他因为状态完好,依然能够发动升华之语再来第三次。 这种不讲道理的升华之语也许只能在这种特定的场景中使用,没有树父的恩典,物质世界的时间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倒流的。但这种特殊升华之语配合托马斯·班纳特在凝固时间中的不死性,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无敌的组合。 “无敌啊” 时间倒流中的尖耳朵小精灵的思绪再次分散,她记起了那是一年的冬天,维尔德小姐和她一同坐在女仆休息室的壁炉前烤火,两人聊起了那个时代最强大的魔女们的传闻。 大尾巴的龙姑娘当时很肯定的认为校长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就是当代最强的魔女,她对此深信不疑。而恰好来这里找菲欧娜的费莲安娜小姐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便笑着指点道: “凡人不存在什么‘无敌’,任何人都有可以被克制的弱点。就比如如果有人拿我的学生们威胁我,我也是可能会输掉的。遇到了强敌不要怕,想想看对方是否存在弱点。” 相当崇拜那位紫罗兰一样漂亮的古代魔女的艾米莉亚从此就将这句话记在了心中,而对于托马斯·班纳特的弱点,她在了解过班纳特一家的故事后就想过。 于是在头顶翠绿冠冕嗡的轻鸣中,艾米莉亚背后那逆时针转动的黄铜命环忽的被一团巨大的蒸汽雾包裹。 命环的影子于浓稠的白雾中急速旋转,当它再次出现时,十三环的翠玉轮环虽然不代表艾米莉亚真的有十三环的力量,但因此而来的强大时间抗性便已经足够让她在对方的升华之语效果中施法了。 手指轻弹时之笛,悠扬的笛声中,翠绿的光芒覆盖了艾米莉亚身上那套暹诺德婆婆送来的适合战斗的精灵裙甲。 于是在身体旋转之中,华丽的精灵风格的宴会礼服在她的身上显现。仿佛一下从故事里的“灰姑娘”变成了公主的金发精灵点亮了背后命环中央的灵符文,纯白的色彩以她为中心向着被月光照亮的黑暗城市蔓延,头戴冠冕的小精灵便念出了自己的低环升华之语—— 纯真如初,心无尘埃,一念永恒。 第三千零二十六章 精灵的方法 核心灵符文纯真,奇迹永恒,启迪心灵,低语最初,启迪尘埃。 十三环命环之上,五枚灵符文连为一体。随着纯白的光芒进一步的侵染这片黑暗的世界,就连空中不断与亡灵们的黑色光流对撞的红蝶们,都能看出纯白世界中显现的场景居然也是如今的维斯塔市。 夏德很早之前就问过艾米莉亚的低环升华之语,这对每个环术士来说都是隐私——大概比今天内衣的款式还要隐私,但小精灵很乐于向夏德分享。 今晚的决战之前每个人都为使用升华之语准备了对应的魔药和仪式象征物,而精灵则因为精灵王权的存在可以抵消一部分使用升华之语的副作用。只是夏德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可以下定决心使用它。 喧闹的城市风景逐渐覆盖了黑暗的城市,但托马斯·班纳特依靠“时间中转站”倒转时间的升华之语,却又让那扩张的纯白风景逐渐停滞,甚至开始向内收缩。 因为双方的升华之语都不是攻击性质的,因此升华之语与升华之语的对撞悄无声息,只是在黑暗与纯白交接的混沌之处,灵与要素的碰撞带来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光怪陆离的色彩。 而当托马斯·班纳特在空中将视线投向那片纯白光景的那一刻,精灵低阶升华之语的真正力量便显现了出来。 白光中,中年男人仿佛一下看到了青年时代的自己,大量关于过去的回忆于是涌上心头。他以为这是精神类的攻击,急忙又集中精神将杂念抛到脑后。但也正是因为这种想法,托马斯·班纳特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似乎被剥夺了。 青年时代的记忆被艾米莉亚的升华之语摄取,于是借助托马斯·班纳特本人的力量构造出的全身散发着纯白光芒的班纳特便出现在了精灵的身边。只是这位托马斯·班纳特看上去更加的年轻,抬头看向黑色天空中“未来”的自己时的表情也相当的悲哀。 虽然他一言不发,但看他的表情便知道对这个年老版的自己相当不满意。 于是携带着纯真的光芒,在艾米莉亚的升华之语中出现的年轻班纳特如同逆飞的流星一样飞向了高空的托马斯·班纳特。二者的相撞意味着两种来源不同的升华之语的真正碰撞,白与黑在深邃的夜空下交织,迷离的幻象于此刻甚至影响到了不是升华之语主要目标的夏德。 其表现就在于,他居然不自觉的开口问向自己——“夏德啊夏德,你为何变成了现在这种人呢?” “这是有原因的!” 他立刻又反驳道,然后便是“她”轻声在夏德耳边笑了起来。 当一切的光芒平息,甚至连班纳特家族的先祖尸骸都在升华之语的剧烈碰撞中无声的消失了。夏德持剑重新落回到了手风琴旅馆前的街道上,哪怕刚才的战斗再怎么激烈,城市的场景也没有被破坏丝毫。 艾米莉亚喘着粗气用时之笛支撑身体,哪怕有着精灵王权的辅助,全力使用升华之语依然对她来说是巨大的负担。 而在她不远处的街道上,托马斯·班纳特则是侧着身体躺在街面上。在夏德扶住艾米莉亚的时候,两人分明听到了男人的抽泣声。 “你把他打哭了?” 夏德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艾米莉亚轻轻摇头,被汗水打湿的发丝黏在耳边: “他在我的升华之语中能够看到什么,也不是我能够决定的。当初我在学院的《升华之典》中挑选它的时候,也只是知道心中越是悔恨.”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托马斯·班纳特已经重新爬了起来: “我真的要感谢你,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年轻时的事情了。” 刚才的升华之语对撞实际上是艾米莉亚占据了上风,旅店老板此时虽然看不出有很严重的外伤,但他的精神力起伏非常大,这是典型的精神力严重受创的表现。 只是这场顺位第二与第三的时间之战仍然没有分出胜负,不让此地凝固的时间继续向前奔流,托马斯·班纳特就是不败的。 如今托马斯·班纳特的状态已经濒临精神崩溃,在他重新恢复正常前,现在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虽然夏德也感觉今天的托马斯·班纳特似乎有些弱,但只要艾米莉亚能够获胜,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既然艾米莉亚已经占据上风,夏德便没有再插手挥剑。他退后两步示意艾米莉亚自己使用林中精灵教给她的方法,小精灵于是放开了夏德的手臂准备施法。 与此同时,那捂着自己的额头开始低声发笑的旅店老板也摇摇晃晃的向着两人走来。因为夏德已经不在天空,因此刚才照亮城市的月光早已消失,此时此刻这凝固在时间中的城市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黑暗和怪异。 随着托马斯·班纳特向着两人走来,无穷无尽的恶意自城市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窸窸窣窣低语着的声音不知不觉中已经包围了这里,那些声音呢喃着对于过去的悔恨、对于现实的不满。 仿佛千百年来所有使用过“时间中转站”的人们,全都将自己的负面情绪留存在了这里。此刻街边蠕动着的不具有形体的阴影代表着诅咒,他们诅咒自己的人生、诅咒这座城市,更加诅咒那些无忧无虑的幸福的人。 夏德在这一刻才彻底明白这座黑色城市存在的意义,明明应该是现实世界的倒影却没有光和星星,这并非存在别的原因,单纯只是庞大的怨念与憎恨早已熄灭了这里所有的光芒。 时间穿越者们的悖论虫沉睡于林地、时间诅咒由咒蚀大树吸收,而他们灵魂消散前最后的怨念和憎恨,则一直留存在了时间中转站之中。 而此刻,作为中转站最后一任店主的托马斯·班纳特在情绪失控之际,仅凭自己便引动了这些诅咒与怨恨。他在低沉的笑声中逐渐飞向了高空,而那象征着千百年来怨念的无数黑色人影则自黑暗城市中一同飞向了他。 托马斯·班纳特的身影逐渐被淹没在了那些怨念与憎恨之中,此时的黑暗比任何时刻都要幽邃和怪诞,他自高空俯瞰着手风琴旅馆,在周围的细碎低语与无穷的呢喃声越来越清晰的同时,代表着他身影的黑影也越来越大。 在这凝固的时间之中,似乎有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即将诞生了。但站在艾米莉亚身后的夏德却分明感觉到,吸收这些要命的诅咒与怨恨似乎也不完全是托马斯·班纳特的本意 “古老者要让他发挥最后的作用吗?” 夏德心中想着,很是担心的看向面前的艾米莉亚。出于时间之战的规则,他不方便此时直接对托马斯·班纳特动手,否则只需要引动那神圣的月光,便足以重创这庞大的怨念。 但艾米莉亚应该没有这种手段,树与时间的力量并不克制怨念与憎恨。 他想要询问艾米莉亚是否需要自己的帮助,但精灵姑娘此时已经重新激活了头顶冠冕的力量,然后在命环显现出来以后也飞向了空中。 纯白与翠绿的光芒在她的身上交织,手持长剑的艾米莉亚在空中直面那个已经看不到面貌的巨大黑影。 并非是因为光线原因而看不清楚对方的样貌,而是这堆积而来的怨念本身就没有固定的形态。普通人只需要凝视此刻的它一眼,便会彻底疯狂,哪怕是环术士们也绝对不敢轻易接触这种等级的负面精神力聚合体。 艾米莉亚身上的光芒也无法驱散此刻哪怕一丝的黑暗,但站在旅馆门口的夏德却分明感觉她一点都不紧张,依然在有条不紊的使用着自己的力量: “林子里的艾米莉亚到底教给了她什么?” 那无面无相无形无质的黑影也注意到了面前升起的光芒,黑暗涌动间它向那光芒中央的精灵伸出了“手”,或者说是庞杂的诅咒与精神力向着那小小的精灵蔓延。 黑暗侵蚀了她周围的光芒,与那道巨大的黑色身影相比,此时的艾米莉亚像是萤火虫一样的渺小。 但就是在她周身的光芒真的被压制到了接近萤火虫的微光、夏德已经准备出手救援的那一刻,那抹最为明亮的光芒突如其来的在夜空中爆发了。 无数声重叠在一起的咒骂与哀嚎声中,压迫在艾米莉亚周围的黑暗向后退去。那无形无相的巨大黑色身影也像是原地倒退了一步,还想要伸“手”握住那抹绽放的光芒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也是要融化在那光中了。 身后伸来的手臂与艾米莉亚一同握住了时之笛,苍翠的绿色让二人裙甲的裙摆如同花朵一样在这漫长的黑夜中绽放。容貌近乎一致的林中精灵从身后拥抱着头戴冠冕的更加年轻的自己,四只手一同举起了手中绽放出刺眼光芒的长剑。 请:.inguqiren. 第三千零二十七章 大欲招来 时之笛的光芒在两位精灵姑娘的手中笔直的冲向黑色的天空,隐约间夏德似乎听到了来自虚空中的龙吼声,随后便是一道绿色的雷霆劈落,直接命中了精灵姑娘们手中的翠绿长剑。 于是那几乎要破开整片世界的剑光越来越长、越来越大。直至最后向前劈下,光芒于是消融了黑暗,哪怕那些细碎的低语与高声的咒骂一同求饶,剑光依然无可阻拦的消融了那千百年来盘踞于此的所有诅咒与怨恨。 “光之剑”自月湾之战后首次在夏德面前重现,艾米莉亚与艾米莉亚于空中继续将那巨大的光芒向下劈落。于是在细碎的咔嚓咔嚓的声响中,凝固于此的时间终于在奔流的光芒中继续前行。 光的流转带动时间的奔流,古老龙神的光芒最终划破了静止不动的时空。于是夜幕在头顶张开,星辰与月亮的虚影自现实世界投影到了夏德的头顶。 在精灵们手中光剑消散的同时,剑身点点光芒飘向了此刻的千家万户。于是一盏盏的灯光自城市的每一个窗口亮起,直至最后此处的维斯塔市仿佛已经进入了和往日一样的平静夜晚。 只是夏德背后的手风琴旅馆终归是没有亮起光芒。 “所以,你所说的让凝固的时间重新奔流的方法,就是让艾米莉亚把你找来?” 等到大精灵抱着气喘吁吁的小精灵重新落地后,夏德一边走向她们一边开口问道。 小精灵在使用升华之语后又冒险使用了“光之剑”,此时面色已经白的像是白纸一样了,但脸上却依然带着庆幸的笑意;至于比她高一头的林中精灵,则看上去完全不像有事的样子。 她穿着一件与艾米莉亚一模一样的裙甲,甚至发型也是完全一样的。如果不是艾米莉亚此时已经快要昏过去了,夏德相信即使是她也能明白林中的精灵到底是谁。 “是啊,但你瞧这方法很有效也最简单不是吗?否则你以为,究竟怎样才能让她在短短一天时间内掌握影响世界树内部时间流的力量?” 精灵姑娘笑道,她自己搀扶着艾米莉亚没有让夏德伸手: “现在这里的时间开始与现实世界同步,我们出去以后外面应该已经打了好一阵子了。我和她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就靠你了。” “靠我?等等,托马斯·班纳特这还不算失败?” 夏德立刻拉起了艾米莉亚的右手,然后果然发现她右手手背上的叶纹依然没有变化。 金发精灵笑道: “夏德,别在这里装作惊讶了,你就算不惊讶也不会造成时间悖论。身为时间之战的参与者,托马斯·班纳特直到现在都没用过来自过去的力量,而且也没有呼唤过他从过去唤来的协助者要开始了。” 说着她便抱着艾米莉亚藏在了夏德的身后,夏德便收起了刚才装出来的惊讶表情抬头看向夜空。星星与月亮的虚影在头顶闪烁,而一片片的雪花也在此时下落。 只有小精灵才会认为这是在映射现实世界如今的天气,当第一片雪花落在夏德的掌心,他发现那雪花是粉红色的。 “这又是什么?” 被温暖的怀抱拥抱着的艾米莉亚小声问道,而夏德则在雪花消融前将其放到鼻子前面轻轻嗅了一下。醉人的香味一下让夏德联想到了露维娅的香水味、冬日壁炉高档燃木燃烧的香味、崭新信纸的气味以及被女仆小姐们洗过的干净被褥的味道。 他有些庆幸于该来的终于来了,然后表情严肃的于那漫天的粉色大雪中望向远方: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现在我依然要感叹一句——他居然真的有这种胆量?” 刚才那怨念聚合体消散后,托马斯·班纳特的身体落向了金色音乐大厅的方向。而等到夏德和两位精灵姑娘赶到那里的时候,旅店老板正趴在音乐大厅北方的四叶草花瓣广场上,他的身后便是一级级通往音乐大厅北部大门的台阶,而明明此刻整座城市都亮起了灯,但偏偏应该灯火通明的音乐大厅也如同手风琴旅馆一样没有一丝光芒。 托马斯·班纳特像是刚从海中爬出来一样全身都湿透了,他听到了脚步声才勉强抬起头,看到是夏德三人出现后,便扶着地面试图坐起来: “好久不见。虽然我想过会走到这一步,但没想到最后是这样失败的。” 夏德看向他手中抓着的羊皮纸: “看起来你刚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主动挡住了两位精灵姑娘,大精灵姑娘也很懂事的继续抱着艾米莉亚藏在他的身后。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坐在雪中的托马斯·班纳特狼狈的冲他笑着: “我这一生的故事,你应该已经了解很多了。年幼时从父亲那里听闻了中转站的故事以后,我原本很憧憬能有这么了不起的职责。但越是担任这份工作,我越是能够感觉到我们全家,自最初的先祖再到我的女儿们,都不过是古老者手中的棋子。 甚至说是棋子都不妥当,我们只是一件可以反复利用的工具。这些年来我想过很多事情,我想要自由,我想让我的妻子不要这么早去世,我想让我的女儿们和她们的孩子不用再接受这样的命运。” 他再次干笑了一声: “但你瞧,到了最后我依然是这样的下场。我感觉得到,你和那位古老者才是真正的棋手,而我不过是棋盘上失去了利用价值,而且还要最后一次点燃自己试探你的最不起眼的小石子。” “所以,你为了自由想要向其他存在寻求帮助?这种为了摆脱老虎,转眼又找上了豹子的傻事,你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明白会有怎样的后果。” 托马斯·班纳特闭上了眼睛: “是琳达给了我希望,她让我知道在这片林地之外依然存在着其他的古老者。我知道你认为我这样做很傻,但我没有你的那种力量,命运的枷锁在我出生前便缠绕上了我。我的妻子、我的女儿、我的全部” 他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喊道: “我同意您的契约了,请现身吧。” 风在漫天大雪中穿行,那风中似乎在这一刻多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你,真的同意了吗?” 不属于在场所有人的带着笑意的甜腻腻的女声于是在托马斯·班纳特身后响起,夏德身后的两位精灵姑娘当即搂作一团,夏德则抬头望向台阶上方音乐大厅门扉中的那片黑暗。 粉色的雪花在星空下飘落于虽然万家灯火但死寂一片的城市,那熟悉的声音即使夏德早有准备,也依然让他感觉后背发毛: “你的女儿,琳达·班纳特留在家中的东西,你把它当做了时间穿越的信标?你去见了它?” 夏德一个单词一顿的问道,眼睛依然盯着门扉后的黑暗。但他很清楚,被班纳特呼唤而来的东西,绝对没有从过去直接来到现在。时间之战的规则甚至不允许半神作为协助者出现,当然也不会允许那么强大的存在穿越时间。 否则引起的时间悖论夏德想都不敢想。 琳达·班纳特接触到了“美人鱼”,进而通过美人鱼的力量给死徒勃朗特下药。如今,那看起来并未参与此处大事件的“美人鱼”,便再次向夏德展现了她的笑意。 但即使“美人鱼”没有真正来到此处,夏德却依然能够感觉那双眼睛跨越时空直接看向了他。粉红色的雪便是它的力量足以跨越时间影响现在的证据,而手中拿着契约的托马斯·班纳特则是它沟通过去与现在的桥梁。 醉人的笑声继续在雪中轻柔的响起,像是迷人的姑娘因为和恋人的重逢而欢笑。 “是的,我同意契约。” 托马斯·班纳特非常肯定的点头,于是在他背后的黑暗中,紫色的眼睛于音乐厅洞开的门扉中张开,笑着望着广场上的一幕。那眼睛一点点向外挪动,直至半张清晰无比的脸自门框侧面露出。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不论是背对它的托马斯·班纳特还是夏德或者精灵们,心中都非常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不该出现的想法。 但唯有夏德知道,那双此时仿佛正在看着所有人的眼睛,其实只是在盯着自己。严格来说他现在完全可以阻止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欲望的力量尚未完全到达此处,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听着托马斯·班纳特于雪中说道: “我向您献祭,女士。托马斯·布鲁斯·班纳特于1八54年霜降之月六日向您,向世界最初诞生的欲望、向大欲的古老者、向智慧生灵渴求一切的根源,献出我所拥有的一切。是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与灵魂,只渴求您的恩惠。 我想要足以战胜一切敌人的力量,我想要一份留给三个女儿们的丰厚财富,让她们在我离开后足以逆转如今班纳特家族的颓唐时局。” 于是门扉中半张漂亮的女人面孔用细长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声音相当温柔和体贴的回答: “你的全部,也包括你的三个女儿。” pa:本章图《挥剑的精灵》 请:.inguqiren. 第三千零二十八章 真正的“赢家” 它的视线短暂的移动向了托马斯·班纳特的后背,即使此时想要榨干这个凡人的一切,但那声音依然有着让人无法生出恶意的温柔感和魅惑力: “我不会取走她们的生命,也不会要求她们的灵魂。我要她们替我办些事情,这片林地的故事就算是结束了,但未来还有更多故事不是吗?” 粉红色的雪越下越大,铺在地面上仿佛大地在流淌血液。 它的声音在风中在雪中回荡着,坐在雪中闭上眼睛的托马斯·班纳特在片刻的沉默后再次点头: “可以。但我献出的这一切,请在我与这位精灵的时间之战有结果后再收取。” 它在风中笑了一声,只有夏德知道这笑声代表着的绝对不是欣喜,那是嘲笑: “可以。” 被大精灵拥抱着的小精灵于是颤抖了起来,她感觉自己已经因为刚才的战斗快要燃尽了,可不是谁都能在使用升华之语后还强行拔出光之剑。 如果托马斯·班纳特真的得到了那个听起来很好听的女人声音的帮助,艾米莉亚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了。 但她却发现夏德依然没有阻止面前的一切继续进行,旋转着的粉红色雪花围绕着托马斯·班纳特转动。他的命环在他自己都无法操纵的情况下浮现了出来,旋即粉红色的光芒全部注入到了他的命环之中。 于是广场的雪面之下,巨大美人鱼形状的阴影游荡而过。一枚枚灵符文接连填充到了班纳特的命环内部,魅力欲望繁衍渴求海洋美人鱼 十一环晋升十二环,十二环晋升十三环。新增的灵符文不仅有着象征不可知级遗物身份的低语要素,其他三种灵符文也全都齐全。 当他背后的命环正式来到十三环,却并不代表1八54年的现在物质世界又多了一位正式的十三环术士。因为命环在达到十三环的同时向内坍塌,最终于粉雪中碎成了齑粉。 粉红的雪花与命环化作的碎片融入到了他的体内,巨树与美人鱼交缠的幻象虚影在他的背后显现出来,甚至比刚才那个吸收了无穷怨念与憎恨的黑影看上去还要怪异。 此刻的他已经抛弃了环术士体系,在古老者力量的束缚下获得了全新的成长。超越十三环的他虽然还不足被称为邪物,但肯定也不是人类了。 艾米莉亚即使被大精灵抱着躲在了夏德的背后,也能感觉到她们面对的对手到底产生了多么惊人的变化。 她认为此时对手的强度已经超出了预期,因此希冀着接下来夏德和那成熟的同族可以解决问题。但没想到她正心惊胆战的感受着周围的要素变化时,却被另一位金发精灵轻轻一推,直接从夏德背后推了出去。 夏德及时伸手拉了艾米莉亚一下,防止小精灵真的一不小心跌倒在地。而当艾米莉亚战战兢兢的抬头去看的时候,果然发现自己的对手已经变成了完全不似正常人的模样。 他依然坐在粉红色的雪中,但此刻所有的光芒都照不亮他的身影。他像是在这里,又像是已经与漫天大雪一样无处不在。 如今强大的低语要素艾米莉亚从来没有遇到过,就算她此时鼓起勇气想要再次举起长剑,但心中已经本能的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够应对的对手。 但偏偏夏德完全没有把她再拽到自己身后的打算,不过夏德倒是没有和林中精灵一样再去推艾米莉亚一把,而是示意艾米莉亚和自己一起看着就好。 通过契约获得了强大力量的托马斯·班纳特,自隐藏于音乐大厅门扉黑暗处的存在那里得到力量的过程并没有耗去太长时间。只是当他站起身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悬浮起来而不像是站立起来。 美人鱼的粉红色标记出现在了他的眉心,背后旋转的粉红色光芒像是直接与这片黑暗的世界相连。 他对于“时间中转站”的掌控依然存在,再加上新得到的力量,即使对夏德来说这也不是有百分百把握能够战胜的强敌。 风雪中那温柔的笑声依然无处不在,深邃黑暗中的那半张脸也依然在盯着夏德。 托马斯·班纳特抬起右手手掌轻轻松握了几下,感受着全新的强大力量。旋即他对着面前不远处的三人便张开了掌心,于是纯粹的灵与要素构成的能量冲击轰击到了“夜幕法印”上。 夏德哪怕提前有所准备,而且还有身后的精灵帮忙,但那夜幕依然在雪地上向后倒退出了十米。 三串平行的脚印清晰的映在雪中,只是当护盾消失,试探攻击后依然悬浮于空中双脚并未触碰雪面的托马斯·班纳特却没有继续对三人动手。 他痴迷的看着自己的右手,就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即使是在雪中,艾米莉亚额头上的冷汗也已经流了下来。 漫天的大雪已经成为了他所掌控的力量,当欲望给予的恩赐全部融入他的身体之中,艾米莉亚甚至感觉空气已经潮湿的像是衣服表面都要直接凝结出水珠。 哗啦啦的声响似乎是远处有海潮将要临近,而在这片粉红色雪地下方游动着的骇人的巨大美人鱼虚影更是说明了将要发生的事情。 小精灵简直可以想象到大海淹没了这座城市,然后自己需要一边呛着水一边和掌握海洋力量的敌人交手。 她心中努力想着自己还有什么底牌,而托马斯·班纳特的右手则对着地面一招手,于是那根手杖飞到了他的手中,并重新变回了黑色的木头,然后转变为了挂着水珠的树枝。 那树枝并不是很长,但拿在他的手里却仿佛是一柄足以分开大海的利剑。艾米莉亚以为他会发起攻击,却没想到在隆隆的水声中,托马斯·班纳特用左手干脆利落的切断了自己拿着树枝的右手。 艾米莉亚甚至没能反应过来,班纳特又面不改色的用完好的左手向着身旁一劈,黑色的时间裂缝当即出现。 他语气轻松的将断手和树枝全部投掷向了三人的方向: “精灵,这场时间之战是我输了,我认输。” 在最后一个单词落下的同时,他整个人便已经化作一道光钻进了那道时间裂缝中。 裂缝闭合,而还在流着血的右手与世界树树枝,便落在了艾米莉亚面前的粉红色雪地中。血液让粉红色的雪地变得更加妖艳,而断手的手背上发光的绿色叶纹,则让愣在那里没有搞清楚状况的精灵更加的惊讶。 她下意识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于是雪地中断手手背上的发光纹路,便径直飞向了她的手背。 原本便繁密的叶纹在此刻变得更加的细密和真实,艾米莉亚甚至因为忽如其来的力量上涌而倒吸了一口气,然后就被冰冷的空气呛到了肺部,小声的咳嗽了几声。 这一切并不是幻觉,托马斯·班纳特在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后便主动认输,然后钻进了时间裂缝中消失不见了。 夏德弯腰捡起了雪中粘着水珠的树枝,然后也确定了这根树枝与恶魔死后留下的燃火的树枝、黑色龙兽被送葬后留下的缠绕着清风的树枝一样,都来自于世界树遗骸: “总算是结束了。” 他小声的说道,随后站在雪中广场上的三人,便听到那源自于音乐厅门扉后方黑暗处的笑声。它完全没有追上去的打算,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幕,于是带着笑意的声音轻声问道: “艾米莉亚·暹诺德,时间的第二候选啊,现在的情况你明白了吗?” 艾米莉亚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是面对一份完全看不懂的考卷,她甚至连考卷上的题目本身都没看懂。 刚才的事情过于复杂,心情的大起大落让她无所适从。不过她至少知道自己真的赢了,至于面对那门扉后黑暗处的存在就不是她的责任了。 于是想明白了这一切的小精灵抓着夏德的胳膊一下又将大半个身体藏在了夏德身后,而那粉红色大雪中的笑意也因此变得越发的妖媚: “托马斯·班纳特与我签订了契约,同意在与你的对决后将一切都送给我。 那么月溪氏族的精灵啊,如今他已经自时间裂缝中逃往了过去,那么应该去找他收债的,是1八54年霜降之月现在的我,还是此刻与你对话的1八54年夏初时的我呢?” “艾米莉亚,回答她。” 夏德轻声说道,同样在夏德身后的年长些的精灵姑娘也用眼神鼓励了小小的精灵。 她这才压抑下心中的恐惧,躲在夏德身后小声的说道: “应该是1八54年夏初的你吧毕竟现在的你甚至不知道这契约等等,现在的你也经历过1八54年夏初,应该知道这件事,嗯还是应该1八54年夏初时的你来收债,毕竟是那个时间点的你和他签订了契约。” 那诱人的女声咯咯的笑了起来,就像是青春仍在的姑娘荡着秋千发出的欢笑声: “可是刚才签订契约的时候,托马斯·班纳特已经说了——他在1八54年霜降之月的第六日将一切献祭于我。所以,1八54年夏初时的我,无法在我的时间点去找他收债,毕竟那时这契约还未生效。” 艾米莉亚的小脑袋也明白这个道理,所有的契约中日期都很重要,不到日期当然无法收债: “那么收债的,应该是1八54年现在的你。现在的你也知道这契约,而且日期也是符合的,应该可以去收债了对吧?” 是夏德继续否定了艾米莉亚的想法: “但托马斯·班纳特已经去往了过去,那个时代,它还未和班纳特签订契约。既然没有签订契约,和我们对话的存在又怎么能够找他去收债呢?” ps1:应该看得明白吧? 托马斯·班纳特签下了契约,拿到了力量。然后靠着“过去我没签约啊”“现在签约了,但我在过去啊”的手段,带着这力量逃跑了,而且也和时间之战毫无关系了。 甚至因为他不在现在的时间,他的三个女儿“欲望”都不能随便动。而且就算林中古老者赢下了这次被选者之战,因为有养子阿尔伯特·班纳特作为下一任中转站主人,也大概率不会再去无穷的时间中搜捕他。 ps2:本章图《门后的“她”》。 第三千零二十九章 灵魂的价值 “是的,所以他找到了一种逃避债务的方法。” 那轻盈的女人声音继续笑道,而艾米莉亚虽然很聪明,但此刻也有些弄不清楚时间关系了。她在心中又捋顺了一下这件事的全部过程,然后惊讶的发现对方说的很对。 契约签订于现在,所以现在的它才有资格能收账;但真的顺着时间抵达现在后,托马斯·班纳特又去往了过去,而过去的它并未签订契约,所以不能收账。 这似乎变成了一个无解的难题,而无解也就意味着,似乎那个刚才断手的男人,一下通过这种方式挣脱了林中古老者的束缚、自门扉后的那个存在手中得到了强大的力量,甚至因为主动认输,连被选者的命运都不会再找上他了。 艾米莉亚隐约感觉到今晚的一切就是一个局,这个局中她是被利用,让对方有机会摆脱一切获得自由的人。 她今晚带着忐忑而来,关心的是如何击败一个个的强敌,最后和夏德一起走到林中的古老者面前,却没想到第一关的“守门员”从一开始就计划着利用今晚的机会彻底逃离这一切。 从小便自由自在的艾米莉亚·暹诺德其实对“自由”这个概念的体会并不深,但想明白了这一切,她却莫名的知晓了“自由”到底对那些深陷旋涡的人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维斯塔林地的班纳特一家,自第六纪元早期便成为了此地那棵树的仆人。代代如此,一直到你们来到了这里。他自青年时代便一直对家族的一切感到不满,知晓了妻子的死亡日期后,更是痛恨时间的力量。 于是这些不满催生了逃离这一切的想法,而这些想法在今晚成为了现实。” 那带着笑意的声音继续问向艾米莉亚: “年轻的树精灵啊,你是否可以帮助我,给我答案,让我知晓要如何去找那个可恶的‘骗子’收账呢?” 笑意越发的醉人,而且说这句话的时候,门扉后黑暗处传来的声音居然还有些自怨自艾般的哀怨感: “如果你帮了我,好心的精灵啊,我可以给你一份奖赏呢” 但就算是艾米莉亚都听得出,对方一点也没有被“欺骗”后的气愤感,也没有着急收账的急迫感: “我不要你的奖赏!我什么都不要!” 躲在夏德身后的小精灵于是这样说道,夏德对此格外的欣慰。 但这并不代表艾米莉亚真的想不到办法,这办法对她来说一想就知道了,毕竟遇到难题找夏德已经是她的本能了: “不过我知道你可以找夏德帮忙对,1八54年夏初的你可以找夏德帮你收债。 那时的契约虽然还未签订,但你完全可以先准备动手,只要不是你主动出手找到他要债,便没有违反任何规则;而对于1八54年霜降之月今天的你来说,当夏德来到你的面前时,其实是你提前找夏德防止有人赖账的准备真的起到了作用。” 艾米莉亚越想越感觉这想法是最好的: “所以你只需要在夏德进入维斯塔林地之前和夏德说要他找一个叫托马斯·班纳特的人收债,然后等到夏德遇到那个人,再引导夏德” 她忽的闭上了嘴巴,过去夏德讲述的一系列故事连在了一起,她终于意识到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于是黑暗门扉后的那半张脸便笑的越发开心了: “今年夏季在月湾时,我可不能直接说出‘托马斯·班纳特’这个名字,否则也相当于我的力量违反了时间的规则。所以我只需要告诉你的心上人一个姓氏就足够了,毕竟只要二者相遇,肯定不存在能够和平相处的可能性。” 夏德直到此时才再次开口: “你就在今年夏季的时候,就那么相信我一定会遇到那个穿越时间逃离了现在的托马斯·班纳特吗?” 夏德的问题问出以后没有立刻得到女人声音的回答,艾米莉亚反而感觉到夏德向后退了一步。于是出于自己也不了解的想法,精灵大着胆子从夏德身体侧面向外看了一眼,随后便看到那洞开的音乐厅门扉被不明来由的光照亮了一个边角。 而在门扉的侧面,一只白皙的手按在了门框上,那张看起来很是柔弱娇媚的面孔在门框边缘彻底探了出来。 艾米莉亚·暹诺德感觉这一刻自己甚至因为那份惊人的美丽而忘记了呼吸,她很难用具体的辞藻来形容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她在第五纪元的魔女学院中见过无数张让她感觉自惭形秽的漂亮面孔,也见过第六纪元如今围绕在夏德身边的大魔女们的面容,但她们加起来恐怕也没有门后此刻显现出的那张面孔诱人。 小精灵很肯定自己并不是那种喜欢漂亮姑娘的人,但此时依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触动了一下。 但好在夏德就在她的身边,而且虽然那张面孔很漂亮,但仔细去思索那种漂亮又有些太过于虚假了。 “我很确信这一点。” 门扉后似笑非笑的那张脸笑道,明明整张脸已经探出,却只能看到白皙脖颈的一部分,却看不到肩膀,这就像是她的脑袋下面连接着的是一条如同白嫩大蛇一样的脖子。 那只扒住门框的柔嫩的手用指尖依次敲击着门框本身: “我很肯定,只要你进入维斯塔林地就肯定会遇到他。这是注定的,至于为什么,之后会有人告诉你答案。或者说,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与露维娅一模一样的紫色眼睛盯着夏德的脸: “那么现在收债任务结束了,把他给我吧。” 夏德于是将手伸进了口袋里,取出了尸体所化作的玩具。初来本地时从橱柜中跑出的怪物,发现末日裂缝时自其中跑出的怪物,其实就是托马斯·班纳特。 正确的时间线应该是夏德在霜降之月的今晚见证班纳特与“欲望”签下了契约,随后他逃进了迷离的时空,又不知怎么的进入了末日时代,最终在上周逃出末日裂缝,并被月火烧毁了面容、被魔女的箭射瞎了右眼。 右眼的爆炸让他再次进入不可知的时空,直至在两个月前的丰收之月自手风琴旅馆的橱柜中逃出,并最终死在了格蕾斯和海伦手中。 但这故事的真正开始,应该是今年夏季,达尔马宁伯爵宅邸下方的“美人鱼”告诉夏德既然她帮了他,那么夏德就需要帮她也做些事情。 于是在月湾之战后,夏德于夏季的繁花之月第一次听闻了“班纳特”这个姓氏。 夏德带着这个姓氏和收债的任务,沿着时间线顺流而下;而逃进了时间裂缝中的托马斯·班纳特则不知怎么的逆流时间与夏德一次次的相遇。因此在霜降之月的今晚,对于托马斯·班纳特来说是他获得自由的第一步;但对于夏德来说,他和班纳特的故事却在此时落下了帷幕。 毕竟应该发生的事情,在过去都已经发生了。 尸体落在了粉红色的雪面上,旋即像是融入到了水中一样消失不见了。这尸体就算是黛芙琳修女也无法通灵的原因,现在总算是清楚了——时间还未到,灵魂虽然还不归属“欲望”,但它也不会允许别人染指这灵魂。 夏德将两位精灵姑娘护在身后,他依然有着自己的疑问: “我相信现在位于夏季初期的你,已经知晓了之后会发生的这么多事情。但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早已看穿了托马斯·班纳特的想法,却又费尽心思让我参演这出戏剧,我可不信你是真的被他骗了。 所以,他到底有什么被你看中的?” 如果知道了这一点,夏德就可以努力将自己也拥有的相同特质改掉,以此减少被“美人鱼”关注的程度。 门扉后的面孔将那张漂亮脸蛋的更多部分显露在光中,由此显现出的脖颈更长了: “你既然知晓托马斯·班纳特的故事,真的还需要问这个问题吗? 他对妻子的爱意是如此的深沉,却又因为已经知晓妻子的死期,带着惶恐和不安度过了整个婚姻。因为爱而选择反抗古老者,因为对妻子的爱甚至愿意将三个女儿‘托付’给我,但最后也是因为这份爱,得到了自己应有的下场。 爱意在恐惧与担忧中发酵,就如同珍珠被沙砾打磨,也像是迷人的美酒在反复的折磨中被酿造。你难道不认为,这种因为最真实的纯美爱情而导致的悲剧,比任何的滑稽戏都要精彩吗?” 夏德嘴角颤抖了一下,对方“酿酒”的比喻让他回想起了不太好的回忆。不过“欲望”的大致意思夏德是明白了,她看上了这份纯爱,因此很恶心的给这故事添加了一份滑稽的结局: “所以,你认为托马斯·班纳特是个小丑?” 那面孔笑道: “小丑倒是算不上,但我就喜欢这种因为爱情而产生的悲剧。想想看,有趣的灵魂啊,以他的视角来看他的每一步都几乎做到了最好,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在当时来看都不是错误。 但最后的结局,还是哪怕跨越了千万年的时空,哪怕真正抵达了时间的尽头,他也依然无法挽回这场爱情和人生的悲剧。时间仿佛是一个圆圈,他在走了很远的路以后又回来了。” 片刻的停顿后: “就和你说的一样,我完全可以在刚才他逃走时直接拦下他,这没什么难度。但你难道不认为,让他就此离开,然后再让你丢出他的尸体,才显得更加有趣吗? 只有如此痴情的灵魂,如此滑稽的故事,如此悲剧的人生,才值得我来收藏呢。” 第三千零三十章 粉红之雪的礼物 艾米莉亚此时已经在夏德身后真的瑟瑟发抖了,如此的阴谋和轻描淡写中表达出的恶意,都不是心思单纯的小精灵所能接受的。 而夏德并不想评价“欲望”的说法,因为在他看来托马斯·班纳特的故事的确就是一整个儿的悲剧。 以第六纪元《呢喃诗章》的史诗的视角来看,这个人只是组成那宏大命运诗章的一个配角,而配角其实根本不想参与这场“戏剧”,因此下定决心去反抗与抗争。 但最后还是在台下的观众夏德的见证下,被那些有资格影响剧本的人物们安排了更加小丑的角色,然后像是路人角色一样杀青了。 虽然托马斯·班纳特的结局完全不影响今晚还未结束的故事,但夏德依然为他感到些许的悲哀。玩弄时间者最终还是会被时间玩弄,而抗争自己命运的人,最终依然倒在了命运之中。 这故事相比外乡人曾见证的其他故事来讲完全不感人,带给夏德的印象也不会比月湾时那只丧命的小黑猫要更加深刻。 但夏德相信自己之后只要想起了这件事和这个人,都会感觉到悲哀与些许的恐惧。托马斯·班纳特如他自己所说,就是一颗棋子,而且还是被不同人默契利用的棋子。 夏德甚至在想,他之前数次遇到了托马斯·班纳特,是否也是那位林中古老者的手笔。如果真的是,那么这件事的悲哀程度就更强了。 “按照我们当初的约定,他的三个女儿归我。” 思绪万千之中,夏德又忽的说道,这是夏天的时候他在海岸礁石上为自己争取到的权利(2507章)。 “所以现在双胞胎姐妹已经满足不了你,你喜欢上了姐妹三个是吗?” 调侃的笑意在雪中响起,夏德则不想解释。时间已经在此处流动,他们交流的这片刻时间,外界的大战不知已经怎么样了,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我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那三位班纳特小姐归你,我将会给予她们的财富也归你。当然,我必须承认这件事你做的很不错,如果没有你这个收债员,最后我得到的债务报酬也不会如此的丰厚。所以,这个也是你的了,你一直在期待这个对吧?” 扒住门扉的那只白皙的像是会发光的手晃动了一下,于是一张纸牌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轻轻一甩,那张纸牌便越过了漫天大雪飞到了夏德的面前。夏德接过来一看,轻轻叹了一口气,那果然就是创始·时间。 这张纸牌应该已经被逃走的托马斯·班纳特带走,然后消失在了未知的时空之中了。此时被那门扉后的它送出,说明那个试图从命运中逃离的中年旅店老板,其实一直都没能逃脱任何人的手掌心。 想到这里,托马斯·班纳特的故事便更加的让人感到悲哀了。不过至少创始·时间被夏德抓在手中的时候,他原本沉重的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外乡人不想说只是一张纸牌就足以彻底逆转自己的心情,但那可是万象无常牌,代表的可是最顶尖也是最根本的十三张罗德牌之一是的,他真的很高兴。 “这里的事情结束了,你的收债任务我也已经完成了。那么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夏德将纸牌小心的收好以后问道,至于班纳特小姐们以及那笔庞大财产的事情,那是大战结束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不过那条美人鱼毕竟算是在这里帮助了他们,所以夏德说话的时候非常客气,而粉红色大雪中的笑声也很有礼貌的拒绝他: “当然不行,我不是说要给我们的精灵小姐一份礼物吗?” 紫色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那不是你的精灵,那是我的。而且她不想要你的礼物。” 夏德立刻纠正道,于是身后的两位精灵姑娘各自露出了不同的笑意。她们没有笑出声,但门扉后黑暗中的那张脸却笑得很高兴: “我是否给她们礼物,不是看她们是否想要,要看我是否想给。收下我的礼物,我给你们打开离开的门扉。如果不收下,我会在这里保护你们,直到维斯塔林地彻底陷落在虫子手中。” “我帮艾米莉亚收” “我收下!” 战战兢兢的艾米莉亚鼓足勇气扯着夏德的衣服也露出半张脸: “不论给什么,我都收下。” “你们不必那么紧张,有趣的灵魂,难道说我什么时候还害过你吗?” 它再次如同青春年华的少女一样咯咯的笑了起来,而粉红色的雪则在空中旋转着聚集在了一起,变作了一块粉红的半透明冰晶落在了艾米莉亚的手中: “把这个融化在热水中,再滴一滴自己的血液。不管谁喝掉它,都会无可救药的爱上你。” 它笑着说道,艾米莉亚什么也没说,只是小心的将那块冰晶收进小袋子里挂在腰间,她知道离开后夏德会立刻回收它。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夏德又问,但再次被拒绝了: “稍等一下,你在面对姑娘们的时候也总是那么心急吗?我还有一个提议,既然这次的敌人是那么的古老和强大,那么你需要我的帮忙吗?” 露出的那张脸上的紫色眼睛弯弯的眯起: “我来出手帮你对付那棵树,它虽然古老,但毕竟是古神离去之后才诞生的。但我诞生在远比它更古老的年代,那时世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我就能帮你。” “做什么?” 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漫天的粉红色大雪似乎更大了: “在这里,在这片雪里,在我的面前,和你身后的两个姑娘。我敢打赌这会给你带来你从未体会过的欢愉体验,毕竟不是谁都能同时和同一个姑娘位于不同时间的” “我拒绝,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让我们离开!” 于是它的那张脸和白皙的手臂便都隐匿在了门扉后的黑暗中,只是那笑意却迟迟不散。粉红色的雪搭建成了门扉出现在了夏德和精灵姑娘们身边,来自现实世界的风自那门扉中吹来,是时候离开了。 “那么我们走吧。” 夏德假装没听到刚才那美人鱼最后的话,伸手向后扯住两位精灵姑娘的手。面色涨红的精灵们当然也当作没听到那美人鱼最后的提议其实在艾米莉亚听来,这并非不可接受。 虽然没有经过家族长辈的同意,虽然没有牵手在圣树下接受祝福,虽然自己还没有为自己准备新婚的嫁衣,但如果是为了拯救世界,她还是很愿意向夏德献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如果她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这件事情,她其实应该能够通过刚才的对话想明白身边那个大精灵到底是谁。 小公主阿杰莉娜曾经怀疑过自己的好友是在装傻才没认出对方,但事实是,艾米莉亚·暹诺德真的没意识到那是谁。 当然,她此时已经被那不可知级遗物影响了思绪,否则也不会认为对方的提议其实还不错。 门扉就在眼前,夏德甚至可以隔着那扇由粉红色雪花构成的门扉听到现实世界的维斯塔市的激烈战斗声响。只是在他迈步之前,忽的那本应该消失的女人声音再次在雪中响起: “差点忘记了呢,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抱歉,我不会那样做的。” 它继续笑着,只是这一次并没有在任何位置显现出自己那张绝美的脸,魅惑的声音在四面八方传来: “我在你心中,到底是怎样的形象呢?这次的提醒只是出于我对你的好感而已,骑士,你可真是会伤姑娘们的心呢” 它这样说道: “我通过一些途径,得知了你今晚打算召唤一个来自1八21年的投影。” 夏德面色一变: “她和我们之间的事情无关,不要牵扯到不相关的人。” 就连夏德耳边的“她”都在发笑。 “瞧你着急的模样,海莲娜·卡特在你心中果然比我重要吗?” 风雪中的声音像是在向情人撒娇的少女: “投影毕竟不是真身。所以,如果她能够以肉身的形式暂时到来,恐怕会给你带来更大的帮助对吧?你想要重现的那一击,不是越接近那一晚的状态越好吗?” 它给了夏德几秒钟的思索时间: “我要给你的提醒就是这件事。在许久之前——我是指去年,我刚刚自冷水港下被你解救的夏季,不是还有一位来自过去的女士,虽然看上去是以梦的投影出现,但实际上却通过某种方式在‘现在’获得了躯体吗?” “纠正一下,你是自己在冷水港的阿芙罗拉大宅下面挣脱了封印,我当时只是通过潮湿小教堂恰好路过而已,可没有帮你。” 夏德这样说道,但也明白了它想说什么: “化生戒指。 去年夏天在托贝斯克的黑暗领域之中,玛娜·费莲安娜小姐通过圣拜伦斯之梦而来,然后通过化生戒指短暂的让自己拥有了身体。我从那时就在怀疑,那件守密人级遗物的特性应该不止是转换性别而已。” 第三千零三十一章 棋手与战场开局 “是的,化生戒指。” 它轻盈的笑着: “这戒指的起源非常古老,比你掌握的大多数遗物都要古老。我曾在久远的过去见过它,那时的它被用来当做古老的婚礼仪式的用品,用以保证不论最后完成仪式的是谁,都能娶到和他或她性别相反的对象。 但这当然不是它的原始用途,古代魔女掌握了独特的秘法可以让它显现威能,而非常凑巧的是,我也知道如何实现这种将投影变为实体的转换。但你如果想知道,就必须” 它肯定是故意这样停顿: “不必做的那么过分,既然你不愿意在大雪中让心爱的姑娘们hi身gu体,那么就分别吻一下她们吧。” 如果她一开始就直接这样说,夏德大概率还是不会同意的。但经过了刚才那过分的要求,此时听到这要求以后他居然想过也许同意也没什么。 转身看向艾米莉亚与艾米莉亚,小小的精灵扯着夏德的右手,勇敢的抬头也看向了他;至于长大后的精灵因为她已经经历过一次这件事情了,所以很为过去的自己感到“悲伤”。 “夏德,答应她吧。” 小小的艾米莉亚轻声说道,夏德正想开口,粉红色的雪中那女人的声音中再次于夜空下响起: “开玩笑的,我怎么会这样为难你呢?将我给小精灵的结晶,用那粉红香精溶解,然后将化生戒指置入其中,短暂的几十秒后,那戒指便可以让投影拥有一具足以支撑高强度战斗的躯体。” 它此刻真的笑的很开心,它刚才绝对就是在逗艾米莉亚玩: “你当然可以怀疑我想要用这种手段,来腐蚀那位已经变成树的女士。但我真的帮过你很多次不是吗?而且,我也很期待你再次见到她的那一天呢。有时间记得到月湾找我,我更加期待你再来找我帮忙的那一天。” 笑声过后,这次它应该是真的走了,而脸色涨红的要爆炸的艾米莉亚只希望自己现在就能倒退时间,并且将夏德的记忆删除的一干二净。如果只是自己说要献上一吻还没什么,但刚才她可是同意要和同族一起 在多年后回想起这一晚的时候,艾米莉亚·暹诺德依然认为这才是惊心动魄的维斯塔林地之战中,自己面对的最艰难的时刻。 不过至少现在夏德拉着她们的手与她们一起回归了现实世界,毕竟今晚的任务才只是完成了第一件。 时间中转站的位置是世界树残骸的内部,而夏德想要寻求的那一滴神性也在世界树内部。其实他完全可以不要那么着急的离开,留在其中寻觅一下也是可以的。 但时间凝固已经被打破,他们不能在那里耽误太长时间,再加上那场粉红色的雪让他想到了更多事情,因此夏德才会义无反顾的拉着艾米莉亚和艾米莉亚离开。 跨过那道冰雪门扉,便直接回到了手风琴旅馆昏暗的三楼。从窗口照射进来的闪烁的光芒照亮了三人各不相同的表情,而那些闪烁的光芒实际上是环术士们在维斯塔市上方不断施法战斗的表现。 “所以,托马斯·班纳特真的被击败了对吧?我们不仅击败了第三候选,而且他还是象征着‘水’的那个怪物!” 脱离了危险,小小的精灵装作刚才没发生“同意接吻”的事情,此时故作兴奋的问道,但有些话夏德离开了刚才那里才能向她说清楚: “是这样的。但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吗?” 闪烁的光芒照亮了夏德阴晴不定的脸,年长些的精灵也叹着气将手搭在了小精灵的肩膀上,争分夺秒的此刻留给他们给艾米莉亚讲清楚状况的时间并不多: “仔细想想看,艾米莉亚。既然托马斯·班纳特的逃跑计划必定是瞒着林中的古老者进行的,那么为什么象征着‘水’的世界树树枝会在他的手里呢? 在班纳特祈求到那力量之前,他根本不符合要求,毕竟符合要求的怪物们会直接把树枝放到了体内来增强自己。那么,为什么恰好班纳特祈求来的力量,就是海洋与水的力量呢?” 小精灵迟疑的想了一下,尖耳朵立刻因为惊吓而竖了起来。她很没有安全感的一下靠在了夏德的手臂上,然后瞪大眼睛向着左右看去,像是担心有什么东西在窥探着他们: “你们是说,古老者早就知道了班纳特会怎么做?它早就知道了班纳特会向刚才的那个求助?” 夏德点头: “我甚至怀疑,古老者根本就是在和那条美人鱼合谋,才促成了这件事的发生。这种可能性很大,你要知道,我们能够进入中转站是因为古老者发出邀请,让我们和他的鸽子打一场。 但为什么那条美人鱼也能如此轻易的出现在世界树残骸内部?而且还能那么肆意的使用力量?她有可能比古老者还要强,但会强出那么多吗?” “嗯” 小小的精灵于是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包括班纳特的逃离在内,古老者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甚至刚才那个的出现,也是早就商量好的。但为什么?它想要放过班纳特吗?或者是,它故意想要我们赢下第一场来麻痹我们是吗?” 大精灵无奈的为这天真的想法摇着头,夏德则示意两人跟着他离开,现在可不是站在这里说事情的时候: “艾米莉亚,我刚才说过我在过去的时间多次遇到过托马斯·班纳特,其中有一次他从末日裂缝中跑了出来。那么你猜猜看,他为什么会在未来的末日时代出现?” 小精灵茫然的摇着头,夏德便叹着气给出了答案: “穿越千万年的时间,他肯定会变得更强。古老者什么都不用干,就获得了一个强化了的棋子。我想托马斯·班纳特在今晚还会出现。按照我的猜测,他虽然有可能就是因为下一次与我们为敌而进入了末日时代,但你终归还是要和他再打上一场的。 别担心,你和他的时间之战已经结束,到时候不会让你单独面对的。” 艾米莉亚·暹诺德一只手攥着剑一只手扯着夏德的袖子,她发现原来被选者之战比自己想的要复杂的多。只是学些新本领或者掌握更神奇的力量根本没用,她最需要的其实是一颗聪明绝顶的脑袋。 否则,就有可能像是托马斯·班纳特一样,自以为自己挣脱了囚牢,也许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棋手们的计划而已。 “那么刚才那枚粉色结晶” 她又小声说道,大精灵便将那东西从她的口袋里摸出来递给了夏德: “这个让夏德来决定吧,那条美人鱼恐怕也不是真的想要帮林子里的古老者。它图谋班纳特失去价值后的灵魂应该不是谎言,但也没人要求它做一件事只能有一个目的。” 当夏德牵着姑娘们的手通过“拉格莱的跳跃”来到室外时,刚好看到头顶一道“火流星”穿过此刻笼罩城市的黄金色球形护盾,划破夜空飞向了林地的东北方。夏德很清晰的看到那团燃烧的火焰实际上是一只悖论虫,而且坠入远方的林地后当即引起了森林区域更大面积的燃烧。 此时的时间是周六夜晚的七点半,距离夏德带着艾米莉亚进入中转站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似乎那残骸内部的时间流动后,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也不相同。 头顶飘着雪花的夜空并不清晰,但好在雪花是白色而非粉色的。至于遮蔽夜空的也并非是乌云,而是盘踞在更高处的大片大片的白色迷雾。这是“悖论虫”们喷出的扭曲时间的白雾,即使它们的力量被守卫城市的防御仪式压制无法进入护盾内部的城市上空,但这些雾也不会轻易散去。 此刻近处的黄金色音乐大厅上方的光芒依然是今夜最稳定的光源,但城市并非没有其他光芒,千家万户的灯光在此刻依然亮着。而虽然近处的旅馆如同那凝固时间的中转站中一样没有灯光,但至少远眺金色音乐大厅时,看到的是金碧辉煌的景色。 抬头向上,在三位环术士看来,神术符文在那巨大的半透明护盾中交织游荡,自看不见的区域对那护盾发动的攻击,也只是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城市本身因为戒严而悄无声息,只有凝神去听时才能听到街道上不时响起的整齐的脚步声。而在那护盾外部数不清的身影正与被白雾缠绕住的虫子们展开激战,只是所有的声音都被护盾阻挡了。 这场城市守卫战只能算是刚刚开场,当夏德仔细去看时,发现天空中白雾里出现的悖论虫的密度远比自己想的要低很多。 依靠城市本身提供的仪式基阵,靠近城市区域的虫子们的扭曲时间的特性被极大的削弱。再加上教会提供的制式武器以及地面辅助人员的帮助,粗略看下来此刻的攻城战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教会完全压制住了第一波的虫群。 第三千零三十二章 雪夜的幕间 “走吧,先去和凡妮莎她们汇合。” 夏德扯了扯精灵姑娘们的手,艾米莉亚当然没有意见,但大精灵却松开了夏德的手,然后背着手笑着向后退了几步: “我说过的,我只会在最后才能帮忙。” “但现在你想要出城返回船上也不太方便吧?” 夏德询问道,精灵姑娘背着手点头: “算上费舍尔家的那一支箭,你为我找来了五支箭,我自己有一支,这就是六支。如今班纳特家族彻底烟消云散,我想他们家的那支箭我可以去寻找了。 你们去忙你们的事情吧,等你们准备出城的时候我会出现的。” “那些箭到底有什么作用,真的是对古老者有特殊的杀伤力吗?” 夏德又问道,精灵姑娘抿了一下嘴然后摇头: “是其他的作用,树父制作它们的年代古神们还未离去,林子里的古老者当然也还未诞生。这些箭是为了更加崇高的理由而诞生的,虽然也没办法彻底总之,我还是希望能够拿到更多的箭,这样至少可以” 某个瞬间她的脸上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她自认为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夏德看出来了。 夏德想要让她把事情说清楚,但那精灵姑娘却微微摇头,很灵敏的躲过了夏德抓向她手腕的手: “今夜的路还会很长,记得照顾好艾米莉亚。那么我们待会见待会见。”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进入了这纷乱的长夜之中,夏德盯着她的背影,而小精灵则小声的问道: “夏德,她到底是谁?” “你真的没有认出来吗?” 艾米莉亚茫然的摇头,她感觉自己今夜摇头的次数已经比以前一周的摇头次数还要多了: “很熟悉,但暂时没认出来。不过我看得出来她有很重的心事,而且她是不是在维斯塔林地的事情后,要和我们分别了?夏德,你能把她留下来吗?我很喜欢她,小莉安娜也很喜欢她,我以后还想向她请教照顾陆行鸟们的方法呢。” 说完还有些困倦的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刚才精神极度紧绷时还没感觉到不适,此时她忽的便感觉自己要睁不开眼睛了。 夏德攥着她的手: “我会把她留下的,艾米莉亚,我向你发誓我一定会的。” 魔女议会的魔女们能够进城帮忙教会非常高兴,毕竟议会中如今新诞生了“十三环”魔女,而十三环依然是如今时代的最强等级。 也因此,教会让魔女们将自己的营地安置在了城市中心以及制高点的金色音乐大厅。那里同样是今晚城市守卫战的总指挥所,而魔女们分到了包含后台在内的两个演出厅的全部区域。 金色音乐大厅已经被改造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堡垒,在侧塔顶端的光芒照耀下,甚至外墙上的每一处砖石上都有着神术符文的烙印。 夏德其实认为还是将总指挥部放到城中的某座教堂更好一些,但五座教堂目前担当着守护城市的防御仪式的最重要的五个节点的作用。为了防止一个节点被破坏的同时整个战斗指挥序列也同时坏掉,因此教会最终才会选中市中心的这栋古老建筑。 提前进城的凡妮莎、希维和梅根姐妹已经布置好了议会的基地,凡妮莎也提前安排好了希里斯带人在音乐厅西侧接应归来的夏德和精灵,具体来说希里斯带着两位中环的姑娘在临街的茶叶店中等待着他们。 等到夏德背着已经睡着的艾米莉亚进入了茶叶店,双方各自确认了身份以后,希里斯直接激动的拥抱了夏德一下: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是吗?” “班纳特已经输给艾米莉亚了,虽然中间出现了些波折艾米莉亚表现的很不错。不过她接连使用了升华之语,甚至召唤出了光之剑,现在她需要休息一会儿。” 希里斯立刻用怜爱的目光看向夏德背后未成年的小精灵,船上的姑娘们大多数都把艾米莉亚当作小妹妹看待: “先去教堂和大家汇合吧,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不过凡妮莎她们也都平安无事。” 希里斯手中拿着可以随意进出音乐大厅的许可,而在背着艾米莉亚随着姑娘们一起进入音乐厅的时候,夏德没有遮掩小精灵,因此很快圣拜伦斯的精灵已经归来的消息便被所有人知道了。 夏德的计划也透露给了教会,因此教会意识到了托马斯·班纳特已经输给了精灵。于是在夏德于音乐厅中见到暂时留在这里没有外出战斗的希维的时候,教会便已经派人前来询问消息了。 希里斯负责告知教会艾米莉亚的好消息,小精灵则被夏德暂时放在演出厅前排的椅子上歪头继续睡着。女仆拿来了毯子小心的盖在了她的身上,夏德在舞台上和希维拥抱了一下,然后和她一同绕到了后台。女仆们还在准备艾米莉亚的床铺,大家什么都准备了,就是没想到会有人需要在今晚睡觉。 “艾米莉亚已经从第三候选那里赢得了资格,不过过程很曲折。” 他尽量简单的诉说了刚才的事情,希维也没想到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情,但无论如何毕竟是赢了: “现在就只剩下代表着‘地’的悖论虫看守者,以及那个重新获得了资格的钟表匠了我是十分钟前回来的,梅根代替我去配合凡妮莎在城市上空拦截那些虫子。 按照教会的估计,现在只能算是虫群的第一波攻势。根据矿脉爆破后从地底反馈来的灵的讯号,沉睡于林地深处的虫子们的苏醒应该是按照批次进行的。” “现在战线还撑得住吧?” “暂时没问题。” 大魔女轻轻点头,继续介绍着: “很抱歉,我们暂时还没发现那只看守者的踪迹。教会感觉现在的阶段,纯粹是那些虫子在消磨人类的战斗意志,恐怕真正的大混战要到夜深以后才会发生。” “那么城外现在是什么情况?城内城外的联络还能进行吗?” “可以,你们进门之前我才刚给船上发送了目前城里的状况。 光辉使者号已经从尤伦湖上方离开,船上观测到林子里的情况比城里复杂一些,但战斗的烈度同样没有达到原本的预期。目前留在林子里的学院的教授们正在尽可能的探查地下发生的事情,毕竟那些虫子们迟早要出现,现在不出现就意味着一会儿大家要面临更大的麻烦。” 除了早已预料到的悖论虫以外,目前城市附近没有出现其他敌人,但提前布置在林区中的侦查仪式却探测到了大量的异常低语要素反应。这代表了什么大家都知道,只是目前还不确定那些被悖论虫控制的遗物究竟会在何时向着城市前进。 但事实上以上这些全都不是目前最危险的东西,现在最大的麻烦还在于时间裂缝: “大概在你们进入时间中转站后不久,由自然教会收容起来的一个树洞自毁了。就和你之前说过的一样,树洞毁坏后直接在原地形成了一道不稳定的时间裂隙,当时从那道裂隙中钻出来的可怕东西差点团灭了自然教会的一支收容小队。” 希维对此相当担心: “那树洞并非是被人为毁坏的,那更像是它自己到了损毁的时候。现在我们的那些树洞,已经从船上暂时转移到了林地中以防止出现意外。不过除了树洞形成的时间裂隙,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了,现在夜空中白雾后方的黑色裂缝也越来越多,林子里发现的奇异的时间裂缝的数量也在猛增。” “看来真的到了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了。” 夏德抿着嘴说道,希维点点头: “大地的守护者只能先行前往林子里勘察情况,守护者们能够靠着大地的力量暂时封印一些开口不大的裂缝。不过黛芙琳修女倒是还在城里,不知道刚才你看到那颗‘火流星’了吗,那就是” 头顶吊灯忽的摇晃起来,随后便是大地的震颤。突如其来的地震打断了魔女的话语,紧接着在大地深处传来的嗡鸣声中,后台走廊上的煤气灯闪烁了两下,便全都熄灭了。 夏德举手托举起银色的光球,走廊和后台各个房间中的姑娘们也都使用了颜色不同的光亮术,没有人太过惊慌。 大概半分钟后,熄灭的煤气灯便再次在连续几次的闪烁后重新亮起。只是从窗口看向窗外的时候,却能够看到城市只有核心城区和东区、北区恢复了光亮。 艾米莉亚真的是累坏了,倒头就睡的她甚至没有被之后接连发生的地震吵醒。希维在听说了那姑娘接连使用了升华之语与光之剑后也小小的埋怨了一下夏德,等到床铺安排好了以后,便让负责在这里进行后勤总指挥的希里斯将艾米莉亚抱到小床上休息去了。 “我要我的独角兽抱枕” 那睡着的小精灵还小声的说起了梦话,希维和夏德在一旁看着希里斯给她盖好了被子并留下人手照管她,这才一同离开了化妆间。 第三千零三十三章 壁炉前的占卜家们 即使有圣水、“天使灵药”以及众多魔药可以恢复状态,但睡着的艾米莉亚显然也还需要很长的休息时间才能继续加入战斗。 所以接下来的战斗不能选择必须艾米莉亚出面的“钟表匠”做对手,夏德只能选择“看守者”。 只是那只特殊的悖论虫仍然没有消息,反而是夏德来到教堂后,树洞协会在这个动乱的夜晚浮出了水面。 纠结了血灵学派暴政俱乐部真理会雾鸦兄弟会等组织后,这些非法环术士们出现在了林地中有着异常低语要素反应的位置,并且与抽出宝贵人手前去调查的学院的队伍正面开战。 从林地中传来的消息并不明确,夏德得到的信息是,疑似是这些非法环术士们带来了那些有可能与悖论虫融合的诸多遗物。 他们大概受到了森林中那位古老者的雇佣,树洞协会站在那边是因为“钟表匠”,真理会极大概率是看上了进行遗物与上古邪物融合的实验机会。至于其他组织的目的还不明确,但身为自第二纪元便诞生的古老者,那棵树能够拿出的筹码肯定很多。 夏德的状态倒是看上去比倒头就睡的小精灵要好得多,他虽然与班纳特家族的先祖们交手,但那些不确定到底是真正灵魂还是时间回响的东西们并不算很难缠。 因此安顿了艾米莉亚之后,夏德便也准备去虫群中搜寻“看守者”的踪迹,只是被希维拦了下来: “我们猜测看守者不会在虫群的第一波攻势期间现身,现在还只是试探,之后有的是你需要忙的事情。你暂时就在音乐厅中待着吧,教会知道你在这里也会很放心的。” 毕竟名义上“唤神者”是这个时代最强的环术士。 希维说的很对,今晚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既然教会目前还能应对,那么夏德也不着急出手。于是他便暂时留了下来,不过希维没让教会的人来见他。 倒是船上的姑娘们很快便得到了夏德和艾米莉亚已经解决了班纳特的消息,于是通过伊莱瑟小姐的手段,露维娅和贝拉投影到了夏德的面前。 依然是艾米莉亚沉沉睡去的房间,壁炉中的火焰向着围栏外喷涌,占卜家小姐们便一起自壁炉中走出。她们的身体由纯粹的火焰构成而且显得异常高大,火光映照在了坐在壁炉前沙发上的夏德脸上。明明占卜家们是“俯视”夏德的,但此时却反而显得坐着的夏德更有力量感。 “我和艾米莉亚都没事,但艾米莉亚累坏了。” 简单的说明了目前小精灵的状况,夏德又问道: “丹妮斯特小姐醒来了吗?” 红发少女自昨夜在那片温泉中“睡着”之后便一直没有动静,至少夏德和艾米莉亚离开大船前没有任何即将苏醒的征兆。 露维娅摇头,火焰既是她本身也在舔舐着她的头发: “还没有。你放心好了,我们会照顾好她的安全。” “嘉琳娜有消息了吗?缺月密修会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夏德又问道,这次是贝拉摇头: “半小时前我们联络过,嘉琳娜说她们发现了一个地洞,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看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不是你的要求,她恐怕早就回来参战了。” 目前林地中的状况还处于可控状态,因此伊莱瑟小姐操纵着光辉使者号以隐形的方式悬浮在精灵姑娘的树屋上方,那里的位置很不错。 而之前精灵姑娘从船上的忽然消失,倒是没有引起大家的恐慌。在艾米莉亚召唤精灵姑娘共同拔出光之剑击溃凝固的时间之前,那金发精灵原本在和欧兰诺德小姐聊天,并且是在和欧兰诺德小姐告别后才消失不见的。 换句话说,她知晓艾米莉亚和夏德进入“时间中转站”的那一秒具体是什么时间,所以精准的知晓自己什么时候需要加入行动。 既然有时间,夏德便详细说明了自己刚才与两位精灵的冒险。对于“欲望”的出现,占卜家小姐们虽然很谨慎,但并没有感觉这是坏事。 至于逃走的托马斯·班纳特以及他之后的命运,火焰构成的露维娅给出了一个无比精确的描述: “他自以为拥有自我意志,却从没有任何一刻能够让自己属于自己。他的悲剧并不源自于他自己进行的任何选择,或者说他的任何选择都不会影响今天的到来,这一点才是这个人身上最悲剧之处。” 比起夏德的惆怅和感慨,露维娅才是真正的冷眼旁观这整个故事。她完全不在意托马斯·班纳特经受过什么,又惦念着什么。她只在意这个人是否还有拦路的可能性,以及如果对方再次出现要如何切碎对方。 在知晓了班纳特的故事以后,在聆听了露维娅此刻的评价以后,夏德也忽然有种感觉——并非是露维娅经历过的故事让她最终成为了长发露维娅,其实长发露维娅与外乡人熟知的披肩发露维娅在性格上并不存在区别。 并非是一次次的选择让露维娅最终走上了毁灭时间重启纪元的道路,在经历了这么多次的轮回与循环以后,也许事实已经证明.只要没有能够接替她位置的人出现,她注定会选择这样做。 夏德和外出战斗的姑娘忙活的同时,两位占卜家小姐也没有清闲下来。维斯塔林地之战的开启虽然彻底扰乱了林地内外的时间流,却也让那原本藏匿起来不可知晓的命运,向本领高超的占卜家小姐们露出了裙角。 火焰构成的露维娅和贝拉说出了刚刚做出的预言: “银色的月亮并非答案,时间会为世界带来一个小小的玩笑。循环、循环、循环,夜的更替并非是失败者的慰藉,那是崭新黎明诞生的前奏。澄黄之月指引方向,随后,便是最终的答案。” 她们如同唱诗一般的共同讲述着预言,而被火光照亮的夏德的脸上则没什么表情,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听懂: “夜的更替是黎明诞生的前奏?这是指,我们必须找到让黑夜远去的方法才有希望取得胜利?还是说,只要能够让长夜消失,正神黎明先生就能给我们帮助? 还有澄黄之月指引方向今晚是银月闪耀之日,黄月月满是明天,但我们不可能把这场战斗拉长到24小时那么夸张。所以,黄月是指欧兰诺德小姐吗?难道让她找到晋升半神的方法,让她和阿黛尔配合着,就能让我们战胜林中的古老者?” “阿黛尔?” 火焰构成的贝拉听到夏德使用这个称呼,便笑着挑了下眉毛,火焰露维娅则双臂抱在胸前俯视夏德: “这是我与贝拉共同窥见的未来之命运,理论上来说应该不会有问题。至于要如何理解,这要你自己来做出决定。 不过在理解这则预言之前,你最好先决定另一件事情。风带来了远方的信息,我们的盟友,林中隐士团位于密林深处的营地遭遇了失控的腐化树人的攻击。很不幸,隐士团的驻地有着大量的普通人修士,这就导致了他们已经有些无法应对了。” “隐士团没把他们的成员提前转移到城里吗?” 夏德疑惑的问道,露维娅摇头: “其中应该有些我们也不理解的原因,据说是隐士们认为自己围绕神庙构建的营地很安全。总之,现在你需要决定,是否应该派出芙洛拉率领的机动支援小队去救援他们。 林子里散布着的学院的队伍都有各自的职责,他们虽然也会派人前去营救,但应该抽不出太多人手。况且就算学院抽出了一支完整的小队,保护那些普通人在林子里寻找安全的落脚点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夏德只是想了想便点头了: “让芙洛拉带人去吧,但不能让她们独自前往。让她们先去学院驻扎的那片树屋,和学院派出的队伍汇合后再一同前往。记得嘱咐芙洛拉注意安全,如果遇到无法处理的危险,可以舍弃了隐士团中的普通人撤退回来。” 贝拉露出笑意: “那好,我先去通知芙洛拉进行准备。西尔维娅说趁着时间的秩序还未完全混乱,她可以与你的公主与作家一起,在林地远端投射一个传送门,这会很有帮助的。” 她转身走向壁炉,于是构成火焰的身体重新回归到了壁炉内部。 夏德看向火焰露维娅: “算上卡珊德拉婆婆送来的三枚硬币,我们的硬币还剩下四枚对吧?” “是的,你想知道些什么,我的骑士?” 她像是早就猜到夏德此时会要求占卜,张开手掌后,火焰构成的四枚硬币便围成圈在她的掌心中旋转漂浮: “此刻我们那些仇敌的位置?能够暂时提升我们盟友力量的方法?获取保护你的挚爱们不受邪恶伤害的力量?亦或者只是想要浪费一两枚硬币,和此时的我说些俏皮话?”(,xs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零三十四章 火焰中的露维娅 夏德感觉现在的露维娅在和他一起玩“假装我是职业占卜家”的游戏,否则她应该不会这样说话。 他笑着对那火焰构成的姑娘说道: “我现在想要知道三件事,以下三件事按照紧急程度进行排序:那只特殊的虫子现在在何处亦或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它?我那独特的升华之语的最终效果到底是什么?今晚虫群的第二波攻势会在何时到来?” “我的骑士,命运将会向你掀开裙角。” 四枚悬浮在露维娅右手掌心上方的硬币中的一枚向上飞去,并在最高点炸成了一片亮眼的火花。虽然这和以往占卜时的“特效”不太一样,但夏德也能理解这是占卜成功的意思。 张开双臂的姑娘说道: “你还有时间休息,我的骑士。虫群中最强大的首领与养育者,将会在今夜八点三十九分出现在城市西南方的天空。它并非独自迎接你的挑战,树为它提供一部分的力量,地底孕育的邪恶会阻碍你前进的道路。” “所以我还有五十分钟休息?这倒是好消息,西南方所以它裹挟了与大地有关的遗物是吗?一会儿等凡妮莎回来了,我和她商议一下。那么占卜家,请继续为我指明未来的方向。” 第二枚火焰构成的硬币飞向了高空,却没能如同第一枚那样绽放。于是两枚硬币同时升空,却也没能告知外乡人关于升华之语的秘密。 “我亲爱的骑士,很抱歉命运并未展现关于你的秘密。但这并非是命运的惩罚,你所不知晓的,古老者亦无法知晓。” 她的意思是说虽然她无法得知夏德的中环升华之语的秘密,但也就意味着森林中的古老者也不知道,所以它也无从防范。这倒是好消息,夏德只希望自己的中环升华之语一定要有强大的破坏力,就算和长发露维娅的“最初的银月指引最终的方向”一样,是把月亮砸下来以后强制改变周围环境为末日时代也不是不可以。 夏德如果没记错,自己在末日时代掌握的最强的力量也不只是那六张封印了末日邪物的灾厄纸牌,而是自那轮黑色的太阳中拔出的 你答应过,不会再那样做了。 “是的,我不会那样做的。” 夏德在心中回应了“她”的声音,于是火焰露维娅继续进行第三次占卜。升空的火花中,她告知了夏德答案: “虫群的第二轮袭击将会在今夜八点十七分开始。但其中存在变数,我的骑士,当你选择在此之前出门迎敌,虫群的来袭会更快;如果你选择在此处休息,第二轮攻势的时间不会改变。” “这不会是你想要让我休息一会儿,所以才给出的答案吧?我怎么不记得以前你的占卜,还会因为我的举动出现变数?” 夏德狐疑的问道,而火焰组成的占卜家的面容上表情没有发生改变: “命运无常,有些时候哪怕你只是踢走了路边的一枚石子,也会造成未来发生不可知的巨大变化。” 沙发上的夏德只好的点头: “是的是的,那么我就待在这里等着虫群的第二轮袭击吧,希望教会到时候还能顶得住你们在船上也小心一些。还剩下两枚硬币是吗?先留着吧,等到我们击败了‘看守者’之后再用。” 露维娅也向他点点头,转身如同刚才的贝拉一样走向了壁炉然后消失不见了。 只是夏德依然坐在面朝壁炉的方向没动,因为此刻还有一道巨大的火焰身影站在他的面前。刚才露维娅转身离开时,实际上只是带走了一半的火焰,剩下的那一半火焰依然维持着露维娅的形象,长发却已经及腰,而离开的姑娘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还有什么留下来了。 “你从刚才开始我就感觉露维娅说话的语气不对,所以刚才的预言不会是你做出的吧?” 夏德这样问道,于是火焰构成的长发姑娘发出了悦耳的笑声: “理论上来说我就是你认识的露维娅·安娜特,这没有区别。当然,刚才并非我主导了意识,确实是她故意那样说话的。这么看起来,过去没有那么多心事的我,的确还是有些少女心的。如果是我来进行预言,我会告诉你维斯塔市的地下有一座古老的精灵遗迹。” “什么遗迹?” “不重要,只是记录了一些历史。” 火焰于是涌向了夏德,但并未伤害他,而是给了他一个足够温暖的拥抱。流动的火焰舔舐着他的侧脸,那拥抱很温柔: “黑夜持续了太长的时间,以至于我这样不该出现的存在,都被允许短暂的现身了。抱歉,我的爱人,我如今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拥抱你。今夜我可以以露维娅影子的形态活跃短暂的时间,你可以将我理解为一个很爱你的阴影生物。 那么,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虽然行动时间很短暂,但我应该也能使用六环左右的力量。” 这是长发露维娅第一次脱离露维娅,以真正独立的形态的显现。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为露维娅精神分裂,将自己的一部分变作阴影化身。 夏德笑着看着她说道: “那就保护好露维娅和你自己吧。今夜我答应她与我一起深入林地,那时她需要你的保护。” “是的,我的爱人。” 长发姑娘温柔的说道,倒是并不反对夏德的这样安排: “那么关于与那棵树的最终之战,你想好要怎么办了吗?只是阿黛尔这一位半神应该并不足够,黛芙琳虽然也在,但很显然她并没有打算用那狂暴的火焰烧掉这里的一切” 俯身拥抱夏德的巨大火焰形体重新站直了身体,夏德很肯定她那张火焰构成的面孔上是独属于紫眼睛姑娘的笑意: “说起来我们似乎没有在梦里太过深入的谈论过黛芙琳修女呢。” 她再次将双手抱在胸前: “知道吗?我认识的那位修女和你认识的可是很不一样。我认识的她,虽然同样沉默寡言,但只要开口就一定会说什么‘癫狂的火’‘烧掉一切’之类的话;但你认识的修女就冷静很多了,我其实也很喜欢这种冰冰冷冷的性格当然,我看得出她内在的那种如同烧焦木头一样的本质还是没有改变的。” 夏德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是很想在背后非议修女: “你就不要担心这场战斗了,我们一定会赢的。” 火焰露维娅有些担心的看了他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这种可以单独显现出化身见你的机会,在我完全恢复之前大概也只会有这一次了,这可是比多萝茜和蕾茜雅的红蝶之日还要宝贵呢。所以,如果你想要我帮忙做些什么,一定要向我开口。 我会为你实现任何的愿望,夏德,哪怕献出我的一半灵魂——我的意识占据露维娅·安娜特灵魂的那一部分。” “别说这种话了,露维娅,今夜照顾好你自己吧。有事情随时联络,等到处理完了看守者与钟表匠的事情,我们船上见。” “好的,我的爱人,船上见。另外,请收下这来自于我的卑微祝福,虽然这无法与今夜的银月给你的祝福相比,但这祝福就如同我一直在你身边。” 她俯身轻轻在夏德额头一吻,随后火焰便彻底回归到了壁炉之中。 室内的光影至此完全恢复正常,但刚才那明明只是火焰投影,夏德却真的嗅到了紫眼睛姑娘的香水味道。吻痕处微微发光,于是“她”轻声说道: 外乡人,你接受了“毁灭时空之女”的庇护:下一个黎明到来之前,任何深入掌握时间力量的个体在注视你的双眼时必须经过威吓判定,判定不通过则陷入恐慌状态。 所以夏德从很久之前就在想,往世的露维娅到底有多强。 从沙发上站起身向后看,小精灵依然蜷缩在小床上盖着被子睡得香甜,怀里抱着一只方形的小枕头,并没有发生她刚才一直在偷看之类的事情。至于艾米莉亚的“另一个我”的感知,早就被火焰露维娅屏蔽了。 夏德走到床前看着她,壁炉将他的影子投射到她的身上。不知怎么的,外乡人想到了一个很类似的桥段,当然他不会做那种事情。 弯下腰,他用手挑拨了一下艾米莉亚的发丝,迟疑了一下后,又将燃烧着银色秘火的手指点在了艾米莉亚的左手手背上。 小小的月印一闪而过,因为艾米莉亚和夏德并未有过灵魂紧密触碰的经历,所以“不灭火印”无法为她提供额外的保护,只是能够让夏德随时知晓她的位置。 而夏德想要的就是这个,特别是今晚,小精灵最好时刻在他知晓的地方,夏德不想给她任何单独作出决定的机会。 知道吗?虽然这举动与你记忆中刚才一闪而过的事情相比,显得不是那么变态,但这行为依然不健全。 “她”笑着评价道,重新站直身体的夏德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眼睛依然在看着睡得香甜的艾米莉亚,她的睡颜很可爱,比醒着的时候更可爱: “我知道,所以事后我会道歉的。” 请:.inguqiren. 第三千零三十五章 蠕动的混沌与侏儒的火药 隆隆的地震声也不知道是城外的地底爆破还在继续,又或者只是不知名邪物出场引发的动静。 夏德按照露维娅的叮嘱没有外出而是安心休息等待事件继续发展,而这期间源源不断的外界情报则汇总到了金色音乐大厅。 夜空与林间连续出现的漆黑裂口之后,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怪物们接连现身。甚至在林地东南方出现了被认为在第五纪元早期便已经灭绝的“暴君眼魔”,这种生活在地底世界的怪物与普通同族的区别在于,足够古老的个体的眼睛在其成年后都会蜕变为贤者级遗物。 这大概也就是它们灭绝的原因之一。 不知名时代的裂口自夜空中浮现后,裂口后方仅仅是探出的一根触手便已经封堵住了时间裂口本身。那条恐怖的黑色触须像是黑雾一样没有实体,但在空中晃动着探向下方的城市后,却仅仅是一个接触便在保护城市的防御仪式上融化出了一个缺口。 悖论虫们想要自那个缺口进入城市,但在靠近触须后却都变作了黑雾。黑色的触须自那缺口下探,接触到的任何物质都会被同化为它的一部分。它融化了屋顶,将房屋内的一家五口吸收了进去,随后融化了整座楼层,又继续沿着地面向着周围其他建筑探去。 这就如同一根蠕动着的黑色天柱自夜空中探出,甚至连悖论虫们都不再愿意接触那根黑色的触须。 教会的守密人知晓了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古老的黑暗之神伏行之暗的宠物,是古神豢养的第一纪元最危险的邪物‘蠕动的混沌’。古神离去的年代它们的整个种群都被放逐到了时间之外,现在恐怕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重新返回物质世界。” 也许能够控制它的黑暗的被选者早就死在了去年的托贝斯克市,而有着克制它力量的光明的被选者又暂时不在。 所以最终夏德还是收到了援助申请,考虑到这不是直接飞到城市之外与虫群作战,夏德便带着阿尔贝先生的血之哀伤赶了过去。 到达现场的时候,十三环术士“耀光者”正带领十多位高环术士围绕在那根已经融化了半条街的触手周围。那触手贴着地面伏行,如同层层虚幻的黑雾在蔓延。 它虽然几乎免疫一切攻击,但最基础的“光亮术”却可以让它的行进速度变得缓慢。 而那位十三环术士的“光亮术”果然不同凡响,柔和的黎明之光仿佛来自于许久不见的清晨的太阳。只是那根触须被光芒限制的同时,也在吸收着光芒,因此只有靠近后才能感受到黑夜中的光。 血之哀伤在夏德出现在那根黑色触须周围时便自动亮了起来,血红色的光芒笼罩剑身,旋即其造型便从那把吸血种们的圣器,转变为了周身笼罩着纯白光芒的“光之剑”。 也许在古老的年代这把剑也曾被凡人持握用以对抗这源自于黑暗本源的邪物,甚至不用夏德自己考虑要如何动手,他便感觉剑带动着他的手高举了起来。 于是冲天的光芒化作剑刃,简简单单的将那根自夜空中探出的黑色触须竖着切成了两半。逸散的无形黑暗想要融入这片时间混乱的世界,但紧接着也被剑刃崩溃后四散的光芒消融了。 夏德的普通状态还比不上那些第一纪元的半神英雄们,但被放逐到时间之外的邪物,也早已没有了第一纪元时的力量。阿尔贝先生借出的这把圣剑看起来是天然克制这种邪物,夏德收剑的时候还在想,如果时间的被选者出现在光明的被选者之前,那么这次的事情可就糟糕了。 那根黑色触须崩溃消失后,其来源的那条时间裂缝也无声无息的消弭于夜空。于是夏德便又猜测,一条时间裂缝也许只能允许一个足够强大的存在通过。就比如“疯狂之月”那一晚,血月消失后裂缝也是直接就关闭了。 短暂的危机被解决后夏德和“耀光者”寒暄了几句便返回了音乐大厅,艾米莉亚此时还在睡觉,不过等在音乐厅中迎接夏德的不再是希维,而是与她换班的梅根。 智慧的大魔女看起来是刚从战场归来,虽然看不到受伤的迹象,但夏德能够感受到她体内澎湃的灵还在激荡着: “能够一回来就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我一直认为你对我们的意义不仅是肉体上的,更多是精神上的。看到你大家都会很高兴,特别是在如今这种艰难的时刻。” 她伸手想要拥抱夏德,但张开手臂又停了下来,然后低头嗅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还是算了,一会儿再拥抱吧。希维已经和我说了占卜家们的占卜结果,接下来我会陪着你在这里等待。” 尖啸声与爆炸声不时从头顶传来,连续几波的地震后,艾米莉亚终于从深层睡眠中醒来了: “我梦到自己睡在了颠簸的马车里,等到马车冲出山崖的时候我就醒了。” 睡眼朦胧的艾米莉亚抱着枕头说道,然后看清楚了夏德也站在房间里,便一下红着脸把抱着的枕头丢掉: “我还以为是我的独角兽玩偶呢。” 她在学院的宿舍里便有一只独角兽玩偶,每天晚上都会抱着睡觉。到了第五纪元后虽然没能携带它,但很照顾小精灵的龙女仆为她缝制了一个新的。 也只有回到维斯塔林地后她才没有独角兽玩偶可以抱着睡觉,不过艾米莉亚认为自己身为将来的精灵女王,已经不需要再抱着软和可爱的玩偶睡觉了不过又考虑到拯救世界的“英雄”夏德睡觉的时候都需要可爱猫咪陪在身边,她便也谅解了自己的小小任性。 早已准备好的夜宵被女仆们端了过来,睡醒一觉的艾米莉亚不仅胃口大开,而且看上去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根据她所说连消耗一空的灵都恢复了大半: “我梦到了一棵大树,很大很大的树。” 夏德认为这与她手背的叶纹有关,不过看上去小精灵并未发现夏德放到她左手上的月印。 趁着艾米莉亚吃饭的时候,梅根将她睡着期间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很快便随着夏德一起被教会找去帮忙。 这次的问题是一件守密人级遗物,教会的队伍在城市上方与虫群激战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安排小队在城市中巡查,以防止内部爆发问题。而在不久前的巡查中,自然教会的队伍听到了巷子里传来了咔嗒咔嗒的声音。 在翻找垃圾桶后,他们在垃圾堆里面找到了一只沉甸甸的黄铜色的金属匣子。咔嗒咔嗒的声响便来自于匣子内部,但匣子本身无法以任何方式打开。 匣子的五个面上没有任何花纹,唯独朝上的那一面上有着阴刻着的符文与装饰花纹。 正中央的符文象征着时间,金属像是液态一样的变化着。夏德看到那只盒子时上面的时间是19:05,随后便变成了19:04,然后数字继续变小: “倒计时吗?” 变动的数字下方是不变的符文串,夏德翻译出了古代符文的含义: “这上面写着的是,嗯,艺术就是.爆炸?” “守密人级(3级)遗物古代侏儒的符文火药!” 梅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倒计时结束后这炸药就会原地爆炸,这是这种遗物唯一的特性。如果书上记载的它的威力没有错误,只是这一件遗物就足够将整片维斯塔林地夷为平地,而且五百年内这片区域寸草不生。这是轰炸空间的火药,即使在古代纪元也是稀罕货色。 我以前也只在书上看到过这种遗物的介绍,从第五纪元中期开始,这种古代种族遗留物变作的遗物就越来越少了,那些魔女皇帝们也不知道给后人留些东西.” “先别说这些了,这个东西如果真的爆炸了,今晚我们也就不用进行这场战斗了。莉丝布朗小姐,这种遗物一般情况下要如何处理?” 负责处理这次事件的是自然教会的“翠影行者”盖娅娜·莉丝布朗小姐,夏德和这位来自北国的十三环术士只在去年米堡事件中有过一面之缘(677章)。这位女士实际上是驻守米德希尔堡,进而监控整个隆美尔山系的十三环术士,据说她的称号与她和“翡翠梦境”的独特联系有关: “这种遗物一旦开启只有特定的几种方法可以停下,守密人级遗物地精的炼金工具箱,贤者级遗物构装生物百科全书,天使级遗物炸弹猎人等等,不过现在维斯塔林地已经无法正常进入了,运送遗物也不现实。 除此之外,一般的解决手段是将这类危险的遗物送到海外的无人区域,让其自行爆炸。但现在林地范围内时间异常,有可能走出林地的一瞬间,遗物上的倒计时便立刻归零。 好在静止时间类的遗物或者奇术的效果能够对这件遗物生效,不过为了防止出现意外,这场战争开始之前,维斯塔林地教区将所有收容的守密人级以上的时间类遗物都转移了。” 第三千零三十六章 龙的力量 将夏德请来的原因,便是因为教会想要让夏德对这枚还在进行倒计时的炸弹进行施法。所有的遗物都因为其蕴含着的低语要素很难被环术士们的力量影响,仅有足够强大的奇术咒法才能对遗物生效。 哪怕古代侏儒的符文火药对时间力量的抗性低的可怜,也不是一般环术士就能影响的。更不要说这件遗物一旦控制不当足以造成灾难性的后果,而既然那位时间的大魔女不在,那么最适合处理这件遗物的肯定就是“唤神者”了。 “那么让我试试看吧。” 谈话的地点是金色音乐大厅中的博物馆区域,博物馆中关于本市音乐行业发展的诸多展览物已经在昨晚便被收起来了,此时那只黄铜色的金属匣被放在了一个原本用以放置维斯塔市初代市长手写回忆录的台子上。 夏德将手放在了那炸药上,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便松开了手: “应该没问题。” 随后摘下钥匙并在心中轻声说着“以露维娅·安娜特的名义”,于是黑色的长杖出现在了手中。他单手握住法杖,另一手则在口袋里攥住了阿黛尔的怀表,最后将法杖那酷似弯曲“问号”的前端贴在了遗物上: “时间静止!” 随着灵的涌动,咔嗒咔嗒的倒计时声响消失不见,匣子顶部变动的时间也凝固在了17:11。夏德微微眯眼,于是一层半透明的水晶壳层便包裹住了符文炸弹的外部。 虽然这和正常的时间静止不同,但其他人见到炸弹爆炸的倒计时结束也都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好,等到这里的这场大战结束后,我们再想办法处理掉这件遗物。” 这种独特的遗物不具备收容可能性,所以直接引爆掉或者用其他遗物摧毁才最安全。 但夏德却说道: “这件遗物暂时放到我这里可以吗?说不定之后会有用上的机会。不,别担心,我没想着在本地引爆。” “那么就先由你保管吧,它随时可能出现其他问题,在你手里也更安全。” 盖娅娜·莉丝布朗小姐说道,谢过了夏德后便离开了这里。夏德也和梅根一起返回了议会的姑娘们所在的区域,只是梅根看着夏德手中捧着的盒子,有些担心的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奇术一次性只能对一个目标生效,现在凝固了这件遗物的时间” “正常的时间静止需要我维持状态,但水晶形态的时间静止,对没有生命的物体施法后,不需要我一直维持也会保持水晶状态,所以我可以对其他目标施法。” 虽然夏德这样说,但他依然显得忧心忡忡: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这件遗物会出现在现在?” “我不明白。” “我是说,为什么这种威力足够巨大,而且恰好还能够被我控制住的遗物,会这么凑巧的出现在今夜的维斯塔市?” “嗯” 梅根欲言又止: “你有些过度担心了吧?以往的大事件结束之前,不也是各种遗物频繁出现吗?这次只不过是恰好出现了一件可以被控制的遗物,这概率并不低。” 夏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手中的盒子想着它是否有可能真的在今天被引爆。 夜晚八点十七分,在夏德心中默数的倒计时结束的同时,自城市正东方向忽然爆发的亮光,甚至通过窗口让室内几乎变成了全白。 就算是背对着窗口正在用手绢擦拭着冠冕的艾米莉亚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等到那阵奇异的光亮结束后,众人甚至不用看向窗外,也已经可以感受到那股无比强大的低语要素横扫整片地区。 “发生什么事情了?” 艾米莉亚不安的问道。 “试探阶段结束,虫群的第二波攻势正式开始了。” 伴随着那片短暂的照亮整片区域的亮光,自森林中苏醒的腐化树人们睁开了眼睛。在树人们于黑夜中沉默的向着城市方向前进的同时,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如同青春期男孩脸上的青春痘印一样的坑洞出现在了林中的各片区域。 嗡鸣声中有着黑色甲壳的虫子们蜂拥般的从地面的孔洞中飞出,如同苍蝇群一样聚集在夜空下,然后分成不同的方向向着林地中央的城区聚集。 地震让森林的大地出现了裂缝,积雪纷纷扬扬的洒向那些地底裂缝的同时,沉闷的雷声自地缝深处响起。那埋藏于维斯塔林地地底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根系,正随着本地时间的崩坏而逐渐脱离上古之战后遗留的封印。 哪怕此时林地各处被学院修复的神庙与祭坛共同亮起了光芒,也只是在雪面下形成了一张浅浅的金色织网,暂时阻止那些古老的根系立刻来到地面。 林区中的所有人在这一刻都能听到仿佛树冠在风中发出的沙沙声响,那仿佛连接着大地与天空,树冠足以覆盖维斯塔林地全境的古老之树的虚影,便在今夜第一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眼中。 只是巨树的虚影只出现了不到两秒便消失不见了,而紧接着便是越发密集的纷纷扬扬的雪花自夜空下坠落。 “这是来自于其他时间的雪。” 夏德在窗口看着外面做出了判断,继续抬头向上看去,越过城市护盾外的白雾,已经完全月满的银月在头顶闪烁着的各种奇术光辉的更上方,如同千万年来一样的宁静。 无错版本在69书吧读!69书_吧本。 这一刻他仿佛伸手就能捉住那轮月亮,但这注定只是幻想。而现实的情况则是,黑压压的虫群已经来到了城市外围的上空,甚至如同猫咪吞月般逐渐遮住了夏德眼前的月亮。 按照原定计划分为“空中作战部队”和“地面作战部队”的五神教会,在第二波虫群来袭后迅速将手中准备的七成人员一次性的全部投放进入了战场。在夏德准备外出的同时,金色音乐大厅已经因为穿行于其中的人们而真正意义上“活”了过来。 伤员看护、后勤补给、战报递送、机动部队调遣,即使是没有参战的低环术士们也在这个夜晚承担着各不相同的责任。 换好了衣服,在裤脚绑好了绷带,最后一遍检查过了身上携带遗物的夏德提起长剑对梅根打了个手势,艾米莉亚于是跟着两人走出了房间,身后则是准备投入战斗的其他高环魔女追随者们。见他们走出,走廊上的姑娘们便纷纷让开道路,站在墙壁两侧目送夏德与大魔女出战。 而当他们离开魔女议会所在的区域,转进音乐大厅的主干走廊时,原本在此忙碌着的人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分列在墙边,看着“唤神者”大步流星的带着一众姑娘们出行。 大部分人脱下帽子对他投以注目礼,少部分人甚至微微鞠躬,这真的让外乡人感觉到自己在做的事情不仅与自己与身边的姑娘有关,也和这个世界有关。 此刻第二波虫潮的先锋已经在头顶与教会的队伍正式开打,一行人匆匆来到了音乐厅东侧的门口以后,到门口送别他们的艾米莉亚抬头向上看,雪花落在了小精灵的额头,从领口吹进脖子的冷气让她微微打颤: “我真的不需要和你们一起去吗?” 艾米莉亚问道,夏德将血之哀伤递给了梅根,自己拿上了对抗不死性的天使右臂: “你需要应对的只是候选人们,打通前路的工作由我们来做。现在回去休息吧,一会儿你有很多事情需要忙呢。” 他对精灵挥手道别,随后牵着梅根的手走到了台阶下。耀眼的银色光团自夏德身上迸发,让艾米莉亚不得不抬手挡在身前并与其他送行的人们一起小步退到了音乐厅门口的台阶更上层。 在那团巨大的光芒中,华丽的月光龙站立在广场之上于月下舒展双翼,而魔女则站在龙背上。 巨龙一跃而起冲向了高空,腾空的气流向着门口的姑娘们扫来却又被轻易挡下,高环的姑娘们紧跟在那月光龙身后,一同飞向了正激荡起一圈圈涟漪的高空。 夏德不打算让艾米莉亚参与对“看守者”的战斗,所以艾米莉亚现在只能留在金色音乐大厅中准备下一轮的战斗。小精灵知晓夏德的想法,也认为他的决定是正确的。但是、但是 年轻的精灵站在雪中的台阶的最高一级,右手手背叶纹纹路翠意盎然,左手手背银色的月影星星点点,头戴的王冠象征着精灵种族最高的权利,手中的长剑是古老的世界树仅剩不多的残骸。 背后,那闪耀在长夜中的古神神殿灯火辉煌。无数人在此处祈求战斗的胜利,无数人在此处为了时间的稳定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 跨越时间的长河,当精灵金色的长发在雪夜中翻飞,旧日的神殿回应了将要继承时间力量的精灵的心愿。手背的叶纹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繁密而复杂,古老之树的虚影倒影在那对翠绿色的眼眸中: “如果我也有龙的力量。” 第三千零三十七章 天空战场 在城市地面时夏德还没有真切的意识到第二波虫潮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当那月光龙载着魔女突破了城市上空的护盾,夏德立刻感觉自己像是钻进了嗡嗡叫着的苍蝇堆中。 眼睛能够看到的各处都有“悖论虫”的身影,这些虫子因为诞生自不同的故事、沉睡的时间各不相同,因此个体之间的差异极大,但这并不妨碍它们注意到了那头体型巨大的龙自城中钻了出来,于是夏德附近百米区域内的几乎所有虫子都冲向了他们。 “月光吐息!” 纯银的月光于是向着周围喷吐,夜空下的白雾涤荡一空,但仅有少数几只被那月火正面命中的虫子摇摇摆摆的退出了战斗区域,更多的虫子则完全无视了月光的力量,共同扇动着翅膀从四面八方向着龙吐出了白色的雾气。 扭曲时间腐朽物质的白雾接触月光龙散发着光芒的鳞片,同样也没有对龙的躯体造成任何影响,这种程度的时间力量还远不到影响夏德的程度。 因此在双方都做了无用功的同时,夏德只需要小心的保护好背后的梅根与刚刚显现出的奥黛丽,而牵着手的双子魔女也在龙与虫子的第一轮攻击后提醒道: “不要离开教会布置的仪式基阵太远,在仪式影响范围内这些虫子的时间力量会遭到很大的削弱。如果想要消灭这些虫子,按照我们之前说的方法引动仪式的力量加持在自己身上,这仪式的力量可以彻底破开那些白雾的影响。” 巨大数量的虫子造成了巨量的白雾逸散在星空下,这也是在城中看到星空模模糊糊的原因。不过虽然黎明教会提供的这个大型仪式可以赋予佩戴了勋章的环术士们无视悖论虫防御的效果,但仪式的力量也不是凭空产生,用的太快很有可能反而影响护盾的防护效果。 所以夏德采用了其他的方法,那巨龙一个甩尾扫开了接近身体的虫子。随后双爪抓住了周围最大的那只虫子,在它周身白雾试图腐蚀龙爪的同时,龙将那虫子抓着来到了自己的嘴巴前。 梅根必须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以为夏德会将那只虫子吃下去。但好在夏德并不是想要那么做,张开的巨龙嘴巴中赤色的火焰翻涌,并在那最为响亮的龙吼声中,喷吐出了属于巨龙的最原始龙息。 原初之火的力量混杂在这翻涌的龙息之中,径直命中了龙爪之中的虫子。但因为这毕竟不是真正的原初之火,因此足足五秒后那虫子才在龙爪中化作了焦炭。 月光龙随手将虫子的残骸丢弃,焦黑的甲壳便和那虫子剩余不多在雪中冒着黑烟的残渣一起落向下方。烧焦的虫骸触碰金色的城市护盾,激荡起一片艳丽的光痕后,才继续坠落向下方的城区,并在落地前被城中负责回收伤员、处理闯入护盾内部敌人的环术士们成功接住。 闭上嘴巴,那月光龙转头扫视四周时,鼻腔里喷吐的气息中还混杂着些许的火星。啃食世界树的邪物并非没有智慧,于是刚刚还簇拥在这里的虫群一哄而散,终于让夏德和梅根奥黛丽看清楚了周围的状况。 而“她”则笑着提醒道: 外乡人,你可以通过吃掉悖论虫的方式消灭它们。你已经完全了解了这种邪物的特性,其本身的诅咒与污秽也并不比你曾吸收的“大地本源的扭曲”要危险。 “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巨龙再次张嘴蓄力,喷吐而出的赤色火焰硬生生在虫潮中烧出了一片真空区域。 当然不是玩笑,但不要吃太多,否则消化不良依然有可能让你再次发烧卧病在床。 “她”的意思似乎是在说,今年年初夏德卧病在床的原因,根本不是“大地本源的扭曲”对他的身体产生了损害,而只是他的身体无法一下消化那么强大的力量。 月光龙很想知道自己的毒抗到底有多高,不过至少现在,他还不打算真的去吃那些恶心的东西: “吼!” 第三次喷吐出的扇形赤红火焰终于将周围的虫子彻底赶走,显露出了同样飞在周围的希维与凡妮莎的身影。于是梅根与奥黛丽牵着手脱离了月光龙的后背,姐妹两人将光芒注入血之哀伤中,斩落的巨型剑痕让大地的魔女与光明的魔女也终于可以飞来与他们汇合。 “凡妮莎,轮到你去换班了。” 梅根提醒道,小小的魔女也不推脱。背后命环与黄金阶梯消失,她飞到了那巨龙的面前,轻轻在龙头侧脸上的鳞片上留下一吻,然后拉住刚才被她护在身边的受伤的追随者,与其他疲惫的姑娘们一起笔直的坠落向市中心的方向。 她们的坠落速度相当快,但在接触地面前引力突变,又让她们在距离地面只有最后两米时,忽的像是羽毛一样飘落。希里斯派人迎了上来,将受伤的姑娘带走,而凡妮莎则走向了眼睛发亮的艾米莉亚。 “黛芙琳修女在城南,大地的守护者刚刚从城外封印时间裂缝回来,现在大概已经到达了城东。” 虫群之中,希维语速飞快的向两人介绍着情况,而目前众人所在的范围则是魔女和追随者们活动的区域。除了她们以外,和平教会的十三环术士“白鸽信使”明斯克·托德尔斯先生也率队在这里,他几乎算是站在了保护城市的透明护盾上,操控着鸽群向着任何胆敢接近的虫子发动自杀式袭击。 爆炸的鸽子们并不是炸成血肉飞沫,而是形成向内坍缩近似黑洞一样的特殊空间对虫子进行放逐。而即使被爆炸波及的虫子逃出了黑洞范围,体表也会因此留下亮金色的“狩猎烙印”,之后面对五神教会的任何神术都会处于劣势。 要知道和平教会的全称是“战争与和平教会”,之所以没有自称“战争教会”不是因为不擅长打仗,而是因为和平比战争好听一些。 如果能够有人从更高空俯瞰此处,那么能够看到的便是黑压压的虫群自林地的各个角落向着林地中央的金色“蛋壳”靠近,然后在靠近蛋壳后又一批接着一批的坠落向地面。 凡人们杀伤“悖论虫”的效率其实并不高,只是凭借依托城市构造的巨大仪式和被压制力量的虫子们抗衡。而真正意义上让悖论虫迅速减员的,除了刚出现的夏德和手持血之哀伤的梅根奥黛丽以外,其实就只有两位被选者。 黛芙琳修女此刻完全没有展现任何属于“死亡被选者”的力量,她只是单手提着自己最熟悉的武器灰烬漂浮在夜空中,长发与长袍尾端有着点点火星随着夜风飘向远方。 长剑表面的那层灰烬石壳早已剥落,燃火的大剑只要命中悖论虫必定让其燃烧,直至将虫子完全烧尽才肯熄灭。 而“大地的守护者”们的效率虽然稍低一些,但当数百道身影从守护者背后走出,均匀的分布在城市东部的天空,那些自林子里飞来的漆黑魔虫甚至还来不及接近,便被强大的重力直接压向地面,随后再次被大地吞噬。 无错版本在69书吧读!69书_吧本。 因为他们两人的存在,因此空中战场在迎来虫群的第二轮猛烈攻击后还能顶得住。发现城东与城南难以靠近的虫群即使向着其他方向分流,但依然被其他十三环术士们带队拦住了。 至于地面战场,复苏的古老腐败树人们已经来到了城市边缘。在踩中了提前布设的陷阱,并被城郊无人街区中埋伏着的环术士们进行第一轮集火攻击后,依然有数量庞大的树人动作迟缓的走入了已经没人的外围城区,然后迎来了卡森里克驻军的蒸汽大炮与地雷袭击。 树人可没有不讲道理的时间护盾,面对普通火力虽然也有办法抵挡,但足够强的火力依然让它们的脚步停在了外围城区。 军队与环术士们相互配合,在点燃两条街后隔着火海与那些腐败树人对抗。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即使只剩下最后一人也绝对不能让地面防线失守,今晚的战争主战场是天空,因此布置在地面防线的环术士们的实力虽然稍差一些,但绝对不能先于天空崩溃。 黑压压的虫群逐渐遮蔽了大半的星空,虫子坠落产生的“火流星”如同今夜出现了流星雨。而雪也越下越大,隆隆的雷声沉闷的在云层中响起,只是谁也不知道划破天空的闪电究竟为何而来。 因为龙形态消耗太大,夏德在加入战场不久后便恢复了人形,然后右手挥舞天使右臂、左手丢出混沌残渣帮助魔女的队伍们清扫悖论虫。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真正任务是找到虫群大军中的“看守者”,因此战斗中并未使出全力。在确定即使没有自己教会暂时也能顶得住之后,夏德便按照露维娅的预言——“看守者”在今夜八点三十九分出现在城市西南方的天空,不断向着城市西南方移动。 进入前百名以后(现在102),每上升十名加更一章。后退后再前进不算。 感谢大家支持,第八卷也快结束了,大战推进稳步进行,这一卷最终的秘密也快要揭晓了。 请:.inguqiren. 第三千零三十八章 战场之中 刚才回到地面休息的凡妮莎不过十多分钟后便与夏德在夜空中汇合,希维和梅根也想跟上去帮忙,但夏德担心一旦少了她们两个,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天空阵线会崩溃,因此便让两位魔女还是留在这里抵抗虫群。 随着虫群第二波攻势的不断出现,不仅仅是虫子本身,那些被悖论虫操控的遗物或者其他种类的怪物也开始零零散散的自林中来到了城市边缘。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一具不知名巨人的骸骨,数十条虫子同时攀附在了那具十米高的骸骨的脊柱位置,操控着骸骨以一种奇异的甩着双臂大步奔行的姿势自林中跑向城市,并在即将接触到树人人类阵线时一跃而起,试图直接跳过那些渺小的生物,但却在空中被不知名高环术士的三连火球术轰击了下来。 夏德距离那边比较远,只是看到了那巨人骸骨在火球爆炸后狼狈倒地,然后抓起一栋房子将其当做投掷物丢向城市内部。城市防御护盾只防御具有灵与要素的实体和非实体,因此那栋巨大建筑的残骸直接飞入城市,撞塌了足足半条街才停下。 烟尘在雪中升上天空,城中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很快便淹没在了环术士们的奇术声响中。 在夏德和魔女们从高空掠过的同时,那片区域近乎所有的攻击都聚集向了那巨大的骸骨,但立刻便又遭到了飞石还击。单纯的物理攻击只要达到一定的层次,说不定比花哨的奇术攻击还要奏效,那具拥有了时间护盾的巨人骸骨想必会成为今晚城郊最麻烦的敌人。 “刚才那个好像是山丘巨人的骸骨。你知道吗?我以前听梅根说过,纯种巨人的手指能够成为魔药材料,调配出长期增加个体力量的好用魔药。” 凡妮莎和夏德在空中一同看到了这一幕,不过她看上去并不是很在意今夜的牺牲者——这是不可避免的,反而对那具骸骨更感兴趣: “这具骨头应该是从地下挖出来的吧?没想到维斯塔林地还有这种好东西,等到这里的事情结束,我也要去挖一挖。” 狂暴的雷霆在头顶划过,全身像是由雷霆构成的巨大鸟类自云层中冲了出来,悖论虫牢牢吸附在它的后背,但还没等凡妮莎告诉夏德这是与独角兽、巨龙一个危险等级的异种生物“雷鸟”,自云层更高处飞来的两头蓝龙便一左一右用龙息笼罩住了那只雷鸟。 火焰与雷霆交织在一起,电离的臭氧紧接着不知和空中的什么发生了反应,吞没了龙与雷鸟的爆炸直接在空中形成了蘑菇云。 而哈哈大笑坐着魔毯的不知名人形生物便在此时自更远处的夜空飞来并穿过了蘑菇云,旋即控制不住的大笑声自所有看到它的人们的嘴巴里冒出。空中的笑声在奇术轰击与虫群嗡鸣的背景音中连成了一片,虽然可以加入空中战场的大部分环术士都能做到不念咒施法,但这么多人一边大笑一边对抗虫群的场景依然很诡异。 夏德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倒是凡妮莎咯咯笑了几声: “守密人级遗物狂笑侍僧,据说他是第二纪元时某位古神的修道院中的虔诚苦修僧侣。在知晓古神离去后便陷入了疯狂,其大笑声可以感染任何可以发出笑声的生物,著名奇术娜塔莎的狂笑术据说就是起源于他的力量。” 说完小魔女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很是生气抬起自己的小拳头猛地向前轰击: “引力爆炸!” 轰隆一声响后,隐匿于空中的巨型“幽魂”在引力旋涡中显现了出来。那披着黑色袍子的怪异生物有着亡灵独有的阴冷感,但其低语要素却在说明这也是遗物。 灵体的全部都藏在了那件脏兮兮的袍子中,斗篷下本应是头颅的位置只是一片浓郁的黑暗。它被迫显形后没有逃走,三米多高近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幽灵在雪中向着两人张开了怀抱,但实际上也只是袖筒向着两侧舒展。 这一刻夏德居然感受到了些许来自于“真实死亡”的力量,凡妮莎一边准备施法一边讲解这又是什么: “贤者级遗物告死信徒,传说中他们是远古死神的信徒,但同时也是最初的天使告死天使的崇拜者。后来不知怎么的便全部变作了遗物,这种东西会自发吸收周围所有生命关于快乐的情绪,自身自带强效‘恐惧光环’,而且它们可以通过拥抱的方式,让生命直接死亡。” 说着她便要弹出指间的那道光芒,但夏德伸手拦住了她: “等一下,我试一试。” 他拽出了胸口的挂坠,将这曾融入了部分死亡天使力量的挂坠与手中拿着的有着教士力量的天使右臂一同面对面前的遗物: “以告死者的名义,你真的要袭击我?” 无言的张开双臂的“幽魂”便一动不动的浮在了空中,稍等片刻后周围阴冷的感觉退去,嗡嗡嗡的声音自那件破旧的黑色袍子中传出。又等了十几秒,死去的悖论虫自那“幽魂”的袍子中跌向下方的城市,而“幽魂”本身则炸成一团黑雾消失不见了。 “看来你到哪里都很有面子嘛。” 小小的魔女调侃道,继续和夏德向着西南方前进并在虫群中搜寻目标,夏德则有些惋惜的说道: “我本来还以为能够让对方留下来帮忙呢,看来我的面子还是不够大。” 想要在蜂拥的虫群中找到一只特定的虫子并不容易,但既然露维娅说对方控制了一个顶尖的与大地有关的怪物,夏德和凡妮莎的目标便不是虫子而是被虫子控制住的各种东西。 异种生物、遗物、不知名亚空间邪物,甚至还出现了被虫子操控着的环术士。这些东西并非被虫潮裹挟着,而更像是虫群中强大的个体才有资格操控其他力量。 它们不仅不需要自己来战斗,而且夏德还隐约感觉这些操控其他力量的悖论虫似乎是一个区域内所有虫子的指挥官。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种古老邪物之间到底通过什么方式相互交流,但夏德的确发现刚才的告死信徒击杀了控制自己的虫子后,附近区域的虫潮短暂的变得混乱了一些,直至新的遗物出现虫潮的攻击才再次恢复秩序。 八点三十八分了,还有一分钟。 在空中与凡妮莎配合着不断在虫群中移动的同时,耳边的“她”忽的轻声提醒。于是刚刚丢出旋转火球的夏德立刻向着周围扫视,但却没有看到“看守者”的任何端倪。 “真的要等到三十九分,一分一秒也不差吗?” 心中想着的同时又用手拍了拍凡妮莎的肩膀,小小的魔女便也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留在这里还是继续向着西南方移动?” 无错版本在69书吧读!69书_吧本。 “再走就要离开城区上空了,再等六十秒。我来扫清这些虫子留出场地,你给黛芙琳修女发出信号,让她向着我们的方向靠拢。一旦目标出现尽快把它打到濒死状态,但最后一击一定要留给天使右臂或是修女的火焰,否则我们就要打第二轮了。” 凡妮莎点点头,激活了传音符咒的同时,又将口袋里准备好的鸽子样子的小泥偶丢了出去。 与此同时夏德深吸一口气再次让身体被银月的光芒包裹,等到凡妮莎发出了信号以后,夏德便再次变作了那月光龙的模样。 今夜的高强度战斗其实并没有让夏德消耗太多的灵,毕竟今夜是银月闪耀之日,月光下他的体力与灵的恢复速度保证了只要他不使用迷锁、长时间变形术之类的耗费巨大的力量,几乎相当于可以无限施法。 因此重新化作巨龙后夏德也没有丝毫吝啬于自己的灵,先是一个甩尾,在虫子们退去的同时,巨龙张开的嘴巴里已经在酝酿着赤红色的火焰了: “混沌残渣!” 赤红色的火球被一个个的向着周围喷吐,因虫群出现而产生的白雾因为火焰而消弭,邪物本体强大的防御也像是冰块一样消融在了原初之火的力量下。 连续喷吐的火球虽然只是在虫群猝不及防之间成功燃烧了三只虫子,但被逼退和受伤的其他虫子短时间内肯定也不会向着这个方向进攻了。 于是巨龙又看向了地面,见城市外围的火炮光亮中,那尊十多米高的巨人骸骨还在不断向着城区丢着巨石,它便张嘴对着那具骸骨又喷出了炽热的龙息。 高空落下的火海淹没了整条被打烂的街道,藏身在城市近郊壕沟中的卡森里克军人们抬头看向那条在月光下展翅的巨龙,只感觉今夜的一切都像是梦境: “以后可有的是话题在酒馆里吹嘘了。” 巨人骸骨在龙息下融化,原本攀附在巨人脊柱上的虫子们也迅速逃离。夏德原本还想吐出禁锢光环追踪它们,但隆隆的低鸣声中,今夜迄今为止最为强大的低语要素波动,却让他不得不转身看向森林的更深处。 请:ap.99xs.inf 第三千零三十九章 三位一体的邪物 密密麻麻的腐化树人依然在雪中慢吞吞的自森林走向城市,漆黑的树木走过之处就连雪面也变得污秽。 天空中黑压压的虫群与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依然被拦在黄金色的护盾外围,林子里传来了些许光亮,也许是三大学院的教授们在联合施法阻拦着什么,唯有如今吹动着雪花的冰冷夜风,依然如同过去每一个正常的夜晚一样。 凡妮莎和在她身边恢复成了人形的夏德一起看去,城郊的林地里,地底的烟尘如同龙卷风一样向着夜空喷涌,而在那几乎将半个夜空染成土色的“沙尘龙卷”的中央,大地一级级的隆起,五十米高的山丘几乎只是在呼吸间便已经成型。 隆起的山丘上光秃秃一片,但在山丘最顶端,随着嗡鸣声越来越响亮,巨树的树干自地底钻出。百米高的树干矗立在星空飞雪中以后,树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了出来。而在那树冠之下,密密麻麻的“尸体”在风雪中晃动着,由此构成了今夜迄今为止最诡异的一幕。 凡妮莎听到身边的夏德叹了口气,小魔女狐疑的看了过去: “怎么了?” “只是感觉古老者有些太没有创意了,我们之前打过幻梦之树,现在又来了咒蚀大树,如果没有意外最后的决战也是树,这种类型的敌人出现的太频繁了。” 凡妮莎以为夏德是想要逗笑她,便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但夏德这次想错了,因为在那棵无疑就是1八21年盛夏森林中的“咒蚀大树”出现后,地鸣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强烈了。 嗡叽叽 回荡着的奇异叫声继续自那座山丘的下方传来,旋即城市西南方几乎所有环术士都注意到了一个巨大黑影,从地底更深处游荡着出现。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长蛇,但即使是盘踞成一团其体积也足以覆盖圣德兰广场。 黑影几乎是在城郊转了一整圈,才最终钻向了那座刚刚隆起的丘陵。于是自那棵矗立在山丘顶端的“咒蚀大树”的树根处,丘陵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在巨响声中,体表遍布着触须的土黄色巨大蠕虫从那道裂口中钻了出来。它盘旋着粗壮的树干一路向上,最终虫头自树冠中探出,张开的嘴巴显露出了那数万颗枯黄的人牙的时候,虫子的尾部却依然深扎在丘陵下的大地深处。 巨型蠕虫紧紧缠绕着树干,甚至连甲壳都隐约与树干融合在了一起。虫与树于是成为了一个完整的整体,但虫躯却分明还能够在树干上蠕动。 那蠕虫的头部不是正常的虫头,而是一颗脸颊皮肤裸露出土黄色虫壳的巨大的人头。黑漆漆的“看守者“便镶嵌在那蠕虫头部的眉心位置,而这些东西夏德全都认识: “这样还算有创意。” 那棵树他很熟悉,那条蠕虫他也很熟悉。那是他曾在砾金沙海与末日时代都碰到过的末日的邪物沙砾蠕虫,是大地的灾难中最终诞生的恐怖存在。不只是眼前,夏德口袋里的灾厄纸牌中也封印着一只同样的虫子。 只是眼前的这条“沙砾蠕虫”的体积远不及他前两次见过的虫子,虽然其现身后夜风中已经多出了滚滚黄沙,但展现的力量却远不到仅凭自身存在便能够推动末日到来的程度。 “嗡” 漆黑的诅咒之力、土黄色的污秽大地之力与紊乱时空的悖论虫的力量结合在一起,张开嘴巴的蠕虫于山丘之上对着城市发出了刺耳渗人的叫声。 三种力量结合而成的音波形成实质让雪花在空中化作齑粉,空中的环术士们在虫鸣声中皱眉架起护盾,地面的普通南国军人则已经捂着耳朵眼鼻渗血。 那虫鸣音波最终与护卫城市的球形护盾相撞,居然让那护盾在一瞬间出现了蜘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好在那裂纹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但更关键的是随着那条被“看守者”控制住的蠕虫发出嘶鸣,镶嵌在蠕虫头部的“看守者”同样发出嗡鸣声,紧接着蠕虫盘踞着的“咒蚀大树”便也在虫鸣声中晃动起来。 数千具“尸体”们在树下摇摆,摇晃的树冠不仅发出了沙沙声响,从中逸散出的绿色光芒在这个大雪的深夜甚至化作了一片片翠绿的叶子,在让人头疼的虫鸣声中飘向了城市的方向。 那些翠绿的叶子完全不会对环术士们造成影响,但当飞舞于黑夜中的虫子们接触到这些半透明绿叶,原本因为靠近城市而被神术仪式压制了时间力量的虫子们几乎立刻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力量。 越发浓稠的象征着时间不稳定性的白雾,于是以城市西南方为起点,随着绿叶飘散而蔓延到城市的上空进而完全遮蔽了星星与月亮。虫群虽然依然能够被环术士们驱赶和伤害,但接触那些绿叶的悖论虫防御与攻击变得更强了。 几乎只在转瞬之间战场形势便因此而逆转,原本还在被环术士们苦苦支撑的战线被完全压制到了护盾的边缘。夏德甚至听到了有人高喊“悖论虫突破了护盾”以及城市策应部队自城市内部迎战的声音。 “看守者”即使只是出现,便已经在增强全部“悖论虫”的力量了。 “悖论虫、咒蚀大树、沙砾蠕虫,这次可真是大挑战呢。” 说话间凡妮莎已经率先进行了试探,依然是她最经典的“大地之力·呼唤石像”起手。岩石巨手突破地面,先是一把抓住躲闪不及的悖论虫丢向森林,随后百米高的巨人便彻底自大地之中爬了出来。 它侧身做出俯冲的姿势,双脚踩踏地面引起的小型地震已经不能让今夜的市民们恐慌了。 岩石巨人于风雪中径直撞向了山丘之上的巨树,虽然看起来笨重,但当它真正加速起来无所畏惧的向前冲刺,谁也不会怀疑任何拦路的山峰都会被其完全摧毁。 “看守者”显然也不愿意测试一下那岩石巨人到底有多大的力量,邪物沙砾蠕虫位于地底的尾部猛地在岩石巨人的身下刺出,在轰隆的巨大声响中刺入了巨人的内部。 于是原本由纯粹岩石构成的巨人的体表立刻沁出了一层沙砾,它在奔跑中强制制动。当完全停下来的时候,因为体表岩石的沙化,甚至像是披上了一件被风吹动的土黄色斗篷。 巨人转身背对丘陵上的巨树,随后如同炮弹一样被那虫躯支撑着一跃而起,向着召唤它的原本主人挥拳。但它才刚刚起跳,便在各种色彩光芒的奇术攻击中被炸成了漫天的烟尘。 岩石碎块落地,教会的支援队伍已经匆忙赶到。现在城市各个方向都缺少人手,但支援队伍中依然有着来自太阳教会的“雷霆之怒”加雷斯·桑德先生以及来自夏德最熟悉的创造教会的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先生。 “唤神者,我们必须尽快解决它。刚才第二波虫潮差一点就冲垮了城市西部的防线,虽然进入城区的虫子们已经被龙岛上的巨龙们勉强控制住了,但这东西只要还存在,我们支撑不了太久。” “伊露娜·贝亚思呢?” 夏德忽的问道,于是“雷霆之怒”回答: “贝亚思小姐还在教堂地下的冥想室,她上周说要思考些东西,不让任何人打扰她。” 黄金色的雷霆被这位十三环的先生握在手中,旋即雷霆炸响被投向了山丘顶端的巨树。树冠上的蠕虫于是张开巨口直接将那道阳光枪吞了下去,然后转而向着城市方向吐出了滚滚黑烟。 “风来!” 陌生的高环术士唤来狂风想要吹散黑烟,但风却对那股烟尘完全无效。弥散的黑烟涌动的速度极快,凡妮莎提醒夏德向下看去的时候,只见黑烟滚滚而过之后,森林中的一切都变作了石头。 “不仅是石头!疯狂大地,这股黑烟在制造疯狂大地!快闪开!别接触它们!召唤土墙或者沙暴挡住黑烟!” 众人一起散开的同时高环术士们集体施法,一扇扇高大的墙体拔地而起挡在了黑烟前进的道路上,只可惜芙洛拉不在这里,否则她就可以再次施展“叹息之墙”了。 凡妮莎更是想要立刻施法唤出一座山丘堵住那些黑烟前进的路,却被夏德一把拉开。 原本径直向着前方喷吐黑雾的蠕虫在此时忽的向着散开的环术士们喷吐,那黑烟涌动的速度比起刚才速度简直是光速。 凡妮莎被夏德一拉才勉强躲过了黑雾的喷吐,但一旁教会的队伍中却还是有一人被黑雾命中,变作石像笔直的坠落向脚下的森林。 蠕虫不断旋转自己的头颅,体内仿佛源源不断的黑雾很快便让山丘近前再也没有环术士们的可以停留的空间了。那污秽的力量甚至直接影响了周围的环境,放大了所有象征灾难的力量的影响强度。 第三千零四十章 转瞬永恒 “我挡住那条虫子,你们去攻击那棵树木。” 夏德说着便将凡妮莎向上一抛让其飞到了更高空,而他则迎着黑雾坠落向地面。 黑雾将夏德吞没,但下一秒那污秽的雾中便亮起了月光。月光于黑雾中膨胀,直至十多米高的银色巨狼落在了地面上。 圆满的银月之下,凡妮莎感觉夏德变作的那匹银狼越发的神圣了。但紧接着“夏德狼”便做出了一件并不神圣的事情—— 它张开嘴巴猛地一吸,将蠕虫喷吐出的黑雾直接吸进了嘴巴里。 “嗯” 小魔女认为自己下次亲吻夏德之前,一定要让他好好的漱口和刷牙。 不过好在虽然那黑雾足以让林地变作“疯狂大地”,但被夏德吞进嘴巴里并不会影响他的健康,毕竟更脏的东西他都吃过。 不要为此而骄傲。 “我知道——嗷” 夏德发现那些黑雾被他吸收以后居然可以转化为自身的灵,这大概也是曾吸收“大地本源”带来的特性。不过他也知道这样做很恶心,因此积攒了用于填补此刻变形消耗的灵以后,他在狼嚎声中又猛地喷吐,纯银的月火便像是引燃了那片黑雾,顺延着黑雾来源的方向蔓延了过去。 “月火”虽然是神赐的火焰,在上古纪元是月之贤者的选民才能掌握的力量,但在夏德手中严格意义上来讲并没有攻击性——它现在只能驱逐诅咒和治愈疾病。 但偏偏面对三个融合在一起的邪物时,银色的月火触碰到蠕虫的甲壳,几乎是立刻引燃了整个虫躯。没有温度燃烧起来也没有任何声响的月火,很快蔓延到了树干上,进而点燃了树冠。 于是纯银的火焰勾勒出了蠕虫虫躯与巨树的形状,银灿灿的树冠甚至在这下雪的冬夜中还显得有些华贵。只是在那片火光中传出的蠕虫的嘶吼声,却又代表着这场战斗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结束。 悬挂于树冠下的人们并未被月火引燃,银色的火焰照耀着那一张张死气沉沉的面容。也就在教会的环术士们趁着邪物被“唤神者”压制,找到机会对那棵树所在的位置发动攻击时,那数千具“尸体”同时睁开了双眼。 每一双眼睛中都只有纯白的眼球,被引燃的树藤控制着他们一同抬起右手指向前方,毫无感情的声音共同说道: “时间静止。” 咔嚓! 虚空中传来了钟表指针转动的声音,于是所有飞在空中的奇术,甚至连无形无质的诅咒都与风雪一起凝固了。 “时间倒流!” 那数千道重迭的声音再次响起,于是不仅是环术士们的攻击原路返还,甚至连蔓延在虫躯与树干上的月火都在一点点消退。 “跟在我身后,我挡住他们施法,一起向前冲!” 银狼口吐人言,爪子一蹬地面,近乎化作了一道光冲向了山丘。 凡妮莎和两位十三环术士、七位高环术士们一同跟在了银狼的身后。而树上垂吊着的“尸体”们再次一同指向了夏德: “时间静止!” 夏德并未因此而停下,但这数千人同时施法之下,他却分明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陷入了泥潭中一样。时间因为他的继续向前而流动着,但流动的速度是如此之慢,以至于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慢动作。 不过至少银狼足够大的身躯为身后的人们挡下了所有的攻击,看到银狼的速度减缓,太阳教会的“雷霆之怒”便对魔女和“构装大师”说道: “这场战斗不能拖下去,我给你们打开道路,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们和唤神者了。” 他越过银狼身后的所有人,整个人化作电光向前冲去。在即将触碰到那片时间静止区域之前,十三环术士身后的命环显现,核心灵符文雷霆,奇迹永恒,亵渎暴怒,奇迹瞬间,奇迹神圣的灵光相互串联在了一起: “升华之语神圣雷霆之怒,瞬息即为永恒!” 紫色的雷霆在头顶云层中闪现,升华之语发动的瞬间,众人背后灯火明亮的城市消失不见了,脚下的石化森林消失不见了,就连远处那仿佛蔓延到天边的维斯塔林地也消失不见了。 飞雪之下,荒芜的大地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坑洞,而在那大地之上唯独矗立着那座生长着树与虫的丘陵。 万千道绛紫色的雷霆在这片荒芜的黑色世界的天空闪过,那一次次的雷霆之光击碎了凝固的时光,却又仿佛带来了另一种瞬息之间的永恒。 那是思想的一瞬,那是万千雷光照亮这片荒芜大地的一瞬。 当那声最为响亮的雷霆声响自头顶炸开,包括夏德狼在内的所有人都抬头向着巨树的正上方看去。 黑色的天空中出现了深邃的黑色涡旋,而自那涡旋之中倾泻而出的雷光,则如同神罚、又如同海水倾泻一般自上而下的淹没了树冠顶端扬起头颅的蠕虫,进而淹没了整棵巨树。 一刻即为永恒,凝固的时间便在十三环术士的升华之语中彻底被击散。 那一瞬,银狼化作银光奔行于荒芜之间,在升华之语的效果彻底消失,被雷霆击打的焦黑的树干显现出身影的那一刻,跃向空中的银狼于巨大的银月下化作了十米高的巨人。 而巨人高举向月亮的手中显现出的华贵巨剑,便借着他向前冲击的动作势能,巨剑无比顺滑的切向了那虫壳上还在跳跃着紫色雷霆的蠕虫的脑袋。 这一剑并不仅仅是“月光大剑”而已,剑身内已经包含了天使右臂,因此如果能够成功命中看守者,这里的战斗就算结束了。 太阳教会的十三环术士为了尽快结束“看守者”对虫群的增幅,为夏德争取到了这宝贵的机会。只是很可惜,大剑虽然势如破竹般的切掉了那只“沙砾蠕虫”的半个脑袋,但从树冠顶端钻出来的虫子却在最后时刻挪移了位置,让那华贵的月光没能触碰到镶嵌在虫头上的悖论虫。 在,请您到去看! 被切掉的半个人头模样的蠕虫头颅打着旋的飞向了林地深处,但随着黄沙涌动以及“咒蚀大树”提供的力量,蠕虫迅速将那半个脑袋又生长了回来。这倒不是夏德手中大剑对不死性的克制没能发挥作用,而是“沙砾蠕虫”根本不会因为掉脑袋而死。 在阿黛尔给夏德讲述的这种恐怖邪物的特性中,对付它办法只有两个:要么夏德能够像“砾金沙海”中的骑士小姐一样将虫子竖着劈成两半,一次性毁灭它的全部生机;要么就想办法将它封印起来。 只要还在接触大地,这蠕虫的力量就是完全不死不灭的,而所有末日邪物的本质都是力量与概念的化身。如果连“死亡”都没能触发,对不死性的克制当然也就没用了。 不过夏德并未就此浪费掉别人争取来的宝贵机会,他斩出那一剑的同时,自己也已经一跃来到了那棵树的树冠上。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体面,但在蠕虫的头部被细沙重构的同时,他也已经像是巨型猿猴一样的攀在了那棵树上。 咒蚀大树不重要,沙砾蠕虫也不重要,最重要的当然还是“看守者”。双脚踩着密密麻麻的树枝,夏德就这样站在树顶双手握剑又是一挥,而这一次早有准备的巨型蠕虫甚至完全躲了过去。 剑刃形成的银色流光划过后,虫头向后躲闪的蠕虫又像是捕食的毒蛇一样,张开人头上的嘴巴扑向了夏德。 夏德于是左手握剑,右手一把抓住那人头下方的虫子躯干。虽然他单手还握不住那条蠕虫,但这至少阻碍了张开的嘴巴真的咬住他的肩膀。 也就是那虫子被阻碍了一下的同时,夏德也张开了嘴巴: “月火!” 非巨龙形态他吐不出炽热的龙息,但纯银的秘火同样是这些被诅咒的末日邪物的克星。纯净的火焰在大雪中的树干顶端一下吞没了整个蠕虫头部,甚至将“看守者”也囊括了进去。 但镶嵌在蠕虫甲壳中的虫子微微发光后,“沙砾蠕虫”的整个身体如同瞬移一样,几乎在下一秒便直接捆绑住了树顶的夏德。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数秒之内,当夏德被蠕虫缠绕、体表的衣物都在沙化的时候,凡妮莎和教会的环术士们才终于突破了那棵树的外围防御也来到了巨树树冠近前。 他们很明智的没有去攻击蠕虫,而是对那棵没有移动能力的大树发动了攻击。凡妮莎甚至想要直接裂解那座丘陵,只是在他们身后的地面下再次探出的蠕虫尾端打断了众人的攻击。 凡妮莎和十三环的“构装大师”带人当即同蠕虫的尾巴展开了激战,而树顶的巨人夏德明显感觉牢牢勒住自己的蠕虫因为要控制尾巴而放松了力量。 同样位于城市西南方的虫群此刻想要回援此处,但依托神术仪式抵抗虫潮的环术士们却牢牢的纠缠住它们,就算付出再大的牺牲也绝对不允许虫群去干扰城边的那场关键战斗。 第三千零四十一章 虫与树与火 龙吼声自那巨树上方的云层中传来,两条紧急赶来支援的青年红龙还未现身,炽热的龙息便已经从天而降。虽然紧接着龙息便被透明护盾挡下,但这两条红龙继续俯冲向下,将从森林方向飞来的虫群拦在了山丘之外。 树冠顶端的蠕虫缠绕着夏德,夏德张嘴用月火炙烤着虫头,二者僵持之间,突破了众人防线的一只虫子嗡鸣着翅膀向他飞来,但自森林深处射出的一束纯白色的光芒又径直洞穿了那只想要突袭的飞虫。 头戴金色发饰,一脸严肃的金发精灵十三环术士“幽谷之主”埃尔德隆率领数百位精灵射手自林中出现。腐化的树人们在精灵们构成的古老仪式的作用下逐渐停下了脚步,而当精灵们共同弯弓搭箭,便仿佛数百道火流星升上天空,然后径直向着树冠飞来。 树冠下垂吊着的人们依然被树藤操控着伸手想要支撑起防御,但密密麻麻层迭在一起的鱼鳞状护盾出现以后,虽然大部分的火焰箭都被拦截了下来,但随着树冠顶端的夏德猛地加大嘴巴里的月火的输出,居然还是有那么两根火焰箭射击到了树干上。 这当然没有太大作用,但至少说明了三位一体的邪物在面对如此多方的攻击时,也无法同时处理这种复杂的情况。 魔女、环术士、精灵与巨龙们继续围绕着丘陵展开攻势,树顶被蠕虫紧紧缠绕着的巨人夏德全身的骨骼都已经开始劈啪作响,而被月火炙烤的蠕虫与悖论虫的甲壳则都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双方都在忍受痛苦,但却又都认为这样坚持下去最先撑不住的是对方。虽然夏德这边的援军看上去占据了上风,但最后还是他率先继续出招。 嘴巴忽的闭上,在纯银月火消失的同时,双手已经无法动弹的他猛地向前低头,然后便是他与那有着巨大人类头颅的“沙砾蠕虫”撞在了一起。 嘭!的一声巨响在夜空中传出很远,夏德只感觉额头剧痛,而那巨大蠕虫怪物的人头脑袋则直接被撞碎了小半颗。 虫子剩下的脑袋发出尖锐的叫声,因为月火不再,缠绕着夏德的虫躯加大力度的想要直接挤碎他。但此时另一种窸窸窣窣的声响却在树顶出现,夏德的眼眸中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以露维娅·安娜特的名义!” 这当然是在心中默念,但战场周围的人们却都在这一刻,听到了一声更加尖锐的蠕虫嘶鸣的声响。 夏德那尚未化作沙尘的上衣下方忽的隆起,紧接着他向左侧歪头,自他脖领处一颗巨大的人头便猛地窜出。 仔细去看那颗光秃秃的人头分明与正缠绕着夏德的蠕虫一样,也有着干枯掉沙的面容、纯黑无神的眼睛与张开嘴巴后显露出的数以万计的人类牙齿。 于是从夏德领子里窜出来的第二只“沙砾蠕虫”就这样张嘴咬在了第一只的脑袋上,随后在两只虫子剧烈的相互角力和挣扎中,它们带着夏德掉进了下方茂密的翠绿色树冠中。 树冠剧烈的震动起来,在哗啦啦的数秒后,恢复成正常人类形态的夏德便从树冠中掉了出来,下坠的途中还不忘和树下吊着的擦肩而过的芙洛拉的叔叔安东尼·温斯莱特先生打了声招呼——因为当年海莲娜·卡特女士与这棵树的沟通,时隔三十多年他果然还活着。 “果然可以,沙砾蠕虫可以吞噬沙砾蠕虫。” 轻飘飘的落在了丘陵上的时候夏德心中想着,抬头去看,树冠中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巨大虫子依然在来回翻滚相互厮杀。巨树因此剧烈的晃动着,蠕虫巨大的身体时而冲出树冠,时而完全隐匿在枝繁叶茂的树冠之中。 两种相似但却不同的虫鸣声交织在一起,就算是高环术士此刻也感觉头晕目眩。末日与末日的邪物其实有很多相似之处,两只“沙砾蠕虫”一个被禁锢在维斯塔林地下方多年,力量薄弱而且被悖论虫操控;一个被卡片封印因为担心引来末日而无法发挥很强的力量,而且被夏德操控。 大地的灾厄们虽然都因为种种原因远达不到巅峰状态,但在此刻相互碰撞和撕咬之中,依然以无形的力量引起周围环境的变化。 它们的每一次撞击都会引起一次大地的颤动,虫子与虫子的每一次摩擦产生的噪音都在无形的让周围的大地中积累更多的诅咒。不过这样看起来,夏德召唤出的虫子在个体实力上依然稳稳的压制住了被“看守者”控制的虫子。 如果双方继续这样缠斗下去,极有可能是“看守者”要被迫抛弃蠕虫的身体。但偏偏夏德在落地后不久,便伸手将属于自己的虫子回收成了卡牌——同源的两个末日邪物近距离对撞,仅仅是这十几秒的时间他便产生了不亚于在末日裂缝周围的感觉。 如果不将自己的沙砾蠕虫重新封印起来,夏德担心自己会以“召唤末日毁灭维斯塔林地”的另类结局,提前赢得今晚与林中古老者的争斗。 狂风在夏德回收了卡牌后忽如其来的自咒蚀大树下涌起,在丘陵的震动之中,夏德的身体便如同树叶一般翻飞着被吹离了树下。 只是他的身体在空中最高处时却被人从身后抱住了,夏德不必回头也能注意到灰色的发丝触碰到了自己的侧脸,黛芙琳修女的修女袍在风中摆动间发出了瑟瑟声响。 末日邪物的出现让这附近的区域越发的昏暗,但即使是近乎完全没有光,微微歪着头的夏德却依然能够看清楚修女的样貌和身体轮廓。初火的余辉在她的身上绽放,火星无声的自发梢和衣摆随风而去。甚至那火星还星星点点的分布在了那副王冠样式的秘银眼罩上,火星颤动间,仿佛眼罩上的图案也在流转变化。 摆脱了“同族”的纠缠,因为受伤而变得越发残暴的蠕虫再次嘶吼着从树冠中钻了出来,随着镶嵌在它额上的那只漆黑的虫子隐隐发光,象征着不稳定时空的薄雾自“沙砾蠕虫”的甲壳之间疯狂涌出,并随着树下涌起的狂风,以树干为中心急速向外围扩散。 于是修女便借着那阵狂风,在白雾的边缘抱着夏德轻飘飘的退到了那座小山丘的下方。两人落地后站在一起抬头向上看去,在树冠顶端支起了身体的沙砾蠕虫此刻在那片白雾的包裹下正变得越发狰狞与庞大。 不仅如此,在蠕虫露出树冠的身躯的左右两侧,随着浓郁的诅咒力量从“咒蚀大树”中被抽离,诅咒的汇集让那虫子产生了进一步的变化。让人牙酸的声响中,两只半透明类似于人类手臂一样枯槁的手自那蠕虫身侧生长了出来。 两只手的骨节格外粗大,而且每只手又分明有着六根手指头。 在,请您到去看! 蠕虫右手伸长径直刺入地面,于是一柄漆黑的巨型石剑被它自丘陵地下抓了出来。这武器既不是遗物也不是炼金物品,但诞生自疯狂大地和诅咒之树,它的力量绝对不会比普通的遗物要差。 修女无言的站在夏德身侧,右手中那柄灰烬大剑表面的火光越来越亮。夏德明白修女的意思,用天使右臂轻轻触碰了那把灰烬大剑,于是淡淡的火光也出现在了天使右臂的表面。 两人没有开口商议计划,却已经心意相通。 当自树下涌来的混乱时间的白雾翻涌着来到了他们的身边时,夏德体表银月的光芒闪亮,而黛芙琳修女被眼罩遮盖的左眼之上,月痕的光芒受到刺激因此也浮现了出来。 那道上下贯穿修女左眼眼球的月痕,最终突破了眼罩的上下边缘。月印的光芒无法突破眼罩的限制,但自眼罩上下显露出的细密发光的线条,便足以让此刻雾中的修女显得更加神秘与令人敬畏了。 巨大的石剑自蠕虫手中劈下,两人一左一右闪开。而那柄石剑坠落向山丘下的地面后,不仅再次引发了大地的震颤,自剑身向前延伸出去的白雾剑痕,让环术士甚至悖论虫都非常默契的一起躲避。 那道白雾剑痕在大地之上所过之处,任何的物质全部因为时间加速的原因化作了飞灰。远处城市边缘的军队和环术士们因为提前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总算是及时躲开,但当那道剑痕撞击到保护城市的黄金护盾上以后,随着涟漪一圈圈散开,护盾居然被融化出了一个大洞。 护盾内部的支援队伍不得已立刻突破护盾,加入城市外围的战斗之中防止有虫子在护盾修复之前从这里进入城区,而围绕着那座丘陵的人们则完全意识到了那条蠕虫手中的巨剑到底有怎样的力量。 只是蠕虫的目标并非是协助虫群破坏城市外围的防御,在发现自己一击不中后,那柄巨剑没有高高抬起,而是平行地面挥向正试图再次靠近巨树的夏德。 第三千零四十二章 命运的力量 金色的阳光在黑夜的风雪中于白雾里炸开,那过于明亮的光芒甚至让正在继续与蠕虫尾巴缠斗的凡妮莎都看了过来。 巨剑横扫而来的威力极为可怕,它撞击到那层耀眼的金色护盾时发出的声响更是让人联想到了洪钟嗡鸣的声音。但即使是这样,感觉自己喉咙一甜的夏德依然牢牢的站在原地维持着法印不动。 巨剑于是便因为法印的存在而突兀的停止了运动,金光四溅后二者稍微僵持片刻后,在白雾深处的树根下方赤红色的火焰便亮起,旋即整棵巨树便彻底被“原初之火”引燃了。 树下垂吊者的“尸体”们再次抬手施法,试图像是刚才倒流时光驱逐月火一样让这赤红的火焰消失。 但时间倒流的力量居然对“原初之火”毫无效果,或者说与黛芙琳修女近乎在这一刻完全心意相通的夏德,居然感受到了那初火居然也在引燃时间倒流的力量: “居然真的是什么都能烧!” 耳边的“她”轻声笑着,而与夏德僵持着的巨剑此时也被迫回援。只是枯槁的手臂收回到雾中时,夏德分明看到了那根手臂也已经被引燃了大半。 大火在雾中描绘出咒蚀大树的轮廓,进而在蠕虫的嘶吼声中勾勒出那有着双臂的蠕虫的模样。冲天大火在此刻彻底烧红了城市西南方的夜空,只是纷纷扬扬的大雪却没能因为这场火而停下。 白雾深处的蠕虫此刻已经陷入了癫狂状态,因为找不到修女的位置,狂舞的巨剑只能胡乱斩出的一道道白雾剑痕肆意摧残大地,蠕虫口中喷出的污秽黑雾甚至直冲云层,随后连雪花都变成了黑色的模样。 只是夏德暂时还管不了这些黑色的雪花又会给今晚的城市带来什么,向前奔行间他的体形越变越大,直至来到树下时便再次变作了与那棵巨树一样的百米高的模样。 火光照亮了他怒目圆睁的面孔,巨人不顾火势直接张开双臂抱住了巨树的树干,随着他猛地用力向上拔动,山丘的颤动仿佛预示着这里的一切都要崩塌。 被初火引燃的蠕虫于是挥剑劈向了近在咫尺的夏德,但忽的自西方的夜空中射来的那道海蓝色的光炮硬生生的偏移了巨剑的轨迹。 光辉使者号在雪夜中显形,甲板上过热的船首炮还在雪中飘着热烟。 那有着黑发的船姑娘自甲板边缘一跃而下,随后在龙吼声中化作蓝龙也加入了这场战斗。 蓝龙背后十二环命环显现,而那巨龙不仅体形比战场中任何一头龙都要大,而且在她飞行途中,密密麻麻的炮管自巨龙身躯两侧的虚空中出现,随后饱和式的轰击与精灵们的又一轮齐射一起命中了已经开始全面燃烧的蠕虫的头部。 “贝拉,你也去帮忙。西尔维娅,留下来不要动。” 甲板上层的紫眼睛的占卜家冷静的吩咐道,于是早已跃跃欲试的女伯爵将手中的占卜牌塞给自己的女仆,自露维娅身边张开背后金龙的龙翼,然后一跃而起也加入了战局。 “魔女秘术远见的祝祷!魔女秘术天启的光耀!奇术星图的庇佑!” 奇术光辉散落向战场,受到影响的人们的视野因为魔女的祝福而足以穿透白雾,下落的光辉附着在大地之上短暂的压制诅咒,星空于此刻照亮城市的西南角,群星给予治疗的庇护。 十二阶命运大魔女的身影在夜空中划过之处,各种各样的祝福效果轮番施加到参战的人们身上。当然,贝拉·贝琳德尔最重视的还是夏德,因此给予夏德的祝福也是最强大的: “魔女秘术天命的钢躯。” 原本就与那“咒蚀大树”一般高大的夏德立刻又增高了十米,魔女的祝福让他感觉自己身体和双臂的力量一瞬间超过了他的极限。原本便因为今夜银月月满而澎湃的灵当即让自身奇术效果全面增强,而借助这种增强,红龙的巨大虚影在他的身后一闪而过后,那银月光辉中的巨人猛地用力,居然真的硬生生的将那棵燃火的大树拔高了两米。 地面下的树根与蠕虫的躯体被拔了出来,但仿佛活物一样的树根却牢牢吸附着大地继续与夏德角力。 随着一朵黯淡的火苗闪过,黛芙琳修女自火苗中走出站在了巨人夏德的肩膀上。这一次她没有挥动手中的燃火大剑,而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旋转的火焰汇聚于修女的掌心之中,旋即几乎不受控的爆裂的火球如太阳般被修女托举了起来。 大概是意识到了这一击的危险性,此时依然被大火缠身的沙砾蠕虫在剧烈的嘶吼声中原地爆炸了。 说是爆炸也不合适,因为在那如同沙尘暴一样的炽热火风暴中,仅仅只是露出树冠的虫躯部分的构成那条巨虫外壳的泥沙被它主动剥离了下来。燃烧的沙尘几乎将这片天空点燃,在风中被吹散后,即使是城中的人们也能够抬头看到雪中那片燃烧的烟云。 借助“脱壳”的方法让自己的上半身摆脱了火焰后,那虫子的体表便暴露出了近似血肉与泥浆混合起来的恶心无比的“肌肉”组织。它的体形整整小了一圈,但也因此再次获得了行动自如的能力。 面对黛芙琳修女迎面而来的混沌火球,蠕虫没有闪避而是在嘶吼声中施法凭空唤出了一堵土墙。 平平无奇的土墙当然挡不住万物皆可烧的初火,但紧接着虫壳几乎被烧焦了的“看守者”对着那土墙便喷出了持续不断的白雾。 巨树顶端悬空的土墙之前,夏德怒发冲冠拔着巨树,燃烧之虫的右手则被那位“幽谷领主”和贝拉牵制着,源源不断的火焰自夏德的肩膀处向前奔涌;土墙之后的白雾则让被烧毁的土墙不断在“破坏前”“破坏后”两种状态中循环着。 初火与时间的力量在那堵平平无奇的土墙前后胶着着,全身长袍几乎也要被火焰点燃的黛芙琳修女面无表情,只是被眼罩遮掩下的左眼上的月印越来越亮。 在一系列的战斗之后,“看守者”似乎也要撑不住了。 山丘上下都在集中力量对抗着它,在熊熊燃烧的树冠之下,因为树藤被烧断而开始陆续坠落的“尸体”们已经失去了帮助它的力量,就连从城内城外想要援助这里的虫潮都被完全拦下。 胜利似乎只在这片刻之间,但在那堵浮空的墙壁之后,随着蠕虫再次张开自己的大口,从那密布着数万颗人类牙齿的腔道中涌出的不再是污秽大地的黑雾,而是一枚漆黑的巨茧。 在,请您到去看! 那枚茧被它轻易吐出,然后在空中直接炸开。 在炸开的茧壳之中,被虫壳覆盖的双臂首先显露出了外形,随后在嘶嘶的虫鸣声中,一个三米多高的人影在空中舒展身体。 说是人影也不恰当,毕竟它虽然有着人类的四肢与身体,但头颅却分明是悖论虫的头部。全身都被漆黑的甲壳覆盖,背后则有着一对轻薄的蝉翼。 这个应该被称为“虫人”的东西尝试着悬浮在空中之后,便立刻冲向了巨人夏德的脑袋。 只是忽的不知从何而来的红蝶群在空中拦住了它,而那蝶群之中,小小的精灵抓着自己的时之笛被蝴蝶们运送了过来。 看起来似乎会飞的小精灵努力让自己不被夜风吹走,在看清楚自己的对手是有着虫子脑袋的怪物以后也被小小的吓到了,但她既然拜托格蕾斯和海伦将她送来帮忙,当然不会因为对手很丑就想要离开。 “虫子都该死!” 雪、火、雾与冷冽的夜风已经让她的脑袋不是很清晰了,恍惚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这才想起那声音来自于第五纪元的龙女仆们。 不止是一个大尾巴的龙姑娘说过类似的话,红龙气鼓鼓的拿着扫帚拍打窗帘、绿龙双手拿着锅勺猛击灶台、黑龙拿着鸡毛掸子如同骑兵冲锋般冲进了衣柜、蓝龙拿着水管念着诅咒模样很凶的冲刷着湖上的小船,还有那条鳞片颜色很可爱的粉红龙,甩动身后的尾巴猛击树干,想让夏天的蝉鸣轻声一些。 仔细想想,那位在第五纪元的圣拜伦斯从未展现过人形样貌的蓝龙,似乎和今晚的伊莱瑟小姐有些相似。 强大的龙女仆们似乎都很痛恨虫子,有着不同色彩的龙姑娘们也都私下里告知过干活很不利落的小精灵除虫的妙招。当然,龙姑娘们的除虫技巧一般人是学不来的,于是她们答应艾米莉亚,如果以后除虫时忙不过来,可以找她们帮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因为那个丑陋的虫人已经向艾米莉亚飞了过来。那虫人手臂的甲壳本身就是武器,艾米莉亚急忙挥剑挡下它的冲击,然后便像是沙包一样在空中被打得到处乱飞——因为有独角兽坐骑所以小精灵不擅长单独在空中战斗。 “哦,明明刚才还想夸奖她勇敢呢。” 与露维娅一起站在甲板上的西尔维娅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露维娅,需要让我去喊来蕾茜雅和多萝茜,让她们也来帮忙吗?” 第三千零四十三章 龙女仆的集结 “先不要让她们出来,说起来,小莉安娜准备好了吗?” 露维娅问道,于是小独角兽的声音立刻在她们身后传来—— 金灿灿的光芒自甲板舱口出现,随后畏畏缩缩的穿着黄金盔甲的小兽,便驮着一脸不高兴表情的小米娅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那小兽看起来害怕极了。 夏德最后当然将那套“黄金狮子盔甲”拿到了船上,虽然不打算让猫咪涉险,但在深入林地时让艾米莉亚穿一下也是好的。 而今晚负责照顾好那群前来船上避难的陆行鸟的阿杰莉娜,在不久前就提出了那套盔甲既然可以让人穿,也可以让“黄金大猫咪”形态的小米娅穿,那么理论上应该也可以让小独角兽套上。 因此这才有了现在小独角兽穿着威风凛凛的黄金盔甲出现在了甲板,在这漫长的雪夜之中,如果不是那小兽一副害怕到几乎四蹄打颤昏厥过去的模样,其实那套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盔甲还是让它显得很威武的。 当然,虽然很害怕,但小莉安娜也注意到了远处燃烧大树的上方被打得到处乱飞的艾米莉亚。小兽鼓起勇气,两侧的纯白羽翼当即张开,随后它不顾危险助跑几步,直接飞向了天空。 于是背后跟着它一同出来的斯威夫特小姐焦急的对着那小兽的背影大喊道: “等等!快回来!把小米娅留下啊!” 但小独角兽已经飞远了,载着那只一脸不善的猫直接扑向了远处的战场。独角兽“昂”的叫声中,头顶独角散发出的光芒勉强破开了面前的白雾。 而当那小兽接触到了白雾,身上裹着的盔甲立刻散发出更加耀眼的温暖光芒,保护它不受到时间力量的侵蚀。 虽然独角兽成年个体的战斗力堪比巨龙,但今晚的这场战斗中巨龙也不算是可以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力量。因此幼年小独角兽虽然看起来很是威风凛凛的加入了战场,但它能够起到的作用也不过是给不擅长飞行的艾米莉亚充当坐骑。 小独角兽如此高调的出现,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在它与艾米莉亚汇合之前,一只散落在战场周围的普通悖论虫立刻向它飞来,但一声只有小兽自己听到的“喵”的声音后,那虫子便莫名其妙的直直的坠向了地面。 所以那纯白小兽绝对不是被战场吓到,只有它知道这里最危险的到底是什么。 “小莉安娜” 艾米莉亚于是成功与载着猫的独角兽汇合,她挥剑再次挡下了那只黑色的虫人。见它调转方向想要冲向巨人夏德的脑袋,便也顾不得处理不知为何出现的猫,一手抱着猫一手抓着剑,笔直的向着高处追去。 全身被黄金盔甲包裹住的小独角兽立刻展翅高飞,却没想到她们才刚一加速,在前方飞行着的虫人却忽的转头向后,随后右手如同黑色长剑一样刺向了艾米莉亚的胸口。 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致命的危机感让所有的潜能在此刻迸发。一瞬在艾米莉亚眼中变成了永恒,此刻世间一切都变成了定格,却只有她可以移动。 她能够看到不远处夏德双臂用力拔树时肌肉在衣服中隆起的痕迹,她可以看到夏德肩膀上的黛芙琳修女手中的火焰如同定格的海潮一样凝固在空中,她可以看到自家小兽纯白的毛发被夜风吹的向后倒伏,她也可以看到近在咫尺的虫人的面孔前的雪花,而那面孔比她刚才想的还要丑陋。 “喵” 定格的一瞬间猫叫声是如此的突兀,眼神转动后,艾米莉亚便看到了被她抱着的猫在这凝固的瞬间还在舔爪子。注意到艾米莉亚注意到自己以后,猫便也仰着头看向了她。 大大的眼睛里是好奇的神色——好奇精灵为什么这么惊讶,而那毛茸茸的面孔和一颤颤的胡须,又让艾米莉亚觉得这只猫真的是非常可爱。 “猫猫,你能帮我吗?像是在月湾那样披上盔甲?” 她不理解为何这只猫现在还能活动,然后又感觉这一切都不过是一瞬之间自己的幻觉。 而小米娅果然也没能帮到精灵,它懒洋洋的“喵”了一声,然后踩着艾米莉亚的手臂站起身,甩着尾巴向着面前丑陋的虫人喷出了一朵细小的火苗。 因为此刻只是一瞬的原因,那朵金色火苗便也停在了空中。 于是艾米莉亚便明白了过来,除了这只猫以外,只有少数几人这样喷吐过火焰。不管这是猫咪真的在帮助自己,还是自己的本能形成了救命的幻觉,但她都懂了。 曾在第五纪元得到了许诺的力量惠及全身,背后十三环命环在这致命危机的一瞬显现出来。手中时之笛的回音震荡时空,那不属于艾米莉亚·暹诺德,只是被许诺借用的力量,便因为“时间之战”的特性而被使用了出来。 红色的气泡是美味的晚餐气味,绿色的气泡是红茶的香甜,蓝色的气泡是大海的气息,黑色的气泡则是崭新衣物的味道,粉红的气泡带着奶香,还有那让人安稳睡眠的安眠曲的音调。 五色气泡汇聚于一处,定格的时间继续流淌的同时,猫吐出的火苗因为没有被精灵抓住而消失,而艾米莉亚·暹诺德也呼喊出了那句发自内心的话语: “帮帮我吧,龙女仆小姐们!” 反身一击的虫人继续靠近精灵,然后便被虚空中挥舞出的透明巨爪一爪拍飞了出去。 “迷锁龙女仆的集结!” 迷锁展开,飘雪的夜空下便不再是那片黑暗污秽的丛林。巨树与巨人屹立在空中,脚下是夜晚灯火通明的圣拜伦斯学园都市。 红龙、黑龙、绿龙与粉红龙自那迷锁下方的城市中飞来,十三阶的古龙们排成一排吐出的火焰,将那团笼罩周围的迷雾彻底驱散干净。 空中原本就在飞行的蓝龙于是加入了她们,十二环的伊莱瑟小姐在加入迷锁的一瞬间便暂时来到了十三阶。 迷锁的声势让战场周围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这迷锁中的巨龙来自于何处,但少数曾到访过圣拜伦斯的环术士,却依稀辨认出了此刻脚下那座辉煌的古代都市似乎就是现代学院的前身。 “原来如此,这就是她自过去带回的力量,十三阶的古龙吗?” 已经推进到了丘陵边缘的精灵部队也被囊括了进来,“幽谷领主”埃尔德隆先生有些敬畏的看着巨龙自头顶飞过。 “你认识这些龙?” 和凡妮莎一起对抗蠕虫尾巴的创造教会的“构装大师”问向眯起眼睛看向树冠的魔女,凡妮莎其实不想搭理他,但看在盟友的份上还是说道: “月湾之战时,那头红龙不是出现过吗?” 已经来到林中的验尸官托勒密·阿尔贝先生抬头遥望向城市方向被火光映红的天空,目光直接穿过了虚空望见了迷锁的内部: “龙时空龙吗?” 至于位于艾米莉亚的迷锁边缘的“光辉使者号”上,露维娅打趣的对身边的西尔维娅说道: “你瞧,其实蒂法的竞争对手还是有不少呢。” 五头龙一同越过了飞行着的独角兽来到了树冠的上方,依然还在奋力拔树的夏德的余光也瞥见了这些漂亮的巨龙们,只是这一刻连他都分辨不清这到底是艾米莉亚召唤来了实体,亦或者她们只是力量的显现。 五色巨龙集结于一处,在响亮的龙吼声中炽热的龙息自天空扑向了还在抵挡黛芙琳修女力量的巨型蠕虫。这火焰如同倾倒的海水一般与初火一同点燃了悬浮于天空之上的山丘,普通的龙息当然无法伤害到这些邪物,但五头巨龙却全部拥有时间的力量。 曾与树父签订契约的时间之龙们的这次攻击,直接重创了“看守者”的核心力量。于是在那倾泻的火海之中,原初之火终于烧穿了悬空的土墙,进而直接引燃了所有的白雾。 轰隆的爆炸声却不是此刻最响亮的声音,因为在地动山摇之中,面色涨红的巨人夏德也终于将那棵巨树连根拔起。 如同触手一般密密麻麻的黑色树根自丘陵的泥土之下显现出来,于是山丘解体,化作燃烧的火流星落向下方。 而抱住树木的夏德则在猛吸一口气后,分出一只手抓住盘踞在树干上的蠕虫的身体,然后在刺耳的嘶鸣声中将那虫子从树干上扯了下来。 燃烧的巨树被他随手丢向了一旁,“咒蚀大树”本身只要不吸收过多的诅咒就没有太大的危害性,此时完全可以不管。他两只手抓住颤抖的蠕虫虫躯,再次深吸一口气后嘴巴里纯银的月火直接喷吐到了那虫子的身上。 于是龙息、原初之火与月火在此刻共同灼烧着蠕虫,三色火焰之下虫子的嘶鸣声音越来越小,颤抖的力度也越来越小。 “这些火焰烧不死这条虫子,这邪物本身就是概念。” 黛芙琳修女清冷的声音在夏德耳边响起,原初之火尚未完全恢复前也杀不死这种末日邪物。 “我有办法,这就来了!” 第三千零四十四章 失败的脱壳 说话间夏德的袖筒中便再次隆起了长蛇般的痕迹,被封印的蠕虫自他的袖筒中探出,却没有袭击正被三种不同火焰炙烤着的蠕虫的躯体,而是飞射向了凡妮莎的方向。 它一口咬住了只有尾部还未着火的巨型蠕虫的尾巴,随后将其尾巴吞吃了下去。 这个时代除了封印之外,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彻底解决“沙砾蠕虫”这样的邪物,否则第五纪元的魔女也不会将那条虫子封印后丢到了“砾金沙海”之中。 但阿黛尔曾不止一次说过,末日的邪物可以通过吞噬同类型的邪物变得更加强大,因此夏德手中被封印的“沙砾蠕虫”便有着通过吞噬来彻底消灭同族的能力,这是刚才唤出蠕虫的时候夏德便已经试验过的。 它不需要真的吃掉燃火蠕虫的所有身体,只是咬住它的尾巴后猛地一吸,于是重伤的蠕虫体表便立刻浮现出一层黑色的沙砾,而这些沙砾飞速的向着尾巴区域聚集。 随着沙砾的流逝,没有反抗能力的虫子只是短短数秒时间,原本还具有血肉感的挣扎动作便越来越僵硬,整条虫子在快速向着真正的石头转变。 到了此时,预感到了“沙砾蠕虫”即将败亡的镶嵌在蠕虫甲壳上的那只黝黑的“悖论虫”,才终于脱离了虫躯飞向了天空。 黛芙琳修女于是瞬间消失在了巨人夏德的肩膀上,在那漆黑虫子的上方出现后,手中黑色镰刀只是轻轻一划,逃走的虫子便一动不动的笔直坠落向了地面。 在大多数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因为使用了迷锁而再次消耗过大的艾米莉亚也已经落回到了地面。不过因为迷锁依然还在,所以她也说不清楚这里到底是古代圣拜伦斯的郊外山坡,还是现代维斯塔市西南郊的树林外。 但总之她伏在小独角兽背上落地后,才发现刚才被红龙一爪拍飞的那只黑色虫人居然也落在了这里。 恰好此时黛芙琳修女甩动镰刀切开了试图逃走的虫子,于是艾米莉亚便看到那只原本一动不动躺在雪地上的黑色虫人颤动了一下,然后迅速爬了起来。 “哦提前脱壳逃脱,难道这个虫人现在才是‘看守者’的本体?” 小小的精灵心中感叹着,但维系着庞大的迷锁已经几乎完全榨干了她。实际上如果不是这迷锁是通过“时间之战”的规则借来的,她其实根本用不出来。 此时她感觉自己也就只能放出一个简单的光亮术,而那身披盔甲的小独角兽倒是很勇敢的载着精灵在雪地中踱步起来,鼻孔对着那虫子不断喷出白气——其实它也打不过这虫人。 “喵呜” 猫叫声在这漫长的黑夜里倒是十分的明显,但艾米莉亚发现夏德的猫也只是对着那个看起来像是想要向她们走来的虫人呲牙,依然没有想要变成月湾市那只“黄金大猫咪”的打算。 不过好在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这里,蠕虫已经基本被控制住了,于是那五色巨龙便自空中化作五道流光坠落而下,然后笔直的命中了独角兽背上的小精灵。 充沛的力量一下让艾米莉亚自小莉安娜背上浮到了空中,她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也要变形成为巨龙,但实际上并没有。只是身后传来了很温柔的触感,在一双双的手帮助她支撑身体的同时,暖心的感觉中熟悉的声音在耳边问道: “艾米莉亚,要勇敢起来,否则夏德怎么会看向你呢?” 艾米莉亚看向自己身后,才发现自己熟悉的龙女仆们不知何时,已经一同笑着站在了她的身后。 “你们.” “艾米莉亚,我们只能帮助你这一次,现在举起你的右手。” “时之笛”被高举了起来,随后小精灵背后的五位龙女仆一同与艾米莉亚握住了那把剑。 五色巨龙的简笔画图案依次在剑身上浮动,而在那剑尖的位置,虽然艾米莉亚很不愿意承认,但她曾画过的精灵的简笔画图案也浮现了出来。 精灵与龙女仆们一同向前劈落了长剑,五色混合剑光锁定了想要飞向天空的虫人。这并非“光之剑”,而是拥有时空力量的巨龙们与时间的继承者们共同挥出的“时间割裂”。飞行的虫子被完全固定在了起飞的那一秒,随后它便在那道绚烂的剑光中被彻底蒸发了。 气喘吁吁的艾米莉亚此刻感觉自己连站都站不稳了,她想要扶着剑缓缓坐下,但迎面一只手指甲大的黑色“甲虫”却又扑向了她的右侧眼睛。 “喵” 这次艾米莉亚甚至不用触发“生死一瞬”,便看到小米娅毛茸茸的爪子在面前一挥,然后那只“甲虫”便被站在精灵肩膀上的猫一巴掌扇飞。 它落在雪面上以后还想要再次起飞,但从天而降的天使右臂径直贯穿了它。虫子爆体的浆液很恶心的散在了雪中,这一刻艾米莉亚闭上眼睛一屁股要坐在雪中,却被落地后的夏德赶忙搀扶住。 这一次,那“看守者”看上去是真的死掉了。 “艾米莉亚,现在还好吗?” 夏德一边轻声说着一边举起拳头举过了艾米莉亚的头顶,咒术“阳光疗愈”发动,温暖的阳光洒向小精灵全身。她小声呻吟了一下,便直接靠在了夏德的怀抱中。 艾米莉亚认为这是现在自己应得的。 两人身后的林地中,“咒蚀大树”斜插在森林中被熊熊大火剧烈燃烧着。而随着灾厄纸牌·沙砾蠕虫重新飞回到了夏德的口袋里,已经完全变成石像的另一条巨型蠕虫,便在环术士们的同时攻击中轰然落地,然后断成了好几截散落在了城郊森林的各处。 因为那虫子的躯体并非完全平直,因此这就像是风雪中多出了一座座歪歪斜斜的拱门。 只是夏德此时没有去观察这些,他的视线越过艾米莉亚肩膀上的猫,看向了艾米莉亚身后的那五道幻影。迷锁正在逐渐消退,古代圣拜伦斯的夜景消失的同时,现代维斯塔市的近郊风景正在重现。但五位展现出身影的龙女仆们,却依然无比的鲜活。 “我可不是幻影。” 无错版本在读!本。 蓝龙姑娘提醒道,然后提着裙子主动撤到了一边。她虽然生活在第五纪元末尾的时代,但看上去的确在第五纪元中期的圣拜伦斯度过了不短的时光。 至于剩下的四位已经变成人形,而且穿着统一的女仆长裙,脚上还穿着黑色小皮鞋,头上戴着白色蕾丝女仆发带的大尾巴龙女仆中,实际上夏德只认识红龙菲欧娜和绿龙维尔德小姐,黑龙与粉红色的龙姑娘他却不认识。 只是此时她们都双手握在一起垂在身前,对着拥抱着小精灵的夏德露出笑意,夏德因此确定了这不是力量形成的幻影: “时间的投影?菲欧娜,你们真的在看着我?” 他说话的声音把眯着眼睛想要再睡一觉的艾米莉亚吓了一跳,但她很快明白这不是对自己说的话。 “借助时间之战的规则,我们可以形成这样短暂的投影。当然,这主要还是要依靠艾米莉亚的决心和力量。费莲安娜老师说,艾米莉亚肯定可以的。” 菲欧娜笑着看着夏德,她虽然遗憾这次是自己的老师被派往了第六纪元,但能够这样见一面也已经很好了: “我们无法存在太长时间,艾米莉亚,祝一切顺利。夏德,期待下次见面,不要忘记我们哦” 四位龙姑娘一同向着夏德鞠躬,随后在风雪中化作点点微光消失不见了。 而在飘散的光点之中,靴子踩在雪中的声音不断响起,在夏德之后,其他人也陆续降落到了这里。 凡妮莎见夏德抱着艾米莉亚腾不出手,便主动走向了那具黑色虫人的尸体。黛芙琳修女此刻也落在了下来,挥手让火焰将尸体引燃,随后凡妮莎从燃烧的灰烬中找出了那根像是被泥浆包裹住的树枝: “原来刚才吐出那颗茧的时候,那虫子便已经脱壳了。” 她这样说道,也不再管头顶依然在肆意乱飞的虫子和转身加入下一场战斗的精灵部队与教会的环术士们,他们此行只负责击败“看守者”: “虽然过程复杂了一些,但我们毕竟还是赢了,艾米莉亚表现很不错,这姑娘真是坚强。那么我们现在返回城区,还是直接登船?我看到我们的船就在不远处。” 夏德小心的扶着艾米莉亚来到独角兽近前,在小独角兽主动趴下以后,便扶着小精灵也趴伏在独角兽的背上: “有‘钟表匠’的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 牵着手的格蕾斯与海伦在一片红蝶中现身,同样不在意此刻天空中还在进行的战斗: “先生,占卜家让你先返回城里。‘看守者’的死亡虽然会让虫潮变得混乱,但很快第三波虫潮就会来临。到时候教会不一定守得住城市,安娜特小姐的意思是,我们要和教会一同抵抗住第三波虫潮的前锋,然后再去处理其他事情。” 请:.inguqiren. 第三千零四十五章 目的与疑惑 “没问题。”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伸手在雪中接过了凡妮莎递来的那根树枝,并确定这是真品。 至此“地风水火”四根树枝全部集齐,今晚的敌人只剩下“钟表匠”,随后他便可以前往林中那片矗立着五座巨大王座的空地,去面见古老者了: “伊莱瑟小姐,你回到船上去吧,和缺月密修会一起等待宝藏现身的嘉琳娜以及支援林中隐士团的芙洛拉都需要你把她们接回来。 修女,凡妮莎,我们一起返回城里做准备。格蕾斯,海伦,你们两个和作家公主一起待在船上,船上留着一位被选者我也放心。” 虽然欧兰诺德小姐也在船上,但夏德还是希望自己的大本营安全一些。 姑娘们点头表示理解,夏德伸手将急不可耐的小米娅抓起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然后才终于打量着小莉安娜如今的打扮,笑着打趣道: “你们看,小莉安娜其实也很适合这套盔甲呢。” 那小独角兽注意到了某只猫越发不善的表情,又开始低着头因为害怕而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因为刚才的战斗中大部分前来支援的悖论虫都被扫清,因此在山丘崩塌、咒蚀大树燃烧、沙砾蠕虫被吞噬、看守者死亡的如今,城市西南方的防御压力骤减,一行人从地面方向进城也没有遇到太多阻碍。 倒是刚才与一行人一同战斗的“幽谷领主”埃尔德隆先生也在之后追上了他们并询问了艾米莉亚的情况后,也决定与众人一同进城。只是在一众人的身后,唯有“咒蚀大树”如今依然存在。黛芙琳修女承认目前的初火无法彻底将其焚尽,因此那棵大树只能暂时躺在林地中,等待这场大战后再进行处理。 这样其实也很不错,至少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下个月启程前往卡拉斯山之前,能够先找一棵类似的树仔细研究一下。 “树上吊着的那群人中,应该还有活人,差点把这件事忘记了,芙洛拉的叔叔应该也在那里。” 心中想着,夏德便压低声音向一旁的凡妮莎说明了情况,小魔女点头表示明白: “教会会收拾后续的,我刚才看到创造教会的那个十三环带着人已经去处理那棵树了。为了防止它再次成为古老者进攻城市的工具,教会应该会暂时封印它。” 凡妮莎此时其实是在想,那个趴在独角兽背后的小精灵,今晚还能给大家带来多少惊喜。 “看守者”的死亡对虫群带来的影响,似乎也只是暂时让虫子们混乱了一阵子。等到夏德在市中心的金色音乐大厅安顿好了艾米莉亚,让她又在不久前的位置睡下以后,玛格丽特便送来了新消息: “刚才短暂失控的虫群已经恢复了秩序,老师和黛芙琳修女已经外出支援了。” 公主殿下今天换上了大概是从玛蒂尔达那里借来的女仆裙,混迹在女仆之中来发挥自己身为魔女学徒的作用。 既然她的老师在城里,玛格丽特当然也在城里。 “凡妮莎又出去了?” 虽然也很想让她也休息一下,但毕竟十三阶大魔女是今晚的主力: “你也辛苦了。” 夏德说着轻轻的抱了一下玛格丽特,公主殿下回头看向门口,然后不好意思的推开了夏德: “还有其他人在呢我可不能搞特殊化。” 不过她还是轻轻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然后才转身继续去做自己的工作。 露维娅大概会在五分钟后再次与这里进行交流,所以夏德便待在艾米莉亚身边没有外出。此时的时间已经是这个周六晚上的九点二十了,夏德考虑着之后的事情,将一起带进城里的所有世界树树枝拿了出来。 燃烧火星的树枝来自于火灾的恶魔,缠绕清风的树枝来自于漆黑的龙兽,挂着水珠的树枝来自于与“欲望”签下契约的班纳特,包裹泥浆的树枝则来自于刚才的“看守者”。 四根树枝的长度、形状和节疤的位置数量都不相同,但当它们全部被夏德摆在了桌面上,无论是谁都能一眼看出这些树枝来自于同一棵大树。 四根树枝靠近后,象征着四种基础元素的光芒便逐个亮起。那些光芒在桌面上融合到一处,最终形成了一道笔直的绿色光线指向了远方。 夏德目测了一下,基本确定那便是五座巨大王座所在的方向。也就是说只要凑齐了这四根树枝,即使没有提前得知最终的目的地,也能因此得到提示: “但这简直就像是那位古老者,在故意引导别人去找到他一样。” 耳边的“她”于是轻笑道: 难道他一直以来给你的指引,就不是在不断引导你去见到他吗? “她”说的很对,不管是最开始被引导着买到了《世界树与溪木镇》,还是之后夏德每当遇到调查难题时教授就会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出现指一下路,尤克·伍德一直以来的做法的确相当让人费解。 而在夏德最后一次前往1八21年时,他在下雨天的办公室中那么赤裸裸的向着教授提问,更是坐实了尤克·伍德教授就是在故意帮着他最终见到森林中的古老者。 夏德对此也有些猜测,比如说“世界树残骸”中诞生的意识其实是两个,一个象征善,一个象征恶;又比如其实古老者被困在维斯塔林地这么多年已经发疯了,所以时不时的会现身帮助夏德,希望夏德帮助他得到解脱。 但虽然有这些猜测,夏德却又感觉事情应该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的多。托马斯·班纳特的下场、欲望在今夜的现身、毫无征兆出现的“沙砾蠕虫”,以及处理“末日裂缝”时那些树根给予的帮助,都在说明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古老者的计划之中。 当夏德看着那束光线指引着最后的方向,他恍惚间感觉,也许在自己正式踏入维斯塔林地之前的那一晚,那古老者便已经预计到了此时的他会坐在这里听着窗外的声音、看着四根树枝。 更多最新热门在看!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你认为世界树的残骸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她”温柔的在夏德耳边问道,此刻坐在椅子上的夏德感觉自己像是被人轻轻从身后抱住了,耳边甚至可以感受到“她”说话时的濡湿感。 不过外乡人早已不是去年的那个他,因此他没有转身回头去看,只是沉浸在这种温柔的“幻觉”: “是啊,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成为时间的被选者?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早就对艾米莉亚下手了。毕竟所有的候选人中,也就只有艾米莉亚对他有威胁。如果不是被选者的身份,那么又会是什么呢?” 夏德想到了往世已经消散的故事,理论上来说不管外乡人是否出现,那古老者的目的应该都是不变的,因为这一切显然在外乡人到达这个世界之前便已经策划好了。 也许长发的露维娅知晓这一切,但也许古老者的目的对于干净利落的处理了本地所有事件的占卜家来说,只是冒险途中一本可以打开但也可以不打开的,用以丰富世界观的书籍。 甚至,也许古老者的目的真的与夏德最后需要做出的决定有关,那么—— “他是否想要成为真正的树呢?” 雪越下越大,城市上方、远郊与森林中的战况也越发的焦灼。今夜维斯塔林地地区的时间异常,已经从其他方面显现了出来。灵与要素的碰撞仿佛在掀开真实物质世界的倒影,夜空逐渐呈现出了一种瑰丽的深紫色,而倾尽全力战斗的环术士们也都能感觉到,似乎施法变得越来越容易了。 “林地和外界的通讯已经完全中断了,多萝茜她们尝试了一下,即使是蝶翼的被选者也无法用空间移动离开林地区域。这应该表明我们所在地区的时间已经与外界截然不同,世界出于保护自身的本能,将这片林地暂时与物质世界的其他区域隔开了。 不过好消息是,虽然现在从林地中走不出去,但从外界可以随时进来。” 夏德坐在壁炉前的椅子上,距离壁炉大概有五米远的距离,而火焰构成了露维娅和贝拉巨大的身影: “本区域内的时空异常让林地几乎变作了巨大的迷宫,至于施法变得更加便捷,初步的想法是世界规则在崩溃。 你应该知道从第一纪元结束后,物质世界所能允许的超凡力量越来越衰弱,这是世界变得脆弱,所以施法者们也受到限制的表现。而现在这种限制在消失,虽然这对我们很有利,但代表的含义谁也无法承受。” 占卜家小姐们给出了夏德一个期限: “三天内必须彻底解决这里的问题,也就是说在三月月满结束之前,必须恢复维斯塔林地的正常时空秩序。” 露维娅更是提醒道: “这不只是击败那古老之树那么简单,艾米莉亚真的成为了被选者并不意味着现在的糟糕状况会立刻消失。她要有能力出手解决问题,但现在的麻烦在于,我们不知道艾米莉亚成为被选者后,是否真的有能力实现这种程度的奇迹。” 请:.inguqiren. 第三千零四十六章 皮物与回忆 “喵” 夏德轻轻揉弄着小米娅的脑袋,然后微微转头看向了在火光中安稳睡去的小精灵。小莉安娜此时也卧在床边陪着她,甚至没有脱掉那身金灿灿的盔甲。 “别担心这个,等到被选者仪式后再考虑这件事情吧。” 夏德叹了口气,再次转回来对露维娅和贝拉说道: “先看眼前的事情。第三波虫潮来袭以后,你们也不能放松对‘钟表匠’的搜索。艾米莉亚今晚已经释放了一次升华之语、一次迷锁,拔出了一次光之剑,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她待会面对‘钟表匠’又要怎么办让欧兰诺德小姐准备一下吧。 时间之战既然是一对一的公平较量,就让欧兰诺德小姐一开始就用最强的奇术吧。” 露维娅轻轻点了下头: “嘉琳娜那边虽然不断有消息传来,但她们还没有找到宝藏。说来你大概想不到,她带人和‘缺月密修会’的那些女术士一起发现了一个巨大地宫的入口。” “地宫?” 贝拉很遗憾的说道: “是的,也可以理解为一个巨大的地下城。从入口附近的装饰风格以及内部的防御情况来看,那的确是第五纪元的强大魔女留下的。另外,她们在入口发现了一块石板,上面说:我的宝藏就在地宫尽头。现在嘉琳娜已经带人进去了,不过看情况一两个小时内还出不来。” “没关系,越是这样越是说明那里有价值。芙洛拉呢?她回来了吗?” “刚收到消息,芙洛拉和学院的队伍已经成功完成了救援,隐士团中的普通人也已经在林子里被安置妥当。不过芙洛拉她们和学院的教授们组成的救援团在掩护撤退的时候,遇到了被悖论虫控制的贤者级遗物皮物会馆的衍生物皮物,所以现在她们全员都在接受检查,确认她们每个人都还是他们的自己。” “皮物?那是什么?” 夏德挑了下眉毛,这种遗物他真的没有听说过。于是火焰构成的女伯爵有些不安的将双臂抱在胸前,带着些厌恶的解释道: “皮物会馆,与伪人之家人格之邸一起,并称为贤者级中最为臭名昭著的三种遗物。因为某些原因,这三种遗物的信息全都被隐藏了起来,你不主动申请是查不到的。 简单来说,你可以将所谓‘皮物’认为是一种有着特殊能力的种族。它们可以将类人型生物变作一张皮,然后自己穿上那层皮,进而拥有对象所有的记忆与能力。 这种东西非常非常恶心,而且至今也不知道它们的本体到底是什么。不过资料显示这东西起源于黑暗混乱的第四纪元,是当时一些上层贵族们的特殊玩法诞生出的罪恶。” 眉心有着漂亮胎记的女伯爵像是感觉自己说出的话本身就很脏,所以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就不再说了,露维娅则让夏德放心: “看起来皮物会馆应该没有真正降临在这片区域,这种遗物和时间没有任何关系,这次大概只是其中的衍生物不知怎么的出现在了林地之中。皮物中的那东西已经被消灭了,那张皮物也被成功回收。学院也是出于谨慎所以才让大家都检查一下,毕竟这种东西真的很恶心,芙洛拉她们很快就会回来。 哦,那些林中隐士们说要感谢我们的帮助,所以给了芙洛拉一件可以暂时让她克服时间诅咒,恢复到正常等级的物品。” “哦?” 见夏德一下来了精神,露维娅又补充道: “别想了,只能芙洛拉自己用。是隐士们在看到芙洛拉精湛的变形术后,才想到把那个送给她作为礼物的。不是遗物,甚至也不能算是神术物品——腐化的神圣橡果。 ‘神圣橡果’传说中是那位幸运之神本体上结出的果实,可惜到了现代就只剩下寥寥数枚了。送给芙洛拉的这一枚虽然已经腐败,但隐士们说她也有着很深的亡灵学造诣,所以对她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她食用橡果并且使用变形术后,可以在变形术的姿态下恢复十一阶大魔女的力量。只可惜只能变成非人形态才有效,所以十一阶魔女或者十一阶猫头鹰你是看不到了,但我想你很快就能看到十一阶的独角兽加入战场。” 今夜到现在为止的牺牲者的数量,绝对没有夏季时的月湾那么多,但今夜的牺牲者却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被夏德的迷锁复活。 夏季时的月湾神战当天,因为光芒试图将灵魂全部化作光吸收,进而诞生“光之祈并者”这样的邪物,因此死去之人的灵魂都没能走向终点而是滞留在雾中,所以才能“复活”。 但今夜没有任何人出手拦截那些亡灵,死亡便注定是真正的死亡。虽然这样说有些残忍,但外乡人却认为没有复活的战争才是正确的毕竟就算不考虑生死平衡,在死亡可以肆意玩弄的情况下,生命也会因此显得毫无价值。 虫群的第二波攻势暂缓,再加上刚才投入到对“看守者”作战的精锐们回归,城市上空和周围的防线暂时又稳固住了。夏德和占卜家们结束了谈话不久,被凡妮莎和黛芙琳修女换班的希维便回来了。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带人迎接了自己的姑母,而希维见到夏德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凡妮莎说你们都没事,但只有见到你我才放心艾米莉亚这是又睡着了?哦,可怜的姑娘啊,今晚她才是最辛苦的人。” 为了防止打扰艾米莉亚,夏德便带着猫和希维到走廊上说话。他轻轻拥抱了希维,魔女也搂着他不愿意放手。至于走廊中穿行的姑娘们,当然没有任何人敢说有意见。 “外面的情况还好吗?” “还好。刚才我们差一点就要守不住防线了,教会安排在地面的支援部队甚至都不得不在建筑楼顶向着天空进行轰击。还好你们及时帮忙解决了那个大麻烦怎么看你不是很高兴?” 她迟疑的问道,将自己的下巴从夏德肩膀上移开然后直接看着他,夏德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我感觉很奇怪。有着翅膀而且可以急速飞行,甚至能够穿越时间的‘看守者’,居然要把自己固定在山丘上,它是生怕自己飞的太快我们追不上吗?因为提前找到了对抗它不死性的方法,实际上在今晚之前,我对于和‘看守者’的战斗,最担心的不是打不过它而是追不上它。” “这反正我们赢了。” 希维的想法倒是很简单: “或许你认为这又是什么阴谋,和班纳特一样。但不管怎样这符合我们的计划,就算这是别人计划的一部分,我们又能怎样呢?” 她轻轻在夏德唇角啄了一下: “况且我相信之后无论面对什么情况,你都能应对的。哦,对了,露维娅交代我们看住你,在第三波虫潮之前你可不能乱走。” 更多最新热门在看! “其实从刚才我们第一次回来的时候我就想问,露维娅在担心什么?我的状态很好啊。” 于是有着棕色大波浪长发的魔女半是生气半是好笑的说道: “当然是担心月湾之战的情况再次发生,你真的以为自己每次都能死而复生吗?大家可不想再伤心一会儿,当时我没在地面,不过据说露维娅看到你的尸体的时候一下变得非常可怕。 总之,现在我们不需要你,你就养足了精神陪着我们的精灵小姐吧。当然,看在我刚才战场上归来的份上,也请陪陪我。” “好的需要我喂你吃夜宵吗?” 心事重重的夏德便询问她,希维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了一层可爱的红晕: “说什么呢我们到这边去。” 艾米莉亚那香甜的睡眠,是被她自己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吵醒的。 她原本还担心陪在身边的夏德会听到,但睁开眼睛却发现夏德并不在这里。海莉·阿芙罗拉小姐见她醒了,便将早已准备好的夜宵从桌上端来。 依然穿着盔甲的小莉安娜正用前蹄扒住窗台,和窗台上的猫一起向外看。窗外依然大雪纷飞,虽然大部分的声音与光影都被守护城市的护盾拦下了,但当艾米莉亚从窗外向外看去,依然可以依稀看到夜空下的白雾中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 “是啊,还没有结束啊谢谢,我自己来就好龙女仆小姐们走了吗?” 艾米莉亚接过餐盘的时候小声的问道,年轻的阿芙罗拉小姐便笑道: “汉密尔顿先生和姑母聊天的时候我听到了,那些第五纪元的魔女们在你的迷锁消失后便离开了。真了不起呢,暹诺德小姐,你今晚真的很了不起。” 艾米莉亚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年轻的魔女学徒又好奇的问道: “你在第五纪元的圣拜伦斯见过很多强大的魔女是吗?应该和她们关系很好才能把她们请来帮忙吧?” 把餐盘放到腿上的艾米莉亚点点头: “是的,关系还不错。但那不是因为我,是那些漂亮的女士们因为认识夏德,所以才喜欢找我聊天,而且对我也很不错。因为费莲安娜校长和欧兰诺德小姐对我很关心,所以学院中的其他魔女也很照顾我。还有一次,我见到了一位来访的个头不高,但非常非常漂亮的银色头发的魔女” 她的思绪被短暂的带回到了第五纪元,在学院中生活的两年虽然远离了夏德和亲人,但她其实很喜欢那段时光: “说起来,夏德去哪里了,他没来看望我吗?” 第三千零四十七章 渴望成长 年轻姑娘很容易看懂精灵的小心思,便一边转身给她倒茶一边笑着解释: “第三波虫潮已经来了,汉密尔顿先生和姑母她们都出去了。” 艾米莉亚于是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时之笛,但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又说道: “汉密尔顿先生说让你不要着急出去,等到他们找到了钟表匠,会来叫你的。先吃些东西吧,这一夜还很长呢。” 她的话音落下,艾米莉亚的肚子果然又咕咕的叫了起来。于是小精灵有些不好意思的红着脸再次道谢,看到自家小独角兽欢天喜地的跑来讨吃的的时候,又感觉今晚是如此的梦幻。 她老老实实的吃过了夜宵,便站在窗边和猫与独角兽一起看向外面的天空。本以为不会有人来打扰,没想到房门很快又被推开,只是这一次前来的不是夏德或者魔女议会的任何人,而是暹诺德婆婆。 年迈的精灵披着一件白色的避寒斗篷,见到艾米莉亚后长出了一口气。骤然在这里看到自家长辈,自认为自己今晚做了很了不起事情的艾米莉亚依然被吓了一跳: “婆婆,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应该留在森林营地里吗?” 她赶忙迎向了门口,而老精灵则随手将房门关上,拥抱了一下氏族未来的希望: “我原本在城外,正巧有个护送的任务需要有人领队,我就带队过来了。现在城外各种遗物在林地中出现,就算击溃了悖论虫,那些被控制的危险遗物也需要妥善收容。” 老精灵简单的说道,而被她抱在怀里的艾米莉亚则可以清晰的嗅到她风尘仆仆的自林间而来时携带的森林的冷冽气息。 “我已经听说你做的事情了,艾米莉亚,我们都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放开艾米莉亚以后,暹诺德婆婆又笑着夸奖道,随后伸手将她衣领上的褶皱抚平: “不知不觉中你也长大了唤神者是否和你说过成为树之类的话?” 她又忽的问道,艾米莉亚点点头实话实说: “他说过,而且他说让我听他的话,他不想让我变成树。” 年迈的精灵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皱纹堆累,即使是长生种也终归敌不过时间的力量。不过虽然年迈,暹诺德婆婆却依然比艾米莉亚要高得多,她缓缓在艾米莉亚面前单膝跪下,吓得小精灵差点跳起来。 不过暹诺德婆婆这样做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眼睛与艾米莉亚平齐,她松开了左手抓着的拐杖,将手放到了艾米莉亚的肩膀上: “那么你会怎么样做呢?艾米莉亚?” 注视着长辈的眼睛,小精灵有些迟疑: “我婆婆我,抱歉,我想听他的话。” 她忸怩迟疑的回答,老精灵继续温柔的笑着: “你果然明白,我们大家都希望你能成为树,是的,这是氏族的大家的希望。” 她轻声对自己看养长大的孩子说道: “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艾米莉亚。我今晚来这里看望你,是希望你能知道,我希望你好好活着,自由的体会自己的生命。” “婆婆” 这与暹诺德婆婆在学院营地中说的话完全相反,明明当时自家长辈也说过希望她成为树之类的话。 艾米莉亚有些疑惑,但此刻仔细打量长辈时,又发现老精灵眼角的皱纹是如此的明显,而她之前居然一直没有注意到。也就在看着长辈苍老的面容的同时,她忽然有种体会,看护自己长大的暹诺德婆婆真的已经老了。 “氏族和其他同族都希望你能成为树,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精灵,我只希望你能幸福快乐。” 她单膝跪着再次搂抱住艾米莉亚,小精灵出生的那天仿佛就在眼前。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春天,也没有发生什么“整片森林都在呼唤你的名字”之类的事情。 年迈的精灵回忆起那一天,除了刚出生的精灵宝宝的翠绿色眼睛像是绿宝石一样剔透以外,也只记得当人们抱着新生儿走出产房树屋,恰好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遮盖住了艾米莉亚的眼睛。 精灵宝宝攥着拳头咯咯的笑着,半个世纪前的暹诺德婆婆便替她拿掉了那片叶子,抬头向上看,看到阳光从春日繁密的树冠的缝隙洒下,那又是一个好天气。而那时的她并未意识到,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对氏族和精灵们意味着什么。 “艾米莉亚,去做你希望做的事情吧。我不要求你做任何事情,但如果你希望成为未来的精灵王,那么没有任何人能够要求你去做任何事情。” “好的,婆婆。” 艾米莉亚有些懵懂的说道,于是暹诺德婆婆捡起自己的手杖站起身。她拒绝了艾米莉亚的送别,自己一个人离开了房间。 “婆婆她” 小精灵于是又回到了窗边继续向外看去,她摸了摸身边小独角兽裸露在盔甲外的毛发,感觉自己也许真的应该快些长大了。 虫群的第三波冲击远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恐怖,虫子的密度在此时已经达到了战前教会认为战线所能够承受的临界点,哪怕在今夜的大雪中所有人都抱着视死如归的想法,但十点前后虫子还是从城市北部攻破了防线进入城市内部。 虫群带来的扭曲时间的云雾当即淹没了接近城郊的两条街道,而等到后续的支援队伍堪堪将那些虫子重新驱赶到城市以外的区域时,云雾中的两条街道却已经消失无踪,就仿佛那里从来都只是空地而已。 时间扭曲现象的越发明显,也已经让城市以外的林地区域逐渐在雪夜中呈现出越发离奇的景色。只算光辉使者号,便观测到了不属于本地的山峰突兀隆起、大火点燃了半个天空、浮空的机械城市从天而降如同陨石般在地面爆炸、血雨将森林染成血红的画面。 越是远离城市通讯便变得越是困难,因此即使是船上的女士们也说不清楚那是环术士施法造成的景象,亦或者是她们捕捉到了来自过去或者未来的一个边角。 甚至连通讯本身在十点之后都变得奇怪起来,西尔维娅在船上原本准备再次联络林区外的议长阿黛尔·伊莎贝拉,但当对方的声音出现,年轻的魔女却猛地挂断了通讯,然后惊慌的问向一旁的老魔女: “卡珊德拉婆婆,刚才我听错了吗?怎么是前代议长的声音?” 卡珊德拉婆婆不久后进入议会想要去查阅书籍,但很快又从议会中回来: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刚才我看到了年轻时代的我,我是指还是学徒时的我” 甚至除了通讯以外,留在金色音乐大厅中的艾米莉亚还听闻了多起“疑似同一个人同时出现在两个地点参加战斗”的传闻。而事后分析,应该是有些环术士在激烈的战斗中,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短暂的离开了“现在”然后又很快返回。 城区范围内也在第三波虫潮进攻期间怪事频发,艾米莉亚虽然听从魔女们的吩咐没有离开金色音乐大厅,但也凭借自己的时间天赋帮忙处理了很多麻烦。 最危险的一次是城北在击退了进入城区的虫群后,消失的街区处出现了一道时间裂缝,紧接着便从裂缝中钻出了一头本体是虚无的雾气,却可以吞噬周围“时间”概念而成长的亚空间邪物。 艾米莉亚本来都打算好一旦被请求帮忙,就骑着小莉安娜带着小米娅前去帮忙了——她笃定那只猫不简单。 但很快一道黄金雷霆自城市上空划过,霹雳电光后隆隆的雷响声震得人耳朵都有些疼。很快消息传来,太阳教会的被选者伊露娜·贝亚思已经出面去解决这件事情了。 “伊露娜终于登场了呢,不知道她最近到底学到了什么。” 小精灵心中想着,看着夜空中那道黄金色的光痕在白雾之下久久不散。她现在其实很想见一见自己的这位好友,和她谈一谈命运与未来。 晚上十点半,因为没人有时间扫雪,路上的积雪已经几乎到了要淹没膝盖的程度。而在环术士们经过的时候,他们只需要随意招来火焰便可以很方便的赶路。 休息了许久,感觉自己已经精力充沛的艾米莉亚也终于等来了夏德的回归。他此时的衣服已经不再是刚才出门时的那一套了,但飞扑到他怀里的小米娅已经说明了这个夏德肯定不是别人伪装出来的。 连续的战斗看起来并没有给夏德带来太多的疲惫感,银月之下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晋升也许不需要神性推动就能完成。实际上他刚才也的确没有一直对抗虫潮,在接到了露维娅她们的信息后,他主要还是在城郊区域搜索“钟表匠”的踪迹。 魔女们因为还要帮助教会抗住虫潮所以没有回来,但夏德的返回本身便已经意味着今晚第三场战斗要开始了: “我们搜集到了足够多的线索,占卜家们终于定位到‘钟表匠’了。” 第三千零四十八章 古代精灵遗迹 夏德安抚着因为一整晚都没见到他所以显得很激动的小米娅,拉着艾米莉亚的手让她坐下来听他说话: “树洞协会联合了其他非法环术士,在林地中弄出来了很多被悖论虫操控的遗物。原本露维娅和贝拉她们以为‘钟表匠’也在城外林地里,但实际上她在城中。” “在哪里?” 艾米莉亚有些担心的左右看了看: “她不会在这座音乐厅里吧?一会儿她会伪装成我们熟悉的人出现吗?也许我们应该担心所有个头高于阿杰莉娜的人。” 夏德被她逗笑了: “这倒不是。说起来我也有些不敢相信,但维斯塔市,或者说是溪木镇地下似乎有一座上古精灵遗迹。这是连第五纪元居住在这里的夜歌精灵们都不知道的事情,那座遗迹属于古老的第二纪元,是封印了世界树残骸后由精灵王派人修建而成的。” 夏德稍微停顿了一下,想起了几个小时前长发的火焰露维娅就提到了这座遗迹: “钟表匠现在就在那座地下遗迹中。” 艾米莉亚于是又看向了脚下: “第二纪元的遗迹?我记得书上说,第六纪元以来还从未发掘到过那么古老的遗迹。就算曾找到第二纪元的残留,也不过是林子里那样的残垣断壁而已。” “是的。林中的古老者很可能早就知道这座遗迹的存在,甚至有可能当年溪木镇选址在这片土地上,也是因为它知晓这片土地之下会有什么。” 夏德轻轻捏了捏小精灵的手,这当然不是在占便宜——虽然她的手的触感的确很好: “露维娅和贝拉只是占卜到了钟表匠在地底,刚才我在城郊和海莉·阿芙罗拉小姐以及玛格丽特带队截住了树洞协会的一队环术士,结合他们的情报和教会所知,才推断出地下存在这样的遗迹,本地教会也只是知道少许的传说。 钟表匠应该从这场战争开始之前就躲进去了,不过你放心,她的协助者都已经被我们击退。一会儿欧兰诺德小姐就过来,不仅是我们,教会和学院也都安排了队伍护送你进入地底遗迹。艾米莉亚,我们都会陪着你一起的。” 突兀出现的“古代精灵遗迹”的情报事前没有任何人知晓——除了长发姑娘,但既然“钟表匠”藏身在其中,那么艾米莉亚就必须走这一趟了。那遗迹距离地表极深,而且受到不知名的力量保护,就连蝶翼的姑娘都只能用空间感知勉强知晓其大体的位置。 而进入其中的最好方法露维娅也已经消耗仅剩的两枚硬币中的一枚知晓了,在艾米莉亚收拾妥当后一行人便正式准备出发。 接下来的行动一定要快,虽然第三波虫潮的前锋已经被压制住,就算暂时抽离一些人手也应该没问题。但今夜的战争进行到现在,城市方面的力量已经开始显现出疲态,所以他们不能在地下耽搁太长时间,否则很可能钻出地面后就发现城市已经没了。 除了夏德和欧兰诺德小姐之外,教会这边依然由创造教会的“构装大师”杰拉尔先生陪同,虽然他和凡妮莎一样中了诅咒但并不影响力量的发挥; 学院这边因为人手全部被牵制在了城外,因此只是派来了圣拜伦斯的一个小队,没有十三环出场; 倒是精灵们直接让唯一的十三环“幽谷领主”埃尔德隆先生带领全部由高环精灵组成的队伍参加了行动。 未知的遗迹探索需要占卜家陪同,所以贝拉也随着欧兰诺德小姐紧急进城,预言家协会也同样挤出了两位战略指挥部的高环占卜家参与行动。 因此这次行动的十三环(阶)加上古代魔女一共三人,高环则有21人,中环两人——指夏德和艾米莉亚。 因为是地底行动,所以小独角兽不方便随行,夏德便将它和小米娅一起留下让玛格丽特照顾。送欧兰诺德小姐和贝拉进城的蝶翼姑娘本来想要陪同前往,但夏德让她还是回到船上: “现在那艘船上的战斗力只剩下伊莱瑟小姐了,她们需要你。而且一旦我们从遗迹中出来,最后的大战就要开始了,到时候不会少了你们的。” 集结完毕后26人组成的队伍便从音乐厅门口的下水道入口进入城市地下,在三位占卜家核对了夏德从露维娅那里得到的位置后,“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先生丢出一枚看起来很沉重的黄铜色金属圆球,圆球咚的落地后当即散作了密密麻麻的细小黄铜零件。 这期间队伍中的所有人都向着位于队伍中间的艾米莉亚靠拢,而在接连丢出了五只圆球后,那些金属零件便在众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立方体将所有人包裹其中: “站稳了!” 德龙先生警告道,随后大家便感觉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包裹众人的立方体开始缓慢向下沉降。 这不是奇术或者咒术,纯粹只是这位先生在控制着那些金属零件腐蚀地面。一开始众人沉降的速度并不算快,但短短半分钟后,被欧兰诺德小姐牵着手的艾米莉亚便感觉大家像是在自由落体一样。 金属立方体表面没有孔隙,所以她也不知道此刻外面是什么情况。“坠落”足足经过了三分钟才在轰隆一声闷响中结束,不过至少坠落停止的时候立方体进行了适当的减速,所以降落时还算是平稳。 黄铜金属立方当即解体,密密麻麻的金属零件从一行人脚下散开,然后重新聚拢成五枚金属圆球悬浮在杰拉尔·德龙先生的身边。 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有“黑暗视觉”,所以此时全都能够看到这片黑暗世界到底有着怎样的风景。 具体来说此时的场景也并不复杂,众人的身后是厚实的岩壁,岩壁上用紫色的发光涂料涂抹出了巨大的精灵符文阵,艾米莉亚如果没看错那极有可能是这处地底遗迹出入口的空间锁。 头顶是完全的黑暗,最高处的岩壁距离此时的他们足有百米之高。而众人脚下是一条足以让十辆马车并排行驶的宽阔桥面。 整齐的具有典型古代精灵技艺的青色长方形面包石拼凑出了桥面,只是桥面两侧并没有护栏。向着桥外看去,黑暗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而根据艾米莉亚并不是很强大的空间感知,桥下几乎可以算是万丈深渊。 换句话来说,这座桥虽然有着延伸到地底黑暗处的基座,但依然可以等同为“悬浮”在深渊之上的“独木桥”。 桥的一端是刻画着紫色发光精灵符文锁的岩壁,也就是众人目前的位置,而向着前方看去,石桥的另一端则是矗立在黑暗中的巍峨雄伟的古代神殿。持盾和持剑的两尊巨型精灵石像一左一右站立在石桥另一端的左右两侧,它们的下半身位于桥下的虚空黑暗之中,上半身露出桥面,覆盖着面甲的脸无言的看着一行人所在的方向。 颇有古代精灵风格的神殿便在两尊巨大的石像之间建立,或者说那两尊石像的身体也是神殿的一部分。 它矗立在黑暗之中,看起来平坦通畅的桥面便连接着众人与那宫殿的入口。虽然看起来一览无遗,但在场的人们都知道接下来的这段路绝对不会平安无事。 队形变换,艾米莉亚依然被围在中间。学院的队伍负责左翼、精灵的小队负责右翼、教会的队伍在最后。欧兰诺德小姐牵着艾米莉亚的手站在最中央,三位占卜者站在她们四周被左右后的队伍守护,“幽谷之主”、“构装大师”和“唤神者”——也就是夏德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这里禁用空间移动能力,虽然强行使用也可以,但应该会触发遗迹本身的防御。” 夏德说道。 “尽量不要飞行,我在氏族的典籍中读到过类似遗迹的探索故事。站在这座桥上会被视为客人,即使强行向前闯也只能算是不受欢迎的客人,但一旦脱离桥面就会被视为敌人了。我们只能走这条路,绝对不能偏离。” 头戴金环的埃尔德隆先生说道。 最后便是创造教会的“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先生提醒道: “我感觉到黑暗中藏着很多东西,‘钟表匠’恐怕已经准备好了礼物在等待我们。” 他站在领头三人的中间: “一会儿我们三个在前面带路,所有人一定要跟紧了。” 说话间窸窸窣窣的声音便已经在黑暗中回荡,艾米莉亚不知怎么的想到了密密麻麻的蜘蛛正在头顶和身边的岩壁上爬行。 无言的众人接连释放增益类奇术笼罩整支队伍,就连夏德都托举出一团银色的月光悬浮在队伍最前方,他的月光可以有效地杀伤邪恶,这是外乡人一环的时候就知道的事情了。 也就在众人正在进行准备的同时,自那笔直的石桥正前方忽的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像是重物坠地,但又像是古老的齿轮机关骤然启动。 第三千零四十九章 长桥之战 那紫黑色的光芒并未凝结成束向着队伍射来,而是形成波纹一般自石桥前方横扫而来。波纹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成了紫黑色,而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的占卜家们近乎同时使用了一样的奇术: “奇术防死结界!” 半透明护盾在那紫黑色的波纹即将抵达前,将所有人笼罩在了其中。而当自前方蔓延而来的波纹碰触到护盾,仿佛濒死之人最后的诅咒般的哀嚎立刻出现在了所有人耳边,但仔细去听那些哀嚎声又分明像是组成了令人胆寒的曲子。 虚空之中仿佛有无数下半身呈现出烟雾形状的亡灵在护盾外不住的抓挠着,护盾虽然泛起了阵阵涟漪,但好在最终还是撑下来了。 “这是古代精灵的秘术亡灵序曲,常见于第三纪及更早时代的精灵陵墓或者隐蔽的圣地。如果没有防护的暴露在这种秘术的范围内,每隔六秒就要进行一次即死判定,而且每一次判定都会变得更困难,理论上来说十三环以下没人能够撑到第七轮。我们什么都还没做,这是有人在内部激活了遗迹的防御,但遗迹内部肯定不受影响。” 欧兰诺德小姐的声音从人群中央响起,夏德则头也不回的问道: “防死结界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预言家协会派来的两位占卜者分别是一位十一环的胡子花白的老先生,以及一位耳朵上别着一朵黑色花朵的中年妇人,后者只有十环。因此虽然是三人共同施法,但显然十二阶的命运大魔女才是主力: “五分钟应该没问题,但还是要尽快进入遗迹内部。” 夏德于是将天使右臂举向前方,杰拉尔·德龙先生让悬浮在身边的五枚金属圆球分散变形成一根根纤细的针,埃尔德隆先生则也抽出了腰间挂着的剑。 随着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三人一同在那精灵的送葬曲中向前迈步,那些隐匿在黑暗中的敌人们也终于全部登场了。 守护遗迹的构装傀儡自那遗迹大门处倾巢而出,沿着石桥涌向众人;头顶高处的崖壁上,成千上万双红色眼睛睁开,随后乌鸦俱乐部出借的混合了不知什么生物血统的劣等蝙蝠魔乌压压的扑向下方;石桥下方,暴政俱乐部豢养的食尸鬼群大批大批的攀附着石桥桥墩来到桥面之上;还有石桥两侧的黑暗中之处,树洞协会利用秘法招来的近乎游魂的时间残响,呼号着向着大桥飘来。 这些敌人全部都能够抵抗即死效果,在那紫黑色的空气中从四面八方涌向了透明护盾中的一行人。 而冲锋在最前方的三人此刻已经与自大桥底部攀爬而出的食尸鬼群交接,银月的光照耀着接下来的一幕,食尸鬼群如同遭遇了碾肉机一般,断肢与残躯从石桥两侧跌落的同时,队伍一头扎进了这些亡灵之中。 各色奇术向上轰击有着炼狱血统的蝙蝠魔,驱散死灵的咒法对时间残响的幽魂也有效果,而当古代精灵的构装傀儡挤进食尸鬼的潮海中与队伍相距不足二十米的时候,十三具傀儡一同举起双手,于是二十六道闪电链便自那些古代傀儡们的手指劈向队伍。 “闪电链”类的攻击咒法大部分一旦命中目标就会对周围更多目标形成弹射效果,因此对于聚成一堆的队伍来说是非常好的杀伤选择。不过队伍前排的夏德立刻腾空而起并在空中转身,密密麻麻的电光立刻悉数返还。 已经彻底盖住了大桥桥面的食尸鬼群挡住了回返的电光,越来越响的嘶吼声于空洞的地下黑暗中回荡,被烧焦麻痹的食尸鬼很快便随着队伍的推进被推入到了那万丈深渊之中。 而那些由不知名古代合金铸造的构装傀儡并未选择与队伍的前排先锋短兵相接,随着体表的精灵符文亮起,它们各自转化为了不同的纯元素形态,随着推进的队伍在食尸鬼潮海中前进,构装傀儡们则在后退,并始终保持着二十米的间距施展不同的元素放射类能力,然后陆续被夏德的希顿法印挡下。 转瞬之间那些汹涌而来的敌人便已经将队伍淹没,但在爆炸的轰鸣声中,不知有多少怪物坠入到了桥下那万丈深渊之中。月光照耀着防死结界中的人们,远程攻击则被位于队伍中央的欧兰诺德小姐的月光盾阻挡。 来自前后左右和天空之中的所有敌人全部都有人对付,而队伍最前方的三人面对的压力最为巨大,但两位货真价实的十三环和夏德却依然能够顶着那些像是完全疯狂的敌人稳步向前。 夏德很庆幸现在出现的所有敌人都恰好被自己的力量克制,否则近处的两人大概很轻易就能看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实力。 前锋左翼的夏德劈出的银色光刃每次都只能向前推进十米,然后十米内被劈开的敌人便会淹没在同伴们的潮水中,他右手持剑的同时左手则不断向着前方轰出火球,隆隆的爆炸声中肢体与血肉横飞,但这声音却完美的融入到了精灵的送葬之歌里; 前锋中央的纤细的黄铜刺针自杰拉尔·德龙先生耳边飞过时不会发出任何声响,但那些有着驱魔符文的细针掠过之处,大批大批的亡灵与恶魔一头坠落向深渊,这位先生本身则手持一杆没有任何装饰的黄铜长棍,作为队伍的最核心带领队伍向前推进; “幽谷领主”埃尔德隆先生的精灵剑术比起艾米莉亚的剑舞更加朴实稳重,他手指佩戴着不知名天使级遗物戒指赋予了他的长剑风的力量,无形之风伴随着长剑挥动,不断将源源不断的敌人自队伍周围推开,让所有人不至于面对以一敌百的局面。 艾米莉亚一只手抓着时之笛一只手被欧兰诺德小姐握着,负责压阵的古代魔女偶尔还会抬手对着上方释放秘术驱散敌人,但小精灵却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没做。 她被要求养足精神面对“钟表匠”,因此只能亦步亦趋的跟随队伍向前。被欧兰诺德小姐抓着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汗津津的,这让她非常不好意思。 面对如今四面八方都被包围的状况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大家都在她的身边她很有安心感,而且在第五纪的时候跟随着龙女仆们去世界各地“采购”食材时更大的场面她都见过。 低着头看着脚下,地面上满是乌黑的血迹以及血肉被烧灼后烙印进砖缝的痕迹。队伍向前推进期间,领头的三人很注意将路上的尸体全部推到深渊之中,因此后续的人们只是走在有些肮脏的地面上而非尸山血海之中。 “如果没有大家,我自己能够走到这一步吗?” 她在心中问向自己,然后又转头看向了手臂上的精灵王权。似乎随着一行人靠近石桥尽头的神殿,银色的冠冕正在微微发光。 夏德与两位十三环术士配合的非常好,以三人为先锋的队伍只用了一分多钟的时间便已经来到了大桥的中端。 随后那十三尊来自于遗迹内部的构装傀儡也终于不再是维持着半元素化的状态远程攻击,而是在重新恢复实体化后,从机体内部取出了武器也随着怪物的潮汐冲向了队伍。 这些古代精灵制造的傀儡不知道使用了怎样的技术,它们对于咒术和奇术攻击的抗性极高,就算是夏德的“混沌残渣”也只能勉强让它们体表的金属软化。 构装傀儡与队伍交接,如同堤坝拦住了潮水一般硬生生的拦住了队伍前进的势头。转眼间领头的三人便与那些傀儡展开了混战,而在埃尔德隆先生将其中一尊傀儡丢下桥面后对方居然飞回来的时候,大家便知道事情开始变得糟糕了。 侧翼和后方的压力比前锋要小的基础,是队伍冲的足够快,使得来自非前方的敌人无法形成真正连绵不断的潮汐。其中后方的压力最小,那是因为后方不断制造的尸体会给更后方跟上来的敌人造成很大的阻碍。 但一旦队伍停下来,左右后三方的压力便骤然增加。夏德三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就算暂时无法破坏那些傀儡,也在争取一边打一边带领队伍继续向前。夏德的想法是找准机会用大罪锁链瘫痪其中一两具傀儡,埃尔德隆先生则回忆着如何操控这种古代精灵傀儡,杰拉尔·德龙先生试图用自己的机械零件同化他们。 而眼见作为前锋的三人实在是无法短时间内在不损害石桥本身的情况下击溃那些构装生物,欧兰诺德小姐想要松开艾米莉亚的手前去帮忙,但艾米莉亚比她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小小的精灵郑重的将冠冕佩戴在头顶上,她的心跳速度正在加快,因为她也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否可行。因此只能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定要自信,随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放大,略微激活头顶王冠的力量让头发变色后,便对着前方呵斥道: “为什么要阻拦我?你们甚至不肯尊敬我这位精灵王吗?(古代精灵语)” 第三千零五十章 古代记忆 虽然使用的是古代精灵语,但表达的内容却很简单。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句子却立刻引起了巨大的反应,原本还在与前锋三人纠缠着的所有傀儡的内部当即爆出一串火花。火花过后,其中七具傀儡当即瘫痪了下来,剩下的六具中两具在自爆之前被踢下了深渊,最后四具傀儡原地转向,然后一同对已经密密麻麻围拢到队伍前方的敌人进行了攻击。 于是夏德和两位十三环的先生们也没废话,当即随着四具傀儡一同继续向前。而有了这些强大构装生物的帮助,小队再次启动后的前进速度甚至比刚才还要快。 血腥的屠戮让石桥上的尸山血海被硬生生的分开,两分钟后,小队便终于来到了神殿的近前。 刚才傀儡们自门中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推开了那两扇数十米高的金属巨门,因此一行人直接进入了神殿的室内部分。周围紫黑色的空气消失,三位占卜家这才撤销了防死结界,但队伍中的其他人依然需要转身消灭那些试图进入神殿中的怪物们。 不过好在这场战斗到了这里就已经结束了,当第一只被月光砍掉了右手的食尸鬼的左手探进神殿范围的那一瞬间,整座神殿便忽的震动了一下。 因为大家此时都在室内,因此无法看到矗立在神殿两侧的两尊巨大精灵雕像的眼睛同时闪烁了。下一秒,神殿外亮起了一道白光,等到光芒消失以后,那石桥上下三分之二的怪物爆成了飞灰,连古代魔女都没看出这是什么招数。 随后剩余的四具精灵傀儡推动大门,神殿的大门便在隆隆声响中关闭。当最后一丝门缝也消失以后,门外的喧嚣便也完全消失不见了。 松了一口气的人们这才有时间去检查队伍的情况并照料伤员,而转身托举着光球看向此刻所在巨大门厅的夏德却发现,室内的结构非常简单,左右两侧墙壁上每隔二十多米便有一座五十米高的精灵雕像以双臂交叉在胸前的姿势矗立着,而雕像与雕像之间的墙壁上则有着一幅幅的壁画。 “看起来这是在描述第二纪元时的那场封印世界树残骸的上古之战。” 见周围暂时没有其他状况,埃尔德隆先生也呼唤出光芒照亮那些高耸的壁画: “唤神者,你对林地的故事了解的最多,这些壁画上的描述和你知道的故事存在差异吗?” “我要仔细看一看,门口的这两幅描绘的应该是最初的故事。你看,这是世界树在崩塌,古神的离去是林地故事的开端。” 两人抬头望着的那幅壁画中,根系深扎于大地,树冠穿过了云端的巨树占据了画面中的大部分面积。相对来说小小的人们正在树下进行着叩拜,从那些人的服饰与尖耳朵特征来看其中大部分都是精灵。 古神的信仰广泛遍布在万族之中,不过既然这里是精灵遗迹,壁画上的精灵肯定是占大多数的。 只是壁画上没有描绘古神离去的具体过程,也不知道是古代精灵们也并未亲眼见证,还是那过程根本画不下来,亦或者单纯只是避讳。 接下来的壁画便是一截树枝落在了森林之中并生根发芽,但那棵树并没有向着天空生长,而是在扎根后向着地下生长: “倒悬之树啊.” 队伍刚才并没有发生减员,虽然的确有人受了伤,但也算不上生命危险。因此在进行简单的处理后,队伍便跟随着观察着壁画的夏德与埃尔德隆先生继续向前走。 遗迹内部没有灯光,因此只能由环术士们唤出光球照明。而接下来的故事也大体与夏德知晓的差不多,生根发芽的树木用“根须”抓走了很多小人,随后引来了四面八方的大军前来讨伐。 战争的场面用了左右足足八幅巨大的壁画进行描绘,很多明显被重点描绘的人物的脸部特征、衣甲细节都栩栩如生,其中甚至还有几位天使。他们大概就是那场上古之战中的“主角”,是那个时代的英雄。 只可惜就算这样被记录了下来,后来者们也完全不知道他们的故事与传说。 “我认识这个,这位精灵王也曾持有我手里的这顶王冠。我看到他的脸就知道他是谁了。” 艾米莉亚小声的说道,只是现在可不是谈论古代传说故事的时候,于是一行人继续向前。 后续壁画便是在描绘战争结束后的宴会、会议以及类似于授勋仪式的场景。倒数第二幅壁画中,画面中的一众人面色凝重的站在一起看着与现代维斯塔林地的形状很类似的地图,只是壁画中的地图上有一个巨大的贯通裂口。 而最后一幅壁画,则是夏德非常熟悉的五把座椅矗立在空地边缘,精灵们在空地上载歌载舞的庆祝着胜利。 这故事在结尾的时候显然叙事并不流畅,中间似乎缺少了某些重要信息。而看过了最后一幅壁画后继续向前,便是这座宫殿的尽头了。 当众人的目光看向那里,在各色光球照亮黑暗之前,黑暗中便主动亮起了光芒。 绿莹莹的色彩勾勒出了一棵树的形状,随着光芒的变强,他们也看到了那是一棵被栽种在高台上的发光的大树。 大树的根须、树干、树冠全部都是绿色半透明的发光模样,流光在树木内部流转着。如果不是“钟表匠”正站在那棵绿莹莹的树木前方,夏德大概会更仔细的观察它一下。 “你们终于来了,看来这个无聊夜晚中属于我的任务也要结束了。” 左眼是内嵌表盘的玻璃珠,发梢上拴着十三根指针的女人像是在这里等待一行人很久了。她没有趁着遗迹压制众人的感知,在刚才发起突袭,此刻迎着众人的目光也没有唤出命环的意思: “我原本以为那些古代精灵留下了这么大一片遗迹,应该会在内部放些值钱的东西,但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只是用这里来记录历史而已。” 她靠在那棵发光的大树的树干上,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一个人面对二十多个人而紧张。右侧的真眼看向了人群中的艾米莉亚,然后想起了上次她用升华之语偷袭,然后被大精灵反杀的事情。 艾米莉亚一点也不怕她,反而装作自己很凶的样子瞪向了她。 于是树前的女人笑道: “这里唯一还算有价值的只有那些构装生物了,真理会的那个帕沃小姐原本可是说好了改造后的它们很可靠的,但现在还不是被你一句话就策反了?” 她对艾米莉亚说着,然后继续抱怨着自己的盟友: “要我说真理会比我们树洞协会更有名气,完全只是他们很会宣传自己。大家都是教会眼中的非法组织,凭什么他们搞非法实验的就能被尊称为‘真理会的教授’,我们研究时间穿越的只能被称为‘树洞协会的那群人’?”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夏德很肯定自己会笑出来。 本作品由整理上传 “还有乌鸦俱乐部的那群疯子,这次如果不是有古老者担保,我说什么也不会和这些人合作,和恶魔合作会倒霉很久的; 血灵学派更不用说了,‘泣血者’赫尔蒙斯每次出场都被你们打得抱头鼠窜,现在他给我的印象除了总是重伤养伤之外,也只有他跑得很快了; 倒是暴政俱乐部的环术士们野心勃勃,还像是很好的合作对象,只可惜他们现在的关注重点并不在维斯塔林地。” 她大概是真的在这里等了很久,所以才憋了一肚子的话。等到唠唠叨叨的说完这些,又指了指身后靠着的那棵树: “这棵漂亮的树也是古代精灵留下的,我也不清楚这算是什么树种,但总之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携带记忆。只要这棵树还活着,其中蕴含的记忆便一直都存在,只可惜正常状况下这是精灵才能用的东西,大概里面放着的也是与那场上古大战有关的内容吧。” 她站直身体让自己的后背暂时脱离了那棵树,然后很敷衍的对艾米莉亚招招手: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精灵。不过,这一次另一个你不在这里吗?” “什么?另一个什么?” 艾米莉亚果然还是不懂,夏德正想开口说话,那“钟表匠”却又笑着说道: “不懂也好,虽然你带来了这么多人,但因为时间之战的规则,这次是我们两个的公平一对一对决。” 说着背后十三环命环便终于显现了出来,因为魔女们分享过情报,教会和学院也都知道她已经晋升十三环,所以并不显得惊讶。 只是在夏德等人从艾米莉亚身后陆续向后退去的时候,欧兰诺德小姐上前一步站在了小精灵的身边: “抱歉,我想这次应该不是一对一。至于是否公平,等到我们打完了以后我会评价的。” 优雅知性的半精灵魔女给人的感觉与普通人非常不一样,布莱妮·欧兰诺德即使站在人群中默不作声也有着吸引人们视线的能力。而当她这样说着站出来,便更显得与众不同了。 ps2:月底还有加更。 请:.inguqiren. 第三千零五十一章 钟表匠的问题 欧兰诺德小姐虽然没有显现出自己的命环,但那树前的女人像是提前知道情报一样向她投去了警惕的目光。 但“钟表匠”显然不怕这位古代魔女,她面对着两人举起了右手展示了手背,手背上稍显稀疏的叶纹在昏暗的神殿尽头异常清晰: “你们既然走到了我面前,那就说明托马斯·班纳特已经败了。不过这也正常,如果我也有‘唤神者’的帮忙以及第五纪元魔女的援助,我也能走的那么远。但好在森林中的古老者也是不错的帮手,特别是他非常的慷慨。 我可以保证这次我如果失败了,就真的是败了。其实就我个人以及树洞协会来说,林中的古老者给我们的东西,便已经满足我们来到森林中的目的了。但得了别人的好处总要还人情的,所以我才站在这里。” “你是想说,其实你不愿意再次获得时间之战的资格?” 艾米莉亚问道,“钟表匠”仔细想了想居然点头: “我对成为被选者的欲望并不大,我们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时间的秘密。古老者以给我们那份秘密为要求,让我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她背在身后的左手贴在了树干上,话音落下的同时,发梢上的十三枚指针也全部刺入了那棵树的树干上,于是绿莹莹的树木当即爆发出了光芒。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她想要做什么,如果她想要破坏公平的规则,那么在场三位十三环术士就告诉她什么是公平。不过那棵树虽然爆发光芒却不是想要攻击任何人,于那片光芒中,有着尖耳朵的身影自树干中走出。 身体一开始是虚幻的,但随着那棵树恢复绿莹莹的模样,虚幻的身影凝实直至完全变成活人的样貌。 身高超过两米的高大精灵就这样自“记忆之树”中出现,他身上穿着全副武装的精灵甲胄,亮闪闪的银色胸甲上有着除了夏德和艾米莉亚以外谁也没能认出古代精灵王国的纹饰。 虽然这的确是个精灵,但在大多数人眼中他壮硕的像头棕熊一样。视线扫过树前的众人,高大的精灵最后看向了戴着银色冠冕的艾米莉亚: “想要成为精灵王的,是你吗?” 虽然看上去是古代人,但他所说的话却是很标准的卡森里克通用语。艾米莉亚于是点头,然后小声的说道: “你不是时间之战的协助者对吧?” “时间之战?” 那壮硕的古代精灵疑惑的问道,然后当即明白了过来: “原来已经是最后了你要参加试练吗?” “试练?成为王的试练吗?” 壮硕的精灵认真的盯着艾米莉亚看了几秒: “不,没有人有资格评判你是否能够称王。我们在建造这栋地底建筑时,在这里为未来的精灵王留了一份独特的记忆。如果你想要拿到那份记忆,就需要参加试练。” 那笑着的“钟表匠”便也开口: “小精灵,去参加试炼吧。你通过了试练,我就向你认输;你通不过.我也向你认输。我已经没有心情和你打一场了,我想如果能够简单些获胜,你应该也不会不同意吧?” 艾米莉亚没有预料到过这种情况,于是抬起头向欧兰诺德小姐征求意见。图书馆管理员小姐没开口,毕竟她明白这里拿主意的只有夏德。 “你是谁?” 夏德开口问道,自树中的走出的精灵便将目光投向了他,迟疑了一下后微微鞠躬: “月之子,抱歉刚才没有注意到您。我是生活在第二纪元的精灵王留下的一段记忆,我的使命是将那段被封存的上古记忆传承下去。您是这位年轻精灵的守护者吗?如果您担心我的真实性,可以陪同她一起参与试练。” 夏德稍稍迟疑后闭上了眼睛,仔细感知了构成那壮硕精灵的要素成分后才点头: “艾米莉亚,你去吧。不过让欧兰诺德小姐陪着你,我和另外两位先生看着‘钟表匠’。” 欧兰诺德小姐于是牵起了艾米莉亚的手,那位壮硕的古代精灵点点头,自身崩散成了翠绿的光点,旋即那些光点在树前构成了一扇发光的门扉。 那是纯粹的奇迹要素,这一点是无法作假的。而且在场拥有精灵血统的人,包括但不限于艾米莉亚、欧兰诺德小姐、埃尔隆德先生和精灵小队的成员,都能感觉到那份与自身血脉牵连的力量。 艾米莉亚和欧兰诺德小姐牵着手走入了那扇门扉之中,那门扉并未关闭,但在外面也观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过夏德能够凭借“不灭火印”感应到艾米莉亚的位置,小精灵并没有离开很远。 继续背靠在那棵发光大树上的“钟表匠”取出怀表看了一眼,不过她应该和夏德一样可以精准感知时间,所以这动作没有意义: “趁着那精灵还在忙碌,唤神者,我们聊聊吧。” 她的那只假眼又看向了夏德,看起来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我第一次听说你的故事是去年夏季,那时.” 她的两只眼睛都与夏德的眼睛对上了,原本只是想要观察“唤神者”的神色,却在此时发现“唤神者”的双眼中似乎有一抹紫色的光一闪而过。 那光并不耀眼,但那抹紫色的出现却让她的心脏像是瞬间停滞了一样。因为她在那抹紫色中看到了一个面目模糊不清的女人一拳击倒了古老的大树,她看到了那个面目模糊的女人在林地的熊熊大火之中高举法杖像是要将月亮拉下来。 随后那孤身站在火海中的女人转头看向了她,饱含杀意紫色的眼睛像是通过唤神者的眼睛,穿过了时间的壁障直接望到了“现在”。 于是咔嚓一声,“钟表匠”左眼的魔眼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这对遗物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而没能通过恐慌判定的“钟表匠”当即全身一颤,说话说到一半便靠着身后的大树,身体瘫软的倒了下去。 她的表现实在是有些过于奇怪,以至于队伍中居然没人第一时间趁着她失去意识控制住她。 而等到疑惑的人们逐渐反应过来的时候,“钟表匠”手背上的叶纹将其强制唤醒。她扶着树干重新站起身,但已经完全不敢再去看“唤神者”的眼睛了。 夏德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在对方又开始说话时才想到了不久前长发姑娘给予的祝福。 本作品由整理上传 “最初听闻你的故事是在去年夏季,那时的传闻是你代表不知名的月亮神祇,为第六纪元掀开了《呢喃诗章》史诗的序幕。神明赋予了你开启这一纪元史诗的权力,这也象征着被选者们的正统性。”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眼睛绝对不能再去看“唤神者”的眼睛: “后来虽然听闻了你也擅长时空的力量,但直到维斯塔林地的第八位被选者的故事开场,我才知晓所谓‘精通时空力量’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你应该可以免疫大多数时间效果对吧?这是我们这些时间被选者的候选人都没有的让人羡慕的天赋,我很好奇你既然不是被选者,这种天赋到底从何而来。刚才的古代精灵王更是称呼你为‘月之子’,这说明你与神明的关联主要还是牵扯到了月亮。那么唤神者,请告诉我,为什么树父如此的偏爱你?” “钟表匠,这里没有人应该被你提问,或者回答你无聊的问题。” “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先生便这样说道,树前的女人笑了一声: “那么如果我愿意用问题来交换问题呢?唤神者,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古老者现在的位置。” “我们还需要你来告诉答案吗?” 贝拉反问道: “古老者的位置我们已经知道了,别小瞧了魔女议会的情报能力。” “那么我可以抛出其他的信息:古老者会在林子里准备什么来等待你,唤神者,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树前的女人又笑着问道,这次倒是没人开口,夏德则在考虑片刻后说道: “树父愿意给予我恩惠,是因为我利用时间钥匙做了些事情。” 这是很诚实的回答,只是并非是夏德主动找上门要求做任务,是那些任务自己找了上来,所以即使说出口也不怕有人能够做出同样的事情。 “时间钥匙吗?如果是这样 唤神者,那些已经被你击败的敌人,今晚都会重现。古老者利用时间分身将你的那些熟人们从过去带到了现在,那些你认为已经死去的对象,今晚可能会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时间分身只是截取了历史中的一个片段,不管它们在现在做出什么都不影响过去,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钟表匠”说道,也不给众人思索的时间便继续询问: “还想玩这种游戏吗?下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和魔女们是什么关系。” 她笑的很张狂: “不要给我含糊的回答,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你是否和魔女议会的那些疯女人们有着超出正常的亲密关系。如果你愿意回答这个问题,那么我可以告知你,我们树洞协会到底从古老者那里知晓了什么。” 第三千零五十二章 闭环的树洞 在“钟表匠”的笑声中,贝拉很严厉的警告道: “你这是想要当众侮辱唤神者?” “不,我只是想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如果你愿意回答,我们可以暂时回避。” 杰拉尔·德龙先生小声的向一旁的夏德说道,夏德对此倒是不怎么介意,不过他还是看了贝拉一眼,这毕竟不是只与他有关。 贝拉看起来很是生气——不是生夏德的气,不过见夏德看了过来便也点点头。 于是其他人暂时走远了几步,只留下命运的大魔女丢下了“静音符咒”后跟在夏德身边。 夏德回答: “我的确和魔女议会中的某几位女士有着亲密关系,不过你真的只是好奇才这样问吗?” 虽然泄漏隐私但他也不是真的想要什么都说,而钟表匠对于这个回答已经非常满意了,她笑道: “当然只是好奇。你是我们这个时代最接近神的人,你的所有事情,特别是隐私,对于我们这些‘凡人’来说都是有价值的。” 但随后话题一转: “我倒是好奇,你和那些疯女人们亲吻的时候,她们心中是否会有亵渎般的快感。” 如果不是夏德拦住了贝拉,女伯爵现在已经动手了: “如果你不想死的太快,最好闭上你的嘴巴。” 贝拉忍着怒意说道,树前的女人却完全不在意: “好了,该我说出答案了,这真是有趣呢。 我们已经从古老者那里知晓了树洞协会成立的前因后果,具体来说,今晚组织中将有一位成员在林地中行动时,通过时间裂缝前往遥远的过去。他将会在这个时代传播我们的思想,进而建立树洞协会,至此协会的时间线完成了闭环,而我们也将继续完成新的目标。” “你想回到古代,成为树洞协会的创始人,用自己来实现时间闭环?” 夏德皱眉问道,当初芙洛拉介绍这个组织的时候,就说过他们笃信自己的创始人来自于“未来”。 “这个问题可以免费回答你——不,我不打算离开现在。我可是很有责任心的,在如今这种危险的时代,协会没了我这位十三环术士作为领头人,会迅速变成不起眼的二流组织,成为人们说起非法环术士时的‘等其他’中包含的对象。至于究竟是哪个幸运儿能够肩负起重任,那就让命运去选择吧。” 她又看了一眼那扇发光的门扉,计算着精灵与古代魔女什么时候回来。左眼如同被一把刀子插进去的疼痛感让她感觉自己此刻很有精神,能够在“唤神者”和另外两位十三环术士之前如此嚣张的机会,她可要把握住: “我们继续怎么样?你来满足我那卑鄙的窥私欲,而我告诉你更多情报。 那么下一个问题,如果你回答了,我可以告知你树洞协会接下来的计划,那也是了却了时间的因果,报偿了应得的命运后,协会所有环术士们的新生。” “你还想知道什么?我今天早饭吃了什么吗?” 夏德于是询问道,树前的女人并没有被逗笑: “虽然这的确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但我还不至于因为三明治或者煎培根的烹调手艺,就说出我们的秘密。唤神者,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情,我想知道——你现在到底是不是半神?” 夏德给贝拉使了个眼色,女伯爵于是心领神会的收回了静音符咒,夏德的声音便再次在空荡荡的遗迹中回响起来,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我不是半神,短时间内也没有成为半神的希望。” 毕竟他的“半神之路”要求他知晓自身由来,外乡人感觉等到自己完成了获取高环核心灵符文的“新生仪式”后,这条路才有可能完全展现出来: “我甚至怀疑,第六纪元本身已经不允许出现半神级别的凡人了。 想要突破十三环,要么学习格林湖的拉普拉斯·霍华德那样放弃人的身份,用禁忌的实验完成所谓‘爱德华兹登神术’让自己超脱环术士体系;要么就和月湾之战时的拜光者研修会的‘逐光者’一样,让自己融合本身就超越十三环的邪物,让自己成为邪物,或者邪物的一部分。” 外乡人这种存在本身就具有不可复制性,因此在这里不做讨论。 “你是说这个时代不可能出现半神环术士吗?” 钟表匠急忙追问,夏德并没有说“这是第二个问题”,而是直接回答了她: “神的力量当然可以让凡人成为半神,如果你投靠某位邪神,倒是可以试试看是否能够让那些伟大者赐予你力量。” 这当然是在讽刺对方。 一般来说虽然同为非法组织,但邪神教团普遍看不起那些并非因为信仰而聚拢的组织,而树洞协会血灵学派等因为共同的目标和所谓“理想”而聚拢起来的组织也会看不起邪神教团。 正神教会之间偶有摩擦,非法环术士组织的内斗也并非罕见。“钟表匠”并不理会夏德的“建议”,而是很骄傲的介绍起了自己: “协会的起源已经锚定,数个纪元的猜想得到了证实,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应该做些对这个世界更有利的事情了——我们会寻找类似于不可知级遗物回溯之时那样的力量,让物质世界的世界产生永恒的轮回,以此拯救这个正向着末日不断滑落的世界。” “这” 埃尔德隆先生与杰拉尔·德龙先生此时也走了回来: “因为担心未来,所以要让世界停滞?” 钟表匠回答了他们: “并非担心未来,而是末日必将到来。循环的时间将会让所有人解脱,而我们则会在那循环的永恒中洞悉现在与未来所有的秘密,最终带领这个世界真正摆脱名为‘时间’的诅咒。” 本作品由六九書吧整理上传 夏德虽然还不清楚她具体的做法,但也大概知道了树洞协会依然是反派,而且未来也会向着更疯的方向一路不回头的走去。 脚步声的传来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也没让“钟表匠”继续询问下一个问题。 大家转头看去,欧兰诺德小姐抱着昏昏睡去的艾米莉亚自那扇翠绿色的光门中走了出来。不管是魔女还是精灵看上去都没有受伤,只是昏迷的艾米莉亚的那身裙甲上多出了一大片层叠状态的古代精灵勋章。 这些勋章烙印在金属上,让这件原本样式简单的精灵轻甲变得有些像是精灵骑士姬们出席宴会的礼服了以上单纯只是夏德的看法。 见夏德投来担心的目光,魔女微微摇头: “没关系,她很勇敢。那些古代精灵王们承认了她的智慧和勇气,在给了她智慧的同时也给了她祝福以及记忆。这孩子今晚可是累坏了,现在还在消化那些收获。在见到古老者之前,让她睡一会儿吧。” 她将温柔的视线从艾米莉亚身上移开,当古代魔女的眼睛看向“钟表匠”时,那种冷冰冰的眼神让十三环的女术士脸上的笑意也僵硬了。 左眼魔眼受伤的剧痛感正变得更强烈,与来自第五纪元的魔女对比,她才能真正明白“十三环与十三环也是不同的”。 于是树下的女人很果断的说道: “我的任务完成了,我知道你们着急结束今晚的事情,那么我也就不打扰了。以尤克特拉希尔的名义,这场时间之战我认输。” 她那竖起的右手手臂上,叶纹化作绿色的流光流向了艾米莉亚。而再一次失去了资格的“钟表匠”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沉重的负担: “瞧你们现在看我的眼神,是不是不想让我离开?” 她这样问道,然后又对夏德说道: “还有一件事,真理会的那个帕沃小姐说她在林子里等你,好像有些事情要和你谈。当然,我只是她雇来传话的,你去不去和我无关。” 说完她便冲着众人摆摆手: “那么各位再会了,今晚所有的出场时间已经结束” 说完便向着旁边走了两步,见到真的没人拦她,便又笑道: “你们不会以为我比你们提前到来,所以一定是在这里布置了陷阱吧?哦,是的,就和所有的故事的结尾一样,这座遗迹被我安置了大量的炸药,一会儿我就炸塌这里,而你们需要争分夺秒的逃出去。” 但直到她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遗迹中,这里也没有任何要爆炸的迹象。大家都没有阻拦她,既然她已经失去了时间之战的资格,那么就没必要在这种地方再打一场。 “刚才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夏德走向了欧兰诺德小姐,她便将小精灵交给了夏德。被夏德抱在怀里之后,艾米莉亚本能的将脸直接靠在了夏德的胸前,而其他人则装作没看到这一幕。 “试练,上古的精灵王们为艾米莉亚设下了不同的考验。我本来想要帮她,但她自己就出色的完成了所有的任务。 就和我刚才说的一样,那些古代的残响不仅将记忆给了艾米莉亚,还给了她祝福,我甚至怀疑他们完全理解我们如今经历的《呢喃诗章》到底是什么。好消息是,等到面对古老者的时候,艾米莉亚应该可以靠着精灵王权将他们的投影暂时召唤出来帮忙。” 第三千零五十三章 林地危局 “钟表匠真的没有在刚才所谓试练中设置陷阱吗?” 夏德询问道,欧兰诺德小姐则很肯定的摇头: “没有,那些第二纪元建造这里的精灵王们想过可能会被入侵,也担心复苏的古老者会染指他们留下的记忆与力量,所以设置了很充分的防御手段。” “那么‘钟表匠’将我们引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什么?她似乎在有意引导着暹诺德小姐获取记忆,所以她只是在怠慢的完成那古老者的任务吗?” 埃尔德隆先生问道,杰拉尔·德龙先生则猜测: “或许只是想要耽误我们的时间,让悖论虫军团有更多时间攻击城市?” 夏德继续低头看着艾米莉亚: “不管怎样,拦路的敌人已经全部消失。艾米莉亚·暹诺德身为时间的第二候选,已经可以去直面森林中的古老之树了。” 他抬头看向众人: “我们先返回地面吧。我和魔女议会商量了由她们和我一起护送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前往森林深处。但从刚才钟表匠给出的情报看,森林中还有一场大战在等待我们,所以教会、学院和预言家协会如果也能出些人手那就更好了。” 队伍中的众人都表示没意见,既然他们可以将艾米莉亚护送到这里,那么这趟护送的旅途继续下去也没有问题。 遗迹大门重启,但外面的怪物们已经被遗迹本身的防御系统消灭的差不多了。夏德倒是想要将那四尊炼金傀儡带出去,它们也是很不错的帮手,只可惜这些构装生物不愿意离开这座遗迹。 重新踏上石桥后,欧兰诺德小姐解开了大桥另一端石壁上的精灵符文锁,随后形成的空间传送门将一行人直接送到了地面。只是古代魔女遗憾的表示这符文锁因为度过了太长的时间,本身损耗严重,因此大概用不了几次就会完全失效。 这趟地下的旅程总共用去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比出发时大家料想的都要迅速。此时恰好第三波虫潮已经接近尾声,大部分的虫子已经退回到了林地中,等待第四波虫潮积蓄力量后再次冲击城市防线。 因此现在五神教会的大部分力量也都退回了城市,这就导致等到一行人在金色音乐大厅的大礼堂中显现出来,拆除了座椅后暂时被当作医疗室的大厅中几百双眼睛一起看向了他们。 “你们怎么从这里出来了?” 精灵传送阵的符文花样在他们脚下渐渐隐去,恰好也在这里的自然教会的“梦魇女巫”玛利亚·英格拉姆小姐立刻迎了上来: “等等,先不要动,先确定身份,你们好吧,应该没问题。” 夏德转身打量了一下现在的位置,然后和自己探索“金色音乐大厅”时看到的古代神殿的地图进行对照,发现现在的位置大概是那座古老时间神殿的主殿的中央: “所以,地面的神殿和地下的遗迹大概是同一个时代建造的啊” 成功归来的一行人“击败”了“钟表匠”的好消息让所有人都欢欣鼓舞,现在的时间才刚过晚上十点,如果速度足够快的话,说不定这场守卫战在周日零点到来前就能结束。 而艾米莉亚虽然再次陷入了昏睡,但这次昏睡的原因并非是疲惫而是在消化那些第二纪元的记忆,因此她也可以随时投入到最后的大战之中。 返回地面后,教会和学院的环术士们各自去上报关于地底的情报并申请组建新一批的护卫小队。而夏德和欧兰诺德小姐、贝拉一起带着姑娘们回到了议会所属的区域后,便看到凡妮莎和希维都在这里: “现在外面的敌人在撤退阶段,我们就只留了梅根带人在天上。” 两位魔女依次和夏德拥抱了一下,只是因为时空秩序的混乱,现在和船上建立联系并不是很顺利。而等到壁炉中的火焰涌动,这次从火中走出的除了露维娅以外,还有蝶翼姑娘以及芙洛拉。 “我顺利回来了,可惜丹妮斯特还没醒,嘉琳娜和缺月密修会也没有消息。” 猫头鹰小姐笑着冲夏德挥手,火焰构成的姑娘们看到艾米莉亚正在小床上躺着,希里斯、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和玛格丽特在照顾她,便知道刚才的地下之旅应该很顺利。 贝拉替夏德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地下精灵古代遗迹中发生的事情,露维娅虽然也没想到“钟表匠”居然如此简单就认输了,但少对付一个敌人终归是好的: “不过夏德,现在想要深入林地恐怕有些麻烦。虽然贝拉说城内的状况暂时稳定,但现在城外已经乱成了一团,我说的不是那些向我们的大船丢石头的树人、在城市周围被击溃后乱窜的虫子或者莫名其妙的遗物们。 现在城外的时空秩序已经濒临全面崩溃,还好格蕾斯和海伦在船上,刚才光辉使者号差一点就掉进时空旋涡之中去了。” 随后是蝶翼的空间被选者描述了大体的状况,时间与空间息息相关,虽然格林湖事件是单纯的空间灾难,但今夜外面的林地中时间与空间已经同时出现了问题——这大概是因为格林湖事件时时间秩序还能勉强维持。 空间的扭曲导致了即使夏德知道路而且有地图,一旦深入林地中也可能再也走不出来;而时间的崩溃导致了大大小小的时间异常区域密布在此刻交战的林间。 进入后不断进行时间循环的区域还算是最基础的危险,根据那蝶翼姑娘的说法,有些区域甚至会导致进入以后凭空老了十岁。 “哦?那对我这种状况有用吗?十五六岁变成二十五六岁,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夏德身边的小小魔女立刻询问道,露维娅摇了摇头: “不清楚,但最好还是不要轻易涉足这种危险区域。总之,城市范围因为神术仪式的影响暂时还算正常,但离开了城区后有可能只需要迈出一步,就不知道会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伊莱瑟小姐说光辉使者号现在像是在时空的潮汐中迷航,我们恐怕暂时无法汇合了不过好在欧兰诺德小姐已经在你身边了,黛芙琳修女也在城里。” “所以我们需要自己进入林地?” 欧兰诺德小姐于是问道,露维娅点头: “大船会尽快与你们汇合,你们先出发吧。不过,你们要如何到达目的地?教会和学院恐怕也没办法短时间内找出一条安全的道路。我建议你们去找预言家协会帮忙,让那些占卜家们一同随队出发,高环占卜家的价值就在这里。” “我能找到路,四根世界树的树枝放到一起会指引道路。” 夏德说道,然后又皱了下眉头: “所以这件事也是恰好。” 本作品由整理上传 “什么恰好?” 他又立刻摇头: “没什么,你们也注意安全,我这边有欧兰诺德小姐和黛芙琳修女,教会也会调派人手护送我们进入林地。你们如果赶不上最后的决战就赶不上吧,我这边没问题的。” “明明说好了我陪着你们进入林地的我是说现在也只好这样了。” 露维娅停顿了一下: “那么还剩下的最后一次占卜机会,你想知道什么?” 她这是指最后剩下的那枚硬币,除了夏德和伊露娜,露维娅一般不会随便在其他人面前谈起自己的特殊占卜。而一会儿一旦夏德带队离开城市,恐怕在真正汇合前就没有相互联络的机会了,所以露维娅才会这样问。 但夏德摇头: “说什么最后一次?你们注意安全吧。” 他的意思是让露维娅自己留着最后一枚硬币,防止船上出现问题。紫眼睛的姑娘知道这是夏德在关心自己,便只好点了下头: “你的守夜人还在船上刚才和城里联络的时候,伊露娜送来了消息。她被教会派去林子里,想要为你们勘探一下出城的路,现在也失联了。不过别担心她,我想一会儿她肯定会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和你们汇合。” 夏德倒是不怎么担心伊露娜,褐色头发的十八岁姑娘虽然和小公主与精灵一样年轻,但远比她们要让人放心: “那么我们林子里见。” 夏德不打算休息,而是想要趁着第三波虫潮末尾、第四波虫潮尚未到来之前出城,因此和船上进行最后一次联络后,他便召集人手准备出发了。 收到了消息的黛芙琳修女很快便出现在了音乐厅中,大地守护者派遣了一个分身前来,不过最后还是按照最初的计划,让他留在城中帮忙守城。 魔女们在最初制定今晚计划的时候,便想要效仿夏季的月湾神战,呼唤议会的力量使用“混沌魔女的叹息”进行有效一击,这也是今晚的底牌之一,所以梅根、奥黛丽和凡妮莎都想要跟着夏德一同进入森林。 只是现在第四波虫潮尚不明朗,而如今城市的防御力量已经在前半夜被消耗了大半,因此他最终还是决定只带走三人中的一个人。 第三千零五十四章 温柔与忍耐 确定了夏德真的只想带一个人,三位大魔女便没有再去讨论,而是一同决定让凡妮莎跟着,毕竟她是十三阶。 贝拉和欧兰诺德小姐当然一同随行,而昏睡的艾米莉亚则被安置在了小莉安娜的背上。夏德感觉艾米莉亚应该经常趴在小独角兽背上睡觉,因为她才刚被放上去,便主动搂住了那小兽的脖子: “小莉安娜,你的脖子怎么变得不舒服了?” 小精灵轻声梦呓着,这当然是因为盔甲的原因。 除了魔女们自己以外,她们还挑选了六位高环追随者一同跟随,这其中大部分人都参与了刚才的地下行动。希里斯、玛格丽特与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因为等级太低所以留在城里,夏德原本打算将小米娅交给她们照看,但后来感觉城里也很乱不要再给别人添麻烦了,索性还是把猫带在了身上。 精灵们的代表十三环术士“幽谷领主”埃尔德隆先生当然会继续率领精灵小队护送艾米莉亚,而考虑到城市守护的需求以及森林中的战斗环境,教会派出的人选不再是“构装大师”,而是自然教会的“梦魇女巫”玛利亚·英格拉姆小姐和“翠影行者”盖娅娜·莉丝布朗小姐。 前者和凡妮莎一样受到了年龄变化的影响,而后者则在那次事件后才来到了林地之中。本地十三环们大多数都在负责城市守卫,因此教会抽出自然教会的两位十三环已经很是勉强。不过虽然十三环们各自都有任务,但高环术士倒是不缺。 考虑到队伍成员数量太多也不全是好事,因此最后这只护送小队中除了三位大魔女(贝拉、凡妮莎与欧兰诺德小姐)、黛芙琳修女、精灵的十三环、教会的两位十三环以及夏德以外,只包含了魔女议会的六人、教会的六人、学院的三人、精灵三人以及预言家协会的三位高环占卜家。 夏德本来还想找到进城去找班纳特家的那支箭的林中精灵,但派人去手风琴旅馆、班纳特旧宅甚至班纳特一家的房子去找也没能找到。 见时间紧张,他只好放弃了与那精灵姑娘同行。不过夏德相信对方最后肯定会出现的,而且说不定还会以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于是加上艾米莉亚以后,队伍便一共有了三十人和一头小独角兽。这在夏德看来已经是相当庞大的队伍了,但森林中如今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因此所有的人手都是必须的。 确定好队伍成员后,创造教会又给队伍送来了一份有着创造与毁灭之神力量加持的特殊定位装置,那神术物品本身的外形是一根金色的蜡烛。 “点燃蜡烛后,我们能够感应到你们所处的时间与空间。这是吾主为了这场战争专门赐予我们的道具,一旦蜡烛燃起,除非城市还差一秒就会被虫子们攻破,否则我们一定会尽可能的派人前去支援你们。” 后续的支援队伍能够发挥出多大作用并不好说,但知晓此行并非完全是孤军深入的确能够让人们心安。 收下了最后的神术物品,队伍便立刻出发了。现在正是虫潮之间的缓冲期,参与这场大战的大部分环术士都在进行必要的休憩,所以夏德也没让教会安排太多人给他们送行。 只有暂时回到地面的十三环术士们以及各个势力的代表们来到了金色音乐大厅前的广场上送别了众人,不过他们也没有说太多的话,便站在雪中看着队伍匆忙走入了这漫长的夜色之中。 虽然城外的时空已经接近完全错乱,但当夏德取出那四根树枝,树枝指引的方向依然是城市北方。 在城中飞行的速度很快,而到达城市边缘以后一行人便步行出城。得到消息的地面部队为他们让开了道路,而在离开了笼罩城市的巨型护盾之后,展现在眼前的是已经被打烂的街区,以及依然在大雪中冒着烟的一片片废墟。 城外的风雪更加的让皮肤感觉刺痛,天空战场暂时安稳的如今,地面战场也迎来了短暂平静。 环术士与普通士兵们目送着一行人围拢在那圣白的独角兽身边走向了森林,不少人相信那传说中的神圣生物的出现,代表着神明一直在庇佑这座城市,这倒是很好的鼓舞了士气。 脱离了城市的范围,金色音乐大厅塔顶光源的消失让四周一下变得昏暗起来,被云雾遮挡的月亮与星星不足以照亮这样漫长的夜晚。 在这种环境下飞行显然不是很明智的决定,而走在雪上的人们也控制住自己的脚步声音,甚至没有在雪面上留下脚印。 夏德走在最前面让树枝悬浮在自己身边引路,一开始他没感觉这森林与往日有何不同,但等到身后城市的光芒彻底消失不见以后,他有些愕然的发现指引方向的光芒忽的拐了将近两百度,指引着他们向着右后方转向。 “强效空间感知.好吧,这招没用,这附近简直像是一幅完整的油画被剪碎了以后胡乱拼接起来一样。” 时空秩序的混乱带来的不仅是寻路变得麻烦,世界基础秩序的崩坏让环术士们的精神也受到了影响。一秒所代表的时间不再是一秒,一步所能跨越的距离也不只是一步。哪怕这支队伍完全由最精锐的环术士组成,但队伍中的大部分人在轻微的眩晕感中,还是感觉到了自身力量被严重压制以及精神力的不自然流失。 普通人或者低环术士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就算最后活过了这场大战恐怕也会患上无法感知时间和空间的精神疾病。 前进的必经之路上依然有着不少怪物在林中游荡,不过一行人本着尽快前进的目的,尽量避免那些不必要的战斗。 游荡于雪中黑夜里的腐化树人们的感知强度最弱,只需要高环术士们的幻术笼罩队伍,便可以保证一行人屏住呼吸在一旁的树林中穿行; 当悖论虫从头顶飞过,上古邪物的眼睛足以看穿幻术的力量,因此这就需要预言家们提前预计到虫子的到来,让队伍有时间钻入雪中避开它们的特殊视线; 还有那些莫名出现在林中的古怪遗物们,这些遗物无法被统一针对,只能遇到了以后再去分辨和对抗。好在队伍中的十三环术士们足够强大,高环术士们也是真正的精锐,一路上虽然难免还是发生了数次战斗,但队伍并没有被耽搁太长时间。 前进的途中,夏德甚至还想起了去年冬天在潘塔纳尔大沼泽的事情。那时的他们从沼泽外围骑马向着沼泽中央前进,仔细想想虽然只是去年的事情,但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剧毒的八眼蜘蛛被黛芙琳修女的火焰轻易烧成了灰烬,自翡翠梦境中而来的遗物衍生物夜魇被盖娅娜·莉丝布朗小姐重新送回了“故乡”。 精灵们弯弓驱散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石像鬼,“梦魇女巫”玛利亚·英格拉姆小姐更是通过释放了大规模的梦魇迷雾,让一行人摆脱了“无形之子”们的纠缠。 世界树的树枝为众人指引空间上的道路,而在他们陷入时间迷途之时,夏德便借来了艾米莉亚手中的“时之笛”,用那长剑配合“门之钥”打开道路。 离开了城市区域沐浴最原始的月光,一路上的战斗让其他人越来越疲惫和心情压抑,却让夏德感觉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好。 本作品由整理上传 灵在澎湃之间让灵的上限越来越高,肌肉的每次用力都在让体力变得更强。亢奋的灵魂与稳定的精神力,甚至让他原本就强大的感知再次突破界限。 模模糊糊之中,夏德居然在此刻混乱的时空之中,感知到了混乱之下的真相。似乎除了此刻还在勉强发挥作用的上古封印仪式之外,这里还有另一种强大的力量在维系着最后的时空稳定。 那当然不是伊露娜的力量,那种力量更加古老和原始,而且夏德也非常熟悉。 当夏德再次纵身一跃,于空中斩出弧形剑刃劈开了有着滑稽胡萝卜鼻子的“雪人”以后,贝拉惊愕的看到落地时他背后的八环命环居然一闪而过。 落地的夏德像是扭了一下脚一样没能站稳身体,女伯爵急忙伸手搀扶住他,看向四周的时候庆幸的发现其他人都在解决周围的“雪人军团”——谁也不知道这又是什么但根据低语要素来判断这是某种遗物召唤来的衍生物,因此刚才都没有注意到夏德背后一闪而过的命环。 “你怎么了?” 她压低声音问道,然后发现夏德的身体居然在微微颤抖。 “我要压制不住了。” 他皱着眉头从牙缝中挤出了声音,但看表情应该不是疼痛难忍: “刚才差一点就没压制住。” “什么?” “晋升。今夜的银月实在是太温柔了,我在这月光的轻抚下,现在就算什么都不做便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我” 第三千零五十五章 复苏林带 虽然感觉夏德的说法似乎有些问题,但贝拉不是“饱览群书”的红发小公主,所以并没有想到其他事情,她理解了夏德此刻的处境: “我从刚才就感觉你有些过于亢奋了。再忍耐一下,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贝拉虽然无法理解“忍不住要晋升”到底算是什么感觉,但看夏德的模样就知道他真的忍得很辛苦。 于是女伯爵将手放到了夏德的后背上,试图帮他引导过于躁动的灵。但没想到当夏德任由她的精神力与自己的灵交融在了一起,贝拉·贝琳德尔刹那间感觉自己像是跌入到了汹涌澎湃的大海之中。 她自认为自己身为专业占卜家的精神极为坚韧,但真正接触到了此刻的情况,却又感觉自己根本就是在风暴中忘记扎根的无依无靠的小草。 夏德的灵的总量和十二阶大魔女相比还是略少一些,但这次不是灵的总量的问题。那汹涌澎湃的灵以夏德的身体和灵魂为基盘运转着,而当占卜家在自身的灵像是也要被牵引着奔流的这一刻,偶然之间向着夏德灵魂深处窥探时,她便看到了那抹璀璨的金光。 “哦!” 小声呻吟了一下,贝拉松开了手并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于是此刻又变作了夏德来关心她,不过魔女小声的说着自己没事,将手从额头上拿开的时候,夏德却分明看到了她的眉心有一抹血迹,而且恰好就在那漂亮的胎记的位置。 “如果感觉自己无从宣泄,就尽量多用那些消耗大的招式吧。” 在把其他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之前她小声的建议道,却再也不敢去窥视夏德的内在了。 虽然情报中说诸如树洞协会乌鸦协会之类的非法组织的环术士们散布在林间,但这林地是如此之大,一行人在前进的路上并没有撞见有理智的人类。 倒是在雪夜的黑暗中前进时,夏德忽的发现周围的林地从遍布枯树的场景正在逐渐过渡向雪花挂满绿意盎然的枝头的场景。继续向前走了几十步,周围的树木便全都变作了盛夏时分繁茂的样子。 漫天大雪中的这一幕的确惊人,但更惊人的是在这片生机勃勃的白绿色区域的中央,矗立着一株高达百米的参天巨树。于是夏德便明白了,现在遇到的便是前段时间陆续在这片地区中出现的“复苏林地”区域。 当时教会的结论认为,这是世界树残骸即将复苏的征兆,毕竟树父的关键权能是“树与时间”。教会甚至认为这些区域中诞生的百米高的巨木,会在不久之后成为树人,并作为古老者手中的力量给城市制造麻烦。 但直到今夜的大决战,夏德也没有听说这些树木复苏区域出现异常,而眼前的巨木更是没有出现任何要活化为“腐败树人”的迹象。 甚至进入这片区域后,连时空异常导致的环术士们糟糕的精神状态都减轻了很多。“秩序”在此处牢牢扎根,在这里维系着林地间最后的正常。 不仅是夏德察觉到了这一点,队伍中的其他人因为受到时空异常的影响更严重,因此更能明白这里到底有多正常。 连小独角兽都在踏入这片区域后脚步欢快了不少,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夏德终于发现艾米莉亚睡觉时流口水,把已经在独角兽毛上结冰的口水擦掉的原因。 世界树树枝指引着众人穿过这片区域,夏德顾虑重重,虽然见一行人已经感到疲惫了,但也没有提议在这种不确定是否真的安全的地方暂时休息。 不过等到他们在夏德的带领下靠近绿地中心的那棵巨树时,却又发现树下居然有人,而且还是不少人。 欧兰诺德小姐和黛芙琳修女于是脱离队伍前去查看,不多时便向后打出了安全的手势。 而一行人真正靠近后,便看到总共十三个人躺在那棵巨树下。树下一小片区域没有积雪,他们便在那里。十三人中有两具尸体,另外十一人则人人带伤。 两具尸体都是普通人,看打扮应该是本地的猎人,大概是没有及时收到通知被困在了林子里。剩下的十一人中,一个中年人和两位死者的打扮一致,大概是同伴,另外十人则是统一的装扮,那是扎拉斯院的队伍。 护送艾米莉亚的小队中就有扎拉斯院的两位教授,他们在队伍中负责抹除众人行进的痕迹,刚才在对抗有着胡萝卜鼻子的雪人军团时也展现出了一手不俗的防御奇术。 “古德温教授,西弗教授,这是你们扎拉斯院的环术士吗?” “梦魇女巫”玛利亚小姐招呼两位教授上前辨认,而他们很轻易的就说出了普通人猎户之外的所有人的名字: “是我们的人。这支小队由那边那位爱尔柏塔教授带领,负责进行秘银矿脉的引爆。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几小时前完成任务后,吸引悖论虫向远离城市的方向” “应该是这支队伍,瞧,秘银矿石,这应该是他们完成了爆破任务后采集的样品。” 蹲下身检查的埃尔德隆先生从靠在树上的背包里倒出了一大堆矿石,维斯塔林地的秘银矿石的含矿量非常高,即使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这些矿石表面也有着亮闪闪的光。 而这些人受伤昏厥的原因大多是脱力以及灵的消耗过大,仅有的几位重伤员看起来是在和林中怪物的战斗中受的伤。他们的食物和药品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倒是之后又翻找出了一份粗糙的手绘地图,这是这支队伍今夜的移动路线。 只可惜,面对如今的情况这地图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护送艾米莉亚的队伍最不缺的就是疗伤的手段,因此商议过后由队伍中学院的教授们将伤员们救醒,其他人负责暂时在此处设置营火搭建小型营地。 而等到树下昏迷的人们睁开眼睛的时候,火焰已经在眼前跳跃。在简单的沟通后,苏醒的人们也说出了他们的经历。 故事与人们猜测的差不多,在完成了爆破地底矿脉、提前惊醒沉睡的虫群任务后,扎拉斯院的这支队伍便引诱虫群向着远离城市的方向靠近。虽然最后跟着他们走的虫子连五分之一也不到,但毕竟也是分摊了一部分压力。 队伍的成员人数并不多,最高等级的就是十二环的爱尔柏塔教授,所以他们也没打算靠着自己的力量消灭那股小型的虫群。在足够深入林地以后,一行人靠着化整为零的手段摆脱了悖论虫的攻击。重新聚拢到一起后,便打算返回预定的集合地点和大部队汇合。 本作品由整理上传 只是引着虫群深入林地期间,他们慌不择路的偏离了原本的行进路线。而随着虫群的进一步苏醒和林地时空平衡的变化,这支队伍在雪夜中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但这也没关系,毕竟这些在林地间执行任务的小队原本就有着应对这种情况的方案。既然暂时与大部队失散,那么他们的任务就变更为尽可能的找到可以一同行动的盟友,并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消灭林地中的怪物们。 只是比起一次也没有遇到的盟友,这支小队遇到悖论虫、遗物和非法环术士的频率实在是高的惊人。在一系列的战斗和撤离后,边打边退、边退边藏的队伍虽然没有减员,但状态越来越差。 也就在那时他们在林地中碰到了三个正在被树人攻击的本地猎人,在救援猎人的时候队伍又不幸被另一群难缠的敌人发现。最终精疲力尽的队伍逃到了这个安全的地方,便都在此处昏迷了过去。 “你们对这个地方了解多少?为什么认为这里是安全的?又或者只是没办法再走了?” 英格拉姆小姐问向他们,为首的爱尔柏塔教授在火光中回答: “在来到这片区域之前,我们在林子里也遇到过类似的复苏林带。一开始我们也很警惕不敢轻易靠近,但在发现林地中的怪物们不敢进入这样的区域以后,我们才尝试着在这些地方进行整修。 实际上这不是我们第一次来到这里,之前我们从这里离开过一次,所以才能在团灭之前又找到回到这里的路。” 至于他们没有在发现这里后一直待在这里不离开,那当然是因为没有人可以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前休息。 随后护送小队的人们又询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勉强弄清楚了类似这种“复苏林地”的区域在林子中的分布并不密集,但一旦进入这类区域就相当于获得了完全安全的休息时间。 时空秩序的恢复可以让环术士们通过冥想恢复精神力,而敌人的不敢靠近则意味着可以随意掌握离开的时机。 因此虽然扎拉斯院的这支队伍也对这种区域出现的原因顾虑重重,但今晚他们可以坚持到现在,的确是因为有这种区域的存在。 护送小队于是便决定暂时也在这里休息一下,而询问完了问题的夏德从火边站起身后,又看向了那棵百米高的参天大树,迟疑了片刻走到树下将手贴在了树干上。 第三千零五十六章 帕沃小姐的问题 欧兰诺德小姐跟着夏德也来到了树边,等到夏德收回了手以后询问道: “感觉到了什么吗?” “这棵树很正常,它像是钉子一样,将这附近起伏的时空牢牢的钉住。我甚至敢说只要这片复苏林地还存在,这附近的时空秩序就不会完全失控。 这还只是这一片复苏林地,如果每一片类似的区域之间存在关联,那么这些林地实际上是可以起到维持整个维斯塔林地的时空秩序的作用的。当然,这也只能暂时起作用。” 古代魔女微微颦眉: “所以这种地区并不是古老者催生出的陷阱?那么是谁催生出了类似的区域?亦或者,只是世界本身在进行自我疗愈?” 夏德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便拉着欧兰诺德小姐的手放到树上,和她一同感受这棵参天大树的力量。 将小精灵抱在怀里,好让小独角兽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的贝拉当然瞧见了这一幕。不过这么多人在场她也不方便说什么,倒是小魔女凡妮莎看起来完全不在意,毕竟她可是已经什么都做了,牵手这种小事在她看来也不需要特别关注。 扎拉斯院的十人小队在治疗和休息后便也恢复了行动能力,不过护送小队没有让他们也加入,毕竟小队的人数已经足够臃肿了。 在给十人小队留下了补给以后,一行人便再次匆忙进入到了雪夜之中。短暂的休息后小队的前进速度变得更快了,而在接下来数次遇到不同的“复苏林地”时,一行人也都选择稍微休息两三分钟,以此来保持队伍的战斗力。 时间来到了这一夜的十一点,因为时空的混乱所以连夏德都搞不清楚他们到底出发了多长时间。眼看周围的树木上再次挂起了绿叶,众人便知道又到了“休息区”,这对于刚刚从异常时间区域中逃出来的一行人来说是好消息。 那片区域进入以后将所有人都变作了婴儿,只有因为时间之战而来的欧兰诺德小姐、本身便因为不知名原因变小的凡妮莎和“梦魇女巫”,以及夏德和艾米莉亚没有受到影响。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刚出生的独角兽幼崽的确非常可爱。 “这大概是最后一个休息区了。” 在前方领路的夏德发出了警告: “这些树枝的反应越来越大,我有种预感,目的地就在前面了。这次扎营我们休息十五分钟,然后一口气向前走完接下来的路。” 对于“唤神者”的安排大家都没有意见,只是贝拉和凡妮莎还在考虑着是否要强制唤醒艾米莉亚。而等到一行人来到巨树下方的时候,又发现那树上粘贴着一张明晃晃的信纸。 靠近后发现那是写给“唤神者”的信件: 唤神者: 不知“钟表匠”是否为你带去了我的口信?我在西方的林地中等你。 真理会卡米尔·帕沃 “你要去对吧?” 欧兰诺德小姐在一旁询问夏德,虽然比起现世的魔女们来说她和夏德相处的时间稍短一些,但她同样很了解夏德的性格。 “我去看看吧。你们留在这里不用跟着我,我很快回来。” 精灵埃尔德隆先生其实并不赞成夏德在这种时候再跑去见敌对环术士组织的首领,不过在场也没人能够改变“唤神者”的主意。 夏德独自出发,还没有彻底离开这片复苏林地,便看到了那位熟悉的女士站在一棵被白雪染白了树冠的松树下等着他。淡金色的头发,身穿上黑下红的长裙,眼神凌厉,身边飘着一本有着银白色硬质封皮的大书,那是天使级遗物《斯莫威尔法典》。 帕沃小姐的真实年龄夏德并不清楚,其外表则是长相普通的接近三十岁的女士。如今已经是九环术士的帕沃小姐身边同样没有带着其他人,见夏德真的来了,她便笑着打招呼道: “晚上好,唤神者。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 夏德继续向她靠近: “我记得你很相信自己的计算,那么你认为我来见你的概率是多少?” “百分之八十七,你不来的情况只包含你们的队伍减员严重你必须保护他们,以及你们走错了路没来这里两种可能性。” 她和夏德聊天的时候,就好像是在和许久不见的朋友说话: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是的,你们会走到这里来,古老者早就预计到了,所以我才会在这最后一个‘休息站’等你。” “休息站你想找我做什么?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属于敌对阵营。” 夏德询问,帕沃小姐笑道: “这个世界哪里有永恒的敌人呢?” “但我们好像也没有共同的利益。” “唤神者,我们只是暂时走在不同的道路上而已。看你在赶时间,我就直接说正题吧。 也许你注意到了,最近几次与被选者有关的大事件中,我们真理会总是会出现,我甚至在不同的城市与你见过几次,我想我们也许可以算得上是朋友关系了。但实际上自从经历了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的故事后,我领导的真理会对被选者的身份就没有太多的谋求了。 我们现在主要忙碌的事情与被选者没关系,那是一项伟大的事业我还记得我们去年在托贝斯克的湖景庄园的相遇时,我便认定你也是个聪明人。那么现在,唤神者,我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而作为报答,你也可以向我询问一个问题。” 夏德皱眉看着她: “去年冬季潘塔纳尔之战时,你在智慧被选者晋升的启迪灵光中获得了智慧; 接下来今年春季之前的兰德尔河谷之战前,你们真理会在河谷地区秘密活动似乎有意调查‘大地守护者’的特殊集群状态; 到了春天的格林湖事件,你们又被教会发现和岛上的预言家协会叛徒拉普拉斯·霍华德早有合作,只为了他手中的邪物融合、人体炼成的研究资料; 而今年夏季在月湾,你亲口告诉过我,你们和拜光者研修会合作是为了拿到人类形态元素化以及光传导能量构想的知识。” 他轻轻在雪中吐出一口气: “这一系列行动,很难不让我猜测你们是否想要制造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帕沃小姐,你的问题不会就是与此有关吧?” 那女术士于是笑着轻轻鼓掌: 本作品由整理上传 “很敏锐,非常敏锐。是的,甚至这次与古老者的合作,也是因为他手中有很多上古时代遗留的资料。我不会告诉你我们想要制造什么,但如果你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我也会告诉你一些你肯定感兴趣的事情。” 她将自己的手放到了一旁漂浮着的大书上,那本书便落回到了她的手里: “我们要制造的东西目前还未确定能源要使用什么,那么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我怎么感觉你自己已经有答案了?” “当然,普通的矿石燃料肯定不行,如果用某种可以持续输出能量的遗物,又要考虑造物失控的可能性,这会让原本就复杂的工程变得更麻烦。用人来供能倒是能够确保稳定性,但人本身就是最不稳定的存在。” 女术士哀愁的叹了口气: “我们为这个问题已经讨论了半年的时间,每周的组会上都会展示不同的报告,但符合实际的却寥寥无几。抽取太阳能根本就是在自取灭亡,地核能量有大地的看守者看着也轮不到我们插手。 倒是有几个‘永动机’制造方案看起来有执行的可能性,但很可惜事后证明那都是骗经费的项目。在我看来,最好的能源其实是文明自身。不需要管控,只需要一些小小的运气,文明自己就会壮大和发展起来。 唤神者,告诉我,你认为文明发展靠的是什么?给我三个答案,我就告诉你重要的事情。” 夏德其实是可以转身就走的,帕沃小姐虽然是九环,但她应该不是专精战斗的环术士。 不过这问题倒是让外乡人产生了些兴趣,再加上他的确想要知晓古老者的情报,所以便给出了相当笼统的答案: “这问题不是很简单吗?文明的发展靠的是人们的欲望。” 女术士提醒道: “这只是一个答案。” 夏德便改口道: “我是说,追求更大的权势、追求更多的财富,以及最原始的繁衍本能。这些对于文明发展最重要。” 他可不想真的帮了真理会,所以内心其实是想说“文字的传承”“制度的确立”和“历史的形成”,但说出口都是些俗不可耐的事情。 当然,他给出的答案其实也不算错。 帕沃小姐于是若有所思的轻轻点头,也不继续追问这些答案的具体含义: “那就多谢你的回答了,这的确有些参考性.那么唤神者,你又想问我什么?” 夏德便将一直以来的猜测问了出来: “古老者到底想做什么?他到底是想要保护这片林地,还是想要彻底摧毁这片林地?他是不是有人格分裂?或者说根本就是存在两个古老者?” 第三千零五十七章 尤克·伍德 帕沃小姐讶异的挑了下眉毛: “你应该注意到了你提出的不是一个,而是四个问题。所以我只能这样的回答你:古老者当然只有一个,而且自第二纪元到如今历经数十万年的时光也依然精神正常。 你所有的问题,一会儿等你见到他的时候都能得到回答,他跨越了漫长的时光来到如今,大部分事情都是早就已经决定好的。至于你的疑惑” 帕沃小姐这次居然叹气了: “看起来最重要的事情你还不知道,不过这也正常,这说明我们的世界还很安全。不过这件事不能由我告诉你,古老者说他可是期待了很久要当面告诉你,然后观察你的表情,我可不是那种扫兴的人。 这么说吧,第二纪元上古之战之后,联军没有消灭这处世界树残骸而是将其封印在这里,可不只是因为这截世界树残骸无法被完全消灭。当年的队伍中也有着持火修女,而且当年的初火可比现在要旺盛的多。” “这里还有什么?” 夏德立刻追问,但帕沃小姐却不回答: “别那么心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不过看在你没带别人前来见我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告知你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那树下的五个王座你见到了对吧?” “当然。” “也许这片林地故事的最后,需要有人端坐在世界树王座之上然后从此不能离开。想象一下那场景吧,如果故事以这样的结果落幕那就太好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 “当然,我所说的事情能够发生的前提,是你真的能够赢过那位古老者。我很期待你能战胜他,比起那种上了年纪的老先生,我更欣赏有着蓬勃生气的年轻人。” 她冲夏德摆了摆手: “那么再见了,唤神者,再次感谢你给出的建议。期待你能够在《呢喃诗章》第八篇的末尾,再次选择一个有趣的结局。” 说完她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了,夏德站在原地抬头看向乌云后银月的身影: “端坐于世界树王座?” 他转身看向护送小队营地的方向,好半天才迈步走了回去。 夏德回到营地后没有提及刚才发生了什么,其他人便也没有询问。因为这可能是最后的休息机会了,所以大多数人都只是沉默着等待出发的命令。 夏德原本打算出发时再叫醒艾米莉亚,但被贝拉抱着的艾米莉亚却在队伍出发之前自己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坐直身体后对着面前的火焰发呆了几秒,然后才像是意识到了这里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一样东张西望起来。 她一下就找到了夏德和小莉安娜,随后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是被魔女抱着睡觉: “这里是哪里啊?” “我们已经进入林子里了,我想古老者就在不远处,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他。” 夏德说道,在艾米莉亚身边略微解释了一下目前的状况。不过因为这里还有其他人,他倒是没有细说光辉使者号上的情况: “艾米莉亚,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 刚睡醒的小精灵忍着打哈欠的冲动说道: “刚才我看到了远古那场大战的全过程,这和我们在壁画中看到的过程差不多。” “大战后的联军选择封印世界树残骸的原因是什么?” 夏德追问道,艾米莉亚很肯定的说道: “因为这块残骸的力量太强,那时的人们没办法彻底消灭它。” “只是这样吗?” 夏德又问,小精灵眨眨眼,在火光中快速点头: “是的,就是这样。” 贝拉不知道夏德刚才和帕沃小姐谈话的内容,所以也不清楚夏德问这问题的含义,她关心的是其他事情: “你得到的只是记忆吗?” “还有一些知识和力量。我现在脑袋里多了很多古代精灵的秘术,还知道了很多原本不知道的事情。那些古代精灵王们都愿意将力量借给我,一会儿打起来我可以暂时变成十三环术士,是真正的十三环状态!” 她这样说道,于是营地中的人们都是欢欣鼓舞,只有夏德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与大家交流的艾米莉亚,很怀疑她没说实话。 “一会儿帮我一直关注着她,如果艾米莉亚有什么异常举动,立刻告诉我。” 夏德在心中说道,“她”轻笑着答应了下来。 夏德和欧兰诺德小姐之后都检查了艾米莉亚的情况,她此时的确状态不错,甚至连灵都恢复了大半。魔女们随身带着的“天使灵药”被艾米莉亚喝下去之后,她便精神饱满的接近了自己的巅峰状态。 不久后众人再次启程,小精灵摸了摸小莉安娜没有再骑上去,而是选择与她共同向前走。 四根世界树的树枝被重新拿了出来,但被夏德交给了艾米莉亚,毕竟“树叶”“树枝”与“树根”都是这次被选者仪式需要的物品,至于青春不老叶,夏德在月湾之战结束后就送给了艾米莉亚一片,她一直都贴身带着。 夏德的预感果然没错,离开了复苏林地之后继续向前走,逐渐的他便发现附近的风景非常熟悉,这的确已经到达了目的地的周围。 继续向前走了不到五分钟,突兀出现在林中的小径便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出发时夏德向队伍中的所有人都描述过目的地的具体情况,因此看到了这条小径大家都明白前方就是终点了。 今晚深入林地的冒险就是为了这一刻,因此也不需要再犹豫和停留,队伍便踏上了小径继续向前走。小径尽头的茂密草丛上铺着雪花,而当走在最前面的夏德分开了草丛,光亮便自前方传来。 原文在六#9书/吧看! 那光芒并不强烈,因为光源来自于空地对面矗立着的五张王座中稍小的那四张的椅背。 从右至左,四把巨大王座的椅背上分别有着土黄色、天青色、海蓝色与赤红色的四色符文串,而且符文都是竖着书写的。 最左边的座椅上的火红色符文流光似火,时光不返,在夏德和医生在击败了恶魔后便已经显现了出来,另外三串符文的含义则分别是: 大地如卷,光阴难展 微风若歌,朝夕易逝 流水宛诗,岁月难回 只有最中央的座椅的椅背上仍然空无一物,而在那张最为巨大的座椅面前,背着手的老人似乎已经等待许久了。 “是的,我等待许久了。” 声音响起的同时,那些王座背后矗立着的巨树的树挂亮起了微弱的翠绿色光芒。那光芒驱散了大片的黑暗,却仍然不足以彻底照亮这片长夜。莹莹绿光在枝头与树叶上涌动,夏德注意到在1八21年时座椅背后是咒蚀大树,而如今那树木似乎只是普通植物。 尤克·伍德教授便笑着站在那片光芒下,在一众人从小径上全部来到了空地以后,他又晃动了一下手指: “不,这不是普通植物。” 老教授像是会读心一样的对队伍中的夏德说道: “这是我为自己施加的自我封印,如今你们看到的这株巨树应该算是我的本体。” “这就是曾经世界树的残骸?” 精灵埃尔德隆先生于是不敢相信的问道,尤克·伍德教授轻轻摇头: “世界树的残骸在我们脚下,托举起了整片维斯塔林地。这棵树只能算是死去的残骸上诞生出的新芽,所以才只是这样的渺小。我即是残骸诞生的化身,也是残骸中新生的希望。哦,差点忘记了,诸位晚上好啊,旅途走到这里,应该很累了吧?” 除了夏德以外其他人都没见过他,因此只是当他是那古老者的人类化身形态。 “可以告诉我吗,你大概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我就是你最终的敌人?” 老人问向夏德,夏德也不介意在真正动手前和对方多说几句,他真的有太多的事情还没有弄明白: “这很难说具体的时间。但你不是从一开始,就几乎不掩饰自己的身份吗?伍德这个姓氏本身就是树的意思,‘尤克’这个名字是你直接从‘尤克特拉希尔’中取了前两个音节吧?世界树,从你和我说第一句话开始,你就想要让我知道这一点。” “但其实这名字本身被我自己下了咒,一般情况下人们是不会仔细思索这名字的含义的。所以说年轻人,你的灵魂的确比任何的凡人都要纯粹而伟大。” 他毫不吝啬的夸奖着,精神看上去非常的亢奋: “知道吗,我等今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你们战胜了我豢养的班纳特,消灭了我控制的龙兽、恶魔与悖论虫,最后又胜过了我结交的那些人类盟友,这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了不起。” “但为什么我感觉,这些都是你送到我们面前让我们消灭的呢?” 夏德询问,但看起来很兴奋的老教授却不理会他: “我知道你对这里的故事有很多疑问,那么在我们正式动手之前,请让我为你解答这些疑问,毕竟故事最后总是要说清楚一切的。” 第三千零五十八章 王座之上 “我现在的疑问只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夏德的语气已经相当不客气了,但那树下的老人却依然不理会他的话: “你肯定好奇,班纳特一家为我培养悖论虫并积蓄时间诅咒,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向那些久居于此的家族们分发树洞呢?” 他指向身后的座椅: “这就我和本身有关了,只有足够强的存在,才能成为这里的地风水火守护者。普通的时间穿越,可制造不出、也引不来合适的对象。所以我给了人们树洞,他们替我引来了恶魔、培养了龙兽,当然,而班纳特一家则世代负责‘悖论虫’和‘咒蚀大树’这两个项目,以保证如果没有合适的四个目标时,他们可以随时顶上。” “托马斯·班纳特这次代表的可是水。” 夏德虽然知道这不是自己询问的问题,但还是忍不住纠正道。 “对对对。” 老教授立刻笑着对着站在空地边缘的一行人点头,然后有些惋惜的说道: “本来‘水’的这个位置是预定给那个死徒勃朗特的,死亡与水不是很相近吗?这一点你肯定深有体会。可惜啊,如果这里的故事能够推迟三四年,我就能给勃朗特完成彻底的升格,让他成为生与死的螺旋下真正的怪物。他对树洞的运用相当纯熟,他也拥有这个潜力。 可惜只是一年的时间,《呢喃诗章》的史诗便从第一小节被你推进到了第八个篇章,这次可真是快啊所以在你送走了勃朗特并取走了那枚眼球以后,我就只能让托马斯来顶替一下了,但现在看来他做的不是很好吗?” 他叹着气,看起来是真的惋惜自己的安排没有达成最完美的模样: “地风水火、地风水火,这万年来我不断更替帮我守护秘密的怪物,没想到到了最后,却反而少了一个,这就像是排演了无数遍的歌剧,到了上场时才出现从未出现过的遗漏。但也没关系,至少目的是达成了,你们已经到了我的面前。” “既然它们负责守护你的秘密,你又为什么坐视他们被我们击败?” 夏德于是又顺着他的话问道,老教授见他这样问,当即露出了笑意: “当然是为了被选者之战啊。如果你们找不到我,我要怎么才能完成被选者仪式呢?我帮助你找寻那些秘密也是一样的。” 夏德几乎认定了他在说谎,在外乡人看来,尤克·伍德绝对没有任何想要成为被选者的意思。 “哦,说起来我还没介绍时间的被选者仪式吧?” 老教授又忽的说道: “时间要求是满月的夜晚,地点在这里就可以。凑齐世界树的枝叶与根系,随后将古老之树的力量化作种子,时间让其生根发芽。我想想,你们还缺少根系对吧?” 他手指动了一下,于是浓郁的绿色的光芒便直接出现在了夏德的眼前。队伍中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想要防御,但那光中却只有一根手腕粗细的黑色树根落了下来。 夏德皱眉,伸手想要将其接过,却没想到那树根绕过了他的手直接飞向了艾米莉亚。小精灵下意识的想要躲闪,但浮在她身边的四根树枝与她口袋里的绿色叶片却在此刻同时发光。 树叶、树枝与树根化作了光芒融合在了一起,然后一下窜进了小精灵的右手手背之中。 绿意盎然的叶纹图案,猛地绽放光芒,随后叶纹的下方生出了数根翠绿色的线条,然后密密麻麻的越过艾米莉亚的手腕窜向了她的胳膊。 在欧兰诺德小姐卷起了艾米莉亚袖子的时候,小精灵的整只右臂上都已经遍布了那些绿色的线条。精灵王权和时之笛像是感应到了世界树的力量,也都在此刻散发出了微光。 艾米莉亚背后的十三环翠玉命环不受她控制的浮现了出来,她的力量随着她的每次呼吸而变得更强,虽然十三环是冠冕与古代精灵王赋予的短暂力量,但她的本体真的也的确在因为“种子”的诞生而变强了。 “很好,这样一来种子便出现了。接下来这月溪氏族的小姑娘只要完成‘击败我’与‘让种子发芽’两件事,她就是时间的被选者了。” 尤克·伍德教授满意的说道,夏德沉着脸看着他: “回到我最初的问题——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老人便纠正道: “我帮了你这么多次,甚至在1八21年的时候还被迫回答了那么多与这里的事情毫不相关的问题。如果你还有些基本的礼貌并且懂得尊敬老年人,就应该和我说话时客气一些,至少也要使用敬语吧?” “那好,您到底想要做什么?在维斯塔市准备了一场场故事,今夜又发动虫群和树人攻击城市,让‘钟表匠’将我们引入古代精灵遗迹,最后在这片林地的时空秩序濒临完全崩溃之际让我们来到这里,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夏德于是真的改口说道,尤克·伍德教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背着手抬头看向头顶苍翠的巨树。微微发光的树冠也将他的脸映成了绿色,树影摇曳,老人感慨万千: “数十万年的时间就这样匆匆走过,世界树崩塌、林地出现、上古之战、无数个春夏秋冬的循环,似乎就发生在昨天。 我在这里停留太久了,甚至这片森林中每一块石头诞生的故事,每一窝蚂蚁的先祖到来时的天气,每一棵树的沙沙低语声我都能清晰的说出来。 我有些厌倦这里了,击败了我,艾米莉亚·暹诺德就继承树父的力量,进而掌控时间;但如果我赢了,我就能彻底得到自由,摆脱从第二纪元就封印我的力量。是的,今夜的一切就是为了这个,为了挣脱封印获得自由。” 不管身后的人们是什么想法,夏德非常确定的摇头: “这依然是谎言。如果你想走,你在我们所有人出现在这里之前就能离开。” 尤克·伍德教授将视线从树冠收回,又看向了夏德。他的双眼在此刻发光,那种古老而苍翠的绿色与此刻发光的巨树近乎一样,那是比艾米莉亚翠绿的眸子更加深邃的色彩。 “年轻人,为什么要戳穿我呢?你瞧,一直以来,我们不是很默契吗?我给你提供指引和帮助,你在我指出的方向上一路狂奔。都到了最后了,再配合我一下又能怎样呢?” 原文在六#9书/吧看! 他笑着张开了双臂,整个身体便散发出了翠绿色的光芒,随后构成了他身体的光点便一同飞向了那五张座椅背后的巨树。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向来不说脏话的外乡人,在此刻终于说出了相当不文明的话,贝拉、凡妮莎和欧兰诺德小姐都很是意外,这代表着夏德真的非常生气了。 化作光芒的老人于是在树下只留下了最后一段话: “让那小精灵单独赢过我有些太严苛了,那么时间之战的最后一场,你们就一起来吧。赢了我,我就承认她的身份,赢了我,你们就能知道这片林地的终极秘密。我不会手下留情,这是最后的试练。如果你们输了,我会在此处埋葬你们,让时间来见证这一切。” 话音落下时,尤克·伍德教授便完全化作了光芒融入到了那株巨树之中。于是不仅是树冠,连那巨树的树干和深埋大地之下的树根都开始发光。 巨树再次向上升高,像是要连接天空与大地;树冠的面积持续增长,直至站在空地上再也看不到那树冠的边缘,它像是要覆盖整片维斯塔林地;脚下地面因为树根的发光则呈现出一条条的发光带,绿莹莹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人的紧张的面孔。 当那象征着树与时间的翠绿色光芒最终照亮了空地中一切时,四张椅背发光的巨大座椅前,漆黑的时间裂缝一同张开。 自那四道裂缝之中—— 火红色符文前火焰喷涌,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双爪撕开缝隙自过去来到了现在; 天青色的符文前,狂躁的龙吼声中漆黑的龙兽硬生生的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土黄色的符文中传来了所有人都很熟悉的嗡嗡声响,旋即漆黑虫子振翅飞了出来,甲壳剥离变作了有着虫子脑袋的黑色“虫人”; 至于那张有着海蓝色符文串的巨大座椅前方,身高达到了五米,四肢被拉长了数倍,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完全癫狂状态的托马斯·班纳特,更像是被无形之力强制拉回到了现在。 巨树的根须自泥土中钻出,分别刺入了四个怪物的后背,于是它们便被操控着端坐在了四个王座之上,像是完美与各自的座椅融合在了一起。 于是地、风、水、火四种元素的光芒伴随着庞大的灵、汹涌的要素一同向着中央的最为巨大的王座聚集,当四色灵光与巨树上投射下的翠绿光芒融合在一起,在那片纯白色的光芒中,足以与那王座相匹配的苍老身影便真正显现了出来。 第三千零五十九章 相助 在那光芒交汇之处,全身散发着白光如同神灵般的百米高的尤克·伍德,便端坐在了那张由星辉与树根交织而成的王座上,身披纯白的长袍,袍边镶嵌着金线刺绣,仿佛银河的光辉在衣袍上流淌。 他那闪烁着银白光泽的长发与胡须宛若瀑布般垂下,双目如同深邃的琼宇闪耀着古老智慧的光芒,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不可亵渎的神圣威严。他的身后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钟表表盘,古老的年轮一圈圈盘绕在表盘之上,那些如同节疤一样的符文每一枚都蕴含着时间的奥秘。 表盘上没有固定的指针,只有流光在无声地游走,仿佛记录着万物的生灭与流转。咔嗒咔嗒的声响低沉而庄重,如同时间本身的心脏脉动。 至于那王座背后的巨大树木,树干粗壮如山脉,表面刻满了自然的纹理与符号,像是书写了万古的历史;树枝如同巨龙的脊骨,向四方延展,托起无尽的夜空;树冠茂密,叶片闪耀着金与绿的交织光芒,仿佛无数个世界正在枝叶间孕育。 时间的秩序因为“树”的出现而变得稳定,但那绵延向外的树冠却又分明让空地上的人们感觉,它真的已经遮住了整片维斯塔林地的天空。 空地依然还是那片空地,但此处似乎已经不只是林地的深处。这里是维斯塔林地的任何地方,当那托举着维斯塔林地的古老者完全复苏,他所注视的地方便是维斯塔林地这个概念本身。 蕴含着正神力量的蜡烛已经被引燃,只是是否真的有人能够到达此处进行援助真的很难说。时光的流光自树冠间洒下,五位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巨大之物们,便在此刻于神圣的光辉中共同俯瞰向空地上的渺小凡人们。 虽然对方是敌人,但这场景的神圣感依然令人屏息,力量感更是直击灵魂。在那端坐于中央王座上的白袍老者的面前,仿佛所有的过去、现在与未来都显得渺小而短暂。他是万物时序的守护者,也是时间不可违背的化身。 虽然想过这次的敌人即使不是神明但世界树残骸的化身也依然会很厉害,只是谁也没有提前料想到对方哪怕还未出手便已经有了如此的声势。端坐于中央王座上的老人此刻哪怕只是将视线投射向了他们,那犹如实质的“注视”所形成的力量便不亚于面对十三环术士的最强一击。 这是否是夏德过往面对过的所有非神明级别的敌人中最强大的一位现在还不好说,但这绝对是神明之下的敌人中场面最大的一个。 王座上的老人下半身不动,上半身向前俯身,然后张开了山峦大小的手掌向着众人抓来。原本只是广场大小的空地,不知何时也已经变得无比巨大,刚才聚在一起的人们没有散开而是共同支撑起了护盾。 但那层迭起来的护盾却如同气泡一样被白袍老人的巨手轻易戳破,但在他合拢右手将众人一把抓住之前,凡妮莎紧急调集大地的力量挪移开了众人的位置。高环术士们的奇术攻击一同轰击那只无功而返的巨手,但巨手只是一挥便像是驱赶气泡一样的驱散了它们。 “好好好,我要看一看你们还有什么本领!” 王座之上的白袍老人于是大笑着收回了右手,与此同时那全身笼罩着赤红色火焰的恶魔便自座椅上站起了身。五十多米高的大恶魔的下半身是不定形的焰尾,上半身直立起来的时候,扑面而来的热量几乎要蒸干所有的空气。 如果这只是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的话,其实一行人根本不怕它。但随着刺入那恶魔背后的根系将源源不断的绿色光芒注入它的身体之中,火灾的恶魔在体形不变的情况下,身体的火焰变得越发汹涌。 燃烧了世界树材料,狰狞的恶魔向着自它诞生以来从未达到过的强度进化着。亵渎的恶魔之语符文被火焰构型出来在它的体内流窜,黑色的灰烬缠绕着白色的云雾在他的体表构成了黑白双色的甲胄。 罪恶的呢喃与低语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包括小独角兽在内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仿佛正在被灼烧。上古邪灵在得到了增强后,其自身影响凡人精神与灵魂的被动能力变得更加恐怖,但好在这里远离城区,而且在场的环术士们也都并非常人。 在那恶魔起身后,它那燃烧的右手之中,黑色的树根密密麻麻的自火焰中涌出,并盘结成了烧焦的黑色剑柄,随后燃火巨剑的剑身自剑柄中浮现,如同海啸般的火海便在那恶魔挥剑之时向着众人扑来。 此时的恶魔绝对不是一两位十三环术士就能轻易拦下的,“幽谷领主”埃尔德隆先生伸出右手让手上的戒指呼唤风的力量破开火海,“翠影行者”盖娅娜·莉丝布朗小姐牵引着那些恶魔之火进入“翡翠梦境”化作幻梦,黛芙琳修女无言的操控火焰向着左右分离。 其他人保护着艾米莉亚向后撤离,而凡妮莎这次注意到夏德并没有使用那位古代魔女皇帝的给的“克洛伊的冰之回响”,而是转身向后跑去,一个助跑后,他便直接跳入森林中消失不见了。 凡妮莎倒是不至于认为夏德临阵逃离,只是在猜测夏德大概要使用不方便被别人看到的力量: “他要现在就化身成神?这太着急了吧?不应该大家先相互试探一下,等到打得差不多了再动手吗?” 火海在最后关头终于被三人成功分流,但在那破开的火海之后,恶魔的燃火巨剑迎面而来。 于是隆起的大地之中,岩石巨人单膝跪地出现,双臂架起挡住了巨剑。而在匆忙召唤而出的大地巨人被巨剑劈碎后,自空地外围的林地之中数十道身影一同出现: “我来助你!” 体表皮肤像是由钢铁铸造,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教务长,“钢铁惩戒者”米勒·斯图尔特教授带领队伍突入林间,随后在怒吼声中变作数十米高的银白色钢铁巨人,双手握住恶魔的赤红色的剑刃,硬生生的停住了那一剑。 创造教会的神术蜡烛才刚刚点燃,他们来的是如此之快,想来这支小队原本就在这附近活动。 巨大化身体用以战斗并非是独属于夏德的能力,以“钢铁惩戒者”的名号而闻名的教务长在架住了那柄巨剑之后,金属身躯又硬扛住了恶魔双眼喷射出的赤红色光线,这才被恶魔喷出的火焰击退。一旁再次出现的岩石巨人帮他挡下了恶魔紧追而来的致命一击,随后凡妮莎操控大地巨人原地自爆,这才堪堪将那恶魔勉强击退。 恶魔体表被击散的火焰,当即在空中变作了生长着翅膀的低级元素恶魔,呼啸着向着艾米莉亚的方向飞来。而除了欧兰诺德小姐继续保护艾米莉亚之外,众位十三环们没有去理会那些火元素恶魔,而是一同加入到了对抗被古老者增强的上古邪灵的队伍之中。 与此同时,空地旁的林地之中,随着轻声念诵出的亵渎恶魔之语被掩盖在战斗的声音中,黑色的镜面中倒映出了不属于森林中的景色。 于是在诊所书房中等候已久的比尔·施耐德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化作黑色的流质自镜面中流出,并在雪地中重新构造出了自己的身躯。脑袋首先构型完全,于是当即抬头看向天空: “晚上哦,这可比我想的还要夸张呢。” 原文在六#9书/吧看! 此处距离战场并不远,因此施耐德医生刚一出现整张脸便被火焰映的通红。他抬头便能够看到那与他印象中完全不同的上古邪灵,正在五位十三环术士的围攻下发狂乱舞,而且看起来还有越变越强的趋势: “这可是熟人啊,但它不是已经被我们击败了吗?我敢肯定它的本质已经被我完全吸收了。” “医生,这是古老者从过去的某个时间点拉来的时间分身。你能对抗它吗?” 夏德收起了镜子,施耐德医生笑着点点头: “我完成那场仪式之前还不好说,但现在至少拖住它不会有问题。交给我吧,我会替你们拦住它,狩魔猎人的力量就应该被用到这里。 顺带一提,我很欣赏你把我直接在决战场地召唤出来的做法,我刚才还在担心会在夜晚的森林里迷路呢。” 于是随着夏德从林子里跳出重新加入战场,落雪的森林中突兀的射出的一道直角转弯的猩红射线并直接命中了那上古邪灵,进而泯灭了它的小半截左臂。 比黑暗更加幽邃的黑暗,比邪灵更加古老的邪恶在这一瞬间出现在了战场中的所有环术士的感知中。谁也不知道这是出现了什么,就连欧兰诺德小姐也忍不住转头看向了刚才那道射线的源头方向。 而恶魔的反应显然比环术士和魔女们的反应更大,它甚至没在意消失后正艰难再生的手臂,便在此刻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的对着森林南方的黑暗之处发出了吼叫。 这才刚开始,还没到最后呢,当然不可能这样就打完。 请:.inguqiren. 第三千零六十章 万年后的班纳特 刺耳的叫声夹杂着上古恶魔的语言,听不懂的人们认为它这是在威吓,但听得懂的夏德却明白它在恐惧。 身体颤抖间更多的火焰从本体上分离,化作了低等元素恶魔。随后那上古邪灵便直接舍弃了周围的环术士们,身披黑白甲胄化作火团飞过了正变得越发巨大的王座前的空地像是想要逃走,但那光中的老人只是笑着动了一下手指,它的飞行方向当即偏转,径直投向了空地南方那片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谁也看不清楚那里到底有着什么,只能看到两个巨大的身影在黑暗中碰撞在了一起。张狂的大笑声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污秽力量向着周围的林地倾泻,哪怕此刻头顶与地面全都有着代表着树与时间力量的光芒,但靠近南方的位置却依然因为那片黑暗而显得光线极为黯淡。 那不知名的恐怖存在看上去虽然是帮手,但只要还有理智的人都明白“他”很有可能比那源自于火灾概念的上古邪灵还要危险。 “好好好!” 中央王座上端坐着白袍老人此时笑着鼓掌。此刻空地中的战斗还在继续,只是那些低等火焰恶魔的数量虽然多,但力量其实并不是很强。于是古老者的掌声响起的同时,被海蓝色的光芒牢牢束缚在了座椅上的身高五十米的托马斯·班纳特,像是被操纵的傀儡一样站了起来。 他此时的状态非常奇怪,距离他自“时间中转站”逃走之后也不知经历了多少的时光,此时他虽然还保持着人类形态,但内在似乎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漫长的时光让他有着近乎可以和刚才那个邪灵相比的古老感,这是一旁的虫人与龙兽都没有的。 但是与那获得了世界树力量加持后越发狂暴的恶魔不同,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他自身的颤抖与反抗变得越来越微弱。直至最后完全变做了被操控的傀儡,低着头走向了艾米莉亚的方向。 巨大的身躯在走向精灵的同时逐渐变小,大概走到艾米莉亚面前时就能恢复到正常人类的体形。而随着他的迈步,哗啦啦的水声不知从何而来,被翠绿光芒照亮的空地中也不知何时弥散出了一股不属于森林的大海的潮腥气味。 被欧兰诺德小姐牵着手的艾米莉亚小心的看向垂着头走来的托马斯·班纳特,却又分明在他的脚下发光的地面下方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美人鱼影子。 此时的托马斯·班纳特无疑要比几个小时前逃走前强得多,原本年龄比艾米莉亚还要小的他,如今的年龄恐怕在场所有人类加起来也比不过。即使艾米莉亚今夜可以发挥十三环的力量,但也绝对不是这种敌人的对手。 在班纳特继续走来的同时,终于有人按耐不住率先向他出手。 水与火相互克制,因此简单的火球术唤来的大火球从天而降。只是火球在坠落前便无声无息的熄灭,反而是低着头的托马斯·班纳特像是自漫长的噩梦中惊醒了一般,抬起头看向了前方: “这里是哪里?我是谁?我又到了什么时间?我这是在做什么?” 短短几句话分别使用了至少十种不同语言来表达,而随着他的目光注视向众人,翻涌的海浪便终于打湿了人们的鞋子。 “所有人,如果不想消失于深海,一定要记住这里是林地!” “梦魇女巫”玛利亚·英格拉姆小姐的话语传来,艾米莉亚立刻停止自己丰富的想象力,但还是能够感觉到逐渐上涌的潮水已经打湿了靴子。 他前进的速度并不快,但在不断变小的同时带来的压迫感却比刚才的邪灵还要强。没有等着这奇怪对手继续出手的人们于是分成三批向着继续走来的班纳特释放了奇术,但任何种类的攻击都无法对他起到效果。 他只是携带着海潮向着人们走来,海浪声中上涌的潮水越来越高。艾米莉亚莫名知道了自己可能的下场——在那海潮中坠落向不为人知的深海,化作海洋的一部分永远迷失。 “魔女秘术次元放逐!” 欧兰诺德小姐忽的施法,托马斯·班纳特三米高的身影消失了一瞬间便又再次归来。 “奇术幻梦境放逐!” 受到了启发的“翠影行者”也紧跟着施法,但同样只是让那个男人消失了一秒便再次归来。 哪怕知道接近他会变得更危险,但护卫艾米莉亚的环术士们还是咬牙想要冲上去尝试近战攻击的效果。只是他们所有人都被黛芙琳修女拦住了,修女右手握着的长剑指向地面,左手握着的黑色镰刀竖直向上。 长袍底部拖拽在脚下黑暗的水面上,无言的向前走了几步,便停在了越发清晰的潮水之中。镰刀轻轻敲击地面,谁也不敢注视的黑暗水面上便多了几道涟漪。周围似乎没有出现太多的改变,湿冷的空气中脚下的水面也并未退去。 但很快人们便注意潮水虽然并未退去,但水声却在逐渐远去。 阴影不知何时吞没了那些无处不在的绿色的光,黑暗降临在了周围,修女右手长剑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左手命环化作的镰刀上暗金色的光芒闪烁。 当她抬起头看向托马斯·班纳特时,那贯穿了左眼的月印于秘银眼罩下亮起。眼罩上下些许类似伤痕的痕迹有着比火焰与死亡更加灿烂的光辉,甚至让眼罩本身也产生了微弱的银光。 明明这是夏德赋予的力量,但就连夏德也不清楚为什么“月印”在黛芙琳修女身上会表现的如此特殊。 她由此“看”到了托马斯·班纳特的真相,由此“看”到了托马斯·班纳特那颗曾到达时间尽头,最终也完全迷失在了时间之中的灵魂。 右手长剑的剑尖已经被上涨的潮水淹没,此时随着修女提起长剑的动作水面也被破开了缺口。初火的光辉于灰烬之上闪烁,死亡的权柄随着暗金镰刀斩落的动作,于黑暗水域中显形。 初火火苗的又一次回收让持火的修女更加理解火焰的力量,于死亡中浅滩上的静修让她知晓了那平静的“死亡”并非仅仅代表离去,月印的赋予指明了十三环的方向,同时,那也为她本就不同寻常的眼睛,在单调的世界中增添了全新的色彩。 修女仅仅只是向前进行挥舞镰刀的简单动作,便让变作两米高的托马斯·班纳特停下了脚步。笼罩于他周身的那种如同海洋一般的神秘与无可撼动感,似乎被这镰刀一下切除。而当灰烬向前指向托马斯·班纳特的面孔时,被死亡唤回了深藏灵魂深处的记忆的男人面色大变: “等等,我这是在维斯塔林地?我回来了?这里是” 他向前看清楚了对手们的面孔,转身向后,又看清楚了那五座巨大王座上的端坐着的剩下的三个“人”。 光中、树下,端坐于王座上的白须古老者对他露出笑意: “托马斯,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表现吧。” 挣扎着想要劈开时间裂缝逃离的男人的眼睛中当即眼瞳消失,复杂的表情变作空白。他转身再次面对黛芙琳修女,然后赤手空拳的向着修女冲来。 黛芙琳修女无言的向前迎击,长剑附着火焰、镰刀附着冰霜。暗金色镰刀向前一甩,逐渐消退的水面上黑色的冰晶连成线的向前蔓延,让被控制住行动的托马斯·班纳特只能一跃而起升空躲避。 “他现在不免疫伤害了!” 察觉到托马斯·班纳特虽然此时依然很强,但已经不是不可战胜的人们便也与黛芙琳修女一同飞向了上空。 地面的战斗于是来到了空中,黛芙琳修女、“梦魇女巫”英格拉姆小姐、“钢铁惩戒者”斯图尔特教授带领数十位高环术士将交战的场地逐渐变作了头顶巨树的树冠上。 也就在此时,忽的六道金色雷霆自林地中飞来,径直命中了飞到了树杈之中的托马斯·班纳特。他踉跄了一下身体便继续向上飞去,而空地旁分开了树丛的环术士们也一起显露了身影,看起来经过了一番战斗的太阳教会与和平教会的联合队伍,由“白鸽信使”明斯克·托德尔斯先生领队前来支援。 小队成员只有二十多人,而且看起来人人都负伤了。他们应该在远处时便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因此进入空地范围后也没有疑惑此时的状况。托德尔斯先生带领其中一半环术士飞向了高处树冠上方的战场,剩下的人们则留在空地上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以十二环的死亡被选者为核心,环术士们密切配合着围攻托马斯·班纳特。他的一切手段在黛芙琳修女面前都不起作用,时间的力量被修女的左眼看穿,快速的肉体再生被死亡克制,穿越数万年的时间获得的奇异能力全都敌不过初火的焚烧,就连自“欲望”手中获得的控制人心、放大欲望的能力,也对那冷冰冰的修女完全不起作用。 毕竟那只是“烧焦的木头”。 “精彩!” 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古老者轻轻鼓掌: “如今已经出现的七位被选者之中,我最欣赏的是平衡,但最特殊的还是这位死亡。承火的修女去继承死亡的席位,我想除了古神谁也想不到这种可能性。 那比世界还要古老的火焰似乎也快搜集齐全散落的火苗了,到时候她说不定才是最强的被选者。不过她也是运气好,如果不是遇到了可以帮她分担火焰的强大灵魂,她恐怕早就因那火变得癫狂了。” 第三千零六十一章 天使与巨龙 在这毫不吝啬的称赞声中,古老者左手边座椅上的黑色虫人便也站起了身。土黄色的厚重灵光代表着的是大地的力量,而那虫人的本质则是脱壳后试图逃离的“看守者”。 普通状态的“看守者”在刚才已经被证明依然不是一众人的对手,此刻这因吞噬世界树而生,本身代表着“悖论”的上古邪物,却又因为世界树主动提供的力量而变得更加强大了。 身披虫壳材质的甲胄,扎入背后的树根涌动着翠绿光芒的同时,两对近似蝉翼的翅膀击打冷冽的空气形成了连成片的白雾。随后自那混乱时空的白雾中,一只接着一只的悖论虫一同浮现。 哪怕它被世界树增强,但这只智慧颇高的虫子依然选择召唤同族前来帮忙。 虽然它召唤虫子的速度并不快,就算地面上的一行人什么都不做,空地上方的虫群想要到达城市上方此时的第四波虫潮的密度也要好半天,但这里可没有五座正神教堂组成的大型神术仪式,更没有提前准备好的充足的战略物资以及安全的后方休息区域。 因此当漆黑虫人振翅高飞的同时,守护在艾米莉亚身边的一半的环术士们便也飞向天空进行迎击,或者至少也要阻拦那虫子继续召唤更多的虫子。 但“进化”后的虫人显然又拥有了新的能力,虫群嗡鸣之中每只“悖论虫”都被白雾构成的“茧”包裹。奇术攻击无法破坏这些雾茧,在短短几十秒的孵化后,从茧中钻出来的居然都是与“看守者”造型一致,有着人类身体与虫子头颅的虫人。 获得了人类躯体的它们同样也具有了施法能力,在将继续召唤和孵化虫群的“看守者”挡在身后以后,虫人们背后分别浮现出十一环到十二环不等的命环,随后便与人类队伍在空中正面相遇。 与已经打到树冠里面去的托马斯·班纳特不同,悖论虫们都保持低空飞行的高效作战方式,因此一时之间依然留在地面上的人们只感觉头顶各色光芒乱飞。 而眼看在只有“梦魇女巫”一位十三环的情况下,与虫人们对抗的人类环术士们已经异常狼狈,于是继续召唤着更多悖论虫的“看守者”骤然向下俯冲飞向了艾米莉亚。 不过它并没有伤害到小精灵,因为这短短数分钟时间夏德也做好了准备。提前准备的新鲜尸体从口袋里拿出,夏德甚至没来得及向尸体道歉,便很是粗鲁的将口袋里的一小块发光骨片塞进了那尸体的胸口位置。 被“种下”了骨片的尸体四肢猛地颤抖了一下,灰色的光芒自心脏前的伤口处如水流一般溢出,随后那尸体居然睁开了眼睛。 此时那向下俯冲的虫子已经接连撞碎了八道屏障,贝拉咬牙想要和凡妮莎一起拦住它,却被夏德一把抓过肩膀让魔女们后退: “小心了!” 左手抓住那具尸体的右手将其猛地投掷向高空,距离夏德很近的艾米莉亚恍惚间,感觉自己听到了那具尸体用托贝斯克口音的德拉瑞昂语说了一句很难听的脏话。 “尸体也会说脏话吗?” “看守者”并不知道被投掷向自己的尸体到底是什么,但此刻小精灵已经近在眼前,它便保持着高速运动,在周身缠绕白雾的同时一头撞了上去。 轰隆! 仿佛强效尸爆术一样的爆炸在低空当即吞没了漆黑的虫人,火球凝聚在空中久久不散,就连树冠上方战场中的人们都忍不住向下看又发生了什么。 爆炸的火球和云团中“看守者”迅速飞出,但看上去并没有因为这种程度的爆炸而受伤。只是它飞速逃窜的模样,却很难不让人想到它这是遭遇了更可怕的东西。 破碎的火焰腾空而起,照亮了即将到来的恐怖景象。随着空中烈焰翻腾,一个披着破烂黑色袍子的骷髅自烈焰中浮现出来,看上去像是刚才那具尸体爆炸后遗留的骨架。 但紧接着在那骷髅发出嘎吱嘎吱响声的同时,八对大半被烧焦成了黑色的羽翼翅膀自那骷髅背后生长了出来。死亡之风此刻吹遍周遭林地,而在那纯粹而冷峻的死寂之中,金色的光环浮现出来,然后漂浮在了骷髅头骨之上。 这一刻,这具自爆炸中出现的骷髅的外貌在恐怖与神圣之间找到了一种扭曲的平衡。它的骷髅外貌让人感受到极致的死亡的冰冷,但又散发出一种无法忽视的神圣威压。 它的骨架在尚未散去的火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破败的长袍随风飘荡,被烧焦的翅膀的边缘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又让此刻的“天使”呈现出一种悲壮的美感。 它站立在空中的同时手中没有出现武器,而是托举着一只金色的号角。 那号角由奇异的吸光金属制成,表面裂纹交错,看起来造型非常古朴。只是当天使于树下单手握住号角放到了头前,致命的危机感甚至让并非这次攻击对象的环术士们都产生了心脏即将停跳的惊悚感。 呜呜呜 骷髅背后的八对翅膀完全舒展开,旋即号角声被吹响。这声音与正常的号角声音相似,只是当精神与灵魂捕捉到声音,或者说这声音捕捉到了灵魂,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瞥见了那冥月照耀下的黑色水域。 大多数人的幻象都只持续了一秒,而幻象持续超过一秒的人当即昏厥倒下。只有艾米莉亚看到的场景与所有人都不同,她看到了“骷髅天使”如同此时一样在托贝斯克的正上方吹响了号角。 于是天空与大地,或者说整个世界都剧烈颤抖了起来。昏黄色吞没了天空的色彩,世界如同泛黄的油画一样变得模糊起来。太阳的色泽黯淡,随后是黑色的 小精灵猛地喷出了一口血,好在她刚才窥见的一幕已经消失了。但此时也没人注意到她的动作,因为在那持续不断的号角声中,“宣告末日的号角”这一概念自动被活着的灵魂们捕捉到了。 至于那作为号角声攻击对象主体的树冠下的虫子们,声音响过之后便大片大片的落向了地面,它们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甚至它们都没能意识到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 告死者直接宣言了它们的终结,于是被“看守者”召唤出的虫群便因为这一击被一扫而空。甚至那“看守者”本身都在空中变得摇摇欲坠,它没有死亡,但缠绕周身的白雾全部消失,那厚重的虫壳盔甲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甚至连自身体形都缩小了至少三分之一。 被世界树的力量强化的“看守者”,此时像是变得比最初始的虫子形态还要弱小。它见那骷髅天使放下了号角,骨头落向地面摔成了碎片,便立刻振翅飞向了树冠,想要和班纳特汇合后共同迎敌,但它才刚刚飞起,便被海蓝色的巨炮一炮轰了下来。 有着蓝龙双翼的巨船在空地东侧的上方显现了出来,伊莱瑟小姐总算是驾驶着大船找到了这里。 “梦魇女巫”玛利亚小姐带队追上了那只负伤的虫人,自船舱甲板上跳下来的高环姑娘们与他们汇合,一同与漆黑的虫人在展开了激战。 与此同时,更多的脚步声自空地周围响起,越来越多的队伍穿越丛林循着指引来到了这里,而那五座巨大的王座之上,便只剩下了中央的古老者与那头黑色的龙兽。 在龙兽起身离开座位的那一刻,血红色的月光向它劈来。在古老者的强化下同样得到了力量提升的龙兽抬起爪子想要抵抗,然后便被那道血月之光切下了前爪。 血之哀伤上充盈的红月光华像是要让那长剑变作赤红色的火把,龙兽并不认识那是什么,但却能够感知到那把剑对它有着最为危险的力量。 它张开嘴巴积蓄火焰想要喷吐,但来自前方的五道龙息硬生生的将它推回到了王座上。 十三环水晶龙“水晶女士”带领两条红龙、一条青铜龙与一条金龙自林子中扑出,当即与那头重新展翅高飞的龙兽纠缠在了一起。 只是那光芒中的古老者却没有看向巨龙们的缠斗,而是看着夏德将手中光芒已经达到了极致的血之哀伤抛向了高空。 他原本以为还要等待十几秒,但长剑升空后光芒当即爆发。那并非单色的光芒,而是如同漩涡一般斑斓的色块。于那光芒旋涡中,面貌模糊不清的石像浮现出来,随后那石像高举右手,让自身也变成了光芒的一部分: “光之龙!” 爆发的光芒向内聚拢向那尊石像,于是石像接收了光芒进而变作了用以战斗的巨大躯体。在那一声最为低沉而又威严的龙吼声中,刺眼的光芒照耀林地,光之巨龙登场了。 它的身体由纯粹的光芒构成,散发着如晨曦一般柔和却又强烈的光辉。这条龙的躯体没有任何物质性,只有光与能量的交汇。光芒构成的躯体虽然让人无法直视,但所有人只是看到那光便知道它的外貌高贵而威严。 当巨大的龙翼于树冠下展开,便如同两片纯净的天幕,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辉。 第三千零六十二章 近似神明 那龙的鳞片也并非实物,而是由光的流动与折射形成的虚幻图案,随着它每一次移动,空气中便会激起一阵阵波纹,像是流动的银河在星空中闪烁。 虽然今晚已经出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但这头“光之巨龙”的出现依然是目前为止最不可思议的。 龙的头颅高高昂起,眼睛像是两颗灼热的星辰,那双眼中既有压倒一切的威严,也有无尽的温暖与希望,像是一束能穿透黑暗的光辉,指引迷失的灵魂走向正义与光明。 而当它的双眼注视向了漆黑的龙兽,被光之龙身上的光芒照亮了所有鳞片的怪物,便在注视下停下了战斗。 来自于血脉最古老源头的压制,让因为与恶魔交易而丧失了智慧的漆黑怪物,仿佛于黑暗中看到了一缕指引未来的光芒。它不明白这头发光的龙是什么,但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它,它绝对不应该对这头龙动手。 于是那古老者召唤而来的时间分身中,最后才动手的象征着“风”的龙兽便低垂头颅,主动化作一缕清风消失不见了。 而刚才与它战斗的另外五头巨龙则一同在空中变作了人类形态,向着那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光龙鞠躬致敬: “光明的被选者。” 那仿若神明的光龙也同样照亮了地面上的一众人,不过也只有夏德看得出来此时托勒密·阿尔贝先生的状态绝对已经超过了十三环的界限: “为什么被封印状态反而这么强?是因为他真正将自己化作了光吗?” 不过这位被封印的吸血种验尸官能够行动的时间有限,因此在用目光命令龙兽离去后,他甚至没有和夏德打招呼,便再次展开双翼,张开嘴对准正前方巨树下端坐着的百米高的老人喷吐出了纯白的光芒。 树下的老人抬手一挡,便将那道光芒回击了回去。光之龙重新将那些光芒吸收然后展翅飞向了更高处,那五头巨龙便也随着他一同来到了高处。 地面上一直没有亲自动手的夏德,此时终于动了起来。林地外围黑暗之中恶魔还在搏斗,巨树树冠之上托马斯·班纳特看起来将要败亡,低空飞行的黑色悖论虫人节节败退,而古老者也终于直接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一起上!” 随着他的呼喊,空中的六头巨龙共同向下喷吐出龙息。在光之龙力量的引导下所有的龙息融合在一起,于是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古老者抬头向上看去。 翠绿色的双眼闪烁着星辰般的色泽,炽热的能量与耀眼的光芒便凝固在了空中。只是猩红光芒一闪,背生蝶翼的姑娘直接从甲板上来到了古老者近前。 白皙的右手向前划动,于是在黑光中面前的空间向内坍缩。只是这坍缩只是让那白袍老人周身的光芒稍微扭动了一下,他抬起右手又指向了蝶翼的姑娘,于是后者嘭的一声便散做了漫天有着银色边纹的红蝶。 赤红色的火焰向着古老者还未收回的巨手斩下,却只是穿过了手臂的幻影。暂时从树冠顶端战场离开的黛芙琳修女同时舞动左手的镰刀与右手的长剑,黑色的霜气与赤色的火焰融合在一起进而形成了黑色的火龙卷。 那龙卷最初只有黛芙琳修女身高大小,但在飞行途中越来越大。直至来到了古老者近前时已经与他一样有着百米的高度,但那白袍老人只是轻柔的从构成王座扶手的树枝上摘下了一片叶子。 将那叶子丢向漆黑的火龙卷后,涨大为了百米长的叶子熊熊燃烧,但黑色的龙卷便也消失不见。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端坐于树下的王座之上便轻松化解了三位被选者的攻击。 海蓝色的光炮自光辉使者号上发射,他根本不理会,自地面发动的数百道奇术攻击一同来到近前他也并不搭理。 因为所有一切的外力攻击在触碰到他周身神圣的光芒时,全都消弭不见了。这甚至不是时间的力量,其他人都不清楚这位古老之树到底做了什么,但唯有夏德看出来了——那是神性的余辉。 “就算他能利用神性的力量又能怎样?物质世界唯一能够吸收神性的只有我,在月湾时被选者们可是对真正的神明也造成过伤害!” 明白这一点的夏德一跃,而在他的身后连艾米莉亚都骑着小莉安娜冲向了端坐于树下王座上的老人。所有人都明白面前便是最后一战,只要赢了,今晚所有的事情便都结束了。 奇术咒术的光芒从夏德的身边掠过然后一一消失,但当夏德举起自己的右手,刚刚还在抬头望向飞舞的巨龙们的古老者当即看向了他。 “你不是坐在那里不愿意动吗?” 于月下积累的磅礴的灵化作的奇迹要素,此刻变成了他手中托举着的光芒。银色的光球又旋转着化作了银色光轮在掌心出现,随后光轮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米粒大小的夏德在那巨大的古老者面前,托举着和古老者的头颅一般大小的旋转光轮。 灵随着光轮旋转切割空间,嗡嗡的声响分明是奇迹要素在与时空对撞。 夏德高举着的右手于此时顺时针摇晃,那巨大的银色光轮便也在有着莹莹绿光的树冠下晃动起来。 时空似乎都在因此摇摆,虚幻的光影与奇异的色泽,也不过是要素引发的灵的异常潮汐。那晃动的银色月轮让周围的空间像是融化为了七彩琉璃,于是在摇晃间,银色光轮化作了另外三枚澄黄、圣银与血红色的三轮月亮,旋即那四只巨大的光轮便被丢向了古老者的方向。 “月光轮·第四形态!” 哪怕没有经过提前的蓄力或者其他准备,但在今夜的特殊月相之下,夏德的奇术依然发挥出了正常状态下都没有的威力。 其他环术士的攻击会被那古老者周身的光芒消融,但夏德的四轮月光轮却成功突破了那些光芒的限制。嗡嗡旋转着的光轮在空中滑出交织的优雅弧线,但在真正命中端坐于王座之上的老人之前,他伸手握住了飞在最前方的血红色光轮,将其向前一挥撞击两枚银色光轮。 当璀璨的银色月光在他面前溃散,他便将手中握着的红色光轮向前投掷,让其与最后那枚澄黄色的光轮撞击在一起共同消失,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那古老者甚至连表情都没有改变。 “月光斩击!” 空中的夏德索性将双臂交叉在身前,整个人便直接化作了交叉的月光大十字劈向前方。 古老者依然端坐于王座之上岿然不动,周身光芒依旧的情况下右拳向前猛击与那月光大十字对撞。 轰隆! 银色的光点于树下四溅,声响中月光溃散,夏德的身形显现了出来然后向后被击飞。 但是他并没有被击飞太远便停在了空中,因为他的手中拽着两股黑色的锁链,而那锁链另一端则已经在刚才的对撞中拴住了古老者巨大的右臂。 “好好好,罪孽的力量也是力量,你果然懂得这个道理。” 那老人哈哈大笑着夸赞道,左手向上抬起挡住了巨龙们再次喷出的吐息,然后抓住刚才凝固的龙息将其像是棍子一样向前一甩,与黛芙琳修女挥舞出的火焰进行撞击。 深吸一口气,老人向着自己的右臂一吐,白雾掠过之处“大罪锁链”上的八种罪孽灵符文变得黯淡,随后锁链本身居然在被消融。 只是那锁链并非直接消失,因此趁着大罪锁链影响了古老者右臂的这个机会,其他环术士们共同向着那条右臂发动了攻击。 奇术的灵光成功落在了古老者身体的表面,但就像是落入湖中的石子一样在他的袖子上激起了涟漪,却没有产生其他效果。 反而是锁链本身在这轮攻击中完全断裂,于是古老者的右手向前一甩,抚平被蝶翼被选者断裂的空间。随后那宽大的袖筒在横扫的同时产生了巨大的斥力,将已经飞到了他近前的人们一扫而空。 几乎所有人都被击飞到了空地的另一头,连载着艾米莉亚的小莉安娜都被像是树叶一样吹的向后飞去。 嗡嗡的声音中,大批悖论虫从空地外围飞来,刚刚被击飞的人们只能无奈与它们交战,防止这些虫子打扰了古老者面前的战场。 西尔维娅、卡珊德拉婆婆和芙洛拉在得到了露维娅的授意后,此时也一同从船只甲板上跳了下来,率领各自的追随者们加入了这场战斗。 在光明、空间与死亡的三位被选者再次向着那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古老者冲过去的同时,在场的大魔女们向着一处聚拢。 梅根和希维还在城中,嘉琳娜与异种女术士们的地宫探险还未结束,因此此刻的林间聚集了贝拉(十二阶)、凡妮莎(十三阶)、卡珊德拉婆婆(十阶)、西尔维娅(十一阶)、芙洛拉(人类变形形态)五位正式的大魔女。 飞行途中,芙洛拉取出了隐士们不久前送给她的那枚“腐化的神圣橡果”,然后将那枚看起来像是坏掉的果子放进嘴巴里硬生生的吞咽了下去。 第三千零六十三章 奔流的黄金 吞下了那坏掉的橡果,腐化的自然之力让身体产生的剧痛感立刻从胃部向着芙洛拉的全身蔓延。但死亡的大魔女很熟悉这种腐败的力量,这是介于生者与死者之间的状态,是面对真正死亡前的最后一步,如果她没有遇到夏德,未来很有可能会向这个方向滑落: “变形术·独角兽!” 肉体在这一刻化作了自己目前掌握的最强大的变形形态,躯体转变的过程中,来自于那枚旧神的橡果的全部力量便融化进了新形态的身躯中。 腐败的神圣中保留着的,是完全死亡之前的最后一缕生机,而幸运之神白色圣树赋予的除了自然的力量,还有突破了时间桎梏的伟力。 仿佛禁锢灵魂的枷锁在这一刻崩断,熟悉甚至更加强大的力量让魔女心中欢喜。十一阶死亡大魔女的力量全部回归,甚至因为在死亡中的那份感悟,她感觉此时的自己距离十二阶真的只差最后一步。 羽翼舒展,蓬松的毛发在快速的飞行中感受着冬季的温度,暂时褪去的枷锁甚至让心灵都感觉被解放,自由的感觉让灵魂都产生了欢欣。 “怎么是这种颜色的?” 一旁的卡珊德拉婆婆小声的问道,于是在空中奔行的独角兽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毛发并非是纯白无暇的颜色,而是介于黑与白之间的灰色: “这反正都是独角兽,没区别的他见过我白色的形态,这次是意外!” 月湾之战时卡珊德拉婆婆不在,于是被升华之语呼唤出的阿黛尔充当了第七人,率领当时在场的魔女们一起使用了魔女议会赋予她们的最强力量——也即是古神混沌魔女的力量(2472章)。 那时夏德“死去”,她们在悲伤与愤怒之中靠着这一击以及被选者们和拔剑者们的配合,真的伤到了祭祀场中的邪神,因此在维斯塔林地之战开始前魔女们便计划好要重现这一击,毕竟世界树残骸终归不是神明。 此时空间、光明与死亡三位被选者与夏德、欧兰诺德小姐一起还在攻击着王座之上的白袍老人,而虽然这次阿黛尔不在,但凡妮莎同样已经达到了十三阶。五个人的人数的确比上次的七人少了两人,没有“议长”这种特殊身份的魔女在,这一招的威力肯定不够,但这次的对手也的确比不上上次那个。 因此战场与船上的魔女们此刻趁着机会齐聚于一处,每个人都拿出了象征着己方身份的魔女首饰。当五只手(蹄)搭在一起,每个人依次宣言自己的身份以后—— “啊!” 混沌魔女的圣徽才刚刚浮现出圆形的轮廓,灰色的独角兽便在众人手中刚刚亮起的暗金色的光芒中被炸开,并狼狈的落向了地面。 非常可惜,虽然魔女议会接纳不同种族的姑娘,不管是纯种人类、巨龙、美人鱼、吸血种、巨人甚至死灵都有资格成为议员,但想要使用议会最为神圣的力量,“猫头鹰”显然不能被承认芙洛拉登记的身份是人类。 “没关系,少了一个我们还有四个!” 眼见又少了一人,凡妮莎坚持还是想要完成这一击。但古老者的眼睛在此刻看向了空中的她们,除了凡妮莎右臂忽的亮起了银色的月痕,剩余三人立刻便一动不动的凝固在了空中。 与众人缠斗的古老者甚至在此时伸出左手食指向了大魔女们,指尖爆发的绿色光线当即洞穿而来。 “夜幕法印!” 夏德一下出现在了她们面前,夜幕浮现的那一刻当即与那道翠绿的光线撞击在了一起。在坚持了一秒后夜幕表面出现了裂纹,但也就在夜幕即将崩碎的那一刻—— “大地能量炮!” 一瞬间亮起的炽热光芒,让不少人误以为迟到了许多天的太阳终于出现了。如同太阳自远处被丢向了林间,无穷的光与热在这一刻带来的是希望以及毁灭的力量。 古老者立刻用右手握住了那颗巨大的“太阳”,轻轻一捏后“太阳”在他的掌心中爆炸。极致的光芒从他的指缝中溢出,巨响声后当那手掌再次张开,掌心的裂口处滴落的是带有丝丝金光的绿色“血液”。 这也是今晚的战斗开始后,他第一次受伤。 黄金雷霆随后疾射而来,古老者挥拳迎击,但当二者对撞,却又分明是他的手掌撞上了太阳。极致的光与热让他手背的皮肤像是烧焦一样变作了灰色,只是当那轮“太阳”被弹开以后,受伤的右手便又恢复了。 “太阳”的光与热逐渐平息,全身散发着璀璨金光的伊露娜·贝亚思便托举着自己的天平自道道金色雷光中出现。或者说,刚才那道“阳光枪”就是她。 双眼异色瞳散发着维系秩序与洞悉时间的灵光,凝实的身体表面不断有金色的雷霆跳跃,每一次噼啪声仿佛都在蔓延向现在与未来所属的不同时空。 她的等级距离夏德和魔女们上一次见到她时没有出现太大的变化依然是九环,但此刻仿佛自“太阳”中出现,自身的气势却着实有些不同了。 比起“平衡”的被选者,现在的她更像是那轮至高太阳的化身。褐色的长发在身后飘扬的同时,每一根发丝都像是变做了黄金雷霆一样噼啪闪烁着。 “哦?” 古老者再次动用力量将周围所有人扫落,随后巨大的上半身前倾,看向了眼前耀眼的“太阳”: “真是有趣,伊露娜·贝亚思,你把自己化作了雷霆?” 夏德曾开玩笑似的说过“伊露娜,你能够将自己化作阳光枪一样的像是雷霆飞行吗”之类的话,而这想法的来源则是他曾在往世的勒梅尔太太的回忆中,看到过这样登场的伊露娜(17八6章)。 伊露娜从来都是把夏德说过的每一句话放在心中,因此当那日在白猿峡谷中看着山顶的夏德拥抱古代魔女,意识到自己只是有着参加这场战斗的资格却没有力量时,那坚强的姑娘便产生了一个念头: “奔流的光与划破天空的黄金雷霆既然都象征着时间的前行,那么阳光枪是否可以撕破凝固不变的永恒,我又是否可以化作真正的雷光?” 此时的她无疑给出了“可以”的答案,在查阅了无数的资料,独自静心思索与冥想了多日之后,伊露娜·贝亚思在自己的渴望之中,终于在睡梦中看到了那个冷酷而无情的自己,旋即便掌握了此时的力量。 与她一同前来的太阳教会的高环术士们已经加入了空地内外的战场,而那姑娘左手捧举着黄金天平,右手紧握阳光枪。当手掌中长枪向前投掷,霹雳电光划破苍穹,扭曲的时空因为平衡的力量而暂时平复,那古老者也前所未有的严肃的在面前撑起护盾。 白色的结晶护盾不知为何让夏德想到了永恒水晶,黄金雷霆在护盾上炸开,虽然让水晶表面出现裂纹却已经无力前行。 心中忍着不要笑的伊露娜当即高声说道: “被选者们,配合我限制住他的行动!像是在月湾之战时一样,给唤神者和精灵创造机会!” “平衡”的到来不仅意味着战斗力的提升以及混乱的时间力量在空地上得到了平息,那空中飞翔着的光之巨龙,此刻也从伊露娜的身影中得到了启示: “流动的光与奔行的雷霆都足以击破凝固的时间,这明明是我告诉夏德的话。” 巨龙掌心中小巧的血之哀伤由猩红变作了金黄,旋即化作了纯白。光之剑于那巨龙手中劈出,逸散的流光照耀四周,而这一次古老者的时间静止完全无法影响到这一剑。 他再次支撑护盾想要阻挡,但漆黑火焰却在那白色结晶出现后将水晶焚烧为灰烬。原初之火与死亡的力量相互重迭,虽然焚尽万物并非“初火”最根本的意义,但至少今晚,持火的修女愿意焚尽万物。 错乱的时间流于古老者周围划出数十道不稳定的时间裂缝,试图阻挡住光与雷霆的力量。但紧接着大片红蝶在高空飞舞,红蝶所过之处,裂缝的大小当即收缩。 时间与空间的关系本就相互牵连,在今晚看到过古老者使用时间力量去影响空间后,那四位一体、通晓低语与启迪的姑娘们终于也明白了如何用空间去影响时间。 于是此时此刻,光明、平衡、死亡与空间的被选者全部掌握了克制时间力量的手段。甚至受到鼓舞的艾米莉亚都去触摸了头顶王冠,在十三环翠玉命环显现以后,骑着小莉安娜以十三环术士(暂时)的状态再次加入了战场。 而在他们的身后,教会与学院的环术士们还在地面或者天空与悖论虫、低等恶魔们战斗,远处林间黑暗处恶魔们的互相搏斗也还在继续。树冠之上,黛芙琳修女的离开让托马斯·班纳特又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而低空飞行的虫子在被天使号角重伤后,仍然在环术士们的追击下躲藏。 ps2:嘉琳娜还在赶来的路上。 第三千零六十四章 死亡的礼物 欧兰诺德小姐紧跟在艾米莉亚身边,黄月的光芒为小精灵照亮前进的方向。 而在伊露娜出现并用雷霆击破凝固的时间后,凡妮莎便与灰色的独角兽一起,带着不再固定在空中,却依然不能动的西尔维娅、卡珊德拉婆婆和贝拉回到了船上。 伊莱瑟小姐没有参战,她需要尽可能的保护这艘船,于是甲板上迎接大魔女们的是露维娅与一众姑娘。 斯威夫特小姐惊恐的抱着卡珊德拉婆婆、玛蒂尔达搀扶着凝固的贝拉,当凡妮莎让西尔维娅飘到甲板上的时候,她忽的感觉扶住了西尔维娅的露维娅此刻似乎有些不同。 并非外形,也并非紫色的眼睛,不是服装,更不是 “是头发,露维娅的头发是不是变长了一些?” 小魔女正疑惑,又看到那紫眼睛的占卜家分别触碰了一下被时间静止的三人,于是三人便一下恢复了正常。 “露维娅还有这种力量!?” 紫色的眼眸恰在此时看了一眼凡妮莎,于是十三阶的魔女小姐在那双紫色的眼睛注视下,又感觉露维娅所做的一切其实很正常: “毕竟露维娅和夏德一样都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她既然占卜那么厉害,解除时间静止当然也可以。” “你们想用议会的力量是吗?” 紫眼睛的姑娘于是问道,在诸位大魔女说话之前却又提醒道: “现在只有你们五个人,威力还远远不够。希维和梅根必须在城里顶住第四波虫潮,芙洛拉,现在需要你至少要恢复人形态的十一阶,否则除了十三阶的凡妮莎以外,你们没有参战的能力。”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头灰色的独角兽,她现在不能退出变形形态,否则那枚腐败的神圣橡果的力量会被浪费掉: “可是我” “没关系,你其实距离恢复只差一步,只是你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紫色的眼睛看向了暂时退出战场的夏德,伊露娜进场后他便暂时退开,此时复杂的仪式痕迹在他的脚下亮起,今夜因为状态极好而且提前准备,他不必再像月湾之战时吸收了神性后才能呼唤阿黛尔。 “去帮夏德遮掩一下命环,他要用升华之语呼唤那位半神了。” 露维娅吩咐道,于是斯威夫特小姐暂时放下了卡珊德拉婆婆,带着高环的姑娘们从甲板上飞向了夏德。那头发似乎变长了一些的紫眼睛占卜家继续看向了灰色独角兽: “你在死亡中已经明白了死亡,现在又吞噬了旧神遗落的腐败力量,为什么还不能挣脱时间的诅咒?时间的权能并不比死亡更加高贵,你其实应该已经可以主动破除时间的枷锁了。” 悠远的钟声在林地间回荡,凡妮莎虽然很想看看露维娅到底想做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夏德的方向。斯威夫特带领的姑娘们包围住了他,超强的幻术效果遮掩住了那轮自蒸汽雾中浮现出的命环。 但其实除了古老者之外,也没有其他人注意夏德在做什么,毕竟大家都在战斗,现在人们也只是认为那些姑娘们在帮助“唤神者”完成升华之语。说起来夏德的升华之语因为是召唤类型而非直接攻击,所以准备条件相对也简单。 “但我露维娅,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灰色的独角兽小姐低着头有些愧疚的说道,于是露维娅露出了笑容,这一幕她感觉很熟悉,只不过以前低头的是猫头鹰不是独角兽: “如果你现在被杀,然后从活人变成亡灵,你立刻就能恢复到十一阶,甚至直接在生与死的瞬间变成十二阶也并非不可能。但我们都知道夏德肯定不舍得这样做,他喜欢有温度的。” 在场和夏德有过亲密接触的姑娘们都是面色一红,反而是露维娅像是没感到她说的话有问题,她的眼睛继续注视着独角兽的双眼。芙洛拉不知为何,感觉现在的露维娅有些可怕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仿佛她以前便见识过露维娅做过很多可怕的事情。 她不敢再去注视那双紫色的眼睛,但下意识的想要挪开视线的时候,又感觉如果真的结束了对视,对方恐怕会因为自己的“不听话”非常生气: “奇怪,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就算她是汉密尔顿家的管家女主人,我也不应该” 此时的露维娅虽然头发稍微变长了一些,但就和长发姑娘在壁炉前曾经对夏德说过的一样,她并不能主导这具身体,今夜也只是以影子的方式暂时出现。因此,此刻与诸位大魔女们对话的依然是夏德熟悉的露维娅,只是她莫名知道了很多事情,而且感觉芙洛拉此时有些害怕的模样很有趣。 “既然你不知道要如何做,我可以教给你。我并没有夏德的‘灵泉启迪’之类可以让人获得智慧的能力,但是” 紫色的眼睛又从甲板看向了战场方向,弥散的蒸汽雾已经与姑娘们的幻术一起完全遮掩住了夏德,但露维娅依然能够直接看到夏德和他的命环,低环升华之语的灵符文正在亮起,而夏德则有些手忙脚乱的一边掏贤者之石一边饮下粉红香精。 贤者之石的作用是突破低环升华之语不能召唤“往世”魔女的桎梏,粉红香精则是为一会儿将要消耗的庞大的灵进行准备。 当然,夏德也没有忘记喝掉了有着漂亮紫色光泽的小瓶魔药,那味道有些像是葡萄;又喝掉了散发着红色微光的大瓶魔药,里面全是苹果味。这两瓶魔药是辅助升华之语的使用,用以降低副作用。 “但是我有其他方法。” 紫色的眼睛再次看向了灰色独角兽,于是其他魔女稍微散开一些,让露维娅直接走到了“灰色独角兽”芙洛拉的面前: “你已经多次跟随夏德进入死亡,也已经从他经历的故事中明白了死亡绝对不只是意味着结束;你刚才吞吃的腐化橡果代表了生命与腐败的混合,这就如同灵魂冰冷的你感受到了夏德灵魂的温度。 你如今欠缺的,只是展示出自己位于生与死中间的状态。一旦你真正到达了那个临界点,时间的枷锁便会完全消解。你能够靠自己力量,完全解决‘时间诅咒’带来的麻烦,这是那位有着精灵血统和悖论虫魔药辅助的红月魔女都完成不了的事情。” “我该怎么做?帮帮我,露维娅。” 紫色的眼睛注视着那双明明在害怕,却依然勇敢与她对视的眼睛: “你感悟到了死亡的真谛是因为什么?” “那头龙兽的故事,从雪中开始,在水中结束;从拥抱开始,到拥抱结束。直至那灵魂给了我离别的感谢礼物,我便不再排斥死亡,而是想要以活人的姿态拥抱死亡。” 独角兽回答,露维娅点头: “是的,你的感悟与死亡之中灵魂的赠礼才是最关键的。”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与此同时当当当的响声已经在时空之中回荡着,魔女们于是一边听着露维娅和芙洛拉对答一边眺望夏德的方向。她们都知道夏德将要再次召唤“未来”的阿黛尔·伊莎贝拉,也就是半神的时间大魔女。 但不少姑娘其实在想,特别是不久前跟随队伍进入地下精灵遗迹的芙洛拉: “夏德不是对‘钟表匠’说,第六纪元无法出现半神吗?那么议长阁下是怎么例外是神赐予的力量夏德?” 露维娅还在对独角兽说话: “你的感悟已经成为了你的一部分,但那离去的灵魂的礼物,你却还没有真正打开。那是纯粹的死亡、真正的终结给出的礼物,虽然夏德获得过好多次了,但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依然是只是逊色于神明赐福的礼物。” 在那持续不断的钟声中,甚至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古老者都看向了那团悬浮在空中的迷雾,但古老者并没有打断夏德施法的打算。 “死亡给出的那份礼物变形术龙?” 灰色的独角兽给出了这个答案,露维娅于是笑着点头: “以活人的身份,去掌握死者的形态,芙洛拉·温斯莱特,这就是命运给予你这位死亡的大魔女最珍贵的礼物。不过为了防止你一下掌握不了这种复杂的变形术,你不用主动施法——化龙药剂!” 她将手伸向了一旁的玛蒂尔达,正紧张的注视着夏德情况的金发女仆小姐少见的愣了一下才明白“主人”的意思: “我这就去拿。” “我这里就有。” 卡珊德拉婆婆立刻说道,从袍子里翻出了夏德自验尸官那里弄来的魔药。 “现在,你明白了?” 露维娅一边问道一边拔开那炽热的魔药的瓶塞,然后让瓶子飞向了芙洛拉。灰色的独角兽点点头正想张嘴,却又听到那占卜家说道: “除此之外——看着我的眼睛,芙洛拉·温斯莱特!” 如果甲板上的姑娘们此时不是被夏德的低环升华之语吸引,其实她们应该能够注意到露维娅的影子在这一刻完全与她本人重迭。 于是,与那双紫色眼睛对视的芙洛拉便在眼睛中看到了自己——人形态的自己,然后她便成为了那双紫色眼睛中的自己。 第三千零六十五章 无法战胜 此刻芙洛拉感觉自己像是已经被吸入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恍惚了一瞬后,才发现周围是仿佛要燃尽整片林地的熊熊大火。 粗暴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一下将她甩向了林地中屹立着的古老之树,当她稳住身形的时候,黛芙琳修女已经与她在燃起了熊熊大火的林地上空站在了一起,只是此时的修女似乎看上去有种无法言语的冷漠的疯狂感。 “芙洛拉,用你的死亡力量配合修女的火,把这棵树给我烧掉,我要它的树心做法杖。” 命令来自于身后,来自于刚才把自己甩到这里的人。 “可是” 魔女想要反驳,但背后的手已经压在了她的肩膀上。明明力量并不是很强,但她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而当芙洛拉回头望去时,那双冰冷的紫色眼睛中便倒映出了她的模样——灰色独角兽的模样。 而那双紫色眼睛的主人轻声问道: “芙洛拉,你,还想再死一次吗?” 她望着那双眼眸中身为灰色独角兽的自己,灰色的独角兽也在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望向了燃火森林中人类的自己。她就是她,而她也完全是她。 化龙药剂在甲板上直接浇灌到了独角兽的头顶,那灰色独角兽在失神中啼叫一声,当即化作了一道灰色的光芒冲向了绿色树冠下的天空。 不仅是甲板上的姑娘们,此时在林地附近区域战斗着的大多数人都注意到了那道不同寻常的光芒。灰色光芒冲向天空中静止在了某个高度,随后光芒在凭空旋转的同时越变越大,并逐渐构型成了一条龙的形状。 只是那绝对不是正常的巨龙,因为自那团光芒中首先出现的是代表着眼睛的两点猩红,随后苍白的骨架便显露了出来。 那骨架泛着灰色的光芒,仿佛缭绕着死亡之中的迷雾,锋利的骨翼在两侧展开,带着呼啸的阴风划破长夜,骨节间还有依稀可见的闪烁着的灵魂之火,在黑暗中拖曳出一条淡淡的辉光轨迹。长尾像鞭子一样在空中翻腾,每一个摆动都充满了毁灭的力量。 这亡灵龙诡谲而震撼的出场方式让人们侧目,但很快大家便不再关注它了,毕竟对于这个夜晚来说,只是一头亡灵龙完全不值得惊讶。 只有此刻化身为龙的芙洛拉听到了锁链崩断的声音,死亡中获得的那份礼物让她变形为了死亡的一部分,自那双紫色眼眸中看到的自己,则让她明白了到底谁才是“芙洛拉·温斯莱特”。 虽然过程复杂了一些,但困扰她一整个秋季的时间诅咒,终于在这一天消失了。 至于那团迸发出金色光芒的雾团里,阿黛尔的手也已经在此刻拍在了气喘吁吁的夏德的肩膀上。受“升华之语”的召唤而来的半神魔女抬头看到那骨龙于空中咆哮后,全身再次泛起了灰色的光芒,随后骨龙巨大的身躯向着心脏的位置坍缩融化,直至显现出了魔女的身形: “芙洛拉这是在做什么?看起来她的时间诅咒已经消失了?” 升华之语的使用即使是今夜状态极佳的夏德也有些顶不住,他缓慢点着头闭上了眼睛,希望脑袋发蒙的状态尽早结束。 于是阿黛尔搀扶住了他,而耳边的“她”则提醒道: 与月湾之战相同,你利用升华之语进行了违规的时间召唤,作为惩罚,黑色时间钥匙一个月内无法使用。 “可以把惩罚推迟到1八55年的一月份吗?下个月我答应陪着丹妮斯特小姐去卡拉斯山,在那之前如果能够去往世和‘咒蚀大树’打一场就太好了。” 即使此刻头昏脑涨夏德也没忘记这件事。 “她”轻笑一声: 无限树之父的惩罚,当然无法推迟。 与此同时,维斯塔林地外东南部灯火通明的巨大联合营地内,阿黛尔·伊莎贝拉望着圆满的银月的脸转向了森林的方向: “这种感觉是她又来了。” 时间的迷雾在夏德周遭散尽,于是船上的大魔女们重新集结到了夏德的身边。恢复成了人形的芙洛拉看起来非常兴奋,虽然认识了夏德这么久,但直到此时才算是她第一次在夏德面前展现自己真实的而非变形术下的人类形态。 虽然脑袋里想着的是自己算不算还没有真正和夏德吻过,不过好在她还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被阿黛尔搀扶着的夏德又仰头饮了一口手中的粉红香精小瓶,这一次却是喝掉了所有的香精。他的面色一下变得潮红,但不过三秒便恢复了正常。 在一众魔女的包围下看向了古老者的方向,黛芙琳修女、伊露娜、因为时间不够快要退场的光之龙、蝶翼姑娘们与欧兰诺德小姐已经突破到了王座的近前,就连艾米莉亚都维持着精灵王借出的力量来到了十三环,此时骑在黄金盔甲的小独角兽背上,挥舞着时之笛用时间的力量抗衡那古老之树。 悖论虫与低等恶魔们已经完全被教会的支援队伍拦在了空地之外,虽然恶魔、看守者与班纳特还未被解决,但空出手的十三环术士们已经开始尝试支援树下的战斗。 战局进行的比夏德原本预想的还要顺利,他于是对魔女们点点头,独自持剑飞向了艾米莉亚的方向。 阿黛尔看向在场的五位大魔女,虽然数量比不上月湾的那一次,但她认为这也足够了: “寒暄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凡妮莎,恭喜晋升十三阶。” 小魔女虽然得到了祝贺,却分明感觉“未来”的议长阁下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 “那么一起来吧,姐妹们还有婆婆。” 各自的黄金魔女首饰在绿色的树冠下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进而延伸到了魔女们的身上,并在她们的脚下构建筑了古神圣徽的雏形。 六道身影在那光芒中或是站立,或是弯腰,或是单膝跪下,或是高举双手。当她们的姿势组合在一起,足以照耀大半林地的光芒甚至冲破了树冠,在更高的夜空中照耀了这个漫长的夜晚。 与此同时,树下的人们见到魔女们开始蓄力,便也明白了这场战斗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刻。 就如同月湾神战那样,四位被选者的身后浮现出了各自对应古神的圣徽,平衡之天平、死亡之镰刀、空间之立方、光明之巨龙。四条暗金色的锁链自四人手中飞出,分别缠绕住了那古老者的左右两只手。 被死亡之力浸染为黑色的初火化作连绵的火球自古老者头顶落下,暴怒的黄金雷霆长枪被伊露娜掷出,光之龙张嘴喷吐出了那奔行世间六个纪元的永恒之光,蝶翼姑娘手中数万只红蝶组成的蝶群如同红色风暴一样向着古老者飞来。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在“月亮圣所”沉睡的红发少女如今仍然没有出现,所以夏德也没有召唤海莲娜·卡特女士。他在空中用右手拦腰抱住了欧兰诺德小姐,那黄月的魔女于是与他的左手握在了一起并共同高举: “月光大剑!” 这一刻银月的光芒突破了树冠的限制笔直的落入了他们的手中,又仿佛他们共同化作了那轮月亮。华丽的巨剑在相互牵连的双手中出现,纯银大剑内部黄月的光芒勾勒符文,银月与黄月的力量于此刻完全交融到了一起。 也就在此时,身后的魔女们也完成了最终的蓄力: “愿隐秘的混沌,庇佑同为魔女的我——魔女秘术·混沌魔女的叹息!”x6 混沌之光冲击向王座上的古老者的同时,被夏德和欧兰诺德小姐握着的长剑也一同劈落。普通环术士们的力量暂时无法突破古老者周身的光芒,所以他们也并未帮忙,但艾米莉亚意识到了自己也要在此刻出手。 “小莉安娜,冲呀!” 翠绿的光芒包裹住了小小的独角兽骑士,她们在那光芒中如同飞箭般的冲向了古老者的胸口。 六位大魔女集结、四位被选者发力、双月的力量在满月下凝聚为剑、期待成王的精灵发起了冲锋。今夜的故事进展到这里似乎已经迎来了结局,团结一心的人们围绕在了“唤神者”周围,而外乡人也聚集了自己所能聚集的大部分力量,并在最合适的时候发动了最合适的一击,只是 “你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随着那树下古老者的叹息,啪嗒一声响指声炸响,于是周遭一切便完全凝固了下来。 不只是这片空地内外,是整片维斯塔林地中战斗的环术士、从覆盖夜空的树冠缝隙飘落的飞雪、悖论虫与各种怪物、魔女、被选者们、普通人,就连理论上免疫时间影响的欧兰诺德小姐、获得了足够时间抗性的伊露娜、获得了月印的姑娘们,也都在此刻一同凝固了。 手中的“月光大剑”已经无法斩落,在这片凝固的时间中唯一可以动的夏德看向王座上的老人: “不是时间暂停那么简单,你停下了整个世界的时间!原来如此,现在的情况你挡不住了等一下,你不会是想要和我在这里‘谈条件’吧?” ps2:月末求票啊大家,新的一年咸鱼也会努力更新的。 ps3:嘉琳娜依然在赶来的路上。 第三千零六十六章 世界树的奇迹 所有的攻击产生的光影都停在了王座上端坐着的老人面前,奇异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但他也并未抬手挣脱锁链或者抹去所有即将命中的攻击,而是越过那些光芒看着空中的夏德: “什么谈条件?” 他并不懂外乡人的话语: “这的确并非是区域性质的时间静止,而是利用世界树的力量实现奇迹,让时间这一概念暂时停下。这与你今夏呼唤黑夜的奇迹是对等的。” 巨大的身影平视着飞在面前的夏德,万籁俱静的世界此刻像是只剩下两人。虽然他们头顶树冠的翠绿的光芒也同样凝固了,但古老者周身的光芒却依然如同火焰般荡漾着,他似乎很不满意: “夏德·汉密尔顿,时间之外的外来者,你今夜能够做的只有这些吗?” 他探究的问道,夏德没有收回与欧兰诺德小姐紧握的手,而是问道: “这样还不足够吗?即使你凝固了时间又能怎样?吞噬巨龙的邪神都无法轻易挣脱的锁链,你又要怎么挣脱?又或者大魔女们引动魔女议会的力量发动的攻击,你认为自己可以挡下?” 那古老者于是笑道: “我虽然走不出这片林地,但并不代表我不知道外面的事情。月湾之战的每个细节我都知晓,所以我对今晚的你有些失望。已经上演了一遍的戏剧再演一遍,就算第一次再怎么精彩,第二遍也会变得无趣,你能做到的只有这些吗?” 夏德回答: “有效就够了。你可以与我在这凝固的时间中度过千百年,但只要你让时间再次流淌,现在的局面依然是我们的胜利。我的月光虽然并不克制你,但艾米莉亚手中的剑肯定能够贯穿你的胸膛。这可是你自己刚才说的让我们一起上,这一剑只要命中,时间之战便结束了。” 王座之上的老人继续于这片凝固的时间中笑着问道: “我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了,你身边的人们有不少只能在特定时间内使用的力量。一旦时间结束,他们根本用不了这样的力量。” 这是在说光明的被选者与空间的被选者,前者化作光芒操控战斗用的巨大身躯只能维持五分钟,而蝶翼被选者出现的红蝶之日则是持续二十四小时。 “不,可不止他们。” 树下的老人如同读心一般猜中了夏德的心思: “被你的升华之语召唤出的半神,恐怕也无法停留太长时间。甚至于你本身,也只有在银月下才能保持现在的状态。黄月与红月下你依然强大,但却达不到现在的水平。 我承认现在的局面已经开始对我不利,时间重新流转后我也无法轻易挣脱锁链、防御古神力量的一击。但假如时间流转后,半神消失不见、光明与空间的被选者退走。那么在只剩下两位被选者和那些魔女、环术士们的情况下,你真的认为你能够赢过我?” “你想做什么?” 夏德面色一变,于是树下笑着的尤克·伍德教授轻轻摇了摇头: “你猜不到吗?我可是为了这一刻准备了许久了,现在我就告诉你我要做什么!这同样也是属于世界树的奇迹。” 在夏德猛地丢出口袋中的布匹盖住近旁的欧兰诺德小姐的同时,世界树的化身于那王座上轻声说道: “我说——时间跳跃至24小时后。 现在是: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4年,霜降之月第九日,周日夜晚十一点整!” (小米娅奔跑中) “喵呜” 仿佛脑袋被丢进了故乡的洗衣装置里甩了八百圈,意识重新恢复的同时夏德只想呕吐,并感觉大脑像是被刀劈了一样的疼痛。记忆似乎在昏迷前的一瞬间被完全切断,此刻的他甚至没能第一时间想起来自己闭上眼睛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睁开眼睛后,猫咪几乎要贴到他眼睛前的担忧的毛茸茸的面孔便立刻出现。不过小米娅在很乖巧的蹭了蹭夏德的脸后,便从他的胸前跳开,让夏德用手撑着地面坐起来: “小米娅,你不是被我变成玩具了吗?怎么又自己跑出来这是发生了什么?” 身下便是那片林中空地的地面,起身后五座空无一人的巨大王座屹立在眼前,王座后便是那棵在今夜笼罩了整个维斯塔林地的苍翠巨树。 虽然战斗残留的痕迹与要素波动都还在,但空中空无一人,地面空无一人,寂静的林中甚至只有夜风呼啸而过的声音。闭上眼睛倾听也听不到自己与猫之外的任何心跳声响,放开感知后甚至连蚂蚁这样的生物也找不到。 明明这里就是正常的世界,但偏偏所有活着的东西都不见了。茫然的夏德看着王座们呆了好几秒,将猫抱在怀里后,才在心中说道: “现在时间。” 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4年霜降之月第八日,银月闪耀之日,夜晚十一点十二分。 “我只是昏迷了二十多分钟?依然是开战的那一晚?我怎么记得古老者说要跳跃到一天后现在什么情况?” “她”温柔的声音在冷冽的夜风中给予答复: 世界树的力量带领这片混乱时空中的所有活着的生灵,跳过了24小时的时间,前往了一天后——注意,影响范围仅限于维斯塔林地。因时间抗性,你并未受到影响,因此只是被施法的力量波及而昏迷。猫咪因为在树下之人施法时是物体状态,因此也没有受到影响。 “除了我之外,都去了一天后?” 这24小时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是经历过的事情,只是这段经历是空白的。因此24小时后一切回归,当圆满的黄月照耀林地,所有人都会为这消失的一天找到自洽的理由,但红蝶之日结束、光之龙重新变作石像、阿黛尔·伊莎贝拉也已经被赶回了末日时代。 夏德怔怔的听着,好半天才完全消化了这些内容: “他真的能做到这种事情?就算不是让整个世界,只是让这片林地中的所有生灵跳跃24小时这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这算不算作弊?” 但好消息是,他似乎有了24小时的休息时间,只是依然无法离开林地范围。 “等一下,我记得我在最后时刻把欧兰诺德小姐” 他立刻低头借着头顶树冠的光芒在雪中翻找,摸到了刚才甩出的布匹后,便成功找到了布匹下欧兰诺德小姐的小巧人偶。 目前除了米娅以外,依然不存在可以陪同他前往第五纪元冒险的生灵,但在家中阁楼出现了“圣白礼堂”的门扉并接受了其中纯真的创造者的祝福后,夏德却已经可以在消耗巨大的灵且对方自愿的情况下,将其他人变作玩偶。 他对芙洛拉尝试过,以让那猫头鹰陪同自己使用时间树洞。刚才端坐于王座上的古老者动手之前他便感觉到了将要出现不可思议的事情,情急之下将欧兰诺德小姐变作玩偶,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随后他又是猛地瞪大眼睛,终于完全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 “还有露维娅!露维娅因为时间诅咒的原因,不接受任何时间效果的影响!跳跃时间的力量对她也是无效的,露维娅在哪里?” 心中想着便握着那玩偶抬头看向空中试图寻找光辉使者号的踪迹,但空地上空无一物,大船没有任何的踪迹。 夏德于是抱起猫拿着玩偶站起身,飞向上空后眺望四周。森林与大地上依然有着奇术轰炸留下的烟尘,只是战斗的双方都消失不见了,不过至少林地中没有光辉使者号坠毁的痕迹。 “喵” 猫咪轻柔的叫着,大概是好奇这么晚了夏德怎么不去睡觉。这叫声在此时只有夏德孤身一人时给了他很大的安慰感,他轻轻拍了拍猫咪的小脑袋,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灭火印。” 火印的感应效果立刻生效,不处于现在时间的火印依然能够被感应到,夏德能够辨别出除了露维娅以外,其他火印的持有者都不在“现在”。 “露维娅” 而那紫眼睛的占卜家的火印虽然位于现在,但距离夏德此时的位置却有些远。时间与空间混乱间,夏德也说不上来那具体是什么位置,但感应到了以后他立刻就带着猫出发了,甚至没有将欧兰诺德小姐还原过来。 因为他不清楚既然召唤魔女的小精灵不在“现在”,那么一旦还原那古代魔女,她会留在现在还是立刻消失。 “露维娅为什么没有留在树下?她遇到危险了吗?” 没有敌人拦路的情况下寻着露维娅的踪迹独自穿越林间并不困难,只是即使离开了空地持续向前,头顶树冠依然看不见边际,它真的已经遮蔽住了这片林地。 焦急的他飞行速度极快,而当他循着“火印”的指引靠近目的地时,才发现那是临近精灵树屋的地方。 “露维娅在这里做什么不是树屋,是月亮圣所的温泉!” 从空中落地后踩着积雪在那硕大的银月之下继续向着银色光亮处前行,不多时水声潺潺间热气便已经消融了周围的皑皑白雪。 预祝大家元旦快乐!明天加更一章! ps2:嘉琳娜依然在赶来的路上。 第三千零六十七章 帷幕后的命运 周围温度的骤然变化以及水汽的出现,让小米娅敏感的鼻子变得不舒服以至于那只猫打了几个可爱的喷嚏,不过夏德暂时没时间在意它。 守卫在“月亮圣所”的魔女追随者们果然也已经因为时间跳跃的原因消失不见了,当夏德拨开了最后一片树丛望见那片银色的温泉,看到的是银色的帷帐包围着温泉在夜风中摇摆,而一个曼妙的身影便站在帷帐后那热气缭绕的水中: “是本就在这里沉睡的丹妮斯特小姐,还是我在找的露维娅?” 这问题其实很傻,即使有着那一层帷帐阻隔,夏德也不可能认不出自己心爱的紫眼睛的姑娘。 “露维娅!” 他一边喊着一边快走了几步并伸手试图掀开银色的薄纱,小米娅见夏德居然想要一头冲入水中,急忙从他肩膀上跳到了一旁已经铺上了鹅卵石的地面上进行紧急避险。 猫咪的做法非常明智,因为夏德的手才刚触碰那帷帐,薄纱后方伸出的白皙的手便握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用力便将他也拉入了水中。 “喵呜” 哗啦的入水声后,忠心耿耿的猫立刻探头探脑的想要去救援又一次落入水中的夏德,不过它忽的又伸着头嗅了嗅。确认了夏德安全后,这猫便完全没有了要下水的意思。 它原地跑了两下,躲开了从帷帐内丢出的夏德的衣服,最后卧在了夏德的衬衫上安心的背对着身后的温泉趴了下来。 虽然这里不是家而且潮气很重,但只要夏德在这附近它便不会抱怨。小小的猫咪只有小小的烦恼,温柔的猫叫声潜入夜晚润物无声。 雪花一片片的自树冠缝隙坠落,大部分消融在了温泉中冒出的热气里,少部分即使落地也没有触碰那猫咪。银色的光从帷帐后照耀着猫咪橘白色的毛发,绿色的荧光自上方同样洒在猫咪的后背上,不过它们都没有猫咪太阳般的橘色毛发闪亮。 但今夜的此刻,维斯塔林地最响亮的声音绝对不是猫叫声或者夜晚的风声。 帷帐后的两道身影紧紧相拥,或者说露维娅直接把夏德按在了水里。不过月亮可以保证,她绝对不是想要谋杀他。 (小米娅沉眠中) 虽然林地本身的时间已经完全混乱,但物质世界的星空依然还是那片星空。 不知不觉间,星空中圆满的银月已经变得不再浑圆,而黄月则成为了最圆满的月亮。时间自周六夜晚十一点继续向前,直至凌晨到来周日开始。就如同那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古老者说的那样,夏德已经错过了自己的巅峰夜晚。 他真的没有办法把所有人唤回来,所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猫咪眯着眼睛蜷缩在夏德的衬衫上打盹,身后温泉中哗啦啦的声音也无法打扰它的安眠。 而在那热气腾腾的水雾弥漫之中,褐色的头发被打后贴在脸颊上,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同样眯着眼睛,不过是趴在夏德的怀里。 “现在可以说,你想要做什么了吧?” 拥抱着心爱姑娘的夏德询问道,因为知晓了露维娅并没有出事所以他的心情也已经不再那么焦急。 怀中拥抱的露维娅是短发而非长发,而虽然头顶的树冠遮住了星空,但夏德能够感受到银月已经不再月满,距离跳跃了时间的人们的回归,还有21个小时左右。 “光辉使者号随着伊莱瑟小姐一同消失,我落回地面找到了昏迷的你以后,使用最后的硬币进行了占卜。” 占卜家眯着眼睛聆听夏德的心跳,下巴的下半部分都沉在微微发光的水中,她喜欢这里: “我知道你没事,所以我占卜的内容是接下来要怎么办。” 一般来说露维娅使用硬币占卜肯定会告诉夏德,这次没有等夏德苏醒,也许是因为长发露维娅知道了什么所以在影响她,也许是当时露维娅也慌了神。 夏德的手拂过她洁的脊背: “既然你在占卜后直接来到了这里,那么占卜告诉你的答案是,我们需要在这里惹?” “当然不是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慵懒中带着些困倦: “时间跳跃已经无法改变,那古老之树的手段实在是太惊人,这大概就是世界树的力量。虽然这也是因为林地的时空秩序濒临完全崩坏,这也是因为他的树根与树冠遮蔽了这片地区,但这依然很惊人。 所以我们所能做的,只能是在他们重新出现后,再想办法击败古老者。” “红蝶之日已经过去,托勒密·阿尔贝先生已经重新归回到了被封印状态,半神阿黛尔也回到了自己的时间。即使我把守卫城市的大地守护者叫来,我想我们依然没有足够的力量。” 耳鬓厮磨,夏德也感觉到自己已经累了。今夜实在是过于漫长,而且这场战斗还在持续。 “是的,所以我们需要新的半神,新的力量。” 红晕依然浮现在皮肤上,她的声音在水声中变得更轻了。被情郎拥抱着,在夜晚的温泉中这样休憩,没有姑娘能够拒绝这种诱惑: “夏德,你还记得我和贝拉几个小时之前给你的预言吗?(3033章)” “当然——银色的月亮并非答案,时间会为世界带来一个小小的玩笑。循环、循环、循环,夜的更替并非是失败者的慰藉,那是崭新黎明诞生的前奏。澄黄之月指引方向,随后,便是最终的答案。” 夏德重复道,低头看着那几乎已经要睡着的姑娘: “当时我还以为这预言与‘黎明之神’有关,现在看来,你们提前预言到了古老者会跳跃时间?” “我想是的,而转机也就在这里。我进行的最后一次特殊占卜告诉我,我们需要欧兰诺德小姐晋升半神,是的,在如今这个时代,在24小时之内晋升半神。方法就在此处,就在我们拥抱的地方。 我当时看到了你手里拿着的魔女的玩偶,放心,她可以被你解放出来而且不会消失。只是,当时的我担心你因为奇奇怪怪的理由所以不同意这样做,所以提前过来,让你不得不跟来这里。” 紫眼睛的姑娘此刻像是在梦呓: “夏德原谅我好吗?” 这句话像是那长发姑娘所说,夏德轻轻点头: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原谅你。” 他此刻也分不清楚露维娅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着,只是听她继续说道: “让她晋升半神的方法你心中很明白,她心里也很明白。 在那黄月诞生之后,半神级别的布莱妮·欧兰诺德便可以配合你们完成那一击了。黄月的半神来自过去,红月的女术士也会在这温泉中挣脱枷锁,最后,你要利用这片温泉的力量,结合‘美人鱼’给你的方法,在这里召唤银月的海莲娜·卡特。”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她轻轻的哼了一下,夏德真的认为她已经睡着了。 “这样一来,三人都汲取了这片温泉的光芒,这有利于你们配合的更默契。” “好的好的,我都明白。” 他以为这就是露维娅进行最后一次占卜时获得的全部信息,虽然依然怀疑就算欧兰诺德小姐晋升半神,他们也没办法击败古老者,但至少这值得尝试。 但紫眼睛的占卜家还在继续: “凑齐了她们以后,你们要攻击古老者的心脏位置。记住,一定是心脏的位置,然后,然后,你想要的就在那里。你向正神询问问题的答案,你在这片森林中寻找的伟大力量,就在那里。” “什么!?” 夏德震惊的低头看向了她,只是那姑娘已经困倦的无法去观察夏德的表情了,或者说她已经睡去了: “获得了那份伟大力量以后,你去完成你的晋升,从八环进入九环。然后再次使用低环升华之语叫出阿黛尔,用她和魔女争取的时间,使用、使用中环升华之语。” 她拥抱着夏德的手臂已经使不上力气,此时如果不是夏德的手托着她,她恐怕会直接滑入水里: “然后我们就赢了、赢了。” 就连脑袋也要在水中耷拉下去,夏德伸手扶着她,却不是去询问她做出的预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露维娅,一枚硬币真的能够占卜出这么多的内容吗?我了解你的特殊占卜,就算在今夜这种特殊环境,你也绝对不可能只用一枚硬币露维娅,你到底做了什么?” “夏德,我会帮到你的。” 她的声音几乎要被咕噜噜的水声完全盖住: “夏德,对不起,原谅我,对不起” 随后她便彻底没了声音,夏德抱住她感受她的情况,这才发现她的精神力几乎已经全部耗尽,连灵魂都变得有些萎靡。但刚刚两人亲密接触的时候,夏德却没有发现这一点。 她借助这片温泉恢复体力与灵的效果,掩盖了自己的状况。 “她”轻声解释道,然后给出结论: 看起来,露维娅·安娜特透支了灵魂力量为你完成了这次占卜。占卜的可信度极高,按照她所说的去做吧。 “刚才和我说话的,到底是露维娅还是长发的她?” “她”轻盈的笑着: 她们不本就是一个人吗? ps2:加更一章,月初求票,现在双倍! 第三千零六十八章 月亮魔女的狩猎仪式 夏德在水气中看着沉沉睡去的紫眼睛姑娘的脸: “是啊,本就是一个人我有些不明白,她把我引来这里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忍着疲惫和我” 耳边温柔的声音像是真的由震动空气而产生的,“她”的声音越发的温柔了: 姑娘们偶尔也会想要呵护,特别是她们感到脆弱的时候,不是吗? 轻轻点头后,夏德便抱着露维娅从温泉中走出。小米娅的小耳朵这时支棱着晃动了几下,不过猫看起来并没有被他吵醒。 于是夏德便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简易的木床放到温泉旁的地面上,又翻出了被褥铺好,这才抱着熟睡的露维娅放了上去,最后为她穿上了合适的衣服并盖上了被子。 当然,猫咪也被转移到了枕头旁,那猫轻柔的叫了一声大概很受用。 做完了这些以后,他又给自己也穿好了衣服,走远了几步拿出了欧兰诺德小姐的人偶。看着那人偶犹豫了好几秒,他才将那位黄月的魔女还原了出来。 “哦!我和芙洛拉·温斯莱特曾经交流过被你变成人偶的感受,这果然比被关在禁闭室里还要可怕。” 这是黄头发的魔女出现后所说的第一句话,说完她看向了周围,又看了看不远处躺在矮床上的露维娅。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直接伸手抱住了夏德: “你辛苦了。” “嗯我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事情。” “但你打算去做些事情,不是吗?” 牵着欧兰诺德小姐的手,夏德将自己从空地中苏醒后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 虽然他还没进城,但如今被巨树树冠覆盖着的林地区域内的活物,大概就真的只有他们三人一猫了。维斯塔林地如今依然是无法离开的状态,因此在今夜十一点前剩下的二十多个小时中,他们要一直在这里度过。 虽然第五纪元的魔女也没经历过“时间跳跃”这种超出寻常的事情,并且和夏德与露维娅一样惊讶于那棵树还有这样的力量,但她也很轻易的理解了如今的情况: “所以等到他们再次出现的时候,我们会缺少两位被选者与一位时间领域的半神魔女?” “是这样的。” 夏德迟疑着想要将露维娅给出的解决方法说出来,但那温婉的魔女早已下定了决心,而现在就是她去做“正确的事情”的时候了。 欧兰诺德小姐却抢先开口问向了他: “夏德,你还记得这场大战前,我对你说的话吗?” “我们说过很多话,而且我都记得,但我不知道你具体指的是哪一句。” 魔女的面色忽的变得有些红润: “我当时说,如果这场大战中你遇到了麻烦,缺少必要的力量,那么就请来找我。” “是的,我记得。” 下定决心的魔女又看了看不远处和猫咪躺在一起的露维娅,于是刚到嘴边的话便被吞了下去。但她到底是生活在第五纪元的魔女,和现代魔女就是不一样: “既然剩下的时间还有很多,我想让你现在帮我完成一场仪式狩猎仪式。” “狩猎?” 外乡人隐约感觉,她提到的事情很有可能与自己刚才没说出口的事情是一致的: “我需要怎么做?” 魔女又看了他一眼: “以这片温泉为中心,你进入森林进行躲藏,而我会找你。你必须尽可能的不要被我抓住,甚至可以在我找到你的时候进行反击。是的,你必须拼尽全力,绝对不能作假。” “这样啊” “距离他们经历的时间跳跃的效果结束还有二十多个小时,我们的仪式就在这段时间内进行,时间很充裕。” 她微微抿了一下嘴唇,抬头看向树冠,树枝与绿叶的缝隙中依稀可以望见星空中的月亮们: “现在已经是黄月月满了啊,这是命运吗?” 心中想着,便对夏德吩咐道: “去躲藏吧,夏德。但无论你藏到了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抓住你,然后去吧,夏德,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然后,我的仪式就要开始了。” “好的记得走之前给露维娅和小米娅施加保护力量。虽然这里只剩下我们了,但还是安全第一。” 夏德说道,然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里。布莱妮·欧兰诺德站在温泉边看着他消失,然后用双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烫的脸,这才表现出了娇羞的模样。 时间的确还有很长,所以夏德也一点都不着急。进入林地中以后他并没有走多远,便变成了银色猫咪的模样跳到了树上。他所有的变形术中,猫是体积最小的形态,而且银色的毛色在雪中更容易躲藏,这在“捉迷藏”的游戏中是很有利的。 这不是捉迷藏,而是狩猎。 “她”轻声纠正。 上树以后的猫便蜷缩在树枝与树干交接的位置,为了防止被察觉到施法痕迹,他甚至连幻术都没有使用。 十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飘雪的林间只有风声穿行,当倒计时结束,那魔女并没有立刻出现在猫咪的面前。 它又等了一阵子,见欧兰诺德小姐还是没有出现,心中正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藏得有些太巧妙的时候,窸窸窣窣的声响终于出现了。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风吹落了枝头积雪,但仔细分辨却又分明是什么东西正踩着雪面接近。 警觉的夏德猫立刻扫视周围,但已经来不及了,当他捕捉到声音的大致来源时,制造声音的对象已经非常接近他此刻的位置。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而当他的眼睛真的确定对方的位置时,那只有着黄灿灿毛发的母狮子,已经窜到了猫咪所在的树下,然后一个猛蹬,直接攀着树干来到了树上。 “狮子?等一下,这是维斯塔林地该有的生物吗?” 狮子的爪子抓向了小巧的银色猫咪,但夏德猫也没有呆呆的留在原地等着被抓。猫咪轻盈的身体从树上落下,掉进雪地中之后再猛地窜起的时候,那狮子也从天而降的扑倒了它。 狮子张开巨口,带着倒的猩红的/u舔向银猫,像是想要一口将它卷进肚子里。但那母狮子只是舔了一下,小巧的猫咪便炸成了一群红色的蝴蝶,纷纷扬扬的向着头顶树冠的方向飞去。蝴蝶们在没有触碰到任何树枝的情况下,顺利穿越了树冠之间的缝隙来到了树冠的顶部。 纷纷扬扬的大雪几乎将整个树冠都染成了银白色,而放眼望去完全看不到这树冠的边缘,只感觉它像是变成了平地一样覆盖住了林区。 头顶星空浩瀚,云朵没能遮盖住三月,澄黄色的月亮圆满如盘。只是夏德没时间去欣赏今夜的夜色,因为在红蝶飞出后,树冠下方立刻传来了一连串撞击的声音,直至一只有着亮黄色羽毛的金丝雀便也从树冠下飞了上来。 黄月的辉光洒满了此处,那金丝雀宛如一滴融化的金,带着炽热的心穿过夜风,径直钻入了那片红蝶群中。蝶群于是像是披着轻纱的红衣少女,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惊得四散,却又带着若即若离的纠缠将那金丝雀困在其中。 翅膀轻颤,金丝雀在蝶影之中羽翼疯狂地扇动,拍打着蝴蝶们脆弱的翅膀。半透明发光的红蝶们在月光下则宛若薄绸,雀与蝶碰触之际发出细碎的振响,声音微弱却绵长。 蝶群看似在逃避,却一次次回旋,贴近着那只黄灿灿的鸟儿;金丝雀的羽毛闪着光泽,羽翼在雪花里每一次猛然扑打都让蝶影如般荡漾。 蝶翅与鸟翼在半空中触碰分离,翻飞间宛如赤gu着的身躯彼此触碰。迷乱的黄色月光下,蝶群愈发浓烈地汇聚并绕着金丝雀打转,那片红色像是燃烧的yu火在空中旋舞。金丝雀扑打的羽翼不止,蝶影愈加混乱,一切都隐没在似梦似幻的夜色中。 直到夜风吹过,原本像是嬉戏着的蝶群中忽的银光一闪,那黄灿灿的鸟儿便被一道道的银色光环束缚着坠落了下去。 于是月光下只剩下一片散乱的红色,在那片红色中,银色的小狼落地,然后拼了命的在树冠上向着远处跑去。 这样做可一点都不绅士,原本人家在你和ia情,你却主动出手。 因奔跑而产生的呼啸风声里,“她”笑着说道。 “刚才是她说的我可以反抗的,我并没有违规。” 树冠虽然整体来看并不平坦,但在覆盖了厚厚的积雪后,在那星空下却也像是漫无边际的山丘雪原。 银狼沿着一个方向急速在雪原中奔跑,雪地上留下的细小脚印也很快便被落雪覆盖。这一刻他再次想到了自己在第五纪元遇到的那位灰狼姑娘,想到了她所描述的“野性之道”: “比斯特小姐独自旅行时在月夜下奔跑,也会有这样的心情吗?” 很快夏德就结束了这样的胡思乱想,因为他听到了身后传来更加急速的踩雪声。 奔跑中的银狼转头向后看去,只见一头有着黄色斑纹的豹猫如一道流动的光影在星空下的雪原中急速追来。 结果这一章修了足足半小时才通过预审。 主要是描写金丝雀和红蝶互动那五六段总是标红,最后删掉了好几句作者认为不错的描写。。 第三千零六十九章 抓住月亮 豹猫的步伐轻盈而迅疾,雪地在它的爪下微微凹陷,却未留下半点多余的痕迹。它的身体低伏,肌肉如钢弦般绷紧,下一刻猛然弹射出去,宛如一支离弦的箭刺破寒风,甚至带起了一阵雪雾。 它的眼睛如琥珀般倒影着星空的光芒,在那银狼惊讶之际一下冲了过来。反应过来的银狼赶紧加速,只是紧追不舍的豹猫显然速度更快一些。 如果从高处看去,二者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哪怕前方奔跑着的银狼近乎化作了一道灿烂的银光,但还是无法阻拦身后的豹猫越来越近。 直至二者的距离足够接近,那豹猫一下从身后扑向了银狼,随后它们便团在一起,在雪面上滚动了好长一段才停下。 银狼挣扎着还想要起身逃跑,却被那只大了他不止一圈的豹猫按住。不过虽然体型比较小,但夏德狼又不是真的毫无还手的力量,见真的被拦下了便立刻开始挥爪反抗。 于是一狼一猫便在月下争斗在了一起,先是那只豹猫按住了银狼,随后银狼反过来掀翻了豹猫,将它压了下来。 八只爪子在一起不停的抓弄,就连尾巴也要变成武器相互纠缠。黄月照亮了这稍显离奇的一幕,片刻后依然是那头银狼率先打破了僵局,趁着又一次将那豹猫掀翻的机会,他向上一窜飞了起来。 银狼在月光下变作了一团光,旋即巨大的月光龙在那团光中出现,然后展翅飞向更高空。但它向上飞了不到一秒便停了下来,低头一看,右脚上不知何时拴上了一根黄色的符文锁链。 继续向下看,那显现出人类形态的黄头发的魔女在瑟瑟的夜风中抓着锁链猛地一拽,便硬生生的将那头龙从空中拽了下来。 “不是说好了,都用动物形态的吗? 谁和你说好了? “她”笑着问道。 这可不是夏德有意作假,被魔女的锁链锁住之后他真的感觉自己一下丧失了飞行能力,然后猝不及防之间被一股巨力直接拉向了下方。 银龙笔直的撞向了魔女,而脚下的“雪原”因为实际上只是树冠上覆盖了一层积雪,因此一下被那头巨龙撞穿,龙与魔女便一起跌向了下方。 或者简单来说,夏德将树冠撞出了一个大洞。 他在空中恢复了人类形态,伸手抱过欧兰诺德小姐想要在下坠的途中护住她。二人拥抱着,以头朝下的姿势笔直的与雪花以及枝杈一同下坠,当热气影响了周围的温度时,夏德才恍然发现这里居然是“月亮圣所”的正上方: “还有这种事情?” 在真的落入到了温泉中之前,与他们一同落下的雪和树枝便被魔女唤来的风吹到了一旁。扑通一声他们共同掉进了水里,不过激起的水花倒是没有越过那些银色帷帐的顶部,因此在温泉旁安眠的猫只是又抖了抖耳朵,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动静。 “哦!” 全身湿透了的夏德从温泉水中探出了头大口呼吸着,白皙的双臂缠绕着他的脖颈,布莱妮·欧兰诺德那双明黄的眼睛近在咫尺: “游戏结束,夏德,我抓住你了。” “是的是的,你赢了。” 魔女同样因为掉进了温泉里而湿透了,不过她看上去完全不在乎。 “所以我们最后又落回到了起点,也是你的安排吗?” 抹着脸上的水的夏德问道,魔女的眼睛盯着他: “巧合吧。” “还有刚才你展示的变形术,我以前没听说过你也会变形术。” “只是粗通变形术,并不如你和芙洛拉·温斯莱特那样精湛。” 其实已经很精湛了。 “还有” 他还想询问一下刚才在树上追着自己跑的那只“豹猫”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猫,不过魔女伸手用食指按在了他的嘴唇上,让夏德不得不停止了话语。 明黄色的眼眸距离他越来越近,夏德恍惚间居然无法分辨出来此刻咚咚咚的心跳声到底是属于谁的。 “我赢了,对吧,夏德?” “是的,这问题你已经询问过一遍了。” “我抓到你了,对吧,夏德?” “是的,不过这问题和刚才的问题有区别吗?” 她抿着嘴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在水中越发靠近夏德的身体。刚才一系列的奔跑与追逐后,魔女并没有产生奇怪的味道,反而是让她身上原本就有的花香更加浓烈的展现出来。 夏德相信这一刻,自己的脸也一定变得很红。 “是的,问题没有区别,我的确抓住你了。” 微微探头后,她的hun轻轻的贴在了夏德的hun角,在怅然若失的眼神中她又在水中向后退了几步: “但总感觉这么容易就抓住你,和我以前想的有些不一样。我还以为会稍微困难一些。” 夏德便说道: “那是因为你的提前工作做得很足,如果不是以前我们有着各种相处的经历,如果不是我们一同经历过的各种故事,你也不会如此的了解我,也就不会如此轻易的抓住我。” 夏德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 “所以你所说的这场狩猎游戏,其实并不应该算是从刚才才开始的,应该是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那黄月魔女的眼睛像是亮了起来: “很久之前是什么时候?” 夏德则注意到两人刚才在树冠上撞出来的那个大洞就在头顶斜上方,此刻月光从树冠的大洞中射来,恰好照耀着这片有着淡淡银光的温泉。 “这场狩猎当然是开始于你最开始见到我的时候,是的,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千树之森的大树下的篝火旁。那时候虽然你还没有把我当作猎物,但从你认识我开始,我们的故事便纠缠到了一起。” 夏德说道: “猎人可不会直到打算狩猎的时候,才会去了解猎物的习性。”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是的,这场狩猎其实从千树之森就开始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她的语气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了自己蜷缩在篝火旁,听到树丛中的声音后,转头看到年轻的“男人”跌跌撞撞的从黑暗处走出。 那时的她还未意识到夏德·汉密尔顿将和自己产生的纠缠,但仔细想想,“狩猎”的确从那一刻就开始了。 今晚轻而易举的就抓住了他,并不是因为今晚的自己很幸运,而是因为那猎物早就在她的手边。之前之所以没能得到他,仅仅只是因为她没有主动去伸手而已。 她看着近处泡在水中的年轻男人,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的笑脸、看着他此刻展现在她面前的一切。恍惚间想起了今晚做这一切的另一个目的,想起了在那位“狩猎之神”的神殿遗迹中得到的启示: “我的半神之路的最后一步,是让我去狩猎月亮。所以,月亮其实一直就在我身边,只是我没有主动去接受它吗?” 她抬头看向头顶,不错的眼力让她的视线直接穿过了树冠上的大洞看到了星空,看到了那轮圆满的黄月。想明白了这一点,那月亮虽然远在天边,但她真的感觉自己伸手就能触碰到了。 于是她真的向着飘雪的天空伸出了手,当指尖“接触”到明黄色的圆月时,她的脸上忽的绽放出了夏德也看不懂的笑意。 不过,他至少看到了欧兰诺德小姐的身体在微微发光,但他偏偏又没有发现对方施法的迹象。 他想要询问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但那黄头发的魔女却将伸向高空的手臂收了回来,转而笑着将手放到了夏德的肩膀上: “刚才举错方向了,现在才对——抓住你了,我的月亮。” “嗯这是某种比喻吗?我很高兴你把我视为心中的月亮。” “不是心中,是梦中。” 她轻声纠正道,想起了昨晚两人共同在占星室休息时,她于梦中窥见的那轮月亮: “我早就该想到的。” 此刻仿佛挣脱了所有的枷锁,仿佛一直压在灵魂上的山峦消散无踪。她的笑容越发的明艳,也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放在夏德肩膀上的手变作抓住了他的上衣,然后她笑着猛地向上一拉,撕拉一声中,她直接撕毁了夏德的衣服。 “嗯这是要做什么?这衣服我很喜欢,虽然衣柜里还有三件一样的,但” “我赢了,你是我的猎物,所以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笑着说着这样的话,但这和这位恬静文雅的魔女的性格一点也不符合。但布莱妮·欧兰诺德此刻才不管这些,黄月引导方向,她愿意为夏德指引方向;黄月是迷乱的力量,她现在就要迷乱起来。 因此不顾夏德的反对,两只手继续分别扯住夏德外套内那件黑色毛衣的两侧,撕拉一声又将那毛衣硬生生的扯开。 拍开夏德想要阻止的手,魔女最后将手伸到水面下拉住了夏德保暖衬衣的下摆,又是使劲一扯,也将那衬衣硬生生的扯了下来。 你刚才还特意把衣服穿回来,现在看来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她”笑着在夏德耳边说道,不过夏德已经没时间回复“她”的调侃了。 第三千零七十章 半神魔女·布莱妮 现在上身的三件衣服都已经被扯坏,夏德想要将双臂抱在身前保护自己,但又感觉这动作很奇怪,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可以保护的。 因此又忍不住问道: “虽然你赢了,但我们可没说赢家可以毁掉输掉的那一方的衣服。” “你是我狩猎的猎物,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黄头发的魔女笑着这样说道,不过好在她倒是没有继续去扯夏德水面下的衣服,而是将手伸到了身后,将自己为了行动方便而盘起来的头发松开。 长长的黄色头发于是垂进了水面,捆绑头发的发带则是被她随手抛到了一旁。 那披散着长发的魔女在月下笑道,眼神中有着夏德很熟悉但却无法形容出来的神色: “夏德,回答我,月亮对你来说是什么?” 夏德虽然感觉赤着上半身站在温泉中回答问题很奇怪,但还是回应道: “月亮就是我的一部分,月亮就是我的梦。” 魔女抿着嘴又笑问道: “那么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呢?” 外乡人便也仔细看着那伸手就能触碰到的魔女,看着她似乎要与头顶的月光交融到一起了: “你也是我的梦,触不可及,但偶尔会变得真实的梦。” 布莱妮·欧兰诺德继续又问: “那么老师、菲欧娜,甚至维尔德,也都是你的梦吗?她们也都和我在一个时代。” 夏德立刻摇头: “她们并不是啊,因为她们不是月亮,但你和我都是月亮。我的梦只属于月亮。” 从未有过的灿烂笑意绽放在了魔女的脸上,她向着夏德伸出了手,但忽的怔住,然后抬起头惊讶的叫道: “费莲安娜老师!你怎么来了?” “什么?哪里?” 夏德一惊急忙抬头去看,但只看到零零散散的雪花从树冠破洞处落下,在接触到温泉的缥缈热气后便消失不见了。没有那紫罗兰一样的魔女,没有红色的漆皮高跟鞋,没有黑色的裙摆,没有华丽的尖顶大帽,更没有金色的长发。 他抬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真的什么都没看到。疑惑的又低下头想要询问面前的魔女,但刚向前看,就被那明晃晃的身躯惊住了。 是的,趁着夏德被骗抬头,布莱妮·欧兰诺德所有的衣物都已经消失不见。哪怕温泉中水汽缭绕,但只是间隔了一条手臂的距离,也不妨碍夏德看清楚眼前的一切,皮肤白皙的像是牛奶,修长的脖颈下白nen的像是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涨红着脸努力让自己的眼睛盯着魔女的面孔,但他发现自己对于眼睛的控制力其实并不强,外乡人输掉这场“不要看挑战”。 欧兰诺德小姐当然也注意到了夏德的眼神,她笑着主动展示着自己身为魔女的魅力与诱惑,而且很肯定此刻咚咚咚的心跳声肯定是来自于夏德。 “瞧你这副模样,脸怎么这么红?” 她在水声中调笑着。 “我只是欧兰诺德小姐,你确定要这样做?” 已经完全输掉了“不要看挑战”的外乡人问道,于是魔女的眼睛因为笑意而眯起: “怎么,你不喜欢我?” “当然喜欢!” “那么请接受我的爱意——夏德·苏伦·汉密尔顿,我的月亮,我的爱人,我从第五纪元追寻你到了现在,即使我们并非出生在同一个时代,但我也想紧紧的握住你的手。这场自千树之森开始的狩猎,直至今晚终于有了结果。” 虽然夏德的目光被别处吸引,但依然可以察觉到她的眼神很坚定,这番话她已经准备很久了: “今夜便是最好的机会,既是为了私情,也是为了这个世界我的话都说到了这里,你的眼睛现在也像是把我融化,所以你到底还在迟疑什么?可不要告诉我,你其实是个精神恋爱者。” “当然不是,但” 于是夏德的余光看向银色帷帐外躺着睡眠的露维娅,魔女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当即明白了过来: “我才不管呢!我既然狩猎成功,接下来当然要吃掉自己的猎物。是的,吃掉,如果没有这个步骤,狩猎还不算完成,我的半神之路也没有走到最后。” 白皙的魔女在水中当即向他靠近,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水面涟漪上倒影着的,分明是天空中明黄色的月亮在靠近璀璨的银月。 她却一边向他伸手一边笑的很开心: “请拥抱我,夏德。当然,如果你现在肯说‘请吃掉我吧,猎人小姐’,或者主动承认自己是被我俘获的猎物,我一会儿可以对你轻一点。我是十三阶大魔女,会对你这样的八环术士很温柔的。” 夏德对这位魔女有些刮目相看,他施展幻术加厚了温泉外围的帷幕,然后看着她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脖子: “说起来,你听说过仓鼠和甘蔗的故事吗?” “什么?” 黄头发的魔女狐疑道,然后轻轻一甩沾水的长发,那长发早已在温泉下生长,末端已经接近了夏德的裤脚: “算了,不重要。” 说完双手用力,直接将夏德闷住然后按进了水中。荡漾的涟漪晕散了两轮月的光影,但在那越发模糊的水影里,黄月与银月的光芒分明已经交融到了一起。 哗啦啦的水声让小米娅的小耳朵又颤动了一下,于是那猫蠕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继续沉沉睡去。 夜风吹动着银色的薄纱,薄纱下的温泉边缘,温暖的池水一浪接着一浪的持续的拍打着岸边柱石。哗啦啦,哗啦啦,水面上的影子聚了又散,散了再聚,圆满的黄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树冠破洞的顶端,月光照耀着这里,照耀着他们。 疯狂之月所化作的纯净的月光是祭台,那被眷恋之人便是月亮本身,亲吻月亮,轻抚月亮,拥抱月亮,亵渎月亮—— 今夜她成功狩猎到了月亮,便有资格享用月光,被那古老的银月赐予温暖与力量。帷帐内的温泉泉水中的月光越发的纯净与明亮,“疯狂之月”的碎片撞击地面时在大地中留下的裂纹逐渐亮起,以“月亮圣所”为中心构造出了最为原始的仪式基阵,而更为原始的仪式内容则正在进行着。 红月化为了水,银月拥抱着她,于是在这黄月月满的夜晚,魔女便拥有了一切。 半神之路至此走到了终点,所有的心愿与执念全部解开。面朝水面浸入水中的是十三阶大魔女欧兰诺德,而当激荡的精神力自巅峰回落,仰躺在水面看着月亮的,便已经是半神魔女布莱妮了。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本应无法出现半神的第六纪元,维斯塔林地迎来了第二位半神魔女。 (池水荡漾中) 夜色依然深沉,银色的薄纱后方人影纠缠。温泉水此时虽然已经不再拍打岸边,但那泉水依然热气腾腾,两个身影也依然靠在一起: “做什么?再陪我一会儿不行吗” 夏德的身影像是想要向着岸边移动,那撒娇的声音便轻声说道,语气温柔的像是水,双臂则攀住夏德的脖子不让他离开。 “当然可以。” 夏德于是停止了移动,也搂抱住那姑娘,却又很明智的指出: “他们很快就要回来了。” 于是女声嗔怪道: “我们可是有二十多个小时可以挥霍呢,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你总不会是这么快就要对我厌烦了吧?你和第六纪元的那些大魔女们虽然有过亲密接触,但我现在可是半神,这身份还不能让你保持新鲜感吗?” “说什么呢?” 帷帐后的男人身影亲吻了有着曼妙身姿的魔女的额头: “我只是感觉一直泡在水里已经开始变得不舒服了。而且,我们最初的确有二十多个小时,但其实如果按照正常时间来算,现在已经是周日夜晚的九点,还有两个小时就到24小时了。” “这么久了吗?” 魔女声音很轻的问道,小拳头轻轻锤了一下夏德,那分明就是在撒娇: “真是的,现在我可是知道你很厉害了呢。现在的魔女们虽然在生活上没照顾好你,但在看起来一点也没放松。我已经有些羡慕她们了,真是无法想像她们每晚都有你的陪伴,到底是什么感觉。” 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拉着夏德不让他离开温泉。而外乡人也不是那样狠心的人,便抱着怀里的姑娘,在渺渺热气中看着那张容光焕发、甚至可以说是艳光四射的脸: “布莱妮,你真是漂亮。” 虽然这赞美的句子非常直白简单,但魔女还是咯咯的笑了起来: “知道吗?我已经开始不舍得离开了,那棵树既然能够跳跃时间,为什么不能多跳几天呢?” 湿漉漉的脸贴在夏德胸前,她格外喜欢这种感觉: “原谅我的任性,再陪我一段时间好吗?” “当然可以。” “那么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魔女听着他的心跳笑着问道,右手指尖在他的皮肤上画着圈。 “我在想,我们这样污染了这片温泉真的好吗?” 第三千零七十一章 特殊的收获 “我不是把血都过滤和保存下来吗?你要把它留下来当作战利品吗?” “咳咳,我是说其他算了,反正这温泉可以自净。” “真是的,说什么呢?” 她再次嗔怪的说道,心中想到了刚才的一系列事情,于是脸色越发娇艳和红润了: “那还不是都怪你吗?谁知道你有那么多的花样?不过你也辛苦了,黄月是我自身,红月的力量来自温泉,银月是你来提供的刚才我好像一直在吸收你的灵。” 她的面色更加红润,但因为能够感受到夏德并没有因此受伤,反而好像也变得更强,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提到这个话题,她便忍不住回忆起自己汲取灵的过程。 半神大魔女于是闭上了嘴巴,半眯着眼睛享受最后这片刻的温存。自十三阶晋升到半神虽然消耗了这片“月亮圣所”的部分力量,但似乎是因为今夜月满再加上她真的只差一步,或许还有夏德的原因,因此温泉的力量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而夏德虽然在“白银山脉”见证过克洛伊晋升半神魔女,但那一次可没有这一次那么的近。他刚才甚至可以说是完全贴近着布莱妮的灵魂,见证了她晋升的整个过程这种说法的确很古怪。 但总之,虽然只是看到了她迈出最后一步,但近距离的观测到了十三阶升华为半神的瞬间,还是让夏德成为了除了半神之外的凡人中最了解所谓“半神”的人。 这次的见证再次让他确定了所谓“半神”依然还是凡人,但“半神”比起十三阶或者十三环又的确有了质的不同。 十三阶魔女与半神魔女的差别,比一阶魔女与十三阶魔女的差别还要巨大。夏德很难用具体的言语来说明晋升半神的过程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如果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大概相当于普普通通的石头变成了闪烁着光芒的宝玉。 不过虽然听起来“古代魔女小姐通过和夏德发生亲密关系而晋升半神”非常奇怪,甚至有可能让别人误会外乡人到底是什么,但仔细想想似乎她的晋升也相当的合理。 而作为参与这件事的另一方,夏德也并非只是单纯耗费了体力和灵。他除了得到了一位魔女身心以外,体力与灵在特殊的半神升华仪式完成的瞬间得到了完整的补充,甚至充盈的灵已经足够他释放一次迷锁了。 而更重要的是,此刻在夏德自身等级未变的情况下,他的灵的总量和灵的恢复速度居然得到了永久性的增长。 这种增长可不是数据最后几位的零头发生了改变,如果将前不久在死亡中送走了黑色龙兽时金德尔给予的礼物转化为的灵的上限的增加比作1,那么这次的灵的总量的提升大概是10到15左右。 至于灵的恢复速度因为没有参考指标,所以无法做出确切的比较。但不论如何,这次在灵的总量与恢复上获得的提升都是极为巨大的,这甚至可以比得上一次完整的等级晋升过程后的收获。 “明明我是被吸收了的那一方,却也获得了这种提升。也不知道这样的收获,是因为我和布莱妮的力量同源,还是因为我本就可以通过与晋升过程中的魔女亲密,而收获力量不不,肯定不是这样,我怎么会有这种能力?” 夏德赶紧丢掉这种糟糕的想法,并想起了月湾大战结束后他和凡妮莎亲密时魔女晋升为了十三阶,但他当时可没有获得什么提升。所以这想法应该是错误的除非夏德只能从晋升半神过程中的魔女身上才能获得这样的收获。 或者,这只是这具身体“吸收能够增强自身的力量”的特性又发挥作用了。 关于半神的感悟以及灵的改变以外,剩下的收获就是两个奇术了。这场特殊的晋升仪式,对两人来说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外乡人,你进一步提升了自身对“黄月”的掌控,你理解了“黄月”的混乱本质。 外乡人,你掌握了奇术迷雾月潮。释放一片大面积的明黄色迷雾笼罩周围,迷雾具有超自然性质,无法被正常手段驱散,迷雾内所有对象大幅降低视野范围,且无法准确感知方向与时间。对应“黄月”灵符文。 这能力来自于怀中的魔女,而且应该算是夏德掌握的第一个大范围控制类能力。虽然能力的效果并不是很突出,但其真正的价值是这象征着夏德进一步掌握“黄月”。 至于第二个奇术—— “她”轻笑一声,继续补上了因为约定,所以没在夏德忙碌的时候给出的信息: 十二阶魔女因与你在月下共舞而晋升十三阶,十三阶魔女因与你的温泉欢yu而晋升半神。外乡人,你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本质,血肉与灵魂的统一诞生了全新的力量。 外乡人,你掌握了奇术魔女的欢愉。当你在月下与魔女进行亲密接触时,小概率消耗你全部的灵与百分之十三的血液,使魔女直接晋升为下一个等级。该奇术为被动效果,该效果对一人仅能生效一次,该奇术的触发仅与命运有关。对应灵符文“魅力”。 夏德沉默了一会儿: “嗯这不是你在调侃我,所以专门开的玩笑吧?” “她”笑着给出否定的答案: 这是真的。 于是夏德又在心中说道: “这难道是那条美人鱼的阴谋?这和她的力量很像啊!” 他感觉自己找到了真相,但“她”继续笑着否定: 不,这真的是你发掘出的自身的力量。 感受着魔女身躯温度的外乡人抿起了嘴: “你知道吗?如果我所经历的故事,在此之前是一本波浪壮阔的奇幻冒险史诗,只凭现在这一个新的奇术,就能让这本书完全变成另一种类型的故事。 所以为什么?” 这是属于你的全新力量,你应该明白这是为什么。 “但我只是了凡妮莎让她变作十三阶,sh/ui了布莱妮让她晋升半神而已,这难道不正常吗好吧就算不正常,但获得这个奇术又是什么意思?”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她”只是笑着但没有给出答复,而夏德则决定绝对不会把这个奇术告知任何人。 一方面这效果是被动的,他也无法决定何时生效,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夏德完全可以想到如果身边的姑娘们知道了这奇术后会怎么想—— “夏德,你还说自己不是魅魔!你之前果然在骗我们,不要躲嘛,让我们看看。” 夏德猛地甩动脑袋将这古怪的想法丢掉,引得聆听他心跳的黄头发魔女小姐抬头看向了他。 不过夏德此时又想到,既然这奇术只能对“魔女”生效,也就是说露维娅、蕾茜雅、多萝茜之类普通女术士不在奇术作用范围内,格蕾斯和海伦这种不普通的姑娘也不会被这奇术选中。 “怎么了吗?” 魔女带着水珠的右手触碰夏德的侧脸,夏德当然不会说自己获得了什么,而是小声回答她: “只是感觉今晚很神奇。我们明明还在进行一场战争,明明那几乎不可战胜的敌人即将归来,但我们现在却在” 布莱妮轻笑着,如同水蛇一样缠绕着夏德的身体: “如果不是考虑到一会儿要保持最佳状态迎敌,现在即使我感觉自己已经不行了,也想和你” 她轻咬了一下嘴唇,明黄色的眼眸中的水意几乎要拉成丝与夏德勾连在一起: “时间也不多了,我们做最后一件事就从池子里离开吧。” 她保持着与夏德这样的对视,身体缓缓沉入水中,甚至小巧的鼻子入水时还冒了几串气泡。夏德于是哆嗦了一下然后长叹一口气,在布莱妮的眼睛也消失在水面之下后,站在水中的他便抬头看向上方。 树冠上的破洞依然存在着,明黄色的月亮也依然皎洁。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战了。 不久后,离开了待了差不多二十个小时的温泉,夏德烘干飘到温泉角落里的魔女的衣物,布莱妮又亲手帮他穿好了他的新衣裳: “老师常说第六纪元的姑娘们没能照顾好你,现在我既然在这里了,可不能成为老师嘴里的‘第六纪元的姑娘们’。” 她这样说道,给夏德穿好了衣服以后自己才去穿衣服。而趁着布莱妮换衣服的时间,夏德先去检查了一下露维娅的情况。 紫眼睛的占卜家的精神力消耗实在是太大,如今还在昏睡。不过二十个小时前夏德给她喂过魔药,八环的姑娘也不怕缺水和饿肚子,再加上被褥很舒适,因此她睡得很好。 现在知道愧疚了? “她”很轻易的就读懂了夏德的心思,夏德此时当然是愧疚。就算这本就是露维娅让他去做的,但在露维娅因为占卜而昏迷的同时,他在距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外乡人再次产生疑问,自己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请:.inguqiren. 第三千零七十二章 诗歌纸牌的召唤 至于小米娅,猫咪已经不知道在这二十多个小时中睡醒了多少次。 只不过因为始终没有太阳,所以它也没想着到处转一转。夏德在和布莱妮“戏水”时没忘记给它准备猫粮,再加上夏德的确始终没走远,所以对这只猫来说,这又是无所事事的悠闲的一天,只可惜没有热羊奶喝。 “喵呜” 被夏德摸了一下,猫咪轻柔的叫了一声,然后继续去吃夏德刚给它准备的夜宵。 “如果现在维斯塔林地之战已经结束,我甚至愿意一直蹲在床边看着露维娅的睡颜和小米娅吃东西。” 他心中想着,与此同时魔女的双臂从背后绕过并抱住了夏德,黄头发的魔女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问道: “露维娅还没醒吗?” “再让她休息一会儿吧。如果一会儿到了时间她还在休息,我就暂时把她变形成玩具带在身上。” 等到布莱妮松开了他以后,夏德又转身看向银色轻纱帷帐后的那眼温泉: “丹妮斯特小姐也进行了时间跳跃” 所以他们并不是在那红发少女沉入温泉底部时,在她的旁边或者上方嬉戏。 “你和海莲娜·卡特女士都没有问题了,我现在的状态也非常好。现在唯一的不确定性,就是24小时的期限结束后,丹妮斯特小姐是否可以完成仪式重新回到十三环。” 魔女温柔的看着他严肃的脸,她就喜欢他这幅样子: “夏德,别担心这个。即使仪式还未完成,我也能让她暂时回到巅峰状态。我现在是半神,月亮的半神。即使我只是初入半神,但费莲安娜老师早就教过我很多东西了。” 阿黛尔则是在末日后才晋升半神,并没有其他半神教导过她,所以说不定反而是眼前的古代魔女的综合实力更强一些。而考虑到半神阿黛尔轻易就能给予夏德祝福与力量,那么现在的布莱妮·欧兰诺德借助“月亮圣所”,在黄月下为丹妮斯特小姐指引方向,也不是很让人意外的事情。 “那就辛苦你了。” 看着她那张艳光四射的面颊,夏德想要再次亲吻她之余,又忽的想起自己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这个送给你。” 燃烧着银色秘火的手指直接点在了布莱妮的眉心,当那手指移开后,纯银的月印便留在了魔女的眉心位置。 “是什么呢?我感觉到了月亮。” 她唤出了水镜满意的看着那印记,这图案与她的气质非常相符,而秘火形成的符记,也让她再次感知到了夏德的灵魂中到底存在怎样的力量: “真漂亮呢,谢谢,夏德,上次就听克洛伊说起” “克洛伊?” 她笑着摇头: “我是说,战后我就要离开了,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要多久之后。夏德,我会一直想着你,想着今晚的你和我。” 高挑的魔女轻轻在他脸上一吻: “如果不是现在实在是没时间,我真的想再与你拥抱一会儿……真的想要再去感受你灵魂的炽热。望见那轮明黄色月亮的时候,你也记得要思念我。” “我会的,布莱妮,迟早我们会生活在同一个时空。” 他伸手想要再去拥抱她,却被她躲开: “好了好了,做正事吧。我们现在不是还差一个人吗?既然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就把她拉来吧。” 她又抿着嘴不好意思的说道: “还有,需要我为刚才撕坏你的外套而道歉吗?我不是那种对爱人很粗鲁的姑娘,当时只是……” 刚才被魔女撕坏的外套里的东西已经被夏德取出来了,天使级遗物诗歌纸牌的大小与罗德牌一致,只是卡背并非罗德牌的日月星辰图案,而是长剑、法杖、长弓、匕首各占据一角,中间有着吟游诗人的鲁特琴图案的样式。 卡牌正面图案是一片模糊的雾气,雾气后有一个更加模糊的人影,甚至连男女都看不清楚。在正面的正下方,有着一串像是用洒了金粉的墨水书写的花体字母—— 传说之物,传颂之人。 要使用这件天使级遗物,需要满足三点要求。 首先也就是最重要的,是尽可能多的了解想要呼唤的英雄的事迹和生平资料,这对夏德来说没问题,红发少女给夏德说过很多很多老师的事情; 其次是与那位诗歌英雄有关的物品,这也没问题,夏德不仅有海莲娜·卡特女士的笔记本,甚至还有她的头发。 最后则是遗物的咒文,激活纸牌后根据召唤对象的不同,看到的咒文也不同,比如上次在议会里试图召唤费莲安娜小姐时,夏德念出的句子就和她强相关——虽然之后出现的是阿黛尔。 而为了让夏德尽可能完美的召唤自己的投影,那位十三环女术士也给了夏德对应的仪式以及在念诵咒文时需要插入的句子。 虽然现在有了那条美人鱼的方法、露维娅的占卜以及古代魔女给出的少许建议,可以让投影转换为本体,但夏德还是按照黑发女士给的方法准备了简单的仪式。 随后他站在温泉边面对冒着热气的水面,左手拿着诗歌纸牌,右手拿着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欧兰诺德小姐则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露维娅和猫。 不过夏德此刻在做的并不是引动自身的灵去激活手中纸牌的力量,而是要摒弃心中的杂念——关于这座温泉的杂念。他感觉今后自己再也忘不掉今夜了。 而等到确定自己准备好了以后,夏德才轻轻咳嗽两声,念出了纸牌上显示的咒文以及那位黑发女士给出的句子: 身托我麾下, 命附汝剑上。 诗歌传唱的英雄, 响应我之召唤。 我已在思念那跨越时间的舞蹈, 我已在思念炎炎夏季的暴雨闲谈。 往昔图书馆的执掌者啊, 跨越两代仍然指引我的女士, 此刻宣告,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请回应我再一次的呼唤, 愿银月闪耀, 愿星海不干, 愿我再一次牵住您的手, 愿您再一次显现于我的眼前。 身后的布莱妮明显感觉这些话有些不对劲,不过她刚刚得了好处,自觉比起夏德认识的任何时代的魔女或者女术士都要领先,因此也只是对对方的心思感觉好笑。 夏德的话音落下,他便将左手中那张发光的卡牌抛向了自己的前方,右手单手转了一下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后,让杖头直接点在了于他正前方旋转着的卡牌上: “海莲娜·卡特,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曾经的图书馆管理员,月之咒术师!” 一瞬间轻柔的风将围绕着温泉的帷帐全部向外吹起,而在那阵风中,诗歌纸牌完全化作了白光。那片白光在温泉上方越变越大,直至变作了低着头提着裙边站起身的黑发女术士。 踩着水面缓缓起身后,她抬头,看着夏德的玫红色的眼睛中满是笑意: “我还以为现在会是战场。” 她随后又轻轻的对夏德身后的布莱妮点头,正想看清楚躺在床铺上的是谁,但又忽的惊讶的再次看向那黄头发的魔女: “您” 因为曾经近乎将力量融为一体的通力合作过,而且大家都是使用月亮力量的女士,所以即使只是投影状态,她也察觉到了那魔女与上次见面时变得很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变得更加漂亮、更加知性、更加成熟,原本魔女虽然比她强大,但那种强是可以看出上限的,而现在,黑发女术士已经完全看不懂这位学院第一代图书馆管理员到底有着多强的力量了。 “是的,我晋升半神了,大概二十个小时之前。” 布莱妮笑着承认道,眼睛看向夏德的后背: “是夏德帮了我,之后他又不断帮我巩固境界。所以虽然我只是初入半神,但力量已经很稳定了。” 夏德假装没听懂身后的魔女在调侃自己: “晚上好,海莲娜·卡特小姐。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其实这里依然算是战场,只是中途暂时休战了。稍等一下,我有办法让你暂时变成实体。” 他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粉红香水小瓶,刚才在树下使用低环升华之语时他已经饮尽了所有的粉红香精,而在二十个小时后的如今,里面已经再次被香精填满了。 这当然和背后矜持的笑着的魔女有关。 轻轻晃了晃,让其中发光的液体荡漾。随后夏德又取出了“欲望”给艾米莉亚的那块粉色晶石,明明这晶石比香水瓶的瓶口大得多,但它才刚接触到瓶口便直接融化了进去。 发光的粉色香精立刻变色,稍等了几秒后,便彻底变作一种让人看上一眼就心情很愉快的亮金色。 夏德也不知道为什么粉色晶石进入粉色香精里,最后会变成这种色彩。但他也没忘记最后的步骤,特意带出来的化生戒指被他取出,这一下吸引了猫咪的视线。 不过在那只猫跑过来之前,夏德便控制着香水瓶中的亮金色液体全部飘出,在自己的掌心形成了发光的水球,最后将戒指投入其中。 那戒指上的符文于是全部亮起,就如同有人主动激活了其转化性别的特性。但如今的戒指并未被任何人佩戴,最靠近它的夏德当然也没有忽的变成女性。 几十秒后,亮金色的液体变成透明色,液体已经不再具备任何的低语要素。夏德便取出戒指,然后吹出一口气,将透明液体变成冰块收起来防止造成其他事故。 他将那枚符文依然在发光的戒指,递给仍然站在温泉水面上的女士: “化生戒指,虽然原本的特性是转化性别,但特定的方法也可以让其转变虚实。利用这片温泉的力量,它可以让您拥有实体。” 第三千零七十三章 三月合一 戒指飘到了女术士的手中,夏德身后的黄头发魔女小姐这才后知后觉,她和夏德还从来没有交换过任何礼物,更不必说是戒指。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来那个中了“诅咒”变小的魔女手指上偶尔会出现的月光指环,于是布莱妮居然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夏德暂时还不清楚布莱妮的新想法,他只是看到了黑发女术士接过了化生戒指后,便控制着自己投影出来的身体径直沉入了温泉中。 虽然她对这眼温泉的功效并非完全了解,但使用月亮力量的女术士很轻易就明白了它有着怎样的力量——纯粹的月光不会拒绝她们。 于是原本就泛着银光的温泉表面,在她彻底沉下去以后便泛起了一阵更加浓烈的银色月光。夏德心中相当不合时宜的想着,这片温泉水的自净功能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起效,被他和布莱妮污染的泉水现在也不知道是否已经消失了,如果还有残留 “不不,现在可是在打仗!现在是战争时期!现在是时间的最终一战,我们输掉了第一回合,正在准备第二回合的决战!” 他在心中警告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正在此时哗啦一声,水中伸出了一只佩戴着化生戒指的白嫩手臂。那手臂一看就属于女性,而且原本就异常诱人的皮肤表面真的在散发出淡淡银光。 夏德不知道怎么的,又想到了“欲望”的手臂,不过那美人鱼应该没出现在这里。心中杂念丛生,他便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伸出水面的那只手,然后在湿漉漉的水汽中轻轻一拉,便将那体重轻盈的女士一下从温泉底部拉了出来。 发光的身躯因为惯性而扑到了他的怀中,夏德首先想到的是成功了,因为这显然不再是投影而是实体。而随后他的眼睛对上了那双与丹妮斯特小姐很相似的玫红色眼睛,两人都是眨了眨眼睛,那女术士才问道: “你为什么要把我拉上来?我其实是伸手想要向你索要衣服。” “因为抱歉。” “欲望”果然还是设置了陷阱,它可没说利用它的方法从投影状态转化而来的只有躯体而不含有衣裳,化生戒指转化性别时也是带着衣服。 红着脸转过身背对着身后的温泉,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那黑发女术士在温泉中穿衣的声响。 布莱妮抿着嘴笑着与夏德对视,夏德略显尴尬,但还是简单的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温泉中穿衣的女士听完后便询问: “我那不争气的学生呢?” “她在两个小时后。一会儿她出现以后我们就唤醒她,然后一同赶往战场。” 欧兰诺德小姐替夏德回答道,夏德则低头看向自己此刻散发着银色光辉的手,这是他近乎马上就要晋升、体内的灵异常充沛后,灵与要素干涉现实的表现。 当然,在魔女与女术士看来,此刻的夏德比半神魔女看上去还要让人敬畏。 夏德说道: “只是单纯的模仿‘疯狂之月’那一夜使用魔女秘术进行合击,我担心还是有些不太够。” 粉红色的光芒自他的手中出现,最终化作了一把粉红色的结晶匕首,他看着那匕首迟疑了片刻: “布莱妮,卡特女士,你们愿意帮助我吗?你们愿意把一切都交给我吗?” 面前的魔女和身后的女术士都笑了起来,只不过后者还带着些矜持: “我听你说过那个特殊的迷锁,但你可以一次性选中那么多目标吗?” 半神魔女于是轻声提醒: “我的后辈,别忘记我们都是月亮,你和你的学生掌握的体系也都与我是一致的。今夜黄月圆满,指引着未知的道路,这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我会引导你们,而你们需要做的只有相信夏德,愿意将力量交给他。” 夏德散去了手中的匕首,轻轻点了下头。 (嘉琳娜骑陆行鸟赶路中) 艾米莉亚其实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当那古老者的“跳跃时间”的话语落下,她本能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骑着独角兽的她警惕的等待着,但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仔细去看才发现在这面对敌人的战场上,夏德和欧兰诺德小姐一下失去了踪迹,光之龙瞬间消失化作一道光飞向了远处,利用稳定空间的方式来稳定时间的蝶翼被选者则是忽的惨叫一声,然后嘭的一下化作了上千只蝴蝶,然后眨眼间便都消失不见了。 她如果此刻能够看到光辉使者号的甲板,应该还能发现甲板上的姑娘们正因为露维娅的突兀消失而惊慌。 战场局势千钧一发,艾米莉亚身后的魔女们身边的阿黛尔的消失让她们集结在一起使用的魔女秘术当即失去了效果,再加上正面钳制住古老者的四位被选者一下少了两个,护在艾米莉亚身边最关键的两人也不见了,因此当艾米莉亚勉强理解了现在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独自冲到了那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古老者面前。 那近乎神明一样的老人的眼睛审视的看着她,此刻勉强算是十三环的精灵心中一惊。古老者原本就身高百米,此刻即使是坐着对于她和那身披金甲的小独角兽来说也是十足的巨人。 当犹如实质般的眼神真正注视向她们的时候,没了其他人的牵制,艾米莉亚当即感觉喉咙一甜鲜血上涌,甚至眼前都短暂的黑了几秒。 她原本还担心小莉安娜会直接摔下去,没想到那小兽只是哆嗦了一下,旋即那身黄金色盔甲便亮起了光芒: “昂!” 它仰头叫道,头顶独角散发出的纯白光芒与盔甲的金光混合在一起,居然将古老者的精神干扰驱散了。 “哦?” 王座之上的古老者于是伸手想要握住她们,但好在虽然空间与光明退场但其他人却还都在。如同织网一样的黄金雷霆当即帮艾米莉亚挡了一下,让那小独角兽有时间载着艾米莉亚撤离。 至于小独角兽没被吓到,纯粹是因为它认为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是那只猫。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时间跳跃吗?” 伊露娜倒是很轻易的就理解了如今的情况,异色双瞳虽然无法和黛芙琳修女被刻了月痕的左眼一样看穿时空与生死,但也已经能够看到些许时空的痕迹了。 既然夏德和欧兰诺德小姐消失,就说明他们没有受到时间跳跃的影响,肯定是在这24小时内做了些什么。因此伊露娜知道,自己只需要坚持到夏德归来,那么这里所有的事情便都能够被解决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自觉夏德不在的情况下自己就是顶梁柱的十八岁姑娘精神变得越发亢奋起来。炸响的霹雳电光中,她再次化作了硕大的阳光枪与古老者的拳头撞在了一起,但其实心中想着的是“灰烬河谷”时那天使给予的祝福。 可以让她短暂也变作十三环的祝福。 “小莉安娜!” 虽然在伊露娜的帮助下躲过了那一击,但暂时撤离的小独角兽在离开了危险区域后依然向下坠落了一段距离才恢复正常。刚才她们距离伊露娜的黄金雷网实在是太近,小独角兽被误伤了一下,但因为盔甲的保护也没有大碍。 艾米莉亚此时既担心冲在前方的自己的好友,又担心自家小兽。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身旁战斗,就连“光辉使者号”上最后那批守船的姑娘都飞了下来帮忙,只有她在空中没了计划。 没有四位被选者的牵制以及夏德与欧兰诺德小姐的保护,她没可能伤到那古老者。如今甚至连魔女们都放弃了合击计划,以正常环术士的方式继续加入战斗,她便真的找不到自己要做的事情了。 “不,我现在还是十三环,我还行!” 小精灵毕竟这一年以来跟着夏德经历了无数的事情,片刻的迟疑后,便再次抬手点亮头顶冠冕唤出命环想要上前帮忙。 而察觉到了这身盔甲的力量的小兽也明白她的心意,便载着她向前飞去。只是这一次当古老者的视线再次看向她们,小莉安娜并没有感觉到刚才那样庞大的压力,反而是艾米莉亚从那双苍老的发光眼瞳中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一头扎进了那眼瞳的深处。 漫天黄沙在昏黄的天空下滚动着,没有温度的太阳不能将那些沙砾晒得发烫。 原本平整的沙砾出现了些许的震动,先是一对尖耳朵露了出来,随后艾米莉亚有着金发的小脑袋便从沙砾中钻了出来。 她来不及去打量周围的环境,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爆炸一样的疼痛着。无法言喻的冰冷感和破碎感不断侵蚀着她的身体和灵魂,她只是从沙砾中钻出了半个身体,便一头又扎倒在了沙面上,白皙的皮肤表面,随着生机的散失,沙尘浮现出来并随着风而消 白皙的手伸来,将那小精灵捡拾起来然后扛到了肩膀上。 第三千零七十四章 艾米莉亚与末日 把艾米莉亚从沙子里拾起来的身影同样有着金色长发,她轻轻叹了口气,触碰了艾米莉亚的右手手背替她激活了那翠绿的叶纹,让世界树的力量暂时保护她。 想要扛着艾米莉亚向前走的时候,又发现她的左手手背上亮起了熟悉的月印,只是月印因为在帮助精灵抵抗着周围环境的力量而渐渐消失,于是她再次忍不住叹了口气。 艾米莉亚并不知道自己昏厥了多久,只是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周遭没有风声,只有火焰燃烧的啪声响。脑袋的疼痛感已经消失不见了,左手月印消耗了全部的力量已经完全消散,右手温暖的感觉仍然在帮她抵御来自整个世界的恶意。 睁眼看到的是生了霉斑的恶心天花板,起身看向周围才发现自己正躺在铺了白布的沙发上,面前破旧的壁炉中生着火焰,除此之外整个室内再无任何的光源。 这间破败的客厅像是几百年没有人居住过,地板上满是污秽与苔藓,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她此刻从沙发上勉强起身的时候影子在肮脏的墙壁上摇晃着。 只是艾米莉亚感觉这间看起来完全被废弃的房子,似乎有些眼熟。如果清理干净地板墙面、购置家具、打开封窗、再把那些紧闭着的房门换掉,那么这里.: 「这里是圣德兰广场六号,夏德的家。」 艾米莉亚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这才看到这里除了自己还有另一个人。阿黛尔将手中刚调配好的魔药塞给了小精灵,又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摸了一下,这才轻轻点头: 「虽然有时间的被选者的力量在保护你,但你也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 除了夏德和我这种本就在这里的人以外,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可以适应这种世界的灵魂。」 她在沙发边缘坐下来,金色的眼眸盯着她: 「不过好在你的身体没有过来,只是意识被强大的力量暂时投影到了这里, 否则你刚来就死了。」 「您是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 艾米莉亚不敢相信的说出了这个名字,于是时间的大魔女轻轻点点头: 「我们只是在战场上见过几面,没想到你居然能够说出我的名字。那古老者用时间跳跃的方式结束了夏德的升华之语的效果,我回到这个时代后本想着继续前往末日之城,结果没走几步就捡到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谢谢您的关心......末日之城?!’ 艾米莉亚瞪大了眼睛,她听魔女们闲谈时提到过这位半神大魔女的事情,也听她们说起过她来自于「未来」,所以此刻小精灵一下猜到了这是哪里,只是没想到这个「未来」居然这么遥远: 「请问这是末日时代对吗?」 阿黛尔知道小精灵大概理解错了,她并非未来之人,而是过去之人。不过即使艾米莉亚是时间的被选者,也没必要知道的那么清......半神大魔女忽的一证,旋即更加仔细的看向了她,然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这里的确是末日时代,但不是未来,而是过去。」 她没给艾米莉亚思索的时间,便完整的讲述了关于「往世」的事情。当然, 她也只是讲述了第六纪元经历了六次重启,并没有提及关于「天生邪恶的安娜特」「不存在的夏德」之类的话题。 金发小精灵捧着装着魔药的茶杯,张大嘴巴听着,感觉这里的事情要远比今夜的大战还要恐怖: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应该知道这些吗?」 她是学院培养的环术土,因此更清楚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阿黛尔很确定的点头: 「你是时间的被选者,知晓时间和理解时间是必要的条件。如果你连时间的真相都不明白,哪里有资格成为时间的被选者?在现世是无法直接告诉你这些事情的,但这里就是往世的末日,这里是世界与时间的尽头。你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我就必须将这些告诉你。」 艾米莉亚捧着茶杯缩着脑袋,吸溜了一下那魔药,其实因为此刻的震惊,她根本没察觉到魔药到底是什么味道。虽然她不是和夏德一样主动想明白的,但知晓了时间的真相依然一下让她掌握了更多时间的力量: 「所以,那古老者把我的意识投影到这里来,是想要让这里毁灭我吗?」 她虽然还想知道更多这里的事情,特别是为什么要把她带到夏德家里,但她依然记得现在在打仗。 阿黛尔很严肃的摇头: 「你没感觉太巧了吗?你被丢到末日以后,立刻就被我捡到了。你不了解这个时代,这里的时空完全混淆,也许从末日之城向外迈出一步,直接就能到达原本千里之外的地方。 如果说在末日前的世界,我和你这样相遇相当于从大海中找出特定的沙子, 那么在末日时代我们的相遇难度,比夏德的猫是正常猫的可能性也大不到哪里去。」 她的比喻实在是太过于贴切,以至于艾米莉亚一下就懂了: 「古老者故意让我被你捡到..:::.他故意让我从你这里得知时间的真相,就好像他故意把世界树的树根给了我!」 阿黛尔很欣慰年轻的精灵姑娘的敏锐: 「但不仅是这样,还记得吗?凑齐了世界树的枝叶与树根以后,种子要发芽才能成为树。” 艾米莉亚又看向了自己的右手,想到了那大精灵以前说过的话: 「时间让种子发芽.... 了饱经风霜的大魔女此刻已经想明白了一切,她因为在月湾通过夏德接触了神性力量,逐渐掌握了整整六次轮回的记忆,比起缺少线索的夏德,她知道那些隐秘的细节和不易察觉的信息: 「你经历的时间穿越越多,你到达过的时代越多,那种子便更容易发芽。艾米莉亚,我就这样称呼你吧,你都去过什么时代?‘ 小精灵又吸溜了一口魔药,然后老老实实的回答: 「第五纪3733年,一处叫做灰烬河谷的特殊空间;第五纪元中叶,圣拜伦斯魔女学院;我自己生活的第六纪元19世纪,时间横跨五十多年;然后就是这里, 时间的尽头。」 阿黛尔当即叹息一声: 「那就没错了。边界,第六纪元前的过去时代,现在,末日。你还缺少一次前往第六纪元的过去的经历,就几乎凑齐了你所能经历的最多种类的时间穿越。」 「然后种子就能发芽了是吗?」 艾米莉亚用翠绿色的大眼晴看着面前的魔女,而后者则是反问: 「那古老者在故意让你成为被选者。艾米莉亚,你是不是知道些夏德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你还在瞒着夏德。你是不是知道,维斯塔林地到底有什么秘密?」 小精灵当即闭上了嘴巴,阿黛尔一看就明白了她果然在隐瞒一些事情: 「都已经到现在了,说出来吧,不管我之后是否会告诉夏德,现在说出来。」 艾米莉亚并不开口,阿黛尔也没有催促,她只是看着她,直至那小精灵小声的说道: 「我在维斯塔市地底的古代遗迹中,获得了一些记忆。我可以分享这些记忆,但我想从你这里知道一些事情。」 「往世曾发生的事情我无法说出口。」 「不,不是往世。我只是想知道,夏德......末日的时代,夏德还活着吗」 阿黛尔于是笑了起来,不是笑这个问题,而是笑夏德与露维娅·安娜特果然不一样。她倾心的那人手段实在是太过于高明,眼前的精灵恐怕是真的逃不掉了;而那位占卜家虽然强大,但最多也只会用在猫头鹰脚上栓绳子的方法来掌握别人。 于是魔女向艾米莉亚坦诚了末日时代的如今没有夏德,艾米莉亚便也严肃的说出了自己知晓的秘密。 魔女有些怜爱的看着她: 「你决定要怎么做了吗?」 小精灵抿了一口那魔药,感觉味道苦苦的: 「我听夏德的,他会有办法的。我虽然没有告诉他这些事情,但我会听他的话,我答应他了。」 「他的手段真是厉害...:..我是说,我能送你回去。你是被投影过来的,只要解除了投影立刻就能回到自己的时代,而解除投影的方法非常简单,简直就像故意让你很容易就能回去。」 艾米莉亚一下抬起了头: 「我还能在这里撑多久?阿黛尔·伊莎贝拉小姐,我能跟着您学习一段时间吗?我在圣拜伦斯待了两年,在这里.... 「不,不可能两年,而且这里没有时间概念,除非夏德出现,树父开辟出「角斗场」,否则时间在这里根本没意义。」 阿黛尔说道,夏德什么都告诉她,她也知道大精灵比小精灵原本大三岁,而如今她既然说第五纪元的经历用去了两年,那么就只剩下一年可用。 魔女最终选择帮小精灵一次: 「我可以留你在这里跟我学习一段时间,这不会太久,如果你撑不住了,我会立刻送你离开。不过我们的学习不会安全,更不是一直留在这房子里。我要去搜集那些危险的末日邪物的资料,寻找末日前失落的机密文献,这些都能帮到夏德。」 知晓了她身份的小精灵自然明白这任务对夏德来说有多么重要: 「我跟你一起去,我会帮到夏德的!」 第三千零七十五章 命环化枪 “昂” 独角兽的叫声让艾米莉亚从片刻的失神中清醒了过来,回归前早已多次回忆这一刻的情景,因此几乎在意识完全清醒的那一刻,背后才刚刚消散的十三环命环便再次浮现。 右手握剑用剑刃划破自己的左手掌心,将血液涂抹在时之笛的剑身以后,艾米莉亚直接将长剑举过头顶: “魔女秘术安歇领域·时间!” 这是半神魔女于那末日时代发明,专门用来创造一片接近末日前环境,以让自己可以获得片刻安歇机会的顶尖秘术。而艾米莉亚因为天赋不太够,所以没有完整掌握这个秘术,只是掌握了“安歇领域”中对应抚平混乱时间流的那部分力量。 但即使如此,当时之笛奏响了悠扬的笛声,金色波纹一圈圈扩散向四周,此时树下战场中的所有人,几乎都感觉到了因为树的力量而勉强维持平衡的时空,居然在艾米莉亚的施法后像是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环术士们被崩坏时空压制的力量因此变得更强,距离小精灵最近的西尔维娅看了她一眼,感觉艾米莉亚似乎与几秒前有些不同了。 而艾米莉亚自己只感觉,在末日时代之外施法实在是太顺利了,在末日施法简直比将要渴死的人还要向外吐唾沫还要难受——当然,小精灵不会做这么不文明的举动。 更稳定的时空秩序甚至让伊露娜和黛芙琳修女都得到了增益,只是艾米莉亚还来不及高兴,古老者那犹如实质的眼神便再次扫了过来。 艾米莉亚已经知道了对方仅凭一个眼神就能把自己投影到任何时代,因此当即想要闭眼闪躲。不过西尔维娅的速度更快,空间的大魔女伸手搂住了艾米莉亚后,嘭的一下连着小莉安娜一起消失了。 两人一兽出现在了地面上,艾米莉亚的长剑当即向前劈落。悠扬的笛声中古老者指尖射来的绿光被一剑分开,西尔维娅见此便更加惊奇,而小精灵则稍稍有些自得。 但随后她们便一同看到脚下的地面拱起了一个“坟包”,在越来越响的嗡鸣声中,地面破开了一个大洞,随后潮水般的黑色虫子从中涌了出来。 这些悖论虫全都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因此即使也算“邪物”却应该不是很强。只是那些虫子的数量实在是太多,此刻从地面冲出的场景完全就像是蝇群,哪怕是不怕虫子的精灵与魔女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那些嗡嗡叫着的虫子向她们飞来,小莉安娜立刻扬起了独角: “昂!” 纯白的光罩笼罩住了她们,但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击打在光罩上,短短几秒时间便将护盾染成了黑色。 “走!” 西尔维娅一手抓住艾米莉亚,随后便再次与精灵和独角兽一起出现在了天空之中。但脚下的那群苍蝇一样的虫子又立刻向着她们冲来,西尔维娅正想要招呼远处的大船向这个方向来上一炮,余光却又瞥见一道光从森林中飞入了虫群中—— 轰隆! 普通的爆炸当然对悖论虫无效,但这次闷响声中空间被炸出了一个大洞,随后大片虫群便迷失在了被炸开的空间裂缝中。 艾米莉亚转身去看是谁帮了她们,看到的是身后披着金色长发的精灵刚刚在空地边缘放下了银白色的长弓: “是那个精灵姐姐!” 身穿夏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的那件银色长袍,身后的兜帽放下来露出了那张与艾米莉亚有着八分十分相似的脸。 艾米莉亚对艾米莉亚轻轻点了下头,随后弯弓又是一箭射向了那古老者。 这一箭直接跨越了如今已经快要有圣德兰广场三倍面积的空地,但偏偏不管是地面还是天空中都没有任何怪物出手拦下这一箭。 隐约发光的箭矢飞到了王座的近前,然后便融化在了古老者周身的光芒中。不过他也因此将目光看向了那射箭的金发精灵,伸手一指便又是一道绿光闪过。 艾米莉亚本来还在担心对方,但却看到那道绿光居然被凝固在了空中。一时之间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有些无法相信,陌生的精灵一出手,便直接停滞了世界树残骸的攻击。 “这又是哪一家的精灵?” 空中的“幽谷领主”埃尔德隆先生忍不住仔细看去,看到那张冷峻而严肃的脸后当即便是一怔: “这么像?月溪的精灵还有姊同一个人?时间分身吗?” 所以真的只有艾米莉亚自己没看出来。 金发精灵微微皱眉,凝固于空气中的那道绿色光线当即消失无踪。刚刚还因为自己又变强而有些高兴的艾米莉亚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了,这位年长些的“姐姐”平时不仅和她谈论各种夏德在维斯塔林地经历的事情,也说起过她自己的力量。 “精灵姐姐”明明也是八环,但她现在表现出的强度,小精灵自认为自己怎么也赶不上。 但战场并不会因为艾米莉亚的惊讶而停滞,王座上的古老者一击不中反而让伊露娜找到了机会。领悟了划过天空的雷霆便是时间流逝的象征后,她所投掷出的阳光枪便不再仅仅是光与热、秩序与至高的象征——那金黄色的雷电本身就是流动的时光。 这一次那巨大的阳光枪在黛芙琳修女的配合下,居然真的穿透了古老者的右臂,当伊露娜喘着粗气落在地面上,连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自己居然做到了。 但那光中的古老者只是看了看自己被洞穿的手腕,手腕便自动复原。他挥手将近前的魔女与环术士们一把扇开,随后看向弯弓的精灵并问道: “你既然已经来了,那么这是否代表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金发精灵并不开口,只是对准他的脸又射出了一箭。而这一次那悬浮于古老者身后的没有指针的巨大表盘中,原本顺时针流淌着的流光开始了逆时针流动。 射出的箭于是自动回归到了金发精灵手中,周遭一切光影都在流转,那粘稠的时空之中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慢动作一样,但偏偏思维的运转却还保持正常。 自树冠缝隙中落下的飘雪,因为下坠的速度过慢像是完全静止了一般,空中奇术轰击逸散的光粒以滑稽可笑的模样缓慢漂移。 这并非完全的时间静止,因此奇异的时光之中,黛芙琳修女、艾米莉亚、艾米莉亚与伊露娜还能动弹,被夏德赋予了“月印”的其他姑娘却依然无法抵抗这股伟力。 虽然此刻的状态没有刚才让林地时间跳跃24小时那样可怕,但这已经代表那古老者真的要动手了。 右手伸出,随后伸长的手臂径直抓向了林地边缘的精灵。黛芙琳修女当即前去救援,但古老者的左手向她摊开,手掌中的火焰符文亮起,黛芙琳修女居然闷哼一声笔直的自空中向下坠去。 小莉安娜已经无法动弹,于是小精灵想要独自去营救同族精灵,只是她的速度不够快。 但有人速度足够快。 巨手已经来到了精灵姑娘的面前,后者冷着脸伸出右手向前一戳,手背上绿光闪烁的同时她的手指居然顶住了那只巨手。但她也只是坚持了三秒,整个人便向后倒飞了出去,巨手向前一抓,旋即将她——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你先离开!” 伊露娜全身散发着炽热的金色光芒,双手用力顶住那只巨手,此刻甚至连她那头褐色的头发都像是变成了金发。雷光在她的周身闪耀,她的全身像是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双脚踩踏大地,天使的力量终于在此刻被激活,伊露娜背后十三环命环化作纯金色转动。全身的炽热火焰分明就是黄金雷霆的力量,即使在后退,即使地面上留下了双脚的拖痕,但她身上的光芒依然在不断增强,几个呼吸后当她硬生生的顶住了那只巨手让自己站稳时,在艾米莉亚看来,简直像是一轮太阳于大地上挡住了古老者的手。 被伊露娜保护在身后的精灵姑娘其实很想问,为什么这一次是自己的故事,伊露娜又忽然变得这么厉害。精灵没有离开,而是快步向前也将手按在那巨手上,努力向前推帮助伊露娜分担压力: “你这是做什么?” 她问向那已经使用了天使力量,却发现即使是十三环,也依然只能堪堪挡住对方一只手的伊露娜。 金光中,伊露娜咬着牙挤出声音: “他和占卜家既然不在,就由我来保护你不做傻事!” 轰隆的巨响声中,伊露娜硬生生的将那只手向后推得倒退了回去。但这样并没有意义,因为紧接着光华流转,古老者伸出的这只手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伊露娜和精灵一步步后退。直至最后,古老者的第二只手从天而降,想要一掌抓住她们。 但就在此时,绿色的身影挡在了她们的头顶,小小的精灵双手支撑想要帮助她们挡住那只手。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她最后一眼向下看向了地面上的两人,然后便在伊露娜惊恐的注视下被第二只手一掌握住,然后消失不见了。 那一刻,仿佛月湾之战时看到了夏德“战死”后一样,脑袋中的一根线绷断了。 “我什么也做不到。” 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响起,如同催命的魔音一样让她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失去了一位挚友,失去了被夏德要求看护的精灵。 先是恐惧上涌,然后是无法言说的暴怒几乎要让她原地爆炸。月湾时那种近乎失控般的感觉即将第二次浮现,但也就在这时,余光在侧面捕捉到了不正常的光痕。 转头一看,伊露娜便与那大精灵的眼睛对视在了一起,而在精灵绿色的眼眸中,伊露娜看到了此刻即将失控的自己,看到了此刻无比狼狈的自己。然后,她居然看到了自己在那眼眸中冷着脸看着自己,但那似乎又不是自己。 冷峻、无情,哪怕全身炸响了电光,却依然冷的像一块石头。那眼眸中的伊露娜只是冷冷的向着眼眸外的伊露娜看来,于是伊露娜又分明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看到了自己还没能拥有的这一刻伊露娜的异色双瞳被完全点亮,时间与秩序架起了桥梁,某种她不应该现在拥有的力量,自艾米莉亚眼中那冷峻的姑娘手中送到了她的手里。 “哦?” 王座之上的老人疑惑一声,当即收回了自己的双手,思维速度正常但身体近乎停滞了的人们,第一次看到了古老者面色严肃的双手架起了护盾挡在王座之前。 而在他的正前方,低着头的十八岁姑娘此刻化作的“太阳”已经彻底照亮了这片空地与林间,甚至如果不是头顶有着巨树的树冠,她全身爆发的光芒便足以驱散大半的黑夜。 伊露娜·贝亚思将手伸向了背后,黄金色十三环命环蠕动着化作了大家都很熟悉的暗金色天平。只是当她的手触碰到天平,象征着古神力量的器具便像是融化一样在她的手中变成了一团暗金色的光芒。 伊露娜抓着那团光芒,将右手高举过头顶。融化的天平在她的手心重新塑型,自手心向着前后延展的暗金色,如烈日辉耀般散发出温暖而神圣的光辉。当她做好了投掷姿势时,命环便早已化作了一柄—— “阳光枪!” 第三千零七十六章 晋升九环 暗金色的阳光枪射出,近乎凝固的时间随着这一枪划出的金色光痕重新涌动,又仿佛霹需在此刻唤醒了沉睡的时间。实体化存在的长枪咚的一声与古老者面前的水晶壁障正面相撞,细密的裂纹出现的同时,长枪在轰鸣声中洞穿了屏障,却又被古老者歪头躲过。 它擦着古老者的脸继续向后射去,疾射过程中的道道黄金闪电,甚至让古老者脸侧的白发都变得焦黑。 「来!」 伊露娜脚踏大地一跃而起,一击不中的暗金色长枪重新回到她的手中,旋即第二次投出。惊讶于她的表现的人们这才反应过来,随着她继续围攻坐在座椅上的古老者。 「呀」 刚才靠着冠冕的力量变作了蚊子躲过了古老者那一掌的小小精灵这才从天而降,被大精灵在下方接住。艾米莉亚从未尝试过把自己变成如此小的生物,此刻迷迷糊糊感觉,刚才差一点就以为自己真的是蚊子了。 而那大精灵则看着伊露娜的背影抱怨道: 「我既然在这里,她肯定没事啊,你着急什么?明明我才是这次的主角,伊露娜你..:::.你刚才从我的眼睛里到底看到了什么?你不是平衡的被选者吗?我就知道不受控的力量根本不好用。」 大精灵手背上的绿色叶纹似乎是想要回应她所说的「不好用」而闪烁了一下,而说完之后,大精灵又有些嫌弃的看向被自己抱着的自己。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她就是因为现在迷迷糊糊的模样,所以明明经历过一次却不太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我才应该是夏德归来前的主角啊,我才是主角嘛!小莉安娜,快过来!」 伊露娜的命环忽的变作了阳光枪的确相当出人意料,但即使那柄阳光枪足以划破凝固的时空、足以完全无视古老者的任何防御,但在黛芙琳修女重伤暂时无法参战的情况下,仅凭伊露娜一位被选者还是远远不够的。 那把奇异的暗金色长枪,足以撕裂古老者使用的大多数时间力量,但随着战斗的继续进行,很显然只是强行使用这种超凡之力的伊露娜的身影逐渐的也变得没有那么勇猛而迅捷。 自与托马斯·班纳特以及「看守者」的战场上抽身出来的十三环术士们与魔女们虽然在一旁协助她,但那甚至没有站起身便可以随手压制住他们的古老者仍然逐渐再次压下了胜利的天平。 而在此期间,大精灵与小精灵相互配合着削弱与屏蔽古老者周遭的异常时间流,二者没有经过训练但熟悉的简直就像是同一个人。小精灵看起来战斗经验尚浅,但她逐渐表现出的属于阿黛尔·伊莎贝拉的些许战斗风格却让魔女们很是惊疑。 而那大精灵才是稳定时间流,让诸位抗性不足的十三环和魔女们能够持续战斗的主力。她没有穿着盔甲的小独角兽的帮助,手中也没有时之笛与精灵王权,但靠着夏德赠予的星之痕与他遗留在船上的守夜人一一伊莱瑟小姐同意借出,仅凭一个人便成为了伊露娜之外,真正影响这场战局的关键人物。 刚才像是整个人都被火焰点燃的黛芙琳修女虽然很快回归战场,但看起来受伤严重;红蝶双子们依然保持着巅峰战斗状态,但多萝茜和蕾茜雅并未出现,便代表了那空间被选者真的已经退场。 而光之龙虽然已经消失,但在场所有巨龙以及龙裔依然能够感受到来自「永恒之光」的赐福,这代表了那位光明的被选者虽然退出了正面战场但依然在帮助着人们。 终于,随着又一声巨大的嗡鸣声在空地上方引爆,闪闪发光的小精灵连带着小独角兽一同被击飞,化作一颗洁白的流星坠落向了更远处的林间。 空中有人想要伸手让她停下,但咒术念力完全无法作用在此刻正被混乱时间力量缠绕着的她们。 但好在在空地边缘时,身披黄金盔甲的小独角兽终于挥舞翅膀让自己停了下来。艾米莉亚与它擦肩而过,紧接着便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冠冕在头顶有些歪斜,手中的长剑几乎也要握不住了。吐出一口血的尖耳朵姑娘向后看去,看到的果然是夏德。 年轻的男人笑着对她点点头,像是在夸奖她今晚付出的所有努力与勇敢。 而在他的身后,达成心愿的黄发的半神魔女笑如花,严肃面对战场的黑发的女术士的目光如同剑刃般有力,而那因为老师在身边而显得有些局促的红发少女则扭捏异常。 他们终于到了。 此刻夏德与女术士们身上闪耀着的三色月光已然融为了一体,循着月印飞来的他们此刻的状态全都不正常。圆满黄月的月光虽然无法直接越过树冠洒在他们的身上,但他们仿佛本身就是林地中的月亮。 笼罩半神魔女的黄色月光温柔似水,即使尚未显现出任何力量,她只是出现在空中便如同黄月出现在眼前: 黑发的「月之咒术师」呼吸间,皮肤表面闪耀的银月光华跟随着呼吸频率闪烁,手指上佩戴着的化生戒指几乎已经被染成了亮银色。自过去而来,欲望铸造血肉,月华酿造灵性,此刻的她远超她本身在1八21年时的力量,十三环几乎已经走到了极限; 红发少女的红月光华在四人中最为强盛,压抑许久的力量被重新解放,身体吸收了「疯狂之月」的血月精华,此刻十三环的她也已经超出了力量被诅咒封印前的巅峰状态; 小独角兽从夏德的身边掠过,接走了被他抱着的艾米莉亚。与身后三人的月光相比,他身上的月光古老冷冽,圣洁如初。心意相通的三位魔女/女术士的目光落在夏德的背后,她们都愿意将自己的全部力量交予他。 于是即使此刻四人还什么都没有做,那古老圣拜伦斯综合学院过去的、现在的以及未来的图书管理员们身上的力量便已经在与古老树神的力量对抗。 这像是在时间与树的领域中开辟出了属于月亮的世界,月华温柔而清冷,月光圣洁而绵长。 夏德自高空凝视王座上的古老者,古老者也在此刻看向了他: 「那么,你猜到了这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了吗?」 老人挥手拍走了水晶龙,左手屈指一弹时空的波纹扩散到了夏德的身边。但那道波纹却在来到夏德面前时,便在他周身忽的满溢出来的黄金色的光芒中消失不见了。 身后三位女士距离他最近,也最先察觉到象征着他本质之一的银色月光变作了金光。唯有半神魔女因为听过自己老师的猜测,而隐约明白那到底是什么,黑发女士与红发少女只是在那仿佛世界本身一样伟大的力量展现时屏住了呼吸。 她们都听到了夏德轻声一叹: 「准备晋升。」 明白。 「她」在夏德耳边轻笑,甚至连夏德身后的女士们都在风中隐约捕捉到了这温柔的笑声。 钟声奏鸣,刺耳的汽笛声仿佛千万人在欢呼。命环旋转,四色灵符文共振, 时空、巨树,此刻被封闭的维斯塔林地中所有的一切都在受到影响。 远处城市上空,大地的守护者的所有分身一起向爆发了金色光芒的方向投去了注视,一同对抗虫群的希维与梅根和奥黛丽姐妹则知道这场战斗大概快要结束了。 「又开始了,每次都是这样。」 抓着命环化作的阳光枪的伊露娜停下了自己的攻击动作,她抬头看着被金色光芒包围的夏德,声音只有身边的艾米莉亚与艾米莉亚才能听到: 「到底谁才是被选者啊,每次动静都这么大。」 大精灵很赞同她的话,因为刚才她被伊露娜抢了风头时也是这样想的。 夏德身后的魔女与女术士们帮忙遮掩住那轮巨大的八环命环,但她们其实不必这样做,神性会保护夏德的命运与一切的秘密。 低空飞行与环术士们缠斗着的虫人形态的看守者,此刻猛地加速冲向了光芒中的夏德。 奇迹黑夜 一一黄金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左侧,模模糊糊像是黑暗的被选者的伊凡·达克尼斯的身影,自水域幻影中走向了他并融入了他的身体,那片水域直接吞噬了想要攻击他的「看守者」,让其坠入真实的死亡。 月亮与黑暗,构成了古老的夜。 亵渎水晶之光白银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右侧,旧神「黑袍守护者」以林间女商人的形态笑着走向了夏德,随后化作一簇晶莹的水晶融入到了他的身体中; 你的固执化作了那永恒的水晶之光。 夏德屈指一弹,永恒水晶材质的长枪自周身光芒中浮现并射向了古老者,但在靠近他之前便被消融了。 古老者笑着看向了更远处,于是在森林中那片连夏德的月光都照不亮的黑暗里,已经几乎要被医生再一次吞噬的上古邪灵,便一下化作火光击穿了医生的封印空间,笔直的撞向了此刻的夏德。这样也避免了一只恶魔被吞噬两次的时间悖论。 启迪方向黄铜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前方,古代持火的修女布洛克修女捧着微弱的火苗向他走来,古代修女注意到了恶魔的火焰,于是那恶魔在空中被另一团火光包裹,在初火的焚烧下成为了灰,而修女冲夏德轻轻点头后,便张开手臂拥抱住了他。 原初之火为你指引方向。 低语懦弱一黑铁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后方,死徒勃朗特裹着黑衣自那片还未消失的黑色水域中出现。这一次古老者并未继续出手,而是看着那个逃避死亡,最终却还是迎来一死的虚影一头撞向了夏德。 凡人终有一死,勇敢者逃不过,懦弱者亦逃不过。 此刻除了围攻班纳特与挡住悖论虫的环术土以外,所有人都停下了施法与战斗看向了他。 金色的光芒模糊了人们的视线,却依然能够让他们看到黄金奇迹,白银亵渎,黄铜启迪,黑铁低语,四色灵符文以四边形包围了唤神者,并逐步向内收缩人们现在一般认为,这是唤神者在使用超出十三环力量之前的必要仪式, 四色奇异的幻象真正与他的身体重叠,星空之中的月亮便直接用月光融化了他头顶的树冠。空地正上方的所有枝叶全部在那月光中消失了,当雪花纷纷扬扬的下落,星海便向着王座前的空地播撒下了光芒,三色月光照耀着夏德,也照耀着他身后的三位女士。 而真正能够观察到夏德的她们,此刻忍耐着想要亲吻与跪拜他的冲动,看着他闭着眼睛仰面朝向了月亮。 蒸汽雾从不知名的地方飘出,将满溢着四色灵光的夏德完全包裹进去。钟声与汽笛奏鸣,巨大的锤头自黑暗的高空落下,巨力轰击那高速旋转着的八环命环。 外乡人,引导一滴神性,浸染你为「升华之语」准备的灵符文。 「她」温柔的声音提醒。 仿佛水滴坠入心田,被灵魂引导着的黄金色的液体,侵染了中四环升华之语的最后一枚灵符文「启迪方向」。 仅剩的两滴神性中的一滴铸就了「十二神性登神之路」的又一层台阶,神性之光逸散,当九环的命环于身后浮现,轻柔的黄金色波纹便向着四处散去。此刻仿佛时光终结,巨树下的所有人都抬头仰望着那月下的身影,而月光下的男人则抬头仰望圆月。 重新自星空下低头看向古老者时,裂痕已经自他的右眼蔓延向整个脸颊,进而蔓延向全身。璀璨的金色光芒自皴裂中放射而出,直至连衣摆都在夜风中,向后拖拽出金色的余。 此时月下雪中的仰望,如同在注视着在世的神明。 第三千零七十七章 树的神性 黄金余辉与夏德身后的三色月光共鸣,夏德等了好几秒都没等到来自身后的反应,于是背在身后的左手飞快的向她们摆手示意,震惊中的三位女士这才晃过神,想起了她们应该做什么。 欧兰诺德小姐首先抬起了手,随后红发与黑发的两位女术士便也将手搭在了夏德的肩膀上。女士们的手掌按在了那些黄金色的皴裂上,每个人都好奇这是什么,但却都本能的不敢用感知去接触那神圣的光芒。 三人的月光毫无阻碍的融汇在了一起,半神魔女在他的正后方,十三环女术士们在他的左后与右后方。当汽笛与洪亮的钟声于此刻的月下再次响起,半神魔女的十三阶黄金台阶自全身有着黄金余烬的夏德的身后蔓延向星空,两位女术士的十三环命环在那台阶左右旋转。 夜风不知何时完全停滞了,空地之外的巨树树冠沙沙的声响也已经消失在了这漫长的夜晚中。红月,黄月,银月,三色月光在夏德的身后交汇在一起的刹那,大地的嗡鸣声中,拔地而起的巨大钟楼已经歪斜着屹立在了他们的身后: “迷锁·钟楼恋人!” 在那钟楼的表盘之前,温柔的月光笼罩住了四人,而三位女士则也都温柔的笑着。粉红色的结晶短刀首先出现在了半神魔女的左手中,她望着面前的身影,将那短刀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月亮就是你,而我也是你的月亮。” 她的身影化作了澄黄的黄色月光,融入到了身后表盘中停滞不动的时针之中; 粉红色的结晶短刀被那黑发女术士握在了手中,感受着银色月光的温柔,同样有着银月灵符文的女士轻声对那背影说道: “愿银月拥抱你,也愿银月拥抱我。” 短刀刺入胸口,她的身影化作了圣银色的月光,融入到了身后歪斜钟楼表盘中停滞不动的分针之中。 粉红色的结晶短刀最后被红发少女得到,抿着嘴的她此刻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但话到了嘴边,最后也只是变成了: “你到底和老师是什么关系?” 带着羞涩与气恼,短刀刺入胸口后,她便也化作了血红的月光,融入到了身后表盘中最后的秒针之中。 表盘中停滞不动的三色指针于此刻开始逆时针飞速旋转,旋转的三色月光融汇在了一起,最终让那表盘变成了一片银色的圆形光幕。 张开双臂的夏德闭上眼睛,身体像是被那光幕吸引一样的向后飞去,直至整个人便也消失在了那片光幕之中。 咔嚓! 裂纹自钟楼底部向上蔓延,无声之中钟楼崩塌化作尘沙。清冷的月光从上方射来,照亮了钟楼崩散后的沙尘,人们顺着那月光向上看去,只见在最为圆满的黄月之前,“唤神者”做出了弯弓搭箭的姿势。 月光被高空中的夜风吹动,以至于像是他的身后披散着银色长发。三位女士的肉体化作了他的一部分,三个信仰月亮的灵魂与他的灵魂紧紧相拥。这是自格林湖之战后,夏德首次尝试着一次性使用迷锁融合多个不同的目标,但这次尝试真的非常成功。 月光是她们的一部分,于是也成为了夏德的一部分,而外乡人强大的灵魂也很轻松的容纳了她们的灵魂。 她们温柔的灵魂在感受着外乡人炽热纯粹灵魂的同时,也让外乡人的灵魂彻底放松了下来。于是虽然在圆满的月盘之前弯弓搭箭时手中什么也没有,但血月的光化作了弓、黄月的光化作了弦、银月的光化作了矢: “神术——” 巨大的银色身影在此刻正常人体形的夏德的身后显现了出来,星空中闪耀的星辰构成了她的形体,深沉的夜幕构成了她的衣裳。 那道身影温柔的用右手握住了发光的夏德,光芒从右手指缝中溢出后,那道巨大的银色身影同样做出了弯弓搭箭的姿势。纯银箭矢于她的右手中出现,金色的光痕遍布箭矢本身,就如同一道道金色的斑纹。 似乎有谁在此刻叹息了一声。 “——月亮女神的宽恕!” 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向了那根自星空中而来光矢,跨越了星海、穿过了树冠、破开了时空。在其来到面前时,面无表情的古老者伸手去抓,但在触碰到那根银色光矢后,他整只右手便都化作了月光。 箭矢最终命中了树下王座上的老人的左侧胸口并深深的刺入了进去,只留下发光的箭尾还在闪耀光芒。 此刻夜空中的银色虚影消失不见,除了树冠上的人们还在与托马斯·班纳特战斗以外,所有目光都聚集向了古老者的胸口。 他同样低头看向刺入胸口的箭矢,左手抓向箭尾,将其拔除后随手丢向了一旁,于是那根银箭便在空中化作了点点亮银色的光点,最后只是留下华丽的坠落光痕,便在坠地前消失不见了。 箭矢被拔出后,古老者的胸口依然有着一个两米直径的圆形伤口。 “但夏德去哪里了?” 西尔维娅的目光扫视星空,看到的只是三位略显疲惫的女士回归战场;凡妮莎的目光看向大地,但什么也没找到;只有艾米莉亚和艾米莉亚看向了古老者胸口的伤痕处。 伤口的位置依然有着淡淡的银色月光闪耀,随着箭矢被拔出,那光芒非但没有逐渐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亮。 于是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古老者将自己的左手刺入了自己的左胸口,猛地一抓后将那团发光的东西从胸口掏了出来。 左手合拢想要将其捏碎,但此刻金色的光芒已经取代了银色的月光。宏大的神性力量直接冲开了古老者的右手,夏德站在他的手掌中托举着那金色的光芒看向了他。 从世界树残骸的胸口获得这滴神性,根本不需要用遗物去吸收。因为这滴神性并不属于古老者,他也只能算是在物质世界盛装这滴神性的容器。 还记得要说些什么吗? 一道道的目光看向了此刻对视着的体型差异百倍的两人,“她”的声音依然是那样温柔。 夏德于是笑着说道: “我就是你” 古老者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夏德猛地投掷向了远方,于是风中只有夏德听到了“她”的声音: 你就是我。 手中的金色光芒在他急速飞行过程中完整的融入到了他的身体与灵魂之中,黄金余辉彻底侵染了皮肤和衣服表面的每一寸龟裂。熟悉的力量感席卷夏德的灵魂,随后安稳的被灵魂容纳。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再次获取一滴神性,全身上下无法言说的喜悦以及满足感,让向来沉稳的夏德,此刻也难免露出笑意。 金光中的他逐渐在空中稳住了身形,而随着那全新的力量彻底归于灵魂之中。星空像是在此刻为他而闪烁,森林于此时沙沙作响,穿行于林间的夜风呼啸而过,整片维斯塔林地都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当然,除了夏德与知晓他真实身份的姑娘们以外,其他人听到的都只是一阵模糊不清的杂音,但却本能的知晓那是森林在念诵“唤神者”的名字。 古老者于王座之上继续盯着夏德,但依然没有动手,耳边“她”则给出了进一步的提示: 外乡人,你吸收到了世界树的神性。 你对“时间”的掌握进一步提升,你的时间抗性进一步增强。 你对“森林”“世界”“树木”“自然”有所感悟。 外乡人,你获得了永久的“森林祝福”:当你身处森林环境,幸运提升,体力与灵的恢复大幅提升,森林动物不会对你发动主动攻击。 外乡人,你进入了短暂的“神性溢出”状态。注意,过度使用此状态的力量,会导致短时间的昏迷。 虽然没有获得新的灵符文与新的奇术,但夏德有种感觉,那只是因为自己没能立刻完全掌握这滴来自世界树的神性所蕴含的全部力量。 空中的他迎向了来自王座之上的审视目光,此刻刚刚吸收了神性因此而来的“神性溢出”状态让他堪称物质世界最强的凡人,但即使是这样,他居然依然没有把握完全赢过面前的老人。 但“神性溢出”带来的更强大的灵感与感知力,却让他产生了一个想法。古老者一直不起身,并非是因为傲慢或者自信自身力量的强大,而是端坐于树下王座之上的他,才是最强的他。 “除非你唤来你的神明,否则现在的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 老人平静的说道: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试一试。” 那振荡时间的钟声再次响起,钟声中,金发的半神魔女笑着从他的身后走出,再次从“未来”来到了此处,至此夏德身上最后的贤者之石也“消耗”掉了。 黑色时间钥匙禁用,增加至两个月。 阿黛尔来到了夏德的右侧,随后布莱妮也来到了夏德的左侧。 时间与月亮的半神大魔女都没有询问夏德想要做什么,只是看着夏德深吸一口气,遍布着黄金裂纹的身体在空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双脚踩踏到地面上时,便已经如同王座上的老人一样有了百米的身躯。 第三千零七十八章 上古的疮疤 半神魔女们的身躯于是化作了两道金色的光芒,与百米巨人夏德周身的月光纠缠在了一起,然后缠绕在了他的右拳上。 金银双色的光芒让他的右拳满溢着他迄今为止在凡人状态所能使用的最强大的力量。“时间”与“月”是他最熟悉的力量,除非点燃神性,否则就连外乡人自己都想不出自己还能在凡人状态下如何更进一步。 数百位环术士见证,此刻以“神性溢出”状态驱动身体与灵魂,在没有使用任何奇术的情况下一步迈出,他在这片星空下向着王座上的老人挥出了那一拳。 朴实无华的一击,让层层叠叠的本就不稳定的空间接连破碎,时间在这一拳之下变得不再连贯,夜空中的星辰与月亮也在为这一拳而闪烁光辉。 时间与月亮、环术士与魔女在“神性溢出”下完美的融汇在一起,这一拳仿佛能够直接贯穿古老者的脑袋,然后击碎他身后那棵参天巨树。 甚至连骑着小独角兽的艾米莉亚都在想,此时的夏德是否是在殴打老人。毕竟他们体型相当,只是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然后她便看到了树下端坐的古老者左手抓着座椅扶手借力,右手握拳抬起对准夏德也是一拳。 轰隆! 这声音直接源自于目睹这一幕的每个人的灵魂,这不仅仅是肉体的碰撞,灵的对撞直接让要素形成海浪般的潮汐扩散,物理与灵的冲击波纹形成的狂风甚至让整棵巨树都颤抖了起来,那剧烈的摇晃感进而传递到了林地的每一处角落。 要素潮汐与冲击波纹扩散而来的时候,小独角兽甚至都必须要伸出独角“昂”的支起护盾才能在空中保持平衡。而如今依然在十三环状态的艾米莉亚,更是从未有过的知晓了夏德到底在使用怎样可怕的力量。 即使她现在暂时在借用十三环的力量,与那种伟力相比也完全不值一提。 双拳对撞甚至让十三环们的脑袋都短暂的眩晕了半秒,大片大片的环术士自空中跌落,散落在空地中的悖论虫们更是直接爆体身亡。 只有此刻天使力量即将退去的伊露娜以及从空地边缘树上一头掉下去的比尔·施耐德,看到了夏德与古老者正面交锋后,夏德踉跄着身体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直接退出了“勇气之躯”状态重新回到正常的体形。那两位协助他的半神魔女则像是羽毛一样缓慢向着地面落去,好在看上去并未严重受伤。 作为对手的古老者则在这一拳之后闭着眼睛身体后仰,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嘴角溢出了如同流光一样的血液。 从混乱与震撼中恢复过来的人们,直到此刻才发现森林在地震、巨树在嗡鸣。“唤神者”刚才不像是单纯的在与那树下的古老者对拳,更像是直接碰撞了整片林地。 夏德用左手擦掉了自己嘴角、眼角、耳朵与鼻子里流出的血,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的右手则还在恢复。 他嘴角颤抖,因为他很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刚才的确是在与整片维斯塔林地对拳。从结果来看他也不算输,只是比起那古老者,他的“神性溢出”状态毕竟无法长久维持,所以实际上是他输了: “既然这样都赢不了,那么也是时候结束这漫长的一夜了。” 夏德悬浮在空中看着王座上同样也在恢复的老人,两个人都需要喘息的机会: “你确定真的要和我们战斗到最后一刻吗?你今晚的表现是如此的古怪,我甚至认为你说不定下一秒,就会主动开口向艾米莉亚认输。” 王座上的老人笑了一下,但呼吸依然还未完全平稳,他看着面前的发光“小人”: “我让‘钟表匠’主动认输,不过是为了让你们快些凑齐条件来到我的面前。但唯独我自己不会认输,如果就这样输了,我又怎么会甘心呢?” 他的眼睛闭上然后又睁开,此刻已经不需要隐瞒了: “我知道你还在想我到底想要做什么,那么让我来补齐你缺少的信息。 这一切的源头便是当年无限树之父离去,世界树崩塌,包含外层位面在内,整个世界的时间秩序都受到了严重影响。时间的疮疤直接出现在了物质世界,其中很多条裂缝即使是在第二纪元,也用了数个世纪才完成弥合。” “我们所在的这片地区,也有一条当年的时间伤疤?” 夏德询问,尽快让自己恢复过来,老人于王座上缓缓点头: “是的,而且是最危险的伤疤,这可比你们现在遇到的任何时间裂缝都要恐怖。前段时间你们发现的‘末日裂缝’也不过是这条伤疤显现出来的一个小分支,那代表着那条上古裂痕,要失去控制了。 如果第二纪元的人们没有谨慎处理,这个世界甚至都延续不到你们的时代。但树父对一切都有安排,当年世界树的一截残骸恰好落在了这片地区,算是延缓了问题的爆发。随后上古之战中,击败了我的各族联军也在战后发现了问题,所以他们知道不能彻底消灭我,他们需要我来镇压那条缝隙。” 战场中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他所说的话,大部分人都是面色凝重,已经从遗迹中获得了记忆的艾米莉亚微微抿嘴,夏德则看向了王座本身: “这王座” 虽然失去了胸口中储存的神性,但老人完全不减刚才的威严。当“神性溢出”状态的夏德与他对话,就算是半神魔女都无法评判出到底是王座之上的老人还是自己的情郎更具有超脱凡人的感觉。 “不打这一场,我又怎么能够甘心呢?” 他将双手全部放在了王座两侧的扶手上,在身后巨树的光芒下,这身穿长袍、有着白胡子的老人越发接近夏德心目中“世界树”的样貌了: “自第二纪元我被封印在这里看守这东西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纪元,过去了不知多少个万年。如今就连我也无法继续镇压它了,但我又怎么能够甘心就这样和和气气的把座椅让出去呢?” 自战斗开场到如今,夏德只相信这次的对话是真的: “没有人想要抢夺你的座椅,你如果愿意可以一直坐在这里。” 树下的老人摇头,迄今为止第一次在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情: “但我必须把它让出去了,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我甚至迫不及待的把它让出去,自这《呢喃诗章》的大乐章开场以后,我就一直在等着今晚的到来。” “既然你也想要维护这里的秩序,那么为什么一直以来要和我们作对?今晚这场战争又是为了什么?” 这次提问的是凡妮莎,小魔女因为与一众个头很高的魔女站在一起所以看起来很不起眼。 王座之上的老人回答这问题时,声音非常轻: “不要把我当作正面角色。虽然我愿意守护这片林地,但我依然是邪物。我虽然希望有人能够代替我坐上王座,继承我承担了万年的责任;但我又想报复你们,想要释放我的本性,想要直接让那时间疤痕吞没林地,进而撕裂物质世界。 所以我引导了‘唤神者’带领最终的人选来到我的面前,就和刚才我说的一样:胜了我,我就告诉你们这些事情;我如果赢了,我宁愿让这万年的责任变作笑话,也要任由时间彻底崩溃。” 至此夏德差不多了解了他的心路历程,以及他所做的事情为何会显得矛盾。帕沃小姐说的没错,的确只有一个古老者,也的确没什么精神分裂。 简短的对话后,两人都差不多自刚才那一拳中恢复了过来,古老者仿佛洞悉了全部时空的双眼再次盯着夏德: “让神明出现吧,让那位古神出现吧,我在等待,我一直在等待我是世界树的遗骸,我当年本以为能够击败我的只有神明。第二纪元故事开始的时候我错了,第六纪元故事结束时,至少我要证明我对了一次。” 夏德的余光看了一眼艾米莉亚: “商量一下怎么样?我唤神出来赢了你,你依然坐在这里。” 王座之上的老人摇头: “我说过,我已经无法再坐在这里了。” “那么我们打个赌怎么样?我不唤神出来也能赢你,我赌赢了你就继续坐在这里。” 古老者笑了,而且笑的很真心: “不可以,要么换人,要么毁灭,就是这么简单。” 他双手紧握住王座两侧扶手,上半身向后完全靠在王座的椅背上,轻微的一声叹息后,背后表盘中旋转的流光汇入那巨树,原本便有着绿色荧光的苍翠的树冠便更加的明亮了。 夜色下的森林在这一刻似乎完全“活”了过来,每一片树叶、每一根树枝、每一缕清风,甚至每一颗石子都具有了意识与灵魂,或者说,维斯塔林地全部变作了他,他即是尤克·伍德,亦是世界树残骸,他既是王座之上的古老者,亦是维斯塔林地本身。 林地便是他的“升华之语”,林地便是他的“迷锁”,林地便是他,他便是这片林地。 ps2:关于尤克·伍德教授的想法,在打完之后还有一段详细的对话描述,不会这样一笔带过。没必要在打之前再啰嗦太多,这里只是初步揭示一下。(,xs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零七十九章 贯穿时间的艾米莉亚 古老者在这月下对夏德说出了最后的宣言: “我们所说的实在是太多了,我并非你的朋友,却也不是严格意义上你的仇敌。我只是枯坐于王座之上的残骸,是早已死去的东西。我不会等着你唤出神明,接下来我会拿出全部的力量杀死你们。时间会见证一切,时间也会引导一切,以尤克特拉希尔的名义。” 扶住两侧王座的扶手,随着王座上的老人再一次深沉呼吸,仿佛天光从天而降,纯白的光芒彻底包裹住了他的体表。而在那些纯白光芒出现后,王座背后的表盘中金光以更快的速度流转,更后方的大树也显得越发明亮。 翠绿的光芒已经明亮的如同将要燃烧树冠,被唤醒的整座森林在将全部的力量通过树根与树冠向着此处汇聚。枯坐王座五个纪元,自然与树木、时间与悖论所积攒的力量在今夜一次性的爆发了出来。 不是神明却胜似神明,明明体形并没有发生变化,但此刻王座上的老者在所有人的感知中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像是仍然在王座上,却仿佛已经站起身,他像是在眼前,却好似已经无处不在。 但即使有着如此的伟力,在夏德看来,老人绿色的眼睛中疲惫的神色已经遮掩不住,他真的累了,比今晚任何活着或者死去的人都要累: “唤神者,时间之外的来客,银月眷顾之人,意外之外的意外,舞台下的观众啊,这场戏剧的结局,你要怎么选呢?” 双掌按住王座扶手,在维斯塔林地地区迄今为止最为强烈的地震、在星空剧烈闪烁、在时空的颤抖中,老人于王座上站起了身体。 岁月的痕迹在他身上化作了斑驳的树皮,斩不断的藤蔓从他手臂与脊背蔓延而上,仿佛与大地交织成一体。手指如同树干般粗大,树皮的纹理延展到指尖散发着淡淡的绿光。指尖轻轻摆动,似有风起,树叶悄然舞动。 白发如同纠缠的树藤,他的肩膀上,藤蔓与枝条如同披风般向后垂落,光芒微弱却庄严,其上每一片叶子在夜风中摇曳,都散发出清脆的低语,那是森林本身的声音。 无尽的星辰将星光洒满他的全身,大地的脉动与他的心跳融为一体,生命的力量从他体内流淌而出,回响森林深处的秘密。 像是老人,又像是树人,此刻展现出的才是他真正的模样。他既是邪物,又是这片土地的守护神,承载着无尽岁月的力量与智慧,终于在今夜完整的展现了出来。 “帮我挡住他半分钟,给我些时间。” 夏德的声音落下,数道身影便化作光芒迎向了那终于要全力战斗的上古邪物。 伊露娜手持命环化作的阳光枪,气息不稳的黛芙琳修女身边伴飞着红蝶姐妹,半神布莱妮与红发少女和黑发女士再次呼唤月亮的伟力,半神阿黛尔重新集结魔女议会进行最后的攻击。 光辉使者号的主炮在船姑娘的指挥下蓄力,船只外侧每一片鳞片的缝隙都在喷吐着光;刚才趁着夏德与古老者的谈话而准备好了的巨型神术仪式闪烁光芒,诸位十三环们也化作流光越过“唤神者”冲向了世界树残骸化身的上古邪物。 既然这已经是最后的战斗,既然帮助“唤神者”拖延时间就是在拯救世界,那么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水晶的微光照亮尘封的圣剑!” “幽谷起夜幕,战旗卷锋镝,箭来!” “黑暗之王复苏,梦魇降临!” “翠绿林地的回响,亦是自然之主的呼吸!” 升华之语接连爆发之际,大精灵拉住也想要冲上去的小精灵,在灵与要素极度混乱的空地中冲向更高处。 “艾米莉亚,现在轮到我们发挥最强的力量了!” 小莉安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扇着翅膀跟上了她们。 “这个给我,这个你拿着。” 大精灵夺去了小精灵手中的时之笛,然后塞给了她一只挎包。艾米莉亚拿到了以后,感觉里面好像装着的都是钞票、笔记本之类的东西: “这是要做什么?” “你已经去过了边界、第五纪元、末日时代,现在还差最后一次就能完成时间闭环了。” “你怎么知道末日的事情?” 艾米莉亚吓得耳朵都立起来了,那位半神大魔女明明说过这是秘密谁都不能说,而大精灵并不回答,此刻已经抱着她来到了树冠被融化出的边缘。 两人在树冠边缘的雪面上站住,下方就是此刻激烈交战的战场,数个“升华之语”的全力释放的确暂时挡住了那上古邪物,而在朦胧的光中,看不清具体样貌的巨大命环,那比在场所有人的命环加起来还要大的命环,也已经在蒸汽雾中浮现在了“唤神者”的背后。 艾米莉亚和艾米莉亚都以为夏德要唤神,但其实不是,毕竟她们都没有经历过接下来的事情。 “别问这么多,艾米莉亚,现在回答我,为了夏德你愿意做任何事情吗?” 大精灵问道,于是机警的小精灵回答: “我愿做任何夏德允许的事情。” 大精灵非常满意: “那好,现在为了夏德,也为了这个世界,更是为了我们能够获得最强的力量,从这里直接跳下去吧。” 她指向下方,艾米莉亚一下感觉这个“姐姐”好可怕。星光洒在她们的身上,感觉此刻有些冷的艾米莉亚便从树冠边缘向下看了一眼,虽然这里很高,但她现在维持着十三环状态,即使是自由落体也没事,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为什么呢?” 转身想要询问同族的“姐姐”,但看到的却是那精灵飞起一脚,直接将她踢下了树冠(2八05章)。 “什么?”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下落过程中小精灵惊讶的转身向上看,看到自家小独角兽和那“精灵姐姐”一同从树冠边缘低头看着她。这一刻听着飒飒风声,看着三月与星河高悬,她忽的感觉那位“精灵姐姐”的容貌是如此的面熟,就好像每天都能看到一样。 “你是” 代表着真相的话语即将脱口而出,但在艾米莉亚下坠的正下方,因为剧烈的战斗而裂开的时间裂缝忽的张开,然后小精灵便一下带着那只背包与精灵王权,一同消失在了裂缝中。 至此时间闭环,夏德初见大精灵时她比小精灵大三岁,艾米莉亚自第五纪元学成归来后,她比小精灵大一岁。如今的小精灵再次“出发”,前往了一年前的森林。 或者说,这旅程已经结束了。 树冠顶端的艾米莉亚在月下高举起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浮现出了那最为完整的绿色叶纹。时间使种子发芽,世界树的枝叶与树根创造的种子,在此刻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时间至此闭环,我存在于现在,凌驾于过去,体会了未来。今日的我只是今日的我,未来与过去的我也均是现在的我。愿世界树庇佑,愿无限树之父庇佑。” 她将隐藏在手臂上的冠冕戴在头上,手持时之笛跨上了身披金甲的小莉安娜。长剑下指,手背的翠绿光芒顺延着剑身来到了剑尖,而在那喷洒而出的光辉中,应召而来的古代精灵王们向着树父的继承人单膝下跪,随后以雷霆万钧般的态势冲向了下方。 “今晚我才是主角,伊露娜,你看好了。” 看似长大,其实还是小小的精灵依然惦记着刚才的事情。双腿一夹小独角兽,虽然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展翅的幼兽还是载着她冲了下去: “我回来了,夏德!” 她在心中拼命的呼喊着,憋了将近两个月的话语此时却还不能说出口——这里太多人了。身体挡在了夏德的面前,竖起的手背向前变作叶纹形状的巨大护盾,帮他挡下了来自于世界树残骸的致命一击。 至于她身后已经唤出了命环的夏德,此时“神性溢出”剩余的力量不多,但他还是可以按照计划继续进行。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此刻的他将要呼唤神明,但事实却是模糊的光晕让人们无法清晰的看到的巨大命环上,一枚枚被点亮的灵符文正在相互勾连。 拼上牺牲也要为他争取时间的人们当然看不到这一幕,但那起身的古老者却看得到: “升华之语吗?还有这个必要吗?” 它怒吼着询问道,那愤怒就是针对此刻的夏德,那愤怒便是因为它感觉在绵延上万年的责任即将结束时,自己被侮辱了: “唤神者,月之子啊,你的神明呢!?” 核心灵符文银月,五环奇迹灵符文月之影,六环低语灵符文终结,七环奇迹灵符文指引,八环启迪灵符文方向依次在命环上亮起,牵引着神性赋予的强大力量的同时,闭着眼睛即将念出升华之语的夏德,忽的想起了自己曾与阿黛尔在往世的末日讨论过的事情。 那时的他们谈到了往世露维娅的升华之语——最初的银月指引最终的方向。 第三千零八十章 银月的阴影指引最终的方向 阿黛尔说过露维娅的升华之语的最终效果是指引原初之月坠落、将周围改造为末日时代,这是因为露维娅心中对“最终的方向”的理解与认知,就是那黑色落日下的最后的时代,那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那时的夏德就想到了,他所理解的“最终方向”也将是他的升华之语的效果,只是他毕竟没有完整经历过的末日,所以他的升华之语的效果绝对与长发姑娘不同。 也正因为没有亲身经历,他对“最终”的理解应该是带给了他“末日”这一概念,讲述了“最终”到底是什么,也让他确信“最终”一定会到来的事物。 “银月的阴影” 月光自无垠星海中直接投射到了他的身上,他的影子在那月光下奇异的投射向了地面,却一点也不符合光学规律。 他忽然明白了,外乡人忽的明白了时间流转于此处,命运到底又安排了些什么。 “指引” 口袋中的某个玩具在颤动,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夏德的心脏在嘭嘭嘭的跳动,甚至比二十个小时前在“月亮圣所”的水汽中跳得还要快。 他看遍了维斯塔林地的故事,看遍了那些时光之中必定与偶然的一切。有些事情即使想要避免,但在那些关键节点也总会发生;他所忽略的,那古老者大概知晓但也同样忽略的一种可能性,实际上早就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最终的方向。” 黄沙卷席着的昏黄的天空下,抱腿坐在房顶的姑娘忽的抬头看向了天空,她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星空下的王座之前,古老者的拳头击穿了所有的升华之语,就连伊露娜的阳光枪与黛芙琳修女的火焰也无法伤害到他。 魔女们集结的力量被护盾挡下,一同被挡下的还有三位“月之少女”的月光大剑。只是即使是上古邪物再怎么强大,在艾米莉亚与小莉安娜从夏德面前被击飞出去的时候,那上古邪物周身的翠绿护盾也已经被击穿。 而当那古老者冲破了重重阻碍,真正来到了夏德的面前,双掌向着中间挥出,像是想用整片林地的力量将他封印起来的时候,外乡人忽然想要放声大笑。 他与那古老者自认为都知晓了时间的全部秘密,知晓了过去与现在的故事,他们默契的共同主导和表演了第六纪元史诗的第八个篇章,各自也都认为一切都在各自的计划之中。 但此刻的外乡人却已经明白,无情的时间其实比他们更早的安排好了这一幕结局,而且越是自认为知晓时间,就越是感觉这结局可笑。 胸前挂着的黑色钥匙微微放光,细密的沙尘从他的影子中向外流淌。于是轰隆的巨响声中,古老者的双掌合拢包裹了夏德,震“碎”了他的命环,两只手将他彻底遮盖。 涌动在如同树皮一样的双手上的要素与灵迅速进行封印的工作,震惊的人们或是惊恐、或是遗憾、或是心碎的看着这一幕,却只有小小的魔女高声提醒道: “风里面怎么有沙子?这里是树林,现在在下雪,哪里来的沙子?” 阴影自古老者的那双巨手的缝隙中不受控的溢出,而沙尘则自那片影子中被风卷席着吹出。那些沙尘并不多,直至当人们注意到、认知到这一点的时候,自那双巨手缝隙流出的阴影中的黄沙甚至已经让整个夜空变得带着些淡淡的昏黄。 人们伸手像是想要抓住风中滚滚而过的黄沙,但却注定什么也抓不到。夏德的中环升华之语不是攻击类能力,但也的确不是往世露维娅那样的改变环境的招式。 这黄沙只是出场效果而已。 古老者同样不解的看向自己合十的双手,想要封堵影子与黄沙的溢出,却发现它们来源于比自己更加可怕的存在。自身的要素与灵,正在被更加恐怖、更加难以言喻的力量消耗甚至侵蚀,甚至整个维斯塔林地都在被即将出现的力量覆盖。 它合拢的双手在被那股像是要吞噬它全部力量的剧痛感撑开,它不愿这样,越发强大的力量想要压住双掌中爆发的力量,但双手仍然一点点向着左右分离。 于是所有人便都看到了那双巨手中握着的是一团阴影,滚滚黄沙自那片阴影中而来,而在那片幽影最为深邃之处,则是一道纯白的裂隙。 夜空变得昏黄,巨树下已然铺上了一层细密的黄沙。虽然星空依然浩瀚,三月依然当空,但被众位气喘吁吁的大魔女们簇拥着的半神阿黛尔,看到这一幕的同时却忽的产生了非常不祥的预感,太阳穴血管猛跳的感觉让她重新回忆起了那些噩梦般的过往,回忆起了那个可怕的身影: “不会吧” “休想!” 古老者怒吼着调集力量想要再次合十双手,大小不一的金色表盘凭空出现在手掌周围的虚空,逆时针旋转的表盘试图倒流时光重新合拢双手,树皮一样的手背上来自第一纪元的古老符文闪烁光芒。 但这一切都不管用,因为她已经听到了呼唤,她已经看到了指引。自阴影深处的裂缝中,右手在沙地上拄着长杖,左臂伸到身前挡着风沙的长发身影已经浮现。 她自光中走来,自影子中走来,自沙中走来。走的并不快,但走的相当稳。褐色的长发在身后飘飞,有些破旧的长裙却一点也没有让她显得平凡。 “星光怎么熄灭了?月亮怎么不见了?为什么大地不再震颤?为什么森林不再言语?” 只是看着那道身影,就仿佛万物寂灭、众生已死;只是看到那道身影,世界树残骸便失去了声音,古老者仿佛在此刻就已经死去。 阿黛尔感觉此刻像是有只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哪怕贵为半神大魔女,她也差点失态跌倒,好在被一旁的卡珊德拉婆婆扶住。而同样是半神的布莱妮·欧兰诺德此刻勉强注视着那道风沙尽头走出的身影,只感觉那不是人类向他们走来,那是时间的尽头在向他们走来: “夏德的中环升华之语依然还是召唤类型的?那是谁?” 走了很远的路、拄着长杖的她于是放下了手臂,抬起头,紫色的眼睛在古老者的掌缝中看向了这个久违的世界,或者说,紫色的眼睛照亮了这片世界。 她什么都没做,但只有知晓她的人才有资格知晓她,只有她允许的人才有资格念诵她的名。她自时间的尽头而来,亦存在于所有的时间。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林地在寂静中惊惧,或者说整个世界都因为那双眼睛的到来而惊恐。这并非来自于过去的投影,也并非是灵魂受创后勉强显现的姑娘。银月的阴影遮蔽了她,让本不应存在的她得以显现,她使用的就是露维娅的身躯,她掌握的就是她本就拥有的力量—— 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4年冬,指引之月闪耀之日。毁灭时空之女,开启了第六纪元循环的占卜家,那知晓过去、现在与未来一切之人,葬送世界毁灭者,最初的幸运儿与最终的厄运,星空下高贵的紫瞳,命运之中的命运,露维娅·菲欧琪·安娜特,响应了“银月之影”的召唤与指引,真正来到了外乡人的身边。 对于外乡人来说,“最终”便是她,对于外乡人来说,她便是他所了解的一切的“最终”。 持杖的身影看向眼前,将手拍在了影子的来源,也就是此刻失去了影子的疲惫的外乡人的肩膀上: “我来了。” 眼睛闪着紫色的微光,这一笑风华绝代。 所以夏德刚才明白了这一切后才想笑,阿黛尔明明说过六次第六纪元都是露维娅一个人解决,就算其他故事变化,偏偏这里的故事从未改变。 时间的篇章便是第六纪元的一个已经被观测过的时间锚点,无论如何总会发生注定发生的事情。她不出现,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便无法完成,记忆便无法传递,毁灭时间铸造世界便无法继续,那么已经发生的循环便成为了悖论—— 这亦是长发露维娅保证自身力量传递的方式,是第一根世界树之杖制作完成后便被她自己打下的锚点,只不过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除了夏德、阿黛尔与此刻的古老者,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得清楚那自风沙中出现的身影的具体样貌。或者说已经没有人可以抬起头直视她了,此刻除了风声整片林地死寂一片,群星不再闪烁,大地不再脉动,甚至连风都无法带动树冠上的树叶摇摆。 整个世界都因为她的到来而噤声,当她看向星空,星空便黯淡,当她看向大地,大地变得阴沉。目光所及之处万籁俱寂,最后甚至连那卷席着黄沙的风声都消失了。 明明她并非神明,但无人敢与其对视、无人敢去感知她的存在,无人敢思索她的来由,更无人敢去理解她到底是什么。 第三千零八十一章 毁灭时间的力量 王座前保持着双手合十动作的古老者失去了声音,巨树树冠的光芒黯淡,空着的四把座椅椅背上的光芒熄灭,空地周围原本还有着的少许嗡嗡叫着的悖论虫也全部消失不见。 托马斯·班纳特忽的在这片寂静的世界中大叫了一声彻底挣脱古老者的控制,一头栽进了刚出现在身边的时间裂缝中,就此消失在了林间,继续自己的时间之旅; 落在地面的小独角兽拼命的将自己的脑袋缩进盔甲中,就连个头很高的艾米莉亚都感觉自己在瑟瑟发抖,甚至没注意到自身在努力不让自己呼吸: “真是的,不是说好了我是主角吗?如果是唤神也就算了,这又是哪一位啊?” 除了带着恐惧与愤怒的看向了长发露维娅的阿黛尔以外,所有人都低下了自己的头颅,连“光辉使者号”此时都降落到了林间。 林地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寂静,随着力量的散发,就连城市上空的人们都察觉到了某种极度让人恐惧和不安的力量,自刚才爆发光芒的方向传来。 而在本应该与维斯塔林地时空隔绝的外界,联合营地中的环术士们同样感知到了那种无法言喻的压抑力量,大多数人走出帐篷看向了夜空下的森林方向,在一阵阵的尖叫与呼喊中,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们试图找到答案的一切占卜用具全部当场爆炸。 当代议长阿黛尔·伊莎贝拉同样走到了帐篷外: “这是什么感觉?唤神者在呼唤神明吗?但这种感觉怎么和神明出现有些不一样?” 这位时间的大魔女此刻感觉到的不安却远比其他人都要深刻,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到底是什么降临到了物质世界,但本能告诉她,那是她的克星,那是比维斯塔林地坠入时间裂缝更危险的东西,那是真正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 几秒后,西北方遥远的托贝斯克市,正担心维斯塔市已经一天一夜没消息的奥古斯教士在教堂后花园中抬头看到群星黯淡,随后他惊讶的捂住额头看向远处: “这股毁灭的力量是什么?” “真是了不得,我怎么算也算不出来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森林远处站在树上看着王座方向的帕沃小姐轻声低语。 “怎么看上去这么像是露维娅?” 伊露娜站在林地边缘,天使给予的十三环力量已经消失,她身后恢复正常的命环缓缓收回。她勉强眯着眼睛,因为一只眼睛是夏德用神性铸造,所以此时可以用发光的异色双瞳看着那道身影站在夏德的身边。 伊露娜几乎可以肯定这不知道又是夏德什么时候招惹到的漂亮姑娘,只是很疑惑那到底是不是露维娅。 自末日而来,虽然受规则所限,并非一念便能重启时空,但长发露维娅依然是今晚登场的第三位半神魔女。 “哼!” 只是轻哼一声,古老者的双手便猛地向着左右弹开。她收回了搭在夏德肩膀上的手,然后温柔的从身后拥抱住他,感受着在现实世界而非梦中拥抱他的感觉: “我也没想到,夏德,你的中环升华之语居然” 只有夏德能够听到的低语后,她将头放在夏德的肩膀上,对那全身光芒熄灭,此刻甚至都站不稳的百米高的古老者: “你自尽吧。” 至少间隔了三秒,低着头的人们才听到了老人仿佛自悠远的时光之外发出的叹息: “原来,是这样啊” “还要打吗?” 露维娅笑着询问道,虽然她能够这样存在的时间不多,但能够突破灵魂与幻梦的限制,真正在物质世界拥抱夏德便已经让她很满足了。 古老者给出答复: “总是要试一试的,我也只是知晓你的传说,知晓你的力量,却从未真正见过你。为了这一夜我等了这么多年,如果只是直接认输,那就太遗憾了。” “没关系,那就来吧。” 于是,古老者收回颤抖的双掌抱在胸前,他越发像是一棵树了。 时间的力量对那毁灭时间之女无效,她那癫狂的力量本就克制树木。所以古老者没有再去使用任何的咒法或者秘术,他将这片混乱的时空之中所能聚集的全部力量汇聚于双掌之中,当双掌打开,无声的狂暴的灵与能量全部向着前方那片幽影宣泄而出,这是世界树残骸最终的一击。 “最克制时间的力量是光!太阳!混沌!可惜这次顺序没轮到,否则就不用我了。” 露维娅抬起手,古神耀光之龙的暗金色龙头圣徽,古神至高的缚日者的暗金色太阳圣徽,古神混沌魔女的暗金色混沌圣徽,以三角形的分布方式浮现在她与夏德的面前。林中的托勒密·阿尔贝先生,空地边缘的伊露娜与一众魔女都感应到了那是货真价实的古神圣徽。 甚至比他们还要强得多。 三枚圣徽向着中央聚合并完全重叠在了一起,旋即凝聚出的三股暗金色的光相互纠缠。暗金色的光芒无声的向前发射,泯灭了古老者爆发出的绿色光芒,然后洞穿了他的左胸口。 在那巨人般的老者跌跌撞撞的向后退的同时,在幽影中抱着夏德的露维娅,又对着老人抬起手指轻轻一划。 极致的黑光一闪,古老者那颗巨大的头颅便从脖子上分离坠落,无头尸体从脖颈处喷出了喷泉一样的流光。那胸口有着大洞的尸体借着踉跄后退的惯性继续向后倒去,在轰然声中重重的坐回到了树下的王座上,然后一动也不动了。 头颅在空中化作了光芒消失于漫天黄沙之中,林间依然寂静无声,低着头的人们感知到了这一切却不敢评价。最后的对决一点也不华丽,但战斗的确就这样结束了。虽然和曾发生过很多次的事情的过程不同,但结果都是相似的,就算是世界树的残骸,终归敌不过那毁灭时空之女的力量。 毕竟这是最克制它的力量。 自昨夜夏德与精灵闯入时间中转站开始,欲望出现收债完毕、看守者融合三位一体的邪物、精灵地底遗迹的长桥之战、护送小队深入林地、死亡魔女挣脱枷锁、古老者跳跃时间、半神魔女月下晋升、月神之光夺得神性、伊露娜天平化枪、八环夏德晋升九环、艾米莉亚完成闭环,至此,长发露维娅出现,似乎漫长的两夜终于在此刻结束了。 虽然从月印的感知来看,嘉琳娜依然还在赶来的路上。 “结束了吗?” 当那具胸前开洞的无头的尸体沉重的倒在王座之上时,夏德根据月湾之战的经验,下意识的感觉接下来会有非常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但等了好一会儿一切如常,头顶巨树树冠依然有着影影绰绰的光芒,星空中群星虽然黯淡却依然在发光。 只是刚才与露维娅一同出现的滚滚黄沙并没有真的变成末日时代那样密集,毕竟夏德的升华之语并非“呼唤末日环境”而是“呼唤长发露维娅”,那些黄沙真的只能算是露维娅出场自带的演出效果。 “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没结束吗?尤克·伍德教授不会也要像是夏天时的那些敌人一样,不断的复活归来吧?” 这句话夏德没有说出口,但身后沉溺于拥抱着他的长发姑娘却知道了他的想法。这并非是超凡力量的感知,而是多次灵魂与灵魂的直接接触,带来的心意相通。 露维娅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放心吧,战斗已经结束了,你们做的非常好,我的爱人。” 虽然还想磨蹭一会儿,但她还是示意夏德落回地面: “我们走吧,去准备迎接这座森林最后的秘密,亦是最初的秘密。我希望你要有所准备即使是我,有些事情也没办法解决。” “到了最终抉择的时候了是吗?那么接下来的事情有必要让更多人知晓吗?” 夏德同样用心灵感应的方式问道,两人对对方的心灵完全不设防,因此这样沟通非常的便利: “如果你想要,就让其他人一起聆听吧。毕竟,这也是拯救了这个世界的功绩。” 此时空地内外的全部战斗也已经结束,古老者唤出的四把座椅的主人中,恶魔与“看守者”死于刚才夏德晋升的过程中,龙兽刚出现就被那巨大的光之巨龙驱散,而班纳特已经消失在时间裂缝中。 于是夏德高声在空中说道: “今晚的战斗到此基本结束,但还有些问题没有解决,接下来请与我一起见证时间的被选者完成最后的仪式。” 虽然人们更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还留在空中的人们依然按照吩咐从低空下落回到了地面。虽然巨树树冠依然笼罩林地,但因为空地上方的树冠早已被融化,因此空地上此刻倒是相当的亮堂。 艾米莉亚、诸位大魔女、丹妮斯特小姐(少女形态)、海莲娜·卡特女士、半神布莱妮、半神阿黛尔(气得发抖)站在了一起,光辉使者号就在了她们的身边。 十八岁姑娘此时一副虚脱的模样,但还是落在了船边而不是与教会的队伍汇合,格蕾斯、海伦与黛芙琳修女则和魔女议会的其他姑娘们一起站在了船只甲板上——阿杰莉娜从船舱中跟了出来。 教会、学院、预言家协会与精灵氏族们剩余的环术士们也纷纷下落,需要疗伤和休息的人们隐入林地,大多数人则按照各自的阵营站在了一起。 至于最后下落的,则是夏德与那位所有人都不敢直视,不是神明但胜似神明的女士。月下的阴影坠落,他们来到了王座之前,长发姑娘便不再拥抱着夏德,而是站在他的身边,用右手小指勾住了他的左手小指。 ps2:求 第三千零八十二章 最终的抉择 风似乎小了一些,于是鹅毛大雪便在沙尘中缓缓下落。此刻夏德虽然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最后的秘密,但在那圆满的黄月之下,他的心情却意外的非常平静。 正前方王座上的无头“尸体”一动不动,但点点微弱的翠绿光芒却从尸体上浮现出来。光芒汇聚到了王座近前,落在了夏德与露维娅的面前。 于是正常人类形态的尤克·伍德老教授,便背对王座与尸体,面朝着人们出现了。 此刻的老人已经没有了端坐于王座上时的压迫感和神圣感,他就像是夏德最初认识的那位老教授一样的脆弱。 人们虽然不敢直接去观测“唤神者”身边的到底是什么,但人们可以看到这位光中出现的老人。环术士们骚动了一下,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情况,但夏德知道这不是新战斗的开始。 魔女们则距离夏德最近,看着神秘姑娘好像在勾着他的手指,这让那些熟知夏德情况的魔女,忍不住怀疑起了她的身份。 但这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长发姑娘知道自己的任务——协助夏德击败古老者——已经结束了,她现在只想趁着中环升华之语的效果还未结束,尽可能多的和情郎相处一会儿。 甚至连阿黛尔不时从身后投来的带有十足敌意的目光露维娅都完全不在意。 老教授看着夏德,长长的叹息一声,开口却不是夏德想的内容: “你对再次进入无序时光之中的托马斯·班纳特这个人怎么看?” “没有人比他更符合‘棋子’这种描述了。所以,是你把他卖给了海里的那东西?” 夏德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却还是回答。 白发老人轻轻点了下头: “我并非不在意那些为我工作的人,只是班纳特一族被我当作鸽子养育了太久,在我离开后如果不妥善处置,班纳特一家会成为比悖论虫还要麻烦的东西。 所以我必须在离开前处理掉最后一任的时间中转站的主人,彻底终结中转站的传承。处理问题用的刀子,可不能成为新的问题。所以,让那位女士收藏他是最好的选择。” 魔女们狐疑的听着他的话,在场环术士们也感觉这对话有些奇怪。 “他们一家也算是为我做出了重大贡献,我让他们世代富贵,也不算亏待了他们。” 他没有提及班纳特剩余的三个女儿,片刻的沉默后,视线移向了夏德身后的精灵: “时间之战,是我输了。 艾米莉亚·暹诺德,月溪的精灵,我以世界树最后的残骸,以尤克特拉希尔的名义承认:你赢得了时间之战,时间的被选者便是你了。” 翠绿的光从他的全身而非仅仅只是手背飘向了艾米莉亚的手背,夏德刚才也注意到了小精灵的消失不见,他虽然知道大精灵与小精灵都是一人,但还是有些遗憾再也看不到艾米莉亚可可爱爱的样子了。 会让你如愿的。 “什么?” 力量的转移并非是立刻完成,飘荡的光芒看起来还要好一会儿才会消失,夏德便看向老人背后王座上的无头“尸体”: “虽然已经问了很多遍了——你真的不能继续坐在那把椅子上?” 老人看了看他身边的那位长头发占卜家,发现她不想开口说话,这才回答: “如果我还能继续坐在那把椅子上,维斯塔林地乃至物质世界的时间秩序,又怎么会崩坏到这种程度?” 不仅仅是夏德,大部分人都听明白了,也知道了他想要说什么。 “刚才我说过了这片林地真正的使命不是封印我,而是用我来封印树父离开后出现的那道时间疤痕。 他们铸造了那五座王座,表面上给出了这是精灵们用以纪念上古之战的说法。但实际上,依托世界树残骸、旧神神殿与祭坛为节点的封印仪式的核心,就是我身后的树下的王座。 他们束缚着我坐在了王座上用以镇压那条裂缝,当世界树的残骸融入这片大地,倒悬之树用树根与树冠封堵住了缺口,维斯塔林地就是我,我就是维斯塔林地。只要我不起身,维斯塔林地便能一直压住那片缝隙,而这一坐便来到了第六纪元。” 夏德轻语: “但你终归不是真正的世界树。” 老人疲惫的点头: “绵延万年,不是我不愿,而是我也要不行了。即使这些年来,我一直使用主动制造‘悖论虫’的方法,人为稀释那条裂缝的力量,即使我通过另外四座王座的力量辅助进行封印,即使我主动容纳被吸收的时间诅咒来强大自身,但我终归还是坚持不住了。” “什么?” 魔女一行的侧面是精灵氏族的队伍,“幽谷领主”埃尔德隆先生只是因为“升华之语”的使用此刻严重虚弱但没有生命危险。他知道现在好像不适合插话,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让人类饲养了这么多的悖论虫,是为了释放时间疤痕的力量?” 老人笑了,看起来很是得意: “是啊,所以今晚我才要把它们全都唤出来,让你们杀干净。就像我担心班纳特一样,我也担心这些虫子会成为为了解决麻烦而产生的新的麻烦。当然,今晚之后那些虫子以及今晚的各种怪物,会因为时间不稳定而流散到未来的各个时间点,使得这片林地好像总有杀不尽的怪物,但比起林地毁灭,这已经是很轻的代价了。” 对于这个答案人们面面相觑,其他人都还在思索老人的话,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说谎,只有艾米莉亚心直口快,毕竟她完整的经历了两次维斯塔林地的故事,从两种角度看待这里,而且又有了精灵遗迹中的记忆,她看的更明白: “所以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斯塔林地?选中班纳特也是,人为催生悖论虫也是所以今晚那些复苏林地中的巨树,也是你提前准备,为了防止今晚时间秩序彻底崩塌的吗?”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是的,我必须保证我维系了整整五个纪元的平衡,不会在这最后一天崩塌。 所以我和这位唤神者真的很默契,我坐在王座上镇压时间的疤痕,他将我丢出的一个个麻烦依次解决。就连那条第四纪元末期诞生并游荡到林地中,被我封印在地下的‘沙砾蠕虫’你居然都能解决,我以前还担心要如何处理它呢。” 就连夏德此刻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而那老人还在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封印最开始的一万年,我想要从这里离开; 第二个一万年,我在王座上思索我诞生的意义; 第三个一万年,我主动维护逐渐破损的封印; 第四个一万年,我接受了自己身为世界树残骸的责任,那古老树父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于是我便在那时开始了‘饲养鸽子’的计划,班纳特一家并非是我选中的第一个人类家族。” 他的目光注视向了夏德: “如今输了就是输了,我只是很惋惜,终归还是没能见到你的神明,如果有可能,其实我想要询问祂一些问题。最后的结果居然是这样,又是这样,她拿了我的树心,然后每次都会为我落幕。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自老人身上流入艾米莉亚手背上的光芒越发的稀疏,因为站着不动,雪花已经让精灵的头发有些发白。 他问向了站在夏德身后的艾米莉亚: “现在,你准备好成为时间的被选者,代替我来坐上那王座,化身成树,永世镇压时间的疤痕了吗?” 这就是一直以来夏德担心的事情,这就是夏德需要面临的最终抉择。如今世界树残骸在万年后,已经无力再去镇压上古时便存在的时间疤痕,而在其决定平稳交接这份责任的现在,时间的被选者,继承了古老树神力量的被选者,便是最合适,也几乎是唯一一个可以坐上王座的人。 魔女们注意到艾米莉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实际上她在地下精灵遗迹的时候便完全知晓了这件事,只是没有告诉夏德而已。 她不想让夏德担心她,但她依然记得夏德说过好多次的话: “我听他的。” 精灵轻声说道,与夏德并肩站在一起的露维娅笑了一下,夏德则面色很凝重。事实并未出乎意料,但也正是因为事实真的是这样,才让他万分烦恼: “你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吗?哪怕只是一两年的时间?” 他再次确认,而那老人也很确定: “时间的被选者的故事开启,本身就意味着我真的撑不住了。最近两个月维斯塔林地的情况你应该看得很清楚,这并非是我有意放松了压制,实在是我压不住了。 如果说还剩下一些时间,那么也只剩下一天。还有几十分钟就到了周一了,猩红之月将会在夜空中闪耀。我能够撑到红月圆满的月相结束的那一刻,但我不建议你考虑那么长的时间,现在就给我答案吧。” 第三千零八十三章 王座之上 露维娅也曾说过,即使艾米莉亚成为了被选者,也必须在三月月满的月相结束前处理掉林地的问题,占卜家小姐真的是提前把所有事情都说过了。“虽然已经知道了失去你的镇压后会发生什么,但我必须再听你确定一次:如果我不同意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成为树,那么会怎么样?” 身后传来了些许的声音,看起来不少人还是认为“唤神者”的这个假设有些太大胆了。不过雪纷纷而落的现在,也没人真的敢大声呵斥“唤神者”。 “首先,这意味着今晚你们所有的牺牲都变成了笑话。如果你不想让她坐上来,其实应该提前带着所有人离开林地。” 老人背对着自己的巨大无头尸体,声音变得有些迟缓了: “至于后果,那道撕裂了物质世界时间秩序的疮疤会吞没位于其‘上方’的维斯塔林地,随后整片区域成为连接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十字路口,各种各样被放逐的邪物以及能够穿越时间的怪物都会从这里进入你们的时代。 除此之外,那道失去了镇压的疮疤会进一步撕裂现实时空。简单些来说,时间的灾厄会让末日更快的到来。” 夏德沉默了一下: “除了艾米莉亚以外,还有人有资格坐上王座吗?” “当然有。” 老人轻轻点头: “理论上来说,除了被选者自身以外,继承了世界树古老神力的其他人,在获得了被选者通过时间之战孵化出的那颗即将成苗的种子后,都有着坐上这王座的能力。时间的被选者当然是最合适的选择,我这样的强大世界树残骸也能算是合格,只可惜如今已经是第六纪元了,你找不到了。” 他知道夏德想要说什么: “那根法杖也不可以,它是死的。” 伊露娜挑了下眉毛,她当然还记得“假如”说过的拯救夏德的条件中,疑似包含了让那根法杖重新活过来。她曾向自己的好友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都分享过这件事,只可惜大家都没有想法。而如今,似乎与此有关的线索出现了,那老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又是片刻的沉默,但夏德并非什么也没说,交流只发生在两人的脑海中: “露维娅,你都是怎样做的?” 夏德问向身边的姑娘,她勾着夏德的小指: “要么不管,要么抓到谁就让谁成为被选者去填坑。如果我选择自己成为时间的被选者,那么抓来坐王座的人需要提前炮制一下才能满足条件,现在是来不及了。”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让艾米莉亚成为第八位被选者?我自认为对她好,实际上却是推着她走向了死路?” “当然不是这样,并非你选中了她,是世界选中了她,别这么傲慢,夏德。” 但这样的安慰依然不足以改变夏德的心情。 “我听你的话,所以我不会瞒着你直接同意化身成树。” 在这片沉默中,精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长大后的艾米莉亚鼓起了勇气,向夏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避免这样的结局,避免我成为了树失去了自由。但这一年我独自生活时也想了很多事情,也思考过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关系,夏唤神者,如果这个世界需要我,我的自由就能换来这个时代的安全,我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说着话便已经红了眼圈,但夏德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她: “所以我才一直认为,一定要给无聊的人找些事情做,否则他们一定会胡思乱想。” “让我去吧,就算我坐上了王座失去了自由,但也许过不了多少年,我就能像是世界树残骸一样,用化身的方式行走于林地了。” 这有些像是林子中看着这一幕的托勒密·阿尔贝先生的现状,只不过吸血种验尸官可以去任何地方,而不是仅限一片地区——他现在距离医生并不远,两人相互忌惮着。 “咳咳。” 王座之前的老人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下; “虽然现在说这话有些不合适,但我不想隐瞒。坐上这王座以后,想要像我一样这样活动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我本身就是世界树的一部分,其他人就算继承了古神的力量也和我不一样。也就是说,一旦坐上这王座,就永远不能离开了。” “让我去吧。” 已经泪流满面的姑娘拉住夏德的右手,她既然答应过,就必须得到夏德的允许才会迈出那一步: “这就是唯一一条路,人生总是会有不如意的事情。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们就面对现实吧。我将会成树,我将会称王,我将会端坐于王座之上守望这片世界,守望着你。” 如果不是情绪的爆发,她是不会说出这种句子的,毕竟这里可是有很多人。 “如果不要求永久性的镇压,只是短时间的压制住这片时间疤痕,有办法吗?我们现在有平衡、时间、空间、光明、死亡、大地六位被选者,难道这还不够压制这疤痕十年或者二十年吗?” 夏德依然没有理会艾米莉亚,就像完全听不到她在说什么。末日已经很近了,也许不是在全部的被选者登场、那扇露维娅所说的“门”打开的那一刻就到,但留给人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所以其实他根本不需要想办法以万年为单位封印这道疤痕,临时封印一下就可以。而等到末日来到,这道时间疤痕是否会导致他拯救世界的难度进一步增加,那就不是现在需要思考的问题了。 外乡人,你就那么喜欢小精灵吗? “她”轻声问道,夏德很肯定这是在调侃自己,“她”可一点都没有夏德如今的心情沉重感。 “我现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还有,她已经长大了,不是小精灵了。” 是吗? “理论上来说,这么多被选者一起出力,的确可以暂时压制住这道时间疮疤。” 这一次老人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但旋即又提醒: “但这会占用被选者们大部分的力量,这道时间疤痕到底有多么可怕我最清楚。你可以让他们联合起来用力量暂时控制住它,然后再费时间去找其他的办法。但《呢喃诗章》剩下的的五个大篇章你要怎么办? 现在即使是被选者们全力联合起来,这一次你都差一点输掉,以后总不能每次都直接呼唤神明吧?” 即使夏德愿意这样做,神性也肯定不够。刚才晋升消耗一滴神性,又从古老者胸口处获得一滴,他依然剩下两滴。而当初“湖中女士”针对这滴神性给出的提示,也就是“在树中,亦不在树中”也完美得到了解释。 请...您....收藏_6_9_书_吧(六//九//书//吧) “让我去吧。” 身边倔强的精灵姑娘还在说着,但夏德还是没有理会她。就连长发露维娅都感觉到了那精灵姑娘此刻火热的心,不过占卜家不会给夏德任何意见。 这不是属于她的第六纪元,既然说过任何事情都由夏德做主,那么她就只会安静的看着夏德做出最后的决定。不管是保住精灵任由维斯塔林地沦陷,又或者让艾米莉亚登临王座,她都会很赞成。 过去的经验已经说明了,最后的结局并不仅仅依赖于某个单独的决定。她这次要看着夏德做出一次次的选择,然后等待这些选择指向的最后的结局。 “如果你想要为了我一个人,牺牲这片林地的所有人,牺牲这个世界,我会看不起你的,唤神者。” 见夏德始终不理会自己,精灵终于说出了很过分的话。而光辉使者号上,被允许到甲板上见证这一战最后结局的小公主,则认为是自己给她看的那些书才让她说出了这么不体面的句子。 当然,阿杰莉娜虽然担心自己挚友的结局,但更担心受伤的姐姐。蕾茜雅和多萝茜在时间跳跃完成后,因为还处于融合状态因此当即灵魂受创,此时还在船舱中修养。至于艾米莉亚的事情,小公主很确信夏德一定会处理的很好,她认为艾米莉亚现在哭红了眼是很情绪化的表现,她就不会这样。 “所以唤神者和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精灵到底是什么关系?资料里不是说那位暹诺德小姐还未成年吗?” 在场少部分知晓艾米莉亚真实身份的环术士们在心中想着,但谁也不会把这问题说出口。 至于一直看着长发露维娅背影的阿黛尔,到此才终于在六个往世的循环后,第一次接触到了维斯塔林地的真正秘密: “原来是这样啊,对于夏德这样有‘心’的人来说,这真的很难选择。” 她很是为此刻的夏德担心。 “我” 艾米莉亚还在说话,只是被夏德打断了,他伸手将哭泣的精灵塞回到自己的身后: “既然其他办法都不行,我想只能这样了。” 轻轻叹了口气,夏德在艾米莉亚的抽泣声中问向那位疲惫的老人: “我可以登上王座吗?” 第三千零八十四章 抵达的嘉琳娜 尤克·伍德教授对夏德的这个问题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 “可以。如果是你,当然没问题。” “不行!绝对不行!” 不只是一旁的露维娅脱口而出,几乎每一位大魔女都出口反对,没开口反对的姑娘们也都绝对不会愿意让夏德去坐这个位置。 “唤神者,虽然这件事由你来做决定,但以我们教会的态度,我们不希望你牺牲在这里。” “梦魇女巫”玛利亚小姐代表教会说道,她的眼神看向了站在魔女们之中的好友黛芙琳修女,刚才修女似乎也张嘴了。 “以学院的角度来看,唤神者,这个世界也还需要你。” 这是红发少女在说话,虽然艾米莉亚就在这里,但她并不介意表达自己的看法,毕竟学徒和普通学生还是有区别的。而一旁的海莲娜·卡特女士则对红发少女轻轻点了下头,大概是赞赏她开口说话的做法。 预言家协会的占卜者们人数较少,而且他们也不愿意掺和这件事,便没有开口。而精灵们的队伍中,“幽谷领主”埃尔德隆先生代表各大精灵氏族发表了意见。 他们也不赞成夏德去做这件事,但给出的理由却不是“唤神者”对这个世界很重要,而是基于荣誉: “唤神者,这是属于树精灵的荣誉。你既不是精灵,信仰的神明也并非树父而是那位月神,请不要剥夺我们的荣誉。” 古老的种族大多都有这种古板的想法,但外乡人一旦拿定了主意,不会轻易被别人说服。况且他也不是真的想要自己坐上王座化身成树进行牺牲,他现在又不是孤独的一个人,他也需要为姑娘们和家养宠物猫着想。 “坐上王座”与“化身成树”并不能画等号。 “喵” 寂静的月下这一声从夏德胸口位置传出的猫叫声虽然轻柔,但在只有风声的如今又是如此的明显。夏德面色一变,知道被变成玩具的猫又一次擅自变回来了,而身边的露维娅则差一点没有忍住笑出来。 明明是如此严肃的场合,就因为这一声猫叫一下变得不那么严肃了。 不过为了自己的形象,夏德假装没听到这猫叫声,心中则希望小米娅乖一些就缩在大衣内侧口袋里不要再出声: “伍德教授,我并不是想要化身成树。我想知道,你所说的时间疤痕虽然古老而且强大,但本质上依然属于‘时间裂缝’对吧?” 他没有采用“古老者”这种称呼,而王座前站立的老人也点了点头: “是的,可以这样认为。” “那么是否可以用类似于封印时间裂缝的手段,将其封印呢?” 夏德又问,艾米莉亚于是不说话了也望向了老人,后者考虑了一下: “我知道你曾在米德希尔堡和格林湖,使用过一种类似于‘种树’的迷锁封印过‘生死边缘’和格林岛不稳定的空间。但你的那个迷锁并不针对‘时间’这一概念,它也许可以在‘现在’封印疤痕,但那条疤痕是存在于所有时间之中的。必须是时间的力量,才能应对它。” 他说的迷锁是象征着勇气的“童话迷锁·树之吻”。 夏德则纠正道: “我并不是说我已经展示过的力量。我是说类似的力量,物质世界肯定存在专门针对时间的封印。” “是的,只是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处理这里的问题,它们全都不够强大。唤神者,你也许可以唤出月神,但这里的疤痕是树父离开时因世界树崩塌而造成的,古神亲至当然可以封印,但你呼唤的那位神明抱歉,我并不想要冒犯,但似乎并没有古神那般的力量。” 老人说的很详细,夏德也知道他的意思,因世界树导致的问题就只能由世界树来处理。 “我也并不是指月亮的伟力。既然是时间的裂缝,那么象征着永恒的水晶是否可以封印它?” 夏德转头看向了凡妮莎,于是凡妮莎从随行的姑娘手中取来了古代侏儒的符文火药。这东西是遗物,虽然被夏德的“时间静止”停下了倒计时,但体积依然太大,所以之前行动时一直由专人带着。 “永恒的水晶啊.” 老人看着包裹着金属盒的璀璨晶体: “你所掌握的力量很有趣,时间静止稀松平常,但这层水晶所象征的执念的确可怕。这是你的迷锁拥有的全新力量吗?” 对那颗炸弹施法用的是“阿黛尔的时间静止”,夏德没想到他居然一眼看出了端倪: “是的,如果我能够全力使用完整的迷锁,那么我的迷锁可以封印时间疤痕吗?” 但依然是否定的答案: “虽然的确是针对时间的力量,而且是源自于你灵魂的力量,但这依然是凡世的技法。即使是你,唤神者,如今的你也不足以让它冻结那道上古的疤痕。” “我可以辅助他来完成施法,我是时间领域的半神,他全力展开迷锁期间我可以成为他的一部分。” 阿黛尔忽的在夏德身后开口,老人依然摇头: “半神亦是凡俗。” 夏德还有其他办法: “如果我借助世界树的力量来施展这迷锁怎么样?那根法杖。” 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现在在露维娅手中,虽然它无法用以替代艾米莉亚,但它依然来自于世界树。 “我知道那根法杖的力量,它也的确是世界树的力量,但依然不够。你的迷锁、法杖、时间的半神加起来,依然不足以与真正的时间被选者相比。” “那么如果加上我呢?” 请...您....收藏_() 露维娅此时也开口问道,夏德转头看向她,紫眼睛姑娘便也笑着看向了他。虽然她也没办法靠自己来处理这里的麻烦事情,但向夏德提供帮助还是可以的。 这一次老人没有立刻摇头,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如果你是真实出现在这里,那么当然就够了。但你与时间的魔女,都是因为唤神者的呼唤而来,你们使用的力量,依然源自于他的灵。而想要施法完成这种奇迹,依然不够。” 不管是夏德的低环升华之语还是中环升华之语,都会因为姑娘们的施法而导致她们留存在“现在”的时间减少。 所以当初在潘塔纳尔之心时,所有的半神魔女都只使用了一招就走了,事后夏德还昏迷了整整一天。现在的夏德虽然比那时强得多,但也不足以支撑阿黛尔与露维娅拼尽全力辅助他完成封印。 事情到了这一步似乎再次走进了僵局,沉默中人们都在等待唤神者做出最后的决定。 而夏德则感应着那道月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在心中倒数着。雪花纷纷而下,在这片沉默中,感知较强的十三环术士们逐渐的听到了空地外的树林中传来了奇怪的声音,随后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这片星光照耀的树下空地。 那听起来不像是人类的脚步声,同样也不像是独角兽、马匹这样的四蹄生物。那些声音目标很明确的在向着这片树下的空地靠近,而且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 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情的人们转身去看,不多久,毛茸茸的黄色鸟头从林子里探出,随后一队黄色和蓝色的陆行鸟便从林子中冲了出来。着急赶路的女术士们骑在陆行鸟身上,看到这么多人在这里,而且都回头看向她们,也都被吓了一跳。 领头的嘉琳娜甚至小声嘀咕道: “这是在这里开大会吗?看起来我没有迟到。” 星光照耀着跳下了陆行鸟的魔女的红发,她先确认了自己的幻术与化妆术伪装都还在,这才一手捧过装在陆行鸟身旁侧袋里的石匣,一手牵着赶了一晚上路的陆行鸟,从空地边缘向着夏德走去。 其他女骑士们也都纷纷下了陆行鸟跟在魔女身后,蒂法就在其中,除了她以外大部分是女公爵的其他高环女仆,但少部分是夏德也不认识的女术士。虽然她们隐藏了自己的非人特征,但在场都是高环术士,也并非认不出来她们属于缺月密修会。 嘉琳娜冲着夏德微笑,她并不知道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夏德身边站着的那个让她的视野边缘像是涂抹上了混沌色彩的女士是谁,但既然大家都在而且看上去伤的不严重,她也就放心了。 夏德便也冲她露出笑意,不管之前怎样,错过了整场维斯塔林地之战的平衡的大魔女,终于还是在最后赶上了。 那些毛茸茸的蓝色与黄色的陆行鸟们,是嘉琳娜带人前去协助缺月密修会等待月圆之夜的“宝藏”出现时,为了方便在林子里行动而从船舱里避难的陆行鸟中选出来的。 所有的陆行鸟们都回来了,而且跟在魔女身后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似乎对人类为它们主动分开了道路很受用。当然,如果不是露维娅此刻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这些小东西们恐怕根本不敢进入这里。 第三千零八十五章 狼人小姐的礼物 虽然空地的面积比起最初已经变大了数倍,但迎着同僚们各不相同的目光,女公爵还是很快来到了夏德的近前,她刻意让自己的视线避开了站在夏德身边的女士: “虽然用了很长时间,但终归还是让我们找到了这个。” 说着便将手中的匣子递给了蒂法,于是黑发女仆小姐低着头,双手捧着那只沉重的灰色石匣递给了星海下的夏德。 风在森林中奔行,空地以外的树冠沙沙作响。雪落在了那石匣光滑的表面,夏德没有去接,而是用右手拂去了雪花,看着石匣表面刻着的,已经有些模糊的天使、狼人、精灵、龙女仆、人类女性以及人类男性的简笔画,而六个图案一同围绕着正中央代表火焰的符号。 距离六人冒险的结束,已经过去了四个千年。 “我们尝试过打开它,但没办法开启。” 魔女轻声说道。 石匣本身像是一体的结构,没有任何缝隙。夏德望着那匣子出神,轻轻点头表示明白以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了自“灰烬河谷”离开之前,那狼人姑娘赠予他的那枚用狼毛绳拴着的银色月牙吊坠。 他听说了缺月密修会在找东西后,就一直把这个带在了身上。 小心的将月牙吊坠放到了匣子表面最中央的火焰符号处,当月牙贴近那符号以后,围绕着火焰的六个简笔画便全都散发出了银色的辉光。 石匣并没有因此而打开,平整的六个面一同溢出了细密的沙尘。不过几秒的时间,整只盒子便被夜风吹散了,蒂法轻轻抖动双手,将手中的沙子全部丢弃,也因此显现出了被埋在沙尘中的那卷古老树皮。 那看上去是一块新剥下来的树皮,比两只手掌加起来还要大一些。向上的外表面纹理粗犷,树皮的颜色深浅交织,浅棕中透着些许金黄,偶有细小的裂纹蜿蜒其上,似是古老的符号。 “就是这个。” 微弱的金色的光附着在了树皮上,夏德用右手盖在其上,确定没问题后,让树皮漂浮在了自己的身边。又对黑发女仆小姐轻轻点头后,这才再次转身面对王座前的老人: “最后再加上这个,可以了吗?” 老人只是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什么,即使这两晚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但他还是为此惊讶: “世界树的树皮?当年那位追月的魔女,存放在地下的居然是这个?” 但惊讶过后他还是迟疑: “但只凭这块树皮依然不够。” “这并非单纯的树皮,关于我的迷锁的原典故事,那个关于永恒水晶的故事,就记载在这里。曾经有人对我说过,故事的原典对于以那故事为起源的奇术、咒术有着非常强的增幅作用,甚至可以让奇术咒术的效果完全质变。” 夏德看向了漂浮旋转的树皮,此时树皮的内侧恰好面对他,上面依然留有他当年用“念写”书写的关于森林、水晶、执念与永恒的故事。只是在他的故事下面,还有用锋利的爪子刻上去的,与刚才石匣表面图案一样的简笔画符号。 这是比斯特小姐离开了“灰烬河谷”后,为了留住消逝的记忆而刻上的内容。夏德不知道这件事,只是猜测那有着狼耳朵的姑娘想要永久纪念众人的那次冒险。 “如果是这样” 王座前的老人抚着胡须迟疑了一下,终于给出了与刚才不同的答案: “也许可以,也许不可以。我从未想到过这种可能性,也从未有人尝试过这种事情。你可以尝试一下,但我要警告你,如果你失败了,你需要立刻让精灵或是你自己坐上那把椅子。一旦开始,可就没有退路了。” “那么完成被选者仪式,必须成为树吗?” “不,可以选择不成树,只是单纯继承力量,成树只是举行仪式后的一种可能性我明白了,先举行被选者仪式吧。有了时间被选者的帮助,你的尝试说不定会顺利一些。” 于是那些不敢落在露维娅身上的目光便都落在了艾米莉亚身上,精灵小姐此时还是眼圈红红的状态,见大家看向了她急忙将眼泪抹去。 而嘉琳娜此时已经带领“陆行鸟骑手”加入了议会的队伍,然后才从卡珊德拉婆婆那里了解了大概的事情。 “我要现在举行仪式吗?好的,没问题。” 艾米莉亚说道,老人又向夏德伸出了手: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就把那枚侏儒的炸弹给我吧。趁着她举行仪式,我要去将世界树残骸内部存在的中转站完全炸掉,那东西也不应该留下。顺带一提,这炸弹也是我特意留在城里的。” 夏德直接将炸弹给了他,老人肯定有解除时间静止的方法,所以夏德也就没有解除自己的奇术。 “我跟着你一起去。” 露维娅说道,随后声音出现在了夏德心中: “我去回收第七根树心。” “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就是用这个做的?” “不完全是,只能算是主材料之一,也算是最重要的材料。” 老人点点头,白雾壁障自面前展开,他迈步走了进去,持杖的长发露维娅便也跟着进入其中,一同离开的还有那片由夏德的影子化作的幽影。她离开的瞬间,夜空中的星星与月亮猛地亮了起来,但随后人们才意识到这才是星空应有的模样。 巨树的光芒也在同一时刻恢复,四把较小座椅上的发光符文同样亮起。除了夏德以外,所有人都感觉仿佛心中的巨石消失,风声变得不再那么低沉,森林外围属于自然的声音也终于传来,此处不再万籁俱静。 请您收藏_(六\\\九\\\书\\\吧!) 倒是远处还能听到些许城市方向战斗的声音,但那声音也已经不再密集和频繁,城市方向的战斗应该也快要结束了。 “艾米莉亚。” “好的,我做好准备了。” 擦干净了脸上眼泪的精灵姑娘急忙说道,于是树下的人们逐渐向着空地外围退开。在艾米莉亚独自走向空地中心的时候,夏德汇合了魔女议会的姑娘们,跟在小莉安娜身边也向着空地外围退走。 他伸手想要拍一拍胸前不老实的猫,却一下被另一只从旁边伸来的手握住了手腕。转头一看是阿黛尔,眼角有着泪痣的金发大魔女瞪着眼睛,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看着他,夏德当然这是因为长发露维娅的出现。 “我之前也没想到。” 他用口型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但那魔女却依然不依不饶,看样子就是要让夏德现在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其他大魔女们就这样看着两人互动,嘉琳娜和小魔女凡妮莎凑在一起交流装作没看到,卡珊德拉婆婆被斯威夫特小姐搀扶着也不理会,倒是芙洛拉向西尔维娅投去了一个眼神: “他们是什么情况?” 年轻的空间大魔女眨眨眼: “我怎么知道?要不然你问一下?” 芙洛拉急忙摇头,她对夏德很有信心,所以不担心一会儿他究竟是否能够封印成功,所以此时又思索起了等到这件事结束,答应给夏德的第六幅油画也就是最后一幅油画,到底应该画些什么: “今晚应该不会有比刚才更大的场面了,画什么呢?他与三位月亮的女术士一起在月下施法?这个可以画的宗教性一些他在古老者掌心迎来了那位不可直视之女?这个可以加些意识流的内容,毕竟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谁等等,怎么都是夏德和别人一起的画面?” 她于是又想着不如去画自己变成亡灵龙后,与月光龙一起在月下飞舞。生与死的螺旋可以被定为主题,虽然这件事其实没发生过,但她完全可以这场战争结束后让夏德这样做一次。 “总之,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事情发生了吧?” 所有人都退到了空地边缘后,星光下便只剩下孤零零站着的艾米莉亚。时间的被选者仪式要求特殊场地,而这片林地中再也不会有任何地方比这里更加合适了。 巨树在此刻于夜风中沙沙作响,古老者与那毁灭时间之女暂时离开后,这里便是属于“人”的时代;雪花飘舞于四周,纯白的雪代表着的是纯白的灵魂;星光从头顶圆形的树冠缺口处投射下来,过去、现在与“未来”之人一起注视着她,期待着她完成最后的仪式。 被这么多人看着,艾米莉亚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她心中想着如果一会儿夏德失败自己就顶上去,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然后低头整理了一下衣物,并将头顶的冠冕摆正。 时之笛暂时插在雪面上,做好了准备的艾米莉亚便再次呼唤出了自己的命环。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引动冠冕的力量,因此命环依然是八环。 “以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的名义——” 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先是手背向上,让完整的叶纹图案显现出来。在光芒足够亮了之后,精灵姑娘又将左手也伸了出来,两只手捧在一起并且手心向上: “显现吧,新诞的树苗,未来之树,时间之轴。” 第三千零八十六章 时间的被选者 艾米莉亚闭上了眼睛,命环与身体散发的翠绿光芒便在此刻向着捧在一起的手心汇聚,手背上的叶纹脱离了皮肤,以游荡着的绿色线条的方式与那些光芒汇合在一起。 起初光芒并不算很亮,但随着那些绿色的纹路在光中重新构型,被艾米莉亚捧着的光也越来越亮。 夏德甚至还发现,随着叶纹脱离了她的手背,个头高高、身材也不错的精灵姑娘居然在逐渐变矮。 但大多数人暂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人们的关注点在她的手心。翠绿的光芒照亮了整片空地,而在那光中,被精灵捧着的分明是一株细小的树苗。 那树苗有着完整的树根、树干、树枝与树叶,自然的符文烙印在树干上,金光沿着叶脉流淌,根须舒展近乎与小树的树冠同样大小。 圆形的“气泡”包裹住了那株小小的树苗,逐渐的将它与周遭的光芒隔绝,但这更像是在保护这新生的小树不受外力的干扰。那小树最初是透明的,很快便随着艾米莉亚手背上的绿色叶纹全部转移而凝实成了实体。 直到这时,人们才陆续发现捧着树苗的精灵,已经再次变作了“小精灵”的模样。金色的长发在身后飘飞,带着些稚气的面庞被手中树苗的光照亮,虽然看上去不成熟,但在此刻这副模样反而显得她很是严肃。 时间的大魔女,本不应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半神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原来是这样——她根本没有生长的那么迅速。是因为附着在她身上的种子生根发芽进而长大,才使得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也像是成长了。但当那棵新诞的树苗脱离了她的身体,她的生命形态立刻就恢复原样了。” 她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她的话。 夏德恍然大悟,他从一开始就在怀疑艾米莉亚与艾米莉亚只差了三岁怎么变化那么大;后来见到艾米莉亚从第五纪元的学院回来后还是没变,就越发好奇她一年内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成长的那么快。 现在谜底揭晓,小精灵依然只是小精灵,只是树的成长让她也发生了跨越式的成长。当然,相对而言艾米莉亚的身高到底是多少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她此刻发生的变化最多只是表明“时间的被选者”的部分力量在那树苗上。 唯一因此而狂喜的大概就只有甲板上看着这一幕的阿杰莉娜了,小公主在明白了自己的好友其实根本没变,还是和自己差不多身高和身材,甚至身材比自己还可怜后立刻努力忍住不要露出笑意: “我可不是那种见不得朋友好的人。” 艾米莉亚此时也重新睁开了眼睛,翠绿的双眸中倒影着手中捧着的小树苗。最后一次看向夏德,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我,月溪的精灵,世界树祭祀的后裔,艾米莉亚·暹诺德在此宣告......” 她大口呼吸着,淡金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体中散发出来,取代了那些翠绿的光芒。巨树与森林在此刻于夜风中再次沙沙作响,万千道重叠在一起的祈祷声,不知从何而来。 星光在为她庆贺,森林在为她呢喃,飘舞着的雪花是她的天使,手心小小的树苗便是她的灵魂。 游荡着的金色光芒在她的脚下构筑出那古老的圣徽,金发继续随着突如其来的风飘飞在身后,命环也一点点染上了黄金。 暹诺德婆婆终于随着后续赶来支援的精灵一起到达了森林的边缘,此刻看着艾米莉亚手捧树苗在光中缓缓上升,老精灵被光芒照亮的苍老的面容上已经有泪水滑落。 “向古神无限树之父起誓,我将守护时间的秩序,成为新......” 她到底还记得夏德反复叮嘱过的话: “成为新生之树的看护者。” 黄金色表盘的幻影出现在了她的头顶正上方,与脚下古神的圣徽一同将她包围住。嗡的一声白色的天光自星海深处坠落,将黄金表盘、艾米莉亚与古神圣徽一同笼罩其中。 那圣徽于是在纯白天光中,分解为了由十三枚光点构成的仪式光环,光环自艾米莉亚的下方缓慢向上移动。 伊露娜抬头看着这熟悉的一幕,看着精灵身上穿着的银白长袍被风吹动后,里面暴露出的是一条裤子: “很好,我提前警告她举行仪式前一定要记得穿裤子,她果然还是听了!” 阿杰莉娜则是心生羡慕,望着挚友于星空下即将升华,她的心情其实还是很复杂的。此刻一只手从身后搭在了她的身上,转过头以后,便看到原来是姐姐蕾茜雅。 红发公主看起来已经没事了,她摇摇头让阿杰莉娜不用开口打招呼,随后和她一同抬头继续望向空地中央漂浮在天光中的精灵。 森林的呢喃于此刻汇成了古老的歌谣,巨树树冠沙沙作响间,绿色的光点不知何时已经飘满了整个林间。 激烈战斗两个夜晚的维斯塔林地,似乎便在此刻终于安静了下来。大战初歇的城市上方,环术士们一起望向森林中的那束光芒,森林中受伤或是疲惫的人们也停下了脚步,倾听着夜晚的歌谣。 在十三光点构成的仪式光环上升的过程中,艾米莉亚神情严肃的收回了自己的双手,于是小树苗便自发飘向了艾米莉亚身后的八环命环。 纯白光柱在此刻已经转变为黄金色泽,那十三光点仪式基阵最终越过了艾米莉亚的头顶,与黄金色表盘交融在一起。 此时那小树苗也已经在艾米莉亚的身后,托举起了她的命环,而随着命环完全转化为暗金色,它在融化、它在变形,而这一过程象征着的便是精灵灵魂的彻底转变。 当那转变结束,命环化作的暗金色表盘便在她的身后被苍翠的树苗托举了起来。金色的冲击波于此刻以艾米莉亚为中心横扫向四周,钟声于虚空中敲响,最终融入到了森林的歌谣中。 金色波纹拂过空地周围的所有人,对时间有着天赋的人们或多或少的在此刻有所感悟。而凡妮莎和那些受到不知名遗物的影响的环术士们,便在此时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年龄......大地的魔女对此目瞪口呆,她其实已经有些喜欢自己那年轻的状态了: “怎么这样啊?” 金色波纹拂过森林,于是森林中奇异的时空不稳定区域便依次被暂时抚平;就连少数还在林区内活动的悖论虫,便也在金色波纹拂过的同时炸成了烟尘。 这种仿佛从亘古穿越而来的力量,源自更古老的年代。在树父离去后的第五个纪元,世界树平衡时空的力量重新回归了物质世界。维斯塔林地外的人们已经探查到了森林的异变,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疑惑怎么打了整整两天才结束;而时间的守护者们此刻站立在时间的夹缝中,共同注视着这象征性的一幕。 第八位被选者,时间的继承人,正式在这个暴雪的冬夜诞生了。 “巨树托举时钟,这是古神的圣徽。” 夏德心中想着,快步从空地边缘走出,来到了空地中央后,向着空中落下的姑娘伸出了手。 他以公主抱的姿势接住了艾米莉亚,而小精灵此刻也不管到底有多少眼睛在看着他们,居然在夏德将她放到地面上之前伸出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但好在她并没有做更大胆的事情。 金色的长发比以往更有光泽,翠绿的眼眸在星空下闪闪发着光。翠绿的光点与金色的光点在他们周围跳跃着,艾米莉亚已经掩盖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了: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说完以后才面色一红,从夏德的怀抱中跳了下来。此时她虽然是小精灵的模样,但通过刚才的接触夏德很明显的感觉到,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再切换成大精灵的样貌。 新生的树苗便是时间之轴,虽然从手背上转移到了她的命环上进而与其融为了一体,但实际上依然还属于她。这与其他被选者的情况都不同,其他的被选者的力量仅仅是古神的力量,而她的力量则由树父的力量与那棵新树构成——毕竟树父本身在古神中便很是特殊。 兴奋的精灵还想对夏德说些什么,但此时忽的脚下大地震动,随后惊人的巨响声从大地深处传来。夏德没有看向脚下而是看向上方,那片覆盖了整个维斯塔林地天空的树冠此时正在收缩,雪面下的地面上隐隐散发着绿色光芒的树根的色彩也在变淡。 大概半分钟以后,巨树树冠的面积便已经收缩到了只剩下10英亩,虽然树冠在这种状态下,依然覆盖了空地外的很大一片森林区域,但与不久前遮蔽整座森林的状态已经无法再相比了。 当然,空地上方依然有着星海,刚才被融化出的大洞并没有被树冠填补上。 没有人去询问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因为那端坐于王座之上被洞穿了胸口的无头“尸体”,此刻在夜风中逐渐化作了黄沙,随着夜风被吹向了遥远的地方。 第三千零八十七章 迷锁·水晶之光 那巨人般的老者在短短数秒内便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王座上的一捧沙尘。 但王座本身依然保持着原本的样子,星光与树藤缠绕在一起,纯白的光泽自王座本身散发。而当那中央王座完全空下来的那一刻,艾米莉亚忽的张开了星之痕—— “中!” 身后还未消失的“树苗托举黄金表盘”的徽记赋予力量,手中箭矢化作流光直接命中了中央王座的椅背。箭头刺入王座以后,箭尾还在嗡的摇晃。旋即整支箭散发出浓郁的奇迹要素,稳稳的压制住了王座之下的力量。 此时白雾屏障也自树下的王座前再次出现,幽影中的长发露维娅与尤克·伍德教授依次从中走出。现场原本欢腾庆贺的氛围当即变得压抑无比,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而艾米莉亚则是松了一口气,她放下了长弓。 “你刚才射的那支箭,是世界树的箭矢?” 夏德问向了她,艾米莉亚轻轻点头,算上刚从班纳特家找到的那支箭她一共有了七支,射出一支就还剩六支: “树父留下这些箭矢的真正用途——暂时遏制住时间疤痕的扩张。 我从地底精灵遗迹的古代精灵王们的记忆里获得了这条信息,如果世界树残骸崩散时,还没有合适的登临王座的人选,那么一支箭可以压制疤痕一天,为‘未来’的人们争取时间。” 刺入王座椅背上的箭矢正在缓慢腐朽化灰,艾米莉亚看着夏德,很有勇气的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一直以来搜集这些箭,原本是为了能够在最终的告别时,让自己多陪你一会儿。” 夏德想要伸手抱住她,但现在的场合怎么也不合适。 老教授也在此时对他们说道: “不管想要做什么,去尝试着进行吧。失去了我的镇压,你们要用箭一直压制疤痕,在全部的箭消耗完之前,一定要结束这一切。” 刚才看上去是普通的老人,此刻看上去已经病入膏肓了。 “我现在就动手。那道时间的疤痕既然就是维斯塔林地自身,那么我要如何观测它?” 夏德问道,毕竟他要知道对象在哪里才能施法。 老教授指向了身后巨大的王座: “坐在上面你就能感知到整片林地的所有事情,那里是维斯塔林地的中枢。” 夏德于是想要走上前去,但才刚一迈步,就被归来的露维娅抓住了手腕。长发披散在身后,紫色的占卜家轻声问道: “你不会做傻事吧?” “当然不会,况且既然你在这里,肯定可以阻止我对吧?” 长发姑娘很想说“你其实可以随时取消升华之语的效果让我离开”,不过她还不至于让夏德想明白这一点。 “艾米莉亚。” 夏德又对成为了时间被选者的精灵说道,后者点点头,显现出了刚消失的命环。被选者们正常状态下的命环其实与普通环术士相同,都是黄铜色轮环,但艾米莉亚显现出的命环却是被生长着树叶的枝条缠绕住的轮环。 命环在她的身后变形,暗金色的光芒显现出来以后,原本缠绕着命环的枝条便一起向下聚集,直至变作了小树的模样托举着暗金色的表盘。 艾米莉亚于是转身向后,一手抓过那树苗,然后将其递给了夏德: “给。” 所以说被选者们还真是神奇。 树父传承的时间伟力与这棵象征着“新生之树”的树苗构成了时间被选者的力量,她给出了树苗后虽然依然是被选者,但力量一下就缺失了大半。 不过艾米莉亚看起来并不在意,夏德便让她暂时帮自己拿着那卷世界树的树皮,然后让那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树苗漂浮在自己空出来的左手掌心上。右手接过露维娅递来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后,便一步步走向王座。 “露维娅不是说去找树心了吗,这法杖好像没发生变化啊......” 前进的过程中他的体形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来到王座之前时,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百米,与那王座的大小完全相配。而令艾米莉亚稍稍感到意外的是,他托举着的树苗与法杖居然也随着他身体的变大而变大。 因此当夏德变成百米时,原本巴掌大的树苗已经像是参天大树,原本一人高的漆黑法杖也已经变作了百米的长度。 需要提醒你一下,神性溢出状态就要结束了。 “她”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夏德于是在雪花纷纷扬扬,星光黯淡无光中,于那树下最为巨大的王座上坐了下来。 似乎有人叹息一声,又似乎只是风拂过森林发出了声音。星光与树藤伴随在他的左右,自然与时间的力量将那原本便巨大的身躯衬托的越发神圣——他似乎本就应该坐在这里。 既然知道了夏德要做什么,艾米莉亚便没有节省,第二支箭在此时继续射出,刺入了王座右侧的扶手上,用以在夏德进行仪式期间辅助封印。 人们并没有再去观察精灵的举动,在几百双眼睛注视着此刻的“唤神者”的同时,外乡人自己却闭上了眼睛。 于是他真的看到了林地的一切,看到了希维与梅根已经返回了金色音乐大厅打算到林地中与大家汇合,看到了大地的守护者归拢分散的分身,正在与教会的环术士交谈。 雪落在枝头,被吵醒的冬眠的松鼠敏捷的从枝头跳过。当雪花继续坠落向地面时,疲惫的聚集在树下的人们围坐在刚刚燃起的篝火旁说着话,庆幸着这一夜的结束。 他的精神随着风在森林中奔走,星光照耀之处他全部能够看到,雪花落下的地方他全部都能听到。 最终灵魂尝试着去接触林地最为深沉的秘密,于是当精神力沉入大地的深处,耀眼的白光便自混沌之处浮现了出来。 王座之上的夏德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 “时间疤痕”并非实体化的存在,就算翻开了林地的地皮也肯定找不到。它存在于名为“维斯塔林地”的连续时空之中,而事情也的确已经到了足够危急的时刻,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王座上的巨人身后浓厚的蒸汽雾自虚空中涌出,但命环几乎全部隐匿在那雾中,只是显现出了八枚特定的灵符文。 咚的一声夏德握着长杖敲击地面,精神力借助王座的力量扩散到整片林地,神性溢出状态所剩的近乎全部的力量都被他在此时消耗: “复合迷锁·童话镇!” 维斯塔市,走出广场准备起飞的梅根忽的拉了一下希维的袖子,两位大魔女低头看到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石板路,再抬起头向前看去,漫天大雪下的广场变成了石板街道,街道一侧亮着灯光的玻璃橱窗前,挎着篮子的火柴女抬头望向了月亮; 她们的身后也已经不再是金碧辉煌的金色音乐大厅,音乐厅变作了王国中心的高耸城堡,城堡最高层塔楼中,月光自窗口闯入,温柔的照亮了水晶棺椁中沉眠着的姑娘的睡颜; 忽的城堡大门打开,南瓜马车自宴会厅中呼啸而出,奔行的马车驶过雪中的小小的童话王国,战后的街道随着马车的奔行变得宽阔整洁,房屋在马车身后变得鳞次栉比; 马车自城中奔向了月色下的森林,它路过了林中银色的湖泊,湖心岛上空无一人,孤独的长剑刺入地面,银色剑身迎着月光闪烁着光芒; 它路过了掩映在枯树林中的孤独的钟楼,钟楼破损的表盘迎着月光,表盘后的钟楼室内两具骸骨紧紧相依; 甚至连森林外紧邻的海洋中,人身鱼尾的公主都因为疾驰的马蹄声,自礁石下探出了头,她与姐妹们一同歌唱着夜晚、歌唱着森林,而南瓜马车将她的歌声带到了更远处。 当那马车如同向国王报信的信使一样,最终来到王座前的空地上,并差一点撞到艾米莉亚的时候,火光在空地中央被引燃,但旋即又与南瓜马车一起消失不见——这次不用“树之吻”。 只是在那消失的火光之中,虽然时间之战结束,但还未离去的布莱妮居然看到了自己与老师玛娜·费莲安娜的虚影。 她笑着明白了这代表了什么,她们的影子早已留在了他的心中。 童话的王国与维斯塔林地完美的交错融合在了一起,借助王座的力量,九环的夏德完整的展开了这越发庞大的世界,他相信即使是再高明的环术士此刻也无法分清梦境与现实。 三轮月亮照耀着大地,星辉与雪花一起洒落林间,夏德于王座之上睁开了双眼,此刻维斯塔林地便已经囊括在了他的眼中。 被精灵捧着的世界树树皮在此刻拖拽着象征着奇迹的黄金色与象征着启迪的黄铜色的灵光飞向王座,并在飞行途中越变越大,直至也变作了与夏德相称的体积。 在双色的光芒中,描述着古代童话故事原典的字母成片成片的飞出,直至奇迹与启迪的色彩如同太阳一般悬浮在他的头顶。 第三支箭在此时继续射出,世界树材质的箭矢融化在树皮的光芒中,当那些字母环绕夏德一周后重新回归树皮—— “既然我不愿放手,那么就是现在——” 右手法杖再次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迷锁水晶之光!” 第三千零八十八章 水晶王座 这一次那百米高的黑色法杖砸击地面没有发出木头沉重的咚的声音,反而是传出了近似于镜面碎裂的声音。 水晶簇于是在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接触地面的位置生长了出来,窸窸窣窣的沿着地面迅速向着四周蔓延。那些半透明的白色水晶看上去并不比贵妇人们的珠宝首饰华贵,但当它们连成片的出现在此刻的夜空下,而且被王座椅背上方的“太阳”照亮时,却又有着别样的美感。 水晶簇不仅是贴着地面生长,甚至沿着那巨大王座的底部向着王座本身蔓延。它们并没有破坏王座本身的形状,树藤与实体化的星光全部被勾勒出来。而且水晶簇的表面当然并不平整,在生长的过程中让那王座向着斜上方出现了一道道水晶尖刺,拱卫在座椅的两侧。 艾米莉亚继续射出了第四支箭,让其刺入了王座左侧的扶手上。她放下长弓时紧张的观察着,确定水晶簇并未蔓延到夏德的身上,只是逐渐将中央王座周围的地面和王座本身包裹起来,这才稍稍放心。 但这样果然还是不行,夏德能够感觉到这全新奇术迷锁堪称奇迹的力量在努力将“时间疤痕”化作水晶凝固起来,但仅凭这样的力量依然不够。 长发的紫眼睛占卜家于是转头看向正从空地边缘的魔女之中走出的阿黛尔,看的出来金发的半神魔女相当不情愿走向露维娅,她脸上的表情大概比芙洛拉打翻的调色盘还要难以形容,但阿黛尔还是走来了。 金色的眸子带着复杂的情绪看向那双紫色的眼睛,而紫色的眼睛中则是她非常熟悉的自信与得意的神情——至少阿黛尔是这样解读的。自两人上次如此接近的对视,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多久,久到阿黛尔都快要忘记。 在夏德从议会中因为意外而联系到她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还有一天会见到露维娅·安娜特,更没想到两人的下一次互动居然是合作。 “阿黛尔,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合作,我可以自己来。” 熟悉的语调出现在了半神魔女的脑海中,那种熟悉感甚至让她忍不住因为愤怒、恐惧和更多复杂的情绪而战栗: “不要叫我阿黛尔!还有,我这是为了帮助夏德,安娜特,我永远也不会信任你!” 她这样回应道,但还是伸手牵住了长发姑娘伸出的右手。当然,在场还有第三位半神在,但布莱妮·欧兰诺德并未掌握时间的力量,因此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 两只手牵在了一起,两轮半重迭的金色表盘虚影一左一右出现在她们脚下的雪面上。星空照耀着两位来自末日的魔女,雪花翻飞中阿黛尔望见的是那黄沙漫天的终末,而露维娅望见的却是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清晨。 两人身上的光交织在一起,虽然阿黛尔总是说露维娅是敌人,但她们配合无间,甚至连交流都不用便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既然夏德一直维持我们的存在需要持续的支付灵” 脚下分离的黄金表盘逐渐的向内重迭,她们的身影便也逐渐的化作光芒交织在一处,并在最后一同与精灵射出的第五支箭一起,飞向了夏德的紧握着法杖的右手。 黄金色的光芒融入了他的身体,进而化作金色的丝线缠绕在了百米高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上。 至此夏德的低环升华之语与中环升华之语的效果一同结束,而刚才停止生长的水晶簇也在夏德获得了两位半神魔女的力量后继续生长,只是并非将面积扩展的更大,而是加厚已经出现的水晶层。 于是那树下的水晶王座变得越发狰狞,露维娅的消失也让人们可以抬头去观测更多的事情。与尤克·伍德教授一起站在空地中央的艾米莉亚,十分担心的看到水晶已经让夏德的鞋底变成了晶莹的色泽,这是很不好的迹象。 不必去维持两种升华之语的效果,也让夏德解放了大部分的精力。时间的大魔女与长发露维娅的力量的确非常厉害,于是在得到了魔女们的力量后,他便看向了左手中捧着的那株发光的小树苗。 这明明是属于时间的被选者艾米莉亚的力量,但夏德才刚将自己的精神力试探过去,便立刻得到了树苗的回应,其外在表现便是那棵树苗绽放出了更加浓烈的生命气息与翠光的色彩。 因为你得到了世界树的神性。 它的力量远比不上真正的世界树,但即使只是初生的力量,也有资格撼动时间的伟力。 小树苗愿意将自己的力量借给夏德,当艾米莉亚的第六支箭命中树苗,翠绿的光便蔓延到了他的左臂上并融入到了他的身体中。 刚吸收的那滴神性默默的共鸣着初生之树的力量,于是水晶簇继续生长。越发响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中,它们甚至扩张到了王座后方的那棵巨树下,并在贴近树干底部位置后,向着下方的根系与上方的树干持续蔓延。 此刻那王座已经完全被水晶包裹了起来,水晶沿着夏德的身体生长,已经将他膝盖以下的部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的底部完全化作水晶。夏德的右手握持法杖的位置以及托举着树苗的左手也出现了些许的结晶痕迹,甚至连新生之树上都出现了结晶的迹象。 除了王座周围以外,敏锐的环术士们也感知到雪面下的大地虽然还是泥土与石头材质,但大地表面似乎变得有些晶莹。林地中的树木材质同样并未变化,但月光下的枝杈却看起来有些透明。 这都是“水晶之光”的效果在辐射整片林地的表现,代表着封印即将成型,但这样依然不够。 “停下吧,这样下去不行!” 艾米莉亚声音颤抖的向着夏德呼喊,但那水晶王座上的巨人却没有回答。疲惫的尤克·伍德教授眯着眼站在精灵身边,小声的对她说道: “似乎真的可以。” “可是他” 此刻外乡人感觉像是自己已经成为了维斯塔林地本身,澎湃的精神力让他认为自己已经足以一念在林中拱起高山,一念在林中生成裂谷。知道这样依然还不够的他,便用精神力接触头顶的黄金色与黄铜色交织的“太阳”,也就是那块树皮: “原本以为还有机会把它留在手中算了,希望比斯特小姐原谅我,毕竟这是送给她的礼物。” 黄金与黄铜色交织的巨大树皮对于百米高的夏德来说只能算是披风大小,那树皮在精神力的牵引下缓缓下落,灵光让水晶王座的椅背越来越亮。那树皮的底部首先接触到了王座的椅背,然后与其融合在了一起,随后整张树皮便继续向下,直至世界树的树皮成为了水晶王座的一部分。 于是原本不存在任何符文雕琢的最大的这座王座的靠背内侧,便也浮现出了由夏德书写下来的,关于那“永恒之光”的故事。 世界树树皮加入了迷锁,或者说成为了仪式的一部分,果然再次推动了迷锁的力量。窸窸窣窣的声音中,继续生长的水晶簇蔓延着王座后方的巨树的树根向着地下生长,同时也在顺延着那巨树的树干向上移动。 请您收藏_(六\\\九\\\书\\\吧!) 那水晶簇在树干上移动的速度,与它们在夏德身上移动的速度是完全一致的。先是他的腰部以下完全结晶,随后便是上半身、双臂、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初生之树。 直至最后,望向艾米莉亚方向的夏德的头颅便也彻底结晶。小精灵呆呆的看着王座上的巨大水晶雕像,看着那水晶王座完全成型,看着巨树树干一半变作水晶的模样。 林地四处都在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来自于大地、来自于天空,更是来自于此刻的时空。 对时间力量比较敏锐的人们已经感受到了林子中的崩坏的时间近乎完全被压制住,时间甚至比一天前的决战爆发前还稳定。或者说,维斯塔林地在“唤神者”的巨型雕像的注视下,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了。 “所以,他” “唤神者”一动不动的端坐在水晶王座之上,右手长杖触地、左手托举树苗、身后椅背上是关于永恒时光的故事,身下的水晶王座在月光下庄严而又神圣。 白色透明材质此刻变得像是银色,人们注视着他、等待着他,但他始终一动不动。 魔女们看向欧兰诺德小姐,后者轻轻摇头,但看起来并不担心。艾米莉亚抿着嘴眼圈又有些变红,但她相信既然她没有食言,那么夏德一定也会回来。 “所以他这是在最后,把我算计了。” 小精灵身旁的尤克·伍德教授长叹一声,他已经完全知晓了自己的使命: “古代的封印采用地风水火,是因为那时构成世界的基础是这四元素。但第六纪元的如今,世界的基础是奇迹、亵渎、启迪与低语,月溪的精灵啊,你来回答我,他现在还差什么?” 第三千零八十九章 星空下的结局 “还差什么?” 艾米莉亚听出了老人要帮忙,于是放下星之痕急忙去总结: “奇迹是我的小树,在他的左手;启迪是那份书写在树皮上的故事,在他的身后;低语是那根黑色的法杖,在他的右手......这些力量都与世界树有关,现在还欠缺了亵渎。” 她有些紧张的身边的老人: “你有着奇迹的力量,但也有着亵渎的力量,而且你也与世界树有关。” 疲惫的老人轻笑了起来: “他这是笃定了我肯定会用最后的力量帮他一把,或者说,他笃定了现在剩下的人也不可能放跑我。这算是报复我在背后制定的算计了所有人的计划吗?” 他摇了摇头,又抬头看向星空中的三轮月亮: “我当然会帮他,我又怎么能真的看着我的森林、我的城市迷失在无尽时光之中呢?” “谢谢您。” 艾米莉亚很有礼貌的道谢,于是老人又低下头询问艾米莉亚: “但我的本体已经损坏,现在我需要一件足够强大的器物作为载体,来承载我最后的力量。这东西要具有相当强的代表性与象征性,他现在用的已经不再是迷锁那么简单,这是封印的仪式。” 小精灵立刻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时之笛,这把剑也是世界树材质。不过想到了夏德好像没有第三只手拿剑,如果让他把剑背在后背上,似乎也不太合适,于是艾米莉亚一时之间陷入了烦恼。 她于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空地周围的人们,他们也都听到了精灵与老人的对话,于是魔女与环术士们纷纷查看自己拿着的东西,或是去思索林地范围内是否还有适合的选项。 谁都没能立刻给出答案,而趴在大船甲板栏杆上的小公主,在看着夏德的水晶雕像的脑袋反射着月光的同时,忽的“惊世智慧”再次启动: “夏德的脑袋居然在反射月光,他像是秃......脑袋......帽子......王冠!” 她憋着一口气,用伪声在风中高声呼喊道: “艾米莉亚,是王冠!是王冠啊!” “王冠?” 艾米莉亚一怔,然后立刻用双手捧着取下了头顶的银色冠冕,但她又有些为难: “但这顶王冠的力量,只有精灵才能使用啊。” 老人笑道: “你为什么认为‘唤神者’不是精灵呢?” 艾米莉亚理所当然的说道: “因为他是人类啊。” 尤克·伍德教授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笑着问道: “但是,魔女们不也认为夏德·汉密尔顿不能算是男性吗?” “什么?” 艾米莉亚疑惑的眨眨眼,老教授和蔼的笑着: “那么就选用这顶王冠吧。我将力量赠予它,并将我的知识也封存在这王冠中。月溪的精灵,时间的被选者,如果你感兴趣,这些知识便属于你了。” “里面有让死去的树重新复苏的方法吗?” 艾米莉亚立刻紧张的问道,尤克·伍德教授也是一怔,轻轻点头却又摇头。 精灵再想询问的时候,面前的老人已经散作了翠绿色的流光,一缕一缕的全部进入了她手捧着的王冠中。 奇迹与亵渎的力量让银色的冠冕即使没有被佩戴依然被点亮,全部的十三颗宝石中充盈着的便是世界树的力量。 自第二纪元古神无限树之父离去、世界树崩塌后,诞生自世界树残骸中的灵魂,守护了维斯塔林地与时间疮疤五个纪元的老人,至此彻底离去了。 艾米莉亚其实还是有些感慨的,不过现在还是帮助夏德最重要。只是百米高的夏德即使是坐着,头顶的位置也非常高。艾米莉亚想要打个呼哨,让自家小独角兽过来载着自己飞过去,但忽的发现自己在“长高”。 或者说,艾米莉亚与手中捧着的冠冕在一同变大,片刻的惊慌后,精灵便明白了这是那位已经消失的老人在最后帮助自己。 心情于是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看向了水晶王座的方向。在她的身高也达到了百米后,小精灵便迈步走向了那里。 手中的王冠甚至还没接触到夏德,便已经在此刻开始了四要素的共鸣。在艾米莉亚于星空下走向夏德的过程中,一簇簇的水晶簇刺穿地面,无规则的于空地中升起;以水晶王座为核心的水晶丛继续蔓延生长,水晶加厚的同时,居然像是让那王座凭空上升。 王座之前的地面上于是隆起了低矮的水晶台阶,艾米莉亚踩着台阶拾级而上。 手捧王冠的精灵于是来到了王座近前,近距离观察王座上水晶的“唤神者”在月光下凝固的面孔,经历了这漫长两晚的精灵发现自己的心情此刻意外的平静。 人们庄严的注视着这一幕,穿过雪花、穿越星光、穿过水晶簇的永恒光芒,艾米莉亚小心的将手中的王冠戴在了夏德的头顶。她感觉自己此刻应该说些什么,于是顺应着自己的心意,“小声”的说道: “献给你王冠,我的......王。” 银色的冠冕落在了夏德的头顶,旋即水晶也蔓延到了那巨大冠冕的表面。奇迹、亵渎、启迪、低语,四要素于水晶王座上完美共鸣,原本只是反射着月光的水晶王座此刻本身开始发光。 星光在此刻像是为了庆贺而异常的耀眼,地底传来的嗡鸣声便是此刻最响亮的掌声。风吹过落雪的林间,也吹拂到了艾米莉亚的皮肤上。 她在漫天大雪中直起腰,做完了这件事,心中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只是她并没有转身离开这里,抿着嘴望着夏德凝固的脸,她弯下腰在王座前夏德的腿旁委身跪了下来,右手握着的第七支箭也与她的身体一样变得巨大。 她没有将最后的箭矢射出,而是抓着它双手叠在一起放到了夏德的腿上,随后保持着跪姿,闭上眼睛将脑袋放到了自己双臂上,在王座前趴伏在了夏德的腿上。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在她的身体也被水晶凝固之前,艾米莉亚·暹诺德脸上是恬淡的笑意。 时间的被选者的力量最后就位,水晶的光芒在这一刻冲天而起,混合着漫天的落雪,光点洒向了整片林地。 错乱崩坏的时空,在那片播撒而出的光芒中彻底平静了下来。时间的疮疤愈合,今夜所有的战斗全部结束。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声音继续在空地边缘的巨树下响起,当水晶簇停止扩张时,那片晶莹已经笼罩了全部的五张王座,四座较小的王座从此便不再代表地风水火,而是奇迹\/亵渎\/启迪\/低语。 王座后的巨树在稍微高出最大王座顶部的位置出现了水晶与真实树木的界限,王座之前则是三层台阶。 倾斜的水晶柱与尖刺拱卫着水晶王座,端坐其上的佩戴王冠的年轻男人,保持着右手持杖、左手托举水晶树苗的动作,原本应该凝固的水晶头颅微微低垂,看向了趴在自己腿上安眠的精灵姑娘。 他的表情永久性的凝固在了低头的笑意之中。 雪花继续自星空中坠下,随着封印的完成,水晶王座的光芒不再那么强盛,但依然照耀着林地。空地周围的人们全都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此刻王座上的两人。 “所以,唤神者其实有精灵血统?不是说是鱼人血统吗......不止一种异种血脉吗?” 看过“唤神者”相关情报的人们都在想着,而芙洛拉则很是不甘心的让水晶王座印在自己的双瞳中: “这画面......好吧,最后一幅油画就画这个好了,这种场面到底是怎么出现的?漫天大雪的夜晚,水晶王座上的王与精灵......这才是真正的艺术!我绝对不能错过!” “所以,艾米莉亚这算是主动表白了吗?这种表白方式可真是新颖有创意,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我也是年轻人。” 女公爵心中想着,琪莎拉婆婆则流着泪看着王座前艾米莉亚的身影: “艾米莉亚,月溪的孩子,我为你骄傲。” “真是的,艾米莉亚刚才转身离开不好吗,还特意趴下来算什么?” 这是阿杰莉娜的想法,不过她也真的在为小精灵协助夏德完成了伟业而感到高兴。 就连雪花都不愿落在王座上的两座雕像身上,月光与星光越发的迷人了,人们屏住呼吸望向这神圣的场景,等待着两位英雄的归来。但等啊等,等啊等,水晶却仍然只是水晶。 “我有足够的水晶抗性,现在就能脱困,但艾米莉亚这是做什么?我没办法把水晶抗性给她啊!” 烦恼的夏德心中想着,耳边的“她”却笑着说道: 这不就是故事的结尾吗?森林中的精灵最终被水晶诱惑,也化作了永恒的结晶。 “现在不是调侃我诱惑了精灵的时候,有办法吗?” 不需要想办法,你只需要等待几秒。 夏德过于认真的和“她”沟通着,所以没看到自己背后的王座椅背的下端,在那篇完整的“森林中的精灵被水晶诱惑”的故事的下方,狼爪刻上的标记中代表着“狼姑娘”的印记忽的亮了起来。 魔女的手穿过了那印记,轻轻推了一下前方的水晶雕像。 于是夏德便感觉一股柔和的力牵引着自己与艾米莉亚向前,至于空地旁的人们看到的,则是水晶表面的光芒向着王座之前聚拢,在最高处的台阶上,夏德用公主抱的姿势抱着艾米莉亚自那片光芒中走出。 水晶雕像并未因为他们的离开而破碎,这将成为永久性的风景。王座在他们的身后,露维娅的玩偶在夏德的口袋里,他的左手拿着黑色法杖,王冠则戴在了艾米莉亚的头上。 第三千零九十章 阿黛尔的警告 虽然长杖和王冠依然如初,但“初生之树”与“世界树树皮”却留在了两人身后的王座雕像中,用以持续镇压这道时间伤疤。这封印相当的牢固,只需要教会定期如同古老者那样,向王座献上代表各自含义的祭品,水晶的封印也许真的能够持续到时间的尽头。 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亵渎”“启迪”“低语”。 你利用自身迷锁与世界树的力量,完成了封印古老时间疤痕的仪式,你的迷锁水晶之光得到了升华。 “迷锁·水晶之光”新增效果:在普通状态下,你能够凝固任意时间裂缝\/扭曲树洞及类似通道,将其永久性封印。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只是夏德已经不想再去思索这些事情了。维斯塔林地之战终于来到了末尾,他低头看着被自己抱着的小精灵,水晶的光芒照耀着他们,怀中的精灵姑娘看着星空背景中夏德的脸,咬着嘴唇询问道: “你曾答应过,可以在这场大战后实现我的一个愿望,现在我可以说出那个愿望了吗?” 虽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在是让人羞涩,但此刻激动的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双手抓着裙甲衣摆的艾米莉亚紧张的看着夏德,在看到夏德点头后,她才涨红着脸小声说道: “你可以给我一个热情的......” 夏德抱着艾米莉亚仰面向前摔去,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小精灵摔在雪面上的时候都没能搞清楚这是发生了什么。 事情很简单,如此过分的使用“神性溢出”的力量,夏德已经昏过去了。 惊呼声与脚步声从空地周围传来,魔女们绕过空地中矗立的水晶柱,慌张的跑向了她们。 因为刚才夏德是抱着艾米莉亚的,所以此时昏迷的他算是压住了小精灵的腰部。艾米莉亚没有着急爬起来,她就这样躺在雪面上看着此刻的星空,看着雪花向着自己飘落,她也在此时感觉有些累了。 水晶王座上男人雕像看着精灵雕像,精灵雕像则看着发生在空地上的这一幕。魔女们聚集到了夏德和精灵周围,把他们搀扶起来以后,脑袋已经晕晕乎乎的小精灵又想起了自己反正已经把愿望说了一半,于是被凡妮莎搀扶着还想凑过去吻夏德,却没想到夏德忽的又睁开了眼睛: “延迟十秒后恢复!” 他将手中的露维娅玩偶和猫玩偶一起塞给了嘉琳娜,这下彻底昏迷了过去。女公爵拿着两只玩偶起身飞向了大船方向,芙洛拉则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艾米莉亚是否还要继续,就算是艺术家小姐也认为这是今晚的精灵应得的奖赏。 只可惜越来越多的人已经聚拢过来,于是小精灵感觉自己已经耗尽了刚才的勇气。此时转头又一次看向水晶王座,现在的艾米莉亚非常佩服两分钟前的自己: “很漂亮对吧?” 她轻声问向了走到身边的伊露娜,伊露娜倒是很诚实: “我接受过的艺术训练并不多,但这画面和构图的确很完美,特别是月光照射下来的时候,简直像是聚光灯一样。” 她点着头,艾米莉亚于是露出笑意,却没想到伊露娜又补充道: “不过你当时使用的是小精灵的形态,而不是大精灵。如果是大精灵,那么我们眼前的这一幕不论是谁来看,都能看出两尊水晶雕像的亲密恋人关系;但现在是小精灵,这有些像是......他在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哈哈” 不知是哪一位女士很没有礼貌的没有忍住笑意,于是笑意便像是有感染性一样,让更多的女士们也都轻笑了起来。 最后连伊露娜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艾米莉亚当然没笑,不过她也并不生气。 水晶王座上流光溢彩的夏德与她,是她这一生目前为止最美好的回忆。她会带着这份记忆陪伴在夏德身边向着时间的尽头继续行走,他既然今晚拉住了她的手,她就不会放开。 直到时间的尽头,这是时间的被选者的承诺。 (小米娅奔跑中......) “时空壁障彻底消失了,维斯塔林地内部的不可观测效应消失。目前林地内的时空波动振幅比我们所在区域略高一些,但没有超过警戒值。 除了林地中出现了异常的晶化反应以外,目前没有观测到其他特殊情况。维斯塔林地之战结束了,我们胜利了!” 随着好消息在营地内部的传播,位于林地外的联合大营中,不管是教会、学院还是魔女议会这样较小组织的人们都在欢欣庆贺。 只是虽然胜利,但因为远程通讯依然受到影响,所以林地外的人们还不清楚自周六傍晚到如今周一凌晨这两天时间,林地内到底发生了什么,环术士与普通人的损伤情况又如何。 因此大营中的大部分人们已经准备好进入林地,少部分高环术士则已经先一步向维斯塔市的方向飞去。 魔女议会的姑娘们自然也要去确定大魔女们如今的情况,阿黛尔在自己的帐篷中收下了学徒送来的最新情报。转身准备收纳帐篷中的私人物品转移营地的时候,却又听到帐篷的小门再次被推开的声响。 “还有什么事情?是旧大陆南方传来消息,月亮那边看守的不可知级遗物出现问题了吗?” 金发的时间大魔女说着转过身,然后看到了那位一模一样的自己进入了有着暖气的帐篷,还很贴心的把帐篷的门重新关上。 阿黛尔·伊莎贝拉对着走入帐篷的自己皱眉: “我还以为维斯塔林地之战后,你就直接离开了。” 而那末日时代的半神阿黛尔则打量了一下帐篷内部的装潢,然后抬手封闭了帐篷内外的空间: “本来是要离开的,你放心,我们没有太大的损伤,她们都还好。我将全部的力量借给唤神者后,本来应该直接回去的,但因为这次大战中的一些事情,我不得不来找你。 现在我消耗的是自己的力量来维持行动,唤神者也不知道,所以我们就不要寒暄了,我无法停留太久。” 半神对着“年轻”的自己说道,眼睛看到她身后的桌面上放着一只熟悉的银色女士怀表。 “什么事情?来自未来的警告吗?这也是你曾经历过一次的事情吗?” 伊莎贝拉小姐问道,阿黛尔没回答这问题,她不想对自己说谎,当然更重要的是没心情去编造谎言: “现在议会十三位议员内部,存在一个避开了你的秘密小团体。” 十三阶大魔女挑了下眉毛: “小团体?既然值得你专门来提醒,那么肯定不是秘密的红茶分享小组,或者有人想要拉大家一起做生意。是嘉琳娜她们?她们想要做什么?” 阿黛尔摇头: “我不是让你警惕她们,她们的确在做很危险的事情,但我要你装作不知道这个秘密并支持她们。是的,她们团结在一起,在对抗一个我不能说,这个世界任何人也不会知晓的......恐怖存在。嘉琳娜她们正在从她手里,把很重要的东西夺走。” 这就是她来的目的,以前还不清楚她所熟悉的“露维娅·安娜特”在现世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现在她隐约知道了。所以她绝对不能让那天生邪恶的占卜家用阴谋来安排夏德,更不能让对方独占夏德,所以以嘉琳娜为首的“议会小团体”就尤为重要了。 就算阿黛尔不认为她们有能力把夏德夺回到议会魔女们的手中,但事情总是要尝试一下的。 至于专门来找现世的自己说拯救世界的事情......这种事情完全没必要,让夏德去担心就好。比起让什么都不懂的自己去拯救世界,还是让她帮自己抢男人更重要。 “恐怖存在?” 伊莎贝拉小姐挑了下眉毛: “有多恐怖?” “一个幽灵,一个漂浮在这个世界所有人头上的幽灵。更多的我无法诉说,总之,你要支持嘉琳娜她们的行动,并且假装不知道你洞悉了她们的秘密。” 阿黛尔强调道: “也许不久之后,你会发现她们做了一些和你的道德观以及......世界观不相符的事情,但那完全没关系。现在的你听不懂我所说的话,但总有一天你也会懂的,并且会很赞同我。” 伊莎贝拉小姐倒是并不怀疑“未来”的自己: “虽然没听明白,但我大概是明白了。刚才看你急匆匆的来,我还以为你要说议会里有人要谋反呢。” 历代大魔女为了议长的位置而大打出手的人并不少,魔女议会可从来不是大家嘻嘻哈哈喝下午茶的组织,任何大魔女都有自己的野心。 “她们现在可没心思去谋反,她们都在做更重要的事情。你瞧她们这两年晋升速度这么快,这就是她们走在正确道路上的标志。” 阿黛尔说道,她并不认为自己在胡说,这都是真实的: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你不懂也没事。我也该离开了,你去林子里看看她们吧。” 请:.inguqiren. 第三千零九十一章 登船的伊莎贝拉小姐 等等,请不要着急离开。议会里的小团体不重要,我控制住投票权就好。实际上关于唤神者的事情,我还想询问你。」 伊莎贝拉小姐说道,但阿黛尔立刻摇头: 「那是你注定要遇上的,现在由我说了,未来你就少了一些......惊喜感。咳咳,是的,惊喜感。至于投票权,你高兴就好。 总之,第八位被选者的故事结束,这次的被选者也和我们的关系很不错,我甚至教导了她一段时间。教会欠了我们这么大的人情,去收割胜利果实吧。」 说完她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并非隐身或者空间跳跃,而是已经「不存在」了,物质世界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魔女驱逐了。 「总感觉那不像是单纯的来自未来的我...... 站在帐篷中的金发魔女心中说着,又思虑了片刻刚才听到的话,这才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不久后,她便带着议会的一行人离开了联合营地进入林地。此时虽然林地中还残留着一些因为时间异常而出现的怪物,甚至还有一些运气好的堕落树人与悖论虫,但也拦不住十三阶大魔女为首的队伍。 而对于林地的未来,她得到比较精准的答案: 「这两天的战斗成为了这片林地的时间锚点,今后持续出现在维斯塔林地的怪物们都可以算是这两天战斗中逸散到未来时间的敌人。这里距离威纶戴尔市这么近,恐怕教会有的忙了。」 她这样想着,于林地上方飞行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便带队来到了维斯塔市外围。不过一行人没有进城,而是继续向着北部移动,不多时便在预定位置看到了悬浮在雪中的「光辉使者号」。 雪花并没有将甲板也染成银白色,大船此刻依然保持着战斗姿态,船只两侧张开的龙翼与船舱外侧龙鳞中流淌着的光痕都能证明这一点。伊莱瑟小姐验证了她们的身份才暂时解除了船只的防御手段,而提前收到消息的嘉琳娜则在申板上迎接了议长一行人。 红发的女公爵此时看上去精神很不错,身后站着的都是她从北国带来的女仆。伊莎贝拉小姐的高跟鞋第一个踩在了甲板上,她上下打量着平衡的大魔女,非常惊奇的说道: 「虽然已经提前知道这次大战你们都没有受重伤,但看你现在的模样, 简直像是连战斗都没有参加。怎么,维斯塔林地的最终之战难道烈度这么低吗?」 即使是嘉琳娜·卡文迪许此时也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又想到自己毕竟还是发挥了最大的作用,如果没有她最后及时送来的树皮,夏德说不定真的要让艾米莉亚变成树了,于是又立刻自信了起来: 我没有加入正面战场,主要在做其他事情。议长阁下,请跟我来吧, 我来说明一下情况。」 ‘我现在最想知道,这场大战为什么打了两天?」 「时间跳跃,我也是不久前才从时间的被选者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实际上对于林地中的大多数人来说,大家只感觉时间过去了一天。」 作为维斯塔林地战役核心的「水晶王座之战」才刚刚落幕,如今状态梢微好一些的凡妮莎带人留在地面与教会接洽,其他魔女都已经回到了船上。 不过魔女追随者们一部分还在城里,一部分则由今晚同样一直在赶路的蒂法带领着,留在水晶王座之前协助凡妮莎处理之后的事情。 战争既然结束,那么关于战利品与酬劳的事情就变得很重要了,由十三阶的凡妮莎出面与教会协商,而嘉琳娜则负责处理战后船上的事情,也算合理的安排。 于是刚刚降落的一行人便随看嘉琳娜进入了船舱,一边听她描述这场大战的过程,一边随着她去看望正在疗伤和休息的其他大魔女们。 实际上除了嘉琳娜以外,不管是城里的梅根与希维等人,还是来到王座战场的卡珊德拉婆婆等人,这次都是已经筋疲力尽。 时间的大魔女也没有长时间打扰大家,她让自己的追随者们去协助船上的姑娘们疗伤,在看望了所有人后便又和嘉琳娜一起去了船长室,拜访了这艘船的主人伊莱瑟小姐。 船姑娘虽然也加入了战斗,但得益于种族优势她现在看起来状态还不错。三个人又聊了几句,伊莎贝拉小姐才问起了最重要的那件事情: 「时间的被选者现在去了哪里?」 「被那位红月魔女带着,战后没有停留,直接就返回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了。是的,直接回去极北了,为了防止再出现其他的意外。” 嘉琳娜说道,那是伊莎贝拉小姐到达之前十几分钟的事情。艾米莉亚只是登船和露维娅见了一面,她当然想要等到夏德苏醒再走,不过为了安全和其他原因,她还是不得不先回一趟学院,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时间的被选者现在是什么状态?从你们刚才的描述来看,情况似乎是很复杂?」 时间的大魔女又问道,嘉琳娜和那蓝眼睛的船姑娘对视了一下: ‘是的。艾米莉亚·暹诺德的大部分力量都被用于封印那道上古时期便存在的时间疤痕,一会儿我带着您去看一眼水晶王座您就明白了。虽然她现在的确是货真价实的被选者,这一点没问题,但她的力量并不完整。 当然,这只是指被选者的力量,实际上她现在的整体实力比举行仪式前要强得多。」 「相当于被封印状态吗?」 伊莎贝拉小姐又问道,她询问的问题相当于艾米莉亚的隐私,魔女们也是和露维娅商议后才决定透露出来的。至于现在,那紫眼晴的占下家正晕晕乎乎的躺着休息,她从玩具被变回来之后,精神力的匮乏其实已经解除了, 现在是因为长发露维娅不再主导身体后,庞大力量消失导致了小小的后遗症,躺一会儿就能好。 「不是封印状态,是缺失状态。」 伊莱瑟小姐纠正道,光辉使者号此刻已经飞行到了被命名为「王座之地」的那片空地的上方,船姑娘在船长室中显现出了树下那尊水晶王座的正面投影,即使是魔女议会的议长,在见到端坐于王座上右手持杖、左手托举树苗的戴冠男人以及趴在他腿上的持箭少女时,也忍不住有些恍惚: 「人们总是说,唤神者的出现似乎带来了神话时代的余晖,现在来看一点也没错......少女是艾米莉亚·暹诺德的面容,那男人的脸明明是固定的,但怎么总是看不清晰?」 「并不是投影的问题。」 伊莱瑟小姐的一只手按在船长室的总操控台上回答道: 「按照我们的理解,当时使用封印仪式的唤神者,短暂的成为了林地本身。他赋予了自己‘不可被观测’的特性,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夏德还没醒,所以大家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船姑娘只是猜测而已,但实际上猜的也很对: 「艾米莉亚·暹诺德力量的一部分,就是被唤神者的水晶雕像托举着的那棵发光的小树。在整个封印仪式中,唤神者本身、这棵初生之树与那份世界树树皮,才是最重要的三个核心。 因此理论上来说,只要人们不希望维斯塔林地坠入时间疤痕,进而使得那道疤痕撕裂物质世界,那么这份力量就应该永远要停留在这里,直至最后的最后到来。」 伊莱瑟小姐的解释简练清晰,伊莎贝拉小姐也完全明白: 「没有例外吗?往后的大事件中,那位精灵姑娘都无法参战吗?这就相当于我们缺失了一位被选者。」 这次是嘉琳娜回答了她,虽然事情才刚刚结束,但艾米莉亚对自己的情况相当了解,她走之前已经说清楚了: 「自我们说话的‘现在’到那预言中的‘终点’为止,这份世界树的力量的确不能动。但那株小树迟早会长成大树,直至像是传说中的世界树一样贯穿所有的时间。 这份力量本就是属于艾米莉亚·暹诺德的,所以她可以从未来借用这本就属于自己的力量,虽然不能频繁这样做,但参与维斯塔林地之战这种规模和烈度的战役应该是没问题的。」 其实艾米莉亚真正的说法是,她随时都可以借用「世界树」的力量,只是如果要使用很长时间,就不能借太多;而如果真的借用太多,就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不过这不是谈话的重点,所以嘉琳娜也就没有提及。至于艾米莉亚重新获得「世界树」的力量以后,身体就又可以变成长大后的模样,这同样没必要说给伊莎贝拉小姐听。 「她是世界树的看护者,世界树的幼苗虽然才刚诞生,但也足以让她在任何时空链接这份力量。总结一下,时间的被选者现在是残缺的,但她可以让自己获得未来完整的力量,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时间的大魔女完全听懂了嘉琳娜的意思,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小精灵的情况虽然与其他被选者都不相同,但能在关键的时候使用力量就好。 第三千零九十二章 夏德的愿望 “那么那位唤神者呢?你们这次和她合作的这么顺利,没有邀请她到船上休息吗?我早就想要见见那位姑娘了。” 问完了艾米莉亚的情况,眼角有着泪痣的时间大魔女又问起了这场战争的另一位主角。她其实根据不久前“未来”的自己的话,能够推断出一些事情,但此时还是忍不住想要看看嘉琳娜的反应。 “唤神者直接离开了。她看起来没有受伤,只是需要休息,所以谁也没有理会,直接就飞走了。” 女公爵这样说道,一旁的伊莱瑟小姐则只是点头并不说话。 “真是可惜,我还想见见她,当面和她谈一谈呢。” “议长阁下,您想要和她谈什么呢?” 嘉琳娜又询问道,金发魔女看了她一眼: “询问唤神者,她到底和我们魔女议会算是什么关系。外人看起来这位强大的环术士几乎快要成为议会的成员了,但偏偏我这个议长却一次也没有见过她。” 嘉琳娜脸上露出笑意: “以后会有机会的,或者我尝试下次能够联络到唤神者的时候,为您发出邀请怎么样?” 伊莎贝拉小姐摇摇头,之后又向嘉琳娜和伊莱瑟小姐探听了更多的事情。她没有着急离开,如今其他大魔女们都需要休息养伤,她便和嘉琳娜、凡妮莎一起处理了战后的各种事宜。 教会对于魔女议会的议长的到来也很高兴,这是自《呢喃诗章》开始以来这位“议长”第一次代表议会出面处理事情,五神教会认为这是魔女议会在转变自己与教会的合作方式的表现。 忙碌起来时间就会变得很快,周一凌晨结束了战斗后,不知不觉中黑夜中出现了蒙蒙亮的黎明光彩。朝霞洒下的金光让平静下来的林地显得到处都是金灿灿的,站在光辉使者号甲板上的阿黛尔·伊莎贝拉看着眼前的风景时才想起,既然时间的灾厄暂时被平息,那么许久不见的黎明便终于又出现了。 “只可惜虽然这里被封印了,但物质世界的时间稳定性,终归还是因为疤痕的显现被严重破坏。之后时间不稳定造成的问题,应该仍然会在世界各地出现,虽然频率不会很高,但每次出现都会是大麻烦。” 端着茶杯的嘉琳娜在她身边说着,与她一同在雪中的甲板上看着初升的太阳。两人都披着上乘丝绒材质的避风斗篷,那斗篷看起来极为顺滑,领口装饰着的金银丝绣花,则很搭配她们各自的发色: “议长阁下,这个世界还能重新稳定下来吗?” 魔女笑着回答: “其实和平才是珍贵的时代,这个世界的总体基调一直都是混乱与战争,这一点在第五纪元的文献亦有记载。” 说完停顿了一下: “这一次你们辛苦了,我很高兴所有人都能活着见到今天的太阳,我也很高兴你们为世界与我们的时代做出的贡献。嘉琳娜,从去年夏季开始,你几乎参与了所有的大事件,几乎是我们中与‘唤神者’最了解的人她到底是什么人?” 雪此时还没停,但已经变得非常小了。茶杯中的热气升腾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嘉琳娜·卡文迪许并不会为这个问题而烦恼,想到自己的情郎,想到自己亲眼看着一步步成长到如今的夏德·汉密尔顿,她的双眼像是在发光: “很奇怪的人,但也很容易理解,我想她一直以来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阿黛尔·伊莎贝拉点点头,很平静的继续问道: “那么你们几个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并非是询问她与议会的关系,而是和你们的私人关系。” 嘉琳娜面对这问题表情也没有太多的变化: “她非常信任我们。” “只有这样?” “暂时只有这样。” 听到了嘉琳娜的话,时间的大魔女又想到了不久前“自己”对自己说的话,心中忍不住叹息,但还是决定暂时不追究: “我必须再次确定,她是女性对吧?” 嘉琳娜于是非常肯定的回答: “绝对不是男性,我们的魔女诅咒对她一点效果也没有,即使靠的再近也没效果。” 于是那貌美的金发女士调笑道: “我猜那一定是一位很漂亮的姑娘,怎么,你们中有谁和她亲吻过了是吗?” 嘉琳娜立刻有些脸红,她转移了话题: “我们不谈这个。早茶时间快要结束了,一会儿您还想做些什么?是去城里和凡妮莎一起参加战后会议,还是在船上继续看望伤员,又或者您希望我陪着您再去‘王座之地’转一转?” 伊莎贝拉小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白烟从嘴巴里飘出很远才散去: “不用安排这些事情了。一会儿我再去看看黛芙琳修女的伤情,然后和圣母修道院丰收之女缺月密修会的女术士们见一面就直接离开。月亮那边还需要我,那件麻烦的不可知级遗物虽然已经被教会控制住了,但还没能完成收容。” “您不留下来吃早饭吗?” 嘉琳娜关心的问道: “女仆们已经在准备了,现在大家都没睡,我们八点就开饭。” 金发魔女笑着摇头,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过她忽的又想要逗一逗身边的女公爵,毕竟她们如果真的瞒着她构成了一个小团体,那的确有些太过分了: “嘉琳娜,你们应该没有隐瞒什么秘密吧?” “当然没有,您为什么会这样问呢?” 红头发魔女好奇的眨着眼,于是金发魔女脸上笑意更甚。冬季清晨冷冽的风吹拂着两张绝美的面孔,发丝被风带动,长裙与斗篷领口的白色绒毛也在风中微微低伏: “也没什么,你知道我的眼睛可以看到一部分未来。” “您看到了什么?” “你们似乎想要团结起来从一位女性手中抢什么东西,不过看上去你们还差的很远。” 嘉琳娜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变化: “这应该是很遥远的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我现在不知道您具体在说什么您拜访完黛芙琳修女,要不要去船舱底部看一看那群陆行鸟?这应该是学院和教会管控之外,最大的野生陆行鸟种群了。” 伊莎贝拉小姐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但也不在意: 请您收藏书吧! “好啊,一起去看看吧。哦,既然说起了船舱底部,那么船舱顶层的房间是有什么东西吗?我注意到,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引导我不要关注顶层。” “绝对没有!那里是伊莱瑟小姐自己的私人区域,我们平时也不会上去。” 夏德的房间就在顶层。 (小米娅奔跑中) 大多数时候外乡人的梦境都是那片悬挂着月盘的无尽旷野,少部分的梦境则是揭示未来命运的预知梦。而外乡人虽然喜欢月下旷野的风景,但少数时候他也追求完全无梦的睡眠,因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彻底歇息。 他还记得自己听着艾米莉亚似乎要说什么,但意识已经进入了那无梦的梦境之中。这有些像是在云海中漂泊,劳累了两夜的他也的确应该休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的意识再次清醒,却并非是睁开眼睛,而是发现梦中的自己正身处一片完全由发光白雾构成的世界。 “时间长廊?” 他转身向后看去,果然看到了那支撑天与地的巨树的虚影已经矗立在了他的梦中。这应该是第一次,在完成时间任务之外见到树父之影。 “现在什么情况?” 你做的不错,树父允许你提出要求。现在,对着古老的世界树之影说出你的心愿吧。 “她”轻柔的说道。 这可比给出固定的奖赏还要好,夏德于是抬头眺望着巨树,心中想着自己如今还欠缺的力量,心中想着被封印两个月不能用的黑色时间钥匙,便在梦中说道: “是否可以让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在第六纪元多停留一段时间?” 发光的树冠在雾中沙沙作响,“她”给出答案: 布莱妮·欧兰诺德因时间之战而来,现在时间之战结束她理应回去;时间之战本不应出现半神级别的协助者,即使她是在这个时代晋升也不允许。 “所以?” 抱歉,不允许停留。 夏德并不死心,继续抬头望向雾中巨树的虚影: “我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这样小小的要求都不能被允许吗?” “她”并没有给出回应,那是时间的规则,不能轻易被违背。 夏德也明白这一点,他明明之前答应过布莱妮会想办法,如今大战结束却不得不面对立刻的分离: “等一下,现在布莱妮不会已经离开第六纪元了吧?” 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他便提出了新的要求: “即使不能让她继续在第六纪元停留,那么在她离去之前,可以给我一个告别的机会吗?” 那棵支撑天与地的大树继续在雾中沙沙作响,夏德看到自己面前不远处的浓雾像是被风搅动。而在那片白雾的后方,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 她向着夏德的方向走来,原本以为自己会直接回到出发时的学院花园的魔女看到雾中的夏德也是猛然一惊: “夏德?” 第三千零九十三章 树、种子与门扉 确定雾中走来的人影的确是那黄头发的魔女,夏德也向前走去并伸手抱住了她。布莱妮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但同样拥抱住了他: “我还以为不会有告别的机会......这里是哪里?” “我的梦。” 他轻声说道: “抱歉,我没办法让你暂时留下了。” 布莱妮于是露出了笑意: “我还以为是怎么了呢,原来是这件事。没关系的夏德,这次的第六纪元之旅,我已经非常满意了,非常非常的满意。” 她拥抱着夏德深吸一口气: “原本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和你道别,现在连这遗憾都没有了呢。我离去之前你还在沉睡,丹妮斯特·古斯塔夫说要带着艾米莉亚先行返回圣拜伦斯,大魔女们......” “不,不用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现在我只想和你道别。” 夏德打断了她的话: “那些事情等我清醒之后都可以去了解,但这次和你告别之后,就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再次相见了。” 布莱妮抿着嘴笑着: “所以说,我在清醒之后一直在想,到底是我从千树之森开始狩猎你呢,还是你从千树之森开始狩猎我呢。” “什么?” “不,没什么。无论怎么样都可以,反正我得手了就好。不过这样就又新添了一个烦恼,回去以后,要怎样在不故意炫耀的情况下,让费莲安娜老师发现呢?这可真是个大问题。” “布莱妮” 夏德笑着说着她的名字,布莱妮也是满脸的笑意: “这是少数我胜过了老师的事情,我敢打赌她一定很后悔上次是带着菲欧娜一起来的。不过上次不带菲欧娜,好像也来不了。” 她轻轻的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随后又吻了一下,紧接着吻了第三次: “用这三个吻来让我记住你,这要维持很长时间呢。” 她随后又用自己的鼻子触碰了夏德的鼻子,两双眼睛近距离的相互注视着。而夏德不仅从她的双眼中看到了自己,同样也看到了某种涌动着的情绪。 片刻的犹豫后,大胆的魔女咬了一下嘴唇,然后轻声提议道: “既然这里是你的梦境,而且我们即将分别,那么你要不要......” “咳咳!” 虽然这提议夏德几乎要一口答应下来,但好在他还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智: “那边,那边。” 后退了两步以后向着布莱妮的身后指了一下,对夏德的拒绝有些失望和伤心的魔女转身向后看。在看到那棵仿佛支撑天地的巨树以后,她惊讶的差一点向后倒在夏德怀里: “树......” “不不,古神早已离去,这是树父的影子,是用以维系时间平衡的力量。” 夏德纠正道: “我这次干得不错,所以树父想要给我一份奖赏。我原本想要让你留下的,但没被允许,所以想要在你离开前和你最后道别一下。” “哦,夏德你这样说,我就更不舍得离开了。” 布莱妮转身便抱住了夏德的脖子,这次是直接用最激烈的方式吻住了夏德。吻完之后也不给夏德反应的时间,便抱着他的脖子说道: “让树父来见证,夏德·汉密尔顿,你是我的猎物,我会再来找到你,然后吃掉你的!一定会的!” 说完割下自己的一束头发塞给了夏德,然后又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这才涨红了脸头也不回的跑进了雾中,转眼之间便消失不见了。 她回去了。 即使是奔放的第五纪元的姑娘,说出这种话也相当的大胆。夏德猜想下次再见时,她绝对不会主动提起刚才所说的话,不过他会将那话记在心中: “布莱妮回去了......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你可以继续说出你的愿望。 “她”温柔的说道,夏德便再次抬头看向雾中的那棵树: “可以精准定位下次的时间钥匙的任务,让布莱妮一定出现吗?” 片刻的等待后: 不允许。 “这样啊......我想要‘咒蚀大树’的知识,特别是可以帮助我解救海莲娜·卡特女士的知识。” 又是片刻的等待,树冠再次沙沙作响,一片绿叶从那高处向下飘飞。夏德伸手将其接住,那果然是一片青春不老叶,知识应该就在其中: “真是大方,直接给了一片叶子。加上那片有着获得第三枚核心灵符文的‘新生仪式’的叶子,现在我手里的青春不老叶就有三片了......刚才应该先许下这个愿望,然后让布莱妮带走一片叶子的。” 时间穿越不允许携带遗物。 “知道了知道了。” 他已经开始思念布莱妮了,现世的姑娘们即使和他不在同一座城市,但他知道只要想见其实随时都能见到。但第五纪元的姑娘——如同布莱妮和克洛伊,真的是谁也不知道下次再见的时间。 稍等了一下,见自己依然没有从这梦中苏醒,便知道居然还能继续许愿,看来这次的事情他真的处理的很不错。 “给我些建议吧,我还能要求些什么。” 将全新的叶子与布莱妮的头发收好以后,外乡人又向“她”求助道,很了解夏德想法的“她”便真的给出了建议: 你最担心的,都是与你不在同一时空的女术士或魔女。既然前两个愿望与布莱妮·欧兰诺德和海莲娜·卡特有关,那么第三个愿望就和阿黛尔·伊莎贝拉有关怎么样? 夏德一下露出了笑意: “是的,这主意很不错——我想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阿黛尔从往世来到现世。不是像升华之语的召唤一样短暂停留,而是让她永久性来到我所在的现世·第六纪元。” 又是稍等片刻,但他没能等来树冠的沙沙声响。 树父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无法确定是你的权限不够,还是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夏德猜到了会是这样,于是退了一步: “那么我想知道,是否有什么办法,能够让阿黛尔偶尔出现在我所生活的时代。既然暂时没办法让她永久性的离开末日,那么至少给她可以在现世得到安眠一晚的机会。” 树冠沙沙作响,夏德便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是可以得到答案的。只是并没有新的绿叶从树冠上落下,只有“她”轻声说道: 可能性藏匿于种子中,那颗你从金色音乐大厅下方的密室中获得的种子。 金色音乐大厅作为“时之神殿”,本身藏匿了古老年代的树父信徒的宝藏。当初夏德在那里获得了“精灵王权”“通往第一纪元的时间钥匙(现在在长发露维娅手中)”“时间证明仪式”“贪婪烙印”“化石种子”。 那种子可以种出真正的“时间树洞”,夏德猜测那就是真正的通往“时间长廊”的门扉。他原本打算等到时间被选者出现后,再向对方请教一下,因此之前也没有去研究,没想到居然在树父这里得到了与其有关的答案: “时间长廊的作用是作为中转站,联通过去的时空......难道让阿黛尔偶尔出现的方法,与献上神性或者其他特殊物品后获得的特殊功效有关吗?”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去尝试一下了,不过关于全新门扉的知识他并不了解,想来艾米莉亚肯定能够给出答案。 见自己依然没有从梦中醒来,夏德便知道在三个愿望之后,居然还有第四个,不过这大概就是最后一次了: “黑色时间钥匙被封印了两个月,能够解除限制吗?或者把对黑色时间钥匙的限制,转移到正常时间钥匙上也可以。” 毕竟那把特殊钥匙关系到夏德见到阿黛尔的频率。 树冠沙沙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在变得模糊,夏德知道自己即将从梦中醒来,只是他没能得到想要的回答: 虽然你因为功绩可以许愿,但这无法抵消惩罚。梦要结束了,外乡人,说出最后的愿望吧。 “我希望......” 现实与梦境的屏障已经被触及,的确到了该苏醒的时候。这场发生在维斯塔林地的冒险相比过去的经历,并不算特别的诡谲刺激,但外乡人相信自己会记住这些关于时间的故事,命运与时间都是不可玩弄的。 至于自己这趟秋日冒险的最后报酬,夏德决定送给艾米莉亚一份礼物,努力的精灵姑娘也理应得到礼物—— “我希望知晓距离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最近的空间迷宫的入口位置!” 如你所愿。 “这样就可以了。” “夏德!” 甚至才只是刚刚颤动眼皮,察觉到夏德苏醒的嘉琳娜便一下从床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而感觉脑袋有些发蒙的外乡人呆呆的看着船舱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才看向房间的舷窗。 只见那只猫像是身体周围围绕着一圈发亮的金边,威风凛凛的样子倒是很是神气: “米娅,躲开一些,我要看看窗外。” “喵”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起,黎明已经到来,漫长的夜晚结束。虽然那夜晚还会来临,但至少此刻的人们,终于可以沐浴在阳光下了。 第三千零九十四章 船上的探望 得益于越发强大的灵魂与肉体,夏德这次实际上并没有昏睡太久。 从他在凌晨时昏迷到如今醒来,也不过只过去了六个小时,此刻仍然是黎明。嘉琳娜在确认了他的精神状态后还开玩笑的说,如果他能够早醒一个小时,甚至能够见到伊莎贝拉小姐在船上看望伤员们。 “伤员?大家都没事吧?” “都没事,但也都很疲惫。除了凡妮莎和梅根还在外面忙活着,其他人都在房间里。早饭还在准备,你要去看看她们吗?不,我先来帮你检查身体吧,让我看看” 以往都是魔女们在大战后看望夏德,这一次却反而变成了夏德在苏醒后去看望各位女士们。嘉琳娜的身体检查过程倒是并不长,她并没有在此时做些其他事情,反而是主动和夏德说起了伊莎贝拉小姐进入林地后的事情。 如今城里的救灾工作正在展开,这场大战究竟让维斯塔市损失了多少也还在统计。夏德在房间里换衣服的时候,看着窗外的黎明又想到了尤克·伍德教授: “他虽然在这次的故事里充当了反面角色,但他依然是守护了物质世界的英雄......不管教会要如何粉饰这场战争,至少要让维斯塔市大学的老师和学生们知道,失踪的尤克·伍德教授是个英雄。 世界树残骸的事情不方便解释给普通人听,但至少这件事教会应该可以做到吧?”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坐在椅子上看着夏德换衣服的女公爵笑着说道,身边的桌子上放着黄色的头发与一片绿叶。她很喜欢夏德的这种做事方法,他从不会忘记帮助了自己的人: “人们不会忘记他的。” 大魔女们状态最好的当然是嘉琳娜,女公爵算是直到最后才赶上了这故事的尾声,除了和缺月密修会的异种女术士们一同去地宫寻宝之外,她根本没和人动手。而地宫寻宝的危险程度也小的可怜,所以她耗费的力气也只比那几只充当坐骑的陆行鸟多一些。 其他人虽然人人带伤,但好在那都是可以被治愈的伤势,不会留下后遗症。而希维和梅根虽然一直在城里,没有参与水晶王座的最终之战,但她们才是最劳累的人。梅根和奥黛丽因为特殊的双生天赋,所以恢复的很快,而希维则仍然在房间里休息。 凡妮莎身为十三阶大魔女,战后喝了几瓶魔药又小睡了半小时,便匆忙带着希里斯去处理和教会的商谈事宜。至于贝拉、卡珊德拉婆婆、西尔维娅和芙洛拉,她们的情况都还好。 只是夏德和嘉琳娜第一个见到的不是她们,而是恰好回到船上的凡妮莎。在走廊上撞见凡妮莎的时候,她看到夏德已经苏醒当即便是一愣,然后便看着夏德委屈的抱住了他: “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 “青春没有了。” 她真的很伤心: “一开始也没通知我,就把我变成十五岁,现在又没通知我,就让我变回现在的模样。我就是要年轻!我已经喜欢上那样子了!” “但你当初不是一直在抱怨吗?” 嘉琳娜笑着问道,但十三阶的大地魔女此时却仍然表现的像是十五岁的年轻姑娘: “我就是要十五岁,我后悔了,个头变矮也无所谓,我就是要十五岁!” 夏德抱着她安慰了好一会儿才让她接受这个现实,而嘉琳娜怀疑凡妮莎是故意在夏德面前进行了表演,只不过她没有证据: “从下面回到船上是有什么事情吗?正好夏德醒了,如果是需要做决定的事情就让他来处理。” “不,我只是想换一件衣服。一会儿我要再次带人进城,这身衣服不适合出席会议。” 与凡妮莎的失望相比,芙洛拉就是肉眼可见的亢奋了: “哈哈!我终于变回来了!” 进入芙洛拉房间的时候,夏洛蒂·贝尔小姐正端着盛放着魔药和茶壶的托盘,与其他女仆一起服侍床上的艺术家小姐吃药。 不过芙洛拉其实不算是受伤,她只是强行借用魔药使用“变形术·龙”破除了时间诅咒后,身体因为过于适应猫头鹰形态,导致灵魂与躯体产生了短时间的不协调,只需要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我马上就能晋升十二阶了!我终于变回来了!” 见夏德和嘉琳娜前来探望她,死亡的大魔女很有精神的说道。 夏德原本还因为女士们的受伤而忧心,看到芙洛拉精神状态这么好,他的心情便也变得很不错了: “变回来也要好好休息一阵子。” “我知道了夏德,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别担心他,我已经好好为他检查过了,他很健康。” 嘉琳娜故意用很暧昧的口吻回答,但芙洛拉的情绪并未因此变化,她认为自己既然终于从猫头鹰变回漂亮的人类姑娘,之后有的是机会向夏德展现自己真正的魅力。 “还有你的叔叔安东尼·温斯莱特的事情,咒蚀大树与看守者一起被我们击败后,教会到现场处理收尾工作,发现存活的人不止一个。蒂法已经传来了消息,你的叔叔确认还活着,不过目前依然被自然教会扣押,后续处理还不清楚。” 嘉琳娜靠在门框上继续说道,但芙洛拉依然不怎么在意: “经过了维斯塔林地的这个秋季,我感觉家族里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当然,如果能够阻止父亲接过家族的伯爵爵位,我依然会阻止的。” 她这样说道,然后便看到夏德将肩膀上的猫抓着走了过来: “芙洛拉,我一直想要做一个实验,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夏德说道,芙洛拉很好奇他这是要做什么,然后便看到夏德抓着猫凑近了她。猫看着她,毛茸茸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疑惑表情——变形大师芙洛拉善于解读动物的表情,猫咪的鼻子随后向前耸动着嗅了几下,随后那只猫便挣扎起来: “喵呜” 就连嘉琳娜都听得出这是嫌弃的声音。 “为什么夏德的猫会嫌弃我?以前它不是很喜欢我吗?我们在手风琴旅馆的房间等待夏德回来的时候,还总是一起站在窗台上晒太阳呢!” 芙洛拉立刻不满道,夏德则认为这结果符合自己的猜测: “果然。芙洛拉,这只猫原本以为你和它一样,是有着出色智慧的动物,因此把你当做了同类才会亲近你。但现在你变回了人类,它知道了你其实和它不同,所以就很嫌弃你了。” 夏德笑着解释道,想要将小米娅放回到肩膀上,却又被气鼓鼓的魔女阻止: “我不信!你等一下。” 她将手中的茶杯重新交给床边的贝尔小姐,然后憋着气嘭的一声炸开一团烟雾。烟雾消失后,床上便只剩下一只猫头鹰了。 大概是因为时间诅咒的原因,恢复过来的魔女对于“变形术·猫头鹰”的掌握变得非常厉害,就连夏德都差点没有认出这是不是魔女。 “小姐,恢复期间您最好不要使用变形术。” 贝尔小姐还在一旁劝阻,但芙洛拉可不听,她挥舞着右侧翅膀说道: “夏德,把你的猫凑过来!” 夏德只好将那只猫也放到了床上,猫头鹰立刻摇摇晃晃的靠近,而猫咪这次甚至都没去嗅,便“喵呜”一下转身要窜向夏德,不想和眼前的“假猫头鹰”接触。 芙洛拉当然不死心,立刻追上小米娅,当即与那只猫打做了一团。于是房间里的大家都笑了起来,甚至连贝尔小姐都微微转头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不过夏德几乎是立刻把它们分开,没让芙洛拉真的和小米娅打起来,笑得很开心的嘉琳娜还有些不满: “分开它们做什么?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你的猫厉害还是芙洛拉厉害。” 在场所有人都认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贝拉和卡珊德拉婆婆因为在维斯塔林地之战的前半程一直在船上,因此状态稍微好一些,只是婆婆因为年事已高,所以需要休息的时间最久。西尔维娅则与老魔女正好相反,虽然她没有休息而是忙前忙后利用空间力量传送消息帮助其他人移动,但她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希维则是在夏德和嘉琳娜拜访时还在睡梦中休息,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向夏德说明了希维的现状。所以夏德没有去打扰她,并告诉这位小阿芙罗拉小姐,如果一会儿早饭时希维还没醒就不必打扰她。 看望完了大魔女们,夏德本来想要继续去看望受伤的其他人,但蒂法派人匆忙送来了几封信件,这都是黎明前通过各种手段送来的,汇总后才被她送到了船上。 “什么信?教会给你的?” 嘉琳娜好奇的问道,夏德走在船舱走廊中快速浏览了一下其中的内容: “不是,是我找来帮忙的朋友们的信件。” 施耐德医生的信件和验尸官托勒密·阿尔贝先生的信件都是通过同一只乌鸦送到蒂法手中的,那乌鸦很明显是医生召唤出来的。信中医生说他没事夏德不必担心,现在要进城看看是否有酒馆开门,他想去喝一杯,然后直接返回托贝斯克市,让夏德不用特意再来送他。 阿尔贝先生的信件大致也是这个意思,从信中的内容来看,两人似乎是在林子里意外相遇然后互相认为对方不对劲所以打了一架,在发现对方也是被夏德喊来帮忙的以后,才握手言和并决定一起进城喝一杯。 “获得了光明力量的吸血种,以及背负着恶魔命运的狩魔猎人,嗯......希望他们没有受伤,不过他们会有共同话题吗?” 第三千零九十五章 蕾茜雅的哭泣 蒂法送来的第三封信来自于“大地的守护者”,他们在战后直接找到了蒂法并将信给了她。如今守护者已经直接返回了兰德尔河谷,“大地之心”不能长时间没有他们的守护,这一次他们足足离开了那里两天时间。 守护者们的信件并不是很长,也没有过多提到他们在城市守卫战中的受伤情况。不过他们倒是在信件的结尾警告了夏德,让他在时间之战后也要谨慎观察维斯塔林地的封印状况,这里的问题并未完全解决,只是因为他而被拖延了下去。 “这次你找来的朋友帮了大忙,不过凡妮莎跟我讲,在我到达王座之地之前,你有一个朋友和恶魔打了一场,凡妮莎说你的那个朋友比恶魔还危险。” 嘉琳娜在一旁说着话,夏德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毕竟医生的确比那个火灾的恶魔可怕。 两人很快来到了黛芙琳修女房间的门口,虽然对于同僚们可以开玩笑,但女公爵还是很尊敬这位修女的。她屈指敲了敲门,但打开门的是正在收拾房间的女仆。修女的房间里没有太多属于她个人的装饰品,此刻她也不在这里。 “这是给您的信件。” 女仆小姐将信递给了夏德,不过这不是修女写的,而是格蕾斯写的。 “怎么了?” “格蕾斯和海伦在帮助黛芙琳修女压制伤势,她们半个小时前出发进入了死亡,让我醒来后如果可以的话,七点半左右她们会打开门让我去帮忙。” 他有些担心: “嘉琳娜,我苏醒之前你看望过修女吗?她当时看起来怎么样?” “大战结束后,大概凌晨一点的时候我独自看望了修女,后来又和议长阁下一起看望了她。修女说她并不是受伤,当时和古老者战斗的时候,古老者主动将世界树的力量送给了她引燃了她容纳的火焰。 初火焚烧世界树,让火焰一下变得有些不受控,所以她才会变成这样。” 女公爵让夏德放心: “去死亡之中压制初火,也是当时议长阁下给出的建议。有格蕾斯和海伦在,你就不用太担心了,如果真的急需你去帮忙,她们会直接来找你的。” 至于红蝶姐妹,两人的状态相当好。身为遗物的她们具有只要不是被彻底毁灭或者被神明力量所伤,无论怎么受伤都能很快恢复的特性,所以她们早在夏德醒来之前就在协助嘉琳娜处理战后的事宜了,在其他人稍稍恢复后才来帮助黛芙琳修女疗伤。 从修女的房间离开后,夏德又去看望了多萝茜和蕾茜雅。自周六下午开始的红蝶之日,到了周日下午其实就结束了。现在是周一,所以为了防止多萝茜和蕾茜雅离得太近导致二者产生痛楚,所以她们一个被安排在了船舱前上方的房间,一个被安排在了船尾底部的房间。 在船底的是蕾茜雅,这里距离避难的陆行鸟们的舱室相对较近,所以负责照顾陆行鸟们的阿杰莉娜便也同时在照顾自己的姐姐。 夏德和嘉琳娜进入房间以后,刚才还严肃的和自家妹妹的说着什么的公主殿下当即抽了一下鼻子,然后张开手臂朝向夏德。在夏德弯腰抱住床上的红发公主后,她立刻伤心的哭泣了起来。 “没事没事,你这是怎么了?是因为受伤还在痛吗?还是担心其他事情?” 她哭的实在是太过于伤心,以至于连夏德都被情绪感染而不住的安慰她。 蕾茜雅趴在他怀里抽泣着说道: “红蝶之日过去了,本来就拖延了好长时间,这下又完全错过了,又要再等21天,这太不公平了。” 她拉着夏德的衣服: “我期待了这一次好久了,结果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说着又伤心的哭了起来,蕾茜雅一向是坚强的姑娘,这次实在是过于委屈,连嘉琳娜都能体会自己侄孙女的心情。 她看向了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阿杰莉娜,小公主明明记得夏德他们进门的前一刻,自己的姐姐还不是这种心情。此时见姑婆试图让她开口安慰一下,自诩有着“惊世智慧”的小公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了好了,这次错过了也没办法,我们只好等着下次了。” 夏德这样安慰道,于是蕾茜雅抬起了眼泪汪汪的脸: “今晚你陪我可以吗?” “猫露出尾巴了。” 嘉琳娜心中想着,但也没有阻止她,却没想到蕾茜雅继续说: “就在那片温泉,月亮圣所。我可是听多萝茜说了,卡珊德拉婆婆她们研究认为,那片温泉有助于增加繁殖概” 阿杰莉娜当即面色一变,酸涩、痛苦与烦闷一起涌上心头,那一幕她只要一想,就感觉心像是要被撕裂一样。但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在漂亮的姐姐和那英俊的骑士面前,她没有任何立场能够出口反对,只能看着他们 “蕾茜雅,虽然我知道你很委屈,但今晚恐怕不行。” 公主们的姑婆开口说道,好心的提醒道: “别忘了你是临时离开托贝斯克的。本来是打算打完就走,结果因为时间跳跃,在这里耽误了整整两天时间。你休息一下吧,一会儿我带人送你去树洞的位置,你从那里返回圣德兰广场六号。还好只是错过了礼拜日,如果是工作日,你回去以后麻烦就大了。” “这” 于是蕾茜雅抱着夏德哭的就更伤心了,就连松了一口气的阿杰莉娜都认为自己的姐姐很可怜,于是将自己的手绢递给了夏德让他帮忙擦眼泪。 “如果红蝶之日能够更长一些,我们就能更好的帮助你,我们就能有更多机会一起陪在你身边” 于是渴求更多的欲望出现在了蕾茜雅心中,她并不会仅仅满足于现状。 “夏德,既然这里的事情结束了,你要尽快回家好吗?” 临走之前蕾茜雅还抹着眼泪红着眼圈叮嘱夏德,她知道夏德还要去看望其他人,也没有让他一直留下来陪着她。至于伤势她和多萝茜分开后就没什么事情了,此时躺在床上只不过是因为这是自家姑婆的要求。 “知道了,我会尽快回去的,蕾茜雅,我们托贝斯克见。” 这个书最近更新在##更新! 房门被关上,房间里的女仆们继续忙着手中的事情,阿杰莉娜还想说什么,然后便看到刚才还一副委屈表情的姐姐又严肃了起来,如果不是眼圈还是红的,她差点以为刚才夏德和姑婆的到来是幻觉: “阿杰莉娜,我们继续说事情。你脸上是什么表情?现在你的朋友艾米莉亚已经” 所以蕾茜雅·卡文迪许真的很坚强,甚至有时候坚强的过了头。 与蕾茜雅相比,同样因为错过了这次红蝶之日而遗憾的金发作家小姐就没有表现的那么委屈了。她同样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由被凡妮莎派来的玛格丽特照顾她——凡妮莎身边有希里斯帮忙,玛格丽特显然不适合出现在教会面前。 夏德和嘉琳娜进门的时候,多萝茜和玛格丽特说说笑笑的聊着《侦探骑士传》的故事。玛格丽特身为南国公主,倒是不觉得自己被老师派来照顾别人是很委屈的工作,毕竟多萝茜可是被选者。 “夏德你醒了是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多萝茜笑着问道,从沙发上坐起来给了夏德一个拥抱。 一旁的嘉琳娜便说道: “多萝茜,真希望你和我家蕾茜雅的性格调换一下,她如果有你这么的温柔和体贴,我肯定会省心很多。” 她知道蕾茜雅肯定也在听着,所以才特意这样说的。虽然两位卡文迪许早已因为夏德的原因而和解,甚至被夏德拉着一起看过清晨的太阳,但她们依然喜欢这样斗嘴,夏德认为这应该也算是一种维系亲情的特殊方式。 蕾茜雅和多萝茜其实不算是受伤,所以多萝茜打算一会儿一起和夏德吃早饭。作家小姐这次离开托贝斯克的名义是外出取材,所以也不必着急立刻返回。她应该会和夏德一同回家,因此比起蕾茜雅,多萝茜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最后就是去看望露维娅了,你自己去吧,我去厨房吩咐一下早餐的事情。” 从多萝茜的房间离开后,女公爵便主动这样说道,看夏德的表情她就知道夏德现在的想法: “我就不打扰你和我们的占卜家了,记得半小时后开饭。如果露维娅能够起床,就让她一起来,不行的话也不要勉强。” “好的,我知道了嘉琳娜,你也辛苦了。” 红发魔女自己都笑了起来: “如果我能提早赶到,那才算辛苦。事后想起来,这次大战期间我的大多数时间都被用来在那片迷宫一样的林子里赶路了。” 她稍稍向着夏德凑近了一些,将夏德的眼睛装进自己的眼睛里: “但还好,还好最后还是帮到你了。” 轻轻吻了一下夏德,她心情不错的带着女仆们转身离去了。 请:.inguqiren. 第三千零九十六章 露维娅的提议 露维娅的房间和夏德的房间一样都在船舱顶层,或者说就在夏德房间的隔壁。 夏德醒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望她,是因为夏德有很多话想要和她说。如果第一个去看望她,她肯定不一会儿就会把夏德“赶走”去看望其他人。 露维娅的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她也并没有卧床休息。夏德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站在客厅的舷窗前,让冬季清晨冷冽的风从窗外吹来。 朝霞的颜色为她的上半身镀上了一圈金边,清晨的风让她的披肩发微微向后摇摆。不知不觉中,去年认识露维娅时的短发越来越长,她从今年春季开始便不再对头发进行任何的修剪,头发现在已经向下越过了肩膀,与那真正的长发姑娘越来越像了。 “在想什么?” 夏德关上了房门走向了她,望着窗外黎明时分太阳的占卜家小姐于是也抬手关上了窗户,转头看向夏德时,脸上是无尽的惆怅: “又一次的故事结束了。” 她为夏德倒了茶,随后和夏德一起坐在沙发上交流各自的情报。 露维娅虽然从玩具状态变回来后精神萎靡,但船上和林地中的大小事情她都知道。她告诉了夏德他昏睡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告诉了他艾米莉亚如今的状态、丹妮斯特小姐依然被时间诅咒、伊露娜暂时回到城里主持局面——正神教会损失并不小。 海莲娜·卡特小姐、布莱妮和阿黛尔已经回归自己所属的时间,化生戒指也已经被送到了夏德的房间。至于露维娅本身,她完全不记得“水晶王座之战”的过程,只记得自己在“月亮圣所”趴在夏德胸前告诉了他最后一次特殊占卜的结果,醒来后战争就已经结束了: “我感觉好累啊,比为了补上占星作业而连续好几天熬夜观测星空还要累。好吧,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不会再这样透支精神力进行占卜了。” 她歪着头靠在夏德肩膀上,说话的时候依然有些有气无力。最后那场战斗她甚至连模糊的记忆都没有,这充分说明了长发露维娅做事风格相当严谨。 也就是说,那长发姑娘现在依然不想让露维娅知晓往世的故事。 船上的事情刚才嘉琳娜已经给夏德说的差不多了,夏德便没有让露维娅再去详细讲述。他听完了大概情况,又抚摸着猫,也告诉了露维娅自己在这两夜的所有经历。 他真的说出了大多数的故事,甚至说出了和布莱妮一起在黄月下进行仪式的经历——毕竟这是露维娅占卜指出的方向。 “月亮的狩猎仪式吗?” 靠在夏德肩头的占卜家若有所思,没去搭理夏德正支支吾吾说着的“狩猎”结束之后的事情。 “这倒是合理,她原本在第五纪元距离半神也就只差最后一步,在得到你的帮助后,又恰好是黄月月满的月相下,在那种特殊场地的确可以。当然,这肯定还有关于她自己的更深层次的原因......夏德,这是不是说明,第六纪元依然可以出现半神?” 夏德知道露维娅认为更多的魔女晋升半神,有利于接下来的故事: “我无法回答你,但我认为答案是不可以。布莱妮毕竟是第五纪元的魔女......我现在直接称呼她的名字了。” 露维娅笑了一下: “这是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别担心。我只是有些介意,她就这样直接离开了,甚至没和我说一句话。” 外乡人感觉自己还是不要发表意见比较好。 “不过也没关系,她肯定还会再来的。我们继续聊半神的话题,既然‘现在不可能出现新的半神’只是你的猜测,也许我们可以测试一下。” “测试?怎么测试?” “当然是按照步骤重复一下她晋升半神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嗯......每个人的半神之路都是不一样的。” 夏德提醒道,然后想起了自己新的奇术“魔女的欢愉”说的是可以让魔女立刻晋升下一阶,但好像没说是否可以让十三阶晋升半神。理论上来说,这同样也是“晋升下一阶”。 “虽然不一样,但类似的人应该有相似之处。只是尝试一下,失败了也没损失,成功了就意味着我们有了物质世界最强的帮手。” 露维娅眯着眼睛轻声分析道: “这肯定需要月亮体系的魔女,可惜你还不认识月亮的大魔女,而且嘉琳娜她们说过对方目前是十二阶,距离半神远着呢。所以退一步来讲,这需要十三阶月亮的女术士,这样就只剩下丹妮斯特小姐,以及那位海莲娜·卡特女士了。” “露维娅” “哦,夏德,我可没和你开玩笑,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其实比较倾向于海莲娜·卡特女士,你说起她以后,我可是查阅过她的资料。比起丹妮斯特小姐,她显然更成熟稳重,而且她甚至和你一样是银月的核心灵符文。” 露维娅惋惜的叹了口气: “可惜她不生活在这个时代,夏德,你不是说要救她吗?有机会就尽快行动吧。所以我们剩下的合适人选就只有丹妮斯特小姐了,她带着艾米莉亚离开的时候我还去送她们了,她们应该晚饭前就能回来。 正好今夜还是红月满月的月相,你找机会......” “露维娅!” 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这才没说下去,但其实心中想着那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那么一会儿魔女们问起你,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忽然就从十三阶魔女晋升半神,你要怎么回答她们?说谎编造一个谎言,还是实话实说呢?” 夏德抿着嘴想了一会儿: “我不喜欢说谎,特别是对你们说谎。实话实说......嘉琳娜让我保证过,不能把我和她们发生亲密关系但其实不会影响魔女力量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对和我有过亲密关系的姑娘们实话实说,对其他人先隐瞒一下,但不是说谎,只是说暂时不能说。” 这也有助于保持外乡人的形象。 紫眼睛的姑娘笑着说道: “我简直可以想象,嘉琳娜、梅根奥黛丽和凡妮莎听到了这个故事后,会有多么的疯狂。半神啊,多少人渴望而不可及的境界。虽然她们都不是十三阶,但我敢保证,她们会拉着你......” “咳咳。” “好的,那就换个话题。夏德,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毕竟还是需要半神的。从月湾之战甚至更早之前你就应该明白这一点。就算半神无法起到决定性作用,但至少能够保证我们不至于被一下打崩。” “是的,我承认。” 夏德的左手揽过了她,露维娅也很顺从的趴在了他的胸前。腿上的猫咪注意到了阴影,抬头一看是露维娅,便喵了一下继续趴着。 夏德又说起了自己现在的情况: “我已经晋升九环了,书上说的没错,低环到中环、中环到高环,这两次晋升对于环术士的提升与其他等级截然不同。这是身体与灵魂本质的一次升华,低中高的划分的确有意义。 别的先不多说,只说对于升华之语的提升。晋升高环之后,我使用低环升华之语的代价进一步减小,虽然依然需要与时间有关的古老场地,但我几乎可以保证,每次大战都能呼唤出来一位半神魔女。” 露维娅轻轻点头,她总是喜欢这样贴近夏德: “但一位还远远不够......所以你的中环升华之语又是什么情况?当时我还在昏睡,事后只是听嘉琳娜和来看望我的多萝茜说过当时发生的事情。” 她终于问到了最重要的问题,升华之语是环术士们的核心秘密,和内衣款式一样机密。不过对于露维娅,外乡人的内衣款式她甚至可以决定,所以询问升华之语也很平常。 “我的中环升华之语银月的阴影指引最终的方向,和低环是同一类型,也是召唤类的。” “当时出现的那位‘不可直视,不可观测,不可描述,不可理解’的女士,也是魔女吗?” 夏德想了一下,露维娅好像的确有魔女的力量: “是的,半神魔女。” 露维娅很感兴趣的继续问道: “半神与半神之间居然差别这么大吗?如果嘉琳娜和多萝茜的描述不带有艺术性的夸张,我感觉她们当时描述的简直像是一位神明。” 紫眼睛的姑娘眯着眼睛听着夏德的心跳,她只是喜欢这样做,不是在试图分辨夏德是否在说谎,但夏德依然相当紧张: “这件事因为涉及到了时间悖论,所以我也很难讲清楚。” “就和你准备和其他魔女说晋升半神问题时的‘现在没办法说’一样吗?” 她笑着问道,夏德有些尴尬,但的确是这样: “请给我一些时间。” “没关系,但你需要告诉我,那位姑娘和你的关系进展怎么样了?我可以暂时不理会她到底是谁,但我身为你的......第一情人,应该有权力知晓我们家中是否又多了一位成员。” 耳边的“她”轻声笑着,这种话题实在是有趣。 第三千零九十七章 升华之语的条件 “我和那位姑娘的关系......和我与你的关系差不多。” 夏德实话实说,不过为了防止露维娅多想,又补充道: “如果有机会以后让她真的见到你,她也会喊你姐姐的。” 他努力不去想自己描述的这古怪的一幕。 “我才不在乎这个呢。” 紫眼睛的姑娘继续听着夏德的心跳,她又感觉到自己昏昏欲睡了: “既然对方完全可靠,那么你的中环升华之语召唤她的条件是什么?她的情况应该和那些古代大魔女不一样吧?否则低环升华之语就足够了。” 除了那滴来自于世界树的神性之外,这的确是夏德在这次维斯塔林地之战最重要的收获。简单的和“她”在心里交流了几句后,夏德才对露维娅说道: “中环升华之语的使用,比低环的还要苛刻。嘉琳娜和多萝茜的描述绝对不夸张,因为再夸张也不会比现实更加夸张,所以召唤条件......这么说吧,也不会比唤神简单。” 长发露维娅对于这个世界,是比神明还要危险的存在。夏德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在真正使用中环升华之语之前,他也从未想过自己居然可以呼唤出她。也因此,虽然只要他再次使用那条升华之语,长发露维娅依然可以出现,但限定条件非常非常的严格。 “详细说一下。” 露维娅说道,夏德便继续介绍: “首先是使用场合,只有在对抗特定的敌人时才能使用中环升华之语,这种敌人我自己也必须见到了才能知道是否满足条件。” 其实是“面对往世露维娅曾正面击败的敌人时,中环升华之语才能生效”。虽然过往六次的第六纪元露维娅的确战胜过很多敌人,但她也并非将整个世界的全部存在都打了一遍,有些即使是战胜了,也不是她亲自动的手。 “限定的这么严格吗?所以她是来自未来?和那位阿黛尔一样?但为什么后者可以用你的低环升华之语呼唤?” “这......其实存在本质区别。然后第二个条件则是使用的地点,这一点和低环升华之语相似但更严格,不仅要求在‘与时间有关的古老场合’才能使用,而且要求一定要在月下。” “毕竟中环是‘银月的阴影’,如果没有月亮肯定不行。” 露维娅点头表示理解,示意夏德继续,夏德却又对第二点解释了一下: “因为我曾获得过的祝福,我自身相当于随时都被银月照耀着。但唯独针对我的中环升华之语,必须要求是真实存在的月亮,不过好在不限定月相。如果限定满月,那就更麻烦了。所以第二点其实是限定夜晚,而且必须能够看到月亮,这就要求不能是室内或者地下。” 他的左手不忘继续轻轻抚摸着小米娅,如果有乌云倒是好办,变形成龙直接喷吐冲散云层就好: “限定敌人、限定时间、限定地点,但这还没完。第三点要求,除了第一次免费之外,以后使用中环升华之语呼唤她,需要祭品。” “什么?” 原本还感觉自己又想睡着的露维娅一下清醒了过来,直接坐直身体看向了夏德: “什么祭品?” 夏德安慰道: “别那么紧张,她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几乎可以认为物质世界没有她打不过的敌人。” 但并非不存在她无法解决的事情,就比如不牺牲任何人封印时间疮疤。 “所以召唤条件苛刻也是很正常的。祭品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每次召唤她,都会让我......运气变差一段时间。这不是所有事情都变得不顺利,你是占卜者,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大概是世界暂时有些讨厌我,所以我最好不要去做很重要很危险的事情,好好待在家里或者处理些简单事情还是没问题的。” 露维娅神色紧张; “这难道还不严重吗?这几乎是我能想到的最严重的祭品了。” “但我的基础幸运本身就足够高,没事的。” 露维娅抿着嘴重新趴在了夏德的胸前,好半天才继续说道: “如果不是很有必要,你最好不要再使用这条升华之语了。运气的变化虽然无法直观表现出对自身的影响,但真的遇到了关键时刻,你就知道运气到底多重要了。 我一会儿去找贝拉,帮你准备一些改运的仪式,再做些护身符。” 夏德笑着揽住她: “别以为这样很严苛,我甚至认为这代价实在是太小了。我甚至想过,树父会不允许我这样做,所以每次都要惩罚我一定时间内不能使用时间钥匙。” “我宁愿你不能使用时间钥匙,也不愿你自身受到影响。” 紫眼睛的姑娘小声说着,而“她”则轻声提醒: 长发的露维娅·安娜特本就存在于这个时空,呼唤她不违反时间规则,所以不会被惩罚。 夏德本来想着谈完这件事情,就和露维娅一起去宴会厅准备吃早饭,但恰好这时嘉琳娜派来女仆敲响了房门,通知两人早餐时间延后,魔女的原话是: “等到你把黛芙琳修女和格蕾斯与海伦带回来,大家再一起吃饭吧。” 所以早饭时间推迟了半个小时,而夏德则需要在二十分钟后出发。露维娅便拉着夏德,要求他再陪着她坐一会儿,但实际上她只是和夏德说起了“记得奖励一下艾米莉亚”,然后不到两分钟便趴在夏德怀中睡着了。 外乡人低头看着占卜家小姐的睡颜,感觉这才是战后真正对自己的奖赏。 趁此机会他又想了想自己在这次大战的其他收获,奇术迷雾月潮可以唤来大雾迷惑敌人,适合大范围战斗的场景;奇术魔女的欢愉夏德绝对不会向任何人提及,况且是否生效也不是他控制的。 世界树的神性刚刚容纳进体内,其中庞杂的信息与知识还等着他慢慢消化;最后是完成水晶王座仪式以后,迷锁水晶之光在普通状态也有了效果。 “可以用来封印裂缝与树洞......不知道是否可以堵住白猿峡谷里的那条末日裂缝。” 收获虽然不算多,但夏德也已经很满意了。特别是迷锁获得了新效果,也就意味着那些麻烦的树洞终于可以被无害化处理掉了。 心中想着这些事情,他莫名的也感觉到了些困倦。忍着打哈欠的冲动想让自己精神一些,但余光忽的扫见露维娅的头发好像在某个瞬间变长了一些,于是他便不再抵抗这股睡意,不多时便也睡了过去。 “喵?” 猫感觉夏德的手搭在它的身上不再移动,它对此很是疑惑。 几乎在意识恍惚的那一瞬间,身体便直接向下坠落,随后周围的环境变化为了破败的圣德兰广场六号。梦境的“末日”对精神没有太大影响,夏德便直接跳上三楼,然后从阁楼来到了屋顶。昏黄的天空下,长发露维娅果然在等着他。 “夏德!” 和以往见到他时的精神低落不同,这一次那长发姑娘显得异常喜悦。夏德才刚在她身边坐下,她便主动抱了上来——以前好像也是一样的。 她抱上来以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的拥抱着夏德。夏德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便也搂着她然后抬头看向了那轮流淌着火线的太阳。 梦境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他还有很多时间待在这里,让那长发姑娘感受他灵魂的温度。露维娅也的确是过了很长时间才开口,她的眼圈似乎有些红,但她并不想让夏德注意到这一点: “我是你的最终对吗?” 外乡人少见的说了句俏皮话: “也是最初。” 长发姑娘愣了一下才明白,轻轻拍了他一下,面色也有些泛红: “谁和你说这个了......那么你真的会陪伴我,直到时间的尽头吗?” “当然,我向露维娅·菲欧琪·安娜特小姐承诺过,现在我依然可以再次向她承诺:我会陪伴露维娅直至时间的尽头。” 紫眼睛的姑娘于是蜷缩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继续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不过她特意将夏德叫来也不只是为了这个早已获得的承诺: “我听到了你刚才说的中环升华之语的要求,这和我预计的差不多,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你即使是唤神也不要再呼唤我了。” “我明白。” 夏德承诺了下来,但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有他与“她”才知道。 “露维娅,当时被呼唤而来的你到底算是什么状态?到底有多强?” 夏德也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长发姑娘的声音在风沙中响起: “那肯定不是我的最巅峰状态,实际上只要末日不来,我无论如何也达不到巅峰状态。这不是限制,而是我担心我的力量会影响时空秩序。实际上能够使用刚才那么多的力量,已经是很不正常的事情了,是你的影子庇护了我,或者说庇护了世界不受我的影响。 你应该注意到了我出现时,你的影子扩散到周围,而不是只存在于你的身边。至于到底有多强......如果你呼唤我只是想要击败某个目标,那么我一定可以让你实现愿望。” 得到这个答案夏德就放心多了。 第三千零九十八章 不解的诅咒与死亡的温度 “凡世的敌人你都可以击败,那么神明呢?如果我面对某个怪物时成功召唤了你,然后神明也在此时出现,你能击败神明吗?” 夏德又问道,这次长发露维娅回答的很谨慎: “我只能这样回答你:假如这个世界是一出舞台上的戏剧,那么所有人都是演员,你是台下的观众,而神明们则是出现在演员口中但不会露面的背景板。祂们也许可以以某个演员为承载物而登临舞台,但即使击败了演员,也并非击败祂们。 不到末日,我也只是演员,虽然是最强大的演员,但我无法在物质世界独自击败神明或者圣者。能够敌神的只有神明。” 夏德差不多明白她的意思,但由此他产生了一个新的疑惑: “这样说起来,往世的时候你应该也无法正面击败神明,那时的你可能还没有我用升华之语呼唤来的你强大。那么往世的时候,你是怎么处理邪神降临的呢?难道说每一次都能成功阻止神降吗?” “当然不可能。” 露维娅轻轻摇头: “有时候神降是达成我想要的某种条件的前提,有时候我的确无法阻止神降。” “那么神降以后,你就直接离开吗?” 露维娅抬起头看着他: “当然不是,我有办法击败凡人的强敌,自然也有办法对抗神降。当然,我可没有你这种主动承载神明的本领。” “你自己的力量达不到那个境界,也无法唤神,那你是怎么......” 夏德更加疑惑了,露维娅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夏德的嘴前: “我行走于被选者的故事中,见证《呢喃诗章》一次次的演出。如果真的有必要,我可以支付一些代价来实现‘击败神明’的目的,虽然我并不会经常这样做,但的确能实现这样的目标。 你其实已经见过答案了,只是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而已。我们不谈这个,夏德,就如同你不愿意和睡着的那个我,谈起现在拥抱着你的我一样。” “那好吧,往世的事情的确很复杂。我们换个话题,你去回收了树心以后,尤克特拉希尔之杖除了变沉重了一些以外,好像没有什么外观的变化。” 夏德又提及了这个问题,露维娅于是语气轻快的回答: “七根树心本质是一样的,我只是做了概念上的融合。当然,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完成。” 她伸手抓向夏德的胸口,那只手便直接从梦境的世界来到了现实,然后抓住了睡着的夏德胸口的钥匙,将其拿到了梦境之中: “这把钥匙先留在我这里,我需要对它进行进一步的处理。虽然我在考虑是否应该将这根长杖的力量分享给没有融合世界树的艾米莉亚,但也不会用去太长时间。 现在既然法杖不在你身边,你处理完林地的后续以后,就老老实实的回家待着吧。” “是的是的,梦里梦外的你不需要都说一遍。” 她于是用侧脸蹭了蹭夏德的胸口: “现在,再拥抱我一会儿吧,我的爱人,与我一同看着这落日前的时刻。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抱着你。现实的拥抱注定是短暂的,只有在这场梦里,我才能真正拥有你......原谅我,夏德。” 夏德用手指挑动着她眉前的碎发: “你知道我在这次大战中,从世界树残骸里获得了世界树的力量。我想尝试着用它来治疗你的时间诅咒,帮你打开时间的枷锁。” 他是在说那滴神性,虽然他只剩下两滴神性了,但唯独为了露维娅,他不会吝啬这份力量。 长发姑娘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她没有同意,只是将脸深深的埋进夏德的怀中: “时间会平等的对待每一个试图玩弄它的人,那份因为毁灭了世界、玩弄了时间而来的诅咒,是我应得的惩罚,这一点我自己都接受。夏德,留着那份力量吧,从我第一次做出选择开始,我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夏德继续轻轻撩着她的碎发: “既然现在不愿意,那么等到我们结束了所有的故事,等到《呢喃诗章》的史诗翻过了最后一页,你愿意让我帮你解除这份诅咒吗?” “愿意。” 她的声音已经很低了,而下一句话也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 “如果,到时你仍然愿意原谅我。” 这次并非是夏德主动结束了梦中的相会,而是现实中沉睡的露维娅主动苏醒,并且睡眼朦胧的提醒夏德,该去死亡之中救治黛芙琳修女了: “我们一会儿宴会厅见。我现在除了有些困倦以外,也没有其他问题。你去见修女,我去看看嘉琳娜是否需要帮忙。现在大部分人都在休养,船上应该很缺人手吧。小米娅我来照顾,你不要总是带着它去危险的地方。” 黛芙琳修女打开的通往那片宁静水域的入口当然不会在船舱里,即使“光辉使者号”再怎么厉害,其内部空间也承载不了这种通道。 所以夏德按照格蕾斯留下的字条提前来到了甲板上,此刻朝阳初升,将银色的森林映照的闪闪发光。战争的硝烟还未散尽,但既然黑夜结束,想来这里也能够平静一阵子。 七点半整的时候,黑色裂缝刚一出现,夏德便一头撞了进去。虽然运气变差了一些,但这种事情还不至于出差错。裂缝后便是死亡前的浅滩,浅滩上此刻燃烧着一堆篝火,格蕾斯与海伦挤在一起坐在火前,见夏德来了,便伸手冲他招手。 “你们进入这里没问题吗?” 这片其实并非真实存在的空间中,“说话”本身更像是灵魂之间的沟通,因此夏德的关心立刻便被红蝶姐妹知晓。见夏德没有先询问修女的情况而是关心她们,穿着黑裙的海伦的脸上的笑意越发的甜美了: “先生,有黛芙琳修女旺盛的火焰保护,暂时没关系的,我们一直在这里没有继续向前。” 比妹妹成熟很多的白裙格蕾斯则告诉了夏德现在的状况: “我和海伦帮忙引导分散了修女身上的火,但那也只是暂时的。先生,她在前方,在死亡中,您去接纳更多黛芙琳修女的火吧,否则她会被烧的变得癫狂。” 夏德一下想起了自己知晓的关于往世的黛芙琳修女的状况: “我知道了,你们稍等我一会儿,等我把修女带回来我们一起回去吃饭,嘉琳娜和露维娅正在张罗早饭呢。” “好的先生。” 海伦说着冲夏德张开手臂,在夏德会意的弯下腰以后,黑白裙的姐妹便分别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 “这次您辛苦了,先生。” 黛芙琳修女的位置一眼便能够看到,因为那里有着火光。虽然冥月照耀此处,但死亡之中终归很是昏暗。她背对着浅滩面朝着冥月,跪坐在水面上的同时,低着头看起来像是捧着什么。那应该是初火,毕竟火光已经显现出来了。 夏德离开了浅滩踩到了水面上,身体哆嗦了一下适应了冷意后,便继续向前走去。纯白的灵魂们无声的自修女身边走过,而随着夏德靠近修女,他便看到了修女周身除了有着淡淡的荡漾着的火焰以外,全身也已经显现出了“初火余烬”的状态。 这种状态显然很不对劲,因为当夏德来到了修女近前,他居然在死亡之中感受到了一股热意。 绕过修女来到她的面前,不出所料她的双手之中就是那朵有着黑色焰心的火苗。她此刻低垂的脸上面无表情,但秘银眼罩上也已经出现了道道火红色的裂缝,甚至她的脸上都出现了瓷器碎裂般的火焰裂纹。 捧着火焰的双手也已经被严重烧伤,当夏德的手在那火中握住了她的手时,黛芙琳修女颤抖了一下,却依然低着头。 “承火的英雄,你,感觉不到滚烫吗?” 她问道,声音虽然依然如同往常一样的空灵,但这一次却显露出了少许的脆弱感。 “有一些,但并不是很严重。” 夏德单膝在跪坐着的修女面前跪下,膝盖接触水面后更加冰冷的感觉几乎要将身体冻僵,但双手接触的火却又提供了足够的热量: “持火的修女,请再次将火焰分享给我吧。” 黛芙琳修女这才抬起了头,细密的赤红色裂纹遍布在那秘银眼罩上,贯穿左眼的月印一点点在那遍布于面孔上的裂纹之间显现出来,银色的月光无法遮掩赤红的火焰,却让此刻看上去有些因为火焰而产生了平静癫狂感的修女,又有那么一些圣洁的感觉。 此刻冥月在夏德的身后,银色的月光像是他本身。黛芙琳修女像是“注视”着他,间隔了好几秒才轻轻点头: “请触碰我内在的......黑暗。” 被捧在修女掌心中的火焰于是分流出一部分,顺延着夏德的双臂进入了他的身体。于是火红色的皴裂同样浮现在了他的身体表面,但只是出现了一瞬间,便被他周身的银色月光压制住了。 第三千零九十九章 海伦的疑问 源源不断的火焰注入身体与灵魂,一开始的确有一些烧灼的疼感,但很快身后那轮冰冷的冥月便带走了所有的热量。 看起来世界树作为材料来让初火焚烧,的确大大加强了初火的力量。那旺盛的火焰涌入身体和灵魂的同时,不仅加强了夏德对于火焰的掌控,更是潜移默化的继续加强他本身的基础素质。 以往他也在初火更加完整或者初火焚烧了“柴薪”后得到过强化,但这次的强化效果却最为明显。几乎每次呼吸间他都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得强大,他甚至认为如果自己如今是个普通人,仅凭这次的强化就足够比得上阿杰莉娜这样即将晋升三环的环术士了。 随着火焰被夏德分流,黛芙琳修女的状况也越来越好。最初只是她身上的热量逐渐回归到正常水平,随后遍布全身的裂纹中的赤红色光亮也渐渐熄灭。 当身躯表面只剩下焦黑的裂纹、秘银眼罩重新变成纯银色以后,她掌心的火焰的外貌虽然没有改变,但热量却也在降低,直至变得如同往常一样只有些许的余温。 而在这个过程中,低垂着头颅的修女左眼的月印却越来越亮。当火焰恢复成正常水平后,原本应该被遮盖在眼罩下的月印甚至直接浮现在了眼罩表面。 最终全部的火焰归拢到她的双手之中,修女在身体表面裂纹的疼痛感中颤抖,但还是收起了那朵细长的火苗。随后她像是脱力一样向前扑在了夏德的怀中。挣扎了一下想要起身,却被夏德抱着动弹不得。 “月火。” 银月的辉光被夏德牵引着来到了黛芙琳修女的身上,帮助她治疗身体表面的烧伤。虽然夏德没有主动使用咒术内在之火,但这里毕竟是死亡之中,灵魂力量外显,被他抱在怀里的黛芙琳修女,已经感受到他那火热的灵魂了。 刚才黛芙琳修女承受初火的焚烧时周身有着荡漾的赤红火焰,此时夏德在吸收了火焰的力量后,周身同样溢出了火焰,但却是纯银的火。那些许的银色火焰冰冷却温柔,逐渐将黛芙琳修女也囊括其中。 从远处看去,银色的火焰包裹着两人。 秘火的治疗效果非常好,原本还在挣扎的修女不知何时也不再动了,被夏德抱在怀中感受着火焰的疗效。 “说起来,这次维斯塔林地之战,好像没见到你把涅盘的不死鸟带来。” 夏德轻声说道,迟疑了一下后,大胆的将右手搭在她的后背上。怀中传来了修女清冷但带着些颤抖的声音: “我和红蝶双子都前往维斯塔林地,她被留在西卡尔山看守封印。” “姐姐,你看。” 滩涂篝火旁的海伦小心的指向水面上那片银色光影,灵魂一一在水面越过两人,冥月下的他们像是已经融为了一体。 格蕾斯于是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笑着对海伦说道: “我就说他们的关系不一般,齐娜上次还说黛芙琳修女不会动心呢。” 黑裙的海伦抱着自家姐姐的胳膊和她一同取暖,脸色红扑扑的有些兴奋: “我早就知道,黛芙琳修女也逃不过先生的手段。姐姐,你猜修女和先生亲吻过吗?” 问题问出口,自己便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格蕾斯也露出了笑意,眯着眼睛看着银色光影中搂在一起的两个人: “我猜还没有,但应该快了。” “那姐姐,你猜他们接吻的时候,眼罩会不会有些碍事呢?” 这问题格蕾斯就回答不出来了,不过她想了一下: “应该还是有些碍事的。” “那姐姐,你猜他们的时候,会不会发生黛芙琳修女愿意褪掉其他所有的衣物,但唯独要戴着眼罩的事情呢?” 海伦又好奇而兴奋的问道,格蕾斯认真想了一下,然后屈指在妹妹头上敲了一下。 死亡之中的时间相对外界时间的流速外乡人自己也搞不懂,但至少他们没有错过今天的早饭。 夏德原本以为不会有太多人一起吃早饭,但没想到他回来以后,各位大魔女们居然陆续的都离开房间来到了宴会厅中。反而是黛芙琳修女因为疲惫没有参加今天的早餐活动,被夏德送到了房间中便睡去了。 “其实你们还是稍微休息一下比较好。” 他很担心的给出了建议,刚坐下来的希维虽然困倦,但还是回答道: “你都能起来吃饭,我们当然也能。而且大家都很好奇,这场大战的最后,你呼唤出的那位姑娘究竟又是哪一位?我刚才就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她,但那梦不是什么好梦,就不多说了。” 见就连卡珊德拉婆婆都被斯威夫特小姐搀扶着来到了宴会厅,夏德便只好在早餐期间再次讲起了不久前给露维娅讲过的那个故事。 长发露维娅的身份他当然不会说,但他说明了召唤对方的条件。魔女们也和露维娅一样,认为既然祭品是夏德的运气那就最好不要再使用这条升华之语了,不过她们同样在议论着那姑娘究竟是来自过去还是未来: “反正不会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姑娘。” 当然,夏德更想和她们谈一谈这场大战的后续。 与月湾市打完后还有当地的女伯爵贝拉收拾残局不同,维斯塔林地并不是任何一位大魔女的地盘。芙洛拉在这里度过了整个秋季,不久之后肯定会离开。 “看守维斯塔林地的封印将会成为一项长期工作,哪怕是我也只能保证这里在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大问题,但小问题肯定会有一堆。 “所以你想扩大‘月亮圣所’为中心的原定基地的规模?” 女仆小姐们正推着餐车为大家上菜,希维歪着头问道,大波浪棕色长发没有束起来,而是零散的绕到肩膀前耷拉着。 夏德点头: “更准确的说,是以月亮圣所手风琴旅馆为两个核心的基地。西尔维娅尝试着在这两处设立相互连接的半永久性传送门,方便城内城外的沟通以及避难。” “我可以派手下的姑娘们来这里,但我的人手不多。” 西尔维娅说道,她的资历太浅,即使最近大致解决了经济问题,但还没来得及解决人手问题。 “我也可以派一部分追随者轮班常驻这里。我带着夏洛蒂她们各处取材期间,我的追随者们大多数都在威纶戴尔经营我的画廊和小型出版社。” 芙洛拉也说道。 卡珊德拉婆婆和嘉琳娜的追随者大都是北国姑娘,不太适合经常出现在这座林中小城中;凡妮莎的姑娘们除了是追随者以外大都还在歌剧团中担当不同的角色,所以也很难分出人手到这里;贝拉和希维的基本盘距离维斯塔林地都很远,她们暂时也没有多余的人手。 最后是梅根说道: “那么我以‘在维斯塔林地寻找合适的草药种植基地’为理由,让天堂岛制药派些姑娘过来吧。正巧威纶戴尔市有我的分公司,格林湖距离这里也不算特别远,到时候调派人手也方便。” “那么就暂时这样决定了,辛苦你们手下的姑娘了......要不要考虑多发些劳务派遣费用?” 她们便都笑了起来,嘉琳娜更是笑着对夏德说道: “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词汇?让她们能够享受月亮圣所的温泉,已经是最大的奖赏了,不会有人不满意......你真的没办法把温泉直接弄到圣德兰广场六号吗?” “嘉琳娜,你要为大家考虑。” 希维轻声提醒,女公爵只好暂停了这个话题: “无论怎么说,时间与树的故事算是有了相对完美的结局。最后没有任何人牺牲,新的被选者也依然算是站在我们这一方。夏德,你可要把艾米莉亚抓在手里,否则以她的出身和背景,其实她更应该偏向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才对。” “这一点我们就不需要担心了,夏德在这方面是最可靠的。” 露维娅说道,宴会厅内便再次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今晚在光辉使者号上开宴会吧,趁着大家都在,露维娅,记得写信邀请伊露娜,是时候庆祝一下了。” 被调侃的夏德于是说道,大家也都赞同这一点。虽然没有人提及,但大事件的解决也就意味着大家又要分开了,没有出现在餐桌边的蕾茜雅已经带着夏德给奥古斯教士的信离开了,而其他人也因为各种原因,很快也会离开这座经历了大灾难的城市。 说是“大灾难”一点也不过分,虽然维斯塔林地之战没有像是月湾之战那样摧毁一整座城市,但这里同样也不像是月湾之战那样有人倒退时间以及“复活”死者。 维斯塔市在周六傍晚至周一凌晨期间,一共面临了六波虫潮。除了第一波虫潮是试探性质的攻击以外,其他每一次虫潮冲击的高峰期,都有虫子以及其他怪物进入城区范围。 虽然保护城市的防护罩直至最后也没有解体,但实际上防护罩内部边缘的街区几乎已经被夷为平地。 第三千一百章 新时代的议会 城郊受损严重,城市中心的位置也并非毫发无损。 在夏德与艾米莉亚一行前往林地期间,一颗火流星携带着藏在陨星内部的十多只虫子一起砸在了金色音乐大厅东部的街区,而在城内的环术士小队消灭它们之前,维斯塔市最具盛名的“瓦尔特夫人步行街”已经彻底成了历史。 因为这场战争才刚刚结束,所以现在还不清楚维斯塔市到底死了多少人。不过这毕竟是一座小城,人口基数本来就不高,夏德也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是好消息。 至于城市建筑和其他公共设施的损毁情况,那就更加严重了。而且战后为了防止有遗物或者未死的虫子潜伏城区,教会还会组织多轮的全市排查,这基本上意味着今年岁末节前,维斯塔市别想恢复正常状态。 不过好消息是被艺术家小姐惦念着的手风琴旅馆,并没有在灾难中受到任何损伤。只是看这次的暴雪如此之大,如果没有人在这个冬季及时维护旅馆的各种设施,那么等到开春以后房子的状况可能会非常令人担忧。 因此芙洛拉决定尽快和西尔维娅一起将手风琴旅馆买下来,而且还不能让教会发现这与魔女议会有关。 “夏德,班纳特家剩下的三个姑娘不是都归你了吗?你能从这方面想想办法吗?” 芙洛拉忽的说道,刚端起装着牛奶的玻璃杯的夏德差点吓到: “谁告诉你的?” 阿杰莉娜的小耳朵立刻支棱了起来,芙洛拉指了指北方: “丹妮斯特临走之前带着艾米莉亚看望我的时候,那小精灵说了你们在时间中转站的事情以及托马斯·班纳特的事情。” 除了在城里见到过夏德的凡妮莎、希维和梅根之外,现在这里大多数人还不知道这件事,芙洛拉见夏德没反对便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事情的大概。 在其他人感慨着托马斯·班纳特那奇异命运的同时,芙洛拉继续询问夏德: “现在班纳特家的财产,包括那栋旅馆在内,理论上来说归那三姐妹所有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这件事轮得到我来打算吗?教会估计会严格审查班纳特家的每一件物品的来历,确认是否存在来自其他时间的物品。至于那三姐妹,就算如今时间中转站已经随着世界树残骸的毁灭而消失,教会估计也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但旅馆......” 艺术家小姐目光炯炯的看着夏德,看起来是一定要得到那里,夏德也只好说道: “我还要找教会商量封印其他扭曲树洞的事情。到时候我就说,我想要班纳特家的财产,并且希望班纳特小姐们能够被释放,但要永远禁足在林地中,不能离开这里。只是这样一来,简·班纳特和卡明的订婚大概要作废了吧,教会不会允许班纳特一家留下后代。 总之,对于班纳特一家的财产,我拿走一部分,另一部分捐给本地受灾的民众。然后我会声称检查过了所有的不动产,它们都没问题,最后委托教会把不动产卖掉后把钱给我。” 芙洛拉高兴的扯了一下身边西尔维娅的袖子: “一会儿吃完了饭,我们就去商量一下怎么买下来那栋旅馆。没必要让我们自己的人出手,找些无关紧要的人代持就好,这一点玛格丽特可以帮忙。别担心克朗的问题,我想丹妮斯特也愿意入股我们的旅馆。” “我现在会担心克朗的问题?” 西尔维娅小声的说道,但也没反对去收购这种对自己意义不大的产业。 “还有艾米莉亚的状态问题。” 梅根又谈起了这个新话题,她虽然坚持着和凡妮莎一起和教会接洽,但因为疲惫所以没有让奥黛丽显现出来: “早饭前我还和婆婆一起讨论过这件事。不知道我理解的是否正确——艾米莉亚虽然力量并不完整,但身份是完整的。” 大家都去思考她的话,夏德因为还没见到艾米莉亚所以无法发表意见,是露维娅回答了她: “差不多是这样。她离开前也和我短暂的交流过几句,她身为被选者的本领在正常状态显现不出太多,更不可能像是伊露娜、黛芙琳修女那样随时使用力量,最多也不过是在高个子和矮个子之间切换。 紧要关头也许可以使用一些力量,但如果时间太长会导致这里的封印出问题。” “这种随时转变年龄的本领已经很厉害了。” 凡妮莎惆怅的说道,她大概还要用很长时间才能完全接受自己不再享受青春的事实: “说起来,夏德,那位丹妮斯特小姐的时间诅咒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她解除?” “凡妮莎” 一旁的希里斯轻轻拍了她一下,认为大地的魔女这是自己得不到青春,也不想让其他人得到——凡妮莎的确就是这样想的。 夏德摸了一下手边低头舔羊奶的小米娅: “黛芙琳修女暂时需要休息,而且当时修女说她要和时间被选者配合才能解除诅咒。艾米莉亚现在能否帮忙很难说,等到她们回来以后再看看情况吧。” “永远的十八岁啊” 凡妮莎用手绢擦了擦嘴角,又感慨着: “芙洛拉经历了这次的事情,已经看到了通往十二阶的路,也不知道那位‘红月魔女’是否能够因此找到通往半神的路。好吧,我知道你们都在等着其他人主动提这个问题,都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太急切。既然大家都不问,我来问好了。” 话音落下桌边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就连女仆们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虽然是凡妮莎在说话,但姑娘们的眼睛却都看向了夏德。 凡妮莎其实并没有问问题,但夏德明白她们想知道什么。露维娅笑着用脚在桌子下轻轻踢了一下夏德,大概是表明她刚才就说过让夏德准备好怎么回答。 “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的确是在这场大战的间隙晋升了半神,但她本身就要迈出最后一步,因此她的方法并不具有参考性。你们与其去想这件事,不如继续去看克洛伊给我的那块冰晶。” “那位半神具体使用了什么方法呢?” 希维也问道,虽然在场只有凡妮莎是十三阶,但她身为最早进入十二阶的魔女,其实比在座任何人都更接近十三阶,所以对半神的渴望也更重。 夏德决定实话实说,但就和刚才与露维娅的讨论一样,他要让该知道真相的人知道,暂时不应该知道真相的姑娘们暂时不知道: “方法吗?和凡妮莎晋升十三阶的方法是一致。” “月神赐福吗?” 西尔维娅小声确认道,这里除了年龄太大的卡珊德拉婆婆以外,只有她不是十二阶(芙洛拉马上晋升),所以她对这话题很感兴趣。 而明确知晓夏德隐藏含义的嘉琳娜、梅根和凡妮莎则有些不可思议,同样知道真相的蒂法和希里斯也都悄悄看向了夏德。 桌下又有不知是谁的脚轻轻踢了夏德一下,可能是多萝茜也可能还是露维娅。梅根抿着嘴盯着夏德,握着汤勺的手已经不自觉的把勺子弄弯了: “你确定和凡妮莎晋升的方法一致吗?” “地点不一致,其他......基本一致。” “你确定基本一致?” 红发女公爵也是抿着嘴。 “是的,确定。” 大魔女们表情各不相同,但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多萝茜看来,有几位看上去像是现在就要把夏德按在餐桌上“吃掉”。 “我也是。” 耳边传来了蕾茜雅稍显郁闷的声音,刚赶到王国议院坐下,抬头听着自己父亲演讲的公主殿下说的话可是真心实意的。 魔女议会。 看着姑娘们各自谈论事情的夏德忽的听到了“她”的声音: “什么?” 现在的情况,算是新时代的魔女议会吗? “应该算吧......十三位大魔女中已经有八人在这里,而且我自己还有那么多的投票权,也许下次接触新的魔女时,可以采用新的方法。” 早饭过后姑娘们各自前去休息,希里斯带着玛格丽特、斯威夫特小姐张罗着晚上的宴会,贝尔小姐则是带人离开大船前去帮助蒂法,顺带也帮夏德向教会询问树洞封印的问题。 夏德则趁着有时间,又去船长室与伊莱瑟小姐聊了聊她之后的计划。在得知了她接下来会随着希维一起离开,继续光辉使者号还未完成的改造工作后,夏德便话题一转: “你去过圣拜伦斯对吗?” 胸怀很大的蓝眼睛黑头发的船姑娘眨眨眼: “当然,陪同薇尔莉特小姐拜访过几次,当时特蕾莎也在。” “我不是说第五纪元末期,我是说中期。我们昨晚在城郊对抗看守者时,艾米莉亚找来了菲欧娜和维尔德小姐她们,我看你和那些生活在第五纪元中叶的龙女仆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当时夏德变成巨人在“拔树”,因此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他确定菲欧娜的确是一副认识船姑娘的样子。以前他也只是怀疑诞生于第五纪元末期的“光辉”在沉睡前去过很多时空,这一次算是彻底坐实了。 “这......” 海蓝色的眼睛又是眨动了几下,之前她和夏德对这件事保持着某种意义上的心照不宣,现在这件事既然被夏德主动点破,她不想对夏德说谎。船姑娘本想说出可以说的事实,但忽的灵光一闪,于是眼睛便因为笑意而眯了起来: “夏德,让我猜猜看——你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因为你想去见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 第三千一百零一章 末日裂缝前的他与她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抱着猫的夏德因为心虚而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于是那船姑娘便笑着进了一步: 「既然你不承认,那么是否需要我现在猜猜看,欧兰诺德小姐到底是怎么晋升半神的。」 夏德尴尬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于是蓝眼睛的姑娘笑的越发开心了。她伸出手指轻轻的点在夏德的胸口,力度真的非常轻: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但有些事情现在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稍微透露一下,你很快就会找到方法了,主人」 「为什么要用这种称呼?很快.... 夏德一下就想明白了: 「真的是那颗种子种出来的门扉?真正的时间长廊不需要特定的钥匙也能让我到达过去吗?」 树父给出的报酬中就包含了如何让夏德再去看望阿黛尔,其方式就与那颗可以种出门扉的种子有关。那么既然到达「往世」看望阿黛尔都能做到,去往「正常」过去中看望布莱妮当然也能做到。 「这可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呢。」 蓝眼睛的船姑娘笑着说道,然后微微探头轻轻吻了他一下: 「这个是给我的报酬。」 「费莲安娜老师和薇尔莉特小姐,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任务,才让你跨越如此漫长的时间来到现在?」 夏德又问,船姑娘的表情很温柔: 「是的,我的任务是代替她们照顾你。」 她张开双臂轻轻的楼抱住了夏德,直至将头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半神魔女们没有给我报酬,她们说报酬任我自己取用..::..那么愿意给我一个吻吗,主人?」 「当然可以,但我其实不太喜欢别人叫我主人。」 「蒂法·瑟维特小姐和玛蒂尔达·艾琳顿小姐这样称呼你,你也不喜欢吗? 看来她的确知道船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们不谈这个.::::.你需要怎样的吻呢?」 事实证明,虽然船姑娘的种族不明,但至少在接吻这方面,和普通人类姑娘并没有太大区别。不过这一吻后她又声称自己胸口有些发闷,邀请夏德检查一下。担心的夏德于是便动手检查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她应该没事。 随着太阳从地平线升起,冬日的阳光照耀雪停后的林地,在漫漫长夜中度过了一场货真价实战争的城市已经解除了戒严状态。教会要想办法解释夜晚城市上方不停传来的爆鸣声与城中建筑的损毁以及市民的死亡,反而是时间莫名消失了一天不需要他们太过费心一一世界树的力量让一切都变得非常合理,长夜中的普通人没有能力发现自己的人生中缺失了一天。 当然,这些暂时都与夏德无关。和伊莱瑟小姐吻别后,贝尔小姐送来了消息,教会已经得知了「唤神者」如今拥有了封印「扭曲」树洞的本领。 他们当然非常愿意让「唤神者」来处理这些棘手的物品,也乐意答应「唤神者」关于班纳特家族的要求。「扭曲树洞」的危险程度基本上都要高于守密人级遗物,能够妥善收容当然是好的。 不过正神教会也不想过多的麻烦「唤神者」,因此打算利用两天时间将维斯塔林地和物质世界各地发现的树洞都集中起来,再让「唤神者」一次性处理掉。 这当然也符合夏德的想法,但唯独有一个树洞,是现在就必须处理的。 这个周一的上午十点,当夏德独自走进白猿峡谷中央的黑色陵寝建筑时,发现伊露娜果然已经到了。黑色建筑内部的气温比林地中还要低上不少,而且内部没有灯光。十八岁的姑娘唤出了光亮后,正闲来无事站在建筑中央的高台下,抬头看看那裂缝此时的状态。 上次离开时在这里捆绑封印裂缝的树根已经随着古老者的离去而全部消失不见了,但因为艾米莉亚当时留下的封印力量还在,因此那条缝隙目前并未继续扩张。 这也是伊露娜能够不受影响的站在裂缝前的原因,当然,在经历了维斯塔林地之战后,伊露娜的时间抗性几乎达到了物质世界除了夏德、露维娅和艾米莉亚之外的最强状态。 「伊露娜,没去休息吗?」 夏德语气轻松的问候道,伊露娜于是转身抱怨道: 「从王座之地离开后睡了四个小时,起床在教堂吃了早饭又打听了一下城里的情况,本来我还想着主动充当联络人,到船上去看望你们,结果被直接派来协助你处理这条裂缝了。」 看的出来她虽然睡了一觉后精神恢复的还不错,但比起正常状态来说依然有些疲惫: 「看你的样子精神很不错,那么其他人也都没事吧?」 「都没事,我们打算晚上在船上举行宴会,如果有时间就一起来吧。」 夏德说着便已经走到了伊露娜近前,然后轻轻抱了她一下。十八岁的姑娘嘴角露出了笑意,很主动的抱住夏德不想让他松开,她自认为自己可比小公主和再次变回原样的艾米莉亚大胆多了: 「我会尽量去参加的。这场战争中发生了太多事情,我还没搞明白呢。不过不管怎么说,夏德,这次又是我们胜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尝试过,但夏德对于使用水晶之光来封印普通的时间裂缝和扭曲树洞很有信心,只是对于末日裂缝还是有些顾虑。 更不必说现在精灵王权与时之笛都被艾米莉亚带回了极北的圣拜伦斯,尤克特拉希尔之钥刚刚被长发露维娅拿去「升级」。所以他这次只带来了插在剑鞘中的守夜人,这柄通常被他作为主武器的银剑,在这次的决战中没发挥太大的作用。 伊露娜和夏德并肩走上了高台来到了只有夏德小臂那么长的裂缝前,昏黄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从他们的位置看到裂缝后到底是什么。 「就算无法封印,应该也不会出现更麻烦的事情吧?」 伊露娜小声的问道,伸手抓住背后浮现出的命环,将其拿到面前的时候命环已经变作那架暗金色的天平了。 「应该不会的......说起来,你现在还能够让命环变成「阳光枪」吗?」 伊露娜从大精灵的眼晴中不知看到了什么之后,将自身命环化作长枪时夏德并没有在场,不过他之后与「月之少女」们赶来后倒是看到了伊露娜大显身手。 「可以,但消耗远比化作天平要大得多。命环化作天平,对我来说就和控制自己的手脚一样简单,我和黛芙琳修女、大地的守护者、多萝茜她们交流的时候,她们也是一样。但把命环化作阳光枪,只是变形的过程就要消耗我一半的灵。」 她这样说道,但并未进行更详细的解释,她想等到像以前那样与露维娅、夏德坐在一起的时候再谈论这件事。 夏德此时也已经呼唤出了自己的命环,象征着他那永恒执念的灵符文闪耀灵光的同时,他双手握着银剑剑柄,将剑尖指向了那条裂缝: 「奇术水晶之光!」 窒窒的声音传来,像是光芒本身在结晶。伊露娜看到结晶的昏黄色晶体从守夜人的剑尖开始向着裂缝上下蔓延,并在不到半分钟后,完全封堵住了那条裂缝: 「这是......成功了?我几乎感觉不到这裂缝的力量了。」 收回了长剑的夏德表情却非常严肃: 「水晶王座上的那些水晶是白色半透明的,但这里的水晶带上了末日的颜色。我虽然感觉这条缝隙被我封印住了,但这种颜色意味着末日的力量还在渗透..:::.应该算是封印住了。不过为了安全,这栋第五纪元魔女留下的黑色建筑,还是必须要修复并且严加看管。」 「维斯塔林地现在需要看管的东西还有很多,多一栋建筑也不算什么。」 伊露娜忍住想要打哈欠的冲动,知道这里的事情算是暂时解决了: 「夏德,那么今天你还需要处理别的事情吗?」 「暂时没有了,有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褐色头发的少女露出了狡点的表情「我怕一会儿离开这里以后,他们又给我安排其他工作,所以我想在这里小睡一会儿.....可以陪陪我吗? 外乡人在这一瞬间,才忽的意识到伊露娜也只有十八岁,而她一直以来承担的责任实在是过于沉重。她从未向他和露维娅抱怨过什么,但偶尔之间显露出的疲惫,却已经足够说明她也并非完全不在意这些。 她看上去应该只是想要多和你相处一会儿。 「你这样说会让我更加内疚。」 他没有搬出小床,而是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在高台最高的那级台阶上坐下。 拍了拍自己的腿以后,伊露娜便也来到了他的身边坐下,将头枕在夏德的腿上有些脸红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确有些困倦了,感受到夏德在自己身上盖上了一条暖和的毯子,并用手揽过自己的腰以后,伊露娜便在这种安心感中沉沉睡去了。 第三千一百零二章 礼物、方法与拯救 夏德就这样背对着身后的昏黄色结晶缝隙,低头看着伊露娜的睡颜,度过了维斯塔林地之战后的第一个上午。 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做,外乡人也终于享受到了片刻的闲暇,今早苏醒后到现在他可是几乎没停下来过。如果不是因为这里实在是有些太冷,其实这次“约会”也算是相当的温馨浪漫。 而等到中午时分伊露娜从睡梦中醒来,她第一时间检查了自己是否流口水。抱住夏德的脖子坐起来以后,又借着刚睡醒晕晕乎乎的感觉与勇气,主动亲吻了夏德。 “夏德,其实我们可以经常这样出来单独约会好吧,其实是我一直很忙没有时间。” 夏德和伊露娜在白猿峡谷分别,伊露娜返回城市报告末日裂缝的封印情况,而闲来无事的夏德则丢出水晶鞋返回了家中。不过他的目的不是回家,而是从家中再次出发前往了林地,离开树洞后来到了艾米莉亚居住了一整年的树屋。 如今精灵已经不在,陆行鸟们也还在“光辉使者号”中没有被放出来,因此树屋周围空荡荡的显得很是冷清。 不过丹妮斯特小姐带走艾米莉亚时,显然没有让她回来收拾东西,所以艾米莉亚的家当都还在这里。 今天是周一,他是来取礼物的。神的礼物盒子因为要用来收容《打开森林之门:我们的动物伙伴》,所以一直都放在精灵的树屋里。艾米莉亚对夏德说过自己把那件神器放在了何处,简单来说其实就是树洞咒开辟的树洞中。 夏德折了一根树枝,按照开启方式成功在树屋里打开了树洞。里面除了礼物盒子以外没剩下多少东西,同样参战的精灵当然也是带齐了遗物和施法材料才出发的。 打开盒子以后先拿出了那本通往1八02年的书本,这本书来自卡明一家,是詹姆斯·卡明与他名义上的祖母幽会,从而使他名义上的父亲诞生的关键门扉。 轻轻叹了口气,那本书便在外乡人的手中被璀璨的水晶包裹,短短几秒后便完成了彻底的封印。沉甸甸的水晶书本反射着从树屋窗口射进来的阳光,显得无比璀璨。如果夏德想,他倒是可以随时重新打开封印,不过“扭曲树洞”终归是非法的时间穿越方法,外乡人应该是不会再用了。 “然后是这周的礼物。” 夏德在艾米莉亚的小床上坐下,再次将手伸进了盒子里。林地的事情告一段落,他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因此此时不论得到了什么对他来说都不会引起惊讶。 “好吧,现在拿到这个,还真是有种顺理成章的感觉。” 夏德看着手中那片全新的青春不老叶,叹息之余还有些贪心的将那片叶子放到了眼前,可惜什么也没发生,这真的只是一片叶子: “这周的任务是给植物浇浇水,这很容易。现在我有四片叶子了伊露娜的那片青春不老叶大概已经在大战中消耗掉了,晚上记得提醒我再给她一片。” 好的。 比起早饭时几乎全员到齐,这天午饭的时候,船上的宴会厅就显得冷清了很多。疲惫的女士们要么还有其他工作,要么已经沉沉睡去,就连魔女学徒们也大都还在忙碌。 因此这就显得夏德有些过于清闲,而听到他这样说的多萝茜只好无奈的对露维娅说道: “是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你来说吧。” 作家小姐语气很不客气的对夏德说道: “那好,夏德,现在回到你的房间,抱着你的猫去睡午觉吧,这是你应得的。在今天下午四点前,不要让我们看到你出现在走廊上或者林地中,否则你半个月别想摸上我们的。” 餐桌旁除了她们以外,伊莱瑟小姐和阿杰莉娜当然也在,船姑娘憋着笑,小公主则低着头装作很认真的在吃饭,但显然对这对话非常感兴趣。 夏德知道她们是想让自己休息一下,所以也没有反对: “好的好的。但既然我和小米娅都被你们禁足了,如果我想喝杯茶,或者弄些水果点心怎么办呢?” “你现在回去,会发现床头侧面有一根从管道里延伸出来的绳子。你拉动绳子厨房那边就会得到消息,女仆们会给你送过去的。” 船姑娘笑着说道,夏德看向她的时候一下又想起了今早软和的棉花糖,可惜船上没有这道甜点。 外乡人从来都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不管是在故乡还是在这个世界都是一样。所以虽然他答应了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但其实不过是继续整理这次维斯塔林地之战的收获。 “可以帮助我解救海莲娜·卡特女士的关于‘咒蚀大树’的知识” 猫趴在夏德手边的书桌上已经闭上了眼睛,夏德则取出了那片有着知识的叶子。将其放到右眼前,随着金色的光芒顺延着叶脉流淌,那庞杂的知识便也涌入他的脑海中。 1八21年的时候,尤克·伍德教授告诉了夏德“咒蚀大树”无法逆转,但大树结出的种子却有可能让灵魂重新“复生”。这次树父给出的知识便是与此有关,那些信息详细无比的向夏德介绍了“咒蚀大树”这种邪物的成因、特性、力量、弱点,部分信息是阿黛尔都没能总结出来的。 身为邪物,“咒蚀大树”的诞生仅与“时间诅咒”有关。不管是本身有着时间诅咒的人化身成树,还是普通的大树被动容纳过多的诅咒,都有可能形成这样的邪物。 也就是说,“咒蚀大树”虽然的确是树,但绝对不可能靠着种子生长出另一棵新树,毕竟其本质是诅咒与痛苦的聚合体。 所以想要让其诞生“种子”就要人为进行催化,大概是因为这次夏德在维斯塔林地做的实在是不错,因此树父也没有和夏德讲什么谜语,催化种子,净化迷茫的灵魂,并引导灵魂进入种子的方法相当直白全部都在那片叶子里。 虽然这方法对应的仪式相当严苛,其中还涉及到了几种夏德听都没听说过的材料,但只要有目标,依靠圣拜伦斯的财力和权势去凑齐仪式条件也不会是很麻烦的问题。 拯救海莲娜·卡特女士最麻烦的一点,其实是如何在如今的卡拉斯山找到她化作的那棵树并且控制住它,所以夏德才需要在“往世”再击败一次大树并感受它的情况。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至于最后是否真的能够找到,就连外乡人都不敢保证。 “喵” 午睡的猫发出了轻微的梦呓声,夏德看着金灿灿的阳光通过舷窗投射到了猫咪顺滑的皮毛上,到此时才终于有了一切暂时结束的真实感: “接下来做些什么好呢继续看书吧,医生说的对,还有一个半月就要到年末的考试周了,希望露维娅和多萝茜也还记得这件事。” 他遵守了与露维娅和多萝茜的承诺,直到这天四点之前都没有离开房间,而丹妮斯特小姐和艾米莉亚其实在四点前就回来了。 甚至伊露娜也在下午四点时到达了光辉使者号,于是艾米莉亚、伊露娜和小公主在船上再次齐聚。趁着宴会开始前大家都很忙,尖耳朵精灵便向伊露娜和阿杰莉娜打了个手势,三个人偷偷溜下了光辉使者号。 船姑娘当然发现了她们的小动作,不过有伊露娜在,她也只以为年轻的姑娘们想要去林子里玩耍,便没有在意。 因为小公主不会飞,所以艾米莉亚特地骑着小莉安娜带着她一同下船,伊露娜则是靠着自己飞行。 三人并没有走远,而是落在了船只正下方的雪地中。冬季的白天时间较短,才不过四点多太阳便已经在向着地平线西沉。寒风吹过,让阿杰莉娜的脸变得红扑扑的,不过她认为那更多是因为兴奋。 兴奋于她们瞒着所有人在做很了不起的事情: “艾米莉亚,你有答案了是吗?” “是的!” 尖耳朵精灵姑娘同样被林地中的寒风吹的哆嗦了一下,不过她到底是八环术士,比二环的小公主强很多,因此身上的衣服也没有胖企鹅一样的阿杰莉娜多。 艾米莉亚伸手将手臂上卡着的精灵王权取下来戴在了头顶,屈指轻轻敲击后,一部分不属于她的知识便进入了脑海中: “世界树残骸·古老者尤克·伍德将自己最后的力量送给了这顶冠冕帮助夏德完成封印,但除了力量之外,他的知识现在也在这里。我在他真正消失前,问过他关于如何复苏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的事情,他给我答案了!” 艾米莉亚笑着看着自己的两位挚友,裹着红色围巾的伊露娜迫不及待的问道: “什么方法?” “首先需要明确一点,夏德的那根法杖的主材料虽然是此处世界树残骸的树心,但其中还包含了其他我也不清楚的源自于旧日世界树的各种材料。” 第三千一百零三章 打雪仗与精灵王 艾米莉亚说道,然后指向了自己: “世界树已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我成为时间被选者的时候孵化的那株小树苗,几乎等同于新生的世界树。” “但你没有选择化身成树,所以虽然树父世界树,但艾米莉亚·暹诺德≠世界树。” 伊露娜指出,见阿杰莉娜哆哆嗦嗦的模样,便清理了一下雪地,然后找来了枯树枝搭成了篝火让朋友们坐下说话。 艾米莉亚靠着小莉安娜坐下来的时候同意了伊露娜的观点: “你说的很对,但也正是因为我没有成为新树,才有机会复苏旧树。” 小公主感觉自己的“惊世智慧”再次发挥了作用: “艾米莉亚,你不会想说,你可以利用尤克特拉希尔之杖获得第二次化身成树的机会吧?” 尖耳朵精灵快速点头,没想到阿杰莉娜居然想到了: “是的,既然我在举行仪式前可以选择化身成树,没道理举行了仪式后反而没有了这样的能力。不过说是化身成树也不准确,应该说我可以用自己,赋予枯死的树新的生机。 即使是对时间的被选者来说,这样的机会也只有一次。如果夏德当时选择让我成为树,反而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但这样一来,物质世界不就存在两株世界树了吗?一个在水晶王座的夏德雕像手中,一个由你重新复苏。世界树是时间之轴,一个世界有两个时间轴,这样没问题吗?” 伊露娜再次询问,三人挤在一起背靠小莉安娜烤火,因此即使压低声音也不担心别人听不到。 艾米莉亚想了想: “应该没问题。想要复苏那棵古老之树需要很长的时间,即使我们成功了,我也可以卡在最后一步不让它完全复苏,等到你需要用到它的时候再让它真正活过来。” “那么具体要怎么做呢?” 阿杰莉娜好奇的问道,精灵姑娘很轻松的说道: “这个简单,我的命环的完整状态,是树苗托举暗金表盘。现在树苗不在了,那么可以将世界树之杖放到我的命环里,这样一来它可以随时受到我的力量的滋养。” “听起来倒是不复杂,但艾米莉亚,你要怎么让夏德把那根法杖交给你,而且还不被他发现我们的小计划呢?” 阿杰莉娜继续问道,尖耳朵精灵于是看向了伊露娜: “我负责滋养死去的树,其他我可不负责。我们可是有三个人,所以一个人只能负责一件事。” 伊露娜眨眨眼,又看向了阿杰莉娜: “艾米莉亚说的对。但我是我们中负责统筹计划的人,还要为保护夏德的计划制定大方案和总体方向。阿杰莉娜,你在我们三个中,出现在夏德身边的频率最高,所以法杖的事情由你来负责。” “我?” 红发小公主指向自己,想要表示自己做不到,但一想伊露娜和艾米莉亚的确都做出了贡献,只有她好像什么都没做,于是咬咬牙便认下了这任务: “可以,但如果有需要你们要配合我,否则我一个人肯定做不到。而且这可不是一天就能解决的事情......岁末节,我争取在岁末节前想到办法。” “这当然没问题。” 伊露娜立刻笑着说道,帮助夏德的五条密语被她总结为“火焰、力量、复活、纸牌、爱情”。“复活”的事情已经有了着落,火焰与原初之火有关她还需要与黛芙琳修女沟通,十三张万象牌的搜集似乎不用她协助夏德本身就非常积极,那么剩下的就是自己要足够强大,而且还要夏德真心爱上自己......伊露娜很有自信。 艾米莉亚不知道伊露娜此刻的想法,她继续询问: “那么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我们才离开大船没多久,这么快就回去,大家会感觉我们的举动很可疑。继续在这里烤火吗?这太无聊了。” “不如我们到林子里走一走,我很少有机会看到下这么大的雪,夏德说托贝斯克今年还没下雪呢。” 小公主说道,但立刻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姐姐说林子里现在还不是很安全,不让我走太远......我们半个小时之后回去,现在围着篝火讲故事怎么样?” “哦,阿杰莉娜,现在又不是晚上,白天围绕着篝火讲故事,这很奇怪呢。” 伊露娜反对道,于是艾米莉亚又提议: “我们打雪仗好吗?这很有意思的,大家都不能飞,让小莉安娜来监督!” “我们都长大了,打雪仗是小孩子玩的游戏。” 红发小公主表示道,于是三人都沉默了下来一起看着眼前的火,忽的伊露娜抓起身边的雪一下丢向了艾米莉亚: “我得一分!” 说着一下跳起来跑向远处,被雪球糊脸的小精灵刚想抱怨伊露娜不守规矩,却没想到阿杰莉娜两只手插入雪中,将雪花铲起来泼向了她,然后也跳了起来: “我也得一分,你不许用小莉安娜当盾牌!” “阿杰莉娜!伊露娜!” 纯白的小兽懒洋洋的趴在火边继续烤着火,蓝眼睛看着三位姑娘在雪中追逐打闹。刚成年的精灵,十七岁的公主,十八岁的伊露娜,其实她们都还很年轻。 玩雪的姑娘们原本计划着半小时后就回到船上的,但她们一下忘记了时间,等到夕阳都快要消失的时候,才被多萝茜派来的女仆叫了回去。 “一会儿要参加宴会,姑娘们,你们不会是准备穿这身衣服吧?” 作家小姐气势汹汹的问向三人,此时倒是有些蕾茜雅的气质。虽然森林里的雪很干净,精灵、公主与伊露娜三人的衣服并没有弄脏,但显然也不适合出席正式场合。 她们道歉后急忙回到各自的房间去换衣服,而夏德此时也早已从房间里出来了,他正在丹妮斯特小姐那里。 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如今依然保持着少女样貌,因为同样被邀请了参加一会儿的宴会,所以她也在房间里换衣服,不过她拒绝了女仆们的帮忙。 不过丹妮斯特小姐没有让夏德离开,她自己在卧室的换衣间里,夏德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猫喝着茶。 “今天回到学院,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事实上艾米莉亚大部分时间都在月溪氏族中参加典礼和仪式,学院对她并没有表示。” 声音从卧室里传出,夏德背对着房门端着茶杯,猫咪和往常一样趴在他的腿上。 “艾米莉亚看起来很兴奋,所以为了让那姑娘不要那么兴奋,我们准备返回这里之前,我提醒她,她已经从六环晋升到了八环,虽然不必直接参加跳级考试,但原本预订要参加的六年级考试还是不能缺席的。” 红发少女的声音很是清脆,而且带着笑意。夏德因为一直记得年末考试的事情,所以并不会讨厌这个话题: “艾米莉亚上次在现代的圣拜伦斯上课和复习,对她来说是多长时间之前的事情?好像是三年前吧?” “是的。” 夏德听到了衣架相互碰撞的声音,她大概在挑选合适的礼服: “今天是霜降之月第十日,周一,距离年底的考试周就只剩下一个半月了。你当时没在场,所以没有看到艾米莉亚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惊讶,最后变成恐惧的样子。” 她真的轻笑起来,夏德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这对艾米莉亚来说太残忍了吧?也许学院可以宽限一下,让她今年免考,1八55年的夏天再去考试。” “这可不行呢夏德,校规上可没写过成为被选者就不用参加考试。你瞧,你做了那么多了不起的事情,你就从来没有申请过缺考,去年冬天甚至还获得了费莲安娜奖章。” 她心情不错的说道,夏德甚至已经在想一会儿要如何安慰艾米莉亚了: “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带着她返回学院?我是指离开维斯塔林地,不再住在这里,学院对此有安排吗?” “有的,艾米莉亚明晚跟我走。林地大战结束了,虽然林子里的问题还没有完全结束,但那与艾米莉亚关系不大。 不过琪莎拉婆婆说,九大精灵氏族打算在维斯塔林地商议重新结盟的事情,他们把场地选在了这里,艾米莉亚必须要出场。但精灵们重新结盟前还需要进行反复的磋商与会谈,所以即使需要艾米莉亚出现,那也是岁末节前后的事情了。” 她顿了一下: “你感觉我更适合红色的裙装,还是海蓝色的呢?” “也许可以尝试并非纯色的礼服。” 夏德提议道,换衣间的声音便继续说道: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与你有关,他们好像想让你来当精灵王。” “让我做什么?” 夏德下意识的想要转头,但很有礼貌的没有这样做,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正在换衣服的红发少女证明他没听错: “精灵王啊,这不只是月溪氏族的想法,其他精灵也是这样想的。你瞧,你本身与那位月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月精灵们对此非常满意;你虽然不是时间的被选者,但看起来比时间的被选者还要擅长使用时间的力量,树精灵们对此也非常满意。” 第三千一百零四章 红发少女的邀约 “精灵们让我来当精灵王,应该不只是因为这些原因吧?而且精灵王不是精灵,反而是个人类,这怎么想也不对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轻轻抚摸着小米娅柔顺的后背。 十八岁的姑娘的声音继续从卧室方向传来: “人类?水晶王座一战的最后,你不是佩戴了精灵王权而且使用了那冠冕的力量了吗?魔女、教会、学院、精灵,更多双眼睛可都看到了那一幕,王座之地你的水晶雕像的头顶,如今还有那顶水晶冠冕呢。 精灵们因此认为你也有精灵血统,虽然肯定不是纯血精灵,但你既然这么强,而且命运最终安排你佩戴王冠封印了林地,那么是不是纯血也无所谓了。” 那少女笑着总结: “综上所述,精灵们认为你也可以是精灵王。从逻辑上来说,其实我也赞成这种观点。” 夏德有些烦恼的叹气: “我可没兴趣做什么精灵王,我会当做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如果他们真的敢跟我提及,我直接回绝好了。而且,九大氏族在战前不是答应了艾米莉亚成为被选者后,就一起拥立她来称王吗?” “因为他们认定了艾米莉亚也不会反对。老实说,夏德,你昨晚和艾米莉亚表现的太过于亲近了,战后就连教会都来询问圣拜伦斯,‘唤神者’到底和时间的被选者是什么关系。 我代替学院回复了他们——不知道。我想你应该暂时也没有想要和艾米莉亚结婚的意思,所以就让其他人去猜吧。” “这......” 夏德认为这是她在隐隐的指责他。 “夏德,我可不是在指责你,只不过我们都认为还是让你保持一些神秘性比较好。” 换衣间里的少女像是知道夏德在想什么: “我也知道你不会想要去做什么精灵王,不过你可要做好准备,琪莎拉婆婆估计会在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以开玩笑的口吻当面向你提出建议。” “那么我就不去见她,她又不知道‘唤神者’是谁。而且我完全可以当面回绝她。” “喵呜” 猫轻柔的叫着,少女的声音也很是轻柔: “他们不会强迫你这样成为精灵王,但琪莎拉婆婆也许会询问你和艾米莉亚的关系,然后提议让她嫁给你,然后你们一起称王。双王并立的情况下,肯定是你比艾米莉亚强势,这样其实也就相当于你来称王。” “什么?” 丹妮斯特小姐果然笑着说道: “当然你依然可以拒绝这种提议,你拒绝了他们也不会说什么。所以,艾米莉亚就要加冕了。” “这本来就是商量好的事情,不过看起来加冕典礼不会很快进行......艾米莉亚现在可以称王,那么她可以不参加今年冬天的考试周吗?” 夏德又问,正在换衣服的少女果断回答: “当然不行,只要还是学院的学生,就别想不参加考试。冬季考试周可是每年最重要的考试,其他人只有夏季之后的半年时间准备,艾米莉亚则准备了三年,谁更有优势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但艾米莉亚去往第五纪元时,整天跟着龙女仆小姐们到处冒险,即使在学院学习,学的内容显然也和当代的考试内容无关;至于她独居林地的这一年,则是花了大量时间为自己准备树屋、种植在林地中发现的翠星花、饲养那些陆行鸟,也没有去复习。 大概在丹妮斯特小姐提及这件事之前,她真的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要上学这件事: “假设艾米莉亚考试没通过,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夏德又问,丹妮斯特小姐对此倒是很同意; “她平时考试成绩还不错,现在环术士等级也提升的很快,就算考试不及格也不会遭到训斥或者通报批评。但她身为被选者和未来的精灵女王,考试不及格的消息肯定会让她很丢脸吧?现在的姑娘特别在意这个,我猜我们回到学院之后,艾米莉亚恐怕要专心学习很长时间了。” 成为被选者肯定会对艾米莉亚的生活造成影响,但这并不会妨碍小精灵继续求学,圣拜伦斯毕业证书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至于丹妮斯特小姐自己,她在这个秋季陪伴着艾米莉亚完成了被选者仪式,理应获得学院的嘉奖。但她自己就是实际上的学院二把手,所以所谓奖赏对她来说也不是特别重要。 “还有你的时间诅咒。” 夏德背对着卧室继续提及了这个话题: “你和艾米莉亚谈了吗?” “回去的路上艾米莉亚主动和我说了这件事,她说现在世界树幼苗分离,为了更好的使用力量,她可以在水晶王座前与黛芙琳修女合作帮我祛除诅咒。” 声音从换衣间传来,她很大方的问道: “诅咒祛除后,我大概会像凡妮莎·贝纳妮丝一样变回自己原本的样貌......夏德,那么你是更喜欢我如今的样子,还是我未来的样子?这问题我之前好像问过,但还想再问一遍。” 然后补充了一句: “这次不可以说都喜欢,也不可以耍别的花招。这不是多选也不是简答题,我就是要让你进行单选。” 耳边的“她”轻声笑着,夏德放下了茶杯: “现在的。” “这么直白吗?” “是你让我选的,我只能实话实说。” 卧室里传来了笑声,夏德扭头看向窗外的夜色,今夜红月月满,因此夜景也带着些许的血红: “关于海莲娜·卡特女士的事情,我从树父那里获得了让‘咒蚀大树’结出种子的方法。大树无法重新成人,但种子里会诞生新的生命。” 她没有立刻说话,夏德只能听到她将衣服丢到地面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很不错,需要准备什么吗?” “需要,而且很多。今天下午有时间,我已经列出了清单,这恐怕还需要你来准备。” “没问题,一会儿把清单给我就好......原本你不是说下个月要和我一起去卡拉斯山吗?抱歉,行程恐怕要推迟到明年,我离开学院一整个秋天,而且现在又到了年末最忙碌的时候......” 夏德松了一口气,他原本还想着要怎么解释自己暂时不能去,毕竟黑色时间钥匙被封印了两个月: “没关系,那就岁末节之后再说吧,我也能准备一下年末的考试。今年夏季的考试周以后我是六年级,我记得秋季学期开始的时候,我申请今年年底参加八年级考试。” “那就好好准备,虽然你已经九环了......这件事结束后,你也不要再到处乱跑,在托贝斯克休息一阵子吧。既然你已经晋升高环,今年剩下的一个半月,我就抽时间单独给你讲几次课。 高环术士相比中环有很大的不同,施法的增强、肉体与灵魂本质的升华,这些你都需要注意。” “好的,我原本也打算休息一阵子。” 接下来便是一阵沉默,夏德明显感觉房间内的姑娘还有话要对自己说,实际上他也有些话想要对她说,只是不知要如何开口。 马上就要进入寒冬了,一旦从维斯塔林地分别,两人就不可能像是如今一样天天见面。而恢复了原本样貌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也不一定还会用这样的口吻与夏德交谈。整个秋季他们都一直在一起,外乡人并非看不出来他们关系的转变,只是...... “说起来,你今晚有时间吗?” 声音忽的又从卧室传来,夏德疑惑的问道: “一会儿不是要一起参加宴会吗?” “我是指宴会之后有时间吗?有姑娘提前预约了你的夜晚吗?” “没有。” “那好,宴会结束之后陪我到林子里走一走,有些话我想要单独和你讲。夏德,别忘记这件事。” 虽然在维斯塔林地之战前,船上的魔女们也组织了好几场宴会,但那些宴会加起来也不如这次的盛大,毕竟这次是战后的庆功宴,再怎么铺张奢靡都不过分——这是萨拉迪尔的女公爵嘉琳娜和月湾的女伯爵贝拉说的。 姑娘们早早的换上了各自的礼服裙装,伊莱瑟小姐控制着船只扩大了宴会厅的面积,不过内部的装饰还是由南北两国的女仆小姐们来做的。 夏德也是在这场宴会开始后,才自苏醒后第一次见到了艾米莉亚。恢复成小精灵模样的艾米莉亚今晚穿了一件绿色的礼服长裙,远远的看到夏德和一袭红紫色长裙的丹妮斯特小姐一起出现后她面色当即变红,显然是记起了夏德昏迷前,她差一点就说完的那个愿望。 “既然当时没说出口,现在好像可以说了!” 艾米莉亚一下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阿杰莉娜便注意到整场宴会期间自己的好友的面颊一直都是红扑扑的模样。 丰盛的美食自然不会缺少,音乐则是由芙洛拉的追随者们组成的乐团当场演奏的。一天的时间也足够让大魔女们完全恢复过来,当那些漂亮的不像人类的女士们依次踩着高跟鞋登场的时候,原本在水晶吊灯与煤气灯的照耀下很亮堂的宴会厅似乎又变得更亮了。 第三千一百零五章 变革时代 以“森林中有东西在呼唤我”为理由离开教堂的伊露娜眯着眼睛同样看着魔女们,然后对小公主和精灵们说道: “其实不管对于男性还是女性来说,长得太高都不能算是优势。人型生物都存在一个标准的黄金身高,在那个身高上下才算是......优秀。” 阿杰莉娜和艾米莉亚一起点头,三人中个头最高的是伊露娜,但相比高挑的魔女们还是有些不足,就算是最矮的芙洛拉都比她高一头。 “不过艾米莉亚,真可惜你没能一直保持长高的状态。” 小公主为自己的朋友惋惜,尖耳朵精灵姑娘也很遗憾: “是啊,虽然我现在也可以控制自己长大,但毕竟不能算是常规状态。” “那么艾米莉亚,未来对你来说有多远?正常来说你要多久才能成长到那种体形?” 伊露娜端着酒杯好奇的问道,艾米莉亚想了一下: “一般情况大概要四五十年左右吧,虽然我现在的年龄算是成年了,但和人类不同,精灵在成年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成长期。 而且今天回家以后,大人们说我的血脉已经可以算是上古黄金精灵了,他们的寿命更长,成长期也更长......我大概要很久很久很久以后才能真正长大。当然,更有可能我的年龄已经因为世界树的原因完全停滞了,树不死我大概就很难继续成长。” 伊露娜对此表示遗憾,阿杰莉娜原本还想开口安慰她几句,但忽的意识到一件事—— “艾米莉亚虽然现在是这样,但以后确定可以长成很漂亮的模样。但上次我让她帮忙看我以后的样子,她说我......” 于是在场闷闷不乐的姑娘又多了一个。 黛芙琳修女没有来参加宴会,不过夏德在宴会前又和丹妮斯特小姐一起去看望了她一下。格蕾斯和海伦倒是很喜欢这样的宴会,只不过大部分姑娘都有些害怕她们,不过她们和伊莱瑟小姐聊得很不错。 夏德在宴会前被要求讲了几句,虽然关于“团结”“胜利”“新的挑战”之类的话很无聊,但他知道这是必须的。 因此在没有腹稿的情况下,他进行了大概十分钟的即兴演讲,并在之后被嘉琳娜评价为“我一直认为你很有演说家的天赋”。 而趁着这次八位大魔女同时在场,卡珊德拉婆婆在宴会开始后不久,便召集大家聚在一起。她说自己有些事情要找大家商议,甚至还要求各位魔女学徒也都参与进来。 参加宴会的除了大魔女们以外还有她们的追随者们,见到各自的主人都聚到了休息区的沙发上,便也都很自觉的远离了这片区域。 夏德同样被邀请参加了这次的谈话,等到八位大魔女以及蒂法、斯威夫特小姐、小阿芙罗拉小姐、玛格丽特、贝尔小姐、玛蒂尔达六位魔女学徒全部到齐,坐在长沙发中央的卡珊德拉婆婆这才说道: “我从去年开始就在考虑一件事情,这次维斯塔林地之战后,这件事应该向你们提起——我在考虑卸任大魔女的席位让丽塔继承。” 大家都是一惊,站在沙发后面的斯威夫特小姐更是惊讶: “老师,您为什么这样说?” 老魔女摇头让她不要说话,同时示意其他人也不要插嘴: “我在你们之中年龄最大,在正常的和平年代,我坐在这个席位上能够为你们这些年轻的姑娘提供帮助和建议,也能协助议长阁下处理事情。 但现在已经算是战争年代了,不论对于普通人还是超凡者都是,我的体力和精力已经不足以支撑我更好的承担这个席位赋予的责任。” 她略微的停顿了一下,皱眉的动作让脸上的皱纹更加的明显: “这次维斯塔林地之战,我真的感觉到自己果然是老了。本来还想等几年,让丽塔再成长一些时间再向议长阁下提出,但现在看来不能等下去了。 丽塔今年夏季刚晋升到六环,在这一代的魔女学徒中算是平均水平。成为大魔女的仪式灌输的力量,大概能够让她直接到达九阶,到时候还需要你们照顾一下她。 不过战场总是会让人成长,我相信自己的学徒,也相信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希维开口说道: “婆婆,我们都相信斯威夫特小姐的优秀,但现在还不是您‘退休’的时候。大魔女们不一定都要上战场,随着战争的扩大,后勤同样需要有人压阵,我们不是每一次都能有伊莱瑟小姐的帮助。” 梅根也表示同意: “婆婆,我和奥黛丽整理过第六纪元以来魔女议会的席位更迭,上一次并非因为前任大魔女去世、重伤难愈、施法能力大幅消退而进行的席位传承,还是通用历1200年前后的事情。 现在的时代只允许大魔女们存在,不允许其他魔女出现。您放弃了位置,就相当于放弃了力量和魔女身份,虽然我不愿意这样说,但您如果这样做之后恐怕活不了几年。就算我们同意,议长阁下也不会同意。” 说着对夏德使了个眼色,示意夏德也帮忙劝一下,夏德便说道: “婆婆,一个组织里不能没有您这样资历足够大的人。这一代的魔女们因为各种原因都还很年轻......” 魔女们对这句话很受用。 “所以更需要您的存在,让议会中的她们不至于走上了错误的路。老年人的经验和智慧,对于一个组织来说向来是有用的。斯威夫特小姐成为议员固然可以为议会增加新鲜血液,但在我看来,现在的议员们就足够‘新鲜’了。” 他又看向西尔维娅: “我认为议会中这样年轻的姑娘有一位就足够,暂时不需要更加年轻的姑娘了。” 年轻的黑发大魔女冲夏德挑了下眉毛,不过大魔女中的确只有她的年龄比外乡人自认为的年龄小,这也是她感觉最有优势的一点。 夏德说完,还不忘向斯威夫特小姐投去了抱歉的眼神,后者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她在夏德说完后也这样说道: “请至少等我变成了高环术士再考虑这件事,您是如此的疼爱我,请继续帮助我向前走吧。” 众人的一致反对也让老魔女无可奈何,这件事如果想要在议会中通过,除了议长的同意以外还需要全员投票时至少一半的票数。 现在既然已经有了七张反对票,那么她也就没必要再在议会里面提及了。 卡珊德拉婆婆也看得出来自己的话题让大家心情有些不好,因此确定了自己得不到任何支持后,便让大家继续享受宴会,她之后会好好考虑这件事。 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走向了摆放着食物的长桌,斯威夫特小姐赶紧跟上。其他人也只好起身,坐在夏德身边的贝拉戳了一下夏德: “你瞧,变革的时代,所有人都在谋求改变。” “占卜家又在说大家听不懂的话了。” 一旁的芙洛拉笑着说道,女伯爵也不在乎: “这场大战会改变未来的很多事情,虽然现在谁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这必定成为第六纪元历史的一个重大转折点。” 当夏德来到艾米莉亚身边时,露维娅已经在和小精灵聊天了。 今晚的露维娅穿着一件深蓝色丝绒晚礼服,袖口和裙摆以精致的金色刺绣点缀,领口为高领配珍珠镶边,腰间束以丝绸腰带,勾勒出优雅曲线。 夏德从未见过露维娅的这身裙装,但看上去的确很不错。只是艾米莉亚在如此漂亮的露维娅面前显得很是拘束,夏德走到她们身边时,小精灵不易察觉的松了一口气,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怕露维娅。 “在说什么?” 夏德端着红酒杯问道,露维娅便向艾米莉亚打趣道: “你别看现在夏德端着的是红酒,我和多萝茜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参加宴会的时候可是只喝葡萄汁呢。” 说完才回答夏德的问题: “艾米莉亚现在也成为了被选者,我在交代她关于被选者的事情。虽然这些事情圣拜伦斯的教授们也会给她讲,但这是我们的传统,而且......” 紫眼睛的姑娘冲夏德挑眉,当着艾米莉亚的面说道: “而且我要保证,这一次的被选者依然站在我们这一边。” 露维娅的确每次都会和被选者们亲自谈话,夏季的月湾之战后她甚至亲自去蜘蛛巷见了一次阿尔贝先生。 “我站在夏德这一边,他说什么我都听的。” 金发精灵当即举手说道,像是上课时被老师提问发言。 露维娅忍不住摇头: “你这样说,会显得我们其实是反派团伙。不过你能有这种想法还是很不错的,艾米莉亚,今天凌晨你趴在王座上的夏德腿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很可靠的姑娘。” 艾米莉亚脸色微红,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夸奖了还是又被提起了那件事。 第三千一百零六章 芙洛拉的艺术画 “总之,《呢喃诗章》的大预言还剩下五个篇章:创造、太阳、命运、月亮、混沌。等到所有的故事都走到终点、存活的被选者们全部晋升十三环,我们在面对最后的门扉时,艾米莉亚,你要记得跟在我和夏德身边就好。” 因为这次的艾米莉亚早就属于己方阵营,所以露维娅也不用费心去编织话术,艾米莉亚则是继续点头: “没问题,但我的力量并不完整,这样真的可以帮到你们吗?” “别担心,在最后的最后,所有应该属于你的,终会成为你的一部分。” 露维娅说着占卜家们常说的谁也听不懂的话,又笑着对他们说道: “好了,我要说的只有这么多。祝你们玩的愉快,我要再去找伊露娜聊一聊她的命环的问题。” 她从夏德手中夺过了他已经喝过一口的酒杯,看向宴会厅另一边正在给小莉安娜喂葡萄的伊露娜,阿杰莉娜则在一旁端着一盘草莓跃跃欲试。冬季这些水果相当的珍贵,一般情况下就算是公主也不会用它们喂养宠物,阿杰莉娜并非不知道今年冬季的严重粮食问题——但独角兽并不算宠物,那是朋友。 露维娅刚想要走向她们,却又转头看向艾米莉亚,然后笑着眨了一下漂亮的右眼: “上次我们说的事情,我已经同意了。你可以做任何事情,比你所说更过分都没问题。” 这下艾米莉亚是真的涨红了脸,露维娅这才满意的离开。 夏德不太清楚她们说的“上次”是指什么,于是从身边路过的女仆小姐手中的托盘里又端来了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艾米莉亚: “还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说你还未成年,就连酒馆里的矮人都不敢卖给你酒水。转眼间你已经是成年姑娘了,这下喝酒终于是合法的了。” “哦?” 艾米莉亚一下抬起了头,眼睛越瞪越大,她意识到了自己居然忘记了还有这种好处。经历了维斯塔林地的大事件后,她的年龄跨越三岁到达了现代精灵标准的“成年”,这意味着她获得了很多权力。 这可不仅仅是可以合法在学院获取酒水,也意味着夜晚可以晚两个小时回到宿舍、周末离开学院在学园都市里闲逛的时间增长,甚至可以在申请通过的情况下短时间的离开学校前往人类文明世界。 想到这里,原本因为即将面对考试而不愿返回圣拜伦斯的心思甚至都被冲淡了。小精灵意识到了自己终于可以品尝到名为“长大后”的乐趣,当然,最大的乐趣其实是现在。 她接过了夏德递来的红酒杯,和夏德轻轻碰了一下: “一会儿的舞会,可以和我跳第一支舞吗?” 她小声的问道,生怕被第三个人听到,不过被小米娅听到倒是没什么。 “当然,就算你不说,今晚我也会第一个邀请你。” 夏德立刻承诺,于是艾米莉亚又压低了些声音: “距离舞会开始还有一会儿,可以和我到甲板上走一走吗?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当然没问题,现在就出发吗?” “不不,我们不要一起出去。我先走,然后你再装作要去盥洗室,这样才不会引人注意哦,这有些像是阿杰莉娜给我看的那些宫廷里的情节呢。” 但实际上作为这场宴会的两个中心,不管是夏德还是艾米莉亚的离开都不可能不引人注意。但既然艾米莉亚想要这样做,夏德也不反对。 他又和艾米莉亚聊了几句,便转身走向了正在和多萝茜小声的讨论着什么的芙洛拉。多萝茜一身红色长裙,不知道是否是为了象征并不在这里的红发公主也在参与宴会,芙洛拉则是黑色礼服长裙,她就喜欢这种色调。 “不知道两位艺术家聚集在一起是在说什么呢?” “以我现在的水平,还称不上艺术家。” 多萝茜纠正道,芙洛拉则很是骄傲的认可了这个称呼: “夏德,我答应给你画六幅油画,现在不是还缺最后一幅吗?我打算把水晶王座画下来,正在向多萝茜征询意见呢。我不打算用写实的画风,所以需要独特的灵感。” “你现在可不是猫头鹰了,可不要熬夜画画了。” 夏德忍不住提醒道,但艺术家小姐并不在意。金色的眸子显露出笑意,涂着口红的红唇微微勾起,夏德发现她今天特地将那头灰黑色的头发盘了起来,这让她显得更知性一些。 显然是在模仿布莱妮·欧兰诺德。 “夏德,这就是你不懂了。夜深人静无人打扰,才是最适合创作的时候。” “是的,我也同意。我就经常在夜晚写稿,那时候写出的故事才是最好的。” 经常赶稿的多萝茜立刻表示赞同,夏德知道作家小姐的坏习惯,但她们都是环术士/魔女,其实偶尔熬夜也完全不影响身体健康,所以夏德也无法多说什么。 “好了,现在是女士们的私聊时间,夏德,去找艾米莉亚吧,我看她已经离开了三分钟了,别让姑娘一直等着你。” 芙洛拉又轻轻推了一下夏德,显然一直关注着他的动向。多萝茜也笑着提醒道: “把小米娅留下,别带着它去约会。况且外面现在这么冷,把猫留下才最好吧?” 小米娅显然也不会喜欢现在外面的温度,于是夏德便将猫放到了地面上,橘白色的猫咪围绕着夏德转了两圈,便跑向了小莉安娜的方向。 夏德又冲两位姑娘扬了一下酒杯,这才转身也走向了宴会厅门口。 见多萝茜看着夏德的背影,灰黑色头发的死亡大魔女又有些脸红的压低了些声音: “多萝茜,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和夏德.那个过是吗?” 她们刚才才不是在讨论什么油画。 多萝茜显然还没有蕾茜雅那样大胆,在公开场合谈论这个实在是让她脸红: “你还要继续这个话题?是的,我刚才已经承认了,而且其他人也都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她忽的对芙洛拉眨眨眼: “哦,也许你还不清楚。如果你想.去找露维娅说一声,就算是正式加入我们这个家了。” “什么?” 魔女一怔,旋即明白了过来,于是她连耳朵都变得红彤彤了: “说什么呢,我可是魔女” 但她到底怎么想的,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是想说,多萝茜,你知道我身为画家,其实最擅长画的是女士们的艺术果体画吧?” “知道的,蕾茜雅和玛格丽特都说过。” 这个时代开放而又保守,贵妇人们不说找女画家画这种画,甚至有些会去找知名的男性画家,这都是半公开的事情。芙洛拉答应夏德今年到他那里过岁末节,也是因为打算同意来自北国的戴安娜王后的邀请,因此有了正当理由拜访托贝斯克。 “等一下,你不会是想.” 多萝茜猛地一惊,然后快速对着芙洛拉摇头: “抱歉,我暂时没有画那种画的打算,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未婚姑娘找人画.那种画的?” 芙洛拉虽然耳朵依然红彤彤的,但却笑道: “不是想要画你,我是想要画夏德。这种要求我可不好单独和他提及,所以要找一个和他关系亲密的姑娘说。我有些不好意思对露维娅讲,所以才来找的你。” 既然不是自己,作家小姐便放心了。她和蕾茜雅在心中交流了一下,发现蕾茜雅对此相当兴奋并且很愿意收藏一幅以后,才又问向芙洛拉: “但第六幅油画不是已经决定是《水晶王座》了吗?” 艺术家小姐理所当然的说道: “答应画六幅画,结果画出了七幅画,这不是夏德占了便宜吗?况且我们真的要让他知道吗?” 很了解外乡人性格的多萝茜认为夏德一定不会同意,不过她也认为这很有趣: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当然!多萝茜,你应该最理解我,你找到了好素材就算不发表也要写下来,我找到了好素材当然要画出来。” 她眼睛像是闪着光看着多萝茜: “可以帮我吗?” 多萝茜犹豫了一下才轻轻点头: “可以,但你要保证画出来的画要告诉夏德,不能瞒着他;而且你取材的时候,可不能把其他人也画进去;最后你画完以后,我要额外的一幅.两幅。” 她原本不想收藏的,但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改了主意。 “没问题,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今晚怎么样?我随时都能去取材。” “哦,亲爱的芙洛拉,你认为躲过夏德的感知是很容易的事情吗?这需要准备的,不过你运气好,我亲爱的妹妹,我是说蕾茜雅的妹妹阿杰莉娜有过成功经验,这可以帮到你。捉迷藏衣柜现在在你们议会手中,我建议你连夜去借,以防止错过了机会。” 芙洛拉立刻点头,但作家小姐可没想着自己为芙洛拉的“艺术”献身。她打算在魔女们的夜晚帮助芙洛拉找机会,这样一来就算打起来也只算是魔女们的内斗。(,xs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一百零七章 月下的艾米莉亚 考虑到甲板上很冷,夏德离开宴会厅后便直接用拉格莱的跳跃从船舱走廊来到了甲板上。才刚一出现,冷冽的夜风便让只穿了衬衫和正装的他打了个哆嗦,不过也只是哆嗦了一下而已。 艾米莉亚就在最高层甲板的最前方,此时站在栏杆前放眼眺望着夜色下银白色的林地。她听到了夏德快步走来的脚步声,然后感觉有什么东西搭在了自己的肩头,转头看向肩膀才发现那是一件领口带绒的白色皮毛斗篷。 夏德与她并肩站着,一同远眺此刻的夜景。雪早已停下,如今星空下只有几片稀疏的云朵,因此星海在此时看来是如此的灿烂,以至于很难让人们相信一天之前这里还在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 “你这件衣服虽然很漂亮而且很适合你,但可不适合长时间让你在甲板上逗留,特别是我们现在在空中。” 夏德警告道,左手穿过胸前拽着斗篷右侧领口的艾米莉亚轻轻点了点头。明明刚才在等待夏德过来之前想好了很多话,但此刻却又一句都说不出口。 她想要回忆龙女仆们给她的“恋爱建议”,然后发现似乎到了这一步,那些大尾巴的龙魔女们更倾向于直接吻上去,而不是像艾米莉亚自己所想的那样先闲扯几句风景和天气的话题: “夏天的时候我说过夏季过的很快,今年秋季对我来说就过的有些太漫长了。” 她小声的说道,向夏德靠近了一些,但其实两人几乎已经是肩膀挨着肩膀了。 夏德原本想说“只要想想考试周只剩下一个半月,你就会感觉冬季也会过的很快”,不过他立刻否决了这种欺负小精灵的话: “但不管怎么说,1八54年的秋季都已经过去。很多年之后,我们一定会怀念这个特殊的秋天,怀念我们现在站在一起看着月光下的森林。” 艾米莉亚小声的表示了赞成,想起了夏德召唤出的那位不可知的女士做的事情,便也用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夏德的小指: “丹妮斯特小姐说明天就要带着我返回学院了,之后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你和我大概很长时间都没办法像这样清闲的站在一起说话.等到下一位被选者出现的时候,记得叫上我可以吗?虽然我的大部分力量都被留在了水晶王座那里,但我依然是被选者。” 夏德点头: “我答应你,但前提是学院的教授们同意你外出。” “我现在可是成年精灵了,不用再受那么多的约束。” 艾米莉亚颇为骄傲的说道,还想告诉夏德成年对于学院学生意味着什么,但外乡人却摇头: “艾米莉亚,长大并不意味着自由,反而意味着更多的枷锁.抱歉,现在说这些好像并不合适。” 他微微转身: “不如这样,我们单独庆祝一下你的成年。我不太清楚现代精灵的成年礼的具体过程,但我知道邀请姑娘在月下跳一支舞肯定是没问题的。” 说着右手掌心向上做出了托举的动作,于是他便靠着永恒之光的祝福,控制着洒在甲板上的星光与月光变得更亮了一些。 随后伸手向艾米莉亚做出了邀请的动作,精灵姑娘便将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好像没有音乐。” 她故意这样说道,但又让夏德不用烦恼: “我来。” 微微集中精神让自己与森林融为一体,随后控制着森林奏响了乐曲。夜风呼啸、树枝颤动、林间的动物踩雪、腾空而起的猫头鹰振翅,甚至连光辉使者号本身发出的声音,都融入到了这首自然的“乐曲”之中。 夏德便牵着艾米莉亚的手,在宽阔的甲板上跳起了舞。艾米莉亚虽然在学校里没有多少跳舞的机会,但她毕竟活了半个世纪,而且在魔女学院受过龙女仆们的专业训练,因此跳舞的技巧相当不错。 森林的歌谣很舒缓,所以艾米莉亚几乎算是靠在夏德胸前随着他迈步。她感觉自己的脸大概越来越红,但她喜欢这样,所以想要提出些“刺激性”的话题: “你知道吗,夏德,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中严禁任何形式的学生间的恋爱。当然,高环的学生有特权,但高环还不毕业的学生们都有自己的学术追求,所以也很少会在学院中恋爱。” 她小声的说道,声音也像是要融入到这歌谣中。 “为什么禁止恋爱呢?” “表面原因是,学院要保证每学年结束时的学生人数小于等于开学时的人数; 根本原因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起源是一所女校,所以在这方面管理的相当严格,我听说扎拉斯院和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也是一样的。” 艾米莉亚感觉夏德的心跳声此刻是如此的快速,然后经过耳边声音的提醒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心跳声音: “我还记得你答应我,可以在维斯塔林地的故事即将结束时,实现我的一个愿望对吗?” 夏德并非不懂艾米莉亚的心思: “当然记得,艾米莉亚,你为我戴上了王冠,我愿意牵着你的手继续向前。这对你、对我来说,都是时间见证下的契约。” “是的,夏德。” 尖耳朵的末端都已经变红的精灵终于在森林的歌谣中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么你愿意吻我吗?夏德。” 她抬起头望向外乡人,夏德便也正低头看着她。星光下的艾米莉亚虽然看起来依然稚嫩,但眼神已经不再有任何的软弱;被月光照耀的夏德依然还是艾米莉亚最初认识的夏德,他完全没有改变。 “我已经成年了。” “不,千万别说这个,你说这个会让我有很强的负罪感。” 夏德急忙制止道,艾米莉亚想笑但又感觉不能破坏氛围,夏德虽然很可靠但唯独在这种时候会变得很奇怪。 于是她保持着被夏德抱着的姿势,身体微微发光。在翠绿的光芒中,小精灵便变作了大精灵,有了更高的身高以及更出色的身材——甚至连礼服长裙都变大了: “那么这样可以了吗?” 金发精灵姑娘笑着问道,主动搂住了夏德的脖子,将自己有些冷的唇吻在了外乡人如同灵魂一样火热的嘴唇上。 “激烈的吻!激烈的吻!” 看上去从容但其实心底很是慌乱的艾米莉亚在心中提醒自己,回忆着从阿杰莉娜那里学到的小知识,主动 “太心急。” 宴会厅中的蓝眼睛船姑娘“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摇起了头。于是站在她身边的希里斯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乐于分享的船姑娘便凑到她耳边分享了见闻,于是希里斯也笑了起来: “的确太心急,希望夏德没有被吓到。不过这种青涩的少女心情还真是有趣,我也许可以向艾米莉亚讨要她的这段记忆,用这段记忆凝固成的实体,想来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收藏品。” “那么你呢?” 船姑娘问向金发的希里斯: “那位大地的魔女和夏德的关系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为什么还将关系保持在最后一步之前呢?你又不是魔女,应该没有她们那样的顾虑。” 来自“被遗忘者教团”的姑娘轻轻摇头: “我只是希望能够为我们的关系推进,留下一段最美好的记忆。就如同凡妮莎的月下之舞、艾米莉亚的王座戴冠。我不希望被遗忘,父亲为了大地遗忘了我,这种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我会等到机会的。” 姑娘们似乎都很喜欢亲吻,就算是精灵也不例外。夏德不知道是否是今晚的月色让艾米莉亚有些迷糊,又或者是她成年后第一次参加被允许喝酒的宴会,以至于让她有些贪杯,总之,在甲板上和他拥吻的姑娘做了很多外乡人之前想不到她会做的事情。 这一吻持续了很长时间,当夏德放开了艾米莉亚时,月光下的精灵姑娘喘着粗气,翠绿色的眼睛似乎都有些泛红。 她的脸颊上也泛着潮红,眼睛盯着夏德,眼神中有着夏德很熟悉的神色——这种神色经常出现于夜晚在夏德卧室里的姑娘们脸上: “阿杰莉娜和伊露娜没骗我” “抱歉,什么?” “我感觉我的心脏都要从嗓子中跳出来了。” 夏德很清楚她没有说谎,因为她此时呼吸频率真的高的惊人: “如果你不信,可以试着摸一摸。” “什么?” “我” 艾米莉亚意识到了自己在情绪不正常时说出了不正常的话,但和矜持的伊露娜以及做事总要想来想去的阿杰莉娜不同,自由的精灵决定顺应自己此刻不正常的情绪。 她捉住了夏德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胸前,在夏德的惊愕中问道: “你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吗?” “.当然。” 强而有力。 “还有,你不要笑。” 温柔的月光,大胆的姑娘,青涩的精灵,还有惊愕的你。 “她”描述着这一幕,艾米莉亚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有限的知识和见识已经让她来到了自己的行动终点。阿杰莉娜分享的图书并不包括这之后应该做些什么,虽然艾米莉亚明白男女关系的顶点,但目前的状态和最后一步之间应该还缺少一些步骤。 第三千一百零八章 宴会之后 艾米莉亚在开始思索之后要做什么以后,逐渐的意识到了自己现在到底做了什么,于是红晕在红月下升腾,直至连耳朵尖都被染成了红色。夏德也没想到艾米莉亚这么大胆,他揣度着少女的心思,也僵在那里不敢动。 于是气氛从刚才的旖旎一下变得有些尴尬,当夏德的眼神捕捉到了艾米莉亚的眼神,外乡人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只想要逃跑但又一头撞在了树干上的兔子。 是的,兔子。 “她”轻柔的笑着,虽然这种玩笑很没有品味,但夏德也承认这很好的调节了他此时的心情,至少能够让他开口说话了: “艾米莉亚,也许你需要冷静一些。” 夏德倒是没想着趁着现在再做些什么,而且他也看得出来精灵大概是被一时的情绪冲昏了头脑: “我们应该一步一步的来。” “是的.” 艾米莉亚从嗓子眼里挤出了回答,然后意识到自己依然捉着夏德的手腕,便一下惊慌的放开,但在夏德想要收回自己的手之前却又将他的手再次又捉住。 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的精灵姑娘认为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就这样放弃有些可惜。自己现在可不是稚嫩的小精灵,自己是长大后的姑娘: “夏德,你对阿杰莉娜和伊露娜都做过什么呢?” 她明亮的翠绿色眼睛看着夏德,夏德知道如果他肯用心思说些甜言蜜语,现在在这甲板上就能让艾米莉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大人,但外乡人终归更喜欢姑娘们仔细思考后再去做那种决定。 你喜欢被动。 “不。” 心中回答的同时,夏德将手从艾米莉亚手中抽出: “大概比你更加亲密一些,但也不多。艾米莉亚,我想你没有必要和别人攀比。” “这不是攀比,这是” 冬季的夜风终于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想明白了自己刚才在暗示什么,精灵姑娘有种捂着脸转身就跑的冲动: “这不是我的错.你的吻技太惊人了!” 非常神奇的是,刚才由旖旎变得尴尬的氛围,居然在这一句话之后又恢复了过来。夏德笑了起来,伸手将她搂抱在了怀中,艾米莉亚脸色红红的也没有反对,只感觉今晚的事情比昨晚的更像是一场梦: “夏德,你可不要放开我的手。” “是的,我既然拉住了就不会放开了。” “那么能够继续接吻吗?舞会大概还要一段时间。” 精灵姑娘又发出了邀请,外乡人自然不会拒绝。与人类姑娘们相比,精灵姑娘的吻略微青涩,但却又大胆奔放。其中最大胆的一点在于,艾米莉亚再次邀请了夏德的右手——她通过这种方式证明了未来的自己绝对不是小公主贫瘠的身材所能比拟的。 夏德赶在了舞会开始前返回到了宴会厅中,而对于他的“失踪”姑娘们默契的不去讨论。不过艾米莉亚想要和夏德跳第一支舞的愿望却没能实现,因为她没有和夏德一起回去,而是红着脸回到房间换了一条裙子。 等到她也出现在宴会厅的时候,夏德已经在和梅根和奥黛丽跳起了三人舞蹈——这是他的第四支舞蹈。 “夏德和谁跳了第一支舞,是露维娅吗?” 匆忙回来的精灵问向自己的两位好友,发现她们都在审视自己新换的衣服便有些脸红,但也不打算解释。 伊露娜端着酒杯回答: “原本大家想要等着你回来,但夏德说你大概需要些时间。他想要邀请露维娅跳开场舞,这样大家都没意见,但露维娅笑着拒绝了。” 阿杰莉娜猜测着精灵离开后可能和夏德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她答案: “所以夏德和这艘船的主人伊莱瑟小姐跳了开场舞,然后是多萝茜姐姐,然后是嘉琳娜姑婆。我看夏德估计短时间内是没时间了,伊露娜,艾米莉亚,有谁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这里可是舞会呢,我们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吧?” 虽然舞会上只有夏德一名男性,但姑娘们自己也会给自己找些乐子。除了和好友或者陌生姑娘跳舞以外,夏德注意到了贝尔小姐在宴会厅角落里组织了罗德牌牌局,芙洛拉则一直和多萝茜站在窗边避开所有人小声交谈着什么。 喜爱音乐的姑娘们加入乐团一起表演,凡妮莎闲来无事弄起了沙盘,和梅根玩起了兵棋推演游戏。 小独角兽与小米娅一起绕着墙边跑来跑去,夏德认为今晚那只猫的运动量大概比它在整个冬季的运动量都要大。当然,如果他观察的足够仔细,就能发现大多数时候是那只猫在追着小莉安娜跑。 大家在这战争结束后的庆功宴上都玩得很尽兴,不过夏德原本以为自己会在宴会上得到很多暗示——关于今晚共度良宵的邀请,但事实是他并没有得到料想中的小纸条或者跳舞时抓挠手心后的眨眼暗示。 安置在宴会厅墙角的座钟在十二点准时敲响,玩闹了一夜的人们也陆续散去。蒂法和玛蒂尔达带领女仆们收拾宴会后的“残局”,并安排人手去准备明早的早餐,大魔女们则结伴三三两两的退出了宴会厅,各自道了晚安后才回到房间。 当然,嘉琳娜虽然和希维道别后说是要回去睡一个好觉,但其实换了睡衣后便悄悄溜进了夏德的房间。 夏德惯常不锁房门,红发魔女推门便侧身走了进去。房间里没有开灯,不过她听到了猫叫声。略显兴奋的闯进卧室以后,才发现虽然小米娅的确在,但它正站在卧室的书桌上,对出现在这里的凡妮莎和多萝茜叫着。 “你来晚了。夏德并没有回来。” 没开灯的卧室里,作家小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书桌旁的凡妮莎则对嘉琳娜招了一下手。 “多萝茜”转身说道: “姑婆,夏德让多萝茜把小米娅送回来,然后自己就下了船。我也不知道他这是被谁邀请了,所以我想在这里等着看看一会儿谁没来。” “这好主意。我们躲在衣柜里和窗帘后面怎么样?” “这个应该没有必要吧?” 于是三分钟后她们又迎来了脚步轻快的梅根,躲在门后的嘉琳娜把梅根吓了一跳。又等了一会儿,红蝶们直接穿墙飞了进来,就算是格蕾斯和海伦,也被没开灯的房间里看着她们的五双眼睛稍稍吓到了: “先生没在吗?现在还有谁没出现?” “露维娅。” 梅根话音刚落下,咚咚咚的敲门声便响起,这是今晚第一次有人敲门。于是卧室里的大家一起去往客厅开门,连小米娅都跟在了她们身后,打开门以后发现门外是抱着枕头穿着紫色睡裙的露维娅。 紫色的眼眸扫过房间里的她们: “你们这么多人是在做什么.夏德难道邀请了你们所有人吗?” 占卜家小姐略显惊讶,但进门后发现夏德不在便立刻明白了: “夏德被其他人邀请了是吗?” “但所有人都在他不会是去了蒂法那里吧?” 女公爵面色立刻有些不好看,但露维娅否定了她的猜想: “刚才我还看到蒂法在宴会厅那边忙活呢。” “难道是艾米莉亚?我看那姑娘今晚很兴奋呢。” 多萝茜猜测。 “或者是阿杰莉娜?” 蕾茜雅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也许先生是去看望黛芙琳修女了。” 红蝶姐妹这样猜想。 “为什么不能是我们的姐妹呢?也许是西尔维娅。” 这是梅根的猜测,但凡妮莎却有不同的看法: “那姑娘太年轻,我猜是希维,她是第二个认识夏德的,也该有动作了。” 然后大家一起看向了露维娅,后者从口袋里掏出了占卜牌。在其他人询问她怎么来找夏德还要带着这些的时候,她快速从其中抽了一张,紫色的眼睛中像是有一道光芒一闪而过: “不用猜了,正位红月。但怎么会是丹妮斯特小姐?” 姑娘们表情各异,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结果。见大家都有些不满意,露维娅便决定趁着所有人都在宣布另一件事: “说起来,欧兰诺德小姐晋升半神的事情,夏德不是说‘和凡妮莎情况一样’吗?他和我聊过细节问题,我想你们也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要开睡衣派对吗?我们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聊一聊。” 露维娅的占卜很正确,夏德的确是和丹妮斯特小姐在一起。宴会后他换了一身衣服就下了船,原本以为那红发少女就在船下的森林中等着他,但到了地方却没看到有人。 仔细在附近搜寻了一下,发现一串脚印延伸向了远方。不过丹妮斯特小姐也没有走多远,在距离大船的位置一英里的地方,夏德见到了正站在一株光秃秃的大树的树枝上赏月的姑娘。 “我来了!” 夏德对着上方挥了一下手就想要跳上去,但红发少女在此之前便主动跳了下来。她换下了刚才参加宴会的礼服裙装,此时穿着一件样式普通的红色长裙,镶嵌着一个个小巧金属环的前卫造型的束腰相当凸显身材,跳下来的时候裙摆被风吹起,像是雪面上绽放出了一朵玫瑰。 第三千一百零九章 师徒决斗 “晚上好啊,丹妮斯特小姐,我来了。我们要在林子里散步是吗?” 夏德询问道,但落地后面色有些严肃的少女却摇摇头: “我想和你谈论些事情——夏德,自你成为我的学徒后,也有一年时间了吧?” “是的。” “这一年来,你感觉自己从我这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吗?” “当然,身为函授的非在校学生,我虽然不会夸大的说自己有现在的力量都是你的功劳,但我能够在环术士的道路上走的这么扎实,当然离不开你的教导。”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身上唯一留下的宴会的痕迹就只有盘起的红色长发: “很好,你似乎总是知道姑娘们心中的想法。既然这样.你考虑过出师吗?” “出师?是毕业吗?” 夏德微微皱眉,疑惑的问道: “函授学生申请毕业,就相当于再也没有抵达学院成为教师的资格了。我们小组的所有人可都想着未来去往学院,我可没有毕业的意思。” 红发少女站在树下轻轻摇头: “不是毕业,是指你作为我的学徒,从我这里出师。” 这下夏德就懂了,学徒并非是终身跟随在老师身边,在成果得到了承认以及老师愿意放手以后,学徒便可以离开老师进行独自的生活和研究。 “但我为什么要出师?我才只是抵达九环,并非已经到了十三环。不不,丹妮斯特小姐,我没想过出师的事情。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件事?” 少女玫红色的眸子在那轮圆满的红月下真的在发光,她盯着夏德的眼睛: “虽然你只是九环,但从这次维斯塔林地之战中你的表现来看,你已经足够摆脱我这个老师了。 你的表现很不错,我自认为如果我来做你做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做的那么好。夏德,你能够从我这里学到的东西,其实一直以来都不多。如果你想要从我这里出师,我保证” “我要再次强调,我可没想现在就出师。况且环术士又不是单纯的战斗职业,我再能打也掩盖不了我在知识上的匮乏。” 夏德向她靠近了几步: “所以出师之类的话题请不要再提,短时间内我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我们不谈这个话题,回去吧,明天还要去找艾米莉亚和黛芙琳修女,解决你身上的时间诅咒呢。” 说着伸手便要拉着红发少女离开,但用力后却发现她站着不动。 那红发少女抿了一下嘴像是下定决心: “夏德,你还记得我们在找到通往老师所在的1八21年的那扇门扉之前,曾经打过一场吧?(25八4章)” “当然记得,那是这个秋季我们刚到维斯塔林地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你不会到现在还在记仇吧?” 少女摇头: “我要你现在再和我打一场。决战那晚的仪式不仅让我短时间内恢复了十三环的力量,而且进一步将我从时间诅咒中解放了出来。我现在是巅峰十一环的等级,你要有所准备。” “嗯虽然我很高兴诅咒的又一次削弱,但我为什么要和你打一场?” 夏德不明白,红发少女甩开他的手,单手掐腰严肃的说道: “自从收你做我的学生,我还从未认真的和你动过手。今晚你既然亲口说出自己还不想出师,依然想要跟在我身边学习,那么就向我证明你的学习成果,向我展示你的决心。如果我发现自己对你其实没有什么帮助,我会直接赶走你的。” 夏德这就明白了——突击检查: “那么我们要怎么打?或者只是单纯的比一下速度、力量和奇术的强度?” “不要使用升华之语,不要使用任何遗物,除此之外没有规则。” 树下的红发少女的右手中,猩红月光逐渐凝聚成了实体,直至变作了华贵的红色月光大剑。丹妮斯特小姐从来都不喜欢这种近战的灵性武器,她这样做只会限制自己十一环的力量。 大剑轻轻在夜风中划过,于是她身边的大树树干上出现了一道倾斜的红色裂口,进而大树在轰隆的声响中倒在了雪地上。玫红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双眼中倒影出了夏德右手凝聚的那柄银色月光大剑。 “需要决斗礼仪之类的吗?比如相互鞠躬、握手之类的。” 夏德再次询问,然后他就看到女术士提着剑便砍了过来。 两把华丽的大剑在月下相撞,夏德的脸贴近自己的大剑,少女的脸被红月大剑的剑身照亮。他近距离看到了那双玫红色的眼睛,也看到了其中燃烧着的仿佛要将他撕碎般的愤怒。这场决斗,她看起来是不打算留手的。 “等一下,你为什么要愤怒?” 夏德借力向后一跃,跳到了身后那棵树的树枝上。但红发少女完全不想解释,站在雪面上冲着他劈出一剑,在夏德及时躲闪后,那道血红色的剑芒将他刚才站着的树竖着劈成了两半。 他同样挥剑向前劈击,银色剑芒与红色剑光在雪地中央对撞。夏德心中还是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漫天红色与银色的光屑纷飞的同时,他的身影一下在原地消失,随后直接出现在了红发少女的身后。 银色大剑向前横扫,却被少女身后一层晶莹的红色月光挡了下来。护盾后的少女做出了回旋斩的姿势,夏德便和上次两人战斗时一样—— “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他的双眼迎上了那对玫红色的眼眸,于是丹妮斯特保持着转身的动作凝固在原地,夏德甚至可以看清楚她那舞动的发丝。只是他刚想开口,身后却忽的传来了风声。 被时间静止了的幻象消失,红发少女手中的大剑在最后一刻被夏德转身挡住。但他依然因为猝不及防发力不对,银色大剑脱手飞了出去然后散成银光消失了。 “夏德,你以为同样的招数可以对我生效两遍?” 自战斗开始后她第一次开口,趁着夏德武器脱手,单手持剑刺向他的胸口,但当的一声那大剑被夏德的双手直接拍住了剑身,红色的月光大剑硬生生的被他空手接住了。 少女努力用力想要继续让那大剑回落,但以她十一环巅峰的状态,力量居然完全比不过刚刚九环的夏德。 轻哼一声索性舍弃了大剑,双手离开武器的瞬间那把大剑直接在夏德双手中爆炸了。 虽然是爆炸,但大部分力量依然是月光属性的伤害。因此,战斗经验比不上那图书馆管理员的夏德虽然不幸被正面命中,但夜幕法印挡下了部分伤害的情况下,他受到的波及并不大。 爆炸让雪地中扬起了烟尘,等到烟尘散尽夏德捂着胸口从中走出时,周围却已经没有了那少女的身影: “真相水晶!” 左手抬起凝聚出银色水晶,专门用来破幻的水晶的光芒照耀下,雪面上当即出现了模糊的影子。有了刚才被幻术蒙骗经验的夏德没敢直接认为那就是真身,左手甩出的月光斩击穿过了那道影子,也果然证明了这又是陷阱。 “真身藏在哪里了呢?” 他继续扩展水晶的光芒照亮更大的区域,耳边的“她”忽的提醒道: 上面。 抬头向上看去,丹妮斯特小姐并非是藏身在上方准备偷袭,夏德看到的是她高高的站在那轮圆满的红月之前。两只手向上举的同时,原本盘起的红色长发已经披散在了身后并被夜风吹拂着向后飘飞。 长裙本身也是红色的,所以此刻的她仿佛融入到了那轮月亮中。夏德这才明白刚才她的消失并非是想要隐身偷袭,而是想要为她自己争取时间,因为—— “奇术月亮女神的宽恕!” “你到底是多么生我的气啊?” “她”在夏德耳边轻笑着的同时,红月前的红发女术士的身影已经被一道极度虚幻的巨大身影包裹。那道看不清楚面貌的女性身影手中托举着红色的月亮,于是光从天上来,从天而降的血红色月光便淹没了夏德。 月亮女神的宽恕毕竟是十三环奇术,被十一环的丹妮斯特小姐强行使用出来相当的勉强。施法过后她气喘吁吁的重新落回到了林地中,即使有意控制威力担心真的伤到他,但超越等级施法的情况下哪怕付出的灵再少也会对灵魂产生负担。 刚才夏德站立的地方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处冒着红光的深坑,如果不是提前封锁了这片区域,大概船上的姑娘们已经飞过来查看了。 她有些担心的看着那处深坑,但好在夏德的身影很快从红光中飞出: “我们的决斗应该只是测试而已,都克制着只使用月亮的奇术咒法而且没有全力出手,所以你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使用这种招式吧?” 夏德此时正在将新的外套套在身上,原本的衣服算是完全毁掉了。红发少女咬了一下嘴唇,让自己从施法过度后的恍惚中清醒过来,眼神犹豫了一下但又重新坚定了起来: “我相信你的力量。” 红发少女说道,猛地抬手甩出一道红色月光。这次夏德甚至没有反击,夜幕法印一闪而过后直接将红月的光芒吸收,他劝说道: “其实你不该一下使用对精神力负担这么大的招式。这场测试算是我们打平怎么样?你看起来需要休息。” “不,既然还没有分出胜负,就还没有结束!” 少女说着将手抓向身边因为刚才的爆炸而歪斜在雪面上的大树,随后单手吸附在树上将其彻底连根拔起。红月的光芒从她的手中蔓延到了那棵无辜的树上,对其本身的结构进行强化。 第三千一百一十章 委屈与哭泣 月光大剑不仅能够附着在剑类武器上,此刻丹妮斯特小姐展示的就是月光大剑的一种高端应用方式。 大树本身被视作了剑,冒着红光的树被抡着砸向了夏德,夏德实在是不想去拔出一棵树与丹妮斯特小姐互抡,于是单手向上抬,直接架住了那棵树,旋即他身上银色的月光便也蔓延到了树上: “月光大剑!” 圣银与血红色的光芒在那棵树上缠绕交织,双方都想要获得这棵大树的主导权,于是不出所料那棵树直接在两股强大的力量的对抗中炸掉。 在树皮与木头肆意乱飞的同时,红发少女向前突进来到了夏德的面前,然后挥拳砸向了他。夏德以为丹妮斯特小姐在开玩笑,毕竟他从未见到她近身使用过格斗术,然后大意的外乡人便如同炮弹一样被那只不大的拳头打飞了出去。 轰隆隆的声响中,他撞断了三棵齐腰粗的大树才停下。不可思议的爬起来的时候,已经追上来的女术士还不忘解释: “红月本身就有着强化血肉的能力,这一点你应该也知道。” 又是一拳轰出,这一次那只小巧的拳头却被夏德握住。他想要使用卸力的技巧将她的拳头移向一旁,但紧接着少女的左拳也打了过来,然后又被他握住。 “你总不可能长出第三只手吧?” 夏德问向少女,随后嘭的一声丹妮斯特小姐用自己的头撞向了夏德的头。随后反而是发动了攻击的她呜咽一声,从夏德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双手捂住额头眼睛里出现了泪花: “你的头怎么这么硬?” “抱歉,没事吧?” 夏德想要上前安慰,然后一下被那少女伸腿绊倒,然后她整个人压了上来想要锁住夏德。 外乡人从守夜人中可是学到过出色的近身格斗技巧,当即在雪中与红发女术士扭打起来。双方都没有再使用奇术,于是明明夏德是被绊倒的那一个,但不多时却反而变成了他将少女按在了雪面上。 他气喘吁吁的单膝跪在少女的后背上,两只手抓住对方的双手,而趴在雪中的丹妮斯特小姐则努力的转头看向他。看着那对玫红色的眼睛,夏德莫名的有些心虚,但已经被“骗”过两次的他这次可不会再上当: “我们这是在决斗,所以我这样做很正常这样算是我赢了吗?一会儿一块去厨房找些宵夜吃吧?” “不算,你还没赢。” 说着红色细丝从她被控制着的双手中蔓延出来直接扎入了夏德的双腕,然后夏德便感觉自己的双臂居然不受控制的松开了对方的手。 女术士在雪面上猛地翻滚,让夏德也倒了下来。他想要爬起身的时候又发现数百根红色的发光细丝已经缠绕住了自己的身体,虽然没能完全夺走他身体的控制权,但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变得麻木。 丹妮斯特小姐趁机再次将他掀翻在地,扑上来以后一拳打向他的脸,但这一拳穿过了红色的蝶群后砸在了雪面上。 她抬头向上看,纷纷扬扬的蝶群已经飞向了更高的夜空。于是她也站起身,化作一道红光追了上去。 红蝶们的飞行速度显然不如化光而行的丹妮斯特小姐快,但她即使是追上了蝶群也没办法逼迫着夏德现身。 于是蝶群与那道追逐的红光不断在林地上方碰撞,夏德感觉丹妮斯特小姐明显在驱赶着他去往特定的方向,因为每次他偏离“正确”的方向,那道红光都会很生气的在蝶群中乱撞。 二者于是就这样打打停停,夏德不时会在大树顶端还原出人形,和那十八岁的姑娘或是相互打上几拳,或是远远的站在不同的树顶互相丢月光。最终红光在空中包裹住了蝶群,显形的两人抱在一起共同落向了下方。 虽然这场景略显熟悉,但坠落地点的下方并非是温泉。 但因为雪面很厚,所以坠地时也没有产生太多的疼痛感。红发少女还想起身继续攻击夏德,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黑色锁链捆绑了起来。八枚大罪灵符文的大罪锁链根本不是十一环的她能够挣脱的,于是起身的动作变作了重新摔在了雪中,她仰面看着星空,再也不动了。 “这次算是我赢了吗?” 爬起来坐在她身边的夏德问道,但依然没有得到答案。他此时是有些生气的,毕竟刚才对方下手的确很重,但这气愤也只有一点点,丹妮斯特·古斯塔夫毕竟是他的老师。 见对方不回答,他就晃动了一下手中的两根锁链,但仰面看着星空的少女依然赌气似的不说话。 “天气这么冷,你不会是想要在这里躺一晚吧?” 他又这样问道,然后那虽然被限制了行动,但并非完全不能动的姑娘便转头看向了他,眼神中甚至带着委屈的神色,夏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想要抛下我自己回去?” “当然不会,如果你真的想要在雪里躺一晚上,我会在这里陪着你。但我们需要继续打下去吗?还是暂停下来,找其他时间继续?” 说着又晃了一下手中的锁链,然后感觉自己这样做好像有些不对,便主动让大罪锁链消失来展现自己的诚意。 他防范着躺在雪面上的少女再次出手偷袭,而实际上她果然是这样做的。但不是挥拳打向夏德,而是伸出双臂抱住了夏德的脖子,用力一拉便将夏德紧紧的抱住了。 场面一下变得相当尴尬,因为夏德几乎是将脸贴在了雪面上。他努力让自己的头抬起来,但紧紧搂抱着他的少女却一点也不愿意松开。 逐渐的夏德也放弃了反抗,任凭对方躺在雪中抱着自己。他们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月光洒在夏德的后背和少女的脸上,在持续了许久的沉默后,外乡人意外听到了抽泣声。 “怎么了?” 他这次起身的动作没有再受到阻拦,少女的双手放开了他的脖子,让他可以看到她此刻的模样。红发少女的眼圈已经红了,夏德看向她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 考虑到此时的i势非常不雅观,夏德坐起来以后搂着她的腰让她也从雪面上起身,稍微迟疑了一下后将她搂入怀中。 十八岁的红发姑娘挣扎了一下,但最后只是锤了夏德两下便没有再反对。 “这是怎么了?我们赢得了一场战争,而且刚刚还开了庆功宴,为什么要哭呢?我记得刚才跳舞的时候,我应该没有踩到你才对。” 夏德说道,然后听到她带着哭qiang小声回答: “我想念老师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这样啊” 夏德于是也在这长夜中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头顶的星海的同时,继续坐在雪中拥抱着少女。他了解这种思念,虽然外乡人在故乡没有亲人,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也曾无数次想念过自己的过去: “海莲娜·卡特女士啊.我们已经找到了方向,她迟早会归来的。” “那么在老师回来之前,夏德,你可以告诉我吗?你和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抽泣着问道,声音有些发闷。夏德继续抬头望着星空和月亮,轻声说道: “大概是带有默契的暧昧,心照不宣的喜欢,隔着时光的思念吧。”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于是被他抱着的红发少女继续问道: “夏德,等到找回了老师以后,你和她会不会不要我了?” 夏德低头看向了她: “虽然这样说不礼貌,但我还是想说——这问题真傻。她是你的老师,我是你的学生,我们有什么理由不要你?” 说完他便反应了过来: “等一下,你今晚要在林子里和我打一架,而且出手这么重,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在恐惧什么、担忧什么,又在因为什么而委屈。十八岁姑娘的真实想法只有她们自己知晓,但夏德至少知道她应该已经放松了下来,因为她此刻也主动抱住了他。 哭红了的玫红色眼睛抬头看着他: “夏德,你不会像老师一样忽然有一天消失后,再也不出现对吗?” “当然不会,如果我这样做,你放心,想要找到我然后打我一顿的肯定不止你一个。” “夏德,你不会在我驱逐了时间诅咒变回到原本的模样后,就不再和我亲近了对吗?” “两个你都是你,这有区别吗?” “夏德,你将我当作你的老师对吗?” “是的,一直以来都是。” 她抽了一下鼻子,最后问道: “那么你为什么一直不称呼我为老师?” 她从夏德怀中看着她,玫红色的眼睛中是独属于十八岁的不成熟的倔强。“她”立刻又在夏德耳边笑了起来—— 关键回答。 夏德原本顺畅的呼吸停滞了一下,但他没有迟疑,看着那十八岁的姑娘轻声解释道: “我使用什么称呼和我到底如何看待你,二者是不需要划等号的。” 第三千一百一十一章 月下红月 这答案显然不能让她满意,倔强的少女提出了要求: “既然你这样说,那么就现在称呼我为‘老师’。” “她”继续温柔的笑着,夏德抿了下嘴: “那好吧——丹妮斯特老师。” 他自认为既然她提出了要求,他这样称呼她也没什么。但显然今晚情绪格外激动的姑娘没想到自己会如此轻易的听到这个称呼,她望着他的脸有些失神,然后猛地向上直接吻住了夏德。 这并非精灵姑娘那样放肆的吻,二者只是嘴唇接触,而且他们都没有闭眼,而是看着对方。 自从秋天开始,时间诅咒将丹妮斯特·古斯塔夫变成十八岁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在一次次的故事中突飞猛进。但直到这个吻,最后剩下的那层糖纸才被猫咪彻底舔开。 他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了他自己,她也在他的眼睛中看到了此刻的她。夏德忽的感觉自己明白了今晚这场邀约的真正原因,那并非是单纯的一种理由,也许她只是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某种答案。 片刻的接触后是那少女主动分离,但她并没有说任何话,而是又轻柔的吻在了夏德的脖颈上,并轻轻的咬破了他的脖子。 虽然有些疼但夏德也没有反对,少女吮吸着温热的皮肤感受血液的味道,但这又像是单纯的在发泄自己的不满和委屈。夏德继续搂着她,而她在这过分的举动后,又像是明白了自己做了什么,柔软的触感出现在了夏德的脖颈上,这让夏德猛地一哆嗦。 她轻声说道: “抱歉我只是想让你记住我。” “这话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忘记你?” “因为不久后你就要返回托贝斯克,而我会和艾米莉亚一起返回极北的学院。你的生活在那座北国的王都,你的身边有着很多足以让你忘记我的姑娘,那些魔女、那些比我更了解你的姑娘而我,只是你生活中偶尔才会出现的人。” 夏德明白她的忧虑: “如果你担心这个,我这里有个好消息——我找到了一种随时可以让我出现在圣拜伦斯的方法。虽然这方法还没有尝试,但我想以后我想要见你,应该不比我带着小米娅出门吃饭要困难。” 他这是指向树父许下的第四个愿望,也就是知道“空间迷宫”在圣拜伦斯综合学院附近的入口。 这个愿望似乎是为了艾米莉亚·暹诺德而许下的。 “她”轻声提醒道,夏德假装没有听到。 被夏德搂着的姑娘轻轻“嗯”了一下,然后小声的说道: “那么夏德,这次测试你通过了。我承认你作为我的学生是合格的,你可以继续在我的名下学习和进步。” 夏德便笑着问道: “所以短时间内,你不会再把我赶走了对吧?” “是的可以放开我吗?我想起来走一走。” “抱歉。” 两人起身后夏德才发现这附近似乎很眼熟,而当他转身看到不远处那片银色光芒时,才发现这里是“月亮圣所”——所以这情况真的很眼熟。 他想问他们怎么到了这里,但下定决心的红发少女已经牵着他的手走向了那片发光的温泉。 按理说这里应该有魔女的追随者看护,但大战刚刚结束大部分人都很疲惫或者在养伤,因此“月亮圣所”这边暂时没人,也就没人打扰此刻的他们。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温泉近旁,魔女们设置的防御仪式对于红发少女来说很轻易的就能解开。她看着那片温泉,轻声询问夏德: “说起来,你今早虽然解释了欧兰诺德小姐晋升半神的原因,但我知道那是假的。” 这片温泉承载的那段记忆立刻跳到了夏德的眼前,夏德试探着问道: “我记得当时你应该不在那片时空,布莱妮晋升时那里只有我和她,还有露维娅和小米娅你当时不在对吧?” 红发姑娘转头看向他,明明刚才情绪是如此激动,但此刻却又冷静的吓人: “在她晋升以后,你称呼她为‘布莱妮’而不是‘欧兰诺德小姐’;当时我们一起从这片温泉赶往王座之地的时候,她看着你的背影时,眼神简直像是在拉丝。而且你知道吗,我莫名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属于你的感觉。” 夏德这次是真的有些尴尬了,不过她倒是没有继续去聊这个话题,而是踮起脚尖又是在夏德的唇角轻轻一吻: “夏德,我不是想要诘问你,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明日的我不是今晚的我。 时间诅咒的枷锁我一定要摆脱,宴会之前你既然承认更喜欢十八岁的我的样子,那么作为你完成了老师考验的奖励,在我彻底结束自己十八岁的年龄之前”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抿着嘴用玫红色的眼睛看着夏德。夏德微微张嘴,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不,你理解的没错,应该就是那个意思。 “可是” “怎么,你其实不喜欢十八岁青春靓丽的姑娘,真的是只喜欢嘉琳娜·卡文迪许那样成熟的女士?” “不不,当然不。还有,不要在嘉琳娜面前使用‘成熟’这个单词。” “那么你要拒绝吗?还是愿意给我这场梦,让这场名为十八岁的突如其来的梦,有一个浪漫的结尾?” 她询问道,虽然外乡人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一直很谨慎,但这一次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两人刚才在月下的雪地中已经表明了心意。 不过他想要再确认一下: “丹妮斯特小姐,艾米莉亚不久前才和我说过,学院好像禁止学生之间的校内恋爱。” 红发少女终于露出了笑意: “算你运气好,从学院建立之初开始,就没有任何条款禁止与heng年的学生这漏洞不会是那些女士们专门为你留的吧?” “这很有可能。那么丹妮斯特小姐” “叫我丹妮斯特。” “好的,丹妮斯特,最后确定一下,你真的想要我为你的十八岁的结束,留下一场美好的梦境吗?” “如果你继续啰嗦下去,我就要用我身为老师的特权,强行命令我的学徒来发挥作用了。” 她将手放在了夏德的胸口,温泉银色的光照亮了她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十八岁的年龄,花一样的年龄。夏德,我愿意将今晚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当作一场梦,当作一场弥补人生遗憾的梦。所以,你不要有任何的顾虑。” “等一下,这怎么听上去像是一夜”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那红发少女吻住了,不过这一次那双玫红色的眼睛中是审视的目光,她显然不喜欢这种词汇。 一吻结束后也没给夏德再次说话破坏气氛的机会,用力一推便将夏德推进了温泉之中。 “虽然的确是你理解的那种意思,但你的说法非常不礼貌。这只是场梦,是从秋天开始的属于你和我的梦。醒来之前,就不要破坏气氛了,你对待其他姑娘时也是这样的吗?” “我需要强调一下,你把我推进了水里才是不礼貌。” 从温泉中冒出头的夏德有些不高兴的说道,然后就被少女丢出的裙装腰带盖住了眼睛。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等到夏德将那根点缀着红色碎钻、镶嵌着金属环的腰带拿开让其在水中飘走,十八岁的红发少女也已经脱下了长靴,居高临下的站在岸边看着夏德。 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沮丧与委屈,看上去相当兴奋,面色也红扑扑的: “夏德,你想让我在这里褪掉衣服,还是进入水中再这样做?” 外乡人只是在想,他绝对不想体验“一夜之梦”之类的事情: “都可以。” 池边的姑娘于是又笑着说道: “你知道吗?我和魔女们关系相处的很不错,艾玛·西尔维娅送给了我很多礼物。” 说着轻轻提起裙边,露出了被红色长裙覆盖的双腿。覆盖双腿的织物并非是红色的,而是黑色的,不过那黑色相当的透薄,这应该是西尔维娅生产的最顶级的产品。 她依然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德,笑着抬起右腿将自己的右脚伸向了他,夏德迟疑的问道: “丹妮斯特,这是让我拉你入水的意思吗?” 红发少女咬着嘴唇,玫红色的眸子看着他说道: “我从书上看到的,不少男人都喜欢” “不不。” 夏德立刻表示自己完全没有这种爱好,于是那十八岁的姑娘又保持着平衡晃了晃自己的右脚,脸上是打趣的笑意: “那么需要我将它踩在你的脸哦!” 夏德抓住那只晃来晃去的东西,一下把她也拉入了水中。 “呀,你做什么?” “我看上去像是那种人吗?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可是你刚才看上去不是也很兴唔” 这次是夏德吻住了她,两人的脸上都沾着水。等到分开以后,她用手指轻轻点在了夏德的胸口,然后又将双手放到了自己湿漉漉的裙子上: “我不太清楚你的喜好。夏德,诚实些进行单选题:你是喜欢穿着裙子呢,还是想要我脱掉这件裙子呢?” 她感觉现在夏德看着她的眼神已经有些可怕了: “裙子就不要了西尔维娅的礼物你倒是可以保留着。” 玫红色的眼睛在热腾腾的水雾中弯起: “你还说你不喜欢!” 然后银月便压倒了红月,不多时在荡漾的温泉水中,那件红色的长裙便和少女的其他衣物一起,漂流到了腰带所在的池边,不过那双织物的确没有出现。 那十八岁的姑娘笑着,抱怨着,撒娇着,她真的在尽情享受十八岁的最后一晚,让自己徜徉在和夏德一起编织的梦中。今夜她不再是那位受人尊重的学院图书馆管理员,也不再是夏德名义上的老师。 她只是一个告别十八岁,告别青春,告别这个朦胧秋日之梦的少女。她不舍得这一切的结束,但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所以她给了自己和夏德一场梦,希望能够用这场梦来为这段关系画上句号但她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学生”的贪婪与暴食。 “夏德能够告诉我你为什么偏爱右侧吗?它们明明都是红月的色泽。” 外乡人则感觉自己对“月亮圣所”的记忆大概永远也不会褪色了,或者说他对这里的印象正变得越发的古怪。 为什么古怪呢? “我们可是有协议,这种时候不能说话。” “她”温柔的笑着,红月的光芒洒向林地,枷锁扯断,永远十八岁的少女在今夜长大了。 第三千一百一十二章 约定的秘密关系 冬季太阳的升起的时间总是比夏季要稍晚一些,周二清晨七点,维斯塔林地也只是刚刚能够看到一抹黎明的微光。而对于“月亮圣所”来说,因为池水本身就能发光,因此清晨太阳的光亮就显得更加不起眼了。 晃动的温泉水已经重新回归了平静,池边,夏德的手向前伸出,双臂越过温泉边沿,搭在温泉与鹅卵石地板之间的平台上,头放在手臂上闭目养神。他身后的飘着热气的水微微向前涌动,来到了他身后的红发女士自身后抱住了他,将头靠在了他的后背上。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享受这片刻的惬意。红月与银月已经融为了一体,即使还未言明,但关系的转变也已经发生。夏德不知道身后的女士现在在想些什么,但经过了这个夜晚,有些事情的确变得不一样了。 “昨晚你似乎是想说,这次只是你在告别十八岁前的幻梦,等到恢复后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我想再确定一下,你是认真的吗?” 夏德依然闭着眼,身后的红发女术士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够猜出他的心情,她用温柔的声音回答: “人总是会犯错的,即使是我也不例外,我承认昨晚是我失言,昨天我都让你以后我们一个月幽会一次吧,避开其他人。” 她的声音有些羞涩,到底还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太好意思暴露两人之间的关系。 此时的丹妮斯特·古斯塔夫已经不再是那十八岁的姑娘,而是恢复了自己原本的状态。时间诅咒已经完全解除,但这并不是因为夏德的奇术魔女的欢愉。似乎是这片温泉本身的力量发挥了效果,夏德也不是很明白。 红色的长发昨晚是盘在脑后,但早已因为各种原因而披散着搭在水面上,随着温泉水流轻轻触碰着夏德的皮肤。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发现夏德的皮肤虽然不如自己依然带着些许红晕的皮肤白皙,但他的皮肤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的瑕疵。 她思索着未来的事情,并不后悔自己昨晚的决定。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像是在撒娇,明明年龄恢复正常却依然带着十八岁的青春感觉: “我不是想要冷落你,也不是不愿意承认昨晚的事情,你瞧现在是我主动抱着你呢。只是我需要时间理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昨晚我大概有些不,我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外乡人能够感受到身后那颗被红月浸染的灵魂想要表达的意思,她的情感是真实的,不过现实问题的确需要考虑。深吸一口气,随后笑着说道: “我会等你想明白的。不过至少下一次,别再咬破我的脖子了,这很危险的。” 他立刻便被轻轻锤了一下,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将头从夏德的后背转移到了他的肩膀上: “所以,你还会来找我的对吧?” “当然,昨晚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她有些欢欣又有些忐忑,耳边红色的碎发贴在脸颊上有些难受也不去管: “那么我们以后见面的时候,我是说以这种关系见面的时候,我可以一直保持十八岁的状态吗?我知道两种年龄都是我,但是请好好的看着我。” 外乡人明白她还有些心理障碍,心中也认可她对自身年龄的决定。 虽然此时还没有转身,他却能够感觉到话音落下后,身后拥抱着自己的女士从成熟的模样又变回了十八岁的少女身材。就和芙洛拉解除诅咒后,猫头鹰变形状态的她依然无比强大一样,丹妮斯特也得到了在“十八岁”与“现在”相互转换的能力。 他于是收回手臂在温泉边缘转过身,红发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隔着温泉的水雾看着他,但又很期待被他抱住,夏德也的确照做了: “没问题,你保持怎样的状态我都接受。那么是否需要我改变称呼呢?看到你十八岁的时候称呼你为‘丹妮斯特’,看到你是成熟模样时称呼你为‘丹妮斯特小姐’。” “我希望你对外一直称呼我为‘丹妮斯特小姐’其实我更希望你能称呼我为‘老师’。” 红发少女轻声说道,然后闭上眼睛献出一吻。说起来伊露娜也是十八岁,阿杰莉娜则是十七岁,但三位年龄接近的姑娘们的气质却截然不同,这应该和每个人的生活经历有关。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要去想其他姑娘了。” 她像是知道夏德在想什么一样轻声抱怨道,发现夏德笑着盯着她看,便又羞红了脸: “昨晚还没看够吗?夏德,我虽然原本就知道你的私生活很混乱,但我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你。你身边的那些姑娘和魔女们,到底是怎么把你” 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于是又抱怨道: “你把西尔维娅送给我的那双织物扯坏了,那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商品呢。你要补偿我,她是不是送给过你很多这样的织物?” “这个真没有,通常她们都是穿在身上让我咳咳,没关系,一会儿我施法倒流时间,保证还你一双新的。” 十八岁的姑娘在热气腾腾的水雾里这才感到满意: “十八岁的我是你的秘密情人,但我不是这副模样的时候可是你的老师,是学院的图书馆管理员,你可不能因为我们的关系不再尊重我。那么现在,和我说一说你到底和谁有过亲密关系吧,我算是你的非公开秘密情人,但我也想知道这个。” 这在平时看来是陷阱问题,夏德通常会通过巧妙的话术绕过去。但现在这问题应该不是陷阱,夏德便小声的告诉了她“汉密尔顿家族”目前的人员构成情况。他的手并不是非常的老实,但那少女也只是咬了下嘴唇,并没有说什么。 “我们同小组的露维娅·安娜特和多萝茜·露薏莎你是知道的,还有托贝斯克的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 “我记得船上出现的南国公主和你关系也很不错,手段真是高明呢,夏德。” “然后就是魔女们了。嘉琳娜公爵,十三阶的凡妮莎·贝纳妮丝你也认识,还有梅根和奥黛丽姐妹。” “我在船上听说了她们的事情,我很好奇她们到底是共享一具身体的两个灵魂,还是灵魂分裂其实只是一个人。不过只有三个大魔女吗?我还以为,以你对魔女议会的控制力,除了芙洛拉以外,其他魔女你已经都下手了呢。” 十八岁的姑娘笑着说道,夏德不打算评论她的这句话: “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的事情,昨晚你已经猜到了。我和她也是在这里,就在时间跳跃的那段时间内。” “应该说很荣幸吗?我得到了和半神一样的待遇。那么她晋升半神不会和我摆脱诅咒一样,也是莫名其妙就发生了吧?” 好奇的姑娘问道,夏德很谨慎的回答: “我只能说过程是一样的,说起来现在你是否感觉到了力量的提升?”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你轻一点嘛比起今年秋季到达维斯塔林地,现在的我显然更强了。但我疑心这不仅是因为昨晚,还有与你和老师、欧兰诺德小姐一起释放十三环奇术时,我的通过三月的共鸣获得了更强的力量。” 她轻声解释着自己的收获,虽然所谓“半神之路”她毫无头绪,但仅以十三环的角度来说,物质世界已经很少有人是如今的她的对手了。不过她以为“汉密尔顿家族”暂时只有这些姑娘,却没想到夏德又继续介绍道: “还有最后两位。格蕾斯·怀特和海伦·布莱克,你在船上也见过她们的,通常大家都只是称呼她们的名字,两个姓氏是杜撰出来的。” “格蕾斯和海伦?” 红发姑娘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这是谁的名字,整艘船上唯独红蝶双子和她没有太深的交际: “等一下,你是说那对天使级遗物姐妹?” 玫红色的眼睛惊讶的看向水雾中的夏德: “你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丹妮斯特,你知道她们是空间的被选者。” 夏德尽量平静的回答,这个世界的超凡者们对于“遗物”的态度他是知道的。 “但就算是被选者,她们也是遗物,人怎么能够和遗物” 她抿了下嘴,明明依然是十八岁的模样,但看起来却像是恢复了成熟的样子后想要以“老师”的身份教训一下夏德。只是最后她并没有将那些话说出口,只是轻声叹息: “是我的错,你的基础知识不扎实我是知道的,没想到这反而让那对遗物姐妹钻了空子。所以,你就是靠着这个,才拉拢到这种顶级的人形天使级遗物站在魔女们这边的?” “‘这个’具体是指什么?” 玫红色的眼睛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睛含笑而且很亮,然后手就伸到了水下。 “当然不是!你为什么这样想?只是感情而已。” “所以你是都要?这比我想的还要高明。” 她轻声笑着,并没有继续谈论红蝶姐妹的话题: “我们两个的关系可以暂时不告诉其他人吗?我还没想好面对别人的眼光,毕竟我比你大那么多。” 夏德将她抱住,很遗憾的说道: “我很想答应你,但我想她们应该知道了。昨晚我没在房间里,我几乎肯定有人会去找我,小米娅虽然不会说话,但她们有的是别的办法知道昨晚还有谁不在船上。听我说,年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艾米莉亚的年龄不就已经五十多岁了吗?” “如果你不是举了一个纯血高等精灵的例子,我大概会更高兴一些。” 第三千一百一十三章 精灵之梦 十八岁的姑娘有些烦恼的说道: “主要还是面子问题,我是受人尊敬的图书馆管理员。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我和自己年轻英俊的学生虽然人不应该太过于在意别人的想法,但我可不想上课的时候,被那些不懂事的年轻人们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学校的学生管理办公室说不定也会找我谈话,校规虽然不禁止这个,但终归是不太好的。” “好的好的,如果有人发现了那只能接受,但这件事我们不主动对外公开。以后我去找你的时候,也会避开其他人偷偷溜过去的。” “这听上去像是在偷情,不过你最好这样做。” 她用修长白嫩的手指在夏德胸口画着圆圈: “以后每个月你想要幽会的时候,记得提前告诉我,我可是很忙的。或者我主动告诉你,暗号就是决斗,和这一次一样,我来试试你的力量。” 自己说着这话也有些脸红,但在得到夏德的认可后,又有些期待生活回到正轨后的日子了。 不过她很快又轻声叹气,但这次是因为他们不能永远留在林地里: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趁着早饭还没开始现在就回去吧。说起来,你家里嗯.” 她努力想要找到一种合适的说法,没有在大家庭生活过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可不像公主们那样知晓大家庭的规矩: “我应该找哪位女士聊一聊?我们的关系虽然不会对外公开,但家里人既然知道了,我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做。我无意破坏你和她们的关系,这件事终归要解决的。” “如果你想要这样做,就去和露维娅聊一聊吧。” 那红发姑娘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是萨拉迪尔的女公爵呢。露维娅·安娜特这么厉害吗?我记得学院对她的评语里,只是提到她的占卜惊人的准确,甚至有些太准确了。 不过既然是她,我想我最好用这副十八岁的模样去见她,我可不好意思用我真正的” 丹妮斯特打算保持着十八岁的状态返回船上,她不想让其他人察觉到自己的改变。她同样不想和夏德一起回去,以防止被别人看到两人一大早一起从外面回来。 因此他们又在水中温存了一会儿,从“月亮圣所”离开后,红发少女先行返回船上,夏德则去艾米莉亚的树屋待了十分钟才紧跟着回去。 船上的早餐时间是八点,所以夏德进入船舱的时候姑娘们才陆续起床。他谨慎的避开其他人,想要先回到房间换身衣服,但才刚走到顶层船舱的走廊,便看到嘉琳娜和梅根并排走来。 两人刚才似乎是在谈论什么魔药,此刻见到夏德表情不自然的从走廊尽头转过来都是挑了下眉毛: “夏德,早上好啊。这么早你这是做什么去了?哦,看你靴子上的痕迹,你是从外面回来的吗?” 她们都笑着看着夏德,心中期待着夏德是会说谎,还是用巧妙的话术来敷衍这个问题。 夏德犹豫了一下: “我昨晚和丹妮斯特小姐一起去了月亮圣所。她的时间诅咒已经解除了。” 嘉琳娜和梅根对视一眼,都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真是的,你就不能让我们抓住一次把柄吗?你总是对我们这么诚实,这反而显得我们两个在耍小心思。这次算你过关了,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准备吃早饭吧,否则大家都会看得出你昨晚做了什么。” “有那么明显吗?” “智慧”的大魔女梅根便提醒道: “你现在几乎和一大早,衣衫不整的从不知名巷子里钻出来,打着哈欠连领带都系歪了,脸上还带着口红印的男人一样显眼。” 夏德并没有这种特征,不过他认为自己的确应该去换一件衣服。 除了猫咪以外他的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不过房间有些过于整洁,看起来女仆小姐们昨晚来打扫过一次。 小米娅当然对夏德的彻夜不归感到不满,不过这只猫还是很好安抚的。只是吃早饭的时候夏德又遇到了难题,因为什么都不知道的艾米莉亚在餐桌旁: “夏德,一会儿我和黛芙琳修女帮助丹妮斯特小姐祛除时间诅咒的时候,你要来帮忙吗?” 看那红发十八岁姑娘此刻的眼神,艾米莉亚今年冬季考试周大概会遇到很大的麻烦。 “昨晚出了些事情,丹妮斯特小姐的时间诅咒已经祛除了,不用你和黛芙琳修女的帮助了。” 夏德回答了艾米莉亚,修女对此倒是没有太多表示,艾米莉亚则是很惊喜的问道: “那就太好了,你们用了什么办法?” 夏德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丹妮斯特,于是红发少女笑着对小精灵说道: “吃完了早饭我再给你解释。” 今天是维斯塔林地之战结束后的第二天,虽然大部分魔女和本地并无纠葛,但因为本地还有很多事情需要魔女议会参与处理,因此除了卡珊德拉婆婆打算明天离开,其他人并没有短时间内离开的打算。 只是大魔女们虽然不走,却有人需要离开。首先便是黛芙琳修女,她在早饭后便准备带着灵修教团的其他修女们返回山巅的祭祀场了。 她们很接近一般意义上的“苦修士”,虽然有着“蛇心医院”这样的分支机构,但仍然不喜欢和世俗产生太多的交际,林地之战结束后多留了一天也只是因为想要确认林地的情况是否安稳。 大家都到甲板上送别了她们,今天天气依然很晴朗,冬日的太阳让修女的眼罩显得比往日更加亮闪闪。她微微低垂着头,双手搭在一起放在身前。此时的她已经看不出昨天清晨在死亡之中时,几乎要被点燃的模样。 只是夏德不知为何,又想到了两人相拥着跪倒在了冥月之前.他努力不去想这件事。 虽然低着头,但阳光依然可以照亮修女那张恬静而俏丽的面孔,她向夏德告别时提出了请求: “岁末节之前,如果你有时间,请到山巅的祭祀场来找我。”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修女轻轻点头,但夏德感觉低垂的秘银眼罩下的眼睛好像在“看”着他: “王座之地的最终之战时,古老者言称初火的火苗即将搜集齐全(3060章)。初火焚烧世界树材料后,我亦对此有所感受。这次回去我会在冥想中探求火焰的轨迹,夏德,我需要你的帮助。”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要集齐了?好的,没问题,我会在岁末节之前拜访你的。” 修女再次点头,随后便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转身走向了格蕾斯和海伦张开的传送门。这传送门无法直接联通山巅的祭祀场,而是连接了某处存在着“传送门油画”的蛇心医院,修女一行人将会从那里离开。 送别了修女大家便一起从甲板上返回船舱,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伊露娜昨晚在船上过夜,似乎是和艾米莉亚、阿杰莉娜睡在了一起,此时也和夏德打了声招呼以后便直接离开。 下次见她大概就是回家之后的事情了。 倒是尖耳朵精灵找到了人群后面的夏德,夏德原本以为她还想问丹妮斯特的时间诅咒的事情,但她却是烦恼的说起了自己的梦: “夏德,我昨晚梦到了托马斯·班纳特。” 走在夏德身边,想要问问他昨晚事情的露维娅停下脚步: “你梦到了什么?他对你说话了?是末日时的景象,还是正常世界的模样?” “正常世界,好像是在一座宫殿里,不过房顶有一个破洞。那片世界像是被时间静止,夏德、蕾茜雅公主和嘉琳娜小姐都凝固不动,然后托马斯·班纳特忽然从时间裂缝里钻了出来,和一对长得很高的双胞胎兄弟打了起来。 那对双胞胎兄弟穿着华丽金色长袍,而且有着红色的头发,看起来像是王子之类的人物。” 艾米莉亚烦恼的捂着额头: “那场梦很混乱,很多画面甚至不是连贯的。梦的最后双王子联手击败了托马斯·班纳特,迫使他再次逃离这梦境显然不对劲,正常情况下我应该不会梦到这种事情。” 露维娅看向了夏德,夏德则想到了艾米莉亚梦到了什么: “维斯塔林地的事件爆发前,戴安娜王后诞下了两个小王子洛里安和古德里安。他们是时间的第四候选,诞生后双眼具备的未来视的能力让他们看到了维斯塔林地将要发生的事情,从而为了阻止自身诞生而引发了时间循环。” 嘉琳娜也停下了脚步参与进了谈话: “艾米莉亚描述的应该是当时的事情,在数次循环之后,蕾茜雅通过多萝茜带来了露维娅的占卜结果,从而让夏德打破了循环。不过,我可不记得当时有托马斯·班纳特的参与。” “不,的确有。” 夏德纠正道: “我将他们的力量封印到脐带里的时候,候选人力量的激荡造成了片刻的时间异常(2537章)。当时我就感觉时间静止结束后,双王子的位置和之前有些不同。 如果艾米莉亚的梦没问题,那么当时应该是班纳特出现了.即使他主动输给了艾米莉亚,候选人之间依然在相互吸引吗?” 第三千一百一十四章 送别 我并没有参与到托贝斯克的那次时间循环事件之中,为什么我会梦到这件事?」 艾米莉亚依然不解,露维娅倒是想明白了原因: 还记得吗?为了让你精准定位第五纪元的圣拜伦斯,双王子脐带的力量和我的候选人资格被你吸收了。 我的资格只是力量,但那段脐带...:..所以在你成为被选者之后,脐带蕴含着的关键性的记忆通过梦境碎片的方式被你获得了。不用在意这些事情,班纳特虽然在我们未来前进的路上还有可能出现,但他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艾米莉亚点着头,心中继续梳理着时空关系,露维娅于是又说道: 「我认为你有必要向专业的占卜家们学习解梦的技巧,你以后可能会因为时间的力量做很多的预知梦,艾米莉亚,你返回学院后最好额外选修天院的相应课程,今天趁着我和贝拉有时间,一会儿先临时给你补补课吧。」 艾米莉亚的尖耳朵查拉了下来,她最近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别那么担心,艾米莉亚,我记得我和你提起过古神遗留的空间有着不同的特性对吧?」 夏德安慰看小精灵: 「智慧与知识的古神守秘导师留下的‘守密人殿堂」可以让人在其中增加学习效率,那地方的入口在我家二楼的二号房。」 小精灵一下抬起了头,不过夏德又提醒道: 「学院大概不会同意你去我家住很久,所以如果你想要那里帮到你,最好去说服丹妮斯特小姐。 我个人是欢迎你来拜访的,还记得我以前委托你在学院寻找的「空间迷宫’吗?我已经知晓了其在学院的入口,虽然我还没去找,但你也有空间灵符文,那里可以成为一个通往我家的通道。」 艾米莉亚飞快的点着头,脸上已经露出了无法掩盖的笑容。嘉琳娜在一旁摇着头,心中感慨着「傻姑娘」,露维娅则同样提醒艾米莉亚: 你一会儿再去找丹妮斯特小姐,接下来我和她有些事情要说。不过既然说起了这个话题,那么时间的古神遗留的空间,艾米莉亚你都知晓多少?」 艾米莉亚立刻回答: 我知道如何让夏德手里的种子生长成为一扇门,这很简单,不过需要我也在场。」 夏德虽然好奇真正的「时间长廊」到底是怎样的,但他在本地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所以暂时不看急门扉的事情。 而在黛芙琳修女和伊露娜离开后,玛格丽特也要返回威纶戴尔市了。 她原本就是偷偷从队伍中跑出来的,如今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再不回去真的会出事情。玛格丽特的老师凡妮莎也理解她的难处,因此允许她今天返回。 南国的公主殿下通过格蕾斯和海伦的传送门回去之前,非常不舍的和夏德进行了单独的告别。那是在大家送别了黛芙琳修女之后,玛格丽特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见夏德走进了房门,她忍着离别的不舍说道: 「弟弟阿尔伯特·班纳特的事情,已经彻底不归我管了,父亲会亲自处理这个王室的私生子之后的事情。还有我的姊妹阿什利·贝坦尼的死,父亲打算采用灰手套的说法,过些日子就声明是军情六处杀了她。」 「贝坦尼小姐的灵魂现在在哪里?」 「现在还沉睡在这里。」 她握住了胸口挂着的玉石,阿什利·贝坦尼的灵魂不够强大,现在需要经常通过「休眠」的方式来维持灵魂的稳定性。 「你打算怎么处理贝坦尼小姐?让她留在你身边,还是让她离去?」 夏德问道,金发公主虽然很喜欢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姊妹,但也知道自己不应该留下她: 「她的尸骨已经运送到威纶戴尔去了,父亲宣布他们姐弟的调查结果后就安葬姗但因为是私生子,所以她不能进入家族的王室墓园,我会争取让她安葬在那附近的。葬礼之后我让她离开,夏德,你能来亲自送她魂归死亡吗?她依然惦念着阿尔伯特·班纳特,但我不能让她再留下来了。」 玛格丽特的眼圈有些红,但王室公主可是很坚强的「所以,你在岁末节前能来看看我吗?」 「会的,岁末节之前一定会去的,之前不就答应你了吗?」 夏德保证道,公主殿下于是将夏德扑倒在了沙发上并献上了自己的吻金发乱糟糟的夹在她和夏德之间,这是地心引力在起作用。 同样要离开的还有希里斯,黄金黎明歌剧团如今还在托贝斯克市演出, 凡妮莎身为团长暂时回不去,就只能让希里斯回去主持局面,她们对自己的歌剧团相当上心。 和希里斯分别就没有那么的隆重了,虽然歌剧团按照惯例会在每年岁末节之前返回兰德尔河谷市,也就是姑娘们的家乡休息一整个冬季,但至少短时间内她们不会走,夏德返回托贝斯克后还有很长时间和希里斯与凡妮莎相处,所以希里斯只是比夏德提前回去而已。 和希里斯一同返回的还有阿杰莉娜,她「重病」了一整个秋季,如今也该痊愈了。实际上如果不是她想要参加昨晚的庆功宴会,昨天早晨她就应该和蕾茜雅一起离开的。 小公主于是哭哭啼啼的与同样伤心的精灵姑娘道别: 「别忘了那根长杖的事情。」 精灵姑娘在两人拥抱道别的时候说道,她们约定好按时通信,阿杰莉娜才被希里斯牵着手与凡妮莎的其他追随者们一同离开。 她同样很舍不得那些毛茸茸的陆行鸟们了,临走之前甚至提议想要带走一两只,但被多萝茜和嘉琳娜非常严厉的拒绝了。 既然照顾陆行鸟们的艾米莉亚离开了,在船舱里避难的它们便也在这天上午被放归到了精灵树屋与月亮圣所所在的林子里。 之前艾米莉亚还担心自已走了之后没人照顾它们,现在魔女议会既然决定在月亮圣所周围搭建永久性的基地,这些很受姑娘们欢迎的小家伙们自然就有了新的喂养人。 甚至姑娘们还要想办法让它们不要总是一不小心掉进温泉里,大家都知道它们是故意的。 光辉使者号降落到林地中让陆行鸟们回家的时候,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也陪着艾米莉亚一起离开了大船前往树屋收拾东西。 艾米莉亚独自在这里住了一年,已经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看树屋的每一处细节是她如何打磨和安排的,说看说看自己便红了眼,然后扑到夏德怀里: 「我不舍得离开这里,这里有我的床,有我的陆行鸟,有我的翠星花花田,我甚至知道哪里的小溪里可以钓到鱼,知道哪里可以采蘑菇和树果。」 她已经对这片林地中的一切产生了感情,现在看看屋子里的东西都被收拾了起来,原本忍耐的情绪爆发出来才会如此的激动。当然,也有三年不学习,正在恐惧一个半月以后考试的原因。 夏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然后示意一旁的红发少女帮忙安慰几句。但丹妮斯特显然对于艾米莉亚如此「不知分寸」有些不高兴,所以站在一旁也不说话。 夏德只好说道: 「这里距离空间迷宫所在的树洞这么近,等到我找到了圣拜伦斯的那处入口以后,你不是可以经常来这里住吗?」 「对啊!」 尖耳朵精灵立刻从夏德怀中抬头看向他,然后又慌忙去擦自己的眼睛。 一旁的红发女术士则看向了夏德,但并没有警告艾米莉亚「不经允许离开学院是违反校规的」。 丹妮斯特和艾米莉亚也不会在维斯塔林地停留太久,她们打算今晚就返回圣拜伦斯,林地剩下的事情交给学院的其他教授去处理,艾米莉亚加冕的细节则由琪莎拉婆婆去谈。 而白天不回去则是因为那红发少女还有其他事情要和夏德一起做,就比如去看一看林地之战时被击倒的那棵「咒蚀大树」的情况。 艾米莉亚返回大般正分光辉使者号起航以后,站在林地中的红发少女很自然的挽住了夏德的胳膊: 「我还以为那处通道,是你专门找来让我们幽会用的呢。不,我只是小小的抱怨一下,你不用解释。」 两人漫步在林间的雪地上,这样悠闲的日子很难得: 「既然那处通道的具体位置你还没有见过,那么今晚就和我们一同返回极北吧。找到了入口,你随时都能回到林子里。。 「没问题,不过我不是知晓那处入口在学院的具体坐标,我只是能够隐约感受到它的存在,靠近后才能确定到底在哪里。我只是希望,入口距离学院图书馆能够近一些,甚至直接在图书馆的地下室最好。」 夏德这样说道,十八岁的姑娘那玫红色的眼睛便看了过来: 「为什么距离图书馆近比较好呢?」 第三千一百一十五章 为艺术 那红发姑娘肯定是故意这样问的,夏德也知道要如何回答这问题: “当然是为了方便随时去图书馆找你解答问题以及幽会。” 丹妮斯特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两人的脚印并排向前延伸的同时,又轻声问道: “说起来,现在手风琴旅馆应该还是封闭状态吧?” “是的,虽然这次大战损坏了不少市区内的房子,但还不至于启封可能存在问题的旅馆来收容那些无家可归者。现在手风琴旅馆还是贴着封条的模样,大概在再次被彻底检查之前,都不会有人进入其中没有暖气供应,里面应该很冷。” 她系着一条棕色的围巾,但围巾并没有遮住抿着嘴笑着的表情: “那么你怕冷吗?” “当然不怕。” 玫红色的眼睛中出现了别样的意味: “我猜魔女们撤走的时候,应该不会把家具也都搬走了吧?” 夏德转头与那双漂亮眼睛对视,他感觉自己明白了: “当然没有,衣柜、桌子和床铺都还在不如我们先进城看看怎么样?咒蚀大树就在城外也不会跑掉,耽误些时间应该没问题。但不是一个月一次吗?” “那是回到学院之后的事情,现在依然是假期。” 她的笑意有些矜持,但这对于十八岁的姑娘来说已经很大胆了: “我有些怕冷,你一会儿会抱紧我对吗?” 夏德给出了很肯定的答案: “当然,我敢保证我会用我的火温暖你的灵魂。” 两人的手牵在了一起,只是他们并没有注意到,猫头鹰急速从两人的头顶掠过,看方向是向着城中飞去了。 这是维斯塔林地之战后夏德第一次进城,如今全城戒严已经结束,城市救灾工作正在进行。 城区范围内受影响最大的位置是城市郊区,核心城区虽然也受到了些许的波及但影响不大。市民生活正在逐渐恢复正常,街面上也并不萧条,如果不是金色音乐大厅因为战争受损而停业装修,那么手风琴旅馆所在的市中心其实受到战争的影响并不大。 得益于漫长的极夜、全城封锁以及世界树的神奇力量,被封闭在林地中的人们并没有发现他们的人生缺失了24小时。至于市政厅对这场灾难的解释,则是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策划了袭击,他们联合了恶魔崇拜者引燃了城市郊区的蒸汽管道,造成了连环爆炸。 “我还以为教会会推到北国的间谍身上呢。” 夏德抱着红发少女利用“拉格莱的跳跃”进入旅馆的时候还小声说道,后者则解释道: “五神教会也不想推动两国紧张关系的进一步升级,而且这里临近国都,如果德拉瑞昂都能打到这里了,威纶戴尔的贵族们大概会被吓死的。” 旅馆内部依然是夏德上次和两位艾米莉亚一起离开时的模样,蒸汽管道和煤气管道此时全部停用,不过因为门窗全部封闭的原因,室内虽然冷清但气温还不至于比街面上低。 他们一起来到了旅馆三楼,站在走廊上看着大家一起生活了一整个秋季的地方。丹妮斯特虽然不像艾米莉亚一样不舍得自己久居的房子,但依然很是感慨: “自从我接过老师的图书馆管理员职位之后,这是我在学院外居住时间最长的一次。” “以后有时间还可以过来,这里以后就属于魔女们了。” 夏德说道,红发少女点点头,然后示意他继续向前走: “你想要去看看我的房间,你的房间,还是芙洛拉的房间呢?” 说完还笑着冲夏德眨眨眼,夏德承认自己有些心动,但还是拉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进入了她自己的房间。今晚学院的女士们就要返回极北了,所以在一月一次的幽会之前,这是他们最后的亲密机会了。 那十八岁的姑娘显然并不满足于昨晚的温泉时间,她也想知道正常的卧室的感觉是怎样的。不管是外乡人还是她都很珍惜此刻的机会,当然,墙角的捉迷藏衣柜里的猫头鹰小姐也是一样。 “还好我听了多萝茜的建议,连夜把这衣柜借出来了,原本还担心被其他人发现所以挪到了旅馆里暂存,没想到居然正好是这里如果被丹妮斯特知道了,她一定会把我谋杀在盥洗室里。” 芙洛拉今早从多萝茜那里得到了暗示,所以匆忙在夏德和丹妮斯特独处时追出来,在得知了二人的打算后又急忙来到旅馆中进行等待。 她当然知道自己此时的做法是罪恶的,是侵犯别人隐私的,是错误的,是不对的。但对于追求艺术的艺术家来说这依然不对,只是魔女们本就是肆意妄为的,而且为了艺术她也甘愿牺牲自己的道德感,所以道歉的事情可以之后再去打算。 就和她当初很容易就让自己摆脱了从嘉琳娜那里“抢人”的负罪感一样,此刻她也很轻易的让自己从这种不道德感中剥离出来。十一阶的等级让她可以完全无视这遗物的负面特性,面色兴奋的握紧了拳头后,金色的右眼便凑近了衣柜门缝: “让我看看哦,这是在接吻呢,看不出来丹妮斯特也是这样的人,夏德的手真不老实。接下来,嗯嗯,原来是这样,十八岁的穿衣风格果然大胆,嗯嗯,他们都很主动呢” 她并不认为夏德这是在背叛自己,毕竟她自己没有主动,所以也不会产生阿杰莉娜当初在这柜子里觉醒时的诸多复杂情感。芙洛拉·温斯莱特其实是一个很纯粹的人,至少对艺术很纯粹。虽然身体也有异样的感觉,但这都是为了艺术而进行的牺牲,就好像那已经被牺牲的道德感一样。 她只是再一次确定,现在她所做的事情一旦被发现,她一定会被丹妮斯特·古斯塔夫谋杀的。只是专心为自己的艺术创作取材的间隙,艺术家小姐心中也有小小的想法飘过: “如果我也和夏德这样做,那么他的灵魂是否能够让我变得更加温暖呢?” 夏德和那红发姑娘的温存一直持续到午饭前,两人收拾好以后便又一起在城里吃了午饭,这才去查看了如今依然在城外的“咒蚀大树”的情况。 虽然这是邪物,但因为本身特性,其危险程度完全不如不可知级遗物,甚至连部分天使级遗物也不如,所以之后会被自然教会在林地中进行收容。 丹妮斯特小姐想要凭借这棵树,对自己老师现在的状态进行进一步的了解。只是这种邪物也不可能看一眼就得到结果,所以之后圣拜伦斯会和自然教会组成联合的研究小组,到时候说不定会有更有价值的发现。 至于丹妮斯特小姐在其他受到遗物影响而变成青少年的高环术士恢复后,依然以十八岁的模样出现,她自己的解释是她掌握了自由控制身体年龄的方法,这也不算是说谎。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涂抹着神术符号并且掺了金线的条带将歪斜在林中的大树围拢起来,自然之神的圣徽浮现在大地之上,以奇迹要素压制“咒蚀大树”的诅咒。 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站在这临时封印的外围小声谈论着关于这棵树的事情,这时自然教会的“翠影行者”盖娅娜·莉丝布朗小姐找到了他们: “丹妮斯特教授,下午好。请问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现在还有办法联系到唤神者吗?” 林地之战结束后,五神教会中前来支援本地的十三环术士们陆续返回各自的驻地。但维斯塔林地教区在后续肯定需要一位十三环术士驻守,与威纶戴尔教区一同看守封印,这位莉丝布朗小姐就是留在维斯塔林地的热门人选,夏德以后说不定会经常在本地看到她。 红发少女没有回头去看自己的“助手”,而是点了下头: “可以尝试着去联系,但对方不一定回应。如果你们要找唤神者,让那群魔女们帮忙不是更方便吗?” 莉丝布朗小姐与丹妮斯特小姐并肩站着一起看向那棵被连根拔起后丢在这里的树,两天的时间这树木的根须已经有部分重新扎入了泥土中,如果放任不管,它很快就会靠着自己重新“站立”起来: “教会还是希望掌握不通过魔女议会,和唤神者沟通的方式。教授,请您联络一下她吧,有件事还是唤神者出面解决比较好。” “什么事情?” “黎明教会和太阳教会组成了联合调查小组,对维斯塔市大学的尤克·伍德教授的生平进行调查。他在本地的生活轨迹很容易查到,这是一位名副其实的‘长生者’,这个名字从大学的前身‘溪木镇林业学院’建立开始,就存在于学院的花名册中,只是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不正常的任职年限。 昨天调查小组在对他的办公室进行检查时,意外发现了邪灵恶魔的力量反应。虽然教会也有专业的驱魔小队,但既然唤神者对本地恶魔最为了解,出于谨慎考虑,教会暂时封闭了他的办公室,希望唤神者出面调查一下那里到底有什么。” 对于那些涉及上古邪灵的事件,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况且这次教会大概还想着尝试与唤神者进一步展开合作,因此专门找他来也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答应她,但周三或者周四才能来帮忙。” 在脑海中听到夏德的心灵感应后,丹妮斯特小姐便开口道: “那么我尝试联系一下吧,但即使她答应了,恐怕也不可能今天就来。” “没关系,教授,我们等你的消息。” 第三千一百一十六章 图书馆地下 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并没有在郊外停留太久,确定了那棵树如今的状态后便准备回去了: 「你真的打算去尤克·伍德的办公室?这件事教会其实可以独自解决的,我一直不太同意你主动参与和恶魔有关的事情。」 她有些不赞成夏德再牵扯进来,但夏德却认为自己必须去: 「伍德教授在开始维斯塔林地之战前,就知道不论结果怎样他一定都回不去。以古老者表现出的几乎算计了一切的性格,他肯定提前安排过自己离开后的事情。 既然恶魔的痕迹存在,就说明那是他故意留下来的。不管他的自的是什么,我都要去看看。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叫上合适的帮手,与我一同前往的。」 所以医生大概还是要来一趟维斯塔林地,至于具体什么时候进行调查, 那就要看夏德什么时候有时间了。 下午回到了光辉使者号以后,艾米莉亚和丹妮斯特小姐便准备收拾行李返回圣拜伦斯了。两人在船上都有自己的房间,当然也都有自己的私人物品。至于学院前来支援林地的队伍也会在最近两天陆续撤离,林地之战的收尾工作完全属于五神教会。 听说了丹妮斯特小姐要走,大魔女们也都来进行告别,她们对于这位十三环女术士还是很敬佩的,而且和圣拜伦斯维持好关系对大家也都有利。 嘉琳娜、凡妮莎、梅根和奥黛丽显然都看出了那女术士和夏德的关系, 但她们都表现的像是什么都不知道,演技真的非常的好。 伊莱瑟小姐还笑着邀请丹妮斯特小姐下次再有大事件时,依然来船上居住,已经恢复为成熟模样的有着玫红色眼眸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也笑着答应了下来。 「丹妮斯特,记得写信给我。」 只是所有人中,唯有芙洛拉表现的非常奇怪。 艺术家小姐才是魔女中和丹妮斯特的关系最好的那一个,在故事开始时,她们一同被卷入了过去的时空度过了寒冬;在故事开始后,又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看夏德在旅馆进进出出,共同度过了整个秋季。 夏德原本以为感性的艺术家会为这次分别落泪,但实际上并没有。 芙洛拉像是在躲看丹妮斯特一样,众人前来告别时,她挤在人群中倒是说了几句话,但看起来并没有打算专门到前面来拥抱分别。 最后还是丹妮斯特小姐主动喊到了她的名字,梅根才将芙洛拉推到了前面。 灰黑色头发的大魔女有些不敢抬起头看向好友的眼晴: 丹妮斯特,我们以后肯定还有很多机会再见的。如果我去圣拜伦斯拜访你,你也会欢迎我的对吧?」 「当然,学院所在的极北的风景,一定会带给你很多灵感。」 丹妮斯特小姐虽然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但分别在即也没有想那么多。 她轻轻拥抱了芙洛拉,然后嗅到了矿石颜料的味道: 「你刚才在画油画吗? 在夏德看来,芙洛拉此刻简直像是想要变成猫头鹰逃走。 「是的,在给夏德画最后一幅画。 芙洛拉小声的说道,看向夏德的时候像是在向他求救。而在丹妮斯特又去和露维娅她们告别时,芙洛拉小声的对夏德说道: 「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我用一副油画来换。如果有一天丹妮斯特想要谋杀我,你一定要救我。」 「她为什么要谋杀你?」 夏德对此感到奇怪,却没想到他问完了问题,芙洛拉一下涨红了脸,甚至不敢去看夏德的脸: 「这是为了追求最原始而纯粹的艺术,是的,为了艺术!这个你拿着, 等到你送完了她,和她告别的时候再给她。记住,一定是要告别的时候再给她。」 她将书写着自己诚挚歉意的道歉信塞给了夏德,然后又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 「顺带奈奖一午说完便逃跑似的离开了,夏德拿着那封信感觉莫名其妙。看到多萝茜在一旁捂着嘴很淑女的笑着,便问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只知道,绅士是不会拆开别人的信偷窥的对吧? 作家小姐笑看问道,倒是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艾米莉亚因为要去树屋附近告别自己喂养了一年的陆行鸟们,因此最终的出发时间被耽搁了几分钟。魔女们倒是都很喜欢单纯的精灵姑娘,每个人都给了她一个拥抱,这才看看三人离开。 当然,猫咪也在夏德的肩膀上。 这次返回极北的学院,丹妮斯特小姐使用了守密人级遗物失约的信件,遗物本体为信封,可以将任何东西送到指定的地点。学院通过定期给予人血,压制了其会造成空间撕裂的负面效果。 夏德、艾米莉亚、丹妮斯特小姐和小米娅一起将手指(爪子)放到了信封上,随着铅笔在信封表面写下了学院图书馆的地点信息,三人便一同消失不见了。 空间传送只是一瞬间,但具有出色空间天赋的外乡人却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有着光怪陆离景色的奇异旅行。 等到双脚落地再看向四周时,头顶是那缓慢旋转的巨大星象仪,面前就是丹妮斯特小姐的「办公室」,也就是图书馆中央的茶几、沙发、柜子与堆积成山的文件。书架以这片区域为圆心向着图书馆各处蔓延,蜡烛与烛台悬浮在书架上方提供光亮。 四周无比的安静,远处的轻微的翻书声音和脚步声必须仔细聆听才能听到。 弧形的天顶上星光以呼吸的频率闪烁着,早已等待在这里的人们接过了艾米莉业和丹妮斯特小姐的行李,又将失约的信件带走重新进行收容, 全程都没有人看向夏德,就仿佛他并不存在。 「回来的感觉真好。」 「红月魔女」轻声感叹,摘下帽子丢到了沙发上。而艾米莉亚则是深吸一口气,大概也是在怀念学院的生活,她毕竟是在这里长大的。 「那么夏德,能够感觉到入口的位置吗?’ 丹妮斯特小姐问向了夏德,夏德轻轻抚摸着肩膀上的猫咪,眯着眼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可以感应到,距离这里很近..:.:.图书馆存在地下结构是吗?」 「是的,那里是禁书区。」 女术士回答道: 「实际上地下禁书区的面积比图书馆地面区域的面积大得多,而且那里空间结构扭曲与重叠的很严重,有些地方甚至连我都没有权限进入。 那是自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之后,历代图书馆管理员存放危险书籍和收容特殊遗物的地方,旧神灰袍贤者赠予的那件不可知级遗物老贤者之杖也在地下。」 夏德对地下区域的了解并不多: 「艾米莉亚,你去过地下禁书区吗?」 「去过,为了完成课程论文,我会找教授签条子去借书。」 艾米莉亚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小心的看了丹妮斯特小姐一眼,然后说起了学院传闻: 「大家都说图书馆地下区域,比图书馆管理学院用以收容遗物的禁区还要危险。校规有明确规定,非法闯入图书馆地下区域要受最严格的惩罚。」 「退学?」 「不,直接处死。上一个这样愚蠢和贪婪的学生是三十多年前出现的, 那时老师还在。」 丹妮斯特小姐说道,并没有深入这个话题,而是向夏德确认道: 「入口在地下?」 「是的,但距离地表不算很远。」 「那好,那就去看看吧。」 学院图书馆的地下区域入口并不存在固定的位置,拥有权限的人可以在图书馆的任意位置进入。 目前时间点拥有这种特殊权限的共五人,这其中包括了丹妮斯特小姐、 校长皮格曼先生以及图书馆管理学院的院长、副院长,最后则是学院的设备安全管理处的处长。 最后那位处长负责学院的卫生、安全等工作,手下的「清洁工」们时常进行两方面的清洁。 而如果空间迷宫位于极北的入口真的在地下的特殊空间内,那么夏德从今年年初开始委托艾米莉亚寻找入口却一直都找不到,甚至他数次来到图书馆也没有感应到,就可以得到解释了。 「正式打开通往地下的大门在其中穿行,需要有权限的人来开门。但如果只是单纯去某处借书,那么用我签名的批条,从任意书架就能直接到达地下的固定位置,毕竟我可没时间每次都去处理开门这种小事。」 红发女术士解释道: 「这次我们不知道具体位置,就由我正式打开大门,艾米莉亚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之后确定了位置,夏德,我给你一沓批条,你就能自己进行通行了。」 「丹妮斯特小姐,我..」 「艾米莉亚,你想去夏德那里的时候或者想去林地的时候来找我,我一次给你一张批条。这可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不想破坏图书馆的管理条例。」 如果只是单纯让精灵重回林地她倒是不在意,但她可不会让艾米莉亚随时都能去夏德家中。 请:.inguqiren. 第三千一百一十七章 地下层级与秘密入口 打开通往图书馆地下区域的门不需要咒文或者钥匙,女术士抬起高跟鞋稍微用力踩踏地面,随着咚的一声响,地砖缝隙中便向上升腾出了一片银色的光芒。 女术士稍微后退,和夏德与艾米莉亚一起看着那片光芒中,银色的双开金属大门拔地而起。门扉上点缀着银色与白色的宝石与钻石,两扇门的表面共同构造出书架林立的图书馆内部的场景。 “这的确是第五纪元魔女们的风格与银月图书馆的大门有些相似。” 夏德评价道,丹妮斯特小姐点点头: “是的,我怀疑欧兰诺德小姐也曾打开过那扇银月之门。跟我来吧,希望你要找的那扇门不会很难找。” 门扉向内打开,后方是防止被人窥探内部的纯白光幕。而穿过了那层光幕以后,夏德发现周围的环境似乎没怎么变化。 强效空间感知的确显示这里是刚才位置的地下,虽然头顶的天花板变成了平的没有弧度,但除此之外,周围一张张书架、脚下有着星空倒影的地板的风格、空气中蜡烛燃烧后香料的味道,都和地面的图书馆一模一样。 因为书架的阻碍,这里看上去同样一眼望不到边际。夏德能够感知到看不到的地方有学生和老师在到处走动,只是相比地面的人数,这里几乎算是没有人。 “地下一层是仿造地面建造的,这里的图书虽然也属于禁书,但只是内容稍微危险一些,所以一般情况下教授批了条子,然后拿到图书馆管理员助手那里换取我的签名和盖章字条,就能直接进来。这里通常被称为‘图书馆层级1’,与地面部分进行区分。” 丹妮斯特说道: “艾米莉亚当助手的时候就做过类似的工作。” 小精灵轻轻点着头: “不过这里是不允许带宠物进来的,小米娅极有可能是千年来第一只造访这里的宠物猫。” “夏德,入口在什么方向?” 女术士又问道,夏德再次感知: “不在这一层,还要向下,但非常近了。” “那好,你们跟紧我。” 此时三人的位置在书架与书架之间的空地上,这里与地面丹妮斯特小姐的办公室的唯一区别在于,这里没有沙发和茶几等家具。 女术士带着两人走向一旁的书架,随手从第四层抽出了一本名叫《心灵操控:操控心灵》的书本后,她走向书架然后直接穿了进去。 夏德和艾米莉亚紧跟其后,艾米莉亚也从未进入过图书馆地下的第二层,她和夏德一样期待,但穿过书架后看到的却依然是与刚才相似的书架林立的景色。 “从地下第二层开始,图书馆显现出空间异常性质,其面积大小也不再与地面部分相同。第二层除了图书以外,还收容着一些危险度不高的遗物,以及大量被视为禁忌的过往学院教授们的研究记录和论文。 这里看上去是图书馆,其实存在很多通往本层其他区域的通道。这些区域不限于水域、地下森林、地下古堡遗迹等等。这一层被称为‘层级2’,很多你们想不到的秘密都被埋藏在这些普普通通的书架之中。 艾米莉亚,你现在成为了被选者,学院会为你安排更多的学习机会,以后你大概会经常造访这一层。” 艾米莉亚将这些内容仔细的记下,而夏德则继续感应着: “没问题,入口就在这一层。在这边。” 他指向了三人的右侧,于是丹妮斯特小姐示意夏德在前面引路。此刻在这一层出现的学生和教授们人数就更少了,不过他们见到丹妮斯特小姐都会打招呼,对于夏德和艾米莉亚则视而不见,并不对图书馆管理员此刻的行动好奇。 夏德在书架之间继续穿行,但并非是笔直的向前走,而是不断的转弯变向。这一点丹妮斯特小姐不解释艾米莉亚也明白,对于拥有异常空间性质的区域来说,不同的走法去往相同的方向,最后的目的地也是不同的。 “到了。” 大概走了十多分钟夏德便停下了脚步,他伸手指向面前的书架: “就是这个。” “哪一本?《迷宫的十字路口》《古代遗迹研究:错乱空间》还是《人体结构空间拼接》?” 夏德感觉最后那本书的部分内容多萝茜和蕾茜雅可能已经尝试过了: “都是,或者说这一面书架都是。” 他按照心中模糊的感应,伸手快速将面前书架上下六层的书替换位置,艾米莉亚和丹妮斯特小姐都在仔细看着。等到夏德换好了位置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过当他唤出自己的命环,时空灵符文照耀书架以后,原本被夏德放置好了的所有书籍全部开始发光,然后自动从书架中浮出并迅速相互调换位置。 在飞舞的书本们交换位置的过程中,书架正中央出现了一道竖直的白光。那道光向着左右扩张并越来越大,最终当所有书本都安稳的停在书架上以后,白光便也消散,分成左右两边的书架中央便是夏德最熟悉的“隐藏通道”了。 “哦” 艾米莉亚小声的感叹道,夏德也在感叹: “真是花哨,我见过不少空间迷宫的入口,只有这一处有所不同。” 夏德走在前面,丹妮斯特小姐和艾米莉亚跟在后面。穿过了狭长的通道后,后方的区域倒是与其他的入口完全一致。 圆形空间中的古神雕像在被夏德注视后显现出光芒,艾米莉亚畏惧了一下才继续向内走,丹妮斯特小姐则站在圆形空间的边缘位置,很尊敬的瞻仰着那尊神像。 圆形空间中除了古神雕像外还有两口箱子,应该是过去发现了这里的人留下的。 夏德谨慎的查看了一下,发现箱子里都是用第五纪元文字写成的笔记,所以上一个来到这里的应该是一位生活在第五纪元的圣拜伦斯的魔女。 “不要随便翻阅不知内容的古代文本。” 见夏德有翻书的动作,丹妮斯特小姐立刻警告道。不过夏德是触摸后确认没有要素反应才翻开的,而其中的内容也果然并不危险: “这是?”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他转身对凑过来的艾米莉亚和丹妮斯特小姐说道: “这应该是第五纪元的学生写成的,以学院生活为蓝本的幻想。 以当时学院最为强盛的四大专业的兴衰为背景,以从西大陆前来求学的贵族少女为视角,以她与同寝室的另外两位魔女的爱情婚姻悲剧为主线,描绘了魔女学生们的人生百态,展现了真正的爱情美和悲剧美,是一部从各个角度展现人性善恶以及第五纪元学园都市的社会百态的著作。” 艾米莉亚眨眨眼: “你就只翻了一下就读到了这么多内容?” 丹妮斯特小姐则比较好奇另一件事: “你说话的语气,怎么像是在读教科书上的说明文字?” 夏德于是笑着冲她们扬了一下手中的笔记本: “我只是读了留下了这些原稿的魔女在第一页写的文字,这是她在课余时间创作的,她似乎是不好意思将自己写的内容分享给其他人,但又希望这些文字流传下去,所以才把它们抄了一份放在了这里。” 夏德又向后翻了几页: “你们有谁听说过叫做《圣拜伦斯的后生活》这本吗?” “呀这名字和你刚才读的简介有关系吗?” 艾米莉亚一下羞红了脸,小精灵虽然本身被牵扯到了复杂的感情纠葛中,但她其实还是比较纯情的。 丹妮斯特小姐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自己看过这本书,但也许是这本书后来改了名字,这种名字应该无法通过正常渠道出版里面还有其他东西吗?” 夏德在那两口箱子里仔细翻了翻,发现里面全都是稿件。不过虽然数量很多,但对于掌握了超凡力量的魔女来说,誊抄一遍也不会很麻烦: “没有了。” “那么这本就暂时由我封存起来吧,我会找历史学院的教授们鉴别一下其中的内容,看看是否涉及到了学院的机密。如果内容是安全的,这应该能够成为我们研究第五纪元学院历史和文化的重要文献。 或者至少这的确是第五纪元的魔女写下来的文字,当作古代文字翻译的作业或者考试内容也不错。” 她对这些看起来有些兴趣,夏德便操控着箱子飞起来,让其飞到了圆形空间的入口处: “那么丹妮斯特小姐,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们。我和艾米莉亚先返回我家,等到处理完了时间长廊门扉的事情,我们再一起回来,你带着我们从地下二层离开。” 已经开始从箱子里取书的女术士点点头,她没有空间相关的灵符文,无法使用这里。 而艾米莉亚今年夏季短暂的住在圣德兰广场的时候便已经记录下了那里的坐标,见夏德将猫收起来准备出发,便和他一起伸出手触摸了古神雕像的基座: “愿原初的裂痕,庇佑无限空间中的我。” ps:今天惊闻曾经写过《魔王神官与勇者美少女》的老作者肥面包过世了,我与这位虽然不认识,但小时候(指初中)很喜欢看这本书,也算是咸鱼的二次元启蒙,至今都记得那本书被和xie后,一直想着什么时候可以放出来有后续(后续有《小小魔王》),我的书架里也一直有这本书,只不过是灰色不可选的。看到群里分享的微信截图,那位作者的头像好像就是当时魔王神官的封面图,他应该也对自己的那本书印象很深刻吧。 大家也要注意身体健康,遇到身体不适及时就医。另外不要在这里刷一路走好,有兴趣可以去隔壁站留言。 第三千一百一十八章 真正的【时间长廊】 两人的声音落下,白雾便自四面八方涌来,完全遮掩住了这处圆形的空间。古神雕像消失在了面前,而稍等片刻后,前方那些浓稠的白雾中便出现了一条小径,小径上是分散分布间距并不相同的众多破旧的木质路标。 外乡人,你踏入了“空间迷宫”,已记录全新路标: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图书馆。 来自古神“原初裂痕”的留言: 现存空间路标:12。 “家、冷水港、西卡尔山、白河谷葡萄园、大沼泽的灯塔、兰德尔河谷被遗忘者教堂、黑夜灵庙、格林湖旅馆、格林湖岛的灯塔、月湾龙巢、维斯塔林地树洞,最后是这里。” 浓雾中的六十多米长的小径上雾气很是稀薄,以上十二根仿佛被时光摧残了百年的腐旧路牌是夏德能够看到的。而在身边的艾米莉亚看来,路牌的数量就没有那么多了。 这次只是想要回家,因此不需要献上白石水晶作为祭品。 “走吧。” 夏德主动牵住了艾米莉亚的手,两人一起在小径上找到了“指向”圣德兰广场的路牌。 原初裂痕将为你指引方向。 周围雾气散去,便再次回归到了那处熟悉的圆形空间。只是看墙边堆放着的柜子和置物架,便知道这是回到了家中。 “喵” 小米娅被还原了回来,立刻目光炯炯的看向了墙边戒指们的方向,可惜夏德没有向那边走。 他牵着艾米莉亚的手走出了这里来到了家中的地下室,身后墙壁上的隐藏通道才刚刚消失,金发的精灵便红着脸主动吻了上来。 地下室当然没有开灯,但艾米莉亚的那头金色长发真的有着微弱的光芒。等到一吻结束后,夏德甚至认为她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都在发光: “夏德,有时间我会经常来找你和阿杰莉娜还有伊露娜玩的。” 艾米莉亚的脸颊上有着一片可爱的红晕,嘴角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白色绒毛在红彤彤的脸上倒是显眼了很多。 “当然,这里随时欢迎你。” 这次她吻你的时候,可并没有变大。 “她”又笑着提醒,但外乡人并不在乎,毕竟精灵的确已经heng、nian了。 不过家中并非没人,女仆们还要日常打扫房间以及点燃壁炉装作家中有人,所以两人也没有在地下室耽搁太久,便一起回到了地面。 进入门厅后夏德深吸一口气感受家的气息,久违的归家也让小米娅很是兴奋,它舍弃了夏德的肩膀一下窜到了二楼一号房客厅的沙发背上,站在那里转来转去的看着家中。 壁炉篝火噼啪作响但很有温馨感,看到夏德从楼下走上来的女仆小姐们便放下手中的活计向夏德问好。夏德也逐一回应了她们,然后才和艾米莉亚商议起了种子的事情。 “地点有要求吗?比如必须在地下、地平线上下或者必须在高空。” 夏德向艾米莉亚请教道。 如今家中的六扇门中,黑暗地牢、大地熔炉、空间迷宫都在地下室,守密人殿堂在二楼二号房客厅,灵魂墓园在三楼走廊,圣白礼堂在顶层阁楼。 如果不是很有必要,夏德不打算在自己和猫咪主要生活的二楼一号房,以及客人们来访时居住的一楼安置任何的门扉,以防止发生无法预料的意外。 上次的圣白礼堂就要求尽可能的在高处,好在这次的条件还算是宽松: “不要求位置,但也不能在距离地面太高的地方。夏德,选择三楼以下的位置吧,三楼也不行。而且这扇门不能放在墙壁上,要依附在一扇真实存在的门上。不过如果那扇门损坏了,只要换上一扇新门,入口依然可以使用。” 尖耳朵精灵回答道,还在打量着自己夏季居住过的房子,夏德于是有了主意: “既然这样还是放到二楼吧,即将安放的门我每周可能都要用一次,二楼也方便一些。至于具体位置.跟我来。” 夏德和艾米莉亚一起穿过了壁炉旁连接一号房和二号房的那扇门,来到了隔壁二号房。 守密人殿堂被设置在了客厅中,夏德和艾米莉亚说明了这里的用法。因为这扇门是由万象无常牌形成的,因此不需要器物智者辉石也能打开: “位置在这里,以后如果你来了我却没在家里,你自己使用就好,家里的任何家具、食物或者用品你也都能动用。哦,咒文是——愿导师庇佑无知之海中的我。” 和艾米莉亚说完了这些并确定她记住了以后,夏德带着她走到了二号房卧室的那扇门前: “就选这扇门吧。顺带一提,今年夏天费莲安娜小姐在月湾事件后与菲欧娜一起拜访我这里的时候,就是住在这个房间,菲欧娜在一旁的侧卧。” 艾米莉亚点头表示明白,接过了夏德刚从地下室拿出的那颗拳头大的化石种子: “世界树的种子由我种出来,所以这颗树种我也能种出来。” 她说着便划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用自己的血在那颗种子的表面涂画出了树的符号和树父的圣徽。随后唤出自己的命环,将其变作暗金色表盘后让其漂浮到面前,并将种子放到了表盘的正中央: “加速!” 三根暗金色的指针原本对应了此时真实的时间,在艾米莉亚下达命令后便同时高速旋转了起来。与此同时,那颗化石种子表面的石壳也在剥落,种子因为时间的变动而发生着变化: “其实如果没有我,特定的方法下这种子也能发芽。” 艾米莉亚趁着施法的间隙对夏德解释道: “但那需要极为复杂的大型仪式,以及至少二十年的仪式时间。我不能肯定物质世界是否还存在另外的门,但即使是存在,应该也只是隐藏在不知名的角落里吧。” 短短半分钟时间,原本拳头大小的化石种子便在那暗金色表盘中蜕变为了指甲盖大小的绿色光团。艾米莉亚小心的将其从自己的命环中取了出来,捧在手心中送到了面前的房门上。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那团绿光很轻易的便融入到了房门之中,木制的房门微微发光,但不过十多秒一切异常便都消失了: “从此以后,这扇门和其他安置了门扉的墙壁一样变得很是坚固,但也并非完全不可摧毁。” 艾米莉亚说道,并向夏德解释起了开门的方法。 按照外乡人自己的总结,打开类似的门扉需要“器物”“咒文”以及相应灵符文。这次开门的器物当然是时间钥匙,咒文是“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灵符文则要求与时间相关。 也就是说,打开时间长廊的门扉与正常使用时间钥匙的过程一致。而当夏德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又有些担心的问向艾米莉亚: “我一旦使用了这把钥匙,不会立刻就要开始一场时间冒险吧?” “不会的。” 小精灵快速摇起了头,夏德这才将钥匙插入房门锁孔,念咒后推开房门,后方便是熟悉的那片白雾了。 牵着艾米莉亚的手想要走进去,忽的听到了猫咪的脚步声快速靠近。转身果然看到那只猫向着这里跑来,夏德便蹲下来将其抓住,这才与精灵姑娘一起进入了雾门。 外乡人,你正式踏入了“时间长廊”。 注意,通过长廊门扉使用时间钥匙,将大幅增加被赋予时间冒险任务的概率。 注意,一旦通过门扉进入时间长廊后被赋予时间任务,可以提前了解任务内容,但获知任务内容半小时内必须出发。 现在,需要知晓你手中钥匙的任务吗? “她”的声音轻柔的在耳边出现,夏德急忙摇头,虽然正常的钥匙没有被禁用,但他打算稍微休息一段时间: “我不想知道任务。这次只是来看看这里。” 艾米莉亚此刻与他牵着手站在了他的身旁,而两人看向周围的时候,往常只有一片白雾的“时间长廊”内居然出现了一扇拱门。 那是一扇由扭曲的纤细树干、树藤、树枝与绿叶构成的弧形拱门,拱门下方是凸出地面的棕色泥土。拱门整体都在散发出翠绿色的光,而门后则依然是浓稠的白雾。 “穿过这扇拱门,才能从长廊中进入其他时空。” 艾米莉亚小声为夏德介绍道。 “现在你和我都看到了这扇门,而且使用了同一把钥匙进入这里。那么我们可以一同去往那个时空吗?” 夏德期待的问道,以后的时间任务中如果可以有艾米莉亚陪伴那就太好了,只可惜精灵遗憾的摇头: “不可以,谁握着钥匙插入钥匙孔然后打开了门,谁才有资格穿越这扇拱门。我现在即使走过去,也只是正常在白雾中穿行而已。 夏德,时间穿越的功能时间钥匙就能赋予,而我们打开的这扇门的最大作用其实是赋予人们更多机会为树父完成任务。抱歉让你失望了,这扇门的价值对你来说并不大。” 第三千一百一十九章 长廊“中转站” 艾米莉亚真的有些失落,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帮到夏德的。此刻站在雾中微微低头,但依然能够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一棵树矗立在浓雾深处支撑天地: “除了给予机会以外,这里的其他功能就只是完善时间钥匙的能力: 让被赋予任务的人可以提前半小时知晓时间任务的内容;让进行时间冒险的人们可以在正常规定以外,获得额外一倍的停留时间,而在额外时间内可以随时回归。” 第一项功能很容易理解,对于夏德来说,能够提前知晓任务内容,大概率就能了解会遇到哪位神明。这样一来他就能提前查阅资料确定那些伟大者的信息,这对他来说非常有用。 至于获得额外一倍的停留时间,相当于三十分钟变成一个小时。虽然解决不了的麻烦依然解决不了,而且长时间停留在危险的地方反而对自身有伤害,但既然在额外时间中随时可以走,那么这功能应该也算是对夏德的巨大帮助。 也因此,即使门扉赋予的主要效果对他意义不大,但有了这扇门依然为他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并非毫无价值,至少你以后可以对丹妮斯特小姐说‘我要去夏德家里开时间钥匙’,然后获得她的允许来到这里。” 夏德笑着说道,艾米莉亚刚刚耷拉下来的尖耳朵立刻又竖了起来。她脸上出现了笑意,然后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是的,我想我之后应该也会尝试着从这里出发,和你一样探索过去发生的故事。不过我应该不会像你一样每次都遇到旧神,我感觉自己还是应该从简单的任务做起。” “我这里有很多时间冒险的经验,以前因为那些经历本身就是危险的信息不敢告诉你,现在我可以找时间一点点说给你听了。” 精灵姑娘于是心情很好的继续打量着四周,夏德则看着那扇拱门心中询问: “额外的功能是什么?” 在时间长廊中开辟“中转站”,将你曾接触过的,不属于这个时间的生命唤入中转站进行短暂停留。注意,这需要对方同意,注意,中转站场景由门扉所在位置决定。 “长廊的中转站伍德教授看来也很了解时间长廊。” 不过这样一来,夏德便明白了树父告诉他再次见到阿黛尔的机会为何是这颗种子,也知晓了伊莱瑟小姐暗示再次见到布莱妮的机会为何同样是这颗种子: “使用特殊效果的代价是什么呢?” 献祭一滴神性,永久性开辟时间中转站,可以一周一次,将特定生命唤入其中。 若不消耗神性,则累计完成特定次数的时间任务后,允许开辟临时时间中转站,将特定生命唤入其中。该效果没有频率限制。 “嗯特定次数的时间任务?这倒是与大地熔炉的‘遍历大地后沾染的大地气息’很相似了,都不是白石水晶、活死人之心、含有力量的旧神圣徽、沾染黑暗的强大灵魂、智慧金冕之类切实存在的东西。” 他心中想着,又继续牵着艾米莉亚的手问道: “如果我想见布莱妮·欧兰诺德,我是指从1八54年冬季时空回归后的半神布莱妮,这需要多少次的时间任务?” 3次。注意,若第二次呼唤同样的生命,则时间定位必须在第一次之后。 “三次啊也可开辟中转站,见到往世的阿黛尔吗?前不久在水晶王座之前回归的阿黛尔。” 10次。注意,使用神性开辟的永久性中转站,无法免费将其唤出,亦需要累计5次时间任务的次数。 夏德对此倒是可以理解,毕竟阿黛尔所在的时空已经属于“不存在”了,如果不是世界树的伟力,谁也别想联通那里。也因此见到阿黛尔的“代价”肯定比他想要见任何人都要昂贵,只是10次时间任务的经历他甚至感觉太便宜了: “那么我已经完成过的时间钥匙的任务次数是” 外乡人在心中数了一下: “希望镇、千树之森、恐怖堡、夜色庄园、死寂山谷、破碎群岛的迷失湖、白银山脉、蠕虫洞窟、永夜城、迷途森林、黑雾营地、无光之海、砾金沙海、黑沙码头、灰烬河谷。十五次。” 虽然他很确定没有任何的遗漏,但还是在心中问道: “我没有记错次数吧?” “她”温柔的笑着,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正常的时间钥匙任务15次,但“尤克特拉希尔之钥”的任务也需要计算。 “往世击败强敌的任务也算?我还以为那本身就是对我的奖赏呢,毕竟可以获得往世的记忆和灾厄纸牌。” 夏德对此倒是有些惊讶,“她”则笑道: 你完成了任务,为什么不算呢?还是说,你不想算? 这显然是在调侃夏德,夏德当然想要这些次数: “我已经拿到了双生恋人深海之影不死幽魂沙砾蠕虫光之祈并者智骸先知六张灾厄纸牌,再加上上次被阿黛尔召唤对付‘咒蚀大树’,一共是7次任务。” 不,是六次,第七次的击败强敌任务并没有完成,所以下一次依然是第七次。 “她”纠正道,夏德认为这样倒是很合理: “那么我现在的任务次数就是15621次。如果全部用来和布莱妮见面,那么能够见她7次;如果是见阿黛尔,就只能见两次了。” 虽然存在次数限制,但这种见面的主动权在夏德手中,这已经比过去毫无目标的等待特殊事件的发生要好的多了。 艾米莉亚还在利用被选者身份继续获取着关于此处的信息,夏德则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消耗时间任务的次数来开辟中转站,能够让她们显现多长时间呢?” 视你与“被邀请者”的会面对时空造成的扰动而定。请教知识,询问历史,获取智慧,学习技艺,这些行为都会扰动时空,扰动越大,中转站存续时间越短。 注意,在临时开辟中转站后,无法消耗额外的任务次数延长时间。一旦会面时间结束,只能再次消耗特定次数开辟中转站。 “那么” 如非将纯洁变为不纯洁、赋予新的生命、造成永久性身体/灵魂改变或损伤,则身体接触行为对时空产生的扰动极小。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我可没问!” “她”温柔的笑着,这当然是夏德想要知道的事情。 此外,中转站相对外界的时间消耗为3秒。 一瞬间的心动让他想要立刻行动起来,没能好好告别,在亲密关系发生后立刻赶往决战,随后便草率的在梦中告别,这一直是这几天夏德无法释怀的事情。 他知道此时不应该这样做,但那心动的感觉真的让他很想行动: “我有21次任务经历,现在消耗3次完全没问题。” 心中这样想着,但这冲动又被他硬生生的抑制住了。夏德当然不会在艾米莉亚还在身边的情况下,又忽的跑去和其他人约会,外乡人做不出这种事情。心中反复告诫自己,只要想见面随时都能再次前往这里,于是他又在白雾中和艾米莉亚交谈了几句,确认了关于“时间长廊”的全部信息后,才对精灵说道: “那么我们回去吧,丹妮斯特小姐还在等着我们。” “好的。” 艾米莉亚并不知道夏德刚才到底知晓了什么,牵住夏德的手还不好意思的说着: “我会经常来拜访的,如果能够遇到阿杰莉娜或者伊露娜就好了,不过她们说她们也不是经常会出现在你家里。” 和女仆小姐们打过招呼以后,两人又沿着原路返回了地下室。不过等到进入地下室以后,面色红红的艾米莉亚又扯了一下夏德的袖子: “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们告别一下再回去怎么样?” 她已经喜欢上接吻的感觉了,这次和夏德告别时更是尖耳朵都变红了。夏德甚至还好奇的摸了摸她的耳朵——这在只是朋友关系时是不能做的失礼举动,然后小精灵腿一软差点跌倒,被夏德扶起来以后,她闭上眼睛一下变作了自己长大后的模样,这才抑制住了心脏差点跳出来的冲动。 等到两人从书架之中的通道走出,看到正靠在迭在一起的箱子上看书的丹妮斯特小姐的时候,精灵的面色依然有些泛红。不过图书馆管理员小姐也不在意,将书放回去以后,那两口箱子便直接被地板吞没了: “事情办完了是吗?夏德,过来,我教给你离开图书馆地下的方法,以后你拜访图书馆的时候直接这样做就好。” 她将准备好的有着自己签名盖章的字条递给了夏德,那字条真的只是一张纤细的白色纸条,上面写着—— 特许,单次通行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图书馆地下二层。 之后是签名、盖章与日期。 “普通条子只能让你返回后出现在图书馆门口,这种特许纸条可以让你出现在距离我的办公室很近的位置。不是不想让你直接显现在我的办公室里,我是担心其他人看到你一下凭空冒出来。” 第三千一百二十章 岁末节的邀约 字条的使用方法倒是很简单,夏德将其随便塞到了一旁书架上的两本书之间,随后猛地向前一撞,然后一个超便带着小米娅出现在了那弧形的星空天顶下面。 在他的身后,艾米莉亚和丹妮斯特小姐也紧跟着走出: 我知道你有直接回家的本领。但如果想要通过地下二层回去,依然是按照这个方法在地面进行操作。另外有了我的特许批条,地下二层的大部分区域你都可以进入,但我不建议你在学院图书馆地下玩大冒险,特别是地下一层以下的区域。」 她说看又对小精灵挥挥手: 「艾米莉亚,你的行李已经直接送宿舍了,现在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吧, 我想离开学院这么久,你应该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遇诺德还在维斯塔林地,不过和其他氏族商量好结盟以及为你加冕的事情后,她很快就会回来。 我明天会和你们学院的院长一起再去找你,另外教会访问学院的代表团会在不久后抵达,你到时也需要出面。现在我需要给夏德准备更多的批条, 你先去休息吧。」 「那好,明天见,丹妮斯特小姐。下次见,夏德。」 艾米莉亚冲两人道别,翠绿色的大眼睛又看了一下夏德,这才不舍的离开。 等到艾米莉亚的背影消失在书架之间,女术士双手抱在胸前审视了一下夏德一一这动作她很少会做,然后抬起左了个响指。 无声中四面墙壁自图书馆中央的空地周围升起,让这里从视野开阔的区域变成封闭的房间一一其实即使没有这些墙壁,在没有丹妮斯特允许的情况下其他人也无法接近甚至观测到这片区域。 「这里还能变成封闭的房间?墙壁是实体的,真是厉害。」 「我很少会升起墙壁,毕竟整间图书馆都算是我的办公室。」 夏德注意到和自己说话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年轻,转头去看,那双手抱在胸前的果然已经是红发的十八岁姑娘了。 年轻的姑娘面色有些泛红,和夏德对视了一下,她走向了自己的沙发坐下: 「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们告别一下吧。」 说着她将右腿搭在了左腿上,裙摆被稍微向上拉拽了一下,因此露出了双脚。而轻轻一甩,那右脚的高跟鞋居然差点飞出去,却在最后被少女的脚尖勾住。 这话夏德十分钟前才刚听到过,而且他很确定如果现在不是十八岁的状态,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仔细算算,昨晚、今天上午,再加上现在,她自已都感觉自己的确有些过分了。不过现在的她可是十八岁,不是那个成熟的图书馆管理员,所以这完全没问题。 「嗯...—..所以,这次算是这个月的次数?」 夏德倒是没有拒绝,而是迟疑的问道,红发少女当即仰头反对: 「说什么呢,现在依然算是维斯塔林地假期,你不是还没回家吗?」 说着又对夏德招招手,夏德便真的走了过来。 两人接下来一句话也没说,红发少女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了他,十八岁本就是青春靓丽的年龄,玫红色的眼眸搭配细腻白皙的面孔,再加上她将右脚的高跟鞋完全甩出去撞到了夏德的腿上,这真的非常有少女感。 需要..:::.我给你准备一些魔药吗?」 红发少女笑着询问,然后不等夏德回答,便拉住他向着自己一拽: 「真是的,你在犹豫什么呢?害羞是吗?你放心,我在这里拥有最高权限。」 说着两人便直接倒在了沙发上,嬉笑声与亲吻的声音响起后不久,夏德又挣扎着的说道: 「芙洛拉给你写了一封信,我怕一会儿忘记告诉你,先放下了,我离开后你记得拆开去看。」 「现在你真的要提及别人?咳咳,汉密尔顿同学,现在我命令你专心一些。 密窒的声音后一些衣物落在了茶几与沙发之间的地毯上以及茶几上: 「不论之后我们见面的频率如何,今天以后都不许忘记我。夏德,不要:..像老师一样,把我自己留下。」 「喵~」 猫跳到茶几上看着他们,最近遇到的这种事情太多,猫咪甚至都有些习惯了。 (小米娅奔跑中...: 丹妮斯特担心被其他姑娘怀疑,因此并没有把夏德留下太久。夏德抱着自己的外套以及不满的猫匆忙丢下水晶鞋往回赶的时候,甚至夕阳依然挂在大冰盖的地平线边缘。 慵懒的红发姑娘继续躺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图书馆天花板上缓慢变动的星图,感觉这件事像是梦境一样: 「我刚才大抵是疯了,居然和夏德在这里..: 虽然心中抱怨着自己,但当余光看到自己白皙的胳膊外侧那还在隐隐发光的银色月印时,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按捺不住, 「为了防止你再次为了海莲娜·卡特女士的线索跑到奇怪的地方然后失踪,这枚‘不灭火印」留给你。当然,如果你有意见,我可以随时将它擦除掉。」 这是夏德赋予这种印记时说的话,只是红发姑娘当时意识迷迷糊糊的也没给予回答,此时想起那时的事情,又羞涩的想要捂住自己的脸: 「回去洗澡,然后去参加学院的晚宴吧。」 她催促着自己在夏德给予的最后温存消失前起身,以防止一会儿孤独寂寞的犹如头顶的星空一样让人空虚。 不过此时又忽的想起了夏德说过的话,便让茶几上放看的信封飘了过来「芙洛拉这是想要说什么,还专门让夏德送信.::: 她拆开了信封然后打开了信件,只是看了两秒便一下从沙发上坐起了身,也不顾夏德临走时搭在她身上的毛毯滑落到了地板上。 面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青,由青变黑,由黑再次变红,最后变成了一声怒吼: 「芙洛拉!」 如果不是办公室所在的空间的声音被完全隔绝,大概整座图书馆地面区域的人们都会被吓一跳。 夏德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心情不错的他从学院图书馆离开后先回家洗了个澡,然后写了一封给施耐德医生的信件,让女仆小姐们帮忙送过去,这才带着小米娅又回到了林地。 他没有立刻去见欧兰诺德小姐,毕竟他暂时不想再去洗第二次澡。 穿过了雪中的林地,光辉使者号如今已经重新停泊在了尤伦湖上,夏德登船以后发现自己不在的这个下午,林地也没发生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倒是晚餐的时候芙洛拉提到了从「咒蚀大树」上解救下来的人们已经开始逐一鉴别了身份,她的叔叔安东尼·温斯莱特已经苏醒,而且精神还算是正常。 按照条例,还存活看的时间穿越者们大概会在严格的检查并被确定完全没有危害后,才能被教会释放,但之后很长时间也是监视居住状态。 但以温斯莱特家族的身份,安东尼·温斯莱特被安排在威纶戴尔市监视居住应该不成问题,这样一来他依然能够影响温斯莱特家族的家族继承人选择。 当然,前提是教会真的确定他毫无问题。 而除了这件除了芙洛拉和夏德以外谁也不关注的小事以外,八位大魔女们也讨论了各自离开的计划。其中卡珊德拉婆婆确定会在明天离开,贝拉和西尔维娅则梢迟儿天再返回月湾和威纶戴尔。 嘉琳娜和凡妮莎打算多留一段时间,并不会与夏德、多萝茜、露维娅一起回到托贝斯克,而是等到下周再返回梅根已经收到了议长伊莎贝拉的信件,她需要去旧大陆南方支援那件不可知级遗物的收容工作。这种事情总是需要这位「智慧与知识」的大魔女出场,姐妹两人对此多有怨言。 也因此,魔女议会由芙洛拉和希维两人负责维斯塔林地事件的收尾工作,这大概需要花费一两周左右的时间。随后芙洛拉返回威纶戴尔市,与西尔维娅商议林地中的永久性基地的问题,希维则和伊莱瑟小姐一起继续升级众人所在的这艘大船。 分别虽然不是在下一刻,但一旦计划说出了口,就仿佛便在转眼之间。 昨晚还是大家都参与的庆功宴会,今晚的晚餐却说起了离别的话题,见姑娘们情绪都不是很高,夏德便在晚餐期间宣布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请听我说。」 他举起了自己手边的酒杯站起身,餐桌旁的一双双眼晴便都看向了他: 「转眼现在已经是十一月的中旬了,通用历1八54年走到了末尾,岁末节即将就要到了。我已经发出了一部分邀请..:.: 他对希维和芙洛拉点点头,两人之前都同意了邀约: 「林地的事情结束,我想物质世界会安稳一段时间。现在我想邀请所有人,如果有时间一起去我那里过节。」 嘉琳娜第一个开口: 「前段时间我们答应帮夏德寻找扩展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方法,现在已经有眉自了,到时候大家来了也都能住得下。或者如果你们有兴趣,一起到我的庄园里过节也很好。」 但之后并非所有人都答应了夏德的邀约。 第三千一百二十一章 魔女们的邀约 “抱歉,夏德,我恐怕要留在威纶戴尔。我还有玛格丽特的私人医生和数学老师的身份,岁末节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与她一同出面。” 西尔维娅第一个抱歉的说道,随后卡珊德拉婆婆也笑着摇摇头: “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我还是留在米德希尔堡。不过格蕾斯和海伦可以去。” 但姐妹两人摇摇头: “齐娜,我们还是陪着你吧,先生那里什么时候都能去。” 她们知道魔女们其实都有些怕她们,况且姐妹两人通常只有独享夏德时才会出现。 出乎意料的是凡妮莎也拒绝了: “真是抱歉呢,夏德。希里斯如果在这里说不定会替我答应下来,但我不能独自留在托贝斯克看着她们回乡。黄金黎明歌剧团的传统,每年冬季要回到兰德尔河谷休整,剧团的大家一起在那里过岁末节。 剧团无法在托贝斯克停留到年底,抱歉了,夏德。”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过节。” 夏德说完看向梅根和贝拉: “那么你们两位不会也” “我肯定没问题,就算议长阁下让我帮助处理再麻烦的事情,我和梅根也一定会去你那里。” 奥黛丽说道,她自从“病”好以后精神不再偶尔失控,姐妹两人共同管理的“天堂岛制药”的生意蒸蒸日上,也不需要她们费心专门去处理事情。 至于格林湖岛上虽然还有表弟尸鬼尼古拉斯·格林以及双胞胎侄子侄女,也就是格林湖旅馆的老板海伦娜·格林和索伦·格林,但托贝斯克那里同样有着“长辈”拉斯特·爱德华兹,所以她去托贝斯克过节很正常。 “梅根和奥黛丽既然能来,那么贝拉,你呢?你现在是月湾城市议会的议长,我记得你要在岁末节当天进行公开讲话对吧?” 嘉琳娜又问向了南国的女伯爵,后者却笑着摇头: “但我只需要发言就好,我把发言时间调整到岁末节一大早。然后我和玛蒂尔达就赶往托贝斯克,哦,我上一次去托贝斯克我从未去过那里!今年岁末节一定会非常有意思!” 所以今年岁末节时会拜访夏德家中的魔女有五位,也就是嘉琳娜、梅根奥黛丽、贝拉、芙洛拉和希维。虽然夏德也很遗憾不是所有人都能到场,但他还是很高兴今年会比去年更加热闹。 还记得去年她们是怎么庆祝的吗? “她”忽的问道,夏德急忙将不自觉翻涌上来的记忆按压下去: “我说的热闹可不是指这个。” 目前夏德留在维斯塔林地还剩下三件事没有解决,最重要的是帮教会封印目前已知的所有“扭曲树洞”,教会明天大概就能把树洞全部找来;还有就是他想要和缺月密修会的女术士们见一面,也许这能够让他打探到那狼耳朵姑娘的事情。 最后剩下的就是尤克·伍德教授在维斯塔市大学的办公室里有恶魔力量残留的事情,他已经写信给了医生,医生大概明天就能回复。到时候和医生一起检查了办公室以后,外乡人的这趟维斯塔林地的冒险,便也算是完全结束了。 和异种女术士们的见面由魔女们安排,嘉琳娜已经和她们沟通过了,预约的见面时间同样是明天。所以晚饭过后,自认为闲来无事的夏德想要去找多萝茜和芙洛拉,看看第六幅油画画的怎么样了。 但走到一半又感觉自己不应该打扰艺术家们的创作,于是又想转身去找卡珊德拉婆婆聊一聊米德希尔堡最近的情况。 只是刚转过走廊转角,便看到蒂法脚步匆匆的迎面走来。黑发的女仆长即使是独自行走时也很有风度,双手交迭在一起放在身前,走路的步伐虽然快,但迈步的距离却和正常行走时几乎一致。 她看到夏德后也有些惊讶,但那惊讶很快就变作了脸上绽放出的笑意。蒂法停了下来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冲夏德勾了勾手,然后转身走向了自己来时的路。 夏德自然是跟了上去,于是两人便从船舱二层继续向下,一路来到了船舱第三层给魔女学徒和追随者们居住的区域。光辉使者号即使是失事前的普通船状态,满载都有2224位乘客以及八92位船员,如今自然也能让姑娘们每个人都住上单间。 蒂法引着夏德进入了三层其中一间房间,房间的面积虽然不大但也有单独的盥洗室与衣帽间,可惜没有单独的卧室。不过夏德进门后还是认出了这就是蒂法的房间,不仅是因为整个房间都是她的味道,更因为他看到了敞开的衣柜中的各种衣物。 啪的一声衣柜门自动关上,黑发女仆嗔怪的看向了他,有些生气但又有些害羞,但那双大眼睛依然是有着勾人的感觉。随后房门便也在夏德的身后关闭了,夏德很自觉的走上前去抱住了她,轻轻亲吻她的额头以后正想有所动作,却又被蒂法一下推开: “您怎么能这样做呢?” 女仆小姐“训斥”道。 “嗯?” 蒂法双手抱在身前向后退了一步,脸上是惊慌的表情,当然,更重要的是她依然在笑着: “您这样做对得起嘉琳娜小姐吗?虽然我是家中的女仆,您是家中的男主人,但我们也不能背着小姐这是不道德的,汉密尔顿先生。” 夏德立刻看向周围,以为嘉琳娜下一刻会从窗帘后面或者衣帽间跳出来。因为船上魔女太多,胸口挂坠早已失去了效果,不过嘉琳娜显然不在这里。 他又疑惑的看向蒂法,穿着黑白色女仆裙装的姑娘便捂嘴轻笑了起来: “开玩笑的。” “但” “真是抱歉,这次恐怕不行了。小姐让我将这封信给您,您一会儿恐怕有的忙了。” 她将手伸向胸前取出了那封有着体温的信件,夏德拆开后发现里面果然是嘉琳娜的笔迹: 夏德,我在月亮圣所等你,快些过来。 夏德抬头看向蒂法,黑发姑娘脸上的笑意很明媚: “小姐今早知道了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晋升半神的秘密,所以今晚想要邀约您一起度过。” “那你刚才为什么”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她又向着夏德靠近了几步,伸出双手抱住了夏德的脖子。将头靠在夏德肩膀上之前,小鼻子亲昵的蹭了蹭夏德的脖子。女仆小姐身上的香水味很淡,但非常好闻: “这不就是女仆与家中男主人偷qing的乐趣吗?而且这也算是提前帮小姐预热一下。” “这” “快去吧,小姐已经出发了好一会儿了。” “可是你” “现在最多让你用手感一下,不过你想要的恐怕不止这样。” 红唇轻咬,她推开了夏德,双手背后向后退的同时微微歪头,因为笑意而眯着的眼睛仿佛在此刻都会说话了: “我会找其他机会的。” 魔女的嗅觉非常灵敏,特别是用来分辨香水味的时候。如果夏德此时真的和蒂法亲密一下,嘉琳娜肯定会察觉到。 他相当遗憾的和蒂法道别,后者于是背着手俏皮的冲他眨了眨眼。阿杰莉娜和艾米莉亚那样青涩的姑娘做这种动作是俏皮,但蒂法做这动作就带着些妩媚的感觉了。 夏德当然不会单纯的认为嘉琳娜约自己外出是为了赏月,所以出发之前他又去告知了露维娅自己的行程,毕竟连续两天“夜不归宿”终归是不好的。 紫眼睛的姑娘在房间里进行占卜训练,在得知夏德的行程后并没有说不让他去,只是忍着笑提醒道: “我就说她们不会甘心的。看来我和多萝茜想在离开林地之前泡一下那温泉,就只能再找其他时间了。” “露维娅,你是否愿意现在去泡温泉?” 夏德尝试着提议道,占卜家小姐听懂了他的暗示,挑了下眉毛,笑意也浓了: “这就算了,我一会儿约了贝拉讨论我们在极夜时观测到的奇特星象,虽然我通过了注册占卜家考核,但我要学的东西依然有很多。而且今晚我可不敢掺和这种事情,魔女们可是要疯狂起来了。按照我们德拉瑞昂的俗语,与狮子们抢食物在任何时候都是不理智的。” “我注意到你使用了复数。” 夏德说道,露维娅眨眨眼: “你去了就知道了。哦,把小米娅留在船上吧,外面的夜风很冷,没必要冻着它。” 今晚的夜风的确很冷,而且风很大。当刺骨的冬风呼啸着穿过林间,虽然本身不畏惧寒冬,但夏德依然怀念起了自家的壁炉: “大半个月没有在家住了,真怀念我的床。” 他从尤伦湖出发,变作红蝶很快进入了林地。循着银光闪烁的方向走了没多久,周围便逐渐呈现出了积雪消融的风景。来自三个不同强大施法者的防御与幻术秘法来保证不会有人误入此地,而拿着嘉琳娜字条的夏德则可以畅通无阻。 他不多时便来到了温泉的近前,此处连风都是温暖的,因为魔女施法而发光的鹅卵石让周围变得很是亮堂,但又因为热气的存在而显得到处都是烟雾缭绕。 第三千一百二十二章 织网的蜘蛛 魔女们果然已经在这里等待着他了—— 嘉琳娜站在温泉水中靠近边缘,双臂搭在一起放在岸上,下巴抵靠在自己的手臂上第一个看到了夏德。她的红色长发被盘在脑后,在温泉中笑起来的样子比往常更美。 在嘉琳娜的身边,凡妮莎穿着白色的浴袍坐在岸上,后背朝向夏德,左手撑在温泉边缘光滑的石板上,右手在身前拿着酒杯,双腿则探入到了温泉里。 她那金色的长发被毛巾包着盘在脑后,一副刚洗完澡的模样。听到脚步声便转过头看向了夏德,这动作让浴袍向下滑了一段距离,露出了雪白的像是要发光的脊背。 “夏德,你真是慢。” 温泉中央探出了一颗绝美的女性头颅,不过那当然不是某美人鱼,而是爱德华兹小姐。 梅根棕色的头发没有盘起,而是任由其平铺在温泉水面上。随后两只光洁的手臂从梅根身后探出抱住了她的脖子,奥黛丽从梅根身后的头发下方出水,两张湿漉漉的一模一样的脸于是靠在了一起,笑着冲夏德打招呼。 她们位于温泉中央,那里的热雾更是稠密。因此姐妹两人的脸在夏德看来很是迷离梦幻,这更加让人心动。 温泉周围的银色帷帐已经被撤走,反而是几张屏风散落在鹅卵石地面上。近岸的地方还放着盛装着水果、红酒、玻璃杯的托盘,而她们的衣服则被整齐的悬挂在屏风后的立式衣架上。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骑士,你不过来吗?” 池边水中的嘉琳娜伸出手捉住耳边没有被盘起来的那一缕红色垂发,用发梢轻轻蹭着自己的脸颊的同时,眼睛看着夏德,说话的语气漫不经心。 “是啊,夏德,要一起玩水吗?” 坐在岸边的凡妮莎用双脚踢着水,她保持扭腰转身的动作看着夏德。微微一笑后,右手高脚玻璃杯中还剩下的一半液化红宝石一般的红酒,便随着那酒杯在身前微微倾斜的动作,浸染了白色的浴袍。 红唇勾起,比下落的红酒的颜色更加艳丽动人;眼眸带笑,但更勾人的是其中的ei意。 至于梅根和奥黛丽,身后的奥黛丽轻轻亲吻了姊妹的面颊,又伸出/u为她ian去了脸颊上的一滴水珠。这个过程中姐妹两人保持着对视,而做完了动作,两双眼睛才又一起直勾勾的看向了温泉外的夏德。 爱德华兹小姐们什么也没说,但却仿佛什么都说完了。 夏德抿着嘴深吸一口气,水雾进入肺部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 “我不知道露维娅是否给你们解释了,布莱妮的晋升和这里无.” “夏德,你真的要说那种不解风情的话吗?” 嘉琳娜笑着问道,下巴继续放在搭在池边的左臂上: “现在就当做是我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庆祝维斯塔林地之战的顺利结束。” 凡妮莎、梅根与奥黛丽便一起笑了起来,暖洋洋的水气弥漫中,在月下的森林中发生的这一幕倒是有种恐怖故事一样的感觉。 夏德于是向她们走来,红发魔女脸上的笑意越发的张狂。魔女们的秀发在控制下飞速生长,红色、棕色与金色的长发从温泉中爬向了夏德,帮他丢掉了碍事的衣服。 挂着雪的树梢上,漂亮的蜘蛛们捕猎到了自投罗网的猎物,于是一同踩着情丝编织的蛛网将它玩弄分享。但那猎物却在一系列的嬉戏后反而制服住了漂亮的蜘蛛们——接下来,便是相互的进食过程了。 (猫头鹰绘画中.) “有效果吗?” 周三清晨,露维娅和多萝茜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后便不顾冬日清晨的料峭寒风,一同到甲板上迎接了归来的四人。 说是四人也不准确,因为蒂法带着北国的女仆团比她们更早就出发前往了“月亮圣所”。此时所有人都来到了码头上准备登船,光辉使者号的船体挡住了来自其他船只的窥探,所以一众在寒风中穿着黑白色女仆裙装的姑娘们的出现,也不会引来别人的关注。 嘉琳娜身上披着一件很衬托她身份的白色绒毛披风,披风的纽扣甚至都是宝石材质的;凡妮莎和梅根并排走在一起,她们身上的裙装也换成了冬季的加厚款式,脖子上系着的围巾倒是一模一样的两条。 魔女们看上去气色都相当不错,她们身上此刻洋溢着的那种如同水蜜桃即将熟透了的气质,露维娅和多萝茜当然明白意味着什么。 而在一众女士们之间想要发现夏德也很容易,毕竟找到那个穿着黑色外套带着猫的就好。 “喵呜!” 被蒂法带到温泉处的小米娅此时踩着夏德的肩膀,歪着头看着向着森林和湖上冰面辐射光芒的太阳,这只猫沐浴在朝阳中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 “你瞧,我就说不用担心夏德吧。” 露维娅于是对系着褐色围巾的多萝茜说道,作家小姐稍稍松了口气: “还不是蕾茜雅吓唬我,她说魔女们为了半神境界,绝对不介意把夏德彻底吸把一颗新鲜的葡萄彻底压榨成葡萄干。” 文雅的女作家可说不出太粗俗的话: “虽然知道夏德很厉害,但我也看得出来嘉琳娜她们这次可是有些不一样。” “我们的骑士连半神都能对付,这三位魔女算什么。” 露维娅倒是满不在乎,和多萝茜一起迎上了归来的队伍。 做这种事情回“家”后被露维娅和多萝茜迎接,夏德有些尴尬。但姑娘们可不是为了看望他才醒的这么早: “有效果吗?” 紫眼睛占卜家问向三位大魔女,唯一的十三阶凡妮莎遗憾的摇头: “没有。” 红发女公爵则站在甲板上沐浴着清晨的阳光,神清气爽的说道: “谁说没效果的,至少我现在心情就很不错。温泉附近的基地其实可以现在就开工,那地方真是不错。还有,我以后再也不和梅根或者奥黛丽握手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嘉琳娜,是你自己要求,想要看看我是否可以用手掌” 梅根想要反驳,却被夏德打断: “咳咳。” 虽然昨晚没睡多长时间但他也不是很困,凡妮莎说的没错,那片温泉并非是触发“魔女的欢愉”的充分条件,但在月亮圣所中他的灵与体力的恢复,比沉沉的睡上一觉还要好,所以那里对他来说其实算是一个快速休息区: “我早就说过了布莱妮的晋升和这件事无关,但实验一下也好,至少你们算是安心了。” 魔女们于是推搡着夏德向前走: “知道了知道了,昨晚你真是辛苦了但谁让你要招惹我们呢?不过你也别抱怨,明明刚才回来之前你还和我们很有精神的晨练过呢。去宴会厅吃早饭吧,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于是露维娅和多萝茜一左一右的跟在夏德身边与他走向船舱,大魔女们则在三人后面。 “蒂法给你说了吗?昨晚精灵送来了信件,想要今天和你在水晶王座前见一面。” 露维娅又问道,蒂法刚才的确已经和夏德说了: “他们大概还想劝我成为精灵王,嘉琳娜说这其实是个好主意,不过我真的没有兴趣。” “我只是称赞这种想法,并没有说一定要你去。” 身后的女公爵为自己辩驳道,多萝茜则建议: “我和蕾茜雅都认为,就算你不愿意代替艾米莉亚称王,还是应该和那些精灵见一面说清楚。” “是的,否则他们肯定会追着我不放。一会儿让议会给精灵们回复,今天帮助教会封印树洞以后,在水晶王座前可以和他们谈一谈。 精灵王啊我没兴趣承担这么沉重的责任,而且你们瞧,我身上看上去有任何精灵的特征吗?” 进入船舱的时候他问向所有人,梅根笑道: “这问题问我们就对了,毕竟我们才是最‘了解’你的人。你当然没有精灵特征,我们都认为比起精灵你更像是魅魔。” “而昨晚他已经再次向我们大家证明了这一点。” 凡妮莎补充道,关于夏德是“魅魔”的玩笑似乎永远不会过时,一家人便都笑了起来。 船舱的门被女仆小姐们关上,将已经到来的寒冬锁在了门外。家的温暖永远都是如此的醉人,夏德几乎已经可以嗅到来自厨房的香味了。 因为卡珊德拉婆婆一行今天就要离开,所以这天早餐也算是为她们送别。不过卡珊德拉婆婆并非直接返回米德希尔堡,正巧已经到了年末,她打算带着斯威夫特小姐在卡森里克中部和西部,视察一下各地卡珊德拉拍卖行的经营状况。 或者说查账。 格蕾斯和海伦虽说到底能离开西卡尔山多久是个谜团,但她们的确还在受到那座山的限制。因此姐妹两人不会随着老魔女到四处走动,而是打算直接返回西卡尔山。 她们离开期间,生死边缘的封印也许受到了影响整个物质世界的时间异常的影响。就算“树之吻”的封印在夏德的感知中没有出现问题,但说不定已经有强大的恶灵从偶然出现的缝隙逃到生者的世界。 第三千一百二十三章 精灵盟约 漫长的极夜可能会带来问题,修女虽然将不死鸟留下了,但那只鸟才刚刚重生一年,真的出了事情她可处理不了。」 格蕾斯和夏德道别时这样说道,夏德本来是想要找个时间邀请红蝶姐妹一起去泡温泉的,不过他也不用遗憾,对于跨越了生死的姐妹两人来说,空间的阻碍从来都不是问题。 上午十点,夏德和凡妮莎的身影出现在了「王座之地」外围的森林中。 结晶并非只是存在于王座周围,靠近那片巨大空地的林地间,也能观察到少许结晶附着在雪面下,或是树干与树枝的某片区域改变了材质。 而真正到达「王座之地」附近时,林子里便已经可以看到凸出地面的结晶柱了。这些结晶柱同样广泛存在于被称为「王座之地」的空地上,它们并不具备任何的研究价值,其成分就是环术士可学习的奇术水晶之触制造出的永恒水晶。 越过树丛进入「王座之地」后,能够明显感觉到以这片空地的边缘为界限,内外的要素波动与灵的潮汐完全像是位于两个不同的世界。水晶反射出的光芒让这里看上去比森林中更亮,在十三阶的凡妮莎看来,这里几乎要从物质世界本身剥离,成为特殊存在的空间了。 五神教会已经决定联合三大学院、预言家协会,选派出各自的代表,组成「维斯塔林地封印处理小组」专门负责在之后漫长的岁月定期向四张王座进行献祭,来维护水晶封印的稳定性。 因此夏德和凡妮莎来到这里以后,便看到这里其实还有不少人在忙活着自然教会这次派出了「梦魔女巫」玛利亚·英格拉姆小姐来协助处理封印树洞的事情,她在王座之地边缘迎接了两人,然后与两人一同来到了王座之地尽头的王座前。 「唤神者」端坐于王座之上,托举树苗手持长杖;少女趴伏在「唤神者」的腿上,脸上是安详的笑意。这还是夏德在结束了维斯塔林地之战后第一次回到这里,抬头看到五座王座都已经被水晶包裹,而正中央树下最大的王座上的风景大概会成为之后很多年人们谈论的话题,外乡人还是很感慨的。 「等到确认了下次需要献祭四要素物品的时间,环术士们会全部退出这片区域。以后如果并非有必要,我们只会在周围的林地中设置哨所,不会在非献祭期间进入王座之地。」 英格拉姆小姐向夏德解释道,然后看向凡妮莎「教会希望魔女议会也能参与到往后对这处封印的定期维护中,毕竟你们也是这次事件的亲历者。」 「这件事议长阁下需要开会与我们共同讨论,我现在无法直接给你答复凡妮莎回应道,心中想看是否可以借这个机会,让教会默认魔女议会在林地中设置隐秘的据点。 人们为了不影响王座之地的封印效果,尽可能的不对这片区域进行任何改变。因此那些教会从各地搜集来的树洞,便全部堆放在王座前的三级台阶的最下面一级上。 不过考虑到那些台阶本身就非常高,所以这几乎相当于放到了高台上。 「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处理这些被封印的扭曲树洞?」 夏德在动手前询问了英格拉姆小姐,后者回答道: 「目前的看法是,将所有与时间有关的错误力量都留在维斯塔林地。您封印了这些树洞后,它们会被分散收容在维斯塔林地的各处,我们打算在这附近建立永久性研究和收容基地。」 这倒是不错的选择,就算是再出事也只是继续由维斯塔林地承受。至于自己手中的那些树洞,他昨天就完成了全部的封印,和魔女们商议的处理结果,也是将它们全部放在维斯塔林地的「月亮圣所」进行收容。 当然,唯独那扇连接着1八21年的木门被丹妮斯特小姐带走,封存在了圣拜伦斯图书馆的地下。那是她与老师海莲娜·卡特女士进行最后联系的通道,即使夏德不可能让她乱用,她也要将那扇门放在自己身边。 教会这次找到的「扭曲树洞」足足有21个,其中15个来自维斯塔林地, 6个则是从物质世界其他区域收来。不过大家都认为本地应该还存在看更多的树洞,所以之后可能还要麻烦「唤神者」再来一趟。 至于这些树洞的外观也是各有不同,除了都是「未制品」,都有「门的结构或者门的符号」以外,几乎不存在任何的共同点。 教会列了一个清单,来说明其中已经使用过而且留下了资料的门扉都连接什么时间。不过夏德不是很在意这个,他在两位女士的帮助下,依次触摸了所有的树洞,并且很顺利的施法将它们进行了结晶。 他本来以为这会相当的耗费灵,因此还特意将那闪闪发光的粉色香精小瓶带了出来一一昨晚的事情让香精变得更加浓郁。但真的施法时,又感觉仿佛整片「王座之地」都在为他降低施法消耗,于是夏德明白自己的奇术水晶之光的封印消耗,在这片区域是可以降低的。 封印完成后英格拉姆小姐和凡妮莎都先行离开,之后夏德与精灵的交谈她们并不参与。夏德原本以为要和自己见面的精灵会有好几位,但最后看到的只是艾米莉亚的长辈琪莎拉嬷嬷向看这里走来。 她同样抬头看向水晶王座上的雕像,好半天才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 「原本还有些人要来的,但考虑到你可能不喜欢和陌生人交谈过多,最后只有我来了。唤神者,请允许我感谢你为了世界,也为了艾米莉亚所做的一切。她已经和我说了您为了不让她坐在这里成为新树,才使用了这个奇迹般的封印,作为她的长辈,请接受我的谢意。」 老精灵显得很客气,「唤神者」毕竟是很有身份的人。夏德点点头,倒是很直截了当: 「感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丹妮斯特教授和魔女们已经和我说起了你们的想法,抱歉,我从未想过成为精灵王。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就很好,比起我这个血统存疑的人,纯种精灵显然更合适在这个危险的时代领导精灵们。 老精灵笑看,对于这样的答复毫不意外: 「您同样佩戴了王冠,没有任何精灵会拒绝承认这一点。」 夏德抬头看着自己的水晶雕像: 「戴冠只是为了这个世界,并不是因为要承担责任。」 「并非仅有责任,精灵王同样有着无与伦比的权力。虽然精灵已经和其他的古老种族一样没落了,但我们毕竟和人类一起从最古老的年代走到了现在,您如果愿意称王,得到的一定比您想要的更多。」 比如和艾米莉业·遥诺德一样的精灵姑娘。 「她」在夏德耳边呢喃,如同森林中的风般温柔。夏德却笑着再次摇头,琪莎拉嬷嬷见他真的很坚决,便也不再坚持: 「您是物质世界最强的环术土,我们没有能力要求您做任何事情。我来之前,其他氏族其实为您准备了很多条件,比如强大的遗物、古代知识等等,不过我想我已经没有必要提出来了。」 「是的,没必要告诉我。」 夏德点点头,老精灵又说道: 「您不愿意称王,有件事此时我却必须询问您。您和艾米莉亚的关系是你们之间的私事,我身为艾米莉亚的长辈也不会过多询问。但对于整个精灵种族,您是怎么看待的呢?」 夏德明白琪莎拉嬷的问题并非真的想要知道他对精灵的看法,而是想要知道「唤神者」到底只是照顾艾米莉亚,还是可以成为精灵种族的盟友。 「艾米莉亚如果真的成为了精灵女王,那么只要她向我开口寻求帮助, 我能够帮忙就一定会帮。当然,我无意改变如今的人类与精灵之间的态势, 现在是多事的时代,精灵们应该也不会想要忽然复兴古代帝国对吧?」 「当然不会。」 琪莎拉嬷嬷摇头: 「如果您愿意为我们提供庇佑,那么我可以代表九大精灵氏族向您保证,当您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也可以成为您手中的长剑。 树父与月之贤者的离去,已经是万年前的往事了,但精灵从未忘记自己的信仰。如果您不愿称王,那么还请允许我们追随您的脚步,那便是在追随树与月的脚步。」 夏德不置可否,只是看起来以后的大事件中,可以帮忙的盟友又包含了精灵们: 「我也愿意与精灵结盟,我们没必要签订复杂的盟约,现在我站在这水晶王座前,在曾经的世界树遗骸前保证我与精灵们的友谊一一愿银月贤者与无限树之父见证这一切。 「向树与月起誓,精灵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老精灵向夏德行了一个相当古老的精灵礼节,那通常是向精灵王或者祭祀们行的礼节。 第三千一百二十四章 芙洛拉的往事 “我不太方便透露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以后需要联系我,去找魔女们吧。如果是需要紧急联系我,通过艾米莉亚也可以。” “那么之后我们会和魔女议会沟通,与那些同样有着古老传承的魔女们结盟。这次您帮助了艾米莉亚成为了被选者,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谢礼,之后也会通过魔女们转交。另外,我们会向魔女议会开放部分精灵内部流通的物资与知识,希望这可以帮到您。” 精灵与魔女们捆绑在一起,也算是进一步加深精灵与“唤神者”的联系。所以夏德不仅获得了精灵的报酬,以后他也可以通过魔女议会获得精灵们的商品清单。 最后琪莎拉嬷嬷又问道: “那么您是否考虑过和艾米莉亚成婚呢?这不是想要利用你们的关系做些什么,我看的出来艾米莉亚对您的态度。您可以拒绝双王并立,但你们成婚后您与我们的关系无疑会更加稳固。” 这一次夏德没有一口回绝,而是抬头再次看向了端坐于王座上的自己。这并非双方的对视,毕竟王座上的夏德眼中只有水晶艾米莉亚: “我和艾米莉亚成婚的事情暂时不考虑。不过这件事在未来有可能发生,只是我也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日期。” 自己招惹的姑娘,外乡人一定会给她们归宿。 琪莎拉嬷嬷和蔼的点点头,之后也没说什么。年轻的男人与年迈的精灵一起在树下看着水晶王座,就如同不知多少万年前,人类与精灵也曾在大战后一同这样望向王座。 时间在变化,但又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和缺月密修会的会面是这天下午的事情,伊莱瑟小姐不欢迎太多陌生人进入船舱,所以会面被安排在了林中隐士团的营地中。 选在那里是因为隐士们刚好写信想要感谢一下魔女议会在大战中的帮助,而恰好缺月密修会和隐士们的关系还不错。 隐士团的驻地还在原本的地方,虽然大战时他们遭遇了袭击,但营地本身并没有受到严重的破坏。这个周三的下午与夏德一起来到这里的是芙洛拉,因为当时负责支援任务的就是她。 一行人骑着陆行鸟从尤伦湖畔出发,在接近营地时改为步行。除了夏德和芙洛拉以外,贝尔小姐还有三位高环女术士同样随行,虽然她们跟来也没有什么作用,但芙洛拉认为“唤神者”出行时没有随从会很奇怪。 “我和夏洛蒂大概会在下个月中旬达到托贝斯克,到时候你可要好好的招待我们。” 魔女的褐色短靴踩在雪面上,她笑着走在夏德身边,陆行鸟们则跟在身后: “反正西尔维娅要留在威纶戴尔过节,到时候让她监督营地据点建设的事情就好。唯一可能耽搁这次行程的事情,只有家族” 她极少主动和夏德谈起温斯莱特家族,此时下意识的想要继续回避,但又忽的挽住了夏德的胳膊: “祖父虽然不是病危,但身体情况也已经很不乐观了。这次叔叔安东尼被找到,家族里肯定会产生新的波澜。我是无意那个爵位,但如果姑姑能够承爵对我来说会很有利,希望这件事不要耽搁了我的托贝斯克行程。” “我记得卡森里克王国的贵族继承制度,应该也是顺位继承吧?你的祖父难道想要单独安排继承人?” 夏德见她这次想要和自己谈论家族的事情,便也好奇的问道。 挽着他胳膊的魔女点点头: “祖父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他到底选择谁。现在最后有希望的继承人一共有三个,我的伯父、我的父亲以及我的姑姑,安东尼叔叔因为林地的事情,家族应该不会考虑他的继承权。 伯父是家族长子,但他是个很没有能力的人,年轻时是你能想到的那种不学无术的贵族子弟,厮混于俱乐部和舞会之中,大家都不看好他; 父亲和姑姑则一直在帮祖父处理家族的生意,他们的年龄只相差一岁,在家族中的名望也相差不多。按照继承顺位当然是父亲在前,所以我才要找到安东尼叔叔帮忙。” 第五纪元·魔女纪元给如今留下的仅剩不多的影响,大概就是在贵族继承制度中,男女享有几乎同等的继承权。所以这个时代的女性贵族的数量,比外乡人记忆中故乡相似的时代要多一些,也因为这个原因,女公爵嘉琳娜·卡文迪许有如今的权势被认为很正常。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你和你的父亲.到底有什么矛盾?” 夏德问道,声音只比此刻众人的踩雪声稍微大一些,这问题他和丹妮斯特小姐其实一直都没有问过。 芙洛拉既然主动和夏德谈起自己的家,也做好了回答这个问题的准备: “这在威纶戴尔市不是很隐秘的事情,我还以为你早就从玛格丽特那里问过了——是因为母亲的原因。” 她没有看向夏德,而是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望着面前白雪皑皑的森林,说话时嘴巴前面的白雾很快就消失在了寒风里: “这是那种很老套的故事,母亲虽然也是出身贵族,但和温斯莱特家族可没法相比。年轻时我的父母因为爱情而成婚,祖父对此有些意见但也没有强烈反对。在我遇到我的老师之前,也就是我十二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了,当时父亲在外处理生意,没能回家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所以你因此怨恨他?” “我知道当年那笔生意非常重要,一旦搞砸了他就别想再和姑姑竞争爵位。但我依然怨恨他,母亲死前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不断问我父亲什么时候回来.我在母亲神志不清的一遍遍重复这问题中,看着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迈入了死亡。” 她描述的是非常残忍的场景,但描述起这段往事时语气却毫无波动,说起最后那段话的时候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夏德有些担心的看向了她,但魔女又摇头让他不必担心: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的我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了。不过以前我也想过,老师看中了我时说我有‘死亡的天赋’,是否就与这件事有关。母亲离开时,我的确有些现在也没能弄懂的感受,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知晓到底什么是死亡。”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让自己从记忆中回归: “父亲当时没能回来的确有他的正当理由,但我就是无法接受。后来我遇到了老师,成为了魔女学徒,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变成了现在的十一阶。 虽然这样的等级还不足以说是物质世界最强的那批人,但以我现在的力量再去看待一个伯爵家族的继承权争夺,和去看待蚂蚁们争夺树叶也差不了多少。 如果我想,完全可以冒着被教会发现的风险,通过操纵灵魂的方法在关键时刻影响祖父的最终决定,或者花费些时间潜移默化的改变他的想法。但我已经有些看淡这些事情了,与我成为魔女后的事情相比,这些事情都变得.甚至有些可笑。” “但你唯独不能对母亲的死释怀?” “是的,唯独这件事我依然记得。父亲其实常年都不在家,是母亲陪伴我度过了童年,带着我迈入了少女的时代,我.所以我不想直接参与家族继承权的归属,但我依然要阻止父亲获得爵位。夏德,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我应该早些对父亲的选择释怀,认识到如果没有他我不可能有贵族生活,还是说你支持我的做法?” 一行人走在雪面上,即使是没人说话的时候也有窸窸窣窣的声响。陆行鸟们的脚步声和人类不同,但又意外的并不沉重。 夏德望向不远处已经开始变得熟悉的风景,即使是神探也无法轻易说清楚一个家庭中的恩怨情仇,更何况他只是冒牌神探。但在不牵扯到原则问题时,外乡人向来富有同情心: “需要我给玛格丽特说一声,让她帮忙影响一下你们家的事情吗?” 魔女露出了灿烂的笑意: “不需要,经过了维斯塔林地的这么多事情,家里的事情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我自己的事情才重要。” 说着还看了夏德一眼,因此不用“她”也不用身后心急的贝尔小姐提醒,夏德便主动提议道: “说起来我打算在岁末节前去一趟威纶戴尔,玛格丽特希望我帮忙送走她的姊妹。到时候,让我去给你的母亲的坟墓献上一束花吧。” “嗯。” 芙洛拉轻轻点头,心中像是燃起了一团火,走路时也感觉更有力量了。未来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她希望眼前的路一直延伸下去,希望这个平静的午后也能够变得更加漫长。 第三千一百二十五章 与缺月密修会 想要在营地中分辨出她们非常简单,首先她们的服装并非是隐士们统一的款式,其次当然是她们在这密林深处并未隐藏自己的身体特征。 半精灵、矮人、狼人、猫人、翼人、牛头人、龙裔、半身人,夏德甚至看到了一位蛇人姑娘。不过对方并非上半身人类形态、下半身巨蛇形态,而只是眼睛是竖瞳,脸上有着三分之一区域是蛇鳞而已。 这让夏德想到了他在“黑沙码头”故事的最后乘船前去冰湖见到克洛伊时,小小的冰之魔女的营地中也有很多异种魔女。但那时的异种族还可以在文明世界行走,而如今古老的种族们大多藏匿在文明世界的边缘,因为各种原因而生活在人类世界中的异种环术士们就只能抱团取暖了。 隐士们的大长老史蒂夫·戴维斯先生在营地外迎接了魔女议会的队伍,他再次对魔女们在维斯塔林地之战时的营救表示了感谢,并对“唤神者”拯救了这片森林的功绩表达了钦佩。 林中隐士团之后还会一直在维斯塔林地活动,这场发生在第六纪元1八54年的秋冬季节的故事会被他们记录和传承下去。虽然他们并不会直接参与到之后对封印的维护工作之中,但这片森林依然无法缺少他们的看护。 来的路上芙洛拉已经再次向夏德详细介绍了如今缺月密修会的人员构成,因此当戴维斯先生向“唤神者”引荐密修会的会长时,夏德并没有为那位背后生有双翼的女士而惊讶。 “乔安娜·拉瓦莱。很荣幸见到您,唤神者,愿银月为我们照耀前方的路。” 拉瓦莱小姐向夏德伸出了手,不过因为只是女术士而不是魔女,因此她并没有抓住夏德的手腕而只是握手。 这位女士有着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卷发,等级则有十二环,是整个缺月密修会中等级最高的人,不过芙洛拉说她去年才晋升,所以其实在十二环中也不算厉害。 她的外表看上去三十岁左右,但得益于翼人种族漫长而悠久的寿命,她的实际年龄绝对比艾米莉亚还要大。 夏德想要见她们是为了获知第五纪元朋友的消息,因此稍微寒暄了几句并在营地中央的篝火边坐下以后,夏德便在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响中直接进入了正题: “我已经从魔女们那里知晓了你们在地宫中的收获,你们愿意将那份石匣中的树皮让出真的很慷慨。” “请不要这样说,那份秘宝原本就不是留给我们的。” 拉瓦莱小姐端着茶杯说道,双翼贴在身后也不是很碍事。夏德身边坐着芙洛拉,而她身边则是一位有着人鱼血统的姑娘。 “地宫中的收获是你们与魔女议会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只是想要知晓,给你们留下了林地藏宝信息的第五纪元的首领,你们了解多少?” 拉瓦莱小姐点头表示明白: “我们很明确的知道那是一位狼人女士。第五纪元时狼人们的生活环境比当代要恶劣的多,但那位追月的女士却靠着自己对月亮虔诚的信仰晋升到了十三环的等级。 我也曾调查过那位女士的生平信息,但那个时代距离现在已经太远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的姓氏是‘比斯特’。” “她是否在密修会中留下过任何传承?” 夏德追问道,拉瓦莱小姐轻轻点头: “我们保有的传承中有一项奇术被称为比斯特的望月术,这是低阶奇术,也只有被动效果,一旦学习成功可以增强月下冥想的效率。但我只能确定这项奇术来自于第五纪元中期,并不能确定这就是那位比斯特小姐的遗留。 毕竟这个姓氏虽然相对少见,但以千年为单位来看也不具有唯一性。” 魔女们联系她们的时候,提前说过“唤神者”想要知晓的事情,所以拉瓦莱小姐早已准备好了那份奇术的信息,并将其赠予了夏德。 虽然这是独属于她们的传承,但不管是出于对魔女议会帮忙发掘宝藏的谢意,还是出于拉拢与“唤神者”关系的目的,这种赠予都是很有必要的。 夏德感谢了她的慷慨: “那么你们这些天整理那份‘宝藏’的收获时,是否发现过与那位比斯特小姐有关的其他信息?” 拉瓦莱小姐遗憾的摇头: “目前还没有,对那些出土石板的翻译虽然还在进行,但基本确定上面记述的都只是与月亮有关的秘术以及第五纪元的传闻。只是有一块石板上的文字我们完全无法翻译,即使您不联系我们,过些时候与魔女议会均分收获时,我们也会提及那块石板。” 她又取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夏德,而既然那块石板可以被相机拍摄,就说明上面的内容不具有超凡力量。 石碑拍的很清晰,夏德的“文字通晓”天赋也立刻发挥了作用: 我奔行于雪原之上,追逐着夜空中的月亮。但当我接触半神的道路,我逐渐知晓了我真正应该追寻的是何物。 我于时间长河之中,追寻着原始之月。我即是追月之人,只要时间尚未到达尽头,我便会一直向前奔行。并非为了信仰,并非为了力量,只是因为我是追月的狼人,这就是我的自由,这是我的命运。 非常古怪的是,这段文字下方的最后一句话,居然和上面的那些文字并非同一种语言。夏德虽然说不出这两种语言的来历,但显然最后的那段文字更加古老: 夏德,你找到你的原始月亮了吗? 这句话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爪印,看上去是比斯特小姐留下的。 “比斯特小姐没有死,她绝对直到现在依然活着!” 夏德露出了会心的笑意,这是他看完这些内容的第一想法。向着左右看去,期待着那位灰狼姑娘从雪地中跳出来,可惜并没有看到她。 在“灰烬河谷”的异树学院了解了希贝尔·比斯特的故事,以及那狼人姑娘追月的决心后,夏德便很肯定她以后一定能够比大多数魔女都要走的更远。 此时看到这块特意留给他的石板,夏德越发肯定那狼人姑娘果然走出了属于她自己的道路。 “她也像我一样,想要寻找原始月亮的残骸吗?” 但她和你的目的不同。 “她”笑着说道,夏德并不否定这一点: “是的是的,比斯特小姐有着崇高的理想和目标,而我只是想要见到那位贤者而已。” 他继续盯着手中的照片看着上面的文字: “她说自己是追月之人......树父给予我的获得第三枚核心灵符文的方法是‘完全知晓自身的由来,于诞生之处重新举行新生仪式’。新生仪式的其中一个组分是‘追月之人的毛发,虔诚信仰’。” 怀疑就是指她? “是的。” 夏德抬头看向那位十二环的拉瓦莱小姐: “我希望得到这块石板。” 他没说原因,但翼人女术士直接点头: “没问题,那块石板我们已经带来了,您一会儿直接带走就好。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可以为您效劳?” 夏德将那张照片也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关于比斯特小姐的事情,未来我可能还会联系你们。至于现在,我其实对缺月密修会很感兴趣。我与你们都是使用月亮咒法的环术士,也许我们相互之间的交流对双方都会有帮助。” 夏德唯独对“月亮”方面的事情相当有信心,就算他并非人们想象中的十三环,他也自信于交流起来不会露出破绽。 拉瓦莱小姐露出了笑意: “我们不敢与您相比,但我们很乐意与您交流知识与见闻。密修会并非是很庞大的组织,姐妹们聚集在一起也只是因为共同对于月亮的信仰。” 夏德点头: “之后我们可以通过魔女议会进行书信联系,希望大家都能有所收获。不过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为什么你们的组织名称是‘缺月’,这有什么含义吗?” 拉瓦莱小姐回答: “一种说法认为,物质世界如今的三轮月亮是分裂过的,原始月亮只有那轮银月,因此我们追逐的月亮是‘缺月’。 但我个人更喜欢这种说法——缺月代表着的是未能圆满的遗憾。 我们追逐月亮,却知道永远也不可能追上月亮,这就是遗憾。但我们并不会因为这份遗憾而放弃逐月,‘缺月’的意义在于提醒我们这些追月之人自己最初的目的,我们为了不可能的目标而奔跑,这是我们的人生,这是我们的宿命。” “我其实一直在追求圆满的故事结局。” 夏德说道,拉瓦莱小姐笑道: “遗憾也是构成生命的重要组分,而且我想就算是您,人生肯定也存在不圆满的地方。” “我的人生不圆满的地方吗......” 他如今在王国首都有着三层公寓,家中养着可爱的宠物猫,自身不管是公开身份还是隐秘身份都受人尊重。身边的漂亮姑娘都愿意跟着他继续向前,即使不工作也不用担心生计。 唯一的遗憾......就算早已放弃了最初的想法,即使已经知晓了这里就是家。但外乡人始终都知道,自己有着一个永远也回不去的故乡。 第三千一百二十六章 温泉活动 缺月密修会这里没有其他额外的信息,夏德和这些异种女术士们的交谈也没有持续太久。不过除了比斯特小姐的事情以外,刚才从船上出发前,贝拉还委托芙洛拉和密修会的女术士们提一下月湾的狼人玛丽卡·弗洛斯特的事情。 这位狼人是夏德在月湾冒险时发现的,对方出身狼人家族,和当地的安卡拉侯爵夫人有着亲戚关系。贝拉收留了那位弗洛斯特女士,但魔女也不太懂狼人的事情,因此女伯爵希望密修会的女术士们派人到月湾检查一下弗洛斯特女士的情况。 倒不是担心她失控咬人,贝拉只是认为既然有一个女狼人愿意跟随她,自然要好好发挥对方的价值。 缺月密修会与精灵们一样,也愿意通过与魔女议会合作的方式来向夏德开放她们的商品列表。虽然密修会只是小组织,但其中也有一些外界不常见的古代传承和特殊魔药、炼金物品。 结束了交谈并商议好了之后的交流以后,异种女术士们便起身离开了篝火,她们目前居住在这附近的森林里,不过很快就会离开,毕竟她们并非林地的本地组织。 而随后“大长老”史蒂夫·戴维斯先生再次坐在了夏德身边,他问向夏德: “听说您上午的时候,帮助教会处理了一批树洞?” “是的。” “其实我们手中也有一些树洞。” 芙洛拉挑了下眉毛: “最初议会和你们交流时,你们自称只会给时间穿越者们提供些许的帮助,但不会主动招惹那些树洞。” 戴维斯先生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的确是我们说了谎,但隐士们真的从未主动使用过树洞,也从不会把那些树洞拿出来给其他人使用,这一点不管是对魔女们、对唤神者还是对其他人都是一样的。树洞会找到那些需要他们的人,唤神者,您应该知晓我的意思。” 隐士们手中封存的树洞足足有八个,大长老告诉夏德这是他们这一纪元以来收容的全部树洞: “实际上教团持有的树洞数量,最高峰时曾经有过13个,但这些树洞有时会自己消失。我们之前以为这是时间不稳定造成的奇异现象,现在想来,大概是那古老者的手笔吧。” 封印那些树洞也很简单,结晶化的树洞之后会留在隐士们的营地中收容。这样一来,本地就有了教会、魔女议会和隐士这三方势力在收容“结晶树洞”。夏德认为这算是好事,如果树洞大批量出现问题,至少他能够有多个信息源头。 从隐士们的营地离开时,夏德带走了比斯特小姐留下的古代石碑。不过他没有立刻接触那块沉重的石头,而是等到返回了船上才伸手触摸。 不知道是因为狼人姑娘没有成为过“魔女议会”的议员还是她真的并未死去,夏德触碰石碑上的爪印以后,并没有获得“魔女残响”。 不过他也并非毫无收获,狼爪印在他接触后微微放光,随后整块石碑便化作了粉尘落了一地。 “你在为蒂法她们增加工作量。” 在一旁旁观的芙洛拉笑道,夏德则聆听到了“她”的声音: 外乡人,你的奇术·变形术狼获得了增强,狼形态使用月亮系奇术咒法会得到增强。 然后是许久不见的比斯特小姐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了夏德的脑海中: “夏德!下次见到我,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所以她果然还活着。 和缺月密修会见面之后,夏德在这片林地中的事情便只剩下去尤克·伍德教授的办公室看了一看了。 这天傍晚他回到家中收取了施耐德医生的信件,医生表示当然可以和他去看一看恶魔的痕迹。不过他今晚有事情,明天夜间可以和夏德一起查看。 因此,夏德在维斯塔林地逗留的时间便只剩下最后的两天。 这天晚饭的时候他向大家宣布了他打算周五返回托贝斯克,蕾茜雅和多萝茜也在林地之战中获得了长足的进步,到时候依靠蕾茜雅提前布设的仪式,再唤来格蕾斯与海伦帮忙,一行人可以直接从林地回到北国的“蒸汽之都”。 “夏德,抱歉短时间内你大概见不到我了。” 嘉琳娜略带遗憾的对夏德说道: “我原本打算再在林地中逗留一段时间就回去,但萨拉迪尔郡那边出了些事情需要我来处理,我要带着蒂法先去那边,处理完了事情再返回托贝斯克。 之后我们和贝拉一起去月湾,然后从月湾借道回到萨拉迪尔郡。” “什么时候返回托贝斯克呢?” 多萝茜问向她,女公爵便保证道: “岁末节之前肯定回去,不,也许要不了那么久,一个月内肯定回去。” 嘉琳娜这段时间消失在托贝斯克,原本便是名义上返回萨拉迪尔郡处理政务,所以这次回去处理完事情以后,可以公开乘坐蒸汽火车返回托贝斯克市。 她毕竟是有封地的实权女公爵,就算最近几年常驻托贝斯克,但每年至少也要回去一趟。 “真不知道下一次大家聚在一起是什么时候。” 餐桌旁的芙洛拉很是遗憾的说道,她倒是喜欢热热闹闹的氛围。不过岁末节的时候她会去夏德家中拜访和小住. “到时候就算遇到了丹妮斯特我也不怕,我们人多,她就算是十三环也打不过我们。” 艺术家小姐心中思量着,并打定主意就算最近收到了那位红发好友的拜访函或者邀请信,也权当做没有看到信件。 卡珊德拉婆婆如今已经离开,姑娘们感伤大家即将分离,于是打算今晚组织集体活动,也就是一起去“月亮圣所”泡温泉。 这活动是芙洛拉发起的,大家都接受了邀请。而“大家”当然是不包含夏德在内的,虽然芙洛拉因为某种小心思——想要进一步完善油画的细节,而开玩笑似的邀请夏德一同前去,但外乡人自己拒绝了: “你们去玩吧,伊莱瑟小姐,你也和她们一起去吧。船上总要留人看着,我和小米娅就负责这件事。” 船姑娘于是也接受了邀请,而夏德并非是虚伪的故意推诿,而是真的感觉这种场合自己出现并不合适.也许会有很糟糕的事情发生。 虽然之后露维娅在大家收拾东西的时候还笑着再次邀请了他,并且特意指出“泡温泉并不需要脱掉所有的衣服”,但夏德还是拒绝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你们去玩吧,记得午夜之前回来,可不要着凉了。” “不要太小瞧环术士的身体素质,不过你真的不去吗?” 嘉琳娜随后也这样询问了夏德,夏德依然还是摇头。 于是姑娘们便都高高兴兴的前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大魔女们都带上了各自的学徒,除此之外还有露维娅、多萝茜和伊莱瑟小姐。 那温泉的面积又不是无限大,所以除了她们下水以外,追随者们只是跟去负责安保和警戒。 船上也留下了足够多的人,所以夏德所说“我留下看家”其实没有意义。他在甲板上送走了一行人以后,便抱着猫准备在船上随便走走,然后就回去看书: “不管怎样,过几天总算要回家了。” 不直接去威纶戴尔拜访吗? “她”温柔的问道,夏德摇摇头: “玛格丽特说葬礼安排在了下个月,到时候我再从维斯塔林地坐船出发。葬礼后送走了那个灵魂,然后去芙洛拉的母亲墓前送花,今年剩下的事情就只有月湾大桥的剪彩和拜访黛芙琳修女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1八54年即将过去,从今年年初在雪中拜访兰德尔河谷认识凡妮莎,再到第一朵兰德尔花开之后去往格林湖知晓了爱德华兹家族绵延六代的故事,夏季的假期时光在月湾度过,秋季又在林地中见证了时间的故事。 这一年外乡人足够忙碌了,年末将至他也打算给自己放个假。虽然不至于完全闲下来不做任何事情,但至少他不愿意再卷入什么大事了。 姑娘们的离开没有让船上显得冷清,夏德在船舱里走来走去的时候不时会有人和他打招呼。在船上转完了一圈他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在沙发上坐下来以后,首先想到的事情却并非是打开书本: “既然没事,不如去拜访丹妮斯特小姐,这么晚了她应该也没有其他事情了。” 但想到昨天傍晚两人才分别,而且昨天上午在旅馆、下午在图书馆都好好告别了,他又改了主意: “不如趁着有时间,去时间长廊看望布莱妮吧,上次在梦中的分别实在是太仓促了。” “喵” 茶几上趴着的猫咪的叫声,成功将夏德从诸多“诱惑”之中拉了回来。他猛地甩动脑袋: “不不,我怎么总在想这种事情?自从林地大战之后,我沉迷于姑娘们已经用去了太长时间,应该花些时间来看书和学习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啊! 第三千一百二十七章 “读书” 闭上眼睛驱逐杂念,抚摸了一下猫咪以后,夏德便真的打开了书本。今年冬季他依然要参加跳级考试,也就是考七年级和八年级的课程。 虽然高年级不再有那么多的通识课程,但复习的压力依然不小。更不必说诸多课程论文他也还都没有动笔,如果在岁末节结课前没能及时提交论文,就算参加了考试也无法获得学分。 稍微算了一下自己需要完成的论文的数量,夏德便完全没有了其他的心思。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沙发上消磨掉这个并不漫长的夜晚,但很可惜终归还是有别的事情打扰了他。 晚上十点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但在夏德应声之前那门便被推开了一条缝隙。随后蒂法侧身.没能走进来,只好将门缝又推开了一些才进来。 黑发女仆长走向了沙发,夏德放下手中的《中级时间探索指南》好奇的问道: “蒂法,你怎么回来了?月亮圣所那边有什么事情吗?” 身上还带着室外寒意的姑娘摇头: “没什么事情,只是小姐让我安排人再送些水果和红酒过去。” “那你.” “已经通知厨房准备了,她们先行出发。温泉那边现在很热闹,我离开时小姐她们正在温泉中轮流讲故事,我迟到半小时回去不会有问题的。” 女仆小姐在沙发旁停下了脚步,便弯腰将黑色系带高跟靴脱掉,并整齐的放在沙发一侧。黑色的丝袜踩在了红色的地毯上,她的双眸与夏德对视了一下,随后忽的展露出笑意。 双手分别扯着裙摆,左脚向后退到右脚跟后方脚尖着地,然后保持这个姿势很是优雅的扯裙鞠躬: “真是抱歉,今晚冷落您了。” 潇洒优雅的女仆长低头表示了歉意,夏德这才发现她提前解开了领口附近的两枚纽扣,这在鞠躬的动作下非常显眼。 “也不算冷落,你们同样经历了维斯塔林地之战,也需要放松和休息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茶几上那盘淋着果酱的海绵蛋糕旁的小米娅睁开右眼看了一下他们,便继续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用鼻子嗅着蛋糕的味道。 女仆松开了裙摆结束了鞠躬的姿势,夏德发现她今晚化了淡妆,稍微描过后的眉毛显得更加的秀丽。 “所以,您不需要我来陪伴您是吗?” 蒂法将手背在背后,故意这样问道。黑褐色的大眼睛中满是笑意,挺拔的鼻梁在白皙的面孔上格外的吸引夏德的目光。 “不不,当然不是请坐?” 女仆小姐也被夏德的反应逗笑了,不过她依然接受了邀请,归拢裙子然后坐在了沙发上,很淑女的两腿并拢微微倾斜,双手放在了覆盖双腿的裙子上。 见夏德想要弯腰给她倒茶,蒂法又伸手拉了他一下。她歪着头看着夏德,带着笑意继续说道: “那么刚才在做什么呢?” “在看书,你知道的,岁末节前后是圣拜伦斯的考试周。” 漂亮的大眼睛中是关心的神情: “丹妮斯特小姐应该不会让您考试不及格吧?” 夏德发现自己似乎从未这样和蒂法坐在同一张沙发上闲谈,她总是自称自己是女仆,不愿意与嘉琳娜和夏德同桌或者同席而坐,二人唯一同处过的家具大概就是床铺了。也因此,这种两个人坐在一起闲谈的感觉相当不错: “丹妮斯特小姐是位很有原则的女士,她不会为了我而作弊。” 于是那俊俏的女仆又笑问道: “那么我的出现是不是打扰了你的读书呢?在贵族家庭中,女仆因为自己的私而干扰了主人的正事,可是家族衰败的前兆呢。” “当然不会打扰我,我原本就打算稍微休息一下的。” 夏德也对她说道: “你和嘉琳娜去萨拉迪尔郡以后,你也要看着她,别让她太辛苦。我经常听人们说,嘉琳娜是一位勤于政务的女公爵。” “小姐只是很擅长用人,萨拉迪尔郡有一套完整的行政团队,小姐需要做的只是进行重要的决定。而且对于小姐来说,返回萨拉迪尔郡应该算是度假,您知道的,小姐在那里有一套城堡,那可比约德尔宫还要奢华。” “那么你呢?” 夏德好奇的询问: “你在那里的住宿条件怎么样?” 并着腿斜坐着的蒂法歪着头想了一下,像是在筹措语言: “小姐将城堡侧塔的一部分分给了我居住,那里直接连通小姐的寝宫、书房以及城堡的地下部分。我很喜欢春天的时候,站在塔楼的窗口看着环绕城堡的美丽的山丘和葡萄园。 当看到第一缕晨光从群山之后升起,金色的光照耀大地,总是能让我对一天的工作更有精神。” 说完她用右手捂着嘴矜持的笑着: “这似乎是你少见的询问我私人的问题。” 夏德对女仆长的了解的确仅限于她自己的介绍以及嘉琳娜的说明,他之前的确很少会主动询问这些事情: “抱歉,以后我会” 蒂法却又用自己的手掩住了夏德的嘴,身体向着夏德的方向倾斜,黑褐色的眼睛更近了: “您不需要对我道歉,是我让您了解的还不够多。” 两双眼睛对视,夏德试图从那双漂亮眼睛中看出蒂法此刻的心情,但他发现蒂法的眼睛中只有他自己。忽的蒂法又笑着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凑近了夏德吻住了他,一切水到渠成。 等到这个甜蜜的吻结束后,夏德发现她已经完全上了沙发。双手和盖的位置很接近,她几乎是贴着夏德的脸,带着笑意压低声音询问道: “夏德,一本书你会读两遍吗?”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老实说外乡人此刻没能很清楚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于是他实话实说: “会的,特别是那些很有趣的书。” 挺拔的鼻尖此刻已经碰到了夏德的鼻尖,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香水味直扑夏德的鼻子: “那么你想要继续翻书,还是,再一次的翻看我.去了解更加真实的我?” “.嗯,书一直在我手里,但你即将远行了。我想了解你更多,更多更多。” 笑意绽放,黑发女仆长显然很满意这个回答: “抱歉,昨晚送信时明明了你,却没能把你留下。如今女主人既然在温泉那边,那么能告诉我吗?您会对书本,做出怎样亵渎的举动呢?” 她的眼睛简直像是勾着夏德的眼睛向下看,看向银色纽扣解开的位置: “您是否曾用sh/e头感受过书本的体温呢?” 外乡人于是再次被抱头下压,她似乎很喜欢这样做。在得到了夏德关于上一个问题的答案的同时,女仆小姐也眯着眼睛看向了头顶的煤气灯,红晕升上脸颊,她依然不忘小声的提醒道: “玛蒂尔达半小时后也会回来。” 当然,她并不确定此刻的夏德是否听得到。 (艾米莉亚熬夜复习中) 去“月亮圣所”泡温泉的姑娘们玩的很尽兴,原本说是午夜前回来,但实际上夏德在甲板上见到一行人时已经是周四凌晨的零点三十分了: “女士们,王子的舞会在零点结束。我叮嘱你们一定要在那之前回来,否则会变成灰姑娘,你们怎么不听我的话呢?” 他这样问道,嘉琳娜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向船舱: “我的王子不就在这里吗?” 跟在嘉琳娜身边的蒂法给了夏德一个只有他们懂的眼神,随后走来的贝拉笑着吻了一下他的侧脸: “而且就算我们忘记了零点的叮嘱,王子不是依然找到我们了吗?” 玛蒂尔达的眼睛和夏德接触了一下,她抿着嘴低下了头。紧接着走来的芙洛拉的头发披散着,她心情不错的撞了一下夏德的肩膀: “哪里有我们这么漂亮的灰姑娘?不过是个被后母欺负的小女孩而已,怎么能和我们相比?” 她的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并且她们都很惋惜夏德没有跟着一起去。 姑娘们回来以后便各自去休息了,而回到房间的夏德也在不久之后迎来了今晚的访客——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穿着睡裙钻进了被子里,先是笑着询问夏德她是否很xiang——魔女们借给了她香水,随后又笑着说道: “不用等多萝茜了,多萝茜好像和芙洛拉在忙着油画的事情,等到回家以后她再去找你。” 自维斯塔林地之战后还没有和夏德亲密过的占卜家小姐,之后便兴致勃勃的让他知道了洗温泉真的可以让人体力充沛。 午夜梦回,拥抱着露维娅入睡的夏德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破旧的家中。上次见面是这周一的清晨,他有些好奇那长发姑娘怎么这么快又来找自己,到达昏黄天空下的楼顶以后,才发现长发姑娘身旁的屋顶上放着那根黑色的长杖。 “强化完成了是吗?” 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的外观与之前相比没有任何的改变,夏德没有立刻去检查它,而是在露维娅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第三千一百二十八章 最后的任务 夏德将长发姑娘揽在了怀里,望着那轮黑色太阳的露维娅便轻声说道: “强化完成了,这已经是第七次了.” “惆怅距离最开始的冒险,已经过去了太久时间了吗?” “是的,但我也在感慨,这一次的我终于可以和别人分享这根法杖的秘密。” 她靠在夏德胸前感受着他的心跳声: “不用惊讶我这么快就完成了对它的强化,梦的世界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而且这件事我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听我说,夏德,强化后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依然算是天使级遗物,但在时间的被选者的故事结束的当下,你可以完全使用它的力量了。” “以前不算是完全使用吗?” “法杖每经过一次第六纪元,就会增加一种新的功能,如今身为杖芯的世界树残骸已死,使用那些力量才不会引起时间悖论。” 她用左手拿起了那根黑色法杖,于是杖身表面浮现出了一连串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不仅在诉说时间与树的秘密,它们也在诉说着世界全部的故事。以往这根法杖使用时只是发光而已,现在看来的确是解放了全部的力量: “增强施法的效果进一步增强,同时它拥有了变成树的能力。将其刺入泥土中,让其生长为巨树,这种形态下,除了你和我施法以外,周围一切异常时间效果都会被压制。” “可惜这是维斯塔林地的故事结束后才能用的效果” 夏德惋惜的说道,露维娅将长杖平放在自己的腿上: “除此之外,这根法杖能大幅增强你的任何时间力量,是的,其中也包含了‘水晶之光’。而且它可以增强迷锁与升华之语的效果,这是其他任何遗物都无法比拟的特殊之处。” “因为迷锁和升华之语,可以算是不完整的小世界吗?” 但露维娅不同意这种观点: “在我看来,这两者只能算是虚假的空间雏形。夏德,不要打断我。还有,就像时之笛赋予使用者额外的施法能力一样,这根法杖也附属了以下四个施法效果: 范围性时间静止;复苏战争树人;生命颂歌,大范围治愈能力;树之心,催生植物。” “嗯这是不是比同为天使级的守夜人强太多了?” 夏德这样问道,于是长发姑娘露出了笑意: “你的那柄剑是专门针对邪灵恶魔的武器,其主要价值是那柄剑传承的历代持剑者的战斗经验,和这柄法杖属于不同类型的武器。而且这柄长杖经过了七次强化,强一些也是正常的。 更关键的是,它对于你我来说没有负面特性,这才是最大的价值。” “辛苦你了,露维娅。” “都说了不要打断我嘛。” 她说话的语气居然有些像是撒娇: “我还没说完。以上是这根法杖原本的用处,它作为我以前使用的主武器,我每次获得强化它的机会以后都是按照我自己的需求,让其拥有新的特性。 但这一次的第六纪元,它属于你。所以虽然强化完成,但第七次赋予的新特性,我并没有进行选择。夏德,岁末节前,请告诉我下一步你打算如何强化这柄法杖。” “赋予新的特性有什么限制吗?还是说我想要怎样都可以?” “必须与时间或者树的力量有关。” 露维娅温柔的说道,并且笑着提醒: “或者你想要从用剑改为用长棍长枪,我也可以赋予它独特的附魔效果.比如命中敌人,就让敌人头上长草吸收生命力怎么样?” 夏德也笑了起来: “我还是更喜欢用剑,用剑更加的帅气。” 紫眼睛的姑娘于是从他怀中转身抱住了他,或者说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夏德,有你的第六纪元,真好。” (小米娅奔跑中.) 自维斯塔林地之战结束后,林地区域的天气一直很晴朗,但到了周四时雪花再次在城市上方飘飞,像是要送别即将离开林地的人们。 “说起来,托贝斯克市今年冬季还没有下雪呢。明明夏季时下了那么大的暴雪,今年的天气果然是极度不正常。” 周四晚上八点,维斯塔市大学已经完成了全面疏散。在教会的环术士们进行最后撤离的同时,夏德和施耐德医生站在尤克·伍德教授贴着封条的办公室门口。 夏德的双臂放在看起来并不牢靠的生锈的金属护栏顶端,医生则双手抓着护栏看着雪景。 因为不确定古老者曾经使用的办公室到底是什么情况,因此教会以最坏的情况安排了计划,确保就算忽然冒出了又一个邪灵恶魔也不会立刻影响整座城市。 而尤克·伍德教授的这间办公室,就是1八21年那个盛夏的雨天时,夏德和卡特女士一起拜访过的地方。那时的维斯塔市大学还叫“溪木镇林业学院”,时隔33年维斯塔市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这栋小楼的唯一变化就是变得更加破旧了。 如今这栋楼的办公室仅有三分之一还在使用,其他大部分房间都被当做了各院系的储物室。来到这里,夏德才能体会到时间的改变与尤克·伍德教授的不变。当然,眼前的大雪也让他想到了当年与海莲娜·卡特女士一起造访时的场景。 “别担心天气,我们的占卜家说,托贝斯克的第一场雪这个月月末或者下个月月初就要到了,而且一旦开始下很快就会演变成百年不遇的暴雪。医生,你最好提前囤积好生活物资。” 夏德百无聊赖的说道,裹着看起来单薄的黑色外套,其实内里穿着两层羊绒毛衣的比尔·施耐德记下了这叮嘱: “那么最近几天你在忙什么呢?这周的会议,你们都会参加吧?” “最近几天.前些天处理这场大战的后续,今天白天我到林子里帮忙解决了两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悖论虫。” 小楼前是维斯塔市大学后方的院落,此时通过透镜汇聚的灯光将整个院落照的完全没有阴影死角: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等到解决了现在这件事,明天我们就回去。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感觉去年的岁末节就像是在眼前一样。” 医生笑了起来: “人们只有年龄越来越大以后,才会有这样的感叹。年轻人,你只是太忙了,没时间去关注报纸最上方日期的变化。让我这个‘长者’给你一些告诫:别感叹时间太快,否则时间会听到你的抱怨,然后让你的生命变得更加短暂。” 比尔·施耐德似乎总能说出这样有道理的话,夏德将这认为是心理医生的职业天赋: “医生,你可不算是长者,长者是我们的另一位朋友。” 他笑着说道,看着满天的雪花越来越密集。外乡人还是很喜欢下雪的,因为据说故乡的他出生在一个下雪的季节。不过考虑到今年的粮食问题,挨饿的人们应该扛不住这样的天气了: “说起来,今年我可是在这座城市,见到了好几位真正的‘长者’,他们的故事都非常有趣。” “那么从这些故事里,你学到了什么吗?” 医生问道,但夏德微微摇头: “穿过了城市,走过了森林中的小路,我最后发现自己得出的结论,与我来到这里前一样:不要随便玩弄时间,否则时间也会和你开玩笑。” 但他又紧接着说道: “当然,这个秋天我也并非是毫无收获.我缔结了一些新的关系,与一些人约定了,要牵着手走向时间的尽头。” 他没有说的很详细,但了解夏德私生活的医生却明白了,他忍不住唏嘘: “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像是这样的人。我不是想要批评你,只是感叹时间真是能够改变人,而你的改变未免有些太大了。” 夏德还想说些什么,只是此时楼下剩余的环术士已经完成了撤离,维斯塔市大学所处街区的上方,仅有环术士们可以看到的灵与要素形成的护盾已经成型,于是两人便知道他们可以动手了。 他们从各自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模一样的戒指,指肚在狩魔印章的戒面上擦拭了一下后,便将戒指佩戴在了手指上。 夏德将竖在护栏旁的剑拿起来,无锋之刃剑鞘挂在腰间,守夜人拿在了手中。医生则是从放在脚边的背包里取出了《狩魔人手记》用左手拿着。 两人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再次检查了一下各自的状态,医生便迈出了第一步: “走吧。” 他伸手将门推开,吱呀一声响后,自老教授上次离开后便再也没人进入过的室内场景便暴露在了眼前。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率先进入房间的医生转动墙上的煤气灯旋钮,让逐渐亮起的灯光照亮这间面积不大的办公室。 看到室内堆积如山的各种文件资料,看到那张被书堆包围着的棕木办公桌和老旧的扶手椅时,如果不是因为外面是雪景而非雨景,夏德差一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1八21年的盛夏雨天。 第三千一百二十九章 超越时间的尽头 医生倒是没有夏德那样的感慨,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他正努力感知着恶魔的踪迹: “是的,的确有恶魔力量的痕迹,我们找一下吧。” 他吩咐一句便向着办公室左侧的书架走去。 夏德于是走向了那张办公桌,看到书桌上堆着等待审阅的学生论文、刚拆封的来自大学教师事务办公室的退休通知函、还未完稿的伍德教授自己著作的《维斯塔林地民俗考》、以及一条街以外的“棕榈树甜品店”的促销宣传单。 很有年头的钢笔插着笔帽放在笔架上,标签已经模糊的墨水瓶中的墨水只剩下瓶底浅浅一层。空白的稿纸边角有着蓝黑色墨水画出的闪电型的标志,大概是钢笔的主人测试钢笔是否还能使用。 桌面原本光滑的木纹已经被时间的指尖轻轻摩挲过,形成了有着深邃光泽的浓厚包浆。每一处细微的凹凸与划痕,都在诉说着它所经历的故事。 看得出来这张书桌的主人平时蜷缩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内很是忙碌,一切的纸张、书本和家具的摆放都在显示办公室的主人只是暂时出了趟门,很快就会重新回来完成自己的工作,说不定下班后还会去甜品店买上一些正在促销的覆盆子水果挞。 这个时代,夏德大概是最了解尤克·伍德教授的人,不过他没有去感慨老教授的命运。这里的一切都是对方故意留下来的,说不定就是想要引导夏德产生什么特殊的情绪。 他只是在想时间到底能够改变多少事情,在第二纪元初期被视为物质世界最大危害的邪物,退场后留下的“遗产”居然是如此的普普通通: “会有人怀念这位被认定为‘英雄’的老教授吗?” 当然有,你不就是吗? “不,我不怀念他,我只是没什么。” 书桌下方和两侧的抽屉都没有上锁,里面也都是些私人物品,夏德检查后便都放回了原位。恶魔的痕迹不在这里,是医生找到了目标: “找到了,是本书。” 夏德刚才翻书桌抽屉的时候为了方便拿东西,此时已经在那张扶手椅上坐了下来。他想要起身过去查看,但医生已经拿着那本书走了过来。 那是一本黑色封皮正常大小的书本,皮质的封面上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书名《灵魂故事集》。 当医生将手指上的戒指扣在书皮上的时候,带有恶臭味道的黑烟立刻冒了出来。拿开戒指书皮像是被火烧焦了一样,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还有一封信,好像是给你的,信封上写着‘被选者或唤神者收’。” 医生又将信封递给了夏德,拆开以后的信件相当简单: “某人将关于‘大恶魔’的信息,藏匿在了这本书中。第四纪元19八年,这本书流落到了森林中。请谨慎处理它,注意,任何打开它的凡人都会不可逆的蜕变为邪灵恶魔;知晓其内容的凡人,将会成为某个存在重新回归的锚点。” “看起来又是教授收容在森林里的危险品,他走的倒是潇洒,留下了这么多麻烦。” 夏德坐着读完了信件又抬头问向了医生: “大恶魔是什么?” “就是我们知道的那个,一般情况下人们不会将恶魔之王、原初恶魔之类的称呼直接写在纸上。哪怕这只是对方的称号而非真名,这种称号本身也足够危险。” 医生解释道,皱眉将那本书拿在手中查看。他尝试着将封面掀开一个边角,却发现整本书的所有纸张都像是被强力胶沾上了一样: “打不开,但看上去不像是古老者的封印,反而像是.狩魔猎人的手笔。这东西太危险了,我把它带回去处理吧。侦探,你一会儿再拿几件东西离开,不要让教会锁定这里少了什么。” 这是最稳妥的解决方法,夏德也不愿意把这种东西拿到自己家里: “古老者应该不会说谎,信上的说明是真的。没想到林地之战才刚刚结束,就又有这么危险的东西出现。” 他叹着气坐在桌后将信件折迭后收起来,医生则伸开了桌面上那盏老旧的黄铜金属煤气台灯,当灯光洒在夏德脸上的时候,医生扶着桌面说道: “我反而认为这是好事,追逐了那东西这么多年,我找到的关于它的信息几乎没有。如今我完成了蜕变,获得了第三枚核心灵符文,掌握了猎人的力量,于是关键信息便顺理成章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对着坐在扶手椅上的夏德晃了晃手中的那本书: “这已经不是命运的巧合了,我甚至想说本来就该是这样。” “但也可能是陷阱,命运是把双刃剑。” “陷阱也是线索,至少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医生踌躇满志: “我可是很期待能够从中解读出内容,不管是什么我都能满意。最近我越来越感觉,也许原本几乎无法实现的目标真的能够达成。即使这本书对我无用,我也会继续追查下去,我会追逐它直至时间的尽头,直至我与这个世界一同毁灭。” “时间尽头,这可是很沉重的说法呢。” 扶手椅上的夏德有些驼背,他试图坐在这里感受尤克·伍德教授在漫长的生命的尽头,体会凡人生活时的感受。但外乡人毕竟和古老者不同,他能够感受到的只有深深的疲惫——需要翻阅的论文实在是太多了。 “沉重吗?” 密集的雪花被风吹动击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了短促而密集的声响。医生想到了刚才在走廊上谈到的话题,于是忍不住嘲笑起了夏德: “但你不是也向姑娘们承诺过,你会牵着她们的手直至时间的尽头吗?我要追逐的目标只有一个,但你却承诺了那么多,侦探啊侦探,我真是担心有一天你会被姑娘们砍死在公寓里。” 外乡人其实并不排斥自己会面临这样的结局,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医生,你知道时间的尽头是怎样的吗?” “与你相比,我毫无时间天赋。” “但我知道。” 他的确知道时间的尽头,他甚至亲身到达过那里。也正因为知晓“时间的尽头”到底是什么,他才不认为“时间尽头”的诺言无法实现,真正沉重的是尽头之后的故事。 今年秋季他在维斯塔林地看遍了时间的故事,跨越时间的爱情即使诞生结晶,也终会在生命的尽头迎来死亡;逃避死亡之人试图欺骗时间,但最终依然化作了飞灰散去;为了财富而去发掘往日的秘宝,最终在大火中死在了往日;跨越了时间的龙与人的情谊再怎么感人,但在最后依然是双双离去。 时间滚滚向前,就连世界树都已经不再。 那些看似长久看似可以永恒的故事,最后都会成为过去。就算许下了“时间尽头”的誓言,但真的到达了时间的尽头,外乡人也明白自己握着的一切都有可能失去。 “你怎么看起来忽然惆怅起来了?” 医生站在桌边有些奇怪的问道,夏德双手抱在一起放在桌上,看着那张老旧煤气灯的光亮: “因为我知晓世界的未来是什么,知道一切的终点是什么,所以我在恐惧时间的尽头。看似遥远,看似触不可及。但只要时间继续奔流,总有一天它会来到。 我坐在这里可以很轻松的和你谈论这个话题,但当时间真的走到了尽头,我真的能够继续牵着她们的手吗?” 医生仍然用单手扶住桌子,这是很放松的站姿: “一般的心理医生可能会说‘不要担忧未来,要关注现在,享受此时’之类的话,但我可不是一般的心理医生。” 自夸结束他进入正题: “你的情况和我正好相反。你担心的是可知的未来,因为知晓所以恐惧;而我担心的是不可知的未来,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恐惧。 但不管我们是否知晓时间的尽头是什么,就和你说的一样,它一定会到来。所以啊,你更应该担心的,难道不是在抵达时间的尽头之前,你是否真的能够一直坚守你的承诺吗?别小看时间,侦探,也别高看了自己。” 蓝色的眼睛看着坐在那里的夏德: “我追寻着那个强大的敌人,而你想要不放开那些手。告诉我,侦探,你认为自己能够一直握住她们的手吗?” “我承诺过,我就一定要做到。” 外乡人轻声回答,但医生却指出: “那些看似不变的东西,总是很轻易就能改变,特别是人心。 我祝愿你能够一直信守承诺,那么就让我来缓解你对于未来的焦虑吧。很显然你忽略了一件事,承诺是相对的,当你立下誓言,便意味着不仅你要紧紧抓住她们的手,她们也要信守承诺紧紧抓住你的手。” 夏德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医生想要说什么: “我不再孤单?” “或者说,别以为只有你要承受焦虑,你招惹的那些姑娘们也在分担那份沉重的誓言。直到时间的尽头,呵,璀璨夺目、永恒不变,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医生的眼睛看着窗外的雪以及窗户倒影着的自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但他的“劝慰”却的确让夏德感觉心情好了一些,因为他感觉自己可以回答医生近乎感叹的提问: “璀璨夺目、永恒不变的是我的执念,是我永远放不下的东西。” 他想到了被记录在世界树树皮上的那个属于他的故事,想到了自己直到最后依然没有学会的“放弃”与“节制”。此时他居然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如果当时他真的放手了,此时的“斗嘴”就赢不了了: “医生,你等着瞧吧。水晶王座不溃散,我的承诺就不会改变。我来见证你的故事与你的结局,你也来看着我是否真的能够做到我所承诺的事情吧。” 医生对着玻璃窗户倒影着的夏德笑道: “当然可以,这可比我的那些病人的故事更有趣。” “请不要把我当作你的病人,我犯下的错误可没有被定义为精神疾病。” 他笑着看着煤气台灯说道,忽的记起今天凌晨的梦中,长发姑娘抱着他的脖子说“第六纪元有你真好”。 她比自己更加知道“时间的尽头”意味着什么,但她依然主动牵住了他的手,她才是第一个给出承诺的人。陪伴总是相互的,既然露维娅并不恐惧,既然那双紫色的眼睛愿意与他一同看向未来,此刻的他也不会焦虑了。 虽然下雪的冬夜冰冷,但在这间狭小的办公室里,在昏暗的煤气灯光下端坐在老旧的扶手椅上,夏德却感觉此刻正有人拥抱和温暖自己的灵魂。 外乡人的爱情承诺与这个世界宏大的末日史诗相比略显渺小,但那无所谓,陪伴对他来说是足以超越时光的东西。不管是身边的姑娘还是那些在遥远时间远方的姑娘,知晓她们思念着他,未来便不再令人恐惧。 他.被姑娘们认为总是很会说话的他,此刻也有些词穷。 外乡人忽的伸手从笔架上拿起了一只钢笔,又将桌上空白的稿纸放到面前,准备写些什么,医生很感兴趣的站在桌边弯腰去看。 玻璃窗外,漆黑的夜空被无声飘落的雪花点缀,仿佛时间的齿轮在这一刻悄然停顿。冷月的微光映在窗棂上,与玻璃窗内煤气台灯的暖黄光芒交织,勾勒出朦胧暧昧的光影。 书籍和文件堆迭如山,书桌上古旧的煤气台灯的火焰在灯罩内微微颤动,让此刻书桌前坐着的夏德和书桌旁站立的医生,像是置身在一幅色调阴暗的老旧油画中。 黄铜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古老的世界树残骸也曾在这里书写自己的见闻与诸多神奇的故事,但夏德却感觉这些都无法与自己要写的文字相比。 那是灵魂的承诺,那是一同向着未来行走的决心。他没有多萝茜和芙洛拉那样的文采,但那沙沙声响,的确是他的灵魂与时间相互触碰时的回音—— 现世·第六纪,通用历1八54年,冬,霜降之月。冬日的寒冷也无法熄灭火热的灵魂,林地中爱与罪、欲与罚的悲喜剧揭示了时间的秘密。你不想失去,精灵便于世界树下为你戴冠;你不愿放手,魔女便在月下为你献上了纯洁。古老的森林埋藏了树的故事,如今长杖在手,亲爱的外乡人,当你俯瞰那因执念而冻结的永恒结晶,在炫目的倒影中,你所目见的,到底是未来还是你心中的光景? 夏德没有回答“她”的反问,在沙沙声里他写完了那段文字。轻轻吹干了墨迹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所写的内容: “如果有一天,山河不再歌唱, 如果有一天,潮汐失去了归路, 即便万物沉默,世界归于虚无, 我仍会紧握这份承诺—— 陪你走过漫天的黄沙,直至” 那些身影,那些笑意一一自眼前浮现,夏德开口念出了最后一句话,说出了自己全新的承诺: “不,超越时间的尽头。” 啪的一声扣紧了钢笔的笔帽,医生本来想要评价一下这首小诗,却又感觉某一刻似乎有滚滚黄沙扑面而来。而等到他疑惑的摆脱了那幻影,又刚好瞥见暗金色的巨树虚影自夏德的身后一闪而过: “哈,我就知道果然又是这样。” 夏德双手抱在一起看着煤气灯下桌面上的文字,医生则无视了刚才的异象,开口点评道: “这是一首情诗,但我注意到你使用的人称代词是单数。你想要单独把这个送给别人是吗?这是很明智的决定。” 窗外的雪似乎越发的大了,夏德笑着应对医生的点评,却又在同时问向了心中的月光: “你也愿意陪伴我,超越时间的尽头吗?” 那月光轻笑着回应: 你就是我——这才是最长久的承诺。 外乡人对此很满意: “那么还有呢?” 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于是“她”便温柔的笑道: 外乡人,你获得了新的力量。 (本卷完) 番外7 魔女学院的精灵 (本章故事发生于2925章,艾米莉亚与维尔德小姐一同离开灰烬河谷后)1 叮铃铃~ 烦人的闹钟声音将床上抱着独角兽玩偶的精灵吵醒,睡眼惺忪的姑娘打着哈欠坐起来。城堡窗口射入的阳光中小颗粒浮动,而那光中艾米莉亚散乱的金色长发依然闪闪发光: “我已经醒了,请不要再响了。” 她抱着玩偶闭着眼睛鸭子坐在床上说道,于是闹钟声的来源,也就是墙壁上的挂钟里便传来了温柔的女人声音: “艾米莉亚,上次你这样说以后,可是倒头又睡了半小时。” 挂钟并非生命,而是魔女学院中比较基础的机械仆从。并非每间学生宿舍都能有这样的仆从,艾米莉亚是被特殊照顾的对象: “我知道了,闹钟小姐。现在能告诉我今天的日程安排吗?” 艾米莉亚继续闭着眼睛说道,希望借着“闹钟小姐”回答的时间再闭目休息一阵子。她已经有些后悔,昨晚躲在被子里看书看了太长的时间,但第五纪元真的有太多她从未读过的有趣故事——那是绿龙女仆向她推荐的。 “今天你只有一节必修课要上,教授以太万物论课程的提娜丽丝教授通常会提前十分钟到达教室,考虑到宿舍与教室的距离,如果不考虑早饭,你可以再睡二十分钟。 中午你答应了艾尔菲娜·维尔德小姐的邀请,一同去学院的湖边野餐,请记得按时赴约; 下午三点,是每周费莲安娜小姐为你准备的单独课程,请千万不要迟到。”1 “是的是的。” 因为窗户已经打开,和煦的晨风其实已经让艾米莉亚稍微清醒一些了: “晚上我有什么安排吗?” “你的勤工俭学申请已经通过,从今晚开始的一周内,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需要去照料学院的独角兽。虽然只是负责陪同独角兽幼崽们散步,但也请准备好防寒的衣物。”1 在学院生活当然是花钱的,虽然身为被正式录取的学生,住宿与吃饭相当便宜,但艾米莉亚也有其他的消费需求。 其实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私下里通过维尔德小姐想要为她准备一笔基础生活费用,但艾米莉亚自己拒绝了。她离开第六纪元时学院和夏德都为她准备了贵金属带在身上,只是因为不知道要在这里生活多久,所以她才会选择勤工俭学。 “但这样一来,怎么感觉在第五纪元的生活和第六纪元也差不多。上课、聚餐、照料独角兽......” 她起床穿衣洗漱,整理好床铺以后便将今天要交的那篇以太论在时空振荡中的作用装进挎包里。1 因为是春季,所以学院的制服是胸前有双排金色排扣的白色衬衫与红色条纹裙,只有高阶魔女学生才允许自由搭配服装。但魔女学院对于上衣和裙子之外的打扮倒是管理并不严格,艾米莉亚选择穿自己的黑色小皮鞋,至于a子......1 “这个时代的丝袜真便宜。” 她犹犹豫豫的挑选着,直到被“闹钟小姐”再次催促快要错过早饭时间,才选了一双白色的。手指在sia边缘与右腿的皮肤之间勾了一下,推开宿舍房门,充满活力的小精灵便挎着包抱着书本,正式开始学院生活的又一天。2 这个时代的圣拜伦斯魔女学院的面积只比她出生年代的学院面积稍小一些,不过因为宿舍被安排在了学院的中央塔楼,所以艾米莉亚也不用使用传送门前往学院食堂。 所谓“食堂”是一栋比艾米莉亚印象中最宏伟的教堂还要夸张的宴会厅建筑,只可惜在后世这里被改建为了历史学院的城堡。 早饭是自助餐形式的,艾米莉亚一路上和熟识的魔女们打招呼,并因为排队等到了最后一块搭配了杏仁奶油的果仁蜜饼而非常高兴。 只是之后抱着书本去上课时,坐在开阔的阶梯教室里听着半身人提娜丽丝教授讲授课程内容时,那晦涩艰难的学习内容又让自认为智力并不是很出众的小精灵很是头疼。 虽然她发现自己的同学们,那些漂亮时尚的魔女小姐也大都听不太懂教授到底在说些什么。但她们只是为了通过考试获得学分,而艾米莉亚之后可是要和人决斗的。1 艾米莉亚的所有课程都是欧兰诺德小姐精心为她挑选,这些课程的意义并非是想要让她掌握力量,而是希望通过艾米莉亚对时空与以太的深入理解,使得欧兰诺德小姐跟随她前往第六纪元时,能够带去更多的力量。 “时间之战”并非是第六纪元才出现的仪式,费莲安娜小姐在拜访了当代的时间大魔女后便知晓了这古老仪式的一些隐秘内容:艾米莉亚对时空与世界本质的了解越多,理论上欧兰诺德小姐能够为她提供的帮助也就越大。 “但是这些内容真的好难啊!” 圣拜伦斯魔女学院的课程一般是一节课两小时,一个上午能够安排两节课。虽然提娜丽丝教授的课程只有一节,但这位很喜欢拖堂的教授却还是讲到了上午十点半才宣布下课。 那些下节课迟到的魔女们已经提前离开,而感觉眼前开始冒金星的艾米莉亚,则在不久后坐在草地的餐布上,一边呼吸着春日中午的新鲜空气,一边向女仆小姐们讲述了自己的烦恼: “我是不是太笨了?” 野餐地点是学院“黑湖”前的草坪上,除了艾米莉亚和维尔德小姐以外,被称为吉娜的粉红龙小姐与菲欧娜也都在。1 她们没有穿着女仆的裙装,也都是学院魔女学生的打扮。听到了艾米莉亚问题后便都笑了起来: “提娜丽丝教授的课程大家其实都无法完全理解,这种理论课程向来这样。除非你以后想要深入从事理论研究工作,否则大家一般都是以课程及格为目标来听课的。”3 这是绿龙姑娘的话,春日的阳光照在三位龙姑娘和艾米莉亚的身上,统一的制服、青春洋溢的身姿以及魔女们靓丽的气质,她们其实才是这里的风景线。 当然,在这附近野餐的魔女们并不少,学院餐厅是允许将食物带出来的。 维尔德小姐抿着嘴笑着打开了提篮为大家准备三明治: “艾米莉亚,鱼子酱还是蛋黄酱?” “蛋黄酱就好,但我听教授说起过,德拉戈小姐当年就以很高的分数通过了考试。” 小精灵依然对刚才的课程耿耿于怀,菲欧娜露出了矜持的笑意,她和艾米莉亚一样穿着系扣的黑色小皮鞋,斜着身体坐在了穿着白色丝袜的双腿上,尾巴则绕过身体一周:2 “那是因为欧兰诺德老师每周都要检查我的学习进度,我经常熬夜到很晚看书呢。”1 这让艾米莉亚相当有负罪感,因为她虽然也熬夜看书,但显然不是在学习。2 于是小精灵便在心中想着,从今天开始要逐渐减少看课外书的时间。 一旁的粉红龙吉娜小姐在为大家倒茶,艾米莉亚知道对方和菲欧娜·德拉戈一样是混血龙裔,且龙族血统是罕见的变种红宝石龙,所以尾巴上的鳞片才会呈现出粉红色。 这位吉娜小姐在与艾米莉亚相熟的龙女仆中最为温柔,经常和她一同去看望独角兽幼崽们。吉娜·罗萨从小被当做公主在人类王国中养大,在她的国王父亲破产后,才被抵债当做女仆送到了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由此成为了学院龙女仆团的成员。4 落魄贵族吉娜·罗萨 因此从小经受过贵族教育的粉红龙小姐举手投足间,比身世坎坷的其他龙女仆们更优雅,但很可惜身为学院女仆是否优雅并不重要,力量是否强大以及干活是否利索才重要。 “艾米莉亚,周末要和我们一起去校外吗?” 菲欧娜喝着红茶询问道: “这次我们去地底世界,我接到了欧兰诺德老师的任务,去一位地底侏儒魔女那里取一些特殊的炸药样本。我们打算顺路去采集当地的‘幽暗地域捕鲸草’的花蜜,那种花蜜用来烘焙小蛋糕非常可口。”1 艾米莉亚其实更好奇幽暗地域里怎么会有鲸鱼,她很想跟随龙女仆们到陌生的地方冒险,但这次她却拒绝了: “这周轮到我照顾小独角兽们了,我不能出远门。” “那太可惜了。” 绿龙姑娘将三明治做好,又从提篮中拿出了果酱和松软的白面包: “我们回来的时候,会为你带礼物的。幽暗地域有一种独特的‘幽影猫’,虽然不及夏德的小米娅可爱,但也是很好的宠物。”1 “那位夏德·汉密尔顿先生到底是怎样的人呢?”1 粉红龙小姐好奇的问道,艾米莉亚望着不远处平静的大湖想了一下,最终也没想好要怎么回答: “如果以后你见到了他,你会发现他是一个很好懂的人。”2 午饭过后艾米莉亚告别了龙女仆们,去图书馆查阅了一些有用的资料,并在下午两点半出发前往校长费莲安娜小姐的办公室。 艾米莉亚被校长女士亲自授课的消息不少人都知道,大家都很羡慕这位不知来历的精灵的好运,而且都很好奇半神魔女会传授给她怎样的知识与秘闻。 但只有艾米莉亚知道,大部分时间她都只是被邀请与费莲安娜小姐和欧兰诺德小姐共进下午茶,然后一起聊着第六纪元的诸多事情。1 她并不讨厌这一点,毕竟校长办公室里的下午茶真的很好喝。 和第六纪元时的校长办公室不同,身为学院创始人的玛娜·费莲安娜的办公室并非是学院城堡中的某个房间,而是附属于这片曾经的黑夜王国的半位面。 象征性的大门位于学院主城堡最高层中央,艾米莉亚在门口站了十分钟,靠着墙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不知名半神魔女的肖像画。等到三点整的时候她才轻轻扣响了门环,很快房门无声的打开了门缝,穿着女仆裙的菲欧娜探出头,尾巴尖竖在嘴巴前对她比出了噤声的动作: “费莲安娜小姐正在会客,你先进来等着吧。” 跨过大门便进入了截然不同的世界,会客的客厅中并没有女士们的身影,菲欧娜指了一下后面的温室花园,示意主人与客人都在那里。 随后龙女仆独自前往了花园,艾米莉亚则在沙发上坐下,但没过太久红龙姑娘又折返了回来: “艾米莉亚,快来,客人要见你。” “客人要见我?” 小精灵有些紧张: “我谁也不认识......有什么事情?” “那位半神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你放心好了。” 于是艾米莉亚紧张的跟在菲欧娜身后,走出客厅穿过书房与更衣室之间的夹道,推开玻璃门来到了半位面中相当于森林的“后花园”。 欧兰诺德小姐不在,那穿着紫红色长袍的魔女正在与客人一起坐在花园的凉亭中,欣赏着周围女仆们移植到花园里的来自火元素位面的“燃素花”。 负责照料珍稀植物的其他女仆远离了这片区域,不会打扰主人们的交谈。艾米莉亚被菲欧娜带到了这里,她先是向费莲安娜小姐问好,随后才看向所谓来访的客人。 半神魔女的身高甚至比艾米莉亚还要矮一些,一头银色的长发让艾米莉亚想到了不融的冰川。对方身上黑色的长裙也并不华贵,但谁也无法否定她的高雅。1 只是看到那位矮个子的半神魔女,小精灵便很肯定对方擅长使用的是冰雪的力量,因为她感觉到了来自灵魂的寒冷: “您好。” 她恭敬的打着招呼,克洛伊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来自第六纪元的小精灵: “不必紧张,我是......”2 第八卷卷末语 第八卷直至时间的尽头至此结束,夏德完成了中环升华之语正式进入高环,本书也完成了前中期的故事,正式进入最后四卷的收尾阶段(混沌、造物、命运、日月,不分先后)。 目前来看一切的线索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不管是作为主线的“呢喃诗章”与被选者,还是隐藏主线外乡人的来历,亦或者是医生、教士等人的支线都在进入收尾阶段。 这一卷写到最后收尾的时候的确很累,毕竟这一卷的章数又一次突破上限。照例更新了一章免费番外,下一卷不会这么长了,否则下次更新两章免费番外。作者说的。 但不管怎样,这一卷依然有一个相对圆满的结尾,第八位被选者现身,学院势力中的女主角“丹妮斯特”与“艾米莉亚”的个人故事展开顺利。时间中转站的出现让沟通过去与未来成为了现实,而更关键的是,长发露维娅不再作为背景板,而是正式踏入了故事里。 至于下一卷的主题则是“命运”。 第一卷的最后一幕,是夏德与医生背对着火的楼房,夏德回头,医生低头,两人在街上并肩行走; 第二卷的最后一幕,是从蒸汽时代的街道看向二楼窗口,在薄雾中,夏德眺望远方,医生注视夏德; 第三卷的最后一幕,是落雨的上午,夏德与医生背对镜头,打着伞看向雨中的墓碑; 第四卷的最后一幕,是落雪的夜空下,夏德和医生站在钟楼顶端的表盘外侧看着雪中的城市,一人扶着栏杆,一人双手抱在胸前; 第五卷的最后一幕,是初春的清晨,夏德和施耐德医生坐在阳光明媚的教堂外的长椅上,一人看着报纸,一人喂着鸽子; 第六卷的最后一幕,是初夏清晨落雪的火车站,医生在站台旁为夏德展示“指尖距离”,他的身后急速驶来的火车头却如同静止一样,卷席着雪花停驻在画面中; 第七卷的最后一幕,是阳光明媚的盛夏午后,在忙碌施工着的大桥尽头,在百米高的河面上方,医生站着伸手握住光,夏德坐着伸手抚摸猫。 第八卷的最后一幕,是昏暗拥挤的老旧办公室外飘着大雪,光影纠缠的室内夏德坐在桌前看着稿纸,医生站在一旁单手扶着桌子。 林地的冒险结束,下一卷,夏德将前往传说中的“命运之地”,在大海的潮声中,与命运相伴,却也与命运斗争。 下一卷照常有新的魔女登场,过去的角色们当然也有自己的故事。奥古斯教士展现出了“末日号角”的能力,这似乎与最终的末日有关;医生获得了狩魔猎人的力量,正式开始了关于恶魔之王的调查;多萝茜和蕾茜雅不再甘心21天一次的相会,野心勃勃的姑娘们渴求更多。 至于露维娅,紫色的眼睛在凝视一切的命运。 另外,卷末魔女g放到了下一卷不久后的威纶戴尔之旅中,但下一卷的主要冒险地点不是那里,这算是“假期生活”的一部分。 海莲娜·卡特小姐的命运,奔行于时间长河中的追月狼人姑娘,夏德为最后一条升华之语进行的选择,旧大陆即将爆发的全面战争,还有逐渐迫近的末日危机,这些将会继续展现。 故事依然精彩,请大家继续支持,也欢迎正版读者们的意见和建议。 恰逢春节到来,咸鱼也在这里祝各位读者心想事成,万事如意,身心健康,阖家幸福。明天大年初一继续加更,既然是月底求一波大家的月票。 故事进入第九篇章,呢喃诗章(又名侦探骑士传、银月之剑)的故事将会继续,而在时间之后,请期待第九小节——命运是把双刃剑。 第三千一百三十章 归乡 “是的是的,没人照顾的时候我自己也会按时吃饭的。是的是的,托贝斯克的家里有过冬的衣服,不,我不考虑款式。是的是的,圣德兰广场可是市中心,当然有暖气供应,而且家里的壁炉也一直烧着呢.女士们,我又不是小米娅,我真的能够照顾好自己。” 这是周五中午夏德和多萝茜、露维娅一起带着行李返回托贝斯克前,夏德向道别人群中的魔女们所说的话。她们似乎是认为夏德离开了她们和女仆就无法自理生活,因此不住地提醒他回去以后的生活注意事项。 但实际上她们只是不舍得让夏德离开而已。 “我和多萝茜不会让夏德饿着的,况且他只是回家住,随时都能回来,你们不用担心我们的大男孩。” 露维娅笑着帮夏德应付着,多萝茜则在一旁和芙洛拉告别。芙洛拉的油画还没有完成,她似乎对最后一幅画格外的上心,那些画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送到夏德的手里。 “我下个月还要去一趟威纶戴尔呢,西尔维娅、芙洛拉,到时候我们还能见到。哦,贝尔小姐,到时候有兴趣玩一局罗德牌吗?我想那时创始·时间的鉴定结果应该已经拿到了。” 昨晚和施耐德医生一起处理了尤克·伍德教授办公室里的问题,并取走了几样有趣的东西后,夏德在林地任务清单便已经全部打上了对号。 由于嘉琳娜要临时回一趟萨拉迪尔郡,因此返回托贝斯克的就只剩下三人与猫。姑娘们对于夏德喜欢打牌的脾性已经很了解了,所以对他说出的这种话毫不意外。 倒是那面色苍白的姑娘没想到夏德在告别时,还会专门和她说话,因此在脸上涌现出些许的红晕的同时用力点头: “我会期待您的到来。” “梅根,希维,那么我们岁末节见了。贝拉,嘉琳娜,返回月湾的路上祝一路顺风。西尔维娅,芙洛拉,我们威纶戴尔见。凡妮莎,稍迟些托贝斯克见,我会把你的信带给希里斯。 还有伊莱瑟小姐,你应该会和希维一起到我家过岁末节对吧?” “当然。” 那黑发的船姑娘笑着点头,夏德最后又叮嘱了姑娘们别忘记帮助自己将从金德尔老宅地下发现的那些东西还给和女仆偷qing的上校夫人。 此时蕾茜雅在托贝斯克北郊的勒梅尔马场配合着过来帮忙的红蝶姊妹已经张开了传送门,夏德和所有人一一告别后,才弯腰提起了手提箱——部分遗物无法变作玩具,和向大家挥手道别的露维娅与多萝茜一同返回了北国。 当钥匙打开了广场边缘公寓的房门,当行李箱放在了鞋柜旁边,当兴奋的猫咪蹬蹬蹬顺着楼梯向楼上跑,夏德深吸了一口气——在树的故事结束后,外乡人久违的再次开始享受起了假期: “家的感觉!” 年前剩下的一个半月中,重要的事情只剩下月湾大桥剪彩、拜访威纶戴尔市、拜访黛芙琳修女探听初火的故事以及准备年末考试的复习,所以回家后夏德放下了行李,然后第一时间捉住了已经跑到二楼的猫咪,今年最后一次的洗了猫。 这些事情和洗猫有联系吗? “我一向认为万事万物都是有联系的,这就是所谓‘命运’。” 归乡的夏德没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他不在家期间的那些上门委托,女仆小姐们已经很好的代为处理了,但和他一同归乡的另外两位女士可不是这样。 露维娅请假这么久,回到托贝斯克后连行李都来不及放下就急忙去协会销假。在可以预见的几周内,她恐怕会非常忙碌。 而多萝茜虽然自称前往南国“度假”前便已经提前写好了递交给《蒸汽鸟日报》的存稿,但回家后她依然要面对存稿完全耗尽,她需要在半个月内再写出至少三篇故事,并且核对出版社递交的卡森里克语翻译的稿件的正确性的窘境。 家中嘉琳娜安排的女仆在夏德回家后便向他告别离开了,女公爵吩咐过夏德回家后这里不需要她们常驻。 于是这个周五下午,洗完了猫以后没事做的夏德便溜达着去了预言家协会,先是打听了一下最近是否有新系列的罗德牌发售,随后又找到了老朋友马克副会长,委托进行了全新纸牌的鉴定。 “你好像没有那么惊讶。” 夏德问向坐在办公桌后,戴着白手套检查着创始·时间的马克副会长,后者头也不抬的说道: “谁说我不惊讶的?但经历了这么多次,我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你如果拥有读心的能力,肯定知道刚才你拿出这张牌的时候,我的内心活动可是比黄金黎明歌剧团的演出还要精彩。顺带一提,你要演出的票子吗?正巧有人送了两张,你可以邀请安娜特一起去。” “感谢你的好意,但她恐怕最近没时间和我去看歌剧。” “真是可惜。” 马克副会长也不在意,抬头问向了夏德: “能稍微透露一下这张牌的来历吗?它曾经属于谁?又有着怎样的流传过程?就算是我们预言家协会,也从未有过对于这张牌出现的真实记录,甚至有人认为创始·时间早就被损毁了。这张牌的鉴定恐怕会花些时间,但创始·时间的回归一定会成为今年年末最大的罗德牌新闻!” 夏德于是笑着说道: “纸牌是嘉琳娜公爵从萨拉迪尔郡寄来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来历。她离开托贝斯克也有些时间了,最近经常给我寄礼物。” 马克副会长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公爵大概是没有安全感,怕你咳咳,我可什么都没说。” 他继续端详着手中的珍宝: “这已经是你持有的第九张创始系列牌了,这已经超越了过往任何的记录。那么考虑过预言家协会总部的那张的创始·命运吗?如果得到那一张,可就是整整十张了。” 夏德抚摸着趴在腿上的猫: “当然考虑过,但我可没有协会的人脉马克副会长,不如你帮我运作一下?” 办公桌后穿着黑色正装的中年男人立刻咳嗽起来: “等到我成为了协会会长,我是指总部的会长,我肯定会帮你的。” 露维娅今天已经忙得没有时间在上班时与夏德闲谈,夏德告别了马克副会长以后,明明花钱指名露维娅帮忙占卜,但她出现在占卜室以后,很敷衍的丢出一摞占卜牌让夏德自己玩: “占卜室的占用时间是半小时,记得帮我把牌带回家。晚上我去你那里吃晚饭,然后再回协会加班。” 说完风风火火的就要走,夏德便抱怨道: “露维娅,我花了钱来占卜的!”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是的是的,夏德你有时候真像是小孩子,这点事情还计较。” 她又从门口折返回来在夏德脸颊上吻了一下: “这是单独对你的特别招待,这样就可以了吧?” 紫色的眼睛带着笑意,但说完后又再次匆忙离开,夏德捂着脸颊还是不懂: “我如果想让露维娅吻我,其实是不用花钱的对吧?” “你们不要把预言家协会当作调情的地方,或者至少别这样明目张胆。” 随后找来这里想和夏德商量鉴定事宜的马克副会长笑道,整个协会都知道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与协会的紫眼睛占卜家之间的事情,大家日常也会拿这件事进行调侃: “还有一件事,今年岁末节协会打算召开一次地区性质的罗德牌大赛,有兴趣作为1八53年大城玩家的冠军牌手,成为特邀嘉宾出场吗?和以前一样,不需要参加比赛,只是用包含了九张创始系列的牌组,与大赛冠军玩一局牌。” 他笑着碾动了一下手指: “出场费肯定是不会少的,来年第一套主题卡牌,会长可以做主为你预留一张纪念性质的特殊规则牌。” 夏德当然不会拒绝。 在钱包里金镑充足的情况下,托贝斯克的市民生活还是很清闲的。夏德在这个周五的白天又去拜访了奥古斯教士,最后还去看望了老约翰,后者倒是很高兴夏德的返乡: “维斯塔林地看起来是安全了。” 等到临近傍晚时,他去餐馆预约了座位,然后去预言家协会等待露维娅下班后一起用餐。占卜家小姐虽然嘴里说着“去餐馆吃饭还要换衣服很麻烦”之类的话,但其实还是很高兴的。 洗过的猫咪站在夏德身边的高脚凳上显得比往日更加可爱,晚饭期间露维娅就夸奖了它,而夏德则在餐桌上向露维娅提及了另一件事情: “我们的那位尖耳朵朋友不是在家中为我创造出了一扇全新的门扉吗?” 正在用银汤匙喝着蛤蜊汤的露维娅抬起头: “说起来我还好像没来得及问你这件事呢。” 两人就餐的餐馆属于银十字大道上比较正规的餐厅,二楼大厅只布设了不到十张桌子,而且每张桌子之间的距离很大,还用小屏风遮挡住,所以夏德只需要稍微压低些声音便说道: “是的,实际上那扇门可以让我去拜访.布莱妮。” 这一章是正常更新,接下来会有今天的加更。 另外,大年初一求 第三千一百三十一章 重逢的黄月 夏德向露维娅讲解了一下“时间任务的次数换取见面机会”的机制,这很容易理解,耳朵上戴着珍珠耳环的占卜家小姐便说道: “我还以为你得知这件事以后,会第一时间去开新的时间钥匙赚取任务次数呢。” “我答应了你最近要休息一阵子的。” “真会说话。我是说,那么你现在还没去见她对吗?” 夏德尝了一口鹅肝,今天归乡所以他才会出来吃大餐: “没去,这件事还是要先和你说一声的。” “那么今晚就去吧,可不要让思念你的姑娘等待太久了。” 她笑着说道,身后是被装修的金碧辉煌的餐厅风景,推着餐车的侍者在光鲜亮丽的客人们之中走来走去,而近景中的紫眼睛姑娘那姣好的面容则很好的与这色彩艳丽的画面融为一体。 如果外乡人懂得画画,他很想将此刻的露维娅画下来。不过他虽然不懂画画,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这个给你。” 他把昨天晚上在尤克·伍德教授的办公室里写字的那张稿纸递给露维娅,露维娅打开折迭的稿纸看了一眼,然后很意外的说道: “这是情诗?夏德,没想到你还会写这个。” “写的不好,不如我还是收回来吧,这个实在是.” “不,这是属于我的。” 她将那张纸重新折迭后放到了自己的手包里,她不在乎夏德写得怎么样,她喜欢的是夏德愿意表达出的感情。 今晚不会有人来圣德兰广场六号过夜,魔女们在不同的城市,露维娅要在协会加班,多萝茜在家中赶稿,格蕾斯和海伦回到米堡看守封印,姐妹两人说下周再来找夏德玩。 因此吃过了晚饭将露维娅送回协会后,夏德便脚步有些快的回到了家中。但真的到了家里,又感觉自己不应该表现的那么心急。 “我应该先看会儿书,既然计划好了要认真复习,归家的第一天就要习惯这样的生活。” 心中想着便将猫放到沙发上,又去卧室里换了一身衣服,然后不知怎么的就穿过了壁炉旁的门进入了隔壁二号房,等到夏德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拿着时间钥匙站在了二号房的卧室门口了。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卧室房门打开,终归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外乡人便走入了那片白雾中。 外乡人,你进入了时间长廊。 既然已经进来了,夏德也不会虚伪的再退出去。他望向了浓雾中矗立着的拱门,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心情,然后在心中说道: “我要使用时间任务的次数,临时开辟时间中转站。” 进入中转站后必须邀请客人。 “是的,没问题。” 于是周遭白雾逐渐向着周围散去,夏德以为自己会站在风景绝美的夜晚的森林大湖旁,或者是出现在一处神秘瑰丽的巨树树屋中,但等到眼前的场景变得清晰,他发现自己站在了自家二楼二号房的卧室里,也就是费莲安娜小姐夏季时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他眨了眨眼睛: “我这是退出来了?不是说要开辟时间中转站吗?” “她”温柔的笑道: 此处就是时间中转站,记得吗?中转站的表现形式,是门扉附近的空间。 “那么为什么是门内,不是门外的客厅?” 因为门外属于“守密人殿堂”。 “她”说的相当有道理,所以夏德便去观察面前这间没有开灯的卧室。快步走到门口位置后,咔嗒一下便打开了煤气灯。 女仆小姐们照料房子时,除了夏德的书房以及作为实验室的三楼三号房以外,她们会打扫每一个房间。即使二楼二号房没人居住,此刻煤气灯灯光亮起,照亮的也是异常整洁的房间。 床单上没有任何的褶皱,迭成方块的被子放在了床头,上面还压着两只枕头。 这里的确不是真实存在的卧室,从窗口向外看去虽然可以看到城市的夜景、闪亮的星空和大的有些过分的三月,但窗户本身是打不开的。月光的确具有月亮的力量,但夏德怀疑那是自现实世界直接投射进来的光芒。 想要打开房门又发现那房门根本就是与墙面融为了一体,用“强效空间感知”去确定此处的空间环境,房间之外在感知中便是一片漫无边际的虚空。 但除了不存在的外部环境之外,房间里的其他的一切倒是和现实完全一样。煤气灯可以使用,衣帽间里的衣服也都是此刻本来就存在的衣服,仔细去嗅甚至可以嗅到薰衣草花香。 稍微确认了“中转站”的情况后,夏德便在心中说道: “那么呼唤布莱妮·欧兰诺德吧,自第六纪元回归第五纪元三天后的布莱妮。” 之所以不是她回归后的下一秒而是三天后,并非夏德有意冷落了那魔女,他只是想让布莱妮先和费莲安娜小姐说明第六纪元的事情,并且刚道别就再见也的确有些奇怪。 “她”又轻声提醒道: 外乡人,需要注意,邀请不同时间的客人进入中转站需要经过对方的同意。即使邀请并未被接受,依然需要扣除1次任务次数。 “没问题。” 外乡人,你开辟了临时的“时间中转站”,任务次数1八/21。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夏德的眼睛盯着房门,片刻的等待后——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随后夏德怎么也打不开的房门从外侧被拉开。门外是那片无尽的白雾,而疑惑的从那片白雾中走来的,便是上一次没能好好告别的布莱妮了。 黄色的长发编织成复杂的样式,她已经换下了第六纪元现代的装束,此刻穿着魔女的华丽长袍,脚上则依然是夏德最熟悉的褐色女士布靴。 穿过白雾后见到了夏德,布莱妮却没有立刻喊出他的名字。夏德知道她还在怀疑这是否是什么幻术陷阱,于是便集中精神共鸣了魔女额头上的月印。 当银色的月牙徽记在布莱妮的额头亮起,惊喜的姑娘便已经一下扑在了夏德的怀中: “夏德!” 这里是一间有着柔软床铺且干燥整洁的卧室,紧紧拥抱着的两人是彼此相爱的恋人,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也算是顺理成章。 布莱妮冲过来抱住夏德时的冲击力便让他后退了几步——半神大魔女的力量相当恐怖,随后便是三天的思念化作的热烈的吻。在夏德还想要询问一下她回去后和费莲安娜小姐交谈的情况时,布莱妮已经伸手去触碰夏德外套的纽扣了。 “先等一下,我不知道这里可以存在多长时间。你回去以后和费莲安娜老师说什么了吗?还有这里的规则我要和你说一下,这次我可算是找到可以稳定连接两个时空的方法了。” “现在谁要管这个?” 她一下将夏德ui/在了床上,笑着的魔女此刻才有余裕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和菲欧娜分享的记忆里,老师住过的那间卧室很像啊。” “就是那间,不,应该说是镜像吧,毕竟这里也不是现实。” 于是那黄头发的月亮魔女有些兴奋的问向了夏德: “所以,你是因为老师在这里住过,才故意将我们的幽会地点选在这里的吗?” “这这牵扯到时间长廊和‘中转站’的具体规则。你仔细听我讲,所谓时间长廊、中转站和时间钥匙的关系” “你真的要浪费时间说这些?虽然不是上次的那片温泉,但我也已经很满意了。我回去以后用月华之水自己也搭建了一处温泉,下次你去圣拜伦斯的时候一起去泡一泡吧。” 热烈的吻代表了她那浓烈的思念,原本以为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多久之后,却没想到短短三天便再次见到了夏德。她不愿去考虑下次又是何时见面,此时也不愿知晓他为了这次见面又付出了什么,她只希望此刻可以变得更加长久。 来自现实的镜像也就意味着房间里的温度很是适宜,当布莱妮的头发触及夏德的面孔,那温柔而知性的女士再次献上自己的一切。看着她的面孔感受着她的心跳,外乡人更加迫切的想要彻底联通现在与过去的时空。 他不应该让她们在遥远的过去等候太久,如果无法一直牵着她们的手,时间尽头的承诺也就不再有意义。 当然,中转站中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所以事后不用收拾床铺以及整理房间,对于这一点夏德还是很满意的。 单纯的亲密并不会造成太大的时间悖论,因此理论上来说这次的重逢可以持续许久。两个半小时后,布莱妮披散着长发侧卧在床上被夏德搂抱着。脸上和雪白肩头的红晕还未散去,红微hang轻轻吐息,额头因为情绪激动而显现出的月印的光辉也在缓慢褪去。 夏德正在轻声诉说着“中转站”的基础规则,并且表明了自己在如今的时间点拥有的时间任务总次数。布莱妮安静的听着他的心跳和他的声音,等到他讲完后才开口: “似乎还剩下半小时。所以这样在中转站的见面,只能持续三个小时是吗?” 第三千一百三十二章 独自一人的夜晚 “能有三个小时已经出乎预料了。” 夏德轻轻点头: “中转站的规则看起来是这样的,这也是我第一次使用这里的功能,也许未来会发现更多关于这里的应用。布莱妮,即使你们无法再次到达我的时间,我也会去找到你们,我只是很抱歉还要让你们等待这么久。” 黄头发的魔女温柔的笑着: “道歉做什么?我们比你强,所以应该是我们道歉无法到达你身边照顾你。不过你说你第一次利用这里的力量,就是呼唤了我吗?” 她送上轻柔的一吻: “只是答应我好吗,夏德,以后不要单纯为了见我而使用时间长廊的功能。跨越时间本身就是奇迹,奇迹是让你用来做正经事的。” “见到你就是很正经的事情。我是很惋惜,中转站的面积似乎仅限于这个小小的房间。” 魔女于是轻哼了一下,越发对即将到来的分别感到不舍了: “我离开维斯塔林地后,那里又发生其他事情了吗?” “一切平安,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大家也都平安。我这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周,我也已经从林地中回家了。那么你呢?你回归圣拜伦斯以后,费莲安娜小姐发现你晋升半神了吗?” 夏德也问向了她,布莱妮立刻露出了笑意: “老师当然发现了,实际上我回去后她立刻就发现我变得不同了.各方面的不同。” 夏德听出了她的暗示: “所以你就不用想办法让她察觉那件事情了?” “当然,老师当时的表情非常有趣呢。装作不怎么在意,但眼睛一直盯着我。菲欧娜什么也不懂的在一旁说话,但我和老师只是眼神交流,便差不多都能察觉到对方在想什么,毕竟我是跟在老师身边时间最长的学生。” 然后她真的笑出了声: “我会记住那一天的,这么久以来,我终于赢过了老师一次!虽然代价是老师整整两天都没有搭理我,学院里甚至传出了我和老师不合,圣拜伦斯要分裂的离谱传言,但那没关系,总之这件事是我赢了。” “我很难想象你描述的那种场景费莲安娜老师应该没有以你可以出师为理由,找你决斗吧?” 夏德想到了自己经历的事情,布莱妮没听懂他的问题: “没有啊,你这问题很奇怪.不过如果她想要借口测试一下我的半神力量,和我打一场也不是不可能,我的确要做好准备。” “费莲安娜老师不会也在生我的气吧?” 夏德又有些担心的问道,布莱妮也没想便回答: “不会的,我们都知道比起我,老师更喜欢你呢。她只会认为是我强迫了你,所以只会生我的气。但我和你都是老师的学生,我们两个才是同一代人,老师生气很莫名其妙” 她抱着夏德说道,费莲安娜小姐不在这里她才敢说这种话,所以夏德对此不发表意见。 “那么费莲安娜小姐没让你解释晋升半神的方法吗?即使对于你们那个时代来说,十三阶魔女突破半神也是了不得的大事吧?” 夏德于是继续问道,黄头发的魔女小姐轻轻摇头: “我才回去三天,老师虽然已经开始和我说话了,但我想她肯定还要憋一段时间才会主动提到这个话题。但依老师的智慧,她应该已经猜到了才对。哦,菲欧娜倒是私下里询问了我晋升的问题,我就直接告诉她了。” “什么?!” 她笑着眯起了眼睛: “开玩笑的,我可不是喜欢拿着这种事情到处炫耀的魔女。我们那个时代的确有些魔女很不检点,但这不包含圣拜伦斯魔女学院。之前我还听人们说过,外面的魔女私下里把圣拜伦斯称作‘修女学校’呢,不过那也无所谓。” 她拥抱着夏德: “菲欧娜问我时,我只说是你帮了我。那姑娘也很想念你呢,她看到维尔德把艾米莉亚领来之后,可是很后悔自己没有参与那次‘异树学院’的探索任务。” “以后肯定会再见的,你可要劝说她,不要以为只要跑到危险的地方就能见我。” “夏德,虽然我是她的老师,但这种事情又不是我下命令她就能听的。学生和老师的关系总是很微妙的,菲欧娜可不是那种没有自己个性的姑娘。” 虽然费莲安娜小姐似乎有些生她的气,但布莱妮的确已经将自己在第六纪元的大部分见闻都告知了自己的老师。那紫罗兰一样的半神魔女对于时间的故事没有发表太多的看法,她倒是对布莱妮描述的夏德的“水晶之光”迷锁,以及现代的时间的大魔女很感兴趣。 夏德的迷锁虽然几乎不可能被其他人掌握,但凝固时间的奇术从上古时代就有流传;至于阿黛尔的事情—— “老师和我说,你召唤出的那位半神时间大魔女,绝对不是单纯的来自未来。” 布莱妮轻声说道。 “是的,但出于某些原因,我无法告知其他人她的具体来历。” 布莱妮便笑着说道: “你这话和老师当时说的一样。好了好了,我们不要总是讨论其他姑娘。再和我说说你吧,夏德,我离开后的这些天你又做了什么呢?我喜欢听你的故事,我想知道你的生活。” 布莱妮离开后的时间还包含了与丹妮斯特的部分故事,不过既然她喜欢听,夏德便略过了某些情节后仔细的讲了一遍。 直到中转站即将关闭,他们都没有再去谈论其他话题。而这次既然知晓何时离开,那么告别也比上一次要正式的多。 “我们约定一个日期吧,约定下一次我开启中转站见你是什么时间。一个月后?三个月后?一年后?布莱妮,你来选择吧。” 坐在床边整理着自己衬衫的夏德说道,对着夏德从衣帽间里搬出的落地镜打量自己衣服的布莱妮却摇头: “不,请不要给我希望。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一旦约定了时间,如果你没能按时开启中转站,我会很担心你。而且约定了日期,我就会感觉在那之前再也无法见到你了;但如果没有约定,每一个夜晚闭上眼睛之前,我都会期盼着在下一个黎明时看到你对着我笑。” “布莱妮” 夏德站起身拥抱了她,而黄头发的魔女则轻轻吻在了夏德的侧脸上: “我知晓你已经拥有了随时见到我的力量,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回去以后会向老师解释你没有见她而是选择见我的原因,不必担心老师会生你的气.我甚至怀疑,老师永远也不会对你生气,她可真是偏心呢。” 她又伸手帮夏德整理好了衬衫的领子,然后很认真的看着他的脸,像是要将此刻的他全部装进自己的眼睛里: “你说家里现在除了你和小米娅以外没有其他人,那么回去以后不要感觉太孤单。我会一直在上一纪想着你的晚安,夏德,祝好梦。” “晚安,布莱妮,祝好梦,下次见。” 两人闭上眼睛吻在了一起,而当夏德睁开眼睛的时候,微醺的煤气灯光下的卧室风景已经消失,周围重新变作了那片白茫茫的大雾,他怀中的姑娘当然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长叹一声: “结束了。” 满意了吗?或者,再开启一次? “她”轻声问道,夏德却摇头。他抬起手握了一下,感觉经过这次和布莱妮的幽会,自己一下又充满了干劲: “未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还有很多人等着我的再次出现。我不能再沉迷于中转站,否则和那些去班纳特的中转站里寻求弥补过去的人有什么区别? 如果我真的思念她们,就应该尽快找到真正让她们来到这里的方法。” 时间钥匙的任务次数还剩下1八次,就算是去见阿黛尔也是可以。但此刻的夏德不打算再使用这些机会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片刻的相聚只会让思念变得更加沉重,在这里与姑娘们的幽会属于“小甜点”,而外乡人真正想要的可是“大餐”。 自卧室门后的白雾中走出以后,夏德便看到小米娅略显孤独的卧在二号房客厅的窗台上。冬季“蒸汽之都”托贝斯克市是看不到清晰的月光的,因此这猫不是在晒月亮。 听到夏德的脚步声,猫便欢快的从窗台上跳下来扑向了他。而当夏德捡起猫咪,和它一同回到隔壁一号房时,看着空荡荡的家和壁炉中跳跃的火焰,他居然真的如同刚才布莱妮所说感受到了些许的孤独。 “我记得,我以前好像很喜欢自己和猫待在家里才对。” 大概,你已经习惯了身边总是有人陪伴。 从书房里拿来了书本,为自己泡了红茶并将饼干桶里的小饼干倒在盘子里。在燃烧着炉火的壁炉前坐下后,轻轻抚摸趴在腿上的猫。 “喵” 外乡人翻开了书本,让心情彻底平静下来。眼睛从窗外的夜色转移到壁炉,又从壁炉火光转移到手中纸页的字母上,久违的归家后,他准备好独自度过这个寒冷而普通的冬季夜晚了。 第三千一百三十三章 阿杰莉娜的智慧 周六的清晨在自家卧室的床上醒来后,睁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夏德感觉其实这样在家还是很不错的。不管其他地方再好,终归这里才是他自己的房子,而显然小米娅也是这样想的。 心情不错的他伺弄好了壁炉后,这天早晨少见的自己做了早饭,也就是温热牛奶和羊奶、煎鸡蛋和培根。出门拿报纸的时候还遇到了恰好也在取报纸的隔壁邻居史密斯老先生,他很久没有碰到夏德了,只以为隔壁年轻的侦探一整个秋季都在忙着探案的事情。 拿着报纸的男人们站在家门口闲聊了几句,随后史密斯先生转头吩咐自家佣人将一罐产自群岛王国凯拉格利的蜂蜜送给了夏德。 这是邻居之间的小小心意,算是维系邻里关系的小礼物。所以夏德也没有拒绝,心中想着等到什么时候女仆小姐们在家中烤了面包,也可以送给史密斯先生和史密斯太太一些。 报纸上报道的新闻毫无新意,夏德也只是看了看边境冲突的消息。而随着报纸一起送来的,还有施耐德医生的信件,医生说今天下午他有些事情,要将周六的会议推迟到周日下午进行。 “医生难道在加紧破解那本从尤克·伍德教授办公室拿到的书本吗?” 吃过了早饭,夏德又带着小米娅去了一趟老约翰的典当行和黑渡鸦图书馆淘货,随后他去了猫尾巴巷看望了许久不见的曼宁教授。中午时婉言谢拒了老教授留下吃午饭的邀请,而是步行前往不远处的羽毛笔大街,想要看看多萝茜的情况。 “你这是刚睡醒?” 被穿着睡裙的多萝茜迎接进入公寓三楼的时候,夏德还有些吃惊的问道,现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了。 “不,还没有睡醒,被你吵醒的。医生说今天不开会了,我原本打算一觉睡到晚上的。” 一头金发因为没有梳理而显得乱糟糟的姑娘声音微弱的说道: “要一起吃午饭是吗?请再给我五分钟,我再睡一会儿就去换衣服.” 然后她脑袋一歪靠在夏德身上直接睡了过去,夏德见状便将多萝茜转移回到卧室里,又给她准备好了午餐。 将不想离开想要吃饭的猫变成玩具后准备蹑手蹑脚的离开时,闭着眼睛的多萝茜又说道: “夏德,来我这里吧。我们经常约会的俱乐部,阿杰莉娜也在这里。” 虽然蕾茜雅在大战结束后的第二天就因为事务繁忙而返回了托贝斯克市,但现在她反而是最清闲的那一个,毕竟公主又不用做任何事情都亲自动手。 夏德带着猫见到她和阿杰莉娜的时候,两位公主殿下正在俱乐部的房间里谈着晚上的事情: “夏德,既然今天你们不开会了,那么晚上我们的表妹珍妮特举行结婚宴会,你要来一起玩吗?” 所谓“表妹”是戴安娜王后弟弟的女儿珍妮特·金德尔,嫁给了本地一位伯爵的儿子。这婚礼宴会的规模与去年夏德参加的那场蕾茜雅妹妹的湖景庄园的婚礼完全无法相比,夏德虽然很想陪同蕾茜雅和阿杰莉娜,但他有别的打算: “抱歉,我想着今晚去圣拜伦斯,和丹妮斯特小姐讨论一下课程论文的事情。” 蕾茜雅虽然遗憾,但也没有要求夏德陪着自己: “那好吧,那么我和阿杰莉娜两个送去了母亲的祝贺礼物就离开。不过我说你啊,虽然回到托贝斯克是想要休息一阵子,但也不要总是和你的猫闷在家里。” 她领着阿杰莉娜和夏德在餐桌旁就坐,然后让自己的女仆去吩咐俱乐部的厨房上菜。 阿杰莉娜很乖巧的坐在自己姐姐的身边,原本还想着怎样在岁末节前和夏德提及那根法杖的事情,却没想到夏德主动开口提到了这件事: “蕾茜雅,能否借助一下你的智慧呢?如果我想给我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赋予新的能力,你能想象出它能够具备怎样的功能吗?” 长发露维娅说那根法杖还能被赋予一次新的特性,夏德没忘记这件事。他趁着午饭的时间,告知了蕾茜雅法杖现在具备的功能,蕾茜雅想了想: “我听说艾米莉亚的树屋就是她自己催生出来的。既然法杖可以变作大树,那么是否可以让它成长成树屋呢?这样一来,如果你遇到需要在夜晚的野外过夜的情况,至少能有一个挡雨的地方。” “好主意,而且如果用法杖催生出树屋,树屋本身肯定会具有一定的超凡力量。” 夏德一边将猫放出来一边赞同道,如果他选择这种特性,就相当于以后随身带着一栋屋子了。 就连阿杰莉娜都认为自家姐姐的想法很不错,但她毕竟身上有着“任务”,所以小声的询问道: “我可以提出想法吗?” “当然。” 夏德于是看向了小公主,阿杰莉娜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听说艾米莉亚的被选者力量因为需要镇压林地的时间疮疤而不完整,虽然她可以随时借用力量,但那终归和完整状态不同。那么既然王座之地的世界树幼苗无法挪动,为什么不用另外的世界树材料,暂时帮艾米莉亚补齐她缺失的那部分力量呢?” 蕾茜雅皱眉说道: “我虽然也想让时间的被选者变得更强,但我可不希望夏德失去那把武器。” 阿杰莉娜忽然感觉自己也许真的是天才: “姐姐,我的意思是说,既然夏德说新的特性要与树有关,那么树木不仅只有树干,也总会有分支。新的特性可以是:让以树为基材的法杖分裂出一根全新的枝杈,也就是一根附属的法杖,然后将那根附属品交给艾米莉亚。” 阿杰莉娜想不到办法让夏德直接给出法杖本体,但只要本体与枝杈还存在联系,她相信艾米莉亚同样可以通过枝杈反过来影响主干.如果不可以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阿杰莉娜的思路越来越通顺: “虽然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分裂出来附属品,肯定远比不上王座之地的那颗小树苗,但有总比没有的好。这样做的代价,对于夏德来说是无法增加新的力量,但至少帮助了艾米莉亚补足力量。” 说完便看到蕾茜雅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阿杰莉娜,这都是你刚刚想出来的?” 当然不是,自从返回托贝斯克后小公主日思夜想怎么完成这任务,甚至连翻书的时间都被耽误了。原本她只是有个初步的想法,今天听夏德说了“新的特性”后才完成了所有的构想。 “是的,姐姐,我也是很聪明的!” 阿杰莉娜笑着回答道,蕾茜雅虽然依然认为比起让那精灵变得更厉害,夏德还是让法杖对他自己产生有利效果更好。但她从来不会强迫夏德做决定,所以最后只是问道: “夏德,你的想法是什么?随身的树屋,还是帮助艾米莉亚变强?” 夏德没有立刻做出决定,他还需要去征询一下梦中的长发姑娘的看法。 下午回家准备诸多课程的结课论文,明天下午开会时可以直接交上去。傍晚丢下了钢笔,又带着米娅溜达到了预言家协会看望露维娅。 坏消息是露维娅依然很忙,今晚大概还要加班;好消息是因为需要加班,她打算今晚住在距离协会很近的圣德兰广场六号。 至于晚饭后拜访圣拜伦斯图书馆,则是夏德第一次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主动前往学院。丹妮斯特已经提前给了他一套学院的八年级学生长袍,并且也给了他图书馆的通行权限,但他对于这样的“非法闯入”依然有些忐忑: “等一下,我可是有学院股份的校董,我紧张什么?” 他本来想要带着小米娅一起出发,但这只猫今天被夏德带着走来走去已经很厌烦了,所以躲在放着猫粮的橱柜上面就是不跟着他,夏德只好自己独自从地下室出发。 穿过空间迷宫前往图书馆地下二层的过程很顺利,从隐藏通道走出后来到图书馆中也没有遇到麻烦。随后使用丹妮斯特小姐签名盖章的字条,夏德便顺利的来到了图书馆的地面部分。 站在书架之中抬头看向头顶闪烁着星光的星图,随后通过弧形穹顶正中央的星象仪确定了位置,夏德便走向了图书馆管理员小姐的办公室。 没有接到邀请的情况下,就算知道方向其实也找不到那片摆放着沙发和茶几的空地,不过去年岁末节时女术士送给夏德的那枚代表了她身份的戒指就能被视作邀请,因此夏德很快便来到了熟悉的地方。 一路上他也碰到了一些在图书馆中翻阅书籍的学院在校学生,不过倒是没人在意他。圣拜伦斯目前的在校学生数量相当多,不同年级的学生之间互相不认识相当正常。 只要夏德自己不说,不会有人意识到他来自于校外。 不出所料,丹妮斯特小姐并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夏德便自己在那沙发上坐下,但又有些忐忑如果还有其他人来找丹妮斯特小姐,然后看到自己在这里会怎样。 于是坐下后不久便又站了起来,想着就算有人来了也可以解释说自己也是来找图书馆管理员小姐的。 “自己站在这里也很奇怪,要不然我留下一封信约好了见面时间,现在先回去?” 他于是又这样想道,但随后又认为既然来了,不如再等一下。现在是周六晚上的六点五十三分,按照夏德对丹妮斯特的了解,她应该很快会回来的。 第三千一百三十四章 夜访图书馆 夏德这一等就等了足足半小时,当那“红月魔女”拿着一本被锁链锁住的大书从书架之中走出来的时候,夏德正站在沙发旁看着自己拿来的论文。 他听到脚步声抬头去看,然后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晚上好啊,丹妮斯特小姐,我来拜访了。” 但那女术士却冷着脸没理会他,自顾自的走到夏德面前后才开口问道: “这不是夏德吗?今天有时间过来看望我了?” 夏德眨眨眼: “抱歉,什么?” “你先闭上眼睛。” “好的。” 夏德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那成熟的红发女术士已经变作了红发的少女,她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有些不满的抱怨道: “你终于记得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记了呢。” “.我记得我们上次见面是周二,周三和周四我在林地处理问题,周五我收拾东西从维斯塔林地回家就没来。这很久吗?” 但十八岁的姑娘可不是想和夏德讲道理: “我不管,我可是差点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呢。” 玫红色的眼睛看着他,随后眼睛微微闭上,但其实还留了一条缝,显然她需要夏德用一个吻来安慰她。 充满热情的吻一向是让心怀不满的姑娘们重新放松下来的好办法,不过今天丹妮斯特倒是没提什么“现在还是假期”之类的事情,在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以后,她只是气鼓鼓的提到了芙洛拉: “刚才我不是真的在生你的气,是在生芙洛拉的气。你上次离开前留下的那封信,你自己知道其中的内容吗?” 说着晃动手指指挥茶壶给夏德倒茶,夏德摇头: “芙洛拉只说让我给你,我没有偷拆别人信件的坏习惯里面写了什么?” 看她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模样,夏德便猜测道: “总不能是芙洛拉嫉妒你随时可以变作十八岁,所以想要和你绝交吧?” “这倒不是,她只是.捉迷藏衣柜这件遗物你知道吧?”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控制住情绪,夏德越发的搞不懂了: “当然知道,我以前遇到过,那不是属于魔女们的遗物吗?” 夏德说着便回忆起了格林湖之战的事情,然后记起了阿杰莉娜的彻底觉醒似乎就是与此有关,然后他就有了不祥的预感。随后他的预感便成真了,气鼓鼓的红发少女向夏德说了那只猫头鹰做的事情。 “这” 半是气愤半是羞恼的姑娘继续说道: “她甚至在信中说,她不打算隐瞒自己犯下的错,所以让我看过信件之后,把信件的内容再告诉你。” “所以她让我把信给你,再让你把内容分享给我.芙洛拉的这招真是妙啊我是说,她这样做太过分了!” 丹妮斯特抿着嘴点头: “我就说我们告别时她的态度怎么那么奇怪,不过没关系,就算她现在想躲着我也没事,一个半月之后的岁末节,我肯定能在你家见到她,到时候我会好好问清楚的。” “只要你们不打起来,我不会拦着你的,芙洛拉确实太过分了。” 外乡人也接受不了所谓“艺术画”,但芙洛拉既然已经偷偷画了,他也不会大吵大闹的反对。芙洛拉做错的地方是她将其他人也牵扯了进来,这就属于侵犯了丹妮斯特的隐私,他不会因为这件事听起来很有趣就偏袒芙洛拉。 至于丹妮斯特究竟要怎样“报复”,那就是红发少女自己来拿主意了。她是很有想法的姑娘,所以今天只是告知了夏德这件事,随后便问起了夏德这次的来意: “是来看望艾米莉亚的吗?如果你想要见她,我可以把她叫来。” “不,我是来向你请教课程论文的。” 夏德的课程论文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丹妮斯特听了他的讲述便给出了几本参考书,让他自己回去自己看书解决。不过既然夏德过来了,女术士也谈到了夏德进入高环之后的培养问题。 四环到五环、八环到九环都是非常关键的晋升阶段,低环到中环意味着环术士彻底有别于普通人,只是“再也不怕子弹”便已经足以成为普通人眼中的“超人”。 至于中环到高环,第二条升华之语的成型支撑着灵魂进一步蜕变,进而引起了肉体与精神的升华。环术士所有已经掌握的奇术的效果都会得到增强,对负面影响的抗性也会获得极大提升: “当然,还有免材施法问题。夏德,你也许注意到了高环术士和魔女们一般情况下施法是不需要耗材的,极少状况下为了追求快速施法和极效施法,才会拿出施法材料。” 女术士很耐心的为夏德解释: “高环术士并非完全不需要施法材料,只是肉体与灵魂的强大,让他们可以通过支付额外的灵的方式免除魔药、药草、动物肢体之类的简单施法材料。 就比如你经常使用的‘拉格莱的跳跃’,风向标蓝草对现在你来说已经可以丢掉了。当然,这需要举行相应的仪式,具体的书目我一会儿会告知你。” 免材施法对环术士们来说的确非常方便,其实从中环开始部分奇术就可以通过降低效果的方式来免材施法,只不过夏德因为有“玩具制作”这样方便携带物品的奇术,所以不太关注这方面的事情。 “中环与高环术士之间的区别只是我来说,说到明早也说不完,一会儿你再带走几本书自己看吧。我需要重点提到的,是升华之语对环术士的增强。 升华之语对于我们来说可不只是晋升的需求,以及强大的招式,升华之语是环术士体系的根基。 晋升高环后,前两条升华之语的特性会让环术士相应的奇术产生极大的提升。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某人的升华之语是进行强力的火焰攻击,那么她晋升高环后,所有与火焰攻击有关的奇术都会增强。”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红发少女又指向自己: “我低环升华之语与中环升华之语,分别与图书馆、月亮有关,所以我晋升高环后这两方面的奇术都获得了增强。学院让学生们谨慎选择升华之语,也与此有关,不合适自身体系的升华之语即使强力,其实对自身也价值不大,毕竟比起释放升华之语,我们还是使用奇术咒法战斗更频繁。 那么夏德,你能感受到晋升到九环后,升华之语对自身的增强吗?” 夏德想了一下: “林地之战后,我唯一一次与别人动手,就是我们月下决斗的那一次。” 他被女术士的靴子轻轻踢了一下。 “晋升后我的确感觉到了自己变强了,但没感受到特定方向的变强.我的低环与中环升华之语都是召唤类型的,所以升华之语对我的增强,不会也是加强召唤能力吧?” 他现在唯一勉强算是“召唤”类的超凡能力,也只是呼唤那些具有实体的红蝶而已。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我很怀疑升华之语对你的增强是全方位的,毕竟你的升华之语的效果从未出现过总之这件事你自己去体会就好,你唯一需要尽快作出决定的,就是你的高环升华之语了。” 她说着对着左侧抬起手,于是星星点点的红色月光中,那本硕大的《升华之典》便浮现在了她的手中。这本书并非存放在地面区域的书架里,所以不是直接飞过来的,《升华之典》是每个超凡势力最重要的秘密: “虽然你还没有考完年底的考试,但我可以做主让你随时查看这本书。现在的问题是,夏德,第三条升华之语你想要使用什么核心灵符文呢? 我个人是想让你继续使用银月,但我尊重你的想法,毕竟你最了解你自己。” 关于第三枚核心灵符文的事情,夏德之前没告诉丹妮斯特,但既然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他便告知了女术士这件事的全部细节,这其中甚至包含了“新生仪式”。 只是那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听完后,却颦眉问道: “你真的想要第三枚核心灵符文吗?我需要向你明确一点,升华之语使用相同的灵符文和使用不同的灵符文,对环术士来说其实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你想要使用‘银月’,我现在就能给你很多建议。” 夏德却很严肃的摇头: “第三枚核心灵符文是我早就有的想法,而且这些信息并非是我主动向树父请求来的,是那古老的树神给予我的。我认为这是来自古神的暗示.好吧是明示,高环升华之语我要选择新的道路。” 红发少女让那本厚重的《升华之典》重新化作光点散去: “那么和我说一说你有什么想法吧。既然额外的核心灵符文只要完成仪式,就能从正常灵符文中转化,那么你的升华之语的选择其实很自由。 你自己偏向于怎样的升华之语效果?还是召唤类的吗?这次又要召唤怎样的姑娘?” 夏德却认为即使自己到达再遥远的时空,大概也不会找到比长发露维娅更强的“可召唤对象”了。 第三千一百三十五章 分裂的树杖 “我对高环升华之语暂时还没有想法,这件事在晋升到十环之前都能决定对吧?” “的确可以在晋升下一个等级之前再决定,但我仍然建议你尽快做好选择,我也好尽快给你安排之后的学习计划与灵符文获得安排。这样一来,岁末节前你需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少呢。” 她双手抱住夏德的脖子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夏德则笑道: “那也没有艾米莉亚多能放她一次吗?我看她即使去我家复习,大概率也只能低分通过考试,毕竟经历了三年时光,她已经将之前的课程忘得差不多了。 一个半月就学完一整个学期的知识,甚至还要补齐论文和魔药作业,对她来说太勉强了。与其让她低分飘过,不如让艾米莉亚用更长的时间真的掌握那些知识。” 红发姑娘调侃道: “怎么?心疼为你戴冠的小精灵了?” 她没让夏德回答,便轻轻哼了一声: “之后我会让她写一篇关于陆行鸟饲养的论文,学院的陆行鸟种群在千年前就被驯化了,和林地里的野生种群不一样,这论文很有价值。等她写完,我让她用这篇论文抵扣不够的学分,让她将部分春秋季都开课的课程挪到下学期。 不过夏德,现在可不要告诉她这件事,那姑娘也该收收心了,让她先努力复习一阵子。等到下个月中旬的时候,我再向她宣布这个好消息。” 对此夏德倒是没有意见,艾米莉亚重归学院后的确需要重新适应学生的生活。不过夏德之后会给艾米莉亚一些暗示,以防止她真的被累坏了。 至于艾米莉亚是否能够懂得,那就看她自己的悟性了。 这天晚上夏德在学院图书馆待到了晚上九点才回去,那红发少女其实暗示了想要邀请夏德去她在学院的住处看一看——她显然不住在图书馆里,不过因为露维娅今晚加班后会去圣德兰广场留宿,所以夏德婉拒了: “小米娅还在家里等我。” 他回家的时候露维娅还没有回来,所以夏德便独自在夜色的浓雾中去了预言家协会。协会的守门人也认识夏德,听说夏德是来接露维娅下班以后,便笑着让他进了门。 夏德见到露维娅的时候,她正在三楼办公区喝着浓茶,相当烦恼的看着一堆写满了数字的羊皮纸: “我记得你不做会计的工作。” “这不是年末的财政报表,这是灵数占卜。我现在也是考过了注册占卜师资格的执照占卜家了,需要承担一部分协会委派的正式占卜工作.夏德,随便说一个数字。” “十三。” 露维娅于是拿着铅笔在稿纸上写写算算,不时还会从她的占卜牌中抽出几张看看结果。夏德抱着小米娅在一旁看着她工作,不过不管是猫还是外乡人都不懂占卜,所以他们主要在玩爪子拍手的游戏。 等到露维娅结束了占卜,才去更衣室换下了协会的制服和夏德一同回家。室外的雾霾很大,所以他们的脚步也很快,而疲惫的紫眼睛姑娘却很高兴: “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有一天,找到一个可以陪着我一起下班走夜路的家人。” 在夏德回应之前,她又微微皱眉: “不过你身上这是谁的香水味?以前没嗅到过这种你去了圣拜伦斯?” 这天晚上露维娅也久违的在夏德的卧室里过夜,夏德原本还想着今晚长发姑娘是否会让自己入梦,结果长发露维娅真的把他再次唤到了梦里: “是的是的,我知道我以前说过我们不能经常这样接触,但自从被你呼唤到现实世界以后,夏德,我越来越忍受不了这里的寂寞了。” 昏黄天空下的两人相互依偎着,夏德没有立刻提及法杖的事情,而是询问道: “以前我从未问过,但现在我也已经高环了,有些事情说不定可以解决。露维娅,你作为露维娅的另一个我,只能这样显现在她的梦中吗?这一次的第六纪元,在末日到来前,你无法用正常手段出现吗?” 落日前的长发姑娘知晓夏德的心意,听着夏德的问题抿着嘴不自觉的便露出了温柔的表情: “我就是她,你见到了她就见到了我,这并无区别。” 夏德搂着她的肩膀沉默了一下: “这些话我本来不应该说的,但在我看来,你和她的性格完全不同。如果真的有一天你们完全融为一体,我会认为我一下失去了你们两个。” “自我与另一个我是不会融为一体的,一旦成为环术士,就不存在后悔的可能性了。你会担心你与耳边的声音彻底融为一体吗?那是不可能的,夏德。” 她蜷缩在夏德的怀中: “其实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不在乎你在现实世界拥抱的到底是谁,只要知晓你对露维娅·安娜特的感情,不管是现实的我还是梦中的我,都会很高兴的。 夏德,不要追求让我长时间显现,千万不要这样做。” 之后夏德也告诉了露维娅关于“树屋”与“分支树干”的事情,而长发姑娘则说虽然这两种特性都能实现,只是夏德不能全都要。 夏德想要询问她的意见,紫眼睛的姑娘一开始拒绝给出想法,在夏德的反复要求后才说道: “给艾米莉亚一截分支树干吧。她如果真的能够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放到命环中,说不定可以反向温养这截死去的树干,让你能够分享被选者的力量,这比随身树屋有价值多了。 不得不承认,阿杰莉娜在不将大部分心思放到权势与战争上的时候,智慧的确能够发挥到更有用的地方。” 夏德也认为这样更好一些,于是便舍弃了树屋的想法: “说起来,露维娅,你以前成为时间的被选者的时候,就没有尝试过把尤克特拉希尔之杖放入背后的命环中吗?” 紫眼睛的姑娘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夏德,我选择成为被选者的时候,可不会为了保护林地,把世界树幼苗从命环上剥离下来。既然有完整的时间被选者的力量可以用,我又何必再去用那根法杖呢?如果你不出现,这种可能性对我来说永远不会出现。” 她赋予长杖新的特性,只是将钥匙拿到了梦中,轻轻一敲黑色的钥匙便变作了两枚。 新分裂出的那把钥匙比真正的尤克特拉希尔之钥要小一些,不过为了更好的区分它们,露维娅决定在较小的钥匙上刻上字母: “就写‘世界树与银月同在’,这句话当做全新钥匙的启动咒文,艾米莉亚就不用说‘以露维娅·安娜特’的名义了。还有,我要把使用法杖的权限开放给艾米莉亚,那姑娘既然拿了我的东西,以后就要知道要乖乖听你的话。 当然,她只有使用分支法杖的权限,世界树之杖依然只有你和我能使用。”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全新法杖的力量当然比不过夏德手中的本体,但按照露维娅的估算将其视作贤者级(2级)遗物应该也没问题。 其功能只是增强时间力量与树的力量的施法效果,并不包含其他特性。 “新的法杖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夏德问向正在对两根法杖施法的露维娅,他并不擅长起名字,于是露维娅说道: “就叫做‘树杖’就好,这根法杖并不强大,简单直白的名字最好。” 分裂出的“树杖”夏德和露维娅当然也能使用,念动咒文后黑色钥匙变作的长杖与尤克特拉希尔之杖的外形基本一致,只是稍微短了一些,而且显现的过程中脚下也不会出现日月星辰的仪式基阵。 “我设置了单独的权限,持有本体的你或者我,可以直接将树杖回收到本体中来,或者强制将树杖变成钥匙,这样一来就不怕艾米莉亚背叛我们了。” “这样做没必要吧?” “你可以信任她们,我可不能,总要有人负责保持警惕性。” 露维娅完成最后施法的时候还问向夏德: “回收树杖的权限我已经设好了,那么还需要进一步的功能吗——艾米莉亚将树杖放到命环中以后,我和你有权限直接锁死她的施法能力。” 夏德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 “我知道你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警惕惯了,但现在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来规制我们身边的朋友。不,只需要可以回收树杖就好,不要限制艾米莉亚。” 长发姑娘轻声嘀咕着: “知道了。你对她放心,但我的态度绝对不会改变,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以外,我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人。” “包括你自己?” 解决法杖的事情,已经伸手去解夏德外套扣子的姑娘飞速点头: “当然,最不能信任的就是我自己。” 既然获得了“树杖”,夏德周日一大早送露维娅去上班以后,便又带着小米娅跑到了圣拜伦斯的图书馆。这次丹妮斯特在图书馆中,夏德来到她的办公室时,管理员小姐正在喝早茶。 第三千一百三十六章 融合的命环 丹妮斯特小姐很意外的看到夏德从书架中走出: “我虽然昨晚的确抱怨了你没有经常来看望我,但也不至于昨晚才告别今早就又来吧? 什么?你要找艾米莉亚?没问题,今天是周日,我看过她的课程表,她现在应该还在睡懒觉。早饭吃了吗?不许说吃了,坐下来陪我喝杯茶,周末的清晨就应该从早茶开始。” 她说的没错,艾米莉亚的确在这个周日的清晨睡了懒觉,因为足足半小时后早茶时间都结束了,尖耳朵精灵才穿着纽扣都扣错了的袍子从书架之中跑出来: “早上好,丹妮斯特小姐,早上好,夏德,抱歉我来晚了!” 红发女术士忍不住暗自摇头,但也没有询问她迟到的理由: “是夏德找你,另外正好暹诺德婆婆让我给你捎一个口信,九大精灵氏族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谈判意向,大概下周就会正式展开磋商。到时候你需要去林地中露一下面,展示一下你的力量。” 艾米莉亚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她从阿杰莉娜那里学习了如何成为合格的“女王”。小公主的继承王位的可能性虽然微乎其微——她的哥哥姐姐实在是太多了,但阿杰莉娜还是系统性的偷偷学过这些内容。 “精灵氏族结盟,学院会参与进去吗?” 坐在短沙发上端着茶杯的夏德好奇的问道,艾米莉亚回答了他: “是的,正神教会和三大学院都会参与进去。琪莎拉嬷嬷告诉我,以后圣拜伦斯和精灵们,就是我作为被选者的后盾了,就如同巨龙们拥戴不知身份的光的被选者,伊露娜被太阳教会支持,黛芙琳修女和魔女议会关系融洽,大地的被选者和你关系不错一样。”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呢喃诗章》的最后会发生什么,但拥有自己支持的被选者,至少能够获得参加最后大事件的门票,这一点肯定不会错的。 “光的被选者大概不怎么喜欢巨龙他的后盾其实是吸血种。” 听到夏德这样说,丹妮斯特小姐挑了下眉毛。她也不是很清楚月湾的“胜利者”到底是谁,直到现在才听夏德主动谈起这件事。 “夏德,请问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艾米莉亚又问道,夏德于是取出了那枚稍小一些的被露维娅刻上了月亮符号与符文的黑色钥匙: “我来把这个给你送来,让你试试看是否合用。” “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她们都见过,所以“树杖”相关情况解释起来也不麻烦,毕竟“树木会有枝杈”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丹妮斯特小姐和艾米莉亚都没想到夏德还会准备这个,前者在想夏德可真是舍得,而艾米莉亚则是相当感动。 感动于阿杰莉娜居然连三天都不到,就把这种看起来几乎做不到的麻烦事情解决了。 “所以我们三个合作果然是最正确的!” 那把黑色短钥匙很顺利的便在艾米莉亚的惊呼声中变作了法杖,虽然“树杖”比夏德手中的那根短一截,但考虑到艾米莉亚·小精灵形态的身高,树杖的长度对她来说刚刚好。 她的时之笛本身就是世界树材质,因此她对这类武器也不算陌生。拿着法杖使用了光亮术、不知名的治愈咒法、时间静止以及时间加速,最后又尝试了从树皮上学到的只有一半的虚树空间,虽然依然施法失败,但至少她基本了解了这根法杖的力量: “谢谢你夏德,我很喜欢这份礼物!岁末节不要送给我礼物了,这个就足够了。” 艾米莉亚对法杖爱不释手,但她还记得夏德到底想要做什么: “然后是这个。” 精灵站在茶几前面在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的注视下唤出了自己的命环,八环命环又很快变作了那轮暗金色的表盘。即使她没有进行任何施法,沙发上坐着的两人依然能够感受到那股足以影响物质世界正常时间流向的力量。 艾米莉亚让显示着如今时间的表盘转移到了自己的正前方,然后小心的将手中的长杖放到了表盘的下方。松手以后,当啷一声法杖掉在了地板上。 她不好意思的弯腰将“树杖”捡起来又尝试了一遍,可惜她的命环依然与那根死去的世界树制作的长杖产生任何共鸣。 “感受不到二者之间的联系吗?” 夏德问道,艾米莉亚迟疑的摇头: “完全觉察不到联系也说不上,但这种微弱的联系不足以让外物成为命环的一部分。” “艾米莉亚,滴血到树杖上试一试,这是神秘学上建立联系的最好方式。” 图书馆管理员小姐提醒道,艾米莉亚于是咬破了自己纤细白嫩的手指将血液涂抹上去,可惜依然没用。 刚才被夏德喂了早茶点心的猫眯着眼睛趴在沙发扶手上看着艾米莉亚,夏德的手在猫咪背后抚摸了一下: “要不然我们去王座之地试一试?这应该也算是一种仪式,也许换个场地会好一些。” 但艾米莉亚持反对态度: “那里存在世界树幼苗,那片领域完全被它的力量笼罩,它会排斥我将这根法杖容纳为命环的一部分。” 其实如果再去问一下长发露维娅,她肯定能够给出非常好的建议,夏德甚至怀疑露维娅认为这种小事根本不必特意提及,所以昨晚才没有给出提醒。 不过夏德也不想事事都去打扰露维娅,她虽然没说,但被夏德的升华之语召唤出来后的这段时间,她也需要休息来平稳骤然恢复完整又重新负伤的灵魂。 他看着艾米莉亚继续尝试着,然后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这根法杖的起源与我也有重大关系,我来帮忙试一试。” 其实最高权限在露维娅那里,但露维娅显然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艾米莉亚于是将树杖递给了夏德,但夏德摆摆手没有接。他将自己的手伸向了艾米莉亚的暗金色的表盘,然后在小精灵仿佛看到神明下凡的惊讶眼神中,抓住了那轮表盘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就连沙发上坐着的女术士都讶异的问道: “夏德,你能够接触被选者命环化作的圣物?” “可以啊,我就不止一次碰过黛芙琳修女的镰刀,伊露娜的天平我也碰过。蝶翼姑娘的暗金立方我虽然没有接触过,但那只是没时间。” 艾米莉亚疑惑的看向了受人尊敬的管理员小姐,但显然她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不过夏德身上的古怪之处实在是太多,仔细想想他能接触被选者的圣物似乎也不奇怪。 夏德虽然能够接触表盘,但无法引动其中的力量。于是他空着的左手伸向艾米莉亚,抓住了长杖的另一端。 两人的灵一同在树杖中共鸣,翠绿色的微光浮现在树杖表面,隐约与那轮黄金表盘上的光交汇在了一处,但这样似乎依然不足以让二者继续融合。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使用你的血。 耳边的“她”温柔的提醒,夏德不解道: “这件事和我的血有什么关系?我的血应该不是什么万能的仪式用品吧?” 给予艾米莉亚·暹诺德对旧日之树力量使用的权限。 “嗯,非常合理。” 夏德心念一动,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银色月光之刃便凭空出现划破了他的手腕,这也属于晋升高环后的提升之一。 虽然避开了动脉,但左手手腕上的血液依然大量流向了树杖,然后被其立刻吸收。于是原本散发着翠绿光芒的树杖表面又浮现出了一抹血色。 右手手腕如法炮制,流出的血被那轮暗金色表盘吸收。树杖与表盘的共鸣逐步增强,同时接触二者的夏德便将它们一点点拉近。于是表盘上也出现了翠绿色的光,树杖上同样浮现出了暗金色的光。 当它们真正接触的一瞬间,咚的一声沉重的钟声直接在耳边炸开。那悠远的钟声完全穿透了丹妮斯特小姐设置在自己办公室附近的禁制,在整座图书馆、整座学院乃至整座学院都市中响起。 “哪里来的钟声?学院的钟楼坏掉了?” 不少人这样想着,而图书馆中的三人看到的,则是完全被浸染成了暗金色的树杖在夏德和艾米莉亚都松开手的情况下,漂浮在了表盘的下方。 暗金色、翠绿色与些微血色彼此交织,逐渐的让那树杖向上融入了表盘之中。在二者的融合完全结束后,“树杖”已经消失无踪,而看起来像是金属材质的暗金表盘的上半周外围,便多出了一圈树藤状的装饰物。 这虽然不是正版的“世界树幼苗”那样托举着表盘,但依然意味着世界树的力量与时间的力量完美融合。 “成功了!” 艾米莉亚兴奋的说道,丹妮斯特小姐便询问: “有变强的感觉吗?” “有,但不多。但没关系,我感觉到了缺失的力量得到了补全,虽然依然不完整,但随着这根树杖被我的力量不断浸染,我一定会越来越强的。” 大年初一加更结束,加上昨天的三章加更,今年春节一共加更9章。 大年初一,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也希望能够在新的一年继续支持咸鱼与《呢喃诗章》。 晚上那一章正常更新。看在咸鱼如此勤奋的份上,月末年初求 第三千一百三十七章 医生的大计划 艾米莉亚成功接收了「树杖」对于这个周日(注)来说也只是一件小事,夏德没有在图书馆中停留太长时间,很快便带着小米娅回到了家中,毕竟下午就是时隔一个月再次进行的小组会议了。 如今小组五人全部都回到了托贝斯克市,露维娅虽然周日仍然要加班,但也抽出时间准时在这天下午出现在了施耐德医生的心理诊所。 医生对于大家全都能来非常高兴: 「我已经习惯在每个周末的下午看到你们,和你们聊聊生活。当然,因为临近年末,身为小组的组长,我有义务叮嘱你们考试周即将到来。」 「医生,实际上你一年四季都在叮嘱我们考试周即将来到了。还记得吗?今年夏天考试周结束后的那次小组会议,你就说‘虽然夏季考试周已经结束,但年末考试周就在眼前了’。」 多萝茜笑着提醒道,医生则摆了摆手: 「我敢打赌,我的原句绝对不是这样说的..:::.总之,年底考试决定了我们每个人的个人评定及小组评定。虽然今年完成了在托贝斯克看守押运那件天使级遗物的重要小组任务,小组评定不会很低,但还是请大家重视起来。 秋季假期已经结束了,趁着还有最后一个月的时间,请检查一下你们各自的课程论文的进度,确定一下课程实践作业是否还有遗漏,如果有时间,可以多接几个学院委托去做,实践学分永远也不会多。」 他说着起身从一旁的书桌上拿起了一份羊皮纸卷,递给离他最近的奥古斯教土,让大家轮流查看: 鉴于物质世界从1八53年夏天某件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开始,正逐步变得与过去不同,或者说相当危险,学院决定从通知下达之日开始,大幅提高以后所有的学院任务,包括个人和小组任务的奖励规格。 并且,每年年底进行年度评定后的奖励也会进行相应的提高。简单来说,做一样的工作,以后可以拿到更多的奖赏,以往不开放给函授学生们的遗物和知识,现在也会开放了。」 教士将手中的羊皮纸递给了露维娅,继续用手绢擦着自己的烟斗: 「这听上去可不像是好消息,黎明教会其实从今年稍早些时候就在传言,物质世界自去年开始环术士的数量大幅增加、环术士的普升难度降低,但相应的古代邪物、遗物以及各种古怪事情的出现频率也在大幅加大。」 「预言家协会已经用数据证实了这一点。」 正看着羊皮纸通知的露维娅说道: 「如果第六纪元的世界是一个复杂的桌面游戏,那么现在简直像是更新到了下一个版本。 学院和教会这一年以来收容了大量遗物,现在通过这种方式,将低危险度的遗物分发到函授学生手中,也算是一种减轻学院收容压力的手段。」 羊皮纸接着被递到了多萝茜手中,作家小姐透露道: 「扎拉斯院昨天也给校外的学生发放了类似的通知函,这应该是三大学院的统一行动,所以,以后我们如果遇到敌人,对方手里也可能出现更多遗物了是吗?」 「其实我个人一直不赞成一次性携带多种遗物外出的。」 医生重新在夏德身边坐了下来: 「不过如果能够获得一件不错的治疗类遗物就好了,虽说现在大家等级都很高,但治疗类的遗物谁也不会嫌多。我依然惦念着我们曾经拥有的那件文书级的治疗类遗物医师的断手,它帮了我们那么多,在无数次的事件结束后都给予我们必要的治疗...... 「我记得教士说过,那件遗物在1八52年你们和别人火并的时候丢失了是吗? (92章)」 最后拿到羊皮纸的夏德问道,多萝茜已经从蕾茜雅那里看过类似的通知,所以她刚才阅读的很快。 教士点头: 「是的,那件物品是我们四个完成了一次小组任务后学院给的奖赏。 与断手握手,就能一定程度的恢复自身伤势,甚至连灵魂伤势也能缓解。如果那件遗物还在,去年夏天比尔强行使用升华之语后的恢复速度会更快一些。那件遗物丢了的确可惜,我们还未遇到比它更好的治疗类遗物。」 医生于是提议道: 「既然提到了小组任务,岁末节前你们有兴趣再进行一次集体行动吗?这也是为了自己补充实践学分,我知道除了侦探可以用时间冒险调查报告抵扣学分以外,你们的学分其实都不是很够。」 包括夏德在内的其他几人都表示赞同,夏德虽然说想要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但如果只是在托贝斯克做些事情其实也不算什么。 「不过临近年末,学院在托贝斯克地区还能有什么需要我们五个人一同进行的小组任务?」 露维娅迟疑的问道: 「医生你是十环,夏德是九环,我和多萝茜都是八环,教士是五环。虽然学院那边不清楚我们的真实等级,但就算以学院目前所知,我们也算是比较强大的学习小组。 最近附近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医生你准备挑选什么任务?」 医生其实并没有选好: 「只是先征询一下你们的想法,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我会抽出时间选好任务。不过其实也没必要选择太难的任务,上次的任务显然就有些过分危险了。 我大概会挑一个与收容贤者级遗物等同难度的任务来做,到时候会去通知你们的。」 医生其实和夏德说过,他在林地事件后打算去寻找「狩魔猎人」们遗留下的另外两件圣物,也就是猎魔人百科大全和罗盘无光之路。 不过既然从尤克·伍德教授的办公室中发现了疑似与「恶魔之王」有关的线索,医生便打算先破解了那本被封印的书本后再去打算其他事情。 所以如果没有意外,今年岁末节前小组五人除了夏德以外,应该都没有远行的需要。而夏德前往月湾、山巅祭祀场和威纶戴尔的旅行应该也只能算是短途旅行。 当然,至少这个周末他是不需要考虑外出的。 原本周六是公主和作家的约会时间,但昨天多萝茜因为赶稿如此困倦,蕾茜雅便说过要将约会推迟到周日一一正巧这次小组会议也推迟到了周日。 上周的约会夜晚位于古老者「时间跳跃」的二十四小时中,使得作家小姐和公主殿下不仅错过了红蝶之日,甚至连约会时间也错过了。 所以,这周两人当然要把握时间好好补偿夏德和她们自己,因此一般情况下只会出现一人的约会夜晚,这一次蕾茜雅和多萝茜居然将其分为了上下两个半场。 从医生的诊所离开后,首先是多萝茜的时间。两人一起在餐馆吃了晚餐,然后像是老夫妻一样遛看猫在路灯逐渐亮起的街道上一同回家。 多萝茜在家中收拾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的时候,夏德从书房拿了一个被丝绸布匹包起来的东西递给了她。 「礼物吗?」 多萝茜好奇的问道,打开布包以后发现那是一块吊牌圣像。木板制成,表面涂了一层石膏底料,然后用绿色与棕色的颜料绘制了一个男人倒吊在巨树下的场景。 木牌大致为矩形,但顶部有一定的弧度。金箔装饰在边框上,又因为过于老旧几乎已经和棕色的木头融为一体,背面则有可以拉出来的环扣,看起来是为了方便悬挂在墙上或安置在圣坛上的。 「这是蛋彩画的技法。」 多萝茜评价道,夏德不懂什么蛋彩画,不过这件古董可以被制作为红蝶纸牌: 「这是尤克·伍德教授的收藏品,疑似是卡森里克中部地区流传的古代故事《孤独者之死》中的主角佩戴的饰品,我怀疑这枚吊牌圣像与古神倒悬的审判者有关。 不过这物品只有轻微的启迪要素,没有奇迹要素,所以肯定不是神术物品。 「红蝶纸牌」是格林湖事件后,根据拉普拉斯·霍华德的技术开发的,用以「封印与古代启迪故事有关的物品,成为力量让多萝茜和蕾茜雅使用,来遏制她们灵魂相互融合」的独特卡牌。 这已经是夏德帮助她们找到的第八件可以制作为「红蝶纸牌」的物品了,而获得这些纸牌后,公主和作家的灵魂融合趋势在这半年中也果然几乎完全停滞。 多萝茜把玩了一下那只木牌,便将其随手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双手揽住夏德的脖子抱住了他: 「知道吗?经历了这次的维斯塔林地之战后,我和蕾茜雅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只是保持我们的相对独立性了,我们想要更多。」 「更多红蝶纸牌?」 「当然不是,更多的纸牌也依然只是让我们维持21天一次的会面...:..但这依然太漫长了,夏德,对于我们和你来说都太漫长了。」 她将脸靠在夏德的胸前,右手紧紧抓住夏德的衣服: 「会找到办法,让我们可以更加肆意的与你相会,对吗?」 第三千一百三十八章 精灵们的礼物 “是的,多萝茜,我保证会找到办法的。” 于是作家小姐露出了灿烂的笑意,伸手拿起了装好了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的小提篮: “走吧,你的东西我也帮你收拾好了。把小米娅留下,我们出发吧。” “去哪里?” “我没有说吗?当然是月亮圣所!” 她拉着夏德便去了地下室,随后便是温泉中的嬉戏与玩闹。今晚的林地飘着小雪,多愁善感的多萝茜对这样的美景流连忘返,还专门拉着夏德在雪中和她一起散步,然后才和他一起进入到了温泉中。 而到了十点,原本还在和夏德han绵的姑娘却一下推开了他: “到时间了,该换人了!” 然后她便裹上了浴袍,抱着自己的衣服一转身直接利用空间力量离开了这里。五六分钟后,蕾茜雅提着裙摆小跑着从森林里跑了出来,一脸兴奋的直接扑向了水中的夏德: “我从我的卧室窗户里跑出来了!多萝茜先回家了,现在是‘公主时间’!” “蕾茜雅,你的裙子湿了,别,我不想破坏你的裙子,这很贵的!” “以后我们每周都在这里约会好吗?” 有着小心思的蕾茜雅搂着夏德的脖子问道,就算概率再低也不是魔女那样的毫无可能。既然有这种好地方,她可要多尝试几次。 不过蕾茜雅并没有在这里一整晚,十二点多的时候说了一句“灰姑娘要回家了”,便像是两个小时前的多萝茜一样消失不见。而等到夏德在周一凌晨从温泉中出来,丢水晶鞋回家以后,在卧室里等候多时的多萝茜,正穿着夏德的白衬衣——只穿着白衬衣,抱着双腿坐在他的床上看着月亮。 少女白皙光洁的双在月光下有着玉石般的光泽,她转头对着夏德露出笑意,然后刚被夏德抱起来的小米娅便被抛到了一旁。 虽然今晚理论上应该是夜课时间,但既然林地之战刚刚结束,三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及还要上课的事情。大家都是需要休息的。 (小米娅奔跑中) “早上好啊,艾米莉亚,厨房里还有热茶吗嗯?艾米莉亚?” 周一一大早,当刚回到托贝斯克市的伊露娜兴冲冲的走上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二楼以后,她立刻看到捧着一本书坐在餐桌旁吃着早饭的小精灵。 伊露娜本能的打了招呼,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后退了几步退出房间回到走廊,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没有走错,才又迈步进入了二楼二号房。 大清早艾米莉亚穿着学院的袍子,尖耳朵姑娘一副故事中“小精灵法师”的模样,坐在夏德家很有蒸汽时代风格的餐厅里。 她的背后,厨房里多萝茜正系着围裙站在放着水壶的煤气炉旁,女仆小姐们采购的厨房用品挂满了墙壁,煤气表和蒸汽表并排贴在一起挂在厨房的窗台旁,窗台上还放着露维娅养在这里的花。 仿佛从奇幻故事里走出的精灵,显得与这副现代清晨生活场景格格不入,但伊露娜也不得不承认金发的艾米莉亚真的非常非常漂亮。 “早上好啊,伊露娜,快来坐吧,多萝茜正在做早饭。” 见伊露娜来了,艾米莉亚便主动邀请道,听到声音的多萝茜也转身让伊露娜坐下。 十八岁的姑娘于是拉开椅子坐在了艾米莉亚身边,感觉艾米莉亚邀请她坐下相当古怪: “怎么显得艾米莉亚才是这里的主人?” 不过这话伊露娜当然不会说出口,她听着盥洗室的声音就知道夏德还在洗漱,谢过了精灵帮忙倒的茶,便好奇的问道: “艾米莉亚,你怎么在这里?” “我找丹妮斯特小姐批了条子,今天虽然是周一,但我的课程表上没有安排课,小莉安娜也跟着她的朋友们一起去进行独角兽冥想了,所以我打算将一整天的时间花在夏德这里进行复习,不会浪费宝贵的周一。你瞧,书本我都带来了。” 她指向椅子后面挂着的那只鼓囊囊的挎包,看起来今天的任务着实不轻。 “一整天啊” 伊露娜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是三人组中最落后的那一个,她可找不到时间一整天在夏德这里逗留。 不过很快伊露娜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因为夏德带着猫咪从盥洗室走出来以后,趁着早饭时间和艾米莉亚核对了她今天要看的书和写的论文,于是伊露娜甚至有些同情自己的朋友。 伊露娜其实是昨晚乘坐蒸汽浮空飞艇回来的,林地的事情结束,她这个被选者也没有必要长久的留在外地,因此交接好工作后便带着行李返回了托贝斯克。 本来今天早晨应该先去教堂,然后回黑石安保公司报道一下,但她出了公寓以后却莫名的对车夫说去圣德兰广场,所以才会在早饭时间到达这里。 多萝茜原本只做了两人的早饭,艾米莉亚从地下室出来后她又加了煎鸡蛋和面包片,而伊露娜来到后她继续用热锅煎了培根。不过很快脚步声再次从楼梯方向传来,露维娅也拿着自己的手包出现在了家里: “早上好啊,今早这里这么多人吗?” 紫眼睛的姑娘倒是喜气洋洋的,但原本好脾气的多萝茜却有些生气。 她系着围裙拿着锅铲,抿着嘴看着餐厅里的一堆人,闭上眼睛联系了一下蕾茜雅,几分钟后蕾茜雅从约德尔宫输送来的“皇家早点”便铺满了餐桌。 刚出炉的全麦面包被烘烤至金黄,黄油和草莓酱、橙皮酱摆放一旁等待取用;牛角包搭配了杏仁酱和浓缩奶油,这是贵族早餐中常见的风味选择;肉馅派里填充了鸡肉、火腿和蔬菜,皇家厨师秘制的煎蛋卷夹杂切碎的香草和芝士,被煎至微微金黄;水煮蛋配以银质蛋杯和细盐,完美搭配烤面包条蘸食;烟熏三文鱼切片薄如蝉翼,佐以柠檬和莳萝。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烤培根和香肠风味浓郁,夏德甚至有些控制不住小米娅;奶油奶酪涂抹在面包和司康饼上口感浓郁绵滑,露维娅很喜欢这种口味;精选芝士拼盘搭配坚果,而温热的米布丁则加入了肉桂、葡萄干,甚至有一丝柑橘皮香味,这是艾米莉亚的喜好。 新鲜水果、热茶、热巧克力自不必多说,总之最后银质和瓷质的器皿被摆了一桌,造型精巧的盐碟、茶碟、糖匙、奶酪刀等用品被多萝茜分门别类的摆放整齐。 大家都知道不应该得罪做饭的厨师,因此连露维娅搬椅子坐下来的时候都没敢大声说话,只是小声的说了一句: “如果蕾茜雅每天早晨都要吃这些,我很好奇她到底是怎么保持身材的。” 但好在多萝茜摘下围裙洗了手,在夏德身边坐下来以后便没有那么生气了——大家来之前应该提前说好的,否则会让她这样做早餐的人很被动。 夏德戳了一下刚才感觉气氛不对的猫,在小米娅低头开始舔羊奶、夏德将面包蘸了草莓酱递给多萝茜以后,汉密尔顿家的早饭便正式开始了。 今天的托贝斯克依然没有想要下雪的迹象,看着围坐在餐桌旁的姑娘们沐浴在周一清晨的阳光里,夏德知道这又会是轻松愉快的一天。 假期生活正式开始了。 艾米莉亚这趟前来除了想要利用守密人殿堂学习以外,还承接了“送货员”的任务。 具体来说,夏德前些天在水晶王座之前拒绝了琪莎拉嬷嬷关于称王的请求,但他却与精灵们缔结了盟约,而琪莎拉嬷嬷则表示为了感谢夏德对艾米莉亚的帮助,精灵们会送给他一些礼物。 其他礼物都会通过魔女议会转送,但唯独有一件,目前还远在维斯塔林地的老精灵在确定艾米莉亚依然有着联络“唤神者”的方式后,要求必须由艾米莉亚亲自到“唤神者”手中。 “昨晚我和嬷嬷的投影进行了会面,我告诉了她你把树杖分享给我的事情,嬷嬷很高兴。” 早饭餐桌上提到那件礼物之前,艾米莉亚先提及了这件事,然后冲伊露娜眨了眨眼,伊露娜这才明白交代给小公主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这么顺利?阿杰莉娜也太厉害了。” 至于精灵们赠予“唤神者”的礼物,多萝茜和露维娅都猜测是贤者级甚至天使级的遗物,但她们都猜错了: “不是遗物,是长叶氏族的精灵们珍藏着的来自于古老纪元的秘宝,是长叶氏族历经了数次灾难、迁徙甚至近乎灭族的危机后,都没有丢弃的宝物。” 长叶氏族是学院创始人之一的布莱妮的精灵血统来源,属于月精灵。因此伊露娜以为那又是一件类似于教会赠予夏德的星之痕一样与月亮有关的强大武器,但艾米莉亚吃过了早饭后,从自己的挎包中取出的却是一只戒指盒大小的盒子。 方形的小盒子被红色丝绒包裹,多萝茜和露维娅洗完了碗盘后,和大家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着艾米莉亚小心翼翼的将其打开。 第三千一百三十九章 月泪 盒子才只是开启了一条缝隙,一抹纯净的银色月光便已经渗透了出来。强大的奇迹要素甚至让吃饱了饭趴在夏德脑袋后的沙发背上的猫都站起了身,夏德下意识的伸头去看,而打开的盒子里,柔软的内衬中镶嵌着一枚耳钉。 耳钉的金属部分似乎是纯秘银材质,而耳钉上镶嵌着的则是大概四分之一个小指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玉石」。 「哦!」 多萝茜轻叹一声,八环命环自动浮现在身后,奇迹银月灵符文顷刻之间便篆刻在了命环上。 伊露娜和露维娅虽然没有获得全新的灵符文,但也听到了「另一个我」关于月亮的提示。那块银色「玉石」光芒此刻来看并不强烈,但夺目的纯净色彩却让所有人都无法移开视线。 「这是什么?」 伊露娜问道,艾米莉亚的翠绿色双眸此刻也凝视着自己手中盒子里的耳钉: 「长叶精灵们将其称为月泪,传说中,这是原始月亮崩塌后落入物质世界的一小块碎屑。」 「夏德,这是原始月亮的碎屑吗?」 露维娅下意识的询问道,然后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询问夏德这种问题,夏德应该也不知道才对。 但夏德知道,虽然只是在「银月图书馆」中短暂的接触过存在于那里的原始月亮的残骸,但他很肯定面前的「月泪」上镶嵌的银色「玉石」和图书馆天空上漂浮的月亮是相同的材质。 原始月亮崩塌后其本质分裂为如今物质世界夜空中的银、红、黄三轮月亮, 而形体部分完全灭,剩余部分分崩离析。 夏德相信银月图书馆中的那一块就是现存最大的原始月亮残骸,而「上古之音」给过他提示,再次触碰那块残骸有机会让他见到沉睡中的他。 而除了图书馆中的残骸,夏季的月湾事件时夏德曾经和丹妮斯特一起使用过不可知级遗物水中月,那件遗物中也有一块原始月亮的残骸,但比图书馆的那一块要小得多,却又比眼前这一个大得多。 「是的,这碎屑是真的。」 夏德轻声说着,伸手将耳钉从艾米莉亚手中的盒子里摘了出来。近距离触碰这碎屑更加让他确定了自己的判断,那股纯粹而古老的力量甚至直接让此刻的他全身也浮现出了银月的辉光。 「长叶精灵们可真是大方,这种东西居然轻易就送出来了?」 伊露娜小声的感叹道,无论在谁看来这都是了不得的大手笔。 「树精灵们的珍藏肯定要留给继承了树父力量的艾米莉亚,月精灵的珍藏与其留在手中,不如送给夏德来拉近关系,那些上了年纪的老精灵们的政治手段可比你想的要强。」 多萝茜在一旁说道,不过夏德认为这应该是来看热闹的蕾茜雅。 艾米莉亚又回忆着长叶精灵派来圣拜伦斯交接这件宝物的年长精灵当时说的话: 「月泪蕴含着的力量精灵们也无法完全运用,但仅仅只是将其制作成首饰佩戴,便可以增幅佩戴者的月亮系咒法的强度,并且让佩戴者在月下近乎拥有不死身。 只要沐浴月光,佩戴者的任何伤势都能加速恢复,甚至可以将月光直接转化为灵。那位精灵婆婆告诉我,这是物质世界少有的可以毫无副作用的恢复灵的饰品。 原始月亮与古神银月贤者的关系虽然众说纷绘,但月泪被称为神器绝对不为过。」 「是的,这就是神器。」 夏德对此表示了肯定,但出乎小精灵的预料,他没有立刻佩戴这件首饰,然后将其交给了其他人继续查看。 「这下我算是欠了长叶精灵一个很大的人情。」 虽然搜集原始月亮的残骸也不可能拼出那月亮,除了图书馆中的残骸以外, 其他残骸和碎屑不足以让夏德实现「愿望」,但这的确是非常强大的神器,外乡人可不会白拿这种礼物。 「长叶精灵对我说,这是对你的谢礼,让你一定收下。其他氏族会补偿长叶精灵,这算是精灵们共同送出的。」 艾米莉亚面色红红的说道,昨晚琪莎拉嬷嬷其实调侃着说过「这也算是你的嫁妆」,但她可不会告诉别人这种话。 「既然精灵肯送,你就收着,以后你肯定有机会帮助她们。 露维娅在一旁说道,接过了伊露娜递来的首饰也很感兴趣的查看: 「我就知道古老种族手中肯定都有好东西,能够从最初的纪元走来的势力不可能会普普通通。」 露维娅查看完了那枚耳钉,又将其送到了多萝茜手中。作家小姐和公主殿下本身有着红宝石耳坠,不过那件贤者级遗物圣者的解咒石蕾茜雅已经在成为被选者后让红蝶姐妹使用了特殊手段将其与自身剥离,很久都没有佩戴过了。 最后月泪回到了夏德的手里,夏德拿看它想到了一个新问题: 「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我从未给耳朵佩戴过装饰品,也从未想过要戴耳钉。」 露维娅笑道: 「你不想戴?单纯的月亮碎屑只是碎屑,古代精灵使用秘法才将其制作为了耳钉,所以现在应该没办法将其改变形态。你要么不使用这件饰品,要么就佩戴它。」 多萝茜也在一旁笑着劝说道: 「男人戴耳钉其实也没什么,追求时髦的艺术家穿女装都很正常。你有时候就是太古板了,应该多尝试着接受新鲜事物。」 「多萝茜,我知道你在开玩笑。」 夏德盯着手中的耳钉,与其强大的力量相比,只是戴耳钉其实也没什么。而且夏德如今的幻术运用相当出色,用幻术遮掩一下别人也看不到。 当然,虽然心中这样想,但外乡人仍然不愿意这样做。 其实仔细想想加速恢复、不死身之类的效果对他来说也没有太大用处,而加速灵的恢复听起来非常有用,但夏德自己就有香水小瓶,困扰他的最多的情况是灵的上限不够,而不是灵的恢复速度: 「你们有谁对它感兴趣吗?」 他忽的问向沙发上的四位姑娘,姑娘们一起摇头: 「我和蕾茜雅是两个人,你不管给谁另一个都会有意见,我们可不要。」 「我在预言家协会工作,我担心把这个带过去以后,协会的占下家们一整天抽出的所有占卜牌都是月亮。」 「教堂里的‘太阳大剑」霍格·伦德尔肯定能看破我的幻术,我解释不了这是哪里来的。」 「如果我把这个又带回去,而且还戴在自己的耳朵上,就算我已经成年了, 母亲也会打我的屁股的。」 所以姑娘们一致认为: 「别开玩笑了夏德,这是属于你的。」 露维娅说着便站起身伸出手: 「你从没有戴过耳钉对吧?来,我来帮你,这耳钉的样式与你肯定很搭配呢。」 姑娘们都想要看看夏德戴上耳钉以后是什么效果,而在「反抗」与「不反抗」之间纠结的夏德,在露维娅最终动手前终于得到了帮助。 今夜带着它去一趟兰德尔河谷黑夜灵庙。 「她」轻声说道,夏德于是立刻对露维娅说道: 「我今晚去一趟黑夜灵庙,如果找不到其他使用办法再戴它。」 紫眼睛的姑娘很遗憾: 「那好吧.....不过你笑得这么开心做什么?」 除了这枚月泪之外,精灵们送给夏德的其他礼物会在岁末节之前交到魔女议会手中。根据艾米莉亚透露,其中既有强大的炼金装备和古代魔药配方,也有精灵特色的美食点心、首饰布匹,而旁听谈话的蕾茜雅总感觉这是精灵们在为「嫁女儿」进行的准备。 所以最近魔女议会也非常忙,与其他势力进行联络,处理林地事件的后续。 不过这都是好事,就连林地的扫尾工作也是意义重大一一维斯塔林地下方的秘银矿脉,经历了那场大战的人们可都没有忘记。 「也许可以把那些精灵美食放到岁末节的晚宴上,艾米莉亚,岁末节你会来我这里对吗?」 夏德也不忘对小精灵发出邀请,伊露娜倒是很希望自己的朋友能来,因为她显然会出现在这里。不过艾米莉亚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如果丹妮斯特小姐来,我就来。」 「我记得你说过岁末节时圣拜伦斯会提前三天放假,难道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伊露娜问向了她,小精灵很不好意思: 「丹妮斯特小姐和夏德也有很好的关系,如果她不来我却来了,是不是有些不好啊。」 伊露娜挑了下眉毛然后看向了露维娅,看到露维娅点头后才知道自己不在船上期间夏德又做了什么,于是就算是伊露娜都忍不住感叹夏德果然是厉害,这种目标都能得手。 「丹妮斯特小姐一定会来的,她找芙洛拉有些事情..:::.总之艾米莉亚如果你想要过来,就和家里提前说好今年不在学院过节的事情,我这里很欢迎你。」 至于今年岁末节的住宿问题,嘉琳娜说她们已经准备好了为圣德兰广场六号扩容的手段,等到过段时间女公爵从萨拉迪尔郡回归王都以后夏德会知道了。 第三千一百四十章 高环升华之语 闲聊结束后大家便开始了自己这个周一的工作,不过四位姑娘谁都没有离开。 艾米莉亚拎着自己的背包去了隔壁的二号房的守密人殿堂看书复习,精灵姑娘虽然继承了树父的力量,却无比希望那位知识与智慧的古神可以多庇佑自己一些; 多萝茜则借用了夏德的书房打算今天在这里写稿,她试图在排除了神秘学元素后,将夏德在维斯塔林地的一系列冒险改编为新的侦探故事,所以不时需要和夏德讨论那些冒险的细节。 至于露维娅和伊露娜,在夏德泡了一壶红茶以后,三人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了每次被选者故事结束后的惯常的总结流程。 “这次有艾米莉亚这个候选人,我们就省心多了,至少不用考虑扶持对方后对方是否可控。” 露维娅总结道,并且忍不住感叹: “如果剩下的五位被选者,也都能在夏德身边的姑娘们之中选出,那就再好不过了。” “魔女们总是说她们成为被选者的概率极低,排除了魔女和学徒后,我身边的姑娘也没多少。” 夏德摸着吃饱了所以很温顺的小米娅说道,露维娅便掰着手指帮他算道: “排除我和已经成为被选者的蕾茜雅、多萝茜以及伊露娜以外,还有希里斯、丹妮斯特、阿杰莉娜、玛格丽特,等待被你重新唤醒的海莲娜·卡特。伊露娜,帮我算一下这是几位?” “五位!” 伊露娜笑着说道。 “喵” “算上神奇的猫咪小米娅,就是六个。而剩下的候选者席位只剩下五个了!” 露维娅于是笑着看向夏德等待他对这个结果进行评价,夏德决定不对此发表看法: “说起来,伊露娜你现在快要晋升十环了吧?升华之语选好了吗?” 伊露娜本身就有三枚核心灵符文英雄幸运儿雷霆,再加上成为被选者后新获得的奇迹平衡,她没有获得额外灵符文的想法,所以晋升十环前必须选好升华之语。 十八岁的姑娘点头: “选好了,林地之战后我就有了想法。 我的低环使用了英雄——追逐光芒的英雄,终将挣脱命运的枷锁; 中环使用了雷霆——舞动雷霆的愚者,必将撕碎命运的诗章。 现在高环使用幸运儿——握持希望的幸运儿,终会扭转命运的方向。” 伊露娜的手指在空中划动,黄金色的太阳光于是将那些灵符文逐一书写了下来。夏德和露维娅仔细去看,小米娅则盯着伊露娜的手指,随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尾巴。 于是猫咪尾巴在空中摆动之间,居然也开始在空气中留下片片金色的光影,只是夏德没有看到: “和前两条升华之语类似,也是命运与方向二选一吗?” 伊露娜点点头: “是的,我感觉自己大概真的没有触及命运的天赋,所以选择方向就很好。而且夏德你的中环升华之语不也包含了方向吗?也许到时候你可以帮到我。” 十八岁的姑娘笑靥如花: “现在九环已经有了低语扭转,这是我离开托贝斯克前往林地前,收容遗物时获得的,所以大概下周我就会举行仪式晋升到十环。 你们知道吗?五神教会已经向内部发布了,接下来会大幅提高教会环术士们的待遇,以前珍贵的仪式材料或者魔药的获得代价也降低了很多,这真是不错的时代呢。” “不选择命运也好。” 露维娅赞成伊露娜的想法: “我们常说命运是把双刃剑,命运一面象征着赋权,让人超越了自己的局限,提供创造奇迹的机会;另一面代表束缚,迫使人们承受代价,面对因选择而衍生的后果。 不招惹命运是对的,因为人们总是无法知晓命运赠予的到底是什么。” “既然高环升华之语选好了,那么伊露娜,你的命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夏德接着询问,林地之战中伊露娜的命环直接变形为了一杆黄金长枪,那是实体化存在的“阳光枪”,这种变形显然非同寻常。 战后夏德在白猿峡谷的“末日裂缝”前询问过她,当时伊露娜只说将命环变作阳光枪需要消耗一半的灵,之后用以战斗还要支付更多的灵,这完全比不上她的命环天平形态。 “露维娅在我们开庆功宴会的时候也和我讨论过这个话题,很抱歉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说着唤出自己的命环,然后转身握住那柄闪闪发光的黄金长枪。近距离之下夏德甚至感受到了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而仔细去看那柄长枪,长枪表面并非完全光滑,而是纹刻着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线条笔直,它们并不构成任何可以解读的文字,甚至也不是某种图案,似乎只是纯粹的装饰。 “你们瞧,我自己也研究过,但只是知道了这是怎样的力量,依然说不出它是怎么出现的。当时我只记得我看到了艾米莉亚的眼睛,我是指较大的那个艾米莉亚,然后我在她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 伊露娜露出了费解的表情: “忘记了,好像是看到了一个和我不同的人。然后我就感觉灵魂在与什么东西共鸣,随后灵魂像是被炽热的太阳融化,这杆阳光枪就出现了。” 她忽的感觉手中的长枪一沉,随后看到调皮的猫咪居然跳到了枪杆上,很敏捷的沿着细长的枪杆踩来踩去。 夏德急忙将米娅抱走: “艾米莉亚和我说过,林地之战最后她的时间天赋也有些不受控,你是不是看到了未来或者过去的某些景物?” 但伊露娜完全不记得了,不过露维娅认为不管怎样力量的精进肯定算是好事: “或许这是伊露娜身为‘太阳’的被选者的天赋开始显露的表现。” 十八岁的姑娘急忙摇头: “那么我符合的被选者的资格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平衡、死亡、大地、光明,八个被选者我居然符合了四个......如果我再有着太阳的天赋,我自己都会怀疑,我是不是什么中的主角了。” 露维娅笑着端起了茶杯,夏德则认为她就是主角。自第一次在宠物店门口见到伊露娜,夏德便一直感觉仿佛全世界的光都在向着她汇聚,她是舞台聚光灯下最闪耀的那个主演,这一点直到现在外乡人也很肯定。 当然,伊露娜似乎每次都能从被选者们的故事中获得对应的提升。这次时间的被选者的故事她虽然没有参与“时间之战”也没有孵化小树,但她的确也穿越了时空学到了知识——指灰烬河谷·异树学院。 再加上当初为了获得足够高的时间抗性,在秩序之神的神殿举行仪式,使用被夏德的血液浸泡的信标橡果获得了不同寻常的右眼与她的神性铸造的左眼共同构成了异色瞳,所以在艾米莉亚举行仪式的最后,当古神力量的余波横扫整片林地暂时压制住时间崩坏效果时,伊露娜居然也从中攫取了力量: “我的双眼拥有了新的特性:夏德赋予我的棕色左眼可以看到有限的过去,还原某地曾经发生的事情;秩序之神的力量与夏德的血浸染的黄金右眼,可以解除一些时间异常状态。 比如某人被时间静止了,我用右眼看对方一会儿,对方就能提前摆脱这种状态。” “这已经接近传统意义上的‘魔眼’了。” 露维娅说道,伊露娜点头,其实比起所谓“魔眼”她更想要露维娅那样漂亮的紫色眼睛。 命环的形态转变以及双眼的提升,只是伊露娜最重要的收获。其他诸如知识、战斗经验等等收获她虽然没有特意提出来,但每次参与这样的大事件对她来说的确是非常大的提升。 除了这些事情之外,伊露娜还告诉了夏德和露维娅,她打算下个月请一次长假离开托贝斯克,用一两周时间返回自己的故乡看望家乡的亲人们,然后在岁末节之前赶回来。 伊露娜虽然是德拉瑞昂人但她并不是托贝斯克本地人,她年少时被太阳教会察觉了天赋后便进入教廷受训,“毕业”后被分配到托贝斯克任职。 实际上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还在故乡生活着,只是伊露娜和他们的关系并不好,所以夏德从未听她主动提及过故乡的事情。 其中原因也只有深入调查过伊露娜背景的露维娅知道,占卜家小姐说过那是很俗套的小镇普通家庭的故事,伊露娜如今也只是选择了自己生活,和亲人们的关系仅限于一两年看望一次,这样其实对大家都好。 “露维娅,你也要晋升高环了对吧?” 说完自己的事情,伊露娜又端着茶杯问起了露维娅。后者轻轻点头,她的八环四种灵符文也已经凑齐,晋升只欠缺最后的仪式: “不过我的升华之语还不着急,学院和协会的升华之典我都能申请资格查看。倒是夏德,丹妮斯特小姐催促你尽快决定自己的高环升华之语,你可不能忘记了。” 第三千一百四十一章 雪中的梦 “是的是的,我记着呢。说不定下一把时间钥匙开启后,树父给的任务奖励就与升华之语有关.或者我今晚去黑夜灵庙寻求启示也可以。” 夏德倒是感觉这件事不着急,于是伊露娜端着茶杯问出了与丹妮斯特一样的问题: “这次还是召唤类的升华之语吗?” “不确定,之后再说吧。最近两个月最重要的事情是准备大家的岁末节礼物,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吗?” 露维娅用脚轻轻踢了夏德一下,有些嗔怪的说道: “哪里有直接询问的?姑娘们更喜欢的是惊喜感。” 每个人的收获之外,露维娅认为这次最大的惊喜应该是夏德成功通过艾米莉亚与精灵们达成了盟约。其实月湾事件后,她一直对没能正式和龙岛的巨龙接触感到遗憾,吸血种虽然同样古老但它们可一点也不团结。 但这一次夏德可是货真价实得到了一整个古老种族的支持,露维娅认为这对之后的很多事情都会有帮助。 “呢喃诗章进行到了如今第八个篇章,眼看就剩下最后的三分之一。夏德,伊露娜,请一起举杯庆祝我们走到了现在,接下来也许还会有更多的挑战,我相信我们会一同牵着手走下去的。” 露维娅示意大家举起茶杯,当三只茶杯碰到了一起,那长发姑娘感觉这次的结局,也许真的会和以前很不一样。 今天是周一露维娅还要上班,因此喝过了这杯茶就离开了。伊露娜虽然也要去黑石安保公司,但她并不着急,因此夏德又带着她参观了家中新的门扉。只是虽然伊露娜也有时间相关的灵符文,但她对使用时间钥匙进行探险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在现在时空的冒险就已经够多了,过去时空的事情就交给你吧。” 这个周一的白天并没有发生太多的事情,午饭是蕾茜雅派女仆前来准备的,而多萝茜则在下午三点从家中离开去了《蒸汽鸟报社》。 皱眉读书和写论文的艾米莉亚一直到晚饭前才和夏德道别,夏德想要让她留下来吃晚饭的,但一副憔悴模样的小精灵惋惜的拒绝了: “晚上我还有一节选修课,一会儿去学校食堂吃了饭我立刻就要去上课,之后回宿舍还要准备炼金实验,我昨天才发现三个月前放到符文煅烧炉中的矮人合金已经退火完成了。周末见,夏德,等我和五神教会派去学院的代表见了面,我再来找你.你家的红茶很好喝。” 于是夏德好心的提醒道: “好好读书当然很对,但考试周的事情你也不用那么担心。到时候你向丹妮斯特小姐承认自己时间不够,并且表现出你已经很努力了,她会帮你想办法的。” 只是很可惜,艾米莉亚并没有听懂夏德的暗示。 今晚蕾茜雅和阿杰莉娜陪同戴安娜王后参加宴会,多萝茜回家与家人吃饭,露维娅早早的说过会直接在协会吃饭很晚才回来,所以送走了艾米莉亚,夏德发现家中一下又只剩下了他与猫了: “想看歌剧吗,米娅?” “喵?” 夏德就当做它想看,于是带着那只猫去了“黄金黎明歌剧团”的姑娘们那里。今天晚上剧团有演出,因此吃饭的时间很早。夏德见到希里斯的时候她们正准备晚饭,于是桌旁便多了夏德的座位。 正巧夏德打算今晚去一趟兰德尔河谷,所以晚饭的时候还询问了希里斯是否有什么需要他帮忙做的事情。于是希里斯便让夏德帮忙捎了两封信给被遗忘者教堂的姑娘们,让她们提前收拾一下剧团居住的庄园。 “昨天我收到了凡妮莎的信,夏德,你答应了她,不让她留在这里陪着你过岁末节是吗?” 金发的年轻姑娘坐在夏德身边问道,圆桌旁一共坐了六个人,这样恰好不会很拥挤。 “凡妮莎说不能让你们独自返乡。” “你就没有挽留一下她吗?她不能丢下我们,难道你就能丢下她吗?” 希里斯有些不高兴的问道,夏德于是对她眨了眨眼: “我同样很想邀请你留下一起过岁末节,但你同样不会让歌剧团独自回去。既然我无法强行挽留你,希里斯,你为什么认为我能够强行留下凡妮莎呢?” 于是金发姑娘无话可说,只是晚饭后夏德准备离开时,她拉着夏德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你是不是认为我们的关系发展太慢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也很想留下来陪你过岁末节” 姑娘送上了一个轻轻的吻: “夏德,你帮我找到了父亲的踪迹,在兰德尔河谷牵起我的手以后,我对你的感情就再也不会弱于凡妮莎了。” 吃完饭的米娅总是会显得佷“大度”,具体表现在于夏德做大多数事情它都不会反对。所以夏德的“遛猫”经常选在晚饭后,只是这天晚上他依然没能将那只猫从家中温暖的壁炉前叫走——冬季的夜晚显然不适合脆弱可怜的猫咪出行。 旧大陆南方的兰德尔河谷不久前下过了一场大雪,今夜则依然飘着小雪。当夏德去城里送完了信,又在城外登上山洞内陡峭的阶梯,从山崖侧壁的洞口走出时,看到的是夜色下被染成了银色的林海。 虽然都是森林,但维斯塔林地与兰德尔河谷还是很不相同的。王都旁的林地地形平坦,站在高处看向森林漫无边际;而兰德尔河谷的地形则稍微复杂一些,而且因为位于旧大陆西南角是季风气候,所以一年四季的森林景色格外分明。 今夜的雪花细密但不急促,灵庙中矗立着的三道残破的拱门依然和上次夏德离开时没有区别,只是都被白雪覆盖。穿过拱门来到了“黑夜灵庙”尽头空地上以后,夏德清理掉了地面的积雪,便显露出了那日月星辰仪式基阵。 夏德将那颗月泪拿了出来,见月亮没有被乌云彻底遮蔽,又平复了一下心情,便用右手捻着耳钉对准了夜空中的银月。月光经过了“月泪”后变得有些晶莹,但依然是那样的冷清温柔: “没什么变化,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做?” “她”温柔的笑着: 只是建议你来到这里,要怎么做由你自己决定。记得吗?我并不知晓你也不知晓的事情。 月光穿透手中的“月泪”后洒在他被雪花吹拂的脸上,那纯净的银色也是他很喜欢的色彩。 与紫色的眼眸相比呢? “更喜欢露维娅的眼睛。” “她”依然轻柔的笑着,像是在面对一个生气的小男孩。 见将月泪对准月亮也没什么反应,夏德便又尝试使用“光亮术”让银色的光球悬浮在掌心,随后将那枚晶莹的耳钉放在光球内部托举,但依然没用。 “哈” 此时张嘴打了个哈欠,莫名的感觉到了困意上涌。夏德没有去驱散那股困意,索性直接在日月星辰的仪式基阵中央双腿盘在一起坐下。 “哈” 他又打了一个哈欠,两只手抱在一起放在身前,月泪在双掌之间放射着微弱的光芒。他保持着这样的动作闭上了眼睛,于是困意上涌,他便在雪中低下头沉沉的睡去了。 意识陷入梦境的混沌后,连思想也开始变得迟钝。奇异而迷离的景色在身边依次闪过,却只是在意识中留存一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温柔的月光拥抱着他,于是他的身影自那片混沌无序的光芒中升至到了冰冷的星空。银色的身影拥抱着沉睡的外乡人,月亮是祂们,祂们也是那月亮。 耳边似乎有人在低语,似乎有人在吟唱。意识恍惚间夏德感觉这种感受以前似乎也出现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甚至比他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第一次睁开眼睛更加久远。 他想要看清楚此刻在星空中拥抱着自己的是谁,但眼睛无法睁开,一切的感知都被限制在了躯体内部。 于是他再次在那温柔但微冷的怀抱中沉沉睡去,耳边的呢喃声与吟唱渐渐消失,最后剩下的只有寂冷与孤独了。 许久之后当山崖侧壁冷峻的夜风夹杂着雪花将沉眠的夏德唤醒,他仿佛依然能够感受到刚才那清冷的怀抱的温柔。抬起头看向周围的时候还有些迷茫,隔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正在做什么: “好久没有睡的这么沉了。” 但实际上他只是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而已,现在是周一晚上八点半。 低着头用坐姿入睡让身体有些酸疼,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这些小问题活动一下便不必在意了。只是看向抱在一起的双手的时候,“月泪”却已经消失不见。 夏德并没有感觉到意外,深呼吸后扶着地面站起身。抖动身体让头发和肩头的雪花落地,伸懒腰的同时,灼热的蒸汽雾无声的出现在了身后,随后在钟声与汽笛声中,闪烁着四色灵光的九环命环便显现了出来。 转头向着身后看去,雪中黄铜轮环的材质并未发生改变,但它在月光下却隐约散发出一种半透明的银色玉质感。这种色泽的转变非常难以察觉,他如果不是命环的主人,只是一眼看过去也很难发现这轮命环与其他命环的差异。(,xs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一百四十二章 燃烧的引线 “我的命环的材质也开始变了.艾米莉亚的变成了翠玉色,医生的是流火的黑曜石,所以现在来到了‘命环改变材质才有资格参加战斗’的时代了是吗?” 他在心中笑说着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话,抬手分别摸了一下右耳和左耳,确定耳钉不在耳朵上以后,又心有所感的低头去看地面上自己的影子。 影子是月光照耀形成的,黑色的影子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那影子的右耳位置分明有着银色的光芒。或者说,夏德的影子的右耳上佩戴着月泪。 “这也好,总比我自己戴要好。”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很漂亮对吧?” 并没有人搭理他。 “那好,我获得了怎样的提升?” 外乡人,你汲取了月之古神的灵韵。 咒术月火,升华为奇术月火。除原有特性外,你可以通过放射月火进行攻击,该攻击无法用任何手段完全防御。对应银月灵符文。 外乡人,原始月亮的碎屑融入了你的灵魂,你的恒定祝福·生息之月的祝福,获得全新特性:你具有了月下的不死性;你的灵的总量与恢复速度得到了提高。 也就是说虽然月泪没有佩戴在夏德的耳朵上,但他依然获得了对应的特性。 “这个‘月下’可以被我的‘月之影’触发吗?” 可以,但神力无视不死性。 所以夏德才会一开始认为这特性很没用,不面对神明的时候因为有着“虚假的不死”,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被一击杀死;面对神明的时候这种不死性又没有作用。 “所以月泪这算是彻底与我融为一体,以后拿不出来了是吗?” 他又问道,这次是肯定的回答: 是的,原始月亮的碎屑成为了你灵魂的一部分。不过,你可以自由控制影子中的月泪是否显现。 夏德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不多时便找到了方法让影子耳朵上的耳钉消失。此时月泪赋予的特性依然都在,已经晋升的“月火”也没有改变。 夏德于是便理解了月泪对自己的意义,心中又想到了自己的月火,于是尝试着抬起了右手食指指向前方—— 银色的光线从指尖迸发,自山崖侧面笔直的飞向了前方,在夜空下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亮眼银色线条。 “月火终于具有攻击力了,在月光斩击月光轮之外,我又有了第三种月光系列的攻击手段。” 这一招的威力可以之后再去测试,此刻的他面对着长夜下的河谷景色又是长长的叹气,最后在心中问道: “我的高环升华之语,到底要怎样选择才好呢?” “她”温柔的笑着: 接下来,命运会给予答案。 进入了周二以后,托贝斯克的气温下降的更加厉害。当夏德在周二清晨出门取牛奶并差点在门口台阶上滑倒,然后发现自家外墙上的蒸汽管道居然被冻裂时,他才明白今年十一月到底比去年冷多少。 事后夏德向隔壁邻居咨询了蒸汽管道维修管理规定,然后向圣德兰广场所属的蒸汽公司寄去了维修申请单。回信倒是没有等太久,但回信里却说让夏德等至少两周时间。 但这件事其实在这一周就解决了,因为周三早晨女仆小姐们前来圣德兰广场六号为厨房补充食材时发现了外墙挂着的冰凌,于是蒸汽公司当天中午便派人前来维修。 那位大腹便便的经理甚至亲自登门,在工人们踩着梯子在外墙进行工作的时候,明明是冬季却满脸大汗的他一边擦汗一边向夏德表达了歉意,并试图将一张支票留下来作为道歉。 夏德当然没有留下那张支票,不过他很好心的让工人们帮忙也检修了一下隔壁史密斯老夫妇家的管道,并在隔天得到了邻居赠送的现烤小饼干。 而周二时才被夏德想起的这周的礼物也不再是上周青春不老叶那样的惊喜,一条平平无奇的白色丝巾夏德甚至不知道要送给谁,私人物品姑娘们都是自己采购,不会使用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所以夏德试图将丝巾绑在小米娅的尾巴上,这导致了那只猫周二整整一个白天都在躲着夏德。直到晚饭的时候夏德喊它出门吃饭,它才矜持的迈着猫步从楼梯上跳下来。 “不过这周的任务是自己擦饭桌,所以这周我至少要有一天在家中吃饭才行。” 冒险结束后的这个冬季,夏德发现自己忽然间变得无事可做。 他期待着与丹妮斯特分享自己的提升,但那不过用去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进行测试和训练; 他期待着托贝斯克下雪,城市雪景和林地还是有些不同的,可惜雪花就和故事里远行的骑士恋人一样,迟迟没有到来; 他期待着有委托人上门,告诉他一些神奇或者平凡的故事,可惜这种干冷的冬天连外出偷情的人都变少了。 于是居家的侦探便将整日的时间消磨在了读书学习上,间或还会跑到维斯塔林地看望处理后续事情的芙洛拉她们。 倒是周四的早晨夏德看报纸的时候,果然看到了玛格丽特所说的“父亲会将私生女的死归因于军情六处的谋杀”这件事的后续。 当年的事故真相随着两位嫌疑人的死早已不为人所知,就算夏德跑去让奥古斯教士帮忙通灵出军情六处特工和灰手套特工的灵魂进行询问,获得的答案也不可能让所有人信服。 卡森里克境内的几乎所有主流报纸,在周四早晨统一对德拉瑞昂王国进行了谴责,谴责北国间谍在有计划的、无耻的、毫无道德的谋杀安茹王室的成员。 新闻报道上贴出了有关证据以及完整的调查报告,其中部分资料直接来自灰手套内部的解密以及已经死去特工的私人日记。 而安茹王室并未在报纸上对此事进行公开表态,但既然报纸进行了如此统一的刊登,那么其中肯定有王室的授意。夏德猜测“雄狮莱恩”大概是想要让舆论再发酵几天,然后裹挟汹汹民意进行对北国和卡文迪许家族的公开谴责。 今冬以来的粮食问题已经在两国境内引发了诸多问题,而“王室私生女之死”这件事,大概会成为某种极为危险的信号。 德拉瑞昂境内的报纸当然不会转载“私生女之死”的新闻,军情六处应该提前收到了消息,本国报纸上暂时没有对此事的报道或者北国的公开回应。 夏德手中的报纸是他一大早和格蕾斯与海伦从月亮圣所回家之前,在维斯塔市购买的。 他津津有味的看着报纸上的报道,格蕾斯坐在他身边,小小的.hun吹拂了勺子中的白米粥,然后将其送到了夏德的嘴边: “先生” 穿着白纱裙的姑娘语气中有种不让夏德拒绝的意思,夏德便只好张开嘴喝掉了格蕾斯递来的食物: “从今年春季开始,报纸上就在预测战争会在今冬开始。虽然南北国境线上的小摩擦从秋季开始就没有停过,但我本以为这个冬天可以勉强撑过去,现在看来卡森里克王国已经站在了道德的高点,他们有宣言战争的正当理由了。” 虽然这个理由谁也不知道真假,但只要原本就对生活不满的人们相信那是真的,那么该死的外国佬就是罪魁祸首。 “先生,战争是文明最重要的组成成分。虽然这样说很残忍,但战争也在推动文明进步。” 年龄比整个街区的人们加起来还要大的格蕾斯说道,这次将勺子送到了自己的嘴边,然后又伸手去拿篮子里香喷喷的面包,撕成两瓣后中间的橙子果酱夹心立刻流淌了出来: “先生,你想要阻止这场战争吗?” “战争不是目的,战争只是结果。就算我阻止了结果,还会有其他糟糕的事情发生,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的矛盾,从两国最后一次全面战争结束时就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除非我掌握了催眠整个世界的本领,否则战争迟早会爆发。边境线的争夺、潘塔纳尔商路的开辟、新大陆的利益分配、外海诸岛的管辖和贸易权、两国商业的竞争、对邻国剽窃本国的技术专利的指责,更不必说从上次战争延续下来的国仇家恨。” 夏德打了个哆嗦: “所以贝坦尼小姐的死也只是一个方便开战的借口打起来就打起来吧,打起来才有机会彻底解决矛盾,打起来才有机会让旧大陆联合起来。” 外乡人讨厌战争,但他又认为不管命运为人类指明了怎样的方向,这场即将在1八54年与1八55年之间发生的战争都是不可避免的。 无数的必然才会拼接成偶然,在外乡人出现之前,必然已经太多太多了。 他伸手接过格蕾斯递来的面包,但忽的又是一哆嗦,面包差点砸在小米娅后背上。 于是格蕾斯有些不高兴的掀开了盖在腿上的桌布,用小皮鞋轻轻蹭了一下妹妹的胳膊: 第三千一百四十三章 侦探的事业 海伦没有用话语回答自己的姐姐,而是伸手向姐姐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于是格蕾斯又放下了桌布,用手绢擦了擦手,对夏德说道: “先生,要不要现在就换我来?” 蓝色的眼睛表现着很认真的神情,外乡人感觉这个清晨很荒谬: “我从刚才就反对了,我们真的要玩这种游戏?” “当然,是你说的,因为最近冷落了我们,所以我们做什么你都答应。” 说着她伸手向下拉住了自家妹妹的手,于是红光一闪二人位置交换,夏德身边便变作了穿着黑裙的海伦。夏德深吸了一口气,他还是喜欢普通些的早晨。 今天是与格蕾斯和海伦的约会时间,更确切的说约会时间从昨晚就开始了。不过姐妹两人没要求和夏德外出约会,而是在家中陪着夏德度过了普通的一天。 一同吃早饭,一同看书,中午的时候她们甚至还在家中为夏德做了午饭,姐妹两人的手艺并不比专业女仆们好,毕竟对于遗物来说进食并非是必要的。(注) 午饭后夏德擦桌子姐妹两人洗碗,随后夏德抱着她们了午觉,猫也很满意这样慢节奏的生活。 午觉醒来后三人一猫又一起在三楼的三号房制作夏德需要在年末前提交的魔药课作业,中环术士的魔药课作业就不再是按照步骤去重复制作过程了,这需要一定的创意与热情。 格蕾斯在夏德制作“爆血药剂”时,提出这种可以让饮用者的血液短时间内具有易爆性的魔药,其实可以通过添加稳定剂的方式进行药性抑制,并与炼金素材“焰烈精华”配合让人偷偷饮下,然后让其在稳定剂失效后直接变成“炸弹人”——这样就可以一下暗杀一群人。 而海伦则很有创造性的改良了“心灵缝合灵药”的配方,让这种原本能够帮助受害者恢复被遗忘或丢失记忆的魔药,逆转效果后变成了强效的“记忆清洗剂”。 “不不,我想我不需要这么大的创新,我不是想要直接发论文。” 夏德婉拒了姑娘们的好意,不过后来希里斯听说了这件事倒是要走了“记忆清洗剂”的配方。 晚饭时,夏德邀请融合后变作十八岁的姑娘一起到银十字大道的餐馆用餐,随后又与那盛装打扮的姑娘一起去玛利亚皇后歌剧院看了歌剧表演。当然,不是在包厢里只是在普通的观众席上。 晚上八点,夏德和格蕾斯与海伦在家中门厅里吻别,然后送她们进入了地下室的“空间迷宫”的入口处,并约好了岁末节前还要安排一次这样规格的约会。 回到二楼以后,夏德将今天做的事情说给了准备在家留宿的露维娅,占卜家小姐总结道: “虽然听来很平淡,但这种平淡的日子才最浪漫......不过你说你几乎一整天在家都只穿了上衣是什么意思?” 因为感觉自己最近半周的生活实在是太颓废,因此周四的时候夏德决定做些正事,便去拜访了位于山巅的灵修教团的祭祀场。 似乎除了托贝斯克以外各地都已经下了今冬的初雪,掩映在山石之中的祭祀场也已经变成了银白。不过冬季的时候看起来应该相当冷的有着石头外墙的祭祀场内部却一点也不冷,这里甚至可以说是温暖。 当夏德来到了祭祀场最底层见到跪坐在火边冥想的黛芙琳修女时,修女对于夏德的脚步声没有丝毫的反应。 “我还在感应剩余的初火火苗的位置。” 她背对着夏德轻声说道,如此空旷的祭祀场里她说话的时候很神奇的居然没有回音: “我需要时间,请静待我的答案。” 不过夏德这次来也并非毫无收获: “可以确定剩余的初火火苗还有多少没有被回收吗?” “请握住我的手。” 夏德来到了修女的身旁,看到她正跪坐在火盆前将双手放入火中,于是夏德也在她的对面坐下,将自己的双手放进了火盆中。 黛芙琳修女身为女性,手比夏德的手要小得多。于是夏德的大手很轻易的抱住了修女的双手,他闭上眼睛让身体前倾,于是眼前的黑暗中,三朵细长的火苗突兀的出现。 它们并不清晰,却又真实可以被感知到: “只剩下最后三朵了吗?修女,如果所有散落的初火火苗都被集齐,那么会发生什么?” 原本低垂着头颅的修女抬起头“看”向了他: “原初之火会变得完整。” “嗯......然后呢?” 黛芙琳修女却只是轻轻摇头,夏德于是凝望着火中被自己抱住的那双手,心中想着自己岁末节的时候是不是应该给她送些护手霜作为礼物。 “说起来,这个时代有护手霜吗?” 那么,你计算过今年岁末节要送出的礼物的数量了吗? “她”在夏德耳边呢喃着,夏德还没算过,但那肯定是个非常夸张的数字。 而他必须保证不能有重复的礼物,而且送给每个人的礼物都要有新意,并且他不能向任何姑娘们征求意见——这听起来比再打一次古老者还要困难。 (小米娅奔跑中......) 今冬托贝斯克市的第一场雪迟迟没有到来,而时间则像是奔跑的小米娅一样快速在夏德的眼前跑过。 似乎只是一晃神的功夫,他与蕾茜雅再去“月亮圣所”泡温泉时便遇不到全部撤离林地的魔女们,也似乎只是一晃神的功夫,霜降之月便已经来到了尽头。 结束林地之战的周一是这个月的十号,不过夏德也没有浪费霜降之月的下半旬。 趁着没事他的复习进度进展的相当迅速——至少比每到周末就会出现在家中的艾米莉亚迅速,而闲下来的夏德也终于久违的进行了自己的侦探事业。 那是在某个夏德搂着多萝茜和露维娅醒来的清晨,经过施耐德医生介绍而到“汉密尔顿侦探事务所”前来求助的憔悴的女人,诉说了自己整夜失眠,而且总是在夜晚听到来自房子地下的古怪声音的烦心事。 已经经手了不少离奇案件的外乡人本以为这次又是有人没有公德的在别人家地下挖地道,亦或者那憔悴的胖女人家地下有什么被觊觎的埋藏宝藏,但在他带着“神探助手”小米娅实地考察后,却意外的发现了新的情况。 “我怎么感觉每次我在大事件后进行休息期间,总会遇到这种古怪离奇的案件?这些事情是专门等着我有时间了才集中爆发吗?” 房子地下出现声音的原因很科学,那栋位于托贝斯克东区的老宅院的地下室下方存在一处没有被现主人发现的密室。这密室应该是遥远的战争年代,大宅主人建造的用以联通城市下水管道的“逃脱通道”。 只是在不知什么年代这里被封闭,而多年的地基沉降和今冬日夜温差较大的气候导致了地下密室的墙体结构在入夜后不断发生微小的位移,因此产生了轻微的敲击声和低沉的震动声。 而在夏德指挥着雇主家的佣人们挖开那密室以后,在丰腴的妇人的尖叫声中,尘封在她家地下的数十具尸体终于重见天日了。 根据尸体的腐烂程度,里德维奇场的警察先生们认为他们的死亡时间大概在1八54年的春季。而在现场勘探后又发现,尸体并非是从地面的宅院送进去的,密室的东侧墙壁外就是城市的下水管道,而早有人在一年前打通了墙壁,将这些尸体封入密室后又重新将墙壁堵住。 这是近乎完美的藏尸地点,地下管道的偏僻处谁也不会在意墙壁曾被人打开,而密室上方被封堵的通道在密室内部又完全察觉不到。 甚至市政厅如今留存的城市下水道地图中也没有这处密室的位置,不过当初军情六处叛逃密探,同时也是“紫甘蓝事件”受波及者的布朗小姐和未婚夫费林加先生在夏德和玛格丽特的帮助下逃离托贝斯克时,身为工程师的费林加先生送给夏德的下水道地图却有这间密室的标注(1060章)。 于是夏德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根据地图提着油灯进入下水道管道进行了探索,并在附近的管道中又发现了两处藏尸地点,然后在遭遇了埋伏者的枪击后对其进行了反杀,并通灵知晓了这件事牵扯到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意识到情况严重性而且闲着没事做的“神探”夏德便去了月湾市,找到了如今托庇于“永恒之光”组织,跟着验尸官混饭吃的费林加先生,进而得知了可能知晓密室存在,或者可能接触过这一版地图的其他人。 “这件事我还在军情六处的时候,其实有过耳闻......那是托贝斯克的黑暗面之一。” 这是资深特工布朗小姐的警告,如今已经成为了母亲的她正在“永恒之光”组织中充当夜校的老师。不过她倒是没有劝说夏德不要理会这件事,毕竟夫妇两人知道年轻人到底有着怎样的能量。 第三千一百四十四章 大案风波 有了下水管道的调查线索、费林加先生提供的线索与布朗小姐给予的暗示, 最后在夏德和里德维奇场的共同努力下,依靠远在萨拉迪尔郡的嘉琳娜给予的「小小」便利一一也就是在关键时刻调集了托贝斯克驻军,夏德总算是带人赶在犯人逃走前截停了即将发车离开托贝斯克的火车,进而顺着线索找到了一个在王都托贝斯克运营了数十年的人口贩卖组织。 根据当时的现场目击者称,夏德·汉密尔顿侦探一枪打碎了火车车厢的玻璃,然后跳进车厢后靠着一根手杖和一把手枪,单人击败了五个持枪的凶徒。 这个人口贩卖组织与1八53年夏季,夏德狂奔半条街最后胸口中弹时想要抓住的那个女人没有关系,这次被抓住的犯人专门做将旧大陆人口贩卖到新大陆当奴工的生意。 而发现了这个庞大的地下组织以后,夏德才恍然明白自己调查这件事的时候怎么总会遇到朝自己开枪然后被自己反杀的人。 如此庞大的人口贩卖组织的受害人几乎牵扯到了大半个德拉瑞昂,而它能够在托贝斯克隐藏这么久,当然与某些不可言说的大人物有关。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被今冬无事的夏德越查越深,牵扯到的十多年来的往事越来越多,在盖子终于捂不住之后,连嘉琳娜都不得不提前从萨拉迪尔郡赶回了托贝斯克市。 正深陷于卡森里克王国「私生女死亡」舆论旋涡的国王陛下专门抽出时间聆听了里德维奇场对于此事的报告,随后英明神武但过去只是被蒙蔽了的拉鲁斯三世,便授权萨拉迪尔的女公爵全权调查这起重大案件。 截止十一月月底时抓捕与审讯工作仍然在继续,那时已经有一位实权公爵被牵扯其中,一位有封地的侯爵被国王拉鲁斯三世下令「荣誉疗养」了起来。 而为了对冲这件丑闻,报纸上通过连篇累读的报道「神探汉密尔顿」的功劳来压制住舆论对于警察与市政厅失职的批评。而实际上自从嘉琳娜接手案件后夏德便没有继续参与进去,毕竟他当时接到的委托只是「调查房子地下的奇怪声响」。 在霜降之月最后一个周六,施耐德医生拿着报纸调侃夏德又在惹是生非的时候,外乡人猛地抬头恍然大悟: 「医生,这个委托人是你介绍给我认识的。我是否可以这样认为:如果不是有我,你其实会因为好奇病人的遭遇而自己去调查这件事,然后引爆整个案件......我是帮你分担了厄运啊!」 刚喝了一口茶的比尔·施耐德猛地咳嗽了起来,而擦看烟斗的奥古斯教土、 检查着即将提交的报告中是否有错误拼写的多萝茜与刚坐下来的露维娅都笑了起来。 虽然这次案件的风头差一点就要盖过了两国报纸上关于「安茹王室私生女之死」的争论和谩骂,但其实对夏德来说调查这件事只能算是他在霜降之月末尾之前做的小事,并没有占用太多的时间。 而在那些不想看书也不需要进行侦探调查的无聊的日子里,他也没有忘记去忧愁岁末节要送出的礼物,以及和姑娘们的约会。 凡妮莎和希里斯计划在下个月的上旬便带着「黄金黎明歌剧团」返乡,这比原定的计划稍早了一些,但以目前两国之间的关系,她们这些南方人也的确不适合再留在托贝斯克市了。 因此在歌剧团离开之前的这段时间,夏德几乎每隔两天都会跑去与凡妮莎和希里斯见面。 当然,他也并没有冷落其他人。露维娅在返乡后短暂的忙碌后便恢复了正常的工作节奏,她虽然不再住在圣德兰广场,但期待着卡牌鉴定结果的夏德经常会去协会里找她进行占下。 而多萝茜和蕾茜雅则在各自的忙碌之余,等待看下一个红蝶之日的到来,毕竟距离上一次的红蝶之日的约会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下次并不是很久之后的事情,那恰好在霜降之月的最后一日,而且恰好又是一个周日,姑娘们发誓这一次绝对不会放过夏德。 嘉琳娜归来后忙着处理夏德发现的那个地下人口贩卖网络,夏德一周也只能见到她一两次,这件事真的相当麻烦,因此虽然魔女们已经找好了帮助夏德扩展家中面积的方法,但她还迟迟没有联系夏德去处理这件事。 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的局势也在这短短几周内变得越来越糟糕,报纸上报道的边境上不时出现的小规模冲突,也不过是庞大局势显现出的冰山一角。 就连酒馆中的闲人们都认为战争很可能就在下一周爆发,陆军陈兵在边境线上,海军舰船的对峙则已经是夏季以来的家常便饭。如今人们等待的,只是谁先扣响第一枪。 卡森里克手中有着「王室公主之死」的理由一一玛格丽特以为自己的姊妹不被承认,但上周「雄狮莱恩」便宣布承认了阿什利·贝坦尼的公主身份,她也可以埋葬进王室陵寝了。 而蕾茜雅的父亲则在暗示自己的姑母,将最近破获的那场人口贩卖大案与南国扯上关系。嘉琳娜对此还没有表示,但在夏德看来,这种牵扯这么广的大案即使不是南国人主导,其中也一定有对方的参与。 不过旧大陆即将爆发的战争暂时和居住在圣德兰广场的夏德无关,至少自前还没有关系。 在霜降之月正式结束前的周五清晨,也就是这个月的2八日,早饭时夏德还想着昨天与格蕾斯和海伦一起跑去「生死边缘」中查看封印状况,然后又一同拜访了黛芙琳修女的事情。 艾米莉亚此时嗅着早饭的香味从地下室走了上来,不过她并不是为了几分钟前刚离开的女仆小姐们烹饪的早饭而来: 「夏德,我上周末落在你这里的课本被你收到哪里去了?」 去三落四的小精灵风风火火的问道,夏德便随手指向了书房: 「在书架第二层。要吃些东西再走吗?」 「不了,我赶着去上早课,如果迟到被扣了平时分,期末这门课程想要合格的难度就更大了。哦,这是丹妮斯特小姐刚才托我给你捎来的信件。」 她拿了书后又在餐厅匆忙将信件递给了夏德,虽说不吃东西,但还是顺手摘了一片桌上的面包片,然后叼着面包片急匆匆的下楼离开了,这动作很有少女感。 猫抬头看了一眼艾米莉亚的背影,然后对着夏德「喵」了一下,夏德将其理解为这只猫认为有人随意拿了他们的食物而夏德不去阻拦,是一种很懦弱的行为。 「不要这么小气,反正我们吃不完这么多东西。」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将刚才蒂法送来的精灵们的商品清单放到一旁的《蒸汽鸟日报》上,压住了头版头条上王国军事大臣的脸: 「丹妮斯特小姐找我做什么?应该不是什么大事,班纳特家的财产虽然差不多已经清点完了,但教会应该不至于通过学院告知我去取钱。」 那笔钱肯定要先通过魔女议会「洗」一下夏德再用。 拆开图书馆管理员小姐的信件,发现折叠起来的信纸上,只有中间两行写了文字一一夏德,霜降之月即将过去,我想是时候再次检验你的学习进度了。如果有时间,不必回复我,今晚七点图书馆见。如果没有时间,立刻来见我,当面说明理由。 夏德意识到了这次的决斗是所谓「每月一次」的决斗,而非额外的次数。说起来这段时间因为课程论文、高环术士基础知识的学习和明年选课的事情,他每隔三四天就会见一次红发女术士,不过两人很默契在图书馆里没有过分的举动。 夏德还以为她要忽略这件事情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在等你主动开口呢? 「这......好吧,非常有可能。」 所以这天晚上他早早的吃了晚饭,饭后专门去洗了澡,然后又给可能今晚拜访圣德兰广场的姑娘们留了信说明了情况,这才从地下室出发前往了学院。 在图书馆地面区域的书架中出现后,他意外的发现今天的图书馆似乎有些冷清,随后才意识到现在是周五的晚上。这不仅意味着绝大多数学生一周的课程结束,也意味着学生们可以离开学院城堡,进入学院都市中进行短暂的休憩了。 「不管哪里的学生都是一样啊。」 穿过书架来到了图书馆中央的星象仪下方,夏德意外的发现那红发女术士并不在这里: 「嗯?时间没错啊。」 茶几上和往常一样堆放着各种书本和文件,夏德没在其中找到给自己的留言。正想着在这里稍微等一下的时候,一只手从身后拍了一下他一一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感觉到身后有人。 转身去看,红色的长发扎成大辫子垂在身后,身上穿着学院九年级学生制服的红发少女,瞪着玫红色的眼晴狐疑的看着他: 「你是谁?我怎么没在学院里见过你?这样贸然闯进管理员小姐的办公室很不礼貌吧?」 第三千一百四十五章 观月塔楼 那位穿着学院制服的姑娘说着话,自己都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夏德从未见过她穿学生制服的模样,这大概是她学生时代遗留的服装。 他当然不会不识趣的指出对方就是自己要等的人,而是同样笑着说道: “你好,我是外校来的交流生。管理员小姐约我今晚在这里见面,我想约定的时间应该已经到了。” 说着,夏德便拿出了清晨时艾米莉亚捎来的信件,但那红发少女伸手一抹,然后指出: “你看,上面写的是今夜十一点见面,现在才只是晚上八点,你来的有些早了呢。” 随后双手背在身后并且向后倒退,夏德的眼睛被她那双漂亮的系带长靴吸引了一下,见那少女笑着盯着他,便将手中已经没有意义的信件收了起来,转而询问道: “那么既然时间还早,能请你带我在学院里转一转吗?” “哦,先生,我也有其他事情呢。我很忙的,要学好多东西,要补齐课程论文,还要和我的老师讨论之后的计划,甚至连和情人见面的时间都没有,所以也没时间浪费在你这里。” 不用“她”的提醒,夏德也知道丹妮斯特是在抱怨什么: “真是抱歉,但我可以支付报酬。” “你能给我什么?如果你敢说耍流氓的句子,我现在就转身离开。” 红发少女依然背着手,夏德只是思索了一秒便给出了答案: “这次你带着我在学院里参观,下一次我邀请你去我那里参观怎么样?” 十八岁的姑娘狐疑的打量了他一下,像是在思索这是否合算,最后才勉为其难的点头: “但到时你要主动发出邀请,不能让我去提醒你。” “是的,下次我主动邀请你去我那里参观,而且不会再等到月末了。” “哼这还差不多。” 她终于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双手也不再背在身后了,走到夏德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昨天学院下了一场大雪,扫雪以后在雪中显露出步行石板路的庭院非常漂亮,我们先去” 他们一起向着书架之中走,只是此时又一个身影从书架中走出,许久不见的校长皮格曼先生拿着一张回执单出现了: “丹妮斯特教授,图书馆管理学院报备今年的遗物出借清单中,有两件天使级遗物的借用回执的日期是不是” 然后他便目瞪口呆的看着十八岁的红发姑娘穿着学生制服挽住了夏德的手,校长先生是学院中少数几个知道夏德长相的人,他也曾教导过真正的学生时代的丹妮斯特·古斯塔夫,所以当然知道面前的两个都是谁。 此刻的场景让这位德高望重的校长先生也惊愕的说不出话来,而在他再一次准备张嘴之前,红发少女玫红色的眼睛中像是有刀子向他刮来。 于是他及时改口问道: “晚上好,你们是今天值班的管理员助手吗?丹妮斯特·古斯塔夫教授没在图书馆?” “她外出度假了,明早十点前不要打扰她。” 丹妮斯特说道,然后也不管皮格曼校长的精彩表情,便拉着夏德的胳膊带着他继续向前走。 夏德还很有礼貌的说道: “再会,皮格曼教授。” “再会,汉密尔顿先生。” 然后他便看着夏德被红发女术士拉着消失在了书架之中,校长先生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保持着若有所思的表情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学生们的问候他也只是轻轻点头回应,不过在图书馆门厅的传送门处,他又恰好遇到了前来图书馆地下层级还书的天院院长莫丽·托瑞尔教授: “皮格曼教授,你这是遇到麻烦事情了吗?需要天院帮你占卜年末报表中的错漏出现的原因吗?” “不,不是年末报表的事情说起来,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师风建设委员会’的委员长是谁?” 学院教授们的品性都非常好,所以这个所谓的“委员会”不过是学院存在的用以给教龄时间很长的教授们进行补贴的诸多机构之一。 莫丽·托瑞尔女士便笑道: “大概是年底实在太忙,这件事您都忘了吗?这职位就是属于丹妮斯特的。” 校长先生深吸一口气: “这样啊其实学院有些机构还是很有存在的必要性的。 你要来找丹妮斯特吗?哦,不是就好,她外出度假了,不到明天中午回不来。如果你在那之前,在学院里看到了某位和她年轻时长相非常相似的学生,请记住,那只是你的错觉而已,千万不要戳穿她。” 位于极北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发展至今,已经演变为了以学院城堡为核心的巨型学园都市,其面积和人口规模比托贝斯克市与威纶戴尔市还要夸张。 虽然都市是主体,但这并不意味着位于中央的真正学校区域的面积很小。相反,在地图上标记面积并不大的学院,因为各种空间异常现象与古代魔女的空间折迭技术,其实面积远比人们想象的还要大。 夏德以前也来过几次学院,但走过的地方并不多。这天晚上,他便在那十八岁的姑娘的带领下,以学院图书馆为中心,对学院中的部分区域进行了探索。 下雪后的圣拜伦斯的模样美极了,完全符合外乡人想象中的银白色的魔法学院的场景。与心爱的姑娘牵着手在庭院、花园、广场与连接建筑的廊桥之间漫步,然后一起谈论着学院生活的点滴,分享着各自生活的趣事,这种生活的确很容易让人产生幸福感。 “艾米莉亚说过,学院有统一的饭厅和食堂,那么学院的厨房又是怎样运作的呢?难道学院下方,也存在一群努力工作而且不要工钱的小妖精?” 穿过城堡西侧的“紫罗兰拱门”,向着学院的小礼堂前进的时候夏德在雪中问向了和他牵着手的丹妮斯特,两人身后两排脚印依偎在一起,那姑娘笑道: “怎么会有不要工钱的妖精?教授们有自己的小灶,学院的大厨房则是雇佣了人类厨师。在学院都市里生活的人们并非个个都有环术士天赋,想要在其中找些好厨师还是很容易的。” 这让夏德有些失望,他本以为圣拜伦斯综合学院这样久负盛名的“魔法学院”的厨房会更神奇一些。 不过至少今晚极北的月色真的很美,不久后他们一起在天院的观星塔楼右侧塔顶拥吻时,夏德便忘记了关于厨房的无聊话题——他又不是小米娅。 但晚上十点那姑娘也没有让夏德回到图书馆去见管理员小姐,因为短暂的学院参观的最后一站是位于学院图书馆后方的“观月塔楼”。 塔楼高为七层,其最顶端便是整个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制高点。 这里是历代图书馆管理员的“宿舍”,当然也充当了实验室等等的功能。丹妮斯特便是在海莲娜·卡特女士失踪后继承了这里,不过她在学徒时代实际上就几乎每天都会来。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塔楼与图书馆二层有通道连接,但在地面步行或者通过传送门也能到达塔楼内部。 红发少女一开始没告诉夏德这里是什么,稍显天真的外乡人还以为这是学院图书馆的附属塔楼。 而等到两人乘坐升降梯来到了塔楼的顶层,夏德看到了月光下被照亮的围着红色薄纱的床铺,床铺旁的堆着的一摞摞书本,以及窗口架着的黄铜望远镜时,他立刻便明白了: “我们是来这里观星望月的对吧?” 然后他便被那姑娘轻轻捶了一下,夏德自己也笑了起来: “这里的居住条件很不错,七层塔楼都属于你,这可比我家要大得多。” “但这里终归只有我一个人住,有时候也会有些寂寞。” 红发姑娘脱掉了外套随手丢在地毯上,然后抱住了夏德: “我原本以为你住进来会是多年后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你也要在这里过夜了。” 夏德感觉她身上的学生制服的面料手感相当不错: “那么这位小姐,学院还没有给我安排自己的宿舍,那么今晚你能允许我借住在你的宿舍里吗?我发誓我不会偷用你的香皂。” 怀中的少女立刻笑道: “既然你这样说,那么就允许你暂时借住。不过你可要注意一下,我好心带你参观学院,又好心的把我的宿舍分给你,只是为了让你以后更好的在学院里读书学习,可不是让你来这里睡女术士的。” 夏德回答: “是的是的,学姐。” 那红发姑娘的面色一下变得通红,她可没料到夏德会说这样的话: “说什么呢,我是你的要去一起泡浴池吗?塔楼地下有温泉浴池,虽然比不上林地里的那个,但也很不错。” 她轻轻推了一下夏德,让自己不要表现的太心急,但嘴巴里却说着: “你不要太着急,今晚可是长着呢,我不会放你回家的。” “是的是的,我已经安排好小米娅了,今晚也不需要回去。” 两人又一起结伴准备下楼,这次走楼梯而不是乘坐升降梯,丹妮斯特想要将这里每一层的功能和作用告诉夏德: “这座塔楼虽然改建过,但主体依然来自于第五纪元学院建立之初我找艾米莉亚确定过,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曾经的寝室应该也在这座塔楼里。” “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了这件事而已。我可没有和别人比较的意思,那是不成熟的姑娘才会做的事情。” 说到最后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好在两人已经通过楼梯去往了下一层,所以可以开始开启下一个话题了。 ps2:本章图《圣拜伦斯雪景》 ps3:月初求票啊,这个月没有双倍,现在就可以投! 第三千一百四十六章 温泉病 与周五时和丹妮斯特的约会相比,这周末的「红蝶之日」就简单多了。因为红蝶之日是从周日的下午开始,因此周六从医生那里离开以后依然只是单人的约会时间。 不过多萝茜从周六跟着夏德进了家门以后就一直没走,直到周日下午蕾茜雅从楼下闯进了家门,她都一直在夏德身边: 「终于!终于!」 提着裙摆的公主殿下上楼的脚步非常快,这一点从她的高跟鞋撞击楼梯的频率就能发现。 蕾茜雅来到二楼客厅以后,立刻扑向了迎接她的夏德并抱住了他。深吸一口气以后,公主殿下又转身对多萝茜挥挥手: 「好久不见啊,多萝茜。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吧!」 夏德于是问道: 「等一下,我们要出发去哪里?我从昨天就在问多萝茜这次约会的计划了, 原本我是想提前安排的,但多萝茜说你已经安排好了。」 「是的是的。」 红发公主笑着点头: 「我们去林地的月亮圣所,给露维娅留一封信说今晚不回来了,把小米娅留下让我的女仆照顾。我们现在就去,明天下午红蝶之日结束之前再回来。」 金发作家小姐笑着去卧室里取行李,夏德迟疑的抱着蕾茜雅: 「我知道上次错过了你们很惋惜,但这一次也不用这样吧?我其实更期待.., ·..纯情一些的约会。」 公主嗔怪道: 「夏德,你难道认为我们只是贪恋你的体才喜欢你的吗?只是这一次而已,如果不成功就算了。」 「什么不成功?蕾茜雅,你也想晋升半神?你不是在准备八环晋升九环吗? 楼梯处传来了嘉琳娜的声音,女公爵带着女仆们也来了。她知道红蝶之日即将开启,所以为了防止找不到夏德,便在他们离家之前前来拜访。 「时间是属于我和多萝茜的!」 蕾茜雅一下抓住夏德的胳膊,像是担心被嘉琳娜把人抢走,但女公爵过来只是为了给夏德分享案件的调查进度。 「我可不是为了晋升半神,是为了其他事情的成功。」 蕾茜雅又小声的说道,少见的不好意思说出来自己究竟想做什么。于是嘉琳娜就懂了,她抿着嘴有些生气,但又知道自己好像也没有理由生气。最后只好看着夏德拿走了调查报告后,和蕾茜雅与多萝茜一起离开。 等到他们的声音完全消失在地下室,魔女这才气鼓鼓的问向正在为猫准备晚饭的学徒: 「蒂法,你猜蕾茜雅能够成功吗?」 女仆长只是笑着并不回答,她知道女主人想要怎样的答案,但这答案她可不能说出口。 多萝茜和蕾茜雅说到做到,真的没有让夏德在周一下午之前返回家中,这也就导致了他在1八54年最后一个月的第一天,是在林地的雪中度过的。 如今大魔女们全部离开林地,但十多位魔女追随者被留了下来。她们以「月亮圣所」「精灵树屋」与「遗迹树洞」三处重要场所为中心,在这片「无法走出的林地」中正积极构建各种仪式。 而姑娘们目前住在艾米莉亚留下的树屋里,那树屋的面积很大足够她们一起使用。树下的陆行鸟们大概会很想念艾米莉亚,不过它们更喜欢留在自已祖辈生活的地方,魔女的追随者们会照顾它们的。 而对于夏德和姑娘们泡温泉,不管是留守的女术士们还是陆行鸟们都知道。 夏德疑心树屋里居住的姑娘们会将他的「泡澡记录」传给各自的主人,但仔细想想就算没有这些姑娘们,魔女想知道夏德是否来过温泉,肯定也有各自的方法。 只是不管怎样,至少这次的「红蝶之日」让蕾茜雅和多萝茜终于扫清了上次因为时间跳跃而留下的遗憾。只是当时间走到尽头,24小时开始了倒计时,红发公主依然不舍三人就这样分离: 「只有在我和多萝茜都陪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才感觉我完整的拥有了你。」 她轻声说道,实际上已经有些疲惫了,这种富有要素的温泉可不是随便就能泡这么长时间的,上次挑战这项纪录的是半神布莱妮。 而多萝茜则从身后抱住夏德,金发在水面与红发飘荡在一起: 「我们在想办法让红蝶之日不要间隔这么久,就算我们的问题无法彻底被解决,但至少,至少我们希望能够更快的相会。 夏德,你说过命运赋予了我和蕾茜雅拯救这个世界的责任,现在你想用其他的方法拯救这个世界,那么我们的命运将会被导向何方呢?」 「我也不知道,但我们会找到方法的..::::下次换个纯情一些的约会方式好吗?蕾茜雅,多萝茜,我看你们两个已经快要昏过去了。」 他并不是在开玩笑,因为多萝茜回家后当即在圣德兰广场六号昏睡了一整天才面色苍白的苏醒,随后又被露维娅和夏德照料了半周时间才完全恢复健康。 蕾茜雅则是在回到约德尔宫的第二天传出了「公主重病」的新闻,而三天后公开出现的蕾茜雅那略显苍白的面色也坐实了这样的小道消息。 所以事后嘉琳娜到夏德这里探病的时候还调侃夏德: 「你也太不会体贴姑娘了吧?我知道你们三个第一次的时候就弄塌了你的那张l旧,但这次你一个人把她们两个......变成这样,也太夸张了吧?」 然后暂时占据了多萝茜身体的蕾茜雅,便将床上的枕头丢向了她,魔女笑着接住那枕头: 「蕾茜雅,我是来探望多萝茜的,你不要这么凶嘛。现在你知道教训了吧? 好东西也不能吃太多,否则也会承受不住的。」 蕾茜雅又把另一只枕头也丢向了她,甚至还想起身下床来找她理论,最终被夏德劝说才乖乖的躺了回去。 她不打算再理会嘉琳娜,于是眼睛一闭让多萝茜回来了。作家小姐和嘉琳娜的关系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便和魔女以及夏德聊起了最近的事情,她提到了高德小姐的事情: 「早晨露维娅给我送饭的时候说,那位高德小姐又给你寄信了是吗?」 吩附了女仆们把新鲜水果洗好切片再端来的魔女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记得夏德说过,那位和宠物猫同名的女土,岁末节前还会来一次托贝斯克。」 床边坐着的夏德点点头,高德小姐的信件的确是今早来到的: 「你觉得自己这次能够见到那位神秘的女士吗?」 魔女便又问,夏德很是担心的看向窗外: 「今年冬季本地的初雪还没有出现,露维娅可是上个月就说,今年的第一场雪会是一场超出所有人预料的特大暴雪。到时候,火车应该不会停止运行吧。」 (小米娅奔跑中......) 在一遍遍响起的沉重钟声中,庄严而肃穆的气氛简直像是化作了实体弥漫在整个罗格摩尔墓园。 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王室墓园便坐落于著名的「赫尔斯顿城堡」旁,这里位于威纶戴尔市南郊,河流围绕着墓园外围,与赫尔斯顿城堡所处的低矮「赫尔斯顿丘陵」一起将墓园坏抱其中。 黑檀木制作的棺标已经被送入了教堂下方的地下墓室,夏德依然记得那只表面装饰着银饰和安茹家族家徽,涂着黑色亮漆的棺檸被抬走时玛格丽特的轻微抽泣声。 参加葬礼的队伍从教堂门口走出后便逐渐在被积雪染成银白的墓园里散开, 悲伤的低语和沉默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如同咏叹调一样的背景音。 身着黑色正装的男士们与戴着黑纱的女士们三两成群的准备返回城中,不过他们还要先走出墓园,马车静静地停在墓园门口大理石铺就的石板路旁。 围绕着墓园大教堂的肃穆氛围久久不散,宫廷卫兵们则严阵以待,身姿挺拔如同雕塑。 此时冬季的冷风轻拂,吹起玛格丽特面纱的一角。教堂的钟声依然在回响, 每一声都仿佛沉重的压在人们的心头。 夏德随着人群一起走出,看着玛格丽特去跟她的母亲交谈。北国的骑士在教堂侧面站住,眼睛从林立在雪地中的十字架墓碑群上掠过,然后看向被烟雾笼罩的灰色天空。 虽然没有下雪,但今天阴沉沉的天气还真是应景。 「只看这里的风景,似乎与托贝斯克也没有区别。」 这是沉眠之月的第四日,周四,此处就是位于旧大陆南方最强盛的人类王国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首都威纶戴尔市。 上午时从林地出发,坐蒸汽火车抵达的夏德,还没有来得及体会这座南方领域最大城市的风光,但只看墓园的墓碑样式、铁栅栏的雕纹以及刚才的葬礼流程,这里的确充满了相似但不同的异域风情。 相似的是蒸汽时代的特征,而不同的是南方更加自由奔放,但却少了北方那样的传统厚重感。 第三千一百四十七章 中央之城-威纶戴尔市 穿着黑色裙装的西尔维娅在夏德身边用文雅的卡森里克语说道: “威纶戴尔市虽然没有托贝斯克那样的‘蒸汽之都’的名头,但这里的确是旧大陆南方的政治、文化、商业和工业中心,蒸汽工厂排放的废气可不会因为地域不同而呈现出任何的差异。” 她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温斯莱特伯爵一家,这场葬礼的规格远超一位刚被承认的私生女公主应有的规格,但大家都知道这是为了什么。王都的大人物们几乎都收到了请柬,报业大亨温斯莱特伯爵自然也是。 芙洛拉的祖父虽然身体不好,但依然带着芙洛拉的叔叔与姑姑前来,芙洛拉倒是没有出现,毕竟教堂挤不下这么多人。 “夏德,你知道威纶戴尔又被称为什么吗?” 年轻的大魔女的金色眸子在面纱后瞧着望着周围风景的年轻人,夏德想了一下: “中央之城威纶戴尔市。 联合王国宣称威纶戴尔市是旧大陆的中心城市,并且蒸汽浪潮席卷旧大陆的时候,最早的火车轨道也是从这里开始铺设的,这就导致了威纶戴尔是整个旧大陆的铁路网的中心,四通八达的轨道几乎可以到达这座大陆上每一座重要城市。 我记得玛格丽特跟我说过,本地有着非常奇特的火车文化,有钱的贵族甚至愿意在仓库里收藏退休的火车头。” 西尔维娅站在他的身边轻轻点头: “是啊,中央之城威纶戴尔,一切权力、财富与艺术的源流之地。当年纺织业的革命从这里蔓延向整个大陆,直接揭开了蒸汽革命的序曲。 其实直到今天,本地的纺织业依然是整个王国中最兴盛的。只是国王不喜欢自己的首都被称为‘纺织之城’或者‘丝绸之城’,所以才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外号。” 她向夏德诉说着这些宫廷秘闻,夏德则很好奇: “传统纺织业在这里既然这么强,你的化学合成纤维以及特殊织物的铺开,难道没有遇到阻碍吗?” 面纱后的西尔维娅笑道: “又不是所有人都和你我一样,能够立刻意识到化学合成纤维的价值。况且不是有玛格丽特吗? 而且那些特殊织物的供货量一直被我有意压制,再加上价格的高昂,这么小的市场份额占比自然不会威胁到传统的纺织业巨头们。” 她在回荡的钟声里告知了夏德现在两人合作的生意的销售状况和店铺的位置,又嘲笑玛格丽特哥哥,大王子塞缪尔·安茹的妻子刚才被她察觉到就算参加葬礼也要穿那种轻薄的织物: “她看起来是不畏惧寒冷。” 等到玛格丽特从王后身边离开准备走向这边的时候,西尔维娅又压低声音问向了夏德: “你不会在威纶戴尔市停留太久是吗?” “是的,一会儿等到玛格丽特和贝坦尼小姐告别完,我就送那鬼魂离开。然后我答应陪着芙洛拉去祭拜一下她的母亲,这之后和你们一起吃晚饭,晚饭后就回家。” 他没想着留下来过夜,但又担心西尔维娅误会,便解释道: “露维娅今晚找我讨论一下她的升华之语,还有她和贝拉在极夜那几天观测星空时的收获。” 西尔维娅点头表示明白: “晚饭后可以不要立刻走吗?我读到了一篇有趣的虚数求导的论文,但有些内容还没弄懂,想让你帮忙看一下。” “没问题。” 前来参加葬礼的人群逐渐散去,国王和王后也在皇家卫队的护送中登上了马车。 夏德的邀请函是玛格丽特特别弄到的,他刚才一直坐在教堂的最后面,因此也只是远远的看到了玛格丽特的父亲。 “雄狮莱恩”的外号非常的贴切,北国国王是一个个头不算很高但精明能干的男人,而南国的国王看上去像是抓住一把大剑就能上战场砍人。 他的身高比夏德还要高一些,身材壮硕,再加上有着金色的头发,整个人的确像是一头真正的狮子。如果哪一天南北两国的国王需要进行一对一决斗,那么绝对不会有人认为“雄狮莱恩”陛下会输,当然,前提是双方都用冷兵器。 玛格丽特已经出嫁的姐姐、两个哥哥和那个未成年的弟弟都来参加了这场葬礼,夏德也算是借此机会认识了玛格丽特的绝大多数亲人。 安茹王室的成员数量远没有卡文迪许王室那么多,所以夏德也不用费心去搞清楚各种复杂的亲戚关系。 甚至阿什利·贝坦尼小姐的双胞胎弟弟阿尔伯特·班纳特,也短暂的出现在了葬礼的教堂中,这也是这位王室私生子的首次公开露面。 如今小阿尔伯特的身份其实非常微妙,虽然私生女的身份已经被王室公开承认,但他的身份可还没有被承认。 不明真相的人大概会认为,这是因为死人不会影响王位继承的顺位,但活人会影响;但真正的原因还是班纳特家族的事情,三位班纳特小姐都是普通人,但小阿尔伯特最近已经出现觉醒为环术士的前兆了。 “夏德,谢谢你能够参加这场葬礼。” 玛格丽特没有随着参加葬礼的人们一起离开,在墓园门口看着父母乘坐王室的马车离开后,她便又回到了墓园的教堂门口。 是她找回了自己的弟弟妹妹,因此她便申请在葬礼仪式结束后稍微停留一段时间,确认棺椁安放情况以及地下墓室的安保状况。 玛格丽特也如同西尔维娅一样穿着黑色的朴素裙装并蒙着面纱,她大概是这场葬礼中除了阿尔伯特·班纳特以外最伤心的人了。 “这种事情就不必谢我了,我虽然不会说你的兄弟姐妹就是我的兄弟姐妹,但大家怎么也算是亲戚。” 夏德看不到玛格丽特面纱后的表情,只能看到她轻轻点了下头: “西尔维娅老师,夏德,请在这里稍等我一下。我带人去地下墓室检查一下,很快就回来。” 说着对身后的人们挥了下手,便再次回到了教堂里,而墓园教堂的神父、王室陵寝的守墓人以及专门负责此地维修的管理员已经在等着公主视察工作了。 “那个女人还葬在维斯塔林地是吗?” 夏德又站在雪中问向了西尔维娅,黑发魔女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夏德说的是谁: “私生子的母亲吗?是的,王室并没有提及她的事情,人们也只在乎真正具有王室血统的两个孩子。就连玛格丽特都没想起来那个女人的事情,所以她的坟墓应该还在林地里。” 见夏德点头,她便又有些欣慰的说道: “你是第一个问起那个女人尸骨的人。夏德,有时候你表现出的仁慈与善心,真的让我惊讶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西尔维娅,这样夸奖我就有些太过了。” 夏德急忙摇头,双手插在口袋里继续去眺望墓园的远景。私生子的风波并不会随着贝坦尼小姐的死而结束,相反,这场葬礼说不定才是一切故事的开始。 玛格丽特很快便带人检查完了地下陵寝的状况,不过夏德肯定不能在罗格摩尔墓园内部施法,教会可是在保护安茹家族历代先祖的尸骸不受亵渎。 因此三人便也坐上了马车离开了这里,但并不是回城,而是去往了墓园一旁的赫尔斯顿城堡。 赫尔斯顿城堡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南方领域还未建成之前,城堡的地板面积大约有4八4,000平方英尺,在旧时代是卡森里克历代君主的主要行政官邸。 玛格丽特已故的曾祖父每年有相当多的时间在这座城堡度过,只不过在百年前的某件王室丑闻后,安茹王室也和卡文迪许王室一样,将自己的居住地点和行政官邸搬到了市中心,那里被称为冷泉宫。 所以如今这栋威纶戴尔最大的城堡建筑,以及两侧的桑德林汉姆别墅及巴尔堡,都只是王室出城度假的场所。 赫尔斯顿堡面对的森林、草场以及果园全都是王室的私产,春秋季节时这里也会向民众开放一小部分区域,举行类似于北国的“环城骑术大赛”之类有趣的活动,但在冬季就没有那么热闹了。 总之,葬礼结束后王室成员全部回城,所以赫尔斯顿城堡里只有管家和众多的仆人在。夏德隐藏在玛格丽特的护卫队中,玛格丽特声称身体有些不舒服,要在城堡里休息一下再回城,随后便带着他们进入了城堡。 她在这里有自己的单独房间,或者说城堡三层东侧的所有房间都是她的。当玛格丽特在自己的书房摘掉了面纱后,便第一时间扑到了夏德的怀中。 随后她胸口挂着的那块玉石浮现出幽光,一副刚睡醒模样的贝坦尼小姐便从中飘出来了: “葬礼结束了吗?抱歉,刚才他们宣读我的荣誉称号的时候我就睡着了。” 她无视了抱在一起的年轻男女,毕竟早就知道了玛格丽特和英俊的北国骑士的私情。幽灵小姐在书房里游荡了一圈观察周围环境,想从城堡窗口探出头看风景时又被西尔维娅拦住了。 第三千一百四十八章 “诅咒”与“祝福” 幽灵小姐有些不开心冲着西尔维娅抱怨: “反正我都要被你们送走了,最后让我看看这个属于活人的世界都不行吗?” “抱歉,不行,玛格丽特为了你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了。” 魔女说道,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是威胁的意思。 于是贝坦尼小姐只好从窗口离开,戳了一下自己的姐姐: “今天是我的葬礼,我都不伤心,你也不必那么伤心。看来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帮我照顾一下小阿尔伯特吧,我在那边的世界也会想着你的,玛格丽特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玛格丽特更加不好受了。她和贝坦尼小姐相处时间虽短,但却着实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妹妹: “我会照顾好他的。抱歉,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其他人,这次是真的不能把你留下来了。” 她又施法让自己拥有可以触碰灵体的能力,然后张开手臂拥抱了妹妹的灵魂。 阿什利·贝坦尼也拥抱了她,稍微的伤感后,她又问向据说要给她打开“门”的夏德: “那么死后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呢?” “平静,安宁。” 夏德说出了两个形容词,看向西尔维娅后,魔女便拉开了公主。随后夏德深吸一口气,右手向前竖直劈下: “死亡之门!” 因为是单向通道,因此在黑色的裂缝于室内开启后,裂缝另一侧的力量没有以任何方式影响正常世界。在三个活人看来那只是一条黑色的缝隙,但幽灵贝坦尼小姐却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归处: “好吧,看来真的要走了。” 她干巴巴的重复道,向着玛格丽特挥了一下手,又留恋的看了一眼这个属于活人的世界,最后又“威胁”了一下夏德: “你这个花心的家伙,一定要好好对待玛格丽特姐姐,否则我会诅咒你的!” 夏德便笑着向她保证: “是的,向你一会儿即将看到的冥月起誓,我会好好对待玛格丽特。” 贝坦尼小姐这才放心,她小心的靠近了那条裂缝,在稍微试探着将手伸进去以后,便“呀”的惊叫了一下,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 夏德越过裂缝向内看,茫然的姑娘已经出现在了那片死寂的滩涂上。她怀着敬畏的心情注视着远处黑色水域尽头的冥月,这一次没有转头,而是踏步迈入了水中,成为了那无法计数的走向冥月的灵魂的一员。 裂缝收缩消失,西尔维娅扶着抽泣起来的玛格丽特。这是公主殿下第一次送别周围亲近的人,她的所有亲近之人都还活着,即使以前也见过人类死亡,但这是她第一次真实的知晓死亡的沉重感: “命运对待她太不公平了。” 西尔维娅抬头示意夏德来安慰一下,夏德便走过去将两位姑娘一起抱住。魔女没想到夏德居然会这样做,但玛格丽特却真的止住了抽泣,她抬头看向夏德问道: “如果有一天我去世了,也会有人像我这样难过吗?” 西尔维娅很想在心中说句“傻姑娘”,但如今有些脆弱的公主就需要甜言蜜语来安慰。 “所有人都会比你现在更加难过,我虽然不会在大家面前放声哭泣,但我会抱着你的遗物在没人看到的角落流泪。” “虽然你总是说生命只有一次,难道你不想去复活我吗?” 夏德很认真的看着她: “海莲娜·卡特女士的死亡是我出现之前的事情,所以我没法救她。但对于你们,我不会让你死去的。所以你的假设根本不成立,玛格丽特,我们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玛格丽特便放开了自己的数学老师,然后紧紧抱住了夏德。魔女对夏德挑了下眉毛,夏德将其视作对自己的夸奖。 贝坦尼小姐的事情结束后,马车便载着玛格丽特与西尔维娅返回了市区。夏德被留在城市南郊的十字路口的大树下,但他只是等了不到五分钟,贝尔小姐便驾着马车出现了。 “夏德,快上来,今天可真是冷呢。” 裹着一条白色兔绒围巾的芙洛拉脸色红红的将头伸出了车窗,见夏德捧着一束白色的花,便问道: “这花真是漂亮呢,这是送给我的吗?” “这是送给你母亲的。不过我这里还有玫瑰,在看望了你的母亲后再给你吧。” 驾车的贝尔小姐忍着笑意,但不知为何又想起了自家主人才刚刚画完的那幅独特的油画,眼睛不自觉的就看向了夏德,想要将衣服下的景物与画中的景物进行对照。 温斯莱特家族身为威纶戴尔市的望族,自然有着代代相传的家族墓园。那墓园位于温斯莱特家族在城市东侧的大庄园旁的森林中,根据芙洛拉的说法,她就是在那片森林中学会了第一种变形术。 “我学会的第一种变形术是变成猫,那么芙洛拉你呢?” “麋鹿。就在那边的池塘边,那是一个冬季的夜晚,当时还下着雪。我在雪中缩着感觉自己都要冻死了,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忽然暖和了起来,等到站起身才发现自己已经变形成功了。” 虽然她自称很讨厌这座城市和自己的家族,但实际上这里承载了她的很多回忆。下了马车开始在森林的小径中步行的时候,芙洛拉甚至很兴奋的和夏德说起了她童年时代与少女时代发生在这座森林里的趣事。 听起来芙洛拉以前也不是很传统的那种贵族小姐,她自称十二岁之前经常爬到树上去掏松鼠们的储备粮,也曾带着枪与惊慌的女仆们一起到森林里打猎。 只是看她如今这副文静少女的模样,很难想象她以前那么的活泼。转折点似乎就是芙洛拉母亲的死,她终归还是活成了母亲希望的样子。 下过雪的森林中路不是很好走,但与真正的林地比起来这里又不算什么。远远看到墓园一角后,刚才还一直在说话的芙洛拉立刻就闭上了嘴巴。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她拉住了夏德,帮他检查了一下上衣和领带,随后又转身让帮忙抱着花的贝尔小姐检查了一下她的服装是否得体。 芙洛拉每年都会在岁末节当天来这里看望母亲,而今年既然答应了夏德去托贝斯克拜访,自然无法像往年一样在节日期间前来,因此这次提前一个月的到来也算是弥补今年的缺席。 推开了墓园的大门,她的表情逐渐变得肃穆。在历代先祖的墓碑之间穿行,芙洛拉的脚步声也变得不再那样轻盈。 苏菲·温斯莱特夫人被埋葬在墓园西南方向的一棵光秃秃的树下,白色的大理石墓碑上除了姓名、生平以外,还撰写着“一生所爱”的字母。 “这是父亲笔迹,他让石匠刻上去的。” 芙洛拉这样对夏德说道,但夏德相信如果现在不是在她的母亲的坟墓前,她一定会用非常精妙的讽刺来嘲笑她父亲的做法。 夏德对此不做评价,伸手接过了穿着黑色裙子的贝尔小姐递来的花束后,便弯腰将其放到了墓碑前的石台上。芙洛拉则在墓碑前蹲下来,黑色的裙子绽放在雪面上,她用手轻轻抚摸墓碑,小声的诉说着自己这一年以来新的变化。 夏德站在芙洛拉的身后安静的听着她的讲述,雪花落在肩头也并不感觉厌烦。1八54年的上半年对死亡的大魔女来说平平无奇,但进入了秋季之后,便是那树与时间的故事了。 “这就是我说的夏德。” 她讲完了今年的事情后,又转身拉住了夏德的手,夏德便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夏德,介绍一下你自己吧。尽量详细一些,告诉母亲我没让她失望。” 她提出了要求后站到了夏德的身后,于是夏德咳嗽了一声,对着那墓碑说道: “您好,我是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德拉瑞昂王国的册封骑士,德拉瑞昂荣誉骑士勋章获得者,历史学荣誉博士,在德拉瑞昂首都有一座房子,房子和地皮都是我的。 我目前以侦探业为生,开设了自己的侦探事务所,不过芙洛拉说那只是我的兴趣爱好。我有一处金矿的股份,在一所不出名的学院担任校董,最近两年在接受函授教育,还和人一起做生意卖些很贵的高档织物。 我家中没有长辈了,或者说家里人就只有我和一只宠物猫。身体健康没有遗传病,今年春季还获得了一场国家级别的骑术大赛的冠军,在剑术、骑术和弓术上颇有造诣。不抽烟很少喝酒,除了喜欢搜集纸牌以外没有不良嗜好,早睡早起身体好” 他按照芙洛拉的要求,尽可能详细的介绍自己的情况。当然,也只是身为普通人的情况。芙洛拉在中途牵起了夏德的手,等到他讲完所有能讲的事情后,黑灰色头发的姑娘才问向自己的母亲: “这就是我选择一起度过余生的对象。母亲,您会祝福我对吗?” 风轻轻吹过,头顶挂着雪的树梢上落下了几片雪花。芙洛拉注视着过世多年的母亲的墓碑,沉默片刻后,然后闭上眼睛露出了笑意: “是的,母亲,我一定会幸福的。” 第三千一百四十九章 猫头鹰的歉意 夏德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任何信号的出现,不过他至少知道此刻应该跟随芙洛拉开口: “女士,感谢您赋予了芙洛拉生命。接下来的路由我牵着她的手向前走,我发誓不会放开。” 魔女笑着转头看向了他: “知道吗?如果现在不是在母亲的坟墓前我不想太失态,我真的想要吻你。” 夏德不好意思的又看了一眼那墓碑: “其实刚才我还有件事没说,我的感情生” “不,这个就不用说了。” 芙洛拉立刻阻止道: “其实也没必要什么事情都让家长知道不是吗?让母亲知道我生活的很幸福就足够了,以后我们关起了门过自己的日子,母亲也没必要知道的太详细。” 说完她便抱住夏德的脖子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后又放开了他: “好了,这样就足够了,也算是完结了我的一件心事。以前我总认为我身为魔女一生不成婚,死后见到母亲时,她一定会责怪我。现在不需要担心了,母亲就算还活着也一定会认为我的眼光很不错走吧,我们回去吧。你的油画我都画好了,一会儿要去看看吗?” 夏德则依然担心那位沉眠的女士会责怪他,不过好在夏德不怕鬼,而且勇敢的小米娅会保护他的。 探望母亲的坟墓没有让芙洛拉变得悲伤,反而让她变得高兴了起来。回城的路上她还告诉夏德她已经开始着手进行晋升十二阶和十二环的准备了,等到岁末节的时候见到夏德,她也是和嘉琳娜她们的一样的十二阶大魔女了。 从温斯莱特家族的墓园离开时便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等到马车回城当然已经到了夕阳西下的吃饭时间。天空继续飘着很应景的雪花,而繁华的威纶戴尔市的街景也让夏德很是感兴趣。 虽然威纶戴尔与托贝斯克分别为南北两国的政治与经济中心,但两座城市却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风貌。 如果让夏德去形容,大概自己生活的托贝斯克市,贵族政治与蒸汽浪潮冲刷下的传统文化算是主要特点;而中央之城威纶戴尔则看起来更加年轻有活力,城市的风貌也更加的“现代化”。 当然,这并不是指南国比北国先进,德拉瑞昂固然有贵族政治的弊端,但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资本家们可同样不是什么大善人。 今天的晚饭西尔维娅、芙洛拉和玛格丽特都会参与,玛格丽特已经提前在市中心的“白金天鹅俱乐部”订好了房间。 芙洛拉先将夏德送到了俱乐部,她打算回去换一件衣服再来赴宴: “我一会儿把前六幅油画拿过来,你直接带回去就好。额外的第七幅油画我打算再雕琢一下,岁末节时作为礼物送给你。” 艺术家小姐这样说道,其实那幅“艺术画”她已经完成了,但因为答应了多萝茜还要额外画两幅,所以她还需要一些时间。 她说完转身就要从俱乐部的房间离开,却又被夏德握住了手腕: “稍等一下,刚才答应你的玫瑰。” 说着递出了艳红色的花朵,芙洛拉笑着接过,却发现夏德依然没有松开手: “既然其他事情都做完了,那么就该轮到最后的事情了——丹妮斯特已经把第七幅油画以及你的那封信的事情告诉我了。” 夏德用审视的眼神看向那魔女: “我想现在需要你来解释一下这件事。” 魔女拿着玫瑰,对着夏德眨了眨漂亮的眼睛: “解释这件事?那好吧——我知道错了。” 她根本没想着辩解,将那朵花递给了贝尔小姐后,又让其实很想听下去的学徒先去套间的其他房间里避一避,然后非常果断的对夏德说道: “我认识到我的举动是不道德的,甚至可以说我的举动是很变态的,所以我向你表达诚挚的歉意。” 这一句话就把夏德的话全部堵住了: “你认识到了错误就好,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做这种事情?” 灰黑色头发的魔女于是又做出了委屈的表情: “我很早之前就想要给你画这种画了,但我知道直接给你说,你是不可能答应的。 抱歉夏德,我被你深深的吸引了,所以才犯下了这种错误,我愿意道歉,也接受这次教训。” 耳边的“她”笑着,夏德更加感觉自己无话可说了: “你其实可以直接问我,你真的不该做这种事情。” 他其实并不是特别生气,他和芙洛拉又不是陌生人,芙洛拉的错误主要在于侵犯了丹妮斯特的隐私,她挑选了一个错误的机会。 “那么我如果问你,你会答应吗?” 芙洛拉问道,夏德立刻摇头,于是魔女看着他也不说话,夏德只好轻轻搂住了她: “我原本想要表现出生气的,但你这样做我也没法生气了。下一次你至少应该先询问我的意见,你这次做的决定可是最坏的那种决定。” “所以下一次你愿意直接给我当模特是吗?” “我可没说这种话,而且明明是你做了错事,为什么要我给出承诺?” 夏德又好心的提醒道: “芙洛拉,你不如仔细想想今年岁末节要怎么办,丹妮斯特可是说了到时候会去我家找你。” 艺术家小姐扯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 “我就算晋升十二阶,也肯定打不过她。丹妮斯特要是想要谋杀我,你会救我的对吧?” “肯定不会是谋杀,我也不会让你们真的打起来,但你要向她很诚恳的承认错误——不要用对我的花招,那种花招对丹妮斯特无效。” 夏德警告道,芙洛拉用故意装出的很甜腻的嗓音说道: “是的,毕竟你爱我,所以你才会这样纵容我。”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然后又恢复了本音: “我会给丹妮斯特准备一份丰厚的岁末节礼物,到时候你那里有那么多的人,你和露维娅再帮忙调停一下,这件事说不定就可以糊弄过去了。当然,我一定会诚恳道歉,并争取丹妮斯特的原谅的她要是愿意给我一拳就结束这件事也可以。” 夏德并不认为图书馆管理员小姐有那么暴力,不过如果事情以和平的方式解决当然最好: “还有,那幅‘艺术画’你自己留着就好,不用送给我。那幅画你给我,我也没办法挂到家里面,那太变态了。” 夏德可没法想象自己的艺术画挂在家中墙上,被每一个访客评论的场面。至于挂在卧室里那更加变态了。 也许可以挂在客厅的那幅美人鱼油画的对面。 “她”笑着说道,这显然是在开玩笑。 芙洛拉对于夏德不要那幅画倒是不介意,她只是想要完成创作,要的是过程不是结果: “你既然不要,那我就自己留下了。你放心,我不会给别人看的,这是我自己的珍宝。” 说着又看了夏德一眼,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了某种夏德有些熟悉的情绪: “说起来我还没认真夸奖你呢,你的身材真是不错。” “你不会是还想让我给你做模特吧?” “当然不是,至少现在不是。” 她甩了一下头发,然后笑着说道: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所以刚才才会向你道歉。本来想用那幅画作为道歉礼物的,现在你又说不要,那么我就换一件礼物吧。” “礼物什么的,我” “别着急拒绝嘛,夏德。” 她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得红红的了: “你让丹妮斯特做的事情,我也可以做啊。虽然她不是魔女,可以和你做到最后一步,但至少我可以先做一些和魔女身份无关的事情。” 虽然脸红,但她眼神里分明是兴奋: “给我半个小时,我来很认真的向你道歉。我已经看过丹妮斯特是怎么做的了!现在你见过了我的母亲,我们也算是正式的情人关系,这没关系的。” 说着便将头发向后聚拢,用手腕上的头绳将其绑住。蹲下来的同时,顺带还拨开了夏德想要阻止的手: “别拒绝我,我虽然不知道嘉琳娜她们到底有多大胆,但我可不信大家和你都是牵牵手、接接吻的关系。丹妮斯特能做的我也能,不过说起来她的确很大胆呢上次在衣柜里有些地方我没看的很清楚,你们太心急了,也不给我机会,这次有机会了,咳咳,我是说我来道歉了。” 贴在隔壁书房门上听声音的贝尔小姐一开始还没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很快她便明白了过来。惯常面色苍白的姑娘一下也红了脸,然后开始犹豫要不要提醒他们,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在。 这个处于变革时代中的艺术家们似乎都很大胆,灵感和天赋俱全的他们非常容易被遗物或者邪神的力量影响,而创作出疯狂而绮丽的画作。 芙洛拉当然没有被任何力量影响,她只是自己就很“疯狂”。亦或者,夏德陪她去见母亲的举动让她彻底接受了自己的“改变”,也希望和夏德的关系能够进展的更快一些。 第三千一百五十章 瑰丽布坊/梦境丝语 虽然发生了一些事情,但在随后的晚餐期间,不管是夏德、芙洛拉还是贝尔小姐,都没有因为芙洛拉的“道歉礼物”而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夏德、西尔维娅、芙洛拉、玛格丽特以及被要求坐下的贝尔小姐一起举起红酒杯,庆祝这次在威纶戴尔的短暂相会。 姑娘们都相当的高兴,就连下午时因为妹妹离去而失落的玛格丽特都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晚餐期间她其实一直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等到饭后作为甜品的布丁被送上来的时候,公主殿下已经做好了思想建设,准备好了今晚就将那份宝贵的“礼物”送出去。 她之前一直答应夏德要这样做,只是今天是自己妹妹的葬礼,所以她才犹豫自己要不要选在今天。但既然知道了夏德想要连夜回去,她便在心中催促自己不要错过这次机会: “否则一直等下去,我就不是第一个这样做的魔女学徒了。” 所以晚饭结束后,玛格丽特便想要邀请夏德不要立刻离开,她已经安排了足够浪漫的场合来推动后续故事的发生。但在公主殿下开口前,西尔维娅却对她说道: “玛格丽特,我让夏德留下帮我看一份论文。那份论文被我落在你在冷泉宫的书房里了,可以去帮我取一下吗?我们在俱乐部里等你回来。” 既然是老师的要求,玛格丽特自然不会拒绝,况且夏德被留下来了她也不用自己开口了。于是金发公主便和今天已经很满意的芙洛拉以及贝尔小姐一同离开,而等到房门关闭,只剩下两个的房间中,年轻的黑发大魔女便笑着转身看向了夏德。 “玛格丽特大概需要些时间才会回来,在这里等着也没什么意思,夏德,陪我出去走走吧。” 现在是隆冬时节,就算不怕冷也不适合夜晚在城里乱逛,不过西尔维娅也有自己的借口: “正好还有些事情想要请你帮忙,那并不麻烦,玛格丽特拿着论文回来以后就能见到我们。” 但她知道玛格丽特肯定回不来。 “普通麻烦还是和遗物有关的麻烦?” 夏德说着就去衣架拿自己的外套,但西尔维娅抢先一步来到了衣架前,然后示意她来给夏德穿: “你到了就知道了,那不是大麻烦。” 威纶戴尔的白天与托贝斯克相比差别很大,而等到市民们纷纷归家,店铺也各自关门以后,中央之城的夜景在夏德最初看来与托贝斯克很是相似,但仔细去看还是有些不同的。 这里的街道更窄,而且道路也大都并不平直。那些四通八达的道路网连接了城市的各个角落,而稍显狭窄的街道两侧的煤气路灯的造型,看上去也比德拉瑞昂更加的别致和新奇——北国的沿街路灯的造型古典而传统。 驾车的是西尔维娅的追随者,那年轻姑娘虽然只有五环的等级,但其现实身份是“威纶戴尔大学”数学系研究生,空间大魔女的追随者们大多都是这样的出身。 自傍晚时便开始飘落的雪花到了如今依然在下,马车最终停在了大概是市中心位置的十字路口的西南侧三层商铺的前面。 商店本身是一座古老的砖石建筑,如同直角一样镶嵌在交叉的两条街道之间。 “这里可不是路口,是小型的广场。瞧,中间不是有一座小型喷泉吗?白天时围绕着喷泉会有相当热闹的场面,香料商贩、叫卖的报童、表演的魔术师、来来往往的行人们一起构成了繁华的街景。这里是威纶戴尔上城区的核心位置,距离冷泉宫也只有两条街。” 西尔维娅轻声对夏德解释道。 面前的商铺那优雅的拱形窗框和繁复的铁艺装饰,让人一眼便能感受到这地方钱包不厚是不能进入的。正对广场喷泉的大门由雕刻精细的橡木制成,门框和窗框上还镶嵌着金色的铜条,在路灯光照下熠熠生辉。 气派的双开门前方是弧形的三层台阶,台阶上的门前平台上摆放着刻画华丽的藤蔓花卉的精致石雕,让这里不像是商店而像是某种艺术馆。大门侧面悬挂着一块金色的牌匾,写着“瑰丽布坊”(exquisielhrks),字母间镶嵌着彩色的玻璃,夏德简直可以想象白天阳光照射时的景象。 “这地方的租金一定不便宜,三层占地面积这么大,其实作为国立银行的选址也很合适。” 夏德忍不住感叹。 “这是玛格丽特的私产,安茹王室成员不多,雄狮莱恩并不吝啬于给自己的孩子们各种封赏,我记得这里是玛格丽特十六岁成年时国王给她的成年礼之一。现在玛格丽特把这里租借给我兜售商品,原本就是城里最好布料商铺的店面,如今已经变成威纶戴尔市最受贵妇人们关注的店铺了。” 西尔维娅笑道,于是夏德又说: “我还以为你们会为商店取一个别致些的名字。” 年轻的魔女继续笑着回答: “化学合成纤维的其他产品都还没有投产,目前我们只是用丝a来归拢资金。兜售这种商品不适合过度宣传,毕竟现在已经有人说我们卖的是‘情/人用品’了。 所以为了不损害玛格丽特的名声,店面名字没有改变,从正门进入的客人买的依然是普通的高档布料,商店还有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半公开的侧门,那里挂的才是真正的招牌。” 夏德于是好奇的询问: “那么真正的招牌是什么?西尔维娅的织物商店?” 魔女压低声音回答: “一个很美丽的名字——梦境丝语(reaeaersilks)。” 这处商店只负责销售,被本地人认为有着秘密配方的生产车间则在另外的地方。年轻姑娘在外看守马车,商店的看门人则在开门后迅速消失。 西尔维娅带着夏德走入其中,打了一个响指便让墙壁上的煤气灯亮了起来。但相对于这面积极大的商店一层来说,煤气灯只亮了三盏,而且都是以最低的亮度点亮,因此室内看上去依然昏暗。 表面来看这里的确只是高档布料商店,墙面上挂满了精致的壁毯和绣花布帘,煤气灯昏暗的光线照亮了精美的玻璃窗,大概白天时这些彩色玻璃窗会更漂亮。 店内的布局讲究对称,宽敞的空间被分隔成不同的展示区,各种布料被整齐地摆放在带有黄铜标牌的橡木架子上,架子上装饰着复杂的雕花,富有古典韵味。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脚下是大理石瓷砖,巧妙的花纹与色彩搭配形成连续变化的复杂几何的图案,这大概是西尔维娅自己的设计。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没有被点亮的巨大而华丽的水晶吊灯,周围的天花板还绘有精美的花卉和叶片,完美呈现出艺术家精湛的画工。 除了货架之外,商店的中心展示区还有精心折迭的布料被摆放在布艺台上。 那些布料本身就是艺术品,光滑的丝绸、细腻的刺绣、精致的花呢布料,甚至还有些进口自海外群岛王国的绸缎,颜色从深邃的宝石蓝到柔和的玫瑰粉都有,夏德甚至想要给多萝茜她们带回去一些。 铺着华丽天鹅绒布料的台子、天鹅绒窗帘、选购区上方用以打光的灯具和透镜、古董饰品和摆件、用来欣赏布料的镜面墙壁、专门找手工匠人定制的煤气灯具,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极致的奢华感。 深吸一口气,还能嗅到空气中弥散着的薰衣草与玫瑰香气。白天营业时如果再用留声机播放轻柔的音乐,这里就是外乡人所能想象的,这个时代最豪华的商店了。 “比我想的还要夸张。” “那还用说,在我的商品问世之前,这里就是整个威纶戴尔市最大的高档布料商店了。可惜现在不是白天,否则玛格丽特找专业设计师精心设计的商店内景,比现在还要漂亮的多。” 西尔维娅说道,没有带着夏德走向贴着瓷砖的旋转楼梯去往高层,而是带着他一路向内,在掀开布帘隔断后,便来到了商店的后方。这里的装修与商店前方没有区别,只不过展示的商品不是布料,全部都是女士们的腿部织物了。 为了尽可能的展现织物的轻薄与透光效果,后方商店多出了很多昂贵的蜡像模特。 只穿腿部织物的蜡像当然很不体面,所以店员们为它们配上了一些女士们的内部衣物和红色/黑色的漆皮高跟鞋但即使是这样,一座蜡像上所有的布料加起来,依然没有夏德的一件外套多。 不过这里也有一些穿着晚礼服或者冬季厚实长裙的蜡像,被摆出了专门出双腿坐下或者站着的不体面i势,用以展示织物与不同衣物搭配出的效果。 夏德的眼神一下就被那些衣着各异、体态各异的模特吸引了,他猜测这里大概率是不对男性顾客开放的。 西尔维娅也注意到了夏德的表情,脸上露出了笑意的同时拉了一下他的手: “假的有什么好看的?跟我来吧,我说的麻烦还在后面。” 请:.inguqiren. 第三千一百五十一章 无界之瓶 黑发的魔女说着便风风火火的拽着夏德的袖子继续向里走,在穿过了令人目不暇接的各种货物后,他们在商店尽头的角落找到了一扇镶嵌在地面上的活板门: “一个小知识,因为威纶戴尔市在卡森里克统一战争时期充当着战斗堡垒,所以包含如今上城区在内的大半个城市几乎家家都有地下室,有些房子的地下面积比地上面积还要大。” 她示意夏德进入了地下室,与地面豪华的装修相比,地下室就朴素的多了。这里看上去是商店的货仓,但靠近入口的位置也摆放了几张裁缝桌与缝纫机。 夏德正想评价一下这里,然后转身发现西尔维娅站在地面没有下来。 “麻烦就在这里,最近姑娘们发现活板门关闭后,从地下怎么也打不开,但从地面却能正常打开。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地下只有一个人而且单独停留超过十分钟的情况下。我也检查过,但没有发现问题,所以想让你帮忙看一下。” 西尔维娅站在上方解释道,夏德便点头表示明白: “那好,你把门关上吧。二十分钟后如果我没有出来,你就帮忙把从上面把门打开。” 魔女笑着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然后真的把通往地下室的门关上了随后夏德就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嗯?” 夏德眨了眨眼睛,对着上方喊道: “西尔维娅,是你上了锁吗?” “当然没有,而且上了锁对你来说也不是麻烦不是吗?” 地面上的姑娘笑道,夏德于是就不再询问。 此刻去感知周围,的确没有任何的要素痕迹。他又去触摸了一下墙壁,然后检查了一下地下室的天花板以及地面,也没有任何问题。 “强效空间感知。” 周遭一切都普普通通,夏德便只好老老实实的去等待十分钟的时间过去。他虽然不喜欢乱翻别人的东西,但依然用剩余的时间在地下室到处转了转。 不仅是织物与布料,仓库里也有一些大概是备用的艺术画和装饰品。 夏德在仓库最后方甚至看到了一幅奇怪的铅笔素描画作—— 一个瓶子底部有一个洞,瓶子的颈部延长,然后扭曲地进入瓶子内部,最终与瓶子底部的洞相连接。 这并非真实存在的物体,“瓶子”没有“边”,表面不会终结,一只苍蝇可以直接从瓶子的内部飞到外部而不用穿过表面,也就是说它没有内外之分。 也许在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看来,这只是一幅很有艺术感的古怪画作,但外乡人认出了这是什么: “克莱因瓶。” 这是外乡人的故乡对这种存在的称呼。简单来说这是一种四维空间中的对象,结构和属性在三维空间中无法完全实现,因此无法真正的在物质世界创造出来。 一根纸带扭曲后相互对接,可以创造出“莫比乌斯环”,环体不存在正面和反面。但如今眼前的这种三维的扭动无法真实复现,只能简单概括为瓶体不存在内部和外部。 这幅画是西尔维娅创作的,因为素描的右下角就有那魔女的花体字母签名。夏德感觉西尔维娅像是刻意把它放到这里让他看到一样,魔女小姐就差让这幅画发光,来提醒夏德这是重要物品了。 不过这幅画也是普通物品,这一点夏德十分确定。 十分钟结束后,地下室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夏德走上台阶主动去打开地下室的门,发现果然上锁之后,便屈指敲了一下: “门之钥。” 咔嗒一声外部的锁头自动掉落,如今他晋升高环甚至只要触碰门,不必直接触及锁头就能使用这奇术了。 很好奇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夏德于是向上打开了门,随后看到外面并非是“瑰丽布坊”,而是一条倾斜向上的泥土通道。 “这强效空间感知。” 使用奇术后猛地一皱眉头,奇术成功生效,但他无法理解自己看到的空间结构是什么意思。他探知到的并非是复杂的迷宫或者漫长到无法知晓边界通道,他看到了却无法理解: “原来空间感知类的能力,还有这种克星。” 稍微试探了一下,夏德便钻进了面前的泥土通道,在一段并不漫长的旅程后,银月的微光照亮了弯曲通道尽头的一堵红砖墙。而在夏德用化石为泥打开砖墙后,他看到的是一张巨大画板的背面。 推到画板离开通道后便回到了商店的地下室,而刚才那幅竖立在墙边的画作,当然就是西尔维娅的手工素描画。 线索实在是太明显,夏德甚至不需要反复留下记号进行试探,便明白了“空间循环”的原理。 一般的空间循环是扭曲空间的位置,实现圆环一样的“首尾相接”,而这次遇到的虽然表象看起来一样,但实际上应该就是西尔维娅留下的“克莱因瓶”。 当然,其在这个世界的称呼夏德并不清楚。 “那么应该如何破解呢?” 因为无法理解外界的空间结构,所以“拉格莱的跳跃”也无法跳出这里;而既然这并非锁,只是特殊的空间现象,“门之钥”自然也不起作用了。 “空间稳定光环!” 右脚踏地,但周围什么也没发生。 夏德继续思索,其实他对所谓“克莱因瓶”的了解也并不多,只是看过一些理论知识。 “克莱因瓶”涉及到“无边界”的概念,如果这里真的是根据此概念构造的空间,那么在外乡人粗浅的理解中,打破这种空间的关键在于理解空间的流动性、连续性以及维度的相互作用。 从理论上来说,这需要通过几个关键的数学和拓扑概念来构建一个反制手段。但其实用粗浅的手法来做,就是——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切割无边界空间,翻转扭动后重新拼合”亦或者“虽然空间整体上具有复杂的结构,但局部去看依然像是正常空间,所以可以通过空间折迭,进行局部映射变换,使无边界的流动空间转变为一个具有边界和定向的空间。” 当然,虽然夏德知晓理论,但他无法做出如此复杂的操作。 笛声响起,于是红蝶们自虚空中浮现。蝶群围绕着夏德飞了一周,才落在地面变作了牵着手的姐妹两人: 格蕾斯笑着说道,对被召唤一点也不意外,而空间被选者的力量显然可以随意穿透夏德如今身处的特殊空间。 黑裙的海伦则伸手牵住了夏德的手,也笑着问道: “先生,那么需要我们帮您逃出这里吗?” 夏德摇头,不过他已经知道了这次的事情的确是西尔维娅自己的手笔而非是“麻烦”: “不需要直接带我出去。你们可以进行空间切割,然后扭动空间后重新塑型吗?” 他指向了身后的那幅素描画,向姐妹两人详细解释了目前的空间环境。格蕾斯和海伦笑着听着,然后飞快点头一起说道: “你过关!” 格蕾斯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匣子递给夏德,然后指向地下室门口的方向: “空间已经恢复,先生,现在你可以离开了,今晚玩的愉快!” 随后她们便再次变作蝶群环绕夏德一周后消失,而夏德打开手中的匣子后发现其中是一块绸布,绸布上用黑色的墨水记载了一个复杂的独特仪式: 空间仪式·无界之瓶:构造一处独特的循环空间。如果无法理解循环空间的结构,则无法通过通常的打破循环空间的方法离开循环。 绸布上密密麻麻的记载了这个仪式所有的细节以及设计思路和想法,这仪式看起来是西尔维娅自己创造的。如果再给她一段时间,她说不定可以将仪式直接化作自己的奇术,最终构造出独特的空间迷锁也说不定: “真是厉害啊。” 夏德手中的这块绸布可以算是西尔维娅的心血之作,这种宝贵的知识就算是学徒都要考校后才能传授,而西尔维娅就这样轻易的送给了夏德: “这算是通关奖励吗?” 他收好了绸布以后,果然顺利的从地下室入口回到了“瑰丽布坊”的地面部分。 此时虽然商店里依然亮着灯,但西尔维娅已经不在这里了,不过一部分商品被清空,兜售私密织物的商店后半部分,站着一个穿着华丽贵妇裙装的更衣人偶。 夏德才刚一露面,那人偶手中的黑乎乎的球体便砸向了夏德。夏德本能的抬手一挡,然后感觉自己挡住了一颗皮球,而且力道并不大。 那球体接触他的手掌后立刻回弹向人偶蜡像,蜡像面前有着复杂黄金螺旋线的护盾一闪而过后,“皮球”再次被弹回了夏德,这次他依然选择用手格挡,然后明显感觉那皮球的力量增大了不少。 “皮球”再次回弹向蜡像,第二次接触了蜡像面前闪过的黄金螺旋护盾后,第三次弹来的“皮球”力道已经大到让夏德都感觉到了些许的疼痛感。 请:.inguqiren. 第三千一百五十二章 魔女的研究 随后“皮球”第四次回弹时,夏德必须压低自己的重心才能去格挡,第七次时“希顿法印”已经被用了出来,第十次时法印护盾被一次性击穿,夏德双臂交迭在身前才挡下了攻击。 而到了第十三次,当那“皮球”几乎以瞬移的速度回弹时,夏德不得不选择闪避。 但黑色的“皮球”并未越过他以后击穿商店的墙体然后摧毁一整条街,那黑色的旋转能量团直接在空间中散去。 蜡像并未进行其他攻击,它的两只手交迭在身前,随后发出了西尔维娅的声音: “你能看出刚才的奇术是依照什么原理构建的吗?” 夏德用左手施展月火治疗着右手手臂上的瘀伤,想也没想便回答: “刚才不断闪过的黄金螺旋线,不就是斐波那契数列吗?” 然后他想起了在如今的世界,那数列的名字不是这个: “我是说黄金分割数列。 植物枝杈和叶序分布、菠萝纹理与蜂房结构、向日葵的花瓣排列、松果的螺旋结构、蜗牛的壳等等的大量自然现象都遵从其奇妙构造。我记得甚至存在一个‘黄金比例’的数值,美术与建筑中的结构比例越是接近这个数字就越是接近所谓‘完美’。” 外乡人还记得那个数字: “好像是0.61八左右吧。你刚才的攻击每一次的回弹,都按照黄金分割数列进行威力增强,难道按照这个比例进行增强,也能实现奇术的威力增幅吗?” 蜡像沉默了一下,然后沿着身体的中线裂开,形成了带有轻微嗡嗡声的黑金色的旋涡,这是西尔维娅常用的那种传送门。 而在蜡像裂开后的残骸中则出现了又一只匣子,夏德弯腰捡起来去看,匣子里的绸布上果然记载了有一项独特的奇术: “奇术黄金回旋。 将能量以特定的方式发射后,其撞击实体便会回弹。此时施法让其二次回旋发射,则在灵的消耗不变的情况下,使能量效果作用增强。目前的极限回旋次数为22次。” 绸布上完整的记录了西尔维娅自行创造的这项奇术的各种细节以及学习方法,在夏德看来这项奇术的缺点和优点同样明显。 缺点是需要很长的前置准备过程,优点则是耗费灵很少的情况下可以实现极强的攻击效果。 “西尔维娅真是很有创造性的魔女呢。” 穿过了传送门便离开了“瑰丽布坊”商店,传送门的另一端位于一处月下的花园之中。即使是冬季,花园中依然有着繁花与绿树,一旁甚至还能看到被银色的雪花染白了玻璃天顶的玻璃温室花房。 此处应该在威纶戴尔室内,虽然夏德没来过,但看起来应该是贵族甚至皇家的私人花园。 静悄悄的花园中只有落雪的声音,零星的煤气路灯让这里不至于太过昏暗,但西尔维娅邀请夏德来到这里当然不是为了赏雪。 不多时便有咔嗒咔嗒的声音传来,随后一具骑士盔甲绕过花园小路旁的常青藤来到了夏德的面前。盔甲里面显然是空的,大概魔女用类似“操偶术”之类的力量远程操控了它。 “骑士”的左右手各自拿着一把制式长剑,它将左手的那把剑丢给了夏德,然后做出了握剑冲锋的姿势。 “先是拓扑学,然后是数论,这次难道是人体力学或者材料学吗?” 夏德心中猜测着,没用任何奇术辅助自己,抬剑在纷纷扬扬的雪花里当啷一声,挡住了骑士盔甲的标准突刺动作。 盔甲的力量并不大,而且夏德分明感觉这一剑即使自己不挡,似乎也刺不中自己。 他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想法,随后便再次挥剑格挡,想要看看这具盔甲到底要做什么。 盔甲不仅力量不强,而且剑术也着实是低劣。歪歪斜斜的攻击大部分出剑时明明看上去动作标准,而且也的确瞄准了夏德,但偏偏最终的位置就是偏差很大。 再加上偶尔几剑标准的攻击也能够被轻易挡下,夏德便在双方有来有回的十多招后失去了耐心。 正想加速动作荡开对方的出剑,然后试试那具盔甲的强度,但偏偏盔甲这一次看似又是无法命中的一剑,非常神奇的直接扎进了夏德的右侧胸口。 哪怕他及时进行了闪避,只是让那把剑划破了衣服,那这依然非常不可思议。那具盔甲不论从任何角度、任何数据来看都弱于夏德,这一剑理论上绝对不可能刺中: “这又是什么情况?” 命运。 “她”在夏德不断向后躲闪那些低劣的出剑时笑着回答: 刚才那一剑被赋予了必中的命运。 “但这听上去是占卜者的手段,西尔维娅应该不懂这个才对。而且这种‘必中’往往要承受代价,我很难想象西尔维娅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对我实现‘必中’。” “她”的笑意依然温柔: 除了刚才那一剑,之前的大多数出剑,都有着‘一定不中’的命运。而且,二者似乎有种奇妙的平衡,如同天平两端的砝码,保持着微妙的. 向后躲闪的夏德忽的停下脚步向前一冲,左手抓住骑士盔甲的剑直接让其刺中了自己的胸口。 于是嘭的一声长剑原地炸开,随后断剑与那具盔甲一起散成了沙砾消失在了雪中。 熟悉的匣子落在了雪中,夏德将其打开后看到了这奇术的真相—— 万事万物存在‘平均数’,若以此为理论核心,强制赋予“失败”,则“成功”在足够多的失败后一定出现。 奇术命运之剑/概率之剑,在面对某个对象时,成功命中对方之前一定失败,但在失败足够多的次数后必定成功。若“成功”事件提前出现,则武器与使用者本身会被概率反噬。 “所以,她通过另辟蹊径的方法,实现了占卜家的手段吗?在拓扑学、数论之后是概率学。”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西尔维娅的天赋的确出众,夏德相信即使她不是魔女,未来的路肯定也会比大多数人走的更远。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进行下一步,他已经被激起了兴趣,甚至有些期待西尔维娅在之后还会展现怎样的力量了。 骑士盔甲失败后并没有其他异常发生,于是夏德尝试着用自己的侦查类奇术去观测四周,“血之回响”让他看到了花园石板路上那一串绵延向远处的发光血痕。 他追寻着血痕在花园中前进,走了五分钟后拐进了一栋玻璃花房内。这其实是一间温室,蒸汽管道提供的热量保证了那些不适应冬季气温的植物可以在冬季保持绽放。 在蓝色与红色的玫瑰的包围中,一块黑板很突兀的放在温室的中央,夏德指尖的银光将其照亮后,发现上面的粉笔划痕是西尔维娅的字迹: 最后一个考验的答案,在这条方程中:(x2y21)3x2y3——艾玛·西尔维娅 “这” 明明刚才都是些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还算前沿的知识,但这次的方程似乎有些太简单了。虽然这条方程一看就知道解不出来,但外乡人记得它在坐标系中画出来以后,似乎是心形的图案。 于是在耳边的“她”的轻笑声中,夏德拿起了黑板槽中的粉笔,围绕着西尔维娅的签名,画出了一个心形,也就是将她的名字囊括进了“心”中: “不过,真的会这么简单吗?不会是我遗漏了什么线索吧?” 他放下粉笔的时候还这样想到,但事实是,就是这么简单—— “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夏德,以前不会是有其他姑娘告诉过你这条函数的意义吧?否则你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来的?” 声音自黑板后方出现,年轻的黑发姑娘带着笑意背着手走了出来。夏德无法解释自己故乡的事情,因此只是说道: “你知道的,我向来对数学很有些研究的。” 黑发姑娘在玫瑰花的簇拥中矜持的笑着,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那么请评价一下我的研究成果吧,我展示给你的那些知识怎么样?” “你在拓扑学和数论方面的造诣很高深,‘命运之剑’涉及的数学原理虽然很简单,但你能够将概率学与奇术结合在一起,已经足够说明你不仅仅只是出色的理论研究者了。” 夏德并不吝惜于自己的夸奖,西尔维娅却又问道: “我原本以为自己的难题能够给你造成麻烦,但从我锁上了地下室的门到现在,才过去了不到二十分钟,请问你这是在夸奖我,还是夸奖你呢?” “当然是夸奖你。” 这是真心实意,因为外乡人的知识是学来的,而西尔维娅的知识是自己研究出来的: “你不会是打算用这些难题考验我,然后让我当你的学徒吧?” 他又问道,西尔维娅笑着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摇头: “当然不是,用这些问题考验学徒的话,我这辈子也找不到合适的学徒了,我们不能要求世界上的其他人和我们一样聪明。” 她伸手一推那黑板,将其丢到了不知哪个角落,然后又把夏德依然握着的那把骑士剑也丢到了花丛中。 魔女牵住了夏德的手: “反正才过去半个小时而已,玛格丽特暂时回不来,我们去其他地方转转吧。这一次,就是最后一站了。” 请:.inguqiren. 第三千一百五十三章 雪山之巅 “其他地方?是这花园的其他地方吗?” “这里是安茹王室的私人花园,花朵虽然漂亮但总是凋谢,我虽然也和其他姑娘们一样喜欢花,但我更看重的可不是表面的美丽。” 黑金色的旋涡在她的身边出现,她轻轻一拉夏德,便与他一同穿过了那传送门。 些许的失衡感后,呼啸而来的冷风立刻让夏德猛地一哆嗦。寒风如同刀片一样的从脸上刮过,星空下的周遭一片银白,如果不是有那位冬季之神的祝福,此刻的他恐怕会深深的陷入脚下的雪中。 下意识的将西尔维娅搂抱在了怀中,然后夏德才意识到两人穿过了传送门后,似乎是来到了一座雪山上。 没有空气污染与城市灯光的雪山之上,星光与月光是如此的显眼。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雪山的坡面,因为夏德曾经在“白银山脉”那样更危险的地方有过冒险经历,因此他想要先去找个避风的位置躲一躲,但却被西尔维娅拦住了: “我们继续向上走吧,目的地没有多远了。” 她怀念的看着周围: “我们脚下实际上应该有一条石阶,只可惜多年没人打理,已经完全被埋在雪中了。走吧,继续向上走,夏德,很快就到了。” “这里是哪里?我们到了极北吗?” 夏德从口袋里抽出自己的大衣披在了西尔维娅的肩膀上,依然将她护在怀里。 魔女也没有挣脱夏德的怀抱,只是轻声给予了回答: “不是极北,这里是旧大陆东南端,拉格森公国所在的‘坠星海湾’的最大岛屿法图蒙斯特岛上,这个名字意为‘海上织命者’。传说中这处港湾是天空坠落的星星砸出来的,而星星坠落后便形成了我们所在的这座岛屿。 公国第二大城市‘时轮城’法图蒙斯特市,就位于这座岛屿的南端,岛上的居民在蒸汽时代前大多以捕鱼和海上贸易为生,但如今这里是整个旧大陆最知名的制表业聚集地。手工钟表匠们和高档的怀表、座钟品牌都聚集在这里,手工业者已经取代传统的渔业成为这里的经济支柱了。” 她靠在夏德怀里与他顶着风雪一起向上攀登: “城市就在这座雪山的南方,我们所在的则是岛屿上的法图蒙斯特雪山的东侧。” “我记得拉格森公国也是预言家协会的所在地。” 夏德说道,西尔维娅抬头看向上方: “是的,但协会总部并不在岛上,而是在坠星海湾西侧的海岸上,那是拉格森公国的最大城市‘占卜家之城’洛玛瑞市,不过最近几年也有人将那里称为‘罗德牌的故乡’。不讨论这个了,我们到了。” 沿着雪坡向上攀登,他们并没有直接登上雪山的顶峰,而是来到了雪山的山脊位置。 这里看上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在夏德与西尔维娅靠近后随着西尔维娅的施法,一座表面被冰雪覆盖的黑色高塔便在荡漾的波纹中显现了出来。 它矗立在月下的风雪之中,有着足足五层的高度。塔楼的一层几乎被积雪淹没了三分之一,连塔楼大门的位置都看不到了。 “有要素反应。” 夏德小声说道,西尔维娅轻轻点头: “是的,这是一座魔女的高塔。现代的环术士们已经没有建造高塔,来作为自己的研究基地的习惯了,这座高塔是我的老师留给我的。 老师因为意外而过世之后,我长居威纶戴尔市,也很少会回来,但偶尔心情糟糕的时候也会来散心。刚才从威纶戴尔跨越半个旧大陆,直接开传送门抵达,是因为老师留了捷径给我,否则以我十一阶的等级还不足以做到这种事情。” 夏德唤出火焰融化了高塔大门位置的积雪,西尔维娅打开门邀请夏德进入以后,塔楼内部的灯光便自动亮起,而且里面居然和圣德兰广场六号差不多的温暖。 这让夏德想到了上个月月末自己造访的那座学院中的“观月塔楼”,这两座塔都是女术士们的研究所和据点。 从外面看上去这座屹立在雪山上的塔楼像是废弃多年,但实际上内部看起来依然被维护的相当好。夏德对西尔维娅自称的“很少来这里”的说法存疑,但能够躲避外面的风雪还是很好的。 “虽然这里有数代大魔女留下的空间仪式,确保不会有人能够直接攀登上来,但为了保险,我还是对外部进行了伪装。” 西尔维娅解释道,脱掉夏德披在她身上的那件外套抖了抖雪,然后又帮夏德将外衣也脱下来: “塔内常年维持在最适宜的温度,不用穿的那么厚。这里才是老师留给我的最有价值的财产,跟我来吧,夏德,我们去塔顶。” 她又施法帮助夏德清理了靴子底的痕迹,然后打开墙壁上的传送门,从一楼直接到达了塔顶。 空间大魔女一系并不研究占星,因此塔顶并没有占星设备,自传送门走出后,夏德看到的是一座面积颇大的图书馆。地面上铺着厚实的红地毯,这一层没有窗户,棕黄色的古旧典雅的木制书架紧贴着墙体,摆放了足足四层,而用来爬书架的可移动楼梯则散落在塔中各处。 写满了各种数学符号与仪式的黑板摆放在地毯各处,而这一层的正中心则是用四张巨大长桌拼接起来的方形桌子。 桌面上放着一些零散的书本与资料,看起来这里只有西尔维娅一个人使用。 “以前老师还在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在这里互相讨论问题交流思路。图书馆藏书其实大部分都和神秘学无关,是哲学、数学和自然科学方面的书本。 老师过世后,我从未邀请过其他人来到这里,就连玛格丽特也只是知道我在威纶戴尔之外还有一处实验室,但她也不知道这座高塔远在拉格森公国。” 她笑着和夏德一起抬头看向这座图书馆: “化学合成纤维的实验就是在这座塔楼里成功的,老师如果还在,一定会为我骄傲的。” 这座高塔建造的时代远早于蒸汽革命之前,因此照明用的灯具不是煤气灯,而是发光的晶石与少量被附魔处理后飘在空中的烛台。温暖的光照亮了黑发姑娘漂亮的脸,她的金色双眸像是在发光。 “这里真是不错,最初建立这里的魔女选择这么偏僻的地方,也是担心有人打扰吧?” “是的,而且我们使用空间的力量,就算是生活在雪山之巅也不用担心生活不方便的问题。建造这里的先辈想要将自己的时间更多的用在研究和学习上,这座塔便一代代的传承了下来,但到了我这一代,空间一系的大魔女衰弱的实在是厉害。 我即使也想要效仿先辈们将自己一生大多数时间放在这里,也没有足够的财富和物质基础支撑,你瞧我现在连追随者都没有几个。所以我才会在威纶戴尔成为公主的家庭教师,这座原本总是有人居住的塔楼也就没落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也不算没落,这里不是一直还在被你使用吗?” 夏德转头看向了她: “而且看你刚才给我展示的那些知识与力量,如果你真的一直埋头在这里独自研究,反而可能没有这样的成就。 我担心以你的性格,如果一直住在这里,会变成那种性格冰冷的姑娘,那才是不好呢。” “是的是的,夏德你很了解我。” 她长叹一口气,转身搂抱住了夏德: “我从十多岁的时候就一直很骄傲,以为再也找不到能够和我一样聪明的人了,后来认识了玛格丽特,认识了更多的人,这种想法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强烈了,直到遇见你. 今晚不是我给了你惊喜,是你给了我惊喜。我原本打算,只要你能在午夜前到达那张温室的黑板前,并且破解我最后的难题,我就算你合格,结果你连半个小时都没用。” 魔女停顿了两秒,眼眸注视着他: “夏德,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喜欢你。” 夏德便笑着问道: “那不是更好吗?我很少会说这样的话,但看到你展现出的智慧,我也感觉更喜欢你了。这种智慧的魅力和外表的魅力并不相同,但的确更加吸引我。” “所以我才认为,我们才是真正相似的人。” 她继续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微微抬头看着夏德,黄金色的眼眸中全部是他的影子: “不过我刚才说了谎,其实玛格丽特今晚不会来找我们了。” 夏德刚才其实猜到了: “所以你也用了‘无界之瓶’的仪式困住了她是吗?” 西尔维娅笑着摇摇头: “对付那姑娘还不用那么麻烦,我在让她找来的那份论文上下了‘昏睡咒’,她只要翻开查看就会中招。不过我也提前安排女仆把她送回卧室,现在玛格丽特应该已经在冷泉宫睡去了。” “这很不礼貌。” 西尔维娅继续看着他: “我知道你和嘉琳娜的事情。” 然后不给夏德反应这全新话题的时间: “我也知道你和梅根、奥黛丽姐妹的事情,还有凡妮莎晋升十三阶也和这有关对吧?” (本章完) 请:.inguqiren. 第三千一百五十四章 完美的“解” 西尔维娅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有时候我自己都有些痛恨自己的聪明,如果我不知道,我就不会嫉妒,如果我不嫉妒,我就不会痛苦,就不会把你叫到这里。 我虽然聪慧,但我也有正常姑娘应该有的情绪。” 两人对视着,她又接着问道: “夏德,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间吗?” 通用历1八53年,霜降之月十四日周四。 夏德一笑: “当然记得,那是通用历1八53年,霜降之月十四日周四的下午。 我因为想要探寻湖中女神的传闻而第一次出现在白河谷葡萄园,意外遇到了在米堡认识的贝恩哈特子爵后,被他邀请到城里的白王俱乐部喝一杯,然后因为血酿红酒而被玛格丽特注意到了。” 那故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后来萨奇亚伯爵意外死亡,我在调查中发现那是潘塔纳尔巫毒会下的手。本来是和子爵一起倒地装死,不想去管那件事,把自己摘出去,然后你就出现了(八55章)。” “原来你都记得那是去年十一月的事情,转眼之间现在已经是1八54年的沉眠之月了。” 她继续看着夏德的眼睛,两人此刻都屏住了呼吸,但心跳声却也都相当的强烈: “有件事我想要向你最后确认一次——我并没有嘉琳娜、贝拉那样的贵族权势和财富。” “你以为我会在乎权势和财富?” “我也不像出身古老家族的希维以及开设拍卖行的卡珊德拉婆婆那样,可以给你提供各种帮助。” “你真的要在这种时候提及婆婆?” “我没有梅根、芙洛拉那样独特的肉体和变形学天赋。” “在你眼里,我的形象就那么糟糕吗?” 西尔维娅被夏德的回答逗笑了: “不说和十三阶的凡妮莎相比,和其他人相比我的力量也很低微。” “你应该知道的,嘉琳娜在托贝斯克市最初与我相遇的时候,她也只有十一阶。她当初说自己的天赋可能只能到达十一阶,但我看你完全可以靠自己迈向十三阶甚至半神的境界。” 这并非是小瞧了嘉琳娜,而是此刻拥抱着外乡人的姑娘真的很有天赋。 “那么夏德” 黑发魔女很认真的问向了夏德: “虽然你说不在乎,但与其他同僚相比,我的确在各方面都不突出。所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耳边的“她”温柔的笑着,夏德则眨眨眼: “保险起见,西尔维娅,我要确定一下:这是单选题、多选题还是简答题?” 她因为他的谨慎而继续笑着: “夏德,我只想要最真实的答案。而且我可以保证,不管你说了什么,这回答都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外乡人便给出答案: “西尔维娅,如果喜欢一个姑娘,需要她一定在某一个方面比其他人都突出,那么这就等同于抹杀了我们的灵魂多样性。我不是什么哲学家,但爱情大概应该是灵魂与灵魂的吸引,而不是某种数值比拼下的结果——这不是数学题。” 她于是装作不高兴的模样: “所以你是指我并没有突出的优点吗?我还以为你会说,我的优点是我比她们都要年轻呢。” 夏德回答: “就和我不在意什么权势、财富、力量和变形天赋一样,我同样不在意你们的年龄。 如果我说因为你年轻而喜欢你,那么前面我所说的话,你还能相信吗?当然,我并不否认你比嘉琳娜她们都要年轻。至于优点,今晚你展示的研究成果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这一切吗?” 她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伸手一挥,三卷写着她的知识的绸布便从夏德口袋里飞了出来: “好了,不要说了,我已经明白了,看来我的眼光果然是对的。 夏德,这些就是今晚我要送给你的礼物,也是我向你表明,我并不比其他魔女弱小的证据。” “你没必要证明这一点。” “有必要。” 她唯有此时非常的强势: “想要获得结果,就必须要有证明过程,否则就算凭空得到了‘解’,我也不会开心。 不过现在我真的非常开心,真的很开心,解开名为‘夏德’这个难题的过程,比我想的更加顺利,也更加的有趣。而现在,我想我应该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个‘解’了。” 她闭上眼睛,温柔的唇轻吻夏德。而在两人接吻的同时,高塔第五层的地板上凭空多了一个大洞,于是毫无准备的夏德和计划很久的西尔维娅当即落了下去。 他们从五层落到了四层,直接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夏德想要坐起来的时候,西尔维娅飞扑上来按住他,然后用左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夏德能够听到魔女小姐微微喘息的声音,也能听到似乎有什么东西飞过来的声音。当然,他更清楚这间房间非常的香,那是一种很能让他产生冲动的气息。 “夏德,你相信触感可以感知到色彩吗?” 这问题很奇怪,而且夏德几乎可以凭空听到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这不用奇术的情况下,一般人做不到吧。” “但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她继续用左手捂住夏德的眼睛,但又俯身吻住了夏德,随后右手拉着他的手触摸向包裹着织物的腿: “刚才在商店里,既然你对我的商品这么感兴趣,那么今晚在你猜对了颜色之前,我是不会让你看到任何东西的。这是奖赏也是惩罚,这里是我的高塔,你的‘另一个我’也别想有用处。 来吧,告诉我你触碰到的是什么颜色呢?如果你猜对了,除了可以重新获得视觉以外,我还给你准备了奖品呢。” 耳边的“她”轻笑了一下,于是夏德便很机械的复读起了自己听到的内容: “左腿白色,右腿红色,身后是还没有拆封的备用的ru色与灰色,后者上面还绣有金线。连i黑色的在” 捂着他眼睛的小巧手掌拿开,全身只剩下左右腿织物和耳环的黑发姑娘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在发现夏德的眼神明显没和她对齐后,便用白色的那只踢了他一下,夏德这才咳嗽一声看向了她。 两人并非是第一次亲密,只是过去从未走到最后一步,因此此时的场景对他们来说也并不需要太过于害羞。 只是当西尔维娅主动搂住了夏德的脖子,轻轻咬住夏德的肩膀轻一声的时候,夏德还是察觉到了年轻的大魔女和年长些的大魔女的确是有些不同的。 “这就是她们说过的” 一切水到渠成,比起其他魔女,西尔维娅并没有制造太过浪漫场景的天赋,但那简单的“证明过程”已经足够说明她的心意。 “夏德,我现在越发的后悔没有早些下手了。” 她逐渐沉浸在了灵魂与灵魂触碰时的温暖与火热之中,并且在逐渐适应后还提议道: “就这样抱着我,我们去图书馆的桌子上试一试吧。” 啪的一声响后,面色红红的黑发姑娘这才闭上了嘴巴。她红着脸,金色的眼眸看着这个可以理解自己的灵魂: “谢谢你遇到了我,夏德。” 铺周围的纯白帷帐落下,遮掩住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热情的姑娘给予了他全新的体验,年轻的大魔女就算早已和夏德彼此熟悉,但有些游戏也只有现在才能进行。 当然,最后他们究竟在这座只有两人的雪山之巅的高塔中做了什么,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他们至少没有跑到塔外的雪中。 (小米娅奔跑中) 夏德原本这天晚上是要回家的,但西尔维娅中途告诉了他今天的行动她已经提前告知了露维娅,夏德这才明白这天早晨出发前往威纶戴尔前,占卜家小姐怎么笑的那么奇怪。 所以周五上午两人在高塔的浴室温存许久,又一起走出高塔站在雪山之巅看了风景,夏德才告别了西尔维娅丢水晶鞋回家——今晚她会拜访圣德兰广场六号。 而心满意足的魔女之后又在卧室里哼着歌对着镜子选了好半天衣服,在化妆台对着自己的脸笑了好半天,又用化妆品稍微遮掩了一下脸上的hun/色,这才施施然的打开传送门返回了威纶戴尔。 “老师” 在冷泉宫看到一脸幽怨表情的金发公主时,玛格丽特少见的表现出了对自己的家庭教师小姐的不尊敬。 睡了一个好觉的公主虽然不知道昨晚夏德和西尔维娅去了哪里,但她已经知道了两人根本没有待在俱乐部里。此时看到老师的气质大变而且一脸幸福的表情,聪慧的公主殿下不可能猜不到事情的真相: “老师,昨晚我都打算好了你怎么能够这样?” 西尔维娅心情不错的揽住玛格丽特的肩膀,和她坐在了书房的沙发上: “魔女学徒要尊敬大魔女,这是议会的规矩。况且现在我和凡妮莎都得手了,你难道还害怕自己吃不到嘴里吗?” 玛格丽特虽然生气,但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争不过大魔女们的,但她就是不甘心: “老师,你这样太不礼貌了。昨晚哪怕,哪怕,哪怕提前告诉我,我不介意我们一起” 玛格丽特红着脸,西尔维娅笑着摇头: “这可不行,玛格丽特你这么漂亮,可不能那么便宜了夏德。来,给你一份礼物,这可是我打算只传给学徒的秘术呢,你可要好好学习。” 所以玛格丽特也只能拿着那份卷轴自己生闷气,并且等待下次见到夏德时让他安慰,学徒在大魔女面前就是这样。 “那么昨晚怎么样” 玛格丽特又忽的问道,西尔维娅笑着看着窗外的城市雪景,左手按住了右臂上“月印”的位置: “她们说的没错——夏德的滋味真是不错呢。” 请:ap.99xs.inf 第三千一百五十五章 房屋扩展 夏德并不知晓威纶戴尔的那番谈话,公主殿下没能送出那份“礼物”他并不是很遗憾,毕竟昨天就是玛格丽特妹妹的葬礼,的确不适合做那种事情。 至于丢水晶鞋回到了家中,夏德在看到了跑到楼下迎接自己的猫以后,第二个看到的不是露维娅,而是坐在二楼沙发上一脸不高兴的嘉琳娜。 女仆小姐们在家里忙活着,蒂法刚好正在弯腰将茶托放到茶几上,听到夏德上楼的脚步声便转头对出现在门口的他微笑。 而在夏德也坐到了沙发上以后,红发魔女立刻凑过来嗅了嗅,金色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睛: “年轻的魔女的滋味就是好对吧?” “西尔维娅跟你说了?等一下,我三十秒前才和她分开的啊,她怎么可能比我来的更快?” 夏德很是惊奇,嘉琳娜哼了一下,手指点在了他的胸口: “当然是露维娅今早吃早饭的时候跟我说的。虽然早就知道了西尔维娅猜到了,但看着自己的小饼干又被别人咬了一口,我就是不开心。” 她显然想要夏德温柔的哄她一下,不过夏德先抗议道: “能不能不要用小饼干称呼我?” “那用什么?大香?” 厨房里传来了嘭的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似乎是夏德家的餐盘碎掉了。被吓到的猫一下从膝盖窜到了夏德怀里,嘉琳娜则很是不高兴的看向厨房的方向,然后示意蒂法去训斥一下。 “你还是叫我小饼干吧。” 在更糟糕的称呼被使用之前夏德选择了妥协,不过嘉琳娜倒不是真的想要那样称呼他: “我的骑士,你才不是什么饼干呢,你是我的爱人。” 她从小米娅那里抢到了夏德怀里的位置: “你如今认识了八个魔女,算上西尔维娅,已经得手了四个。我倒是要看看剩下的四个” “三个,别算上卡珊德拉婆婆。” “是的是的,还剩下贝拉、希维和我们的猫头鹰。我倒是要看看,谁会是下一个。” 说完便站起身,伸手把夏德也拉了起来: “走,跟我去卧室。你身上西尔维娅的香水味道太浓了,为了防止你中毒,我帮你压制一下。” “现在可是白天。” “夏德,你会是在乎白天或者晚上的人吗?” 嘉琳娜前来拜访,是因为前段时间的人口贩卖大案告一段落,她也终于能够稍微清闲一些。 而且自从被从萨拉迪尔郡紧急召回后,她还没怎么和夏德亲密,所以这个周五的上午才会带着女仆们拜访圣德兰广场六号。 “我可不是单纯为了这件事才来找你的,还有你家扩展空间的事情。” 午饭的时候红发魔女还在为自己辩解,如果不是她此时身上只穿着睡裙,连头发都是湿漉漉的,她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除了一些上古流传下来的奇特物品,物质世界如今可以让空间稳定扩展的方法就只剩下遗物了。但只要还有些理智的人,都不会选择让遗物对自家房子产生影响,再加上这里是市中心,无法使用要素波动太剧烈的方法,所以剩下的手段就不多了。 “我在林地的时候就说过,找方法创造一个永久性通道连接这栋房子与我的庄园,这才是又简单又安全的方法,但既然凡妮莎她们说我是在假公济私,就只好想别的办法了。” 她坐在桌对面切着牛排对夏德说道,上午运动太剧烈当然要吃些肉食补充能量: “后来希维又说,她听美人鱼们说起过一种海螺屋的技术。把海螺养在鱼缸中放在家里,那海螺中可以拥有巨大的空间,这样虽然房子本身空间不够大,但可以让部分人搬进海螺里住。 于是芙洛拉便建议希维第一个住进鱼缸里,她可是要住房子卧室的,于是这种方法也被否决了。” “我在林地击败死徒勃朗特后,也弄到了一个内部有着一定空间的棺椁,大家显然也不会愿意住到那里面去。” 夏德点着头,他知道自己这栋房子有些古怪,他也不确定一般的手段是否可以影响这房子的内部空间。当初三楼能够扩展出三号房,还多亏了空间被选者们的力量: “所以最后你们拿出的方案是什么?最终又回到了遗物上?” “是的,但准确来说是遗物衍生物,并且尽可能的将影响降到最低。目前有三个方案待选,你来做最后的决定吧。” 她示意让蒂法将文件袋拿来,在女仆小姐将文件摆放到夏德的餐盘前,并且用腿蹭了一下夏德的腿的同时,嘉琳娜简单的讲解道: “首先,贤者级遗物血肉装修队,这是类似于你在格林湖遇到的贤者级遗物暗月马戏团那样,以群体方式存在的遗物。 血肉装修队每次出现时的成员数量并不固定,一般情况下会在4人至2八人之间波动,其中肯定存在自称为‘马修斯队长’‘史密斯会计’‘约翰逊设计师’的特殊个体。付出任何动物或者人体的血肉,就可以让他们对房子进行改造,被改造后的房子一般被视为该遗物的衍生物。 空间异化、房子活体化、整体搬迁都可以,至于为建筑添加特殊能力更是小事。 但被他们装修过的房子都会出现墙面、地面和天花板渗血的现象,并且每年都有概率遭遇名为‘血魔’的独特炼狱生物入侵。通过给予装修队珍贵的血肉可以稍微抵消这种负面特性,但据说这会让房子里面有一股无法驱散的血腥味道。” 她看到夏德伸着脖子阅读那些资料: “议会掌握安全召唤血肉装修队的方法,如果你同意,我们立刻就能让它们开工。” “其他方案呢?有没有不会影响环境的?” “有,第二方案,守密人级遗物回廊诅咒,这是现象类的遗物,通常出现在可以构成‘走廊’结构的地点,诅咒使得地点出现空间循环现象。 空间循环当然是大问题,但这种现象的出现,也就意味着这栋房子的某一层被无限复制了。但只要控制住空间循环的次数后将诅咒剥离,使得空间循环成为与低语要素无关的单纯异常现象,这方法也算是安全。” “嗯” 夏德看着资料上记载着的关于回廊诅咒曾经造成的事故,最轻微的事故当然是人员失踪,最严重的事故是空间循环出现了某些无法解释的悖论,从而直接从物质世界的空间中撕扯出一块,使其永久性湮灭。 “第三种呢?” 夏德继续询问,女公爵很优雅的用手绢擦了擦嘴角: “第三种方法是希里斯提供的,那是被遗忘者们掌握的独特遗物旧日之核。这种遗物在其他势力中都未有过收容记录,被遗忘者们认为它可以被视为天使级。 将‘核’埋入某个个体的脑海中,随后该个体对童年或者熟悉场景的回忆,会随着梦境在现实中具象化—— 你是否怀念过孩童时代走过的林荫道,是否记起过某个炎炎夏日在堤坝的树荫下走过的漫长道路,是否还记得故乡小镇老旧街道在黄昏时的街景?” 女公爵摇头: “反正我是没有这些经历,这都是希里斯说的。总之旧日之核会让这类场景具现出来,而且不占用现实空间,希里斯说它们是存在于过去的幻影,是思想上的存在,但又的确可以住。于是遗物衍生物诞生,从中又可以收获新的‘旧日之核’。 如果你对这房子的走廊、楼梯真的有这么深的情感,也许你可以使用旧日之核。” “天使级啊那么负面效果是什么?” 夏德也用手绢擦了擦嘴停止进食,不过小米娅倒是吃的很开心。女仆小姐们开始撤走餐盘,将饭后的甜点端上来,嘉琳娜微微叹气: “是啊,毕竟是天使级——如果你的思念过于深刻,在你混淆了现实与过去的那一瞬间,只需要一瞬间,‘核’生效周围的真实世界中的一切,会被拖入你的‘旧日之梦’中,希里斯说这种事故一旦发生无法挽回。 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你对旧日的惆怅怀念中,融化于你的记忆之中,直至身为记忆载体的你也成为那段无法割舍的记忆的一部分,融入到黄昏、小镇亦或者是炎炎夏日的树荫中。 那场旧日之梦会在此时再次实体化,以异常空间的形式附属在物质世界的背面,如同陷阱一样等待着其他人的进入。” “这希里斯她们居然还有这种危险的遗物?好吧,这个方案其实也不是特别好。” 夏德说道,嘉琳娜并不意外这样的回答: “遗物大都有着各种各样的负面效果,如果用仪式施法,要素与灵的波动又很难瞒过教会布置在城里的侦查仪式。向下挖掘地下室,大家恐怕都不会想要跑到采光不好的地方居住;向上搭建塔楼,托贝斯克有规定,建筑最高层不能高过约德尔宫的侧塔顶层。” 夏德很是抱歉的说道: “是我提出的要求太多了,我再考虑一下遗物的事情吧,或者找露维娅占卜一下怎么样?” 第三千一百五十六章 圣德兰广场七号 夏德说着又去看蒂法摆在桌子上的那些文件,但嘉琳娜轻轻摇头: “不用了,大家就知道你最后会这样决定,所以我们想出了一个最合适的办法,现在只需要你同意就可以施行。” “什么方法?” “买下圣德兰广场七号。” “什么?” 嘉琳娜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她们已经商量好了: “你隔壁圣德兰广场五号的邻居是史密斯爵士夫妇,我也不想强迫他们搬走。你隔壁七号的邻居是从亲戚手中继承了房屋的王国陆军部队蒸汽机械装备研究所的研究员,他每年冬季才会回来小住一段时间。 虽然对方今年因为被借调去研究什么差分机,不会回来过岁末节,但我已经联系好了,对方也有意出手这栋他并不经常居住,而且房产税还特别高的房产。” 她对桌对面的夏德眨眨眼: “你感觉怎么样?反正两栋房子是连在一起的,而且现在距离岁末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隔壁那栋房子可比六号被你接手前的情况好得多,我找人对隔壁房子进行装修和改造,然后直接打通你家和隔壁的走廊,就能将两栋房子的一二三层连在一起,可惜阁楼和地下室无法连通。 最后再让蕾茜雅开一个传送门连接我的庄园和这里,这样就算十三位魔女都来也足够居住,学徒们和追随者们可以住到庄园里去。” 这听起来的确不错,既不会牵扯到遗物,也不必额外使用复杂的仪式咒法,但夏德的问题是: “我可不能为了招待大家到圣德兰广场过节,就让你花那么一大笔钱。我又不是不知道圣德兰广场的房价,就算对于你来说,这也是很大一笔开销吧?” 虽然卡文迪许家的公爵与公主基本上接管了夏德的所有开销,但夏德与小米娅的日常消费并不高,所以他用了姑娘们的钱也就用了。 但买房子,特别是买圣德兰广场的房子这种消费,和夏德与小米娅的日常吃穿相比简直像是巨人对比蚂蚁。 因此他果断摇头: “主意是好主意,但我可不能让你拿钱为我买房子。” 魔女们当然也想到了夏德会这样回答,她们太了解夏德了,于是嘉琳娜继续轻巧的说道: “当然不只是我来出钱,我们商量过了,加上卡珊德拉婆婆在内,八位魔女一起出钱。大家都有丰厚的积蓄,这笔钱也就是对芙洛拉来说稍微紧张一些,但也不是拿不出来。” 其他人要么是成名已久的歌剧演员,要么是实权贵族,要么有着进项颇多的生意,圣德兰广场的房子虽然昂贵,但也不是真正的天文数字。 贝拉跟夏德说过,修建月湾大桥的总支出在140万金镑左右,而这座圣德兰广场上的房子在不包含土地永久产权的情况下,估价在八千镑到三万镑之间波动——房屋整体状况较好且窗口可以看到约德尔宫与泰拉瑞尔河的房子价格更高。 但如果真的想要购买,不管是魔女们还是夏德肯定都倾向于将土地产权也拿下来,以方便之后对土地的施法,而不是只购买房屋本身和有限年份的土地的使用权。 这样一来,最终的成交价极有可能到达二十万镑。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价格,临近约德尔宫的核心城区的房屋交易虽然常见,但地产交易几乎没有。这里的土地大都是世代传袭下来的,就算是想买都买不到,单说“社会地位溢价”就足够让单纯的土地价格翻一番了。 毕竟贵族爵位虽然少见但全国各地都有人拥有,但能说出“我在约德尔宫旁有块地”的人可没几位。 也因此,当初施耐德医生等人在得知夏德继承的是圣德兰广场六号完整的房屋和土地所有权后,才会认为他这辈子都不需要烦恼钱包问题了。 在外乡人对这个时代的理解中,20万金镑是一笔足以改变社会阶层的巨额财富,其意义远超单纯的数字。这笔钱可以购买46座附近街区的顶级豪宅或一座含数千英亩土地的庄园,可以投资建造座中型纺织厂或收购一家铁路公司的控股权。 对于底层平民,普通工人年收入约30到50金镑,需4000到6000年才能赚到20万金镑;对于中产阶级,医生或律师年收入约300到1000金镑,也需要200到650年的积累才能存到这笔钱。 就算是对于顶级富豪,比如曾和夏德玩罗德牌的卢卡斯老公爵、戴安娜王后的金德尔家族,他们的净资产可达数百万镑,但20万金镑仍属于其财富的显著部分。 当然,如果那房子和地价真的达到了二十万金镑,八位魔女平摊,她们每个人也只是需要拿出不到三万镑,这看上去就没有那么多了。 “但我依然不同意,这就从我只吃你的软饭,变成了我吃你们大家的软饭了。现在的人们是怎么称呼这种行为的?财富猎手(frunehuner)?哈巴狗(puppy)?还是寄生虫(parasie)?” 夏德摇头的速度更快了,他抬手指向墙壁: “我可是看过新闻的,去年传闻本地有位男爵之子因与富商遗孀同居,结果就被托贝斯克大学校友会除名了,我可是还想要我的荣誉博士头衔呢。” 魔女们当然也想到了他会这样说: “你放心,我会压下圣德兰广场房产和地产交易的消息,不会有花边小报敢报道的。到时候芙洛拉她们前来拜访,也是从我的庄园直接过来,也不会被你的邻居们看到。” “可是我” “可是你的自尊心还是受不了对不对?” 嘉琳娜笑着用高跟鞋在饭桌底下蹭了蹭他的腿: “那么就让我来满足你的自尊心吧:最终价格平分为十份,我们八个一人出一份,你出两份。房产和地产转让后的证明上,就写我们两个的名字。至于私下签协议来证明房产和地产的归属权” “这个就没有必要了,毕竟是一家人,我不会让你们离开的。” 夏德说道,女公爵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你说这种话才对嘛。不过这样一来,你就需要一次性拿出至少四万镑的现金了,怎么样,你的积蓄还足够吗?” 从1八53年夏季睁开眼睛后,外乡人已经在这个世界度过了一年半的时间。目前他的进项主要是侦探工作、罗德牌大赛的奖金、金矿股份的分红以及西尔维娅那边生意的利润。 但除此之外,他在旧大陆各地冒险时碰到那些无主的财富——这种情况并不少,比如康德局长找寻的那批霍伊家族的宝藏,也会将其一部分装进自己的口袋里,一部分则是捐出去。 目前他手中还积压了一批没有通过老约翰渠道变现的珠宝和金砖,而真正的现金则有两万镑左右。金矿股份分红毕竟周期太长,而西尔维娅那边的生意,夏德又将大部分收益进行了重新投资。 他心中思量着: “对于圣拜伦斯的土地和财产,我有7.53所有权。那笔财富自第五纪元至今的数个千年的时间不断的累计,而且每年的收益在我没有支取的情况下总是重新投入学院的资金池中,现在就算不去动所有权本身,只是抽出一部分利润收益” 夏德打算去找丹妮斯特,以“唤神者”的名义向学院申请抽出一笔现金,一两万镑对于圣拜伦斯综合学院这种体量的组织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样一来,如果不是为了防止“唤神者要走了20万镑的第二天,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就进行了20万镑的大额交易”情况的出现,其实夏德自己就能买下隔壁邻居的房子和地皮。 “你如果钱不够而且不愿意找我们借钱,蕾茜雅倒是很愿意借钱给你,她可是很有钱呢。” 嘉琳娜还在一旁提议道,但夏德摇摇头: “不必了,第五纪元的女士们将圣拜伦斯的一部分所有权留给了我,我去学院支取些现金就好。 但‘唤神者’如果一次只要走一两万镑,会显得很奇怪,所以购买隔壁房产地产的钱,我们分成十六份。我出一半,这大概十万镑左右;你们八位大魔女出其他的八份,这样一来大家的压力都会小一些。” “是的是的,两个纪元的积累,肯定比卡文迪许家族这样的百年王室要有钱。” 笑着的女公爵亲昵的说道,算是同意了他的做法: “那就这样说定了,但重新装修房子和采购家具的事情至少让我来负责,约德尔宫有专门的装修队。我可是有一个郡封地的实权公爵,也让我在其他魔女面前彰显一下财力嘛。” 既然谈到了装修,夏德便想起了昨天从芙洛拉那里拿到的那六幅油画。这六幅油画分别根据芙洛拉见证的夏德在林地里经历的故事改编创作,它们被艺术家小姐命名为—— 《月轮悬城》《跨越时间之舞》《独角兽骑士》《龙与猫头鹰》《火中银狼》以及最后的《水晶王座》。 前几幅油画在之前的章节都放出来过,这里为了不显得臃肿,就直接一张图全都给出来了。 请:.inguqiren. 第三千一百五十七章 冬季生活 《水晶王座》这幅油画是芙洛拉在林地之战后才完成的,嘉琳娜也是第一次看到。画面上描绘着的是晶莹剔透的水晶丛林中,孤独矗立在树下的王座。 她打量着芙洛拉的作品,虽然承认场景的确美轮美奂,但她还是有些不理解: “你和艾米莉亚呢?怎么画面上只有王座,然位不见王影呢?” “芙洛拉说这种刻意的留白才最有艺术性,孤独的水晶王座更有氛围感。而且她说一旦把我和艾米莉亚都画上,这油画就没办法挂起来了。” 夏德解释道,嘉琳娜则认为也许这是猫头鹰小小的嫉妒。不过她没有说出来,而是示意自己的女仆过来帮忙: “说的也对,芙洛拉恐怕也不希望你把它们放到地下室里。你打算怎么挂它们?” 六幅油画中,夏德最喜欢的其实是那幅《跨越时间之舞》,也就是他与伊露娜、1八21年的海莲娜·卡特女士三人共舞的场景。 于是这幅画被他挂在了客厅里,就在那幅美人鱼油画的旁边。剩余五幅画中,《水晶王座》虽然很有艺术感,但画面过于冷清,就被他放到了隔壁二号房的客厅,艾米莉亚来刻苦读书时就能看到。 构思精巧的《火中银狼》挂在卧室,《独角兽骑士》放到了书房的墙壁上,《龙与猫头鹰》以及《月轮悬城》则被送到了三楼,替换了一部分原本就有的古董装饰画。 芙洛拉并没有在这些画作上签名,所以就算有人看到了,也不过是感叹“这是哪里来的艺术品”或者“和温斯莱特小姐的绘画风格很像”。 安排好了画作之后,夏德又很烦恼的问向了嘉琳娜: “眼看月底越来越近,其实我最近在考虑着怎么送岁末节的礼物。能给我些建议吗?我给自己列了一张姓名表格,现在表格只填满了五分之一。” “这就是你最近需要烦恼的事情了。” 嘉琳娜笑着在他侧脸吻了一下: “一会儿我和你谈谈案件的事情,明天我们要接受报纸采访,你可真是会给我找事情做。还有,把你的现金准备好,下周我们就过户隔壁的房子和地皮,装修的事情交给我吧。这样一来,1八54年就要结束了呢。” “是啊,1八54年就要结束了能透露一下,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吗?我想参考一下。” “夏德,送礼物的事情可不允许作弊。” 向学院申请抽调八万金镑的事情夏德立刻就去进行,拿着申请函到学院见到丹妮斯特的时候,管理员小姐认为这件事会很顺利的: “唤神者愿意使用自己身为学院校董的权力,这在我们看来是很积极的事情。” 这件事不需要夏德自己露面,有着签名的申请函交由丹妮斯特来全权操作。不过那女术士之后又有些担心的询问夏德最近是否缺钱: “不会是挑选岁末节礼物的时候,发现钱包里没钱了吧?我可以借给你一些,学院的薪酬非常丰厚,而且生活在这里包吃包住,我有很大一笔积蓄。” 这让外乡人感觉,自己在姑娘们心中的形象真的很奇怪。 这天晚上嘉琳娜又给了夏德一个惊喜,她没有和夏德一起吃晚饭,而是在七点多的时候单独带着蒂法急匆匆的出现在了圣德兰广场。 闯进二楼后,她甚至没和正在壁炉前摸着猫看书的夏德打招呼,便分别进入卧室和盥洗室看了一眼: “西尔维娅还没来吗?” “嗯?你怎么知道西尔维娅今晚会过来?” “她当然会来,我难道还不了解她们?现在已经七点了,今晚是周五半小时内她肯定会过来。” 她对站在客厅里的女仆长挥手: “蒂法,你带着其他女仆先去三楼躲着,用我让你们带来的那件守密人级遗物抹杀棋盘。西尔维娅再怎么说也是十一阶大魔女,你们躲在一楼她会发现的。快行动起来,不要刚好撞见她。” 潇洒的黑发女仆长于是走向了一楼,嘉琳娜又走到壁炉前,伸手将盘腿坐在地毯上的夏德拉起来,猫咪被迫跳到了一旁: “跟我来。” “你要做什么?” “跟我来就是了,你难道担心我会吃了你吗?” 然后她就拉着夏德去了盥洗室,不多时洗浴时的水声便从那里传来。 女仆们躲去了三楼,闲的没事做的小米娅便继续趴在壁炉前烤火,之后女公爵又拉着夏德去了卧室它也没有跟上。 而西尔维娅也果然在二十分钟后出现了,她带着笑意兴冲冲的自地下室走来,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一番后才过来的。来到二楼后看到客厅的灯亮着猫也在,但是夏德不在,便感觉很奇怪。 随后循着逐渐变得清晰的奇怪声音来到了卧室门口,皱眉推开房门,便看到了卡文迪许家族的女骑士已经开始用餐了。 “所以这就是你的手段?我原本以为,你会藏在卧室门后吓我一跳呢。” 年轻的黑发魔女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他们。 红发魔女的金色眸子在发亮: “西尔维娅,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怎么样?等到明天再、再来,还是一起跳探戈呢?” 裙装的ya带落地,西尔维娅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并不介意,她只是揶揄道: “这么远我都来了,当然不会离开。夏德,能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感受吗?我想研究不同的i” 夏德伸手直接将她拉到了面前,随后将骑术不错的红发女骑士掀翻。两双金色的眸子一起带着笑意看着他,外乡人如今已经很懂如何与两位女士一同起舞了,虽然西尔维娅到底还是带着些羞涩,但大胆的女公爵可是他很好的帮手: “我要告诉你一些常识,西尔维娅。夜晚的夏德很喜欢在卧室吃夜宵,来吧,我们首先一起喂一下这个贪食的大男孩。” (阿杰莉娜阅读中) 夏德发现他其实没必要从学院中申请那么大一笔钱,因为在他与嘉琳娜对“托贝斯克市地下奴工贩卖网络”事件接受采访的第二天,维斯塔林地方面便将班纳特家族核实后的第一批财产通过魔女议会交给了夏德。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那是很大一笔款项,夏德自己留了一半,剩下一半委托教会重新交还给剩下的三位班纳特小姐。这些姑娘其实也算是可怜,但她们能够享受前半生的富裕生活,也和家族曾做过的事情脱不开关系。 所以命运真的很奇妙,谁也不知道它究竟会在何时展现怎样的余裕或者吝啬。 手中虽然有了钱,夏德也没有乱花。不过他倒是真的很期待隔壁房子装修后,与自家的六号房打通后的效果。 而隔壁房子装修的负面影响,就是噪音经常打扰居家的夏德与猫咪。不过后来夏德使用了静音符咒屏蔽来自隔壁的声音,小米娅便终于能够享受安稳的午睡了。 圣德兰广场七号的房屋装修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在大多数市民看来发生在那座广场的事情都距离自己太远。 在1八54年剩下的那些寒冷日子里,夏德继续忙活着自己考试周的事情,西尔维娅则又出现了几次。她虽然暂时没有撞见露维娅,但却撞见了多萝茜。而在与作家小姐一起和夏德共舞的那个夜晚,空间的大魔女才终于见识到,空间的被选者们究竟将空间的力量运用的多么神奇: “这样一来,梅根和芙洛拉的天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这需要很精细的空间操作,我想我需要练习很久才能安全使用,不过学会了以后倒是可以开其他人的玩笑拼接空间实现联通,让夏德可以一次性两.” 夏德偶尔也会跑去山巅祭祀场看望黛芙琳修女,修女对剩余初火火苗的占卜,似乎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说起来,黛芙琳修女,今年岁末节你要到我那里过节吗?我们最近买下了隔壁七号的房子,现在那里空间很大。” 夏德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修女便在火盆前微微低头,依然没什么表情: “抱歉。” 夏德的邀请被修女直接拒绝,虽然早有预料但他还是有些遗憾。不过黛芙琳修女本就是这样,如果哪一天她忽的笑容满面的蹦蹦跳跳的出现在圣德兰广场,并且唱着岁末节赞歌将礼物递给夏德,夏德恐怕会认为自己已经陷入了恐怖的梦魇之中。 复习之余,总会有不同的姑娘们造访属于夏德与猫咪的小小的家。艾米莉亚每周都会出现一两天,通常都是带着大书包精神奕奕的前来,然后愁眉苦脸的抱着书本离去。 露维娅和多萝茜虽然也经常出现,但她们前来的频率都不如闲下来没事的嘉琳娜。至于凡妮莎,她因为即将与黄金黎明歌剧团一同离开本市,因此从月初开始,她在离开前的那一周几乎每晚都出现在圣德兰广场六号。 露维娅和多萝茜她们很理解凡妮莎,因此特意将那一周的时间让给了她。甚至连嘉琳娜都少见的没来打扰凡妮莎的告别时间,但有一个人却不会在意这个—— “西尔维娅!” 第三千一百五十八章 学院悬赏令 夜晚的家被温暖的煤气灯光照亮,玻璃上倒映着的家的光影像是城堡墙壁一样,为夏德牢牢挡住了来自窗外夜晚的寒冷与阴霾。 刚在盥洗室洗完了澡,穿着睡衣用毛币裹着头发走回客厅的金发魔女,抬头便看到了自己那最年轻的黑发同僚正在搬运着客厅家具到墙边安放。 舞曲声已经因为奇术的效果而在家中响起,被点燃的香薰放到了窗台上制造浪漫气氛。 最近似乎越发充满年轻活力的西尔维娅笑道: 「晚上好啊,凡妮莎,一会儿要一起跳舞吗?关闭所有的灯光,在满地的蜡烛中随着舞曲起舞,这可是大多数姑娘少女时代最浪漫的想象!哦,还可以让夏德放出些发光的蝴蝶,他最擅长这个。」 气鼓鼓的女歌剧演员于是指出: 「今天是我先来的。你有空间力量,随时都能从威纶戴尔到维斯塔林地,然后从林地的树洞过来,但我马上就要和希里斯她们一起回兰德尔河谷了。」 她指向自己身上披着的浴袍: 「你瞧我这装扮,是想要跳舞的样子吗?西尔维娅,你是后来的,不管是今天还是我们和夏德的关系,你都是后来的!」 西尔维娅笑着并不否认,反正她的心情非常好,因为凡妮莎说得对,虽然她来一趟这里也需要半小时,但总比不能来要好: 「那么我就换一个约会方法......夏德和小米娅去圣拜伦斯了。等他回来以后我们关上灯,我先邀请他在黑暗中跳舞,然后你趁机从他身后抱住他这样然后那样,我们看看他能坚持多久才放开我的手。」 凡妮莎想了想: 「好主意!」 黄金黎明歌剧团在沉眠之月的第二个周一正式启程返乡,作为备受尊重的艺术团体,即使如今南北两国的关系已经千钧一发,但托贝斯克市依然有很多人前来送别她们。 卡文迪许王室出资为歌剧团包下了返乡的头等车厢的全部车票,列车将会从托贝斯克市直达兰德尔河谷,中途不需要换车。 非常不舍的凡妮莎在站台上避开人群和众人告别,在看看夏德与希里斯拥抱后,又抱着他眼圈红红的说道: 「别忘了岁末节的时候,到兰德尔河谷看望我们。」 在多萝茜、嘉琳娜和露维娅的注视下,她又抬头对着站台与站台顶棚之间的落雪天空喊道: 「不要总是下这么应景的雪好不好,现在又不是在演出歌剧。」 是的,在黄金黎明歌剧团从托贝斯克出发的上午,蒸汽之都终于迎来了1八54 年冬季的第一场雪。 这场雪被北国王都的人们期待已久,连夏德都为岁末节前能够在自家窗口见到落雪而高兴。 只是,就和露维娅在上个月便给出的预言一样,这场雪一旦落下就很难停下了。 周一的落雪让人欢欣,夏德还带着猫在二楼窗台看到邻居家的孩子们在广场上乱跑着打雪仗,这天晚上广场喷泉前甚至多出了一个丑陋但很可爱的小雪人; 周二伊露娜一大早冒雪前来时,在楼下拍完了肩膀和帽子上的雪花,又在脚垫上清理掉了靴子底的积雪,从楼下帮忙带上来的那份报纸的新闻中高兴的宣布了今冬干旱被缓解的新闻; 周三登门委托找寻丢失宠物猫的妇人,刚下马车就一脚踩进了圣德兰广场六号门口的雪坑中; 而到了周四,一大早将脸用围币包裹着只露出双眼的送奶工与邮递员比往常迟到了足足半个小时: 「汉密尔顿先生,早上好!抱歉我不能在这里和你闲聊了,看在神的份上, 这场雪快停下来吧。」 周五,露维娅上午十点多就出现在了圣德兰广场,这倒不是因为她请了假, 而是大雪导致了预言家协会的停业,街道上根本看不到行人。 而当周六大家聚集在医生诊所的会客室之前,医生必须指挥看佣人们把已经快要被大雪封住的诊所大门口清理干净,并且大声询问隔壁居的男爵夫人是否需要自己帮忙扫雪。 「我已经不记得上次托贝斯克的冬季下这么大的雪是什么时候了。虽然市政厅已经派人把主干道勉强清理了出来,但路上几乎没有马车,我还以为自已要迟到呢。」 进门的时候奥古斯教士一边在脚垫上清理自己的靴子一边说道,随后两位女土便一起从雪中冲了进来。 夏德和小米娅则是最后到的,猫被夏德抱在怀里倒是一副很兴奋的模样,夏德却有些不高兴: 「我看今天好像不太容易找到马车,而且小米娅对这场雪很兴奋,就提前一个半小时出发,变成了猫想要和它一起跑过来。」 「难道你们两个在路上玩雪玩的太开心,所以才耽误了时间吗?」 多萝茜捂着嘴笑着问道,夏德摇头: 「那倒是没有。只是途中遇到了一群孩子向我们丢石子,小米娅就去追他们,那群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害怕米娅,其中一个慌不择路跑到了河岸上, 一不小心掉进了冰水里。 我被迫跳下河把那孩子救了上来,希望他吸取教训,就算不喜欢流浪猫也不要随便欺负它们。」 「侦探,你需要找地方先换一下衣服吗?」 医生也笑着问道,似乎认为夏德的经历很有趣,夏德点点头,他虽然烘干了衣服,但显然还是换上干净衣服会好一些。 这场暴雪给每个人的生活都带来了影响,就连平常不怎么外出的多萝茜都抱怨自己外出采访取材的计划被耽搁了。 医生这里的多位病人取消了前来问诊,改为要求医生亲自登门。很有职业道德的施耐德医生当然不会放弃病人,所以他在这暴雪的一周每天都要被迫外出。 教士的情况倒是好一些,但他惦念看这场恶劣天气给下城区贫民带来的影响。 「还记得上个月我提到的小组任务吗?我已经找到合适的目标了,看起来最近大家除了考试复习以外似乎也没什么重要事情,那么只要你们对这任务没意见,我这就通知学院把这任务接下来。」 「医生,是什么任务?如果还是押送转运特殊物品的任务,这么糟糕的天气是要加钱的。」 露维娅端着茶杯开着玩笑,医生便将那份写有任务通知的羊皮纸传给大家查看: 「我接受教训了,上次的遗物押送任务实在是太危险,而且最近也没有适合我们的遗物运送工作。临近年末没必要做很危险的事情,这次的任务是帮助天院的教授完成一次实验。 虽然其中也涉及到了遗物,但我想危险性是不大的。」 「医生,在接任务前可不能说这种话。」 夏德说道,接过了多萝茜递来的羊皮纸,上面写着一学院悬赏令天院关于天使级遗物「命运编织者卡牌」的衍生物测试,需要实验员和实验助手,现向学院符合资格的函授小组发出悬赏。由函授小组组长进行申请后,可以获悉实验的具体细节。 申请获知任务信息的小组需满足以下所有条件: 成立至少十年;满编;拥有至少两名中环术土;全部成员不及格科目数量少于5;拥有一名天院学生。 若满足条件并接取任务,只需完成实验,无论实验结果如何,该小组获得: 本学年40分实践学分,具体分配方式由组长提交;两件可选择的守密人级遗物,奖励清单与实验细节一同展示;参与实验的天院学生,年末考核评级自动上升一小级;现金3000金镑,可兑换为克朗。 备注1:该任务存在高度不确定性,不建议组内存在二环(包括)以下环术土的小组参加; 备注2:该实验由天院主导,实验细节可能会在任务开始前及中途产生变动; 备注3:正神教会未获得该消息,若有意完成任务,请注意不要向教会暴露身份。 他看完后将羊皮纸递给奥古斯教士,又对露维娅说道: 「今年我们完成押送天使级遗物无名者残骸时,学院奖励我们所有人的年末评定上升一小级(1665章)。这次如果我们参与实验,你的评定又能提升一级,年末保底应该也有‘优秀·下等’的评价。」 露维娅是众人中唯一的天院学生,不过她倒是不怎么乐观。她对施耐德医生说道: 「医生,这可是涉及天使级遗物的实验,虽然报酬优厚,但中间不确定性太大,怎么看都不像是完全安全的。」 「医生,我们小组符合要求,你申请查看实验信息了吗?」 多萝茜也问向了他,于是医生点头: 「上午时信息才刚发送给我。 天使级遗物命运编织者卡牌,是十多年前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意外获取的命运类遗物。这件遗物上一次出现是在第四纪元,学院的资料中也只有极少的与此有关的收容资料。」 第三千一百五十九章 织命与观测 “经过这十多年的探索,目前确定该天使级遗物的基础特性如下: 触碰后显示某个个体的基本信息,如姓名,身体状态、灵魂状态等,这些信息无法更改,但可以通过在卡牌上增添全新信息的方式,影响个体的命运。” 医生说的很简单,想来学院也没有告知小组组长们遗物的更细节信息。奥古斯教士此刻也看完了羊皮纸上的内容,他问向露维娅: “安娜特,你在预言家协会听闻过这件遗物吗?” 露维娅居然点头了: “当年刚刚获得这件遗物的时候,圣拜伦斯邀请过协会进行了一部分联合收容实验。但天使级遗物的信息不对外公开,我对其的了解可能还没有医生多。因为去年的一些事情,我知道了这件卡牌外形的遗物,可以对同为天使级的骰子故事集产生显著影响。” 骰子故事集是玩家们通过投掷骰子、做出决定,来控制某个普通人完成某个事件的特殊遗物。夏德曾经参与过两次,但两次他都是被控制的对象。 第一次是去年冬季玛格丽特访问托贝斯克期间,伊露娜控制着凡人的幸运·夏德,与真理会的教授以及信仰厄运先生的邪教徒一起,抓捕“神偷杰克”;第二次是今年夏季在月湾,贝拉在“贝琳德尔大本钟”上控制着外乡旅人·夏洛特小姐,与逐光者俱乐部的环术士们进行白日追凶, 故事集中的被控制对象,都会将自身的特性、能力等信息显示给玩家们,这一点倒是与命运编织者卡牌非常相似。 医生于是继续说道: “命运编织者卡牌的特性学院只是告知了这些内容。我们当然不会直接接触遗物本体,在将命运编织者卡牌通过特殊方式烙印在同等大小的空白卡牌上以后,就可以形成该遗物的衍生物命运观测者卡牌。” “我注意到了名字的变化,所以衍生物只能用来观测信息?” 夏德摸着小米娅询问道,医生点点头: “是的,衍生物仅仅只能显示触碰者的信息,不再具有通过修改信息,影响触碰者命运的能力。而我们参与的这次的实验中,天院希望确定,一次性可激活的观测者卡牌的数量是否存在上限,以及衍生物离开遗物本体后,距离不同地点不同的情况下,是否会影响衍生物显示出信息的精准度。 如果我们接下了任务,会有五张未被激活的衍生物送来。” 天使级遗物的信息不允许外流,因此以上信息没有被写在纸页上,直接由医生进行传达。 “衍生物上显现的信息,会出现在遗物本体上吗?我可不希望自己的隐私泄露。” 夏德又问,医生很肯定的回答: “不会。” 露维娅也回答: “根据我了解的信息也不会,衍生物与本体属于不同的物品。” “那么任务需要我们获得了衍生物卡牌后,将其激活是吗?” 奥古斯教士询问,医生摇头: “这描述没错,但过程可没有那么简单。 学院在确定了所有任务接取者的位置后,会制定计划让不同小组分批次的定时定点的激活衍生物效果。在效果显示后,我们还需要将现实信息的准确度整理成报告后提交上去。 这些工作倒是并不繁琐也不危险,这次任务唯一的不确定性在于,每张衍生物被激活,有五分之一的概率会诞生一种被称为‘织命者’的蜘蛛形怪物,其会倾向于攻击衍生物的激活者。我们需要将其杀死,并将怪物死亡后剩余的肢体交给学院,这些蜘蛛可以产生珍贵的蛛丝材料。 顺带一提,如果使用的是那件天使级遗物的本体,使用一次就必定出现一次‘织命者’,而这也只是遗物本体的负面特性中最轻微的一个,和命运有关的遗物向来如此。” “那么‘织命者’是什么实力呢?” “遗物本体产生的织命者极强。但衍生物召唤的‘织命者’最强也不过九环的实力,提前准备的情况下,五人的函授小组足够对付了。” 众人询问完了信息后又商量了一下,认为这任务完全可以接下来。40分的实践学分夏德和医生可以不要,分给其他三人后他们便满足了今年的实践学分的基本需求。 至于那笔现金与两件遗物,可以在任务结束后再进行分配。但无论如何天院的露维娅占的便宜最大,毕竟只有她可以提升年末的总体评价,这将会带来年末考评后的奖励提升。 申请加入实验的最后期限是本周日,所以在获得大家赞同后,医生便将写有五人签名的悬赏令通过诗稿纸页送回到了学院。 半个小时后众人聊着复习进度时,任务申请通过的信函便从学院发送了过来: “天院要整合一下各地的信息,预计下周三晚上开启实验。周二上午你们再来一趟我这里,到时候应该就有具体的行动安排了。” 医生吩咐道,还不忘询问夏德: “我记得你说过最近还有去月湾参加什么活动的行程,不会耽误事情吧?” “不耽误事情,今天是这个月第十三日,月湾大桥剪彩是下周日的事情。” 抱着猫的侦探摇摇头,在这间温暖的房间内看向了窗口方向。窗外大雪纷飞,城市已经完全变成了银白色: “只是希望这场大雪,不会影响我们的任务。” 自这个周一开始的暴雪,直到周六晚上夏德和多萝茜的约会时才突兀的停下。但根据露维娅的占卜,这也只是新一轮恶劣天气之前的平静而已。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而到了周日,国王直接下令让托贝斯克驻军携带专业设备进城清理积雪。而所谓“专业设备”则是便携式小型煤气喷枪,十个人站成一排,手中的煤气喷枪通过金属软管连接后方运载煤气仓的特种马车,随着一道道火焰融化地面已经洒了融雪剂的积雪,一整条街道很快就能被清理出来。 这大概是这个神奇的蒸汽时代中,少有的能够让外乡人惊奇的场景。至于这些特种设备能够在战争中发挥出的效果,至少获得了便利的普通市民们是不会在意的。 嘉琳娜忽然发现自己上周就让装修队进驻圣德兰广场七号进行装修,是非常明智的决定。因为在连续一周的暴雪后,积雪造成的屋顶坍塌让本地的装修行业迎来了大批客户。 已经不止一位邻居来到正在装修的七号房子前,询问正在施工的工人们是否可以临时帮自己补一下屋顶,或者处理屋檐下悬挂着的危险冰凌。 但直接被嘉琳娜·卡文迪许命令来此施工的皇家施工队,可不敢在工作完成前去赚额外的工钱。 而当新的周一(15日)到来的时候,夏德不仅得到了来自礼物盒子的年末礼物,也就是一枚面值1金镑的硬币,而且他收到了来自于预言家协会的好消息——创始·时间的鉴定已经完成,那张纸牌被认定为真品。 因为夏德表示过不介意消息的扩散,因此在他本人得到马克副会长亲自在雪中登门送来的好消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创始·时间现世的大新闻便已经在各处疯传。 到了周一晚上嘉琳娜出现在夏德家中的时候,她甚至表示就连卢卡斯老公爵都在上议院开会的闲暇,询问她那张纸牌是哪里来的。 “那么你是怎么回答的?” “还能怎么回答?萨拉迪尔郡的民众献给我的。那个被我赏赐了一栋房子的有着遗腹子的可怜孀居妇人说,这是她从她那已经过世而且没有任何亲戚存在的丈夫家的祖宅的地下室的墙缝里发现的。” “嗯这非常合理。” 和夏德在家中吃晚餐的魔女用银叉子冲他的方向戳了一下: “将纸牌的来源推给我,这种事情你只能做一次。我倒是好奇下一次你要怎么说,总不能说纸牌是被风吹进你家的门缝里的吧?” 雪在这个女公爵拜访并且留宿的周一夜晚,再次纷纷扬扬的自托贝斯克上空坠落,虽然新一轮的降雪远没有上周那么夸张,但等到周二起床后,周末才被清理出来的圣德兰广场已经再次被染成了银白色。 嘉琳娜临走前留下了林地的“手风琴旅馆”已经被西尔维娅和芙洛拉初步得手的好消息,而教会则要求旅馆的买家雇佣班纳特家的三个女儿工作。姑娘们有了收入来源,才能更好的被圈禁在林地中。 而既然提及了旅馆工作,夏德便想到了自己今年春季在格林湖地区冒险时,在格林湖旅馆后巷遇到的和小狗一起居住在垃圾桶中的男孩小约翰。 那孩子如今被格林姐弟收留,在旅馆中工作并且有了吃住的地方。趁着今天没事,夏德便去格林湖看望了他,并且和格林姐弟以及他们的尸鬼老父亲聊了聊最近边境地区的紧张局势。 第三千一百六十章 艰难的冬季 从格林湖回家后,夏德又带着猫冒着雪出门,将破获人口贩卖大案后里德维奇场给予的那笔奖金,通过黎明教会捐给了本地的孤儿们。 托贝斯克教区的五神教会如今都已经在教堂门口和城郊向穷人们提供救济餐,并且因为今冬格外寒冷,还额外向家中至少拥有两个孩童的贫困家庭提供小袋的煤炭。 包裹煤炭的纸袋本身也是引火用的易燃物,上面统一印刷着—— 愿圣徒的余粮温暖饥寒之躯。 而报纸则将教会的慷慨行为称作“灰烬福音”,夏德感觉这非常贴切。 夏德到达教堂捐款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准备出门的奥古斯教士一行人,于是他便被教士拉着与黎明教堂的神父和教士们一起,去了城北贫民区的圣歌广场,也就是三只猫旅店的门口,在那里搭建的施粥铺前发放救济粮,夏德甚至发现包裹煤炭的纸袋里还会有一盒火柴。 “这个时代不知道会不会有卖火柴的小女孩.” 前来接受救济的都是那些真正需要救济的穷人,抱着孩子的衣着单薄的妇人、身体有残疾的残疾人、愁眉苦脸低着头不愿被邻居看到的下岗工人、相互搀扶着的头发花白的老人们,是队伍中最常出现的对象。 教堂年轻的教士们与维持秩序的警察一起负责监督人们排队,棚子里的夏德放眼看去,看到的是包着头巾缩着脖子的人们,在熙熙攘攘的广场上逐渐形成了长龙般的队伍。 圣歌广场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出来了,但此时天空依然飘着雪花。三只猫旅馆中传出的吟游诗人的歌声能够被依稀捕捉到,天气很冷,室外没有太多人愿意哆哆嗦嗦的大声讲话。 围着去年岁末节伊露娜赠送的围巾的夏德,和奥古斯教士一起负责将面包递给领了蔬菜和稻谷熬成的热粥的人们,那是廉价的麦麸面包,虽然口感糟糕但至少可以让人填饱肚子。 教士虽然高兴夏德真的愿意跟他来,但他还是忧心忡忡的告诉夏德: “不止是托贝斯克,这场波及了大半个旧大陆的雪开始以后,今冬整个旧大陆各地的情况都会很难熬。 像托贝斯克这样的大教区还能维持这样规模的捐赠,再加上市政厅有意愿,而且王室也要顾及脸面,所以没有出现大量饿殍倒在路边的境况,但那些乡下地方的情况可着实是不好。” 夏德也从最近两周的报纸上,了解过这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暴雪的影响: “我记得今年夏季的时候,有识之士们就已经预计到了今冬的情况。约德尔宫当时还专门颁布了法令,让各地粮仓提前屯粮。” “是啊,你秋天时忙的很,大概没注意到今年秋季时全国各地粮仓着火的新闻数量远高于正常年份。” 教士将面包递给伸过来的那双被冬季的冰水冻的皴裂的妇人的手,在接受了对方的低声感谢后,又压低声音对夏德说道: “我从教堂里听说,德拉瑞昂南方地区已经因为粮食歉收引起的面包价格飙升,引起了工人罢工与贫民ba动。” 夏德弯腰向下探出粥铺的摊位,将两个面包塞给抱着襁褓中弟弟的十多岁的姑娘。他不动声色的同时给了那女孩两枚1先令的硬币,女孩看起来很是吃惊,怯懦的道谢后,便抱着弟弟拿着面包跑向了拄着拐杖的奶奶的方向。 夏德又压低声音继续和奥古斯教士谈事情: “国内舆论在讨论今冬粮食短缺问题时,大多在批评上一次旧大陆全面战争时,卡森里克窃取了德拉瑞昂肥沃的平原。教士,这不是什么好信号。” “今冬的自然气候这么差,真要打起来,后勤补给真的能够撑得住吗?” 教士忍不住问道,夏德因为从嘉琳娜和蕾茜雅那里得到过消息,所以知道的事情更多: “原本是有全面开战计划的,特别是月初南国的公主葬礼后。但谁也没料到这场雪的影响范围会这么大,这反而成了好事,两国都没有短时间内结束战争的信心,暴雪会让后勤出现大问题,所以今冬全面开战的可能性,反而几乎没有了。 目前来看,两国大概率会扶持边境线上的小公国进行代理人战争,先试探一下对手。 现在陆军已经陈兵边境线,海军舰船就差互相开炮。新大陆的航线从秋季开始不仅要防海盗,还要防邻国的海军,这种情况下谁也阻止不了雄狮莱恩和拉鲁斯三世——除非教会愿意直接干涉世俗政治,但我们都知道除非文明遇到危机,否则教会几乎不会插手世俗政治,” “是啊,王权的更迭与权力的更替,在教会看来和自然现象一样普通。” 教士叹着气,指挥着夏德将空掉的箩筐丢到身后,又将装满了面包的新箩筐搬到摊位上。他还想和夏德说些什么,却发现排队领取救济粮的队伍后方传来了骚动。 接过了教士递来面包的带着褐色毛线帽子的男人回头去看,因为很好奇,眉毛上挂着的霜都被抖掉了。负责维持秩序的年轻教士们则脚步匆忙的去查看情况,随后发现一位包着头巾的老人倒在了广场上。 夏德示意教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不管这是遇到了怎样的情况,下城区的人们显然更尊重德高望重的老教士。 于是奥古斯教士暂时离开了摊位,吵闹的人群也遮挡住了夏德的视线。但没多久教士便回来了,他冲夏德摇了摇头: “已经过世了。她领过了粮食,这是倒在了回去的路上。” “没救了吗?” 老教士叹了一口气,继续和夏德一起向还在雪中排队的人们发放面包: “凡人终有一死.也许在那永恒的梦境中,她能够带着食物回到家中,度过一个饱腹的温暖夜晚。” 这场让托贝斯克地区遭受了严重雪灾的恶劣天气,影响区域是整个旧大陆的中西部地区,就连格林湖南部冬季很少有雨雪出现的雅拉汗沙漠,都迎来了三百年来最大的一场冬季降雪。 虽然自这个周一开始的第二轮降雪的幅度没有第一轮大,但短短半周时间依然在旧大陆中部制造了一片横跨两国的积雪带。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报纸上关于各地受灾情况的报道,逐渐压过了两国之间就“公主遇刺身亡”“托贝斯克奴工贩卖”事件的讨论和指责,但夏德在周二那份嘉琳娜没有带走的南国报纸上依然看到了雄狮莱恩发誓要报复德拉瑞昂的文章—— 萨拉迪尔郡与卡森里克接壤,那里的魔女追随者们总是会将重要的南国报纸通过特殊手段直接送到托贝斯克。 如此大规模的降雪引起的后续反响,大概会让今年冬季成为很多人在之后很多年都无法忘记的一段艰难回忆。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两国频繁发布政令来消弭大灾的后续影响,力求不要在岁末节前发生大规模的动荡。 “原本蕾茜雅的父亲已经做好了岁末节前全面开战的准备,但这场大雪很好的为两位国王的战争狂热降温。 春季之前的全面战争很可能不会发生了,但和谈也是不可能的。我之前说的代理人战争大概马上就会到来,等着看新闻吧,最近总要发生些什么来让市民们知道,国王陛下也不是整天坐在约德尔宫中吃着烤乳猪。” 拉鲁斯三世是否喜欢吃烤乳猪,夏德是不知道的,反正他和小米娅都不喜欢。这一周开始意味着今年最后一个月也进入了下半旬,而本周的大事则是小组任务。 周二白天,大家再次冒着雪聚集到了施耐德医生的诊所,用了整整两个小时,看着心理医生在一块小黑板上详细讲解小组明天被分配到的试验任务。 五张遗物衍生物命运观测者卡牌将会在明天送到,而夜晚的任务开始后,学院在托贝斯克地区指定了五个特定的位置,五个人需要逐一按照顺序,在那些位置激活各自的卡牌。 学院的建议是小组共同行动,小组成员完成一项测试后,再共同奔赴到下一个地点。而五个人的顺序则按照等级从低到高排列,也就是奥古斯教士→露维娅→多萝茜→夏德→施耐德医生。 医生告知了大家明天的集合地点,以及五个位置的相关情况,并乐观的认为除了明晚路可能难走一些以外,其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除了最后的位置是城郊的墓园以外,其他地点四散在城区各处。我和上次任务一样,已经提前租了一架马车,明晚我们靠这个移动。教士和我负责轮流驾驶马车,天院要求由占卜家负责看管那些尚未启用的卡牌,这是安娜特的工作。” “那些写有我们信息的遗物衍生物,在使用后需要上交吗?” 夏德又不放心的询问,医生摇头: “这个倒是不用,这些遗物衍生物只具有观测作用,激活后只能存在24小时时间,我们负责记录一下准确的消失时间就好。” 请:.inguqiren. 第三千一百六十一章 血灯 解释完了任务问题,医生又咳嗽了一声: “还有这次奖励的遗物列表的问题,目前旧大陆各地确定接取任务的函授环术士小组一共22个,共享一份有着210件遗物名称的列表。任务完成后进行两轮遗物分配,由一次抽签的结果决定两轮的顺序,也就是说第一轮大家按顺序各取一件,然后是第二轮再各取一件。 列表现在就已经开放了,我看中了一件很不错的治疗类遗物,如果大家都没意见,这件遗物就定为我们的目标。” 遗物列表的内容是可以抄录的,特性虽然并不详细但也能看出大致用途: “守密人级遗物饥渴血灯,那是一盏金属材质的手提式煤油灯,提手缠绕着焦黄色绷带,提手末端脊椎骨造型的钩锁与黑色灯体连接。 这盏灯的燃料是经由那些焦黄色绷带下的尖刺抽取的提灯者血液,灯具点燃时并不会燃火,只是放射血红色的光芒,光芒中的所有人都会缓慢恢复伤势。灯具分为四种模式: 收容模式也就是‘无光模式’,需要用黑色绸布包裹灯具,并且每周对其念诵一次被称为《暗影血经》的短诗,此时灯具旋钮指针指向上方; ‘血光模式’只是让灯具抽取提灯者的血液,其治疗效果也仅限于身体遭受的伤害,此时灯具旋钮指针指向右侧; ‘骨血模式’,需要在灯具内部提前放置一定量的蝙蝠骨粉,这种模式的治疗效果甚至可以实现断肢重生,并一定程度的恢复体力,此时灯具旋钮指针指向下方; 最后的‘燃魂模式’,需要在灯具内部填充一个灵魂,但这在当代是不允许的,不过学院发现用‘阴魂草’配合一些与人性有关的珍贵材料,能够替代灵魂的效果,这个我来负责。” 医生看了一眼夏德,夏德猜测他可能会使用“人之脓”萃取的人性恶意。 “燃魂模式下的灯具可以有效治疗精神与灵魂伤势,此时灯具旋钮指针指向左侧。” “这是群体治愈类的遗物,效果的确相当不错,即使在守密人级遗物里,这也是很出众的治疗类遗物。” 露维娅夸赞道: “但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是负面特性是什么?” “高概率感染血渴症,我知道这种近似诅咒的疾病很麻烦,但夏德那里不是有一件可以抵抗血渴症的遗物吗?” 医生问向夏德,夏德点点头,米堡事件时召唤那位爱好品酒的“吸血之神”的血族圣器中,可以转换种族的贤者级遗物吸血种戒指就落在了他的手里,那遗物就有血渴症的负面特性。但后来他又弄到了疫医戒指,这戒指就能抵抗血渴,只可惜不能给猫之类的非人种族使用: “疫医戒指在我这里,使用灯具时可以拿出来用。不过第二个问题是,饥渴血灯效果这么出众,我们小组真的能拿到手吗?” 医生立刻笑道: “这个你放心,这次学院拿出的这一批遗物的效果都很不错,大名鼎鼎的守密人级遗物纳垢葫芦都拿出来了,那可是空间类的遗物。我们看中的这一件虽然在治疗领域很优秀,但在所有遗物中并不是最优秀的。只要运气不是特别差,就应该没问题。” 奥古斯教士擦着烟斗狐疑的问道: “既然说到了运气比尔,最后抽签环节,是小组组长们抽吗?” “不是,是学院抽取,然后公布给我们结果。这样说起来,侦探,任务完成后,你可以多去拜访一下你的那位老师。” 医生“暗示”道,但这其实应该算是明示。 任务奖励剩余的那件遗物和那笔3000镑的巨款,五人决定在任务完成后再分配。除了家中有太多危险物品的夏德以外,大家对那件遗物都很感兴趣,毕竟这次学院的确大方。 周二商议好了行动计划后,每个人都前去进行了各自的准备。这场实验的计划时长也不过三个小时左右,夏德倒是不必特地找人晚上到家中看着猫咪。 而丹妮斯特小姐从艾米莉亚那里听闻了夏德的小组参与了这次涉及天使级遗物的实验,特意在周二晚上把他叫到了图书馆里: “你不是说岁末节前,不参与危险活动吗?” “这活动危险吗?” “毕竟是还没有弄清楚全部特性的天使级遗物,就算你们只接触衍生物,这次活动的危险程度依然相当高。” 于是红发管理员小姐提议道: “要不要我把艾米莉亚派去帮你们?多一个被选者当同伴,总归会安全一些。” 夏德飞快的摇起了头: “这种小事还不需要这么严肃,况且我们小组五人也都是经历了各种战斗和事件才成长起来的.说起来,陆行鸟论文可以抵扣学分的事情,你告诉艾米莉亚了吗?我听她说学院学生的考试时间,安排在岁末节前的那一周,今天可都已经是这个月16日了。” 函授学生的考试周则被安排在岁末节后。 女术士笑着摇头: “还没说,明天再告诉她吧。不过我看你最近的复习时间也很紧张,那么这个月还有时间让我检验一下你的学习进度吗?” 坐在侧面短沙发上的夏德想了想: “今晚露维娅和多萝茜都要回去准备明天的行动,嘉琳娜今早说她要和戴安娜王后代表王室去南方看望受灾群众,周末才返回托贝斯克,蕾茜雅这几天身体不是很舒服.” 他摸了一下猫咪看向了丹妮斯特: “你今晚有其他安排吗?” “暂时没有,否则我能这么悠闲的找你来喝茶吗?” 她矜持的笑着,夏德点点头: “上次我说要主动邀请你去我家,今晚就是不错的机会。要去我那里转一转吗?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红发女术士因为这一秒自己脑海中的想象而脸红: “那好吧,我接受邀请,找件空间类遗物就出发。这样说起来,我似乎还没有在你的卧室你的huang很服吗?” 玫红色的眼睛中带着笑意和一些别的情绪,夏德对此倒是很有自信,很多姑娘都说过那里很不错: “是的,我的卧室很不错,我和小米娅都是这样认为的。” 管理员小姐不自觉的晃了晃裙子下的双腿: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只是卧室吗?” 夏德于是想起了月初在法图蒙斯特雪山的高塔中,和西尔维娅做的那些事情: “我会为你详细介绍的。” (小米娅奔跑中.) “明明白天的时候雪都停下了,结果到了晚上果然又开始下雪。” 周三晚上七点,戴着帽子、围着围巾、裹着大衣的夏德翻过城东“摄政公园”外围的栅栏,越过树林踩过草地,沿着坡面下滑到魔女们曾经互相讲“笑话”的人工湖边(1020章)的时候,施耐德医生、奥古斯教士和露维娅都已经到了。 和夏德一样穿着黑色外套的医生在向教士抱怨着天气,而老人则穿着一件长度到膝盖而且有宽大翻领的双排扣长大衣,那看上去是呢绒材质的,款式则和神职人员的长袍很相似。 至于正在翻占卜牌的露维娅以及跟在夏德身后的多萝茜,姑娘们都披着毛皮镶边的防寒斗篷,因为是小组任务所以没必要打扮的太过艳丽,所以她们都穿着黑色和灰色的裙子,脚上是褐色的防滑长靴。 “医生,马车停在哪里了?刚才我和作家一起来的时候,没在附近看到。” “没有停在摄政公园周围,我怕被巡街的警察看到空马车。在一旁的巷子里,距离这里不远。” 见最后两人到齐,医生一边回答夏德的问题,一边摘掉手套拿出了他身为小组组长持有的那份诗稿纸页。 冬季夜晚摄政公园并不开放,因此内部只有零星几盏让看门人和巡夜者们看路的路灯还亮着灯光。雪天的乌云遮住了月亮和星空,所以这里的光线条件极差。医生靠着自己的黑暗视觉看向纸页上的内容,向大家宣布道: “那么这次代号为‘冬季纸牌游戏’的任务正式开始。趁着时间还没到我再强调一下注意事项: 每次激活衍生物都有五分之一的可能性产生名为‘织命者’的怪物; 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刚才占卜家跟我说今晚太阳教会和和平教会在城里都有大动作; 任务地点和时间都必须很准确,所以为了不错过时间,任务途中允许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其余四个人都点头表示了解,医生也不是很喜欢进行长篇大论的演讲,所以说完了这些便又取出了自己的怀表: “还有五分钟,我们小组的第一轮实验测试就开始了——首先是教士。” “我准备好了。” “那么占卜家,向大家确认一下任务物品。” “没问题。” 露维娅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棕色的纸信封,示意大家检查封口没有问题后才将其打开,五张比罗德牌稍小的空白卡牌便滑了出来。 第三千一百六十二章 织命者·骸骨蜘蛛 说是那些卡牌全部空白也不准确,应该说是一面空白,另一面则有着纯黑背景中的金色衔尾蛇标志。 夏德虽然没有直接接触卡牌,但能够感受到其中的低语要素并不强烈。 露维娅取出其中一张递给奥古斯教士后,将其他卡牌重新放回信封。教士拿着卡牌没有激活,医生则在一旁低头开始读秒。 夏德和多萝茜一左一右的散开,在三人外围确认周围的情况。雪中的摄政公园的夜景非常的漂亮,不远处的人工湖已经完全封冻,白天时会有孩子们在湖面上玩耍。 夏德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去年西尔维娅讲过的那个“萨拉迪尔的女公爵在视察托贝斯克”的笑话,看着冰面反射的月光时,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 等待的短短几分钟始终平安无事,于是很快医生的读秒声便来到了最后: “6、5、4、3、2、1,开始!” 教士立刻将自身的灵通过指尖引入到了卡牌中,于是原本空白的卡牌正面立刻显现出了文字和图形。 与此同时,众人头顶的虚空中降落的雪花像是被无形之风扭动,透明的庞然大物几乎在一瞬间便被填充上了完整的色彩。 在夏德转身看向教士的同时,两人高的巨型蜘蛛已经完全显现出了自身在物质世界的形态。 那是一只由众多死者的骨骼构成的巨大蜘蛛形亡灵,肢体由锈蚀的骨片与断裂的骸骨拼接,但它的腹部又暴露出一个如同坟墓般阴冷的孔洞,腐朽的死亡气息不断从那处孔洞中飘散出来。 医生、教士和露维娅很灵敏的向着一旁躲闪,虽然那“织命者”有着八只如同腐化的骨刀一样的巨蜘蛛脚,但落地时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明明体型庞大但却轻盈的如同纸片,而当它的身体接触银白色的雪面,不仅雪花在变成黑色,夏德甚至感觉连雪花下的地面都在被衰亡与腐朽的力量污染。 其落地后夏德才能观察到它的背部,如同筋膜一样的奇怪活体组织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囊泡似的透明容器,那囊泡中分明漂浮着数个微弱的灵魂碎片。 蜘蛛背对夏德,所以他没能看到其黑色的六只眼睛上像是笼罩着象征着死亡的黑雾。此刻六只眼睛中的黑光绽放,黑色的射线直接射向正对着它的多萝茜和施耐德医生。 “即死攻击!” 两人身后的奥古斯教士高声提醒,激活了贤者级遗物神圣之眷顾召唤出羽翼光盾,挡下中央的三道光线。 剩余三道光线一道直接命中了多萝茜,但倒地的却变成了一枚一人高的黑色“国王棋子”,旋即棋子又变作了红蝶纸牌落在了雪面上。 最后两道黑光被医生面前突兀出现的黑色石镜吸收,石镜炸开后他双眼放射出的猩红光线在空气中留下直角的光痕,拖拽着猩红的色彩射向蜘蛛。 但随着蜘蛛“背囊”中的一块灵魂残片消失,纯粹灵魂力量构成的护盾笼罩住了那怪物,居然挡下了医生这从未被人挡下的攻击。 “灵魂衰弱诅咒。” 一旁的露维娅冷静施法,灵魂护盾的晶莹色泽在诅咒的效果下果然急剧衰弱。那蜘蛛于是猛地一跃,再次像是纸片一样无声而轻盈的弹射向了高空,然后落向了人工湖冰面的方向。 “这东西有部分灵体化的特征,我们速战速决!” 医生说着便冲了过去,奥古斯教士则不忘叮嘱众人: “那东西使用死亡与衰朽的力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与它的身体进行直接接触。” 多萝茜没有追上去,命环旋转间火柴女坐着灰姑娘的南瓜马车从她的身侧呼啸着冲向了冰湖。 露维娅作为小队中的辅助角色同样没有追上去,她在准备新一轮的施法时,夏德也已经变作红蝶飞向了湖中心的黑暗处。 落在冰面上的大蜘蛛依然消耗着灵魂碎片张开护盾,同时周遭代表着死亡的黑雾升腾而起,摄政公园中央位置的阴冷的风逐渐向着周围扩散。 学院通报的“织命者”蜘蛛具备的特殊性质在于,这种源自于命运的奇异生物会继承激活了遗物/衍生物的生命的一部分特征,并且这种奇异的生物只能被某种第一次对它使用的攻击伤害,相同的奇术咒法,第二次使用后即使完全命中也不会有任何的效果。 因此追上了骸骨蜘蛛的施耐德医生没有再次使用眼睛迸发光芒,黑暗中他的右手流淌出粘稠的脓液,直至整只右手膨胀成了小树般大小。 静音符咒之下一切都是无声无息,“人之脓”砸向了趴伏在冰面上释放黑雾的蜘蛛。死亡也无法腐坏人性的脓疮,但偏偏巨手穿过黑雾并锤在灵魂护盾上之后,只是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 那层闪烁着荧光的半透明护盾虽然被染得漆黑,但人之脓没能击穿灵魂的力量。 “月光斩击!” 听到身后的声音,医生急忙向着旁边躲闪。于是自他的身后飞来的华丽的弧形月光劈开黑暗,只是那亮银色的光芒撞击到灵魂屏障上之后,依然只是击出了细碎的裂纹,月光本身便消失不见了。 蜘蛛眼睛迸发的光芒向两人还击,但这一次那些黑色死光在空中与医生双眼迸发的炽热光流对撞。 而趁着夏德与医生吸引那蜘蛛的注意力,奥古斯教士已经悄无声息的收敛自身灵魂力量,来到了“织命者·骸骨蜘蛛”周边的黑雾之中。 老教士屏住呼吸对着那层灵魂屏障深吸一口气,于是灵魂的力量便化作了细碎的光流涌向了他的鼻腔。 屏障如同气泡一样碎裂,医生当即弯腰双手猛拍冰面: “火灾炎柱!” 自冰面下方升腾而起的火柱吞噬了黑雾中的骸骨蜘蛛,只是当奥古斯教士在火中后撤的同时,灵魂细丝编织而成的巨大蜘蛛茧囊也从那火柱中跳了出来。 镰刀一样的蜘蛛利爪撕破了半透明的茧囊,骸骨蜘蛛背部囊泡中的灵魂碎片再次被抽取,才刚被奥古斯教士吸收的灵魂屏障于是重新出现。 “闪开!” 呼啸而来的南瓜马车,此刻已经被驾驶马车的火柴女丢出的火柴引燃。于是那在冰面上留下了两道燃火车辙印的燃烧的马车,便轰隆一声直接撞向了笼罩蜘蛛的屏障。 这看似是物理形式的对撞,但源自于童话力量的火焰实际上却通过“愿望”的力量具备了焚毁灵魂的性质。 南瓜马车在对撞后炸成了一团四散的火球,而笼罩蜘蛛的屏障也消失不见了。只是下一秒又是一块灵魂碎片被消耗,完好无损的蜘蛛挥舞爪子便爬向了医生与教士。 只要“织命者”囚困着的灵魂的力量还没有用尽,这东西看起来几乎就是不死的。想要耗光对方的灵魂并非不可能,但众人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况且继续打下去恐怕就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了。 “让它暂时不要动!” 夏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同时嗡嗡旋转着的银色光轮自两人之间飞过。光轮摩擦蜘蛛的灵魂屏障溅起亮眼的月光,教士双眸中天使的倒影一闪而过,他微微皱眉后猛地抬手: “固化灵魂!” 原本用以保护“织命者”的屏障当即不再随着蜘蛛的移动而移动,反而将其困在其中。 于是被固化的屏障瞬间消失,在蜘蛛脱困后又立刻出现。它猛地一跳想要直接来到施法的两人身边,但这一次才刚来到空中,迎面便撞上了黑色立方体。 来自“迷宫恶魔·亚鲁”的空间力量将那蜘蛛短暂的固定在了夜空下,这就已经足够了。因为下一秒,在冰面上摆好了姿势的夏德左手抓住右手手腕,右手掌心对准了蜘蛛。 飘雪的夜空下月光汇聚于掌心,受到祝福的灵魂使用了萃取自月神灵韵的全新力量: “月火!” 一瞬间亮起的光柱完全照亮了冰湖上的每一处角落,具有“无法完全防御”性质的月火穿透了灵魂屏障后直接蒸发了蜘蛛的头部。 虽然凭借灵魂能力能够创造坚固的“甲壳”,但它本体在遭遇具备完全克制性质的月火时却一点也不出众。 “织命者”的尸体无声的砸落向下方,但在落向被炎柱融化的碎冰区之前,又被医生用咒术控制着在最后一刻如同羽毛般飘落。 夏德抬脚踏地,于是湖面在悉悉索索的声响中重新被冰封。奥古斯教士紧张的上前检查那蜘蛛是否是假死,之后还要处理尸体等待学院回收。 而当湖岸上的两位女士也赶到湖中心时,正好看到夏德轻轻抿了一口那粉红小瓶: “月火的攻击形态,实在是太消耗灵了。” 露维娅见战斗结束,便轻松的笑着说道: “这很正常,毕竟在上古时代,月火或者说秘火,是被月神赐福的半神英雄选民才有资格使用的力量。” 多萝茜则靠近了那具蜘蛛尸体,很担心的询问道: “不是说只有五分之一的概率吗?谁的数学比较好,能不能算一下我们今晚遇到第二只‘织命者’的概率是多少?” “显然侦探的数学最好。” 在蜘蛛尸体前蹲下来的医生提醒道,于是多萝茜看向了夏德,夏德想了想: “大概是百分之百吧。” 请:.inguqiren. 第三千一百六十三章 观测者卡牌·奥古斯教士 学院已经提前通知过“织命者”的尸体相当特殊,不会被大多数的变形能力影响。但不死心而且自认为自己很特殊的夏德和医生还是用了自己的办法进行尝试,随后确认它既不能被夏德的“玩具制造”变成玩具携带,也不能被医生基于恶魔力量开发的奇术变成黑色立方带走。 露维娅认为,这是这种基于使用者特点而产生的怪物体内具有的“织命蛛丝”造成的结果。 不过好在学院提前给出了一种特殊的魔药,奥古斯教士去把马车赶到摄政公园东侧的栅栏外,夏德和医生抬着蜘蛛,两位女士在一旁用幻术遮掩,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在雪中悄咪咪的把尸体先运到了公园的小树林里。 医生紧接着将魔药洒下,两人高的巨大骸骨蜘蛛尸体便在一股白烟中被融化到了半个成人大小。剩余的部分像是一枚有着模糊蜘蛛外形的白色虫茧,而众人为了保险,选择使用最原始的方法搬运它。 医生背着虫茧,在三人掩护下翻墙将其送到了马车车厢里。而夏德则答应如果下次还出现“织命者”,就轮到他来背蜘蛛。 “准备出发,你们坐稳了!” 医生租赁的是带有棚子的货运马车,车厢开口向后。他确认大家都上车以后,当即驾驶马车离开了摄政公园所在的街区,刚才的动静实在是太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而马车车厢里,露维娅和多萝茜坐在车厢内侧,很感兴趣的去研究被融化后的蜘蛛尸体。“织命蛛丝”这种材料对她们都有用,不管是用以占卜还是编织故事的命运,这都是很好的材料。 夏德和奥古斯教士则坐在靠近车厢开口的位置,他们没有关门以方便观察后方。 一开始两人还非常警惕,但等到马车在钻进巷子后彻底离开托贝斯克东区后,他们便也放松了下来: “其实我一开始就想过,织命者大概率第一轮次就会出现。五分之一的概率对我们来说肯定是假的,你猜测的百分百即使有些夸张的成分,但我想应该差的也不多——今晚出现的蜘蛛数量少于3只,就算是我们走运了。” 奥古斯教士对夏德说道,然后将手伸进了口袋里,不过取出的不是他的烟斗,而是刚才那张被激活的卡牌。 夏德笑着没有回应奥古斯教士的判断,但他其实也是这样想的,毕竟大家都说过,只要医生参与的事情就没有很顺利的。而这次既然五个人都在,那么事情肯定就不会完全顺利。 多萝茜和露维娅还在低声的讨论着什么,好像是在猜测私自截留一部分蛛丝是否会被学院发现。夏德便也问向了教士: “观测者卡牌上记载的信息准确吗?” 老教士低头借着不断闪烁而过的路灯灯光看向了那卡片,片刻后轻轻点头: “相当准确,它观测的的确是命运。” 在小组五人中,和奥古斯教士关系最好的虽然是医生,但老教士愿意分享秘密的那个人肯定是夏德。 他不介意向夏德暴露自己的任何隐私,便将卡牌递给了就差把“我很好奇”写在脸上的夏德。外乡人不好意思的笑着接过了那小巧的卡片,卡背依然还是黑色背景中的金色衔尾蛇标志,但空白的那一面却已经填充上了内容。 视觉去看卡牌依然表面平直,但指尖摩挲,夏德却摸出了密密麻麻骷髅头浮雕的触感。卡面的背景是张开双臂,头顶光环的骷髅天使,一半焦黑的四只羽翼几乎在卡面上形成了“x”的符号。 由一块块的骨头拼接而成的灰色字母,用德拉瑞昂语在卡面背景上书写着以下内容—— 姓名:拉特·a·奥古斯 种族:人类/■使 身体状态:衰朽/神圣/不死 灵魂状态:强大/死亡/高尚/纯粹 等级:环术士·五环/高等■使(破碎状态) 传说度:■使附身者/虔诚的黎明教会神职人员 运势:↑↑ 命运箴言:破碎残躯重聚之日,末日号角吹响之时 “这” 夏德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卡牌的做工实在是太厉害了!如果罗德牌能有这种做工,哪怕一盒纸牌1金镑我也买适当的买。这种看上去表面平滑,但能摸出来的凹凸感是什么技术做出来的?还有这卡面效果、由骨头组成的文字,这设计感实在是太厉害了!预言家协会就缺这种卡牌设计师!” 露维娅虽然不知道夏德看到了什么,但还是提醒道: “我如果没记错,医生拿到的资料里说,命运观测者卡牌卡面一般是纯色的,字母也是很普通的印刷体。 因为是衍生物,所以展现的信息不会像是那件天使级遗物齐全,最基础的姓名、种族、身体与灵魂状态等信息肯定会出现在衍生物上,但其他条目不同人激活后,显示的也不相同。” 教士的卡牌上的条目当然比学院给出的信息要多,其中最特殊的就是传说度。但这一条目也不难理解,“天使附身者”当然本身就是传说的一部分,而“虔诚的神职人员”则是教士本身用自己的一生铸造的传奇—— 像他这样一生都作为低阶神职人员在教堂服务的老教士,如果能够没有任何劣迹的去世,那么死后是有资格被评选为“圣徒”的。况且就算是奥古斯教士活着的如今,各教区基本上也都有人听说过他的名字,甚至托贝斯克教区的五神教会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拉特·奥古斯教士。 传说并非一定要与强大的战斗力或者拯救他人的伟业有关,凡人的品格、创造力或者恶意,同样可以铸造传说。 “我有些事情想要和教士谈一谈,你们介意暂时使用静音符咒吗?” 夏德对车厢内侧的两位女士说道,她们当然不会介意。于是多萝茜主动激活了符咒,夏德便对教士说道: “还记得去年我遭遇骰子故事集的时候,那件天使级遗物可没办法完全显示你的信息,当时好像是不完整的旧日(9八2章),但这一次几乎要把你的信息全部展现出来了。” “骰子故事集的主要作用并非显示信息,但这张衍生物卡牌的主要作用就是探查。” 老教士接过了夏德递回的纸牌: “不用担心这个。去年的时候,我们搜集到的天使遗骸的数量还没这么多。今年春天我们从格林湖带回了关键性的三分之一头骨,从那时开始天使的力量就彻底无法完全掩盖住了,我对卡牌上的内容并不意外。而且你瞧,上面还说我的运势在持续走高呢。” 他低头重新查看自己的信息: “这件遗物衍生物,用来观察环术士身体和灵魂的隐疾倒是很方便。” “那么命运箴言呢?资料上说,卡牌给予的命运箴言,也许是对一个人的命运进行总结,也许是对未来进行指引,也许是完全无意义的呓语。教士,你认为这是什么?” 夏德又问道,想到了林地之战时教士召唤出的天使吹响的号角: “末日和告死者有什么关系?” 教士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我知道,我也很想告诉你。但我现在也只是模糊的意识到,古神们早已知晓末日必将到来,而身为第一个被创造的天使,告死天使迦凯尔也承担着一项任务:在末日到来之时吹响号角。 告死天使既然能够宣言凡人的死亡,也会在最终之日宣告世界的结束。” “如果它不吹响号角,末日就不会来?” “当然不是。” 教士轻轻摇头: “凡人皆有一死,万物必有终亡。末日是肯定会来的,不管告死者的号角是否吹响都是一样。但这位天使我不知道,但我很肯定我们搜集天使遗骸的做法,不会让末日提前来到。 我只是隐约感觉,也许那位早已破碎的天使,能够一定程度上影响一些事情。但具体是什么,也许要更多的残骸聚拢后我才会明白。” 夏德想到了如今初火分裂的火苗还剩下最后三朵就能搜集完整,于是又询问道: “教士,以我们目前的搜集进度,距离搜集全部残骸还差多少?” 马车在医生的驾驶下开始转弯,夏德微微直起腰,教士则背靠在车厢上: “侦探,看来你也不是知道所有事情。我们不可能搜集全部的天使遗骸,因为那告死天使注定是不完整的。理论上来说,在获得了最重要的头骨、眼睛、翼骨、心脏,且遗骸达到75的完整度,就已经足够了。 头骨、眼睛和翼骨不需要特别完整,但现在也不够。心脏需要完整,其他的遗骸我们现在大概有了47。” 夏德算了一下: “这不是还差得远吗?” 教士摇头: “不远。三分之一的头骨只差一点就达到标准;有了那只从死徒手里弄来的眼球,我能大致感应到另一只的位置;翼骨稍微麻烦一些,现在还毫无线索;至于那颗心脏” 第三千一百六十四章 观测者纸牌·露维娅 教士谈到「心脏」的问题迟疑了一下,望向车厢外不断远行的街道,好半天才低声说出了他从未透露的秘密: 「其实我早就知道那颗心脏在哪里,只不过如果先得到心脏,我担心那颗出了问题的心脏会让我直接失控,所以一直也没想法去弄到它。」 「那心脏在哪里?」 教士于是给了他一个问题: 「遗物的五个危险等级标准衡量物,你还记得是什么吧?」 「当然记得,不可知级不存在上限,所以不需要衡量物。然后诗人级是诗人科恩的手稿,文书级是未知者的论文,守密人级是守密人之眼,贤者级是贤者之石,天使级则是恶天使之心......嗯?」 夏德挑了下眉毛: 「恶天使之心?」 教士闭上眼睛点头: 「是的,已经遗物化了,而且被不知名的力量污染。现在先不必考虑那颗心脏,就算它送到我面前我也不敢碰。我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尽快提升自己的等级。 末日的号角必定会被吹响,命运自从多年前的那一夜后,便不断指引着我遇到那些遗骸。现在只是不知道天使到底与末日有何关联。如果它能够稍微推迟末日的到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目前多萝茜和露维娅的等级都是八环,而且都在准备普升到九环。只不过因为去年冬天的升级考试中,多萝茜考到了五年级,而露维娅只是考到了四年级, 所以今年年末申报等级时,多萝茜依然比露维娅高一级。 在奥古斯教士之后,下一个进行实验测试的是露维娅。地点则从托贝斯克东区的摄政公园,转移到了托贝斯克南区的荒废宅院的庭院中。 托贝斯克市的南部是贵族们居住的区域,也因此这里的庄园和宅院的数量远超城市的其他区域。学院考虑到方便行动的因素,特地选了靠近城市南部郊区的「风信子街」街尾的宅院。 施耐德医生已经提前调查好了这栋废弃宅院的背景: 「你们还记得1八53年下半年的大新闻吗?原本负责新大陆开拓军团事务的萨克斯·卡文迪许王子持枪闯入约德尔宫后被捉拿,之后被判处了叛国罪。 这栋宅院是他在托贝斯克的产业,在那位王子被处以死刑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王室也没有派人前来处理,所以就一直荒废着。」 医生在宅院侧面的短街上停下了马车,车厢里的四人也都来到了这条并不宽的街道上。 街道一侧就是此行的目的地,另一侧是有着高墙的不知名人物的大宅。街道尽头通往城外一片属于贵族私产的苹果园,所以这条短街基本上没人会经过,甚至连路灯都没有。 「没处理这宅院,是因为那位王子被判处叛国罪的时候,这里住着他的一个情人。在得知萨克斯·卡文迪许的事情后,国王派军情六处的人前来调查那个女人是否知道些什么,她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但在检查时发现她怀孕了。 于是国王下令让那女人继续住在这里,并且派人在这里看看她,但她还是在即将临盆的时候在房子里上吊自杀了..:::.后来王室对此不发表任何看法,这房子自然也没有任何命令要求后续怎么处理,就一直荒废到了现在。」 夏德小声的说看自己从嘉琳娜那里曾经听过的秘闻,这件事连蕾茜雅都不知道,拉鲁斯三世和戴安娜王后显然不认为未出嫁的公主有必要知道这种事情。 「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抱着婴儿鬼魂的上吊女鬼吧?」 医生基于最坏的想法询问夏德,但却是奥古斯教士很确定的摇头: 「侦探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去年年底王室发函让教堂派人来过附近进行驱邪和祝福,现在想来就是这件事情吧。」 「那就好,用幻术把这架马车先藏到路尽头的果园里,我们快去快回。还有十分钟第二场试验开始,大家加快速度。」 幻术造诣比较强的夏德和露维娅负责藏匿马车,然后由夏德牵着露维娅的手使用「拉格莱的跳跃」,奥古斯教士将自身灵体化,施耐德医生变作黑光,多萝茜也使用空间的力量,大家一同进入到了废弃的宅院内部。 这里不算很大,以有着喷泉的庭院为中心,不算马一共也只有三栋建筑。 宅院主体的三层小楼的外表面,积雪挂在枯藤上,建筑的窗户全都被木板钉死, 连大门也一样进不去。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在实验开始前,医生还是让夏德和奥古斯教士分头进入房子里面,确定是否真的不存在「抱着婴儿灵魂的上吊女鬼」,医生向来是如此谨慎的人。 「没有,房子里面除了蜘蛛和老鼠什么都没有。那些老鼠在吃厨房仓库里没有被搬走的粮食,我看它们还能吃上好几年。」 这是夏德和教士给出的结论,这样一来医生也就放心了。 实验地点是比较开阔的庭院中,为了方便行动,地面上厚实的积雪已经被提前清理掉。至于之后是否会有人发现这里的雪不见了,这就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站在落雪的庭院里,其实五个人都感觉这次说不定还会出现「织命者」。只不过这种怪物能够提前规避危险,所以在实验之前设置陷阱的手段是无效的。 所以他们只能做好了战斗准备,至少也要把战斗限制在这栋宅院中,不要弄出刚才那样的动静。 夏德倒是可以再次使用「月火」,但这次根据露维娅的特质出现的蜘蛛,就不一定还是刚才那样的特性了。 「六十秒倒计时,大家集中精神。」 雪花依然在纷纷扬扬的下落,在医生开始最后六十秒读秒时,露维娅站在喷泉前方拿着纸牌,其他四个人围绕在她的身边。 夏德左手提着刚才一直没有拔出来的守夜人,奥古斯教士拿着一根很粗的牛腿骨准备施法,多萝茜右手提着一张展开的卷轴,卷轴上写着关于蜘蛛猎手的故事,施耐德医生则没什么准备,他打算等到敌人出现后再动手。 三,二,一! 露维娅引导着自身的灵进入了手中的纸牌,其他四人立刻警觉的看向周围, 甚至不忘注意脚下与上空。 但除了雪花穿的降落,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只是大家并不确定这次出现的敌人是否有看很强的隐匿特性: 「奇术真相水晶!」 「我来占卜一下。」 「我看看附近是否有灵体波动的痕迹。」 「咒术蜘蛛感应..:...除了感应到房子里的蜘蛛以外,没有其他反应。」 「你们去感应吧,我四处活动一下充当诱饵。」 足足忙活了五分钟,实在不耐烦的露维娅才说道: 「你们确定还要继续等下去?我已经丢了好几枚硬币了,这次应该是真的没敌人。」 「我还是不相信,运气这么好吗?」 「这应该算是普通运气吧,医生,如果你想念刚才的蜘蛛,不用失望,之后还有三次机会呢。」 看起来这次的确没有再遇上「织命者」,于是一行五人处理了一下在庭院中的行动痕迹,便离开了这里坐上马车赶往了下一处实验地点。 这次没有耽搁太长时间,所以虽然接下来的路程有些远,也不需要走得太急。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在前面驾车,将车厢留给了夏德和两位女士。 多萝茜继续去研究「织命蛛丝」,在马车驶进了被路灯照亮的大路并平稳前行后,坐在夏德对面的露维娅将手中的纸牌递给了夏德: 「给,你从刚才就好奇了对吧? 「露维娅你是知道我的,我对任何纸牌都保持着充分的好奇心。」 和奥古斯教土那张奇特的卡牌类似,露维娅的命运观测者纸牌显现出文字的那一面虽然看起来平滑,但用指肚摩依然可以感觉到凹凸感。 但和奥古斯教士那张牌上明显的骸骨痕迹不同,露维娅的纸牌正面摸上去只是有看说不出的破碎感。 用眼睛去看,纸牌正面呈现出了浅浅的紫色,卡面背景则是夏德最为熟悉的那双紫色眼晴。非常美,非常迷人。 卡面上的字母像是烫金烙印上去的,内容并不复杂— 姓名:露维娅·f·安娜特种族:人类身体状态:正常灵魂状态:正常/祝福(银月) 等级:环术土·八环运势:一命运箴言:紫色的眼睛观瞧着世界的命运除了最后的条目之外,其他的项目显然正常的有些过分,相比奥古斯教士的卡牌,甚至还少了传说度这个条目。 种族很纯粹,等级也只有环术士职业等级,甚至连运势也是不好不坏的平稳状态。夏德抬头看向露维娅,露维娅因为没有接触过奥古斯教士的纸牌,所以并不感觉自己的纸牌显示的内容过于简单: 「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很让我意外的内容呢,看来是我想多了。灵魂的祝福应该是来自于你吧?是「月印」还是.::::.每次和你亲密以后,我的确可以感受到好像从你那里得到了些什么......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是得到那个啦」 第三千一百六十五章 双生蜘蛛 露维娅一下就看出了夏德想歪了,脸色微红的用靴子轻轻踢了一下他的靴子: “我一会儿倒是很期待看看你的卡牌上会写什么,应该说医生挑选任务时还是很有眼光的。” 奥古斯教士的情况能够被遗物探查出一些,但看起来这遗物没办法知晓露维娅的真实,这也能充分说明长发露维娅比不完整的天使要强得多。 夏德虽然遗憾没能看到有趣的内容,但也接受这样的现实。他将那张非常有设计感的卡牌还给了露维娅,露维娅接过以后,马车忽的颠簸了一下,随后—— 夏德被惊得差一点直接在车厢里站起来,车厢内侧的多萝茜也看向了车厢外面: “听声音是北方传来的,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前面驾驶马车的医生便回答: “听起来不像是蒸汽炸弹或者煤气爆炸的声音,从我们这边也看不到火光。是教会的小队在行动吗?” 伊露娜已经返乡,大概下周回来,露维娅虽然知道今晚教会有行动但也不知道细节。 “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不是西区吗?北面发生的事情应该不会影响到我们露维娅,能占卜一下吗?” 夏德问道,露维娅便翻出了自己的占卜牌,稍微冲洗一下后又切了一次牌,随后翻出了牌堆最上面的那一张: “正位·命运。命运会安排接下来的一切,不管是好是坏,该发生的就必定发生。” “什么意思?” 奥古斯教士在风声中问道,露维娅便解释: “不好不坏,算是中性的结果。我想只要我们谨慎一些,应该没什么问题。” 托贝斯克西区是“蒸汽之都”的工业区,泰拉瑞尔河自城市东北部倾斜穿过市中心后来到了西区,码头和仓库沿河而建,保证了日夜不停的工厂中生产的产品能够被运送到位于下游的德拉瑞昂西南部的城市。 夜晚的托贝斯克城区中,西区从天空看去是最为明亮的区域。两班倒或者三班倒的工人们保证了蒸汽机械永远不会停歇下来,而早在多年前就在议会中反复讨论过的“n小时工作制”,在渴望更多金钱的工厂主们看来也不过是一张可笑的废纸。 载着五人的马车一路不停的从城区南方驶来,虽然西区也是本地空气质量最差的区域,但这里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却一点也不输给富商们居住的东区——毕竟要保证二十四小时的蒸汽和煤气管道都能使用。 想要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区域找到“摄政公园”或者刚才的“废弃宅院”之类的大片空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好在工厂区同样存在连成片的仓库,而学院给定的位置就在那里。 “到了,我去开门。” 马车停下来之后,夏德率先从车厢里跳了出去,绕到马匹前方接过医生丢来的钥匙,将这间学院提前租好的仓库院落的大门打开。 因为经常被使用,所以仓库院落的地面倒是只有今天才下的薄薄的一层积雪。吱呀声中两扇门分别被夏德推开,医生便赶着马车进来,夏德又在门口将那两扇金属大门重新关上。 随后坐在医生一旁的奥古斯教士也跳下马车,将仓库建筑的大门推开。只有低矮一层的建筑内部倒是很宽阔,上一任主人在这里长期储存蒸汽机的零部件,所以虽然仓库里面通过风,但内部依然有着刺鼻的机油味道。 马车停稳后两位姑娘也从车厢里走了下来,此时夏德在用“月之荆棘”封锁仓库建筑的大门。密集的银色荆棘丛攀着墙壁和天花板不断生长,不过等到露维娅打开了仓库墙壁上的那些煤气灯以后,荆棘丛的亮度便被压制住了。 “还有二十分钟,大家布置一下。” 医生说着便将那匹马与车厢分离,将其牵到了仓库角落并用催眠的手段让其睡着保护了起来。 虽然布置陷阱无用,但在封闭的室内能够使用的手段,终归还是比刚才开阔的庭院中要有用。 这次轮到多萝茜进行卡牌实验了,只是在等待实验时间到达期间,城中再次隐约响起了爆炸的声音。虽然这次距离比较远,但五个人依然能够听到。 “我去外面看看。” 夏德说道,向上一跳直接消失,然后出现在了仓库平房的屋顶上。厚重的积雪覆盖着瓦片,托贝斯克西区的工厂建筑大多相当高大,不过向着东方看去,夏德依然可以隐约在雪中看到约德尔宫侧塔的塔尖。 红蝶向上飞舞,几秒后他便出现在了临近更高建筑的楼顶。 极目远眺,一扇扇亮着灯光的窗口与那些勾勒出城市形状的煤气路灯,为夜归的人们标注出了回家的方向。而戴上了乌鸦之眼后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再去看,即使感知再怎么强大,夏德也只能确定出问题的地方是在核心城区: “不会在圣德兰广场附近吧?希望小米娅不要被吓到。” 等了几分钟确定爆炸声音没有继续,他才回到仓库里告知了大家这个结果,医生则认为既然波及不到这边就不用管。 “侦探,我记得你不是给你家投了保险吗?” 奥古斯教士一边将骨粉洒在仓库地面各处一边问道,这保证了他随时可以召唤亡灵。 “是啊,但最近我不是刚买了隔壁的房子吗?那房子虽然已经完成了过户,但保险用的还是上一任户主的,我不太清楚那是什么等级的房屋保险。” 多萝茜和露维娅都知道夏德买下了圣德兰广场七号的事情,不过教士和医生倒是第一次听说。 医生很好奇的问道: “这么大手笔吗?那么最后成交价是多少?” “算上地皮一共这个数。” 夏德比划了一个数字,医生和奥古斯教士都佷是惊讶。以约德尔宫为中心的核心地区的地产很少会有直接交易,所以外界完全不清楚那里的价格。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不过我要声明一点,虽然这笔钱的确不是我自己拿的,但我也掏了一半。我可不是报纸上所说的那种靠女人吃饭的可怜家伙,我很有钱的。” 医生和教士都点头表示理解,露维娅和多萝茜则都露出了笑意。她们都知道夏德虽然生活上在很多地方都不在乎细节,也不在乎奢侈和排场,但唯独很在乎自尊。 所以想要哄夏德高兴,在姑娘们看来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不过你是怎么想到要在那里买房子的?那附近的房价虽然不便宜,但升值潜力应该不是很大吧?按照现在时髦的说法,你这是把自己的流动资金一下全都换成了无法变现的砖石。” 医生又问道,夏德看了一眼姑娘们,才支支吾吾的回答: “今年岁末节有很多人到我那里过节,我担心家里的房间不够。我们不聊这个,说起来我们上次进行任务的时候,暂时存放棺椁的那间仓库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众人一边聊着天一边进行准备工作,三分钟倒计时之前,施耐德医生又让小组的占卜家抛硬币占卜了一下,露维娅认为这次出现“织命者”的概率相当高。 她的占卜果然是准确的,这次的倒计时结束后,多萝茜才刚一将自己的灵注入到了手中的卡牌中,封闭的仓库室内便突兀的出现了一阵风。 在还未发现那阵风的来源之前,嘻嘻嘻哈哈哈的两道相互交织的狂乱笑声便突兀的出现在了大家的耳朵里。 警觉的夏德忽的一皱眉,手中长剑向前方的空气中一挡,锵的一声,守夜人便与空气中看不清的武器对撞出了一片耀眼的火花。 与此同时,医生的方向也传来了空气震爆的声音,夏德的余光扫见了医生猛地向前轰出一拳,振荡的空气中看不见的东西被他击中后飞了出去,撞到了墙壁上的荆棘丛中。 “这不对啊,怎么会有两个敌人?” 夏德一边压低声音询问一边向前挥剑横扫,同时左手浮现出的白色水晶向着上方丢出,“真相水晶”的光芒笼罩仓库大半区域,当即让两个敌人样貌显现了出来。 说是两个敌人也不准确,因为夏德分明看到自己面对着的是半只赤红色的蜘蛛,那蜘蛛只有左半边身体,右侧身体应该存在的部分则由影子填充,以保证蜘蛛不会失去平衡。 医生那边面对的敌人想来只有右半边的身体,而既然见到了敌人的身影,那么它肯定就逃不掉了。 长剑挥出的银色剑痕劈向那半只蜘蛛的身体,月光却在逼近它身体表面后,像是触碰到了空气中的涟漪一样消失不见了。蜘蛛的口器中继续发出狂笑的声响,它低伏身体想要进行空间移动,但已经看出了这东西有着空间力量的夏德却提前踏出一步: “空间稳定光环!” 随后眼睛一眯右手又是一剑劈出,月光斩击这次成功命中了敌人,将只有左半边身体的蜘蛛一分为二,但阴影牵连着那道裂口,又让蜘蛛恢复了过来(注)。 (本章完) 第三千一百六十六章 救世之种 蜘蛛口器张开,猩红色的蛛丝向着夏德喷来,但蛛丝又立刻被多萝茜紧急召唤出的一面有着双头鹰徽记的银色小盾挡住。那盾牌当即消失不见,作家小姐看出了端倪: 「这种「织命者」类似相位蜘蛛,被它的蛛丝碰到会被随机传送!」 同样看出了端倪的还有露维娅「两只蜘蛛有共生状态,必须一击同时杀死它们,只杀死一个的情况下它们是不死的!」 「医生,侦探,五秒后把它们聚拢到一处!」 奥古斯教士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出了战场,两只蜘蛛的蛛丝同时向他喷吐, 但多萝茜只是伸手一指,蛛丝周遭空间扭动,它们反而彼此缠绕在了一起然后消失不见了。 「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夏德伸手对着自己面前的敌人也是一指,但那层水晶的光痕才刚一浮现,蜘蛛便立刻挣脱了时间静止的桔。 「时间抗性这么高?」 蜘蛛脚敲打地面让其快速后退,与此同时夏德袖筒中两根大罪锁链向前射出。血红色的蜘蛛猛地一跃想要起跳避开,但战场最外围的露维娅抓住了这次机会: 「言灵:蜘蛛衰弱!」 起跳的半只蜘蛛轰然倒地,随后被两根大罪锁链紧紧缠绕。虽然它的时间抗性足够高,但对「罪孽」的力量却没有太多的抵抗力。 而在夏德身后,面对另外半只血红蜘蛛的施耐德医生,在露维娅的言灵起效后也默契的使用了束缚类的咒法。 这种「织命者·双生蜘蛛」的空间抗性与时间抗性一样高的惊人,于是借由「增殖欲望的恶魔番尼」的力量,施耐德医生将一滴「人之脓」滴入脚下地面,随后密密麻麻数百只黑色的手臂从蜘蛛下方的地面伸出。 那一只只黑色的细长手臂看起来脆弱,但它们的色泽比影子还要幽邃。当人性之脓触及那蜘蛛血红色的体表,甚至连蜘蛛的色泽都在被渐渐染成黑色。 蛛丝想要喷吐,但当即被人之脓封住了口器。数百只手牢牢的将其禁,只是那些蠕动的手臂本身却很恶心。 见医生和夏德已经控制住了各自的对手,多萝茜便又在此时说道: 「你们两个让开一些,不要挡住我的视野。」 两人当即向着一旁闪身,于是作家小姐盯着两只蜘蛛,张开双臂后猛地向内一拍。 当啪的一声两掌拍在一起,两只原本分别位于仓库两端的蜘蛛,便保持着各自挣扎的姿势凭空出现在了仓库中央并且贴在了一起。 阴影部分相互重合,两只只有一半的蜘蛛居然被多萝茜硬生生的拼接为了一只。 五秒的时间刚好在此时来到了最后,「织命者」只会受到同一种招式的一次伤害,所以为了不浪费机会,教士特地准备了最为稳妥的力量: 「死亡一指!」 黑光闪过之后,刚才还在挣扎的蜘蛛当即停止了颤动。体表蒙上了一层衰败的灰色光泽,两秒后,蜘蛛尸体便彻底趴在地面上不动了。 夏德和医生走过去确认情况,奥古斯教士自信没问题所以松了一口气,露维娅则对多萝茜说道: 「刚才移动它们的时候,你对它们使用了空间移动? 「不,是削减空间。将蜘蛛与蜘蛛之间的空间削除,所以它们就贴到一起了。」 多萝茜回答道,这一招是蕾茜雅从扎拉斯院学来的。 奥古斯教士的即死咒法之下,分裂的蜘蛛当然没有生还的可能性。甚至蜘蛛死亡后,原本只是被强行拼在一起的它们居然真的重新融合为了一个整体。 因为这次战斗很简短而且没有弄出太大动静,所以众人也没有着急立刻离开,毕竟到了下一个自的地还需要等。 医生用魔药化掉尸体后,又去照料那匹被催眠的马匹,截至目前已经出现了两只「织命者」,他还需要向学院汇报一下情况。 夏德则负责将那恶心的红色蜘蛛剩余的部分搬到马车车厢里,并且与第一只蜘蛛的残骸隔开。 露维娅发挥占下家的特长去消除众人留下的痕迹,奥古斯教士则在夏德解开了「月光荆棘」后到外面放哨。夜晚的托贝斯克西区街道上行人其实很多,他找到仓库门口没人的机会就会通知仓库里的众人离开。 多萝茜没有被分配工作,就跟着夏德一同钻进了马车车厢,看着夏德拿着一张誉写着注意事项的羊皮纸,对着两份蜘蛛残骸念咒。这是为了防止两份「织命蛛丝」彼此融合,学院希望能够单独上交每一只「织命者」的残骸。 「晚上回去以后,家里面只有你和小米娅吗?」 作家小姐压低声音问道,夏德因为在念咒不方便回答,因此只是点点头,金发姑娘便笑道: 「我一会儿和露维娅说一声,一同去你家吧。这么晚了我们回去各自的公寓也麻烦,不如就近去你那边。」 夏德一边念咒一边点头的速度更快了,于是多萝茜这才问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事情: 「你从南国葬礼回来以后,我也去过几次你那里,艺术家画的那些油画的确很出色......不过她不是答应画七幅画吗?我怎么才见到六幅?」 夏德惊讶的转头看向了她,语速飞快的念完了最后一小段克罗莫语的咒文后,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围绕着两份蜘蛛残骸各自画出了一个首尾相接的圆圈,然后问向了她: 「等一下,艺术家做的事情,你不会提前就知道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其实和蕾茜雅一样惦念着属于自己的那幅画的多萝茜问道,夏德没有从她的表情看出端倪,刚以为自己的灵感出错了,没想到她又抱歉的说道: 「好吧,我果然也不喜欢对你说谎。我的确早就知道了,不过我可是逼迫她在事后一定要向你和另一位被波及的对象承认错误..:::.那位艺术家答应给我和我各一幅你的油画。侦探,你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是很难拒绝的报酬。」 夏德在车厢中看着她: 「你和她如果想看..::..嗯,虽然这样说很奇怪,但我不就在你们身边吗? 还有什么必要去要油画?」 作家小姐为夏德不懂艺术而摇头: 「花瓶也是随手可见的东西,那为什么有些画家画出的花瓶,可以让人们花高价去拍卖会追捧,而作为模特的花瓶本身反而不会被在意呢?」 说完不等夏德劝说她们放弃油画,便将自己手中的卡牌塞给了他: 「看看这个吧,上面的内容很有趣。」 第三张命运观测者纸牌果然也不是普通货色,指肚摩刚刚生成文字的那一面,可以感受到不同姿态的蝴蝶形成的凹凸图案。 当然,用眼睛去看的时候那纸牌表面依然平滑,正面呈现出了亮红色的背景,但因为这种红色具有相当高的透明度,所以看上去也并不刺眼。 卡面背景是飞舞着的红蝶群,正中间的部分是两个背对着卡面,背靠背只露出侧脸的人影。两个有着披肩发的人影看起来都是女性,却只有左侧的人影有着模糊的五官。 卡面上的字母由一片片的蝴蝶翅膀拼接而成,看上去那些文字歪七扭八,但习惯了以后夏德感觉这样很有艺术的美感一姓名:多萝茜·r·露薏莎种族:人类身体状态:共感/蝶化灵魂状态:双生/通感/祝福(银月)/融合(轻微) 特殊状态:红蝶祝福(16/21)/选(世界庇护)/救世之种等级:环术士·八环传说度:■间#的≈■选运势:↑ 命运言:合一,此为方法;命运,此为可能。 多萝茜的卡牌内容明显比刚才露维娅的那张复杂的多,而且还多了特殊状态这个奥古斯教士和露维娅都没有出现的条目。 身体的「共感」和灵魂的「双生/通感」应该都是指她和蕾茜雅之间的关系, 她们彼此可以贡献感官,夏德算是其中最大的受益方。 「蝶化」大概是她们受到格蕾斯与海伦影响的表现,至于灵魂的轻微融合, 夏德也早已知晓,不过因为找到了红蝶纸牌的方法现在已经被抑制住了。 祝福(银月)和露维娅那里显示出的一样,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月印」的影响,还是灵魂碰撞时她们受到了夏德灵魂本质的影响。 多萝茜的等级没问题,传说度条目中的混乱符文显然是「空间的被选者」,这卡牌看起来能够感受到古神的力量,但不具有将其显现出来的力量。 只可惜《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才只是出版了不到两年时间,如果她能够完成完整的故事,并让这故事流传百年千年,多萝茜的「传说度」应该还能多出一个「侦探之母」的标签。 至于特殊状态中,16/21指的应该是距离上次红蝶之日已经过去了16天,这很好理解。至于「救世之种」,夏德将其理解为,多萝茜和蕾茜雅是拯救世界的一种可能性的种子。 第三千一百六十七章 奥赛尔河河岸 如果多萝茜和蕾茜雅的情况能够传递下去,最终让世界上所有人合众为一,那么只需要存活一人就相当于所有人活着。可惜第七轮的第六纪元,已经没时间让她们的状况变得更加普遍了。 世界庇护显然是“被选者”们普遍拥有的特性,他们很难被非被选者彻底杀死,这一点露维娅从一开始就说过。但其实被选者应该还有“命运多舛”的特性,具体表现为伊露娜那样,走两步就能碰到失控的遗物。 但仔细想想,除了伊露娜以外,似乎其他所有被选者都没有表现出太过强烈的这种特征。 黑暗的伊凡·达克尼斯已死不需要讨论;黛芙琳修女可能被初火影响了命运;智慧的资格还在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中;大地的命运由那些灵魂共同分担;蝶翼姑娘很少完整出现;吸血种验尸官行走在外的只是化身;艾米莉亚的力量更是被分裂出去了一大半在水晶王座之中。 所以力量最完整、最纯粹的伊露娜,大概是唯一一个会被探测出“命运多舛”标签的被选者。 至于最后的命运箴言 “这句话虽然读的通,但似乎有些不完整。” 多萝茜从夏德手中拿过了卡牌: “稍等。” 闭上眼睛后立刻又睁开,蕾茜雅将卡牌重新递给了夏德。明明命运观测者卡牌只能被激活一次,但偏偏这次再去看,文字却变了—— 姓名:蕾茜雅·s·卡文迪许 命运箴言:众为,拯救世界;之地,解放束缚。 文字部分除了姓名与命运箴言之外所有内容全部一致,而卡牌的卡面也与刚才有着些许不同。背靠背的两个披肩发人影中,现在是右侧那个有着模糊的五官,而左侧人影的侧脸则没有五官。 不过这个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的最后条目,似乎可以拼接为一句完整的句子: 合众为一,此为拯救世界的方法;命运之地,此为解放束缚的可能。 “解放束缚吗?” 多萝茜也注意到了这句话,她喃喃自语着然后看向了夏德,夏德则询问: “命运之地是什么?” 作家小姐也不知道,于是两人一起去请教了刚忙活完的占卜家。 露维娅听到这问题后皱了下眉头: “被称为‘命运之地’的地方有很多啊,就比如当初预言家协会在托贝斯克选址的时候,就认为协会如今的位置是最适合建造分会的‘命运之地’。 除此之外,每个人也都有所谓属于自己的‘命运之地’,旧大陆上也有各种被称为‘命运之地’的特殊地区你们具体指什么?” 这件事现在不好多说,多萝茜和蕾茜雅只好决定等到之后没事了再找露维娅进行研究。 而看时间差不多了,医生也招呼大家上车离开,不过在正式出发前他告知了之后计划的改变: “学院在汇总了目前各小组的进度后,发现织命者的出现频率比在学院中进行试验时高得多,我们进行三次实验遇到两次织命者可不只是运气差而已。” 他还想撇清自己; “总之刚才学院通知我,之后顺序要调整一下。原本是侦探第四个,我第五个。现在变更成了我成为第四个,让侦探最后进行实验。” “那么地点和时间改变了吗?” 奥古斯教士询问道,医生摇摇头: “这个倒是没变。走吧,我们现在出发前往第四个地点。目前来说一切还算顺利,我想今晚十点前我们应该都可以回家。” 在东区南区和西区之后,第四个实验地点便来到城区的北方,也就是托贝斯克市传统意义上的贫民区。 托贝斯克北区以著名的“圣歌广场”为中心,这里不仅是城市人口最为稠密的区域,也是市民经济最发达的区域。当然,学院还不至于让小组五人跑到圣歌广场去做实验。选定的位置是靠近城北郊外的奥赛尔河旁的河堤偏僻处,夏德对这里印象非常深刻。 如果继续沿着河堤向着托贝斯克北郊行走,不多时便能够看到一处废弃的疗养院。那里是1八53年夏季,医生带着懵懂的外乡人前来回收那件导致了斯派洛侦探之死的遗物的地方,也是外乡人最初接触环术士体系的地方。 当然,那处疗养院如今已经被导光隐修会买下来了,用来充当在末日前搜集物资、储存文明信息的基地,他们正在积极的为必将到来的末日进行准备。 蒸汽浪潮兴起的时代之前,流经王都市区的奥赛尔河、泰拉瑞尔河等河流每年冬季都会封冻,但在蒸汽革命开始后的近现代,由于气候的变化以及上游大量蒸汽工厂的废水排入河道,河流在大多数年份已经不会完全封冻了。 今年冬季的气温虽然较往年偏低,但奥赛尔河依然没有封冻。医生将马车停在了河堤上,五个人一起走下河堤来到了河道旁时,夜色下依然可以听到河流的水声。 虽然这里依然属于城市范围,但周围已经相当偏僻了,所以露维娅根据罗盘找到了预定位置后,便让夏德稍微调亮了一下周围的月光亮度。夏德并非是使用光亮术,而是通过“光之第四子”的祝福单纯的对光进行控制。 这一次又是在开阔的室外,所以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织命者”到处乱跑,需要进行更多的准备。 露维娅又在进行占卜,奥古斯教士在河堤上,多萝茜踩着水面去往了河道上。夏德和医生则在河道旁的荒地上进行布置,医生看到大家离得都不算近,便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夏德: “戒指带了吗?” 他指的是“狩魔印章”,夏德点点头: “当然。” “如果这次依然出现织命者,根据之前的规律,很可能具有恶魔的力量。一会儿你准备一下,对方出现后立刻击杀。那东西一旦脱离我们的控制,就算只是在附近跑一圈,造成的影响也会非常麻烦。我们没必要给教会找事情做不是吗?” 他轻声叮嘱道,夏德点头表示理解。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后奥古斯教士站在河堤高处,多萝茜和露维娅在水面上,夏德站在医生的旁边。医生才刚开始读秒,远处忽的嗖的一声响,红色的光点打着旋的飞向了落着雪的夜空,旋即嘭的一下,在城区上方炸成了一片赤色与黄色的花朵图案。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不对,这是教会的紧急联络信号,只有在城中执行任务的小队遭遇完全无法处理的危险时才被允许使用。” 夏德心中想着,但此时众人没工夫去理解那信号,医生的读秒已经到了最后,他盯着自己手中的卡牌——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浓郁的硫磺味道几乎让夏德的嗅觉完全失灵,从天而降的燃火的巨爪嘭的一声撞击向了地面,旋即触碰到了笼罩着夏德与医生的“希顿法印”。 在那流光的黄金护盾炸裂的同时,逸散出的光芒让五个人看清楚了这次的对手是一只全身燃烧着黑色火焰,本身像是黑曜石材质的蜘蛛。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比起第一个骸骨蜘蛛与刚才的双生蜘蛛,这次的蜘蛛只是长相丑陋了一些而且一直在燃烧,除了硫磺味道让人难以忍受以外,它的外表是今晚出现的怪物中最正常的一个。 “拦住它,不要让它跑了!” 教士、露维娅和多萝茜呈等边三角形包围了中间的两人与蜘蛛,在被护盾弹开的蜘蛛落地并想要再次发动进攻的同时,医生低喝一声右臂猛地一砸,人之脓附着在流淌着脓液的黑色右手,当即将那蜘蛛压在了地面上,但医生的右手却也被那蜘蛛体表的火焰引燃: “欲火?!该死,可以燃烧人之脓的火焰!” 一声抱怨后医生果断舍弃了附着在右臂上的那些脓液,于是被引燃的脓疮当即被黑曜石蜘蛛吸收,它的体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到了三米高。 全身燃烧的火焰形成的热浪,甚至连水面上的姑娘们都能感受到。但在那些燃烧人欲的熊熊大火向着夜空如同火柱一样喷发的同时,原本飘舞在月下的雪花不知何时变得更加密集了。 耳边传来了不知谁的忧愁的叹息,医生只感觉后背一冷,数千颗细小冰晶化作的冰风暴便自他的身后扑向了火焰中的蜘蛛。 夏德自医生身后的冰霜风暴中走出,在那片冰蓝色的寒光中,温柔的幻影环抱着他的脖子。少女将自己的头安放在了夏德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的脸上是恬静安详的表情。 银色的长发随着冰雪的流转飘散在幻影的身后,也像是为夏德披上了一件银色的斗篷: “奇术克洛伊的冰之回响!” 哪怕如今已经有了十环的本领,但那股彻骨的寒冷还是让比尔·施耐德狠狠的打了一个哆嗦。他感觉连灵魂都要在那股寒意下被冻住了,于是连忙从夏德身边退开。 请:.inguqiren. 第三千一百六十八章 自毁之路 克洛伊给予的力量确实管用,持续不断的冰风暴死死的将那只黑曜石蜘蛛压制在地面上,它周身的火焰在逐步被压制在体表周围,而身体裂缝中显现出的暗红色又分明像是流淌的岩浆。 此刻是冬季下雪的夜晚,再也没有比现在更适合夏德使用这奇术的时候了。 他没有靠近冰风暴中心的蜘蛛,右手向着侧面一握,雕琢着细密符文的冰枪随着意念被勾勒成型: “雷枪!” 雷霆附着在长枪上被夏德投掷而出,带有骇人霜气的雷光贯穿冰风暴中心后,将那只三米高的巨型燃火蜘蛛牢牢的钉死在了地面上,随后便是—— “热情寒冰!” 轰隆!一声巨响后,贯穿了蜘蛛的冰枪原地炸开,连带着那蜘蛛的身体也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熊熊燃烧的火焰想要填补身体的缺口,但魔女皇帝那甚至连时间都能冻结的寒冰力量,却不是这些火焰可以抗衡的。 它体表的火焰已经被压制到了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程度,粗大的蜘蛛脚则被冻在了雪面上。此刻终于意识到了情况不妙想要逃跑,但附着在身上的寒冰已经让它动弹不得。 蜘蛛的八只眼睛看向斜上方,那被少女从身后搂住脖子的身影已经跳到了月下。手中银色长剑在月下挥动时如同舞动的银河,而这一幕就是它被守夜人劈成两截之前看到的最后景象了。 施耐德医生快速靠近巨型蜘蛛的尸体,双手燃起的火焰先是灼烧其恶魔本质,随后才取出学院给的特殊魔药溶解尸体。 在外围的三人来到近前时,那蜘蛛尸体已经变作了纯粹的“织命者”残骸,任何的恶魔力量都消失不见了。 夏德很确定刚才医生进行那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操作时,肯定是使用了狩魔猎人的技术。在那个上古邪灵横行的年代,暂时战胜恶魔并非是任务的终点,消弭恶魔残留的影响才能保证一个人类群落可以在短时间内不再遭受侵害。 “教士,你身上有二号圣水吗?” 医生最后还是不放心,向大家的“圣水供货商”要来了圣水原浆后,吩咐大家将它们倒在被划定的区域内,并且重点关注了恶魔最后死亡的地点。 其实小组众人都知道医生和恶魔存在某种关联,因此大家也没有多问,只是按照医生的吩咐进行净化。 医生最后还不放心,甚至让夏德使用“大地之力·治愈灵气”来查探附近的土地是否受到了永久性的污染。夏德的结论是“没有,一切正常”,施耐德医生这才稍稍放心,但夏德感觉岁末节之前医生肯定还会返回这里进行查探的。 至此五轮实验便完成了四轮,而众人在五分之一的概率下遇到了三只“织命者”,快速撤离河岸后,露维娅在大家返回马车时甚至笑着说道: “你们瞧,看来我的运气是最好的。” 奥古斯教士、医生和多萝茜都没法反驳她。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站了,完成了最后的实验大家就可以各自回家,在周六之前将各自的报告交给医生就好,而医生还需要负责撰写一份总体报告。 夏德还想向车厢里钻,但这次医生叫住了他: “侦探,你和我一起在前面驾驶马车怎么样?城里刚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如果我们一会儿遇到盘查,你需要帮一下忙。” 医生应该是有事情要和夏德说,夏德便替代了奥古斯教士坐到了前面,不过驾车依然由医生来。 在确定另外三人都上车以后,医生先是将自己手中的卡牌递给了夏德,随后才摇响铃铛抖动缰绳。 这第四张纸牌才刚刚拿到手,夏德便通过触觉感知到了硫磺味道,他无法理解触觉怎么和嗅觉连到了一起。指肚摩挲卡面,那卡面上的凹凸感摸起来不像是夏德之前想过的扭动灵魂,那分明是医生曾经吸收过的十二只恶魔的标记。 卡面是一片模糊的阴影,阴影中是一张有着猩红眼睛的模糊不清的可怖面孔。但仔细去看,那团阴影中却分明又可以看出“狩魔印章”的图案。 这张设计感同样相当好的卡牌上的字母,由一块块黑色的燃火黑曜石拼接而成—— 姓名:比尔··施耐德 种族:人类/恶?? 身体状态:饱胀/容器/封印 灵魂状态:强大/罪孽/亵渎/黑暗/崇高 等级:环术士·十环/狩魔猎人/高等邪??魔(封印状态) 传说度:邪灵克星(12)/???王 运势:↓↓ 命运箴言:责任之路,亦是自毁之路。 一声叹息,白色的烟气从鼻腔中涌向夜色: “医生,这张卡牌上说你有着崇高的灵魂呢。” 夏德对正在专心驾车的心理医生说道,医生在专心看着煤气路灯照亮的路,所以也没工夫转头看他: “这说明我暂时还没有被它污染,这样我就稍微放心了。刚才我看了上面的内容,我一开始还担心自己已经被腐化,只是我自己都没发现呢。 我只是没想到,这种卡牌居然连古代职业也能看出来。至于传说度,12是指我们彻底消灭过的十二个邪魔吧。刚才你应该也看了他们三个的卡牌,其他人的秘密也这样轻易的被查探出来了吗?” “差不多,但都显示的不清楚。” 医生继续看着前方的路,雪花迎面扑向两人,但谁也没有在意: “所以大家以后也要尽量避开这种查探类的遗物。虽然我想那些低等级的遗物应该也没有能力显现出所有的信息,但谁也不知道某个未知的遗物到底能发挥怎样的效果。” 他示意夏德将那张看完的卡牌放到他的大衣外口袋里,然后说道: “包括运势在内,上面显现的信息都很符合我的预料,所以你也不用被那些看起来很可怕的描述身体状态和灵魂状态的形容词吓到。” “吓到倒是不至于,但你的结局到底会是怎样呢?” 心理医生对此毫不在乎: “从我多年前选择这条路,我就准备好了迎接任何结局,只要在走到终点前能够让我实现愿望就好。” “所以,当初你和我说的,我们五个人冒着风雪穿过极北的大冰盖,随后进入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成为老师的愿望,现在不想去实现了吗?” 夏德又问,比尔·施耐德看着前方的路沉默良久: “如果有可能,我当然也想要实现这个愿望,去看一眼那传说中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说起来,从林地拿回来的那本书,我已经差不多将封印破解了。” 他很明显在强行转移话题,此时马车开始穿过跨越奥赛尔河的桥面。夏德注意到桥对面有两个发光的光源,在马车经过时才看到那是一只流浪猫的眼睛: “里面的内容可以解析吗?需要我来翻译吗?” 医生摇头: 上面记载了一些相当邪恶的仪式和力量,抱歉我只能这样形容。你的那本《马尔巴斯恶魔之书》虽然也记载了恶魔的知识,但至少那本从石镜恶魔手中拿到的书中,还有一部分内容是可以阅读的。 但现在这本《灵魂故事集》里面的任何信息只要被普通人看到,对方立刻就会成为召唤上古邪灵的道标。不过这需要献祭凡人的灵魂,所以我不会这样做。” 夏德手指动了几下,让前方不远处闪烁着的煤气路灯的灯光稳定下来: “不是说那本书与那个存在有关吗?上面没有记载那恶魔的事情?” 医生再次否定: “精通启迪要素的环术士,通过阅读那些被文明传唱的故事来获得力量。我手里这本书记载的知识,是承载于一个个与恶魔有关的故事上的。通过故事获取亵渎,进而掌握我所说的可怕力量。 这故事集的故事,我目前看到的篇章全部指向了那些类似于石镜恶魔之类,最为古老的一批恶魔。我疑心继续阅读下去,里面会掺杂一些大恶魔本身的故事。 亦或者那恶魔就在其他邪灵的故事之中,以我没有看出的方式登场了,只是我没有意识到而已。” 医生因为获得了“狩魔猎人”的副职业,目前已经可以佩戴狩魔印章,只是依然畏惧守夜人,因此夏德仍然可以凭借那把剑来试探他是否失控。 只是外乡人依然忧心: “那本书你阅读以后,没问题吗?” “不能说完全没问题,我也只能读的很慢,而且读的很谨慎。侦探,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会保持警惕的。但我必须读下去,就算里面没有那恶魔之王的线索,只是关于最为古老的邪灵们的故事本身,就是很有价值的信息了。 说不定,这次不靠你,我自己就能撞见那些邪魔。” 请:.inguqiren. 第三千一百六十九章 隆冬墓园 关于恶魔的交谈很快便消散于隆冬的风雪中,迟早面临与“最初的恶灵”一战的比尔·施耐德此时依然有着信心与勇气。他那崇高的灵魂,引导着他迈向更深层次的黑暗,而夏德对于医生的状况最关心的事情其实是—— “恶魔之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对方的力量层次恐怕至少是“欲望”和尤克·伍德教授那样的,但只要不是神明,夏德凭借一滴神性应该可以将其击败,或者至少将其击退并拿到那两个迷失的灵魂。 但灵感又在时刻提醒着他,医生所追逐的那东西的真相,恐怕比他考虑的情况更要复杂。 “‘欲望’好像也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下次可以想办法让她不得不回答” 他心中想着,耳边的声音呢喃着: 你不是不愿意主动去找它吗? “是啊,但我敢保证,那条美人鱼绝对会在某个恰到好处的时刻,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在城区的东南西北四个区域的实验结束后,最后的试验场地并不是在托贝斯克中心城区——学院还不至于让函授环术士们冒那么大的风险。 马车载着一行人在城北贫民区穿行,最后又回到了出发时的城东。随后马车沿着城郊的小路一路前进,最后来到了托贝斯克市公共墓园附近。 “说起来,今年岁末节还要来看望一趟斯派洛侦探呢记得提醒我一下。” 好的。 夏德很庆幸第一个实验地点不是这里,否则奥古斯教士激活衍生物时召唤出的骸骨蜘蛛,说不定会直接拉出一支“托贝斯克市民亡灵部队”。 除了不是本地人的奥古斯教士以外,施耐德医生、露维娅和多萝茜也有些亲戚朋友埋在这里,所以大家对这片墓园都不陌生。 墓园受到创造与毁灭教会的庇佑,医生没敢将马车直接停在墓园栅栏外,而是在距离墓园还有一英里左右的城郊小树林里将马车藏匿起来,随后大家徒步走向墓园。 “这次的位置比较宽泛,墓园东区的大半区域都符合条件。这雪越下越大了,我们抓紧时间完成这项工作。” 虽然医生这样给大家鼓劲,但等到五个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来到墓园外围时,依然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教会的环术士在这里。不,不是单纯的守墓人,至少有一个完整的小队在。” 露维娅通过占卜给予了模糊的信息,随后多萝茜再次唤出火柴女进行许愿,并用独特的空间天赋感知了墓园内现在的情况。 最后得到的结论并不是很好,似乎是刚才在城区发出了救援信号的那支教会的小队来到了这附近。周遭低语要素虽然很淡,但基本能够确定他们在收容很麻烦的遗物。 而既然小队的任务还未结束,刚才发出的信号说不定已经得到了回应,所以墓园内应该至少存在两只教会的环术士队伍。 “应该是和平教会的队伍。” 奥古斯教士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他最了解托贝斯克教区各教堂的行事手段。 医生则询问四人: “根据《学院函授学生行为规范》和《校外悬赏执行条例》的有关规定,在行动遭遇教会的队伍时,我们可以选择主动放弃手中正在进行的活动或任务。但如果我们选择放弃,那么这次任务只能拿到一半的报酬,所以” “反正来都来了,先看看情况吧。” 夏德说道,他和医生是队伍中的高环术士,所以他们两人的决定最关键。 “其实只要这次不出现‘织命者’,侦探激活了卡牌就跑,教会做什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多萝茜也说道,于是放弃任务的想法被大家丢掉,一行人翻过了墓园外的铁栅栏,在夜色中进入了雪中的墓园里。 托贝斯克墓园东区是近年来公共墓园新开辟出的区域,墓区占地面积极大,就算墓园里没有太多遮挡物,在如此深沉的夜晚也不用担心被别人一眼看到。 通过露维娅的占卜辅助,一行人小心的避开了教会的小队可能存在的区域。随后在医生的带领下,来到了一棵光秃秃的柏树下面。 此刻墓园中只有轻微的雪落声音,隆冬时节的夜晚肯定不会有虫鸣。但在这片寂静中,五个人都知道就在墓园的某处,大概教会的队伍正在进行激烈的战斗,或者是教会的环术士们正隐藏在黑暗中等待给出致命一击的机会。 不过这暂时与他们无关,为了防止引起注意,这一次小组众人并没有进行额外的行动。确定最后的实验地点是那棵柏树下面以后,他们只是用简单的咒术与符咒隐去了各自的声音与身形。 随后夏德拿出了几张垫子,他和多萝茜、露维娅以及教士一起在树下坐下,只有医生本着谨慎的态度依然站着观察四周。 “说起来,今年岁末节你们都在托贝斯克市吧?” 虽然现在是紧张的任务途中,但既然闲来没事,夏德还是询问了这个问题。 女士们肯定都在,奥古斯教士当然也不会离开教区,但医生却摇摇头: “我还不确定,我最近读书时有了重大收获,打算趁着岁末节前后病人们暂时不登门的机会,到外地走一趟。岁末节大概率不在托贝斯克,但应该很快就回来。” “那么我们就提前一周把岁末节礼物给你送去吧。” 多萝茜说道,找夏德要了一只空的玻璃罐,念咒后将小小的火团装在其中。咒术瓶中火焰,在不制造太多光亮的情况下,可以温暖周围的环境。据说这是魔女时代的女仆们,用以装饰室内花园而开发的咒法,在如今的时代也颇为流行。 装着火团的小瓶子被放到了众人之间,露维娅伸手靠过去取暖,医生则依然看着墓园四处的黑暗: “给你们的礼物我就不提前送了,我到时候安排佣人去邮局邮寄,还是岁末节时送到你们手里。” 作家小姐则好心提醒: “岁末节时邮局的邮递员们的工作非常繁重,就算是市内包裹都有很大可能超时,更不要说今年冬季的天气如此糟糕了。” 她举了一个身边的例子: “十多年前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有一年也是冬季暴雪,虽然不如今年,但也很大,那是” “1八42年冬天,我对那年印象深刻。” 教士说道,多萝茜点点头: “我们家一位上了年纪的远房姨妈在艺术之城阿泰克市病死,结果因为糟糕的天气,葬礼邀请函送到托贝斯克的时候,甚至连葬礼都结束了。父亲看到那封邀请函,他既担心我的母亲会很伤心,又觉得反正无论如何也无法参加葬礼了,便没有告诉正在生病的母亲这件事,而是想着以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说。 结果那年岁末节前,母亲又提到了那位远房姨妈,父亲便只好伪造了一封姨妈寄来的岁末节贺卡。从那之后一直到今年,每年父亲都会在岁末节前伪造一封贺卡,母亲直到现在都还以为那位远房姨妈还活着我问过父亲他打算以后怎么办,他说要等到他在病床上快要不行的时候,才会握着母亲的手告诉她这件事。” “这是的,所以邮件延误造成的问题的确很严重。” 夏德忍着笑说道,没想到那位颇有名望的露薏莎教授还做过这种事情。 教士则接过了话: “岁末节虽然是一年最重要的节日,但赠送礼物关键还是要看心意。我瞧最近几年,人们总是互相攀比着礼物的昂贵程度来作为社交生活的炫耀手段,现在的年轻人远比不过我那时的人们。” 但教士年轻时蒸汽革命还没有开始,市民阶层普遍不富裕,市面上更没有如此多的廉价商品,所以两代人不应该放到一起去比较。 不过大家也没有去反驳老教士的话,露维娅只是说道: “预言家协会最近两年倒是提出了观点,每年岁末节收到的礼物,能够一定程度上影响人们在未来一年的运势。” “我也听说过这种说法。” 正在警戒的医生点点头: “不过这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真的,最初这是三年前宣传岁末节系列卡牌的宣传语,原本是说那套卡牌可以带来幸运,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所有礼物都能影响运势。” “我看这是消费主义的陷阱,说不定是那些专门想要在岁末节赚一笔的商店主,在报纸上泡制的传闻。” 坐在露维娅身边的夏德便说道,于是作家小姐好奇的问向他: “什么是‘消费主义’呢?” “这就当做是商人们的恶劣手段吧,不过他们至少还没有为了赚钱创造新的节日说起来,你们最近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吗?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 那么有吗?多贵的都可以,而且最好是能够在半个月内买到手的东西。” 五个人就这样一边等待一边闲聊着不久后的过节话题,夏德千方百计想要偷懒的行为当然没有成功,他想要送出合适的礼物还是必须自己挑选。 请:.inguqiren. 第三千一百七十章 厄运教徒 而对于岁末节之后的考试周,医生声称自己肯定赶得回来;去年多萝茜因为没有好好复习,是小组成员中成绩最糟糕的那个,今年她很自信的认为自己一定能够全科优秀—— 因为今年蕾茜雅复习的也很认真。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医生盯着怀表终止了关于最近本地人口拐卖大案的讨论,多萝茜收回了火焰,大家也都在树下站起身。 稍微活动了一下以后,露维娅将信封中的最后一张空白纸牌递给了夏德后,其他人则向着其他方向散开几步,准备迎接意外情况。 医生的倒计时声音倒是相当清晰: “三,二,一。” 灵顺着指尖被引导进入了卡片之中,于是夏德便看到了空白的卡面逐渐被银蓝色的背景覆盖。 不过他没有着急去查看上面的内容,而是警惕的观察四周是否有“全身散发银色月光的大蜘蛛”出现。 其他四人也是严阵以待,两秒后沉闷的撞击声以及轻微的爆炸声果然出现。但那不是在附近传来的声响,小组五人都看向东南方的黑暗处,多萝茜疑惑的问道: “‘织命者’这次出现的地方那么远吗?” 医生立刻摇头: “当然不可能,它肯定会出现在那张被激活的卡牌附近,这一点不会出错。那边的事情和我们无关,看来侦探的运气与占卜家一样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那边有东西向着我们冲过来了?” 这并非错觉,医生话音响起的同时,其他四个人也已经看到了在黑暗中出现的到底是什么。 那并非单一个体,而是三个飞快奔跑向这个方向的人型生物。但说是“奔跑”也有些不对,因为其中两个男人各自骑在木头制作的木马上,那木马的四肢活动着在雪面上留下蹄印。 与他们同行的第三“人”并非是人类,而是一个穿着蓝色背带裤,眼睛是黑色纽扣,胳膊上还缠着几条绷带的一米多高的孩童模样的木偶。它也并非在雪面上奔跑,而是像在空中踏步一样,被看不见的丝线操纵着“飞”向了这边。 谁也不认识那两个骑着木马的环术士,他们应该在是逃跑的途中,因为“三人”明显是被追赶向了这边。陌生的环术士们都是中环,稍迟一些才发现前方不远处的树下居然还站着五个人。 按理说在逃跑途中看到前面有这么多人,不管那些人是谁,都不应该迎面冲过来。但在木马上的人们准备紧急调转方向时,飞在他们身边的木偶的脸上,像是黑线交叉成的嘴巴的嘴角向上一提,随后那两匹木马加速冲向了柏树。 木偶男孩的声音出现在了两名环术士的耳边: “这出木偶戏的最后一幕《生死时速》进入到最后的战斗环节,面前拦路的就是最后的敌人‘猫骑士’与他的仆从们。击败他们,你们就能得到最后的奖励。“ 木马已经完全脱离两名环术士的控制,他们就算不想冲过来也没用。 而树下的五个人虽然还没弄清楚这是发生了什么,但冲来的那三“人”显然不是大家的朋友。 “速战速决,后面有教会的人。” 奥古斯教士低声嘱咐道,和多萝茜与露维娅一起向后退了一步。高环的夏德与医生向前走去,在迈出第三步的时候,夏德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清冷的银色月光,医生的身体则骤然变大一圈。 银色的月光直接穿过了左侧的木马,木马被劈成两截,木马上的环术士则被月光环扣住了双手双脚滚落到雪面上,直至撞到了墓碑才停下。 右侧的木马上的环术士对准医生便丢出了不知名的咒法,但那道光芒撞在笼罩医生体表的黑光上以后当即消散无形。三米多高的医生一拳砸碎了木马,但就和夏德一样没有杀人,而是将对方击飞了出去。 他们都认为主要敌人不是那个人类,而是飞着的木偶男孩,夏德甚至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但被医生击飞的环术士却在空中一下落地,扶着雪面站起身以后猛地向前喷出一口黑血。黑色的血液在空中凝聚成两道极为复杂的符文串,随后化作幽光射向了夏德与医生。 在两人躲闪或者防御之前,浅紫色的光从露维娅手中飞出,一下将血液化作的符文串击散。 她语气很严肃的提醒道: “这是信仰邪神厄运先生的邪教徒的神术,无法防御也无法躲闪,被命中后会受到相当严重的运势损伤。” “预言家协会的人!” 喷出了黑血的八环术士从牙缝中挤出了并不标准的德拉瑞昂语,他又看了一眼那个木偶男孩,随后抓起被禁锢住的同伴,头也不回的跑向了右侧的黑暗中。 “别跑啊,你们都演到最后一幕了,这样放弃太可惜了!” 木偶男孩还在那里喊道,而夏德和医生因为忌惮这东西的存在,也没有追上去。这是什么两人都非常清楚,因为夏德今年春天之前,在兰德尔河谷遇到过它: “贤者级遗物疯狂的木偶戏院里的木偶男孩!” 上次遇到这件遗物,还是在兰德尔河谷初遇凡妮莎时候的事情。当时大地的魔女因为自身受到“污秽大地”的影响力量受损,不小心被木偶抓住,于是“木偶女仆”希里斯便和夏德一起在木偶王国中旅行,迈上了拯救“公主”的道路(1199章)。 至于那次故事的最后—— “好久不见啊,骑猫的骑士!” 那木偶显然也还记得夏德,它在飘雪的墓园里嘎嘎的笑着: “虽然这次的参演者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以后,依然没能完成木偶戏的终幕,但能够再次遇到你这个被戴着小丑帽子的玩具商祝福的家伙真是太好了。不过你来晚了一步,否则这次我还会为你安排一个有趣的角色。 这次那只凶巴巴的要拆掉我的木偶王国的猫不在是吗?祝我们健康!” 在它的身后,黑暗处教会的队伍也终于从一大堆巴掌大小的木偶士兵小人的阻拦中冲了出来。穿着红色制服戴着黑色高帽而且扛着枪的木偶士兵们虽然小,但开枪时发射的分明是无法辨认的奇术咒法。 此时木偶军队被压制,教会队伍中领头的高环术士很快便看到了他们追踪的邪教徒消失不见了,而遗物面前不远处多了五个不认识的人。 医生以为他们现在要配合教会的队伍,击败这个疯狂大笑的不友好的木偶,但穿着背带裤的木偶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 “既然参演者们跑了,那么这份演出失败的奖励就给你好了。期待下次见面,当然,最好不要带着那只猫!” 木偶隔着十米远的距离,一下将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盒子很随便的抛给夏德,然后一个直角转弯便跑向了左手边的黑暗中。在越过了两块大理石墓碑后,甚至连夏德都无法感应到它了。 这么近的距离,后方追上来的教会环术士们不可能没看到双方的动作。于是他们分成两队,一队继续去追那个木偶,另一队则稍微放慢了脚步后走向了树下的一行五人: “你们是” 小组五人中,没有任何一个想要和教会的队伍在这莫名其妙的场景进行接触。对方才刚刚开口五人便很默契的做好了撤退的打算,夏德甚至在想要不要把木偶抛来的不知底细的盒子再次丢出去,但被露维娅扯了一下才放弃。 “走吧!” 银色的薄雾自虚空中飘来笼罩住了五个人,而在那薄雾之中,数十个身影分别向着墓园的不同方向以不同的方式移动,其中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国王拉鲁斯三世的身影笔直的撞向教会的小队,然后因为是幻影所以直接穿过了他们。 “追上去!” 教会分出的只有四个人的队伍急忙闯入了那片银雾,侦查类的奇术以及一件占卜类的遗物被使用了出来,但奇术无法堪破银月下的幻术,对于刚才那五人的占卜更是导向了非常离谱的结果—— 那面镜子模样的遗物的镜面亮起的刺眼的月光,差一点让镜子本身失控。 和平教会领队的环术士足足有着十一环的等级,摘下帽子后释放出的鸽群立刻隐匿入夜色里,分别追赶每一个逃跑的身影,甚至连“拉鲁斯三世”都不放过。 但那些追踪用的鸽子们还没飞出多远便像是被墓园吞没了一样,消散在了浓重的死气之中。等到后方的大部队消灭了绝大多数木偶士兵与前面的小队汇合后,刚才树下站着的那五个陌生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那些邪教徒有接应?” 拄着手杖的十环术士走到了树下,十一环的男人将自己的帽子重新戴在了头上: “不像是邪教徒们的接应,更像是那些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闯祸后转眼就消失的学院函授环术士希望那盒子里装着的,不是这次‘木偶剧院’最重要的奖赏。” 请:.inguqiren. 第三千一百七十一章 观测者卡牌·外乡人 刚才众人撤离时的幻术是夏德使用的,反占卜的手段是露维娅的手笔,吞噬鸽群是奥古斯教士在进入墓园时提前准备的防备手段。 五个人并非是一同逃离,而是分头逃跑。其中夏德在施展幻术后直接变作了猫咪跳到了树上,然后利用“拉格莱的跳跃”与猫咪敏捷的身手,藏在那众多墓碑后很快就离开了墓园。 等到他找到了藏匿在附近树林中的马车时,却发现自己不是第一个回来的,同样精通空间力量的作家小姐看起来已经回来好一阵子了: “等一下,我要验证一下你是否是侦探!” 她从车夫的位置上跳下来笑着说道,但什么也没问便抱了一下夏德。 随后出现的是奥古斯教士,医生则晚了五分钟才回来: “我留在墓园外等了一会儿,确定和平教会的小队没有追来才回来。他们去追那两个邪教徒了,至于那个木偶似乎是直接消失了怎么才四个人?我们的占卜家呢?” 又等了五分钟大家也没有看到露维娅,有些担心的夏德便主动提出去寻找她,但才刚出发就看到露维娅在昏暗的枯树林中出现了: “什么?我为什么会回来的这么晚?你们难道没有意识到,你们一个个要么会空间移动,要么能够飞天遁地,就算是侦探变成的那只猫都跑得比我要快。” 她忍不住抱怨道: “我可是靠着双腿走回来的,虽然我随身带着从教士那里买的召唤亡灵坐骑的骨片,但我担心被和平教会的环术士们发现,根本没敢用。” “真是抱歉,我应该和你一起离开的。” 夏德急忙在一旁道歉,但露维娅并不感觉这是夏德的错: “我想等我晋升九环后,是时候找些方便移动的奇术了。教会没追上来就好,不过侦探,那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我还没有打开,要在这里打开吗?” 他向大家征询意见,医生则倾向于立刻打开: “如果有危险,或者这是什么陷阱,我们立刻就离开,怎么也比把这莫名其妙的东西带进城里,甚至带回家里要好。亦或者,你想直接丢掉它?” 夏德看向露维娅,有占卜家在身边时,这种小事其实没必要自己解决。露维娅于是抛了一枚硬币,看到是正面向上后便对夏德点头: “打开看看吧。” 大家其实都很好奇这里面装着的是什么,那只红木盒子其实也不过两只巴掌大小,盒子表面有着玫瑰图案的精致浮雕。虽然可以感受到轻微低语要素,但那低语要素并不算特别强。 夏德本以为里面会是木偶零件之类的东西,但打开后看到的却是一支像是玻璃材质的金红色的花朵。 那半透明的红色十分醉人,淡淡的花香在盒子打开后便弥散开来。哪怕是在如此昏暗的枯树林中,那支花依然反射着不明来源的极为亮眼的光芒。 奥古斯教士认出了这是什么: “诗人级遗物永生花?” 露维娅也反应了过来: “居然是这东西?” 包括夏德在内大家都知道这种很有名气的遗物,永生花又名“不谢之花”“永不凋零的玫瑰”,其目前已知的唯一特性就是“永不凋谢”。 看起来像是艺术品般的花朵拥有包括触感在内的,正常玫瑰应有的所有物理特征。之前有种说法认为,将永生花当作礼物送给其他人,可以更容易的获得爱情,但这种说法已经被证伪。 永生花并非很罕见的遗物,其发现途径虽然较为离奇,但因为其“不朽”的性质以及极低的负面特性、简单的收容方法,导致了这种遗物的存世量相对较大。 “我记得这种遗物只能在生活幸福的夫妻的坟墓旁的花丛中发现。而遗物的唯一负面特性,好像是嗅了以后有几率昏睡过去。虽然对普通人来说有着一睡不醒的风险,但对环术士来说基本上无害。 我在低环的时候做过这种遗物在童话故事中寓意的相关研究,我记得扎拉斯院也有一些环术士在研究让永生花枯萎凋谢的方法,但目前也只知道‘痛苦的泪水’可以让花朵暂时失色。” 多萝茜说道,夏德点点头,将那朵花取出来以后继续检查那只匣子,但并没有发现其他的物品。至于红木盒子本身也不特殊,他为了寻找夹层甚至把盒子拆掉了,在确认没问题以后才用“岁月之息”将其还原。 “好了,既然看上去没问题,侦探你就自己把它收着吧。我们现在离开,我驾车送你们进城,之后就各自回家。” 医生于是对大家招呼了一下,和奥古斯教士一起登上车夫的位置,夏德和女士们则钻进了车厢。 “所以你们猜,和平教会今晚到底在做什么?是为了追捕邪教徒才遇到的木偶剧院,还是想要驱逐木偶剧院,才意外遇到了邪教徒呢?” 马车颠簸的在枯树林中启动的时候,夏德问向了多萝茜和露维娅。 多萝茜并不在乎教会的目的,她只是在意本地现在有一个贤者级遗物在跑来跑去;露维娅则认为等到伊露娜归来后,可以让她去打探消息,这应该不算是什么大事: “我其实以为最后还会出现大蜘蛛呢。” 夏德于是便笑了起来: “所以我的运气和你一样好,这次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引来织命者。哦,你们有谁喜欢这个吗?” 他又晃了晃手中匣子里的漂亮玫瑰,但占卜家和作家小姐一起摇头: “侦探,别想偷懒,岁末节的礼物可不能用这个来充当,我们想要看到的是你的心意,这东西你就拿去送给艾米莉亚或者阿杰莉娜吧。说起来,你查看自己卡片上的内容了吗?” “刚才看了一眼,除了最后的‘箴言’以外,也没有太多新鲜的内容。” 他摸出了那张卡牌递给了姑娘们,指肚摩挲卡面,那卡面上的凹凸感摸起来很奇怪,似乎是数种不同语言中的字母在随意排列。卡面本身是淡淡的银色,但背景并非是浩瀚星空,卡面的上半部分是一座拉开了帷幕的舞台,卡面的下半部分是黑暗中的观众席,而观众席的正中央则是一颗后脑勺朝向卡面外的脑袋。 这也是唯一的观众。 卡牌背景上的字母,由满月与缺月形态的小月亮们构成,所以文字是银色的—— 姓名:夏德·s·汉密尔顿 种族:人类/■■ 身体状态:强大/纯洁/神圣/祝福(多来源)/初火余烬 灵魂状态:伟大/无瑕/圣洁/祝福(多来源)/月之影 特殊状态:平衡/黑暗/死亡/智慧/大地/空间/光明/时间 大罪:暴食/贪婪/懒惰/愤怒/冷漠/傲慢/偏见/懦弱 美德:怜悯/勇气/牺牲/智慧/诚实/忠诚/执着/节制(?) 等级:环术士·九环 传说度·分支1:唤神者(4)/鱼人克星/亡灵之友/古代魔女呼唤者/大地拯救者/格林岛之主/邪龙之敌/水晶王座之主 传说度·分支2:戏蝶者/魔女之夫(5)/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校董/狩魔猎人(7)/承火的英雄 传说度·分支3:月之子/穿越时空之影/混沌掌控者 运势:↑↑↑ 命运箴言:下一幕——命运 这张卡面上显现的内容,比前面四张都要多和复杂,甚至有些条目其他四张一个都没有出现过。 “侦探,我就知道你绝对不是纯粹的人类。” 多萝茜看完了上面的内容便笑着调侃道,并在心中和蕾茜雅一样惋惜这里不显示“性别”。不过就算显示了性别,不管上面是什么她们都接受,姑娘们是实用主义者,好用就可以。 “传说度居然还列出了三个分支。” 夏德在意的是这个: “分支1显示的应该是功绩,我的确呼唤了四次神明,分别对付血宴之主吸血公爵劳艾尔石心魔和噬龙魔;分支2对应了我身为凡人取得的成就吧。” 那个“5”显然指的是嘉琳娜、梅根、凡妮莎、西尔维娅和布莱妮五位大魔女这样说起来,梅根和奥黛丽果然被认为是同一个人。 “分支3对应了和古神有关的内容吗?我什么时候掌控混沌了?灵魂状态的那些条目,我当初在罪公馆见过(669章)。不过那时的灵魂还只是强大,现在怎么变成伟大了? “侦探,你的节制美德有问题呢,魔女之夫这个传说度标签就非常说明问题。” 多萝茜继续笑着提醒道,然后又指向身体状态一栏的标签: “为什么你还能算是纯洁呢?” 然后她自问自答: “蕾茜娅让我对你说,看来是我们的努力还不够呢。” 夏德也露出笑意,而露维娅在略过了上面一长串内容后,甚至没在意“特殊状态”的标签,她关注的是最后一句话: “第九位被选者,是命运吗?” 第三千一百七十二章 伊露娜的归乡之旅 说起了“命运”,露维娅微微皱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夏德便伸手握住了她拿着纸牌的右手: “别想那么多,岁末节和考试周结束前,都还是今年的冬季假期。不管你想要做什么,都放到1八55年再去做吧。而且你瞧我的运势,可是我们几个人中最好运的那个。我不去触发相关事件,就不用担心相关事件撞上我。” 露维娅迟疑的点头,但看着那卡牌的时候,脸上依然有着化不开的烦忧。 医生将众人送到了托贝斯克东区,便赶着马车带着那三份“织命者残骸”回去了。夏德与露维娅、多萝茜、奥古斯教士告别,随后夏德单独返回家中,而露维娅和多萝茜则在十分钟后才迟迟来到。 “我们可不好意思让教士看到,我们直接就跟你回家了,未婚姑娘要在意自己的名声。” 她们一起在门厅中拥抱了特意在这里等着她们的夏德,甚至把刚刚来欢迎夏德的小米娅都挤到了鞋柜上。 随后,在意名声的未婚姑娘们便一起与情郎度过了美妙的夜晚。 周三晚上的事情并没有在城里引起太大的波澜,下着雪的托贝斯克中的闲人们的谈资依然是南北两国边境线上的大小冲突。 虽然在突如其来的席卷了整个旧大陆中部的暴雪的影响下,今年冬季全面开战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但小规模的摩擦已经在旧大陆西岸的月湾地区北部到旧大陆东岸的隆美尔山系不断爆发。 夏德在周四清晨又接到了自己的好友拉德斯少校从远方寄来的信件,如今他所在的海军船队已经在旧大陆西侧群岛王国附近,卷入了与卡森里克海军的对峙之中。 再加上群岛王国凯拉格利的现任国王斥责“大陆佬们”企图在他们的家乡燃起战火,如今三方海军共同在“风暴眼”附近集结,拉德斯少校悲观的认为今年岁末节他大概很难返回托贝斯克,因此他寄信前来一方面提前问候夏德,一方面也送来了给夏德的岁末节礼物。 那礼物是一只精巧的六分仪,以及瓷罐装的一小罐珍珠粉,罐子上还刻有德拉瑞昂海军的纹饰,夏德猜测这应该是海军军官内部流通的紧俏商品。 “那么我应该送给他什么礼物呢” 这才是最近他最烦恼的事情。 伊露娜本来是下周才会从家乡返回王都的,但在周五时她便回来了。十八岁的姑娘给朋友们都带了纪念品,其中给露维娅的是当地很有名的手工编织的遮阳帽,给夏德的则是当地小镇贩售的象征着幸运的四叶草勋章。 她提前返回本来是不想让夏德和露维娅知道的,毕竟她和家里人闹了些不愉快才提前结束了自己的“假期”,她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 但偏偏伊露娜回来那个周五,奥古斯教士被欧文主教派去太阳教会办事时看到了她,而那天下午老教士便在夏德从他那里“购物”时随口提到了这件事。 所以周五晚饭的时候,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窗外,雪花在环绕广场的煤气路灯的灯罩旁急速掠过,让那昏黄色的光线变得越发的黯淡。 夏德和露维娅、伊露娜围绕着餐桌吃着晚餐,伊露娜虽然一开始不愿意开口,但一旦打开了话匣子,抱怨起自己家人们时可一点也不客气; “我不是家中最年长的孩子,更不是最年幼的孩子。以前在家时我就不怎么受到重视,因为小时候表现出的一些和普通人不一样的特征,家人们甚至有些敬畏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狠狠的将手中的面包撕成两块,其中一块递给了夏德,夏德又撕下一小块丢到了猫咪的饭碗中。 伊露娜刚才想说的其实是“害怕”而非“敬畏”,她相信夏德和露维娅都能理解她的意思: “你们知道这次我回到家之后发现了什么吗?” 露维娅便猜测道: “你原本的卧室被挪作了其他用途,比如家中的储物间?” 气愤的姑娘摇头: “的确是我的卧室被当做了其他房间,但不是储物间而是婴儿房。房间被占用我没意见,毕竟我常年不在,但我不在家的时候母亲又生了一个妹妹,直到我周一的时候走入家门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件事! 他们明明可以寄信告诉我消息,我在托贝斯克期间,明明每个季度都会向家中寄信问候的!” 她将剩下的那半块面包撕成碎片丢到了汤碗中,然后用勺子使劲的搅拌,夏德很怀疑伊露娜根本没有意识到她自己在做什么。 “我感觉我的家人们像是很庆幸我能够常年不在家,而且我走了之后,他们似乎在试图装作我只是一个他们的远房亲戚。” “你小时候表现出过怎样的不同呢?” 夏德因为不太清楚伊露娜的过往,所以才问道,伊露娜这次倒是愿意回答: “我喜欢站在太阳下晒太阳,有时候会带着镇子里的其他孩子们一起,有一年夏季,有三个和我一起晒太阳的孩子们中暑了,但之后都救回来了。 而且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能看到一些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阿杰莉娜觉醒前灵感强大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有一次家人们一起晚上出门散步,我说隔壁邻居家死去的老婆婆在二楼窗口冲我们挥手,从那以后他们就再也不和我一起散步了。” 露维娅在桌底踢了夏德一下,示意他说些什么,但夏德还在努力措辞,没能及时开口。伊露娜便继续回忆道: “而且我小时候身体就很强壮,有记忆以来好像从来没有生过病,这明明是好事,但镇子里不知道是哪些坏人开始谣传我是女巫。 还有还有,我身为平衡的被选者的初始天赋是一定的读心能力,所以我总是很容易就看穿家人们的想法,比如父亲出门会友其实是去酒馆喝酒,姐姐说裙子不小心被钉子刮坏了其实是想要买一件新的,镇子里教数学的老师说眼睛挨了一拳是被醉汉打的,其实是被情妇的丈夫打的。” 她放下了汤勺,托着自己的脸歪着头看着天花板: “仔细想想,我小时候也真是了不得呢不过我可不是那种不听话很顽皮的孩子,我一直很乖巧,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桌下的露维娅又踢了夏德一下,这话题是因为他的问题而开启的,他必须善后: “孩子们长大后总是要离开父母,况且他们只是疏远你,听你的描述,并没有拒绝你的再次出现。” 夏德便努力笑着说道: “如果你认为返回故乡令你不开心,那么你完全可以回来。幼年的伊露娜将小镇视作故乡,现在我和露维娅在的地方就是你的故乡。在这样暴雪的夜晚,我们三个与小米娅一起围坐在餐桌边吃着晚餐,这难道没有让你产生家的感觉吗?” 伊露娜便笑着点头: “是的,这当然有家的感觉。哼,我这次回去还给他们都带了岁末节礼物,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就换成更便宜的礼物了。” “至少你这次回去,没有在家乡小镇意外遇到遗物。” 夏德宽慰道,伊露娜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没好意思说自己协助小镇教堂处理墓园恶灵的事情。 露维娅则向伊露娜发出了邀请: “既然你提前归来,不如趁着有时间在节前处理一下工作。岁末节来这里过怎么样?隔壁的房子已经被买下来了,岁末时这里会很热闹。岁末节教堂的庆祝活动结束后,就来这里吧。” 伊露娜没有一口答应,而是看向了夏德,夏德当然明白: “是的,岁末节到我这里怎么样?蒂法她们已经提前半个月去准备岁末节时的晚宴了,我现在很庆幸家里的餐厅和客厅是贯通的,否则到时候长桌都摆不开呢。” 伊露娜这才矜持的接受了邀请,并且为了表示自己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还询问了艾米莉亚岁末节时是否会来。 至于周三夜晚和平教会在城里的行动,刚刚返回托贝斯克的伊露娜也知道些事情: “一开始的确是贤者级遗物疯狂的木偶戏院在城里出现,和平教会察觉到事情发生时,一个由退伍老兵组成的心理创伤互助小组,已经全部被变作木偶了。 教会准备好以后派遣队伍前去解决问题之前,预言家协会直接从位于拉格森公国的总部向和平教会的教廷发去信函,要求调查这次的木偶戏演出结束后,那木偶男孩会给出怎样的奖赏。” 因为预言家协会总部直接与教廷对接,所以本地预言家协会也不知道这件事,露维娅自然也不知道: “什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这样联络?” 露维娅问向伊露娜,伊露娜摇了摇头: “毕竟不是我们教会的事情,我也只是听闻了这件事。 总之和平教会的小队虽然提前知晓了疯狂的木偶戏院的特性并做好了准备,但没料到进入木偶戏表演以后,里面居然还有信仰厄运先生的邪教徒,这才导致周三晚上的事情差点没能控制住,你们当时听到的爆炸以及看到的求援信号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周三晚上的行动结束后,因为你们小组的意外出现,木偶戏没能演到结尾,所以也没人知道那个木偶男孩手中到底有什么。 当时在场的小队看到了那木偶男孩给了你们一只盒子,他们虽然不明白为何演出明明失败了,那木偶男孩还是给出了奖赏,但这件事已经被向上通报给了教会,现在教会怀疑你们带走的那一件物品就是预言家协会想要找的东西。不过别担心,你们藏得很好,就连预言家们也占卜不出你们的踪迹。” 第三千一百七十三章 远行的医生 “我们拿到的永生花又不是很珍贵的东西,昨晚我去学院图书馆借书的时候,丹妮斯特小姐说圣拜伦斯就有这种遗物。” 夏德对伊露娜说道,他昨晚在学院还试探了一下管理员小姐是否接受这样的遗物作为岁末节的礼物,然后得到了“不许偷懒,否则我就让艾米莉亚考试不及格”的回答。 “也许那朵花根本不是协会要找的遗物,也许那朵花隐藏着与命运的被选者有关的秘密,毕竟夏德的卡牌给出了很明确的暗示。” 露维娅猜测道,刚才吃晚饭之前,她已经告知了伊露娜周三小组任务的全过程,这自然也包含了夏德那张已经褪色失效的卡牌上的内容: “各大势力手中都有各不相同的诗章残篇,我们预言家协会手中关于‘命运’的段落最多。那部分内容虽然我不知道,但这次事件我想大概率就与此有关。” 伊露娜看着两人: “所以岁末节之前有行动吗?” “不,伊露娜,岁末节前不要做任何事情。命运的故事虽然看起来要开始了,但现在也不过刚刚开始演奏序曲。我们就看着事情会如何发展吧,命运的主题之下,过早的入局反而失去了主动权。” 露维娅说道,夏德则又询问: “预言家协会内部,是否有疑似的候选人?比如什么天才占卜家少女,或者预言者世家的传人之类的。” 伊露娜立刻就笑了: “夏德,你是不是也看到了阿杰莉娜那里的?” 露维娅则想了一下: “协会总部和各分部出色的占卜家从来都不少,我虽然常年在托贝斯克,但对其他的占卜家也有些了解。以前没考虑过这种问题,夏德你这样一说.年前我找机会查一下吧,托贝斯克分会怎么说也是仅次于总部的最大协会,这点消息还是可以查到的。” 这天晚上伊露娜被露维娅留下过夜,不过姑娘们一起去了侧卧客房夜谈闲聊,所以夏德便只好与小米娅一起度过这个夜晚了。 而当时间来到了第二天,不仅意味着沉眠之月已经来到了第20日,也意味着1八54年的倒数第二个周六正式开始了。 这天又是一个雪天,下午小组会议大家冒雪而来的时候,都带上了各自的任务报告以及最后要提交的那批课程报告——本学期所有课程截止下周五全部结束,随后是学院学生的考试周,所以课程论文的提交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这次任务的结题报告我已经写好了,周五的时候露薏莎帮忙润色了一下,大家再来检查一下,如果没问题我就一起交上去了。” “天院那边说,虽然实验结束还没有统计完全部的数据,但‘织命者’在这次实验中出现的频率的确远大于五分之一,这是实验前发起实验的教授们也没有料到的事情。他们本以为即使数据有偏差,也只是较小的扰动,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完全不是误差和小概率事件可以解释的了。” 奥古斯教士今天穿了一套棕色的毛领正装,似乎上午时去出席了什么重要场合,他笑着问道: “所以我们五个遇到三次蜘蛛,并不是我们运气不好?” “是的,昨晚投影到学院参加结题会议的时候,教授展示的资料上说,甚至出现了遇到四只蜘蛛的小组。当然,对方的小组成员是七人,比我们多一些。” 但总的来说医生的心情还是很好的,能够赶在岁末节前有惊无险的完成这样的天使级遗物测试任务,不管在谁看来都是幸运: “目前天院的推测是,距离遗物本体命运编织者卡牌越远,出现‘织命者’的概率就越大。位于拉格森公国的预言家协会总部也协助了这次遗物测试任务,在协会所在占卜家之城洛玛瑞市以及时轮城法图蒙斯特市的测试虽然只进行了五组,但织命者出现的频率高达47。” 多萝茜润色后的报告不仅修正了医生描述的部分细节,而且文法更加通顺,故事性也更强,夏德津津有味的看完后才递给奥古斯教士,猫则中途探头嗅了嗅,发现不是吃的后才重新缩在了夏德的腿上。 “但我们这边的概率是60所以天院会为此,给参与任务的环术士们增加奖励吗?” 夏德问道,医生摇摇头: “这个没有,不过学院那边说奖金会在岁末节前发下来,大概下周吧,让函授学生们也好好过节。 另外挑选遗物的抽签结果也出来了,22个小组中最终完成测试任务的是20组,我们排在第3位,那件守密人级遗物饥渴血灯看来是肯定能够到手了。” 说着还看了一眼夏德,显然是想要知道夏德在抽签中是否发挥了作用。但夏德也不知道,他只是在拜访图书馆时,和丹妮斯特提到了这件事,他并不确定丹妮斯特是真的出手帮忙了,还是这次众人单凭运气就抽到了第三位。 众人的报告提交上去以后,医生又和大家商量起了任务奖励分配的事情。 实践学分当然是谁还有缺口就分配给谁,3000镑的现金数目不少,最后夏德根据任务出力分到了900。数目这么大,也是因为露维娅想要第二件遗物的挑选权,就自愿放弃了现金。 这样一来剩余的遗物奖赏就归属于占卜家小姐了,210件遗物的列表在扣除20件后还有不少好东西,她虽然暂时没说自己看上了什么,但大概率是其中占卜家能够用到的东西。 因为下一周的周六医生可能就不在托贝斯克市了,所以他这次提前和夏德商量了一下,今年的考试周还是在圣德兰广场六号进行,并且他向学院请假暂离本地期间,由夏德暂时承担小组组长的责任——其实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虽然年前除了考试复习的事情以外,小组的其他事情基本上全部结束了,但安排考试周的事情还是在这天下午用去了很长时间。 等到大家向医生告别,并祝他外出旅行顺利的时候,外面的天色甚至都有些昏黑。今晚蕾茜雅提前说过要来,所以多萝茜不和夏德一起回去。夏德原本打算和奥古斯教士同路一起走,但医生却叫住了他。 所以夏德就留在了会客室,等到医生下楼送走了其他三人后才对他说道: “我这趟外出,一方面是为了调查狩魔猎人的其他踪迹,一方面也是想要根据《灵魂故事集》中读到的线索去查一些事情。我认为还是有必要至少让你知道我去了哪里,这样就算我回不来,你们也知道去哪里救我。” 他来到了墙边那幅装饰性的旧大陆地图挂画前,伸手指向最北方的位置: “我打算坐火车一路向北,直至北境临冬堡市。” 夏德肩膀上驮着猫,端着茶杯站在他的身边: “所以这次是冰雪恶魔还是冬季的恶魔?” “都不是,具体是什么还不好说。北境的冰川与积雪之下,埋葬着很多古老纪元的秘密,我也只是去验证《灵魂故事集》上的一些记载,理论上来说能够遇到的最大麻烦,是听不懂北境口音的德拉瑞昂语。 听说边民们的口音都很重,而且说话时还会夹杂当地的土语我会赶在考试周前回来的。” 他这样说道,夏德斜着眼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心中猜测着自己是否会在新的一年的第一天接到求救信,然后向北穿过整个王国,去被冰雪覆盖的边境冰城救援失踪的医生。 当然,从之后发生的事情来看,医生并没有遇到需要夏德去救援的大麻烦。但在路上遇到的诸如遗物失控、陌生环术士乱斗、边境动乱、恶劣天气引发的要素潮汐紊乱最终导致被冰封的远古炼金杀人傀儡复苏等等的小麻烦,就是之后的故事了。 这次的红蝶之日是本月22日,也就是下周一,但为了在岁末节相聚,姑娘们便将那日子推后了一周。所以这个周六晚上,蕾茜雅便带着妹妹前来与夏德私会来排解自己的寂寞。 她原本想和夏德一起去看歌剧,甚至已经在德拉瑞昂国王歌剧院订好了包厢。但很可惜最近恶劣的天气让歌剧院有些老旧的下水道系统出了问题,这几天国王歌剧院停业维修,蕾茜雅就只能选择家中的约会了。 扎拉斯院的考试周同样也安排在岁末节以后,所以蕾茜雅和阿杰莉娜也都面临着考试的问题。 趁着蕾茜雅去盥洗室的功夫,夏德便询问起了阿杰莉娜的复习情况,刚才端着茶杯看着客厅挂画的小公主对此倒是很自信: “肯定没问题。” “复习的很好是吗?” “是的,姐姐说只要我有一门考试没有通过,以后她就每周搜查一次我的卧室。哼我才不会让姐姐如愿呢。” 第三千一百七十四章 月湾庆典 明明阿杰莉娜说话的口气很大,但偏偏内容还是暴露了小公主的秘密。不久后她便被蕾茜雅赶去楼下和女仆们一起休息,蕾茜雅今晚依然没有向夏德提及新的周六课程的事情,她和多萝茜也打算新年来到后再说这件事: “那么岁末节的时候,这间卧室会有多少人呢?” 公主殿下笑着对夏德说道: “姑婆她们说要给你扩大房子,我看还不如想想办法把这张床扩大一些呢说起来,你看我最近是胖了还是瘦了?” 卧室里已经熄灯,窗帘虽然没有彻底拉上,但大雪的夜晚也几乎没有任何的星光与月光。夏德在黑暗中看向了心爱的红发公主,他虽然没发现蕾茜雅有什么变化,但他感觉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看起来似乎是瘦了一些。最近复习太辛苦吗?要注意身体健康。” 蕾茜雅笑着抱住了夏德,然后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我也感觉自己好像是瘦了一些,特别是你好好检查一下,我每次体重变轻,总是先变那里,这实在是令人烦恼呢。” 而之后经过夏德的认真检查和确认,蕾茜雅的变化其实并不大: “那么当你的体重增加的时候,先变的也是这里吗?” “夏德,真是抱歉呢,我可达不到姑婆的女仆长的那种水平不过说起来真是可惜,上个月的红蝶之日,我和多萝茜与你一起在温泉的尝试失败了呢。” 她仰躺在huang上,红发披散着落在枕头上,碧色的眼睛中是可怜兮兮的表情: “所以,英勇的骑士啊,请、请再尝试一次吧。” (小米娅奔跑中) 银白色的港湾中,嗖的一声礼花飞向了云霄,并在晴朗的天空下炸开。 即使是白天,爆炸后的彩色烟花依然让楼顶看热闹的孩子们欢呼了起来,而这也意味着月湾大桥的剪彩仪式正式开始了。 此时是周日的上午,年末无事的市民们只要有时间几乎全部赶到了塔顿河两岸,准备见证夏季的城市大灾难后,这座“财富之城”再次用以彰显财富的盛大仪式。 城市议会也有意对外宣布月湾已经完全从灾难中恢复,同时也算是提前庆祝岁末节的到来。在贝拉·贝琳德尔伯爵点燃了第一支礼花后,接连炸响的礼炮不断在月湾市的上空绽放出光彩。 大桥两岸此时已经被穿着厚实冬装、围着围巾、戴着帽子的市民们围的水泄不通,而剪彩仪式的会场则被安排在了更靠近月湾港,而非市中心方向的大桥西侧入口处。 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盛装出席的贝拉已经在记者们咔嚓咔嚓的拍照声中频频向着市民们挥手致意。 数十只巨大的热气球被拴在大桥基座上,热气球本身装饰着月湾市城市徽章、贝琳德尔等七大家族的徽章,当然,为了顾及卡森里克的颜面,也没有忘记安茹王室的徽章。 在人们的惊呼声中,城市议会花重金雇佣来的蒸汽浮空飞艇,在湛蓝的天空中围绕着银白色的月湾市不断巡游。这架浮空飞艇隶属于创造教会,即使对于“财富之城”的富裕民众来说,这种奇特的飞行机械也属于“传说”级别的前沿科技造物。 布设在双层塔桥四周的蒸汽阀门,正不断通过额外添加的喷口喷射出七彩的烟雾;而塔顿河上的航船们也在市政厅的命令下统一停靠在岸边,并随着命令通过蒸汽压缩炮,向岸边弹射着绸布制作的彩球。 彩球在空中爆炸,随后在民众们浪涛般的欢呼声中将藏在内部的“金币”洒向两岸。 那些金币是特地为了月湾大桥剪彩而铸造的“月湾大桥纪念币”,虽然并非是纯金,但每一枚都能在月湾地区的各大银行直接兑换成两先令的纸钞——也就只有月湾市才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只是有识之士都知道这种背面是月湾徽章,正面是月湾大桥图案的硬币在未来肯定会升值,所以收藏起来才是正确的选择。 而今天负责执勤的警察们大概是唯一不喜欢这种庆祝方式的人,因为他们必须在民众的哄抢中维持秩序。但偶尔能够伸手抓住从空中掉下的小金币时,不管是谁都会向那位慷慨的女伯爵道谢。 一切都是其乐融融,庆典仪式的外围,教会甚至已经搭建好了发放救济粮的粥棚,就连衣着不体面的穷人们都能在这个全城欢庆的日子里获得一份饱餐。 夏德并没有站在塔顿河两侧的人群中,没有在台下的特邀出席嘉宾中,也没有站在演讲台侧面和教会代表、城市议会议员、市政厅代表、码头工会代表以及七大家族的其他代表在一起,更没有坐在演讲台后方那架有着贝琳德尔家族徽章,准备第一个通行大桥的马车里。 侧对着剪彩仪式会场的《镀金时代》报社顶楼,夏德和托勒密·阿尔贝先生一起站在那里看着女伯爵在扩音器前准备演讲。 遥远的北国“蒸汽之都”还在下大雪,而今天的月湾市却是少见的好天气。 夏德很少在这种阳光明媚的日子里见到这位吸血种验尸官,在外乡人的记忆中,阿尔贝先生经常出没的场所包括但不限于阴暗潮湿的下水道、地下验尸房、冷清昏暗的小酒馆,亦或者是下城区偏僻的小巷子。 如今在冬日的阳光下看到他,夏德甚至有那么几秒担心他会被太阳引燃。但随后想起了阿尔贝先生是“光”的被选者,理论上来说在光亮处他只会变得更强。 二人站在这里已经有一阵子了,被选者扭动光后产生的幻术遮蔽二人的身影。夏德在贝拉登台前实际上一直和她在一起,看着贝拉出发后才和阿尔贝先生汇合的。 两人一边看着大桥的剪彩典礼进行,一边谈论着年末发生的各种事情。 如今维斯塔林地的故事已经走远,大家还要继续向前看。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的摩擦也已经比较深入的影响到了这座西海岸的财富之城,具体表现为通过月湾港向着北国走私,以及通过月湾港将南国的货物走私出去的生意明显在增多。 城市议会对此心知肚明,但只要税能够缴够,名义上的“整治走私的歪风乱象专项行动”永远只能停留在报纸与普通人看不到的内部文件上。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倒是阿尔贝先生那个为了帮助穷人而建立的“永恒之光”组织,在夏季的灾难后借着城市恢复的机会成长的很快。 他修改了以前比较激进的一些目标和口号,再加上夏德对贝拉的授意,如今“永恒之光”已经不再被本地警察通缉和搜捕,正转型成为码头区和下城区的互助类型的组织。 这当然不是阿尔贝先生放弃了自己的理想,他只是不再想要以月湾市为突破口。实际上这半年以来,“永恒之光”已经辐射到了卡森里克的整个西部,甚至临近的北国萨拉迪尔郡都有出现。 “月湾市的1八54年过的很糟糕,但1八55年一旦战争爆发,这里应该是最好的资本避风港吧。” 夏德眺望着贝拉演讲的身影,在她的身后也有安茹王室派来的代表。不过当然不是王子或者公主,那位奇切斯特伯爵夏德在月初的威纶戴尔葬礼上见过,玛格丽特应该喊他表叔。 “威纶戴尔方面对月湾地区的态度很微妙,既担心月湾地区真的独立,又认为月湾城市议会只想着赚钱没有丝毫的爱国想法。” 阿尔贝先生提醒道: “记得让那位女伯爵注意安全,虽然安茹王室肯定不会大胆到刺杀月湾贵族,但灰手套内部并非是铁板一块,她要担心危险的情况。” 十二阶金龙龙裔“命运”的大魔女当然不会被几颗蒸汽炸弹刺杀成功,但如果真的被袭击了,也是很难处理的麻烦事情。贝拉自己同样知道这一点,但她暂时不想改变现状。 “她说如果威纶戴尔方面对走私问题施压,就联合其他几大家族,开辟一条通往群岛王国的专门路线。将北国和南国的货物转运到那里,改变货物的国别后再进行跨国贸易。” “凯拉格利王国那些搞‘部落式君主制’的岛主和部落首领们也并非真的只有肌肉没有脑子,如今三方海军在风暴眼附近对峙,很难说群岛王国到底想要做什么。” 阿尔贝先生说道,夏德长叹了一口,倒是有些担心拉德斯少校的安全。 就在此时,下方街道上响起了一连串的掌声,似乎是贝琳德尔女伯爵宣布了明年对平民们减税的政策。 “真的要减税吗?” 阿尔贝先生问道,夏德继续看着正在演讲的贝拉: “是的,但只有很少的几项。月湾大桥建设期间的各项贪墨,被城市议会查处回收了那么多,在大桥建成后可没说要把结余部分用到何处,所以这些就足够弥补上诸如‘浴缸税’之类不重要的税赋了。” 第三千一百七十五章 文明的光影 贝拉似乎是打算着在这场剪彩典礼上,直接将岁末节时本应该说的对下一年月湾发展的规划也说出来,因此正常典礼的发言部分格外的长。 至于为何不选在岁末节当天剪彩,一方面是因为那天市民们忙着过节,大概不会有这么多人出来看热闹,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的占卜显示今天最合适。 总之,上次九点开始的剪彩,到了快十点才进入最后的环节。典礼用的高台被移走,女伯爵钻进了停在了大桥入口处的那架有着贝琳德尔家族徽章的马车。 随后在再次炸响的礼炮与人们的欢呼声中,马车在玛蒂尔达的驾驶下冲破了拦在桥头的红色绸带,然后顺延着塔桥底层的桥面,在一声声的炮响中驶过了平整的桥面。 闪光灯让相机从各个角度记录下了这一幕,在未来的很多年,人们都会通过黑白照片记得在这个大灾后最隆重的剪彩日,是女伯爵的马车第一个通行了这座承载了城市希望的月湾大桥。 七彩的气球从河道的船只上被放飞向天空,倒霉的鸽子们在隆冬时节被驱赶着同样的飞向了雪后湛蓝的天空。不过这批白鸽是从和平教会借出来的,所以它们之后自己就会飞回到教堂的院子里。 总之,标志着月湾市在大灾难后“重生”,也标志着贝琳德尔家族全面掌控月湾地区的剪彩典礼,就这样顺顺利利的在这个周日的上午进行完了全部的流程。 没有刺杀、没有反对声音、没有恶劣天气,甚至鸽子们飞过参加庆典的人群上方时,都没有向人群排泄。 “所以占卜家们还真是厉害,今天果然是好日子。” 剪彩典礼虽然上午就结束,但晚上还有专门的宴会来庆祝这件大事。宴会直接在市政厅气派的大礼堂中举行,而这一次普通民众当然就不在被邀请之列了。 夏德接受了贝拉的邀请参加了宴会,这次他的身份还是“表弟”。不过他这天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阿尔贝先生那里,下午分别前那位吸血种验尸官还送了夏德一罐据说是月湾特产的“腌海蜇”作为礼物。 这不是岁末节礼物,过些天夏德还要来拜访。这只是随手的赠礼,但看那玻璃罐中的东西的模样,夏德感觉不管是自己还是猫咪,应该都不会喜欢它。 晚上盛大的宴会也极力展示了月湾身为“财富之城”的底蕴,新鲜的鹿肉、温室培养的诸如覆盆子之类的水果不限量供应。 夏德虽然没有拿出自己的全部特殊牌,却也在贝拉忙于应酬的时候,和本地牌手们在宴会厅角落的沙发处进行了相当紧张刺激的罗德牌比拼。 虽然没能赢来特殊规则牌,但因为获得了最好的胜率,他最后得到了本地预言家协会在收到贝琳德尔家族赞助后,专门为这场宴会打造的“月湾大桥杯罗德牌大赛纪念奖章”。 那是一枚纯金的巴掌大小的纪念章,舞会开始前,夏德又从玛蒂尔达那里得知: “这是小姐专门为你才让人打造的,她知道你参加宴会的时候会因为无事可做去玩罗德牌,并且一定会赢。” 两人在市政厅三楼东侧尽头窗户旁的窗帘后面拥抱着,金发女仆的声音很轻: “可不要告诉小姐,这是我说给你的。” “我当然不会说。” 于是玛蒂尔达轻轻吻了一下夏德,然后眯着眼睛笑着小声提醒: “舞会在二十分钟后开始,小心不要粘上我的香水味,小姐会发现的。” 舞会的第一支舞,由贝拉和夏德进行。今天对于女伯爵来说也算是个大日子,因此她表现的尤为兴奋,从小接受贵族淑女培训的她居然险些在跳舞时用高跟鞋踩到了夏德的脚。 “现在我才有种站在月湾之巅的感觉,过去七大家族为了这个位置争来抢去,原来是因为这样。” 她笑着在舞曲声中对夏德说道,夏德则指出: “月湾之巅是贝琳德尔大本钟,你不是经常站上去吗?”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权力的滋味真是不错。当然,我仍然记得自己到底是谁,凡俗的权力到底无法与自身的伟力相比。” 女伯爵轻轻捏了捏夏德的手,感觉今晚的自己已经相当圆满了: “不过既然我已经有了强大的力量,强大的权力,是不是也该拥有.” 而就在她因为过于美好的人生而生出杂念,进而产生了些不符合魔女身份的想法,也就是想要将夏德留下过夜的时候,玛蒂尔达捏着一张纸脚步匆匆的来到了刚从舞池走下来的他们,表情非常紧张: “小姐,威纶戴尔那边发送来了紧急情报,给出的信号是最高的危险信号。” “怎么,难道安茹王室还想通过暴力手段,从我手里夺走月湾不成?” 贝拉有些不高兴的拆开那封通过特殊手段传来的密信,在心中将密码转译后翻译出了内容。 “出什么事情了?” 夏德问道,贝拉微微皱眉,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开战了。” “什么?” “塞特公国和米尔森公国开战了。二者分别位于潘塔纳尔大沼泽南北两侧,关于大沼泽正常化后的商路争端,这两个公国也是主要的参与者。” 这两个小公国的名字夏德都知道,“1八53年大城玩家”的冠军争夺战的另一方牌手维吉尔·卡梅隆,就是传闻中塞特大公的情人——二者都是男性,这个公国附属于北方的德拉瑞昂王国; 而米尔森公国附属于南方的卡森里克联合王国,那里是梅根与奥黛丽的“天堂岛制药公司”的总部所在地。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当初她们的父亲阿尔冯思·爱德华兹在与兄弟和妹妹一起逃离格林湖后,便定居在了那个小公国中。梅根和奥黛丽在那里长大,当然选择小公国也有避税的原因。 塞特公国和米尔森公国因为都包含了潘塔纳尔大沼泽的一部分,因此公国的国土面积在旧大陆中部那一系列穿插在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的小公国中,也算是比较大的一批。 但也因为大沼泽原本恶劣的环境,因此两国实际可使用的国土面积都不算很大。即使“国土”接壤,但过去两国在报纸新闻中极少一同出现过,除了关于潘塔纳尔商路的争夺以外,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太过为人所知的交际。 “谁先开的第一枪?” 夏德问道,贝拉看着情报回答: “目前还不知道。一开始只是围绕一段大沼泽内部的铁路,工地的工人们爆发了摩擦,随后两方各有一支沼泽边境巡逻小队介入。之后发生的事情双方说法不同,但都有伤亡。今天傍晚时,塞特公国和米尔森公国全部派人进入大沼泽,随后双方正式宣战。” 她显得忧心忡忡: “虽然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但真的听到这消息还是让人担心.玛蒂尔达,继续关注威纶戴尔方面的情报。还有,我们在米尔森公国虽然没有太多情报人员,但是不是有商会?” “是的小姐,是爱丁顿家族的人主要负责那边的情况。” “老马丁手下没有环术士,应该还不知道那边的事情和爱丁顿家族通一下气,想办法联络商会,让他们持续关注那边是什么情况。” 月湾作为独立性较强的地区,七大家族掌权时代就有各自培养的特工。虽然无法与军情六处和灰手套相比,但在这种特殊时期有总比没有要好。 贝拉原本还打算尝试着留夏德过夜,但她感觉此刻已经没有了心情。今晚她估计是睡不下了,宣战的两个公国肯定会在今夜于大沼泽中爆发战斗,而战斗结果不论如何,都会深远的影响接下来的旧大陆的秩序。 看着如今盛大的宴会,攥着手中的纸条,她感觉自己一下感知到了文明的光与影。夏德也看出了贝拉的忧虑,所以在舞会结束后便告辞回家,这反而让那位金发女伯爵心生愧疚,感觉自己今天有些怠慢了他。 同样的,远在托贝斯克的嘉琳娜自然也知晓了两个公国向对方宣战的事情。夏德在随后的某个清晨询问过她,她是在开战前便知道,还是开战后才收到消息,嘉琳娜当时的回答很含糊: “我的那个侄子很信任我,但他告诉我的情报关系到了四个地名,看起来我猜错了他的暗示。” 塞特公国与米尔森公国爆发的战争,在1八54年随后的日子里,成为了整个旧大陆几乎全部报纸的讨论热点,就连诸如《托贝斯克市民报》之类热衷于谈论贵族花边新闻的小报,都会用一两个版面告诉人们塞特大公与他的情人之间的故事。 自从蒸汽革命以来,旧大陆再也没有发生过如此严重的军事冲突。两个公国正式向对方宣战的事情上一次发生时,按照奥古斯教士的说法,他的祖父还在偷捡牛粪作为过冬的燃料。 这个原本就因为天气原因而格外难熬的1八54年冬季,便在关于战争的讨论声中,走到了年末的位置。 第三千一百七十六章 多信的清晨 月湾大桥剪彩的一周后,沉眠之月第29日的周一,也就是1八54年最后一个周一。 当夏德在温暖的家中睁开眼睛,并踩着拖鞋和很精神的猫一起走下楼梯,打开房门取羊奶的时候才发现,雪中的广场上煤气灯已经挂上了过节的装饰,少女托举水瓶造型的喷泉也被妆点一新,他便知道1八54年真的要结束了。 战争的消息仍然在旧大陆各地流传,塞特公国与米尔森公国的硝烟却暂时还没能影响首都人民过节日的心情。 岁末节是这周三,但过节的准备肯定不会到了节日当天再去进行。大多数人年末的假期虽然从明天才会开始,但实际上自上个周末起,就已经进入传统意义上的节日准备阶段了。 虽然今年岁末节家中会有很多客人.家人出现,但夏德本人不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嘉琳娜早就已经打过了招呼,过节用的食材直接从她的庄园里运来。 节前的全屋大扫除女仆小姐们已经在做了,至于房门和房屋外侧墙体悬挂的过节装饰,更是不用夏德自己去操心。 夏德当时还问了一个问题; “所以除了岁末节礼物以外,我需要准备什么?” 而那时恰好也在的蕾茜雅笑着给出了答案: “当然是准备好你自己啊。” 虽然什么都不做有些奇怪,但想到如果真的要自己动手去整理房子和采购过节用品,夏德感觉其实现在这样就相当不错。 今天一大早没有下雪,而已经适应了恶劣天气的送奶工和邮递员也已经按时送来了羊奶和报纸信件。 夏德打开房门侧壁的奶箱取了玻璃瓶,又将昨天剩下的空瓶子塞进去的时候,又扭头看了一眼隔壁的圣德兰广场七号。 经过了大半个月的装修,房子前任主人的痕迹已经彻底被抹去——虽然对方也没留下什么痕迹。家具已经完成了替换,房间也按照岁末节大扫除的标准全部清扫了一遍。内部装修风格完成了与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统一,家具与日常用品也换成了与夏德同规格的东西。 这些事情说起来复杂,但与嘉琳娜的庄园相比,这房子的面积对女仆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六号与七号之间的墙体还没有被打通,这并不是夏德有意阻止,而是当建筑工人确定好了建筑图纸避开承重墙准备抡起锤子在一楼砸开一扇门时—— 第一位工人闪了腰,第二位工人向着手心吐了吐沫拿起锤子后,一脚迈出便脚腕扭伤当场骨折,第三位工人则在举起大锤时,锤头从锤柄脱落甩飞。 虽然他本人没有受伤,但却砸毁了刚刚重新安装好的玻璃窗。 总之一连串的事故后,知晓自家很奇怪的夏德便放弃了通过物理破坏的方式,连接两栋房子的打算。这不会影响之后的使用,在墙体上开一扇门对于空间系的环术士来说并不困难。 蕾茜雅和多萝茜打算等到岁末节当天开启红蝶之日,拉上格蕾斯和海伦变作空间被选者,然后在墙体上创造一扇永久性联通六号与七号的房门。 这样一来,不需要破坏房子本体也能实现相同的效果。 虽然没弄懂那一系列意外是怎么发生的,但在装修队的事故后,夏德还是装模作样的去黎明教堂请了神父前来驱邪,但前来帮忙的教会环术士当然也没发现房子里存在任何的“邪恶”。 “那么为什么无法砸墙呢?要不然我来试试?” 拜访房子的艾米莉亚在听闻了消息后便跃跃欲试,不过夏德阻拦了精灵姑娘鲁莽的行为,并用附近流传的家中的“鬼故事”成功让她彻底放弃了这样的心思。 因为上周已经参加了本地预言家协会举办的“托贝斯克地区1八54年岁末节罗德牌大奖赛”,作为特邀嘉宾与最终的胜者打了一局牌,所以今年他剩下的重要事情,除了拜访各地的好友,就只剩下出席黎明教堂的岁末节活动。 夏德去年也参加了活动,那只需要岁末节当天一个上午的时间,也不会耽误很多事情。 不要忘记去斯派洛·汉密尔顿的坟墓。 “哦,是的,差点把这个忘了。” 天气过于寒冷,夏德也就没有了带着小米娅去隔壁七号房看看的想法。踩着拖鞋抱着猫拿着报纸和羊奶上楼以后,从卧室里走出来的穿着睡裙的露维娅便问道: “你可真是有精神呢。说起来协会从今天开始放假,比其他人的假期多一天。多萝茜邀请我一会儿一起去逛街买衣服,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哦,你坐下看报纸吧,我来做早饭。” 夏德没有推脱,露维娅的手艺的确比他好: “今天没什么事情,我打算去各地看望一下朋友们,防止明天和后天她们都来了以后我没时间外出了。” 说着看向了手中的那沓信件,年末将至,他收信的频率也变高了很多。除了朋友们的来信以外,他经常光顾的餐馆、甜品店等等也会寄信表示感谢,有些甚至会附带折扣券。 露维娅去盥洗室洗漱,夏德把猫咪放到餐桌上以后便去查看今天的来信。 第一封是他订阅的《蒸汽鸟日报》随着报纸送来的年末感谢信,毕竟夏德是在那里投了广告的; 第二封是市政厅送来的官方贺卡,骑士也算贵族,市政厅会在年末时向本地长居的贵族们寄送过节的贺卡; 第三封是施耐德医生的信件,看地址是从临冬堡市寄来的。因为各种意外的耽搁,他直到上周末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看样子要在那里过节了。 第四封是广告信件,夏德打算一会儿直接丢到壁炉里;第五封是今年他帮助处理案子遇到的委托人寄来的感谢信与贺卡;第六封是牛奶公司的年末贺卡;第七封来自于比福特拍卖行,这家拍卖行是卡珊德拉拍卖行的分支,经理寄信来希望夏德明年继续光顾。 第八封信是被死亡诅咒的乔伊·巴顿与玛丽莲·亨德尔女士寄来的,他们现在在旧大陆南部旅行并处理死亡的灾厄,寄信向夏德祝贺岁末节的到来,随信的礼物是两篇他们遇到的与死亡有关的小故事。 这礼物很别致,夏德相信多萝茜会感兴趣的。 “今天的信真多,不过年末了,这也正常。” 第九封信来自于威纶戴尔,夏德的好友阿尔芒·贝恩哈特寄信表达了岁末节的祝贺,信中说他寄了一批很不错的红酒当作岁末节礼物。红酒今天虽然没有随信一起出现,但明天或者后天应该就能送到。 第十封信又是广告信件,第十一封信则是“德拉瑞昂王国银行”寄给大客户的感谢信与贺卡,随信还附赠了两张本地俱乐部的优惠券。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夏德的存款一部分以现金的方式放到家中,另一部分则在这家银行。 第十二封信和十三封信来自于夏德在本地的“罗德牌好友”拉文德男爵与卢旺达男爵,他们今年岁末节都不在托贝斯克,但听说了“创始·时间”的事情,想要在年后回到本市后,在预言家协会的牌桌上见识一下。 至于第十四封信件—— “嗯?高德小姐的笔迹?” 熟悉的花体字母让夏德很是意外,那位女士总是会在月初寄信而不是月末。况且她说自己岁末节前会再来一趟托贝斯克市,这就更没有必要寄信来了: “不会真的是因为大雪的原因取消行程了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心中想着又看向了信封上的地址,然后意外发现没有地址更没有邮票,所以这是一封直接让人送到圣德兰广场的信件。 拆开以后夏德便更加惊奇,此时露维娅已经趁着夏德拆信的功夫洗漱完毕,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夏德便伸头对露维娅说道: “高德小姐寄信说,她今天上午要来圣德兰广场六号拜访我。” 系着围裙的紫眼睛姑娘没有夏德那么惊讶,毕竟她在夏德深陷“约德尔宫时间循环”时已经见过高德小姐了: “需要我留下来帮你接待客人吗?” “你和多萝茜去逛街吧,我自己接待就好.但她居然真的来了?” “你不是总说很遗憾夏末的时候没有见到她吗?怎么她真的来了,你又表现的犹犹豫豫?” 露维娅询问道,给锅子里的煎鸡蛋翻了一个面: “不相信她真的会来是吗?” “是的,高德小姐一向神神秘秘的她说她上午十点左右过来,还有三个小时我在家里等着吧,不出门防止遭遇回不来的事件,不接触任何遗物防止遗物失控我不得不外出。” 他为了防止意外,甚至没有立刻去取1八54年最后一份礼物。早饭后在楼下吻别了露维娅,便抱着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因为感觉有些无聊,他就从月亮图书馆中取了一本从“异树学院”带出的最基础的神秘学入门书本打发时间。 这一看就看到了十点整,当墙角的钟声敲响,夏德第一时间站起身,可惜没有敲门声: “我就说会出现意外吧十点左右来,那么到底是几点呢?” 而十分钟后,正当夏德在壁炉前踱步的时候—— 楼下的门铃被人拉响了。 第三千一百七十七章 敲门声与骰子声 楼下铃铛响起的那一刻,夏德一下停下了脚步。他看了一眼趴在壁炉前假寐的米娅,然后脚步飞快的下了楼。来到门厅时面对着房门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换上了一副满脸笑意的模样打开了门。 于是门外站在热闹的圣德兰广场背景中的奥古斯教士,便相当好奇的问道: “侦探,见到我让你这么高兴吗?我还真是荣幸呢。” 老教士穿着教职人员的长袍,黎明教堂的马车停在他侧面不远处夏德家一楼窗口的位置。 夏德再次深吸一口气,但也不解释自己奇怪表情的原因,而是试探着问道: “教士,你不会是想要约我现在出门,然后不到下午回不来吧?是有人出事了,还是欧文主教找我有事?总不能是我们那远行的朋友的求救信送到你那里了吧” “什么?” 奥古斯教士挑了下眉毛,感觉今天的夏德很奇怪: “欧文主教知道我和你关系很好,让我来通知你岁末节当天的庆典活动从九点提前到八点四十分进行,你能够按时到达吗?” 这种事情其实随便派人来说一声就好,不过因为岁末节庆典是除了黎明教会的“圣祷日”以外最重要的节日,为了保证每一位重要成员都能到来,欧文主教才特地让奥古斯教士来一趟。 夏德点头表示了没问题,教士又打量了夏德一下,劝说他如果送人的礼物实在想不到,可以自己做些有意义的手工艺品,随后老人才钻回到车厢里和他道别离开。 夏德站在房门口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时还在担心它忽然退回来,但并没有发生这种事情。外乡人便又望向面前的广场,却也没有看到那位应该出现的姑娘。 “喵呜” 猫的呜咽声从身后传来,看夏德一直不上去所以找下来的猫,站在楼梯上方的拐角平台处冲他叫唤着。夏德便只好关了门三步并作两步的重新上了楼梯,弯腰捡起小米娅和它一同刚回到二楼—— 楼下的铃铛再次响起了。 他将猫放到肩膀上又下了楼,这次是面无表情的打开了门,于是把门外杜鲁特·吉尔斯和灵魂模样的女孩拉斯特·爱德华兹都吓了一跳。 这个奇特的灵魂似乎有着随意变换装扮的能力,如今的冬季她飘在杜鲁特·吉尔斯的头顶位置,裹着一件很厚实的棉裙,但温度实际上并不会影响她的“健康”。 而年轻的历史学讲师先是向夏德问好,随后才说起了来意: “我今天到这边办事,拉斯特说马上就要过节了,就让我来问问,她弟弟的那些后代们是否给她寄来了节日的问候信件。” 刚才被夏德表情吓到的小女孩此刻也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兴致勃勃的想要越过门口的两个男人直接飞进那栋房子里,但不知为何飞到了门口又忽的转身退了出来。 她装作很成熟的说道: “那些小辈们总该还记得我这个长辈。那么他们寄贺卡来了吗?或者给我寄来节日礼物了吗?” “这抱歉,没有。” 于是那姑娘的灵魂落在了杜鲁特·吉尔斯的头顶,抓着他的头发一副要发脾气的模样,但其实根本没用灵体接触到物质世界的存在。 对这趟贸然拜访感到抱歉的杜鲁特·吉尔斯便安慰道: “还有两天到岁末节,也许他们的信件都在路上。” 夏德也说道: “梅根和奥黛丽今年到我这里过节,她们估计着明天就到,就算其他人想不起来,她们也肯定会给你准备贺卡的。” 于是那单纯的灵魂便又兴奋了起来,她要求杜鲁特·吉尔斯再次告知了夏德他们如今的住址,在年轻的历史学讲师送上了给夏德的岁末节礼物后,两人才告辞离开。 夏德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其实他也不知道梅根和奥黛丽是否想到了准备一张给灵魂的节日贺卡,不过他会提醒爱德华兹小姐们的。 这次上楼时没有再听到铃铛声,看看时间已经是十点二十了,夏德就让小米娅继续回到壁炉前烤火,他则在餐厅的桌子上写起了准备寄走的贺卡。 虽然大部分朋友他都打算亲自登门拜访,毕竟他认识的人也不多。但过去的一些委托人实在没必要登门,写张贺卡表达了一下心意也就足够了。 那么今天一直等下去吗? “她”轻声询问道,夏德写着字回答道: “等到午饭时间吧,如果高德小姐没来我就不等了。” 十分钟后的上午十点半,窗外的圣德兰广场也进入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些许的嘈杂声并不影响生活在房子里的夏德和猫,而再次响起的铃铛声音让夏德放下了钢笔,下楼以后打开了门,却发现门外并没有人。 好心的路人于是提醒道; “刚才三个孩子在这边乱拉别人门前的铃铛,这会儿已经已经跑远了。” 夏德嘴角抖动了几下,不过马上就要过节了,自诩很大度的外乡人也不计较这件事——除非那些孩子们还敢再来开这种玩笑。 向路人道谢后夏德正准备关门,忽的又听到了当啷啷的声响在很近的位置响起。那声音类似于骰子在桌面跳动,他疑惑的重新推开门看向门外,圣德兰广场可不允许有人蹲在墙边玩骰子,他也不会允许赌鬼们在自家墙根下面赌博。 但外面只有行人与商贩,等到当啷啷的声音第二次响起,夏德才猛然惊觉,那声音居然是从自家房子里出现的: “什么?”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将冬日的嘈杂全部关在门外,转身看向身后理论上应该只有自己和猫的家,那轻微的当啷啷的声响第三次响起。 “是小米娅在玩骰子?不,这声音应该不是幻觉吧?” 并非幻觉。 声音并不来自于楼上,应该就在一楼。皱着眉的夏德从门厅转进了一楼房间,家中一楼和上面两层不一样,并未被分割成两个不同的公寓房间,而是一个完整的大套间。 因为隐私问题,所以白天这里总是拉着窗帘,此刻冬日的阳光穿过并不厚实的窗帘帘布,将有些阴暗的一楼客厅照亮了些许。夏德循着继续响起,但正变得微弱的声音继续向前走,等到走到了客厅中间的位置,也就是沙发背后的时候,那奇怪的声音便消失不见了。 外乡人知道即使自己已经在这房子里住了一年半的时间,但此处依然有着很多秘密自己并不知晓。莫名其妙的骰子声音其实他并非第一次听到,而多年前留宿过的占星术士欧几里得,也曾在留下的那封信中提到过这件事情。 他站在原地希望消失的声音能够重新出现,但好半天也只有窗外广场的背景音。于是他又想要再检查一下一楼,疑心刚才出现的声音与隔壁施工队企图破坏墙体的行为有关。 但才刚迈出一步,霎那间周遭立刻被发光白雾填充。自家一楼的风景彻底被白雾遮掩,而这场景夏德再熟悉不过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她”便在此时轻声提醒: 外乡人,你进入了“命运赌场”。 “什么?” “命运赌场”是命运的古神“环先生”遗留的特殊空间,夏德在维斯塔林地事件时,便因为需要从1八21年返回1八54年,借用“米娅八戒”之一的衔尾之环的特性意外进入过那里,并通过赢牌的方式成功实现了一次时间穿越—— 通过“命运赌场”进行的时间穿越,也是在“时间钥匙”之外,他目前唯一接触到的合法时间穿越方式。 虽然对于再次来到了这里感到不可思议,但他还是在白雾向前又走了两步,当啷啷的骰子坠落和相互碰撞的声音变得越发清晰。继续向前,白雾中更是传来了数不清的人们吵嚷和交谈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会让夏德感觉到过于吵闹,而是像是背景声一样的不会让他过于在意。 白雾逐渐变淡,四周墙体升起,大厅便在那薄雾中成型,无数张桌子密密麻麻的无规律的陈列在眼前,但因为这里依然白雾缭绕,因此夏德虽然能看到那些桌边有着一个个的模糊人影,也能听到它们的说话声音,但偏偏他完全能够看清楚的就只有自己面前的那张桌子。 那是典型的铺着绿色桌毯的罗德牌赌桌,在他走到桌子一端以后,一个人影自雾中走来,站在了长方形赌桌的另一端: “欢迎回来,命运之外的客人。需要我重复一次这里的规则吗?每个来此寻找命运转机的人,都会留下自己的一道身影,而后来者的对手,便是那些曾经从这赌场中赢走了什么的人。这次要赌些什么?我看得出来你此刻充满了疑问。” 上次与夏德在此处玩牌的是一位身材瘦高的老绅士,而此时出现的却是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他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像是即将去参加盛大的舞会。 请:.inguqiren. 第三千一百七十八章 一楼的门 燕尾服光头男人当然并非是正常的活人,他是回忆、影子、灵以及其他夏德说不清东西的混合体。 面对对方的提问,夏德迟疑的张了张嘴巴,结合目前的情况,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我很确定,这次我来到这里之前,可没想要寻找什么命运的转机,我只是在等待一位很重要的客人的到访所以,我家一楼存在一个通往此处的隐藏门扉?” 那光头男人笑着问道: “这就是这次你想要从赌场赢走的东西吗——这个问题的答案?” 夏德环顾四周: “如果我不想赌,可以直接离开吗?” “当然可以,这座命运之神开办的赌场最讲究公平,如果你什么都不想获得,转身向着白雾深处行走就能离去。在这里需要注意的只有一件事——不要过分贪婪,毕竟命运的馈赠总是存在代价的。” 夏德的确很想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并非不能接受家中短时间内又多出了一扇门,他只是无法接受那扇门不受控制: “如果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会从我的家中来到这里,我需要押上什么赌注?” 因为要迎接高德小姐,此刻除了胸前挂着的钥匙与徽章以外,他没有带上其他有价值的物品。 而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不值得将这两件物品押上去——夏德并不会傲慢的认为自己一定能赢。 光头男人便回答: “那么时间怎么样?如果你输了,就丢失两个小时的时间,当你离开这里,你会发现外界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与穿越时间企图回归1八54年时相比,这次的代价当然不值一提。虽然大家都说时间宝贵,但如果只是为了答案而去赌一下,夏德还是愿意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 “是不是有些太凑巧了?我千方百计的避免今天外出和招惹麻烦,眼看着这个上午就要和平的过去了,但偏偏在自己家里出了状况我就算是傻,也能感觉这不对劲吧?” 光头男人双手扶住赌桌的边缘,脸上依然是笑意: “如果这就是命运呢?” “你是说这是被别人设计好的?” 那个不知在什么年代也曾来此押注的光头男人便轻声说道: “你对命运的理解,只是浅薄的认为是某种既定的安排吗?我知道我并不是我,我只是一段回忆,一道影子,一串回响,但我依然想要提醒你—— 命运绝非是不可见的大手对世间万物的安排,必然催生了偶然,那么偶然就是必然。世间一切都有迹可循,包括你如今出现在这里,也许你自己本就知道为何。” “你是占卜家?” 夏德从对方说话的语气判断道,光头男人便在胸前画出了那象征着“衔尾蛇”的圆形圣徽: “开始亦是结束,结束亦是开始。一切所发生之事皆是如此,命运既是偶然与必然交织的轨迹,也是自我循环、无穷往复的过程,是的,我是占卜家。所以,你要赌吗?” 理智些来说当然不赌,他几乎可以肯定一旦他愿意留下来,今年大概率又见不到高德小姐了。 但此刻他却没有转身离开,命运赌场看似没什么危险,而且他住了一年半,这才是第一次遇到问题,但留在家中终归是个不稳定因素。 特别是明后天前来过节的姑娘们都会陆续到达,即使概率再低,夏德也必须帮她们排除隐患。古神遗留空间只是对他这样有着神性的存在来说危险性极低,他不能保证其他人一旦出现在这里,是否会下意识的被赌桌吸引然后疯狂押注。 夏德其实暂时没想到,到底是什么必然催生了如今的“必然”,他只知道自己其实没有选择: “两个小时吗?当然可以,这次还赌纸牌可以吗?” 他询问道,光头男人将右手按在了牌桌上,当手拿开时,牌桌上便已经出现了牌堆: “当然可以,那么这次还是简单些的游戏怎么样?” 他拿起牌组娴熟的刷刷的洗着牌: “我会不断从牌组抽牌,但每一张牌都是暗牌。你可以在任意时刻让我停牌,如果此时所有纸牌的总点数没有爆牌,而且是大于10的奇数,那么就算你赢,否则就是我赢。” 说着大拇指一抹,两张牌直接从牌组中飞了出来,落在绿色桌布上的弃牌区以后,翻开是国王和王后: “这两张牌就不算了,我们只玩数字。” 虽然和正常规则不同,这次的每一张牌都是暗牌,但符合胜利的条件也简单化了,满足胜局的点数减少至了11、13、15、17、19、21六种情况。在52张纸牌全部都在的情况下,是可以算出在第几张牌停牌时胜率最大的。 西尔维娅称赞过夏德的心算能力很强,这当然不是魔女对情人刻意夸耀,外乡人的数学真的很厉害,这是从故乡带来的本领。再加上环术士晋升对身体和精神力的提升,他只是思索了几秒便有了结论: “停牌时只有1张牌,在一张牌中只有点数11和点数13满足要求,共八张,胜率为八52≈4;停牌时抽2张牌共1326个组合,穷举满足六个胜利数字的组合464个,胜率为0,停牌时抽3张牌,总组合数22100,赢牌组合5696个,胜率569622100≈八” 算到这里就已经可以不用算了,因为存在“21”的上限,因此抽牌数量越多胜率越小。也因此,只要对方抽两张牌就停牌,夏德的理论胜率便超过了1/3。虽然依然不及一半,但这已经算是值得一搏的概率了。 只是光头男人洗完了牌以后,却又对夏德说道: “如果你是一个赌牌的好手,现在应该看得出抽两张牌的情况下胜率最大。但我们这是在赌运气,所以请说一个大于10,小于30的数字,我会将这些数量的纸牌,从此刻的牌堆的上方拿开放到弃牌区,我们的游戏用剩余的卡牌进行。” 这样就将情况变得更加复杂,特别是在完全不知晓哪些数字还在的情况下,夏德已经没有再去计算的必要了: “拿走10张吧。你抽两张就结束。” 他这样说道,光头男人便数了10张牌放到了弃牌堆,随后又拿出两张,三根手指按在卡牌背面轻轻一用力,两张牌便依次划过牌桌,正好停在了夏德面前桌布上的长方形方框中。 “你来开牌吧。” 夏德点点头依次掀开了两张牌,心中已经想好了这次肯定会输,但打开后看到的是花朵11与星辰2,相加是13点。 他狐疑的看向对方: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我赢了?” 光头男人反而好奇道: “是的。怎么,你不想赢吗?” 夏德深吸一口气,他刚才真的感觉自己肯定会输,然后因此错过与高德小姐的见面。但为了知晓秘密,他愿意多浪费几个小时,在这里多赌几次: “那好吧,我赢了。我赢过不少的牌局,但这次的感觉最怪至少我赢了。” 他甩了甩脑袋: “那么关于这次的事情” “你所拥有的圣德兰广场六号是个很特殊的地点,你已经知晓了在你拥有房子前,地下室有着一扇通往空间迷宫的门扉,也知晓三楼走廊曾经有着‘生死边缘’,更是了解了二楼二号房曾收容的宝珠是造成曾经集体自杀案的原因。” 他笑着对夏德说道: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家的一楼同样也有问题。命运赌场虽然向渴望获得命运转机的凡人开放,但这并不代表着只有这一种方式进入此处。 赌场仍然有着一些固定了位置的门扉,位于物质世界的隐秘角落,其中一扇门扉就藏在你家中的一楼。” 这完全符合夏德的猜测: “那么为什么恰好是今天我忽然就进入了这里?我住在房子里接近两年时间,就算过去也听到过骰子声音,但也没有今天这么有指向性。” 光头男人便继续回答: “两方面原因:一方面你的家中已经存在了七扇稳定的门扉,这些门扉虽然来自于不同的古神,但你应该知晓彼此之间存在联系,这些白雾就是证明。太多的门扉彼此共鸣,让隐藏起来的赌场的门扉也开始变得活跃了。” 这解释实在是太过于合理: “第二方面的原因呢?你不会说我今天命中注定要来一趟这里吧?” 光头男人笑道: “最好不要破坏你所持有的那栋房子的稳定性,否则一些必然会受到干扰,你可以认为这是某种巧妙的命运。而当有人试图这样做时,房子里的赌场受到命运起伏的牵引,自然会显现威能。所以说一切的偶然都是必然的堆累,谁让你想要拆墙呢?” “果然还是与那件事有关好吧,所以那扇门所在的位置,以及我能控制它的方法是” 但这次他没有得到答案: “这次你押下的赌注,只能让我为你解释你出现在此的原因,不包含命运赌场更详细的信息。如果你想要知晓,可以继续进行这场游戏。但如果你想了解全部,那么时间就不止是两个小时了。 掌握古神遗留空间的价值,物质世界很少有人比你更加清楚。” 请:.inguqiren. 第三千一百七十九章 高德小姐·初见 “所以还要用时间来赌是吧?” 于是夏德便明白,他是肯定要错过高德小姐的这次拜访了。现在他可以退出去,但想要再次进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而偏偏岁末节将至,他不想在家中留下这样的隐患。 不过他此刻也的确没有比时间更合适的赌注,他可不会用自身寿命、能力、灵魂之类的去赌,如果不是必须,以他讨厌赌博的性格,是不会使用这里的: “我的赌注很少,所以我现在只想知道,如何避免出现在我家的人再次误入此处。” 如今确定了一楼的确存在一扇隐蔽的门,那么只要能够保证这扇门不造成其他事故,夏德之后有的是时间来处理这件事。 光头男人便回答: “有很多办法都能起效,但办法也分简易与困难,你能够支付多少赌注?” 夏德试探了一下: “我这身衣服可以吗?” 赌桌另一端的男人笑着不说话,夏德便只好说道: “还是两个小时的时间。” 见对方依然不说话,夏德便继续加注: “三个小时。” “好的,依然是相同的规则。” 他指向手边剩余的牌堆: “这次就不必额外切牌了,那么需要几张牌停牌呢?” 薄雾中嘈杂的声音构成了近乎完美的背景音,这背景音很能刺激人们变得更加兴奋。经过刚才第一次的牌局,夏德已经明白命运有可能翻转向硬币的任何一面,自己的猜测是没有意义的。 因此他凭借感觉想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 “还是两张不,抱歉,三张。” “没关系,在开牌之前,你可以任意改变你的决定。” 三张牌被取出,然后被光头男依次滑向了夏德的方向。打开第一张是月亮3,第二张是太阳5,第三张则是太阳1。三张牌加起来才是9点,夏德显然是输了。 “那么还要继续吗?你的筹码很充足,完全可以再玩一局。” 光头男人便再次询问,夏德将面前的三张纸牌丢到了一旁的弃牌区。他刚才还疑惑为什么这里没有“相同的东西只能赌一次”的规则,现在输掉一局后便完全明白了,在赌场中设立不能连续赌的规则简直是嫌弃自己赚得太多。 三小时的时间过去,那么现在夏德外出后便是周一下午的一点了。小米娅的吃饭问题倒是不用担心,下午时肯定会有姑娘出现在家里,只是与高德小姐的见面算是真的错过了。 当站在此时的夏德回望今天的一系列事情,他自己也说不清导致这一切结果的,到底是所谓“命运”,还是单纯的自己想要的太多。 他没有选择转身就走: “继续吧,还是三张。” 三张纸牌再次依次被光头男人滑来,每一张都非常精准的停在夏德面前桌毯上画出的长方形方格区域,这也是专业罗德牌赌桌中,用以安置每一张手牌的位置。 夏德将三张纸牌依次掀开,掀开的过程中久违的感觉到了因为玩牌而产生的心脏的快速跳动。 花朵9,花朵5,太阳3。合计17点,第三局是夏德赢了。 他长出一口气,并且再次赞同了自己的观点——赌博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么我要如何防止其他人像是我这样,受到命运赌场的影响?” 光头的燕尾服男人双手扶着桌子: “最简单的方法:每天清晨醒来以后或是进入你的房子前,投掷13枚六面骰。如果13枚骰子都是1点,那么今天就最好不要出现在那栋房子里。 需要注意的是,都是1点的情况并不意味着一定会受到这座赌场的影响,这并非进入此处的方法,只是13枚1点表示进入这里的概率比较大。当然,虽然门扉隐藏在一楼,但那扇门的影响范围可不仅仅是平面区域。” 夏德想了一下: “但我的猫不会投掷骰子,要如何保证它的安全呢?” 对方脸上的笑意不变: “那只猫不会受到赌场的影响。” 夏德点头表示明白,看起来3个小时的时间作为赌注还是有些太少了。如果他的赌注再重一些,那么获得的方法就会涉及到神秘学领域,而不是单纯的丢骰子测运气这么简单。 “那么还要继续我们的游戏吗?也许你对这座赌场的更多信息会感到好奇,也许你想要彻底掌握此处,又或者,你大概会有些生活上的难题需要解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而这是可以让你改变命运的地方。” 夏德很坚决的摇头: “我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但至少现在我要回家了。” 光头男人并不意外,他只是说出了与上次那位老绅士一样的道别的话: “当你准备好用自己的一切,寻求一个命运转机的可能性时,命运赌场肯定会为你张开大门。亦或者,衔尾蛇会为你指引方向。” 虽然知道这不是真人,但夏德还是对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来时的大雾之中时,却又在心中问道: “献祭一滴神性,可以在这里做些什么?特殊规则是什么?” “她”温柔的回答: 外乡人,限于此处的规则,只有当你正常通过门扉进入,才能获悉此处的特殊规则。 现在的你,只是被命运邀请的客人,而并非主动走入命运的牌手。 嘈杂的赌场声音在身后变得越来越微弱,而白雾也在夏德向前踏出某一步以后,如同突如其来的出现一样又突如其来的散开。 “终归还是没能见到高德小姐啊” 家中一楼的风景重新出现在了周围,但与刚才离开时不同的是,艾米莉亚、嘉琳娜、露维娅居然都在一楼。蒂法带着高环的女仆们像是在搜查房间,而魔女则在夏德出现的那一秒,还在激烈的和露维娅讨论着什么。 “喵呜!”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茶几上的猫像是腿上安装了弹簧一样,一下弹射向了夏德然后被他接住。 听到猫叫声的姑娘们于是也注意到了突兀出现在一楼的夏德,见小米娅和他这么亲近,她们便知道这肯定不是假冒的。露维娅张开手臂抱住了他,嘉琳娜则很是担心的问道: “夏德,你去哪里了?十一点的时候高德小姐前来拜访,结果你不在家,是恰好来这边的艾米莉亚接待了她。” 艾米莉亚此刻保持着“大精灵”的模样,刚才寻找夏德时她显然是动用了被选者的力量: “我见你没有带着小米娅,以为你只是临时出门,就帮你暂时招待了那位很漂亮很温暖的高德小姐。” 艾米莉亚听很多人说起过小米娅的真正主人的事情,因此也知道米娅·高德小姐是谁。 “我们等了半个小时你还没回来,然后我就猜测你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询问小米娅你去了哪里,它就把我带到了一楼客厅里了。” 金发精灵姑娘扯着夏德的袖子,像是担心他又消失: “阿杰莉娜曾经告诉我,可以通过银十字大道上的花店联系她,我就去找了阿杰莉娜帮忙,阿杰莉娜便通知了嘉琳娜小姐。” “嘉琳娜离开约德尔宫过来的时候,先是让蕾茜雅告知了多萝茜过来帮忙找你,然后又派人去协会通知了我,所以我也过来了。” 露维娅终于放开了夏德: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别担心,不是遇到危险的事情了。不过在我讲故事之前,所有人都不要移动。是的,所有人,包括蒂法她们。露维娅,你身上有十三枚骰子吗?我是指六面骰。” 占卜家小姐感觉莫名其妙,但还是点点头: “我虽然最常使用纸牌进行占卜,但骰子也是随身携带的,这东西也不占地方。” 她取出了装着骰子的小袋子里,随后按照夏德的要求丢出十三枚骰子。发现并非一样的点数后,夏德又让包括女仆小姐们在内的所有人都投掷了骰子,好消息是没有出现任何一次全部是1点的情况。 夏德这才松了一口气,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命运赌场”以后,刚想要让大家去二楼坐下来再仔细说明,但又忽的问道: “嘉琳娜,你刚才说蕾茜雅让多萝茜也来这边了?她去哪里了?让她也过来丢一下骰子吧。” 魔女指了指楼上: “多萝茜当然在楼上帮你招待客人呢,虽然把你找回来很重要,但露维娅说你肯定不会遇到生命危险,所以我们总要留一个人和客人说话吧?否则就太没有礼貌了。” 夏德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 “客人?谁来拜访我了还需要这样招待总不能是斯派洛侦探复活了,现在回来了吧?” 露维娅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什么呢,当然是高德小姐。” “什么?” 艾米莉亚抓着夏德的袖子,尖耳朵精灵姑娘对此很是自豪: “上午的时候我们等了你半个小时你都没有回来,本来在我联系阿杰莉娜之前,高德小姐说要离开的,但我记得阿杰莉娜和伊露娜都说过很多次,你非常想要见一下那位高德小姐,所以我就自作主张让她留下来吃午饭了。 放心,我用了伪装的幻术,她看不到我的耳朵和人类不一样。” 请:.inguqiren. 第三千一百八十章 命运无常 “所以她从上午来了,就一直没走?” 夏德微微张开了嘴巴,这种可能性他一点也没想到。 “是啊,多萝茜不是《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作者吗?高德小姐也许对她感兴趣,我们就让多萝茜在楼上陪着她闲聊了。午饭是嘉琳娜安排在家中吃的,不过为了防止吓到那位女士,也只有多萝茜作陪。” 露维娅说道,夏德抱着怀里蹭着他的猫抬头看向一楼天花板,好几秒后才又问向周围的姑娘们: “快,帮我看看我现在的衣服是否合适。” “真是的蒂法,帮我们的侦探先生整理一下衣服。” 红发魔女笑着说道,但蒂法才刚向着这边迈步,夏德便听到了楼梯间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显然属于金发女作家,而另一个显得格外温柔而沉稳的女声 “快去。” 露维娅轻轻推了一下夏德,随后一楼的所有人都暂时躲进了卧室和厨房里。夏德低头看了一眼小米娅,快步带着它走向了门厅的方向。 他来到门厅的时候,正在下楼的两位女士也刚好快要走完了台阶。于是夏德见到的那位陌生女士的第一面是她的侧脸而非正面,但很快随着双方在门厅中相遇,那位因为在“约德尔宫时间循环”期间和多萝茜见过,而早已被夏德知晓样貌的女士,便真的来到了他的眼中。 肌肤如同白玉般细腻,又仿佛吸收了日光的精华,每一寸皮肤纹理中都透着光辉的温暖。她带着好奇的神情从高处看向夏德,那容颜优雅而端庄,五官精致立体,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天生的高贵气质。 大概是猜出了眼前抱着自己猫咪的年轻人就是夏德·汉密尔顿,于是她便矜持的笑着冲夏德轻轻点了一下头,那笑容并不灿烂,但却宛如初升的太阳,有着无法阻挡的驱散任何阴霾的力量。 “下午好,汉密尔顿侦探。” 夏德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但还是立刻回答道: “下午好,高德小姐。” 她身穿一袭金色的长裙,上身为了保暖还有一件白色的毛绒披肩,脖子上系着有着猫咪奔跑图案的褐色围巾。腰间佩戴着一条黄色丝织腰带,上面镶嵌着一连串黄金色金属太阳符号,长发则被一条如同星河一样的带着细碎钻石的银色丝带扎着,这也是她身上唯一一件银色的装饰物。 明明多萝茜和尖耳朵精灵也都是金发,但她们的发色都与眼前的女士完全不同。 夏德不知道这是否是自己的错觉,米娅·高德小姐的金色发丝让他一下想到了被阳光亲吻过的麦田,被风吹拂时流动中散发出温柔的光泽。发梢的金色细丝与此刻从一楼窗口照射进室内的日光交织,犹如太阳将每一缕光线洒满大地。 她的眼睛是深邃的琥珀色——那色彩和小米娅非常非常相似,眼神温柔而坚定,却又带着不可撼动的奇妙威严感。 外乡人在这个世界已经见过很多很有气质的女士了,但无论是哪一位的气质都无法与面前的这一位相比。 “保险起见,我想要问一下,你还在对吧?” 是的。 “她”的笑意依然轻盈: 你总不会是在怀疑,我其实是米娅·高德,每个月你收到的信,是我趁着你在睡眠,操纵你梦游书写的吧? 因为“她”与自己心意相通,所以夏德也没有费心去说谎否定,他只是不回应——面对不想说谎又不愿回答的场景时,他一般都是这样做。 此时他已经主动伸出了手,和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的高德小姐轻轻握了一下。 “怎么样?” 正常人。 两人的手又很自然的分开,那金灿灿的女士看了一眼夏德怀里很安静的猫,开口说道: “汉密尔顿侦探,终于见面了。很高兴能够在岁末节前真的见到你,请允许我再次感谢你对我家米娅的照顾。” 因为自已有着“占有别人猫咪”的心思而一瞬间尴尬的外乡人表情不变: “您的委托让我度过了很多困难,而且小米娅也一直都很听话。抱歉上午有事外出,只能让我的好友露薏莎小姐接待你说起来,这次你前来,是否要带走” “小镇那边还有太多事情需要我亲自处理,家族祖宅地下的问题越发严重了,它依然要留在这里。” 她轻轻摇头,伸手摸了一下夏德抱着的猫: “岁末节快乐,汉密尔顿侦探,我在楼上给你留了礼物。很抱歉,我现在真的要走了,还有半个小时回程的火车就要发车了。接下来请继续替我暂时照顾小米娅,这孩子看起来也很喜欢你。” “火车哦哦,是的,那么欢迎你的下次到来,我这里随时都欢迎你。” 他转身打开了房门,而非常凑巧的是,此时居然恰好有一架出租马车停在了家门口。 夏德便主动帮助高德小姐打开了车门,随后又吩咐了车夫目的地的相关情况,甚至提前帮高德小姐支付了车资——从自家到车站需要多少钱夏德很清楚。 在车厢中坐稳了的女士打开了车窗,很温柔但又的确带着威严感的琥珀色双眸与夏德对视了一瞬,旋即她轻轻点头进行告别: “下次见,汉密尔顿侦探,露薏莎小姐。也请帮我向那位见习侦探助手道别。” “下次见。还有岁末节快乐。” 夏德便站在自家门前的台阶上看着那架马车驶离了圣德兰广场,等到那架马车完全消失在节前热闹的环广场街道上以后,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叹气做什么?你不是一直期待着这一天吗?” 多萝茜在他身后好奇的问道,夏德再次深吸气然后深呼气,刚才面对那位高德小姐的时候他不知怎么的,居然感觉自己有些无法呼吸,但他又不是曾经那个见到漂亮姑娘就会脸红的外乡人了: “不是因为高德小姐,我只是在感叹命运无常。” 他和多萝茜一起回到了家中并关上了房门: “从今早收到高德小姐说要来拜访的信件后,我就一直在怀疑自己会因为奇怪的事情而被迫离开家中,从而见不到她,所以今天一上午我都在避免接触异常事件。 结果连续几次有人敲门都不是高德小姐,也不是把我引出门的事情。最后反而是这栋房子本身的问题,让我离开了家中。 在那片白雾里,我一开始认为我肯定会因为想要知道出问题的原因,而错失两个小时时间进而错过会面,没想到我居然赌赢了。我以为其实没错过的时候,接下来却又赌输了。 等到回来以后,我终于对这次会面死心,却没想到她居然还在命运真是奇妙。”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夏德抱了一下作家小姐,听到露维娅她们的脚步声也在靠近: “我总以为自己抓住了命运的脉络,但最后命运通过这件事,完整的向我展示了‘命运无常’的道理,看来是我想太多了不过高德小姐看起来居然这么的” “漂亮?” 露维娅补充了这个词,但夏德摇头: “不,是普通。” 已经恢复成小精灵模样的艾米莉亚很是惊讶: “这样气质的女士也算是普通吗?我看我和伊露娜、阿杰莉娜就算都长大长高了,也不会有这么出众的气质。” “但我握手的时候,居然感觉她只是普通人。” 多萝茜便拍了一下夏德的肩膀: “想那么多做什么?要么她真的是普通人,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在和自己的思想进行搏斗。要么其实她的力量远超现在在场的你、身为四分之一被选者的我、大魔女嘉琳娜、时间被选者艾米莉亚以及露维娅之和。 所以担心这些没有意义,如果她真的藏着秘密,也不是现在的你可以知晓的。” 作家小姐的想法倒是很通透,她看起来对米娅·高德的印象不错: “夏德,你看这枚猫咪胸针漂亮吗?这是她送给我的礼物,你瞧这像不像是小米娅?这礼物真是精巧,她说这是从她家小镇的遗迹中出产的,这真是出手很大方的女士呢。” “走吧,夏德。比起再去思考高德小姐,你现在更应该做的是去楼上和我们仔细说一说‘命运赌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岁末节前,还有这种事情。” 露维娅冲大家招了招手,于是所有人便都沿着楼梯走向了楼上。夏德因为刚才关门的原因落在了最后,迈上台阶前,还又转身望向了房门: “米娅·高德” 片刻的迟疑后,脸上露出了笑意。虽然没有发现高德小姐到底有什么秘密,但至少这一次,在来到了这个世界一年半以后,他终于见到了小米娅真正的主人,终于完成了与她见面的愿望。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而且虽然夏德依然不懂她到底隐藏了什么,但至少她的外貌和气质,完全符合夏德对这位神秘、富有的女士的所有想象。 需要弄清楚的事情又变多了一件,但他却感觉到了生活的充实感,因为前方还有事情在等待着他,还有他期待的事情将会在未来发生。 他将破解米娅·高德小姐的秘密视作一件生活目标,而这目标在今天向前推进了一大截。 “感觉这个1八54年的岁末节,一下就圆满了很多。这样才算是过节嘛,喜庆的事情越多越好。” “她”便笑着提醒: 后天的岁末节当晚,不才是你最期待的时间吗? 夏德想了一下,然后带着更加灿烂的笑容大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姑娘们。 所以说虽然命运无常,但夏德还是很期待未来的,命运并非无形大手的安排,命运是他期待着的,与所有人一起书写的故事。 ps2:加更1/2。求 第三千一百八十一章 仪式之环 “露维娅,把骰子给多萝茜,让她也骰一下!” 楼梯上的夏德还不忘提醒露维娅,等到大家都走到二楼的时候,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艾米莉亚!” 精灵姑娘转身看向他,然后被夏德一把抱住深深一吻: “这次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小精灵的白皙的面庞有着像是被蒸熟一样的变红趋势,露维娅抿着嘴笑着和夏德一起拉着艾米莉亚的手,让她不要站在门口不动: “有的时候真的感觉夏德像是没长大的孩子。” 回到二楼坐下来以后,夏德暂时将刚才与高德小姐见面的事情放到一旁,向露维娅她们详细讲述起了自己不久前的经历。 而在夏德“失踪期间”魔女与姑娘们进行的调查则没有丝毫的收获,不管是时间的被选者还是空间的被选者,都完全察觉不到小米娅指出的夏德“失踪”的一楼位置有任何问题。 如果夏德回来的再晚一些,露维娅大概会把年末非常忙的伊露娜都叫过来帮忙找人。 “命运的古神遗留的空间?听上去,理论上只要赌注足够,那里简直是一个万能的许愿池。” 嘉琳娜说道,当然,理智的大魔女很清楚这种需要赌注的许愿池意味着什么: “夏德,我很高兴你没有失去理智的继续去赌。及时抽手是对的,这种赌注没有上限的赌场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再进去了。” “命运的故事要开场了吗?” 脸上因为害羞还残留着些许红晕的艾米莉亚既担忧又兴奋的问道。 “岁末节前我们不会有任何行动。” 露维娅回答,夏德便问了艾米莉亚一句: “说起来前段时间学院那边考试,我一周没见你了。你考完了吗?感觉考得怎么样?” 小精灵很生动的表现出了尴尬的表情,好在夏德看出了自己询问了不合适的问题: “总之,虽然我浪费了三个小时时间,但不仅没有错过这次见面,而且还是很有收获的。六号和七号之间的墙体就不要拆除了,多萝茜,按照我们之前商定的计划,岁末节时你们四个帮忙恒定一个永久性的穿墙空间门吧。 嘉琳娜,岁末节前议会还有全体会议吗?有是吗?那就好,下次开完会,你通知一下要来这边过节的梅根、芙洛拉、希维和贝拉这件事。艾米莉亚,你也记得告诉一下丹妮斯特小姐。” 魔女与精灵便都应下,露维娅则又询问夏德: “命运赌场虽说暂时不会再影响这栋房子里的人,但这件事也应该算是给你提了醒。 圣德兰广场六号在你住了一年半的如今,居然还有大家不了解的秘密,所以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除了阁楼以外,包括地下室在内的每一层都被发现了问题,这肯定不是巧合。” “我在1八53年的时候,就帮助夏德调查过这栋房子。在‘灰头鹰’斯派洛·汉密尔顿入住前的接近百年的时间,这里都是完全废弃的状态,那之前的记录虽然也有,但大多都是各种居住者遇到意外的记录。” 嘉琳娜说道: “这栋房子和夏德目前被调查出的身世正好相反,夏德的身世看似简单普通,但大家都知道肯定不会这么普通;而这栋房子在调查结果中有着各种蹊跷,但偏偏我们的检查根本看不出问题。” 如果伊露娜此时在这里,她肯定能够通过在“假如”的游戏中见到的斯派洛·汉密尔顿,以及自己多次贸然前往这里然后“惨死”的经历,推断出这房子的特殊之处,但可惜伊露娜不在。 “这房子在空间和时间上来看都没问题。” 两位被选者这样说道,其他人还想继续讨论,但被夏德阻止了: “反正现在暂时是安全了,赌场也不会再次向我们张开门扉,所以房子的事情我们留到岁末节之后再去讨论。现在我更好奇的是,艾米莉亚,多萝茜,你们身为被选者,对那位米娅·高德小姐是什么看法?” “漂亮。” “高雅。” “有一些威严感。” “但气质暖洋洋的,和她坐在一起很让人舒服。” “她的发质真的很好呢。” “皮肤保养的也很不错,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护肤品。” “好了好了。” 夏德打断了金发姑娘们即将滑向其他话题的讨论: “多萝茜,艾米莉亚,那么你们都谈了什么?” 他很好奇在最开始的半个小时,艾米莉亚和那位高德小姐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尖耳朵小精灵回忆了一下,面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她一开始询问我和夏德的关系,这很正常,毕竟这里是夏德家,我说我是来实习的侦探助手。然后问着问着,话题不知怎么的就被她主导了,后来感觉好像变作了她在招待我做客。她给我讲了很多城市和小镇生活的故事,然后我就去找阿杰莉娜的花店了。” 看起来艾米莉亚是被那位女士完全压制了。 “我和高德小姐聊起了夏德的侦探事业,这里面有很多故事呢。” 多萝茜这样说道,这话题倒是很正常。 夏德便低头又看向了趴在自己腿上的猫咪: “高德小姐的事情也不需要现在就去处理,我一开始以为真的存在所谓命运在阻挡我在今天见到那位女士,但现在想想我之前的想法也的确很可笑。” 他又想到了和自己在“命运赌场”玩牌的那个光头男人的话,命运并非是不可知的巨手安排的剧本,一切偶然都是过去所有必然的堆累,必然与偶然的交织螺旋共同铸造了衔尾的宿命之环。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那么,我在见到高德小姐之前进入赌场,这又是什么必然呢?” 见夏德没事,姑娘们便也都各自散去。艾米莉亚的考试其实还剩下最后一门,她中午过来其实是被丹妮斯特委托来询问岁末节安排的,因此也没有继续停留。 但为了防止夏德又弄出什么意外,嘉琳娜留下了一半的女仆在家里,这当然不仅仅是为了看住夏德: “就当做是提前做岁末节的准备,反正原本也是计划要明天开始大扫除的。蒂法,下午你也留下,把侦探的宝贝房子清理的干净一些,我可不能让梅根她们说,我是那种不干家务的魔女。” 其实她就是不做家务。 高德小姐临走时不仅留下了送给夏德的岁末节礼物,还因为不知道夏德会回来而给夏德留了一封信,夏德送走了姑娘们之后才去检查。 信件和礼物都被艾米莉亚放到了夏德的书房里,那封信当然是米娅·高德女士在夏德家中写的,毕竟如果提前准备,就相当于她提前知晓自己走之前见不到“汉密尔顿侦探”。 墨水、钢笔和信纸都是夏德家中的东西,只有笔迹属于那位正变得越发有趣的女士。她在信中再次为没能见到“汉密尔顿侦探”而感到惋惜,同时又感谢了侦探将小米娅饲养的这么好。 根据艾米莉亚的说法,两人谈话期间,小米娅一直站在那位女士身后的沙发背上,看上去和她也是很亲近。直到后来露维娅她们准备搜寻夏德的下落,猫才跑到了楼下。 米娅·高德小姐今天就会离开托贝斯克返回故乡,目前来看夏季来到前没有再次前来这边的打算。至于她留下的礼物,当然不是又一套“黄金狮子盔甲”,而是一份古旧的手稿,高德小姐留下的信件中也指明了手稿的来历—— 那卷手稿的载体是羊皮纸,卷起来的羊皮纸又被红线捆住。打开以后看到里面的文字果然不是夏德接触过的任何古老语言,倒是红墨水画出的图形都是货真价实的神秘学符号。 经过“文字通晓”的独特天赋的翻译,夏德大概确定了这份手稿记载了关于“仪式之环”的相关知识。 简单来说,这是将并非标准圆形的仪式基阵进行形状变换,通过圆环“首尾相接/往复循环/无缺无漏”的特点,将非圆形仪式基阵转换为圆形仪式基阵的手法。 按照“仪式之环”的手法转变形状后的仪式基阵依然能够发挥原本的效果,但也可能因为形状的变化而出现一定的功能变化。 虽然内容奇特,但因为只是针对简单低级的仪式,所以这份知识的价值并不是特别高。只是在红墨水书写的手稿的最下方,漂亮的花体字母用这种语言写成了一种可能性: 数字“13”在神秘学中具有无与伦比的奇特地位,如果将十三枚能够相辅相成,又相互克制的仪式圆环拼接,进而组成一个更大的圆环,也许能够实现了不得的效果。 手稿的内容到此戛然而止,夏德皱眉思索,小米娅则凑上前,用毛茸茸的侧脸蹭了蹭夏德拿着手稿的手背,温柔的“喵”了一声。 夏德于是笑着也摸了摸猫咪的小脑袋,就算烦心的事情变得更多了,但至少现在的他只想安稳的迎接接下来的岁末节。 第三千一百八十二章 岁末节访友 夏德今天原本的计划是外出访友,虽然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但在吃了女仆们做的午饭以后,他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外出,否则明天会更加的繁忙。 当然,出门之前他也没有忘记去取那份1八54年最后的每周礼物。因为本身就要从地下室离开,所以他就在出发前在地下室抽取了礼物,那是一盒普普通通的饼干,任务要求将饼干分享给至少两位朋友品尝,夏德自己尝了一下味道相当不错。 他打算按照自己达到城市的顺序去拜访好友,因此第一站就是冷水港。 他在那边的熟人只有看守旧灯塔的艾德蒙德老先生,夏德为他准备了一份来自于“异树学院”的第五纪元的知识作为岁末节礼物。 那位老民俗学者在海崖上的居住环境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临近年末作为本地黑市的旧灯塔的生意倒是看上去不错,夏德到达灯塔时居然有客人在。 不过艾德蒙德先生也没让夏德等待太久,他给夏德准备的岁末节礼物是一枚诗人级的特殊硬币—— “饿殍遗赠,在饥饿状态下使用,可以换取一顿饱餐,但代价是一周内会变得更容易饥饿。所以到底是想要获取一时的饱腹,还是默默忍耐饥饿的感觉,这需要进行谨慎的抉择。 就如同硬币侧面的铭文所写——饱足易得,饥饿难偿。” 除了极少数诸如青春不老叶之类的遗物,诗人级遗物的价格普遍不高,因此这份礼物对夏德来说正合适。 随后第二站应该是米堡,但夏德并没有去。因为他想着后天才是岁末节,而岁末节当天他不打算再去外地,所以拜访卡珊德拉婆婆和格蕾斯她们完全可以放到明天,这种重要关系和朋友到底是不同的。 去黛芙琳修女那里也是一样,所以米德希尔堡就不必特意前往了。 接下来,夏德在亨廷顿市没多少熟人,虽然贝恩哈特先生在那座“红酒之城”有酒庄,但今早的来信说明了阿尔芒·贝恩哈特依然选择和1八53年一样在威纶戴尔市过冬,所以夏德不需要亲自拜访,只需要把礼物与信件邮寄过去就足够了。 接下来的兰德尔河谷中,除了黄金黎明歌剧团以外,“大地的守护者们”也是需要拜访的对象。虽然那些灵魂聚合体们并不在意节日的问题,但夏德还是从黑夜灵庙出发去了“大地之心”进行了当面的节日祝贺。 他赠送了一份“太阳之火”作为节日礼物,没想到守护者们居然也提前为他准备了礼物。那是一份装在陶瓷瓶子里的钟乳石滴液,这种特殊材料不仅是环术士觉醒必备的“鸣钟魔药”的必需材料之一,而且可以配置成永久性增强体质的魔药。 外乡人感觉,自己故乡的某些里似乎经常出现类似的东西。 拜访凡妮莎和希里斯她们,当然也要放到明天去做,所以夏德没有进入河谷城区。而在兰德尔河谷之后,便是格林湖的行程。 夏德在格林湖的熟人是格林湖旅馆的格林姐弟,以及翠鸟裁缝店的娜塔莉婆婆。后者和艾德蒙德先生、老约翰一样是“导光隐修会”的成员,她在本地经营黑市,夏德当初在格林湖冒险时也得到了她的不少帮助。 “空间迷宫”位于本地的入口本身就在旅馆之中,夏德下午来到时格林姐弟都不在,所以他先去了裁缝店。等到二十分钟后回来的时候,不仅海伦娜·格林与索伦·格林都回来了,甚至连梅根和奥黛丽居然也在。 “下午好啊,夏德,我刚才就想着会不会在这里撞见你。” 双子魔女笑着和夏德拥抱了一下: “我明天到托贝斯克市,所以今天先来格林湖这边看一圈。表哥尼古拉斯·格林和我的侄子侄女们看起来都还不错,看你这么忙,就不邀请你一起去格林湖岛上看看了。哦,海伦娜有事情跟你说。” 而后者则有些不好意思的给了夏德一封信: “可以把这个带给你的那位医生朋友吗?” 因为行动迅速,因此当夏德前往月湾时,夕阳才刚刚洒在月湾港的海面上。 夏德在月湾的熟人也有不少,他带着礼物进城后,先去了西比尔街拜访隐修会的契科夫先生,这位经营着旧书店的先生当初提供了遗物星剑石。 他显然没想到“唤神者”会来看望他,仓促之间拿不出合适的礼物回礼,但又想起了夏德挂在这里的长期委托,于是他也拿出了一枚硬币送给了夏德。 “又是饿殍遗赠?我不久前才从艾德蒙德先生那里获得了一枚,这种遗物很常见吗?” “这种遗物在饥荒年代,很容易就能从饿死的尸体的嘴巴里找到。” 契科夫先生说道,然后向夏德道了一声“岁末节快乐”。 虽然前些天月湾剪彩时才刚见过托勒密·阿尔贝先生,夏德这天傍晚还是又去拜访了他。这位吸血种验尸官似乎真的是工作起来全年无休,岁末节将近也依然在验尸房。 “你们岁末节放假吗?” 夏德还好奇的问道,于是穿着罩袍带着口罩忙活着的验尸官回答: “如果本地尸体们愿意在岁末节前后全部藏起来不要被人发现,我其实也很乐意放假。” 这回答相当有黑色幽默感。 夏德送给阿尔贝先生的岁末节礼物是一小瓶月华之水,而他送给了夏德一小瓶水晶龙的血液。 “水晶龙?阿尔贝先生,你和龙岛上的巨龙们接触了?” 验尸官摇了摇头: “它们想见我,但我还没有想好是否要见它们。” 随后夏德又去拜访了布朗小姐和费林加先生,上个月夏德因为托贝斯克下水道地图的事情还来看望过他们,如今一同居住在月湾港口区公寓里的夫妇两人都在为“永恒之光”工作。收入虽然不多,但生活非常稳定。 夏德这次登门拜访时还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布朗小姐已经确定怀孕了。 “真是恭喜你们了。” 而在“往世”的记忆中,布朗小姐怀孕的事情发生在月湾之战之前。虽然在这一次的第六纪元,怀孕的事情依然发生,但至少这一次她和腹中的孩子不会被邪教徒们献祭了。 这就回家吗?不去看望美人鱼? 维斯塔林地需要拜访的熟人只有“林中隐士团”,但夏德感觉自己其实没必要亲自走一趟,让留守“月亮圣所”的姑娘们帮忙送礼物就可以可以,因此夏德从月湾离开后便准备直接回家。 “看望美人鱼?我疯了是吗?” 夏德在心中回应道,但还是站在街道上看向了月湾的西北方向。 达尔马宁伯爵宅邸下方就是那条“美人鱼”的所在地,除非从混沌的大魔女掌握的议会区域中获得了抵抗它的力量,否则夏德是不会主动去找它的。 诸如摩森侯爵、鲁道夫船长、裘德夫人和莱斯小姐之类,曾经在月湾事件中给了夏德很大帮助的吸血种们,他同样没必要亲自登门拜访。不过从家中地下室走出来的时候,夏德又想起了要给从亨廷顿市搬到威纶戴尔的德雷克教授也写一封信。 “这样一来,明天去看望了曼宁教授,等到梅根和奥黛丽来了以后再去看望一下拉斯特·爱德华兹,岁末节前应该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八位大魔女中,除了本就在托贝斯克的嘉琳娜以外,梅根、芙洛拉、希维和贝拉会到本地过节。 夏德本以为魔女们大概都要明天甚至后天才会抵达,但他傍晚从地下室归家以后,才刚走入一楼,便看到蒂法带着贝尔小姐与另外几位艺术家助手,正在一楼安置各自的行李。 此刻猫咪飞快下楼的声音也出现了,知晓这是夏德回来的黑发女仆长便从一楼卧室里走了出来: “温斯莱特小姐已经到了,正在楼上和小姐说话。” 蒂法说道,很清楚夏德想知道什么: “温斯莱特小姐一行大概一个小时前抵达,小姐安排了半小时后出发去她的庄园进行晚餐。您出行的衣服已经在二楼卧室准备好了,需要现在就去更换吗?” 芙洛拉的提前到达并不是很让人意外,毕竟仔细算起来她的工作与多萝茜类似,可支配的时间都相当的多。 这次也算是“猫头鹰小姐”第一次正式拜访圣德兰广场六号,夏德虽然没能听到她对这栋房子的第一评价,但上楼的时候听到了芙洛拉正在品评客厅里挂着的油画。 她点评的当然不是《跨越时间之舞》,而是那幅夏德从格林湖带回来的美人鱼油画: “这幅画和我的油画挂在一起倒是适合,我承认对方的艺术水平并不逊色于我。 色彩和构图都相当的大胆前卫,这种技法在目前主流的画家中很少见。这是古董画吧?夏德,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第三千一百八十三章 嘉琳娜与芙洛拉 听到上楼脚步声音的芙洛拉背着手转身问向了外出归来的夏德,夏德却又问向了嘉琳娜: “你没告诉芙洛拉这幅油画的危险性吗?” “正要说呢,你的猫就跑到楼下去了。” 坐在沙发上一副女主人模样的女公爵回答。 “危险?什么危险?” “也不算危险,毕竟这幅画被夏德挂在墙上半年时间也没出过事情。这画描绘了一个不可知级遗物,是的,就是夏德和艾米莉亚在林地之战时提到的那个。” 芙洛拉当即向后一跳,但立刻又重新向前走了一步,一脸羡艳的重新去观察那幅画: “到底是绘画水平何等高超、精神力何等强大的画家,才能给那种存在留下画像呢?” 所以夏德才认为,这种世界背景中的艺术家们的危险程度,并不亚于历史学家和民俗学家: “除了你的作品,家里的画作我最喜欢的其实是兰德尔河谷的某人给我画的雪中的肖像画,你还是看看那个吧。” 芙洛拉这次前来只带了贝尔小姐和三位追随者,毕竟她是来过节的,不是参加大战的。追随者们可以住到有传送门连接的公爵庄园里,但死亡的大魔女当然要住在圣德兰广场: “我来之前可是听别人说过,夏德这栋房子的单位地价比温斯莱特伯爵宅邸还要高呢。” 因为那栋威纶戴尔的伯爵大宅并不在冷泉宫旁边。 本着“先到先得”的原则,芙洛拉有权在目前剩余的所有房间里选一个作为自己的住处。 夏德没回来的时候,她没有和嘉琳娜讨论这个问题——这会让那女公爵真的变成这里的“女主人”,而夏德回来后她便立刻兴致勃勃的去挑选房间。 “我住在这边的主卧,侧卧留给嘉琳娜。多萝茜和蕾茜雅挤一挤,她们一起住二号房的主卧,阿杰莉娜要和艾米莉亚、伊露娜一起住在隔壁二号房的侧卧。露维娅在我们头顶三楼有专门的占卜房,她住在三楼一号,我想贝拉来了以后应该也会住到那里。” 夏德介绍了一下目前的基本状况,芙洛拉于是当即决定: “既然有人愿意挤一挤,那么我就勉为其难,和嘉琳娜一起住在这房间的侧卧吧。” 女公爵倒是很“善解人意”,她笑着摇头: “芙洛拉,你没必要勉为其难,因为我不想和别人住一个房间。” “但我也想住在二楼。” “那你就去住圣德兰广场七号吧,后天让蕾茜雅她们联通三层楼每一层的走廊,你实际上也是住在了二楼。” 这主意听上去倒是很不错,但芙洛拉提前所有人抵达这里,可不是为了住在隔壁房子。她又跑去看了看二号房,甚至提出了自己可以住客厅,但被夏德拒绝了: “我不能这样招待你们。” 一楼是女仆小姐们和魔女追随者居住的地方,所以芙洛拉最后只好选了三楼的二号房。这房间是整个圣德兰广场六号之中,唯一一个至今都没有被派上过用场的房间。 芙洛拉虽然一开始还表现的很不情愿,但从三楼窗口看到了托贝斯克的夜景后,其实感觉住在这里也很不错。 这天在公爵庄园的晚餐,只有两位魔女和夏德参与。露维娅和多萝茜都在忙着各自岁末节之前的事情,姑娘们也都有各自的生活,特别是父母双全,在本地亲戚颇多的多萝茜,岁末节前大概比所有人都要更忙碌。 丰盛的晚餐过后,嘉琳娜原本想要招待芙洛拉到城里看歌剧,但被芙洛拉拒绝了: “我和夏洛蒂她们今天可是乘坐蒸汽火车来的,火车旅行很累的,还是回去休息吧。” 但回到圣德兰广场六号以后她也没有立刻休息,吩咐贝尔小姐帮忙支起了画板以后,便在窗口的位置画起了托贝斯克夜景的风景油画。 三楼的位置已经算是相当高了,她挑选了可以看到约德尔宫的角度,并且很有信心可以画出很不错的作品。 “你明天不是要去约德尔宫,见戴安娜王后吗?” 嘉琳娜还不忘提醒她,而艺术家小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我知道,戴安娜王后想让我帮她画一幅肖像画,这是很简单的事情,没必要特地留出太多的精力。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约德尔宫,我唯一期待的是约德尔宫的室内装潢和冷泉宫相比是否更有品味。” 站在三楼二号房客厅里的嘉琳娜于是冲夏德摇了摇头,夏德又想叮嘱她不要熬夜,但站在画板前的芙洛拉此时又想起了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夏德,丹妮斯特说她什么时候会来吗?” 询问的时候甚至还有些紧张,她可没忘记自己做的事情。 “后天,岁末节当天吧。虽然学生们大都已经放假了,但年末学院内部的行政事务还有很多需要她来处理。” “那就好,我是说,真可惜还要两天才能见到她。” 一旁的嘉琳娜并不知道芙洛拉和那位“红月魔女”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芙洛拉关心朋友的动向。 于是两人下楼后又说了一会儿话,看时间不早便也各自去休息了,毕竟明天大家都还有事情要做。 而等到二楼说话的声音消失,原本应该在楼上画油画的芙洛拉,却对一旁自家学徒做出了噤声的动作,然后自己蹑手蹑脚的来到了二楼。 她没有敲门,便很没有礼貌的直接闯入了嘉琳娜居住的侧卧。打开门以后看到的,是穿着丝绸睡裙风姿绰约的嘉琳娜,披散着红发靠在床头上,借着床头台灯的光亮正在看书: “芙洛拉,还有什么事情吗?” 嘉琳娜拿开了书本好奇的问道,芙洛拉眨了眨眼睛: “我还以为我明天去约德尔宫的时候,你认为是戴钻石耳钉好呢,还是红宝石耳坠好呢?” 美艳的红发魔女挑了下眉毛: “银耳坠吧,更搭配你的发色。” “是的,非常有道理。那么晚安,嘉琳娜,祝好梦。” “晚安,芙洛拉,不要熬夜太久哦。”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放下心来的艺术家小姐于是重新返回了楼上专心于自己的创作,笑着的嘉琳娜则继续看书。 而等到不久后的午夜到来时,正在主卧室睡得香甜的夏德,原本在梦里站在那夜色下的无尽旷野之中抬头看着月亮,但那轮巨大的月盘却忽的下坠然后砸中了他。 被吓了一跳的他一下在梦中惊醒,然后惊觉那月亮不是一个而是两个,而且非常的柔软,不过好在并没有他梦中的圆月那么大。 “看来你在潜意识里是完全信任我了,否则不会被我近身后才惊醒。” y/a在他上面的红发魔女在黑暗中笑着轻声说道,她将双手撑在上,脸朝下看着夏德,红色的长发向下垂落,几乎让夏德看不到窗外的月影: “晚上好啊,夏德。” 夏德控制着眼睛不去看更下方的奇妙风景: “晚上好不对,刚才睡觉前,你不是说今晚不来吗?” “哈,那当然是骗芙洛拉的。” 女公爵金色的眼睛因为笑意而弯起: “现在芙洛拉也去入睡了,所以时间来到了我的这边。你会感觉很刺激吗?芙洛拉就在我们头顶不远处的地方呢。” 夏德很是严肃: “我可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 漂亮的面孔距离夏德越来越近的魔女于是又轻笑着说道: “那么如果是这样呢?你果然没有发现,我其实不是嘉琳娜,我是芙洛拉变形成的嘉琳娜,夏德,你和嘉琳娜的关系原来是这样的吗?” “什么?” 夏德一惊,但旋即又说道: “不,你可骗不了我,芙洛拉的变形术即使再精湛,这么近的距离下也无法瞒得过我。” “那么你会因此而兴奋吗?” 她吻了一下夏德,然后笑着伸手去解开夏德睡衣的纽扣。 枕头旁被打扰到的猫,挪开了遮在眼睛前的尾巴,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夏德,便又继续缩成团沉沉睡去。而嘉琳娜随后则成功验证了夏德到底会不会因此而感到刺激,结论当然是肯定的。 只是夏德分明感觉,她也因为自己的玩笑变得比以往更加热情了。 时间来到周二,1八54年便也来到了倒数第二天。一大早窗外又在飘雪,而窗外的圣德兰广场和银十字大道,也已经完成了岁末节前的所有装饰。 节日的氛围似乎在一夜之间便完全填充了窗户外的每一个角落,而能够在早餐的餐桌上同时看到两位大魔女,也的确很有助于一天的好心情。 芙洛拉在餐桌上兴奋和嘉琳娜谈论着一会儿的约德尔宫之行,然后又很挑剔的评价了北国传统早餐的口味。她好奇的询问了夏德独自在家时的早餐规格,然后认为嘉琳娜没有好好照顾夏德,而女公爵根本不理会这种指责。 艺术家小姐对夏德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很关心和好奇,夏德认为好奇甚至比关心还要多一些。早饭后如果不是蒂法阻拦,她甚至想要去检查一下夏德的衣柜里,是否真的像露维娅曾经抱怨的那样真的只有黑色的衣服。 当然,蒂法阻止她也并不是担心夏德的隐私泄露,而是昨晚夏德撕碎的昂贵丝织睡裙还在衣柜里放着,女仆们没来得及去收拾。 第三千一百八十四章 命运的方向 早饭过后女士们前去与戴安娜王后见面,夏德则又在家中核对了自己的“礼物清单”是否有遗漏项,如果送礼物的时候才发现忘记了某人的礼物,那就太尴尬了。 按照魔女们提前预告的行程,今天梅根与奥黛丽、希维与伊莱瑟小姐都会抵达本市,贝拉则要在明天在城市议会进行完岁末节演讲后才过来。 不过夏德并不知道她们到底会在今天的什么时候来到,既然家中有女仆小姐们可以待客,他便继续了自己的访友行程。 昨天已经拜访了大部分位于外地的朋友,今天则需要拜访托贝斯克本地的朋友,以及诸如卡珊德拉婆婆、凡妮莎那样的重要的外地关系和家人们。 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半的夏德在本地也算是交友广泛,不过因为如今他的社会地位的提高——主要依靠嘉琳娜,所以很多朋友他不必亲自登门拜访,那些朋友们大概会按照礼节前来拜访他。 所以他出门后先乘坐马车前往大学区,拜访了总是给他各种帮助的提里斯·曼宁教授。 不止是圣德兰广场所在的核心城区,实际上整座“蒸汽之都”都已经进入了节日前的氛围。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雪花在朦胧雾霭中缓缓坠落,为城市覆上一层静谧的银白。马车沿着石板路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积雪的瑟瑟声响与嘚嘚马蹄声混合在一起,像是为这个安宁的冬日上午增添更加平和的乐曲曲调。 夏德从车窗向外望去,看到的是白雪覆盖了临街建筑的屋檐与雕花阳台,大多数商铺门前都悬挂着冬青枝与应景的节日装饰。 他甚至看到了蒸汽驱动着的“抓着糖果拐杖的猴子爬树”的机械装置,在街角的糖果商店的橱窗中反复循环运行,吸引了一大群孩子们站在街道上围观。 而在那群兴奋的孩子们的身后,路人们裹着厚重的大衣,穿着防滑的靴子在晨雪中匆匆行走。虽然这个冬季对大多数人来说都不友好,但至少在节日将近的如今,大多数人都只想安稳的庆贺又一年的平安结束。 而当那马车转过街角时,邮筒旁边的报童竖着有些单薄的深色外套的领子遮风,他挥舞手中的报纸,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回荡—— “岁末节特刊!《泰拉瑞尔河报》回顾1八54年大事!年末报纸加量不加价!” 和居住在楼房中的夏德不同,曼宁教授居住在有着院落的宅子里,他和邻居们一样,在节日临近时让佣人们装饰了沿街的栅栏,甚至在门口的信箱上挂上了彩带。 教授也猜到了今天上午夏德会来,乐呵呵的招待了他。 曼宁教授的门生故旧相当多,岁末节时也无法清闲下来,不过他还是抽出了半小时和夏德闲聊。夏德没有送给教授旧书或者古董,而是给他挑了一顶很时髦的黑色羊绒绅士帽作为礼物。 而曼宁教授给夏德的礼物则包装在扁平的礼盒中,夏德中午回家以后拆开才知道那是一本撰写于大概三百年前的诗歌手稿,上面收录了作者本人创作的一系列骑士诗歌——其实岁末节礼物应该到了后天才能拆开。 而告别了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好的曼宁教授以后,夏德又再次坐上了马车穿过了城区,前往了老约翰的典当行。 因为约翰老爹就住在典当行的上面,所以即使明天就是岁末节,他的商店也依然还在营业,甚至客人还相当多。 这次大概是夏德见过典当行中客人最多的一次,排着队的五六个客人等待着去典当手中不值钱的各种物件,夏德推门看到这种情况后便又转身离开。在附近的成衣店里转了一圈才回来,那时客人们刚好全部走光,而老约翰正在柜台后面记账: “今年冬天来我这里典当东西才能有钱过节的客人,比往年翻了两倍。” 他低着头记着账说道,叹了口气后才丢下笔抬起头,看到夏德拿着一条黄色围巾,便忍不住说道: “侦探,你可不要说,这条你从隔壁商店买来的围巾,是给我的岁末节礼物。” “当然不是,我看这条围巾的颜色和我的猫很搭配,所以顺手买下来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了给约翰老爹的岁末节礼物,老人接过来以后随手将其塞到了柜台下面,又转身将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夏德: “正巧你来了,有件事情刚好要和你说一下。” “你这里不会也有诗人级遗物饿殍遗赠吧?” 夏德狐疑的问道,柜台后的老人摇摇头: “我的确听说了这种遗物在今年冬季出现了很多,但托贝斯克地区暂时还没有消息。是另外的事情,今年下半年,预言家协会据说在寻找一件不可知级的命运类遗物,你听说这件事情了吗?” “听说了,命运基座。不过他们不是没找到吗?反而是在秋天的时候,在旧大陆南方找到了一座黑色陵寝样的建筑,里面的另一件不可知级遗物差点突破收容,让林地之战前教会被迫分走了不少战斗力前去处理这件事。” 命运基座的消息是夏德从“黑雾营地”带出的,后来经由露维娅报告给了协会,协会又去寻找旧神黄金主宰的信徒,这才在这个时代找到了那件遗物的线索。 “你知道这件事就好,昨晚我收到了消息,预言家协会似乎是找到命运基座了。” 老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夏德微微皱眉,露维娅并没有提供这样的消息。但他并不怀疑隐修会的情报,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情报总是很准确: “‘似乎’是找到?所以实际上并没有到手?” “是的,只是确定了那件遗物所在的大致位置。当然,我想和你说的并不是遗物的事情,实际上我们也有一些零散的诗章残篇。其中一份的内容指向了一件独特的占卜器具,我们一直怀疑那就是命运基座。” 他直接说出了结论: “那份诗章残篇的意思,大概是命运基座所在,便是命运所在。那件遗物出现的地方,极有可能是命运的被选者出现的地方。” 外乡人极力想要在岁末节前不接触新的故事,但新的故事却还是主动找上了他: “命运基座只是标明了被选者的位置,还是说那件遗物与最后的被选者仪式有关?”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他又问道,老约翰摇了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命运的残篇大多数都掌握在预言家协会手中,我们知晓的只有这么多。但诗章残篇不会出现重复,所以我告诉你的事情,那些占卜家们应该还不知道。” 虽然知道自己一旦问了,大概率就是给自己找到了新的事情做,但夏德还是开口: “那么命运基座疑似出现的位置是” “我们可没有打入预言家内部的间谍,所以情报只是显示其在旧大陆东南方。你提到的那座收容了另一件不可知级遗物的黑色建筑,应该距离命运基座的真正所在位置并不远。 预言家协会虽说秋天的时候找错了位置,但他们的结果应该偏差并不大。看起来第九位被选者的故事,大概很快就要开场了。命运啊,反复无常不可捉摸,这次又会出现什么事情呢?” 导光隐修会提供的情报,帮助夏德知晓下一场故事到底会发生在何处。但“旧大陆东南方”其实是个很广泛的区域,如果想要知晓更确切的信息,就需要更多的情报。 露维娅要在节前忙的事情,今天上午就能全部结束,她之后会常驻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直到考试周的开始。所以夏德迟疑着是节后再和露维娅商量这件事,还是一会儿就告知露维娅,他就这样拿着礼物准备回家吃午饭了。 下了马车后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因为还在思索着刚才的情报到底是否应该立刻说,所以抱起了前来迎接自己的小米娅时,夏德并没有注意到门厅的鞋柜中多了几双鞋子。 不过走在楼梯上的时候,他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很热闹的说话声音。 等到来到了二楼以后,一眼便看到了斯威夫特小姐正站在客厅门口和蒂法说着话,格蕾斯和海伦站在窗口看着圣德兰广场的风景,卡珊德拉婆婆则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正和露维娅交谈着。 客厅并没有因此变得非常拥挤,毕竟夏德这栋房子的面积还是很大的。大家也都听到了夏德的脚步声,于是一起转身向夏德问好。 “卡珊德拉婆婆?欢迎欢迎,不过您不是说,年底不会过来的吗?” 年迈的老魔女便笑着说道: “原本是不打算过来的,但我后来考虑着,我虽然不必为我自己着想,但也要为年轻人们着想。 所以提前处理完了米德希尔堡那边的事情,让格蕾斯和海伦打开传送门,把我们送来的。” 牵着手的黑白裙姐妹们甜甜的冲着夏德笑着,有着亚麻色头发的魔女学徒则有些脸红,只有她知道自己的老师最终决定前往托贝斯克市,其实是为了她。 第三千一百八十五章 节日前夕 卡珊德拉婆婆一行的到来虽然相当让人意外,但大家都很欢迎她们的光临。露维娅刚才替夏德招待了她们,此时见夏德回来便商量着安排房间的事情。 圣德兰广场六号显然是住不下这么多人了,而婆婆也不介意住到隔壁。虽然现在还不是红蝶之日,但格蕾斯和海伦仅靠她们两人,也足够暂时性的创造联通墙壁两侧的空间门。 在夏德提出了“尽可能的让那扇门像是门,而不是什么超凡手段”的要求后,姐妹两人便让夏德分别在墙壁两侧立起了镜子,随后她们分别对两面镜子施法,镜子便变作了可以穿行的门。 大家于是一起去了隔壁七号安排房间,善解人意的卡珊德拉婆婆没选二楼而是选了三楼的二号房居住,那里距离夏德所在的位置最远,她想要将房间让给年轻的姑娘们。 有些害羞的斯威夫特小姐于是便和自己的老师住在一起,她不太好意思说自己住到其他地方。至于格蕾斯和海伦,红蝶姑娘们对住宿条件并不挑剔,便选了三楼二号房的侧卧。 但实际上对于掌握了空间力量的她们来说,住在哪里区别并不大。 嘉琳娜和芙洛拉中午时被戴安娜王后留在了约德尔宫,所以没回来吃饭,不过被女公爵特意留下的蒂法很好的安排了午餐。 午餐过后夏德正坐在沙发上与卡珊德拉婆婆说话,楼下门铃声响起,不多时梅根便也来到了这里,梅根昨天就和夏德在格林湖见过面,所以笑着冲夏德挥了挥手便算是打招呼: “婆婆?您怎么在这里?” 梅根和奥黛丽没有自己的学徒,所以安排房间倒是相对容易一些。姐妹两人没有选择和芙洛拉一起到三楼居住,而是选了隔壁圣德兰广场七号的二楼一号房。 有了联通两栋建筑的门之后,从那里走到夏德和小米娅的生活区域,也不过是几十步的事情,她们并没有和“猫头鹰小姐”一样追求一定要在同一栋房子里。 既然卡珊德拉婆婆一行人也来了,那么夏德今天的外出拜访行程便少了一位。所以下午的时间非常充裕,他便和梅根一同先去拜访了拉斯特·爱德华兹。 那小姑娘看到梅根和奥黛丽姐妹真的来了,表现的相当高兴。她甚至为梅根和奥黛丽这两个家族的后辈准备了礼物,虽然那只是她暂时从灵体变成实体后,为姐妹两人折的纸鹤与星星,但魔女们依然非常喜欢。 “差点忘记了,我们的侄子,镜子协会的伍德·爱德华兹和格拉斯·爱德华兹,还有威纶戴尔的埃里克·福伦和查尔斯·福伦,除了寄信给我这个姑母庆贺岁末节以外,也都给你寄了贺卡。” 回家以后梅根才把那些贺卡交给夏德,不管是出于对“长辈”的敬重还是对“唤神者”的敬畏,他们都没理由不寄信。 于是夏德到了下午两点才再次出发前往外地,这次前往兰德尔河谷,从被遗忘者教堂出来以后,便直接去了歌剧团的姑娘们居住的庄园,但最后见到凡妮莎和希里斯的时候,是在那栋被她们买下的王尔德歌剧院里。 “什么,婆婆她们去你那里了?” 歌剧团正在进行岁末节当天表演的彩排,凡妮莎在观众席听夏德说起这消息的时候相当惊讶。而等到夏德在将近四点时留下礼物离开之后,女歌剧演员甚至没去查看那份礼物——里面是一块记忆结晶,便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上戴着的月光指环。 她猛地抬头,然后一下从观众席最前排的座椅上站起了身: “希里斯,今晚的表演结束后,我们除了明天和歌剧团的姑娘们聚餐以外,应该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了对吧?” 知晓好友心思的希里斯笑着说道: “是的,需要拜访的朋友们都已经去看望了,节前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做。至于我们每年固定的聚餐,如果今年是为了你的幸福,她们应该不会介意你缺席的。 顺带一提,如果你期待着一场前往远方的旅行,直接通过空间迷宫就能抵达圣德兰广场,你是有空间灵符文的。” “但你没有。” 凡妮莎说道,金色的眸子看着希里斯,后者与她对视了几秒: “我可以去大地之心,求助守护者们。父亲可以利用大地的力量帮助我挪移位置,这虽然不是空间的力量,但效果也是相同的。” 至于节前出访的最后一站,自然是位于隆美尔山系最高峰的山巅祭祀场了。 从北方遥远的冷水港,到旧大陆腹地的格林湖市,从森林之中的维斯塔林地,到美丽富饶的兰德尔河谷,各地都因为有着不同的传统习俗而进行着各色的庆祝活动,却唯独这座矗立在冰雪与山岩之上的祭祀场,和往日并无任何的区别。 覆雪的巨石与残垣断壁掩映着目盲修女们生活着的地方,祭祀场中的修女们依然在进行着日常的活动,而当夏德站在能源不明,但只要踩下中央按钮就能下降的升降梯来到祭祀场底层时,黛芙琳修女也如同夏德每次到来时一样,跪坐在黑暗的祭祀场中央的火盆前。 夏德甚至怀疑,她最近是不是一直在这里就没动过。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修女依然可以感应到夏德的到来。两人没有相互打招呼,修女甚至一动也没动。等到夏德走到了她的身边,并在火盆对面盘腿坐下来以后,双手伸进火盆中的修女才微微抬头。 火光照亮了那张白皙的如同瓷器一样脆弱的面庞,银色的眼罩在火光下,表面图案像是在微微晃动。黛芙琳修女的美,是那种瓷器易碎般的美,又像是扑火的飞蛾缠绕火焰即将燃尽的那一刻的美丽。 夏德压制下自己奇怪的想法: “下午好,黛芙琳修女。明天就是岁末节了,我明天大概没时间过来,所以今天来这里看望你。” 灵修教团上下全都是近似于苦修士一样的人,黛芙琳修女也没有什么物质追求。所以给黛芙琳修女准备岁末节礼物,是夏德年前面对着的主要挑战之一。 虽然维斯塔林地之战后,魔女议会也分到了不少秘银矿脉产出的秘银,但修女如果需要直接找魔女们索要或者购买就好,因此夏德也没必要给出秘银作为礼物。 他甚至想过让露维娅再尝试占卜一下初火火苗的位置,自己在岁末节前想办法试试看是否能够拿到—— “岁末节前,我们禁止你进行任何冒险。即使是因为觊觎黛芙琳修女美貌这种正经事,也不行!” 回忆结束,夏德对抬起头的修女说道: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前段时间精灵们为了感谢我支持艾米莉亚,给了我一块原始月亮的碎屑锻造的首饰。我的月火萃取了月泪中的灵韵,已经完成了升级,要尝试一下让初火融合它的力量吗?” 修女开口时稍显空灵的声音,在这空旷的黑暗祭祀场中显得更加有灵性: “承火的英雄,你依然愿意让原初之火,侵扰月神的力量?” “这说法很奇怪,不过我愿意。初火越强我越强,这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他很干脆的将自己的双手也伸进了火盆中,像是以前那样抓住了黛芙琳修女捧举火苗的双手。纯净的月火在橘红色的火焰中亮起,随后相当顺滑的与初火的火苗融为一体。 这一刻夏德感觉自己的灵魂直接触碰到了修女的灵魂,他似乎从对方的灵魂中,那死亡与火焰交织的复杂灵魂中读懂了她这一刻的心思。 但这种奇妙的连接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结束了,他主动收回了自己的手。跪坐着的修女“望”着如今手中的火苗出神,好半天才说道: “虽然缺少最后三朵分裂的火苗才能完整,但如今的原初之火,已经部分恢复了最原始的特性。接下来,它能够从焚烧的强大柴薪中萃取力量,将不纯粹的残渣与灰烬化作奇术咒术,亦或者实体的武器来增强你的力量。” 这听上去有些像是恶魔炼魂的手段,《马尔巴斯恶魔之书》上记载了部分相关的知识。不过原初之火显然与恶魔无关,夏德对于初火的增强很高兴,对于它的全新特性倒不是很在意: “等我们找到合适的柴薪再说吧。月火的事情之外,我这里还有一份送给你的岁末节礼物。” 修女有些意外: “刚才那份月神的力量,不是岁末节礼物吗?” “当然不是,即使不过岁末节,我也会向你分享这份力量,把它当礼物就有些耍滑头了。去年的礼物是潘塔纳尔之心处的火苗与潘塔纳尔的邪物,但今年我可弄不到那种级别的东西。 我知道太贵重的礼物你肯定不会收,如果弄些手套、衣服或者首饰之类的礼物,好像又有些太随便了。我甚至询问了小米娅的意见,然后从它的‘喵’中得到了提醒。” 他开着玩笑: “这个送给你,岁末节快乐,黛芙琳修女。” 手掌张开,一把银色的钥匙出现在那里。 第三千一百八十六章 修女的故事 那钥匙很多人都拥有,夏德也考虑过现在给出钥匙是否合适,但思来想去又感觉钥匙不重要,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才重要; “这是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钥匙希望你能够经常去拜访我。 我的意思是,虽然这座祭祀场也很好,但烦恼的时候到处走走,我很欢迎你随时去我那里。我认为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是指分享力量的关系,这礼物现在送出去应该还算合适。” 耳边的“她”笑了一声,而修女在片刻的沉默后,双手自火盆中取出,带着炽热余温的右手捻起了那把钥匙。 “这是回礼。” 收好了钥匙以后,修女又抬手想要摘下自己的眼罩,却被夏德立刻拦住: “请等一下,我知道我以前似乎是表现得,很想要经常看看那副眼罩下你的面孔。但你可不要误会我是那种贪恋美色的人总之不要这样,这会给我很奇怪的感觉。 如果你想要回礼,那么现在陪着我出去走一走好吗?去祭祀场外的阶梯,去历代修女的墓地,去那些雪中残垣断壁的石头之中走一走。几个小时前我刚收到了一条消息,正好不知道要向谁分享呢。” 修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这一次夏德绝对没有看错。她轻轻点头后将手伸向夏德,夏德立刻起身,然后抓着黛芙琳修女的手将她也搀扶了起来。 轰隆隆的升降梯的响动中,两人一同从祭祀场地下回到了地面,随后离开建筑走入了山间的雪中。 除了一开始夏德诉说了关于“命运”的事情以外,他们没有多少交谈,只是一起在雪中漫步。只有偶尔黛芙琳修女主动停下来的时候,她才会说起这里或者那里的往事。 修女以前极少谈起自己的身世,这天在雪中漫步时却向夏德主动提及。和第五纪元那位被上一代修女主动选中的布洛克修女不同,黛芙琳修女从小就在灵修教团长大。 但她并非是以前的某位修女的孩子,而是因为出生时眼睛就存在问题,因此还是婴儿时便被送到了灵修教团。黛芙琳修女小时候,曾听闻过自己真正的父母相当有权势,至少是那种足以接触超凡世界的大人物普通人,但她从未问起过自己的身世,上一代的修女也从未向她提及过。 而随着上一代修女过世,这些无人在意的往事便再也不会有人去探究了。 其实灵修教团主要的成员增加手段,就是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弃婴,而这些没有家庭牵挂的姑娘们也最合适进行“目盲”的苦修。 虽然少女时代作为蛇心医院的年轻医生,黛芙琳修女曾经有数年时间离开此处作为普通人生活,但这座位于山巅的祭祀场的确是黛芙琳修女长大的地方。 她知晓这里的一切,了解每一块石头在春夏秋冬季节的不同模样。站在位于祭祀场下方的那块被碎石、攀附着干枯树藤的矮墙与悬崖围着的广场,也就是护火修女们的墓地时,黛芙琳修女罕见的询问了夏德一个与火焰无关的问题: “你会想念你的家人吗?” 外乡人在故乡时就是孤儿,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则至今都没有搞懂,他不需要怎样思考便摇起了头: “修女,如果你说的是与我的出身有关的不知名的家人,我既然不认识他们,当然也不会想念他们。如今我已经有了自己真正的家人,这才是我应该珍惜的。” 黛芙琳修女没有回应这句话,这片被石门阻挡的“广场”一侧是高耸的山崖,一侧则是连护栏都没有的万丈悬崖。她与夏德站在悬崖旁,清冷的声音在雪中给出了答案: “三朵火苗中的一朵,在坠星海湾区域,也就是你所说的命运基座可能出现的位置。” 这地方夏德熟悉,西尔维娅的老师留给她的那座高塔,就位于坠星海湾中最大的法图蒙斯特岛的雪山之巅,那里是拉格森公国的范围: “我明白,岁末节的考试周之后,我会尝试着去那附近寻找的。” 修女轻轻点头,双手如同往常一样交迭在一起放在身前,她在雪中,又一次用很平静的声音询问夏德: “今年,你真的不想再去看一看我摘掉眼罩后的模样吗?” 虽然心动,但夏德很坚决摇头拒绝了: “没必要。我才刚答应你去做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如果现在要求你摘下眼罩,就好像是我在要挟你一样总之这感觉很奇怪。” “如果是这样” 她转身向着夏德靠近了一些,不易察觉的迟疑后,眼罩距离夏德越来越近,直至红唇吻在了夏德的侧脸上。 那一吻实在是突然,夏德也只感觉到了瞬间的冰冷。而等到他捂着侧脸惊讶的看向修女的时候,修女的脸已经随着她的后退而远离了夏德: “明年见,承火的英雄夏德。”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样清冷,即使在雪中也没有任何温度,但嘴角的笑意却足以让这雪中的一幕,成为夏德最难忘的记忆。 夏德继续捂着侧脸: “那么明年见,明年” 黛芙琳修女没有继续向夏德告别,就这样舍弃了夏德,脚步匆忙的沿着破旧的石阶,走向了位于更高处的山巅祭祀场。 夏德捂着侧脸看着黛芙琳修女的背影,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纷纷扬扬的雪中,才不可思议的抬头望向天空: “岁末节真是一个神奇的节日啊。” 这天晚上,希维便带着自己的侄女,与那船姑娘一起抵达了托贝斯克市。不过她们不是乘坐光辉使者号飞过来的,而是通过火车旅行过来的。 算上已经抵达的芙洛拉、卡珊德拉婆婆和梅根,以及本就在本地的嘉琳娜,托贝斯克的大魔女数量一下就增加到了五位。 希维当然也很是惊讶原本说是不来的卡珊德拉婆婆居然也来了,但既然是过节,热闹一些大家当然都很高兴。 今晚的晚餐依然在嘉琳娜的庄园进行,女公爵很是尽心的招待了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这也是我第一次招待这么多的魔女,以前大家都只是在议会内部集会,少有的几次在现实中的见面,也不过是短暂的接触而已。夏德的到来真的改变了很多事情不过露维娅,你注意到夏德今天傍晚从外地回来以后,走路的时候蹦蹦跳跳的吗?”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庄园宴会厅的长桌上,嘉琳娜看着被水晶吊灯照亮的桌边的人们,端着酒杯压低声音问向一旁的占卜家小姐。 露维娅抑制着脸上的笑意,在那些发生了故事的城市聚集魔女当然不算什么,但在“假期”时能够聚集这么多魔女,才算是夏德真的已经在掌握魔女议会代表着的“混沌”古神的力量: “我来的比较晚,他那时已经恢复正常了,不过原因很容易就能找到。” 露维娅问向正在与希维说着群岛王国局势的夏德: “夏德,下午的时候你是先去的凡妮莎那边,还是先去看望了修女?” “先去了凡妮莎那边。” 于是露维娅转过头对嘉琳娜说道: “看来是修女给了他一些甜头。” 希维在晚饭后才在圣德兰广场挑选的房间,因为想和伊莱瑟小姐住在一起,所以她们便选择了圣德兰广场七号的二楼二号房,两人分别住主卧和侧卧,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则和蒂法、斯威夫特小姐以及贝尔小姐一样,和少数的女仆一起住在一楼。 有着棕色大波浪头发的光的大魔女对居住环境很满意: “和朋友、家人们一起住在一栋小房子里,晚上大家穿着睡衣走来走去,一起在壁炉前聊着天,而外面下着雪,这就是普通人所谓的幸福吧。” “希维,普通人可不会有圣德兰广场的房子。” 住在她们隔壁,所以过来凑热闹的梅根说道。上下打量了一下已经换上了睡裙的船姑娘的身材,然后又看了看希维和她自己,心中很奇怪自家先祖在血统中埋设的龙族血脉,怎么没能和那根本不是龙的姑娘一样清晰的显现出来。 在光辉使者号上的时候,姑娘们可不会在房间之外穿着睡衣到处乱走,但在夜幕降临的圣德兰广场六号她们却都这样做,因为很显然这里是“家”。 夜幕降临后,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六号的二楼。 客厅里亮着灯,姑娘们女士们或是坐在沙发上,或是与夏德一起坐在壁炉前的软垫上。 女仆小姐们准备的茶壶茶杯、点心水果,零散的摆放在地毯和茶几上。壁炉中跳跃的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远道而来的魔女们交谈着各自旅途中遇到的趣事,又各自比较着睡裙的款式以及搭配裙装的晚间首饰的样式。 芙洛拉讲起了今天见到戴安娜王后的事情,说起那位王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苍老”的时候,大家都露出了笑意,而多萝茜则代蕾茜雅承认身为普通人的母亲的确已经年龄不小了,公主接受这种现实,这是谁也逃不掉的。 本章图2《海莉·阿芙罗拉》; 本章图3《1八54年岁末节住家情况2》。 前两张新图作者很满意。 第三千一百八十七章 睡衣茶话会 梅根和奥黛丽牵着手,一个人坐在短沙发上,一个人坐在柔软的沙发扶手上,姐妹两人说起了不久前和议长阿黛尔·伊莎贝拉分别的事情: “我说我谈了一个很漂亮的情人,今年岁末节有一场重要的家庭聚会要参加,议长阁下便让我赶紧去准备。要我说,也许等到明年或者后年,她也会出现在这间客厅的沙发上或者椅子上,穿着睡裙与我们笑着交谈旅行的故事。” 就连夏德都露出了笑容,虽然这也有调侃他的意思,但外乡人真的很希望如同奥黛丽所说,往世的阿黛尔能够和大家一起在这里欢度岁末节。 卡珊德拉婆婆坐在长沙发的中央,欣慰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伊莱瑟小姐端着茶杯瞥着站在一旁的女仆蒂法,这位女仆是她在第五纪元和第六纪元,见到过的唯一一位身材比自己还要好的纯种人类。 讨厌自己的家族却又无比向往温馨家庭生活的芙洛拉,正在心中想着要不要将今晚的这一幕画下来作为纪念,而希维则好奇的问向了夏德: “说起来,去年我虽然夏季就认识你了,但当时你和我们的关系进展还没有那么快。去年岁末节的时候,你是怎么过的呢?” 夏德的后背正对着壁炉的火光,他盘腿坐在软垫上,小米娅趴在腿上,左右两边则分别是格蕾斯和海伦。不知是否是背后壁炉的热量让姐妹两人出汗的原因,夏德感觉她们非常的香。 说起来,这个时代的姑娘们在穿睡裙时,里面通常还会有棉或丝绸等轻质面料制作的宽松的无袖衬裙、用以塑造出细腰和优美曲线的束腰等,今晚倒是没人在睡裙下面穿si袜,所以他坐在低处看去的时候,似乎到处都是睡裙掩映下的白皙的双。 所以他必须保持警惕,不要让自己的眼睛在某处停留太长时间,而他几乎可以肯定嘉琳娜偶尔将裙子向上拉一小截,然后晃动双脚的动作就是想要让他出丑。 “去年岁末节的时候,潘塔纳尔之战才刚刚结束。我认识的魔女只有嘉琳娜、希维、卡珊德拉婆婆和西尔维娅。 我记得去年的岁末节当天,嘉琳娜让女仆们准备好了现成的餐点,晚饭的时候送过来。当时多萝茜要回家和家人们一起过节,是露维娅和我一起吃了岁末节的晚餐,虽然非常非常的温馨,但肯定不会比明天更加热闹。” 夏德回忆道,但实际上那天可不是他和露维娅单独过的。晚餐后蕾茜雅和多萝茜在满城的烟火中依次登门,然后就是三位姑娘和他 “那么今年的岁末节当日有什么安排呢?明天白天大概会很忙,那么岁末节的晚餐后,大家要做些什么呢?” 希维继续问道,夏德在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准备给姑娘们的岁末节礼物的时候,实际上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 “岁末节的时候几乎找不到还营业的商店或者餐馆,我们明天一起在家里面吃了晚餐以后,让格蕾斯和多萝茜她们打开通往林地的传送门,大家一起去泡温泉怎么样?” 黑头发的船姑娘笑着说道: “岁末节泡温泉,这倒是很新鲜的活动。但林地之战后我们邀请你一起去,你不是不想去吗?” “那时是那时,现在可是节日呢。” 姑娘们对这安排都很满意,不过明晚十一点就要从林地回来,毕竟大家希望一同在夏德这里跨年。 节日的到来与大家的齐聚,让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好。这天晚上客厅的“睡衣茶话会”一直进行到了十点多,虽然大家还想要继续聊下去,但最后还是被夏德催促去休息: “我们明天还有很多时间呢,虽然大家都是高环,但熬夜可不是好习惯。” 于是姑娘们便分别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共用盥洗室的魔女们吵吵闹闹,同住一间房间的姑娘们商量着明天白天的行程。 女仆们住在圣德兰广场六号与七号的一楼,但她们还需要轮流在厨房值班守夜,为楼上的女士们准备夜宵或者茶水。 十一点左右,两栋房子所有窗口的灯光便依次熄灭,刚才还热闹的家便一下便冷清了下来,只有壁炉中的火焰还在轻轻作响。 而钻进了被子里的姑娘们有些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有些还想在睡前看一会儿书,有些则聆听着房子里是否会响起意料之外的脚步声。 圣德兰广场六号二楼一号房的客厅里,女仆们已经处理好了壁炉的炉火退回到了一楼。连拖鞋都没穿,踩着空气而来的梅根小心翼翼的听了一会儿声音,然后才窜进了夏德的卧室。 见夏德果然还没睡,躺在枕头上扭头看向了她,梅根便笑着说道: “我不是梅根也不是奥黛丽,我是变形成爱德华兹小姐们的芙洛拉” 于是被子里钻出了刚刚藏好的女公爵的漂亮脑袋,红发盘起来束缚在脑袋后面的嘉琳娜提醒道: “我昨晚已经说过这句话了。还有,不是说要去睡觉吗?你怎么偷跑到夏德这里了?” hi身果体的奥黛丽从穿着睡裙的梅根身后走出,牵着自己的姊妹走向了床铺: “嘉琳娜,你不也是偷跑过来的吗?” 于是被子里藏着的红发魔女纠正道: “我可不是偷跑过来的,熄灯后我根本没回隔壁的侧卧,直接就跟着夏德回了这里。” 她眯着眼睛冲爱德华兹小姐们笑道: “猜猜我刚才在做什么?” “这还用猜吗?反正我们也会那样做。” 说着梅根和奥黛丽便也脱掉了拖鞋,夏德还不忘压低声音提醒道: “你们两人,我是说你们三个小声一些。” “是的是的,夏德,所以你要负责控制好我的嘴巴哦,嘉琳娜,你向旁边一点,别那么自私。夏德,说起来明晚要怎么办?” “不是说好了晚饭后一起去月亮圣所吗?” “我想奥黛丽的意思是,温泉之后的事情。” “这明天看情况再说,大家又不是明晚结束后立刻就离开托贝斯克。假期还有很长,我们可”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奥黛丽在姊妹与嘉琳娜一起忙活的时候吻住了夏德,魔女的眸子带着笑意看着夏德,她现在想要的可不是什么计划。 (黛芙琳修女祈祷中) 时间来到了繁忙的1八54年的最后一天,当夏德因为要去黎明教堂参加岁末节活动,而在清晨急匆匆早起的时候,家中的姑娘们大多数还在睡懒觉,毕竟这对她们来说都是真正的假期。 而等到夏德带着奥古斯教士和欧文主教塞给他的岁末节纪念品,又去墓园看望了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并在午饭之前回到家以后,却发现家里面只剩下嘉琳娜了: “芙洛拉带着希维和伊莱瑟小姐,去看岁末节的托贝斯克街景去了,梅根陪着卡珊德拉婆婆去拍卖行。多萝茜因为今晚不能在露薏莎家吃饭,现在回家看望父母,希望露薏莎教授不会把你看作是哄骗了他们女儿的浪荡骑士,露维娅十分钟前收到了预言家协会的信件,协会有事情找她。” 她笑着拉住夏德的手: “她们午饭的时候都不回来,我留下女仆准备晚餐,你换一身衣服,午饭后陪着我去约德尔宫吧。” “去约德尔宫做什么?” “今天是岁末节,我怎么也要在约德尔宫露一面才行。我带着你见一见我的侄子,你什么也不用说,就当是陪我走一走吧。” 她的语气并不强硬,但那带着笑意的表情却很难让夏德拒绝。 “嘉琳娜是想在王室面前确定你的身份,今天约德尔宫应该有很多德拉瑞昂的大贵族吧?趁着岁末节让他们都见见你,除了嘉琳娜自己的小心思以外,这事其实没坏处。” 贝拉的声音从身后出现,从月湾利用遗物来到了郊外的公爵庄园,随后又乘坐马车而来的月湾的女伯爵当然看得出嘉琳娜的心思: “中午好啊,夏德,嘉琳娜。你们不用在意我,今天上午我可是忙坏了。 起床以后立刻梳妆打扮,然后到城市议会进行演讲,演讲完又接待了月湾地区各区域和城镇的代表,最后顶着寒风跑到码头上,去看望因为海难而失去了家中顶梁柱的寡妇。” “中午好,贝拉辛苦你了。” 夏德给了金发女伯爵一个拥抱: “不过看望寡妇是怎么回事?贝琳德尔家的亲戚吗?” “当然不是,这是为了配合报纸采访而进行的公益活动。今年可是我第一年成为月湾的领袖,即使有你给的法理,也要展现一些自己的与众不同。 不过内陆的托贝斯克市果然是比沿海的月湾要暖和一些,你们去忙事情吧。一会儿如果有其他客人登门,我会帮你接待的。哦,墙上的就是芙洛拉的油画吗?她这是去做什么了?” 猫头鹰小姐说是和希维一起看看岁末的北国城市,实际上当然是在躲着随时可能过来的丹妮斯特。 第三千一百八十八章 羞涩的公爵与门后的猫头鹰 和贝拉一起在家中简单的吃了午饭,夏德便被嘉琳娜带着又出了门,不过这一次他把小米娅带上了,他发现岁末节这一周自己好像忽略了这只猫,很少带它出门。 所谓“拜访约德尔宫”其实并没有太多必须完成的目标,进入宫廷后嘉琳娜也只是带着夏德走来走去,偶尔会在花园、廊厅或者走廊中和夏德在报纸上见过的人们攀谈两句,然后向他们介绍夏德是做什么的。 夏德当然也在这天下午见到了拉鲁斯三世以及戴安娜王后,不过不是一起见到的他们。见到国王陛下时是下午两点在国王的书房,夏德感觉自己每次见到他好像都是在这里。 国王陛下很早就知道了夏德和嘉琳娜的关系,因此看到嘉琳娜带着夏德一起出现完全不惊讶,反而提起了去年岁末节两人见面时谈到的话题: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你和安茹家的玛格丽特公主的联系还在维持吗?” “是的,我们每个月都有通信。玛格丽特殿下并没有因为最近两国之间的事情而疏远我,反而说她认为战争是不对的。” 书桌后的拉鲁斯三世点了一下头: “今年安洛斯说不定会派你去威纶戴尔市出差,到时候你可以私下里再和那位公主接触一下。” 他没有和夏德再多说些什么,而随后嘉琳娜带着夏德见到戴安娜王后的时候,则是在约德尔宫后方的一间夏德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巨大会客室中。 事后夏德才知道那是王后专门用来接待有身份的女客的会客室,而这次嘉琳娜带着夏德出现的时候,那会客室里坐着的年龄不同的女性们足有十多位。 马卡龙、巧克力饼干、草莓蛋糕和瓷茶杯铺满了茶几,盛装打扮的女士们和姑娘们虽然各有不同的长相,但除了戴安娜王后以外,其他人全都有着亮眼的火红色头发。 其中既有蕾茜雅、阿杰莉娜以及爱丽丝公主等夏德早就认识的王室公主们,也有蕾茜雅早已出嫁的诸多姐姐妹妹们。 看起来戴安娜王后在岁末节前,正与自己的女儿们见面和说话——虽然其中不少年长的公主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嘉琳娜就趁着这个机会敲门进来了。 包括戴安娜王后在内,在场所有人都立刻从沙发和椅子上站了起来向嘉琳娜打招呼。女公爵则只是回应了戴安娜王后,没有在意那些小辈们。 随后原本坐在戴安娜王后右侧的两位已经出嫁但夏德叫不出名字的公主们让开了位置,嘉琳娜带着夏德坐了过去。 沙发很是柔软,而夏德这才发现自己并非是这里唯一的男性,因为洛里安·卡文迪许和古德里安·卡文迪许王子都包着小被子,躺在戴安娜王后左侧的摇篮里。 夏德刚才还以为这是什么造型别致的点心架。 不管是年长还是年幼的公主们面对嘉琳娜时都显得很拘谨,不过女公爵自己并不在乎这一点。 她笑着向戴安娜王后说起了刚才在走廊上撞见“哈罗德叔叔的孙子”的事情,夏德虽然弄不清楚人物关系,但也知道她说的是刚才那个认出了夏德后,想要拉着他玩“宫廷罗德牌”的戴着白色假发的男人。 两人说着宫廷趣事,随后嘉琳娜又询问起了出嫁的公主们今年岁末节的安排,最后才提及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抱歉啊,戴安娜,今年岁末节的晚宴,我恐怕是没办法参与了。” 她很是抱歉的说道,戴着蕾丝手套的手在夏德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位骑士邀请我去他家里参加晚宴,所以今年虽然我在托贝斯克,但晚上就不过来了。” 戴安娜王后有些意外,但她肯定不会强行挽留嘉琳娜,更不会说让夏德和嘉琳娜一起留下参加这里的晚宴: “那就恭喜你了,我是说,这样很好啊。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不就住在不远处的圣德兰广场吗?” 女公爵面色微红的羞涩的笑着,夏德发誓自己看到某一瞬间坐在另一边的蕾茜雅似乎很不体面的翻了个白眼。 不过嘉琳娜虽然可以不参加王室的岁末节晚宴,但蕾茜雅和阿杰莉娜可没有理由逃避。所以她们恐怕要稍晚一些才会出现,这也算是公主们小小的遗憾。 夏德和嘉琳娜一直在约德尔宫停留到了下午四点才离开,而随着1八54年剩余时间进入倒计时,魔女的兴致也变得越发高昂。她一整天都在笑着,心情好的甚至在离开约德尔宫前面对低气压的蕾茜雅时,都少见的没有说出任何暗讽的话来。 而等到两人回到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时候,外出的姑娘们也全都已经返回了。 夏德抱着小米娅上楼梯的时候就听到了二楼热闹的声响,来到二楼的时候更是看到丹妮斯特和艾米莉亚都已经来了。 客厅和餐厅里似乎到处都是姑娘,不过管理员小姐并非是以成熟的红发女士的模样出现,而是显现出了自己十八岁的相貌。而尖耳朵精灵则保持着自己的少女模样,她正和露维娅一起坐在沙发前,似乎是在谈论“树杖”的话题。 看到丹妮斯特以后,夏德当然四处去寻找芙洛拉的踪迹,但看了一圈都没看到艺术家小姐在哪里。 他于是先笑着拥抱了走过来的红发少女,随后又向沙发前站起身的艾米莉亚挥了挥手,示意她坐着就行,不必走过来打招呼。 随后又问向正好在一旁的希维: “芙洛拉呢?你们上午的时候不是一起外出的吗?我注意到大家都回来了,唯独芙洛拉不在。” 希维也并不知晓猫头鹰与管理员的恩怨: “她回来以后不久说要去盥洗室,就一直没有出来算算时间也有半个小时了,她这是去洗澡了吗?” “没听到水声,芙洛拉住在三楼,我去看看她吧。” 芙洛拉这显然是在刻意躲着丹妮斯特,夏德想要在晚宴前结束二人的冲突。而听到夏德说要去楼上找芙洛拉,红发少女便也一脸关心的说道: “她可能在盥洗室有什么事情,你一个男人单独上去算什么?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和芙洛拉可是共同生活了一个秋季的朋友呢。” 说着根本不给夏德反驳的机会,拉着他就走出了客厅。 嘉琳娜此时还站在客厅门口,转身看着两人消失在楼梯转角以后,才压低声音问向了希维和伊莱瑟小姐: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这位是什么情况?夏德虽然说了她会来,但装作十八岁是做什么?在我们面前炫耀自己很年轻吗?” 希维笑了起来,而船姑娘倒是很理解对方的心思: “大概是不好意思吧,毕竟她也可以算是夏德的老师,但今天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以老师,而是以其他的身份。” 嘉琳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蕾茜雅下午两点的时候来了一趟把通往庄园的传送门弄好了是吗?那我先回庄园看看晚宴准备的怎么样了,今天是岁末节,大家都高兴起来吧,1八54年过去了,我会很想念它的。” 如果说这房子里还有人高兴不起来,那么肯定就是把自己反锁在三楼盥洗室中的芙洛拉。 夏德和丹妮斯特进入安静的三楼二号房以后,便注意到了盥洗室的门关着。走近了以后他们都非常确定芙洛拉就在里面,夏德于是屈指敲了敲门,稍微提高了些声音: “芙洛拉,你没事吧?希维说你在盥洗室待了半个多小时了。” “夏德,你回来了!” 门内的声音显然很是惊喜,夏德刚想说丹妮斯特就在自己身边,但那红发少女却一下抓住了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说这件事。 于是终于等回了夏德的芙洛拉就这样毫无戒心的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盥洗室的门,看到门外的红色长发后惊呼一声想要将那门关上,但丹妮斯特一下就抓住了门沿。 刚晋升十二阶的魔女用力想要将门向内拉,十三环女术士则单手掰着门和她角力。夏德赶忙阻止了她们,他很怕这扇门牺牲在1八54年的最后一天: “都给我停下,有事情好好说不行吗?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伸手抓住了门内芙洛拉的手,又握住了丹妮斯特的手腕,姑娘们便都停下了用力。 丹妮斯特早就想到了夏德会来劝说,而藏在门后依然没有出来的芙洛拉就是在等着夏德出现: “丹妮斯特,我道歉,我诚挚的向你表达歉意。” 她通过门缝,尽量表达出对自己所做之事的忏悔: “之前我写信给你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到错误了。后来夏德知道了这件事,我也向他表达出诚挚的歉意,他也给了我惩罚。现在我想向你,我的挚友,再次表” 威纶戴尔葬礼的时候,艺术家小姐就是用这种主动道歉的方式取得了夏德的原谅。但这招对其实不怎么生气的外乡人管用,却对真的很生气的“红月魔女”无效,她可是在学校中见惯了这种试图通过口头道歉的方式逃避惩罚的学生: “等一下芙洛拉,夏德给你什么惩罚了?” 本章图2《1八54年岁末节住家情况3》。 第三千一百八十九章 幸福 丹妮斯特虽然是冲着门后的芙洛拉提问,但眼睛却看向了夏德。 夏德无法回答,威纶戴尔葬礼后的那个下午,两人在俱乐部里的时候芙洛拉扎起头发做的事情他是没办法说出的。 而门内的魔女则在犹豫片刻后小声的说道: “他让我趴在桌子上,打了几下我的p/i股。” 虽然这听上去依然很不对劲,但和他们真的做的事情相比,就显得只是小事了。 丹妮斯特的视线再次移向了夏德,显然很是意外夏德会这样做。夏德于是咳嗽了一下错开与她的对视,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有什么表情。 抿着嘴的红发少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对那扇虚掩着的房门说道: “芙洛拉,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真的知道了!我侵犯了你们的隐私,只为满足自己的创作欲望,这显然是不对的。” 她只是想要为自己的创作找素材,又不是真的是非不分。 丹妮斯特是否相信她的话谁也不知道,但管理员小姐来之前就想好要如何惩戒猫头鹰了: “今天是岁末节,应该是大家开心庆祝的节日。夏德既然在这里劝说,我可以给你一个让我原谅你的机会。但那绝对不是你口头道歉就可以的,即使是学院中的年轻学生们都知道,犯了错误是要受到惩罚的。” “你要惩罚我什么?不要打脸可以吗?” 芙洛拉很是担心的说道,丹妮斯特差一点被气笑: “你以为我是那样的人吗?芙洛拉,如果你不想让我对你更失望,就暂时闭上嘴巴。夏德给你什么惩罚,我也是一样。” 门后藏着的灰黑色头发的魔女面色一白: “你也要我我是说你也想要打我的那里?” 夏德也看向了丹妮斯特,但她摇起了头: “我可没有那种兴趣,我是说让夏德来做。10下就好,就在这里。你现在出来趴在餐桌上,这次惩罚结束,我就原谅你做的事情。” 说着她露出了一抹笑意: “当然,这个过程中我会在场进行监督,但我不会躲在衣橱里,更不会把这件事画下来。” 所以她在意的根本不是“惩罚”本身,而是她也要旁观夏德和芙洛拉做私密的事情。 “我感觉我被当做了工具人。” 夏德小小的抱怨了一下,但并没有感觉丹妮斯特提出的要求很过分,红发少女抿着嘴笑着: “夏德,诚实点说,你难道一点也没有期待接下来的事情吗?” 夏德因为不想说谎,因此扭过脸并不回答。 盥洗室里的芙洛拉没有考虑太久,便主动走了出来。她低声再次向丹妮斯特又一次道歉后,又有些害怕的叮嘱夏德轻一点,然后就走向了三楼二号房餐厅中那张从来没有被用过的餐桌。 这张桌子恐怕也想不到,自己第一次发挥作用是用来做这种事情。 不过丹妮斯特至少没有让芙洛拉像是受惩罚的小孩一样脱掉关键衣物,因此这样看来她还是选择了手下留情。 至于夏德,夏德并不想发表任何看法。但当他的右手真的抬起,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依然感觉这件事非常荒谬: “我们不是在过岁末节吗?” 在一旁围观的丹妮斯特便警告道: “如果你现在不动手,我就认为你想在今晚大家去泡温泉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动手。或者,如果芙洛拉愿意整个岁末节都变成猫头鹰被关在笼子里,我也可以原谅她。” “夏德,来吧,我准备好了!” 芙洛拉立刻说道,如果夏德不动手,她就要自己向后凑到夏德的手掌上了。 总之不论中间的过程怎样,在十声相似的响动声之后,这件事也算是和和平平的结束了。 面色红红的芙洛拉得到了原谅,虽然事后她看夏德的眼神有些像是要滴水……大概是眼泪吧;丹妮斯特成功的完成了“复仇”并且决定留宿校外期间和芙洛拉分享三楼二号房,但这复仇让她想到了夏德曾对她做过的事情,于是又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方法。 甚至连夏德都有了全新的体验。 这算是全新吗? “嗯当然算,至少这次不管是我还是姑娘们都是穿着衣服的……原来衣服是这种手感,的确有些不一样呢。” 傍晚临近,城中欢庆的氛围也变得更加的浓郁了。伊露娜是五点多的时候出现的,艾米莉亚用拥抱欢迎了她。而在伊露娜赶来后不久,楼下的铃铛声音再次响起。 “是谁?” 该到的姑娘都已经到了,夏德便以为是蕾茜雅和阿杰莉娜提前从约德尔宫跑了出来,但多萝茜却说公主们并没有过来。 女仆在楼下打开了房门,不多时凡妮莎和希里斯便出现在了楼上。 “夏德!惊喜!” 昨天才见过面的凡妮莎开心的给了夏德一个拥抱,其他姑娘们对于她们的到来也表示了欢迎。现在六号和七号,只剩下七号的三楼一号房还空着,刚好可以让她们居住。 而希里斯本来以为会有人调侃她们说不来最后却又来了,但大家可不会做这种破坏节日氛围的事情。 也因为凡妮莎的到来,因此当西尔维娅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晚饭前出现时,年轻的黑发姑娘显得非常生气: “等一下,凡妮莎,你不是说不来了吗?如果不是我自己过来了,今年岁末节,不就变成只有我错过了这场宴会了吗?” 她的确是第八位到来的大魔女。 喜气洋洋的梅根和希维便拉着她入座: “别说这些了,而且你不也是瞒着其他人忽然过来的吗?” 西尔维娅说不会过来的时候还是林地之战后,那时她和夏德的关系还差最后一步。但现在可不一样了,她说什么也不会错过这次岁末节的家庭聚会。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我的确说过这次不会拜访托贝斯克,但凡妮莎来了以后,你们应该通知我的,否则我就成了唯一没来的姑娘了。” 她依然不开心的抱怨道,正在带着女仆们布置餐桌的玛蒂尔达,便将瓷盘与刀叉摆在她的面前。 “玛格丽特才是唯一没来的。” 嘉琳娜坐在桌边托着自己的下巴笑着纠正道: “我的侄孙女们在约德尔宫的晚宴后会过来的,她们虽然不参加晚宴但参加夜间活动。” 玛格丽特的老师是凡妮莎,而还没等凡妮莎开口替她说话,西尔维娅便记起了自己在葬礼时“抢”了那年轻金发公主机会的事情,于是便抢先问向多萝茜: “晚饭后我们到达林地,你和蕾茜雅、格蕾斯、海伦,能把威纶戴尔的玛格丽特也接来吗?这种事情可不能只漏下她一个人,否则就像是大家在排挤她。” 作家小姐答应了下来,而嘉琳娜还是认为她这是在说她自己。 自外乡人拥有这栋房子以来,这客厅还从未挤进来过这么多人,八位大魔女、各自的魔女学徒、伊莱瑟小姐、格蕾斯和海伦,再加上希里斯、多萝茜、伊露娜、艾米莉亚这样的普通姑娘,如果不是客厅足够大,甚至大家都无法同时出现。 但这种热闹的氛围大家都很喜欢,等到蒂法带着女仆们推着餐车从城外庄园过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的魔女们甚至主动参与了上菜与餐桌的其余布置。 此时窗外的夕阳已经渐渐退去,1八54年的最后夜晚正在降临。夏德也想要参与岁末节晚宴前的餐桌布置,但被露维娅和多萝茜一起轻柔的推开: “家里面又不是没有女主人们,哪里用得着你来动手?” 他的肩膀上驮着期待着晚餐的猫咪,便站在一旁看着姑娘们一边说笑着一边进行最后的布置。 客厅所有家具此时都已经被变成玩具暂时收了起来,铺着白桌布的长餐桌从餐厅一直延伸到客厅。 金色的烛台,昂贵的瓷盘,玻璃的高脚杯,银质的餐刀与餐叉,在温暖的煤气灯光中都像是闪着光。客厅的墙壁被重新布置,魔女们各自带来的她们自己的照片被装裱起来挂满了整面墙, 墙壁被更换了新的壁纸,脚下的木地板铺上了厚实的地毯。就连壁炉内外都被清理一新,噼啪跳跃的火焰很好的表现出了此刻每个人的好心情。 餐车被停放在桌边,身着女仆裙的姑娘们在客厅门口进进出出。高跟鞋与小皮鞋触碰地板,这是最为优雅的旋律,魔女们说笑的声音,是岁末节对夏德来说最好的曲调。 他站在那里看着家中的这一幕,许久才又看向了窗口。 窗外一扇扇的窗户如同此时的圣德兰广场六号一样被点亮,雪花飘飞在夜色渐深的城市之中,忙碌的一年的人们无论这一年过的如何,至少今晚都想要得到片刻的歇息。 他在这华灯初上、夜色渐深、隆冬小雪的背景下,又看到了窗户玻璃上反射出的自己的面庞。 看着倒影中驮着猫的自己,他忽的感觉此刻的一切都有些美好的不真实。 露维娅说“命运是把双刃剑”,他如今已经勉强能够感受到命运的锋芒,但那利刃朝向的却都是其他人: “那么对我来说,命运的利刃又会带来什么?” 死去的“黑暗的被选者”伊凡·达克尼斯的脸不知怎么的浮现在面前,被幸福包围之中的夏德想起了不止一个人说过的他未来的结局,于是居然少见的感受到了担忧,这是以往从未出现过的。 他并非是那种会被忽然的焦虑破坏心情的人,因此此刻并不沮丧,只是好奇自己怎么会忽然产生这样的情绪。 因为过去,你不曾拥有这么多。 ps1:本章图《1八54年岁末节住家情况完》。 ps2:目前八位魔女,西尔维娅和梅根/奥黛丽没有学徒,前者是太年轻,后者是以前太疯。再加上凡妮莎的学徒玛格丽特没来,所以学徒出现了五位。 请:.inguqiren. 第三千一百九十章 岁末节晚宴 玻璃窗外,一枚赤红色光点快速上升,旋即啪的一下在城市上空炸成了灿烂的焰火。桌边的姑娘们都带着笑意看向窗口,然后猜测这是谁不小心在这个时间点燃了烟花。 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这不是燃放烟花的时间。 玻璃的倒影中,尖耳朵精灵姑娘走了过来,在夏德身后拽了他一下: “夏德,你在想什么?” 夏德稍稍调整了一下表情,他可不想在这种节日的氛围中成为最扫兴的那个人: “在想我到底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一路回想起来一切都很顺利,但仔细想想也许踏错了一步恐怕就不会是今天的模样了。” 金发的精灵便也看向玻璃窗上倒映着的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内景,她喜欢如今的这种氛围: “但你终归还是走到今天了,不是吗?” “呀艾米莉亚,你不要在这里和夏德说悄悄话,快来帮忙摆椅子。” 伊露娜拉走了艾米莉亚,夏德又看了一会玻璃倒影中的自己,然后笑着伸手摸了一下小米娅。转身抱住了刚好从身后路过的露维娅,占卜家小姐面色一红,轻轻的推开了他: “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不要打扰我们。马上就要吃完饭了,你再等一下嘛。” 而在那玻璃窗的右上角,月亮已经在黄昏最后的薄暮中浮现了出来。银色的月光虽然无法完全照耀此刻热闹喜庆的家,但月亮一直都与外乡人同在。 晚上六点五十分,汉密尔顿家的1八54年岁末节晚宴正式开始。 铺着白布的长桌周围,就连蒂法和玛蒂尔达都被夏德要求坐下了。盛装打扮的姑娘们与女士们一个个都带着笑脸,她们的笑容可比那些丰盛的餐点与昂贵的金银器皿更有吸引力。 夏德想让这宴会变得更轻松温馨,而不是过去那样严肃,于是便提议大家通过抽签的方式随意找座位坐下,而不是只和自己关系最好的人坐在一起。 相应的,他也不会坐在餐桌一端的主座上,而是被露维娅和多萝茜按在了餐桌北侧长边的中间位置。 于是卡珊德拉婆婆的身边分别是海莉·阿芙罗拉小姐与贝尔小姐,露维娅在夏德斜对面与斯威夫特小姐相邻。伊露娜左边虽然是尖耳朵精灵,但右边却是她不怎么熟悉的芙洛拉。 那死亡的大魔女看起来对伊露娜非常感兴趣,夏德希望她能够记住下午时的教训。 “你先说两句我们再吃饭。” 嘉琳娜非常凑巧的坐在了夏德的左侧,她向夏德提出的建议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夏德虽然不想将岁末节的家庭聚餐弄得太严肃,但既然这么多人一同来到了这里,他自己也想着感谢大家。 “不许感谢我们,说些其他的。” 多萝茜笑着说道,她坐在了长桌的最左侧,身边分别是梅根与蒂法。 “感谢是一定要说的,但我可以少说一些。” 夏德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于是负责服侍的女仆们暂时退到墙边,桌边姑娘们的话语声便也停歇,大家都抬头看向了他,就连桌子上趴着等待被喂食的猫都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了夏德: “1八54年已经走到了最后,这一年我经历了很多很多。从年初雪中兰德尔河谷之旅认识凡妮莎和希里斯,到春季去格林湖探寻爱德华兹家族的秘密,夏季的月湾冒险让我认识了贝拉,秋季的维斯塔林地的冒险,芙洛拉和丹妮斯特都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当然,还有今年总是和我们一起冒险的艾米莉亚,我和艾米莉亚在兰德尔河谷相识,她除了没有参与兰德尔河谷的事情,今年似乎总是和我们在一起。” 他每提到一位姑娘的名字,都会向她们举杯示意,姑娘们自然也会相应的举起酒杯。 “而在这繁忙的一年的年末,所有我所关心的,也关心我的家人们一同来到了这栋房子里过节。 我在此刻想起了我的‘叔叔’斯派洛·汉密尔顿,自1八53年盛夏他在病床上牵着我的手将我孤独的留在这里,一年半的旅程后,我没想到当初在这房子里彷徨无措的我,会如此幸运的遇到你们。” 煽情的阶段结束,夏德稍稍提高了嗓音: “1八55年我们还会一同走过,就如同我们已经走过的时光。《呢喃诗章》的大乐章只剩下最后的五个小节,如果还是和1八54年一样一年出现四位被选者,也许明年的此刻,我们就要面临最后的故事了。” 他想到了不在这里的蕾茜雅、阿杰莉娜和玛格丽特: “但不管最后的故事又会怎样,我都希望明年的岁末节大家还是能够如同今天这样聚集在桌边,能够有更多人在此刻与我们一起庆祝又一个繁忙年份的结束。” “夏德,你这是在提前预告,未来还会招惹更多的姑娘吗?” 梅根笑着问道。 “我是说没在这里的公主们!希望明年她们不再缺席。” 夏德立刻辟谣,于是桌边便响起了交织在一起的悦耳的笑声: “咳咳,请安静一些。总之,1八54年就要结束了,很高兴所有人都能赶到托贝斯克与我和小米娅一起过节。今晚不用在意什么身材问题,请大家尽情享受美食。 当然,最后还要感谢一下蒂法和那些我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女仆们的勤劳工作,不管是打扫房间还是准备晚餐都辛苦你们了。” 他又冲着蒂法以及墙边站着的女仆小姐们敬了一下,蒂法端起酒杯代表女仆团回敬,墙边穿着黑白色女仆裙的姑娘们则统一双手搭在一起放在身前,然后一同向着夏德的方向鞠躬,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倒是相当赏心悦目。 “那么还有人要说两句吗?” 夏德又问道,见大家都只是笑着看着他而不回应,他便再次向前举起酒杯: “那么——”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手臂的影子在餐桌上交织,酒杯与酒杯虽然无法完全碰撞,但此刻按照骑士中的说法,大家的心都是在一起的: “岁末节——快乐!” 汉密尔顿家的岁末节晚宴正式开始,除了红酒由夏德提供以外,其他所有的餐点都出自北国女仆团之手。 而随着晚宴的气氛变得越发热烈,夜幕也在不知不觉间完全降临。窗外逐渐响起的烟花的声音,像是在为1八54年进行倒计时。即使飘着雪的夜空中依然缭绕着雾霾,但城市千家万户亮起的灯火,也几乎能够照亮整片城市上方的夜空。 这是值得纪念的一晚,去年的此刻紫眼睛的姑娘在餐桌边和夏德对面而坐,而在今年的此刻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夏德的身边。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端着玻璃高脚杯,听着烟花声、留声机的音乐声和家人们的交谈声,夏德一边吃着晚餐一边看着桌边的一切。 他又想起了去年的此刻,与露维娅起身后在餐桌上方的那个温柔的吻。此刻带着些歉意的看向了露维娅,却发现露维娅正与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年轻魔女学徒聊得火热,根本没有看向这边。 你早就知道,她并不在意。 “她”的声音在姑娘们的说话声中依然清晰,壁炉炉火照耀出的夏德的影子的耳朵上,月之泪在此刻似乎是闪动了一下,而夏德给出的回答是: “她是否介意,与我是否愧疚,这二者之间没有关联。” “她”便如同往日一样温柔的笑着: 那么岁末节快乐,我亲爱的外乡人。 “岁末节快乐我亲爱的”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好要如何称呼“她”,于是索性当作那句话已经说完了。 “想什么呢?陪我喝一杯。” 身边的嘉琳娜一把抓住了夏德的手腕,强制夏德与她碰了一下,脸上满是笑意: “你刚才感谢了我的女仆们,却没有感谢我,这顿晚餐可是我请的。” 她这样“抱怨”道,桌布下的腿轻轻蹭了一下夏德。 “是的,感谢你,我亲爱的嘉琳娜。” 夏德便笑着回应,再次与嘉琳娜轻轻碰杯,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遇到你们,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今晚是特殊的日子,夏德便没有限制小米娅的进食,而他大方的举动反而让猫咪吃着吃着心生疑虑;而今晚对于艾米莉亚来说,是成年后的第一个岁末节晚宴,因此往常在家中连度数很低的果酒都不允许碰的小精灵便有些贪杯,不过被丹妮斯特看了一眼便畏畏缩缩的放下了杯子。 即使她是被选者以及预备役精灵女王,也依然畏惧管理员小姐的威严。 “我带来了好东西!” 时间来到了晚上七点十分,希维见气氛刚刚合适,便对自己的侄女点了点头。于是海莉·阿芙罗拉小姐起身暂时离开,不多时便捧着一只底部略微鼓起,顶部则略微向内收缩的铁箍橡木小桶回来了。 那橡木桶并不是很大,因为造型非常经典的原因,所以大家都看得出来这是酒桶。 “遗物?” 夏德感受到了低语要素。 第三千一百九十一章 岁末节礼物 “是的,的确是遗物,但别那么严肃,这是家族从海外找来的好东西。” 希维从被大家注视着的有些害羞的海莉·阿芙罗拉小姐手中接过了那只小桶,而蒂法已经起身去取专业的长柄酒桶勺了: “诗人级遗物丰收麦酒——丰收的喜悦皆在此处,这种遗物的存世量并不大,而且出现规律至今都没有被确定下来。目前只知道在古代酒窖、古代庆典遗迹之类的地方有可能发现它们。 遗物的唯一特性,就是不管是谁喝了都会感觉到微醺,喝多了甚至会喝醉。是的,就算是对十三环术士也是一样。这既是正面特性也是负面特性,夏德,不要用这么怀疑的眼神嘛,丹妮斯特教授也在,不信你就问问她。” 红发少女既然被提到了名字,便开口说道: “是的,这种极其少见的诗人级遗物的特性的确是这样。这种遗物只要不将其倾倒在活水之中,就不存在收容失控的可能性,目前被发现的这种遗物,大多数都被当作消耗品使用了,学院中也只剩下一坛作为研究样品,那一坛是三百年前留下来的。” 她想到了海莲娜·卡特女士还在的时候,曾经说过要趁着自己在管理员的任上,发挥自己的特权尝尝味道: “夏德大概想不到,老师也有小孩子气的时候。” “我依然对将遗物当作享乐的手段有些犹豫好吧,大家可以品尝一些,但艾米莉亚你刚刚成年” 尖耳朵精灵立刻闭上眼睛,在翠绿光芒的包裹下,个头高高身材也不错的大精灵姑娘便出现了。她带着灿烂的笑意对着夏德眨眨眼,夏德这就无法再阻止她了。 “大家都少喝一些,喝酒没好处的,婆婆应该很赞同我。” 老魔女笑着并不接夏德的话,知识渊博的奥黛丽便笑着反驳道: “喝酒的好处还是有的,我听说生活在极北的部落民,就靠着喝酒来驱赶寒意,他们有些人把喝酒当作喝水。” 蒂法此时已经从庄园里取来了长勺与配套的木酒杯,随后将小桶内的麦酒分给了每一个人。夏德抱着疑虑只是品尝了一小口,并没有感觉这非常好喝,但其他人对此都是赞不绝口。 当然,因为每个人品尝的量都很少,所以并没有人因此喝醉,姑娘们的脸上只是浮现出了一层很好看的红晕。 大家笑着抱怨着希维居然单独带了这种好东西,又说着明年岁末节宴会也要带些别人没想到的礼物。 热闹的宴会一直进行到了八点,随后大家便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窗口一起看了作为北国首都的托贝斯克市最隆重的年末烟火表演。 自约德尔宫燃放的烟火,在本市的各个角度都能看到,而那些绚烂的烟花炸响于天空的时候,夏德便终于有了一种今年结束的真切感。 按照传统,岁末节的晚饭后便是家人们互相赠送礼物的环节,大家各自取来了礼物进行交换,夏德更是从卧室床底将那些被丝带捆绑的礼物盒全部拿了出来。 而等到他从卧室走出来以后,姑娘们便都说着要回各自的房间收拾一下,半小时后等蕾茜雅和阿杰莉娜过来便一起出发前往“月亮圣所”,但其实都是在各自的房间等待着夏德将岁末节的礼物送来。 夏德拒绝了蒂法笑着给出的“你需要小推车”的提议,然后带着自己准备好的礼物依次拜访了每一位姑娘居住的房间。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才到的贝拉果然选择和露维娅共享被布置成占星室的三楼一号房,也就是夏德和小米娅活动区域的正上方。 至于最后才来的西尔维娅,此时两栋房子的二楼与三楼都没有了空房间。广场六号的三楼三号房倒是没人住,但那间“扩展房间”是夏德的炼金和魔药实验室,不具备住人条件。 所以西尔维娅最后决定和梅根与奥黛丽挤一挤广场七号的二楼一号房,姐妹两人就算同时出现也没办法住在两个房间,所以西尔维娅可以住在侧卧。 去年岁末节时夏德送出的礼物大多是超凡物品甚至遗物,今年的礼物中虽然也有他从旧大陆各地买来的好东西,但其中同样存在一些普通物品。 嘉琳娜得到了一迭夏德自己用相机拍摄的自己在各个城市的照片,送自己的照片并非是自恋,而是女公爵真的什么都不缺。不过至少嘉琳娜对这份礼物很是满意,只是遗憾其中的照片都是穿着衣服的。 希维同样是相当有钱的大船东,家族名下的船队往来旧大陆和新大陆,赚的钱比一般的贵族要多得多。她同样看起来什么都不缺,所以夏德送给了她一只“圣杯”。 具体来说,在闲来无事的“沉眠之月”,夏德特意跑去找“大地的守护者们”,让他们帮忙寻找和定位“疯狂大地”的位置,然后夏德去到被定位的位置使用“大地之力·治愈灵气”来净化大地。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忽然想要为大地做些贡献,主要原因还是为了赌运气试试看是否能够获得有神奇效果的圣杯,以方便拿来当做岁末节的礼物。 他也的确“赌”中了一些效果不错的杯子,其中铭刻着“清泉”符文的圣杯送给了希维。她的船队出海时可以携带着这种能够将污水净化为纯净淡水的圣杯,这对她来说实用性非常强。 卡珊德拉婆婆从夏德这里得到的则是一份夏德从奥古斯教士那里高价采购的魔药,被教士命名为“长寿魔药”的魔药的效果就是长寿,但这并非是单纯的延续寿命,而是治疗人们体内会影响寿命的暗伤,以让个体的寿命更接近理论的寿命极限。 至于送给西尔维娅的礼物,就没办法用礼物盒子包起来了: “什么?岁末节你要送给我一口棺椁?” 两人一起出现在了维斯塔林地的树洞下方的隐藏空间内,夏德指向那口从死徒勃朗特手中得到的,内部存在异常空间的棺椁。西尔维娅诧异的询问夏德,见他点头,便伸手抱住了他给了他一个激动的吻: “太好了,我之前就想过既然你暂时用不到这个,就借来研究一下。这可是古代流传下来的空间类炼金物品,就算是我手里也没有几件!” 凡妮莎和希里斯的礼物夏德昨天拜访兰德尔河谷的时候就送到了,他将记忆中的一些故乡的曲子用希里斯的技术抽取了出来,制作出了“记忆结晶”送给凡妮莎。凡妮莎很喜欢这份别致的礼物,特别是她确认了夏德不会因为想偷懒而批量制作“月光首饰”当作礼物送出后,对那份记忆结晶就更满意了。 而希里斯原本以为自己收到的结晶里也是和凡妮莎一样的音乐,之后检查时才发现里面储存的是夏德眼中的不同时刻的她自己。 梅根和奥黛丽说过她们只需要夏德的一份礼物就好,所以夏德为姐妹两人准备了“异树学院”中最为深邃的知识: “就算是你们,最好也不要看的太快。” “知识什么的无所谓,夏德你今晚做好准备就好,我们期待的是这个。”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爱德华兹小姐们直言不讳。 因为夏德没要芙洛拉的第七幅画而是让她自己留着,所以芙洛拉月初在威纶戴尔的时候说那幅画就是夏德送她的岁末节礼物。但夏德还是给她准备了一条白色的围巾,围巾中掺了从艾米莉亚手中弄来的独角兽毛发。 芙洛拉嘴巴里说着“真是让你破费了”,但看她的笑容就知道她很喜欢这条蒂法织的围巾。 而月湾的女伯爵贝拉的礼物,则是夏德从老约翰那里买来的用以占卜的文书级遗物灵数骰子。 那是有着0至9十个数字的骨制骰子,专门用来辅助灵数占卜。非专业占卜家使用会为自己招来厄运,算是文书级中比较危险的那类遗物。 “你在夏季的时候都把整个月湾送给我了,其实没必要再送给我其他礼物。” 金发女伯爵轻轻搂抱了一下夏德,又小声问道: “不过这件礼物送给露维娅也可以,你真的确定要给我吗?露维娅不会生气吧” “放心,我给露维娅准备了其他的礼物。” 夏德笑着说道,然后询问: “今天是岁末节,那么我可以对你做些过分的事情吗?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要这样做。” 在卧室外的客厅里偷听的玛蒂尔达有些脸红,而卧室里的贝拉有些羞涩的点点头。于是夏德便轻轻吻在了她的额头,吻在了她眉心的那抹漂亮胎记的位置时,甚至还轻轻i/an了一下。 “夏德,你明明看上去很正经,但有的时候也真是变态呢。” 魔女学徒们的岁末节礼物,夏德便在拜访各位大魔女的房间时一并送出。 西尔维娅和梅根没有学徒,凡妮莎的学徒玛格丽特暂时不在,所以夏德现在只需要给蒂法、夏洛蒂·贝尔小姐、海莉·阿芙罗拉小姐、丽塔·斯威夫特小姐以及玛蒂尔达赠予礼物。 第三千一百九十二章 命令卡 给魔女学徒们准备礼物倒不是很难,为了保证“学徒的礼物不能比老师的礼物更好”“不管关系如何大家最好不要有分别”这一基本原则,在场五位姑娘们的礼物全都是梳头用的梳子。 这看上去的确很没有心意而且不值钱,但那些梳子是手工制作的,并非是工厂出产的商品。虽然也不是夏德亲手制作的,但其原材料可都是纯血巨龙最坚固的脊骨。 夏德烦恼于该送什么礼物而且姑娘们又都拒绝回答的时候,特意去找了自己各地的朋友们帮忙,梳子的原材料,也就是那批很是有些年份的巨龙骨骸是月湾的阿尔贝先生提供的,梳子也是他收了手工费后帮忙制作的。 夏德为了显得有新意一些,还让这位光的被选者在制作梳子的时候,在巨龙骸骨内部铭刻符文搭建仪式,让它们能够在黑暗中散发微光,最后还特意让阿尔贝先生将每位姑娘的名字都刻在了梳子上。 夏德记得自己当时在空气中用银色的月光勾出六个名字的时候,那吸血种验尸官很明显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一下才点头: “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完美的圣人。” 当然,包括还没给玛格丽特的那把梳子在内,六把梳子的造型各不相同,这样就更加可以显示出心意了。阿尔贝先生虽然很是有些“不耻”夏德的行为,但在帮忙制作梳子时,还是额外附加了一些夏德没要求的仪式,据他说用这些梳子梳头可以促进血液循环,让发质变得更好。 魔女学徒们都接受了这份礼物,其中和夏德不太熟的海莉·阿芙罗拉小姐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下礼物的时候,还小声的说起了她给夏德准备的礼物相比之下简单了一些,但夏德也不在意。 多萝茜的礼物是夏德重新抄写在树皮上的两份《水晶之光》的故事,那树皮是从林中隐士团手中购买的昂贵的特殊橡木树皮,这种树皮本身携带在身上就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幸运。 格蕾斯和海伦其实说过她们的岁末节礼物不用夏德特意准备,姐妹两人度过了几千个岁末节,对于节日的唯一要求就是希望和自己的姊妹以及夏德一起度过。 但虽然她们这样说,夏德依然为姐妹两人准备了两件新的裙子。依然是一黑一白,虽说那裙子也不是夏德自己做的,但至少是他用掉了自己侦探工作的报酬,然后亲自去挑选的。 格蕾斯与海伦共同用一个吻来表达了自己对于礼物的喜欢。 艾米莉亚在晚餐过后便又变作了小精灵的模样,她住在二号房的侧卧。那房间里准备了三张小床,让包括还没有到的阿杰莉娜和已经到的伊露娜在内的三位姑娘可以一同居住。 小精灵原本说有了“树杖”她不要岁末节礼物了,但就和芙洛拉、格蕾斯海伦她们说不要礼物但夏德还是准备了一样,艾米莉亚的岁末节礼物是厚厚的一本上古精灵语学习笔记—— 她虽然成为了时间的被选者,但很可惜继承的力量和知识中并不包括古代精灵的相关知识。毕竟树父的信徒并非只有精灵,精灵也并非只信仰时间之神。 “夏德,我怎么感觉你在欺负我?” 尖耳朵精灵姑娘因为前段时间复习太用功的原因,现在看到写满了字的笔记本就心里不舒服。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那本笔记,看到第一页就是情诗后立刻抬头看向夏德,随后又低头重新看向翻开的纸页,确认上面的文字虽然是用上古精灵语书写,但内容完全是夏德自己编写的表现心意的句子——夏德这一个月可不是只顾着学习。 艾米莉亚的耳朵尖都红了: “我给你的礼物没有这样有心意这个给你好了,我和小莉安娜的合照,人们说看到独角兽就会很幸运,这样你就可以经常看独角兽了。” 她并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种照片。 伊露娜在一旁憋着笑,然后看到夏德拿着另一只礼物盒子向她走来。于是十八岁的姑娘矜持的不去表现自己的期待,而夏德给伊露娜的礼物则是一把被他称为“月光匕首”的短匕首。 匕首由银色月光铸造,但和凡妮莎经常戴在手上的戒指不同,这次的匕首并非以“嘉琳娜的寒冰咒”凝固,毕竟匕首是战斗用的武器,当然要坚固一些。 夏德的“阿黛尔的时间静止·水晶形态”一次只能暂停一件物品的时间,所以他去黑夜灵庙取了月光并融入到了“月华之水”中并固定为匕首形状以后,先是用克洛伊给予的寒冰力量将其冰冻,然后拜托多萝茜用奇术“水晶之触”将冰晶变作了永恒。 “你总是面对各种战斗,而且喜欢空着手,最多也只是用一用‘阳光枪’。这把匕首带在身上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挥作用。” 看得出来伊露娜也相当喜欢这份礼物。 和希维同住的伊莱瑟小姐夏德当然也不会忘记,船姑娘自己就积累了不小的财富。想要给她挑选合适的礼物同样是个难题,最后夏德在岁末节前的一周才在冷水港的码头区的黑市找到了合适的礼物。 守密人级遗物大海之恋,外形是一只银色的船锚形挂饰,大概半只巴掌大小。只要其存在于某艘船上,那么船只在海洋中行驶时,遭遇风暴等恶劣天气的概率就会变得非常低。 虽然遗物也有着让船只的木板更容易腐坏的负面效果,但这对于“光辉使者号”这种特殊船只来说影响并不大。 顺带一提,夏德觉得这件遗物表面刻着的符文非常有意思——海之眷顾,海之厌恶。 船姑娘很大方的接受了这件礼物,她只是简单的为夏德织了一条围巾作为礼物,因为她认为大家都会给夏德准备礼物,也不缺她那一份。 不过在将那条深蓝色的围巾塞给夏德的时候,她又邀请了夏德作为“船长”检查了她的舰桥。所谓“舰桥”也就是一艘船的主体上突出的部分,夏德再次确认了船姑娘有着仅次于蒂法的舰桥。 “那么你为我准备了什么呢?” 夏德进门后,丹妮斯特笑着问道: “不会最后真的要把那朵永生花给我吧?如果你实在是烦恼礼物,那么给我那个也可以。” “如果我说,我要用今年考试的好成绩作为给你的礼物,你会生气吗?” 夏德开着玩笑问道,红发少女摇头,先是确认夏德身后的房门外的客厅里没有偷听偷看的猫头鹰,随后才吻了他一下: “不生气,这礼物相当不错,至少表明了我作为你的老师是非常称职的。” “但以我们的关系,这种礼物还是有些太单薄了。我发现我身边的你们大多数都是什么都不缺,最后我想给你这个。” 红发少女解开了丝带拆开了彩纸,打开小巧的木盒子以后看到了里面躺着的那片叶子: “青春不老叶?”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林地之战后夏德从神的礼物盒子里曾经取出过一片叶子,那时他有四片。后来因为伊露娜在大战中消耗掉了一片叶子,就又给了她一片。再加上送出了这一片,夏德手中就还剩下两片: “我知道你很早之前自己就有一片青春不老叶(197章),但为海莲娜·卡特女士准备的仪式,不就需要一片叶子作为材料吗?” 红发少女看着手中捧着的盒子: “所以这是你为老师准备的?” “不,你的叶子是为卡特女士准备的,那是你的老师,拯救她的工作是属于你的,这是你的权力。而这片是我送给你的,当然,如果那仪式最后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成功,这片叶子也可以拿出来准备第二次的仪式。” 她放下了盒子后又轻轻拥抱住了夏德,如今即使老师依然没有回来,但她也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时刻了。 “其他人都送完了是吗?刚才你来房间找贝拉和玛蒂尔达,然后没来见我便直接离开了,我就知道你会把我放到最后一个。” 圣德兰广场六号三楼一号房的主卧室,已经收拾好了的露维娅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烟火,对推门走进来的夏德说道。 她转过身,将绚丽的烟火留给窗外,将自己留给了夏德: “那么,给我的惊喜是什么呢?” 紫色的眼睛带着笑意,夏德知道不管自己准备什么礼物她都会开心: “我准备了一些特别的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它们很廉价。” 这一次没有丝带和彩纸包装,夏德将一沓名片大小的长方形硬纸卡递给了露维娅。 占卜家小姐有些意外,然后看到最上面的那张白色卡片上手写着—— 命令卡:让夏德做什么都可以 有效期至:通用历1八55年12月31日。 卡片一共12张,每一张上的内容完全相同。为了防止卡片设计太过于单调直白,夏德便在这些卡片的边缘手绘了一些并不是很好看的边纹图案,然后在同一张卡片的正反两面,用德拉瑞昂语和卡森里克语分别写了一遍以上内容。 最后他在卡片的右下角手绘了“猫咪奔跑”的图案作为印章,意思是“以小米娅的名义保证卡片的有效性”。 第三千一百九十三章 温泉 露维娅猜想过夏德今年会送的礼物,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个。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笑意,抬头看向夏德: “这创意实在是.你知道吗,我想没有姑娘能够在看到这种礼物的时候,不想去吻自己的情人。不过在吻你之前,我想知道为什么这份礼物要有有效期呢?” “为了防止你不用。这不是收藏品,我希望你真的能够用到它。” 夏德很诚实的回答,于是露维娅握着那些卡片吻住了他。 1八54年就要过去了,露维娅·安娜特不会想念它,因为她更期待将会继续与夏德一同走过的1八55年。 蕾茜雅和阿杰莉娜是在将近晚上八点的时候才赶来的,公主们在王室晚宴后又陪着母亲看了今年的烟花表演,随后才借口想要休息返回了各自的房间。 因为不方便在今晚几乎没有人的街上坐马车,所以她们是踩着高跟鞋跑来的。当然,其中大部分路程靠蕾茜雅的空间移动来进行。 至于给卡文迪许家的公主们的礼物,蕾茜雅收到了和多萝茜一样的树皮抄本,她在拥抱夏德表示感谢的同时,还不忘压低声音提醒道: “红蝶之日开始了哦” 而阿杰莉娜则拿到了夏德以前在低年级时用过的课本,夏德鼓励她多多看书,提前学习。 蕾茜雅对于夏德给自家妹妹的礼物很满意,阿杰莉娜则一副被背叛的表情。不过她带着那摞书回到和伊露娜、艾米莉亚同住的房间后,才发现了其中三本书的书皮下隐藏的端倪。 当然,那三本都是夏德精心挑选过的,其中并没有不合规的内容。甚至那三本书都是多萝茜帮忙选的,所以蕾茜雅知道这件事,她只是默认了夏德的做法。 所以阿杰莉娜自己偷偷看没问题,但她如果敢拿着那三本书在蕾茜雅面前晃来晃去,还说“我在看夏德的旧课本”,那么小公主恐怕会面对很凄惨的下场。 既然公主们也到了,在房间里收拾好了各自衣物和温泉用品的大家便准备出发了。但这次卡珊德拉婆婆没去,她想把时间留给年轻人们,而且她也不习惯那么晚还不休息,不过大家回来后她会和年轻人们一起跨年。 小米娅也没去,夏德虽然想要和猫一起度过今年的最后一天,但那只猫实在是讨厌湿漉漉的温泉。 所有人先从夏德家中前往了位于城南的嘉琳娜的庄园,随后蕾茜雅、多萝茜、格蕾斯与海伦四位一体变作那蝶翼的被选者,挥手开启了前往维斯塔林地的传送门以后,大家便一起高高兴兴的来到了飘着雪的林间。 从热闹繁华的“蒸汽之都”一下来到了寂静无人的林地里,感官的忽然变化还有些让人措手不及。林地上空还在飘着雪花,蝶翼的姑娘没有停歇,又再次出发前往了威纶戴尔。 至于如今的“月亮圣所”,也已经和大家在一个半月之前离开时大不相同了。温泉本身没有变化,围绕着温泉的鹅卵石小路已经被进一步的拓宽。在那一圈鹅卵石小路之外,则是更大一圈的回廊,回廊两侧都是手工雕刻的木围栏,内侧有着八个通往温泉的入口,外侧则分出数条鹅卵石小路,通往回廊外的其他建筑。 而在更衣室、桑拿房、厨房、茶水间、工具房等等的功能性建筑之外,由八位大魔女共同构建的超大规模仪式笼罩周围,确保了这里的绝对安全性。 只是不知为何,设计建筑这里的功能性区域时,居然只设计了女性更衣室,没有夏德使用的男性更衣室,芙洛拉笑着解释这是因为没有必要。因此当魔女们和姑娘们开始轮流到紧贴着回廊的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夏德便坐在回廊中的椅子上看着林地雪景。 而玛格丽特很快便被带来了,她几乎越过了回廊外侧的栏杆,一下飞扑到了夏德的怀里: “夏德!” 见到起身迎接她的夏德时,金发公主所有的委屈一下全都爆发了。一方面是今天只有她一个差一点没来,一方面也是上次两人在威纶戴尔见面时,她所有的准备都被西尔维娅抢了先。 “好了好了,一会儿再抱,快去换衣服去了。” 蝶翼姑娘重新变作了四人,蕾茜雅拍了拍玛格丽特的肩膀,随后和多萝茜一起拉着她又退出了回廊。 女仆和魔女们的追随者们也跟来了不少,大家说说笑笑的进出着更衣室然后进入温泉中,这说明她们的心情都很好。很快姑娘们便都换好了衣服下水,夏德便也想去更衣室,但露维娅却喊了一声: “把你留在最后,当然不是让你去更衣室的,直接过来吧!” 同样已经换好了浴袍,将头发盘起来的蒂法和玛蒂尔达便赤着脚踩在鹅卵石地板上走过来。先是笑着把夏德拉到温泉旁,然后不顾他的反对为他换上了衣服。 不过这个时代泡温泉的男性的衣着倒是不复杂,长及膝部的浴袍裹在身上,再扎上腰带,夏德便被推进了水中。 他本身有着“水下呼吸”的本领,这本领也让他的视觉在水下好的出奇。因此睁开眼睛后便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白.xi大ui,夏德以为是“欲望”打来了,吓得一下从水中站了起来,露维娅便笑着问道: “夏德,你看到了什么?” 当夏德在温泉长边的中间位置,靠着池子边缘很舒服的坐下来的时候,蕾茜雅和多萝茜便一左一右的走了过来。夏德下意识的张开手臂揽住了她们,她们便也很自然的靠在了他的怀中。 “嗯?” 夏德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然后发现满池子的姑娘们和池边的女术士们都看向了他。这个时代的温泉装扮虽然相对保守一些,但如此多的姑娘穿着浴袍的场景,就算衣着再保守场面也一点也不保守。 大家都笑了起来,蕾茜雅还以为夏德会把她们推开,但夏德并没有。 他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身边的蕾茜雅和多萝茜都很香: “忙碌了一年,也该让我休息一下了。一年一次,我今晚什么都不在乎。” “这才对嘛。” 不远处的芙洛拉笑着说道,眼睛打量着夏德水面上的身材,上次从门缝里看时可没能看的如此清晰。 她身边的嘉琳娜从浮在水面的托盘上拿起了酒杯,又补充道: “看到旁边的木屋了吗?我安排了女仆在里面提供,如果想要蒸桑拿也可以。另外夏德你大概不了解,我准备了很多温泉游戏呢。” 希维的大波浪头发同样盘了起来,虽然魔女们都不掉头发,但谁也不想让温泉里到处都是浮动的发丝,她笑着眯起了眼睛: “夏德,你想要和我们玩一局罗德牌吗?”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嗯?” 刚闭上眼睛的夏德一下又睁开了眼,而夏德左侧刚将手悄悄探到水下的蕾茜雅则为了遮掩自己的动作,此时已经将头放到了夏德的肩膀上: “你们瞧,骑士先生兴奋起来了呢。” 这是她们为夏德准备的岁末节礼物: “夏德,要和我们玩多人牌局吗?赢家可以无条件命令输掉的人做任何事情。” 凡妮莎揽着希里斯的胳膊说着,心中想着为希里斯提供机会。她们的发色都是金色,但很明显年长些的凡妮莎的身材看起来丰腴一些,希里斯相当有少女感。 但出人意料的是,夏德却摇起了头: “我敢打赌我肯定不会输.而且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只是喜欢收集卡牌,不是喜欢玩牌咳咳,至少不是在这种岁末节的时候,还要强迫大家陪着我玩牌的那种人。 今晚大家都在过节,你们不要刻意照顾我。纸牌、下棋、猜谜语、水球,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蕾茜雅的手在水下做着很过分的事情,所以他说起话来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们预计十一点半回去,还有三个多小时。大家请尽情享受这个节日吧,明年我会安排更好的活动。” “所以我们这些人被你聚集在这里,靠的大概不是什么命运,而是你自己的魅力。有时候真奇怪你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露维娅笑道,随后大家便各自三三两两的散开玩乐嬉戏,她走向了靠在一起的三人,对蕾茜雅说道: “你不会是想要在这里那个吧?” 半眯着眼睛的红发公主殿下当然否认: “虽然今天是红蝶之日,但我还不至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积极主动,只是占占夏德的便宜而已。不过你可要看好梅根和奥黛丽,我们都知道,她们可以在手心里显现出自己的.” “有人提到了我们是吗?” 爱德华兹姐妹此时也走了过来,两人穿着同样款式的浴袍,手中拿着一副纸牌,不过那看起来不是罗德牌: “要一起玩牌吗?夏天的时候,夏德和我们聊天提到过很多牌类游戏,有一种就非常有趣,我们尝试着还原出来了。叫什么来着?” 梅根回答了自家姊妹的问题: “国王游戏。” 本章图2《月亮圣所》。 这张蕾茜雅比以前的好,暂时用这个作为人设图。 第三千一百九十四章 游戏与拉格森公国 梅根与奥黛丽的自制「国王游戏」中并没有太多很有创意的命令卡,其中最过分的也不过是让夏德帮露维娅捏了捏肩膀。她们并没有一直「霸占」着夏德, 与夏德开心的玩了几局后便与露维娅一起结伴离开,随后凡妮莎便带着希里斯, 与芙洛拉一起过来了: 「夏德,你玩过多人棋局吗?」 棋盘被放到了水面上,用了二十分钟才完成一局棋局后,作为最后胜者的希里斯按照游戏前大家商量的规则,可以任意对参与游戏的其他人做任何事情。 于是在凡妮莎的起哄中,她让夏德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虽然私下里的接吻已经不止一次了,但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只穿着浴袍这样做,还是让金发姑娘相当害羞。 而当伊露娜、艾米莉亚、阿杰莉娜一起过来的时候,年轻的姑娘们想要和夏德一起玩猜谜语。 这也是相当经典的游戏了,于是就连一直没走的蕾茜雅和多萝茜都被邀请加入了游戏之中。每个人轮流出谜语,最后谁猜出的数量最多谁就赢。 三位姑娘显然看到了刚才希里斯「充分」的利用了赢家的特权,所以此刻都戀着劲也想要赢。这就导致了某些问题,比如阿杰莉娜在面对蕾茜雅的谜语时, 差点说出了不该说的内容。 轮到蕾茜雅出题: 「请听好一一有什么活动,可以同时满足吃、喝、玩、乐这四个条件的呢?」 阿杰莉娜同样将长发盘在脑袋后面,这样露出了整张脸以后,夏德发现她和戴安娜王后的脸型还是比较相似的。 而小公主只是略微思索,便立刻面色涨红,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夏德位于水下的部分,只是片刻的犹豫便要将答案脱口而出: 「是宴会!是参加宴会,吃饭、喝酒、玩罗德牌、跳舞!」 围观年轻姑娘们做游戏的伊莱瑟小姐赶紧大声喊道,压过了阿杰莉娜试图说出的那个单词,她身边的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则努力戀着笑。 「伊莱瑟小姐,你明明没有参与游戏却还是开口,这是违反规则的。」 多萝茜笑着「抱怨」道,伊露娜则在疑惑这居然也能算是谜语,而尖耳朵精灵因为距离阿杰莉娜最近,所以不幸听到了她到底说了什么。此刻那双尖耳朵已经通红,翠绿的眼眸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好友。 阿杰莉娜于是缓慢的让自己下沉,直至嘴巴、鼻子全部浸入水面之下,只留下两只眼晴还在水面上。温暖的池水压住了她红的要爆炸的面庞,面对姐姐审视的目光,阿杰莉娜少见的开始自我审视: 「我是不是真的看那些书看的太多了呢..:::.等等,怎么感觉姐姐是故意的?」 「惊世智慧」再次发挥了作用,这特殊状态大概还会跟着阿杰莉娜很久。 之后的游戏中阿杰莉娜因为担心又被「算计」,所以错过了很多机会,猜谜游戏最终被好胜心很强的伊露娜取得了胜利,不过她最后没好意思让夏德在这么多人面前吻自己,在露维娅提供了建议后,她便和夏德在其他人的起哄声中喝了一杯红酒一一交杯喝的。 接下来夏德又与希维、贝尔小姐和蒂法一起真的玩了一局罗德牌,一边玩牌一边与格蕾斯和海伦闲聊着西卡尔山的事情。 丹妮斯特还没有从夏德的角度知道当初西卡尔山到底发生了什么,因此便也围观姑娘们和夏德玩牌,听着夏德和姐妹两人的对话,她最后总结了一下: 「所以1八53年的秋季,当时还只是三环术士的你,先是跑到死亡之中,正面击败了位于主场的死亡被选者的第一候选人,在嘉琳娜和露维娅把你们救出来之后,你文跑到西卡尔山山脚下的湖边,与刚刚神降的吸血之神正面对决。 打赢了神战并被黛芙琳修女救助,文顺带在山顶远程击败了诞生于‘生死边缘’的亡灵嵌合体邪物,最后把困在生死边缘的万千灵魂也解救了。」 「虽然少了很多细节,但大体过程是这样的。」 「所以说,当时谁也没有怀疑你就是唤神者,果然是很有道理的。」 丹妮斯特捂着自己的额头,此时蕾茜雅和多萝茜已经从夏德身边离开,她便顺势坐到了夏德右边一一夏德左边是西尔维娅。 夏德伸手搂住她,她也只是面色微红,轻轻靠在夏德肩膀上的时候,注意到夏德另一边的年轻黑发魔女的手似乎有些不老实。她有些害羞,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去想如果她能够更早知晓夏德的秘密,是不是就不用直到这个秋天才和夏德确认关系了。 泡温泉的前半场大家还有心思玩各种游戏,但等到夜色变得更加深沉,姑娘们便也都安静了下来,一起享受着岁末时节的片刻悠闲。 玛格丽特询问了夏德节后的安排和打算,其实还是惦念着夏德什么时候再去一次威纶戴尔市。而夏德原本不打算说出年后的计划让大家担心,但既然所有人都在,而且玛格丽特也已经问了,他便开口说道: 「节后考完了试,我打算去一趟旧大陆南方拉格森公国附近。」 「去那里做什么?」 贝拉好奇的问道,将手中的酒杯放到池边,其他人也都看向了夏德,夏德的后背靠在池子边缘,微微抬头看向温泉上方的夜空: 「有两件事,第一件是黛芙琳修女说,初火剩余的火苗中,有一朵就在旧大陆东南沿海的坠星海湾区域,那里属于拉格森公国: 第二件事..:::.我得到了情报,命运的被选者的出现与不可知级遗物命运基座有关,而预言家协会已经确认那件遗物,在梅根你们和伊莎贝拉小姐处理的那座黑色建筑的附近。」 「拉格森公国在那栋黑色收容建筑的东侧。」 梅根轻声说着,夏德点点头: 「所以考完试我就出发,至于前往那边的手段我再考虑吧。」 西尔维娅倒是可以直接开启前往坠星海湾法图蒙斯特岛的传送门,但从西尔维娅所在的威纶戴尔市前往夏德这边也需要半个多小时,夏德不可能每次都让西尔维娅来一趟,或者他每次都先抵达威纶戴尔。 因此到时候大概还是需要使用白石水晶。 「这么快又要开始了吗?虽说林地之战结束已经快两个月了,但我依然感觉夏德你还没有休息太长时间。」 嘉琳娜对夏德说道,夏德摇了摇头,问向满池子的姑娘们: 「这次的休息时间已经够长了,我也该活动活动了。不过说起来,你们谁最了解拉格森公国? 我对那里的主要印象是,预言家协会的总部在那个公国中..::..而且拉格森公国是旧大陆诸多国家中,和旧大陆西方的群岛王国凯拉格利关系最好的那个。」 「关系最好也说不上,只不过在三代之前,群岛王国国王的妹妹和拉格森大公的弟弟成婚,双方也算是有些亲戚关系。所以一般挂着拉格森公国旗帜的船只往返旧大陆时,很少会被那些岛屿上的海盗们骚扰,因此人们才说拉格森公国和海盗们关系不错。」 女伯爵贝拉纠正道,而希维则补充: 「我们家族和拉格森大公的关系很好,公国一半以上的大型船只都是出自我们家族的造船厂。夏德,你需要注意一点,虽然预言家协会的总部在公国中,但协会对世俗的政治并没有太多参与。 目前公国以首都洛玛瑞市与海湾上的法图蒙斯特岛的时轮城法图蒙斯特市为两个中心,其中位于海岸上的洛玛瑞市除了罗德牌和预言家以外,以出产高档纺织品而闻名,人们常说洛玛瑞市连片的纺织工厂吞噬了整座城市三分之一的女工。 法图蒙斯特市则以钟表行业而闻名,那里的手工匠人们很多。城市位于岛屿南侧,只占据了岛屿很小的一部分面积,那座岛可比格林岛大得多呢。而在占据岛屿大部分面积的雪山的山脚区域,还生活看很多保留看较为传统习惯的部落民。」 夏德点头记下了这些,丹妮斯特则说着自己的了解: 「预言家协会对非教会环术士的态度较为开明,所以整个拉格森公国中的环术士数量并不少。我在多年前曾经到访过预言家协会总部,对洛玛瑞市的环术土黑市的繁荣贸易状况印象很深。 洛玛瑞市与法图蒙斯特市都有较大规模的五神教会的教堂,三大学院以及其他较为中立的环术土组织,也都以半公开的形式在当地有着分支机构。圣拜伦斯在那两座城市中的函授小组的数量,可是在托贝斯克的三倍。 因为预言家们的存在,当地居民们对超凡力量的接受程度普遍比较高,当然,也仅限于预言、占下方面。」 夏德便文问向了玛格丽特「我听说拉格森大公与安茹王室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当初卡森里克统一战争期间,你的先祖怎么没想着吞并公国?」 第三千一百九十五章 1854年岁末节 玛格丽特轻轻叹了一口气,泡温泉让她白皙的脖颈染上了一层很好看的红晕: 「并非是打不过,而是当时我们已经在面对北方德拉瑞昂的压力,而拉格森公国的前身,拉格森王国的沿海地区盛产骁勇善战的士兵。再加上当时联合王国海军的发展有些落后,而拉格森王国不仅占据着海湾地区,而且在海湾南方还有一系列的小岛作为最后的抵抗基地。 所以为了避免南北两线同时开战,先祖放弃了武力吞没那块位于坠星海湾西岸的区域,而是以拉格森王国放弃部分领土并降格为公国为代价,与他们实现了和平。」 玛格丽特总结: 「那片土地也是整个旧大陆南方地区,联合王国唯一在事实上从未攻陷过的区域。前些年国内倒是有些人推进过让拉格森公国成为联合王国一部分的议程, 但最后这事情也不了了之了。」 「我想我的南方之旅,应该不至于直接接触到拉格森大公那样的人物。」 毕竟夏德去其他城市的时候,大多数时间也只是在下城区、码头或者森林野外厮混一一月湾除外。 「那可不一定呢。」 嘉琳娜笑着向夏德走近了一些,于是原本在夏德右侧的凡妮莎便让开了位置,嘉琳娜很自然的靠了过去: 「玛格丽特和蕾茜雅大概都不知道,我也只是听到了风声一一拉格森大公有意调停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的矛盾。」 在场的大家都是一证,蕾茜雅狐疑的问道: 「那位老先生为什么认为自己有这种本领,他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其实你说傲慢就可以。」 嘉琳娜提醒道,但她倒是赞成蕾茜雅的看法: 「小国有小国的处世之道,当然,也可能真的是拉格森公国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成为棋手。不过在我看来,蕾茜雅的父亲和玛格丽特的父亲,应该都会派些人过去。」 「为什么?」 艾米莉亚好奇的问道,是夏德给出了看法: 「虽然人人都知道大战将至,但在战前看看对方的态度以及手牌,还是很有必要的。」 「是的,就是这个道理。不过到时候双方代表见面,恐怕又是争吵与指责, 公主之死以及王都人口贩卖这两件大案,现在可还都没有结案呢。」 大家也没有一直在温泉里聊这么沉重的话题,在看到了温泉旁的树林中偶尔会有小陆行鸟探头探脑后,夏德便询问了「月亮圣所」目前的维护情况。 森林中的这片据点基本上已经建好了,而日常驻守此处的姑娘们,则是从西尔维娅、芙洛拉与希维的追随者之中挑选的。 谈到这个话题,楼着嘉琳娜和希维的夏德便问道: 「从林地之战后,我倒是来过几次这里...:..你们不会都知道吧?」 「你是想问,我们是否知道是谁跟着你来的吧? 希维这样问道,然后大家都笑了起来,这让夏德认为,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总之,飘着小雪的岁末节夜晚,在幽深的森林深处与大家一起泡温泉,的确是相当不错的享受。 在发光的温泉中泡着的时候,夏德还想着附近会不会忽然出现什么意外,然后让大家一起去解决,可惜林地之战结束后维斯塔林地暂时没有其他事情了,所以也不会有幸运儿需要魔女议会一半的成员出手解决。 姑娘们不知是提前商量好了还是都有默契,她们轮流出现在夏德的身边,和夏德温存一会儿后又去替换其他人,就连和夏德最不熟的海莉·阿芙罗拉小姐都被希维推过来了一次。 诸如伊露娜、斯威夫特小姐等比较害羞的姑娘一般都是红着脸和夏德单纯的坐在一起,而蕾茜雅、嘉琳娜等比较大胆的女士们则都喜欢在水下搞些小动作。 夏德并不确定大家是否发现了她们的行为,不过今晚是岁末节,就算是外乡人也愿意放空脑袋,然后相信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合理的。 热热闹闹的温泉聚会持续到了十一点,随后大家才分别从池子里出来换衣服准备回去。 只可惜玛格丽特不能跟随众人返回托贝斯克,毕竟明早她还要按照习俗去向父母们问好。 而回到家的时候果然已经十一点半了,卡珊德拉婆婆已经睡下,大家和斯威夫特小姐商量后决定一会儿再叫醒婆婆。 于是和昨天一样,在1八54年最后剩余的那些时间里,所有人都在客厅的壁炉前坐下随意聊着天。只不过这一次露维娅不再同意让夏德坐在地毯上,而是让他抱着小米娅坐在了正对壁炉的长沙发上的中央。 姑娘们或是也坐在沙发上,或者斜靠在沙发扶手上,或者坐在女仆们准备的靠背椅子上,或是坐在壁炉前的软垫上。 虽然没有人再让夏德发言,但他还是忍不住又说起了从1八53年的那个夏季至今的故事。那不仅仅是关于他自己的故事,也是和在座所有人都相关的故事。 在这样的闲聊中时间过得相当快,亚麻色头发的姑娘在十一点四十五左右去喊醒了卡珊德拉婆婆,在婆婆落座后不久,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城里陆续又出现了烟花的声音。 女仆们端着托盘,将茶杯或是酒杯分给了壁炉前的所有人。夏德左手抚摸着小米娅,右手轻掌看自己在家时日常使用的茶杯,眼晴看向了这里的所有人: 「十、九. 壁炉前伊露娜、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坐在一起,互相比较着各自手中的杯具大小。 .八、七... 蕾茜雅坐在嘉琳娜所在的短沙发的右侧扶手上,悄悄向夏德抛了一个媚眼, 显然是在计划着一会儿的事情。 .六、五..... 蒂法和已经忙碌完了的女仆们一起站在短沙发的后面,女仆小姐们会在这里和主人们一起庆祝1八54年的结束。 ...四、三... 格蕾斯和海伦挤在同一张椅子上,身边是伊莱瑟小姐,船姑娘看着眼前的一幕似乎在怀念着什么,也许之后有机会可以问一下。 那么你在想什么? 「她」忽的在此刻发问,夏德将手中茶杯高高举起,笑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岁末节快乐!」 「岁末节快乐!」xn 所有的酒杯和茶杯一起被举起,在窗外里啪啦的各种烟花炸响声中,与夏德一起迎接了第六纪元的通用历1八55年的到来。 雪依然在下,零点的钟声在此刻敲响,震动着夜空,悠远而又深沉。他在刚才那个问题提出的瞬间的确有过一些烦恼和担忧,但今天是岁末节,外乡人不想去想那些。 在这个已经变得熟悉的世界度过了第二个年头,与家人们在此刻一同举杯时,他想到的只是牢牢抓住她们所有人的手。 烟火、钟声和姑娘们的祝贺与议论、以及被吵醒的猫不满的喵喵声中,眼前的一幕变得更加的生动与温暖,而「她」便在此时笑着说道: 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5年,冬,初生之月。 岁末的钟声第二次敲响,此刻于壁炉前举杯望见的,是你所牵挂着的姑娘。 外乡人啊,走过了春夏秋冬,历经了风霜雨雪,饱尝了酸甜苦辣,当你再次来到新的年份,呢喃诗章最后的五个篇章,在风雪中已然掀开了边角。 冬风吹拂的下一幕是命运,往复循环却又终会回到原点的命运。衔尾之蛇是宿命之环,双刃之剑既是馈赠亦是代价,当命运向你展现锋芒,你的选择,究竟是张开双臂直面剑光,亦或者挥舞长剑握剑相迎呢? 「等一下,为什么我必须直面它,不能灵活的闪避吗?」 夏德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她」的耳语声依然轻盈: 毕竟就算是你,也躲不开所谓命运。 共同度过了零点之后,通常不怎么熬夜的姑娘们也各自回到房间休息,明天还有其他活动等待着大家,这个岁末节还没有结束。 当然,伊露娜和艾米莉亚、阿杰莉娜肯定会夜谈,但只要她们说话声音小声一些,今晚也没人会阻止她们。 明早蕾茜雅和阿杰莉娜要出现在约德尔宫,不过她们打算早起一些,不能像是玛格丽特一样错过了今晚的留宿。 当然,虽然从壁炉前起身的时候谁也没有跟着夏德去往卧室。但等到圣德兰广场六号与七号窗口的灯光一盏盏熄灭,那些期待着今晚真正「活动」的姑娘们便也都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夏德因为提前就知道今晚会有人来,因此卧室的灯关上后他也没有立刻入睡,而是给小米娅安排好了衣柜里的猫窝以后,便打开了床头那盏煤气台灯看起了书。 猜猜谁是第一个到来的呢? 「多萝茜和蕾茜雅。」 心中的想法才刚刚结束,夏德便忽的皱眉,因为他听到了床底刚才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声音。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考虑家中闹鬼的可能性,但命运赌场事件后他再次开始怀疑家中出现任何事情都有可能: 「但岁末节当夜闹鬼就有些太过分了吧?」 第三千一百九十六章 旧日之梦 书本被放在枕头旁,夏德保持着被子盖在身上的状态,一只手扶着床,头便探向了床下。 因为室内光线不足,床底一片漆黑。而当夏德凝视那片黑暗时,两颗几乎融为一体的女人头颅一下从床底黑暗中冲了出来。 夏德一证,然后对着床底说道: 「梅根,奥黛丽,你们不是在隔壁圣德兰广场七号吗?怎么一下从床底出现了?」 笑着的姐妹两人的四只手臂扒住床铺边缘,让两个穿着睡裙的身体显露了出来: 「当然是为了防止被其他人察觉我们离开房间。哦,其他人还没到吗?那么一会儿见。」 说着爱德华兹小姐们便又藏回到了床底,屏气凝神后甚至连夏德都几乎察觉不到她们的踪迹。 他于是重新在床上坐直身体,正想和「她」再讨论一下下一个来到的是谁的时候,衣柜的猫忽的叫了起来。 「抱歉!小米娅,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这里!」 西尔维娅一边向猫咪道歉一边从衣柜里走了出来,夏德急忙下床去安抚猫咪。等到衣柜重新关闭,年轻的黑发魔女才笑道: 「怎么样,夏德,这种出场方式很有新意对吧?我原本打算吓你一下呢,没想到反而是我被小米娅吓到了。」 「你吓不到我的,你来晚了。」 「是的是的,我知道你是很大胆的人。那么其他人还没到吗?那么一会儿给她们一个惊喜吧。」 说着她便钻进了床底,然后就是又被梅根和奥黛丽吓到的声音。 「她们真是.... 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但才刚拿起书本便猛地看向窗口方向,窗帘后方黑影闪过,随后嘉琳娜笑看走出: 「吓到你了吗?」 「你们怎么都.....: 「蕾茜雅还没到?我一会儿要吓她一跳!」 说着一下也钻进了床底,随后便是又一阵细密的说话声音从床底传来。夏德抓着被子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不过这次他吸取教训没有再去拿书,两分钟后,他果然又在明明没人走路的卧室里听到了一声声的脚步声。 向着门口的方向看去,一个黑影紧贴着地板迅速向着床铺位置滑动。等到那黑影靠近了才发现是凡妮莎的头,她一下从地板下面钻出来,笑着扑到了靠着床头枕头的夏德的怀里抱住了他。 两人拥抱的动作让夏德可以看到她的身后,他分明看到此时床底伸出的八只手,正试图抓向凡妮莎的双腿。但她很快脱离了夏德的怀抱,那些手臂也都收了回去: 「我是第一个过来的吗?哦,她们真是慢呢,我要吓她们一下。」 然后她不出所料也钻进了床底,接下来便是凡妮莎的一声惊呼,但很快那声音就消失了,夏德猜测她被人捂住了嘴巴。 「这张床的床底,真的能够躲这么多人吗?」 他狐疑的想到,并且考虑自己一会儿要不要也下去看一看。 四位大魔女全部到来,就在夏德思索着床底是不是有个秘密的异常空间时, 他文感觉被子里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腿。 掀开被子一看,红发的蕾茜雅一下钻了出来: 「晚上好啊,夏德。」 公主殿下笑容很灿烂,根本不给夏德插话的机会: 「这里真是安静呢,我是第一个来的?她们都在矜持什么?既然她们这么谦让,那么现在我就不客气......哦!」 从床底爬出了半个身体的嘉琳娜一下将手伸进被子里抓住了蕾茜雅的腿,然后猛地一拉将她从被子里抽出来,从床尾的位置拖拽进入了床底。 「这... 夏德眨了眨眼睛,发现床底一点声音也没有,便又去整理自己的被子。又等了几分钟,房间的门被正常打开,牵着手踩着拖鞋穿着睡裙的露维娅和多萝茜便脚步声很轻的走了进来。 作家小姐疑惑的看向房间的各个角落: 「夏德,蕾茜雅刚刚说她被床底的怨念吞噬了,让我来这里救她,这是什么意思?」 露维娅也在打量着房间,她对她们来的最早感觉不可思议。 不过有蕾茜雅向多萝茜「告密」,显然她们不会被吓到了,于是魔女们一同抱怨着从床底爬了出来,蕾茜雅则跟在自己姑婆后面,站起身后一下蹦到了多萝茜身边,指着嘉琳娜说道: 「瞧,这就是床底的怨念。」 房间内部早已被强大的奇术咒法屏蔽了声音的向外传播,而且床底被打扫的很千净所以姑娘们身上也没有粘上尘土污渍,大家互相开玩笑并不会影响接下来的事情。 「你们都藏在床底是要做什么?」 露维娅笑着问向魔女们,第一个钻进床底的梅根和奥黛丽并不想解释: 「那么我们开始吧,哦,距离天亮可没有多少时间了。」 「大家都到齐了吗?」 西尔维娅便问道,凡妮莎单手掐腰仔细数了数: 「格蕾斯和海伦不参与这样的场合......那位红月魔女还没来,夏德,需要等她吗?」 「丹妮斯特大概不好意思吧,她应该不会来了。」 夏德倒是很了解管理员小姐的性格,但嘉琳娜对此有些不满: 「看来她并没有做好完全加入这个家的准备,但没关系,一会儿我们就让她加入。」 「你们想把她拉过来?」 夏德询问道,看到穿着各式睡裙的姑娘们分别坐在了床边,只有凡妮莎和露维娅还站着。 「是的,但还有一个问题:你这张床太小了,一会儿难道只让少数人上去, 其他人站在一旁围观吗?」 凡妮莎问道,夏德赶紧摇头,那场面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本来想说自己已经想好了今晚打地铺,但那金发的十三阶大地魔女已经张开了右手掌心,于是一颗古旧水晶便显现了出来。 说是「古旧」,是因为那水晶不仅内部遍布看蓝色与金色的光点,而且表面覆满了细密裂纹,让其像是承载着无尽的时光。它的形状像是一颗卵形宝石,而内部真正的核心则是一枚黑色的光点。 淡淡的蓝色与温暖的金色交织在一起,随着它的显现给人一种梦幻般的迷离感。水晶中的光芒随着呼吸的频率颤动着,那是一种温暖而微妙的震动,当夏德凝视那枚水晶,其表面的裂纹居然在缓慢扩展,轻微的低语声仿佛在呼唤深藏在灵魂深处的回忆。 那些记忆在空中慢慢凝结,飘浮在卧室中的雾霭里,便渐渐形成一个个熟悉的场景和声音....: 夏德猛地摇头,让自己从那迷离的幻梦中挣脱出来,虽然凡妮莎还没有介绍这是什么,但他还是知道了这东西的名字: 「天使级遗物旧日之核。这是你们原本准备给我扩展房子用的遗物? 凡妮莎笑着点头: 「是的,我从希里斯那里借出了一枚今晚使用。如果让其形成长期的旧日幻梦,危险性的确很高,但只是一夜的幻梦,有我们这些大魔女在就没问题了。」 「我记得嘉琳娜说过这是一次性遗物。」 「没关系,希里斯那里还有很多呢,毕竟被遗忘者教团也没地方使用它们。」 她小心的将手中的晶石递给夏德,夏德便用两只手将其捧住。他这才发现, 晶体表面的裂纹中,有那么一小截构成了一段可以被解读的句子: 并非思念与不舍,只是怀念与感伤。 「如果真的用了,这可就是最典型的遗物滥用的案例...:..现代学者不是怀疑,魔女纪元结束的原因,就有可能是那些魔女皇帝们对于遗物的滥用吗?」 他小声说道,然后见大家都看着自己。略微的思索后,夏德便用力捏碎了那枚水晶。于是水晶中所有发光的星云一般的色彩便浓缩进了中央的黑色光点中, 并在最后融入到了夏德的身体里。 一瞬间的强烈忧伤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明明周围的环境还是自家卧室内景,但偏偏空气中似乎多了一种..:::.很奇怪的让人感伤的光芒。 「看来你的精神力的确非常强大,这么容易就成功了。这里已经是旧日之核营造出的属于旧日的幻梦中了,理论上来说这可以算是梦境,任何人只要想苏醒,就能完全脱离这里。 当然,在旧核的持有者夏德在梦中的情况下,我们全都是以自己的身体进入这场幻梦的。」 凡妮莎说着便直接吻住了夏德,然后笑着问道: 「你瞧,触感是真实的对吧?」 「凡妮莎,你可不能偷吃。」 西尔维娅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梅根则笑着说道: 「夏德,尝试着用这遗物的力量,让那位‘红月魔女」也过来吧。或者,你先和她沟通一下意愿?总之不要浪费时间了,旧日之核营造的幻梦中的时间流速的确和现实不同,但终归时间不是完全凝固不动。」 「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沟通一下,我尊重她的选择。」 说完夏德便直接消失不见了,而等到他牵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红发少女的手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姑娘们已经不在卧室里了。 第三千一百九十七章 归来的医生 这边!」 多萝茜在卧室门口冲着夏德招了招手,夏德牵着红发姑娘走出去之后,才发现所有人都在客厅里。 客厅所有的家具都已经被移动到了墙边,地毯上如今铺着一块又一块厚实的床垫,相互拼接起来以后,床垫各处都散落着被子、枕头和轻薄的小毯子。 壁炉中的火光在这场关于家的「旧日幻梦」中比现实里的更加旺盛,这似乎代表着夏德对壁炉的记忆非常深刻。而那温暖的火光与弥漫在旧日幻梦中奇妙的背景光芒融合在一起,让此刻的家显得更加的迷离梦幻。 多萝茜轻轻推了一下夏德,让夏德向前两步踢掉了拖鞋也来到了铺好的床垫上。 露维娅、多萝茜、蕾茜雅、嘉琳娜、凡妮莎、梅根/奥黛丽、西尔维娅、丹妮斯特,八位姑娘们向着夏德靠近,直至将他围在了中央。紫色的、金色的、碧色的与玫红色的眼晴一同看着他,随后所有人默契向后退了一步,赤着脚踩在床垫上微微低头,双手分别扯着裙摆,左脚向后退到右脚跟后方,并脚尖着地,然后保持这个姿势很是优雅的扯裙向着夏德鞠躬。 这让夏德有种自己正在成为了某种奇怪祭品的错觉。 随后一条条裙带便在壁炉的火光中落在了床垫上,暖黄色的光芒照亮了那一尊尊像是发着光的羊脂玉般的玉像。 她们笑着围着夏德像是翩翩起舞,却又像是在布置着什么。直至八位姑娘再次向内围拢,完全将他夹在了中央。而在那种温暖而柔软的感觉中,夏德只感觉眼前一黑,似乎有什么东西遮住了他的眼晴。 他在此刻完全失去了视觉的感官,甚至连强大的感知都被严重压制。不过耳朵依然可以听到她们的笑意,身体依然可以感受到逐渐变得的们: 「今晚我们要试一试,你是否可以分辨出我们的不同。」 蕾茜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夏德感觉她咬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八选一是吗?」 他也不管面前会是谁,便伸手将那姑娘捉住后抱在了怀中。他的睡衣此刻已经被不知是谁扯掉了,他刚要下手,便察觉到被自己抱着的姑娘从怀中挣脱了出来。 明明背后抱着他的姑娘没有换人,但声音却从蕾茜雅变作了凡妮莎: 「不,不是八选一。」 大地的魔女笑着纠正,随后是一阵窃窃私语,似乎是大家在怂丹妮斯特说出最后一句话。管理员小姐最终也被氛围感染,凑到了夏德的耳边轻声说道: 「是......二、二十四选一。夏德,你能分辨出我们吗?」 被蒙上眼睛的外乡人察觉到了其中漏洞: 「等一下,算上梅根和奥黛丽其实是九个人,而且她们两个根本没区别......如果她们让不该出现ngue的地方出现了ngue,我会很难猜的。」 耳朵听到了姑娘们或是羞涩或是大胆的笑声,这次是嘉琳娜的声音在他后方出现: 「夏德,这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他只有一个人,而这次的对手是可怖的八人,但因为有着诸如「共感」之类的奇妙粉红系列小奇术,再加上各种奇妙空间力量的应用, 夏德并不会冷落了任何人一一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的确很不错。 「夏德,用你的奇术再变成巨人嘛「」 外乡人,你对「旧日」有所感悟。 (小米娅奔跑中..::::) 当岁末节的欢庆逐渐消失,当姑娘们陆续告别夏德离开了托贝斯克,当全新的1八55年逐步走上正轨,从岁末节的余韵中逐渐走出来的夏德,最担心的事情其实是施耐德医生是否真的能够在考试周之前顺利返回。 这次医生的外出是正规请过假的,而夏德则负责在医生不在本地期间暂时担任组长的职务。实际上整个岁末节期间本地也没有什么事情,而在岁末节后的第二天,也就是1八55年初生之月第一日,周四,学院便送来了正式的考试日期通知。 托贝斯克地区的小组分配到的考试时间是这一周的周日,也就是初生之月的第四日。 这个日期对于已经准备好的四人来说并不算特别急迫,他们甚至有充足的时间来处理节后的事情一一比如夏德要陪着女士们一起在城里和乡下四处转转,并且还要送别前来拜访的女士们。但对于目前在临冬堡市的施耐德医生来说,他是否能够按时回归谁也无法说清楚。 周四收到了学院的通知后,夏德便陪看姑娘们在城里和城外组成「旅行团」,大家一起看了新年盛大的花车游行,也一起去了城外嘉琳娜的农庄里骑了马。 周五开始夏德陆续送别返程的她们,等到周六上午最后离开的希维与伊莱瑟小姐也踏上了返程的道路,女仆们便将圣德兰广场六号恢复成了夏德独居时的模样。隔壁圣德兰广场七号则暂时被封闭,只留下从六号过去的「门」,不过夏德也不认为自己会用到那边。 因为实在是担心医生错过考试时间,夏德甚至在周六下午乘坐马车去了一趟位于城市东区的施耐德医生心理诊所,但诊所里的值班医生和女佣们都说比尔· 施耐德并没有返回。 夏德在诊所里等到了傍晚六点才离开,和多萝茜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还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如果到了明天考试开始医生还没有出现,我就只能为他请假了。」 函授环术士们因为各自的生活环境各不相同,因此考试之类的重大事情充许请假,但这样一来年末考评的等级就只能得到最低等,而且因为函授学生不能补考,所以一年一度的升级考试只能推迟到下一年的年末,这会严重干扰学习进度。 夏德甚至想过要不要找丹妮斯特,为医生单独再开一场考试,比如让医生去那些考试时间更迟的地区,和其他组的环术士们一同考,这样也不算是完全破坏了学生管理条例。 但好在周日一大早,当夏德刚打着哈欠洗完了早饭的碗,正想要收拾一下迎接其他人的到来时,便听到有人在楼下拉响了门铃。踩着拖鞋下了楼打开门一看,站在雪天背景中的蓝眼晴中年心理医生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夏德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医生,我差点以为你会赶不上考试。」 医生看起来心情倒是很不错: 「我走之前就说过的,我一定能及时回来。我收到你写给我的考试时间通知信以后,就立刻启程往回赶。昨晚十点下的火车,瞧,我把给你们的旅行纪念品都带来了,临冬堡市岁末节前后的旅行者可真是不少,那边的旅游生意相当火爆。」 「先进来吧,考试还是九点开始,他们估计也快到了。医生,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希望今年能够一切顺利。」 医生提前来到这里,一方面是为了让夏德不用担心,一方面当然也是为了和他单独谈一谈这趟北境之旅的收获。 夏德准备好茶水后两人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下,当夏德问起这趟旅行是否顺利的时候,医生当即捂住了额头: 「遗物失控之类的小事我就不和你说了,过些日子你大概就能听说北境冰川中复苏的古代炼金杀人傀儡的故事。如果你听别人讲起的故事里,出现了一个可以在冰川环境下召唤火柱的环术士,那人大概率就是我。」 「这......我们不谈这些,临冬堡市的岁末节庆典怎么样?」 「相当不错,临冬堡的冰雕与冰灯结合起来,当夜幕降临,那种氛围在托贝斯克是绝对体会不到的。」 两人稍微闲谈了几句医生的旅行细节,话题便进入了正题: 「那么恶魔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灵魂故事集》上的记载属实,我上周日离开临冬堡进入极北无人的冰川区域,用了三天三夜,才按照书中的记载以及我自己对于恶魔与猎人力量的感应,找到那处在永冻冰下的封印。」 「稍等一下,医生。」 夏德抬断了医生的故事,很是不可思议的问道: 「那本书上记载了第三纪元时的封印位置,你是怎么在第六纪元找到的?我是说,第六纪元物质世界的地形,甚至和第五纪元都大不相同。第五纪元的时候,物质世界可是有东西南北中五块主大陆的。」 医生摇了摇头: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要如何按照第三纪元的地形去找,但故事集中有插画, 我将插画中描绘的冰川形状与如今的世界地图对应,发现那地方和临冬堡以北的某块区域非常相似,所以才去试试看的。 我其实对物质世界每一纪元的地形变迁是有猜测的,目前已经确认,随着纪元更迭,物质世界的总面积在不断缩小,不管是海洋面积还是陆地面积都是一样。而地形的变化,绝对不是无序而混乱的变动,这更像是上一纪元的世界只完整保留了一部分,而其余的面积大部分直接消失不见,小部分则与仍然保留的世界融为一体,进而让下一纪元的物质世界拥有看起来截然不同的地形与布局。」 第三千一百九十八章 武器的恶魔-黑手·缇弗戎 夏德捧着茶杯思索着,他的时间冒险已经遍历了第五纪元的东西南北中五块主大陆,过去也曾找寻过那些冒险同伴的痕迹,再加上空间被选者故事时的见闻,他对于随着纪元变迁而改变的物质世界,也有自己的结论: “在我看来,如今我们所在的第六纪的旧大陆,主体部分就是第五纪元时的中大陆。而原本位于第五纪元北大陆以北永冻冰原的圣拜伦斯,也的确在这一纪元开始,成为了旧大陆北方的边缘区域。医生,你的猜测应该是对的,每一纪元结束时,只有部分区域能够存在。” 他晃了晃脑袋: “这件事以后再谈吧,这不是今天的重点。我们继续说,你说你找到了第三纪元时被封印的恶魔?那么你吞噬它了吗?” 医生遗憾的摇头: “很可惜,封印的痕迹虽然还在,封印的力量也还在,但那恶魔消失了。” 夏德并不感觉意外,以医生的运气如果直接成功,那才是让人意外的事情。 “我留在那处冰洞中仔细查探了留存下的痕迹,过程就不仔细讲了,总之最后推断出,那恶魔应该是在这一纪元早些时候脱困的,不会晚于第六纪元700年。” “也就是说至少一千年前,它就脱离封印了?” 医生点点头,放下了茶杯表情有些严肃: “它脱困的手段我也弄清楚了,应该是有人闯进了那处封印,随后不知是贪图那恶魔的力量,亦或者被恶魔欺骗,主动让恶魔附在了他或者她的身上,进而在几乎不破坏封印的情况下,让恶魔以损失三分之二力量为代价,挣脱了冰川下的封印。” 这大概又是一个有关贪婪与谎言的故事: “那么可以尝试着追踪对方吗?” “我回到临冬堡以后就尝试着去做了,那些封印自第三纪元囚困了那恶魔至我们的时代,即使恶魔逃离时试图消除自身的痕迹,但封印本身还是留存了它的气息。 我虽然还没有得到无光之路罗盘,但根据气息搜寻恶魔的本领还是有的。只是,我能够给出的范围非常大,无法精准定位。” 夏德家里没有挂出旧大陆地图作为装饰,于是医生便取出了手提箱中带着的地图: “至少在我于岁末节当天用仪式辅助搜寻时,发现那恶魔的位置在拉格森公国西南部的坠星海湾附近。下一次进行搜寻要下个月,毕竟范围是整个旧大陆,实在是耗费心神。” “坠星海湾”这个地名的再次出现夏德一点也不意外,如今初火、命运的被选者与恶魔的踪迹一同显现在那里,他甚至感觉这是命运在催促他,让他不要再度假了赶紧出发。 外乡人甚至怀疑,如果他继续在托贝斯克安稳的待下去,说不定过些时候奥古斯教士也会说“我感应到天使的另一只眼睛在法图蒙斯特雪山上”,而如果他依然不动弹,身边的朋友或者家人们,大概就要随机一个在那片区域失踪了。 “正巧过完了节,我也有事情要去那边看一看.说起来,那个恶魔到底是什么?它有什么特征吗?” 医生出发前因为还不确定自己找到的线索是否真实,因此没有和夏德提到那恶魔的具体信息。但既然此时已经确认了封印的存在,他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保密了: “恶魔在不同时代有着不同的称谓,而凡人给予的称谓在不同时代会有不同的变化,但这并不影响那些上古邪灵的力量。 武器的恶魔、厮杀的恶魔,这些都是它拥有的称呼,但我更习惯称呼它为黑手缇弗戎。” 医生双手抱在一起放在自己的腿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它所代表的是人类好勇斗狠的本性,它所拥有的力量让它可以轻松使用任何武器,让它能够轻易挑动任何两个和睦的朋友立刻进行厮杀。 它并非是杀戮的恶魔,也不是战争的恶魔,它代表的只是战斗与死亡。在那古老的第三纪元,它最常做的事情是将自己依附在某件武器上,等待人们将它持有。随后持有者将会在一次次的厮杀与斗争中获得胜利与荣誉,直至被那武器操控着彻底沦为只知道战斗的邪魔。 它是彻底的疯子,甚至不介意使用它力量的魔人去挑战其他的邪灵恶魔,但它也几乎是战斗力最强大的恶魔之一。” 夏德有些迟疑的问道: “这种战斗疯子,居然有着哄骗人类让其附身的能力?” 医生纠正了夏德的想法: “所有的恶魔代表着的都是最纯粹的恶意,不要以为它们真的毫无理智。况且那厮杀与武器的恶魔黑手缇弗戎的力量又相对特殊,只要它展现出某件武器的形态,普通人很难控制住不去握住它。” 医生给夏德举了一个很生动的例子: “想想一下,青年为了躲避暴风雪掉进了雪面下的冰窟窿,在冰川下方迷宫一样的裂缝中又累又饿又冷的走了许久后,闯进了一处隐蔽的冰晶洞穴中,然后发现洞穴深处有着一柄被数十根铁链锁住剑身的,插在冰块中的银色长剑。 我们这些见识多一些的环术士当然知道这不正常,但对普通人来说,很难控制住不去尝试着把它拔出来。” 于是夏德便理解了: “武器与纷争啊,这种力量听起来也相当原始,这也是最古老的那批恶魔?” “是的。不过它虽然自称过自己诞生于智慧生命的第一起决斗,但我敢肯定它没有那么古老。这恶魔的具体诞生时间应该在第一纪元的晚期,从那时起才流传过关于它的传说。” “所以这次我们要寻找的,是一把恶魔武器?” 医生却摇头: “我也不清楚它如今的形态,毕竟距离第三纪元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而且它在第六纪元也行走了至少八百年。也许它是一柄斧头,也许是一把手枪、一门蒸汽炮,但也可能是某个隐居山林,但其实睡在尸山血海中的隐士。 对方这千年来应该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恢复力量上,从封印中逃脱对它的伤害非常大。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它,那么绝对不要在持有武器的情况下和它战斗。” “守夜人也不行?” 夏德询问,医生摇头: “不行,它虽然也惧怕那把猎魔人之剑的力量,但那把剑也会被它克制。” “月光大剑之类的灵性武器也不行?” “不行,灵性武器并非是我们这个时代才有的力量,第三纪元时这类超凡力量就已经存在并且被它克制了。” 夏德轻轻点头,不用武器他也有着诸如“月光斩击”“月光轮”“月火”“混沌残渣”之类的手段,这倒不是大问题: “那么我在抵达了坠星海湾后,要怎么找到它?” “你先去了解一下当地的传说故事,看看在当地传说中是否有过对方的身影。我将冰川封印中的一些封印残片带回来了,考试周结束后尽快制作出来探测用的炼金道具。 还是和以前一样,你先去找到它的痕迹,确定了对方如今的力量、身份背景和正在做的事情后,我再出发和你汇合。” 这也是最稳妥的计划,如今医生不仅有了恶魔的力量,更有了狩魔猎人的力量。在他可以探测到恶魔的同时,恶魔也更容易发现他。 夏德又询问了一些关于那恶魔的信息后,关于狩猎全新恶魔的计划便敲定了。见其他人还没有来,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医生,岁末节前我去格林湖访友的时候,海伦娜·格林女士让我给你捎一封信。” 他起身去了书房,将抽屉里的信件取出来递给了医生。 医生在沙发上坐着看了一下信封上的文字,便将它揣进了口袋里: “我知道了。” 就如同当初离开格林湖市的时候一样,他选择再次无视了海伦娜·格林女士的信。比尔·施耐德知道自己的命运,也因此他不愿意牵累其他任何人——夏德这种人除外。 两人随后又在壁炉前聊了几句各自岁末节的经历,医生甚至开玩笑夏德这个节日是否过得比平时更累,很快露维娅、多萝茜和奥古斯教士也都到了。 年末的考试因为是升级考试,所以比夏季考试周更加重要。而在去年的升级考试后,如今十环的医生实际上位于六年级,在岁末节前晋升九环的多萝茜和露维娅分别位于五年级和四年级,节前晋升六环的奥古斯教士更是只有二年级的水平。 而这次冬季考试周,只有夏德计划从六年级跳级到八年级——虽然实际上他已经九环了。 不过沉眠之月刚开始的时候,夏德从丹妮斯特那里听说这一年以来在校学生与函授学生们的升级速度都在变快,而学院考虑到一年只有一次升级考试会耽误很多事情,因此推出了新的政策: 大批量开放函授学生们的跳级考试申请,并且函授学生们在1八54年冬季通过任何一级的升级考试后,可以在1八55年内向学院递交自身等级超过所属年级的证明,并在之后允许参加符合实际等级的相应课程。 (本章完) 第三千一百九十九章 1854年年末考试 虽然1八54年底学院出台了针对“跳级”的诸多规定,但原本没打算跳级的露维娅四人,一个月的时间去修完需要跳级的课程也不现实。所以大家都决定今年考试周以后,适当向学院透露自身等级,然后去选修些合适的课程。 但选修高年级课程可不仅要求满足升级条件,更是要求年末的综合考评,在“优秀”“超出预期”“及格”“不及格”“糟糕透了”这五个大评级与其中“上中下”三个小评级中,至少取得“超出预期·上等”的水平。 而去年满足这个条件的只有夏德与医生,甚至医生还是因为小组组长的身份上调了评级,否则他其实也不满足。 总之今年冬季的考试周对夏德之外的其他四人都相当重要,大家到齐以后,随着医生提出让露维娅占卜一下今天考试的结果,气氛一下便变得紧张了起来: “医生,你不要每次都说这种让人紧张的话!” 但无论大家怎么想,1八54年冬末的升级考试还是在这个周日的上午九点,准时在二号房的客厅中进行。 这次前来监考的除了很照顾夏德的历史学院的副院长加西亚教授以及一位学生管理处的秘书以外,还有来自天院与政治经济学院的两位教授,只不过后两者夏德并没有见过。 五张桌子间隔均匀的围成一圈摆放在客厅中央,这场考试随着刷刷的写字声音开始,并在这天下午三点结束。 夏德依然是最后一个写完了试卷的人,而这次没有考到傍晚,倒不是因为他写字的速度变快了,而是因为高年级的课程在变难的情况下,数量也明显少了很多,毕竟很多基础课在五六年级时就结束了。 “今年的感觉明显比去年好多了,这次我肯定没问题。” 考试结束后需要等待半小时,才能收到成绩单与各自的年末评定,所以大家围坐在一号房的客厅中闲谈。 多萝茜心情非常好,去年她足足有三门课程是“及格”的成绩飘过,最后的综合评定也只有“超出预期·下等”,和之前好几年都困顿于二环的教士是一个水平。 “今年大家准备的都很好。而且别忘记,我们还有1八54年春季,因为看管和转运天使级遗物无名者残骸而获得的所有人评级上升一个等级的奖励。” 施耐德医生笑着提醒道: “还有上个月的卡牌实验任务,安娜特自己有一次评级提升的机会。我看今年的唯一悬念,大概只有夏德是否还能获得‘费莲安娜奖章’。” “这个不可能了。” 夏德急忙摇头,这种特殊奖励一般情况下不会连续颁给同一个人,除非他对学院做出了非常重大且不可磨灭的贡献。他去年的确做了很多大事,但很可惜用的不是夏德·汉密尔顿的身份。 当大家返回隔壁二号房,加西亚教授前来宣读考试成绩与学年评定时,最终的结果果然也和预期相差不大: “组长比尔··施耐德,顺利通过六年级考试,且实践学分足够,升入七年级。根据全年完成学院悬赏数量、协助在校学生完成夏季校外实践情况、实践学分超出数量、选修课教师追加评价,本学年综合评价为超出预期·上等。因为小组组长身份,评价调高一小级;由于春季完成特殊校外任务,评级调高一小级。最终评级为,优秀·中等。” 这评价和去年一样,但去年那也是特殊情况,医生可是因为招收了夏德而提升了两个小级的评价。 不过虽然评级与去年一样,但学年评定奖励却比去年要多很多。这也是医生提前说过的事情,学院和教会都因为世界的变化而提高了各式奖赏的水平。 “经学院商议,学年评定奖励为:挑选一件守密人级以下的遗物、一件文书级以下的遗物和三项免费的奇术,提供仪式材料。有多位教授向你开放了额外的选修课,请在之后自行查看信件。请在两周内与机械学院联系,商议七年级课程事宜。由于出色的成绩,获得‘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第六纪元1八54年优秀学生’称号。” 教授说完以后,诗稿纸页便送来了医生的成绩报告、年末评定报告单、装在红色小盒里的紫金奖章,这也是医生第二次获得这项荣誉。 随后的多萝茜升入了六年级,露维娅升入了五年级,奥古斯教士升入了三年级,而教士与多萝茜的最终评级分别是超出预期·上等和优秀·下等。多萝茜今年的成绩相当不错,再加上发表了一篇名为《现代通俗与启迪要素的共鸣:以《侦探骑士传》为例》的论文,她差一点仅凭成绩就能到达优秀·下等的评级。 倒是露维娅因为额外的评级提升,最终评级与医生一样都是优秀·中等。不过很可惜,露维娅没有获得“优秀学生奖章”,毕竟她没有组长身份,在评级相同的情况下对学院的贡献没有医生那么多。 而最后才是夏德的成绩: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顺利通过跳级考试,且实践学分足够,升入八年级。根据全年完成学院悬赏数量、协助在校学生完成夏季校外实践情况、实践学分超出数量、教师追加评价、春季完成特殊校外任务情况、学院图书馆对你的时间调查报告的额外表扬、论文发表及图书出版情况,本学年综合评价为优秀·上等。” 加西亚教授对夏德笑道: “你在年末发表的那两篇名为《月华之水的全新三种用途》以及《基于火焰共鸣理论的时间回响假说》的论文,在化学学院和历史学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如果不是发表时间太晚,我看都有资格参加今年学院的优秀论文评奖了。” 夏德笑着应和着,他虽然听得出来这两篇论文都写了什么,但他很清楚除非真的有神秘力量控制他梦游去写论文并且提交到学院,否则这两篇论文一定是丹妮斯特糅合了他提供的3分灵感与她自己的97分研究后写出来的。 不用说也知道这两篇通讯作者和那本第一作者都是“丹妮斯特·古斯塔夫”的学术结晶,是那位管理员小姐给自己的学生兼情人的小小年末“惊喜”,夏德虽然也接受丹妮斯特的帮助,但依然会因此感觉自己是在吃软饭。 不过优秀·上等的评价也让他和医生一样拿到了“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第六纪元1八54年优秀学生”的称号和奖章。实际上不管是在校生或者函授学生,只要年终评级是优秀·上等都能拿到这份奖励,而医生的优秀·中等就要额外考察对学院的具体贡献了。 不过虽然成绩很好、等级提升飞快,甚至还有额外的论文与书籍出版,但今年的夏德果然没再获得“费莲安娜奖章”。夏德一点也不失望,优秀学生给予的奖励就足够丰厚了,他并不会贪婪的渴求更多不属于自己的奖励。 最⊥新⊥小⊥说⊥在⊥⊥⊥首⊥发! 目前夏德和丹妮斯特的真正关系,大概只有目击过两人的校长皮格曼教授知道,因此加西亚教授等人也只是猜测“红月魔女”给了自己学生一定的便利和帮助,并没有因此多想。他们宣读完了考试结果和考评结果后,又额外夸奖了1八54年小组全部成员都获得了平均以上的好成绩,这可是很了不得的成就。 至于最后的事情,则是上个月命运观测者卡牌任务的两件守密人级遗物奖励,终于在通过审批后可以交给小组了——现金和学分奖励可没这么麻烦。 医生为小组添置的治疗类遗物饥渴血灯顺利到手,这件遗物存放在身为组长的他的手里,以后谁用都可以去借;而第二件遗物则属于放弃了现金奖励的露维娅,她果然选择了一件占卜家专属的遗物——水银回响。 这件遗物实际上是一只精巧的推盖式的银制牌盒,打开以后牌盒中一半的体积是无法取出的液态水银。其特性则是在纸牌浸入牌盒水银中以后,遗物赋予内部盛装的纸牌以“命定”的效果,也就是占卜牌的结果会变得更加准确。 盒盖的正面有着衔尾蛇的标志,但这并不代表这遗物属于远古的命运教团,这遗物是第二纪元某位占卜家的用品,对方信仰古神环先生。牌盒的侧面是一些无意义的装饰性花纹,而牌盒背面,还有一句第二纪占卜家留给后辈的提醒: 命运不可捉摸。 露维娅对这件遗物非常满意,而等到送走了教授们,松了一口气的五个人便又回到了一号房的沙发上: “考完了这些考试,我才有种1八54年完全和我挥手告别的感觉。大家成绩都不错,算是一起为1八54年点上了最饱满的句点。” 医生端起了茶杯: “虽然很想现在提醒你们,夏季考试看起来并不遥远,但既然今年都考得很不错,我就等到下个月再去提醒你们吧。” 第三千二百章 第一份礼物 大家都装作没听到医生的话: “接下来还要申请更高年级的课程,今年我们绝对闲不下来。” 多萝茜低头看着自己的成绩单喜滋滋的说道,奥古斯教士则看着壁炉中的火焰: “忙一些也好,总比找不到事情做要好,年轻时浪费了时间,到了我这个年龄后悔可来不及啊。今年年末我们都可以尝试着,像是夏德一样参加跳级考试。” “教士,双倍的年级就是双倍的课程和双倍的考试。” 露维娅提醒道,夏德则给出了自己的经验: “跳级的最大难题其实是更多的课程论文,这可都是要手写的,不能用打字机。” “好了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努力了?” 医生笑着阻止了这个话题的继续进行: “总之考试周顺利结束,大家也都可以稍微休息几天。关于高年级课程的申请,记得在月底之前给我,另外安娜特不要忘记了你的联合培养计划。哦,一会儿走之前拿好你们的纪念品,那可是我从北境临冬堡市带回来的。” “那边的天气怎么样,医生?” 多萝茜于是问道: “岁末节的时候,托贝斯克可是下了好大一场雪。” “离开临冬堡再向北进入冰川区域的那一晚,我是住在避风处过夜的。 那一晚的前半夜天气还不错,但后半夜却忽然下了大暴雪。我从未见过那种天气,呼啸的风甚至比恶魔的咆哮还要可怕,我想就算教士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也一定没见过我在那一夜见过的场面” 火炉中的炭火噼啪的燃烧着,露维娅手中捧着的茶杯上方热气袅袅,小米娅趴在夏德腿上享受着温暖的下午时光,大家都注意听着医生讲述他的北境之旅。 考试结束后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距离晚饭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这个周日的下午又闲来无事,夏德感觉大家很有可能就这样坐在沙发上,听着医生用这天下午剩下的所有时间,来描述他那神奇而又危险的北境之旅。 “但这样似乎也不错。” 外乡人这样想到,轻轻抚摸着中午时被第一个考完的露维娅喂了午饭的猫咪。他总是走的很快,而在如今又一次即将出发前,用这慵懒的下午来消磨时光,也算是为自己的冬季假期画上一个还算圆满的句号。 对于夏德的外出计划,露维娅和多萝茜都是知道的。虽然她们明白夏德就像是某种“报幕员”一样,一旦出发必定会引出大事件,而且他也会因此深陷危险之中,但夏德的外出的确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考试周结束后夏德并没有再去休息,在隔天的周一,也就是初生之月的第五日,他便准备出发了。 原本的计划还是像以前一样使用“白石水晶”与增加幸运的方法,让自己直接定位到位于“坠星海湾”地区的空间迷宫。 但非常不凑巧,岁末节前后夏德虽然从学院弄到了一块“白石水晶”,但偏偏代价轻微的增加运气的方法却没有弄到—— “最近人人都需要运气,从1八54年下半年开始,这类物品就变得非常紧俏。如果你愿意等,下个月我应该可以帮忙收购到,但现在肯定没有。” 这是老约翰给夏德的答复,但即使这次不通过白石水晶,夏德也可以在西尔维娅的帮助下,直接去往位于坠星海湾中的最大岛屿——法图蒙斯特岛的雪山之巅。 长期这样做当然很麻烦,但他想着自己先去那片地区转一转,一方面等待相关遗物或者魔药的出现,一方面说不定在转一转的过程中就能找到位于当地的空间迷宫的入口。 反正他想要回家只要丢蕾茜雅的水晶鞋就可以,不需要西尔维娅再把他送回来,所以姑娘们也不反对他这样的外出方式。 而西尔维娅前些天从托贝斯克离开时,夏德也已经告知了她自己的出行计划,所以周一一大早醒来后,夏德便吃着露维娅做的早餐,准备好等待西尔维娅来接他了: “感觉这样生活才算是重新步入了正轨。” 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煎蛋的露维娅也不回头,昨晚独享骑士的占卜家小姐心情很不错: “我宁愿你不要走上正轨。总之又去了陌生的地方,你也要小心一些,如果需要帮助就随时叫人过去。” “知道了,露维娅你不用担心我的情况。我到了雪山以后,就直接去岛屿南部的时轮城法图蒙斯特市,需要我给你带一只怀表作为纪念品吗?” 露维娅笑着端着盘子放到夏德和猫咪面前,解下围裙后便坐到了夏德的身边: “你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不过有件事岁末节前多萝茜和蕾茜雅不让我告诉你,现在我想你可以知道了。还记得我们参加实验的时候,她们两个的纸牌上的命运箴言的内容吧?” “当然——合众为一,此为拯救世界的方法;命运之地,此为解放束缚的可能。” 夏德摸了摸小米娅的头示意它可以吃了,于是听话的猫咪这才开始用餐。夏德已经猜到了露维娅想说什么: “所以,你帮她们占卜到的所谓‘命运之地’,其实就是坠星海湾?” 露维娅也拿起了刀叉: “比这更加精准,我现在可是高环占卜家。结果指向了法图蒙斯特岛,也就是你一会儿的目的地。” 夏德笑了起来,所以他之前就在猜测,就算他一直不出门,周围也一定会发生更多事情逼迫他前往拉格森公国。 露维娅见夏德只是笑着没说什么,便知道他对此早有准备: “既然你不打算休息了,那么昨天你对加西亚教授说的,打算近期再开一把时间钥匙的事情也是真的对吗?” “是的,已经两个月没有进行时间探险了。今天从南方回来以后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直接开启钥匙,我甚至已经有些想念那些奇异的时间探险了。” “冒险的次数代表了你能够和古代魔女们约会的次数,你当然应该变得勤奋起来,以后的大战还要靠她们呢。” 今天是全新的1八55年的第一个周一,享受了露维娅亲手烹饪的早餐后,夏德也没有忘记去取今年的第一份“礼物”。 最⊥新⊥小⊥说⊥在⊥⊥⊥首⊥发! 去年的最后一份礼物只是一份普通饼干,夏德认为这是因为自己没有虔诚的祈祷。正好西尔维娅过来之前也没事做,夏德吃过了早饭后便将那礼物盒子拿到了楼上。 露维娅洗完了碗用毛巾擦着手来到客厅的时候,刚好看到夏德坐在沙发上,双手托举小米娅然后左摇右摆的进行她看不懂的神秘“仪式”。 总之洗干净了手又通过触碰猫咪获得幸运后,夏德便满怀期待的将手探入到了那盒子里: “露维娅,你猜我会不会一下获得一件几乎没有代价的,可以让我增加幸运的遗物呢?” “如果真是这样,西尔维娅一定会很失望的。” 露维娅和小米娅都很期待的看着夏德的手从盒子里抽出,而出现在他手中的居然是一粒子弹。 “我原本以为你以前取出的钞票印版、短刀之类的礼物已经够过分了,没想到那位神明居然还会把子弹作为给孩子们的礼物.所以这周的任务是不是你必须枪击一个死敌?” 夏德摇头: “当然不是,这周的礼物是擦拭一下家中的银器。不过这小子弹不对劲啊,这好像是遗物。” 他让子弹滑动到自己掌心,然后抬起手让其出现在阳光下。原本黄铜色的子弹立刻变成了赤红色甚至还有些烫手,而低语要素也变得更加明显了。 夏德检查了一下子弹的外表,发现子弹的底火上有着一圈肉眼几乎无法观察到的字母刻痕: 烈阳永在。 露维娅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听说过这是什么,但刚从楼下走上来的西尔维娅却听说过: “诗人级遗物烈阳之拳。听起来像是某种奇术,但其实只是子弹。 这种子弹只能在阳光下对准天空才能被激发,否则无论怎么扣动扳机都没效果。激发后枪口会喷出一束太阳光,随后无论此时的天气是怎样的,都会被强制转换为没有云朵的大晴天。 即使是雨雪天气也有阳光,所以基本上只要是白天的室外,这枚子弹就都能发挥效果。” “强制转换天气?这遗物的效果很不错嘛。但我记得,这种可以引起大范围环境变化的遗物,最低也是文书级的评价。” 夏德说道,但西尔维娅摇了摇头: “这小子弹的使用条件非常苛刻,除了我刚才提到的阳光下与枪口位置以外,最关键的是,只有具有低语要素的遗物类枪械才能激发它,这就大大限制了它被错误使用的可能性。 武器类的遗物本就稀少,枪械类的遗物就更是少见了。至于这小子弹的负面特性,则是一定概率使得当地陷入干旱的灾年。” “夏德不是有一把遗物类枪械吗?那把‘不伤己不伤人’的善良之枪。” 月末求票,这个月只有2八天,已经到月末了!!! 第三千二百零一章 时轮城-法图蒙斯特市 露维娅提醒道: “我记得那把善良之枪既可以使用任何型号的实体子弹,也可以用环术士的灵来补充子弹。虽然瞄准自己肯定打不中,瞄准别人时肯定打中自己,但不瞄准任何目标的情况下不会触发那把枪的效果。” “是的。” 夏德点点头,善良之枪是他在第一次湖景庄园的宴会时,从当时的“八枪上尉”拉德斯手中得到的。只是夏德如今已经很少使用那件文书级的遗物了,但他从未想过要卖掉它,毕竟这把枪在当时的湖景庄园大事件中发挥了相当了不得的作用,夏德将其视为纪念品。 “那就随身带着那把左轮手枪吧,神给予的礼物可能会有深意,而且那把枪也并不碍事。” 露维娅于是又建议道,夏德便在和西尔维娅一同从地下室离开时将那把枪也带在了身上,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用到它。 两人先从圣德兰广场前往了维斯塔林地,随后西尔维娅从林地打开了传送门,和夏德一起出现在了有着两人很多共同回忆的雪山之巅: “为什么你的老师没有把传送门的落点,直接设置在塔内呢?” 顶着风向上攀登的时候夏德问道,西尔维娅也回答不上来,只是猜测老师很可能是为了防止有人直接入侵到塔内。但至少今天没有下雪,因此攀登雪山也不费劲。 而当夏德在这晴朗的冬季山脊上向南眺望,看到的是苍茫的大雪山、雪山下银白色的原始林地、更南方的城市以及那碧蓝色的海岸: “这风景真是哦!” 西尔维娅一把将夏德拉进了塔里,黑发姑娘用腿将塔门踢上,然后迫不及待的便吻上了夏德: “从岁末节之后,夏德,我可是真想念你啊。想念我吗,夏德?我不耽误你的事情,给你半个小时,想做什么都哦!真是粗鲁呢。” 半个小时的“幽会”并不会耽误行程,因为从这雪山之巅前往位于岛屿南部的城区,不需要夏德用双腿走路或者直接从山顶上跳下来。 准确来说那是四十五分钟之后的事情,夏德身上还是原本的衣服,但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晕的西尔维娅却已经换上了一条新裙子,而且原本的裙xia织物也不见了。 夏德原本还想用“岁月之息”还原回来被自己撕开了裂口的昂贵织物,但西尔维娅没同意: “那对我来说,本来就是消耗品……现在是战利品和纪念品了。” 总之,得到了夏德支付的“路费”的黑发魔女牵着夏德的手,将夏德带到了位于这座魔女高塔的第二层左侧的单独房间中: “我以前和你说过的,这座塔里有恒定的半永久性传送门,可以直接连通旧大陆其他区域。毕竟这座塔虽然好,但历代空间的大魔女全都没有在这里种菜或者养可食用动物的习惯。” 这房间非常的空旷,六面银色的镜子离地一掌高度悬浮在六座高台上,而那些高台呈圆弧的形状分布在墙边: “这些是历代魔女留下的传送门,左手边第一个可以通往山脚下的时轮城法图蒙斯特市。” “那么其他五个呢?” 夏德好奇的问道,西尔维娅带着他参观过这座高塔,但因为他们前来时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指刚才的事情,所以之前来时他也没有仔细问过。 黑发魔女便很温柔的介绍道: “按照从左至右的顺序,传送门后方依次通往时轮城法图蒙斯特市、占卜家之城洛玛瑞市、中央之城威纶戴尔市,群岛王国凯拉格利西北部大岛的秘密洞穴,以及德拉瑞昂北部的一座小城。 最后那个被我蒙着黑布的传送门是无序传送门,到达哪里都有可能。老师说那扇传送门才是这座高塔最初主人留下的东西,是为了在最坏情况下摆脱敌人追踪的手段,每一代魔女接手这里的时候,都会猜测自己会不会有机会用到它,但直到现在也没人用过。” 见夏德好奇的看了过去,她又警告道: “其他传送门都是这一纪元以后建造的,我的前辈们都会认真维护。但唯独那一扇无序传送门使用的技术在如今的时代已经无法解析,就连我都不敢随便用它。” “它可能被损坏了?” “不,按照我自己的研究,很可能那扇传送门的‘随机安全传送’功能,是基于物质世界的实际空间随机生成坐标。但第六纪元物质世界的空间状况与第五纪元完全不同,现在坐标已经对应不上了,大概连最高明的占卜家也预言不到贸然使用它会怎样。” 总之这些被恒定的半永久性传送门,基本上等同于圣拜伦斯内部的传送阵,属于几乎无法被复制的,仅次于空间迷宫的空间旅行手段。只是学院的传送阵是双向的,但这些传送门却是单向的,只允许出发不允许反向进入,这也是安全手段之一。 高塔以地热能与法图蒙斯特雪山的要素潮汐为能量源,因此如果只是传送到最近的时轮城,夏德每天都能使用那扇传送门,但远距离传送就需要先和西尔维娅说一声,她校准了传送门的灵的输出以后再用才最安全。 不过夏德暂时也没有去其他地方的必要,检查了一下刚才穿衣服的时候没落下重要物品,他便和西尔维娅吻别。魔女还有些不舍,如果不是担心被其他人说“你耽误了夏德的事情”,她一整天都想把夏德关在这里: “那么明天见,我还是明早去你那里或者更早也可以。” 西尔维娅轻咬红,看着夏德的眼神仿佛在拉丝,看来魔女小姐以后每天早晨,都要向夏德收取一次“路费”。 穿过那扇通往雪山下城市的传送门时,还有些微眩晕的感觉。传送门的另一端位于西尔维娅的老师传下来的法图蒙斯特市市区房子的地下室中,夏德走出后便直接站在了地下室的中心。 点亮指尖月光向着左右看了看,很可惜他没有运气好到此处就有“空间迷宫”的入口。于是推开了地下室的门来到了地面,看到的便是冷清异常的公寓房的内景。 这栋三层高的公寓楼和圣德兰广场的布局差不多,只是面积没有夏德家那么大,而且房价也没有夏德家那么昂贵。 在西尔维娅的老师还在的年代,房子里会常驻几名追随者。但西尔维娅接任空间大魔女以后,因为她在“时轮城”也没有什么产业,再加上她本身的人手也不充足,因此这房子每年也只有两个月会有人居住。 夏德此时已经拿到了这栋房子的钥匙,他在本地活动期间可以以这里为据点,这至少让他一开始就有了一个“收信地址”: “虽然还不确定我要找的那些东西都在这座岛上,但至少坠星海湾的人向这里寄信肯定比向托贝斯克寄信要快我记得这里的地址是‘维多利亚街17号’。” 最⊥新⊥小⊥说⊥在⊥⊥⊥首⊥发! 房子里只有一些基本的家具,夏德离开地下室后没有在室内久留便走向了门厅。站在房门后面可以听到外面街道的热闹声音,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做好面对全新城市的准备,随后打开了反锁的房门,握住把手向前一推—— 冬季上午的阳光让位于阴暗室内的夏德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而面前的街道比他想的还要宽阔一些。 三级台阶下方是石板铺成的街道,黑铁色的路灯柱就矗立在房门的右侧。穿行的行人们并没有太过在意这扇从内侧打开的房门,而夏德则注意到街道对面的房子与自己所在的房子都是一样的样式。 显然“维多利亚街”是很传统的住宅街区。 街道上的行人与街道的布景看上去似乎没有太多与其他城市的分别,但仔细去看,夏德又发现视野内的铁制品有些太多了。 路灯柱自不必多说,对面房子二楼的小阳台的围栏并非是石头材质而是黑铁材质。再仔细去看,街道两侧每家每户的房门、雨檐、房顶,都有着超出其他城市水平的铁制品装饰物。 “本地多高品质的铁矿,所以才形成了这种多用铁制品的装饰风格吗?” 这条街道的设计师仿佛有偏执症一样,街道看上去整整齐齐而且非常对称。而街道上弥散着的灰蒙蒙的雾气,又让夏德有种回到“蒸汽之都”的感觉,这代表着的是蒸汽工业的发达。 当然,因为是海岛城市,所以本地的雾霾情况可比北国首都好得多。 深吸一口气确认这些雾气只是普通雾霾后,夏德便转身锁上了房门,向前两步走下台阶来到街道上。 岁末节的痕迹在这遥远的南方公国中也还没有完全走远,维多利亚街两侧不少公寓的房门和阳台上还留存着过节时使用的装饰物。 抬头向前看,视线越过街对面公寓的屋顶和远处竖立着的烟囱,便看到了北方那座在晴朗冬日中闪闪发光的巍峨雪山。 ps2:感谢读者xlsh的盟主,十分感谢,加更一章! 顺带求票,今天是二月最后一天了啊。 第三千二百零二章 时轮城见闻 视线从北方转向街道的西方,几只飞鸟掠过天际线,高大的钟楼在远方的灰雾中矗立着。这钟楼的高度并没有月湾的“贝琳德尔大本钟”那么高,但钟楼本身在这座海岛城市中,却像是被簇拥在了城市中央。 “时轮城城市钟楼,因为本地钟表匠的维护,这座钟楼号称是世界上最标准、最准时的钟。” 海湾中的城市气温明显比内陆的托贝斯克市要冷的多,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后,夏德便整理了一下围巾——两年前伊露娜的岁末节礼物,然后双手插在口袋里,向着那城市钟楼的方向走去了: “全新的城市,全新的冒险,全新的旅程。” 还有全新的魔女。 “她”笑着说道,夏德倒是没有反驳,但脖子上的挂坠并没有发热。 他在这座城市中暂时没有急需处理的事情,也没有过去的熟人需要拜访,所以今天前来除了熟悉岛上的环境,唯一的行程就是去本地黑市看一看了,而黑市的消息同样由西尔维娅提供。 因为远离两大王国,拉格森公国中的环术士数量相对较多一些,而岛屿与港口城市的安全性更是让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人们颇为放心,所以本地环术士黑市相当的繁荣。 西尔维娅介绍给夏德的黑市,就是本地最大、历史最为悠久的黑市时钟塔。这黑市的位置就在城市钟楼的正下方,根据西尔维娅的说法,她很怀疑黑市的运营方之一就是本地的正神教会。 法图蒙斯特市位于岛屿南部的海岸线上,由于岛屿中央的雪山的存在,城市很难向南北方向扩展,因此如今的城市呈现出东西走向的梭形扁平形状。 维多利亚街便位于城市的东北部,而从这里前往市中心的钟楼其实有着很长的一段路程。 但夏德今天本来就是抱着观光的心思前来的,所以他也没有去坐马车,而是用自己的双腿丈量起了这座陌生城市的脉络。 发源于岛屿雪山的数条河流将城市南北贯穿,但这些河流的流量普遍不大,所以市内存在的河流也并没有将城区分割得七零八落。 法图蒙斯特市大体分为了五个区,城南的码头区因地理位置而成型,城市西北部的工业区则依赖于高品质的铁矿在近些年来急速扩张。 城市剩余的三个区为核心城区与东西两翼的东城、西城,这些地方是市民们主要的活动场所,而当夏德离开了位于东区的圣维多利亚街,他便确定了本地建筑多用黑色金属作为装潢与装饰的手段是城市特色,而非只是维多利亚街的风情。 而“时轮城”这个名字的含义,便也在夏德离开住宅街区后变得越发明显。 各式各样的钟表店铺填塞在几乎每一条夏德经过的街道上,与招牌一起悬挂着的巨大黑色齿轮上刻着“吉米的怀表商店”的名称;一连串黄铜色齿轮相互咬合后持续旋转,拼凑出“老亨利的座钟行”的字母。 夏德甚至看到了一人高的怀表被放在临街商店的橱窗中,那怀表表盘由数百块金属片构成,每逢整点都会向内翻转,随后形成全新的表盘图案。 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们为了“时轮城”精致的手工钟表来到这座岛屿上,因此虽然岛屿孤悬海湾,但城中却有着来自旧大陆各地的人们。 如今岁末节刚过,正是新的一年采货的季节。夏德也算是在这座城市最繁忙的时候来到了这里,不过这也刚好遮掩了他的北国人长相。 一路走一路看,夏德发现怀表似乎是这座城市中每一个体面人的标配,几乎所有人的身上都能看到怀表链。他甚至真的走进了临街的店铺,想着买几块漂亮怀表放在家中充场面,但之后又因为这让他感觉背叛了阿黛尔的那只怀表,而放弃了这种想法: “下次见到阿黛尔,还要等到下个月呢。” 当他终于来到法图蒙斯特市的市中心时,时间刚好也来到了午饭的时候。夏德便就近找了一个餐馆就餐,拿到菜单之前他就猜到了上面大多数都是鱼类餐点,看到菜单后果然也没有意外。 现在仍然是隆冬季节,对于一座位于雪山占据了大多数面积的岛屿上的城市来说,新鲜的肉类和蔬菜也的确不可能太过常见。 至于拉格森公国的食物口味,和夏德到访过的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诸多城市相比,相似但又有些不同。这里的食物偏咸一些,但鱼类食物的口味却也因为这股咸味显得更加鲜美。 侍者为夏德推荐的本地特色美食是一道被称为“黄金烧鱼”的餐点,这种稍显昂贵的“名菜”由厨师将鳕鱼、比目鱼、鲈鱼、鲑鱼、海鲷、鳗鱼这六种鱼类的某一部分切割下来,然后重新拼凑出一条整鱼后烹饪而成。 据说不同的厨师对于挑选做菜的鱼的品种,还有不同的心得。 夏德本着好奇心真的点了这道菜,但这道菜出现在他面前后,他很怀疑盘子里的那条鱼其实是被超凡力量污染后变异出的什么新品种。 “黄金烧鱼”的气味闻起来倒是还不错,但它的外观甚至可以与卡森里克美食“鱼头馅饼”相比。夏德忍着恶心本着不浪费的精神,倒是品尝了几口不同部位的鱼肉,虽然厨师的手艺的确很不错,但他感觉自己以后肯定不会再去点这种“美食”了: “小米娅不怎么喜欢吃鱼果然是有道理的.厨师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态,才会创造出这样的食谱呢?” 然后他又去想下次带着猫咪来尝尝这里的口味。 不过餐馆提供的名为“幽藻茶”的饮品倒是很不错,这种茶类饮料由少量深海蓝藻与红茶混合雪山纯净的雪水冲泡,加入柠檬汁后色泽变为浅紫色。 因此它不仅味道符合外乡人的口味,而且色泽也很让他喜欢。 吃完了午饭夏德便正式前往了“时钟塔黑市”,黑市虽然在地下,但入口却不是在下水管道里。 按照西尔维娅提供的信息,夏德先是在城市钟楼与市政厅之间的“时钟广场”转了一圈熟悉环境,然后离开广场,钻进了钟楼背后的巷子里,找到了开在巷子里的“鳟鱼酒馆”。 这酒馆位于城市的核心城区而且有三层,因此虽然位于巷子里但看起来生意也很不错。 酒馆三楼提供住宿服务,其余两层则都摆满了桌子。夏德进门后直接走到了柜台处,敲了敲桌板示意酒保看过来,然后说道: “来一杯麦酒,要用雪山水冰镇的。” “客人,现在可是冬季,您确定要冰镇的麦酒?” “当然,我虽然是外地人,但前些天到雪山脚下旅行时,可是听当地人说过冬季就要喝冰镇的麦酒才过瘾。” 最⊥新⊥小⊥说⊥在⊥⊥⊥首⊥发! 酒保便确认道: “我也是雪山脚下的部族出身,不知道您遇到的是哪一位呢?” 这是对好了暗号以后在确认介绍关系,夏德便说道: “对方自称‘指引命运的奎特叔叔’。” 说着给出了3欧尔的硬币作为第一次来的进门押金,酒保点点头: “那好,请到这边来。” 他示意其他酒保暂时接替他的位置,然后领着夏德去了酒馆二楼,却又在转进一间小包间后,从酒馆侧面的楼梯来到了酒馆后方的垃圾巷中。 两个面相粗鲁的男人在巷子里把守着一间仓库,双方确认过了身份,夏德又得到了一张面具。走进了仓库以后活板门被打开,夏德顺着台阶向下,很快便到达了一间开阔的地下圆形大厅。 煤气灯在此处照明,但大厅几乎没有说话的声音,墙壁上挂满了的小黑板上写着黑市可供交易的物品的名称,大概二十多人正站在墙边查看着那些黑板上的内容。 不过夏德没有立刻靠近黑板,带路的酒保将他带到了入口左侧的柜台旁便转身离开了。长柜台外侧放着一排圆凳,此时有两位环术士坐在那里与柜台里面不同的“酒保”压低声音交谈。 见夏德也坐了下来,柜台后有着五环等级,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便接待了他。 比起黑市管理员或者酒保,这个有着考究小胡子,黑色短发被梳理的一丝不苟的男人,看上去更像是某个大贵族的管家: “第一次来是吗?时钟塔黑市是倒悬在地下的塔楼,最上层是我们所在的一楼,这里做遗物生意,二楼兜售书籍知识、三楼是炼金、魔药和材料交易,四楼是人力雇佣、资金借贷与事件委托。 五楼只接待重要的客人,如果你在这里的交易次数够多而且表现的值得信任,就可以成为重要的客人。” 他指向了向下楼梯的位置: “不要在这里打扰其他人,看上什么东西了找每一层的管理员说明,离开时直接走你来时的路就可以。另外本地黑市有统一规矩,任何寄卖生意100抽7,如果是高价值物品可以另行商议。” 这些规矩和其他城市的黑市相差不大,而“时钟塔黑市”看上去是集成了多种单一功能性的黑市为一体,这种规模的生意没有教会的参与是不可能的。 夏德听完了规矩,便按照每到一座全新城市的流程,开口询问道: “可以挂长期委托吗?我长期收购硬币类的遗物。另外如果有现货,我现在就想要购买。” 明天月初加更,作者最近在找工作、改论文和准备毕业答辩的事情,不会耽误每天更新,但加更可能不会太频繁。 请:.inguqiren. 第三千二百零三章 硬币、大城玩家与魔剑 西尔维娅为了防止暴露雪山上的高塔,很少会在山脚下的法图蒙斯特市活动,她也已经半年没有来这边的黑市了。所以这里大概率会有夏德想要的遗物,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也果然点头: “有的,信息在号黑板上。” 他没有让夏德走过去查看,而是从柜台下翻找出了账本,掀开了一页展示给了夏德: 文书级遗物:幸运硬币 特性:投掷硬币使其自然落地,若落地时标有数字的一面向上,则投掷者获得持续24小时的幸运;若落地时标有非数字的一面向上,则投掷者三十秒内获得极大的幸运。 负面:若硬币落地后竖直,则投掷者厄运缠身;若硬币落地后摔碎,则投掷者当即死亡;若硬币落地后变为两枚,则以投掷者投掷硬币时的空间为圆心,10英里内的所有生物厄运缠身;若硬币落地后消失,则投掷者及其直系后裔全部消失。 收容方式:放置于装满紫水晶的木匣中,若紫水晶褪色,则需要及时更换收容容器。 附注1:负面特性出现概率尚不明确,在使用前确认自身运势,是规避负面特性的手段之一。 附注2:两枚售卖,不拆分,不讲价。 之后标注的价格倒是很合理,这类涉及“幸运”的遗物,环术士们使用时通常会相当谨慎,因此价格浮动不大。不过前不久老约翰说过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增加幸运的特殊物品变得非常紧俏,所以此时的“价格合理”也是在涨价的基础上稍显合理。 夏德手中目前已经有两枚诗人级的饿殍遗赠,这次又多了两枚,他甚至可以考虑要不要用其中一枚硬币赌运气使用“白石水晶”。不过考虑到西尔维娅很期待“路费”,他感觉自己还是可以稍晚些再考虑这个问题: “这两件货我都要,不过我还想买些情报。我才刚到本地,虽然有些朋友,但还想通过黑市了解一下本地最近是否有特殊情况。” 通过黑市了解本地近况是最高效的手段,黑色正装的黑市管理员点头表示理解,先是和夏德谈好了价格,算上那两枚硬币、长期收购委托以及夏德补充的一些本地特产魔药材料,最后收了夏德133克朗(约1729镑),才又说道: “法图蒙斯特市虽然不是大城市,但因为教会对这里的监管相对宽松,所以环术士的流动性非常高。 岁末节前,本地一位十一环术士与不知名的外来十环术士,在岛屿东侧海域大打出手,甚至掀翻了一条渔船造成了十多人的伤亡。上周三岁末节当天,他们在城里被黎明教会的小队逮捕,其中外地来的十环术士试图逃跑时还重伤了教会的人。现在那两人估计已经被押送到其他地区了。” “居然敢拒捕你们这里的环术士还真是大胆。” 男人笑了一声,大概是看出了夏德来自教会监管较严的地区: “法图蒙斯特岛既不是文明世界的腹地,也没有面向群岛王国和新大陆,这里是环术士们的自由之城。还有,大概半个月前,本地太阳教会发现了邪神深海溺亡者之神的信徒在坠星海湾附近活动的踪迹,据说是发现了一座被使用过的祭坛和一些邪恶的祭品。 虽然岛上还没有出现那些玩弄水手尸体的邪教徒,但既然发现了一个臭虫,臭虫肯定就早已在这片海湾安家了。” 所以沿海地区人员密集的城市,果然少不了那些海洋邪神们的信徒的踪影。不过“冷水港三邪神“中,夏德对这位最初的深海溺亡者的印象最好,这也是因为格林湖“坠落”事件。 但他也知道邪教徒就是坏人,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我曾经在北国的冷水港市生活很久,这些邪教徒的名声我很清楚,没想到从北方来到了南方,居然还能听到他们的事情。现在可不是以前了,这年头邪教徒在哪里出现都不稀奇,我倒是有些怀念1八53年之前的日子那么本地除了这些事情,最近一两个月,是否有其他的大事情发生?” 夏德又问道,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不假思索的说道: “有,一个半月之前,就在维斯塔林地传闻中的那场大战开始前后,公国发布命令,法图蒙斯特市停止制造新的钟表一周时间。这命令应该是五神教会直接与拉格森公爵共同协商后才发布的,违抗命令的工匠会被吊销执照。耽误的那一周时间,可是让很多工匠这个岁末节也没得到休息。” 时间的灾厄在林地之战前后到达了最高峰,作为以制造钟表而出名的城市,本地发布这种命令也并不令人奇怪。只是虽然环术士们可以理解,但靠着手艺吃饭的钟表匠们是否能够理解,那就不是外乡人能够想象的事情了。 “去年秋冬季节,本地出现的问题一定很大吧?” 他忍不住感叹道,柜台后的男人重重的点头,看表情那段时光显然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城里几乎两天一小事,一周一大事。那段时间人人自危,不少我们这里的老客人都离开了这座岛屿,到外地去避风头。不过客人您放心,教会与那位传闻中的‘唤神者’已经一起解决了林地的麻烦,时轮城也已经恢复了秩序。 现在时钟塔的人流也在恢复,你看今天的人看似很多,其实不过是每年岁末节后正常客人数量的一半而已。” 听起来这里的环术士的确很多,不过夏德想要了解的不是《呢喃诗章》的第八个篇章给这座遥远的海岛城市带来的影响: “那么还有什么新鲜事情吗?” “先生,这座城市每天都会有新鲜的事情。但如果你想知道的只是可能对你留在这里产生影响的事情,具体需要注意的也就只有三件大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夏德调了一杯酒,夏德便敲了敲面具,让面具下半部分被切掉露出嘴巴的部分。 “1八56年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的申办权争夺已经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本地预言家协会从年前开始就在非常疯狂的在本地举办各类大赛与活动,试图在最后的申报阶段,为本地的简历上增加更多的正式大赛的举办经验。不管你想做什么,最好都不要打扰了预言家协会的活动日程,否则那些占卜者们甚至连你的私房钱藏在哪里都能找得到。” “大城玩家”罗德牌大赛三年一届,夏德获得冠军的是1八53年的比赛,而明年新一届的大赛又要开始了。对于争夺大赛举办权,不管是各地的分会还是当地有名望的牌手都非常积极。 夏德节后与“牌友”拉文德男爵与卢旺达男爵在托贝斯克的协会玩牌时还聊过了这件事,这次时轮城法图蒙斯特市就是入围最后评选阶段的三座城市之一。 据说本地协会有想法将最后的决赛阶段安排在雪山之巅,虽然这听上去危险而又没有意义,但外乡人却感觉自己很是心潮澎湃。 而好消息是,“大城玩家”并不禁止过往的冠军参赛,所以夏德还是很期待一年半以后的那场大赛的。 “至于第二件事,大概是岁末节前的那一周,本地黑市盛传有把‘魔剑’出现在了这座岛上。” “魔剑?” 夏德皱了下眉头,一下想到了医生说的那个武器的恶魔。而所谓“魔剑”并不是某把具体的剑,而是一类剑类武器的代称。其实严格些来说,阿尔贝先生持有的那把“血族圣剑·血之哀伤”也能被归类为“魔剑”,毕竟那把剑可以吸血: “具体是什么情况?遗物?古代炼金武器?” 见夏德对这消息感兴趣,柜台后的黑市管理员便笑道: “果然,每个听到了这消息的环术士都不会错过这新闻。这消息才只是传出了一周时间,具体情况还不确定。而且既然已经在黑市闹得沸沸扬扬,教会不可能不知道,你既然对本地还不熟悉,还是不要想着那把剑的事情了。” “所以流传于本地的消息到底是什么?” “那故事听起来有些像是从三流骑士中抄来的。陌生人从新大陆带来了一口被封印的宝剑,随着陌生人的意外离世,那把剑流传到普通人手中,因为意外接触到了血液而被激活了特性,进而控制住了持剑者。” 能够影响和控制持有者的遗物并不少见,因此仅凭这一点还无法判断那所谓“魔剑”是否和恶魔有关。夏德只是不相信,自己一到本地立刻就接触到了与恶魔有关的事情。 “本地环术士遭到过持有奇怪长剑的家伙的袭击,一开始类似的消息也没人太在意,直至岁末节前有位本地很有名望的中环术士也遭到了袭击,随后魔剑的传闻才流传了出来。 据说那把‘魔剑’是一件危险度极高的遗物,只可惜其外观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说法,也没人知道具体的特性。” 第三千二百零四章 万灵节与莫提斯先生 黑市提供的这些信息听上去依然很模糊,但夏德感觉自己还是有必要去调查一下的: “那位很有名望的中环术士是.” 柜台后的男人点了下头: “我可以帮你联系知情人,那情报肯定是真的,但具体的有多真,需要你自己判断,我们只是掮客。” “没问题,那么最近发生的第三件有影响力的大事是什么?” “这件事倒是不危险,时轮城虽然是法图蒙斯特岛最大的城市,但这里可不是岛屿上唯一的定居点。零散的渔村与镇子分布在岛屿沿海的区域,而在雪山脚下,还生活着这座岛屿真正的原住民。” 这个夏德知道: “那些生活方式相对原始的部落民?” “是的,他们虽然也在逐渐接触蒸汽时代的生活方式,但依然保留着相对传统的村落与习俗。岁末节刚过,马上就到了雪山脚下部落民们的‘万灵节’,当然,也可以称作‘万灵祭典’。” 夏德没听说过这个节日: “和我具体说一说,这节日是做什么的?” “本地原住民被称为‘法图蒙斯特人’,简称‘法图人’。传统的法图人部落相信法图蒙斯特雪山是神圣的,雪山上的万物也都有灵性。 所以每年‘初生之月’的万灵祭典,他们会向雪山进行祭祀,大概过程是在雪山脚下点燃火焰进行盛大庆典,最后安排年轻人将火焰送到山顶。最近几十年,这发展成了本地还算出名的旅游项目,公国贵族们很喜欢这种原始而奇特的玩意。” 男人百无聊赖的介绍道,夏德这种一次性消费上百克朗的大客户,值得他多费口舌: “每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环术士,都会听我们讲起这件事,我甚至感觉自己变成了导游。 总之也许是因为那祭典仪式本身,是从远古流传下来的不知名仪式的原因,每逢‘万灵庆典’的那几天,这座岛上的要素潮汐都会变得相当奇怪。 虽然不至于对施法效果产生很大影响,但对于外来者来说,肯定也会被吓一跳的。” 夏德有些不解: “就算本地的教会对环术士的管理再怎么宽容,这种足以影响一整片区域的原始祭祀仪式,正神教会也不应该放任继续进行下去吧? 如果这是在远离文明的原始森林或者偏远海岛上,教会大概率不会去管,但这里可是拉格森公国。就算传统部落民们的仪式不被取缔,教会也应该主动出手,限制其影响规模才对。” 而本地人对此倒是都有了解: “因为那仪式本身真的可以起到让法图蒙斯特岛风调雨顺,而且减少海啸、风暴、地震之类自然灾害的作用。雪山脚下的法图人部落民们才是这里真正的最初主人,既然仪式对这座岛有好处,而且绵延千年也不曾断绝,教会也不会冒着不知名的风险去中断它。” “万灵节”本身的流程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非常复杂。只是对于外乡人这样的非部落民,也只能参加节日前几晚的庆典,之后雪山上进行的活动只有法图人自己可以参加。 每年“万灵节”的日期都不固定,只是肯定在初生之月结束前进行。具体日期由各部落的“祭司”们讨论决定,那些老祭司们大多数具有一定的超凡能力,虽然也都是环术士,但他们的施法方式相当原始。 至于关于法图人祭司们的秘密,这就不是城里人知道的事情了。 虽然法图蒙斯特市距离雪山脚下并不远,但本地环术士们极少靠近那座雪山。在帮夏德找来可能知晓接触过魔剑的中环术士的知情者之前,柜台后的男人很严肃的警告了他: “法图蒙斯特雪山是这座岛屿的圣山,如非必要不要攀登。那座山虽说没有明面上的危险存在,但几乎每个亵渎它的人都会遭到厄运。” “既然是这样,本地预言家协会还准备在山巅举行大城玩家决赛?” “预言家们当然有自己的办法而且协会花大钱疏通了部落民的渠道,如果本地真的能够获得举办权,那些部落民会负责安排出一条合适的登山之路。” 雪山的危险到底是本地流传的迷信还是其他什么,就连生活在这里的环术士们也不知道。 本地人自小听闻这样的传说因此心生敬畏,外来者在不熟悉的地区当然也不会贸然触犯禁忌。再加上那座茫茫雪山也没有什么探索的价值,而且五神教会也隐约有着保护那座山的意思,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本地就算发生大事也几乎从未波及到过那座山。 夏德于是产生了好奇: “如果雪山真的有奇特之处,那么在雪山上安家造塔,甚至划分出独立空间的历任空间的大魔女们怎么没事?” 情报提供者的到来还需要一些时间,夏德便暂时在这片区域中心摆着的桌子旁坐下。 西尔维娅的老师虽然因为实验而意外过世,但她之前的魔女们并非代代都遭遇厄运。夏德于是猜测,要么魔女们继承自古神们的力量足以抵抗所谓雪山的“诅咒”,要么这雪山实际上也没有本地传说中那么神奇。 还有一种可能呢? “她”笑着问道。 “还有一种可能,当初把这座高塔从其他地方挪移到雪山上的魔女,早就想办法让自身和继承者们免受雪山的影响了之后问一下西尔维娅吧。” 随后赶来的情报提供者,是一个带着小丑面具,自称“莫提斯先生”的三环术士。在和夏德商量好价格以后,他将那份价值3克朗的情报说了出来: “我先提醒你,这消息我已经卖了很多份了,我甚至怀疑教会都曾派人接触过我的情报,但至今都没人知道所谓‘魔剑’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确定夏德不会后悔以后,他才继续说道: “本地虽然环术士比其他地方多一些,但像我提到的那位中环术士一样,精通魔药学的也没有几位。毕竟在魔药和炼金方面有造诣的环术士,要么天赋出众要么背靠有背景的大势力,而前者大部分都属于后者。 接触过‘魔剑’的那位先生是二十多年前独自来到本地的,谁也不知道他原本的身份背景。他在码头上经营着兜售魔药和海洋材料的生意,魔药是他自己制作的,材料则大多是当作掮客替不喜欢露面的人销售。 最⊥新⊥小⊥说⊥在⊥⊥⊥首⊥发! 那位先生在岁末节前遭到袭击时受伤颇为严重,如今他经营的黑市暂时停业。他在养伤时被那些想要打探情况的人烦透了,所以过完了节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夏德敲了一下桌面: “我想价值3克朗的情报,应该还有后续吧?” 带着小丑面具的“莫提斯”先生当即点头: “当然,我知道那位先生平时的活动区域,你可以到那些地方试试运气。当然,我也知道他受到袭击的位置,这情报很多人都知道,算是我免费送给你的。” “你对他这么熟悉,你是他的朋友?” “嗯可以这样说,但说是关系比较好的熟人也可以。” “关系既然不错,你还在这里兜售他的情报?” 那张小丑面具后传出了笑声: “我并没有出卖他,只是告诉了你他可能在的地方。更何况岁末节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可能是藏起来了,但也可能是遇到了意外。如果真的有人能够找到他,这究竟是在害他,还是在帮助他,这谁也说不定。 命运如同硬币一样具有两面,落地前没有人知晓结果。” 夏德点点头,很怀疑对方兜售这些情报,实际上就是想要让人帮忙找到那失踪的朋友。 他正想询问更具体的细节,“莫提斯先生”又问道; “冒昧的询问一下,您是高环术士吗?” “算是吧,但我可不是很厉害的家伙。怎么,你的感知能够确定我的力量?” 小丑面具后面的头颅摇晃,否定了夏德的猜测: “当然不行,但这件事已经涉及到了一件危险的遗物,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因为那遗物而负伤,即使精通魔药学也至今重伤未愈的中环术士。而你这个说着标准威纶戴尔口音卡森里克语的外乡人,居然不是先询问我那遗物可能的危险程度,而是继续追问线索想要继续调查。 和你说了几句话,我可以断定你不是那种因为好奇心而冒失的闯入危险事件的傻瓜。 所以要么你对自己的力量很自信,认为这件事目前展露出的麻烦程度还在你能处理的范围之中;要么你本就是为了那把魔剑而来到这座岛屿,不管这件事多么危险都要继续调查下去。” 这位“莫提斯先生”显然是个聪明人,夏德也不介意和聪明人打交道: “那么如果我承认自己是外地的高环术士,只是因为好奇才想去了解魔剑到底是什么,你想要怎么样呢?委托我在调查魔剑的同时,顺带查一查你那失踪朋友的下落吗?” 请:.inguqiren. 第三千二百零五章 “魔药商人” “莫提斯先生”倒是不否定夏德的猜测: “那家伙失踪了,总该有人去找他。我虽然将情报卖出了很多份,但也只有对于你这样的高环术士,我才会说出最详细的信息。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如果你真的能够把他找回来,他作为本地有名的魔药商人肯定会给你丰厚的报酬,而我也可以给你一份额外的报酬。” 于是夏德一下便从“信息购买人”变作了“接受委托去找人”,不过既然这件事与所谓“魔剑”有关,而且刚来新的城市本就应该多接些任务体会一下本地的环术士生态,所以他也没有拒绝: “我的确是高环术士,不过我要提前警告你,雇用我的价格可是很昂贵的。” 莫提斯先生将装着两枚幸运硬币的盒子推给了夏德: “我听说你在时钟塔挂了长期收购硬币类遗物的委托?这两枚你想买的硬币很凑巧是我的,除此之外,我还能从外地再帮你弄来两枚其他种类的遗物硬币。 如果你能够把我的朋友找来,额外的那两枚硬币可以算是报酬。” 夏德于是将盒子按在手下: “没问题,不过我要再次强调一遍,我真的很贵。” 失踪的中环魔药商人的名字莫提斯先生没有告诉夏德,只是说本地环术士一般都称呼他为“魔药商人”,简单直白指向性极强。 对方是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消瘦男人,因为很喜欢抽自己用烟草卷的卷烟,所以身上有很重的烟臭味。 莫提斯先生为夏德提供的“魔药商人”的活动区域遍布在岛屿各处,甚至有些在远离时轮城的岛屿另一端。因为夏德承认了自己的高环术士身份,所以莫提斯先生给他提供的消息比给其他人都要详细,有些情报是只有他知道的: “时钟塔的酒保说,你是一位与这座黑市建立有着深厚渊源的千年环术士家族介绍来的新客人,有人担保你完全值得信任,那么他的一些隐秘藏身点我也说给你听,还请尽量不要随便破坏我的朋友的财物。” “千年环术士家族”应该就是空间大魔女一脉的传承,西尔维娅即使不经常来这边,本地也依然有着魔女们曾经的故事。 一个个探访和寻找被标注出的区域肯定很麻烦,但夏德并不厌烦,把这当作自己在新的地区,借助“寻人任务”来熟悉新区域的地图。 他的第一站就是位于码头上的“魔药商人”的黑市商店,最危险的地方是否最安全夏德不知道,但他可不想调查了其他所有位置都找不到人,最后才发现对方其实一直躲在自己的商店里。 北国的冷水港与“财富之城”月湾都是典型的港口城市,前者拥有着旧大陆西北部最好的不冻港,夏德对它的印象是阴冷潮湿而古旧,这印象可能是鱼人们带来的;而他对月湾港的印象则是白天时的船只川流不息,夜晚时月牙形的海湾同时被星空与城市的灯火照耀。 至于这位于旧大陆南方港湾岛屿城市上的港口,夏德最初的印象就是到处都是鱼腥味。 因为法图蒙斯特市的南北跨度不大,因此离开黑市后他依然采用了步行的方式前进。按照地图进入码头区以后,他发现自己在走过一段下坡路向左一拐以后,居然进入了码头前的菜场。 泥洼地的开放式集市上虽然也有菜贩、铁匠与肉铺,但更多的则是几乎随处都能看到的鱼贩。 活鱼被装在挂满冰渣的铁桶里相互挤压着并拼命的扑打尾巴,鱼鳞与血水在地面上随处可见。呼啸的海风带着咸腥的味道穿过铺满破旧木板的摊位,空气中鱼腥味与其他味道混杂在一起,即使是夏德也产生了很强的恶心感。 现在并非是采购的时间,因此摊贩们虽然在摆摊但也没人大声吆喝。夏德注意到摆摊的鱼贩们的模样都很相似,摊位上摆着几把弯曲的刮鳞刀,刃口粘着残留的粘液与鱼鳞。冬季的下午身上穿着破旧的棉衣,下半身围着沾满污物的黑色围裙,肩膀上搭着粗糙的毛巾,个别摊位上还能看到磨损严重的黑色皮手套。 即使夏德屏住呼吸快步离开了这处集市到达港口码头近旁,鱼腥味也没有从周围散去。 而阴沉沉的天空下,港口卸货的大多数都是渔船,法图蒙斯特市虽然是“坠星海湾”中的最大岛屿,但这里的港口与码头的规模也远无法和面向新大陆的冷水港与月湾相比,只是城市背后有着银白色雪山作为背景,所以这里的风景还算是不错。 西尔维娅在第一次带着夏德来到雪山时就说过,这里在蒸汽时代之前的经济支柱就是传统捕鱼业,上午时夏德在城里见识了象征着新时代的本地的诸多钟表行,下午时也算是见识到了旧时代残留着的渔业在本地的痕迹。 “还好没带着小米娅来,它肯定很讨厌这样的鱼腥味。” “魔药商人”在码头上经营着一家不算大的渔具商店,夏德在一家本地货运公司与仓库租赁公司之间找到那商店的时候,门果然是关着的。虽然对于刚来本地的第一天就要闯进别人的房子很是不好意思,但夏德在附近转了两圈后,还是钻进无人的巷子里。 闭上眼睛感知空间后向前迈出一步,便直接进入到了渔具商店内部。 与弥漫着鱼腥味的室外相比,冷清的商店里气味倒是正常。这商店只是单层的建筑,金属货架上摆放着的鱼竿、捞网、船桨之类的货物一眼就能看完。夏德没有乱翻别人的东西,再次闭眼确定商店的地下结构,又迈步进入了被锁住的地下室。 通往地下的门锁被店主人用奇术加固过,但可惜夏德根本不用开锁。渔具商店地下室的面积则比地面部分大一些,初看上去这里只是普通的储藏室,而莫提斯先生刚才给他说起过,地下室后方有一片被幻术隐藏起来的空间。 “真相水晶。” 抬起右手托举起了发光的白色透明水晶,晶体旋转后散发出的光芒照亮墙壁,让那墙壁“融化”后显露出了后半部分被藏起来的魔药工坊。 靠墙的货架上放满了瓶瓶罐罐,墙角人工制造的冰室中冰封着不耐储存的材料。亮着红色火光的炉子此刻还在加热大锅里的魔药,但这并不代表商店主人就在这里,魔药熬煮起来用时几周甚至几个月也不是很少见的情况。 夏德依然没有去乱翻别人的东西,他只是四处看了看,希望找到“魔药商人”留下的求救信或者其他线索。 锅子里熬煮的是用以变形易容的魔药,桌面上贴着标签的玻璃试管中则都是治疗用的药水。夏德甚至在架子上看到了一瓶三号圣水的原浆,虽然这对小组四人来说是花钱就能从奥古斯教士那里买到的东西,但其实三号圣水原浆很少会流落到市面上: 最⊥新⊥小⊥说⊥在⊥⊥⊥首⊥发! “他协助过教会完成任务?伊露娜说过这类东西,只可能通过这种途径出现。” 实验桌上的本子上只有炼金笔记与实验记录,拉格森公国从未被卡森里克征服,这里有自己的语言与文字,但卡森里克语同样也是通用语,而本子上的文字就是“拉格森语”。 这种语言其实和卡森里克语非常相似,它们都被归类为南方语系。 仔细调查后唯一有价值的线索,就是垃圾桶里发现的一块沾染着乌黑色污渍的棉布。夏德一开始以为这只是用脏了以后打算丢掉的抹布,直至最后开启“血之回响”寻找血迹时,才发现那些乌黑的污渍居然是血。 但除了此刻眼睛看到的红色光晕外,那摊东西不管是从气味、干枯后的质感还是颜色来看,都完全不像是血液。 最后夏德忍着恶心用手指接触了一下,居然感觉到了非常非常轻微的低语要素: “难道这是那个魔药商人处理伤口后留下的?什么遗物能把血液污染成这样?” 被污染成这样的血液就算被敌人得到,也没办法用以诅咒血液的主人。不过血液本身虽然变质,但它并没有毒性和污染性。 夏德便取了一些装进小瓶子里,打算傍晚离开这里后找人帮忙看一看。 商店里没有其他的线索了,夏德又确认了一遍便从此处离开。看起来他应该是第一个闯入这里的人,亦或者前面的闯入者也和他一样的“文明”。 渔港码头之后,莫提斯先生提供的第二个地点是位于城西的一处蒸汽浴池。不过这倒不是那位“魔药商人”很喜欢去蒸汽浴池泡澡,而是他在附近的那片仓库区域有一座小型的货仓。 莫提斯先生也不知道那货仓的具体位置,只是给夏德提供了一个大致的范围。夏德便去那片仓库区转了一圈,发现实在没有线索后便离开了。 随后的第三处地点则需要夏德继续向西,直至离开城区范围。法图蒙斯特岛的南侧沿海地区地势较为平坦,除去城市北部的雪山、西北方向的铁矿区和真正沿海的渔村以外,其他大部分区域都是乡村的农庄、果园或者连片的树林。 请:.inguqiren. 第三千二百零六章 寻人与美人鱼 莫提斯先生说“魔药商人”在城外西部地区有一处自己的药草小屋,他偶尔也会在那里居住并帮助渔村的村民们处理疾病或伤势。 药草小屋的地址倒是很明确,这是只有他的朋友才知道的位置。夏德出城后便变作红蝶向前飞行,随后沿着下过雪后泥泞的林间小路走了没多远,便在林子里看到了那座被篱笆围住的,院子里有着药草田、木屋外侧墙体上晾晒着甘草叶的小屋。 院落和木屋的门都被锁着,院子里铺着的厚实的积雪上并没有脚印痕迹,但院子外面除了夏德之外还有其他人。 裹着泛灰的粗麻披肩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裹着小被子的孩子站在栅栏外,在夏德出现时正向着院子里探头去看,像是想要确定草药医生是否在家。 那孩子的年龄看上去不到一岁,但女人的面容却像是已经四十岁般苍老。常年在海边生活让海风将她的双颊吹成腌鱼般的暗红色,枯黄色的头发用渔网线胡乱扎成髻,露出后颈晒蜕皮的皮肤。 夏德没有遮掩自己,因此那看上去很焦急而且被冻的瑟瑟发抖的女人也注意到了夏德,就算见识不够也一眼就看出了英俊的年轻人是很有身份的城里人。 她没敢主动和夏德搭话,而夏德刚才用“石之心”确定小屋里没人时,就听出了她抱着的那个孩子的心跳声音有些快: “夫人。” 他这样称呼道,但尾音轻颤,以让这个称呼显得不是那么正式: “医生不在家吗?我听说这里有一位医术很不错的草药医生,想来拜访一下。” 女人看了一眼怀抱着的孩子,还是因为身份差距而有些害怕夏德,因此回起话来很是心虚: “医生的医术的确很厉害,但他并不是经常在家。我的孩子好像是感染了风寒,我来找医生帮忙看看。” 夏德这才明白,这个大概率来自不远处的渔港小村的女人是在担心被夏德这个城里人当作小偷。 夏德又向她走近了两步,然后学着她刚才的样子也向着草药医生的房子探头看了一眼: “有人在家吗?” 他这样高声喊道,果然什么回应都没有得到。然后夏德很出人意料的,将手伸向了女人抱着的那个孩子,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那孩子的额头上搭了一下: “温度有些高,带着他去城里的医院看看吧,这种事情可不能耽搁。城北有一家蛇心医院,医院里的修女们很擅长治疗儿童疾病,你不要在这里继续等了。” 他没有选择直接给那孩子治疗,而是给出了建议后,从口袋里抓出了一把零钱塞到女人抱着孩子的手中,然后也不理会女人的错愕与惊讶,沿着那条林间的小路便走远了。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走了。走出一段距离后便进入到了路北地势较高的林地中,重新靠近草药医生的小屋后,和刚才一样用“拉格莱的跳跃”进入到了室内。 地面的房子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而这次夏德试图入侵地下室的时候,居然遇到了轻微的空间阻碍。那是类似于“空间稳定光环”那样用以禁止一定范围内空间移动的仪式力量,可惜这仪式对如今空间造诣的夏德来说完全不起作用。 “果然,莫提斯先生提供的地点很正确。” 地下室便不再是草药医生的仓库模样,地面上涂画着的五芒星仪式基阵上还摆放着燃烧了一半后熄灭的蜡烛,墙边的黑板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炼金公式,各种旧书与手稿摆满了两张书架,被解剖后取出了心脏的青蛙原本趴在炼金台上,此刻忽的睁开眼睛看向了夏德。 无神的肿胀双目变作黑色,随后它张开嘴巴就要鸣叫,却被夏德伸手一指: “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正想张开嘴巴的无心青蛙当即凝固在了桌面上,夏德饶有兴致的走过去观察: “哦?这么原始的咒法?” 现代环术士们使用的奇术咒法,除了少部分由今人创造以外,大部分都是由古代纪元流传下来的秘法神术改制而来。这种改造是为了让施法更适应现代环术士体系,而能够流传下来的秘法大部分都是过往施法体系的精华,但也有少部分相当落后,只是因为各种奇怪的原因才没有消亡。 眼前这种利用动物尸体制作的警戒效果的炼金物品,显然就是某种原始巫术与现代咒术结合的手段。就算不用“高端”的时间力量反制,也有对应的手段破解。 夏德只是很好奇对方是从哪里学来的这样的技术: “不过这倒是很搭配乡间的草药医生的身份。” 各种用来制作卷轴的皮制品挂满了墙壁,植物枝芽制作的照明灯具氤氲着的绿光倒是让地下室内并不昏暗。这里面同样没有“魔药商人”的下落,不过夏德在尽量不乱碰别人东西的情况下检查了一遍,便再次发现了对方疗伤的痕迹。 这次不再只是擦拭污血的棉布,他发现了几瓶没有标签的玻璃锥形瓶里有着浅浅的魔药痕迹,而一旁放着的笔记本上则记述了这些自行配置的魔药的制作方式: “这是他在尝试着用草药疗法给自己疗伤,结果越是喝自己配置的魔药,伤势就变得越严重” 笔记上不是日记,只是针对这次治疗的简单记录。不过上面的确有日期,而最后一篇宣布这次治疗彻底失败的治疗记录的日期是在岁末节当天,也就是上周三。 “过去的回音。” 闭上眼睛聆听那些来自过去的回响,但尝试了好几次也没有听到任何人说话的声音,看起来他最近半周应该是没回来。 但夏德在此处的发现也并非没有价值,治疗笔记上详细记载了“魔药商人”被“魔剑”命中部位的受伤情况。 最初的表现仅仅只是受伤部分无法正常愈合,一直在流血;三天后发展为周围的血肉坏死,并且以受伤处为中心,黑色的血管痕迹向全身蔓延。 这位中环术士非常谨慎,在这个阶段便直接挖掉了自己左臂处的那一大块的血肉。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受到“魔剑”影响的血液已经流遍全身,在岁末节前的倒数第二天,大片黑色的花纹出现在正常的皮肤上,黑色血管出现了硬化的迹象,并且这位中环术士感觉到了自身的性格出现了严重变化。 他于是才来到这里,利用圣水与以前从雪山脚下的部落民那里交易来的草药配方,搭配雪山水来给自己配置魔药,但显然这也毫无作用,又或者其作用只是让他没有彻底失去意识。 “法图蒙斯特雪山的雪山水这么神奇吗?泡茶、酿酒、魔药居然都能用它。” 夏德心中嘀咕着,而在自我治疗彻底失败时,“魔药商人”的症状已经变作了间歇性的失去意识,并且心中不断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在对自身发出命令。但在清醒后,却又偏偏想不起来那些声音说了什么。 他在清醒状态下已经变得相当虚弱了,虽然暂时还能控制住自己,但这种状态下肯定不能再靠近城市这种人口密集的地方。 诊疗笔记的最后,他写着“也许应该去找人求助”,但偏偏他没写要去找谁求助,更没有将对方的身份信息、家庭住址、兴趣爱好、来历背景写出来: “就不能给我留下更清晰的线索吗?” 但“魔药商人”对自己情况的描述,又的确像是被恶魔伤害后,逐渐被恶魔控制的症状,所以夏德的找人之旅要继续下去: “但真的是恶魔吗?对方这么高调?”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四点,从渔村外的药草医生的小屋离开后,夏德打算再走完两站就离开这里,找人的任务并不是非常紧急,他可以先回去归纳一下线索,或者找露维娅帮忙占卜一下。 商店、仓库、药草小屋之后的第四站则继续沿着岛屿边缘向着西北方前进,莫提斯先生说“药草商人”在海岸边的石窟中有一处秘密仓库,用以堆积屯放违法材料——黑市商人不涉及这种材料是不可能的。 莫提斯先生也只知道仓库的位置,但不知道进入方法。夏德靠着“强效空间感知”,最后真的在礁石海岸的积雪中找到了那处藏匿的很好的洞窟,但费了大力气进入以后,却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出现。 倒是他在打算继续出发之前,站在礁石海滩上、背对巍峨雪山、听着浪花的声响并欣赏眼前美景的时候,看到远处的海面上有什么东西。那不是船只,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居然是三条在海中嬉戏着的美人鱼姑娘。 夏德发现她们的时候,美人鱼姑娘们也发现了他。惊叫一声后,姑娘们便立刻钻进了海中消失不见了。 月湾那种繁忙的大港口当然不会有美人鱼出没,美人鱼群落除了深海以外,在坠星海湾这样相对偏远的沿海地区也有分布,海岛城市从来都不缺少美人鱼、水怪、鸟妖之类的传说与故事。 既然想到了传说与故事,那么九环的你,打算接触怎样的童话呢? “她”轻声在吹着海风眺望大海的夏德耳边问道,夏德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还是让多萝茜和蕾茜雅决定吧也许可以与雪有关,白雪” 他转身打算去探访今天寻人的最后一站,却没看到那三位美人鱼姑娘很快又从水底钻了出来,叽叽喳喳的相互讨论了一会儿,这才一同离开。 第三千二百零七章 哈拉尔德长老 今天的最后一站行程,便是离开海边进入雪山的范围中。 从海边向着岛屿中心,沿着逐渐高耸的银白山林前进,便彻底没有了人类活动的痕迹。生活在海边的人们和雪山下的部落民们一样将法图蒙斯特雪山视为“圣山”,因此也很少会靠近山脚。 这次夏德想要寻找的是“魔药商人”遭遇袭击的位置,其他想要查探这件事的人们都只知道一个大概的范围,但莫提斯先生给夏德提供了一个较为确切的位置,并且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他进山采药时遭受了袭击,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说起过那敌人像是凭空出现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背后。你可以按照我给你的采药路线图沿途去寻找痕迹,但这些天一直在下雪,那些痕迹大概早就消失了。” 这种没有经过任何开发的原始雪山,想要攀登没有人引路或者自己本身就熟悉地形,进山是非常困难的。 法图蒙斯特岛本身相当大,所以夏德从海边礁石离开后便飞行着前往了莫提斯先生指出的位置。进山的山口倒是容易寻找,只是随着太阳逐渐西沉,雪花也纷纷扬扬的从天而降。 雪山南麓的山脚下是大片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而且南低北高的地形异常崎岖。夏德如果不是靠着“强效空间感知”进行定位,想要找到莫提斯先生指出的山口位置也不容易。 而魔药商人进山采药的那条路其实根本不算路,普通人绝对走不上去,那位兜售魔药的商人也是靠着自身环术士的力量才在雪山中行走。 而通过龙飨仪式学会了飞行的夏德,便在此时充分的体会到了会飞的优势。除非是变成巨龙,否则无论是红蝶、猫咪还是银狼形态,在这种危险而复杂的环境中移动都不会这样的便捷。 而独自贴着地面飞行在雪山脚下,看着冰雪覆盖的山坡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辉,夏德的心情也着实是舒畅。 更下方的山脚下,雪松和枯枝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仿佛一幅黑白素描,而更上方“圣山”的空旷与宁静仿佛可以将一切吞没。天际的昏黄色画卷中,已经出现了夜色晕染出一小片的深蓝区域,而三月的残影与星星,也不知不觉中已经逐渐能够在天幕中看到了。 夏德在登山途中,甚至注意到了一只雪豹在雪中独自行走,看到飞过来的他后,那野生的动物先是向着他走了几步,然后被吓得转头就跑;他也听到了不知何处传来的清晰、锋利而空灵的笛子的声响,那应该不是传统的长笛而是本地部族的乐器,悠扬的声音配合傍晚时分的雪山景色,让夏德对这全新区域的好感度变得更高了。 岁末节刚过还是隆冬时节,再加上节前的几场暴雪,即使是雪山低海拔地区也几乎看不到裸露在外的岩石或者土地。 夏德一路向上搜寻,靠着“血之回响”和莫提斯先生给的位置信息想要找到当初袭击发生的位置。但他还是小看了在这种几乎没有参照物的山中寻找特定位置的难度,到了下午快六点,除了漂亮的风景之外夏德一无所获。 不过他中途在山间救了一只被雪豹追捕的岩羊,随后他又给了那雪豹足以和岩羊相称的食物,所以他自认为也不算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那雪豹真是漂亮呢,我记得豹子也属于猫科不知道芙洛拉是否会变成豹子。” 既然找不到,夏德便也不打算继续找了。抬头向上看,原本晕染在这片澄净天空中的深蓝色已经占据了天空的大部分面积,他该回家了。 夏德此时站在山中一条由部落民们开凿于崖壁之间的小路上,记下了此时的位置打算明天继续,便将手伸向口袋,想要取出蕾茜雅的水晶鞋。 但忽的抬头向上看,察觉到有人在靠近。 蜿蜒曲折的石阶小路的上方,一个穿厚重的皮毛长袍的人影正在走来。那身长袍的颜色夹杂着纯白与深灰,自然渐变的效果很好的让他与雪山的背景融为一体。 长袍的边缘有着图腾刺绣图案,而随着他的走近,夏德便看到了那是一个胡子很长的上了年纪的老人。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两侧装饰着牛角的奇怪棉帽,右手拄着一根缠绕着树藤的长杖。手腕带着嵌着骨片的护腕,胸口挂着有着原始符文的符咒和一串骨头项链,腰间则悬挂着一把插在刀鞘里的匕首和一盏还没有点亮的煤油灯。 说实话,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除了费莲安娜小姐那样的传统古代魔女以外,眼前这人才是最符合外乡人心目中“魔法世界观”的角色。 这当然不是普通人,这位眉毛结霜,有着褐色头发的老人应该是高环术士。而且绝对不是夏德这样刚入高环,甚至有可能比十环的医生的等级还要高,这种人不管在哪里都是少见的人物,夏德没想到自己刚来就能撞见。 从高处走来的老人也很诧异居然在这里撞见陌生人,迟疑的停下了脚步后打量了一下夏德,便用口音很重,而且混杂着本地土语的卡森里克语问道: “年轻人,要玩一局罗德牌吗?” “什么?” 夏德感觉自己的话好像被别人抢了,而那开玩笑的老人便笑了起来,又向下走了几步冲着夏德靠近了一些: “外地来的环术士对吧?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跑到山里,你要不是环术士早就冻死了。你来这里找什么?和我说说看吧,我如果知道就给你指路,你不要乱跑打扰了这座圣山。” 见夏德没有露出防备的表情,他便又向着夏德靠近了几步。夏德虽然不确定对方有多厉害,但他自信不管怎样自己都能跑掉,所以当然不会紧张: “晚上好,感谢你的好心你是法图蒙斯特雪山脚下部落里的长老?” 这不是随意猜测,对方的打扮实在是太明显了,老人便点头: “是的,我是法图人部落的长老,但最好不要用东海岸口音念出‘法图’这个发音,否则会变成很脏的话。我们分为很多不同的部落,我在其中也算是有些名望,你如果想要进山找东西,我可以帮你。” “听城里人说这里的雪水很不错,我想取一些品尝。” 夏德客套的说道,老人轻轻摇头: “年轻人,你肯定不是来找水的。” 夏德于是说出了实话,部落民们肯定也不希望本地有把不受控的“魔剑”在到处杀人: “我听人说,前段时间岛上出现了一把魔剑,正巧我也是用剑的高手——原谅我的不谦虚,所以想要进山找找线索。” “那把剑啊,我也听到过消息,但似乎没有线索指明那剑在山中吧?” “我听说很多人都在找,但大家都没有找到。既然城里人在城里找不到,我就想着到山上碰碰运气。” 老人此时已经来到了夏德的面前,他很严肃的摇了摇头: “年轻人,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是我们这些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也没有在雪山上发现它的踪迹。那把剑非常危险,城里的五神教会和我们都在找它,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我陪着你一起下山吧。” 他就差把“你快点离开这里”说出口,夏德在城里黑市和西尔维娅那里都听说过这些“法图人”很是排斥陌生人,特别是不守规矩的陌生人在雪山上到处乱走,所以也明白老人的意思。他们将这座银白色的雪山当作家园与圣地,虽然不禁止别人来,但也不喜欢外地人贸然闯入。 当然,夏德虽然尊重别人的传统,但他也不想就这样被赶下山,他明天还要继续来。对于老人的提议他不置可否,而是向他伸出了手: “哦,刚才忘记介绍了——约翰·华生,算是旅行作家,我去过旧大陆的很多地方。” 老人明白了他的意思,便用左手握着那把长杖,将右手也伸向了他: “他们都称我为‘哈拉尔德长老’,算是部落里的祭司和医生。”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然后同时用力,一瞬间夏德居然感觉到了来自对方灵魂的威压。起初只是十一环术士那原始、古老而粗犷的灵魂力量在显现,但短暂的几秒后,夏德感觉对方的灵魂和脚下的法图蒙斯特雪山连接在了一起。 雪山所代表着的这片世界,让老祭司的灵魂力量形成了质变,那一瞬间展现在夏德面前的不再是身为凡人的“哈拉尔德长老”,而是近似半神化身般的强大力量。 银白的山峦压迫而来,古老而圣洁的山脉给予“祭司”的是超脱于环术士体系的更加古老的力量。但当这力量真的通过双方握手的动作触碰到了夏德,哈拉尔德长老原本以为他会像是以往那些被赶下山的外地人一样像是触雷一样的松开自己的手,但他感觉到的却是圣山的力量被夏德挡住了。 第三千二百零八章 雪山的祭司 夏德此刻也稍感意外的注视着面前这位能够将灵魂与雪山短暂连接在一起的祭司,此刻在夏德伸出的右手上,火红色的皴裂自手背向着胳膊蔓延,但密密麻麻的裂纹只是延伸到手肘的位置就消失不见了。 雪山的冷意被那初火的余晖完全消融,而山峦所代表着的大地的力量,则完全无法撼动曾经吞噬过部分大地本源的夏德的灵魂。夏德虽然不敢说自己就是大地,但大地却的确是他的一部分。 甚至连冬季之神寒冬少女曾给予的祝福力量都在此刻显现了出来,飘散于不知何时已经变成深蓝色的夜空下的雪花在这一刻为夏德而起舞,旋即奔行的寒风在山间响起了堪称恐怖的呼啸声,像是风雪与山脉进行了一次激烈的碰撞。 那轰然的巨响声只有此刻的两人能够听到,而在那声呼啸声出现后,哈拉尔德长老更是惊讶的察觉到,似乎雪山在那碰撞之后,主动接纳了这陌生的年轻人。 他便一下松开了与夏德握着的手,然后又被迫退出了与雪山相互连接的状态。倒退两步后左手丢掉了那根长杖握住了刚才与夏德相握的右手,那只手上是被灼伤的痕迹。 雪山脚下部落民们的长老,非常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是什么火?不对,我感觉到了季节的力量你来自于极北大冰盖?你是寒冬圣歌团的人?你的灵魂怎么会如此的强大?” “虽然我与她们曾经有过交集,但我并非出身冰原,也并非是掌管冬季的那位女神的信徒。” 夏德否定道,然后重申了一遍: “我真是来找那把魔剑的。我在城里听说了消息,有人曾在雪山上遭遇袭击,然后我就找来了。” 夏德已经证明了自己有资格留在山上,哈拉尔德长老便没有再说要把夏德送到山下的话,他迟疑了一下: “你说的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听到消息后我去过袭击现场,但那里并没有遗留可供追踪的线索。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让当时所有的痕迹消失,年轻人,我虽然可以带着你再去看看现场,但你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虽然不是被初火直接烧伤,但他手上的灼伤痕迹也不是可以轻易消除的。夏德伸手想要为他治疗,但穿着袍子的老人摇摇头,将胸口挂着的符咒摘下来按在右手掌心,他又在借助这座雪山的力量。 夏德便继续说道: “当时的痕迹就算消失了,应该还有其他的线索。在山上遭受袭击的是本地有名的黑市魔药商人,他的朋友说,他从岁末节后就没有出现过。今天我跑了好几处他曾经的落脚点,到了傍晚才来到雪山。” 夏德又想到了药草小屋下方的笔记上,魔药商人说是要找人帮忙的话。而既然他常年上山采药草,就不可能不认识这些雪山脚下的部落民: “那位魔药商人,不会在你们那里吧?” “这” 哈拉尔德长老便点了点头: “你说的那人我知道,那位药剂师的水平相当高,和我们保持着很好的友谊关系。他不在我所属的村寨,在山脚下其他村子里,但距离这里也不远。 他三天前前往山脚下求助,然后一直昏迷到现在。如果你不怕耽误了晚饭时间,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他。” “你们也治不好他吗?” “暂时没找到合适的方法,所以只能计划着先维持他目前的状态,等到万灵节的时候,再借助仪式帮他驱逐毒素和诅咒。伤他的那件遗物的力量极为可怕,如果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遗物然后针对特性进行解救,一般的草药和药剂恐怕都不会有效果。” 他的手此时已经在符咒冰蓝色的光中恢复了正常,弯腰捡起自己的长杖后便示意夏德跟着他向山下走。他也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夏德这个外乡的强大环术士,以前虽然也遇到过可以抵抗雪山力量的人,但被雪山接纳的可只有眼前的年轻人一个。 夏德便跟了上去,他继续好奇的问道: “说起来,哈拉尔德长老,你从山上下来,也是为了那把魔剑的事情吗?” “不,是为了万灵节的事情。今年的雪实在是太大了,我想趁着今天天气好,到万灵节时要走的路线上看看情况。这种路我们这样的环术士走起来没问题,但部族里的年轻人们可都是普通人。” 法图人以“部落”形成村寨,相近的村寨往往属于同一个部族,而不同部族之间又因为各种婚姻关系而彼此之间联系很紧密。 雪山脚下的村子当然和平原地区的不同,这里的村子大多建立在崎岖的山路的尽头,以“村寨”的方式建造堡垒一样的外墙,而村寨内部又因为地形的高低而错落有序的建立出不同的功能区。 哈拉尔德长老告诉夏德,这是他们房屋的传统建筑风格。在来自旧大陆的人们还未登岛之前,村寨是为了防御野生动物和其他部族的进攻,而在旧大陆的人们逐渐迁徙而来以后,则是为了对付那些试图染指雪山的外地人。 在如今的年代这样的行为虽然看上去已经没有了意义,毕竟拉格森公国出台了法律保护法图人的权利,但这些雪山部族中的人们相信战争迟早有一天还会来,和平是最不可能长久的事情: “我听说旧大陆上,现在已经有两个公国为了商路而打起来了,我看全面战争很快又要来了,只是希望旧大陆上的人们不要将战火燃烧到这座岛上。” 下山的路两人走起来飞快,甚至有些不必要的路程他们都是直接从山上向下跳。但即使是这样,等到他们来到了被称为“霍尔特村寨”的村子时,也已经快要晚上七点了。 雪山脚下的村子里亮着的灯光在下着雪的长夜中如同火炬一样显眼,村寨的大门已经落闸紧闭,不过那位年迈的老人扯着嗓子喊了两声,看门的护卫们便将闸门打开了。 听声音这根本不是绞盘与绳索构成的闸门,这是蒸汽动力与滑轮杠杆组成的自动化闸门,这些雪山脚下的原住民们看起来也并非只是一味的保持传统。 “村子里的尤尔萨长老呢?还有岁末节后,前来求救的那个城里人还在吗?” “他们都在村子后面的角斗场里,傍晚时出了些问题。” 这座村子里的人都认识与夏德同行的哈拉尔德长老,而且对他非常尊敬。 至于那位“尤尔萨长老”,夏德本以为就算对方没有十一环的等级,等级应该也不会很低,但等到两人来到村子与山崖夹角之间的角斗场时,夏德才发现本村的长老居然只是个二环术士。 “也对,高环环术士哪里那么容易就能出现呢。” 老人此时站在被简易栅栏围起来而且有些硬化地面的角斗场地外,担心的看着角斗场中的身影独自在黑夜中像是与空气和雪花搏斗。 村子里当然不会有路灯,此处的照明只有那位尤尔萨长老与身边两个年轻人手中的火把。 夏德两人来到后,哈拉尔德长老和那位头发花白的本村长老寒暄了几句,夏德则看到角斗场中那人完全失去了理智,但也因为失去理智后智商不够,所以正被简单的幻术困在这里。 对方应该就是夏德要找的那位“魔药商人”,他的体型与莫提斯先生描述的完全一致,而此刻乱舞时皮肤上出现的那些奇异的符文,又和他自己留在草药小屋地下室的诊疗笔记中的记述一致。 夏德虽然不清楚那些黑色符文的具体来历,但他很肯定那不是恶魔们的亵渎符文: “真的只是遗物?” 尤尔萨长老很担心的向两人解释道: “傍晚的时候他忽然苏醒,我还以为是情况好转,没想到他起身后立刻就开始攻击周边的人。好在他自己还能有意识的压制力量,所以并没有施法,只是用拳头乱砸。我打算用幻术,先让他在这里消耗一会儿体力,过一会儿他肯定就会又昏过去。 到时候再给他喂一些镇定用的草药,接下来应该可以控制住他。” “我去看看他是什么情况,你们在外围看着,不要让他跑掉。” 夏德于是说道,哈拉尔德长老于是冲本村的老人点点头,在后者撤销幻术的同时,夏德向前一步直接出现在了角斗场中间的“魔药商人”的面前。 全身遍布黑色符文的商人也在此刻注意到了夏德的出现,拳头当即砸向了夏德的脸,却又被夏德一下握住了手。 中环术士即使被遗物的力量影响,单纯的肉体力量也无法和夏德抗衡。 他尝试了几下后发现无法将手从夏德的手掌中抽出来,于是左手便也砸向了夏德,但在挥拳的过程中,自他左手手背的位置一道黑色的剑刃猛地射出,不过早有准备的夏德只是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然后猛踹一脚,将那魔药商人踹翻在地。 “手背长出剑刃,这又是什么?” 第三千二百零九章 归来的太阳 倒地的魔药商人很快便敏捷的重新爬起,挥动左手手背处的那柄剑刃再次向着夏德冲来。随着左手那柄剑刃的出现,魔药商人体表的符文也产生了变化,原本只有巴掌长的剑刃再次向前伸长,直至像是他的手背处真的长出了一柄剑。 虽然挥剑毫无技法,但那黑剑劈下时的力量着实是惊人,比起赤手空拳的状态,此时的他变得更强了。 身后就有一个陌生的十一环术士,夏德便没有使用奇术,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柄在月湾时使用过的“龙鳞剑”。 两柄长剑在黑夜中当啷啷交击了几下,炸出了一连串的火星。夏德原本还以为对方会有其他的变化,但见对方手中长出来的黑色长剑也只是一把稍微坚固一些的武器,便没有了继续试探的意思。 龙鳞剑再次挥出时他的左手向前一甩,大罪锁链借着黑夜的掩护缠绕住了“魔药商人”的腰部。对方挥剑的动作僵硬的那一瞬间,夏德右手长剑剑刃浮现出的红色月光便击碎了黑色的剑刃。 夏德原本还想取出绳子捆住他,但剑碎的同时“魔药商人”立刻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但好在只是昏迷了过去。夏德再去检查他的左手,但手背上完全没有长出一把剑的痕迹。 去覆盖着积雪的地面上寻找黑剑的碎片,那些碎片也消失不见了。 “他以前有从身体里长出武器的能力吗?我是指他前来求救后,我们出现前。” 用“操偶术”让昏迷的男人跟在身边,夏德走到了决斗场外的两位“长老”身边。 二环的老人摇头: “没有。而且我以前就认识他,他被魔剑击伤之前也没有这种能力,这应该是遗物造成的。” 哈拉尔德长老深深皱眉: “这情况也太危险了,虽然表现出的力量不强,但这种发疯的失控状态太危险了,一会儿我把他带走去我那边。今年的万灵节是最近三百年来最特殊的一次,不能在万灵节之前出现其他意外状况。” 夏德倒是没问今年的万灵节为什么特殊,他和这两位的关系还没有这么好,而且他也不知道询问这种问题是否会冒犯别人的传统: “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击碎他身体中长出来的剑应该就能让他昏迷。” 他只是这样提醒道,但了解了如此详细的症状,接下来查询这到底是遗物还是恶魔应该并不困难,当然,此时的夏德已经不认为这是恶魔了: “哈拉尔德长老,今天就先到这里,我已经错过了晚饭,不想再错过夜宵。你告诉我你们村寨的位置,明天我再去找你。” 哈拉尔德长老没有拒绝夏德的到访,他虽然知道这个年轻人有问题,但既然雪山也不愿伤害他,那么他就是暂时可以信任的: “尤尔萨长老,给这个年轻人一份雪山南麓山脚附近的地图和一罐雪山水。年轻人,明天上午十点前我一直都在村寨——凯尔托德,那不仅是我所在的村寨,也是公国设立的镇子。明天我想和你仔细谈谈这件事,我需要些人手处理万灵节之前的麻烦事情。” 夏德本来就是在找事情做,当然不会拒绝: “没问题,那就明天见了。” 他取走了地图与装在小陶罐中的水以后,便直接告辞离开。等到闸门被拉起的声音出现,夏德真的离开了村寨,村寨里这位二环的老人才皱眉问道: “大长老,他是谁?看模样是德拉瑞昂人。”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傍晚时我检查完万灵节要用的登山小路回来的时候,在山腰处撞见了他。本来是想要赶他下山,但法图蒙斯特雪山居然接纳了他难道这是让我把他留下来当祭司的意思?” 村子里的老人立刻摇头: “大长老,就算那年轻人肯答应,我们也从来不会让外人当祭司,除非说起来,这次万灵节还是你们三位十一环的大长老主持吗?今年的情况这么特殊,我并不是说你们已经老了,但为了不出意外,有必要做些保险措施。” 戴着牛角帽子的哈拉尔德长老望向了夏德离开的方向: “我明白你的意思。那年轻人虽然是来历不明的外人,但既然雪山接纳了他,那么我们可以趁着万灵节之前考验一下,如果没问题,万灵节可以让他帮些忙,希望今年千万不要出问题啊。” 棺椁正在准备,一会儿要把“魔药商人”装进棺椁方便用马车运送。两位老人一起站在黑夜中继续聊着天,村子里前来帮忙的所有人都不敢靠近打扰他们。 “我最近也在考虑今年万灵节的事情,就算没有这个北国的年轻人,我也有其他的计划。有人会回来帮忙的。” 十一环的老人叹了一口气: “所以你就不用担心了,下次雪山大厅的集体会议的时候,我会告诉其他人的。” “你找了谁?海岸上的预言家协会的那些预言者吗?” “当然不是,我可不相信那群觊觎这座雪山的人是我的外孙女克莱尔,克莱尔·莱茵哈特。” “你和小克莱尔和解了?” 尤尔萨长老非常惊讶,甚至比刚才听说要找年轻的外乡人帮忙还要惊讶: “她居然肯回来帮忙?她上次和你大吵一架然后离开法图蒙斯特岛的时候,还是1八52年吧?她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可是说过,以后连坠星海湾都不会靠近。” 拄着长杖的老人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不用帮我回忆那天的事情,我还没有老到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好吧,我承认是我主动写信给她,我说这次的情况特殊,万灵节绝对不能出差错。 她有着这么出众的天赋,不留下和祖辈一样守护圣山,却去追逐什么太阳的辉光我们家这么多代等我们的‘小太阳’回来再说吧,多一个人手怎么说都是好事。” 尤尔萨长老于是安慰道: “她终归是雪山脚下诞生的孩子,能够回乡就好。我还记得她出生的那天,我还抱过她呢。 你瞧,远行的旅者在某日收到家乡可能出现问题的信件,于是提着手提箱在一个阴冷的日子里独自乘船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偏远海岛,被家人强迫参加本地奇特的民俗庆典——我看好多有趣故事都是这样开头的。” 戴着牛角帽的老人斜着眼看着多年的好友: “尤尔萨,我也看过卡森里克语版本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你确定这是温馨故事的开头吗?” 自雪山脚下的村寨中离开的夏德,在确认没人跟踪后便钻进了山脚下的林地里,然后直接丢水晶鞋返回到了家中。 此时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家中既然亮着灯就代表有姑娘来访。夏德从阁楼走下来以后,果然看到露维娅和嘉琳娜都在,今天是夏德第一天去坠星海湾,她们都想知道夏德会遇到什么。 “蒂法,夏德回来了,去给他准备晚饭吧。” 看到夏德抱着猫出现,嘉琳娜便对女仆吩咐道。她和露维娅一起从沙发前站起身走向了夏德,紫眼睛的姑娘还小小的抱怨了一下: “你回来的真晚,我和嘉琳娜刚才甚至商量着,要不要让西尔维娅去找一找你。” 小米娅和姑娘们都已经吃过了晚饭,不过她们还是坐在餐桌旁听着夏德一边吃饭一边讲述今天的经历。 露维娅其实以前去过拉格森公国,但只是到访过公国的首都洛玛瑞市,对于海湾中的岛屿也不是非常了解。 这次听夏德讲起了那座制作钟表的城市、充斥着鱼腥味的港口码头、雪山脚下苍茫的原始森林以及那座巍峨神圣的法图蒙斯特雪山,露维娅和嘉琳娜都对当地的自然风光很感兴趣。 夏德带回的那瓶雪山水并非是随便取了山上的雪花融化成的水,而是当地部落民们在特定位置的溪流中融雪而成的纯净水。 夏德吃饭的时候,便让蒂法将那瓶水倒出来了二分之一,让几个人分别品尝了一下,小米娅见大家都有喝的东西,便也凑上来讨要,而大家对于“雪山水”的评价为: “和普通的水品尝起来没有太大区别,但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这水有些冷。” “早晨从礼物盒子里拿到的子弹没用上,我今天除了调查魔剑的事情外,遇到的意外也就只有海边的那三个美人鱼姑娘了岁末节的时候你们说坠星海湾那边没有魔女,那么节后的现在,法图蒙斯特岛上会有议会的大魔女吗?” 在嘉琳娜和露维娅“品水”的时候夏德又问道,露维娅于是以为夏德已经碰到了魔女们的踪迹,但夏德只是出于好奇才这样问的: “以前我一旦出发前往某地,你们几乎立刻就能说出我有可能在当地碰到谁。嘉琳娜,现在我不认识的魔女,就剩下太阳、月亮、创造与混沌了,这四位最近有谁在旧大陆南海岸吗?” 嘉琳娜端着杯子想了一下,果断摇头: “应该没有吧,节后我们开过一次短会,我们几个还特意帮你打听了一下,没听说谁要去那边。” “夏德,这个你就不用再着急了,我想你迟早会撞见她们的。” 露维娅笑着说道,正看着猫咪舔水的夏德已经懒得去回应露维娅对此的调侃了: “那么对于我说的那件遗物,你们有人知道是什么吗?剑类遗物,从特性来看至少也是贤者级的。” 但嘉琳娜和露维娅也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于是吃过了晚饭,夏德便又跑去图书馆找丹妮斯特请教问题。但非常不凑巧的是,今晚管理员小姐没在图书馆也没在图书馆后的观月高塔里,夏德只好给她留了一张字条说明情况。 第三千二百一十章 第五纪5182年 从圣拜伦斯回家之后,夏德继续趁着夜色出门,一路来到了托贝斯克东区的施耐德医生的诊所。 他这么晚的拜访将医生吓了一跳,还以为又出现了什么事情,听他说是想让自己帮忙看看血液样本中是否有恶魔力量的残留才稍稍放心: “这是血液?怎么被污染成这样了.不,我很确定这不是恶魔力量导致的。什么?遗物?抱歉,侦探,我也没看过有着类似特性的遗物的资料。” 夏德并不失望,确认了自己没有刚出门就撞见恶魔他就放心多了,这说明节前任务时卡牌显示的好运气依然在持续。 而等到他从医生的诊所直接丢水晶鞋回家后,夜色已深,嘉琳娜和露维娅甚至已经换上了睡裙: “你今晚还要继续出门吗?” “不出门了,等到明天早晨再去一趟学院,丹妮斯特最近没有出差的计划,现在学院也开学了,她肯定在图书馆里。”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脱掉了外套递给了一旁的蒂法,露维娅便继续询问: “那么一会儿要开启时间钥匙吗?” 夏德原本是打算这样做的,但看露维娅和嘉琳娜此时的表情,他又认为明早再去开启全新的时间之旅也不错。虽说使用钥匙也只是用去三秒的时间,但他回来后肯定会带回一大堆的问题: “明早吧,今天爬了那么久的山,我也有些累了。” “累了是吗?” 嘉琳娜对他眨了眨眼睛。 “所以才要好好休息嘛,一会儿替我按.一下怎么样?我先去洗澡,你们等我一下。” 露维娅和嘉琳娜都抿着嘴矜持的笑着,今晚她们一起在家中留宿,姑娘们从来都不会感觉跑到夏德这里休息,是在用自己来奖赏夏德她们一般认为这是在奖赏自己。 夏德说要按摩本来是借口,但洗完了澡,体贴的女士们真的帮他按摩了肩膀。只是按着按着夏德的睡衣便消失了,是嘉琳娜先动的手,露维娅则先动的 于是时间来到了周二,夏德原本打算清晨起来后就立刻开启钥匙,时间长廊的大门让他可以提前半小时得知任务内容,他还没尝试过。 但抱着红发魔女和占卜家小姐醒来以后,被吵醒的她们却拉着他不让他离开。原本蒂法听到了卧室里的说话声,还想要敲门询问早饭是立刻安排还是过一会儿再准备,但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晨练开始的声音。 于是明明是六点半就苏醒,但到了七点半夏德才得以离开卧室。趁着露维娅和嘉琳娜各自去洗漱和梳妆打扮,他简单的洗脸刷牙后,便拿着全新的钥匙进入二号房的客厅准备出发了。 等着吃早饭的猫跟在他的身后,蒂法则前来送别夏德。因为不清楚这次任务的情况,所以猫咪是肯定不能带着的,而黑发女仆长在抱起猫之前,先送上了幸运之吻: “注意安全.今早你也是这样吻小姐的吗?” 她笑着问道,见夏德有些窘迫,笑意便更加明显了: “等你回来吃早饭,主人。” “好的,我很快回来。米娅,下次再带着你——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咔嗒一声锁孔被转动,夏德迈步走入了面前的雾门之中。 外乡人,你正式踏入了“时间长廊”。 现在,需要知晓你手中钥匙的任务吗? 熟悉的无尽发光白雾填塞着整个世界,久违的来到这里夏德感觉非常怀念,他走向了白雾前方那道由纤细树干、树藤、树枝与绿叶构成的弧形拱门: “是的,告知我任务吧。”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51八2年秋,中大陆,墓碑荒原。 事件:掘坟。 持续时间四十分钟→八十分钟(1/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协助凡人获知旧神“骸骨之王”的秘密。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迹灵符文嫉妒。 “骸骨之王?” 夏德微微皱眉,某个形象忽的从脑海中跳了出来—— 死亡之中,戴着亮金色手镯的骨质巨手,缓慢从黑暗中伸出,拍击到平静的水面之上。骨手有着七根手指,随后另一只同样戴着刻满符文手镯的七指骸骨巨手,也从黑暗中向着他伸出。 这并非是幻觉,而是某段回忆。1八53年秋季在米德希尔堡经历“生死狭间”与“死亡的被选者”的故事的最后,夏德与乔伊·巴顿于死亡之中进行了最后的决斗。 当时他靠着伊露娜、黛芙琳修女、奥古斯教士等人的祝福,在死亡之中压制住了身为第一候选的“逆生之人”乔伊·巴顿,而巴顿当时就借助了“万象无常牌·死亡”的力量,靠着某位与死亡有关的旧神遗留在死亡中的印记,召唤出了这样的化身(793章)。 事后夏德当然没忘记打探当时出现的旧神力量到底属于哪一位,于是便知道了旧神·坟墓之神,而人们一般称呼它为“骸骨之王”。 这位旧神很明显是死亡一系的神明,它最为人所知的形象,也就是当初乔伊·巴顿在死亡之中借助万象无常牌召唤出的那个形象——头戴褪色黄金王冠的骷髅巨人,有着七根指骨的左右手上分别佩戴三只亮金色的手镯。 这位神明在第六纪元也依然有着诸多的传说和故事,虽然它在第五纪元晚期便已经远去,但外乡人生活的时代依然有着关于祂的秘密信仰存在。 信奉这位旧神的人们相信,只要在下葬时,在自己的左右手上分别佩戴三只刻有祈祷秘文的黄金手镯,那么在死后灵魂便不会走向虚无,而是进入墓神的国度,在‘死者之城’以不死灵魂的形态继续活下去。 最⊥新⊥小⊥说⊥在⊥⊥⊥首⊥发! 这种信仰主要集中在旧大陆东部地区,特别是隆美尔山系以南的丘陵地带。也因为大量根本不懂神秘学的普通人,将不知哪里弄来的古代语刻在手镯上制作成陪葬品与尸体一同下葬,大概300年前,在那片地区爆发过一场没有来由的“亡灵天灾”。 那灾难很快便被镇压了下去,而从那之后旧大陆东部便开始严格推进火葬制度,这也算是超凡事件对普通人的生活和传统习惯产生的巨大影响。 “但我记得,这位神明虽然第五纪元就离去了,但祂可是货真价实的邪神啊.” 之前在时间冒险中给夏德留下了最深刻印象的邪神,当然是那位吸血之神。不过好在吸血公爵劳艾尔在第六纪元还存在,但坟墓之神却不在了。 所以即使这次时间冒险与这位神明扯上关系,夏德也不用担心会在不久后真的遇到祂。 “任务是获悉旧神的秘密,那么要获悉怎样的秘密,才算是满足任务条件呢?” 既然这次遇到的是这位神明,夏德也就没有必要再退出去查找资料了,他对这位神明的了解已经足够详细,再去查半小时也查不到什么,如果能有两三天时间准备倒是说不定能有些收获。 至于这次的奖励—— “嫉妒肯定属于大罪,树父还真是什么奖励都能给出,看来我的大罪锁链又能多一种符文了。不过,嫉妒居然也能是奇迹吗?” 他回忆了一下,树父给予的灵符文奖励,似乎永远都是“奇迹”。 这类奖励出现的频率不算高,这是第16次普通钥匙的时间冒险,而灵符文出现的次数才只是第四次.但仔细想想,除了最开始的回响,之后的黑夜和树夏德可都没有拿到。 “时间是51八2年,我在迷失湖第一次遇到薇尔莉特小姐和舒尔茨·特蕾莎小姐的5年后,我和特蕾莎在无光之海见证了伊莱瑟小姐诞生的两年之后。” 想到这里,他对这次时间冒险便越发的期待了。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心情,便迈步继续向前走,直至穿过了雾中的拱门。 于是白雾徐徐向着周围散开,深邃的黑暗展现在了白雾之后。 “嗯?什么东西这么臭?” 一瞬间的天旋地转是之前没有过的情况,缓过神来的夏德感觉自己的后背靠在了很坚硬的东西上,眨了眨眼睛又察觉到方向有些不对。 刚刚自己站着走来,现在却变成了躺着的姿势。而且不仅是躺着,他此刻似乎处于某个密闭的空间中。 他很快根据重力重新适应好了上下左右,然后意识到自己正仰面躺在坚硬腐烂的木板上。或者说,他此刻正躺在坟墓的棺椁中,仰面向上看到的黑暗不是天空的色彩,而是厚实的泥土。鼻子嗅到的臭味也不是环境的味道,而是这坟墓本身的气息。 虽然每次前往过去的时光,最开始一定不会出现在安全的地方,但这次直接躺进了坟墓中还是有些太过分了: “这衣服可是新的,又要麻烦蒂法她们清洗了。” 第三千二百一十一章 特蕾莎与陪葬品 意识到了此时正在坟墓中之后,疲惫感和困意便一下涌了上来。夏德很清楚这不是自己身体的真实反应,如果自己真的敢在这里睡觉,那么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被那股腐败的尸臭味呛得咳嗽了起来。两只手在狭窄的棺椁内摸索了一下,还好没有发现“室友”,他只是摸到了一只金属材质的手镯,不过那只是普通物品。 随后又忍着全身无力与精神疲惫的负面状态感知了一下空间,然后确定无法靠“拉格莱的跳跃”直接出去。接着想要用“化石为泥”,但又发现身处坟墓中,所有的施法都受到了限制。虽然不至于完全无法施法,但施法效果被削减的相当夸张。 但好在即使如今异常疲惫,外乡人依然有着靠着数滴神性淬炼而出的强大体魄。蜷缩在狭小的空间内的确不好发力,但他还是一下下的用脚和身体撞击上面的棺材板。 于是嘭嘭嘭的声音不断从地下传来,大概半分钟后,一只手从墓碑后长着草芽的黑色地面下方探出,不多时夏德便带着那只手镯,大口呼吸着从泥土中爬了出来。 离开坟墓后,身体的无力感与精神的疲惫感在缓慢消退,而被限制的施法能力则几乎恢复到了正常状态,只是夏德仍然可以感觉到这片世界在压制自己的力量。 “这里生死边缘吗?不,只是有些相似而已。” 他顾不上观察环境,扶着墓碑又呼吸了好几下带着湿漉漉腐败气息的空气来恢复状态。离开坟墓后那股臭味变得更加明显了,周围的空气冷极了,这里不是活人可以长久停留的地方。 此时才终于扫视了一下周围,黑暗是周围的主基调,而淡淡的白雾则在黑暗中缭绕。雾中,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墓碑林立在荒原之上,它们并非朝向相同的方向,更不会整整齐齐的排布,而是像是被随手洒下的一把米粒一样,毫无规律的胡乱坐落在视线可以看到的任何角落,而且坟墓与坟墓、墓碑与墓碑之间的距离相当近,夏德甚至怀疑有些棺材会在地下碰到一起。 墓碑群一眼也望不见边际,不过大多数的墓碑上都点着快要燃烧到尽头的白色蜡烛,亦或者墓碑前放着灯罩碎掉的煤油灯、不明材质的发光晶石。这些光源虽然让这片世界没有完全陷入黑暗,却也在制造更加恐怖的氛围: “‘墓碑荒原’这个地名,原来是字面意思啊。” 从坟墓中摸出的那枚金色的手镯被夏德暂时收进了口袋,继续观察四周,脚下是长着灰绿色草芽的黑色泥土,他靠着的那块墓碑则是大理石材质的。淡淡白雾中的湿气格外的重,而空气中腐败的臭味绝对就是尸臭味,夏德去年夏天在月湾的停尸房嗅惯了这种味道。 他没有先去探索周围,而是简单的检查了一下,确定坟墓中没有其他东西,随后又转到墓碑前方查看墓碑上的文字。只是很可惜,大理石墓碑上一个字母也没有,只是在稍微靠上方的位置,像是用凿子凿出了月亮的刻痕。 “那么这次的伙伴会在” 他将手从墓碑上拿开,继续眺望四周,期待着出现篝火或者火把的光亮。但此时耳朵一动,又听到了嘭嘭嘭的微弱声音从地下传来,夏德疑惑的循着声音看向自己“坟墓”左侧不远处的那片墓碑群: “等等,这次的伙伴不会也被埋在这里了吧——石之心!” 死亡的气息与薄雾都在严重阻碍感知和声音的传播,但夏德依然察觉到了地面以下属于活人的心跳声,这至少保证了他开棺后不会有什么食尸鬼跳出来给他惊喜。 快步走向声音来源以后,地下的求救敲击声便变得更加的明显。夏德从口袋里翻出玩具变作铁铲就要挖,但铁铲触碰地面泥土后锵的一声居然迸溅出了火花,反震的力道差点让这铁锹从夏德手中脱出。 他感觉草皮下黑色的泥土根本就是一层钢铁: “不对啊,刚才我挖出来的时候,泥土不是很正常的湿润松软的状态吗?” 地下的求救声正在变得微弱,体力的流失与灵魂的衰弱很容易就让棺材中的人彻底睡去。 于是夏德再次将铁锹用力刺向那层看起来很松软的泥土,这一次铁锹杆直接崩断。 “月光大剑!” 银色大剑的剑尖被夏德刺向地面,但就算是灵性武器居然也无法刺入泥土: “等一下,这是这片荒原的大地被什么东西保护了。” 也就在此时,夏德察觉到弥散在黑暗中的大雾里有光在靠近自己。那不是蜡烛头或者破油灯的微弱光芒,赤红色的火光让他在这片诡异的世界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温暖。 一转身,便看到两个人影在墓碑丛中向这边靠近,其中一人手中便提着火焰光源,另一人则拿着一把铁锹。夏德立刻警惕的持剑等待,而从那雾中跑来的两个人影便在此时发现了他。 其中提着灯的人影身穿黑灰色的长袍,皮肤白的像是易碎的瓷器,脸上戴着一张酷似冠冕的银质眼罩遮住双眼,头发则是如同墨汁一样的深黑色。 如果不是她的身高稍矮一些,夏德差点以为黛芙琳修女也来到了这里。等到那看上去比黛芙琳修女稍微年长一些的女士靠近后,夏德便十分确定这位也是持火的修女,他能够感觉到她手提的煤油灯中那份独属于初火的力量。 至于跟在修女身后,背着褐色的学生挎包、拿着铁锹的魔女—— “夏德!” 戴着圆框的眼镜,金色的长发被扎成麻花辫的年轻姑娘不可思议的喊道,愣了一下后立刻想要越过面前碍事的墓碑冲上来,却被那位不知名的修女拉住了袖子: “小心,我们探测到的出现的活人,应该还在地下。“ 夏德便连续说出了好几个单词: “迷失湖、无光海、雾中塔、船与龙,持剑的皇帝、塔上的神明、垂钓的男孩。” 这次那金发姑娘便直接挣脱了修女的手,冲了过来抱住了夏德: “夏德!” “特蕾莎!” 未来的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校长,魔女皇帝薇尔莉特小姐的侄女,就这样再次迎来了和夏德的重逢。两年不见,戴着眼镜的姑娘的变化不大,依然是那副刚毕业很有学生气的模样。 她紧紧的抱住夏德不松手,夏德也搂着她。他发现自己对于这次重逢的惊讶程度并不是很大,上次在无光之海与她们分别时,夏德便知道肯定会有下次见面的时候。 只是这次重逢的地点一点也不浪漫,而且现在显然也不是叙旧的好时候: “特蕾莎,你们有办法掘开地面吗?这下面有人。” 眼睛有些泛红的姑娘这才松开了夏德,她仔仔细细的看着久别重逢的夏德,然后解释道: “墓碑荒原受到‘墓王’的保护,常规的力量无法破坏不属于自己的坟墓。用这个,只有这个才能挖开别人的坟墓。” 她说着就要用自己手中的铁锹挖地,但夏德从她手里将那铁锹夺走,自己来进行这工作。 那温暖而明亮的光源便也在此时靠近了一些,夏德的余光看到刚才落后了特蕾莎一步的修女也来到了墓碑后的位置,提着煤油灯为他照明。陌生的修女并没有提问,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而此时夏德拿着的这把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铁锹,居然真的一下刺入了地面。随后随着夏德的用力挖掘,很快便挖到了泥土中腐朽棺材的棺材板。 手中的铁锹也恰好在此时应声折断,随后带有铲面的下半部分坠入泥土中直接化作了沙砾,而夏德手中拿着的半截木棒倒是没事。 “一次性用品。” 特蕾莎提醒道,一只手抓着夏德的胳膊,另一只手用力向上一抬,十多枚棺材钉一起弹开,才刚露出一角的棺材板也紧跟着嘭的一声弹起。 不知名修女手中提着的那盏灯照亮了棺椁内部,于是蜷缩其中有着亚麻色短发的姑娘,便看清楚了站在墓坑边缘的三人。她虽然还睁着眼睛,但意识已经相当模糊了,特蕾莎便弯腰将那姑娘从棺椁中拉了出来。 “这里不安全,我们立刻回去。” 那修女自出现后第一次开口对夏德说话,虽然使用的语言不同、人物也不同,但她开口时那种清冷的感觉和黛芙琳修女真的很像。当然,此时的时代,人们使用的语言在第六纪元的学院课程中就有教授,所以夏德和她们交流起来没有障碍。 修女说完便提着灯在前面引路,特蕾莎则搀扶着半昏迷的姑娘想要跟上她,但还不忘提醒夏德: “找找看棺椁里是否有陪葬品,肯定是金器,最多一件最少没有。看一眼就跟上来,不要掉队。” 夏德很快便在那口棺椁里翻出了一枚很是粗大的金戒指,那戒指的制作工艺非常的粗糙,戒面也已经剥落找不到了,但至少这东西是纯金的。 ps1:本章图《墓碑荒原》。 ps2:求 第三千二百一十二章 第五纪元的修女 找到了戒指后,夏德便拿着这东西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三人,见夏德跟了上来,走在前面的修女便继续加快了脚步。因为魔女对于男人的嫌弃,所以夏德也没说要去帮着特蕾莎搀扶那个陌生姑娘,只是跟在她们身后警惕的看着四周。 雾中的荒原似乎只有此时前进着的四个人,但仔细倾听,却又分明能够在那些被微弱光芒照亮的墓碑之间,听到细碎的脚步声与无法理解的哀嚎低语。 四周完全没有参照物,密密麻麻的墓碑让人头晕目眩。而在前方引路的修女也不是一直走直线,在墓碑与墓碑、坟墓与坟墓之间转了几个弯以后,在夏德从坟墓中爬出来的五分钟后,被那盏煤油灯照亮的前方便出现了一片没有任何墓碑的空地。 空地的面积并不大,中间矗立着一座很是简陋的有着烟囱的石头小屋。在到处都是墓碑与荒坟的地方骤然看到这个,如果不是有人引路,夏德肯定不会贸然靠近。 特蕾莎轻声解释道: “这座守墓人小屋,是这座荒原上我们发现的唯一一处真正意义上的安全点。其实躲在坟墓里也很安全,只是有一睡不起的危险。” 石屋四周只有一扇门与一扇窗,窗口此时亮着光,夏德跟着魔女们进入屋子里以后才看到那是壁炉的火焰。这屋子不具有空间特异性,从外面看很小,里面当然也不大。 进门右手边的墙面有着壁炉,进门正前方的墙前摆着一个半倒塌的木架子,左侧墙面有窗户,窗户下面是铺着脏兮兮床单的单人床,床脚的位置放着一只很大的木箱。 至于房门所在的这面墙前则什么都没有,壁炉、架子、床、木箱,最后再加上房间中央的那张木方桌与桌边的两张椅子,这就是狭小屋子里的一切了。 与外面那类似于“生死边缘”的荒原不同,小屋里虽然仍然不是正常世界,但至少四个活人都感觉松了一口气。 那位修女与特蕾莎应该是稍微收拾了一下屋子,桌椅被擦得很干净,燃火的壁炉虽然看上去脏兮兮但依然能用,她们甚至在火上用铁架放着一只正在煮粥的锅子。 修女将手中的煤油灯放到了桌面上,特蕾莎则搀扶着被三人从坟墓中救出来的姑娘,试图让其躺在床上。 但靠近那张床以后,那个看上去相当年轻的姑娘便奋力挣扎了起来。她没有夏德这样出众的恢复力,现在依然疲惫而困倦: “不,不,不要那里,那张床好脏啊!” 于是夏德帮忙换掉了床单和那张像是有一大滩人形血液污渍的床垫,等到有着香皂味道的新床铺好后,那姑娘才愿意躺下去。但她也并非无理取闹,至少她即使虚弱,但依然很诚恳的向三人依次道谢。 她称呼夏德为“奇怪的男人”,在场的女士们都是魔女,所以肯定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床上姑娘实在是虚弱,此时也没心思去探究这个,特蕾莎早就认识夏德,至于那位修女—— 她站在壁炉前微微低着头,长长的影子落在窗户旁的石头墙壁上,随着壁炉火焰的跳动而颤抖: “你来自未来对吗?承火之人?” 沙哑的声音并非毫无感情: “我感受到了你体内澎湃的火焰,那火焰的力量远比我所拥有的要完整与纯粹。初火,未来的英雄,你帮助你的修女,搜集了逸散的火苗与珍贵的柴薪是吗?” 明明声音清冷,却让夏德产生了对方有些急不可耐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特蕾莎,金发姑娘已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见她微不可查的轻轻点头后,夏德才承认道: “是的,我并非是这一纪元的人。不过请不要误会,我对魔女诅咒没有反应只是特例,这与时代的变化无关。至于初火——” 他抬起了右手,细长的火焰自掌心升腾而起。特蕾莎并没有感觉到那火焰存在任何的异常,但戴着秘银眼罩的修女却抬起头“凝视”片刻,火焰在她的秘银眼罩上留下的光影变幻,简直像是在显现她此刻的心情。 修女再次微微低下了头: “初火的力量,比我们这个时代更加的衰弱了但它也更加的完整和茁壮。你的修女,已经快要搜集齐全逸散的火苗了对吧?” 她带着些期待的问道,夏德已经明显感觉到面前的这位修女,在情绪表达上比自己认识的黛芙琳修女更加相对意义上的外向了: “她告诉我还差三朵火苗,初火就能恢复成最完整的形态。” “这样真好来自未来时光的承火的英雄啊,请称呼我为‘贝伦修女’。” 特蕾莎此时的等级与上次分别时一样,依然是十一阶,但看起来她快要晋升了。至于这位贝伦修女,则是极限接近十三阶的十二阶的魔女。 床上的黑发年轻姑娘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但夏德看的出来她只是中阶,否则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所以这三位女士就是夏德这次时间冒险的同伴,他感觉这次冒险还是很新奇的,至少这次不用围坐在篝火旁,这次的“安全点”居然是一栋房子。 这次的可以停留的时间是四十分钟,但在“时间长廊”的增幅下,其实是八十分钟,所以时间比起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充裕。 大家互相介绍了身份之后,因为看出来了特蕾莎与贝伦修女的食物储备已经不足,夏德便先将自己带着的物资分享了出来,在特蕾莎去壁炉旁处理食物的同时,她们才讲起了这里的情况—— 主要是特蕾莎在讲: “顺利毕业之后,我目前在跟着姑妈,我是说薇尔莉特老师做事。姑妈有意让我在瑟克赛斯医学院谋求一个讲师的职位,这次便让我带队到中大陆,去挖掘一个据说是第二纪元时遗留下来的巨龙坟墓。 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上一秒还在地下龙巢中和大家一起布置探测仪式,然后忽的就被关在了棺材里。从地下出来以后,我又在这片荒原中遭遇了很多离奇古怪的事情,最后是贝伦修女救了我,并带着我来到了这里。” 她一边将胡萝卜削成片放进那口锅里,一边温柔的看了夏德一眼: “当时我就在想,会不会接下来你也会出现果然我每次遇到危险,你都会来救我。” 她努力抑制住脸上的笑意,但就算是床上躺着的姑娘都能看得出她的意思。 至于贝伦修女的故事就简单多了,她是主动进入这里的,而且很明确的知道这里是什么: “旧神骸骨之王的信徒们相信,只要按照特定的仪式下葬,就能让灵魂在死后不再走向终点,而是迈入亡者的陵墓国度。我不清楚那位伟大者的死后世界到底是什么,但绝大多数完成了仪式的信徒,最终的归宿就是这片荒原。”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 “我们刚才看到的每一座坟墓下方,都有一个不愿离去的灵魂在沉眠。这里的确可以让他们不再走向终点,但这里也不是他们所想的,可以享受第二段人生的死后国度。 部分高价值的特殊陪葬品,会随着‘墓王仪式’的进行,与灵魂一同到达此处。我来此是为了寻找一朵作为陪葬品的火苗,是的,曾有初火与凡人一同下葬。” 那些在古老纪元分裂的火苗,存在于何处都有可能。夏德与黛芙琳修女一同从潘塔纳尔之心回收的火苗、修女根据线索独自在新大陆的“癫火的怪物”身上回收的火苗,其实都算是很容易找到的。 物质世界背面的“格林岛”灯塔中封存的火苗、与火灾的恶魔融为一体的火苗,这些火焰才是最难以回收的,否则黛芙琳修女之前的修女们早就将它们取走了。 至于被作为陪葬品带到这里的火苗,其回收难度当然不会逊色于夏德曾经接触到的那些火焰。至于这座荒原本身,夏德将其和“永夜城”类比,它们都是某位神明的国度。 夏德信任这位持火的修女,就如同这位修女信任夏德,甚至不像是其他魔女一样要去捉住夏德的手腕。 正在熬汤的特蕾莎当然也是值得信任的,但最后一位同伴 听完修女的讲述,夏德便向着那张床上看去。但他又忽的抬头,眼睛看向了正趴在窗户脏兮兮玻璃上的那张恐怖的女人面孔。 虽然他不怕鬼,但此刻发自内心的奇怪恐惧感却忽的涌了上来。床上的姑娘注意到夏德的眼神也想向上看,但好在桌边坐着的修女提起了放在木桌上的煤油灯,将灯光向着窗口一照,那恐怖的面孔便消失不见了。 “室内绝对安全,室外有可能出现任何状况。” 修女轻声补充道,夏德则问向那位情况看起来好一些的中阶魔女: “你不会是这位坟墓之神的信徒,因为下葬的仪式才出现在这里的吧?” 那姑娘连忙摇起了头: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没死,也没有下葬,不信你们可以检查一下。” 第三千二百一十三章 陪葬品规则 “这片世界中,生者与死者的界限很模糊。所以刚才遇到夏德,也就是这个男人的时候,修女才会拉着我不让我立刻过去。” 特蕾莎一边为大家盛汤一边小声解释道,那姑娘尴尬了一下,然后解释起了自己的身份: “我其实是个考古学家,因为闯入了一座坟墓之神的虔诚信徒的古代陵墓而被诅咒,所以这才出现在这里。” 特蕾莎将汤碗分别放在了桌边坐下的夏德与修女的面前,随后将第三只碗递给“考古学者”,她立刻挣扎的要从床上坐起来,特蕾莎根本没去扶她。虽然她仍然和两年前刚毕业时一样的青涩,但跟在魔女皇帝身边被当做继承者来培养,舒尔茨·特蕾莎可绝对不是那个刚出学校的姑娘了: “你说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正规学术机构或是魔女皇帝们资助的考古活动,不会去碰任何一处受死亡一系的神明们庇护的陵寝。就算极小的概率下,事前没有调查清楚古墓的来由,这种考古活动至少也要有一名十二阶魔女坐镇,而且你这种中阶魔女不可能被派到危险的第一线。” 从这就能看出第五纪元末期的现在,魔女们的人手到底有多么充足——这个时间点是魔女纪元最鼎盛的时代。 贝伦修女没有参与这个话题的讨论,特蕾莎将汤碗塞到坐起来的年轻姑娘手中,明明二者的年龄相仿,但跟随薇尔莉特小姐学习的姑娘,如今的气质可比当年那个忧愁怎么写毕业论文的姑娘强太多了: “所以,你是盗墓者对吧。” 这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于是床上坐起来的姑娘低着头轻轻“嗯”了一下。见夏德也看了过来,既然被戳破了身份,她便说了实话: “有雇主花了大价钱委托我和另外两人,进入一座第三纪元的大墓,取走一些黑色的石板。但我们才刚进入地下便遭遇了空间异常状况,我和另外两个人被分开了,我也在其中迷了路,一不小心就靠近了主墓室。一些黑影抓住了我,把我丢进了棺材里。 我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一个劲的敲打棺椁想要逃出去,没想到被你们救出来以后,会从那处第三纪的古墓来到这里。” 她并没有解释自己成为“盗墓贼”的原因,虽然这有可能博取到同情: “我听说过‘墓碑荒原’,但我对这里也了解不多。我只知道这里是那位墓王的国度,是生与死之间的边界。但因为那位神明的力量,此处只能从生者的世界进入,却无法从此处到达死者的终点。是的,进入这里就是真正意义上死不掉的。” “因为他们自愿放弃了这种权力,强行将自己留在了离去的最后一步。” 贝伦修女轻声说道。 年轻的盗墓贼有着亚麻色的头发,但头发颜色比斯威夫特小姐的要浅一些。她是七阶魔女,自称“吉安娜·利亚德”,和大家一起坐在桌边吃东西的时候也不敢主动说话,毕竟这里她的等级最低,而且“盗墓贼”的身份在哪个时代都不好听,她打算就这样老老实实的跟着两位高阶魔女以及那个奇怪的男人一起找出口。 “我愿意听你们的话,只要不让我去送死,我什么都能做还有这个,雇主让我们找的是这个。对方没和我们直接见面,是通过掮客联系的,我事前真的不知道那座古墓受到墓王的庇护,雇主可能欺骗了我们。” 她从口袋里翻出了两张照片——这个时代存在照相机,而且比外乡人到达的第六纪元还要发达。两张照片都是一块黑色石碑的边角,虽然上面存在字母,但字母数量很少,因此也看不出来石碑上到底写了什么。 两张照片被夏德、贝伦修女与特蕾莎分别查看,夏德和特蕾莎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那位戴着眼罩的修女却“看”出了线索: “在特蕾莎小姐到来之前,我曾在这片荒原中,望见过类似的石碑。很遥远,并不真切,但的确存在。” “也许这就是我们能够离开的线索。” 盗墓贼利亚德小姐小声的说道,她和特蕾莎一样来到这里都是因为意外,所以只想要离开。而贝伦修女虽然需要找到了火苗才肯走,但三人的目的其实并不冲突,甚至她们需要做的事情也是一样的。 “你们对这片荒原了解的怎么样?这里有离开的出口吗?” 夏德便问向了最先来到这里的两位女士。 “虽然此处无法到达死亡,但某些坟墓挖开后,的确存在返回活人世界的通道。” 特蕾莎坐在夏德的左手边捧着汤碗,夏德很好奇她们是怎么知道的,最先来到这里的贝伦修女,便指向了那张单人床床脚处的木箱: “箱盖上写着‘陪葬品收纳’,我将获得于我出现的那座坟墓中的金器放在其中以后,发现可以通过献出陪葬品的方式向它许愿。离开的方式、挖开其他墓葬使用的铁锹、发现其他人出现的方法、这片荒原的基础规则,这些都是从那口箱子里获得的。” “陪葬品?这些吗?” 两座坟墓中获得的金手镯与金戒指都被夏德取了出来,它们的特点都是做工异常的粗糙,但又都是货真价实的金器。 “是的,挖开坟墓后如果出现恶灵或者其他危险的东西,高概率出现陪葬品,有些时候甚至还不止一件。如果坟墓里面没有危险,那么只是小概率出现陪葬品。” 特蕾莎轻轻点头,而“盗墓贼”吉安娜·利亚德则一边喝汤暖和身体一边小声的问道: “不同陪葬品之间存在价值区别吗?我是指,许愿的时候的效力。” 特蕾莎摇头: “不存在区别,许愿时给出的陪葬品数量越多,结果就越是接近我们的期待值。我和修女目前总结出的规律是,两件陪葬品可以换取一把挖开坟墓的铁锹。这次我们使用了一把铁锹救你,但你们带来了两件陪葬品,所以算是收支平衡。” “找到离开的坟墓需要几件陪葬品?” 夏德询问,这是最关键的问题,贝伦修女对此有答案: “我曾许愿询问类似的问题——寻找初火所在的坟墓,需要7件陪葬品,离开的坟墓则是13件。” “那么现在拥有的陪葬品数量是” 特蕾莎取下系在她腰带上的小小包裹,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的倒在了桌子中央。 两只金手镯,一只金戒指,两枚金挂坠,一只金怀表。六件金器的做工都不怎么样,其中金怀表无疑是用料最多的,可惜它依然只能算是一件。 目前四个人除了拥有62八件金器以外,小屋里还有一把可以挖开坟墓的铁锹,修女和特蕾莎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她们一般都是常备两把铁锹在小屋里。 而陪葬品金器的来源,除了挖开坟墓获得以外,还有非常小的概率会在外面的荒原中直接捡到。但这种事情也只有特蕾莎碰到过一次,那只星星样式的金挂坠就是她在荒原上捡到的。 当然,虽然来到这里许久的特蕾莎和贝伦修女已经基本上弄懂了这片诡异世界的规则,但她们却无法连续向外探索。 受到旧神力量影响的这片荒芜的世界,不仅和夏德以前经历过的奇异时间冒险之旅一样,严重限制魔女与环术士们的体力与灵的恢复能力、存在极强的精神污染性、时间与空间完全错乱、基础规则与现实世界不同,而且因为这里是亡者的世界,行走于荒原之上,生命力、体力与以太的迅速流逝都只是最基本的小事,更重要的其实是那些隐藏于黑暗与浓雾之中的怪物。 它们也许才是这里真正的“守墓人”,专注于杀死不老老实实待在坟墓中的活人。 而除了那些有着奇特本领的怪物之外,死亡的力量对身体和灵魂的侵蚀,也限制了她们外出探索的频率。即使是高环魔女与持火的修女,都无法长时间留在外面。 因此在夏德出现之前,两位女士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这座小屋里,每次探索之间都要用很长时间来休息和恢复。 “不过多亏了有贝伦修女在,她的火焰可以为我们照亮回归的路。这片荒原是活着的,离开了小屋后只靠我们是找不回来的。” 特蕾莎最后补充道,贝伦修女“看”了夏德一眼,这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那是名为余烬归途的奇迹,持火者可以借此力量标记地点,返回上一处安全的休息区域。” “她不会是” 想要教给你。 “她”轻盈的笑着,但夏德还记得上次自己从布洛克修女的妹妹那里以及死亡之中的修女那里学到了火焰的力量后,黛芙琳修女的异常态度,所以他装作没听懂这“暗示”。岁末节前风雪中的那一吻,显然比这个暂时意义不大的秘术更重要。 当然,如果真的需要,夏德也会在告知了黛芙琳修女之后再去学习的。 请:.inguqiren. 第三千二百一十四章 重逢之吻 其他人没有看懂夏德小小的心思,至少特蕾莎是没有看懂,她放下了手中的汤碗后,拿起两枚金戒指递给了夏德: 「夏德,你来试着去换一把铁锹吧,试试看这里的规则。」 夏德便也岔开刚才的话题: 「特蕾莎,贝伦修女,那么你们尝试过,许愿获得某座坟墓内陪葬品的数量吗?比如询问一一哪一处坟墓拥有三件及以上数量的陪葬品。」 尝试过,但没有意义。这箱子会回应你提出的这个问题,但想要获得几件陪葬品,就要献出对应数量的陪葬品,这相当于白忙活了一场。」 夏德于是起身去打开床尾的木箱,但箱子内部看起来一切正常。他将戒指们丢了进去,重新关上箱子后,将手按在了箱盖上,按照特蕾莎给出的提示说道: 「我想获得一把守墓人的铁锹。」 等了三秒再去打开箱子,两枚金戒指果然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很旧的铁楸。 夏德将其取了出来,与门后立看的那把铁锹放到了一起。 两件陪葬品获取一把铁锹,那么要实现陪葬品数量的稳步增长,一次就至少要获取三件陪葬品,而拥有陪葬品越多的坟墓就越是危险。 在过去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她们不可能分开行动,再加上每次外出一回归后休息的间隙都非常长,特蕾莎与修女的进度并不算很快。但如今能够积赞了六件陪葬品和两把铁锹,也足够推测出她们到底在这里生存了多久。 好在生与死的边界中,活人生存必须的饮水与进食的需要也被减缓了很多,所以至少在夏德出现前,她们勉强算是有着足够的生活必需品。 夏德其实很想和特蕾莎仔细谈一谈自己上次在无光之海与她分别后,她与薇尔莉特小姐、伊莱瑟小姐文发生了什么。但即使这次的时间相当充裕他也不能浪费,所以吃完了饭夏德便提出了要出去看一看: 「我现在的状态还好,可以试着去挖开一两座坟墓试试运气。」 特蕾莎与贝伦修女的状态其实也不错,她们刚才是在准备外出时才注意到有人出现的,而接回夏德和吉安娜·利亚德小姐也没用太长的时间,更没有发生战斗,因此她们现在也可以再次外出: 「夏德,我和你一起去吧,你对这里还不了解。」 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姑娘立刻说道,然后又对想要起身的修女解释: 「没必要一次性大家都出去,既然现在人充足了,我们分组外出效率会更高。」 贝伦修女对此没意见,而「盗墓贼」吉安娜·利亚德更不会坚决要求自已也跟着一起出去: 你们也可以试看找找照片上的那种黑色石碑,说不定不需要那么多的陪葬品,大家就能够离开了。」 夏德和特蕾莎于是便立刻出发,出发时铁楸和那盏煤油灯肯定要带看。 这里的敌人大多数都是亡灵,在小屋中休息时魔女们也利用一些现成的材料制作了一些符咒,这些夏德和特蕾莎也拿走了一半。 而那位亚麻色头发的利亚德小姐为了显示自己也有作用,便主动贡献出了一把武器: 「这个你们也带着吧,这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被她藏在大腿上的刀鞘里的表面有着星辉的黑铁哨子,被她放到了桌面上。低语要素显示这是一件遗物,而且这是专门用来对抗亡灵的遗物: 「永眠的歌谣,吹响后可以让亡灵强制陷入一段时间的沉眠,不管是灵体类的幽魂还是实体类的食户鬼,它都能起到效果。但这件遗物一次性只能对一个亡灵生效,而且在自身精神力乏时不要使用,否则自身会肉体衰亡,然后被转换为恶灵。」 古老的符文在铁哨表面刻看愿你安眠的句子,这件遗物夏德在第六纪元的时候没有见过,但根据特性来判断,这应该属于针对性很强的守密人级遗物。 也正因为其只能对亡灵生效,一旦起效,说不定比泛用性的贤者级遗物还要好用。盗墓贼小姐能够从事自己的「职业」当然有所依仗,她被抓进坟墓的时候可是带着随身物品的,不像夏德一样什么都不能带。 贝伦修女点燃的油灯可以长时间维持不灭,只要带着它两人就能知晓这间屋子的位置。 而夏德和特蕾莎能够在外面停留的时间,将由特蕾莎能够坚持多久来决定。反正已经很了解夏德的姑娘,不认为夏德会比她「脆弱」。 最后商量好了外出两人长时间不回来的救援计划,夏德便和那戴看眼镜的姑娘一同出发了。 煤油灯由特蕾莎拿着,温暖的光芒同样可以驱散少许死亡的寂冷。夏德则拿着那把铁锹,他原本还担心刚才趴在窗户上的那个有着恐怖面孔的东西还在这附近,但直至两人走入荒原中的墓碑群,也没有遇到袭击。 「不知道万千灵魂的祝福,是否对这里这些古怪的亡灵起效。」 实际上开挖坟墓也并不是单纯的碰运气,贝伦修女与特蕾莎已经总结出了一些规律,「墓碑荒原」上的所有坟墓一定都有墓碑,而墓碑信息较长且信息含量较多的坟墓,陪葬品数量较多的可能性也相对较大一些。 至于目前四个活人钻出来的坟墓,虽然他们并没有死,但既然是他们躺过的坟墓肯定会含有一些信息。所以虽然去看墓碑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但既然向哪边走都可以,夏德便提议一路向着刚才利亚德小姐出现的地方前进, 她的墓碑众人还没看过,而如果发现了合适的坟墓可以立刻动手。 当然,虽然两人记得方向,但如果再耽误一段时间,荒原上的空间出现变化,即使知晓方向也肯定找不到那座坟墓了。 「那么夏德,你这次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 离开了空地后,提着煤油灯的姑娘便大方的直接抱住了夏德的胳膊。两人并肩在那些排布的完全没有规律的墓碑之间穿行着,如非必要他们不会亵渎任何的坟墓与墓碑,否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稀薄白雾中的死亡气息被温暖的灯火稍稍阻挡了一些,但夏德感觉特蕾莎依然在微微颤抖。 「这次是.....」 但旋即夏德又想起了这里似乎是神的国度,因此又把「获悉旧神的秘密」咽了下去: 暂时无法说出来,我打算先把你们送出去,这个过程中说不定就能完成我想做的事情。特别是利亚德小姐提及的黑色石碑,它们可能是关键线索。」 戴看眼镜的年轻姑娘轻轻点头,然后微微压低了声音: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能见面呢,上次离开无光之海以后,姑妈还说你可能要十多年后才出现,看来王国里的那些占卜家也不是很厉害。我和姑妈,还有那位伊莱瑟小姐都很想念你,姑妈有自己的计划,也不跟我说,我只好耐心等待你的再次出现....: 她一边盯看前方的黑暗一边诉说看自己的思念,当然也会说些生活中的小烦恼。 「无光之海」的毕业旅行后,她便彻底从「学生」身份成为了走入社会的魔女。虽然跟着已经是半神级别的魔女皇帝薇尔莉特小姐,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走入社会」,但为了自己的人生理想和老师对于自己能够继承她的事业的期待,她感觉生活似乎比写毕业论文的时候更加让人烦恼了。 不过没有了学校的约束至少也有好处,比如可以借看各种学术研究与外出跑腿的机会游览物质世界各处的风景。 特蕾莎心中其实存着「也许夏德会在某处出现被我撞见」的心思,但她当然不会说出来。而这样向许久不见的夏德诉说自己的心意,她甚至感觉连周围环境对她造成的影响也减轻了很多。 她希望这趟路可以走的更远更久一些,她还有无数的故事想要和夏德分享。 「我已经在第六纪元见到伊莱瑟小姐了。」 一路上也不只是特蕾莎在诉说自己的故事,夏德也分享了未来的事情。 不过由于不想破坏时间秩序,他无法说的太详细: 伊莱瑟小姐和我们在无光之海分别时变化不大,我向她问起了你和薇尔莉特小姐的事情,她说你们都很好。我已经找到了一种可以付出一定代价后,短时间内主动穿越时间见到你们的方法。」 虽然在到处都是墓碑的地方谈情说爱有些奇怪,但他们没有其他选择: 「迟早有一天,你会在一个鸟语花香的色彩缤纷的晴朗日子里见到我, 而不总是在偏僻的海岛、海难后的船只残骸或者墓地里。」 特蕾莎轻声笑着,然后停下脚步后弯腰放下了煤油灯并摘下了自己的眼镜: 「我知道现在做这种事情很奇怪,但......夏德,我真的很想念你。」 她楼住了夏德的脖子,送上了热情的吻。夏德同样热情的回应了年轻姑娘的心意,并在心中小声向身后的亨利·奇切斯特先生、左侧的伯纳德·图瓦什先生、右前方的卡玛拉·维斯莱女士以及特蕾莎身后的「小丑哈莉」道兼。 第三千二百一十五章 亵渎与复仇 前进途中,相互诉说思念的两人也没有忘记检查各处的墓碑,并警惕黑暗中潜藏的敌人。 夏德发现这里的墓碑上大多只刻印了简单的名字与出生、死亡日期,少数甚至只有一个名字,而最凄惨的那个墓碑上只写着“老麦克”这样不知道是不是外号的名字。 而信息较多的墓碑上,则有可能出现死亡的原因、竖立墓碑的人的身份甚至一小段悼词。根据这些信息来判断,这些墓碑主人生活的年代从第三纪元到如今的第五纪元全都有。 “这里有第一纪元的墓碑吗?” 夏德捏了捏特蕾莎的手,重新提起油灯戴好了眼镜的姑娘摇头: “没有。我和修女没有在这里见过任何一座第一纪元的墓碑,但我们见过两次第二纪元的死者坟墓。只是那两座坟墓,一座只有名字,实在是没有挖掘的必要;另一座墓碑后方是通往地下墓室的入口,看规模非常大,我和修女为了安全就没有进去,直接避开了。” “除了坟墓,这里还有地下墓室?” 夏德有些意外,他们这一路走来他极目远眺,也没在缭绕着薄雾的黑暗荒原上看到任何墓碑之外的东西。 特蕾莎点着头: “不仅是地下墓室,教堂风格的地上墓室这里也有。我刚来的时候,就是修女遇到我的那一次,我们在返回守墓人小屋时,甚至在白雾的尽头看到了一座被铁栅栏围出来的墓园。 只是我那时的状态不是很好,所以我们就直接离开了。后来再想去找,也没能找到它。”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继续前进,预料中的袭击并未出现,只是随着远离“守墓人小屋”,就连夏德都感觉到了强烈的精神不适感。 耳鸣与轻微的眩晕只是表象,更严重的其实是微妙的肉体与灵魂的错位感。虽然“她”温柔的解释说那只是精神受到影响后的错觉,夏德的灵魂与身体融合的很好,但夏德依然感觉这次时间冒险的危险程度恐怕仅次于“永夜城”的那一次。 “看来下次是不能把小米娅带来了。” 逐渐的两人都不再说话,而是集中注意力去观察墓碑与警惕敌人。被特蕾莎提在手中的那盏灯的火光不知何时也变得黯淡了不少,不知不觉中甚至在他们呼吸间,嘴巴里吐出的气都会凝成白雾。 “刚才我们从这里回到小屋时,这附近有这么冷吗?” 夏德轻声询问道,特蕾莎轻轻摇头: “绝对没有,我和修女外出了这么多次,这里的温度应该是恒定在冰点附近才对.那是什么?” 两人左侧的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庞然大物矗立在雾中。夏德眯着眼睛去看,才恍然的发现那是一株大树: “树,这里还有树吗?” “修女说这里出现的所有东西都一定和坟墓有关。那不是我们的前进方向,继续向前走吧。” 黑暗中矗立着的大树并未因为两人的继续前进而消失,反而是一直位于他们的视野极限位置,就仿佛一直在跟随着他们。而在加快脚步后不久,被挖开的利亚德小姐的“坟墓”便出现在了前方不远的位置。 快走几步后确认没认错,夏德便在特蕾莎提着的那盏灯的光亮下看向了被挖开的墓坑前方的墓碑,上面的内容比夏德想的要少一些: 吉安娜·利亚德 生于第五纪元5160年春 盗掘坟墓,大罪。 “她没说谎,名字是真的。不过她今年原来只有22岁吗?她的天赋其实不算差。” 特蕾莎小声说道,夏德点点头,用手触碰墓碑,然后意外发现“大罪”后面的墓碑像是被泥巴糊住了。他皱眉将被藏起来的字抠了出来,内容很简短—— 亵渎吾主,罪无可赦。 “她闯进的那座坟墓到底是什么?我看她刚才的模样应该没有对我们说谎,她提到的那个雇主大概是隐瞒了很重要的事情。” 特蕾莎有些担心的说道,她当然也看不起“盗墓贼”这种职业,但这并不妨碍她稍稍展现一些同情心。夏德则在更仔细的检查了墓碑,确认没有其他信息遗漏后问道: “这座墓我们已经挖开了,那么如果把墓碑搬走会怎么样?” 特蕾莎先是打了个寒颤,然后猛地摇了一下头: “只是产生这种想法,我就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我们还是不要这样做了。不过你要这墓碑做什么?这是超凡材料吗?” “不是,只是感觉人还没死,却立着墓碑很不吉利,如果直接毁掉,我又担心会影响到利亚德小姐.是的,还是不要这样做了,安全第一。”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尝试着弯腰小心的扒开墓碑下面的泥土,想要看看这墓碑下面是什么。这不是挖坟所以不需要铁锹,但很可惜他没有得到什么结论: “这墓碑是直接长在地面上的。我是说,它向着地下延伸的深度,恐怕比我们能够想象的还要深,这墓碑甚至像是这块荒原的一部分,墓碑荒原.算了,别在这里耽误时间,我们继续前进吧。” 特蕾莎点点头,两人再次牵手后又看向侧面远方的那棵树,它依然在那里,并没有直接出现在两人的前方。 不过这次出发后不久他们便又停了下来,因为特蕾莎发现了一座符合要求的可挖掘坟墓。 那墓碑并非立式,而是嵌在黑色泥土中的书卷样式的卧式墓碑,材质看起来像是花岗岩,上面写着—— 麦琪·钱德勒 第五纪元405年至510年。 死于学徒卑劣的背后袭击。 十二阶魔女。 尸体残缺左手食指/左手中指。 遗言:我爱你,也爱她们。但如果你问我最爱谁,我亲爱的玛利亚,那当然是你——我要你带着这句话,遗憾终身。 最⊥新⊥小⊥说⊥在⊥⊥⊥首⊥发! 短短几行字就勾勒出了一个相当复杂的故事,夏德查看和翻译文字时,特蕾莎用空着的左手抛了两次随身携带的金币,她具有一定的占卜能力: “危险程度探查不出来,但至少挖开了这里我们不会亏本。” 提灯暂时被放到了地面,特蕾莎便看着夏德用那把铁锹一下下的将坟头土挖开,而泥土之下埋葬着的是一口石棺。 那石棺才刚一暴露在光芒中便开始微微颤动,夏德示意特蕾莎准备好利亚德小姐给的那件遗物,随后将手在空气中向前一推,刺耳的摩擦声中石棺的盖子滑开,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身影便从棺椁中坐了起来。 她的左手戴着的三枚黄金戒指是如此的显眼,以至于夏德一眼便观察到了。至于这些陪葬品的主人,也并非夏德想象中的骷髅或者干尸,除了皮肤太过于苍白以外,那女人完全是一副活人的模样。 她有着黄色的长发与黑色的眼睛,虽然是坐在棺椁里但看身高恐怕比夏德还要高。此时冷冰冰的看向挖开自己坟墓的两人,片刻的沉默后,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们想做什么?” 虽然她生活的年代距离“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五千年,但她使用的语言特蕾莎也能听得懂。特蕾莎来的路上就说过,如非必要最好不要发生战斗,所以此时便主动回答了问题: “我们想要你的陪葬品,是的,那些金器。” 坐在棺椁里的女人冷冰冰的回答: “回答我的问题,如果能够令我满意,我可以给你们一些你们想要的——” 她没给两人拒绝的选项: “我的学徒认为我爱其他人胜过她,因爱生恨最后谋杀了我。我在死前所说的话,你们应该在墓碑上看到了。那么如果是你们面对这种情况,你们会说些什么? 一个人回答一次。” 夏德丢掉了手中的半截木棒,向后退了一步和特蕾莎站在了一起。年轻的姑娘显然没有经历过这么复杂的事情,她在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求学期间为了学业而烦恼,可没时间去沾染爱情,快要毕业的时候就遇到了夏德,爱情经历相当的简单。 夏德示意她先说,于是特蕾莎抿着嘴考虑了一下。这问题其实可以分为两种方向,一个方向就是如同坟墓中的女人一样,用言语报复学徒;另一个则是选择原谅和释怀。 她并不清楚正确的答案是什么,所以决定先帮助夏德排除一下: “我会这样说: 我很高兴是你杀了我,而不是其他人,我年轻的学徒啊,我的爱人啊,愿你带着对我的爱与恨走完接下来的人生,那么你愿意让我在最后一个吻中,死在你的怀里吗?” 这是她结合了自己的想象力与看过的少数几本魔女宫廷恋爱的内容想出的句子,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特蕾莎甚至有些脸红,毕竟夏德就站在身边。 “那么你的回答呢?” 这问题对夏德来说太简单了。 请:.inguqiren. 第三千二百一十六章 【一击必杀手枪】 “如果是我,我会斩断自己的左手食指与中指,然后丢给她,最后说:这个留给你做纪念,你明明值得更多,现在也只配拥有这个。” 特蕾莎眨了眨眼睛,完全没听懂。棺椁里的女人面无表情的和夏德对视了片刻,摘下手指上的三枚戒指丢到了坟墓外的黑色土地上,随后摘下了藏在头发下的左耳的金耳环,也丢给了他。 随后她重新躺下,石棺的盖子也自动盖上。夏德弯腰将四件陪葬品捡起,心中猜测她身上肯定至少还有一枚右耳的金耳环。 不过他也并不贪心,很快便用普通的铲子将挖开的坟墓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在坟墓恢复后,特蕾莎才好奇的问道: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夏德提醒道: “你刚才没看到吗?她的左手食指与中指是新伤,是她死亡前后被斩下的,我猜是被留下当纪念品了。” 但特蕾莎还是不明白: “她不是有很多情人吗?你认为是那个学徒留下了两根手指?” “学徒暗杀了自己的老师,还听到老师死前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只有很小的几率她才会让其他人去处理尸体。不管是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还是出于心中的爱与恨,埋葬这位魔女肯定都是学徒自己做的,她甚至大概率会声称自己的老师只是失踪而已。” 夏德这样解释道,于是戴着眼镜的年轻姑娘想了一下: “那么你说留下手指之类的话是” “一方面,这样说代表了‘我’对那年轻学徒的心思非常清楚,死前还要嘲讽她的幼稚;一方面,那姑娘没有因为恨意而严重破坏这具尸体,甚至按照传统进行了安葬,这说明她对自己的老师还是存在很深感情的。 而老师死前自断手指丢给她,还说出那种嘲笑的话,很容易直接让当时心理不正常的她直接崩溃。” 当然,根据这个时代魔女们的“奔放”性格,夏德猜测那两根手指还有其他意义,不过这种话他是说不出口的。 一把铁锹换到了四件陪葬品,甚至都没用战斗,这是绝对合算的冒险。收好了四件陪葬品后夏德又看了一眼黑暗中远处的那棵大树,然后牵住特蕾莎的手: “走吧,我们回去吧。” “不再继续转一转吗?这次外出很顺利,我还能再走一会儿。” 特蕾莎小声的提议,但夏德摇头: “我们已经没有铁锹了,继续前进除了看看墓碑也没有其他的意义。我不会因为好奇就带着你在危险中继续行走,回去吧.这次我能停留的时间很长。如果能够提早发现出去的方法,我们也许可以在正常的世界散步。” 此时的位置其实距离“守墓人小屋”并没有多远,毕竟刚才从这里带人回去时也没走太久就到了目的地。 特蕾莎也没有再说什么,提起煤油灯便和夏德一起向着来时的方向返回。两人都感觉那棵在侧面的树迟早会出现在他们的前方,但直至他们在浓雾尽头看到窗口有着火光的小屋时,那棵树也依然只是矗立在远方。 敲门对好了暗号以后,特蕾莎先进了门。夏德站在门口又望向远处的大树,不知为何感觉那棵树有些眼熟。 “会是什么呢?” 贝伦修女和利亚德小姐都起身迎接她们,刚才修女在桌边制作着符石,“盗墓贼”利亚德小姐则是在壁炉旁伺弄着锅子,看起来夏德两人离开期间这里并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 见两人回来了,而且铁锹已经不见了,利亚德小姐先是关心了一下他们是否受伤,然后才有些期待的问道: “怎么样?” “四件陪葬品,这次我们运气好,挖开坟墓后遇到的亡灵不是需要武力对抗的那种也不是说谜语故意刁难人的那种。” 因为外出时间不长,所以特蕾莎的精神还不错。她取出了被夏德要求携带着的三枚金戒指和一枚金耳环,两枚戒指交给夏德让他去换新的铁锹,剩下的推给了贝伦修女。 修女将所有的陪葬品放到一起: “这样一来,陪葬品的数量就有八件了。” 7件遗物就能得到初火的位置,13件遗物则是知晓离开这里回到活人世界的坟茔位置。这里名义上只有贝伦修女一人需要火焰,虽然她是第一来的,这里的大部分陪葬品的获取也与她有关,但她并没有说出现在就要使用陪葬品的话: “如果每次都能有这样的效率,想要离开这里并不难。” 利亚德小姐被她的话激励到了,便很殷勤的为刚刚外出回归的两人端来了热茶和夏德带来的点心。 在外面走了这一圈耗费的体力比全速飞行还要夸张,夏德便也坐了下来,一边吃喝一边和特蕾莎一起讲起了刚才的见闻。 而进入屋子里之后,从窗户处便看不到那棵雾中的大树了。这算是个好消息,证明了这屋子确实是安全区,只是谁也不知道下次外出时,它是否还会出现。 喝了一杯茶,又吃了两块饼干,感觉自己休息的差不多了的夏德算了算时间,便问向贝伦修女: “现在一起外出可以吗?” “这么快吗?” 特蕾莎惊讶的问道,夏德则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这里的死亡终归还是比不上那片宁静的水域: “趁着刚才运气不错,我想再出去试一试。在这里停留越久就越危险,还是尽快行动吧。特蕾莎,你和利亚德小姐留下。利亚德小姐,你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等着我们找来陪葬品。 做好外出准备,如果这次我们外出顺利,接下来你和我一同出去。” 每一位同伴都是有意义的,这是夏德从诸多时间冒险中总结出的经验。 亚麻色头发的姑娘飞快的点头,她当然知道自己也要有贡献。特蕾莎则很担心夏德,她倒是提议自己现在的状态也很好还能外出,但夏德依然让她留在这里休息。 利亚德小姐贡献的那只铁哨于是到了夏德的手中,除此之外,特蕾莎还将薇尔莉特小姐给她防身用的遗物也借给了夏德: “这个你拿着吧,一击必杀手枪。可惜配套的十发装填的弹匣我只带了一只,但对付绝大多数敌人还是没问题的。” 最⊥新⊥小⊥说⊥在⊥⊥⊥首⊥发! 这遗物夏德知道,天使级遗物一击必杀手枪是第六纪元现存最为有名的枪械类的遗物,比他的善良之枪有名的多。这件遗物的特性与名字一样,也就是一击必杀。 但这件遗物必须配合特殊的灵魂铸造的子弹或者遗物类的子弹,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若用普通子弹,只能对普通人和低环术士生效,通过灵自动生成的子弹只对中环及以下环术士生效。 而灵魂铸造子弹的手艺虽然不只掌握在恶魔手中,但不论是第五纪元的魔女还是第六纪元的环术士们,都相当厌恶这种行为。因此特蕾莎手中的那十枚子弹,以及第六纪元存在的子弹,都是第三纪时流传下来的用一枚少一枚的消耗品。 拥有最佳子弹的手枪的“一击必杀”效果,对半神无效、对部分上古邪物无效,只能对他们造成大量伤害但无法致命。但除此之外的所有凡物只要被命中,几乎都会被直接送去死亡。即死抗性只要不是满的,那么不管迭再高对这遗物的特性也没有效果。 但遗物的缺点也很明显,这倒不仅仅是它走火的概率极高,而是这把枪发射的子弹的速度与轨迹,与正常手枪一致。也就是说,这把枪只保证击中后死亡,不保证一定命中。 而躲子弹对中环术士来说就已经很轻松了,更不必说只要中途拿着任何东西挡一下子弹,子弹就能很轻松的被挡住——它的威力真的只是表面上的银色单发手枪。 相应的,夏德曾在第六纪元碰到过的守密人级遗物一击必中手枪的特性是必中,二者名字相似,但危险性等级差了两级(2256章)。 这把枪被特蕾莎藏在了裙子下的大腿上绑着的枪套里,这在如今的时代是很常见的藏东西的手段。夏德原本想要让她自己留着这个防身,但那姑娘又暗示自己身上还有其他武器: “我是姑妈选定的继承者,她肯定不会看着我空手出门的。” 总之叮嘱好了新的敲门暗号以后,特蕾莎看了一眼贝伦修女,又大方的吻了一下夏德,夏德这才和修女一起再次出发。此时距离他来到这片林立着墓碑的荒原,已经过去了30分钟,也就是差不多三分之一多一些。 如果运气好,夏德甚至认为自己还能再有第三轮的外出机会。 “不见了,那棵树不见了。” 离开小屋后夏德首先观察的是这个,而提着那盏煤油灯的修女只是微微抬头,随后便再次低下了头。 夏德很清楚这位修女有很多事情想要询问自己,而修女也果然在两人离开了那片空地后主动开口了: “请原谅我的冒昧,能和我说一说你的修女吗?” 她主动落后拿着铁锹的夏德半个身位,扫视着周围墓碑的夏德没有拒绝: “我的那位修女很厉害,如果她能够在这里,我们恐怕很快就能出去了。” 毕竟黛芙琳修女可是货真价实的死亡被选者,其力量直接来源于远古死神。 请:.inguqiren. 第三千二百一十七章 等待的修女 “你的那位修女,她是十三阶吗?” 贝伦修女低着头轻声问道,夏德则摇头: “不,她不是魔,我是说她只是十二阶,不过她说她快要晋升十三阶了。刚才我一眼就看出你是持火的修女了,远古死亡教团流传下来的秘银眼罩,直至我生活的时代也依然在持火修女中代代流传甚至你们的穿衣风格也很像。” 夏德这是想要表达“持火的修女”的传承一直都没有断掉,但贝伦修女对他的回答没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继续跟着夏德向前走。 刚才已经看过了利亚德小姐的墓碑,为了防止走重复的路浪费时间,这次两人走向了相反的方向。这个方向的墓碑比刚才的方向稍微稀疏一些,但这并不是坏事,因为走起路来可以稍微快一些。 夏德其实对墓碑上那些像是永远不会变化的短蜡烛以及少数墓碑前的破旧煤油灯感兴趣,这些星星点点的火焰在这片荒原中是如此的有趣,但本能告诉他最好不要去碰这些不属于自己的火。 贝伦修女继续询问道: “请问,你的修女是如何遇到你的?还是你为了力量而寻找到了她?” 想到了米德希尔堡的往事,扫视着周围墓碑的夏德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那是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还不成熟,去她所在的城市救助一位失踪的朋友,然后就遇到了她。说起来,还是她算计了我。在我受重伤无法动弹的时候,她捧着火跪在我身边,颤抖着请求我接纳火焰的力量。 不,我不是在抱怨我的那位修女,只是想起来当时的事情依然感觉很有趣。” 黛芙琳修女无疑是位非常正派的女士,但唯独在那件事情上她和夏德所知晓的她不同。 一旁的贝伦修女听完这故事,居然轻声的表示赞同: “她这样做,任何一任持火的修女都会理解的。” “嗯” “能够容纳初火力量的凡人非常稀少,其中能够完全承载初火力量,甚至帮助修女们感知初火力量的凡人更是罕见。持火的修女虽然每一代都有,但我们却不一定有着你那样的天赋。 我并不知晓未来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但至少根据我了解的历史,数十代的修女中只有一位遇到合适的承火的人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黛芙琳修女以前也说起过“承火者”比她们这样的“持火者”更少的事情,灵修教团的所有藏书都对夏德开放,夏德查找初火资料的时候,根本没看到过其他“承火者”的事情,所以上一位承火者的出现,距离外乡人到来的时代应该也很久远了。 “我的修女说,承载火焰者,不仅仅要有接纳初火的天赋,而且自身必定是命定的英雄。所以我这种人一旦出现,就肯定意味着世界要出现变化了。” 夏德继续看着周围的墓碑,并因此知道鱼刺真的可以卡死人、魔女与魔女之间也存在家暴,而且真的有人能够因为忘记呼吸而被憋死。 不过他感觉此时的雾气比刚才与特蕾莎返程时相比,要浓重了一些: “所以为了这个世界好,承火者还是不出现比较好。” “其他人会这样想,我想只有持火的修女们不会这样想的每一代修女都在等待。” 贝伦修女轻声说道,夏德最初没懂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些天真的问道——事后他才感觉自己的“天真”: “那么贝伦修女,你在这个时代找到合适的承火者了吗?” 那黑色头发的修女低着头没说话,夏德忽的感觉气氛一下尴尬了起来。他虽然刚才因为一边说话一边去读墓碑信息而说话时没过脑子,但此时他立刻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于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少见的居然有些感谢意外在此时发生。 一声巨响传来,自侧面飞出的黑影直接将夏德从原地撞飞了出去。但在十二阶的修女出手之前,璀璨的月光在一瞬间照亮了周围的黑暗,腾空而起有着双翅的食尸鬼,在空中被那道清冷的银色光轮劈成了两截。 长翅膀的食尸鬼的尸体扑啦啦的落到了墓碑之间,夏德翻身起来,迅速与快步走来的贝伦修女汇合。两人后背靠着后背,听着周围墓碑丛中不断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绿色的眼睛一双双的在黑暗的浓雾中张开,夏德和修女在袭击发生的前一刻没有感知到任何敌人在周围,这些食尸鬼简直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是因为墓碑荒原的空间在变化,所以它们才出现的吗?不是它们凭空出现,是我和修女凭空出现。” 此时也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普通的食尸鬼夏德完全不用担心,但在这片诡异的生死交织的世界,谁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会有什么奇特的本领。 他的右手从空气中抽出了闪烁着银色月光的华贵大剑,在等待周围食尸鬼进一步动作之前,他努力用余光看向身后,却没有感受到熟悉的低语要素: “贝伦修女,你不拔出‘灰烬’大剑吗?” 那把大剑与原初之火伴生,只要火焰还在它就肯定还在。 “我自身出现了一些问题,那把剑暂时无法在这片荒原拔出来。” 修女的声音依然空灵感十足: “请不必担心我,先击败这些残留着恶意的死亡吧。” 说话时嘴前有着小小的雾团,她的声音才刚落下,已经完成了对两人包围的食尸鬼群便一同从墓碑丛中向着背靠背的两人发动了扑击。 这一刻至少有二十多只食尸鬼腾空而起,但黄金色的护盾却包裹住了夏德和贝伦修女。在第一只食尸鬼接触“希顿法印”的那一刻金色的流光炸裂,类似玻璃破碎的声响中,飞扑过来的食尸鬼们又被太阳的光芒向着四周炸开。 “月光轮!” 夏德空着的左手飞出的银色光轮在黑暗的雾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紧随着被炸飞了的死灵们绕着圈的将它们劈开。 而他身后的贝伦修女只是轻声念咒,十多团拳头大小的火团便浮现在两人的头顶,然后依次化作火流星砸向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食尸鬼。 为了防止惊扰到周围,三枚静音符咒已经被丢到了周围,所以这一切都在寂静无声中进行。 与此同时生长着翅膀的食尸鬼们飞向了黑暗的高处,试图从空中袭击,夏德不记得食尸鬼会施法,但它们每一个都能通过类似呕吐的方式喷吐混合毒素与死亡力量的黑色脓液,那些脓液的性质近似于“人之脓”,但显然远比不上真正的恶魔力量。 而那些体表色泽如同粘稠的墨水一样的异化食尸鬼们,不仅体形更大,而且还懂得潜伏在黑暗中试图从地面发动偷袭。它们掌握了融入阴影的能力,在墓碑之间趴伏着行动起来寂静无声,但好在初火的光芒足以将它们逼迫出来。 “虽然都是变异的亡灵,但似乎不算特别强。” 夏德心中想着,而身后的修女则轻声提醒: “虽然已经使用了符咒,但依然不要使用会制造太大声音的奇术秘法,也不要使用会产生巨大光亮的能力,尽量避免破坏这些墓碑。” “明白。” 漆黑的锁链窸窸窣窣的从他的左手袖口滑出,落向地面后如同灵活的游蛇一样快速窜向周围的墓碑。在修女操纵火焰攻击地面的敌人,夏德不断使用“希顿法印”拦截来自空中的亡灵们的喷吐的同时,大罪锁链围绕着两人转了完整的一圈,并且依次拴住了周围大部分的墓碑: “差不多了——月光荆棘!” 虽然这样依然不算是构成了严格意义上的密闭空间,但当夏德将手中大剑刺入地面,窸窸窣窣的圣银色月光荆棘丛依然攀附着锁链生长出来。那些试图继续接近荆棘丛的黑暗中的食尸鬼们,便立刻像是被灼伤一样向后退去,重新隐匿在了墓碑之间。 月光荆棘保护着他们,地面的敌人暂时可以不用去管,腾出手了的两人立刻去迎击空中长着翅膀的亡灵们。 虽然“墓碑荒原”并不禁飞,但出于安全考虑他们都没有直接飞起来。银色的光轮与连珠般的火球不断飞向空中,残缺的尸体与被烧焦的尸体在空中依次坠落。在减员超过一半以后,那群有翅膀的食尸鬼们便终于四散离开了。 此时再想去对付地面上的食尸鬼,但即使“月光荆棘”消失后也没有任何一个亡灵率先向着两人冲来。 背靠着背又与那些恐怖的东西对峙了一会儿,夏德尝试着提起月光大剑主动出击,但他才刚跑两步,地面的亡灵们便也转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真的是食尸鬼吗?” 除了外形以外,这些东西的特性与夏德了解的完全不相同。贝伦修女虽然来得比较早,但也说不清这片荒原中的亡灵们到底都出现了怎样的变化。 不过好消息是,夏德想要检查一下那些食尸鬼尸体的时候,虽然意外的发现尸体全都不见了,但也因此在搜寻过程中,在某个仰天大笑时,被落下的鸟粪呛死的倒霉家伙的墓碑侧面,发现了一枚金假牙。 第三千二百一十八章 夏德的承诺 那假牙的做工同样很粗糙,而且不知道为何有股淡淡的鸟粪臭味。夏德不太清楚这算不算陪葬品,而贝伦修女检查后认为这的确是陪葬品。 没有消耗铁锹就弄到了陪葬品,这在夏德看来是非常幸运的事情。因此即使遇到了袭击,他们也没有立刻转身回去,而是继续向前出发。夏德与贝伦修女的聊天继续,不过他并没有再去谈“承火之人”的话题: “修女,其实我也正在找火焰。在我所属的时间点,我的修女发现其中一朵火苗应该在某片海湾之中,我现在怀疑到了一处雪山。” 因为担心引起时间悖论,夏德描述位置时说的相当含糊: “你这边寻找火焰的工作几乎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我的调查才刚刚开始。除了能够在近处感应到初火的力量以外,我也没有其他寻找初火的方式,你有没有经验可以传授给我?” 贝伦修女轻轻点头: “初火的分裂并非是被迫,而是为了用火焰的力量镇压那些有可能影响整个世界的灾难。如果那些用以封印某物或者封印某处的火焰,还没有被其他人取走,那么它所在的位置必定有大问题。” 夏德皱眉想了想,发现贝伦修女说的非常对。除了新大陆的“癫火怪物”身上的火焰他不知来历以外,潘塔纳尔的火焰用来封印邪物、格林湖岛上的火焰用以镇压空间异变,甚至火灾的恶魔迪扎斯特融合的那朵火焰,原本也是在林地中用以压制时间不稳定性的。 “所以坠星海湾里不会有什么要在群星到达确定位置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章鱼脑袋的邪物吧?” 他在心中想着,贝伦修女便趁此机会又说道: “为了寻找这处火苗,我曾根据前人的秘术,独自创造了一种用以感应火焰的秘法。” 她和夏德并肩走着,此时微微转头让秘银眼罩“望”向夏德。夏德非常清楚她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想到黛芙琳修女的那一吻,他实在是没办法开口继续询问。黛芙琳修女可能不介意他身边有其他姑娘,但她绝对介意夏德从其他持火修女手中获得力量,这一点露维娅她们也很明白。 见夏德的表情微妙又不接话,贝伦修女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头重新垂了下来。 夏德便解释道: “我和我的修女有过.约定。总之,我无法长时间停留在这里,这个时间会排斥我。等我过段时间离开后,我会向我的修女询问一下,看看她的意见。差不多就是这样,感谢你的好意。” “你还会回来是吗?” 她这样问道,夏德很确定的点头: “肯定会回来。我会送你们离开这里,而且一定会让你带着火焰离开。” 毕竟,夏德可不想在第六纪元再去找“墓碑荒原”的踪迹。如果在第五纪元的现在就找到火苗,那么第六纪元剩下三朵不确定的火苗就肯定不包含这里的了。 贝伦修女再次点头,虽然这次没说话,但夏德明显感觉对方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了。 一边走着一边继续查看墓碑,夏德又和贝伦修女聊起了“柴薪”的话题。上次虽然在“黑沙码头”遇到了十三阶死亡大魔女的候补布洛克女士,但她终归自己不是修女,所以夏德很珍惜这次可以和过去时代的修女交谈的机会。 而贝伦修女也很乐意回答夏德的各种问题,初火不管是微弱还是强盛,都具有焚烧柴薪,进而让火焰变强的能力。 当贝伦修女听夏德说起,他的修女已经可以将柴薪的灰烬化作力量甚至实体化为武器时,她轻声表达了自己的艳羡,随后又指点了夏德关于初火余烬状态的一些更精妙的应用。 虽然如今已经是纪元末的时代,但现在终归更接近上古,很多在第六纪元已经消失的秘法在如今也都还有着传承。贝伦修女尽量详细的回应着夏德的疑惑,并且补充她所知晓的秘法与传承。而夏德最想知道的,其实是初火的来源: “原初之火到底是什么?” 黛芙琳修女说这是世界出现之前便存在着的火焰,而这次这位第五纪元的修女给出的答案虽然很类似,但却多出了一句话: “在古神们尚未离去的年代,持火的修女在十三古神的教团处都可以得到礼遇。我曾阅读过一份第四纪元的修女的日记,她在日记中写下了曾读到的第二纪元的修女对此事的记录,第二纪的修女则是从火焰传承的回忆中看到的。” “火焰还能传承回忆?” “这是失落的秘术,也可能是初火更加完整的状态才能有的力量。前代的修女猜测过,也许原初之火与世界的起源有关,但这种猜测被否定了——古神们才是世界的起源。但初火对这个世界的意义绝对重大,在注定的尽头来到之前,火焰必须重新聚拢。 这不仅仅是为了观测世界还有多久走向尽头,也是为了尽头之后的事情。” 那些食尸鬼退去以后,周围的雾气也变得没有那么浓郁了。继续前进了没多久,贝伦修女手中提着的煤油灯,便照亮了一座立式的大理石墓碑。 这座墓碑稍微华丽一些,因为它的下方还有一块基座。 史蒂夫·罗伊斯顿 第五纪元5140年至51八0年。 手艺出众的铁匠,四个孩子的父亲。 死于仇杀,请记住:同行才是最大的敌人。 他如同他所铸造的菜刀一样锋利,但最后却被一根铁棒砸断了脊梁。 “现在是51八2年,所以这铁匠是两年前死的?” 夏德触碰着墓碑小声说道,和贝伦修女商量了一下确认遭遇意外后的应对手段后,他便拿着那柄铁锹挖开了坟头土。 这次被埋藏在墓碑后的棺椁居然是一口金属棺,这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相当少见的,毕竟金属很贵而且会生锈,至于用不容易生锈的金属打造棺椁那就更贵了。 眼前的铁棺还没有生锈,不过这次不再是滑盖的而是掀盖的样式,所以这其实也能算是一口棺材样式的箱子。 棺材盖上有着锁扣,锁扣上还挂着一把大铁锁,夏德弯腰一碰锁头便主动弹开。 但当那棺材盖被他掀开了一条缝隙,从棺椁内部伸出的腐烂的右手抓着的菜刀,迎面便劈向了夏德的脖子。 “好锋利的菜刀啊!” 刀锋还没有碰到夏德的脖子,他便已经感觉到了渗人的寒意。以他如今硬接子弹都没事的身体面对普通的菜刀当然也没事,但这菜刀显然不是普通物品。 于是眉头微微一皱: “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咔嗒声自虚空中传来,灵凭空消耗了一大截代表了对方具有一定程度的时间抗性,或者说,位于这片荒原的所有亡灵都有着各种不低的抗性。 夏德将手伸向那把菜刀想要将它夺走,但就在此时,空中张开了黑色的裂缝,另一只握着菜刀的手从他的身后出现,劈向了他的后脑勺。 距离太近“希顿法印”的效果不好,夏德正想闪避,贝伦修女的手从一旁伸出抓住了那柄菜刀。刀刃在她的掌心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而随后修女手中燃起的火焰便引燃了那柄刀与那只胳膊,直至将它们全部焚烧成了灰烬。 明明夏德已经使用了“空间稳定光环”,但两人周围依然有着密密麻麻数十条手臂自雾中提着菜刀出现。当然,如果他不用,可能就是几百条手臂了。 这片荒原是死者的主场。 贝伦修女示意夏德不用动手,她双手抱在一起放在胸前,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她整个人便化作了无边无际的火海涌向四周,但火焰接触夏德时却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伤害,他甚至感觉那火焰非常的温暖。 火焰同样没有伤害周围的墓碑和墓碑周围的蜡烛、煤油灯,但包括棺椁内伸出的东西在内,所有的手臂与菜刀都一同被那片火海融化。当火焰重新聚拢,贝伦修女出现在了夏德的右侧: “尽快解决这件事,化身火焰时,我感觉我们在被人注视。” 目盲的修女们的灵感通常都非常强大,夏德并不怀疑她的猜测。于是他伸手彻底掀开了铁棺椁,但内部并没有尸体,只有一把黑色的染血铁菜刀,菜刀旁边散落着三只金手镯。 “棺材里的必定是尸体,既然这里没有尸体,那么菜刀上面的血应该是铁匠的血。也许他的家人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只找到了凶器。” 贝伦修女这样猜测道,夏德则能够感受到那柄菜刀上附着的可怕怨念。这东西如果出现在现实世界,恐怕会比生死狭间中的那些亡灵更加可怕。这不是遗物或者炼金物品,而是鬼故事里常见的怨念附着物。 不过夏德和修女都对这东西不感兴趣,让其长眠于此才是最好的结局。 匆忙收起了三只金手镯后,夏德便将这口铁棺椁再次埋葬,最后还在坟头上跳了两下保证坟头土被压实了。这里的每一座坟墓肯定都有各自的故事,只是大部分的故事恐怕也只有死者自己才知道。 第三千二百一十九章 神在此处 收好了一切之后,两人便迅速沿着来时的路向回走。一路上夏德能够看到贝伦修女面色紧绷,这倒是在黛芙琳修女的脸上看不到的表情。 他们是否真的被注视了夏德并不清楚,但在回归途中,两人却分明在前方黑暗处看到了一座矗立在薄雾里的黑色教堂式建筑。那建筑被一圈铁栅栏包围,建筑两侧是高耸的塔楼,中间部分稍微低矮,但房顶是三角形的。 铁栅栏向前敞开,一副欢迎两人进入的模样。但不管是夏德还是修女都没想着靠近,于是在绕了一大圈确定看不见那座教堂后才继续沿着灯光的指引向回走。 这样一来就耽误了很长的时间,甚至因为走得路足够多,夏德在中途又发现了一座符合要求的墓碑。只可惜他们手中已经没有铁锹了,因此也只能记下方向后迅速离去。 黑色的教堂没有再次出现,但快要接近小屋所在的空地的时候,大片大片黑色的乌鸦从他们头顶可怖的黑暗深处飞过,并在这片寂静的荒原上留下了嘎嘎嘎的恐怖叫声。 夏德也逐渐能够感受到被强大存在注视时的心慌感了,这种心慌的感觉在前方出现一片莫名的黑雾拦路时才稍稍降低了一些。 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在了那片雾中,夏德示意修女和他一起绕过那片雾,但雾中却传来了声音: “你们已经被盯上了。” 那是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使用的是这个时代的通用语: “我知道你们有不止一个人。献出一个同伴的灵魂,我可以告诉你们关于这片荒原的重要信息。” 这是不管夏德还是贝伦修女都不会做的事情,夏德手中浮现出了一抹清晰的月光,修女左手提着煤油灯,右手掌心已经出现了火焰的光影。 “如果灵魂你们不愿交易,那么陪葬品怎么样呢?” 雾中的声音又问道,并且给出了价格: “我要你们身上所有的陪葬品,这并非威胁而是交易。你们已经被盯上了,我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 明明修女比夏德强得多,但她此刻却拽了一下夏德的袖子,示意他来拿主意。夏德并不确定那团黑雾中到底是什么,也许是这片荒原中的邪异生物,也许是同样被困于此处的某种怪物,但也可能只是某种已经灭绝了的喜欢说谎或开玩笑的小矮妖。 身上的陪葬品是那枚金假牙与三只手镯,其他东西都在特蕾莎身上带着。如果他们将这些东西带回去,陪葬品数量将达到惊人的12件,就算还要拿两件换铁锹,他们也只差三件就能获得离开的线索。 脑中的思绪运转飞快,他没有耽误太长时间。假牙和手镯拿在手中展示给对方,夏德说道: “说出你知道的信息,一条信息换一件陪葬品,如果你给的信息没问题,我就把这些东西给你。我不会欺骗你,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么可以立刻离开,又或者和我们打一场。” 那片浓郁的黑雾也的确果断: “的确存在离开荒原的出口,但那出口肯定不在这些普通的坟墓中,你们需要寻找特殊的大墓; 陪葬品在这片世界是唯一有价值的货币,除了我,还有不少存在知晓其价值,你们拥有的陪葬品越多,挖开的坟墓越多,找上门的东西也就越频繁; 谁也无法强行剥夺别人的陪葬品,这是死者的国度,祂保护坟墓; 最后——如非必要,就算你们有能力在死亡之中迈步,你们这些活人也不要贸然暴露在荒原中,生人的气息在这里比火炬还要明亮,可笑的幻术无法隐藏你们。” 夏德便直接将手中的四件金器抛向了不远处的黑雾团,金器进入雾团后没有传出落地的声音,它们被接住了。 雾团缓缓消散,却还是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神,就在国度。” 身后的修女轻轻拉扯了一下夏德的袖子,夏德看出了她脸上的担忧,微微摇头后,便和修女继续向前走去了。 黑雾消散后被注视的感觉果然重新变得强烈,甚至当他们进入空地准备敲响石屋的门时,夏德有种自己只要转头看向身后的黑暗,那么大概率就能发现到底是什么在注视着他们的错觉。 但他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对好了暗号后与修女一起回到了小屋里。坐下来以后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心脏如此快速蹦跳的感觉上次出现,还是岁末节时的“旧日之梦”中。 “你们没事吧?” 见两人表情不对,利亚德小姐关切的问道。特蕾莎则在锁好了房门后又跪在床上看向脏兮兮的玻璃外面,但什么也没看到。 “暂时没事,但这次我们没有带回收获。” 夏德说道,简单的说明了一下刚才挖坟、被注视,最后又遇到了黑雾的事情。前面那些事情都在姑娘们的预料之中,但等到夏德说到“神,就在国度”的时候,利亚德小姐被吓得直接掉下了凳子,特蕾莎抿着嘴也是被吓到的模样。 坟墓之神·骸骨之王的邪神名头可不是第六纪元才有的,现在的魔女们更清楚这位神明有多么可怕。 夏德用自己的手握住了特蕾莎的手,戴着圆框眼镜的姑娘看向了他: “夏德,我们” “我如果说‘别担心’,就有些虚伪了。但这里毕竟是那位神明的国度,我一开始就认为这里除了坟墓和死者之外,就算神明本身不在,那么他的选民或者天使也有可能存在。现在不过是遇到了最坏的情况,况且那团黑雾说没说谎我们也不知道呢。” 魔女们都没说话,就算坠落到了这片诡异的荒原,她们事前也没想过有可能要面对一位神明。就算不是神明本体只是某种化身,也不是她们可以应付的。 “陪葬品还剩下八件,我一会儿再去换一把铁锹,陪葬品数量就又回到了六件,和我与利亚德小姐刚来的时候一致。休息一下吧,刚才我们的确外出的太频繁了,这样也好,先避一避。神明的事情你们不用太担心,如果真的我会想办法的。” 特蕾莎因为知道夏德的故事,所以不认为他在说大话;贝伦修女的想法很简单,她信任持火的英雄,即使那不是她的英雄;至于利亚德小姐,盗墓贼小姐已经被吓蒙了,暂时还没办法思考太复杂的问题。 两件陪葬品很快又变成了铁锹,目前四人拥有两把铁锹与六件金器,一切便回到了原点。所以时间冒险的故事绝非是树父给夏德安排的度假时间,稍不小心危险就会来临。 此时距离夏德来到墓碑荒原,已经过去了4八分钟,他仍然剩余了32分钟的活动时间,而且这期间随时可以离开。如果没有双倍时间的规则,那么他这次很可能在将修女送回这里以后便直接离开,然后带着对于旧神的疑惑,去未来的时空找答案。 他当然不赞成姑娘们再外出,甚至希望她们在他下次出现之前都不要踏出小屋的门。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三位女士也都在桌边坐下。他想要自己独自外出,这次离开时,至少要保证陪葬品数量比他来时多,才算有进展。 但他不知道如何开口,特蕾莎肯定会反对他的计划。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小屋中只有壁炉的火焰在哔啵作响,他也因此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但这次,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纯粹的安全点?” 心中狐疑的猜测着,虽然知道这会吓到她们,但还是说道: “我甚至怀疑这座小屋原本的主人,就是与那位神明有着强大关联的存在。毕竟既然每口棺椁里都有尸体,那么屋子不能没有主人吧?或者说,这里是否也算是棺椁呢?” 利亚德小姐刚刚缓过来的面色又有些变白,甚至特蕾莎的表情都有些不好看。不过贝伦修女倒是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和夏德谈论起了其他事情: “黑雾所说离开的道路不在普通墓穴中,这验证了我之前的猜测。目前我们挖掘的墓葬加起来已经超过了20座,但除了金器作为陪葬品之外,没有发现其他疑似从现实中带来的特殊物品。” 她用略微的停顿来让大家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也许那些特殊的物品,比如我想要找的火苗,与离开的门扉的情况一样。普通的坟墓中的陪葬品只有金器,想要更高价值的陪葬品,需要去找墓园、地下墓室之类的特殊墓葬。” 特蕾莎便轻声询问: “随意外出已经变得不再安全,为了效率更高,你们打算下一次,直接去试一试那些特殊的墓葬?” 夏德的双手在桌面上抱着杯子点头: “是的。我和你外出时看到了树木,刚才我和修女外出时见到了黑色教堂,它们已经在主动找我们了。 一般的墓葬,除非是遇到那些需要解密或者回答问题的亡灵,否则武力上已经很难威胁到我们了,特别是如果我们四个人一同外出的情况下。也许,是时候去看看特殊的墓葬到底哪里特殊了。” 第三千二百二十章 敲门的猎犬 在只有修女和特蕾莎两个人的情况下,她们还需要担心回程、安全点是否安全以及后勤之类的事情,但夏德和利亚德小姐到来后很多事情便不需要再考虑, 因此普通墓葬在如今的四人面前的确威胁不大。 夏德继续说道: 「如果没有陪葬品越多越容易遭遇危险、在外活动时间越长越容易被注视的规则,凑齐陪葬品只是时间与运气方面的问题。但现在看来,不能再继续挖普通的墓葬了,况且我们迟早要面临那样的‘大墓」,所以不如下次尝试着去试一试。」 四个人就这样捧着茶杯计划着接下来的事情,虽然剩下的时间还算多,但夏德暂时也没有再次外出的打算。利亚德小姐分享起了自已对那位坟墓之神更多的了解,特蕾莎说起了自己对于这片世界更多的猜测。 贝伦修女虽然没有再提出让夏德从她那里获得力量,但她依然向夏德分享了更多感知和使用初火的经验。房屋外寂静无声,夏德本以为自己会在交谈中结束这次的冒险,直到一一咚咚咚 大家停下了说话的声音,转身与一起看向了被反锁住的房门。虽然这屋子是石头材质的,但房门却只是木头的。此时极其轻微的敲击声出现,在连续三声后停顿了几秒,随后便又是连续的敲击。 利亚德小姐想到了夏德刚才说「神」的事情,面色一下变得惨白。夏德看向特蕾莎,想要确认以前是否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而那姑娘似乎仅凭眼神就读懂了夏德的问题,她轻轻摇头。 守墓人小屋外面的情况以四个人的感知也无法探知到,这也是这屋子能够保证安全的原因之一一一内外都是完全隔绝的。 他们都没有说话,而是等着事情进一步变化,当然外面敲门的东西如果直接走了那就更好了。但门外没有说话的声音,敲击声也断断续续的一直没有消失。 夏德虽然可以随时离开,但不能把这种危险留下。因此又等了一会儿,他便站起身想要独自去看看那是什么情况。却没想到见他起身,利亚德小姐也一下站了起来。 那姑娘忍着恐惧用手指在空中写字一一我去吧,不管出现什么问题,你们都能有反应的时间。 她并不是在故意和夏德客气,写完后立刻便快步走向门口,可惜被夏德一把按住: 「你留下,站在我的身后。」 说完便准备好释放希顿法印,修女和特蕾莎此刻也都起身。修女跟在他的身后,特蕾莎则做好了施法对门外发动攻击的准备。利亚德小姐跟在特蕾莎身后, 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轻轻按在了门上,却感觉不出任何的迹象。微微皱眉后,夏德打开了那扇反锁着的木门,但出乎意料的是外面什么都没有: 「嗯?传统恐怖故事的桥段吗?」 但并非什么都没有,在「她」开口提醒前夏德文低头看向了脚下,一只黑色的短尾猎犬想要继续用头撞门,然后不小心撞到了夏德的腿上。 「不对,是灵体!」 那只猎犬也意识到了房门被打开,它迅速从门口跑开,但在空地上又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向了夏德,意思很明显是想让夏德跟上去。 「外面什么情况?」 见夏德抓着房门好半天都没动,特蕾莎便小声的问道。贝伦修女此时也走到了夏德的身边「看」到了外面的一幕,她向屋里的两人描述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特蕾莎和利亚德小姐的看法出奇的一致: 「不要跟上去,同情心虽然是好的,但这里可不是随便滥用同情心的地方。」 夏德当然也知道明百这个道理,但这次因为额外的一倍时间,他实在是想要跟上去看看,如果真的遇到无法处理的情况大不了直接离开,毕竟下次出现又不是在离开的位置。 但大概是他们耽误了太久的时间,那条黑色的猎犬见夏德不跟上来,便转身跑进了墓碑丛之中。 只是还没过多久,甚至夏德因为想要观察外面的情况而没来得及关门的时候,那条灵体的黑色猎犬便又跑了回来。 这次它嘴巴里含着什么东西,见夏德没有反对它跑过来,它便直接来到了夏德的脚边,然后将嘴巴里的两枚金耳环吐在了门口,随后再次跑到了守墓人小屋的空地旁,等着夏德跟上来。 猎犬虽然可以接触实体物质,但它本身依然是灵体,所以两枚金耳环上没有残留口水之类的东西。夏德将它们捡起来后,几乎立刻便确认了这是两件陪葬品。 刚才还只是犹豫,此刻收到了「订金」,他便决定了要跟着那只猎犬出去了。于是转身将两枚耳环递给贝伦修女,然后伸手从门后拿了一把铁锹: 「我跟出去看看。」 特蕾莎立刻走了过来,甚至没问夏德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 「上次是贝伦修女,这次轮到我和你一起出去了。」 一旁的利亚德小姐感觉自己好像被无视了。 「不不,这次我一个人出去,而且大概率这把铁锹要白费了。」 夏德摇了摇头,很严肃的对她们说道: 「算算时间我也该离开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向外走一走,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能离开。」 特蕾莎和修女因为已经知道了他可以离开,所以都只是抿着嘴不说话,但利亚德小姐可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所以他能够回到活人的世界?他能叫人来救..:::.哦,他来自未来是吗?」 「这趟我出去以后,大概率会在遇到了危险时直接离开‘墓碑荒原」,小概率会回来,但也不会剩下太多时间。我不在期间你们最好不要再向外探索了,除非出现重大意外,否则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另外,你们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我回来的时候可以带来,但只能是普通物品。」 特蕾莎扯着夏德的袖子,很艰难的接受了这个现实。外面那条猎犬还在等待,三位女士商量了一下,用念写给夏德列了一张清单,其中贝伦修女看起来需要很多仪式物品。 他将一击必杀手枪与铁哨都还给了魔女们,随后和特蕾莎拥抱着告别, 那年轻姑娘担心的叮嘱他一会儿要小心一些。 利亚德小姐倒是什么都没说,贝伦修女看起来有话要说但到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三人一同在小屋门口,目送夏德与那条黑色的猎犬消失在了黑暗中的迷雾里。 房门重新被关上,虽然炉火依然旺盛,但特蕾莎却依然感觉夏德离开后,这里的时间仿佛一下变得粘稠起来,那种时间接近正常流速的感觉,再次变作了时间的完全无序混乱感。 利亚德小姐和贝伦修女一个坐在了床边,一边坐在了椅子上,也都没有开口。舒尔茨·特蕾莎的魔女天赋并不是最好的,但奇妙的灵感却让她有种感觉, 似乎夏德所在的地方,世界的秩序才更接近正常。 时空的混乱感与骤然出现的精神麻木感,让她也想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会儿, 也许望着壁炉炉火发呆才是等待夏德回来期间最应该做的事情。但她还记得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咬了一下嘴唇内侧让自己变得精神起来,然后开口说道: 「修女、利亚德小姐,可以帮我做些事情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腰上系着的那条很粗的像是束腰一样的腰带,而腰带里面还系看一根裙带,所以不用担心裙子会出现问题。 绸布腰带被放到了桌面上,正面是金线与宝石的装饰,而背面却分明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蝌蚪文字母。 「我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了我的老师是谁。」 她微微提高了声音,那年轻的盗墓贼很是敬畏,而修女则面无表情: 「是的,你说过你的老师也无法帮助你。」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特蕾莎咬破手指,将血指印按在了腰带内侧,仅仅是一滴血液便染红了所有的「蝌蚪」。密集排列着的字母颤抖着重新排布,并且在移动的过程中隐约要组成仪式基阵的模样: 「自从三年前的那件事情之后,薇尔莉特陛下就吩咐过我,如果夏德重新出现,不管我身处何方,都要把她呼唤到身边。这条腰带是陛下送给我的,请帮我举行仪式联系到她。我并不确定这方法在这片世界是否还有用,所以我们大概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夏德回来之前,我们就不要出门了,专心做这件事情吧。」 「但你为什么不在他还在的时候举行仪式呢?是不想让他知道吗?」 利亚德小姐小声的问道,戴着眼镜的麻花辫姑娘很明智: 「我很清楚,夏德不会允许我这样做的,他不想把其他人也牵涉到这里,即使那个人是半神级别的姑母。但很抱歉夏德一一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愿望。」 年轻姑娘其实藏着私心,如果自家姑母不在,她和夏德相处的时间会更长。 但现在危险已经临近,舒尔茨·特蕾莎也不能这样的「自私」了。 请:.inguqiren. 第三千二百二十一章 再见的【尸体树】 另一边的夏德还不知道下次回来时的惊喜,他跟着那条敏捷的在墓碑丛中穿行着的猎犬,心中想着对方会不会把他带到它的主人的坟墓前,然后让夏德帮忙消弭怨念——这是相当常见的故事发展方向。 可惜这次他猜错了,随着猎犬的前进,夏德隐约看到了前方的浓雾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继续靠近后,才发现猎犬前进方向的正前方,分明就是和特蕾莎外出时看到的那棵大树。 “又是这棵树?这条猎犬,是那棵树放出的鱼饵?” 夏德望着树心中想着,又和“她”确认了一下真的随时都能离开,这才继续扛着铁锹跟了上去。 随着越发接近那棵大树,周围的墓碑的密度明显在降低。而夏德也逐渐发现那棵树似乎有着莹莹的蓝色微光,继续向前追了半分钟,周遭混乱的要素环境中,低语要素骤然变得浓郁起来。 “遗物吗?” 那棵树并不高大,至少相比夏德在维斯塔林地中见到的那些树木来说并不高大,粗略估量也只有不到三米的高度。 而等到周遭林立着的墓碑全部消失以后,大树周围的黑色地面下方无数的树木根须在地面凸起着,而夏德此时也看到了巨树本身不仅有着散发着蓝色幽光的树冠,还有着一根根吊着干尸的树藤从树冠中垂下。 夏德抬头望着这一幕,下意识的便放慢了脚步,眼前熟悉的遗物让他有种奇妙的时空重迭感。他实在是没想到,在经历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这件遗物居然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守密人级遗物尸体树!” 这是当初他与伊露娜、露维娅一起,闯入托贝斯克地下纯真的创造者教团遗留的遗迹时,被封印在那遗迹中的遗物之一,但同时这也是教团最后的环术士们特意用来看守遗迹的封印物。 虽然只有守密人级,但这棵树具有空间移动、大规模集体幻觉、操纵死灵、操纵生命傀儡等等特性。 只要让其长时间不“进食”,它的力量就会自行衰退,而当初的三人遇到的就是千年未曾进食的“尸体树”。至于如今的这棵树,怎么看都不像是被饿着的模样。 “感觉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当初我们是怎么对付的这件遗物?我记得当时我才只有一环。” 吉娜·安吉拉·瑟韦尔的尸体与灵魂被封存在树中,与树融为一体。她以牺牲自己为代价焚毁了这件遗物,随后升华为了天使。 这下夏德就记起来了,因为他的创始·平衡就是从那棵树里面找到的。所以在第六纪元1八53年的那个夏天,尸体树便彻底成为了历史。但在如今的第五纪元的末期,这树显然还是最强的状态。 甚至因为如今“墓碑荒原”的环境,它的力量说不定远超“守密人级”的水平。 跑在前方的猎犬很快进入到了尸体树的树冠下方,但被树藤拴住脖子的干尸们与遗物本身都没有去在意它。 夏德虽然继续向前,但已经从跑变成了走。等到他也来到遗物力量的影响范围以后,本来已经做好了打一场,打不过就跑的打算,但出乎意料的是尸体树依然没有反应。 蓝莹莹的光稍微驱散了周围的浓雾,只是周围的尸臭味与死亡的气息变得更加的浓郁。真正来到了树下,夏德才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一颗比那灵体猎犬还要大一些的干尸狗头镶嵌在了遗物的树干上,而在那树干旁边则立着一块石碑。 虽然这石碑只是为了提醒其他人遗物目前的状态,但实际上也能算是一块墓碑—— 第五纪元4007年,以怀孕爱犬的身体与灵魂,封印遗物尸体树。遗物发现于南大陆东部时已经覆灭了三座小城邦,以我十一阶的力量无法将其击退,迫于无奈牺牲爱犬丽奈。若千年封印后,遗物力量衰弱到可控程度,请帮忙解救丽奈的灵魂,赠礼藏于树洞之中。 下方是那位十一阶魔女的签名,算算时间这棵树的确已经被封印了千年时光。但问题是它没有因为饥饿而虚弱,现在怎么算都肯定不是可控状态。 黑色猎犬的灵体在树下猛地起跳,蹭了蹭树干上那颗干瘪的狗头,于是干尸睁开了眼睛,先是看到了自己的女儿,随后看到了拿着铁锹的夏德。 它张开嘴说出了人类的语言,虽然不是特蕾莎她们使用的语言,但夏德也在课程中学习过。 “活人?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夏德猜测这是因为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一件陪葬品,所以对方的态度才这么差。 “汪汪!” 那灵体猎犬立刻蹦跳着叫了起来,但树干上的干尸看都不看它。散发着腐臭味道的树木在雾中颤抖了起来,树冠上垂下的树藤也在向下延伸,似乎是想要将那些干尸释放到地面。 “停!” 夏德说道,丢下了那铁锹后身体一转,便被柔和的银色月光包围。而等到月光散尽,银白色的狼便站在了铁锹旁边。为了让自己显得威严一些,他甚至用勇气之躯让狼躯变得大了一些: “这样可以交谈了吗?狼和狗,其实算是远亲。不,是近亲。” 如果不是干尸的嘴角不能做出小幅度的动作,夏德相信自己会看到一只狗的脸上露出人性化的嘴角抖动的表情。但这至少证明了它拥有理智,至于其中的原因是因为千年前的魔女留下的手段,还是它的灵魂比较特殊,这就是夏德不知道的事情了: “你以为我没见过变形术是吗?” 保持着银狼形态的夏德并不在乎: “我只是想让你放松警惕,而且我这变形术很厉害,也能说明我不是傻乎乎的跑来,然后平白丢掉了性命的傻瓜。这是你的女儿?” 夏德狼用爪子指了指那只比自己体积小的黑色猎犬: “它给了我报酬,所以我就跟来了。我看得懂那块石碑上的文字,它希望我能够解放你的灵魂对吧?” 关于婴儿狼的灵魂是怎么长大的,夏德不需要深入探究,灵魂是非常神奇的东西。 树干上干瘪的狗头迟疑了一下,它在思索: “我虽然不清楚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但这里是哪里,我肯定比你清楚。如果你真的有办法,就把我的女儿从这个地方带出去送入它该去的地方,我会给你一份报酬。这里无法通往死亡,带着它回到活人的世界吧。” 这就和当初“生死狭间”无法通往死亡,但把里面的灵魂带到现实就能让它们走下去一样。 “你了解这里?” 微微发光的银色狼头上展现出了笑意: “我想知道这里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你想了解神的国度?不,银色的狼啊,就算我现在成了这副模样,也不会分享这种知识。并非是吝啬,而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 “那么如果我能够在镇压这棵树的情况下,把你也救出来呢?这应该算是完成了你的主人的愿望。” 夏德又问,干尸狗头却反问: “你要用什么方法?” 最⊥新⊥小⊥说⊥在⊥⊥⊥首⊥发! “我需要回去和同伴们商量一下。我在某个时间点曾经接触过尸体树,这遗物我很熟悉。” 干尸狗头便对着自己的女儿汪汪的嚎叫了两声,与那灵体猎犬交流后才同意了夏德的交易: “如果你能够实现主人的愿望,我可以告诉你关于这里的消息。除此之外,主人留下的东西,还有这些年我弄到的陪葬品也可以一并送给你。不要试图欺骗我,我知道你们在哪里。” “那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银狼身边有着半透明星海色彩的书架出现,随后一本书从中飘出,来到了树干下。书本张开,上面是利亚德小姐的雇主要她们找的东西。 干尸狗头只是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这个: “你想让我支付订金?但你还什么都没有做。或者,你可以弄来陪葬品与我交易。你既然带着守墓人的铲子,想必清楚这里的规矩。” “守墓人?看来你的确知道很多事情。” 狼的爪子拍了拍铁锹,在银色的月光中又变作了人形的模样: “我还剩稍等,我很快回来。” 刚才一路走来他也没有忘记观察墓碑,因此拿着铁锹转身后便匆匆走向刚才记下的位置。干尸狗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倒是那条小巧的黑色猎犬又去追逐向了夏德的方向。 一人一狗很快便重新回来,铁锹已经消失不见,夏德手中多了两只手镯与一根项链。他刚才挖开的坟墓的主人,是一个吝啬的赌鬼,死因不出意料的是欠了赌债无法偿还,直接被人打死。 夏德很好奇这种烂赌鬼怎么也有钱举行墓葬仪式,而那个因为赌博而死的灵魂,死后居然还想着与夏德赌骰子,然后便被夏德卷走了它全部的陪葬品。 “我给你看的石碑是什么?” 一只手镯被夏德丢向大树,干尸狗头张嘴将其咬住,然后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这片死者国度的主人的祭文,那种东西只会出现在此处主人的神殿中。值得一提的是,此处的主人在物质世界的神殿,通常和古墓没有区别。” 所以利亚德小姐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骗去偷盗邪神教团的神殿,然后才被丢进了这里.那些邪教徒的脾气看起来还算不错。 只是这样一来,利亚德小姐是否能够顺利离开这里,就很难说了。 “除了普通的恶灵、骷髅与食尸鬼,还有什么我们这样的活人容易碰到的,而且看到我们就会动手的敌人?” 第二只手镯又被夏德丢出,树上的狗头再次将其吞下: “石像鬼,那是血肉炼金装置,它们常出现的区域,地面绝对不会出现煤油灯; 死蛙,我也不知道它们的来历,似乎是更古老年代的异种,它们的舌头具有一击必杀的即死诅咒能力,荒原的所有水域附近都是它们的聚集地; 骸骨修女,此处主人忠诚的奴仆死后化作的可怖存在,看到远处的雾里有一串火光走来时要立刻避开,她们在此处是真正不死的; 白烛修士,外表是脑袋上顶着白烛的干尸。这种东西相对来说并不强,但它们会持续标记你的位置,让你更容易被发现。” 它一次性说了四种怪物,这些东西中只有“石像鬼”被修女和特蕾莎提到过。荒原中肯定还有其他更危险的东西,只是夏德手中的陪葬品不多了。 他将这些内容写在纸上,然后蹲下身拍了拍那条似乎很喜欢他的猎犬的脑袋: “我用最后那根项链,换取你的女儿帮我把这封信送到找到我的地方可以吗?” 他已经没有时间再走回去了,那小巧的黑色猎犬汪汪叫了两声,咬住信件就走,连项链都没要。 夏德看着它消失在了雾中,便将项链丢给了树干上的干尸: “那就给你吧,等到你再次发现我出现在荒原中随意行走时,我大概已经找到了方法。那么再会了。” “我的女儿既然愿意帮你,这条项链就还是你的。这算是你给我的押金,下次带来了方法,你再把它取走。” 夏德点点头,转身又变作了银狼,挥挥爪子算是告别,便追着那条黑色猎犬离开的方向消失不见了。 第三千二百二十二章 魔剑·剑嗣母巢 “喵!” 奔跑在墓碑之中的银狼终归没能返回那座石屋,夏德是保持着变形术的姿态离开的,因此从二号房卧室的房门中冲出来时当然也还是银狼的形态。 小米娅立刻便喵喵叫着迎了上来,但在它蹦到银狼面前之前,已经在这里等待了三秒的女仆小姐便已经笑着将那头漂亮的银狼抱了起来。 夏德在她的怀抱里重新变回了人形,于是便变作了蒂法亲昵的搂抱着他的脖子。 女仆小姐笑盈盈的眸子与夏德对视片刻后,便又轻轻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这样可以很好的防止留下太重的香水味道: “欢迎回来,夏德。” “喵呜!” 猫只想知道什么时候吃饭。 早饭很快便开始了,不过餐桌旁比预计的多了一个人,也就是着急过来收“路费”的西尔维娅,她昨天说早些过来,没想到才七点多就出现了。 不过女仆们烹饪早餐时每次都会多出一些余量,所以西尔维娅就算来了也有饭吃,夏德便趁着早饭的时候简单描述了一下在墓碑荒原的见闻。 如今魔女与露维娅人人都是高阶/高环,而且故事里暂时还没有正式出现神明,所以他也不必回避任何的细节。 她们之前都听夏德说起过特蕾莎,这已经是夏德在过去第三次与她相遇了,因此姑娘们也不惊讶。至于那位被称为“骸骨之王”的坟墓之神,女士们当然都有所听闻,但坟墓的国度她们都还只是第一次听说。 至于夏德问起的“尸体树”的事情,三个人都是摇头: “那件遗物已经被毁掉了,谁还会去研究它呢?这没有意义。” 这也是夏德明明见过那棵树,但事后没有对其进行调查,至今也对其了解不多的原因——他当时可是没想到,居然会在时隔一年半以后再次碰到相同的遗物。 “但如果那位神明真的在自己的国度里,夏德你打算怎么办呢?” 露维娅搅拌着自己的燕麦粥问道,她对此很担心。这担心是有道理的,树父不愿意夏德在过去的时光燃烧神性,这会造成很大的问题。 所以如果那位神明真的出现,夏德大概率无法化身成神。但他现在也还不知道那位神明对自己这群人的态度,所以目前的想法只是尽快找到出口离开。 昨晚没见到丹妮斯特,所以夏德一会儿要先去一趟圣拜伦斯再出发前往雪山。西尔维娅当然乐意等一下夏德,而嘉琳娜则在餐桌上笑着问向他: “别忘了那位修女的事情。夏德,你要向黛芙琳修女说,你遇到了第五纪元的修女吗?” 露维娅也笑了起来: “我记得上次他从第五纪元另外一位持火修女那里,获得了古代修女的火焰秘术,是的,就是不灭火印的时候,黛芙琳修女好像表现的不是很开心——芙洛拉说的。那么这一次呢?夏德可是直接遇到了其他修女呢。” “我要声明一下,我这一次并没有接受别人的力量。” 夏德立刻说道,然后又帮黛芙琳修女说起了话: “而且你们不要把黛芙琳修女想成那种很.小气的人。” 露维娅、嘉琳娜和西尔维娅都笑了起来,黛芙琳修女肯定不在意夏德身边的姑娘有多少,但她肯定在意他身边的修女有多少。 持火的修女往往数代才能找到一个承火之人与自己一起分享被火焰焚烧的痛苦,分享火焰,即为分享容纳了火焰的灵魂,夏德虽然还没能完全意识到这一点,但露维娅可是很懂。 早饭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因为夏德被嘉琳娜和露维娅抓去晨练,所以今天去取羊奶与信件、报纸的是女仆小姐们。而这天寄到家中的信件里,居然有一封信来自于新大陆: “寄错地址了?我哪里来的新大陆的朋友.是从月湾转寄来的,这个地址阿尔贝先生转寄给我的。” 拆开信看到“约翰·弗林”的落款,夏德这才意识到这封信的来历。 约翰·弗林是那位风王之剑的持有者,去年春季小组押送遗物的任务时第一次碰到了他,后来的月湾事件时,他也带领自己的小队作为候选人出现,并使用那把圣剑在与邪神的战斗中发挥了很出色的作用。 约翰·弗林与他的队友们都属于新大陆互助会这一扎根新大陆的环术士组织,这封信是他们在岁末节前寄出的节日贺信。 因为不清楚“唤神者”的真实身份,所以这封信先寄到了月湾的吸血种验尸官那里,然后又由阿尔贝先生转寄给了夏德。从邮戳来看,这封信到达月湾便已经是岁末节后了,所以夏德看到这封信才会这么晚: “他们选的什么邮递?这封信可是沉眠之月的第八日就寄出了,我记得旧大陆西海岸和新大陆东海岸的平均信件送达时间是10到14天才对。” 嘉琳娜一边在面包上抹着果酱一边向他解释: “最近两国海军在群岛王国附近对峙,那边是往返新大陆和旧大陆最短路线的必经航道,我想是这件事影响了你的这封信。” 她又提起了一件事: “岁末节我们泡温泉时,我不是说拉格森大公有意调停两国的矛盾吗?现在塞特公国和米尔森公国在潘塔纳尔地区的战争进入了焦灼状态,两大王国便想着双方尽快接触一下,看看对方的态度,以方便开春以后的军事行动。” “你要被派去拉格森公国了?运气这么好,又能和夏德在一起了?” 西尔维娅惊讶的问向嘉琳娜,但红发魔女摇头: “这种注定没有结果的会面和谈判,肯定不会让我去,更不会牵扯到蕾茜雅。 德拉瑞昂方面由外交部与军队派代表参会,蕾茜雅的一个哥哥代表王室随行。就算春季之后旧大陆全面战争开始,双方毕竟还要保留交流沟通的渠道。 我的侄子从群岛王国那边调派了一支船队,护送他们从冷水港出发,绕着旧大陆逆时针航行一圈,从坠星海湾进入拉格森公国,这样就不需要经过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领土了。虽然报纸上还没有报道,但他们预计下周就能抵达公国。” “两国代表见面是在公国首都洛玛瑞市,还是在法图蒙斯特市?” 露维娅便关心的问道,嘉琳娜摇了摇头: “还没确定,不要影响到夏德就好。拉格森公国毕竟距离托贝斯克太远了,最近也没听说过谁会去那边。” 吃过了早饭,夏德便立刻动身前往了学院。原本还担心丹妮斯特又不在,但好在这次他来到图书馆中央时,管理员小姐正在悠闲的喝着早茶: “我昨晚有晚课和实验课,下课以后又去了天文台,看到你的纸条的时候都半夜了。” 她起身轻轻拥抱了夏德,然后又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鼻子轻嗅,没有嗅到其他的香水味让她很高兴。带着红茶味道的吻送给了夏德,算是表达昨晚的歉意: “不过你让我查的资料我已经查了,可以被称为‘魔剑’的遗物并不多,但每一把都极度危险。符合你所说特性的遗物,其实只有一把——天使级遗物剑嗣母巢,或者被称为格尔莫拉的子嗣摇篮。” 虽然还牵着夏德的手,但她的表情却严肃了起来: “一定要小心这件遗物,这把剑的起源疑似可以追溯到第一纪元。学院中只有极少关于它的信息,第五纪元的魔女前辈们写下来最严厉的警告:高度致命、不可控且存在增殖污染风险。” “学院也不清楚那把剑的具体特性?” “是的,我们从未收容过那把剑,只知道那把剑本身具有意识可以控制持有者,而且它在伤害了某些特定人群后,会让那些具有特殊天赋的人的身体出现金属化特征。” 管理员小姐用自己的小手轻轻揉捏着夏德的大手,这些证据基本上已经表明了“魔剑”并非医生要搜寻的那个恶魔: “不过虽然圣拜伦斯不知道那把剑的事情,但我知道谁有剑嗣母巢的资料。 你不是有很要好的吸血种朋友们吗?在第四纪的时候,吸血种曾掌握那把剑长达五百年的时间,就算在那把剑脱离他们掌握后,依然留存着名为‘格尔莫拉氏族’的吸血种氏族,掌握着与普通吸血种氏族不同的特殊天赋。 去请教一下你的朋友们吧,但如果不是有必要,千万不要直接触碰那把剑。” 夏德于是也用一个吻感谢了管理员小姐的帮忙,随后又说起了今早那把时间钥匙的事情。 尸体树在吉娜·安吉拉·瑟韦尔的帮助下,已经被烧的只剩下渣了,没有任何后续研究价值。所以想要知晓那棵树的情况,就只能找曾经收容过那件遗物的各大组织。 圣拜伦斯的确有着关于尸体树的详细收容报告,但在听完了夏德的要求后,丹妮斯特却没有立刻把那份收容记录取来: “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对这遗物的了解最多,我以学院的名义写信给它们吧。你最早一周之后才会用到这份情报,那之前会有结果的。” 夏德怀疑那份资料,有可能是特蕾莎和薇尔莉特小姐留下的,她们所在的时间距离第六纪元最近,理论上来说留下的东西也肯定最多: “还有旧神坟墓之神·骸骨之王的事情,请帮我也查阅一些资料。不过我有位朋友应该很了解那位神明,所以学院这边的调查重点,暂时还是那把魔剑以及尸体树的事情。” 第三千二百二十三章 凯尔-托德镇 丹妮斯特上午十点还有课要上,所以也没有挽留夏德,她只是提醒夏德不要忘记,这个月的“考核”还没有进行。 而告别了丹妮斯特以后,夏德又回到了家中。此时还不到八点,露维娅虽然已经出门上班去了,但嘉琳娜还在家中与西尔维娅聊天。 在听闻夏德还要去一趟月湾,大概半小时后才回来以后,西尔维娅挥挥手让他快去快回: “现在我总算知道你到底有多忙了,你才只是结束了假期进入第二天而已,这一大早就忙成这样了。” 这个周二的月湾市飘着雪花,夏德虽然没有提前预约,但还是直接在蜘蛛巷尽头的验尸房见到了正在处理尸体的阿尔贝先生。 岁末节过去不到一周,这位验尸官看起来和节前没有变化。 在夏德简单的说明了魔剑剑嗣母巢的事情后,一边解剖着水手尸体一边和夏德说话的阿尔贝先生遗憾的摇摇头: “抱歉,我虽然也是高等吸血种,但你也知道我这些年的经历。我和氏族脱离联系已经很久了,月湾事件的时候,氏族也只是通过阿尔芒和我联系,并非直接与我沟通。我向阿尔芒寄一封信吧,他现在还在威纶戴尔,肯定能够查到那把剑的事情。” “那就麻烦你和贝恩哈特先生了,不过你之前听说过那把剑吗?” 夏德又问道,带着口罩穿着罩袍的验尸官点点头,将尸体胃部的容纳物取出来,放到罐子里准备称重: “知道一些,那把剑只能对拥有某种特殊体质的人发挥出最危险的特性。它可以操控持握者的身体,所以不要直接接触它,更不要让你的血液沾染到那把剑上。 至于格尔莫拉氏族,这个我也知晓。他们在威纶戴尔并没有氏族成员,但以前我还在首都求学的时候,听同族说过,格尔莫拉氏族的吸血种们有着‘滴血成剑’的独特天赋本领。 至于你说的那个已经出现身体异变的男人” 他停顿了一下: “等我五分钟,我处理完这具尸体,就给你暂时控制住那位受害者目前状态的方法,但真的想要完全治疗,恐怕还需要先知晓那把剑的具体特性,等等看阿尔芒的回复吧。” “你要用吸血种的方法吗?” “不,是被选者的力量。” 古神耀光之龙虽然不是“剑神”,但因为那把神器“光之剑”由古神亲自铸造而成,因此那把神器理论上可以压制其他的剑类武器,特别是那些与“光之剑”自身特性抵触的剑类武器。 阿尔贝先生没有让夏德直接带走血之哀伤,而是取了一些不知名的血液后,将那些血液淋在了血之哀伤上。 他激活了这把圣剑的力量,让其短暂的升格为神器,而剑上的血液也在这个过程中染上了光芒。随后阿尔贝先生将那些发光的血液搜集起来,又和他在地下炼金实验室中存放的其他两瓶魔药进行简单的混合搅拌,这才将它递给夏德: “千万记住,‘圣血’不是喝下去的魔药,这是外用的。用这些血液淋在受害者最初的伤口位置,如果伤口被挖掉了,就淋在距离伤口最近的位置。每次使用十分之一,一天一次,十天内应该不会出现大问题。” 虽然没能直接获得那把魔剑的具体信息,但暂时压制住“魔药商人”的伤势让他恢复意识,说不定就可以通过他找到那把魔剑。 夏德已经确定了那把剑与恶魔应该无关,但既然是少见的天使级遗物失控事件,他还是决定参与一下。一旦解决了问题,他至少可以获得雪山脚下的法图人的友谊。 带着那一小瓶‘圣血’回家以后,夏德便和西尔维娅一起告别了嘉琳娜与小米娅,然后一同出发前往了林地,又从林地去往了雪山之巅。 时间已经是这天上午的八点半了,而夏德与哈拉尔德长老约定的见面时间是十点之前。时间看上去还有很多,但见夏德一大早这么劳累,西尔维娅便试探着问道: “你在塔里休息一下再出发吧,路费的事情是我开玩笑的,我可不是那种姑娘。” 虽然她这样说,但眼神却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想法,习惯于这种奔波生活的夏德便笑着说道: “今晚露维娅要在预言家协会值班,嘉琳娜也说过有事情不会去我那边,多萝茜在赶稿,要不然你去我那里怎么样?明天也就不用再起这么早跑到林地里去了。” 西尔维娅当即点头,至于今早的“路费”,很讲诚信的夏德当然足额缴纳。 当然,等到九点半两人牵着手出现在二楼的传送门房间的时候,夏德也没有忘记询问她,这座塔楼的存在会不会对“圣山”产生影响: “城里的环术士和雪山脚下的祭司们都在说,轻易不要影响这座雪山,否则自己要倒霉的。” “听上去像是某种封建迷信。但没关系的,老师和我说过,最初把这座塔楼移动到这座岛上的前辈魔女,已经解决了所有问题,我们放心住在这里就好今晚我几点去你家呢?” 她笑意盎然的问道,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自己比嘉琳娜、梅根和凡妮莎少的那一部分补回来。 哈拉尔德长老送给夏德的那份地图上当然不会有魔女高塔的位置,所以夏德也不清楚从高塔直接出发要怎么才能到达山脚下的村寨。 如果时间允许,他其实不介意在雪山上探探路,但很可惜今天没时间,所以他依然通过传送门从城里出发。 先是从维多利亚大街向北直接离开城区,随后在无人的山脚密林中变作红蝶赶路。 哈拉尔德长老所属的村寨是雪山脚下的部落当中最大的那座村寨,村寨大体位于雪山的西南角下。当夏德沿着弯曲的盘山小路向上走,远远的望见银白雪山下的村寨围墙与大门时,时间刚好是九点五十七分: “还好没迟到。” 最⊥新⊥小⊥说⊥在⊥⊥⊥首⊥发! 但他其实是那种不提前十分钟,就会感觉自己迟到的人。 只是很可惜,虽然夏德“准时”到达,但哈拉尔德长老却没有准时。他昨晚说会等待夏德到十点,但当夏德说明了身份和村寨中另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祭司见面时,对方却说哈拉尔德长老二十分钟前就出发了: “他昨夜带回来的那个城里人情况很糟糕,哈拉尔德长老便带人把他送到山中的洞窟中去了。圣山的力量会镇压低语要素,这也是目前最安全的方法。” “那么洞窟在什么位置呢?” 夏德问道,满脸褶皱,有着四环等级的凯恩老祭司很是尴尬: “真是抱歉,那是我们村寨的秘密,一般不会给外乡人说的。” 夏德尊重别人的传统: “那么哈拉尔德长老大概多久回来?午饭前能回来吗?” “肯定可以,你要留下来吃午饭吗?哈拉尔德长老可是说,让我们好好招待你,请这边走,我想在长老他们回来之前,你可以好好在我们这里转一转。” 如果说昨晚夏德拜访的“霍尔特村寨”只是一座标准大小的本地部族聚居点,那么今天夏德拜访的“凯尔托德村寨”其实称作城市也可以,当然,这里在行政规划上,公国的官方地图上这里是“凯尔托德镇”。 除了夏德走路前来的那条盘山小路,镇子的东部还有一条足够骑马通行的山路从雪山延伸而来。因为镇子依靠着崎岖的山岭地带建立,因此可以分为上下两层,盘山小路通往凯尔托德镇的下层,而骑马的大路则通往镇子的上层。 凯尔托德镇以石头建筑为主,村子里面铺着非常平整的石板路。镇子本身从雪山脚下一路向着西南方延伸到了海边,镇子的西侧尽头其实就是这里的码头,而从地图上看,凯尔托德村寨的位置也是雪山边缘最靠近海岸的位置。 “凯尔托德村寨”是法图蒙斯特岛的雪山部族中最大的一个聚落,本地人称呼这里为村寨或者“凯尔托德城堡”“雪山城堡”“雪山镇”。 这里的常驻人口数量超过了三千人,镇子的建筑错落的分布在雪山山坡上直至海岸。裁缝铺、药草商店、铁匠铺、肉铺、布料商店、理发店等等的功能建筑这里都有,所以本地部落民们即使不和更南方的“时轮城”沟通,也能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 当然,这里和时轮城的沟通还是很多的,法图人并不排外,夏德被带领着参观的时候就看到了很多在这里做生意的“城里人”。 这座巨大的村寨内部当然通了煤气管道和蒸汽管道,只是城里常见的钟表店,在这里却一家也看不到。 至于“凯尔托德村寨”的核心建筑,就是村子东北方的那座“堡垒”,本地人称其为“雪山大厅”。雪山大厅和村寨本身并不在一起,而是修建在法图蒙斯特山的一座小尖峰上。一座石桥将这座看起来原始但又宏伟的三十多米高的石头堡垒与村寨相连接。 第三千二百二十四章 长老与现身的魔剑 “雪山大厅”就是不久后的万灵节的主会场,这里也是雪山脚下的各部族集体开会的地方。其他的节日庆典也会在这里召开,而平时这里不允许部族首领及长老以外的任何人进入。 夏德这样的外乡人当然也没能得到进入其中参观的允许,不过带着他游览凯尔托德镇的凯恩老祭司,倒是带着夏德参观了本地的一场葬礼。 本地人将雪山视作圣山,轻易不会把尸体埋葬在那里。这里同样不流行土葬,而是采用传统的水葬的方法。 当夏德和凯恩老祭司沿着镇子里的小路一路来到最西侧的码头以后,他们站在高处,看着码头上人们庄严肃穆的对已经放上了木筏的棺椁进行告别。主持这场葬礼的是村寨中的另一位年轻祭司,但只是普通人。 葬礼的形式与城里的葬礼很相似,亲人告别、念诵悼词、回忆过去。在告别仪式结束后,所有人又一起低声吟唱起了很有本地风格的灵歌。那歌声空灵优美,但又有着海岛渔民风格的粗犷。 随后木筏被推入大海并顺水流去,最终被海浪推动着消失在了天边。 总的来说,这里的一切对于外乡人来说还是很有趣的。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看到最多的就是各种蒸汽时代城市的风景,而城市虽然各有不同,但相似点却非常多,只有这次拜访的“凯尔托德小镇”显得古朴但又充满活力。 在不去讨论人们生活的便捷性的情况下,这里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新鲜而与众不同。夏德感觉多萝茜肯定会喜欢这地方,这种地方取材出的故事,绝对和城市完全不同。 雪山脚下的各城寨的政治制度,也是夏德感兴趣的地方之一。 这里并不存在“村长”,而是由“部族首领”与“长老”来共同管理。部族首领通常是普通人,负责城寨中的一切政治、外交、经济等等的管理事务,而长老们则一般由环术士担任,负责宗教、祭司、婚礼葬礼等等的活动,他们统一管理部族中的环术士,本地环术士基本上都是祭司。 当然,祭司不一定都是环术士。 所以在凯尔托德镇参观的时候,夏德便询问了凯恩老祭司,小镇的镇长是否就是这里的部落首领,然后他就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只是凯尔托德镇的镇长现在不在岛上,他和时轮城的市长一行人一起去了公国首都洛玛瑞市,拉格森大公喊大家开会——因为这座岛在公国内的重要地位,所以重要会议镇长一级的行政官员也会参与。 夏德猜测,开会的内容可能与接下来的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的会谈有关。 两人在镇子里走走停停,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认识凯恩老祭司,时不时就会有人和他打招呼。而凯恩老祭司则介绍夏德是哈拉尔德长老的“远房亲戚”,因此人们也就不好奇英俊的北国年轻人是来做什么的了。 到了午饭时间,前往山里的一行人还没有回来,于是凯恩老祭司就在家中招待了夏德用餐。祭司并不禁止结婚,上了年龄的老人与自己的妻子以及大儿子一家住在一起。 看得出来这个家依然是以凯恩老祭司为中心,因此对于他带来的客人,一家人也都很尊敬。至于午餐的内容,不出意外又是鱼类餐点,但搭配了奶酪与腌肉,因为是客人到访,饭后还有糖浆煮苹果作为甜点。 不过外乡人感觉空着手去别人家拜访很不好意思,所以进门前手中提了一大块新鲜的牛肉和几根胡萝卜,午饭的餐桌上便因此多了“胡萝卜炖牛肉”。 本地人对于这种菜肴有着独特的烹饪方法,但夏德感觉口味依然比不上自己熟悉的女仆小姐们。 吃过了午饭,凯恩老祭司预估着前往雪山的一行人也快要回来了,便没有再带着夏德到处乱逛,而是与他一同去了凯尔托德镇北部进山的山口位置等待。 这里同样存在用以抵御野生动物,并且防止有人进行雪山捕猎的木制城墙与闸门。 夏德和老祭司便站在闸门一侧高耸的哨所上聊着天等待着一行人的回归,他自我介绍为“在旧大陆旅行的作家”,谈起了自己去过的北方城市,但没说最近连续发生大事的南方格林湖、月湾与维斯塔林地。 而凯恩老祭司对于夏德也基本不设防,当下夏德问起了哈拉尔德长老的更多情况时,他也愿意和夏德分享。 比如夏德说起了昨天见到那位戴着牛角帽的老人时,他开玩笑的问过“要不要玩一局罗德牌”,而凯恩老祭司则证明了那位长老的确是罗德牌高手,平日里也很喜欢接受外来者们的挑战。 甚至时轮城申请1八56年的“大城玩家”时,哈拉尔德长老也是出了力的。 “其实本地人一般都称呼他为‘大长老’,由五位高环的大长老组成的‘雪山大厅集会所’才是本地法图人部族真正意义上的政治核心。哈拉尔德大长老的经历也算是传奇,他出生在本地一个普通的家庭,年轻时曾经离开过这座岛到旧大陆各处游历,甚至还去过群岛王国与新大陆。 二十三岁那年回来后,由圣山赐福成为了环术士,随后经历了部族的分裂与内战、与外地人的战争、与拉格森公国的结盟,最后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这让我想起了我旅行途中认识的一位老教士,他为教会服务终身未娶,虽然只是教士,但在当地教区非常受尊敬。” 夏德便笑着说道,但凯恩老祭司却摇头: “那么哈拉尔德大长老和那位老教士可比不了,他年轻时就结过婚,而且有过三任妻子,这是他少数有瑕疵的地方。不过大长老的家庭还算美满,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中,有一个觉醒了环术士天赋,还有一个外孙女” 他迟疑了一下,心中在想这种事情是否合适说出来,于是夏德便摇头: “没关系,涉及到你们部族的秘密,也不必告诉我。” “其实也没什么秘密,大长老有一个外孙女非常有天赋,甚至可以说是五百年来这座岛上诞生的最有天赋的年轻人。如果没有意外,她有很大可能在四十岁之后成为下一任大长老,但她不愿意留在岛上,成年后基本没有在这里生活过。” “年轻人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夏德对此表示理解,凯恩老祭司扶着哨所的窗台看着外面的下山小路: “大概是这样吧,但也和她的那位很凶的老师有关。其实那姑娘出生的时候,上一代长老就有过预言,她会被太阳的辉光吸引,又会被月亮不说这些了,不过她今年可能会回来。你知道我们的万灵节吧?她可能会来参加今年的万灵节。” 昨晚哈拉尔德长老就叮嘱过他,试探一下这个外乡而来,却被雪山接纳的年轻人对于万灵节的态度。虽然现在还不至于真的找一个外乡人在万灵节上帮忙,但多些帮手总是没错的。 夏德对于万灵节的话题同样感兴趣: “我听城里人说起过万灵节的事情,到时候肯定会来看的。黑市的人告诉了我一些节日的庆祝方式,还说万灵节期间岛屿上的灵与要素的” 轰隆! 远处的巨响声盖住了夏德的后半句话,震惊的两人同时从窗口向着雪山的方向眺望,但从这里看不到任何的异常。 “雪崩吗?” 没有雪山区域生活经验的夏德问道,但凯恩老祭司的表情非常难看: “不是雪崩,听声音是从可以跟着我进山看看吗?好像是出事了。” 他没有立刻和夏德一起出发,而是先让看门的年轻人到镇子里送信,随后才和夏德一起进山。这样一来就算他们也回不来,或者这件事就是外乡的年轻人搞出来的,也会有人继续进行调查。 熟悉法图蒙斯特雪山的老祭司虽然只是低环,但在雪山中走起来的速度并不比夏德的要慢。很多看似没路的地方他却能够找到路,两人一路无话的,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便从山脚到达了山腰位置。 这的确不是雪崩,或者说如此大的声音居然也没有造成法图蒙斯特雪山的雪崩。 目的地的山洞位于雪山的坡面,离开山中开凿出的小路踩着雪爬坡时,还没等两人真的来到事故现场,夏德便感知到了强大的低语要素: “小心一些,我走前面。” 凯恩老祭司在后面指路,踩着雪靠近山腰处的山洞的时候,一个人影直接从山洞中飞了出来。十一环的哈拉尔德长老在雪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爬起身的时候右手捂住了左胸胸口,左手拄着自己长杖努力让自己稳住身体。 他直接在雪面上吐出了一口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山洞的洞口。被黑光缠绕,根本看不出剑身形体的长剑首先出现,随后冬日午后的阳光才照亮了那个持剑的中年女人。 她的面色惨白,眼睛却是纯黑色的。身高超过两米,身穿的衣服像是普通的家庭主妇,但体表皮肤下面却像是嵌入了钢板一样,有着奇异的金属色泽。 第三千二百二十五章 傀儡、月火与双剑 被黑光缠绕的魔剑即使还没被挥动,强大的低语要素便能够直接伤害到直视那光芒的人的眼睛。而当魔剑向着重伤的老人劈出致命的黑光,哈拉尔德长老甚至都无法移动,只能勉强施法想要抵挡。 但那道剑光却在雪面的飞行途中,被左侧飞来的血红色月光击碎了。 持剑的女人下意识的看向左侧山坡下的方向,但她只看到了气喘吁吁的老祭司做出了挥手施法的动作。 重伤的哈拉尔德长老也是非常惊讶的看着凯恩祭司,不明白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但就在此时—— “混沌残渣!” 用幻术隐形的夏德丢出火球的瞬间,狂暴的热浪几乎将洞口所有的积雪消融。他是在空间移动结束后的瞬间近距离丢出的火球,但那持剑的女人居然依然转身挥剑,随后有着初火力量的旋转火球,居然被那把隐匿在黑光中的长剑击碎了。 漫天火星向着四周迸溅,中年女人向前做出冲锋的动作,因为两人距离太近,她几乎以瞬移的速度直接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魔剑横劈向他的脖子,却又被骤然出现的黄金护盾挡住。 护盾在破碎的前一秒被夏德主动“引爆”,狂暴的黄金太阳力量将那女人击飞了出去,夏德也后退一步,表情严肃的看着女人手中的武器: “果然是遗物。” 刚才近距离时,他依然看不到那把长剑的具体样貌,但他已经确认了这件事应该真的与恶魔无关。 而凯恩老祭司此时也已经到达了哈拉尔德长老的身边,老人受伤颇为严重,其中最糟糕的伤势便是胸口处的剑伤: “达利和康斯坦死了.小心那把剑.” 他的提醒还未说完,交战的两人便在这雪坡上进行了第二次接触。 夏德随手劈出的月光斩击被那黑剑击碎,天使级的魔剑隔着十米的距离向前一刺,随后十三道长剑的虚影自空中凝实,一同刺向了夏德。 每一把剑的形体都很模糊,但每一把剑都像是实体。夏德没想着去试探天使级遗物的力量,向后退了一步凭空消失,当他在空中出现的同时,山洞门口的女人一个起跳,像是预计到了夏德出现位置一样在空中再次对他挥剑。 当啷一声,明黄色的月光大剑被那魔剑一击斩断,但与此同时夏德左手袖筒中钻出的黑色锁链也已经拽住了女人的手腕。 但锁链像是对她毫无影响,魔剑继续向前,在刺破夏德胸口的衣服即将接触他的皮肤之前,夏德嘭的一下散成了一群红蝶,随后重新落回到了雪面上: “为什么大罪锁” 那个女人只是傀儡,遗物才是本体。 空中的女人却没有向下坠落,她悬浮在空中,于雪山之上明亮的太阳的下方,双手高举起了手中的黑光。 低语要素此刻几乎要完全遮盖住其他三种要素,那道黑光越来越长、越来越长,直至化作了百米的长度对准下方的三人和山洞入口劈下。 “这就有些太夸张了吧?” 而如此狂暴的要素反应,即使只是出现在雪山的山腰位置,也几乎立刻触动了五神教会的警戒仪式,天使级遗物的低语反应根本遮掩不住。 甚至在那时轮城法图蒙斯特市的码头上,正准备靠岸的高档载客游轮上,有着铂金色长发,胸口还挂着一只红宝石挂坠的漂亮女士,也在此刻抬头看向了雪山的西部: “什么动静?” “小姐,你感受到什么了吗?” 她身后那位看上去有些瘦弱的白色头发的姑娘问道,这种发色不是正常发色。 “这么强的低语要素啊史黛拉,虽然我离乡多年,但雪山依然接纳我,它在告诉我这里发生的一切.看来外祖父有麻烦了。” 法图蒙斯特雪山山腰,百米长的黑色剑刃以无可匹敌的态势落下,轰隆隆的声响与雪山本体的震动,终于在雪山西坡引发了雪崩。 哈拉尔德长老和凯恩祭司因为只是在那道剑刃攻击范围的边缘,因此即使被低语要素锁定,依然还是靠着十一环术士勉强的施法逃出了攻击范围。 至于在那道剑光正中央的夏德,黑光剑刃像是戳破气泡一样的劈碎了“希顿法印”和下方的“夜幕法印”,随后便直接命中了他。 灰尘与被蒸发的雪花变成的蒸汽散去时,雪山坡面上已经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而在凹痕之中,蜷缩着翅膀的“天使石像”重新张开翅膀,双手捂脸的夏德放下手臂,在“平静姿态”的防御力量结束后,努力将涌到喉咙的那口血咽了下去。 如果不是晋升到了高环,这一击他恐怕无法像这样勉强接住,但这力量与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天使级遗物的全力一击,只是这种水平吗?如果只是这样——” 趁着烟尘与蒸汽还未完全散尽,夏德忽的将右手向上一抬,掌心中立刻迸发出了纯银色的光彩: “月火!” 那银色秘火于下一秒贯穿了傀儡女人的胸口,燃烧着的银色火焰附着在圆形伤口处的血肉上,无声的继续焚烧这具有着低语要素的躯体。 她一下从空中像是坏掉的人偶一样向下坠落,但在落在雪坡上之前又控制住身体悬浮在了近地的空中。 与此同时,大片明黄色的薄雾忽然涌现,将整个雪坡都包围了起来。奇术迷雾月潮来源于布莱妮在“月亮圣所”晋升半神时夏德从她那里吸收的力量,猝不及防之间胸口有着大洞的女人也没能立刻看穿这层迷雾,于是便被迷雾深处射来的那道银白色雷枪再次贯穿。 雷枪这次贯穿了她的腹部,三米多高的雷枪将她整个人都钉在了雪面上。 迷雾散去,刚才借着迷雾遮掩变成巨人形态的夏德也恢复了正常的体形。随着他一步步走向那女人,噼啪作响的银白雷枪逐渐消失,露出了那根将女人钉死在雪面上的黑色长杖。 最⊥新⊥小⊥说⊥在⊥⊥⊥首⊥发! 此时,银白色的雪面上浮现出了黑色的巨大圆徽,而刚才那道剑痕则笔直的贯穿了这道黑月符记。随着带有毁灭性力量的黑月符记发挥力量,那个家庭主妇打扮的中年女人,便面朝着太阳,一点点化作了齑粉随着雪山上的寒风消失不见了。 她手中那柄黑光大剑无声的落在了雪面上,夏德松了一口气,伸手一招收回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 “这么简单就结束了?这遗物的力量这么弱吗?” 此刻的他如同哈拉尔德长老一样,拄着长杖大口的喘息着。硬接那把剑全力一击后受伤的同时,他又连续使用攻击形态的月火、黑月符记这种消耗巨大的奇术,就算是他也要稍微喘几口气才能恢复过来。 但至少,就算不知道那把天使级遗物剑嗣母巢的具体特性,魔剑还是被他成功收容了。 “她”便笑着问道: 你,真的确定吗? 无声的出现在夏德背后的人影举剑动作产生的影子,此时已经铺在了夏德面前的雪面上。这一剑当然挥空,通过“拉格莱的跳跃”躲开了这一击的夏德再去看敌人,赫然发现手持那把黑光大剑的,居然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他手中的那把剑货真价实,但偏偏刚才的家庭主妇死亡时落在不远处雪面上的那把剑也依然存在: “魔剑有两把增殖吗.” 雪中的插着的大剑在此刻消失,然后凭空出现在了面色惨白、眼睛黑色的中年男人的左手中。当他握住第二把剑,他的身体便沿着中线一分为二,随后各自一半的身体又凭空补齐,变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各自拿着一模一样的天使级的魔剑。 “这遗物的特性到底是什么?” 两把魔剑同时对着夏德劈出了剑光,在他勉强用月光击碎了漆黑剑光后,持剑的男人们已经来到了他的近前,两把剑一同对他展开了进攻。 两件天使级遗物被两个疑似完全心意相通的人使用着,其效果绝对不是夏德的防御难度变成两倍那么简单。他还记得丹妮斯特和阿尔贝先生的叮嘱,不能让这遗物触碰自己的血液,也因此在两个敌人的围攻下,基本上等同于没有还手的余力。 服用了魔药后勉强恢复行动的哈拉尔德长老倒是没有过来帮忙,他也知道自己的状态很差,此时看起来像是在凯恩祭司的帮助下,正在准备着什么。 第二魔剑的出现,让剑的持有者的幻术抗性获得了极大的提升,夏德猜测他们的感知能力是共享的。 虽然夏德依然可以靠着“阿黛尔的时间静止”与“拉格莱的跳跃”勉强招架,但局势却越来越危险。他其实并非没有赢的希望,对方还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能力,如果真的冒险一下也许可以击败这两人,但问题是击败了这两人之后如果再出现第三个人乃至第四个人,他肯定是打不过的。 “问题的关键,还是那把剑的特性到底是什么。” 请:ap.xqu.ne 第三千二百二十六章 克莱尔·莱茵哈特 目前只能判断,两个人与两把剑都是真实存在的。 夏德心中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趁着自己再次用“拉格莱的跳跃”闪避,他在两柄魔剑追上来之前,用空着的左手触碰口袋里的克洛伊的冰偶。 冷意顺着左臂窜向全身,于是紧随而至的两道黑色剑光并未命中夏德的本体,而是在触碰到了那团骤然将夏德包裹起来的极冷霜意后消失不见了。 呼啸于雪山的狂风在这一瞬间变得越发刺骨,明明头顶还有着明晃晃的午后的太阳,但雪坡的此处却感受不到来自于太阳的任何的光芒。雪花纷纷扬扬的下落,奇术的使用直接改变了天象。 正准备沟通雪山,借助法图蒙斯特雪山本身的力量镇压天使级遗物的哈拉尔德长老,则因为夏德的奇术感受到了自身伤势、灵与体力正在缓慢恢复。 他抬头看向了那团遮掩住所有人视线的霜气: “还说自己不是寒冬圣歌团的人?” 克洛伊的确是因为那位冬之女神而晋升为半神,而当冷冰冰的胳膊环抱住了夏德的脖子,他又感觉在现在的雪山环境中使用克洛伊的冰之回响,可比在维斯塔林地使用要容易得多,甚至连灵的消耗都降低了不少: “难道说,这是因为在雪山召唤下雪的天气,比在林地容易吗?” 夏德没有破开自己周身的那层霜雪,这奇术他在林地用过,所以暂时不想被其他人看到。见握持魔剑的两人已经顶着寒意冲了上来,夏德先是转头看向自己肩膀处那个闭上双眼的有着恬静而温柔面庞的银发少女,随后深吸一口气。 自“龙飨仪式”中获得的奇术巨龙吐息,目前可以让夏德喷吐“神圣月光”、“衰朽之雾”和“腐败血雾”,这都是夏德本身掌握的力量。而源自于那银发娇小少女的奇术,则会让夏德的所有能量类的输出都附带“冰与雪”的力量,所以—— “吼!” 不同于刚才放射月火时的无声无息,巨龙吐息配合龙吼与冰之回响,咆哮的龙吼声响彻雪山的同时,冷白色的霜气向前喷射而出。 即使哈拉尔德长老与凯恩祭司完全不在夏德的攻击方向上,但两人还是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原来还是龙裔啊。” 而直面这“冰霜吐息”的持剑的两人当然也知道不能硬抗,只是想要闪避时发现身体已经完全僵硬,想要用空间能力跳跃时,却发现时空居然被锁定了。 毕竟冰之魔女皇帝的冷意是能够冻结时空的,克洛伊的本体虽然不在这里,但夏德此时还在开启空间稳定光环。 于是两把魔剑与两人便都被夏德吐出的寒意吞没了,等到吐息结束,捂着喉咙感觉嗓子大概哑了的夏德从风雪中走出时,那两个持剑的男人都已经变作被冻碎的尸块躺在了雪地中。 这次夏德吸取上次的教训,袖筒中飞出的两根锁链立刻射向尸块之中的两把魔剑。 但当啷两声响声后,凭空出现的水扮的独眼男人持剑弹开了大罪锁链。不过锁链在“活绳戏法”的控制下又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双腿,独眼男人当即失去了行动能力。 “月光斩击!” 血红色的月光劈向那独眼水手,但就在此时,雪地中的两把剑自动飞起挡住了夏德的月光,然后同时刺入了独眼水手的手背。 他的身体立刻分裂为了三个,三人各自持有一把魔剑,却只有最前方的那人被锁链控制。 另外两把剑向前空挥,黑色锁链应声而断被夏德收回。他表情严肃的看着三个敌人,余光瞥向哈拉尔德长老,希望老人能够速度快一些。 雪纷纷扬扬的下落,雪坡上的四个人谁都没有动。而在片刻的对峙后,速度变得更快的三人几乎是瞬间围拢到了夏德的周围,三把魔剑一同攻击的同时,舞动手中明黄色月光大剑的夏德想要用“错乱时间之刃”进行抵挡,但才不过招架了两轮,手中大剑便被三柄天使级遗物击碎。 飞向空中的他化作蝶群,紧随而至的三人这一次并不是飞行,而是化作三道黑光一下追了上来。相互碰撞几下后三道黑光融为一体,与蝶群化作的红光最后一次碰撞后,在闪电般的巨响中,夏德在空中化作人形坠落向了山脚下的森林。 黑光坠地重新变作三个一模一样的独眼水手,但他们没有去追逐夏德,而是迅速向着哈拉尔德长老和凯恩老祭司靠近。 带着夏德一同上山的老人想要迎上去,却被身后的哈拉尔德长老一把抓住: “你不行,我来。” 戴着那顶两侧装饰着牛角的奇怪棉帽的哈拉尔德长老忍着左胸口处那处剑伤,拄着自己的长杖勉强站起身,调动身体中的灵正想要进行殊死一搏,却听到身后传来了咳嗽声。 惊讶的老人转头去看,看到的不是敌人,也不是来自北国的年轻人,而是一张多年未见的熟悉面孔。 铂金色的长发呈现出一种冷调的明亮效果,二十多岁的姣好的面容上即使眉头颦起,也无法破坏那张脸的主人的美貌。 蓝天鹅绒斗篷垂坠至长靴的位置,银狐毛领簇拥着红润白皙的面庞,铅灰色羊绒高腰裙装收束出腰间的曲线,前襟则排列着三排珍珠纽扣。左手戴着蕾丝手套,右手中指上则是一枚古旧的黄金戒指。胸前悬着白桦木雕刻的挂坠中央是一颗明晃晃的红宝石,铂金色长发编成冰瀑式发辫盘在脑后,金色的眸子里流转着液态黄金般的虹膜异光。 初看她像是这座雪山一样冷峻,但仔细去看却又能够分明感受到如同太阳般的温暖。 克莱尔·莱茵哈特皱眉问道: “外祖父,你们在做什么?教会的人已经到镇子里了,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里。” 带有本地口音的土话与她那副城市上流社会姑娘的装扮很不相称,但在夏德和凯恩祭司面前一直是严肃模样的哈拉尔德长老此时已经热泪盈眶了: “克莱尔,你回来了!” 那个头高挑的,看得出来鼻梁形状和老人简直一样的姑娘,却看也不看他,而是继续盯着那三个手持长剑的独眼水手: “外祖父,叙旧的话之后再说,你还是准备一下让圣山帮忙吧。虽然你在信中说这次万灵节会有麻烦,但我可没想到才刚一下船,就遇到失控的天使级遗物——秘术阳光结晶。” 最⊥新⊥小⊥说⊥在⊥⊥⊥首⊥发! 五团明黄色的温暖光球飞到了那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漂亮姑娘的头顶,光芒迅速化作了结晶的实体,旋即近似“阳光枪”的黄金色雷霆长枪从五枚结晶球中射出,以一秒一次的频率共同向前轰击。 第一轮的五道雷霆被三把魔剑共同击碎,但击碎雷霆的同时黄金色的电光也已经残留在了剑上。紧随而来的第二轮黄金雷霆让三个人被迫放缓脚步,而当三把大剑触碰第三轮的雷霆,他们便只能将雷光拨开,因为三人的手臂上此时也已经跳跃起了电光。 那铂金色长发的姑娘微微仰头,这是略显自得的表情。但她并不认为这样就算是胜利,见时机差不多了,维持着“阳光结晶”施法的同时,右脚抬起,褐色牛皮高帮系带靴猛地踩踏雪面: “秘术炽日之矛。” 火焰自这漂亮姑娘脚下向着两侧流淌,消融了雪坡上的积雪,直至将还在对抗“阳光结晶”的三人全部圈了进去。 她的右了个响指,于是自高空之中凭空出现的三道炽热光矛自太阳的正前方坠落,并在无声之中轰击地面,滚滚热浪甚至在这雪山的半山腰制造了近似盛夏时节的感觉。 哈拉尔德长老来不及感慨许久未见的外孙女正在破坏雪山的生态,因为在三根光矛轰击的中央地带并没有三个带着眼罩的水手的身影。 有着漂亮铂金色长发的姑娘左右看了看,然后抬手当的一声挡住了骤然劈砍下来的魔剑。她的左手上只是戴着一只白色蕾丝手套,但那手套却比夏德的“月光大剑”还要坚固,这分明就是遗物。 但与此同时,她的左后方又是一人持剑出现,但向着她的后背突刺的一剑,却被突兀浮现的有着炽热温度的身影挡下了。 那同样是这位被称为克莱尔的年轻姑娘,但显然这是源自于太阳力量的分身,头发与眼瞳都是赤金色的。分身没有血液因此用双手挡下魔剑也不担心,至于右后方出现的第三剑,则被第二道由冰雪召唤而来的银发分身挡下了。 “小克莱尔虽然离家,但也没有忘记我们法图人传承的力量。” 凯恩老祭司小声对哈拉尔德长老说道。 克莱尔与自己的阳光、冰雪分身分别对抗一把魔剑,她并未显现出命环,但十一环的哈拉尔德长老分明感觉离家时只有九环的外孙女,此刻的力量已经完全不亚于自己了。 他继续沟通着雪山的力量,同时很疑惑刚才被击飞的“约翰·华生”怎么还没回来。 另外,找工作真难啊. 第三千二百二十七章 太阳与月亮 不过战局似乎也不需要那个外乡人了,冰与火的力量被出身雪山部落民,又跟随老师学习太阳力量的姑娘完全掌控。她虽然不是祭司,但在法图蒙斯特山的场地中却也拥有主场优势。当然,她主要使用的力量依然是太阳。 太阳的伟力是象征“至高”的权柄,虽然没有夏德那样精湛的控制类能力,但她本身的进攻性便足以抵消魔剑持有者们的移动速度。 分身与本体紧密配合,最终随着本体的“阳炎射线”将三个站成一排的独眼水手的脑袋洞穿,这场战斗似乎就这样结束了。 三柄魔剑落在雪中,但左眼戴着单片眼镜,看起来像是城里的钟表工匠的老人瞬间出现。 他的手中是第四把魔剑,大剑向前一挡,雪中的三把剑共同飞出,四柄大剑便一起挡下了那漂亮女士随之而来的全力一击“阳炎射线”。 克莱尔·莱茵哈特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收回分身后纵身向上一跃,躲过了出现在周围四个方向的四人共同劈砍来的黑光。 但魔剑的持有者们也紧跟着也来到了空中,漂亮女士的“烈阳火环”即使将他们向着四周推开,但她仍然必须让自己短暂的化作火光,才躲过了其中两把大剑。 重新落地后左手手套再次挡住一道黑光,右手凝冰为剑,但冰剑却顷刻间断裂。 她有些勉强的侧身闪避,长发在躲闪的动作中由铂金色化作赤红,旋即像是火焰长鞭一样将击碎了冰剑的黑光偏移向一侧。 刚才被火环推开的两人也追了上来,再次将那姑娘围在中央,在场魔剑的数量越多,持有者的力量也就越强。 四把剑再次同时从四个方向进攻,但地面骤然升起的黄金光柱包裹住女士保护住了她。黑光的第二次劈砍将那根黄金光柱也击碎了,踩着靴子的女士正想再次化作火光躲闪,余光却看到了一道银光忽的闪现。 “雷枪!” 银白雷霆洞穿了东南侧男人的胸口,随后威力不减的蒸发了东北侧男人的左手小臂。 西侧的两人立刻做出防御姿态,东侧受伤的两人则继续挥剑劈向克莱尔·莱茵哈特。但在只剩下两人的情况下,魔女可不怕他们: “奇术雷鸣波。” 挥手向前一扫,黄金雷光形成的冲击波让东侧两人险些被弹飞出去。他们向后迅速后退两步,然后迎面迎来了魔女头顶飞来的火球。 一人直接被烧成了焦炭,另一人在抵挡了一秒后被侧方飞来的雷枪轰碎了脑袋。 西侧两人中一人迅速后退,另一人在全身膨胀的同时七窍中骤然冒出了黑光。他迅速扑向了侧身面对他的魔女,却又在中途像是凝固一样停在了半空中。 血红月光将其从头顶位置一分为二,随后月光继续向前,却被最后的持剑者挡住。除了他自己手中魔剑之外,另外三把失去主人的黑光魔剑也全部飞到了他的周围,剑尖向下的缓慢围绕着他旋转。 克莱尔·莱茵哈特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转身看向了最后的敌人,但余光却关注着走到了她身边的年轻外乡人: “手段不错,那道雷枪的运用相当的纯熟,可惜不是阳光枪你早就回来了对吧?” 她这次使用的是标准的卡森里克语,而夏德当然早就回来了。 刚才战斗时胸口的徽章发烫便在提醒他某位魔女正在迅速向着这边接近,他也是因为分心才会被打飞了出去。他原本想着如果对方能解决这边的麻烦,自己就不要立刻露面,但没想到敌人真的从三个变成了四个。 “先打完再说可以吗?” 夏德压低声音回答,魔女轻轻点头,但眼神中还是有忍不住的好奇与惊讶: “当然可以,你救了外祖父,但你要解释你到底是什么,你——阳光枪!” “雷枪!” 太阳的魔女手中投掷出的黄金雷霆与夏德投掷出的银白雷霆,几乎在空中融为一体,随后一同命中了那个有着三把魔剑环绕的老人。 周身旋转着的三把黑光大剑形成了某种护盾,却仍然在魔女与夏德的力量下裂解。两道阳光枪一同命中了老人,他的身体便在雷霆中化作了焦炭。 四把魔剑受到爆炸的波及一同刺入山体之中,早有准备的夏德立刻射出大罪锁链紧紧缠绕住了四把剑的剑柄,身边的魔女更是做好了施法轰炸四把剑的准备。 明明两人从未见过,但配合起来却像是提前演练过一样。自从晋升十一阶以后,克莱尔·莱茵哈特很少有这种感觉,似乎这个不知性别的英俊年轻人的能力,和自己相当的搭配。 而非常神奇的是,夏德居然也有这种感觉。 他们都在防备着第五个敌人出现,而准备许久的哈拉尔德长老也终于开口了: “让我来吧——法图蒙斯特啊,封印它吧!” 山体在一瞬间颤动了一下,但周围分明没有地震的痕迹。庞大的灵与要素随着老人的话语而涌入他的身体,他拄着长杖脚步飞快的走向了那四把魔剑,每踏出一步就在变强一些。 只是在他越过夏德与魔女之前,空气中突兀的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缝,第五个、第六个与第七个魔剑持剑人一同出现。 夏德三人同时后退,七把魔剑在此刻彼此共鸣产生的低语要素的强度几乎达到了天使级的极限。 嗡的一声,魔剑震飞了大罪锁链,随后挡住了魔女的阳光光芒。哈拉尔德长老调动雪山短暂赋予的力量想要拦下三人,但第五个持剑人回收魔剑、第六个持剑人以自身牺牲为代价原地自爆挡住了哈拉尔德长老,第七个持剑人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骰子。 “遗物!” 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属骰子旋转着落向雪面,回收了魔剑的第五人已经带着六把黑光大剑准备撤离。夏德想要追上去,却被身边的魔女和哈拉尔德长老一同拉住。 后者只是不想让夏德向前迈步,而前者则紧握住夏德的手腕。 虽然刚才已经觉察到了这个“男人”的不对劲,但此刻直接接触之下,有着铂金色长发的姑娘还是不敢相信的又看了夏德一眼: “你到底是算了,一会儿再说。别追了,遗物生效了。” 在同伴带着六把剑离开后,独自站在雪坡上方面对着三人的第七个持剑人丢弃的那枚骰子,此刻就在他的脚下。随着骰子落地,原本因为魔女不断使用太阳的力量而被清空了近乎所有积雪的雪坡上,居然不知何时再次被厚实的积雪覆盖。 晴朗的天空在两个呼吸的时间内被乌云遮蔽了阳光,随后鹅毛大雪在骤然吹起的刺骨狂风中纷纷而落。 低语要素在周围形成了异常空间,夏德甚至感觉这里的基本规则都在受到影响而改变。哈拉尔德长老就站在两人的身后,见多识广的老人提醒道: “看我们的脚下。” 雪面上出现了连成一列的方格,每一个大概半米长宽,从三个人面前一直延伸到那个丢出了骰子的人面前,而后者的手中拿着的是唯一一把被留下的魔剑。 他是一个身上穿着破旧的棉衣,围着沾满污物的黑色围裙,肩膀上搭着粗糙的布巾的肥胖男人,这打扮分明是法图蒙斯特港口集市上的鱼贩的模样。 三个人与胖鱼贩之间的雪面上一共有30个方格,刚才夏德差一点就直接踏入了第一个方格。 “守密人级遗物无限决斗长廊,遗物发动需要选取最多不超过9个的发动目标,随后遗物使用者与目标一同开始游戏,场地也会转变为环境最恶劣的状态。 通过投掷六面骰子的方式,双方共同向着对方前进,每一个格子到达后都会有负面效果。是的,全都是负面。在双方交汇后,根据双方走过的格子数量提升或降低双方的力量,走过的格子数越多,提升越多。 最后双方必须在格子范围内,顶着所有的负面效果与力量的提升/降低进行决斗,胜者获得败者的一切。一旦游戏开始,绝对不要离开格子的范围,否则会受到所有负面效果的惩罚。” 哈拉尔德长老尽量用简单的方式说明了遗物效果: “他们是故意用一个傀儡挡住我们跟上去,那把能控制人的魔剑看来是知道打不过我们了。但遗物使用遗物,我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老人来不及感慨,又高声说道: “凯恩,去山洞里把那个昏迷的城里人和昏迷的约翰,还有达利和康斯坦的尸体带回去。教会在镇子里沟通完就会上山,你先去拦一下。” 凯恩老祭司并没有被遗物效果选中,大概是他的力量太弱了。于是他急忙跑向了山洞,哈拉尔德长老便又对夏德说道: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来帮我,我们先解决了这遗物,有什么话回去以后再说。我来介绍一下—— 克莱尔,这是外地来的约翰·华生先生,正和我一起调查那柄魔剑,他是我们的朋友;华生先生,这是我的外孙女克莱尔·莱茵哈特,因为这次万灵节返回故乡。” 太阳与月亮的古神是双子,二者并非对立而是相互吸引。而夏德过强的月亮,会格外吸引“本质”比他弱的使用太阳力量的姑娘们。 伊露娜不在此列,她是被选者不受影响,伊露娜只是单纯的看上夏德了。 第三千二百二十八章 狭路相逢 “约翰·华生?” 和嘉琳娜她们的金色眼睛不同,这位克莱尔·莱茵哈特小姐的眼睛颜色是淡金色的。她的皮肤也显得比一般的魔女还要白,再加上说是铂金色其实更像是褪色金色的头发,夏德怀疑她由于出身法图人的部落,身上所有的色彩都在向着雪山的颜色靠近。 看起来和多萝茜差不多年龄的漂亮魔女小姐狐疑的打量了一下夏德,但因为夏德的帮忙以及刚才的配合,她其实对夏德的观感相当不错。所以她只是好奇夏德的性别,对夏德没有什么恶意,甚至可以说很是有些好感: “听上去就是假名字。不过你帮了外祖父,你也是我的朋友。” 无限决斗长廊的本体其实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只是遗物本体在第四纪元不知名的时代,在某次神降事件中被捏成了一枚骰子,因此才从地点型遗物转变为了可以拿着的物体。 游戏双方就是那个鱼贩打扮的胖男人与夏德三人,不过虽然他们有三个人,一次也只能丢出一枚骰子,并且共同接受负面效果的影响。 作为游戏发起者,在这种游戏中有着相当不公平的优势,他可以率先掷骰。三人于越发昏暗的天空下小声讨论遗物特性时,当啷啷的声音便已经在头顶的空中响起了。 夏德抬头去看,只见一枚巨大的金属骰的虚影在阴云密布的空中的风雪里翻滚。那骰子就是遗物本体的投影,因为变得巨大,所以夏德看到了在骰子的“点数六”的面上,有着古代语书写的句子—— 狭路相逢勇者胜。 骰子翻滚后最终显现出了五点的结果,而此时山丘雪坡上的雪花也已经变成了暴雪。风吹着雪花如同白色的沙子一样从雪坡高处滚滚而来,那魔女于是又打了一个响指,温暖的黄色蛋壳型光盾将三人笼罩了起来。 这奇术类似于“希顿法印”,只是并非用以防御,而是用以在恶劣环境中开辟出安全的地点。也因此,即使不知道这位大魔女是谁,结合刚才的战斗,夏德也几乎可以肯定她的席位是“太阳”。 魔女们说过“月亮”是十二阶的战斗狂,“混沌”似乎生了奇怪的病所以身体一直不太好。剩下的“创造”与“太阳”她们很少聊起,但身边的莱茵哈特小姐表现的实在是太明显了。 刚才她捉住夏德的手的时候,夏德便感觉到了她是十一阶大魔女。目前夏德不知席位的魔女分别为第二席、第四席、第六席与第十一席,而克莱尔·莱茵哈特肯定不是第二或者第十一。 甚至夏德感觉她目前就在十一阶晋升十二阶的边缘,和刚认识夏德时自称“到达十一阶就是我的极限”的嘉琳娜不同,这位雪山脚下走出的魔女显然非常有天赋。 而那年轻的魔女小姐当然不知道夏德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已经知晓了这么多的情报,她的眼睛盯着前方,此时胖鱼贩已经迈步走上了雪面上的方格。 他看起来很胖,但在雪面上走起来却格外的轻盈,不过数秒时间便提着手中的魔剑迅速迈过了五格。完全停下来的那一刻,胖鱼贩背后身穿黑袍的三米高的黑影忽的在风雪中出现,手中镰刀贯穿了胖鱼贩的身体,随后那道黑影便消散在了雪中。 “直击灵魂伤害,他遇到的负面效果应该与灵魂有关。” 夏德轻声判断道,只是那胖鱼贩看上去完全不受影响。他只是魔剑的傀儡,灵魂是否受创根本影响不到傀儡本身。 而夏德说完话便看到莱茵哈特小姐轻轻点了一下头,哈拉尔德长老的面色则有些发白。夏德一开始还以为是他借用了雪山力量后,短时间内陷入了虚弱状态。但忽的想到了来自于管理员小姐与验尸官的警告,于是转头看向戴着牛角帽的老人受伤的胸口: “不会” 哈拉尔德长老摇了摇头,示意夏德不要开口说话。此时空中的骰子虚影在暴风雪的阴沉天空下迅速缩小,直至变作了凝实的小骰子落向了下方,然后被夏德身边的魔女接住。 这件遗物的暴力破解方法,就是不理会规则,顶着负面惩罚不进行游戏,但显然站在一起的三人都不这样打算。 魔女捻着骰子就要投掷,却被夏德拦住。不过夏德很绅士的没有去触碰陌生女士的手,魔女们不讲礼貌但他可是很讲礼貌的,他只是压低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说道: “让我来吧,我在节前用特殊遗物测过自己的运势,我的运气相当好。” 这游戏不算赌博,所以那位赌神给予的幸运应该用不了,但即使是这样外乡人依然认为自己的运气应该不差。 但莱茵哈特小姐却摇头: “这里是法图蒙斯特雪山,在这里雪山会让部落民出身的我们变得幸运。” 一旁的哈拉尔德长老也点头认同了这种说法,而魔女又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串紫水晶护身符,把它当做挂饰系在了腰上: “这是我从很厉害的占卜家那里买来的幸运护符,它们也能帮我抵抗一定程度的厄运,还是我来吧。” 夏德这次倒是没反对,不过他认出了莱茵哈特小姐的那串挂饰上的十多颗紫水晶,是月湾的贝拉的作品。贝拉并没有在那串护身符上刻上自己的名字,但女伯爵岁末节送给夏德的礼物就是一颗能够带来幸运的紫水晶。 那礼物只是她自己制作的炼金物品并非遗物,但也是十二阶命运大魔女的得意之作。她送礼时说过,为了制作那枚完美的紫水晶,她可是弄出来了很多残次品,而现在夏德知道那些残次品的下落了。 莱茵哈特小姐向着天空丢出了骰子,骰子再次变大,在暴风雪的天空下显现出了数字4。三人便一起向前迈步,靴子踩到第一个雪面方格时当然什么也没有发生,随后的第二与第三个雪面方格也没事,但在一同走到第四个雪面方格的瞬间,寒意仿佛直接灌入到了灵魂之中。 那种寂冷感直接让夏德打了个哆嗦,但也只是打了个哆嗦而已。这冷意比不上死亡的孤寂,也比不上克洛伊半神阶段时的纯粹。 它只是非常冷而且直接影响灵魂,所以夏德只是拍了拍衣领和肩膀上的冰渣便不再受影响了。只是此时呼吸时连鼻腔都会向外喷出白色的烟气,这足以说明温度到底降低了多少。 魔女与哈拉尔德长老当然也都感受到了那股彻骨的寒意,老祭司和夏德一样只是打了个哆嗦,胡子和眉毛都结出了冰霜,身为雪山的祭司他抵抗寒冷的本领还是很强的。 而克莱尔·莱茵哈特小姐的嘴唇立刻就白了,她轻轻哈了一口气,在小声的念咒后,温暖的光泽自然而然的从她的身体中散发了出来。这一幕不知为何,让夏德想起了小米娅在窗台上晒太阳睡午觉的时候,橘白相间的毛发被太阳照得闪闪发光时的模样。 继续轮到持剑的胖鱼贩掷骰,滚动的骰子这次在空中直接显现出了“点数6”。他继续向前,来到了第十一格的位置,踏足最后一个雪面方格时,眼眶中的两只黑色的眼睛直接变成了灰蒙蒙的色泽。 “目盲的诅咒吗?” 骰子再次于三人头顶落下,莱茵哈特小姐依然选择由她而非自己的外祖父或者陌生的不知男女的外乡人投掷骰子。不过不知是雪山的原因还是贝拉的护身符的原因,她的运气真的相当好,她同样投掷出了点数六。 “外祖父。” 向前迈步之前有些担心的看向上次吵架后便再也没见过的亲人,她也察觉到了老人身上的要素异常。 哈拉尔德长老微微摇头,夏德便主动搀扶住了他向前走。铂金色长发的姑娘稍稍松了口气,小声感谢夏德的同时,又想着如果对方是女性,自己也许可以尝试着接触一下……虽然有幻术遮掩,但夏德长得肯定很符合她的审美。 因为第一次投掷的点数是4,所以这一次他们停在了第10格的位置。三人与那持剑的鱼贩之间的格子数量只剩下9格,也许第三轮这游戏就会终局。 至于三人这次触发的诅咒—— 暴风雪中多出了一片红黑色的光影,很快那片飞舞着的蝙蝠便将无法移动的三人团团围住。三人都感觉体内的血液在不受控的向着体表渗透,莱茵哈特小姐想要施法挡住它们,但这些因为遗物力量而来的吸血蝙蝠无视了魔女的护盾与攻击,张嘴便咬向了三人。 这次的负面效果是“失血”,就和刚才的“碎魂”一样需要外来力量施加影响。但在那些蝙蝠咬向夏德之前,夏德忽的感觉曾经吞噬过吸血公爵劳艾尔的神性并燃烧那滴神性后,残留在灵魂中的力量被动激活了。 血之回响在这一刻不受控的发挥了作用,他的眼睛微微发红,于是才刚飞来的蝙蝠们便忽的像是失去了平衡感一样互相撞在了一起。它们像是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在雪面上四散着爬行,很快便全部消失不见了。 第三千二百二十九章 【阳炎射线】 “你做了什么?” 魔女问道,她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她很肯定这不是自己或者重伤的外祖父在施法。看向夏德的时候,她一下注意到了夏德眼瞳中还未退去的那道血红,心脏不知怎么的像是停跳了一秒,但在那一秒后又恢复了正常。 夏德摇摇头: “这问题很难回答,总之没有被吸血是好事这件守密人级遗物起源恐怕非常有意思,我是指这些诅咒的来源。” 骰子再次回到了胖鱼贩的手中,丢出的骰子这次只是掷出了3点的点数。他继续向前来到了第14格的位置,这样一来就算三人这次投掷出了点数6,最终14:16,双方的战斗力的强弱也不会差距太大。 莱茵哈特小姐显得有些紧张,但这位看上去冷冰冰但其实很是温暖的姑娘还是很果断的丢出了骰子。 三人一起看向头顶,转动的骰子最终停在了2上。 “没关系,运气是有起伏波动的。” 魔女有些失望,夏德便小声的低声安慰,然后顶着自上方而来的狂风搀扶着老人与她一同前进。 三人来到了第12格,这一次倒是没有风雪扑面或者蝙蝠来袭之类的异常现象出现,只是咕噜噜的声音同时从三人肚子处出现。 久违的饥饿感让夏德又想起了自己初到这个世界时的彷徨无措,哈拉尔德长老则几乎站也站不稳了,这种饥饿感对他这种重伤的人来说相当致命。 至于那位看上去和多萝茜年龄相仿的魔女小姐,她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脸红,任何有教养的姑娘都知道在陌生人面前肚子响是相当丢脸的事情。 饥饿感同样灼烧着她,但她装作毫不在意: “还剩下最后四格。” 这种饥饿感来源于遗物的诅咒,不是随便吃几块面包就能消除的。与刚才的寒冷迭加在一起,又饿又冷的双重诅咒甚至形成了相互之间的配合,灵在身体与灵魂之间的流淌变得滞涩,灵的上限被消减了三分之一,反应能力也在降低,至少莱茵哈特小姐认为这对自己的力量产生了不少的影响。 她用余光很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外祖父,自1八52年开始三年未见,老人倒是变化不大,如果不是此时受伤,他甚至看上去更加精神了。 至于那个陌生的外乡人的“男人”,他看上去倒是没怎么受到诅咒的影响,只是肚子还在连续不断的叫着。 “我唯独对饥饿的忍受能力很差。” 扶着老人的夏德小声的解释,这当然是因为当年的“血宴之主”。他夺取并融入灵魂中的第一滴神性带来的当然不仅仅是“不够!”的呼喊,“她”曾说过暴食本就是夏德的大罪,仔细想想似乎他每次陷入无法控制的饥饿,随后都会发生大事。 但好在这次的饥饿感还能控制。 骰子再次来到了持剑的胖鱼贩的手中,当那巨型金属骰的虚影在空中不断转动,连夏德都感觉到了紧张。很快那骰子便停了下来,明晃晃的四点红色凹痕证明了游戏进入最后阶段。 那一瞬间因为1八:12而带来的力量跌落感让魔女相当不适,也因此,她没能看到在黄黑双色的剑光碰撞之前,间隔四个格子的夏德与那胖鱼贩,到底是怎么碰撞到一起的。 一人向上一人向下,雪坡上下的两人狭路相逢,狂暴的风雪呼啸山间,在这荒芜雪山的半山腰雪坡之上,因为无法离开格子只能前进后退,踏入游戏的他们其实根本不存在退路。 骰子结果出现的同时夏德便已经唤出黄色的月光大剑迎向了速度比“急速魔咒”状态还要快的魔剑,遗物造成的力量跌落对他几乎没有影响,完全不考虑后退的两人当即碰撞在了一起,附着在龙鳞剑上的澄黄“月光大剑”与天使级遗物相互挥砍产生的风声,甚至比周围的暴风雪还要可怖。 傀儡并不重要,那天使级遗物本身的意识完全是不输给夏德的冷兵器格斗高手。魔剑剑术与传承自第三纪元的狩魔猎人剑技相互比拼,甚至让夏德身后的魔女都呆愣了片刻。 “快去帮忙啊!” 因为夏德的松手而坐在了雪中的老人推了一下自己的外孙女,但在她上前帮忙之前,又把自己的长杖递给了她: “别空着手,拿着这个,别被那把剑碰到。” 孩提时代就经常被当作玩具偷玩的长杖,时隔这么多年,被外祖父亲手交到手中,魔女甚至在此刻有些恍惚。她郑重的点点头,却发现胡子、眉毛与头发都已经结霜的外祖父并没有松开这长杖的另一端。 老人很严肃: “克莱尔,必须留下这一把剑,否则今天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我知道你不喜欢留在雪山脚下,我知道你想要更自由的生活,但你应该不会忘记,从小时候开始我就教给你的事情,不会忘记这座雪山对你的眷顾。 用那力量留下那把剑吧,即使你离开了这么久,圣山也不会忘记你——不要让那个龙裔的外乡人看不起我们。” 最后半句话是用纯粹的本地土话说出来的,但他不知道背对着他们的夏德其实完全听得懂。只是夏德也没心思去提醒老人自己虽然不一定是人但肯定不是龙,他此刻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面前无法后退的剑技比斗上了。 他的力量占优,但武器不占优,所以必须一边出剑一边随时修复剑刃上的裂口。至于剑技的水平,他十分庆幸魔剑如今的持有者的身高比他矮了一头,在夏德的手臂略长的情况下,他比对方的剑术低了一些也是可以弥补的事情。 藏在黑光中的长剑与澄黄色的大剑,在这雪山之中碰撞的当当当的声音几乎连成了尖锐的爆鸣声。剑风与灵化作的剑光撕裂空气与暴风雪,当手持部落传承的长杖而来的魔女顶着风雪来到夏德身后时,以她的眼睛甚至都有些看不清楚两把高速对砍的剑的轨迹: “这个外乡人到底有多强?外祖父是从哪里找到他的?” 她过去也并非没有遇到过使用剑类武器的环术士,但如此原始而狂野的剑术比斗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毕竟等级越高的环术士越倾向于隔着更远的距离施法杀人。 她很清楚以自己的水平无法参与进这样的剑斗之中,于是先是轻声施法为夏德附加上“太阳之力”“温暖身躯”“驱逐寒冷”等祝福状态,然后双手抓着古老的木杖,杖头从夏德腰间探出指向前方: “阳炎射线!” 即使被法杖增幅,这次的施法效果也不及正常水平。炽热的光流向前喷涌,却在蒸发那个胖鱼贩的双腿之前被一层黑红色的光盾挡住。 但虽然挡住了魔女的攻击,胖鱼贩还是因为短暂的分心,在两剑高速对撞时被夏德逼迫着向后后退了一步。 他留下来本就是为了断后,即使有着遗物的帮助,以一把剑挡住三个人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见到情况比预料的还要糟糕,正在出剑的胖鱼贩猛地向后一退,以半张脸被月光大剑撕裂为代价脱离了夏德的长剑的覆盖范围,然后用空间移动的手段来到了他出发的原点,也就是最尽头最上方的那块雪面方格处。 木杖释放的阳炎射线紧随而来,但被那魔剑的剑光一击粉碎。 随后胖鱼贩双手持剑,剑刃向前做出了突刺的动作。夏德对这动作再熟悉不过了,他使用光炮时也是这样做的。 即使因为担心惊扰了本地恶魔,守夜人没在身边,夏德也绝对不畏惧这样的对决: “莱茵哈特小姐,需要做到什么程度你才能留下那把剑?” 他也学着1八块方格之外,与他隔着风雪的胖鱼贩的动作,做出了持剑向前突刺的动作。 魔女轻声给出回应: “绝对不能完全消灭他,否则我担心还会有其他的魔剑出现。让他失去行动能力我和你一起来,你可以远程放射月光对吧?” “阳光也可以。” 当年从魔女残响·薇尔莉特那里学到的用手指放射阳光的奇术日光射线,其实就是莱茵哈特小姐刚才用的阳炎射线的变体。在舍弃了原本强大输出能力的同时,获得了施法加快的优点,只不过夏德通过仪式长剑守夜人施法,又几乎将那魔女秘术还原为了最原始的版本。 在今天之前,他只见过借用古代精灵王力量的戴冠艾米莉亚用过阳炎射线,但见过一次便也足够了,他基本上明白了这个秘术的所有原理。 以前的他会担心使用魔女秘术被魔女发现,但现在知识与理论水平提升,又多次用过不同能量放射类能力的他,已经可以做到将魔女秘术伪装成奇术了。 即使仪式剑不在手,世界树之杖不方便拿出,如今迎着狂风暴雪,他靠着自己就能放射阳光。 “喵呜!” 耳边似乎听到了小米娅的叫声,不过这肯定是幻听。 第三千二百三十章 封印与好感 得到了夏德答复的魔女虽然意外,但这样更好: “既然你也能使用太阳的力量,那就一起来吧。” 两人的肩膀近乎靠在了一起,准备向前突刺的龙鳞剑与雪山部族传承的法杖同样靠在了一起。在风雪帘幕之后位于雪坡高处的敌人放射出黑色的光芒的同时,在没有任何提前倒计时的情况下,长剑与法杖顶端精准的同时出现了炽热的太阳光芒: “日光射线/阳炎射线!” 耀眼的赤金色光芒甚至完全融为了一体,魔女的铂金色长发在那光中向后飘飞,而夏德的黑色外衣的衣角同样被风吹动。他笑着肆意输出自己庞大的灵,脑袋里仿佛有小米娅跑过;魔女嘴角也流露出了笑意,虽然还在面对敌人,但她真的许久都没有如此的畅快了。 就如同困倦时倒头碰到了枕头,就如同喜悦时值得分享故事的朋友与亲人都在身边。 象征着“至高之力”的太阳的力量完美融合了两人的灵,太阳与太阳结合的赤金色光芒在下一刻与魔剑喷涌而出的黑光碰撞在了一起。前者是奇迹与启迪要素的混合,而后者则是纯粹的低语要素力量。 克莱尔·莱茵哈特小姐甚至还有些惊讶,惊讶于这个刚才一直在使用冰雪与月亮力量的“男人”,在太阳力量上也有着如此出众的天赋。当然,夏德其实从未研修过太阳力量,日光射线来源于“启迪魔女之光”。至于他早已表现出的他自己都不了解的太阳的天赋.其实一部分来源于和某只金灿灿的可爱猫咪的相处。 奇迹、启迪与低语,要素的碰撞带动灵的潮汐的涌动,进而让原本就糟糕无比的暴风雪天气变得越发可怕。无声的冲击波震颤雪山,呼啸的狂风以近乎撕裂一切的态势在山中狂奔。 暂时在山脚下还未上山的城中五神教会的环术士们抬头看向山腰附近,却只是猜测这是法图人的老祭司在和人全力对抗。 金色与黑色的光芒原本沿着雪面的方格,在夏德、魔女与胖鱼贩之间的中点交接,但很快太阳的至高之力便继续向上推进,喷涌的黑光不断被压缩。 看样子是夏德两人占了优势,但站在夏德身边的魔女却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 “我一会儿还要施法控制住那把魔剑,现在灵剩余的不多了.你还能继续出力吗?” 夏德当然可以,雪山虽然不是他的家,但冬季的环境让“冬之少女”的祝福比任何时候都要活跃。如果此时用的不是龙鳞剑与阳光的力量,而是守夜人或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与月光的力量,那个持剑的胖鱼贩早就被蒸发了,只是一把魔剑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对付: “可以,你做好封印准备——三、二、一!” 并非是日光射线的威力增强,而是夏德再次张开了嘴巴。炸响的龙吼声中,血红色的月光喷涌而出,与那赤金色的阳光纠缠在一起,终于在轰隆一声巨响中,将那个已经退到了雪面方格尽头的胖鱼贩轰飞了出去。 因为都是夏德自己的力量,因此这一次日月合击无比的顺畅,他之前可从没想过还能这样施法。仔细想想之前和伊露娜合作时,太阳和月亮的力量也总是配合无间,只是夏德之前大多关注伊露娜身为被选者的力量,没有过多的注意到阳光枪与自身的搭配。 被击飞的胖鱼贩撞到了山洞旁边的岩壁,在雪面与岩石上留下了他身体形状的凹痕后才翻滚着落到了雪坡上。 于是守密人级遗物无限决斗长廊的特性结束,作为对于胜者的反馈,夏德、魔女与哈拉尔德长老都感觉自身的灵忽的增长了一大截。昏暗的天空重新出现了太阳,阴云迅速散开,但雪花依然在纷纷扬扬的下落。 手持长杖的姑娘快步跑向了还未爬起来的胖鱼贩,夏德转身想要搀扶起哈拉尔德长老,但老人摆摆手让他去帮忙,然后勉强起身在雪地中寻找起了作为遗物本体的骰子。 夏德便跟着那位太阳的魔女上前,直至此时他才有时间仔细观察对方。这位魔女久别故乡,身上几乎已经看不出本地原住民的痕迹,只有胸前的那枚中间镶嵌着红宝石的胸针还有些本地法图人的风格。 太阳的大魔女有着所有魔女的共同特征——漂亮,甚至她的漂亮有种温柔的可以照耀四方的独特感觉。铂金色的长发在夏德看来是种极淡的金色,这与斯威夫特小姐的亚麻色头发倒是很像。 雪山与太阳的力量共同铸造了她,这两种甚至可以说相互抵触的力量看起来并没有让她烦恼,反而让她拥有了别样的魅力。 十一阶大魔女的感知很强,当然也意识到了夏德若有若无的注视。不过她本身也在观察夏德,所以就没有指出夏德的失礼之处。 两人迅速来到了胖鱼贩身边,虽然已经开始清醒,但“决斗”失败造成的惩罚,即使是那把魔剑也没办法短时间内抵消。见两人走来,他还想挥剑抵抗,但已经来不及了,魔女双手持杖然后闭上了眼睛。 就和夏德第一次见到哈拉尔德长老时类似,此时的他也感受到了魔女仿佛与整座雪山融为了一体。无与伦比的强大与圣洁让她轻而易举的短暂提升到了远超自身等级的力量水平,就算她没有突破十二阶的天赋,仅靠这次经历恐怕也能够看到十二阶的道路。 那木杖底端轻轻触碰被黑光遮掩的魔剑,于是窸窸窣窣的冰层迅速包裹住了剑身。 黑光被压制,终于让魔剑本体的模样显露了出来。它的外表就是一把普通的长剑,黑色的剑身上没有太多的装饰物。只是剑柄上有一颗黑色的类似眼睛一样的宝石,当冰层蔓延到那颗宝石上的时候,胖鱼贩一下从雪中坐了起来。 但大罪锁链射出捆绑住了剑柄,魔剑嗡的震颤,也只是让锁链上的八种大罪灵符文依次闪过黝黑的光芒。窸窸窣窣的冰层继续沿着魔剑蔓延,直至完全包裹住了那把黑色大剑的其余部分。 最终遗物本身与胖鱼贩的握剑右手一起被冰封,面色有些发白的魔女这才睁开眼睛: “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夏德伸手触摸了一下一动不动的坐在雪地中的胖鱼贩: “他死了,灵魂也消失了。这把剑先是吞噬了他的灵魂,然后再去控制他的身体。” 说着他弹了一下手指,红色的月光一闪而过,将胖鱼贩的右手与冰层连接的部位斩断。 克莱尔·莱茵哈特于是小心的将被冰封的长剑捡起来捧在手上,夏德则又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白色的床单蒙住了尸体,将这具依然有着淡淡低语要素的尸体变作了玩具。 身边伸出的手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腕,但在夏德看过去之前,那只手又迅速松开。有着铂金色长发的魔女看向自己的手心,然后才注视夏德: “那么,约翰·华生,你到底是男性还是女性呢?” 虽然问题看上去严肃,但她是笑着问的,她真的感觉眼前这人很适合和自己做朋友。 最⊥新⊥小⊥说⊥在⊥⊥⊥首⊥发! 夏德的心情也很不错,在不知特性的情况下遭遇了天使级遗物,最终居然还占到了便宜,这是相当了不起的事情: “你还真是心急,这个问题非常的不礼貌,不过答案应该很明显,我自认为自己是男性,你的问题真是奇怪。” 他弯腰将尸体玩具捡起,又看向魔女捧着的那块大冰块: “与其关心我的性别,不如关心这个。这把剑的信息我了解一些,天使级遗物剑嗣母巢,或者被称为格尔莫拉的子嗣摇篮,具有高度致命、不可控且存在增殖污染风险。 现在我差不多明白‘增殖污染风险’是什么了。其他的魔剑肯定会回来找这把剑的,所以你们还要面对其他至少六把魔剑。” 他们转身走向已经找到了骰子的哈拉尔德长老,因为“决斗”胜利带来的回馈,老人此刻勉强能够靠着自己站直身体。 “你们?不包括你吗?” 铂金色的长发被山间呼啸的风吹动,她微微转头看着那笑起来很好看的男人,又好奇对方的幻术遮掩下是什么面孔。 夏德回答: “你是这座雪山山脚下的人,守护雪山是你们的职责,但我只是一个外乡的旅者。我最初是为了找人才来到了这里,如今人已经找到了,我并没有一定要和那把魔剑决战的理由——特别是这遗物给我我也不敢用,这东西还是收容了比较好。 我认为与其关心我的性别,不如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让我来帮你们处理这件事。法图人虽然存在高环的长老,但你们最近不是都在忙着万灵节的事情吗?” 克莱尔·莱茵哈特刚刚才到达岛上,她之前并不清楚夏德是怎么参与进这件事情的。但夏德说的很对,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继续参与进这件事情根本没好处。 但魔女也听得出来这个“男人”想要继续参与这件事,他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让自己留下。于是她对外乡的来客越发的好奇了,想到万灵节前部族也的确需要这样的高环术士帮忙,便承诺道: “我看你虽然也是高环术士,不过等级应该比我和外祖父的十一环稍微低一些。你对太阳的力量相当有天赋,如果你愿意帮助我们,我可以教给你一些独特的太阳奇术。再加上你在岛上活动期间,雪山脚下的部族都会给你方便,这样应该可以吧?” 她直接代表自己的外祖父做出了决定,而被夏德重新搀扶着的老人对此也没意见,他本来就想着把夏德留下来帮忙的,夏德如今已经很好的证明了他的价值。 “这个理由很不错,那么合作愉快。” 夏德原本就没打算离开,即使这件事现在看来与恶魔无关,但谁知道追查下去会发生什么。况且大魔女已经出现,他还需要考虑双方的关系。不过好在现在的他已经是高环术士了,不需要像是以前那样,担心被魔女们发现了自身的秘密。 第三千二百三十一章 感知雪山 山中的事情虽然暂时结束,但之后哈拉尔德长老还需要向教会解释这里发生了什么。一行三人暂时下山,但在靠近山脚下的凯尔托德镇时,由受伤的哈拉尔德长老独自带着那把暂时被封印的魔剑回去,不方便露面的夏德和魔女,则要在教会的人走后再去见他。 “那把魔剑造成的伤势,要如何解决?” 等到老人拄着长杖向着下山的小路走远了,那位有着铂金色长发的姑娘才问向夏德。两人站在雪林的边缘,身后是苍茫的圣山,山脚下的小镇则依稀可见。 雪还在下,夏德正在考虑今天是否能够赶回家吃晚饭: “那把魔剑只对特定人群才会发挥效果,我虽然不知道应该如何治疗,但我有办法暂时压制住那把剑留下的伤势。那原本是为了那个受伤的城里人准备的,我不太确定长老现在的情况,一会儿看看再说吧。” 克莱尔·莱茵哈特小姐轻轻点头,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德,越发感觉应该把他留下来帮忙: “那么你在岛上住在哪里呢?之后如果想要联系你,总要知道你居住的旅馆地址吧?” “我不住在旅馆里,我在城里有亲戚,对方把房子借给我了。” 就算是魔女议会的其他大魔女们,也不知道西尔维娅拥有的那座塔里的传送门的秘密,所以夏德便直接告知了维多利亚街的门牌号,随后问向她: “现在是在林子里等待,还是我们绕一圈,从另外的方向返回凯尔托德镇?我可不想站在这里聊天。” “跟我走吧,我们先回镇子里,我的学生还有一些朋友已经在镇子里等待我了。” “你这么年轻,居然还有学生?” 她莞尔一笑,被夸奖年轻不论是谁都会很高兴的: “我的确年轻,但等级可不低。哦,在出发前我需要确认一下,你应该不是我的某个无聊至极的同僚,用变形术变形后来耍我的吧?” 淡金色的眼眸微微逼近了夏德,夏德很确定的摇头: “我肯定不是你的同僚,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也对,其实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比对她们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印象都要好。我们法图人是知恩图报的,以后在岛上遇到无法处理的事情,我也能帮忙.说起来,你来本岛原本是要做什么的?总不能是为了万灵节而来的吧?” 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夏德钻进了雪林中并在前面引路,即使离乡多年,她也依然熟知这座岛上的一切,因此打算带着夏德穿过密林走路下山。 “当然不是,实际上万灵节的事情是我来到本地后从黑市那里听说的。至于我来到这里的目的.” 他飞快的在“初火”“命运的被选者”“公主与作家的命运之地”以及“恶魔”中进行了选择: “是为了追击一个敌人。那家伙多年前从德拉瑞昂北部的临冬堡市离开,我在岁末节前后才知道对方来了这里。那个敌人的特征是善于使用各种武器,而且极其好斗。我在本地听说了‘魔剑’的事情,以为刚登岛就能碰到了对方,没想到这次的事情是天使级遗物。” 走在前面引路的克莱尔仔细想了想: “我还没有离开这里的时候,没听说过你描述的人.对方很强吗?” “非常强,我说不出对方的具体等级,但那一定是个危险人物。不不,请千万不要帮我打探对方的情况,对方很警觉,如果被那家伙知道了追兵已经到了法图蒙斯特岛,说不定我这一趟就白来了呢。我在帮忙处理魔剑的事情时,会自己调查对方的动向,希望能够有结果吧。” 下山期间魔女的谈兴很高,不断的询问夏德的各种问题。夏德一开始还以为她在试探自己的身份,但后来又感觉她纯粹只是好奇。而夏德不仅说起了自己来此的目的,也说起了自己对这座岛、雪山与法图人的印象: “你们这里的名菜‘黄金烧鱼’真是难吃。六种鱼类拼成一条鱼的创意很好,但我怀疑发明这道菜的菜谱的人是玩尸体缝合的亡灵系环术士。” 魔女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虽然我应该维护自己的故乡,但我和你有一样的感觉你去过很多地方是吗?” “是的,岁末节前才刚刚拜访了威纶戴尔市,过完了节就来到这里了。” 夏德谨慎的回答着,然后询问: “那么莱茵哈特小姐这次回乡,是专门为了万灵节吗?” 这不是什么秘密,魔女也不隐瞒: “外祖父给我写信,说自1八53年开始,整个世纪的灵与潮汐的变化,让法图蒙斯特雪山也变得不再稳定。万灵节本身就有着安抚雪山的作用,去年,也就是1八54年的万灵节期间出现了一次可怕的事故,虽然被三位大长老控制住了,但经过了又一年,今年的情况恐怕会更加糟糕。” 她走在前面,但实际上也只是比夏德快出半个身位: “接到了外祖父的信件我就回来了,刚才在雪山上打了一场,又短暂的借用了雪山的力量,他说得对,今年肯定会再出事的。” 夏德便转头,越过雪白的崎岖林带看向更高处的银白雪山: “我很好奇你们感受到了什么.稍等一下。” 他停下了脚步,在魔女疑惑的目光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蹲下来用双手接触雪面下的大地。 此处依然还是雪山范围,直接接触大地意味着直接接触法图蒙斯特雪山。他尽量放开自己的感知,学着黛芙琳修女曾经说过的“万物有灵、感知世界”的灵修教团的秘法来感知雪山。 雪山是否有灵性他并不确定,但逐渐的他真的感受到了自己融入了这片山峦。这种感觉有些像是“维斯塔林地之战”的最后,他在水晶王座上与林地融为一体的感觉。 当然,此刻的他只是与这片雪山短暂接触,没办法只靠想法就去控制这里的一切。 他试图了解此处的问题,但感受到的只是很表象的现象。雪山地区灵与要素的活跃性的确非常可怕,这虽然不算是“世界灾厄”级别的大问题,但遗物和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肯定会被吸引过来。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拍了拍手站起身: “好吧,我有些高估了自己,我只能感觉到灵与要素很活跃,至少比我走过的那些城市要活跃,也许那把剑就是因此才失控的。” 然后他就看到魔女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刚才雪山居然没有拒绝你?你居然真的能够感受到?” “嗯雪山为什么会拒绝我?我也没做亵渎这里的活动啊。” 夏德疑惑的问向了她,克莱尔·莱茵哈特抿着嘴深吸了一口气,大概了解了外祖父为什么对这个陌生的外乡人这么好。但她却依然感觉很奇怪,在万灵节就要开始,自己收到信件刚刚回乡的现在,忽然就出现了一个不会触发魔女诅咒,而且还被雪山接纳的外乡人,而且对方还非常符合自己的 这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巧合,而这巧合则又让她想起了不久前在议会中,让那位命运的大魔女进行占卜时得到的结果: 克莱尔,不久之后你会遇到一个奇怪的人。是的,但对方会给你非常大的帮助,甚至有可能你欠对方的人情根本还不完,所以需要用另外的方式偿还。 什么?这次占卜的结果怎么这么细致?当然是因为我今天状态好,相信我的,克莱尔,以月湾的名义起誓,我可没有在骗你。这是肯定会发生的事情?为什么?因为已经发生过不止一遍了,你要相信占卜家的判断呢。 “贝拉说的不会就是他吧.晋升十二阶以后,占卜技艺提升的这么明显吗?所以是命运安排了这次的相遇?” 她心中想着,在她看来这是命运,但对因为各种理由而必须来到此处的夏德来说,这不过是各种必然堆积而成的“偶然”。总之,贝拉·贝琳德尔的确没有骗她。 两人说着话,先从山脚下被雪覆盖的密林中绕到了海岸边,然后从凯尔托德镇的西部码头地区进入了镇子的范围。 久违的回到故乡,镇子里的人们大多还认识她,一路上总是有人和她打招呼,并且似乎镇子里的人们都默认了她这次回来是为了万灵节的事情。 不知是出于担心被教会怀疑是魔女,亦或者只是懒得详细解释,克莱尔·莱茵哈特将身边的夏德解释为“外地认识的想要看看万灵节的朋友”,人们当然不会怀疑这种理由。 不过夏德原本以为这位大魔女的学徒和追随者们,会直接到她家中等待,但她最终带着夏德在离开码头后,来到了位于镇子高处的“鱼叉旅店”。 上午凯恩老祭司向夏德介绍镇子的时候说过,鱼叉旅店是镇子码头附近最大的旅店。 旅店有着上中下三层,但因为位于海岸山崖的山岩上面积极大,因此一楼只有部分区域用作酒馆、厨房,一楼约三分之一的区域与二楼、三楼一样都是客房。 第三千二百三十二章 魔女的教学 爬过崎岖的小路才能来到旅店近前,旅店的招牌就是两把交叉起来的鱼叉。 旅馆内部的采光很差,不过在酒馆区域,地面有三条点着火的火沟,长桌分别摆在了火沟的两侧,这样倒是保证了直面海风的旅馆内部的温度。 克莱尔·莱茵哈特的追随者们已经在这里住下了,在她带着夏德去询问那些姑娘的房间号码时,旅店老板一眼就认出了她: “克莱尔,你愿意回来了?见过哈拉尔德长老了吗?你不会还在生他的气,所以不愿意回家住吧?” “刘易斯叔叔,我家的卧室可住不下我的朋友们。她们刚才应该报了我的名字,还有这位先生也要住在这里。” 她自作主张的为夏德要了一间房间,夏德对此倒是不在意,他轻轻对老板点头: “宽敞一些的房间就可以。不需要每天打扫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让人进入。” 柜台后的大胡子男人打量了一下夏德,又看了看大长老家的姑娘,心中猜测哈拉尔德长老的心事是不是终于要解决了。 万灵节虽然是本地知名的节日,但这节日的有名程度仅限于坠星海湾地区。因此虽然传统节日将至,但旅店内也没有因此而住客爆满。 甚至因为岁末节刚过正是旅游的淡季的原因,如今鱼叉旅店中的住客非常少,夏德甚至可以随便选择房间。 克莱尔·莱茵哈特小姐自作主张的为夏德选择了和自己的追随者们邻近的房间,那是旅店三楼的东南角。这里算是整座旅店的角落,虽然每次上下楼都需要爬楼梯,但在这里就不需要担心被打扰了。 她这次返乡带来的人手并不是很多,因为目前还不知道夏德到底是什么来历,因此她并没有介绍自己所有的追随者给夏德认识,只是让夏德见了她的学徒: “约翰·华生先生,这就是我提到的学生史黛拉·拉尔森。史黛拉,这位是外祖父的朋友,北国来的旅行作家约翰·华生先生。我不清楚这位先生的来历,但可以暂时信任他。” 明明太阳的大魔女是旧大陆南方人,但这位史黛拉·拉尔森却是典型的北国人长相。 拉尔森小姐有着北国姑娘典型的高鼻梁,眼睛是绿色的,头发则是白发。这可不是正常的年轻姑娘应该有的发色,不过莱茵哈特小姐并没有向夏德解释,夏德猜测这可能是某种遗传性的疾病,毕竟她只有六环的等级,应该不至于因为奇术咒法的练习而对身体产生如此大的影响。 拉尔森小姐的个头不高,看样子是夏德接触过的所有魔女学徒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她显然也发现了夏德的“与众不同”,带着疑惑轻声向夏德用德拉瑞昂语打招呼的时候,夏德又听出了她的北境口音。 出身旧大陆南端海岛的大魔女,选择了出身旧大陆极北地区的姑娘作为学生,两人之间一定有着非常多的故事。夏德对此感到了好奇,但并没有在此时去询问。 旅馆二楼和三楼侧面都有用于观光的公共露天阳台,因为整座旅馆是在山崖上倾斜方向建造的,因此在这露天阳台上可以同时看到雪山与海岸的风景。 简单的认识了拉尔森小姐后,魔女便和夏德站在那阳台上继续聊天。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旅馆内少得可怜的住户们也不会来到这里,所以他们可以随意说任何事情。 “你不会也要住在这里吧?真的在和你的外祖父闹矛盾?” 夏德坐在公共露天阳台上放着的圆桌旁的椅子上,看着双手抓住栏杆欣赏海岸风景的魔女的背影。海风吹动她身上的斗篷,即使只看背影,她也依然有着独属于自己的魅力。 “一会儿再和外祖父商量。如果回家住,教会就会注意到我。虽然五神教会允许我们法图人存在环术士,但我不想这样暴露自己的环术士身份。” 她的语气略显惆怅: “我只是没想到,才刚回到故乡就遇到了这种事情。天使级遗物剑嗣母巢.以前听都没听说过这种遗物。” “如今那把魔剑已经暴露了踪迹,想要再抓到它并不难。我不担心那把剑,我担心那把剑后面可能还有别人。” “为什么这么想?” 有着铂金色长发的魔女转身看向他,夏德依然坐在椅子上: “长老说过很多次了,这次万灵节情况特殊,但偏偏在万灵节之前,岛上出现这种危险的天使级遗物。就算这两年以来物质世界变化很大,但天使级遗物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出现的吧?每一件天使级遗物的出现都必定有着理由,我可不信这只是单纯的意外。” 魔女淡金色的眼睛从夏德身上移向了雪山: “为了这座雪山?” “或者其他理由。” 在第九位被选者明确指向坠星海湾的当下,魔剑的出现必定有原因: “总之先收容了那把剑再说吧,这样看起来,在只出现单一一把剑的情况下,我这样的九环术士也能.” “你是九环?” 她很不礼貌的打断了夏德的话,甚至因为过于惊讶,连声音都提高了很多。说完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轻声道歉。 确认楼下没人听到以后,才又问了一遍: “你只有九环?” 淡金色的眼眸上下扫视夏德,就仿佛这样就可以看穿他的真实。 “只有?这已经是高环术士了,难道说高环术士很常见吗?” “我的意思是,你刚才表现出的战斗力以及灵的储量,你说你是九环术士?我还以为你是接近十一环的十环术士呢。或者你已经到达十一环了。” 她相当不可思议的说道,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笑意猜测道: “你一定是教会或者学院的人,你明显经受过正规的环术士教育培训。” “不,现在我不想讨论我的出身。不过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不属于任何势力,我只属于我自己。” 于是太阳的大魔女又十分感兴趣的询问: “我可不信环术士可以靠着自学到达高环。” “我虽然不属于任何势力,但我是有老师的,我的老师属于很强的势力。” 夏德这样解释道,然后将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 “我是外地人,莱茵哈特小姐,不如趁着现在有时间,和我说一说万灵节的事情吧,我对这节日的了解并不多。” 两人在鱼叉旅店的三楼阳台上聊了半个小时,夏德很明显的察觉到了克莱尔·莱茵哈特对于他这样“例外”的存在没有任何的恶意,她应该属于魔女议会中比较温和的那一派。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刚才在林地中邀请夏德时,说过可以教给夏德一些太阳方面的奇术咒法。于是在阳台上聊天时,她便主动提到了两人合作时夏德使用的“日光射线”: “这奇术与我掌握的阳炎射线非常相似,我猜测它们应该起源于相同的古代秘法。目前的时代,大部分关于太阳的奇术都来源于正神教会中的太阳教会,但太阳的力量,其实也可以根据性质分为两类,你能说出这两类吗?” 她询问道,看起来是想要考验一下夏德。坐在椅子上的夏德看着背靠护栏的魔女和她身后远处的海景,这问题很简单,伊露娜说过很多次: “一类追求太阳所代表的‘至高’,这类力量以‘阳光枪’为代表,大多以雷霆的形式发挥效果,很有名气的那位平衡的被选者,似乎就很擅长使用阳光枪。太阳教会的招牌防御类奇术希顿法印,也属于这一类。” 莱茵哈特小姐点点头,示意夏德继续说。 “另一类则追求太阳所代表的普照世界的光与热,这类力量大多数以火焰与光芒的形式发挥效果。但与黎明教会的光明神术大多发挥辅助类效果不同,太阳教会的火焰与光明神术更注重攻击性。 当然太阳也存在哺育的力量,这类力量是较为纯粹的阳光本身,大多起到治愈与驱逐诅咒的效果。虽然发挥效果的形式是光与热,但和第二类还是有些不同。” “基础知识很扎实,总结的也很全面。” 魔女再次点头: “我虽然不是教会的环术士,但同样精通太阳的力量。在至高的雷霆之路与毁灭的光焰之路中,我其实更偏向于光焰,当然,阳光枪什么的我也会,只是不常用而已。 我看你对太阳力量的天赋很不错,阳炎射线的基础你已经有了,我没必要让你学相似的奇术,我先教给你一种比较简单但很实用的奇术吧。” 见她真的想要教学,夏德也乐于学习。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以表尊敬。莱茵哈特小姐见他这种态度,对他越发满意了: “我们接下来的对手是那把魔剑,虽然你的剑术非凡,但不让其近身依然是保证安全的最好方式。在非接触的情况下让对手无法靠近自己,这是其中的关键。环术士的基础咒术‘移动物体’,在我们这样的高环术士手中虽然可以一定限度的直接将人推开,但这样消耗太大,所以我要教给你一种类似的奇术。” 最近明显感觉自己的ai作画能力在增强。 第三千二百三十三章 奇术-雷鸣波 克莱尔·莱茵哈特伸手指向了冬日午后的太阳: “以太阳‘无法靠近’‘不可直视’为特性,以其象征着的至高力量为启迪,奇术雷鸣波就此诞生。施法时向前挥出手掌,雷鸣的波纹将前方的物体、活物甚至灵体直接推开,并且对被攻击对象产生一定程度的麻痹效果。 这奇术的杀伤性不强,主要作用是‘推开对手’,当然,用以扫清危险触发陷阱也是可以的。太阳教会拥有类似效果的神术,十三环术士使用它甚至可以轻松推回海啸,移动山峰。” “我没有太阳灵符文,亵渎雷霆或者低语力量可以吗?” 夏德询问道,这都是他在四环时获得的灵符文,后者甚至是低环升华之语的一部分。 魔女想了一下: “亵渎雷霆吧。奇迹与亵渎类型的灵符文,都能让奇术的效果变得更好,毕竟这两者都与伟大者们有关。” 她将刚才吩咐学徒史黛拉·拉尔森小姐拿来的卷轴从袖筒中取出递给了夏德: “雷鸣波是标准的中环奇术,学习要求并不高,所需要的材料也不复杂,除了雷击松木之外,时轮城的黑市就能全部买到。” 雷击木夏德可以直接去找丹妮斯特要,这并不困难。于是他伸手去接那卷轴,却发现魔女并没有松手。她盯着夏德的眼睛,让夏德的影子全部映在自己的眼眸中,并很认真的问道: “你会帮助我和外祖父,收容那把魔剑对吧?” “是的,以我饲养的猫咪的名义起誓。” 严肃的表情消失,她露出了笑意: “怎么,你还养了宠物猫?看你一直一脸严肃的模样,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古板的人。” “我养了一只猫,它非常的漂亮可爱它就是我的小太阳。” 哈拉尔德长老知道两个人在鱼叉旅馆,所以等到他与教会的环术士们交涉完毕,就派人到鱼叉旅馆,让夏德和莱茵哈特小姐一起去雪山大厅见他。 上午时夏德就听凯恩老祭司说起过那里,因此对其很期待,而莱茵哈特小姐则说雪山大厅内部其实也没什么。 这次出行莱茵哈特小姐没有带上自己的年轻学徒,后者也是第一次踏上这座岛屿,魔女希望她自己先了解一下附近的情况。 两人一同在镇子里穿行,途中还发生了一件小事。差不多刚从鱼叉旅馆所在的海崖上走下来,穿过码头西侧区域进入镇子的中央部分时,从临街挂着“米铺”招牌的石头小屋里走出了一个裹着泛灰的粗麻披肩的女人。 她一下就看到了刚从门口经过的夏德,于是立刻追了上去: “先生!” 夏德转头去看,然后认出了这是昨天他去草药医生的小屋时,在院子门口遇到的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是你啊,带着你的孩子去蛇心医院了吗?” 女人有些拘谨的站在那里点头,她告诉了夏德医生已经给孩子看过了病,孩子的高烧也已经退了下去。她这次来镇子里,是想要用夏德给的看病剩下的钱买些粮食,没想到又在镇子里遇到了夏德。 她不敢去抓着夏德的手表示感谢,只能一个劲儿的用自己并不多的词汇量表达谢意。夏德对此倒是无所谓,自己帮助了别人然后得到感谢,这就足够让他满意了。 不过因为还要去见哈拉尔德长老,所以夏德也没有和女人说太多的话。很快他就告别离开,而在一旁等着他的魔女则在两人一同走远后才好奇的询问: “你给了她钱?” “昨天找那个受伤的城里人的时候,遇到她抱着孩子在等医生。我总不能直接用奇术给那孩子治疗吧? 所以我直接给了她一些硬币。当时感觉那孩子只是有些发烧,现在看来我的判断没错误。这种病可不能拖延,万一变成肺部炎症可就麻烦了。” 他诉说着“发烧”的危险性,外乡人对此有很多自己独特的见解和看法。但魔女不关注这个,她既不是医生,也不用担心自己会生这种病: “你还真是善良呢,一般来说既然找不到人,环术士应该避开普通人,大多数人不会愿意给自己找麻烦。” “在我看来这不是找麻烦。我并不是善良,我只是很喜欢被别人感谢的感觉。” 他这样说道,但魔女却认为夏德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好人而已。 两人一路来到了雪山大厅前的石桥入口处,负责日常看守这里的部族守卫们提前得到了哈拉尔德长老的通知,便让两人走过了石桥来到了那座足以称为“城堡”的雪山大厅中。 靠近以后夏德更加确信这里就是城堡,登上二十阶台阶后才进入大门,首先看到的是空旷的大厅,大厅两侧有着通往城堡周围塔楼的出入口,那里也通往城堡的外围房间。 越过大厅继续登上台阶越过又一重大门,便进入了装修的相当不错的宴会厅一样的巨大房间之中。这大厅足有五米高,只是支撑天花板的柱子就足有九根,只是如今宴会厅的长桌上什么都没有,魔女告诉夏德,万灵节的庆祝晚宴时这里会相当热闹。 接下来两人继续向内走,宴会厅后方是用来休息的房间,但这里在非节日期间是不开放的,只能由各部族的长老们和首领们使用。 沿着楼梯一路来到了三楼,旋转楼梯墙壁上的油画以及各种摆设都有不同的历史渊源。在穿过三楼的一间书房后,夏德和莱茵哈特小姐便终于在卧室里见到了躺在床上的“魔药商人”以及坐在窗台下的椅子上休息的哈拉尔德长老。 房间的壁炉上熬煮着魔药,除了夏德认识的这两人以外,还有包括凯恩祭司在内的其他三名环术士。 他们都认识莱茵哈特小姐,而且也都直接用“克莱尔”这个名字来称呼她。不过很快凯恩祭司便和另一位在壁炉前帮忙熬煮魔药的低环老祭司离开了。 留下的那位老人被莱茵哈特小姐称为“维尔达爷爷”,他和哈拉尔德长老一样都是十一环术士。这位老先生看起来也是法图人的长老,不过他的身材瘦高,戴着的也不是牛角帽而是羊角帽。 坐在椅子上的哈拉尔德长老明显状况不对劲,莱茵哈特小姐走上前施法查看他的状况,夏德则在与那位陌生的老人打过招呼后,与他一同来到了床边。 “魔药商人”紧闭双眼,身上的黑色符文比昨晚夏德见到他的时候更加的细密和复杂。夏德伸手触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发现他的皮肤出现了类似金属的触感。 低语要素在他身上显现的无比明显,“转化”正在发生,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接近无法救治的地步。 “在山洞中他再次失控,哈拉尔德斩断了他的右手变成的剑以后他才重新昏迷。然后魔剑就出现了,还好有你和小克莱尔,如果哈拉尔德真的出事,今年万灵节恐怕会出大麻烦。” 维尔达长老说道,他说的是很标准的卡森里克语: “凯恩刚才和我们说,你带来了可以暂时抑制这种转变的方法?” 夏德点点头,把今早从月湾的验尸官那里拿到的“圣血”药剂取出: “用这个试试看吧。每次使用十分之一的量淋在伤口的位置,一天一次,应该可以暂时压制这种转变。” 于是身后传来了魔女的声音: “华生先生,这种药剂你还有多少?” 哈拉尔德长老在不久前的战斗中也被魔剑所伤,而且位置还是在非常危险的胸口。显然他也属于所谓的“特殊体质”,会被那件天使级遗物的力量影响。 刚才从雪山上下来的时候他还能自己行动,此时就算饮用了高浓度圣水,坐在椅子上也已经有些快要睁不开眼了。 房间里正在熬煮的魔药其实是为他准备的,而之前前来对接这件事的教会环术士们在得知了老人的情况后,虽说一会儿会送来圣水与魔药进行帮助,但在不了解魔剑特性的情况下,本地教会也暂时没办法彻底根治这种“诅咒”。 于是原本专门为“魔药商人”准备的十天份的“圣血”在均等分为两份之后,便只能使用五天了。 不过夏德承诺会在这些魔药耗尽前弄来更多,只是阿尔贝先生当时给出十天份的量不是因为吝啬,而是因为就算是“圣血”也只能压制魔剑力量十天。 他将这些事情都告知了两位大长老与克莱尔·莱茵哈特小姐: “遗物的名称已经确定是剑嗣母巢,这消息不需要隐瞒,和本地教会说一声让他们尝试着查查资料吧。天使级遗物的出现,是需要五神教会和三大学院交换消息,这样调查起来也会更快。” “只要不要影响万灵节就好。” 伤口淋上了“圣血”后面色好了一些的哈拉尔德长老说道,然后询问夏德: “你在外地的朋友,能查到这遗物的特性是吗?就算查到了特性,想要完全治愈恐怕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以我目前的状况,能否参加万灵节很难说。” 第三千二百三十四章 “夕阳”大剑 第36章“夕阳”大剑 戴着羊角帽的维尔达长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魔药商人”因为受伤时间太长,即使此刻被压制了伤势也没能立刻苏醒。 老人嘴里叼着烟斗,但并没有点燃烟叶: “万灵节的事情总会有办法的,哈拉尔德,十一环的三位祭司即使少了你,也可以让克莱尔顶上,克莱尔不也是十一环了吗?” 魔女站在一旁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们的安排。当初与外祖父吵架远行,其实二者也没有不可化解的矛盾,如今万灵节缺少了最重要的主祭,就算别人不要求她,她也必须顶上。 “万灵节虽然重要,但到底还有些时间让我们准备,但那把魔剑的事情必须要尽快处理。从这位华生先生总结出的情况来看,那把剑恐怕有着将伤者转化为剑的本领,你们看到的七把魔剑中,应该只有一把是魔剑本体,剩下的六把都是活人转化来的。” “长老,那把剑现在被教会带走了是吗?” 克莱尔问道,维尔达长老点点头: “这种麻烦的东西留在寨子里我们也处理不了,况且谁知道其他魔剑会不会再次出现夺走它。克莱尔,最近恐怕要辛苦你了。你虽然了解万灵节,但主祭的职位要做的事情和其他人不同,你需要跟着哈拉尔德仔细学习。 还有那把剑,虽然教会说他们会处理好的,但我们也不能只靠正神教会。” “我和这位华生先生会继续调查的。” 魔女说着看向了夏德,夏德刚刚才收了报酬当然要表态: “是的,我会留下来帮忙。” “华生先生,我们也不会让你吃亏。调查期间的一切开销都由我们负担,法图人会给你最大的支持。另外这件事结束后,你会得到一份额外的报酬。我们虽然看上去穷酸,但毕竟是这里的原住民,也是有些好东西的。” 维尔达长老说完,便叫来了在外面等待的凯恩老祭司,压低声音和他说了几句话后,后者便又离开了房间。 不多时他便拿着一只小木盒回来了,盒子被递给了夏德。 “华生先生,这是订金。” 夏德看向了魔女,他已经接受了一份报酬,做一份工作拿两份工资虽然很好,但也要看看“雇主”的意思。而那有着铂金色长发的魔女则认为眼前的英俊男人很懂规矩而且一点也不贪婪,她大概猜到了那盒子里是什么,因此微微点头。 夏德这才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两件物品,一个是塞着橡木塞的小玻璃瓶,瓶子里是完全透明的液体;另一个则是牛角形状的小挂坠,看起来是骨制品。 “你已经知道了本地的雪山水很有名,但实际上真正的‘法图蒙斯特雪山水’只有我们法图人才能制作和搜集。这种独特的材料可以直接恢复灵,虽然产量不算很多,但当作订金应该足够了。” 维尔达长老说道,夏德惊奇的点点头表示感谢。教士的“天使灵药”也能恢复灵,但教士的灵药其实是提升灵的恢复速度,而根据叼着烟斗的老人的说法,他手中的“雪山水”是货真价实的直接恢复灵的材料。 除了那只粉红香精小瓶中的香水以外,他至今都没有见到过类似的东西: “法图蒙斯特雪山这么神奇吗?” “那只牛角挂坠你带在身上,雪山脚下的村寨都不会阻拦你的进入,算是身份信物。这同样是每年万灵节时制作的特殊物品,携带它在法图蒙斯特雪山及附近活动,运气会比正常状态好一些。” 哈拉尔德长老又说道,然后捂着胸口面色痛苦的咳嗽了几声。即使有“圣血”压制,受伤的伤口也依然是伤口。 照顾哈拉尔德长老的事情不需要两人操心,有了夏德提供的压制伤势的方法,他也只是行动能力和施法能力受到了影响,情况远没有那位“魔药商人”糟糕。 而夏德和克莱尔·莱茵哈特小姐的调查线索,如今除了还未苏醒的“魔药商人”以外,就只剩下教会方面的回传情报了。 这两件事都需要等,所以现在他们做不了任何事情。接下来他们又和两位长老聊了聊本地的情况,随后两位大长老想要和那铂金色长的姑娘单独说几句话,夏德便先行离开了房间。 不过他也没有走远,等到魔女重新找到他的时候,夏德正站在“雪山大厅”的庭院中,抬头望着夕阳下被照射的金灿灿的巍峨雪山。 从进入“雪山大厅”的方向是看不到这庭院的,需要从宴会大厅的侧门走出来才能来到这里。 庭院被“雪山大厅”三面围住,第四面则直接面朝雪山。此时雪已经不再下了,铺着平整的地砖的庭院地面上覆盖着薄薄的积雪,前些日子的雪花则被清扫后堆到了庭院的墙边。 除了中央的喷泉以及外围的几盏路灯和夏德不认识的雕像以外这里什么也没有,因此显得格外的空旷。 刚从宴会大厅中走出来的魔女望向夏德的身影,此刻夏德、雪山与落日几乎连成了一条线。她无法形容自己看到这一幕的感受,那个被外祖父极为看好的外乡人像是已经与此刻的风景融为了一体,似乎每次轻微的呼吸都能与冬日的风与傍晚的夕阳共振。 “他” 太阳的大魔女曾见过很多能够让自身融入世界、融入自然的人,但却没有任何一个能够与眼前的男人相比。她甚至因此恍惚了一下,夕阳的余晖让夏德身体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金边,他像是站在眼前,但又好像早已不在这里了。 铂金色的长发随着摇头的动作而摇晃,她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看着那背影开口道: “当初法图人与旧大陆来的移民们签订的第一份条约,就是在这里签字的,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等了这么久很无聊吧,你在做什么?” “不无聊,我在尝试着感知雪山,不过我承认我大概没有太多的天赋。” 夏德伸手试图抓向雪山侧面的太阳,然后叹了口气转过身: “谈完了是吗?那么有什么计划吗?继续等待消息,还是我们主动做些事情?我既然被你雇佣,那么就听你的。” 背对夕阳让他脸上的阴影与光亮的冲突变得更加明显,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不知为何在此刻跳得很快,而且日月交替的此刻,这位“约翰·华生”似乎在变得与白天不太一样了: “维尔达长老说,那个城里人明天应该就能醒,但我们不能将全部精力放到他身上,毕竟他也有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计划先做些其他事情?” “是的。离开家乡三年,这里虽然看起来没发生太多变化,但我依然需要重新适应环境。明天不安排共同的行动计划,你随意在岛上调查。明天傍晚回到这里和我碰面,我们再交换一下各自手中的情报。” 夏德点点头,他其实对这座岛依然不是很熟悉,明天正好可以继续到岛屿各处走走,比如他还未涉足的雪山北麓: “那好,所以我可以离开了吗?我住在城里,如果有事就去维多利亚大街找我。” 但魔女却又摇头,浅金色的眸子看着他: “在正式行动之前,我想要试一试你的力量。下午我们共同对抗魔剑时你表现的很出色,但我依然不了解你。我需要知道,这次的合作对象到底如何。” 这要求很合理,合作对敌毕竟不如成为对手那样更方便了解夏德的情况。 “打一场吗?在这里?” “就在这里,用静音符咒和幻术遮掩一下声光。我只想和你简单的交手,我们没必要全力战斗,也不要飞到高处。” 她这样说道,然后解下身上的斗篷随手丢到了地面上。然后踩着长靴速度不算很快的走向了夏德,符咒开始发挥效果,朦胧的幻术制造的银白雾气正在沿着地面蔓延。 夏德也很想知道这位十一阶的太阳大魔女到底有着怎样的力量,见她主动走来,他便闭上眼睛向上伸出了右手,然后仰头对着空中发出了龙吼声—— “龙语咒法·光之剑。” 阳光大剑被夏德从那片灿烂的橘红色夕阳中取出,但不同于白天时有着耀眼金色的阳光大剑。此刻的大剑剑身散发出的夕阳色彩更接近金红交织,甚至因为三月和星空已经在头顶出现了一个边角,那“阳光大剑”的橘红色剑身上,还有着星星点点的银蓝色光芒。 夏德从未使用过这种状态的“阳光大剑”,或者称其为“夕阳大剑”也可以。他的奇术龙吼记录的龙语咒法只是从光中拔剑,所以大剑呈现出这种状态并不是很奇怪。 倒是那魔女比夏德要惊讶: “太阳与月亮,白天与黑夜的光居然可以这样融合?太阳教会的招牌奇术阳光大剑,和那位传闻中‘唤神者’的月光大剑还能这样用?你比我想的更有天赋。” 第三千二百三十五章 阳光VS夜幕 因为无法解释所以夏德不打算开口,他双手握剑感受着这份奇特的力量,日与月、白天与黑夜,在这黄昏的色彩中融汇到了一处。虽然力量性质对于夏德来说也是全新,但他却感觉自己完全能够掌握这份力量: “所以,我不仅有太阳的天赋,其实也有将太阳与月亮融为一体的天赋吗?” 心中想着,大剑便直接向前横扫。 这一击模仿的是“月光斩击”,于是带着星星点点银蓝色光芒的红金交织的剑痕,以冲击波的样式在庭院中飞向了魔女。不能飞的情况下魔女无处闪避,不过她本就是为了试一试夏德的力量,也没必要闪避: “哈!” 裙子下的右脚抬起,长靴猛地踩踏地面,黄金色的波纹立刻向着周围扩散。迸溅的太阳波纹与夏德的夕阳剑痕对撞后相互湮灭,却还是让覆盖地面的积雪融化为了水汽。 水汽遮掩了视线,于是夏德的身影便在那抹浓烈的夕阳下扭曲模糊直至完全消失。知晓外乡人具有空间力量的魔女立刻支起金色护盾,下一秒那把有着夕阳色泽的大剑便从她的身后砸在了护盾上。 戴着古老金色戒指——其实就是魔女首饰——的食指伸手一指,炽热的射线直接贯穿了夏德的胸口,于是幻象就此消失。真正的夏德自魔女的右侧挥出大剑,却在最后一刻,被那有着亮金色眼睛,头发完全变成赤金色的魔女分身拦住。 分身佩戴着魔女的遗物蕾丝手套,仅凭右手便架住了夏德手中的大剑。分身的左手在此刻发光,然后一拳打向了夏德的胸前: “太阳拳!” 炽热的光芒与仿佛无穷大的力量被小巧的拳头轰出,但最终却只是与夏德挥出的右拳撞在了一起。 轰的一声爆响,魔女分身与夏德脚下的地砖同时向下凹陷。他仅凭力量就接住了这一拳,但炽热的太阳光辉被送入他的拳头后在内部引爆的力量,还是让他的右手暂时性的失去了知觉。 “其实你没必要硬接。” 没有唤出第二道冰雪力量的分身,克莱尔·莱茵哈特挥手向前一推: “看好了——雷鸣波!” 无形巨力夹杂着电光被推向了夏德,夏德架起大剑挡在身前,但在右手无法发力的情况下依然踉跄的向后倒退。站稳身体以后看到那具魔女分身以类似“献祭”的手段施法,将身体化作了炽热的火光。 而身为本体的克莱尔·莱茵哈特则伸手抓住分身献祭后化作的火光,将其握在两手之间做出了向前推动的动作。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某种能量输出类的攻击,而且因为献祭了一个分身必定力量强大。 战斗本能让夏德下意识的就要使用费莲安娜小姐传授的夜之矢,只要黑色的箭矢命中魔女手中的光团,他有信心直接破坏对方的施法。 但想到了现在并非生死决斗,他便将左手的夕阳大剑插在地面上,右手捏出法印: “夜幕法印!” 宏大的黄金光流冲击黑色的夜幕,将夜幕和夏德一同向着后方推去。 站在楼上窗口看着这一幕的维尔达长老,于是对一旁虽然受伤却依然站起来的哈拉尔德长老感慨道: “你瞧,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了不得。这样看起来,小克莱尔选择太阳的道路其实没错。如果她一直留在镇子里没有走出去,她肯定不会有现在的力量。” 受伤的老人哼了一声,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小心点,别被他们看到我们在偷看你猜他们谁会赢?克莱尔还是那个外乡人?” 叼着烟斗的老人漫不经心: “又不是生死相搏,我看那个外来的年轻人应该会主动认输。你的外孙女还稍微认真了一些,那个年轻人根本就是打着玩。哈拉尔德,我不信你没有感受到他身上那抹浓郁的月光,但你瞧他从刚才开始一直在用的又是什么?” 庭院中,墨色的夜幕在太阳光辉的冲击下一点点变得透明。直到咔嚓一声护盾完全碎裂,直面太阳冲击的夏德便向后退了一步,出现在了魔女的右前方。手中大剑散去,他笑着举手示意了一下: “不打了,我认输,九环和十一环之间果然差距太大。” 于是结束施法的魔女有些失望,她才刚刚提起兴趣。但这只是测试而已,对方既然已经认输的确没必要继续进行下去了: “夜幕法印施展的不错。” “是的,感谢那位‘唤神者’的开源,我是说奉献。这咒术目前在三大学院和正神教会流传广泛,在黑市也出现了一部分。虽然学习难度极高,但好在我的天赋勉强足够。” 对于这一点,那有着铂金色长发的姑娘倒是很赞同: “你的能力很全面,攻击手段很多,再配合空间力量,足以让你面对大多数情况。” 手中那团分身被献祭后化作的火光完全消失了: “你的身体素质远超九环术士的水平,虽然你暂时打不过我,但真的生死决斗时,我想我也不一定能够将你留住。这水平很不错,但你肯定还藏了其他的手段。” 夏德承认: “是的,我身上有几件很不错的遗物,但我这次没有拿出来。”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遗物.算了,调查魔剑期间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我不信你还会藏着。我就不送你了,明天傍晚还是在这里见面,记得如果需要帮助,可以到鱼叉旅馆找我的学生。” 她冲夏德挥了挥手,夏德便也告辞离开,很高兴今晚可以回家吃晚饭: “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也可以向维多利亚大街寄信,当然我并非随时在房子里。” 而等到他离开了雪山大厅,穿过石桥,沿着凯尔托德镇的道路穿行在镇子里的时候,魔女也已经来到了雪山大厅的高处。 她凝视着夏德的背影,回到镇子里之后虽然一直没有询问夏德的性别问题,但这并不代表她已经忘了这件事: “这到底是谁呢?” 心中想着要不要去议会里和其他魔女说一下自己的见闻,但这想法只是刚出现就被甩到了脑后,她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等到魔剑和万灵节的事情结束,他打算离开岛屿的时候,和他谈一谈魔女议会的事情,让他以后小心别的魔女吧。” 克莱尔·莱茵哈特心中做好了打算,她对这个北国来的外乡人的印象很不错,而且对方和她一样也使用太阳与冰雪的力量。所以虽然这样做是在违背议会的条例,但她还是想着隐瞒下来这个奇怪的男人的存在,以防止他被其他的魔女伤害。 夏德直到离开了凯尔托德镇才丢出了水晶鞋回到了家中,这次的落点是家中一楼。此时托贝斯克也已经进入到了黄昏的最后时刻,灿烂的冬季夕阳将一楼窗帘映的通红,夏德的心情很不错: “嘉琳娜说今晚不在这里留宿,但晚上还是会和我一起吃饭,蒂法今晚会做些什么呢?” 他揉了揉依然有些发麻的右手,带着笑意走向了门厅。猫咪蹭蹭蹭下楼的声音已经出现,前来迎接夏德归家的猫本来也很高兴,但等到夏德用左手将它抱起来的时候,那只猫忽的转头看向夏德的右手,然后不老实的乱动起来。 它一下从夏德的左手跳到了他的右侧肩膀上,然后对着夏德的右手伸出了脑袋: “喵呜” “小米娅这是什么叫声?怎么听起来很悲伤?哦,你们瞧,和夏德相处久了,就连我也能明白小米娅的猫语了。” 二楼客厅里,嘉琳娜笑着对西尔维娅和凡妮莎说道。 早晨时夏德和西尔维娅约好了今晚见,而凡妮莎则是自己过来的,想念情ng的女歌剧演员当然有权力这样做,而西尔维娅虽然遗憾不是自己一个人,但想到夏德的手段,又感觉两个人也很好。 魔女们起身去客厅门口迎接归家的夏德,然后便看到夏德安慰着有些伤心和难过的猫走了上来: “我没事,很快就恢复了,小米娅你这么难过做什么?” “你在和猫说什哦!你的右手怎么了?” 走在最前面的凡妮莎惊讶的问道,快走几步查看夏德的情况,西尔维娅和嘉琳娜也注意到了夏德的右手似乎有些不正常,便一起围拢了上来。 但其实夏德的右手已经没事了,刚才回家的时候还有些麻痹的感觉,但被看起来很担心的猫蹭了两下感觉就好多了。特别是现在,他感觉这只手已经接近恢复了正常: “别,别给我治疗,我担心你们的治疗结束前,这手自己就能完全恢复。” 他说着甚至甩了甩手,嘉琳娜于是皱眉询问道: “你今天遇到了什么?是谁伤的你?蒂法,晚饭可以开始了,你们先摆桌子。” 西尔维娅已经伸手帮夏德脱掉了外套,凡妮莎因为担心夏德所以还在捧着他的右手。 夏德便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是我自己的原因,和莱茵哈特小姐的太阳拳对了一下,我看我还是有些太大意了。明明见过伊露娜的太阳拳,还是对自己的拳头这么自信。” 第三千二百三十六章 宝石与魔女 “莱茵哈特?克莱尔她实在是太过分了,她怎么能把你” 嘉琳娜斥责到一半才感觉到不对劲,三位魔女一起看向了夏德的眼睛: “你刚才说的是克莱尔·莱茵哈特?头发颜色很浅、眼睛颜色很浅,皮肤颜色也很浅的莱茵哈特?” 看来她们私下里总是用奇怪的方式形容自己的同僚。 “是的,我今天下午遇到的她,当时把我也吓了一大跳。不过别担心,并不是我们打起来了,我接受了她的雇佣,帮她处理当地的麻烦事情。” 西尔维娅将夏德的外套挂在了衣架上,她对于夏德遇到魔女不是特别惊讶,她好奇另一件事: “这次是太阳啊但据我们所知,克莱尔应该不在坠星海湾才对。” “为了防止认错了人,你们看是这位女士对吧?” 他从身边的书架上抽出了银色的半透明书本,打开以后里面便已经出现了那位太阳的大魔女的样貌。 凡妮莎凑过去看,然后很确定的点头: “是她,看那副自傲的表情就知道是她。不过,克莱尔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要讨论的事情还有很多,所以嘉琳娜招呼大家先坐下来吃饭。凡妮莎告诉了夏德今晚她打算留宿,既然西尔维娅不介意,夏德当然也不介意。而嘉琳娜虽然今晚还有事情要住在约德尔宫,但她打算和大家吃过了晚饭再走: “拉格森公国谈判要开始了,这又是一堆麻烦事情。” 夏德去换了衣服洗了手,再回到餐厅的时候晚餐已经都摆上了桌面。 于是回到刚才的话题,三位魔女也证实了夏德此前的猜测,克莱尔·莱茵哈特的确是“太阳”的大魔女,十一阶,位列议会的第六席。 “所以,我还不认识的月亮、混沌和创造,就分属第二、第四和第十一席对吗?哦,你们说过月亮是十二阶,是我认识你们之前,希维以外议会里的第二位十二阶大魔女,所以月亮是第二席。” 夏德告诉了魔女们自己今天遇到的事情,并且一边摸着小米娅一边说着他对克莱尔·莱茵哈特的感觉: “虽然看上去冰冷,但那是个很外向的姑娘,我们在击退魔剑时配合的很不错。” 不过他对那位魔女的了解其实并不是特别深入,于是餐桌上的魔女们便帮助夏德补完了她的身份背景。 但不管是嘉琳娜、凡妮莎还是西尔维娅,她们居然都不知道克莱尔·莱茵哈特是出身于雪山脚下的法图人,她们对“太阳”的了解是从威纶戴尔开始的: “克莱尔当年在威纶戴尔王立大学攻读矿物学的博士学位,是少见的矿物学女博士。她毕业前就接过了大魔女的身份,毕业后自己成立了一家小型的矿产勘探公司,带着自己的学徒和追随者们满世界找矿。” 这是西尔维娅给予的信息,矿产勘探是需要执照与资质审核的,当年西尔维娅就帮了她一把: “注意啊,她只是做矿产勘探工作,不涉及具体的挖掘。这生意还算赚钱,但与希维家的船队、卡珊德拉婆婆的拍卖行以及我的生意是没办法相比的。” 她坐在夏德右手边,说话的时候还有些自得,毕竟她勉强也算是“白手起家”。 凡妮莎也分享起自己对那位魔女的印象: “克莱尔出现在议会里,当初也是很突然的事情。上一任太阳的大魔女有一天忽然向我们介绍了她,当时克莱尔还非常年轻,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她的具体来历。 因为她做矿产勘探的生意,所以以前也找过我帮忙。她非常有天赋,你刚才虽然说了她用到的各种手段,但其实她真正擅长的可不是那些奇术。” “她最擅长什么?” 夏德好奇的询问,小米娅就在他的右手边吃着饭,但吃几口就会看一眼夏德的右手,很显然依然记得夏德的手受伤的情况。 “宝石。她根据古代炼金术与魔女传承的符石制作体系,独创并掌握了将奇术与咒法封存在宝石中,需要的时候立刻激活使用的手段。 古代也曾有过法术卷轴甚至直接施法的魔杖之类的东西——你的世界树之杖就是类似的成果,但这些都比不上克莱尔的‘宝石技术’。施法时的简便倒是小事,关键是这相当于提前储存了自身的灵。” 嘉琳娜向来高傲,但这次却对克莱尔的天赋大加赞赏: “如果说西尔维娅的空间天赋出人意料的高,那么克莱尔在独创的宝石技术上的天赋就是无人能比。我有时甚至感觉,她其实更适合大地的席位。” 凡妮莎对此也不介意: “就如同梅根和奥黛丽其实也很适合空间的席位。” 西尔维娅眨眨眼: “我也很适合智慧的席位总之,比起在卡森里克各处乱晃取材的芙洛拉,克莱尔和她的学徒才是真正的跑遍了整个世界。从极北大冰盖到卡森里克南方,从旧大陆到新大陆,她们甚至在群岛王国待过几个月,后来因为不喜欢那边潮湿的气候才提前离开。” “我记得上次开会的时候,我们试探其他魔女的位置时,克莱尔说过她打算带人去新大陆看看那边的宝石矿的勘探进度。” 嘉琳娜歪着头看着夏德的侧脸: “所以如果不是她还有个双胞胎姊妹,那么她就是对我们所有人都说了谎。” “奥黛丽有个叫做梅根的姊妹已经让只有十三个席位的议会有了十四人,我想应该不会再出现第十五人,所以克莱尔肯定是对我们说了谎。” 凡妮莎对此很不理解: “她出身雪山下的部落民又怎么样,以前梅根那么疯我们都能忍受她,只是海岛的部落民我们肯定不会歧视。被外祖父喊回去过节,也不是无法理解的事情,为什么要和我们说谎呢?” “克莱尔肯定是隐瞒了什么让夏德和她相处一阵子,自然就知道了。” 西尔维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笑眯眯的说道。 夏德放下了刀叉,询问起了三人的意见: “我其实有事情要和你们商量一下。你们瞧,现在我已经是高环了,而且议会十三人认识了八人。我已经不需要像以前那样,遇到魔女后还隐瞒自己的身份,总是做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很” “不行!”x3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在这方面姑娘们的态度完全相同。 “我们遭遇的事情,一定也要让她遭遇一次!否则就是你偏心!不公平!” 凡妮莎态度很坚决,西尔维娅也是一样。嘉琳娜因为是第一个,没有经历过隐瞒之类的事情,但她乐于见到后来者们一个个的踏入同一个“陷阱”,这是保持优越感的方式之一: “夏德,不只是我们三个,这是大家一起的决定。如果你尊重我们,就不要说。” “可是我和那位莱茵哈特小姐,现在只是刚认识的普通朋友,我感觉你们已经默认了” “那是迟早的事情,命运?注定的轨迹?随你怎么想。” 西尔维娅的脚在桌子下蹭了一下夏德: “而且你既然知道我们是家里人,她只是普通朋友,就更应该优先满足我们的想法。夏德,你总不会为了刚认识的姑娘,就要惹得我们所有人不开心吧?这又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就算是原则性问题,你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这逻辑完全没有问题,西尔维娅再次展现了自己独特的天赋。 总之夏德暂时不会透露自己的身份以及认识其他大魔女的事情,嘉琳娜为了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还额外给了他一项任务: “你现在可以算是,隐瞒身份卧底在克莱尔身边,调查克莱尔究竟为什么向我们说谎。这可不仅是调查任务那么简单,这也是在帮助议会,很有助于帮你提升在伊莎贝拉议长面前的形象呢。” “但伊莎贝拉小姐至今都不认识我啊。” “这不也是迟早的事情吗?” 红发女公爵轻巧的说着,不过她吃过了晚饭在和夏德吻别后便带着蒂法和女仆们离开了。 留下来的凡妮莎和西尔维娅则继续介绍着克莱尔·莱茵哈特的各种情况,比如她的施法习惯,她在议会中和谁的关系比较好。夏德不认识其他大魔女之前她们对于同僚的信息守口如瓶,但夏德一旦认识了,她们恨不得直接把对方的穿衣风格都告诉夏德。 不过明天夏德不打算一大早就去法图蒙斯特岛,而是打算先去山巅祭祀场拜访黛芙琳修女,告诉她关于第五纪元的贝伦修女的事情。所以西尔维娅可以下午再来把他送到岛上,西尔维娅对此倒是没意见。 “我会尽快找到空间迷宫的入口,总感觉这几天把你当做了交通工具。” 夏德对此很是抱歉,和他一起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的黑发姑娘则是开心的笑着,她咬了一下嘴唇,然后凑到夏德耳边,在壁炉的噼啪声响的背景音中,漂亮的脸被火光映的通红。 西尔维娅小声对夏德说道: “你也可以把我当作其他的工具。” 请:.inguqiren. 第三千二百三十七章 夜间的紧急任务 说完,那漂亮的黑发魔女便将头缩回,继续笑盈盈的看着夏德,然后她便被夏德抱住然后按倒在了沙发上。 “咳咳我只是去盥洗室而已,西尔维娅,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凡妮莎抱怨的声音传来: “还有,夏德的猫就蹲在茶几上看着你们,你们连羞耻心也没有了吗?” 于是西尔维娅笑着推了一下夏德,夏德便坐起身拉住了凡妮莎的手,把她也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今晚的夜生活就此开始,小米娅被送到了衣柜的猫窝里,而魔女们与夏德的战场则直到十一点多才从客厅转移到了盥洗室,随后又从盥洗室回到了卧室。 热情的女士们尽情的享受于qing人的体贴,并用自己的吻来表达内心的感受。即使时间来到了周三的凌晨,她们依然不肯让这个夜晚就这样结束。 卧室里没有开灯,三个身影在一起。只是在某个时刻,夏德忽的停了下来: “稍等一下,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在响?” “不要停嘛。西尔维娅,夏德他不动了,你帮帮忙嘛。” 于是夏德被迫又动了起来,但他还是感觉不对: “请等一下!我真的听到声音了!” “是小米娅!” “但小米娅应该不会发出嗡嗡的震动声音。” “呀!真是的!到底是谁?” 一声响指后床头柜上的烛台亮起,西尔维娅因为光芒的出现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白皙的手臂则伸向了那桃花心木的床头柜并抓住了正在发光并微微震颤的两枚黄金戒指。 年轻姑娘很扫兴的将其中的一枚递给缩在夏德怀里满脸红晕的凡妮莎,她自己也相当不满: “议长阁下找我们有事,现在可是凌晨一点半,她自己没人陪,也不能这样打扰我们。” 说着又吻了夏德一下,夏德此时已经抱着凡妮莎坐了起来: “伊莎贝拉小姐找你们肯定是有急事,快去吧,我等你们回来。” “抱歉扫了你的兴,等我们回来以后再补偿你。” 西尔维娅于是大方的抱了夏德一下,便想要去客厅翻找自己的衣服。只是小巧的拇指触碰地毯时,又转头看到凡妮莎没动作,便对她说道: “快去换衣服啊,你总不会是想着就这样进入议会吧?或者,你想带着夏德一起去?” 而金发魔女带着一些哭腔: “就差一点了,夏德” 于是为了弥补凡妮莎耽误的时间,她们根本没时间仔细洗漱,所以只能把香水整瓶的洒在身上遮掩气味,被问起来就声称是起床时太匆忙打翻了床头的香水瓶。 总之,抱怨和不满的两位魔女就这样唱着歌从二楼走廊出发进入了议会。夏德原本以为她们最快要十分钟才能回来,但才不过五分钟,他刚刚在厨房泡好了茶,脚步声便出现在了亮着灯的客厅门口。 “出了什么事情?” 夏德踩着拖鞋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迎向了她们,西尔维娅很不高兴: “议长阁下召集了所有人,她发现克莱尔的信号消失了。议长阁下虽然无法精确追踪每个大魔女的位置,但可以知晓我们的生命信号的强弱。克莱尔无法被感应到了,议长阁下紧急召唤我们,询问我们谁知道她现在是否已经出发去了新大陆。” “什么?她不会是” “没那么严重,议长阁下说只是无法感应到克莱尔,但贝拉的占卜显示她暂时应该没事,大概率被困在某种奇怪的区域。我们暂时没说知道她现在就在法图蒙斯特岛。” 西尔维娅叹了口气: “走吧,夏德,我们和你去找她。你说过升到高环以后,水晶鞋可以让你额外带一个人进行空间移动,解决完了事情,你带着凡妮莎回来,我自己开传送门去林地里找空间迷宫吧。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把海伦和格蕾斯找来帮忙。” 满身“魔女的味道”香水味的凡妮莎相当不情愿: “只能这样了,明明今晚但毕竟是为了救援克莱尔。还有,我看到嘉琳娜传纸条给希维,希维应该会安排美人鱼们到岛屿附近侦查,如果我们有需要可以找美人鱼帮忙。卡珊德拉婆婆也去通知了黛芙琳修女,现在还不知道修女是否在祭祀场,如果她在,她应该到的比谁都快。” “为什么?因为岛上的那座蛇心医院吗?” “不,因为我们告诉了黛芙琳修女,你在第五纪元遇到了一位愿意分享力量的修女。” 凡妮莎忍着笑,然后又苦闷的抱住夏德: “克莱尔也真是的,打扰了这么好的夜晚。我们尽快回来,我还期待着下半场呢。” “凡妮莎,下半场按顺序轮到我了。” 西尔维娅立刻提醒道,但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夏德也知道情况紧急,安抚了一下对他夜晚出门不满的猫,匆忙换好了衣服以后便和魔女们一同从地下室出发。三人都有空间灵符文,于是先到达林地,又从林地通过传送门去往了位于雪山之巅的高塔。 凡妮莎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现在不是参观高塔的时候,他们很快便一同从高塔传送门来到了时轮城的维多利亚大街17号。 房间里空空荡荡,因为此时还是深夜,所以从窗外看出去街道上空无一人,沿街煤气灯的光晕在街道上制造出一片片的暖黄色光斑。法图蒙斯特岛的冬季夜晚安静而又祥和,这里看上去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夏德于是推门来到了门口台阶上,抬头向上看,教会针对城市设置的大型仪式也没有展开的迹象,所以本地应该没有出现了波及整座岛屿的大事。 “那么我们就先出发前往凯尔托德镇等等,有人来了!” 听到夏德的提醒,西尔维娅和凡妮莎闪身又回到了还没有关上的房门里,夏德向左看去,气喘吁吁的姑娘数着门牌号向着这边跑来,看到站在门口的夏德后很是惊讶,但又立刻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您是约翰·华” “出了什么事情?我正准备出门去黑市一趟,是莱茵哈特小姐找我有事吗?那位魔药商人的病情恶化了吗?” 魔女们已经从门厅躲到了楼梯后面,夏德便将那位年轻姑娘请进了房子里。对方只有五环的等级,但的确是魔女追随者。 年轻姑娘气喘吁吁的解释道: “今天晚上,我是说昨天晚上大概十点左右,雪山上传来了奇怪的爆炸声。镇子里安排人上山查看情况,小姐便也带人前去帮忙。 半个小时前进山的队伍大多都回来了,但唯独小姐她们没有回来。镇子里的长老们已经安排人进山再去找人了,史黛拉·拉尔森小姐让我来找您帮忙。” 她说的拉尔森小姐就是那位出身北境、头发白色的魔女学徒。 “拉尔森小姐没有跟着进山?” 夏德又问,年轻姑娘摇摇头: “当时拉尔森小姐被小姐安排到城里的黑市,与情报贩子接触,所以没有一起进山。” 此时西尔维娅通过心灵感应产生的声音在夏德耳边响起,夏德便在详细询问了更多细节,确认不管是“魔药商人”还是哈拉尔德长老的伤口都没有出现问题后,便让那姑娘先回去: “你回去的路上也小心一些,告诉拉尔森小姐让她不要上山,在镇子里等消息。我现在准备一下,直接进山帮你们找人。” 那姑娘于是离开了,房门关闭,西尔维娅和凡妮莎从楼梯后走来。虽然不满这么晚出门做这种事情,但她们同样关心自己的同僚,西尔维娅示意两人跟她走: “既然克莱尔是在雪山上失踪,那么找人就容易多了。我们返回我的高塔,我借用高塔的力量搜寻法图蒙斯特雪山上的空间异常地带。能够让议长阁下感应不到她,贝拉说她可能被困在特殊空间,我想高塔的搜索功能应该可以找到。还好是雪山,如果是别的位置我也没办法了。” 她打开了传送门又让三人回到了山巅,随后独自进入了塔楼最顶端的图书馆进行施法。 西尔维娅的速度很快,不到五分钟便将夏德和凡妮莎叫了进去。图书馆中央拼出来的大桌子上放着前代魔女们传下来的雪山的整体地图,西尔维娅已经将探测到的位置标注到了地图上: “最可疑的异常地点,差不多在山腰靠上的位置,我们三个从山顶下山,比从城里出发快一些。” 三人都会飞行,而且西尔维娅显然尝试过从山顶向下的路,因此在周三凌晨一点五十八分的时候,他们便已经靠近了西尔维娅标注出的位置。 法图人的寻人队伍显然还没来到这里,踩着被雪覆盖了大半的人工雕刻出的石阶,十三阶大地的魔女凡妮莎比夏德和西尔维娅更先感应到不正常的要素反应: “这里,这边的感觉有些熟悉啊” 她一跃而起飞到了台阶侧面的山崖上,沿着高耸的山崖来到了避风的雪坡上以后,三人便发现了环术士战斗的痕迹。即使山上下着雪,雪花也无法覆盖那些曾被太阳力量轰炸的区域。 而沿着战斗的痕迹追踪,他们最终在山坳的隐蔽之处,发现了一处洞口被巨大冰块堵住的山洞。 第三千二百三十八章 污秽、冰封与混沌 西尔维娅伸手感应了一下: 「内部空间状态不明,我在塔中感应到的应该就是这里。从刚才的战斗痕迹中和这里的情况来看,我们没找错地方。」 「我走在前面,你们两个小心一些。」 凡妮莎说道,在夏德手中窜出的火焰融化了那块堵门的巨大冰块后便第一个走了进去,但才刚进去就停下了脚步: 「夏德,看来我刚才的感觉没错,这里很熟悉对吧? 被呼唤出的光芒照亮了洞穴内部的情况,黑色的冰块肆意填充在岩壁四周与头顶。它们吸收着那抹亮眼的月光,却不会反射任何的光芒。 冰块内部像是有黑色的云雾在涌动,而与这些冰块连接的岩壁与雪层,也都隐隐有着漆黑的色泽。 「这是......疯狂大地?」 夏德有些惊讶,但立刻又摇摇头: 「很相似,但和正常的疯狂大地不太一样。这种污秽不算是特别强,应该不会对莱茵哈特小姐造成影响才对。稍等一下我来解决一一大地之力·治愈灵气!」 正常的泥土与花瓣被夏德洒下,小巧的泥土圣杯于是于双手之间成型,然后缓缓沉入到了脚下的地面。而随着土黄色的灵气喷发,洞穴四处冰晶中的黑色便迅速褪去。 很快,全新的圣杯重新自脚下飘出,被夏德接住以后,夏德看到了上面的符文是冰晶。 「没问题,污染祛除干净了。」 凡妮莎判断道,但西尔维娅却指出: 「洞穴里的空间异常性质依然存在,这些污染不是导致空间异常的原因。」 三个人继续向内,长长的洞穴通道基本上保持着平直。看这通道的模样似乎不是人工挖掘出来的,这里更像是正常的山体裂缝, 向内不到两百米似乎便来到了山洞的尽头,但在通道尽头被冰封的岩壁前,还躺着四位昏迷的姑娘。她们的身体大半被冰封,头发与眉毛上都结着霜,虽然还有呼吸,但显然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其中等级最高的十环的姑娘受伤最重,几乎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夏德快步走过去用「虚假的不死」帮她维持住生命,手指搭在她的额头上,渗人的寒意甚至比雪山上的雪花还要阴冷。 他缓慢释放「月火」帮她稳定伤势,凡妮莎小声介绍道: 「这些都是克莱尔的追随者,我以前见过她们。」 她和西尔维娅一起查看另外三位姑娘的状况,触碰她们身上的冰层,才能察觉到了低语要素和亵渎。不过这些冰层本身当然不会是产生要素的来源,她们应该是被某种未知的东西袭击了。 「外伤倒是容易治疗,但这股不同寻常的寒意......夏德,你来吧。」 凡妮莎也抱起了另一位姑娘,夏德便从自己胸口取出了一团金灿灿的光芒送入到了她们的身体中: 「内在之火!」 温暖的灵魂温度被送入了受到极寒影响的躯体内,缓缓驱散附带着低语要素的寒意。 在四位姑娘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以后,凡妮莎和西尔维娅才用火焰融化了覆盖她们身体的冰层。 其中重伤的十环姑与另外的七环、八环的姑娘并未因此苏醒,倒是凡妮莎抱着的九环的姑娘勉强睁开眼睛。她大概在意识模糊之中根本没看清楚是谁救了自己,只是勉强抬起手指,指向了被冰封的墙面,随后便又昏了过去。 「过去的回音!」 夏德继续施法,这种隐蔽的山洞里很少有人出现,所以他第一次尝试便直接听到了那太阳魔女的声音: 「抱歉,我没想到雪山的污染居然表现的那么直接,贸然感知雪山让污染传递到我这里.....那是什么,那块冰......不对!那是活物!是袭击!向洞穴内部撤退......”」 后面的声音便变成了一串杂音,说明袭击她们的东西具有干扰时间的特性..:::.基本上上古邪物与高等级遗物,都会影响时空。 「看起来,莱茵哈特小姐应该是一进入这洞穴,便直接被我刚才净化的污染影响了。 「她的运气这么差吗?」 接下来肯定无法带着四个昏迷的姑娘行动,不过这里的危险已经被排除。于是在施法保护与藏匿好四个人以后,夏德和魔女们便继续调查。 洞穴尽头覆盖墙面的寒冰,魔女们唤出的普通的火焰甚至都无法融化。而在夏德的火焰将其融化出一个大洞之后,西尔维娅将手贴在冰冷的墙面上,然后又在墙体上搜寻了一下,才终于明百这里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这东西。守密人级遗物一无序之墙。这遗物是典型的陷阱类遗物,只有以一定的速度触碰这面墙才会触发特性,除此之外这面墙完全与正常墙体一致,但偏偏这面墙附近非常容易发生意外跌倒之类的事情。 遗物特性具体表现为,速度超过一定数值的物体会直接从墙体穿过去,然后随机被传送到100英里以内的任何地方。被传送后的短时间内,个体本身的所有状态都呈现出‘混沌」的特性。 无法被标记、无法被追踪,甚至环术士也大概率会因此陷入短暂的失控状态。克莱尔是十一阶大魔女,受到这种遗物的影响应该不大..::..本身拥有相互对抗的两种力量的环术士,受到影响会更大。」 她想到了克莱尔同时使用冰雪与太阳的力量,但夏德还是不解: 「这是守密人级遗物,就能屏蔽议会对于魔女的探测吗?」 比西尔维娅资历更深的凡妮莎很清楚: 「这是少数几件能够影响议会力量的遗物,以前的智慧大魔女留下过对这件遗物的看法,这面墙在很久之前,很有可能本身存在于议会之中...:..先找到克莱尔再说吧。西尔维娅,有办法吗?」 空间的大魔女又感受了一下遗物的力量,肯定的点头: 「一般情况肯定没办法,但我就在这件遗物面前,而且我是空间的大魔女。还有,这面墙可不会制造寒冰,克莱尔肯定还遇到了其他东西。」 西尔维娅进行了一些简单的尝试,虽然短时间内没能立刻追踪到空间传送的痕迹,但她靠着手上的古代魔女的黄金戒指·左二,居然对这面墙产生了影响: 「我可以让下一个穿过这面墙的人,按照相同的随机移动规则,出现在克莱尔穿过这面墙后的位置,当然,前提是上一个穿墙的人真的是她。但我必须在墙外施法,无法自己用这种办法穿行,而且...:..」 「我来。」 凡妮莎很果断的说道,虽然不想让克莱尔提前知道夏德和魔女们的事情,但现在可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只可惜,西尔维娅惋惜的摇摇头: 「凡妮莎,你是十三阶,比我等级高了两阶,我没办法让你过去。」 「那就我来。」 夏德按住了凡妮莎的肩膀: 「我的各种抗性可能比你还高。而且虽然我掌握了各种力量,但我的主要体系依然是月亮,不存在相互冲突的可能性。现在是三月高悬的夜晚,这种时候我的力量最强,遗物就算对我产生了影响,也肯定比其他人都要小。 唯一的问题是,我离开后你们有办法追踪我吗?」 凡妮莎便将目己的黄金戒指递给了夏德: 「不管你去了哪里,我都能感知到我自己的戒指的位置,这是最高权限。去吧,夏德,找回克莱尔,我和西尔维娅会飞快的赶到你们身边的。」 西尔维娅简单的准备后便开始施法,在她的三声倒计时后夏德猛地向看墙面撞去,身体接触墙面后他感觉自己一脚踏空。向前一个翅超栽倒在地,迅速爬起身后便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除了海浪与风声周围很是平静,他感觉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除了轻微的恶心感之外, 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混沌」力量对自己产生的削弱。 「她」在此刻轻笑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没有削弱更好,脚下的礁石海滩与眼前黑暗的海面证明了他在海边,转身看到的法图蒙斯特雪山则说明了他依然在岛上。 低头看向手中握着的戒指,将其戴在手指上以后,这件贤者级遗物的增强效果立刻显现了出来。虽然没有夏德等级低时作用那么明显,但依然有着效果。 「不灭火印!」 虽然月印没有让姑娘们反向追踪夏德的作用,但这次夏德也只是尝试看去感应西尔维娅和凡妮莎的位置。施法相当顺利,随后再配合「强效空间感知」进行定位,他一下便知道了自己现在正在法图蒙斯特岛的北部。 虽然时轮城在岛屿南部,但岛屿北部也并非完全荒无人烟,这里存在一些渔村和镇子,只是繁荣程度没有岛屿南侧那么强。现在所在的应该是荒野海滩,但这至少不用担心战斗会波及普通人。 以西尔维娅和凡妮莎的速度几分钟内就能找过来,夏德便继续搜寻太阳的大魔女的踪迹。 这非常简单,因为他只凭肉眼就能发现痕迹,此处战斗的痕迹一路向着海岸东侧延伸,冰晶与太阳火焰燃烧引起的地面积雪融化随处可见: 「莱茵哈特小姐在和一个使用寒冰力量的东西战斗。」 第三千二百三十九章 极限救援 夏德顺着战斗痕迹沿着海岸搜寻,不多时便看到战斗痕迹一路延伸向了海中。他起身一跃便也飞了起来,在月光下的粼粼波光中向着海中飞去,但此时“她”忽的轻声提醒: 下面,沙滩里。 夏德便踩着海水降落,弯腰在沙滩中搜寻了一下,很轻易的便找到了一串紫水晶挂坠。这挂坠就是莱茵哈特小姐从贝拉那里购买的,虽然只是贝拉的练手之作,但这串挂坠也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极强的祝福物品。 只是此时挂坠上所有的紫水晶都出现了裂纹,水晶中流转的那抹紫色消失不见,这串挂坠已经失去了效果。 夏德微微皱眉,他虽然因为个人精力与天赋的原因,没有过多的涉足占卜家的领域,但和露维娅相处这么久也知道一些基础性的知识。这挂坠变成这样,大概率是帮助莱茵哈特小姐抵挡了一次来自命运的恶意攻击。 “但这样一来,她到底遇到了什么?先是被污染的雪山,又是无序的遗物和使用寒冰力量的怪物,现在连命运都来了。” 收好那串破损的挂坠继续追逐,但海水以及潮汐已经吞噬了大部分战斗的痕迹,想要在海面上搜寻魔女的踪迹比在沙滩上困难得多。但好在他很快发现近海的位置有一连串闪闪发光的高品位宝石洒落,这大概是那位魔女留下来的指路信标。 于是夏德一边飞,一边去捡那些宝石。飞出海岸线后不久,他的轨迹画了一个弧线让他重新回到了海岸上。 战斗痕迹一路向着海岸线内侧移动,夏德右手提着装满了宝石的小袋子,左手握住胸前隐约发烫的挂坠,顺着方向向前看,只看到了不远处的黑暗中凸出海平面的高耸海崖。 肉眼虽然看不到魔女战斗时的光亮,但那肯定是因为幻术的阻隔。夏德的感知已经捕捉到了灵与要素的剧烈波动,克莱尔·莱茵哈特还没有输,战斗依然在继续。 只是和夏德的看法相反,那太阳的大魔女却认为自己马上就要输了。 三月高悬于头顶,高耸巍峨的雪山在夜色中安静的矗立。夜风吹过魔女那铂金色的发丝,她此刻已经被逼退到了海崖的边缘,即使不照镜子她也清楚自己的面色一定很不好看。左侧的眉毛结着冰霜,右半边脸则像是要着火一样的涨红着。 佩戴着古代魔女的黄金戒指·左三的左手伸向前方维持着护盾,右手死死的压住左手不让它颤抖。而在她的面前,那个怪异的人形冰雕还在靠近,让内心变得空洞的极寒已经让整片海崖表面覆盖起了冰霜。 这种程度的寒意是这位魔女也没见过的,这不仅仅是温度极寒,那是更可怕的力量。她此刻无心去思索对方到底是什么,体内接近失控的灵已经让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夜晚十点雪山上发生了爆炸,随后她带着四位追随者上山调查情况。因为毫无线索,因此让自己勾连雪山来感知灵的变化。寻找踪迹与黑色寒冰构成的雪人军团战斗,将其击溃后虽然来到了山洞,却也因为意识一直勾连着雪山,而在找到那处山洞以后莫名其妙的反而被污染了。 那污染一开始并不严重,带着追随者们进入山洞内部想要追寻源头,却又在山洞内部刚好遇到了克制她太阳力量的诡异冰雕。 雪山的污染大概率是雪山自己的问题,但山洞深处的诡异冰雕却绝对不是雪山的产物,甚至绝对不是法图蒙斯特岛本身的产物。原本她占了上风,但为了救援自己的追随者被那冰雕击飞,撞到墙壁以后才察觉到了那是刚好可以影响她的遗物。 四位追随者如今不知情况如何,就连她自己此刻也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原本身上携带着的宝石还能让她有机会绝对反击,但刚才在海中战斗的时候,随着紫水晶挂坠的碎裂,装着宝石的口袋不知何时出现了大洞,于是携带的宝石们便在不知不觉中全部落进了海中。 正常状况下就算遇到这种不知来由的怪物,身为十一阶太阳大魔女的她也不可能被逼到现在这种境地。甚至如果现在不是夜晚而是白天,情况也不会变成这样。 似乎从上山开始,她所做的每个决定都象征着最坏的运气。而这么多的“厄运”累积起来,才变成了如今的情况: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我的运气真的这么差吗?” 因为过度消耗灵,甚至双眼的淡金色都在向着纯金色转变。黄金太阳护盾在冰塑人形的寒意逼迫下光芒越来越弱,而魔女也在这个过程中继续后退,直至真正来到了海崖边缘。 脚下便是海水击打礁石的声响,从这里跳下去对于十一阶大魔女来说不可能构成威胁。但一旦来到水域的战斗环境,克莱尔·莱茵哈特知道自己会败的更快: “也不知道议长是否注意到了我的情况不对劲您今晚一定要熬夜看书啊。” 藏在袖子里的最后两颗宝石被滑到了手心里,血色的红宝石率先破碎,于是面前架起的黄金护盾继续勉强维持着。 而那枚靛蓝色的蓝宝石,克莱尔·莱茵哈特实在是不想使用。那是老师的遗物,是她与上一任太阳的大魔女共同开发“宝石技术”时,老师制作的第一枚也是最后一枚宝石。这枚宝石可以让她破格使用标准十二阶的“阳光枪”,这大概率让她可以得到逃跑的机会,但. 支撑护盾的左手受到的压力骤然减轻,那冰塑人形似乎一下放弃了向前继续走。魔女正惊奇对方想要做什么,又忽的听到咔嚓一声巨响,随后海崖的边缘直接崩裂了: “原来是这样” 她攥着那颗蓝宝石,与碎石和泥土一起坠向下方漆黑的大海。 头发在急速坠落中已经散开,脸向上首先看到的不是故乡的星空与月亮,而是那个冰塑人形化作一道霜气急速追来,并在她的上方五米处重新变回实体——离得更近有被魔女反击的可能性。 冰矛出现在那冰雕手中,然后对准她的心脏精准的位置刺来。 克莱尔·莱茵哈特在这一刻想到了很多事情,她在心中对老师说了一声抱歉,正想要捏碎那枚蓝宝石,却没想到左手因为过度施法而僵硬,于是那枚蓝宝石居然脱手滑出: “今晚还能更倒霉吗?” 冰矛已经来到了近前,寒意甚至隔着空气便已经刺激心脏。生死一瞬魔女完全穷途末路,但谁也没有注意到了那雪山在月光下居然开始微微发光,像是在准备着什么。但立刻雪山上弥散着的奇异光芒便消失了,因为—— “吼!” 夏德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正在下坠的魔女的正上方,他的后背挡在了魔女的身前,脸向上双手抓住了向下刺来的冰矛,龙吼声中银白色月光喷吐而出,轰碎了那冰雕的小半个身体。 咔嚓一下冰矛折断,夏德与下方的魔女一同落向海面,但在入水的最后一刻他拉着那魔女重新飞了起来。空间扭动二人共同消失,然后一起落回到了边缘断裂的霜冻海崖上。 瑟瑟发抖的魔女这才看清楚了是谁救了自己,刚才那一刻的恐慌还未退去,她的脑袋依然有些不清楚。眼睛看向月光下的男人,即使被幻术遮掩,但脸部的轮廓在月光下依然清晰可见。 夏德的左手放在她的后背,帮她引导体内躁动着的灵,而右手则在自己的胸前攥着那根断掉的冰矛。他的嘴角正在因为疼痛而略微抽搐,心脏依然在剧烈跳动的克莱尔·莱茵哈特这才看到,那根冰矛的尖端已经刺入了夏德的心脏位置: “你” 说不清的恐慌涌上心头,她想要伸手,但夏德只是眉头一皱,便直接拔出了那根坚冰并丢向一旁。 当啷啷的声音在海崖上响起,而残留在胸口的霜气依然没有散去。只是这霜气与混乱的要素虽然让胸口很疼,但在心脏位置造成的伤势却完全不值一提。 奇术石之心让夏德的心脏不再是致命位置,初火的温度则正在消融了那股渗人的寒意。 魔女伸手想要查看他的伤口,拨开衣服看到的却是左胸的皮肤上虽然出现了洞口,但血液没有流淌,那伤口周围的白霜迅速退去的同时,伤口本身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她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耳朵立刻就红了。但她又看到以那伤势为中心,在霜气退去之后,夏德皮肤表面的火红色裂痕正逐渐向着全身蔓延。炽热的火焰甚至让太阳的大魔女都感觉到了烫手,那是不同于太阳的另一种火,那是他灵魂的温度。 “我没事,是你的学生派人找我来帮忙的。” 夏德小心的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到处乱摸的莱茵哈特小姐放到地面上,她的情况依然有些糟糕,但现在不是完全进行治疗的时候。 说完了话,他敞开着前襟站起身,看向那个刚才被月火轰碎了一小半身体,但此刻已经恢复如初的冰雕人形。 夜晚的寒风让他全身逸散着赤红色火焰向后拖拽,细密的皴裂遍布皮肤与衣服。衣摆与发梢飘落的火星在月夜下像是飘散的萤火虫,却又像是极限燃烧的篝火在展现自己的暴烈。 恍惚间魔女居然明白了这火焰与太阳光辉的区别,这是持续燃烧直至焚尽整个世界的火焰,这是最为古老最为原始的那一缕火焰: 第三千二百四十章 无心虫 躺在夏德身后的姑娘不仅能够看到夏德,也能够看到月色下那尊冰雕的状态与战斗刚刚开始时完全一样。她知道这东西有多么诡异,虽然夏德刚才救了她,但这并不代表那个冰雕是他能够对付的: “小心,它.” “我知道,是无心魔人(2八55章)。” 维持着“初火余烬”状态的夏德皱着眉说出了那东西的名字,面色相当严肃: “真是没想到,自学院破败之后过去了这么多年,我居然又遇到了你这种东西。” 冰塑的人形似乎没有开口说话的能力,但曾在灰烬河谷与狼人姑娘、绿龙女仆和伊露娜一起撞见过无心魔人的夏德,很清楚这是什么。 无心魔人由上古邪物无心虫寄宿产生,这种怪异的虫子可以通过寄宿某个个体,将其转化为类元素状态,而个体的伤亡完全不影响那种虫子的本体。异树学院时这种邪物就曾冰封了学院水域以及水下的一整座塔,最后被绿龙与月光龙联合喷吐,再加上伊露娜在一旁的威胁才被迫退走。 当初还在维斯塔林地中冒险的夏德,就曾经猜测过自己也会在林地中遇到无心魔人,甚至猜测这就是当初对应“地风水火”中“水”的邪物。 但灰烬河谷的故事结束后,它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夏德反而是在雪山脚下遇到了它。 不过也正因为去年秋季夏德一直在防备这东西,所以灰烬河谷的冒险结束后他调查过这种邪物的资料。维尔德小姐拥有关于其的知识,甚至异树学院的藏书中也记载过这东西。 “爱德华兹之眼!” 双眼闪过了一抹血光,原本作用只是“观察血肉组织是否经历过人体改造”的奇术,在面对被转化为类元素生命的冰雕时,直接帮夏德标记出了那冰雕中的邪物本体的位置。 冰雕右腿踝关节处的那一抹黝黑代表着的就是无心虫的本体,而那冰雕似乎意识到了夏德一眼便看出了它的本体位置,于是位于踝关节的黝黑迅速向着冰雕的胸口位置转移。 旋转的火球自夏德右手升腾而起,它带来的狂暴的热量形成的热浪,甚至让地面的魔女都感觉到了燥热感。但那火球的色泽并不明亮,反而有种阴沉沉的感觉。 凡妮莎和西尔维娅很不满今晚被打断,夏德虽然没说出口,但他其实也相当不满。如果能够在自家抱着两个心爱的姑娘睡觉,谁也不愿意在隆冬时节跑到偏僻的海岛吹海风。 这不满和愤怒肯定不能针对今晚很倒霉,即使是现在还躺在霜冻海崖上的莱茵哈特小姐,所以眼前的冰雕就是夏德愤怒的发泄对象。而修女在死亡之中创造出的奇术混沌残渣,本身就是初火的暴烈与死亡的寂冷结合而成的产物。 毕竟当初她去往死亡里感悟力量,就是因为夏德从魔女布洛克与修女布洛克那里 “混沌残渣!” 盛怒之下那火焰的光芒比任何一次都要内敛,黑红色的火焰对准冰雕抛出,它想要化作寒意飞走却又感觉奇异的火焰已经完全锁定了它。 于是霜意结成了冰盾挡在了前方,但那冰盾在原初之火面前顷刻之间便融化为了沸水。火球吞没了冰雕,轰隆的爆炸声中海崖再次剧烈震颤,好在这次海崖没有断裂。 烟尘与水蒸气阻隔了视线,冰霜寒气便直接从水蒸气中飞向了夜空。它并非打不过夏德,夏德当然也没有信心正面击败对方,但在面对原初之火时,种族传承的本能还是让那邪物选择离开。 夏德原本也放弃了追逐,正想转身查看莱茵哈特小姐的状况,却听到“咚”的一声,遁走的寒意在夜空中撞上了无形的屏障后消失,紧接着又从大海的方向飞来,继续向着岛屿方向飞去后,咚的一声消失后,再次从海面方向飞来。 “是无界之瓶!西尔维娅来了。” 虽然他不知道黑发姑娘在打什么主意,但既然西尔维娅拦住了对方逃跑,肯定就有将其彻底留下的方法。 夏德见状对准天空握紧拳头,在白银长枪出现的一瞬向上猛地投掷: “雷枪!月光斩击!月光轮!” 银白的雷霆、弧形的血红光刃与嗡嗡作响的明黄色光轮一起飞向了空中,霜意想要躲闪,但立刻又像是身体变重一样向下坠落。 十三阶大地的魔女骤然施加的重力领域,逼迫它变回了人形去挡住这些攻击。保持着“初火余烬”状态的夏德正想跃起飞向天空,却看到夜空下火光一闪,随后戴着银色眼罩的修女便直接出现在了那冰雕的身后。 阴燃着火星的灰烬大剑贯穿了它的胸口,冰雕的头颅缓缓向后转动想要看清楚身后是谁,但它的整个身体却在此刻被原初之火完全吞没。 无心虫自冰雕右脚下方出现的孔洞中向下坠落,想要借着夜色逃跑。但那漆黑的虫子在地面的阴影中蠕动了两下后,便注意到月色下两道修长的影子正在面前等待着它。 十三环命环与十一环命环已经在大魔女们身后显现并做好了准备,而在那虫子的后方,面色清冷的修女一言不发的落了下来,左手提着燃火的灰烬大剑,右手则是飘散着灰雾的暗金色镰刀。 “这下就没事了。” 海崖上的夏德看到这一幕才松了一口气,事情既然解决,他便藏起了左手上的戒指,然后将刚才被放到地面上的莱茵哈特小姐搀扶起来: “有人来帮我们了,你还清醒吗?能看到这是几根手指吗?” 他很是担心问道,那魔女亮金色的眼睛有些虚弱的看着他。因为距离过远,她没有看到是谁来了,眼神中复杂的含义夏德也读不懂,但那至少不是敌意: “不用测试,我还没昏过去只是有些冷.” “没关系——内在之火。” 温暖的金色光芒被夏德取出按在了她的.左手上,魔女猛地打了一个哆嗦,又虚弱的说着: “热,太热了。” “抱歉啊,我可不是要占你便宜。” 他又捧起了莱茵哈特小姐的右手,轻轻对其吐出一口气: 最⊥新⊥小⊥说⊥在⊥⊥⊥首⊥发! “克洛伊的寒冰吐息。” 她所感觉到的冷与热,其实都只是体内的灵与要素的失调造成的影响。因此夏德在暂时压制住她的体温异常后,又从口袋里翻找出了一瓶圣水、一瓶精灵们用以调和自身灵的魔药和一瓶奥古斯教士那里买的可以略微修复灵魂创伤的魔药。 而等到黛芙琳修女左手一把握住那虫子,左拳燃烧起的火光将这不知来由的邪物化作初火全新的柴薪并向着两人走来时,夏德正坐在冷冰冰的地面上,很绅士的一只手搀扶着同样坐着的魔女,一只手放到她的后背上,用自己的灵来调理她的灵。 虽然没有经过特殊训练,但靠着自身强大的灵魂力量,“治疗”进展的相当顺利,至少那太阳的大魔女的意识已经恢复清醒,正在听夏德编造的“你的追随者上门求助,我随随便便就找到你”之类的鬼话。 她原本听的很认真,被夏德搀扶着看着他认真的帮助自己疗伤,心情复杂的姑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等到黛芙琳修女走近了,她才注意到了脚步声。 一抬头看到那熟悉的银色眼罩,克莱尔·莱茵哈特吃惊的说道: “黛芙琳修女!?你怎么会在这里?” 修女在魔女议会有旁听的资格,所有的大魔女当然都认识她。而在认出了修女以后,那有着铂金色长发的姑娘立刻意识到了夏德还在这里而且和自己举止暧昧,于是又解释道: “他是.他救了我,他他是我的朋友别告诉其他魔呀!” 最后的惊讶声音,是因为她看到凡妮莎和西尔维娅忽的一左一右从黛芙琳修女身后走出。 虽然刚才莱茵哈特小姐没有看到她们,但等她稍微清醒以后不可能注意不到魔女们那么明显的力量痕迹,所以她们没有继续躲藏。 在受伤的姑娘开口前,金发女歌剧演员眼睛一眯,伸手指向了她: “好啊,克莱尔!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说是要去新大陆,结果跑到了这座岛上,原来你背着大家,在外面养了一个男人!” 西尔维娅拼命忍住笑,黛芙琳修女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夏德。 于是那铂金色头发的姑娘下意识的想要将夏德拦在自己身后,可惜她没有这样的力气;她又要挣扎着站起来,却被夏德按住,于是只能对两位议会同僚说道: “我和他不是别为难他!我跟你们回议会解释,他是个很好的人,而且他救了我,虽然他很特殊,但.” 西尔维娅终归是没能忍住笑意,捂着嘴很淑女的笑了起来,凡妮莎便也露出了笑意,她们要的就是这句话。当然,黛芙琳修女依然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看”着夏德。 请:.inguqiren. 第三千二百四十一章 太阳的心思 他不是......你们两个在笑什么?」 因为这个夜晚发生了太多事情,克莱尔·莱茵哈特已经完全糊涂了。海浪声音在海崖下涌动,呼啸的冬风在海边吹拂,她下意识的蜷缩在夏德怀里寻求安全感,夏德继续为她疗伤,并轻声替笑看的两位大魔女解释道: 「她们是在和你开玩笑,我早就认识这两位大魔女了,我们的关系很好。莱茵哈特小姐,你不需要担心我的存在会被举报给议会。抱歉之前瞒着你,我今天遇到你时,也不清楚你对我的态度。」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夏德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时隔这么久,他终于有机会主动说出这句话了: 「是的,我们早就认识,今晚也是他传消息给我们两个,我们才知道你在这座岛上的。」 凡妮莎居高临下的看着克莱尔·莱茵哈特,她并不是小心眼,但今晚的事情被打扰了她就算脾气再好也会生气的: 「这个男人其实是修女的人,经过了修女才认识了我们。看在修女的面子上,而且他帮过我们,所以我们才没有举报他,和他的关系还不错。今晚你出了事情,我们听他说这座岛上好像有魔女,才让他带我们来找你的,瞧瞧你现在的模样,喷喷这位英俊的先生的秘密,和我们一起保守吧。」 西尔维娅继续忍笑: 「别透露给另外十个人,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 那太阳的大魔女的第一想法不是她们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而是喜悦于正给自己疗伤的外乡旅人的秘密不会被举报。她又看向黛芙琳修女,想要验证她们的说法: 「修女,他..... 但那已经收回了大剑与镰刀的黛芙琳修女并没有理会她,只是有些冷冰冰的问向夏德,她同样是「居高临下」: 「无心虫化作的柴薪燃烧后的灰烬,你想要力量还是武器?」 「修女你自己留着吧,我..::: 「你想要力量还是武器?」 她重复道,熟悉黛芙琳修女的夏德当然听得出她好像是有些生气: 「力量吧,我们之后再谈这件事。修女,你看莱茵哈特小姐的情况 于是那太阳的大魔女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夏德身上刚才出现的那些火焰裂痕是什么: 「等一下......那火焰是原初之火!所以你真的是灵修教团的人!黛芙琳修女, 你居然找到可以承接火焰的英雄了?」 然后魔女又继续意识到,灵修教团现在可以算是魔女议会的附属组织,这样一来,其实这个触碰自己后背的「男人」从一开始就是「自己人」。小小的喜悦发自内心的出现,今晚的意外虽然出现了这么多,但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黛芙琳修女依然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问向了夏德: 「别人给的力量,你直接要了是吗?」 坐在地上的姑娘眨眨眼,以为他因为「雷鸣波」的事情被洁问,但夏德知道修女在说第五纪元的事情。救援失踪的魔女刻不容缓,刚才嘉琳娜她们可能没向黛芙琳修女说清楚: 「没有,她只是提议,我说要问问你的意见。 受伤的姑娘便抿起了嘴,认为夏德是在为了防止自己被责怪而说谎,他当时接受「雷鸣波」的时候可没说要询问其他人的意见。 银色的眼罩反射看月光的色泽,黛芙琳修女沉默了一下,声音非常平静: 「你不必问我,你自己可以做决定。」 就算是不了解他们之间情况的克莱尔·莱茵哈特都知道这绝对不是真心话,她想要提醒夏德千万不要说错话,然后发现自己的两位同僚正站在黛芙琳修女身后向夏德挤眼睛: 「她们两个和他的关系......只是认识和朋友吗?」 但夏德不需要她们的提醒: 「不,修女,这件事必须问你。火焰证明你和我的契约,我不能随便要别人的力量。 克莱尔·莱茵哈特有些脸红,黛芙琳修女低着头与夏德「对视」了片刻,轻轻点头: 「我允许,你从她那里获得力量。一周之内,去见我一次。」 「没问题,这件事我们可以详细谈一谈。」 夏德点点头,黛芙琳修女虽然有时候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说允许夏德从古代修女那里获得力量,就肯定不是「考验」或者「气话」。 注意,她只是说允许你从那位修女处获得力量。所以如果你遇到新的古代修女,还是要和她说一声的。 温柔的声音在海风中提醒道,星光下的夏德将这件事牢记下来: 「修女,莱茵哈特小姐的伤势你能帮忙治疗吗?」 冷峻的修女于是「看」了她一眼,这才是黛芙琳修女出现后第一次看向克莱尔·莱茵哈特: 「灵魂并未受到创伤,只是体内的灵被低语要素影响而混乱。休息一晚就好,我去向阿黛尔·伊莎贝拉说明救援情况。」 她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凡妮莎和西尔维娅却站在原地没动。 但修女又被那有些羞愧的魔女叫住: 「黛芙琳修女......可不可以不要说,我在法图蒙斯特岛上?还有凡妮莎和西尔维娅,我......」 修女双手搭在一起垂在身前,头颅微低,背对雪山面向大海时,银色的眼罩与那冷冽的月光仿佛融为了一体。她一句话也不说,于是被夏德扶着的姑娘便不好意思的说道: 「抱歉,这个要求的确过分。我之后会向议长阁下解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感谢您今晚的帮助。还有,我最近雇佣了这位先生在岛上帮我做些事情,请允许我暂时借助您选择的承火之人的力量,我的故乡正在发生可怕的事情。」 「承火者的行动,只取决于他个人的意志。」 黛芙琳修女声音清冷的说道,却已经没有了刚才那样的压迫感。 她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后便化作一道火光飞向了天际,很快便消失在了夜空中。修女来的匆忙,走的也很匆忙。她不在乎夏德和魔女有什么新关系,但夏德和古代修女接触她不能不管。 如今从夏德这里得到了会征询她意见的承诺,黛芙琳修女也就放心了。 于是这里便只剩下了三位大魔女和夏德,凡妮莎和西尔维娅向着两人靠近。凡妮莎拉住了夏德的手,西尔维娅拽住了莱茵哈特小姐的手,让他们一同站起来。 莱茵哈特小姐本来还想解释一下自己和身边男人的事情,却没想到夏德起身后直接被凡妮莎抱住。 十三阶大魔女温柔的说道: 「好久不见了呢,这次你专门送信找我,我还以为是你想念我了呢。」 「是啊,真是好久不见,你这个旅行作家到处乱走,想要见你一面也真是不容易。」 西尔维娅同样这样说道,让夏德扶住莱茵哈特小姐后,她也轻轻抱了一下夏德。 「你们. 「怎么?允许他抱着你,就不允许我们抱他了?」 凡妮莎单手掐腰: 「我们和他什么关系,你可以自行体会。但要记住,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大家是一样的。」 说到「一样」的时候还别有深意的眨了眨眼,这几乎让克莱尔·莱茵哈特认为自己被看穿了心底里的小心思。 「好了,我们也回议会里汇报一下吧。真是的,这么晚了还要出门,我想念温暖的卧室了。」 西尔维娅和凡妮莎于是挥挥手,如同黛芙琳修女那样迅速离开,但夏德几乎可以肯定她们两个还在周围。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她们凑在一起一边看着这里,一边小声交谈的模样。 海崖上于是只剩下了两个人,当夏德的视线看向那魔女,后者的脸一下就红了: 「我其实是魔女议会中的太阳的大魔女。抱歉,之前我也不清楚你是灵修教团的人。」 魔女此时小声的对夏德说道,夏德也再次道歉,凡妮莎和西尔维娅的意思他懂,魔女们这次要玩些不一样的游戏: 「我和她们...::.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和黛芙琳修女的故事也是,但我发誓我没有想要危害魔女议会的意思。那些事情之后再和你说吧,你现在能够自己站着吗?」 不知怎么的,知道了和夏德「亲密」接触的行为别人早就做过,所以自己如果也这样做肯定不会有问题以后,克莱尔·莱茵哈特面对他的时候变得颇为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能自己站着。」 虽然这样说,但当夏德松开手以后,她还是翅超了一下。夏德赶忙扶住了她,有着铂金色长发的姑娘推脱了一下,便没有再拒绝。 今晚的月光非常亮,此时海浪拍打礁石,寒风吹拂雪山,这景色倒是相当不错。 「你既然知道我们......那么魔女诅咒。」 「她们和我谈过,但谁也不清楚为什么魔女诅咒对我无效。再次声明:我很确定我是男性。」 克莱尔·莱茵哈特抿看嘴点点头,有些不敢去看夏德。白天时初见面,心底便有淡淡的感觉,刚才的救援以后她完全确信了这种感觉的存在。 原本还因为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警惕,但现在有了黛芙琳修女的证明,这身份实在是合适;原本那些「禁忌」的想法还会被议会的规矩压制,但既然别人已经率先「违规」了,那么她..: 「这可不算是抢别人的东西,毕竟,凡妮莎和西尔维娅也只是认识他而已,很显然还没有下定决心.::::: 火热的姑娘有了火热的心思,她忽的感觉这次返乡也没有那么糟糕了。雪山似乎总是在庇护着她,即使她离家多年,刚一回家便已经在给她惊喜。 千万字感言 自2021年四月25日发布第1章将死之人,至2025年三月17日发布第3241章,将近四年的时间,呢喃诗章正式来到了千万的字数。四年前咸鱼自某网站,怀着忐忑的心思来到了起点,带着老读者们的期待和新读者们的好奇,开始了全新的写作旅程。1 呢喃诗章前期成绩很差,没有上三江,编辑直接要求上架了。依然记得当年上架时是14的首订,虽然成绩不好,但因为比诡境主宰要好五百首订,所以承诺大家会坚持写下去,直至完本......然后就写到现在了。1 一路走来,感谢大家的支持,四年后的今天本书均订已经达到11八50,这个数字代表了每一位读者的喜爱。3 大概有些读者知道作者还在读书,秩序边缘和诡境主宰连载期间由本科读到了硕士,呢喃诗章连载期间则由硕士读到了博士。原本开始写书,一部分原因是自身热爱网络,一部分原因是不知未来如何想给自己找一份收入。如果在硕士期间没有呢喃诗章成绩的持续增长,作者本人读博的意愿可能还没有这么强,这本书和你们影响了我的人生轨迹的一部分,我也以写出了这本书而骄傲。29 博士还有时间写书,咸鱼这精力堪比夏德 如今博士即将毕业(如果论文不出问题),本书的连载也进入了千万字级别。虽然和大神们的成绩还无法相比,但作者感恩于每一位读者的每一次订阅,你们让我的未来有了更多的选择和可能性。5 不必担心本书烂尾,这本书的结尾在开书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会是一个盛大的、足以和夏德一路走来相匹配的结尾,不过大家可能还要等个两三年才能看到。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如果今年能够毕业,之后工作了依然会努力更新(如果找得到合适的工作),努力加更。34 本书开始以来,除了特殊阶段被封时只能更新了两天番外,从未断更。节假日加更,春节加更五章起步。不仅是出于职业道德,也是因为作者知晓本书成绩的来之不易,知晓这份职业对未来的影响,知晓读者们的支持,作者本人也深深的热爱着夏德与这片世界的故事。15 再次鞠躬感谢,呢喃诗章的故事继续出发。除非特殊情况和章末感言,以后不会在正文中加入这种感言类的章节,以免破坏阅读体验。36 第三千二百四十二章 命运微扰 吹着海风看向头顶的三轮月亮,今夜岛屿上空无云,真是个好天气。夏德搀扶着魔女准备送她回去,当然也没有忘记询问: “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 莱茵哈特小姐刚想开口,眼睛还在偷偷观察着夏德的表情的时候,却看到夏德的面色忽的一变。 耳边的声音在此刻说道: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来自命运的微扰。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来自命运的微扰。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来自命运的微扰。 相同的句子“她”足足说了三次,但夏德不认为这是她在强调这句话的重要性: “三次攻击?” 心中想着的时候,左手已经从口袋里取出了命运的二十面骰子然后将其抛向了夜空。这件夏德入学历史学院时学院赠予的守密人级遗物,在夏德发现第九位被选者是“命运”时便一直带在身上。 外乡人独特的命运与这遗物的特性结合,可以帮助他抵御大部分的命运类攻击。 过去他就曾用这件遗物,抵抗过操偶者的剧本的攻击。而这一次那带着轻微裂痕的骰子被抛向夜空以后,居然在最高点悬浮着不断转动起来,像是有不同的力量在共同拨动它。 魔女也注意到了这奇异的现象,她没理解夏德这是在做什么,只是随着骰子的旋转低语要素越来越浓烈,她也隐约意识到了自己今晚的“坏运气”也许是有原因的。 远处的凡妮莎和西尔维娅也看到了这一幕,因为担心又出了什么事情正想走过来,却又看到那枚发光的骰子重新落在了夏德的手中。 “她”轻声提醒: 三件至少为贤者级的可操纵命运的遗物,在刚才同时对你生效。三件遗物大概率不属于同一人,三次命运扰动存在相互冲突,因此才会被你的骰子最终偏移。 也因此,这次反弹厄运并未给你带来好运。 夏德搀扶着魔女快速扫视四周,但使用那些遗物的人显然并不在附近。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莱茵哈特小姐小心翼翼的问道,夏德轻轻点头: “我感受到了来自命运的微扰,而且是三次,应该是操偶者的剧本之类的命运操纵类的遗物。” 于是魔女便一边被夏德搀扶着走下海崖,一边解释自己今晚的“倒霉”。从上山调查,到在雪山的洞穴中被雪山污染,然后遇到无心魔人,最后又因为遗物而差点失控。 夏德几乎可以肯定,她也是“命运微扰”的受害者。贝拉的紫水晶一直在帮她抵挡那些厄运,直至穿越山洞的石墙后那串紫水晶完全失效,她才被逼迫到了刚才的窘境。 而等到魔女讲完了故事,她已经泪流满面: “也不知道夏莉、麦琪、杰西卡和佐伊现在怎么样了,我因为遗物从那处洞” 夏德猜到了这些名字是谁: “如果你说的是那四位在那处被污染的洞穴中的姑娘,她们没事了。贝纳妮丝小姐感应到了雪山中的异常,带着我们去过那里并发现了她们。我离开那处山洞时,她们的伤势已经稳定了下来。她们现在不一定苏醒,你一会儿可以派人把她们带回来。 另外,那里的污染我也顺手消除了。我注意到你身上还残留着一些污秽的痕迹,这只能靠你自己驱逐它们。” “谢谢,谢谢。” 她一下抱住了夏德,但又立刻红着脸松开了他。 夏德于是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这个是你的吧?还有这些,我来找你的时候,多亏了它们在海中引路。” 夏德又取出了从海滩上找到的那根破损的紫水晶挂饰,以及他从海中回收的那些亮闪闪的宝石。 这些东西当然都是莱茵哈特小姐的,虽然她遗失的宝石只被夏德找回了三分之二,但那都无所谓,只要人没有事她以后还能制作更多的宝石。 她想要再次向夏德道谢,却感觉今晚的事情再怎么感谢也无法表达自己的谢意。 夏德不在乎这些事情,他更在意“命运”: “你才只是刚回到法图蒙斯特岛,怎么会立刻就遇到这种事情?难道说是因为我们一起留下了那把魔剑,但为什么出事的是你,不是我或者你的外祖父?还是说有人不想法图人的万灵节顺利进行,这样倒是可以解释长老的受伤。” 但莱茵哈特小姐也说不上来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不过那些操纵命运类型的遗物,使用时肯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再加上刚才被夏德用骰子反击,短时间内它们肯定不会再次攻击了。 不过夏德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把身上带着的可以带来好运的符咒分给了莱茵哈特小姐两枚。那些都是露维娅制作的,很少参与直接行动的占卜家小姐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协助夏德,夏德家里类似的符咒非常多。 魔女知道这些符咒很贵重,但她此刻又真的无法拒绝。因此收好了符咒以后心中变得更加忐忑,想到了刚才黛芙琳修女对夏德的关于赠予力量的“诘问”,她甚至在两人穿行于海滩上的时候,很不安的问道: “我给你带来了麻烦是吗?” “什么麻烦?” 夏德很是不解,然后才摇头: “虽然大半夜让我跑到这里来的确是麻烦,但为了救人这就是值得的。而且你更应该感谢的是那两位女士,她们付出了很多。” 付出了宝贵的夜晚时间,凡妮莎和西尔维娅的气愤夏德完全能够理解。 “是的,她们我的意思是总之,谢谢。” 她还想要进一步的询问夏德关于那两位早已认识他的魔女的故事,也想知晓夏德看起来很“怕”的黛芙琳修女和他又有怎样的故事,但两人才刚在月光下离开了海崖区域后不到十分钟,接到了刚才魔女发出的信号的史黛拉·拉尔森小姐便带人找了过来。 莱茵哈特小姐远远的便看到了她们的身影,然后便感觉到夏德从她身边离开,让她自己继续向前走。她知道他意思,转头看向他的时候,发现他站在月下冲着她微笑。 不知怎么的,魔女感觉自己的脸又有些涨红,只不过这次不是半边脸而是整张脸。 “小姐!您没事吧!” 年轻的魔女学徒此时已经带着人赶了过来,白发姑娘一下抱住了自己的老师,听声音是抽泣了起来,她今晚也吓坏了。 “我没事,我没事。史黛拉,你也是大姑娘了,坚强一点。佐伊她们还在山上,我们先把她们带回来吧。” 其他姑娘也都围拢了过来询问今晚的情况,而等到克莱尔·莱茵哈特安抚好了自己的追随者们,再转头去看时,才发现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年轻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有些怅然若失,又不知道能够和谁说出自己的感受。 于是轻声询问自己的学徒: “史黛拉,是你派人去找的约翰·华生先生是吗?” “是的,确认您失踪以后,哈拉尔德长老说可以找他来帮忙.华生先生离开了是吗?他真是厉害,我接到您的信号准备来找您之前,去送信的莉莉安才刚回到镇子里。他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直接在这里找到您了。” 但魔女知道其实那个男人先是去通知了外地的两位大魔女,然后又爬上了一趟雪山,最后又从雪山上一路来到了这里。就算是一直飞行,这速度也快的有些惊人。 “他在我身上留了追踪奇术?” 她这样想到,但又立刻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命运无常,所以我遭遇了厄运,就会有好运发生吗?宝石虽然丢了,却也因此成了他找过来时的信标还有,刚才忘了问凡妮莎和西尔维娅是怎么过来的了,西尔维娅的传送门吗?” 她在这一刻想到了很多事情,但最后猛地摇了一下头: “回去吧,史黛拉。准备一下,一会儿一起上山,佐伊她们还在山上,那里还有一件棘手的空间类遗物。” “小姐,您需要先回去休息。” 白发姑娘搀扶着自己的老师,然后感觉老师的手臂热热的,似乎不久前有更加温暖的东西在这里存在过。 “是我把她们带到了山上,我就应该把她们带下来。史黛拉,你知道这种事情我是不会被你说服的。而且,我真的没事了。” 克莱尔·莱茵哈特这样说道,这并非是完全的说谎。她不知道“约翰·华生”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他的寒冰与火焰的力量完全压制住了她体内躁动的灵。而他那强大到可怕的灵魂力量,更是强行将她灵魂中混乱的四要素压制了下去,他的力量似乎真的和自己很般配。 魔女虽然依然不知道那个忽然冒出来的,和黛芙琳修女、凡妮莎、西尔维娅都有着关联的男人到底是哪里来的,但她知晓了他是可以信任的人,于是想起了他在她坠崖时忽的出现时的身影、想起了最后分开时他笑着的脸,魔女感觉自己今夜也许要望着月亮才能入眠了。(,xs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二百四十三章 命运守护 “今天凌晨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哈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快三点了,果然晚上还是待在家里舒服呢。” 周三一大早,餐桌旁不仅出现了凡妮莎和西尔维娅,嘉琳娜和露维娅也都在这里。 嘉琳娜原本就说过今早会过来吃早饭,露维娅则是被夏德一大早从公寓里带到这里的。 女公爵和占卜家小姐仔细听了夏德的讲述,等他说完,露维娅才托着自己的漂亮的脸问向夏德: “所以,你们从法图蒙斯特岛回到圣德兰广场以后,是直接睡觉了,还是继续了下半场呢?” “露维娅,这是现在需要关注的重点吗?” 夏德轻声抱怨着,嘉琳娜则一脸感兴趣的给出回答: “当然是重点,快和我们说说看。” 凡妮莎一脸笑意,西尔维娅则在向正在将早餐端上来的蒂法表示感谢。 “好吧,是下半场,西尔维娅说该轮到她了,但我说离开前最后时太匆忙了,那次不算。” 空间的大魔女笑的很甜蜜: “最后还是夏德公平,他选了我。不过我可不是小气的姑娘,用多萝茜和蕾茜雅发明的精细操控空间的奇术‘以太孔窍’给凡妮莎分了一小截。” 露维娅和嘉琳娜都看向了夏德,夏德低着头切着盘子里的香肠假装没听到她们在说什么。香肠的分量很足,切出一小截也足够暂时填饱肚子。 “咳咳,重点是,莱茵哈特小姐受到了袭击,而且谁也没弄懂到底是什么袭击了她。” 夏德放下了餐刀,完全不想进行刚才的话题: “无心魔人只是表象,根据莱茵哈特小姐的自述,来自于命运的攻击才是导致昨晚这一切的真正原因。当然,弄清楚那条无心虫怎么会在法图蒙斯特雪山也非常重要,那东西并不常见。”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对这种邪物的了解,擅长煮茶的绿龙女仆维尔德小姐当时说—— 传说在北大陆极北大冰盖中,冰封着无数上古时代存在着的可怕瘟疫源头和寄生虫,名为‘无心虫’的邪物就是其中之一。(2八55章) “极北大冰盖嗯.” 第五纪元时的极北大冰盖,就是如今时代德拉瑞昂最北部的大城市临冬堡市以北的区域,圣拜伦斯的学园都市与寒冬圣歌团的活动区域都在此处。 当然,那个从封印中逃跑的武器的恶魔,也曾在那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所以虽然恶魔与无心虫之间还没有产生任何的关联,但夏德一下就从无心虫想到了那只恶魔。 “昨晚克莱尔在议会里报了平安以后,议长阁下让贝拉给她准备一些防备命运攻击的手段。不过克莱尔并没有提起西尔维娅和凡妮莎,她只说自己是被黛芙琳修女找到的。” 嘉琳娜又补充道,当时凡妮莎和西尔维娅都没在议会里,她们借口刚离开自己的城市,现在需要返回所以没有继续开会,但现在嘉琳娜知道她们根本就是在和夏德鬼混。 “克莱尔是怎么解释的她跑到了法图蒙斯特岛?” 凡妮莎又问道,但嘉琳娜摇摇头: “她是单独和议长阁下解释的,议会没有要求每个人都必须共享隐私。不过昨晚的事情也算是给了大家一个警告,来自命运的无形扰动就算是十一阶大魔女也很难主动察觉到,如果没有贝拉给的那串紫水晶,克莱尔恐怕都撑不到夏德和你们两个的救援。 我无法想象夏德如果慢了一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注)。所以说,昨晚你们两个在这里和夏德厮混,反而是救了克莱尔,西尔维娅负责空间搜索,凡妮莎要感应那处山洞,克莱尔的运气从这方面来说还真是不错。 如果这样说起来,露维娅,夏德的安全要怎么保证?” 目前夏德身边最好的占卜家就是露维娅和贝拉,但大家都下意识的认为等级比较低的露维娅水平更高一些,甚至贝拉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 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德: “他本身的命运就非常奇特,再加上那枚骰子,我甚至认为除非是顶级命运类天使级遗物的全力一击,一般的命运力量已经很难撼动夏德了。不过保险起见,的确还是要给夏德准备一些安全措施。” 夏德当然不反对这样做: “我需要佩戴更多的护身符吗?或者学些反制命运的奇术。” “最好两方面都要有,如果有合适的遗物夏德也应该带上。” 西尔维娅指出,露维娅将橘子酱抹在自己的吐司上: “自从知晓了第九位被选者是命运之后,我就一直在准备这件事。夏德,今天上午你先别去法图蒙斯特岛了,去找黛芙琳修女聊一聊吧。 西尔维娅、凡妮莎,能留下来帮忙吗?还有嘉琳娜,如果没事情也请留下。我给他准备的护身符如果加入你们的力量,应该会更保险一些。” 三位大魔女都是点头,夏德又问向嘉琳娜: “说起来,你们在议会里应该也检查了莱茵哈特小姐的健康,她现在怎么样了?” 女公爵露出了揶揄的表情: “就知道你会这样问。她没事了,议会里不缺疗伤用的魔药和遗物,而且议长阁下说黛芙琳修女帮她很好的压制住了灵魂中的要素异常,那是你做的吧? 不过听你刚才讲的故事,你和克莱尔的关系经过昨晚的事情,应该算是正式来到了‘朋友’的阶段,我猜她对你已经有了很好的印象。很不错嘛,夏德,只是认识了一天就有这样的进度。” 她大大低估了进度。 “这就是所谓命运!” 在夏德开口前,凡妮莎便笑着指出: “这是注定发生的事情。” 总之吃过了早饭,夏德便带着小米娅去了米德希尔堡,然后和猫一起通过蛇心医院登上了位于山巅的祭祀场。 今天这里是个大晴天,冬日的暖阳将银白色的覆雪山峰照的到处都很亮堂,这也给夏德带来了好心情。 祭祀场中的修女们都认识夏德,所以见他来了也没有阻拦他。只是夏德进入祭祀场以后,居然感觉到了胸口的徽章在微微发热,随后一位十一环的目盲修女轻声向他解释: “承火之人,魔女议会的议长阁下半小时前,前来拜访黛芙琳修女,现在她们正在地下的祭祀场中谈话。” “伊莎贝拉小姐来了?” 夏德有些吃惊,但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去了祭祀场中的图书馆消磨时间。而伊莎贝拉小姐也没有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大概上午十点的时候便告辞离开了。 黛芙琳修女在那排列着古旧石质书架的图书馆中见到夏德的时候,夏德正在看一本书名是《火焰与战争》的书籍。 修女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夏德看书的时候又非常的专心,所以直到她来到了身边夏德才注意到: “上午好啊,黛芙琳修女。” 那戴着银色眼罩的修女没有开口说话,近距离“看”了他一会儿,便转身离去。夏德便将书本塞回到了书架里,然后跟着修女坐上了升降梯,来到了祭祀场底部真正的初火祭祀场。 火焰安静的在火盆中燃烧,灰烬大剑便直接插在了火盆中,但即使是旺盛的火焰也烧不尽大剑表面的灰色石壳。 黛芙琳修女站在火盆旁边才终于开口,依然是那种清冷的语气: “阿黛尔·伊莎贝拉找我确认昨晚的事情,我和克莱尔·莱茵哈特一样都没有提及你们。” 夏德知道这不是这次谈话的重点,这只能算是正式话题之前的寒暄: “露维娅和我都认为,昨晚的事情是第九位被选者出现前的某种征兆。不过我那边的事情才刚刚开始,修女,我这次来是想要告诉你,我在第五纪元的经历。” 他站在黛芙琳修女身边,修女听到这话微微转头,但又很快恢复了低着头望向火焰的姿势。她什么没说,但夏德知道她在等着认真听故事。 墓碑荒原的故事并不复杂,夏德也知道修女关心的肯定不是那些墓碑的样式,所以他重点说明了和那位贝伦修女有关的事情。 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贝伦修女提及的名为“余烬归途”的奇术,以及那位修女所说的自己创造的感应初火的秘法,夏德都讲给了黛芙琳修女听。 夏德讲述期间黛芙琳修女没有开口打断,等到他讲到了和“尸体树”上的干尸狗头交易并变形为银狼离开荒原后,修女才轻声说道: “对于‘坟墓之神·骸骨之王’,死亡的被选者继承的知识中有一些相关的记载。” 夏德有些意外她居然率先说起了这件事,本来这位邪神的事情他是想要找时间去询问奥古斯教士的: “那位神祇在古神们尚未离去的年代就存在?” “是的,古神们还未离去的第一纪元,本就有着诸多除了祂们以外的神祇,你提及的骸骨之王就是其中一位。祂是坟墓的守护者,是永恒寂静之中的看守。” 第三千二百四十四章 枷锁亦是命运 火焰让火盆旁的两人的影子摇晃,修女低着头,银色的眼罩“望”着火焰诉说着那些上古的秘辛: “虽然是邪神,但在死亡一系的神明中,骸骨之王是比较重要的神祇。通往古老的最初死神的大陵墓的门扉,传闻中便是由祂看守的。” 不过好在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死亡三神”的传说,否则夏德还要担心离去的邪神会不会通过子嗣互杀而复活.不过这个世界倒是有“海洋三邪神”的说法。 “远古死神司掌的是死亡与终结,那位坟墓之神则是看守死者.所以祂很强对吧?” 夏德有些担心的又问道,黛芙琳修女轻轻点头: “关于你提及的‘墓碑荒原’,我也知晓一些事情。那里是不愿面对死亡的懦弱者的归宿,在古神离去之前,那里是通往你我所见的那片宁静水域的门户,是介于生与死之间的门扉。 但在古神离去之后,坟墓之神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让那里成为了自己的国度。” 握在一起垂在身前的右手向前伸出,掌心向下悬在灰烬大剑的剑柄上方。舔舐着大剑的火焰于是窜向了更上方,将修女的手也包裹在了火焰之中: “那里必定还存在通往真实死亡的通道,只是被神明隐匿起来了。至于通往生者世界的通道下次出发前,请再来找我。” 夏德轻轻点头,明白黛芙琳修女也在想办法: “那么贝伦修女的事情呢?昨晚虽然你说我可以接受她的火焰,但我还是想要确认一下,我是否真的.” “你的行动只取决于你自己的意志。” 这也是在雪山前的海崖上,她对那魔女说出的句子: “如果力量对你有用,就去获得它吧。我只是希望,我” 黛芙琳修女的声音低微了下去,少见的欲言又止,但夏德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是我唯一的持火的修女,我自你的手中触碰了原初之火,我不会忘记这一点的。” 修女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望”着被火焰舔舐着的自己的手掌。如同银色冠冕样式的眼罩,在这昏暗的祭祀场中反射着火焰的光芒,闪闪发光的眼罩、细密复杂的花纹与她那半张藏在阴影中的清冷的面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知道吗,夏德。” 两人一起听着火焰的声音,隔了许久她才忽的又开口说道,这次直接称呼了夏德的名字: “数十代持火的修女,也许也无法等来一位足以承接火焰的英雄。但修女们总是满怀希望,默默忍受着火焰的灼烧,在黑暗与空寂中等待着命定之人的到来。” “命定之人.” 花苞在火焰中绽放成鲜花,又在寂寞等待的黑暗中默默枯萎。 “她”轻笑着给出了一个比喻,夏德抿着嘴转头望向了修女,然后伸出自己的左手,抓住了她那被火焰灼烧的右手: “我明白,我都明白。” “承火之人,你会继续握着我的手,对吗?” “是的,黛芙琳修女,火焰连接你我,这是枷锁亦是命运。” “嗯。” 今天凌晨时被黛芙琳修女一把抓住然后当作柴薪燃烧的无心虫,应该算是初火具备了将柴薪转化为武器或者力量后的第一个“试验品”。 如今那虫子已经完全被焚烧,大部分力量成为火焰一部分的同时,剩余的灰烬要如何处理还需要夏德自己来决定。 即使只是柴薪燃烧后的灰烬,其力量也相当惊人。转化为武器,就算不是遗物也肯定是顶尖的特殊物品,而且还是那种以火焰形式存在于夏德身体中,随时可以实体化的特殊武器;转化为力量,有可能带来全新的灵符文,就算不是灵符文也会是相当强力的奇术咒法。 而不管夏德选择将其化作力量还是武器,只能他和黛芙琳修女来使用。黛芙琳修女将机会给予了夏德,虽然凌晨的时候夏德说过要力量,但她还是告知了夏德另一种选择的结果: “如果你选择武器,我可以用初火将它锻造成一对散发寒雾的短匕首,或是一把冰制的长枪。” 夏德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 “还是力量吧,你知道我还是更喜欢用剑,守夜人和月光大剑就足够了。” 她并不惊讶于夏德的选择,于是在火盆前微微转身面向了他,然后双手并拢向前捧举。细长的火苗自她的双手中升腾而起,夏德便单膝面对修女跪下,在火盆前将右手伸向了修女手心的火焰。 “请,触碰我内在的黑暗。”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 外乡人,你获得了咒术急冻射线:发射用以冻结敌人的射线。 外乡人,你对“寒冷”“冰雪”有所感悟。 注意,由于灰烬力量的强大,下次感悟到相似力量,大概率直接获得对应灵符文。 夏德触碰修女手掌的右手一瞬间变作了晶莹剔透的寒冰,但又在下一秒重新变回了血肉的模样。急冻射线与日光射线类似,都是通过灵转化为对应能量进行输出的攻击类手段。 当然,这咒术并非关键,即将获得的灵符文才最重要。 考虑到夏德最近一直会在雪山附近行动,再次感悟“寒冷”“冰雪”之类的力量的难度并不是很大。如果再加上“墓碑荒原”的钥匙的奖励,也就是奇迹灵符文嫉妒,看起来夏德有必要尽快去考虑自己的高环升华之语的事情了。 因为露维娅说让夏德下午再考虑去法图蒙斯特岛,所以夏德和黛芙琳修女说完了事情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让修女帮他布置仪式,学会了从莱茵哈特小姐那里弄到的,对应于亵渎雷霆的奇术“雷鸣波”。 这奇术主要起到击退效果,夏德掌握奇术后还邀请黛芙琳修女配合他试一试。当时他站在距离修女十米以外的距离,深吸一口气后对前方挥出一掌: “雷鸣波!” 嗡的一声轻鸣伴随着雷电跳跃的霹雳声响,地下祭祀场中像是瞬间吹过了一阵狂风。火盆中的火焰剧烈摇摆着,黛芙琳修女的灰黑色长袍与头发一起向后摆动,但那修女本身只是站在原地,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很适合你的奇术。” 她轻声评价,夏德则有些尴尬的道歉: “抱歉把你的发型弄乱了.需要我帮你整理一下吗?” 除了练习新的奇术之外,夏德还和修女聊到了魔剑的事情,虽然灵修教团也没有收容过那把天使级的遗物魔剑,但修女对于那把魔剑使用的剑术却有些了解。 在午饭前的时间,她便使用灰烬大剑和夏德单纯的较量了一下剑技,并指点了夏德再次面对那把剑时的应对技巧。 总之,这天上午夏德过的相当充实有趣。午饭他是回家吃的,到家的时候凡妮莎已经返回了兰德尔河谷,嘉琳娜也不在,家中只有西尔维娅和露维娅。 不过女仆小姐们已经准备好了午饭,夏德洗过了手,又把趴在祭祀场边缘看了一上午的猫的小爪子也洗了,这才过来吃饭。 “哄好了是吗?” 露维娅笑着问道。 “什么哄好了?” 西尔维娅便和露维娅一起笑了起来: “看来是哄好了。” 露维娅利用这个上午的时间,在三位大魔女的帮助下,已经帮夏德准备好了临时护身符。紫眼睛的姑娘打算写信给贝拉,两位占卜家小姐之后再一起制作一件更好的,所以这件只能算是“临时”。 但说是临时,露维娅在餐桌上递给夏德的那件银色月亮形状的银质挂饰,可是比莱茵哈特小姐那串破损的紫水晶还要有效。 “它不仅可以为你带来幸运、抵抗厄运,当你再次遭受命运力量的干扰时,它甚至可以一定程度的记录下力量的源头,所以下一次我们说不定就知道,那三件遗物到底是什么了。 哦,夏德,贝拉在岁末节的时候送给你的那枚紫水晶你也带在身上,这种事情可千万不能大意。” 夏德没有佩戴手链的习惯,脖子上挂着“魔女探测徽章”与“世界树之钥”也已经足够了。所以贝拉的紫水晶和露维娅的银色小月亮,被他一起挂在了阿黛尔送给他的那只银色女士怀表上——两枚小挂坠与那怀表非常相配。 时间才过去一天,贝恩哈特先生的回信大概率还没有送到月湾,所以夏德今天也不必着急去月湾询问魔剑的事情。 于是吃过了午饭,他便告别了露维娅,和西尔维娅一同出发前往了雪山之巅。值得一提的是,小米娅居然主动跟了上来,这只猫在极为少见的情况下愿意主动跟着夏德出门,今天显然就是撞见了少见的情况。 大概,它只是担心你再次受伤。 走出传送门后直面雪山的料峭寒风,被夏德抱在怀里的猫很感兴趣的东张西望。进入魔女的高塔后面对陌生的环境,橘白色的幼猫虽然略显紧张,但也没有表现出太过应激的反应。 这一次西尔维娅只是索取了一个吻作为“路费”,年轻的魔女可不是不懂分寸的姑娘,况且昨晚她可是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两人在传送门房间吻别,夏德便通过塔内的传送门又一次的来到了雪山脚下的时轮城法图蒙斯特市。 请:.inguqiren. 第三千二百四十五章 猫与莱茵哈特 此时的时间只是下午的两点,而夏德和莱茵哈特小姐约定的见面时间是傍晚,所以他也不着急前往凯尔托德镇。他带着乖巧的猫咪来到大街上看到外面下着小雪,忽的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事没做: “忘了告诉莫提斯先生,我已经找到了他的朋友了。” 夏德不知道那位“莫提斯先生”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但他带着伪装成丑陋的小狗的小米娅来到时钟塔黑市不久,就见到了匆忙赶来的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 哈拉尔德长老并不介意夏德将“魔药商人”现在的情况透露给他的朋友,更何况那把魔剑已经找上门了,也没有隐藏的必要,所以夏德便告诉了莫提斯先生大部分的情况,只不过他突出了哈拉尔德长老的作用,降低了自己的作用: “总之他现在就在凯尔托德镇,你去那边随便找一个祭司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我从外地弄来了珍贵的魔药,现在你的朋友应该已经苏醒了,你可以趁着今天有时间去看看他。” 这位低环术士迟疑了一下: “所以昨天下午,城里的教会小队的行动,是因为你们在雪山上造成的?” “我必须承认,那把魔剑真的非常强。我虽然是高环术士,但勉强挡下了它的一击以后便直接重伤了.我不是要加价,但你的这个委托可一点也不轻松。” 莫提斯先生于是将准备好的额外的两枚幸运硬币拿出来递给了夏德,至此夏德手中便有了两枚饿殍遗赠和四枚幸运硬币。 “你说的事情,和我目前掌握的情况很相符。这个是答应给你的报酬,我现在就去看望他华生先生,你接下来还要继续调查那把魔剑是吗?” “是的,法图人给我开了无法拒绝的报酬,反正我在万灵节之前也闲来无事,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也好。” 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点点头,又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骨片递给夏德。有些焦黄的骨片呈现出微微凹陷的形状,正反两面都有符文的痕迹,这是一件炼金物品。 “这是可以带来幸运的符咒,是我自己制作的,算是感谢你这么快就找到了我的朋友。虽然您是高环术士,但最近在这座岛上行动也请小心一些,最近.这里并不安全。”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准备去凯尔托德镇,夏德坐在桌边继续打量那枚护身符: “我记得这位莫提斯先生也是占卜家嗯.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最近半周夏德在岛上的活动一直都在岛屿的南部,虽然很想去岛屿北部看看,但考虑到一下午的时间还是有些太紧张,夏德便带着小米娅还是在雪山南麓继续探索。 他期待着自己的感知可以捕获“初火”或是“空间迷宫”的踪迹,或是路遇恶魔由此可以将施耐德医生找来帮忙。 但这天下午发生的最古怪的事情,应该是夏德又遇到了上次喂食的那只雪豹,对方想要靠近,然后小米娅一下从夏德肩膀上跳了下去,追了那只雪豹跑了几百米才肯停下,这让夏德想到了一年前在兰德尔河谷时,这只猫曾经追过一只老虎。 小米娅虽然在1八54年一整年的时间内体形没怎么变化,但威慑力可是变大了不少。 小米娅向来是不怕冷的,一开始夏德还将它藏在怀里,只从纽扣之间露出小巧的猫头,但后来它自己便钻出来站在夏德的肩膀上,和夏德一起欣赏雪山的风景。 冬季的傍晚来的比夏季要早一些,因此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见时间差不多了,夏德便动身前往了凯尔托德镇。到达镇子里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将位于山脚下的小镇映的一片金黄。 外出工作的人们陆续返家,家家户户生火做饭的味道飘入鼻孔中,虽然没有这样的生活经历,但不知道为什么夏德居然有些感伤起来。 昨天哈拉尔德长老已经给了夏德信物,而且他也提前通知过守卫夏德可随意进出雪山大厅,所以通过石桥时也没有人阻拦他。迈上台阶穿过大门,一眼便看到了克莱尔·莱茵哈特小姐正靠着那巨大门厅的侧墙,像是有些百无聊赖的在等待着什么。 不过她转头看到了夏德以后,脸上便绽放出了笑容: “下午好啊,我刚才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出现呢。” 她走向了刚进大门的夏德,然后便看到夏德肩膀上那只“丑陋”的“狗”一下看向了她,鼻子嗅了嗅以后,张嘴便嚎叫起来: “喵呜!” “小米娅,不要!” 猫可不仅是对着魔女嚎叫那么简单,它猛地一蹬夏德的肩膀,整只猫便窜向了正走过来的铂金色长发的魔女。 还好夏德反应及时,一把在空中抓住了它。但即使是这样,小米娅依然很不客气的对着莱茵哈特小姐“喵呜”一声喷出了一朵金色的小火苗。 那太阳的大魔女也被吓了一跳,近距离之下再加上小米娅乱动,夏德的幻术效果被她堪破,可爱猫咪的形象映入眼帘。而猫咪喷出的金色的小火苗当然不可能触碰到她,但迸溅的金色火星却的确飞向了她。 灵感在这一刻在疯狂提醒魔女那颗火星的危险,但等她发现所谓“危险”到底在什么地方的时候,火星已经到了面前。 好在下一刻夏德的手在她面前一握,便将那颗火星抓在了手中。见他张开手时手心一点伤也没有,魔女又感觉自己刚才是多心了: “哦,你的猫可真是凶呢。” 她笑着这样说道,夏德则轻声道歉,然后又对小米娅“训斥”道: “这是我的朋友,又不是其他的猫或者雪豹,你生什么气?” 说着又伸手揉了揉猫咪的小脑袋,小米娅这才温顺的蹭了蹭他的右手,夏德已经明白了: “小米娅是认出了昨天我的右手受伤是因为她,今天愿意跟我出来也是想要保护我。”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他本能的觉得事实好像就是这样。 而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的莱茵哈特小姐此时也在打量那只猫,抬着头接受夏德抚摸的猫咪此刻露出了脖子处毛茸茸的白毛,眯起的眼睛让整张猫脸显得越发的可爱: “真是漂亮的猫猫啊,这就是你说过的自己的宠物猫?它是什么品种的?” “只有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按下了小米娅抬起的小爪子。当小米娅和克莱尔·莱茵哈特一同出现时,夏德感觉猫与魔女的气质相当相似。她们都给人暖洋洋的感觉,看到猫和太阳的大魔女,也都会让夏德心情愉悦。 他关心的问道: “莱茵哈特小姐,你的伤好一些了吗?” 眼睛刚刚还在打量那只猫的姑娘看向了他然后点头,如果在其他地方看到这只猫,她的眼睛一定不愿意移开,这只漂亮的猫真的如同太阳一样闪耀。 但现在比起猫,她感觉还是人更好看一些。 甚至克莱尔·莱茵哈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和夏德说话的时候,脸上流露出的是她很少表现出的温柔笑意: “已经没事了,昨晚多亏了你的治疗。走吧,那个城里人已经醒了,他的朋友是一个多小时之前离开的,当时我没在这里,但外祖父说他带来了新的线索。” “那么哈拉尔德长老现在的状况还好吗?” 两人并肩向前走,穿过大厅继续登上台阶来到了那空旷的宴会厅中。魔女学徒史黛拉·拉尔森小姐正在这里和另外几位年轻的魔女追随者说话,她们一同向着大魔女问好,然后都被夏德肩膀上站着的猫吸引了目光。 “这位约翰·华生先生,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会经常出现在我身边,他是我的朋友。” 她更改了对夏德的介绍,姑娘们虽然惊奇但也不敢过多询问。 “魔药商人”如今依然在昨天的房间里,夏德进入房间的时候,壁炉的锅子里还在熬着那有着青草味道的魔药,而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的“魔药商人”正在与哈拉尔德长老攀谈。 见夏德和自己的外孙女一同进门,老人便乐呵呵的向“魔药商人”介绍了他们。于是后者立刻向夏德和莱茵哈特小姐道谢,这个身材瘦高,因为重病而眼眶深深凹陷的男人非常感激夏德的救命恩情: “莫提斯刚才都跟我说了,华生先生,你对我的帮助我怎么也还不完。谢谢,谢谢。” 他让大家不要再用“魔药商人”这种黑市代号称呼他,这个喜好烟草但因为重伤而不能抽烟的黑市魔药商人自称自己的名字是“萨金特”。这其实是德拉瑞昂北部的常见姓氏,所以谁也无法判断真假。 拉尔森小姐帮忙搬来了椅子,让夏德和魔女也一同在病床旁坐下。哈拉尔德长老发现自己的外孙女特意坐在距离病床最远的位置但很靠近夏德时,忍不住挑了下眉毛,却不知道这是魔女对男人的本能厌恶。 请:.inguqiren. 第三千二百四十六章 额外的委托 “魔药商人”萨金特先生的确向夏德提供了意料之外的情报,他的遇袭、自我疗伤和被迫求助的过程,夏德已经从莫提斯先生和自己进行的调查中差不多弄清楚了,但有些事情却只有这个重伤者自己清楚: “我在昏迷期间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境,在梦中我看到了那把哈拉尔德长老提及的被黑光纠缠着的长剑。然后我发现,我自己也变成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剑。我能够感受到我的眼睛、耳朵、鼻子和各种器官都还存在,但身体已经被压缩成了那把剑的形状,并且皮肤在一点点变得坚硬。” 他坐在床上披着厚实的棉衣,面色变得越发苍白,然后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 “如果你们没有及时唤醒我,我的意识可能会直接在梦境中被同化为那把魔剑。醒来以后我很确定,被那把剑感染的个体,最后都会变成剑。我就是这样的下场,所以我请求你们,如果我真的到了转化的那一步,请一定要杀了我。 我宁愿身为人类死去,也绝对不要变作没有灵魂的金属生命体。” 哈拉尔德长老看向了夏德,有些话他没法说,夏德便承诺道: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会亲自送你走向死亡。” “所以,这就是华生先生所说的‘增殖风险’。” 哈拉尔德长老总结道,他今天看上去气色还不错。如果不是昨天看到过伤口,夏德甚至会认为他根本没有受伤。 “昨天我们一共看到了七把剑,除了其中一把可能是外地流传而来的,其他六把极有可能都是活人化作的剑。如果没有华生先生的魔药压制,我和这位萨金特先生就是第八把剑和第九把剑。也许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其他受害者,正在经历转化过程。” 老人长叹了一口气: “教会那边还没有传来遗物的具体调查信息,但已经向黑市发布了悬赏令,并且强调了那件遗物的危险。我想,那把魔剑很可能根本没有详细的收容记录,否则天使级遗物失控这么大的事情,收容记录应该早就送到这边来了。” “不过莫提斯来看我的时候说起过,他对那把剑和我的情况进行了占卜,那件遗物短时间内不会再来袭击我了,它现在的第一目标是夺回被教会带走的那把剑。但我也并非完全安全,它迟早还会来找我,我的转化过程已经很深了。” 萨金特先生语气虚弱的说道,莱茵哈特小姐挑了下眉毛: “我并非是对你的朋友有意见,但华生先生和外祖父都说他只是低环术士。” 床上受伤的男人很理解她的意思: “莫提斯非常有占卜天赋,虽然他的环术士等级并不高,但他的占卜技艺真的非常不错。你们瞧,他能够精准的找到华生先生参与进这件事,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魔女轻轻点头,除了夏德以外,她的确想不到还有更好的人选来参与进这件事。哈拉尔德长老则轻声感叹着“命运”之类的事情,而夏德则想着这究竟是自己“必定遇到魔女”的命运在起作用,还是莫提斯先生感知到了命运的触动。 不过有天赋的占卜者的确低环就能起到很大作用,就比如露维娅,就比如亨廷顿市的那个被潘塔纳尔巫毒会追杀的吸血种奥尔兰·威尔逊先生,对方可是在血色玫瑰旅店时,在疯狂状态下预言到了“紫眼睛的占卜家”(10八5章)。 但他旋即又想到: “如果按照命运赌场中的那人的说法,是我必定遇到魔女的必然,最终导致了我遇到了莫提斯先生,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总之,现在暂时收容了那把被缴获的魔剑的太阳教会,正在准备应对前来抢夺那把剑的敌人。据说本教区已经向洛玛瑞市教区求助,天使级遗物的出现可不是小事,到时候极有可能会调派十三环术士来解决问题——这并不夸张。 既然剑不在这里,那么雪山脚下的小镇暂时还是安全的,但万灵节前不解决这件事,哈拉尔德长老是不会感觉安心的: “克莱尔,你说你会向外地的朋友们询问那把剑的事情,她们有消息吗?” 老人又问道,魔女轻轻摇头: “我有一位,不,是两位很有智慧而且知识渊博的朋友。她们虽然查到了关于那把剑的部分资料,但实际内容和华生先生提及的差不多。 唯一多出来的信息是,魔剑剑嗣母巢起源于第二纪元。疯狂的炼金术师想要创造一种金属生命体,最后在实验中打造出了那把剑。是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它是生命,而且诞生的目的,就是为了增殖自身。” “古代纪元的疯子真多啊。” 夏德感叹一声: “目前两位的伤势暂时先压制住,我明天再想办法弄来更多压制伤势的‘圣血’。我也在询问外地的朋友关于那把剑的信息,应该这两天就有答案了。” 说着,他轻轻摸了摸趴在腿上的猫,视线看向了窗外那巍峨的法图蒙斯特雪山: “目前有证据表明,魔剑的事情与昨夜的事情有关吗?” 哈拉尔德长老摇头,昨晚莫名其妙的事情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似乎一切真的只是莱茵哈特小姐的不走运。 随后他又起身,示意夏德和莱茵哈特小姐随他到外面走一走,有些事情他要告诉两人。 昨晚的事情并未造成任何人的死亡,魔女的四位追随者在事后都被救了回来,而那处雪山的山洞里并未发现无心魔人出现的原因。那个被无心虫感染的傀儡,就仿佛凭空出现在洞穴中一样。 哈拉尔德长老想要和两人谈的也并非是那个邪物,他带着夏德和自己的外孙女踱步来到了雪山大厅的庭院中。拉尔森小姐和另外几位姑娘在门口等待,看着三人一同站在夕阳的光辉下。 “克莱尔回来以后和我说,她在雪山的山洞里发现了一处污染源,但那处污染源被华生先生你净化掉了。” 和小米娅一起看着夕阳的夏德点点头,猫和人的脸都被映的一片金黄,净化污染在昨夜的所有事情中只能算是小事。夏德关于凌晨后发生的事情的最深刻的记忆只有两段,一段是海崖上的极限救援与修女的诘问,一段则是“下半场”: “是我净化掉的,您知道那是什么吗?” “圣山的疮疤。我不愿这样说,但物质世界秩序的逐渐崩坏,也在让法图蒙斯特雪山产生相应的变化。克莱尔离开这座岛的时候还没有这种事情,这是近两年才出现的异常现象。 其表现就和你们的描述差不多,银白的冰雪变作黑色,随后污秽的黑色扩散,污染雪山更多的土地。” 老人抬头看着夕阳,夕阳也照亮了他苍老的面孔: “这两年的万灵节最重要的事情,其实就是通过万灵节的祭典去消除这些被污染的冰雪。我也曾听说过西方兰德尔河谷地区的‘疯狂大地’,这两种现象非常相似,好在我们这里的轻微一些,而且具体表现只是与冰雪有关。” 魔女的铂金色长发在夕阳下变得非常闪亮: “外祖父,您是说目前没有万灵节之外,祛除那些污染的方法是吗?” 老人缓缓点头然后看向了夏德: “虽然不知道你具体使用了什么手段,但介意在万灵节之前多做些工作吗?我们会给更多的报酬。节前消灭更多的污秽,这次万灵节也就越是安全。” 夏德当即答应了下来,这种任务只需要跑地图,“大地之力·治愈灵气”消耗的灵目前来说也不算特别多了,所以这算是最简单的任务: “我可以帮忙,说不定中途还能查到无心魔人出现的线索。不过,雪山上现在有多少被污染的区域?” 老人于是又眺望向雪山的方向: “轻微的污染区域不需要你特意去处理,现在情况比较严重的只有两处。我怕一旦驱逐了全部的污秽会爆发更严重的问题,所以只需要去那两处就好,分别在山腰和山脚下。明天让凯恩带着你进山.” 魔女忽的转头说道: “外祖父,我带着华生先生进山吧,只要给我地图,我也能找到地方。” 哈拉尔德长老惊奇的看了她一眼,老人虽然有过某种想法,但也没想过这么快。不过他没理由拒绝这提议,便轻轻点头: “那好,明天你们两个进山,但要小心一些。还有,克莱尔,和你一起来到岛上,叫你‘小姐’的那些姑娘们.也能帮些忙是吗?” “是的,不过她们都不怎么喜欢男人,所以安排她们做事的时候,最好不要安排男人同行。” 铂金色长发的姑娘笑着说道,于是哈拉尔德长老又认为让自家外孙女和夏德一起进山也挺好。法图人在如今的蒸汽时代依然保留着较为传统的生活习惯,观念当然也相对传统一些。 第三千二百四十七章 时轮城的晚餐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哈拉尔德长老还要处理镇子里其他的事情,夏德便在夕阳下向祖孙两人道别。 但他正抱着小米娅走在小镇的街道上,心中正想着今晚家中没人自己要去哪里吃饭的时候,那位白头发看起来很是瘦小的姑娘却追了上来: 「华生先生,小姐想要邀请您一起吃晚餐,算是对您昨晚搭救的感谢。」 家中今晚既然没人,而且夏德也有心让小米娅品尝一下雪山脚下的特色鱼类菜肴,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雪山大厅这样举行宴会的地方肯定不能用来吃晚饭,去鱼叉旅馆吃饭又显得不是很正式。所以莱茵哈特小姐提前在城里的餐馆定了位置,拉尔森小姐在确定夏德答应了邀请后,便告诉了夏德餐馆的地址,一会儿莱茵哈特小姐会直接去餐馆找夏德。 而拉尔森小姐也有事情想要询问夏德,她在夏德想要道别的时候又迟疑的叫住了他。 两人站在黄昏的日光下,身边是「老杰拉尔的理发店」的木质招牌。周围人来人往, 但没有多少人看向她们,拉尔森小姐的白发的确很显眼,但她此时戴着帽子和围巾,藏起了自己异常的发色。 这姑娘的皮肤剔透的像是透明的冰晶,肤色与发色的异常更加佐证了夏德对她有先天疾病的猜想: 「华生先生,小姐说您是目盲修女她们的人,但我今天听哈拉尔德长老说,您有可能与寒冬圣歌团有联系是吗?」 史黛拉·拉尔森是夏德见过的所有魔女学徒中个头最矮的那个,虽然比阿杰莉娜和小精灵状态的艾米莉亚要高一些,但在这个时代的普通人类姑娘之中,也算是偏矮的状态。 她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夏德便回答道: 「我虽然有幸见过那位十三环的冬日歌者女士,但我和寒冬圣歌团没有直接联系。」 见那姑娘有些失望,夏德便又补充道: 「哈拉尔德长老大概是见过我使用了某种奇术才有的猜测。 他的判断也不算错,我虽然和北地的冬之少女的信仰者无关,但我的奇术的确与那位旧神有关...::.太过详细的信息我也不方便说,你可以理解为,我传承了某种古代神术的力量。」 拉尔森小姐的眼晴一下变得亮闪闪的: 「是这样啊..:::.那么先生你去过德拉瑞昂的极北地区吗? 夏德摇头,虽然圣拜伦斯也属于极北大冰盖的一部分,但她问的大概率不是那边: 「没有,我在各地旅行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城市里度过。就算外出取材,也不会离开城市太远。」 那白发姑娘轻轻点头,也不失望: 「打扰您了,那么华生先生您去准备和小姐的晚餐吧。」 她小心的道别后便转身离开了,夏德便也继续带着猫准备回城: 「看来她真的是出身极北大冰盖上的部落民...:..这样说起来,说不定和海莲娜·卡特女士有亲戚关系。」 在本地没能找到空间迷宫入口的缺点,就在于夏德无法利用「回家再出发」的方式来实现快速移动。所以从凯尔托德镇返回时轮城,他依然需要用自己的双腿走路。 但好在在镇口他发现了每二十分钟发车一次的公共马车,或者说是驴车。不过好消息是那驴车是「敞篷」的,坐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看着夜色逐渐降临在法图蒙斯特岛上,这样的旅行对于外乡人来说也非常有趣。 要不要暂时睡一会呢? 「不,我怕我醒了以后,有人对我说「嘿,你醒了’之类的话。」 外乡人又在说着只有自己懂的话,抱着猫欣赏着日落时雪山脚下的风景,虽然事情逐渐多了起来,但他依然能够享受旅途中的惬意。 时轮城虽然相对来说只是小城市,但一般城市具有的功能性场所这里可是一点也不少,就比如需要提前预约的高档餐厅。 莱茵哈特小姐订下的「闪光鹿角餐厅」就属于这类高档餐馆,它位于中央城市钟楼与市政厅围起来的广场的西侧。 三层高的建筑在夜色中并不是很起眼,但进入其中之后才能感受到其中的奢华。 这里并不禁止携带宠物进入,而夏德先回到维多利亚大街换好了正装以后,当然也不会遇到了口的侍者不充许他进入之类的事情..:::.说起来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后,还从未遇到过此类事情。 「餐馆侍者不让进」「拍卖会遇到赌气的傻瓜」「宴会遇到主动挑的年轻贵族」, 是他一直在等着遇到的事情,而且他想过很多应对方案,可惜一次也没用到。 你又在想奇怪的事情了。 「她」温柔的笑着。 餐馆三楼靠窗的位置,一侧可以看到雪山,一侧则可以看到时轮城最繁华的夜景。魔女订的位置是后者,她在夏德与小米娅落座后才出现,并抱歉的承认道: 「城里餐馆座位的抢手程度比我想的还要高,望见雪山那一侧的座位上周就被订完了3 她独自一人前来,换下了厚实的冬季裙装,此时穿着一件亮金色的礼服长裙,腰部扎着白色的系扣束腰,脖子上挂着那枚红宝石挂坠,铂金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样式盘起来。 夏德甚至注意到她描了眉毛,但其实对魔女们来说,她们的眉毛本身就很好看。 两人在桌边坐下,夏德按照礼节夸赞了莱茵哈特小姐的服装,桌对面的姑娘很矜持的道谢。晚餐是早就已经点好了的,两人落座后侍者便依照顺序依次上菜。 虽然她说是为了感谢夏德昨晚的搭救才特意邀请他共进晚餐,但在一开始表示了感谢以后,她便开始聊起了其他的话题。 先是和夏德讲起了这座岛上的各种故事,夏德对其中的民俗传说相当感兴趣,甚至打探了一下本地是否有拥有「民俗学者」「历史学家」的高等院校,预备着什么时候再次听到曼宁教授的名字。 随后两人又聊起了乖巧的吃看东西的猫咪,夏德告诉了对这只猫很感兴趣的莱茵哈特小姐自己养猫时的趣事,又「抱怨」这只猫明明很会游泳,但每次要给它洗澡它都会到处乱窜。 晚餐的氛围还是相当不错的,只是当夏德意识到烛光中桌对面魔女的脸显得格外朦胧的时候,又意识到现在的气氛甚至有些......暖味: 「我怎么会这么想?」 她笑着看着夏德,虽然很少有人这么说,但外乡人也能算是幽默风趣的人。两人又从猫的话题聊到了罗德牌,莱茵哈特小姐说起了自己的外祖父年轻时几乎打牌成瘾,而夏德也「谦虚」的表示自己其实也很擅长打牌,有时间可以和哈拉尔德长老「比试」一下。 「那么你和凡妮莎、艾玛以及修女是怎么认识的呢?特别是黛芙琳修女,她虽然很正直,但看起来并不是很容易相处的人。我很好奇你和黛芙琳修女的事情,修女可从没有对我们说起过你呢。」 她对夏德眨着眼睛,淡金色的眼眸中的确有着十足的好奇心,但她真正怎么想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才是今晚最重要的话题,而之所以从修女开始问起,一半原因是因为修女没有魔女诅咒,一半原因则是她认为从今天凌晨的事情来看,夏德和黛芙琳修女的关系显然更好。 夏德拿着餐刀切开了一小块鱼排,将其放到高脚凳上的猫咪面前的小盘子里一一夏德自己带的盘子。那猫耸着鼻嗅了嗅,一副不确定是否要吃的模样。虽然这不是「名菜·黄金烧鱼」,但猫依然对鱼类不怎么感兴趣。 「我和黛芙琳修女的相遇完全是意外。我并非从灵修教团中成长起来,认识修女也不过是1八53年时的事情。」 魔女算了一下就知道那最多是两年之前的事情: 「那么你和修女的关系很好吗?你也住在灵修教团的祭祀场吗?你们经常见面吗?咳咳,我是说我以前拜访过那里,山巅的祭祀场在任何季节都非常冷,但冬季时的景色还不错。」 夏德轻轻摇头: 「不,我不住在那里。虽然我接纳了修女掌心的火焰,但我们更像是..::..合作关系,比那更亲密一些,但严格意义上来讲,我并不属于灵修教团。我一开始时的自我介绍没有说谎,我是自由的。」 这下魔女便听懂了,这答案她很满意。轻轻点头后又准备进行下一个话题。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像这样出来吃饭是什么时候了,但今晚她感觉还不错,对面这个显然还藏着很多秘密的男人,值得她继续细细探究。 至于小米娅,它最终还是品尝了那块黑椒鱼排,但看起来不是很喜欢。倒是夏德将作为摆盘装饰的小番茄给它的时候,猫咪吃的很开心。 「那么你和凡妮莎、艾玛又是怎么认识的呢?关系怎么样?」 她继续笑着问道,这问题夏德当然也有答案。今天凌晨回家后,西尔维娅和凡妮莎可不仅是吵闹着谁先来,她们抱着极大的恶趣味,已经帮助夏德编织好了应对这种问题时应该给出的答案。 第三千二百四十八章 硬币游戏 “和凡妮,咳咳,抱歉,我是说和贝纳妮丝小姐认识,是我在旅行途中慕名去拜访黄金黎明歌剧团在兰德尔河谷的驻地。在当地的王尔德歌剧院观看表演时被那位女士发现了特殊之处,她当时想把我关起来研究我,最后还是那位好心的拉瑟斯小姐阻止了她。 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她让我留在兰德尔河谷不让我走,等到春天来到后又逼迫我跟着歌剧团四处演出。这期间我们发生很多很多的故事,不知不觉中关系就好了。” 夏德摸了一下小米娅,叹着气说着违心的谎言: “有一天,她忽然对我说:你走吧,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走的越远越好。我当时正在帮剧团的姑娘们挑选演出的衣服,所以就当她是在考验我,就没走。后来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直到那年秋天我主动向她辞行,她便哭着给了我一个拥抱,并且代表剧团的大家邀请我要常回去看看。” 这是凡妮莎以自己为主角,在假设“第一个遇到夏德的不是嘉琳娜而是我”的情况下,为自己创作的浪漫故事的剧本。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很有编剧天赋,这故事起承转合每一处都经过了合理的构思,就算是此刻听着故事的太阳的大魔女,都仅仅通过这一小段故事了解了内情: “所以你和她” “之后再碰面就是今天凌晨,所以她才说好久不见。” 于是克莱尔·莱茵哈特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懂了,而且自己似乎并不是处于太大的劣势。 “至于和西尔维娅小姐的见面,那是在威纶戴尔的事情。” 他又讲起了西尔维娅编写的故事,这故事充分反映了她的性格: “我去当地学校拜访以前认识的开酒庄的吸血种朋友,离开时意外在教室窗口看到了正在做学术报告的她。我一下就被这位这么年轻,却精通数论的姑娘吸引了,就跑到教室后面听讲,然后她就发现了我。不过和贝纳妮丝小姐不同,西尔维娅小姐没有一开始就表明身份,而是邀请我做她的研究助手。 她本来是想利用这个借口发现我的秘密,但我们相处的越来越融洽。有一天她的一篇重要论文被接收了,她就邀请我去威纶戴尔的一家豪华餐厅吃饭,期间她告诉了我关于魔女、诅咒之类的事情,并且想让我成为她的学生。” 夏德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他未来肯定要为讲这些谎言而多次道歉的: “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我没同意,她不让我走,然后我们就打了一架。她当年还只是十环,只比我高一级,所以我们算是平手。当时我们都累坏了,就一起躺着城外的山丘上看着月亮度过了那一夜,之后她就放我走了。” 太阳的大魔女轻轻点头,认为议会里最年轻的姑娘果然手段更多一些,不过她终归也只是将关系放在了“朋友”层面: “说起来,请问你是什么年龄?” 她又好奇的问向了夏德,谈论男人的年龄不是什么禁忌话题,夏德便按照自己的一般对外说法说道: “22岁。” 对面的大魔女点点头,虽然早就知道对方年轻,但没想到真实年龄真的和外表一样年轻。为了防止自己被谈到年龄——她显然比外乡人大得多,紧接着便又引开了话题,和夏德聊了几句政治相关。 最近两天拉格森公国的报纸已经在宣传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的代表预备在公国见面会谈的事情了,双方的见面地点究竟是洛玛瑞市还是时轮城,这一点没有确切的结论,但报纸上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而等到这个话题也结束,主菜和沙拉已经撤走,侍者将作为甜品的蓝莓布丁送到了桌面上,魔女便端起酒杯又和夏德碰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向了窗外的时轮城的夜景,几秒后意外的挑了下眉毛。 等到侍者离开后,她才轻声说道: “刚才我看到了熟人。” “熟人?镇子里的人吗?” 夏德打探道,魔女轻轻摇头: “是小时候我还在岛上的时候一起玩的朋友,后来她们一家搬到了城里居住,我也有十多年没见过她了刚才我看到她穿着一身男装从广场上经过.” “要追上去看看吗?” 夏德又问道,魔女淡金色的眸子于是从窗外移向了桌对面端着酒杯,一脸笑容的年轻男人的脸上的。她承认自己恍惚了一下,烛火与水晶吊灯的灯光下,餐厅小提琴悠扬的声音里,她感觉自己望见的是梦中的月亮: “不必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好像你一样。” 夏德将手中酒杯放下,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柔和: “那么,你还想知道些什么呢?” 魔女冲他眨眨眼,然后从自己的手包中取出了一枚1克朗的硬币: “不如我们玩个小游戏怎么样?猜硬币的正反,只玩三轮,输掉的人需要回答胜者的一个问题,当然,不能是很过分的问题。这有助于我们加深对彼此的了解,我知道你对我也很好奇,不是吗?” 夏德并不好奇,嘉琳娜她们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不过他想到了自己的“卧底任务”: “这听起来非常有趣,但我要事先声明,我的运气非常好。” 莱茵哈特小姐便捂着嘴很淑女的笑着: “在这雪山脚下,我的运气也相当不错呢。那么我就当做你愿意玩了,你要哪一面?” “请允许我先获得一些幸运。” 夏德说着摸了摸小米娅,猫于是温顺的叫着,抬头看向夏德的时候琥珀色的双眼中是烛火的微光。 “数字的那一面。” “好的,那么我是另一面。” 她没有抛硬币,而是轻轻一扭,让那硬币在桌布上旋转了起来。夏德用手绢擦了擦手,将其放到了一旁时看到硬币逐渐停下来,果然是数字的一面向上。 那有着铂金色头发的年轻姑娘遗憾的摇了摇头: “那好吧,华生先生,作为绅士,你要询问我什么问题呢?” “你喜欢猫吗?” 他这样问道,于是桌对面的女士做出有些生气的表情: “我愿赌服输,输了就是输了,不要问我这种问题。哦,华生先生,你这样自认为绅士,但其实无法讨姑娘们喜欢的。面对一位和你碰杯共饮的漂亮姑娘,你对她居然一点也不好奇吗?” 见前期铺垫已经完成,夏德便做出了思索的表情,然后问道: “那好吧,我问了你如果不愿意回答,可以不说——当年为什么和哈拉尔德长老吵架,然后离开这座岛呢?” 他并不认为自己只能赢一次,所以一开始没有询问那个可能非常敏感的问题。而魔女对夏德的这个问题不感觉惊讶,她用手托着下巴,眼眸闪着光的看着夏德时眉毛轻颤,就算是再出色的画家也无法凭空想象出夏德此刻眼中的景色: “那也不是很复杂的事情。年轻时我是说我年龄还小的时候,曾在威纶戴尔市求学。毕业后外祖父想让我留在本地继承他的事业,或者说责任。 但我不愿困在这片小小的地方,我想要看到更广大的世界,我想去见识和经历更多的故事。所以我和外祖父大吵了一架,然后一气之下直接离开了家乡。” 她又端起了自己酒杯,此刻杯底只有浅浅的一口红晕了。她将高脚杯的杯体对准桌面上的烛火,让眼睛透过那层红晕看向火光以及夏德。虽然十一阶大魔女不会醉酒,但她却感觉自己莫名的微醺: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但其实我和外祖父也没有那么大的矛盾,我也一直在找机会向他道歉。所以这次收到了他的信,便立刻赶回来了.但万灵节之后,我应该还会离开。” 夏德认为她大概率走不了,从最近几天接连发生的古怪事情来看,夏德几乎可以肯定第九位被选者就在这座岛上。 “那么你呢?万灵节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她放下了杯子,眼神有些朦胧的问向了夏德。气氛很不错,吃饱喝足以后人们总是会产生一般情况下不会产生的想法。不过在夏德开口回答之前,她又笑着摇头: “不,我还没有赢,所以你不需要回答我——还是猜数字吗?” “是的。” 硬币被第二次转动,而这一次依然是夏德获胜。有着铂金色长发的莱茵哈特小姐笑的很温柔,她微微歪着头看着夏德,淡金色的眼睛中的含义,分明是让夏德继续询问。 “我想想贝纳妮丝小姐她们都以为你要和拉尔森小姐去新大陆,那么为什么要说谎前往这里呢?议会应该不会歧视部落民吧?” 魔女勾着唇笑着; “当然不会,我只是有些个人的原因好吧,这不是复杂的问题。我只是不想让她们意识到,我是家庭美满的人。你认识的魔女还不算多,大概不知道,大魔女们大多孤零零的活着,我是其中家庭最美满的那一个。”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嘉琳娜虽然有一票侄孙女和侄女,但父母早已去世,仅剩的哥哥姐姐们也都上了年龄;卡珊德拉婆婆不必多说,西尔维娅和凡妮莎早就父母双亡;梅根和奥黛丽的“爱德华兹家族”如今也只剩下第二代的鬼魂、第五代的食尸鬼和第六代的“年轻人”;希维掌家,阿芙罗拉家族中没有比她大的亲属;倒是月湾的贝拉还有母亲在世,但也只剩下母亲了。 还有“猫头鹰”。 “是的,芙洛拉因为母亲的过世,恨死她的父亲了,最近不是忙着让她的父亲失去爵位继承权吗?” 夏德心中想着,而桌对面的莱茵哈特小姐不仅父母双全——作为普通人生活在小镇上,甚至外祖父和外祖母也都活着。镇子里到处都是亲戚和她儿时的玩伴,虽然比起其他魔女她没有那么多的财富和权力,但她与其他人相比的确是非常幸福。 “那么祝你的生活能够继续幸福下去。” 夏德再次端起酒杯,克莱尔·莱茵哈特便也举杯。将剩余的那口红酒一饮而尽后,她又要拿起硬币,却被夏德阻止了: “我认输,第三局你来问我。” 于是年轻姑娘说话时的语气中多了些嗔怪: “这是在让着我吗?” 倒映着烛火的金色的眼眸看着他,夏德同样望着她的眼睛: “有些事情不能赢得太多,我向来认为命运是把双刃剑,所以在其中一刃砍向自己之前,我会自己动手三局中赢两局,已经足够了。” “花言巧语,听上去还是像是在故意让着我。” 虽然这样抱怨,但她依然笑着: “那么在目前手中的事情处理完,万灵节也结束后,你会做些什么呢?” “我大概会留下一段时间,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找某个危险的家伙,现在我还毫无头绪。” “那么我也留下来帮你吧,毕竟我最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轻轻眨眼: “这,也算是我对你的感谢。” 夏德便轻声道谢,低头去吃甜品的时候,他又在心中询问道: “总感觉莱茵哈特小姐今晚的状态很不对劲,她没事吧?” 没有感受到任何的要素异常。 “她”轻柔的笑着: 或许,你应该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嗯比如?” 不要再对着她笑了。 第三千二百四十九章 【厄运教团】 这顿晚餐一直吃到了晚上七点半,因为这是莱茵哈特小姐为了答谢夏德的救助而请的客,所以她很坚决的没让夏德支付账单。 两人一同走出闪光鹿角餐馆,夏德抬头看向星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对身边的姑娘说道: “走吧,我送你回去。” 魔女笑着: “怎么,担心我的安全是吗?” “算是吧,毕竟这两天接连发生的事情非常不正常。” 她原本就想要和夏德再多说几句话,于是便欣然同意了夏德的安排。这么晚了已经没有往返凯尔托德镇与时轮城的马车,岛屿上的城市没有太多的夜生活,更不会有人在夜晚进入野外。 不过夏德今天下午带着小米娅到处乱逛的时候看到了城西有出租马车公司,他便想着去那边租借两匹马,或者至少租下一架马车。 两人说着便打算先在附近找一架出租马车,但正说笑着向广场旁的路口走时,魔女却又停下了脚步: “看那边。” 她很是小心的指向广场对面,夏德抬头眺望了一下,看到一个身影快速从城市中央钟楼的下方走过。对方虽然穿着的是男装,但夏德看得出来那是位女性: “你刚才提到的儿时的朋友?” “是的。” 魔女微微皱眉,有些担心的看向对方消失的方向: “这么晚了,她行色匆匆的这是做什么.算了,别人的事情还是少去探听了,我们走吧。” 说着又招呼夏德继续向着路口行走,但夏德却摇摇头: “既然看到了,追上去吧,我陪你一起去。” “可是.” “说实话,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克莱尔·莱茵哈特抿了下嘴,迟疑了一下后再次轻声向夏德道谢,然后便和夏德一起追了上去。 那个穿着男装的女人的走路速度并不快,但像是担心被人追踪一样,走几步总是要回头向后看看。 夏德和莱茵哈特小姐远远的追在她的身后,等到那女士离开了时轮城核心城区进入西城区以后,他们居然看到对方进入小巷中轻声念起了咒,随后身体逐渐变得透明,隐形后继续向着巷子深处走去。 “你儿时的玩伴居然是环术士?” 同样藏在幻术里的夏德问向一旁的魔女,后者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双方毕竟十多年没有见面了。 但对方看起来也只是低环术士,而且既然已经追到了这里,两人也没有退回去的必要。沿着小巷继续向前追踪,直到看到那个男装的女人在巷子里与另外一男一女汇合,随后进入到了一家二手钟表商店。 这种商店也是本地的特色,不少外地人喜欢在这种藏在巷子里的旧商店里“寻宝”。 商店是一栋二层的小楼,挤在两栋破旧的公寓中间,二楼还延伸出一根晾衣绳系在巷子对面房子的阳台铁栏杆上,看起来什么特色也没有。 夏德闭眼聆听了一下: “商店里有不少人五个人.” “我们又不是想要窥探别人的隐私,在这里等一下吧,如果她平安无事的离开我们也离开。等到过段时间没事了,我会自己去找她谈一谈的。” 空荡荡的巷子里也没有可以藏人的位置,夏德闭上眼睛又听了一下,然后找到了一栋没有人又可以直接看到那家商店的房子: “可以把手给我吗?” 他问向了魔女,后者有些惊讶,但还是有些脸红的将手搭在夏德的手中。夏德的左手又安抚了一下小米娅,然后向前一步踏出: “拉格莱的跳跃。” 两人一猫便直接进入到了那栋没有开灯的昏暗房子里,莱茵哈特小姐四周打量了一下: “这就是今天凌晨,你带着我从坠落过程中直接出现在海崖上的能力?我的等级比你高,你居然能够带的动我?” “说实话,比起小米娅,你并不‘重’。” 夏德在黑暗中开了一个玩笑,转头通过窗帘缝隙看向外面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魔女的脸上又蒙上了一层红晕。 小米娅既然很乖的缩在怀里,夏德便没有将它变成玩具。从窗帘缝隙看向那家钟表商店时,商店内部看不到任何的人影和火光。莱茵哈特小姐也凑过来向外看,并且努力让自己的脸不要和夏德靠的太近。 幻术不是变形术,幻术在近处观察时会出现漏洞,特别是对于高感知力的环术士或者魔女来说。而十一阶大魔女显然就拥有高感知力,她虽然没能在夜晚状态下完全堪破“月影的幻术”,但这么近的距离也足以让她模糊的意识到夏德的大体长相: “黛芙琳修女选择他,不知道和长相是否有关呢。” 她还在那里胡思乱想。 夏德本以为还要等很久,但实际上他和魔女进入这栋房子才过了五分钟,混乱的要素反应便从斜对面的商店中出现。几声奇怪的响动声后,便是两次黄色的闪光从橱窗渗透出来。 “打起来了。” 魔女压低声音对夏德说道,夏德点点头,在稍显混乱的几秒后商店里便重新恢复了安静。在他们还没想好是去看看情况,还是继续等待的时候,那商店的大门被人从内部撞开,随后魔女的那位男装的儿时玩伴便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她看起来受了不轻的伤,而在她的身后追出来的则是身材消瘦,但脑袋却比正常成年人大一倍的男人。 “把东西交出来。” 大头男人快走几步压低声音威吓道,见前面的女人还想跑,于是对着她的后背便丢出了一根细针。 借着夜色的掩护,那根高速飞行的银针几乎在空气中无法被察觉,但在它命中女人的后背之前,从侧面伸出来的手捏住了那根细针。 火焰自魔女的手中升腾而起,将那根炼金物品融化。跌跌撞撞的奔跑的女人在此时也不小心跌倒,转身看向后方时惊讶的发现有人保护了自己,而那个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大头男人如临大敌,甚至直接将背后的六环命环释放了出来: “你是谁?女士,我们应该没见过吧?” 而跌倒的女人也快速解释道: “我们是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函授小组,他们与我们的小组交易物品,但我们来了之后他们想要直接抢东西。女士,我们会报答你的!” 函授环术士虽然在艾米莉亚这样的在校生看来非常的“狂野”,但非教会环术士们却一般认为函授学生们也算是“正规环术士”,因此遇到事情是愿意帮忙的。 魔女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六环术士,后者正想要再说些什么,便感觉脑袋一疼直接失去了意识。 夏德从大头男人身后的黑暗中现身,但没有和魔女对话而是直接转身向后看。 二手钟表商店的大门中,穿着黑色雨靴的黑头发男人也在此时走出。他看了一眼失去意识的同伴,然后又看向了新出现的一男一女。 于是左手扣动手心握着的怀表,黑雾从他的身侧喷涌而出,巨大的锈蚀青铜圆盘浮现了出来。这不是他的命环,而是被呼唤出的遗物,圆盘表面一左一右刻有对称的哭笑人面的浮雕,而中央则是一根由人类脊椎骨制成的指针。 猫从夏德外衣的纽扣之间探头出来,然后被夏德的手指按了回去。强大的低语要素象征着这又是一件高危险等级的遗物,这座偏僻海岛上的高危险等级遗物还真是多。 青铜圆盘旋转,脊椎骨指针不断在笑脸与哭脸之间跳跃。 “阳光枪!” 炽热的光流自夏德身边擦过,但在命中那遗物之后却直接被遗物吞噬了。亮眼的金色雷霆在青铜圆盘表面跳跃然后完全消失,不知是否是错觉,夏德分明感觉青铜圆盘上那张笑着的人面的嘴角咧开的幅度更大了。 黑发男人低头在胸口画出邪神厄运先生的圣徽进行祈祷,于是圆盘很快停下,最终指在了笑脸的那一侧。笑脸咧开的嘴巴中光芒射向那个黑发男人手中召唤出遗物的怀表,他于是抬起头对着三人一笑,然后再次扣动怀表: “时间静止!” 咔嗒一声自虚空中传来,月光下的小巷中便突然多了一层铅黄色的光晕。飘落的雪花、随风沿着地面飞来的旧报纸、女人们被风吹动的裙摆,甚至连风本身都凝固了。 “愿厄运保佑。” 穿着黑色雨靴的男人松了口气,然后忽的发现眼前的场景似乎有些不对,凝固的场景虽然依然没有任何改变,但似乎少了一个人。 “时间的故事都结束了,居然还在用时间静止,你落伍了!” 银色月光斩断了他拿着怀表的左手,而断裂的左手中的怀表则被一把夺过。 咔嚓一声脆响,因为失去了掌控,凝固的时间重新流淌。“水晶王座之战”后时间抗性几乎满值的夏德拿着怀表一脚将断手的男人踢翻,对方是信仰厄运先生的邪教徒,节前小组执行实验任务时撞见过他们和那个木偶,没想到在遥远的海岛上他们居然又出现了。 请:.inguqiren. 第三千二百五十章 “神”之影 被夏德踢翻的男人倒地后便化作黑色的泡沫消失,夏德却没有寻找他,而是看向自己的右手。上一秒还在他手中的怀表突兀的消失不见,而自那枚巨大的青铜轮盘后重新出现的断臂男人的右手中,却握着怀表。 怀表就是青铜轮盘的本体,这似乎是某种命运类的遗物。 “空间力量?” 不,遗物特性使得它自动回归。 “她”轻声提醒,而断臂男人见夏德做出抬手的动作,便再次旋转那枚轮盘。刚才莱茵哈特小姐的攻击被吸收,夏德便没有趁此机会再次攻击。此时十多米以外的魔女已经搀扶起了男装的女人并让她先离开这边,在魔女向着夏德走来的同时,轮盘第二次的停下了旋转,这一次脊椎骨指针依然指向了“笑脸”。 断臂的男人则很满意第二次的结果,他将怀表对准了夏德: “也许你很强,但纺车已经预示了这次行动不会失败,只要这枚轮盘在,无论你有多强,总会出现比你还要强的力量,这就是今晚必定降临的命运——无可更改。既然时间暂停也对付不了你,那么我们就看看更强大的力量。” 他自信的话语落下,笑脸咧开的嘴巴里喷出的光芒再次落在了那枚怀表上。 男人轻按怀表,但在夏德和魔女谨慎的做出防御姿态的同时,时间暂停并未再次发生,或者说什么也没有发生。 疑惑的男人于是狐疑的看向了那轮盘,借着月光确认脊椎骨指针的确停在了笑脸区域后,又看向手中的怀表。然后他便发现自己的手掌在飘散出细密的烟尘,疑惑的眨了眨眼,便意识到了不只是手掌,而是他的全身都在向外飘散烟尘: “怎么” 这句话没有说完,他整个人便如同一团灰烬一样被巷子里穿行的夜风吹散了。 “什么情况?触发遗物的负面效果了吗?” 莱茵哈特小姐皱眉走到夏德身边问道,夏德也不清楚。他没有去捡起那枚掉落的怀表,也没有去观察依然没有消失的轮盘,转头打量四周,虽然黑暗中什么也没有,但他依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你摸一下我的胸口。” “什么?” 魔女一怔,然后有些生气的说道: “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我不是和你开玩笑。” 夏德很严肃的抓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我的心跳是不是很快?” “你是的,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种大难临头喘不过来气的感觉。奇怪啊,敌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啪嗒一声脚步声,在这个雪夜中虽然轻微但却如同炸雷一样在夏德和莱茵哈特小姐耳边响起。 两人看向面前巷子的深处,月光照亮了一半的巷子,而在月光之外那浓稠的几乎化不开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已经出现,而且正站在那里看着两人。 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的魔女抬手想要唤出光芒照亮那片黑暗,却被紧皱眉头的夏德一下按住了手。 她于是越发好奇的看向那片深邃的黑暗,一开始黑暗只是一片混沌的画面,但逐渐的她居然在那片混沌之中捕捉到了线条构成的人形。 而一旦想象力在黑暗中勾勒出人的模样,精神便不由自主的去尝试着勾勒出那个站在黑暗中远远的望着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此时的不对劲,还在伸头看向那边,甚至不由自主的开始向前走。 于是幽邃黑暗之中的存在越发的清晰,那是一个头戴黑色礼帽的男人,体态消瘦,眼前还戴着一片单片眼镜。a就站在那里,右手把玩着一副纸牌,却又像是一枚骰子,仔细看分明又是灵摆挂坠。而注意到魔女的视线后,那黑暗中的存在对着她. “到我身后去!” 夏德的声音将她自那片意识混沌之中拉了回来,而当意识回归,首先感觉到的不是背后都湿透了的恐慌感,而是自己的手正被夏德的大手像是铁箍一样的握住。 还没等她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夏德便以不讲道理的力量,强硬的将她塞到自己的身后。而当克莱尔·莱茵哈特躲到了夏德的后面,才感觉他的后背像是最为厚实的墙一样替自己挡住了来自小巷黑暗处的“目光”。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亵渎”。 “那是什么?” 她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居然在打颤,但夏德很冷静,毕竟“神性余辉”状态都还没出来: “那个笑脸与哭脸的轮盘一旦转到了笑脸,似乎可以召唤比敌人更强的存在。那个死去的邪教徒大概真的是撞大运了,但好在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没那么容易打破,即使他被遗物完全献祭掉,这遗物也不可能召唤出那种等级的存在。” 魔女听懂了夏德的“暗示”,她几乎是趴在了夏德的后背上: “你是说他不是呼唤出了强大的环术士,而是” “我也无法用准确的定义来描述巷子深处站着的那东西,但请放心,此刻看着我们的,肯定不是你想的那个。也许只是某人记忆中朦胧的影子,也许只是类似于神像之类的无限接近但绝对不是的东西。” 她趴在夏德后背上,感觉夏德的心脏在嘭嘭嘭的跳动,但又很快意识到那好像是自己的心跳: “所以我们安全了?” “不,我们危险了。即使不是真的,但那东西继续存在下去,我担心真的会引来‘高处’的目光。我们不知道那到底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关联的.它动了。” 夏德的声音非常沉稳,但那铂金色头发的魔女还是颤抖了一下。即使不是真的,对于那种存在,凡人还是本能的在畏惧。 但她也不是那种真的受不了惊吓的姑娘,听到夏德的话以后,还是强忍着恐惧想要和夏德一起面对,并在心中提醒自己那是假的。 她微微倾斜身体,让自己从夏德的身后露出头和半个肩膀,然后果然看到黑暗中只存在轮廓的那道黑色的身影似乎真的比刚才的位置,更加靠近被月光照亮的区域了。 她下意识的抓住了夏德的手臂,被夏德小声提醒“轻一点”以后才抱歉的松开了手: “现在怎么办?” 她感觉夏德似乎对这种情况格外有经验,现在想要转身离开肯定不行,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只要一转身,对方的动作就不止是向前挪动一小步了。 魔女淡金色的眸子在不受控制的亮起微光,传承自古神的力量在此刻被动的激活着。她依然从夏德背后探着头,夏德也已经想好了对策: “一切交给我,如果只是目前的状况,应对方法其实有很多,不过那厄运的邪教徒带来的果然是厄运啊.你的朋友离开这条巷子了吗?” “是的,离开了。” “那好,最坏的策略就是等待遗物效果消失,遗物的使用者已经死掉了,理论上来说除非是永续类型的遗物,否则它不可能永久存在。但这种等待谁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两人一同看到那道身影又向前迈了一小步,就仿佛在故意挑逗他们的神经。 “一般的策略是你抓住我,我用空间类力量让我们直接离开。” “但它会追上来的。” 莱茵哈特小姐现在改为抓住夏德的手臂,她能感受到夏德紧绷的肌肉。 夏德也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我要用的不是一般的空间类力量,我会带着你跨越半个旧大陆,去我的家。那里很特殊,也许它追不上来,也许它追上来了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夏德深吸一口气: “但也有可能它会对我的家造成永久性的影响和破坏,我不能确定这会造成什么后果。” 魔女抿着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方法比刚才那个要好,但她可说不出口让夏德把那东西引到家里的话。 不过她很好奇,这个外乡旅者的家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是荒郊野外隐藏着的古老庄园,或者是山丘岭间藏匿着的旧时代的环术士高塔,亦或者是偏僻小村外不为人知的独栋居所。 “那么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她小声问道,但话音刚落,两人便一同看到黑暗中的人影再次向前迈了一步,啪嗒的声响如同炸雷般响起,此刻的它距离月光照亮的小巷区域只差最后一步,或者说它此刻就站在光与影的边缘。 就算是夏德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背后的魔女因此与他贴的更紧了。夏德其实并不认为真的和那东西打起来自己会输,他担心的是假货会把真品引来。 两人的对话暂时结束,眼睛共同盯着那片光影交错的位置,看着它是否会真的完全现身。夜色下的城市此时已经完全无声,甚至连夜风都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 身后魔女咚咚咚的心跳声实在是过于明显,而夏德也感觉到了一滴冷汗正顺着自己的额头向下滑落。 亵渎要素正变得越发浓密,而人们越是不想让糟糕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往往糟糕的事情就是会发生。克莱尔·莱茵哈特已经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在看着前方的情况,因此她看到了在上一次迈步并停顿后,黑暗中依稀可见的轮廓居然真的再次向前迈步,而这一次,它即将出现在月光下,真正来到两人面前。 请:.inguqiren. 第三千二百五十一章 美人鱼姑娘们 随着迈步的动作,黑色皮鞋的鞋尖部分在月光下显现出实体,并在一瞬间近乎扭动整条街的基础物理规则。 魔女想要闭上眼睛缩回到夏德身后,但偏偏身体已经无法动弹了。 但也因此,她看到了夏德应激似的向前举起双手,纯净的银色火焰以无比璀璨的光彩绽放。但那月光的色彩只是吸引住了她短短一秒,小米娅便从夏德的怀里窜了出来。 猫勇敢的跳到了夏德的肩膀上,“喵呜”一声威吓的叫声立刻打破了仿佛要被冻结的时空。 猫咪的嘴巴再次喷出了火星,尾巴尖上也冒出了小巧的火苗。而那太阳的魔女正是被猫尾巴尖的火苗吸引,明明那火苗的颜色正常,温度也几乎感觉不出来,但她偏偏感觉那火焰是如此的熟悉与温暖。 猫咪的火焰与夏德的月光一同出现,于是黑暗中的人影保持着抬脚的动作像是凝固在了原地,两秒后那只黑色的皮鞋没有向前落地,而是重新回到了黑暗中。a重新站在了光影边缘,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 “米娅,回去。” 火焰在魔女面前消失,因为小米娅被夏德拎着塞回到了胸口。最好的方法其实就在眼前,趁着黑暗中的人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夏德向前两步走捡起了灰烬中的怀表。 在后知后觉的魔女跟上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扣在了怀表上: “最好的方法——再次使用这件遗物,这遗物效果一次显然只能出现一个!” 这种方法的风险在于,夏德不知道眼前的遗物到底是什么特性,只能大体猜测脊椎骨指针指出的笑脸和哭脸,分别对应了好事与坏事。 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他可不信还能有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于是直接扣动怀表,随后青铜轮盘果然飞速转动了起来。 “岁末前,我可是好运啊!” 他瞪大了眼睛在心中说道,但在“她”的笑声中,那脊椎骨指针还是停在了哭脸的位置。 哭脸嘴巴里射出的光芒落在了两人的脚下,并瞬间在夏德与莱茵哈特小姐的下方生成了一道传送门。随后两人一猫直接掉了进去,去往了无人知晓的远方。 传送门关闭,怀表重新落在了地面。那青铜轮盘缓慢的隐匿在了黑暗之中,黑暗之中的人影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巷子里重新吹起了夜风,十多分钟后,刚才被夏德打昏的大头男人在雪落了满身以后才捂着后脑勺坐了起来。 “是谁打昏了我?”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巷子里就只剩下自己了,甚至教团给的贤者级遗物双生命运轮盘也落在了雪中。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这里出了大事,而自己似乎是因为无人注意才生还了下来。 于是他捡起那怀表,重新进入二手钟表商店,从昏迷的另外两人手中取走了交易物,来不及灭口便快速消失在了巷子深处。预言没有错误,他们的确顺利完成了任务。 至于另一边的夏德和克莱尔·莱茵哈特小姐—— 脚下踩空的一瞬间夏德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因为遗物特性的影响他还是和魔女一起掉进了传送门中。 四处涌来的海水立刻淹没了他们,或者说他们被直接传送到了大海之中。水下呼吸的咒术起效,夏德按了一下胸口将小米娅变成玩具防止它溺水,伸手又拉住一旁的魔女,她那铂金色长发在海水中披散开来看起来格外漂亮。 但因为刚才被那黑暗中的人影影响而有些脱力,她在海中像是要向下沉。于是夏德及时牵住了她的手,确认那魔女也能水下呼吸后,便带着她向着上方游去: “这里可千万不要是什么海底深渊啊如果是海底深渊我就直接回家。” 四周到处都是深邃的黑暗,夏德甚至感觉有不止一道视线正从远处观察着自己。他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幻想,改为抱住莱茵哈特小姐向上游,这样速度更快一些。 他们运气不错,夏德很快便感应到了头顶的月光,不多时便抱着湿漉漉的姑娘从海面上露出了头。 “哦!” 海水顺着脸颊滑落,两人同时大口的喘息起来。小部分是因为海底环境,大部分则是因为刚才小巷中的恶劣情况。 此时向着四周看去,星空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空旷的海面上完全看不到陆地和岛屿的影子,夏德一会儿恐怕还要翻找出旧大陆地图才能精准定位这里是哪里: “如果只是触发了随机传送,这运气也不是很差,除非这里非常的偏远。” 心中正思量着,又感觉怀里的姑娘紧紧的搂住了自己。她刚才大概真的吓坏了,此刻“劫后余生”却依然有些后怕。 夏德没有推开她,而是轻轻的拍了两下她的后背。于是原本蜷缩在他胸前的姑娘便抬起头看向了夏德,月下的海面上,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看起来与白天时格外不一样。 而在克莱尔·莱茵哈特眼中,月下的夏德也和之前很不一样了——落入传送门的时候,幻术就消失了。 月下的他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光晕,于是在海面起伏之间,出于魔女自己也想不明白的原因,她与夏德对视了片刻,然后主动闭上了眼睛事后想起来她差点捂着脸用头撞墙。 只是接下来她便感觉到了胸口的起伏,以为外乡人在耍liu氓的她红着脸睁眼一看,那只猫正从夏德和她之间的缝隙中钻出来,然后爬到夏德的肩膀上向着海面东张西望。 这一惊讶便让魔女彻底清醒了过来,想到刚才自己的动作,此刻她恨不得重新钻回到海底。 好在夏德正专心的在“训斥”那只又随意自己变回来的猫,并说着“不听话的猫会被美人鱼吃掉”这种小孩子都不信的谎话。 红着脸的魔女想到了今晚的事情,又忽的想笑。于星空下双臂紧紧的搂住夏德,一下便原谅了几十秒之前的自己: “这样也不错,真是有趣的男人呢,凡妮莎和西尔维娅对他好感度这么高是有道理的。” 她心中想着,然后感觉今天的故事如果告诉其他人,其他人恐怕是不会相信的。 但就在此时,夏德和那自我开解着的魔女同时注意到了,在他们身下的海洋深处,一条美人鱼形状的黑影正在水底缓慢游过。 魔女只是好奇这是什么,却没想到夏德被吓得一下抱着她从海面飞了起来: “快走!我们快走!” 说着就要不顾隐瞒身份,直接变成月光龙带着莱茵哈特小姐和小米娅飞走。 他的身上甚至已经开始逸散出银色的月光。但好在就在此时,数十颗漂亮的脑袋一起从他们下方的海中冒了出来。 黑发、红发、金发、蓝发,蓝眼睛、绿眼睛、黄眼睛、黑眼睛,美人鱼姑娘们抬头望着高处的魔女与夏德,一起挥动光洁的手臂向他们打招呼。月光同样也照亮了她们,这的确是美人鱼,但也仅仅只是美人鱼。 “哦,是美人鱼啊,我们这是跑到哪里来了?” 不知道夏德为什么这么害怕的魔女松了一口气,还安慰了一下夏德: “不用担心了,我有一位非常好的朋友,她和美人鱼族群关系很不错,我们可以找她们问路。” 夏德刚才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也放下了,他真的以为月湾的那条“美人鱼”来了。比在水池边、池塘边、湖泊边或者海边遇到“欲望”更糟糕的事情,是直接在水中遇到对方。 见水里面的美人鱼姑娘们很友善,夏德又抱着莱茵哈特小姐重新落回到了水中。于是美人鱼姑娘们便都聚集了过来: “你好啊” 长相各不相同但都很漂亮的她们笑着和夏德打招呼,又像是围绕着他在跳舞。猫有些烦恼的看着这些鱼,但也没有用叫声威胁她们,倒是莱茵哈特小姐感觉自己被忽视了。 “你们好,请问你们知道坠星海湾中的法图蒙斯特岛怎么走吗?” 夏德问向美人鱼姑娘中等级最高的那一位,于是等级十环,红色长发上戴着贝壳装饰的姑娘便笑着指向了北方的位置。 她们接下来并没有开口和夏德交流,而是一同围绕着夏德与魔女轻声歌唱。逐渐的所有的美人鱼姑娘们的双手都彼此牵在了一起,围着他们转起了圈。 星星点点的符文出现在了圈内的水面上,直至仪式基阵被构建完成。随着光芒一闪,夏德与猫与魔女便消失不见了。 “快去告诉阿芙罗拉小姐,那个漂亮的男人出现了!哦,他看上去比阿芙罗拉小姐说的还要迷人呢。” 美人鱼姑娘们笑着叽叽喳喳的一同潜入深海游走,而在法图蒙斯特岛南岸荒无人烟的礁石海滩上,两人一猫已经随着海浪被冲到了岸上。 第三千二百五十二章 蛛丝与纺车 “喵” 小米娅上岸后快速甩动了两下身体,将全身的湿漉漉的海水一下甩干。它又有些嫌弃的没有去接触还是湿漉漉状态的夏德,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然后站在高处干燥的礁石上对着他喵喵叫着。 月光洒在猫咪的身上,对于很少外出的猫来说,今晚已经足够精彩了,它在催促夏德和它一同回家。 “你没事吧?” 夏德将莱茵哈特小姐搀扶了起来,唤出火焰将两人身上的海水蒸干,但身上依然很不舒服,看起来要洗过澡才能完全清洁。 魔女晃了晃脑袋,她没有空间天赋,刚才那种远距离传送让她感觉自己有些想吐: “暂时没事,抱歉,呼呼你认识刚才的美人鱼吗?” “当然不认识。” 夏德扶着她向着岸边走,顺手把猫咪抓起来放到肩膀上。 “那为什么她们对你.哼,没想到美人鱼也是那种看脸的生物.我是说,还好她们能够把我们送回来,看到雪山我就安心了。美人鱼种族的奇术秘法和人类有很大区别,在海里面她们能够做到许多人类环术士做不到的事情。”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精神一些: “不谈美人鱼了,能够顺利回来就好。和我再回城看看吧,那条巷子不知道怎么样了。” 两人直接用飞行的方法赶路,因为现在的位置在岛屿南岸距离时轮城并不远,因此不多时便回到城中巷子里。此时被打昏的大头邪教徒与那件召唤青铜轮盘的怀表状遗物都不见了,但好在那道位于黑暗中的影子也消失不见了。 “真的不见了吗?” 莱茵哈特小姐藏在夏德身后小心的问道,夏德非常确定的点头: “真的不见了。” 因为刚才的“对峙”实际上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所以教会并未被吸引过来。而二手钟表商店里面还有人,重新伪装后的夏德和魔女闯进去的时候,甚至把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的三个人吓了一跳。 莱茵哈特小姐的童年玩伴,那个男装的女人正在为自己的两个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同伴疗伤。她虽然没有认出克莱尔·莱茵哈特,但知道刚才是两人救了他们。在双方稍微沟通了两句后,她便说起了刚才的事情: “我跑到外面的街上等了半个小时,后来实在放心不下就回来了。你们所有人都不见了,我就回到了商店里,看到他们两个都昏迷着。” 这位茱莉亚·迈耶小姐的两位同伴是一男一女,分别是五环和四环。两人此时都靠着柜台坐在地面上,不好意思的对着夏德两人笑了笑。 “这场交易是怎么回事?” 夏德询问道,眼睛在二手商店内扫了一圈,没发现其他异常,而迈耶小姐并没有隐瞒: “前段时间我们小组在黑市上收购了一份珍贵材料,不久前有人开了很高的价格要买下我们手里的那份材料。我们原本不想卖的,但他们真的给出了非常高的价格。 所以,他们大概是一开始就没打算付账,那材料现在也被抢走了。” “我们能活着,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那位四环的戴着眼镜的先生叹着气说道,站在夏德身后的莱茵哈特小姐便皱眉问道: “所以,你们事前不知道交易对象是邪教徒。” 三人一同摇头: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如果事前知道,我们根本不会来,虽然他们开的价格真的非常高,但我们还不至于为了那点钱冒这种风险。” “那份珍贵的材料到底是什么?邪教徒今晚这样行动,也很少见。” 夏德便继续问道,三人看起来有些难以开口。最后还是那位年龄稍大一些的五环的女士给出了答案,她大概是这个小组的组长: “那材料其实是非法材料。岁末节前,圣拜伦斯综合学院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校外任务,那次任务产生了一种名为织命蛛丝的特殊材料,本地有人截留下了其中一部分,让其流入了黑市。” “织命蛛丝?” 魔女努力的回忆自己是否听说过这种材料,夏德则没想到那次任务居然真的有人敢截留蛛丝。当时多萝茜和露维娅就有这样的心思,但姑娘们最后并没有这样做。毕竟事后学院会对函授学生出售一部分蛛丝,虽然价格肯定高昂,但也没必要违反校规。 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的三人很快离开,对于自己的童年玩伴成为环术士的事情,莱茵哈特小姐之后会自己调查。 两人目送离去的三人消失在巷子里,然后又一起转身从另一个方向来到了大街上。 为了晚宴而准备的礼服与正装,此时都已经变得不成样子了。并肩走在大街上,他们都有些惆怅。 魔女想要为今晚牵扯到夏德道歉,并想着重新邀请夏德,下次再一起到城里的餐馆用餐。但夏德思索的是其他事情,在莱茵哈特小姐鼓起勇气开口之前,他忽的问道: “邪神厄运先生的邪教徒在本地出现了,你说,这是否是命运的被选者即将出现的征兆呢?” “什么?” 魔女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仔细思索了一下,便问道: “这两件事有关联吗?虽然那位神明的职权中包含了命运的一部分,但这并不代表着,祂的信仰者出现的地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夏德急忙摇头: “暂时还不知道,只是忽然这样想。不过你了解邪神厄运先生的教团吗?刚才那个自我献祭的男人,好像提到了什么纺车。” 魔女皱眉想了想,也没有想出答案: “不知道,但纺车也许与蛛丝有关。我必须承认,这一趟回到家乡撞见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这才是我回家的第二天呢” 这么晚了连出租马车的公司也已经关门,所以最后两人通过飞行的方式回到了凯尔托德镇。夏德在村寨的闸门前和魔女分手,时间也不早了,他也要回家了: “邪教徒的事情是否要告知教会,由你来决定吧。那么明天见,邪教徒毕竟不是我们调查的重点,我只是希望对魔剑的调查能有新的结果。” 他冲着莱茵哈特小姐挥挥手,却又被那魔女叫住。她抿着嘴看着夏德,好半天才轻声说道: “今天的事情,谢谢。” 夏德冲着她笑了起来: “不用谢,还有,如果今晚还需要我帮忙,还是去维多利亚大街就好。” 有着铂金色漂亮长发的姑娘便捂着嘴矜持的笑了起来,她站在村寨的闸门前,看着那男人一路向着山下走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踪影,克莱尔·莱茵哈特才微笑着转身,然后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外祖父正站在不远处。 刚才还有些雀跃的姑娘立刻收敛了笑意,双手握在一起甚至有些害羞: “外祖父,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哈拉尔德长老越过她的肩膀也看向了山下的位置,然后才长叹一口气: “你就当做我是刚到的吧。我看你这么晚还没回来,有些担心,所以才过来等你刚才我就在想,如果那个小子不规矩的想要吻你,我一定要像当年用长杖敲你的父亲一样敲他。” “真是的,外祖父,您说什么呢?” 魔女小声的抱怨着,但她并不否认自己的确存在某种想法。雪山脚下的部族和“城里人”有些不一样,这里的姑娘们向来喜欢直率的表达自己的心意,而克莱尔·莱茵哈特虽然离乡多年,但她依然是雪山脚下长大的姑娘: “我们今晚遇到危险了,你也不询问我的情况。” “因为我看到你们安全回来了。走吧,你的学生很担心你,还想和我一起来等你呢。你这几年不在家变化真的很大,上次你离家的时候,我真担心你说的以后找个漂亮姑娘过日子的气话是真的,现在看来还好,还好” “外祖父!” 丢水晶鞋回家的夏德,这一次出现在了阁楼上。因此他先回收了两个仪式最近搜集的月华之水与太阳之火,这才和小米娅一起去到了楼下。 本以为家中可能没人,没想到露维娅、嘉琳娜、蕾茜雅和阿杰莉娜居然都在。 蕾茜雅正在和露维娅坐在相对的短沙发上玩着棋,阿杰莉娜很乖巧的捧着一本书坐在长沙发的右侧学习着,嘉琳娜则盯着手中的一份文件,蒂法和女仆小姐们都在厨房里忙活。 壁炉的火光照亮了姑娘们精致的面孔,听到楼上的脚步声和猫咪的叫声,原本无人说话的室内一下便热闹了起来。沙发上的姑娘们站起身去迎接夏德,卡文迪许家的三位姑娘与女士站在一起的时候,那场景格外的赏心悦目。 “你的衣服这是怎么了?” 露维娅有些担心的问向了夏德,而嘉琳娜则询问了夏德与猫咪是否吃了晚餐。 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夏德喜欢这种自己被人关心的感觉。 虽然夏德这天只是下午才出发去往了法图蒙斯特岛,但下午加上傍晚的经历却着实是丰富。他换好了衣服便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简单的描述了晚饭后与莱茵哈特小姐遇到邪教徒的事情。 左:嘉琳娜,中:蕾茜雅,右:阿杰莉娜。 第三千二百五十三章 魔剑特性 本以为今晚的事情又会是一件未解之谜,但露维娅微微皱眉后,轻轻用右拳打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手心: “原来是这样,看来那些邪教徒已经知道被选者仪式的事情了!” “露维娅,你知道些什么?” 大家都看向了她,于是紫眼睛姑娘便解释道: “岁末节前后我从协会听到了很多消息。事情一件一件的解释吧,夏德说那个邪教徒提到了一架纺车,协会其实在岁末节前就知道了消息,信仰邪神厄运先生的邪教徒们,去年得到了一件强大的天使级命运类遗物——谶言纺车。 通过这架纺车纺织出的麻布上,有着最为清晰的命运指引,只要在准备纺织的原材料上写上想要知晓的事情,大概率都能有答案。甚至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让那架纺车来主动编织和干涉命运的走向。” 蕾茜雅听明白了: “所以他们今晚夺走的织命蛛丝.” “是的,特殊的原材料应该会让那件天使级遗物的特性发挥的更强,织命蛛丝显然非常符合那件遗物的特性。” 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在预言家协会的总部也有熟人,关于命运被选者的诗章残篇,在协会总部并非是大秘密,毕竟在伊露娜出现以前,谁也没想到《呢喃诗章》的史诗会在我们的时代发生。 其中一份残篇是这样写的——纺车编织故事、剧本导演宿命、镜子选择未来。协会的预言家们解读认为,这是指三件操纵命运的顶级遗物与命运的被选者有关,其中的纺车,大概率就是谶言纺车。” “这个剧本不会就是操偶者的剧本吧?” 嘉琳娜狐疑的问道,夏德则又询问: “但我记得你说过,完整的剧本才是天使级遗物,但它现在被拆成了单独的纸页,单独的纸页只能算是贤者级当时帮助伊露娜完成被选者仪式后,我们获得的三张空白的纸页,不是最后分给你了吗?(2八3章)” 露维娅点点头: “完整的操偶者剧本应该一直在血灵学派的手中,否则无法解释他们总是能够拿出来空白纸页。至于最后的镜子,现在协会那边也只是怀疑上了几件遗物,但还没有确定的结论。” “被选者仪式与这三件遗物有关?难道说,要用这三件遗物,在那座偏僻的海岛上导演一出宏大的戏剧吗?” 阿杰莉娜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猜测道: “你们瞧,现在岛上已经出现了一把莫名其妙的魔剑,这就很有传奇故事展开时的风格。还有那位莱茵哈特小姐,海岛出身的姑娘在阔别家乡许久之后,因为家乡的奇特仪式而回家。” 小公主的阅读量在此时发挥出了效果,蕾茜雅于是笑着看向了自己的妹妹,但并没有“责怪”她: “多萝茜让我说,她也认为有这种可能性。那么谁持有这三件遗物,谁就是候选人吗?” 嘉琳娜反对这种想法: “候选人的数量只有三个,未免有些太少了。我知道伊露娜那时候只有她一个,黑暗的被选者时的候选人数量也不多,但最近几次,候选者可都是超过三位的。想想看月湾时的圣剑持有者们,想想看林地里的时间之战。” 说着又问向了露维娅: “你是什么想法?” 露维娅的紫色眼睛亮着幽光,她没有回答问题,反而是问向夏德: “假设阿杰莉娜的猜想是对的,那么夏德,一出宏大戏剧需要满足怎样的条件才能开演?” 夏德不假思索: “剧本、演员以及观众。” 露维娅点点头,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中像是真的有光芒浮动: “虽然有些对不起西尔维娅,但法图蒙斯特岛的‘空间迷宫’必须在这周内找到。夏德,我最近已经找到办法,让我获得空间相关的灵符文。 下周开始,我会抽出时间到岛上与你一同转一转。现在似乎有一张巨大的蛛网已经在那座岛上张开,但你们对此还毫无察觉。命运的故事开场了,我身为专业的执照占卜家,可不能总是待在家里。” 虽然露维娅今晚也在圣德兰广场六号,但因为身体“不适”所以这天晚上没有出现在夏德的身边。卡文迪许家的公爵和公主便在洗漱过后被夏德牵着手一起去了卧室,过去有着诸多矛盾的两人关系早已缓和,特别是这样的夜晚,“姐妹”两人非常善于共同合作。 特别是蕾茜雅坏心眼的喊嘉琳娜“姐姐”的时候,夏德很明显能够感觉到嘉琳娜变得更加兴奋了。当然,事后蕾茜雅认为自己被占了便宜: “我和多萝茜才是先来的,我们才是姐姐甚至我和多萝茜才是最先认识夏德的人,比露维娅和你都要早。” 而午夜梦回,当左右两侧的红发的卡文迪许小姐都沉沉睡去的时候,夏德望着天花板却罕见的有些失眠。阿杰莉娜给出的猜测还在被他反复揣测着,如果命运真的需要导演一出戏剧才能完成史诗,那么这是否就是公主与作家摆脱宿命的方法。 如果这是真的,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还会失眠呢? “她”温柔的问道,如同此刻窗外的月光。 “因为我从很早之前就知道,命运绝对不应该被玩弄和操纵。” 你因畏惧,因此妥协于命运? “不,赌场里的那人不是说了吗?从来没有什么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大手,我相信自己的选择才能创造命运。但那些注定发生的事情,因为必然而产生.如果命运真的是把双刃剑,它伤害了多萝茜和蕾茜雅,总该补偿些什么给她们吧?” 很擅长自我开解的外乡人一下就想开了: “算了,还是睡吧,明天一早我还要去月湾呢。” “她”温柔的笑着,这笑声伴随着夏德进入到了那月光照耀着的银月之梦中。羔羊般的蕾茜雅又向着夏德靠近了一些,虽然对21天的间隔不满,但其实她与多萝茜,已经很满意如今的状况了。 (小米娅奔跑中.) 周四一大早甚至还没吃早饭,早晨七点整的时候,夏德便出现在了月湾市下城区蜘蛛巷尽头的停尸房中。他原本还想着如果阿尔贝先生还没来上班,他就在门口等一下,没想到那位吸血种验尸官居然一大早就在这里工作了。 “阿尔贝先生,你不会是真的住在这里吧?” “我的生活习惯虽然和正常人不同,但还不至于住在验尸房里。” 摘下了手套,领着夏德向办公室走的吸血种说道,他看起来一大早心情还不错: “昨晚有些工作没处理完,本想着先来做些事情,一会儿去蜘蛛旅店吃早饭,没想到你就来了,不过来了也好。贝恩哈特听说是你要找资料,很积极的去把那把魔剑的收容档案找出来了。 昨晚一只小蝙蝠把那些消息带了过来,我猜你今天肯定会来的。” 天使级遗物的情报肯定不能用邮寄的方式寄送,一旦信息泄露,造成的影响会非常麻烦。远在威纶戴尔的贝恩哈特先生倒是想过自己亲自来一趟口头传递情报,但一方面这需要时间,另一方面他担心自己被卷入麻烦——这种事情已经有过多次先例,比如米德希尔堡、比如亨廷顿市、比如月湾。 所以情报是用吸血种的独特秘术送来的。 “这个。” 验尸官的办公室里,阿尔贝先生弯腰拉开了书桌右侧下方的柜子,将装着一只红色小蝙蝠的玻璃罐递给了夏德。那蝙蝠虽然颜色异常,但其他方面看起来完全是正常蝙蝠,此刻还在罐子里到处乱撞,看起来非常渴望自由。 通过这种蝙蝠秘术传递信息,是独属于高等吸血种的能力,甚至普通吸血种都被排除在外。不过不管是贝恩哈特先生还是阿尔贝先生,都相信夏德也可以接触这种秘法。 事实证明他们的想法是正确的,当夏德开启血之回响看向那只小蝙蝠时,他眼中看到的就不再是蝙蝠,而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字母: 天使级遗物剑嗣母巢,第二纪元疯狂的炼金术师制造的金属生命体,于第三纪元成为遗物。 遗物特性—— 自主意识:该遗物具备完整的自主意识,且会主动吞噬持有者的意识并将其控制; 生物性能:该遗物应被视为生命体,该金属生命体不需进食,但吸食大量新鲜血液后力量会得到大幅增强; 增殖特性:接触特定体质的生命的血液后,将其逐渐转化为金属生命体,直至化作全新魔剑。该过程在被转化生命体体表出现完整‘格尔莫拉炼金符文阵’前可逆,具体逆转方式见档案附录1; 母巢特性:遗物增殖后,全部魔剑具有相同的母巢意识,且每一把魔剑均为遗物本体;在未收容已知全部魔剑前,无法将该遗物视为被收容状态;魔剑存在上限为13把,通过本族秘术可以获知当前存在魔剑数量,具体方式见档案附录2; 力量共鸣:全部魔剑可感知其他魔剑的位置与状态,多把魔剑共同出现时,其力量会得到共鸣增强,13把魔剑全部在场时,其力量极限接近不可知级遗物; 魔剑剑术:略 第三千二百五十四章 不忠诚的“空间”大魔女们 天使级遗物的特性往往无比的复杂,只是一篇的资料有可能比十件守密人级遗物的特性还要多。剑嗣母巢的特性就是这样,密密麻麻的文字夏德用快速阅读的方法读了一遍就用去了五分钟。而附录里面内容,则比资料本身还要多。 当年吸血种的格尔莫拉氏族收容这把剑近千年时光,对它的研究相当深厚。总的来说,其“母巢特性”是这件危险度极高的遗物的核心力量,其他所有特性都可以视为这种特性的延伸。 而夏德最关心的这件遗物的弱点,这份收容记录中也有。调阅这份资料的既然是阿尔贝先生,吸血种氏族自然不会隐瞒任何的细节。 “真是想不到啊,这遗物的最大弱点居然是精神类和灵魂类的攻击。谁能想到对一把剑用这类攻击呢?” 夏德看过了资料后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虽然对精神和灵魂攻击的强度要求非常高,但难度总比正面击败那把魔剑要小。” 一旁的阿尔贝先生也已经看过了这份资料: “但精神与灵魂的攻击只能让你击败单一一把魔剑,如果被对方知道了你发现了它们的弱点,恐怕那些剑会主动隐匿起来。所以你最好让所有魔剑一同出现,然后一次性的将它们解决。” 剑嗣母巢身为天使级遗物同样具备“坚不可摧”的特性,但在该遗物不止一把的情况下,其“坚不可摧”的特性会被分散,所以将其摧毁至只剩下一把再收容,是具有可行性的。 只是摧毁单一一把魔剑的难度也不小,准确来说只有少数几种特定遗物才可以。 吸血种们在附录里列出了他们已知的具备摧毁“魔剑”能力的遗物清单,清单上洋洋洒洒的列出了足足件遗物,其中大部分都在贤者级及以上,夏德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守夜人?” “守夜人的特性虽然主要针对那些上古邪灵,但其对抗邪恶的特性同样出众。在足够强的持剑者手中,守夜人足够斩断魔剑,这对你来说应该没问题。” 阿尔贝先生说道,然后看到夏德露出了有些困扰的表情。 “怎么,不方便用出那把剑吗?” “是的,因为那座岛上好像真的有恶魔.其他的遗物我试着能否找到吧。阿尔贝先生,这次你真是帮了大忙了,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应付那把剑。” 验尸官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能够帮上忙就好,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再来找我。请记住,正义无处不在,就如同奔流的光一样。” 虽然这份遗物收容记录里面没有主动找到魔剑位置的方法,但记录里给出的治疗方法、感应数量的方式以及斩断魔剑的手段,便已经非常有价值了。 夏德又向阿尔贝先生索要了一些压制魔剑伤势的“圣血”,随后才丢水晶鞋回家吃早饭。早餐的餐桌上,他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了卡文迪许家的姑娘们以及露维娅和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当然是早早的准备来送夏德去法图蒙斯特岛的,而在夏德宣布好消息的同时,露维娅也告知了西尔维娅那个小小的遗憾: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位于岛上的空间迷宫的入口,邪教徒的出现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露维娅、蕾茜雅和阿杰莉娜原本都以为那空间的大魔女会露出遗憾的表情,却没想到年轻的黑发姑娘却是露出了有些羞愧的表情。 “西尔维娅,你隐瞒了什么?” 于是嘉琳娜歪着头问向了自己的同僚,西尔维娅先是看了夏德一眼,这才不好意思的说道: “关于那个入口的事情好吧,其实也没必要特意去寻找。” “什么意思?” 西尔维娅低着头看向盘子里的培根,声音变得更轻了: “岛上的确存在空间迷宫的入口,而且昨天我就找到了。” “什么?在哪里?我怎么没感应到?” 见夏德不是责怪而是好奇,西尔维娅便稍稍松了口气。她本想着再“享受”一两周的时间再说,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快: “因为那处入口被屏蔽了。你感受不到圣拜伦斯的入口,是因为学院的力量阻隔了空间,雪山上的入口也是相同的原因。” “所以,入口不会是在你的塔里吧?” 嘉琳娜又问,西尔维娅急忙摇头: “不是在塔里。夏德前天问过我,为什么那座塔建造在雪山上,但历代大魔女却没有受过雪山的影响,我当时的回答是最初的塔主已经安排好一切了。 不过夏德走后我又去查了一下资料,在塔中的图书馆里发现了以前的大魔女们关于这座塔选址的记载。其中一位前辈在笔记中写过,当初选址在这里不仅仅是因为雪山之巅的风景很好而且位置隐秘,也因为那里存在某种很有研究价值的东西。” 她叹了一口气: “然后我又顺着线索翻阅了更多前辈魔女留下的笔记,确定‘有价值的东西’是指雪山的那条阶梯两侧原本是一小片遗迹,夏德和我每次开传送门出现时的阶梯,就是遗迹的一部分。 最初选址在法图蒙斯特雪山的前辈,在那阶梯附近发现了奇特的存在。所以昨天我就稍微探索了一下,没想到刚唤出命环激活空间灵符文,空间迷宫的入口就出现了。塔的力量遮蔽了夏德的感应,差不多就是这样,否则我应该也早就发现那里了。” “所以,其实不少大魔女都曾知道那处空间迷宫的入口?” 露维娅又问道,西尔维娅点了下头: “我进入那处隐藏空间以后,看到了三代之前的空间大魔女留下的笔记。之前的魔女们默契的不将这个秘密传下去,而是期待着后辈们可以因为好奇心,自己察觉到那处奇特空间的存在,这是对后辈的考验。而且只要高塔的位置不改变,这秘密总有一天会被再次发现。 而作为奖励,她们在那处圆形的隐藏空间里留下了各自关于空间迷宫的研究资料。夏德,你如果想看,那些资料已经被我转移到塔里去了。” “所以以前历代空间大魔女,每隔几代就会出现一个知道空间迷宫秘密的人,但你们从未想过要将这个秘密分享给议会?” 嘉琳娜最后狐疑的问道,一副“空间一系的大魔女代代不忠诚”的表情,西尔维娅则冲她眨眨眼: “你瞧,我这不是将这个秘密分享给你了吗?我做到了历代前辈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然后她又有些委屈的对夏德说道: “我一会儿就带着你去那边看看,以后的每天早晨,你自己就可以出发前往法图蒙斯特岛了.记得不用太想我,让我自己在威纶戴尔看着窗外的阴沉沉的天空想念托贝斯克阳光明媚的清晨,和你家中香喷喷的早餐味道吧。” “其实托贝斯克也经常是阴沉沉的。” 嘉琳娜百无聊赖的评判着自己的故乡,而桌子下面不知道是露维娅还是蕾茜雅踢了夏德一下,但她们完全没必要提醒夏德: “西尔维娅,别那么丧气。这样一来,我以后就不用每天早晨麻烦你了,你之后可以每天选择任何时间过来。先从威纶戴尔市开传送门前往雪山,再从雪山走空间迷宫到这里来,全程应该用不了十分钟,这肯定比前往林地要更快一些。” “那么我不需要每天送你以后,你依然欢迎我随时过来找你玩是吗?” 西尔维娅便很期待的问道,夏德注意到嘉琳娜似乎是翻了个白眼,那动作和蕾茜雅以前露出不屑表情时的动作简直一模一样。 他笑着点头: “当然欢迎,这一点你不需要怀疑。” 今天猫咪依然想要跟着夏德,夏德也很高兴能够带着它出门走一走。于是吃过了早饭,夏德送走了卡文迪许家的姑娘们和露维娅,便和西尔维娅一同前往了雪山。 走出传送门来到塔下的台阶上以后,这一次西尔维娅没有带着夏德向上走,而是和他一同顶着山顶狂风向下走。 之前是懒得清理这里的积雪,这次为了让夏德看清楚位于塔下的这片遗迹,西尔维娅一边走着一边将周围全部的雪花用空间力量挪走。 因此等到他们向下走了二十多级台阶以后,夏德便看清楚了分布在台阶左右的残垣断壁。说是残垣断壁也不准确,因为这里剩下的只有一些地基与低矮的石头围栏,甚至连一堵高度超过他胸口位置的墙也没有留下来。 “高塔周围被隐蔽起来的面积还真是大啊。” 他轻声感叹着,那黑头发的年轻姑娘则指出: “前辈们的笔记说这里以前是某位旧神的神殿,可惜在第五纪元的不知名年代,这里就败落了,所以现在我也说不清楚这里原本属于谁。前辈们仔细的搜索过这里,并没有发现圣徽、神像或者指明某位神明的标记。” 第三千二百五十五章 租赁高塔 西尔维娅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了台阶向着左手边走去。 地面并非是崎岖陡峭的山石,而是被积雪覆盖了千年的平整砖石。走了大概十多步,随着积雪的融化,看起来像是凸出地面的岩石显露了出来,这是一堵墙仅剩的部分。 空间迷宫的入口当然不在这里,西尔维娅在墙前停下,然后原地低着头数着脚下的面包石,最后用长靴精准的连续踩中了其中的三块: “夏德,记住这三块石头的位置,这是打开入口的方式。” 于是无声无息之中,两人身边的地面露出了一个大洞,洞口处有着向下行走的石阶,石阶的风格和之前那道通往山顶的阶梯是一样的。 笔直的石阶一共十三阶,十三阶的尽头便是一堵平整的墙面。所以就算不知晓这里秘密的人,一旦发现了地下部分,也会怀疑墙后是否还有其他空间。 夏德唤出命环,时空灵符文照耀之下,隐藏墙壁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和西尔维娅继续向内走,便看到了熟悉的古神雕像与圆形空间。 此处原本存放着的笔记与资料已经全部被转移到了塔中,至此,在第十二处路标“圣拜伦斯图书馆地下二层”之后,夏德拥有了第十三处路标“法图蒙斯特雪山山巅”。 他进入空间迷宫并建立好了这处路标后,便和西尔维娅一同回到了更高处的塔里。 魔女牵着夏德的手,说出了另一件事情: “以后你可以自己前来这座雪山,但如果不想自己从山顶跳下去,而是想要前往维多利亚大街进城,你还需要进入这座塔才能使用传送门房间对吧?” 夏德点点头: “所以,我需要一把这里的钥匙。” 黑发姑娘笑着,但她拒绝给出钥匙: “抱歉,虽然你把家里的钥匙给了我,但我不能给你这里的钥匙。这是空间大魔女一系的规矩,钥匙只能由空间大魔女本人和学徒持有。代代如此,这规矩是写进学徒手册的。” 但就在夏德说出“你还是想让我成为你的学徒”之前,西尔维娅又给出了其他解决办法。她可不会用这种事情“要挟”夏德,艾玛·西尔维娅不是那种姑娘。 她的表情很温柔: “虽然不能把钥匙直接给你,但我可以将钥匙和这座塔暂时借给你,这是完全符合规定的。不过.” 西尔维娅的右手食指,在夏德胸前划过,金色的眼眸中倒影着他的身影: “你要支付些东西给我的。” “要支付多少呢?” 夏德冲她眨眨眼: “一生足够吗?” 她的手指勾住了夏德的衣领: “我可不是那种会被花言巧语哄骗了的姑娘,三年一考核,一期一评级,如果你的‘工作量’不够,考核不通过的话,以后我可是有权力收回钥匙的。” (小米娅奔跑中.) “这边!” 当夏德沿着山脚下的小路才刚来到凯尔托德镇的闸门门口时,便已经看到了在这里等着他的铂金色头发的魔女在向他挥手了: “你说九点半能过来,时间还真是刚好。” 她笑着说道,然后又向夏德肩膀上的猫打招呼: “小米娅,早上好啊。” 但猫咪还记得她前些天“打伤”了夏德的事情,所以小心眼的猫并没有搭理她,这和当初猫与猫头鹰融洽相处的情况截然相反。 昨天哈拉尔德长老委托夏德去山上处理被污染的区域,不过因为夏德这天早晨带来了天使级遗物剑嗣母巢的信息,所以上山之前他和魔女先去“雪山大厅”和长老见面。 这次的见面地点不是“魔药商人”萨金特先生养病的房间,而是宴会大厅外的庭院里。 夏德将额外的“圣血”给了长老,在讲述那遗物特性时先强调了一句: “这是我的朋友提供的信息,他说这信息我可以分享给可以信任的人,但不让我完全传播出去。所以我需要你们保证,你们知晓了遗物特性后不会告知其他人。” 那件天使级遗物的信息是属于吸血种们的秘密,而且还与其中一支氏族有关,吸血种们不愿意让更多人知道也可以理解。 “教会那边也不能说是吗?” 哈拉尔德长老问道。 “是的,但可以将制作好的疗伤用的魔药,或是探查到的信息分享给教会。” 于是哈拉尔德长老和莱茵哈特小姐分别向圣山起誓,夏德这才将今早从“红色小蝙蝠”身上看到的信息告诉了他们。 完整的收容信息太长,所以夏德只是将重点突出出来。而最核心的三件事,自然是“逆转金属化效果”、“探查目前存在的魔剑数量”、“斩断魔剑的方法”。 逆转金属化效果需要使用吸血种们的独特仪式和独特魔药,仪式与魔药配方都在夏德的脑袋里,现在需要哈拉尔德长老和魔药商人萨金特先生自行筹措材料。 其中老人的转化阶段还非常初期,因此治疗起来相对容易一些。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毕竟是被天使级遗物所伤,就算完全消除了遗物造成的伤势,一两个月内施法依然会受到影响,所以万灵节还是要莱茵哈特小姐顶上。 搜集材料的事情就不需要夏德关心了,他重点想说的是探测魔剑数量的事情: “其实符合那把魔剑转化对象的条件非常苛刻,萨金特先生与哈拉尔德长老都符合条件,实在是巧合中的巧合。 魔剑的数量现在应该不满十三把,否则周二时魔剑就不会逃走,而是一同出现把我们都杀掉。目前我们见到的魔剑一共7把,我认为就算还有魔剑没有出现,数量也不会超过9把。” “你提到的探测仪式并不复杂,一会儿我准备一下,傍晚的时候我们就开始仪式。” 哈拉尔德长老说道,夏德点点头: “另外就是斩断魔剑的方法,总共件遗物,这个清单可以和教会共享一部分。一会儿我把清单给你,长老你派人去城里送信。” “没问题。另外半个小时前,城里的教会派人送来信件,他们找来了预言家帮忙调查那把魔剑的下落。据说已经以被控制住的那把剑作为诱饵,正在布置陷阱,还想邀请我也一起参加行动,但我拒绝了。 也许不用我们继续调查,教会就能收容住那些魔剑。” 这是最好的结果,但就夏德的经验来看,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 夏德之后又去看望了萨金特先生,然后才和魔女准备一同出发。这次出行还额外带了史黛拉·拉尔森小姐,夏德本以为她会带着更多的追随者。 “根据上次的经验,遇到危险也不过是多一个受害者。这次有你跟着,也没必要再让她们来了。这次带着你们两个上山,其实外祖父还希望我可以到山上的小礼堂,给你们两个施洗祝福一下。” “那是什么?” 第一处污染点在雪山的北麓,而比起走路,坐船绕岛的速度更快一些。三个人从镇子西部的码头处出发,在小船上坐下来的时候夏德问向魔女。 后者敲了敲船帮让那艘船自己启动,她想了想: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本地奇特的仪式,通过这种仪式让你们成为法图人的一部分。虽然不会带来力量上的增强,但在雪山范围内变得更幸运,不会被野生动物随意攻击,不会轻易迷路还是没问题的。” 她继续向夏德和自己的学徒介绍: “山上有不少我的族人们建立的小礼堂,那些都是我们法图人为了祭祀圣山而修建的。万灵节的重要过程之一,就是让部族里的年轻人举着火把在黑夜中以雪山大厅为起点登山,然后依次去点亮那些位于山中的小礼堂中的火盆,直至登临山顶。” 夏德和魔女面对面坐着,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白发的魔女学徒则在魔女身边,她颇为敬畏的抬头看向那苍茫的雪山: “小姐,所以我们一会儿要去山顶是吗?” “不需要去山顶的主礼堂,半山腰附近的礼堂就可以。你们跟着我走吧,我们大概要下午才会去那边,希望你们都能喜欢雪山上的风景。” 小船缓缓驶离了小镇的码头,等到镇子彻底看不到了,魔女再次敲击船帮,让其以非常夸张的速度破开风浪前行。冬季上午的风吹在脸上微冷,此时猫已经缩在夏德的衣服里睡熟了。 三人都在看着周围的风景,而夏德忽的想念起了那群生活在维斯塔林地中的陆行鸟们,小米娅什么都好,就是没办法变成坐骑带着他赶路,大部分时间甚至是夏德在担任“坐骑”的角色。 “以后我们恐怕会有很多时候需要用双腿在雪山上行动,这样坐船反而少见。莱茵哈特小姐,也许我们可以找些交通工具在山上代步。” 他于是向魔女提议道,但后者摇着脑袋拒绝这样做: “就算是安茹王室想要登山,也不能骑马或者坐车,这是对圣山的尊重。而且进山之后路很难走,就算是马恐怕也走不了山路.除非你喜欢骑岩羊,这倒是可以在山里找到,但我看只有外祖父那样年龄的人才喜欢这种坐骑。” 请:.inguqiren. 第三千二百五十六章 山脚一景与冻结时空 “不是岩羊,我是说独角兽” “你有独角兽?” 不仅是莱茵哈特小姐,就连乖巧的坐在老师身边的拉尔森小姐都惊奇的看向了夏德,夏德急忙摇头: “我是说独角兽之类的异种生物可以吗?黛芙琳修女跟我提到过,维斯塔林地里有一大群无主的野生陆行鸟,每天无所事事的在林子里闲逛。我们弄来几只,养在镇子里当作上山的代步工具怎么样? 我可是听说它们都是爬山的好手,成年的强壮陆行鸟在助跑后,甚至可以直接在湖面上奔跑。” 那白发魔女学徒的眼一下就亮了,她显然没有见过真的陆行鸟。而魔女在仔细思索后,没有立刻赞成夏德的提议: “这提议可以考虑,部族倒是不禁止这种可爱的小东西上山,但维斯塔林地的陆行鸟们听说是属于你知道维斯塔林地的事情?” 她忽的又问道,操纵着小船缓慢的转向,以防止三人真的一头冲入大海。 夏德点头: “知道,黛芙琳修女和我提到过,还说当时有很多魔女都参与了那场高烈度战役。莱茵哈特小姐,你和拉尔森小姐没去吗?听说当时几乎半个魔女议会都到场了呢。” 有着铂金色头发的年轻姑娘颇为不好意思: “议长阁下倒是说过当时议会很缺人手,所以如果我有时间,就尽量去支援维斯塔林地。 但我和史黛拉被群岛王国的事情拖住,当时我们在凯拉格利。原本想要在那里探矿,结果卷入了当地人和狼人、鹿首精以及一件贤者级遗物的恩怨之中。是的,群岛王国位置偏僻,那里的异种生物的密度可比旧大陆要高得多。 等到我们处理完了当地的事情往回赶的时候,林地之战都已经结束了。不过议会的大家处理的很不错我很快也要晋升十二阶了,到时候也会参与这样的大事件的。”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其实已经处于旋涡之中了。 哈拉尔德长老委托夏德处理的最严重的两处“雪山污染”,其危险程度比寻找失踪的莱茵哈特小姐那晚他与两位魔女闯进的山洞的情况要糟糕得多。 因为提前从哈拉尔德长老那里得到了情报,所以夏德也知道那两处位置的具体情况,一处是雪山脚下的泉眼,一处则是已经废弃了的山中礼堂。 三人坐船前往的当然是那处位于雪山北麓山脚下的泉眼,在即将达到目的地之前她还说起了泉眼的事情,她小时候经常去那里玩: “法图人的祭司们制作的真正的‘雪山水’,其实只能取用几处特定位置的水源作为原材料。真正的配方连我都不知道,只是听说需要‘下水’‘中水’和‘上水’。那口被污染的泉眼就是其中‘下水’之一,水质极为寒冷,普通人如果直接长期饮用,寿命肯定活不过二十五岁。” 小船载着他们在雪山北麓的盖朗厄尔村寨的码头登陆,村寨中的二环老祭司早就在等待着他们了。一行人没有在村子里多做停留,直接穿过村庄向着山脚下前进。那泉眼位于露天的位置,但由于那里已经被污染,为了防止污染扩散,祭司们已经将泉眼周围完全封闭并派人进行看管。 村子里的老祭司将三人送到了雪松林边的小路入口处,老人披着蓑衣戴着棉帽,在警告了他们污染区域存在游荡着的少量怪物后,又好奇的对克莱尔·莱茵哈特问道: “小克莱尔,大长老是想让你参与今年的万灵祭吗?” 看起来雪山脚下的村寨中的老人真的都认识她。 “还有啊,这次可不要跳到泉眼里玩,被冻僵后爬出来又说自己是不小心掉进去的了。” 魔女一左一右两只手分别拉着夏德和拉尔森小姐,让他们快些跟她离开。 蜿蜒的小路在雪松林中通往未知的远方,穿行于林间的时候小米娅就睡醒了,跑到夏德肩膀上东张西望。拉尔森小姐因为走在后面,所以一直抬起头盯着猫咪摇来摇去的尾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夏德便感知到了那非常明显的污秽气息,继续向前走便看到了雪松林中出现了攀附在地面和树上的黑色冰晶。在出现冰晶区域的外围,法图人的古代文字在雪面上构成了发光的符文串,用以借助雪山的力量阻止污染的进一步扩展。 当然,这些符文对于人类来说起不到任何的阻拦作用。三人在污染区域边缘做好了准备,将临行前哈拉尔德长老给的护身符戴在胸前,然后分别迈步走了进去。 夏德感觉到了周围稍微变冷了一些,但在那护身符微微发热后寒冷也感觉不到了;极北出身的白发姑娘轻轻打了一个哆嗦,然后低声说着感觉全身的灵仿佛都要被冻结,不过她双手握住那护身符,灵在灵魂中的运转也在缓慢恢复。 至于魔女,她的面色立刻变得有些惨白,但她没有去激活护身符,而是轻声施法。于是暖洋洋的明黄色光芒自她的身体中散发了出来,太阳的温暖帮助她驱散严寒。只要不在这种区域中尝试着沟通雪山,她并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喵” 猫除了从肩膀上钻进了夏德的衣服里面以外,并没有任何的异常。它在魔女发光的时候还看向了她,但很快便失去了兴趣,毕竟猫咪自己就会发光。 覆盖着黑色冰晶的雪松林中逡巡着一些看上去像是雪人一样的怪物,这些怪物的强度并不是很高,算是污秽区域衍生出的敌人。昨天凌晨寻找魔女时,三人在山洞前发现的战斗痕迹,就是魔女和追随者们与这些东西战斗时留下的。 夏德有意尝试一下自己新学的奇术,因此在雪人们被活人的气息引来时便主动要求自己来处理: “雷鸣波我已经学会了,我想试试看具体效果。” 毕竟昨天在祭祀场尝试时,也只是弄乱了黛芙琳修女的发型而已。 莱茵哈特小姐对此也很感兴趣,她和自己的学徒都掌握着这种独特的奇术,因此也想比较一下在夏德手中使用出来是否有什么不同。 只是她本以为这次会看到夏德唤出命环,但夏德依然没有这样做。他只是屏气凝神看着两尊三米高的黑色冰晶构成的人形怪物向这边靠近——它们像是兰德尔河谷地区出现的“堕落的土元素巨灵”的变种,在双方足够靠近后,夏德向前挥出一掌: “雷鸣波!” 噼啪的响声最初一秒出现时并不刺耳,但紧接着轰隆两声巨响,那两尊黑色冰块巨人被夏德打出的巨力向后推着滑行了五米然后轰然倒地。细密的电弧在怪物们身上跳跃,在三人走到它们身边时,它们依然没能从麻痹中恢复过来。 “很不错嘛,刚学会就有这种威力。等你彻底适应了这种奇术,想要倒退巨浪或是移动山峦也并非不可能我就知道你对太阳系的咒法非常有天赋。” 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随后又告诉夏德想要彻底摧毁这种怪物需要使用火焰或者太阳的力量。而这些黑色冰晶巨人死后,心中那个位置会凝结出一些接近“不冻冰”的小型冰块,那是非常珍贵的炼金材料。 三人一同继续向着雪松林深处行走,从这里抬头向上看,凝结在树枝上的冰晶随着风簌簌坠落,一些落在小米娅的头上让它好奇的向上看,但更多的则是撞击在白雪覆盖的乱石上摔碎成细小的粉末。 从树枝缝隙能够清晰的看到承托着天际线的连绵的雪山银冠,不论何时看到这种风景都会让人心情舒畅。 “这里的污染,和山洞里的那处污染的表现形式非常相似。” 夏德说道,莱茵哈特小姐点头: “表现形式相似也很正常,毕竟都是雪山诞生的污秽,我真是好奇我不在的这三年,这座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心一点,前面好像情况更严重。” 雪山的污秽近似“疯狂大地”,而具体表现形式除了诞生那些黑色冰晶巨人以外,还有环境出现黑色冰晶,并且冰冻一切进入被污染范围的生命。继续向前走,陆续就能看到冰块中包裹着的松鼠、长蛇甚至一头小野猪。 在又解决了两个缓慢走来的冰晶巨人以后,一行人便终于在雪松林尽头的崖壁下看到了所谓泉眼。 “泉眼”的面积并不大,用不恰当的例子来比喻,差不多是夏德的那张床底很能藏人的床铺的三倍大小。 它在山崖背阴处接受着稀薄阳光的照耀,泉眼表面被冰层覆盖,霜白色的寒气贴着泉眼后方的岩面与周围黑色的雪面游走。 冰川融水通过地下岩层在此处汇集,汩汩清流即使被冰封,夏德却依然能够在看到它时感觉到大地的脉动。那黑色冰面上还有几片被冻住的松针,自然结冻的冰层上的旋转波纹则像是这片古老山脉的年轮。 莱茵哈特小姐对于这一幕习以为常,那极北长大的白发姑娘好奇的欣赏着这一幕。 夏德则感觉到了自己被触动了,太阳、雪山与时间在此处交汇,共同构建出如此和谐的自然景观。虽然周围依然存在污秽,但这并不妨碍当夏德将视线从山脚下的冰泉移向更高处的山峰时,确切的体会到为何法图人会将这座山称作“圣山”。 而当他把握住了看到这幅画面时的那份微妙的触动,启迪要素便自然而然的自雪山脚下澎湃着的要素潮汐中涌向了他。 耳边似乎传来了自遥远过去的矮个儿银发少女的叹息,眼前的画面在此刻彻底定格,克莱尔·莱茵哈特与拉尔森小姐于是便看到夏德抬起了手指向面前飘飞的雪花: “停!” 他说道,于是大片的雪花如同照片中的风景一样,直接凝固在了空中。时空于此处被冻结了片刻,耳边的“她”温柔的笑着: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启迪。 你获得了奇术克洛伊的时空冻结:仅针对未拥有灵魂的实体、非实体与场景,以寒冰与时空的力量将其凝固。对应时空灵符文。 注意,奇术“克洛伊的时空冻结”与奇术“阿黛尔的时间静止”可以同时生效。 注意,外乡人,当你下次感悟与冰雪有关的力量,则必定获得相应灵符文。 第三千二百五十七章 入水 “阿黛尔的力量针对单个个体,但可以影响灵魂;克洛伊的力量针对场景,但无法影响灵魂。这两种奇术,我都只是掌握了皮毛而已。” 夏德在心中轻声感慨着,不管是半神阿黛尔还是半神克洛伊,在使用时间静止的力量时都没有这么大的限制,所以他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挥挥手让凝固在空中的雪花重新飘飞,随后他才注意到一旁的莱茵哈特小姐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这是对应寒冰之类的灵符文的冻结时空?” “不,我还没有寒冰之类的灵符文。” “所以你在没掌握寒冰力量的情况下,直接在我面前领悟到了冻结时空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抿着嘴看向自己的学徒,又看向夏德胸口探头的那只猫,感觉这个世界似乎随着自己回到故乡而忽然变得疯狂起来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我并不否认自己的天赋,但这件事以后再谈,我想我轻易获得这种力量,应该与某位曾馈赠了我祝福的女士有关。不说这些了,先看看泉眼的情况吧。” 他说着便走向了被冰封的泉眼,莱茵哈特小姐跟着向前走了两步,又有些担心的看向自己的学徒: “史黛拉,你如果感觉撑不住可以先退出这片区域。” “暂时还没事,小姐。这里只比我出生的地方要冷一些。” 白发姑娘轻声说道,然后探着头去观察那口冰封泉眼的夏德立刻转过了头,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史黛拉·拉尔森。 魔女像是保护幼崽的猫一样下意识的挡在了学徒面前: “你想做什么?”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我不是说我来这座岛上是来寻找某个强大敌人的吗?” 拉尔森小姐和那恶魔一样都出身极北大冰盖,夏德只是猜测那恶魔是否会躲在这个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是否有些太过于离谱了呢? “她”温柔的笑着,语气甚至有少许无奈的意思。但夏德必须去排除每一个嫌疑,于是在征得了魔女和拉尔森小姐本人的同意后,夏德将手指分别搭在了白发姑娘的额头和脖颈的位置。 其实心脏的位置更好,但那会极大的削减夏德好不容易才和法图人以及太阳的大魔女建立起来的好感度。 不过好在只是这两个位置也足够了,即使没带着狩魔印章与守夜人,靠着夏德的力量和他对恶魔的熟悉也足以进行探查。 但幸运的是夏德的确是想多了,那白头发的姑娘身上一丁点与恶魔有关的痕迹也没有。不过夏德倒是在探查异常的灵与要素痕迹时,发现她的身上有一股非常冷的力量。 那力量一旦爆发她必定失控,但现在那份寒冷被她的太阳力量牢牢压制住,甚至由此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再加上这姑娘是莱茵哈特小姐从极北地区带出来的,夏德甚至感觉自己猜得到发生在她身上的故事。当然,他虽然好奇心很重,但也不会不礼貌的去随意探查别人的隐私。 接下来夏德便准备净化这里的污染了,由于此处的“雪山污染”与山洞中一致,因此这次施法不会出现重复的圣杯,否则夏德找到一块区域,一寸寸的净化就能获得上百只圣杯了。 上次的冰晶圣杯可以在这次用来辅助施法,而那圣杯的作用目前也已经查探清楚了,它可以将液体冻结为固体,相当的朴实无华。 总之在稍微准备了一下后,夏德选择站在泉眼上的冰层上施法,那里才是这片区域污染的核心。 莱茵哈特小姐很有礼貌的询问了夏德,她们是否要回避一下,但夏德没有让她们离开: “虽然这是独属于我的秘术,但即使被你们看到了也没什么。这是大地的力量,我和凡妮莎·贝纳妮丝小姐初相遇的时候,她就是看中了我的这个。” 克莱尔·莱茵哈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撇了下嘴,她和自己的学徒便稍微向后退了五六步,然后看到夏德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只明显很大的圣杯,又从圣杯里把蜷缩其中的猫也掏了出来: “要么老老实实的待在我的肩膀上,要么就自己去雪地里玩。” “喵” 肩膀驮着猫,向圣杯中洒下了泥土与花瓣,夏德闭上了眼睛让那圣杯悬浮在张开的两手之中: “大地之力·治愈灵气!” 实体化的圣杯向着夏德脚下下沉,但在接触冰面之后—— 它撞在了冰面上,并没有沉下去。 “哦?” 夏德睁开眼睛将圣杯捡起来,魔女则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办法施法是吗?” “在这个位置的确没办法施法,寒冰的力量在阻止我的灵去改变周围环境,看来和我过去遇到的情况不一样啊既然污染源的中心在泉眼更深处,我想我需要下水施法。” “不行!” 已经走过来的魔女飞快的摇着头: “你不知道泉眼里有多冷,那还只是未被污染前的状态。我敢打赌,现在这下面肯定更冷,那不是普通的低温,是足以冻结灵与灵魂的寒冷。” 夏德对此倒是无所谓: “还记得吗?我从修女那里触碰到了火焰,我最不怕的就是寒冷。而且我们坐着小船走了这么远的路,好不容易到这里了,总不能失败一次就转身离开吧?如果能够净化此处,万灵节时你和另外两位长老的压力也会减轻,我们没理由不尝试一下。 刚好我能够净化这种污染,刚好我被委托了这种任务,这简直是命中注定我来处理这件事。” 她抿着嘴看着夏德,见他态度坚决,这才轻轻点头: “但你要准备好了再下水,我给你施加一些祝福类的效果。一旦有问题,我们立刻结束尝试。” 夏德其实想要直接融化冰层向下跳的,但不说是莱茵哈特小姐,就算是拉尔森小姐都认为他的想法过于冲动。 于是魔女在这里对着夏德施法,拉尔森小姐则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来携带着的魔药。但不是现在给夏德喝的,而是想着一会儿他出水后再给他。 小米娅是肯定不愿意跟着夏德下水的,所以夏德想要委托莱茵哈特小姐暂时照顾它。不过这只猫还在记仇,不愿意被太阳的大魔女抱着,便自己站在了泉眼旁边。 这让夏德再次怀念起了维斯塔林地,他可是还记得小米娅和胖乎乎的圆脸猫头鹰靠在一起,在窗台的夕阳下等着他返回旅馆的场面那已经是去年秋季的事情了。 装着各种玩具的外套肯定要脱掉,拉尔森小姐负责抱着它。靴子则摆放在泉眼旁边,剩下的衣服因为姑娘们都在,夏德便没有去除。 黑色的寒冰虽然冰封泉眼,但火焰出现后依然被融化。泉眼内部倒是没有被冻住,夏德弯腰伸手触碰了一下那些黑色的水,整个人都被冻的哆嗦了一下。 “真的没问题吗?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去看看第二处污染吧。” 莱茵哈特小姐再次提议道,但夏德还是摇头: “没事,的确很冷,但还没到无法忍受的情况。我忍一下,万灵节时你们的压力就小一些,这非常合算。” 从镇子里离开时,魔女提前准备的用亚龙的皮鞣制成的坚固绳索被绑在了夏德的腰上,另一端则被莱茵哈特小姐抓在手里。 夏德左手圣杯,右手握着泥土和花瓣。冲着担心的女士们与猫咪点了点头,然后向前一跳,便直直的坠入到了冰窟窿中。 “哦!” 小声的感叹让嘴巴里冒出了气泡,四面八方的寒意甚至让夏德感觉身体全部的关节都在酸痛,灵在体内的流淌也开始变得滞涩。 但好在随着第一道皴裂贯穿了夏德的右眼,密密麻麻的赤红色裂痕很快便遍布了全身。“初火余烬”状态下那温暖的火焰很好的驱逐了那抹渗人的寒意,甚至这片污染区域本身附带的精神干涉效果都被初火屏蔽了。 “赞美黛芙琳修女。” 他心中想着,控制住身体不再下坠——这泉眼的深度超出他的预料。双腿盘在一起让自己悬浮在冰水中,轻轻拉了一下腰间的绳索,示意自己已经安全并准备开始施法了,然后便像是刚才在地面上一样,将泥土和花瓣放在圣杯中,在它们飘出来之前,张开双手让那圣杯悬浮在自己的面前。 细密的气泡因为高温与冰水的相互冲击而出现,随后夏德的命环浮现在了气泡之中。完整浮现的命环让灵以洪水暴发般的速度被转化为影响物质世界的力量,传承自上古大地教团的古老神术再次展现: “大地之力·治愈灵气!” 土黄色灵气立刻从圣杯杯口涌出,并随着圣杯向着泉眼更深处坠落而逐渐浸染整片寒潭。夏德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次施法成功了,接下来只需要持续输出自身的灵,然后等待净化完成就可以。 当然,虽然这次无法获得新的圣杯,但“冰晶”圣杯会因为净化了同源的污染而变得更大一些,这也算是小小的收获。 请:.inguqiren. 第三千二百五十八章 长发露维娅与命运 等待的过程是非常无聊的,特别是夏德位于光线昏暗的水下,甚至连和其他人进行眼神交流都没办法。 他睁着眼睛“坐”在水中看着周围,昏暗的环境很容易让杂乱的心思涌上来。自身的余烬光芒虽然微微照亮四周,但在寂静之中这样微妙的些许光明才更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小米娅和莱茵哈特小姐的气质真的非常像,不知道她饮用了瓶中之猫魔药后拉尔森小姐是否是她从极北拐骗出来的呢,拉尔森小姐总不能是那位艾莎·艾斯伯格小姐的表妹吧” 为了防止自己想太多,夏德便索性闭上了眼睛,安静的等待着净化的结束。 “真是慢啊。” 闭上眼睛后听觉便变得更加灵敏了,起初只能听到非常轻微的泉水汩汩声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他的声音也传入了耳中。 夏德不清楚那些杂音是幻听还是错觉,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去等待,不去理会“杂念”越来越响。但即使在心中想象着小米娅奔跑的画面来让时间过得快一些,最好像是骑士中的分割线一样能够一下跳到下一段剧情,但那些不属于泉眼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直至夏德居然听到了完整的可以理解的句子: “安娜特小姐,您真的想要进入这里吗?” “什么?” 惊讶的夏德立刻睁开了眼睛,于是那些杂音立刻消失不见了。他左右看了看又闭上了眼,声音便再次出现。 明明睁眼状态还能看到土黄色的灵气与腰间的绳索,但此时闭着眼肆意放开自己的感知,却感觉不到圣杯的效果以及拴在腰间的绳索了。 他保持闭眼的动作抬头向上“看”去,明晃晃的光芒出现在泉眼的上方。泉眼中的确只有夏德一个人,但他分明“看”到泉眼外还站着两人。 “当然要下水,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里吗?哦,克莱尔,你不会是依然信不过我吧?呵,别忘了,你的外祖父的伤,只有我有办法救治——你也不想哈拉尔德长老真的变成魔剑吧?” 这语气显然不是夏德认识的那个“安娜特”,睁开眼睛后声音再次消失,泉眼旁边也没有人影,莱茵哈特小姐和拉尔森小姐站在更远的地方。 “到底什么情况?” 他想不明白这一切,便再次闭上眼睛继续去聆听那段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对话。 “不,请千万要救治他,我信得过您请小心一些,我也不知道这口泉眼到底有多深,您下潜的时候一定要注意。” 听起来她们来这里,似乎不是为了净化污染。 “所以你们法图人从上一纪元开始就生活在这里,就从未想过这口泉眼深处有东西是吗?” 这次又是露维娅的声音,虽然隔着水声音有些失真,但夏德已经确定了自己没听错。 “安娜特小姐,我们没有您这样的占卜技艺。况且,我们无意改变圣山上的一切,我们尊敬这里。” 虽然看不到泉眼旁的这一幕,但夏德完全可以想象到长发露维娅脸上露出的嘲讽表情: “法图人的守旧和魔女们的自大,这两种缺点你都完美的拥有了,这让你看起来比我养的猫还要可爱呢。” “哦,请不要碰我的脸!” 夏德听出了悲愤的语气,然后是露维娅的笑声,长发的她被阿黛尔认为是反面角色,果然是有道理的: “啧啧,越发像猫了。好了,不说这么多的了,那东西我这就去取。操偶者的剧本、谶言纺车和歧路万华镜正在进行命运大乱斗,在三件遗物和操控者们谁也无法把控命运主线的情况下,我们还有时间做些其他布置,而入局的关键并非是搅动命运,而是明白自身的身份。 他们为何就是不明白,操纵命运就等于落入命运的陷阱。他们以为自己是这出故事的导演,但从他们主动干涉的那一刻,便也已经成为舞台演员中的一员了。天使级遗物并非最强,也许还有持有不可知级的命运基座岁月史书衔尾蛇之瞳的其他人在更高叙事层级上安排着他们的命运。” 紫色的眼睛此刻大概是盯着水面说话,因为抬头“看”的夏德几乎已经看到了那抹紫意。 “安娜特小姐,我们难道就不是此刻这座岛屿上那纷杂故事中的演员吗?您之前说过,这座岛就是舞台。” 这是莱茵哈特小姐的声音,非常的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触怒了说话的另一个对象。 长发露维娅轻声叹息,隔了几秒才开口: “你的确是演员,毕竟你出身于此,在你身为最有天赋的法图人祭司,戏剧化的收到那封回到此处的信件时,你就已经作为‘角色’入局了。但在我尚未做任何一件事之前,我暂时只是欣赏这出宏大演出的观众。对于这出戏剧来说,这个身份才是最好的。 棋局外的棋手,其实也不过是游戏的一部分,站在棋盘旁边的人才是真正能够看懂一切的人。” 水中闭着眼的夏德感觉自己正在听很了不得的东西,他很希望这谈话能够继续深入下去,最好能够直接讨论一下命运被选者的候选人是谁,能够说起命运被选者的仪式是什么。 但很可惜话题并未继续,好在声音也没有消失: “克莱尔啊克莱尔,你应该庆幸命运的故事中的战斗烈度并不大,而且我需要法图人的本地势力和1八59年的万灵节正常举行,否则我不会在这里心平气和的和你讲这些事情。服从我,我会给你应得的奖赏。” 莱茵哈特小姐明显在忍着恐惧说话: “我知道你之前做了什么。” “那你就更应该明白,我的承诺意味着什么。我们的盟友十三环‘癫火的修女’黛芙琳很快就会从新大陆返回,到时候,就看着她融化了整座雪山吧。” “你要做什么!这座圣山” “藏着很多秘密,如果不消融积雪,有些事情永远也说不清楚。就比如这寒潭泉眼中藏着的东西。” “你、你亵渎圣山,这座岛上的其他人都会因此丧命的——你会遭报应的!” 长发姑娘笑着: “我遭的报应已经够多了,你不清楚我曾经历的故事,但我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哪怕我成为了你们眼中的坏人克莱尔·莱茵哈特,如果命运真的公平,那么在我终于卸下了重任之后,你可以分享我拥有的宝物,这样你会满意吗? 我不需要人们的感谢,我自己知道就足够了。” 聆听着这些话语的夏德心情非常复杂,他倒不是感叹命运果然还是应验了,而是感叹长发露维娅走过了如此漫长的路才遇到了自己,他很想现在就抱抱那姑娘。包括阿黛尔在内,往世的人们虽然都认为露维娅是坏人,或者至少不是好人,但夏德依然爱怜那长发姑娘。 是非对错他没有经历过,他只是知道自己是因她而来: “命运啊露维娅你既然知道雪山是命运的舞台,又怎么能够在这舞台之下说这种话呢?” “安娜特小姐,我最后确认一次,取走水下的那东西真的不会影响这口泉眼对吧?” 莱茵哈特小姐的声音再次响起,而长发姑娘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不会,泉水底部的那块皮只是顺着山体裂缝偶然间来到了这里。你们这些法图人啊,根本不知道这座雪山到底意味着什么。泉眼的来源比你们想的还要复杂,不过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吧。 莱茵哈特,你可真是没用。如果你能有十二阶的力量,哪里还需要我亲自下水。‘惩恶雷霆’伊露娜·贝亚思比你年轻这么多,现在她都已经是十三环了呢。” 长发姑娘显然没想着脱衣服再跳下来,毕竟她只是想要潜入底部,没有夏德这样接触泉眼再施法的必要。 夏德此刻依然闭着眼睛抬着头,因此“看”到了模糊的长发身影进水的画面。画面如此模糊,这也让他确定了,他并没有像是当初在兰德尔河谷一样“非法”穿越时间,现在的情况只是此处不知为何过去与现在交汇,才让他“看”到了那抹已经消失的时空。 但明明只是夏德看到了过去残留的一抹残响,但在模糊的长发身影入水后,夏德却又分明看到了那身影忽的向下看去。于是,紫色的眼睛跨越时空般的直接和他闭着的双眼对上—— “是谁在那里!阿黛尔,你又来窥视我!” 一声愤怒的呵斥后,隔着五米远的距离,长发露维娅竖起右手成刀向下一劈: “奇术破灭时空·月光斩击!” 并非银色、红色或是黄色的月光,那由最深邃的黑色构成的月光向着夏德抬起的头劈来。即使从未见过,但夏德依然明白那是终末之前的最后那抹月光: “你也不用每一次都这么狠吧——夜幕法印!” 第三千二百五十九章 厄运的主教 水面之上,约三分钟之前—— 随着夏德扑通一声进入水中,很是担心的猫便踱步来到了冰面的缺口处向下看。 琥珀色的大眼睛中满是担心,而抓着绳子的莱茵哈特小姐原本还忧虑黑色的冰面会被重新封冻,但随着猫“喵呜”的轻柔叫声出现,小火苗从猫咪嘴巴里喷出,立刻就融化了刚想要重新冻结的冰层。 “小姐,这是什么品种的猫咪呢?你瞧它自己站在这种污秽的区域,甚至没有戴护身符,但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那白头发的姑娘轻声问向自己的老师,这位这一代最年轻的魔女学徒还是天真烂漫的年龄,对于小米娅这类小巧可爱的猫很没有抵抗力: “在我的老家,冰原上倒是有些雪白色的异种生物猫咪可以抵抗极寒和风暴。但一般来说能够抗寒的猫都有着白色的皮毛,像是这只猫一样橘白相间的毛色非常少见。” 那太阳的大魔女也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她只是在想自己面对那只猫喷出的火焰时明明那火焰是没有温度的,为什么现在却能够融化因为雪山的污秽而产生的黑冰。 手中的绳子此时忽的动了一下,于是莱茵哈特小姐便明白了夏德已经开始准备施法。 果然,几秒后她敏锐的感知便捕捉到了来自脚下的那股纯净的大地力量在驱散四周的污秽。不过她只是靠着自己与雪山的联系才能感知到这一点,她本身并非大地的魔女,因此无法仅仅通过这样的感知就明白夏德施展的奇术的具体来历。 淡金色的眼睛看向四周,攀附在地面与树干上的黑色冰晶正在缓慢褪色,周围那股入侵灵魂的寒意也在一点点消失。于是魔女和学徒便知道夏德的方法奏效了,他的奇术仿佛是专门为了克制这种污秽而诞生的。 “凡妮莎见到他的时候,会不会就是被他的这手奇术吸引的呢?” 魔女的脑袋里开始胡思乱想,但也没有忘记询问自己的学徒: “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儿我们先吃午饭再上山怎么样?” “好的,老师,听您的吩咐。” 白头发的姑娘轻声说道,眼睛还在盯着那只守在冰面上的猫咪。莱茵哈特小姐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的皱起了眉头,然后转身看向身后。 雪松林的小路上,戴着单片眼镜的男人正在向着泉眼的方向走来。硕大的黄铜材质的厄运先生的圣徽挂在他的胸口,他的左手不断抛着一枚十面的白色骰子,那骰子在阳光下显现出接近半透明的材质。 拉尔森小姐此时也后知后觉的转过了身,但立刻被莱茵哈特小姐拦在了身后。魔女伸手将绳索塞给了自己的学徒,神情相当严肃的看向陌生人。 抛着骰子的男人身后,蒸汽雾中浮现出了标准的十二环命环。魔女深吸了一口气,于是自己的十一环命环也浮现了出来。男人的脚步停下,双方沉默了几秒,魔女才开口道: “你是谁?” 骰子落入手中之后,这一次并没有再次被抛出,男人用非常标准的卡森里克语回答: “厄运教团主教,你可能听说过我的名字:卡莱·沃图纳。” 魔女轻轻点头: “当然听说过,五神教会对你的悬赏,加起来足够在威纶戴尔和托贝斯克这种地方买上最顶级的豪宅了。所以你找我有事情?” 她并不畏惧挑战,只是不明白此刻的遭遇。 而那位邪神教团的大主教也轻轻点头: “周二夜晚,我们的纺车锚定了一个结果,却没能实现;昨晚教团派出执行任务的两人,也只回来了一人。这两件事都与你有关,所以我让纺车再次给了我一个结果,结果纺车告诉我你今天会进行一次对于这座岛上的故事来说,非常重要的工作,所以我就亲自过来看看了。” 他的眼睛扫过魔女身后的命环和拉着绳子的拉尔森小姐,最后看到了绳子尽头站着的那只猫。 小米娅没有转身搭理他的意思,猫咪正很担心的等待着夏德回来。 “按照一般的发展,你其实应该先派几位高环的邪教徒来找我,在发现他们被我换成赏金之后,再自己来送死。” 魔女毫不客气的说道,那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邪教徒主教倒是很礼貌的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按照一般的故事,我是反派,这样做只会让自己灭亡。所以我跳过了中间环节,自己找上门来了。纺车也无法显示你的来历,我很尊重你这种神秘的对手。而且你身边似乎存在一个一直在扭曲命运的黑洞,那是什么?一个特殊的人类,一件强大的遗物,亦或者是某种神秘的祝福?” 他摊开左手手掌,让那枚半透明白色骰子沐浴在松树林中斑驳的冬日阳光下: “你这种故事中的意外必须提前铲除,否则这故事的发展就会脱离掌控。” 魔女一下想到了昨晚遭遇邪教徒后夏德说过的话,她挑了下眉毛: “所以,命运的被选者果然就在这座岛上。” 卡莱·沃图纳面色不变: “果然,能够干扰故事进程的变数,肯定也与命运有关。你不,你不会是候选人,否则纺车不会给出你的位置信息。” 因为夏德还没有分享关于谶言纺车的信息,所以莱茵哈特小姐此时其实并不知晓所谓“纺车”是什么。但至少她大概明白目前的状况,厄运教团认为她很碍事,所以教团的大主教亲自追杀了过来。 “我不明白,我们的等级只差一级,你有什么信心一个人击败我?凭借你手里的那件遗物吗?” 魔女最后提问,腰间加固过的小袋子里,十三颗橘红色的宝石飞出,在她与命环之间构成了一轮新的半圆圆环。那些宝石散发出太阳般温暖炽热的光芒,上次刚登岛时她没想到会直接面对天使级魔剑,没有做好准备,但这次她可是全副武装才出门的。 展示了手中骰子的卡莱·沃图纳居然点头: “在我将你认为是敌人时,你便已经输了。天使级的纺车,两件贤者级的遗物,三件守密人级的遗物,再加上教团的神术诅咒仪式,这些迭加起来为你带来的坏运气,已经足够让你向命运低头。 我之所以走到你的面前,只是想要确保事情进展的万无一失,并且确定你的来历。现在我基本上可以认定,按照从大到小的概率,你属于魔女议会、丰收之女教团、太阳誓约者或是悲剧剧团。” 他说完又看向魔女的表情,但无法从她的表情上进行任何的推断: “守密人级遗物勇敢者的挑战,03是好运,49是厄运。原本这是针对使用者的效果,但我们掌握着独特的秘术让其针对其他人生效——猜猜看,在接下来三分钟内,你的运气差到了怎样的地步?” 十三颗橘红色宝石中迸发的射线在下一秒激射而出,轰隆的爆炸声后,那位邪教教团的大主教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只是他手中的骰子已经落到了脚下的雪面: “数字7,我记得这对应了恶意的召唤物。那么永别了,两位女士。” 漆黑的空间裂缝在双方之间张开,那道两米长的黑色横向裂缝的后面,带着血色的浑浊的银色的巨兽的眼睛缓缓张开。 它仅仅只是从那被封印的亚空间中张开眼睛看向物质世界,雪山上方的天空便直接从晴朗的上午转化为了傍晚的黄昏,甚至连三月都显现了出来。 浓重的夜色于此刻自空间裂缝中侵袭物质世界,那抹几乎要抹除全部的声音与色彩的沉寂,甚至让魔女都立刻倒退了两步,她的面色相当难看。冰与火的力量她都掌握着,而她掌握的力量的真正克星,其实就是这种深沉静谧的黑暗与夜色。 如果她的力量更强,那么她就是对方的克星,但显然这一次遇到意外了: “上古邪物月兽。” 裂缝中带着血色的浑浊银色眼睛注视向了魔女和学徒,这一刻魔女直接就想要唤出自身黄金阶梯。对方并非直接显现在物质世界,所以这次并非完全没办法打,她只是担心坏运气会让之后的战斗出现其他问题。 但这一次她想多了,在象征着魔女力量的黄金阶梯出现之前,冰面上等着夏德归来的猫咪感觉到了天色变暗,便非常不耐烦的转身看向后面。 猫咪那明亮的琥珀色的眼睛于是看到了空间缝隙中的银色巨兽的眼睛,小米娅越发的不高兴了: “喵呜!” 猫冲着那裂缝叫道,并没有炸毛,只是厌烦的发出了驱赶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很是柔弱,但在夜色带来的寂静中又无比的突兀。 裂隙后的巨兽被猫叫声吸引,比猫大了几百倍的眼睛与猫咪的琥珀色眼睛对视了几秒,随后带着血丝的巨大眼睛闭上,旋即那空间裂缝也消失不见了。 第三千二百六十章 损毁的遗物 法图蒙斯特岛上的居民们,由此体会到了半分钟内白天黄昏白天的转变。但考虑到去年夏季时,还发生过全世界规模的白天直接变成黑夜的情况,所以这也没有引起太大的骚乱。 空间异常最终平息,刚才的异象对这片雪松林带来的唯一影响,只是空间裂缝张开时吞掉了地面上的部分积雪。 魔女、学徒与邪教徒主教都看向了那只猫(狗),猫不耐烦的又转头去看那个冰窟窿,很担心不让人省心的夏德猫自己能不能上来。 于是魔女的视线移向卡莱·沃图纳,邪教徒抿着嘴闭上眼睛,很认真的握住胸前的圣徽祈祷了一下: “命运无常。看来是过度的弹压命运,引起了丝线的反弹和命运的振荡。” “玩弄命运,终归会被命运玩弄。” 魔女说出了昨晚谈话时夏德说过的话,感觉自己的运气也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于是那男人伸手让骰子重新飞回到了自己的手里,轻轻一抛让其重新飞向了空中: “不,这并非玩弄命运,我们选择命运这次的结果是” 轰隆! 巨响声中,黑影自水潭中弹射而出,以无限接近瞬间移动的速度砸向了那抛出骰子的邪教徒。 十二环术士虽然及时向着侧面闪避,但抛出的骰子却还是被从水潭中飞出的夏德在撞击中带走。 他在那声巨响中砸在了地面上,将地面砸出了一个两米深的大坑。随后自己在雪面上又翻滚、弹跳、翻滚、弹跳了数十米,撞断了数棵百年雪松后才勉强停了下来。 扶着雪面想要起身,却又忍不住呕出一口血,却又在最后时刻吞了下去。左手捂着胸口,衬衫的前襟早已被那道黑色月光消融。而他的皮肤上虽然没有伤口,但黑色的月光却直接印在了他的胸前。 “她下手也太狠了吧?” “她”温柔的笑着,一点也没有可怜夏德: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力量。 奇术“黑月符记”消耗的灵永久性小幅降低。 奇术“夜幕法印”除防御效果,新增近距离腐蚀效果。 奇术“月光斩击”威力永久性增强,并新增概率即死效果。 “为什么我没能掌握那种黑色的月光斩击?我感觉自己应该能勉强模拟出来。” 那是月亮破灭时最后的光,那本不应出现在现在。 “这样啊我后背上是什么。” 勉强站起身的夏德伸手向后抓去,深深的嵌入到了皮肤中的透明白色骰子于是被他拿到了手中。那骰子虽然没有直接接触刚才那抹黑色月光,但月光透过夏德的身体依然对它产生了影响。 十面骰的表面此刻密布着密密麻麻的裂缝,原本的透明白色中分明多了一些黑色的光痕。 该遗物已损坏。 “她”继续提醒道,夏德对长发露维娅下的狠手更加吃惊了: “只是被余波命中,这遗物就直接损坏了?如果我不是对月光抗性这么高而且还及时唤出了护盾,我还能活着吗?” 这是命运类遗物。它于此刻损坏,肯定是有原因的。 虽然刚才喷了一口血,但夏德其实受伤并不是很严重。黑色的月光与众不同,但那依然是月光,而且破灭的力量夏德又不是没有接触过。 他站起身的时候,猫咪已经踩着雪高高兴兴的向他跑来,而那个背后悬浮着十二环命环的男人则看向夏德手中密布着裂痕的骰子。 虽然被长发露维娅打了一下,但夏德肯定不会对她生气,所以起身后他的怒气肯定要发泄到唯一的敌人身上: “月光斩击!” 上手伸出交叉在身前,他整个人便化作了交叉的血色月光向前冲去。因为黑色月光残留在身体上还未完全消失,因此即使夏德并未掌握那种力量,那血色的交叉月光中依然有着淡淡的黑色。 十二环的邪教徒根本没有防御,只是闭上眼睛轻声叹息: “吾主啊,这就是您恩赐于我的又一次厄运吗?” 交叉的月光从他的身体中贯穿而过,当月光停止重新变作夏德的时候,戴着单片眼镜的邪教徒身体便化作沙尘消失不见了。但他肯定不会就这样死掉,虽然就连魔女都没认出这是什么手段,但她听说过对方的名声: “这群崇拜厄运的家伙能够从每一次的厄运中获得力量,他大概逃跑了吧。” 她急急忙忙的跑到了身上只披着几块破布的夏德的身边,拉尔森小姐则抱着夏德的外套也跟了上来。夏德腰间的绳子刚才在水下直接被月光消融,所以他飞出来的时候没有连累到绳子另一头的人。 “发生了什么事情?” 弯腰把小米娅抱起来的夏德和魔女同时问道,夏德立刻摆了摆手: “水下的事情只是意外,至少污染已经解除了。刚才那人是谁?这遗物又是怎么回事?” 说着又摸了摸肩膀上趴下来的猫,而想到了这只猫刚才的表现,魔女居然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在我回答问题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你的猫刚才好像凭借叫声吓退了一只上古邪物。” “哦?小米娅,你怎么又这么不礼貌?不不,你们不需要太担心这只猫的事情,它有着稀薄的‘太阳之子’的血统,刚才大概又是血统发挥了效果吧。” 拉尔森小姐将外套还给了夏德,夏德穿衣服的时候,莱茵哈特小姐便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刚才的事情。小米娅的异常夏德完全不在意,这只猫去年夏季在月湾甚至一击伤到了神明,现在的表现并不值得惊讶。 魔女也看出了夏德不想讨论宠物猫的话题,便感叹道: “昨晚你的猜测大概率是真实的!命运的被选者居然要出现在这里了!” “我更好奇,为什么这件事会把你卷进来?如果那邪教徒没说谎,你回到这座岛短短半周,可是已经卷入到了三件与他们相关的事情中了。” 他将那损坏的骰子暂时放进口袋里,这遗物损坏的原因他大概也清楚了。不仅是因为被长发露维娅的破灭月光命中,更因为其试图干扰命运,然后被命运反噬,这种事情夏德熟得很。 “我在回到家乡之前,从未和厄运教团打过交道。” 铂金色头发的姑娘轻轻摇头,伸手想要在夏德扣上纽扣之前查看他胸口的伤势。黑色的月光此刻依然残留在皮肤上,但这是小事,这些月光正在缓慢被他吸收进而变成他的灵。 但魔女并不知道这一点,伸手触摸后感觉到夏德皮肤的温度便又有些脸红: “行动终止,反正已经清除了这里的污秽,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你真的没事吗?可不要硬撑着。” 但夏德真的感觉自己没什么事情: “先不要离开,水潭底部还有东西,我要下去看看。” “你还要下去!?” 莱茵哈特小姐一下扯住了夏德的袖子,淡金色的眸子盯着他: “不行,你已经受伤了这里已经没有污染了,这次换我下水。你要找什么告诉我,我去把它捞上来。” 但夏德也不知道下面具体有什么,虽然从他“看”的那段残响来看,露维娅下水时什么也没准备,显然不认为下面有危险,但长发露维娅可是能够一击贯穿时空,隔着时间长河从“过去”一击命中“现在”,差点把夏德打得闭过气,直接损坏了一件遗物的强大姑娘。 所以长发露维娅认为没有危险,不代表真的没有危险: “厄运教团的人虽然被我吓走,但说不定还会回来,你和拉尔森小姐在岸上等着我。如果你有十二阶的等级,我才放心你下去。” 魔女有些不服: “你也只有九环,可是我比你强呢。” “可是从我们认识以后,每次都是我救你。我知道这有你的运气很差的原因在里面,但这同样很说明问题。” 白头发的姑娘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要有变化,事实证明这并不容易。 克莱尔·莱茵哈特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固执的姑娘: “那好,你速去速回。不过刚才到底是怎么了?那种可怕的攻击是谁发动的?” 这个问题夏德也解释不了,随着他和长发露维娅变得越来越紧密,而且二者的行动轨迹也非常相似,发生跨越时间的共鸣并非是完全无法理解,更何况在入水之前他才刚刚领悟了新的时间力量。但这和本地的环境绝对也有关系,露维娅说过雪山的泉眼并不简单,这里大概还藏着除了水底的东西之外的秘密。 如今冰层解冻,泉眼的涌水声在雪松林中格外的悦耳。夏德没有耽误时间,将小米娅再次放下后,在那只猫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中,在腰上重新绑好了绳索,然后再次纵身一跃进入水中。 冰冷的寒潭泉水与刚才的感觉截然不同,泡在这泉眼中夏德甚至隐约感觉自己的灵的恢复速度都在增长。 来的路上,莱茵哈特小姐已经说过了这口泉眼通过山体裂缝汲取活水,所以夏德控制着自己沉向泉眼的深处的时候,很明确的知道这里存在一个底部,而不是直通地下暗河。 第三千二百六十一章 蛇蜕与角色 水下的情况果然和夏德想的一样,入水后不多时向下探的手掌便触碰到了坚实的大地。极其阴寒的灵随着汩汩水声从地底缝隙喷发而出,即使夏德有着初火也依然感觉到了寒意。 虽然不至于和长发露维娅说的不到十二阶不应该下来,但接触这种寒意肯定对身体有害。 他靠着灵敏的感知不断在水底寻找,片刻后便摸到了一块冰冷冷的像是羊皮纸一样的东西: “找到了。奇迹要素?” 手掌触碰那块“羊皮纸”的同时,他又感觉自己似乎握住了露维娅的手。这一次在水底的昏暗中他没有看到任何的光影,这里的确只有他一个人: “还是今晚找长发露维娅问一下情况吧,不过她最近两天身体不舒服” 心中想着就要转身向上游去,却又停顿了一下: “强效空间感知嗯?” 这口泉眼的确是因为山体裂缝而成,但问题在那厚实的岩壁的后方大概十米的位置,夏德居然探测到了一处相当宽阔的洞穴。 十米厚的山体很难轻易打破,但既然感知到了空间,夏德就能靠着拉格莱的跳跃进行空间跳跃。只是他还没决定是否要冒险的时候,那处山体洞穴便消失不见了,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夏德的幻觉。 “不是幻觉吧?” 不是幻觉。 但之后任凭夏德如何感应,“强效空间感知”再也没能捕捉到山体洞穴的踪迹。 他在水中停留的时间有些太久,腰间的绳索已经出现了向上拉的势头。夏德便只好暂时离开了这里,但心中很肯定这泉眼一定还有别的秘密。 “找到了。” 湿漉漉的回到了地面,夏德将手中的东西先递给了魔女,随后才去蒸干自己的衣服。小米娅在确认夏德干燥了以后回到了他的肩膀上,莱茵哈特小姐很关心的询问他: “这次又遇到了什么?怎么去了这么长的时间?” “没有遇到危险,我感知到泉眼联通着一个洞穴,但那洞穴之后又消失了。” 他试图从本地人这里获知消息,但在这里长大的姑娘却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夏季的时候这口泉眼没有那么冷,水性很好的调皮的孩子们有时候也会深入泉眼内部,但从未听说过洞穴之类的事情。” “我们回去以后,我去找大长老问一下吧,我很确定那不是我的错觉。” 他这才看向刚才递给魔女的东西,那并非是想象中的“羊皮纸”,而是一块巴掌大的半透明的“皮”。淡淡的奇迹要素洋溢其中,魔女则看出了这是什么: “蛇蜕?” 她小心的将那块柔软的蛇蜕在阳光下展开,蛇蜕呈现半透明的乳白色光泽,类似被揉皱的丝绸。光线穿透时产生了柔和的漫射效果,薄如蝉翼的角质层上密布蛇鳞附着时的纹理,在莱茵哈特小姐漂亮的脸上留下了细密的网状光影。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在寒冷的水下浸泡多年,这蛇蜕相当的柔软。克莱尔·莱茵哈特望着它有些出神,许久才对夏德说道: “根据部族流传的传说,其实法图人在很久之前,除了崇拜雪山以外还崇拜‘蛇’,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拜蛇’的传统便消失不见了。但部族流传的最古老的那些典籍,都是记录在特制的蛇皮上的,小时候外祖父带着我接触过那些典籍,那些蛇蜕都没有这一块有质感。” 她将那块蛇蜕又放在了自己的右手掌心,然后用左手轻轻摩挲。忽的她又惊叫了一声,明明没有伤口的左手手指居然渗出了血液。 那血液接触到了蛇蜕,于是蛇蜕上居然浮现出了文字。夏德一点也不惊讶,长发露维娅特意带着莱茵哈特小姐到这里找这块蛇蜕,肯定不是因为她也对蛇蜕文书感兴趣,这块蛇蜕必定与“命运的被选者”的故事有关联。 姓名:克莱尔·莱茵哈特 等级:环术士(十一环)/魔女(十一阶) 运势:↓↓ 故事角色:次要配角 个人故事主线:在阔别家乡多年后,你收到了来自外祖父的信件,应邀返回故乡参加“万灵节”的庆典,却又在返乡后意外卷入了魔剑、邪教与未知敌人的威胁中。前路未知,但拥有强大后盾和本土根基的你,此刻并不着急做出决定。 三个人都看清楚这些卡森里克语书写的字母,拉尔森小姐很是担心: “老师,您的运势真的很低,邪教徒的诅咒还在生效是吗?” 魔女则有些生气: “我只是次要配角?这座岛可是我们法图人的故乡,我是十一阶大魔女,我的外祖父是雪山集会所的五位大长老之一,我居然只是次要配角?!” 夏德则皱眉看着上面的信息: “真是有趣,这块蛇皮显现出的这些内容,似乎真的在指向一场宏大的戏剧把蛇皮给我。” 莱茵哈特小姐便将蛇皮递给了夏德,夏德嘴角还有些血液,将其涂抹在这块蛇蜕上以后什么也没发生。他又将蛇蜕递给了拉尔森小姐,后者用自己的血液触碰蛇蜕,蛇蜕上的文字同样没有改变。 “看来这是一次性的。” 魔女相当不好意思的看向夏德,这块蛇蜕毕竟是夏德从水下取出的。但夏德无所谓的摇摇头,他只对蛇蜕上的内容感兴趣,结合长发露维娅所说的“角色”之类的句子,他大概猜出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命运的被选者的故事或者仪式,是一出戏剧,那么岛上的所有人都有相应的角色。三件天使级命运遗物在操纵故事走向,而这种蛇皮似乎可以直接显现出某人在故事中的定位次要配角,所以至少还有主要配角。主角会不会就是” 虽然心中疑惑更多了,但命运的故事显现出了端倪,这看上去相当有意思: “如果岛上的一切是一场正在开幕的故事,那么这块蛇蜕算什么?旁白?还是演出职员表?” “喵呜!” 猫试图扒弄那块蛇蜕,夏德便赶紧让拉尔森小姐将蛇蜕还给了莱茵哈特小姐: “这个你先收好吧,关于它的来历,我会找我的朋友们询问一下,我有很多知识渊博的朋友呢,你也向哈拉尔德长老他们确认一下部族中是否存在关于它的记载。但无论如何,这块有着奇迹要素的蛇蜕,肯定与被选者有关。” “我明白,我只是没想到第九位的故事会发生在我的家乡。” 她有些担心的抬头眺望雪山: “这次被选者故事的最后,雪山应该不会出问题吧华生先生,也许这块蛇蜕应该由你使用。比起我这种‘次要配角’,你这样来历神秘而且很有本领的人,大概会是更重要的角色吧?” 夏德笑着摇起了头,他倒是有些明白长发露维娅的感受了: “不,我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我只是观众而已。” 嘹亮的哨声自雪松林中响起,随后凯尔托德镇驯养的雪雕从天而降。 莱茵哈特小姐将有关邪教徒的情报与那块蛇蜕的事情写在纸条上,并将纸条拴在了雪雕的爪子上,让其先去向镇子里报信,随后三人处理了一下周围的战斗痕迹,便一同离开这里去附近的村寨中报信: “让村子里的人们也警惕一下最近来到这附近的陌生人吧。既然厄运教团的大主教已经来了,教团的主力现在应该也已经到了这座岛上。” 泉眼被顺利净化的消息很快便随着三人返回村寨里而传遍了整个村落,盖朗厄尔村的祭司立刻启程去查看情况,而村长则热情的招待三人在村子里吃了午饭。 吃饭期间夏德再次提到了命运的被选者的话题,这一次他说出了那三件天使遗物的名字: “操偶者的剧本、谶言纺车和歧路万华镜。周三凌晨我在海崖上救下了你以后,不是说感应到了三件命运类遗物的力量吗?” 煎鱼相当的焦脆,只不过小米娅不爱吃这东西,所以夏德给它提供了自己随身带着的食物: “我现在有了充足的理由相信,当时的三件遗物大概率就是这三件。” “全都是天使级吗?我之前也只是在议会里听说过操偶者的剧本。” 莱茵哈特小姐没有接触过这类遗物,夏德便简单说了一下昨晚露维娅提到的谶言纺车的部分信息: “操偶者的剧本的纸页曾经大量出现在血灵学派手中;谶言纺车大概率在厄运教团手里,这两天的事情已经足够证明这一点了。 所以,我们尚未知晓情报的歧路万华镜应该属于某个中立势力,甚至属于善良势力。” “为什么呢?” 年轻的白发姑娘问道,莱茵哈特小姐便对自己的学徒解释道: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形成三方角力的局面。我知道邪教徒与非法环术士组织的利益也不一致,但如果一个故事的大纲由三个道德都很低的势力完成,那么这个故事就会显得非常无趣。” 第三千二百六十二章 雪山的奇迹 命运的故事必定不会那么无聊,知道吗,史黛拉,命运的古神环先生,其实同样也被称为‘戏剧之神」。喜欢端坐在观众席,去观看凡人之间一幕幕离奇而有趣的命运的故事,甚至有时候会亲自下场参演某个角色。 预言家协会是众所周知的上古命运教团的分支,但其实环术士组织悲剧剧团同样也源流自最古老的命运教团。」 莱茵哈特小姐诉说着自己的见闻,但其实心中还是对自己只是「次要配角」相当介意,拉尔森小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偷偷的打量着夏德,猜测这个是否会是下场演戏的「环先生」,然后她就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到了。 那有着漂亮铂金色长发的姑娘又问向夏德: 「三件遗物的事情,都是你从泉眼里知道的是吗?」 「部分是。我第一次进入泉眼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 「没关系,这个世界上无法解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就比如你自己就是很好的例子01 她温柔的笑看,又去推荐夏德品尝一下羊肉炖卷心菜。白发姑娘看看窗边餐桌旁的这一幕,感觉这趟旅程还真是有趣。三天前的她可想不到,自己的老师会和一个男人在桌边谈笑风生。 午饭过后,去查看泉眼净化情况的村里的老祭司也回来了,他非常激动的拉着夏德的手表示了感谢,甚至还想邀请三人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虽然泉眼距离村子很远,但自从那里出事以后,村子里的人们日常用水都需要走半小时的山路去更远的地方取水,小克莱尔,你和你的朋友真是帮了大忙了!我看当年老哈拉尔德就是自己糊涂,否则也不至于把你赶走。」 不过三人婉拒了老祭司的挽留,在午饭后便离开了村子。按照魔女的意思,现在返回镇子里是最好的选择,但夏德认为自己已经没事了,而且那邪教徒被逼退了一次,下午立刻就带人再次找麻烦的概率很小,所以继续去处理第二处污染源也没问题: 「更重要的是,我很自信我的运气非常好,特别是在冬季的雪山里,厄运教团想要对我下手可不容易。」 「但我的运气可没那么好。」 在前面引路的魔女小声的抱怨道,却还是带着夏德与拉尔森小姐走向了上山的路。 猫咪吃过了午饭惯常要睡午觉,虽然今天没办法趴在窗台上晒看太阳休息,但藏在夏德衣服里休息对它来说也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猫可以睡午觉,三个人类就只能用双腿爬山,这让夏德再次想念起了林地里那群毛茸茸的小东西。第二处污染源位于山腰处的偏僻礼堂中,那里已经属于雪山上的人迹罕至的地方了,孩提时代的魔女当然也没有去过那边。 不过她知道那处礼堂的历史: 「万灵节的传火路线每年都会发生改变,一方面是因为自然环境的变化,一方面是雪山本身的灵与要素潮汐的流转。我们一会要去的地方,大概五十年前还是万灵节祭典的登山必经之路,在我的外祖母还是少女时才废弃的。」 「小姐,这些废弃的山中小礼堂通常还会有人管理维护吗?」 拉尔森小姐好奇的问道,魔女却摇头: 「不会。除非是必须,否则我们很少会主动维持雪山某处的风貌。雪山的一切都归属于雪山,我们不用那片区域后,雪山会自行让那片区域重归自然。当然,如果之后路线再次变更回去,那些散落在山间的小礼堂,稍微修补一下就能重新起作用。」 夏德想到了西尔维娅早晨时提到的山间的神庙遗迹: 「法图蒙斯特雪山上,除了法图人的礼堂外,还有其他的遗迹建筑吗?」 莱茵哈特小姐很肯定的点头: 「当然有,雪山的历史相当古老,甚至如果追溯到更古老的年代,我们法图人都不能算是这里的原住民。」 「你们是第五纪元时迁徙过来的? 「第四纪元晚期或者第五纪元的早期,部族中流传的历史已经很模糊了。在我们之前雪山附近出现过小型城邦、出现过大型城镇,甚至法图人出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雪山上也有其他人在活动。」 她伸手向上指了一个方向,夏德和拉尔森小姐都看了过去。 「我记得那边甚至还有一座第五纪元的城堡遗迹,虽然城堡大部分区域都被埋进了雪中,但那的确是一座货真价实的城堡。部族的历史中说,曾有第五纪元魔女在这里建立城堡,好像是守卫什么东西,但后来城堡败落,我们也不知道那时具体发生了什么。」 三人的脚程还算快,再加上正式进山以后可以随意飞行,所以下午两点半左右便来到了目的地附近。 山中的石阶与岩壁上挂着的木板都已经朽烂或消失,但依然可以看到法图人曾经在这里活动的痕迹。山间的风吹的人站不稳,一步步向前走的同时周围的黑色冰晶逐渐多了起来。 雪面在变黑,魔女走在前面清理那些迎面走来的污秽冰晶雪人,拉尔森小姐在中间, 夏德则在后面处理从脚下爬上来的东西。三人的身体贴着岩壁,相当小心的走在插在岩壁上的石板上。 忽的又是一阵大风吹来,拉尔森小姐惊叫一声掉了下去。夏德急忙抓住腰间的绳子和怀里探出头的小米娅一起向下看,而莱茵哈特小姐则紧跟着也跳了下去,几秒后便拉着自已的学徒飞了上来: 「史黛拉,你小心一点。」 「抱歉小姐,但这里..:::.实在是太高了。」 她面色苍白的抓着腰间与夏德连在一起的绳子,六环的姑娘还不会飞行,这种路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礼堂并不在平缓的雪坡上或者某处山洞里,而是在这山崖侧壁上用人力强行开凿出来。他们贴着崖壁又走了一段路,便看到了那处被黑色的冰块封堵住了大门的破旧礼堂。 夏德于是飞了过去唤出火焰融化了冰块,随后一发雷枪将冰块后面藏着的黑色雪人击溃,魔女和白发的学徒这才跟着走了进去。虽然礼堂内部受到的污染情况更加严重,但至少这里避风,那股潮气和腐败的臭味也比刚才的环境要让人安心。 礼堂的面积并不大,差不多和夏德家的盥洗室一样大小。三个人站在里面就显得有些拥挤了,而礼堂内的陈设除了石头椅子与火盆以外,什么都没有,这里看起来比墓碑荒原中的守墓人小屋还要荒凉。 黑色的冰层覆盖了凹凸不平的墙面,透过黑冰隐约可以看到墙面上有着壁画的痕迹。 夏德本以为自己会在这里感知到特殊的灵与要素的反应,但这里除了污染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没有耽误时间,取出了已经变大了一些的圣杯准备施法,甚至有些期待着长发露维娅的声音会再次出现。 只是这次没有出现意外,随着圣杯进入地面,土黄色的灵气在雪山中翻涌,逐渐的将黑色的冰层消融。等到夏德重新收回又变大了一圈的圣杯以后,小礼堂内部便已经没有黑冰了。 冰雪消融后,裸露出的礼堂地面上也没有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这让准备发现些奇特东西的夏德大为失望: 「这样就可以了,说起来,墙壁上的这些壁画..:.:: 他抓着圣杯才刚开口,却意外的发现周遭的异常并没有消失。黑冰消融,弥散在周围的浓重土黄色灵气散去,但一层冰蓝色的薄雾在此刻弥散在周围。 「这是什么?」 他转身问向魔女,却发现魔女和白发姑娘都消失不见了。再看向周围的时候,这里已经不再是雪山崖壁中的小礼堂。 他出现在了开阔的室外,风雪自前方吹来,短短数秒便已经让夏德看不清周围甚至站立不稳。脚下和四面八方都是雪花,小米娅「喵鸣」一声躲进了夏德的怀里避风。 于是夏德架起了自己的胳膊挡在脸前,然后感觉自己被那夹杂着雪花的风吹的像是想要乘风起飞: 「这到底是哪里?」 努力眯着眼向前看,狂风与雪花的来源是前方的无法窥见真相的冰蓝色强盛光源。只是看到它,夏德便下意识的产生了想要接触它的想法,而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一步步的在雪中向前挪移了。 怀里卧着的猫咪像是小火炉一样的为他提供了温暖,狂风与暴雪随着他的前进越发的狂暴。不知为何,隐约间夏德居然在前方的那团光中看到了克洛伊的身影。他不确定这是否是错觉,但此刻的心已经完全火热了起来,沿着略微起伏的坡面奋力向前,周围似乎出现了一些建筑的痕迹,但在能见度这么低的暴风雪中他也无从分辨。 当他最终来到了那团光的面前并向其伸出了手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与启迪。 第三千二百六十三章 启迪-冰雪 冰雪是冬季的奇迹,凌厉的冬风带来的不止是死亡,还有蛰伏起来的生机。雪花埋葬着旧日的秘密,此刻污秽散去,你得到了源自于法图蒙斯特的赠礼。 外乡人,你获得了“法图蒙斯特山”的启迪。 右手此刻已经探入到了冰蓝色光源的内部,随着庞大的灵被吸引进入灵魂,那一瞬间的狂风似乎要撕开空间。 命环于夏德身后浮现出来,即使是呼啸的寒风也吹不动这来自于灵魂中的力量。四色灵光被风吹的向着后方拖拽出耀眼的细长光痕,急速旋转着的命环汲取着周遭冰雪的力量,并最终将其转化为了黄铜色的灵光。 无心虫的灰烬化作力量、自泉眼深处感知到了雪山的力量,直至此刻的升华,一切毫无意外: 外乡人,你铭刻了黄铜启迪灵符文冰雪。 咒术:呼唤大雪球、克洛伊的寒冷吐息、急冻射线,升华为奇术。 外乡人,在法图蒙斯特雪山范围内,你施展的所有与冰雪有关的奇术都会得到增强。 外乡人,你触碰了魔女残响·冰之魔女克洛伊。由于已经触碰过来源相同的残响,本次不获得投票权。 夏德没有去理会自己获得的九环第一枚灵符文,而是惊愕的看到自己伸向光芒的右手,此刻正牵着一只熟悉的手臂。 全身透明的银发矮个儿姑娘并不在那片光中,而是在光源的侧面,此刻的克洛伊正笑着抬头看着他。自黑沙码头穿越时空后许久不见冰之魔女皇帝什么都没说,只是想要在这短暂的片刻,将夏德的全部映入自己的眼睛中。 “魔女残响克洛伊,你早就知道我肯定会在第六纪元出现在这里?” 夏德立刻问道,然后让自己全部进入那片冰冷的光中,将小巧的魔女抱在怀中。 她轻轻点头。 “所以,这座山中存在某种东西,你认为我必定会因此而到来。” 被夏德抱在怀里的银发姑娘继续轻轻点头,然后用自己冰冷的唇印在了夏德的脸上: “我一直在想你,当你不知道方向时,试着向冰雪求找答案。我在风雪中等着你,夏德,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我” 怀中的姑娘消失,周遭的狂风暴雪也在此刻完全散去。巨大的九环命环悬浮在小巧的礼堂中,被迫移动到墙边的莱茵哈特小姐和拉尔森小姐,惊愕的看着此刻的夏德保持着拥抱空气的动作,半跪在了地面上。 “喵?” 见狂风消失了,猫又从夏德的怀里露头。但左右看了看没有新鲜的事情,便又缩了回去。 命环在夏德的控制之下逐渐隐匿在了蒸汽雾中,夏德在冷静了一下后便也站了起来,发现魔女还在看着那命环消失的地方。 “怎么这么大我是说,刚才发生什么了?你一边施法一边和我们说着话,忽然就消失了,大概消失了三秒,然后又忽的出现了。” “我看到了一团光。刚才不是幻觉,我似乎去往了某处。” 但夏德顶着风前进的时候没有使用“强效空间感知”定位。 他简单的讲述了刚才的经历,拉尔森小姐没怎么听懂,但克莱尔·莱茵哈特则因为惊讶而扬起了头。她又看了看这座破旧的礼堂,看了看壁画上描绘的古代法图人的祭祀场景,最后居然伸出手捉住了夏德的手: “稍等一下我们还是回去见一下外祖父吧,我真的不敢相信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具体是什么情况?” 魔女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 “你描述的事情,我在小时候听外祖父和母亲说过很多次。这是法图人中的祭司,通过正规的流程成为‘长老’时,雪山给予恩典时才会出现的情况。 强大的祭司们会进入雪山之中无法被凡人探知到的某处,然后顶着寒风走向前方的光芒,如果能够到达终点,就会被雪山赠予力量。外祖父能够在第一次见到你时,借用圣山的力量试图让你自行下山,就是因为他通过了这个仪式。” 但夏德的情况应该不一样,他没感觉自己可以借用脚下雪山的力量: “我的猜测是,我帮助雪山净化了污秽,所以雪山回馈给了我力量。” 这也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况且这里本身就是法图人的礼堂,在这种地方也更容易沟通雪山。 随后三人没有立刻离开,魔女带着自己的学徒上山,原本是想要同时为她和夏德施洗祝福,让他们在雪山范围内变得更幸运。如今夏德已经不需要这个了,所以她又用了半小时单独为自己的学徒进行了仪式,随后大家才一起返回了凯尔托德镇。 在码头上见到哈拉尔德长老的时候是下午的四点,几乎看不出现在还是受伤状态的老人,正在和几位中年祭司一起清点货物,这是傍晚的仪式需要用的东西。 见自己的外孙女平安的回来了,老人很高兴: “你们送回的信件我收到了,邪教徒的情报已经传递给教会了,那块蛇蜕的事情我们晚上再讨论。目前所有的村寨都已经接到了消息,要防备那些非法环术士的出现,你们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们中午就直接回来了呢。 先休息一下吧,华生先生提供的仪式快要准备好了,晚饭前就能进行。至于厄运教团的事情,克莱尔,法图人在自己的岛上还没怕过谁。” “外祖父,你现在没感觉到他有什么不对劲吗?” 魔女又将夏德推到了前面,夏德因此差点撞到码头上对方的鱼桶。 披着一件厚实毛坎肩的老人便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雪山背景前的夏德: “面色红润有光泽,比镇子里大多数风吹日晒的年轻姑娘的皮肤都要好,华生先生,你肯定很擅长保养皮肤吧?” “嗯从来没有过。” “外祖父,我说的不是这个!” 老人开心的笑着: “克莱尔,我只是和你们开玩笑而已,你的心态怎么还没有我年轻?我当然看出来了,他和你的学生身上都已经出现雪山的祝福了,施洗进行的很顺利是吗?” 这答案当然不是她想要的,魔女这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哈拉尔德长老,老人听后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除了法图人,从未有人蒙受过雪山的恩赐。” 但他并不是非常固执的人,又站在小镇码头的栈桥上听夏德自己描述了一下当时的经历——不含魔女残响,这才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华生先生,今晚可以稍晚一些回去吗?或者直接住在镇子里,我写信通知另外四位长老,今晚召开雪山大厅的会议。” “有这种必要吗?他也只是被雪山赐福,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那铂金色头发的姑娘立刻问道,哈拉尔德长老看出了自家外孙女的意思,老人颇有些无奈的感觉: “只是商讨一下相关问题,不是什么大事,况且华生先生应该也想要弄懂其中的原因吧。” 夏德点头: “傍晚举行完仪式确定魔剑的数量后,我先回一趟城里,七点多再过来。” 其实是回家吃饭: “我其实也有些事情想要询问各位大长老,今天除了蛇蜕之外我还发现了些别的事情,这座山山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戴着牛角帽的老人深深的叹了口气: “猜到了你迟早会问,但没想到这么早。好吧,今晚给你一些答案,但有些事情连我们也不知道既然按时举行万灵节,就能让法图蒙斯特岛风调雨顺,那么就不要做多余的事情。这么多年来,一代代的祭司们和长老们都是这样想的。” 莱茵哈特小姐不放心哈拉尔德长老受着伤还在码头忙活,便要留下来帮忙,并吩咐拉尔森小姐先送夏德回到鱼叉旅店休息。但老人可不想让自己的外孙女留在这里,最后把她也“轰走”了。 魔女便只好先带着两人返回了鱼叉旅馆,但其实从旅店就能直接看到码头的大部分情况。 距离黄昏还有一个多小时,闲来无事的夏德便和那魔女在旅馆中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岛上的故事从魔剑开始,但之后又迅速牵扯到了命运类遗物、邪教徒乃至上古邪物,最后汇总到了那块蛇蜕上。 如果以“命运的被选者”为主线将其串起来,夏德相信即将或者正在上演的故事中,这些都是主要的配角乃至于主角。 “如果按照你的思路,我们现在最应该知道的是,这座岛上的真正主线故事到底是什么,所谓主角又是谁。” 魔女站在夏德租住房间的窗口前,看着雪山侧面正在下落的太阳: “会不会是勇者击败魔剑为首的强大敌人?或者是,手握魔剑的可怜人逐渐找回自己的意志,最终控制住那把剑?” “为什么一定要将魔剑当作主要角色呢?” 书桌边坐着的夏德说道,鱼叉旅馆比林地中的手风琴旅馆要差得多,这里可没有套间,开门就是床铺、桌子、衣柜,不过好消息是这里至少有独立的盥洗室。 第三千二百六十四章 教会的怀疑 “因为那把剑已经足够强了,华生先生,您不是说如果魔剑能够存在十三把,那么它几乎就是最强的天使级遗物吗?” 端着茶托走进来的拉尔森小姐说道,她以“矿物学博士的学生”的身份跟在莱茵哈特小姐身边,但日常也承担女仆、助手等等的工作。 夏德却指出: “就是因为它的最强状态也只是天使级遗物,所以我才认为那把魔剑即使是命运的故事中的角色,也不会是主要角色。” 窗边的魔女挑了下眉毛,转身背对太阳看着正在逗猫的男人: “比天使级更强的,可就是不可知级遗物、邪灵恶魔、强盛状态的上古邪物了。” 夏德用指肚轻轻摩擦着小米娅的下巴: “为什么不是邪神呢?” 哗啦一声那白发姑娘手中的茶托直接摔在了地面上,被吓到的姑娘急忙道歉,夏德便起身使用“岁月之息”倒流时间让茶壶中的茶水回归: “这很让人惊讶吗?我听贝纳妮丝小姐她们说起过,平衡的被选者、死亡的被选者、大地的被选者和光明的被选者的故事的最后,都出现了邪神。” 坐回到书桌旁的夏德重新摸上了高德小姐的猫: “如今被选者出现了八位,邪神神降了四次。二分之一的概率,这就和抛硬币一样,法图蒙斯特岛就算是撞上了也不是小概率事件。” 那白头发的年轻姑娘一副快要晕过去的表情,而太阳的大魔女则认为夏德是在故意吓唬她的学徒: “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支撑命运的被选者在此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自己的推断以及邪教徒的表现。我会在议会里向议长阁下提及这件事,但短时间内议会应该不会轻易派人前来支援。” “大魔女们都很忙吗?” 夏德明知故问,克莱尔·莱茵哈特便温柔的笑着: “这可不能告诉你,议会的秘密是要大家共同保守的。” 两人聊到了五点多的时候,哈拉尔德长老才派人将他们叫去了雪山大厅。这次依然是三人同行,只是等到他们进入那座“城堡”时,却发现哈拉尔德长老就在进门后的大厅中等着他们。 而且除了长老和两位低环的老祭司以外,还有两位夏德虽然不认识,但一看就是“城里人”的陌生人也在这儿。 两人一男一女,而且都是高环术士。女人看起来稍微年轻一些,男人则和施耐德医生差不多的年龄。因为和伊露娜相处和接触的太多,所以夏德相当轻易的就看出了他们是太阳教会的环术士。 莱茵哈特小姐下意识的停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向前走。随后她注意到了夏德刻意走快了一些,比她快了三十厘米左右,隐约有着将她和拉尔森小姐都挡在身后的感觉。 “下午好,哈拉尔德长老。” 夏德冲老人打招呼,戴着牛角帽的老人则给了夏德一个担心的表情,然后才回应道: “下午好,晚饭恐怕还要等一下,我这边来了客人。哦,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城里太阳教会的神职人员,莱姆斯·埃里克森先生和艾诺·科尔霍宁女士。” 然后他又向两位环术士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外孙女克莱尔·莱茵哈特,威纶戴尔的矿物学博士。旁边是她的学生,以及她在外地认识的朋友。” “你们好。” 夏德伸手和那位足有十一环等级的埃里克森先生握手,虽然法图蒙斯特岛相对偏僻,但因为本地环术士流动性极大,所以教会在本地安置的环术士小队的等级绝对不低。这位十一环的先生,大概率是小队队长级别的环术士。 埃里克森先生也客气的和夏德握了一下,而莱茵哈特小姐则躲在了夏德的身后,一副不怎么喜欢社交的模样。 哈拉尔德长老不好意思的笑着,那位九环的科尔霍宁女士便说道: “这次前来除了仪式的事情,还因为今天下午的时候,有人匿名向教会举报,莱茵哈特小姐属于一个名为魔女议会的非法神秘学团体。” 她说起话来很直接,也没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 “按照教会和法图人的约定,法图人中出现环术士,可以自行培养,教会不会干预或者监视,所以莱茵哈特小姐是否是环术士我们不会去管,但我们需要确认一下,她与魔女议会有关吗?” 夏德心中非常不礼貌的说了脏话,厄运教团显然是举报了莱茵哈特小姐,不过看起来他们没有举报当时从泉眼中飞出来的夏德,或者说教会隐瞒了这件事。 教会没有秘密调查而是直接上门询问,这件事就必须解释清楚。 于是魔女小心的藏在夏德的身后露出了脸: “是外祖父说要我来参加今年的万灵节,我才回来的,而且岛上一直传说有矿,我也想调查一下。我不知道什么魔女议会,抱歉。” 然后大家便都看到了她的手抓住了夏德的胳膊,一副因为被“审问”而很紧张的模样。 “我跟随老师学习,目前是威纶戴尔王立大学矿物学的本科三年级学生,我也没听说过魔女议会。老师开了一家小型的矿产勘探公司,这次她带着我和另外的员工们来到这里,没有其他的目的。” 拉尔森小姐也小心的回答,于是教会的两位环术士又看向了夏德。他们其实已经认为黑市上传来的消息是假的,毕竟教廷反复强调过,魔女最大的特征就是绝对不会接近男性,就算接近了也是一副厌恶的表情。 而此时那位漂亮的部落民姑娘不仅直接贴在了夏德的后背上,而且在一脸担忧的同时居然还有些“窃喜”,这分明就是恋爱中的姑娘碰到喜欢对象却还没有确定关系之前的表现。 不过既然来了,他们还是想要听听夏德的来历。夏德依然使用“约翰·华生”这个名字,这名字很普通,而且虽然在以往多次出现过,但真正危险的时候他一般都自称“福尔摩斯”: “我是旅行作家,在旧大陆各地旅行采风。岁末节前一直在威纶戴尔市,节后想要随便走走,又听说法图蒙斯特市想要申请‘大城玩家’的资格,所以才受到莱茵哈特小姐的邀请来到这里。 我和她也是在威纶戴尔市认识的,我们一见如故,算是很好的朋友。” 夏德笑着说道: “我的身份信息其实很难调查,毕竟我一直以来很少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长时间。不过我有身份证明文件,在外行走可真是缺不了它。” 说着向前走了一步,挡住哈拉尔德长老、魔女与学徒的视线,将军情六处特工的证件拿出来递给了太阳教会的环术士们。 一男一女当即便惊住了,夏德对他们眨了眨眼睛,用口型说道: “拉格森大公的谈判。” 于是一切简单明了,这个长相英俊而且自称很难找到身份信息的北国男人,是利用感情欺骗的手段,提前到岛上埋伏好的军情六处的特工。 想到军情六处与灰手套这些年的斗争,想到了因为双方矛盾而死去的“南国公主”,此时向他们亮明身份的夏德的出现,实在是再合理不过了。 证件没有被打开便被还给了夏德,夏德又用口型说道: “请保密。” 两人点点头,埃里克森先生甚至很有礼貌的向哈拉尔德长老道歉: “真是抱歉,您也知道最近岛上并不太平。我代表太阳教会向您和莱茵哈特小姐表达歉意,之后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戴着牛角帽的老人虽然不知道夏德拿出了什么,但还是笑着说道: “没关系,你们也是为了这座岛的安全。” 不过他心中其实非常担心,他只知道自家外孙女有个非常厉害的环术士老师,但事前可没听说过她们属于魔女议会。议会的“威名”他在年轻时游历旧大陆时就听说过,更是知道传闻中这个组织的全部成员都是“手帕交”。 原本对于外来的北国人如此轻易的就博得外孙女的好感还有些不高兴,但现在知晓了更可怕的可能性,他又完全支持两个天赋出众的年轻人的继续接触——法图人可是非常传统的部族。 随后大家又站在雪山大厅中稍微聊了几句,而莱茵哈特小姐一直站在夏德的身后,由夏德代表她和两位陌生人进行沟通。 哈拉尔德长老也不想让他们过多的和教会的环术士进行交流,因此很快便又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埃里克森先生,科尔霍宁女士,我们先去看一看那边的准备情况吧。” 然后又对年轻人们说道: “晚饭我要稍微迟一些才会过去,你们可以先吃,也可以等一下我。华生先生,我们约好了晚上玩牌,你可别忘了。” 这是在提醒夏德,晚上他还要和大长老们见面。夏德便对他挥了一下手,然后又和教会的环术士们道别,这才与两位姑娘一起转身离开。 第三千二百六十五章 家中的夜晚 离开了雪山大厅,直到他们重新回到了镇子的街上,那魔女才轻轻拍了一下胸口: “刚才真是吓到我了,那些邪教徒真是坏呢,打不过居然就去举报。” 夏德也感觉这件事很好笑,不过看刚才那两位环术士的态度,估计教会也不是很相信: “他们应该只是来旁观仪式,碰巧撞见了我们才会询问的。看来仪式不需要我们参加了,我们等着哈拉尔德长老给的结果就好。” 他将缩在怀里的猫抱到肩膀上,算算时间,距离这只猫的晚餐时间也很近了: “我刚才拿出来的是这个。” 他接着又把那本证件掏出来递给了莱茵哈特小姐,拉尔森小姐也投来了目光,出身北地的姑娘比南方海岛出身的魔女更轻易地看出了这是什么: “军情抱歉,六处。” 她刚才的说话声音有些太大了,而魔女也惊疑的询问夏德: “我现在大概明白他们怎么一下就相信你了,不过这证件是真的?” “当然,我不仅有军情六处的证件,灰手套的证件我也有呢。在旧大陆各地奔走,总要有些合适的身份吧?” 他笑着说道,接过了魔女递回来的证件: “那么我先回去一趟,等到七点的时候再回来。” 看着夕阳下的他的魔女抿了下嘴: “要不然留下来吃饭怎么样?反正也不过是多一副刀叉。” 这次夏德没有答应下来,他知道今晚家里有人等他回去: “下次吧,我回城里还有些事情。现在快要六点了,那么我们一个小时后再见。” 他冲着两位姑娘挥挥手,拍了一下小米娅以后,猫也懒洋洋的“喵”了一声,随后人与猫才背对着夕阳走向了镇子东部。 直到看不见夏德的背影,克莱尔·莱茵哈特才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一旁白头发的学徒便小声提醒道: “小姐,有些事情可不能太着急呢。” “我知道史黛拉,你在说什么?” 夏德照例是离开了镇子以后,才带着小米娅丢水晶鞋回到了家中。就和他想的一样,早有人在家中等待着他的归来。 黄昏的夕阳此时将家中照射的一片金黄,女仆小姐们正在准备晚餐,露维娅、嘉琳娜和伊露娜一起坐在沙发上聊着天,听到夏德的脚步声才一同站起身。 “伊露娜,今天下班这么早吗?” 夏德笑着问道,褐色长发的姑娘于是抱怨道: “不是下班早,是进行了大任务后让我们提前下班当作放假。前些天托贝斯克东部的一座小镇莫名失踪,太阳教会派出了两支小队进行调查。 结果我们被困在那片迷失领域中,用了两天才找到出口,随队占卜者的手艺实在是太差了。” “空间异常吗?” “不,是遗物失控。具体解释起来也很麻烦,总之这任务结束后,我们今天下午三点就放假了,明天可以中午以后再去上班。” 她伸了个懒腰,注意到嘉琳娜的眼神又急忙放下了手臂: “生活总是这么的繁忙,不过这样也挺有意思。夏德,法图蒙斯特岛那边怎么样?听说那边的雪山风景很不错呢。” 趁着晚饭时间,夏德告知了她们自己今天的经历。在省略了长发露维娅的出现之后,其他大部分细节他都说了,甚至包含了克洛伊留在雪山上的残响。 当然,今天他和莱茵哈特小姐去净化的第二处污染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一段。 “操偶者的剧本、谶言纺车和歧路万华镜吗?” 餐桌上,露维娅坐在了夏德的身边,伊露娜和嘉琳娜则在夏德的对面。紫眼睛的占卜家沉思着,前两件遗物的特性她都知道,最后那件天使级遗物她却只是听闻过名字。 但伊露娜居然知道歧路万华镜是什么: “那是一面落地镜,其来源已经不可考证,最初人们收容它的时候,只是发现它可以一定程度上展示未来,但后来发现其展示的不是未来,而是‘可能性’。” 伊露娜知道这个,是因为她去年遇到了那个给予她拯救夏德方法的“假如”后,专门调查过此类遗物,不过“假如”是货真价实的不可知级遗物: “但后来人们发现那面镜子不仅仅可以展示可能性,还能一定程度上去挑选可能性,使得未来向着被挑选出的‘命运’靠拢。虽然这并不意味着创造‘必然’,但已经是很大程度上影响命运的遗物了。” 嘉琳娜便总结了一下: “剧本是书写命运,纺车是编织命运,万华镜是挑选命运。所以,克莱尔在周三凌晨遇到的倒霉事情,就是这三件遗物的影响?” “大概率是这样的。” 夏德点点头: “我和莱茵哈特小姐也聊过这件事,根据露维娅给出的诗章残篇来看,这三件遗物共同作用产生的故事,应该会直接与第九位被选者有关。再加上那块从冰泉底部找到的有着奇迹要素的蛇蜕显示的内容,我们现在需要知晓,故事到底是什么。” 虽然手中已经有了六枚特殊硬币,但在这种故事刚刚开场的时候,就算是露维娅的特殊占卜也无法占卜到如此详细的事情。 “厄运教团已经确定,是这次被选者故事的参演方。我不清楚血灵学派会亲自下场,还是让其他人参与。目前这三件天使级遗物暂时拿不到手,我的看法是,就算无法直接操控故事,也应该找些其他命运类遗物,至少不能真的空着手去面对这一切。” 他没有让其他人提供遗物: “我这里还有这枚骰子,以及已经损坏的另一件遗物。” 他起身去了客厅,将命运的二十面骰子和损坏的勇敢者的挑战都拿了过来。 “露维娅,我记得你说过相似作用的遗物,具有相互干扰,相互吞噬的特性?” 占卜家小姐回答的相当谨慎: “这是遗物研究中较为高深的内容,就算是学院的图书馆管理专业,也要到高环才能接触到类似的课题。你现在将这两件遗物放到一起,的确有可能让它们相互融合,但我还是建议你去找丹妮斯特询问一下看法。” 红发的漂亮女公爵则询问夏德: “你想以你的骰子,作为参与这次被选者故事的起点?” “是的,我不会刻意去影响命运,我只是想在所谓命运降临到我身上的时候,能够有办法偏移它。” 伊露娜、露维娅和嘉琳娜都是点头,在夏德将遗物收起来以后,伊露娜才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哦,夏德,说起来我听说你这次遇到的是太阳的大魔女?” “是的,那位莱茵哈特小姐很好说话,也很照顾我和米娅。” “喵” “她也会用阳光枪是吗?” “是的,但她最擅长的不是至高的黄金雷霆,而是毁灭的光与焰。” 伊露娜微微噘嘴,这是她表现不满时的表现。她的心思露维娅和嘉琳娜很容易就能看懂,女士们笑着看着他们对话。 “那位莱茵哈特小姐,也能制作可以释放‘阳光枪’的胸针吗?” 伊露娜又问,嘉琳娜便代替夏德给出回复: “夏德刚才没说清楚,克莱尔她很擅长将自己的奇术储存在宝石中释放,是的,所有的奇术。” 桌下的夏德用脚轻轻碰了一下嘉琳娜,这话可不适合现在说,但女公爵对于自己的“学生”向来不客气。 伊露娜的情绪看起来有些低沉,不过她向来擅长调控情绪。先是看了一眼嘉琳娜,然后询问夏德: “她的年龄比我大是吗?” “嗯是的,毕竟你只有十八岁。” 灿烂的笑容出现在了十八岁姑娘的脸上,她晃了晃脑袋便继续吃起了晚餐。而露维娅注意到嘉琳娜手中的银餐刀已经弯了,她便也笑着在餐桌下轻轻碰了一下嘉琳娜,感觉这样的家庭氛围非常有趣。 吃过了晚饭,懒洋洋的猫便不想继续出门了,夏德只好自己前往了法图蒙斯特雪山。他手中目前的六枚特殊硬币全部留在了家中,在如今被选者的故事显现的时候,露维娅在考虑是否要进行一次占卜来寻找突破口。 从维多利亚大街出门时天色已经变成了深蓝,墨染一样的夜空中三月占据了一个角落。而等到他在凯尔托德镇的闸门前出现,时间实际上已经到了六点五十五分。 雪山大厅今夜亮着灯,“城堡”四周的塔楼中甚至点起了火盆,镇子里的居民们便知道这是大长老们要齐聚开会,并猜测着他们是否在商议今年万灵节的事情。 比起平日里只有两人把守桥头,今夜打着火把、腰间系着提灯的看守足有六人。莱茵哈特小姐等在桥头,看到夏德来到之后急忙向他招手,然后直接牵着他的手向里走: “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呢,快走吧,今晚可是大事。” 穿过石桥登上台阶,进入巨大的门厅后才发现今夜门厅四周墙壁上的所有火盆与火把全部被点燃了,这甚至让夏德看清楚了即使在白天也是黑漆漆的墙壁上原来是有壁画的。 第三千二百六十六章 雪山集会与“荣耀之冠” 大厅里前所未有的热闹,二十多位年龄各不相同的各村寨和部族的祭司们正各自站在一起谈论着什么。空气中弥散着麦酒的味道,夏德甚至看到了曾带领自己参观小镇的凯恩老祭司,居然在这里摆摊,似乎在贩卖自己制作的符咒和魔药。 “雪山大厅集会通常会聚集法图人全部的环术士,就算是无法参与会议的人们也乐于前来访友或者交易。” 魔女语速很快的解释道,带着夏德穿过热闹的大厅后,白头发的魔女学徒与两位高环魔女追随者正在通往宴会厅的大门前,一起等着两人的到来。 “你们法图人的环术士密度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夏德匆忙一扫,这里的二十多人中,有一半的人是环术士。以法图人的人口总数,这个数量的环术士实在是惊人。 唯一可以与之相比的,也只有“卡文迪许家族”了。一代人出现四个环术士,其中双胞胎是被选者候选(时间)、蕾茜雅是四分之一的被选者(空间)、阿杰莉娜是疑似被选者(混沌)。 “雪山赋予了我们力量。” 莱茵哈特小姐简单的说道,然后示意三位女术士跟着自己一起继续向前。不过法图人虽然环术士比例相对较高,但真正的高环术士其实并没有几个。她这次带着两位高环追随者出现,也有着想要为自己获得话语权的意思。 门厅通往宴会厅的大门此时是关闭状态,两个身穿法图人传统服饰的中年祭司负责看门。而在门后的宴会大厅中,所有的灯具全部被点燃,将整个大厅全部映照清楚。 最深处的巨大壁炉已经点燃,陈列在宴会厅中的长桌两侧依然空无一人,而在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壁炉之前,分别戴着牛角帽、鹿角帽、羊角帽、羽饰帽、珊瑚帽的五位老人正在低声交谈。 其中戴着牛角帽的哈拉尔德长老、夏德曾见过的戴着羊角帽的维尔达长老以及那位戴着羽饰帽的老嬷嬷都是十一环,剩下的两人则分别是十环和九环。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三位部族祭司也在这里。等级最高的八环,其他人则都是七环。这些是长老候选,有资格参与这样的会议但没资格发言。 而这里的八个人,应该就算是法图人环术士的精锐了。这样看起来虽然法图人中出现环术士的概率高一些,但想要晋升到高环也一样不容易。 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吸引了宴会厅深处的人们的主意,他们转身向后看,便看到克莱尔·莱茵哈特与外来的年轻人并肩走来,身后则是另外三位陌生姑娘。 “许久不见了,维尔达长老、乌尔莎长老、索林长老、乌勒长老。” 她按照环术士等级依次向所有人问候,每个被她提到名字的老人都会轻轻向她点头。 而在打完了招呼以后,魔女身后蒸汽雾飘散,完整十一环命环便显露了出来。夏德斜着眼看了一下,核心灵符文太阳寒冰宝石希望,而十一环所需的四枚灵符文只差最后一枚,她距离十二环并不遥远。 众位环术士也都看向了她的命环,其中十一环帽子上配有羽饰的乌尔莎长老忍不住感叹道: “当年你离开雪山,现在看来其实是好事。这么年轻就十一环了,这天赋就算是和正神教会培养的环术士相比也算是有天分。” 魔女成功为自己取得了话语权: “这位六环的史黛拉·拉尔森是我的学生,另外两位九环和十环的姑娘是我的下属。这边的华生先生我就不多做介绍了,外祖父应该说过他的身份。” 十一环的维尔达长老点点头,老人在周二时和夏德见过面: “哈拉尔德说他已经同意了我们的雇佣。” 夏德纠正道: “不,准确来说我受莱茵哈特小姐的雇佣,然后被她委托去完成哈拉尔德长老分派的任务。” 魔女露出了笑意,和五位大长老一起站在了最靠近那巨大壁炉的位置: “华生先生是九环术士,但战斗力很强。关于魔剑的情报也是他提供的,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在镇子里活动。” “华生先生。” 帽子上有珊瑚装饰的乌勒长老开口对夏德说道: “哈拉尔德说,你已经蒙受了雪山的赐福。我们都信任哈拉尔德,但请展示一下你使用的冰雪的力量,让我们最后确认一下。还请谅解,这毕竟是我们第一次让外来者参与雪山大厅的集会,一切都要慎重。”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雪山的赐福让他在雪山范围内施展任何与冰雪有关的灵符文时,都能获得增强。于是他想了想,手指指向壁炉中跳跃的火焰: “奇术急冻射线!” 冰蓝色的光芒自指尖射出,命中跳跃的火焰后居然直接将火焰冻结住了。这全新的奇术来源于上古邪物化作柴薪后留下的灰烬,其力量在雪山的增幅下的确惊人。 而在几位长老都轻轻点头表示赞叹后,夏德继续施法: “奇术日光射线!” 暖黄色的光芒穿过空气时,甚至凭空让室内暖和了好几度。光线命中被封冻的火焰,随后寒冰消失,壁炉中的火焰继续跳跃。 魔女对夏德的表现非常满意,忍不住笑着又向他靠近了一步。而长老与祭司们便也没有了其他问题,稍微又寒暄了几句后,便由最为年长的维尔达长老开始主持这次会议。 不需要会议桌和其他家具,五位大长老和魔女通过圆凳围坐在壁炉前,其他人则站在他们的身后。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因为聚集在一起,因此说话的声音不需要太大就能被所有人听到: “哈拉尔德的伤势你们也都听说了,他恐怕无法正常主持今年的万灵节。趁着这次大家都在,我想要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1八55年主持万灵节庆典的人选,除了我和乌尔莎长老以外,第三人应该从索林和乌勒之中挑选,还是应该让并非祭司身份的克莱尔顶上。” 他依次看向所有人: “五个人投票,以雪山起誓,所有的决定都是为了部族。那么——索林。” 包括那位十环的老人自己在内,谁也没有举手。 “乌勒。” 依然没人举手。 “克莱尔。” 维尔达长老、哈拉尔德长老与乌勒长老都举起了手。但戴着鹿角帽的索林长老,与长老中唯一的女性乌尔莎却没有举手。 “乌尔莎,你的意思是” “让十环的索林和九环的乌勒代替哈拉尔德,风险太大;克莱尔的等级倒是足够,但她毕竟不是祭司身份。克莱尔,你愿意在万灵节前,正式举行仪式成为祭司吗?” 她问向那铂金色头发的姑娘,后者立刻摇头,这种问题在她离开这座岛之前遇到过很多次。 “既然克莱尔不同意成为祭司,那么我提议,让克莱尔去进行‘荣耀之冠’的仪式,如果她成功通过了仪式,可以允许她替代哈拉尔德的位置以非祭司的身份参与今年的万灵节。” “我赞成这种想法。” 刚才同样没有举手表示同意的索林长老也点点头,而魔女的外祖父知道夏德不清楚他们说的事情,便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荣耀之冠’仪式是法图人的传统仪式之一,是指让挑战者从山脚下的雪山大厅出发,在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按照严格规划出的危险路线,一路向上攀登,直至法图蒙斯特雪山的主峰。这和万灵节时的传火仪式还不一样,传火仪式的路线根据雪山的近况和提前进行的规划进行安排,不会故意为难参与者;但荣耀之冠仪式,只挑选最难的登山路线。 通过这项仪式的法图人可以被称为‘勇士’,而且天生灵感强大的法图人可以通过这种仪式增加自己觉醒的成功率。” 但夏德有疑问: “但莱茵哈特小姐本身是高环术士,那些对普通人来说无比危险的登上路途,对她来说应该不算是麻烦。就算限制她不许施法,以高环术士的身体素质,我也很难想象有什么拦得住她。” 但五位大长老都知道应该怎样做: “除了证明自己的勇气之外,‘荣耀之冠’仪式同样也允许罪人们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纯洁。过往也出现过环术士挑战仪式的先例,部族手中存在特殊遗物,遗物配合草药,可以暂时性的让环术士的等级与身体素质降低,但这对高环术士的作用有限。” 五位大长老又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通过人为布置增加“荣耀之冠”仪式的难度,这样一来即使克莱尔·莱茵哈特的等级只是降低到中环或者低环,也能算是接受了考验。 当然,危险性不需要担心,她只要丢掉身上用以压制力量的遗物就能恢复,但这样也就意味着仪式失败。 魔女对于自己要参加这种仪式没有意见,她自信于自己一定可以安全通过。而“荣耀之冠”因为还需要准备一下,所以仪式定在下周举行。 第三千二百六十七章 法图人血统 在“荣耀之冠”的仪式准备期间,这位铂金色头发的姑娘需要向自己的外祖父学习更多关于雪山的知识,大部分人都认为她应该可以通过“荣耀之冠”,之所以定下这个考验,只是为了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荣耀之冠仪式,要求只有挑战者一人进行,你们到时候可不能去帮她.沿途跟在她身后也不行。” 哈拉尔德长老还不忘告诫夏德和另外几位姑娘,姑娘们点头表示明白,而夏德发现自己找到了漏洞: “只要我不是人,那么莱茵哈特小姐不依然是‘一人’完成挑战吗?” 当然,那魔女大概率不会同意夏德的帮忙。 第一件事情讨论完毕,由哈拉尔德长老说起了第二件事: “傍晚的仪式进行的很顺利,剑嗣母巢的现存数量已经探查清楚了——九把。除了太阳教会目前收容的那把剑,这座岛上应该还有八把魔剑。” 这些魔剑不能相互距离太远,否则会直接变成普通金属,这算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五把剑同时出现的时候,我和莱茵哈特小姐、哈拉尔德长老联手就已经有些吃力了。九把魔剑如果同时在场,恐怕真的需要十三环术士了。” 夏德压低声音说道,哈拉尔德长老点头表示赞同: “太阳教会已经从外地教区,调来了一位十三环术士前来处理这里的问题。预言家协会的占卜者们认为,那些魔剑会在这周末到下周三之间,前往教堂夺取被收容的剑,所以城里到时候恐怕会爆发一场大战。” “是太阳教会的哪位十三环?” 戴着鹿角帽的索林长老问道,哈拉尔德长老叼着没有引燃的烟斗: “太阳纹章卡米尔·伊登。” 夏德微微皱眉,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在1八53年(13八章)。对方前去新大陆探查与远古太阳神有关的遗迹,并在那里停留了将近两年时间,期间旧大陆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教会都没有召回她。 如今这位女士终于返回了旧大陆,外乡人倒是好奇太阳教会究竟在新大陆的遗迹中发现了什么。 “太阳教会邀请我们也参加行动,不过我拒绝了。” 哈拉尔德长老继续说道,并向维尔达长老点点头: “这种危险程度的事情,已经超过我们的处理范畴了。不过万灵节将至,失控的天使级遗物的事情又必须解决,所以我和维尔达商量了一下,允许教会将战场放到雪山上,到时候我们虽然不会加入战场,但会借用雪山的力量压制那九把魔剑。” 将战场放到城里当然不行,战斗的余波轻易摧毁几条街都是很常见的事情。为了让高环术士们可以放开手脚战斗,战场挪移到雪山或者海滩上的确正合适。 于是五位大长老继续举手投票,这次倒是全员通过了这项提案。 这次雪山大厅集会的第三件事,则是确定夏德身上的赐福的来源,顺带解答一些夏德的疑惑。 刚才他施法时,诸位大长老便已经知晓了那力量的确来自于雪山,而在第二轮投票结束后,维尔达长老对乌勒长老点点头,于是九环的老人起身去往了宴会厅后面的房间,不多时捧来了一块巨大的冰晶。 那冰晶大体是鹅卵石形状,乌勒长老必须用双手才能捧住它。夏德看着那块冰晶时便感觉到了强大的奇迹要素扑面而来,奇迹要素必定与神明有关,单纯的信仰雪山是无法形成这么强大的奇迹要素的。 “这是法图人代代相传的圣物冰玉。年轻人,将手放在上面,它会判定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三位只能参会不能发言的祭司搬来了一张小桌子,让乌勒长老将那块“冰玉”放在上面。 维尔达长老向夏德演示了一下,他将自己的手掌贴在那块冰玉上,不多时冰块表面便出现了法图人的部族符号和象征“11”的古代符文,而且两枚符号都被火焰包裹并熊熊燃烧: “这是长老的象征。” 搬来桌子的七环的祭司也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冰玉上,这次浮现出的部族符号和“7”的古代符文上只有点点火星。 “这是普通祭司的象征。克莱尔,你来试一试。” 魔女便走上前将手也按在了那块冰玉上,看她的表情她以前就见过这个。但出乎夏德预料的是,冰块上立刻浮现出了被星星点点火焰包裹着的法图人部族符号和古代符文“11”,哈拉尔德长老轻叹: “所以从她出生开始,我们就认为她是天生的祭司,可惜.那边的白发小姑娘,你不是法图人,你来试试看。” 被叫到的拉尔森小姐在看到老师点头后才走了过来,手掌小心的按在冰块上。这次出现的只有数字“6”,而且古代符号旁边并没有任何的火星出现,反而有着些许的冰霜雪花痕迹。 “是的,这是与雪山无关的普通人触碰圣物时的反应拉尔森小姐是吧?你是不是出身极北部族?哦,不愿意回答也没关系,我们和你们其实还有些渊源呢。不说这些了,华生先生,你来试试吧。” 大家便都看向了夏德,夏德其实很想问自己需不需要先洗手再去接触圣物,但看他们的样子是想要让他直接试一试,外乡人便卷起袖子走到了桌边。 即使他的手比拉尔森小姐大得多,手掌也无法直接握住那块冰晶。 象征着“九环术士”的符文“9”首先浮现了出来并被烈火包围,一旁的魔女虽然下午在小礼堂就见过了夏德的命环,但心中依然嘀咕着“真是九环啊”之类的话。但随后冰晶上并未出现象征着法图人的符号,反而是冰晶自身在缓缓发光,而且光芒越来越亮。 夏德心中非常担心它会变成散发纯银月光的灯具,但好在并没有。在那片光芒中,冰晶内部显现出了完整的雪山俯瞰图。法图蒙斯特雪山便这样出现在了“圣物”中,就在长老们面面相觑的同时,燃烧的火焰忽的吞噬了雪山,最后只剩下火焰在冰中翻滚。 魔女轻轻扯了一下夏德的袖子,夏德立刻放开了手。于是一切异象消失,桌上的冰晶并没有因此损坏,那些火焰的光影也只是幻影而已。 五位长老挤到了桌边去检查“圣物”的情况,夏德便稍稍后退,然后轻声询问莱茵哈特小姐: “这又是什么情况?” 魔女表情莫名的打量着他: “我也很想知道这是什么情况.遇到你以后,似乎每件事情都在变得很特殊.之前你是否用炼金物品、遗物或者其他手段检查过自己的情况?” 夏德首先回忆了一下自己是否摸炸过水晶球,然后得到了否定的结论;随后想到了岁末节前的小组任务以及卡片的事情: “检查过。” 他很老实的点着头: “当时除了说我可能不是纯种人类之外,其他的情况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克莱尔·莱茵哈特并不惊讶: “你是龙裔啊,当然不是纯种人类,这有什么奇怪的?” “不,我宁愿相信自己有精灵血统,也绝对不是龙裔。” “但你使用的那些奇术” “你们两个不要在那边聊天了,快过来。” 哈拉尔德长老转头对他们招呼道,两人便又来到了桌边。 维尔达长老非常认真的询问了夏德: “华生先生,这么说也许有些不礼貌,但请问你的先祖中,是否有可能有一人是法图人呢?” “嗯?” 这疑问的声音是一旁的魔女发出的,不过大家都没有在意她。 夏德立刻摇头: “抱歉,我不知道。” 他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 “我没有任何已知的血缘亲人在身边,实际上当我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我就已经是孤儿了虽然当时有一位叔叔收养了我,但他不久后也去世了。” “不久后”指两三分钟: “所以真是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来自哪里,先祖又是谁。不过我这些年也对此进行过调查,老实说,我认为这具身体的先祖中有法图人的概率非常低。” 五位长老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最年长者的维尔达长老点点头: “虽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状况,但雪山和圣物都认可你.并非是普通法图人或者祭司,圣物认同了你的长老资格。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现在你基本可以被认为是第六位长老。” 刚才还在因为外乡人“可怜”的身世而难过的莱茵哈特小姐立刻又惊奇的看向了夏德,夏德也不知道自己的地位怎么提升的这么快: “所以.” 他迟疑了一下: “万灵节需要我来帮忙吗?我想要强调一下,我很少免费帮忙,我真的很贵。” 老人们这才笑了起来,维尔达长老摇了摇头: “暂时还不需要你参与万灵节的事情,但节前准备工作,恐怕真的有不少需要你来处理。就仿佛命运在响应我们的呼唤,在事情变得越发复杂的1八55年,你和克莱尔就这样出现了。如果没有你们,我真的无法想像今年的万灵节会怎么样——赞美雪山。” 第三千二百六十八章 坠落·半神之路 戴着鹿角帽的老人咳嗽一声,相当正式的说道: “总之,约翰·华生先生,鉴于你净化雪山为法图蒙斯特岛做出的贡献,以及你拯救了哈拉尔德并击败了魔剑,我以‘雪山集会所’的名义,承认你的‘荣誉法图人’资格。 我知道对于你这样从旧大陆来的很有天赋和能力的年轻人来说,这资格其实也没什么意义,但总之你从现在开始不仅是我们的合作者,也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这也是我的荣幸。” 夏德轻声回答,老人们满意于年轻人的谦逊,而魔女则满意于今晚的结果,她甚至抱怨道: “如果当年我离开这座岛之前,你们对我的态度也这么和善,我当年也不会和外祖父大吵一架后离开。” “咳咳。” 哈拉尔德长老咳嗽了一声,让自己的外孙女不要说下去: “华生先生,其实成为祭司后,每个人都能通过这块‘冰玉’获得一些关于自身命运的启示。当年小克莱尔刚出生时,我们便知道了关于她的未来,跟随太阳离去最后又落入月亮来吧,这是你应得的,让命运昭示你的未来,那会是你未来最关键的命运节点。年轻人,你对未来迷茫吗?” “迷茫,我其实最近一直在想着我的高环升华之语的事情。” 夏德说道,好奇的又看向那块漂亮的冰晶,鹅卵石的形状其实像是某种蛋: “所以这块圣物,其实是占卜用品?” “你自己来试试就知道了。” 魔女便推搡着夏德让他来到了“冰玉”的最前方,维尔达长老从厚重棉衣的口袋里翻找出一块黑漆漆的东西递给夏德: “把这个吃了。” “嗯这是什么?” 但老人显然不愿意解答,这大概是某种秘方。不过那块黑漆漆的东西并没有要素痕迹,除了外表有些难看以外也没有异常之处,夏德便将其放到了嘴巴里直接吞了下去并做出了判断: “某种肉类。” 哈拉尔德长老掏出了自己的酒壶,让夏德喝了一口;乌尔莎长老取下帽子上的羽饰,在夏德脑袋上面晃了几圈;索林长老掏出了本地特有的某种笛子样式的乐器吹奏了起来,那清晰、锋利而空灵的笛子声音非常好听。 最后的乌勒长老则给了夏德一小撮珊瑚粉末,并告诉他,这种珊瑚粉末对普通人来说这是强效致幻剂,接触以后看到小人围着自己跳舞都是最轻的状况。 总之准备好以后,夏德的手再次接触到了那块“冰玉”。 一瞬间,像是有一股极强的吸力将他吸进了那块冰晶之中。他茫然的站在倒悬星海下的雪山上看着四周,然后看到不远处山顶的位置,一个小人正不断接近最高峰,眯着眼睛仔细去看,夏德才发现那是他自己。 “自己”一步步的来到了那片似乎是遗迹的山顶区域,并在那最高处张开手臂,纵身向下一跃—— 轰隆! 一瞬间旁观这一幕的他,仿佛变作了那个自山顶坠落的人。这一刻灵魂深处炸响出了火花,瞪大了眼睛的外乡人只感觉似乎有某种即将揭晓的答案浮现在了脑海中,但这答案却在最后一刻,被掩盖在了“她”的声音中: 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 你对“蛇”“命运”“循环”有所感悟。 外乡人,你窥见了自身半神之路的第二步——于某处坠落。接下来,你需要实现它。 呆愣的夏德放开了自己触碰那块冰玉的手,五位大长老都好奇的看着他的表情,魔女更是想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半神之路”由“黑雾营地”接触命运基座,获悉“知晓自身由来”开始(1八04章);随后在格林湖之战的最后,他知晓自己由外乡而来的原因是露维娅的多次重启时空撕裂了世界,进而引发了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奇迹”,而这是半神之路的第一步(1979章)。 前不久“异树学院”的任务完成后获知的得到全新核心灵符文的“新生仪式”(2927章),已经让他猜测自己的由来与卡拉斯山的古代月亮高塔有关。而如今看到了自己从雪山之巅坠落,知晓了半神之路的第二步究竟应该如何走,他越发对自己于1八53年盛夏“睁眼”之前发生的事情有了猜测。 “对你有帮助吗?” 见夏德怔怔的不说话,一旁的魔女便好奇的问道,夏德缓过神来非常用力的点着头,脸上是十足的笑意: “有帮助,非常有帮助。接下来危险和要紧的任务都可以交给我,这礼物实在是太好了另外,雪山上有没有适合跳崖的地方?” 他又猛地摇头: “算了,当我没说,我会自己上山调查的。” 然后他询问了刚才给他那块黑乎乎东西的维尔达长老: “那是蛇肉对吧?” 带着羊角帽的老人非常惊讶: “你是怎么猜到的?” 因为“她”给出的提示中包含了“蛇”,夏德甚至开始怀疑这座雪山下是否埋葬着与远古命运之神有关的东西了。“蛇”“命运”“往复循环”,这三种灵符文的指向实在是过于明确,几乎就等同于将“衔尾蛇/环先生”的名字写出来。 “所以雪山下到底有什么?” 夏德便再次提出了这个疑问,其他人都不说话,只有背对着那巨大壁炉的维尔达长老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 “在回答你的这个问题之前,我先帮你解决另一个疑问。克莱尔说,你今天上午跳入泉眼的时候,隐约察觉到崖壁内部存在一个巨大的空间?” 夏德点头: “但之后就消失了,我甚至怀疑是我的感知出了问题。” “不,你的感知没问题。事实上法图人早就发现,雪山中经常出现奇怪的山洞,但那些山洞又会很快消失。有时候人们从山腰进入山洞后,会发现自己从山脚走出,有时候进入山洞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维尔达长老强调道: “这种现象在每年万灵节之前出现的最频繁,克莱尔,你虽然没听长老们说起过这件事,但应该记得大人们吓唬你们的话。” 莱茵哈特小姐这下就想起来了: “大人们经常说,雪山上有吃小孩的山洞,所以让我们听话不要乱跑,否则就把我们丢到山洞里去。” 维尔达长老点点头: “从上古时代的传说来看,法图蒙斯特雪山内部有着一系列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洞穴。这些洞穴并非是单纯的空间现象,它们是构成雪山的一部分,是某位伟大存在,曾在此处出现的证明。” 夏德斜着眼看了一下莱茵哈特小姐,那魔女显然和夏德想到了同一位。 见外乡的年轻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维尔达长老便继续补充道: “至于圣山中究竟有什么,抱歉,我们也说不清楚。曾经法图人的学者对此进行过研究,也有旧大陆来的民俗学家在此耗费半生去探寻这秘密,但最终得到的结论也都只是没有根据的揣测——被封印的古老邪物、上古之神遗留的痕迹、某种强大的神器、沉睡的天使,等等等等。 如果你想要探知这些秘密,我们的图书馆对你开放,你也可以自己去圣山寻找答案。” “那么那块蛇蜕呢?就是今天我从泉眼底部找到的那块蛇蜕。” 蛇蜕被魔女带在了身上,她想要取出来却被长老们阻止了: “既然上面有着关于你的信息,就不要随便被其他人看到。关于蛇蜕的事情,我们只能说,在许久许久之前,法图人的部落其实有着非常鲜明的‘巨蛇崇拜’的传统,只是在不知什么年代这种传统便失落了。 但从古代神话和代代相传的故事来看,从雪山中找到的蛇蜕通常都会被视作雪山赋予某人的‘幸运’。人们会将这些蛇蜕当作信物带在身上,从而获得一生的幸福平安。在他们死后,蛇蜕会随着尸体一起葬入大海,所以本地虽然有这种传闻,但并未流传下来任何的实物。我们也不知晓,过去的人们找到的蛇蜕,与你们拿到的是否是相同的物品。” “那么蛇蜕上的文字呢?以前找到过类似蛇蜕的人们,是否察觉到过上面显现文字。” 哈拉尔德长老看向维尔达长老,后者微微点头: “与此有关的记载只有一处,那是五百年前的事情。当时在山中维修礼堂时,一位长老意外发现了一块被封在冰中的蛇蜕,将其取出来后发现上面显现出了完整的文字—— 故事尚未开始,舞台不需要演员。” 莱茵哈特小姐抿着嘴想了一下: “那么那块蛇蜕也已经随着海葬进入了坠星海湾?” “这一点我们需要再去确定一下,毕竟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如果那块蛇蜕还存在,我们会找出来给你和华生先生的。另外,华生先生,虽然法图人的部落没有太多好东西,但在你岛上活动期间,可以从我们这里以低价购买材料、魔药和符咒,曾经提供给你的直接回复灵的雪山水,每个月则只能卖给你三份。” (本章完) 第三千二百六十九章 钢铁之蛇 “三份就足够了,在外地我甚至没有听说过类似的珍贵材料。” 法图人的商店到此才算是正式向夏德开放,夏德很好奇雪山脚下的部落能有什么东西。 “另外,这是为你挑选的奇术。虽然你自称是被克莱尔雇佣,但该给你的报酬我们也不会不给,这一份是救治哈拉尔德的方法的报酬。” 十一环的乌尔莎长老,又从袖筒中滑出一张羊皮卷轴递给了夏德。夏德轻声道谢后直接展开查看,这里记载了一个标准的高环奇术,但并非与“冰雪”有关,而是与“剑”有关—— 奇术:钢铁之蛇。将刀剑类武器短暂转化为长蛇状态的长鞭,延展武器长度,并使其在失去锐利度的情况下,具备武器原本特性的能量攻击属性。对普通武器、灵性武器、炼金武器及遗物类武器均可生效,但需要支付不同的灵来实现形态转变。 这项奇术需要武器蛇剑柔软等灵符文才能使用,夏德虽然都没有,但却可以通过将其当做咒术的方式进行学习,只是这样会降低威力。 但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相当适合夏德的奇术/咒术。“月光大剑”可以当做长鞭一样的甩出,甚至守夜人都能甩出白色的长鞭,大概是哈拉尔德长老见到了夏德与魔剑对抗时使用剑类武器,才会建议送给他这种力量,这奇术的价值非常高: “我很满意,非常感谢。” 夏德笑着说道并道谢,收好了卷轴后又好奇的问道: “说起来,刚才你们提到,曾经有外地来的民俗学者调查雪山的秘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后来他怎么样了?我想通过民俗学者,更多的了解雪山、岛屿和坠星海湾的事情。” 于是哈拉尔德长老的面色当即难看了起来,哼了一声,叼着他的烟斗转过身去看篝火,根本不让夏德看他的表情。 另外几位老人都像是想笑,最后还是最年轻的乌勒长老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位威纶戴尔来的民俗学者,在一次上山途中跌落山崖摔断了腿,被一位本地姑娘所救。后来他们相爱并且成婚,是的,那民俗学者最后在镇子里安了家。 他在如今仍然生活在法图蒙斯特岛上,我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但我知道他和本地姑娘生下的女儿在做什么。” “嗯这说法很奇怪。” “不奇怪,那姑娘就站在你身边。” 老人笑了起来,然后指向夏德身边。夏德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向坐在圆凳上的莱茵哈特小姐,她笑意盎然,对又一次听说父母的浪漫爱情故事感到满意: “父亲来此进行的学术调查虽然没有成果,但他说遇到母亲才是命运安排他来此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华生先生,你要见一见我的父亲吗?” (小米娅奔跑中) “所以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半小时后的晚上八点半,穿着睡裙端着红酒坐在沙发上的嘉琳娜好奇的问向了夏德。窗外的托贝斯克飘着小雪,岁末节后本市的天气倒是正常了很多。 夜晚的家中温馨而又安宁,小米娅趴在窗台上半眯着眼睛,女仆小姐们在厨房里忙活着,由蒂法烹饪刚才咬了一口夏德手指的黄色小蛇,以方便夏德在明早可以吃掉它——这是学习全新咒术所需的材料。虽说要求吃掉咬了自己手指的蛇,但夏德很庆幸法图人备注了可以不生吃。 他已经亲自将那条倒霉小蛇的灵魂送去了死亡,但总之,在忙碌了一天后,谁都会喜欢这样的家。 “在夏德回答问题之前,我能先问一个问题吗?” 坐在一侧短沙发上的梅根说道,奥黛丽并未出现,今天特地来这边过夜的智慧的大魔女同样穿着很凸显身材的睡裙,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也不如她的皮肤白皙。那是一件低xng的裙装,非常适合她的气质。 梅根手里也一样端着红酒杯,对着女公爵微微皱眉: “嘉琳娜,你怎么总在这里?我来之前在议会里和西尔维娅聊天的时候,她可是说这一周你每天晚上都在夏德这里。” 笑容艳丽的红发女公爵微微歪头: “也不是每天啊,这一周我有一次只是吃过晚饭就走了。倒是你,不是正和议长忙活着进行那件不可知级遗物最后的收容吗,怎么抽出时间到这里来了?” “当然是为了看望一下夏德,防止他被你折腾坏了。” “哦?因为怕我这样做,所以你也要来是吗?”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 从盥洗室走出来的夏德问道,在嘉琳娜身边落座的时候,魔女笑着眯着眼睛,热情的抱着他的脖子在他的侧脸上吻了一下: “当然是在开玩笑,我最亲爱的雷杰德的汉密尔顿骑士啊,你有多强我们可是都很清楚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回答克莱尔的?在这之前,我们谁也不清楚她的家庭状况。她的父母和外祖父都在那座小镇上? 我说她怎么从来不说自己的出身,在曾经的奥黛丽这种疯子面前保护自己的隐私是很有必要的。” 梅根装作没听到嘉琳娜的调侃,她也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夏德便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我说周日上午去拜访一下她的父亲,也就是那位莱茵哈特教授。他虽然在岛上安了家,但这些年并未停止学术活动。” “周日?可今天是周四。为什么大后天去呢?是想要克莱尔提前准备一下?” 梅根问道,夏德摇头: “我只是去做客,也不需要提前准备。今天傍晚在家里吃过饭以后,嘉琳娜你知道我已经送信去了学院图书馆,明天我打算去一趟圣拜伦斯,和丹妮斯特讨论一下遗物融合的话题,然后看看她是否调查清楚了尸体树的事情。 当然,学院那边应该也有关于法图蒙斯特岛的资料。最后我要再去看望一下艾米莉亚,岁末节前听说精灵氏族们的谈判已经结束,年后就要为艾米莉亚进行加冕,这事情我也要参加。 后天是周六,下午小组要开会,我就不去雪山了,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所以周日再去拜访教授。” 他叹了一口气,明天虽然不去雪山,但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所以你明天要到傍晚的时候才能清闲下来?” 梅根很是关心的说道,端着酒杯从短沙发移动到了夏德的另一侧,身上的香水味道很是沁人心脾。 夏德摇头: “露维娅晚饭的时候说,她准备获取的空间灵符文,还需要让我帮一下忙才能到手,明天傍晚我要忙着这件事。” 露维娅此时也在家里,不过正在楼上的一号房进行占卜准备,她打算明早消耗六枚特殊硬币中的一两枚去探究蛇蜕的秘密。不过她因为身体原因,今晚不会出现在楼下卧室里,所以夏德如果想要见一见长发露维娅还需要用其他办法。 梅根便也和刚才的嘉琳娜一样,端着酒杯用双臂环住夏德的脖子,在他的侧脸上吻了一下: “岁末节才结束不到一周,你就又忙碌起来了呢。我这里也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漂亮的金色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夏德。 “好消息。” “议长阁下听说最近克莱尔遇到了这么多的倒霉事情,便计划着近期派人去岛上看望一下她,顺带也确认一下那座岛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议长阁下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正在怀疑那里是第九位被选者出现的地方。” “派谁去呢?” 嘉琳娜便也笑着说道: “除了克莱尔本人以外,议会还有十二位大魔女,而你认识其中八位放心吧,去看望你们的肯定是我们,不过大概率会从贝拉、西尔维娅、凡妮莎、芙洛拉里面选。” 她们都在卡森里克,而且平日里也方便远行。 “那么坏消息又是什么呢?” 夏德便又问道,梅根此时已经快要挤进夏德怀里了: “坏消息是,等到去看望克莱尔的魔女汇报了情况,我们收容遗物的任务差不多也要结束了。到时候议长阁下可能亲自去岛上看望一下克莱尔,所以你要提前回避。” 夏德这才放心: “这算什么坏消息?前些天我去找修女的时候,也恰好碰到了伊莎贝拉小姐拜访山巅祭祀场。只要不是恰好撞见,她去看望莱茵哈特小姐也没什么。” 他抱着已经踢掉了拖鞋,此刻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梅根: “我只是在想,那座雪山下到底有什么不会是古神的蛇蜕吧?” 嘉琳娜笑了起来,梅根则红着脸在夏德怀里蠕动了几下。于是女公爵立刻狐疑的看向了她,嘉琳娜可是知道梅根与奥黛丽的本领,理论上只要姊妹两人和夏德进行直接的皮肤接触,都可以视为她们在耍流氓: “你们在做什么?” 女公爵问道,说着她就要伸手去试探,不过梅根立刻便笑着从夏德怀里离开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知道你会这么想。嘉琳娜,你自己吃了这么多,怎么姐妹们只是嗅嗅味道你就有意见呢?夏德,你也不要总是偏心嘉琳娜嘛,她在这里过夜的次数,是不是都要比露维娅还要多了?” 从最近小半年的情况来看的确是这样,毕竟魔女们又没有每月的身体不适。 “你说其他的话我都默认,但你说我偏心我绝对不认同。” 夏德笑着重新抱住了她: “嘉琳娜只不过是距离我比较近,所以方便来我这里。梅根,你和奥黛丽其实也可以每天都过来,这里也是你们的家。” 梅根轻轻嗅着情人的脖颈,随后她抬起头冲着夏德眨眨眼,微微张嘴让夏德看到嘴巴里两条漂亮的舌头,然后便热情的吻住了夏德。 “这才是真正的作弊。” 一旁的女公爵小声的抱怨道,转身对厨房里还在处理那条蛇的女仆们吩咐了一下不让她们靠近客厅,然后将手伸向了夏德的衣服。 虽然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隔音在当初装修的时候做的还不错,但只隔了一层楼板的情况下,三楼的露维娅还是可以很清晰的听到楼下的动静。 “真是的,明知道我不能” 正在为明早占卜进行准备的紫眼睛的姑娘小声的抱怨道,偶尔也会小小的羡慕一下魔女们,毕竟她们都知道夏德品尝起来真的很美味。 所以为了让自己专心一些,她很快便施法屏蔽了来自脚下的声音。但即使是这样,工作起来依然会不自觉的想象楼下发生的事情,于是心情便不免有些糟糕了: “真是的,以后这种时候我还是回家住吧。嘉琳娜和梅根她们是故意的吧?” 她倒是不埋怨夏德,那些魔女们到底多主动她是很清楚的。有时候她甚至会愧疚于自己白天让夏德去工作,晚上还要让他“工作”以联络和魔女们的关系: “她们也不知道体谅一下夏德的辛苦。” 因为很难做到专心,所以直到这天晚上十点左右她才准备去休息。睡前去楼下的厨房端茶时,看到二楼一号房已经熄灯,但依然有女仆守着厨房和壁炉,厨房似乎还在炖着什么。 蒂法此时还没有休息,见到露维娅从楼上下来了,女仆小姐们一同向她问好,露维娅便笑着阻止了她们,然后轻声询问了黑发女仆长: “他们人呢?” 漂亮的女仆长抿着嘴笑着,伸手指了一下卧室的方向。露维娅便也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尽力不去想象里面发生的事情,但其实心中很是羡慕。 她今晚直接睡在了三楼,喝过了茶以后又看了一会儿书,便熄灯闭上了眼睛。但仿佛就在熄灯后的下一秒,她感觉有人出现在了床边,皱眉睁眼一看才发现是夏德。 他没穿上衣,但穿着睡裤踩着拖鞋。笑着冲那慵懒的坐起来的姑娘做出了噤声的动作,然后伸手抱住了她。 熟悉的温暖感觉让露维娅下意识的露出笑意: “怎么,嘉琳娜和梅根、奥黛丽加起来也不行吗?怎么又来找我了?你知道我今天所以你想试试其他” “不,只是感觉让你自己睡在这里很抱歉。” 随后夏德便在露维娅的低声惊呼中,将她用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向前迈出一步,便直接从三楼回到了二楼的卧室门口。 卧室的窗帘开了一条缝隙,昏暗的房间中弥散着让露维娅有些脸红的气味。嘉琳娜和奥黛丽此时的模样她不是很想形容,但她知道她们今晚肯定都很满意: “我又不能和你你把我带来做什么?” 她蜷缩在夏德怀里笑着问道。 “只是想和你一起看到明天黎明时的太阳。” 夏德轻声说道,低头和紫色的眼睛对视了一下,便看到露维娅咬着嘴唇抑制住自己的笑意,但最终还是微微闭上眼睛,向上接受了夏德的吻。 家中很快便重新安静了下来,奥黛丽和嘉琳娜一左一右在夏德身边,露维娅则直接蜷缩在夏德面前。紫眼睛的姑娘便在这样的温暖中沉沉睡去,月光照亮了她微微勾起的带着笑意的唇角。 而在那弥散着无尽黄沙的末日之梦中,登上了屋顶的夏德,也已经拥抱住了看着黑色太阳的长发姑娘。她靠在夏德胸前和他一起望向昏黄色天空的远方,好半天才开口: “都说了我们不能这么频繁的见面,否则会对你造成不良影响的。我看你还真是会哄姑娘呢,现实的我就完全没看出来,你今晚这样做是想来见梦中的我。” 她笑着说道,夏德倒是挑了下眉毛: “但现实与梦中的,不都是露维娅·安娜特吗?我做这一切,不管在现实还是在梦里,都是为了和露维娅拥抱啊。” 于是那长发姑娘便也如同刚才现实中的露维娅一样轻咬嘴唇抑制住笑意,但最后还是吻了他一下。 夏德今晚在梦中来见长发姑娘,当然不是因为梦中的她没有身体不舒服,而是因为白天时在水潭中的“相遇”。这件事他谁也没告诉,所以长发露维娅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人。 她仔细的听完了夏德的描述,皱眉回忆了一下,便非常担心的用手摸向了夏德的胸口: “原来当时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阿黛尔或者其他敌人。当时我挥出那道黑色月光后,窥视感便消失不见了,看来这只是斩断了那次偶然的联系。抱歉,真是抱歉。” “没关系,这件事没必要和我道歉。” “嗯。” 她耸动了一下小鼻子,很享受被夏德拥抱着的感觉: “不过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们谁也没有穿越时空,只是两处时空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产生了部分重合,所以才会有这一次短暂的接触。” 夏德不解: “但出现这种情况总该有原因,当初在兰德尔河谷的黑夜灵庙我第一次见到往世的你,是因为尤克特拉希尔之钥。难道说,你还有第二把钥匙作为备份?” 第三千二百七十章 高贵的命运 依然在用手为夏德按摩已经不存在的受伤位置的露维娅便在带着黄沙的风中笑了起来: “你以为制作那种等级的遗物很容易吗?不,没有第二把钥匙了。很抱歉夏德,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你会在泉眼里看到我,即使是我,也无法回答所有问题。但我对你遇到的事情倒是有些猜想,还记得这次的主题吗?” “命运。” “是的,命运。命运是唯一可以跨越时间与空间,贯穿过去与现在来实现奇迹的力量。这是相当不讲道理,但又十分合理的力量。” 夏德轻轻抚摸着她那头乱糟糟但又很柔顺的长发: “所以我与你在泉眼中的相遇,是因为你与我相互牵连的命运?” 露维娅喜欢这种说法: “应该不止是命运。那座雪山的秘密增强了我们之间的牵绊,这应该是重点。当然,也有我自己的原因。你和我的牵连,比你与其他人的牵连都要大。而且当时我和克莱尔一起去的泉眼,这一次你也是和克莱尔一起去的泉眼。 相似的环境再加上种种必然与偶然,才会让你看到破灭时空的一角当然也有最近你经常来看我的原因,我是被毁灭时空的唯一见证者,你和我的灵魂的每一次贴近,都会把你牵引向那段不存在的故事。” “那么我之后还会在法图蒙斯特雪山遇到‘你’吗?你记忆中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吗?” 夏德便又有些期待的询问,见到往世的她不仅可以让夏德收获更多情报,更关键的是,外乡人想要更了解自己心爱的长发姑娘。 露维娅便非常仔细的回忆了一下: “你在现实中面对的我,只是第七次的我。而你此时拥抱的我,是拥有完整六次回忆的我。实际上我遇到过很多这种情况,但大多都是来自仇家的窥探或者探查,你知道的,我的仇家其实很多,阿黛尔就经常从各个时空试图观测我的轨迹。” 她不好意思的笑着,她承认自己的交友水平和“魅惑力”远不及夏德: “所以我也说不清楚我们是否还会相遇,但不必期待过多,夏德,过去的都已经过去,现在的我永远都在这场永恒的梦境中等待着你的到来。只有这里的我,才是真实的我。” 她蜻蜓点水般的在夏德的脖子处吻了一下: “至于你所关心的命运的故事,哦,剧本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在我看来那是很俗套的故事。蛇蜕当然很重要,但我不能说,明早‘我’的占卜应该可以给你一些提示。” “每一次的命运的故事剧本都一样吗?” 夏德继续询问,紫色的眼睛中带着十足的笑意: “这个我也不能回答你,这牵扯到过去发生的故事。但我可以回答另一个问题,你今天净化了第二处雪山的污秽后,不是看到了一团冰蓝色的光,并因此获得了新的灵符文吗?” 她稍稍压低声音: “那不是幻想中的场景,那里的确是法图蒙斯特雪山存在着的地方。夏德,实际上普通状态能够观测到的法图蒙斯特雪山,只是正常雪山的很少一部分,这一点从西尔维娅的高塔区域就能看出。 雪山上有着无数的秘密,其中只有少部分秘密与命运有关,还有更多被埋藏于此处的秘密,只是我们故事的小小背景板,亦或者是过去故事的残留,未来故事的开端。” “但真的还有未来吗?” 长发姑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牵住了他的手: “对我来说,有你的地方就有未来。我是占卜家,我相信命运,因为曾无数次的向命运祈求奇迹,最后命运便真的将你送到了我的身边。这是偶然还是必然?无所谓,命运已经向我展示了最大的仁慈,除此之外,我一无所取。” “并非命运将我带给了你,露维娅,是你自己的行动才导致了我的出现。” 紫色的眼睛与他对视,眼神中满是温柔和笑意: “是的,夏德,你说的对。” 夏德在这场梦中停留了很久,毕竟晚上的时候露维娅听楼下的声音听的心情浮躁,这对于长发露维娅也是一样的——她们真的是一个人。 所以既然夏德都入梦了,而且拥抱和亲吻已经让那梦中的姑娘舍不得放手,她便真的没有放夏德离开: “接下来请允许我为击伤了你表达歉意,来吧,夏德,别反抗。” 灵魂与灵魂的触碰并不输给物质世界的情感交流,而当那眼神朦胧的姑娘在一切结束后温柔的触碰夏德时,她轻轻吻在了夏德的手背上。 紫色而华贵的奇异符文融入到了他的皮肤中并缓缓消失,那古老的文字被夏德辨识为“命运”,然后他忽的意识到,这种符文似乎就是耳边的“她”所使用的语言的一部分。 自1八53年盛夏时节“苏醒”,时隔将近两年时间,夏德终于第二次遇到了这种语言。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奇迹”。 外乡人,你可以直接消耗这份力量,将其转化为奇迹“命运”/“幸运”/“厄运”灵符文(三选一)。当你选择这样做,你将获得永久性祝福:衔尾蛇的祝福。 “这是” “我所拥有的力量的一部分,是最原始的命运的力量,这个世界上只有最古老的存在才知晓这种符文。我将它分享给你,它无法帮你屏蔽那些烦人的命运微扰,也无法帮你战胜强敌,但它是身份的象征,这在你接下来的旅途中会非常有用。” “身份?” 羔羊般的姑娘像是要将自己彻底融入到夏德的身体中: “它会在最合适的时候自行浮现,象征着对于命运来说,我们都是最高贵的。我将这份力量一分为二,一部分给你,一部分给我。命运如果是把双刃剑,我希望你与我分别是其中一刃,你与我是一体两面。” 夏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又笑着说道: “你这样说,伊露娜会不高兴的,这是我们三个人的故事。” 长发姑娘同样笑意盎然: “是的是的,不过我注意到提到伊露娜的时候,你明显在变得更兴奋。” “我不会对你说谎,我不否认这一点。” “那么在这场梦中,在这场美梦结束之前,你可以称呼我为伊露娜。让我来想想,要如何模仿伊露娜的语气呢?” “不!绝对不要!” 夏德很坚决的摇头,他还是有这种底线的,紫色的眼睛满含笑意,她轻轻“嗯”了一声,便再次投入到了梦醒之前的欢愉中去了。 (小米娅奔跑中) 周五一大早夏德醒来的时候,趴在怀里的露维娅还在沉沉的睡着。他试图在露维娅的额头上吻一下,却没想到把大家全都吵醒了。 露维娅说着“不要看我的发际线”之类的话一下穿着睡裙跳下了床,梅根和奥黛丽姐妹相互拥抱着坐了起来,伸懒腰的时候姐妹两人还看了夏德一眼,分明是在刻意向他展示美好身材。 至于嘉琳娜—— “你们去吃早饭吧,让我再睡一会儿,我才不要醒那么早呢。” 不过她还是被夏德拉了起来。 炖了一整晚的蛇肉已经完成了烹调,这可不是普通的蛇,是法图人专门饲养用以进行仪式的蛇。于是在女士们各自梳妆打扮的时候,夏德在女仆小姐们的帮助下,先是吃掉了那条蛇,然后举行仪式彻底掌握了高环咒术钢铁之蛇。 奥黛丽从盥洗室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夏德手中握着月光大剑的纯银剑柄,但剑柄连接的却是一条垂落向地面的纯银长鞭。 他向前一甩手,于是那根纯银的长鞭便被甩出,然后精准的抽烂了放在客厅另一边窗台上的苹果。对于已经很熟悉“活绳戏法”的夏德来说,使用鞭子类的武器完全没有门槛。 猫趴在餐桌上无趣的看着这一幕,准备收拾仪式的女仆小姐们则在一旁一起鼓掌。看到这一幕的奥黛丽当即一怔,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的红晕,大概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对于露维娅怎么会出现在卧室里,姑娘们谁也没有提。一起吃过了早饭,嘉琳娜带着女仆们离开,梅根和奥黛丽也依依不舍的和夏德道别后从地下室离开。 于是家中便只剩下了夏德与猫与露维娅,夏德回到楼上的时候,紫眼睛的姑娘已经做好了占卜的准备: “昨晚我想好了,既然现在有六枚硬币,就先用掉两枚吧。被选者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占卜太精确的东西也做不到,这次我想占卜关于那张蛇蜕的事情。” 夏德拉开椅子重新坐回到了餐桌边,窗外的阳光洒向室内,桌面被照的很亮: “没问题,那想要针对上面的内容进行占卜,还是蛇蜕的来历?” “当然都占卜,但我想应该不会都有结果。” 她没有一个个的尝试,而是直接捻起了两枚幸运硬币将它们抛向了空中。 第三千二百七十一章 故事角色分类 夏德和蹲在餐桌上的小米娅抬头去看,两枚硬币在晨光中闪着光上升,又在最高处出现了裂痕,只是在下坠过程中消失不见了。 硬币化作的粉末其实只是遗物解体时要素残留的错觉,因此不会什么尘土洒下。 露... ###第二十章:星辰的回响 当雪山停止震动,雷电也渐渐隐没于乌云之后,四人站在祭坛前,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块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星辰碎片上。它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将一种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传递到每个人的感知中。 “这感觉……”兰娟伸出手,指尖几乎触碰到碎片,“像是某种生命正在回应我们。” 克莱尔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既兴奋又带着几分敬畏:“没错,星辰碎片不仅仅是物质的存在,它更像是一个有意识的存在体。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它会对我们进行如此严格的考验。” 魔男则冷静地观察着四周的变化,他低声说道:“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虽然现在看起来平静了,可刚才的声音提醒得很清楚这只是第一阶段。接下来,我们可能会面对更加严峻的挑战。” 夏德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不管是什么样的挑战,我都不会退缩。只要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听到这句话,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他们知道,团队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星辰碎片的秘密 就在他们犹豫是否要真正取下星辰碎片的时候,祭坛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紧接着,一道透明的光幕从碎片中扩散开来,将四人笼罩其中。 “这是怎么回事?”兰娟惊讶地后退一步,但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固定住了。 克莱尔迅速翻阅她随身携带的文献,试图找到相关的记载,但很快放弃了:“没有提到这种情况……不过,我觉得这可能是星辰碎片主动向我们展示它的秘密。” 果然,随着光幕的逐渐凝聚,一段古老的画面浮现在他们的视野中。那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璀璨的星辰围绕着一个巨大的核心旋转。核心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是一位古老的存在。 “这是……创世之神?”克莱尔喃喃自语,“难道传说中的创世之神真的存在?” “也许吧。”魔男皱起眉头,“但更有可能的是,这是一种象征性的存在。星辰碎片的力量来源于整个宇宙的平衡机制,而不是某个具体的个体。” 就在这时,画面突然切换到了另一幅场景。这一次,是一场惨烈的大战。天空中布满了破碎的星辰,大地裂开,海洋沸腾,整个世界陷入混乱与毁灭之中。而在战场中央,一块类似于星辰碎片的东西正悬浮在半空中,释放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星辰碎片曾经引发的灾难吗?”兰娟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真的可以驾驭它吗?” “别忘了,刚才的声音说过,只有懂得平衡与牺牲的人才能驾驭它。”夏德语气坚定,“这意味着,如果我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星辰碎片就会成为毁灭的工具。” ####内心的抉择 光幕缓缓消散,四人重新获得了行动能力。然而,他们却陷入了更深的思考。每个人都明白,这次的冒险不仅仅是为了寻找星辰碎片,更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否有资格使用这份力量。 “我们必须做出选择。”克莱尔打破了沉默,“是继续前进,还是放弃这次机会?” 兰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说道:“既然走到了这里,我就没有回头的理由。我相信我们能够承担这份责任。” 夏德紧跟着表态:“我同意。星辰碎片的力量确实危险,但如果因为害怕而退缩,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魔男环顾众人,缓缓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就让我们一起走下去。不过,记住一点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让星辰碎片落入错误的人手中。” “放心吧。”克莱尔露出一丝微笑,“我们会互相监督,确保每个人都能保持理智。” ####祭坛下的谜题 就在他们达成共识之际,祭坛底部突然亮起了复杂的符文图案。这些符文以一种缓慢而规律的方式闪烁着,仿佛在传递某种信息。 “这是什么?”兰娟好奇地凑近观察,“看起来像是一种密码或者谜题。” 克莱尔蹲下来仔细研究那些符文,片刻后说道:“这似乎是古代语言的一种变体。根据我的理解,它们描述了一个关于‘平衡’的故事。” “平衡?”夏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又是那个关键词。” 魔男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星辰碎片的核心理念就是‘平衡’。无论是自然界的循环,还是人类社会的发展,都需要遵循这一原则。否则,任何偏离都会导致灾难的发生。” “那么,这个谜题应该是在考验我们的智慧。”克莱尔站起身,指着其中一个符文说道,“比如,这个符号代表‘光明’,而旁边的符号则是‘黑暗’。我们需要找到它们之间的联系,并按照正确的顺序排列。” 经过一番讨论,四人终于破解了第一个部分的谜题。随着最后一道符文点亮,祭坛下方出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原来如此。”克莱尔恍然大悟,“这些谜题并不是单纯的障碍,而是星辰碎片给予我们的提示。通过解答这些问题,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它的本质。” “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夏德率先踏上阶梯,“让我们看看下面还有什么等着我们。” ####地底世界的真相 沿着狭窄的阶梯一路向下,四人来到了一个庞大的地下空间。这里的空气充满了奇异的能量波动,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小型的星辰碎片,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个地方……”兰娟惊叹道,“简直就像另一个宇宙!” 克莱尔小心翼翼地靠近一面墙壁,伸手触摸那些嵌入其中的小型星辰碎片。“这些碎片虽然体积较小,但仍然蕴含着惊人的力量。或许,它们是主碎片的一部分。” 魔男警惕地扫视四周,忽然停下脚步:“等等,你们听到了什么吗?” “听到了!”夏德立刻拔出剑,“好像有人在说话……不,不止一个人。” 声音越来越清晰,最终汇聚成了一句完整的话语:“欢迎来到星辰的殿堂,凡人们。” 话音刚落,一群身穿银白色长袍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他们面容冷峻,手持闪耀着星光的权杖,显然并非普通人。 “他们是……守护者?”兰娟紧张地抓住腰间的武器。 “没错。”其中一位守护者开口道,“我们是星辰碎片的守护者,负责维护它的平衡。你们能够到达这里,说明已经通过了初步的考验。但是,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挑战?”克莱尔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守护者微微一笑,手中的权杖指向中央的一座水晶平台:“在那里,放置着五块星辰碎片的模型。你们需要将它们组合起来,形成完整的形状。然而,每一块碎片都有自己的意志,只有真正理解它们的人,才能完成这项任务。” ####组合星辰碎片 四人围在水晶平台周围,开始尝试移动那些模型碎片。然而,每当他们接近某一块碎片时,都会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排斥力。 “太难了!”夏德咬牙切齿,“这些碎片好像有自己的思想一样。” “冷静点。”魔男分析道,“既然它们有意志,那就意味着我们需要用正确的方法去沟通,而不是强行操控。” 经过多次失败的尝试,克莱尔终于发现了关键所在:“每一块碎片都对应着一种元素属性。例如,这块蓝色的碎片代表水,而红色的碎片代表火。我们需要按照它们之间的相生相克关系进行排列。” “明白了!”兰娟兴奋地说道,“那就让我们分工合作吧!” 于是,四人各自专注于不同的碎片,利用自身的知识和经验,逐步解开它们之间的复杂联系。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不仅需要克服外部的阻力,还要不断调整自己的心态,确保不会因为急躁或贪婪而破坏整体的平衡。 随着时间的推移,水晶平台上的光芒逐渐变得明亮起来。当最后一块碎片归位时,整个地下空间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辉。 “成功了!”克莱尔欢呼道,“我们做到了!” 然而,守护者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他们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四人,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步的发展。 “你们的确展现了非凡的能力。”领头的守护者说道,“但请记住,星辰碎片的力量并非永恒不变。它的命运取决于你们的选择,以及对平衡的理解。” ####新的旅程 离开地下空间后,四人重新回到了雪山之巅。此时,天色已经放晴,阳光洒满大地,为这片寒冷的区域增添了一丝温暖。 “接下来怎么办?”夏德问道,“我们是不是该返回现实世界了?” “还不能。”魔男摇了摇头,“星辰碎片虽然暂时属于我们,但它的真正意义在于连接各个世界。我们还需要找到其他碎片,才能彻底揭开它的奥秘。” “说得好。”兰娟赞同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们就必须坚持到底。” 克莱尔笑了笑,将星辰碎片收入怀中:“那就让我们继续前行吧。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相信我们都能携手克服。” 四人相视一笑,再次踏上了未知的旅途。他们知道,这仅仅是星辰之旅的第一步,而未来的路,注定充满挑战与奇迹。 第三千二百七十二章 圣拜伦斯一日游 “这三步听起来比将大象装进冰窖里要复杂一些。” 夏德一边低头翻看着文件一边说道: “攻击灵魂的手段我倒是有,灵魂鞭笞就可以吧?” “当然可以。” 重新变回十八岁的红发姑娘想到了不久前的事情: “梅根和奥黛丽骗我说这奇术很不错,我当时在旧日之梦里居然真的信了她们居然会因为那种疼痛感而兴奋。” “梅根和奥黛丽的情况与众不同,而且我们大家说好了,不会把你当时的反应说出去的。” 于是他就被那红发少女掐了一下胳膊,她气鼓鼓的样子倒是很好看。 至于抽取遗物的灵,这一方面需要那条与遗物融为一体的猎犬的配合,一方面需要具备相应的手段。 专门用来吸取灵的奇术或者咒法是不存在的,毕竟灵并非单纯的能量,贸然汲取不属于自身的灵,特别是遗物的灵,最后只有失控乃至自爆这一条路。 所以这就需要非常专业的遗物来进行这项工作,遗物的特性保证了基本的安全性,而这份收容记录里也写了十多种可以做到类似事情的遗物。 “这些遗物目前都不在圣拜伦斯,因为它们的用途大多数都非常窄,所以想要找起来也不容易。下次的时间钥匙使用,你就稍微等一下吧,我会用学院的途径帮你找到合适的遗物。” 但夏德摇摇头: “不用麻烦了,诗人级遗物仁医的注射针头(2520章)就在我手里,看来我最近的运气还不错。” 这件遗物是亵渎十字消耗在月湾后,夏德从老约翰手中重新购买的之后用以汲取神性的遗物。虽说只是诗人级,但其本身效果就是汲取灵,特性非常的专业对口。 “我确定一下,为了任务是可以携带遗物回到过去的对吧?那头猎犬说它知道墓碑荒原的秘密,我这也是为了完成知晓神的秘密的任务。” 夏德还不放心的在心中问了一句,“她”的声音依然温柔: 是的,但除了应对任务以外,不要在其他场合使用。 随后夏德又询问了法图蒙斯特雪山的事情,但学院对于那里的了解也并不多,少数的几份资料在调取后也可以被夏德带走查看。按照那红发少女的说法: “那是真正的乡下地方,而且和学院隔了整个儿的旧大陆。学院倒是曾经有人专门研究过坠星海湾的形成,对于那座岛真的没有太多的研究,毕竟部落民和山川、河流、森林崇拜,在其他地方也不是找不到。” “那么针对坠星海湾的研究有什么结果吗?” “那处海湾极有可能真的是坠落的‘星星’撞击出来的,但究竟是什么东西撞击出来的,这个还没有结果。” 艾米莉亚上午有课无法过来,遗物的融合还在进行,于是丹妮斯特便邀请了闲来无事的夏德在学院里随便转一转: “上次我们只是围绕着图书馆走了一圈,这次想去哪里呢?” 她以十八岁的姿态挽着夏德的胳膊,和夏德一起离开了图书馆。 两人这次去参观了历史学院的主教学楼,那里也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博物馆”。博物馆位于学院都市核心地带的西北部,占地面积比图书馆还要大,而且内部同样存在空间异常特性。 不同于图书馆管理图书和遗物,学院博物馆主要收藏那些具有高价值的历史文物,以及牵扯到时空力量的特殊物品。 高危险性的收藏品和文物当然不会对外展出,但对外开放的一楼展览馆中依然有很多了不得的东西。那红发女术士虽然并非历史学院出身,但却能够在带领夏德游览时很详细的介绍每只玻璃柜中藏品的由来。 不过两人在历史学院的博物馆中参观时,又偶遇了正结伴准备离开这里的历史学院院长欧迪亚斯教授和副院长加西亚教授。 加西亚教授也是夏德的熟人了,一下就认出了他,并且非常好奇夏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加西亚教授还算比较年轻,所以没看出夏德身边那位穿着高年级学生制服的红发女学生是谁。 不过他身边的欧迪亚斯教授可是和海莲娜·卡特女士同时代成为学院教师的人,他只是一怔便认出了丹妮斯特。上午还在进行时间穿梭理论研究的老教授一下感觉时间仿佛真的在此刻倒流,他想要打招呼,但立刻便看到那十八岁的姑娘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于是双方相遇,夏德和加西亚教授稍微寒暄了几句,便又错身走向了不同的方向,看起来这只是很普通的一次见面。 但等到走出了博物馆,加西亚教授才好奇的问向自己的老院长: “欧迪亚斯教授,刚才你怎么不说话?那个年轻人就是夏德·汉密尔顿,他和你打招呼你怎么只是点头?” 虽然年迈但眼神依然很有力的老人于是对自己曾经的学生、现在的同事摇了摇头: “我怕我一开口,会说出不合适的话就当刚才什么都没看到,现在的年轻人啊,可真是了不得呢。” 午饭夏德也是留在学院中吃的,虽然学院的老师们有自己单独的食堂,但丹妮斯特还是领着夏德在学生食堂中用餐,大概这样更加有氛围感。 当两人端着托盘一左一右的在艾米莉亚身边坐下来的时候,正在和长桌对面的同学——一位个头高高的八年级美人鱼——说话的小精灵左右看了看,然后像是弹跳一样的就要从凳子上站起来,但立刻被夏德和丹妮斯特小姐一左一右的压住肩膀,又让她坐了下去。 “艾米莉亚,这两位是” 桌对面的美人鱼姑娘问道,八环的美人鱼有着将鱼尾变换为双腿的本领,不必像是故事里一样求助巫婆。夏德能够辨认出她的种族,是因为她与当初夏德在“砾金沙海”遇到的珊德尔小姐一样,耳朵后面都有鱼鳍的装饰。 那姑娘看上去对夏德格外的有兴趣,甚至冲他眨了眨眼睛。于是丹妮斯特在桌子下面戳了一下艾米莉亚,被两人忽然出现惊住的艾米莉亚这才说道: “这是我在历史学院和图书馆管理学院的朋友。”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呢?” 于是艾米莉亚支支吾吾的就回答不出来了,不过好在那位美人鱼姑娘很快就被其他朋友叫走,于是就只剩下艾米莉亚被夏德和丹妮斯特包围。 “我今天上午有好好听课,一次瞌睡也没打!” 她这样保证道,让红发少女捂着嘴轻笑了起来。她带着些亲昵的挽住了艾米莉亚的胳膊,打趣的说道: “这里又没有老师,你说这些做什么?还有,你的午饭只吃这些吗?小心以后长不高。” 夏德看向艾米莉亚的餐盘,精灵姑娘大概今天没什么胃口,或者打算将胃口留给下午茶,所以餐盘里只有几样水果、蔬菜沙拉和一份玉米浓汤。 见夏德也向她投来了担心的眼神,小精灵便只好红着脸解释道: “我只是在减肥。岁末节的时候我和小莉安娜都吃的太多了,最近婆婆她们给我准备礼服的时候,说以前量的尺寸有些不合适我也只是比之前稍微重了一点点,不是很重的。” 她捏着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划道。 “放心吧,反正我没看出来你和以前相比有任何的区别。” 夏德笑着说道,将自己餐盘里的煎蛋分出来了一个放到艾米莉亚面前,不过小精灵再三思索还是拒绝了。她成为被选者并非偶然,至少在“自律”这方面她一直做得很好。 不过艾米莉亚成为被选者,还在维斯塔林地中做了那么了不起的事情,在学院中倒是没怎么传播。时间的被选者是谁,在五神教会、三大学院或者其他环术士组织中并非是秘密,但也仅限于高层知晓,所以艾米莉亚的学院生活和以前相比,变化也不算很大。 如果说最大的变化,大概是她终于申请到了单独的豪华个人寝室。这寝室不仅有独立卫浴、书房、更衣室,甚至还能让小莉安娜也住进去。不过小独角兽大多数时间依然和自己的族群生活在一起,艾米莉亚便只好自己享受个人豪华宿舍的待遇了。 她下午一二节没有课,所以午饭时听说了夏德要到傍晚才会离开后,便也加入到了夏德的圣拜伦斯参观之旅中。 不过午饭后的行程便不是在学园都市的核心区域了,一行三人通过传送阵去往了极北都市的南方森林区域,而那里便是学院精灵们的生活区域。 夏德用了下午的一个多小时,从已经返回学院的琪莎拉嬷嬷和另外几位精灵老人那里了解到了艾米莉亚的“戴冠典礼”的安排。 如今精灵氏族已经签下了盟约,因此典礼就安排在了春天来到之前举行。至于选址问题,一开始选定的位置就是“水晶王座”之前,但后来精灵族的占卜者们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树给出了启迪,时隔万年后的精灵种族重新结盟是大事,而且不仅要考虑树精灵,也要考虑月精灵们的想法。所以新一代的精灵王戴冠,要在命运之地进行。” 第三千二百七十三章 艾米莉亚的新本领 “不是在水晶王座了吗?” 在树屋的圆凳上端着木茶杯听着琪莎拉婆婆讲述的夏德看向一旁的红发少女,然后发现她也恰好看向了自己。 “嬷嬷,所谓‘命运之地’是哪里?” 丹妮斯特问道,满头银发的老精灵摇摇头: “族中的占卜者们还在推算,这毕竟是大事,可不能随便糊弄。不过其他准备都已经完成了,只要确定好了位置马上就发请柬,典礼最迟在春天来到之前进行。 所以艾米莉亚啊,你可一定要保持体形。到时候会有画师、照相师和其他记录者,记录下这必定载入史册的一幕。你也不想让后世的小精灵们说,为什么第六纪元的第一位精灵女王身材这么臃肿吧?” 艾米莉亚想了一下那画面,飞快的摇起了头。夏德于是笑着抚弄了一下艾米莉亚的金发,向她们承诺道: “到时候我一定会到场的。上次既然是艾米莉亚为我戴上了王冠,那么这一次就由‘唤神者’给艾米莉亚戴上王冠。” 这是夏德第一次在精灵们面前承认“夏德·汉密尔顿”就是唤神者,而早有猜测的几位的年迈的精灵们也只是和蔼的笑着,并没有多说什么: “那好,原本我们还在想,这个时代到底是谁有资格为艾米莉亚加冕呢。” 之后夏德又问起了法图蒙斯特雪山的问题,但生活在极北的精灵们对那里并不是很熟悉,倒是艾米莉亚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等到三人从精灵们居住的森林离开,艾米莉亚准备带着夏德去看望一下独角兽们时,她扯了一下夏德的袖子: “前几天我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她皱眉回忆着: “原本这个梦我都忘记了,刚才你提到了雪山,那个梦忽的又跳了出来。露维娅说过我成为时间的被选者以后,梦境中出现的事情有可能是未来的片段我梦到了蛇。” 她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尖耳朵小精灵喜欢野生动物,但唯独很讨厌蛇类: “我梦到了一座巨大的雪山,在山沟中一条蛇探头出来。我缩在山洞侧壁瑟瑟发抖,看着那条蛇钻进了山洞,银白色的巨大蛇鳞不断从我前面经过。我认为我安全了,但没想到那条蛇的尾部出现时,尾部的蛇头一下看向了我——那是一条双头蛇。” “然后呢?” 丹妮斯特关心的问道,艾米莉亚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我就被吓醒了,那可真是恐怖呢,正好《时空的绘景变换》这门课也刚好下课” 然后艾米莉亚就看到了丹妮斯特审视的眼神,她抿着嘴不好意思的靠近了夏德,很显然是想要夏德保护她。 极北的周五有着很好的天气,湛蓝色的天空下,成群的独角兽们正在草原上嬉戏玩耍。学院独角兽种群的生活区域面积极大,包括了草场和湖泊等地形。 从远处看过去纯白的圣兽们在阳光下像是在发光,艾米莉亚远远的喊了一声“小莉安娜”以后,那小兽便飞快的跑了过来被艾米莉亚抱住了脖子。 原本无所事事的在附近玩耍的数十头独角兽们也都走向了这边,将三人团团围住。丹妮斯特便伸手去摸最靠近自己的那头成年独角兽,后者虽然没有跑开,但看样子也不是很情愿。 红发少女的长发被穿过草场的风吹动,她看向夏德,想要向他抱怨一下这都怪他,却又看到那些独角兽们一个劲的向夏德身前挤。 “哼” 她轻哼一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但看着自己年轻英俊的学生笑着在湛蓝的天空下去挨个儿抚摸独角兽们,她又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夏德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么多的独角兽,而且它们和小莉安娜一样都非常喜欢他。夏德由此倒是有些庆幸今天没有带着小米娅过来,否则这只猫很有可能挨个儿“恐吓”这里的每一只独角兽。 一个多月不见,小莉安娜倒是变化不大,毕竟独角兽的成长周期也相当漫长,它们同样属于长生种。而艾米莉亚邀请夏德和丹妮斯特来到这里,其实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新本领”: “你们到一边去,快去啊,不要围着夏德。真是的,怎么见到我就没有这么热情?” 她将附近看热闹的独角兽们驱赶向了一旁,只留下小莉安娜站在自己面前。 在让夏德和丹妮斯特看向自己以后,尖耳朵精灵姑娘先是在一阵光芒中变大,从“小精灵”变作了“大精灵”,随后便呼唤出了自己的命环。 黄铜命环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化作了暗金色的表盘,表盘的边缘被树藤缠绕着。艾米莉亚将手伸向表盘,于是取出了“树杖”。 阳光下的精灵皮肤白皙的像是在发光,她双手握住那根长杖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其点在了小莉安娜的后背上: “长大吧!” 艾米莉亚身后的暗金色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缓慢顺时针转动,而且越转越快,于是小莉安娜便也淹没在了那片暗金色的光芒中。 被光芒包裹住的小兽越来越大,直至光芒散尽,“小莉安娜·青年形态”便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雌性独角兽的成年形态让它变得更为高大也更为强壮,甚至头上独角的色彩都变得更加浓烈了。 莉安娜高兴的昂的对着周围看热闹的独角兽们叫了一声,艾米莉亚亲昵的抱着它的脖子,然后笑着问向两人: “怎么样?这是我最近才发现的本领,现在我只在小莉安娜身上实验成功过。” 红发少女双手抱在胸前,轻轻点头表示理解,但又挑了下眉毛: “但艾米莉亚,这有什么用呢?” 她相当的理智: “如果我们需要用到成年独角兽,这里不是有很多吗?” 她指向了这片草场,艾米莉亚露出了困扰的表情: “说的也对,所以这能力应该开发到可以用于更多人的身上,让其他人也能一下长大。” “真是恶毒的诅咒啊。” 艾米莉亚下午三点半还要上课,所以三点的时候便在草场上和夏德两人告别。挥手告别时,金发小精灵看了一眼丹妮斯特,然后猛地在夏德脸上亲了一下,这才蹦蹦跳跳的骑上小莉安娜离开了这里。 “果然还是年轻。” 红发少女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询问正用手捂住脸颊的夏德: “等到下午五点多,你应该就能拿到那件遗物了。在此之前,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夏德立刻点头: “当然,我最近学了一种非常适合我的奇术,叫做钢铁之蛇。我在这里展示给你看吧,那奇术非常的厉害呢。” 玫红色的眼眸流转,她再次认真的问道: “你确定,今天剩下的时间,要向我展示你的奇术?” 耳边的“她”笑了起来,夏德眨了眨眼睛,终于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于是夏德牵住了她的手: “钢铁之蛇是可以让剑类武器变成长鞭的高环奇术,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们不如去你的高塔看看吧,我喜欢高处的风景。” “只是想要去看风景是吗?” “嗯,吃过了午饭走了一路,感觉出了些汗,也许你愿意把浴室借给我。还有,我们也许可以看看其他的‘蛇’。” “也是钢铁的吗?” 她调笑着问道,然后点头: “那么我们就出发吧,我的浴室可是很大呢。” 于是两个人便牵着手急匆匆的向高塔赶去,毕竟每一分每一秒都相当珍贵。只是等到两人走出了图书馆大厅的传送阵,想要先离开图书馆,然后绕到后面的高塔去的时候,迎面便看到了一位黑发女士刚刚登上图书馆前的台阶来到门口。 她的两只耳朵上都挂着水滴状的蓝宝石耳坠,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裙装,胸前挂着寒冬少女的银白色圣徽。 看到牵着手的两人后先是一怔,随后“冬日歌者”艾莎·艾斯伯格小姐忍着笑说道: “丹妮斯特,你这是在做什么?哦,这不是汉密尔顿先生吗?上次在林地里找我帮忙时,我可是对你印象深刻,下午好,汉密尔顿先生。” “下午好,艾斯伯格女士。” “红月魔女”与“冬日歌者”是同时代的十三环术士,二者也是相当要好的朋友。被一下戳破了身份,十八岁的姑娘当然很不高兴。不过好在现在是下午上课的时间,图书馆门口没有其他人: “艾莎,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的眼睛又瞧了瞧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感觉自己的这位好友还真是会享受人生: “冰原上挖出来了些东西,你有时间帮忙去看看。我就不打扰你了,再去见一下皮格曼教授,商议一下秋季我们部族的孩子们入学的事情我就离开。” 她冲自己那年轻的好友挥了挥手,脸上的笑意还是没忍住。十八岁的红发姑娘看着她消失,才一言不发的领着夏德继续向自己的高塔走,等到两人来到塔下的时候她才问道: “夏德,你会不会感觉我的年龄很大?” “你还在纠结这种问题?这样吧,一会儿你介绍浴室的时候,请变回你原本的样子,我会让你知道我到底是否介意。” “真是的,说什么呢?” 她轻轻拍了一下夏德,然后领着他进入到了自己的居所中。 第三千二百七十四章 “康乃馨之家” “哈” 轻轻打了个哈欠,身上裹着黑色外套的夏德百无聊赖的走下了马车。夜色已经有些深沉了,城里的夜晚依然有着朦胧的灰雾。空中飘着细密的雪花,穿过街道的风比往日里更加的刺骨。 街道两侧亮着的煤气路灯下一个人也没有,车夫收了他的车费后也快速离开。长叹一口气的时候,白雾如同长龙般从嘴巴里呼出,夏德再次左右看了看,这才推开了老约翰的典当行的大门。 此时是周五的夜晚,夏德在傍晚回收了融合后的骰子和丹妮斯特告别后,在家中和猫一起吃了晚饭便过来了。 整条街如今也只有街角的酒馆和这家典当行还开着门,据说典当行的生意在晚上会比白天还要好,因为有些客人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被迫典卖家当。 当然,今晚老约翰开店到这么晚倒不是期待着生意,而是今晚露维娅要交易自己想要的情报。露维娅提前说过会找些人来帮忙,但夏德没想到自己刚进入店铺,便看到奥古斯教士、施耐德医生和多萝茜居然都在。 露维娅在柜台前和老约翰商量着什么,多萝茜指着货架上一顶很有年份感的帽子向教士请教着三十多年前的穿衣风格问题。蓝眼睛的中年心理医生则背着手弯腰查看一个石膏人体头骨模型,看起来对其非常感兴趣。 “医生,你不会真想买这个吧?” “晚上好啊,侦探。我想用它来装饰一下我的诊疗室,让诊所看起来更专业一些。不必提醒我我开的是心理诊所,一般的患者总是会认为这类东西只有专业医生才用,心理学的发展到底还是时间太短了。” “晚上好,侦探。” “晚上好,夏德!” 见夏德来了,教士与多萝茜也和他打招呼。露维娅在柜台前转过了身,笑着说道: “就等你了,那么差不多可以直接开始了。” “傍晚在外地耽误了些时间,不过怎么把大家都叫来了?” 耽误时间是因为最后真的在丹妮斯特那里洗了澡,而夏德问这问题的时候很是迟疑。 “当然是为了保险一些,而且考试周刚过大家也没什么事情,一起行动也是加深小组团结性的方法。怎么,感觉我有些小题大做吗?” “不不,当然不是。” 夏德摇头: “只是如果早知道大家都在,除了守夜人以外,我会把其他能拿来的武器和遗物都带在身上。” 可以帮助露维娅获得空间灵符文的方法并非是遗物,而是一处空间特异性区域。格林湖事件后虽然物质世界的空间相对稳定了很多,但各地的空间异常事件的发生频率依然远高于正常年份。 托贝斯克出现的这一处被本地一位环术士发现,因为其结构相对较为稳定,因此被其当作了信息资源卖到了黑市。老约翰帮助露维娅将其收购了下来,这才有了今晚的小组行动。 “从我解读出的命运来看,只要我进入那处空间异常区域并成功离开,我就肯定能够获得空间力量。” 露维娅这样对夏德解释道,然后果然看到了夏德皱着眉头一副很担心的表情。不过他并未将自己的担心说出口,有四分之一的空间被选者多萝茜在场,其实就算有危险也没什么,而且夏德还能吹笛子叫来格蕾斯和海伦帮忙。 他询问: “我们四个人都跟着你进入那片空间特异性区域是吗?” 露维娅摇头: “当然不是,这次行动我只能靠自己,否则就算走出了那片异常地带也得不到力量。我是担心我进入其中以后,现实空间会因为那片区域被激活而产生不可知的变化,所以想要请你们帮我盯着外面。” “这是小事,但你确定真的安全吗?” 多萝茜也有些不放心,露维娅轻轻点头: “哪里会有百分百安全的事情,我只能说大概率是安全的。” “不,绝对是安全的。” 柜台后的老人此时开口说话: “我检查过那片区域,那处空间与另一处空间产生了黏连,你进入以后相当于进入了两处空间的缝隙以及混合空间,需要从那处‘迷宫’中走出。 这种事情危险很小,最多就是你走不出来,让他们四个进去找你。可别说遇到危险之类的话,我怕侦探事后把我的小店砸掉。” 大家都笑了起来,夏德还不忘给自己辩解: “约翰老爹,我可不是会牵连别人的人。况且,我不会让露维娅出事的。” 老约翰的后院里有马车,一行人从典当行出发前往托贝斯克的北区,在半小时后到达了那家相当破败的小型“女性庇护所”。 所谓“女性庇护所”是1八00年以后才兴起的慈善机构,主要为遭受家庭暴力、被遗弃的已婚妇女、未婚母亲、剥削受害者以及贫困女性提供临时庇护与基本支持。 贵族女性是这类慈善机构的主要捐赠者,但这类慈善机构也经常被批评为“纵容不道德行为”,因为这里有时会帮助未婚母亲分娩。蛇心医院其实就可以被分类为“女性庇护所”,但由于蛇心医院和官方合作,因此比这种小型庇护所要正规的多。 总之,眼前这处名为“康乃馨之家”的位于城市北区贫民窟中的女性庇护所早已落败,此刻栅栏门紧锁,院落中的墙壁上爬满了枯萎的牵牛花,空荡荡的三层楼房中一点灯光也没有,多萝茜评价为这里适合作为恐怖桥段的取景地。 马车被停在了巷子里,五个人进入到了院落内部,随后按照老约翰兜售的信息一路向内,最终在建筑二楼东南侧的病房中找到了已经被仪式束缚,短时间内不会扩张的空间异常区域。 “这里不是庇护所吗?怎么内部装修的这么像是医院?瞧这些带着白色帘布的铁架床。” 夏德还小声的问道,医生轻声解释: “来这种地方寻求庇护的女性,大多都身患疾病。” 月光从窗口洒下,进入房间后五个人默契的检查窗帘后方、铁架床下面和歪歪斜斜的柜子里面。确认除了灰尘、空瓶子和杂物外这里没有问题后,夏德将手中提着的守夜人递给了露维娅,但露维娅摆摆手拒绝了: “我要靠着自己的占卜能力从这里走出,就算遇到危险也要靠着占卜规避,而不是提着剑冲上去。你们就等着我回来吧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内我没有出现,你们就进入这里找我。夏德有感应到我的方法,就算我跑到时间尽头他也知道我去了哪里。” 她笑着冲大家挥挥手,最后一次检查了身上携带的物品后,便转身走向房间中央那片光影扭曲的位置。才刚一靠近她便立刻消失不见了,夏德长叹一口气看向多萝茜,后者点点头: “没问题,露维娅进入里面了,现在内部的空间稳定性完全足够支撑一个小时。” 医生守着门口,夏德和奥古斯教士守在窗户两侧,多萝茜在扭曲地带的近前,闲来无事四个人各自闲聊了一下岁末节之后的事情,夏德便也分享了关于法图蒙斯特岛的诸多见闻。 因为闲极无聊,之后多萝茜又从房间散落着的床头柜中发现了一本被染血的绷带包住的日记本,快速阅读后才知道这是这处庇护中最后一批被庇护的女性留下的私人日记。 显然已经不止一个人看过这本日记了,但因为没有什么价值,所以它才被留在这里。不过多萝茜对这种故事很感兴趣,读完了以后还不忘向大家分享: “这家庇护所最初是一个很有钱的寡妇,在变卖了亡夫的家产后建立的,那是二十三年之前的事情。后来那寡妇病逝,虽然失去了主要赞助者,但靠着那寡妇留下的诸多财产,这家庇护所依然能够运营下去。 那位寡妇的名字在附近的街区一直被人称赞,她的坟墓也每年都有人祭拜,她的名声一直很不错。但在两年前,一个将近三十岁、右腿残疾的中年人出现在这里,并且声称自己要取回父亲的财产。” 然后她满意的看到三个人都好奇的望向了这边。 “那个男人从小被继母送到了外地,后来听说自己的父亲过世也没能回来,在长大的过程中吃尽了苦头。等到长大以后他靠着自己儿时的印象找回到了托贝斯克,并通过私家侦探调查到了这家女性庇护所。 那寡妇其实侵吞了丈夫的所有财产,没有给自己的继子留下哪怕一枚金币。这些年来这家庇护所持有的大多数财富,都属于那个可怜人的。 他最后靠着侦探的帮助以及法律手段,拿到了这里的所有权,并且拒绝继续运营这里,于是‘康乃馨之家’就此败落了。 这种丑闻虽然因为影响不好没有传扬出去——那个寡妇死后还获得了市政厅的表彰,但那寡妇的所有荣誉都被没收,她的继子甚至以自己是唯一继承人为理由,取出了她的骸骨说是要安葬到外地,但实际上直接就丢进了泰拉瑞尔河。” 第三千二百七十五章 黏连空间 多萝茜合上那本日记,很满意的将这故事记住以后,将其放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这是两年前住在这里的女人,以第三视角记录下的故事。虽然其中到底真假有多少我也说不清,但这是一个好故事。”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早已标好了价格。命运的双刃剑既可伤人,也可伤己。” 奥古斯教士轻声叹息: “所以啊不要做坏事,也不要总是想着去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教士你总是能够说出这样的道理。” 多萝茜随后又笑着对窗口左侧的夏德说道: “侦探,这故事里不是同样出现了一位两年前的侦探吗?你知道那是谁吗?” 夏德一怔,然后很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她: “不会是” 作家小姐笑容很灿烂: “应该是他。虽然日记本上没有写出那侦探的姓氏,但却描述了那位侦探是从市中心的某处请来的。怎么,家中的侦探记录没有记载过这件事情吗?日期应该是在1八51年秋季。” 夏德快速回忆斯派洛侦探那些真假交织的侦探记录: “哦,我想起来了!的确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侦探记录上说是帮人夺回了财产,倒是没有太多的记录关于这家女性庇护所的事情。关于这次案件的记录很简短.你们知道那个残疾男人之后的故事吗?” “还有后续?那个残疾男人不会是骗子吧?他其实不是那个寡妇的继子?” 施耐德医生从门口问道,但没有转身看向大家,而是依然盯着门外。 “不不,那人真的是那笔财富的继承人。不过侦探记录上说,他原本答应在拿回了财产后,不论多少,将十分之一当作侦探费用送给在这件事情上出了很大力的侦探。但最后他食言了,等到侦探再去找他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带着财富消失在了托贝斯克市,侦探得到的只有最初的那笔押金,以及那个瘸腿男人夺回了财产后,作为礼物送给侦探的寡妇的结婚戒指。” “啧那枚戒指是被当做垃圾了吧?” 奥古斯教士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之后呢?侦探找上门亲自要账了吗?” “这个倒是没有,侦探因为某些原因不会经常离开托贝斯克市。不过后来侦探托‘熟人’调查过那个残疾男人的下落,后者大概也担心被侦探追债,便坐船想着去新大陆,用那笔不小的财产在新大陆享受人生。 可惜那艘船在中途遇到了风暴,虽然船只最后成功抵达了新大陆,但船上也出现了不少的伤亡。那个瘸腿的男人就是死者之一,他死后那笔钱找不到任何的继承者,最后新大陆当地教区的教堂安葬了他,并将那些财产捐给了穷人,听说当地还有一座他的塑像呢。” 另外三人都对这故事的后续啧啧称奇,并感叹命运的无常与离奇。因为恶意而开始的故事,终止于另一场恶意。而原本在托贝斯克帮助了无数可怜女人的财富,最后依然在新大陆海岸的城市帮助了其他人。 至于斯派洛侦探得到的那枚结婚戒指,夏德在家中从没有找到过,大概是被斯派洛侦探送给了别人,或者典卖了出去。家中要是有这个,当初的外乡人也不用差点去领取救济粮。 于是时间便在他们的聊天中悄然度过,期间异常空间区域出现了一次扩张,但被多萝茜施法控制住了。 夏德原本还想着会从那片空间异常区域内出现什么怪物,但他并没有等到需要动手的机会。 前半个小时大家一直在聊天,半个小时后便逐渐安静了下来。而随着距离一个小时的时间越来越近,夏德的担心也越来越严重。他倒是很信任露维娅不会出事,但遇到些小麻烦也是不可避免的。 当时间来到露维娅进入那片区域的第五十分钟,安静许久的室内响起了夏德的声音: “一个小时了,我进去看看吧。虽然露维娅说她独自完成这次考验很重要,但也不能真的看着她遇到危险。” 虽然大家都知道才只是过去了五十分钟的时间,但也没人指出这一点。实际上,医生刚才甚至认为夏德忍到四十五分钟的时候就会开口: “侦探,我还有教士和你一起去吧,让作家在外面看着情况。” 医生说道,多萝茜也赞同医生的提议: “那片空间黏连区域的内部空间状况大概会非常复杂,露维娅已经走过了很远的路,你们想要追上她,就需要超过她的速度,三个人一起行动更快一些。” 她说着,又忍着心疼揪下了自己的十多根金色长发,缠绕在夏德的左手小指上: “这些头发会指引你前往正确的方向,而且我可以凭借头发感应到你的位置然后直接空间移动过去,这是只有在空间异常地带才能办到的事情。快去快回吧,记得告诉露维娅她欠我十根头发。” 夏德便拥抱了她一下,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此时也走了过来。大家各自检查了一下身上携带的施法材料与遗物,随后跟随着拔出了长剑的夏德一同走向了那片光影扭曲之中。 “好大的风啊!” 身体进入那片奇异的空间后,夹杂着雪花的狂风立刻迎面吹来。但看向周围时,周围的环境分明还是“康乃馨之家”的内景,只是房间中的布局与铁架床、床头柜和衣柜的摆放与现实中完全不同。 室内没有灯光,窗外则是漆黑的长夜,但看不到托贝斯克的建筑,只有无尽的雪花与深邃的黑暗。 按照多萝茜对这片区域的推测,此时的“康乃馨之家”应该已经因为空间异常而变成了具备超自然特性的无尽迷宫形态。而他们感应到的风雪与窗外的风景,则是与这片空间黏连在一起的另一处空间的特征。 “康乃馨之家不会和极北大冰盖重合了吧?也许我们找到出口以后,看到的会是圣拜伦斯在冰川后方的侧影。” 医生甚至开起了玩笑,这处异常空间的状态比他们想的要安全一些。 小指上头发的轻微拉扯感在告知夏德前进的方向,离开了目前所在的房间以后进入到了“康乃馨之家”的走廊之中,只是左右看去这条走廊完全看不到尽头。 而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以后,门内也依然是病房的布局。只是在左手边的墙上有窗户,前方与右侧的墙壁上则是两扇通往其他走廊的门。空间完全错乱的情况下,也没有必要去探究这些门和窗户、走廊与房间到底是什么情况。 “跟紧我,我们跑步前进。遇到任何怪物直接消灭,这里不会有正常人。” 夏德低声说道,持剑走在最前面,医生和奥古斯教士一左一右的跟在他的身后,三人形成的阵型足以面对大多数的情况。 那些隐藏于黑暗处甚至看不出形体的,来自正常空间之外的怪物只要敢从床底、门后、天花板上扑过来,当即就会被月光、死亡与硫磺火淹没。 门扉像是墙体的一部分一样打不开,夏德就把守夜人当作“门之钥”的钥匙去强制解锁;残留在“康乃馨之家”的怨念与特殊空间现象结合诞生的怨灵与回响阻止他们前进,非要他们找到过去残留的故事痕迹时,奥古斯教士会非常和蔼的消除所有的灵魂痕迹。 甚至当空间本身散发出的微弱的光芒全部消失,深邃的黑暗试图吞噬周围一切,逼迫着三人转向不想去的方向时,医生也会义无反顾的冲出去将那些黑暗吞噬。 三人的脚步声匆忙,共同穿行于一条条走廊与一间间房间。随着他们越发深入这片空间异常地带的核心区域,周遭环境也在变得越发怪异。 走廊有时不再水平,当夏德冲进走廊时发现重力倒转,自己居然站在了天花板上;房间不再是病房,推门进入后,一个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吊在各自的床铺上,并直勾勾的看着门口的三人。 甚至有一次,夏德的月光环嗡的飞向走廊尽头深邃的黑暗处,将那些徘徊着的黑暗阴影全部消灭后,自那走廊的尽头,一只足以填塞整条通道的长满了黑色眼球的巨手像是被惊醒一样冲着三人伸来。 这是真正来自于物质世界外的亚空间邪物的一部分,借由空间扭曲地带将自身的一部分探入了这片空间黏连区域。这东西的恐怖程度远超预料,三人勉强才挡住了那些眼球放射出的破坏光芒,然后一起逃进了一旁的房间。 而一路上三人在夏德的带领下势如破竹的向前冲时,虽然注意到了这里的空间环境在不断变化重组,但也能看到一些露维娅留下的痕迹。 一些尸体不会消失的怪物躺在走廊上,夏德能够借此判断露维娅离开此时的时间;少数可以沟通的灵魂残响同样向露维娅提出过考验,这时候就需要教士出面去搜集情报: “占卜家看起来是老老实实的完成了每一处的任务,然后才得到提示向前走的,不像是我们三个,像是坐上了失控的火车一样沿着铁轨一股脑的向前撞。” 第三千二百七十六章 巨蛇与雪山 多萝茜的金发在黑暗中隐隐散发着光芒,呼啸于“迷宫”中的没有来源的风雪也越发的狂暴了,这代表着三人正逐渐接近与“康乃馨之家”重合的另一处空间的出口。 在又一次推开房间的门来到走廊上以后,虽然周围环境依然是走廊,但夏德注意到整条走廊都覆盖着皑皑白雪。 “雷鸣波!” 雪花被一扫而空,露出了石头地面而非“康乃馨之家”的地砖: “空间对面的环境在替换室内环境,看来我们要走出去了。” 夏德对身后的医生和教士说道,三人继续穿过了三个房间后,室内逐渐在变亮,那是月光和稀疏星辰的光芒。 虽然四周依然是墙壁,但三人都能感受到来自自然的气息。人工建筑的房子正一点点向着某处正在下着大雪的野外过渡,甚至夏德的“不灭火印”也已经感应到了露维娅就在前方,她并没有遭遇生命危险,精神起伏也很正常。 于是夏德的脚步便放缓了一些,他可不想让他们的出现打扰了露维娅的努力。 而当三人最终出现在了一条没有任何房间的走廊,并沿着走廊拐过转角看到这处复杂空间的出口时,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果然就在这里。 走廊尽头是一片扭曲的刺眼白光,自那道光芒中伸出的粗壮的黑色巨蛇正在和露维娅战斗。 在小组众人的印象中,占卜家小姐的正面战斗水平一直不是很高,但此时她在面对这敌人时却表现的游刃有余。单手施法使用奇术夜幕法印保护自己,数十枚颜色各不相同的光球悬浮在她的头顶向着那条大蛇发射光芒。 太阳、月亮、光明、黑暗、火焰、大地、冰霜、生命、死亡等等的纯粹力量,以灵的迸发的形式向前激射,而那条蛇虽然看上去恐怖,但面对这种复合类型的攻击却也在节节败退。 看上去防御性很强的鳞片在三人出现时便已经血肉模糊,甚至巨蛇浑浊的黄色竖瞳中的右眼也已经被露维娅刺瞎。 控制着能量放射的同时她还不忘记释放自己最拿手的诅咒,九环的占卜家在这场战斗中占尽了上风。 最终随着一抹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那巨蛇的蛇头被切割了下来。蛇头坠地让走廊地板都颤动了起来,露维娅深呼吸了几下,然后转身向后: “侦探,我知道你们来了。” 刚才藏起来的三人这才现身,医生立刻“出卖”了夏德: “是侦探提议要来找你的,我和教士只是来帮忙的。” 奥古斯教士也笑着点头,于是露维娅那紫色的眼睛嗔怪的看了夏德一眼: “你就这么对我不放心?” “你知道的,我对任何事情都不放心,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性格。” 紫眼睛的姑娘于是便也笑了起来,夏德打量着她: “所以结果怎么样?” 她转身望向那片白光: “感觉还不错,空间的奥秘实在是复杂和离奇,我虽然没有你那种出色的天赋,但也知晓了一些皮毛。老爹和作家小姐居然都没有看出来,造成这处空间扭曲以至于空间黏连的并非是自然现象,而是这只巨蛇。” 前来帮忙的三人此时也来到了她的面前,施耐德医生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只巨蛇的尸体,贴地的风吹着他的头发: “看上去真恶心,不过蛇鳞真是坚固啊,像是金属一样.我感觉到了低语要素,这是某种可以影响空间的异种生物?” 这条蛇身上的要素反应其实非常混乱,四种要素都有,只是低语要素格外明显。 “不,这只是普通的蛇类,只是不知道接触了什么力量,意外具备了‘贯穿’与‘连接’的力量。侦探,能把它变成玩具吗,我想要把它带回去研究。” 夏德点点头在口袋里翻找起了玩具: “医生,教士,帮忙将这条蛇盘起来,我身上没带那么大的帆布。变成玩具倒是可以,不过你打算把这么大的蛇放到哪里研究?” 夏德问道,于是露维娅决定只要脑袋,夏德便将蛇头变成玩具收了起来。 “一般来说,蛇类的心脏也很有价值,这个你们需要吗?” 擅长魔药制作的奥古斯教士又提醒道,露维娅想了想决定心脏也要。这次夏德用守夜人将那条蛇包含了心脏部分的躯体切下来然后变成了玩具,这期间夏德注意到巨蛇的鳞片的确硬的像是钢铁,而且蛇鳞表面还有复杂的纹路。 不过这巨蛇的外表虽然看上去可怕,但内部构造和普通的蛇类也没有区别。 做完了这些,就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我现在有很强烈的感觉,只要我踏出这里,我就能获得空间灵符文。” 看向出口位置的露维娅说道,而在四个人的身后,空间正在逐步崩塌。制造了这处奇特空间现象的蛇既然已经死亡,物质世界的稳定性规则便在消解这里的奇异现象。 “那条蛇的尾部还在现实空间.我们出去以后,不会直接跑进蛇窝里吧?” 夏德倒是很担心的问道,露维娅抛了两枚硬币后摇头: “应该不会,但最麻烦的事情应该是如何回去,之前我们可没想过这条路只能走一次。” “这都是小事,安全第一,还是先离开吧。” 奥古斯教士说道,于是夏德率先向前走,医生则和夏德并肩而行。战斗能力稍弱的教士和露维娅跟在两人的身后,面前的白光越来越强,直至那光芒将他们完全淹没。 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头顶是倒悬的星河,脚下则是被雪花覆盖的地面。长蛇的尾部从一旁的山洞中伸出,然后一头扎进了四个人刚刚离开的那片虚幻光影中。 此时那片光影也即将消失,露维娅身后的九环命环则自动浮现了出来。 她于是闭上了眼睛,任凭巨蛇尸体中残存的要素化作灵光向着命环富集,看样子她是成功了。 夏德和奥古斯教士、施耐德医生都很好奇这条蛇的来源,只是还没等他们有所行动,那条蛇便化作了冰粉随风消失了,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光还围绕着露维娅。 甚至连巨蛇出现的山洞都如同被泼了水的油画一样变得模糊,随后那里便变成了坚实的岩壁。 “这” 三人都没看出这又是什么情况,奥古斯教士则提醒夏德: “玩具。” 夏德急忙将刚才弄出来的蛇头与蛇身的玩具都取出来,但伸向口袋里摸到的却是一手的冰渣。 手中的那些冰渣随着风被吹走,狐疑的夏德看向露维娅,想要询问她是否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此时启迪空间已经成功出现在了露维娅背后的命环上,她睁开眼睛开心的回头看向自己的命环: “这样一来我也可以使用.” “原谅我的打扰,也许你们可以一会儿再讨论其他事情。我感觉有东西过来了。” 奥古斯教士忽的皱眉说道: “我感知到了很奇怪的灵魂力量,那是什么鬼东西?肯定不是正常人。” 四个人此时的位置是一处覆雪的坡面,听到奥古斯教士的提醒,便一同向着雪坡的下面看去,黑夜中,一个提着剑的人影正冒着雪走来。当看到那把被黑光纠缠着的大剑时,夏德感觉自己好像理解了目前的状况: “刚才那只蛇的鳞片,医生说那东西硬的像是金属低语要素原来不仅可以转化人类啊。” 人影此时抬头看向雪坡的上方,月光下看到的是站在一起的四人,一人持剑、一人背后显现命环、一人眼睛出现猩红光芒,一人背后似乎出现了羽翼。 双方无声的对峙片刻后,随着黑光一道道的从天而降,另外七人持剑出现在了雪坡下方,共八把魔剑聚集在了一起。 夏德手指上的长发无声断裂,于是在那处奇异空间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抬手挡住前方吹来的雪花的多萝茜也来到了四人的身边。 “这里是雪山,敌人是魔剑。” 夏德轻声低语,刚才听他讲过雪山故事的众人便全部明白了过来。 医生立刻稍微收敛了一些自己的力量,以防止惊扰了可能在本地的恶魔。露维娅的紫色眼睛打量四周,然后看到雪地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十环、九环、九环、九环、六环的命环逐一浮现在五个人的身后,而八把彼此共鸣、散发着强烈低语要素的魔剑则共同搭在了一起。 黝黑的光芒仿佛在这一刻融为了一体,天使级遗物剑嗣母巢的力量在此刻甚至影响了雪山此处的要素潮汐。混乱的灵让山坡下站着的八个人的身影都在变得模糊,隆隆的声响自脚下传来,就仿佛雪山中什么东西正在被惊扰。 于是在八把大剑的聚集之处,骤然一道黑光射向雪坡上方的五人。但多萝茜只是一抬手,那道黑光便被偏移向了左侧,轰隆一声命中了山崖侧壁后,并未让那处小山峰在隆隆声中崩塌了,而是直接让其消失不见了。 第三千二百七十七章 小组的合击 八把魔剑于此刻一同被高举向夜空,低语要素共鸣间,黑色光影交织在一起构成的实体巨型黑光大剑,便于月下向着山坡上的五人斩落。 “夜幕法印!” 风压让多萝茜和露维娅的头发向后飘飞,姑娘们一左一右的按住了夏德的肩膀,三人共同施法唤出的深邃墨色护盾将五个人全部囊括其中。 自夜空中坠落的巨剑与那护盾相互碰撞,轰隆一声巨响在法图蒙斯特雪山上炸开,终于惊扰到了山脚下的城寨。 在睡得迷迷糊糊的克莱尔·莱茵哈特披着斗篷从窗口探头向外看的时候,山峰高处的漆黑光芒已经与夜色交融。因为这次是在月下的黑夜之中战斗,而且有了多萝茜和露维娅的共同帮助,即使是八把魔剑斩落时的威能也没能突破那层墨色的护盾。 雪山西侧的雪坡上由此凭空出现了巨大的剑痕,而在灵与要素的碰撞激起的大片雪花和烟尘中,伴随着医生一声低喝,八道燃烧的焰柱吞噬了下方的八人。黑色剑光当即破开火焰,在八人持剑飞出的同时,多萝茜微微皱眉伸手一抓: “空间禁锢。” 原本向着不同方向飞行的八个人,像是被中央磁石吸引一样在空中碰撞到一起,而在他们想要各自分开的同时,早已准备好的奥古斯教士背后的羽翼虚影化作实质。老人做出张弓搭箭的姿势,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后猛地松开: “灵魂激流!” 灰白色的结晶光流自他的指尖向着斜上方迸发,如同光炮般轰击向空中的八人。于是八把魔剑共鸣激荡着的低语要素构成护盾想要硬抗住这攻击,但魔剑最大的弱点就是灵魂与精神的攻击。 咔嚓一声脆响,漆黑的护盾便被那灵魂力量洪流完全撕碎,但护盾消失后显现出的却是空中完成集结的八人。八把长剑的剑尖触碰在一起指向雪坡上的五人,在那灰白色的结晶光流即将触碰到它们之前,魔剑自空中再次向前迸发出了恐怖的黑色光流。 魔剑的力量与奥古斯教士的灵魂力量对撞,教士当即后退了一步。但此时夏德也对准上方张开了右手,他没有使用守夜人,只是深吸一口气感应头顶的三轮月亮,随后耀眼的银色光芒自掌心迸发而出: “月火!” 银白色的光焰与那灵魂激流融汇在了一起,共同挡住了那八把魔剑的力量。僵持过后的那一秒,比尔·施耐德也已经选好了可以在此处使用的力量。 “奇术·诡变石镜!” 巨大的黑色“石门”凭空出现在了高空,石门中则是一层近似水银般的镜面。月火与灵魂激流穿过那道石门后光芒与威力骤然增强,银白交融的光芒在夜空下变得更加强大,将那道黑色光芒向后推动。 “愿我们胜利。” 多萝茜轻声呢喃,她擦亮一根火柴,轻轻一吹后,那火焰便化作光流融入到了夏德与教士迸发的灵光之中。火焰本身并不重要,“火柴女”许下的克制低语要素的关于启迪的力量才重要,夹杂着火焰的银白色光柱甚至让空中的八人开始向后倒退。 而“不善战斗”的露维娅则拿起了夏德插在雪地中的守夜人,咬破指尖将自己的血液涂抹在剑身上,随后将那长剑在自己的脖颈前轻轻一划。 因为长剑并未接触皮肤所以她当然没有受伤,但空中的八个人的脖颈处却诡异的同时出现了一道血线。被魔剑控制的傀儡本来应该不会被这样的伤势影响了战斗,但这份诅咒的实质却是通过造成伤口来攻击灵魂。 诅咒影响了魔剑与傀儡之间的灵的传递,魔剑输出的灵光在此刻骤然减弱,于是在空中无法借力的八个人与八把剑便被那道带着火光的宏大银白色光流推向了高空的更远处。 此时此刻,监视雪山状况的凯尔托德小镇中的祭司们全都已经被惊醒了,魔女和学徒也已经来到了室外。众人抬着头惊讶的看着那道银白色光线从雪山上斜射向夜空直至消失在了远方,纯粹的月光与灵魂力量被启迪包裹,被带着些恶意的镜门放大后混合而成的组合攻击是谁也没有见过的。 “至少留下一把剑,别让他们跑了!” 雪坡的上方夏德低声说道,和多萝茜一起向前一步迈出便消失在了原地。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则纵身一跃一同飞了出去,只留下露维娅拎着守夜人转身向后,将自己刚才瞄到的东西从雪地中捡了起来,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蛇皮: “巨蛇死后留下的吗?” 很快离开的四个人便全部回来了,露维娅将视线从手中的蛇皮上移开,看到夏德手中正提着一把朴实无华的黑色长剑。当然,他并未直接接触魔剑,提剑的右手上正戴着菲欧娜在“永夜城”时送给他的那只龙皮手套。 低语要素弥散在长剑表面,但因为失去了其他魔剑的共鸣,此刻的它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的可怕威能了。 “它们跑得太快,最后只留下了一把。” 医生解释道,露维娅便将守夜人递给夏德,让他尝试着直接销毁这把魔剑。但夏德接过了自己的长剑后却犹豫了一下,又问向奥古斯教士: “教士,你现在能感应到这把剑中的灵魂吗?” 五个人聚集在了一起,教士闭上眼睛向那把剑伸出手,掌心对准了剑柄上那酷似眼睛的黑色宝石: “可以,你解释过所谓‘母巢意识’,我能够感受到这种奇特灵魂的存在。” “那么你是否可以抹除这把剑中的灵魂,并且使其不会再因为遗物特性重新产生意识?” 这要求非常的困难,毕竟这是直接挑战一件天使级遗物的核心特性。奥古斯教士迟疑了一下,不过多萝茜倒是明白了夏德的意思: “如果教士可以做到这种事情,我们就相当于收获了一把负面特性急剧下降的魔剑。” “我也可以帮忙,我也懂一些灵魂知识。” 医生在一旁附和道,奥古斯教士看了他一眼,他们其实对彼此的情况都有一定的了解,只是因为夏德的存在,他们也不会对彼此的力量感到担忧。不管是告死天使还是恶魔力量的使用者,的确都很擅长处理灵魂。 但教士在慎重考虑后却还是摇头: “不行,就算有医生帮忙也不行。我还没有这么强,而且这种金属生命体的灵魂特性我也不熟悉。现在最多只能暂时让剑中的灵魂强制昏迷,并且暂时斩断这把剑与其他魔剑的联系。 这种效果最多持续一周,我可以保证这期间就算是‘母巢意识’也无法精准感应到这把剑的位置,更无法控制这把剑。但这种操作只能做一次,下一次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对另一把剑进行相同的处理,效果也没有第一次那么好。” 夏德对此已经很满意了: “没关系,这样就足够了。既然可以保证一周的安全期,那么我就先不斩断这把剑。” “你有其他的计划?” 露维娅问道,夏德缓缓点头: “我想我忽然意识到了一种,比以往任何时代都要彻底的收容这件天使级遗物的方法。以往的人们,大概都没有意识到还可以这样做。” 山上的动静虽然很大,但山脚下的人们想要到达这里也需要时间,所以教士和医生有足够的时间施法处理那把魔剑。 不过此处露天环境风雪交加,实在不是适合长久停留的地方。夏德便按照法图人的地图,带领大家移动到了稍远的一处小礼堂。 和昨天与莱茵哈特小姐和拉尔森小姐一起前往的荒废的小礼堂不同,这座礼堂位于本次“万灵节”的必经之路,因此这栋位于雪山上的石头建筑内部已经被清理一新。 教士接过了那把黑色长剑进行施法,施耐德医生在一旁帮忙。夏德关上了礼堂的门将狂风暴雪关在门外,正想再说些什么,便注意到了露维娅手中拿着的东西: “这块蛇蜕你是从哪里捡到的?” 露维娅手中此时捧着的蛇蜕,与夏德昨天上午从山脚下的泉眼深处发现的蛇蜕的材质看上去完全一致。这块蛇蜕同样只有巴掌大小,虽然形状与魔女保存的那块蛇蜕略有不同,但夏德本能的感觉这是相同的东西。 “刚才从雪地中捡到的,我想大概是那条巨蛇死去后留下的东西。” 露维娅当然猜到了这是什么,很高兴的检查着它: “我原本还想借来莱茵哈特手中的那块蛇蜕研究,没想到这么快又获得了一块新的。你上次说,她的手是忽然自己流血的?那我要小心一些了,我暂时不想激活它,否则研究价值会大打折扣。” 多萝茜原本在看着教士施法,此时也转过了身: “夏德不是说,你的占卜认为这块蛇蜕与那位命运的古神有关吗?我知晓一些上古的秘闻,衔尾蛇虽然象征着的是往复循环的命运,但‘往复循环’的概念本身也与空间有些关联。 如果这块蛇蜕真的与那位古神有关,那条巨蛇具有的黏连空间的本领也就可以解释了。” 请:ap.xqu.ne 第三千二百七十八章 新的课程 施耐德医生背对着夏德,正伸手帮助奥古斯教士压制魔剑中的灵魂反应。也许精细的灵魂操作他比不上奥古斯教士,但在玩弄和惩罚灵魂方面他可是专家: “命运这种事情最是难以理解,今晚我们五个人从城里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本身就很不可思议。如果命运的故事已经开始,那么我们今晚的出现必然不是偶然。” “是占卜家被命运吸引了吗?” 奥古斯教士问道,其实他是想问这次的被选者是否就是露维娅。 夏德看向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笑着摇头: “我也不知道,命运无常,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嘛。” 她认真的看着那块蛇蜕,就像是在看什么无价的珍宝。 趁着医生和教士处理那把魔剑,夏德带着多萝茜和露维娅出去了一趟。他当然不是想要继续追踪那些剑,更不是疯狂的想要在这寒冷的雪山夜晚和姑娘们发生些什么,而是带着她们一路向上,去往了西尔维娅的高塔所在的隐藏区域。 那座高塔位于法图蒙斯特雪山的侧峰的山脊上,如果夏德不是已经有了西尔维娅“借”给他的高塔钥匙,他就算是找到了那片区域也进不去。 钥匙在黑夜中微微发光,在夏德将其对准前方的空气转动后,古旧的台阶才一级级的出现在前方。姑娘们好奇的左右看着,然后被夏德带到了那堵矮墙残骸前面。踩踏三块地砖后,通往地下的入口便打开了。 接下来多萝茜和露维娅一起记录了这里的“路标”,这样也不算浪费了这次大家一起来到法图蒙斯特雪山。 五个人想要从这里返回托贝斯克倒是简单,多萝茜可以直接走空间迷宫,而夏德则丢出水晶鞋,分三趟带着露维娅、医生和教士返回。此时的时间接近午夜,因此虽然带人进行这么远距离的传送,但消耗的灵反而没有白天时那么多。 等到一切都处理完毕,回家的时候已经是这天晚上快要十一点了。虽然五个人都回来了,但那把魔剑夏德却没有带回来,而是藏匿在了那座小礼堂中。 一方面是不想将这东西放在自己家里,一方面也是为了测试教士和医生对魔剑的“灵魂封印”的效果到底怎么样。那把剑被重新夺走,也好过对方直接知晓夏德家的住址,或者闯入凯尔托德镇发动大屠杀。 总之虽然有些波折,但今晚的行动还算是顺利。露维娅感谢了大家的帮助,并且将提前准备好的报酬分给了四个人——就算关系再好请人帮忙也不能免费,这是医生之前的组长谢尔夫·蒂姆先生订下的规矩。 不过医生倒是很遗憾,他特地为了这次任务把刚拿到手的治疗类遗物饥渴血灯带了出来,可惜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这应该算是好事吧?我的命运的二十面骰子在融合了同类遗物后,据说已经可以干扰其他骰子类遗物的效果了,我特意带在身上,不也没有发挥效果吗?” 夏德笑着说道,医生、教士和多萝茜很快离开,露维娅则因为想要和夏德讨论一下那块全新蛇蜕的事情而留了下来。当然,多萝茜说是离开,十分钟后便又回来了: “今晚家中没有魔女,露维娅身体又不舒服,而且我又恰好这么晚仍然在家里,我没有理由现在回去呢。” 时间已经很晚了,三人又讨论了一下那块蛇蜕的话题便打算休息了。讨论的主要内容不是蛇蜕的来源,而是如果这块蛇蜕要使用,那么应该交给谁来使用。 露维娅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忠诚可靠的与克莱尔·莱茵哈特不同的“角色”,通过对方的信息来推测蛇蜕上显示的各项内容的隐藏含义。 “你自己来不就可以吗?” 蜷缩在夏德怀里的金发姑娘笑着说道,坐在短沙发上的露维娅摇头,壁炉的火光照亮了她的侧脸: “我暂时还不想直接参与进岛屿的故事之中,最好找一位已经在故事之中的人魔女学徒虽然肯定忠诚,但可惜她的重要性大概率还没有魔女高那位哈拉尔德长老怎么样?” 她征询夏德的意见,夏德倒是无所谓: “只要你不选我和小米娅,其他人选我都没意见。但蛇蜕还是暂时留在你手里吧,我想你应该不会一两天的时间就研究透它。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占卜一下那条蛇的来历,刚才我检查过了,它出现的那个山洞真的完全消失不见了。” 露维娅轻轻点头,然后向多萝茜抱怨道: “你知道我今天不方便,就不要在我面前和夏德这样了。你们去卧室吧,我带着小米娅睡楼上。” “露维娅,我一个人可对付不了夏德呢。” 金发碧眼的作家小姐甜甜的说道。 “中场你可以和蕾茜雅交换位置,你一个人等于两个人。” 她站起身,但又小声的问向夏德: “不过如果你觉得只是抱着一个姑娘睡,身边会有些空荡荡的,可以晚上再去找我。” 多萝茜笑了起来,亲昵的在夏德侧脸上亲吻了一下: “我们的骑士先生果然人人都爱呢,哦,蕾茜雅已经在催促我了,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伊露娜祈祷中) 周六一大早苏醒后,望着熟悉天花板的夏德原本还想要赶时间起床吃饭,但想到了今天不需要前往雪山,便又舒舒服服的搂着露维娅和多萝茜搂着露维娅和蕾茜雅又小憩了一会儿。 不过他也没有耽误太长时间,毕竟公主殿下到了洗漱时间还是要返回约德尔宫的。她相当不舍的吻别了夏德,这才和多萝茜交换了回来。 而金发作家小姐今天因为没什么事情,所以回来时还是睡眼惺忪的模样,而露维娅甚至已经去准备早饭了。 “我不吃早饭了,让我再睡一会儿吧,夏德。” 多萝茜经常赶稿时间颠倒,所以独居在公寓里不吃早饭也是很常见的事情。只是这里是圣德兰广场六号,夏德当然不会让她睡懒觉: “那么我抱着你帮你洗脸刷牙吧。” “好的。” 她慵懒的趴在夏德怀里,享受着周末的安歇。 于是夏德便真的抱着多萝茜去了盥洗室,期间也不忘和已经哼着歌在厨房准备早饭的露维娅以及站在餐桌上摇着尾巴的猫打招呼。 只是他们进入盥洗室五六分钟后,露维娅便听到多萝茜一声惊叫。她拿着锅铲和猫一起探头去看,便看到夏德被多萝茜从盥洗室轰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 紫眼睛的姑娘笑着问道,夏德便实话实说: “她被我抱到盥洗室也不愿意动弹,我就帮她在盥洗室做应该做的事情。一开始洗脸刷牙还没什么事情,她看上去还挺喜欢,但之后,嗯,她好像很害羞。” 占卜家小姐想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抿着嘴绷着脸的时候,自己的整张脸都因为那个猜测而变红了: “你真是变态。” 说完头也不回的又返回了厨房,其实是不想让夏德看到她羞红的脸。 早餐的餐桌上倒是没有人再提那件事,不过早饭后多萝茜先返回了自己的公寓,打算下午再和大家在医生那里见面。 露维娅这周六不用值班,便在夏德这里研究起了那块奇异的蛇蜕,不过直到中午吃过饭他们一起坐马车去医生的心理诊所也没什么收获。 这次的小组会议是考试周之后的第一次小组会议,每年这个时候惯例大家都很轻松,毕竟刚刚开学学习任务也不重。 所以这天下午的会议只是谈论了每个人这学期的跳级选课情况,这并未进行太久。而多萝茜跟着夏德一起回家的时候,似乎还在介意早晨的那件事,因为夏德看到她一直不开口说话。 之后他主动道歉时,那金发姑娘才“呀”了一声: “真是的,谁会一直在想那种事情啊。我在和蕾茜雅讨论今晚夜课的内容,岁末节结束了,1八55年新的课程也要开始了不是吗?” “新的童话?我自己其实也有想法,最近我一直在雪山附近行动,这次的童话,也许可以选择与‘雪’有关的内容。” “看来我们三个还真是心意相通,是的,虽然并非以‘雪’为主题,但那故事里的确涉及到了雪。” 既然会议结束的时间比较早,趁着傍晚还没到来,多萝茜又让夏德陪着她去了一趟《蒸汽鸟日报》的报社,随后两人与猫咪一起悠闲的在外用餐,这才沿着华灯初上的银十字大道溜着猫返回了家中。 今天既然是周六,其他人便都不会出现在这里,这是夏德身边所有姑娘们的默契。 而等到两人在书房的书桌内外坐下,桌上煤气台灯暖黄色的光照亮了已经趴好了的小米娅的后背皮毛,多萝茜才将蕾茜雅刚刚“送”过来的文件袋打开: “岁末节前我和蕾茜雅就谈论过新一年课程的话题,我们分别选了三个题材,随后一起讨论每一个题材的优缺点,大概在上周才最终决定好具体要教给你什么。” 第三千二百七十九章 多萝茜的高环升华之语 多萝茜笑着看着桌对面认真“听讲”的夏德: “你大概注意到了,你的部分童话迷锁,其实是我和蕾茜雅的升华之语。” 如今身为被选者的作家小姐和公主殿下都是九环的等级,所以各有两条升华之语。 多萝茜分别是:火柴的幻梦外,书写者悲悯冻死之人(火柴女);夜的城堡内,唯时间可阻拦被祝福的公主(灰姑娘)。而蕾茜雅分别是:沉眠的公主,在现实与梦幻中获得安宁(沉眠公主);破碎的泡沫/梦幻,亦在书写灵魂的绝望(美人鱼)。 “所以,这次要教给我的全新童话,是你们其中一人的高环升华之语对吗?” 夏德接过多萝茜递来的文件,金发姑娘点着头: “是的,三个选择分别关于‘使用冰雪力量的公主’、‘春天融化的雪人’以及最后被确定的这个。你先看一下故事的具体内容,然后猜一下这是我还是蕾茜雅的选择。” “那么猜对了有奖品吗?” 夏德问道,多萝茜碧色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当然。” 她递给夏德的第一份材料是一本很薄的故事书《睡前故事20则》,这是那种大人们用来哄孩子睡觉所讲的睡前故事,而这也代表着这则故事流传的相当广泛。 多萝茜已经折好了页角的那则童话,则是这本书中篇幅最长的那一篇故事。这故事夏德在故乡与这个世界都接触过,嫉妒公主白雪般美貌的王后,试图让猎人杀死自己的养女,却没想到猎人让其逃进了森林,并得到了七个矮人的帮助。 随后拥有魔法与魔镜的王后,又带着涂毒的梳子、致命的丝带,趁着矮人们不在家拜访了公主并试图谋杀她,但两次都失败了。 直至最后她带着毒苹果上门,才让那皮肤如同雪花般洁白的公主死去。矮人们哭泣着将其埋葬,但最终公主“死而复生”,王后也得到了应得的惩罚。 因为是睡前故事,所以夏德此时读到的这一版本的故事相对简短一些。 “怎么样,能够猜到我和蕾茜雅,到底是谁选择了它吗?” 桌对面那金发碧眼的多萝茜的笑意越发温柔,她喜欢看着夏德低头看书的模样,而夏德当然也有答案: “是你选择了这故事。” 多萝茜表情不变: “为什么呢?蕾茜雅一直以来选择的沉眠公主与美人鱼的故事,可都是与‘公主’有关。反而是我选择的故事的主角们往往不是公主。” 夏德将那本书放下: “首先,这则有关白雪公主的童话的结局涉及到了死而复生,而蕾茜雅的低环升华之语故事,也涉及到了死而复生,这二者出现了部分重迭,蕾茜雅应该不会这样选;其次,我看的出来蕾茜雅在寻求自我解放。 低环时的沉眠公主,由王子的吻而苏醒;但到了中环的美人鱼公主,宁愿自我消亡也不会妥协。这样的蕾茜雅,不可能在高环时又选择不断被人帮助的白雪公主。” 作家小姐温柔的笑着,夏德一时之间居然也分不清楚这到底是多萝茜还是蕾茜雅。 “还有呢?” “最后,我是从你们的性格推断出来的。虽然你们彼此相连心意相通,但我身为你们最亲近的人,能够感觉出来你们的性格差异。这种差异甚至很难直接言语直接表达出来,但总之,这则童话完全不是蕾茜雅的风格,她不会选这个的。” 碧绿色的眼睛如同宝石一般看着夏德: “那么,我是会选择这种温柔的、需要人守护的童话的姑娘是吗?” 夏德的眼睛也在看着她: “虽然我知道你们两个都在听,但我也不会避讳的说出这一点:是的,因为你比蕾茜雅更坚强。” 碧绿色的眼睛眨动了两下,夏德便继续解释道: “蕾茜雅的坚强是她的保护色,是她在宫廷生活中锻炼出的性格,但她的内心很柔软,害怕被伤害,所以她知道自己要变强。这不是说她其实很脆弱,只是她会下意识的避免自己面对那些事情。 但你,多萝茜,你的坚强是天生的性格,你虽然和她一样讨厌悲剧,讨厌成为依附他人的人,但你不会下意识的逃避面对这些,不会讨厌被别人保护的故事。” 金发碧眼的姑娘轻声说道: “其实我是蕾茜雅。” 夏德笑了起来: “那么我现在可以吻你吗?多萝茜。” 于是眯着眼趴着的猫便看到两人站起身,隔着书桌很热烈的吻了起来。猫无聊的“喵”了一声,这种事情在周六的夜晚总是很容易就会发生。 夏德的猜测当然是对的,《白雪公主》的童话就是多萝茜为自己选择的高环升华之语,这也是她的升华之语的最后一条: “身世普通的火柴女→原本身世普通但最后成为了王后的灰姑娘→天生高贵的白雪公主。这是我的选择。 身世高贵的沉眠公主→原本身份高贵最终却失去一切的美人鱼公主→普通姑娘的童话。这是蕾茜雅的选择。” 那一吻过后,托着脸笑着的多萝茜解释道: “这是我们在低环时就做好的计划,我由普通姑娘最终成为公主,她由公主最终变作普通姑娘。二人一体的命环,在高贵与普通之间循环,如同衔尾蛇般环环嵌套没有尽头。 在最初认识你之前,我们总是认为最终我们的命运也会合二为一,并且几乎已经认命。但现在看来,夏德,只要你还存在,我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人。我与蕾茜雅交织螺旋,往复循环的命运,最终会成为你的一部分,请尽情使用我们的力量。” 夏德则在感叹着作家小姐和公主殿下的计划: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们说起这计划,那么对应于《白雪公主》的升华之语你已经选好了?” “当然。” 多萝茜嘴角微微勾起: “我以前和你提到过,虽然故事的复杂程度并不会直接影响升华之语或者奇术的效果,但启迪来源的童话越是复杂,我们掌握的力量大概率会越强大。 《白雪公主》就是那种相对复杂的故事,毕竟相比《树之吻》的单人主角或者《美人鱼公主》那样只细致描写一个角色,《白雪公主》至少存在公主、王后、矮人三方角色。 也因此,从这则古老的童话中可以衍生出相对复杂多样的灵符文与奇术,对应于这则童话的升华之语则足足有三条,这是非常罕见的情况。” 夏德很感兴趣的问道: “不过你现在还没向学院通报你已经到达高环,这升华之语是从什么途径获得的?” 多萝茜指向了东南方: “是格蕾斯和海伦提供的,她们有很多古老的知识。总之,有关《白雪公主》的另外两条升华之语,一个的重点和魔镜有关,一个的重点则是与那公主接连遭遇厄运却总是逃脱有关,我选的是最后一条—— 白雪扮演受难者,在命运剧变中重获新生。 需要使用的是我的核心灵符文启迪扮演,随后是冰雪受难者命运新生。” 夏德仔细的听着: “命运露维娅和伊露娜的升华之语中,好多次都出现命运了。” “现在我刚晋升九环,恰好又遇到了命运的被选者的故事,我想九环的升华之语灵符文就以这个为目标吧。” “那么升华之语的效果呢?” 碧色的眼眸眨动了两下: “字面意思,重获新生。升华之语的分类至今也没有统一说法,你可以认为这是某种逆转的手段。并非攻击、防御或者召唤,而是一旦使用升华之语,不管我面临的情况再怎么糟糕,接下来也一定会迎来正面的重大转机。” 夏德笑了起来: “这听上去可比我的升华之语还要厉害,有时候就算呼唤出了费莲安娜小姐她们,也不一定能够获得转机。” 多萝茜的声音忽的变得很轻: “但如果唤出那位在林子里出现的‘姐姐’,不是一定可以获得转机吗?” “我的中环升华之语不能乱用的,限定敌人、限定地点和时间,而且用了以后我的运气会变差的。” 碧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虽然限制很多,但这样呼唤出露维娅也是值得的。” “的确值嗯?” 夏德意外的看向了桌对面的姑娘,金发碧眼的作家小姐笑容很明媚: “放心,这句话我没让蕾茜雅听到,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谈话。不必否认,夏德,你在我们面前总是很不擅长说谎。看你的表情,看来我猜对了,那果然就是露维娅。” 笑容中甚至有些自得: “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发现这秘密的人。我认识露维娅的时间比你们所有人都要长一些,而且当时在林地中的被选者之中,也只有我们四个距离你呼唤出的露维娅最近,再加上” 她用修长的右手食指挑着自己光洁的下巴: “夏德,你可是让我和露维娅对彼此的‘了解’,甚至超出了我们自身。林地之战时我还没有意识到,但岁末节时你蒙着眼猜我们的时候,我和露维娅挤在一起时忽然就想到了这答案。” 书写者扮演另一位公主空间 低:火柴的幻梦外,书写者悲悯冻死之人(火柴女) 中:夜的城堡内,唯时间可阻拦被祝福的公主(灰姑娘) 高:白雪扮演受难者,在命运剧变中重获新生(白雪公主) 蕾茜雅 书写者扮演公主空间 低:沉眠的公主,在现实与梦幻中获得安宁(沉眠公主) 中环:破碎的泡沫/梦幻,亦在书写灵魂的绝望(美人鱼) 第三千二百八十章 毒苹果与猫头鹰 “我想这种忽如其来的灵感,应该归结于我的作家身份,我很擅长联想和想象,这也是蕾茜雅稍微欠缺的。而相应的,我对于掌控人心的能力,就完全比不上蕾茜雅。” 夏德不知说什么好了,伸手摸了摸小米娅,但他并不是特别的震惊,多萝茜知道了也就知道了: “这件事就不要告诉其他人了,那个露维娅” “来自过去?来自未来?亦或者是某种可能性中出现的不存在的变体?总不能是循环时空中的另一个她吧?” 她诉说着一个个的可能性,其实已经猜中了答案。夏德发现自己真的小看了多萝茜,即使他自诩尊重每位姑娘的发展,但他有时候也不自觉的陷入了傲慢的罪孽之中: “我总是认为自己很能欣赏你们的美,却又总是会在生活的某个瞬间,发现你们的魅力我总是挖掘不尽。” “夏德,忽然说这种话做什么?还没到晚上的休息时间呢。” 多萝茜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有些兴奋,因为她终于找到了独属于她与夏德的秘密,这是蕾茜雅也不知道的: “我会保守这秘密的,但一想到未来有一天,也许那样的‘姐姐’会和我出现在同一张床上,我就会很兴奋呢。” “多萝茜” “这就受不了了?那么你真应该去听听蕾茜雅目前最大的愿望。不不,不是怀孕的事情,月亮圣所之后,她已经接受了我们的生命层次远低于你的事实,所以正在加紧提升自己。” 夏德的头向前伸去,好奇的问道: “蕾茜雅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呢?” 多萝茜用右手食指按住夏德的头将他向后推,她笑得很开心: “这可不能告诉你呢,否则暴怒的蕾茜雅说不定真的会在下个红蝶之日对我动手。夏德,姑娘们总是要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你想知道,可以自己去研究,我知道你很擅长让姑娘们说实话。” “这” “咳咳,汉密尔顿先生,我们在上课呢,你怎么走神了?提问——刚才讲到那里了?” 因为话题牵扯到了多萝茜的升华之语,夏德真的没能第一时间回忆起岔开话题前讲到了哪里,但好在还有“她”: 猜测那是谁的升华之语。有奖励。 “你让我猜测是谁选择了这故事,而且有奖励,咳咳,我是说我猜对了。” “别那么着急嘛,晚上会给你奖励的。” 她纵容着自己的情郎: “我们回到正题,是我选择了这则童话,所以接下来的课程大部分时间都由我来主讲。我们刚才探讨了这则童话的复杂性,这也就意味着,故事的各个细节几乎都能引发出启迪,进而产生力量。 无关角色的善恶,即使是那位邪恶的王后也是故事主角,她身上就存在着一个相当著名的奇术毒苹果。” 她背后显现出命环一角,奇迹果实绽放光芒。随后在多萝茜张开的手掌中,居然真的出现了一只青黑色的苹果。 夏德和小米娅一下都被吸引了视线,多萝茜介绍道: “这个奇术可以允许我一天三次,凭空创造一枚含有毒素的毒苹果。毒素的种类只能是我的皮肤接触过的毒药,但即使是魔药也可以。” 她说着便咬了一口那苹果,看到夏德露出担心的表情,她便又笑道: “毒素的剂量我也能控制,脱离了剂量是不能谈毒性的。” 她将自己咬了一口的“毒苹果”递给夏德,夏德便也咬了一口。青黑色的苹果口味很甜,而且咬起来很脆。 此时小米娅已经在扒拉夏德的袖子了,但对两位九环术士无害的毒素,不一定对猫咪无害,所以夏德没将那苹果给它。 “你知道我学习过自古代德鲁伊传承下来的基础奇术神莓术(1030章)。这两种奇术都与果实灵符文有关,可以认为毒苹果是神莓术经过《白雪公主》的启迪后产生的变种。” 夏德吃着那枚苹果,大概了解了多萝茜的意思: “你是想要告诉我,这次的童话很复杂,从不同角度可以发掘不同的力量。” 作家小姐给出肯定的答复: “是的,所以我们要共同学习共同进步。今天只是第一次讲课,我先和你一起熟悉一下,这则童话在各个时代的不同变种。” “变种很多吗?” “当然,有些故事没有梳子和丝带的情节,有些故事的最后公主醒来并非是因为毒苹果被吐出,而是王子的真爱之吻——这就和沉眠公主的结尾有些相似了。 还有些版本的故事省略了中间梳子和丝带的情节,直接跳跃到了毒苹果。而在大多数的歌剧版本,因为歌剧与文字的表现形式不同,会着重表现白雪公主收拾房屋时的勤劳。 这故事非常有趣,是我童年时代最喜欢的童话之一。现在静下心与我一同探索童话世界吧夏德,希望你也能爱上这故事。” 多萝茜很是认真的和夏德讲课到了晚上十点,才被夏德用公主抱的姿势开开心心的带去了盥洗室。于是在自己的卧室里等了好几个小时的蕾茜雅这才终于等来了机会,公主殿下和作家小姐便又和夏德度过了愉快的一晚。 这一次夏德可不仅仅是在自己的卧室里“休息”,半夜的时候他正从多萝茜的身后搂着她,忽然感觉周围场景一变,他便来到了蕾茜雅的卧室里,以相同的姿势搂着公主殿下。 “现在我们相互交换手中的‘东西’,已经可以将对象选定为人了。” 蕾茜雅的脸虽然贴着柔软的床,但还是回头看向了夏德,身体微微摇摆: “你在看什么啊,你又不是没来过这里,继续嘛。” 总之,这又是相当愉快的一晚。 周日一大早,夏德在家中吃过了早饭,便再次出发前往了法图蒙斯特岛。从高塔下的遗迹中走出来以后,他一边取钥匙一边想念起了西尔维娅,可惜魔女小姐没在塔里,夏德便考虑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找时间给她留一封信,邀请她再去家中过夜。 从维多利亚大街出发后,他便直接前往了凯尔托德镇,今天的日程安排是去拜访民俗学者“莱茵哈特教授”。在连续一周断断续续的下雪后,周日的法图蒙斯特岛上倒是阳光明媚。 如今依然是初生之月的上半旬,春天的痕迹还没有出现,但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一切的风景都变得比阴沉天气的日子里更加的让人心情愉悦,甚至连小路一旁树梢上蹲着的目光炯炯的圆脸猫头鹰,看上去都无比的可爱。 “嗯?” 从树下走过的夏德保持着抬腿的姿势停在了原地,稍稍迟疑后便又保持着抬头的姿势,倒退了回去。在树下和那只胖乎乎的猫头鹰对视了几秒后,他握住胸前发烫的徽章,试探性的喊道: “芙洛拉?” 于是猫头鹰像是铅球一样的从树梢上砸向了夏德,但被他抱住以后,又在灰蒙蒙的光中变作了艺术家小姐的模样,那果然是自岁末节后,已经一周没见的芙洛拉。如果夏德没记错,她现在应该还在威纶戴尔市。 “哦,芙洛拉,你怎么在这里?” 魔女身上的幽香其实不只是香水味,也是她们自带的体香,所谓“完美”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人形态的芙洛拉的脸非但不圆,反而小巧玲珑的,她在夏德怀里蹭了两下才站直身体。黑灰色的头发在明媚的阳光下有些发亮,不过艺术家小姐倒是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当然是来这里看看你,是怎么让克莱尔也落入了你的陷阱。” “嗯?” 她又笑了起来: “开玩笑的,议长阁下说要派人来岛上看望一下克莱尔,最后我被选上了。议长阁下说我看上去最清闲。” 她仔细端详着夏德的脸,像是要确认他是胖了还是瘦了: “西尔维娅一大早就把我送来了,傍晚让你带着我从传送门房间返回威纶戴尔。我本来是想要在维多利亚大街的房子里等着你,但后来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就在这里等你了。” 她脸上露出了笑意,金色的眸子看着夏德: “夏德,想念我了吗?” “当然。” 夏德向着小路前后看了看,确定没人经过这里,便抱着芙洛拉纤细的腰与她吻在了一起。 吻过以后艺术家小姐的眼睛变得亮闪闪的,她刚才小小的说了谎。她其实是主动要求自己来的,至于目的,当然是为了这个。 “那么芙洛拉,要和我一起去见克莱尔吗?” 艺术家小姐立刻摇头: “这个就不必了,议长阁下说让我秘密前来,在我们的‘小太阳’身边看看到底是什么力量在影响她。就算我想和她见面,那也应该是傍晚的事情。” 她牵着夏德的手: “今天你和她还是按照你们的计划行动,我会一直跟在你们身后。放心,向议长阁下汇报的时候,我会省略掉关于你的部分。而且我的猫头鹰变形术现在已经相当厉害了,克莱尔肯定看不出来。” 第三千二百八十一章 莱茵哈特家的拜访 夏德倒是不担心芙洛拉被莱茵哈特小姐看出来,毕竟就算是现在有着雪山祝福的他刚才都差点没看出来猫头鹰的真相。 他只是关心芙洛拉: “跟着我们一天都不露面,这样会很累的,不仅要飞来飞去,还要躲躲藏藏不如你站在我的肩膀上,我就说,你是小米娅之外,我的第二只宠物怎么样?” 那有着黑灰色头发的姑娘便笑着拍了他一下: “你这个人啊,怎么能让姑娘们成为你的‘宠物’呢?” “抱歉,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我都明白,但没关系,只是一天时间而已,况且猫头鹰形态其实很省力气的。” 说着她便又在光中变作了猫头鹰,围着夏德的头顶飞了一圈,俯冲向下啄了一下他的侧脸,然后挥了挥翅膀像是在道别,便一下飞进了小路旁的林子中,消失不见了。 不过从魔女探测徽章的反应来看,芙洛拉还在附近。 心中惦念着猫头鹰小姐,夏德在上午九点正式进入了凯尔托德镇。今天莱茵哈特小姐倒是没有在镇子门口特地迎接他,夏德见到她的时候是在鱼叉旅店的三楼。 魔女此时正在向自己的学徒和追随者们布置任务,要求她们今天去协助本地祭司进行一些万灵节前的准备工作。雪山路线的安全性确认、沿途布置信标、帮助采集节日期间要使用的奇特草药,这些事情虽然本地人也能做,但终归效率太低。 见到夏德出现,铂金色头发的魔女小姐便示意他稍等一下。等到各自的任务布置完成,拉尔森小姐带着女术士们离开,她才走向了夏德。今天她穿了一件上身有着米色百合叶领口,下身橙红色的厚实连衣裙,这种颜色搭配很大胆,却又很适合她。 “今天来的真早呢,我原本还想着如果一会儿你还没来,就去镇子门口等你。” “不必每一次都去那边等我,这太麻烦你了。” 夏德说着,余光注意到圆脸猫头鹰出现在了房间窗外的窗台上。他努力控制住不要让自己的眼睛看向那边,而莱茵哈特小姐果然没注意到自己的同僚已经来了: “这怎么能算是麻烦呢?” 她笑容满面: “周五周六你没来,镇子里倒是风平浪静。外祖父带着我熟悉了一遍万灵节的流程,又让乌尔莎长老带着我上山查看了万灵节时传火的路线。倒是我要参加的‘荣耀之冠’仪式还在布置,我想恐怕要下周五以后我才会去参加试练。 不过说起来,周五的晚上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人在雪山上与魔剑展开了战斗,当时动静可是很大呢。事后外祖父他们和教会都组织人上山查看情况,从残留的痕迹来看,应该出现了不少于7把魔剑,但那件天使级遗物居然是被击退的一方。” 她用几乎是肯定的语气问向了夏德: “这件事应该和你有关吧?” 夏德并未否定,他原本就打算一会儿和魔女一起去山中的那处礼堂查看剑的情况: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记得我们当时处理了现场的战斗痕迹,是的,当时不止我一个人在场。给我提供情报的朋友因为些事情来这边找我,结果一下就撞见了那把魔剑。” 他诉说了当时众人在雪山上撞见那条巨蛇的事情,但没说空间黏连。 “巨蛇?我们没在现场发现它的痕迹。你们的确将现场处理的很干净,但我依然感受到了深沉的夜色与月光的力量。这并不是察觉到了痕迹,而是月亮与太阳的共鸣。是的,在雪山放大了我的感知能力的情况下,我的第六感就足够感应到你了。” 她说着便大胆的牵起了夏德的手,夏德注意到窗外的猫头鹰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 “以前我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擅长使用月亮力量的人,但她们可都没给过我这种感觉,不知道是因为你比较特殊,还是因为我们都接受了圣山的赐福。 走吧,我们先去按照原定计划行动。如果今天有时间,我想和你讨论一些太阳与月亮的话题。” “好的,那么我们就去拜访你的父母吧。” 莱茵哈特小姐的父亲,也就是那位因为爱情而放弃了威纶戴尔的优渥生活,定居在岛上的莱茵哈特教授,和夫人一起都住在镇子里。前者继续在小镇中进行自己的民俗学研究,而莱茵哈特小姐的母亲则作为小镇的卡森里克语教师,在镇子的文法小学工作。 莱茵哈特教授和夫人并未和哈拉尔德长老住在一起,毕竟魔女的母亲是长老的第二任妻子所生,而如今哈拉尔德长老的妻子已经是第三任了。 两人住在凯尔托德镇镇中心的位置,因为今天是周日,孩子们不需要上课,所以夫妻两人应该都在家里。 “等一下,应该都在家里?你没有提前说我们要来拜访吗?” 一起走下了二十多级的台阶,从位于高处的旅店回到镇子以后,走在小镇的碎石子小路时夏德惊讶的问向了她,于是莱茵哈特小姐颇有些不好意思: “我原本是打算昨天说的,但你想让我怎么说明你的身份?我在外地认识的朋友,和我一起来岛上玩的时候,特意想要拜访我的父亲问些民俗学的知识?这样听起来会很奇怪,而且母亲一定会总之今天你就当做是偶然拜访,身份是外祖父的朋友,这样父亲和母亲就会理解了。” “你的父母知道环术士和超凡力量的事情吗?” “知道,母亲是外祖父的女儿,不可能不知道这种事情。父亲在来到岛上之前就接触过一些神秘学资料,和母亲成婚后也知晓了法图人的部分秘密。不过他们都是普通人,所以对环术士的了解并不是很多,一会儿你不用讨论这个话题。” 猫头鹰远远的飞过了两人的头顶,落在远处那栋位于小广场旁的双层石头房子的房顶时,莱茵哈特小姐的脚步下意识的加快了一些,返回了故乡后她也只是和父母见过两面,她当然很想念他们。 “你的童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吗?” 在周日热闹的人流中穿行,夏德很感兴趣的问道。莱茵哈特小姐轻轻点头,心中有很多故事想要讲给夏德听。 法图人的小镇居民们几乎都不会搬家,因此附近的邻居也都是魔女小时候的邻居。越是靠近那栋两层的石头小楼,就越是有人认出了她并和她打招呼。 而来到自己门口时,抬手准备敲门的克莱尔·莱茵哈特居然少见的有些紧张: “我回自己家,为什么会紧张呢?” 她将原因归咎于身后正在好奇的四处看着的年轻男人,随后才敲响了门。很快门后便传来了脚步声,房门打开后,一个有着漂亮的金发的中年妇人便出现在了门内。 她系着围裙似乎正在做家务,个头则和魔女几乎一样高,夏德粗略估计大概1米75左右,即使是在普遍个头很高的法图人之中,这种身高的女士也相当让人惊奇。 “小克莱尔?我就知道周日你会回来,父亲对你实在是太” 围着围裙的妇人又看到了自家女儿身后那个英俊的北国长相的年轻人,先是一怔,然后笑着问道: “请问这位是” “他是外祖父的朋友约翰·华生先生。” 魔女说道,母亲脸上的笑容她很理解是什么意思,但虽然有些脸红,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华生先生想要找父亲,询问一些关于本地民俗的事情,父亲在书房吗?” 莱茵哈特夫人让开门口让年轻人们进来: “他一大早去拜访朋友了,说是午饭的时候回来。你们在家里等一下吧,正好中午可以一起在家中吃饭。华生先生,上午好。” “上午好,莱茵哈特夫人,感谢您的招待。” 夏德倒是表现的很有礼貌,而板着脸的魔女示意他跟着进门的时候,居然发现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提篮的鸡蛋和一纸袋的水果,明明刚才两人并肩走着的时候还没有这些。 “我也不知道本地上门做客需要带什么礼物,就带了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他这样对莱茵哈特夫人说道,莱茵哈特夫人便笑眯眯的问道: “真是太客气了。哦,华生先生,你看上去真是年轻呢,请问今年几岁?” “算是22岁吧,我是夏天的生日。” “呀,原来真的这么年轻。那还真是可惜了,克莱尔今年” “母亲,我们非要站在门口说话吗?我把这些东西送到厨房,你可以给我们准备茶水吗?我们在客厅等着父亲回来。” 铂金色头发的姑娘红着脸打断了母亲的话,然后夺过夏德手里那些莫名其妙的“礼物”快步向内走去,房顶屋檐上偷听的猫头鹰差点笑出声,这任务远比她想的要有趣的多。 虽然克莱尔·莱茵哈特看上去年轻,但在夏德看来也不过是与多萝茜、蕾茜雅相似的年龄。再加上魔女们普遍外表年龄比真实年龄小,所以莱茵哈特小姐肯定比作家小姐年长,那么就必定比夏德年长。 第三千二百八十二章 守林员的故事 不过,为什么是鸡蛋和苹果呢? 夏德在客厅落座并好奇的打量室内陈设与装饰时,“她”又轻声问道,夏德则回答: “因为我身上没有包装好的牛奶或者成箱的谷物粥。” 所以外乡人的想法有时候真的很难被其他人弄懂。 莱茵哈特教授虽然不在家,但在听说夏德想要看看他在岛上的研究成果以后,莱茵哈特夫人便将丈夫的部分藏书和稿件从书房里拿出来让夏德翻看。 根据法图人的传说和故事,教授将法图人的历史以年表的方式整理了出来。这工作在当年莱茵哈特小姐离开岛屿时便在进行,在如今仍然没有结束。 当然,虽然工作还在进行,但年表的大体框架已经搭建完成,剩下的工作就是不断按照时间向其中填充内容。 年表的起点为“不知名上古年代”,这里指的应该就是法图人迁移到本地的时间,而最后记载的大事件则是约60年前的法图蒙斯特岛大地震,或者称为“坠星海湾”大地震。 夏德有意在其中寻找法图人对“蛇”的崇拜的记载,随后果然翻阅到了部分内容。莱茵哈特教授对这件事的考证,是根据本地残存的古代壁画的细节以及残存古代建筑上的装饰花纹推断出的。 具体的文献资料教授虽然没能找到,但在整理本地人代代相传的故事和神话时,他发现很多故事都涉及到了“大蛇”“双头蛇”之类的生物。 而对于雪山下方是否埋葬了什么,莱茵哈特教授的调查也颇为语焉不详。并非完全没有记载,而是虽然提及了几句,但每到关键地方就会避开这个话题。 所以夏德还是要和莱茵哈特教授亲自谈谈,看看他以外人的角度,到底对法图蒙斯特雪山了解多少。 夏德在客厅里阅读这些文字资料的时候,莱茵哈特小姐便也在一旁帮忙整理。不过没一会儿魔女便被母亲叫走,虽然说是去厨房帮忙准备午餐,但夏德猜得到那位夫人是想要询问他的身份。 中午十一点,莱茵哈特教授依然没有回来,莱茵哈特夫人便张罗着三人先吃午饭: “我在厨房里给他留了菜。” 因为有客人到访所以午餐非常的丰盛,只是午饭过后魔女倒是有些担心,而且她也不想浪费时间: “母亲,父亲去哪里拜访朋友了?我和华生先生去找他吧。他既然午饭还不回来,可能临时决定在朋友家吃饭。” “他去拜访了住在山里的老哈曼。你们如果去的话,记得提醒他不要喝酒。” 所谓“老哈曼”其实是住在山里的护林员,或者说是法图人安排在山中,负责巡山和看护山中动物的“护山员”。 这种职业通常是代代相传的,部族中的人们也很敬佩他们,而他们往往也知道很多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所以莱茵哈特教授在取材过程中,便和那位老哈曼相识并成了朋友,魔女小时候就见过对方到家中拜访,但对他的印象并不是特别深。 护林员们通常住在法图蒙斯特雪山的山脚下,一般人如果不知道位置,很难在苍茫的原始森林中找到他们。上了年纪的莱茵哈特教授也不是自己用双腿走过去的,家中有一辆用于从码头拉货的驴车,这是教授今天的代步工具。 “岛上到底没法和大城市相比。” 在前往下一处目的地的途中莱茵哈特小姐还百无聊赖的感叹着,夏德对此不做评价,他更关心刚才又从两人头顶飞过去的猫头鹰。 夏德原本还有些担心莱茵哈特教授中午没有回家是遇到了什么意外的情况,结合本地目前的现状这非常有可能,但结果他对教授的了解果然还是不如他的夫人——莱茵哈特教授居然真的是和老朋友喝酒时喝醉了。 似乎本地人都认识魔女,两人敲响了隐藏在雪松林中的守林员小屋的房门后,开门的戴着棉帽子的壮硕老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向莱茵哈特小姐打起了招呼: “是小克莱尔吧,好多年不见了,你父亲上午和我聊天的时候还说起你了呢。” 随后他又看向了魔女身后的夏德,于是莱茵哈特小姐便再次用“外祖父的朋友”来介绍他。守林员老哈曼便了然的点点头: “环术士是吗?” 守山的老人虽然是普通人,但不可能不知道这些,所以夏德也直接点头: “是的。” 小屋是石头材质,中央铺着火坑,火坑上架着锅子正在烧热水。淡淡的酒气弥散在屋子里,而莱茵哈特教授此刻就躺在墙角的那张床上醉的不省人事。 “父亲不是酒鬼.他只是不擅长喝酒,但总是喜欢喝而已。” 魔女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夏德便走上前去查看情况。 莱茵哈特教授是一位有着黑色头发的中年人,眼镜歪歪斜斜的戴在脸上。他虽然躺在床上,但夏德能够看出他的个头不算很高,至少没有他的妻子和女儿那么高。或者说,莱茵哈特夫人的个头比自己的丈夫要高上一大截。 不过在见过了夫妇两人后,夏德认为两人的相貌优点全部集中在了莱茵哈特小姐的身上,她唯有头发的颜色并不来源于父母的遗传,否则她应该是黑发或者纯正的金发。 虽然门外停着驴车,但莱茵哈特教授醉成这样显然不适合现在返回小镇。环术士们有很多方法可以解除醉酒状态,但魔女属于那种不喜欢将环术士的手段用在普通人身上的姑娘。 所以她只是拿出了一块看起来黯淡无光的黑色宝石递给夏德,让夏德激活其中的奇术为自己的父亲解酒。这里面储存的奇术应该是某种解除负面状态的奇术,但奇术的效果非常弱,夏德猜测这大概是拉尔森小姐练手时制作的。 因为解酒效果很弱,所以莱茵哈特教授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清醒,夏德和魔女便和老哈曼一起围在火坑旁边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夏德提起了自己来见教授的目的是为了知晓雪山的事情,守山的老人便也向他和魔女讲述起了自己在山脚下的林地中度过的这四十多年遇到的奇特事情。 他见过来盗猎却又惨死在野生动物口中的尸体,见过陌生的环术士们在雪山脚下大打出手,见过前来问路的奇怪外地人,甚至见过雪山中忽然多出了几条自己也不认识的路。 “能仔细讲讲这个吗?我听哈拉尔德长老说过,雪山的实际面积比我们所能见到的要大得多。” 守林员老人笑着捧着茶杯: “我对此了解的也不多,只是有些自己的故事。 那是大概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克莱尔你才还不到十岁呢。那年冬季下了一场非常大的雪,我在雪停后本想着趁着天气不错去巡山,没想到巡山途中再次下雪。我眼看已经来不及回去,便就近找到一处山洞躲藏。” 他看到年轻人们都听的很仔细: “我明明是从雪山南麓的山脚下躲藏进了山洞,但等到雪停后却发现自己出现在了雪山的东南方。我以为自己中邪了,拿着猎枪背着钢叉想要先返回镇子,但路上又下起了大雪,当时我无处可躲只能继续出发。 天色完全变黑以后,连周围的大树都变得稀疏了起来。无处可躲的我看到前面有一个发白光的东西,便下意识的跟了上去,然后我到了一处高耸的冰雪材质的城堡近前。” 老人不住的感叹: “那道白光消失不见了,当时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毕竟故事里都是这样说的。但我躲在城楼里睡了一夜也没什么事情,天亮以后我赶紧离开了,跌跌撞撞的到了中午才回到镇子里。 带着人再去找的时候,不管是山洞、白光还是什么冰雪城堡,什么也没找到。” “当时外祖父已经是祭司了,外祖父也知道这件事情吗?” “知道的。当时他也参与了跟着我重走那条路的行动,但我们只在雪地上找到了一些奇怪的动物脚印,所以那次的事情便只能归因于,我在风雪中迷了路,随后跟着雪豹或是岩羊之类的动物找到了临时避难所,又因为寒冷而出现了幻觉——对外这样说的。 但长老们都相信我说的是实话,我的遭遇应该也是真实的,只是谁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脸怀念的说着年轻时的故事: “对我来说,我至少相信那道指引我在黑夜中找到城堡的白光不是我的想象,这些年来我一直想要找到它报答它。哦,说起来当时我还从那座冰雪城堡中带出了东西,长老们说那只是普通物品,就让我自己留着,你们想要看看吗?” 夏德、莱茵哈特小姐还有房檐上倒挂着的猫头鹰都很感兴趣,于是老人便起身去柜子里取出了一只小匣子。看得出来他将那匣子保管的非常仔细,小心的打开锁扣以后,里面放着一小块折迭起来的绢布。 第三千二百八十三章 “酒鬼”与“教授” 夏德微微挪动位置,防止挡住了窗户外与冰凌一起倒挂着的猫头鹰的视线,而老守林员则还不忘解释道: “我不是故意要偷东西的,当时我又饿又累,跑进城堡的城楼后就睡着了,醒来后走的很匆忙,没注意到卷起外衣的时候把这个也裹进了衣服里。” 绢布的材质相当高档,但展开后的面积也只是两个巴掌大小,这东西给小米娅当毯子盖大概正好。莱茵哈特小姐被绢布上的大蛇纹路吸引,想到了关于“命运”的猜测,便怀疑起了老守林员二十年前遇到城堡,是否与本地的大蛇崇拜有关。 而夏德则皱眉看向绢布周围的那圈花纹,这圈装饰性的花纹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的忽略,就算是不忽略也不会太在意。但在有着“文字通晓”能力的外乡人看来,这些花纹分明就是文字,而绢布的四边花纹各自是一句话,夏德从上开始按照顺时针的顺序翻译—— 蛇蜕展现命运的秘密, 血滴于此是登上舞台的第一步; 主演之位依然空缺, 闪耀之人只存在唯一的解。 不必去做任何验证,夏德便知道这是诗章残篇,而且还是罕见的一次性出现四句话的诗章残篇。在获得两块蛇蜕之前,夏德可能还无法理解四句话的内容,但现在一切都清晰明了了—— 获得蛇蜕并且向上滴血,才能加入命运的争夺,而成为“主演”,也就是主角,才能成为命运的被选者。 见夏德一脸凝重,一旁的莱茵哈特小姐便轻轻用胳膊蹭了他一下。夏德轻轻摇头,然后魔女便听到了来自心中的声音: “听得到吗?” “听得到心灵感应?等等,这个不是只能由高等级连接低等级,或者绝对信任.你想说什么?” 夏德便将自己翻译过后的诗章残篇告知了魔女,后者自然同样的惊讶。不过这里不是适合讨论这个的地方,莱茵哈特小姐便非常不好意思的向守林的老人提出购买这件物品。 原本以为会异常珍惜这块年轻时“冒险”证明的老人会不同意,没想到他想了想居然点头了: “克莱尔,我不要你们的钱,但如果你们之后真的找到了那处城堡,真的找到了那道白光,还请告诉我一声,当年我的经历绝对不是幻觉。” 他坚决不收两人给的报酬,于是夏德便从口袋里翻找出了自己用葡萄酿造的“血酿”作为报酬。对于这种“廉价包装”的葡萄酒老人当然不会拒绝,他笑容满面: “这座岛的气候可不适合种植葡萄,我们喝的葡萄酒价格比旧大陆上贵很多,这可是好东西呢。” 说着他便去拿了三只木头酒杯,打开了夏德送的五瓶酒中的一瓶为三人都倒了一些。 葡萄酒被一饮而尽,有着铂金色长发的魔女小姐立刻捂住了嘴,脸上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守林的老人的反应没有那么夸张,他只是看着手中空的木酒杯笑了起来: “所以我这一生还真是幸运,年老以后还能有这种待遇。华生先生,你出的五瓶酒,看来是我占便宜了。” “什么酒?给我尝尝。” 声音从身后传来,捂着头的莱茵哈特教授从小床上坐了起来。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把那副至少八百度的眼镜架起来以后,才看到这里除了自己的老友之外,还有自己的女儿以及一个陌生年轻人。 于是中年人张嘴惊讶了一下,确定现在不是梦境之后,才对克莱尔·莱茵哈特说道: “和你小时候一样,不要告诉你的母亲我偷偷喝酒了,以后你闯祸我也不会告诉她。” 守林人老哈曼在一旁笑着,而这就是夏德对莱茵哈特教授的第一印象,与同样有着教授头衔的曼宁教授、露薏莎教授相比,这是一个不靠谱的酒鬼。当然,事后因为其渊博的学识,夏德对其还是很有改观的。 “好的父亲。” 莱茵哈特小姐面无表情的轻轻点头,又看了夏德一眼: “这位是华生先生,是外祖父请来帮忙的外乡人,也是我的朋友。” “你好,华生先生。” 不好意思的中年人起身与夏德握手,相当好奇外乡人和自己的女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莱茵哈特教授酒醒之后,一行三人便准备返回镇子了。老守林人将他们送到了门口,然后看到夏德只是摸了一下那头毛驴,它便很温顺的受到夏德的指挥掉头准备出发,夏德真的非常受动物们的欢迎。 夏德在前面驾车,三人穿过雪山脚下的林地一路顺利的返回了凯尔托德镇。在此期间猫头鹰再次从他们头顶飞过时,莱茵哈特教授还嘀咕了一句这不像是本岛的猫头鹰,不过魔女还在生自己父亲的气,因此错过了这条重要“线索”。 当然,途中夏德也和莱茵哈特教授聊起了守林人老哈曼。因为守林人是代代相传的职业,所以他知晓相当多的关于雪山的传说故事,教授从守林人们口中得知了很多在镇子里都已经不流传的故事,教授虽然不是法图人,但在镇子里住了二十多年,已经和法图人没有区别了。 回到镇子里以后,莱茵哈特小姐果然没有向自己的母亲提及父亲醉酒的事情,而在书房坐下来以后,莱茵哈特教授也终于和夏德谈起了外乡人关心的问题。 “蛇崇拜,雪山下的东西.这些的确都是很重要的话题。你上午看过我的研究报告了是吗?说实话,目前已经发表出的那些东西,都只是法图人的浅层传统。 有些秘密是不适合写出来被更多人知道的,我也有义务保护这里。华生先生,你对本地应该也有些了解了,在我回答你的问题前,你先来回答我的问题:你认为这座雪山具有意识吗?” 夏德便转头看向窗外的雪山风景,这间书房在房子的二楼,从窗口看到的雪山风景非常不错。小镇的生活虽然没有大城市的便捷,但能够每天看到这种风景,也是大城市的人们难以想象的: “哈拉尔德长老这样的老人们普遍将雪山视为‘泛意识’的存在。即存在一定的意识,但又和真正的灵魂、思想相差甚远。本地的普通人则认为雪山只是雪山,是某种具有神圣意味的圣地。在我看来,雪山也许具有某种灵性。” 夏德只能想到这个单词: “山是否具备意识我不清楚,但一旦思想、命运之类概念性的东西与那座山产生关联,就会被那座山影响。” 教授笑了起来: “我用了十年才想到你这种回答,当时我将这种想法告诉我的岳父时,他笑着什么也没说。我敢打赌,你向长老们问过有关雪山下是否有东西的问题,他们是不是说他们也不知道?不,他们知道,只是有些事情他们不愿意说。 我只能用我的调查和经验,以普通人的角度来回答你,这座山下的确有东西,而且那东西和本地已经失传的古老‘巨蛇崇拜’有关,这是法图人的长老们代代相传的秘密,甚至不一定每一位长老都清楚。接下来的话只能从神话的角度来理解,也许那是某条巨蛇的蛇蜕,也许是传说中某位蛇类神明遗留的鳞甲,亦或者只是某条具有神奇力量的巨蛇在山中钻出的一系列洞穴。 华生先生,我只是普通人,能够告诉你的事情并不多。如果你想要知道更多,只能靠自己去调查。并非是勘探那些已知的古老建筑或者法图人的遗迹,而是向传说和神话中探索。这些,都是我做不到的。” 他叹了口气,但也没多说什么: “以后有问题可以经常来询问我,本地很少有外地人会对法图人的传说故事感兴趣,我也愿意和年轻人多聊一聊这些问题。当然,下次来拜访,就不用带着水果和鸡蛋了,小镇里没有大城市那么多的规矩。” 酒醒后的莱茵哈特教授倒是展现出了很沉稳的气质: “另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想询问你,不知道你是否可以回答。” “当然可以,请问吧。” 莱茵哈特教授便再次叹气: “那么,你和克莱尔是什么关系呢?” 夏德瞄了一眼用了隐身术后站在窗外窗台上,挡住了他看雪山风景的猫头鹰一眼。猫头鹰的圆脸几乎整个儿的贴在了玻璃上,她对这个问题很兴奋。现在莱茵哈特小姐在楼下,所以猫头鹰大大方方的用隐身术也不怕被察觉。 她身为艺术家,也有着艺术家通常都有的特质,比如林地故事结束后的“油画”,比如对人际之间复杂的关系性格外感兴趣: “我和莱茵哈特小姐只是朋友,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不愿说谎的夏德便这样问道,然后发现莱茵哈特教授用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一下有些恍惚: “你知道吗?你刚才开口的一瞬间,我仿佛一下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只不过现在我不再是被询问的那一方了。” 请:.inguqiren. 第三千二百八十四章 比赛与赌注 莱茵哈特教授的这话夏德没能第一时间接住,毕竟他现在和那位魔女真的只是朋友关系: “那么你和哈拉尔德长老.” “当时哈拉尔德长老也问过我相同的问题,那是在我的腿伤好了以后的夏季,我们一起到时轮城办事时,在路上的谈话。我当时也给出了和你一样的答案,是的,一模一样。现在我已经充分理解,当年长老对我的态度和复杂的心情了。” 他将视线看向窗外蓝天白云下苍茫而巍峨的雪山: “就仿佛命运画了一个圈,在我庆幸自己的幸运的同时,又在前方看到了自己也成为了当初的人。当然,我和你还是有些不同的,当年的我可没有你这样的自信,我的年龄比克莱尔的母亲大了六岁,而且那时的我刚成为讲师薪水很低,在学院里没有人脉连课时都很难抢到,文科专业的经费和项目又向来难以申请” 他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对年轻时窘境的回忆: “在这座岛上生活了这么多年,我多多少少的也开始相信命运了。对于你和克莱尔的关系我不会多嘴,我可比二十多年前的我的那位老岳父要通情达理的多,咳咳,这话就不要对外说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人谈话。 总之,靠着自己去雪山上进行调查吧,如果你相信命运,命运也会向你展现出它的秘密。但要记住的是,命运是把双刃剑,一切都有代价,一切也皆有意义。” 莱茵哈特教授给夏德的答案并不只是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在夏德起身之前,他谈到了守林人老哈曼提到的“冰雪城堡”,并告诉了夏德除了老哈曼以外,三百年来还有过两人曾经见过那里,而且位置都在相似的雪山的东南方。 他将大概的位置圈在了地图上,这是夏德在完成法图人的委托之余,展开全面调查的起点。不过既然提到了冰雪城堡,夏德便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克洛伊。 既然已经在雪山上接触过了克洛伊留下的残响,那么冰雪城堡如果真的存在,夏德还是很希望那城堡与克洛伊有关。 和莱茵哈特教授聊完才不过下午两点,夏德离开书房下楼的时候,莱茵哈特夫人正在打包大包小包的面包、蔬菜和各种食物,让自家女儿带到鱼叉旅店去吃: “要我说你直接住在家里不好吗?就算和你的外祖父住在一起也好,为什么偏偏要住在旅馆里?难道你在这里没有家了吗?” 魔女不好直接回答,便转身对夏德投来了求助的视线。夏德便笑着帮她接过了那些被打包好的食物,然后当着莱茵哈特夫人的面将它们全都变作了玩具。 这一下便让莱茵哈特夫人惊喜连连,并说着如果她也会这手,以后就不用赶着“小拉里”(家中毛驴)去码头运货了。 一同离开莱茵哈特家以后,两人商量了一下,便一起上山,去山中的小礼堂中取出了那把已经被封印了灵魂、断绝了“母巢意识”的魔剑。运气很不错,或者说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联手施加的封印仪式看起来起效了,被夏德用“化泥为石”藏在墙壁里的魔剑并未被人取走。 夏德将其拿出来以后挥舞了几下,感觉在恶魔现身之前,自己可以将这把剑作为“主武器”在法图蒙斯特岛使用。 “仪式说岛上一共有九把魔剑,现在太阳教会手里有一把,你这里一把,那么剩余魔剑的数量就是七把,这个数量的魔剑那位太阳纹章阁下应该足以应付了。” 莱茵哈特小姐对此很乐观,但夏德想到了那晚的大蛇: “前提是没有新的魔剑产生。” 时间还早,夏德便打算和莱茵哈特小姐一起去雪山东南部看看莱茵哈特教授画出来的那个圈附近是否真的存在“冰雪城堡”之类的东西。他本人是不抱希望的,心中是打算着去那边看一下,没有结果就直接返回镇子。而克莱尔·莱茵哈特自然也不会拒绝和夏德再转一转。 而空中跟了一路的猫头鹰小姐当然也不会喜欢雪山的低温,对于他们没有在雪山上停留太久也很高兴。 “不如我们比一比怎么样?我们一同从这里出发,看看谁能够先到达目的地。” 从小礼堂走出来以后,心情不错的姑娘又笑着提议道。 “比下山的速度是吗?当然可以,” 夏德想了想没有拒绝,但那莱茵哈特小姐又说道: “既然是比赛,那么总要赌些东西的。如果我赢了,今晚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怎么样?” 小礼堂房顶站着的猫头鹰翻了个很人性化的白眼,并决定将这句话记下来,以后在塑造很主动的姑娘时可以用到。 “如果我赢了呢?” 夏德询问,铂金色头发的姑娘笑眯眯的说道: “那么我允许你以后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猫头鹰小姐抖了抖翅膀,扑棱棱的直接飞了起来。夏德的余光看着它在附近打转,而魔女在夏德回答之前便又说道: “开玩笑的,如果你赢了,下周我可以带你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宴会。” “宴会?时轮城里的吗?” “是的,拉格森大公已经确定要将调停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关系的会议,放到法图蒙斯特岛上,而不是海岸上进行。卡森里克的代表中,有一位侯爵的夫人是我在大学时的同学,所以我也收到了下周欢迎宴会的邀请函。” 夏德只是没想到,侯爵夫人居然也是学矿物学的: “这宴会听起来很有趣,那么比赛有什么规则吗?” “没有规则,使用任何手段都可以。那么我先出发了,一会儿见。” 她说着纵身一跃,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飞向了山下。夏德叹了口气,然后也跳到了空中并变成了猫咪。于是猫头鹰像是捕食的猎鹰一样扑了下来抓住了空中的夏德猫,载着他飞向了山下。 当然,在雪山中芙洛拉改变了猫头鹰的毛色以防止被发现,如今的圆脸猫头鹰是雪白色的: “克莱尔可真是个傻姑娘,我原本还想看看你到底是如何俘获了她,现在看上去根本是她自己向你的背包里钻。” 猫头鹰小姐这样评价道,夏德猫对此很是内疚: “我感觉还是快点告诉她真相比较好。” “那怎么行?凡妮莎和西尔维娅可以玩,我也可以玩——夏德,闭上嘴巴小心喝风,我要加速了。” 十二阶的变形术大师于空中发光,直至变成了驮着猫的独角兽,载着他便也化作了一道光冲向了山下。那太阳的大魔女虽然很强,但在速度方面是绝对战胜不了这位十二阶独角兽的。 “昂” 山下的林地中似乎出现了一抹白光,那光芒是因为“独角兽”的出现而起的。 这场“比赛”最后当然是以有坐骑的夏德的胜利而告终,两人在林地中汇合以后莱茵哈特小姐也不失望,甚至没问夏德使用了什么手段: “输了就是输了,晚宴的具体时间还没通知,下周确定了我会告诉你的。现在走吧,这附近的林子我也不熟悉,但这里看上去也不像是存在冰雪城堡的样子。” “强效空间感知”并未在此发现任何空间异常,穿行于雪松林中的两人比起在找东西,更像是在一起散步。 皑皑白雪覆盖的崎岖山林与维斯塔林地截然不同,看着太阳在行走之间一点点坠向西方,倒是忽然让夏德有种说不出的惆怅感。 一边在林地中探索,他们一边聊起了那份“诗章残篇”的事情。结合第一块蛇蜕、法图人五百年前蛇蜕上发现的文字以及这份残篇,已经不难看出“命运”的故事就是争夺“主角”位置的故事,而获得那份蛇蜕则是进入故事的第一步。 说到这里,莱茵哈特小姐便认为自己浪费了那份蛇蜕: “我们虽然不是完全无法成为被选者,但议长阁下说过,大魔女成为被选者的情况非常非常低,几乎等同于其他人都死光了才会轮到我们早知道应该让你或者史黛拉尝试了。你看起来是如此的特殊,史黛拉也有着自己独特的天赋,我却只是个‘次要配角’。” 她果然还在为这件事生气,夏德笑着摇头,小心的避开了正落着晶莹积雪的树枝: “命运的故事才只是刚开场,一切皆有可能,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不过你们生活的这座岛上一直都有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吗?我来到这座岛一周时间,遇到的可以调查的事情几乎已经塞满了整个笔记本。” “小时候也没感觉这里很奇怪,我记忆里的故乡一直和平安宁,我想应该是最近这两年物质世界整体都不太平吧。” 她轻声说道,然后忽的询问: “是我的错觉吗?前面那是什么?” 原本转头和她说着话的夏德便也看向了前方,在雪松林那极远的位置,一团模糊的白色光芒,几乎与林地的背景融为了一体: “我也看到了,等等,那位老守林员看到的难道是这个?我们真的一下就撞见了?” “别说那么多了,追上去看看。” 第三千二百八十五章 “魔剑”歼灭战 循着白光的方向两人便快步向前,但因为距离过远,等到他们靠近后,那团光当然早就消失不见了。只是虽然光芒消失不见,但雪面上却留下了相当模糊的脚印。 对方如果是实体存在,那么应该具备某种飞行或者减轻自身重量的方法,那脚印很浅,莱茵哈特小姐甚至分辨不出那属于人类还是属于动物,甚至有可能脚印根本不是刚才那团光留下来的。 “所以这又是什么情况?明明二十年来任何调查都没有结果,为什么我们才刚一出现,那团光就真的出现了?糟糕了,我不会真的是什么被选者吧?” 苦恼的魔女站在那里看向远方,夏德则继续蹲在雪地上看着那脚印的形状: “这形状怎么这么像是莱茵哈特小姐,别想那么多了,也许单纯只是你的运气不好。” “你这样说话,是无法让姑娘们喜欢的。” 她有些不满的说道,伸手将蹲着的夏德拉起来: “时间也不早了,那么我们回去吧。这个周日就这样过去了,我们除了把我那醉酒的父亲运回家以外,好像什么有价值的事情也没做。” “诗章残篇和那把剑。” “是的,总感觉需要做的事情正越来越多,但能够解决的事情却越来越少。” 夏德将莱茵哈特小姐送回到了凯尔托德镇便和她告别了,他沿着下山的小路走了没多久,从天而降的猫头鹰便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还以为你会答应和克莱尔一起去吃晚饭呢。” 猫头鹰小姐这样说道,刚刚还在惦念着那串脚印的夏德便笑着摸了摸她的翅膀,脚印的事情他打算之后找时间去艾米莉亚那里确认一下: “今晚嘉琳娜要和戴安娜王后出席一场很正式的外交宴会,露维娅和多萝茜也都有事不会到我那里去。如果你有时间,愿意和我一起到法图蒙斯特市吃晚餐吗?” 猫头鹰跳下了肩膀变成了有着灰黑色头发的芙洛拉,她的表情有些局促: “你怎么不早说?我可没带出席正式场合的衣服。” 贵族出身的姑娘还是非常注意这种事情的,夏德便摇摇头: “没关系,我去餐馆点菜,然后带回维多利亚大街一起吃怎么样?” 芙洛拉矜持的笑着: “虽然西尔维娅一直在给维多利亚的房子交煤气费,但我可以要求烛光晚餐吗?” “当然可以,我要向你推荐一道名叫‘黄金烧鱼’的本地名菜,这可是时轮城最为出名的餐点,我甚至认为罗德牌都应该为它单独出一张特殊牌。” 两人牵着手,在夕阳下走向了城市的方向。在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路上以后,抓着猫咪的猫头鹰腾空而起,晃晃悠悠的飞向了远方。 很显然,即使是“死亡”的大魔女也无法欣赏“尸/块鱼”这种名菜。当她在烛光下品尝了这道菜并知晓了其制作方法后,还微微鼓着脸抱怨夏德的“坏心眼”。 红酒杯在桌面上相碰,几乎空无一物的房子餐厅里只摆放了两人就餐的餐桌。煤气灯当然没有开,在窗外的夕阳彻底消失后,蜡烛的映照中,夏德认为芙洛拉的脸在变得有些朦胧,而芙洛拉也有相同的感觉。 于是两人为了更清楚的看到对方,不自觉的向着餐桌中央靠近,直至吻在了一起。 “血酿”的味道在唇间回味,一吻过后芙洛拉的脸上多了更多的红晕: “虽然晋升十二环以后,灵魂的冰冷和空洞已经缓解了很多,但我果然还是想要更多的和你在一起,更多的感受你的.温度。” 于是不知不觉中,芙洛拉便变成了坐在夏德的腿上与他共同用餐。两人的左手五指相握,又相互用右手为对方喂食。自林地的故事结束后,他们这是第一次这样单独相处,芙洛拉有些怀念起了去年秋季的时光,但又想到了去年秋季的“第三人”比她行动更快——她可是亲自画过的。 于是吃饱了饭又喝了红酒的魔女,心中便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只是还没等晚餐真正结束,他们正拥抱在一起品尝着饭后甜点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居然响了起来。 芙洛拉非常不满的颦起了眉,不情愿的从夏德腿上站起来让夏德去开门: “等一下。” 她又叫住了夏德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夏德这才独自走到门口。开门后发现维多利亚大街的路灯已经全部亮起来了,邻居家家户户亮着煤气灯,而被点亮的门头灯下,则是一位很熟悉的姑娘——救援失踪的魔女那晚,也是这位年轻的魔女追随者前来报信的。 夏德虽然至今都不知道这位年轻姑娘的名字,但那姑娘显然对夏德很熟悉了,进门后尽量简短的说道: “华生先生,小姐让我给你带个口信——那把剑在今晚六点五十三分袭击了太阳教会,教会按照计划将其引向了雪山。按照时间推算,它差不多已经进入预定的雪山战场了。” 整个计划夏德完全知晓,自然也知道预定的战场是在哪里: “我还以为它要推迟到下周太阳纹章阁下也参战了是吗?” “抱歉,我出发前镇子里只是收到了计划开始的消息,其他事情暂时不清楚。” “那好,我现在直接出发前往雪山中的战场,你一个人返回凯尔托德镇也小心一些。” 于是年轻的姑娘便告辞离开,心中则很好奇为什么那栋房子里居然不开灯。 而在她的身后,猫头鹰抓着银色的猫咪从二楼窗口飞出,飞向了海岛上方深蓝色的星海,最终消失在了夜空下雪山的背景中。 从空中完全看不出来一件失控的天使级遗物刚刚出现在了城中,而在“猫头鹰航空”带着猫咪来到雪山范围内以后,一阵突兀的狂风居然把芙洛拉从空中吹了下来。 猫与猫头鹰打着旋的下落,但在落地之前又都变回了人形如同羽毛般的落在了雪中。 被夏德用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的十二阶“死亡”的大魔女抱怨道: “禁空领域,还有法图人针对雪山设置了结界。这次不仅针对超凡力量的飞行,连普通动物都不允许飞行了,看来这次教会对行动很在意。” 以她的力量强行突破禁空领域当然没问题,但他们并非参战方,没必要惹人注意。 “上来吧,我们要快一些。” 芙洛拉说着便又在光中变作了纯白的独角兽,金色独角微微发光,连周围的狂风都被镇压住了。 夏德的眼睛瞄向独角兽的蹄子下面,芙洛拉以为夏德在看她的尾巴,便用尾巴使劲甩了他一下。夏德这才略微诧异的挑了下眉毛,然后变作了猫咪跳到了她的背上: “出发吧。” 独角兽立刻快速以贴地飞行的速度向前奔驰,然后夏德听到了她小声说出的句子: “其实你不用变成猫也可以的。” 在城里和山脚下天气还算晴朗,但在越过了雪山的半山腰以后夜色里便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甚至连夏德也不清楚这是自然现象还是教会为了今晚进行的准备。 独角兽登山的速度非常快,在他们能够勉强感受到黑夜中的要素波动时,战斗的烈度看起来其实还不大,也就是说全部的魔剑还未一同出现,现在应该只是试探阶段。 于是银白的月雾遮蔽住了独角兽与骑士,随后飞舞的红蝶也为两人提供了光影的庇护。甚至那独角兽也在默默施法,彻底遮掩了两人的灵魂波动。 哈拉尔德长老他们虽然说不会参与对那件天使级遗物的收容战斗,但夏德知道不仅是魔女,法图人肯定也会在远处旁观这次行动。 而在夏德和芙洛拉牵着手出现在更高处的山峰上的时候,下方雪坡上的战斗先不提,周围看似无人处其实很多地方都有轻微的灵魂波动反应。这是芙洛拉独特的侦查手段,她通过心灵感应的方式将自己看到的画面共享给了夏德: “克莱尔在那边。” 被夏德抱在怀里说是要避风的灰黑色头发的姑娘伸手指向了距离两人此刻位置不远处的一处崖壁,夏德轻轻点头,保持着“夜幕法印”施展状态让自身完全融入夜色。 他将视线移向下方的战场,那三把在夜色下被黑光缠绕的大剑是如此的突兀。战斗的确刚刚开始,而魔剑的对手则是一队护卫着一架马车的环术士小队。 环术士小队由一位高环术士和六位平均等级七环的中环术士组成,而马车中显然就是那把被太阳教会暂时收容的魔剑。至于那位传闻中的太阳教会十三环女术士太阳纹章还未出现,对方有可能拥有瞒过芙洛拉感知的能力,夏德猜测她肯定就在附近。 抬头看向此刻的夜空,虽然山中下着雪,但在墨染画卷一样的夜空中三轮月亮依然明亮。在如此的夜晚,夏德的力量也几乎到达了顶峰,今晚如果有机会,他要向那柄魔剑证明,他的月光大剑才是最强的。 第三千二百八十六章 【太阳纹章】卡米尔·伊登 “化石为泥”在山峰侧壁溶出一个足够夏德落脚的凹陷,夏德站立其中抱着怀里的芙洛拉。浓稠的夜色遮掩着二人的身影,在这里等待战斗结果是最好的。 “我以前见过那位太阳纹章。” 缩在夏德怀里的魔女轻声对夏德说道: “那是1八53年春天的事情,我和夏洛蒂当时到达了隆美尔山系南麓的一座城市参加卡森里克画家们的酒会,当时太阳纹章在那附近执行任务,我远远的看到过她。” 夏德便好奇的问道: “你了解那位女士吗?” “了解一些,她可以将太阳的力量具象化为抽象符号,通过书写、雕刻或光影投射生成纹章,进而赋予其不同规则效应。具体来说,你的黑月符记其实就是一种纹章体系的力量。” 这样说夏德就懂了,而芙洛拉继续缩在夏德怀里低声说道: “而且我以前可是听我的老师说过呢,她听说那位太阳纹章女士有着天使的血统呢。” “正神太阳与大地之神提灯老人的天使?” “不,是那位远古太阳神的天使。” 古神天使血统虽然少见但也并非没有,1八53年冬季经历“智者考验”时夏德就听闻过凡人家族传承智慧天使血统的传闻,甚至奥古斯教士自己就在使用死亡古神天使的力量。 “那位女士成名的时间很早吗?” “也不算特别早,差不多我还是少女时代刚成为老师学徒的时候,她正式晋升了十三环。老师说太阳纹章是那种非常有天赋的环术士,血统中的隐性力量让她几乎刚晋升十三环,就可以和那些成名很久的先生和女士们打成平手了。” 下方的魔剑数量此时已经变作了四把,刚刚因为拥有特意针对魔剑的力量而占了上风的太阳教会的环术士们,已经变作了和四把剑陷入了胶着状态。他们能够打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一整支小队相互配合发挥的力量并非简单的加法。 “因为年轻而且强大,所以她才会被派到新大陆执行遗迹勘探任务吗?” “大概是吧,她现在应该算是十三环术士中的顶尖战斗力。在魔剑数量还不到十三把的现在,收容它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芙洛拉这样说道,然后询问夏德的看法: “那么你认为这次行动是否会顺利呢?” 夏德的眼睛盯着下方: “如果魔剑的出现真的与命运的被选者的故事有关,那么不要说一位十三环,就算太阳教会的全部十三环到场恐怕也无法收容它。这无关力量,只是命运在主导着这里的故事。” “所以如果魔剑被收容了,就证明它和被选者无关?” 芙洛拉问道,夏德其实很想说被收容后再突破收容,也是故事发展的一种模式,但现在说这些很无聊: “丹妮斯特说圣拜伦斯也派了图书馆管理学院的教授到这边协助教会收容遗物,现在看着这处战场的人恐怕非常多。” “那么一旦教会的计划失败,或者说没能留下全部的魔剑,我们要动手吗?” 芙洛拉又问,夏德点头: “当然动手,没理由留着这么危险的东西继续藏在这座岛上。记住,这件遗物的弱点是灵魂和精神攻击,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哦,这样说起来,今天恰好是议会中的你到达这座岛,难道也是我的幸运吗?” “是的是的,我是你的幸运魔女。” 死亡的大魔女矜持的抿着嘴笑着: “那就交给我吧。晋升十二阶以后,我还没有遇到需要全力对抗,而且我也有能力战胜的对手呢。” 但夏德微微用力让芙洛拉感受到了自己双臂的力量: “不,以我为主,你不要加入正面战斗。如果这遗物真的与命运的故事有关,我担心它会伤到你。还是我来,你只需要找准机会给出最关键的一击就好。” 芙洛拉没有反对,她知道自己选择的男人一路走来到底经历过多少事情,他做出的决定肯定是对的。 两人说话间魔剑的数量便增长到了五把,刚刚还势均力敌的局面,已经变作了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在向着那架马车收缩。 教会的七位环术士们全力对抗着五个像是普通市民一样的持剑人,却没有发现在马车的正上方,第六把魔剑突兀的凭空出现,随后斩出的黑色剑芒突破了包裹马车周围的黄金太阳光芒,进而一剑将整辆马车完全炸开。 风雪中的能见度极差,但夏德还是看到了一道亮眼到极致的黄金光芒迎着那道黑色剑芒从马车中央爆发。 藏在马车中的三位十二环术士顶住了第六把魔剑的袭击,随后一人飞向天空与第六人战斗,另一人加入马车残骸周围的战局,帮助环术士小队继续对抗再次加强的魔剑们。 最后一位十二环的先生则牢牢守护着身下放着的那口细长的匣子,恐怕今晚作为“鱼饵”的魔剑就在其中。不过目前这把剑和其他魔剑暂时隔绝无法共鸣,因此在场彼此增强的魔剑的数量依然是六把。 “还剩下最后一把剑,那把剑出现后,太阳纹章就要登场了吧?” 芙洛拉很感兴趣的感应着下方那些魔剑的力量波动,金属生命体的灵魂她也是第一次接触。不过魔女感应的很小心,那毕竟是天使级的遗物。 “没那么简单,那把剑只要不蠢,肯定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对劲来了。” 夏德的声音才刚落下,一大片漆黑的东西凭空出现在了战场的边缘。那是二十多具有着黑色金属骨架的骷髅,加入战场后当即像是疯了一样的围攻马车残骸周围的环术士们。这些奇特的“金属亡灵”完全不考虑自身的安危,短短数秒便撕开了教会小队的防线。 “也是金属生命体不对,是傀儡,它把人骨塑造成了金属傀儡!那把魔剑还能这样操控亡灵?” 芙洛拉有些不可思议,夏德摇摇头: “我得到的收容记录里没写,但那份收容记录也已经年代久远,谁也不清楚这些年它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明明教会还有很多人手埋伏在附近,但谁也没有在此刻动手。于是负责守护被收容魔剑的十二环术士独自沉着冷静的击退了三只来到自己周边的金属骷髅,十二环命环悬浮在身后,手中挥舞着的“阳光大剑”的炽热光芒几乎像是在雪地中卷起的火龙。 只是骤然之间,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终于出现的第七把魔剑当即捅向他的后心口,但在魔剑触碰衣服的瞬间,那位十二环术士便消失不见了。 “触发了提前设定好的空间转移仪式吗?” 人虽然消失不见了,但收容魔剑的秘银匣子却还留在了原地。黑光大剑当即劈向匣子,但此时那秘银金属的外表面却已经亮了起来。相互重叠在一起的密密麻麻的太阳纹章在这长夜中闪烁光芒,在光芒到达极致,轰隆一声巨响过后,在上方的夏德和芙洛拉看来,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直接在雪山半山腰处炸开。 巨量的光与热不仅让山间的风都短暂的变得温暖,甚至照亮了大半个夜空。如果在城里,这种招式是肯定不能用的。 爆炸的余波甚至让两人所在的山峰都开始了震颤,不过不知道是否是长老们使用了什么手段,这样的震动居然都没有引起任何的雪崩。 而在那爆炸中心的位置,第七个持剑人的身体已经被完全蒸发,雪面消失后地面都向下凹陷了数米,而那把黑光大剑便斜刺入了深坑中。 而在深坑的右侧,有着亮眼金色长发的女士用右手捧着依然被封存在冰块中的第八把魔剑。她的长发“亮眼”并非是形容词,而是那头被夜风吹起的金色长发真的在黑夜中亮起了光芒。 女术士右手向前一扫,被刚才的爆炸吹飞后正艰难起身的另外六名持剑者的身上全部烙印上了明黄色的太阳的符号。 随着她的右手用力握紧,六人全部被从身体内部窜出来的炽热光芒吞噬。它们无意识的在山中的狂风中发出渗人的惨叫声,其中三人在光中被炽热的火焰吞噬燃成了灰烬,但另外三人却及时将手中的黑光大剑刺入自己的身体。 遗物的力量侵蚀身躯,低语与奇迹的力量对撞,将身体表面的太阳纹章彻底驱逐。 这些被魔剑控制的傀儡只要还能行动就绝对不会死,控制住身体中冒出的炽热光芒后,三人操控着六把剑聚集在了一起,六把剑的剑尖并拢,黑色的光芒在下一秒便直接射向了那有位有着发光长发的女士。 于是太阳纹章卡米尔·伊登当即使用了一个夏德最为熟悉的奇术,一把细长的太阳大剑被她抽出后随手钉在了地面上,随后在她的双手并未握剑,甚至连法印也没有捏出的情况下,希顿法印就这样被简单的使出了。 第三千二百八十七章 十三环VS天使级魔剑 十三环女术士脚下的地面浮现出了巨大的太阳纹章,这是她可以简便施法的关键。 而黑光撞击黄金色的护盾后,便像是被石子分流的溪水一样向着周围迸溅光芒。如同周五夜晚夏德与露维娅、多萝茜一起使用的“夜幕法印”一样,此时的黄金护盾纹丝不动,甚至连出现裂纹的迹象都不存在。 奇迹要素与低语要素的碰撞最终以魔剑停止攻击而告终,但这并非是因为它们无法支撑,而是因为身处希顿法印保护中的女术士张开左手向前一指,自高空中浮现的如同太阳般的巨型火球当即坠落。 而在一切结束后,雪花被融化后形成的高热水蒸气在雪山坡面浮动,六把相同样式的黑光大剑迎着风雪刺入了地面,最后三个傀儡也已经彻底消失了。 “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吗?” 缩在夏德怀里的芙洛拉小声的嘀咕道,漂亮的金色眼睛注视着下方,而夏德则看向了战场周围。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刚才被爆炸震飞以后,便暂时退到了战场外围,与不知何时出现的本教区其他四家教会的环术士一起将这里团团围住。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这毕竟是天使级遗物。刚才展现出的战斗烈度,甚至还不如我和莱茵哈特小姐第一次面对魔剑时的强度。” 他这样说道,而很显然那位十三环的女士也是这样想的,她没有贸然去回收任何一把魔剑,而是安静的等待着接下来的事情。 呼啸的夜风很快便带着雪花重新铺满了还有着余热的地面,咆哮的风声如同巨兽在山间嘶吼,今晚雪山上的天气真的非常糟糕。玻璃破碎的声响中,六把魔剑后方的空间出现了一道巨大黑色裂痕,随后两个身高超过三米的人型生物和一只“鹿”从中走了出来。 说是“人型生物”和“鹿”,是因为月光照亮了他们的金属皮肤,也照亮了他们身上排布着的黑色“格尔莫拉炼金符文阵”。剑只能同时存在十三把,但待转换的对象的数量可没说存在限制。 三个生物的转化全部都已经到了资料记载中的最后阶段,低语要素缠绕的它们现在被直接视作遗物其实也没问题。 “这种状态不算是魔剑,所以无法被探测出来。” 头发发光的太阳纹章自开战后第一次开口,夏德发现她说卡森里克语的时候居然有口音,而进入了最后转化阶段的三个生物已经无法开口了。 它们的嘴巴里发出了无法理解的呓语,似乎只是一片雪花从眼前飘过的时间,它们站立的位置便已经没有了人影,只剩下三把新生的魔剑以及散落在周围的金属碎块。 被收容的魔剑一把,夏德手中魔剑一把,六把魔剑聚集在一起,深坑中魔剑一把,新生魔剑三把。此时十二把魔剑全部在场,夏德忽然意识到,如果小组众人没有在周五的夜晚意外解决那条巨蛇,也许今晚出现的就是十三把魔剑了。 不受控的十把大剑彼此共鸣,随后连处于收容状态的第十一把剑都自那冰封之中挣脱。 卡米尔·伊登女士想要阻止,但就连她都没能拦住全部的魔剑在此刻一同飞向了夜空。十一把发光长剑在夜空下如同钢铁洪流一样飞舞的场景倒是很新奇,但越来越强的低语要素却代表着真的有事情要发生了。 剑与剑相互碰撞,即使被从下方射来的“阳光枪”命中也没能影响它们相互融合。在聚集在一起的剑嗣母巢的数量到达一定极限时,魔剑会拥有新的功能。而一旦魔剑的数量超过10把,夏德记得资料中给出的信息是—— 沉重的黑色身影在闷响声中落回到了地面上,由十一把魔剑融合而成的金属生命体此刻展现出了人形的模样。 身高超过两米,两条手臂的长度自然下垂可以触碰地面。因为没有衣物,它的全身都是暴露状态,但不管是上方还是下方,全都没有显示性别的特征——这几乎是一个金属更衣人偶。 才刚一落地,脚下地面喷涌而出的炎柱便将它吞没,但那攻击却像是被无法看到的长剑劈开一样立刻消失。 风中多了一些破空的凌厉声音,明明黑色金属人形什么都没做,但卡米尔·伊登女士却相当严肃的不断踩着薄薄的积雪后退。被召唤出的“阳光大剑”不断向前挥舞,明明面前什么也没有,但金属碰撞的火星与暖黄色的光点却向着四处迸溅。 四周的黑夜中出现了嘹亮的笛声与呼喊声,法图人的长老们正在呼唤圣山的力量压制遗物。与此同时战斗场地的地面下方早已布置好的仪式基阵亮起,那基阵的最中央是巨大的黄金太阳纹。 不断后退的卡米尔·伊登女士逐渐的也停了下来,大片大片的蒸汽雾在狂风暴雪中显现了出来,十三环命环于这个夜晚正式登场,那场面不管看几遍都相当的华丽。 “她的核心灵符文是什么?” 知晓夏德通晓语言本领的芙洛拉于是好奇的轻声问道,两人贴的很近,艺术家小姐说话的时候夏德甚至感觉自己的脖子痒痒的: “稍等,距离太远嗯?真是少见啊,启迪文字,启迪太阳。文字这种灵符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应该算是对环术士们来说,最优秀的灵符文了吧?” 命环出现后,自那位女士周围放射出的光芒本身便构成了最为坚实的护盾挡下了不断向她袭来的无形剑痕。 核心灵符文太阳骤然亮起了如同太阳般的光芒后,旁观这场战斗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背后居然浮现出了一对纯白羽翼的虚影。 雪山怒号的风声里甚至隐约出现了圣歌的声音,大多数曾经认识她的人都大为惊讶: “她两年前被派往新大陆之前,可没有这种本领。” 地面的仪式基阵与此刻十三环女术士的力量共鸣,巨大的黄金太阳纹于此刻几乎化作实质脱离地面。 暗处隐藏着的“太阳的大魔女”克莱尔·莱茵哈特对这一幕啧啧称奇,同为太阳力量的使用者的她当然非常羡慕对方能够走到这一步,此刻又想到了最近两年议会同僚们接连晋升,于是心情一下变得糟糕了起来。 而那个导致了诸位大魔女晋升的年轻男人,此时正在听着怀里的芙洛拉讲述着太阳的奇迹对那遗物灵魂力量的压制。 于是在下一秒,黄金雷霆自卡米尔·伊登女士手中射出并洞穿了金属人形的胸口。随后在灿烂的阳光霹雳中,那金属人形原地爆炸。 爆炸后的它重新解体为了十一把魔剑飞向了夜空,随后上百道剑影自飞剑群中向着下方射来,却被卡米尔·伊登女士身后荡漾着的金光中飞出的大片阳光枪依次击落。 夏德印象中伊露娜暴怒时,也使用过类似的力量。 女术士背后羽翼的虚影扇动,悬浮着的十三环命环跟随她一同飞了起来。当她离地百米时,于雪山之中展开的双翼在暴雪里的长度也已经超过了百米并还在继续变长,纯白的羽翼在这一刻彻底从虚影转化为了实体。 羽毛与羽毛的缝隙中如同太阳光泽的金光流转,这一刻不管是空中飞舞的长剑还是雪花,全部被笼罩进了这片光芒之中。闭上眼睛的女术士张开自己的双臂,背后命环中核心灵符文太阳、奇迹灵符文天使同时绽放光芒: “神术·太阳之羽!” 自那已经接近三百米长的两扇羽翼中迸发出的上万根金色羽毛,在黑夜中拉出黄金色的道道残影射向前方的飞剑。雪中飞舞着的十一把魔剑已经被金光禁锢在了空间中,便如同面对数万道坠落的流星一样迎接了“羽毛风暴”。 雪山的侧腰在此刻被完全照亮,那些金色的羽毛其实并没有与魔剑产生物理层面的接触,它们只是带着炽热的光穿过了那些不断震颤的金属,而每一根羽毛的穿行,都会泯灭剑中的一部分低语要素。 当然,艺术家小姐并不在意这个十三环奇术的具体效果,因为非常不凑巧的是,夏德和她就在那些金色羽毛行进路线的正前方。 眼看扑面而来的羽毛就要撞击到他们,但羽毛在穿行过十一把魔剑后却又散作了漫天的黄金色光点。星星点点的光芒最终完全将那些剑笼罩在中央,就仿佛将魔剑们囚困在了太阳之中。 虽然十三环术士本就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凡人,而且这件天使级遗物也远没有到达全盛的状态,但她能够靠着一招奇术就镇压魔剑也的确是让人惊讶。 事情到了这一步,这次收容任务基本上已经来到了尾声,十三环女术士背后的双翼重新变作虚影,但她依然保持着抬手的动作稳固悬浮在雪山山腰处的巨大光球。 战场外围的教会环术士们继续着手准备之后的收容工作,在魔剑的力量被压制到一定程度以后,他们会使用法图人提供的清单中的遗物依次斩断魔剑,直至魔剑的数量减少为1,对其进行彻底的收容。 所以,此时便来到了芙洛拉询问夏德“到底会不会出现意外情况”的关键节点,而意外便也在此时顺理成章的发生。 请:ap.xqu.ne 第三千二百八十八章 真正的敌人 十一把魔剑残存的低语要素进行最后的共鸣,全部的力量集中到了其中一把剑的身上。那把剑在神术的光芒中猛地一抖,随后凭空消失在了太阳的光辉之中。 具有母巢意识的魔剑舍弃了其他十个身躯,光球上方十米处,逃脱的那把剑突兀的出现然后如同离弦的飞箭一样射向星空。 卡米尔·伊登女士此时正在全力维持奇术镇压其他十把剑无法再分神阻拦它,但这里的高环术士又不仅仅只有她一个人。 于是下一秒自雪山的各处,各色发光的锁链、绳索、丝带一同向着夜空射来,如同雪夜中的七彩封印,将那把逃跑的剑牢牢缠住。 教会的环术士、三大学院前来旁观收容仪式的教授们,甚至连没有进入战场的法图人的长老们都在动手。飞剑在空中又挣扎了一下,但随着束缚它的光芒们都在加强,它最终也只能放弃了挣扎。 没有动手的芙洛拉盯着空中的那把剑,再次向夏德确认: “事情到了这一步,还能有什么意外?” 于是芙洛拉的话音才刚落下,被束缚的第十一把剑的旁边的虚空中便伸出了一只大手,握住了那把魔剑的剑柄。幽邃的黑色流火顺延着剑身流淌,魔剑剑柄上的眼睛状黑色宝石瞬间发光。 随后那只手只是轻轻一挥剑,缠绕在魔剑上的所有七彩光芒便全部被斩断了。并非是魔剑恢复了力量,而是那只手仿佛有着发挥这把天使级遗物所有力量的奇异效果。 手的主人也在此刻在空中显形,雪花自它的身边飘过,它的全身都被阴影包裹着,谁也看不清楚它的真面目。 只是虽然它看上去是一个一米八左右身高身材匀称的人类,但仿佛无穷的恶意缠绕在它的身上。甚至任何人只要专注的注视它,便会有一种眼睛要被利刃划伤的感觉。 握剑的陌生人并未显现命环,沙哑的声音轻声一笑后,举剑对准下方猛地一劈。超越刚才十一把魔剑齐聚时威力的百米长的黑色剑芒劈向了卡米尔·伊登女士,后者微微皱眉后再次显现出希顿法印的光芒,却没想到对方趁着她这一瞬间的分心向前一步直接消失,然后出现在了那枚巨大的金色光球中。 太阳的至高光芒与它周身的黑光不断对撞泯灭,但那陌生人却毫不在意。被囚困着的十把魔剑此刻全部向着它集中,直至全部的十一把剑在它的手中汇聚为了一把最为朴实无华的黑色金属大剑。剑柄处的眼睛状宝石,在此刻像是真正化作了魔剑,黑色的眼珠在剑柄中乱转。 那大剑在它的低沉笑声中向着四周挥砍,于是太阳纹章卡米尔·伊登女士的奇术居然就这样被破坏了。 当金光散尽,隐匿在山峰各处的高环术士们也全部因为此刻的意外而主动现身。不需要确认对方的身份,数十道来自不同方向的奇术攻击便直接轰击向那个握剑的陌生人,对方却只是以奇妙的剑术舞动手中的天使级遗物剑嗣母巢,仅凭剑术便阻拦了全部的攻击。 它没有再给人类环术士们进攻的机会,手中长剑嗡的一声轻鸣,旋即在又一次沙哑的低沉的笑声后,它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剑舞·回环!” 大剑在周身舞出三道以它为圆心的相互交错的墨色圆环,一道水平,两道倾斜向左右。 那三道墨色圆环向着周边扩散,一切的奇术与咒术攻击都被这剑舞的墨痕湮灭,山峰被它劈开、大地被它劈裂、神术仪式的光芒消失,甚至连那呼啸的风都在这三道剑舞中消失不见了。 当剑痕消散,烟尘与蒸汽飘向夜空,此处只剩下隆隆的山峰倒塌声与窸窸窣窣的雪花落地声。 高环术士们或是重伤落地或是消失不见,只剩下那全身散发出炽热光芒,头发再次被点亮为金色的卡米尔·伊登女士让自身化作一道黄金霹雳直冲那低沉笑着的陌生人。 当的一声像是钟声在雪山之中响起,但事实却是陌生人用手中的魔剑挡住了十三环术士的全力一击。它周围那无穷的恶意在此刻如同墨汁一样在污染周围的环境,在面色严肃的卡米尔·伊登女士踉跄着落地的同时,它第二次高举起了手中的魔剑。 恐怖的低语要素于此刻在月下聚集,低沉的笑声取代了风声在山谷中回荡,像是恐怖故事在现实中展开。墨色晕染着的夜空中连星光都在变得黯淡,这一击并非是单纯的魔剑的力量,这一击同样是那个古怪的持剑陌生人的力量巅峰。 数道苍老的身影在此刻出现在陌生人头顶的位置,头戴羊角帽、鹿角帽与珊瑚帽的三位长老背靠着背,分别将左右两手的拇指与拇指,食指与食指相互靠在一起,在胸前构成三角形的形状: “以法图蒙斯特的名义——雪山封印术!” 三位靠在一起的老人在月下仿佛化作了雪山,在巨响声中压向下方的陌生人。但后者只是将即将劈向下方的那一剑向上,便一击崩碎了“雪山”。三位大长老落向下方,穿上了斗篷带上了兜帽的莱茵哈特小姐急忙去救援。 沙哑的低沉笑声又一次响起,它挥剑便要斩向魔女,但头发散发着金光的太阳纹章已经趁此机会来到了它的身后: “神术阳炎爆!” 轰隆! 用金光化作的绳索缠绕住了三位大长老腰部的克莱尔·莱茵哈特也被爆炸造成的冲击波略微震飞向了远方,转身去看时,空中的火团还未消散,但那道黑色的身影却已经以空中冲锋的姿态,来到了她的面前不到十米的位置。 许多人在此刻看到了这一幕,那魔女的淡金色眼眸中更是已经映出了那个神色人影古怪的真面目。她抬手想要防御,但从未接触过的无穷恶意却让身体慢了一拍。 大剑劈落的墨色已经染黑了她的双眼,但也就在这生死一刻—— “月火。” 银色火焰缠绕住了夏德的整条右臂,头朝下出现在空中的他向下拍出一掌。而那黑色身影便也于此刻放弃了挥剑,左手向上迎向了上方的银色火焰。 黑光与月光碰撞,这一次并未产生巨响或者太过耀眼的光影效果。一上一下挥出手掌的二者像是静止在空中一秒后,邪恶与圣洁、光与暗、正与反,两种完全截然不同的纯粹力量的冲击引发的灵的波动,让此刻还在战场及周围的所有环术士都感觉到了窒息。 “他” “愣着做什么?赶快走啊!” 芙洛拉的声音出现在了太阳的大魔女耳边,后者一惊,但也顾不得同僚为什么在这里,赶忙向着下方撤退。 而手持魔剑的陌生人并未去追赶她,因为一掌过后它低头看向自己冒着黑烟的手掌,随后抬头看向与它处于相同高度,但在百米之外悬浮着的那个已经被夜色包裹住的身影。 虽然谁也看不到手持魔剑的陌生人的脸,但在陌生人此刻提剑凝望着那抹雪山东侧的夜色时,谁都能感受到它的凝重与不安。这是刚才面对太阳纹章卡米尔·伊登女士时,它都没有表现出的谨慎。 但也就在提剑的陌生人与黑夜对峙的同时,背后再次浮现出凝实羽翼的卡米尔·伊登女士已经做好了准备再次冲向夜空。 百米长的羽翼展开,巨大的太阳纹章浮现在她的脚下: “奇术·太阳之羽!” 但空间锁定似乎对那陌生人无效,手中魔剑向前竖劈划出黑色裂缝,它直接进入到了那裂缝之中躲开了太阳教会女术士的致命攻击。 它重新自夜空的高处出现后,挥手一剑将剩余不多的金色羽毛用剑劈开。但纯银的剑光便隐藏在那些金色羽毛中,化作长鞭的月光大剑跨越百米距离甩向漆黑的身影,于是持剑的陌生人便也向前舞动长剑。 漆黑的长剑与纯银的长鞭在夜空中当当当的撞击搅乱了风雪,明明是长鞭却依然可以发挥出精妙的剑术,而古老剑术与古老剑术的对抗也逐渐让那陌生人意识到了自己对手的来历。 只是此时来自于上方的数百道阳光枪已经被激发,它只能一边与那道长鞭对抗,一边利用魔剑特性,操控着数百道黑色飞剑的虚影抵挡那些来自于太阳的霹雳: “猎人?” 它轻声呢喃着,这声音却只有风才能听到。 长剑击碎了那条银色长鞭,随后它再次使用空间移动躲过了那些阳光枪的攻击。 想要利用自身能力操控那条银色长鞭,但长鞭却已经消失不见。它飞在空中四处搜寻,身后于是出现了破空的风声,魔剑于空中的回旋斩击散了火球,而在星星点点的火光之中,夏德的身影再次显现了出来。 空中浮现出的身影沐浴着此刻不知为何异常明亮的月光,而双眼中则是一抹漆黑的色彩: “奇术残存的谏言。” 前有强敌,若恶魔持有高等级遗物武器,到了回头的时候了。 接下来,避免参与决斗很有用。 前有恶魔领域,小心决斗规则。 到了放下任何武器的时候了。 “所谓意外,果然是所有必然的堆积——黑手·缇弗戎!” 请:.inguqiren. 第三千二百八十九章 雪山圣兽 “恶魔!” “猎人!”(恶魔语) 凌厉的夜风带着雪花自两人之间飘过,却无法影响各自确认了彼此身份的两人的任何行动。 那持剑的武器的恶魔曾被狩魔猎人囚困在冰川之中数个万年,此刻面对又一个猎人的出现,立刻应激似的就要直接使用最强的力量。它空着的左手中,骤然燃起的黑色火焰里无数的灵魂在哀嚎与惨叫,燃烧的灵魂为它的领域填充力量: “燃魂.” “灵魂窃取!” 十二阶白色圆脸猫头鹰自空中划过,与恶魔交错之后,准备被当作燃料燃烧的黑色火焰便直接消失了,而猫头鹰则叼着那块烫嘴的灵魂结晶飞向了远方。 在下方的莱茵哈特小姐与上方的恶魔同样惊愕的同时,火星四散中的夏德已经眯起了眼睛: “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咔嗒一声自虚空中响起,惊愕的恶魔在迟钝了半秒后赫然发现自己持剑的右手上居然缠绕住了一圈漆黑的锁链。 那条右臂像是被时空同时禁锢一样已经无法动弹,想要抖动手臂,才发现哗啦啦震动的锁链上有着八种漆黑的大罪符文。哪怕是持有天使级武器的上古邪灵,也无法立刻挣脱这种程度的锁链。毕竟锁链不是武器,它真的没有任何攻击力: “大罪?” 空着手的夏德此刻已经在空中来到了它的面前,如今九环的他其实没有太多赤手空拳适合近战使用的奇术,雷鸣波效果太弱,因此他只是在使用红龙之力的同时,再次让月火附着在自己的右拳上,一拳击向那恶魔的胸口。 此时已经半个身体无法动弹的恶魔匆忙用左拳回击,但这一次它吸取教训没有空着手,挥拳的同时黑色拳套作为武器附着在拳头上,力量与防御大增后—— 冲击波在空中形成了白色的引爆云,隆隆的响声如同雷鸣般在夜空中久久不散。无处借力的夏德在空中翻滚着用飞行术稳住身体,左手依然紧紧握住大罪锁链。而那恶魔的左手手掌已经消失不见,被锁链禁锢了小半力量的它目前已经落于下风: “决斗领域——规则:此处禁空!” 上古恶魔之语脱口而出以后,不管是夏德还是卡米尔·伊登女士全部向下坠落。哗啦啦的锁链在空中震动,它想要趁此机会挣脱锁链的束缚。 但本应落向地面的夏德却没有下坠,因为随着一道纯白的光芒射向了他,在地面不少人的惊呼声中,金色的独角向着天空昂扬,在雪夜中散发出了纯白光芒的独角兽小姐载住了夏德。 而那恶魔的力量被大罪锁链严重干扰,不仅是变形术下的芙洛拉,就连卡米尔·伊登女士都在克服恶魔规则力量的影响重新回到天空战场。 空中最高处的恶魔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在独角兽迅速向着高处的它飞来时,回想起了冰川之中不知多少年的饥饿岁月,它便放弃了挣脱锁链。左臂举起化作长刀,一刀斩断了自己的右臂。随后舍弃了那截下坠的右臂,只是抓住了剑嗣母巢。 左手挥剑再次斩出空间裂痕,在它逃进那道裂痕前,恶魔的双眼看向自己坠落的右臂,亵渎的语言呢喃着只有夏德听得懂的句子: “躯体武器化·炸弹。” 黑色的炸弹自山腰处炸响,今夜迄今为止最为响亮的爆炸声不知惊扰了山脚下多少人的梦境。雪山在此刻微微发光,最大程度的抑制了恶魔力量的扩散。 但对于在爆炸中心的夏德,短距离空间移动对于这种程度的爆炸已经没有意义。他在最后时刻使用了希顿法印想要保护自己和芙洛拉,被他护在身下的芙洛拉倒是没事,但他却被炸飞了出去。 身体抛物线一样的自山腰处坠落向了山脚下的林地,重重落地后意识短暂的恍惚了几秒才恢复,然后立刻开始担心芙洛拉的情况: “那恶魔就这么怕我吗?居然跑的这么果断。” 雪松林中的一大片树被他直接撞断,全身的疼痛其实并不是关键,近距离接触恶魔力量后的身体不适感,让此刻的他还无法立刻站起来。 但好在随着雪花一点点落在身上,这种不适感正在逐渐减轻。而在他能够挪动身体之前,他听到了四蹄踩踏雪花向着这里靠近的声音。 即使趴在雪面上无法抬头,他也感受到了纯白的光芒越来越近。那只独角兽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低头用金色的独角贴在他的身体上。 随着独角兽的净化力量的出现,夏德本身的自愈能力让他逐渐的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最终随着一声低声的痛苦呻吟,他终于可以扶着雪面坐了起来。 独角兽似乎想要离开,却被一脸庆幸的夏德一把抱住: “芙洛拉,刚才可是吓坏我了,你没事吧嗯?” 觉察到不对劲的夏德松开了手,身体后仰让自己离远一些去看自己到底抱着的是什么。 那的确是一只货真价实的独角兽,金色的独角,蓝汪汪的眼睛,纯白的毛发,但问题是实在是太真实了,根本不像是变形术变出来的。 虽然夏德还没有像是艾米莉亚那样彻底掌握分辨独角兽长相的本领,但他看的出来自己面前这头怯生生的雌性成年体独角兽,应该不是自己认识的任何一只——不是芙洛拉,更不是此刻在圣拜伦斯的小莉安娜。 然后夏德又发现它甚至是受伤状态,右侧的后腿上有很明显的血迹和黑色伤口。见夏德惊愕的看向了它,那怯生生的圣兽便想要转身离开,夏德便急忙叫住了它: “等一下,你需要疗伤吗?我这里有吃的,你要吃苹果吗?” 红色的苹果吸引了消瘦的独角兽的眼睛,它伸头咬住红苹果,几下便将它嚼碎了。与此同时,林子里再次响起了脚步声,不一会儿史黛拉·拉尔森小姐居然捂着胸口出现了。 白发姑娘显然是跑过来的,停下来以后喘了好几下才恢复过来: “华生先生,晚上好。” 她不好意思的说道,然后解释了自己出现的原因: “小姐说不用我去雪山上,我就带着人到这边再来找找小姐傍晚时说的,你们下午看到的那道白色身影.嗯,您怎么在这里?哦,您没事吧?” 她刚才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那头独角兽吸引住了,此时才发现夏德好像也是狼狈的受伤状态。急忙走过来将夏德扶起来,但搀扶住夏德的时候,自己也有些脸红。 不过在她再次开口说话之前,独角兽伸头蹭了蹭夏德,饲养猫咪已经有了很多经验的夏德便再次掏出一枚红彤彤的果子,那消瘦的独角兽又将它也咬住嚼碎了。 “雪山上出了些事情。你现在发信号把莱茵哈特小姐叫来,不过长老们也都受了伤,她不知道怎样了。还有这独角兽的出现实在是.我先给它疗伤吧。” “它受伤了啊?” 白发姑娘不敢相信的问道,在她看来这种神圣的生物是不应该被伤害的。随后才看到消瘦的蓝眼睛圣兽右腿上的伤势,便急忙去发消息让自己的老师过来。 而此时的独角兽又向夏德要了第三个苹果,夏德索性搬出了盛装苹果的箱子放到雪地上。于是它昂的叫了一声,又蹭了蹭夏德,这才低头去吃东西——这再次让夏德想到了此刻应该正懒洋洋的趴在家中沙发背上的猫。 独角兽是与巨龙一个危险等级的异种生物,其自我恢复能力甚至比龙还要强,能够让独角兽无法自然恢复的伤口自然也不是普通的伤口。 夏德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触摸流淌着银色血液的伤口时,那独角兽还在微微颤抖,不过也可能是吃苹果吃的太快导致的。而夏德则在那黑色伤口处感应到了极强的恶魔的力量,它是被刚才的恶魔打伤的。 只是这伤口很明显是旧伤。 除了腿上那处最为严重的伤口以外,它的身上还有两处轻微的伤势,同样也来自于恶魔。不过好消息是“月火”这种专门用来净化诅咒的力量,可以很有效的驱逐恶魔力量。 只是它腿上的伤实在是过于严重,单纯的驱逐诅咒恐怕还不够,所以夏德想要把它带到安全的地方,再给它安排合适的治疗计划: “不过这独角兽是哪里来的?法图蒙斯特岛上,总不会有野生的独角兽种群吧?” 初步的治疗还算顺利,月火搭配“饱胀之食”与三号圣水,至少让伤口看起来不再那么可怕。而在夏德治疗期间,拉尔森小姐一直担忧的安抚着独角兽,也是抚摸它的脖子,但那独角兽忙着低头吃箱子里的苹果,没时间去回应她的安慰。 不一会儿,莱茵哈特小姐便也出现了,或者说是两位魔女一起出现的。雪松林里出现一只独角兽实在是太显眼,她们便直接从天而降来到了夏德身边。 第三千二百九十章 “方言” 落地后艺术家小姐一下抱住了夏德,闭上眼睛露出后怕的表情。不过她看起来没什么事情,或者已经为自己治疗好了,总之她的受伤状况应该不是很严重。 倒是莱茵哈特小姐显得有些狼狈,刚才她差一点被恶魔手中的魔剑命中,之后又要将长老们送到地面,不过她至少没有受伤。 “小姐!” 拉尔森小姐来到自己的老师身边,轻声而迅速的说起了此时的情况。而那太阳的大魔女的眼睛,则在这期间一会儿看看将头埋进箱子里的独角兽,一会儿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在这惊讶、酸涩、疑惑、庆幸、喜悦等等多种情绪混合的时候,不知为何想到了不久前他们关于坐骑与陆行鸟的讨论: “原来你真的有独角兽啊。” 她这句话是对夏德说的,嘴微微撅起显现不高兴的神色,只是芙洛拉可不管这些。不过芙洛拉倒是终于松开了夏德,也不理会一旁同僚的表情,而是看向了那头吃东西的独角兽,然后笑着对夏德埋怨道: “好啊,除了我,原来你在外面还有第二,不,第三头独角兽啊!” 她这是把小莉安娜也算上了,不过这种说法当然是在开玩笑。 夏德便解释道: “这不是我的独角兽,是我捡到的,它受了伤,我想帮它找一个安全的养伤的地方。我猜下午时我和莱茵哈特小姐见到的白光,还有老守林员二十多年前看到的白光,可能都是它。” “真是的,才刚刚骑了我,就又找了另外的坐骑,你可真是” “芙洛拉!” 一旁的莱茵哈特小姐终于忍受不了了,她努力不让自己去看被芙洛拉强制抓住的夏德的手,而是对自己的同僚埋怨道: “芙洛拉!你难道没有意识到,身为未婚的淑女,被一个男、男人骑在身这话我都说不出口,就算是变形术状态这也很不对劲。还有!” 她的声音稍微放大了一些,这些话已经在寻找夏德时憋了一路了: “今晚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岛上?刚才为什么会和他并肩作战?你之前就认识这位先生吗?” 艺术家小姐笑的很甜蜜,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热衷于这样的“游戏”了: “克莱尔,别那么激动嘛,当然是议长阁下让我来的,她让我看一看你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从白天开始,这座岛还真是热闹啊,刚才救走那件天使级金属生命体的是上古邪灵?这里比我想的还要危险。” “你跟了我一天?” 想到了自己今天一天的表现,那铂金色长发的魔女当即面色有些发白。夏德想要转移话题,便又问向莱茵哈特小姐: “长老们怎么样了?” “还好,虽然都受了伤,但因为知道今天要对抗魔剑,所以提前都有准备,没发生外祖父的情况。不对,我在和芙洛拉说话——哦!我想起来了,怪不得今天总是有猫头鹰在我们头顶飞来飞去!” 芙洛拉笑着点点头: “是啊,我跟了你们一天。但放心好了,我可不是那种会去告密的人。虽然今天看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但除了今晚的收容行动以外,我不会和议长阁下说任何事情。至于他” 她这次直接抱住了夏德的手臂,并给了夏德一个“不要多说话”的眼神,夏德大概清楚芙洛拉想说什么了。 “你知道的,我虽然以音乐家和画家的身份闻名,但也写过一些短篇的散文集。很久之前的一次作家酒会上,我认识了这个奇怪的男人。原本想要观察一下他,再去报告给议会的,但后来我发现他是个很奇特的人。” 她脸上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 “总之我和这位约翰·华生先生成为了朋友,他偶尔会给我提供一些‘创作素材’。” 这段话里只有“创作素材”是真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环术士身份已经暴露,更不知道我属于魔女议会。今早我到达这座岛在城里偶然遇到了他,和他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才听说了他居然认识你。今晚我们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又遇到了你的追随者去报信,我考虑再三,便向他坦白了我的身份。 哦,他当时的表情真是有趣呢。” 猫头鹰如同蜘蛛一样的编造出了缜密的故事,而那太阳的大魔女只感觉这一切是如此的不可思议,比岛上出现真正的独角兽还不可思议: “那么你知道凡妮莎和西尔维娅的事情吗?” “当然知道了,很久之前我就发现她们也认识这个男人了。当时我们三个还约定好,共同保守我也是魔女的秘密,就瞒着他一个人。这个男人虽然只是旅行作家,但非常有才华,我和他有很多共同合作创作的经历呢。” 芙洛拉稍稍用力抓紧了夏德的胳膊,至于“瞒着一个人”是在暗示什么非常好懂。 “你、你们” 克莱尔·莱茵哈特已经因为同僚们大胆的行为而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因此没看到夏德看向芙洛拉的无奈的眼神。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次被派到这座岛上的不是你而是其他人,很有可能所以他其实已经认识了三位议会的大魔女,却始终没有露馅?” “是四位,还要加上你。” 太阳的大魔女本能的想要反驳,但仔细想想又没办法反驳,芙洛拉笑着继续补充: “你瞧,你也明白了。总之,我替你保守秘密,你也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这是大家共同的秘密。” 铂金色头发的魔女只感觉自己面对的挑战更多了,不过对于夏德认识芙洛拉她倒是并不反感,越多人知晓这个男人的存在,对于未来来说就越安全,她只是烦恼自己居然又落后了一位,不过这至少证明自己的眼光没错: “好了,这种事情之后再说吧,现在我们应该讨论的是这个。” 她指向了夏德身边还在大口嚼苹果的独角兽,虽然它看上去较为瘦小,但身为成年独角兽,夏德的身体可完全遮掩不住它: “这个要怎么处理?还有,为什么随随便便就能在这座岛上捡到独角兽?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我没有捡到?” 拉尔森小姐和芙洛拉都笑了起来,不过前者比较矜持。但夏德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巧合或者命运,他有自己的猜想: “我想我遇到它,大概率是今天芙洛温斯莱特小姐变成独角兽出现在了岛上,它以为自己遇到了同伴。再加上今晚我也被恶魔所伤,所以它知道了我不是敌人。” 那一箱苹果居然就这样被它吃完了,它看起来的确饿坏了。拉尔森小姐便小心的抚摸了它一下,那独角兽也不在意,蓝汪汪的眼睛继续盯着夏德,但夏德可不敢再给它吃东西了: “一会儿再给你宵夜,你吃的太急了。女士们,我想要知道它是怎么碰到恶魔的,又是从哪里来的,我需要有人翻译它的话。” 独角兽其实不存在种族语言,它们之间的交流通过情绪的感知与声音的起伏,所以仅凭“昂”夏德也听不出什么。 于是死亡的大魔女便松开了夏德的胳膊,在白色的光中再次变作了独角兽。二者站在一起,才更能发现受伤的独角兽的确身材瘦小,而芙洛拉变作的独角兽健壮而又美丽: “昂” “昂” 受伤的独角兽立刻走过来轻轻蹭了蹭芙洛拉,随后两头纯白的圣兽便互相叫了起来。不过很快芙洛拉便再次变回了人形,脸上是疑惑的表情: “它的方言我听不懂。” 克莱尔相当疑惑: “独角兽也有方言?芙洛拉,你是不是歧视我们这些出身海岛的生命?” “绝对不是。我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它应该很久都没和同类交流了,而且出生的环境也有问题抱歉,我也没办法和它沟通。我想,我们应该去找那种天生拥有独特能力,可以和独角兽心灵沟通的奇特环术士来和它交流。” 于是尖耳朵小精灵的身影便一下跳到了夏德的脑海中,艾米莉亚就拥有这种奇特的天赋,不管是第六纪元的独角兽还是第五纪元的独角兽,她都能很好的沟通并照顾它们。 芙洛拉这也是在暗示艾米莉亚,她在林地时也见过那不成熟精灵姑娘的本领。 夏德便说道: “明天或者后天,我去找人帮忙吧,我恰好认识这种环术士。但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其实是,要如何安置它?它的伤势无法立刻完全治愈,而且如果让它走掉,下次再找到它就难了。” 夏德轻轻抚摸了那受伤的圣兽,因为夏德提供了食物,所以它对夏德相当友善,而对魔女们和魔女学徒则表现出了些敬畏。 “在搞清楚恶魔的事情之前,让温斯莱特小姐把它带到岛外肯定不合适。我住的维多利亚大街也不能饲养独角兽,邻居们会有意见的,而且那里空间也不大。我虽然在岛上还有一处隐秘的基地,但那里太远了。” 这是指西尔维娅的高塔,空间的大魔女肯定愿意接受一头独角兽入住,但以它现在的受伤状态,并不适合爬山到那么高的地方去。 请:ap.xqu.ne 第三千二百九十一章 被收留的独角兽 “要给她找一个暂时居住的地方吗?小姐。” 白头发的年轻姑娘轻声提醒道,于是太阳的大魔女眼睛一亮,这才找到自己的优势: “那就交给我吧,暂时让史黛拉她们照顾它。我和外祖父商量一下,可以暂时让它生活在雪山大厅里。那里平时也没有其他人,而且地方也很宽敞。 我们法图人同样很尊敬独角兽这种神圣的异种生物,虽然史黛拉她们也没学过独角兽饲养技巧,但我可以到议会里找些书,让她们立刻去学。” 病恹恹的纯白圣兽不发表意见,依然在期盼着夏德再给它一个苹果。 “那就暂时让它住在凯尔托德镇吧,我会尽快找来独角兽语的天赋者。温斯莱特小姐,在确定它与恶魔的关联前,请暂时不要把它的事情告诉议会。” “没问题。” 艺术家小姐点头,也伸手摸了摸那小兽,心中其实在想,如果这独角兽真的是“无主”的,那么克莱尔这次是否算是撞了大运。 “走吧,我们先回镇子里。维尔达长老、乌勒长老、索林长老他们三个受了伤,原本不参与今晚行动的外祖父还在山上处理恶魔残肢爆炸后产生的污染问题。” 克莱尔·莱茵哈特抬头在雪松林中看向老家的圣山: “天使级遗物之后,邪灵和独角兽居然也出现了。但为什么这座岛上会有上古邪灵?” “我更关心的是,它会因为暴露了身份而逃离这座岛吗?今晚它明显是被我们吓走的,如果它就此躲了起来,应该很难再找到它吧?” 芙洛拉考虑的比较现实,但夏德摇头: “放心,它不会走的。” “为什么?” “我认识它,它是武器的恶魔黑手缇弗戎。它有着好勇斗狠的天性,这次在被我们击退后,不转头重新战胜我们,它是不会甘心的。它依然在这座岛上,静待合适的机会向我们发起挑战。” “华生先生,您怎么这么了解它?” 白头发姑娘便好奇的小声问道,夏德便看向了三位女士: “我不是说过,我来到这座岛是为了追踪一个敌人吗?” “是的嗯?” “没错,就是这恶魔。它今晚的现身以及它和那把剑的关系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但它既然肯出现,那就省下我的很多事情了。” 夏德看着雪松林的前方: “我其实一直担心自己找错了地方。” “你狩猎恶魔?” 十一阶太阳的大魔女相当担心的望着他,但另一边的猫头鹰小姐则信心很足: “克莱尔,你就放心吧,他可是对付恶魔的好手。我认识他以后,可是听他说过他之前狩猎恶魔的很多故事呢。我想这次的故事肯定同样精彩,可惜我没办法一直待在这里。回到议会里向议长阁下汇报了情况后,我也要返回威纶戴尔了。” 她笑着问向自己的同僚: “克莱尔,你可要照顾好我们的朋友。我都已经是十二阶了,你一年前就说自己马上就要晋升,怎么到了现在还是十一阶呢?晋升十二阶的我,现在可是基本上克服了灵魂上的问题,甚至已经在寻找通往十三阶的路了呢。” 太阳的大魔女相当的尴尬,最近两年议会的姑娘们晋升非常迅速,反而是原本天赋出众的她逐渐变成了平均等级之下的魔女: “我大概还欠缺一些运气。” “不过我敢打赌,现在你的运气就要来了。” 芙洛拉亲昵的拉着莱茵哈特小姐的手,眼睛则冲着夏德俏皮的眨了眨。 散在周围林子里的魔女追随者们很快便也在独角兽身边汇合,而姑娘们对于独角兽出现都相当的兴奋。 一行人便向着小镇的方向返回,但为了防止独角兽出现在镇子里惊扰了镇民,在靠近凯尔托德镇以后,莱茵哈特小姐先行前往镇子里喊人。等到她带着两位老祭司回来的时候,死亡的大魔女已经消失不见,反而是夏德的肩膀上站着一只漂亮的圆脸猫头鹰。 芙洛拉没兴趣和莱茵哈特小姐的族人们见面,便保持着猫头鹰的模样跟着夏德看着法图人在雪山大厅安置了独角兽。 不久后哈拉尔德长老也回来了,不过雪山上的事情还未结束,他只是因为还是受伤状态,因此将剩余的事情交给了前去接替的乌尔莎长老: “还好维尔达他们三个的伤势并不严重,否则如果又少了主持万灵节的人选,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再去找谁帮忙。” 因为在与恶魔战斗的最后,夏德曾经骑过一只独角兽,因此哈拉尔德长老完全不问这独角兽是哪里来的,只以为这就是夏德自己的坐骑。 镇子里值得信任的少女被挑选出来了五位,之后会专门和魔女的追随者们一起在雪山大厅中照顾它。独角兽的“房间”则暂时安排在魔女原本为陆行鸟们准备的小窝里,现在看来林地里的陆行鸟们也不必立刻过来了。 等到那独角兽沉沉的睡下,夏德又和哈拉尔德长老交谈了几句。原本谁也不知道那是恶魔,但在恶魔的右手自爆后,教会立刻便捕捉到了那种独属于上古邪灵的力量属性。 戴着牛角帽的老人和夏德一起站在雪山大厅的城堡顶端,相当苦恼的叼着烟斗看向岛屿上方的星河: “原本只以为万灵节之前要解决那把魔剑的事情,现在居然又冒出来了这么危险的东西。真是难以想象,就好像命运在和我们开玩笑一样。” “但问题既然出现了就要解决它,教会在知晓了上古邪灵的事情后,肯定也会有针对性的行动。别忘了今晚其实算是我们赢了,那恶魔是被击退逃走的。短时间内,它恐怕不会再轻易现身,反而会躲着我们。” 夏德劝慰道,又伸手摸了摸肩膀上的猫头鹰,其实他很清楚那恶魔绝对不会就此藏匿起来。毕竟,命运的舞台上的反面角色越是复杂,这故事便越是有趣。 白头发的史黛拉·拉尔森小姐对独角兽的出现相当兴奋,或者说姑娘们全都很兴奋。夏德向莱茵哈特小姐告辞时,虽然夜色已深,但她们还在讨论着独角兽是更喜欢吃胡萝卜还是苹果,但根据夏德对小莉安娜的了解,独角兽的食谱和小米娅应该差不多。 水果和甜点心都是它们的最爱,而且它们都不喜欢吃鱼。这头成年独角兽的体形偏瘦一些,所以近期倒是可以稍微补一补。但艾米莉亚来看过情况后,就不需要担心这些事情了,毕竟尖耳朵小精灵很擅长用有限的物资,将独角兽们养的体重超重。 他没有继续留下,在山上传来了消息,太阳纹章决定今晚巡山搜捕恶魔后,夏德便与长老和莱茵哈特小姐告别了。那独角兽倒是很舍不得夏德离开,直到他又留下了一箱苹果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了他。 而从小镇离开后,芙洛拉再次变作独角兽,载着夏德一路飞向了法图蒙斯特雪山的山顶,期间倒是真的远远的发现了教会巡山的队伍,不过两人没有靠近他们。 在雪山侧峰的山脊下方,夏德用西尔维娅“借”的钥匙打开了那片遗迹区域,然后将芙洛拉从塔中的传送门房间送回到了威纶戴尔市。 当然,分开时猫头鹰小姐虽然羞涩,但依然很是主动的给了夏德一个告别之吻: “今晚的烛光晚餐很不错,只可惜吃到一半被打扰了。” 金色的眼眸在传送门前闪闪发光的看着夏德: “不过等我汇报了这里的情况,议长阁下估计就要自己来这边了,她不放心克莱尔。伊莎贝拉阁下有可能会告知我们她来这边的具体日期,但也有可能像我一样忽的来到。所以,你要小心啊,夏德。” “我会注意避开伊莎贝拉小姐。那么芙洛拉,晚安,也替我向贝尔小姐问好。” “你们约好了打牌是吧?” 艺术家小姐笑着问道,又吻了他一下,这才不舍的穿过了传送门返回了南国王都——西尔维娅提前调试过,否则正常情况这传送门是不能随意用的。 夏德随后也丢水晶鞋回到了家中,就和他傍晚时说的一样,今晚家中一个人也没有。而留在家中的猫在跑下楼梯前来迎接夏德的时候小鼻子嗅了嗅,然后立刻“喵呜”了起来。 它当然是嗅到了那头受伤小独角兽的味道因此不高兴了。 此时的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但夏德还是带着不怎么高兴的猫咪出门。夜色渐深的“蒸汽之都”此时也已经寂静了下来,远处传来了几声犬吠声,不知是否是流浪狗们在垃圾巷中争夺食物。 不过虽然夜色已深,但在圣德兰广场这种地方还是很容易找到出租马车的。夏德希望马车夫不要怀疑自己这么晚出门的原因,而当已经准备休息的施耐德医生在诊所会客室接待夏德的时候,他伸出右手食指向前一点,一下便猜到了夏德来访的目的: “你今晚见到那恶魔了?” “是的,大概是一个小时之前,那家伙和太阳教会的十三环术士以及我打了一场,而且它认为我是猎人。” 夏德脱掉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医生则准备去找诊所的女佣帮忙准备茶水。 第三千二百九十二章 无法战胜的恶魔 “但以上都不是坏消息,真正的坏消息是,那恶魔自己并未变成武器,它手里现在握着一把天使级的魔剑,是的,货真价实的天使级。还记得占卜家获得灵符文那晚,我们一起在雪山遇到的魔剑吗?就是那个。” 穿着睡衣的医生扶着会客室的门框捂着额头叹了口气: “消息太多了,稍等,我先去让人准备茶水,然后你再和我详细说一下今晚的事情吧。” 今晚的事情并不复杂,再加上前些天在“康乃馨之家”时夏德便聊起过自己在雪山附近的见闻,所以简单的讲述后医生便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他皱着眉头: “听你的描述,那恶魔今晚绝对不是偶然出现的,甚至可以认为,那把天使级的魔剑本身就是恶魔释放出来的,否则它今晚出现的时间点也太凑巧了。” 夏德轻轻抚摸着猫咪,此时茶壶和飘着烟气的茶杯已经在茶几上摆放好了: “是的,但魔剑应该不是恶魔带到岛上的。独角兽身上的伤是旧伤,恶魔出现在岛上的时间绝对超过了五年,而魔剑则是今年岁末节前才出现的传闻。 当地黑市的消息说,那把魔剑是一个外地人带到岛上的。我猜测原本就在岛上的恶魔发现了那把剑,然后控制住了它,并希望它迅速增殖到完整的十三把的状态。 恶魔之前不露面显然是不想让自己被发现,今晚那把剑即将被教会收容,它才被迫现身,并且拼着躯体损伤也要带走那把武器。” 医生微微点头: “这样一来事情就麻烦了,那家伙的运气这么好吗?刚好在我要追踪它的时候,它入手了一把天使级的遗物武器。” “也不算特别好,有一把剑在我手里,它就别想凑齐十三把。但现在有三个麻烦,首先,如果那把魔剑其实一直被恶魔在暗中操控,雪山那晚,它是否已经发现了你?” 夏德关心的问道,医生摇头: “这个你放心,肯定没有。它如果发现了我,我也会发现它,但现在我还一无所获。” “那就好,还有,我们找不到恶魔——这一点我打算从那头独角兽入手,然后就是找到了恶魔我肯定打不过它,就算拿着守夜人也打不过。今晚靠着并不被判定为武器的大罪锁链的偷袭,我虽然和那位十三环的女士配合着击退了它,但下一次恶魔出现时肯定会非常警惕我的锁链。” 医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这次的情况的确非常棘手,我必须承认,黑手缇弗戎拿着天使级遗物魔剑的状态下,以我目前的力量正面也肯定打不过它。” 这是医生少见的承认自己无法战胜恶魔,在此之前他们遇到的每个邪灵恶魔,他都能自信的说只要能找到就能解决。 “不过也并非毫无办法,我脑袋里可是有一大堆知识呢况且,它也不一定会时刻将那把剑握在手中。” 他沉思片刻后对夏德说道: “你先尝试着调查恶魔的踪迹吧,我和你的观点相同,在重新战胜你和那位太阳纹章之前,它不可能就此离开那座岛屿。所以接下来行动时一定要小心,它可不是那种喜欢搞公平决斗的人。” 夏德点头表示明白: “那恶魔暂时只以为我是猎人,接下来我依然不会使用守夜人。不过医生,你的准备也要快一些。恶魔已经露面,如果我们不主动做些什么,它肯定会抢走主动权的。” 只是医生暂时也没有好办法,他只是提醒道: “那恶魔出现在法图蒙斯特岛上肯定有原因,这也是你接下来的调查方向稍等一下。” 他起身离开了房间,在夏德和猫分别吃下了三块饼干后才捧着一只盒子回来: “我在岁末节旅行归来后,不是说会制作一个探测那恶魔模糊位置的探测器吗?现在既然确定对方在岛上,探测器也没必要做了,精准对其定位谁也做不到。不过在制作探测器的时候,我倒是顺手做了其他的东西,这应该可以帮到你。” 他将盒子递给夏德,夏德打开后首先看到里面有一枚黑色的戒指。戒指的材料是黑色的宝石,指环则是不知名的黑色合金。他触摸后,很确定指环的材质是《马尔巴斯恶魔之书》记载的某种恶魔金属。 “武器的恶魔黑手缇弗戎的力量非常特殊,你用残存的谏言看到了它掌握着‘决斗领域’的力量,这是一种近似迷锁的力量。你可以理解为,它能够在一定区域内自己设置决斗规则,然后强迫某人和它决斗,决斗不结束谁也无法离开。” 医生示意夏德将那戒指戴上: “这是我用更高级的恶魔权限制作的指环,戴上它可以让你强制脱离对方的‘决斗领域’。但要注意,这个只能你来使用,其他人肯定会被腐化的。最好也不要在教会面前使用,如果五神教会调来了专门的‘除魔小队’到达法图蒙斯特岛,他们可能会辨认出这戒指的力量。” “除魔小队啊,以前只是听闻过他们,这么久以来也从未见过我的手好像变黑了。” 夏德看着自己的右手,医生点点头: “这就是腐化的先兆,不过这些力量对于数次与那些上古邪灵交战的你来说肯定没问题。 我之前还说过面对那恶魔时,不要使用任何武器。今晚它还没有展示自己控制别人武器的力量,否则你就会明白自己手中的武器不听话是什么感觉。下次见到它,尽量还是空手战斗吧,我知道你的身体力量非常惊人。” 除了戒指,盒子底部还有三枚黑色的子弹,这也是给夏德准备的: “我以前给你制作过对恶魔有巨大杀伤力的子弹,现在我就职狩魔猎人以后,这种子弹也升级了。但子弹同样也是武器的一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这些子弹也无法命中它。 所以我给你的这些子弹的目标不是恶魔,而是武器。被这种恶魔子弹击中的武器,短时间内黑手缇弗戎也不能触碰。当然,这毕竟只是我制作的炼金子弹,所以‘短时间’到底多短,还要看那武器具体是什么情况。” 既然谈到了子弹,夏德便想到了自己的善良之枪: “医生,如果那恶魔拿着我的善良之枪对准我开枪,那么子弹是否可以击中它本身?” 医生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这是遗物的基本特性,而且这应该算是自杀。但它是武器的恶魔,它拿到你的枪的一瞬间,就会明白那把武器的特性,侦探,它不会愚蠢到知道了特性还贸然开枪的。” 夏德又问: “1八54年夏天的时候,我们曾经从老约翰那里借过一击必中手枪用于空间穿梭(2256章),如果我使用那把手枪,是否可以成功让这小子弹命中恶魔?” 这次医生皱眉思考了好久才给出答复: “我无法回答这问题,从未有人这样做过。但也许你可以尝试一下,最多也不过浪费一颗子弹。现在不是两年前了,以我的力量,每周制作三枚类似的子弹完全没问题。” 夏德于是又想到了还在“墓碑荒原”里等着他回去的特蕾莎手中的那把天使级遗物一击必杀手枪。他的骰子融合了破损遗物后获得了“影响骰子类游戏规则”的特性,如果守密人级的一击必中手枪能够融合天使级的一击必杀手枪这暂时是不可能的。 从医生那里回家以后,夏德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又去了一趟圣拜伦斯的图书馆。这么晚了丹妮斯特当然不会在图书馆的办公室里,所以夏德也只是将一张字条留在了她的茶几上。 而等到全新的周一的早晨八点,当夏德再次出现在图书馆里的时候,艾米莉亚也已经在这里等着和夏德一同离开了。 “早上好啊,夏德,我准备好去给那可怜的孩子看病了!” 换上了常服的艾米莉亚身上背着一只看起来很专业的小小医疗箱,准备一会儿为那受伤的独角兽全面检查一下。除此之外她的脚边还堆着三只很大的麻袋,里面都是她为了受伤的独角兽准备的“疗养食物”,夏德可以将它们变作玩具后带着。 有夏德跟着她,丹妮斯特倒是不担心艾米莉亚的安全,况且精灵姑娘已经是被选者了,物质世界也很少有什么力量能够威胁到她。 称职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只是嘱咐夏德,要在下午三点前将小精灵送回来,因为她下午还要上课。对这一点艾米莉亚倒是不反对,能够在一个全新的周一外出一上午,已经非常让她兴奋了,这可是当年她还掌握着通往兰德尔河谷的“密道”时都不敢做的事情。 “艾米莉亚,如果那头独角兽真的伤的很严重,你们就把它带回圣拜伦斯养伤吧。” 红发女术士最后叮嘱的,艾米莉亚乖巧的点头答应,但跟着夏德从图书馆地上进入地下层级时,她差一点直接蹦跳起来。 牵住艾米莉亚的手,两人一同从图书馆地下二层回到了圣德兰广场。因为艾米莉亚没有记录过法图蒙斯特雪山的路标,所以夏德一大早送信去找嘉琳娜,让她去请西尔维娅过来帮忙。 如今西尔维娅还没有到家中,夏德便让小精灵先在家里等一下。 “没关系,等多久都可以。哦这是自由的气息,原来在学期内的周一上午不在学校,居然是这种感觉。是小米娅早上好啊!” 她很有热情的和吃饱了饭趴着消食的猫打了招呼,不一会儿又看到夏德将神的礼物盒子搬到了二楼。 第三千二百九十三章 艾米莉亚的蛇蜕 “艾米莉亚,这周的礼物我还没有取呢。上周拿到了一枚遗物子弹,不知道这周又会是什么,你要来试一试吗?”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艾米莉亚已经正式迈入了精灵的“成年”阶段,但她依然被这礼物盒子判定为“孩童”,这大概与艾米莉亚年轻的心态有关,或者说盒子判定的精灵成年标准依然是古代标准。 艾米莉亚欣然接受了邀请,外乡人和猫都很好奇的看到小精灵将手伸到了盒子里,而精灵姑娘则一脸的疑惑: “里面好像是空的,什么也没有哦,抱歉,摸到了,在最底部。呀!这是什么?触感真是恶心!” 白色的蛇蜕被她从箱子里取了出来,讨厌蛇的尖耳朵精灵一下将那蛇蜕甩飞。蛇蜕轻飘飘的落在了小米娅面前,那只猫还伸出脑袋嗅了嗅,然后便露出了相当嫌弃的表情。 奇迹要素遍布在蛇蜕表面,对准阳光还能够看到片片蛇鳞的痕迹。夏德将其捡起来以后,便确定了这就是法图蒙斯特雪山出产的,根据露维娅的说法,相当古老的那种蛇蜕。 在莱茵哈特小姐和露维娅手中的蛇蜕以后,这已经是第三张了。明明艾米莉亚没有将血滴在上面,但蛇蜕上居然已经出现了文字: 姓名:艾米莉亚·暹诺德 等级:环术士(九环) 运势:↑↑↑ 故事角色:重要配角 个人故事主线:为了拯救受伤的独角兽,在戴冠前夕,你告别了老师与朋友,自极北去往了偏远南方小岛。污秽的力量在浸染纯白的光芒,但为了帮助那些纯洁的灵魂,刚刚结束了一段伟大冒险的你,愿意再次踏足命运的旋涡。 这次虽然不再是你的故事,但身为另一段故事主角的你,想必会为这正在进行的故事,带来更多命运的意外。 这段文字是用古代精灵语书写的,不过夏德和艾米莉亚都能辨认出来。 依照露维娅给出的“背景演员、次要/重要配角、主角候选、主角”的五个等级的角色分类,艾米莉亚处于中间等级,在还未正式登岛之前,便比那出身岛屿的魔女莱茵哈特小姐还要重要了。 但这应该是艾米莉亚的“时间被选者”的身份造成的,虽然她的故事已经结束,但她依然是诗章的主角。当然,艾米莉亚的运势也很是让夏德惊奇,小精灵最近的运气看起来相当好。 “你晋升九环了?” 夏德很意外的问向尖耳朵姑娘,后者矜持的笑着点头: “是的,昨天完成了晋升。本来周五见到你的时候想要提前告诉你的,但后来又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这样一来,你就只比伊露娜低一环了。不过从这块蛇蜕的描述来看,这次你不是命运的候选者,这也是好事,这样一来谨慎些,我们快去快回,应该不会把你牵扯进那座岛上的旋涡。” “我也可以像伊露娜一样帮你!” 艾米莉亚这样说道,夏德笑着回应: “我知道,但现在还不到你和伊露娜那种重要角色登场的时候。把这块蛇蜕收好吧,这个也是很珍贵的。” “嗯这份礼物我能不要吗?我讨厌蛇。” 于是夏德便暂时帮她保管这份“礼物”,也许露维娅的研究能够用到。 精灵姑娘还不知道法图蒙斯特岛发生的事情,夏德便趁着西尔维娅到来之前,简单的和她说明了一下。听说当地有恶魔时她也不怕,她夏天的时候甚至在月湾面对过神明: “那恶魔真坏,居然伤害独角兽。” 至于艾米莉亚获得这份“礼物”的任务,则是这周之内要给自己的宠物喂食三次。艾米莉亚并不认为小莉安娜是宠物,那是她的朋友,但任务指向的很明显就是那头小兽。 八点半的时候西尔维娅才终于出现,随后一行三人先去往了林地,又从林地开传送门到达了雪山之巅。 这样一来艾米莉亚便也进入了遗迹地下,记录下了这处全新的坐标。 西尔维娅这个周一似乎很忙,把两人送到塔里便匆忙离开了。于是夏德便带着小精灵通过传送门房间去往了维多利亚大街,和她牵着手离开房子时,也没有忘记用幻术遮掩住她那对尖耳朵。 但即使没有尖耳朵,艾米莉亚依然是相当漂亮的姑娘。一路上她东张西望的看着雪山下的城市与小镇风景的时候,靓丽的容貌就很吸引路人的注意。而两人在凯尔托德镇的雪山大厅门口见到克莱尔·莱茵哈特小姐时,白头发的拉尔森小姐便注意到自己的老师正相当警惕的看着那陌生的“独角兽医生”。 一开始白头发姑娘还以为是老师怀疑这年轻姑娘是否真的有听懂独角兽心声的本领,但在近距离看到漂亮的矮个儿金发姑娘居然是精灵以后,她忽然明白自家老师在担心什么了。 “艾米莉亚,这位是我在路上给你讲过的莱茵哈特小姐。莱茵哈特小姐,这位是我的朋友艾米莉亚,别看她年轻,她可是和我一个等级。” “也不年轻,我已经成年了,我可是五十多岁了!” 很讨厌别人认为自己不成熟的艾米莉亚立刻纠正道,但这反而让夏德笑了起来。 “纯血精灵啊。” 魔女客气的和艾米莉亚握了一下手,心中安慰自己至少出现的不是又一位魔女。两人握手的时候莱茵哈特小姐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艾米莉亚,在确认这是个不怎么成熟的姑娘,甚至面对自己还有些拘谨后,一开始的警觉便也消失了。 “你们吃早饭了吗?要先去吃饭吗?” 她这样问道,很有责任心的小精灵摇头: “吃过了,我们还是先去看看那个受伤的孩子吧。” 虽然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但病恹恹的独角兽依然缩在窝里没有出来。它看到夏德出现时才“昂”的叫了一声,显然还记得昨晚的那些苹果。不过虽然不愿意动,但拉尔森小姐她们为它准备的早饭它都吃掉了。 “呀,怎么伤成这样了?而且她看起来好瘦啊,之前一定受了很多的苦。” 抱着小医疗箱的艾米莉亚急忙走了过去,那独角兽一开始还有些畏惧,但被艾米莉亚喂了一个苹果,又被她轻轻抚摸了两下后,居然主动用侧脸蹭了蹭她的胳膊。 艾米莉亚身为资深的“独角兽饲养员”,自身也掌握了很丰富的用以饲养和保护独角兽们的奇术咒法。她简单的检查后,便说自己需要些时间,随后跪在独角兽的小窝里一边安抚它一边施法,那认真的模样一看就知道相当的专业。 为了防止打扰到艾米莉亚,夏德放下了那堆“独角兽营养餐”后便和其他人都暂时退出了“房间”。说是房间,其实那里原本是雪山大厅侧面的旧马厩。 这里位于城堡的幕墙内,不仅可以直接进入雪山大厅的巨大门厅,也可以直通厨房侧门,并从厨房里穿过后进入宴会厅旁的庭院。 “这精灵姑娘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独角兽小屋”外的露天回廊里,莱茵哈特小姐戳了戳夏德,压低声音问道: “她是三大学院的学生吧?” 夏德很是惊奇: “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既然有这么丰富的照顾独角兽的经验,肯定常年接触独角兽种群。物质世界的独角兽种群,现在不都是被教会和学院管理着吗?” “那么为什么不认为她出身教会呢?” 夏德又问,铂金色头发的魔女笑着回答: “这很简单,她身上那股还没从学校走向社会的青涩感觉,实在是太明显了。 所以她真的是三大学院的在校学生?你是怎么把她带出学院的?她看起来也不过是刚成年的模样。我可是要警告你,对未成年精灵出” “她成年了,而且你不要说的好像是我把艾米莉亚从学院里诱骗出来的。她是我的朋友,我们认识很久了。” 夏德立刻纠正道: “我不是说过虽然我没有什么势力,但我的老师很厉害吗?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的老师是三大学院中的某位资历很深、德高望重的教授。我是通过那位教授的关系,才让艾米莉亚暂时过来帮忙的,她下午就要回去上课。” “德高望重的教授?” 于是魔女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有着白色长胡子、戴着眼镜、一脸和蔼神色的老人的形象。除了丹妮斯特的确是人形生物之外,她猜错了所有部分。 克莱尔·莱茵哈特便笑道: “我就说以你的年龄和环术士等级,不可能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培养出来的所以,你其实是函授环术士?只是到处乱跑,没有在固定的城市生活?” 夏德迟疑了一下,发现这种说法真的非常精确: “是的。我的老师在学院中的地位非常高,所以总是可以给我特权。” 魔女点头表示理解,这样一来那个漂亮年轻的精灵和眼前的男人大概就只是“同学”关系,甚至有可能对方只是被学院的教授随机挑选来帮忙的。 她由此就放心多了,便又和夏德说起了今早在议会里见到那位“议长”的事情: “芙洛拉把恶魔的事情告诉议长了,所以议长阁下今早吃过了早饭便找我谈话。她说过几天她也要到这里来,顺带确定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请:.inguqiren. 第三千二百九十四章 诊疗 夏德立刻想起了猫头鹰小姐昨晚的提醒: 「议长阁下确定好来访时间以后,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我到时候尽量躲在维多利亚大街不出来。」 单手掐腰的魔女笑的很开心: 「我还以为你会说,议长阁下也早就认识你了。」 「这怎么可能?你以为我已经暗中控制了你们的议会了是吗?」 然后夏德便看到魔女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忽的说道: 「史黛拉,帮我回顾一下这位先生认识多少大魔女了。」 正和其他姑娘们一起从门缝看着艾米莉亚与独角兽的白发姑娘因为没想到自己会被叫到,所以吓了一跳: 「老师您、贝纳妮丝小姐、温斯莱特小姐和西尔维娅小姐。」 「这已经接近三分之一,而且其中的凡妮莎是议会目前仅有的两位十三阶之一,你如果真想对更多魔女做些什么,其实也不是没有机会。」 她这样对夏德说道,夏德依然在摇头: 「总感觉在你的描述里,我是那种......嗯,很坏的人。」 不是吗? 「她」笑着说道,而克莱尔·莱茵哈特则只是在冬日的暖阳下,站在城堡侧面的小院子里看着夏德。她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些感伤,她轻声问道: 「那么你会伤害我们吗?」 门缝附近的姑娘们都支起耳朵听着这对话,夏德与她对视,很认真的看着她并摇头: 「对月亮起誓,对小米娅起誓,绝对不会。」 魔女的脸上露出了很温柔的表情,然后她便惊讶的看到夏德胸前的衣服在大幅起伏,最后小巧的毛茸茸脑袋从纽扣之间露了出来: 「喵?」 一副睡蒙了的表情的猫,因为听到被叫到名字而苏醒,它今天也被夏德带出来了。 「喵?」 猫的小脑袋又看向了「独角兽小窝」的方向,它嗅到了昨晚夏德回家时带回去的味道。 艾米莉亚对那独角兽的诊疗用去了将近两个小时,期间门外的大家都听到了她「自言自语」,然后独角兽不时「昂「」的叫一声。 等到诊疗结束差不多也到了午饭时间,听闻有外地来的「纯血精灵」拜访, 哈拉尔德长老特地邀请艾米莉亚在雪山大厅的宴会厅中吃了饭,似乎这些传统部族都很尊敬纯血精灵。 「上一次有纯血精灵拜访我们法图人,还是三百年前的事情呢。克莱尔,你怎么不早说有这种客人?可不要怠慢了人家。」 这也是夏德第一次在雪山大厅的宴会厅吃饭,虽然参与午饭的只有不到十个人,但餐点依然很可口,而且并没有「黄金烧鱼」。 吃饭的时候艾米莉亚也拿出了很专业的诊疗结果,她真的是专业的,不过小精灵为结果而忧心: 「那孩子说她名叫艾丽,从独角兽的年龄来看,她是刚成年不久的雌性独角兽个体。除了夏、我是说华生先生发现的那些明显的恶魔力量造成的伤口以外, 这孩子的体温明显偏低,而且有着明显的营养不良的症状,她的体重比同年龄的正常个体轻了五分之一。 我为她仔细检查的时候还发现,她的精神状态也很糟糕,但我不确定这是恶魔力量造成的,还是她的过往经历造成的。」 「这些问题都能解决吗?」 哈拉尔德长老关心的问道,法图人非常欢迎这象征着「纯洁」的圣兽暂时住在这里。 艾米莉亚很自信的点头: 「都能解决,独角兽的生存能力很强。我给她开一份未来三个月的食谱,让华生先生为她分阶段治疗外伤的同时,我额外调配一些营养补剂。它的体重虽然相较正常独角兽轻一些,但这都是小问题,很容易就能让它恢复正常的。」 「你问出它是从哪里来的吗?」 夏德也问道,艾米莉亚点点头却又摇头: 「这孩子和我接触的独角兽们很不一样,她的交流方式很...:..古怪。她说自己原本跟随着很强大的人类女性,后来有一天忽然被冰块冻住,等到冰块解冻后,她熟悉的人类同伴和独角兽同伴都不见了。 她独自在岛上生活了一段时间,想要等着大家回来。大概十年前,那个打伤了她的家伙闯进了她苏醒时的「家」并把她赶了出去。她害怕那东西,所以这些年来一直躲在山脚下也不敢乱走,营养不良也是因此造成的,这座岛的物产不是很丰富。」 「恶魔真坏。」 白头发的姑娘小声的说道,大家都赞同这一点。 「但它昨天却依然选择露面帮助了我,它很勇敢。」 夏德赞叹道,不过那独角兽没有在这里,它还在自己的小窝里休息。 「那么它之前被所谓冰块冻住之前,一直都生活在这座岛上吗?」 莱茵哈特小姐询问道,艾米莉亚再次摇头: 「她对自己生活地点的描述很模糊,她似乎去过很多地方,不过大多数地方都是遍布着冰雪。独角兽和人类、精灵认知理解世界的方式不同,很多她们描述的环境信息,在我们看来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说完又歪着头说道: 「但她很明确的说,她一直和自己的种群生活在一起,而且还能够精准的描述出来朋友们的特征。但她描述的独角兽们我一个都不认识,物质世界哪里还有这种大规模的陌生独角兽种群?难道是和传说中的‘龙岛’一样隐藏起来的空间吗?」 「哈拉尔德长老,本地有过关于独角兽的传说吗?」 夏德便问向戴着牛角帽的老人,后者很确定的摇头: 「绝对没有,上午我去看望维尔达他们的时候还确定了一下。也许独角兽是在被冰封后,从远处运到这座岛上的。而且它被冰封的时间说不定很长,那可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艾米莉亚却摇头: 「不不,艾丽说,她被冰封前刚刚成年。从现在她的年龄来看,她被冰封的时间应该非常短。再加上她对自己在岛上活动时间的描述,她被恶魔袭击是在1八45年,解冻是在1八33年左右,那么被冰封不会早于1八30年。」 但那个时代法图蒙斯特岛并未发生什么大事,也没有流传过关于自击独角兽的信息。不过独角兽的抗性几乎和巨龙一样高,能够冰封一头独角兽,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夏德则为这件事做了总结: 「独角兽艾丽被冰封后于岛上解封,期间可能在1八35年前后指引过老守林员。她在十年前被恶魔赶出了居住地,独自在雪山脚下流浪,最后在昨天遇到了我们......所以,那恶魔很有可能,还藏身在独角兽艾丽曾经居住的地方?」 「独角兽曾经住在哪里?」 莱茵哈特小姐便再次询问道,艾米莉亚则组织了一下措辞才回答: 「她说她苏醒的地方是一座很漂亮的冰雪城堡,那应该是她曾经追随的主人修建的,她原本想要守在那里等看主人和同伴们回来,没想到会有恶魔闯进去。 我问了她要如何去那里,但她的描述也很混乱。她很害怕那恶魔,被赶出了自己的家以后试探着回去过两次,但都被恶魔击伤,之后就再也没敢回去过。」 善良的小精灵也发出了和拉尔森小姐一样的感叹: 「那恶魔真坏。」 当然,虽然独角兽暂时无法描述出「冰雪城堡」到底在哪里,但它自己能够找到回去的路,这也就代表着它可以带着众人前往。 只是现在独角兽艾丽的身体状况不佳,所以夏德想要等到它的伤势稍微好转一些后,再尝试着去寻找恶魔的踪影,这期间也足够让施耐德医生进行狩魔准备。 艾米莉亚说受伤的独角兽完全康复虽然需要很长时间,但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和战斗力,只需要半周时间就好,大概这周四或者周五就能带领众人出发: 「但这样一来,我恐怕每天都要过来一趟监控她的恢复状况。」 「没关系,我会负责接送你的。」 「那么你去找恶魔的时候,我也来帮忙好吗?」 喝着很好喝的蔬菜汤的尖耳朵精灵姑娘对夏德发出请求,拥有了力量的尖耳朵精灵姑娘一方面也渴望更多新的冒险,一方面也很想和自己的朋友伊露娜一样帮助夏德。 于是莱茵哈特小姐忍不住提醒她「那可是上古邪灵,虽然你有着九环的等级,但..:: 艾米莉亚的碧绿色的眼晴一亮,正想要稍微介绍一下自己现在有多么的「厉害」,夏德却已经笑着开口: 「等到确定了行动时间再说吧。到时候肯定不会只有我自己去,教会既然已经调派了人手前来这座岛,我们肯定要叫上他们一起行动的。还有那位太阳纹章阁下,昨夜她展现的力量实在是太惊人了,十三环术士如果也分强弱,她一定是最强的那一类。」 哈拉尔德长老这才想到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今天教会派人前来询问我们,是否认识昨晚那个骑着独角兽的环术士,我说我们也没见过他。」 第三千二百九十五章 曾经的相遇与火焰的赠予 “这样就好,我暂时也没有和教会沟通的打算,毕竟只是凯尔托德镇的事情就已经足够多了。” 夏德摸了摸乖巧的在自己和艾米莉亚之间吃着东西的小米娅: “教会还说其他事情了吗?” 昨晚在山腰上空中的战斗过程中,夏德尽量克制着使用自己标志性的奇术。再加上当时现场情况很混乱,理论上来说只有那位第一次见到他的太阳纹章有可能发现端倪。 哈拉尔德长老摇头: “不过太阳教会说,接下来教廷会调派专业的除魔小队前来岛上,到时候可能也会到镇子里检查一下。毕竟是上古邪灵,大家都知道那东西多么可怕。” 夏德点点头也不再讨论这话: “艾米莉亚,吃过午饭我就送你回去吧,别忘了你下午还有课呢。” 精灵姑娘乖巧的点头表示同意,她并不急于一时,毕竟明天还会过来的。 离开前,艾米莉亚留下了自己的“食补秘方”,又和已经变得与她相当亲昵的独角兽告别后,才被夏德带着直接返回了圣德兰广场——再去爬雪山实在是太慢了。 当然,因为此时是正午的时间,“水晶鞋”传送消耗的灵相当多。再加上这次是南北向跨越了大半个旧大陆,还是带着其他人一起传送,因此回到家以后夏德还喝了一小口粉红香精来为自己补充灵。 家中没有其他人,小精灵嗅着那香精的味道脸色变得微红了一些。于是她的胆量一下变大了起来,在夏德牵着她的手准备将她送回图书馆的时候,她大胆的直接抱着夏德然后眼神朦胧的邀请夏德来接吻。 夏德于是在她脑门弹了一下,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但见清醒过后的艾米莉亚虽然羞涩,但似乎依然是刚才的想法,夏德便在自家客厅回应了精灵姑娘的心意。 虽然与魔女们的吻相比,艾米莉亚的吻相当的青涩,但这种奇特的感受夏德也非常喜欢。 “刚才有一件事我没有说。” 一起走出书架中的隐藏通道来到图书馆的“层级2”时,脸上依然带着羞涩红晕的尖耳朵姑娘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那位白头发的姑娘,史黛拉·拉尔森小姐,我以前好像见过她。” 夏德有些意外,精灵和魔女学徒之前应该不会有交集才对: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们一起回到了图书馆的地面部分,准备和丹妮斯特打一声招呼再分别。 “大概二十年前吧。” 夏德更惊讶了: “二十年前?那时候拉尔森小姐应该还只是刚出生的孩子吧?” 艾米莉亚很确定的点头: “二十年前我虽然还没到入学的年龄,但因为早就认识了小莉安娜,所以已经在照顾独角兽们了。” 其实以她当年的年龄,应该还算是“精灵幼崽”,那应该是独角兽们在照顾她。 “1八35年秋天开学的时候,按照惯例学院会安排独角兽们参加开学典礼欢迎新生,当然我也跟着去玩了。” 夏德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可爱的幼年艾米莉亚的形象: “当时一个抱着孩子的学生家长以为我是迷路的孩子,就和我交谈了几句。她抱在怀里的白头发的婴儿,好像就是那位史黛拉·拉尔森小姐。” 夏德尽量不让自己继续去想幼年艾米莉亚和幼年拉尔森小姐同时出现的场景: “但你见过的只是一个婴儿,二十年来她可是变化很大的。” 但艾米莉亚对此很自信: “夏德,精灵们识别生命靠的可不仅仅是长相,我很确定当年见过的肯定是她,我当时还抱过她呢。不过,她怎么会变成魔女的学徒呢?既然她的亲人曾经入学圣拜伦斯,那么她应该也会在觉醒天赋后入学才对。” 其实只要让丹妮斯特查一下二十年前的那届入学记录,从中筛选出出身极北部落民的学生,大概率就能找到拉尔森小姐的亲人,进而发现拉尔森小姐的出身。不过夏德并未这样做,他并没有那么强的窥私癖,只是感叹没想到艾米莉亚和拉尔森小姐还有这样的关系。 见到丹妮斯特后,艾米莉亚便直接去上课了,夏德和她约定好明天下午再来接她——小精灵明天上午是满课,而下午的出行计划显然能够很有效的帮助她摆脱早起上课的烦恼。 丹妮斯特则拉着夏德的手没让他立刻离开,在听过了关于独角兽和恶魔的事情后,她倒是没有担心这次行动的安全问题,而是问起了另一件事: “明天就是周二了,你又要使用钥匙了是吗?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来调查或者准备的吗?” 夏德摇头: “暂时应该没有了。明天一早我就去黛芙琳修女那里,她说出发前让我去找她一次,然后我再从家中出发。” 红发女术士露出揶揄的笑意: “我对你和黛芙琳修女的关系并不是很清楚,但岁末节在你家过节的时候,嘉琳娜她们可是给我讲了很多事情呢。让我猜猜看,墓碑荒原的那位贝伦修女,让黛芙琳修女不高兴了对吧?” 夏德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便想用一个吻来堵住她的嘴。但管理员小姐笑着想要先变成十八岁的模样,但夏德却还是用行动证明了不管是什么年龄阶段的她,他都是很喜欢的。 这天下午夏德又去了一趟雪山,但那里并没有发生其他紧急事情。倒是莱茵哈特小姐告诉夏德,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的代表大概明天傍晚和后天清晨就会来到法图蒙斯特岛,所以欢迎宴会会在周三晚上举行。 她让夏德提前做好准备,毕竟夏德已经答应陪她一同参加那宴会了。 这天晚上家中也没有发生太多的事情,倒是身体已经度过了“不舒服”状态的露维娅在圣德兰广场六号过夜。 夏德在告知了露维娅周日晚上雪山上发生的事情后,又将艾米莉亚今早从礼物盒子里取出的蛇蜕交给了她,这样一来露维娅手中就有了两块蛇蜕。不过露维娅没有将这天晚上的时间浪费到研究蛇皮上,前几天她身体不舒服时,可是羡慕了其他姑娘很久,而今晚是独属于她的时间。 “我带来了漂亮睡衣!是让西尔维娅手下的裁缝姑娘们帮忙做的。” 她打算好好享受今晚,吃过小点心的姑娘们没有谁能够不再惦念又一次的游戏。 不过露维娅这次显然有些太高估晋升九环的自己了,同样是从中环晋升高环,夏德获得的体质提升可远比任何女术士、魔女都要强。 所以周二早晨夏德甚至已经做好了早餐并准备出发前往山巅的祭祀场时,露维娅依然还在卧室里昏睡着。不过那套昨晚被毁坏的漂亮睡衣夏德已经倒流时间重新恢复了,那衣服干干净净的被挂在了衣橱里,以后还可以被继续使用。 而见到黛芙琳修女时,修女和往常大多数时间一样跪坐在黑暗的地下祭祀场中央的火盆前。摇晃的火焰照亮了那微微低垂着的清冷面庞上的秘银眼罩,她听到了夏德的脚步声,声音很轻的问道: “你的步履,要再次踏足往昔的时空了是吗?” “是的,这是墓碑荒原的第二次行程。在帮助了尸体树中的猎犬后,我应该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修女轻轻点头: “请来到我的近前。” 夏德便学着她的姿势也坐在了火盆旁,两人的距离此时相当的近,夏德甚至可以看清楚黛芙琳修女那张白皙面孔上的覆盖的阴影随着火焰的摇晃而颤动。 这次她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捉住了夏德的右手,随后便拉着他的右手贴在了自己的胸前。 夏德稍感惊讶,想要将手抽回去又发现黛芙琳修女的力量非常大。 黛芙琳修女依然微微低着头,夏德则看到了修女的胸口开始散发出温暖的火光。那火光通过他的手流入到了他的身体中,与夏德身体中原本就存在的火焰相互交融。 这次的火焰并不炽热,反而像是夜晚在家中的沙发坐着看书时,感受到的来自壁炉的温暖。这是. 她的灵魂温度。 等到黛芙琳修女松开夏德的手,夏德才好奇的问道: “修女,刚才的火焰是什么?” “一些保险措施,火焰会为你指引前路。启程吧,承火的英雄。” 夏德狐疑的看着她,隔了好几秒才点点头: “待会我从墓碑荒原回来了,会再来找你的,所以请在这里等着我。” “那时,我也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说。” 夏德于是保持着坐姿丢出了水晶鞋返回了家中,毕竟只有从家中的门出发,时间冒险的时间才能翻倍。 此时露维娅已经起床,正懒洋洋的在盥洗室刷着牙,听到夏德的声音便急忙走出来向他道别,并且很是温柔的给了他一个胜利之吻: “祝一切顺利。” 夏德将身上不能带走的物品依次取出放到一旁的茶几上,最后只剩下仁医的注射针头还留在手里,这是对付尸体树的关键。 “喵” 乖巧的蹲着的猫伸出爪子扒了一下夏德的手,夏德看着猫琥珀色的眸子叹了口气: “这次的环境非常危险,那地方到处都是坟墓,很恐怖的。” “喵” “那好,我带着你,但你要保证听话,不能到处乱跑,更不能随便自己从玩具变回来。” “喵” 夏德感觉自己也许和艾米莉亚类似,也有和特定生物沟通的独特天赋。 将猫放到了肩膀上,露维娅陪着夏德走向了二号房的客厅。紫色的眼睛看着他走到了那扇主卧室的门前,她再次轻声道别后,夏德便将表面已经出现了裂纹的钥匙插入了锁孔之中: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空中的我。” (本章完) 第三千二百九十六章 “恶臭腐尸爵士” 外乡人,你正式踏入了“时间长廊”。 熟悉的无尽发光白雾填塞着整个世界,他走向了白雾前方那道由纤细树干、树藤、树枝与绿叶构成的弧形拱门,将猫咪玩具塞进口袋里,然后直接走入了拱门。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51八2年秋,中大陆,墓碑荒原。 事件:掘坟。 持续时间四十分钟→八十分钟(2/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协助凡人获知旧神“骸骨之王”的秘密。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迹灵符文嫉妒。 身体穿过拱门,周遭大雾散去,而夏德则微微皱眉,努力摆脱瞬间重力方向改变带来的不适感。 身边一片漆黑,不出所料他再次被埋进了坟墓中。有了上次经验的夏德便很快让自己从墓碑后的泥土中钻了出来,顺带又从坟墓中摸到了一只金手镯作为陪葬品。 “这里是” 墓穴中的短暂停留造成了严重的体力与灵的流逝,扶着墓碑大口喘着气看着周围,淡淡的薄雾中四处都是被烛台和提灯照亮的墓碑群。但稍微阅读一下周遭墓碑上的信息,夏德便很清楚自己这次出现时的“坟墓”与上次的“坟墓”并不是同一座。 这种时间冒险时的出现地点不同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上次他爬出的那座坟墓的墓碑上只用凿子刻出了一个简单的月亮的符号,而这次的墓碑中央则有着月亮与太阳的符号依偎在一起,这也侧面证明了这次他出现的地点的确与上一次不同。 而环顾四周,夏德确定自己没有看到守墓人小屋的踪影,便决定暂时留在原地,等着“尸体树”或者特蕾莎她们找过来。 此处的雾气并非完全凝固不动,而是在缓慢流转,但偏偏夏德感受不到任何一丝的风。尸体的腐臭味和潮湿泥土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夏德逐渐怀疑自己的鼻子要失去正常的功能。 他还在想着黛芙琳修女从她的胸口取出的那团火到底是什么意思,扶着墓碑等待着被找到时,又好奇的查看了周围墓碑的情况,并由此看到了一个花心的家伙因为招惹了太多姑娘,最后惨死在那些嫉妒和愤怒的女人手中。 这也许是某种“暗示”。 “她”笑着说道,夏德在心中干笑了两声作为附和,又思考起了自己这次带来的补给物资不知道是否符合修女、特蕾莎和盗墓贼吉安娜·利亚德小姐的口味。 猫此时依然以玩具的形态待在夏德的大衣内侧的口袋里,这次倒是非常听话。而在自身状态差不多恢复了正常后,在那片寂静之中,夏德听到了些声音。 但他听到的并非是猎犬奔跑或者魔女走路的声响,而是鸟类扑打翅膀的声音。 他一下从倚靠着墓碑的姿势变为站直了身体,闭上眼睛的同时在原地不断改变方向,然后忽的向前甩出了手: “月光大剑!” 银色大剑自空气中浮现,旋即化作纯银长鞭抽打向迷雾的深处。嗖的破空声回荡久远,而夏德分明看到在白雾深处炸开了一团乌黑的血花。 随后扑啦啦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大片大片的死灵乌鸦从那长鞭收回的方向向着夏德的头顶聚集。夏德先是丢出了静音符咒,随后空着的左手中出现了旋转的火球。 但在他向着空中的乌鸦群丢出火球之前,一个声音忽的说道: “等一下。” 密密麻麻的死灵乌鸦群中,一小部分乌鸦拉着一架由蠕动着的黑色血肉构造的马车不断下降,直至落在了距离夏德不远的地方。 马车表面的血肉像是活着的,甚至还在向着地面滴落脓水或者尸油之类的东西。腐臭的味道正在变得更加浓重,随着那“马车”的血肉车窗如同括yue肌一样打开,一颗腐尸的头颅从车窗中探了出来: “你身上有遗物对吧?” 它使用着一种夏德从未听过的语言,而虽然看上去是腐尸的头颅在说话,但夏德分明感觉这架马车才是说话的东西,尸体无法被看到的部分,恐怕已经和马车融为一体了。 “把遗物交出来,我就放过你。” 古怪的语言这样说道,于是夏德左手中刚刚熄灭的火球重新燃烧了起来,滚滚热浪与光芒冲击着马车,那腐尸立刻改口道: “我是说,你这种活人来到这里肯定想要离开吧?给我遗物,我可以给你提供信息。我是这片王国的‘恶臭腐尸爵士’,我不会说谎的。” 这名头虽然古怪,但上一次夏德也遇到了这片荒原之中愿意接受遗物交易的奇特存在,并由此得知了石像鬼、死蛙、骸骨修女、白烛修士等较常见的怪物: “我只有一件遗物。” “哦,原来是个穷鬼” “你说什么?” “我是说,一件遗物也可以。把它给我,我可以告诉你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情。” 那辆由腐臭黑色血肉构成的马车的车底,于是生长出了一只黑色的手臂伸向了夏德,夏德便笑着说道: “好啊,那么你就接好了!” 转身回旋斩的动作,让月光大剑在雾中留下了一道绚烂的光影。有着华贵符文的大剑斩断了身后无声出现的黑色细长鬼影的身体,让其在银月的光芒中彻底融化。 那架马车根本没想和他交易,刚才的对话不过是想要分散夏德的注意力。 见偷袭失败,马车迅速消失在了乌鸦们的掩护下,而夏德头顶数千只亡灵乌鸦则全部活动了起来。盘旋在天空中的鸦群携带着源自于死者的怨念与诅咒想要向下冲击,重新感应到了那架马车位置的夏德却忽的用左手指向空中: “克洛伊的冻结时空!” 空中某片区域的乌鸦在此刻如同油画一样的凝固了,这些亡灵乌鸦没有灵魂只是傀儡,因此可以受到这招奇术的影响。 紧接着旋转着的火球便飞向了那片凝固了的“时空”,在冻结时空的效果结束的那一刻引爆了鸦群,并露出了藏匿在后方的黑色血肉马车。即使有着“静音符咒”的效果,那声音依然传出去很远。 “雷枪!” 银白色雷霆向上贯穿,将拦路的残存乌鸦全部击溃,但最后却还是被血肉马车的外壳挡住。但它终归还是没敢继续留下来和夏德缠斗,控制住鸦群继续袭扰夏德以后,那马车便在黝黑的空中驶向了遍布着墓碑的荒原的远方。 “月火!” 银色光流划破漆黑的天空,纯银的光芒将马车轰碎了四分之一,但剩下的部分依然携带着大群的乌鸦彻底消失在了白雾的深处。 夏德无意去追逐敌人,在简单的扫清了周围残存的亡灵乌鸦后,才走向了马车碎片跌落的位置。这片荒原中的敌人大部分被“杀死”后都不会留下尸体,而是会直接被荒原本身吸收。 黑色血肉构成的马车也是同样,夏德找到马车残骸时,那残骸只剩下极少的一部分还在地面蠕动着。而在那摊覆盖了某个倒霉坟墓的黑色血肉的旁边,两枚做工粗糙的金色戒指和一根足有一米长的金色权杖便躺在墓碑旁。 “这也是陪葬品?” 从权杖那粗糙的做工以及奢侈的纯金用料来看,这的确也是陪葬品,但这么重的黄金和那些“轻飘飘”的指环、耳环等同为“一件”,这在过去很贫穷的外乡人看来是不可理喻的事情。 纯金权杖的上方是一颗金色的球体,而权杖本身则刻着密密麻麻的骨头样式的字母。夏德粗略看了一下,发现其中大部分的内容都是对这位坟墓之王的赞颂,除此之外则记述着操控亡灵乌鸦与古代版本“尸爆术”的知识。 至于权杖最上方那颗金色的球体上,还烙印着明晃晃的坟墓之王的圣徽。 “只可惜这只是普通物品。” 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夏德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了。他随意想要找个方向移动一段距离,但抬起头四处打量时,却又看到了那头熟悉的灵体小猎犬,已经站在了不远处的墓碑之中了。 它摇着尾巴哈着气,在夏德快步走近后便转身快步在墓碑之间为夏德领路。既然是尸体树先找到了他,夏德便也跟着前面的小猎犬向前走。 只是胸口忽的蠕动了起来,不听话的猫果然露出了小猫头盯上了前面晃着尾巴的猎犬,不过猫很快又被夏德按回了胸前的口袋里。这里的死气太重,猫咪即使不想被变成玩具,最好也不要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尸体树”的黑影就在前方不远处,靠近后才能看到突出地面的黑色根系、蓝莹莹的树冠与吊在树冠下方无风却依然在晃动的尸体。 镶嵌在树干中的干瘪狗头在自己的女儿欢快的回到树下后才睁开了黑漆漆的眼睛。它看向了被带来的夏德,但在夏德打招呼之前,又注意到了那根纯金权杖。 第三千二百九十七章 树之欲 “墓碑荒原”中原本没有风,在到达尸体树的下方后却吹起了刺骨的阴风。树上镶嵌着的猎犬干尸问道: “你遇到恶臭腐尸爵士了?” “什么?那家伙还真是爵士?” 夏德还以为那架马车连自我介绍都是虚假的。 “这里是墓王的国度,存在爵士不是很合理吗?” 沙哑的声音有种很年迈的感觉,它果然很熟悉这片世界: “不过不需要担心你会得罪它,这片死者国度的贵族并不稀奇,真正稀奇的是你这样的活人。这柄权杖是它贵族身份的象征,暂时留着吧,说不定会有用的。” 猎犬的脸在树干上蠕动,于是整棵树都在沙沙作响。死亡的气息翻涌着,即使是夏德也很是不舒服,他毕竟是活人,因此之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进入了正题: “那么按照上次我们的约定,我带来了可以解放你,并完成你的主人愿望的方法。” 小猎犬的灵魂在树下跳来跳去,而树干上的那颗干瘪的猎犬头颅则点头: “解放我的灵魂,镇压这棵树,我会给你想要的。” 夏德这才将装着仁医的注射针头的盒子取了出来,银色的细针反射着头顶蓝莹莹的光芒,这遗物能够被带到这个时空,本身就意味着这猎犬肯定掌握了关键信息。 丹妮斯特提供的“三步”计划很简单,抽取灵、剥离灵魂、击溃树。 首先的第一步就是用夏德手中的遗物将这棵巨树通过尸体转化出来的巨量的灵抽取出来,这一步的关键是让树中的灵魂压制住尸体树的本能反抗。 他简单的向那猎犬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计划,而后者便也保证会尽量控制住这棵树在灵被抽取的情况下不反抗。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夏德来到了尸体树的树干前,然后将那根细银针刺入到了树干内部,位置大概在猎犬头颅的侧面。 遗物进入遗物,也只是让尸体树的树冠继续沙沙作响,被吊在树下的干瘪尸体中有一具剧烈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小猎犬的灵魂围绕着夏德和树干欢快的蹦跳着,柔声的汪汪声倒是给这片死寂的世界增添了一分生气。 夏德又卷起了自己左手的袖子,做好心理准备后,将自己的左手食指按向了针头的另一端,直至其刺破了自己的皮肤,这也是这件诗人级遗物的使用要求。 按照当初出售遗物的约翰老爹的说法,这遗物转化灵的效率非常低。但在银针微微发光以后,夏德却分明感觉到了奔流不息的灵正迅速从银针的另一端进入自己的身体中。 经过遗物“过滤”后的灵因为遗物特性,那庞大的低语要素已经变得相当轻微,但即使是这样,通过这种汲取灵的方式接触的低语要素累积起来依然非常惊人。仁医的注射针头其实是用来抽取环术士的灵,来削弱敌人的,直接抽取遗物的灵可是进行收容实验的人们都不敢轻易进行的尝试。 “我会不会因此获得‘树’灵符文呢?” 夏德还惦记着上次在冰湖畔,为了多陪克洛伊六个小时而舍弃的“奇迹树”灵符文。当然,如果这次真的能够获得“树”,那么肯定是低语类型的。 而他虽然对各种要素的抗性非常高,对遗物的超自然精神污染性的抗性更是惊人,但随着越发庞大的灵通过仁医的注射针头进入体内,他也逐渐的感受到了身体和精神的不对劲。 但此刻感觉不适的可不止他一个人,灵的大量剥离让尸体树的本能开始发挥作用,想要通过自身的力量将近在咫尺的“小偷”消灭掉,而镶嵌在树干上的疲惫灵魂则必须牢牢压住尸体树的这种本能。 一开始的压制还算轻松,但随着灵的流失速度越来越快,那苍老的灵魂也有些压制不住了。 于是随着汪汪的声响,在夏德脚下跳来跳去的小猎犬灵魂温柔的蹭着那棵树。它给予自己母亲的灵魂力量微不足道,但却让那位母亲有了必须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的提示每间隔五秒出现一次,此时的夏德已经没有能力去关心猎犬灵魂了。仁医的注射针头的特性是抽取时间越长、抽取速度越快。这虽然导致了它在实战中完全无用,但也导致了在如今的情况下,低语要素在他灵魂与身体中的累计正在呈指数爆炸式增长。 体内积累的庞大的灵正逐渐转化为纯净的“月火”与血液一同沿着他的全身流淌,以帮助他维持理智。但即使是这样,当幻听与幻视强到了一定程度,夏德却依然在恍惚中,看到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故事。 那是许久许久之前的事情了,遭遇了瘟疫的王国蒙受大灾,于是国王出钱从神秘学家那里买来了一株神奇的小树苗。人们将树苗种植在了城市的中央,通过将大量的染有疫病的尸体作为肥料埋入泥土的方式,催生出了奇异的“生命之树”。 拥有大量生命能量的生命之树,足以让任何濒死之人恢复健康,足以实现断肢重生,足以让感染瘟疫之人重获新生。人们庆贺“生命之树”给王国带来的全新希望,但逐渐的人们发现,这棵树不仅可以治病,也可以通过其生命能量让凡人获得更长久的寿命。 于是罪孽的种子在人心之中发芽,瘟疫结束后的王国却还是可以弄到源源不断的尸体,而越发强壮与健康的国民们也乐于追随国王参加一次次的战争与杀戮。 “生命之树”获得的养料变得更多了,但谁也不知道它也因此变得更加饥渴。终于有一天,当王国供给它的“养料”不足以满足其庞大的胃口时,“生命之树”向着那些吸收了它太多生命能量的国民们伸出了根须与树藤。 而许久之后,当初好心兜售了那棵奇妙的小树苗以帮助王国的神秘学者再次造访此处时,却意外发现原本的富饶平原早已变作了荒漠。而荒漠中死寂一片的城市中,也只剩下中央还有着一棵蓝莹莹的枝繁叶茂的大树,以及大树下方吊悬着的数不清的尸体。 幻象到此完全结束,如同做了一场梦,实际的外界时间并没有过去多少。这场关于贪婪与罪孽、馈赠与代价的幻梦似乎是尸体树的真正起源,但也有可能只是那棵树想让夏德看到的画面。 但总之在如此巨量的低语要素冲刷之下,看到了奇异画面的夏德当然也不会毫无收获。除了不知为何居然感觉到了饥饿以外,他也收获了全新的力量: 外乡人,你聆听了“尸体树”的低语。 你的奇术饱胀之食获得了升华,新增效果如下:可选定食物提升为3种。 外乡人,你的“暴食”罪孽增加了。 “嗯?不是和树有关系吗?怎么变成暴食了?” 你获得了新的奇术饥渴之吻:通过吻,极大强化某个个体的情绪、增强某个个体的欲望。对应树之吻灵符文。 “嗯?这是什么见鬼的奇术?这效果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它看起来应该和魔女的欢愉一样被放到粉红之书里吧?” 其实粉红之书里真的有这样的奇术,专门用来发挥ia/qing的作用。夏德越发不解,随后忽的意识到一件事: “我没有获得树灵符文,不会是因为我已经有了树之吻吧?” 他感受着越发庞大的灵进入体内,非常不解为什么看了别人的故事,最后导致自己的“暴食”罪孽增强。他明明是以旁观的角度看了那个故事,又不是他“吃掉”了那个王国。 因为你永久性的获取了“尸体树”的一部分,因此继承了它的部分“罪孽”。 “她”温柔的笑着: 就如同,你吃掉了“欲望”的血肉后正式接触了罪孽。 夏德更加不解了: “我如果真的获取了这棵树的一部分,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些和这棵树有关的力量?那个吻太过分了吧?如果现在不是在第五纪元的死者国度,我甚至怀疑现在的情况是美人鱼的圈套。” 稍等。 “她”的笑意依然轻盈悦耳,而随着更多的灵涌入夏德的体内,属于“树”的力量便也成型了: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光合作用”:吸收外来光芒可以缓慢治疗伤势并大幅恢复体力、小幅恢复自身的灵。对应魔女之光灵符文。 这奇术伊露娜也用过(1475章),只可惜夏德没有太阳灵符文,所以对应的还是魔女之光。 “不过都给我‘光合作用’了,居然还是不给树?” 夏德在心中问道,但没有得到回答,然后他便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等一下,吸收光芒就可以?我怎么记得这个奇术只能吸收太阳的光芒?” 第三千二百九十八章 重逢的薇尔莉特 自那幻境中清醒后,继续吸收灵带来的精神不适感便消退了很多。而此时整棵树的树冠都像是被狂风吹拂一样的哗啦啦作响,吊在树冠下的尸体们也在剧烈摇摆着,像是下一秒全部都会掉下来。 遗物的低语要素正在剧烈波动着,而树干上的那张干瘪的猎犬的脸也变得越发狰狞可怖。 树干下的小猎犬的灵体已经因为虚弱而卧在了夏德的鞋面上,而与它们相比,整个上半身都在燃烧着“月火”的夏德的感觉却相当好。 持续燃烧的月火在迅速消耗着自身的灵,但夏德依然保留了极为庞大的灵在体内,以支持之后进行的行动。 他维持着手指被刺破的动作询问了猎犬: “还能坚持住吗?坚持不住我就松手,我们直接进入二阶段。” “不,我还能坚持。多坚持一秒,第三阶段就能轻松一些,我绝对不能为了自己的自由,破坏了主人当年的计划。” “汪唔” 枕在夏德鞋面上的小猎犬呜咽着,惹得猫又露出了头看向了它。夏德在心中又数了五个数后,这次没有询问猎犬的意见,便直接松开了手。 被抽取的灵骤然停止,但这非但没有让尸体树恢复平静,反而让其低语要素的起伏变得越发狂暴。正常状态下,这棵树下一秒直接失控也丝毫不奇怪,但此刻它依然被猎犬的灵魂牢牢的压制住。 “我要进行第二步了,这可能会非常疼——灵魂鞭笞!” 咬破手指后做出了甩鞭的动作,嗖的破空声中血红色的长鞭凝成实质,直接抽打在了尸体树的树干上。 这奇术完全没有攻击能力,因此即使化作了实质也丝毫没有撼动这棵树。但偏偏在长鞭触碰树干的那一霎那,那数百具吊在尸体树蓝莹莹树冠下方的尸体,居然一起发出了恐怖的尖叫声。 那声音甚至把自诩已经很大胆的外乡人都吓了一跳,它们的声音过于惨烈,以至于就算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能明白这里肯定发生了某种非常悲惨的事情。 当然,这些被吊着的尸体中没有灵魂,它们只是作为这棵树的“发声器官”来宣泄因为疼痛而造成的情绪波动。尸体树虽然强,但到底也只是“守密人级”,这棵树真的只是树,既不可能伸出拳头殴打夏德,也不可能忽然出现一张嘴巴。 而原本镶嵌在树干上的干尸狗头,也终于在这次树木的剧烈抖动中,像是被吐出来一样脱离了遗物。落在地面上的是一具完整的猎犬干尸,它还保留着最后的生机,在那头小猎犬的灵魂呜咽着蹭着它的脸的时候,干尸带着笑意闭上了眼睛。 但旋即那头成年猎犬的灵魂便从尸体上飘了出来,在这“坟墓之神”的国度,谁也别想在死后继续走下去: “快!击溃它!” 没有了糟糕身体的束缚,猎犬的灵魂反而看起来更加的强壮。它将那头小猎犬护在身后,然后在夏德没动手之前便再次冲向了那棵树,张开嘴便要撕咬它。 于是已经做好了准备的夏德,便擦亮了一根火柴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稀疏的月光在此刻居然自黑色的空中照耀向了此处,纷纷扬扬的冰冷雪花的降落,让那从未见过下雪的小猎犬分外好奇。 但因为此处特殊环境的限制,“童话王国”的那条有着玻璃橱窗、亮着煤气路灯的街道并未出现,此刻即使夏德消耗了刚才吸收的大部分的灵,也只是让他自己的脚下出现了一块平整的方形地砖。 吹灭第一根燃烧的火柴: “我许愿,让魔女的猎犬拥有帮助主人完成计划的力量。” 吹灭第二根燃烧的火柴: “我许愿,此刻坚毅的灵魂拥有战胜邪恶的力量。” 吹灭第三根燃烧的火柴: “我许愿,忠诚的猎犬拥有实现自己内心愿望的力量。” 吹灭最后一根燃烧的火柴,夏德深吸一口气; “愿此处的死亡,成为这头猎犬的力量。” 四个愿望全部针对那头刚刚从禁锢中解脱出来的猎犬,启迪的故事化作的奇迹以火光的形式包裹住了它。它便携带着那团火光直接撞向了面前的树干,撞向了自己曾长久存在的地方。 火光于是在树干上炸开,被吸取了太多灵以后虚弱了的尸体树的树干居然因此向后歪了5度角。而在那团火光散尽后,停留在夏德脚下的小猎犬看到的是自己的母亲的灵魂凭空胀大了两倍,身上燃烧着的赤色火焰更是像是已经替换了它的鬃毛。 “先压制它,然后我再继续抽取灵!” 夏德沉声说道,但没有和那头猎犬一起去进攻巨树的树干,而是转身看向那些如同落叶一样落了满地的干尸。 尸体们坠地后便摇摇晃晃的爬起来,随后以普通人短跑冠军都难以达到的速度迅速向着夏德冲来。它们并未切断与树的联系,脖子上依然缠绕着从树冠上垂下来的树藤。 尸体的数量非常多,在第一批尸体坠地后,从那剧烈摇晃的树冠中更多的尸体显现了出来,夏德猜测它的树冠内部应该具备某种空间异常性质。 银月的光芒中浮现出的“月光大剑”被夏德握在手里,在得到了“她”的不要弄出太大动静的提醒后,手中大剑化作银色长鞭被夏德甩向了前方,随后在嗖的一声破空的爆响中,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尸体们全部被拦腰斩断。 不得不承认,法图人提供的咒术钢铁之蛇实在是太适合如今等级的夏德了。 轻声的念咒声中,大雪球一一坠落砸向了汹涌而来的尸群,升华为奇术后这源自于冬季之神的力量呼唤来的雪球对生物体的减速和冻结效果变得更加显著。 左手向前一推,霹雳电光中前方扇形区域内的尸体全部向后倒飞了出去,“雷鸣波”在这种面对多数敌人的场合格外的好用。只可惜不能紧接着再丢出“混沌残渣”,刚才面对那位“爵士”时弄出的动静已经足够大了,夏德也知道这里毕竟不是安全的地方。 小猎犬的灵魂便缩在夏德脚边一会儿看着自己的母亲撞树,一会儿看着夏德甩动纯银长鞭击退源源不断的尸群。 而胸口藏着的不安分的猫则也一直向外看,这只猫倒是不怎么害怕尸体,它只是用很凶的眼神看着下方的猎犬,可惜后者没有抬头看它。 尸体树下浓重的死亡之风随着双方的战斗逐渐变得凌厉,但又因为尸体树的不断衰弱而又渐渐平息。 自树上落下的尸体虽然源源不断,但夏德也能感觉到尸体的密度在下降。于是找准了时机的他右脚踏地,再次用雷鸣波将树干周围的敌人震飞,随后呼唤大雪球自空中坠落,在树干周围牢牢的围上了一整圈。 银色的荆棘丛于是以那些大雪球为根基生长了出来,夏德又抬手呼唤出希顿法印将自己与猫和两只猎犬笼罩其中,然后掐着法印的手再次被银针刺破,灵的汲取继续进行。 他并不是要彻底收容或者击溃这棵树,只要将其削弱到极度衰弱的状态然后稍加封印,随后的事情夏德就可以不再理会了。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进行的相当顺利,那头强壮的猎犬灵魂在夏德重新开始汲取灵以后便没有继续撞树,而是在他脚边护着自己的孩子,不时还会冲出法印的范围,将那些从空中落下来又被希顿法印弹开的尸体们消灭。 被迷锁的四重愿望增强后,它甚至掌握了喷吐灵魂火焰的能力。这让一旁继续抽取灵的夏德心中想着,下次如果有机会,是不是可以许愿让小米娅也变强一次。 “火柴女”许愿获得的力量大部分都是有时效性的,但这奇迹般的力量也可以对现实造成永久性的改变,理论上来说夏德的这个最初的迷锁,甚至可以模仿之后所有迷锁的效果,只是这样一来消耗的灵会非常夸张。 只是就当夏德以为处理尸体树的任务会这样结束时,异变便在此时发生。但并非是丹妮斯特提供的方法有问题导致尸体树还有反击的力量,而是在那荒原的薄雾中沉重的脚步声正在逐渐靠近。 夏德努力转身去看,从大雪球的间隙看到向着这棵树靠近的,是一位三米高的“骑士”。它有着人类腐烂的上半身与马匹骸骨的下半身,左手拿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墓碑当作盾牌,右手则是一根生锈的金属骑士长枪作为武器。 只看其巨大的体积,夏德完全能够想象对方向着这里冲锋以后,能够摧枯拉朽般的直接摧毁此时的所有外围防御。 “悼亡骑士!它是这片荒原中的游荡者,据说是被强行献祭给此地主人的正义灵魂在被腐化后变成的死灵。” 全身燃火的猎犬解释道: “让我出去,我拦住它,你尽快。” 此时的夏德也不能突兀的中断汲取,这根针的特性是汲取时间越久抽取速度越快,如果此时放弃,一会儿拖延下去说不定会遇到更大的麻烦。于是“希顿法印”短暂的消失了片刻,那燃火的猎犬借此机会冒着火光从雪球上方冲了出去。 火焰在它身上猛涨,它非常敏捷的跳过了那些被阻拦在月光荆棘外的尸群,在蓝莹莹树冠的边缘直面那比它大了十多倍的骑士。 猎犬做出了呲牙的姿势,火焰从脊背向上猛蹿两米,于是“骑士”也举盾持枪做好了准备。下一秒二者同时向着对方冲锋,随后的碰撞因为视角原因夏德看不到,但从那将头伸向雪球之间缝隙的小猎犬的呜咽声来判断,它的母亲应该没有占到便宜。 沉重的脚步声继续向着这边前进,夏德感受了一下此时尸体树的情况,决定还是自己这位“骑士”和外面的“骑士”较量一下。 但在他的手指松开银针之前,一步步向着树下走来的“骑士”已经将手中长枪拿了起来,做出了对准活人的脑袋投掷的动作。而就在那把长枪即将被它脱手投出的前一秒—— “魔女秘术·日光射线!” 炽热的金色光流自远处的雾中出现,将那“骑士”的整条手臂化为了灰烬。生锈的金属长枪落向了地面,在骑士转头看向攻击来源的同时,女士们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墓碑之中。 “嗯?外面发生什么了?” 夏德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但因为角度原因看不到外面的事情。小猎犬从雪球的缝隙向外看,小米娅更是非常过分的爬到了夏德的头顶。 夏德只能听到猎犬的叫声、魔女们的低呵声与被符咒压制了的爆炸声响。 很快重物坠地,似乎是那骑士倒地了。随后一阵阵的光芒扫射树下,尸体们成片成片的倒下后重新融入荒原。 而等到夏德主动取消了“月光荆棘”后,首先破开雪球的阻碍出现的,便是那头如同熔化黄金般的金色波浪长发。 许久不见的面庞带着笑意看着夏德,有着星星点点光芒的金褐色的眼眸是如此的让人怀念。往常的高傲已经全然不见,黑色高跟鞋在凹凸不平的荒原大地上行走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红色的唇角勾起了发自内心却又摄人心魄的弧度,白皙的皮肤上却不知为何,有着在夏德眼中转瞬即逝的玫瑰金色纹路。 淡金色的裙子虽然朴素,但丝毫无法遮盖她身上的高贵气质。身上的配饰仅仅只有耳朵上的水晶耳坠,但她的美貌不需要那些额外的饰品进行装饰。 “薇尔莉特小姐!” 在夏德松开银针转身的同时,那半神魔女皇帝便直接扑了过来然后紧紧的抱住了他。 熟悉的香水味让夏德想到了“无光之海”最后冲破空间后在船头的拥抱与分别(2209章),而当时还只是十三阶大魔女的薇尔莉特·马歇尔,根据特蕾莎的说法如今也已经正式迈入了半神的阶段。 她踏入半神的契机便是触摸到了“永恒之美”的秘密,因此如今的她看起来比夏德所见到的任何时代的她都要更加的明艳动人。 他和她的脸上都带着重逢的惊喜与喜悦,但享受于这拥抱的夏德又忽的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从那诱人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仔细去看薇尔莉特小姐那张精致的面孔,然后才确认刚才看到的她的皮肤表面出现的玫瑰金色纹路并非是自己的幻觉: “这具身体傀儡?” “是的。” 金发的魔女皇帝看着近在咫尺的夏德,这是她多少个夜晚都曾梦到的场景。与迷失湖、无光之海时的相遇相比,他似乎一点都没有变化,他依然是她记忆中的他: “即使以我的力量,也无法在不惊动此地主人的情况下强行到达这里。所以,我只能在响应特蕾莎呼唤的情况下,将灵魂分出三分之一,附着在这具傀儡上来到了这里。 不过请放心,这具肉傀儡除了力量水平只有和特蕾莎一样的十一阶以外,其他的情况和我的身体完全一样。” 薇尔莉特小姐本体的眼睛因为饮用“星海鲸鱼”的血液而有着星星点点闪光,此时这具展现在夏德面前的躯体也是一样。她与夏德的距离越来越近,夏德也沉醉在了她那双迷人的眸子之中,双臂搂过她纤细的腰部,直至两人 “姑母,外围的尸体我清理干净了!” 特蕾莎惊喜的声音从薇尔莉特小姐身后的薄雾中传来,夏德正要看向她的身后,但那漂亮的金发美人却直接吻住了他。 也只有不成熟的姑娘们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被打扰,薇尔莉特·马歇尔想要的东西从来都能得到。上次分别时如果不是时间不够,这一吻绝对不会留到现在。 脚步声越来越近,背着铁锹的特蕾莎和提着油灯的贝伦修女也越过了大雪球的残骸来到了树干的下方。燃火的猎犬此时已经耗尽了迷锁赠予它的力量跟在魔女们身后,但至少它没有受伤。 此时薇尔莉特小姐依然不愿意放开夏德,最后还是夏德主动推开了她,于是那金发魔女皇帝脸上露出了被辜负的表情,但嘴角还是带着笑意。即使是在这种死者的世界,她的笑容也仿佛能够让四周出现花开的幻象: “这感觉真是不错,真是可惜我直到现在才体会到。” 一旁的年轻姑娘露出了气鼓鼓的表情,但被自己的老师/姑母斜着眼睛看了一眼,便只好绷着脸但其实还是有些生气,毕竟明明是她先来的。 不过现在还不是闲聊和打招呼的时候,夏德虽然很好奇薇尔莉特小姐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但显然尸体树还需要进行最后的收尾。 如今那树在“三步走”的计划之后力量已经衰弱到了极点,虽然还比不过夏德一环见到它时的状态,但至少对于在场的活人们来说已经不是威胁了。 本章图《魔女皇帝薇尔莉特·马歇尔》。已更改为修整腰部细节的版本。 第三千二百九十九章 猎犬的棺椁 上次夏德离开前让小猎犬帮忙送过信,所以女士们也都大概知道尸体树的情况。汇合后在夏德简单的描述了自己从未来带来的封印计划后,那艳丽的魔女皇帝肯定了后世“魔女”的想法,然后询问夏德: “这里是尸体与亡灵的国度,如果放着不处理,这棵树很快就会复苏,你要怎么做?” “我有专门用以封印的奇术。我刚刚又积累了足够的灵,我不要求封印很久,暂时的封印就好。” 他对脚边和自己的孩子站在一起的猎犬说道: “有些事情因为涉及到了时间我不能多说,但我向你保证,在未来,它肯定会覆灭在我的手里。” 猎犬于是口吐人言: “现在已经足够了,暂时将它封印就好,即使是我的主人也没有能力永久收容它。” “需要我来帮忙吗?” 从刚才开始便一直牵着夏德的手的薇尔莉特小姐便又问道,夏德摇摇头: “没关系,这次我来。封印了这里以后我们立刻就离开,我感觉之后还会有东西过来。” “等等,这里还有东西。你上次留下的陪葬品,还有我之前搜集到的很多东西都在这里。” 那猎犬又在树干下的位置指了一下,特蕾莎便拿着铁锹走了过去。夏德想去帮忙,却被薇尔莉特小姐拉住: “这种事情让她去做就好,你啊,这么多年不见,还是喜欢自己冲到前面去,当年我们在神明的塔里你就是这样。” “总感觉许久不见,我应该多为你们做些什么。” “你啊所以这就是你讨人喜欢的原因。” 于是特蕾莎只能自己挖出了那口生锈的金属小棺椁,确认这就是猎犬的“财产”后,便与薇尔莉特小姐以及一直没说话的贝伦修女一同向后退。 夏德再次取出了“月光大剑”,然后将其猛地刺入树冠下的地面: “迷锁·树之吻。” 怪异世界的压制使得星空无法在头顶展开,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周围变得不同了。篝火燃烧噼啪声作响,月光大剑脱手后没有消失,反而是火焰自那剑尖刺入地面的位置涌出。 赤金色的篝火便围绕着那柄华贵的银色大剑出现,燃烧的火焰让人异常安心。火舌舔舐着剑身中的符文,熟悉的场景让贝伦修女想要靠近一步确认,但她却又被伸出的胳膊拦住。 薇尔莉特·马歇尔斜着眼看向了她,双手握在一起垂在身前的修女便微微点头,又退了回去。 这迷锁被夏德掌握时,夏德还不认识黛芙琳修女,但无疑目前状态的“树之吻”已经深受修女与初火的影响。 银月无法在此刻显现,但树冠的沙沙摇晃声依然在为这片死寂之地带来自然的呼吸声。 夏德闭上眼睛重新将手放在了那柄刺入篝火的银月大剑上,于是数十道流淌着的火流从篝火中涌出,在死亡气息构成的薄雾中形成盘旋着的长龙。火流涌向了面前的大树,随后像是锁链一样的牢牢将其捆绑住。随着那些火流逐渐熄灭,尸体树的树干表面便多了数十道黑色的焦痕。 虽然眼前的尸体树依然还是那棵树,但在三位高阶魔女眼中,遗物的低语要素的起伏几乎被压制到了零点。 它的全部要素与灵都被封印了起来,遗物依然是这个遗物,但在这封印破除之前,它也只是一棵树而已。 “不错的封印,这是源自于启迪与美德的力量?” 看出了这一切的薇尔莉特小姐问道,夏德将视线从那柄石化的月光大剑上移开,冲她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说,这里不能久留了。” 说完又对魔女们身边的两条猎犬的灵魂说道: “跟着我们走吧,我们带着你们回到活人的世界,然后你们就能真正离开了。” 两条猎犬便也跟了上来,夏德重新捡起那柄纯金的权杖,将猎犬的干尸变成玩具收在远离小米娅的口袋里,在刚才魔女们击退了“哀悼者骑士”的地方找到了一枚金色的胸针,随后一行四人由提着那盏提灯的贝伦修女带领迅速离开。盗墓贼利亚德小姐不在这里,所以她是这次被留下来守着小屋的人。 贝伦修女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和夏德产生任何的交流,不过再次出发前夏德看向她时,修女轻轻向他颔首。她在那时从夏德身上看到了一抹耀眼的火光,她知道那是来自于不知多少年后的后辈在眼前的承火之人身体中留下的火焰。 至于对方是什么意思,同为持火的修女,贝伦修女当然懂。 让夏德非常意外的是,虽然魔女们用了十多分钟才找到了他,但一行人却才只是刚出发——大概三分钟左右,便看到了那座矗立在空地上的石头小屋。 “空间变动了。” 薇尔莉特小姐轻声说道,特蕾莎捧着那口小金属棺椁不方便敲门,便由贝伦修女屈指敲门。两秒后利亚德小姐紧张兮兮的脸才从门缝中露了出来: “汉密尔顿先生,你回来了!” 而等到四个人和两条猎犬全部进入被壁炉的火光照亮的室内以后,原本还显得空旷的小屋此时居然变得有些拥挤了。利亚德小姐殷勤的为大家搬来了椅子,特蕾莎则将那口金属小棺椁费力的放到了桌面上,这个过程中夏德其实很担心那张古旧的桌子会塌掉。 棺椁是推拉式的活门,打开以后大片大片反射自壁炉火光的金色便一下照亮了众人的脸,里面存放着的全都是金器。 “这些全都是给你的报酬。” 和自己的女儿一起站在门口的猎犬对夏德说道,但夏德更在意的不是这个: “这口棺椁” 他迟疑着,而那猎犬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是的,主人当年没能安葬我,就把棺椁埋在了树下。我成为那棵树的一部分以后,一直用根系带着这口棺椁。如果我们能够回到活人的世界,请你将我的尸体葬在这口棺椁里。” 特蕾莎小姐和利亚德小姐于是一起将那口小棺椁里堆积着的所有物品全部拿出来摆在桌面上进行清点。里面可不只是有陪葬品而已,这片诡异世界也出产其他奇妙的东西。 两位姑娘显得很兴奋,而薇尔莉特小姐和贝伦修女则已经在桌边坐下了。 夏德将这次准备的物资成箱成箱的取出来以后也坐了下来,猫便终于得到允许跳到了桌子上,但在发现桌子不是很干净后,又迅速跳回到了夏德的肩膀上。 特蕾莎还认识小米娅,笑着冲猫咪打招呼。小米娅似乎总是拥有很神奇的力量,当它出现时大家的心情都会变得很好。 夏德也终于有时间打招呼: “虽然说晚了一些,但真是许久不见了,薇尔莉特小姐。” 金发魔女笑容满面: “刚才我还在想,如果你叫我‘薇尔莉特陛下’,我一定会很生气的。是的,许久不见了,但也可以说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又出现了。看来,之后应该多鼓励特蕾莎去外面走一走。” “我会的,老师!” 特蕾莎立刻表示,夏德笑了起来: “也没必要那么刻意,我可不想特蕾莎又在危险的地方碰到我了。那么薇尔莉特小姐,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刚才你说是特蕾莎小姐呼唤的你?” “是她主动呼唤我的。你在的时候她没有做这件事,是怕你不同意。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算特别长,但我敢肯定,如果特蕾莎她当着你的面说出来,你一定会说‘不要将薇尔莉特小姐牵扯到与旧神有关的事情中’。” 夏德不好意思的笑着,他的确会这样说,但既然魔女已经来了,他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特蕾莎和你都很关心我,这一点我很清楚。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那会显得我很虚伪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吗?” 金发魔女皇帝眨了眨眼睛: “这个可以等到事情结束后再说。” 随后夏德又看向了贝伦修女,修女即使是坐着也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薇尔莉特小姐招了招手,让壁炉上煨着的茶壶飞过来为大家倒茶,夏德便对修女说道: “修女,我回来了。我这次返回我的时代后,和我的修女沟通过了。她说在我需要的时候,我完全可以接受其他修女的力量。贝伦修女,如今遗物的数量已经很多了,我们恐怕很快就要进行最后的探索。 所以请分享给我你的火焰,是的——我需要你的力量。” 她轻轻点头,然后终于抬起头“看”向了夏德: “那么承火的英雄,你需要怎样的力量?” 夏德来自初火更加完整的年代,关于火焰的攻击手段他可以向黛芙琳修女学习,他如今需要的是那些失传的,或者独属于某一代修女的秘法,就比如曾经的“不灭火印”: “贝伦修女,我想学习上次你提到的可以感应初火位置的秘法。不管是在如今的时代还是我的年代,我都需要这样的力量。” 第三千三百章 丰收的“陪葬品” 贝伦修女的嘴角显露出了些许的笑意,她的情感表达比黛芙琳修女要丰富的多: “没问题。但这并非是被世界承认的秘法或者奇术咒法,这只是初火的一种应用方式。火焰与火焰之间会彼此共鸣,这种共鸣可以通过特殊的方式进行放大,这是感应初火秘法的基本原理。” 她简单讲述了其中的理论知识,因为这是只有拥有初火的人们才能使用的技巧,因此被其他人听到了也没什么。 而等到夏德差不多听完了理论知识,她便向夏德伸出了手: “请握住我的手,我来引导你进行初次的感应。” 有着轻微烧伤痕迹的右手伸向了夏德,贝伦修女的手比黛芙琳修女稍大一些。夏德迟疑了一下,才在端着茶杯歪着头看着两人交流的薇尔莉特小姐的注视下握住了那只手。 于是火光自两人的手掌之中出现,夏德听从修女的指示闭上了眼睛并放松精神。手中的火焰一开始非常稳定,但随后脉动了一下,这种脉动最初非常明显,但随后的脉动却越来越轻微。 直至火焰脉动的痕迹几乎微不可查,夏德却已经将这种感觉记在了心中。 “承火的英雄,闭上眼睛时的你,还能看到我吗?” 带着些破碎感的声音这样问道,夏德摇头,修女便没有再说什么。两人相握的手掌中,那火焰再次跳动了一下,只是这一次跳动的不止是一团火焰,夏德感受到震动的火焰延伸到了更远处,那是贝伦修女的手腕。 随后的脉动更加低微,但那脉动却牵连到了贝伦修女的手肘。 随着火焰的一次次脉动,夏德“看”到的贝伦修女的部分越来越多。直至最终的那次脉动与贝伦修女的心跳完全重合,于是夏德便完全“看”到了火红色的修女坐在自己身边,看到了她胸口处那团赤色的火焰—— 外乡人,你的奇术“不灭火印”获得了效果增强。新增感知初火所在方向的能力,同时你对已施加的“火印”的感知能力大幅增强。 此刻即使并未主动去施展奇术,夏德只是想到了露维娅,便清晰的感知到了她正身处遥远的第六纪元的时空。这种跨时空的感知比任何时代都要清晰,甚至此刻去感知身处“往世”的阿黛尔,夏德都能隐约察觉到她正蜷缩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二楼沙发上睡觉。 他继续去感知初火,首先被察觉到的自然是依然与他的手相握的贝伦修女,火焰在她的灵魂中燃烧着,直至完全将她烧成灰烬才会离开。 而继续放大感知,尝试着去感受在“墓碑荒原”中的初火,但很可惜即使此时掌握了如此强大的感知能力,夏德依然只是隐约察觉到初火就在这附近的某处,却无法精准定位。 他睁开了眼睛,贝伦修女也主动放开了夏德的手。她的嘴角带着笑意,虽然并非是共享火焰,而只是将自身关于火焰的秘术传承给了夏德,但这对于承火的修女们来说便已经是十足的幸运了: “承火的英雄,你感知到了火焰的回响了吗?” “是的,初火的确在这片世界,但我无法精确定位它。” 修女轻轻点头: “没关系,承火的英雄啊,只要火焰没有熄灭,我们还有更多时间去找寻那些失落的火焰。不论是此处的火焰,还是你所渴望的雪山上的火焰,都会有结果的。” 金发的魔女皇帝感觉自己听到了有趣的消息,不过她并没有主动掺和这件事,因为将小棺椁内的金器陪葬品整理出来的姑娘们,已经将那些金灿灿的东西摆满了桌子。 刚被夏德塞进了口袋里的小米娅此时又探头探脑的去看,夏德也没有阻止它。仔细数了一下,从那口小棺椁里取出的金戒指、金手镯、金耳坠、金项链等等的陪葬品,足足有13件那么多。当然,其中也包括了夏德上次留下的“押金”。 “我这里还有五件陪葬品。一件是我这次出现时的墓坑中找到的,三件来自于一个什么男爵,还有一件是刚才被击退的骑士掉落的。” 夏德将除了黄金权杖之外的其他四件金器也拿了出来,于是留在小屋里没有外出所以负责保管陪葬品的利亚德小姐也赶忙拿出了小袋子: “上次你离开时我们还剩下了六件陪葬品和一把铁锹,后来为了召唤薇尔莉特陛下又消耗了两件陪葬品。陛下到来后想要到外面去看看,消耗了一把铁锹后带回了六件陪葬品。然后我们在十件陪葬品的情况下,又换了两把铁锹。 刚才陛下她们离开时带走了一把铁锹,我注意到你们没有带回来,所以现在我这里还剩下六件陪葬品和一把铁锹。” 她将小袋子里的金器也都哗啦啦的倒在了桌子上,于是陪葬品的数量便来到了24件的数量。 上次她们说过,寻找初火所在的坟墓需要7件陪葬品,而想要知晓离开的坟墓则是需要13件陪葬品。夏德之前还在担心陪葬品的数量很难凑齐,没想到这次才刚来,便已经多出了四件。 当然,大家也没有忘记检查那口小棺椁里除了陪葬品之外的其他东西。 六块白色的小石头,是夏德曾经见过的珍贵的材料“灵魂泪滴”(773章)。这是滞留的亡灵们在满足了心愿后才能产生的极为罕见的特殊物质,其修补灵魂的效果,甚至对长发露维娅都能起效。 “我可以通过消耗这种石头,一定程度的超越目前的十一阶的水平进行施法。这些石头我留下四块,另外两块让这两条猎犬保持灵魂强度。” 魔女皇帝捻起两块石头丢向了两条守在门口的猎犬,它们欢快的跳了起来,分别咬住了魔女丢来的东西并将其吞下。当然,这东西其实本就属于它们。 然后是一把黑色的铸铁钥匙,这是诗人级遗物万能钥匙,夏德以前从礼物盒子里得到过这东西,这种钥匙几乎可以打开任何的锁,和夏德的“门之钥”的效果非常相似。 接下来是一块红色的小石头,其在壁炉的火光下像是凝固的新鲜血液,夏德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什么: “贤者之石!这是你从哪里弄到的?” 夏德又问向那猎犬,后者转头看了一下: “是在这棵树进入这片世界后,一个想要砍树的尸体被击败吸收后留下的,这大概是某个死者的陪葬品。被那个想要砍树的尸体捡到后一直带在身上,我以前跟着主人见过这个,所以知道这是什么。” 而盒子里最后那件不是陪葬品的物品,则同样是货真价实的“遗物”。低语要素在那粒黄澄澄的子弹上洋溢着,这并非是夏德上周从礼物盒子里拿到的那枚可以改变天气的烈阳之拳,这是另一种遗物子弹。 子弹表面有着符文串所见即所得,除此之外还有一系列象征着“镜面”“门”之类的符号。夏德没认出这个是什么,而学识渊博的薇尔莉特小姐查看后,将其丢给了自己的学徒: “特蕾莎,告诉我这是什么。” 戴着眼镜的年轻姑娘赶忙仔细检查了一下: “好的老师这是遗物子弹视界子弹,子弹命中后,可以将被命中个体传送到开枪者视线看到的位置。这不是空间传送,而是概念性的挪移,所以对于一般空间跳跃能力也无法穿透的结界或者护盾,只要它是透明的,这种子弹的效果都可以带人穿过。 负面特性除了概率性使得被命中者永久消失以外,就是子弹不能命中开枪者,否则会造成名为‘视界毁灭’的ii型概念类灾害。不过使用遗物类枪械,可以降低被命中者消失的概率。” 夏德记得自己听说过这种遗物,按照第六纪元的分级这应该属于文书级。而现在特蕾莎手中刚好有那把天使级的一击必杀手枪,所以这小子弹便暂时存放在了她的手中。 检查过了小棺椁内的收获以后,夏德便将刚才捡回来的猎犬的尸体存放其中,然后将棺椁整体变为玩具收了起来。 “这片世界虽然危险,但看起来宝藏也有不少。贤者之石啊,这会带领我们走出这里吗” 薇尔莉特小姐拿起那颗“石子”在手中把玩,对于她来说贤者之石虽然珍贵,但也并非非常稀有。单凭贤者之石肯定无法带领一行人离开,但这里还有人掌握着重要线索。 再次察觉到夏德的视线后,守在门口的猎犬从趴在地面上变为站起身,那头小猎犬原本倚靠着母亲的肚子,便在地面上打了一个滚: “按照约定,我会将能够告诉你的事情全部告诉你,而你需要带着我们离开这片世界。那么,你想要知道些什么?” 夏德看向薇尔莉特小姐,后者冲他点点头,让夏德来提问。 “你对这栋小屋知道多少?上次你看到我拿着铁锹时提到了‘守墓人’,这又是什么?” 这件事关系到大家的安全,所以夏德第一个询问这件事。 第三千三百零一章 国度的秘密 猎犬很人性化的点着头: “请放心,这里肯定是安全的。这栋小屋原本属于‘守墓人’,即使守墓人已经不存在了,也不会又任何亡灵敢打扰这里。” “所以守墓人到底是什么?某个强大的亡灵个体?” 特蕾莎忍不住问道,但那猎犬相当严肃的摇头: “如果不是你们救了我和我的女儿,这消息我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守墓人’是天使。” 包括薇尔莉特小姐在内,大家都没料到这个答案: “哪位神明的” “并非此刻此处的主人,是彼时此处的主人。” 那猎犬说的相当克制,尾巴不安的垂了下去: “此处曾是生与死之间的门户,彼时那司掌命定之死的主人尚在时,这栋小屋所有者于此看管来往的亡灵。旧日的帷幕落下后的不知名的岁月,这栋小屋曾经的所有者离开了此处,但依然没有任何亡灵敢于进入这里。” “但你和你的女儿为什么能进入这里呢?” 利亚德小姐大着胆子询问道,猎犬便回答: “因为我们收到了邀请,你们暂居于此,便有着邀请我们进入这里的权力。” 魔女皇帝想的更多: “这些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信息的来源是哪里?” “尸体树已经来到这里很多年了,因为时空混乱我也说不出时长,但这么多年,那棵树吞噬的尸体的数量,比它在活人的世界吞噬尸体数量的总和还要多。如果不是此处世界不允许这棵树太强大,而且我还在一直压制它,它早就失控了。 这棵树吞噬了尸体后能够获得尸体的一部分记忆,而我也能像是看书一样的翻看树内随着灵的涌动而逐渐消散的记忆。那些古老的传闻与故事,都是那棵树吞噬的尸体带来的,所以我才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它也有些怕薇尔莉特小姐,虽然和那金发魔女皇帝说话时看起来很正常,但夏德注意到它是夹着尾巴的。 “我对彼时此处主人的天使有些了解,那么具体来说是哪位天使?” 猎犬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我是亡者,我不敢说出那个名字,但那位天使的死亡圣数是‘4’。” 这代表了此处的天使是“远古死神”创造的第四位天使,夏德便看向贝伦修女,持火的修女虽然并非从一开始就是远古死神教派分支之一的灵修教团的一部分,但至少在第五纪元晚期,这样打扮的持火修女肯定隶属于灵修教团。 贝伦修女于是轻声给出答复: “古神远古死神创造的第四天使安魂天使,负责守护永恒的寂静。” 因为过往的经历,夏德立刻猜测那位消失不见的“安魂天使”是否就是此时这片死者国度的主人,是否天使变作了神明。但随后他又立刻否定了这种猜想,旧神“坟墓之神”很明确在古神尚在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这与那位古神天使存在的时间重合,二者不可能是同一存在。 “原来是这位,现存不少安抚失控灵魂的技艺就源自于那位关于那位安魂天使,还有更多的资料吗?” 薇尔莉特小姐也问向了修女,但修女微微摇头: “抱歉,陛下,古时的资料失落已久,而且死神的天使们,向来神秘莫测。” “因为这口箱子可能是那位天使遗留的造物,所以我们才能从这里得到帮助?” 特蕾莎又很敬畏的看向床尾处那口破旧的木箱,这猜测其他人也都赞同。 不过就算知晓了这栋房屋曾经的主人的秘闻,对于此时的大家来说也没有太多的帮助。天使离去已久,不太可能因为他们这群人的到来又重新归来,这消息只是帮助大家确认了这栋房子的安全性。 夏德便继续询问了下一个问题: “关于这座国度的主人,你知道些什么吗?” 那猎犬一下变得更加的谨慎了,它将自己那大胆的和小米娅对视的孩子护在怀里: “此处是那位伟大者的国度,我知道的事情大多无法直接说出来,否则伟大者必定心生感应并注视我们其实你们大概已经被注视过了。” 夏德不做评论: “你只说你能够说的就好。” “神就在此处,在这片荒原中央的核心大墓之中。所谓‘核心’不是指通常意义上的时间空间的中心,而是概念上的中央。传说,那位核心大墓就是远古时代,此处和真实死亡沟通的门扉所在的位置。 那时成千上万的灵魂自活人的世界来到此处,破开墓穴封土后,翻越墓碑荒原,通过魂铁浇筑的十三重门,在天使与祈并者们的见证下称量自身灵魂的重量,并最终进入那最为幽深的黑暗之中。那是终结所在,那也是终点所在。” 它强调道: “以上都是传闻,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但这个时代,这里肯定找不到让灵魂走下去的路了,这一点是肯定的。” 它的话音落下,夏德耳边的声音响起: 外乡人,你获得了部分关于旧神“骸骨之王”的秘密(1/3):旧神的王座封印了死者之门,截留本应离去的灵魂,铸造了自己的国度。 “所以,我只要再找到两条就算是完成任务了是吗?” 而利亚德小姐再次被关于神明的话题吓到了,毕竟她是因为试图在神庙盗窃才被丢进来的。 她颤颤巍巍的说道: “既然此处通往死亡的通道在核心大墓里,那么通往现实的路,就不会在那里了对吧?否则两个通道在一起不会很奇怪吗?” 她只是尽量不让自己去想最坏的情况,但偏偏夏德想到了西尔维娅高塔里的那个有着很多传送门的“传送门房间”。 “去往生者世界的门扉在哪里,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尸体树吃掉的尸体们没人知道这个。” 猎犬摇头,回头蹭了蹭自己不安分的女儿,继续说道: “另外你们是不是感觉荒原的地上部分因为空间异常而非常大?但实际上,这片国度最关键的区域是在地下的大墓园,地上是曾经的残留,地下才是那位旧神力量辐射的主要区域。 墓碑荒原地下墓园区域,是旧神自己建造的。从古代灵魂的记忆来看,那位最初的死亡掌管者还在的年代,荒原是不存在地下部分的。” “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通往地下部分的入口,如果不是很有必要,也不必去地下。” 夏德开口说道,算是安慰了一下利亚德小姐和暗自担心的特蕾莎小姐。倒是薇尔莉特小姐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她只是捧着茶杯很是优雅的看着夏德,周围破破烂烂的环境也无法遮掩她身上那种自然而然的奇异光芒。 “最后,我告诉过你这里主要存在的常见怪物,你自己也已经遇到了爵士和骑士。它们知道的事情都不一定有我多,但我知道荒原上有三位存在,一定知道更多秘密:食尸鬼侯爵,肿胀夫人和冥柩的掘墓人。 前者吞吃了太多尸体变得比山峰还要巨大,肿胀夫人是可怕的上古邪物,没人知道它的真面目,最后的掘墓人是此处的主人选中的神选者,死后神明又赐予其力量让其看护这片世界。” 猎犬警告道: “食尸鬼侯爵对你们应该不感兴趣,你们又不是尸体;肿胀夫人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尽量不要接触她;至于掘墓人,它发现了你们,你们就死定了。” 它用三个问题的回答,帮五个活人勾勒出了这片世界的大体情况。庞大的地上地下世界、仿佛无尽数量的亡灵、墓碑间逡巡着的邪物与邪神爪牙,还有失落的上古传说、失踪的古神天使以及深藏秘密的旧神——这里如同“永夜城”一样,还有太多夏德不知道的事情。 他的时间有限,肯定无法彻底知晓此处的一切秘密。而综合猎犬给出的信息,接下来的行动要更加的慎重,谁也不想真的去面对此处的神明。 “那么夏德,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呢?” 金发的薇尔莉特小姐问道,看起来是将“队伍”的指挥权交给了夏德。在所有魔女们全部望向他以后,他便说道: “我们现在有24件陪葬品和一把铁锹,而知晓离去的出口,只需要13件陪葬品。我知道找到出口并真正离开期间,说不定还需要消耗更多的陪葬品,但即使是这样我们现在依然很富裕。 所以,我想消耗其中的7件,先尝试着帮助贝伦修女寻找初火。一方面,这样可以帮助我们提前知晓那些特殊墓葬到底有什么危险,方便我们为最后的离开行动做准备;另一方面,贝伦修女的等级是十二阶,在我们之中是最高等级。 找到初火的火苗会让她变得更强,这对我们面对‘十三件陪葬品墓地’的安全性更有保障。” 他看向四位魔女: “我知道这件事只牵扯到我和贝伦修女,可以我和她前去冒险,你们在这里等待我们。” 第三千三百零二章 死蛙 夏德话音才刚落下,戴着眼镜的特蕾莎便立刻反对: “说什么呢,夏德,这些陪葬品大多数都是你找来的。我肯定会帮忙的。” 利亚德小姐也赶忙表示: “汉密尔顿先生说的很有道理,先找一个危险性小一些的特殊墓地查看情况的确最安全。” 夏德又看向薇尔莉特小姐,发现她依然在注视着自己,而且就算被夏德发现了,那金发魔女也只是微笑面对: “没问题,我也支持你的做法。特蕾莎,你要记得学习一下,有时候当你的任务列表被大大小小的任务全部填满时,不要只顾着最重要的那个。那些不起眼的细节里,也许才藏着最重要的信息。” 既然确定了先去找初火再去尝试着寻找离开的出口,夏德便从24件陪葬品中挑选了七件放到那口箱子里。轻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也就是希望找到“初火”的位置后再掀开箱子,里面居然多了一只罗盘。 不管怎么转动,罗盘的指针总是指向同一个方向,这代表了什么大家都懂。至于那罗盘本身,明晃晃的“远古死神”的圣徽标记在了罗盘平整的背面,夏德猜测这大概是因为众人已经堪破了这座小屋的秘密。 “那么夏德,你想要谁和你一起外出呢?” 薇尔莉特小姐说道,当夏德看向她们的时候,金发魔女皇帝端着茶杯带着笑意看着他,戴着眼罩的修女也向他的方向抬起了头,特蕾莎有些期待的单手掐腰站在自己的姑母旁边,而利亚德小姐则双手抱在一起垂在身前,站在壁炉前也勇敢的看向了夏德。 四个人的远近距离虽然不同,但此时却像是错落有致的排成一横排。她们都不会反对被夏德选中,每个人都有想要和他外出的原因。 夏德将那只再次探头的猫按了回去: “特蕾莎!” “我在!” 戴着眼镜的年轻姑娘一下笑了起来,然后她就听到夏德说道: “麻烦你留下吧,再准备一下我们回来以后的餐点。修女肯定要跟着我去的,我自己处理不了初火。薇尔莉特小姐的战斗力在面对未知危险时很有必要,利亚德小姐的盗墓经验说不定对这次的冒险有用,这次应该不仅仅只是挖土而已。” “怎么这样” 年轻的金发姑娘小声抱怨道,但被自己的老师看了一眼后便又闭上了嘴巴: “那好吧。” 她卷起了袖子,又鼓起了干劲,夏德还记得在“迷失湖”初见她时她还不是这样自信积极的性格: “我来当作大厨为你们准备食物,记得早点回来,一定注意安全。” “我和女儿需要跟着你们一起去吗?” 门口的猎犬问道,夏德摇头: “你们留下陪着特蕾莎吧,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好不容易被我解救,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等到我们真的准备前往最后一站时,请再次发挥你的作用。” 既然决定好了要外出,一行四人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出发离开了。当然,在此之前,剩余17件陪葬品中又取出了两件换成了铁锹,而这一次两把铁锹都被夏德带着。剩余十五件陪葬品中,包含权杖在内7件被带出以备不时之需,最后八件则留给特蕾莎保管。 同时,特蕾莎也再次将一击必杀手枪再次借给了夏德,十发装的弹匣和刚才的那枚视界子弹也给了他。交接武器的时候她看了自己的老师一眼,却还是大胆的在夏德嘴角吻了一下。 准备好以后四人向“看家”的特蕾莎与猎犬们告别,随后由修女提着油灯、夏德拿着罗盘带领,再次迈入到了墓碑荒原的薄雾中去了。 罗盘指针指出的方向,实际上就是刚才一行人从尸体树的位置回归的方向。但偏偏记忆力很不错的夏德察觉到,此时所走的路以及路过的墓碑,都和刚才完全不同。 空间似乎就在众人于守墓人小屋中闲聊的片刻再次发生了奇怪的变动,远处的雾里已经完全看不到那棵树了,反而是一座钟楼样式的黑影矗立在远处。 而正当众人以为那就是目的地时,那片黑影却也在某一次眨眼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本略微湿润的荒原土地上,随着他们的不断向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些小水洼,水洼中则是黑乎乎的泥水。穿着高跟鞋的薇尔莉特小姐因此被迫换上了夏德提供的靴子,倒是专业盗墓贼利亚德小姐原本就穿着靴子。 地面的水洼逐渐的在更前方连成了片,虽然还不算是形成了湖泊或者河流,但这里已经可以算作“湿地”了。空气中原本就有着的腐臭味在这片湿漉漉的区域变得更加难以忍受,还记得猎犬给出的怪物名单的夏德便提醒大家都小心一些。 他的担心是正确的,因为随着队伍的继续向前,前方的墓碑之间真的出现了一个古怪生物的身影。 那是一只表皮漆黑,有着蝌蚪状尾巴的近似青蛙的东西。身体大小比看家的猎犬还要大一圈,而鼓起来的眼睛圆的像是煤气灯的灯罩,而且眼睛数量远不止两只。 它的四肢伏在地面上,因为表皮颜色的原因几乎与那片小水洼融为了一体。在前进的队伍注意到它的时候,它也注意到了一行四人。于是在间隔将近二十米的情况下,那黑色“青蛙”张开嘴巴后舌头嗖的一下便射向了走在最前面的贝伦修女。 修女手中的提灯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后赤色火焰构成的屏障挡住了那条弹射而来的舌头。而在那根舌头回弹的同时,夏德手中甩出的大罪锁链便拴住了那根黑色的舌头。 他微微皱眉,自锁链另一端居然传来了一股渗人的寒意,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而随着夏德猛地用力一拉,伏在水洼中的“青蛙”便飞向了众人。 “月光轮!” 嗡嗡转动的银色光轮竖劈向青蛙,但触碰到它的身躯后却只是不断旋转迸溅出银色光点,却没能立刻劈开它。于是薇尔莉特小姐抬手一指,金银二色的光芒化作了光矛贯穿了青蛙的腹部,于是它便在空中原地无声的爆炸了。 但炸开的并非是血雾或者腐肉,而是一团浓郁的黑色雾气。 贝伦修女轻声提醒: “衰亡之雾,具有即死的诅咒效果,即使即死抗性足够也会因为沾染这种雾气而流失寿命。” 她想要带着一行人绕过那片横亘在前方的黑雾,但薇尔莉特小姐却忽的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稍等一下,修女。” 夏德和利亚德小姐也很快知道了为什么她会阻止修女继续前进,因为在那团黑雾后方,从密集排列着的墓碑后以及白雾的深处,又出现了数十只黑色的“死蛙”。 这种奇特的诅咒生物看来有着群居特性,而且它们很显然不怕“衰亡之雾”。聚集在一起后便一同向着一行人爬来,那模样看起来非常的恶心。 “后面也有。” 利亚德小姐小声的提醒道,尽量距离众人近一些。小米娅这时又从夏德外衣的纽扣之间探出了头,不过在它被这些丑陋的青蛙吓得喵喵叫之前,夏德便将它按了回去。 “有人会防死结界吗?” 夏德询问。 “夏德,不需要防死结界,现在让我来教给你一些面对危险异种生物时的常识。” 金发的魔女皇帝一点也不惊慌,反而语气很是轻快的说道: “常见异种生物分类,在不同时代有不同的说法,但‘诅咒生物’这种类别肯定不会消失。诅咒生物本身被视为某种‘诅咒’的具象化体现,它们有别于拥有诅咒能力的生物,如同我们面前的死蛙一样,有时候甚至很难被定义为‘生命’。” 右手指尖亮起了光,但那是翠绿色的光芒: “诅咒生物通常来说极为难缠,但只要知晓其诅咒内容,那么可以用与其诅咒特性相反的力量对其进行压制。即死类效果的反面是赋予生命,我虽然并非大地或者创造席位的大魔女,但对于保持着永恒之美的我来说,创造生命也并非是难题。” 她将指尖的光芒弹向自己的头顶: “魔女秘术·青春之泉。” 翠绿的生机在四人头顶变作了泉眼,但随后降落的“泉水”并非是真实存在的液体,而是近乎于灵的半能量化的存在。 青春之泉洗涤身躯与灵魂,夏德首先感觉自己像是在奔跑中沐浴着春风,随后又感觉像是在最渴的时候痛饮甘甜的泉水,最后他甚至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年轻了好几岁。 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她”笑着并不回答。 黑色的“青蛙”们在充裕的生命气息中放慢了靠近的脚步,在被头顶泉水不断冲刷的众人继续出发后,它们也只是成群的跟随着队伍。直至活人们离开这片湿地区域,它们才重新藏进了墓碑后与白雾中,并随着白雾飘散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本章图2《死蛙》不是丝袜。 第三千三百零三章 巨人墓地 离开了那片面积不大的湿地不久后,一队头顶白色蜡烛的修士又让队伍被迫绕了远路才继续向前。夏德和贝伦修女都能感觉到他们想要寻找的火苗越来越近,目的地应该就在前方了。 眼睛看向白雾的深处,密密麻麻排列着的墓碑的远方并未出现任何宏伟的建筑或者面积很大的空旷区域,这让原本还在期待着“特殊墓地”的夏德相当疑惑。 而一行人最后找到的,是一根矗立在荒原中的黑曜石石柱。 那石柱的粗细和夏德的腰差不多,高度则是两米。说是石柱,其实仔细去看,它分明是由一块块的黑曜石三棱锥拼接而成,而那些三棱锥向外的面上,都隐约可见浮动着的灰色符文。 夏德拿着罗盘绕着那根黑曜石柱反复绕了两圈,才确定他们没找错地方。到处都是墓碑的地方出现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奇怪,但这看上去并不像是“陵寝”或者“墓园”。 “所以这是什么?” 夏德向三位魔女请教道,贝伦修女提着提灯站在原地微微摇头,金发的薇尔莉特小姐很感兴趣的查看着黑曜石柱上的符文: “这是古代巨人王国时代风格的符文。纯血泰坦巨人在第一纪元落幕后便消失不见了,继承了它们血统的巨人在随后的第二纪元的中期有过一段辉煌的时代,但很快就被尖耳朵们的精灵帝国灭国了。 关于第二纪元巨人王国的现存资料很少,这东西如果能够拿出去,三大学院的教授们都会疯狂的。不过如果你们要找的初火,在某个古代巨人的墓葬之中,这听上去倒是很合理。” 她虽然提供了这样的知识,却也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而在场等级最低的利亚德小姐,在听到“古代巨人王国”后却得到了启发,她尝试着从不同角度观察那些三棱锥外表面的符文,然后小声的说道: “我以前工作的时候,接触过古代巨人王国时代的资料。” “你盗过古代巨人的墓?” 夏德非常惊讶,那魔女急忙摇头: “不是,当然没有,我的手艺还没有那么好。我去过一座第四纪元的陵寝,里面存放着的石板资料上,记载有古代巨人王国的事情。 巨人们掌握着非常强大的空间技术,以方便躯体庞大的他们更好的生活。其中一种独特的技术,可以将巨人们的建筑隐藏起来,防止敌人在远处就能直接定位。这种技术的实质是空间折迭与非线性连续空间的异化应用” 她懂的专业词汇也就只有这些,她没有空间天赋: “总之,这根黑曜石柱的周围不再是线性的连续空间,想要找到被折迭后藏起来的空间,需要按照黑曜石柱上的符文方向进行移动我不懂这些。” “没关系,我懂。” 随后便由夏德领路,三位魔女跟在他身后,与他一起绕着柱子顺时针转了一百五十度,随后向着右侧夹角45度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继续绕着柱子顺时针转了完整的一圈,停下后向右侧钝角340度方向走了两步。 此刻转身向后看向那根黑曜石柱,但石柱却已经消失不见。 百米高的巨型金字塔矗立在黝黑的天空下,占据巨大空间的建筑仿佛原本就存在于这里,与周围的场景完全融合。 原本就是黑色的世界中,如此高大的黑色建筑带来的压迫感相当强。那金字塔的外表面像是台阶一样的一级级向上延伸,而在塔尖的最高处则悬浮着一枚比夏德身体还要大的黑色眼球。 眼球在四人看到它的时候,也转向了他们。于是忽的一道黑色霹雳从眼球中射来,于无声中击碎了夏德与贝伦修女分别支起的护盾后,才勉强被薇尔莉特小姐挡住。 金发魔女看向自己已经变得焦黑但正在恢复白嫩的右手,颦眉对周围三人说道: “先进去吧,我们对付不了这种等级的魔眼。” 黑色金字塔看上去没有入口,但利亚德小姐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以及独特的天赋带来的灵感,居然很快便在魔眼的压迫下,找到了隐藏在金字塔外表第五层处的门扉。 修女与薇尔莉特撑起护盾遮住四人,被三位魔女挤在最里面的夏德,几乎是贴在金字塔石墙的表面上才一一辨认出了那些风化严重的上古巨人族的语言——他感觉薇尔莉特小姐是在故意挤他。 开门的咒文正确后,墙壁消失露出了向着陵寝深处前进的通道。夏德一把拉过贝伦修女让其先进去,随后他代替薇尔莉特小姐撑起护盾,让薇尔莉特小姐和利亚德小姐一同紧跟着进入,夏德则硬抗了一下魔眼的黑色霹雳,才在下一次攻击前也跳进了洞口之中。 而此时距离夏德使用这把时间钥匙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分钟,如果不是时间长廊让时间翻倍,接下来正常来说,他就要进行“十分钟速通巨人墓地”挑战了。 黝黑的金字塔内部通道被修女手中的提灯照亮,还算宽敞的通道不需要魔女们和夏德弯腰前进,考虑到修建这里的是巨人,这种规模的通道大小也是可以理解的。 古代巨人的墓地中,当然不会存在那种简单的落石、毒气、飞箭等陷阱,不过被镇压于此的人类、精灵、矮人、半身人的冤魂却替代了陷阱。 它们在金字塔内的通道中哀嚎着逡巡,而不愿引起亡灵暴动的众人只能在通道里走走停停,不过好在这些古老的怨灵的感知能力有限,无法堪破一行四人的隐藏。 在队伍顺着罗盘的指引进入金字塔更内层的路途中,真正发挥了大作用的其实是利亚德小姐。面对这种第二纪元的古老墓葬,似乎有些亢奋的盗墓贼能够看穿其中一大半的机关与仪式,并兴奋的说着后世的某些墓葬中也有类似的设计。 而古代巨人陵墓中真正的陷阱,其实是指各类恶心的时空类陷阱,有时陷入时间或者空间循环后要过好一阵子才能察觉到走了重复的路,这里的通道实在是没有辨识度,而且此处完全无法探知空间。 除了那些巨人们设置的陷阱外,一行人甚至还在不小心掉到通道下层后,在下层水道中遇到了一大群“死蛙”,不过除了小米娅再次试图探头之外,这并未对队伍的前进造成更大的影响。 夏德猜测这群“死蛙”大概是陵墓出现在墓碑荒原之后进入这里的。 在金字塔中层通道里小队遇到了必须战斗的“石像鬼骑士”,在掉入下方水道后大家合力解决了“哀嚎水妖怨灵”。重新爬上上层的奴工通道后,在避开了奴工的冤魂队伍后,又在最后遇到了不消灭全部奴工冤魂就绝对无法驱逐的“混血巨人监工的灵魂”。 它能够跨越空间汲取任何奴工的灵魂力量,即使被薇尔莉特小姐的“魔女秘术·碎魂咒”正面命中都能重新归来。 眼看在通道最深处的战斗浪费的时间越来越多,夏德只能趁着贝伦修女的火焰在地面构成纹章将那恐怖的灵魂禁锢的同时抬起了枪—— 一枚宝贵的“灵魂子弹”被消耗,但那敌人也终于被一击必杀手枪驱逐了。只是虽然灵魂消失不见,但薇尔莉特小姐说它只是暂时被驱逐,一定时间后还会再次出现的。 总之,队伍至此终于找到了通往金字塔核心内层的大门。大门表面是一张闭着眼的大脸,在他们靠近后才睁开了双眼,这扇门看起来是用邪恶的灵魂技术将灵魂与金字塔融为一体后才制造出的: “给我三枚陪葬品,否则别想过去。” 它用只有夏德才懂的语言说道,但大家当然都不愿意这样做。 夏德尝试了“门之钥”发现自己也无法撼动那扇门,但在消耗了那把万能钥匙后施展了“门之钥”后,那个同时掌握了古代巨人语言、古代精灵语、古代矮人语与古代龙语的门,便在多种族语言的咒骂声中送走了强行开门的一行人: “你们等着,你们回来的时候如果让我开门,我要收四件陪葬品!” 进入金字塔内层后便是二十多米高的巨大厅堂,利亚德小姐凭借多年“工作经验”判断这里就是主墓道,核心墓室恐怕就在前面。 这巨大厅堂两侧倚靠着众多的骸骨残骸,那些骸骨呈现出黑色的玉石状态,即使经过了不知多少个万年的时光,依然能够依稀看出它们属于巨人,甚至哪怕看上一眼,都会感觉有些仿佛活着的巨人们就站在眼前。 “这是古代巨人的遗骸,只是不知道这些是陪葬的活祭品,还是被困在墓道里的巨人工匠是工匠,瞧,那边的巨锤居然已经变作遗物了。” 这些巨人虽然并非是纯种泰坦,但它们残留至今的骨架不管对于第五纪元还是第六纪元来说,都具有非常高的价值。当然,在场所有人都没有贪心的想要带走一些,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暂时停下脚步,稍微检查了一下这些骸骨的状况。 第三千三百零四章 远古的巨人王 死于此处的巨人们生前都相当强大,死后残存的尸体在如今依然具备类似“龙威”之类的精神压迫性。 不过因为那些黑玉般的骨架上有着相当浓重的不祥的气息,夏德甚至认为上面残留着的诅咒经过了数万年他依然感觉很熟悉,所以他和魔女们都并未直接触碰骸骨。至于那柄已经化作了遗物的锤头,因为不明特性,他们更是连靠近都没有。 不过巨人们的灵魂却都不在这里,也许在这座陵墓来到这片荒原之前,那些上古的灵魂便已经去往了应该去的地方。 就连薇尔莉特小姐都对此行的发现啧啧称奇,她之前也没有接触过这种古老传奇生物的遗骸: “不过真是可惜啊,我没学过和巨人有关的力量,否则这一趟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夏德,你学过嗯?” 转头想询问夏德,却发现夏德已经闭上眼睛,对着面前那具斜靠在墙上的最为高大的骸骨伸出了右手。 他的手掌并未直接接触骸骨,仅仅只是尝试着去感受骸骨中残存的血脉力量。他曾从龙、猫、狼人身上学到过不属于人类的知识,如今接近这些最初纪元的传奇生物的血脉后裔,数次使用勇气之躯变作巨人战斗的记忆涌起,于是天赋很不错的夏德便获得了一些启迪。 这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当夏德睁开眼睛收回手的时候,“她”便给出了提醒: 外乡人,你的奇术“勇气之躯”升华:原有效果不变,消耗降低,且你可以仅操纵部分躯体变大。效果持续期间,你的力量获得了进一步的增强,且躯体变大时你自身具备一定程度的被动精神压迫能力,该效果视躯体变大程度而定。 “有收获是吗?” 金发魔女关切的问道,夏德轻轻点头: “有些收获,但不是很多。这些骸骨中残存最多的其实是诅咒,这到底是什么力量很熟悉,但经历的时间太久,也只剩下痕迹了。” 贝伦修女便轻声补充: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将这些骸骨点燃为柴薪,剩余的灰烬可以帮助你进一步感知古代泰坦巨人的血脉。” 还不等利亚德小姐惊恐的想要反对,夏德便直接摇头: “还是不要在这里冒这种风险了,就让它们在这里继续沉睡吧。我们继续向前,利亚德小姐,接下来就是最后的主墓室了吧?我已经感受到初火的火苗在呼唤我,它就在前方。” 从“墓道”前往“主墓室”同样需要通过一扇门,而且是用精金、秘银、山铜以及不知名合金铸造的秘法门。古代巨人肯定不欢迎别人贸然打扰了它的安眠,所以这扇门是关上的。 当然,想要突破墙体自己开出一扇门也是不可能的,整座金字塔的所有墙体是一个整体,而且有着古代巨人的符文仪式保护,打破墙体的难度说不定比打开门的难度还要高。 “我试试开锁——门之钥嗯?没锁?” 尝试着使用奇术的夏德相当诧异,再次伸手感知了一下,这才确定: “这扇门本身并没有‘锁’的结构,它现在只是单纯的被关上了。从我感知到的门轴的结构来看,向内推就能推开。” 利亚德小姐相当敬畏的抬头看向眼前的这扇巨门: “这需要很强大的力量吧?” “没关系,正好刚才有了些收获。你们后退一下,我来试试看。” 于是三位魔女一起退到了夏德的身后,随后看着夏德深吸一口气后身体逐渐变大,直至来到了三十米左右的高度。 从魔女们的视角来看,此时的夏德已经和周围甬道褪色壁画上记述的“巨人”没有太大区别了。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憋着没有吐出来,向前微微弯腰让身体的重心下移。两只手同时按住了左右两扇门,最后开启了红龙之力后逐渐向前发力。 最初的几秒什么也没发生,但随后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点点响起。憋着一口气的夏德继续发力,终于在那越发刺耳的声响中将两扇巨门向内推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当然,这里的“狭窄”只是以巨人夏德目前的标准来看,其实这距离已经足够标准体型的人类通过了。 重新变回正常体型后,夏德安抚了一下好像很喜欢从高处看世界的猫,然后便和大家一起穿过金属门之间的缝隙进入到了最后的主墓室中。 刚才的“墓道”才只是几十米高便已经相当宏伟了,而当门后的区域被一盏盏亮起的火烛照亮,百米高的厅堂更是让夏德万分的惊讶: “这么高的空间居然一根柱子都没有,这是什么建筑结构?” 主墓室空空荡荡,四面墙壁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巨人战士的形象,墙前插着一把把锈蚀的金属武器,这些武器全部是适合巨人战士体型的大小。遍布在地面砖缝中的红白两色的蜡烛,以及天花板上镶嵌的散发出银色光芒的宝珠,则是这里的光源。 没有想象中的巨型棺椁摆放在主墓室的正中央,只有在这厅堂深处高台上,灰色的腐烂巨人端坐在黑铁王座上。 它头顶戴着黑色铁王冠,十根粗大的手指上全部套着黄金戒指,粗壮的胳膊上则是一圈圈的臂环。 虽然它是坐着的姿态,但粗略也能估计出它的身高超过了八十米,比外面的那些巨人骸骨还要高的多。 这无疑是一具尸体,但当夏德和贝伦修女看向它的时候,腐烂的尸体的胸口位置却浮现出了点点火光。而在火光之中,戴冠巨人的头颅居然从低垂着的状态抬起,恶臭的味道随着巨型头颅的移动散发出来,随后巨人尸体看向了进入了墓室的四人。 那带有巨大压力的视线从利亚德小姐身上快速扫过,在傀儡状态的魔女皇帝身上停留了几秒,看向夏德时并未有什么表示,最后看向了手提油灯的修女。腐烂的双手按住巨大黑铁王座的扶手,它让自己稍微坐直了一些,时隔数万年再次发出了声音: “是,持火的修女来了吗?” 说是声音,其实它在使用灵魂的共鸣进行沟通交流,所以它的话大家都能听得懂。又是几人都看向了修女,微微低头的修女便说道: “是的,我是持火的修女,为了回收分裂的火苗而来。” 王座上的巨人尸体发出的“声音”苍老而又缓慢: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吗?当初为了镇压巨人王国的血脉中蔓延的‘人之脓’的诅咒,我接受了修女的火。一转眼,初火已经衰落到了这种程度。” 夏德这下明白门外骸骨上那略显熟悉的诅咒气息是什么了,他惊奇于自己好像猜到了第二纪元时的一些事情,然后又再次印证了那些分裂的火苗,大多数真的是为了镇压某物才被分裂出去的。 贝伦修女并不言语,于是王座上的巨人缓慢叹气,随后双手扶着黄金王座的扶手站起身。腐烂的躯体矗立在高台上,显得越发有压迫感,它的右手伸向头顶,握住了王座正上方的剑柄,随后将那柄巨大的石剑从墓室的天花板中抽了出来。 松松垮垮的腐烂躯体的缝隙渗透出了恶心的黑色脓液,这些脓液并未滴落到墓室的地面,而是覆盖了皮肤的外表面,迅速修复这具早已不适合战斗的躯体,让皮肤外面像是多了一层黑色的甲壳: “持火的修女,当年你的前辈与尖耳朵帝国一同进攻我的王国,在击败我之后才将那朵火苗塞给了我。如今如果你想要取走那朵火苗,就如同当年一样,和你的同伴一起击败我吧。” 利亚德小姐躲在薇尔莉特小姐身后,已经惊讶的不知说什么好了,历史在此刻变得清晰,古代巨人王国的覆灭原因一下从当事人口中说了出来。也因此,面前的巨人生前似乎是“巨人王”,虽然它并未生活在那个最古老的神话纪元,但它依然是真正的神话级别的人物。 贝伦修女依然不言语,而夏德则看得出巨人的状态和生前差的很远,只是即使这样,他也不想真的和这种“老古董”打一架: “过去的故事早就已经随着烟尘消散了,再去纠结那些根本没意义,我们商量一下用和平些的方式交换怎么样?我这里还有几件不错的陪葬品,或者如果你喜欢铲子,陪葬品和铲子可以一同交给你。” 已经在王座前站立起来的巨人王当然不答应: “刚才是你推开了这扇只有泰坦后裔才能推开的门吗?如果你血统中传承的荣誉依然还在,就为了保护你的修女和我决斗。火焰在呼唤你,我知道你承接了初火的力量。” “这” 夏德只好确认道: “我可以用任何方法和你战斗吗?” “当然。” “那好。” 夏德点点头,掏出了那把一击必杀手枪对准了对方。虽然贸然偷袭能够成功的概率很大,但考虑到对方传承自古代泰坦的血脉肯定有着异常突出的抗性,他并未扣动扳机。 第三千三百零五章 巨人王的赌注 为了防止对方看不到,夏德在拿出手枪后,还特地向上将其举高——也就是对准了巨人的脸: “我手里这把枪有着一击必杀的特性,我也不怕告诉你,这把枪现在还有九颗子弹。就算你的抗性足够强大,九颗子弹之下也不可能完好无损。 所以为了不浪费时间,也不浪费我的子弹,我们还是采用和平一些的方式可以吗?比如你喜欢打牌吗?” “这武器的确厉害。” 那戴冠的巨人王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但如果你能够从正面打赢了我,除了那朵火苗之外,我可以给你一滴血液。” “什么血液?” “古代雷霆泰坦的血液,这是自第二纪元王国覆灭后,便一直被我保管的珍宝。我曾想过用这个重新复兴王国,但时间过去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你是巨人的后裔,这对你来说是再也碰不到的机会。” “我不是巨人后裔,这一点我要解释清楚。” 虽然很想要那东西,但外乡人向来不会占这种便宜,这是肩负了一个种族复兴的东西,说不定还会沾染什么命运。但薇尔莉特小姐的声音在夏德身后响起,她很严肃: “夏德,别犯傻,答应它。” 那巨人也不在意夏德的话: “你是否是巨人,并不取决于你说的话。我不给你任何的要求,正面赢了我,就带走它吧。我给你三分钟时间准备。” 说完便闭上眼睛持剑立在了那里,如同一尊黑色的雕像。 夏德转身看向自己的三位同伴: “那好吧,看来我的确要和它打一场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巨人,但正巧我最近在面对一个棘手的不能用武器对抗的敌人,我需要增强肉体的力量。” 利亚德小姐太弱提供不了太多的帮助,但剩余的两位魔女可都是真正的强者,薇尔莉特小姐将视线从巨人王转移向夏德: “也不知道你这么高的道德标准是怎么形成的,往后的姑娘们难道都是.我响应特蕾莎的呼唤时就考虑过如今这种情况,这具身躯虽然不及我自己的完美,但从功能性上来说,却能够做到我自己的躯体做不到的事情。夏德,接下来不要反抗” 她取出一颗“灵魂泪滴”,向夏德眨眨眼后含在了嘴里,然后向前一步双臂搂住了夏德的脖子并热烈的吻住了他。原本隐藏在肉傀儡脸上的玫瑰金色纹路再次浮现了出来,并在这一吻的过程中过渡了一些到夏德的脸上。 两人的身体同时发光,而在这片光芒消散后,夏德发现自己抱着的薇尔莉特小姐,已经从英姿飒爽的二十四五岁左右的女士,变作了十八九岁左右的年轻姑娘了。 这具身体的部分力量混合“灵魂泪滴”后被永久性的消耗了。 于是耳边的“她”轻声提醒: 外乡人,你得到了“混沌的大魔女”生命精粹的临时祝福:你的身体素质及再生能力大幅度增强;当你使用相互矛盾的力量时,会产生全新的效果。该效果持续至本次时间冒险结束 “看来效果还不错。” 金发的年轻姑娘笑着抚摸着夏德的脸,年轻状态的薇尔莉特小姐和特蕾莎存在一些相似,但她身上那种高傲的气质是特蕾莎远比不上的。 “你的身体.” “没关系,只是一具肉傀儡而已,你如果喜欢,离开以后我再送给你一个都行。哦,瞧你现在的表情,真是有趣。好了,先解决这件事情吧。” 她说着便将夏德推到了贝伦修女的面前,修女微微垂首。 “贝伦修女,现在我需要火焰的力量。” 修女似乎颤抖了一下,她将自己的双手向前捧举,于是细长的火苗在有些烧伤痕迹的双掌之间跳跃: “请触碰我.内在的黑暗。” 她的声音真的在颤抖,夏德便按照标准的仪式礼仪单膝下跪,将自己的右手搭在了修女的手掌之中。 这个时代的初火火苗虽然比夏德刚认识黛芙琳修女时要旺盛一些,但初火的完整度却低了非常多。那火焰的力量虽然强盛却因“不完整”而丢失了纯粹感,但即使是这样,这位上一纪元的持火修女,依然将自己保有的力量的一部分,无私的奉献给了外乡人。 外乡人,你获得了“原初之火”的临时祝福:火焰力量得到临时增强,效果持续到本次冒险结束。 外乡人,你获得咒术“焚身誓约”:通过引燃自身火焰使得体温迅速升高,忍受焚身痛楚的同时,大幅提高自身速度与力量。 炽热的火流自贝伦修女手中流向了夏德,随后逐渐融入到了他的灵魂之中。这咒术夏德在第六纪元并未听说过,但通过忍受火焚痛楚而得到增强的初火系列秘术,在黛芙琳修女的时代还有些许的记载,想必这是纪元更迭时失落的力量之一。 火焰回卷直至消散,夏德起身后看着自己右手手掌处还未完全熄灭的“初火余烬”的点点光辉,然后轻声向贝伦修女道谢。收回了火焰的修女轻轻摇头,秘银眼罩虽然在昏暗的墓室中黯淡无光,但夏德能够感觉到她在看着自己。 “这被诅咒的王者.在您的火焰翻涌间,望见王座上堆积的尘埃。“ “那么我就出发了。” 转身看向王座前方重新睁开眼睛的黑色巨人,夏德几乎是瞬间便放弃了以正常大小“清理对方见面“的计划: “勇气之躯!” 随着他一步步向前行走,身体也在行进之间逐渐变大,直至从空气中抽出月光大剑时身体的高度已经与那巨人王等同。 红龙力量的开启让空气中隐约出现了菲欧娜的咆哮声,全新咒术焚身誓约则像是要点燃夏德的每一根血管。他的皮肤微微泛红,心脏剧烈蹦跳的声响形成回声,在这墓室中沉重的回荡。 但夏德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焚身的痛楚”,他只是感觉仿佛一团火在心脏中熊熊燃烧,那热量让他此刻非常想要不礼貌的大声咆哮。 勇气之躯与焚身誓约明明是两种不同的力量,但夏德却感觉到奇术与咒术相互之间居然有着促进作用。 此刻的他已经无法抑制住想要战斗的冲动,身高到达与那巨人王的同一水准后向前冲锋,手中华贵的月光大剑劈出,然后在沉重的响声里被大步迎上来的巨人王手中的石剑挡住。 当的巨大震动声虽然没有让这座上古陵墓震动,却着实让只有中阶的利亚德小姐感觉心血上涌。 三位魔女于是一同退到了墓室的金属大门前的位置,抬头继续抬头看着两位八十米高的巨人持剑互殴。以他们的体形哪怕只是全力挥出一剑,造成的呼啸声,都足以在这封闭空间内产生剧烈回响。 像是炸弹不断在耳边爆炸,这还只是单纯的物理层面的力量对撞。 银色的月光、“初火”与“红龙”力量的加持下,夏德一开始便打的那巨人王节节败退,但很快巨人王又靠着体表那层恶心黑色脓液的防护,靠着自身超高的防御力反向压制了夏德。 不过薇尔莉特小姐并不担心夏德会输,因躯体力量的流失而变作十八岁的她笑着看着自己选择的男人与上古神话生物战斗,脑袋里想着只有自己知道的事情。 而在这次探索中发挥了巨大作用的利亚德小姐则忍不住大声在巨响声里询问: “如果没有汉密尔顿先生在这里,陛下,还有修女,你们能够战胜这个巨人吗?” 贝伦修女犹豫了一下才点头: “可以,但代价会非常大。如果这样做,回去以后我就要寻找下一任的接替者了。” 这是用心灵感应在说话,而笑着欣赏变大后夏德身材的薇尔莉特小姐则随口回复: “我当然可以,自爆就可以了。” “自爆?” “当然,这又不是我真正的身体,对方却只剩下被时间磨损的灵魂,我自爆怕什么?” 而对于真正与巨人相互搏杀的夏德来说,他感受到了这次的敌人的状态非常差。虽然从力量来看他与那古老巨人的水平差不多,但那种英雄迟暮感实在是太明显了。 自大些来说,他认为年轻的自己像是初生的太阳,而面前这尊古老的巨人尸体则已经是燃尽后即将落幕的夕阳了。 “喵?” 小巧的猫叫声不知从身体哪一部分传来,衣服的变大也让口袋变大,所以这只猫暂时爬不出来。 原本在战斗一开始,夏德还想着是否存在“风暴击倒大树”之类的诀窍才能战胜对方,但从第一次挥剑开始他也确定了自己不会输。 月光大剑发挥出了出色的剑技,在数次挥砍后便斩断了巨人的石剑。见那黑色的巨人丢下了断剑,于是夏德便也丢下了自己的武器。 漆黑的大罪锁链从袖筒中滑出然后缠绕住了他的拳头与手臂,旋即他以纯粹的身体力量和那巨人搏斗,将这当作与雪山的邪魔交战前的预演。 第三千三百零六章 泰坦之血 如今这样拳拳相搏的战斗方法,在第六纪元的环术士们看来肯定很傻,毕竟夏德掌握的远程的月光系力量比抡拳头优雅而且效率更高。但既然这巨人想要玩这种游戏,夏德也愿意奉陪。 况且他也很少能够遇到这种全力发挥出自己身体力量的战斗场合,挥出的拳头和架起的手臂的每一次震动,都让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似乎那些隐藏在身体中还未挖掘出的潜力,也在随着他这样纯粹的战斗而显现出来。 简单来说,他感觉自己身体的基础属性在提高。 在自身体温继续上升的同时,火焰也已经引燃了锁链。巨人王身上浓稠的“人之脓”的痕迹并非恶魔本体,因此对于夏德来说不需要畏惧。而除此之外,巨人王表现出的死亡侵袭的力量,对于如今获得了魔女皇帝与初火力量的夏德来说也并不致命。 拳拳相搏之下,反而是身为不老不死的“尸体”的巨人王率先表现出了疲态,在它交叉双臂挡住了夏德缠绕着赤色火焰与锁链的拳头以后,夏德忽的从嘴巴里吐出了冰冷的霜气。 火焰与寒冰的力量相互结合,最后形成的某种未知的冰蓝色的冰冷火焰,居然直接烧穿了巨人的双臂。 但在那对巨大手臂后的,却不再是巨人苍老的面孔。黑色的脓液从它的五官流出,“人之脓”化作了黑色流质聚集起来,构成黑色的长蛇一下扑向了巨人夏德的脸,很显然这些潜伏着的上古邪魔的力量想要感染夏德。 但夏德早就在提防了,深吸一口,随后纯净的银色火焰便吞没了那些黑色的流质,直至开始焚烧戴冠巨人尸体的面庞。 它的整颗头颅于是便像是被银色的火焰点燃,利亚德小姐甚至认为自己看到了燃烧的火焰中的是一颗头骨。 月火的喷射持续了不到五秒,便随着夏德的灵的消耗而消失。而当火焰熄灭,来源于巨人尸体的黑色脓质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包裹身体的黑色甲壳似乎也被那月火燃尽,它踉踉跄跄的后退,直至倒退回了王座之前,向后重重的重新坐下,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断裂石剑的残骸就在夏德的脚下,古老的巨人武器如今也已经不再锋利。也许它曾经在那个古神们离去后的时代,是名声响彻整个物质世界的强者,但如今迟暮的上古英雄却落败于了新时代的年轻人手中。 因为剧烈消耗而大口喘着气的夏德向前两步,也来到了高台的王座前。见那巨人依然一动不动,便向着巨人的胸口伸出自己的右手。随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向着他的手心汇聚,最终那赤红色的细长火苗便完整的出现了。 这就是贝伦修女来此的目的,如果运气好的话,夏德在不久后应该也能在法图蒙斯特雪山找到类似的火苗。至于在第二纪元被这朵火苗镇压的“人之脓”则早就已经逃出去了,即使此刻火苗被夏德回收也不会导致恶魔重现。 人之脓在第三纪元留下了诸多故事,随后的各个纪元也都有过它的痕迹,直至第六纪元遇到了伊凡·达克尼斯后,才在托贝斯克南部的黑暗森林中被医生捕获。 三位魔女见战斗结束也都走了过来,夏德便恢复成了正常人类大小,在王座下的高台前与她们汇合。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但依然笑着将火焰交到了贝伦修女的手中: “我在我的时代就是这样和修女合作的,她提供帮助并确定大体位置,然后我正面上场,这次合作很愉快,贝伦修女。” 修女轻轻点头,将火焰接过后并未立刻融合,而是暂时将它收了起来。毕竟融合初火分裂的火苗也需要时间,每次黛芙琳修女都为此要专门返回祭祀场。 薇尔莉特小姐小心的搀扶住了有些虚弱的夏德,而等到四人再去看那王座上的巨人的时候,失去了初火火苗的它看上去比刚才更加的衰老与颓唐了。 巨大的灰色腐烂右手抬起,手指指向了夏德轻轻一弹,虚空中浮现出的血滴便飘向了他。 那滴血的大小倒是正常,但颜色却是红中透着蓝色的荧光。仔细去听,那滴血接近后,夏德甚至听到了雷霆震动的声响,这的确是古老泰坦的血液。 只可惜,这滴血液似乎不能被判定为“第一纪元的物品”,所以夏德的上古之音并未触发。 “我要再次声明一下,我虽然不一定是人类,但绝对没有巨人血统。” 他在吸收那滴血之前抬头对王座上的巨人说道,后者疲惫的摇着头,大概是无所谓的意思。 于是血液便非常自然的融入到了夏德的身体中,这感觉非常奇怪,再次让夏德感觉自己这具身体,似乎有着吸收一切可以强化自身力量的外来物质的属性。 毕竟一直以来,他吸收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古代泰坦的血液并不会比“欲望”的血肉或者“无名之龙的血肉”更强,但融入身体中以后依然让夏德的右眼中跳过了一道蓝色的雷光。不需要他做任何事情,古代泰坦的部分力量便完全属于了他。 “她”轻声说道: 当第一缕雷光自混沌无光的世界中炸响,雷霆泰坦们便已经在协助最初的古老神明们规划全新的世界。它们是最初的造物,它们是最初的生命,它们亦是世界之初的见证者与守密人。旧日的时光早已消散,如今留下的,只有雷光闪过后,于历史尘埃中的隆隆声响。 外乡人,你吸收了远古雷霆泰坦的血液,你获得了远古泰坦的力量启迪。 肉体强度↑↑↑,雷电抗性↑↑ 外乡人,你的奇术“雷枪”“雷鸣波”获得永久性增强。 奇术“雷枪”获得新增效果:除将其投掷外,可以将其握在手中视为灵性武器。 奇术“雷鸣波”获得新增效果:除击退敌人外,具备强大攻击效果。 外乡人,你的奇术“勇气之躯”再次获得晋升,除懦弱灵符文外,该奇术与血肉灵符文关联。使用该奇术时,视作‘变形术泰坦’姿态。 此时的夏德有种奇怪的感觉,如果自己再去推身后的那扇门,已经不再需要像刚才那样费力了。人类肉体力量其实受限于结构而存在上限,但夏德早就已经突破这个上限。 不符合物理规律的“灵”与“要素”在继续强化这具躯体,如果说之前的夏德感觉自己变大后的全力一击可以轻松劈山,那么现在的他如果毫无顾忌的发挥力量,那么他就是人形天灾。 除了力量的提升以外,大量关于巨人种族的知识也涌入了夏德的脑海,这有些类似于树父曾经给予的精灵、巨龙等种族的知识。这些知识中含有很多已经失落的秘法、魔药和炼金配方,它们的价值并不比单纯的力量提升要小。 右手手臂上缠绕着的雷霆一闪而过,随后夏德握向一旁的空气,于是在银白色电弧的交织中,银白色的长枪被夏德握在了手中。与准备投掷的“雷枪”那不定形的霹雳形态不同,此时的“雷枪”虽然依然由不稳定的电弧与霹雳构成,但已经具备了不标准的物质形态。 这是在“月光大剑”“大罪锁链”“粉红结晶匕首”之后,夏德拥有的第四件灵性武器。但他依然独爱自己的月光大剑,雷枪之类的武器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发挥作用,他并不准备经常使用。 “既然得到了你们想要的,就离开此处吧,不要打扰我的安眠。” 王座上的巨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右手举起向前挥了挥: “我会在此处,等待最终的到来,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太久,这早就应该落幕的世界,终归还是要迎来传说中黑色的落日。” 夏德稍感意外,“黑色的太阳”他可是非常熟悉,似乎巨人们在第二纪元就预言到了最后。 “别着急离开,问它些问题,关于这片世界的秘密,还有离开的方法。” 薇尔莉特小姐的声音出现在了夏德的脑袋里,夏德便高声问向那巨人: “可以回答一些我们的问题吗?” 巨人似乎在叹气: “我既然占据了此处,也该配合此处国度主人的规则。问吧,但要给出陪葬品。” 此时队伍手中有七件陪葬品,夏德想了想,压低声音对魔女们说道: “一人问一个问题吧。这机会很难得,就算消耗掉了这七件陪葬品也是值得的,毕竟我们还带出了两把铁锹。” “我也可以问吗?” 利亚德小姐不好意思的问道,夏德点点头: “可以,但你排在最后,如果我们的问题已经消耗掉了所有的陪葬品,很抱歉你就没有机会了。” 利亚德小姐飞快的点头表示自己理解,薇尔莉特小姐便第一个开口发问,当然,她问的是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我们想要找到离开这里的通道或者说是坟墓。位置信息我们已经了解,你知道关于那座坟墓的更多细节吗?” “知道,两件陪葬品。” 夏德便从袋子里取出了两枚金耳坠,放到了王座下高耸的台阶上。 “即使在如今这座国度的王还未占据这里之前,此处也绝非是彻底的单行道。 除了那些本身便有能力穿行此处的奇异生物或是天使以外,远古的死神还在这片荒原设置了一处奇特的神庙式墓葬,心怀思念或者怨恨的亡灵如果可以找到那里,便能够返回活人的世界。” 1、欲望血肉:魅力↑↑↑,全方位增强↑ 2、被选者达克尼斯的黑暗:黑暗视物↑,黑暗抗性↑↑ 3、不死鸟之火:自愈力↑,火焰抗性↑ 4、万千灵魂的谢礼:灵魂质量↑,幸运↑↑,灵体亲和↑↑↑,魅力↑ 5、哭泣天使:魅力↑,神圣抗性↑↑,肉体强度↑↑↑ 6、扭曲大地本源的污秽:肉体强度↑↑,灵的总量与恢复速度↑,石化抗性ax 7、红蝶本质:魅力↑,精神抗性↑↑,幻术抗性↑ 八、无名之龙的血肉:肉体强度↑↑↑↑ 9、永恒之光:灵魂强度↑,光芒抗性↑↑↑↑,光属性力量↑↑,黑暗视物ax 10、伟大之树的诅咒:自愈力↑,毒素抗性↑↑,自然亲和↑↑↑,体力恢复速度↑ 11、远古泰坦的血液:肉体强度↑↑↑,雷电抗性↑↑ 第三千三百零七章 死神神器 它停顿了一下,才再次叹息: “是的,离开的出口本身就是一座‘远古死神’的神庙。如今它的状态我并不清楚,但在我古老的回忆里,想要使用那处通道,需要献上三件祭品:与那古神有关的器件、活死人之心,最后则是你们必须返回活人世界的理由。 那是你们回归的信物或者说道标,每个人都要献上。” 四个人表情各不相同,不过至少这次需要的东西,夏德全部理解。“活死人之心”也是开启灵魂墓园特殊能力需要的物品,夏德曾用过两枚。 史东·奥森弗特的那枚,被他用来重新唤来了海菈·奥森弗特女士,让她帮助当时对感情生活非常困扰的夏德解答了疑惑(16八八); 教会在格林湖事件后给予的那枚冷水港“海送还”时弄到的活死人之心,则被夏德消耗在了用“斯洛斯·爱德华兹(二代邪物领主)”交换回了已经走向终亡的小姑娘“拉斯特·爱德华兹”的灵魂。 每一枚“活死人之心”的出现,都必定伴随一段曲折离奇的故事,但夏德感觉自己再找到一枚应该不难。至于与古神有关的器件和信标,这两个更是简单。 两件陪葬品就换来了这么有用的信息,夏德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巨人在故意帮助他们。 接下来轮到夏德,夏德虽然有意询问更多关于此处神明的秘密,但他还是先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刚才看到我使用月火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下一个。” 巨人几乎是立刻回答道,夏德急忙阻止: “那我换个问题,关于此地的神明,你还知道些什么?只说可以说的就好,我们担心自身被那神明注视,所以想要多了解一些祂的事情。我已知晓,祂的王座便是封印了通往死亡大门的所在,荒原中的亡灵因而无法向前。” “三枚陪葬品。” “好的。” 夏德便又交出了三枚,这次小队手中便只剩下了那根黄金权杖和一枚金手镯。 “关于这些古老旧神的传说和故事,在我还活着的年代根本不算秘密,那些是常识,也是构成我们那个年代古老神秘学体系的一环。 坟墓之王的力量来自于那位最古老的死神,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只是在古神离去前后,这位神祇的教会发生了一些变化,它们开始推崇起了黄金制品的陪葬品,而在之前的时代,守墓人教会可没有这种传统,它们过往的圣物只是铁锹而已。” 夏德心中隐隐有了推测: “除了凡人信仰者的变化,是否还有别的变化?” 王座上的腐尸巨人表示了肯定: “是的,看来你抓住了重点。这位神明的神像上,也多出了黄金材质的戒指、手镯与臂环。其实你不需要问我,这片荒原里应该还有着古老年代残存的旧神雕像,如果你能遇到,看到那些雕像你就明白了。” “但这种改变是因为什么?” 夏德询问,王座上的巨人摇头: “我只是那段历史的见证者,并非是神明的亲信。况且,月之子啊,你不是自己就有推测吗?” 能够被旧神重视甚至表现在神像中的器具,只可能与古神有关。既然时间节点是“远古死神”离去前后,那么做出推测其实很容易: “旧神坟墓之神得到了古神的一枚戒指或者手镯或者臂环,而且那件器物对于控制这片国度,或者增强那位神明的力量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外乡人,你获得了部分关于旧神“骸骨之王”的秘密(2/3):旧神继承了“远古死神”的某件黄金神器,进而掌管了这片国度。 “她”的声音证明了夏德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他于是露出了笑意。他感觉自己已经找到规律了,此处的秘密需要从那些足够强大和古老的个体身上获知,所以这任务只剩下最后一条了。 他又看向了贝伦修女,示意她来继续询问。 既然巨人手中有一朵火苗,那么说不定它知晓更多在第二纪元被分裂出去的火苗的消息。夏德以为贝伦修女会询问这个,但没想到她这样问道: “您还有什么建议,能够给这位持火之人吗?” 夏德相当意外的看向了修女,修女则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巨人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向活人们索要任何的陪葬品: “我对他并没有建议,他已经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这条路他既然踏上了就无法回头了,但.我有一个故事可以分享给你们。” 它的故事并不是很长: “王国鼎盛时代,虽然人口不如尖耳朵们,但我们靠着个体强大的力量依然可以抗衡繁盛的精灵帝国。只是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王国向着地底挖掘,于是那些试图寻找神话时代残留的贤者巨人们,找到了一种奇异的黑油。 这种黑油饮用少量后,可以最大程度激发巨人们的灵魂力量,配置为魔药后,甚至可以永久性的增强灵魂力量。虽然副作用是体表皮肤出现淡淡的黑色,但这是可以容忍的副作用。” 它垂头看着四个活人: “巨人王国由此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一度成为主物质世界乃至全部的亚位面中最强大的王国。但疫病却伴随着王国的强大,悄悄在巨人们之间传播。人性化作的脓疮在体表出现,随后化作粘稠的脓液流出身体。 巨人们因此丧失了理智,成为体表附着着黑色脓液的怪物,由此引发了以尖耳朵帝国为主导的各族和各教派的围剿。我仍然记得那场战争,无数的光枪、火球与风暴从天而降,密密麻麻的小个子们联合起来打倒了一位接着一位的巨人王,直至我也作为其中一位巨人王被镇压在这里。” 这是一起典型的“人之脓”爆发的灾难,虽然第六纪元的人之脓只剩下蛊惑黑暗被选者的力量,但在第二纪元时它听起来真的很强大。 “我的故事就是这样,没有白来的力量,一切皆有原因,一切皆有代价。” 这是它对夏德的告诫,夏德轻轻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最后便只剩下利亚德小姐,她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有机会。此时上前一步后,心中其实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比较好,思索了几秒后才轻声问道: “我,我是因为偷盗此处主人的教堂,才被丢进来的.不,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骗的,我原本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地下墓穴。” 她满怀希望,但又带着几分恐惧的问道: “您说,我还有希望从这里离开吗?” 巨人居然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一件陪葬品。一切皆有可能,如果你的同伴愿意帮你,你的确还有离开国度的希望。但一切皆有代价,就算他们愿意无偿的帮助你,你又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呢?” 夏德将袋子里的最后一件陪葬品也放到了台阶上,至此他们带出的七件陪葬品,便只剩下他背着的那根权杖了。 利亚德小姐抿着嘴不知说什么好,但至少知晓了自己并非死定了。 修女、薇尔莉特小姐和夏德都对这场“冒险”感觉满意,此处的事情已经结束,队伍也要返回守墓人小屋。夏德于是再次表达了感谢,然后主动向巨人告辞,但那巨人却反而问道: “让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吧,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们离开陵墓的简单方法,让你们省些时间——人之脓,那腐蚀人性的邪魔,在你们的时代怎么样了?” 薇尔莉特小姐便接过了话: “大概三百年前爆发过一次,当年的瘟疫灾区被一位大魔女从地图上抹掉了。只可惜魔女的狩魔战术小组进场时,那该死的东西的本体已经消失不见,随后的三百年它一直没有现身。” 夏德也开口说道: “我在两年前见过它,它当时被一个更可怕的东西盯上,恐怕还要躲躲藏藏好多年,直至被那个敌人找到。它虽然对凡人来说依然可怕,但巨人与邪灵的时代都已经过去了,它也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力量。” 巨人点头不再言语,随着隆隆的低沉声音传来,王座高台侧面的地砖消失了一小片,露出了通往地下密道入口。 于是一行人四人便钻了进去,夏德走在最后。钻进密道前他又转身看向了低着头的巨人,后者如同真正的尸体一样毫无声息,它早已与自己的王国一起死亡,这里就是它的坟墓。 夏德离开前最后问了一句: “刚才你称我为‘月之子’,那么你真的认为我是‘月之子’吗?” 巨人像是相当不情愿回答这个问题: “有些人大概这样认为,有些人真的这样认为,有些人只敢这样认为。” “这样啊谢谢。” 最后道谢后,他便也钻进了密道之中,空荡荡的墓室里便只剩下那巨人王的一声叹息: “永恒的寂静,快要到来了吧。” 第三千三百零八章 离去前的道别 穿过密道,一行人便真的直接来到了金字塔的外面,所以他们不用再去进行“巨人墓地大冒险”了。 甚至他们本来还准备迎接金字塔顶魔眼的再次袭击,但等到转身去看时,那黑色的金字塔居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四周密布着大大小小的墓碑与飘散的白雾,烛台放在脚边墓碑的前面,因为没有风,所以烛光并不会摇晃。 “感觉像是一场梦啊,我们闯进了古代巨人王的陵寝,知晓了巨人王国灭亡的原因,最后带着秘宝逃了出来。” 利亚德小姐小声的说道,薇尔莉特小姐看着周围提醒道: “先回去吧,这趟收获倒是还算可以。夏德,你还能在这边停留多长时间?” “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她便牵住了夏德的手,打定主意离开之前都不松开。 指引四人来到这里的罗盘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于是继续由贝伦修女引路让大家返回到了守墓人小屋中。归程的途中,路途中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因此他们虽然没有再次遇到那群“死蛙”,但却遇到了一群“植物”。 它们看起来像是向日葵,个数超过二十株,但每一个的高度都比夏德的个头还要高。原本应该是向日葵花盘的位置,则都是一张张的死人脸。 “向日葵”在薄雾中微微摇摆着,因为不知道这是什么,因此贝伦修女便带着大家一同绕路离开。等到返回了守墓人小屋后,他们才从猎犬母女那里获知了那到底是什么: “这是这片死者国度的特产‘鬼面葵’,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但靠近它们后会被不自觉的抽取灵魂力量,这过程很难察觉,所以就算是荒原上游荡的鬼魂们也非常讨厌它们。” 特蕾莎已经在小屋里准备好了餐点等待大家回来,这一趟外出虽然消耗了六件陪葬品,但最大的目的回收初火的火苗已经达成,而且夏德还得到了第二条关于旧神的秘密,因此也不算是亏本。 如今剩余的陪葬品数量是八件,而获知离开信息则需要十三件。五件的缺口其实并不多,毕竟他们还剩下两把铁锹没有使用。 趁着吃饭的功夫,利亚德小姐将这次外出的见闻分享给了特蕾莎。戴着圆框眼镜的姑娘听完了故事后,相当惋惜自己没能参与行动,不过只要大家都安全回来的就好。 “这样一来,我们下次就可以尝试着离开这里了。象征着古神力量的器具和活死人之心我去寻找,但每个人还需要有一件回到活人世界的信标,这个你们有吗?” 品尝着特蕾莎手艺的夏德问向魔女们,特蕾莎拿出了自己还没有完成的调查报告、薇尔莉特小姐只是看了夏德一眼、贝伦修女的就是火焰本身,利亚德小姐则不好意思的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我还有两个妹妹,她们还在参加魔女学院预科班的补习,我要回去把她们的学费交了。我自身出身不好才做了这种职业,我想让我的两个妹妹以后生活的” “好了好了,这件事不要再提了,也绝对不要告诉我们你的生活有多悲惨。” 夏德警告她: “我总感觉你把自己的故事说完了,也就真的走不出去了。如果你想分享,等到我们都离开之后可以再讲。” 利亚德小姐虽然不太懂但还是快速点头。 “总之事情还算进展顺利,剩下的五件陪葬品,夏德你离开后我们会想办法补齐的,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薇尔莉特小姐说道,虽然她如今身体缩水严重,但等级倒是依然保持在了十一阶,再加上特蕾莎小姐和十二阶的贝伦修女,寻找陪葬品所需时间只取决于运气。 “不过你离开前还有一件事要解决。” 她的这具傀儡身体似乎是不需要进食,因此大家吃饭的时候,金发姑娘只是端着茶杯喝着红茶: “夏德,你的身体刚才吸收了那滴血,真的没问题吗?” 贝伦修女也微微转头“看”向了他,夏德摇头: “我感觉没什么问题,以前更危险的东西我都吸收过,这不是什么大事。” 魔女皇帝微微噘嘴: “这可不行,怎么能这么大意?你离开前,我帮你稍微检查一下吧。” 她完全不顾自己学生的惊愕眼神,也不管利亚德小姐怔了一下后猛地涨红的脸。倒是贝伦修女没什么表示,依然在小口吃着特蕾莎准备的食物。 “嗯检查什么?” “当然是你的身体健康。” “在这里?” “当然,外面又不安全。” 她很是优雅的放下了瓷茶杯: “你还剩下十分钟时间,我可不放心未来的姑娘们对你的检查结果。” 说着便直接站起身,顺手把夏德也拉了起来。十八岁的金发姑娘笑着对着墙角打了个响指,于是墙角便直接出现了一个红色帘布遮掩住的更衣室。 这应该是类似夏德的旅者的营地之类的设置场景类的秘术。 “出门在外,漂亮姑娘当然要随身携带更衣室才行。” 她这样说着,便拉着夏德走向了更衣室。帘子掀开后两人便钻了进去,但帘子后面却没有任何的影子,之后也没有任何的声音出现,显然这秘术兼顾了隐私性。 “咳咳。” 特蕾莎咳嗽了一声,利亚德小姐才意识到自己正直勾勾的看着那边。她非常不好意思的转过头重新捧起了自己的碗,但随后帘布又被掀开,小米娅非常不满的“喵喵”的叫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猎犬的灵魂倒是好奇的看着这只猫,但被它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到了母亲的身边。 猫跳上了凳子,又跳上了桌子,特蕾莎便将刚才为它准备的那份食物也端了上来,但猫只是嗅了嗅并没有吃。 “特蕾莎小姐,那位汉密尔顿先生和陛下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利亚德小姐又问道,戴着眼镜的姑娘心中暗自对姑母生气,但却不能表现出来: “追求者和被追求者。” “汉密尔顿先生是怎么追求到陛下的呢?” 利亚德小姐又好奇的询问,这个时代如果能够追到一位魔女皇帝,和一步登天没有区别。 “是姑母在追求他,不过还没有得手就是了。” 心中苦闷的姑娘用手绢擦了擦手,见猫咪不吃甜点,又将水果推给了它,却不知道这只猫在等着夏德亲自喂。 “这样啊” 利亚德小姐很是敬畏的感叹道,然后偷偷看向贝伦修女,却发现修女在用餐完毕后正在轻声祷告。 至于更衣室内,虽然存在空间异常特性让这里的面积远比正常看起来要大,但站着两个人仍然稍显拥挤。只是因为侧壁贴着三面镜子,因此在心理上显得空间很宽敞。 但也正是因为这些镜子,被推搡进来的夏德感觉自己被薇尔莉特小姐从四面八方包围住了。 当然,实际上拥抱住了他然后深吸一口气的当然只有一个人。金发姑娘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茉莉花香与玫瑰花香的混合味道,她一开始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他,大概半分钟后才松开了手,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眼睛: “直到现在,我才有种你终于又出现了的真实感。” “因为刚才我们没找到单独相处的机会吗?” 夏德询问道,薇尔莉特小姐抿着嘴笑着,不否定也不肯定: “我原本以为隔了这么久再见到你,我们之间会出现一些陌生感。但事实上,刚才在尸体树下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的想法从来没有改变过。” 轻轻一吻印在夏德的唇上,她脸色微红的笑着: “从迷失湖时开始,我就知道我找到了自己真正要追求的。许久不见了,夏德,真的许久不见了。” “许久不见了,薇尔莉特小姐。” 夏德同样这样说道,然后主动抱住了她。三面的镜子映照出了搂抱在一起的两人的每一面的细节,她沉浸在这样的怀抱中,但最后又主动从夏德的拥抱中挣脱了出来: “有些话在外面我不方便讲。从过往你的经历来看,这次我们想要离开,肯定要与这里的神明见面对吧?” 她询问道,夏德点头: “是这样的,但目前来看,我们和国度的拥有者并没有根本性的冲突。我们只是想要离开,我们没有亵渎祂,更不会想要从这里割走一大片土地建学校什么的。 即使这片荒原想要留下我们这些活人,但在神看来,这真的是值得祂亲自出手的事情吗?不,甚至连亵渎了神庙的利亚德小姐的事情,在神明看来恐怕也不是什么大事。” 半神魔女同样知晓神明的诸多隐秘,她虽然赞成夏德的看法,但依然担心: “我这具身体即使毁灭了,对我的本体造成的影响也不大,但你和特蕾莎千万不能出事。答应我,夏德,如果下一次你归来后真的遇到了无法抵抗的力量,你先拉着特蕾莎离开。” 夏德没有开口只是再次拥抱住了她,金发姑娘当然明白夏德的沉默代表的意义。她于是报复似的在夏德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下,然后抿着嘴问向夏德: “你要救所有人是吗?” “不,我只是想要救,我认为自己能够救的所有人。” “你这种人真是幼稚但我就喜欢你这样,残酷的世界总要有人能够温暖别人。” 她随后再次推开了夏德: “好了,不和你说这些了,只要你自己知道自己不是莽撞的处理事情就好。现在你就要离开了,身体检查还没有进行呢” 一边说着,她一边笑着,夏德急忙捉住了她的双手: “等一下,我很确定我真的没事,身体检查真的不用了。” “我要检查的是别的事情。” 她亲昵的将自己的上半身与夏德贴在一起,红唇在夏德耳边轻声低语时,眼睛看到的是三面玻璃中的自己,已经将夏德完全包围住了。虽然剩余时间不多,但至少此时此刻完全属于她,薇尔莉特·马歇尔知道事情可以一步一步的来: “我想要再亲自确定一下,你真的是男人哦,我已经感觉到了呢。” 第三千三百零九章 黛芙琳修女的自白 “墓碑荒原”的第二把钥匙的使用,大概是夏德的全部时间冒险以来,获得收获最多的一次。 奇术饱胀之食不灭火印和勇气之躯都得到了增强,新增了奇术饥渴之吻光合作用和咒术焚身誓约。 甚至有些钥匙的冒险结束后的总体收获,可能都没有这一次多: “这样一来就算最后没有获得那枚奇迹嫉妒,这次时间钥匙我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 在家等着夏德回来的露维娅,在二号房的客厅里等来了夏德和猫的回归。她用一个拥抱欢迎了夏德,当然,夏德离开前已经让魔女皇帝施法清理掉了所有的吻痕与香水味道,所以露维娅并不知晓一分钟前夏德在做什么。 不过她发现夏德的身高好像不易察觉的增高了一些,不过在她询问之前,她又注意到夏德像是在发呆: “怎么了吗?” “哦,抱歉,没什么,我在尝试着用新获得的技巧感应剩余三朵分裂火苗的位置。但现在什么也感应不到,这说明托贝斯克附近没有火苗吗?” 他说着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看向了脚下,确切的来说是看向了这栋房子本身,而紫眼睛的姑娘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只是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看来这次收获不小呢,那么冒险还算顺利吗?” “嗯。” 夏德再次抱住自己心爱的姑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像是魔女们经常对他做的那样: “还算顺利,我见到了薇尔莉特小姐,而且知晓了古代巨人王国的秘密。但那地方实在是太臭了,还是家里好。” “但我注意到你身上没有任何味道,是提前清理过吗?” 占卜家小姐笑盈盈的说道,夏德尴尬了一下,露维娅显然猜到了古代魔女们并不“老实”。 虽然预言家协会快要到上班的时间了,但露维娅还是听着夏德讲完了这次的经历才离开。 在过去的冒险与现在的故事没有产生太大关联前,露维娅一般不会对夏德的时间冒险发表看法。因此这次也只是感叹了“人之脓”在第二纪元故事,和夏德共同猜测了古神、旧神、天使与神器之间的联系,最后调侃了夏德和古代魔女皇帝之间的关系。 “那么回归活人世界所需的三件物品,你打算怎么准备呢?” “和古神有关的器物,我打算找奥古斯教士想想办法,如果老教士暂时也拿不出来,我就去找约翰老爹吧,他似乎什么都能找到。活死人之心比较麻烦,露维娅,你帮我写信给伊露娜,让伊露娜找五神教会索要。 至于是以她的名义还是以我的名义,这都可以。” 露维娅轻轻点头: “回归活人世界的信标呢?” “小米娅下次肯定还跟着我,所以我需要一件活人的物品——给我一条你的手绢就好。” 猫站在餐桌上看了他一眼,而占卜家小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自己去三楼的衣柜里找就好,手绢、腰带、帽子甚至长袜,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不,手绢就可以了。” 夏德轻轻揉了一下专注于舔羊奶的猫: “那么你打算这周什么时候去法图蒙斯特岛呢?如今恶魔刚刚现身,等我解决了恶魔以后再去怎么样?” 恶魔现身是周日的事情,夏德是昨晚才告知了露维娅这件事。对于夏德、医生与恶魔的纠葛,露维娅不发表看法,但她也不愿让夏德小瞧了她: “你不怕恶魔,难道我就怕吗?不过这几天我的确没打算立刻过去,有了艾米莉亚的那块蛇蜕,我对那张空白蛇蜕的研究已经有了很大进展。 我打算等到研究有了成果,再带着那块蛇蜕去法图蒙斯特岛。到时候应该会直接找人实验一下那块蛇蜕,但还没想好是谁。” 听说露维娅不打算立刻去,夏德就放心多了。他有种预感,近期在那座岛上恐怕会发生些奇特的事情,毕竟命运的序章已经开幕,故事总是要发生的。 露维娅前去上班,夏德在送别了她之后,便又跑去了群山之巅的祭祀场。 从米堡的蛇心医院的地下巨幅油画中迈出,才刚一看到被巨石掩映着的祭祀场,夏德便感觉到了自己感应到了初火。 今天的山巅飘着小雪,看起来这雪已经下了有一阵子了,除了被修女们清理出的通往下方“修女墓地”的台阶以外,祭祀场周围都已经再次披上了银装。 至于黛芙琳修女,她依然在地下的祭祀场中,和夏德四十多分钟之前离开时基本一致,只是此时并非是跪坐而是站在火盆旁边,听到夏德的脚步声也依然低垂着头没有转身。 夏德便站在她身边,描述了一下刚才自己在“墓碑荒原”的经历,其中的重点当然是他从贝伦修女那边学了什么。不灭火印的增强和焚身誓约的获得当然是重点,连贝伦修女借助火焰的力量祝福他,让他能够与巨人王战斗也没有忘记说。 黛芙琳修女全程都没说话,只是在夏德讲完后才问道: “名为‘余烬归途’的奇术,你没有学习吗?” 这是贝伦修女自己创造的,用以指引归途的奇术,拥有指引方向灵符文就能够学习。夏德当然没忘记这件事,不过因为这次没有需要用到这奇术的时候,所以他就没有主动向贝伦修女提及。 “环术士的灵魂容量存在上限,学习奇术咒术和掌握知识也存在上限,我没必要什么都学。” 他这样解释道,然后夏德便感觉黛芙琳修女像是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 修女的声音依然清冷而没有感情: “我教给你的那些知识与力量,大部分也是前代的修女们传承下来的,这没关系。” 夏德不去接这句话,这问题没必要讨论,他如果认为自己真的需要过去时代的力量,他自己会去主动学习: “不知道你是否从魔女议会得到了消息,上周日的时候恶魔出现在了雪山。不不,修女,暂时还不需要你前去帮忙。我只是想说,根据我捡到的那只独角兽的说法,那恶魔至少十年前就在法图蒙斯特岛上了。 它必定是因为某种原因,才会一直停留在那座偏僻的海岛上,那么它是否有可能也是为了初火?” 但修女持否定意见: “除了少数与火焰有关的恶魔,大部分上古邪灵无法直接触碰原初之火的火苗。武器的恶魔出现在岛上,大概是为了武器。” “但肯定不是上个月才出现的魔剑它发现那把魔剑后还没有离开岛屿,难道说它想要的是比天使级魔剑还要强大的武器?” 这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现在还是要等独角兽稍微恢复以后,才能尝试着去找寻恶魔所在。 不过关于岛屿上可能存在的初火,夏德如今既然有了加强版本的不灭火印,自然可以尝试着去感知。 他甚至犹豫着是否要将这种已经失落的古代修女的秘法传授给黛芙琳修女,黛芙琳修女对初火的感知强度比他还要高一些。不过在他犹豫着没有下决定之前,他倒是继续讲述了关于蛇蜕、被选者、故事角色之类的事情。 而等到夏德讲完了最近岛上的故事,黛芙琳修女终于询问: “你之前是否在担心,接受了过去时代修女的力量,会让我不开心。” 夏德偷偷看着她那颇有破碎感的姣好侧颜: “没有。” 谎言。 “她”温柔的说着,夏德当然也知道这是谎言。 “谎言。” 修女轻声说道,转身侧对火盆面向了夏德: “这并非是你的错,承火的英雄。” 头颅依然微微低垂,双手搭在一起放在身前: “你刚才离去前,我便说过你归来后,我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你我思考过岁末节前后的诸多事情,是我的表现,让你对获取更多火的力量产生了犹豫。 这是我的错误。” 夏德眨了眨眼睛,这句话他是真的没有料到: “不,这” “我已知晓你的意思。” 修女稍稍停顿了: “你自黑沙码头获取了火印的力量后,我因本不应存在的嫉妒,产生了错误的情绪,这才影响到了你。” 夏德不敢相信她居然主动承认了: “这没关系,我是说,我本就不应” “承火的英雄并非由持火的修女选中,而是由原初之火本身选中。你是火焰选中的英雄,而我只是辅助你获得火焰力量,帮助你完成那英雄命运的修女,你能接过火焰,本身就是给予我的恩惠。 我不应该对你获得火焰力量感到嫉妒与不安。抱歉。” “别这样说,我是认真的,千万别这样说。” 他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修女的胳膊,但刚伸手又立刻撤回,修女说这些话,让外乡人也相当不好受: “你不是那样的工具人,我们是一起并肩向前走的。” “虽然诸多传统已经失落,但我知晓我应负担的责任。我是藏身于你背后的影子,是帮助你自火焰与灰烬中攫取力量的修女。我不应产生那样的情绪。” 第三千三百一十章 赎罪 黛芙琳修女抬起了头,秘银眼罩朝向了夏德的眼睛方向,夏德此刻可以看到黛芙琳修女完整的脸。如此的白皙,如此的脆弱,如此的美 依然面无表情也依然语气清冷: “我不愿在我们之间出现更大的隔阂后,才明白这一点,所以请接受我的歉意。自此之后,请自由获取任意火焰的力量,你的力量的增强,就是我的愿望。” 夏德抿着嘴看着她,面色苍白的黛芙琳修女便也保持着抬头的动作。 好半天,夏德才想好了要说些什么: “我承认,之前的确是顾虑你,所以对于获取过往修女的力量,我并不是那么主动。但我要强调一点——我可不管火焰赋予了你什么责任,我不会将你视作提升力量的工具,你在我眼中是黛芙琳修女,独一无二的黛芙琳修女。” 修女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了头。 “当初让你承接火焰,本身就是我强迫了你。在西卡尔山之巅,在你对抗了嗜血的神明之后。” “但我现在已经接受了,况且这力量真的很好用。我应该感谢你当时在西卡尔山山顶的决定,虽然那的确有些卑咳咳,我是说,我已经喜欢上了这温暖的火焰,一路走来这火焰帮了我很多,而且我也已经离不开你了。” 昏暗的地下祭祀场,在夏德的话音落下后陷入了寂静。此刻仿佛一根针下落都会引起巨大的声音,两人谁也没说话,虽然黛芙琳修女已经再次低下了头,但夏德相信她知道他一直在看着她。 沉默被黛芙琳修女自己打破: “所以,即使我是犯下了如此的罪,你仍然愿意接受我的火焰吗?夏德。” “我不承认前半句话,但我当然会继续触碰火焰。” 夏德露出了笑意,在他看来这本身就是小事。就算之后再次遇到需要古代修女力量的时候,他也自信于可以很好的处理与黛芙琳修女之间的关系。如今既然修女自己主动谈到了这个话题,那么这次解决这件事也能免除以后的麻烦: “甚至即使现在我没有火焰,我也依然会帮助你搜集初火的火苗。至于古代修女们的力量,如果之后真的有需要,每次我依然会主动和你说一声再去学习,而不是随随便便就什么都要。 你之前也许误会了,我没有随便接受其他修女的力量,不是担心你生气,而是我想要表现出我对你的在意。这不是什么大事,你没必要表现的这么严肃。” 耳边的“她”继续笑着,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黛芙琳修女轻轻点头: “感谢你的慷慨” “请不要再感谢我了。” “但我之前犯下的嫉妒的大罪,并不会因为今日的对话而消失请给予我惩罚。” 她看起来是认真的。 “这个就不用了吧?我说了这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完全理解你的想法。” “那惩罚,即使是和你对魔女们做的事情一样也可以。” 于是下一秒,某些疯狂的画面一下涌入了夏德的脑袋。外乡人被自己的想象力吓了一大跳,急忙摇头将那画面驱散: “咳咳,修女,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的。我不是反对,不,我也不是接受。我惩罚完全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如果是其他姑娘这样说,甚至目前和他还没有最亲密关系的魔女们这样说,他也只是认为这是调情,但黛芙琳修女显然是认真的。 语速缓慢如同祈祷: “若您不愿令那被嫉妒之罪噬咬的罪人承受刑罚便请允许我,借教团古老典仪自我赎罪。” 她这是说要用灵修教团的仪式惩罚自己,夏德虽然不清楚那具体是什么,但他还记得灵修教团是苦修士类型的教团,她们的刑罚是什么风格的,外乡人完全想象得到: “不,请不要这样。” 他立刻又摇起了头,此刻他知道黛芙琳修女态度坚决,便主动提出: “贝伦修女赠予我的感知初火的秘法,在如今的时代已经断绝了传承,现在我再将这秘法重新教给你。” “承火之” 夏德这次不管她想说什么,抓住黛芙琳修女的手之后,将她的手按向了她自己的胸口。这其实不是贝伦修女当时的做法,但这无所谓。 当然,之前夏德也被黛芙琳修女牵着手做过类似的动作,就比如四十分钟前黛芙琳修女给他那团温暖的火焰时。但这一次的感觉和上一次却不同,也因此他不在的时候黛芙琳修女显然是离开过这里,去更换了部分衣物。 黛芙琳修女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但下一秒火焰便自两人相握的手掌中燃起。 一寸寸的赤红色皴裂自手掌向着夏德的整条右臂蔓延的同时,也点燃了黛芙琳修女的左胸口,进而向着她的全身延伸。 夏德尽量不让那奇异的触感干扰自己的专注,他闭上了眼睛,学着一个多小时前贝伦修女那样先是自身感知原初之火的跳跃——这必须和右手感知到的修女的心跳进行区别,然后将这种感知放大,传递到黛芙琳修女的手中。 贝伦修女分享的火中,已经说明了这种传承应该如何教给其他人,因此夏德施展起来非常顺利。只是因为他大胆的举动,当初火的“脉搏”在两人交握的掌心中律动时,夏德不知为何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黛芙琳修女的心脏。 初火的本体就在黛芙琳修女的体内,所以夏德分享秘法的过程当然不会有任何的意外。在火焰逐渐收缩,最终只剩下两人的手上还有点点火星时,夏德才再次开口: “就把这个当做惩罚吧这就足够了。” 黛芙琳修女没有说话,她松开了夏德的手,但在夏德的手收回之前,又一下按住了他的手背,让他的右手直接贴在了自己的袍子上。 夏德甚至愿意用小米娅发誓,他之后不小心做出的捏面包的动作,完全是不经过脑袋的手的本能反应。 于是寂静再次降临,许久的无言后,绷着脸的夏德收回了右手向黛芙琳修女告辞,并说如果最近有恶魔的消息会来找她帮忙。黛芙琳修女便微微低着头向他道别,但在夏德即将离开昏暗的地下祭祀场之前,他又站在祭祀场的升降梯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太暗了。” 他这样说道: “在砖缝、石阶和墙边放些蜡烛,或者点燃些油灯吧。虽然没必要完全照亮这里,但只有中央存在火焰,毕竟还是太暗了。” “好的。” 修女轻声说道,于是在隆隆的声响中夏德乘坐升降梯离开。至于之后他站在祭祀场门口,抬起刚才的右手对准太阳观看,那就只是外乡人自己的事情了。 感觉怎么样? “修女的性格果然和其他姑娘都不一样。”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她”比此刻的太阳温柔,夏德则直到丢出水晶鞋才回答: “阿杰莉娜果然是最小的。” 在祭祀场这边没有耽搁太长时间,考虑到下午还要去接艾米莉亚,夏德便没有再在这个上午出发前往雪山,而是在家中整理了一下自己新学期的课本,毕竟就算医生不提醒,夏德也知道夏季的考试周转眼就会到来。 时间还算充足,他甚至趁着午饭前,又去了一趟黎明教堂找到了奥古斯教士。在老教士的地下魔药工坊和他谈起坟墓之王与“墓碑荒原”的事情以后,教士果然也知晓一些事情。 “那地方本身就是一口大棺椁,进去的都是死人,而且永远躺在里面走不出去,这形容应该很恰当。” 叼着没有被点燃的烟斗正在测试高温煅烧炉目前温度的教士说道,他使用的仪器是一套气体温度计,根据环境温度造成的有色气体体积变化来判断温度。这套仪器比煅烧设备本身还要大得多,但好消息是这套测试设备不需要使用蒸汽动力源。 “旧神坟墓之王的确在古神离去后的时代,得到了控制那片荒原的力量。如果你不是已经知晓了这位旧神的相关秘密,这些话我是不能说的——黄金手镯。曾佩戴在古神远古死神右腕上的黄金手镯,在神话时代结束后,出现在了坟墓之王的手腕上。” 巨人王也只是说“古神神器”是某件黄金制品,没想到老教士居然直接精确到了到底是哪一件。 他一边和夏德说话,一边施法招来寒雾,迅速冷却已经达到了最优加热温度的金属: “你不是早已经猜测,所有旧神的力量来源,其实都是最初的十三位古神吗?那枚黄金手镯赋予了坟墓之王更强大的力量,那是古神权能的一部分。物质化的手镯只是表象,是其显示在物质世界的投影。 所以,如果你能击碎那枚黄金手镯,就有可能让那位荒原上的旧神暂时离开,这是我给你的建议。只是如非必要,你不要和一位旧神起冲突。” 夏德靠在桌边指向自己: “我?击碎古神的手镯?” “侦探,别犯傻,墓碑荒原虽然是不同于物质世界的特殊区域,但那里依然是凡俗的世界,不是高维伟大者们真正的所在地。坟墓之神在那片国度的不管是本体还是化身,都肯定借助了那枚手镯进行锚定。 我再强调一遍:黄金手镯只是古神权能在物质世界的实体化投影,你击碎投影并不会真正影响那高维之上的力量,却能影响那位旧日之神对荒原的掌控,进而影响其在那片世界的存在。” 第三千三百一十一章 端酒杯的魔女 高热金属遇到寒雾呲呲的开始冒烟,夏德凑了过去看着教士处理那块逐渐从黑色变作银白的金属,感觉自己明白了: “所以,虽说墓碑荒原是那位旧神的国度,但其实祂掌控国度还是靠着古神的力量,而并非像是我曾经去过的‘永夜城’那样尽量还是不要有冲突吧。对了教士,既然那位旧神在第五纪元已经离去,那么如今‘墓碑荒原’还存在吗?还是随着旧神一同消失了?” “永夜城”除了学院以外,其他部分在如今的时代全部消失不见了。 “这问题我也给不出答案,但大概率消失了吧。那片荒原原本就不再具有意义了,只能算是第一纪元死者之路的一部分。你知道这个时代的死亡是什么,灵魂的离去已经不需要经过墓碑荒原了。” 冷雾散去后,教士用金属夹将那块金属取出来。用指背试了试温度后,将其丢给了夏德: “帮我试一试它的强度,用力试着把它捏变形。” 这是一块合金,夏德并不知道它的具体成分,不过这亮银色的金属相当的轻。他于是先尝试着缓慢发力,发现它的强度果然很高。随后便加大了力量,于是夏德轻易的便在金属表面捏出了指印。 奥古斯教士相当的惊讶: “你的力量又提升了?这种天使i型合金对纯粹物理力量的抗性非常强,我原本还想着让你用那种特殊火焰帮忙塑型呢。” 夏德便笑着弯折了一下右臂: “时间冒险的时候接触到了远古泰坦的后裔,所以有了些收获。” 教士对此啧啧称奇,然后将夏德当作好用的壮劳力留下来处理这批金属。“天使合金”类似于五神教会目前产出的“神圣金属”,都可以对特定种类的敌人造成强大杀伤效果。 只不过教士的这批合金的作用更强,而且拥有针对不死生物的特化效果。进入中环以后,老教士除了魔药以外也开始涉及炼金学的领域,按照目前的趋势,夏德很怀疑他进入高环后就能铸造出传说中的“天使圣剑”。 作为夏德帮忙的报酬,教士答应准备与古神有关的象征物,这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既然谈到了天使,我和你说说那位死神的第四天使,安魂天使吧。第一天使是告死天使,宣言死亡;第二天使是引路天使,指引归途;第三天使是审判天使,但它并不审判善恶,而只是记录,偶尔也送人去无信者之墙;第四天使就是我们要谈到的安魂天使,它的本职其实是为死去的灵魂们,在最后的路途中带去安宁,而非看守墓碑荒原。 这是远古死神座下最重要的四大天使,如果你哪一天能够找到古神的庙宇,那么其中壁画或者石雕中最大的四位天使雕像一定是它们。” 夏德按照教士的指示抡动大锤敲击金属,教士则在一旁配置蚀刻溶液: “我拥有的远古记忆并不多,但可以肯定的是,古神离去后,这四位天使也逐渐消失了。我并不知晓天使们的下落,就好像我也说不明白古神们的‘离去’到底是指什么,又是否还会归来。但我很肯定,它们并没有像是你认识的智天使那样驻留在物质世界。 但安魂天使留下了一部圣典《永眠圣典》,这部书撰写于第二纪元,记载了一系列的古代秘闻与神术秘法,可惜已经失落了。” “如果没失落我反而会更惊讶。” 抡大锤的夏德说道,教士笑了起来: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知晓一些《永眠圣典》的内容。等你下一次返回墓碑荒原中的那处小屋,可以尝试着在里面说出这样的内容。” 老人清了清嗓子,用奇异的足以震动灵与要素的语言说道: “死者需要的不仅是精准如钟表齿轮的安息,它们同样渴求怜悯——这是《永眠圣典》扉页的句子,试试看吧,我虽然不知道那位天使的下落,但我猜这句子会发生效果。” 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在校生的上午课程一般持续到十一点四十五分结束,所以夏德抡大锤抡到了十一点二十才离开,在十一点半左右到达了图书馆。 丹妮斯特已经在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好了午餐,等到两人的午餐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从学校食堂匆忙赶来的尖耳朵姑娘才现身: “下午好,丹妮斯特小姐我和夏德可以出发了吗?” 又和夏德交代了一下艾米莉亚今晚八点前必须回来,管理员小姐才看着两人牵着手离开。于是她心中想着最近除了准备重开月亮图书馆的大门以外,自己是不是应该也做些与海岛有关的事情。 而当夏德和艾米莉亚出现在维多利亚大街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今天城里人看起来比平常要少。随后从报童手里便宜买来了没卖掉的晨报以后,才知道今天下午卡森里克代表团的船只在时轮城的码头靠岸,城里的人们都去看热闹去了。 “玛格丽特公主会来到这座岛上吗?” 艾米莉亚于是好奇的问向了夏德,她还记得那位南国公主。 安茹王室的成员比卡文迪许王室要少得多,虽说本次会谈大概率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毕竟是战前最后一次正式会谈,所以两国都会派出很有分量的代表。目前蕾茜雅被分配了军队后勤部门的差事,所以德拉瑞昂的代表并非是蕾茜雅。至于卡森里克联合王国方面—— “西尔维娅说,这次前来的是王国的大王子塞缪尔·安茹。” 夏德牵着艾米莉亚的手,两人倒是没想要去码头凑热闹: “前段时间维斯塔林地事件,虽然玛格丽特表现的很不错,也真的找到了私生子们,但对外军事谈判的事情,人们总是认为派遣一位王子来,比派遣公主来要更强硬。” “所以这次谈判的双方,都没有我们的熟人是吗?” 精灵姑娘又问道,夏德笑着点头: “没有熟人不是更好吗?毕竟大家都知道,这次会谈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这次两国谈判的地点主要是在时轮城,所以对于“隔壁”准备过节的法图人来说,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代表的前来不算是很重要的事情。 莱茵哈特小姐倒是打算今晚去拜访一下自己的同学,也就是那位侯爵夫人,但至少白天的时候她依然在镇子里。 来到了雪山大厅后,独角兽艾丽一看两人出现立刻迎了过去。它看上去比昨天精神了很多,夏德和艾米莉亚见到它的时候,它离开了自己的小窝正在小窝门口晒太阳。 今天小米娅没有跟来,所以夏德可以凑近些去抚摸它柔顺的毛发,那纯白的圣兽当然记得夏德提供的苹果,因此也乐得和他亲近。不过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夏德在它很饿的时候给了苹果的原因,负责照顾独角兽的姑娘们说,它一天五顿饭每次都要有苹果才高兴。 “真是奇怪了,我读过的书上一直说,独角兽不喜欢亲近男人,特别是成年男性才对。” 一旁的魔女还在那里嘀咕着,但也觉得夏德和独角兽站在一起相当赏心悦目。 艾米莉亚继续对独角兽的伤势进行诊疗,站在一旁的魔女则跟夏德提到了另外的事情: “别忘记明晚你要和我一起去参加宴会的,上次我们比赛时,这是我输给了你的代价。” 这是指猫头鹰小姐帮助夏德作弊才赢得了胜利的事情。 “还有,荣耀之冠的仪式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外祖父说周末时进行仪式。我如果顺利通过了仪式登上了山巅,就正式取得了主持万灵节的资格。荣耀之冠不能有其他人帮忙,所以到时候你就不用来了。” 说完右手抓着左臂,还斜着眼看着夏德,夏德便立刻表示道: “到时候我肯定会来的,不过我是在起点送别你呢,还是在终点等着你呢?” 魔女微微一笑: “可以在起点送别了我,然后在终点等着我吗?” “当然。” 如今那把被教士和医生联手封印的魔剑,被夏德留在了维多利亚大街。这个周二的下午岛上风平浪静,恶魔、魔剑、上古邪物、遗物、邪教徒,什么都没有。对于小镇来说,有的只是稍微恢复了一些精神的独角兽和艾米莉亚、拉尔森小姐打闹的声音。 在艾米莉亚和其他姑娘们照顾独角兽艾丽期间,莱茵哈特小姐甚至邀请夏德在雪山大厅的宴会厅中一起喝了两杯酒。她端着酒杯,带着夏德在墙边行走,告诉他这处宴会厅里的每一幅装饰油画与挂毯的来历与历史: “我小的时候经常跟着外祖父一起在这里玩,有时候真的要感叹时间过得很快。” 冬日的暖阳穿过彩色玻璃照耀在她那铂金色的头发上,阳光从侧面照射她的面庞,让那高挺的鼻梁与微微颤抖的睫毛,在夏德眼中都变得越发朦胧又越发真实。 有的时候他很羡慕芙洛拉的绘画天赋,如果他也有那样的技巧,就可以用来记录生活的点点滴滴。而如今的他,只能将这美好的一幕深藏进自己的脑海。 第三千三百一十二章 灵验的占卜 “你看着我发呆做什么?” 貌美的魔女调笑着问道,夏德和她站在一起,通过庭院的玻璃门看向窗外正在落山的太阳: “来到这座岛上以后,似乎每天都在忙碌着做各种事情,像这样悠闲倒是真的很少见。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是以普通游客的身份来到这里,每天听着海浪声从鱼叉旅馆苏醒,然后带着背包在岛上随便游览,那么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端着酒杯的克莱尔·莱茵哈特笑着: “这样一来,你就没机会站在这里和我一起聊天了。” 夏德摇头: “那么想象一下这样的场景:我背着双肩背包,逗弄着肩膀上的猫,走在雪山中的小路上。在艰难的顶着风爬上了峭壁后,我抬手挡在眼前遮蔽阳光,但又在太阳初升的方向,看到了有着铂金色长发的姑娘,独自站在雪山的高处背着手看着天空。” 在她发表看法之前,夏德又继续说道: “又或者,我捧着刚买的熏鱼在小镇热闹的人群中走着。偶然间抬头看向高处的时候,看到你站在雪山大厅外的长桥栏杆旁,托着脸像是在无聊的等着人。于是你看到了人群中抱着纸袋的人,而我看到了蓝天晴空下歪着头的你。” 他进行了总结: “按照占卜家们的说法,如果你和我的相遇是某种命运的一部分,那么就算我登岛原因不是为了那邪魔,你和我也总会相遇的。” 他甚至开起了玩笑: “而且以你的容貌,我很难不主动注意到你。” 克莱尔·莱茵哈特感觉自己心中的某种情绪快要无法抑制了: “现在我终于相信,你真的是旅行作家了。” 其实并不是,外乡人只是侦探而已,并且恰好口才很不错。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没有在这座岛上遇到你,我恐怕已经不幸遇难好几次了,你总是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候救我。” 夏德却指出: “你数次遇到危险的时候,我都感觉雪山附近的灵出现了异常变化。即使我不出现,你大概率也不会直接遇难,这座雪山会保护你。而在遭遇一次危险并且生还之后,我想议会会派遣大魔女前来这边帮助你,而不只是让芙洛拉悄悄前来看看你的情况。” 她单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挑了一下侧脸边的垂发: “认识你才过去了一周多,但这段时间事情多的却仿佛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而这一切却才只是另一段故事的开场。” 她轻声询问: “这问题我之前问过,但现在我想要再问一次:神秘的约翰·华生先生,你留下来帮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仅仅只是因为我主动提出了雇佣吗?以你的本领,很多事情你其实可以主动去做,而不是每天都到我这里来。” 夏德则回答: “一开始的确是因为你的雇佣,但现在还有了新的原因:我感觉你之后可能还会遇到危险,到时候我还是需要出手帮助你。” 他们都笑了起来,魔女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将杯子端起来示意夏德碰杯: “那么如果你能够顺利处理掉岛上的那个上古邪灵,之后你会立刻离开这里吗?” “不会。” 两只高脚玻璃杯碰在了一起,但他们都没有看向酒杯: “我会留下来,直至这里所有的问题解决。” “我有可能付不起那么长时间的报酬,你说过自己很贵的。” 她注视着夏德时,眼睛在发亮,她在期待某种答案。 “不需要昂贵的报酬,我需要的只是一声‘谢谢’。” “只是这样吗?不如” 杯子并没有被放到嘴边,她向着夏德稍稍靠近。万恶的外乡人心中的罪恶感在此时几乎达到了顶点,而就在他几乎要打破和姑娘们的约定,决定还是先透露一些事情的时候,眼前的姑娘并没有吻他,而是将一块黄色的宝石塞到了他的手中: “那么报酬就加上这个吧。” 她满意的看到了夏德脸上尴尬而错愕的表情: “我自身掌握着将奇术咒法烙印进宝石的独特技术,这块宝石里有着我的一个分身,是太阳属性的分身。这是我目前能够制作的最强大的宝石之一,激活后可以让我的分身帮助你战斗。我想这个应该足够再雇佣你一段时间。” “是,是的。” 她笑着点点头,将自己的酒杯塞给了夏德: “这样就好。这个你拿着,我去厨房问一下今天的晚饭是否准备好了。” 说着转身要去雪山大厅的厨房,却又在此时忽的转身,吻在了夏德的侧脸上。 夏德两只手都拿着酒杯也没办法阻止她,于是铂金色头发的魔女背着手说道: “这个算是报酬之外的赠品。刚才看到你的表情,我就知道某件事并非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不是单相思就好,我就怕这个。” “我” “我知道你心中还有其他秘密,但我也相信你迟早会说给我听的。芙洛拉、凡妮莎和西尔维娅好像有一种要看我笑话的感觉,但我要让她们知道,让猫咪看守甜点心的后果是什么。” 她潇洒的笑着走向了厨房的方向,只留下端着两只酒杯的夏德看着她的背影。 化主动为被动,她向夏德证明了第六纪元的大魔女们还是很有手段的。 丹妮斯特要求艾米莉亚晚上八点前回去,所以艾米莉亚当然想要留在岛上吃晚餐。虽然极北也有很多冰川和雪山,但法图蒙斯特岛的景色与极北大冰盖还是很不相同的。 艾米莉亚喜欢这里,等着吃完饭的时候,甚至和夏德说想要带着小莉安娜也到这里看一看。 “小莉安娜是谁?” 一整个下午都和精灵姑娘在一起的拉尔森小姐便好奇的问道,艾米莉亚立刻来了精神: “是我的朋友,一头幼年独角兽。它和我是一天的生日,小时候我们就认识!它非常非常非常的可爱和听话,而且和我一起经历了很多冒险,我们一起面对过很多强大的敌人。虽然最近因为我要求她减肥,她有些不高兴,但她依然是很可爱的孩子。” 独角兽的寿命比现代精灵还要长,所以同样生日的小莉安娜依然是幼年,而艾米莉亚就算不穿越时空,距离成年也只差三岁。 “幼年独角兽啊” 拉尔森小姐露出了羡慕的表情,那种可爱的生物的确对所有人都有着非同寻常的吸引力。 在雪山大厅吃过了晚餐,艾米莉亚又和受伤的独角兽艾丽道别后才随着夏德一同离开了这里。不过此时时间还早,所以她也不着急返回学院,因此打算再在夏德家里待一会儿。 但两人回家时却发现家中的灯光是亮着的,等到来到了二楼才发现今晚家里非常的热闹。露维娅、嘉琳娜、多萝茜都在,女仆小姐们的身影更是让原本冷清的夜晚变得温馨而又忙碌。 艾米莉亚四处看了看,确定没看到自己的公主朋友以后才放心了下来。她很有礼貌的和女士们打了招呼,然后被露维娅喊去坐在了她的身边。 夏德在卧室里换好了衣服出来的时候,沙发上的她们正听着小精灵讲述雪山独角兽受伤的情况。检查和治疗期间,艾米莉亚搜集了一些独角兽艾丽的毛发,想要带回去让圣拜伦斯的独角兽种群分辨她的气味,尝试着找到她的族群。 “既然艾米莉亚也在这里,不如我来占卜一下那独角兽的来历,说不定能够有所发现。” 露维娅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她依然使用自己最娴熟的纸牌占卜法,小组任务获取的守密人级遗物水银回响用来盛装占卜牌后,那些占卜牌的灵验程度进一步提升了。 在获取了那一小撮散发着白光的独角兽毛以后,露维娅将画好了占卜仪式的白布铺在茶几上,随后洗牌、迭牌、切牌一气呵成。最后一百零八张占卜牌被切成了三迭,见其他人也都非常有兴致,露维娅便示意夏德先来: “既然是你发现了独角兽,那么就由你先来。” 夏德从第一迭纸牌中央的位置,掀开了正位的“冰雪”。 “然后是艾米莉亚,请时间的被选者看向过往的时间,给出第二条提示。” 露维娅像是吟唱一样的说道,艾米莉亚便掀开了第二迭纸牌的上数第二张牌,逆位的“时间”。 占卜家小姐轻轻点头,然后看向多萝茜,作家小姐便也笑着伸出了手: “接下来我作为空间的被选者,进行最后的收尾对吗?” 她打了一个响指,于是第三迭纸牌的最后一张牌直接被变换到了桌面上。牌面是一个人影跨越沟壑,这张牌通常被称为“试练”,代表含义是“大胆的尝试、不确定的试验、疯狂的冒险”。 露维娅便总结了一下: “所以那头独角兽来自与冰雪有关的地方,这一点它自己也说了;忽然出现的原因涉及到了某种大胆的冒险,但也与时间有关既然法图蒙斯特岛上从未有过独角兽的传说,难道它是跨越时空而来的吗?” 第三千三百一十三章 检查 总不会又是树洞吧?」 坐在单独的短沙发上的嘉琳娜于是给出了合理的推测,但谁也无法确定。 露维娅思索了一会儿,将手伸向了夏德: 「把你的命运的二十面骰子借给我一下,我用灵数占下,试着占下一下它的年龄。」 于是骰子被递给了露维娅,露维娅对「灵数占卜」其实并不是特别精通,但占下年龄属于很基础的占卜技巧。随意抛了几下骰子,露维娅便给出了「12八岁」的答案。 这和艾米莉亚从独角兽艾丽那里获知的年纪是相符的,独角兽100岁算是成年,它的确刚成年不久。 随后露维娅又想尝试占卜那独角兽的出生日期,但即使借用遗物的力量也没能占卜成功。最后她又尝试去占下独角兽所说的「冰雪城堡」,但这一次却出现了意外。 黑曜石灵摆挂坠指引露维娅从今天的报纸上挑选字母,如果占下有结果,那么这些被挑选的字母会组成完整的单词甚至句子。 但偏偏她才选出了两个字母,忽的浓重的恶意从那张报纸上涌来。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原本慵懒的趴在夏德腿上的猫一下站起来「喵鸣~」一声,随后夏德手指向前一点,报纸便被银色的火焰点燃了。 只是几秒的功夫它便被烧的连灰都没有剩下,但报纸下方的古董茶几却没有受到丝毫的损坏嘉琳娜皱眉问向了夏德: 「恶魔?」 「是的,恶魔的力量。那恶魔看起来还盘踞在冰雪城堡中,所以我们一旦试图去窥视城堡的来历,第一时间就会「看」到它。」 夏德拉过身边露维娅的手,确定了一下露维娅本身没有受到影响。占卜家小姐很是抱歉的承认了自己有些不谨慎,这次她的确有些大意了。 夏德对此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就算他不动手露维娅应该也有办法解决那恶魔的反向窥探: 「现在可以确定恶魔的确还在独角兽艾丽的‘家」里。 这样一来,等到独角兽稍微康复一些后,我们就可以直接去冰雪城堡找它了。这倒是不错的消息,至少省下了更多的寻找时间。武器的恶魔啊......我的身体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强化,下一次见面,就试试看到底是武器厉害,还是我的身体厉害吧。」 艾米莉亚在家里待到了七点半才很是不舍的离开,周三她的课程更多,上午满课,下午要先去照顾独角兽们,随后的「炼金实验课」更是要到傍晚才能离开,所以夏德明天傍晚再去和她汇合。 而等到夏德送别了艾米莉亚返回了家中,家里等待着的三位姑娘们,便已经准备好今晚的活动了: 「听露维娅说,你今天早晨在过去的时空得到了很不错的力量?」 嘉琳娜跃跃欲试,稍显轻挑的用右手中指的指腹划过夏德的胸前: 「今晚不要和我们藏着你的‘小秘密」,让我们试一试你的全新力量吧。」 夏德越过她看向露维娅和多萝茜,姑娘们正拿着换洗的衣物准备去盥洗室先收拾一下。 他想要捉住女公爵调皮的手,但红发魔女却又笑着将手收回: 「反正你明天最重要的事情,是晚上去和克莱尔参加宴会,早晨起晚一些也没什么吧? 「我不会起晚的。」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这让我们三个很没面子的。那么明天下午陪我去参加下午茶会吧,你也不能总是把时间放到其他魔女身上。」 说着凑上前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调皮的右手下探,但在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后却又将他推开: 「不要这么着急,我也去洗漱了。」 说着居然真的离开了,夏德便和预感到自己可能又要睡衣柜的小米娅对视了一眼,正想也去稍微洗漱一下,却文被人从身后抱住。 微微转头的同时感觉肩膀一沉,熟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蒂法的头从身后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拥抱着他,随后那张精致的脸迅速接近,几乎在夏德转头的下一秒和他吻在了一起。 上一次和蒂法亲密还是岁末节之前的事情,女仆小姐当然对这一点有些许的不满,这表现在她咬了夏德的嘴唇。 她什么也没说,吻过之后笑着从夏德身后来到了身前,竖起手指做出了声的动作,俏皮的歪着头眨了一下右眼以后,便将手伸向了夏德衬衣的纽扣。 夏德便指了指盥洗室的方向,三位姑娘在三个不同的盥洗室,但蒂法笑着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她知道还有多少时间。 「我也要去洗漱。」 夏德文轻声提醒,于是和男主人偷情的黑发女仆贴着他的耳朵小声的说道: 「一会儿我帮你,但你也要...... 她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夏德已经吻在了她的漂亮脖子上。 因为有着其他女仆们的掩护,所以等到嘉琳娜踩着拖鞋从盥洗室走出来的时候,她果然什么也没发现,至于露维娅和多萝茜是否发现了什么,这个夏德就不太清楚了。 姑娘们有着比薇尔莉特小姐还要富裕的一整晚的时间,因此帮助夏德检查身体的时候自然也更加的仔细和细致。 泰坦的力量其实并没有给夏德带来太大的改变,毕竟力量到了他这种水平,再次的提升只能显现在全力的战斗之中。将姑娘们抱起来根本不用太强的力量,毕竟他也不想伤到自己心爱的姑娘们。 不过中途进场的蕾茜雅倒是发现了「焚身誓约」的全新用法,但被正在揉面包的夏德以「这是在亵渎原初之火的神圣」为理由拒绝了。于是嘉琳娜提出了想要看看「勇气之躯」单独强化身体某一部分是什么效果,这次夏德倒是没有反对,放大的右手将她一下握在了掌心中,魔女开心的笑着,让夏德使用光亮术,使得她全身都沐浴在了月光之中。 「露维娅,按照目前夏德的身体和灵魂的进化趋势继续下去,我感觉总会有一天,夏德的都会具有恢复灵的效果。」 中场暂时休息,披散着红发脸上带着红晕的嘉琳娜靠着床头,对一旁枕着枕头眯着眼晴感受yu/yun的露维娅说道。紫眼睛的姑娘没有搭理她,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 于是嘉琳娜又看向了多萝茜和夏德,窗帘今晚没有拉上,符咒保证了窗户的单向透明。月光洒在有着匀称完美身材的夏德,与那如同跪乳羊羔一样的金发碧眼的姑娘身上,这画面让女公爵喘息的频率又变快了一些: 「我差不多能理解了,芙洛拉喜欢画油画不是没道理的。」 她心中这样想着,而作家小姐则在「求援」: 「露维娅、嘉琳娜,过来帮忙嘛我没力气了。」 她捉住了露维娅的脚腕,但占卜家小姐还不想动,女公爵则还想要继续欣赏「艺术」。于是下一秒,两人同时捂住了自己的身体,随后才一边抱怨着多萝茜,一边靠近了月光下的他们。 「你把蕾茜雅叫来不行吗?」 但刚刚有些贪心的公主殿下,早就已经带着笑意在自己的闺房进入了梦乡。 (黛芙琳修女祈祷中......) 夏德在周三一大早果然没有起晚,姑娘们则因为昨晚玩得太晚,甚至没人在六点半阻止他起床。看她们睡的这么熟,夏德便只把露维娅叫起来吃了早饭,毕竟只有露维娅需要上班占下家小姐对于这一点还是有些不满的,但她也不能因此就辞掉自己的工作。不过因为多萝茜和嘉琳娜不参加早餐,所以她少见的没有在意女仆小姐们的目光,而是要求夏德抱着她吃了早饭, 就算是露维娅也有向夏德撒娇的权力。 「那独角兽,是否有可能是克洛伊的呢?」 早饭期间她问向了夏德,夏德便好奇的询问: 「为什么这么想?昨晚的占卜不是没有结果吗?」 「既然你已经在雪山中接触了克洛伊的残响,那么那里存在着的冰雪城堡之类的东西,和克洛伊有关也不是很让人惊讶的事情吧?」 她这样问道,不过独角兽的来历还是要等到驱逐了恶魔以后,再从「冰雪城堡」中寻找。船姑娘伊莱瑟小姐跨越时间而来的意义夏德差不多明白,但他并不明白如果独角兽艾丽真的和克洛伊有关,那么小小的冰之魔女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独角兽艾丽身上,还有着我们没有发现的其他线索?」 他打算今晚让艾米莉亚再好好检查一下。 多萝茜一直睡到九点才懒洋洋的起床,和夏德道别后,便离开了圣德兰广场打算去约翰老爹那里询问一下她定制的卷轴袋是否已经做好了。 而嘉琳娜则一直到十一点才肯从卧室出来,此时夏德甚至已经从圣拜伦斯回来了一趟。她在盥洗室里被女仆们整理头发的时候,夏德正拿着钢笔思索着丹妮斯特给他的五门选修课,他究竟应该选择哪些。 管理员小姐并没有要求夏德上全部的课程,至于究竟怎么挑选只看夏德的个人意愿。 第三千三百一十四章 歌剧院的下午茶会 夏德在《时空混沌理论解析》《高级迷锁应用入门》《复合色彩月光咒法提升》上打了对勾,划掉了《千变的变形者》——他没想过继续精进变形术,然后歪着头冲着盥洗室问道: “嘉琳娜,你感觉《剑斗魔法入门》这门课程怎么样?” 这门课程教授的与其说是咒法,不如说是“剑术”。但并非是普通人也能用的剑术,而是类似于恶魔周日夜晚在山中使用的“剑舞·回环”那样的超凡剑术。 对于这类剑术,夏德在守夜人的传承以及黛芙琳修女那里都学了不少。但他仅仅是借助这些超凡剑术使用月光的力量,因此并未将它们系统性的转化为自己的奇术。 《剑斗魔法入门》是不怎么受欢迎的选修课,毕竟在第六纪的时代,环术士们的奇术咒法兼具了近战与远攻两方面,特意去使用剑术的环术士非常少,就算是低等级时就拥有了“月光大剑”之类的剑类灵性武器,也很少有人再去特意去学习剑斗魔法。 毕竟掌握了月光大剑,就相当于掌握了所有月光系奇术咒法的入门券。剑斗魔法就算可以一剑开山,但“月光斩击”这种基础奇术熟练了以后也能一击开山。 “过时的东西。如果你想学,没必要特意去上课。你去找梅根和奥黛丽,让她们帮忙打开议会的书房,议会里不缺这种过时的东西,你拿着那些古旧的资料,找黛芙琳修女指导你就好,修女可是很好的老师,她绝对不会对你藏私。” 女公爵给出了很有价值的建议,夏德便将最后这门课程也划掉了。 嘉琳娜邀请夏德下午参与的茶话会并不是很重要的社交活动,包括戴安娜王后和几位公爵、侯爵家的贵妇人聚在一起喝喝茶看看戏,算是王室与各家贵族联络感情的手段。 有时年轻人们也会被带去,让同代的年轻人们相互认识一下,也能起到相亲的作用。当然,夏德被嘉琳娜带去当然不是去相亲的,按照上午多萝茜离开时的说法,女公爵只是单纯的想要去炫耀一下。 然后很明显是蕾茜雅接管了身体: “如果我能把你带出去,我也会这样炫耀的。” 在家里吃过了午饭后又在沙发上磨蹭了一会儿,一点半的时候女仆们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嘉琳娜才终于带着夏德出了门。 下午茶会在“托贝斯克大歌剧院”的贵宾厅举行,戴安娜王后作为主办者比夏德两人到的更早。冬日的午后阳光洒落在金色的窗框与胡桃木圆桌上的瓷茶壶上,连室内的空气都有着薄荷与茉莉混合的香气。 有着蓝色与红色图案的精致瓷器摆满了桌面,银色的茶匙敲响银质蛋糕盘边缘时,则会发出优雅而有节奏的乐音。 嘉琳娜身着浅紫色丝绸长裙,手持象牙扇,笑着与相熟的人们打招呼——这里的每个人都和她相熟。至于被嘉琳娜挽着手的夏德,这里的每个人居然也都认识他。 小舞台上的戏剧已经开场,宾客们围坐在茶桌边,裙摆层迭如波,而身穿黑白色女仆裙的姑娘们则在蜜饼与红茶的香气中如同蝴蝶般穿梭。 自1八53年夏季乱糟糟的事情结束后,两年来托贝斯克便没有发生其他的大事,蒸汽之都在世界变革的浪潮中相对和平一些,这又是一个安宁的午后。 嘉琳娜坐在了戴安娜王后的身边,夏德便也跟着坐在了嘉琳娜的近旁。 既然是在歌剧院的贵宾厅,前方的舞台上自然在进行表演。但这并不是正规的歌剧表演,而是一般来说“上不了台面”的轻喜剧。 此时夏德看着的,便是将男女主角的身份调换后表演的经典爱情故事《寻马游记》的选段。原本应该是年轻的马夫追求渴望自由的贵族小姐,但现在却变成了马夫家的姑娘热情追求贵族家的小儿子。 身份的转变带来的笑料,不时让台下传来笑声。当然,笑声中也不乏贵妇人们私下关于油画、古董、八卦新闻等等的谈论。因为战争将近,因此即使是这样的茶话会中,也不缺少关于战争话题的讨论。 当然,这些都和夏德无关,他只是喝着有着切片柠檬的红茶看着表演。而嘉琳娜则和戴安娜王后以及同桌的贵妇人们聊着各种事情,不时还要扯上夏德,让夏德说上几句“是的”“我也这样认为”之类的话——很明显她就是在炫耀。 不过夏德并未感觉嘉琳娜这样做很幼稚,反而感觉这样很有趣。 年轻人们倒是的确也来了不少,但他们可没有资格和戴安娜王后坐在一桌。夏德注意到了有人在角落里玩罗德牌,他于是想到了自己一直计划着与哈拉尔德长老来上一局,也见识一下雪山脚下的老人的牌组会有怎样的惊喜,可惜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台上的轻喜剧表演虽然不可能成为正式演出的内容,但看得出来演员们依然很认真。当然,除了敬业的原因之外,这也与台下的观众们的身份有关。 至于这出戏剧的原著,也就是“贫穷马夫追求贵族小姐”的内容,也不会有人会拿出来讽刺夏德和嘉琳娜的关系,嘉琳娜的“位高权重”并不是开玩笑的。 于是无所事事的夏德,便在红茶与糖浆的香气中让思绪逐渐发散,然后想起了在那些不合规的“地下剧场”中表演的《寻马游记》,有时会添加内容吸引观众,比如让健壮的马夫与贵族小姐在马厩、马背上、草场中 如果你真的感觉清闲,那么找些事情来做怎样? “她”的声音比此刻台上的“马夫家的姑娘”轻声的吟唱还要悦耳。 “什么事情?” 后方出现了不正常要素反应,而且那力量表现形式,很类似于“粉红魔法”。 夏德保持着表情不变,继续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并没有转头向后看。那要素波动极其微弱,所以就算是他也要靠着“她”才能感知到。也因为这个原因,虽然戴安娜王后身边肯定有教会环术士保护,但应该还没注意到那些要素痕迹。 “粉红魔法”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鼎鼎有名,这种力量的出现是在做什么,夏德当然能够猜到。他猜测,大概是某个参与这场茶会的普通人,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了奇怪的炼金物品,或者只是从书中看到了某些奇怪的咒文,靠着力量想要做些坏事。 说实话,这种程度的事情夏德其实没必要掺和,但既然此时真的无聊,他也不介意看看对方使用的到底是什么“粉红魔法”。虽然他学的不多,但从某种程度来看,有着“原典”的外乡人也算是这方面的大师。 于是夏德便说了一声要去盥洗室,起身暂时离开了这里。 而桌边唯一男人的离开,也让贵妇人们的话题变得更加大胆了一些。桌边都是可以信任的人,甚至所有人在三代之内肯定有亲戚关系。 这种较为私密的贵妇人之间的下午茶会,有时的确会谈论一些“隐私话题”,只不过因为之前嘉琳娜的“取向问题”,这种话题一般都会避开她谈论。但这一次就不需要回避她了。 当然,虽然在外乡人看来这个时代既保守又开放,但上层社会的社会礼仪依然以保守和严格著称。公开谈论某种话题会被视为粗俗甚至堕落,只是这并不影响女士们以隐晦表达的方式进行讨论,特别是当某个话题大家都很关注而且很感兴趣的时候——就比如现在。 “嘉琳娜公爵,听说你今年岁末节没有在约德尔宫度过是吗?” 话题果然集中向了嘉琳娜·卡文迪许,而后者也笑着回答: “是的。” 说着看向了戴安娜王后,优雅的端着茶杯的王后便代替她补充道: “嘉琳娜今年是在圣德兰广场的骑士家里过的节,我们都很为她感到高兴。” 未婚姑娘岁末节时跑到男人家中过节,一般会被认为是不体面的表现。但考虑到嘉琳娜的年龄,这的确又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大家都端起茶杯祝贺女公爵,见她并不介意讨论这个话题,桌边的女士们便将这个话题继续深入。大家先是谈论了几句圣德兰广场周边的房价问题,又谈起了骑士继承了房产后可能比一般的小贵族还要有钱。 随后又谈起了嘉琳娜似乎一直在安排女仆去骑士家中照顾,于是话题发散到女人们对男人们服装选择的讨论,并且大多数女士都认为男人们的审美实在是无可救药。 而绕了那么大一圈,话题才终于转向了她们真正想知道的: “嘉琳娜,你最近的气色着实是不错,夜间休息的质量很好是吗?” 这话题并未牵扯到“圣德兰广场”或者“骑士”,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问候,但实际上刚才一直在谈论骑士的情况下,这问题就很有指向性了。 第三千三百一十五章 炫耀与追踪 嘉琳娜听得出这问题的含义,桌边都是可以信任的人,提问的则是她的外祖父的曾孙女。虽然那位拿着孔雀羽毛扇子的公爵夫人比她差了一辈,但看起来要比她大十岁。 “是的,最近我的睡眠质量非常不错,特别是岁末节之后。” 嘉琳娜以这样方式回答,桌边的女士们便全都笑了起来。 “而且,我最近在阅读一些阿泰克的呢。” 嘉琳娜捻起一块饼干沾了些果酱,继续这样说道。 艺术之城“阿泰克市”有很多知名的作家,其中不少书籍对情色内容或婚外恋的描写尤为大胆和前卫,因此她以这样方式表达自己不介意她们这样询问自己的隐私。 戴安娜王后甚至都开口说道: “看来嘉琳娜也开始和我们一样,开始欣赏米德罗大师的艺术品了呢。” 这位雕塑大师以果体刻画的细节真实而丰富出名。 桌边的女士们于是便在台上高声歌唱的掩护下,笑着打趣着那位大师最近被学徒兼情人用刻刀刺伤的传闻,随后又有人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诫嘉琳娜“小心家庭医生的问题”,也就是意外怀孕之类的事情。 接着又有人开玩笑说“骑士虽然英俊,但看他的模样,嘉琳娜应该不会担心‘威纶戴尔病’”,这是说夏德不会出轨,对嘉琳娜很忠诚。而“威纶戴尔病”其实就是xing病,将疾病归咎于“外国”来转移道德污名是很常见的说法。 她们都对将家庭生活的经验和教训传授给终于成为“同伴”的嘉琳娜而兴致勃勃,这样私密的谈话中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而且也都是团结的。 她们很注意在表演声音比较小时便避开敏感话题,在演员高声歌唱时又说着各种隐喻。终于,有人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嘉琳娜,虽然还没正式成婚,但家庭生活是否和谐可是很重要的问题呢,你和那位骑士相处的怎么样?” 看似是询问性格、生活细节是否能够相互容忍,但其实是询问更加私密的事情。 红发女公爵从身后的蒂法手中接过了手绢,笑着想了想,示意大家看向台上。歌剧院的表演有时候会用真的动物,但这种贵宾小厅,为了室内的气味不可能出现真的马匹。 所以在这个涉及到“马夫女儿”的故事里,表演者们用“机械马”替代了真的马。虽然颜色和材质有些出戏,但得益于这个时代极高水准的机械和蒸汽动力技术,这机械马不仅可以发声以及转动尾巴、头和四肢,还可以按照一定轨迹自己行动。 “夏德,我是说骑士和我很合的来,他可是比最健壮的马还要狂野我是指性格。” 桌边的不少贵妇人用扇子或者手绢遮住自己的半张脸来掩盖表情,这句话的确有些露骨,但看嘉琳娜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过来人”的她们可是都能想象到画面的。 “我可是听仆人们说过,往年的‘托贝斯克环城骑术大赛’的冠军,离开赛场后就会接到很多手绢。嘉琳娜,看来1八54年的冠军是被你独占了。” 嘉琳娜二伯的小儿子的妻子,那位金发的侯爵夫人便笑着说道,随后甚至有人说道: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是近二十年来,环城骑术大赛最年轻的获胜者。这么年轻的骑士的剑,想必很锋利对吧?” “咳咳。” 在笑声中戴安娜王后咳嗽了一声,用警告的眼神看向了同桌的女士们: “今天的茶似乎有些太浓了。” 王后的贴身女仆便急忙去换茶,其实这意思是话题有些越界,但这并未破坏女士们的私密会谈的氛围。 “骑士的剑” 嘉琳娜女士想到了昨晚的那些事情,就连她也微微有些脸红。 因为戴安娜王后的警告,话题此时正转移向金饰的手镯是更搭配红宝石还是钻石,于是魔女虽然知道不应该说这种话,但她还是忽的插了一句: “我最近也在考虑换手镯,毕竟骑士的手腕比我的手腕还要粗一些。” 这句话完全没有逻辑,但桌边的女士们眨眨眼睛后,却都将目光投向了嘉琳娜纤细的手腕。心中暗自估量了一下,桌边一下便静了下来。就连戴安娜王后此时也端起茶杯遮挡住了自己下半张脸,而那些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羡艳”的目光,在这寂静的片刻后全都向着嘉琳娜投来。 女公爵借着手绢擦拭嘴角的动作遮掩自己的表情,但心中其实很得意,嘉琳娜·卡文迪许从小就拥有最好的东西,这一点哪怕是长大以后也是一样——她的qing人最年轻最英俊。 这次下午茶会的结果,就是嘉琳娜·卡文迪许再也没有被教会怀疑是魔女议会的魔女。 当然,不久后夏德发现自己在托贝斯克参加宴会时,总是会收到莫名其妙的信件甚至邀请,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此时的夏德还不知道自家女公爵在说些什么,他起身离开小贵宾厅时,才发现要素痕迹并不来自于门内而是在门外。 “托贝斯克大歌剧院”是本市最大的三家歌剧院中唯一带有庭院的,贵宾厅位于一楼,门外是廊道,而廊道外则是歌剧院的小花园,夏季的时候这里也会有表演。 在斜对门口的位置,倚在廊柱下的陌生的金发姑娘正在与一个黑头发的男人交谈。前者二十岁左右的模样,而后者则看上去接近三十岁。 他们两个谈的很投机,而夏德也只是瞥了他们一眼便走向了盥洗室的方向: “那枚戒指啊。” 奇异的粉红魔法的要素痕迹来自于男人手指上的那枚红宝石戒指,那戒指显然被人刻下了符文仪式。夏德因为很熟悉《粉红之书》,因此即使只是看了一眼,便大概猜到了那枚戒指的作用是极大增加对异性的吸引力。 不过那应该是主动效果而非被动效果,夏德猜测触发方式大概是“抬起戒指在某人面前晃一下”亦或者“摩擦两下戒指的戒面”。 不过戴着戒指的黑发男人显然只是普通人,这件事看起来和夏德推测的一样,是获得了炼金物品的普通人管不住自己的yuang试图用超凡力量让自己受益。 这类事情相比遗物失控要更常见,一般遇到这类事情还用不到伊露娜所属的小队这样的精锐队伍,只是派遣低环术士自己就能解决。 而夏德既然已经出来了,自然想要处理好这件事。他沿着廊道想要先去盥洗室,回来的时候再与两人搭话。但没想到沿着围绕着庭院的廊道才刚转过弯,余光便看到一个演员打扮的人匆忙走向两人。 陌生人和那个黑头发的男人说了几句话以后,黑发男人便随着那个演员打扮的陌生人离开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呢?” 下午的歌剧院建筑内部基本上没人,少数借用表演厅的剧团或者剧场工作人员,也不会在意一只漂亮的银猫走来走去——这看上去像是前来观看演出的贵妇人们遗落的宠物。 因此夏德便远远的追着两人,直至看到他们走进了歌剧院一楼角落里的杂物仓库,里面储存着剧场所用的替换用品和表演用的各种杂物。 夏德猫在外面等了一下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左右看了看便变回了人形。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容貌和身高都出现了些许的改变,确认幻术没有问题后,他屈指敲了一下房门。 咚咚咚 又等了几秒却还是没有声音,于是他用右手轻轻一推,那门便自己打开了。夏德侧身进入了仓库内部,入眼一片漆黑。再向后摸索,却也找不到房门的位置。 这里并非是单纯的黑暗,而是填塞着滚滚黑雾。这些黑雾没有毒素或者精神危害,只是纯粹的遮挡各方面的探查能力。 夏德见找不到门便不找了,站在原地没动。几秒后金属的光泽从他的后方出现,随后小巧的匕首刺向他的后背。但随着金光膨胀,希顿法印直接将背后出现的人影弹开。 袭击者滚入黑雾中以后想要重新藏匿起来,但既然已经被夏德发现那就来不及了。黑色的锁链贴地滑行,在手持匕首的男人无声而利落的翻滚的过程中,锁链借助他的翻滚动作直接将他缠住了。 于是战斗结束,身体与灵全部被大罪锁链限制的情况下,四环术士没可能挣脱夏德的束缚。 仓库中因为奇术而召唤来的黑雾便渐渐散去,在那环术士看到锁链之前,夏德手中飞出的黄色月光环束缚住了他的双手双脚,随后锁链便消失不见了。 正是因为刚才确定这个陌生的男演员的等级只有四环,夏德才会这么贸然的跟上来。 奇术的中断让黑雾很快散尽,四环术士无法挣脱束缚,而那个手上戴着炼金戒指的黑头发男人此时昏迷在仓库的角落里,被一堆西装戏服盖住。 夏德于是走过去想要摘下那枚戒指,但身后那个被“月光环”控制住的环术士却急忙阻止; “别碰那枚戒指!” 第三千三百一十六章 【丑角剧团】 被束缚的四环术士相当惊慌: “我不是坏人,我刚才从背后袭击你攻击的也不是致命位置!相信我,绝对不要直接触碰那枚戒指。我就是为了追踪这枚戒指才来到了这里,那枚戒指不只是炼金道具,它被邪魔的力量浸染了。 我知道你很强,非常强,但也绝对不要直接碰它。” “哦?” 夏德挑了下眉毛,却还是在昏迷的黑发男人身边蹲下。不过他倒是没有什么逆反心理,所以没有去碰戒指,只是皱眉凑近了去观察。 以他目前的感知能力,即使不接触,这种距离也足够了: “这是.” 夏德转头又看向那个四环术士: “介绍一下自己吧,我需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而对方也看得出自己这次在托贝斯克这种大城市真的碰到强者了: “我隶属于丑角剧团,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我们?我们的团体不算特别大,之前一直以艺术之都‘阿泰克市’为中心活动。” 夏德听说过对方,上周厄运教团的教团长在泉眼附近袭击莱茵哈特小姐时,对她的身份猜测就包含了丑角剧团。 这个环术士组织中的成员大都佩戴小丑面具出现,据说组织的本体就是某个擅长丑角表演的剧团——这和黄金黎明歌剧院相似。他们属于较为中立的环术士,虽说以艺术之都为中心分布,但其实在旧大陆各处都有活动。 但他们行动的目的却颇为费解,夏德之前对他们了解有限,只知道他们总是在做些奇怪的事情,不过倒是没听说过他们做真正的坏事。 “我听说过你们。” 听夏德这样说,那个在地面上蠕动的环术士便放心多了,至少他们的名声不坏: “我和我的同伴接受了命令,在艺术之都北部的城镇追查一伙儿邪物追随者,对方在散布可怕的思想瘟疫。岁末节之前我们剧团和对方发生了一场大战,勉强将他们驱逐出了那片地区。 但那些邪物追随者手中很多危险的东西,却流落到了普通人手里,我受命一路从旧大陆西岸追踪到了这里,回收其中较为危险的一件。” 他尝试着坐起来,发现夏德没有阻止后,便示意自己要找的就是那枚戒指: “表面上看,那戒指只是被附着了‘强效魅惑术’,但实际上任何接触它的人,灵魂会受到不可控的腐化,是的,任何人!从我一路追查而来时的调查看,最终结果要么变成一堆蠕动的肉块,要么会被转化为外表看似人类,但实际上已经不是人的可怕东西。” 他尽量向夏德展示自己的坦诚: “仅能用高纯度黄金隔绝这种影响,如果你相信我,就找来黄金的容器将其装起来。或者如果你有办法,现在销毁它也可以,毕竟我一路找来,并非是想要回收利用它。” 说完后想要看看这个陌生“强者”会怎么做,却发现夏德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他。对视片刻后,夏德开口问道: “什么邪物?” 环术士摇头: “不能说,我说了我们两个都有可能被盯上。对方非常古老、非常强大。你听说过潘塔纳尔大沼泽的事情吗?那里曾经出现的邪物,根本比不上我说的这个。如果你不信,我可以” “不,我相信你。” 夏德皱眉看着他: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就好——你所说的邪物的追随者,是不是‘欲望使徒’。” “你知道?” 陌生的环术士一下惊住了: “等一下,那东西的追随者,不会已经出现在托贝斯克这样的大城市了吧?你和对方交过手?” “不,托贝斯克还没有这种东西,我是在外地遇到过.它们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出现在本地。” 那条美人鱼知道夏德在托贝斯克,她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势力扩展到这边。 明黄色月光的束缚解除,丑角剧团的环术士这才恢复自由。他收好了自己的匕首站起身想要道谢,然后便看到夏德弯腰摘下了黑发男人手指上的指环。 夏德连欲望的血肉都吞过,只有它轻微力量的戒指当然不会对他造成影响。直接接触,让他最终完全确认了这东西的确与那条美人鱼有关。但并非是那东西亲自赐福,只是与其力量有关而已。 去年秋末在维斯塔林地的时候,夏德就已经发现那条美人鱼在扩展自己的势力,除了它本体所在的月湾,追随者也部分出现在了旧大陆腹地的林地之中。虽然当时的那个贵族小姐给了他一些帮助,但夏德依然明白“欲望侵蚀”绝对不是对世界有利的现象。 咔嚓一声,戒指直接被夏德的两根手指掰弯,随后那颗附着了美人鱼力量的红宝石被他的右手捏成了碎屑。将所有的碎片握在手里,银色的月光闪过后,残存的力量便都消失不见了。 但这并非结束,夏德又看向昏迷了的黑发男人,迟疑片刻后询问丑角剧团的环术士: “如果我想用他来警醒教会,一个恐怖的上古邪物正在侵蚀文明,直接把他丢给教会就可以吗?” “正神教会应该已经知晓了那位可怕敌人的事情,不过依然可以将他留给教会。教会检查他的身体,就会知道他遇到了什么力量,在德拉瑞昂的核心区域出现这种东西,我想应该会让教会对那东西投入更多的关注。” “那么你们为什么要和那东西敌对?” 夏德说出了自己的疑问,虽然夏德已经解除了对方的控制,但那位四环术士不认为自己随时能走,所以他很诚实的回答: “我们自称‘丑角’,丑角不需要知道自己目的,我们按照拿到的剧本出演就好。” 不过他停顿一下又补充道: “对于追踪那东西的追随者,是从两年前的夏天才开始的行动。不过我们的进展并不大,那东西的力量对于城市的渗透是相当隐蔽的,一旦发现,基本上就等同于已经出现了大型巢穴。 我们和正神教会因此有过几次合作,但这些事情都不会被宣传出去,如果你了解那东西,就明白越多人知晓,它的力量就越是强大。” 夏德完全赞同这一点,“欲望”看来在这两年来也没有闲着。而夏德直到去年秋季才察觉到它在各地的动作,也是因为它的力量渗透起来的确相当难以察觉。 它的腐化对象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它也没兴趣去传播什么思想和想法,更不会去制造毁灭和破坏。它只是让普通人享受于“欲望”,然后将那极致的享乐带给更多人,有时候就算警察们发现了他们,也只会以为是贵族们在进行肮脏的聚会。 甚至夏德感觉,也许那条美人鱼根本没想过发展什么“追随者”,它什么也没做,而人类只是在其挣脱冷水港的封印后,自发的在追随它。它本就是智慧生命灵魂最深处的烙印,就连夏德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都不敢说如今的自己比当初第一次见到它时的自己拥有更高的抵抗性. 说不定外乡人比起两年前,对“美人鱼”的抗性反而降低了。 “那么你就离开吧,把这家伙带走。” 夏德指向黑头发的男人,“丑角”点点头将他扛起来,临走前却又说道: “我不会和正神教会提及您的出现,另外这个请收好。” 他甩给了夏德一张纸牌,纸牌大小比标准的罗德牌小一圈,背面是纯黑色,牌面上则是“小丑”的图案: “您既然也不喜欢那东西,那么您就是我们的朋友。如果以后您遇到了我们的人,只要出示这张小丑牌,其他人就知道您是丑角的朋友。” 他又想到了刚才夏德直接接触那枚戒指,然后一把将其捏碎后烧掉的画面。他本以为这会出大事,但现在什么都没发生,丑角剧团净化这类物品可都在使用上古流传来的仪式或者直接丢给教会: “我们的人在旧大陆各处散播的并不是很多,但说不定会再次遇到的。” 他最后一次冲夏德点点头,使用隐形术隐身后,扛着那个男人离开了这里。夏德低头看着手中的纸牌,然后想到岁末节前自己答应参加节后的罗德牌大赛,当时马克副会长答应给他留的那张特殊牌还没有给他: “这算是小小的风波吧,托贝斯克应该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出现其他变化。但带有那东西力量的戒指出现在我的面前,到底是巧合,还是它.” 这一趟去盥洗室用去的时间有些长,夏德原本还担心自己回去以后要怎么解释,但当他回到贵宾厅的时候同桌的女士们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了他,蒂法帮他拉开椅子让他坐下的时候,还有人用扇子遮住嘴在笑。 “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德好奇的想着,确定自己的幻术状态解除了,而且身上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痕迹。 他试图用眼神询问嘉琳娜,但本应和他很默契的女公爵却故意避开了夏德的眼神,毕竟她了解夏德的性格,也许有人会因此自得,但夏德并非那种被人拿着长处到处说还不生气的人。 第三千三百一十七章 命运的分支 既然嘉琳娜不回答,夏德便想着等到下午茶会结束了,向蒂法打听一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嘉琳娜并没有给夏德开口询问女仆小姐的机会,茶会结束后将他送回到了家中便直接离开了,甚至没给夏德时间和她讨论一下丑角剧团的事情。 “晚上我再告诉你,你去盥洗室之后的事情虽然不是很大的事情,但我提前道歉我道歉了,你不许不理我!我晚上会道歉的,你不许不让我留在家里!” 于是夏德便越发的狐疑了,不过回家后他遇到了刚好要去米堡的多萝茜——作家小姐找格蕾斯和海伦讨论空间力量的问题。听了夏德的讲述后,由最熟悉嘉琳娜的蕾茜雅给出的看法: “她这是做了坏事了!” 公主殿下借用作家小姐的脸做出了愤慨的表情: “她做了坏事还不告诉你,道歉有什么用今晚我也到你这里来,我倒是要看看她会说什么。” 但很显然蕾茜雅只是想看热闹而已,夏德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此时才下午三点,考虑到距离艾米莉亚下课还有两个小时,夏德便和多萝茜一起去了米堡。格蕾斯和海伦没有参与岁末节当晚的“活动”,夏德也感觉最近有些冷落姐妹两人了。 今天既然有时间去看望她们,夏德便和姐妹两人约好了明晚让姐妹两人到家中“玩”。白裙的格蕾斯对这安排很满意,海伦则牵着夏德的手小小的“抱怨”了一下: “先生,我们还以为你只顾着漂亮的魔女小姐们,把我们都忘了呢。” 多萝茜在一旁捂着嘴笑着也不帮忙说话,格蕾斯则对妹妹的话有些不满,毕竟夏德又不是整天厮混在魔女们之中,她们也已经从卡珊德拉婆婆那里知晓了“命运”的序幕已经拉开。 不过夏德向来对身边的姑娘们好说话: “这次是我的错。前几天我在过去的时光吸收了古代泰坦的力量,明晚我可不会省力气。” 格蕾斯和海伦的脸一下就红了,实际上在夏德身边所有保持了亲密关系的女士们中,个头不高的她们才是肉体素质最好的。已经站在天使级与不可知级分界线上的她们,身体比刚刚晋升的半神布莱妮还要强。 所以一般姑娘们无法进行的活动,姐妹两人可是和夏德玩了不少。又因为她们不和其他姑娘一起参加“集体活动”——主要是其他姑娘怕她们,所以格蕾斯和海伦与夏德做过什么,真的只有他们三个知道。 这一次旁听对话的多萝茜也嗅出了端倪,她狐疑的看了看牵着夏德左右手的姐妹两人,有些怀疑蕾茜雅并非是最大胆的那一个。 多萝茜拜访姐妹两人是为了询问有关空间的知识,夏德与她们一起待到五点才动身离开。多萝茜则打算和卡珊德拉婆婆她们一起吃晚饭,她并不着急返回托贝斯克市,毕竟蕾茜雅说了她今晚要去圣德兰广场,作家小姐和公主殿下谁在都是一样的。 而夏德在傍晚时分到达学院图书馆时,小精灵显然还没有下课。夏德便在丹妮斯特那里稍微等了她一下,顺带和“红月魔女”聊起了下午的见闻。 “那条美人鱼的事情,学院也有所耳闻。但毕竟牵扯到了不可知级,消息只在专门经手这件事的教授们之间流传。” 学院对于“欲望”的重现并非一无所知,不过因为和夏德的关系,丹妮斯特其实知道的最多。第六纪元的人类,其实对这种强大的具有自我意识的不可知级的遗物没有任何处理办法,毕竟十三环们对抗剑嗣母巢那样的天使级遗物虽然还可以,但肯定打不过“欲望”。 能够解决“欲望”的最好办法,其实是等待对方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引得五神教会不得不寻求神明的帮助,然后借助正神的力量封印它。 但在那条美人鱼昏了头这样做之前,智慧生命们对于它的抵抗,只能缓慢而隐秘的进行。“欲望”是构成智慧生命灵魂的基础因素之一,就连夏德都无法豁免它的侵袭,他目前拥有的魔女的欢愉与饥渴之吻就是最好的证明。 “丑角剧团?你还遇到了他们?” 见多识广的管理员小姐果然也知道这个环术士组织: “学院对于这个环术士团体的定位也很模糊,如果说预言家协会是中立偏善良,魔女议会是中立偏混乱,那么这个组织差不多是绝对中立。 他们的确做过很多好事,但也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坏事,或者说不知所谓的事情。他们相信自己正在作为边缘角色之一的丑角,在演出一幕以世界为舞台的盛大戏剧,而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这出戏剧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这听上去已经像是非法组织的介绍了说起来,既然他们要当丑角,他们的剧本是哪里弄来的?总不能是丑角剧团的所有人都有癔症,凭空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吧?” 丹妮斯特抿着嘴笑了起来: “稍等。” 她向前伸出了手,几秒后从远方嗖的飞来了一本书落入了她的手里。《古代剧团类组织详解:伟大舞台上的角色们》,这本书用相当旧的手法装订,上面的文字居然是精灵文。 丹妮斯特将书递给了夏德,并告知了他大概的页码: “这种传承古老的剧团类组织,大多数都与古代命运教团有关,或者说就是古神教团的分支。命运的古神‘环先生’亦是戏剧之神,只是与祂那掌管命运的权能相比,人们对此了解倒是不多。” “和预言家协会是同一出身?” “可以这样认为,丑角剧团是现存少数可以被明确证明为远古命运教团分支的剧团。其实刚认识凡妮莎的时候,我问过她黄金黎明歌剧团是否与命运有关,后来才知道那只是巧合。” 她笑着端起了茶杯: “至于丑角剧团的剧本,学院认为他们手中有着古神遗留的某种强大神器,亦或者是某种命运类的强大遗物,来指引它们去完成那些看似毫无关系,但实际上相互勾连的任务——他们认为自己在为那舞台下的‘环先生’进行演出。 即使观众已经离场,但表演者却不能停下,因为观众随时可能回来不是吗?” “这本书我可以借走看吗?” 夏德便问道,将那张“小丑牌”抽出来当作书签,迷人的管理员小姐便笑着打趣道: “夏德,即使是你,想要借书也是要登记的。” “那么我应该是去图书馆前台登记,还是在你这里” 她冲夏德招招手,让夏德靠过来一些,玫红色的眼睛中倒影着他的脸: “在我这里就可以,首先,你要在合适的位置盖上印章。不,肯定不是侧脸。真是的,那么就让我来教你盖章的技巧吧。” 艾米莉亚斜挎着自己的书包,提着自己的小诊疗箱,在五点二十分才出现在图书馆中央。她大口喘着气,看到夏德后却又喜气洋洋的挥手: “下午好,夏德,下午好,丹妮斯特小姐。” “艾米莉亚,你需要休息一下吗?你上了一天的课,晚上还能去法图” “没问题,我不需要休息!” 既然有了合理离开学院去外地,甚至还能和新的独角兽玩的机会,艾米莉亚当然不会放弃。 “那么作业怎么办?这会耽误你的时间吧?” 夏德又有些担心的问道,艾米莉亚再次摇头: “没问题,最近我已经完全掌握了加速自己时间的技巧,半小时的作业我五分钟就能完成。” 说完她又可怜兮兮的看向丹妮斯特: “教授,夏德今晚要去参加宴会,等到他的宴会结束后,再送我回来可以吗?” 嘴唇上口红已经消失的管理员小姐没有为难她: “可以,但要听夏德的话。你的加冕典礼只需要确定了合适的位置就要进行了,这种时候可不要闹出其他事情。” 艾米莉亚还没有吃晚饭,但凯尔托德镇里肯定不会缺少了她的晚餐。 她心情非常好的跟着夏德再次来到了雪山之巅,从高塔旁的遗迹走出来的时候,望着漫天的星辰,艾米莉亚笑着想要张开双臂拥抱夜空,却又看到夏德正在左瞧右看。 “怎么了吗?” “我在过去的时间学会了探查初火的秘术,昨天来的时候忘记使用了,这是主动效果的秘术是的,剩余三朵初火的火苗,其中一朵就在这座岛上。” “那么具体位置呢?” 夏德皱眉摇头,此时的感觉和昨天早晨在墓碑荒原时非常相似。他能感觉到初火距离这里不远,但却无法知晓其具体方位。 夏德和贝伦修女讨论过这种情况,这说明火苗周边有着抵抗感知的强大仪式,又或者那火苗被藏在某种具有强力干扰性的容器中——比如巨人王的尸体。 第三千三百一十八章 乔蒙德利侯爵夫人 虽然无法立刻探查到初火的位置,但确定了初火的确在这座岛上,已经算是非常大的收获了。 夏德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毕竟从以往的经验来看找不到才是正常的情况。而等到夏德和艾米莉亚再次来到了雪山脚下的镇子,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盛装打扮的莱茵哈特小姐正在雪山大厅中等着他们,在夏德到来后还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装扮: “还不错嘛,手工的正装是吗看来你也是经常参加这种正式宴会。” 艾米莉亚对贵族宴会没兴趣,所以她和拉尔森小姐留在镇子里照顾独角兽艾丽。不得不承认艾米莉亚的确是专业的,才只是三天的时间,那只独角兽的精神状态明显恢复了正常,身体的伤势虽然还未完全痊愈,但体型比夏德 在周日晚上见到它时已经健壮了一大圈 这也提醒了夏德,绝对不能让艾米莉亚去管理小米娅的伙食。 艾米莉亚答应帮夏德检查一下,独角兽身上是否有什么古代魔女留下的信息。而前往城里的马车也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在魔女交代好了自家学徒如果晚上出了事情要如何处理以后,她便和夏德一起乘坐马车出发前往了时轮 拉格森大公有意调解德拉瑞昂与卡森里克的关系,因此这场岛上的欢迎宴会也是同时为双方举办的。拉格森大公特意从公国首都洛玛瑞市赶来,举行宴会的场地也是他在岛上的私人庄园。 那是在法图蒙斯特市北部边缘的豪华庄园,但和其他城市的贵族庄园同样拥有附近的林地或者田产不同,就算是拉格森大公也只拥有自己庄园旁的一小片森林的所有权,因为这座岛上的大多数林地都是属于法图人的。 夏德和莱茵哈特小姐来的已经有些晚了,他们到达庄园门口的时候大部分客人已经到了。夏德跳了下马车,然后转身牵住魔女的手让她也从马车上走下来。今晚参加宴会只是出于社交需要,在没有重大任务的前提下,夏德的 心情还是比较放松的。 老管家站在庄园门口的寒风里查看着邀请函,不过夏德和魔女应该属于最不重要的那类客人。毕竟不管是魔女还是“约翰华生”既没有贵族头衔,也不是重要人物的朋友。 所以以并非宴会焦点的身份参加这种社交活动,对于夏德来说非常的新奇。 庄园开放了二楼的宴会厅,宴会厅还带有露台,站在露台上便可以眺望星空下的法图蒙斯特雪山。卡森里克代表与德拉瑞昂的代表们全都已经到场了,仅凭长相就能大体分辨出来大多数客人的立场。 当然,宴会上也不乏拉格森公国的贵族们前来凑热闹,或者说以参与进这样的大场面而自得。毕竟德拉瑞昂与卡森里克的战火不太可能延伸到旧大陆最南方的拉格森公国中,所以本地贵族似乎将这场两国会谈,当做了某种艺 术展、美术展之类新奇的事情。 在场的大多数本地人莱茵哈特小姐都认识,而相应的,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的大多数代表夏德居然都认识。一部分是以前参与各种会谈,谈判时认识的,另一部分则是在军情六处的机密文件上看到的。 夏德甚至疑似看到了自己的上司安洛斯处长的身影,安洛斯处长忙起来真的是哪里都会去。 “你在看什么” 正准备带着夏德去见自己好友的莱茵哈特小姐好奇的说道,夏德便搪塞了一下: “好像看到了以前认识的熟人。” 心中期待着通过这场宴会加深关系的克莱尔莱茵哈特立刻警觉: “不会又是你意外遇到的女性吧” 问完以后才察觉到这样问问题非常不得体,但夏德并不在意,很随意的摇着头: “当然不是,我也不是走到哪里都有熟人的。不是女性,是男性,而且是个普通人。 莱茵哈特小姐轻轻点头,心中依然感觉自己刚才的提问很不合适。 她曾经的同窗好友是威纶戴尔的乔蒙德利侯爵的夫人,这位侯爵夫人不仅是莱茵哈特小姐曾经的同学,而且双方的关系非常不错。远远的看到魔女的时候,侯爵夫人便热情的向她招手。 刚才与侯爵夫人聊天的人很自觉的离开,而等到两人走近了,夏德才看到乔蒙德利侯爵侯爵夫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左右,有着浅棕色的长发和碧绿色的眼睛。她的长相相当出众,但在莱茵哈特小姐靠近后,却又因为对比而显 得普通了一些。 “好久不见了,莫丽,岁末节礼物收到了吗” “好久不见了,克莱尔。当然收到了,也希望你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 两人稍稍寒暄,随后那位侯爵夫人感叹的看着她: “一转眼我们毕业了这么多年,你看起来一点都没变呢,还是那么的年轻漂亮。听说你的矿产勘探生意做的不错没想到当年我们同一级那么多人,最后只有你还在做本行。 难道在外面跑来跑去,真的有助于保持年轻吗你瞧我,生了孩子以后眼角都要有皱纹了,你却依然是二十岁的小姑娘。” 铂金色头发的姑娘因为这夸奖笑了起来: “茉莉,你只是压力太大了,当年读书的时候你就是这样。这次你来我的家乡,我可以带着你到处走一走。” 那位看起来颇为多愁善感的侯爵夫人便笑着点头: “早就听你说过法图蒙斯特岛的风景了,哦,还没问这位英俊的先生是………………” 她又好奇的看向了夏德,莱茵哈特小姐便她介绍道: “这是我在外地认识的朋友约翰华生先生,这次我回到家乡,他说要来这边看看,我们就一起回来了,前些天他还去了我家呢。” 于是侯爵夫人用扇子遮挡住自己的脸笑了起来: “原本还想着问问你的私事,看来你自己已经安排好了......真是年轻啊。” 这句话是对着夏德说的,说完后便主动向夏德伸出右手,手掌向下手指自然下垂。夏德便微微欠身,用右手轻托她的手背,低头嘴唇象征性轻触手背空气。 这是标准吻手礼的动作,一般来说是绝对不能直接接触女性皮肤的。 而看到夏德的动作这么标准,侯爵夫人便又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华生先生是做什么的” 莱茵哈特小姐还想解释,夏德却抢先开口: “受人馈赠,在一座小型金矿当股东。另外和朋友在威纶戴尔市做些小生意,我在月湾地区也有合作伙伴,月湾的七大家族和我都有些浅薄的交情。” 如果是在五十年前,这种没有爵位只是做生意的人是入不了贵族们的眼的;但在蒸汽革命开始后大量新兴贵族和巨富不断涌现,让这种单纯非常有钱的生意人,也有资格与贵族们站在一处了。 侯爵夫人眼睛一亮; “和月湾的贵族们很熟月湾的贝琳德尔女伯爵你认识吗岁末节前我和侯爵路过月湾时还见过她,那位伯爵看起来也非常年轻,而且相当有气质。” 夏德立刻感觉一旁魔女的目光投向了自己,他矜持的笑着: “我见过贝琳德尔伯爵,但不是特别熟,只是在社交宴会上远远的看到过她。不过我倒是和当地的摩森侯爵很熟,还和他一起赛过马呢。” 摩森侯爵是月湾当地的高等吸血种,当初夏德、贝恩哈特先生以及验尸官一起向月湾的吸血种势力寻求帮助时,还用马的心脏和他开过玩笑。 克莱尔莱茵哈特发现自己似乎认识到了身边男人的全新一面,过往的相处让她认为拥有“约翰华生”这个假名字的男人是那种放荡不羁,但非常有实力,游荡于旧大陆上的神秘人。 但今天他表现的完全是混迹于贵族宴会的老手,不仅服装和礼仪都非常得体,甚至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他天生属于这样的场合。 刚才见到老同学依然明媚动人因此多愁善感的侯爵夫人,短短几句话便已经对夏德露出了笑容,显然对陌生的北国年轻人颇有好感,但克莱尔莱茵哈特知道自己的老同学不是那种被男人几句话就能骗到的人。 而夏德此时对自己身份进行的说明,也是魔女从未听闻过的。不过他提到的都只是普通人的事情,像夏德这样的高环术士想要弄些产业也不难,因此她并未察觉到夏德所说的那些事情背后到底是什么。 莱茵哈特小姐和乔蒙德利侯爵夫人已经有一年时间没见过了,她们有很多事情要说。夏德倒是好奇那位蒙德利侯爵去了哪里,可惜他并不认识那位侯爵。 至于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的各位代表们,则在宴会上相处的非常融洽。旧大陆只有两个人类王国,所以两国的外交与军事代表也大都相熟。现在两国还没开战,开战了这里的大多数人也不会直接上战场,因此在宴会上也没必 要搞得情绪紧张。 如果不是知道这场宴会的背景,大概会有人以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朋友。 第三千三百一十九章 重逢的旧友 拉格森大公今年正好五十岁,这在如今的时代算是高龄。那是一位有着大肚子的富态老先生,戴着黑色的丝绸礼帽,拄着金色的金属手杖,有着两撇非常有趣的白色胡子。 他以宴会主人的身份在宴会开始前说了两句,但没有提什么“和平与发展”,只是说希望大家喜欢拉格森公国的风景,能够在如今紧张的局势下聚集在一起是很幸运的事情。 拉格森大公还是很有些水平的,通过他的讲话,夏德发现这位老先生似乎真的是想要调停两国的矛盾来消减战争发生的可能性。虽然他成功的概率并不大,但这并不妨碍夏德对他产生敬意。 而玛格丽特的哥哥塞缪尔王子也果然出现在了这里,夏德远远的看到了他但没有走近。倒是德拉瑞昂的那位夏德没记住名字的王子看起来很是低调,大概也是知道这次海岛之行不会有什么结果。 夏德作为莱茵哈特小姐的男伴,算是给足了魔女各种面子,这反而让莱茵哈特小姐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主动邀请了夏德,但反而是夏德帮了她。 所以她打算等到宴会最后的跳舞环节和夏德好好跳几支舞,但宴会中途乔蒙德利侯爵夫人邀请她和另外几位同校毕业的贵妇人们一起说些悄悄话,这是当年“姐妹会”的再相聚。所以夏德便很识趣的端着酒杯暂时远离了她们,这让魔女更加感觉不好意思了。 “克莱尔,你的眼睛都要黏在那位华生先生的后背上了。” 侯爵夫人打趣道,然后又压低声音笑着问道: “跟我说实话,这么年轻英俊又有能力的男人,你是从哪里找到的?我看他绝对不是什么财富自由后到处旅行的作家,他经受过全套的贵族礼仪训练,而且他看着这里的所有人的时候,可都带着下意识的轻视感。如果我没猜错,这是德拉瑞昂哪个大贵族家的后裔吧? 可能没有继承权,但那种气质是遮掩不住的。” 魔女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我是说,我们只是恰好遇到了,他帮了我很多忙而已运气吧。” “运气?命中注定的相遇?我们读书的时候,就很喜欢看这类书呢。” 去打牌吗? 背对着两位女士离开的夏德的耳边忽的出现了“她”的声音,夏德原本当然是这样打算了,他可是每到一个地方,都喜欢看看当地牌手们的牌组。这里是预言家协会总部所在的公国,他一直想要找人打牌。 但既然“她”这么问了,嘴硬的外乡人当然不愿意承认: “当然不是,我去露台上站一站,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说着从一旁的香槟塔上端了酒杯,然后真的走向了露台。“她”轻盈的笑着,这越发让夏德感觉自己最好不要立刻去玩牌。 如今还是初生之月的中旬,推开玻璃门后,室内室外的温差能够很明显的被感觉出来。露台上的人并没有多少,夏德便在角落里站住,抬头看向群星下的雪山: “在这处已经揭开序幕的戏剧中,这座雪山真的只是充当舞台的作用吗?” 他将手中的香槟一饮饮了一小口,将酒杯放到了露台的栏杆上。此时眼睛向着旁边瞥了一下,然后惊讶的眨了眨眼。 他转头仔细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也在端着酒杯喝着酒并穿着军装的中年人。后者原本在欣赏夜景,此时注意到了夏德的注视,也微微转身看向了夏德: “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嗯?您是” 他似乎是认出了此时的夏德,但因为容貌的些许差异又不敢完全确认。今晚夏德知道这里有很多环术士,所以只用了魔女的眼影,这种奇特的炼金物品对于熟人的作用很低。 “是我。” 夏德笑着说道: “拉德斯少校,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刻终于确认了夏德身份的“八枪上尉”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赶忙放下了酒杯: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好久不见了,原本岁末节要去看您的,但当时我所在的船队接到了命令,从群岛王国附近前往王国沿岸,护送谈判代表团前来这里。这在当时还是机密,我便没有写在信里。” 两人笑着热情的握手,拉德斯上尉在格林湖事件的最后,通过夏德的介绍配合军情六处的行动主动引爆了两国矛盾,制造了流血冲突使得谈判破产,格林湖两岸的人们由此有了撤离的理由,来让教会准备最后的大战。 那之后拉德斯上尉便靠着嘉琳娜的提携,从陆军调到了海军,甚至从“上尉”成为“少校”。这对他这个年龄还没有家庭背景支持的平民军官来说,是极大的突破。 也因此,夏德也半年没有见到拉德斯少校了。此时在距离托贝斯克如此遥远的雪山脚下遇到朋友,对两人来说都是十分的惊喜。 夏德最初因为托贝斯克湖景庄园的“善良之枪”认识了他,在米堡的红水营地再次相遇后,帮助他从米德希尔堡的亡灵之战中幸存,随后在格林湖谈判中又帮助当时的上尉抓住了机会,直至此时再次相遇。 从1八53年夏季至如今1八55年初生之月,拉德斯少校也算是夏德除了曼宁教授以外,少数几个普通人朋友之一。 少校告诉了夏德他这半年以来的种种经历,又笑着说海军生活和陆军很不相同,最后说起了如今船队在坠星海湾驻扎,他恐怕也要随着船队在拉格森公国逗留到两国会谈结束。 严格来说“少校”也并非很大的军官,但已进入到了高级军官的行列之中。如今拉德斯少校在船队中负责管理“白珍珠号”船只,这艘船因为曾有水手从海中捕捞出一颗大珍珠而闻名。 再加上拉德斯少校如今也在帮助军情六处做事,所以他现在可以说人到中年忽的前途无量了起来。 他是知道夏德的超凡者身份的,想到了米德希尔堡的亡灵、格林湖的那些古怪传说,中年军官最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询问夏德: “您出现在这里,是不是” 夏德谨慎的点点头: “本地的确有些事情。所以如果不是很有必要,不要靠近雪山的范围,遇到任何与‘蛇’有关的古怪事情,也千万不要随意靠近。不过现在事情才只是初现端倪,也不用特别紧张。” 但拉德斯少校却立刻想到了另一件事: “船队是上午到达坠星海湾海域的,我们的水手说远远的看到了美人鱼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夏德摇头: “没问题,我也在这附近看到过美人鱼。” 他稍稍松了口气: “我在海军里倒是听水手们说起过不少关于美人鱼的传说还有,到达本地后,我们船上的一台全新蒸汽机忽然就完全不动了,机械师反复检查也没查明白不不,这个应该不算是少见的情况。” 他开玩笑似的说道: “现在蒸汽科技越发展越复杂,对于没有学过专业知识的普通人来说,新型小型化的压缩式蒸汽机已经和魔法没区别了。我们船上的机械师就说过,以后说不定人们每次维修之前,都要祷告一下希望那些复杂机械不要出问题呢。” 许久不见的两个朋友有很多话题可以讲,夏德好奇群岛王国附近的局势怎么样了,而拉德斯少校则忧心约德尔宫对于两国开战到底是什么态度。 他在1八53年之前的“和平年代”就是因为卷入了边境冲突,为了不被俘虏尝试自杀才有了“八枪上尉”的名头,所以他比大多数的士兵都明白战争到底是什么。少校甚至说自己在船只即将到达坠星海湾的前两天连续做噩梦,而且又梦到了那把善良之枪。 只不过这一次,那把枪在梦中成功杀死了他。不过少校这应该算是自己焦虑导致的噩梦,因为最近经常接触遗物子弹的原因,善良之枪夏德一直带在身上,他可以保证那把枪依然是收容状态没有出事。 和拉德斯少校聊得高兴,夏德便放弃了去找本地人打牌的打算。不过两人在聊过了岁末节前笼罩了大半个旧大陆的暴雪天气后,当然也聊到了罗德牌的话题——男人们凑在一起不可能不聊这个。 水手与海员们在大海上没有多少娱乐方式,所以打牌自然是最好的休闲选择。这半年多的时间,拉德斯少校在船上也是着实磨炼了自己的牌技。 他的牌组中由此多了好几张特殊牌,这都是他的同僚们贡献的。而他即使远在海上,居然也听说了夏德的牌组又多了好几张“创始”系列的纸牌。 两人于是交换了牌组互相鉴赏,夏德只感觉今夜还真是幸运。 既然大家都拿出了牌组,夏德便提议找个地方一边打牌一边继续聊天。拉德斯少校正好也有这种想法,他参加这场宴会只是因为船上的高级军官都被邀请,他实际上也没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不过你参加宴会没有事情要处理吗?” 第三千三百二十章 空枪杀人案 听到拉德斯少校的询问,夏德便转身看向了身后的玻璃门。刚才他对莱茵哈特小姐说过,“姐妹会”的聚会结束后可以到这附近找他,而很显然魔女现在还没来: “暂时还没有什么事情,不过一会儿舞会的时候我肯定要离开。我是与一位女士一同来的。” 拉德斯少校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然后笑着与夏德一同离开了露台,在宴会厅墙边找了一张空沙发,准备在茶几上玩牌。 而看到两人要玩罗德牌,附近没什么事情做的男人们也都围了过来,甚至其中认识拉德斯少校的军官们还告诉大家,拉德斯少校可是船队里有名的罗德牌好手,手中特殊牌的数量不少。 只是仿佛今晚夏德就是没有打牌的运气一样,在相互检查牌组后,两人正在商议这次的规则以及是否要玩特殊牌,忽的一声枪响传来—— 随后便是女人的尖叫声。声音的来源是头顶,但因为隔着楼板而且宴会厅中既有音乐又有说话声,所以只有夏德听到了。 那尖叫声明显带着恐惧的情绪,夏德狐疑的整理着手牌,然后忽的站起身: “少校,真是抱歉,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 拉德斯少校虽然不太明白,但知道夏德不会忽然这样说: “那还真是可惜,没关系,这里想要玩牌的先生们还有不少。我先和别的朋友打牌,一会儿忙完了记得来找我。” 而夏德离开人群后,果然有人坐在了他的位置和有着特殊牌的拉德斯少校玩牌。人们更关注牌局,很快便将离场的夏德抛到了脑后。 而离开人群的夏德的表情没变,他只是用目光扫视宴会厅,确定这里没什么问题后,便走向了向上的楼梯。 这种大型宴会一般都会提供额外的房间让宾客们休息,这倒不是给年轻的男男女女提供幽会场所,而是有些话和有些事情不适合在公众场合做。 只要是客人都可以去楼上的房间,所以也没人拦着夏德。楼下宴会厅中的人们还在正常的社交,楼上的各个房间因为隔音很好,所以大部分房间都是关着门的,但在走廊中段的房间门口却围着一大圈人。 夏德在贵族们的护卫们拦住想要过来凑热闹的人群之前走了过去,站在人群后面踮起脚尖向内看了一眼,便强制分开人群挤到了前面。 门口有人想要拦住夏德,但那个比夏德还要高一头的男人却直接被夏德拨到了一边。 “克莱尔!” 他走入了案发现场,这次直接叫出了那魔女的名字。而在房间里和一群被吓到的女士们站在一起的铂金色头发的姑娘听到夏德的声音,便也立刻扑了过来,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一副很害怕的模样。 于是刚才和夏德见过面的乔蒙德利侯爵夫人,在惊恐中还不忘对身边“姐妹会”的其他成员说道: “这就是刚才我和你们说过的克莱尔找的年轻英俊的情朋友,你们瞧,我就说年轻英俊对吧?” 房间里的情况一目了然,手握左轮枪的死者坐在沙发上,子弹从他的右侧太阳穴穿过,这就是夏德刚才听到的枪声的来源。 这种伤势就没必要检查对方是否死亡了,看起来像是这个持枪的男人自己开枪杀掉了自己,这让几分钟前还在和拉德斯少校谈论善良之枪的夏德不免感觉有些荒谬: “难道存在第二把善良之枪?但死者手中的左轮只是普通物品嗯?” 他微微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右手,紫色的符文印记一闪而过,那是长发姑娘分享给他的“高贵的命运”。 他没有接触死者的机会,况且夏德也没想着去充当惹眼的侦探。 在他进入房间后不久,听到消息的拉格森公爵便派遣自己的护卫们封锁了二楼,不再允许任何人进出。随后本地警察们匆忙赶来,那些一脸大祸临头的警察们首先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查探死者的身份。 在这种宴会上死掉的任何一个人,对于本市来说都有可能是大麻烦。如果最后真的要找人为这起事件负责,那么本地警察少不了被问责。 死者身份只要询问刚才在房间里的姐妹会的成员就能得知,他既不是卡森里克代表也不是德拉瑞昂代表,而是随着拉格森大公一同从洛玛瑞市来的拉格森公国的詹森男爵。 但即使不是两大王国的贵族,公国男爵死在这里也仍然是大事。 不管是为了公国的脸面,还是为了确定这次事故是否与政治有关,这次案件都必须尽快获知真相。获知真相的最简单方法依然是询问目击者,而当时看到“凶杀现场”的人并不少。 事情并不是很复杂,甚至警察们赶来之前,夏德便从莱茵哈特小姐那里获知了全过程。 当然,在警察们到来之前,案发时在房间里的女士们都不愿意继续和尸体待在一起,亲自来处理这件事的拉格森大公便让她们先到隔壁的房间等待。 但夏德当时可不在室内,所以没弄清楚他是什么身份的大公的护卫,便客客气气的想要请夏德先离开这里: “我们会保护好这些女士的。” “不行,克莱尔还在这里,她被吓坏了,我不能离开她。” 已经在房间里看到了了不得东西的夏德拒绝离开,随后其他女士们的女仆、侍卫以及男伴们也都闻讯赶来,和夏德一样要求留下来。 最后塞缪尔·安茹王子以及德拉瑞昂方面的代表也都闻讯赶来,因为在场的女士们都是在威纶戴尔读大学时的姐妹会的成员,几乎个个身世显赫,所以塞缪尔·安茹王子便做主每位女士可以有一位陪同者。 离开了尸体所在房间后,七嘴八舌的女士们才说出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简单来说,死去的詹森男爵在追求“姐妹会”中的成员,来自康奈尔郡的汉娜·施密特小姐。 她虽然和克莱尔·莱茵哈特一样都是单身,但最近已经与家族世交的一位男爵的长子订婚,因此早就谢绝了詹森男爵的追求。但这位男爵不肯放弃,这次又在宴会上找到了施密特小姐,甚至强行挤进了“姐妹会”的聚会之中。 “但这和那把枪又有什么关系?” 和此事无关的男士们都想知道细节,而这当然是一个愚蠢而又无聊的故事,乔蒙德利侯爵夫人被自己那个看上去比夏德还要健壮的贴身女仆保护着这样评价道: “恋爱上头的男人与女人们都会做出些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那位詹森男爵就是这样。” 女士们回忆着詹森男爵厚着脸皮进入了房间,拿出那把枪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卸掉了子弹,然后举着空枪,对施密特小姐说着不知哪里弄来的情话: “当我第一眼看到你,我的心和我的脑,就仿佛被你的魅力化作的子弹击中。就如同这样,久久的震撼我的灵魂!”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嘭的一声后,便死在了女士们面前。 “这” 因为对这件事情的愚蠢程度感到惊讶,好半天都没人开口评价。莱茵哈特小姐坐在窗口下的椅子上,抓着站在一旁的夏德的手。见夏德低头看向她,她才微微点头,表示那也是她看到的全过程。 夏德开口打破了平静: “女士们,我并非怀疑你们的说法,但你们真的确定那把枪里原本没有子弹吗?”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个。 “是的,我们都看到了他卸掉了所有子弹。” 泣不成声的施密特小姐说道,一旁还有人在安慰她。这位刚刚订婚的女士哭泣的原因,大概不是因为痛心詹森男爵的死,而是一半被吓到,一半担心自己的家族和未婚夫家族听到这件事后的反应——这很容易被谣传为为情自杀。 她即将结婚时出了这种事情,名声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我听说,有时候可以在组枪时,直接在枪管里藏一颗子弹,这样即使没有弹巢或者弹夹,依然可以激发。好吧,我是从《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中看到的。” 一位同样在这里陪伴着女伴的小胡子绅士这样说道,但这里熟悉左轮手枪的不止夏德一个人: “我喜欢打猎,也接触过不同的枪械。 在标准左轮手枪的设计和使用中,弹巢无子弹而枪管内有子弹并成功发射的情况不可能发生,左轮枪的结构不支持这样做。那本侦探里提到的,应该是半自动手枪之类的枪械。” “那么在没有子弹的情况下,詹森男爵怎么会” 这个问题没人能够回答,就连夏德和抱着他的胳膊的魔女都回答不了。因为在场除了他们两个以外没有环术士,而那把已经基本上确定是凶器的手枪,也没有任何的要素反应。 警察们赶到后,对这里的女士们进行了单独问话,但事情很简单,大家也没有需要隐瞒的线索,因此完整的事件回溯很快就进行完毕。 詹森男爵看起来就是自杀,或者是“意外自杀”,不管对谁来说,最大的问题依然是那把左轮在没有子弹的情况下,到底是怎么杀人的。 第三千三百二十一章 粉雾与追随者 完成杀人目标的子弹虽然进入了太阳穴,但没有击穿男爵的头,所以弹头应该还在他的脑袋里,后续大概需要解剖尸体才能找到弹头。 但左轮手枪发射后,弹壳会保留在弹巢的弹膛内,必须通过手动操作才能清除,所以依然可以通过寻找弹壳来确定一些事情。 只是非常不巧,那把在杀人后谁也没有碰过的左轮枪的弹巢,经过检查后什么也没有,但偏偏枪口处能够找到近期发射过的痕迹。 于是警察们便怀疑上了其实当时的室内存在第二把左轮枪,只是在场女士的身份都不一般,没有谁愿意接受全身搜查。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由于控制得当,目前在楼下宴会厅中的大部分人还不知道楼上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死亡案件。又因为詹森男爵只是一个小人物,就算是死了也不会造成太大政治影响,因此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会谈的第一次意外事件,便暂时平息了下来。 警察们会连夜在案发现场进行检查,手枪与尸体也会在宴会后送往专业机构进行检查。明天一大早詹森男爵的死暂时不会登报,而是等到有结果了再对外发讣告。 至于“姐妹会”的女士们自然在当场录了口供后,便得到了可以自行离开的许可。她们虽然没有被搜身,但之后会调查这里所有人的人际关系,如果有人被调查出和詹森男爵有关,还是会找她们进行调查的。 热闹的宴会还在继续,案件调查告一段落时,楼下的舞会已经开始了。长桌被撤走,宴会厅中的大部分面积已经被划分为了舞池区域,翩翩起舞的人们正随着乐曲摆动着身体。 夏德牵着莱茵哈特小姐的手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远远的看了一下,拉德斯少校还在和别人玩牌,夏德便没有去打扰他。他与有些害羞的莱茵哈特小姐也一同进入了舞池之中,随后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魔女原本还想问一下他刚才直接喊了她名字的事情,却没想到夏德皱眉问道: “刚才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个戴着粉色耳环的女士是谁?” “嗯?什么?” 她有些迟疑,但她还是一边和夏德跳舞一边回忆了一下: “那是.瓦尔德克伯爵夫人。她比我高三届,好像是学专业的,我和她并不是很熟悉。只是听说她是威纶戴尔有名的交际花,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她看着那张距离自己非常近的脸,发现夏德的表情非常难看。 “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她是犯人吗?” 夏德摇头: “她是否是犯人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确定她和刚才的枪击案有关。 但我看到她戴着的两只粉色的耳环有问题,你没见过类似的东西,所以没有察觉出来,但我不久前.见过类似的东西。这么凑巧吗?还是说,它的力量已经扩散的这么广泛了吗?” “问题很严重是吗?” 于是魔女轻声问道,夏德不是很确定要怎么表达: “我还需要确定一下,一会儿我要跟上那位伯爵夫人,现在能确定的只有,她的确只是普通人。” “我跟你一起去吧。” 莱茵哈特小姐小声的说道,夏德想了想没有拒绝,但还是感觉应该和她先说一下可能遇到什么: “我怀疑她耳朵上的耳环,有着某个不可知级邪物的力量。” 和他一起跳舞的姑娘一点都不惊讶: “果然出现了啊。昨天我就在想,现在就只剩下不可知级遗物没出现在这座岛上了。” 但如果预言家协会寻找的命运基座也在这里,其实不可知级早就有了。 因为刚才的意外,很多“姐妹会”的成员没有在宴会上继续停留而是直接离开了。夏德和莱茵哈特小姐本以为瓦尔德克伯爵夫人也会很快与那位伯爵一起离开,但她却一直在二楼没有下来。 两人便耐心的继续在楼下跳舞,夏德虽然心事重重,但那位太阳的大魔女却乐在其中。他们留下是对的,因为很快楼上又出现了骚乱,警察们还在勘测现场,但某件重要的证物却不翼而飞了。 虽然夏德和莱茵哈特小姐没有参与进去,但那证物听起来就是那把左轮枪。 晚上九点半,宴会草草收场,前来参加宴会的人们也多多少少已经听说了二楼的事情,因此对于拉格森大公最后送别客人们时紧皱的眉头也很理解。 瓦尔德克伯爵受邀还有别的活动要参加,宴会上两国代表已经初步接触过了,所以代表团内部还要商议一些事情。瓦尔德克伯爵夫人便独自乘坐马车前往住处,这也是拉格森公国来安排的,虽说住宿条件肯定没有大城市那么好,但基本的生活水平还是能够保障的。 夏德和拉德斯少校约定好之后的叙旧时间,便与莱茵哈特小姐远远的跟在了那架马车的后面。 夜晚的时轮城没有太多夜生活,再加上同行的女士们大多已经早早离开,所以那架马车在行进的路上,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让夏德和莱茵哈特小姐出手,但夏德却一直没有动手: “今晚的事情太奇怪了,先是那把枪,又是熟悉的邪物的力量,我们再耐心等等。” 他的预感没错,因为马车很快转进了城市西部一条无名的街道,很明显它已经偏离了本来的方向。随后那马车越走越远,最后居然在南北向穿过了城市以后,停在了城外的一处礁石海滩上。 从这里能够看到时轮城码头的灯光,也能看到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两国舰队的高大船只。 这地方选的相当不错,海浪拍打礁石声哗啦啦作响,北方的雪山则屹立在黑暗之中,月亮也只能照亮它的些许轮廓。 车夫跳了马车,与早已埋伏在这里的同伴们汇合。车夫本身当然也是普通人,但他那三位戴着小丑面具的同伴却都是环术士。 小丑面具的造型非常眼熟,不仅和夏德口袋里的“小丑牌”类似,也和那位最初委托夏德寻找好友下落的“莫提斯先生”的面具相似。 或者说,隐身后潜伏在周围的夏德很确定,三个戴着面具的环术士中,其中等级最低的那个就是莫提斯先生。 “莫提斯先生原来是丑角剧团的人啊谜底就在谜面上。” 他们藏身在远离海滩方向的高大礁石后面,夏德便用心灵感应的方式向一旁的莱茵哈特小姐讲述了丑角剧团的事情,魔女之前对这个组织也只是有所耳闻,但不知晓自己的故乡居然也有他们的人。 而此时停在海滩上的马车车门已经打开,瓦尔德克伯爵夫人不慌不忙的从中走了出来。她打量了一下周围围过来的三人,一点也不惊慌,反而是抬手摸向左耳的粉红色耳钉。 那耳钉散发出了妖艳的光芒,但很可惜三人是有备而来,那个普通人车夫已经沿着海滩跑远了。 “这耳钉用来魅惑和控制普通人也许管用,但对环术士来说是没用的。” 三个戴着小丑的面具人中只有莫提斯先生是三环,另外两人则一个是五环,一个则有七环的等级,领头的人就是那位七环术士: “夫人,说出你的耳环的来历,告诉我们是谁腐化了你。你可以不开口,但我们已经知道你是得到了命令,利用这次前来法图蒙斯特岛的机会,想要在这座海岛上扩展你们的势力。” “你们认为这是腐化?” 漂亮的女人笑得相当美艳: “虽然你们是超凡者,但也依然见识浅薄,你们可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快乐。” 她伸手摘下自己的发饰,让长发披散: “三个男人在这里为难我一个女人,你们也真是不害臊呢。不如这样,你们谁愿意接受我的一个吻,我就告诉你们你们想知道的。” 三人齐齐向后退了一步,随后领头的七环术士便继续说道: “那就抱歉了,我们一般不会这样做,但接下来我们会控制住你,然后用一些手段让你不得不开口。” 即使是面对一个普通人,三人依然非常谨慎的先是合围住那个女人,随后才一点点靠近。 海浪声完美的遮掩住了三人的脚步声,但瓦尔德克伯爵夫人却只是笑着看着他们。 粉红色的雾瘴于此时忽的从她的裙摆下方涌了出来,三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环术士想也不想便立刻后撤,甚至连试图攻击粉雾中的女人的动作都没有。正因为知晓这个普通人的力量来源是什么,所以他们才会这么谨慎。 粉雾中的伯爵夫人打开手中的折扇,遮住下半张脸妩媚的笑着: “丑角剧团果然是一群丑角,明明在做小丑,却偏偏以为自己是英雄。” 说完这句话,迷雾已经连马车都包裹了进去。她在雾中像是冲着那匹马丢了什么东西,随后在那雾中的嘶吼声里,马的上半身居然蠕动着开始变形为了人类的模样,马的身上也出现了浓重的低语要素。 第三千三百二十二章 大蛇 当粉雾在月夜下散去,礁石海滩上的瓦尔德克伯爵夫人依然还是伯爵夫人的样子,只是右侧的耳坠不见了,夏德便猜到了她刚才喂给了那匹马什么东西。 而吃掉了伯爵夫人一只耳坠的马,此时却已经变作了一头有着人类赤果上半身的健壮雄性“马人”。 只是虽然外表类似,但这绝对不是异种马人。丑角剧团的三人藏在面具后的脸面色凝重,就连藏在一旁的夏德和魔女都感觉这马人有种“盛开到即将腐烂的黑玫瑰”一样的美感。 夏德从未正式阅读过“欲望”的收容记录,当然,也有可能根本就没有收容记录。但眼前这东西,大概率可以被归类为“遗物衍生物”。 咯咯笑着的伯爵夫人一手拿着扇子,一手向前一指,不需要言语的指挥,那只身上依然缠绕着些许粉色雾瘴的健壮“马人”当即甩开了马车向着三个“丑角”冲了过去。 环术士们像是避开瘟疫一样的避开了它,数道远程奇术攻击落在了它的身上,却都被那层看似普通的皮肤挡了下来。它依然能够感觉到疼痛,但嘶吼声中皮肤上却涌起了不自然的潮红色泽,它在因此而变得兴奋。 而夏德则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要被污染了: “那层粉色雾气,很像是奇术爱玛瑞斯纱幔,但应该混杂了其他东西;那头怪物的灵性抵抗皮肤,我看像是艾瑞斯男爵的钢躯术,但效果有些太夸张了” “这些听上去都像是《粉红之书》里记载的奇术,你怎么这么熟悉。哦,看那边!” 魔女拉了拉夏德的衣服,然后示意他看向礁石滩远处的方向。夏德眺望了过去,然后因为惊讶而挑了下眉毛。 他的惊讶是有道理的,因为就在“丑角”们对抗那头具有超强防御力的“马人”的同时,忽的从礁石滩的另一边冲出了又一队环术士。 看装束就知道这些环术士属于本地黎明教会,他们根本没有掩饰自己身份的意图。 因为最近岛上出现了天使级遗物和恶魔的原因,五神教会都在向这边调派人手,因此这队环术士中的队长等级高达十环,队员们的平均等级也有七环。 他们出现后迅速帮助“丑角”们合围住了那头马人,与夏德一起藏身的魔女便小声说道: “教会的队伍看起来是早就埋伏在这里了丑角剧团从一开始就把计划告诉了教会,他们根本没想着自己处理这件事!” 刚才看起来能够防御任何攻击的马人很快便被那位十环的队长的神术“黎明闪光”命中,它的上半身皮肤由此百分之八十的面积被那神圣的光芒灼伤。即使血肉翻涌间要重新为它构筑皮肤,以恢复它所拥有的那种“美感”,但接二连三的攻击之下,它的恢复速度还是远不及受伤速度。 于是瓦尔德克伯爵夫人虽然依然带着自信的笑意,但也紧张了起来。她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小手袋里,取出了那把黑色的左轮手枪,这也是今晚丢失的凶器。 但即使是现在,在夏德眼中这依然是一件普通物品。 “詹森男爵是你杀的?” “丑角”中的一人忽的问道,教会的环术士们围攻“马人”,他们三人便逐渐脱离了战场向着伯爵夫人靠近。 但那美艳的伯爵夫人却笑着否认道: “当然不是,我杀他做什么?那看起来真的只是意外。你认出了这把枪?哦,你刚才也在庄园里?” 她举枪对准了一众环术士们,但他们虽然怕粉红色的雾,却不怕手枪。 “和你们不同,我只是个普通人呢,我也要有保护自己的办法。我亲眼看到这把枪没有子弹却依然能够发射,所以我在想,这会不会是所谓的遗物呢?” 她因为笑意而眯起了眼睛: “所以你们猜猜看,这把枪现在能被激发吗?” 咔嗒一声扳机被她毫不犹豫的扣动,撞锤撞击弹巢,但因为没有子弹所以当然没有激发。 伯爵夫人微微皱眉,随后连续扣动扳机,在咔嗒声响了第七下时——这已经超出了弹巢能够容纳子弹的数量,嘭的一声子弹被激发。只可惜她显然没有用枪的经验,所以这一枪什么也没击中。 但即使是这样,在场任何关注这一幕的环术士依然没有感知到低语要素,刚才的那一幕看起来就像是正常的开枪过程。 身为普通人的瓦尔德克伯爵夫人当然不知道这一点,她真的以为这是遗物: “所以这把枪的特性是什么呢?” 枪响声被海浪声盖过,她迟疑的开口说道: “所以这把枪在不可能开枪的时候,却可以开枪?”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环术士心中都产生了相当不好的感觉。像是那位黎明教会的十环队长、身为占卜家的莫提斯先生、夏德以及莱茵哈特小姐这样灵感强大的环术士/魔女,甚至感觉她像是撕破了某种伪装,说出了不能说出口的“真相”。 “呀” 瓦尔德克伯爵夫人忽的惊讶的叫了一声,手中的手枪凭空变作了一条半米长的黑蛇。她立刻松手让那条蛇落在脚下礁石上,黑蛇坠地后的体积迅猛增长,两秒后便已经有了一米的长度。 它转头就对着伯爵夫人咬了一口,后者伸出右臂挡了一下,然后果然被那条蛇咬中了右臂。 惊慌的女人急忙摆脱了它,在它继续增长体形的同时再次触碰自己耳坠,于是粉红色的雾气向外弥散,那条蛇游弋着离开那片区域,似乎也不愿意触碰这种东西。 于是粉雾后方的女人想要转身逃跑,但还没等藏匿起来的夏德与魔女动手,被蛇咬了的她便直接倒在了地面上失去了呼吸。 黑蛇的体积越发的庞大了,人们的每次呼吸间它都在增长。浓重的对于世界的恶意,仿佛就是它获得力量的源泉,那种仿佛世界出现错误才会诞生的恶心东西,夏德忽的明白了是什么。 此时那头“马人”已经在黎明教会的小队的围攻下血淋淋的倒下,但血肉蠕动着还想恢复。那场面虽然相当猎奇,但也让它此刻真的像是一朵盛开到极致的“血肉玫瑰”。 教会的环术士们加紧对于那只“马人”的围剿防止它自爆或者临死前反击,黑蛇则在此时向着他们游荡而来。它看上去平平无奇,于是丑角剧团的那个七环术士对其丢出一枚火球进行试探。 火球术算是较为基础性的咒术,脸盆大的火球射向巨蛇,而那巨蛇张口便吞下了火焰。 随后随着它身体的蠕动,原本漆黑的蛇鳞上出现了火光。火焰自蛇身上燃起直至完全包裹住了体面,它蛇立而起,身体变得越发庞大了。 “丑角”还想要进攻,却被自己的同伴莫提斯先生拦住。占卜家在面对这条蛇的时候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他原本想要先占卜一下这条大蛇的来历,没想到燃火的巨蛇却在此时对着他们喷出了三团火球。 三人匆忙闪避,而火球在地面炸开的声响也吸引了正在围攻那只已经完全变作蠕动血肉的马人的教会环术士们。 他们其实一直在关注着那条怪异的黑蛇的动向,见火焰攻击被对方吸收后居然产生了这样的效果,队伍中的八环术士便操控泥土制造出一杆巨大的石枪,随后凭借纯粹的肉体力量将那杆石枪丢向了巨蛇。 巨蛇根本没有闪避便被石枪命中,但很快那些石头便像是被巨蛇吸收一样消失不见,而燃火巨蛇的鳞片则因此变得更有光泽。 它的体形进一步的变大,速度也在变得更快。巨蛇于海滩上游弋向活人们,而意识到这条蛇似乎可以吸收任何形式的攻击后,黎明教会的环术士们的数道禁锢类神术便施展了出来。 那些纯粹的光芒在巨蛇下方的礁石上形成了神术仪式的基阵,随后三把光剑从天而降钉在了地面上。 黎明教会的招牌神术“光之护封剑”理论上来说应该足以暂时延缓那条蛇的前进,但它张嘴咬在了仪式边缘的光剑并将光芒吸收后,燃火巨蛇的蛇眼竖瞳中便有了纯净的白色光芒。 两道致命的白色光芒在下一刻射向围攻“血肉马人”的环术士们,这一击太过于突然,教会的众人来不及闪躲,只能下意识的施法张开护盾。 但他们的护盾却像是幻影一样被那两道白光穿透,被光线命中的三人的身躯在开始的一秒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但随后光芒自“伤口”的位置出现,紧接着便立刻蔓延向身体的其他部位。 认出了这是什么的人们当即神色大变: “该死!是特异光芒!” 队长劈出光芒斩断了一名队友的手臂,挖出了另外两人的肩膀与大半右侧身体的血肉,在巨蛇继续向前游弋的同时高声提醒: “都退后,所有人都退后!不要攻击和防御,注意闪避!” 他和剩余的队友们甩出神术禁锢那团血肉后,包括丑角剧团的三人在内所有人全部后撤。但大蛇也不理会他们,当即窜向被封印的血肉的位置。 第三千三百二十三章 命运的灾厄-无限蛇 它没能立刻靠近那团血肉,因为哗啦啦的锁链声在海浪声中出现,黑色的锁链自它身后的黑暗处射来,牢牢的拴住了它的尾巴。 夏德直接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走了出来,莱茵哈特小姐当然也跟在了他的身边,夏德大声冲着教会的队伍呵斥道: “你们疯了?以它这种吸收能力,让它接触那团血肉的后果,你们想过吗?” 有着八枚大罪符文的锁链如今连正常状态的上古邪灵都能影响,但偏偏那条蛇却像是没有任何欲望一样完全不受影响。 它猛地摇晃尾巴挣脱了锁链,随后蛇头调转,致命的白光射向身后两人。但随着夜幕法印的张开,足以融化万物的白光却被融化进了夜色之中。夜幕法印是月湾事件结束后,自夏德的“转换日夜的奇迹”中诞生的奇术,专门克制特异性光芒。 夜幕消失后,那条大蛇已经以惊人的灵敏窜到了夏德和莱茵哈特小姐的近前。燃火的巨蛇吐出的火焰被魔女唤出的冰墙挡住,而在巨蛇撞碎了那冰墙后,克莱尔·莱茵哈特只感觉像是陨石忽的从头顶坠落到自己身边。 转头去看时,分明是两只巨手从高处落下牢牢的将那蛇头按在了地面上。 再仔细去看,身边的男人不知何时变作了五米高的巨人,他弯下腰用双手死死的将那头巨蛇扣在地面上,任凭它的尾巴如何抽打自己的双臂也完全不在意。 “小心它会吸收.” 华贵的紫色符文在此刻显现在了夏德的右手手背上,连夏德都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枚名为“命运”的高贵符文的来历: “是长发露维娅在梦中分给我的那个!” 那符文只是存在了不到一秒便消失不见了,但夏德却明显感觉,双手压住的那条蛇逐渐变大的力气一下稳定下来不再增长,它无法再靠着与夏德的力量对抗获得力量的增长了。 蛇尾抽打夏德的双臂的声音在嗖嗖作响,甚至连海浪声都压制不住了: “快想办法!趁着我还能钳制住它,至少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他又抬头高声冲着正在重新包围过来的教会的环术士们喊道,而黎明教会的队伍和丑角剧团的三人虽然不知道夏德和身边的女士是哪里来的,却也明白那条巨蛇的可怕程度。 一部分人重新去尝试着彻底消除刚才马人受伤后变作的血肉,另一部分则试图向城市发消息求援。“丑角们”也没有离开,其中两人快步走向倒地的伯爵夫人的尸体,而莫提斯先生则转身拿出了什么正在查看。 也就是此时,异变忽的出现。夏德只感觉原本在自己双手钳制下奋力挣扎的巨蛇忽的没有了力量,低头一看,那蛇头居然像是被发射出去一样,直接与巨大的身体断开,下一秒便撞进了教会队伍留下的封印之中,然后贯穿了封印进入了那团血肉之中。 不敢施法担心它再次变化的教会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与那团猩红血肉融为一体,在艳红色的光芒中那条巨蛇再一次的蜕变。 夏德压着的巨大蛇身变作了沙砾消失,而仅剩的蛇头却靠着那团血肉完成了再生,随后便在血肉中蜕去了第一层蛇皮。 而从那层猩红色的蛇蜕中钻出来的却不是大蛇,首先是一双白皙的手臂伸向夜空,随后有着人头与蛇身和人的双臂的女性形象的怪物,便在血肉残渣中立了起来。 它的身高大概两米左右,人类女性的头颅的双眼中明显有着智慧的神采,而且夏德感觉它虽然只有人类的头和双手,但真的非常漂亮。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是谁在夜风中这样说道,但“蛇人”显然没有回答的打算。脸上露出了极其艳丽的笑意后,它眯起了眼睛用右手捂住了嘴巴,然后轻声的笑了起来: “嘻嘻” 在这笑声中,除了夏德之外,那魅惑感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神恍惚了片刻。也就在这关键的一秒,那“蛇人”猛地一窜便如同化作了红色闪电,直接洞穿了东侧距离它最近的那位七环术士的胸口。 尸体倒地的同时大蛇变换目标袭击向领队的十环术士,后者被迫释放光盾防御,却还是被巨力击倒。同伴们不得已,联手使用那条蛇已经具备的光芒力量进行攻击,这果然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但只是几秒的时间,“蛇人”仅靠尾巴的巨大力量便击倒了一半的对手。它依然在魅惑的笑着,没有再去理会那些普通环术士,猛地转身看向了已经恢复原状的夏德后,便再次化作红色闪电扑向了他。 “雷鸣波!” 无奈之下夏德也只能这样防御,向前挥出一掌的同时,近旁的魔女只感觉仿佛炸雷在身边响起。“雷鸣波”明明是她教给夏德的杀伤性不强的奇术,但此刻发挥的作用却完全超出她的想象。 连片的闪电像是一旁的海浪般被排山倒海般的轰出,扑来的“蛇人”立刻便被淹没在了那层连绵的闪电波纹中。 它被击飞了十米后才重重落下,全身雷光噼啪不停的跳动让它不断的抽动,但还是很快便蛇立而起。即使被如此强力的攻击命中,看起来也像是没有受到伤害。 “的,这到底是什么?” 有人用本地土语骂了一句相当脏的话,但夏德在怀疑对方也会粉红魔法的同时,发现那条蛇没有获得雷电的力量: “难道露维娅分享给我的那道命运的印记” 他带着某种想法与剩余还能动的环术士围了上去,环术士们使用刚才已经被它吸收的火焰与光芒的力量攻击它。它吸收了这些力量后便拥有了相应的强大抗性,但至少并非完全免疫。 而当夏德尝试着甩出红色月光,虽然月光也被其挡住,但它的确没有获得使用月光的能力。 但十多位环术士的共同攻击也只是勉强将它控制住,它立起身体在各种奇术的光芒下魅惑的笑着,尾巴抽打向周围像是在和他们玩游戏,但那尾巴击中礁石后直接击出大地裂缝的强度代表了攻击的致命性。 克莱尔·莱茵哈特并未加入攻击,因为刚才那条大蛇靠近并被夏德的“雷鸣波”击退后,她感觉自己口袋里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热。 伸手将那块古怪的“蛇蜕”拿了出来,魔女讶异的发现上面除了原有的内容之后,最下方居然还多出了一行小字,耳边的“另一个我”的声音,几乎是立刻读出了上面的文字: 可能性之蛇,亦为“无限蛇”。 当命运的灾厄出现,当不可能变为可能,则灾厄的黑色显现出实体,获取各种可能性无限进化。击败“无限蛇”,你将在舞台上变得更重要。此时你与其他角色的命运碰撞,谁才是这一幕的主角呢? “命运的灾厄?其他角色?” 克莱尔,来自“蛇”的提醒:此刻便是你于舞台上展示自己的机会。 两道一模一样的光芒腾空而起,莫提斯先生手中的蛇蜕与莱茵哈特小姐手中的蛇蜕,一同如同展开的羊皮纸卷一样,漂浮在他们各自的右侧肩膀的上空。 浓郁的奇迹要素的出现让那条“蛇人”像是感到不适一样的稍微蜷缩了一下身体,随后在尖啸声中它窜出了包围圈。 莫提斯先生与莱茵哈特小姐的奇术攻击几乎是同时击中了它,在诅咒与太阳之火的攻击下重重落下的蛇人,这一次居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吸收了力量的征兆。 夏德转头看向魔女和她肩膀上方发光的蛇蜕,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而稍微感觉兴奋,或者说终于发现自己原来也不是毫无用处的铂金色头发的姑娘则想要乘胜追击。她发现自己虽然有着十一阶的等级,这次回家后却仿佛谁也打不过一样,但这一次显然不一样了。 阳炎射线蓄力准备发射,她要一击杀死这个敌人。另一侧的莫提斯先生也在小声的念着咒进行最后的准备,显然和魔女是一样的想法。 只是受伤的“蛇人”却在此时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如果在我第一次蜕皮前,你们的确有可能杀死我,但如今的我” 它的身体原地炸开,爆出了密密麻麻的数千条血红色的小蛇。这些红色的小蛇大多只有手指的长度,落地后便纷纷向着四面八方爬去。 这里是复杂的礁石地形,旁边则是大海,哪怕蛇人原地爆炸的同时来自两方的攻击便已经发出。但浓烈阳光力量的直线攻击与只能覆盖一定区域的诅咒黑雾,却都无法完全消灭所有的红色小蛇。 它一旦逃走,接下来这座岛上会发生什么只要想想都感觉恐怖。 也就在这最为关键的一刻—— “停下!都给我停下!时间静止!” 咔嗒一声后,海浪声依旧,但海边的所有红色小蛇便如同标本一样的全部停了下来。 第三千三百二十四章 星光下的“主角” 约十分钟前,凯尔托德镇,雪山大厅。 夜色已深镇子里的人们大都已经休息,但雪山大厅里却依然亮着几盏灯,这其中当然包括了独角兽小窝。 虽然多年前只是见过一面,如今也只是刚刚熟悉,但艾米莉亚和白头发的拉尔森小姐的关系已经相当好了。精灵姑娘感觉拉尔森小姐很有趣,而白头发姑娘感觉精灵姑娘像是妹妹一样很让人亲切。 两人在独角兽的小窝里等着参加宴会的两人回来,拉尔森小姐一边替那懒洋洋趴着的独角兽艾丽梳理毛发,一边听着艾米莉亚讲述自己饲养独角兽们的心得。 因为魔女已经猜到了艾米莉亚来自圣拜伦斯,所以艾米莉亚说起自己与独角兽种群的故事时,也没有藏着自己的真实信息。 所以拉尔森小姐对于这位从小和独角兽一起长大的纯血小精灵还是相当羡慕的,她有着让无数人羡慕的幼年、童年和少女时代,而且看起来她在如今长大成人后,依然有着让大多数人羡慕的生活。 “那么你和华生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姑娘们凑在一起聊天总免不了这样的话题,拉尔森小姐只是好奇的询问,却没想到那坐在小板凳上的金发尖耳朵姑娘一下红了脸: “就是朋友关系嘛关系很好的那种朋友,关系非常好,我们一起跳过舞而且还接过呀!” 她傻笑着捂住了自己通红的脸,独角兽好奇的转头看着她,拉尔森小姐虽然没有类似的经历,但也看出了她是什么意思,因此心中知道老师的对手又多了一个。 “是恋人关系吗?” 她询问道,艾米莉亚红着脸笑着摇头,毕竟她已经得到了露维娅的允许,因此艾米莉亚认为那是比恋人更加亲密的关系。 只是脑袋才微微一晃,身后的金发不知怎么的便飘在了右侧身边。那头靓丽的金发在独角兽小屋的煤气灯下微微发光,于是艾米莉亚的余光,居然在自己摇摆的长发上看到了画面—— 那是夏德与魔女在海滩上对抗一条很漂亮的蛇,而且很显然那条蛇非常的古怪。 “咦?” 长发重新垂落了下来,艾米莉亚也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刚才那无疑是预知未来,这是阿黛尔·伊莎贝拉曾在月湾之战时被夏德召唤出来后使用的力量。林地之战艾米莉亚曾短暂的进入“往世”,也曾跟随那位半神时间大魔女接触过这种力量。 她之后因为等级不够,虽然学会了但只能被动触发,刚才那还是第一次真的用出来: “他们遇到危险了!” 拉尔森小姐疑惑的眨眨眼: “抱歉,什么?” “我看到了我要去帮他们!他们没了我可不行!” 独角兽便立刻也站起了身,显然是想要跟着一起去。艾米莉亚于是摸了摸它的头,倒是没有反对,毕竟她跑起来可没有独角兽快: “拉尔森小姐,你也来!” “我也来?” 白头发姑娘依然没弄懂这是发生了什么。 “对啊,我不认路,他们现在好像是在时轮城的码头的西侧海滩上,你知道那要怎么走吗?” 于是完全没弄懂情况的白头发姑娘便被小精灵拉着出发了,独角兽在自己小窝外的院子里卧下,很乖巧的让精灵姑娘斜坐上来。随后艾米莉亚拉了一下魔女学徒让她也过来,成年独角兽载着她们这样体形偏瘦弱的姑娘是没问题的。 等到独角兽载着她们真的飞向了夜空后,拉尔森小姐才在星空下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乘坐独角兽: “等一下,艾米莉亚,我们不叫更多人来帮忙吗?” “时间来不及了,那边的事情一定非常紧急,否则我不会看到。” 艾米莉亚说着,然后在拉尔森小姐看来,像是从空气中取出了一把黑色的法杖。 小精灵相当兴奋,但也战意十足,她可不是怕事的姑娘。本以为这次出门只是帮忙照顾受伤的独角兽,没想到居然遇到了可以帮助夏德的机会。 “现在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拉尔森小姐,抓紧我,我们要加速了。” 艾米莉亚说道,右手高举“树杖”在高空轻轻一挥: “时间加速!” 黄金色的表盘出现在了飞行中的独角兽的身体下方,随着独角兽在表盘上踏步,表盘指针迅速顺时针转动。原本便像是化作流光的独角兽,便像是瞬间移动一样直接在镇子上方消失不见了。 急速的移动差点让白头发姑娘从独角兽后背掉下来,不过好在她及时抱住了前面的艾米莉亚。心中明白这是时间的力量,于是原本在她看来单纯善良,而且医术很好的小精灵,一下便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时间的力量并非是谁都可以涉足,而能够对独角兽这种级别的异种生物施展时间加速影响的环术士/魔女,拉尔森小姐只知道魔女议会的议长阁下一个人。 因为独角兽速度太快,拉尔森小姐差一点就指错了路。不过好在她们最后还是靠着艾米莉亚的强大灵感,在海边的礁石海岸发现了正在战斗的一行人。 为了藏好被恶魔盯着的独角兽,两人在很远的地方降落。等到用双腿进入战场边缘的时候,刚好看到了那条漂亮的“蛇人”原地爆开化作了蛇群。 艾米莉亚极度讨厌蛇,连那块珍贵的蛇蜕都不想带在身上而是将它暂时交给夏德保管就是例子。爬到海岸边高大的礁石上,远远的看到下方那一大片红色小蛇时,当即被恶心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但被选者们拥有奇妙的命运,而且小精灵天生运气便非常好。惊讶与极致的心理变化带动了自我保护的自动施展,于是奇妙的命运牵动了奇妙的物品。 原本应该远在托贝斯克的蛇蜕,在她目击那条蛇的同时自动浮现在了她的身边。那蛇蜕散发着金光漂浮到了她的右侧肩膀上方以后,气喘吁吁的跟上来的拉尔森小姐,只感觉此刻星光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一样,打在了艾米莉亚的身上。 而小精灵自己则忽的产生了奇妙的感觉——自己此刻的状态有可能突破自己的上限。 时间与命运一同庇佑着她,于是当树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后敲击脚下的礁石,无形的波纹扫向前方。 她甚至连命环都没有唤出来,虚空中便咔嗒一声响,四散的红色小蛇们全部被凝固在了原地。如此精细的对成百上千的个体进行这种程度的时间静止,却不会影响周围的环境,这可是尚且年轻的她仍然做不到的事情——但偏偏此刻做这些就仿佛吃饭喝水骑独角兽一样简单。 夜风吹动她那头黄金色的长发,此刻小小的精灵仿佛群星下最闪亮的那个人。白发姑娘看着此刻的她,甚至感觉精灵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位魔女都要美丽,但艳羡的心中也由此产生了小小的渴望—— “如果,我也能像是她那样的闪亮。” 夏德此刻也看到了远处高大礁石上站着的艾米莉亚,虽然不清楚她刚才那一手是怎么做到的,但还是冲她示意结束战斗。 莫提斯先生与魔女的攻击正在迅速消灭那些静止不动的小蛇,而艾米莉亚在看懂了夏德挥动双手的意思后,便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黑色法杖: “我应该使用怎样的力量呢?” 于是古神传承中那些尚未被她读懂的部分,便自行向她展示了一个她从未学习过的高环奇术。艾米莉亚当然也知道自己从未学过这奇术,但偏偏她感觉自己现在应该能够使用: “神术·回溯原点!” 这奇术的效果是让一切已经诞生之物,回归其生命的原点。这既是攻击类奇术,也是防御类奇术,生命将重新变为胚胎、物品将重新分解为最原始的材料,奇术咒法攻击也将重新散作最纯粹的灵与要素。 巨大的黄金表盘于是随着艾米莉亚旋转法杖的动作,平行地面的浮现在了海边的人们的头顶。那宏大而神圣的奇迹要素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人,随后表盘指针向后倒退一格,咔嗒声中,群蛇重新变作了那个美艳的“蛇人”; 咔嗒逆时针倒转,蛇人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在神术的光芒中被分解为了猩红的血肉与那条燃火的粗壮大蛇; 咔嗒逆时针倒转,血肉变作了刚才的“马人”,而大蛇表面的火光、眼中的白光与鳞片上的金属光泽全部消退,它重新变作了普通的黑色大蛇; 咔嗒逆时针倒转,马人变作了普通的马匹,伯爵夫人的左侧耳坠落在了它的蹄子边,在海浪声中显现出妖异的粉色光芒。而那条小蛇则在颤动之中,最终重新变作了黑色的左轮手枪。 这并没有结束,艾米莉亚本能的感觉危险还未解除,于是指针最后一次倒逆旋转了一格。这一次手枪没有分解为铁矿石,它在原地猛地颤抖,最后嘭的一声炸开,解体为了无数的碎片,不再具有任何作用了。 第三千三百二十五章 不可能与蛇 枪械碎片叮叮当当在礁石上蹦跳的声音很快再次被潮水声淹没,而莫提斯先生、莱茵哈特小姐和艾米莉亚右侧肩膀上方悬浮着的发光蛇蜕,便在此刻散去了光芒落在了每个人的手中,其中艾米莉亚对此相当嫌弃,却又不得不拿着。 明明刚才是超越极限过度施法,但此刻的她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不适。只是在心中的兴奋持续不断的同时,她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嗯教会会不会认出来,施法的是我呢?我是不是破坏了夏德的计划?” 她没有和夏德与魔女汇合,而是带着依然没搞清楚情况的拉尔森小姐,重新找到了藏起来的独角兽艾丽,然后让它载着两人返回到了雪山大厅之中。 至于岸边,战斗结束后的三方谁也没动,但更多是丑角剧团和黎明教会的人在打量着夏德和他身边的女士。 夏德此刻更想知道艾米莉亚的情况,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小丑牌”。距离虽然远,但“丑角”们都看到了那纸牌的模样,便全部向后退表明自己的立场。 这张牌居然真的这么有用。 夏德于是又看了一眼教会的队伍,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一招,让那匹马身边的“耳坠”飞到了他的手中。银色的火焰一闪而过后,那耳坠便已经变作了失去光芒的碎片了。 在没搞清楚今晚的情况前,他没打算和教会进行沟通。随后捡了三块手枪较大的碎片,在黎明教会一众人的注视下,先是打量了一下那具女人尸体,然后才与莱茵哈特小姐一起离开了这里。 而教会的小队只是看着他们离开。 夏德和魔女回来镇子里的时候,艾米莉亚和拉尔森小姐已经回来半小时了。海岸的事情波及并不大,因此法图人并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艾米莉亚见到夏德的时候,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模样,因为她感觉自己贸然暴露身份可能会对夏德的行动造成影响。 但夏德没有这样想,见到艾米莉亚后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笑着赞叹道: “刚才的超限施法相当不错,要是你不出现,当时的情况可就糟糕了。” 于是尖耳朵精灵一下抬起了头,先是确定了一下夏德真的是在夸奖她,然后才笑着说道: “我也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反正我感觉那样施法一定可以成功。就好像感觉很难形容,总之有种心想事成的感觉,要是考试的时候有这种感觉就好了。” “所以当时礁石上站着的两个人,真的是艾米莉亚和史黛拉?” 和开心的艾米莉亚不同,和夏德一同回来的魔女现在有太多的疑惑。她问向依然在给独角兽梳毛的学徒,白发姑娘看了一眼夏德,才轻轻点头,她依然不知道今晚是什么情况。 “所以,艾米莉亚是时间系的环术士?” 魔女又问道,艾米莉亚这次可以自信的点头了: “我是月溪氏族的高等精灵!我们家传说中是世界树祭司的后裔呢,我有很多亲戚都觉醒出了时间的天赋呢。” 因为克莱尔·莱茵哈特并未参与过林地之战,因此她暂时还没有将面前这个“柔弱天真”的精灵,与传闻中在维斯塔林地里向“唤神者”献上王冠的女性精灵联系到一起。 她只是不敢相信年轻的精灵居然这么厉害,而且居然能够被夏德请到岛上治疗独角兽——夏德老师的面子一定很大。 “那块蛇蜕” 她又迟疑的问道,刚才在路上其实已经和夏德对此有过交流了。艾米莉亚看到夏德微微点头后,才将蛇蜕拿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会出现在我身边的,我身上应该没有这种东西才对。” 这也是实话。 今晚的事情看似复杂,但夏德已经整理出了大体的情况。原本只是丑角剧团联合黎明教会,想要抓捕那个从旧大陆而来,试图散布腐化的瓦尔德克伯爵夫人。 而死去的詹森男爵与这件事毫无关系,他只是因为想要追求姑娘而拿出了没有子弹的手枪并因此死去。而手枪则在之后,被误以为那是遗物的普通人瓦尔德克伯爵夫人偷走。 这个过程夏德没有看到,但大概率她借用了那两枚耳坠的魅惑能力。 “之后的事情,就是海岸边的战斗过程中,伯爵夫人先是用有着腐化力量的耳坠,将那匹倒霉的马变作了怪物,随后因为意外激发了那把枪的力量。” “所以那把枪到底是什么呢?” 独角兽小窝中,艾米莉亚举手问道,于是魔女不可思议的问向了她: “你不知道?你的蛇蜕上,没有显示这部分内容吗?” 小精灵眨眨眼,她很讨厌蛇,而且回来以后一直担心自己今晚是不是做错了,所以当然没去看那块蛇蜕。 如今黑蛇已经消亡,关于“蛇”的信息也已经重新消失,所以莱茵哈特小姐便复述了一下自己看到的内容,艾米莉亚这才恍然大悟: “那是命运的灾厄!所以说,命运的灾厄的表现形式,就是发生‘不可能的事情’?” 完整的看过蛇蜕上信息的魔女理解更深: “而且要完美的认识到这并非是科技、超自然力量造成的不可能,并且要揭穿这种不可能,那么不可能才会变作‘无限蛇’。警察们并没有意识到这种不可能,他们在怀疑其他的犯罪手段,部分人想到了环术士。 只有瓦尔德克伯爵夫人,亲口说出了那把枪当时的状况。” “无限蛇”的特性看起来是“无限进化”,但在夏德看来,这更像是通过接触各种“可能性”,让自身获得这种可能性。那蛇的棘手程度今晚夏德也算是见识到了,如果不是艾米莉亚及时赶到,那条蛇大概率能够逃走。 “它初生的时候智力应该没有这么强,是吸收了那团血肉后进行了一次蜕皮,才拥有了如此高的智慧。如果以后再碰到这东西,最好的办法其实是一开始就赋予其某种力量,然后顶着抗性用相同的力量击杀它。” 夏德对此做出了总结,而今晚目睹这一切的黎明教会的队伍肯定也会将消息带回去。过往的经验证明,如今时代爆发的各种“灾厄”都并非第一次出现,历史上肯定也出现过“无限蛇”这种不知道应该如何分类的东西,所以教会应该很快就能从以前的文献中找到应对手法。 “那把枪之后怎么样了?” 拉尔森小姐问道,她刚才虽然在艾米莉亚身边,但她可没有纯血精灵那么强的视力。 “被艾米莉亚的时间力量直接粉碎了。我带回了三块碎片,剩下的留给教会和丑角剧团。丑角剧团里有人也拥有蛇蜕,那人我近期会联系一下。” 他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了手帕,手帕包起来的就是三块手枪碎片。这些金属碎片看起来完全只是普通物品,夏德将其中一片递给莱茵哈特小姐,让其交给议会。 剩下两片他打算一片给露维娅研究,一片给丹妮斯特。 “那位瓦尔德克伯爵夫人呢?” 艾米莉亚又想到了今晚故事中的另一个成员,夏德摇摇头: “她释放出那条蛇以后,立刻就给蛇咬了。战斗结束后她的尸体依然还在原处,但死因不是毒素,她很明显是精神崩溃死的。尸体被教会带走了,之后只能通灵试着查看她死前到底看到了什么。 但这个人的信息会被低调处理,她牵扯到的那个是不能随便提及的。” “另外,刚才靠近尸体的时候,我注意到她被蛇咬的伤口,很像是衔尾蛇的标志。” 莱茵哈特小姐补充道,她显得忧心忡忡: “那的确是命运的灾厄。灾厄往往会率先出现在被选者诞生的地点,而且一旦出现就会越来越频繁。这座岛上恐怕会出现更多的‘不可能’,然后出现更多的蛇” 她忽的看向了艾米莉亚: “你的那块蛇蜕虽然来历不明,但你有可能是命运的被选者吗?” 尖耳朵精灵摇头的速度相当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呢? “因为氏族为我的出生进行过占卜,我是属于时间与树的精灵,不会沾染其他力量。” 她为自己找好了理由: “顺带一提,我目前的角色是‘重要配角’,并不是主角候补之类的重要角色,我很边缘化的。” 于是角色定位只是“次要配角”,比小精灵还不重要的魔女立刻感觉自己像是受到了心灵重创: “你是重要配角我才只是这不重要。蛇蜕出现了三张,似乎要两个拥有蛇蜕的人同时撞见那蛇,才能拥有不被蛇吸收‘可能性’的力量,并且击败了蛇会获得好处,这是命运的回馈吗教会恐怕近期也开始搜寻这种奇异的物品。” 她烦恼的叹着气,然后又瞧向了夏德: “我在回来的路上就想问了,你的攻击好像没让那条蛇拥有其他力量。而且你也没有蛇蜕,这要怎么解释呢?” 她并不是逼问夏德,只是在烦恼的同时说出自己的疑问。夏德不想说出露维娅的事情,便用了其他理由: “专业的占卜家为我占卜过命运,我的命运非常特殊,也许,就连那条蛇也无法从我身上获得任何的可能性。” 魔女很容易的就接受了这种说法,她现在已经完全清楚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在这个男人身上都是可能的。 艾米莉亚这时才终于拿出了自己的蛇蜕并将其重新打开,然后发现上面出现了以前没有的新内容。见没人看向自己,她便戳了戳一旁的夏德,然后将那块蛇蜕塞给了他。 她真的很讨厌蛇。 全新的内容果然出现,但并非艾米莉亚靠着消灭这次的“无限蛇”就直接从主要配角变为了主角候选,而是在原本的内容中,多了一小段话: 踏足雪山岛屿的你,在时间的长河中窥见了可能性之蛇,并将其成功消灭。此时的你尚不知晓这其中的意义,但命运向来公平,在这段不属于你的故事终点,你会因此得到一份礼物。 姓名:艾米莉亚·暹诺德 等级:环术士(九环) 运势:↑↑↑ 故事角色:重要配角 个人故事主线:为了拯救受伤的独角兽,在戴冠前夕,你告别了老师与朋友,自极北去往了偏远南方小岛。污秽的力量在浸染纯白的光芒,但为了帮助那些纯洁的灵魂,刚刚结束了一段伟大冒险的你,愿意再次踏足命运的旋涡。 踏足雪山岛屿的你,在时间的长河中窥见了可能性之蛇,并将其成功消灭。此时的你尚不知晓这其中的意义,但命运向来公平,在这段不属于你的故事终点,你会因此得到一份礼物 这次虽然不再是你的故事,但身为另一段故事主角的你,想必会为这正在进行的故事,带来更多命运的意外。 第三千三百二十六章 艾米莉亚的担忧 蛇蜕上全新显现出来的这段话倒是不涉及隐私,夏德便在征得艾米莉亚的同意后,将这段话也念给了魔女和拉尔森小姐,艾米莉亚对此有自己独特的理解: “刚才莱茵哈特小姐说,解决更多的无限蛇,可以提升自身的角色重要程度。如果变作了主角,就是真正的命运被选者了。但我不可能成为这次的被选者,所以我提升自己的角色重要程度,最后只是会得到一份来源于命运的馈赠。” 她其实对这种结果很满意: “其实现在我就感觉自己得到了命运的馈赠——刚才我超限进行的施法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复刻,但我真的感觉自己对时间的理解和精细操作,一下进步了一大截。” 艾米莉亚的尖耳朵不易察觉的抖动了一下,她对这样的夜晚非常满意。既能够离开学院,又能经历精彩绝伦的冒险,甚至还能精进力量,她感觉自己果然是幸运的小精灵。 “当时有三个蛇蜕持有者在场,为什么只有艾米莉亚获得了这样的命运的帮助呢?” 拉尔森小姐又轻声问道,夏德对此倒是有猜测: “也许与每个人的幸运、角色定位、力量有关,但我也说不清楚,亦或者只是艾米莉亚在最正确的时候出现在了最正确的位置。” “那么被选者仪式,就是小姐和华生先生谈论的那出‘戏剧’,有可能是比拼谁能消灭无限蛇吗?” 拉尔森小姐又询问道,夏德则否定: “不可能,以往这么多次的被选者仪式,从未有过消灭灾厄就能成为被选者的例子。况且,这灾厄即使被选者出现也不可能完全消灭,最多只是降低它的出现频率而已。” “你很了解以前的被选者仪式?” 莱茵哈特小姐于是问向了夏德,夏德点头: “魔女们跟我说到过很多。” 说完以后他忽的皱眉,而艾米莉亚也似有所觉的看向周围。 外乡人,你感觉到了来自于命运的微扰。 “她”的提醒虽然只出现了一次,但依然代表了又有人在尝试利用遗物干扰命运。 他便迅速拿出了因为融合了全新遗物而修复了表面所有裂纹的命运的二十面骰子,将其抛向空中后,骰子不出所料的开始旋转发光。 “我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想要干扰我。” 艾米莉亚向着夏德靠近了一些,但其实以遗物的力量想要影响被选者们的命运根本不可能。 独角兽在此时轻声啼叫,已经有过一次经历的太阳的大魔女也相当不舒服的抱起了自己的双臂: “我也被盯上了,看来有人想要干涉今晚海岸边事件参与者的命运。” 这次的袭击比上一次还要强,旋转的守密人级遗物即使落下后依然在微微发光。好在它依然成功的保护了此刻站在一起的四个人,并非是骰子进化出了保护夏德之外其他人命运的功能,而是此刻的他们已经命运相连。 出乎意料的是“蛇蜕”并没有在这种命运的攻击中,显现出任何保护持有者的特性,看来它真的只是负责记录命运。 时间也不早了,确认了今晚的事情暂时平息,夏德还惦记着将艾米莉亚送回去,所以并没有停留太久便准备离开了。莱茵哈特小姐想要送他,但被他拒绝了。 “我只是对今晚邀请你参加宴会,但最后这么扫兴感到抱歉。” “没关系,这又不是你的错,况且最后的舞会环节还是很不错的。” 夏德笑着说道,见穿着礼服的姑娘用右手抓着左臂,微微低头有些沮丧的模样,便轻轻拥抱了她一下: “自己的故乡发生了这种事情,你应该也很烦恼吧?没关系,我会留在这里和你一起应对的。” “嗯。” 魔女轻轻点头,确认了一下艾米莉亚和自家学徒正在告别没看向这边,便忽的在他的侧脸吻了一下。随后她自己的脸色便涨红了,又支支吾吾的说着什么“这是谢意”“你还没解释你的雷鸣波怎么这么厉害”“下次再一起去跳舞”之类的话。 如今已经是周三,独角兽艾丽的恢复情况相当好。艾米莉亚预估着周五就能尝试着让独角兽带着他们去寻找“冰雪堡垒”。夏德认为这件事不能耽搁,尽快处理当然最好,否则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加糟糕的事情。 在凯尔托德镇外面丢水晶鞋返回家中以后,圣德兰广场六号里果然有很多人。 原本就说好今晚来道歉的嘉琳娜,以及来围观道歉的蕾茜雅都在,阿杰莉娜自然也被一同带来了。而除了卡文迪许家的“公主”们之外,露维娅居然也在这里,而她的出现是有原因的: “大概一个小时前,我手边的蛇蜕忽然发光然后消失了,我想你们是在岛上遇到事情了吧?” “是的,这个留给你研究,露维娅。” 小精灵立刻将蛇蜕交给了露维娅,她刚才还在担心夏德要求她随时带着这东西。至于艾米莉亚讨厌蛇的原因也很简单,小精灵还是幼年精灵的时候被蛇咬过,虽然她没有因此恐惧蛇,但对蛇的厌恶感就此产生。 艾米莉亚原本还想留下和阿杰莉娜说几句话,但因为时间实在是太晚了,夏德便先将她送回到了学院,打算回来以后再和女士们谈论今晚的事情。 而丹妮斯特果然这么晚还在图书馆里等着两人回来,夏德和艾米莉亚一同从书架里走出来的时候,红发管理员小姐正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书看。 这让小精灵非常的内疚: “教授,抱歉打扰你的休息了,以后我会早些回来。” 然后她又为自己今晚可能暴露了身份而道歉,管理员小姐对此感觉很诧异: “暴露身份又怎么样?” “教会可能会询问学院,为什么我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于是丹妮斯特便笑了起来,她看向夏德: “看来艾米莉亚还没能意识到自己除了学生身份以外,还有着其他的身份。” 她示意艾米莉亚先坐下来,然后询问夏德; “她知道那位伊露娜·贝亚思小姐的做过的事情吗?” “大多数都知道。” 管理员小姐又询问耷拉着耳朵的小精灵: “伊露娜·贝亚思也曾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她也曾忽的拿出她本不应拿出的情报,但教会并未因此产生过任何质疑——因为她是被选者,是这一纪元的主角,是将要拯救世界的人选。 艾米莉亚,现在你和伊露娜的身份是一样的,甚至你已经可以算是精灵女王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大多数人都需要仰望你,而不是质问你——学院里要求你做作业的老师除外。 你不需要担心被人质疑,艾米莉亚,你是新生之树,是精灵女王,是时间的继承者。疑似出现在那座岛上算什么?就算你要求凡人国度,在那座岛上给精灵们划出一片领地,他们也必须慎重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艾米莉亚于是小心的抬起头: “所以如果教会真的来问学院,我最近是否去过法图蒙斯特岛” 夏德给了建议: “随便怎么回答都可以,甚至说你在梦中窥见了未来,做了一场真实的预知梦都可以。你是时间的被选者,统御第六纪元精灵们的女王,你有权做任何事情。” “那么我能因此而请假,明天翘掉早课,早早的跟着夏德去那座漂亮的海岛吗?” 有些“贪心”的小精灵又问道,女术士笑着摇头: “当然不可以,因为我会把这件事告诉琪莎拉婆婆。夏德,明天艾米莉亚的课程只有早课,你上午十点过来就可以。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艾米莉亚,你留下,我很好奇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需要你使用被选者的力量。” 当夏德重新返回家中的时候,嘉琳娜、蕾茜雅和露维娅自然也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至于阿杰莉娜,她今天才知道艾米莉亚居然这几天一直在和夏德一起行动,小公主对此非常羡慕。 今晚的故事具体来说,要从夏德的下午在那场茶话会上的遭遇说起,因为这牵扯到了“美人鱼”与丑角剧团。 嘉琳娜下午走的匆忙所以没听到这段故事,但蕾茜雅和多萝茜是知道的。 随后是今晚宴会上的见闻,和拉德斯少校的重逢并不重要,之后的“自杀案”才是重点。 而海岸边“黑蛇”的出现以及随后它表现出的异常特性,让露维娅眉头紧锁。等到夏德说完他和莱茵哈特小姐在独角兽小窝里的交谈与猜测,又展开艾米莉亚留下的那张蛇蜕,再次念出了全新出现的语段后,故事才算是讲完。 “我之前就在好奇命运的灾厄会是什么表现形式,我也猜测过是否是预言者们忽的大面积发疯,所以大批人群产生预知梦,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发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蕾茜雅有些惊奇的感叹着,但露维娅却否定了这种说法: “不,不可能这只是表象,在我这样的预言者看来,那些与其说是‘不可能’,不如说是命运的丝线相互缠绕扭结,最终让命运在某个时刻形成了死结,由此诞生了不可能与蛇。” 第三千三百二十七章 阿杰莉娜的邀约 手枪碎片的第二片刚才给了丹妮斯特,如今最后一片也来到了露维娅的手中。紫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碎片,但不过片刻便将其舍弃了: “完全正常的东西,艾米莉亚用时间的力量疏导了命运。否则就算是你们击杀那条蛇,最后得到的依然是那把危险的手枪,然后需要谨慎将其收容。” 蕾茜雅便问道: “所以以后发现了这类‘不可能’的物品,只要让艾米莉亚施法就能摧毁它们?” “不,今晚艾米莉亚自己也说了,她超越了自己的极限施法,就仿佛今晚所有的幸运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以后她大概率做不到这种事情。至于其他时间的天赋者,我不认为他们有能力倒逆无限蛇的时间,我甚至担心他们会让那条蛇具备时间的力量。 彻底摧毁‘不可能’相当于彻底消解‘命运的灾厄’,这必定是非常困难的。” 夏德说道,露维娅轻轻点头,见嘉琳娜也想开口,便直接知道她想问什么: “无限蛇的资料协会内部的确有,我刚加入协会时曾经在总部进修过,听说过这种怪物。但在今天之前,协会将其认为是命运本身出现问题时,才会诞生的奇异邪物。 就仿佛蒸汽机会出问题,管道有可能泄漏,怀表可能停转,命运出现问题本身便是‘命运无常’的表现之一,协会并没有想到这居然是灾厄的表现形式。” “那么以前你们是怎么对付的?” 女公爵提问,露维娅却摇头: “那部分资料我的权限看不到,我猜测应该是某种损耗相当大的秘术或者仪式,否则没道理指出了邪物却不给出解决手段,协会不会故意为难我们。” 她又伸手拿过了那张属于艾米莉亚的蛇蜕: “从夏德的描述来看,拥有蛇蜕的两人甚至多人同时出现时,才能让他们攻击那条蛇时不会让其拥有可能性,这再次印证了我的看法:那条蛇是命运的死结,而蛇蜕赋予了凡人特殊的命运.夏德不是说,那条蛇遇到了他,也没能吸收力量吗?夏德即使没有蛇蜕,他的命运也是独一无二的。” 她居然也接受了夏德当时为了搪塞莱茵哈特小姐而拿出的说法,但此刻夏德仔细想了想,似乎就算没有长发姑娘分享的“高贵的命运”,他的确也有可能不会被无限蛇吸收“可能性”。 毕竟他的命运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不可能”. “嗯?” 夏德心中忽的一惊: “等一下,这样说起来,我似乎也能算是一种‘不可能’,我的出现也是露维娅扰乱时空后,命运扭结出现的奇异现象。难道说,如果有人当面指出了我不应该存在,我也会变成蛇吗?” “她”温柔的笑着: 那么你也会拥有吸收可能性无限进化的力量了。 这显然是在开玩笑。 总之命运的灾厄正式出现,这也就意味着命运的故事度过了序幕,正式进入了最为激烈的争夺战中。那些手持蛇蜕之人将会陆续登场,并在接下来的故事中与外乡人相遇。 至于夏德需要做的,就是慢慢等待那个被命运选中的人,正式来到自己的面前。 当然,至少现在他不需要考虑这些—— “所以姑婆你下午到底做了什么,才需要向夏德道歉呢?” 蕾茜雅已经因为笑意而眯起了眼睛,她本身就是极为漂亮的姑娘,此时发自内心的笑起来的模样便更美了。 女公爵很是尴尬: “蕾茜雅、阿杰莉娜还有露维娅,你们先离开这里好吗?” 但除了阿杰莉娜以外其他人都没动,这让下意识站起身的阿杰莉娜一时不知是该离开还是应该坐下。重新坐下会让姑婆生气,但直接离开好像姐姐又会不高兴。 但至少女仆小姐们都很自觉的退到了厨房了,而看着蕾茜雅笑盈盈的表情和露维娅拿着蛇蜕看着她的表情,嘉琳娜便没有再提出要求: “其实也没什么。” 她故作轻松的说道: “下午我和夏德一起参加茶会的时候,戴安娜还有几位你们都认识的夫人们都在。趁着夏德去处理事情,大家就凑在一起聊了聊比较私密的话题。蕾茜雅、阿杰莉娜,你们以后也会参与这样的社交,这是夫人们之间的私密聚会。” 蕾茜雅相当聪慧,想了一下就明白了: “你炫耀了自己和夏德的关系。” “那不叫炫耀,只是有人询问,所以我回答了。蕾茜雅,你的母亲为了王国的政治稳定而询问我的感情生活,我怎么能够不回答呢?况且,大家都知道今年岁末节我是在这栋房子里度过的。” 她稍稍向夏德靠近了一些,想要遮掩自己的心虚。 但蕾茜雅继续代表好奇的露维娅和阿杰莉娜问道: “别想转移话题,接下来呢?我可不信你们只谈了这个,既然是比较私密的谈话,你们应该还谈了其他事情吧?” 嘉琳娜的脸一下就红了,这在女公爵身上是很少见的。她瞧了一眼也在看着她的夏德,拉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盖着腿的裙子上: “接下来就是谈了些更加私密的事情嘛,你们都是未婚姑娘,还是不要听这种事情了。” 蕾茜雅立刻笑道: “姑婆,大家都和夏德一起在那边的卧室里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个夜晚,现在你跟我们说这个?” 于是实在没办法的嘉琳娜便只好又搂过夏德的手臂: “她们想知道我和夏德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我就实话实说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蕾茜雅可不信,于是嘉琳娜只好继续说道: “然后就稍微炫耀了一下,夸奖了一下夏德,这也没什么。” 她说到这里夏德便差不多明白了,见蕾茜雅还想继续追问,他终于开口了: “既然嘉琳娜主动道歉,这件事就算了,但以后这种隐私的事情没必要和其他人说的太清楚。” “知道了,我知道错了。” 女公爵笑着抱着夏德的胳膊,还向自家侄孙女露出了炫耀的笑容。蕾茜雅撇了撇嘴,决定今天晚上要好好和她“开玩笑”。 嘉琳娜、蕾茜雅和露维娅既然都在,自然不会有人愿意到客房过夜,于是小米娅今晚便归阿杰莉娜照管了。 小公主与猫一起照例睡在了一号房的客房,也就是夏德最初住的房间。晚上的家中倒是很安静,但阿杰莉娜扯着被子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睡不着,最后还是溜到了客厅,然后来到了主卧的门前。 虽然丢了静音符咒,但夏德和女士们还不至于在家中设置强力的静音结界或者反窥视的手段,因此如今接触环术士世界半年之久的阿杰莉娜,便贴在房门上听到了些内容。 这导致这天晚上阿杰莉娜睡的并不是很熟,短暂的睡眠中她又做了噩梦。先是梦到了夏德晚上形容的那条蛇,然后又梦到了水中巨大的美人鱼阴影,然后夏德独自在一座高耸的雪山顶峰坠崖,最后是一声枪响,把阿杰莉娜直接吓醒了过来。 “喵” 小米娅让她安静一些,她吵到猫咪休息了。 于是周四一早,见只有夏德按时起床,睡眠不是很充足的阿杰莉娜便趁着女仆们都在餐厅和厨房忙活着早餐,闯进了夏德刚进入的盥洗室。 夏德此时已经洗过了澡,正在穿着睡袍在洗手池前刷牙,然后便在镜子里看到阿杰莉娜从身后抱住了自己。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身体扭动了两下,又小心的回头看了眼门外,这才说道: “夏德,我有些想你了。” 夏德对着镜子里的她眨眨眼,外乡人倒是没有说“你不是就在我面前”之类扫兴的话。他和阿杰莉娜虽然没有最亲密的那种关系,但有些过分的事情夏德是做过的: “说起来,我们也很久没有单独相处了.那么最近有什么安排吗?” 他不想让阿杰莉娜感觉自己被冷落了。 小公主在心中赞赏了一下自己的主动,果然主动的姑娘才能有点心吃。艾米莉亚既然可以跟着夏德去冒险,那么她自然也能进行自己的“大冒险”: “我知道你很忙,所以不会占用你的时间。下次我跟着姐姐一起来这边,半夜.” 她再次转身确定没人在门口,夏德刷牙洗脸时可不会关上盥洗室的门: “半夜可以到我这里来吗?我想让你给我讲睡前故事。” 这次她没说“花瓶鉴赏”,而是用了另一种说法。见夏德点头,阿杰莉娜便露出了甜甜的笑容。随后在夏德刷完了牙以后,她有些期待的背着手微微扬起了自己的头,夏德便低头给了她一个吻。 不过这动作有些别扭,最后阿杰莉娜被夏德抱到了洗手台上,于是十七岁的红发小公主直到早饭前都是晕晕乎乎的。 但这也让阿杰莉娜保持了一整天的好心情,并在之后的几天接连询问蕾茜雅是否有计划去拜访夏德——就差把“我很期待”写在脸上了。 第三千三百二十八章 书写命运 这个周四艾米莉亚有早课,所以夏德需要十点再去学院。于是一大早吃过了饭他打算去医生那边,说一下周五就要尝试寻找恶魔踪迹的事情。 不过卡文迪许们都离开后,露维娅却留了下来。距离她的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而从家中走过去也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她一点也不着急: “关于蛇蜕的事情我想再和你聊一聊。” 从楼下回来的夏德便在沙发上重新坐了下来,顺带将吃饱了饭的猫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昨晚还有什么事情没说清楚吗?” 露维娅轻轻摇头: “昨晚睡觉的时候,我在梦里忽的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这样说夏德便明白了,长发姑娘看来是想要传递些消息。 “这些天对这两张蛇蜕进行各种测试,刚好也有了些成果。从材质来看,火焰、霜冻都无法损坏它们,同时它们也具备一定程度的奇术抗性。当然,它们是可以损毁的,并没有达到遗物那样的坚固程度。 而从特性上来看,目前蛇蜕的作用是两条:显示特定环术士的命运与角色、让持有者面对无限蛇时可以随意攻击。” 夏德点头表示肯定: “这些都是我们总结出来的,那么你在睡梦中明白了什么?” “真是的,夏德,不要那么心急嘛,听我说。” 露维娅将两张蛇蜕迭在了一起: “昨晚艾米莉亚的蛇蜕自动跑到了艾米莉亚的身边,也印证了我的看法——蛇蜕与持有者命运相连。既然持有者的命运改变会反应到蛇蜕上,那么是否有可能通过主动改变蛇蜕的内容,让持有者的命运改变呢? 比如我主动书写艾米莉亚的故事,写她今天上午九点就遇到了恶魔,那么恶魔是否会因此真的跑出冰雪城堡,然后长途奔袭圣拜伦斯?” 夏德眨眨眼,这种做法他是真的没想到: “这想法很大胆.这算不算是玩弄命运?” 但这种做法也的确很有长发露维娅的风格,确实是她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露维娅笑了起来: “你唯独在这方面很保守,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目前这只是想法。 我已经试过了,普通的笔和墨水可没办法在蛇蜕上留下任何的痕迹,要想真的改变上面的内容,恐怕需要极为强大的遗物或者特殊材料——比如传说中的不可知级遗物岁月史书中的那支笔,我想就能做到这一点。” 这遗物长发露维娅和“往世”的莱茵哈特小姐谈话时提到过,这是凌驾于目前出现的三件天使级遗物之上的改写命运的遗物,岁月史书命运基座衔尾蛇之瞳三者都很强。 “操偶者的剧本、谶言纺车和歧路万华镜在影响命运,难道我们只能像你昨晚那样使用骰子来被动迎敌?想要找到和它们同级的操纵命运的遗物很困难,而更强的遗物更加找不到,所以通过蛇蜕来影响命运,也是一种可以考虑的手段。” 露维娅做出总结: “夏德,故事已经开始了,被动迎战从来都不是你的风格。虽然操纵命运就要准备好面对命运之剑的另一刃,但这是战争,我们可以尝试着承受一定程度的命运反噬。 遗物暂时找不到,但对于在蛇蜕上加上文字,我有些想法。笔类的遗物多萝茜就有三根,比如你和她一起收容的欢愉的梦笔,我会尝试着使用。 除此之外,你要去法图人的部落中确认,他们是否有着在蛇蜕上写字的特殊墨水配方。他们在更早的年代曾经崇拜过大蛇,甚至至今都传承着与蛇有关的奇术咒法,那么必定也尝试过利用蛇蜕传承自己的历史。” 夏德点头表示明白: “我一会儿就去问,今晚把消息带回来,今晚你” “蕾茜雅说,今晚你约了海伦和格蕾斯,我就不过来耽误你玩蝴蝶了,明早上班前我再来找你。” 紫眼睛的姑娘笑着说道,然后又询问夏德明天如果真的要去找恶魔,是否要带着艾米莉亚。 “我会和丹妮斯特商量一下,但大概率会带着她。艾米莉亚如今也是被选者了,我们虽然需要保护她,但也不能真的把她当做原本那个不算很强的小精灵。” 夏德说道,露维娅这才放心: “我还担心你要把她当作漂亮易碎的宝石锁在抽屉里呢我给你们明天的行动占卜一下吧,看看是否会发生什么意外。” 涉及到夏德与恶魔,占卜的结果不一定准确,露维娅也只是让夏德随意抽了三张牌。 第一张是钟表、第二张是寒冰、第三张则是“意外的重逢”。露维娅并未解读,而是让夏德自己体会,夏德于是猜测这是否意味着那座城堡真的属于克洛伊,而那里还有第二段“魔女残响”。 将露维娅送到预言家协会后,夏德便和小米娅一起去了医生那里。周四的上午医生很忙,夏德到的时候他正在给病人看病,夏德便稍微等了一下。 而等到夏德见到医生的时候,他表现的相当苦恼: “我通常不会泄露患者的隐私,但遇到因为心理障碍而产生异食癖的病人时,就算是我也不得不靠着分享来削弱这对我造成的心理负担——你相信有人喜欢吃.” “等等医生,这话题会很恶心吗?我刚吃过早饭。” 夏德急忙阻止,顺带还捂住了小米娅的耳朵,医生摇着头坐了下来: “一点也不恶心,这个病人喜欢吃指甲,而且量很大,没有这个连饭都吃不下去。所以自己的指甲肯定不够,他就要求仆人们定期剪指甲存起来。他的仆人们已经因此而罢工了,这名声一旦传出去会非常糟糕,所以他才会找到我这里。” 夏德指出: “医生,我认为这也很恶心他吃手指甲还是脚指甲?不不,别告诉我,我对这没兴趣,我们聊正事。” 正事就是夏德打算明天尝试着去找恶魔,但独角兽艾丽是否能够成功带路找到那里,目前还不是很清楚。一旦找到,当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掉头回去是不可能的,所以除了夏德本人、莱茵哈特小姐以及艾米莉亚以外,教会的除魔小队也是要叫上的,甚至那位太阳纹章亲自参与行动夏德也很欢迎。 但因为不确定是否能够找到,所以夏德才来询问医生的意见,看看他是否要一同前往。 “我依然和以前一样,没有保证恶魔一定现身的情况下,我最好不要立刻露面。” 医生早就考虑好这件事情了: “不过也许机会只在转瞬之间,这次一旦你们再次让它跑了,恐怕就很难有下一次了。这个你带着,它的效果我就不解释了。” 银色的小手枪被装在盒子里递给了夏德,手枪表面有着集中信念,一击必中的符文,这是去年夏季时夏德见过的守密人级遗物一击必中手枪。 “你从老约翰那里又借来了?” “不,是买来了。” 医生纠正道: “上次你提到了这把枪是否能够命中这恶魔,我后来仔细考虑了一下,又去学院申请了这件遗物曾经的收容记录,最后和约翰老爹讨论了一下。如果只靠这手枪,很难,但在这把手枪的基础上再使用一些狩魔猎人的力量,我想应该可以给你仅有一次的机会命中敌人。 佩戴狩魔印章,然后使用我上次给你的那三颗子弹。然后在开枪前,将这个卷成纸筒,塞进枪口里面至少三秒,取出纸卷后就能开枪。” 他又递给了夏德一张涂画着符文基阵的纸片,看起来是从羊皮纸上裁下来的: “只要这颗子弹命中就算是给它打上标记了,三十天之内它就算跑到世界边缘,我也能感应到它的位置。” 夏德将这些东西都收好: “但问题在于,你找到击败它的方法了吗?” 医生笑了起来: “当然,正面交战我打不过它,所以就要使用计谋。现在先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样一来,我不跟着你们一起去也好,毕竟它一旦看到我,估计我的计谋就很难实现了。” 因为之后又和医生谈论了关于“人之脓”与古代巨人王国覆灭的话题,所以夏德出现在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十分了。 不过好消息是艾米莉亚还没有过来,大概是还在排队等待使用传送阵,或者是正在爬图书馆前面的楼梯。丹妮斯特当然在这里等着夏德,原本她想要和夏德聊一聊“无限蛇”的话题,没想到夏德主动提到了明天去找恶魔的事情。 管理员小姐倒是不反对艾米莉亚加入行动,让精灵姑娘锻炼一下当然很好: “但只靠你们真的能够对付得了这次的敌人吗?上次你和太阳纹章虽然击退了它,但我想它会吸取教训,这次恐怕很难复制上一次的行动。” 夏德的底气在于自己通过时间钥匙获得的收获,让他有信心不靠武器去压制对方: “那么你的意思是” 第三千三百二十九章 下蛋公鸡 “明天我刚好没什么事情。” 优雅的端着茶杯的管理员小姐这样说道,夏德心领神会: “你贸然离开学院没事吗?而且法图蒙斯特岛与学院,可是跨越了整个旧大陆。” “这些问题你都放心,学院不缺少空间移动类的遗物。至于离开学院的事情,我找皮格曼教授说一声就好,就说要去保护艾米莉亚。” 于是兴冲冲的从书架中跑出来的精灵姑娘立刻紧张了起来: “教授,您今天和我们一起去雪山吗?” 红发女术士笑了起来: “瞧你现在的表情,我又不会抢你的小饼干。是明天,明天夏德准备去寻找恶魔,我到时候也会出现在那座岛上。但我不会和你们一同出现,而是藏起来跟在你们后面。 如果不需要我,我就不现身了,如果真的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我会出手帮助你们的。” 至于艾米莉亚昨晚带来的情报,今早丹妮斯特召集了学院相关院系和部门的教授开了早餐会,集体讨论了“无限蛇”的事情。 天院的占卜家们和历史学院的时间探索者们都有相关情报,再结合图书馆那些隐秘而危险的馆藏,基本确定了“无限蛇”在历史上曾多次出现,而过往的每次出现都会引发大问题,但又会莫名其妙的被解决: “天院的教授们认为,只是命运在自我弥合。无限蛇的出现代表着命运的混乱,其莫名的消失或者刚好被解决,则是命运完成了自洽。不过除了物品会出现不可能之外,生物或者事件也是有可能的。” 她将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了夏德,艾米莉亚则只是在一旁乖巧的听着。 “最有名的案例发生在第六纪元约1046年,因为那件事发生在了圣拜伦斯。学院饲养的当作实验品的鸡群中,一只公鸡下了一颗蛋。这种事情其实并非完全不可能,但在检查了那颗蛋和那只公鸡后,却发现二者完全正常,并非是因为病变造成了公鸡下蛋。 也就在学院给出这样的检查结果后,黑色的大蛇撕裂了公鸡,小蛇则自那颗鸡蛋中孵化而出。当时的战斗损毁了那座自第五纪元传承到那时的鸡舍,让学院丢失了一座重要的古建筑。 两条蛇分别进化出了‘目光即死’和‘无解毒素’的能力,其中一条甚至逃进了学院古老的下水道系统中,如果不是它误闯了学院的地下禁区咳咳,总之那次事件解决时,学院伤亡人数达到了三位数,算是第六纪元发生在学院内部最危险的事件之一。” “那么它们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夏德关心的问道,丹妮斯特于是指了指下方: “蛇被击杀后,重新变回了那只公鸡与那颗鸡蛋。当时的教授们结合过往的文献和预言者们的占卜,没有杀死那只鸡,而是等待它自己老死。其死后失去了所有异常特性,尸体被保留了一部分作为研究对象,现在那部分尸体还在历史学院的‘校史馆’区域内。 但那颗蛋既没有孵化也没有‘老’死,所以一直封存在图书馆的层级4中,直至今天依然在这里。如果你们这次能够找到解决这东西的方便手段,学院并不介意你们处理掉这东西。” 除了“公鸡下蛋”之外,学院的文件里还有着一些发生在其他地方的类似例子,只是没有“公鸡下蛋”事件那么详实。 夏德和艾米莉亚分别看了看,在这种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想要分辨出“不可能事件”与“超自然力量造成的事件”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无限蛇”的出现往往出人意料,这也就意味着每次都会造成很大的破坏。 “既然只有认知到‘不可能’才会出现蛇,那么如果一直没有察觉到不可能事件已经出现,那么会怎么样呢?比如那只下蛋的公鸡,如果没有人认知到它的存在源自‘不可能’,那么是否等它老死了以后,事情也就结束了?” 艾米莉亚举手问道,丹妮斯特表情非常严肃: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如果无人发现,命运的错误会逐渐从单个个体,蔓延到更多个体和事件中,比如鸡群中更多的公鸡下蛋,或者鸡舍本身出现异常特性。这是对世界基础秩序的破坏,其影响力甚至比树洞、异常光芒和大地的污秽还要可怕。 昨晚你们遇到蛇,居然可以喷吐特异光芒,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所以在确定了命运的灾厄是这个以后,我想预言家协会应该会主动介入,然后帮助教会全世界范围的寻找这些不可能,并且主动刺激它们成为无限蛇,而不是等待命运被进一步破坏。 你们两个如果再次遇到相同的情况,将蛇击杀后,记得迅速将还原后的物体进行有效收容。据说预言家协会掌握着彻底消解这类不可能的手段,学院已经在联系他们了,但我想和以前一样,即使真的有办法,恐怕代价也会非常大。” 她们没有发现夏德皱眉沉思,如果“他”也算是某种不可能,那么他出现两年时间,也没有给周围造成负面影响。命运虽然的确因为他的出现而改变,但这些改变都是自洽的。 “所以,我应该不用担心自己会变蛇了,我和它们从本质来说不一样。” 真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她”温柔的笑着。 今天是出发寻找“冰雪城堡”之前的最后一天,所以艾米莉亚给独角兽艾丽带了很多学院秘方配置的特殊魔药,来确保至少明天它拥有独自逃跑的能力。 两人来到凯尔托德镇的时候已经是上午的十一点了,进入雪山大厅后没有见到莱茵哈特小姐和拉尔森小姐,反而是见到了那位受伤的“魔药商人”萨金特先生,正在门厅中与哈拉尔德长老以及维尔达长老说话。 经过了将近两周的治疗,萨金特先生如今的状况已经好多了。虽然皮肤上依然残留着些许的炼金符文阵的痕迹,但至少他已经可以自由活动和施法了。 但他的伤势远比哈拉尔德长老严重的多,所以他并不是打算立刻离开镇子,而是想要趁着自己今天精神状态还不错,到城里把自己的魔药工坊想办法搬过来,也让自己在镇子里休养期间找些事情做,顺带也不至于断了收入。 因为经常进山采药,所以萨金特先生与法图人原本就关系非常好。哈拉尔德长老和维尔达长老正商量着派人帮他一起搬运设备,并在镇子里给他找了合适的位置开办商店。 镇子里能够有位出色的魔药大师当然是好事,即使他不会在这里永久定居,在万灵节前也可以起很大的帮助。 看到有陌生人,艾米莉亚便藏到了夏德的身后。而萨金特先生见到夏德来了,便非常热情的和他打招呼,他知道自己获救的最大功臣是谁。 “萨金特先生,正好你要进城。是否方便帮我约见一下莫提斯先生?我想和他说些事情,时间与地点都由他决定。” “魔药商人”立刻答应下来,他和莫提斯先生是多年好友,这点要求只是小事而已。 很快萨金特先生便坐着拉货的马车,与镇子里的年轻人们一起离开了。他身上的低语要素的强度基本上已经与其他要素趋于平稳,验尸官提供的吸血种的治疗方法看起来相当有效。 至于魔女和学徒,因为周末要进行“荣耀之冠”的试练,莱茵哈特小姐便被要求去雪山高处提前进行适应性训练。这次的试练可并非只是借口,是真的存在危险性的。 她们大概会在午饭之前回来,也就是说还要半个小时。 哈拉尔德长老和维尔达长老先是向艾米莉亚问好,在艾米莉亚去看望独角兽之后,两位老人便示意和夏德单独聊一聊。 三人一同去了雪山大厅的庭院里,走出玻璃门之后便很默契的一起抬头看向冬日暖阳下闪闪发光的雪山: “昨天晚上的事情,克莱尔已经和我们说了。上午的时候城里的教会也派人前来询问了些事情,不过暂时没有将当时的那两个三个人,与你们联系到一起。” 戴着羊角帽的维尔达长老说着,转头看向独角兽小窝的方向: “教会其实是来询问我们关于本地蛇崇拜的事情,他们询问的内容和你询问的差不多,然后又询问我们是否有古代蛇蜕之类的东西,我们也说没有。” 然后哈拉尔德长老便从袖子里抽出了夏德很眼熟的蛇蜕,将其递给了夏德: “上周你询问那些问题后,我们就在雪山下各城寨中寻找了一下,这就是这次寻找的收获。它被供奉在雪山东麓的小村外的偏僻祭台里,如果不是特意寻找,恐怕谁也不知道那座祭台里还有这个。 它的来源已经无法考证了,当地的村子并未记录过这块蛇蜕。” 手中那块空白的蛇蜕的确是那种奇异的蛇蜕,露维娅暂时用“命运蛇蜕”这种很俗套的名字称呼它们。而长老们将这个交给夏德而非教会,便意味着法图人更相信已经被雪山承认的夏德。 第三千三百三十章 精灵王室与星环守护 “教会的环术士们,只是来打探蛇蜕之类的事情吗?” “不,他们还通知我们派代表,今天下午去城里的黎明教堂开会,据说要说些大事。” 维尔达长老继续说道,夏德点头表示明白: “大概是与被选者有关的事情,命运的被选者。” 他不太清楚魔女是怎么说的,但既然灾厄已经爆发,这种事情没必要隐瞒。又一次介绍了灾厄与被选者之间的关系后,他很肯定的说道: “我和我的精灵朋友,都不可能是被选者,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那么克莱尔可能是吗?” 哈拉尔德长老满面愁容,夏德明白他忧愁什么: “这个我也不清楚,毕竟我并非那书写传古史诗的魔女皇帝,我只能说莱茵哈特小姐大概率不是。” 维尔达长老缓缓呼出一口气: “托贝斯克、米德希尔堡、兰德尔河谷、月湾.这些地方发生的事情,我们这些住在世界偏远角落的人们也并非不知道,只是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也会发生在我们的家乡。 虽然这些城市如今依然在欣欣向荣的发展,但中间它们经历过什么,我们也都听说过。” 握紧了手中长杖的哈拉尔德长老于是问向了夏德: “约翰·华生先生,你自称并非命运的被选者,那么你在这次的故事里,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克莱尔说你是为了击败那邪魔才来到了这座岛上,但你想做的事情仅仅只是这个吗?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见惯了各种事情,我们看的出来你非同寻常,你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夏德笑了起来: “也为了打牌,拉格森公国是预言家协会的总部所在地,我认为在这里我会参加不错的牌局。好了,不开玩笑的说,我当然还有其他的目的。 我相信在命运的故事里,我将得到转变命运的机会。我需要一次转变命运的机会,但这并非是为了我。她们从一出生,就被赋予了某种责任,但我想要扭转这种命运,我知道这座岛会给我机会。” 夏德并没有忘记纸牌和露维娅的占卜指出,这里就是公主与作家小姐的命运之地。甚至经历了今早与露维娅的交流,夏德已经隐约知晓了要如何帮助她们。 如果真的能够通过在蛇蜕上写字的方式操控命运的走向,这无疑就是最好的方法。 两位长老接受了夏德的这种说法,为了谋求改变而出现在命运的战场也算是合理: “那么那位精灵姑娘.你大概看的出来我们很尊敬她。” 维尔达长老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措辞: “她身上有种让圣山都忍不住颤抖的高贵感。我们这些生活在雪山脚下的‘乡下人’虽然消息闭塞,但某种程度上我们比见多识广的环术士都要敏锐。 克莱尔已经失去了这种敏锐,但我们这些老家伙却还没有。那位纯血高等精灵的身份,恐怕不简单吧?” 夏德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有限度的透露一些情况: “你们知道去年维斯塔林地事件后,世界各地的精灵种族要重新集结的事情吗?而且教会也不反对。” 两位老人都是点头,夏德便继续说道: “传闻中即将有一位精灵王戴冠,而且那位神秘的精灵就是时间的被选者。而艾米莉亚,她和未来的精灵王出身同一氏族,拥有一样的姓氏,血缘关系只能说相当近。” 维尔达长老微微一颤: “精灵王室的成员!?” “嗯差不多可以这样说。简单些来说,未来那位精灵王戴冠后,艾米莉亚是有资格站在王座旁的人,她们的亲缘关系相当近,我听艾米莉亚说过那位未来精灵王小时候的故事。” 两位老人倒是没有怀疑艾米莉亚就是未来的“精灵王”,因为这种猜想太过荒谬。即将称王的精灵跑到海岛上,每天亲自来看望受伤的独角兽不是很合理。 而且传闻中那位与“唤神者”一起在维斯塔林地击败强敌的精灵,可是有着足以吸引“唤神者”这种物质世界最强者的美貌。传说中的那位精灵王是女王,想来应该是成熟稳重、优雅大方、貌美动人的。 至于艾米莉亚小精灵学生气太重,而且看上去太年轻。 但老人们没料到,某个托贝斯克的侦探就喜欢这样的。 “那么华生先生,你和精灵王室的关系是” 维尔达长老又问道,夏德不可能说自己差点变成了精灵王,所以想了想才回答: “关系还不错,我也收到之后精灵王戴冠礼的邀请了,而且他们还给我准备了很好的位置。” 艾米莉亚自己还没能意识到“精灵女王”的身份到底给她带来了多少权力,而在法图人看来未来的精灵王室出现在小镇中,他们的接待方式似乎有些怠慢了。 不过夏德最后成功阻止了长老们想要再为艾米莉亚举办欢迎晚宴的打算: “她是瞒着学校偷偷跑过来帮忙的,最好还是不要惊动太多人。昨晚展现的时间力量,已经有可能让教会怀疑到她们的氏族,所以近期最好低调一些。” 而在魔女、学徒与追随者们回来时,夏德正和两位长老说着明天动身去寻找恶魔的事情。 他既然想要邀请教会的队伍和那位“太阳纹章”女士一同行动,就要有人传话。如果通过法图人,就要说明法图人为什么会热衷掺和这件事,又为什么会知道恶魔可能在哪里。 这些事情解释起来会非常麻烦,但丹妮斯特刚才说她会远远的跟着队伍,倒是让夏德产生了灵感: “我打算以那晚与太阳纹章女士一起对付恶魔的‘猎人’的身份,邀请教会参加明天的行动,我可以在信件上印上狩魔印章。我不和教会一同行动,我们走在前面,约定好给教会的队伍沿途留下信标。这样一来他们可以远远的跟在我们后方,这也能保证大家不会一同落入陷阱。” 正坐在雪山大厅的宴会厅长桌旁的两位长老认为这计划很不错: “那么你需要多少人手?” 夏德冲着从门厅走过来的魔女一行人挥挥手: “我和莱茵哈特小姐参加行动就好,最多再带上拉尔森小姐和那几位高环的同伴。还有艾米莉亚,艾米莉亚也和我们一同去,毕竟只有她听得懂独角兽说了什么。” 坐在夏德身边小精灵露出了甜甜的笑意,魔女此时在夏德的另一侧坐下,正对面是自己的外祖父: “维尔达长老、外祖父,镇子里就不要派人去了。队伍里有太多人也没用,你们就安心准备好万灵节吧,万灵节时的火焰能够驱散黑暗,过完节以后这座岛上应该会和平一些。” 长老们也没坚持派人帮忙,但他们当然不会让年轻人们空着手去寻找上古邪灵。吃过了午饭以后,年轻的祭司们便按照吩咐捧来了一些盒子,里面是为夏德等人明天的行动准备的物资。 可以直接补充灵的“雪山水”足足有五瓶,这种珍贵材料产量有限而且保质期很短,夏德很怀疑长老们是将万灵节备用的物资取出了一部分。 除此之外,法图人部落制作的秘法符石、护身符当然也不会缺少。至于法图人的秘法,因为时间也来不及学了,所以长老们没有提供,不过哈拉尔德长老再次将自己手中那根传承古老的长杖暂时交给了自己的孙女,这将帮助她更好的借用圣山的力量。 因为已经从夏德这里知晓了面对那恶魔不能使用武器,所以他们没有送给夏德武器,反而是赠送给了艾米莉亚一件效果不错的守密人级遗物。 那是一条拴着十三颗黄色小星星装饰的银色手链,并非标准环形的链条其实是某种奇异的失落语言的字母形状——愿群星庇佑。 守密人级遗物拉娜的星环守护,因其在第五纪元时属于一位名为“拉娜”的魔女而得名。该遗物主动激活,每消耗一颗星星能够显现一次高强度的星环护盾,虽然只能保护自身,但其遗物护盾对于抵挡遗物的攻击极为有效。 只是当星星被消耗时,天空中概率坠落“流星雨”轰击持有者及所在地区,已经消耗的星星越多,该事件发生的概率越大,但收容记录认为八颗星星以内的消耗是安全的。 遗物的星星每个自然月可以恢复两颗,除此之外,诸如“月华之水”等与星空有关的珍贵材料的大量消耗,也能提前帮助遗物进行自我修复。 总之虽然只是守密人级,但这是一件非常珍贵的防御类遗物,而且只要使用得当几乎可以忽略副作用。对于法图人来说,这肯定是氏族中压箱底的“宝物”。而长老们没有将它给魔女,反而是给了艾米莉亚这个外人,小精灵当然不好意思收下。 她犹豫着看向了夏德,夏德心中明白这应该算是法图人给“精灵王室”的礼物,所以他也没说“这只是暂时借给艾米莉亚”之类的话: “既然是长老们的好意,你就收下吧。这不是给你的,是给我的,毕竟我还要留在岛上在万灵节时帮忙呢。” 艾米莉亚这才不好意思的收下了礼物,并且非常有礼貌的道谢,心中则想着之后从家里找些合适的礼物也送过来。 她很喜欢这件礼物的外形,手链戴在右手手腕以后,她还笑着冲着今天因为恢复的很不错,所以跟到宴会厅中一起吃饭的独角兽晃了晃,但独角兽艾丽正忙着吃着夏德带来的那箱苹果,并没有看到艾米莉亚的炫耀。 第三千三百三十一章 墨水 将明天行动的消息传递给教会,由莱茵哈特小姐的追随者们去做,魔女追随者们似乎总是很擅长做这种事情。 而这天下午夏德也没闲着,“魔药商人”去自己的魔药商店收拾东西还没回来,和拉德斯少校约定的见面时间是下周,所以他便给自己找了些其他事情做。 早晨时露维娅提到的在蛇蜕上写字的墨水的事情,夏德并没有忘记。他在午饭后向两位长老打探了一下,但长老们表示虽然现在的确还有一些古代留存的撰写在蛇蜕上的文书,但这种传统早就消失了,他们并没有什么墨水配方: “不过克莱尔的父亲研究过那些古代蛇蜕上的墨水成分,似乎是想要确定本地文字书写方式的变迁,你可以去问问他。” 魔女下午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夏德一个人去拜访了莱茵哈特家。今天是周四,莱茵哈特夫人去镇里的学校上课,倒是民俗学教授没有外出就在家里。 他今天没有喝醉,招待夏德进门并听说了夏德的问题后,便邀请夏德坐下来说话: “华生先生,你了解过墨水制作方式的变迁吗?在蒸汽时代之前,人们使用的墨水多为铁胆墨水,需要将粉碎的五倍子浸泡、提取鞣酸、调色、增稠、窖藏等等,制作过程非常复杂,而且墨水的成品具有腐蚀性。” 他又拿起了桌面上的钢笔: “而在我们说话的现在,常见墨水是煤焦油化工的产品,便宜而且好用。但法图人古代蛇蜕文本上的墨迹,根据我的调查并非以上两种墨水,那是矿石颜料。确切来说,是矿石颜料搭配其他材料的制成品。” “矿石是这座岛上的矿石吗?” 教授点点头: “很敏锐,是的。我曾经用过半年时间,尝试着寻找本地矿石与古代蛇蜕文本上的颜色进行比对和匹配,但都失败了。后来是乌尔莎长老告诉我,那种独特的深棕色色彩,像是雪山上特产的一种名叫‘蛇鳞石’的矿物,这种石头因为表面有着酷似蛇鳞的纹路而得名。” 夏德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就能找到线索: “那么这种石头” “对普通人来说只是石头,但似乎对你们这些超凡者来说是某种少见的材料。雪山上出产的蛇鳞石并不多见,法图人也没有积攒这种没什么大用的石头的习惯。 所以你可以自己去山上碰碰运气,或者去本地黑市寻找。” “您还知道本地黑市?” 莱茵哈特教授笑着点头: “时钟塔黑市,我虽然没去过但也听说过。将矿石制作成颜料的手法我没学过,但我可以肯定古代蛇蜕文本上的颜料,并非单纯的矿物颜料,其中应该还添加了一些特殊的成分。 但这已经不是我这种普通人的研究范畴了,我当年也就没有深入的继续研究。也许你可以找些超凡者的草药师或者药剂师询问一下,部族里还有蛇蜕文本,说不定掌握了超凡力量的人,能够借助那些古老的文本分辨出颜料中的其他成分。” 本地最好的药剂师,当然是那位“魔药商人”萨金特先生。下午两点半他回来的时候,夏德便向他提到了这件事,萨金特先生当然愿意帮助夏德分析一下古代墨水的成分,甚至他的库藏中就有“蛇鳞石”。 “这种石头我也很少使用,既然你需要就直接拿走吧。除了法图蒙斯特岛以外,我没在外地见过这种石头,这石头应该只是本地环术士们在使用。” “这石头也能配置魔药是吗?” “蛇鳞石”并不大,形状也并不规整,但其最为光滑的那个表面上的确有着酷似蛇鳞的纹路。 “可以,这也是我在这里居住了很多年之后才发现的——熬煮魔药时加入一些蛇鳞石的粉末,似乎有助于提高魔药熬制的成功率,但我不能确定这是否是心理因素的影响。 我早就不是那种需要在意成功率的药剂师了,我更在意的是所有材料的效用是否都发挥了出来。所以这石头我也只是感兴趣,留在我这里没用。” “那么岛上的环术士们会用它做什么?” “制作护身符类的炼金物品时,加入些许的石头碎片,可以让护身符的效果更好,但提升的程度并不是很大。拉格森公国的占卜家很多,所以会制作护身符的环术士也很多,这种石头的功能早就被人发现了,但在黑市的价格并不高,就能很好的说明它其实作用不大。” 至于分辨古代文本上的墨水的成分,按照萨金特先生的说法,每个小有成就的药剂师,都有自己独特的方法来分辨药剂的材料,墨水当然也可以算作魔药。 夏德于是便向在雪山大厅中规划着万灵节活动流程的长老们借了一份古代蛇蜕文本,让萨金特先生当场分辨。 “不用担心弄坏了,我有逆转时间修复物品的能力。” 萨金特先生单独要了一个房间,用了半小时才在窗边告诉了夏德结果: “主要成分的确是蛇鳞石,其他成分就有些复杂了。一共十八种组分,其中十四种算是常见,我列了清单,你可以自己去找。剩下四种有一种是人血。” 他见夏德没什么表情,便继续说道: “含量很少,不过我分辨不出这人血是否有特殊的含义,毕竟如果是用仪式手段制作墨水,说不定选中的血液是有象征意义的。比如特定的年月出生,又或者具有什么血统。 第二种是矿石颜料的溶剂,在今年之前我肯定会以为只是清水,但给我治疗过程中,长老他们慷慨的给我准备了一些雪山水,是的,溶剂就是那种昂贵珍稀的雪山水。” “看你的表情,最后两种材料肯定最珍贵。” “是的,第三种是雪山特产的一种植物的根系萃取液。那种被称为‘泪腺蕨’的植物,其地表部分像是垂下的一颗颗泪滴。它只生长在法图蒙斯特雪山的高海拔地区,甚至可以说是这座岛上最为知名,也最为珍贵的材料——它是少数几种可以增强‘鸣钟药剂’稳定性的材料。” 环术士觉醒在正规流程需要五步,即收集要素、鸣钟、点火、推动、赞歌。其中“鸣钟”指震撼灵魂,让灵魂进行最初的升华,这一步听起来复杂,其实就是喝魔药。 不同组织有不同的配方,不同配方的味道、稳定性和成功率也有些许差别,所以能够增强这种独特魔药稳定性的魔药材料的确非常珍贵。 “你手里有吗?” 夏德询问道,萨金特先生立刻摇头: “曾经有,但早就没了。本地五神教会常年在黑市高价收购这种材料价格真的很高,你基本上不可能在市面上见到。据说教会研究过是否可以在别的地区的山脉高海拔种植它们,但事实证明泪腺蕨只能在窗外这座雪山生长。 法图人肯定有泪腺蕨,这种植物配置的魔药是进行万灵节的必备药剂,每年长老们都会提前半年时间进行准备。但现在万灵节将至,他们恐怕也没有多余的材料可以匀给你。” “这样啊。这种草药之后再说吧,那么最后的组分呢?” 魔药商人居然紧张的向着门口看了一眼,才在窗边压低了声音: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贤者之石。” “什么?” “量非常少,是墨水全部组分中用量最少的材料。我可以保证那不是伪造的贤者之石那种假货,的确是货真价实的贤者级遗物贤者之石的一些碎屑。很不可思议对吧?只是用来撰写部族历史的相关文本,居然在其中加入了贤者之石,古代的法图人难道很富有吗? 但这文本本身也没有奇特的作用,这做法真是浪费啊。如果我有贤者之石,肯定会用来制作更珍稀的药剂。” 但夏德感觉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萨金特先生居然能够辨认出“贤者之石”,这至少说明这位多年前从外地来到这里的魔药商人,曾经真的接触甚至深入了解过贤者之石。 所以他的来历肯定不一般,夏德发现这座岛上真的是人人有秘密。 不过虽然确定了墨水的全部组分,但具体的制作工艺萨金特先生却没办法确定。按照他的说法,辨认魔药成分的难度,如果像是同等级环术士们进行有限程度的较量,那么凭空猜测未知魔药的制作工艺,差不多和收容天使级遗物的难度差不多了。 “去找占卜者试试运气吧,本地除了钟表之外就盛产这个。” 他给出了最合适的建议: “虽然预言家协会名义上不接私活,但只要有门路,在拉格森公国你几乎可以找到任何种类的占卜者。不同占卜者有不同的擅长领域,我听说还有人专门擅长帮人调查情感关系呢。” 萨金特先生甚至想要为夏德引荐几位他熟悉的高环占卜家,但被夏德拒绝了,他暂时还不想在这座神秘的岛屿上与本地占卜者扯上关系。他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位占卜家——莫提斯先生,本身就足够麻烦了。 第三千三百三十二章 名字与蝴蝶 萨金特先生今天上午去城里,已经尝试帮助夏德联系了自己的好友莫提斯先生,可惜对方不在家。所以魔药商人只是给他留了一封信,等到莫提斯先生有了回信再告诉夏德。 不过教会方面的反馈倒是相当快,下午四点的时候魔女追随者们便带回了教会的反馈消息。教会同意参与明天的行动,他们并没有对夏德提出的行动细节提出质疑,甚至还给出了明天参与行动的成员名单。 这次的对手是天使级遗物加上上古邪灵,而后者手中大概率还有其他危险的东西,所以那位十三环的太阳纹章女士当然会加入行动。除了她以外,黎明教会与太阳教会从教廷调拨来的专业“除魔小队”共计21人,再加上熟悉本地情况的三位高环术士、洛玛瑞市的预言家协会支援来的两位高环占卜者,总计27人参加行动。 这支队伍会为应对魔剑与恶魔做好充分的准备,“除魔小队”虽然不像医生那样有着完整的狩魔猎人的传承,但他们身上有很多五神教会搜集来的古代猎人们的武器,也懂得古代猎人们的部分知识。 而且这27人还只是这次行动的正式成员,明天岛上还会有大量预备队伍作为后援支持力量。教会希望能够借助这次机会,一举歼灭恶魔。即使无法彻底清除恶魔,也要尽量重伤它。 至于时轮城正在进行的那场谈判,教会认为暂时没必要让普通人们撤走,毕竟这次的恶魔已经确定了身份,其对人类的腐化能力反而不是很强。 不过因为五神教会要做好行动失败的应对方案,因此希望明天行动开始的时间可以是下午。对于这一点艾米莉亚倒是没意见,毕竟她明天上午三四节有课,本身也过不来。 “你明天还要上课?” 正在喂独角兽苹果的拉尔森小姐惊讶的问向小精灵,她发现比起青苹果,艾丽更喜欢吃红苹果。而尖耳朵精灵理所当然的点着头: “明天上午的课程是我们化学学院的必修课《分析魔药学》,即使请假也要扣平时分的。” 去年她穿越时间去了那么多地方,最后还要老老实实的参加年末考试,所以对于恶魔这种“小事”艾米莉亚认为不能耽误了自己的课程。 白头发姑娘露出了怜悯的表情,大概是认为艾米莉亚很可怜。 不过夏德此时开口: “艾米莉亚,明天早晨我就去接你吧。课程的事情不用担心,我让我的老师安排一下调课的事情,教授会理解的。” 丹妮斯特小姐开口,而且艾米莉亚的确是去做正事,化学学院的确不会拒绝,于是艾米莉亚便笑着点头。 莱茵哈特小姐则看了夏德一眼: “你的老师这么厉害吗?还有,教会在不知道具体行动时间和行动地点的情况下,居然真的这么草率的答应了你的计划?他们对你这个神秘人这么有信心吗?” 夏德不作回答,教会应该是猜到了那晚出现的可能就是“唤神者”,只是没有证据。“唤神者”在多地都有与恶魔交手的记录,这一点五神教会相当明白。 所以此时的配合不过是心照不宣,当然也可能是他们通过预言家们知道了行动的大体走向: “大概是教会猜测我是被选者候选吧。你瞧,在即将发生大事的岛上,忽的冒出来一个谁也不认识,但很厉害的环术士,教会这么想很正常。” “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以我对教会的了解,还是很难相信他们会这样做事难道真的是被选者事件中,教会会采用与以往不同的行动方式?” 她说完又看了艾米莉亚一眼,然后对夏德说道: “昨晚你可是直接叫我克莱尔的,怎么今天又变回去了?” 但艾米莉亚正和拉尔森小姐谈论着为什么独角兽艾丽对苹果“爱得深沉”,完全没在意这段对话。其实就算是听到了也无所谓,夏德很早之前就直接称呼她的名字了。 “那么克莱尔,我这样称呼你可以吗?” 铂金色头发的姑娘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层红霞: “你就这样转变称呼了?” “那还是称呼你莱茵哈特小姐?” 魔女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但想到了凡妮莎、西尔维娅以及芙洛拉的奇怪态度,她认为自己主动一些也没什么不好。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同僚们在计划什么,但小点心就在自己面前,自己没理由缩手: “暂时还是叫我莱茵哈特小姐吧,等我们找到了恶魔再转变称呼也可以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真名呢,这对我不公平。” “夏德。” 夏德说道,克莱尔·莱茵哈特眨眨眼,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我是说,我的名字是夏德(shae)。” “阴影?这名字比‘约翰’听起来更像是假的。” “不,这次是真的,我的名字真的叫夏德。不过姓氏暂时就不说了。” 夏德笑了起来,艾米莉亚立刻举手: “我证明,夏德的真名的确是夏德!” 所以她其实一直在听着这边的对话,莱茵哈特小姐便装作无所谓的转头去看独角兽而不去看他: “那好吧,夏德等到明天的事情结束后,你也可以这样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夏德,夏德这名字真奇怪,而且我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名字所以你认为自己是隐藏起来的影子是吗?” 名字奇怪很正常,毕竟是外乡人在故乡的真名音译过来的: “我可没有故意隐藏,我一直认为自己是月亮的阴影。” 这天晚上带着全新蛇蜕与艾米莉亚一同回家的时候,小精灵被家中出现的格蕾斯与海伦姐妹吓了一跳。她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表现有些不礼貌,因此相当客气的和姐妹两人打了招呼,然后果然没有要求在夏德家里继续停留,便直接被他送回到了学院里。 而等到夏德回来的时候,穿着黑白裙装的姐妹两人正无聊的坐在相对着的短沙发上,隔空操控着棋盘上的棋子对垒,小米娅则卧在棋盘旁边看着棋子们自动跳来跳去。壁炉的火光很温暖和令人安心,但也让猫咪的影子投射到了棋盘上。 “艾米莉亚让我跟你们道歉,她说她刚才很失礼。” 夏德抱住了向他张开手臂的海伦,然后抱着那姑娘坐了下来。猫本来准备跳过来的,但看到黑裙姑娘缩在了夏德怀中,便有些生气的“喵喵”的冲着海伦叫了好几声。 海伦抱歉的对猫咪笑了一下,小米娅这才有些不满的卧下来,它有时也很通情达理。 茶几对面小巧的格蕾斯用右手拄着沙发扶手托着自己的侧脸,看着自家妹妹和夏德qin/re,而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们依然在跳动: “没关系,那孩子还是很有礼貌的,那么的年轻,那么的稚嫩,那么的活泼不过看上去她并没有对自己的身份产生自觉,身为被选者的她其实没理由怕我们。” 夏德笑着嗅着海伦头发上的皂香,不过这应该不是皂角香味,是她们自己的味道: “比起其他人,她的确太年轻,所以才需要我们引导着她。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我,艾米莉亚是否会成长的更快呢?” 海伦却在夏德怀里摇头: “先生,姑娘们宁愿有着一堵高大的墙永远保护自己让自己保持天真,也不愿意早早的去面对生活与命运的恶意和玩笑。她被您保护是她的幸运,‘成长’这个词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太残酷了,我一直认为这其实是与‘被迫、磨难、哭泣、离别’等价含义的词汇。” 明明个头比艾米莉亚还要矮,但格蕾斯和海伦身上就没有那种天真感,这样对比起来,夏德才更明白“成长”为什么被她们认为是坏的事情: “我现在也是你们的墙。” 他向姑娘们承诺道,于是海伦咯咯的笑着: “先生,你可不止是墙,你是我们的笼子,将我们从四面八方保护起来。” “这听上去可不是什么好话。” 格蕾斯一边继续与妹妹下棋一边笑着回答: “但我们认为这的确是赞美的语言,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有这样安全的手掌把我们包裹起来,这实在是太幸运了。那么先生,刚才你和艾米莉亚上楼的时候,我们听到你说明天有大计划?需要我和海伦出现吗?” 夏德摇摇头: “命运的故事开场了,我暂时不想将你们牵扯进去。” “担心我们重新落入命运的樊笼?” 海伦猜到了夏德的心思,夏德并不否认这一点: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是目前岛上情况不明。我和露维娅推测这次的被选者仪式与完成一出戏剧有关,我想等到明确知晓了剧目的大概内容,再让你们出现。” 他摸着海伦柔顺的黑色长发: “当然,如果真的遇到危险,我也不会忘记找你们帮忙的。” 姐妹两人这才满意,想要多和夏德相处,更多的在他身边发挥作用,并非是独属于魔女们的想法。 ps2:加更求票,现在是月末双倍! 第三千三百三十三章 史黛拉·拉尔森的故事 多萝茜昨天已经和姐妹两人说起过了夏德最近在遥远海岛上的经历,所以夏德不用再给她们讲述。 但她们还不知道夏德已经有了帮助作家小姐与公主殿下改变命运的计划。 她们继续下着棋,夏德便分享了自己今天的关于“墨水”的收获以及露维娅关于“改写蛇蜕”的想法,即使是她们也认为这很大胆。 海伦在多年前倒是去过法图蒙斯特岛,但她们从未见过夏德拿出来的蛇蜕。而对于“命运”,她们也有独属于自己的见解: “露维娅姐姐说过‘命运是把双刃剑’之类的话对吗?好事与坏事总是交替出现,一件事的结果总是另一件事的开始。 如果我们没有因为想要逃避家族的责任,就不会去参加夜色庄园的酒会;如果我们不去参加酒会,就不会遇到您;但同样如果我们没有参加酒会,就不会落入那位神明的陷阱从而在西卡尔山的轮回;如果我们没有在西卡尔山一次次的等待与重逢,那么我们最终也不会又被您拯救。” 格蕾斯指挥着“战车”向前跳跃三格: “所以对于命运的故事来说,暂时的好运气和坏运气完全不必在意,故事没有走到终点,谁也不知道最终的结局会是怎样的。至于多萝茜和蕾茜雅的事情” 她欲言又止: “有时候束缚的存在并不一定是坏事。” “这是什么意思?” 夏德询问,海伦给出了答复: “因为两人彼此束缚,所以两人才能如此的特殊,如此的耀眼。如果失去了束缚获得了彻底的自由,双位一体变作了分离的命运,她们还能如同如今一样的闪耀吗?” “所以失去了相互融合、灵魂互换的特性,她们的力量会减弱?” 茶几对面的格蕾斯摇头: “这个应该不会。但她们背负命运,所以她们才独特。就如同魔女们背负所谓诅咒,但她们也因此强大先生,不必考虑这么多,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你已经聚集了这么多人在身边,在那些需要进行关键抉择的时候,虽然没人能够替代你做出选择” “但我们都会给您建议的。” 海伦笑着说道,格蕾斯则有些不满的提醒道: “海伦,先生回来以后,你下的棋一步比一步臭,专心些可以吗?” “姐姐,先生都回来了,谁还要玩棋啊反正我总是下不过你。” 这天晚上没有人到家中打扰他们,夏德与红蝶们度过了独属于三人的夜晚。大概唯一不满的就是小米娅了,但猫咪也早已经习惯了这件事,况且格蕾斯和海伦带来的甜点礼物在第二天早晨成为了猫咪早餐的一部分。 格蕾斯和海伦对于命运同样敬畏,漫长的人生经历让她们更加知晓“命运”到底意味着什么。对于夏德在法图蒙斯特岛的探索,她们唯一给出的建议就是不要因为太过在意“命运”而改变了自己—— “没有什么命中注定,先生,未来是过去投影,奇迹是必然的堆积。坐在舞台下的您,只需要鼓掌和等待着演员们向命运献媚,舞台其实不是那座岛,而是整个世界。” (小米娅奔跑中) 周五的清晨,夏德是在格蕾斯和海伦之中苏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便意识到家中还有其他人,因为他听到了厨房的声音。 而懒洋洋的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家中的热闹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嘉琳娜、凡妮莎、西尔维娅、梅根居然都在,露维娅和多萝茜也早早的到来。蒂法正带着女仆小姐们为所有人准备早餐,这显然是个大工程。 “早晨好啊,现在才只是六点四十分,你们这是做什么?” “你今天要去寻找恶魔,所以我们都来了。” “这件事很特殊吗?我又不是第一次和恶魔做对手。” 夏德伸了个懒腰,看到客厅和餐厅里的姑娘们都是已经梳妆打扮好的,她们今天一定起得很早。 “但这次的恶魔格外强大,不是吗?” 姑娘们倒是没想着和夏德一起参与行动,但既然丹妮斯特可以不现身而是作为支援,她们自然也可以。 “不不,如果不是非常必要,最好还是不要直接和恶魔接触。我身边有艾米莉亚,身后还跟着丹妮斯特就足够了。如果你们真的不放心,那么最多让凡妮莎也跟过来。” 十三阶大地的魔女露出了笑意: “我没有意见,夏德的安排很合适。” 于是大家都看向了她,最后还是露维娅开口承认夏德说的有道理。但即使只有凡妮莎远远的跟在夏德和艾米莉亚后面,其他人也要一起去法图蒙斯特岛: “我们在西尔维娅的高塔里,那里足够安全。虽然概率很小,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也能第一时间进行支援。” 而对于昨天夏德拿回来的那张全新的蛇蜕,露维娅认为将其使用了比较好。 目前来看蛇蜕一旦被使用就只属于某人,不会再有被抢夺的可能性。她手里已经有一块空白蛇蜕了,没必要再留一张。 “那么蛇蜕应该给谁使用?” “拉尔森小姐或者独角兽艾丽,她们今天都要参加行动。给了史黛拉·拉尔森小姐,可以保证当你们再遇到命运的灾厄时,多出一个可以安全发动攻击的环术士;给了那头独角兽,说不定可以提前知道它的出身情况。 我依然不赞成你使用这种蛇蜕,没必要这么早就跳到舞台上。” 露维娅像是早就已经想好了这些,夏德点点头决定还是先给拉尔森小姐使用。 早饭之前夏德又去了圣拜伦斯将艾米莉亚带了过来,见家中这么多人,小精灵感叹着好像又回到了“光辉使者号”上的日子: “冒险又要开始了!” 而早饭的中途,伊露娜居然也来了。不过夏德并不打算让十八岁的姑娘现在就出现在那座岛上,伊露娜是他眼中这一纪元真正的“主角”,她的出现肯定会引起局势的巨大变化。如今的局势波谲云诡,伊露娜还是暂时留在托贝斯克比较好。 和教会约定的行动时间是中午十二点,虽然恶魔不怕太阳,但人们总是认为白天的战场肯定比夜晚的要好。 所以这天上午夏德一直在家中和女士们商量行动计划,格蕾斯和海伦则是早早离开,不过如果夏德有需要,姐妹两人随时都能出现在他的身边。 午饭提前进行,随后多萝茜使用被选者的力量,辅助西尔维娅间隔半个旧大陆打开了通往雪山高塔的传送门,让一行人直接到达了高塔。 家中没人,小米娅便也被带上了,不过因为今天行动的危险性,所以夏德让姑娘们在高塔中照顾这只猫。虽然夏德大概率不会用到它,但守夜人插在剑鞘无锋之刃中被夏德提在手上。 至于那把被教士和医生联手封印的魔剑也一同带上,他目前想到的彻底收容剑嗣母巢的方法必须用到这把剑。 不过因为面对那恶魔武器无用,艾米莉亚倒是没带时之笛,但夏德知道她将自己的王冠和其他重要物品都装在了随身的斜挎包中。琪莎拉婆婆当然知道艾米莉亚的这次冒险,所以为她准备好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没有在雪山上的高塔中久留,夏德便和艾米莉亚一同去往了维多利亚大街,并在中午十一点四十分在镇子里见到了已经准备出发的莱茵哈特小姐一行人。 她们也都是全副武装,遗物、魔药、炼金道具等等的物品检查了三遍才放心。 “这个让拉尔森小姐使用吧,这是昨天长老们给我的,我想没必要留下。” 临出发前,他才将蛇蜕递给了白发姑娘,后者在征得老师的允许后,将血液涂抹在了上面—— 姓名:史黛拉·拉尔森 等级:环术士(六环)/魔女学徒 运势:—— 故事角色:重要配角 个人故事主线:带着伤病的你在平平无奇的冬季,随着老师一起踏上了前往偏远海岛的旅程。你从未踏足此处,也未曾知晓这里有着怎样的秘密。风雪在呼唤你的到来,不融的万古坚冰倒影你的身影。 如今邪物伏诛、魔剑现身、恶魔显踪、圣兽初啼、灾厄降临,此刻提起裙摆踏上舞台的你,只是想要作为配角为别人起舞吗? 运势“”意味着平平无奇不好也不坏,这样的运气才算正常,极致的好运与坏运气可都是需要警惕的。至于和艾米莉亚一样的“重要配角”的身份,也依然比身为“次要配角”的魔女高上一个等级。 于是雪山脚下诞生的最有天赋的姑娘的表情当即就不好了,不过她倒是没有对任何人生气,而是疑惑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或者没做什么,才导致自己的“位置”这么边缘: “没道理啊,我是本地人,我对这座岛的了解也比她们都要多,难道我就是故事里那种明明很神秘很强大,却只能充当背景板或者指路者的角色?” 第三千三百三十四章 冰雪城堡 独角兽艾丽也知道今天要出发寻找它的“家”的计划,它比任何人都想要回到自己的家里。 因此见到艾米莉亚和夏德出现后,它便非常激动的昂的叫着,头顶的独角散发的光芒即使在正午的日光下也清晰可见,这是它的身体恢复的相当不错的证据之一。 五位大长老中,哈拉尔德长老与维尔达长老、索林长老都前来送他们离开。哈拉尔德长老看起来对这次行动相当的不放心,还不住的叮嘱夏德要照顾好他的外孙女。 “外祖父,是否需要我提醒你,我才是等级比较高的那一个。而且上次我和他决斗,是我赢了。” 魔女不得不强调道,但老人却依然认为夏德才是比较强的那一个。他非常不舍的站在镇子门口挥着手看着一行人沿着上山的方向越走越远,最后忍不住叹息: “真是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麻烦在等着他们。” 离开了生活半周的小窝重新回到野外,独角兽蹦蹦跳跳的看起来相当的有活力。它可以载着不会飞的拉尔森小姐飞行,一行人很快从雪山底部绕到了上周夏德遇到独角兽的地方,稍作准备后,魔女便按照与教会的约定释放了第一个信号。 随后迫不及待的独角兽便带着他们一路向着南方海岸线的方向走去,但在走出雪山脚下的雪松林之前又忽的向北方折返。 它似乎在带着一众人在雪松林中到处乱闯,好在艾米莉亚可以进行“独角兽语翻译”: “艾丽说回去的路一直在变化,所以她也要找一下,不过很快就能找到,她这些年独自生活,研究了很久要怎么安全的回去以及怎么快速的逃出来可怜的孩子,那恶魔真坏。” 一行人在山脚下兜兜转转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再次进入雪山区域。这次在山脚下倒是没有再走重复的路,它带着一行人通过入山口、飞上高耸的峭壁、爬过危险的雪坡,最终来到了山脚偏僻处的一堵岩壁的前面。 夏德和莱茵哈特小姐一起释放火焰融化了岩壁上厚实的积雪,但岩壁平平无奇,甚至夏德的“强效空间感知”都没能发现异常。 “艾丽说让大家等一等,还需要五分钟,哦,是四分钟。”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蓝汪汪的眼睛盯着面前岩壁的独角兽在倒计时结束后,忽的向前一撞。发光的金色独角触碰崖壁,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面前的岩壁居然硬生生的被它撞出了一个黑色的山洞入口。 “独角兽的角具有贯穿空间的作用是雪山上的那种不知何时会忽然出现的洞穴!” 夏德忽的明白了过来,长老们说过法图蒙斯特雪山能够被人们观测到的部分其实只占全部体积的一小部分,而那座“冰雪城堡”显然就藏在目前无法观测的部分中。 这并非是“格林岛”那样隐藏起来的空间,而是纯粹的“无法观测”,实际上那依然是物质世界的一部分。而这种雪山上莫名出现的山洞,似乎就是连接“可以观测”与“不可观测”的通道夏德不知怎么的联想到了“无限环”。 “这通道能够维持多久?后续教会的队伍还能来得及进入吗?” 夏德问向独角兽,兴冲冲想回家的独角兽当即昂了一声,用耳罩套着尖耳朵,脖子上还系着叶绿色围巾的艾米莉亚立刻翻译: “这里是被艾丽的角提前刺破的,所以能维持相当长的时间至少半小时。” “那么如果这里消失了,我们应该如何回来?” 莱茵哈特小姐也问道,艾米莉亚便再次翻译: “艾丽说,不管在雪山的哪里,只要向着山脚下走,肯定能够离开雪山。 进入雪山的不同部分需要通过这种山洞,而想要离开不管在哪里只要下山就可以。” 夏德的“强效空间感知”能够探查到山洞通往山体深处,但却“看”不到山洞的另一端是什么情况。但既然独角兽确认这就是“回家”的路,一行人便在洞口留下标记后一同走了进去。 山洞很宽,内侧表面还算光滑,按照夏德的猜想,的确像是巨蛇钻出来的洞穴。 独角兽走在最中间和艾米莉亚、拉尔森小姐并排,其他人则分别在前后保护着她们。洞穴内部当然没有光源,夏德呼唤出清冷的月光照亮四周后,他却没能在四周岩壁上看到蛇鳞之类的痕迹。 倒是艾米莉亚走着走着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然后看到那块石头是蛇鳞的形状,这就是昨天魔药商人萨金特先生给过夏德一块的“蛇鳞石”。但现在夏德不缺这个,如果想要调配墨水,他现在缺少的是“泪腺蕨”和“贤者之石”。 在洞穴中行走了十分钟左右,前方便出现了光芒。随后仿佛就在下一秒,大家便走出了那洞穴。 寒风夹杂着雪花迎面吹来,进入洞口前还是阳光明媚的法图蒙斯特雪山如今居然在下雪。 站在洞口看向四周,周围是相当正常的雪山景色。夏德的“强效空间感知”让他确定了此刻他们正在雪山东麓的某个位置,而很熟悉本地的莱茵哈特小姐则惊讶于自己从未来过这里。 恶魔力量的痕迹暂时没有出现,而独角兽艾丽已经高兴的像是要蹦跳起来,它已经确定了自己找对了回家的路。 因为它太过兴奋,艾米莉亚还不得不安抚了它一下: “越是现在越是要慎重,否则我们又会被那可恶的恶魔打跑的。” 接下来便是向着雪山上方前进,明明看起来没有路,但独角兽却总能找到不管是四蹄还是双脚都能攀登的路线。 又过了二十分钟后,它领着一行人沿着雪坡向下走,随后像是滑雪一样的从另一处陡峭的雪坡下滑,在绕过了一块大冰壁,穿过了山坡侧面的林带后,一行人最终进入到了一片山间的峡谷地形之中。 峡谷的入口处相当狭窄,但越是向内部走越是宽阔。这条路并不笔直,因此顶着料峭的寒风向前的他们看不到峡谷的终点有什么。但当最终他们终于进入峡谷内部的开阔处,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向了前方。 峡谷的天空被半透明的蓝色冰盖覆盖,如梦如幻的光线透过冰盖洒向峡谷内部豁然展开的足有十多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 千万年不化的冰层在头顶交织出了近似网状结构的冰层划痕,幽蓝的天光甚至在随着呼吸的频率律动。 而在那冰盖之下、峡谷的最深处,巨大的冰晶宫殿与周围的七座尖塔式建筑拔地而起。 这并非单一的建筑而是一片建筑群,冰晶雕刻的飞檐斗拱上垂落着水晶似的帘幕,每一片冰棱都在流转着七彩光晕。城堡前方是一片高耸的台阶与老守林人曾经提到的城楼,而城堡的最高处距离地面则足有六十米高。 构成建筑群的每一块坚冰表面都在阳光下浮现着奇异的古代符文,这恢弘壮丽的冰雪城堡绝对不亚于在场所有人见识过的任何伟大建筑。 独角兽兴奋但又有些害怕的昂的叫着,艾米莉亚露出笑意,心中想着回去以后要好好向阿杰莉娜炫耀一下这次的经历。夏德皱眉握住脖子上挂着的“魔女探测徽章”,在进入这片区域后,这徽章不知为何忽的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身边的太阳的大魔女、魔女学徒与魔女追随者们都是真的,此时这徽章绝对不应该没有温度才对。但他又看向面前的冰雪城堡,然后忽的意识到古代魔女肯定有反制这种探测手段的方法。 如果这里真的是克洛伊那样的半神大魔女曾经的城堡,那么城堡附近魔女探测徽章失效也不是很反常的事情。 “小心一些,我们的敌人也许就在前面。” 夏德轻声对大家警告道,伸手拿过刚才让拉尔森小姐帮忙拿着的长剑,然后又取出了一击必中手枪,枪中此刻已经装好了医生给的特殊子弹——命中武器可以让恶魔暂时无法使用那武器,命中恶魔可以让医生三十天内知晓其位置。 其他人便也全部做好了战斗准备,随后夏德又让大家稍等一下,给后面教会、凡妮莎和丹妮斯特追上来的时间。 等到后续的人们差不多五分钟就能来到这里以后,一行人才正式向着峡谷深处走去。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达宫殿城楼前的台阶,目测距离在一千至一千二百米左右。这段路程中只有厚实的积雪在前方挡路,但随着积雪逐渐被众人呼唤出的火焰融化,他们和城堡之间便出现了一座座矗立在城堡前方的冰雕。 这些冰雕一部分真的只是冰雕,但极少部分看上去像是被冰冻起来的活人。从服饰上来看,这些应该是过往时代误入这里的普通人,被冰冻后便一直站在这里。这样看起来当年的老守林员还算是幸运,至少他因为独角兽的带路而安全的活下来了。 第三千三百三十五章 冰女仆 从狭小的入口进入半封闭式的区域,且该区域尽头有着重要建筑,但偏偏建筑和入口之间存在一片非常宽阔且平坦的空地。这场面让外乡人相当警觉,他感觉就算下一刻从冰层下面钻出来一头龙也是有可能的: 「艾米莉亚,问一下艾丽,城堡自身有没有防止入侵的防御力量?」 夏德于是说道,艾米莉亚询问后,那独角兽却直接摇头。 「艾丽说她不知道,她是醒来以后才出现在这里的,这里不是她原本生活的地方。她自己进出没问题,那恶魔跑进来的时候,好像也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感觉到风越来越大,而且气温越来越低?」 一旁的莱茵哈特小姐忽的说道,扑面而来的狂风夹杂着雪花的确越来越大,但这片区域看起来应该没有进风口才对。夏德开口正想要说些什么,却抬起手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何时已经显现出了「初火余」的力量: 「什么情况?」 随后他因为周围的寒冷猛地打了一个哆,那股骤然出现的寒意甚至让他都有些无法忍受。狂暴的风雪在下一秒于尖锐的风声中淹没了众人,能见度下降造成了夏德一下丢失了所有人的身影。 而等到他破开风雪靠近距离他最近的艾米莉亚的时候,却赫然发现艾米莉亚已经被冻结在了冰中: 「什么?」 伸手摸向周围,独角兽艾丽、莱茵哈特小姐、拉尔森小姐和另外三位高环的姑娘也全部都被冻在了冰中。 头发和眉毛都已经挂上了霜的夏德有些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呼唤出火焰想要为她们解冻,但伸出手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双手也已经覆盖上了冰层: 「这有些夸张了吧一一焚身誓约!」 想要用初火的力量为自己解冻,但那也只是稍微延缓了几秒的冻结时间。 最终,保持着抬手动作的夏德也被封在了冰中,但至少延缓冻结的那几秒,他感受到了那股自城堡中而来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一「旧神寒冬少女的力量、至少半神级别的魔女皇帝的力量,还有一件等级不低的遗物。」 但唯独没有恶魔的力量。 他带着这种想法被封进了冰中,意识便也因为冻结而凝固。冰层之中隐约还能够看到他的体表浮现出「初火余」的火痕,但这一次就连初火的力量也无法破开这层寒冰。 意识被冻结的同时,仿佛自身的时间也因此而停滞。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之间似乎听到了一声猫叫,但似乎又只是「她」的轻声笑意。 在那嘉立于冰雪城堡之前的数千座人形冰雕之中,其中一座忽的颤抖起来。随后在密窒的声响中,裂纹在冰雕表面出现,最后冰雕原地炸开,大口喘着粗气的夏德在漫天晶莹的冰粉中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一下跪在了雪中,用手撑着脚下的雪面大口的呼吸着。刚才的那段时间体内灵完全冻结,此刻灵重新奔涌起来造成的体内要素的变化,险些让他知道「失控」是什么意思。 但好在他本身的恢复力非常强,用了半分钟才调理好自身,重新站起来以后看向四周,周围却早已没有了同伴们的踪影。 刚才被冻结前,队伍距离冰雪城堡应该还有一半的距离,但此刻他已经穿过了冰盖下峡谷中看起来很是平坦空旷的区域,站在了城堡华丽的台阶前的冰雕丛中。 四周所有的冰雕的大小与体积都是一模一样的,只能从雕刻的服饰看出男女,却看不出来内部是完全的坚冰,又或者内部是一个人类。不同的冰雕表情和动作也有着细微的不同,但全部栩栩如生。 「刚才什么情况?」 你被冻结后,我也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能力。时间过去了约二十分钟。 「她」温柔的说道,夏德没有在意这是真是假,极目远眺看向峡谷入口的方向,却只能看到冰雕群向着那边蔓延。后续的队伍距离此处应该只差五分钟,此刻既然没有看到他们,恐怕后续的队伍要么暂时撤离了峡谷,要么也变成了此处的冰雕。 他没有试图离开峡谷,而是伸手想要触碰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座冰雕。但也就在此时, 脚步声从城堡前方的台阶最高处传来,高跟鞋吧嗒吧嗒的敲击台阶的同时,一个女声阻止了夏德: 「客人,请不要随意破坏城堡庭院中的装饰品。」(卡森里克语) 「谁?」 抬头向上看,晶莹剔透的身影从高处走来。她踩着如同水晶般的冰制高跟鞋,自城堡前洁白如镜的冰晶台阶上而来。每一步都伴随着细碎的冰晶轻响,因为她的身躯也是由纯粹的冰雕刻而成。 与城堡前方立在雪中的那些样貌基本一致的冰雕不同,走下台阶的身影的面部无比的精细,身上穿着的薄薄冰层构成的女仆长裙看上去就是艺术品,冰层甚至会随着她的走动而轻轻摇晃。 她的皮肤透出清冷却不失柔和的光泽,长裙贴合着体表坚冰表面的每一道冰棱轮廓。 因为夏德站在下方,他甚至注意到了这位「冰女仆」走下台阶时,裙摆下方有着雪花飘落的点点光芒。 「倪儡......不,元素生命?」 就如同蒂法和玛蒂尔达一样,这又是一位很专业的女仆长。 「客人,请不要破坏庭院的装饰物。」 她又一次的说道,随着她的不断靠近,夏德非常确信对方的瞳眸深处有着属于智慧生命的神采。 峡谷中的风雪早已经停下,穿透了头顶冰盖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非人感与清冷感让她有着不逊色于任何活人姑娘的魅力。 当然,她的到来也让周围的温度变得更低,但至少此刻的温度不至于重新冻住夏德。 「你是谁?」 见对方没有显示出敌意,夏德便收回了自己的手问道,那女仆继续用着第六纪元的卡森里克语,站在最后一阶台阶的下方微微向夏德鞠躬: 「客人,我是这座城堡的女仆长,也是这里唯一的管家。既然您不惧寒冬,那么欢迎您的拜访。请随我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夏德却没动: 「女仆小姐,可以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冰女仆脸上居然露出了笑意,夏德也不清楚寒冰是怎么变得与人体一样的可动: 「当然可以,建造了这座城堡的伟大主人早已离开,但她临走时在这里留下了一些还算珍贵的宝物,您不是来寻宝的吗?」 「我.....」 「当然,只有足够强大的魔女或者环术士来到这里的时候,城堡才会给出这样的考验。考验不通过,就只能站在庭院里当作装饰品了。但主人很心善,如果是普通人不小心闯进这里,只要及时离开,城堡和我不会为难他们。」 她像是知道夏德在疑惑什么。 「但我刚才看到了很多普通人的冰雕。」 「是啊,总是有人贪心的想要从这里带走些什么,所以他们就只能留下了。最近一个安全离开的,是二十年前的一个普通人,他虽然不小心带走了一块织布,但既然是不小心,我也没有为难他。」 她再次做出邀请的动作: 「那么客人,请随我来吧。伟大的冒险正在前方等待着您。」 夏德却依然没动,他皱眉盯着面前这座「冰美人」的脸: 「独角兽艾丽,可从来没有提到过你。」 「是的,实验品苏醒以来,我一直保持着与这座城堡融为一体的状态,毕竟它苏醒后,还未有您这种需要我亲自出面迎接的客人出现。」 「实验品?」 冰女仆却不愿意解释: 「现在可以跟我来吗?」 「还有两件事,说完我就跟你走一一你知道城堡里有恶魔吧?」 「那是暂居这里的恶客,它想要主人的秘宝,却不肯接受主人留下的考验。它暂居这里,因为并未破坏城堡,而且过于强大,所以我并未驱逐它。如今的它仍然在这里,拥有一部分城堡的权限,如果您通过了考验,自然可以见到它。」 冰女仆身上没有恶魔力量的痕迹,况且那恶魔是「武器的恶魔」而不是「冰雪的恶魔」,所以夏德也不担心面前的女仆是恶魔的陷阱。 「最后一件事情,我的朋友们在哪里?」 「我将她们分别放在了庭院和城堡中了。调皮的艾丽贸然带着这么多陌生人来到这里,它被我关在了城堡里。如果您完成了考验,您和艾丽、朋友们都可以离开。」 她再次笑道: 「这也包括跟在您身后跟来的其他人们。有幸接待这么多的来访者,真是让我这样卑微的女仆感到荣幸。不需要担心他们的安全,冰封五十年之内,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存活。 但如果超过了五十年一一抱歉,就算是环术士也会真正成为冰雪的一部分。」 看来教会的队伍果然也遭遇了危险,夏德对此倒不是很意外。谁也没想到这次遇到的危险居然不是恶魔,而是城堡本身。他们所做的一切应对手段,可都是针对恶魔的。而这座城堡的力量,在夏德看来也许比那恶魔更强。 第三千三百三十六章 泪痣 “既然你知道我有同伴,那么我就不能和我的同伴们一起面对考验吗?” 夏德本来只是想要最后争取一下,没想着这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女仆想了想,居然点头同意了: “既然这样,客人,从现在开始,您每进入一个全新的楼层,都可以解放一座冰雕作为同伴。里面也许是您的同伴,也许是过去时光被冻结在这里的其他闯入者,但更大的可能性那只是普通的雕塑。 您一次只能选一个,而且要自己想办法去解放那些被冻结了心灵与身体的人们。只是单纯的火焰只能解放躯体,但如果心灵无法解冻,那么肉体会直接崩溃。同伴的增加不会增加考验的难度,这一点请您放心。 另外,如果您解放的是驻留在此超过五十年的环术士,我可以允许对方暂时存活当作您的同伴,但事后依然会死亡。” 她示意夏德现在就可以在城堡外为自己找一个同伴,但更大的问题不是选择哪一座冰雕,而是夏德要怎么解放冰雕。强行用火焰融化已经被女仆否定,这样做会对冰中的活人造成严重的伤害。 他转身看向周围一模一样的雕塑,而“她”则温柔的给出提醒: 你不是有办法吗?解冻需要身体与心灵同时解冻,身体要使用火焰,心灵同样要给予火焰。 “内在之火?” “她”轻盈的笑着,知道夏德是明知故问。内在之火只是温暖灵魂,还做不到解冻被冰封的心灵。 魔女探测徽章如今失效,夏德见女仆没反对便尝试着去触碰那些冰雕,却发现自己的感知毫无作用。这座冰雪城堡的范围内,除了低温的负面影响外,还有着灵的恢复速度降低,以及感知力被严重限制的场地效果。 所以不想耽误时间的夏德只能凭借自己的灵感,在冰雕中随便选了一尊看起来像是女性形象的雕塑。反正选错了也没有惩罚,就算选到了陌生人,在这种环境下夏德也有信心说服对方合作。 于是轻声对那尊冰雕说了一声“抱歉”后,他犹豫着轻轻吻在了那尊冰雕的唇角——他要激发对方心灵中的火焰: “奇术饥渴之吻。” 与此同时,双手燃起的火焰也接触到了冰雕的外部冰层。于是在心灵被奇异的火焰点燃并苏醒的同时,包裹身躯的寒冰便也因为火焰而融化。 冰层褪去,冰雕中的姑娘便显现出了自己的模样。 枯黄色的头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脸、看着夏德时有些茫然又有些疑惑的神情,这些都毫无记忆点。不过她的眼角有颗泪痣,这算是她唯一并不寻常的地方。 她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龄,虽然这不是夏德认识的任何人,但好在这也不是普通人。 冰层完全剥离后,她便像是刚才的夏德一样,在短暂的疑惑后,便因为体内灵的骤然暴动而忍不住弯腰想要跪下。 表情在此时变得有些狰狞,但即使是这样看到夏德伸手帮忙还是想要将他的开,但她这种情况可躲不开夏德的手。当然,夏德不是故意要占人便宜,虽然第一次选错了,但他也不想这位“错误”的同伴当场失控后和他打上一场。 夏德主动搀扶起了她,然后将右手放在她的后背上帮她调理灵魂中的灵与要素。因为感知被寒意干扰,所以夏德也只能用这种方法确定对方的等级—— 七环巅峰或者初入八环,在如今的环境下也算是很好的帮手。 那姑娘用了两分钟才勉强算是恢复正常,接过夏德递来的外套裹在身上后瑟瑟发抖的先是看向周围,随后看向夏德时,眼神依然是茫然而疑惑: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她使用的是卡森里克语,夏德便用“约翰·华生”的身份简单介绍了自己以及如今的情况: “这里是法图蒙斯特岛的雪山,你不记得了吗?” 那姑娘的表情在他进行介绍时数次变换,夏德其实希望对方是教会成员,但在轮到对方介绍身份时,那姑娘却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德莉娅·a·萨贝尔(eliaa.sabelle),我是” 她缩在夏德借给她的那件外套里,微微皱眉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头,然后很是抱歉的说道: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好像遇到了暴风雪,然后就就站在这里了。” 极寒压制住了夏德在她心中点燃的那把火,她的失忆也很好理解。心灵被冻结后如果真的经过了很久,就算是环术士也有可能丢失自己的大片记忆。 所以,虽然这姑娘甚至不记得自己原本生活的年代,但很有可能被冰封时间远超50年。夏德刚才已经告诉了她冰封时间超过50年的后果,但她此刻大概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茫然的看着周围: “海岛、雪山.这到底是哪里?” 她茫然的问道,然后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这件事夏德就相当的问心无愧了: “我用了可以挑动内心欲念的奇术,但当时是亲吻了寒冰,并非直接接触你。女士,这是为了救人,我希望你能理解。” 虽然她的长相很是平常,但淡金色的眼睛倒是相当漂亮。一般来说环术士的眼睛很能反应环术士的状态,她虽然迷茫,但眼神依然非常有神采。 萨贝尔小姐便轻轻点头表示对夏德很理解,但夏德看得出她还是很介意的,这应该是那种比较传统的姑娘,所以夏德决定一会儿稍微照顾她一下。 不过虽然失去了大量记忆,但萨贝尔小姐却依然知道生活常识,也还记得要如何施法。下意识的一抬手,大量黄金色符文串在空中交织,随后符文显现出了如今的准确时间,时间精确到了“秒”,而且数字符文还在随着时间的流动而不断变化。 “愿意和我一起进入这座城堡吗?” 夏德向她发出了邀请,他并没有进行欺骗: “等到我们完成了所谓考验后,如果你可以离开这里,我有位朋友很擅长记忆操纵,可以让她帮你找回记忆;如果你的冰封时间超过了50年.我不要这里的宝物,可以请求这位女仆长将你重新冰封起来,这样可以吗?” 一旁看着他们互动的冰女仆只是对着夏德笑了一下,然后别有深意的看向那位黄头发女士。后者抬头看向冰雪城堡,又重新看向了夏德,最后缓缓摇头: “如果我最后无法离开,就让我直接死亡吧,那至少是正确的路。我只是想,如果能够在死前找回记忆就好.华生先生,在合作之前,可以握一下我的手吗?” 她用茫然无措的表情发出了邀请: “我现在想要感受到,我真的还是活着的。” 夏德很担心自己的这位“同伴”会就此崩溃,他也很同情对方的遭遇。于是便真的握了一下萨贝尔小姐的手,后者像是要感受温度一样好半天才重新放开: “好的,那么我们出发吧,也许在城堡里我能记起自己曾经的经历。” 她对夏德露出了很勉强的笑容,漂亮的冰女仆便带着笑意率先走上了城堡前的台阶。夏德跟在了她的后面,但在心中却不忘提醒: 帮我随时盯着萨贝尔小姐,失忆后忽然又恢复记忆,然后发现自己原来是坏人,于是想要谋害同伴的桥段并不少见。 “她”似乎笑的很开心: 我倒是对你提到的故事更感兴趣。 当然,“她”此刻并没有提醒夏德,夏德身后的萨贝尔小姐虽然也跟着走上了台阶,但却盯着自己刚才与夏德握手的右手的掌心,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这座藏身在雪山峡谷中的“冰封城堡”前的台阶足足十三阶,迈上台阶后是城楼大门,不过那大门是紧闭着的。 大门同样由坚冰制成,左右两块巨大的寒冰表面分别有着陨星坠落与雪山风景的图案。因为门高超过十米,因此看上去非常有气势。 走在前面引路的冰女仆并没有开门的意思,走向大门后便直接穿了过去。 夏德和萨贝尔小姐互相对视了一下,等级比较低的姑娘呼出了一口白气,然后再次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夏德已经好心的给了她一些法图人制作的保持身体温暖的符咒,但她依然面色苍白: “华生先生,这是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开门,还是让我们也穿过去?” 这问题其实没必要问,试一试就能得到答案,萨贝尔小姐似乎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又或者是长时间的思维凝固导致她已经失去了本应有的敏锐。 夏德便冲着那位漂亮冰女仆消失的位置伸去了手,在猛地一哆嗦之后,他的右手便也消失在了门中: “可以穿过去。” 不过他的表情不是很好: “但要做好准备,门后非常冷,这不是夸张,真的非常非常冷。你把我给你的符咒全部激活,如果有保护自己免受环境影响的奇术最好现在使用出来。” 露维娅为这趟行动给出的占卜结果是“怀表”“冰雪”“重逢”。 第三千三百三十七章 温度结晶与纹章墙 萨贝尔小姐于是按照夏德的要求激活了符咒,又进行了简单的施法。夏德观察着她的施法动作,对方使用的奇术的效果并非是保持体温或者提升温度,而是让自身适应周围环境,夏德记得贝拉当初为了抗衡“特异光芒”使用过类似的奇术。 而等到两人陆续穿过城堡大门后,那极低的温度让夏德再次哆嗦了一下。轻轻向前呼出一口气,水蒸气在空中便已经凝结成为了小冰粒。但这股严寒的恐怖之处其实在于,它能够冻结心灵,即使是夏德也必须持续不断的想象小米娅和伊露娜,才能让自己不至于神色恍惚。 而萨贝尔小姐在穿越大门后,原本红润了一些的面色当即发白。她像是窒息一样的没有了呼吸,好几秒后勉强向前呼出一口白烟,但整个人像是甩动身上水的小米娅一样发抖。 夏德相信此时的环境,除了使用冰雪或者太阳力量的十三阶魔女以外,就算是其他十三阶魔女恐怕也顶不住,更何况是身边的这位普通姑娘。 既然救了人他就不会放弃,伸手用“内在之火”从自己的灵魂中取出了淡金色的光,这一次没有将其按进那姑娘的胸口,而是在握住那团光的同时,握住了萨贝尔小姐冷的发白的手。 她再次猛的一哆嗦后,呼吸频率逐渐恢复了正常,右手持续不断的出现的让人安心的温度,让她记起了孩提时代那些晒着太阳躺在树梢上看书的下午。没有挣脱夏德的手,她知道自己现在需要这个: “灵魂的温度是吗?真是让人安心。” 这位只有中环的姑娘只是感受到奇术效果,便深刻的认知了这力量的本质: “你的灵魂本质真是强大到不可思议,而且你一定是个非常好的人。” 然后她便迎来了夏德疑惑的眼神,于是缩着脖子的萨贝尔小姐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好像研究过灵魂方面的课题,刚才不自觉的就把这话说出口了。” 一边说着一边施法,但施法对象并非是自己,而是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这不知名的秘术似乎是灵魂的力量,夏德的灵魂持续给予的温度,最终化作了萨贝尔小姐手心中的那颗暖黄色的结晶,她把灵魂的温度结晶化了。 漂亮的淡金色眼睛看着那团小小的结晶,右手捧着它,左手轻轻一捻,灵魂的白雾化作了华贵的银饰,将结晶禁锢住,随后她将那枚银饰品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暖黄色的结晶会持续不断的为她提供温度,直至结晶本身耗尽: “这样我就能支撑更多的时间了,谢谢。” 她向着夏德道谢,夏德则惊讶于对方那一手出色的灵魂操纵手段。他知道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也就只有死亡的大魔女猫头鹰小姐以及奥古斯教士,而萨贝尔小姐可是只有中环——医生对灵魂的操控没有这么精细。 不过夏德展现灵魂温度的举动,至少极大的博得了她的好感。了解灵魂力量的环术士大多能够通过灵魂的特征判断一个人的好坏,而这位女术士显然也有这样的本领。 随后萨贝尔小姐又得到了夏德的一条围巾,让她可以不用缩着脖子,而且能够将那颗结晶藏起来。不过即使是这样,寒意也并非完全消退,只是稍微得到了缓解,因此两人还是不能在城堡中停留太久。 此时才终于有时间打量四周,城堡的大门后便是晶莹剔透的华贵大厅。大厅足有十米的高度,华丽的冰晶吊灯从头顶垂下,上面点燃着幽蓝色的蜡烛。 前方是通往更高层的旋转楼梯,楼梯后方则是通往城堡更深处的两扇冰制的门。而在左右侧的墙壁上也各有两扇门,通往城堡城楼的各个区域。 此处的华丽与壮美已经无法用简单的言语来形容,虽然吊灯、挂画、楼梯栏杆、门扉、墙边的家具大都也是坚冰,但谁也无法否认城堡每一处细节、每一寸花纹、每一片光影都是如此的完美。 日光穿过大冰盖后想要再进入城堡非常困难,但城堡内部来源不明的光源却恰到好处的既没有让冰晶反射现象太过严重,又能完美的展示城堡主人所有艺术品位与审美追求。 与这里相比,约德尔宫也只能算是平民的房子,任何的贵族城堡与庄园都只能算是暴发户的低劣建筑。 值得一提的是,楼梯上的地毯和部分窗口的窗帘不是冰制的,这类非冰制物品大都是红蓝两色,其中的蓝色很浅,与城堡本身的颜色相当搭配。 这大厅中并非空无一人,除了等待着他们的女仆以外,二十多尊冰雕以各种姿势站在大厅里。这些奇奇怪怪的冰雕非但没有让这里显得凌乱,反而让这冷冷清清的城堡有了些恰到好处的人气。 “典型的第五纪元早期建筑风格。” 萨贝尔小姐的眼睛掠过那些冰雕,然后看着建筑内部的装饰轻声说道。她本以为夏德还会疑惑她怎么知道,没想到身边的年轻男人立刻点头: “是的,而且是第五纪元早期北大陆的建筑风格。因为时代更接近第四纪元,所以那个时代的魔女们依然在为进行保卫文明的全面战争做准备,你瞧墙角那些看似装饰性的花纹,其实是打乱后的防御符文。 需要的时候只要重新拼合这些符文,这座城堡就是一座标准的战争堡垒。我也略懂寒冰的力量,如果我没看错,这座城堡是一体成型的。应该是第五纪元的某位十三阶或者半神魔女,施法建造了这里对吧?” 这句话是问向面前等着他们的女仆小姐的,她笑着冲夏德再次鞠躬: “是的,客人,您非常的专业。请两位这边来吧。” 说着便带着两人越过那些冰雕,走向了楼梯后方左侧的门,夏德和萨贝尔小姐并肩走在后面,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术士好奇的询问这个疑点重重的男人: “你很了解第五纪元早期的事情?” “我有一定的时间天赋,也曾亲眼见过第五纪元早期的故事。” 夏德压低声音说道,恶魔就在这座城堡里,在完成所谓“考验”之前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其实我对魔女皇帝,还有魔女议会都有些了解,一会儿你听我的就好。” 他想要取得队伍的控制权,这样恰到好处的展示一下自己刚刚好。于是眼角有泪痣的女士挑了下眉毛,深吸一口气后又被冰冷的空气呛到了: “没想到你还了解这些你比我强,我当然都听你的你对魔女皇帝们了解多少?” “女士,请用‘陛下’进行称呼。对于实力低于半神的女士们来说,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前面走着的女仆纠正道,但并没有回头。萨贝尔小姐微微皱眉看向她的背影,没想到那女仆居然会插话。 夏德摇摇头: “只是了解一些,并不多,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派上用场。不过你对这里熟悉吗?能找到与这里有关的记忆吗?” 于是萨贝尔小姐便支支吾吾起来,看起来记忆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能恢复。 三人穿过了楼梯后的冰门进入后进入了走廊,随后被那女仆带到了一楼类似于餐厅一样的房间。 足够五十多人分坐两侧的冰制长桌放在了房间中央,一侧的墙壁是落地窗,但因为落地窗也是冰晶制作并非完全透明,因此两人只能看到梦幻迷离的光;另一侧墙壁上则有着挂毯,挂毯以“冰制”和“绸布”两种材质交替出现,挂毯上则有着各式纹章。 女仆示意两人在桌边坐下来等候,随后她从房间一侧的小门暂时离开,从城堡类建筑的构架来看那里应该通往厨房。 萨贝尔小姐和夏德一起,在靠近出口大门的位置坐下,冰制的靠背椅是可以拉开的,但坐下来肯定不舒服。 “给你。” 夏德顺手给了女术士一个坐垫,后者本能的接过后垫在了椅子上,然后又想着这个神秘的“男人”怎么随身带着这个。 不过现在的情况可没时间让她讨论这些小事,她坐下来以后又扯了扯自己的围巾,然后双腿抬起蜷缩在身前,然后不好意思的对夏德笑了一下,抱着双腿又指向“挂毯”所在那面墙的中央: “瞧那个徽章,这是旧神寒冬少女的圣徽,这里曾经的主人是那位神明的信徒。” 夏德则略带怀念的看着满墙的纹章,这些纹章在他最后一次在冰湖畔见到克洛伊时,在她那巨大营帐所在的营地中多多少少的都见过。 不过他当然不会就这样告诉一个陌生人自己认识这里全部的纹章,只是抬手指出了一部分并介绍道: “那个冰封堡垒的纹章,代表了这位魔女皇帝戍守北地,第五纪元北大陆极北以外相当危险,因此需要有半神魔女驻守,这是第四纪元传承下来的荣誉,但也是责任; 那边那个展开的书本上方飘出符文的纹章,是早期扎拉斯学社的徽章变体,瞧那枚纹章周围的三重圆环,这代表此地主人在学社中有着仅次于学社长的地位,不过三重圆环并未闭合,意思是她在学社中不担任具体职务只是挂名; 还有那边的独角兽纹章,这是‘独角兽之友’协会纹章,代表了此地的主人拥有一个超过100只独角兽的独角兽种群,而且种群内有投票权的成年独角兽对她的好评度超过90。三星一月一太阳的意思,应该是连续获得了33年这样的好评。” 第三千三百三十八章 某人的梦 夏德所说的大都是连萨贝尔小姐都没有掌握的知识,第五纪元早期距离第六纪的如今实在是太远了,那时的纹章学知识几乎已经完全失落: “独角兽之友?拥有这种纹章,有什么意义呢?能够招揽更多的独角兽吗?” 她不解的问道,夏德笑了起来,想着自己在冰湖畔与克洛伊散步时闲聊时的内容: “古代魔女皇帝们几乎不是半神就是十三阶,对于她们来说力量已经到达了凡人的极限,权势也不可能再有更大的超越,所以她们同时也会追求美貌、品味等等。能够获得独角兽这种纯洁生物的青睐,这对那些魅力十足的魔女皇帝们来说,当然是很不错的勋章和荣誉。 不要以为古代魔女皇帝只在意奢靡的享乐和力量的提升,她们毕竟也是凡人,也会有自己的追求和爱好。” “所以,这里曾经的主人很受独角兽欢迎是吗?” “嗯这并非最高等级的独角兽之友勋章,最高等级的勋章外围会有苹果、葡萄、香蕉等水果组成的环状装饰。独角兽虽然不怕冷,但如果能有更温暖的居住环境,肯定不会选择跑到冰天雪地中生活。这座城堡的主人生活的区域,大概也全是冰雪吧。” 黄头发的女术士感受着胸口暖黄色结晶的温度,其实此时很想问他是怎么了解这些的,就算使用时间钥匙,也很难掌握这么细节性的知识。 只是此时那位漂亮的冰女仆已经回来了,她端着酷似茶托的冰板,茶托上是三只冰制的茶杯。 茶杯被女仆小姐弯腰依次摆放在了两人的面前,它们的外表没有任何区别,而其中盛装着的液体,则分别是完全的透明色、冰蓝色以及黑色。 女仆小姐端上了茶杯后,便抱着茶托笑着站在了夏德身边: “客人,想要获得主人的秘宝,这是第一步的考验——请分别品尝三杯茶饮,然后给出对应的评价。如果评价得体,您就可以继续登上二楼。” “我们谁来品尝都可以吗?” 萨贝尔小姐便问道,冰女仆点头: “是的,记得要一滴不剩,请不要浪费。” 她伸手做出了请的姿势,夏德注意到她的胳膊上有着蕾丝手套的纹路。 “我虽然等级比你低,但请不要真的把我当成弱者。” 在夏德开口前,萨贝尔小姐率先说道,她猜到了自己身边这个神秘的家伙会这样说。她端起了那杯看似完全透明的液体,然后又轻轻打了个哆嗦。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别逞强。那么我选这杯。” 夏德便端起了那杯冰蓝色的液体,这液体没有气味,也感知不到太强的要素痕迹。 萨贝尔小姐于是想要一饮而尽,但又看向夏德将手中的冰杯伸向了她。女术士愣了一下眨眨眼,见夏德一脸期待的表情这才明白过来。心中感叹对方似乎有些幼稚,但还是将杯子与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一同饮用的时候,萨贝尔小姐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脸上居然有些许的笑意。 冰蓝色的液体入口,和夏德想象的一样,液体从口腔进入喉咙,然后顺着食道滑入胃部。因为那冻结血液的温度,夏德清晰的感知到了整个进食过程的线路。 有那么一瞬间,他认为自己的食道、胃部开始结冰,但很快随着体内火焰的温度,那股让全身麻痹的寒意便消失不见了。 体温重新恢复正常,夏德又感觉身体像是泡过了温水一样的舒适,甚至连原本城堡内部的低温此刻都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有些怀念又有些感叹,这东西他喝过一次,他知道这是什么。 但在给出评价之前,他先伸手扶住了萨贝尔小姐。那“可怜”的姑娘手中的茶杯当啷一下落向了桌面,随后头一歪便想要向前扑倒,好在被夏德及时扶住了。 “萨贝尔小姐!” 他尝试着呼唤道,然后发现那姑娘居然睡着了。她的体温虽然稍低,但依然在正常的范围内,她并非是被冻住了。 “梦魇滴露,饮用后会强制陷入昏睡,并且会在梦中看到一些让自己最恐惧的事情。陛下曾为了洞悉自身的弱点,弥补心灵的缺憾而将这当作过日常饮品,可惜它们对陛下的用处并不大。后来主人成就半神后改良了配方,因此除非半神,任何人都无法豁免。” 女仆在一旁解释道: “不过请放心,这茶饮本身并没有毒性。就算她自己无法破除恐惧,根据她饮用了三分之二杯的剂量,她只需要三年就能醒来。不过我看这位女士的心灵非常强大,也许你只需要等待半小时就足够了。” 夏德叹了口气,半个小时足够把萨贝尔小姐冻死在这里了: “这位女仆小姐,看在我认识你的主人,克洛伊·玛库斯·马尔克斯小姐的份上,告诉我怎么唤醒她?” 他坐在椅子上转动身体看向女仆,双手搭在一起垂在身前的女仆此时也在看着他。除了肤色和材质以外,她和夏德认识的其他女仆并无区别: “先生,你应该称呼她为‘陛下’。” 夏德却摇头: “我很确定,如果我称呼克洛伊为陛下,她肯定会生我的气。” 不过在夏德的想象中,银发矮个子的克洛伊即使气鼓鼓的样子也一定很漂亮: “我不知道克洛伊将这座城堡留下来是想要做什么,我知道就算我问你,你大概率也不会现在回答我。所以至少告诉我,我要如何唤醒我的同伴。” 冰女仆脸上的笑意很是灿烂: “您只需要饮下剩余的梦魇滴露,然后牵住她的手就好。您的灵魂温度已经渗透进了她的灵魂中,所以在保持接触的情况下,您很容易就能进入她的梦境。” “这样啊,给我三分钟,三分钟后我再去喝第三杯。” 他说着便真的饮下了茶杯中剩下的透明液体,苦涩的液体进入喉咙后昏睡感立刻涌现。夏德便趁着昏迷前牵住了萨贝尔小姐的手,心中则想着如果解放了更多人意味着更多麻烦,那么他是否还有必要再去寻找第二位同伴。 坠入梦境的感觉夏德非常熟悉,不过他可没打算在梦中耽搁太长时间,因此双脚踩踏地面后便想着既然是梦,他随便怎么破坏也无所谓。 看向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着火的黑色荒原上,不远处有着尖叫声。迈步向前,几乎在下一秒他便直接来到了那片“热闹”的区域。只见十多个戴着兜帽,看起来像是女性的黑袍怪人正手持火把,围绕着一个巨大的木柴堆。 木柴堆上竖立着十字架,而这场梦的主人,也就是萨贝尔小姐就被绑在十字架上。夏德望向她的时候,她的头发有些像是金色,不过那似乎只是火堆被点燃后的光学现象,仔细去看依然是枯黄色。 火焰升腾而起,而穿着黑色斗篷的女士们,则围绕着火堆咒骂着“你不称职”“你不该坐在这个位置”“你辜负了她们的嘱托”“我们因你而衰落”之类的话。 虽然是在咒骂,但她们的谈吐都非常的高雅,没有任何一句是低俗的脏话。 而随着夏德听懂她们的话语,梦境的环境也在变得更加恶劣。萨贝尔小姐已经被火焰团团围住,但她低着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现在具体是什么状态。 如果有时间,夏德倒是有兴趣弄清楚这场梦的意义。因为有着“童年之梦”的祝福,当他陷入梦境,美好纯真的力量会帮助度过难关,因此梦境对于他来说从来不可怕。但他现在既然着急醒来,就没必要深究那些细节了。 他继续向前,直接出现在了那些黑袍女人身后想要动手驱逐她们,然后解放这场梦境。但没想到他刚一出现,那些女人居然全部转头看向了他,然后一起转头对着火堆上的女人指责道: “好啊!没想到你不仅不称职,居然还在外面找了姘头!” 举着火把的女人们说着向着夏德包围而来,夏德叹了口气: “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嗯?” 咔嗒一声响自梦境的虚空中传来,然后这些女人们全都凝固在了原地。这奇术在现实中只能对一个目标生效,但这是在梦里,夏德的灵魂强度足够支撑他这样做。 甚至随着他的灵魂力量正式介入这场梦境,原本黑色的天空中也出现了三轮月亮的虚影。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萨贝尔小姐不知何时也抬头看向了他,夏德对她招了招手,想要熄灭火焰将她解放下来,但火焰与绳索像是不可破坏一样,完全不受夏德力量的影响。 这说明,是梦的主人自己不愿意释放自己。 但夏德真的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莱茵哈特小姐和艾米莉亚她们还在冰里面等着他: “萨贝尔小姐,醒醒跟我走吧,你的恐惧已经被我全部定住了。” 十字架的姑娘看着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加的迷茫和疑惑了: “这时间的力量.我的恐惧不是她们的指责,而是我自己害怕自己不称职。我知道自己肩负着很大的责任,我也会迷茫于自己是否真的能够不负嘱托。” 第三千三百三十九章 朋友与试探 夏德捂着头叹着气: “知道了,所以我现在要疏解你的心理问题。现在真的是所有人都有心理问题啊,这算是时代的疾病吗?” 说完他又打了个响指,最靠近他的那个黑袍女人一下动了起来。 夏德在对方开口叱骂前询问: “你为什么认为她不称职?” 黑袍女人真的回答了: “她的力量虽然非凡,但却没有显现出玩弄权势的力量。” “心理问题是担心自己只有力量没有政治手段——没关系,她没有权势,但她的盟友有权势不就可以了?现在我们是朋友,而我睡过不少王室成员,所以她其实是王室成员的朋友。” “啊?” 惊讶的声音传来,但夏德没时间和她解释,轻轻一推那黑袍女人便直接消散了。 他看向下一位,第二位黑袍女士便也动了起来: “她虽然力量非凡,但我也在变强,我已经和她同等级了,她真的有资格领导我吗?” “这次的问题是担心身边人的等级追上来推翻自己——如果谁更强谁就是领导者,我推荐‘唤神者’成为你们的领导,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有道理,我也赞成。” 第二位黑袍女人主动消失,夏德很有效率的看向第三位,第三位便也动了起来: “她虽然力量非凡,但她不够纯粹。我才是超凡道路上最纯粹的前行者,我最年轻,对力量的理解也最深。” “这次是担心有潜力的年轻人——对于超凡者来说,年龄真的重要吗?我身边有时间天赋者,已经成功研究出将独角兽变老的方法了,所以她也能把人变老;我还有一个神奇的迷锁,可以把人变年轻。所以不要担心年轻人威胁自己,年龄不重要。” “真卑鄙!” 第三位黑袍女士消失,快答快问后第四位动了起来: “我家庭美满,有着无数关心我照顾我的人,但她可没有这么多的亲人,独行者不会有好下场的!” 夏德苦恼的摇了摇头: “萨贝尔小姐,你怎么连这种事情也要攀比?你没有家人,和你是否称职有什么关系?” 夏德搞不懂,便转身直接飞上了火海来到了十字架的旁边。火焰对他也产生了灼烧效果,但大概是因为外界很冷,所以这灼烧效果并不是很强烈。 他站在高处对下面的黑袍女士说道: “我是她的朋友,冒着危险来救她,她还是有朋友的。没有家人,但要好的朋友可以填补心灵的缺失,我想这句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说着他冲萨贝尔小姐眨眨眼作为道歉,然后在十字架前张开双臂拥抱了她一下: “你们瞧。” “呀!” 尖叫声与愤恨声一个接着一个的传来,夏德明明只是解除了一人的时间静止,但此刻下方所有的黑袍女士都动了起来。 她们一同尖叫着,像是看到了不敢相信的画面,最后在叫声中一个个的原地消失不见了。 夏德疑惑的看着这一幕,而从十字架上被释放下来的萨贝尔小姐同样惊讶: “我怎么忽然释怀了我感受到了愤怒和嫉妒,但为什么?” 这个问题并不重要,因为两人在下一秒一同从冰桌之前苏醒,左手和右手也依然牵在一起。 “欢迎回来——两分三十七秒。” 晶莹剔透的女仆轻声说道,刚醒来的女术士没懂什么意思,夏德却明白,看来他没有耽误太长时间。 而骤然从梦中苏醒后,萨贝尔小姐还沉浸在那噩梦的最后一幕中,疑惑着同僚们的反应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的梦其实并不仅仅是她自己一个人的梦,由于自身职位的原因,她的精神受到全面的保护,刚才梦中出现的同僚们也不仅仅只是她的梦构建出的虚幻的影子。 心中还在想这些的时候,便看到夏德伸手想去端最后一杯“茶”,也就是那杯像是泥浆一样黑色的液体。 “最后还是我来吧。” 她一下伸手挡住了夏德,看到夏德疑惑她的声音怎么变了的眼神,说话时的声音又忽的变得有些沙哑,像是刚刚睡醒后的嗓音: “我是说,请让我来。” 她的右手这次主动捉住了夏德的手腕,这大胆的举动让那姑娘有些脸红,但更多的是因为刚才的事情: “我没想到只是短短不到十分钟,我就变成了纯粹的被帮助者,我其实也很厉害的最后这杯茶我来喝,这样不管发生了什么,至少不会对你产生危害。” “我刚才说了,我们是朋友,所以你不用在意这些。” 夏德摇头,但萨贝尔小姐一副已经下定决心的模样: “既然我们是朋友,就请不要阻止我。朋友我不是鲁莽的人。” 夏德盯着她淡金色的眼睛看了一下,确定她真的是做好了准备: “有时候还是不要逞强如果你坚持这样,我不反对,但我要声明我不会感觉你没用。” 她已经端起了最后的茶杯: “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才这样说的?” “当然不是。既然我把你唤醒的,我就有责任保护你。” 茶杯已经被端到了她面前: “已经很久没有人说过要保护我了,虽然你这个人神神秘秘的,但你的作风还真是老派我是说,我们是朋友,这是你刚才自己说的,我不是被保护者。”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使暴露身份面对最后的“茶”也绝对不能像是刚才那样丢脸了。于是茶水被送到了嘴巴里,她轻轻抿了一口后露出了惊疑的表情,随后又尝了一口,表情更加的惊讶了。 女术士在座位上转身对那女仆说道: “这怎么是热巧克力?凉了以后可真是难喝。” 冰女仆回答: “是的,这是凉了以后的热巧克力。我从未说过,三杯茶都含有魔药的成分。请喝完它,然后对三杯茶饮做出评价。” 晶莹剔透的面孔中,灵动的双眼看向了夏德: “又或者像是刚才那样,将喝不完的茶饮分享给这位先生。” 夏德怀疑这女仆是故意这样说的,而萨贝尔小姐立刻低头看向自己刚才的杯子,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层红霞。 “我是为了进入你的梦!” 为了防止对方误会夏德不得不做出解释,女术士当然明白,已经对神秘的夏德产生了些许好感的她有些害羞,便只好端起杯子遮掩自己的表情,顺带将那杯冷了的热巧克力全部喝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对茶饮的评价环节,萨贝尔小姐先来,她很明显有着怨气: “那杯梦魇滴露的味道真是糟糕,让我想起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如果你们拿着这种东西招待客人,这里这么冷清就不足为奇了。 至于那杯热巧克力——你是故意让它凉掉了才端上来的吧?虽然用的是冰茶杯,但我可不信你没有让它一直保持温度的方法。” 女仆笑而不语,又问向夏德: “那么客人,您的评价呢?” “冰晶蝴蝶制作的饮品,即使时隔这么多年再次饮用(章),依然有着彻骨的寒意。” 夏德的思绪短暂的回到了那场酒会上,回到了当时每个人拿出的血酿上: “不过比起我之前喝过的带着血腥味的饮品,这一杯的薄荷味至少很清新,让那股寒意直接冲上了我的脑门。” “客人,您真是幽默。” 冰女仆像是被逗笑了,她虽然是寒冰材质,但在情绪表达上要远胜过有着些许火焰材质的黛芙琳修女: “我的确加入了一些薄荷调味,否则这杯茶饮的味道就太过寡淡了,这可不是招待客人的道理。” 于是萨贝尔小姐微微鼓起了脸,这下意识的小动作夏德并未注意。 “所以你提前就猜到了我们两个会分别选择什么茶饮,所以才故意为难我是吗?” 冰女仆脸上笑意不变: “这位先生是客人,而您虽然身份尊贵,却只是闯入者。”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说起来,冰晶蝴蝶在第五纪前期便已经是濒危异种,在第五纪元3500年被正式宣告已经灭绝,城堡中的这杯茶饮的原材料,也是通过极为特殊的手段才保存下来的。 客人,没想到您曾经品尝过类似的茶饮,您果然见多识广呢。” 这显然是在转移话题,但萨贝尔小姐还是疑惑的看向了夏德。夏德下意识的感觉到了心虚,但立刻又想到这位姑娘只是陌生人,甚至只知道自己是“约翰·华生”,他没必要解释的太清楚: “我是相当强大的时间系的环术士,你刚才在梦里也见到我施法了,那种独特的时间静止力量可是很强的。所以,我接触过很多过往时代的痕迹。” 女术士轻轻点头,用带着些许崇拜的语气问道: “那么能够告诉我,那时间静止的力量,是从哪位知名的时间系环术士那里学来的吗?又或者是独创的?刚才探查时间时你也看到了,我也有时间天赋。 当然,如果是隐私,请原谅我的冒犯。” 第三千三百四十章 二楼的舞会 萨贝尔小姐看起来是真的对这奇术好奇,但夏德不愿意说谎,更不愿意去否定阿黛尔的存在。想到了那存在于“不存在”时空中的姑娘,他努力抑制住自己不要露出落寞的表情: “这的确是隐私,我的那位老师的名字我就不告诉你了,她对我很好,只是我们大概很久都见不到了。” “抱歉。” 女术士轻声道歉,看着这个陌生的神秘男人的表情,不知为何自己心中也有些哀伤和难过。她抿着嘴不让自己表达出此刻的心情,但还是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不要伤心或者难过,我一直相信时间会庇佑我们这些行走于时间之中的人,只要还有见面的机会,就绝对不是永别能再给我一些温度吗?我感觉我的脚已经开始结冰了。” “哦,抱歉——内在之火。” 漂亮的冰女仆看着刚刚还不熟悉的两人,此刻已经俨然变作了朋友关系,轻轻摇头后,她宣布道: “两位的品味还可以,那么请跟我继续前往楼上吧。” 夏德和得到了全新温暖结晶的萨贝尔小姐便一同跟了上去,他们要先返回前厅,然后再通过楼梯向上。 “我们到达二楼以后,需要找新的伙伴吗?” 萨贝尔小姐看着走廊和大厅中的冰雕轻声询问夏德,夏德轻轻摇头: “先去看看接下来要做什么吧,如果不是很有必要,接下来我们两个就够了。” 坚冰材质的旋转楼梯虽然华丽,但也真的很滑,但好在这里铺了冰蓝色的地毯。他们唯一需要注意的,其实是避让开楼梯上的那些冰雕。 只是进入二层以后,温度却进一步的降低。夏德狠狠的打了一个哆嗦,萨贝尔小姐则在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后,双脚窸窸窣窣开始结冰。 她立刻施法想要提升自己的体温,但灵才刚一在体内流动,当即全身的灵便被冻结了。胸前全新的结晶只为她争取了不到一秒,当夏德转身时,她已经再次变作了冰雕。 “忘记提醒了,二楼区域不要随意使用制造火焰、提高温度的力量,否则会被直接冻结自身以太。这是陛下设置的规则,陛下喜欢那些真正靠自己抵抗严寒的人,而不是操弄火焰的魔术师。” 女仆小姐笑着说道,然后又“好心”的提醒: “不过您那给予足以将我也融化了的灵魂温度的力量,并不属于此类不允许使用的力量,毕竟那温度本就存在,您只是将其分享了出来。” “这的确像是克洛伊的风格你见过克洛伊对吗?” 女仆小姐笑而不答,只是很端庄的站在那里,夏德便又问道: “我想要解放我的同伴,这需要消耗刚才我得到的获得全新同伴的机会吗?” 女仆摇头: “她已经是您的同伴了,重新解放她不需要消耗机会。但为什么还要救她呢?她对您来说几乎无用,您靠着自己也能走到更高层。” 她说的的确有道理,但夏德还是走向了那尊冰雕: “我答应要带她出去,或者至少让她获得真正死亡的自由,我不会言而无信。” 说着便想要再次给出一吻,但却又迟疑的停下。刚才的冰雕全部是厚实的冰层内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冰雕本身的形象也相当大众化。 但不知道是否是刚结冰的原因,此时萨贝尔小姐的冰雕的冰层虽然也很厚,但依然能够清晰的看到凝固其中的女术士。 “这” 最后他还是吻在了冰雕的唇角,并在这个过程中通过深呼吸的方式倒流时间解放冰层。 这两个奇术发动需要短暂的几秒过程,不能接触后立刻分开。因此当女术士重新解冻后裹着夏德的外套瑟瑟发抖的靠上来的时候,夏德看着那冰女仆,总感觉对方有些“不怀好意”。 二楼的冷已经相当接近当初在“白银山脉”的感觉,那时就连本身就是用冰雪力量,而且还是十三阶巅峰状态的克洛伊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是只有中环的萨贝尔小姐。 她解冻后直接靠在了夏德身边,靠着夏德的“内在之火”勉强不哆嗦以后,又颤颤巍巍的说道: “恒定时间防止被冻结的方法看来无效,这寒意居然可以突破时间的限制,这里曾经的主人的力量肯定远超过我” 这里对于她来说也相当危险,她感觉自己必须提醒夏德: “其实你没必要救我,现在的我对你来说只是累赘。” 夏德才不管这些; “既然答应带你出去了,我肯定会做到。与我之前遇到的麻烦相比,现在的情况根本不算什么。” 毕竟虽然环境恶劣,但这里有的是恶魔而不是神明,现在的情况比任何时间探险都好的多。 女仆小姐继续带路,进入二楼以后是站满了各种冰雕的巨大的宴会厅,华丽程度远超一楼的门厅。但他们的目的地不是这里,女仆小姐带着他们走向了一旁的走廊。 而此时的萨贝尔小姐仅靠佩戴结晶已经不足以维持体温了,她必须一直牵着夏德持续施法的手才能保持自身温度,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创造这座城堡的魔女到底有多强?” 她忍不住感叹道,但领路的女仆不回答这个问题,夏德则随口说道: “肯定是半神级别的魔女。” “你知晓半神?” 女术士再次惊疑的问道,“半神”这个层次在第六纪元的如今已经消失不见了,普通环术士甚至都没听说过,夏德也是在米堡大事件后才逐渐知晓过往的时代还有这种等级。 而此时来到这个世界将近两年的外乡人早已知晓半神,甚至和某位刚晋升半神的姑娘在温泉里 “听我的老师说过嗯,你也知道半神?” 高环的夏德便也惊疑的看向中环的女术士,后者自知失言,便又熟练的拿出了失忆的借口: “记忆刚刚又涌现上来了一段,是的,我也不知道这知识是哪里来的。” 她已经开始因为撒谎而感觉内疚了,对方的灵魂温度是如此的温暖和让人安心,而自己明明受到这温暖的庇护却还在对庇护自己的灵魂说谎。 她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仅凭这强大而温柔的灵魂,对方的地位就完全可以与自身对等。一开始只是想要知晓对方的秘密,而如今,她已经想要在这件事情后,和对方真正的认识并交流一下了。 特别是刚才夏德在梦中施展了那个奇术她想到了不久前遇到的另一个奇怪的自己,但又感觉不能这样随意猜测,毕竟另一个自己的来历现在想来还有问题。 但“萨贝尔小姐”已经想好了不管这个奇怪的男人是谁,自己都要把他从这里带出去,他现在勉强也能算是自己的学生。 “客人,一楼的你展现了自己的对于茶饮的品味,那么在二楼请展示你的舞姿,来证明你的高雅。” 进入走廊后不久女仆便停了下来,转身进行说明后,他们刚刚离开的宴会厅中便传来了音乐的声音和很多人一起跳舞的声响。 夏德向后看,透过走廊冰门可以看到影影绰绰的人们在翩翩起舞。 女仆做出请的姿势: “那么两位,做好了准备就请加入舞会吧。十分钟的舞蹈后我会进行评判,如果你们的舞姿足够优雅,随后我们进入三楼,那里是最后的考验。” 萨贝尔小姐提出了疑问: “等一下,如果他是自己来到这里的,没能解放出我,他就要自己独舞了是吗?还是说,你提前预料到了我的出现?” “我并没有预言的能力,其实原本的计划,客人是要与我一起跳舞的。” 女仆稍稍提起那层薄冰材质的裙边,原地转了一圈后,带着笑意双眼看向夏德: “当然,如果客人愿意舍弃自己的同伴,我依然愿意与你共舞一曲,这也是我的荣幸。” 黄头发的姑娘感觉自己被挑衅了,而且她非常怀疑这个可疑的“元素生命”认出了自己是谁。 漂亮奇异而且很强大的冰女仆,与长相普通等级也不高的普通姑娘相比,大多数人都会第一时间做出选择,但夏德却摇头拒绝了,他说过自己不会舍弃同伴的。 而萨贝尔小姐则因为对方的话而很不高兴,那个大概是元素生物的东西很明显是小瞧了她的魅力,但她偏偏又无法展现出自己的真实。 夏德虽然选了她,但她却因此认为夏德是为了她而放弃了“更好”的选择,这是对她的“怜悯”,这让那姑娘越发的不高兴了。 “十分钟是吗?那么我们走吧。” 夏德说着便要拉着女术士走向走廊的门扉,但对方却没动,而是仿佛在生什么气一样的说道: “和淑女一起跳舞,你难道不主动发起邀请吗?” 见夏德疑惑的看着她,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情绪化了。自从接过了责任开始带领大家以后,这是很久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她微微有些脸红,但因为实在是太冷所以根本看不出来: “我是说,我可能之后就要死了,所以最后的跳舞应该更正式一些可以正式邀请我吗?” 然后她就看到牵着他的手的男人露出了复杂而难过的表情,于是她更加的内疚了。 心中想着刚才自己的种种表现,有些明白如果自己再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两个人都有可能被永远困在这里。于是下定决心,这趟久违的冒险,自己就当做自己只是普通姑娘来陪着他走一趟。 而夏德则清了清嗓子,用没有与她牵在一起的手发出了邀请: “德莉娅·a·萨贝尔小姐,能否有幸请您跳一支十分钟的舞呢?” 做好了准备,也调整好了心态的姑娘露出笑意,颔首行了标准的屈膝礼: “是的,我很乐意。” 第三千三百四十一章 寒冰之舞 “既然准备好了,那么请进入宴会厅吧。请记住,十分钟内不能停下,否则就算失败。” 女仆小姐在身后笑着提醒道,然后看着他们推开了门走入到了宴会厅中。 刚刚还全部静止的冰雕们,此刻已经相互配对的跳起了舞。部分冰雕在墙边组成了乐队,此刻的乐曲非常的舒缓。 夏德原本便和萨贝尔小姐牵着手,此时与她找好了位置后,便又搂住了她的腰。 女术士很显然并不适应他这样做,但想好了这次就把自己当做普通冒险者的她也没有躲闪。 于是两人便也随着乐曲开始起舞,夏德发现失忆的萨贝尔小姐跳起舞来根本不需要自己来指导,看起来应该是系统性的接受过类似的训练,因此保有肌肉记忆。 两人的服装其实并不适合参加舞会,夏德穿着冬季的黑色大衣与裤子,萨贝尔小姐则披着他的外套还戴着围巾。但真的跳起舞来,他们配合的又相当好,就仿佛他们本就非常熟悉。 就连魔女术士都惊讶于他们是如此的合拍。 萨贝尔小姐的身高在一米七二左右,再加上她没有穿高跟鞋,所以她想要近距离看着夏德只能抬头去看。一人向下看,一人向上看,片刻的对视他们都感觉到了些许的尴尬,毕竟严格来说两人刚认识不到十五分钟。 但在夏德为了调整气氛而冲着她微笑后,黄头发的姑娘感觉自己的脸不知为何又有些红了: “这人长得还真是好看。” 她心中想着,然后又稍稍向他靠近了一些,让舞姿变得更加流畅。 只是不管是夏德还是萨贝尔小姐都感觉现在的情况有些荒谬,在这样的“生命禁区”中,与一群冰雕一起翩翩起舞,大概只有在最怪诞的梦中才会发生这种情况。 两人一边跳着一边警觉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一开始他们没有交流,随后相互提醒了几句关于舞步的话题。然后随着音乐逐渐变得越发欢快,逐渐的两人的距离也更加的靠近。 那黄头发的姑娘因此感受到了更多的温暖,她不好意思再去看夏德,却又感觉眼前的男人好像变得越来越亲切。 在舞蹈开始后的第三分钟,夏德也没话找话的说道: “现在恢复一些记忆了吗?” 不知为何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的姑娘轻轻点头: “有一些记忆片段在复苏,我应该是贵族出身,小时候有家庭教师专门教授舞蹈课程不过我不喜欢舞会,也从未这样跳过舞。” 她也关心着夏德: “持续向我分享你的灵魂温度,你现在没事吗?” 灵魂的温度产生于灵魂的力量,就如同火焰即使能够融化坚冰,但也有可能被坚冰熄灭;过度使用灵魂的温度,会造成灵魂力量的衰竭。 但夏德灵魂里可是有神性: “暂时没事,我的灵魂比大部分人都要强大,即使十三环术士的灵魂也许都无法与我相比。” 这一点此刻感受着温暖的姑娘完全赞同: “我以前,我是说我还拥有的那些记忆中,之前的我从没想到会被其他人这样帮助。你是一个好人,如果我能活下来,愿意和我聊一聊你的事情吗?” 她在为之后的事情铺垫,夏德当然愿意,说不定他还能因此得知这座岛更多的往事,但前提还是对方是五十年之内的人。 已经很久没有被别人庇护的姑娘,在得到了承诺后便闭上了眼睛,随后在夏德也没想到的情况下,主动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稍微带着亲昵,却又不是真正的亲昵——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一方面是为了更多的温暖和安心,一方面也是久违的想要放松一下,尝试着让别人为她遮风挡雨。 毕竟,那份责任实在是过于沉重了。 但平静并未持续太久,随着夏德的脚步起舞的姑娘忽的捕捉到了“嗡”的奇怪的声音出现。睁开眼睛侧脸去看,大片闪着银光的冰粉不知被谁撒向了他们。 而在她动手反击之前,只听近处的夏德几乎是在她的耳边轻声叹息: “时空冻结!” 那一刻仿佛整座宫殿都在与夏德使用的力量共鸣,在“萨贝尔小姐”看来,拥抱着自己的男人在没有呼唤出命环,甚至没有提前准备、没有完整念咒的情况下,只是凭借一声叹息,便几乎完整的凝固了一整片时空。 虽然在表象看来,那只是将空中的冰粉定住,但身为时间力量大师的她却看得出来这其中的可怕本质——借助寒冷冻结时间,而非直接操纵时间本身。 这与他在梦中使用的“阿黛尔的时间静止”完全是两个方向的力量,他在时间的道路上也许没有自己走得远,但他显然走出了另一条路。 “真是了不起。” 她轻声夸奖道,夏德没明白她这是在夸奖什么,不过他发现虽然这里不能用火焰之类的奇术咒法,但寒冰系的力量果然得到了相当大的增强。 那些冰粉是某个跳舞的女性形象的冰雕洒出来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接下来夏德还是搂着萨贝尔小姐的腰远离了那片区域。 “克洛伊的时空冻结”因为只能针对死物,所以没有一次只能选中一个目标的限制,他便保持着那片冰粉凝固在空中。 而几乎算是靠在他怀里的姑娘嘴唇蠕动了一下: “在时间的道路上,你真的走出了独属于自己的路。” 夏德却笑道: “不不不,刚才在你梦里和现在使用的奇术,都不是我自己创造的。只是两位很好的女士教给了我这样的力量好吧,后面那个其实只是那位女士给了我‘种子’,我让它发芽了。” “种子”就是克洛伊的冰之回响,这是魔女皇帝将自己力量本质的一部分给了夏德。 萨贝尔小姐轻轻点头,被夏德抱着旋转间裙摆飘飞,心中其实在仔细的想着这个时代除了自己以外,到底还有哪位高环术士有这样的时间天赋: “不过,他居然有两个老师吗?真是不忠诚。” 她对此有些介意。 寒意随着冰雕们跳舞的动作肆意蔓延,这里比他们刚上来时更加寒冷了。但那女术士因为此刻也更加的靠近夏德,因此借着夏德温暖的怀抱取暖,也没感觉到太多的不适应。 她甚至感觉这样几乎被他抱住的动作自己很熟悉,但调阅所有的记忆甚至查看时间的烙印,却也没有找到这种熟悉感的来源。 而在她胡思乱想的过程中,围绕在两人周围的四组跳舞的冰雕,从四个方向将他们包围了起来。当再次需要男性抱着女性旋转时,四尊女性形象的冰雕在旋转的同时,裙摆甩出了幽蓝色的冰刃,一同飞向中间的两人。 “这次我来,你保持着跳舞的动作不要变,否则那个刻薄的女仆会说我们的。” 女术士还是有些不服输的,她同样在被夏德抱着旋转,但也因此可以在短时间内同时看到四个目标。为了不暴露身份没有使用自己最拿手的技艺,旋转中她的裙边也甩出了四道半透明的光刃。 光刃与冰刃对撞,却只是让后者偏移了一些方向。但正是因为这些微的方向改变,给了夏德找准机会将萨贝尔小姐完全抱起来,让她的双腿离开地面。 于是四道冰刃在她的褐色长靴下对撞,一朵造型复杂的冰莲花当即在那个位置炸开。 即使被夏德抱起了起来,萨贝尔小姐的长靴和夏德的鞋子也都因为靠近那朵冰莲花而结冰,而这也就导致了他们无法移动。 但这次的结冰速度没有刚才那么快,因此已经中招两次的女术士这次可不会再重复之前的错误。在冰层蔓延到她被长靴包裹着的小腿上之前,女术士的右眼中浮现出了黄金色表盘。 当指针倒转,在她的双脚上蔓延的冰层也在极为缓慢的消退。这次的攻击虽然并非是古代半神魔女亲自动手,但这座城堡源自于半神的力量,即使是她对抗起来也极为困难。 左眼所见的正常风景在这一瞬间忽的改变,当两人重新出现在宴会厅另一个方向时,她才明白抱着自己的男人使用了空间移动的方法避开刚才那片区域。 而夏德则在疑惑萨贝尔小姐怎么这么的“重”,带着她跳跃空间消耗的灵非常巨大,但转而他又想到这可能是因为环境影响。 在远离了那片“冰莲花”后,他身上的寒冰融化的速度比女术士倒逆时间的速度更快,毕竟夏德的基础抗性更高而且他体内真的有火。 当他在下一个动作结束时将萨贝尔小姐放到地面上,女术士长靴上只有底部还有一些冰层,但她依然跌在了夏德怀里: “抱歉,我的腿有些麻木。” “没关系,在你彻底恢复正常之前,我带着你跳舞。”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眼睛看向四周防止再出现任何的意外。此时“跳舞”已经进行到了第六分钟,距离十分钟的终点已经很近了。 “不过我不得不夸奖一下,你的时间力量的使用非常精巧。” 观察四周的时候,夏德还有心思和她闲聊: “以你的等级倒流时间,这么少的灵的输出造成这么显著的影响时间的效果,我在你的等级的时候可做不到这一点。” 她对夏德的夸奖颇为不好意思,靠在他怀里被他带着移动的时候,小声的说道: “等到这件事结束后,我可以教你。” 可惜夏德没听到这句话,因为在女术士说话的同时,周围的冰雕再次围了上来。夏德不愿意和这些东西直接接触,便又进行了一次空间移动,然后又被逼的不断在冰雕之中游走。 某个小团体的首领席位,并不仅仅代表着她可以领导其他人,她身为首领有着其他成员不具备的力量。再加上目前场地削弱感知,所以夏德没认出来。 第三千三百四十二章 冰室休息 一边跳舞一边四处躲闪倒是很有趣,但宴会厅的面积终归还是有限,很快夏德便和萨贝尔小姐被那群冰雕逼到了宴会厅的正中央。于是刚才还摩肩接踵的冰雕们一下全部散开到墙边,只留下最后一组冰雕与他们一样在围观中跳舞。 萨贝尔小姐此时感觉双腿基本上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还有些不适感: “十分钟的时间也快差不多了,这是让我们做什么?” “有种不好的预感。” 夏德的预感并没有错,两组四人跳着跳着,跳舞的男性冰雕的右手里多出了一把一米长的冰剑,而跳舞的女性冰雕手中则更过分的多出了一把冰制的老式铳枪。 没有给夏德两人抱怨的机会,刚刚在宴会厅中央间距五米的两组舞者们便直接相遇。 音乐声在此刻骤然变得激昂起来,冰雕与冰雕手牵着手原地旋转。于是冰剑带着霜雾挥砍出接连不断的有着刺骨寒意的冰刃,而冰制的铳枪被扣动扳机时,连续不断的光弹向着两人飞来。 冰雕的裙摆转动间化作了风刃,而两座冰雕旋转的同时它们周身环绕起了冰蓝色的气流,那一看就不是应直接接触的东西。 “拉格莱的跳跃”在这一刻居然无法使用了,但同样在牵着女伴的手旋转着的夏德空着的左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华贵的银色大剑。 在萨贝尔小姐惊讶的看到那把剑的同时,他便已经挥舞着长剑向着冰刃与光弹播撒出了凌厉的月光。那纯粹的光芒比此刻任何的舞者都要优雅,绚烂的光彩甚至让这座城堡都增色了不少。 “别愣着啊,帮忙反击!” 听到夏德的提醒,讶异的女术士才赶忙施法。她和那位女性形象的冰雕舞者一样选择释放光弹,眼看对方不断靠近,便在与夏德旋转的同时,几乎与他一同时放出了护盾笼罩住两人。 于是那位女仆小姐便看到两组牵手旋转的“舞者”们不断向对方丢出各种能量和攻击,在相互碰撞后嘭的一下又互相弹开,继续隔空丢出各种攻击后便再次嘭的接触然后如同陀螺般弹开,随后继续这个过程。 “真是不体面。” 她这样评价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操控着冰雕进行“最后一舞”。 于是再次被护盾弹开的两尊冰雕,这一次没有再次靠近夏德和萨贝尔小姐。它们甚至放弃了继续攻击,随着再次变得舒缓的音乐一边跳着一边也退向了墙边。 夏德和怀中的姑娘虽然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情况,但也趁着这个机会退向了与它们相反的方向。 “还有三十秒。” 萨贝尔小姐提醒道,夏德轻轻点头并保持着最大的警惕。 紧接着,那座女性冰雕忽的丢掉了手枪,然后以舞会中绝对不会出现的动作——一手抓住舞伴的脖子、一手插入舞伴的腰部,直接将那尊男性模样的冰雕举了起来。 “嗯?” 被举起的冰雕化作了一道冰蓝色的光芒,随后在女性冰雕凌空起跳的过程中,直接化作了最为纯粹的寒冰力量。 双腿在空中劈叉并高高跃起的女性冰雕于宴会厅边缘托举着那枚光球对准了惊愕的搂在一起的两人,然后直接将其丢向了他们。 “等等,这也能算是在跳舞!” 这次不再是刚才那种勉强可以一边跳舞一边应对的攻击,萨贝尔小姐几乎可以肯定即使他们挡下了这一招,灵与要素扩散的余波也会将两人彻底冻结在这里。 这种时候她已经不能再去隐藏了,想要冲上前去挡住对方的攻击,但下一刻却感觉双脚一下离地,是夏德单手抱着她纵身一跃跳向了空中——松手她就会被冻住的。 她知道以夏德的力量绝对不可能正面挡住对方的这一击,却又亲眼看到他持剑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后,手中银月大剑指向了前方。 熟悉但有些陌生的力量表现形式让女术士万分惊愕,就如同如今思念着夏德的另一位半神,当初也是惊讶于夏德真的能够学会她最拿手的奇术。 空中的月光大剑接触那团冰蓝色的光芒,随后随着夏德抱着她继续旋转的动作,将其化作了缠绕在长剑的冰蓝色闪电: “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 “回归性他居然能学会。” 长剑回旋间在两人周围划出蓝色墨迹般的剑痕,随后长剑重新向前挥出,那冰蓝色的电光便劈向那尊已经落地的冰雕。但就在对方即将被命中时,墙边站着的女仆轻声说道: “结束了。” 于是这威力强大的攻击直接消散在了空中,原本还像是活物一样的冰雕们便也都重新变作了死物。 音乐停下的同时,夏德也从空中落地。萨贝尔小姐扶住了他,此刻的他面色也有些发白,“回归性原理”在这座城堡中使用时的消耗着实是不小: “我没事,稍微喘几口气就好。” 但她还是担忧的看着他,特别是她发现夏德即使消耗这么大,牵着她的手却依然在稳定的为她提供灵魂的温度。 高跟鞋敲击冰面的声音出现,女仆小姐走了过来,很公正的评价道: “客人,你展现了很优美的舞姿,特别是最后你们相互配合的旋转,着实是华丽。你们通过了二楼考验,请跟随我去往三楼吧。当然,可以增加的同伴数量现在是两位。” 萨贝尔小姐已经懒得质疑最后的那次攻击了,她并不喜欢这个女仆: “在去三楼之前,给我们些时间休息一下可以吗?” “不,我不需要。” 夏德急忙摇头,但女术士表现的很强势: “不,你需要。” 她本以为女仆又会刻薄些的说话,或者根本不理会她的请求。但那女仆看过夏德后,便轻轻点头: “可以,请去那边的房间吧。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后,我们重新出发。” 萨贝尔小姐狐疑的看向了她,但女仆根本不看她。她带着两人重新回到走廊,然后示意他们可以从走廊两侧的房间中随便选择一间进行休息。 这里的房间都是一模一样的款式,进门是客厅,然后有单独的卧室、盥洗室与衣帽间。当然,除了少数丝织品和布料以外,所有的一切都是冰制的。 萨贝尔小姐便随意挑选了一间和夏德走进去,之后的三楼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夏德也勉强答应了休息一下。 进入房间后他先翻找出了厚实的棉被和垫子放到沙发上,这才和萨贝尔小姐一起坐下来。 他的体力消耗其实并不大,主要还是灵的消耗有些严重。于是坐下来以后又去翻找可以恢复灵的药剂,首先翻找出了“雪山水”,但刚拿出来便冻住结冰了;然后找出了教士的“天使灵药”,不出所料果然也结冰了。 最后才拿出粉红香水小瓶,这次倒是没结冰。不过夏德看了看萨贝尔小姐,又将其塞了回去。他的灵虽然匮乏,但还没到生死攸关的地步,他不太想在克洛伊的地方用这个。 “魔药都结冰了是吗?” 她询问道,然后看到夏德将一些茶叶塞进嘴巴里去嚼,以为夏德在迫不得已的直接食用魔药材料。其实他在用绿龙女仆维尔德小姐的“茶萃法”来恢复灵,这方法虽然他很少用但的确有效果。 “如果不结冰才会奇怪,希望等到离开这里后,它们重新解冻以后药效不会出问题,这些东西可都不便宜。” 夏德苦着脸说道,当然最大的问题不是不便宜,而是产量有限。 “抱歉,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我” 裹着大衣脖子上缠着围巾的姑娘颇有些内疚。 “别说这种话了,是我选择把你从冰中解冻出来的。” 他继续嚼着茶叶,因为奇术糖果制造的存在,这些可以被夏德视为“食物”的东西已经转变为了糖的甜味: “这应该也算是一种奇妙的命运吧,当时这么多的冰雕,我偏偏选中了你。我虽然不信命运对一切早有安排,但既然偏偏是我遇到了你,你也遇到了我,我们就应该一同离开这里。” “命运啊” 想到两人之间可能存在的特殊关系,又想到这个男人的确是从城堡大门外的数百尊冰雕中一下选中了自己,于是黄头发的姑娘心中也相信了只是某种“命运”。 “相互牵连的命运。” 那姑娘的脸不知为什么有些泛红: “别说这么多了,你稍微休息一下吧。我身上带着的魔药也基本上都无法使用了,不过我会的恢复类的奇术很多,我帮你” “你还是留着体力和灵,对抗接下来的问题吧。你只有七环或者八环,不要逞强。虽然我说会保护你,但你不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夏德拒绝道,这让那姑娘心中有些生气又有些感动。她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要承认自己到底是谁,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因为夏德忽的说道: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他试图用右手去掏左侧的口袋,但这样做相当别扭。最后还是萨贝尔小姐在得到允许后,从夏德外套的右侧口袋里翻找,按照他的要求摸到了一只怀表后将其取了出来。 第三千三百四十三章 下午茶 夏德想要的当然不是怀表,而是点缀在怀表链上的那些细碎的玻璃碎片,那些其实是被变成玩具的宝石。 而萨贝尔小姐则望着被自己捧在手里的怀表发愣,不管是外表、材质还是款式,这怀表的模样她都无比的熟悉。 刚才的“时间静止”和“回归性原理”她还只是感觉自己有了猜测,现在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她不相信: “居然连这个都给他了,你们的关系到底有多” 而且,怀表链上的那枚紫色水晶她感觉自己似乎近期在哪里见过,而那只银色的月亮小挂坠,则让她对眼前这男人的身份有了更深入的猜测。 红宝石被夏德还原了出来,他抛了抛宝石,然后闭上眼睛轻声说道: “菲欧娜、维尔德小姐,我需要热菜,需要不会很快冷掉的热菜,需要很温暖的饮料。” “许愿”结束后那宝石被他轻轻向着茶几上一抛,刚刚陷入了极度震惊中的女术士这才注意到他的动作。 光芒一闪红宝石消失,随后温暖的火光在茶几上浮现。被明亮的火焰点燃了的数只铜制小炉子出现,复杂的古代符文印刻在火炉的内外壁上,保证火焰的温暖输出。 而在火炉上则有着铜盘中正在被加热的菜肴,甚至还有一只炉子上放着茶壶。 火焰仅仅是出现,便已经让城堡中的两人感到了心理上的温暖。极寒在试图扑灭这些火焰,但火焰只是晃动了两下便稳定住了。 萨贝尔小姐对此感到不可思议,仅仅只是炼金物品制造的火焰居然能够在这种强要素环境造成的寒冷中存在。夏德则猜测,是学院的半神魔女们为女仆提供了帮助。 此时房门被打开,门外的女仆听到进来查看情况,看到茶几上的火炉后也像是愣了一下。正当萨贝尔小姐以为她会生气或者要求两人熄灭火焰时,她居然优雅的鞠躬询问道: “客人,是否需要我来服侍用餐?” 考虑到自己只有一只手可以动,夏德便点头并且表示了感谢。女仆便走过来很专业的将火炉摆放到一处,又用随着餐点一起送来的餐盘为两人分食物,并将分好的食物放在空余的火炉上,以防止它们凉掉。 她虽然是寒冰材质,但一点也不怕这些火焰。 至于萨贝尔小姐,她已经解读出了这些火炉上的符文属于第五纪元中叶,但它们的排列方式是她从未见过的。 怀表与这些火炉的出现让她感觉自己好像重新回到了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学徒时代,在女仆为两人分餐时,她又意识到了一件事: “等一下,这些食物你是怎么弄来的时间?从过去的时间进行召唤?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也是她最看不明白的事情,但其实夏德也不是很明白龙女仆们是怎么做到这一点,又是怎么把这奇术加入到了树父的“技能奖励池”中,但这不是很重要的问题。 “这是秘密,先吃东西吧,能在这种地方吃到热的食物实在是太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那张就在自己近旁的纸条,上面没有文字,只有红色墨水和绿色墨水画出的两条穿着女仆服装的龙,站在一起对着上方喷出火焰的简笔画。 夏德忍不住露出了笑意,魔女距离他很近,当然也看到了纸条: “这又是什么?也是秘密吗?” “是的,我最温暖的秘密。” 见夏德拒绝回答,她下意识的感觉自己被不信任了。明明那怀表都给了他,回归性原理也给了他,现在他居然不信任总之现在有人在生闷气,但偏偏又没办法说清楚理由。 不过温暖的食物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特别是在这种冰冷的环境下。而且有了女仆的侍奉,吃起饭来速度也很快,就连心中在生闷气的某位女士都因此开心了不少。 那只怀表的出现让她直接将身边的男人当做了最亲近的人之一,她很确定不管这怀表是什么时间点的自己给出的,都必定代表了绝对的信任。 因此夏德发现吃这顿饭的时候,萨贝尔小姐和自己说起话来居然亲密了不少,这让他怀疑那姑娘在冰封中多年未进食,这次忽然吃到美食也是感动坏了。 当然,吃饭过程中两人一直没有停止交流。女术士心中其实有千百个问题想要问出,但她知道此时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华生先生,你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你闯入这城堡是为了寻找一个上古邪灵?” 她文雅的用着餐: “我的脑海中忽然多出了和你提到的那个东西有关的知识,我似乎也了解它也许当年我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寻找它。” 她不给夏德提问的机会,将自己提前调查出的事情说出口: “那恶魔是武器的恶魔,其实也是争斗的恶魔。面对它的时候,自身使用的武器反而会成为那恶魔的帮手,所以一般来说面对你想要追寻的目标,是不能持有武器的。” 这些夏德都知道,她的重点当然不是这个: “但有种情况是例外,那个上古邪灵只是武器的恶魔,又不是武器的神明。它能控制武器,人当然也能想办法控制自己的武器不被它控制。其中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获得相应灵符文——武器,或者与手中武器匹配的灵符文,比如剑、枪等等。” “只是灵符文就可以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医生可没提这件事,医生只是给了夏德子弹和手枪。 但女术士摇头: “只凭灵符文当然不够。但如果在那恶魔重伤或者虚弱状态,而且你对某种强大的灵性武器有着超出寻常的掌控,大概能短暂的让自身武器拥有一两秒的绝对不受控状态。 这条件非常严苛,但也算是一种方案。” 夏德心中记下这一点,医生没说也许是因为这方案太差劲,也许是因为他知道夏德没有这种灵符文,所以没必要专门再去想办法获得这枚灵符文。总之比起“夏德标记恶魔,医生搜寻恶魔”的计划,萨贝尔小姐提供的方案还是有些麻烦,不过记下来总是没错的。 除了恶魔的话题,女术士也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一些关于夏德自身的问题。她相当谨慎的没有涉及过多的隐私,而且也分享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所以夏德也不介意随便和她聊一聊。 愉快的下午茶时间很快过去,火炉与餐盘、茶壶一起消失,女仆便示意夏德和女术士与她一同继续向着城堡的更高层出发。 夏德于是将自己刚才拿出来的东西也都收好,将怀表塞进口袋里的时候,忽然诧异的看向那只怀表,萨贝尔小姐于是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吗?说起来,这怀表真是漂亮呢,不过看起来是女式怀表。” “是的,这是一位对我很重要的姑娘送给我的,非常重要不过怀表链怎么有温度?” 他诧异的用手沿着怀表链摸索,然后发现居然是其中一枚宝石在发烫。将那枚宝石变回来以后,才发现那枚黄色的宝石是莱茵哈特小姐不久前送给他的那枚,可以召唤魔女分身的宝石。 被变回原本状态的宝石展现出的温度更高了一些,甚至可以说有些烫手。 夏德于是狐疑的看向四周,将这颗宝石捏在手里没有收回去;一旁的萨贝尔小姐眯着眼看着他手里的宝石,然后皱起了眉头。 和刚才从一楼来到二楼时相似,此时从二楼继续向上,越是向上温度也在变得更低,但夏德拿着的那颗宝石却越来越烫。 “说起来,走完第三层,我们就算是通过考验了对吧?” 牵着萨贝尔小姐手的夏德问道,前面引路的女仆立刻回答: “是的。” “那么这城堡总共几层?从外面看不止是三层的模样。” “不算地下部分、尖塔和阁楼,主体层数一共五层。通过了第三层的考验,奖赏就在第四层。第五层是主人的私人区域,不经允许是不能进入的。” “恶魔在哪一层?” 他又问道,前面的女仆似乎笑了一下: “它占据了四楼的某条走廊,我暂时屏蔽了它对你们的感知,所以现在你们不会发生冲突。” 楼梯并不算很长,眼看前面的女仆的高跟鞋已经正式踏入了三楼的区域,萨贝尔小姐迟疑了一下,还是随着夏德一同走了上去。 果然,才刚一上楼,几乎等同于“白银山脉”的寒意便几乎让夏德冻僵在了原地,但好在那也只是一秒的身体僵硬。 他控制着内在之火输出更高的温度,但与他一起牵着手的姑娘的体表还是浮现出了一层白霜。夏德以为她会再次结冰,但这一次萨贝尔小姐直接抱住了夏德的右臂,让他的手臂更加靠近自己的心脏位置。 这样的动作下“内在之火”的温度也更好的传递给了她,因此她虽然在颤抖却没有被冻住。当然,那颤抖其实更多是因为害羞。 进入三楼后首先看到的是一个长方形的小厅,小厅的一面墙通往露台,另外三面墙上则排列着六扇门,显然这一层的情况更加复杂。 这一次女仆直接停在了楼梯口,然后伸手向后一掏,掏出了一只冰“沙漏”。沙漏中的“沙子”是星星点点的冰粉,它们下降的速度并不快: “品茶与舞蹈之后,最后的考验是一场游戏。限时在沙漏漏完之前,请在此期间,找到我已经藏在三楼的三枚徽章。” 第三千三百四十四章 “叛徒” 女仆说完后便张开了双手,冰蓝色的光幕中显现出了那些徽章的模样,甚至为了让夏德看的更仔细一些,这三枚一模一样的徽章还在不停的旋转来展示自己各个角度的细节。 值得一提的是,徽章上的图案就是身为魔女皇帝的克洛伊的私人印记。 “三枚徽章必定在城堡三楼范围中,不存在文字游戏,也不会在外墙上。” 她这样说道,然后指向不断下落的“沙漏”: “那么游戏开始了,祝你们幸运。我会在此处等待结果,如果有任何疑问,也可以随时来问我。” 萨贝尔小姐抱着夏德的胳膊问道: “三楼的任何区域我们都能进吗?” 女仆笑道: “只要你们找到进入的方法,这一层向你们开放所有区域。” 于是女术士重重点了下头,她根据冰沙漏中的“沙子”们的下落速度和总量估算,两人有大概半小时到四十分钟的时间去找所谓的徽章。 她正想和夏德商量一下具体的对策,却没想到夏德攥着那颗黄色宝石,直接走向左侧墙壁上靠近露台方向的那扇门: “萨贝尔小姐,请跟我来。” “你知道怎么寻找徽章?” “不,但我想要先去找别的。” 手中黄色宝石的热量指引着夏德向前,打开门后是矗立着些许冰雕的走廊,而走廊尽头是十字路口,每一条路口分支出的走廊再次有着十字路口、丁字路口,甚至有些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第三层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迷宫,而且明显具有空间异常效应,因此大的惊人。但夏德暂时不理会这些,他带着萨贝尔小姐快步向前,不过五分钟后便停在了一个没有门牌的普普通通的房间门口。 房门没有上锁,走进去以后里面是和二楼类似的套间。不过房间的客厅里站着一尊女性形象的冰雕,她就站在客厅中央,像是在要走向门口的瞬间被冻住了。 夏德看向手中那颗宝石,然后带着萨贝尔小姐来到了那尊冰雕的旁边: “萨贝尔小姐,我要复苏这尊冰雕。” 他对自己的同伴说道,女术士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如果你认为这对我们的任务有利,这当然可以,这里你说了算。但如果你的两只手都被占用,行动起来会很不方便吧?” “她也许不需要我来提供温度。” “这样啊在你开始行动前,能否告诉我你和这座冰雕的关系呢?我能猜到这是你的同伴,但我想知道具体关系,这样我之后也好应对她我们两个现在靠的这么近,我担心被你的同伴误会。” 她说的的确有道理,夏德便解释道: “这是我在岛上遇到的朋友,现在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恋人吗?” 女术士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眯起了眼睛,夏德便轻轻点头: “可以算是,但我还瞒着她很多事情。” “是的,你的确瞒了很多事情我是说你看上去就是神神秘秘的人。” 她当然知道面前的冰雕里是谁,听到夏德承认这是“恋人”后她又开始生气了,这次是气愤克莱尔居然隐瞒了这样的事情。 发热的宝石被夏德塞进了冰雕的手中,暗自生气的姑娘很好奇夏德每次复苏冰雕到底会用什么方法,然后她便看到夏德凑近了冰雕后,吻在了冰雕唇角的位置。 “你” 女术士的脸当即就红了,而被冻结的心灵则因为忽的升腾而起的火焰而解冻,随后倒逆时间的力量将覆盖体表的冰层消除。 铂金色的长发随着魔女迷茫的转动脖子的动作而摆动,停滞流转的灵骤然开始重新流动造成的要素失衡让她下意识的向前扑倒,然后被夏德单手抱住。 熟悉的温暖感觉中她的意识也逐渐恢复清醒,雪山赋予的强大抗寒能力以及“太阳的大魔女”席位赋予她的那不灭的热量,让她比萨贝尔小姐恢复的更快。 虽然暂时没想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她还是张开手臂抱住夏德,然后在夏德的侧脸上吻了一下。 一旁传来了咬牙的声音。 记忆逐渐复苏,周围的寒意也在提醒克莱尔·莱茵哈特此刻的环境并不安全。她抱着夏德正想说些什么,余光注意到这里居然还有第三个人,而且那长相普通的姑娘居然搂抱住了夏德的胳膊。 “我比凡妮莎她们来的晚,难道还能比你来的晚吗?” 太阳的大魔女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打算先弄清楚情况: “这里这里是哪里?我们在做什么?” 轻轻推开了夏德,但又牵住了夏德的另一只手,她当然也感觉到了冷,但她却没有被冻住。 解释目前的状况并不复杂,但解释萨贝尔小姐的事情就稍显复杂了一些。莱茵哈特小姐仔细听着,然后发现在自己打量那长相平平无奇的姑娘时,对方也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她于是猜测对方是没见过自己这么漂亮有魅力的人。 而对于克莱尔·莱茵哈特表现出的与夏德的亲昵,自称“萨贝尔小姐”的姑娘心中的复杂可远比她表现出的要多。 虽然刚才夏德承认了两人的关系,但克莱尔自己主动表现出的亲昵还是彻底打破了“萨贝尔小姐”对于同僚忠诚度的最后期望——此时可以确定了,议会里的确出了叛徒。 但她很好的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藏了起来,打算等到这件事结束后再慢慢算。而面对克莱尔·莱茵哈特表现出的些许不易察觉的敌意,她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我把怀表都给他了,克莱尔你才是后来者不对,克莱尔居然做了这种事还要敌视我克莱尔是唯一一个吗?” 看来对于整个议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我没有你那样强大的力量,只能靠着华生先生的保护才能在这里生存。” 心中思绪万千,但表现出的却是担心和抱歉。而太阳的大魔女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人,她只是不满陌生人的做法,但听说了对方的故事后又感觉对方很可怜: “那好吧,既然是这样我也能理解。现在的任务是找徽章是吗?那么你们有什么线索吗?” 虽然她没有被冻结但也感觉很冷,想要使用奇术升温又想起了刚才夏德的提醒,便只好也向着夏德凑近了一些。 “我有着感知空间的奇术,但这座城堡的主人禁止外来者随意探查空间,我只能够看到距离我们很近的一部分区域。这里其实就是迷宫,有着错综复杂的道路和各种隐藏门,我很好奇当初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才设计了这里。 那些徽章本身都只是冰块雕刻出来的,并没有突出的要素痕迹,所以你们谁懂得占卜吗?或者我们只能靠运气和灵感了。” 夏德问道,太阳的大魔女立刻摇头,却没想到萨贝尔小姐居然点头: “我懂一些占卜。” 她其实懂的是如何看到过去与未来。 头发轻轻一晃,当那头枯黄色的头发被甩到自己的侧面,她便在那一刻在自己的头发上看到了不久前女仆在附近行走时的身影。 在没有与人类同行的情况下,女仆在城堡里行动时直接化作了一股寒风,行动速度极快。但即使是这样,依然被萨贝尔小姐捕捉到了: “那么由我带路吧。” “你已经找到了?占卜不需要过程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女术士便搪塞道: “这是我的秘密,其实我对占卜还是很有心得的。” 两人的队伍变作了三人,但行动速度并没有因此减缓。虽然莱茵哈特小姐大部分关于“太阳”的奇术秘法都不能使用,但出身雪山脚下部族的姑娘会的可不只是光与热的力量。 况且她随身携带的宝石里还储存着大量她独有的奇术,即使使用太阳的力量会被冻结灵,但宝石是否会被冻结她一点也不在乎,只要力量能够被使用出来就好。 三楼本身如同夏德所说复杂的如同迷宫,但好在除了地形复杂以外,女仆小姐并没有在道路上安排任何的“惊喜”等待着他们。 于是在再次出发后的第八分钟,他们便成功找到了第一枚徽章的安置处。而如此简单的在此时这样复杂的要素环境中直接找到目标,这占卜的精准性让夏德和莱茵哈特小姐都忍不住的惊讶。 夏德甚至几乎肯定这绝对不是占卜,只是他也没看出来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见到第一枚徽章的时候,它被放在某条走廊尽头某个房间中央的桌面上。更确切来说,桌面上放着一只冰制的汤碗和一只空杯,而那徽章就沉在汤碗的底部。 汤碗与桌面连接在一起,桌面又与房间本身连接在一起。透明无色的液体装满了整只汤碗,这颜色让夏德和萨贝尔小姐都想到了一楼的茶饮“梦魇滴露”。 但显然这次不是那个。 夏德试图用锁链将液体底部的徽章捞起来,但大罪锁链无法破开液体表面。莱茵哈特小姐便试图用操纵液体的奇术直接分开液面,或者让液体将徽章托举起来,但汤碗中的液体完全不受魔女奇术的影响。 第三千三百四十五章 吻与各自的想法 桌子上还放着一只空杯......很老派的谜题和陷阱,是第五纪元的风格一一我读到很多类似的故事,看来我们必须喝掉这些液体,才能得到徽章。」 见多识广的萨贝尔小姐于是说道,夏德其实也猜到了这种结果,他只是不想这么做: 「要不然想一下其他办法?这些液体肯定不是冰水。」 「我们的时间不多。」 萨贝尔小姐说道,又仔细查看了一下那些液体: 「我先来吧。」 她的手伸向了空杯,但这一次莱茵哈特小姐却抢先一步拿到了那杯子。太阳的大魔女并不是想要逞强,也不是不想给那位奇奇怪怪的萨贝尔小姐表现的机会: 「你们两个已经经历过了两次考验,现在状态都不是很好。而且我是这里等级最高的人,我怎么会让你们先来?强者照顾弱者,这才是部族,我是说这才是团队能够发展下去的诀窍。我先来吧,从你们刚才的描述来看,那女仆应该不会想要直接毒死我们。」 冰酒杯顺利从汤碗中取出了第一杯液体,因为汤碗的深浅,她只装满了酒杯的二分之一。夏德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如果每次都尽可能的装满酒杯,那么大概只要四次他们就能得到徽章。 莱茵哈特小姐当然没有直接喝下去,而是尝试着将杯子里的液体倒掉。这倒是成功了,但汤碗中的液体却恢复了初始量。随后她又从夏德那里要来了新的杯子,而新的杯子果然无法破开液面。 「看来的确要直接喝下去才行呢。」 魔女这样说道,然后做好了尝试的准备。萨贝尔小姐于是对她稍微感到些满意,虽然忠诚度有待商榨,但至少做事的手段还是很不错的。 「先尝一小口,如果不行我们再找其他办法。」 夏德担心的提醒道,魔女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然后小心的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液体,并闭上眼睛皱眉屏住呼吸。 她的面色有些发白,但片刻后睁开眼晴,便直接将杯子里的所有液体一饮而尽。 当唧一声那杯子落在了桌面上,她则直接抱住了夏德。夏德只感觉自己此时像是抱住了一块千年寒冰,莱茵哈特小姐的体温低的惊人。 密突的结冰声从她的胸口位置出现,随后冰层以心脏为中心蔓延全身。 面色苍白的姑娘依然笑着看着他,然后轻声说道: 「只是一杯冰水而已,虽然很冷,但我可是雪山脚下出生的姑娘,我小的时候..::: 别这副表情,像是刚才一样,为我解冻吧,我相信你。」 虚弱之间的笑意没有健康时那么艳丽,但此时苍白面容上的笑意却更能触碰到了夏德的内心,她正是因为相信他,所以才敢这样做。 说话间魔女的睫毛上也已经出现了霜花,眼神中的神采正随着冰层的蔓延逐渐消逝但她依然看着夏德,就仿佛要这样盯着他直至彻底失去意识。 夏德轻轻点头,再次发动奇术单手搂住她吻了上去。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吻在唇角,而是吻在了她那虽然寒冷却依然柔软的唇上。 「嗯.: 一旁看着这一幕的萨贝尔小姐感觉自己好像被两人遗忘了,然后又感觉自己像是重新认识了克莱尔·莱茵哈特。这是手段还是真心,她并不清楚,但她清楚的看到魔女在和一个「男人」接吻,而很显然他们的关系早就发展到这一步。 她感觉原本熟悉的姑娘正变得越发陌生,她以为克莱尔站在了100米处,却不知道她已经跑到了1000米的位置。这虽然象征着更成熟更强大,但同样也意味着所谓「背叛」已经发生很久了一一回去以后要说的事情变得更多了。 但这一吻的确有效,魔女苍白的面孔逐渐恢复了血色,甚至因为血色上涌的太厉害, 让她的脸都变得红扑扑的。没用夏德倒流时间消除冰层,那些寒冰便自行脱落了。 太阳的大魔女开开心心的拥抱住了夏德,还小声的抱怨道: 「这是你从哪里学会的奇术啊,真是不正经,我现在心脏可是跳得飞快呢...:..不过我就知道,我果然还是能够帮助你的。」 萨贝尔小姐继续在心中给克莱尔记上了一笔,她轻声咳嗽了一下来彰显自己的存在: 「时间很紧张,我们尽快结束这里的事情,第二杯我来。」 「第二杯我来,你的等级最低,没必要在这里冒险。」 夏德说着便拿起了刚才魔女用过的酒杯,尽可能多的从那只汤碗中取了液体后,在两位女士的注视下将液体一饮而尽。 不同于刚才「冰晶蝴蝶茶饮」的极寒顺延着食道蔓延向全身,并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影响全身的灵的流转,这一次夏德不清楚这又是什么,但这种寒意显然还没有到达他的承受极限。 与他直接接触的姑娘们甚至没有感觉到他的体温降低,只是看到他短暂的闭上眼睛后又睁开,便将杯子放到了桌面上: 「的确很冷,但还能忍受。品尝起来有些像是雪山水,也许这是女仆自己从雪山上取材制作的特殊效果的魔药。」 「你刚才使用了时间和月亮的力量,看起来也不像是专精火焰或者寒冰力量的环术士,抗性怎么这么高?」 萨贝尔小姐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与克莱尔·莱茵哈特比较她才更能明白这个男人的异常。 「他本来就是最特殊的。」 是那铂金色头发的姑娘笑着回答了这个问题,那发自内心的笑意让她在这冰冷的城堡中,居然有了一种太阳般照亮四周的气质。 萨贝尔小姐不想对此评价,她又要伸手去拿杯子,但再一次被克莱尔·莱茵哈特抢走了: 「还是我来吧,虽然很冷,但有了他的治疗,也不会太过影响我的战斗力。」 说着魔女小姐又冲夏德眨眨眼: 「要像刚才那样救我,可千万不要忘记了。」 萨贝尔小姐感觉她是为了这个才夺走了自己手中的杯子,但她的做法其实没错,至少在饮用这些奇异液体的事情上,伪装成中环术士的某人的确不占优势。只是,心中名为《奇怪的男人与议会的小叛徒》的笔记本上,依然又记上了「当着议长的面和男人调情」的罪过。 第三杯继续由莱茵哈特小姐饮用,然后是一吻后解冻,夏德发现饥渴之吻也许以后也能开发出救醒植物人的效果。 随后的第四杯依然没有轮到萨贝尔小姐,而是由夏德解决问题。其实到了最后一杯的时候,汤碗中的液面已经很浅了,在无法影响液面的情况下最后一杯的液体体积不算特别大,因此夏德只当自己喝了一杯很冷的水。 于是第一枚徽章便被三人顺利得到了,那徽章果然只是随意雕刻在冰上的普通物品。 心情变得越发复杂的萨贝尔小姐要走了这枚徽章,说是可以用这枚徽章继续占下。 于是窥视时间的力量再次开启,她带领着三人继续在三楼迷宫样的走廊中穿行。一边走着一边还斜着眼看着牵着夏德手的克莱尔·莱茵哈特,而解冻不久的魔女还在向夏德了解这里的事情。 她已经知晓了冰女仆、考验、第五纪元的魔女皇帝和一楼的品茶环节,此时正在听着夏德说起二楼的「舞会」。听到夏德和陌生姑娘跳了十分钟,她有些遗憾自己出现在了三楼而不是二楼。 莱茵哈特小姐倒是没有因此而怨恨萨贝尔小姐,而是感谢了那姑娘一路上非但没有添麻烦,反而是一直在帮助夏德: 「萨贝尔小姐,你现在依然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是吗?我在岛上从未见过你,也许等到这件事结束,我可以让我的外祖父帮忙查找一下近百年来岛上失踪的女性记录。」 这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善意,于是隐瞒了身份的女士只好塘塞说记忆依然模糊。城堡的探险似乎已经来到了最后,她倒是有些遗憾并非单独和这个神秘奇怪的男人走到最后, 毕竟她还有很多事情想要试探。 斜着眼又看向了警惕的观察周围的夏德,心中想着不知道魔女议会,是否接受一个男人拥有「列席旁听」的资格。 三人一路上便这样随意的聊着,萨贝尔小姐心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而莱茵哈特小姐感觉越是和对方对话,越是对对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哪怕口音和使用的语言不同,但对方说话时的某些发音小习惯和奇特的语法,总让她感觉到和自己说话的是很熟悉的人。 由于魔女议会赋予某人的奇特能力,莱茵哈特小姐虽然无法立刻联想到萨贝尔小姐说话究竟像谁,但心中的怀疑正越发清晰,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位「萨贝尔小姐」在某些地方说谎了。 她将这种想法暗示给了夏德,夏德当然也知道这位神秘出现的女性很奇怪,但只要对方不表现出敌意,在离开城堡完成考验方面,双方的目标是一致的。 「萨贝尔......这究竞是谁呢?难道又是芙洛拉变形成的姑娘吗?她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吧?」 「不管怎样,还是先离开这里。不过克洛伊在这里修建城堡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 「哼,拿了我的怀表用着我的奇术还擅自去吻别人......哼,坐着议会的席位却还在外面和男人私会..:.:.都不忠诚,真是的,等到离开了这里,我要好好和你们说一说这件事。」 各有想法的三人继续向前,至少在现在他们还是很团结的。 第三千三百四十六章 最后的徽章 第二枚徽章的位置稍远一些,几乎在城堡西北方的角落里。房间的门扉被隐藏了起来,并非是奇术秘法的隐藏,而是房门与墙体冰面的花纹是连贯的,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很难发现那面墙可以被推开。 而房门推开以后,室内的冷意让三人都打了个哆嗦: “这也太夸张了吧?” 室内像是浴池,其中三分之二的面积被冰水填充。浴池中的液体清澈透明,目测深度在四五米左右: “哪里的浴池会这么深,而且楼板真的有五米厚吗?” 第二枚徽章便躺在浴池中央的底部,夏德为了活跃气氛还说了个笑话: “这次应该不是让我们把这里的水全部喝下去吧?” 莱茵哈特小姐尝试着弯腰将手指探入水中,虽然手指成功入水,但也快速结冰。 她快速抓住夏德的手给自己取暖: “我感觉灵魂的一部分都要被冻结了,这虽然没有刚才我们喝掉的那些那么冷,但如果真的全身入水,肯定比刚才的问题严重。” 于是大罪锁链从夏德的袖筒中探出进入到了水里,结果锁链入水后也结上了霜,由此冻结了用以操控锁链的灵,锁链也无法触碰到池底。 随后月光大剑化作的银色长鞭,甚至普通的绳索、铁链也遇到了相似的问题,看起来这里只允许人体进入水中。 控制水流的手段在这里同样无法进行,空间移动也无法选中水体里的空间。时间已经不是很充裕了,必须要有人下水才行。 “我去吧。” 铂金色头发的姑娘已经做好了决定,虽然她很不甘心才刚刚重逢却又分别,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里需要有人牺牲: “萨贝尔小姐的力量太弱,你还要留些力量准备应对恶魔。而且一旦你下水,我可没有本领让萨贝尔小姐不结冰。 我的游泳技术很不错的,在我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应该足够触碰到那枚徽章。” 她的眼睛微微发亮: “现在就是所谓必要的牺牲了,一会儿你们把我的冰雕留在水里就好,等到事情结束后我们再汇合。不用担心我,心灵冻结后对外界没有感知,这对我来说也不过是睁眼闭眼的事情。” 对于克莱尔·莱茵哈特此时的表态,萨贝尔小姐还是有些感动的,虽然她不忠诚但在其他方面的品格还是很高尚的。 于是魔女说完后转身就要跳进池子里,但凌空一跳后又被夏德伸手抓了回来。 他皱眉说道: “等等,我不会放弃萨贝尔小姐,难道我会放弃你吗?别这么冲动,克莱尔,我没说没有别的办法啊。这次和刚才不同,既然身体可以入水,那么办法就多得很。” 这是夏德第二次叫出她的名字,而这一次显然与第一次在谋杀案现场时不同。 心中的雀跃甚至在此刻让头发也微微发亮,但克莱尔不解: “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你也认为萨贝尔小姐隐藏了手段?” 一旁有着泪痣的姑娘立刻不知道是应该想笑还是想要生气,夏德却是笑了起来: “虽然要求身体入水,但又没有要求身体全部入水。” 他闭上了眼睛,身体便化作了一团纯净的银色的光。光芒中夏德越变越小,直至缩成了一小团被萨贝尔小姐抱在了怀里。 光芒散尽,银色的夏德猫便映入了姑娘们的眼帘。虽然这个地方依然危险,虽然面前依然面对着难以解决的问题,但姑娘们还是小声呻吟道: “真是可爱。” 两只手一起伸向了猫,但被在萨贝尔小姐的怀中站起来的夏德猫用爪子拍开。在克莱尔提出“我也要抱”之前,猫说道: “你们总是这样这就是我的方法。” 说着猫的躯体在萨贝尔小姐怀中继续变大,直至那姑娘再也抱不住猫咪将它放到了脚下的冰面上,但依然抓住夏德猫的爪子。 在奇术勇气之躯停下来的时候,夏德猫即使趴在浴池旁的地板上,后背毛发也已经顶到了天花板。站在它的面前,两位女术士看起来甚至没有它睁开的眼睛大。 “虽然这样看上去很胖,但依然是很漂亮的猫。” 克莱尔小声的赞叹道,然后便注意到猫头面对房门,尾巴则面对着“浴池”方向。于是夏德猫一甩尾巴,银色的尾巴便成功进入到了水中。 猫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来表达对于寒冷刺激的感知,随后尾巴便如同游蛇一样在浴池水底游荡,直至成功触碰到了那枚徽章。 理论上来说,猫的尾巴没办法拿东西,就算是小米娅那样的猫,也没表演过用尾巴去取食物。但夏德猫毕竟是变形术的产物,尾巴像是有粘性一样粘住了徽章,随后便带着徽章重新回到了岸上。 此时整根猫尾巴已经几乎僵硬的没有了知觉,将徽章甩到克莱尔手中后,夏德便快速解除了变形术回到了人类形态。 好奇的克莱尔想要观察一下尾巴对应了人类的哪一部分,想要看一下他现在哪一部分还在结冰,结果夏德全身正常,只是说话的时候有些打颤: “第一次是喝水,第二次是进入水中,下一次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哦我开始想念家中的壁炉了。” 第二枚徽章回收,克莱尔因为关心夏德的情况,便将它直接递给了萨贝尔小姐: “继续占卜吧,最后一枚徽章在哪里?夏华生先生,我扶着你吧,不过刚才的变形术很厉害。” 黄头发的姑娘同样担心: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时间还剩下二十分钟,而且我们还要走回去去见那女仆。继续走吧,我还撑得住。” 她们虽然担心但谁也说服不了夏德,便只好继续“占卜”最后的徽章。 萨贝尔小姐脚步飞快的带着队伍继续在三楼的走廊中穿行,这一次花费的时间更长。等到停下来的时候,三人便又回到了出发时的楼梯口。 女仆当然还停在这里等待着一行人,放在身旁楼梯扶手上的冰沙漏则已经漏完了四分之三的冰粉,但她见到队伍里多出了一位魔女一点都不惊讶。 负责领路的女术士用空着的左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好吧,我早该想到的,又是最经典的谜题——第三枚徽章,在你身上?” 女仆笑了起来: “是的,在我这里。你们的行动很迅速,原本我是打算在你们找不到线索后询问我时,我依次告诉你们线索呢。最后的徽章,在这里。” 她当着三个人的面“解开”了包裹身躯的女仆裙装的上衣纽扣,暴露出脖颈的曲线和晶莹的冰制身躯,最后指向敞开了的胸口正中央: “在这里。” 她的躯体虽然是冰制的,但原本并非完全透明。此刻被她的手指点中的位置却在变得透明,以方便三个人看到身躯中的那枚徽章: “刚才的两枚徽章只是我自己制作的仿制品,但这枚徽章是这座宫殿真正主人留下的。自第五纪元开始,它便一直被锁在我的身体中。它没有任何力量,得到了它也并不意味着任何事情,但对我来说,它才是这里最宝贵的东西。” 她抬头看向夏德: “想要取出它,需要打开主人设置的锁。否则,哪怕你一寸寸的碾碎了我,也无法拿到它。锁的钥匙就连我也不知道,但我想你是知道的,客人。” 克莱尔和萨贝尔小姐都看向了夏德,夏德则微微皱眉。 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不久前在雪山礼堂接触到的“魔女残响”,但又想到克洛伊不一定知道他是先找到了那段残响,还是先来到了城堡。 于是他又开始回忆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的事情,那时夏德通过“黑沙码头”的摆渡穿越了时空见到了冰湖旁的克洛伊的营地。 两人当时做了很多事情很多事情,克洛伊甚至以永久性舍弃部分力量的形式给夏德分享了克洛伊的冰之回响这个奇术。 他努力回忆着当时他们是否说了什么很有纪念意义的话,又或者是值得怀念的句子。但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到,只能猜测是不是“我没有忘记你”、克洛伊的真名、他自己的真名、“好久不见”之类的话。 我想应该不是这些。 “她”温柔的笑着,终于给出了提醒: 她们所渴求的,有时很简单——比如一个吻。刚才的一切都是提示,吻才能消融冰雪。不要忘记你们第一次在白银山脉分别时,你留下的就是一个吻。 夏德倒是不怀疑“她”的推测,但 他看向藏着那枚徽章的位置,又看了看一旁也在沉思的两位女士: “这不好吧?” “时间不多了哦。” 女仆保持着抓住裙装前襟两侧将其打开的动作,看向一旁的冰沙漏提醒道,夏德倒是很想让两位女士先转过身,但又意识到这么近的距离她们是否转身根本没意义。 最后又看了看那冰沙漏,心中想着下次见到克洛伊,一定要提醒她不要再设置这种“锁”了: “我想我找到办法了。” 第三千三百四十七章 冰雪的礼物 听到夏德这样说,两位女士便都看了过来,但夏德又很严肃的提醒道: “但在行动前,我要声明一件事——接下来我的举动,只是为了取得徽章通过考验。你们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更不能因为这件事,而降低我的社会评价。” 萨贝尔小姐当即点头,克莱尔则催促道: “有办法就赶紧去做吧。不管做了什么,我都当作没看到,我可不是那种小气的姑娘。” “那好。” 随后她们便因为夏德靠近女仆而跟着向前走了两步,然后看到夏德来到了那位有些“不知廉耻”的女仆的面前。几秒的犹豫后,他低下了头然后吻向了女仆的 “呀!” 克莱尔捂住自己的脸惊叫一声,萨贝尔小姐也下意识的想要把夏德拉起来,但她们都晚了一步。 低下头以后冰凉但柔软的触感很是奇异,那不像是冰块而像是真正的皮肤。这让夏德想起了蒂法,黑发女仆长的触感同样柔软,不过温度要高很多。 不过好在她的皮肤很冷,但至少没有把夏德的嘴唇粘上。 这一吻后女仆小姐的皮肤果然开始缓慢发光,这方法是正确的。夏德直起身来的时候,女仆已经闭上了双眼。在冷白的皮肤发光的过程中,深埋身体中的徽章缓慢的从躯体内向外析出,直至悬浮在了她抬起的双手之间。 夏德见事情解决便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也没忘记对身后两位姑娘说道: “我们事先说好了的,你们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而且也不能对我产生负面想法。” 姑娘们表情各异,克莱尔的话倒是很好的总结了两人的想法: “你我们虽然答应不会降低对你的评价,但不得不说这依然很变态。” 第三枚徽章的样式的确与前两枚一样,女仆将其拿在手中,像是很怀念的看了好半天,然后才轻轻点头: “那么客人,你们通过了考验,跟我来吧。” 她将那枚徽章递给了夏德,一旁的克莱尔忍不住提醒: “你先把衣服扣好可以吗?” 这也说出了萨贝尔小姐的心声,而女仆只是笑着,但还是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 夏德则稍微检查一下那枚徽章,确定这真的只是普通物品,只是做工要远好于刚才的那两枚。他将其又还给了女仆: “你留着作纪念吧。” “感谢您的慷慨,现在请跟我来吧。” 女仆轻轻鞠躬,然后带领三人一起继续登上楼梯来到了四楼。而四楼的气温非但没有比三楼更冷,反而恢复到了城堡室外的温度。 四楼不再是一间间的构造相似的房间,这里被划分为了多个不同的功能区。 女仆带着他们来到了像是会客室的房间,打开房门后,皱着眉头正在和独角兽艾丽交流的艾米莉亚一下就站了起来: “呀夏德!” “夏德?” 萨贝尔小姐心中狐疑,然后便看到那位很眼熟的小精灵一下扑了过来抱住了夏德,把她都挤到了一旁。 金灿灿的头发像是发光,尖耳朵则在彰显高贵的血统。萨贝尔小姐于是认出了这是谁,心中有些不敢相信对方居然在这里的同时,更加惊讶的是这位高贵的精灵对“夏德”的态度。 “艾米莉亚,你和艾丽怎么在这里?” 对于她的出现,夏德和克莱尔同样惊讶,夏德还以为艾米莉亚也在那堆冰雕中。 “是我请这位尊贵的女士来到这里休息的,我向她保证她的朋友们不会有危险。” 女仆适时的说道,这表明了艾米莉亚的身份是独特的。 而艾米莉亚显然在这里等了很久了,虽然还有独角兽艾丽和她在一起,但这依然很无聊,而且她很担心夏德和自己刚认识的朋友们。 激动的和夏德拥抱了以后,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位陌生人。和对方对视的时候,艾米莉亚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好像见过对方,时间的力量在启迪着新生的世界树之主知晓那些来自于往世与现在的秘密。 而“萨贝尔小姐”也从对方的表情变化中,隐约察觉到了这位身份高贵的精灵似乎认出了自己。但她不记得自己见过对方,她也只是在林地之战的事后才知晓了对方的具体长相。 但好在艾米莉亚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夏德吸引,她更关心夏德此时的情况。当时她带着独角兽跟着女仆来到这里的时候,可是连守夜人都一起带来的。如果不是女仆承诺夏德不会有危险,而且说她随时都可以离开,艾米莉亚早就在这里大闹起来了。 “我没事,拉尔森小姐和其他两位高环的姑娘不在这里吗?” 夏德问道,尖耳朵精灵摇了摇头,冰女仆则说她们都在那些冰雕中: “按照之前的承诺,当你们离开时,我会释放这里所有还能够离开的人,这其中就包括了你们的同伴。现在,客人,请随我去挑选一件宝物吧。” 夏德接过艾米莉亚递来的长剑,萨贝尔小姐看了看剑柄又看了看夏德,随后又看向了尖耳朵和一旁的“叛徒”,感觉自己一下明白了好多事情。本以为楼下知晓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人惊讶,现在看来议会的姑娘们可是着实给她准备了一份“大惊喜”。 “我不需要什么宝物,能让她活着离开吗?” 板着脸不说话的萨贝尔小姐忽然看到夏德指向了她,但在她开口前,那位冰女仆却笑着摇头: “我并没有起死回生的力量,我是释放所有冰雕,其中活着的人自然可以离开。” 伪装了身份的女术士隔了一秒,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做出担忧和无奈的表情。 夏德便轻声安慰她: “别担心,我有一项奇术可以让人一直维持在濒死的状态,之后可以慢慢给你找治疗的方法。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 萨贝尔小姐轻声点头道谢,但其实想的是即使对方说这种话,自己一会儿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不过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没犯下什么错误,反而一直对自己很不错。 “那么我不要宝物,现在就释放所有被冰封的人吧。在大家汇合后,告诉我们恶魔在哪里。” 夏德便继续对那女仆说道,克莱尔则有些担心自己的学徒,其他人被短暂冰封不会出事,但史黛拉·拉尔森 女仆脸上的笑意不变: “客人,您是否接受这次考验后的礼物,并不由您决定,而是由规则决定。释放被冰封的人,也只能等您离开城堡,而不能是现在。 所以,请随我去取您通过了考验后的礼物,随后考验期间对您的所有保护失效,恶魔会主动找到您。而在您踏出这座城堡的那一刻,被冰封的全部活人都会被释放。” 独角兽艾丽很不舒服的轻轻叫了一声,显然是怕了那个将它赶出这里的“坏东西”。夏德和女仆对视了片刻,却没有立刻给出回应,而是询问艾米莉亚: “艾丽认识这位女仆吗?” 之前独角兽给出的情报里,并不包含这位女仆。虽然女仆自己解释了,但夏德还是想让独角兽再确定一次。 艾米莉亚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艾丽说这位女仆是城堡的一部分,除非有外人入侵,否则是不会出现的。我也问了艾丽为什么女仆小姐当时没有帮助她,但艾丽说她也不知道。” “我的职责不包含保护这只独角兽,它是城堡的财产之一,只要闯入者不危害它的生命,我是不会动手的。那么客人,那么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她再次询问夏德,夏德点点头,带着三位姑娘和看起来有些害怕的独角兽一起跟着女仆小姐离开了房间。 她没有带着一行人走得太远,再次打开一扇门后,门后是图书馆样式的房间。这房间位于城堡的内部,也就是说四面墙全部没有窗户。其占地面积几乎相当于一座小广场,夏德估算仅仅这个房间的面积,大概就占用了整个四层的四分之一。 四面墙上全部是书架,书架最高层直接连接五米多高的天花板。当然,书架上的“书”也全部都是冰制的,但夏德感觉这些书绝对不是单纯的装饰物。 “客人,你可以从这里任意选择一本书带走,这就是礼物。” 女仆说道,然后便站在门边不再言语。 艾米莉亚、克莱尔和萨贝尔小姐都在打量着四周,独角兽则跟在艾米莉亚和夏德身边显然是希望有人保护它。书架上的那些“冰块”上各有不同的刻痕,因此如果夏德有耐心,完全可以先去确定这里有什么书,然后再仔细挑选。 而姑娘们则分别给出了各自的建议: “挑选和雪山历史有关的书籍怎么样?那位建造这座城堡的魔女,肯定知道这里的秘密,说不定她将一些线索留在了这里。” 这是克莱尔的建议。 “也许可以找找与‘蛇’或者那位古神有关的记录,古代魔女留下踪迹的地方,不是更容易找到诗章残篇吗?也许关于被选者仪式的线索,就藏在这里的某本书中。” 有了林地经验的艾米莉亚说道,但还在偷偷打量萨贝尔小姐,只是暂时没想起来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对方。 萨贝尔小姐当然也有自己的看法,她也在替夏德思考: “这座城堡真正的主人,无疑是冰雪力量方面的大师,这个时代没人比得上她。我注意到了城堡内部其实存在一定程度的时间与空间的特殊性质,这说明她从冰雪的力量出发,已经可以影响正常的时空了。你走的路有一部分与她重合,也许你可以试着找找与这方面有关的研究笔记或者书籍。” 第三千三百四十八章 三十秒 三位姑娘的提议其实都很不错,但夏德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这些,他摇了摇头,对着面前的图书馆伸出了手。 薄薄的蒸汽雾出现在身后,命环并未完整出现,只是显现出了银月与智慧之水两枚灵符文: “奇术月亮图书馆图书馆检索。” 这奇术可以通过模糊的关键词,在图书馆、书房等场景下检索书籍。夏德并不清楚克洛伊如果给他留了书,到底会是怎样的关键词,因此他这次检索只是使用了模糊的“月亮”“冰”“克洛伊”“夏德”这四个单词。 奇术顺利启动,一瞬间整间图书馆都震动了起来,每一本书都像是要跳出书架,但每一本书却又都停在书架上。 并非没有被选中的目标,夏德已经相当明显的感知到了自己找到了那本“书”,但城堡的力量在禁止夏德这样取得它。 于是他皱眉继续输出灵来加强奇术效果,他很少会在使用这个奇术的时候这样做,因此也没想到随着背后两枚灵符文绽放更加明亮的色彩,虚幻的半透明星光书架一层层的显现在了他的身边。 就如同这座冰制的图书馆,与那座虚空中的月亮图书馆在这一刻重合。女士们都惊讶的看着四周的异常,艾米莉亚的眼中看到了与世界树一样古老的月亮,克莱尔看到了与自身掌握的太阳力量所对应的温柔的月光,而萨贝尔小姐看到的则是古老而又神圣的场所,居然只是因为凡人的施法而展现了自身的一角。 当扩张的星海中的图书馆囊括了这座冰制图书馆二分之一的面积以后,夏德终于感觉到了那本“书”动了。 “客人,你确定要选这本书吗?” 不知怎么的,夏德在这一刻,仿佛能够看到千年前的克洛伊站在这间图书馆里,笑着准备这个玩笑时的场景。 “等一下等一下!我没弄懂,你其实是一本书?” 克莱尔有些不满的将那女仆推开,女仆小姐也不反抗,轻盈的离开了夏德的怀抱,她点头却又摇头: “我是这座城堡的一部分,理论上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我,我也是这里的一切,这样可以理解吗?客人,确定要选这本书吗?” 她又指向了自己的,于是三位女士都看向了夏德。哪怕不知道夏德和这座城堡主人之间的关系,姑娘们也意识到了此时的情况不同寻常。 夏德看了看四周,发现克洛伊没有从角落里跳出来以后才点头: “是的,我选择这本书,请告诉我,我要怎么阅读你?” “这是我的荣幸。” 冰女仆依然保持着笑意,但她又轻轻摇头: “这个我想可以之后再讨论,您已经获得了这座城堡最宝贵的珍宝。如今试练状态解除,您的敌人还有十秒到达。” 所有人一同转身看向走廊,艾米莉亚与克莱尔的命环在这一刻全部被唤出,但反而是没有唤出命环的夏德和萨贝尔小姐挡在了她们的前面。 见那女仆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夏德带着她们快速来到了走廊: “三楼露台可以直接离开城堡,先回到三楼。” 在走廊上直线冲刺时大家的速度都很快,但在看到楼梯口的时候,萨贝尔小姐还是提醒道: “还剩七秒。” “你们先走,我在最后。” 夏德站在楼梯口没动,看着艾米莉亚、克莱尔、独角兽与萨贝尔小姐从身边经过。甚至在萨贝尔小姐经过他的身边时,他还语速飞快的提醒道: “一会儿到了外面如果有任何身体的不适,一定要立刻到我的身边。” 女术士还想说些什么,但深邃的黑暗此刻已经在走廊深处出现。夏德推了她一下让她快走,心中倒数五个数,在黑暗真正来到面前时猛地向前挥出一掌: “雷鸣波!” 霹雳巨响声中扩散的雷电波纹直接打入到了那片带有浓重恶意的黑暗中,但与此同时黑暗中探出的那只戴着拳套的手也与夏德的手掌撞在了一起。 充沛的力量直接让他沿着楼梯倒飞了出去,但这也正是他的目的。 借着恶魔的巨力,他一下从四楼楼梯口来到了下方的楼梯转角处。在黑暗自四楼扩散下来之前,他像是后背吸附在了冰面上一样黏在墙壁上,抬头对着上方的楼梯再次挥出一掌: “雷鸣波!” 这一次他几乎用尽了全力,黑暗于是在扩散的白银雷电波纹中向后退散,但也因此显露出了刚才隐藏在那片黑暗中的黑色人影。 它依然是上周日出现时的样子,即使在明亮的白天夏德依然看不清它的脸。 他们一个在楼梯上方一个在楼梯下方,没有对峙双方几乎同时动手。恶魔手中提着的魔剑向下斩出一剑,而夏德则对着上方劈出了银色的月光。 黑色与银色碰撞,月光却被那道剑光直接劈碎,但剑痕紧接着又碰撞到了希顿法印的金光。灿烂的金色护盾炸开,随后黑色剑痕穿过了飞舞着的红蝶丛深深的烙印在了墙体冰面上。 明显感觉对方比上周更强的夏德立刻继续下楼梯,但恶魔的速度更快。它裹挟着黑暗与恶意追上了夏德,然后被冰蓝色的姑娘直接撞上。 轰的一声,克莱尔的分身在恶魔面前自爆,四散的冰晶在楼梯间形成了一堵冰墙暂时堵住了恶魔。 但分身爆炸和冰墙带给恶魔的阻碍也就只有一秒,但这时间便足够夏德离开楼梯来到了城堡三层。 恶魔化作的黑烟穿过漫天的冰晶碎屑追向夏德和克莱尔,但在露台门口的艾米莉亚将树杖撞击地面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后,自楼梯口两侧骤然生长出的茂密的翠绿枝杈形成了树墙再次挡住了恶魔。 这树墙再次减缓了恶魔的追击,而在它破开树墙后,站在露台前方施法的艾米莉亚,已经被狂奔而来的夏德夹在怀里冲向了露台。 独角兽艾丽与萨贝尔小姐都在露台上等着三人,在三人通过露台门口后,纯白的圣兽昂的一声对着那股已经相当接近的黑烟扬起了独角。 但很可惜,刚成年而且还是受伤状态的独角兽并没有对恶魔造成太大的伤害,但至少再次迟缓了恶魔的前进。在独角兽争取到的时间里,它猛地向后一跃,和夏德、艾米莉亚、萨贝尔小姐以及克莱尔一起从露台上直接跳了下去。 咔嚓! 城堡内外不知多少冰雕的表面在此刻出现了裂痕。 四人在空中自由落体的同时,自露台上涌动而出的黑暗想要抓住还未落地的一行人,但此时在空中转身向上看的萨贝尔小姐已经做好了施法的准备。淡金色的眼眸中白银表盘一闪而过后,黑烟居然隐约向上倒退了两米,然后才重新追了下来。 她让恶魔回溯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坚持三十秒,三十秒足够高环术士解冻后恢复战斗力然后出来帮忙!” 夏德高声喊道,轻盈的落地后将艾米莉亚甩向独角兽,然后伸手揽住克莱尔与萨贝尔小姐的腰: “虚假的不死。” 施法后将她们也甩向一旁,狩魔印章与医生制作的黑色戒指飞出分别佩戴在了他的左右两手,触摸腰间将符文纸卷插入一击必中手枪的枪口,然后向上一跳直面如同瀑布一样从三楼露台向下流淌的黑暗,此刻也顾不得隐藏,整个人化作了一道亮眼的月光十字: “月光斩击!” 华丽的月光在城堡前方的半空中与那片黑雾对撞,随后月光大十字直接在空中解体。轰然下坠的夏德被两位女士急忙接住,随后两人同时撑起的护盾迎来了自上方而来的漫天箭矢。 夏德的身体素质虽然强,但单纯靠着身体去和恶魔手中的魔剑对撞还是有些天真。 况且那恶魔手中的武器远不止魔剑·剑嗣母巢,此刻漫天箭雨显然也是某种遗物的力量。 “还有二十秒!” 城堡内部已经出现了逐渐复苏的气息,甚至被冰盖覆盖着天空的峡谷的入口处,几道熟悉的身影也已经出现并且向着这边飞来。紧跟着夏德等人的教会的队伍虽然被冰封,但看起来丹妮斯特和其他魔女们停在了峡谷入口。 嗡的一声不知名遗物的箭雨破开了克莱尔和萨贝尔小姐的护盾,魔剑那墨色的剑痕紧随而至抹向低处的三人。 “昂” 骑着独角兽的艾米莉亚像是瞬移一样的出现在了那道剑痕的前方,精灵的眼眸中带着坚定的神色,而独角兽艾丽虽然畏惧,却也被人类同伴们的勇敢感染没有后退。 法图人赠送的守密人级遗物拉娜的星环守护上,连续三颗黄色的小星星凭空化作光点消失,三层护盾启动挡住了邪魔一击一秒时间。 第三千三百四十九章 恶魔的决斗领域 这些时间便足够了,护盾接连破碎期间,古老的精灵秘法被艾米莉亚在手中编织成型。这其中也结合了她多次观看夏德施法时的感悟,她很喜欢看着夏德帅气舞剑的模样: “咒返!” 上古邪灵使用天使级魔剑劈出的一剑被倾斜向上的弹飞,直至劈开了峡谷上方的大冰盖,让几千年都没有直接照射这片区域的暖洋洋的阳光洒下。 只是看起来,此时已经接近黄昏了。 艾米莉亚和独角兽艾丽也因此轰的一下砸向了地面,但仅凭九环的等级,空手接下上古邪灵的全力一击,她的确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的神话。 漆黑的锁链弹射向上,但这一次那道黑色的人影只是挥剑便轻易斩断了锁链,有了上次的教训它不会再让大罪攀附到自己的身上。 “还有十秒——阳炎爆!” 以空中的恶魔为中心,炽热的火团轰然引爆。旋即雷枪射入被引爆的火团的中央,但火光中墨色剑痕只是向着周围一扫,火光和雷霆便被一扫而空。 它当然也注意到了很多麻烦的人物正在靠近,手中大剑轻轻一抖,重新变作了十一把剑嗣母巢。 天使级遗物于高空中对准了下方的四人,庞大的低语要素与恶魔力量共振,甚至连此刻的夕阳都变得有些黯淡。 不再挥剑,当然也不是发射任何的能量。邪灵恶魔的本质同化十一把魔剑,随后天使级遗物本体化作的剑雨,便自上而下的射向夏德四人。 在这一刻,其中三人几乎是同时选择了完全一致的防御手段。 艾米莉亚被独角兽载着重新来到了高空,夏德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而一旁萨贝尔小姐的手则出乎意料的搭在了夏德的肩膀上。 时间的被选者不再隐藏自己的真实力量,虽然她没有变大让自己进入全盛姿态,但身后的命环在此刻已经化作了暗金色表盘,表盘前的三人同时说出了那个词组: “时间静止!” 虚空中传来了钟表指针转动的声响,于是十一把飞剑便凝固在了城堡前方,就连恶魔都感觉忽的恍惚了一下。 而当它再次看向周围时,一头金发闪闪发光的十三环术士太阳纹章卡米尔·伊登女士,红色长发随风飘飞的十三环术士红月魔女丹妮斯特,手戴月光戒的十三阶大地魔女凡妮莎·贝纳妮丝已经从三个方向包围住了它。 在这些身后漂浮着十三环命环的女士的背后,教会的除魔小组、魔女追随者,甚至西尔维娅与双子状态的梅根/奥黛丽也已经做好了施法的准备。 克莱尔看看艾米莉亚背后的暗金色表盘,又看了看忽然出现的同僚们,感觉自己好像忽的明白了了不得的事情,她虽然没见过被选者但也知道被选者的与众不同; 而“萨贝尔小姐”没在意已经被她发现了身份的小精灵,视线略过丹妮斯特·古斯塔夫以后,看向了应该在兰德尔河谷休假的“大地”,应该在威纶戴尔教导公主的“空间”,以及昨天才和自己分别声称要回老家看看的“智慧”: “你们原来真的有胆子这样做啊” 恶魔当然不知道周围的女士们中有几位心情这么复杂,当在它从时间静止恢复的瞬间,上下方和四周发射而来的各色奇术便立刻将它淹没在了那片绚烂的光芒中。 众人的奇术轰击足足持续了半分钟,强大的灵与要素的扭动形成的风暴让头顶冰盖大洞周围的冰层进一步的剥落。 悠远的钟声此刻自奇术轰击的中央位置传来,旋即一口半透明的黄铜色大钟显现出来,激荡的表面挡住了所有的攻击,只是铜钟表面也在出现裂痕。 铜钟内部的黑色人影毫发无损,在铜钟彻底碎裂前,自它脚下蔓延向四周的黑暗宣告着恶魔领域的成型,医生说过,这是一种近似迷锁的力量: “决斗领域,规则:一对一对决!” “迷锁讴歌荣耀的黄金舞台!” 提前和夏德商量过对策的凡妮莎,试图用自身展开的迷锁覆盖那恶魔的力量,但只可惜初入十三阶的她,还无法用迷锁的力量压制住鼎盛时期邪灵恶魔的本质。 迷锁反而没能展开,在保护恶魔的铜钟碎裂后,环术士们的攻击却只是穿过了恶魔的身体没能对其造成伤害。 恶魔唯一出手挡住的是艾米莉亚的奇术,黑色的枷锁已经连接到了艾米莉亚的影子上。谁也不知道它是出于什么想法,将对决的对象选中为了小精灵.大概与独角兽有关。 周围的空间并未因为恶魔的领域而变动,但在城堡前的这片区域内除了艾米莉亚,按照规则谁也无法对它造成伤害。 因此那道瘦长的黑色人影无视了在场其他人的攻击,直接冲向最高处骑着独角兽的小精灵。 十一把魔剑没有回收,而是先于它一步射向独角兽的腹部和头颅。但空间扭动中夏德的身影出现在艾米莉亚身边,手中雷枪挥动拨开了那些长剑。 恶魔挥手拿过其中一柄剑,在空中与灵性武器雷枪对撞。在其试图控制那把灵性武器的前一刻,夏德立刻解放了自己的武器: “奇术——雷枪!” 灵性武器转变为了爆裂的雷霆,独角兽嘶鸣着载着艾米莉亚避开了空中引爆的雷团,电光中夏德与黑色人影同时向着两侧飞去。 夏德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事情,泰坦的那滴血液赋予了他强大的雷电抗性,而且这是他自己在施法,自身本来就有抵抗力。 而那恶魔则捂住了自己的右臂,它在自己的决斗领域中受伤了。哪怕只是被雷霆溅射造成的轻伤,但这也意味着夏德不受领域的影响。 它看向了夏德手指上的那枚黑色戒指: “猎人.你得到了谁的帮助?”(恶魔语) 夏德当然不会回答它,他反而问出了自己特意向医生请教的恶魔语的句子: “黑手缇弗戎,上次你从我手里逃走了,这次你不会还想要逃走吧?”(恶魔语) 它不再言语,手中长剑一指,十把魔剑便向着夏德飞来。 已经通过心灵感应得到了夏德指示的凡妮莎于是伸手一压,巨大的重力影响下十把长剑高度骤然下降,大地的魔女的声音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恶魔的决斗领域里,只是规定了它自己一次面对一个敌人,但这把魔剑不是它的一部分,魔剑剑嗣母巢本身是有灵魂的生命!”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连绵的攻击向着十把魔剑飞去,它们果然在受到环术士们的攻击影响。恶魔想要将它们暂时收回来,但已经为了面对这上古邪灵而做好了充分准备的教会的除魔小队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正神黎明先生的圣徽与一个复杂的古代仪式一同浮现于冰面之上,经过神术仪式和古代狩魔猎人力量加持的“光之护封剑”被超过十个人一同用出,其中一半环术士手指上有着夏德熟悉的“狩魔印章”,他们真的很专业。 那十把本就受到重力影响而坠向地面的魔剑当即被困在其中,除了三位十三环的女士以及艾米莉亚、萨贝尔小姐以外,其他所有人都迎向了那些魔剑。 即使暂时无法攻击恶魔,今天把这件危险的天使级武器留下也是功绩。 受到“光之护封剑”影响的魔剑不仅暂时无法逃脱,而且剑与剑之间的共鸣也暂时性的消失。 这就让面对恶魔的夏德压力骤减,恶魔握持着的单把魔剑的力量,还算不上标准的天使级。 漆黑的锁链悉悉索索的包裹住了夏德的左右手掌,缠绕住了他的左右手臂。空中的夏德化作蝶群,赤红色的流光与恶魔所化作的黑色流光在空中轰然撞击。 头顶破碎冰层中越来越多的碎冰在撞击的震动声中下坠,而在那黑红交织的中心位置。夏德缠绕着锁链的两只手死死的顶住剑嗣母巢的剑刃,锁链尾端想要刺向面前的黑色人影却被其体表浮现出的幽光立刻挡住。 它果然对大罪锁链有所防备,但这样也无所谓,空中的夏德凭空胀大,体形的变大带来的力量优势让那恶魔在空中后退。 于是那恶魔也在透射过冰层的七彩的光芒中开始变大,力量立刻开始追赶夏德。 此刻二者谁也不能先行后退,这不仅仅是因为争强好胜,更是因为谁先退了,在这场决斗中谁就算是主动承认自己落入下风。 那本就好斗的恶魔像是被夏德激发了凶性,短短数秒时间体形便超过了夏德,但继续变大的夏德却也追上了它的体形。 没有加入围剿魔剑的战斗中的人们快速向着周围散开,然后看着空中的两个存在越来越大,直至他们的双脚踩踏到城堡前的冰面时,恶魔与夏德的身高已经几乎和近旁的那座冰雪城堡相同了。 但至少夏德一开始想的没错,峡谷中这么宽敞的地形,果然是用来进行决斗的。 第三千三百五十章 女术士们的加护 艾米莉亚虽然才是此时那恶魔的目标,但她知道现在还是先交给夏德比较好。守夜人已经被暂时交给了魔女们,用以斩断那些魔剑。而夏德很在意的那把被封印的魔剑还在她的手上,她知道现在还不是自己出手的时候。 然后她又看到在城堡三楼的露台上,那位女仆也在看着这场战斗。 恶魔手中的魔剑随着它的变大而变大,而夏德双手双臂上缠绕着的黑色符文锁链也因为他的变大而变得粗壮。 勇气之躯的全力使用带来的是那滴被吸收的“泰坦之血”的力量显现,此刻即使他并未施法,雷电纹路已经出现在了脸上,双臂锁链上更是跳跃起了银白色的电弧。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纯粹的力量上,同体型的夏德已经完全压制住了面前的恶魔。 双掌推着魔剑的剑刃向着那道依然看不清楚面貌的黑色人影移动,这把天使级遗物长剑也是双刃剑,对内对外都有刃。 恶魔此时已经不再变大自己的身躯,夏德此刻显现出的某种古老种族的特质让它相当不安。面对手中武器的利刃向着自己逼近,那充满恶意的恶魔的本质更加深入的影响魔剑,随后在力量弱于夏德的情况下,那剑居然再次向着夏德靠近。 夏德双手上缠绕的大罪锁链正在尽可能的影响与其接触的魔剑,但这一次非常古怪的是,那把剑居然不再像是第一次时那样被锁链影响。 夏德于是继续使用奇术: “红龙之力!” 仿佛龙吼声自破碎冰盖下的峡谷中响起,但那似乎又只是风声。 “焚身誓约!” 巨大化的夏德的皮肤微微变红,与此同时他周围的气温也在随着他的施法而提高。 剑与掌之间的力量对抗于是再次发生了逆转,但转眼间那道黑色人影的身体中又飞出了数十件有着低语要素的武器。 这些全都是遗物,法杖、长剑、短棍、匕首、甚至手枪,虽然它们的危险等级远没有天使级,但在恶魔的控制下一同向着夏德进攻,也绝对不是可以忽略的攻击。 仔细想想,以前对抗的恶魔似乎都不怎么使用遗物。 “艾丽!冲啊!” 因为这些武器没有灵魂,因此算是恶魔的手段,也只能被被恶魔选中的艾米莉亚影响。一直飞在一旁的小精灵立刻骑着独角兽冲了过来,只是就算已经化作暗金色表盘的命环浮现在身后,也无法让她完全抵挡这么多遗物的同时攻击。 她当即想要将王冠取出,却又被夏德的心灵感应阻止,王冠算不算武器他也不确定。 但艾米莉亚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小精灵的右手伸进口袋里后,将种子向前一洒: “帮帮我吧,树人朋友们!” 时间的力量加速种子的生长,转瞬间巨大的树人们便挡在了艾米莉亚面前,算是勉强挡住了第一轮袭击。树人大军本身并不会飞,但凡妮莎操控重力帮助它们暂时的悬浮在空中。 独角兽身后是两尊巨人的角力,黑色的雾气与银白的电光在他们之间接连碰撞,但暂时谁也没有彻底压倒谁。 艾米莉亚冒险取出树杖尝试了一下,发现这根法杖没有被恶魔的力量影响。于是自信起来的小精灵举杖一挥,树人们变得越发庞大而古老,在恶魔暂时没办法完全控制这些遗物的当下,她勉强还能挡得住这样的进攻。 而在艾米莉亚的身后,与那恶魔角力的巨人夏德忽的张开了嘴巴,在那震耳的龙吼声中,绚烂的银色月光从他的嘴巴里喷出。 月火穿过了恶魔周身的屏障正中它的左侧身躯,在恶魔力量松懈的那一霎那,魔剑的剑刃被夏德推动着没入它周身的黑暗之中,但旋即自那恶魔看不清面貌的脸部,黑色的光芒喷出正中巨人夏德的胸口。 二者同时向着左右倒退,恶魔的身躯只剩下三分之二,而夏德的胸口衣物溶解,暴露出的身躯上黑色的圆形疤痕周围,火红色的火圈正在逐渐蚕食恶魔力量。 而稳住身体的夏德感觉刚才恶魔喷吐的奇异光芒,居然被自己吸收了一小部分化作了灵: “从尸体树那里得到的奇术‘光合作用’,真的什么光芒都能吸收?” 但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挥拳又再次冲向了面前的恶魔,那巨大的身影便也挥剑斩向了他。 魔剑劈砍锁链,锁链击打剑刃。在那晶莹剔透的冰雪城堡之前,不算灵的冲击,只是单纯的力量碰撞便已经十分惊人。 而凡妮莎和丹妮斯特此刻也落到了夏德的左右肩膀上,大地坚实的力量赋予了他的左臂更强更稳重的力量,红月细腻但又富含变化的力量赋予了他的右臂月光的力量。 夏德靠着医生的戒指已经跳出了“决斗领域”,所以女士们可以为他施加各种正面状态。 于是猜出了这到底是谁的“太阳纹章”卡米尔·伊登女士也在夏德身边施法,巨大的太阳纹出现在了巨人夏德的脚下,当夏德下一次挥出右拳时,雷霆裹挟着红月与黄金太阳的力量,在三位十三环女士的帮助下,自开战以后的第一次,夏德的拳头将拦路的魔剑击歪后,一拳正中恶魔的身躯。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分明是用拳头命中了一把锋利长剑,虽然皮肤没有受伤,但灵魂却像是被一把剑正面命中。 右手手指上配带着的狩魔印章当即亮起了光芒,恶魔在下一刻发出的渗人叫声甚至让整座山谷都震动了起来。 如果此刻面前的不是武器的恶魔,那么夏德相信自己拔出守夜人后一剑下去,就是标准的狩魔猎人驱魔过程。 但很可惜这次的敌人和以往的都不相同,嚎叫着的恶魔向前一推,哪怕是巨人形态的夏德也被无形之力逼迫着向后倒退了三步才勉强停下。 但三位十三环的女士依然漂浮在他的周围,红月、大地与太阳的力量随时准备给予他帮助。 恶魔在低沉的笑着,手中那把黑色长剑倒转过来被它直接刺入到了自己的身体中。嗡的一声魔剑剑鸣,但听起来却分明是那把剑中的灵魂在哀嚎。 恶魔的力量深深的浸透了手中的遗物,当魔剑再次拔出的时候,原本造型古朴的长剑已经变作了流淌着黏液的古怪模样。 剑柄上酷似眼睛的宝石已经变作了纯粹的黑色,原本笔直的长剑此刻却有了微妙的弧度。熟悉恶魔的力量的夏德分明感觉,此刻被那道巨大的黑色身影拿着的武器,已经近乎变作了它的一部分,金属生命的灵魂被恶魔彻底腐化,看来接下来的战斗更加凶险了。 长剑向前挥击,巨大的墨色剑痕让架起双臂格挡的夏德不得不再次后退。双臂锁链在这一刻全部崩碎,甚至连手臂都出现了血痕。 十三环女士们的各色治疗奇术一起丢来,夏德则抖了抖双臂让锁链再次浮现。此刻眼睛看向另一边,萨贝尔小姐、魔女们以及其他高环术士仍然在围攻那十把魔剑。 因为教会的队伍提前准备了相应的遗物,十把魔剑已经被斩断了四把。在夏德看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梅根挥动守夜人斩断了第五把魔剑。于是头发枯黄色的“女术士”嘴角抖了一下,想起过去诸多事件中和某人厮混在一起的姑娘们,她已经很难辨别除了自己之外,议会里到底是否还有“忠诚派”了。 她今天只是突发奇想,想来看看克莱尔,没想到居然遇到了这样的“大惊喜”: “克莱尔不可信,凡妮莎、西尔维娅、梅根奥黛丽不可信.还有芙洛拉,她上周来这里以后给我的汇报完全没有提到恶魔之外的事情仔细想想,他变成的那只漂亮猫,我好像在芙洛拉去年秋天居住的旅馆里见过,但当时还有一只橘猫…… 还有那个名字,夏德、夏德.汉密尔顿……嘉琳娜,这一切不会都是你在背后捣鬼吧?” 她现在心情相当糟糕,因此表现出的战斗风格越发的凌厉,让周围不认识的她的人都以为她和那些剑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克莱尔可不知道这些,她漂浮在梅根身边,帮助她抵挡那把剑凌厉的剑痕,让梅根和奥黛丽可以专心进攻。她倒是没有认出守夜人,但由于小精灵暴露出的身份,她已经开始怀疑了: “西尔维娅和凡妮莎出现在这里我能理解,梅根,你们姊妹两个为什么也来了?” 交流源自于心灵感应,梅根和奥黛丽两人持一剑,当然也有时间和她交流: “当然是不放心你们的行动,也过来帮忙了。” 手握曾祖父法杖的魔女呼唤着风雪的力量压制剩余五把剑的强大低语要素: “你们看到那个正在和恶魔战斗的男人了?” “他现在变成了六十米,我们怎么可能没看到。” “你们.也早就认识他?” (本章完) 请:ap.xqu.ne 第三千三百五十一章 真正的“收容” “认识?” 战斗中的梅根和奥黛丽都笑了起来,知识与智慧的魔女们记录下了魔剑刚才输出灵的方式,学习、理解然后模仿。当手中散发着强盛光芒的银剑再次被姊妹两人挥出,银白色墨痕般的剑芒当即劈开了魔剑们身边的所有防护。 第六把魔剑本就在教会驱魔队伍的压制下出现了裂纹,于是当即被同为天使级的守夜人斩断。断刃嗡的一下飞出,剩余的魔剑数量越少,也就意味着它们越弱,这片战场就要结束了。 “是的,的确认识。但这个问题之后再说,我们也有问题要问,这又是谁?” 奥黛丽趁着梅根挥剑,指了一下萨贝尔小姐。那位至今没有展现命环女士的冲在了最前面,但她没有展现时间的力量,只是不断的撑起各式各样的护盾并丢出各色纯粹的元素类攻击。 虽然攻击方式简单,但她一个人就挡住了魔剑近半的攻击,否则那些剑不会断的这么快: “克莱尔,刚才我看你和华生先生.” “奥黛丽,别装了,他昨天告诉我他叫夏德了。” “这样啊刚才我看到你和夏德,是和她一起出现的。” “我也不认识这是谁,夏德说这是曾经被冰封在这里的活人。” 不远处恶魔见其他遗物的偷袭不起作用,便放弃了操控其他遗物,而是使用那把彻底被它腐化的魔剑全身心的与夏德一对一决斗。 艾米莉亚于是也加入了战场,但也只能与其他三位十三环女士一起不断为夏德施加各种祝福和增益状态。但也正是因为艾米莉亚的入场,夏德狂暴的攻击速度与闪避速度完全压制住了那恶魔。 但即使有着四位女士的共同加护,巨人化的夏德在数值上短暂的超越了恶魔,但在武器与技巧上却被依然那恶魔完全压制。 恶魔腐化后的魔剑似乎失去了本身的灵魂特性,但却变得比原本更强。魔剑与缠绕夏德双臂的锁链的每一次碰撞,大罪符文都会裂开一部分,这就要求夏德不断输出灵来修复锁链的缺口。 而在技巧上,挥舞拳头战斗本就不是夏德的专长,而对面那个挥剑越发迅速的黑色人影却绝对是他至今所遇到过的最强大的“剑士”。 它仅凭凌厉的剑招就能劈开月火,在力量和速度逊色于夏德的同时,却凭借着技巧稳稳的压制住了他。 恶魔的力量无法腐化夏德,这算是现在唯一的好消息。 隆隆的声响不断在峡谷中激荡,两尊泰坦神像般的躯体不断对撞,六十米高的夏德的躯体即使被衣物包裹,但已经展现出了最为完美的躯体姿态。大罪锁链的每一个金属环都在摩擦空气时弹跳出直径数十米的银白电弧; 而对面的那个恐怖黑影行动中却无声无息,只是武器流淌的粘液咕咕作响,长剑劈裂空气的声音比任何的风暴都要恐怖。 他们脚下的峡谷冰层正因为他们的踩踏和挪移而一寸寸碎裂,数米厚的坚冰被重压碾成齑粉,露出下方流淌着土黄色灵光的地层——那是被凡妮莎唤醒的远古地脉在为夏德施加祝福。 狂暴的剑痕弹飞向四面八方,将峡谷的崖壁炸成钻石般的尘雾,缠绕着雷霆与火焰的拳头卷起的音爆波纹甚至让擅长飞行的独角兽都必须远远的避开。 每一次剑与拳头对撼产生的震动,都让峡谷上方的大冰盖上数吨重的冰块向下坠落,此刻黄昏已至,夕阳的光芒都因为此处异常的要素潮汐而变作了昏暗的七彩光带。 这是纯粹的力量与技巧的碰撞,在神话时代结束后不知过去了多少个万年,在这处偏僻的峡谷之中,靠着女术士与魔女们的支援,夏德也算是再现了那个神话时代才可能出现的场面。 但即使是这样,终归是他逐渐落入了下风。巨人化的战斗极度消耗体内的灵,持续不断的各种奇术的释放更是加剧了灵的损耗。 十三环的女士们的增益效果也无法减缓灵的消失,这样持久的打下去,最后输掉的一定是夏德。 锵的一声剑刃折断,地面战场中黎明教会的队伍使用遗物再次损坏了一把魔剑。 从遗物变为了带有低语要素的异常金属的剑刃即使刺入地面冰层,却依然嗡嗡作响,而包围圈内目前只剩下最后一把剑了。 萨贝尔小姐转头看向三位十三环以及两尊“巨人”狂暴战斗的方向,虽然她不知道夏德的计划,但却明白这边的战斗要尽快结束。 于是包括梅根、奥黛丽、克莱尔和西尔维娅在内,围攻最后那把魔剑的所有人,只感觉自己像是忽的经历了时间跳跃一样。周围的景物与声音在下一瞬间与上一瞬间之间出现了裂痕,而仅剩的这把剑,便也在这时间跳跃之后断掉了。 “嗯?” 奥黛丽看向自己手里的守夜人,她明明记得这把剑刚才在梅根手里——其实是萨贝尔小姐匆忙之间归还错了人。 让“她”帮忙关注地面战场的夏德,也注意到了十把魔剑全部断裂: “终于让我等到这个机会了!” 在试图前来帮忙的萨贝尔小姐越过所有人飞来的同时,他再次击出一拳后快速后退,然后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身体迅速缩小。 随后在空中向前一步直接来到了恶魔巨大化的身体前,但反应迅速的恶魔也在那片浓稠的黑暗中变作了正常人类的体形。 嘭的一声枪响,恶魔抽剑直接劈开了子弹。但下一刻它的整只右手都燃烧了起来,手中长剑直接落向了地面。 医生的子弹看起来奏效了,左手持枪的夏德却没有继续开枪,而是大声喊道: “把剑给我!” 于是拿着守夜人的奥黛丽将长剑塞给了西尔维娅,后者直接出现在了夏德的近前。而帮夏德拿着被封印魔剑的艾米莉亚则稍微迟了一些,因此守夜人率先被夏德握在手中劈向了面前的恶魔。 银剑下落的同时华贵的月光大剑的剑身将其包裹,恶魔想要空间移动暂时避开,但西尔维娅、萨贝尔小姐、艾米莉亚,以及与露维娅、嘉琳娜一起躲在暗处没有出现的多萝茜一同施法,居然短暂的凝固了这片时空——不是针对恶魔本身,而是针对时空环境。 附着着月光大剑的守夜人对准恶魔的头颅劈落,却被那道瘦长的黑影用双手架住。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符文的光芒在这一刻直接穿透了“月光大剑”的剑身,恶魔的双手开始燃烧,但紧接着月光大剑与其双手接触的位置便被染成了黑色。 它在试图控制这把武器,如果夏德此刻用的不是守夜人,它恐怕瞬间就能取得控制权。 一击必中手枪的第二颗子弹被激发,但依然不是命中恶魔,而是命中了守夜人。医生赋予的力量瞬间驱散了长剑剑身上的黑色,圣银色的月光与守夜人的力量几乎在这一刻点燃了恶魔的双臂。 但那恶魔却依然在这种情况下释放出自己的左手,只用右手架住长剑。刚才跌落的腐化魔剑此刻已经飞回到了它的手中,子弹的效果结束,它于沙哑的笑声中挥剑斩向夏德的脖颈。 “艾米莉亚!” 原本小精灵就在夏德的身后,此刻被夏德呼唤名字,明明夏德没有和任何人交流过计划,但她却明白了。 手中长剑出鞘迎向恶魔手中的魔剑,这一刻夏德的嘴角甚至已经扬起了弧度。但侧面一块黄澄澄的金砖飞来,一下命中了艾米莉亚。小精灵身体一僵,直挺挺的从独角兽艾丽的背上摔向了下方。 “该死,这又是什么遗物?” 魔剑即将命中夏德的脖颈,周围的女士们的支援奇术也即将到达夏德的身边。但夏德不在意这些,他想要的只是这一刻的机会。 就在夏德袖筒中的纸牌即将飞出的电光火石的一瞬,谁也没有料到的“人”动了起来。但那不是正在城堡中看着这里的冰女仆,恐惧恶魔的独角兽艾丽张嘴咬住了那把从艾米莉亚手中滑落的长剑的剑柄,头顶独角发光的同时猛地向前一冲。 魔剑与魔剑对撞,在天使级遗物剑嗣母巢的数量超过一把的情况下,每一把魔剑都是可以被破坏的,而随着剑的数量下降,剩余魔剑的坚固程度会越来越强,直至仅剩一把的情况下近乎永恒不坏。 而此刻的魔剑便剩下了两把,因此每一把都具备了可破坏性。而目前这两把魔剑的状态全部都不对,其中一把被天使与恶魔联手封印了灵魂,另一把也在不久前被另一个恶魔腐蚀了灵魂。 于是同源相生的剑与剑,在混沌无知之中对撞。在剑刃相互触及的那一霎那,奇异的低语要素现象让此刻城堡前所有环术士的目光,全都被动的看向了这一幕。 第三千三百五十二章 低语-【剑】 剑刃相击,于是两截断刃分别飞出,具有完全相同力量的两把魔剑,便在此刻的交击后全部崩断。 除了计划了这一切的夏德以外,谁也没能料到会出现这一幕,而这一幕代表了什么此刻的所有人却都知道: “天使级遗物被毁灭了?” 就连恶魔都没能反应过来此时发生的事情,而在短暂的不到半秒的寂静后,在两截飞向空中的断刃还未落地前,来自于灵魂层面的刺耳的尖叫声,伴随着庞大低语要素的爆发,如同灵魂攻击一样传入了每个人的心中。 啊!!!!!! 这是天使级遗物临死前的哀嚎,这是金属生命体“自杀”时的怨恨与愤怒。 叼着剑柄的独角兽艾丽当即在那声灵魂尖啸中昏了过去坠向下方,就连恶魔也在空中晃动了两下,在低语要素与灵魂冲击下丢掉了手中的那半截已经失去了活性的黑剑。 十三环女士们也在那声刺耳的灵魂尖啸中快速向着周围闪躲,同时尽可能的施法屏蔽那狂暴低语要素的影响。地面上等级低于十一环的人们与独角兽一样直接在这尖啸声中昏迷了过去,甚至连十一阶大魔女西尔维娅都面色一白,坠落时还好被刚才接住了艾米莉亚的梅根和奥黛丽抱着。 萨贝尔小姐皱着眉头在持续不断的尖啸声中与昏迷的独角兽一起坠地,就算是灵魂异常强大的梅根与奥黛丽,此刻都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这让她们回忆起了自身灵魂问题尚未解决时的痛苦岁月。 不过认识夏德以后她们经受过不少次的“灵魂鞭挞”,所以对这种痛苦的抗性其实相当高。 古老的顶级天使级遗物的“自毁”造成的后果远超所有人的想象,自第六纪元以来还从未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嘉琳娜、露维娅和多萝茜此时并未加入战场,隐藏在峡谷入口处的她们隔着将近两千米的距离,却也受到了那灵魂尖啸的影响,而随后而来的低语要素爆发更是让魔女不得不主动撑起护盾保护三人。 她们距离战场位置最远,但即使是这样也依然能够感受到遗物“自毁”造成的可怕影响。在她们看来,战场中包含恶魔在内的所有存在在这一刻都在快速远离空中的那片炸开的黝黑的光芒。 灵魂尖啸并非最可怕的现象,魔剑折断处显现出来并不断扩散,如同黑色太阳一般的光芒才是最为恐怖的。那是最为纯粹的低语要素显现在物质世界的光芒,那片黑铁色的光哪怕只是目击,便已经让身为被选者的多萝茜感觉体内稳定的四要素将要失衡。 碧色的眼睛快速从那片黑光处掠过,然后看到远离那片光芒的所有人都撑起护盾抵御要素冲击。那片黑光像是滴入了清水中的墨水一样,荡漾着不断侵染周围正常的空间,就算是十三环的女士们都不愿接触它们。 女公爵轻声问道: “我从未想过遗物毁坏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夏德居然能够想到这种大胆的方法.等一下,夏德呢?” 紫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片越来越大的黑铁色灵光: “他在那片光芒中。” 夏德的确在那片黑铁色的低语要素中,独角兽咬住魔剑与恶魔手中的魔剑交击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但随着天使级遗物“自毁”而产生的影响,即使是他也没能料到。 当时他的灵感第一时间提醒了他会有很危险的情况发生,但他一方面要先保护好帮了大忙的独角兽艾丽,另一方面他还在用“守夜人”劈砍恶魔。 因此在那受创的恶魔试图逃跑的同时,夏德没有及时撤离,而是将昏迷的独角兽撞向梅根的方向,然后在黑铁色的光芒几乎要淹没他和恶魔时,让包裹守夜人的剑光砍下了那恶魔的大半边身体。 恶魔的另外半边身体逃脱,而夏德却被那片要素灵光淹没。纯粹的奇迹灵光在正神们的大教堂很常见,纯粹的亵渎灵光是邪神以及恶魔们的专长,多萝茜和蕾茜雅的升华之语就是纯粹的启迪灵光,而如今他也总算是知晓纯粹的低语要素环境到底是什么。 恶魔被斩下的躯体只是支撑了数秒便融化在了那片灵光之中,而夏德则只是感觉到了刺痛。那些黑铁色的灵光向着他的身体和灵魂中钻去,只是一瞬的时间便已经让他体内的低语要素完全压制住了其他三种要素。 象征着魔剑·剑嗣母巢诞生的“格尔莫拉炼金符文阵”完整的浮现在夏德的体表,关于这炼金符文阵的完整知识体系被塞进了他的脑袋中。皮肤开始发黑并出现了金属化的趋势,但随着银月的微光在黑铁色灵光中亮起,这一切的不适感便全部消退了。 而在这团黑色灵光之外,在独角兽艾丽身边撑起护盾的萨贝尔小姐同样注意到了夏德居然没有逃出来。她下意识的想要冲向那片危险的区域将夏德救出来.这只是为了还他的人情,可不是别的什么原因,绝对不是。 但克莱尔冲的更快,却被西尔维娅一把拉住: “我们永远都相信他。” 话音落下,汹涌澎湃的蒸汽雾自空中那片越发庞大的灵光中渗出,随后施法抵御异常要素环境的人们便看到了巨大的命环阴影浮现在了那片灵光之中。 因为强盛灵光的遮掩,谁也看不清楚那命环的具体等级,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那命环真的非常巨大。 而在位于灵光正中央的夏德看来,他的命环才刚一浮现,便从黄铜色被迅速染成了黑色。 命环像是刚刚被添加了燃料的蒸汽机一样急速旋转,黑铁色的灵光向着那轮命环不断富集,“格尔莫拉炼金符文阵”与制造金属生命体的相关知识不断涌入脑海,他的双眼仿佛看到了那把剑在自己面前成型。 于是耳边的“她”轻声说道: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 剑本凡铁,因灵而生,因生而存在,因存在而疯狂,因疯狂而毁灭。剑舞的微光中,它为世界带来了无数的死亡,并在最后为自己带来了死亡。无人曾解读剑的灵魂,如今钢铁的生命也将消逝,外乡人,你听到它的叹息了吗? 你见证了天使级遗物“剑嗣母巢”的毁灭,你聆听了它最后的低语。 在他身后疯狂旋转的命环之上,黑铁色的光芒逐渐褪去显现出命环原本的色泽。而消逝的灵光正逐渐汇聚于一点,于是全新的灵符文因此而生。 外乡人,你铭刻了黑铁低语灵符文剑。 外乡人,你的咒术钢铁之蛇,升华为奇术。 外乡人,你的奇术月光大剑获得了提升,请自行感受其性质变化。 于是在那片久久不散的黑铁色光团中,忽的一道银色微光闪烁。在那道只剩下半个躯体的黑色身影注意到那道微光的同时,疾射而来的猩红色月光大剑便已经来到了它的近前。 这一次夏德没有持剑,脱手的月光大剑也没有消失。就如同海莲娜·卡特女士曾展示过的一样,近战的灵性武器化作了飞剑,于空中拖出光痕笔直的贯穿了因为低语要素影响而躲闪不及的恶魔。 第一把猩红长剑贯穿它的残躯后,自那团黑光中又是数十把飞剑贯穿而来。恶魔剩余半边身体的左手中浮现出了弯刀样式的遗物,在它向着峡谷一侧的冰壁倒飞的同时迅速向前挥舞,在接连不断的当当当的声响中不断将那些飞剑荡开。 强烈低语要素的干扰也让它受到了强大的压制,它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看起来像是人类的东西居然不受影响。 感知下降导致了夏德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它的后方时,它居然没能第一时间意识到。 于是守夜人刺入了那道黑色身影的左侧胸口,依然持续不断的灵魂尖啸声中便又多了恶魔的痛苦哀嚎。白银长剑向下滑动将它剩余的躯体再次一分为二,而这一次有了剑灵符文,包裹着银色月光的守夜人没有染上了黑色不再受到夏德的控制。 一分为二的两道黑影一个继续纠缠夏德,一个则向着大冰盖上的裂口逃去。但下一刻三道身影一飞冲天,太阳纹章卡米尔·伊登、丹妮斯特与凡妮莎顶着低语要素,一击粉碎了那个想要逃跑的躯体。 已经明白这次无法获胜的恶魔,便张开手臂向着夏德扑开,像是要和夏德同归于尽。但守夜人的剑光抹掉了这虚弱恶魔的身躯,随后恶魔本质力量的自爆将夏德也淹没其中。 恶魔的头颅化作黑烟向着上方冰盖的裂口飞去,而恶魔力量爆炸的黑光很快被夏德扫清。他除了狼狈一些外,看上去没有受到严重的外伤。但实际上已经筋疲力尽的夏德并未再次追上去,抬手一枪,嘭的一声,恶魔的脑袋被一击必中手枪的最后一颗子弹命中,随后他便逃进了那片夕阳的光芒中。 夏德闭上眼睛缓缓下落,这场战斗能够进行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大家通力合作之下的奇迹了。他的体力与灵几乎完全消耗殆尽,如果不是刚才诸位十三环女士们施加的增益状态还未消失,他现在甚至可能直接摔向下方的雪面。 他不可能再追上去了,但以那恶魔如今的重伤情况,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再做出其他事情。子弹已经标记了恶魔的位置,接下来只需要让医生登岛收割就好。 第三千三百五十三章 被揭破的秘密 太阳纹章卡米尔·伊登女士是唯一追上去的,但她也只是追到了冰盖的裂口便没有继续。 凡妮莎则直接冲向夏德,在他摔到地面之前抱住了他。她来的非常及时,因为夏德真的要撑不住了。 空中那团黑铁色的灵光还在持续不断的污染空间,凡妮莎便抱着夏德迅速下降与其他魔女们汇合。艾米莉亚此时刚刚转醒,捂着被撞出一个大包的脑袋迷迷糊糊的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一旁的独角兽艾丽昏迷了过去,便着急的扑了过去。 教会的队伍伤亡并不大,没找到那恶魔到底逃窜向了何方的太阳纹章也返回地面。 黑色的“太阳”就在众人头顶,但此刻却忽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再抬头去看时,那团纯粹的低语要素,居然被冻结在了空中。 这完全超脱了本时代的基础要素力量,就算是十三环们也无法理解这是怎样的力量。 古老的冰雪城堡此刻在微微发光,冰女仆小姐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前最高级的台阶上俯视众人。她虽然没有参与对恶魔的战斗,却解决了这个最大的麻烦。 她向着被凡妮莎搀扶的夏德的方向微微鞠躬: “我会处理这里的状况,但这需要时间,通过了考验的客人,请在下周再次光临。其余所有人,你们获得了自由,离去吧,不要在此停留。” 她这是赶人离开的意思,而夏德也的确已经没力气再留在这里了。 城堡外的人们很识趣的集结队伍处理伤者,准备离开这里。这天下午发生了太多需要上报的情况,不论是这座城堡、天使级遗物的损毁还是恶魔的负伤离去,都必须及时通知教堂。 而在教会与魔女们的队伍各自整备的同时,有着发光金色长发的卡米尔·伊登女士向着与魔女们站在一起的丹妮斯特微微点头: “许久不见了,丹妮斯特教授。” 克莱尔看向这位自己没见过的十三环女术士,她已经不想去猜测了,她有很多问题需要别人解答,这是一会儿离开以后要做的事情。 “萨贝尔小姐”则神色复杂的看向自己过去的熟人,随后默默的消失在了谁也没有在意的角落。 “许久不见,看来你的新大陆之行还算顺利。” 红发女术士同样说道,然后将手按在艾米莉亚的肩膀上: “我是为了保护这孩子才出现的。现在这片区域依然危险,先退出去吧,之后如果有事,我们通过官方渠道交流。” 伊登女士轻轻点头,又看了一眼被魔女们围在中间的看不清模样的夏德,也没有询问更多的事情。 此时城堡中陆续的又走出了一些人,这些人既不是来自夏德的队伍,也不属于教会,而是这五十年来被冰冻在这里的误入者。因为不确定他们的身份以及是否是环术士,因此在确定其中没有魔女追随者以后,魔女们便让教会的队伍带上这些人一同离开。 这次虽然没能彻底驱散邪魔,但至少一件天使级遗物居然被以这种方式顺利收容了。遗物是否真的无效化暂时还不清楚,因为最后碎裂的那两把剑的剑柄上,依然有着有别于其他碎片的强大低语要素。 于是伊登女士和丹妮斯特各自带走了其中一只剑柄,然后平分了剩下的魔剑碎片。 魔女们的队伍自然也不会留在这里,即使那团灵光被暂时冰封,但现在整个峡谷中的低语要素环境,像是要将这整片区域化作遗物。即使是借用雪山的力量,克莱尔也没办法处理这么危险的情况。 独角兽已经苏醒,艾米莉亚正在照顾它。被冰封后解冻的拉尔森小姐的状态不是很好,克莱尔搀扶着自己的学徒,而凡妮莎则架着夏德的胳膊。 梅根与西尔维娅整合队伍后带领大家离开,但稍微缓过来一些的夏德却忽的说道: “等一下。” 他看向城堡大门前依然站着的冰女仆小姐: “下周我会再来的,但萨贝尔小姐呢?她怎么不见了?” 夏德没有忘记自己从冰中解放出来的那个姑娘,如今一切已经结束,他打算将那姑娘带出去。 于是克莱尔和艾米莉亚便都看向四周,队伍里的确没有了那位黄头发姑娘的身影,已经走远了的教会的队伍里也没有这样的陌生人。 战场已经恢复平静,四处看不到那位姑娘的身影,她消失不见了。 “她死了吗?” 夏德轻声问向女仆,女仆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需要自己去确定,但至少不是最坏的情况大概。” “走吧,夏德,不管你想找谁,占卜家总能找到的。” 梅根很担心的说道,于是一行人这才离开了这里。用了特殊方式隐藏自身后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萨贝尔小姐”面无表情,只是在经过峡谷入口时因为感应到了躲在附近没有现身的嘉琳娜,嘴角又颤抖了一下: “果然有你。” 多萝茜、露维娅和嘉琳娜没有现身,因为她们还不知道夏德具体是什么打算。因此队伍没有扩张,在从狭窄的峡谷入口走出后,一行人看向将雪山映照成了橘红色的夕阳,全都感觉短短一个下午像是过去了一整天。 队伍离开峡谷后直接下山,在黄昏消失的最后时刻返回到了凯尔托德镇。 长老们早就在等着他们回来,在镇子入口看到几乎人人带伤,而且夏德也是虚弱的模样后,急忙让他们去雪山大厅。 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夏德躺下后因为感觉疲倦便想要闭上眼睛休息一下,但凡妮莎只是为他盖被子的功夫,便已经听到了夏德均匀的呼吸声。 “夏德你感觉怎” 西尔维娅走了进来,看到凡妮莎做出噤声的动作,便轻轻点头退出了房间,让凡妮莎独自留在这里照顾夏德。既然魔女学徒们暂时都不在,凡妮莎自然愿意自己来看护夏德。 西尔维娅退出房间的时候,将自家的学徒安顿在了隔壁房间的克莱尔也刚好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 她示意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然后在楼梯入口处和自己的外祖父以及维尔达长老简单说明了这一战的结果,但没有很详细的说明队伍中多出来的那些漂亮女士都是谁。 “那把魔剑断了?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长老们感慨着分别去安排晚餐并准备一会儿应对教会的询问,心事重重的克莱尔才去和自己的同僚们汇合。 此时大家都已经来到了夏德沉沉睡去的房间里,凡妮莎坐在床边施法屏蔽了床铺外的声音,以防止吵醒夏德。 她坐在床边看着夏德的睡颜,西尔维娅坐在桌边削着苹果,梅根坐在桌子另一边翻看着自己那本天使级遗物《渴求之典》查看刚才的战斗记录。 室内虽然没有壁炉,但雪山大厅铺设有统一的供暖管道。因此为了保持室内温度窗户没有开,克莱尔并不熟悉的红发女术士,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山侧影与逐渐清晰的星空。 这里的景色真的很不错。 她进门的时候,艾米莉亚正站在那位红发女术士身边说着独角兽艾丽的情况。小精灵脑袋上被砸出来的包还没有消退,但那也不是很重的伤。刚才立下了大功的独角兽则因为直面低语要素的冲击,很不幸的在刚刚恢复了一些健康以后,如今再次去独角兽小窝修养了。 “夏德怎么样了?” 克莱尔没有先和陌生人打招呼而是走向床边,即使知道不必担心声音却也压低了自己的嗓音。 凡妮莎摇摇头: “他没什么事情,只是需要暂时休息一下,半小时后我们喊醒他让他去吃晚饭吧。” 她想要伸手碰一下夏德的脸,却又收回了手,然后转身看向自己的同僚: “克莱尔,丹妮斯特教授刚才去查看了你的那位学徒的情况。教授暂时稳定了她的状况,但如果想要彻底治疗,还需要你的意见。” 克莱尔摇摇头不想现在讨论这个话题,她看了一眼正合上书本的梅根和放下了苹果的西尔维娅,知道此时该讨论正事了。 她主动走向了窗边: “您就是” 说着向红发女术士伸出了手,后者便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丹妮斯特·古斯塔夫,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图书馆管理员。” 刚才借由丹妮斯特身上的联络工具,代替管理员小姐向学院汇报了这边情况的艾米莉亚便小声补充道: “丹妮斯特教授也是夏德的老师,我这些天能够外出也多亏了教授。” “红月魔女”的名声太阳的大魔女当然听闻过,这是与议会的会长齐名的强大十三环术士,关于她的故事克莱尔成为魔女学徒后便听说过。 此时近距离打量这位女士,她看上去虽然略显成熟,但比克莱尔之前想象的要年轻的多。酒红色的长发让她想到了自己的那位最有权势的同僚,而那双玫红色的眼睛则鲜艳动人。 常年的学院生活,让丹妮斯特在克莱尔眼中有种特殊的气质。即使对方不是魔女,克莱尔也承认这位女士有着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魅力。 “真是漂亮。” 房间里的克莱尔在心中由衷的赞叹。 “他到底有几个老师?” 房顶上偷听着的某人在心中小声的抱怨。 第三千三百五十四章 房顶上下 “丹妮斯特教授,晚上好。你是他的老师” 克莱尔欲言又止,管理员小姐瞥了一眼床铺的方向,然后轻轻点头: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种老师。如果没有意外,将来接手学院图书馆管理员席位的,应该就是夏德了。” 之前克莱尔根据夏德的形容,对夏德的这位老师的想象是“德高望重的白胡子老先生”,现在看来她除了猜对了种族之外,其他什么也没猜对。 至于“下一任图书馆管理员”意味着什么她当然知道,神情复杂的点点头又松开了丹妮斯特的手。克莱尔有种相当难以描述的直觉——这位年轻貌美的女术士,和她那英俊神秘的学生之间的关系,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是克莱尔·莱茵哈特,是夏德在岛上认识的朋友。欢迎来到法图蒙斯特岛,教授,一会儿请参加我们准备的晚宴。” 虽然现在恨不得立刻抓着夏德的衣领把他摇起来,然后质问他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克莱尔还是继续做起了自我介绍,面对十三环时这是必要的礼貌。 窗边的丹妮斯特小姐再次点头: “好的,不过晚宴后我还要带着艾米莉亚返回学院。我知道你,艾米莉亚和我提到过,这些天麻烦你在岛上照顾夏德和艾米莉亚了。” “不麻烦其实是夏德在照顾我。” 魔女们都笑了起来,桌边坐着的梅根在此时又开口道: “克莱尔,丹妮斯特教授是我们自己人,可以完全信任。” “自己人?” 太阳的大魔女与偷听的某人都暗自思忖,后者则想着自己是否也算是“自己人”。 既然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情,有些情报克莱尔有必要知道了。夏德虽然还在昏迷,但梅根和奥黛丽确信夏德恐怕也是这种想法,毕竟他早就想说了: “丹妮斯特教授和我们是熟人,你不必担心她会泄漏我们的秘密。” 至于到底有多熟,半个月前岁末节那晚的事情就足够说明了。 “熟人?” 铂金色头发的姑娘看了看丹妮斯特,又扭头看向床上还在躺着的夏德。房顶站着的眼角有着泪痣的姑娘则支着耳朵,生怕遗漏了更多细节。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知道你们想要看我的笑话,我也知道他有很多秘密没有告诉我。” 克莱尔抿了抿嘴,又看向此刻立在床头边的那把长剑: “梅根,奥黛丽,一会儿你们是不是也要和我说一个,你们与夏德意外相遇时的‘小故事’呢?应该和西尔维娅、凡妮莎和芙洛拉的不同吧?让我猜猜看,你们是在宴会上遇到他的,还是他去你们的天堂岛制药买药的时候,被你们偶然遇到的呢?” “果然有芙洛拉.” 房顶上的某人想着,而房顶下的梅根却露出了相当遗憾的表情: “真是的,怎么轮到我就玩不下去了.凡妮莎、西尔维娅,下次我要先来。” 她叹了口气,然后对丹妮斯特说道: “教授,请把露维娅她们叫来吧,克莱尔既然猜到了,我想也没必要瞒着了。” 窗边的女术士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屈指轻轻一弹,一道红色的光芒便飞向了夜色的深处。不过她在关闭窗户之前,又向外看了两眼,感觉自己可能是出现错觉了才又关上了窗户。 “露维娅?这个名字我没听说过。” 克莱尔皱眉说道,西尔维娅又去剥橘子: “你没听说过也是正常,不过她可以算是我们中的第二领导核心。有些事情,还是等到一会儿让夏德说给你听吧,他其实早就想要坦露身份,只是我们反对而已。” “第二领导核心.” 看着星星的魔女眯着眼睛看着那道红光消失在远方,而房间里床边坐着的凡妮莎也再次开口: “一会儿某人大概想要品尝那种亲手b开姑娘们ie身yi物的感,所以具体的情况等她来了再说吧,你做好心理准备就好。” “这说法真是不文雅。” 克莱尔抱怨道,但既然她们终于肯说了,她有这个耐心等待。凡妮莎又笑了一下,眼睛还在看着夏德。 等待的过程稍嫌无聊,克莱尔便询问艾米莉亚: “那么你现在没事了吗?” 小精灵立刻点头,用手按了一下额头: “头上还有包,但丹妮斯特小姐帮我检查后说回去以后热敷一下应该就没事了,当时我被那块金砖砸中之后,真的看到满天的星星了.那到底是什么?” 她刚才饮用了林地事件剩下的“天使灵药”补充自己的灵,现在的状态还不错: “艾丽现在还在休息,那孩子被天使遗物损坏爆发的低语要素冲击,我想她的伤又要养好一阵子了,艾丽的身体毕竟没有夏德那么强壮。” “夏德的身体比成年独角兽还要强壮” 克莱尔不知说什么好了,但想到今天傍晚夏德和那恶魔正面对殴时的场面,又感觉这也不是很让人惊讶。 当然,她没看到此时面对面坐着的西尔维娅和梅根的别有深意的对视,姑娘们对此了解颇深。 “接下来恐怕这座岛上会非常热闹。” 西尔维娅叹了口气: “等到教会的队伍回去,大概就要召集各教区的高环术士们前来了。议长阁下得到了这边的消息,恐怕也不会放心克莱尔独自在这里,只不过暂时不知道议长阁下会派谁来协助。” 她忽的问向梅根: “说起来,早晨的时候你和我们说,已经与议长阁下一起完成了黑色金字塔中的不可知级遗物的收容。我们当时只顾着谈论那件被古代魔女命名为渎神黄衣的遗物,忘记问你了,既然遗物收容工作结束,那么议长阁下去哪里了? 她不是说这周要找时间来岛上吗?不会明天就到吧?” 大家都看向了梅根,后者眨眨眼: “我没说吗?教会还在对那座金字塔进行最后的隐藏处理,相关人员的记忆也都在封存。议长阁下让我留下来,与和平教会、黎明教会的另外两位老守密人一起,分别守护那座黑色金字塔三分之一的秘密。 我今天是说家里有事临时跑出来的,之后还要回去等着仪式完成呢。议长阁下现在也离开那片区域了,她也说家里有事.大概过些天会来岛上吧。” “现在还不适合让议长阁下见到夏德啊,一会儿露维娅她们来了,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怎么一起瞒住议长阁下.那么教授,学院那边针对这次事故,会有安排吗?” 凡妮莎又问向窗边的女术士,后者摇摇头: “命运的事情很棘手,甚至比时间还要棘手。我和校长皮格曼教授谈过这个话题,圣拜伦斯大概不会立刻派遣太多人手来到这里。 前段时间为了收容魔剑的事情,目前有两位教授带队在岛上。现在魔剑折断,他们会继续留在岛上,这就是目前学院所有的安排。” “还有我” 艾米莉亚扯了扯丹妮斯特的袖子,管理员小姐笑着说道: “对,还有艾米莉亚。艾米莉亚想做什么,就听夏德的安排吧。不过我看啊,夏德可不舍得让艾米莉亚天天跑到这里来,他一定会说‘学习最重要’‘你还是学生’之类的话。” 除了克莱尔大家都笑了起来,就连艾米莉亚也不好意思的笑着: “不过这次我表现不错,夏德肯定会夸奖我的。” 见克莱尔又盯上了小精灵,丹妮斯特便又说道: “夏德对你的期待从来不是让你成为什么英雄,而是让你能够开开心心的生活。不过就算夏德允许你经常来这边,琪莎拉婆婆恐怕也不会允许。戴冠礼恐怕没多长时间了,那些礼节和仪式流程你都熟悉了吗?” 精灵的尖耳朵一下便耷拉了下来: “我平时作业很多的,而且还有上学期落下的课程要重新补。” 克莱尔这才问道: “所以艾米莉亚.” “艾米莉亚·暹诺德,这是她刚出生时就登记在学院名册上的名字。” 丹妮斯特便介绍道: “她是时间的被选者,也是即将加冕的精灵女王。夏德和你的外祖父说起过她有精灵王室的血统,这其实不算是说谎。” 太阳的大魔女看了看低着头的小精灵,然后又看向自己的同僚们,希望印证这到底是不是玩笑。但魔女们都很认真的点头,于是克莱尔·莱茵哈特不得不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这个看起来不知道到底是否真的成年,喜欢和自己的学徒一起喂独角兽苹果,个头不算高的小精灵,是这个时代最有力量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艾米莉亚,王冠带来了吗?” 丹妮斯特问道,正在烦恼着最近自己很忙的艾米莉亚便急忙从挎包中取出了今天一直没用的王冠。精灵王权即使在不显现任何力量的情况下,也依然精美而华贵。 看到这个克莱尔便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想到艾米莉亚表现出的和夏德的亲昵,感觉世界变得越来越疯狂了。 第三千三百五十五章 知晓一切的伊莎贝拉 此时红色的月光从窗外飞来,丹妮斯特便说道: “她们来了,快要到楼下了。” “我去接一下吧,否则她们应该进不来雪山大厅说起来,除了那个‘露维娅’,到底是谁要来?” 现在心情很乱,克莱尔便想要趁着下楼的时候独自思考一下,西尔维娅便笑着说道: “只要看到夏德的那只漂亮猫咪,你就知道不会认错人。” 于是魔女起身穿过走廊、走下楼梯、越过宴会厅,最后从门厅离开,她果然看到三个身影正在雪山大厅前的石桥另一端等待着。 “豪森叔叔,谢乐叔叔,这是我的朋友们,让她们过来吧。” 于是守在桥头的两人让开位置,嘉琳娜、露维娅和抱着小米娅的多萝茜这才走了过来。 虽然三人脸上都有幻术的遮掩,但在近处克莱尔还是认出了这是谁: “嘉琳娜” 她站在雪山大厅城堡外的倒数第二级台阶上,实在是无法想像嘉琳娜居然也属于“叛徒”之一。她想过其他任何人,但唯独不相信这位心高气傲的公爵,也会做这种事情。 “晚上好啊,克莱尔。夏德怎么样了?还有,你怎么看我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妖鬼一样?” 嘉琳娜笑的很开心,她总是喜欢这种揭露真相的时刻。 克莱尔又看了看她不认识的那两位姑娘,金发碧眼的姑娘抱着的小米娅她认识,那位很有气质的紫眼睛姑娘则不知为何在抬头看向雪山大厅的顶端,大概是没见过这种风格的建筑: “我怎么感觉,我从那座冰雪城堡走出来以后,世界仿佛一下变了一个样难道说其实我还没有清醒,现在的所有事情都是我的脑袋自己想象出来的?” “想象力很丰富,但至少我很庆幸此刻所有的一切都是现实。给你些提醒:夏德·汉密尔顿。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红发魔女便笑着问道,克莱尔一怔,然后恍然大悟: “那不是传闻中,你在托贝斯克的那位情那不是你的女仆伪装出来的身份?” “当然不是,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都这样想?” 太阳的大魔女甚至有些自暴自弃: “这还用问吗?谁能想到你这位实权公爵真的在约德尔宫旁边养了一个情人!先不说这个了,跟我来吧,夏德没事,只是暂时睡着了,一会儿晚饭准备好了再去叫醒他。说起来,这两位是” “我们进去再说吧,不要站在门口说话。” 从上方收回了视线的露维娅于是提议道,猫也抬起头看着楼上的方向,不过不是楼顶而是某个亮着灯的窗口,它知道夏德在那里。 “我是露维娅·安娜特,这位是多萝茜·露薏莎。” 她只是简单介绍了名字,克莱尔点点头,与露维娅紫色的眼睛短暂的对视后便分开。她对于这位占卜家倒是没什么印象,只是感觉对方的眼睛非常漂亮。 一行人被克莱尔带着又回到了夏德休息的房间,于是原本宽敞的房间也显得有些拥挤了。露维娅、多萝茜与嘉琳娜先查看了夏德的情况,随后占卜家小姐和作家小姐一起在桌边坐下——艾米莉亚帮忙搬来了椅子,嘉琳娜则是坐在了床尾。 猫咪被多萝茜放到了枕头边,不过小米娅没有打扰夏德休息。探头探脑的确认了一下夏德没死,便缩成猫球舒舒服服的卧在了他的脑袋旁边。 “平衡,空间,大地,智慧,再加上我这个太阳和芙洛拉那只猫头鹰在你们讲故事之前,我想先有个心理准备,现在议会里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夏德的情况?” 等到自家追随者为这里的诸位女士准备了红茶和饭前的点心之后,唯一没有端着茶杯的克莱尔捂着额头问道。 嘉琳娜获得了揭晓秘密的权力: “你提到了六个人,其实还有三个。贝拉。” “我就猜到了!夏德身上的护身符也是她做的吧?议会里的公爵有情人,伯爵居然也有?” 克莱尔深深的叹气,这是默认了认识夏德的姑娘都和他“有染”,而楼顶的金发魔女则面无表情,只是心中的小笔记本上又多了一个名字。 “还有谁?” “希维,你不是和夏德一起在附近海域见过美人鱼吗?这是她叫来防止岛上出状况又没办法及时传递消息的。” “她也算了,连十三阶的凡妮莎都能这样,希维也不算什么。” 楼顶某人则阴沉着脸,对于希维·阿芙罗拉的“背叛”她是没想到的,她原本以为这是议会里最可靠的一个。 “最后一个是谁?” 克莱尔问道,嘉琳娜并未隐瞒: “卡珊德拉婆婆。” “嗯?” “看你表情就知道你误会了,她和夏德只是忘年交的友谊,不过夏德和她的学徒关系倒是不错。” 克莱尔是怎么想也无法理解,齐娜·卡珊德拉那种老资格的保守派魔女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当然,现在还有一个人怎么也想不明白,所以她们都需要具体的故事来知晓详情。 于是在夏德醒来之前,姑娘们便向克莱尔透露了大部分的事情,由此太阳的大魔女也终于完全确定了议会的叛徒加上自己,真的一共有九位: “只有议长、月亮、混沌和创造不知道这件事情了你们这么多人,居然把这件事瞒了这么久?嗯早说嘛,你们知道这些天我梦到过多少次,议长阁下忽然出现然后质问我的噩梦吗?” 听完故事后的克莱尔反而松了一口气,如果“叛徒”在议会里是少数派,之后还要提心吊胆。但现在她反而是加入了“多数派”,那么要烦恼的就不是她了。 至于被反复提及的“议长阁下”,此刻正面无表情的站着雪山大厅的楼顶看着星空下的雪山。楼下有丹妮斯特和凡妮莎,为了避开她们的感知,她聆听的不是“现在”,而是有十秒延迟的“过去”。 “萨贝尔小姐”的形象伪装早已经褪去,此刻在夜风下展现出的是属于阿黛尔·伊莎贝拉原本的风华绝代的样貌。 她原本只是因为感觉芙洛拉传来的法图蒙斯特调查报告有些奇怪,而且身边的梅根与奥黛丽可能在隐瞒什么,因此才瞒着议会里的所有人,独自一人悄悄来到岛上查看克莱尔的情况,没想到居然真的调查出了这种事情。 她在今早八点到达了法图蒙斯特岛,在镇子里看到克莱尔和学徒一副准备外出的模样,便等着她们出发,然后在中午时觉察到不止一位大魔女的气息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岛上。 在她好奇谁会来到这里的时候,夏德和艾米莉亚便来到了镇子里——这也是阿黛尔·伊莎贝拉第一次见到夏德。 随后她皱眉跟着一行人来到了冰雪城堡之前,之后看着最前方的夏德与克莱尔一行被冰封,随后进入的教会一行同样被冰封。她随后独自闯入,因为没想到那力量居然属于半神魔女,便也被卷入了暴风雪中。 但好在她毕竟是十三阶,即使被冰冻也并未完全失去意识,因此夏德解冻了她以后看到的才是伪装后的模样——她从第一次开始就知道夏德的解冻手段。 因为当时还不清楚那座冰雪城堡的情况,她需要与其他人合作探索,而且还需要进一步确定这个奇怪的“男人”到底是谁,所以她以伪装后的身份一路跟着夏德进入了城堡,这个过程中除了一起喝茶、跳舞、喝下午茶、走迷宫以外,当然有所发现。 “唤神者”神秘的面纱,那个有着温暖灵魂的男人的秘密,便在这一次突发奇想的忽然调查与许久没有经历过的冒险中被她揭开,但她发现自己其实还有更多的事情想不明白。 而如今在月下背着手眺望雪山,聆听着脚下房间中的谈话,她才算完全知晓了名为《夏德·汉密尔顿与魔女议会的九个叛徒》的故事全貌。 虽然有些细节她们说的很含糊,此刻的她还不知道夏德与那些“叛徒”们的关系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但知晓了这个男人的秘密却不上报,无疑就是背叛了议会: “嘉琳娜,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呢。” 此刻听到了那位女公爵不无得意的继续说着自己与夏德的故事,说起了两年前在“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的初遇,时间的大魔女仿佛也能在黑夜中望见那象征着故事开端的往事。 于是去年林地之战结束后,那位奇怪的“自己”留下的话,此刻似乎都可以解读出来。 虽然她依然没弄清楚“嘉琳娜她们正在与一个恐怖存在抢夺东西”是什么意思,但至少她明白了“她们做的事情可能和你的道德观以及世界观不相符”的含义。 “所以,原来另一个我暗示的‘惊喜’就是这个唤神者的真面目以及他免疫魔女诅咒夏德·汉密尔顿,谁能想到唤神者居然是他” 她此刻又想到了那只怀表以及夏德施展的“回归性原理”,再听着脚下房间里的魔女们分享那些明显是在炫耀的故事,她此刻的心情可比克莱尔还要复杂的多: “另一个我和他的关系,恐怕比和嘉琳娜还要深厚,否则不会几乎将一切都给了他。而且,她似乎是鼓励我也和夏德接触。” 阿黛尔·伊莎贝拉并不抵触和夏德继续接触,按照她的理解,另一位奇怪的她和夏德·汉密尔顿的关系类似但超过他和丹妮斯特·古斯塔夫的关系,那么她自己和夏德·汉密尔顿的关系应该也是同样的。 而现在,很明显背叛者们不仅背叛了,而且还染指了她已经标记了的有着温暖灵魂的小点心。 第三千三百五十六章 露维娅与伊莎贝拉 “现在我是否应该现身,去戳穿她们呢?” 知晓了一切的时间的大魔女望着星空问向自己,然后下意识的抬手摸向了身上依然披着的那件外套。刚才离开时,她可没有把这个还给夏德。 正思索间,下方传来了大家的问候声,是夏德醒过来了。心中暗自生气的阿黛尔·伊莎贝拉冷着脸听着他与每个人交流,又相当郑重的向克莱尔道歉。而在确认了大家都安全后,夏德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是: “露维娅,帮我占卜一下萨贝尔小姐吧。我答应要把她活着带出去,那位女仆也没说清楚她现在的情况,我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德莉娅·a·萨贝尔(eliaa.sabelle)是吗?” 露维娅向夏德确认道,抱着小米娅的夏德便直接将这个名字拼了出来。其他女士们都没什么反应,但露维娅几乎是在听完了所有字母的下一秒便反应了过来: “这不就是阿黛尔·伊莎贝拉(aeleisabel)的字母,打乱重拼出来的假名字吗?” 她心中惊讶于自己居然比更熟悉文字的多萝茜更快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但随后又敏锐的察觉到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件事背后的意义就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了: “那位议长已经见过夏德了?” 露维娅微微皱眉,夏德于是有些担心的问道: “怎么,占卜她有问题是吗?” “不,没什么问题,我只是在想根据你和莱茵哈特小姐的介绍,这个人的出现很奇怪。凡妮莎刚才也说了,这个人最后展现出的力量可不仅仅是七八环的水平。” “而且她的时间力量很厉害。” 小精灵也补充道,但露维娅环顾四周,也没发现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脸上有任何的异常,似乎真的只有她意识到了那位“萨贝尔小姐”的真实身份。 而房顶的魔女则完全不担心自己会暴露,身为魔女议会的议长,她可不仅仅只是被另外十二位魔女拥护而已。古老的议会给了她很多外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其中自身身份的隐藏也是其中之一。混沌的力量让关于她的一切都变得晦暗不清,只要她不想被人认知到,哪怕对方看到了她的脸也无法记忆她的模样,更不可能猜测到她到底是谁。 “唤神者”夏德·汉密尔顿能够在苏醒后,还能准确的回忆起与她有关的诸多事情,这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事情了。 所以她不相信脚下房间里的占卜家能够通过占卜知道她的身份: “露维娅·安娜特.在格林湖之战后见到过一次,当时她们说那是她们找来帮忙的占卜家(19八0章)原来那时候就有征兆了。” 而房间里的紫眼睛姑娘已经开始占卜了,但她既然已经猜到了答案,其实占卜并不是很有必要。但露维娅需要时间思索是否应该说出自己的猜想,阿黛尔·伊莎贝拉此时肯定已经知道了夏德的身份,但那位时间大魔女既然知道了,居然在战斗结束后直接离开,看来短暂的接触下夏德给那位议长阁下留下了很不错的观感。 “对方也许并不想立刻揭破嘉琳娜她们隐藏的秘密,毕竟现在‘背叛者’阵营的人数居多,贸然揭破这秘密会导致议会的团结出问题。而且一旦揭破了,就要处理夏德这个奇怪的男人,如果她处理不当,为数不多的忠诚派和如今的‘背叛者’们都会有意见,这对关键时期的魔女议会来说是个很大的隐患。 更不必说和夏德关系好的不仅仅只是大魔女们,魔女学徒们和他的关系也很不错,夏德已经深深的影响了议会的两代人。阿黛尔·伊莎贝拉越是深入的了解这件事,越会感觉不能轻易挑破真相。况且.她会舍得真的去处理夏德吗?” 莫名的直觉接连浮现,露维娅对这件事的思索精准而有力,也就在此时,她忽的意识到 因为城堡屋顶的魔女为了防止被同为十三环的丹妮斯特和凡妮莎发现,因此只能听声音,所以她并不知道在这一刻,楼下的紫眼睛占卜家忽的抬头看向天花板,而且那位置正好是她站立的位置。 “阿黛尔·伊莎贝拉,不会一直在外面偷听吧?” 露维娅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上露出了冷峻的笑意,占卜牌被她冲洗后放到了茶几的桌面上,露维娅示意夏德自己来抽,其实心中根本没在意这次占卜。 然后她就看到了夏德随意抽出的三张牌的内容—— 怀表女性城堡。 “她还活着。” 心中惊疑于夏德在这种情况下也能做出如此精准占卜的露维娅便这样说道,但不给夏德提问的机会: “这个人和这座岛上的故事无关,和命运也许有关,但和命运的故事绝对无关。也许你以后还会遇到她,但现在不需要关注对方。她应该不属于我们的敌对势力,这次你帮了她,也许以后会得到意外的帮助。” 见露维娅这样说,完全信任她的夏德当即点头,其他姑娘们便也不再追问。 只有刚认识露维娅的克莱尔还有些疑惑: “这些纸牌为什么代表了对方还活着?” “因为它们没有显现出代表死亡的含义,代表着她还存在未来。” 露维娅敷衍的回答道,心中已经想好了暂时不戳穿那位“议长”。对方的想法她虽然还无法完全猜测到,但在这种阿黛尔·伊莎贝拉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其实已经被她知晓了身份的情况下,她不戳穿才能一直保持主动权。 戳穿了对方的身份,反而会陷入被动。 而城堡的楼顶听着这一切的魔女也认同了楼下那个占卜家的能力,她同样也已经做出了决定: “既然另一个奇怪的我认为这是好事,而且之后怎么处理夏德这种存在我还需要仔细考虑一下,那么为了议会的团结我就暂时不戳穿她们,现在还需要她们站在一起处理被选者的事情——我倒是要看看她们之后还能做出些什么。” 一想到之后在议会里这帮姑娘们会在自己面前联手演戏,但她却已经知道了她们的所有秘密,她就想笑: “之后等到另一个奇怪的我再次出现,和她谈谈这件事再做决定吧。” 她望着雪山又叹了口气,感觉议会越来越难以管理了,圆桌旁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就连卡珊德拉婆婆居然都那个夏德·汉密尔顿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魅力,怎么看起来比我更讨她们喜欢.明明都拿了我的怀表.” 不过既然“萨贝尔小姐”这个身份还没有被戳穿,她之后倒是可以尝试着再次以这个身份出现。只是“唤神者”目前的状态不明,没有了冰雪城堡那样对感知压制的场地,她也担心自己再次贸然接近会被识破。 不过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嘉琳娜她们瞒着我做了这种事情,我如果暗自把夏德·汉密尔顿争取成为我这边的人,最后再给她们一个惊喜.又或者,在她们最后决定向我摊牌时,我冷静的告诉她们我早就知晓了一切,然后变成萨贝尔小姐的模样看看她们的表情。” 她一下有种报复了所有人的喜悦感,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然后又摸向了自己身上披着的那件外套。 耳朵已经不再去关注下方的人们还在说些什么,她回顾了今天下午的冒险,想到了牵着夏德的手在冰雪城堡中奔跑时的感受,想到了已经完全融化了的“结晶”散发出的温度,心中还是有着些微触动的: “如果唤神者的真相就是这样,那么他只是在为了这个世界奔波。他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与天赋,所以这一切都是嘉琳娜她们的错瞒着我帮助他也就算了,居然还” 她并不责怪夏德,在她看来那是个纯粹而高尚的人,而自家议会的议员们的品性、性格她可是很了解的: “找个机会,再和他见一面吧,他听起来很担心我.暂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尽量为嘉琳娜她们提供些便利,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 然后又想到了那座冰雪城堡: “古代半神魔女留下的城堡啊,不仅是我,教会肯定也会很想要看来有必要派人来岛上支援一下克莱尔了。为了让她们不束手束脚,只能在夏德认识的魔女中选。” 她首先排除了此刻正在岛上的这些人,这也算是小小的“报复”: “贝拉忙着月湾的事情,卡珊德拉婆婆年事已高。芙洛拉倒是没什么事情,不过上周她到了岛上,给我的回复居然没提夏德的事情,哼还是让希维过来吧,正好她也说过这附近有和她很熟悉的美人鱼族群。” 心中想着,又听到房间里的人们要一起去吃晚饭。她这才想起自己也还没有吃晚饭,然后又想起了和夏德一起在“舞会”后吃的下午茶: “那么就下次见了,夏德。” 扯了一下身上的外套,想着下次见面时可以还给他。随后再次叹了一口气,一跃而起后便化作了一道光飞向了雪山方向。 她还有些事情需要确认。 第三千三百五十七章 关键一幕 克莱尔依然不愿意向自己的外祖父承认自己属于魔女议会,因此晚宴时她只是说如今出现在餐桌旁的姑娘们都是夏德的朋友,是为了那恶魔的事情才一起来到岛上帮忙的。 哈拉尔德长老是否相信了她并不知道,今天发生了太多乱糟糟的事情,她也需要时间去思考再和自己的外祖父解释。 而在晚宴期间,持有蛇蜕的姑娘们也全都发现了自己的蛇蜕上出现了新的内容。拉尔森小姐此时卧病在床没来参加晚宴,因此只有克莱尔和艾米莉亚和大家分享了蛇蜕上全新的内容。 两人的内容区别并不大—— 为了追索邪魔,你与同伴一同闯入了那雪山偏僻处的城堡。激烈的战斗后邪魔退散,而你也由此见证了一个特殊生命的逝去。有开始便有结束,即使是剑也不会有例外。能够战胜最锋利的剑的只有它自己,杀人无数的剑的最后一个谋杀对象便是它自己——这是属于它的命运。 这是她们的“个人故事主线”中出现的内容,而在蛇蜕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只是短暂出现后便消失的句子: 你参演了舞台上的关键一幕,运势短暂提升;故事角色重要性提升。 但两人的蛇蜕上,只有克莱尔的运势从“↓↓”变作了“↓”,其他的内容并没有变化。 “看来要积累足够多的改变,才能让角色发生彻底的蜕变。” 夏德由此总结道,然后魔女与小精灵都说自己听到了另一个我的提示: “另一个我说,我对命运有所感悟。” “这么说起来,闯入城堡击败恶魔和魔剑,就是命运的故事中的重要一节?” 嘉琳娜询问道: “但除了我们和教会之外,没有其他势力参与,总不能是其他人都放弃了吧?” 智慧的大魔女则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通往终点的路不止一条,成为主角的方式也不止一个。戏剧中主角也不一定在每一个情节中都登场,城堡与恶魔的这一幕虽然属于命运的一节,但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们暂时说不清楚。” 露维娅则提醒: “但这至少能够让我们看出些规律:进入尘封已久的古老区域,击败古老强大的敌人——这既然是命运中重要的一幕,那么沿着这条故事线继续向前,我们总能遇到更多的重要故事。” 紫色的眼睛分别看向了艾米莉亚和克莱尔,而一同在这里吃饭的哈拉尔德长老则有些忧虑: “你们想去追击那个恶魔?它既然没有被抓住或者彻底驱散,那么它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这问题由夏德来回答,苏醒后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好多了,他没有受伤回来的时候只是累坏了: “这次多亏了教会和我身边这些女士们的帮助,当然,那把魔剑也有很大的功劳。那恶魔被克制它的武器正面命中,伤势非常重,虽然不至于失去行动能力,但肯定不会再贸然直接现身。 它有可能会直接离开这座岛,但也有可能藏身在雪山的某片区域.我们至今都不知道它到底为什么才出现在法图蒙斯特岛上,看来只能再去询问那位女仆小姐了。” “外祖父,你也没听说过那座冰雪城堡的传闻吗?” 刚才哈拉尔德长老已经很详细的听过关于那座城堡的描述,但他依然摇头: “第五纪元的事情即使在法图人中也不剩多少了,你们说的那个我真的没听说过。不过每年的确有不少人在雪山上失踪,但这也并非是很难理解的事情,总会有不知死活的人贸然登上.” 老人皱了下眉: “我唯一能想到和‘冰雪城堡’有关的,只有我儿时听过的故事了。那是口口相传的故事,但并没有太多的参考意义。大致意思是雪山上生活着很恐怖的老巫婆,会把不听话的孩子们冻成冰雕。” 多萝茜指出; “这种吓唬孩子们的故事在各地都很常见,而且因地制宜版本也不同。不听话的孩子会被老虎吃掉、被人贩子拐走、被森林里的巫婆带走、被海里的海妖吃掉,等等等等。” 夏德倒是能够确定那座城堡是克洛伊留下的,吃过了晚饭,大家决定去探望一下拉尔森小姐再离开时,他在走廊上提到了这一点。 其他人倒不是很意外,只有克莱尔问道: “克洛伊是谁?” “那座城堡的主人,生活在第五纪元前期的一位半神魔女。” 西尔维娅回答道,感觉自己明明听了很多故事,却还是不知道很多事情的克莱尔便又问道: “夏德和她很熟悉?” 女士们都看向了夏德,夏德便轻轻点头: “这解释起来很麻烦,具体来说是我的错觉吗?你的首饰好像在震动。” 不只是克莱尔手上的戒指,更准确的来说,除了嘉琳娜以外,雪山大厅中的四位魔女都收到了来自议长的消息。 她们一下就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糟糕了,议长阁下肯定是已经知道了岛上的事情,她的消息可真是灵通。” 既然阿黛尔·伊莎贝拉召唤,克莱尔、西尔维娅、梅根与凡妮莎都必须立刻前往议会说明今天的情况。嘉琳娜便笑着让夏德和丹妮斯特她们先去拉尔森小姐那边,她则去送别自己的同僚们。 今天嘉琳娜虽然也在岛上,但没有露面参加战斗,因此她没有被“传唤”很正常: “那么你们一路顺风,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四位有些焦虑的魔女便一边唱着歌一边消失在了走廊中,嘉琳娜随后在房间里见到夏德和其他姑娘们时,拉尔森小姐依然昏昏沉沉的还在睡着,而夏德正和丹妮斯特面色严肃的说着什么。 “怎么了吗?” 女公爵心情不错的问道,回来以后检查拉尔森小姐的情况时她还不在这里。 艾米莉亚便在一旁解释道: “丹妮斯特小姐说,拉尔森小姐体内原本就有一团很奇怪的寒意,只不过被她用太阳的力量压制住,算是达成了平衡。但今天下午被冻在冰中以后,那股寒意稍微有些失控。” “力量失衡是吗?交给我吧,我来施法试一试,能否平衡两股力量。” 嘉琳娜便也来到床边,看到拉尔森小姐的一头白发披散在枕头上: “之前在议会里见到这姑娘的时候,我就好奇过她的发色呢真冷啊。” 她握住了拉尔森小姐的左手手腕,微微皱眉后便感知到了所谓的“寒意”: “奇怪的力量。” 黄金色的天平浮现在床铺的上方,平衡的大魔女正在施展自己的力量。她其实很擅长帮人平衡和调理体内的灵,只是出于身份问题她很少这样做,不过理论上来说整个魔女议会中,嘉琳娜的确是失控概率最低的那一个。 天平的微光照耀着拉尔森小姐紧皱的眉头,随着嘉琳娜的施法,她那有些苍白的面孔上逐渐也多出了几分血色。 而等到嘉琳娜施法结束,拉尔森小姐睫毛微颤,居然真的醒了过来。 女公爵放开了她的手,有些得意的冲夏德笑了一下,但又警告道: “我只是暂时平息她体内的力量,但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她一定还会像是今天这样失控的。那股寒意并非她掌控的力量,那是外来者,如果真的想要完全治愈,还是要想办法将那股寒意完全驱散。 我想这应该还用不到遗物,克莱尔自己的力量就足够了,毕竟只是无源的力量。” 说完她又看向想从床上坐起来的姑娘: “但既然克莱尔自己没有这样做,我想这其中肯定有理由,一会儿问问她吧。” 前往议会中的魔女们回来,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那时拉尔森小姐正坐在床上吃着晚饭,多萝茜和嘉琳娜站在窗口谈论着这座岛上的谈判——其实是嘉琳娜和蕾茜雅。小米娅趴在桌面上,艾米莉亚看着小米娅趴在桌面上,夏德则和丹妮斯特以及露维娅正在研究拉尔森小姐的蛇蜕。 看到她们推门进来,嘉琳娜看了一眼她们的表情,便问道: “议长阁下说什么了?” “没什么,询问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岛上,然后又问了问城堡、恶魔之类的事情,最后说她近期有事就不来这里了,但她会通知希维,让她下周赶到这里来帮助克莱尔。” 梅根这样说道,甚至还摆了摆手: “放心吧,我们隐藏的很好,没让议长阁下发现任何端倪,她显然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西尔维娅和凡妮莎也是类似的态度,倒是克莱尔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还是有些担心的。 “你们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不要因为站在夏德这边的魔女越来越多而放松了警惕。” 已经猜到内情的露维娅便警告道,既然今晚那位“议长阁下”在议会里表现的那么自然,她就越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那魔女显然也对夏德有些图谋不轨的想法。 ps1:蛇蜕: 克莱尔·莱茵哈特:运势变更为“↓”,经历事件:冰雪城堡与恶魔。 艾米莉亚·暹诺德:经历事件:无限蛇,冰雪城堡与恶魔。 ps2:不仔细写嘉琳娜她们进入议会后的事情,是不想水,阿黛尔的反应已经很清晰了,没必要再在议会里重复一遍。 关于现世阿黛尔的这段正式引入剧情,主要是考虑到议会魔女13位,而本书一共12卷,肯定有一位无法用整卷去描写。 所以选择阿黛尔·伊莎贝拉,用整本书来描写她和夏德的关系进展,这样才有意思。 第三千三百五十八章 命运的候选人 “史黛拉也去了那冰雪城堡,蛇蜕上出现新内容很正常。和我与艾米莉亚的一样吗?” “不太一样,不过重点并非上面的内容发生了变化,重点是她的角色发生了变化——她现在已经是‘主角候选’了。” 嘉琳娜说道,克莱尔虽然意外,但还是先走到床边查看自己学徒的情况。 一同进门的凡妮莎问向夏德: “拉尔森小姐在今天的事件中做出的贡献,应该远没有艾米莉亚和克莱尔大吧?她甚至没有参加最后与恶魔和魔剑的对抗。我不明白,为什么反而是她的角色定位变化了?” 在夏德回答之前,露维娅将那张蛇蜕递给了她,凡妮莎、西尔维娅和梅根便一起看到了上面显现出的全新内容: 为了追索邪魔,你追随着自己的老师闯入了雪山偏僻处的城堡,随后被寒冰冰封。极寒的力量让你回忆起了故乡的童年,冻结心灵的感觉让你仿佛回到了决定自身命运的那一刻。 虽然并未参与与那邪魔的战斗,但冰雪城堡的旅途对你来说并非毫无意义。你无法与过去的自己和解,但也许新出现的希望,能够成为解决过去问题的关键。 你参演了舞台上的关键一幕,运势短暂提升;故事角色重要性提升。 与魔女和精灵的蛇蜕相比,拉尔森小姐新增的“个人故事”明显偏向于她自己的变化,而并非与恶魔、魔剑有关。 这不仅侧面印证了“在冰雪城堡前击败恶魔与魔剑”是很重要的故事场景,同样也说明了与魔女和精灵相比,史黛拉·拉尔森是很特殊的那一个。 蛇蜕很快便来到了克莱尔的手中,嘉琳娜也说明了自己对那年轻姑娘的治疗情况。 所有人此时都看着她,克莱尔便收回了检查学徒的手,轻轻点头后叹了口气: “好吧,史黛拉身上的确有些秘密.但她的秘密可没有你们这么严重,这其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希望你们听说后不要告诉别人。” “老师,我来说吧。” 床上的姑娘轻声说道,但克莱尔摇摇头: “你继续吃饭,我来说——史黛拉出身极北,这一点议会里的你们应该都知道,夏德估计也猜到了史黛拉属于极北大冰盖上的部落民。” 夏德不仅猜到了,还知道艾米莉亚小时候抱过拉尔森小姐。大家都坐下来听故事,最后进门的西尔维娅顺手将门关上了。 “和我在法图人中表现的非常有天赋不同,史黛拉直到十二岁的时候,也依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环术士觉醒的征兆。极北部族的预言者们为她占卜过,认为她的命运与环术士无关,以后也不会觉醒。 这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在极北部落民或者法图人这种古老的部族里,环术士觉醒的概率也只是比正常人群高一些而已,还远达不到每个人都有天赋的程度。” 她坐在床边看向自己的学徒,继续讲述道: “但史黛拉不甘心,便要求参与极北部族的‘冬巡仪式’。这是给部族中强壮的成年猎人们,以及精神力与灵感超强的年轻人准备的仪式。他们需要在不携带任何物品的情况下,独自在冰原上进行巡礼,按照特定的路线在固定时间内抵达终点。 这对勇士们来说是嘉奖与荣誉,对有天赋的年轻人来说,则是激发潜力的一种方式——这与我们部族的‘荣耀之冠’有些相似。” “拉尔森小姐不满足参加条件吧?” 艾米莉亚小声的问道,克莱尔点点头: “是的,但她还是偷偷参加了。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当我在临冬堡市遇到史黛拉的时候,她已经被赶出来了。” 她身后的姑娘抿着嘴看着餐盘,克莱尔并没有停下: “她当时对我说,她瞒着所有人参加了冬巡仪式,并在路途中进入到了某片不应进入的禁区。因为意外接触了禁区中的某件强大的物品,因此体内多出了这股寒意。 这段奇特的经历让她成为了环术士,但也因为她违规接触的那件物品是‘寒冬圣歌团’的圣物,最后她虽然获得了饮用魔药成为环术士的机会,但还是被部族驱赶。 我遇到她的时候,她体内的那股寒意每天落日后到黎明前的这段时间,都会不断折磨她,最严重的冬季甚至会让她全身的血管短暂的冻结。我当时好奇她的情况才收留了她,后来发现她天赋不错,她就成为了我的学徒。” 这故事不算特别长,但也算是曲折。克莱尔讲完故事后谁也没说话,只有拉尔森小姐啪嗒啪嗒落泪的声音在室内相当的清晰。 艾米莉亚想要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但反而是丹妮斯特率先开口: “学院和寒冬圣歌团的关系还不错,莱茵哈特小姐说的这件事我有些印象。不过我毕竟是外人,我记得那年冬季,原本学院的占卜者们认为不会出现恶劣天气的某一周,冰原上忽然出现了强烈的暴风雪天气。 天院的教授们一致认为这不是正常的现象,后来‘冬日歌者’亲自到学院解释说,是教团中的一件强大的神术物品被不小心触动,这才影响了天象。那件事由天院处理,我没有过多插手,但我想我们说的是一件事。” 克莱尔点点头: “是的,是一件事。我曾经想要彻底帮助史黛拉驱散那股寒意,这对我来说不是特别难,但史黛拉说这是她的忏悔,不让我这样做。我想着拥有那股寒意,史黛拉能够更好的和我走一样的道路,所以这么多年来也只是帮助她平衡体内的要素,她现在只有在每年隆冬的少数几天才会感觉到痛楚。” 她再次看向手中拿着的蛇蜕: “我知道这问题迟早有一天要彻底解决,她不能带着这问题生活一辈子。但没想到解决的希望不在极北,反而在旧大陆以南.这会是史黛拉的命运吗?” 夏德看向露维娅,他可没忘记露维娅有着用肉眼分辨被选者的奇特能力,因此想要向她确认。而紫眼睛的姑娘也果然轻轻点头,这也就代表着,史黛拉·拉尔森小姐真的是命运的被选者的候选人,只是夏德暂时还不知道她的顺位。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克莱尔和拉尔森小姐心中都很乱,大家也都能看得出来,因此不久后又去看望了独角兽艾丽,一行人便一同告辞了。 “我回兰德尔河谷去了,希里斯还等着我的消息,夏德,记得下次有事还要来找我,我可是我们中唯一的十三阶。” “那么我也回威纶戴尔了,明天一早还要和玛格丽特一起去铺子里看看呢,夏德,下次见面我给你带些新的样品。” “这次请假出来可不能这么快就回去,虽然我还要举行仪式保存那件不可知级遗物收容信息的三分之一秘密,但我看我还是先回一趟米尔森公国的天堂岛制药总部吧。现在那里在打仗,我的生意也受到影响了呢。” “那么姐妹们再见啊,我和夏德回圣德兰广场六号了。” “嘉琳娜!!!” “怎么了嘛,夏德这么晚回去,总要有女仆负责准备夜宵、收拾床铺、放洗澡水和伺弄壁炉,总不能让夏德忙了一整天,最后还要自己来照顾房子吧。” 于是红发魔女便开开心心的和大家一起返回了家中,留守的蒂法其实已经很好的带领女仆小姐们照顾这里了,她只是找个借口留宿而已。 随后夏德先送丹妮斯特和艾米莉亚回到了学院,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女士们都已经换好了居家的服装。 看得出来夏德和露维娅有事情要说,嘉琳娜和多萝茜便没有在意露维娅跟着准备换衣服的夏德去了卧室。 外套被夏德随手丢到了huang上,小米娅踩着夏德的外套跳来跳去。露维娅关上了门,然后站在门口看着他换衣服,不必夏德开口紫眼睛的姑娘便知道夏德想问什么: “史黛拉·拉尔森的顺位是第三。” 她伸出三根手指,但又很严肃的告诉夏德: “以往我提供的关于被选者候选人的信息都非常准确,但第九位被选者的故事里,我的情报可能会出问题。” “为什么?” “这次也存在特殊规则。” 她指向自己的眼睛: “我所看到的是命运,这一次并非是遮蔽命运的迷雾有多么的厚重。现在的情况是,迷离变换的舞台上,在终幕结束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现在我说史黛拉·拉尔森顺位第三,也许在之后的某件事情之后,她的顺位会变成第四,或者第二。” “这一次的顺位在时刻变化?” 夏德脱掉了白色衬衫,丢下后盖住了床上的猫咪。但那只猫非但不生气,钻出来以后反而轻柔的叫着,像是期待夏德和它做游戏。 卧室里的煤气灯已经被点亮了,看着夏德hi果的上半身,露维娅便向他靠近然后从身后抱住了他。侧脸贴在夏德的后背上,占卜家小姐承认自己喜欢这样。 第三千三百五十九章 断剑与强化 “候选人的顺位当然不是时刻变化的,命运虽然无常但也有迹可循。记得蛇蜕上的内容吗?一旦某人在舞台上参演了重要一幕,他或者她的角色会变得更重要,相应的候选者顺位也会变得更重要。” 露维娅将侧脸贴在夏德的后背上,某人今天下午感受了灵魂的温度,但她更加贪恋的是此刻的温度: “我的猜测是,这次的候选者的数量依然是固定的,但只有得到蛇蜕的候选人,才能被我的眼睛识别到候选人身份,而我要时刻观测才能知晓顺位的变化。 如今那位魔女学徒排位第三,这其实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她登岛以来亲身参与的大事,也只有目前这一件。” 因为露维娅从身后抱着他,所以夏德暂时无法换上居家的睡衣: “那么艾米莉亚和克莱尔.” “肯定不是,这一点我很确定。” 她说道,然后 “露维娅,是我的错觉,还是你刚才真的ian了一下我的后背?” “是小米娅。” “喵?” “但我能看到小米娅还在我的衬衣上站着啊。” 脸有些发烫的姑娘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会这样做,她轻声为自己辩解道: “现在你介意了?在这间房间里熄灯之后,你可是让我们那时候你怎么不介意了?” “嗯我在外一天还没有洗漱。” 于是露维娅总算是愿意放开他让他换上了睡衣。 如今是初生之月的第十六日,冬季还远没有结束。家中有集中供暖,当夏德抱着小米娅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下,感觉到的是无比的惬意,毕竟今天下午实在是太冷了。 热气腾腾的红茶已经准备好了,露维娅坐在夏德的身边,多萝茜和嘉琳娜相对着坐在了短沙发上。城堡中发生的事情他在雪山大厅中已经讲过了,但除了莫名失踪的萨贝尔小姐之外,其实还剩下了不少问题。 至于萨贝尔小姐,只要对方不是真理会的帕沃小姐那种奇奇怪怪的人就好。 而剩下的问题其实全部都很让人头痛: “不,不是恶魔。恶魔今天被伤成这样,就算留在岛上没跑,仅靠它自己也惹不出什么大事。它对我们来说已经不属于大麻烦了。” 夏德明天下午会趁着小组会议通知医生这件事,希望医生尽快去岛上解决麻烦。 “那么恶魔到底在岛上原本想要做什么?” 嘉琳娜抓住了重点,夏德摇头: “我想恐怕只能问一下克洛伊的城堡里的那位冰女仆。那座城堡里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弄清楚,克洛伊到底为什么要留下城堡,那位女仆又知道些什么。还有独角兽艾丽,它的出现又是什么原因。” 多萝茜好奇的询问: “你确定那是那位冰之魔女皇帝的城堡吗?” “非常确定。” 露维娅便笑道: “魔女皇帝薇尔莉特给你送了一艘船,说不定克洛伊不想被比下去,所以想要送给你一座城堡。” “说什么呢,她们才不会这样攀比,而且她们两个相距好几个千年呢。” 夏德叹了口气,有些想念克洛伊了,毕竟下周就能再见到薇尔莉特小姐.的傀儡,但下次遇到克洛伊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嘉琳娜忽的露出了笑意,右脚蹭掉了左脚的鞋子,轻轻踢了一下夏德的腿: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和那位生活在第五纪元初期的魔女皇帝的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 冰湖旁、帐篷中的场景一下跳到了夏德脑袋里,他面色一红: “这是隐私,没有克洛伊的允许我可不会乱说。” 女公爵便故意这样说道; “就算对我们来说也是隐私吗?我认为大家都是一家人,虽然她是比我们要强很多,但夏德,我知道你不会因为等级来划定家庭地位对吧?” 但夏德还是摇头,最后还是露维娅开口说道: “嘉琳娜的问题虽然的确涉及隐私,但我们需要根据你们的关系变化来推断她留下城堡的用意。夏德,我理解你对我们的尊重,所以你可以不去讲细节,只是说些简单的描述就好。” 但简单的描述夏德也说不出口,多萝茜便试探着问道: “接吻是吗?” “比那更加亲密。” 嘉琳娜想了想: “难道已经是最后一步,我们的骑士其实已经吃掉了冰冷的小点心。” 夏德抿了下嘴,还是摇摇头。不过他没有让她们继续猜测,而是微微歪头,在近旁的露维娅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单词,占卜家小姐当即便脸红了: “哦,夏德,你居然.” 她轻轻拍了一下夏德来表达自己的愤慨,见嘉琳娜和多萝茜都在看着她,露维娅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就是、就是.” 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但魔女和作家小姐却已经通过她支支吾吾的模样明白了过来,毕竟大家都是家人,很多事情都和夏德一起做过。 “夏德真是过分。” 嘉琳娜也这样说道,多萝茜则听着耳边蕾茜雅的声音,却不想把蕾茜雅的话讲给大家听。 厨房里偷听对话的女仆小姐们正在以眼神和口型交流,猜测夏德到底做了什么,部分姑娘真的猜对了。 夏德用摸猫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总之下周我再去那座城堡拜访女仆小姐,也不用担心教会比我提前去。艾米莉亚说了,没有艾丽领路谁也找不到那里。 另外还有魔剑的事情,刚才我从学院回来的时候,丹妮斯特原本想要把断剑的剑柄和残余的剑身给我,但我只是把那些剑身的残片带回来放到地下室的礼物盒子里了,那只最后的剑柄暂时放到学院里。 我在学院里对丹妮斯特和艾米莉亚说了,那把剑只是处于成功收容状态,但并非完全损坏状态。” 姑娘们都有些意外: “但剑断之后,里面的灵魂不是也散去了吗?它难道没死?难道灵魂其实只是沉睡?” “我先说明我是怎么判断的:今天下午在那团灵光里我不只是获得了低语灵符文,还获得了一大堆关于那把剑的炼金学知识。虽然这还不至于让我知道要怎么制作类似的金属生命体,但靠着那些知识,我也能勉强对剑嗣母巢的残骸进行检查了。” 夏德说道: “那把剑的母巢意识肯定是死了,当时的要素反应那么强烈,我甚至因此获得了一枚灵符文,这些可都不是假的。但我检查剑柄部分以后确定,金属生命体的灵魂虽然消散,但魔剑本身的‘躯体’,也就是最后两个剑柄都只是重伤。所以在不知多长时间后,两只剑柄会重新生成一个新的灵魂。” 他停顿了一下,让大家可以仔细思索: “以上内容都是我自己的观点,是否正确,还要图书馆管理学院的教授们开会研究讨论。但我的猜测应该没错:剑嗣母巢已死,但残留的两个剑柄,都有可能诞生新的金属生命灵魂,可以称其为剑嗣母巢·二世。 只是两个剑柄的受损状况不同,所以诞生的灵魂肯定会有差异,也就是说,接下来这把魔剑如果恢复,会拥有两个母巢意识核心。虽然魔剑只能存在十三把的上限肯定不会被突破,但两个母巢意识核心,到底会让它变得更强,还是导致它们相互争斗,这个就很难说了。 学院和收容了另一只剑柄的教会恐怕会进行联合测试以及收容准备,这会是一个很大的课题。我不打算自己拿着那只剑柄,这东西实在是太危险了,还是留在学院里吧。” “天使级遗物还真是难以消灭啊。但好在它即使能够恢复,也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至少近几百年我们不用再担心那东西了吧?” 多萝茜问道,夏德点点头: “是的。刚才那个是坏消息,但也有好消息。魔剑崩碎的剑身金属,现在已经不再属于魔剑的一部分了,它们只是蕴含着低语要素的奇异合金。所以我除了给丹妮斯特留了两块样本之外,把其他的碎片都带了回来,打算稍微研究一下,是否可以通过地下室的大地熔炉,用这些金属强化守夜人。” 姑娘们倒是都没想到这种可能性,但仔细想想,那些金属碎片本身就来自于天使级的长剑。如今褪去了魔剑的属性,只保留了最纯粹的要素,也许真的适合强化守夜人。 “反正我遍历大地沾染的大地气息很有很多,只是遗物的强化是否可行还需要验证一下。守夜人如果这次能够强化,我不期待它能够一下变成不可知级,但只要变强一些就足够了。” 夏德对此很是期待,嘉琳娜则夸奖道: “你总是有着和其他人不同的想法,就比如这次收容魔剑的主意,你动手之前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猜到你的打算。” “这还是多亏了帮忙封印魔剑灵魂的朋友们,当然,运气也很重要,如果不是恶魔自己腐化了另一把剑的灵魂,当时那把剑恐怕会主动避让开这还真是命运啊。” 第三千三百六十章 下雪天的寻找 命运似乎在这一瞬,向夏德展现出了完整的脉络。但当夏德想要触及,却发现那些都像是水中的倒影: “总之,我近期最重要的事情是下周去二次探访冰雪城堡,以此为下一步的调查寻找方向。当然,还有岛上那三件影响命运的天使级遗物,我想我们今天的行动后,它们恐怕又要发挥作用了。哦,还有墨水的事情。” 他提到了从莱茵哈特教授以及“魔药商人”萨金特先生那里打听来的墨水配方: “十八种组分中的十四种很常见,嘉琳娜,你帮忙搜集一下。露维娅,你需要占卜墨水组分中的人血的特殊性,以及具体的制作工艺。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必须的。 蛇鳞石我已经有了,泪腺蕨这种珍贵的草药我只能尝试着自己找,还有贤者之石.既然都要加入贤者之石了,最后配出来的墨水应该不会毫无作用吧。” 多萝茜开口道: “墨水的工艺,我和露维娅一起想办法吧,我以前研究过矿石颜料的制备,自己也制作过不少种类的特殊墨水。” “那好,辛苦你了。” “夏德,别说这种话,你才是最辛苦的。” 作家小姐很温柔的说道,露维娅虽然知道夏德辛苦,但还是给他也安排了任务: “明天虽然是周六,但上午你还是要去一趟法图蒙斯特岛。克莱尔·莱茵哈特骤然知晓了这么多事情肯定会胡思乱想,你需要去安抚一下她。就算明天下午赶不回来参加小组会议也没事,我和多萝茜帮你请假。” 夏德也知道克莱尔需要和自己仔细谈谈,他需要为自己之前的谎言单独道歉: “没问题感觉我像是在从事什么不正当职业。” 姑娘们都笑了起来,露维娅则因为内疚而抓住了夏德的手。 至于唤神者在岛上出现可能引起的后续连锁反应,这个大家倒是谈论的并不多,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露维娅叮嘱夏德,一旦发现可能持有三件天使级命运类遗物的可疑人员,要立刻下杀手绝对不能手软,现在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他们没有在客厅里谈话到很晚,时间差不多便去休息了,毕竟夏德忙了一下午,明早还要早起再去岛上。 不过夜间活动还是要有的,而多萝茜在迷迷糊糊间,发现露维娅不知是出于内疚还是别的想法,居然和夏德进行了他与克洛伊做的事情。 然后她发现夏德的手伸向了她,想躲也没地方躲,便和嘉琳娜一起被夏德捉住,然后半推半就的一起玩了游戏。 “明明日常生活你这么绅士和体贴,怎么到了晚上” 金发碧眼的姑娘事后还这样抱怨道,然后被公主殿下嘲笑“口是心非”,她们可都很清楚对方的想法。蕾茜雅甚至还“恐吓”道: “明天可是周六呢,如果你这样‘抱怨’,小心夏德明天也这样做。你忘记岁末节那晚大家的下场了?夏德现在可是比那时还要厉害呢。” 作家小姐有些脸红: “那又怎么样?如果其他人不在,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夏德怎么样都可以” 她和蕾茜雅交流着,然后又轻轻拍了拍面前的夏德的后脑勺,让他轻一些。 这天晚上还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熟睡后夏德再次坠入了末日的梦境之中。他原本以为长发姑娘找他有什么事情要说,毕竟今天已经确认了一位命运的候选人。 但来到黄沙漫天的屋顶以后,长发露维娅只是笑着拥抱了他,然后不住夸赞夏德做的很不错。夏德想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错的事情的时候,长发姑娘却又是神秘兮兮的不肯说: “之后你就知道了,夏德,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我们不能经常见面,下次等你见过了往世的阿黛尔以后再见吧。” 说完给了他一吻,便将他推离了梦境。于是凌晨三点睁开眼睛的夏德,因为好奇长发露维娅到底在兴奋什么,半个小时之后才成功重新睡着。 至于长发露维娅兴奋的事情,自然是某位老对手已经入局,而这一次她依然占了上风。这一次露维娅·安娜特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夏德,既然老对手还是参与进了这次的第六纪元自己唯一参与的“游戏”,那么她当然要好好玩一玩: “阿黛尔啊阿黛尔,这一次可是你主动来招惹我的,我只是被动反击而已。” 周六起床之后,便看到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而在夏德吃过了早饭来到了法图蒙斯特岛的时候,发现岛上居然下起了雪: “又下雪了啊。” 艾米莉亚今天不会出现在岛上,一方面因为丹妮斯特认为小精灵不能每天都离开学院,另一方面也因为昨天她已经被教会看到了,所以要避一下嫌,稍微尊重一下教会。 不过今天夏德带来了艾米莉亚给独角兽艾丽准备的下一个疗程的疗伤魔药,如果没有意外,艾米莉亚下周一会再过来的。 不过虽然小精灵没来,小米娅倒是被夏德带了出来。那只猫和夏德一起看着雪越下越大,当他们进入了凯尔托德镇的时候,中雪已经快要变成大雪了。 也因为糟糕的天气,明明是周六但镇子里却显得有些冷清。 一大早出门前嘉琳娜曾笑着提议夏德给克莱尔带一份礼物,但夏德并没有这样做。 他空着手来到了雪山大厅,在独角兽艾丽的小窝里只发现了啃苹果的独角兽和照顾它的姑娘们,艾丽看到夏德以后兴奋的站了起来,非要夏德和它玩一会儿才肯让他离开——小米娅倒是想要威吓它,但猫被夏德的手指镇压了。 昨天拉尔森小姐休息的房间里也是空无一人,她大概感觉自己好多了就不住在这里了。之后好不容易见到来雪山大厅办事的乌尔莎长老时,这位唯一的十一环女性长老也不知道克莱尔去了哪里: “我今天还没见到她呢,怎么了,你们年轻人闹矛盾了是吗?” 夏德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于是乌尔莎长老露出了了然的笑意,年长者们总是能够通过些许的细节知晓很多事情: “闹矛盾了就去解释清楚,千万不能不说话。鱼叉旅店正下方开了一家新的草药商店,哈拉尔德现在应该在那里,你去找他问问吧。” 这家草药商店就是“魔药商人”萨金特先生在镇子里新开的商店,他为此在镇子里招收了一些学徒负责普通生意,自己则联络以前的老朋友们通知他们商店的新址。 下雪天新开张的商店里也没多少人,夏德进门的时候哈拉尔德长老果然在这里。 “华生先生,莫提斯先生今早给我回信了。他说周二上午可以和你见面,具体的时间地点在这里。” 大病还未痊愈的萨金特先生和哈拉尔德长老站在一起时,夏德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年龄更小的魔药商人显得更加虚弱。不过他以前有着很大的烟瘾,如今受伤状态不能抽烟,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把烟戒掉。 夏德客气的向萨金特先生道谢,随后又向一旁的长老打探起了克莱尔的下落。 戴着牛角帽的老人看了他一眼: “你们昨天走了之后,克莱尔的心情可是非常不好。所以我就劝她回到她的父母家住了,你可以去那边找她。” 老人对于夏德这个被雪山承认的奇怪家伙的好感,其实是大于当年的莱茵哈特教授的。但昨晚看到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姑娘围绕在他的身边,哈拉尔德长老便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既然他这么优秀,他怎么可能还是单身?” 不过长老并未指责夏德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欺负克莱尔,否则我会让你知道老年人也是有怒火的。” 夏德只能绷着脸点点头,看向萨金特先生的时候,后者立刻扭过头显然不想被牵扯进这件事情中。 随后夏德冒着雪带着猫,又赶往了小镇中央的莱茵哈特家。敲门以后是莱茵哈特教授开的门,夏德没好意思进去: “克莱尔在家吗?” 教授看看夏德被雪染白的肩头,又看看他胸口探头的那只猫,叹了口气后说道: “昨晚她回家以后,和她的母亲在卧室里说话说到了凌晨两点才睡觉,我也只能在客房睡了一晚。你们闹矛盾了?不,不用给我解释,我现在是越来越能理解当年我的岳父的心情了。 克莱尔今早吃过了早饭,和她的那个学生汇合后就离开了。” “教授,她有说自己去了哪里吗?” “她说要在岛上随便走走散心,但今天下了这么大的雪,她的母亲担心她不让她乱走。所以克莱尔她又改口说要去城里,在明天的‘荣耀之冠’仪式前去黑市买些东西进行准备。她大概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现在不知道是还在城里,又或者正在返程的路上。” 为了防止错过,夏德没有丢水晶鞋回家然后再返回岛上,而是沿着连接时轮城与小镇的路再次回到了城里。城里的黑市虽然不止一家,但夏德还是先去了钟楼下方的那一家。 第三千三百六十一章 茶馆与学徒 今天夏德的运气似乎很不错,他才刚从钟楼前的广场下了马车,便一眼看到了抱着一只纸袋的拉尔森小姐迎面走来。 她的白色头发实在是过于显眼,因此外出时戴着兜帽,这在大雪的天气下也算是正常的打扮。 胸口发热的徽章提醒了夏德年轻姑娘的位置,夏德便快步迎了上去。拉尔森小姐远远的也看到了他,等到两人汇合后,她立刻摇头说道: “不要问我,小姐不让我说她去了哪里。” “这么大的雪,她怎么让你自己来买东西?你的身体只是暂时没事,我还以为你会留在雪山大厅静养。” 夏德说道,在那白发姑娘开口前指向一旁: “我们别站在雪地里说话了,去旁边的茶馆坐一下吧。” “好的.小姐不让我告诉你她去了哪里。” 这里是时轮城的市中心,虽然时轮城是偏僻城市,但茶馆的内部装潢依然讲究。 雕木圆桌旁搭配着白色的高背椅,桌面铺着白色蕾丝桌布,墙面与天板贴着卉图案的壁纸,搭配有深色木制护墙板,天板的正中央当然还有华丽的吊灯作为装饰。 瓷器的茶具以及银器的茶匙、钳、奶壶都相当上流,在下雪天能够坐在温暖的室内喝着茶嗅着香甜的味道无所事事,对大多数人都是难得的幸福。 当然,夏德并非无所事事。 桌面上除了装着红茶的茶具,还有装在手工编织的小篮子里的七色马卡龙和霜饼干。小米娅蹲在一旁的高脚凳上对此跃跃欲试,因为客人很少所以在茶馆很清闲的女佣们,便站在远处的柜台后小声的谈论着这只可爱的猫。 白头发的姑娘摘下了兜帽后,用简单的幻术让自己的发色变得像是黑色,她不去碰红茶也不去碰甜点心,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我不会泄漏老师的踪迹,我可不是那种被人请喝茶就会什么都说的姑娘。” 她板着脸说道,却不知道这种装出来面无表情来掩盖内心丰富的想法的模样,真的非常有趣。 夏德端起了茶杯,顺带塞给了猫一块小饼干: “克莱尔去雪山了是吗?” 白头发的姑娘抿了下嘴,淡金色的眼睛盯着夏德完全不眨动。 夏德摇头否认: “不,我可没学过读心,只是猜测而已。我在镇子里转了一大圈也没看到她,对于她来说,这座岛最重要的就是那座小镇和雪山了.别浪费了红茶,凉了就不好喝了,红茶和点心没错,不是吗?” 于是白头发的姑娘这才小心的伸手也拿了一块饼干,放在嘴边像是仓鼠一样的咬了一小口以后,便又说道: “既然猜到了,还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呢?小姐只说她去山上散心,我也不知道她具体去了哪里。” 夏德又向自己的茶杯里倒了一些: “嗯她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拉尔森小姐纠结了一下才回答: “小姐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我也描述不出来,但您应该能猜到一些才对。” 她又咬了一口小饼干,想着昨晚知晓的那些事情。她因为躺在病床上因此错过了隔壁房间的“真相大会”,直到夏德和魔女们离开后,才从克莱尔那里知晓了眼前的男人的真实身份,是物质世界公认的最强者。 而此时正在自己不远处端着茶杯的手,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曾经被神操纵着与另一位神明战斗。 想到这里,史黛拉·拉尔森便感觉此刻香甜茶馆中的一切都显得很荒谬。不过事实上她对眼前的男人的观感并不差,或者说因为他是圣拜伦斯的学生、他对独角兽的照顾以及艾米莉亚说过的他的好话,白头发的姑娘其实对夏德颇有好感。 只是碍于老师的命令,所以此刻才装出不在意的模样。 “我能猜到她的心情,这件事毕竟是我做错了,这一点我也承认。” 小口吃着饼干的姑娘其实并不认为他做错了什么,如果自己有着如此复杂而神秘的身份,自己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告诉别人的。在她看来,面前这个男人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过她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提醒道: “老师并不是在生气,好吧,是有些生气,但不是生你的气。她只是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才好。迷茫?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您和其他女士们给她的‘惊喜’实在是太大了,老师似乎是有些难以全部接受。” 白头发姑娘说完也端起了茶杯小口的抿了一下,但之后没有和夏德一样向里面加。 夏德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骤然知道了这么多事情她当然会迷茫。我们昨晚离开之前她一直在被动接受信息也没时间思考,我们离开后她恐怕想了很多事情.我一会儿就去雪山上找她,我会说清楚的。” 拉尔森小姐便好奇的问道: “你有找到小姐的方法是吗?” “暂时没有,所以我会去全面搜山。” “嗯您知道法图蒙斯特雪山有多大对吧?” “当然知道,但也不能不去找。况且恶魔只是被击败,又不是真的被驱散了,以她的运气我是说.” 拉尔森小姐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不过夏德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询问道: “还有你的事情,现在真的感觉没事了吗?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雪,需要我把你送回镇子里吗?” 拉尔森小姐摇头: “不需要了,小姐的其他追随者也在城里搜集情报。十点的时候我们一起坐马车回去。” “那好。还有你自己的事情,我不清楚你和寒冬圣歌团是否有什么事情,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拜托丹妮斯特小姐去给你说情。” 夏德说道,白头发的姑娘低头看着茶杯“嗯”了一声。夏德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抄起了猫后向拉尔森小姐道别,然后去了柜台结账。 白头发的姑娘其实一直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想着“怎么可能会有人对这种男人生气呢”。 就和夏德说的一样,他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在这么大的雪山中找到克莱尔。也许雪山的祭司们掌握着向雪山求助的方法,但很可惜夏德不会。 除了靠运气之外,他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小米娅了。这只猫的嗅觉有时候灵敏的过分,所以进入雪山区域后,夏德本着试一试也不要钱的想法,将克莱尔之前给他的那块宝石凑到了猫咪面前。 小米娅在遇到陌生东西的时候,第一反应果然是凑过去嗅了嗅。于是夏德发出了命令,或者说是请求: “能找到这块宝石的原主人吗?” “喵?” 猫温柔的在夏德怀里叫了一声,完全没有跳下去踩着雪引路的打算。夏德感觉自己果然有些异想天开了,但考虑到雪山的确太大,网格式搜索效率还是太低,他便又对小米娅说道: “我现在将雪山分为上中下三部分,那么我应该先去哪一部分探索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依次在猫面前伸出了三根手指,不老实的猫果然扑向他的手,率先触碰的是“上”: “那好,我将雪山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区域,那么我应该先去探索哪一部分呢?” 依次伸出的四个手指再次被猫咪扑击,这次猫选择了“东”。 夏德选择相信猫咪的运气,虽然没有具体探测过,但这只猫的幸运程度恐怕是他接触过的所有生物中最高的那一个。 雪山山顶附近的东侧区域其实面积依然相当大,不过外乡人向来有耐心。从上午九点四十分开始寻找,即使快要到中午了还是一无所获,他也并不失望: “看来只能让露维娅和多萝茜帮我请假了,晚上回去再去和医生谈谈恶魔的事情吧我是否有可能先找到恶魔,而不是克莱尔呢?” 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猫咪又忽的从大衣纽扣之间的空隙钻出了小猫头。毛茸茸的耳朵动了两下,然后看向了右侧的位置。 夏德便循着小米娅望向的方向前进,不多时他也听到了回荡在雪山之中的空灵的笛子的声响,清澈如泉,幽远如梦,仿佛是雪中精灵们的吟唱。每一个音符都在空谷中荡漾回旋,擦过悬崖峭壁,融进万里风雪。 这不是传统的长笛而是本地部族的乐器,此刻听到这声音夏德甚至感觉自己的心都被狠狠的揉了一下——这样说虽然很夸张,但这种独特的音色配合悠远的旋律,让此刻站在雪山中的夏德真的感觉到了无限的苍凉。 他听着那笛声不断向前飞行,最终落在了一段几乎要被雪完全掩盖的山中小路上。 沿着小路不断向上,随后又顶着风爬上了峭壁。此刻的位置已经相当接近山顶了,时间也已经来到了中午,抬手挡在眼前遮蔽阳光,夏德继续向前走,便终于看到了有着铂金色长发的姑娘,正独自站在雪山高处的悬崖边缘,对着连绵起伏的山脉吹奏着手中的无孔柳笛。 请:ap.xqu.ne 第三千三百六十二章 吹笛的魔女 夏德聆听着笛声没有立刻接近克莱尔,而是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那位于太阳之下、雪山之巅的背影。 直至乐曲结束后他才继续迈步向前,而克莱尔显然已经听到了夏德的脚步声,但没有转身也没有立刻离开。 笛子被她收了起来,夏德站在她身边和猫一起扭头看她时,她正背着手看着脚下的雪山风景: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不仅面无表情,而且说话时也毫无语气。 “不久前我们谈论过,如果我是以普通游客的身份来到岛上,那么我会如何遇到你。当时我给出了两个假设,一个假设是在镇子里相遇,一个假设就是目前的情况。(3312章)” 夏德停顿了一下: “当然,如果没有你的笛声,我恐怕还要在附近找好一会儿。” 心中则想着今晚回去后,一定要准备大餐犒劳一下猫。如果不是小米娅指对了大概区域,就算有笛声夏德恐怕也听不到。 铂金色头发的姑娘抿了下嘴,终于微微转身看向了他: “那么我到底是你的什么?” 情人。 “她”忽的笑着说道,害的夏德差一点复读出这个单词: “恋人。” 淡金色的眼睛和夏德对视了两秒,像是想要确认他是否在说谎,然后克莱尔便一下张开手臂抱住了他。魔女将头埋在了夏德的怀里,夏德听到了她的抽泣声: “你怎么才找过来啊,我自己在这里站了一上午,还以为你不来找我了呢。雪山、雪山,雪山真的好冷啊。” 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在这一刻爆发,被挤到的猫的不满叫声也全部淹没在了这被雪山祝福的姑娘的抽泣声中。 夏德知道她的委屈,也理解她的想法,所以此刻只是牢牢的抱住了她,任凭她的哭声在雪山之巅回荡。 心中有些庆幸自己今天的运气很好,但立刻又内疚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贪婪造成的。 但他没有放手,就这样拥抱着克莱尔。许久那姑娘才稍微平复了爆发的情绪,在夏德怀里眼泪汪汪的抬头看向他以后,猛地吻上了他。 这也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而热烈的接吻。 雪似乎下得更大了,猫咪站在夏德的肩膀上无聊的看着绵延的山脉。直到再次听到小米娅的叫声后,克莱尔才再次推开夏德。 她想要从夏德的怀中挣扎出去,但夏德这时可不会放手。她便红着眼用拳头锤了两下夏德,然后认命似的趴在了他的怀里: “你们真坏。” 她这样说道,然后又重复了一遍,最后才问道: “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像是主动跑进你的陷阱里的傻兔子?” “不,你是主动吸引我的可爱的金色的猫咪。” “喵?” 她在夏德怀里蠕动了两下,然后便再也不动了: “昨晚你们回去以后我自己想了很久,然后又跑去家里和母亲说了很久的话。我没有告诉母亲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你们离开后我真的越想越气,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她没说自己对夏德生气,就和拉尔森小姐的想法类似,她知道夏德的确有隐瞒自己身份的必要: “足足八个人,两年的时间,居然什么也没说。在我遇到了你之后,居然还都是想要看我笑话的模样我以为自己付出了真心,结果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眼中的把戏。” 夏德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之后会让她们给你道歉的我也会给你道歉,毕竟这是早就应该告诉你的事情。” “不,有些事情的确没必要全部说出来。特别是对现在已经知道所有真相的我来说,夏德,你们的故事我只是在昨晚粗略的听了一遍,但从两年前一路走到这里,你应该很累吧?” 她抬起头看着夏德: “我虽然遗憾没能第一个遇到你嘉琳娜那个幸运的家伙。但在你走了这么远以后,仍然愿意牵住我的手,命运已经在垂青我了。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不需要。 我也曾考虑过自己的未来,也曾在孤独的夜晚渴望拥抱,而如今,我的全部愿望都满足了。” 淡金色的眼睛盯着夏德的眼睛: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在圣山法图蒙斯特雪山之上,我会给你这样的承诺:只要你不放开我的手,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夏德点头将她重新搂在怀中,眼圈依然有些泛红的姑娘露出了笑意: “说实话,我真的有些担心你今天不来找我呢,毕竟我也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些事情都可以推迟,但你这边的事情最紧急下次最好能够给我留下些线索,这次我可是靠着小米娅的幸运才找到你呢。” 她甜甜的笑着: “我想试试看,雪山与命运是否愿意承认你与我之间的缘分。我想要知道,即使我不留下任何线索,你是否能够按照心中的指引找到我。 夏德,现在我明白了,你果然是命运送给我的礼物。虽然这礼物稍迟了一些还被别人拆过,但我依然高兴。” 然后克莱尔又补充: “但凡妮莎她们捉弄我的事情我可不会忘记,她们很会编故事嘛。夏德,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 夏德以为她要报复: “什么事情?” 她挣脱了怀抱,红着眼眶笑着看着他: “至少在你离开这座岛之前,可以一直站在我的身边吗?” 夏德感觉有人在自己的心脏上戳了一下,他这一次主动吻住了克莱尔,热情如同太阳的姑娘便也热烈的回应着,并且感觉夏德未免有些太熟练了——不过她并不讨厌这样。 猫继续相当无聊的看着雪山的风景,心中想着今天的午饭会怎么吃。 午饭是在雪山大厅吃的,安抚好了克莱尔以后两人便一起下了山。先去看望了独角兽艾丽,随后才去吃了饭。 哈拉尔德长老和乌尔莎长老见夏德和克莱尔坐在了一起,便知道“矛盾”解决了。长老们对于这样的结果也很高兴,并在午饭时提到了教会正试图调查雪山上的那座“冰封城堡”的来由,可惜身为本地原住民的法图人是真的不知道。 “还有昨天你们提到的,从那座城堡里离开的人。教会说其中有三个人是法图人,等到确定了他们的具体身份信息以后,会安排他们回来生活。” 夏德好奇的问道: “不担心他们回来之后乱说吗?” “乱说什么?本地原本就有采药人进山采药,回来以后发现时间过去百年的故事,这种事情本地人的接受程度很高。用城里人的话来说,法图人可是迷信的很呢。” 乌尔莎长老毫不在意的说道,克莱尔便也问道: “既然活下来的都是五十年之内的人,那么外祖父、乌尔莎长老,你们认识那三人吗?” “照片已经送来了,有一个是镇子里的人,另外两个是其他村寨的村民,已经让村子里的人去辨认了。” 哈拉尔德长老颇为感叹: “对于他们来说,在暴风雪中迷失了道路后醒来,所有熟悉的一切都已经变了。这种事情想一想就感觉可怕以后还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他问向了夏德,夏德摇头: “不清楚,我之后会再次探访那座城堡。但即使是城堡不在,迷失在雪山中的人依然也会迷失。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被冰封,而是直接死去。” “雪山就是这样,既有温柔的一面也有残忍的一面,圣山因此而神圣,法图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大家从不怨恨圣山。” 乌尔莎长老又对夏德说道: “雪山上那些未知的角落隐藏起来的秘密,恐怕不只有那座城堡而已。你越是了解这座山,就会越是感觉自己对圣山的了解越少。你要怀着敬意来探寻这里的秘密,这样雪山才会愿意帮助你。” 克莱尔在桌下轻轻蹭了一下夏德的腿,其实她不说夏德也明白: “我明白,长老。” 乌尔莎长老随后又看向夏德带来的那只猫,老人想了想问向哈拉尔德长老: “山腰的那口泉眼向华生先生开放吧,他可以带着他的猫去。” “什么泉眼?” 夏德又好奇的询问,是克莱尔给出了解释: “你见过我用鹰来传递消息,我们法图人训鹰是有独特方法的。但最关键的一点是,我们发现山腰处的一处泉眼,有着让智慧生命变得更聪明的效果。虽然不至于让它们学会说话写字,但肯定能够更有灵性。 那口泉眼的效果对人类、独角兽之类原本智慧就很高的生命没用,但对鹰、马之类的动物效果还算出众。你可以带着你的猫去试试看不过要明天再去了,泉眼在我进行‘荣耀之冠’试练的路线附近,现在最好不要接近。” 克莱尔的“荣耀之冠”试练明早九点开始,只要她在日落前到达山顶终点就算通过。按照之前商议好的方式,她身上会佩戴一件遗物来将自身等级压低到四五环的水平,而路途上也允许她进行特定的施法,但不允许利用施法来抄近路。 第三千三百六十三章 伪人 “虽然环术士等级保持初入中环的水平,但依然只允许使用三种基础咒术——火球术、冰盾和羽落术。” 哈拉尔德长老说道,这三种咒术足够全面,足以应对大多数的问题。 这一周时间长老们在“荣耀之冠”的路线上布置了很多针对环术士的陷阱,以此来让这次试练难度适中。夏德是这天中午才知道了大体的路线,出发点是城寨通往雪山入山口的闸门前,终点则在雪山东侧的顶峰上。 克莱尔需要做的可不是沿着开辟好的山路向上走,中途她需要攀爬峭壁、通过山洞,甚至听乌尔莎长老说还有一段山洞内的潜水路程。 为了增加考验的难度,长老们在整个路程中还放置了三块青色的玉石,克莱尔需要在路途中找到它们并将它们也带回来。这就要求她不能一股脑的向前走,要边走边观察。 “我明天上午九点来这里送你,然后在终点等着你。” 夏德说道,这也是他当初答应好的事情,克莱尔露出了笑意: “好啊,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荣耀之冠”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通过的考验,所以克莱尔下午要独自准备一下并调整状态。夏德便在午饭后带着小米娅告辞,等到明早再来这边。 如今她已经知道了夏德其实并不住在岛上,而是住在远方的托贝斯克的家中,所以这天中午便让夏德当着她的面演示一下他是如何离开的。 夏德其实并不是很想演示,特别是她还将拉尔森小姐也拉来了。 夏德和小米娅离开的地点是独角兽小窝里,艾丽此时也吃过了午饭,因此没有再去吃苹果,但它将一只红苹果放在了自己的下巴下面。 除了小米娅以外,三双眼睛一起看向了夏德,夏德便只好拿出了那只属于蕾茜雅的水晶鞋。 “好漂亮的鞋子。” 白头发的姑娘说道,年轻姑娘想到的是灰姑娘的童话故事,而魔女想到的是: “你居然把姑娘的鞋子带在身上?” “这是施法必要,我到达高环以后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免材施法,但这奇术的根源就是这只水晶鞋,我也不想” 真的不想? “把它带着也是为了方便你们别这样看我,我可不会做奇奇怪怪的事情。” 拉尔森小姐一下便脸红了,倒是克莱尔笑着挥了挥手: “真是的,在我的学徒面前说什么呢?快走吧,明天记得早点来,如果你不出现我可是会生气的。” “那么明天见,克莱尔、拉尔森小姐、艾丽。” “明天见。” “再见,汉密尔顿先生。” “昂” 水晶鞋丢出,在即将落地前的那一刻消失,一起消失的还有夏德和趴在他肩膀上的小米娅。 克莱尔的笑容收敛,有些苦恼的看向外面: “明天要爬一天的山呢要是可以骑独角兽就好了。” 学徒有些坏心眼的说道: “小姐,您不是说汉密尔顿先生可以变成巨大的猫咪吗?这不是比独角兽更方便。” “史黛拉!” 白头发的姑娘笑着跑出了独角兽小窝,魔女便也跟上。 她心中想着这次“荣耀之冠”之后,自己的角色定位会不会也变得更加重要,于是便将随身携带着的那张蛇蜕取了出来又看了一眼。 这一看便发现自己的“个人故事主线”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行字: 你向一位未知的存在献上了真心,于是你也收获了对方的真心。也许未来不明,也许前途莫测,但至少你今后不再是独自一人。你收到了来自观众席的掌声与青睐,命运也许还未能转变,但至少你不必担心自己过早的退场。 “掌声” 她又转头看向夏德消失时的位置,嘴角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伊露娜祈祷中) 夏德带着猫从法图蒙斯特岛离开时其实已经快要下午一点了,因此丢水晶鞋回家后,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忙带着小米娅在家附近找到了马车赶往托贝斯克东区。 但即使是这样,当他从车窗里看到“施耐德心理诊所”时依然已经迟到了,向车夫支付车资的时候他还在想着要如何道歉,但他还没走进诊所,便迎面看到穿着警察制服的伊露娜从诊所里走了出来。 夏德对着伊露娜眨眨眼,伊露娜也对着他眨眨眼,随后猫咪“喵”的叫了一声,伊露娜这才开口说道: “这不是汉密尔顿侦探吗?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两人的普通人身份也是认识的,毕竟1八53年夏季时伊露娜就伪装成过“警员”跑到夏德那里进行过调查。 “下午好,贝亚思小姐。我约了在这里看心理医生,每周都会过来的,这是怎么了?” 他说着便探头向内看了一眼,诊所前台没有接待员,但看起来这里也并非是被查抄了。 伊露娜便解释道: “这家诊所的医生负责的一位病人出了些小问题,所以三位主治医生都被叫到里德维奇场里问话了,你今天算是白跑了一趟。” 说到“里德维奇场”时又冲夏德眨眨眼,于是夏德便明白是被带去了教堂。 “没关系,病人出问题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么你知道医生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吗?” “这个这个周末恐怕回不来了。” 夏德摘下帽子点点头表示明白: “那么医生去里德维奇场之前,是否安排了另外的诊疗时间?” 这次伊露娜点头了: “佣人那里有给病人们的道歉信,但那些信件我刚才都检查了一遍,也没说什么时候再安排时间。汉密尔顿先生,不如你先回家去吧,等到医生们回来了应该会主动联系你的。” 按照规定,今天每一个前来诊所的人都要登记姓名方便之后查验,不过伊露娜只是和夏德聊了两句就让他离开了,她有这样的特权。 不过夏德也没有走远,按照伊露娜的暗示沿着伦琴大道向左手边走,不多时便从沿街的餐馆的玻璃窗里看到了坐在一起的露维娅、多萝茜和奥古斯教士。 夏德便也推门走进了餐馆,向迎面走来的侍者比划了一下三位同伴的位置,便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了教士的身边。 他们像是聚餐一样的已经点好了午餐,夏德虽然已经吃过了,但依然让侍者为自己准备了食物。 “什么情况?” 侍者走远了以后夏德才皱眉问道,顺带将猫控制住。 是奥古斯教士给出了答案: “我是今天上午十点半才接到的消息,医生的病人的一个仆人出了大问题。太阳教会和创造教会负责处理这件事,现在那个大麻烦已经被控住了,教会正在排查和他接触过的人是否有问题。” 正常事件不会让两家教会同时处理,毕竟在沟通和利益划分上肯定会出问题。如今既然是两家教会协同处理事件,那么肯定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 夏德谨慎的向着左右看了看: “遗物还是别的什么?既然不是病人直接出问题,而是病人的仆人,怎么医生他们也会被牵累?” 露维娅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回答: “遗物。我在中午十二点左右收到了伊露娜的信件,目前的情况是太阳教会在调查一起奇怪的失踪案时注意到了那个仆人,派人找他谈话时,那个仆人动手伤人,之后在被太阳教会的环术士追捕时暴露出了特征,已经被鉴别为‘伪人’。” 伪人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遗物,而是遗物衍生物。 其直接关联的遗物是贤者级遗物伪人之家,这东西与维斯塔林地之战时出现的皮物会馆,以及夏德尚未遇到过的可以将智慧生命的人格从肉体中剥离出来的人格之邸,并称为最臭名昭著的三件贤者级遗物。 这三件遗物的特性是被隐藏起来的,不过林地之战后夏德出于好奇,倒是通过丹妮斯特的途径在学院里查询过。 贤者级遗物伪人之家的唯一特性,就是源源不断的产生“伪人”。而“伪人”则是外貌与正常人类相似,但又存在绝对不同,越是观察越是能够发现其微妙的“非人感”的一类“生物”。 它们绝对不是人类,走出伪人之家后会选定一个目标进行模仿,直至完全替换掉对方。随着在人群中生活的时间更久,“伪人”会更多的学习到人类的生存方式,并且外貌逐渐的向着真正的模仿对象接近。 通常来说这类东西像是蟑螂一样,一旦在一座城市中发现一个个体,就代表着“伪人”极大概率已经在城市中大范围存在了。 只有高环环术士可以轻易看破他们的“非人”外貌,比如眼睛是竖着的、鼻孔向上、额头上嵌着齿轮等等。但真正厉害的“伪人”几乎和人类完全一致,就算是高环术士也只能拿着对方过去的照片进行仔细比对,才能确定这到底是真人还是“伪人”。 坏消息是,越是像真正人类的“伪人”实力越强,到达最终阶段的伪人虽然不至于和十三环、十二环环术士战斗,但数量多起来也是很恐怖的事情。 第三千三百六十四章 “捕鼠行动” 非常不凑巧,这次被发现的那个伪人替换的是一位贵族的仆人,而那位贵族就是前段时间医生和夏德提到过的“异食癖”病人。对方喜欢吃指甲,极大概率已经吃掉过了伪人的指甲,这会导致什么后果很难说,因此和贵族接触并且深入交谈过的施耐德医生等人也被带走进行调查了,以确认他们是否被替换以及他们的精神状态。 毕竟“伪人”身为贤者级遗物的衍生物,其精神污染能力极强。 “医生还真是不走运啊。” 听完了前因后果后夏德忍不住感叹,小组其他三人也是这个想法。但大家一点都不惊讶,毕竟医生惯常运气不好。 伪人之家在贤者级遗物里也属于极为麻烦的那一类遗物,其成因至今都是谜团,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遗物相当古老,甚至在第二纪元就有关于它的记载。 而驱散这种遗物的唯一方法,就是在调查“伪人”的过程中,从“高阶伪人”身上获得情报,最终找到伪人之家的真正位置。 建筑内部到底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迄今为止所有关于遗物内部的探索都失败了,有传闻建筑内部有着血肉类型的上古邪物,也有人说那里是某位邪神曾经的宅邸。 但好消息是伪人之家一旦出现,那建筑的位置就固定不会移动。因此只要从外部将其摧毁和焚烧,就能将其从城市中驱散。 “伊露娜说,托贝斯克教区的五神教会已经进行了会议,将行动命名为‘捕鼠行动’。这行动五神教会都参与,太阳教会和创造教会目前只是在进行侦查工作。 我看最近一段时间托贝斯克市恐怕会非常乱,虽然不清楚目前城里到底有多少‘伪人’,但没有一个月时间应该不可能找到伪人之家的真正位置。” 露维娅最后总结道。 只是虽然伪人之家的事情的确很棘手,夏德却更在意医生: “那么医生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我还等着他帮忙处理雪山那边的事情。” 这个问题就没人能够回答了,教士只是根据经验判断,医生下周二左右能够被放回来: “侦探,那边的事情很紧急吗?” “倒不算是紧急,那东西已经被我的剑正面打成了重伤,但毕竟还是早些处理完比较好。” “我让伊露娜帮你向医生送一封信吧,至少让医生知道你在等着他去雪山处理问题。” 虽然今天医生不在,但大家还是去了夏德那里开了小组会议。当然,医生被教会“抓走”以及本地出现“伪人”的事情也要报告给学院,学院虽然已经收到了教会的报告,但能够从小组这里得到第一手消息当然更好。 学院甚至因为这消息而给小组发了50镑作为奖励,大家便决定将这笔钱留给医生算是给他的安慰。 不过对于“伪人”这种蟑螂一样的东西,学院也没有很好的应对手段,因此在提醒本教区的函授学生们注意安全的同时,还开出了特殊的学院悬赏,愿意收购关于这种遗物的各种消息——伪人之家从未被收容过,因此任何直接记录都是有价值的。 “刚才我们讨论的都是这遗物被成功解决的情况,如果,我是说如果伪人之家没能被及时发现并摧毁,最后会怎么样?” 没有看过这遗物资料的多萝茜坐在沙发上问向夏德。 “伪人会占据城市。实际上一旦一座城市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口被成功替换,伪人便会主动积极的向着周围的城市扩张。而当侵蚀度超过百分之五十以后,城市本身也会出现异常,比如建筑的异化,天空的异变,血肉成为城市建筑的一部分,天空裂开出现眨动的眼睛,普通人成为少数派反而被伪人追捕。 学院的资料里提到过一种可能,伪人之家内部可能就是这种模样。这遗物的起源可能与那位创造的古神黄昏造物主有关,只是现在还缺乏有力的证据。” 夏德说道,露维娅则提出了另一种观点: “伪人其实也与命运有关,它们替换了一个活人后,也就承接了这个活人的所有命运,并以此为基础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下去。协会对这类东西有过研究这应该算是1八53年夏季之后,我们生活的这座城市面临的最大的一次麻烦了。” 小组众人是不怕这种遗物的,虽说曾经出现过代号“地狱女王”“齿轮先生”等称号的强大伪人,但这里是托贝斯克,所以他们不需要担心这遗物真的会衍变出这么强的伪人。 “那么既然有伪人,那么有‘伪猫’吗?” 看到小米娅趴在夏德腿上午睡,多萝茜又笑着问道。大家都露出了笑意,夏德摇头: “伪人之家只出现人型和类人型伪人,但如果它替换了一个养猫的家伙,可能会分裂自己的血肉构成一个像是猫的东西,作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总之这种东西非常麻烦,学院给出的建议也是遇到后直接杀死。” 当然,除了伪人之家的事情以外,这天下午的会议也讨论了正常小组会议需要讨论的事情。新学期开始,大家的事情大都集中在跳级申请和选课上,倒是没有很特别的事情。 因此下午三点半会议便结束了,奥古斯教士临走前将夏德的时间探索需要的“古神器物”留了下来。那是一块黑色的鹅卵石,石头上雕刻着象征着“灵魂”的古老符文。 石头本身虽然有奇迹要素,但并不是很明显,教士解释了这是什么: “你去过真实的死亡,这是从那处浅滩上拿走的石头。古老的死神曾用它来衡量死者的灵魂重量,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它已经没有意义了。” 教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叹着气离开。夏德从楼下回到楼上以后,又询问了露维娅: “说起来伊露娜那边找到活死人之心了吗?” 紫眼睛的姑娘摇头: “应该还没找到,这东西很罕见,而且教会也有一些仪式需要它,本身就没有库存。不过应该快有消息了,再等等吧。” 虽然周六是多萝茜和蕾茜雅的“授课时间”,但现在时间还早,露维娅也不着急离开,毕竟她也有想知道的事情: “夏德,和我们说说吧,上午的时候你去雪山那边,和克莱尔·莱茵哈特说了什么?” 这下多萝茜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眼神: “虽然知道夏德的手段很不一般,但我也想听一听他到底做了什么。” 于是夏德便被迫讲述了上午时的行程,谈到他和拉尔森小姐的茶馆对话,多萝茜笑着看向露维娅。而在他说到他登上雪山,在悬崖边缘面对着连绵的白银色的山脉的风景与克莱尔拥抱时,作家小姐也忍不住感叹道: “我完全能够想象得到你诉说的画面,那还真是浪漫的场景呢.下一次我也要试一试这样做。” 夏德笑了起来: “当然没问题,只是你不要像克莱尔一样哭泣就好。” 两位姑娘都用脚轻轻的踢了夏德一下,也不知道什么意思。随后得到了满意答案的露维娅起身打算离开,但多萝茜邀请她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虽然今晚是我和蕾茜雅的时间,但现在又不是红蝶之日,我们只能出现一个,不如你也留下来吃饭,这样还能热闹一些。” 夏德还记得上次阿杰莉娜的“邀请”,也就是如果蕾茜雅带着她在圣德兰广场六号过夜,夏德可以深夜去找她“讲故事”。但很可惜今晚蕾茜雅陪着戴安娜王后参加晚宴,所以依然是多萝茜在家中充当“老师”。 晚饭后送走了准备去找伊露娜的露维娅之后,家中小小的课堂便继续开课了。 新的一年选定的童话是《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上次的课程多萝茜已经说明了由于故事的复杂性,从各个角度都能解读出不一样的含义。 她带领夏德初步了解了这则童话比较流行的各个版本,这一次当窗外圣德兰广场的路灯亮起,她先提出了一个问题: “夏德,如果让你来划分,这则故事可以划分为几个阵营呢?” “当然是三个,王后与魔镜、森林中的小矮人们、公主。像是放跑了公主的猎人、故事开头出现的国王与亲妈王后、故事最后的王子,都只是边缘角色。” 作家小姐点头赞成了夏德的看法: “是的,上次我以毒苹果举例,让你知晓了以王后的角度,现代环术士们可以通过启迪获得的力量。那么这一次我来继续演示三个阵营的代表性力量。 首先是那位公主,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好,但她身上最有名的是抵抗毒素的力量。” 书桌对面的夏德直接笑了起来: “好吧,这种面对致死毒性还能‘复活’的抗毒能力的确很特别。还有什么呢?” 多萝茜也嘴角含笑: “还有很多,毕竟这位公主的形象算是最典型的童话公主了: 白雪公主的假死术,这与你的虚假的不死很像,只是使用奇术需要消耗一个金苹果,而且是纯金的苹果,不过这奇术可以让濒死的人暂时不死,而且维持假死状态时不消耗灵,因此代价也算合适; 风雪庇佑,是的,这个让自身在暴风雪天气下获得庇护的奇术,其实也来源自这则童话; 呼唤矮人护卫,这是召唤类能力,可以呼唤矮人召唤物作为帮手,这奇术六环才能学习,随后每高一环,可以同时出现的召唤物就多一个,十二环的时候可以完整召唤七个小矮人。” 第三千三百六十五章 魔镜与温泉告白 多萝茜林林总总的一口气介绍了十多种与白雪公主有关的奇术,这也说明了这则童话的巨大影响力。 但她最终演示的只有一个: “这才是‘白雪公主’这个人物形象最具代表性的奇术,善良的姑娘在森林中能够得到各种帮助,就连动物们也似乎能够听懂她的话。” 她拿起了放在一旁正在被小米娅嗅着的苹果——白雪公主系列的奇术大多需要苹果施展,多萝茜双手抱着苹果轻轻咬了一口以后,当夏德再看向她的时候,分明感觉此时的多萝茜 外乡人生活在这个世界将近两年时间,已经很少会像是现在这样感觉自己找不到合适的单词组成句子来描述自己的感受了。 “感觉你的气质一下就变了柔弱、想让人保护,善良、就算你是陌生人我也想信任你这奇术是什么?” 多萝茜解除了奇术矜持的笑着: “这可是我从岁末节前就一直准备,直到这周才完全学会的奇术,对应于另一位公主灵符文——纯白的祝福,严格来说这奇术应该算是一种自我祝福。 施法期间自动抵御诅咒、催眠与魅惑效果;自身具备一定的净化被污染的灵魂的能力;可以一定程度听懂动物的声音;更容易被信任,更难被人敌视;幸运提升。” 她停顿了一下: “露维娅说这奇术最有价值的就是可以直接提升幸运,她说‘运气’是很难被直接影响的,而这奇术施法就能提升幸运,这相当厉害。 除了公主以外,这奇术还对应善良纯真灵符文,而且是少见的需要施法者满足特定的性格才能学习的高环奇术。简单来说就是.善良和纯真。” 碧绿色的眼睛看着夏德: “实际上蕾茜雅也试了,但蕾茜雅就没能学会。” 这不是说蕾茜雅不“善良纯真”,而是公主殿下生活在皇室之中,想要非常的“善良纯真”也不太可能。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又好奇的问道: “你刚才说使用这奇术可以听懂动物的声音,那么你能借此听懂小米娅的叫声吗?” 因为苹果被多萝茜咬了一口,小米娅对其失去了兴趣,现在正盯着夏德的茶杯。 作家小姐笑道: “芙洛拉·温斯莱特小姐不是说过吗?你的猫使用的语言她用变形术变成猫以后都听不懂,我想我更加难以听懂了。这奇术听懂动物的声音只是附带的作用,更多的心灵的连接与沟通,没有你想的那么强。” 关于“王后”的奇术就没有那么多了,除了“毒苹果”之外最有名的当然与“魔镜”有关: “我虽然学会了,但用的并不好。我特意请教过露维娅,她很肯定这奇术应该属于预言学派。” 多萝茜说着,又从桌面上拿起了一面镜子放到书桌中央方便夏德看到。 她站起身让自己的头和上半身都出现在镜面中。 作家小姐开始施法: “镜子啊镜子,请告诉我现在的时间。” 镜子中的多萝茜变得模糊,过了至少十多秒才显现出了一只座钟,座钟上则有着如今的时间。 她再次尝试: “镜子啊镜子,请告诉我,上周我落在这房子里的长袜现在在哪里。” 又是十多秒后,镜面中才显现出隔壁二号房。随后镜面中的画面移动向卧室,卧室中的柜门打开,篮子的盖子打开,显现出了迭好了以后放在其中的织物。这当然是女仆小姐们清洗和整理的。 夏德感觉自己明白了: “有限许愿术?” “不,没有那么强大,真正可以称为有限许愿术的,其实是‘火柴女’的故事,那些火柴才是万能的。镜子只能显示内容,可没办法变出来烤鸭,所以这奇术其实类似于占卜。” 多萝茜纠正道,坐下来叹了口气: “托瑞斯的魔镜——这是奇术的名称。其实正常来说,应该是自己施法创造一枚镜子,然后再向其寻求答案,但我在这个奇术上实在是没天赋,学会了也只能做到勉强施法。 倒是我感觉露维娅很适合学这种奇术,但她说她懂占卜就够了,而且她可不是羡慕别人美貌的后妈。” 夏德被逗笑了: “这的确是标准的占卜类奇术,不过你能学会其实说明你还是有些天赋的,懂一些基础的占卜手艺肯定没错,至少以后不会担心忘记首饰放在哪里,或者出门的时候找不到钥匙。” 而与“七个矮人”有关的奇术,多萝茜和蕾茜雅一起找了很久也只找到了两个。毕竟故事就算流传的再广,也并非故事内的所有正面角色都能得到关注: “一个是治愈类的奇术,毕竟矮人们救了公主很多次。这奇术没什么特别的,我就不多说了。还有一个是创造房屋的奇术,这和你的旅行者营地很像,都可以暂时性的形成特定区域或者建筑。 人们对于矮人们的关注,更多的是他们为白雪公主提供了住所。这个奇术我没学,不过蕾茜雅学了。她还在宴会上,一会儿等她和戴安娜王后回到了约德尔宫,换她来给你演示。不过夏德,你们去格林湖或者林地都行,要记住——你们是去演示奇术的,可不要最后又跑到温泉里面去了。” 多萝茜对蕾茜雅实在是太了解了,不过今晚她却说错了,宴会结束后与多萝茜交换位置的蕾茜雅并没有要求去维斯塔林地,而是和夏德一起去了格林湖岛,期间除了施展矮人的石头小屋凭空变出来一栋石头屋子以外,也没有发生学习之外的事情: “晚上可是有大餐的,我还不至于在开饭前偷吃点心,空着肚子才能让自己一会儿更享受大餐的滋味。” 这是公主殿下的看法。 学习这种体系复杂的童话需要很长时间,因此多萝茜和蕾茜雅的看法是,让夏德先从故事中选择一个自己感兴趣的角度,之后的授课就可以以这个角度为主。 这是这天晚上授课快要结束后她们丢给夏德的问题,今晚的课程中夏德也差不多了解了这则童话与启迪有关的大致情况。 夏德给出的回答倒是不出意料; “那么就以那位公主为角度吧。王后和魔镜是反面角色,小矮人们则太边缘了。”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那好,从下周的课程开始,我们就以白雪公主为角度更加深入的让你了解这则童话的演变。这大概会花掉一两周的时间,随后就看我和蕾茜雅能否搜集到一些有趣的书本或者遗物来向你演示了。” 因为多萝茜选择的升华之语就是这则童话,因此课程主要由她来讲。 而在多萝茜“下课”前,夏德还询问了她是否真的存在类似于故事里“魔镜”之类的遗物。 多萝茜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岛上出现的三件命运类遗物之一的歧路万华镜,也可以理解为是一种魔镜,只是作用和故事里不太一样。至于真正能够做到有问必答的魔镜是的,的确存在。但那镜子的起源是第二纪,我想《白雪公主》的故事的出现也许就受到了那件遗物的影响。” 授课时间结束后,当然就是属于公主与作家小姐的约会夜晚了。夏德倒是和她们提到了另一件事,也就是下周就要迎来新的红蝶之日了: “上一次的红蝶之日在岁末节当天开始,今年一月一日下午结束,所以下次红蝶之日是这个月22日,也就是下周四。你们有什么特殊安排吗?或者我来安排约会计划。” “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又会遇到什么意外状况。当然,如果没有遇到意外,蕾茜雅说她来安排约会日程,让你安心去处理雪山那边的事情。” 多萝茜说道,然后便和夏德一起去了地下室。换洗衣物放在小篮子里被夏德提着,猫也一同缩在篮子里。今晚他们会在“月亮圣所”过夜,偶尔泡一泡温泉放松一下也是很好的。 午夜时分,温run的金发被夏德从身后抱着,和他一起抬头看向林地上方的璀璨星河时又轻声问道: “夏德,你是打算让露维娅调配了特殊的墨水,来通过蛇蜕修改我和蕾茜雅的命运吗?” “真聪明。” 多萝茜露出了恬淡的笑意,她其实想和夏德说,她感觉如今的情况,也挺好。只是她并没有将想法说出口,只是小声提醒: “这件事如果做不到也无所谓,我和蕾茜雅已经很满足现在的情况了。蛇蜕没必要浪费在我们身上,而且修改命运斩断枷锁,肯定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夏德没说话,闭着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多萝茜便从夏德怀里转过身,在温泉的热气中踮起脚尖,却不是吻住他,而是用自己的鼻尖触碰夏德的鼻尖。额头与夏德的额头触碰,碧绿色的眼睛带着温柔的神情看着他: “答应我们,夏德,不要为了这件事而让你自身付出代价。如果为了我们而伤害了你,那么我们就算真的得到了所谓的自由,也依然没有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 “那么你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手指轻轻点在了夏德的xi,口,不需要解释,那份情感浓厚的如同今夜的月色。醉人,美丽。 第三千三百六十六章 “荣耀之冠” 虽然沉醉于作家小姐和公主殿下的温柔,但夏德当然没有忘记周日一大早还答应了去送别克莱尔。魔女是九点出发,他则在早晨八点便送别了多萝茜然后带着小米娅来到了岛上。 昨天的大雪已经停了,雪停后的天空显得格外明亮和清澈,这也让人变得心情很好: “今天的天气倒是很适合爬山。” 凯尔托德镇在如此好天气的周日,也变得比往常更加热闹,而在雪山大厅见到克莱尔的时候,她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哈拉尔德长老、维尔达长老、乌尔莎长老、索林长老、乌勒长老都在,五位大长老再次一同出现也代表了“荣耀之冠”的重要性。 那件用于压制克莱尔等级的遗物也已经被拿来了,夏德在得到允许后还仔细查看了那只黑色的梳子,但拿到手里以后才发现那梳子并非原本就是黑色的,表面的黑色其实是血污。 血污呈现半凝固状态,摸起来相当的怪异。夏德于是看向了克莱尔,而魔女则提醒夏德: “你不用告诉我,我需要把这么脏的东西插在头发里一整天,我已经够烦恼了。” 贤者级遗物赎罪日,外表是一把沾染了血污的象牙材质的梳子。用其梳拢头发时,每完整的梳三下,可以让环术士的等级在二十四小时内下降1级。这期间灵的总量、恢复速度、自身体能受到影响,且部分灵符文与奇术咒法都会被封印。 而当下降等级超过自身拥有等级,或者将其用在普通人身上时,使用对象的身体和灵魂会爆炸,随后在使用者所在地区引发名为“赎罪日”的大型灾难事件。 但通过“赎罪”下降等级后,当等级重新恢复,自身灵的上限会出现小幅度提升,其实这才是这件遗物的真正价值。只是多次使用这件遗物会造成自身的灵的“惰性反应”,也就是施法速度的下降,因此也没人会为了更多的灵而反复使用这种遗物。 当然,除了梳头之外,将梳子直接插入头发但不梳头,然后搭配法图人部落的独特符咒和炼金物品,可以让使用者的等级下降到目前状态的一半,而且拔掉梳子以后等级立刻就会恢复。 克莱尔这次要使用的就是这种特性,夏德还开玩笑的说道: “秃头的人是不是完全免疫这件遗物的所有特性?” “这就需要生发咒了。” 叼着烟斗的维尔达长老少见的开起了玩笑。 赎罪日是法图人手中仅有的几件贤者级遗物,而这件遗物在夏德看来更适合用来处理危险犯人。当然,除了有着头发的类人型生物以外,它对猫、独角兽等有着毛发的动物们同样有效果,因此用来暂时关押处理危险的异种生物也很不错。 这件遗物流落到法图人手中是第六纪元初期的事情,据说是本地人与一个外来者交换得来的。这遗物在第五纪元的时候,则属于一个已经消失的旧神教团,是教团的苦修士们用以磨练自己使用的遗物。 象牙梳子表面覆盖着的血污之下,其实还有一行花体字母—— 我的罪永远无法被宽恕。 拉尔森小姐帮克莱尔盘起了漂亮的长发,然后编了一个非常复杂的发型,以保证梳子插进头发里以后不会轻易掉落。 而除了少量的施法材料、地图与这件遗物之外,克莱尔今天不允许携带任何的物资。水可以自己在沿途获取,这个季节的法图蒙斯特山最不缺这个,食物则不需要考虑,十一阶大魔女就算等级被压制,饿一天也不是很大的事情。 不过克莱尔似乎是看出了夏德的想法,还警告他说: “荣耀之冠仪式要求一个人进行,你可不能钻漏洞变成猫或者其他动物跟着我。我知道你的变形术很精湛,但这样也不行。” 长老们都笑呵呵的看着两人说话,不过夏德之前真的是这样想的: “我只是远远的跟着你,保证不会提供任何帮助,这样也不行吗?” “不行。” 因为正在被拉尔森小姐整理发型,所以她无法摇头: “我要一个人通过考验,一旦知道了身后有人跟着,我的心态就和一个人挑战不一样了。请不要跟着我,我只想在登上顶峰时看到你。虽然今天是周日,但你很清闲吗?” 她本来想说夏德可以自己找些事情做,但又忽的意识到他有可能因此去找嘉琳娜她们。虽然夏德去找嘉琳娜她们也是夏德自己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如果有时间,不如帮我做些事情吧?母亲今早写信给我,说昨晚一直听到隔壁有敲门声,但隔壁的房子早就没人住了。我原本是想让史黛拉去调查这件事,不如你和史黛拉一起去。” 她身后的白头发姑娘便看向了夏德,脸上没什么表情,夏德也没意见: “当然可以,一会儿送过你我就出发。按照我以前的经验,这种即将出现被选者的区域,任何奇怪的事情都值得去调查。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虽然他的话很奇怪,但其他人也没多问。 “不过如果在山中遇到了意外,克莱尔,你有没有做好应对方案?” 夏德又不无担心的询问,魔女嘴角勾起了笑意: “你就放心好了,这一次不会出问题的。” 哈拉尔德长老也点点头: “克莱尔这次身上带着定位用的符石,我们随时都能知道她的位置。如果她的位置偏离了正确的方向,又或者在某处停留的时间过长,我们立刻就进山找她。” 不多久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便一同从雪山大厅后的小路,绕到了凯尔托德镇东北侧的入山口。闸门已经打开,只是前方的路上覆盖着皑皑白雪。冬季时镇子里的人也不会轻易入山,雪面上连脚印都没有。 被血污染成了黑色的梳子已经被郑重其事的插进了克莱尔身后的发团中,随后遗物与她手腕上那两只黑色的手镯、胸前挂着的符石共鸣,克莱尔脸色一白,感觉体内的灵当即被压制了下去。 不过她有心理准备,因此踉跄了一下但没用其他人搀扶。随后再次确认了身上携带的物品都没问题,便来到了五位大长老面前。 五位老人手中各自拿着一只湿漉漉的石盘,然后各自用手指在石盘上沾上了颜色不一样的颜料,并在克莱尔脸上抹了一下。 考虑到五位大长老中有四位是男性,她还要努力忍受恶心感不要后退,这本身就很了不起了。而很快她的脸上便出现了五道矿石颜料涂抹出的色彩,左侧是黄蓝色,右侧则是红绿白色。 她转身看向夏德和自家的学徒时,两人都是忍住笑的模样。 她便“恶狠狠”的看了一眼两人,最后又叮嘱夏德: “记得去终点接我,可千万不要忘记了,否则我会生气的。” “是的是的,我一定会去的。” 夏德保证道,克莱尔这才和长老们道别,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下正式踏上了上山的路途。 “我有些不明白,如果是普通人去经历这些试练,就算路线简单一些,但到达了山顶恐怕也要很晚了,他们要怎么下来?”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是索林长老回答了他: “当然是在山上过夜,没有人会傻到夜晚下山的。‘荣耀之冠’终点是固定的,我们在那里囤积了大量的物资,就算是大雪封山被困在了山顶,在那里生存一整个冬季都没问题。” 大长老们各自散去,这次仪式后“万灵节”就要确定日期开始了,他们可是忙的很。不过今天会有专人盯着克莱尔在山上的轨迹,所以也不必太担心她。 而夏德则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要长时间离开镇子,以防止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却不知道。 克莱尔出发后,他便和白头发的姑娘一起走向小镇中心。确定长老们都走远了以后,他又压低声音问向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拉尔森小姐: “克莱尔的戒指是带在身上了,还是留在你这里了?” “嗯?什么?” 年轻姑娘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夏德说的是象征着魔女身份的戒指: “小姐说要认真面对这次考验,还说说不定这次就是她突破到十二阶的机会,所以戒指也没带。” 夏德忍不住摇头: “她明知道山上有危险,居然还做这种事情如果我们先去解决了敲门的事情,然后我进山去悄悄跟踪她,你会告诉克莱尔吗?” 白头发的姑娘确认了夏德不是在开玩笑,又支支吾吾的不敢给出回答: “小姐肯定不愿意让你跟上去,但你去跟着小姐,只要不告诉她,也的确不会影响她”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年轻的魔女学徒才小声的抱怨道: “汉密尔顿先生,你自己做决定就好了,为什么要来询问我的意见呢?” 这让夏德感觉自己像是在欺负什么白颜色的小动物。 第三千三百六十七章 夜半敲门声 天气很好,在偏僻乡下的镇子里也没有太多急事,连走路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猫在夏德怀里蜷缩着不知道是不是又睡着了,和夏德并肩走着的白头发姑娘则不时会偷看夏德一眼。 对于拉尔森小姐,其实露维娅是让夏德紧密接触的。既然这次命运的被选者的“选拔”方式是看谁在舞台上更加重要,那么作为目前己方唯一已知候选人的拉尔森小姐,自然是重点培养对象。 露维娅虽然没要求夏德和这位白头发姑娘立刻一起去冒险,但她劝说夏德多和拉尔森小姐沟通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的。 不过身为占卜者的露维娅比夏德更懂在对待“命运”时,顺其自然比强求要更好,因此她给夏德的一切建议也只是建议,所以夏德也没有着急带着拉尔森小姐在岛上乱跑。 “和我说说这次的事情吧,我们具体要解决什么?” 他不再谈论克莱尔的事情,而是问起了这次的“调查任务”。 拉尔森小姐轻轻点头: “今天上午小姐收到了莱茵哈特夫人的信件,夫人说从周五夜晚开始,每到凌晨时分,她都会听到楼下传来敲门声,但开门后门外却又没人。 家中的莱茵哈特教授什么也没有听到,但夫人确信那不是自己的幻听。后来夫人发现声音可能来自于隔壁,但隔壁邻居五年前就不住在那里了,现在那房子被用作公用的仓库。 周五夜晚发生了这种情况,随后是周六夜晚差不多的时间再次发生这种情况。因此夫人一大早写信给了小姐,小姐也把信件给哈拉尔德长老看了,长老说可能是幽灵之类的东西,用仪式驱散灵魂就好。” 她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夏德点点头,感觉这应该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情。 因为今天恰逢周日而且天气不错,不少勤劳的主妇们都在晾晒衣被,毕竟海边的小镇潮气很重。 莱茵哈特教授今天又外出访友,但莱茵哈特夫人倒是在家。她热情的招待了提着一网兜苹果前来拜访的自家女儿的“朋友”和学生,而这位夫人叙述的事情经过,和刚才拉尔森小姐所说差不多。 “我虽然不是父亲和克莱尔那样的环术士,但我的血统依然继承自先祖。我的灵感要比克莱尔的父亲强很多,这大概是我听到了敲门声,但他没听到敲门声的原因。” 莱茵哈特夫人提醒道,这也是她及时通知自家女儿的原因之一。 “当时除了敲门声,还有其他异常现象吗?” 托贝斯克的名侦探询问,莱茵哈特夫人仔细想了想,轻轻摇头: “我当时只敢开了一条门缝向外看了一眼,没注意到其他情况。” 莱茵哈特夫人这里没有其他线索,夏德便本着“安全第一”的想法,在房子里仔细的检查了一圈是否有异常的要素反应。 检查完了这栋房子确定没有线索,夏德又和拉尔森小姐去检查隔壁那栋被敲门的房子。这栋房子的原主人刚才夏德也打探过了,是一个独自生活的老太太,五年前身体实在是撑不住了,才被侄子接去了时轮城里生活,现在倒是还依然活着。 老人不愿意将自己的老房子卖给其他人,就将钥匙给了附近的街坊,让大家可以用来放东西,顺带帮忙打扫一下房子。 “房子如果长久没人使用,很快就会塌掉的”——这是不少老年人的想法。 莱茵哈特一家和隔壁老太太做了很多年的邻居,隔壁的老太太还抱过小时候的克莱尔.抱过小时候的克莱尔的人的确不少。 总之这么多年来,这附近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异常事件。如果不是连续两天被那敲门声吓得睡不着觉,莱茵哈特夫人也不会写信找女儿帮忙。 钥匙如今被交到了夏德的手中,他先是在那房子门口看了看,确定没问题后才带着拉尔森小姐进入其中。他没有给白头发的姑娘安排任务,而是自己去检查这栋“储藏室”的每一处角落。魔女学徒将房门关上,防止有人好奇他们这是在做什么,看着夏德忙碌起来的样子,又忍不住问道: “汉密尔” “叫我华生先生,安全第一。” “华生先生,我以前也听过你的故事,虽然没有看过那本侦探,但也知道你是很有名的侦探那些事情真的都是你做的吗?” 正在用“血之回响”试图观察血迹的夏德随口回答: “书里的故事大部分都是假的,但报纸上的事情大都是真的。” 她见夏德想要将装着粮食的麻袋搬起来查看后面,便走过来想要帮忙,但被夏德拒绝了: “我自己来就行。” “这种事情,您总是自己来吗?以您的身份” 这说的并不是搬粮食的事情,而是“唤神者”身为目前公认的物质世界最强环术士,也是唯一一个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多次完成神降仪式的人,居然会为了钱去帮普通人调查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史黛拉·拉尔森甚至听过人们称赞,就算是名侦探,夏德·汉密尔顿隔三差五也会接下调查情妇、失踪猫狗之类的事情。 “我的身份怎么了?” 夏德继续搬着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过冬的粮食: “就算我再怎么强,我也依然是人类。” “她”笑了一下,但夏德没有理会: “我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观点,环术士不应该将自己与‘人类’这个概念区分开。我们就算可以飞天入地,但依然需要普通人的劳动成果才能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依然是人类社会的一部分。 所以虽然我们很强大,但我依然乐于去做普通人做的事情,那很有趣,比如玩罗德牌、比如进行侦探委托调查。”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背后的姑娘肯定是一副思索的表情: “举个例子好了,你和克莱尔肯定也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这是同样的道理。” 拉尔森小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感觉这个看起来强大也的确很强大的男人,比自己想的要平易近人的多。知晓了他的身份以后,魔女学徒还想过是否要改变与他的相处方式,比如更尊敬一些,现在看来他比自己认识的大多数高环术士都要正常。 虽然夏德说不用帮忙,但拉尔森小姐还是帮着他一起搜索了房子。半小时后他们不得不承认这房子里也没有什么异常,看起来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埋伏到又一个午夜,看看这里会发生什么。既然没有异常的要素反应,那么哈拉尔德长老所说的“怨灵”的可能性应该很大,而除非夏德能够找到它的巢穴,怨灵在白天当然不会露面。 只是现在才只是这天的上午,夏德可不想等那么久。出于试试运气的想法,他使用了“过去的回音”。但这房子里虽然基本上没人来,门外可是一条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 他自己原本也不抱希望,却没想到在尝试了第三次后,清晰的敲门声音立刻传入了耳朵。 敲门声的来源方向就是房子的屋门,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撞大运的夏德赶忙走向了那边,直至将自己的耳朵贴在了门上。 他几乎能够在此刻感受到木门的震动,在继续的敲击声中,“寂静的夜晚”环境里出现了非常微弱的沙哑声音: “米兰达、米兰达,我回来了。” 那声音使用的是本地土语,听起来是个男人的嗓音。 夏德安静的听了一会儿,确定门外的声音只是间歇性的重复这句子以后,才停下了奇术问向身后很自觉的保持安静的姑娘: “拉尔森小姐,刚才我们是不是在哪里听过‘米兰达’这个名字?” 白头发的姑娘很肯定的说道: “莱茵哈特夫人提到过一次,曾经住在这里的那位老婆婆的全名,是米兰达·奥托。” 两人于是重新回到了莱茵哈特家,并询问了依然在做家务的莱茵哈特夫人关于“米兰达·奥托”的事情。 因为做了很多年邻居,所以莱茵哈特夫人对她很了解: “我和克莱尔的父亲结婚那一年搬到了这里,那时奥托夫人就已经住在这儿了。她那时四十多岁,自己独自一人生活,在我怀孕和生下了克莱尔以后,可是非常的照顾我呢。 她没有孩子,但以前结过婚。我也是听其他邻居们提到过,奥托夫人和她的丈夫是私奔才来到了岛上。他们共同在岛上居住了两三年,然后那个男人就在一次登山后失踪了,再也没有回来。 奥拓夫人就住在这里一直等着她的男人回来,算算时间也有五十多年了吧。后来她的家人找到了岛上,她也不愿意离开,说是她走了,那个男人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十多年前,她母亲家族的一个侄子因为做生意的原因搬到了岛上住在城里,倒是一直帮衬着她,五年前她的身体实在是撑不住了才将她接到了城里居住。” (本章完) 第三千三百六十八章 冰中尸鬼 莱茵哈特夫人回忆着那些旧事: “奥托夫人可是一个大好人呢,这里几乎所有人都被她帮助过。” 夏德刚才已经将自己听到的内容告诉了拉尔森小姐,所以拉尔森小姐对此也有了一定的猜测: “那位奥托夫人的丈夫既然在山里失踪,后来她没有试图找过吗?” “当然找过,我的父亲也提到过这件事,不过事发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当时镇子里的很多人也一同上山去找过,但可惜没有找到。其实每年都有人在圣山失踪,大多数人是找不到尸体的。” 雪山脚下出生的女人小声的为他们祈祷了一下: “所以,我听到的敲门声,其实是那个失踪的男人回来了吗?” 夏德点点头,想到了周五的另一件事: “很有可能是这样。您大概不知道,周五下午的时候,雪山中解封了一大批冰雕。其中大部分人都死了,我怀疑其中有人的执念久久不散,在冻结的身躯彻底被摧毁后,才终于可以从山中找到回家的路。” 莱茵哈特夫人甚至有些伤感: “如果是这样,我真是为奥托夫人感到遗憾。哦,虽然我不清楚你们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但我知道奥托夫人现在的住址。如果你们想要找到她,可以去时轮城寻找。” 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见夏德和拉尔森小姐起身告辞想要继续调查,克莱尔的母亲还想要留两人在家里吃午饭,但被夏德婉拒了: “也许我们一会儿就进城,感谢您的好意。” 而将两人送出房门的时候,心中挂念着自家女儿感情生活的夫人,心中又想着是否应该提醒一下她,不要让她看中的男人与更加年轻的学生一起行动。 “华生先生,如果对方是曾经被冰封在城堡中的灵魂,那么我也许有办法可以找到它。” 重新回到隔壁的“储藏房”以后拉尔森小姐说道,她并不会追踪灵魂的秘法,但她擅长捕捉那些寒冰力量的残留: “长期处于特殊环境的灵魂,肯定会受到环境影响进而拥有一些对应的环境要素。那座魔女皇帝留下的城堡中的寒意足以直接侵蚀甚至改变一个灵魂,所以那个敲门的家伙大概率还残留着那种特殊的寒意。 还好距离正午还有一段时间,否则我也很难再去追踪那种痕迹了。” 她在那扇门后进行施法,而在夏德看来,她实际上是通过引动自身体内的那股寒意与周围环境共振,然后捕捉到类似属性的力量。 表现在外在上,就是拉尔森小姐的翠色眼睛忽然变成了冰蓝色,而且身体周围的气温也微微下降。 夏德便有些担心的提醒道: “嘉琳娜可是说她只是暂时平衡了你体内的两种力量,并不是真正解决了问题。如果过度使用这份力量,之后可能还会出问题。” “没关系的华生先生,老师这些年教给过我要如何把控施法的度。” 她轻声说道,停顿了几秒后语气中多了几分雀跃: “找到痕迹了!” 按照白头发姑娘的说法,她的眼睛能够捕捉到那个敲门的东西留在时空中的“寒意”,也就是一片片冰蓝色的痕迹,这与夏德的血之回响倒是非常相似。 如今的白天它当然不在镇子里,于是由拉尔森小姐带路,两人沿着镇子里的小路一路向北,最后停在了镇子边缘的峭壁前。 “它攀爬着这片岩壁,到山里去了。” 夏德左右看了看,带着白头发的姑娘藏到了附近房子的阴影中,用幻术将两人隐藏起来后,便带着她一同也飞上了岩壁。 对于被夏德抓着手飞,魔女学徒倒是没有太多的不适应,她正因为这样的“探险”而感到兴奋。 “克莱尔以前没有带着你进行过类似的冒险吗?既然你们在全世界各地探矿,应该不会没遭遇过危险吧?” “老师总是说让我保护好自己,虽然很多事情都带着我一起做,但通常是不用我动手的。” 那疑似的“亡灵”既然每晚都会到镇子里,夏德便推测它不会藏在距离镇子太远的地方。 结果也和夏德想的差不多,进山后两人在山脚下的雪松林中走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在崎岖的山地中发现了一条被雪掩盖林中小路,而沿着小路走了没多远,他们便看到了一处面积并不大的墓园。 “嗯?我第一次来这座小镇的时候,祭司可是告诉我,本地的法图人通常都是水葬。” 当时他还和带他参观小镇的凯恩老祭司一起旁观了一场葬礼。 “凯尔托德镇其实生活着不少的外地人,我想这里应该是给那些外地人准备的墓园。” 白头发的姑娘小声说道,像是怕惊扰了此处的静谧。 这片位于山脚下林地中的墓园没有看守,墓园外围只是简单的竖立着木栅栏防止野生动物的闯入。墓园中甚至不存在任何的建筑,每一座坟墓都是用粗糙的长条形灰色石头作为墓碑,而墓碑上也只有姓名、出生死亡日期和故乡所在地。 今天天气真的很不错,天光照射在覆雪的墓园中,就连夏德都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声,担心打扰了这些死于异乡的亡魂们的安眠。 两人的目的地就是这里,但真的找到了寒意的来源,夏德和拉尔森小姐才发现他们都错了。在墓园的东南角被周围松树的阴影遮蔽的地方,像是刚挖掘出来的浅坑中趴着一具“尸体”。 夏德与拉尔森小姐的脚步声非常轻,但当他们靠近时,那尸体还是先一步从坑中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全身覆盖着冰霜,冰霜下是干瘪肉块,双手双脚着地,头部肿大,焦黄的牙齿外翻的可怕怪物。森森寒意自它的身体中渗出,当然,这寒意中也少不了属于死亡的气息。 “尸鬼?” 夏德一眼就认出了这种最为经典的亡灵生物,但随后又微微皱眉: “看起来是因为环境而产生了变化的变异尸鬼,而且它好像很聪明。” 很聪明的表现在于它看到了两个人类后,转身便跳出了墓园的栅栏然后逃进了雪松林中,而不像是一般的亡灵生物那样直接去攻击活人。 夏德和拉尔森小姐赶忙去追,夏德也没有忘记向前甩出“月光环”想要直接套住对方。 “月光环”本身具有一定的追踪性,但就在它快要命中逃跑的尸鬼时,那尸鬼的身体一下化作了一股夹杂着雪花的白雾,加速向着雪山更高处冲去。 “这里还真是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他心中想着便看向了一旁的姑娘,后者知道夏德是什么意思: “没关系,请一定要带上我。” “那好。” 夏德一只手揽过她的腰一只手从膝盖处揽过她的腿,将体重很轻的拉尔森小姐抱了起来。开启奇术“森林小径”后便继续追了上去。 那股霜气飞的很快,但有着拉尔森小姐指路夏德也不担心会跟丢。当追逐着的人们离开了雪松林进入到了雪坡区域以后,前方的霜气忽的变回了那只覆盖着寒霜的尸鬼。 它转身张开嘴巴,对着急速追来的夏德喷了一根冰锥。 这攻击就有些太好笑了,拉尔森小姐只是一挥手便用火焰击碎了冰锥。随后尸鬼凝聚全身的力量喷出了有着死亡气息的霜气,但立刻又被拉尔森小姐呼唤出的暖黄色的光球驱散了。 只是霜气散尽后尸鬼却消失了踪迹,雪坡上积雪非常厚,它显然是躲藏在了雪层的下面。 被夏德抱着的白发姑娘冰蓝色的双眼仔细搜索着对方的踪迹,但在她提醒之前,那尸鬼忽的从夏德脚下窜出,然后—— “时间静止!” 尸鬼直挺挺的摔在了雪面上,夏德后退一步将拉尔森小姐放了下来。在白发姑娘整理好裙子以后,看到夏德正蹲在一动不动的尸鬼身边戳了它一下: “非常有趣,这不是正常的尸鬼。它的灵魂大部分还在身体里面,所以它表现出了一定的智慧。我想大概只有夜晚它才能恢复些理智跑到镇子里去敲门,但恢复的理智应该不够多。” 夏德的身后出现了命环一角,真实的死亡灵符文绽放灵光的同时,他释放了奇术“指引死亡”。于是奇异灵魂的些许记忆便成功出现在了夏德的脑海中。 夏德看到了幸福的男人与幸福的女人带着笑意在夜晚的街头碰面,看到他们登上了航船,看到了他们搬进了岛上的新居,看到了男人迷失于雪山之中,看到了他在坚冰之中凝视着回家的方向,最后看到的是那座隐秘的峡谷与一片惨白。 “虽然敲门的是尸鬼不是灵魂,但至少我们猜对了来历——它的确是曾经矗立在城堡中的冰雕,只是时间超过了五十年,所以周五解冻前它实际上早就死了。” 夏德站起身遗憾的说道,虽然灵魂和尸体都还在,但起死回生肯定是做不到的。现在最合适的处理方法就是烧掉尸体,然后将灵魂送往“终点”,该走的不应该留下。 第三千三百六十九章 白头发的天赋 夏德站在尸鬼旁边准备施法: “拉尔森小姐,看来敲门的就是这个东西了。我来处理掉它吧,这样一来也就不用担心莱茵哈特夫人再被半夜吵醒了下周再去城堡的时候,我要向那位女仆确认一下,城堡里除了活人还放跑了多少其他奇怪的东西。” “喵” “知道了知道了,处理完这件事我们马上就吃午饭,小米娅,你的生物钟是不是有些准时的过了头。” 这只变异尸鬼的身体和灵魂都过于衰弱,因此夏德的时间静止可以困住它相当长的时间。他让那尸鬼保持静止,抬手唤出了一团炽热的火焰,但一旁的姑娘却在此时拉了拉他的袖子。 “怎么了吗?” 拉尔森小姐看着地面躺着的尸体,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的说道: “我想尝试着让它彻底恢复理智,或者至少可以和我们交谈。既然灵魂还在理论上它就还有和我们交谈的可能性,现在像是野兽一样的行为是因为它的灵魂被那股寒意冻僵了,它也许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它太可怜了,我想帮帮它。” 她原以为夏德会不同意,或者说些道理来证明她想做的事情毫无意义,她自己也知道此刻直接处理掉尸体才是最好的做法。但夏德只是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 手中的火苗消失: “你可以尝试唤醒它,我在一旁帮你。但这要算是你委托我做事情,所以你要支付报酬——今天中午你要请我和米娅吃饭。” “为什么?” 白头发的姑娘眨眨眼,夏德笑着说道: “你让我做额外的事情,当然要请吃饭。” “不,我是说,为什么你会同意我做这种额外的事情?” 她抬着头看着夏德,翠绿色的眼睛与多萝茜的碧色眼睛,艾米莉亚的绿眼睛的色泽都不同。 “因为今天没什么事情要做,而且你说自己恰好有可以唤醒它理智的方法,那么尝试一下也没什么。” 夏德稍稍向着旁边撤了一步,让拉尔森小姐可以到尸鬼面前: “不过你要尽快一些了。” “为什么要尽快呢?” “因为小米娅很显然要吃午饭了,如果你耽误了它吃午饭,它一定会讨厌你的。” 其实猫没有那么小气。 拉尔森小姐没办法对被静止了时间的目标施法,于是夏德便先用月光环禁锢住了尸鬼,然后才取消了时间静止。 那尸鬼实在是太弱,被三色月光环捆住以后连动都无法动。于是拉尔森小姐便小心的跪在了它旁边的雪地上,唤出自己的命环后,双掌侧面靠在一起,掌心向前靠近了尸鬼的身体。 当然,这尸鬼是男性而且身为亡灵生物体表肯定有毒,白头发的姑娘并没有真的用手接触它。 在她闭上眼睛开始感应对方体内的寒意以后,夏德便看到一缕缕的霜气不断的涌入拉尔森小姐的手掌。 她的身体并未结冰,只是体表浮现出了一层冰蓝色的光芒。曾在白银山脉接触过那位“冬季之神”寒冬少女的夏德非常确定,这就是那位神明的力量。 不过这还不至于是神性,史黛拉·拉尔森应该只是在过去的那场试练中接触了教团的圣物,然后不知道怎么吸取了力量。 这在夏德看来是一种有天赋的表现——她与那位旧神的力量非常贴合,那么就有着成为旧神寒冬少女的神降躯壳的天赋。甚至其天生的白发也是一种佐证。 不过那位和夏德一起帮助了克洛伊成就半神的旧日之神早已远去,因此夏德也不用担心拉尔森小姐目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寒冬圣歌团为了让她“知晓自身使命”而编织的试练。她的命运属于寒冬,这一点毋庸置疑,至于这命运究竟会引导她走向何方,这是连夏德也说不准的事情。 随着拉尔森小姐不断吸收那只变异尸鬼灵魂中携带的特殊寒意,尸鬼的体表覆盖着的冰霜也开始缓慢融化。见白头发姑娘的面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夏德皱眉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提醒道: “拉尔森小姐,暂时停下来吧,我看你快撑不住了。” 但那跪坐在雪中的姑娘对此毫无回应,夏德便伸手推了她一下,随后才发现她的身体硬的像是冰雕一样。 她不是不想停下来,而是现在自己也停不下来了。 夏德无奈的叹了口气,尝试着抱起拉尔森小姐让其远离那只尸鬼,但寒意的传递看起来不会因为物理距离的增加而减弱。 “内在之火”只是给予温暖而非切断连接,因此这奇术也不会有用,但他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他单手抱着那姑娘,另一只了一个响指后,红色的月光大剑凭空出现在眼前然后刺入脚下的雪面,旋即“希顿法印”的黄金色光芒笼罩住了两人。 获得了剑灵符文后,不知为何夏德使用法印时也不必直接持剑了,只需要近处有属于自己的剑刺入脚下就好。而象征着太阳力量的护盾笼罩两人后,尸鬼传递来的寒意当即被切断了。 夏德确认了一下那尸鬼依然老老实实的躺在雪地中,然后再次安抚了一下想要吃午餐的猫,又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内在之火。” 不得不承认这奇术实在是太方便了。 暖黄色的光随后被按进了拉尔森小姐的额头,她哆嗦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碧绿色的眼睛。和夏德对视一眼后,依然被夏德单手抱着的姑娘面色一下涨红起来,她想明白了这是发生了什么,尴尬的移开了视线。 夏德倒不是很在意: “我在低等级的时候也弄出来过很多麻烦事情,就比如我第一次见到嘉琳娜的时候,就不小心让一个可以产生黑暗的盒子失控了。人们总会犯错误,但只要没有下一次就好。” “我知道了谢谢。” 她从夏德怀抱中挣脱了出来,然后因为寒冷又打了一个哆嗦。 寒意虽然不再传递,但她刚才吸收的寒意实在是太多了。虽然不至于让她如同周五晚上那样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但看她面色苍白的模样就知道她现在肯定很不舒服。 只是夏德不是嘉琳娜或者伊露娜,他没有平衡别人体内力量的能力。于是他想要提议不如现在回去休息一下,那尸鬼反正已经被控制住了,之后怎么处理都可以。 但拉尔森小姐轻轻摇头,随后要求夏德转过身: “可以暂时不要看我吗?” “可以,但如果遇到了麻烦记得提醒我。” 他迟疑的点头,真的转过身背对拉尔森小姐,眼睛盯着尸鬼。小米娅好奇身后的事情爬到了夏德的肩膀上,但也被夏德拽了下来。 她在看着你。 这一次夏德没有拒绝“她”的帮助,毕竟那姑娘做起事来的确有些莽撞。 她冲着你挥了挥手,想要确定你没有偷看。 她转过身背对你,不,现在又转身侧对着你,大概是担心如果背对你,会看不到你是否在偷看。 “她”轻盈的笑着,夏德也露出笑意。 她的双手捧在一起,又看了你一眼,低下头,将一块蓝色的宝石塞进了嘴巴里 这次停顿持续了五六秒,而在此期间夏德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奇怪声响。 她将嘴巴里的宝石吐出来了,她向着掌心吐出的是一块椭圆形的漂亮冰玉。 她将那块冰玉藏进了口袋里。 “华生先生,可以了。” 拉尔森小姐于是说道,然后走到了夏德的身边。此时她的面色已经恢复了红润,看起来是通过克莱尔教给她的“宝石技术”将体内多余的寒意附着在了宝石上。 不过这种方法应该只能应对这种体内寒意稍微有些失控的情况,像是周五的那种情况就没办法应对了。 “你没有偷看对吧?” 她又小声的问道,夏德当即摇头: “不仅是我,连小米娅我都管住没让它看你。” “喵呜!” 被夏德抱着的猫这样叫着,白头发的姑娘露出了腼腆的笑意,感觉身边的男人真有趣: “我们继续吧,我再帮它‘净化’两次,应该就能让它开口说话了。” “你确定你撑得住?” “华生先生,我虽然比你弱,但我怎么也是魔女学徒而且真的出了事情,你会救我的对吧?” 拉尔森小姐真的在顾虑着小米娅的午饭问题,因此接下来的行动非常迅速。具体流程是她去吸收寒意,夏德在合适的时候打断,然后她再自己悄悄的将那些自己无法融合的寒意送入宝石中将其变作冰玉。 熟练以后流程会变得非常快,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净化”过程便顺利完成了。 那只尸鬼的灵魂本来就没有沾染太多的怨念,在外来的寒意消散后灵魂也逐渐从麻木中复苏,甚至连尸体的皮肤居然都隐约变得饱满了一些,不再像是冰库里的腊肉。 因为肉体和灵魂都在,夏德甚至有那么几秒感觉它有可能在“复活”,不过稍微检查后便知道尸体内部的器官早就完全坏死,血液也早已和血管冻结在了一起。 第三千三百七十章 魔女学徒们 夏德解除了月光环后,那尸鬼在雪中颤颤巍巍的爬起身,还想要向着远离两人的方向逃离,但片刻后却又爬了回来,然后咿咿呀呀的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它依然四肢着地,但眼神中却多了许多智慧的神采,夏德和拉尔森小姐好不容易才听明白他的话—— “米兰达,米兰达,我回来了,米兰达。” 白头发的姑娘抿着嘴看向夏德,虽然知道这个提议有些多事,但还是问道: “既然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不如我们帮他和他的妻子见一面可以吗刚才莱茵哈特夫人给了地址。” “你不要把我当成那么无情的人,我既然说要帮忙就一定要帮的。但你要先支付报酬。” “嗯?” 她疑惑的眨眨眼,看到夏德指向猫咪才明白过来: “好的,我们先去吃午餐吧。” “去镇子里吃吧,鱼叉旅店就不错。” 夏德便建议道,那里距离此处很近而且很便宜,白头发的姑娘刚想点头,却又飞快的摇头: “还是去城里吧。” “没必要专门去找很贵的餐馆。” 夏德提醒道,但魔女学徒不是这样想的: “我只是不想被其他人看到我们在一起吃午饭不,不是说这件事有问题,我很高兴能够和您一起用餐。但如果传到老师那里去,会有误会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夏德便点头表示明白,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度纠缠。 当然,那个即使恢复了些许意识但依然很危险的尸鬼是不能就这样留在这里的,否则谁也不知道它会跑到哪里去。而且因为对方不同意,夏德即使有着来自圣白礼堂的祝福也无法将其变作玩具。 因此他找了块帆布将尸鬼包了起来,然后扛着它重新回到了小镇通往城里的闸门前。拉尔森小姐则在镇子里借来了一架马车,尸鬼被月光环束缚起来以后放在了车厢里,夏德和拉尔森小姐便坐在车夫的位置驾车进城。 当然,他也没忘记在出发前往时轮城之前,找哈拉尔德长老确定一下克莱尔的位置。看起来魔女登山的进度还算顺利,现在已经走了接近二分之一的路。但越是向上路越是难走,所以夏德估计自己傍晚五点半左右到达终点等待就可以了。 外乡人在这个世界也学过驾车的手艺,虽然没有医生那么娴熟,但在没什么行人的山间小路上行驶还是没问题的。白头发姑娘则裹着一件防寒的斗篷缩在他的旁边——她可不想和臭烘烘的尸鬼一起在车厢里。 和夏德一起行动了一个上午,白头发的姑娘感觉自己和夏德也算是熟悉了一些。因此看着他驾车的时候,便又小声的询问道: “华生先生,你和其他魔女的学徒们也很熟悉是吗?” 非常奇怪的是,魔女们之间通常不存在太多的攀比,但反而是魔女学徒之间总是很注意对方的等级或者天赋。 这问题已经不止是一个人问过夏德了,夏德便一边看着路一边回答: “是的,蒂法、玛蒂尔达、玛格丽特、斯威夫特小姐、贝尔小姐、小阿芙罗拉小姐我都认识。” 这是六位学徒,而梅根/奥黛丽和西尔维娅没有学徒,加起来正好是除了克莱尔之外夏德认识的八位大魔女。 拉尔森小姐注意到了夏德在称呼这些姑娘时,有些使用了姓氏而有些直接称呼了名字。 “可以和我稍微说说她们吗?小姐和我提到过这些姑娘们,但我很少和她们直接交流。” 她又说道,夏德便回忆起来: “蒂法是这一代的魔女学徒中等级最高的,现在可是已经九环了。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和玛蒂尔达是七环,不过我在岁末节的时候听说小阿芙罗拉小姐马上就要晋升八环了,玛蒂尔达是半个月前的岁末节后才晋升的。” 小阿芙罗拉小姐的等级高是因为希维的教导,她是夏德出现前的时代议会里的十二阶大魔女。至于玛蒂尔达蒂法私下里和夏德笑着说过,她怀疑只要和夏德亲密接触的姑娘等级肯定会飞速上升,玛蒂尔达的突然晋级就是例证。 夏德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有这种能力,他的奇术魔女的欢愉只在布莱妮身上起过一次作用。所以当时为了“惩罚”调皮的女仆,他让蒂法 寒风吹拂脸颊,思绪回到现在: “除了这三位以外,夏洛蒂·贝尔小姐、丽塔·斯威夫特小姐和玛格丽特都是六环,我记得你也是六环。” “是的,去年秋季刚刚晋升的。” 白头发的姑娘承认道,而且有些忧愁: “其实在去年秋季晋升之前,我一直是这一代学徒里等级最低的那一个。” “但你的年龄不也是最小的吗?” “那不一样我一直担心会丢老师的脸。毕竟我其实没有展现出太多使用太阳力量的天赋,老师当年在临冬堡的时候,只是为了救我才向我分享了魔女的力量,让我成为魔女追随者活下去。” 她小声的说着,声音几乎要消失在风中: “这话我可没有向其他人说过,但我知道老师的追随者里,有一些姑娘觉得我配不上学徒的位置。不,恶意的嫉妒倒是不至于,但学徒是大魔女们的脸面之一,我丢人其实会害的老师也丢脸的。” 学徒们也有学徒们的烦恼,拉尔森小姐显然是有些自卑了,这和当年的斯威夫特小姐很像。 “你很羡慕其他的学徒们?” 她没有否认: “瑟维特小姐又漂亮又强大又潇洒,其实大家都羡慕她; 小阿芙罗拉小姐和斯威夫特小姐,都能帮助各自的老师处理各种事情,早就能够独当一面; 安茹小姐是公主,就算没有力量其政治影响力对议会也非常重要; 玛蒂尔达虽然等级没有瑟维特小姐高,但大家都感觉她也能成为瑟维特小姐那样出色的学徒和女仆。” “夏洛蒂·贝尔小姐呢?她既没有政治影响力,跟着芙洛拉也只是当助手,等级也和你一样。” 夏德又问道,但他其实感觉贝尔小姐喜欢打牌的优点就足够突出了,他仍然记得他答应下次见面时要和贝尔小姐好好来上两局——岁末节太忙没找到时间。 拉尔森小姐在夏德身边竖着风衣的领子缩着头,像是想要和小米娅一样团成一团: “但我知道贝尔小姐非常非常有天赋,她和死亡的力量相当契合,就连议长都夸奖过她。” 这一点夏德倒是不否认,贝尔小姐的面色惨白与拉尔森小姐的白发都是某种“天赋”的表现。“猫头鹰小姐”向夏德说过自家学徒的事情,贝尔小姐出生后其实一度直接呼吸与心跳停止,在被认为已经夭折后的半小时,却又忽然哭了出来。 这虽然导致她从小体弱多病,但却正好适应“死亡大魔女”席位。即使她没有遇到芙洛拉,认识贝尔小姐的人也都相信她只要接受合格的教育,肯定能够成为亡灵学大师。 而相应的,虽然拉尔森小姐也展现出了天赋,但她的天赋与“太阳”其实没什么联系。 “还记得冰雪城堡吧?” 夏德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现在你也知道,那座城堡的主人是生活在第五纪元早期的半神级魔女,我现在告诉你额外的信息:对方也是魔女议会的议员。那么猜猜看吧,这位和你一样有着出色冰雪天赋的魔女,她的席位是什么呢?” “我可不敢和那位女士相比。” 拉尔森小姐说道,然后又看着小路旁依然银白色的林带发愣,好半天才回答: “是时间吗?小姐说对方的寒意可以冻结时空。” 夏德摇头: “不是,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猜测,如果猜对了午饭我来请好了。” 拉尔森小姐倒是不怎么在意饭钱,虽然自家老师没有其他魔女们那样富有,但她们运作的矿业勘探公司又不是真的只在探矿,旧大陆很多地方都有她和克莱尔的矿产股份。 “我想一下冰雪这也是水,是智慧吗?” “不是。冰雪的力量来源于冬季,而四季的力量归属于大地,所以克洛伊的席位是大地。” 夏德给出了答案,远远的已经看到了下方城市建筑的轮廓了: “但说实话,你认为冰雪的力量和大地的席位,真的很搭配吗?在第五纪元,其实你是否能够坐到议会的那张圆桌旁,并不取决于你的天赋和力量体系,而是取决于你是否强大。 只要足够强,你想坐在哪里都是可以的。这对于如今的第六纪元也是一样,只要你足够强大,难道议会还会因为你使用冰雪力量,而排斥你坐上太阳的席位?我看克莱尔已经规划好了你未来的路,你依然需要在冰雪与太阳的力量上同时精进,但重点在于前者。” “同时走两条路?” “毕竟你的情况特殊,但这也不算是走两条路。你也知道我最擅长的是月亮的力量,但这并不妨碍我在时空方面也有一定的建树。” 如果有错误,可以在这里或者书评中指出,但应该没问题。 顺带一提,费莲安娜小姐第一次出现的时候,给了蒂法一次可以随时晋升下一环的祝福,这个作者没忘记。 请:ap.xqu.ne 第三千三百七十一章 悲伤故事 白头发的姑娘听着夏德的建议,点头表示理解,感觉心情一下好了起来。夏德并没有直白的夸奖她的天赋,只是讲明白了事实。于是原本蜷缩在领子里面的脑袋稍微露出来了一些,去感受山脚小路上的寒风。 现在距离春季还远,但她却感受不到真正的凛冬时的寒意了: “那么你和其他的魔女学徒的关系也很好吗?” 她又好奇的问道,于是蒂法和玛蒂尔达的脸一下出现在了夏德的脑袋里,他尽量保证自己的表情不要有什么变化: “我和不同姑娘的关系是不同的,和小阿芙罗拉小姐的关系最浅,和蒂法的关系最好,嘉琳娜去我家做客的时候,她经常带着女仆们帮忙收拾房子。” “所以我才认为瑟维特小姐是我们这一代的女仆中最优秀的那个,她身为学徒在任何角度都是完美的我也想变成她那样的姑娘。” 拉尔森小姐很是羡慕的说道。 虽然那尸鬼被控制住了,但夏德依然不想把它带到城里去,否则一旦出现意外,伤亡可就不止一个了。 所以在进城前他和拉尔森小姐商量了一下,两人挖坑后将那尸鬼藏在了城外。夏德继续用月光环控制它不能行动,而拉尔森小姐则施法使用冰雪的力量暂时把它暂时冰封。 “先不要施法,稍等一下,我把这个带着。” 夏德弯下腰从土坑中的“尸体”上摘下来了一枚金属纽扣,这纽扣上有着独特的花纹,因此很有辨识度。而且得益于尸体五十年来一直被封在冰中,金属纽扣的生锈程度并不明显。 收拾好这一切他们才进城吃饭,午饭的时候倒是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拉尔森小姐自己找了一家不错的沿街餐馆。 倒是夏德找餐馆侍者要来的报纸上在讨论两国代表团的第一轮磋商从下周开始,本地小报的角落里则在说两国停靠在码头的军舰影响了附近渔民们出海捕鱼。 “没想到时轮城这种小城市也有自己的城市报纸。” 夏德说道,然后看到报纸的广告区全都是各种钟表品牌的广告。这不是给本地人看的,而是给外地商人看的。 “小姐说,希维·阿芙罗拉小姐下周会以帮助两国军舰保养为理由,带领家族的船队过来。” 坐在桌对面的拉尔森小姐说道,夏德点点头,想着到时候船姑娘肯定也会过来。只是不知道林地之战后两个月时间,光辉使者号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冬季的时候岛上的肉食除了鱼类外,大多需要从坠星海湾沿岸的城市采买,因此价格相对高一些而且种类也不多。拉尔森小姐找的这家餐馆以擅长鸡肉菜肴而闻名,不管是夏德还是小米娅都感觉口味很不错。 吃过了午饭两人便按照莱茵哈特夫人给出的地址去寻找那位米兰达·奥托老夫人,夏德其实一开始还担心那位老人其实已经过世,又或者她暂时不在岛上,又或者说要照顾她的侄子其实早就放弃她了。 但好在这次运气很不错,下午一点半他们便敲开了时轮城东部城区刘易斯大街5号的门,在向女佣说明了来意并得到允许后,他们在客厅见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米兰达·奥托夫人。 她看上去已经相当苍老了,满头银发脸上皱纹堆累,脖子、手背上的老年斑相当明显,靠近后嗅觉灵敏的夏德和拉尔森小姐都能嗅到那种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迟暮味道。 夏德不想说这是臭味,但他看得出来这位老夫人恐怕是活不了太长时间了。 “我们是从奥托夫人原本居住的凯尔托德镇的邻居那里打探到这里的,请问奥托夫人的腿是怎么了?” 落座以后夏德迟疑的问道,莱茵哈特夫人给的情报里,这位老妇人还能拄着拐杖偶尔出门晒晒太阳。 “老了,走不动了。” 腿上盖着毯子的老妇人主动笑着说道,看上去下午时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除了她和佣人以外,因为今天是周日,所以她的侄子也在家,倒是侄子的夫人与孩子们一起出门去了。 那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梅耶先生听说有人找自己的姨妈便也一同作陪,商人出身的他很会看人。观察了一下前来拜访的两人之中很明显是领头人的夏德,便看出夏德的出身很不一般。 “这次冒昧的前来打扰是为了一件陈年往事,说起来这件事也是凑巧。奥托夫人,您先看看你认识这个吗?” 夏德将包在手绢里的纽扣递了过去,老人的眼睛已经花了,还专门让佣人去拿老花镜。但在佣人匆忙去拿眼镜的同时,她的手指摩挲着那纽扣表面的花纹,忽的就红了眼圈。 她顾不得眼镜的事情,直接将那纽扣放到了眼前仔细观察,然后强作镇静的问向前来做客的年轻人们: “你们找到他了是吗?” 看她的表情拉尔森小姐在心中长叹一口气,这又是一出悲剧。夏德则点点头: “但我们还不能完全确定那就是您要等的人虽然这样说很残忍,但您是否要去看看他?” 老妇人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正在用力,夏德甚至感觉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就要站起来: “他在哪里?” 刚才进城的时候夏德就和拉尔森小姐商量过了要让这位老妇人在哪里见到“尸鬼”奥托先生。 小镇里或者城里都不行,夏德不会让这么危险的东西出现在人类聚落中。城外的小树林里也不行,毕竟当年奥托先生失踪于雪山,如果说尸体就在城外,老人可能会不信。 因此拉尔森小姐帮助夏德选了一个临近凯尔托德镇的山脚下的山崖位置,那里距离小镇不远不近,但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通过走路的方式到达。 奥托老夫人虽然没去过那里,但听夏德描述以后便也明白了大体的位置。 “姨妈,你们这是在说谁?” 一旁的梅耶先生没听懂,老太太红着眼圈看着手心中躺着的那枚,她曾亲手缝制在衣服上的纽扣: “你的姨夫。” 她已经默认自己要去见的是尸体,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 “啊?” 商人一怔,而奥托老太太已经不想等了: “现在带我去看看他行吗?” 她向夏德询问道,夏德点头: “可以,因为雪山低温而且常年埋在雪里,奥托先生的并没有完全变成白骨。” “好的,我这就出发,现在就去。” 终于想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的梅耶先生,当然不想让自己年迈的姨妈跑到山脚下的山崖上去。现在可是冬季,而且山路也不是很好走,但老人却坚持要这样做。 他说不动自己的姨妈,又想劝说夏德帮忙将尸体直接弄来,但夏德摇头: “我并不是专业的运尸人,而且现在城里在进行影响旧大陆局势的大事,警察们如果发现我拉着一具尸体进城,我会惹出大麻烦的。” 最后那烦恼的商人只好同意了让姨妈去见尸体,但他需要些时间准备一下老人的出行。原本奥托老夫人想要立刻走的,但这一次是拉尔森小姐好心的劝住了她: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您应该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再去见他。” “是的是的。” 红着眼圈的老人此刻居然笑了出来: “五十六年了,我终于等他回来了,是要好好打扮一下。” 看着她此刻的表情,在场的所有人心情都很沉重。 夏德和拉尔森小姐没有在这里等待,而是与梅耶先生他们约定好在凯尔托德镇外见面。在梅耶先生试探着说自己要带些护卫的时候——他有些担心两个年轻人是想要骗他到城外绑架他,夏德也无所谓的点点头: “也好,虽然这个季节山里应该也没有野兽,但毕竟安全第一。” 反正到时候除了老太太以外其他人都会睡去,他带多少人都无所谓。 约定好了几个小时后的见面时间,夏德便和拉尔森小姐离开了这里。驾车来到城外后将尸鬼重新装在了马车里,两人便启程返回了凯尔托德镇。 白头发的姑娘心情有些不好: “你见过很多这种事情吗,华生先生?” “求而不得,生不逢时,遇而无缘,这种事情虽然不能说很常见,但遇到了的确会让人心情郁闷。但向好的方向来看,至少奥托太太在死亡之前遇到了好心的你,所以才能得到最后见面的机会。” “华生先生,您不必夸奖我我在想以奥托太太的精神状态,她一会儿见到了奥托先生以后,会不会立刻就死掉?” “很有可能,毕竟人生最大的遗憾要实现了你认为我们是否应该让他们见面呢?” 白发姑娘抿着嘴不说话,只是稍微向驾车的夏德靠近了一些: “你知道我也给不出答案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我和小米娅都是被你一顿饭雇佣来的,我们都听你的。” 夏德替正缩在自己胸前内侧口袋里睡觉的猫说道。 “坏心眼。” 白发姑娘小声说着,侧着脸看着小路旁湛蓝天空下雪山脚下的风景,许久后忽的露出了笑意: “还是让他们见一面吧,毕竟这也是他们自己的愿望。如果等了五十六年,最后依然还没能见面,那么这故事未免就有些太让人悲伤了。” 第三千三百七十二章 等待 马车停在了镇子入口处,然后夏德扛着尸鬼先行上山,拉尔森小姐在归还了马车并询问了自己老师如今的登山进度后,再与夏德在镇外的山崖上汇合。 她指出的那处低矮的山崖很容易寻找,这里面朝镇子和大海,视野非常的开阔,夏德甚至感觉这是个野餐的好地方。 “喵?” “不是要吃下午茶,我只是感叹而已等一下,我只是在心里感叹,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喵?” “你嫌尸鬼很臭是吗?抱歉抱歉,我站在上风口去。” 拉尔森小姐前来和夏德汇合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虽然冬季的天色黑的很早,但此刻太阳依然还在天空中。晴朗的冬日站在这里看着雪山脚下的风景与不远处的小镇,也着实是让人感到惬意。 她为夏德带来了克莱尔的消息,魔女已经顺利通过了山腰上方最危险的那段路,此刻穿过了山腰上方不知名年代留存的城堡遗迹,正向着更高处攀登。如果顺利的话,在傍晚时分就能登顶。 “我一会儿直接飞到终点去,这样能够节省些时间。哈拉尔德长老毕竟受了伤,而且他也很忙,就不去迎接克莱尔了,那么你要一起去吗?” 夏德还对拉尔森小姐发出了邀请,白头发的姑娘其实也没到过山顶的位置。她很想要答应,但想到还是要让夏德抱着她飞上去,又有些不好意思: “那会很麻烦你吧?” “麻烦吗?不是要让艾丽帮忙吗?” 于是白发姑娘一下便脸红了。 艾丽因为周五的事情受了很重的伤,但得益于当晚大魔女们的治疗,以及艾米莉亚托夏德送来的圣拜伦斯特制的独角兽补剂,它虽然看上去依然病恹恹的,但其实只需要静养就好。 艾米莉亚还吩咐过夏德,周末要找时间让人带着艾丽出门散心,独角兽不能一直缩在小窝里,所以夏德才想着一会儿拜托艾丽载着白头发姑娘上山。 但显然魔女学徒刚才并未想到这一点。 在等待奥托老太太与梅耶先生前来的时候,夏德也和拉尔森小姐商量了一下之后要做的事情。为了防止那位脆弱的老人真的因为过度的悲伤而离世,夏德提前准备好了用“虚假的不死”救人。 而拉尔森小姐则负责时刻盯住那尸鬼,防止它忽然暴起伤人: “华生先生,你说它这是恢复理智了,还是没恢复理智呢?一会儿还能认出来奥托太太吗?” 尸鬼此刻躺在山崖草丛边被浅浅挖出来的坑中,夏德也不是很确定。 他又想起了刚才用接触死亡窥探尸鬼的记忆时,感受到的对方在冰中那持续不断的“她还在等我回去”的想法。 也正是这种想法支撑了他五十年,哪怕身体早已死去,但解冻后依然步履蹒跚的从城堡中走出,依靠执念驱动躯体的本能迈上了回家的路。 “我们只是给他提供一次机会,这之后,不论如何都要送他前往死亡了。” “那么奥托先生现在到底算是尸鬼还是鬼魂呢?我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存在。” “这大概是特殊情况下才能诞生的东西吧,我也不知道这算是什么,但如果不处理,拥有躯壳的执念恐怕能够在活人的世界活动很久很久。” 奥托老夫人和梅耶先生来的比夏德想的要慢得多,他们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这样一来,一会儿他上山的时候就要迅速一些了。 奥托老夫人腿脚不便需要坐轮椅,因此雇来的马车将她一直送到了通往山崖的小路边。 随后的路马车就没办法走了,于是梅耶先生便亲自背着自己的姨妈,当然,他的身边真的有两位看起来体格颇为壮硕的“保镖”。只是两位保镖一看就是从凯尔托德镇雇佣的当地人,梅耶先生可能是考虑到他们更熟悉山脚下的情况,不过只是普通人也就无所谓了。 “这边!” 夏德对着一行人招了招手,带着拉尔森小姐和他们汇合后主动介绍起了情况: “上午的时候我和我的朋友来这里看风景,是我的猫嗅到了奇怪的味道,然后我才从地下挖出来了奥托夫人,你确定要亲自看吗?” 商人梅耶先生穿着很普通的外出的冬装,而奥托老太太则身披一件长及脚踝的灰色羊毛呢斗篷,斗篷的领口处还缀有繁复的黑色丝绒蝴蝶结。斗篷里面是相当老式的墨绿色长裙,前襟排列二十枚珍珠纽扣直至高领顶端。 至于头上则戴着缀着银色饰品的黑色海狸毛毡帽,白头发中分后梳成紧致的圆髻并用发网包住。 这模样像是孀居寡妇,又像是要去参加葬礼,夏德很能理解她的心情。 不过比起几个小时之前,如今的老人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至少看起来很坚强了。当然,夏德不能确定她此刻的发抖究竟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心情。 轮椅由两个保镖搬着,来到稍微平坦些的地方后,梅耶先生便将自己的姨妈放在了轮椅上。对于他这种不怎么运动的商人来说,背着一个老太太走了这一段路也着实是累人。 “我要亲眼看看,巴纳德,推着我过去吧。” “好的,姨妈,不过您如果您有哪里不舒服请及时告诉我。” 商人很是担心的抓着自己的帽子说着,他也带来了医生,只不过医生在小路上的马车里等着,如果有情况会立刻飞奔过来。 夏德和拉尔森小姐站在那处被树挡住的浅坑旁边,梅耶先生便艰难的推着自己的姨妈走了过来。心情复杂,既激动又悲伤的老太太此刻没在意两个年轻人的动作。 于是忽的轮椅停了下来,然后她便感觉自己的侄子似乎是一下摔在了一旁的雪中。 他和那两位保镖因为咒术的影响,轻飘飘的趴在了地面上没有受伤。于是拉尔森小姐主动走了过去,负责继续推轮椅。 奥托老夫人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但在她提出疑惑之前,禁锢着那尸鬼的全部奇术都被解除了。 在轮椅向着浅坑出发的同时,尸鬼摇晃着身体从坑中坐了起来。 他捂着脑袋,像是刚刚从一场大梦中苏醒。随后看到了轮椅上坐着的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人,两人便都愣在了原地。 为了奥托老夫人的安全,拉尔森小姐没有将她推到尸鬼的面前。两个人便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对视,随后啪嗒一声,滴落的泪滴打湿了老人攥紧的皱巴巴的手。 她努力想要站起来向前伸手,但腿部实在是无力支撑身体,最后还是拉尔森小姐搀扶住了她。 那尸鬼也终于不再是四肢着地,而是佝偻着后背,以相当奇怪的姿势在浅坑中站起了身。 “米兰达、米兰达,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他依然说着这句话,一开始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口粘痰一样含糊不清,但这句话越重复越是清晰,直至最后像是嘶吼了出来。 那像是哭腔,但他如今的身体结构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哭泣出来了。覆盖的冰霜的身体不住的颤抖,长着黄色指甲的像是爪子一样的手向前伸: “米兰达、米兰达,我回来了。” 夏德和站在轮椅后面的拉尔森小姐对视了一眼,双方的神情应该是很相似的。 “是他,真的是他。年轻人,可以给我们些时间,让我们谈谈吗?” 已经哭红了眼的老太太随后提出了请求,夏德不得不警告她: “您看得出来这位先生的状态,他已经不是活人了。” “没关系,我听说过雪山尸鬼的传说,我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我都知道你终于还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要丢下我了。” 她已经泣不成声,而夏德则不知为何想起了昨天上午,在雪山上等着他的克莱尔所说的“我还以为你不来找我了呢”的话。 拉尔森小姐用眼神询问夏德意见,夏德终归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尽量不要进行肢体接触。” 他示意拉尔森小姐将奥托老夫人推到了面朝着凯尔托德镇的小山崖的边缘,而夏德自己则看管着尸鬼奥托老先生慢慢走向了那边。 其实夏德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存在,那是格林湖旅馆的主人格林姐弟的父亲,不过这件事也没必要说出来了。 尸鬼到底恢复了多少神智夏德并不清楚,他们转移到悬崖边缘以后,夏德和拉尔森小姐一个站在轮椅后面,一个站在尸鬼身边,就这样看着他们“聊天”。 面对着即将落入西方海面的太阳和奥托老夫人生活了一生的金灿灿的小镇,风吹动了白色的头发,此刻只有轮椅上的老人开口在说话。 她说着奥托先生失踪后的事情,说起了大家一起去找他,说起了她自己在邻居们的照顾下独自在老房子里等待的半个世纪的故事,说起了春,说起了秋,说起了房子漏水时自己一个人修理,说起了两人原本养的小狗在四十多年前也死去了。 春季独自看着窗台上的兰德尔花花开,夏季独自在夜雨中听着海风呼啸,秋季独自向家中搬运过冬的粮食,冬季独自打开房门看着门前雪花已经落满了台阶。 第三千三百七十三章 死生契阔 日升日落、花开花谢,门前的街道变作了小镇的广场,隔壁搬来了新婚夫妻作为邻居。家中的衣柜因为虫蛀不得不被丢弃,但柜子里那条逃婚来到岛上时,他为她披上的毯子却依然保留着。 房子在不知不觉中接通了煤气和蒸汽管道,隔壁夫妻诞下的女儿也已经可以敲响她的门询问是否有糖。多年前过世的小狗的坟墓上已经开满了蓝色的花朵,而当独自一人在窗口眺望雪山时,被等待着的人却依然没有回来。 房子外的小镇在一天天的变化,房子也在一天天变得老旧,而房子里照镜子的少女,眼角多了皱纹,头上多了白发,腰背逐渐佝偻,但脑海中过去那些鲜活的记忆,却依然在每一夜的梦中重复着。 十多年前,侄子来到了岛上并且与她见面,她也曾在那时委托邻居照管房子短暂的回过一次旧大陆上的父母家。父母在过世前也已经原谅了她当年的私奔,但那也已经是邻居家小女孩还会调皮的爬上房顶年代的事情了。 “当年短暂离开小镇返回我父母家的时候,我还想着会不会当我回来的时候,你正在家中等待着我呢。” 面色被夕阳照得一片金黄的老人笑着说道,而在她讲述期间,那尸鬼只是佝偻着身体站着,间歇性的说着“米兰达”这个单词,并且身体随着风摇晃。 奥托老夫人没有在意两个年轻人就在身边听着,她只是说着本应和身边的人用一生走过的路,说着本应和身边的人用一生体验的故事。 错过了,就无法挽回了,她只是想在人生的尽头之前履行他们当初的承诺,将彼此的一生献给对方。即使是用这种方式。 太阳逐渐西落,越发昏黄的光芒照在了迟暮的老人的身上。但她的声音依然轻柔,她没有诉说自己在半个世纪的等待中有多么的寂寞、多么的苦闷,她只是想要献出自己这迟到了五十多年的人生,珍惜这最后的点滴时光。 站在轮椅后面的白头发的年轻姑娘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眶,而夏德和小米娅没有去看老人和尸鬼,他们的视线越过下方的小镇看向海平面的远方,看着太阳一点点沉入了海平面的下方。 在老夫人讲故事期间,夏德还转身将昏迷的梅耶先生等人转移到了他们的马车上,顺带让马车上的人与车夫也睡了过去。随后他丢出水晶鞋暂时离开了几十分钟,虽然因此错过了1八20年代的部分事情,但不管是专注于听故事的人还是讲故事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短暂离开。 最终,当那轮冬日的太阳只剩下最后一丝的光芒还浮现在海平面上的时候,奥托老夫人的故事也讲到了两个外乡的年轻人在这个天气很好的周日的午后找到了她,并让她来到了这里。 老人的声音消失了,她没有再去看自己的丈夫,而是扭头望向下方镇子里逐渐亮起的点点灯火。如果不是命运的恶意,她本可以和自己的丈夫体验无数个这样的傍晚,本可以在这个年龄被儿孙围绕着,向他们讲起那些过去的故事。 而如今,故事说完了。 “米兰达” 尸鬼奥托先生再次这样说道,声音依然沙哑难听: “我回来了.” 他依然这样说道,头转向了老妇人的方向。 “我、我、我” 磕磕绊绊的声音像是想要重复刚才那句话,但最终说出的却是全新的句子: “我一直、直都在想你,我一直都想要回来。” 奥托老夫人的肩膀在颤抖,即使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夏德也知道她在哭泣。而拉尔森小姐则是真的捂着自己的嘴哭泣了出来,这是个多愁善感的姑娘。 “米兰达,对不起,米兰达,我回来了。” 他又在重复刚才的那些话,然后再次说出了全新的句子,沙哑的嗓音在这一刻居然有了情感: “我回来了.这一生,辛苦你了。” 夏德动了动手指,让轮椅完全转过来正对着尸鬼奥托先生。他知道这样不对,但心中叹了一口气之后,还是让轮椅向着尸鬼靠近了一些。 于是两只手臂张开,错过了五十年的活人与死人拥抱在了一起,老人终于放声哭泣了出来。她哭的很伤心,哭的很用力,毕竟这是她一生的不甘与委屈,是一生的埋怨,也是一生的等待后为了最后的重逢而流下的泪水。 猫吹着舒服的海风打了个哈欠,无趣的看着这一幕,然后它就看到那个白头发的人类雌性一下扑向了夏德,也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抽泣着。 虽然这不会挤压到站在夏德肩膀上的猫,但它还是喵了一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夏德轻轻拍了一下拉尔森小姐的后背,这故事的确很感人,至于到底算不算是悲剧,这就之后由多萝茜来评判吧这就是个悲剧。 远方的太阳于是在低矮山崖上的哭泣声中完全消失在了海岸线下,黄昏总是过得很快,当拉尔森小姐捂着自己的脸从夏德怀里离开的时候,她先是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才注意到头顶已经出现了倒悬的星海: “抱歉,我.我失态了。” 夏德摇摇头: “没关系,我理解。” 随后他看向依然抱在一起的夫妇两人: “最后的愿望也实现了,那么现在到时间了。” 虽然很残忍,但这句话必须夏德来说: “梅耶先生他们被我放到了马车里,但这种季节再躺下去也会感冒。奥托夫人,你的先生要离开了。” “他要去哪里?” 抽泣而虚弱的老人问道。 “去那个,他本应早就去往的地方。” 虽然“死亡之门”是单向的,不会对活人的世界产生任何影响,但夏德依然不想在年迈的奥托老夫人面前打开那条缝隙。 刚才趁着她讲故事,夏德临时回了一趟家,去阁楼的圣白礼堂将旧神的祝福从“纯真的创造者”更替为了“摆渡者之神”。 他由此失去了将自愿变成玩具的人变成玩具的能力,但却获得了“旱地行舟”的能力(2741章)。 此刻随着地面的雪面与泥浆翻涌,熟悉的小木船缓缓从大地之下升了上来,带动地面回荡起了波纹。神明给予的那只“神器”船桨就放在小木船上,夏德又拍了拍拉尔森小姐让她放开自己的手臂,递给那在哭泣后感觉有些发冷的姑娘一件外套后,便带着猫咪登上船,拿起了船桨站在了船尾: “该走了。” 尸鬼奥托先生于是推开了自己的妻子,在后者摇着头红着眼想要跟上来的同时,与她最后一次对视,然后转身爬上了夏德的小船。 已经泣不成声的老妇人摔回到了轮椅上,拉尔森小姐想要安慰她,但老妇人却请求道: “扶我起来可以吗?我想要站着送别他。” 白头发的姑娘便小心的扶起了老人,却没敢让她靠近那艘奇怪的小木船。老人抽泣着挥手向船上的人们道别,沙哑的声音保证道: “再见,拉尔夫。这一次,你要等着我来找你。” 尸鬼奥托先生不住的摇头: “米兰达,米兰达,不、不要着急找我,我、我、我会等你。” “我们出发了。” 夏德说道,对拉尔森小姐轻轻点头后,用手中的船桨轻轻一碰地面,那小船便像是在水面上滑行一样的向着前方悬崖边缘的方向滑动了。 在被拉尔森小姐搀扶着站在那里的奥托夫人的哭泣声中,小船的速度不断加快。夏德已经找到了通往死亡的方向,他本以为小船会在悬崖边缘顺滑的进入那片黑暗的水域,却没想到那船一下从悬崖边缘冲了出去。 “嗯?” 夏德心中大惊,然后小船便在空中留下了道道涟漪,一路向着头顶的星空飞去。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似乎是“摆渡者之神”的祝福起了作用,但“旱地行舟”为什么能让船飞起来,这实在是个难题。 山崖边缘的两位女士抬头看着空中的小船越来越高、越来越远,忽的坐在船上的尸鬼一下窜了起来。但他不是想要跳船逃生,而是扒着船缘对着下方呼喊: “米兰达米兰达我会一直等着你,你等了我五十年,我也可以等你一百年。不要着急去见我,我会一直等你,不要着急去找我。” 他说话的声音在这一刻神奇的恢复了正常,而尸体表面残留的不融冰霜也在这个过程中融化,随后化作星星点点银蓝色的光点拖曳在小船的后方。 那些银蓝色的光芒播洒向星空下亮着万家灯火的小镇,但更多的却是落向了山崖的方向。 奥托夫人举起了自己的手,看着一朵冰蓝色的小花落在了手心。而那些光芒落在一旁的拉尔森小姐身上以后,耳边的“另一个我”轻声提醒—— 史黛拉,你的灵魂具备了容纳更多霜寒力量的能力。恭喜你,你再次消化了圣物“冬日乐章”力量的一部分。 第三千三百七十四章 【古代童话·白雪公主】 带着星星点点的冰蓝色光芒,小船穿过了下方亮着万家灯火的小镇来到了大海上方,最终在星空下化作了虚无。 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黑色帷幕,星空在头顶消失,转而是那无尽的虚无。但这里并不黑暗,自遥远的前方,硕大的银色月盘逐渐从黑暗中浮现,直至大半个冥月悬浮于水面上方。 船只行驶的速度逐渐减缓,冥月的光芒照亮了前方有着些许波动的水纹。再看向四周的时候,小船已经停在了那片黑色的水域,一个接着一个的纯白灵魂自船只身边走过,走向所有灵魂的终点。 沐浴着冥月的光芒,尸鬼奥托先生没有再去回头: “真美啊。” 它坐在小船上望着那半轮月亮说道,嗓音完全恢复了正常。 “如果你想要等着你的妻子,和她一起牵着手离开,可以暂时不向前走,站在这片水域中等待就好。” 船尾拿着船桨的夏德说道,于是尸鬼起身,然后转身想要向夏德道谢。也就在它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变回了人类的模样,只是体表依然覆盖着一层寒霜。 那是年轻时代的奥托先生的模样,长相英俊而且看上去非常的可靠,这让夏德再次为他与妻子之间的故事感到遗憾。 奥托先生仔细的看向肩膀上站着猫的夏德的脸,然后非常郑重的向他鞠躬道谢: “虽然我不知道您是谁,是怎样伟大的存在,但非常感谢您和那位小姐的帮助。” 夏德也没有阻拦他的谢意: “如果不是你的执念让你在解冻后依然固执的留在活人的世界,你也遇不到我。 去吧,你会等到她的。这里是一切的终点,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也许在我掉头离开后,你立刻就能看到她向你走来。到时候,记得牵住她的手再继续向前。”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笑意,于是年轻的奥托先生再次郑重的点头。 此刻他全身都在逸散出冰蓝色的光芒,恢复年轻时形象代表着的是灵魂力量外显,尸鬼的肉体已经不足以在这里盛装灵魂了。 “也许这对您来说没什么价值,但还请接受我的心意——这里有送给您的礼物。” 奥托先生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再一次向夏德鞠躬后,便迈步离开了小船。那灵魂向着冥月的方向走了两步,便也化作了纯白的模样,在万千离去的灵魂中再也分辨不清了。 但对于那些与他有着情感联系的人来说,他依然还是原本的模样。 凡人必有一死,夏德没有在意离去的奥托先生,而是看向船上躺着的那具严重腐烂的尸体,灵魂找到了归宿,尸体还需要夏德自己带回去。当然,他也可以直接把尸体抛下船,但那没必要。 尸体的胸口位置隐约散发着冰蓝色的光芒,夏德便伸手一招,没想到是两样东西飞了起来。 首先是尸体上衣胸口口袋里飞出了一张纸牌,他贴身携带自然是很宝贵的东西。 那纸牌飞到了夏德的面前,背面是罗德牌的卡背,正面则是坐在草地上的公主与七个小矮人在野餐。只是与普通牌不同,这张牌的卡面是少见的横版卡面。 冥月的光芒照亮了夏德眨眼的动作和逐渐露出的笑意,他就知道没事做的时候去管管闲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遇到惊喜—— 古代童话·白雪公主,花色:星辰9。 牌面下方的特殊规则书写着:抽到此牌时投掷一枚20面骰子,若点数为9,可以将卡牌数字在3至9内调整,总点数不可调整为20或21。一旦使用本牌规则,则本轮内其他任何特殊牌效果不生效。 “可以调整7个数字.真是了不得的规则。” 虽然这张牌无法引导胜利,但这牌依然非常有趣。同时,这也是夏德在火柴女沉眠公主灰姑娘美人鱼之歌之后,获得的第五张“古代童话”系列的特殊规则牌。 至此夏德牌组中的特殊牌总数达到了43张,而“古代童话”系列也成为了除了“创始”系列之外,夏德牌组中有着最多数量卡牌的系列。 至于第二件物品则是那个散发着冰蓝色光芒的东西,那东西位于尸体内部,因此比纸牌飞出的速度要慢得多。 在夏德查看完了纸牌的情况后,那颗挂着冰霜的心脏才来到了他的面前。 夏德认出了这是什么: “活死人之心。”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所以他才一直认为,“活死人之心”这种东西每次出现,肯定都伴随着一场悲剧。 心脏被他收进了瓶子里,然后装在了手提箱中放置在了船上,随后便是从此处返航。 拉尔森小姐和奥托老夫人还在悬崖上等着他,在他回来以后,他将奥托先生的尸骨裹在白色的麻布中归还给了轮椅上的老夫人。稍微交代了一下老夫人不要透露今天的事情,将她送到被夏德藏进了小路旁的森林中的马车旁边以后,两人便在梅耶先生等人苏醒前离开了。 “奥托夫人大概活不了太久了。” 并肩走在返回镇子的下山的路上,心情低落眼圈依然微红的白头发的姑娘轻声说道,然后又抬头看向漫天的繁星。 “但我们做的很对。我一直希望所有的等待都有结果——我是指正确的等待,你真是做了一件好事呢,拉尔森小姐。” “这不是我们一起做的吗?” “不,我和小米娅只是被你用午饭雇佣来的。” 夏德笑着说道,白头发的魔女学徒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刚才的低落心情被冲淡了一些,她知道夏德这是故意在安慰她,而且这种方法非常有效。 忽的史黛拉·拉尔森感觉自己差不多明白,身边的男人为什么会被这么多的大魔女喜欢。他的确很强大,但在强大之外,真正有力的是他温柔的灵魂。她从未遇到过他这样的人: “你的外套一会儿给我吧,我帮你清洗一下。” 她稍稍向着夏德靠近了一些,夏德现在穿的外套被她刚才用眼泪和她不愿意说的东西弄脏了。 夏德本来想说家中的女仆会负责清理的,但想了想这也是拉尔森小姐的一片心意: “好的,那就辛苦你了。不过说起来今天除了你的报酬,奥托先生离去前也给了我了不得的礼物,今天也不算是白忙活。” 他手中还提着那只手提箱。 “我也获得了一份礼物,而且蛇蜕上多了一小段话:不要封闭灵魂,足够温暖的情感才能忍受酷寒。” 拉尔森小姐停顿了一下,又轻声说道: “一个普通人都能在坚冰中忍受寒冷五十多年,我想我应该也能。” 她虽然跟着克莱尔去过很多地方,但没有经历过太多的生离死别,所以今天格外的多愁善感。望着小路下方亮着灯的小镇,她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和夏德讨论,但夏德制止住了她,顺带也制止住了提醒他要吃晚饭的猫: “其他事情一会儿再说吧,我们要加快些脚步了,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吗?” “还有什么.” 白头发姑娘的面色一变: “呀!糟糕了,老师还在山上呢!” 原本他们想着奥托老夫人来了以后,和奥托先生见一面就算是了却了遗憾,谁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聊了足足两个小时。但那故事真的很感人,所以夏德也没好意思打扰,而这就导致了原本他们应该在下午五点半左右到达山顶终点处,而此刻星空高悬,显然已经错过了时间。 于是两人迅速回到了雪山大厅,和艾丽商量好要上山后,独角兽便载着他们两个一起飞向了夜空——夏德飞的没有独角兽快。 独角兽显得很兴奋,即使夏德提醒它要注意身体,它依然以很快的速度冲上了山腰,然后按照夏德的指路展翅飞向了法图蒙斯特雪山西侧的尖峰。 远远的看到在夜空下已经亮起的火盆时,是晚上六点四十三分。尖峰顶端有着一块大概十平米大的圆形平台,平台周围被木桩围住,而那些木桩上则缠绕着已经褪色的红色绸布。 平台正中央竖立着一根相当粗的石头柱子,上面雕刻着法图人的古代蛇崇拜符号以及那些通过了“荣耀之冠”试练的勇士们留下的划痕。 火盆位于石柱下,而站在火盆旁一脸不满神色的克莱尔·莱茵哈特,一眼就看到了从下方冲上来的独角兽。 当她看到独角兽上是夏德和自己的学生以后,心中便更不满了。 在夏德从独角兽背上跳下来以后,魔女双手抱在胸前问他: “这不是汉密尔顿先生吗?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多久吗?” 非常抱歉的夏德便猜测道: “五十分钟?” “五十四分钟!我原本还想着能够顶着寒风来到终点以后,第一时间见到你和被你拥抱呢。” 她侧脸不去看夏德,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而此时艾丽也载着拉尔森小姐落了下来。夏德倒是没有辩解自己“因为有事情耽搁了”,而是直接了当的道歉: “抱歉,我来晚了。” 第三千三百七十五章 庆祝宴会 道歉后夏德便拥抱住了她,然后补上了迟到的祝贺: “克莱尔,恭喜你通过了‘荣耀之冠’的试练,我们都知道你肯定能行。” “真是的,别把我当作那种用花言巧语就能哄骗了的姑娘。” 铂金色头发的姑娘小声说道,但没有推开夏德,她现在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拥抱。至于生气,她当然还在生气,但她决定还是一会儿听夏德解释一下再决定是否继续生气,她也不是那种喜欢闹脾气的姑娘。 不知道是否是周五经历了冰雪城堡与恶魔的故事后运气从“↓↓”变作了“↓”真的起到了作用,今天克莱尔独自登山进行试练的过程中居然真的一点意外都没碰到。 恶魔、山洞、无限蛇、雪山的怪异,什么都没有,她只是按照路线图一路向上,中途寻找到了三件信物,然后在到达终点后因为没看到夏德而生气而已。 她这一天过的相当无聊: “我原本还想着,说不定能够通过这次试练,找到通往十二阶的路呢。” 此时众人所在的尖峰平台并非是法图蒙斯特雪山的主峰,因此当然也不是雪山的最高点,甚至西尔维娅的高塔所在的位置都比这里要高一些。 抱怨完之后克莱尔便打算和他们一起离开了,她虽然不怕冷,但爬了一天的山也很期待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餐。 只是在回去之前夏德还有一件事要做,现在的环境非常不错: “我第一次见到五位大长老的那一晚,他们不是拿出了法图人的宝物冰玉,让我窥视自己的命运吗?我从中看到了我未来的路。” 他当时看到了半神之路的下一步,他看到了自己从雪山的某处顶端坠落。虽然这里和冰玉中的场景不太一样,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雪山之巅。 “既然现在有机会,我想要试一试。”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猫拿下来放到了艾丽的背上,然后来到了平台的边缘,在木桩围成的矮栅栏边向下看。克莱尔爬山上来的方向是陡峭的山路,而他此时所在的位置下方则是万丈的悬崖: “你们稍等我一下,不管是否成功我都会很快回来。” 他向两位女士交代道,做好准备后向前一窜,便直接越过栅栏从这里跳了下去。 克莱尔和拉尔森小姐都不惊讶,毕竟夏德自己就会飞。倒是艾丽走到了夏德跳下去的位置,和已经窜上了它头顶的猫一同伸着头向下看。 过了大概五分钟后,夏德才重新飞了上来。 “怎么样?” 克莱尔问道,夏德遗憾的摇摇头: “没什么效果,看来选的位置还是不对。” 艾丽虽然相比小莉安娜来说是成年独角兽,但让还是受伤状态的它一下载着三个人还是有些太困难了。 所以下山途中只有拉尔森小姐坐在艾丽的背上,克莱尔则牵着夏德的手飞在一旁。 下山的速度倒是比上山要快得多,回到雪山大厅的时候,庆祝克莱尔顺利通过了“荣耀之冠”考验的宴会也已经准备好了。 但因为“万灵节”召开在即,因此长老们并未邀请太多人赶来镇子里参加宴会。最后算上五位大长老与夏德、拉尔森小姐,参加宴会的一共也就只有十多个人。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抱过小时候的克莱尔,大家对此津津乐道,说着一转眼克莱尔也到了可以主持万灵节的年龄。 而对于“万灵节”的安排,长老们当然想着越快越好,毕竟如今岛上正是多事的时候,趁着恶魔事件暂时结束新的事件还未出现,他们想要尽快把万灵节召开,甚至明天就召开最好。 “但教会不同意。” 宴会厅中,哈拉尔德长老坐在了夏德的对面,端着装着果酒的木酒杯叹气: “万灵节前后整座岛上的要素潮汐都会变得紊乱,这会对环术士的施法造成影响。现在教会已经知晓命运的舞台即将在圣山脚下展开,万灵节的召开会影响教会的安排。” “难道今年的万灵节不办了?” “当然不可能。” 哈拉尔德长老右手边的索林长老说道,他住在雪山北部的村寨里,距离凯尔托德镇最远: “万灵节的举办可不仅仅是为了我们自己,也是为了法图蒙斯特岛乃至整个坠星海湾。 目前教会的意思是,他们要商量一个合适的日期让我们举办活动。今年的万灵节压缩成三天,眼看初生之月还剩下一小半,举办日期肯定在两周内。” “这样也好,足够我们把准备工作做好。” 维尔达长老说道,其实长老们都对正神教会的干涉不满,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过好消息是,因为南北两国的会谈代表都在岛上,今年的万灵节会非常热闹。我们倒是不怎么在意旅游收入,但参与万灵节的人越多,理论上来说火焰就会燃烧的越旺盛。” 他端着酒杯和夏德碰了一下,然后大家又听夏德说起了他今天和拉尔森小姐的“冒险”。 对于住在自家旁边的奥托老夫人,克莱尔当然印象非常深。听闻自家母亲所说的“隔壁敲门声”最后居然引出了隔壁老人失踪已久的丈夫,魔女也是不住的唏嘘。 老人们感叹着命运无常,而听说夏德最后居然拿到了一张特殊规则牌作为报酬,并且夏德在长桌旁向大家展示了这张纸牌以后,瞪大了眼睛的哈拉尔德长老拍了一下脑袋: “克莱尔的母亲怎么没找我帮忙处理这件事?” 而维尔达长老和乌尔莎长老则因为这件事而有了其他的忧虑: “我们之前一直想着怎么安排那些从冰中解冻的人,没想到居然还会有死者归来.看来有必要在镇子里安排一些查探死灵的仪式了。” 小镇也有着一定的防御,但效果肯定没有有着正神教堂的城里好。再加上奥托先生的状态很奇怪,所以他两次在夜晚闯进了镇子里也没有被发现。 夏德在周五的事情后,只想着失踪的萨贝尔小姐以及克莱尔知晓了他的身份,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后续。现在想来,如果当时被一同释放的只是有着执念的灵魂还是小事,如果城堡曾经冰冻过遗物或者邪物,那么事情恐怕就更加麻烦了。 但总之今晚是庆祝的宴会,克莱尔取代了受伤的哈拉尔德长老后,由魔女、维尔达长老、乌尔莎长老共同主持万灵节。大家的兴致都很高,乌尔莎长老甚至还试探了一下,询问克莱尔明年是否还要继续主持万灵节——其实是问她今年是否会留在岛上。 但克莱尔的态度很坚决: “等到岛上关于命运的故事结束后我就离开,我不会在这里常驻,旧大陆上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处理呢。” 哈拉尔德长老对于外孙女的回答倒是毫不意外,他今晚的烦恼是错过了那张古代童话·白雪公主。 因此宴会期间他还邀请夏德用新入手的纸牌和他玩上两局,夏德其实也早就想过要见识一下本地的牌手的牌组了。 但很可惜克莱尔阻止了他们: “外祖父,你不是说明天一大早还要去码头接货吗?夏、我是说华生先生,你明天不是还要跟着独角兽一起进山吗?” 她并不讨厌罗德牌,只是感觉时间不早了,她还想要在宴会结束后和夏德在镇子里走一走散散心。 所以这次对局很遗憾的没能成功,但夏德知道自己接下来还有很多机会找哈拉尔德长老打牌。 宴会并未持续到太晚,七点半的时候便结束了。随后克莱尔果然邀请夏德到镇子码头附近散散心,拉尔森小姐本来也跟在两人身后,但在路过鱼叉旅馆下方的时候,魔女对自家学徒说道: “史黛拉,你也忙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白头发的姑娘点点头,看了夏德一眼和他道别后,便沿着石阶向上走向了旅馆。 “看来你今天和史黛拉相处的很不错。” 两人继续向前走,克莱尔笑着在夏德身边说道,夏德摸了摸又缩进了他口袋里的猫: “其实我和大多数人都能相处的很不错。今天原本是想和拉尔森小姐聊一聊被选者的事情,结果也没找到机会。” 两人很快便走到了码头边,相比于繁忙的时轮城的码头,小镇码头在夜晚几乎没有工作,因此这里几乎也没有几盏灯还亮着。 吹着海风走向了栈桥,夏德轻声说道: “拉尔森小姐是‘主角候选’,这基本就意味着她是命运的候选人之一。卷入了命运的洪流,谁也别想置身事外,我想让她先有心理准备。” “候选人啊.” 克莱尔也轻声叹息: “我第一次见到那孩子的时候,只是感觉她很独特,像是冰原中被抛弃的孤独的幼狼。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种命运。是啊,大魔女们几乎不可能是被选者,但魔女学徒严格意义上来说,依然只是环术士而已你想拥立她为命运的被选者?” “如果我们没有其他选项,拉尔森小姐是最优选。但这件事也要看她个人的态度,我不会强迫她去承担沉重的命运。” 夏德说道,见克莱尔忧心忡忡,便又劝慰道: “现在命运的故事才只是掀起波澜,一切都还是未知的,也不必那么担心。而且你有大半个魔女议会,还有我来帮你,这已经很有优势了。” 第三千三百七十六章 噩梦与全新一周 “是的是的,我还有她们,还有你。” 克莱尔伸手牵住了夏德的手,淡金色的眼睛看着月下的他: “你以前对其他人也是这样说的吗?” 她显然对那件事还是有些芥蒂的,夏德便轻轻点头: “是的,而且我每次都是说到做到的。” “真是的,就不能骗我一下,说这是只给我的话吗?” 克莱尔轻声抱怨道,却又向着夏德凑近了一些。夏德发现与其他魔女相比,克莱尔似乎格外的喜欢撒娇。 “我通常是不会对你们说谎的,就算是迫不得已,在事情结束后也会道歉的。” “你说这种话我相信,真是难以想象为什么是嘉琳娜第一个遇到了你。” 在小镇码头有些破旧的栈桥尽头停住,海浪声中月色倒影在海平面上。今夜没怎么有风,但毕竟还是冬季,海边还是有些冷的。 “下周,希维就要来了。” 沉默了几秒后克莱尔才说道,夏德知道这才是她今晚想说的话: “你在担心是吗?” 他笑着问道,魔女立刻否认: “我担心什么不过是我在这座岛上,不再是独一无二的了。” 说着又向着夏德靠近了一些,夏德便松开她的手并向右后方挪了一步,从身后抱住了她。有着铂金色头发的姑娘小声抱怨了一下,但也没有挣脱开: “夏德,希维她们来了以后,你还会每天来看我吗?希维是以公开的身份来岛上的,她肯定不会住在镇子里,而是住在城里。” “我当然会每天来看你,毕竟对于我来说,这座岛屿最重要的地方,是西尔维娅的塔和你所在的小镇这可不是什么花言巧语,这是实话。” 她的面颊微红,得到了夏德的承诺就放心多了: “我知道你担心我会因为你身边的姑娘很多而离开,但我不会的,我可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其实我也有担心。你知道吗?在我认识你之前,已经有太多人走进过你的心里,我是后来者,我真的还能触碰到你的心吗?” 她似乎和拉尔森小姐一样的多愁善感,又或者只是被今晚的夜色感染。 这时候似乎又需要夏德来做些承诺了,又或者他可以举手牵引月光玩些“小魔术”来表明自己的心意。但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抱着克莱尔轻声问道: “教会和其他组织对‘唤神者’的身份有着诸多猜测,也从他每次出现时的各种表现来推断和侧写过他的性格。那么克莱尔,如今你对‘唤神者’的了解也有一些了。现在告诉我,你认为他有什么缺点吗?” 这问题有些毫无来由,但望着海面的姑娘还是仔细考虑后回答: “有时候展现的善心实在是没必要,就比如今天,如果是我和史黛拉在一起,我可不会管后面的事情,发现尸鬼后一个火球就把它烧掉了。” 毕竟这尸鬼敲的是她父母家旁边的门。 “还有,你很花心,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之后还有暂时想不起来,你的缺点不多,你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 但夏德并不是让她来夸奖自己: “就连嘉琳娜她们可能都说不出来,我最大的缺点是贪婪。”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依然能够清晰的传进克莱尔·莱茵哈特的耳朵里: “我其实是个很贪婪的人,我并不是什么圣人或者苦修者,我的欲念和普通人一样的繁杂。只不过我所贪恋的不是美味食物,不是华丽的衣装,不是诱人的权柄,更不是奢靡的享乐我看上的是那些美好有趣的灵魂,如果我想要,我就绝对不会放手。” 她对着大海露出了笑意,想要开口抱怨几句夏德的“直白”,但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还说自己不会花言巧语,我看你比谁都擅长但这不是缺点。” 最后她只是这样说道,然后在被夏德送回住处之前,和夏德在月下的海边尝试着再次接吻。虽然对自己来的很晚感到遗憾,但至少自己不是最晚的。况且,雪山脚下长大的姑娘向来明白来得晚不一定走的最慢。 这天晚上夏德带着小米娅回到家中以后,家里少见的一个人都没有,姑娘们显然也知道不能“竭泽而渔”,偶尔也会给夏德一两天的清闲时间。 于是夏德妥善的在三楼三号房保存好了那枚“活死人之心”后,便和小米娅一起进入了梦乡。梦中他和猫一起在一处阳光明媚的草原上玩耍,然后小米娅忽的不见了。 夏德惊慌的前去寻找的时候,从猫咪失踪的草丛中,一个有着猫尾巴和猫耳朵的小巧姑娘一下窜了出来: “夏德喵” “哦!” 夏德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自家卧室的天花板,瞪圆了眼睛屏住呼吸至少十秒后,才在稍微松气的同时,微微转头看向了趴在枕头边缩成团的小米娅。 做噩梦了? “她”轻柔的问道,此刻窗户外面依然是黑夜,距离清晨还有很远。 “不算是噩梦也许只是我自己提醒自己,别忘了去长老们提到的那处可以让动物增长智慧的泉眼。” 夏德重新闭上眼睛后心中想着,但心脏跳动的速度依然没有恢复正常。随后,他便在“她”的笑意中再次沉沉的睡去了。 (小米娅奔跑中) 周一一大早,伊露娜和露维娅一起登门拜访。而且姑娘们在外面买来了早饭,夏德只需要热一下猫咪的羊奶就能吃饭。 伊露娜带来了如今还在教堂里接受检查的医生的口信,教堂并未察觉到医生的异常,医生便让夏德放心等他出来,到时候再去法图蒙斯特岛也不迟。 而夏德则告诉了伊露娜他已经在法图蒙斯特岛上得到了“活死人之心”的消息,这让伊露娜松了口气,她还没能从教会那里得到这种罕见材料: “魔女议会的魔女们已经准备安排人去支援你了?真好啊,我也想去那座雪山看看,还有新的独角兽。” 伊露娜对最近艾米莉亚总是能够和夏德一起去遥远的海岛非常羡慕。 “教会对于命运的被选者的故事,想要联合预言家协会一起进行行动,而且从总会那边传来的情报来看,这次可能会以我们为主。” 露维娅也在餐桌旁说起了自己得到的消息: “所以这次教会可能不会很快安排你去法图蒙斯特岛,而且最近城里闹伪人,我看教堂也不舍得放你走。” 其他人鉴别“伪人”还需要感知以及直觉,但伊露娜的异色瞳双眼却能够直接看穿任何伪人的伪装。毕竟她的一只眼睛是夏德用神性力量制造,一只则有着律法之神的力量。 所以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去海岛雪山“度假”的伊露娜,已经接到了在城里配合教会的队伍寻找伪人的重要工作。 其实严格来讲旧大陆各教区都缺人手,各地也都有麻烦事情发生。再加上“无限蛇”已经陆续在其他地区被发现,就算有着预言家协会的帮忙,五神教会也必须全力以赴的才能保证表面的和平生活继续下去。 这也多亏了夏德在过去两年的数次大事件中挺身而出,让教会没有损伤太多的基础力量和中坚战斗力,否则在第九个被选者即将出现的如今,只是管理好物质世界的基础秩序就已经是大难题了。 医生因为“伪人”的事情还没被放出来,所以对于那只消失了的恶魔夏德也没办法。全新的一周他要忙着其他事情,“万灵节”的准备工作有着一系列复杂的任务等待他去挑选,完成任务当然会有报酬。 但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其实还是再次去探访那座冰雪城堡。 负责领路的独角兽艾丽当然要一起跟着去,但除了它以外夏德不会带着任何人。有些话有其他人在场,也许那位冰女仆不愿意说,但夏德相信既然克洛伊将她与城堡留在雪山中,那么必定是有目的的。 “会不会是古代魔女感觉夏德的住处太小,所以给夏德专门准备了一栋房子?” 伊露娜这样猜测道,露维娅便笑了起来: “夏德的住处还不用她们操心。” 全新的周一当然要有全新的礼物,上周艾米莉亚获得的“蛇蜕”和上上周的那颗夏德至今没用的遗物子弹,代表着他已经连续两周获得了好东西——虽然蛇蜕是艾米莉亚拿到的。 因此夏德感觉好运气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否则之后肯定会厄运连连。在露维娅再次向他科普“运气守恒定律”是一种迷信的时候,夏德的手已经伸进了他特地从地下室抱上来的盒子里。 伊露娜倒是没在意夏德取礼物,而是拿起了被暂时从盒子里取出来的魔剑碎片查看: “夏德打算用这个强化守夜人?” “是的,但这件事只是理论上行得通,我想着再研究一下‘格尔莫拉炼金符文阵’的基本原理,然后再去尝试,如果损伤了守夜人可就摸到了,哦?纸张。” 于是一张今早的《托贝斯克晨报》被夏德摸了出来,但他已经有一份了。夏德并不失望,如果连续三周都得到了很有用的东西,他反而会怀疑这是那位玩具之神在暗示他最近会有大麻烦出现。 第三千三百七十七章 冻结时间的实验 “任务是连续两天看报纸,这倒是容易。” 夏德说着便露出了笑意,露维娅一看就知道夏德这是认为“好运气”被“坏运气”终结,那么“好运气”很快又会来到。 姑娘们各自去上班,夏德出发前往雪山之前先去了一趟学院,告知丹妮斯特明天再来接艾米莉亚去海岛: “让艾米莉亚专心准备自己的戴冠礼吧,也不能总是占用她的时间。” 不用说夏德也能想象得出尖耳朵姑娘失落的样子,但他真的不想一直耽误艾米莉亚上课和写作业。 考虑到今天如果有时间就去长老们提到的泉眼看看,夏德便带着小米娅到了法图蒙斯特岛上。克莱尔知道夏德今天要再次前往冰雪城堡,便没有特意在雪山大厅中等着他。 夏德和哈拉尔德长老打了声招呼,便和艾丽一起进入了雪山之中。 夏德听不懂独角兽的话,但独角兽听得懂夏德的话。它和上周一样带着夏德在雪松林里四处乱走,上午十点才带着他找到了岩壁上的洞穴。而穿过了洞穴,便再次进入到了雪山不可观测的那部分区域。 这次的洞穴出口和上次的位置有些不太一样,夏德直到看到那处狭窄的峡谷入口才认出位置。 而进入峡谷以后,他意外的发现覆盖峡谷天空的大冰盖虽然上周五被击出了数个大洞,但如今那冰盖已经完好如初。 太阳光被散射出七彩光芒洒向冰盖下的峡谷,同时也让峡谷尽头的那片城堡建筑群显得越发美轮美奂。城堡前方依然矗立着密密麻麻的冰雕,但这一次这些冰雕便真的只是冰雕了。 艾丽知道恶魔已经被打跑了,因此这次“回家”比上一次还要活泼。进入峡谷以后便甩开了夏德,欢快的在城堡前方的雪地中跑来跑去。 夏德倒是很希望小米娅也能有这种活泼劲,但很可惜那只猫在上山前对着艾丽威吓的叫了几声后,便直接钻进了他的口袋里,它可不愿意在雪地中乱跑。 夏德穿过峡谷向着城堡走去的时候,也没有忘记看向城堡前方的天空。那团黑铁色的灵光已经消失不见了,虽然如果仔细感受,依然能够觉察出非常微弱的低语要素弥散在峡谷四处,但这种程度的低语要素已经相当轻微了。 看来城堡的女仆已经成功处理了那场大麻烦。 夏德来到城堡前的时候,艾丽已经窜进了城堡里。而刚才还被夏德想到的冰女仆,也已经站在城堡大门前的台阶最上方等待着他了。 她的穿着打扮与上周时没有区别,在夏德上楼梯的时候她还弯腰鞠躬表示欢迎: “请随我来吧。” 上次是直接穿过了大门,而今天城堡依然是闭着门的。和上次一样直接穿过冰层后,城堡里的气温和外面其实差不多,远没有上周五夏德和萨贝尔小姐前来时那么冷。 想来上周五他们在城堡中体会到的低温,也是考验的一部分。 女仆一路领着夏德来到了四楼,最后进入的房间正是上次艾米莉亚和艾丽等待着他完成考验时的那间会客室。 女仆让夏德在这里稍等一下,然后她去准备茶水。五分钟后回来的时候,艾丽也已经来到了房间里,此时正乖巧的卧在坐在沙发上的夏德的腿边吃着苹果。 “是我的错觉吗?这孩子比半周前看起来胖了一些。” 女仆将茶托放在茶几上的时候问道,艾丽根本不理她,夏德有些想笑: “艾丽本来就有些营养不良,现在依然属于偏瘦的体形虽然这看上去像是红茶,但我想要确定一下,这真的是红茶吗?” 他指向茶几,女仆恭敬的说道: “是的,这是专门用来招待您的红茶,是陛下当年离开前留下的。” “那么我们就不绕圈子了——克洛伊在哪里?” 夏德端起了茶杯,女仆没有坐下,而是站在茶几对面,这像是夏德在审问她: “对于您来说,陛下当然在过去的时空。我知道您在猜测什么,但很抱歉,陛下没在这里。” 红茶的味道意外的很不错,夏德也并不失望: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克洛伊在这座岛上留下这座城堡是为了什么?我已经在雪山上接触过了克洛伊留下的残响,我知道她早就知晓了我会在第六纪元出现在这座岛上。” 但女仆微微摇头: “这座” “稍微打断一下,抱歉,我一直忘了问了——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之后要用什么称呼来称呼你?” 夏德此时又问道,冰女仆的脸上露出了些惊讶的表情,但很快脸上的表情又变作了笑意: “您可以称呼我为‘温妮’。我并非纯粹的元素生命,而是城堡本身的意识与元素生命的结合体。” “温妮”是个很普通的名字。 “坐下说话吧,我不太习惯有人站着和我说话。” 夏德又提出了要求,但就和蒂法一样,专业的女仆就算是面对主人的过分意见也会拒绝: “我想纠正您一件事,陛下虽然猜到了您可能会出现在这座岛上,但这座城堡并非是特意为您准备的。如果陛下想要给您留下什么而您也一定能够收到,那么您应该早已获得陛下的诸多礼物了。 时间存在规则,特意留给您的东西,其实反而留不下来。” 夏德也明白这个道理,否则生活在第五纪元末尾的薇尔莉特小姐和特蕾莎,送来的就不应该只是伊莱瑟小姐了。 “所以这里到底是什么?” “这里只是陛下的一处实验室。虽然外形像是城堡,但实际上与半神大魔女们真正的生活用的城堡差得很远。” “实验室?” 夏德看了一眼啃苹果的艾丽: “能透露克洛伊在做什么实验吗?” “当然可以。陛下想要研究将活着的生命冻结后,将其时间也一同凝固的力量。这样一来当冰封解除,不管外界过去了多长时间,对于被冰封的对象来说也不过只是一瞬。这其实是时间跳跃。 这项研究在多个实验室同时展开,一开始的测试对象是植物,随后扩展到蚂蚁等小型动物,最后是山羊之类的中型动物,直至涉及到了具有超凡力量的异种生命。” 她站在茶几对面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对夏德介绍道: “我并未去过陛下的其他实验室,但在这处实验室的鼎盛时期,大大小小的冰晶几乎填塞满了除五楼以外的全部楼层,实验记录则在上次您去过的书房里堆积成山。 这座城堡可以保证普通人被冰封五十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也是基于这项实验的研究成果。” 虽然女仆只是介绍研究内容,但夏德已经想到了克洛伊的目的。她想要靠这种冻结自身时间的方法,让她能够来到第六纪元。 “所以克洛伊成功了吗?” 女仆遗憾的轻轻摇头: “实验结果很不理想,对于普通生命,即使肉体可以被时间冻结,但没有超凡力量的凡物的灵魂依然会在时间冲刷中腐坏。而对于具有超凡力量的生命,冻结其时间更是非常困难。 在此处实验室被废弃之前,经过时间加速的测试,陛下最终只能稳定冻结生命体的时间500年,而且对同一生命只能使用一次。” “那么艾丽又是什么情况?” 正在开心的吃着苹果的独角兽听到被叫到了名字,便抬起头用湛蓝色的眼睛看了看夏德,见夏德没什么事情便专心的继续去吃苹果。 夏德感觉它最近的体重增长,主要靠的不是艾米莉亚的补剂而是这些苹果。 “您肯定制备过魔药,也尝试过炼金道具的制作。有时候也许在灵光一闪之间,命运会向您慷慨的掀开裙角,让您完成原本无法完成的制作。 艾丽就属于这种情况,也许是陛下迎来了好运气,也许是艾丽具备某种无法复制的特质。与它同一批进行试验的独角兽们,大多在300年左右的时间加速后就被迫从冰封状态恢复过来,否则会损伤它们的灵魂。 只有艾丽的时间冻结成功超过了500年,随后陛下确认了她的被冻结状态可以维持到第六纪元,便将她作为这里的唯一成果留在了城堡的深处。” 她看向艾丽的表情也有些怜爱: “这孩子被命运眷顾,我虽然不知道陛下的其他实验室进行的类似实验的结果,但它恐怕是唯一一项成果。可惜,这成果无法复制和推广,所以这成果对陛下来说没有价值。” 夏德伸手轻轻摸了一下艾丽的脊背,然后又摸了摸因为嫌弃太冷而缩在他怀里的小米娅。他不懂克洛伊的研究,但他能够想象生活在第五纪元初期的银发矮个儿姑娘,为了能够真正与他生活在一起而进行着各种的尝试。 轻轻叹了一口气,想着下次见到克洛伊时好好拥抱她,然后又询问道: “但艾丽为什么不记得这件事情了?” 女仆的回答依然流畅: “虽然她被冻结时间成功来到了如今的时代是个奇迹,但奇迹也是有代价的。目前来看只是被冰封前的记忆模糊,这代价实在是渺小,甚至在我看来都不算是代价。” 她一边说着一边和夏德一起看着艾丽吃东西。对话暂停了十几秒后,她又开口道: “陛下虽然没有期盼着您一定会到达此处,但既然命运主动牵引着您遇到了艾丽,艾丽又将您带到了这里,那么以后就请您来照顾它吧,或者让它和现代的独角兽种群生活在一起也可以。 这孩子因为陛下的实验远离了所有的亲人和朋友,奇迹般的命运对它来说是把双刃剑,而它的使命早就结束了。当然,最关键的是这座城堡里没有苹果树。” 第三千三百七十八章 克洛伊的实验室 夏德也早就想过安置独角兽的方法,如今知道了它的具体来历,他不会再让它独自住在这座城堡里: 「我家里不太方便养独角兽,上次的小精灵你也见过,之后如果艾丽愿意,我会给它讲清楚过去的事情后,让那位小精灵来帮忙照顾艾丽。那位小精灵在学院里还照顾着一个非常大的独角兽种群,艾丽不会孤独的。」 只是如果想要再次回到这座冰雪城堡,还是需要艾丽带路。所以夏德打算让它在岛上再养一段时间的伤,等到彻底好起来了再想办法让它去往圣拜伦斯,远离这座岛上的危险事情。 「艾丽只是这座城堡的财产之一,实验室废弃前陛下说过,通过考验的人可以从实验室中带走一件宝物。自第五纪元早期至如今,其实通过了考验的人并不少。」 冰女仆温妮文对夏德眨眨眼: 「当然,寻找徽章的考验,特别是最后一枚徽章的考验,我只对您开放过。」 说完向下看向自己身体中曾经藏有徽章的位置,夏德感觉她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嗯.::::.你继续说吧,这座城堡还剩下什么?」 「时间会腐坏一切,但冰晶却可以做到近乎永恒。如今城堡里最有价值的是您上周见到的书房中的那些书籍,虽然这里作为实验室并未特意保留太过有价值的书本,但我想其中的部分知识对您还是有用的。」 夏德放下了茶杯: 「这里的所有书本我都能查看?」 女仆指向自己: 「您上周选中了我,而我就是这座城堡本身,所以图书馆中的所有书籍您都可以翻说。但很抱歉,这座城堡并不能归属您。」 她郑重的鞠躬表示道歉: 「陛下刻意避免将城堡所有权指向您,因此她最后一次离开前,向我发出了指示:往后时代的人们如果想要拥有这里,就必须满足特定条件。您如果想要完全得到这座城堡, 也需要满足这些条件,抱歉,这是陛下留下的指示,我也不能违抗。」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 「克洛伊给的条件是什么?」 「四个条件:拥有陛下给予的力量,获得我的支持,艾丽解封后获得艾丽的支持,获得城堡的钥匙。 您已经拥有了陛下的力量,而且您既然成功获得了那枚徽章,我自然是支持您的;艾丽这孩子看起来也很喜欢您,前三个条件便完全满足了。」 「那么钥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让我去雪山中搜寻什么钥匙碎块吧?」 这任务相当有既视感,但女仆笑着摇头: 「您应该注意到了,您两次到访,我都没有打开大门迎接,这并非是因为我不懂礼节,而是大门的钥匙也不在我这里。陛下离开前将那钥匙放在了雪山的某处,而且是绝对安全的地方,您在之后的冒险中刻意留心就好。」 但即使是这样,搜寻范围也未免有些太大了: 「给些提示可以吗?」 「抱歉,我也不知道钥匙在哪里..:...但陛下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她既然藏起了那钥匙,说不定钥匙的藏匿地点就是给您的提示。」 漂亮的冰蓝色的眼晴再次冲夏德眨了眨: 「在第五纪元的时候,我听说这座雪山上,有一座谁也没见过的命运之神的远古神庙。也许,您可以以那为目标进行寻找。」 「环先生的神庙吗?」 根据夏德了解到的关于古神的知识,十三位古神中命运之神的神庙最为少见,甚至查遍整个第六纪元的历史,也从未有过关于命运的古神的神庙在本纪元出现的消息。夏德其实曾经在迷途森林的「七日旅行」中接触过一座命运神庙,只可惜那是在第五纪元。 女仆很肯定的点头: 「陛下既然说有,那么神庙肯定就存在于雪山上。也许钥匙就在那里。」 夏德便记下来了这些信息,就算不去寻找钥匙他也要去寻找神庙。从以往的经验来看,雪山上的古神神庙可能与这次的被选者仪式有关: 「那么在我找到钥匙之前,我可以反复来到这里吗?还是说我只有找到了它才能再来?」 「这里随时欢迎您。」 女仆这次是轻轻颌首: 「请允许我先行向您介绍目前城堡的状态: 目前城堡建筑群所有房间均处于可使用状态,但除了图书馆中的那些书籍以外,城堡中也不剩下什么了。冰块之外,城堡中的丝织品倒是都算古董,但您大概也不会想要将它们移走。 地下室和二楼实验室里还有一些上一纪遗留的炼金设备、药剂制备器材和少部分耐储存的原材料,但设备与器材不一定比现代的要好。如果您需要,可以随时在这里使用它们。 城堡设置有武器室,陛下离开前还收藏有部分遗物与炼金武器,但其中遗物已经全部被通过考验的魔女们带走,炼金武器剩余少部分,但价值并不高。 厨房还有少许茶叶和魔药素材,如果需要在这里举行大型宴会需要您额外进行食材补充。 仆人房现在全部是闲置状态,目前剩余城堡管家一人,也就是我,同时我也兼任女仆长、厨师长、花匠、园艺师、钥匙保管员。 马既、陆行鸟温室、独角兽小窝同样闲置,但随时可以重新升温启用。 传送门房间已经关闭,所有传送门需要重新进行定位矫正后才可以重新使用。虽然您还未获得这座城堡的所有权,但我可以充许您暂时使用房间。 城堡及周边建筑的能量来源是法图蒙斯特雪山的要素潮汐与地热能,能量室自陛下离开后一直由我维护,依然完好无损。」 第五纪元的高等级魔女们的城堡、高塔内,「传送门房间」是标配,就如同现代大贵族的庄园里一定会有宴会厅一样。夏德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兴趣,但对传送门房间更感兴趣: 「传送门房间的传送门,重新进行定位矫正后,可以通往任意区域吗?」 「第六纪元的空间情况与第五纪元有很大不同,而且传送门长久未被维护,暂时只建议您将它们重新定位矫正后,连接这座岛上的区域。」 夏德一下就想到了山峰上的西尔维娅的高塔,如果能够将这两处连接在一起,他每次跑到这里来就不用必须带着艾丽一起来了。当然,这件事还需要和西尔维娅商议一下。 「那么这座城堡本身应该具有力量吧?考验时的低温,以及你能够处理那团低语要素灵光,这都是现代环术士很难做到的事情。」 夏德便再次询问。 女仆点头: 「对于我来说,这座城堡就像是我的‘迷锁」,只不过这迷锁时刻开启而且无法移动。我并没有您想像的那么强大,至少我没有上次出现的那位十三阶大地的魔女那么强大。只是因为种族原因,我能够做到一些人类大魔女做不到的事情。」 「你有环术士等级吗?」 夏德继续询问,冰女仆温妮轻轻点头: 「原本是没有的。第五纪与第六纪交替期间我曾沉睡过很长时间,苏醒后便有了环术士等级。」 薄薄的蒸汽雾在她的身后浮现,随后便是黄铜轮环一一夏德还以为会是冰的。自称「并不强大」的女仆其实有着十二环的等级。而她的核心灵符文只有非常简单的一枚启迪冰雪。 「我自身除了力量之外,对外界的事情了解并不多,也请不要询问我关于第五纪元的事情,纪元的更选让我的部分记忆也出现了缺失和模糊,我甚至察觉到一部分记忆似乎与真实状况不同。」 她的声音很轻缓: 「此外,因为我从未离开过这座城堡,所以也不知晓陛下的更多情况。陛下说过一旦将某物指向您,那么您大概率就无法跨越时间得到它。」 「所以你其实无法离开这座城堡?」 「不,我可以离开这里,但我没有离开这里的必要。」 女仆纠正道,夏德于是算是初步了解了这里的大致情况。城堡的空房间对他来说其实没用,夏德又不可能住在这里,其他的设施要么年久失修,要么只剩下一个空壳。 所以目前城堡对夏德最大的用处还是书房以及还未开启的传送门房间。他很好奇克洛伊会留下什么知识,但同时也想知道是否能够建立起连接山顶高塔与山脚城堡的传送通道。 当然,夏德也没有忘记自己这次前来可不只是为了这座城堡: 「恶魔曾经占据了四楼的某条走廊,现在那片区域已经恢复正常了吗?」 「是的,我已经清理过了。」 「那么你知道那恶魔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吗?它也想获得这座城堡?」 女仆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恶魔数次想要闯进图书馆和已经空荡荡的储藏室,但都被我拦住了。它出现在岛上是为了寻找一件武器,只是它误以为那件武器在这里,或者那件武器的线索在这里,所以才会闯进城堡赶走了艾丽,同时也惊醒了沉睡的我。」 第三千三百七十九章 城堡现状 “那恶魔在岛上想要寻找的是武器” 这答案和夏德猜测的差不多: “得到了剑嗣母巢它依然不离开,这已经算是顶级的天使级遗物了,难道它要找的武器是不可知级遗物或者神器,不,不可能是神器。” 因为就算是邪神的信徒们也极度厌恶那些上古邪灵,邪灵恶魔是少数几种被所有教会都讨厌的东西。 “应该不是不可知级遗物。我并未与恶魔正面交谈过,只是知晓它要找的武器并不大,并且具备某种相当厉害的作用。它似乎是想用那武器的概念破坏能力打破某种枷锁,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从它展现出的决心来看,我并不认为它会离开这座岛屿。即使如今被您重伤,它应该还在雪山的某处搜寻着线索,因此您之后还请小心。 女仆提醒道,所以现在雪山里就疑似有着“城堡钥匙”“古神神庙”“强力武器”“重伤恶魔”这些东西。 在询问了夏德今天上午是否有事并得到了“没事”的答案后,女仆小姐便提议带领夏德参观这里。这期间独角兽也乖巧的跟在他们身后,而猫咪也不知何时从夏德口袋里跑到了独角兽的后背上。 不过看起来艾丽对载着小米娅倒是很感兴趣。 城堡主建筑在上周的考验时内部的结构复杂的像是迷宫,但如今考验结束后,内部房间布局倒是也恢复了正常。 地下室是储藏室、酒窖、实验室与训练场,夏德查看了古代遗留的炼金设备,并在得到女仆允许后拿走了酒窖里的一瓶据说是第五纪元早期的红酒这里有特殊的储存方法,酒窖是整座城堡里遗留物品最多的房间,七百多 瓶穿越了纪元的红酒安静的躺在那里,不管是过往的拜访者还是女仆温妮都没有动过它们; 地面一楼是仆人们的房间、洗衣房、集体浴室和客房,夏德和萨贝尔小姐品茶时的房间其实是仆人们的餐厅。 二楼则是城堡的社交中枢,宴会厅就是上次夏德和萨贝尔小姐跳舞的地方,除此之外还有高档客房、会议室、室内花园,只可惜花园里现在只有少量几种观赏植物; 三楼是生活区域,有着主次卧室、更衣房、温泉浴室也就是夏德变成巨猫的房间。这一层的房间数量最多,而且卧室都相当的豪华。 四楼是书房、展览品房间、档案室、更高档的炼金实验室与魔药实验室。当然,此时大部分区域都是空无一物的状态,炼金实验室更是因为曾被恶魔占据,里面大多数的物品都被清空了。 “抱歉,五楼暂时不对您开放。那里有着陛下的私人卧室,衣帽间、冥想室和礼拜堂,也有着城堡的空中防御系统和一些我也不能进入的区域。等到您完全拥有了城堡,才能继续向上走。” 女仆小姐在四楼的楼梯口拦住了夏德,通往更上层的楼梯并没有用任何形式封锁,夏德如果硬闯其实也能上去。但既然规矩是现在不能上去,夏德也尊重克洛伊的规矩。 随后他们又进入了魔药实验室,柜子、炼金台和各种家具都是寒冰材质,而储存在这里的魔药哪怕有着低温保存,也早就已经失效变质,此时只是被放在柜子里充当装饰品。 少量记录着魔药配方的冰板被排列整齐的收在抽屉里,而此处剩余的矿石等耐储存的材料则被分门别类的放在不同的区域。 刚才在温室里小米娅想吃小柿子夏德没允许,此刻它不知道又嗅到了什么,喵喵的冲夏德叫着。 但夏德只是很敷衍的摸了摸那只猫,随后好奇的查看起这些古代留存的超凡材料。他还没有忘记为了配置特殊墨水,他现在需要名为“泪腺蕨”的植物。 但很可惜实验室中并没有这种材料,毕竟这种草药可无法维持千年的药效,而女仆小姐是不会出门采药的。 打开了又一只散发着寒意的冰匣以后,装着鲜红色液体的试管一下映入眼帘。夏德原本以为这是血液,但伸手将其拿出来以后才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个我也能随便使用吗” 他转身向身后的女仆小姐,后者先是看向试管,然后轻轻点头: “是的,贤者之石目前只剩下这些了,如果您需要,可以直接带走它。” 夏德还是小瞧了古代半神魔女的富庶,如果按照女仆小姐所说克洛伊并未特意留给夏德什么东西,那么这个就是她放弃这座实验室的时候完全没有在意的“剩余材料”。 现代任何一个环术士都不会舍得放弃这种东西。 于是那管冰冰凉凉的贤者之石便被夏德小心的收了起来,随后越发仔细的翻找实验室以后,又找到了一些秘银和精金。 这些金属被铸成长方体码在一起,每一块的面积都不是很大,而且上面都有着克洛伊的个人徽章。这让它们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夏德甚至感觉自己会舍不得用掉它们。 这种“小惊喜”在城堡各处都有,但最后最珍贵的收获依然是那份贤者之石。 参观城堡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夏德没打算返回小镇,便在城堡中用餐。虽然城堡缺少食材,但见到了夏德可以将物品变成玩具的女仆小姐说她可以在夏德提供原材料的情况下做饭。 于是夏德便没有再去麻烦龙女仆们,而是和小米娅以及艾丽一起在餐厅里等着冰女仆准备午餐。 看着墙壁上悬挂着的挂毯和徽章,夏德先是想起了萨贝尔小姐,随后又猜测女仆温妮做饭的时候可以承受多少度的火焰,随后感慨着小米娅和艾丽居然相处的还不错。 这只猫明明每次见到小莉安娜都要“恐吓”那头幼年小独角兽,但今天上午站在艾丽的背上被它载着在城堡里走了一圈后,它居然不怎么在意艾丽靠近夏德了。 所以这只猫的想法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 热气腾腾的菜肴很快便被端了上来,兼职了这座城堡所有仆人职务的女仆小姐的手艺相当不错,不管是他还是小米娅都很满意,而艾丽则只是吃了蔬菜沙拉,然后又向夏德要苹果。 夏德有时候也担心它会因此营养不良。 元素生命也具有进食的能力,夏德当然邀请了女仆小姐一起坐下来吃饭,但她只是问道: “请问您家中的女仆也会坐下来和您一起吃饭吗” 夏德本来想说自己家中没有女仆,但又想到这样说会很对不起蒂法,于是只好闭上嘴巴老老实实的吃完了午餐。 午餐后他们离开了城堡去城堡外围的其他建筑参观,这些建筑与城堡有着地面的廊桥相互连接。地面温室、独角兽小屋、陆行鸟巢穴等设施虽然都空出来了,但如果有人打理很快就能启用。 冰女仆不愿诉说上一纪元的故事,关于克洛伊,她也只是简单的说了“陛下”在这座实验室短暂停留时的故事。实验的大部分步骤都不需要克洛伊自己来做,按照女仆的说法,这座城堡鼎盛时期有超过100人的魔女研究团队驻 “那么关于这座雪山呢除了这里可能存在的古神神庙,你还知道什么” 一行人此时已经重新回到了城堡一楼的大厅之中,女仆小姐站在大厅中与他交谈。 “克洛伊选择将城堡安放在这座雪山之中,总该有理由吧” 女仆轻轻点头: “陛下说这里是命运之地,古老的蛇神曾于此地现身并留下神迹就如同您去年夏季逆转白天与黑夜那般的奇迹。因此实验室建立在这里,陛下认为说不定可以让实验进展的更顺利一些。 事实证明陛下不愧是陛下,这里果然诞生出了艾丽这样的奇迹。” “昂” 此时的独角兽不再啃苹果,而是温顺的跟在夏德身边。 “古老的蛇神那位命运的古神吗曾在这里留下过什么神迹” 夏德便询问道,不论是圣拜伦斯还是教会,预言家协会、魔女议会甚至灵修教团,他都没能查到关于法图蒙斯特雪山与那位命运之神的关联。 他甚至询问过露维娅,预言家协会为什么要将总部设立在拉格森公国,得到的答案是“因为协会总部一直在这里,从有记载以来就是这样”。 总之,城堡里的女仆是第一个明确说出“命运之神”与法图蒙斯特雪山关系的人。 “艾丽带着您来到这里需要穿过洞穴,您能猜到这种常出现在雪山之中,连接着雪山“内外的洞穴是什么吗” 她便问道,夏德很直接的点头: “是巨蛇钻出来的洞穴吧” 她很喜欢夸奖夏德: “您的智慧与灵感果然出众。是的,那是命运之神最后一次出现在物质世界时,在雪山中游荡钻出的洞穴。神本身并未发挥力量,只是由于‘衔尾之蛇的概念,导致了伟大者留下的洞穴成为了贯通内外的通道。” 神明们在物质世界出现,本身就会直接影响物质世界的基础规则,这一点夏德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更加的了解。 第三千三百八十章 环先生的神迹 “那位古神在山体中留下的洞穴,就如同这样。” 冰女仆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手指,在空中画出了冰蓝色的“衔尾蛇圣徽”。但随后轻轻一抹,那圣徽又开始简化,最后变作了一根首尾相接的圆环: “对于命运圣徽,大部分人的理解是这样的,但这是不对的。” 她又剪断了圆环,将其一端扭动一下后,又与另一端连接,这样就形成了外乡人故乡说法中的“莫比乌斯环”,也就是“无限环”: “这才是对‘命运’的真正理解,内外贯通,却又在螺旋上升中进行自我迭代。有限生命因为命运,而有可能在无限扭结中触碰永恒——当你以为走向宿命背面时,实则正在书写正面新的纹路。” 夏德差不多明白了,雪山本来不存在内外,只是因为那位古老蛇神的最后一次神降时曾在山体中行动过,因此才导致了雪山出现了内外分层。但这不是空间现象,因为内外雪山并未剥离,这一点从“自雪山的任何区域下山都能回到正常岛屿”就能看出。 “那么你刚才所说的神迹,是指神明将雪山划分为了内外两部分?” “并非如此,毕竟就算是凡人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陛下派出的勘探队伍当初在雪山上发掘出了一些记述着古神神迹的石板,不仅由此推断出这座雪山上存在神庙,甚至因此让陛下窥探到了命运的仪轨。 那石板上记述着命运之神最后一次神降时的故事,神来到此处,是想要最后看看凡人们的故事,然后处理一些棘手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是吟游诗人一样的歌唱起来: “第一天,跛脚乞丐端着破碗来到了神明近前,投掷骰子想要扭转命运,但他收获了平局,一切毫无改变; 第二天,剑客在山脚下遇到了神明,拔剑后他的长剑被神明斩断; 第三天,抚琴的盲眼少女在山腰悬崖与神明一同演奏乐曲,她的琴弦于最后一枚音符前崩断,但她虽然输了,却也因为神明的乐曲而再次看到了光; 第四天,商人将毕生搜罗的稀世珍宝倾倒在神坛前,而神只是看向了那位恢复视力的少女,少女说‘神拥有更宝贵的——虔诚的灵魂’; 第五天,青年抱着重病的恋人在山巅找到了神明,泪珠在雪山中冻成了冰花,于是恋人的病情痊愈,神指向那朵冰花:若它融化,她亦会死亡; 第六天,可怜的母亲带着死去的孩子在夜晚的洞穴内见到了神明,她在火边渴望死而复生的奇迹,神明并未给予这样的命运,只是帮助母亲埋葬了孩子; 最后一天,神明独自行走于雪山中,在日落之前,祂迎来了风尘仆仆的旅者,‘神明啊,我想与您赌一局纸牌,如我赢了,我将承担您所有的错误’。凡人与神在夕阳最后的光芒下各自抽出一张牌,随后神赢得了赌局,旅者化作了狡猾的黑蛇哈哈大笑: 我输了,所以我将释放您所有的错误。 于是神明在离去前,将所有被释放的命运的错误封存在了雪山之中,从此以后,即使没有命运之神的看护,一切的命运亦会节节相扣、往复流转。 祂满意于最后的拜访,于是留下了空白的蛇蜕,希望能够在未来得到更有趣的故事。” 夏德与猫与艾丽仔细听着女仆的讲述,等到最后的话音落下,夏德才很谨慎的说道: “七日的故事啊.这听上去像是记述了命运之神离去之前,专门最后一次来到物质世界处理命运的疏漏,以保证自身离去后命运依然如常。果然,每一位古神看来都留下了或多或少的后手。 所以雪山看不见的区域中,封印着‘命运的错误’?或者说,始祖无限蛇?” 女仆小姐微微摇头: “命运是无形的,所谓‘蛇’也不过是为了凡人能够理解,而在记述中给予的形态。神处理命运的错误,也只是一种具象化的比喻,实际上也许并未有任何的实体被封印在这里。 我虽然与人类不同,但亦是凡物,无法向您描述命运究竟为何。但陛下当年看过那些石板后曾说过,若命运为无形的织网,那么法图蒙斯特雪山就是织网中唯一一个,可以连接任何一处的节点。此处的震荡,会传播到命运织网的任何一个角落。 小姐还说,即使雪山地下真的被古神封印了什么,那也不会是很关键的东西。实体化的怪物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命运本身。” 夏德不是很懂克洛伊的意思,但好在这些事情可以丢给露维娅去思考和理解,他只需要负责打打杀杀就好。 至于当年被发掘出的记述着古神神迹,也就是封印命运的错误故事的石板,那与多萝茜记述夏德神迹的羊皮纸一样重要,当然不会留在这间已经废弃的实验室中。 因此女仆小姐能够提供的也只有这些,但这些就足够了。命运的古神“环先生”几乎可以算是十三位古神中最神秘的那一个,关于其他神明的故事即使在如今的时代也能查阅到一些,但唯独命运之神的故事几乎一个都不存在。 夏德相信古神最后一次神降,一定还有别的目的,更不必说故事中明确提到了那些蛇蜕。所以即使没有这座城堡,只是女仆讲述的故事便足够珍贵了 “乞丐与骰子、剑士与断剑、少女与琴弦、商人与财宝、恋人与冰花、生者与死者、命运与牌局嗯,感觉好像其中的某些要素最近碰到过。” 夏德并没有着急离开这里,而是用了半个下午的时间去简单浏览城堡四楼图书馆中的书籍。 那些“冰板”当然是无法被掀开的,但就与那些第一纪元流传下来的“石板书”类似,这些书本也要特定的方式才能阅读。记述着神秘学知识的书籍大多无法用“快速阅读”来记忆,这些冰板也因为城堡的力量,被禁止直接录入到夏德的图书馆中,所以半个下午的时间夏德只是先确定了一下这些书本的内容。 女仆小姐说的很对,被留在这里的书本大多没什么价值,大多是夏德看不懂的实验笔记。少部分有价值的书籍则是较为高等的炼金学和魔药学教材,夏德猜测里面应该会有一些很不错的配方。 至于那些真正记载了神秘学知识,有可能让环术士获得灵符文的书籍,比如《冬季旅者:我与冬季之神》《疯狂山脉:白银雪山》《雪之歌》等,也都是与冰雪力量有关。不过上面记载的魔女秘术夏德倒是很感兴趣,以后如果有需要他不介意学习一些。 下午三点左右,他带着小米娅和艾丽离开了这里,不过他和女仆温妮小姐说了近期空间的大魔女可能会过来。如果西尔维娅能够建立起连接山顶高塔与此处的传送门,夏德每次前往凯尔托德镇就不必穿过时轮城了。 女仆将他们送到了城堡的大门口,鞠躬送走了沿着峡谷离开的他们。艾丽也没有表现出要留下的意思,这次回来以后,它好像记起来自己似乎在冰湖旁见过身边的男性和自己的主人一起散步,所以它便开开心心的跟着夏德走了。 毕竟聪明的独角兽知道恶魔被击退了,自己随时都可以回来。 随后夏德也没有着急返回镇子里,而是拿出了地图,打算去克莱尔提到的那口可以提高动物们智慧的泉眼看一看。 泉眼的位置在山腰处,和上次克莱尔带着夏德去看的那口山脚处被污染的泉眼类似,这口泉眼同样也是“雪山水”的制备材料来源之一。山脚下的被称为“下泉”,而山腰处的则是“中泉”。 从峡谷狭窄的入口向上攀登,不知不觉中便离开了那片无法观测的区域,又回到了雪山的正常区域。随后根据地图继续向上,大概四点左右夏德便顺利找到了“中泉”。 这次的泉眼并不在露天位置,而是在一处山间洞穴中,当然,这里是正常的洞穴。 洞穴入口宽但很矮,艾丽进去都要低着头,更不必说夏德了。虽然周日的“荣耀之冠”仪式时克莱尔进来过,但洞口上边缘依然挂着冰凌。 夏德和艾丽都很小心的低着头进去,向前走了几十步后洞穴的高度才终于能够让夏德完全直起腰。指尖点亮的月光让独角兽很是雀跃,夏德看向面前分成两条岔路的洞穴,按照地图走了左边那条。 洞内极其湿冷,一路深入以后倒是没有遇到其他分支路口,只是逐渐的能够听到来自于洞穴深处的水声。 大概五分钟后他们便走到了这条通道的尽头,也就是洞穴湖泊边缘。这片水域看上去非常大,向前延伸至少百米后才是洞内岩壁。但在水下部分,岩壁下方依然可以通行,克莱尔昨天就是从这里入水,在水下潜泳后,从湖泊另一端的出口离开洞穴然后继续登山。 第三千三百八十一章 泉眼与猫 看这片水域的模样,就算是下一刻钻出水鬼来夏德也不惊讶。 艾丽显然不愿意从这里下水,但好在他们的目的地也的确不是这里。沿着平静的洞穴内湖泊向着右手边走,到达洞穴侧边缘后便注意到了一条像是裂缝一样的通道。 缝隙还不到手指粗细,黑暗中就算有人注意到了它也不会在意,但这才是泉眼的入口。 夏德用本地法图人的土语轻声念诵古老的咒文,随后裂缝扩展成了足够成年人通过的宽度。夏德和艾丽一起走了进去,内部的通道微微弯曲,看起来却是天然的山体内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面上有着褪色的壁画,沿着通道走了不到半分钟,便在尽头看到了那口寒潭。 这口泉眼虽然同样连接雪山内部的水系,但和外面的那片洞穴湖泊并不相连。虽然说是“泉眼”,但实际上水流并不会从地下涌上来,泉眼的水源来源,是上方钟乳石滴下的自岩缝中落下的水滴,以及通道尽头岩壁上流下的水珠。 这些水流汇聚到下方的不到两米深的“泉眼”中,随后通过底部的裂隙继续渗透进入山体里面。而这口“泉眼”不论在任何季节,都会保持着全满的状态,法图人前来取水时只要不取太多,这里的水也是不会被穷尽的。 跟着夏德走向泉眼的时候,独角兽明显有些不安。这不安并非来自于洞穴内深邃的黑暗,而是狭窄通道墙壁上那些褪色的壁画。 壁画上描绘了法图人发现这里,并在这里取水的过程。但除此之外,还有法图人将尸体装进箱子里,然后丢进水中的过程。 “放心,那些装着尸体的箱子丢进的是外面的那片湖泊,我们不走那条路。” 夏德轻声安慰了一下艾丽,至于法图人这样做的原因,据说是某种古代习俗。只有大长老们的尸体才会被这样处理,比如哈拉尔德长老死后就会被装进特制的箱子里,然后丢入外面的湖泊中。 夏德不知道昨天潜水的克莱尔是什么想法,只记得她描述这种习俗时相当的不以为然。 两枚银白色的光球飞到了泉眼侧面,在夏德从口袋里掏出睡午觉的猫时,好奇的独角兽已经低下头喝了两口冰凉的水。 “米娅,醒醒。” 他弯腰将猫也放到了水潭边,期望着它能够学习一下艾丽的动作。但那只猫看看泉眼又转身看看夏德,然后一下又跑到了夏德的脚边。 夏德这才想起来,小米娅很少喝生水。它要么喝羊奶,要么就和夏德一样喝煮沸以后的温水,极少数条件下看到夏德喝生水才会一起跟着喝。 于是夏德只好在寒潭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玻璃杯,当着小米娅的面喝了一口。随后又示意猫去泉眼旁喝水,但猫琥珀色的大眼睛却只是盯着夏德手中的水杯。 “我就知道.” 重新装满了水的杯子被放到了小米娅面前,猫这才扒住杯子去啪嗒啪嗒的舔里面的水。因为不知道小米娅要喝多少才能“提升智力”,或者说不知道这处泉眼对本就聪明的猫是否有用,夏德便坐在那里无聊的看着猫喝水,心中想着等它不愿意喝了再离开。 倒是独角兽艾丽对这里的水很感兴趣,当然也可能是有些渴了,因此很是痛饮了一番。夏德倒是不担心他们今天的到来会影响这口泉眼的功效,长老们说道,只要雪山的总体生态不被破坏,而且每年举办“万灵节”,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恢复的。 艾丽和小米娅都在喝水,坐在泉眼旁的夏德的思绪也变得有些发散。他先是想到了遥远的卡拉斯山,一年只能使用一次的推开银月图书馆之门的日期,就是这周六了;随后想到了女仆小姐诉说的古神的故事,那也许与被选者仪式有关。 然后想到了明天早晨要使用的最后一次钥匙,以及明天要去见的莫提斯先生。并由此想到了掌握三件天使级命运类遗物的家伙们似乎行动有些迟缓,最近一周也没怎么听说过他们的事情。 “说起来,上次在下泉的底部发现了一张蛇蜕.” 夏德看向身边的泉眼,只是虽然泉眼并不深,但大概是因为其中溶解了矿物质的原因,在泉眼边是看不到底部的。 “这里会不会也有蛇蜕?” 这想法虽然没有根据,但好不容易走过来了,夏德感觉自己最好还是找一找。毕竟多一张蛇蜕,就多一次寻找候选人的机会。 但上次在下泉入水是为了净化泉眼,这次他不太好意思钻进别人取水的泉眼中。于是思量片刻后,坐在地上的夏德全身散发出了银色的光芒。 在独角兽湛蓝色的眼睛与小米娅琥珀色的眼睛中,那银色光芒逐渐向着地面收缩,直至变作了银色的猫咪。夏德猫推开了凑过来的另一只猫: “米娅,艾丽,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伸出爪子试探了一下如此形态下对泉眼温度的感知,然后银色的猫一下便跳进了泉眼中。 “喵呜!” 然后向来讨厌洗澡的猫想也没想便也跟了进去,纯白的圣兽想了想,感觉它们去玩水唯独把自己给丢下了。于是艾丽将自己的头也探入到了水中,看到两只猫都没事,这才收回了头安静的等待。 “你” 夏德当然注意到小米娅跟了下来,心中又好气又感动。上次在爱情湖的时候这只猫就跳进水里救了他,所以夏德知道它不仅会游泳甚至还会水下呼吸。 于是夏德猫在水中等了一下小米娅,后者靠近后果然想要拖着夏德上岸。夏德努力在水中解释了一下,才继续向下游去,猫当然是扑腾着小爪子跟上的。 两米的距离就算是对于小体型的猫也不是很长,两只猫很快便靠近了泉眼底部。水下呼吸的过程中肯定是要喝水的,夏德猫倒是没感觉自己对这种奇异的液体有什么反应,倒是小米娅身上橘白色的毛发中,橘色的那部分毛发居然在隐隐发光。 于是夏德猫便有些期待这最终会导致什么,随后不知怎么的想到了昨夜的“噩梦”,但等了几分钟,小米娅似乎也只是在发光而已。 它于是掉头准备先去泉眼底部探查一下,但也就在此时,头顶的水面外居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你们法图人可真是会藏东西。” “嗯?” 夏德猫一惊以为有人也来到了这里,但立刻又意识到刚才是露维娅的声音。火印显示紫眼睛的姑娘现在明明应该在托贝斯克,于是夏德便明白了过来,这一次在泉眼里面,居然又听到了来自不存在时空的声音: “又来?这雪山怎么命运的古神的力量,真的这么霸道?” 也许,是因为你们之间的命运牵连实在是过于沉重。 这次的声音比起上次来说更加的清晰,就仿佛露维娅和克莱尔真的就站在外面。夏德猫注意到自己的右前爪上亮起了紫色的微光,那是梦中的长发姑娘给予的高贵的“命运”符文,看来是它加强了这次连接。 “泉眼本身就在这里,我们没有把它藏起来,只是不告诉外人而已。” 这是克莱尔的声音,虽然她与露维娅说话时的语气依然有隔阂,但这次她的语气中已经没有上次那样的害怕与不安了。看来她们关系进展很不错。 “我把你带来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要这泉水到底想要做什么了吧?难道说,这口泉眼底下也有东西?” 往世的克莱尔看来和夏德的思路一样。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些事情。刚才上山的路上我就和你说过,命运的候选人们想要成为主角的关键,并不是领先其他人杀死某个怪物或者完成某种考验,他们需要让自己表现的更耀眼一些。” 往世的两人此刻绝对就在泉眼边缘,而夏德则一边听着一边将小米娅护在身后,防止露维娅待会又是忽的发动攻击。 “还记得上周的那场关键故事吗?用那把石头琴,演奏出奇妙的乐曲,我记得你当时还感动的落泪了呢,克莱尔。” “那只是沙子进了眼睛里.这和我们这次来到这里有什么关系?” 夏德猫的耳朵一动,“石头琴”“音乐”似乎也是关键一幕。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在命运的故事里不要太纠结结果,过程出色就够了。这趟前来次要目标是看看这里的壁画,然后尝试着是否能够通灵你的祖先们,看看他们那里是否能够提供些有效信息。 主要目标是想要通过这处‘中泉’尝试寻找上泉的线索,你的外祖父不是也说了吗,如今调配雪山水所用的上泉其实并非真正的上泉,真正位于山巅的那口泉眼在一千二百年前就莫名消失了。” “上泉?露维娅找泉水做什么?这也和被选者有关?” 夏德猫的耳朵再次一动,然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碰自己的耳朵,一转头果然看到小米娅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后,那只猫被动来动去的耳朵吸引了。 第三千三百八十二章 水脉与命运洪流 “我一直猜测那口真正的上泉就隐藏在雪山之巅的命运之神的神庙附近,也许找到了上泉,就能找到那座神庙了。” 这是露维娅的声音,克莱尔则持怀疑态度: “我感觉你的目的不仅只是这样,你从来不会透露自己的真正想法。就好像你说要支持我的学徒成为被选者,但我知道你绝对不是为了这个才出现在法图蒙斯特岛上的。” 露维娅似乎笑了一下: “随你怎么说,我可是已经让她成为目前的顺位第一了,你居然还在怀疑我的目的?那好吧,今天来到这里,其实是为了把你在此处秘密谋杀掉,然后把你的尸体也沉进水中,试试看这仪式的目的是否真的是为了加固雪山的封印。” 克莱尔的语气显然有些不高兴: “你不愿意说可以不说,不用这样恐吓我。” 露维娅的心情显然很不错: “你和其他大魔女果然不一样,如果是她们,现在已经和我动起手来了。不过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告诉你也没什么问题,那些操纵命运的遗物实在是太过于烦人,我在寻找办法克制它们。” “这口泉眼有这样的力量?” “没有,不过壁画上不是画的很清楚吗?你的先祖们就找到了办法。” 然后是脚步声,她们正转身背对泉眼看向壁画: “压制无常错乱的命运,需要钻进箱子里,然后再沉入水中。在我看来生或死反而不重要,甚至是否是法图人也不重要,毕竟你们也并非从第二纪元开始就住在这里。” 露维娅停顿了一下: “这座雪山内部的水脉有问题,如果水脉是沿着环先生钻出的洞穴流淌,贯穿内外的雪山水恐怕本身就代表着命运的流淌。尸体浸入水中可以镇压命运的洪流,但也许也能够让活人更清晰的聆听来自命运的声音,进而找到那三件敢对我动手的遗物的下落。 这当然很危险,而且需要找到合适的水脉节点,也需要一些运气。” 夏德猫感觉自己好像忽的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在水中可以听到来自于“往世”的声音,泉眼如果算是水脉的重要节点,那么它进入水脉和那些沉入水中的尸体便是做了相同的事情。 它还想继续听下去,但对话就这样停止了。 它又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声音继续传来,便继续下潜到水底确定这口泉眼中真的什么也没有,随后和小米娅上浮回到了水面。 被银色月光照亮的洞穴中果然只有独角兽艾丽在等着它们,上岸后小米娅快速甩干了自己的毛发,随后被恢复人形正在用火焰烘干衣服的夏德捡了起来。 他没有再去管那口泉眼,而是如同往世的露维娅一样仔细去观察墙壁上那些褪色的壁画。 现世因为外乡人的到来而发生了很多改变,但也并非所有改变都是正面的。往世来到这里的是露维娅,她一眼就能看出壁画隐藏的含义;而现世来到这里的是夏德,他就看不懂壁画提供的线索。 他此刻望着被月光照亮的壁画,心中甚至想到了露维娅与克莱尔一起站在这里说话的场景。那是不存在的时间中被他确认发生过的事情,命运因为外乡人的到来而分岔,于是此刻站在这里的变成了另外的人。 看过了壁画将其完整的记录在月亮图书馆中以后,夏德又带着艾丽与小米娅来到了外面的那片洞穴湖泊的边缘。刚才他还庆幸自己不必像是昨天的克莱尔一样潜下去,现在看来是不得不下水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用自己的人类形态下水,为了防止有危险,还特意将小米娅放到艾丽的背上,然后嘱咐猫与独角兽不要跟下去: “我再说一遍,不要跟下去哦。” 他对猫重复道,在猫伸出爪子抓他的手指以后才放心下来。脱掉外套和鞋袜后,夏德便走向幽深的洞穴湖泊的水中,然后一头扎了下去。 在越过了湖泊边缘后湖水骤然变深,于是他直接向着湖泊的底部游去,触底后才缓慢沿着湖泊底部向前游动。湖底的泥沙因为他的到来使得湖水变得浑浊,但这并不妨碍夏德很快便看到了湖底沉着的一口口金属箱。 这些箱子来自于不同的时代,样式与破烂程度也也不相同。夏德从中感受不到死灵的气息,这说明箱子里的尸体们都很正常。粗略检查了一下,这里的箱子加起来也不过五十多口,这数量比夏德想的要少得多: “镇压水脉会消耗尸体,所以才要一代代补充吗?” 他靠近后仔细检查了一下,果然发现那些锈蚀程度更严重的箱子居然像是在“融化”于水中。这很难形容,大概像是黄油放到了油锅里的模样。 于是他让自己也坐在箱子们中间,然后闭上眼睛去感受水流的波动,试图去理解露维娅所说的“感知命运的流淌”。 他曾在雪山中有过与雪山融为一体的感觉,此刻静下心来听着咕咕水声,他逐渐的再次找到了那种感觉。 于是身体的五感逐渐消失,只剩下最后奇特的“灵感”在探知周围的一切。水不再是水,反而像是某种无形的波纹,诸多波纹叠加在一起相当紊乱,但仔细感受,夏德又分明感受到这紊乱其实也是一种规律,其中有着来自四个方向的不自然微扰。 “嗯?四个方向?不是三件遗物吗?” 要专心。 “哦,好的好的。” 强效空间感知在这一刻起到了非常好的效果,四个不同方向的扰动,一处在时轮城市区;一处不在岛上而在临近岛屿的海面上,大概是某艘船只;一处在岛屿东侧的海岸线上的偏僻处;最后一处则在凯尔托德镇附近。 “距离凯尔托德镇这么近?是谁?” 他一下睁开眼睛,同时也退出了那种感受波纹扰动的奇妙感觉,但他既然已经成功一次了,那么就相当于完全掌握了。这不是具体的奇术咒法,而是对于自身灵感的巧妙应用。当然,理论上来说如果夏德仔细钻研这种技巧,他说不定真的能够创造“水纹占卜”之类的奇术,但他暂时没有这种想法。 “她”则在此时轻声提醒: 另外,你身后的泥沙中有东西。 “什么?” 他在水中转身摸索,在激起了又一片浑浊的泥沙后,真的在水下的泥沙中摸到了一截埋藏着的手骨。顺着手骨摸到了指节,然后他便碰到了那枚冰冷的戒指。 触碰前毫无要素反应,直到皮肤接触后他才察觉到这里居然有一件遗物。 他的眼睛暂时还没有观察到那枚戒指的外形,但手指摩挲戒指表面以后,“她”便帮忙读出了那串符文—— 你与我的厮杀,是意志本质的磨炼。 “嗯?” 从水中出来以后,因为担心距离小镇很近的那处命运扰动的来源,夏德便迅速骑着艾丽带着小米娅返回了山下。四处疑似是遗物导致的命运扰动他虽然无法非常精准定位,但靠近凯尔托德镇的那一处,让他有相当不好的预感。 此时夕阳已经西下,像是飞在太阳前的独角兽相当有精神。不过夏德没让它降落到疑似的区域中,而是在远远的看到了山脚下的小镇后便落在了雪松林里。 夏德利落的从艾丽的背上跳了下来,站稳后闭眼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的感知探查到的大体位置,然后将肩膀上的猫再次放在艾丽的背上: “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我,不要跟过来,会有危险的。” 说完便给自己施加了幻术隐去身形,然后向着前方快步走去。 他行走的速度逐渐变慢,因为越是向前越是能够感受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氛围。明明此刻雪松林中是很正常的日落黄昏的氛围,夕阳的色彩、雪面的松软程度、环境的背景噪声都是如此的正常,但夏德偏偏感觉到了压力。 按照心中的感觉继续向前走,不多时便在雪松林中看到了一块大石头,而石头上则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像是神父一样的中年人。他的发型非常独特,大背头上黑色头发与白色头发呈条状依次排列,这种发型比拉尔森小姐的银发还要显眼,就差把“我是环术士”或者“我有精神疾病”写在脸上。 夏德出现时,对方正低着头在膝盖上放着的黑色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等到夏德来到他近前一百米的位置时他才抬起了头。 也因此,夏德看到了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明晃晃的金属圣徽,这并非是陌生的圣徽: “万数归一会。” 这是邪神概率大魔的信徒们组成的教派。厄运教会追求散布厄运,而万数归一会则是热衷于通过掌控概率来掌控命运,在数学、厄运、幸运领域都很擅长——虽然大多数时候万数归一会和前者一样也在散布厄运。 圣徽本身对于这些邪教徒们来说就是一种神术工具,圣徽外边缘刻着一枚枚扭曲的数字符号,而内部可以旋转的坠饰转动之中,可以为他们指定某种概率的发生。 第三千三百八十三章 概率与人偶 “是的,下午好。” 像是神父一样的中年人轻轻点头,抬头打量夏德时的眼神相当平静,像是劳累了一天的工人下班后看着街边的路灯杆: “请问你就是那个拥有蛇蜕,而且已经完成了一个重要故事的候选人吗?” 他的语气也同样平静,甚至很有礼貌,夏德的目光则看向他膝盖上的那只笔记本: “操偶者的剧本单独散落的纸页我曾见过,但带封面封底的还是第一次见。我还以为,拿着这东西的会是血灵学派。” “你就是那个拥有蛇蜕,而且已经完成了一个重要故事的候选人吗?” 神父模样的中年人并不理会夏德的话,而是重复道,夏德则问向了他: “你在用这本笔记本查找其他拥有蛇蜕的人?” 夏德大概猜到了他刚才写写画画是在做什么,如果再耽误下去,也许拉尔森小姐就要出现了。 “你就是那个拥有蛇蜕,而且已经完成了一个重要故事的候选人吗?” 神父模样的中年人第三次问道,然后微微皱眉: “你的父亲母亲没有告诉过你,要好好回答别人的提问吗?你真是没有礼貌,我询问了你三遍问题,你只顾着说自己的话,为什么不回答?”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于是神父模样的中年人便真的耐心解释: “这是社会的基本礼节,绅士些就应该回答我的问题。” 夏德感觉自己遇到了精神病,于是闭上嘴巴不再说话,而是抬手向前挥出一掌: “雷鸣波!” 向前推出的银白色雷电波纹顷刻之间便将那块巨石击飞了出去,夏德前方半径三十米内的所有树木全部被连根拔起,地面的雪花不仅被一扫而空,甚至连雪层下的泥土都被刮去了三尺。 水汽被电离造成了空气的气味在改变,他想要借此来警示拉尔森小姐不要过来,而这攻击也果然没有对敌人起到任何效果。 拿着黑色笔记本的男人刚才随着石头一起飞出,此时在烟尘中重新出现。在他的眼睛看向展开的笔记本的同时,夏德便知道了他在用“念写”。 操偶者的剧本这遗物夏德实在是太熟了,早就准备好的命运的二十面骰子立刻被抛向了上空。骰子飞起后在空中剧烈发光并急速旋转,夏德还从未见过这骰子转的这么快。 “她”提醒的来自命运的扰动此时才出现在耳边,而拿着笔记本的黑白发男人也稍显意外的将视线从笔记本上移向前方: “原来你持有的影响剧本的道具的效果,是反弹命运的扰动啊。” 但前方已经失去了夏德的踪影,反而是面前飘荡着的水汽出现了不连贯的现象,像是时间发生了跳跃。 “嗯?” 一只手从“神父”的背后穿胸而过,先是阿黛尔的时间静止随后拉格莱的跳跃以完成百米瞬间移动的夏德,已经用手穿过了他的心脏。 他很少会用这么凶残的打法,但露维娅说遇到持有三件遗物的人立刻就要杀死,虽然她没用“命令卡”,但夏德当时既然答应了此刻自然要照办。 不仅是右手穿胸,在背对着夏德的中年人瞪大眼睛低下头呕出一口血的同时,黑月符记完整的出现在了他的后背上。 于是他整个人便以穿胸的伤口为中心化作了粉尘,夏德向前伸出的手便去抓住那本掉落的笔记本,但在夏德的手指触碰到笔记本之前,那书本居然哗啦啦的飞向前方。 锁链立刻从夏德的袖筒里向前射出,但触碰到笔记本的时候,却又像是触碰到了幻影一样的直接穿过。 于是重新出现的神父模样的中年人左手擦着嘴角的血痕,右手接住了回归的笔记本。笔记本中此刻滑出了一张纸页,并在下落的过程中忽的燃烧,最终化作了一团灰烬。 “你在上面写了,自己不会死在这里?” 夏德面无表情的询问: “你自己说过,面对询问就要回答。” “是的,我的回答是,这问题我拒绝回答!” 右手一抖笔记本重新张开,与此同时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发光的数字符号“1”。 他面前的空气在此时扭动,一个上半身缠绕着写满了数字符号的绷带,下半身穿着工装裤的奇怪人形,便在“神父”脸上的符号发光时出现在了“神父”的前方。 那东西虽然是人形但绝对不是人类,皮肤如同信纸一样雪白,脸上戴着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的黑色面罩。 “召唤物?” “1号,去吧!” “神父”一边看着张开的笔记本一边说道,念写将他心中所想而非嘴里的话写在了笔记本中,而那个古怪的白色人形生物则冲着夏德冲了过来。 夏德看它的架势以为它要自爆,却没想到它冲过来以后直接对着夏德挥拳。 于是势大力沉的一拳迎上了势大力沉的一拳,轰隆的声响中二者脚下的地面同时出现裂纹。夏德有些不敢相信对方的力量几乎与自身对等,在明白这是“剧本”的效果后,双方的第二拳便在下一刻对撞。 急速的拳头在短短数秒内碰撞了数百下,但最后仍然是夏德一拳击碎了那个古怪人形的右臂进而打碎了它的半边身体。 那东西消失的同时“神父”却只是闷哼一声,看起来损耗并不大。这只是试探,他在笔记本上可没写一定会赢。 笔记本上出现更多文字的同时,他的面孔上亮起了数字“2”和数字“3”。 于是两个全新的奇异人形出现在他的面前,一个通体粉红色像是橡胶材质,身上披着一件渔网;另一个全身金黄像是金属材质,头上戴着一顶平顶的黄色头盔。 “有人和你说过吗?你的审美真是糟糕。” 夏德挑眉问道,“神父”则依然很平静: “看来你也不懂现代的前卫艺术。2号,3号,去吧,击败他。” 于是粉色的人形消失在了原地,金色的人形则笔直的冲着夏德冲了过来。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夏德心中嘟囔着,向后一退同样消失,在“神父”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的同时,空中出现的夏德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头顶: “雷鸣波!” 近距离挥出的雷电波纹完全的粉碎了“神父”的上半身,在跳跃着雷霆的断腿落向地面时,夏德这次双手抓向那本笔记本,但双手依然像是穿透了幻影。 自泥土中出现的粉色人形捞走了那笔记,随后近身的金色人形趁着夏德还未站稳一脚向他甩出,并在下一秒被夏德抓住了脚腕丢向了试图逃走的粉红人形: “月光斩击!” 双臂在胸前交叉,血红色的十字月光直接贯穿了位于一条直线上的两个人形。 但黑色的笔记本此时已经消失不见,夏德站在原地看着五十米外,“神父”背靠着歪斜的大树查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他的脸上三个数字依然清晰,而刚才三个被夏德粉碎了的人形,也已经全部恢复并向夏德走来,就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麻烦的天使级遗物” “我已经差不多明白你的力量了。” “神父”保持着背靠大树的动作,右手举着笔记本,头转向夏德的方向,从他释放的三个分身之间的缝隙看向了夏德: “你的等级和我一样都是九环,在力量上我不管怎么样都不是你的对手。你继承了某种具有雷电天赋的古代血脉,配合有限程度的空间力量,同等级几乎可以完全克制任何第一次见到你的环术士。 你独特的命运天赋要靠那枚骰子才能发挥,但虽然骰子的等级不算高,却刚好能够帮你拨动被扰乱的命运,甚至一定程度上反弹厄运。如果说我的剧本是最强的矛,你的骰子就是最好的盾。” 他像是在自己组织语言说话,但同时又像是在念笔记本上的内容: “我本身就是操偶者,如今拥有这本笔记本辅助我操纵概率,我就是无敌的。我知道你不相信这一点,但这没关系。只是在击败你之前我还有事情想知道,不如这样,我们暂时停手,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 三人正走向夏德的奇异人形便停了下来,左侧那个左手掐腰,右侧那个右手掐腰,中间的金色人形摆出了夏德不是很愿意形容的古怪站立姿势,它的腰扭动的幅度正常人类是做不出来的。 “神父”手中的笔指向了夏德: “我的问题是,陌生人,你是何时成为了‘主角候选’?或者说,你找到了多少关键的命运节点?” 夏德一听就明白即使身为命运的被选者,对方也没有露维娅那样直接窥探命运的强大天赋。不过对方既然提出了这问题,至少说明他对这次的机制也是了解的,甚至对方也可能经历过类似于“冰雪城堡对战恶魔”这样的重大事件。 夏德稍作考虑后便也认为此时先交易一下信息也好,他虽然好奇对方经历过几次命运的关键事件,但现在另一个问题更重要: “操偶者的剧本为什么在你手中?它不是属于血灵学派吗?” 第三千三百八十四章 天使级遗物-操偶者的剧本 虽然互不相识,但问完问题后两人都没有耍花样,对视了一下后回答同时给出: “遭遇命运节点的数量是1,但事情还未完全解决。” “‘泣血者’赫尔墨斯在准备大动作,而且血灵学派中也没有命运的天赋者,我们万数归一会通过盟友真理会的关系,拿到了这件遗物。” 夏德没说自己成为“主角候选”的日期,不过他也没说谎,句子没有加主语,而且恶魔的确没有被解决;而“神父”也只是简单提到了利益关系,完全没说万数归一会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能让血灵学派冒着无法回收的代价,出借一件可控的命运类遗物。 但这些问题的答案只能由他们两人各自寻找了,战斗于话音落下的同时再次展开。而这一次在三个奇怪人形冲向夏德的时候,“神父”的背后也终于显现出了命环。 九环,和夏德的等级相同,只是因为树木和那些人形的阻挡,夏德没有看到核心灵符文的内容。 启迪数字,启迪加速,启迪操控 “她”温柔的说着,但夏德暂时没有时间去感叹果然两枚或者三枚核心灵符文才是常态。 随着“神父”的命环、手中的笔记本以及三个人形身上的灵光共鸣,恍惚间夏德感觉周围的世界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晚风吹过体表、夕阳斜照侧脸、晶莹的雪自树梢下坠、雷电蒸发的水蒸气慵懒的贴地浮动。世界依然真实,却仿佛一切都在受到某种力量的控制。像是迷锁,像是升华之语,但又偏偏什么都不是。 “完整的天使级遗物的力量,在影响这片空间。” 他还来不及进行更深刻的感受,速度最快、力量最大的黄金色人形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一拳向他挥出后,夏德本来想要和刚才一样反击,但迅速对拳的下一秒他便被巨力直接向后击飞: “什么?” 并非对方的力量超过他,而是“对拳后夏德被击飞”是已经被书写好了的事情。 而代表着“1号”的白色人形于此时出现在了倒飞着的夏德的身后,竖起的手掌迅速向下切向他的咽喉,但却只切到了空气。 利用“拉格莱的跳跃”空间移动的夏德,原本的落点是靠近“神父”的位置,但空间移动结束后却发现自己直接出现在了那个粉色人形的面前。 后者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空间移动的落点是这里,已经做出了双掌面向他的动作。此刻掌心推出一枚紫色的光球,但它却只是穿过了空气后轰击向远处的大树并将其变作了一滩烂泥,银色猫咪落地后立刻跑向近处的树干。 而在它窜进了树冠上厚实的积雪的同时,那棵树被金色人形一拳轰倒。 但夏德猫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了,“神父”身边围绕着那三个人形,站在原地看向周围,随后又看向自己手中的笔记本: “剧本的唯一缺陷,无法提前对未料到的情况进行应对。原来如此,还有变形术。” 嗖的一声,黑色箭矢自雪松林的深处射来,站在箭矢方向的金色人形伸手去抓,然后整个右手便在黑色箭矢经过后被炸得粉碎。 “夜之矢”瞄准的是“神父”拿着那本黑色笔记本的右手,但当已经移动到雪松林远处的夏德放下长弓星之痕的时候,却分明看到那箭矢从“神父”的右手侧面飞过,随后命中了百米外的一棵松树。 松树被拦腰炸断,随后倒地的巨树表面逐渐呈现出被夜色腐蚀的迹象。 魔女秘术“夜之矢”虽然不具有追踪的效果,但夏德自信自己不会射偏。再结合刚才出现的一系列的事故,他很轻松的总结出了此时的状况: “他通过前期的试探知晓了我的等级和使用的力量,然后结合自身命运天赋以及手中的剧本干扰命运。虽然不知道负面特性是什么,但这遗物与‘念写’真是绝配啊。” 操偶者的剧本本就是书写命运的遗物,这也是三件天使级命运类遗物中,唯一一件可以直接引导命运的遗物。虽然夏德多次遭遇过剧本的纸页,也想过完整的剧本会更强,但他真的遇到了以后的棘手程度还是超过他的预料: “也对,毕竟是和守夜人剑嗣母巢一个等级的遗物。” 但他也不担心现在的情况,骰子已经回收,对方恐怕即使有候选人天赋也无法完全操控夏德本身。所以就算找不到击败对方的方法,夏德也自信可以安全离开。 此刻他与“神父”相隔了六百米左右,靠着幻术与森林的庇佑隐藏自身。虽然对方靠着“命运”与“剧本”可能很快就能找到他,但这段时间也足够他再次转移了。 “操控命运必定受到命运的戏弄,不知道被选者天赋是否能够抵抗这种反噬。” 他心中暗自想着,三件正在这座岛上操纵命运的遗物中,谶言纺车和歧路万华镜更多的是编织命运,不具备剧本这样现场就能用的效果。所以如果这次遇到的不是操偶者的剧本而是另外两个,情况会好很多。 他在暗自窥视着“神父”,神父在三个召唤物的包围下,也在留心观察着夏德的踪迹。太阳正在缓缓向着西方的海平面坠落,忽的两人都看向了相同的方向,第三个脚步声出现了。 “糟糕了,拉尔森小姐来了。她身为候选者人,难道对这种命运的诱导.艾丽好像在那边。” 于是围绕着神父的那个金色人形在右手恢复后,前往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夏德不知道神父是否可以和自己的召唤物共享视觉,反正他很清楚目前只有六环的拉尔森小姐绝对不是那召唤物的对手。 如果射箭发出信号让拉尔森小姐不要靠近,“神父”立刻就会明白前来这里的人非常重要: “别想那么多,先动起来再说。” 心中想着便想要向着脚步声的方向移动,但很快又停了下来,因为夕阳下背靠大树的“神父”忽的向着雪面呕出了一口血,脸上的数字“3”符号闪烁了几下后也消失了。 “引诱我的陷阱吗?” 夏德再次停在了树上不再动弹,胸口微微发热的勋章则说明了刚才的脚步声就是拉尔森小姐。只是在神父呕血之后,那脚步声也消失不见了。 黄昏时的夕阳映照在小镇旁的这处雪松林中,雪面也被照射的金灿灿的发亮。因为“雷鸣波”而融化的积雪化作的水气正在逐渐散去,神父的侧面被夕阳照亮,他一动不动的站在树下,像是变作了雕像。 夏德知道来者是谁,但他不知道,因此在他看来,现在不仅有一个和自己同等级的命运候选人在暗中窥视,林子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停下了脚步的神秘人在解决了自己的“人偶”后在看向自己。 三方全都没有动作,甚至等级比较高的两人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两分钟后,“神父”率先有了动作。呕出的血液被他销毁,随后他轻轻一抖右手手腕,让手中的笔记本哗啦啦的翻页,随后便一头钻进了笔记本的纸页中。 剩余的两个分身在此时也消失不见了,而那本黑色笔记本则在神父消失后化作了透明消失在了树下。于是自笔记本展开后笼罩在这片林地中的奇怪氛围消失不见,但夏德又谨慎的等了一会儿才从树上跳下来。 他快步走向神父消失的位置查看情况,不多时森林中的脚步声也来到了他的身后,是拉尔森小姐和驮着小米娅的艾丽。 “华生先生。” 白头发的姑娘挎着一只小提篮,像是外出采蘑菇的小姑娘。她有些不安的和夏德打招呼,眼睛还看向四周: “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我想要先知道,拉尔森小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确认那万数归一会的邪教徒没留下任何线索的夏德于是有些严厉的问道,随后注意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严苛,便又补充: “刚才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棘手的敌人,应该是其他的候选人。” 白头发的姑娘轻声呀了一下,然后解释道: “刚才小姐说艾丽还没回来,就让我到镇子入口或者码头等着你们。然后我在镇子里听人说,这片树林里疑似出现了类似‘泪腺蕨’的植物,我记得您需要它,就想要过来看看,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她的脸色微红,相当不好意思: “所以,其实这是个陷阱是吗?那个在码头上闲聊的人,也是坏人对吗.抱歉,我只是想要帮忙。我没有老师那样强大,昨天你帮我让奥托老夫人见到了她的丈夫,所以我想为你做些事情。” 头从低着看着脚下,变作了抬起看向夏德。夕阳照亮了夏德的左半张脸和拉尔森小姐的右半张脸,绿色的眼睛与黑褐色的眼睛对视。独角兽看看夏德又看看拉尔森小姐,猫也是这样: “喵” 它已经喝饱了水,现在该吃晚饭了。 第三千三百八十五章 【冰心行者之戒】 少女有着自己小小的心思,这份心思外乡人此刻在夕阳下也感受到了。它真的如同冬日里的夕阳,并不是特别的温暖,但却依然让人感到暖心。 「刚才的邪教徒手中有一件天使级遗物,就算是我没有防备也会被欺骗的。 但镇子里的人也许真的看到了类似泪腺蕨的植物,是命运引导你来这里,但你的运气又让你碰到了艾丽..:::.刚才你进入森林后又发生了什么?你看到了金色的人形吗?」 夏德又问,拉尔森小姐快速点头: 「我是半个小时前进入这片森林的,大概十分钟前看到艾丽和小米娅了。我看到它们停在原地没动,就走向了它们。然后林子里就走出了那个金色的东西,我还没反应过来, 小米娅就喵喵的轻柔的叫了一声。」 她停顿了一下,因为之后发生的事情她也没能完全理解: 「黄金色的东西应该有自我意识吧?它看看我又看看艾丽,最后走向了艾丽的方向, 然后艾丽就载着米娅将那东西撞碎了。」 「撞碎?」 「对,低着头向前冲锋,然后独角发亮,艾丽真的很厉害。」 「昂~」 独角兽于是便蹭了蹭夏德的手臂,显然是听懂了自己被夸奖。而猫则已经窜到了独角兽的头顶,然后用力一跳,直接跳到了夏德的肩膀上。 「艾丽吗?」 夏德掏出了一枚苹果递给独角兽,然后又轻轻拍打了一下猫咪。独角兽艾丽虽然只是刚成年,但依然可以算是成年个体,而成年独角兽在危险异种生物的分类中的等级,和纯血巨龙是一样的。 它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打不过那个恶魔,但对付一个环术土的召唤物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命运为什么没有影响艾丽呢?还是说那神父没想到对手是独角兽?」 然后夏德便看向了肩膀上的猫,有了夏德,它就不想再待在艾丽的后背上了。 夏德和拉尔森小姐很快便回到了雪山大厅,克莱尔正在那里等看他们。魔女学徒向自己的老师承认了错误,她认为是因为自己的大意才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不过克莱尔更关心她是否受伤,夏德则说明了万数归一会与操偶者的剧本的事情: 「这样一来,剧本属于‘万数归一会」,纺车属于「厄运教团」,就只剩下最后的那面镜子还不知道属于哪一方势力。」 「都是邪神教派啊。」 克莱尔很是不安的说道,夏德点点头: 「还记得当初你在夜晚失踪,被邪物无心虫袭击的事情吗?现在看来应该是三件遗物的主人在寻找拉尔森小姐,但却定位到了你。 我当时说过,三件遗物并非是一同攻击你,它们之间也存在矛盾,因此应该至少存在两方是相互敌对的。」 此时他们正站在雪山大厅的宴会厅中,夏德在等哈拉尔德长老,关于雪山泉眼的事情他还需要确认一下: 「万数归一会与厄运教团肯定不会是永远的合作关系,但在找到并消灭其他势力的候选人方面,他们的利益是基本一致的。所以,最后持有镜子的势力,和我之前的推断一致,应该是中立方或者是偏向善良的一方。」 夏德说着,又想到了自己今天在洞穴湖泊中感受到的扰乱命运的力量来源是四处。 他格外关注的除了距离小镇比较近的那一处以外,其实还有城里的那一处,毕竟遗物敢直接出现在城里也算是非常大胆。 城里那处遗物的位置虽然很模糊,但夏德也能大体描述出一片范围。于是拉尔森小姐便找来了时轮城的地图,摊开放在宴会厅的长桌上以后,克莱尔直接指向被夏德圈出来的区域中最显眼的建筑: 「你感应到的不会是这个吧?预言家协会。」 预言家协会刚好就在圈内的偏向东北方的位置。 至于今天拉尔森小姐居然被万数归一会找到了,这件事也必须要警惕。有了第一次就肯定会有第二次,在同为被选者候选人的情况下,手中没有命运类遗物的拉尔森小姐显然是比较吃亏的那一个。 其实魔女议会已经在为拉尔森小姐准备对应的遗物了,只是那遗物原本计划着由希维到来时一并带来,没想到在希维到来前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因此在听完了夏德讲述刚才的事情后,克莱尔又简单问了一下冰雪城堡的事情,便带着夏德从城堡中拿到的其中一瓶红酒进入议会,想去询问希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 原本她在内心中是不怎么想要其他魔女到来的,但为了自己的学生,她现在恨不得希维马上带着遗物出现在她的面前。 (番外八魔女议会的新日常) 而当克莱尔带着消息从议会中回来的时候一一也就是从城堡二楼下来的时候,夏德正在和哈拉尔德长老谈论看指环的事情。 冰蓝色的金属指环被放在桌面上,某只猫明显正兴奋的蹲在指环旁,只等着夏德将指环拿给它。 哈拉尔德长老的表情很是严肃,一再向夏德确认他找到指环的位置以及当时的情况。 见克莱尔从「盥洗室」回来了,便招招手让她过来: 「克莱尔,过来看看这枚指环。」 魔女拿起指环的动作让猫有些不满,但它知道这东西肯定会回来,所以也不着急。 克莱尔将指环托在手心中仔细观察了一下,冰蓝色的金属不知是什么材质,但这金属非常冷,而且触碰它的时候不仅仅是身体有触感,甚至灵魂也有触感。 指环表面除了有着花体符文你与我的厮杀,是意志本质的磨炼以外,表面格外的光滑。在得到充许后克莱尔将指环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微微皱眉后又将其脱了下来: 「外祖父,这是部族遗落的那枚守密人级的冰心行者之戒吗? 佩戴后大幅压制自身灵的躁动,压抑心灵漏洞,对环术士失控也能起到非常强的压制作用;但佩戴后无法使用任何分身类秘法奇术,这也意味着一些独特遗物和秘术引发自身阴暗面形成的化身也是不会出现的。」 她拿着戒指看向自己的学徒,夏德则想到了在维斯塔林地得到的那枚衔尾之环虽然可以将诅咒转化为生物的尾巴,但对于原本就有尾巴的生物,诅咒会被引导进入尾巴, 随后尾巴脱落变成另一个自身来追杀本体。 冰心行者之戒的效果刚好可以抵抗衔尾之环对于有尾巴生物的负面效果: 「这遗物的负面效果是什么?」 「只能由使用冰雪力量的环术士使用,戒指的本质是冰封心灵使得心灵完美无缺,非冰雪力量的环术士使用这戒指会被直接冻结灵魂。这可不是魔女皇帝的城堡中那种虽然冻结但不会立刻致死的效果,这负面效果是可以直接杀人的。」 她将指环重新放到了小米娅面前,又疑惑的说道: 「这指环以前一直在部族里一代代流传,但我记得大概三百年前遗物不是失踪了吗? 这是夏德找回来的?」 「夏德?」 哈拉尔德长老听到这陌生名字后看了一眼夏德,但也没多说什么: 「他说是在中泉旁边的水潭里找到的,你昨天不是路过了那里吗?」 「外祖父,我不知道湖底有什么,我可没有到湖底游泳。」 魔女立刻表示道,夏德则解释说: 「就算潜入湖底可能也发现不了它,这枚戒指当时戴在沉在泥沙里的尸骨上,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戒指戴在那截指骨上不显现低语要素。我确定这遗物被拿走不会对暗湖造成影响才把它带来了,但那截指骨我没动。」 「这遗物可是涉及到了法图人的一件旧事。」 哈拉尔德长老于是示意夏德和一旁的拉尔森小姐可以坐下来听故事,那故事克莱尔是知道的: 「部族里的遗物在一代代的祭司们手中流传,大概三百年前,这戒指流传到了一位很有天赋的年轻人手里。当然,他的天赋可比不上克莱尔。 那年出现了一些意外,年轻祭司的弟弟在山上玩耍时意外跌落悬崖,被找回来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他不止是跌伤,在被发现前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当时部族里有一种现在已经失传的秘药可以救那孩子,但那秘药需要在万灵节使用,部族里有族规,任何事情都不能耽搁万灵节。」 他叹了口气,接下来的故事夏德能猜到了: 「所以那孩子最后死了?」 「是的,年轻的祭司因此憎恨起了部族。他在部族里......做出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他虽然年轻,但不知道在雪山上发现了什么,短时间内力量飞速增强到了相当可怕的程度,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最后还是被长老们与赶来帮忙的正神教会的环术士们击败。 他没有死,而是选择离开这座岛销声匿迹。但他离开前声称,他总有一天会回来报复这枚冰心行者之戒和另外两件遗物被他一同带走,至此从部族中失落。我年轻时听说这故事的时候,还一直想着也许在未来某天,他的后代会带着当时带走的部族里的遗物重新回来,到时候说不定又会发生些料想不到的故事,但没想到,冰心行者之戒原来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这座圣山啊。」 番外8 魔女议会的新日常 (本章故事发生于33八5章,克莱尔为了询问希维到达时间而独自进入议会) 随着自己的歌唱声落下,捧着那瓶据说是第五纪元出产红酒的太阳的大魔女,便来到了那条古旧长廊尽头的门前。这条路她已经走了很多很多次了,早已没有了学徒时的期待与紧张,但这次她倒是有了新的想法: “嘉琳娜说,夏德也曾经进入过这里......下次我也带他进来看看。”3 她这样想着,按照步骤开门、进入白雾、念诵咒文“愿隐秘的混沌庇佑同为魔女的我”,最后进入到了熟悉的议会之中。 面前是属于自己的座椅的后背,“太阳”的符文清晰可见。而十三把座椅围绕着圆桌位于平坦的圆形空地中,空地边缘一级级的台阶包围着这里并延伸向高处的虚空。虚空中洒下一片光,刚好照亮了议会区域。 克莱尔没有和希维约好此刻见面,本来只是想要给希维留一封信,或者看看是否有其他人在,没想到刚进入便看到了议长阿黛尔·伊莎贝拉与希维一起看向了她。 她的到来显然是打扰了两人的密谈,但两位魔女也并不介意谈话到此为止。 “克莱尔,你来的真是凑巧,刚刚我还在和议长阁下说,周三我的船队到达法图蒙斯特岛和你汇合呢。” 有着棕色大波浪长发的希维·阿芙罗拉笑着说道,光的大魔女虽然年龄稍大一些,但那种成熟的美感与风姿,也不是年轻姑娘们能够比的。2 坐在“时间”席位上,眼角有着泪痣的时间的大魔女则又说: “那么希维,等到你到了岛上,就按照计划行事吧。这周末议会的例会时,再由你和克莱尔讲一讲目前的状况。” 说完她又颦眉看向克莱尔,或者说,导致了她知晓了议会的“叛徒们”的主要原因:2 “克莱尔,你有什么事情吗?” 太阳的大魔女便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红酒放到了桌面上: “我原本是想要询问希维什么时候到达,史黛拉被其他候选人袭击了,我需要那件遗物。” “周三就到,这之前辛苦你了。” 希维安慰道,又冲她眨眨眼,克莱尔知道这是共同持有秘密的意思。 而阿黛尔·伊莎贝拉就这样看着她们自以为是的互动:5 “大魔女们的力量增强,才能让议会的功能逐步完全解放。现在议会只能用来交换一些普通物品和炼金物品,想要交换遗物,还需要你们的等级继续提升。只有我和凡妮莎是十三阶,还远远不够呢。”1 然后她询问克莱尔: “拉尔森小姐没事吧?” “没事,只是受到了些惊吓。” “她击败了另一位候选人?” “不是,是......” 克莱尔与那双金色眼眸对视了一下,这是她少见的对那双眼睛的主人说谎: “独角兽救了她,是的,就是唤神者骑的那匹独角兽。它当时在附近......饭后散步,然后恰好碰到了史黛拉。这说明史黛拉同样受到命运的庇护,万数归一会的邪教徒就算持有天使级遗物,也别想完全掌控命运。”1 她讲述了没有夏德版本的故事,但至少说清楚了另一位候选人的来历、能力与遗物的事情。 时间的大魔女看似是认真听着,其实心中想着肯定是夏德救了那年轻姑娘。 克莱尔认真讲着,阿黛尔·伊莎贝拉不断轻轻点头,其实心里正自动纠正着克莱尔每一处有问题的说法,并且对她“拙劣”的谎言感觉好笑。5 “所以事实应该是夏德击败了邪教徒,拿到了操偶者的剧本的第一手资料。” 她这样想着,又开口对克莱尔的看法表达赞扬,其实根本不知道她又在说些什么。她只是想象着夏德·汉密尔顿,那个拿了她的怀表的家伙,在夕阳下的雪松林中与发型奇怪的敌人战斗。接近半神的等级让她能够根据描述看到些自己不在场的故事,只要知道的信息足够,她仅凭描述就能真切的看到故事的每一个细节。2 她甚至有些想要再去一趟那座岛,再去看看他所努力谱写的故事。但阿黛尔·伊莎贝拉知道现在还不是自己登场的好时候,自认为站在所有人后面的她,此时的状态才是掌控一切的状态。11 议长的幻想时间🤤🤤🤤🤤🤤🤤 克莱尔很快便讲完了自己版本的故事,希维针对更多细节进行询问,于是时间的大魔女又表情严肃认真的看着她们交谈: “从两年前开始,这种‘默契’就已经在议会里出现了,嘉琳娜她们还真是够大胆。” 原本不知道真相,此刻知晓了“一切”以后,她看着两位同僚的每一处细微表情,仿佛都能解读出之前看不懂的含义:1 “希维听我说让她去岛上帮忙时那么高兴,还解释说只是因为又能够为议会效力而高兴,真是天真的姑娘啊~完全不知道我站在更高处比谁都知道你们的想法。 不过希维的‘背叛’我真是想不到,嘉琳娜从来不安分、西尔维娅年轻气盛、梅根和奥黛丽灵魂创伤被他治好所以喜欢他我能理解,其他人也各有各的理由,但希维可是......那个夏德·汉密尔顿除了力量很强、长相英俊、善良但又不迂腐、行动力很强、勇敢又不莽撞、聪慧又不自大之外,还有什么优点?”17 然后她开口赞成道: “是的,厄运教团和万数归一会都是邪教团体,完全可以让教会先去试探,我们暂时的任务是保护好史黛拉·拉尔森。” 随后她继续想着: “真是期待她们知道了我早已知晓一切后的表情。嗯,到时候就让她们挨个儿检讨好了,而且要声情并茂,不能少于五千个单词。”10 她并不担心其他十二位魔女会联合起来反对自己,因为那也没用,议长的席位拥有压倒性的权限,更不必说她有着操控议会的“关键票”:9 “目前的状态其实也挺好,她们虽然隐藏着秘密,但也因此主观能动性非常强。如果没有夏德,想让她们主动去做事根本不可能。这样想来,反而是夏德团结了......不,不是团结,如果他在团结,那么不属于他们那一派的我,就成了反对派了。”5 她冲着希维笑着,来响应她刚才讲的小笑话。 “那么她们和夏德的关系到底走到哪一步了呢?唯独这一点她们那天晚上没有谈。牵手是肯定的,亲吻会有吗......虽然这是难以想象的禁忌,但我也很难想象守着鱼的猫儿们真的会不动嘴。”八 想到这里她心中又有些不高兴,至于是不高兴哪一方就不好说了。1 很快希维便了解了傍晚时事件的所有信息,她会在船队靠岸前据此进行些准备。她又和克莱尔商量了船队到达后的见面时间,随后伊莎贝拉小姐才问道: “克莱尔,说起来你带来的这瓶红酒是什么?” 铂金色头发的姑娘当然不知道刚才自家议长的心理活动有多么的丰富多彩,她便有些雀跃的回答: “这是从那座冰雪城堡里拿来的,唤神者去接独角兽的时候把这个给了我,说是让我带到议会里,当作给议会的礼物......他,我是说她很尊敬我们这种古老的组织。” “我知道唤神者能够制作一种很好喝的红酒。” 希维于是说道,伊莎贝拉小姐看了她一眼: “看来你们真的和她关系很好啊,什么时候介绍我认识一下?” 希维立刻向克莱尔使眼色,后者便继续说道: “唤神者其实也一直想和议长阁下见面呢,只可惜没机会。哦,这瓶酒从第五纪元就藏在那座冰雪城堡的酒窖里,唤神者也是好不容易才带出来了一瓶。因为城堡酒窖的特殊设施,所以这瓶酒现在依然能被饮用。” “第五纪元的红酒,还是魔女皇帝的收藏,这可是好东西!” 希维便笑着提议道: “议长阁下,不如这周例会的时候我们把它打开,然后大家一起分享怎么样?谁没来开会,就只能自认运气不好了。瓶子留下来作为纪念就好,红酒可没必要便宜了我们的后辈们。” 克莱尔与阿黛尔都笑着。 “好啊,我这也算是占了唤神者的便宜,我想你们几个认识她的人,都会很感激她的。” 阿黛尔·伊莎贝拉这样说道,心中想着这红酒肯定不止一瓶,否则夏德不会拿出来分享,肯定会带回家和嘉琳娜她们独享。4 这样想来,对于这瓶红酒的“期待”就淡了很多。她并不是羡慕嘉琳娜,只是感觉自己只能在别人已经有了的情况下才能得到,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3 但克莱尔和希维是真的很高兴,第五纪元的酒水流传到第六纪元的非常少,这不仅需要严苛的储存环境,还需要不被其他人发现。如今可已经是第六纪元的第1八55年,比她们早出生的魔女们可是用掉了不少好东西。 她们笑着说着自己对于这瓶红酒口味的期待,又商讨着是用玻璃杯还是木酒杯,才能更好的展现这瓶有数千年历史的红酒的味道。 阿黛尔·伊莎贝拉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们,揣测着在正常对话之下的“深意”。这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最频繁在议会中做的事情。 这可以被称为“魔女议会的新日常”。八 第三千三百八十六章 戏剧的主题 哈拉尔德长老说完,又颇为感慨着拿起了那枚戒指对着窗外最后的夕阳查看,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过长老很快就把那枚戒指重新放下了: “我会和维尔达他们说一声,近期去一趟那片洞穴暗湖看看是否有其他遗物存在,说不定这一次可以解决三百年前的历史谜题。当年那人到底是临走之前不愿带走部族的遗物,所以将它留下的呢?还是他在多年后临死前自己悄悄回来过,夏德你发现的指骨就是他的呢?” 长老在这里也直接说出了夏德的名字,不过夏德假装自己没听出来。他对这故事也有些唏嘘,至于谁对谁错他不想去评价,反正这和自己无关。 他看得出自家猫咪想要这枚戒指,不过这戒指虽然是他找来的,现在可不属于他们: “长老,这戒指可以卖给我吗?我可以用一些” 夏德想了想身上还有什么: “我用贤者之石换。” “咳咳,什么?” 哈拉尔德长老立刻咳嗽了起来,克莱尔和拉尔森小姐也被吓了一跳。 “贤者之石?别开玩笑了,那可是贤者之血(法图蒙斯特语)。” “贤者之血?” 这是个奇怪的称呼。 “夏德,本地人都是这样称呼贤者之石的,你可以将其当做土话中对贤者之石的代称。” 克莱尔解释道,哈拉尔德长老则冲着夏德飞快的摆手: “贤者之石就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你帮我们除掉了恶魔和魔剑这两个大麻烦,只是钢铁之蛇的奇术和那些符咒与药剂本来就不够作为报酬。 而且这次你还提供了这枚戒指的来历这么重要的消息,如果你不说而是把戒指藏起来,其实谁也不会发现。所以这戒指你直接拿走就好,就当做我们给你的第二笔报酬好了。守密人级遗物虽然珍贵,但我们也不想储存太多的遗物,这戒指给你我们也放心,我可以代表长老团做决定。 不过你要这戒指做什么?可以满足我的好奇心吗?” 夏德看了一眼自家猫,发现猫也在看着他,他甚至从中看出了某种期待感,很像是猫站在餐桌上看着夏德煮羊奶时的模样。喝下了“中泉”的水之后这只猫并没有变得更聪明,夏德怀疑这是因为它本来就足够聪明了,或者智慧提升效果具有延迟性。 “拉尔森小姐也许可以借用它来压制体内的那股力量。” 他这样说道,拿起戒指递给了白头发的姑娘,他只是说“借用”,戒指肯定还是属于猫的。这就当做答谢拉尔森小姐帮他惦记着“泪腺蕨”的事情,而后者没想到自己被提到了,看着夏德递来的戒指一下红了脸。 克莱尔看看自家学徒又看看夏德,感觉好像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了不得的事情。 猫则直接窜向了夏德的手。 所以夏德只凭一句话,就成功让两位姑娘和一只猫都对他产生了奇怪的情绪。 最终拉尔森小姐也没要那枚戒指,不过她答应如果真的需要会向夏德索求。 于是戒指成功套在了猫尾巴上,小米娅看起来对此很得意,克莱尔则提醒夏德不要让柔弱的猫长期接触遗物戒指——然后她就知道了这只猫还有另外八枚戒指。 “这是你的什么奇怪爱好吗?” “不,这是小米娅的爱好。” 当然,虽然冰心行者之戒可以抑制衔尾之环让猫咪的尾巴变成另一只猫来追杀猫的副作用,但很可惜小米娅并非是冰雪力量的使用者,因此如果它擅自使用这枚戒指,会变成冰冻猫咪。 但即使被冰封,也有可能成功激活戒指的功能,从而实现化生戒指→训鱼戒指→吸血种戒指→疫医戒指→长生魔戒→心绪之戒→乌鸦之眼→衔尾之环→冰心行者之环的遗物特性抑制循环,进而在冰中拥有另一具身体。 “她”笑着说道,夏德于是想象了一下,但还是摇头,他是不会冒着风险伤害米娅的,而且他也没想让自家母猫变成公猫。 明天就是周二,夏德一早要使用墓碑荒原的最后一枚钥匙,因此周一晚上要回去准备一下,就没有留在岛上吃晚饭。简单的又和克莱尔与哈拉尔德长老谈论了一下“古神的奇迹”“古神神庙”“奇异的钥匙”“恶魔寻找武器”之类的话题,他便带着猫回到了家中 不出所料今晚嘉琳娜和露维娅都在,女仆小姐们正在为主人们准备晚餐,而魔女与占卜家小姐来到这里,当然是想要知道那座城堡的事情。但在此之前夏德还有一个惊喜给她们: “你们瞧,红酒!这是第五纪元酿造的红酒,克洛伊说不定还喝过呢。我特地要来了两瓶,一瓶给了克莱尔让她送给议会,一瓶我带回家了。一会儿打开后我们喝掉它吧,不用考虑蕾茜雅和多萝茜,城堡酒窖里还有酒,虽然我没有得到城堡,但女仆不介意我去取酒。” 嘉琳娜便轻轻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然后吩咐蒂法去准备醒酒器和酒具。露维娅虽然也对古代红酒感兴趣,但她更想知道城堡现在的情况。晚餐的餐桌上,在蜡烛的火光与玻璃杯的碰撞中,夏德详细讲起了今天白天的故事,歪着头端着高脚杯的红发女公爵对此还是很遗憾的: “还缺钥匙是吗?真是遗憾,我都做好了你全面接手城堡以后,我带着女仆们去挑选房间的准备了。现在还要等夏德,你快点找钥匙。” 夏德拿着叉子诧异的问道: “你真的想要住到这么冷的地方去吗?那是城堡,不是伊莱瑟小姐的船,我看也没办法搬到其他地方去。就算搬到托贝斯克,这么奇怪的建筑也很难隐藏起来不被发现。” “反正那是半神魔女的城堡,我肯定要住一晚的。” 女公爵对此颇有执念,而露维娅则更在意女仆所说的故事与傍晚的事情: “乞丐与骰子、剑士与断剑、少女与琴弦、商人与财宝、恋人与冰花、生者与死者、命运与牌局我们一直想要知道,以法图蒙斯特岛为舞台的这出盛大的戏剧到底是什么,那么是否有可能,这七种意象就是主题? 这不是随意猜测,已知击败恶魔斩断魔剑是一个重要的故事节点,这不是刚好对应上了‘剑士与断剑’了吗?虽然与女仆的故事不同,但‘活着的剑被自身斩断’同样是相当有意思的主题。” 她甚至想到了另一件事: “夏德,还记得岁末节前我们执行小组任务的时候,最后碰到了‘厄运教团’试图完成疯狂的木偶戏院的任务,最后却失败了的事情吗?当时教会说,‘厄运教团’想从那木偶手中得到关键的物品,而这个时间点恰好是‘厄运教团’已经着手法图蒙斯特岛故事的前夕,他们想找的东西,是否有可能与这七个意象有关?” 嘉琳娜则问道: “但没人完成木偶戏,也没人知道那木偶给了夏德一件遗物,诗人级遗物永生花,也被称为永不凋谢的玫瑰,外表金红色的冰花,生长于幸福生活后合葬的夫妻的坟墓上,只有痛苦的眼泪才能让其失色(3171章)。 他当时想将这朵花当作岁末节礼物送给我们,但大家都没要。” 露维娅点点头,微微摇晃着玻璃杯中的红酒: “是的,七种意象中‘恋人与冰花’与其符合,那个木偶当时把这朵花丢给夏德,果然是有理由的。这样说来,那位叫做温妮的女仆所说的神的故事,很大可能就是这次盛大戏剧的七个主题。这些主题全部结束后,顺位第一,舞台上最耀眼的那位主演,就是命运的被选者。” 夏德同意她的看法,毕竟今天“偷听”往世的姑娘们说话时,露维娅就提到了其中一个重要故事是“石头琴”,这也与七个主题吻合。所以,夏德接下来就需要留心岛上是否发生了与主题吻合的事件,然后尽量带着拉尔森小姐参加。 至于傍晚时那个艺术品位糟糕的“邪教徒”,露维娅也有看法: “万数归一会吗?他们的出现其实并不是很让人惊讶,不过我倒是好奇如果最后真的只剩下厄运教团和万数归一会的人选,他们之间会爆发怎样的战斗呃,操偶者的剧本的确麻烦,但那件天使级遗物也绝对不是没有弱点的。 这一次我们的劣势在于,我们缺少这种命运类的武器你说第四处命运扰动的位置,在预言家协会附近?” “是的,协会准备了什么?” “很难说,协会的历史悠久,有什么遗物我都不会惊讶。但协会居然下场了?难道说这次协会也找到了候选人” 紫眼睛的姑娘有些迟疑的说着,嘉琳娜则笑着建议道: “露维娅,我看如果你使用蛇蜕,说不定立刻就是主角候选。现在手里不是还有一张空白蛇蜕吗?要不要试着使用一下?” 第三千三百八十七章 死神印记 “使用蛇蜕?不,我还没想这么早就下场。” 露维娅摇头: “况且现在有史黛拉·拉尔森顶在前面,我们并不缺候选人。” “但完成岛上重要的故事节点,或者击杀无限蛇都会增加自身在舞台上的重要性。如果你迟迟不登场演出,戏份会被别人抢完的。” 嘉琳娜说道,露维娅笑了一下,看了夏德一眼: “有些人即使表演的再怎么努力,在真正主角登场的那一刻也只会黯然失色,况且我一直不想让自己成为被选者。蛇蜕的事情再说吧,至少现在还不是最关键的时候。 虽然你们魔女议会给那位白头发姑娘准备了抵御命运干扰的遗物,但我想这还不够。天使级甚至不可知级的遗物暂时拿不到,所以墨水是我们手中唯一的可能有效的手段。” “贤者之石已经找到了,雪山水也没问题。泪腺蕨虽然少见,但我想我在岛上怎么也能找得到,现在配置墨水只差人血,以及具体的合成步骤。” 夏德说道,嘉琳娜也点点头: “夏德说的其他常见材料,卡珊德拉婆婆和贝拉也已经帮忙备齐了。” “人血的事情我弄清楚了,需要的是书写者的血液,而且血液是在书写前直接加入墨水中的。现在剩下的问题是制备工艺,好在多萝茜从学院图书馆找到了一批有价值的古籍,这大大缩减了我的占卜难度。 等到周三的时候就尝试着制作矿石颜料的墨水吧,希望能够一次性成功,不要浪费了太多的贤者之石。” 至于希维到达岛屿的日期,则是明天傍晚。阿芙罗拉家族的一支小型船队会赶往法图蒙斯特岛,帮助两国的船队维护船只。冬季沿海地区海冰浮动,虽然各自的船队都有船只维护手段,但阿芙罗拉家族才是专业的。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吃着晚餐,晚餐结束的时候那瓶古代红酒还剩了大概五分之二,毕竟三人都不是嗜酒的人。红酒的味道很不错,但嘉琳娜和露维娅依然认为比不上夏德的“血酿红酒”。 剩下的半瓶酒由夏德做主送给了今晚在这里的女仆小姐们,虽然这是古代的酒水,但也只是普通物品,没必要太珍惜。 不过嘉琳娜让她们晚上睡觉前再去品尝,因为吃过晚饭她又带着自己的女仆们去了约德尔宫,到了晚上十点才回来: “认识夏德之前,这么晚了我会直接住在约德尔宫。但那毕竟是我侄子的房子不是我的,还是圣德兰广场六号舒服。” 不过虽然嘉琳娜和露维娅都留宿家中,但她们也都知道夏德明早最后一次使用钥匙时,有可能要直面一位邪神,因此这天晚上都说让夏德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露维娅去了三楼一号房她的占星室,嘉琳娜则住在了一号房的侧卧。 晚上十点,嘉琳娜去议会里给西尔维娅传信告诉她“传送门”的事情,等她回来以后大家便各自洗漱回到了房间。 露维娅又开着床头台灯看了一会儿书,熄灯后本来想着早早睡去,方便明早送夏德前往过去。但大概是心中想着各种事情,想着命运的七个故事、抵抗命运的方法、改写命运的墨水,还有半神魔女克洛伊那看似随意其实绝对有计划的安排,所以她好久都没能睡着。 “不如去找夏德聊一聊吧,他大概也没睡着。” 紫色的眼睛睁开,她掀开被子摸黑穿上了拖鞋,但想了想又脱下了鞋子,弯腰将它们拎起,然后光着脚离开了房间走向了楼梯。 楼下一号房的壁炉亮着火光,厨房里还有为明早的早餐备菜的女仆。不过她们没有注意到露维娅,露维娅悄悄开门进入房间的时候,还想着房间里是否可能有人,比如嘉琳娜或者蒂法。 但这次她猜错了,房间里只有夏德在看着一卷古旧的羊皮纸。 那是今天离开雪山大厅之前,他找哈拉尔德长老要来的关于雪山泉水的古代记载。 “上泉”“中泉”和“下泉”的泉水是可以恢复灵的魔药“雪山水”的三种必要的基础材料。但这不是指三口特定的泉眼,其中位于山脚下的“下泉”数量众多,夏德上次和克莱尔去的只是其中一处。 位于山腰处的“中泉”其实有三口泉眼,但能够让动物更具智慧的只有一口;至于“上泉”,则的确只存在一处,但如今的“上泉”并非是古代的那口泉眼。 法图人也知道古代真正的“上泉”已经丢失了踪迹,而如今的“上泉”只是山顶处的一片有着奇异力量的湖泊,虽然依然可以调配出“雪山水”但效果却远逊色于古代。 而夏德感觉既然“下泉”和“中泉”可以让他听到露维娅的声音,那么“上泉”说不定也可以,所以他需要了解这部分知识。 见夏德放下羊皮卷想要开口,露维娅便做出了噤声的动作,然后笑着放下了拖鞋钻进了被子里: “我睡不着” 她用撒娇的语气说道,眼睛瞄了一下夏德正卷起来的羊皮纸,然后轻声说道: “等到周三希维和伊莱瑟小姐到了以后,岛上人手充足些,你就不用事事都自己做了。这么晚了还在看资料,你可比我们辛苦多了。” “没关系,我既然想要的更多,自然要更辛苦。” 夏德便侧身拥抱了一下露维娅,心中想着今晚是否有机会去梦中和长发姑娘见一面,说一说中泉的事情。不过长发姑娘说了下次见面是夏德下个月使用黑色钥匙后,夏德目前没有主动去梦中见她的能力: “今晚要在这里休息吗?” 他又问道,露维娅眨眨眼: “我只是睡不着,想和你聊一聊,不过如果你邀请我小米娅会生气的吧。” 猫将尾巴从脸前挪开了一些,一只眼看向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不过看在尾巴上的戒指还在,便没有抗议。 大概二十分钟后,主卧室的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嘉琳娜几乎和刚才的露维娅一样提着自己的拖鞋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夏德,睡了吗?我想和你聊聊天。” 然后她就看到床边的拖鞋是两双,露维娅从夏德侧面抬起头,笑着冲她招了招手——她刚才真的只是和夏德在聊天,嘉琳娜松了一口气,这才放开声音说话: “早说嘛,我还想着明早五点多提前离开,要不然你会笑话我呢你们聊到哪里了?” 她也把拖鞋放下,然后钻进了被子里。和夏德的床底可以很神奇的藏下很多人一样,这条被子同样也很神奇的可以盖住三个人。 到了周二一大早,夏德早早的六点就起床,让姑娘们和衣柜里的猫再睡一会儿,他独自前往了位于山巅的祭祀场。 虽然没有提前预约,但黛芙琳修女知道夏德今早就要出发前往墓碑荒原,因此早早的就在祭祀场中等着他.或者说修女一直都在这里。 从隆隆作响的升降梯下来以后,穿过宽敞的廊道来到地下祭祀场的上方边缘,夏德从高处一眼就看到了下方祭祀场的地面上点燃着一根根的白色蜡烛。 这些蜡烛插在地面那些凹凸不平的砖石的砖缝之中,虽然蜡烛的光亮也不算是很亮,但至少让祭祀场不再有完全的黑暗区域。 这是夏德上次离开时给出的建议,看来黛芙琳修女采纳了。 廊道连接升降机的出口,位于祭祀场的上方。在廊道出口的平台上,其实可以直接跳到下方去,不过夏德还是很有礼貌的走侧面的石阶向下。 上次来时,夏德说明了自己从贝伦修女那里学到的力量,黛芙琳修女则承认自己犯下了错误。不管怎样小小的矛盾早已解决,夏德这次来并不是为了这件事: “早上好,修女。” 他对跪坐在火盆前的黛芙琳修女说道,站在修女的身边看着舔舐着灰烬大剑的火焰: “这是最后一次前往墓碑荒原了,和贝伦修女的见面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所以黛芙琳修女,你有什么话要对贝伦修女说吗?” 这毕竟是难得的跨时间的修女之间的对话,夏德感觉还是很有意义的。 修女并未站起身,她轻声说道: “请告诉她,火与剑与眼罩,我们传承的很好。” 夏德仔细记住这句话: “那好,那么我就出.” “请稍等。” 修女叫住了夏德: “还记得上次你出发前,我曾给予你的火焰吗?” “记得,很温暖的火焰。” “请记住,那份温暖的火焰会在你需要帮助时帮到你。这次,请把这个也带上。” 此时她因跪坐的姿势在下方,而站着的夏德在上方,她手背向上向夏德伸出了手,这与以往的情况截然相反。火焰并未在他们之间燃起,当黛芙琳修女将手放到了夏德的右手手心,象征着死亡的黑色光芒便传递到了他的手中。 那抹光芒最终在他的手背上形成了远古死神的圣徽,然后才缓缓消失。 “她”轻声说道: 外乡人,死亡的被选者向你分享了“死神印记”,有效期24小时。将自身的灵引导至手背,你可以使用源自于死亡本质的一击,可用次数三次。 第三千三百八十八章 最后的5182年 黛芙琳修女分享的是一次性的力量,与这相比,长发露维娅在梦中分享的「高贵的命运」就显得太强了。 「这可以帮助你对抗强大的亡灵,如果真的遇到了那位坟墓之王..:::.也许可以帮助你。」 修女收回了自己的手后继续说着,她看起来有些虚弱,夏德点点头: 「那么我这就出发,那么待会见,修女。」 黛芙琳修女却站起身: 「我随你一起去你的家中等候消息吧。」 夏德于是想了想家中的早餐是否足够: 「我可以直接从这里带你回去,但你需要和祭祀场中的其他修女们打个招呼吗?」 修女轻轻摇头,于是夏德抓住了她的手。水晶鞋被丢出后,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篝火中的火苗继续舔着倾斜刺入火堆中的大剑。 对于黛芙琳修女的到来,嘉琳娜和露维娅当然是欢迎的,只是在夏德洗手准备吃饭的时候,女公爵悄悄的抱怨道: 「你怎么不提前打一声招呼?这样修女就知道我们昨天在这里过夜了。」 「修女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相信黛芙琳修女会保守秘密,但在修女面前暴露这样的隐私也太让尴尬了。」 大家一起吃过了早饭,随后夏德带上了依然想要和他一同冒险的小米娅,确认自己带齐了返回活人世界的三要素一一活死人之心、教士给的黑色符文石、露维娅的裙带,这才取出了钥匙准备离开。 「这个你也带着吧,安全第一。」 嘉琳娜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也给了夏德,然后她们才看着夏德取出钥匙插入到了二号房卧室的锁孔中。黛芙琳修女虽然也来送行却一言不发,只是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来遮掩手腕上的饰品。 露维娅相当担心的叮嘱夏德要注意安全,又让小米娅记住照顾好夏德,在夏德笑了起来后她才挥手: 「我们在这里等你。」 「放心,只是三秒而已。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钥匙转动后房门打开,夏德提着手提箱走入了白雾门中。 外乡人,你正式踏入了「时间长廊」。 由纤细树干、树藤、树枝与绿叶构成的弧形拱门嘉立在无尽的白雾中,夏德将猫咪玩具塞进了放着嘉琳娜手绢的口袋里,在走入了拱门之前先回忆了一下: 「这次的任务是获得旧神的秘密,现在我知道了:旧神的王座封印了死者之门,截留本应离去的灵魂,铸造了自己的国度;旧神继承了远古死神的某件黄金神器,进而掌管了这片国度。 教士很明确的告诉说,那件黄金神器是黄金手镯,如果我能击碎它,就能短暂的将神明驱离国度..:::.怎么感觉目前所有的信息,都指明了我要和那位神明打一场?」 「她」温柔的笑着,夏德便深呼吸了几口,便迈步走入拱门。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51八2年秋,中大陆,墓碑荒原。 事件:掘坟。 持续时间六十分钟→一百二十分钟(3/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协助凡人获知旧神「骸骨之王」的秘密。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迹灵符文嫉妒。 视野在跨过拱门的一瞬间变作了黑暗,重力方向的改变和腐臭味道的出现,代表着夏德又一次的出现在了某座坟墓中。 不过他没着急破土而出,左手依然抓着装有「活死人之心」的手提箱,右手则是在周围摸索了一下,很容易便摸到了坟墓中的陪葬品一一一枚金属手镯。 灵的流淌被压制的感觉相当糟糕,倒是灵魂的麻痹感对夏德来说起不到太多的作用。 很快便从坟墓中爬出来以后,他扶着墓碑先是喘了几口气,再看向四周的时候,星星点点的烛火与老式油灯的光芒照亮了密布在周遭的坟墓。薄薄的雾中看不到守墓人小屋的踪影,但好消息是也看不到其他奇怪建筑的影子。 手中拿着的手镯果然是纯金的,绕到墓碑前方以后去看墓碑上的内容。第一次是一枚月亮,第二次是月亮和太阳,而第三次则是什么也没有,夏德并不清楚其中的含义。 轻轻叹了一口气,夏德便留在原地等待姑娘们找来。几分钟前在家中与露维娅她们依次道别的场景,像是几百年之前的事情了,孤独感油然而生,不过好在小米娅还在身边。 轻轻拍了一下上衣口袋,恢复了原状的猫便从口袋里探出了猫头。发现周围是墓碑林立的熟悉环境后便「喵~」了一声,然后被夏德抱着放到了肩膀上。 猫忽的在此刻猛嗅起来,夏德以为它是不满周围的户臭味,却没想到它嗅完之后,转头看向了夏德左侧的方向。 「怎么了吗?」 轻轻拍了拍小米娅的脑袋,出于对猫咪嗅觉的绝对信任,夏德便也望向了那个方向。 大概五秒后,夏德看到了一些蓝色的光芒在向着这边飘来。他一开始还以为那是鬼火之类的东西,但等到蓝光在雾中逐渐清晰,他才看到那是一群翅膀燃烧着蓝色火焰的蝴蝶。 那些蝴蝶看起来非常漂亮,是「红蝶」之外夏德见过的最好看的蝶群。而在蝶群之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从薄雾笼罩的黑暗深处向看夏德走来。 身高一米七七左右,头戴着猎鹿帽,手中拄着手杖,身材中等偏壮硕。这个人出现在此处,夏德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 惊讶之余下意识的喊出了那个名字之后,中年侦探便笑着更快的向着夏德走来,像是很期待和夏德的这次会面。 于是一道银色月光飞出,将「斯派洛·汉密尔顿」横着从腰部一分为二,但尸体还未落地便原地消失不见了: 「果然是幻象,我就说斯派洛侦探这么讨厌我去打扰他,怎么可能笑着走向我。」 那些翅膀燃烧着蓝色火焰的蝴蝶们倒是不受影响的继续向着夏德和小米娅飞来,在夏德离开这片区域前将他完全围住。 于是不仅是斯派洛侦探,更多夏德在这个世界颇有印象的「死人」都依次从黑暗中现身。 米德希尔堡事件的坎德拉的达拉克伯爵、兰德尔河谷的海·奥森弗特夫人、格林湖的梅根与奥黛丽的诸多爱德华兹家族的亲戚,砾金沙海的女骑士奈特小姐,月湾的小黑猫母女..::..最后甚至连伊凡·达克尼斯之类的敌人都出现了。 一个个熟悉的人影向着他走来,却都被夏德挥出的月光劈散。燃烧着蓝火的蝴蝶群在他的周围变得越来越密集,单一的蓝火蝴蝶具有很弱的低语要素,而蝴蝶群组合在一起, 无疑是一种能够制造「幻术」的遗物。 「蝴蝶类的遗物......」 和海伦与格蕾斯相处时他们曾多次谈到这类话题,于是某段格蕾斯红着脸坐在夏德怀里时的记忆涌了上来。 「这是‘死魂蝴蝶」吧,文书级遗物,只会出现在墓地或者类似战场之类其他有着大量死者的环境中。可以认为是生物群落,但也可以认为是一种奇异的现象。 蝴蝶呈现蓝火状态时,会让遭遇者看到与自身有关的死者,如果无法及时挣脱幻象, 甚至主动去触碰那些‘死者’,那么自身灵魂会脱离身体,然后化作蝴蝶蓝色火焰的一部分; 蝴蝶呈现绿火状态时,引发附近的死灵复苏,亡灵大军跟随着蝴蝶们不断前进,并且还会主动保护它们: 蝴蝶呈现黑火状态时,出现扩散性大面积即死诅咒,堪称移动的天灾。」 夏德回忆着这些信息,他甚至还记得海伦当时还着嘴说「先生你是不是看上了其他蝴蝶」之类的话。 好消息是遗物死魂蝴蝶出现以后火焰颜色不会轻易改变,蓝火状态是最安全的状态;坏消息是这种遗物的破解方法是跑出存在大量户体的区域,而很显然,夏德没办法离开墓碑荒原,如果只是在荒原中奔跑,这些蝴蝶很快就会追上来。 「如果格蕾斯和海伦在这里,一下就能吓跑这些蝴蝶。」 夏德心中想着,然后意识到自己也能变成蝴蝶。犹豫片刻后,在新的幻象出现之前, 他将手提箱放到墓碑上,又将猫放到了手提箱上,然后一下变作了红蝶群。 两只红蝶落在了猫咪的头上来保护它,聪明的猫似乎也认得出这是夏德,因此也不去扑打它们。而剩下的红蝶则很快与周围越发密集的蓝火蝴蝶混在了一起。 红色的蝶群与蓝色的蝶群从两个方向相互靠近,然后混合在一起肆意纷飞,有些蓝色的蝴蝶甚至想要靠近听从夏德命令乖巧的蹲在箱子上的猫,但被猫看了一眼就又飞向了另外的方向。 虽然夏德没有格蕾斯与海伦那样的力量,但变形红蝶之后,周围真的没有继续出现死者的幻象。燃烧着蓝色火焰的蝴蝶们像是在与红蝶们一同「起舞」,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蓝色的蝶群们便自动飞离了这片区域。 第三千三百八十九章 受伤的魔女们 当小米娅头上的两只红蝶消失,夏德重新出现在墓碑前的时候,他还有些诧异的看着那群蝴蝶远去。 耳边的“她”轻声提醒: 外乡人,你的奇术“红蝶幻术”的强度得到了提升。 蓝色的蝴蝶们向夏德分享了部分力量,它们刚才似乎是把夏德认作了同类。这样说起来,夏德不管变形成什么姿态,似乎都会被对应姿态的生命们认作同类,他的形态转换和一般的变形术好像不太一样。 蝴蝶们离开后不久,薄雾深处便出现了不断靠近的火光。随后提着破旧提灯的贝伦修女以及特蕾莎便匆忙出现,夏德在确定了这次不是幻象以后才高兴的迎了上去: “我回来了你们这是怎么了?” 虽然衣装还算整洁,但两人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戴着眼镜的姑娘的左手用绷带吊在脖子上,原本漂亮的金发中居然出现了白色头发;贝伦修女表面看上去和原本没有区别,但夏德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她体内的火焰陷入了沉寂状态,火焰不再升腾,像是被封印了一样。 “夏德!” 背着一把铁锹的特蕾莎单手拥抱了夏德一下,然后轻声说道: “你终于回来了你离开期间我们遇到了些麻烦事情。先回去吧,不要在这里说话。” 贝伦修女则只是向夏德点点头,银色的眼罩在她抬头时反射着手中提灯的光芒,夏德居然看到那眼罩的上边缘崩掉了一小块。 看来的确是发生了很危险的事情: “好,我们就先回去吧。薇尔莉特小姐和利亚德小姐怎么样了?” “老师没事,只是被迫又消耗了两块灵魂泪滴,现在那具傀儡身体陷入虚弱状态,她就没有跟出来;利亚德小姐受的都是外伤,虽然在这片世界中活人的伤势无法自然恢复,秘术奇术的恢复效果也受到限制,但她其实是我们中状态最好的。” 夏德于是也没多问,牵着特蕾莎的手提着手提箱驮着小米娅,跟在贝伦修女身后踏上了返回小屋的道路。 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墓碑荒原此时的氛围与前两次有了很大的不同。虽然依然是墓碑林立、薄雾缭绕、烛火微摇,但死亡的气息正变得更纯粹,更加接近那片黑暗水域边缘的礁石海滩。 原本便毫无声音的荒原变得更加寂静,由此显得活人们的每次呼吸都变得越发明显。被注视感越来越强烈,这种感觉不是来自于某个方向,而是来自于四面八方: “看来我们能够停留的时间已经到了极限,必须尽快出去。” 不过好在虽然环境变的古怪,但返程的路上除了遇到一群被夏德随手解决的食尸鬼之外,倒是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 特蕾莎按照特定的频率敲击小屋房门后,头发乱糟糟的利亚德小姐带着害怕的表情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看到外面是熟悉的三人后才松了口气: “你们回来了,我刚才还有些担心呢。” 她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好久不见了,汉密尔顿先生。” 看来这次夏德离开的时间非常长,房间内部显得比之前更加破旧,而夏德上次带来的物资也基本上不剩下什么了。 猎犬母女正缩在壁炉前的位置烤火,两个灵体的颜色都变得有些浅薄。身体再次小了一号的薇尔莉特小姐现在看上去只有十六岁,她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夏德进门后便急忙走了过去。 右手搭在她的额头上感应了一下才松了一口气: “这具身体太疲劳了,需要好好休息才能苏醒。薇尔莉特小姐这是使用了超过这具身体承受能力的力量?” 他一边询问一边取出了这次带来的物资,然后又走向壁炉帮忙准备餐点。特蕾莎原本不想让夏德帮忙的,但她拦不住夏德,只能看着他与她们一起忙活了起来。 准备食物的同时,特蕾莎和利亚德小姐也一同向夏德说起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夏德离开前大家手里还剩下八件陪葬品和两把铁锹,虽然从古代巨人王那里获知了离开的通道在一处古神神庙样式的墓葬中,但神庙的位置依然需要用13件陪葬品来交换。 所以夏德离开后,留下来的四位女士们便尝试着在他第三次出现之前,弄到缺少的五件陪葬品。 以她们如今的等级,而且还有熟悉荒原情况的猎犬们的帮助,原本寻找合适的墓穴挖出陪葬品应该不算困难,但在陪葬品的数量达到了12件时却出现了意外。 因为她们无法长时间连续停留在守墓人小屋外,所以外出寻找陪葬品也是轮流进行的。 那次轮到了特蕾莎与贝伦修女一同外出,结果她们才刚刚离开了小屋旁边的空地区域,迎面便撞见了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穿着艳红色长裙,有着白色长发,手中拿着一柄用人骨人皮制作的折扇,并用折扇遮住了半张脸的女人。 那女人的打扮格外的华丽,她似乎早就站在了雾中,只是贝伦修女与特蕾莎看到了对方时才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当时两人还没有走远,所以因为刚刚外出归来而留在守墓人小屋里的薇尔莉特小姐一下便看到了那个高大的女人。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但在这里出现的不是活人就是怪物,而那个女人显然是后者。 它看着特蕾莎与贝伦修女轻笑,将遮住下半张脸的扇子拿开后,便露出了内部密布着密密麻麻尖齿的圆形口器。 “她们遇到的就是我曾说过的肿胀夫人。” 夏德控制火焰为食物升温的时候,和自家女儿依偎在一起的猎犬有气无力的说道: “食尸鬼侯爵,肿胀夫人和冥柩的掘墓人,这片荒原中对活人来说最可怖的三位存在,但它们也都非常了解这里的秘密。 我曾说过肿胀夫人是上古邪物,但直到这些尊敬的女士们遇到了它,我才意识到它的本体是一具女尸。” “老师说,那位肿胀夫人应该是一具死于神话纪元初期的尸体,后来不知怎么的成为了邪物。” 特蕾莎小声的说道,她的左手不方便动,但一只手端盘子倒是没问题: “它真是可怕,非常的可怕面对她的时候,我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手的抖动,现在我的脑袋依然在让我强行忘记与肿胀夫人交战的过程。 我只记得老师拼尽傀儡身体的全力,消耗了两枚灵魂泪滴,我把一击必杀手枪的子弹也用的只剩下六枚,它才终于被我们击退。 就算老师的本体能够在这里,我们都不一定能够正面击败它。这里是死灵们的主场,它在这里几乎就是不死不灭的。” 当时为了救援被“肿胀夫人”缠住无法回来的贝伦修女与特蕾莎,所有人都离开了小屋外出帮忙,姑娘们所受的伤大多数都是那时造成的,而且不同人的受伤状态还不同。 猎犬母女是灵魂受到了伤害,贝伦修女是体内的火焰被未知力量压制陷入沉寂,特蕾莎是整只左臂的灵魂被封印,导致了左臂无法使用,薇尔莉特小姐则是身体因为施法过度而被迫休眠。 利亚德小姐虽然只是受了外伤,但她的左眼现在是半失明状态。虽然对战斗和行动影响不大,但毕竟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肿胀夫人”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谁也不知道,但大概率是她们在这里停留时间太久而惹出的麻烦。将它击退后大家便留在这栋石头屋子里再也没有出去过,直到修女感应到了夏德的归来。 不过击退那个上古邪物也并非毫无用处,战斗过程中对方身上那些华丽的金饰品掉落了不少,后来经过检查,将大家持有的陪葬品从12件增加到了16件。再加上夏德这次带回来的金手镯,17件陪葬品的数量已经足够他们去寻找最后的神庙了。 魔女们的灵都陷入了匮乏状态,因此没能自己治愈伤势。于是大家开始吃饭的时候,夏德便依次为她们准备了治疗方案。 利亚德小姐的左眼是因为外伤原因而短暂失明,没有得到治疗是因为眼球的伤势与那邪物的力量有关,贸然治疗有可能导致那残留的力量入侵脑部。 不过夏德来了之后就没事了,他先对着利亚德小姐的眼睛释放了“光亮术”。虽然这导致那姑娘的眼睛完全失明,但也因此净化了邪物残存的微弱力量。随后治疗被光芒闪瞎的眼睛就容易多了,“阳光疗愈”就能做到。 只是事后利亚德小姐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左眼眼球中有着淡淡的银色。 猎犬母女的灵魂受创夏德也没办法治疗,这个只能让它们自己缓慢恢复,而且之后最好不要加入战斗。 特蕾莎灵魂的左臂被封印,在解开了左臂的绷带并撕开了袖筒后,洁白皮肤表面的黑色符文已经让她的左臂部分腐烂。 但夏德仔细检查后发现那并非是封印,而是“肿胀夫人”的力量在诅咒同化特蕾莎的身体,想要将她变作自己的分身。 第三千三百九十章 永眠圣典 特蕾莎的问题最为棘手,如果不立刻处理,她灵魂的其他部分也有可能被影响。夏德在尝试着使用自己带来的圣水为她清洗手臂后,见那些黑色符文依然没有消失,便只好询问贝伦修女: “火焰可以净化掉这些诅咒吗?” 桌边的修女轻轻点头: “可以,但我现在的状态做不到。” 贝伦修女的问题是受到邪物力量的影响,她体内的初火被压制的接近沉寂。实际上在来到这片世界后,她原本就不是完全状态,第一次来时夏德就知道她暂时无法拔出灰烬大剑。 想要解决特蕾莎的问题,就只能先解决修女的问题。而修女的问题其实非常容易解决,原初之火理论上可以将任何东西烧掉,只不过大部分东西的力量还不足以变作柴薪增强初火的力量。 修女体内的火焰虽然被压制,但只要找到方法重新释放便可以直接烧掉邪物残留的力量。她自己虽然现在做不到,但夏德体内的初火不仅完整,而且异常的旺盛。 他搬来了椅子坐在了贝伦修女的身边,将她的左手抓住的同时还不忘说道: “后世的那位修女让我帮她带一句话,剑、火与眼罩都传承的很好。” 贝伦修女轻轻点头,随后便“看”到火焰自夏德的掌心出现,然后源源不断的通过手臂进入到了她的身体中。 虽然是不同时代的火焰,但因为都是原初之火,因此夏德的火焰进入她的身体和灵魂中没有发生排异反应。 火焰与火焰的交融产生的效果远超过夏德的预料,这种交融是双向的。不仅让贝伦修女“窥见”了未来的初火那异乎寻常的完整度,同时也让夏德在火焰的共鸣中,得到了那些因为纪元更迭,而散失在点点火星中的关于“原初之火”的部分知识。 这些知识如同沉淀在火炉底部的厚重灰烬一样,只是被他得到,却没能被重新理解。但这完全没关系,纳入外乡人灵魂中的知识从来都不会离去,因为他本身就是图书馆。 火焰的重新燃起不仅焚毁了邪物的力量,甚至意外的让贝伦修女体内原本出问题的火焰完全恢复到了全盛的姿态,就连夏德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样的“治疗”持续时间并不长,但却大量消耗了夏德体内的火焰。于是修女体内沉寂的火焰重新燃起以后,持火的修女又将自己拥有的火焰的一部分重新分享给了夏德,夏德赶紧又将那些火焰还了回去。 于是火焰的消耗获得消耗获得过程中,虽然夏德损失了大量的灵,但他感觉在体内的火焰重新熊熊燃起后,那火焰.似乎变得厚重了很多。 贝伦修女在饭后去治疗特蕾莎的左臂,夏德则继续去查看薇尔莉特小姐的情况。她如今所使用的傀儡与真正的活人身体没有区别,因此治疗时也完全可以当做活人来治疗。 对于力竭后昏迷,夏德非常有经验,上周五与恶魔战斗后的昏睡就是同样的原因。这种情况其实服用一些魔药,或者简单的治疗后就能苏醒,不过姑娘们更想让夏德休息一下,所以周五才没有强制唤醒他。 如果不是时间紧张,夏德也想让薇尔莉特小姐好好休息一下,但可惜他这次即使有120分钟也依然不够。 轻声道歉后,夏德将小床上的姑娘搀扶起来,先是喂她服用了随身携带的魔药,然后使用了奇术克洛伊的冰之回响。室内于是飘起了雪花,这奇术虽然一直以来被夏德用作战斗力量,但其实开启奇术后是可以为周围的伙伴恢复体力的。 被他搀扶着坐着的姑娘很快便迷茫的睁开了眼睛苏醒了过来,看清楚近旁的是夏德后,她轻声询问: “现在是梦境吗?” 然后她轻轻吻住了夏德。 坐在壁炉侧面正在被修女治疗的戴着眼镜的姑娘很肯定,姑母在睁开眼睛之前就完全清醒了。自家姑母从毫无背景的普通姑娘一路走到如今的地位,靠的可不只是运气.她甚至怀疑姑母的“力竭昏迷”是否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不过这一次她想多了。 小米娅虽然刚才在家里吃过了早饭,但并不介意再吃一份,只是因为嫌弃夏德的手艺所以吃的并不多。薇尔莉特小姐苏醒后也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她比在场任何人都要见多识广,对于“肿胀夫人”的认知也更加深刻一些: “猎犬说掘墓人是神选者,实际上肿胀夫人也是神选者。旧神掌管这处死者的国度,肿胀夫人被赐予了部分影响这处世界的力量,我们打不过它很正常。 我看到了它的力量本质同样来源于那位最初的死神,我在战斗时说它诞生在第一纪元的早期时,它不是笑着说‘我于最初的死亡中死去,于时间流淌之初诞生’吗?这让我想起了上一代的知识大魔女曾说过的秘闻。” 她迟疑了一下,心中想着是否应该说出那些故事,最后还是决定透露一部分: “那是有关最初的死者们的故事。所谓最初,并不指真正的世界上第一个死者,而是世界诞生之初时的第一批死者.传闻中的旧神深海溺亡者之神就是在那时出现的。而肿胀夫人,很可能也是那时的死者。” 为了防止远古的辛秘对大家的精神造成影响,薇尔莉特小姐说的相当谨慎。不过即使是这样,利亚德小姐依然捂着额头,双眼和口鼻渗出了血液,左手刚刚恢复了知觉的特蕾莎则是感觉猛地一昏,但在她于幻觉中看到一片一望无际的黄色海洋前,又被贝伦修女的火焰拉了回来。 修女和夏德倒是没什么事情: “如果真是这样,那邪物很可能知道世界诞生之初的秘密?” “是的,但神话纪元初期诞生的邪物非常多,这个也不算是特别危险的东西。如果不是在墓碑荒原而是在现实世界,我们即使打不过它也不会弄得这么狼狈,这里是对方的主场。” 即使是半神魔女对这种东西也依然谨慎,如今的时代不存在“神明赐福的半神”,就和特蕾莎说的一样,她的本体即使在这里也打不过那东西: “不过它的弱点也很明显,就算再怎么强大,本体依然是一具腐烂的尸体。巨人王虽然同样是尸体,但它的力量来源是血统和自身磨练出的技艺,肿胀夫人的力量本质就是亡灵,对付亡灵的任何力量都能对它发挥出很好的效果。” 姑娘们的伤势都得到了救治,在吃过了饭之后,差不多也应该启程前往这趟旅行的终点,也就是通往活人世界的通道了。 13件陪葬品被放到了床尾的那口箱子里,稍等片刻后打开,里面却空无一物。但包括趴在壁炉前的两条猎犬在内,此刻守墓人小屋中的所有灵魂都知晓了“终点”的位置。 “看起来路程不算近啊。” 薇尔莉特小姐说道,夏德点点头,估算着自己的时间是否足够应对路程中的突发事件: “稍微准备一下,十五分钟后我们出发。如果没有意外,这一趟离开这里就不会回来了。” 利亚德小姐和特蕾莎于是开始收拾小屋里的东西准备撤离,她们决定在屋子里留下一些备用的物资,一方面防止一行人再退回来,另一方面也给可能的倒霉的后来者一些活下去的希望。 修女和看上去十六岁的薇尔莉特小姐都抓紧时间恢复状态,一旦离开这栋小屋接下来很难还有休息时间。夏德倒是不需要回复,不过他看着这屋子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上次猎犬说这里属于古神的第四位天使‘安魂天使’,我回去以后找朋友询问了一下这位天使的相关故事,朋友说这位天使早已不知所踪,不过他建议我在这栋天使曾经居住的小屋里念一下那位天使留下的一本圣典中的句子(3311章)。” 夏德咳嗽了一声,学着奥古斯教士当时用声音震动灵与要素的方式,发音相当清晰的说道: “死者需要的不仅是精准如钟表齿轮的安息,它们同样渴求怜悯。” 声音落下,忽的小屋的上方浮现出了一大片白光。大家立刻向着墙边撤退,但那片光芒中只是悄然飘落了三根漂亮的白色羽毛。 带着强烈奇迹要素的羽毛落在下方的桌子上以后,光芒便立刻消失。小米娅原本就蹲在桌子上,于是立刻凑近了去嗅羽毛,然后判断出这不是吃的。 正当夏德也向着羽毛靠近时,墙角嘭的一声响将他吓了一跳。 “是箱子里的声音。” 已经从壁炉前站起身的猎犬立刻提醒道,薇尔莉特小姐想要走过去,但被夏德立刻拦住了: “我去吧。” 他小心翼翼的掀开了箱子,里面多出了一本厚重的皱皱巴巴的皮制大书。不仅是封面封底都是皮制品,里面的任何一页也都是皮制品。 黑色的骨骸图案在封皮上拼凑出的字母就是书名,第二纪元的文字被夏德成功翻译了出来: “《永眠圣典》。” 第三千三百九十一章 【暗月恩典】 “什么圣典?” 十六岁的薇尔莉特小姐便从他的身后探头,夏德轻声叹息: “《永眠圣典》,古老死神的第四天使安魂天使留下的圣典。成书时间是第二纪元,可能是天使自己书写的,也可能是天使的追随者代为记录的。在我的那个时代,某位老教士说这本书已经失传了。” “现在也失传了。” 贝伦修女轻声说道,灵修教团本身就是远古死亡教团的分支,她对此很了解。 “那么这是原典吗?” 薇尔莉特小姐便好奇的询问夏德,夏德伸手将箱子底下的书拿了出来,相当确定的摇头: “绝对不是第二纪元的原典,否则应该有相当强大的奇迹要素。而且我见过不少第二纪元的书籍,越是接近第一纪元末尾,那些书籍就越是应该不是‘书’而是石板的模样。” 也就是说,虽然这是一本可能是天使所著的圣典,但它的价值相对来说也没有那么高,与后世的那些记载了环术士知识,可能让环术士获得灵符文的书籍的价值差不多。 但说这是普通书籍也肯定不对,夏德拍了一下书试图将其记录在月亮图书馆内以后,便发现少许的知识是无法被现在的他记录的,这其中涉及到了一些相当隐秘的知识。 圣典其中除了叙述“安魂天使”的故事以外,还有一些古代魔药配方以及与死神有关的奇异仪式,后者的价值非常高。 这本书的价值应该略比他的《马尔巴斯恶魔之书》和《粉红之书》要高一些,想来是天使离开这里之前,特地留下来防止圣典在活人的世界失传。 夏德感觉这本书对奥古斯教士更有用。 皮制大书被夏德递给了薇尔莉特小姐,让她用“快速阅读”的方法浏览,夏德则又从月亮图书馆拿出了残缺的复制品递给了贝伦修女,修女因为不需要真的去看,因此阅读速度更快。 圣典中也记载了刚才落下的三根具有强大奇迹要素的羽毛是什么,和大家猜测的一样,那就是“安魂天使”留下的天使羽毛。 如果在外界,这三根羽毛是绝对珍贵的超凡材料,高明的炼金术师甚至可以用这些羽毛打造失传的死神神器。但在这里,三根羽毛的意义只有一个—— “替活人挡下一次致命攻击,因为那位天使也曾拥有管理这里的权限,所以即使是被神明在此处杀死,也能使用羽毛原地复活,灵魂与身体完全复原。当然,前提是来自于伟大者的攻击不能超过某种限度。” 薇尔莉特小姐说道,利亚德小姐则很害怕的提出意见: “能不能不要假设我们会被神明攻击。” 羽毛只有三根,忠诚的猎犬表示她们母女不需要,她们相信给出了承诺的夏德会保护她们离开。 薇尔莉特小姐同样表示自己不需要,现在的身体只是傀儡而已,就算死掉了也不会影响本体;夏德同样表示自己不需要,虽然为了时间稳定性他最好不要在过去的时空点燃神性,但只要时间超过60分钟他随时可以带着小米娅离开,他才是最安全的。 所以三根羽毛分别给了利亚德小姐、特蕾莎与贝伦修女,修女当然想让夏德拿着羽毛: “承火的英雄远比修女重要。前来这里找寻分裂的火苗之前,我已经安排好了传承,如今火苗已经归拢,即使我死在这里,你们也可以将火焰带回到祭祀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然后夏德拍掉了她拿着羽毛的手,即使任务完成,人也不应该随随便便死掉。这和上周日奥托老太太的情况差不多,老人即使完成了一生的心愿,但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都希望她能继续活着。 于是大家继续进行离开时的准备,薇尔莉特小姐发现《永眠圣典》中有着关于这片荒原的少许记载,她正兴致勃勃的看着相关的内容。 而修女则叫住了夏德,她这次要说的不是羽毛的事情: “你离开期间,上次我们自巨人王手中找寻到的火苗,已经被我完成了融合。” 这说明夏德离开的时间的确不短: “那么有收获吗?” “是的,全新火苗的融入让我能够短时间内能够拔出灰烬,否则肿胀夫人一战中我也帮不到陛下。” 银色的眼罩上的缺口仍然存在,这缺口只能等到她返回现实世界后自行修复: “火苗的回收让我领悟了新的力量,我原本想将其分享给你,但你选择的道路毕竟是月亮而非火焰。特蕾莎小姐和我说,你在月亮的道路上已经走到了任何人都没能到达的位置,所以在这次离别前,承火之人,未来的英雄,请允许我向你分享这份力量。” 她伸出手与夏德握在了一起,于是些许并不明亮但又很让人安心的火焰被贝伦修女分享给了夏德。那是幸福安心的感觉,那是纯粹的因为周边人们的喜悦而喜悦的感情。 外乡人,你获得了咒术:暗月恩典。以月火释放光亮术的形式,制造一轮银色的月亮。在燃烧着银色月火的月亮的照耀下,恢复所有人的体力、精神力与灵。被照耀生命的正面情绪,会极大的增强恢复效果。 虽是恩典,但这事实上是灵魂阴暗面凝视月亮时,因“嫉妒”而引发的奇迹。若大罪降临,当心恩典化作惩罚。 于是在许久之前于“死寂山谷”的迦迪斯图书馆中,将自身奇术寂静月光交换给布莱妮之后,夏德终于又获得了一种可以大范围恢复灵的奇术。 虽然目前不是奇术只是咒术,但夏德感觉自己获得了“嫉妒”后这咒术立刻就会升华。贝伦修女的火焰因为不完整因此不纯粹,但也正因为不纯粹,因此火焰中掺杂了更多她的情感与想法。 夏德虽然不好意思说出口,但他完全理解了这奇术的成型方式:嫉妒未来的修女的好运,理解月光的纯粹与无暇,忏悔自身嫉妒的罪孽,最终将这份嫉妒化作祝福,祝福未来所有沐浴这月光的人们。 “暗月恩典”其实应该算是基础咒术“光亮术”的高阶变种,继承了“照明”“驱逐邪恶”的特点后又在融合了火焰后,为光芒新增了效果。 夏德现在就缺这种大范围恢复类奇术,这奇术非常适合他: “暗月恩典。” 银色的火焰自手心化作了球形,随后那枚散发着纯银光芒的球体飞向了小屋的上方。光芒虽然不是很强烈,但月光下的所有人都露出了笑意: “感觉一下安心了很多,就像是在狂风暴雨的夜晚钻进了温暖的被子里。” 这栋小屋是这片荒原中理论上来说的唯一的安全屋,除了夏德以外,姑娘们都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因此在十五分钟的时间结束,大家准备离开时,她们都有些不舍。 壁炉中的火焰被熄灭,剩余的4件陪葬品和两把铁锹都被带上。值得一提的是,上次获得那柄“恶臭腐尸男爵”的权杖依然还在,这东西实在是太大,由利亚德小姐背着。 封印尸体树时的收获中,贤者之石还在,原本六枚灵魂泪滴,消耗了三块又给了猎犬们两块,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块。遗物子弹视界子弹还没有动用,而用以激发一击必杀手枪的灵魂子弹则还剩下六颗。 大家的随身行李并不多,而且都可以被夏德变作玩具塞进口袋里。三根天使羽毛则分别被三人贴身携带,至于那本永眠圣典则被十六岁模样的薇尔莉特小姐抱着: “咒术快速阅读对于这种有着大量神秘知识的书籍效果不佳,但我已经粗略的浏览了一下各章节的主要内容。一些奇妙的神术虽然我无法学会,但持有这本书的情况下我能够勉强用出来。 接下来我来带路吧,书上写了一些关于荒原的秘密,我想这会很有用的。” 五人两犬一猫于是便这样离开了这座石头小屋,他们都有种预感,这一次离开后就再也不会见到这座房子了。 夏德走在最后面,很有礼貌的将房门关上,然后转身跟上了准备出发的队伍。此时是他使用这次钥匙的第25分钟,剩余时间95分钟,距离“安全时间”还有35分钟,时间还来得及。 冥冥中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将要前往何处,因此也不必担心迷路。 出发前他们便已经商量好了队形,薇尔莉特小姐走在最前面,身后是并肩的利亚德小姐与特蕾莎,夏德和修女走在最后。两条猎犬中的“女儿”被特蕾莎抱着,从尸体树中被解放的猎犬则跟在薇尔莉特小姐的身边,它比这里的任何人都了解荒原的情况。 因为暂时用不到更多的陪葬品,而且队伍已经失去了继续补充铁锹的能力,所以走入墓碑丛后他们没有去阅读周遭墓碑上的文字,只是一味的向前,直至身影消失在了薄雾中。 第三千三百九十二章 荒原追击战 其实最后的准备期间特蕾莎还提议,队伍移动时是否应该释放幻术隐藏大家,但猎犬给出了否定的看法: “你们这些活人在荒原上简直像是太阳一样显眼,幻术遮不住你们与这片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与其施展幻术,不如施展风之息之类加速移动的秘法更加管用。” 不过至少夏德刚才使用的暗月恩典让魔女们恢复了一些灵,这奇术在他手中发挥的效果比在贝伦修女手中要强得多,否则修女一早就使用了。 此时的雾气比刚才特蕾莎和修女接回夏德时还要浓郁,寂静的荒原中只有一行人走路的脚步声在雾中回荡着。因为不想吸引太多食尸鬼,所以黑暗中的照明依然由修女手中那盏破旧的提灯来进行,而如今那提灯的火光也变得摇摇欲坠。 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第一场战斗便在他们离开小屋后的第四分钟开始。黑暗的深处传来了大片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后红眼的乌鸦群嘎嘎叫着从远处飞来,并在空中聚合成了近乎乌云的模样。 这些乌鸦尸体的唯一攻击手段就是向着地面喷吐带有腐蚀力量的黑光,单独一只连中环术士都能对付,但聚集成一大片的确有些棘手。 于是队伍末尾的夏德和队伍前方的薇尔莉特小姐支起护盾保护住队伍,随后贝伦修女与特蕾莎一起向着上空攻击鸦群。 而很专业的利亚德小姐居然比猎犬还要快的想到了这是什么: “我第一次盗、我是说下墓的时候就遇到过这种东西,但当时只有十多只。这种乌鸦一般是更强大的亡灵的探子,快解决它们,否则会有更麻烦的东西追过来。它们的弱点不是火焰或者光,它们的弱点是水和冰!” 夏德发射的急冻射线扫向空中,特蕾莎则呼唤出了近乎水元素生命的一头纯水材质的独角兽冲向上方。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在海底,这所学院出身的魔女们多多少少都会些类似的奇术。 乌鸦很快便被扫清,但仍有三只提前逃向远方。一行人当然不会去追击它们,甚至来不及去翻找乌鸦群是否掉落有陪葬品,便继续匆忙向前赶去。 不多时,前方的黑暗中浮现出一栋黑色的建筑,但这里距离神庙还有很远,那不是他们的目的地。 建筑坐落在一块荒原中微微隆起的石地上,如同守望者般俯视着周围丛立的墓碑。它大体呈十字形布局,整体由灰白色的石块砌成,风化的痕迹斑驳可见。 正立面是一座尖拱石门,门上雕刻着象征死亡与守护的浮雕图案——乌鸦、沙漏、枯枝与握剑的骷髅。门额正中刻有一行古代符文——铭记死亡。 肃穆而冰冷的建筑的出现让队伍稍稍放慢脚步,而建筑那脏兮兮的黑色的玻璃窗内似乎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猎犬也没认出这是什么建筑,尸体树从未碰到过它。但抱着书的薇尔莉特小姐翻开书页查找了一下,便知晓了建筑的大体信息: “这是荒原中的藏骨堂,天使还在的年代,这里专门用以暂时关押那些骷髅类的不死邪物。” 她又向后翻了一页: “在那古老的年代,这座藏骨堂中关押的东西会定期被其他天使或者神的仆从们押送至死亡之中。但古神离去后.绕开吧,这里面关押的东西哪怕只有一个存在到如今,也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 她带领队伍想要从建筑左侧远远的绕开,但在注意到活人们谨慎的并未靠近后,那建筑便剧烈的摇晃起来。 然后它站了起来。 夏德想过任何可能性,就是没想到那座黑石建筑的下方出现了血肉包裹骨骸的巨型双腿,自建筑两侧两只枯槁的大手击碎墙壁探出。建筑正面的两扇黑色窗户,在此刻分明就是这栋建筑的“眼睛”,而当门扉洞开,穿行于建筑内外的风声又分明是巨物在嚎叫。 密密麻麻的灵体手臂从墙壁中探出想要抓挠四周,这看上去像是这巨物的汗毛;而它站立而起时因为抖动而从房子下方漏下去的密密麻麻的骨头,则说明了它在这座荒原中曾经吞噬过多少的骨骸。 薇尔莉特小姐相当冷静,她表情不变: “这不是上古的邪物,应该是建筑本身被赋予了灵性,这本书上有一种神术可以暂时压制这种东西。贝伦修女,我可以维持神术三分钟时间,你来烧掉它。夏德,你和特蕾莎施展幻术遮掩战斗的声光。” 沉寂已久的火焰已经被夏德重新点燃,于是那表面密布着裂纹的灰烬大剑再次被修女从火光中拔出。十二阶持火修女体表出现“初火余烬”的痕迹,她轻轻向夏德点头,然后一跃而起飞向了巨物的嘴巴,也就是藏骨堂的大门,然后直接进入到了那片黑暗之中。 薇尔莉特小姐念诵古老拗口的死亡咒文,巨大的黑色神术仪式基阵嵌套在巨物的周围,让它的行动变得非常缓慢。 小米娅从夏德怀里探出头看着红蝶向着上方飞舞,而特蕾莎使用的幻术则是一片混沌的色彩。幻术施展期间那巨物的右臂向着下方的众人抓来,于是夏德在向上挥拳时变大自己的右臂,一拳便将那巨物击退。 它踉跄着后退的同时,火光已经从窗口亮起。随后不过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滚滚黑烟从房子的各处裂缝中飘出。 火焰在第二分钟开始时将建筑主体完全包围,十多秒后它轰然倒地,随后一个全身焦黄色的骷髅从建筑房顶的破洞中爬出。 “那是本体!” 不必薇尔莉特小姐提醒,特蕾莎和利亚德小姐便分别向着那边射出了火球,毕竟修女已经证明了火焰很有效。于是被轰击的骷髅便彻底与房子的火海融为一体,而从火焰中走出的贝伦修女则背对着那栋燃烧的建筑完全无损的出现: “我们继续前进吧。” 建筑在他们的身后燃烧,但他们却没时间等待火焰熄灭后知晓那座古老的藏骨堂里还有什么。 而继续向前后不久,仿佛这片荒原已经知道他们在逃离,身后又传来了越来越响的马蹄声。夏德向后一看,身着铠甲的骷髅骑士们骑着骷髅马,以骑兵冲锋的模样冲向了他们。 骷髅骑士们的身上缠绕着蓝色的火焰,而它们的坐骑则像是踩踏在薄雾上一样。 向后转身的猎犬这次认出了这是什么: “冥火骑士团!该死,只有彻底熄灭我们的灵魂之火才能摆脱它们!” 冲锋着的骑士们几乎转眼间便追上了队伍,队伍最后的夏德调转自身的灵猛地向后拍出一掌: “雷鸣波!” 但除了冲锋在最前面的两个骑士被掀翻在地之外,剩余的骑士无视了扩散的雷电波纹继续冲锋。 夏德转身不再跟随队伍,而是向着左手边跑去: “你们先走,我引开它们,我一会儿跟上你们。” “夏德,我们怎么可能丢下你!” 特蕾莎说着就要跟上夏德,但却被薇尔莉特小姐严肃的抓住了胳膊: “夏德既然提出想法,他肯定就有自己的主意,相信他。” 她带领剩余的三位魔女与两只猎犬继续向前,而“冥火骑士团”虽然想要分成两队分别追击两支队伍,但夏德趁机转身,自身化作月光大十字直接劈入骑士团内部。当他再次向着侧面逃跑时,骑士们便全部追向了他的方向。 夏德一边奔跑一边将手按向胸口,将猫暂时变作了玩具。随后在奔跑中全身逸散出银光,旋即化作了他速度最快的状态,以银狼的模样近乎化作流光般的在黑暗的墓碑丛中穿行。 在大家都有四条腿的情况下,银狼形态的速度甚至比身后的那些冒着蓝火的亡灵坐骑还要快,在成功拉开了一段距离后,忽的奔跑的狼原地化作了三只,然后分别跑向了三个方向。 冥火骑士团便分成三支追向三个方向,等到它们走远了以后,歪斜的站在墓碑之间的双手捂脸蜷缩翅膀的天使雕像才动了起来,平静姿态状态下的隐匿效果在这片荒原中实在是太出色了。 “我还担心幻术骗不过它们呢.感谢那些蓝色的蝴蝶。” 依靠“她”帮忙指路,夏德倒是不担心自己找不到前方的魔女们。只是再次化作银狼去追赶的时候,他心中又遗憾自己一行人在这里没有合适的坐骑。 其他类别的召唤物因为浓重的死亡力量在这片世界无法长久存在,而亡灵类的召唤物一旦出现,恐怕会立刻摆脱控制。 夏德的“真实的死亡”灵符文很久之前就获得了,但偏偏没有学过召唤亡灵的奇术。不过银狼在奔跑中忽然意识到另一件事,某个奇术似乎也是关联到真实的死亡。 于是银狼在奔跑中猛地向前一跃,跳上了前方刚刚从地面下方浮出来的小木船。上周日帮助奥托老夫人的时候,夏德将圣白礼堂中的祝福替换为了“摆渡者之神”的旱地行舟能力,因此此刻的小船真的在墓碑之间滑动了起来。 第三千三百九十三章 食尸鬼的朋友 小船并没有贴地滑行,而是随着夏德摆动船桨逐渐升高。在距离地面半米的位置像是浮在那些白雾中向前行驶,这看上去与刚才那些亡灵骑士的坐骑倒是颇为相似。 恢复人形后的夏德再次用那船桨轻轻一划,船只便加速在墓碑上方向着前方驶去了。 虽然这艘船的速度没有银狼形态的夏德的速度快,但至少是比双腿的速度要快得多的。 「她」轻声指引着夏德返回了刚才与魔女们分开的位置,小船向前划动了没多远便看到了地面残留的战斗痕迹。亡灵生物被击败后会被荒原吸收,因此在这里看不到怪物们的尸体,夏德也不清楚她们又遇到了什么,但看起来那不是容易应对的对手。 猫已经又被夏德放出来了,因为它很听话的不会乱跑,所以夏德也乐得让嗅觉灵敏的猫起到一定程度的警戒作用。 继续向前以后,从黑暗的两侧不时会窜出一两只食户鬼扑向小船,但都被夏德挥出的月光切碎。只是食户鬼们出现的越来越密集,而且其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异变个体。 如果只是会飞行或者隐身倒是无所谓,但肢体异变导致一些食户鬼即使被切碎依然能够向前,它们着实是给夏德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当然,最恶心的敌人还是会自爆的食尸鬼,小船虽然不怕受损,但夏德真的不想让自己的衣服沾到太多的户油。 夏德怀疑魔女们一头扎进了食尸鬼巢穴,但这的确是前进的方向。 「找到了!」 很快夏德便听到了施法的声音,小船于是撞开前方拦路的亡灵冲了过去。越来越多的食尸鬼从前方出现然后被夏德的「雷鸣波」直接炸成残肢,而此时正背靠背的站在一起面对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扑来食户鬼的魔女们,在听到了后方的声音,并感觉到后方的食户鬼群在分流后,也迅速向着夏德的方向移动。 「船?」 她们也没想到夏德会弄来一艘会飞的小船,但在如此密集的亡灵的围攻下能够有交通工具当然是很好的。猎犬们被抛上了船,随后利亚德小姐和特蕾莎一起跳了上来。 贝伦修女跟在她们身后,使用《永眠圣典》力量操控了部分食尸鬼的薇尔莉特小姐最后才登船,小米娅甚至还冲看薇尔莉特小姐叫了一声。所有人全部登船后,周遭那上百只食尸鬼一起飞扑向了被团团围住的小船,随后爆发的耀眼金光将它们全部炸飞。 夏德的希顿法印、贝伦修女的初火秘术炽焰之环、薇尔莉特小姐的混沌魔女秘术无序守护,使得金色、红色与七彩色泽的三层护盾在小船上层层叠加,也将整艘船包裹了进去。 特蕾莎施法加快小船的移动速度,于是在夏德的操控下,整艘船像是箭矢一样的刺入了食尸鬼群中,然后势如破竹般的飞速向着前方撞去。 「这艘船,是死亡中的那艘船吗?」 修女在周遭尸鬼们的叫声中轻声问道,维持着护盾在适当的时候炸裂然后重新施展法印的夏德点头: 「是的,现在在这片荒原召唤这艘船,我甚至感觉没有任何的消耗。」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向着侧面推出「雷鸣波」,不要求伤敌,只要每次都能将大片食户鬼推开就已经足够了。面对这种场景,容易爆发太大光亮的月光力量反而作用不大。 而站在船头抱着《永眠圣典》的薇尔莉特小姐此时却提醒道: 「做好准备,我感应到前方似乎有个了不得的大家伙。」 「能绕路吗?」 「没办法绕路,在我的感知里,那东西从概念意义上直接堵住了我们前进的路... 那东西有操纵荒原的力量。」 户鬼群的密度在到达某个极限后开始下降,于是小船上的众人的压力也减轻了一些。 随后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随着小船的继续向前,周遭户鬼的密度也降低到几乎不需要使用护盾笼罩小船的程度。 到了最后那些在墓碑之间出现的户鬼们,甚至不去袭击一行人,只是在荒原之中徘徊恶臭的味道不知何时变得浓郁的几乎让人无法呼吸,嗅觉灵敏的猫早就藏到了夏德的口袋深处。那种浓重的尸臭味道,就像是他们已经将鼻子凑到了一具夏季严重腐烂的尸体前面,于是夏德便猜到了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前方的雾中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黑影,像是黑暗的山脉挡在了小船前进的方向上,连绵的群山如同荒原中的屏障,抬头望去的时候即使没有巨物恐惧症也会因此而惊恐。 但更加令人恐慌的是,随着小木船的靠近,大家又看到了「黑暗山脉」的表面是蠕动着的腐烂血肉,随后他们便从山脉的大体形状中看出,那不是山脉,而是一个巨大的肥胖的人形坐在了荒原上。 「食尸鬼侯爵。」 猎犬说完以后便抱着自己的女儿藏在了特蕾莎的裙子下面,小船此时也停了下来,周遭虽然依然密布着墓碑,但已经看不到巡着的食尸鬼了。 山脉一样巨大的食户鬼在此之前谁也没有见过,而它的蕴含看的力量甚至比它的体形还要恐怖。夏德甚至感觉,当初米德希尔堡之战的最后出现在城市上方的嵌合亡灵邪物也没有此刻拦路的这个亡灵这么恐怖。 恶臭味道几乎让周围的空气变了颜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双方在无声的对峙。但特蕾莎已经握住了一击必杀手枪,薇尔莉特小姐也看最后的灵魂泪滴,修女的双手上初火余的裂纹一寸寸蔓延,利亚德小姐则看守着那些无法变成玩具的行李蹲在小船中。 隆隆的雷声忽的从高空响起,但随后夏德才意识到那不是雷声而是说话声一「尸鬼,朋友。」 含糊的单词大概是这两个意思,外乡人大惊,以为下一句是「朋友,好吃」之类的话,但那座「黑暗山脉」却在这之后向着侧面移动,体型庞大的巨物移动起来无声无息无比诡异,只是几十秒的时间拦路的「山脉」便彻底消失在了雾中。 周遭的尸鬼们也不见了踪影,前进的路被让了出来。 小船上的所有人都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薇尔莉特小姐甚至向前施法试探了一下「山脉」的消失是否是错觉,确认安全后才让夏德再次起航。 「你们有没有食尸鬼朋友?」 大家疑惑之中,蹲着的利亚德小姐小声的问道: 「会不会是这里的谁和食户鬼做过朋友,所以那个巨大的食户鬼才肯放我们走的?」 从特蕾莎裙子下面钻出来的猎犬很同意这种看法: 「食尸鬼侯爵只在乎户体,它原本就是这片荒原上少数几位,和你们没有冲突的强大存在。如果你们获得过其他食尸鬼的友谊,它放过大家也是很可能的。」 「我可不会招惹这种恶心丑陋的东西。 魔女皇帝率先说道,特蕾莎也是点头。利亚德小姐自己虽然经常出入墓葬,但她也没有和食尸鬼做朋友的爱好,而贝伦修女也是一样。 于是魔女们便都看向了夏德,夏德也不知道: 「我的朋友都是活人,会不会是..... 他原本想说自己手背上有死亡被选者给予的印记,但忽的又在「她」的温柔笑声中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上周五,我是说两天前,我曾帮助过一个尸鬼..:.: 他一边驾船一边描述了户鬼奥托先生与奥托夫人那个关于跨越五十年等待的故事,当然,他省略了背景故事中克洛伊的名字。而「食尸鬼」和「户鬼」其实是同属一类的亡灵生物,二者几乎可以等同。 年轻的姑娘们一一指特蕾莎和利亚德小姐在听完了故事后都不胜晞嘘,而薇尔莉特小姐则认为这就是他们被放过了的原因: 「你说你亲自驾船将它送到了死亡之中,并在灵魂离去后得到了馈赠,那么馈赠被你带在身上了吗?」 古代童话·白雪公主当然在身上,这只是普通物品可以被夏德带到过去;至于那颗冰蓝色的活死人之心,如今装在手提箱里被利亚德小姐拿着,当然也在。 「都在这艘船上..:::.这算是好人有好报吗? 夏德这才完全明白,但食户鬼侯爵虽然没有为难他们,却不代表回归活人世界的路会就此一帆风顺。相反,这位原本应该对他们不感兴趣的巨型食户鬼的出现,反而说明了一些问题: 「食户鬼侯爵和肿胀夫人都出现了,最后一位会出现吗?」 猎犬轻声回答: 「冥枢的掘墓人,是这片国度的主人安置在荒原上的看守。如果我们遇到了它,只有正面打一场才有可能离开。」 「但为什么它们都会出现?」 特蕾莎小声的问道,薇尔莉特小姐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没说话,但船上的大家都猜到了原因,如果不是大家的运气不好,那么当然是因为有比它们更强的存在发出了命令。 于是利亚德小姐面色白的像是她也变成了亡灵,在场所有人中她的情况最糟糕,她被永远留在这里的可能性最大。 第三千三百九十四章 被附身的魔女 有了夏德的小船,一行人行动起来更加安全也更加的快速了。 继续向前以后,除了遇到了一队头顶顶着白色蜡烛的“白烛修士”以外,接下来很长一段距离他们都没有遇到其他的麻烦。 眼看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大家的心情也变得稍微好了一些。阴冷的风随着小船的快速移动扑面而来,薄雾在此处已经变作了浓雾,在无光的平原上显得越发可怖。 雾越来越浓、越来越浓,直至即使贝伦修女高举起了手中的提灯,也无法照亮小船周围半米之外的景色。这场面显然不对劲,但就连猎犬也一时想不起来这是什么东西出现时的征兆。 “风怎么停了?” 薇尔莉特小姐忽的问道,然后大家才意识到虽然现在依然可以感觉到空气流动,但这流动的空气只是因为小船在快速行驶。 夏德于是直接将船停了下来,船只底部在轻微的碰撞感中接触到了地面。魔女们与夏德一起站在船上看向四周,每个人都举起了手,色彩不一的光芒便分别亮起。 说来也奇怪,他们一起使用光亮术以后,周围的雾气骤然之间便散去了,而大家的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 两侧不再是林立着墓碑的荒原,出现墙壁只是小事,但关键是头顶不再是黑色的天空,头顶两米的位置就是厚实的岩壁。哪怕强效空间感知在这种时空混乱的地方不怎么管用,夏德也能感知到现在大家的位置居然是在地下。 猎犬向大家说过,墓碑荒原的地下部分的面积远比地上的面积大得多,而地下世界的“大陵墓”才是那位国度的拥有者真正掌管的区域。 此刻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地下,但船上的人们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现在的位置像是在某处大墓的走廊之中,前方和后方都是延伸到远处的通道,而周围两侧的墙壁上则有着一幅幅色彩鲜艳、细节精致的壁画。与这条走廊的破旧相比,那些壁画简直像是刚刚画上去的一样。 左右的壁画大致都在描绘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的故事,但仅仅是夏德看到的四幅画便包含了诸如hi/壬、銮等等的猎奇场面。 走廊的后方是他们来时的方向,而走廊的前方则是目的地所在。头顶的岩壁很快便被证明无法打破,而当薇尔莉特小姐尝试着打破两侧的壁画时,本能的危险感让目前状态不佳的魔女皇帝停了下来: “继续向前吧,我倒是要看看这又是什么情况。” 小船于是在长廊中向前滑行,所有人都站起身各自盯着一个方向。 一开始特蕾莎还有兴趣去看周围那些色彩艳丽的壁画的内容,但很快那些过于猎奇与恐怖的画面便让她低下了头。只是即使不再去看,恶心感和太阳穴的疼痛感依然没有消失。 利亚德小姐便从口袋里找出了一只小瓶子递给她: “我们下墓的时候,除非是本身就是为了壁画或者石碑,否则从来不会去仔细看墓中的任何画面或者文字、符号。有些画面本身就是古代力量的残留,喝下这个吧,薄荷味的,我很喜欢。” “肿胀夫人。” 一直没有开口的贝伦修女忽的在此时说道; “我在它身上留下的伤口里还有火焰残留,现在那些余火的痕迹就在前方。肿胀夫人在前方等待着我们。” 船尾站着的夏德看向长廊的前方: “现在已经没有办法避开了,既然它在等着我们,那么我们就去见见它吧。现在的情况还不是最坏的,刚才看到壁画的时候,我还以为这里埋着什么美人鱼呢。” 这条地下墓室的走廊是条单行道,小船笔直的向前行驶,途中没有遇到任何分岔路口。短短三分钟后,前方来到了尽头。 “死路?” 小船停了下来,大家也都从船上离开。各自做好战斗准备后,夏德和薇尔莉特小姐向着前方的墙壁靠近,然后发现看似光滑的墙壁上,嵌着一具生锈的青铜材质的骷髅。 骷髅的造型格外古朴,每一片骨头上都刻画着难以辨识的斑驳符文。夏德一下便认出了这是什么: “铸魂骷髅!” “什么?” 一旁的魔女皇帝疑惑的问道,夏德便解释了一下: “这是第二纪元的人们利用古代知识制作的禁忌炼金武器,作用是看守与封印。我曾遇到过两次这种东西,一次骷髅抱着一块石板,一次抱着一只石盒.” 夏德眨了眨眼睛,忽的意识到了什么,他又转身问向警惕的看着后方的特蕾莎: “说起来我有件事情忘记问你了,特蕾莎,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迷失湖见面的时候的那把剑吗?” “是守夜人吗?” 当时守夜人就在湖边的她们手中(八77章),这一点没问题,夏德便又问: “这次没见到你带着那把剑,那把剑不在你们手里了吗?如果它也在这里的话,接下来的战斗说不定会轻松一些,那把剑毕竟对邪恶有着特殊的伤害效果。” 带着眼镜的姑娘只以为夏德想要询问武器的下落: “那把剑在我毕业后那二年,在老师接受议会的任务,去封印中大陆的偏僻山脉中的.” “月火!” 夏德嘴巴里忽的喷出的银色火焰,当即点燃了薇尔莉特小姐的头颅,随后在尖叫声中他张开手臂直接将看起来十六岁的姑娘抱在怀里,进而让全身燃起的银色火焰将她的整个身体点燃。 漆黑的大罪锁链想要将两人缠绕在一起,但这已经来不及了,在金发姑娘的尖叫声中,她张开嘴巴吐出了一道黑色的光芒。而在那道光芒中,一个夏德从未听过的女人声音笑着说道: “真是可惜没能占据这具美丽的身躯,但没关系,待会见。” 黑光被贝伦修女的火焰点燃后烧成了灰烬,直到此时特蕾莎与利亚德小姐才反应过来。 猎犬们汪汪叫着不安的围绕在活人们身边,当银色的火焰熄灭,夏德怀抱着虚弱的睁开了双眼的魔女,在她开口之前用右手食指压住了她的嘴唇,然后将左手食指刺入到了她的额头中。 这不是在开玩笑,是夏德真的用手指穿过皮肤触摸到了她的头盖骨。近距离接触确定了这具傀儡身体的体内真的只剩下了薇尔莉特小姐一个人,他才收回了手指,用“活性泥土”填补上了她额头的那个小洞口。 “月火”的攻击性与治疗性可以由夏德自主选择,刚才那圣银色的火焰已经逼退了附着在傀儡身体中的那个意识,现在剩下的就只有魔女皇帝了。 她抱着夏德露出了虚弱的笑意: “那意识是我们遭遇那些骷髅骑士,你和我们分开以后,我们对抗食尸鬼时出现的。我就知道你会察觉到因为铸魂骷髅?” “是的,因为铸魂骷髅。” 他继续施展着月火为她治疗精神方面的创伤,当然也不忘向紧张的同伴们解释自己刚才那样做的原因: “我曾两次见过铸魂骷髅,一次是在第五纪元中期的某座图书馆里。” 那时是与布莱妮在一起,随后他们从骷髅的手中获得了名为《耶格长卷》的第一纪元的书籍,那本书据说记述着远古死神的秘密,可惜谁也没能看到其中的内容。(721章) “第二次见到铸魂骷髅是在我自己的年代,在一座山中。现实世界的山腰隐蔽洞穴的入口处,守夜人封印着上古炎魔(665章)。而在生与死的边缘世界,山腰的隐蔽洞口的最深处,则是魔女皇帝封印的,通往‘终结’的裂口。铸魂骷髅就在那里(74八章)。” 十六岁的姑娘温柔的笑着看着夏德,她就知道夏德都记得。 “未来的那具骷髅就是薇尔莉特小姐留下的,我当时看到了她留下的残响,而且那段残响中她自称十三阶大魔女而非半神(6八0章)。” 于是特蕾莎也懂了: “也就是说,在老师晋升半神之前,她就应该知晓铸魂骷髅,毕竟那是她留下来的。” 夏德点头,特蕾莎可是明确说过如今的薇尔莉特小姐就是半神: “为了防止当时的残响是薇尔莉特小姐谦虚的没有自称半神,所以刚才我才会询问特蕾莎守夜人的下落,以确定薇尔莉特小姐是否已经经历了那座山的事情。 而特蕾莎既然说守夜人已经被留在了山中,那么就说明正常世界的炎魔、生死边缘的封印都已经完成封印,铸魂骷髅也已经被安置好了。所以,薇尔莉特小姐绝对不可能不知道这东西。” 这分析的逻辑非常通顺,但利亚德小姐还是有些后怕: “刚才看你直接发动攻击,我真的被吓到了,你下手真果断。” 夏德轻轻摇头: “我也怕自己是想多了,所以特地使用了月火。这是一种.很温柔的力量,月亮的火焰更多的被使用在治愈与恢复上,即使是错了,也不会伤害到薇尔莉特小姐的。” 第三千三百九十五章 勇气的赞歌 “夏德” 装作现在还很虚弱的金发姑娘伸手触摸夏德的脸,然后轻声抱怨道: “这具身体毕竟只是肉傀儡不是我的本体,而且我的灵魂也只有三分之一被投射到了这里,否则那个该死的东西不会那么容易就能影响我的意识。” 那东西选择薇尔莉特小姐,而不是最弱的利亚德小姐,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这也就说明了面前的这堵墙后面到底是什么,夏德几乎可以想象到“肿胀夫人”正拿着扇子在墙后等待着他们。 “铸魂骷髅如果被活人触碰,即使是十三阶大魔女也会受伤。对付这东西最好的方法,是将自身暂时转变为不死生物。这对我们来说并不难,毕竟大家在这片世界停留太久,我们每个人都有了一定的不死生物的特征。” 夏德伸手触碰面前生锈的青铜材质的骷髅,于是镶嵌在墙壁上的那只骷髅便张嘴说话了,它使用的语言就是第五纪元如今的通用语,只是语调没什么起伏: “回答一个问题,你们就能穿过这扇门——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是谁?” “我大概猜到了,那东西还特地弄了一堵墙阻拦我们的原因了,真是恶趣味。” 戴着眼镜的姑娘说道,然后拿出了一击必杀手枪: “它想让我们回答它最美,我们偏不回答。用这把枪吧,这把枪对生命可以做到一击必杀,但也可以用来解除枷锁、破除封印,这骷髅也顶不住两枪。” 夏德赶紧把她拦了下来: “子弹没剩下几颗了,还是省着来吧。不,我不会回答它想要的答案。铸魂骷髅并不会只接受一种答案,只要有道理,它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回答。” “不如说我最美怎么样?我可是混沌席位的半神大魔女。” 一旁的薇尔莉特小姐便笑着说道,她有这种自信,而且她真的感觉自己比什么神话纪元的尸体要美得多。 “还是保险一些吧。” 夏德说道,对那骷髅给出了答案: “虽然我实在不想这么承认,但只论纯粹的外表,也就是物质性的躯壳,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是欲望。 那诞生自人类心底的邪异,看到它,不论是谁都能看到最符合自身欲求的长相。人们对美的定义不同,但它总是能够展现出人们自己都不知晓的,嗯欲望。” 夏德很确信“欲望”要比什么肿胀夫人强得多,而且从目前的调查来看,后者只是第一纪元的最初时代的死者,但那条美人鱼诞生自智慧生命无序之混乱的本质之中。不管夏德如何忌惮甚至有些害怕“欲望”,都无法否定它的确很美。 但终归也只是凡物。 “她”温柔的笑着。 “有道理,你们通过。” 窸窸窣窣的声响从面前这堵墙上传来,大家一起后退,然后看到以那镶嵌在墙面上的青铜骷髅为中心,裂缝逐渐笔直的向着上下延伸,直至裂缝完全贯穿墙体。 这时夏德才看清楚那是一条门缝,而“铸魂骷髅”则是这扇门上的一个装饰。墙面悄无声息的向内打开,露出了一条足够单人进入的缝隙。缝隙后是任何光芒都照不亮的黑暗,大家都知道那里会有什么。 夏德看向自己的同伴们,薇尔莉特小姐稍显轻松的说道: “终点并非这里,这里也不是最终的考验,如果回归的路途终止在此处就太可笑了。” “尽快解决战斗吧,不要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你们把羽毛都带好,千万不要离身。” 夏德说着,便从口袋里取出了那份尸体树下挖出来的贤者之石,然后率先穿过了前方的缝隙。 缝隙后是一片极为开阔的空间,空间整体呈圆形,其中没有任何的摆设或者柱子。地面铺着凹凸不平的长方体面包石,除了夏德背后的“入口”以外,在开阔空间相对应的另一端还有一条延伸向远方的长廊。 穿着红白色长裙,有着白色长发,手中拿着一把折扇遮住半边脸的“女人”正站在这片开阔空间的中央等待着他们。就和特蕾莎说的一样,这东西的身高超过了两米五。 虽然它也具有“魅惑”的力量,但对于和“欲望”接触过太多次而且熟读《粉红之书》的夏德来说,它的魅惑并不是特别可怕。而在无视了对方身上那种相当刻意的吸引力以后,夏德的灵感在提醒他面前这东西是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 这种想法出现以后,随着他下意识眨眼的动作,面前的“女人”不再是那个衣着华丽身材高挑的女性,而变成了一具腐烂已久的肿胀尸体。 但这副样貌随着他下一次眨眼的动作却又消失不见了,站在开阔的圆形空间中的依然是那个衣着华丽的“女人”。这里没有光源,但它自身便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柔和的光芒以最完美的角度凸显出它的容貌,哪怕这容貌只能看到半张脸。 身后的姑娘们此时也陆续穿过了那道缝隙,于是说话的声音此时从折扇后传来: “原本我看上的是那具近乎完美的人造躯体,她的确很美,很适合我。但现在我改主意了,真正完美的躯体,原来在这里。” 折扇遮住的是下半张脸,此时上半张脸上的两只红色的眼睛带着笑意与让人无比恶心的欲念看着夏德: “不如这样,把他的身体留下,其他人我不在意。我要好好和他玩些游戏。” 夏德虽然没有回头,但明显感觉有不止一个人在自己身后生气。他拍了拍胸口,确定小米娅现在是玩具状态,随后向后一挥手: “月光大剑!” 三把猩红色的大剑从夏德的头顶掠过射向前方的“女人”,后者则终于拿开了遮住自己下半张脸的折扇,对着前方轻轻一扇—— “来保护我吧。” 灰雾中无穷无尽的枉死的冤魂们争先恐后的向前扑去,用自己的灵魂挡住了三把月光大剑,这些冤魂都是被它吸引又最终死在了它手中的灵魂,而如今它们依然爱恋着它。 折扇扇出的那片灰雾轻松的消弭了猩红色的月光,但随后圣银色的光芒化作的月光大十字又正面向它斩来。 它再次笑着用折扇挡住自己猩红色的双唇,身体向后如同游魂一样滑动的同时,左手向前一拨。柔弱无骨的手居然就这样将月光大十字拨向了一侧,只是在那道亮眼的十字背后,持剑的贝伦修女一剑刺来,却被它移开折扇、张开嘴巴向前一吐—— 哀婉的叹息声中,惨白色的灰色冷雾被它吐出。 上一次修女的火焰就是被这些奇怪的雾气压制最终沉寂了下来,但这一次火焰经过与夏德的接触发生了奇妙的质变,贝伦修女的身体在那团冷雾中化作火光消失在肿胀夫人的前方,随后火焰出现在了那邪物的背后。 灰烬劈向它的脑袋的同时,蓄力完毕的薇尔莉特小姐与特蕾莎左手牵着右手,右手与左手握在一起共同伸出拇指和食指,食指对准前方: “魔女秘术卡特迪亚生命之光!” 纯白光芒自她们并拢的指尖向前迸射,燃火的大剑自那“女人”背后劈落,而在它的侧面夏德也已经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阳光射线!” “女人”完全不闪避,重新用折扇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的同时,诡异尖细的笑声从它的裙底传出,随后黑灰色的护盾挡在了它的周围。 纯白的生命之光、赤金色的阳光与火红的大剑全部被那层护盾挡住,但半神大魔女、九环的夏德与十二阶的持火修女的攻击也并非毫无效果。 一秒后护盾出现了裂痕,两秒后护盾的色彩消失,第三秒“卡特迪亚生命之光”率先击破护盾正面命中了那邪物的胸口,于是它也终于开始反击了。 身影在朦胧的灰色光芒中消失在了原处,带着胸口还在滋滋冒着灰色烟气的伤口,它如同跳舞般出现在了薇尔莉特小姐和特蕾莎的面前。 戴着圆框眼镜的姑娘抬手便是一枪,却被那高大的女人歪头躲过。它的手抓向个头有些矮的薇尔莉特小姐的肩膀,但在接触后又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魔女肩膀的衣物因为邪物的触摸迅速消解,但暴露出的雪白皮肤上,却显现出了完整的混沌魔女的圣徽。这是刚才夏德率先走进来的时候,她藏在后面用细针刺破皮肤纹上去以防止自己再次被控制的。 而且这毕竟不是半神魔女自己的本体,怎么处理都没事。 邪物的右手因为贸然接触古神圣徽一寸寸的腐烂,上半张脸因为愤怒而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丑陋,薇尔莉特小姐趁此机会向着她的脸再次射出纯白的生命之光,却被那扇子挡住。 随后扇子立刻移开,冰冷的灰雾再次从那张口器中吹出,薇尔莉特小姐立刻闪避,贝伦修女靠着火焰不怕这东西,她这具临时躯体可没有那种能力。 但令她吃惊的是,特蕾莎却没有闪避那些灰雾。 灰雾在下一秒淹没了戴着眼镜的金发姑娘,但旋即纯白的羽翼自灰雾后方出现,向前包裹住复生的舒尔茨·特蕾莎。靠着第四安魂天使给予复生时的些许庇佑,全身散发着白光的姑娘在灰雾中歪着头闭着左眼,向前抬手扣动扳机—— 灵魂子弹被一击必杀手枪射出直接命中那把折扇,随后人骨和人皮制成的折扇上便出现了一个大洞。大洞的后方,肿胀夫人那张“完美”的脸上出现了瓷器般的细碎裂纹。 第三千三百九十六章 吞日月 那把人皮人骨的扇子并非什么超凡道具,而是邪物肿胀夫人本体的一部分。扇子的损坏代表着它本体真正受伤,脸上细密的裂纹就是证据。 哪怕一击必杀手枪没能做到“一击必杀”,但这一次特蕾莎造成的伤害,已经是它数千年都没能遇到的伤害了。 邪物的嘴巴里发出尖利的叫声,它向后滑动再次消失,薇尔莉特小姐赶紧扑上去将“复生”的特蕾莎从灰雾中推出去。 然后邪物出现在了,正迅速向着薇尔莉特小姐她们靠近的修女的面前。 冷着脸的修女这一次没有挥剑,早已做好了为了帮助夏德而牺牲自己准备的她,在这一刻直接引动了全身的火焰想要自爆,毕竟她也有一根羽毛。 于是那邪物避开修女再次消失,这一次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红色的眼睛贪婪的看着眼前的这具躯体,原本它喜爱的只是纯洁少女的身躯,那是它死前也曾拥有的东西。 但这一次它可以因为眼前躯体的“完美”,而忽略了身躯的性别。 已经不想再和那些都有自毁倾向的“丑陋”女人们战斗的邪物,便拿开了挡住嘴巴的扇子然后张大了嘴巴。 半秒之内,它的嘴巴便张大到了两米的高度,密布着裂纹的整张脸占据身高的五分之四,拉长的面颊让原本漂亮的五官,扭曲到了夏德做噩梦都不敢想的模样。 无数灰色灵魂从那张巨口中伸出想要拉扯夏德,而嘴巴产生的巨大的吸力已经让夏德的身体向前倾斜。 这张嘴巴不仅只是变大,夏德分明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因为这张嘴的出现而变小,那嘴巴当头就罩了下来。 “贤者之石还是死神印记?” 他在心中问向自己,有着印记的右手与攥着贤者之石的左手同时向前伸去。但也就在这短暂的半秒,小米娅一下从夏德胸前的纽扣之间钻出了头,身上橘白色的毛发中的橘色部分忽的发光——就如同昨天在“中泉”里一样,然后对着前面的那张大嘴巴便叫道: “喵呜” 比起以前吐出的小火星,这次它居然向前喷出了还算是大的火苗。 然后“肿胀夫人”便一口将夏德与猫吞进了黑漆漆的嘴巴里,巨大的嘴巴闭合,然后用了两秒时间让自己的脸与嘴巴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只是脸上的裂纹依然存在。 它笑着重新用有着破洞的折扇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转身再去面对那些“丑陋”的女人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包括那个最弱的抱着两只猎犬躲在最后的姑娘在内,所有的魔女都有些吃惊的看着它。 最后还是利亚德小姐十分害怕的提醒道: “你是否注意到自己的皮肤在发光?” 在“肿胀夫人”那看起来白嫩的皮肤下方,涌动着的银色与赤红色的光芒让它的皮肤变得越来越透亮。甚至在它的面部,这两种交织的光芒已经从皮肤裂缝中渗透出来。 在利亚德小姐说完话的时候,脸上的裂纹甚至已经蔓延向了它的全身。 它自己也震惊的看着自己的皮肤,随后从虚空中唤出密密麻麻的灰雾,试图用其中冤魂们最纯粹的灵魂精华修补那些裂缝,但灵魂力量接触它皮肤下方的光芒后便像是融化一样全部消失不见了。 精致的躯体和白嫩的皮肤如同最美的瓷器出现裂纹一样,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让它变得越来越有种妖艳的魅力,而它的身体也在这个过程中迅速膨胀。 “不” 嘴巴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声音已经沙哑。而在魔女们看来,在那具貌美的身躯膨胀到某个极限的时候,站在前方的已经不是那个衣着华丽的女人,而是一具膨胀着的腐烂尸体。 光芒,无穷无尽的银色与赤红色的光芒从它的双眼、嘴巴、耳朵甚至毛孔中向外放射。它一转身想要化作灰雾从这里逃离,但嘭的一声响后,当特蕾莎放下了手枪,胸口再次中弹的“肿胀夫人”轰然坠地。 薇尔莉特小姐向自家侄女投去了赞赏的目光,然后提醒道: “别看了,所有人都转身。” 自那具身体中放射出的光芒已经不可直视,魔女皇帝提醒后所有人一起转身,随后光芒便在她们身后爆发了。 即使转身闭眼,敏锐的感知依然能够让她们知晓身后爆发的光芒是如何的可怕。但那温柔的月亮的光芒与温暖的太阳的光芒,却并没有伤害她们。甚至沐浴在那强盛的光芒中,她们有种身上所有的不洁与污秽全部被洗涤干净的感觉。 好在这里是地下,否则这些光芒会惹出大麻烦。 光芒持续了三分钟才结束,最先转身重新看向刚才“肿胀夫人”位置的薇尔莉特小姐看到整个地下空间如今都变得亮堂起来。这里依然没有光源,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和砖石都在发光。 “肿胀夫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在逐渐熄灭的光芒中心,全身依然在隐隐发光的夏德抱着尾巴上有着小火苗的猫咪走了过来。 “我没事,但不要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很确定。” 他这样说道,看起来和猫一样虽然被邪物吞了下来,但并没有受伤: “刚才我被那东西吞下去以后,本来想用勇气之躯变大后撑爆它,但.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具体形态。我想这是它的某种奇特本领,但身体失去具体形态后,光芒就爆发了。当然,首先是这只猫的光。” 此刻小米娅身上橘色纹路的光芒也在缓缓消退: “难道说昨天它去泉水里游了一圈,真的有用吗?” “肿胀夫人呢?” 十六岁的姑娘便探头向夏德身后看去,夏德迟疑着摇头: “很难形容,大概是消失在光里了吧它的身躯是否能够从外部承受日月的能量爆发我不清楚,但从内部肯定是承受不了的。” “所以,它死了是吗?” 特蕾莎、利亚德小姐和贝伦修女此时也转过身来,夏德再次摇头: “在这片世界,这些亡灵类的邪物不存在‘死’的概念,它是国度主人的神选者啊。它只是暂时消失了,大概很久以后会重新出现,但这就与我们无关了。” “肿胀夫人”的爆炸太过彻底,甚至将身上戴着的那些黄金饰品也都炸没了。 但大家也不贪心,毕竟击败了“肿胀夫人”本身就是收获,特别是除了一根羽毛和两枚子弹外,大家没有损耗其他珍稀的“不可再生资源”。 但要说没有其他收获也不对,小米娅在这次“惊吓”后能够喷出更大的火苗了,但夏德十分疑心这是昨天的“中泉”的效果。 至于夏德自己,那种身体完全融化不再存在具体形态,自身化作纯粹能量的感觉已经映入了他的心中。虽然在“肿胀夫人”爆炸后他再次变回了人类形态,但就和变形术只要体验过,他大概率就能学会一样,这种躯体的能量化的能力,他应该在未来也能顺利掌握。 附着在周围环境中的光芒久久不散,在这片属于死者的国度中短暂的制造出了一片神圣的区域。地下空间的出口夏德去探查了一下,确定沿着出口的廊道向前走就能回到地面。 这里距离最终的目的地已经很近了,考虑到目前区域非常安全,亡灵们甚至出现了也不敢进入,夏德便提议最后休息一下,以应对终点的“考验”。 大家对此也没意见,刚才一路走来虽然时间不长,但战斗可是非常激烈。 于是金块变作了“旅行者营地”,暗月恩典帮助大家恢复灵。魔女们的灵在此处恢复速度很慢,夏德没有让她们尝试着在这里进行施法。倒是大家并不怎么饿,所以围绕着营火坐下来以后,都只是冥想或者稍作休息。 “夏德,你还剩下多长时间?” 薇尔莉特小姐靠在夏德肩膀上轻声问道。 “我们这次没有耽误时间,我能停留120分钟,刚才在小屋里用掉了二十分钟,一路走来过去了大概半小时。所以才只是过去了五十分钟左右,应该足够了。” “对我来说可不够。” 十六岁的金发姑娘看着营火微微叹气: “遇到你之后我调查过一些你在过去的踪迹,然后我发现整个第五纪元几乎都有你的足迹。第五纪元还有多长我不清楚,但相对过去来说,我是距离你最近的姑娘。” 特蕾莎想提醒姑母应该是“我们”而非“我”,但她不敢开口。 “这次能够相处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好了,但我可是很贪心的魔女皇帝跨越漫长的纪元,我相信我和你的心是连在一起的。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真是羡慕未来的魔女呢。” 她惋惜着相聚的时间是如此的短暂,而一旁的特蕾莎见老师不说话了,便也轻声对夏德说道: “夏德,在未来照顾好你自己,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说不定也是十三阶的大魔女了,就不会这么狼狈的需要你的帮助了。” 比起过去,她真的自信了很多。 第三千三百九十七章 死神神庙 “我倒是很期待我们下次见面是在一个安全和平的地方,可不要为了碰到我故意去冒险。” 夏德再次提醒道,戴着眼镜的姑娘不好意思的笑着,看样子就知道她不会听话。 “持火的英雄,你在你的时代,通过秘法找到火苗了吗?” 贝伦修女也在此时开口问道,她刚才坐在火边一动不动,因为看不到眼睛夏德还以为她在冥想。 夏德遗憾的摇头: “我在那座雪山附近尝试着感应火苗了,但就和在荒原中的情况相似,能感应到火苗就在那片区域内,但无法知晓具体位置。我的修女说,火苗大概在某处封印之中,所以我们还在找。” 贝伦修女轻轻点头,也不对此多做评价。最后是利亚德小姐抱着那条看起来很喜欢她的小猎犬,小声的问向夏德: “我真的能够离开这里吗?” “如果出现意外,记得你要做的事情是真心的悔过和道歉。至于其他事情.我会尽全力帮你的。但我依然是过去的看法,伟大者们对于你所做的那种事情应该不怎么在意,即使有惩罚也不会特意去关注你。 如果神不愿意让你离开,那么大概率是不让我们所有人离开,你只是被包含在内的。” 夏德牵着薇尔莉特小姐的手: “盗墓毕竟不是正经的工作,这次出去之后就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利亚德小姐飞快的点头,她得罪了“坟墓之神”,以后甚至连墓园都不敢接近。 夏德则想起了她上次说她的妹妹还需要她的资助才能上学,于是看向了身边的魔女皇帝,十六岁的姑娘只从夏德的眼神就看出了夏德的意思: “没问题,只是负担两个人生活而已。虽然等级低了一些,但关于墓葬与探险的经验知识还是有用的。” “谢谢陛下。” 亚麻色头发的姑娘急忙站起身道谢,但薇尔莉特小姐也只是轻轻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说起来,夏德你最近在忙些什么?有什么我能帮助的吗?” 她又问向夏德,眼睛看向了趴在夏德腿上的猫: “在我们动身前往终点之前,最后说说你的最近的故事吧,简单说一下就好,我知道你担心时间悖论。” “最近.” 薇尔莉特小姐这具肉傀儡身上的香水味道和她本人身上的香水味道是一样的,只是她这次前来墓碑荒原肯定没带香水,所以这味道已经非常淡了。 “最近我在寻找初火火苗的雪山附近,等待一出精彩的戏剧上演。只不过目前演员未定,剧本暂无。我在等待这出戏剧的主角出现,现在我只认识其中一个演员,她正在积极准备着。” “那不是什么都不清楚吗?” 特蕾莎忍不住说道,夏德点了点头: “我身边的一位很厉害的占卜家说,剧本有可能与某位神明留下的奇迹有关。那是七个小故事的组合.说起来其中涉及了死而复生,但没有成功。” 那是第六日的故事—— 第六天,可怜的母亲带着死去的孩子在夜晚的洞穴内见到了神明,她在火边渴望死而复生的奇迹,神明并未给予这样的命运,只是帮助母亲埋葬了孩子。 “其实死而复生,还是有可能成功的。” 火边的利亚德小姐便说道,见大家都很意外的看向了她,她便将自己抱着的小猎犬放到了火边,让其卧在它的母亲身边: “我知道生者与死者的世界严格隔离,也知道如果真的出现死者复活,那代表的不是奇迹而是灾难。但有一种情况例外,而且与这里的神明有关。” 她很谨慎的说着,就连薇尔莉特小姐都很好奇她会说出什么: “坟墓之神是坟墓的守护者,这与死者复活有什么关系?” 利亚德小姐便小心翼翼的解释: “对于我们魔女来说,判断一个人是否死亡很简单,灵魂是否还在,精神力是否还活跃,这些都是证据。但对于基数更大的普通人来说,他们很难判断一个人是真死还是假死。 过去有很多被埋葬的人自己爬出坟墓,或者在悼念仪式上忽的睁开眼睛的事情。普通人认为这是奇迹,但有些知识的人都知道那只是脱离了假死状态。一些地区有停尸七天的传统,也是为了防止活人假死无法被发现。” 她指了指地下: “坟墓之神是坟墓的守护者,也是死者的守护者。如果被埋葬的棺椁里是活人,而且刚好还进行了这位伟大者的安息仪式,那么那个活人会被立刻弹出棺椁然后苏醒。 这不是神明的祝福,只是坟墓之神不接受活人入侵自己的世界。所以,这被没见识的普通人认为是一种死者复生。” “那么我们为什么没有被直接弹回现实世界?” 特蕾莎托着脸,但显然被放进棺材里和进入这片死者的国度是不一样的。 利亚德小姐所说的这种“死者复生”严格意义上当然不是“死者复生”,严格的死者复生应该是已经走到终点的灵魂,又被拉回到了现实世界。而这种例子夏德只见过两个,被乔伊·巴顿换回的玛丽莲·亨德尔女士,以及被自己的弟弟换回的拉斯特·爱德华兹。 “坟墓之神的信徒之中,的确有着探测死者相关的神术。” 贝伦修女此时也加入了这场谈话: “但坟墓之神毕竟是庇护死者的神明,这位神明的神术中,与活人有关的神术非常少。” 目前一行五人所在的地下空间应该是某座地下陵墓的一部分,按照猎犬的说法墓碑荒原地下几乎所有的大型陵墓都可以相互关联。而利亚德小姐在观察了四周后,认为此时的位置是这座地下墓室的主墓室。 猎犬不推荐大家在地下探索,夏德和魔女们当然也没有这样做的想法。他很清楚如果真的进入荒原地下的庞大世界,他很有可能直接接触到与那位神祇有关的最深层次的秘密。 但现在还是先把姑娘们送走最重要,他的“安全时间”已经快要到了,之后如果有机会可以掉头再回来。 他们并没有在这里休息太长时间,在一路上损耗的体力恢复,灵也恢复了少部分后,便一同启程准备面对最后一段路程了。 穿过稍显狭窄的墓室走廊,很快他们便从一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墓穴中走了出来。因为是从地下回到地面,因此打开那座封闭的墓穴入口倒是没有消耗铁锹。 此时向着远处看去,死神神庙的黑影已经矗立在薄雾的深处,那里就是他们最后的目的地。 小船再次被唤出,载着他们迅速向着那片黑影靠近。船只在如同沉静水面一样的薄雾上滑动,所有人都很紧张,而接下来的路程中,他们没有再遇到袭击。 雾中的建筑越发的清晰,船上的人们全都站起身肃穆的看向了那里,就连猫都好奇的看了过去。 黑色的铁栅栏包围着神庙建筑,灰白雾气在那些古老金属之间流淌,如同亡者垂落的帷幔。 栅栏内部的整座神庙像是从大地深处生长而出的活物,墙体表面并没有任何的纹路与符文,但仅仅只是岁月冲刷出的裂痕,便足以证明它的古老。 神庙建筑的占地面积看起来并不大,完全没有夏德想象中的恢弘神庙的气派。与维斯塔林地的那座现在的音乐厅,过去的时间神殿相比,这座死神的神庙甚至有些寒酸。 但虽然占地面积不大,其出现在视野之中时带给小船上的人们的感觉,却丝毫不逊色于这片荒原中的任何景物。 古老的神庙自不知多少万年前便矗立于此处,死亡的恐怖与诡异,和神明的神圣与庄严在这片死者的国度中完美的融汇在一起。 仅仅是建筑本身就有种奇妙的能力,盯着它看的夏德甚至产生了一种灵魂即将脱离肉体,真正成为死者的错觉。于是他后知后觉的明白: “靠近这座神庙本身就需要通过即死判定。” 但好在这里的所有人即死抗性都非常高,哪怕是等级最低的利亚德小姐因为职业原因,即死抗性也远超同等级的正常水平。 小船在距离神庙外的栅栏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便停了下来,因为原本没路的荒原中,居然出现了一条清晰可见的碎石子小路。他们沿着小路在墓碑之间行走,三十多步以后便来到了栅栏的近前。 这座古神的神庙仿佛已经与这片荒原融为了一体,远处看时还能感觉到压迫感,到了近处却又感觉这只是普通建筑。 薇尔莉特小姐说着那些“铁”栅栏的成分似乎是魂金,利亚德小姐则在语速飞快的祈祷着。猎犬们依偎在一起跟在夏德后面,特蕾莎一脸震撼的看着栅栏内的建筑本身,贝伦修女则一言不发。 入口处的栅栏门呈现石拱门的形状,拱门的样式简单,只是有着远古死神的圣徽。 至于栅栏门本身则被一条黑色的锁链和金属大锁锁住,特蕾莎原本还想询问夏德的开锁能力是否能够打开这种锁,却没想到夏德拿起背着的铁锹,对准那锁链便是狠狠一下—— 第三千三百九十八章 买路钱 金属碰撞激射出火星,锁链应声而断,而夏德手中的铁锹也变作了粉尘消失不见了。 “这片荒原的基础规则:打开所有的墓葬都需要铁锹,这里也属于特殊墓葬。” 夏德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行为,然后解开锁链,在吱呀的响声中推开了栅栏门。那声音简直像是直接在他们的灵魂中响起,利亚德小姐的皮肤表面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跟紧了,小心一些。” 依然是夏德和薇尔莉特小姐走在前面,栅栏内的神庙庭院中只是矗立着一些墓碑,也没有值得查看的东西。他们原本想要直接走上台阶去往神庙的大门,但就在此时,哗啦哗啦的锁链声与沉重的脚步声,从神庙建筑的右侧传来。 当一行人看向那边的时候,高大的身影正从转角缓缓走出。那是一个身高三米,全身包裹着破旧黑色斗篷,背后背着黑色铁棺椁,铁棺椁用锁链和身体缠绕在一起的人型生物。 它的左手握着锁链的一端,右手拿着一把和身高相匹配的巨大铁锹。除了身高以外,它看上去和普通人类没有太大差别。虽然斗篷有兜帽,但它并没有将其戴上,而那颗脑袋上则左右共排列着四颗眼睛。 “这就是冥柩的掘墓人。” 猎犬快速的提醒道,然后带着自己的女儿藏到了队伍最后的利亚德小姐的裙子下面。 那掘墓人的四只眼睛看向门口的一行人: “你们都是盗墓者!”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剐蹭玻璃,随后它继续速度并不快的向着一行人走来。手中的巨大铁锹附着上了黑光,同时他背后被锁链缠绕住的棺椁开始剧烈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出来,这无疑代表着它在准备攻击。 薇尔莉特小姐和贝伦修女都要抬手战斗,却被夏德拦了下来: “没时间和它打了,我们要保持好状态面对神庙里的情况。现在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我想也应该试试看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了。” 他的右臂抬起,右手手背朝向前方,手心朝向右眼。随着灵的激活,手背上金色的死神圣徽印记便立刻显现了出来,而当手臂放下,那圣徽便已经烙印进了夏德的右眼中。 外乡人,死神印记可使用剩余次数(2/3)。 明明没人教过他这力量要如何使用,但此刻操控这力量简直就像是操控万象无常牌一样的容易。夏德手臂向前一划,于是燃烧着黑火的巨大黑色镰刀凭空出现,直接将那高大的“掘墓人”拦腰斩断。 整个过程完全没有受到阻碍,而那掘墓人不仅是身体,就连背后背着的棺椁也断成了两截。断裂的尸体与棺椁落在地面上,变作了一滩黑色的灰尘。 “真是.纯粹的死亡啊。” 半神大魔女忍不住感叹道,然后看到夏德手背上的印记在消退。那印记变得淡了一些,其中蕴含的力量果然惊人。 “食尸鬼侯爵放过了我们,肿胀夫人和掘墓人暂时退场,没有拦路者了。” 夏德没有在意自己取得的成果,而是对同伴们说道。 除了薇尔莉特小姐之外,其他人都不敢评价夏德刚才使用的力量。那道黑色镰刀被他挥出的瞬间,她们仿佛在这片死者的国度看到了比此处更加纯粹的死亡。 因为掘墓人只是被拦腰斩断,不是“肿胀夫人”那样全身爆炸而死得那么凄惨,因此它消失后倒是有些东西留了下来。 特蕾莎和利亚德小姐将它们捡了过来。首先是一串被染血的麻绳穿起来的金手镯,手镯的样式完全相同,一共11只。再加上原本剩下的4件陪葬品,陪葬品数量就变作了15件。 而这些陪葬品是两位年轻姑娘捡回的最没有价值的东西,因为特蕾莎手里抓着一大把“灵魂泪滴”,这种在活人世界最为珍贵的灵魂素材,她这次足足找到了八颗。 再加上薇尔莉特小姐剩下的那1颗,她现在足有9颗泪滴来支撑自己的三分之一的灵魂使用半神级别的力量。 而利亚德小姐左手拿着一口小型金属棺椁,右手则拿着刚才“掘墓人”拿在手中的那柄铁锹。 铁锹原本比在场个头最高的夏德还要长,但被利亚德小姐拿到手里以后,却直接变作了适合她体形的长度。 夏德稍微检查了一下,在铁锹的柄上发现了那位安魂天使的印记。这东西可能原本属于远古死神的第四天使,薇尔莉特小姐继续翻阅永眠圣典,找到了关于这柄铁锹的部分记载: “在这座荒原之中,这把铁锹可以无限次数的使用但我们都要走了,这又能有什么用?” 铁锹是一件带有明显奇迹要素的神术物品,而利亚德小姐找到的那口小棺椁则是炼金物品,而且还是外乡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便一直惦念着的“空间物品”。 夏德迄今为止见过的真正的炼金类空间物品,只有那口当作岁末节礼物送给了西尔维娅的棺椁,但那可是一口真正的棺椁。 除了那口棺椁之外,就算是空间的被选者们,至今也没能成功在空间状况相当糟糕的第六纪元制造出稳定的空间物品——不过她们在尝试过程中倒是制作出了不少不稳定的“空间炸弹”。 小黑棺的内部空间大概二十立方米左右,比夏德送给西尔维娅的礼物差得远。里面不是空的,而是装着堆积成山的各式各样的骨头,但谁也没敢去触碰,相当强烈的诅咒附着在棺椁中的每一根骨头上,不知道是掘墓人的诅咒还是这口棺椁的效果。 解除诅咒并非不可能,但现在肯定是没有这样做的时间。于是棺椁和那把也许可以作为武器的铁锹暂时被利亚德小姐拿着,最后确定了一下大家的状态以后,神庙台阶下的一行人一起抬头看向上方,夏德率先迈步走了上去。 台阶一共十三级,每迈出一步仿佛都能听到自身灵魂在回响。 台阶尽头厚重的黑石大门目前是关闭状态,双开大门上有着张开六翼的天使的浮雕,门缝就是天使身躯的中线。而在天使的胸口位置,也就是大门中央,则镶嵌着一颗骷髅头。 这与地下的情况类似,但这一次不是“铸魂骷髅”,在夏德扣动那骷髅一侧的门环后,骷髅的眼眶中一下冒出了绿色的火苗。 它动了起来,不像是亡灵,甚至像是活物。黑色骨骸打量了一下台阶上下的一行人,然后显现出了微妙的表情,而它的嘴巴动起来“说话”的内容也很容易理解: “买路钱。” “什么?” 夏德诧异的问道。 “买路钱,按灵魂数量计价,一个灵魂5件陪葬品。” 那骷髅重复道,被它冒着绿火的眼睛注视后,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被看到了灵魂,它在统计这里的灵魂数量: “数量还挺多,五个活人,一只猫,两条狗,40件陪葬品。” “等一下,猫是” “不管从哪个方向通过这扇亡者之门,现在是什么形态都没有意义,灵魂的真实会在跨越门扉时展现出来,所以不要试图使用变形术。40件陪葬品。” 它使用着流利的通用语,但如果仔细去听,就能明白空气实际上没有被震动,它实际上是在用灵魂震动灵与要素,来进行灵魂层面的沟通。 猫想要冲着那扇门叫唤,夏德急忙拦住了它。虽然他进行冥河摆渡从来不收钱,但传统故事里关于死者之路要“收费”的传说倒是的确不少: “如果我们一行人虔诚的想要到古神的庙宇进行礼拜,这也要收费吗?” 冒着绿火的骷髅反问: “你们真的是想要来此祈祷吗?我知道你们想要回归活人的世界,不要在我面前说谎。” 夏德于是看了看薇尔莉特小姐,目前大家手中的陪葬品数量一共也只有15件,甚至连一半的数量都没有达到。 夏德又想了想,重新激活了手背上的印记朝向那扇门。但不是攻击,而是低声的说道: “你瞧,我也是自己人啊,通融一下可以吗?” 门上的骷髅盯了一会儿那枚印记,居然真的答应了: “那好,给你们一个折扣吧,每个灵魂4件陪葬品,一共32件。那个年轻女人背着的权杖可以算两件,不能再低了。” 但即使是这样,陪葬品数量也只有16件,虽然已经达到了所需一半但依然不够。舍弃同伴的事情夏德是不会做的,而且因为不清楚神庙内部的事情,夏德就算不随着她们一起离开,至少也要跟进去看看。 眼看走到最后一步了,被“钱”拦住就有些太可笑了。 特蕾莎便小声说道: “我们去挖陪葬品吧,我们还剩下一把从小屋里带出来的铁锹,而且还有这把不会损毁的铁锹,我们想挖多少陪葬品都可以。” 但还没等其他人反对,反而是利亚德小姐率先开口: “最好不要这样。 我们最初挖别人的坟墓只是为了自保,是为了离开这里,而且猎犬们也说了挖坟太多更容易被注视。现在我们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而且就站在古神的神庙前,挖坟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做了。 第三千三百九十九章 告死者的死因 薇尔莉特小姐和利亚德小姐一样不同意再去挖坟,她只是单纯的认为这是陷阱: “我们才刚获得了一个能够随意挖坟的道具,然后现在马上就需要去挖坟,哪里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夏德则是认为那位神明肯定会出现,在祂出现前再随意挖坟,说不定会触发什么意外的诅咒。 他于是从利亚德小姐手中拿过了铁锹: “这个虽然不是陪葬品,但这把铁锹在这片荒原也是有意义的,用这个抵扣怎么样?” 骷髅居然答应了: “可以,但你确定要这样吗?我只能给一个很低的价格——4件陪葬品。你们还有另一把铁锹,也可以抵扣1件陪葬品。” 随后它又提醒: “你们也许还没意识到,灵魂才是这里最有价值的东西。把你们灵魂中的喜怒哀乐,或者那些深刻的记忆交给我,也可以抵扣成陪葬品。你们以为随葬的陪葬品都是怎么来的?也许部分真的是来自于现实世界,但更多的还是灵魂的凝结。” 夏德就当没听到它在说话,灵魂的完整性一旦被破坏,人是否还是原本的人就很难说了。 陪葬品数量来到了16521件,依然差十一件。 “我可以留下。” 贝伦修女平静的说道,夏德没理会她: “大家看看身上还有什么,能折价成陪葬品的都拿出来吧。” 除了贤者之石之外,所有的遗物那只骷髅都不要。但贤者之石夏德还有用,所以这个也不能换;安魂天使的羽毛夏德原本以为有价值,但骷髅同样不收,《永眠圣典》当然也不要。 倒是六颗灵魂子弹和九枚灵魂泪滴,在骷髅看来还算可以: “所有的子弹算一件陪葬品,三滴泪滴一件陪葬品。” 但出于谨慎考虑,夏德和大家商量了一下,只愿意给出六枚泪滴,陪葬品的数量来到了件。 “再讲讲价吧,我真的是自己人。” 在姑娘们继续翻找的时候,夏德继续对那骷髅说道: “我认识告死者。” “我也认识。” 门上的骷髅很平静的说道: “如果你把它叫来,它可以直接给你们开门,但我们都知道它不在了。那个本该宣告世界结束的天使,本该吹响万物终结号角的家伙,被古神亲手杀死了。” “嗯?” 夏德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了不得的话,那骷髅语气依然平静,它居然愿意告诉夏德这些古代的事情: “第一纪元结束本该万物终结,是古神们强行让世界继续走下去。所以,宣告终结的天使当然不能存在,并非告死者拥有结束世界的力量,而是它本身有着宣告末日的命运。” 它闭上嘴巴不再讲话,夏德眨眨眼不知该说些什么。告死天使的骸骨散落在世界各地,他早就好奇那天使到底是怎么变成了这样,没想到答案居然从这里如此轻易的被他得到。 第一纪元才是正常的世界,随后的时代都是末日的余辉,这一点外乡人早就了解了。骷髅给出的答案这样想来的确合理,既然告死天使肩负着吹响末日号角的命运,它自然不应该在终结之前再存在。 只是神与自己的天使.夏德不知该如何评价。 “我去过死亡,真正的死亡。” 夏德依然想继续讲价,骷髅哼了一声: “我也去过,那又怎么样?虽然从第一纪元至今,死而复生者很稀少,但并非没出现过,这身份并不特殊。” “我还送过很多灵魂去往死亡,它们原本没办法走下去的,是我把它们送去了终点,它们还给了我祝福呢。” 除了西卡尔山的灵魂,夏德送走的灵魂其实不少,比如月湾的小黑猫母女,比如前些天的尸鬼奥托先生。 这下骷髅终于再次扫视夏德,眼眶中的火苗闪烁了几下: “你的确对死亡有着很出色的功绩,我在你的灵魂中看到了那轮月亮.好吧,你免费了。” “喵” “你的猫也免费了,请看管好它,我感觉它像是想要挠花我的脸。” 大家很惊奇夏德真的能够把价格继续讲下来,这也就意味着陪葬品的需求量从32件下降到了24件,所以还差最后一件。 但大家身上真的没有其他东西了,最后还是利亚德小姐咬了一下嘴唇,将自己胸口的挂坠摘了下来。那挂坠她一直贴身佩戴,其他人甚至没见过。 坠子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但谁也认不出这是什么。 “我的父母很早就过世,是老师收留了我教给我本领.虽然这本领很不道德,而且她也从来不让我喊她老师,但如果没有她,我和妹妹早就死了。” 她将那只爪子递给了夏德,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三年前老师也死了,死于某种她从古墓中带出的诅咒,我们即使花光了所有的存款去找十三阶魔女解咒,对方对那种古老的诅咒也无能为力。这只爪子是她死前留给我的东西,她说这是她的老师给她的。佩戴这个可以让我们在地下世界活动时看的更远,运气也更好一些.我是不信这些的,否则她也不会死于诅咒。” 利亚德小姐看着夏德: “虽然老师自己不承认,但我看过她的书。我们这一派以师徒传承的方式,其实传承了非常久远的时间。最初的传承出现在第三纪元,邪灵恶魔横行的年代智慧生命不惜代价的想要寻找出路,只能被迫寻找那些已经被埋葬的知识和力量,这就是我们的起源。” “狩魔猎人的学派中,也有一个学派专精处理古墓的问题。” 薇尔莉特小姐此时说道,利亚德小姐点点头: “第三纪元佩戴这种挂坠的超凡者们甚至可以算是文明的英雄,靠着她们发掘出的古代知识与力量,文明才没有彻底崩溃。 但那个时代早就已经过去了,也没人希望它再回来。如今.这其实是第三纪元的时候,残存的死神教派的神职人员贡献出来的,曾被那位古老的死神祝福的护身符。如今,它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 摘掉了这个,就相当于她彻底放弃了那位救了她的魔女的传承。不管是为了大家都能逃出去,还是为了能够接下来继续照顾自己的妹妹,她都做出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 大家都对她愿意贡献出这个肃然起敬,利亚德小姐就此彻底抛弃了过去,但也因此背上了更多的罪孽,她对不起她的老师。 而骷髅也愿意接受这枚护身符作为“买路钱”: “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个了,真是怀念呢。” 所有的“买路钱”都被塞到了它的嘴巴里,当然也包括了那根权杖和两把铁锹。确认了一行人现在就要穿过这扇门以后,不知道是否是看在他们还算“大方”的份上,骷髅居然提醒道: “死亡并不可怕,虽然你们是活人,但千万不要将它当作敌人。那是.生命的一部分。” 它的脸向着左右裂开,黑石大门正在缓缓张开: “那么祝你们幸运。” 依然是夏德走在最前面,他穿过大门缝隙前还问了一句: “那么你又是谁呢?” 骷髅眼眶中的绿色火光摇晃着,它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神庙从外面看面积不大,内部的面积更小,差不多和砾金沙海中那个残破的太阳神庙的大小一样,所以夏德估算出这里的墙体厚度比托贝斯克银行金库的厚度还要夸张。 只不过死神的神庙中没有让活人坐的椅子,神庙内部也没有窗户,随着一行人的进入,墙壁上亮起了幽绿色的光芒,这也照亮了空旷的神庙内部,以及位于正中央的那只石台。 正对门口的位置挂着巨大的死神的圣徽,除此之外神庙里也只有墙边堆积着几口样式统一的棺椁,每口棺椁上同样有着死神圣徽。 外表看起来古老的神庙,内部却显得非常普通。夏德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才挥手示意大家都跟上来。五个人很快都围绕在了神庙中央的石台旁边,石台表面用密密麻麻的字母,书写着赞颂那位远古死神的祷文,但在活人看来那都是非常恐怖和残忍的句子。 所有人都能看懂这些文字,因为这里用的依然是这个时代的通用语。 除了表面的符文以外,石台上还有三个石槽呈三角形分布。最顶端的石槽位于祷文最上方的圣徽位置,左侧的石槽位于祷文中“死者”这个单词上,右侧则位于祷文中“活人”这个单词上。 如果没有巨人王的提醒,夏德真的不一定猜的到这都是什么意思。 他先将奥古斯教士赠予的那枚从“死亡”之中取得的曾用来衡量灵魂重量的石子,放到了“圣徽”上;然后将利亚德小姐提了一路的手提箱打开,被冰霜覆盖的心脏放在了“死者”这个单词的凹槽上。 大家表情肃穆的看着夏德,夏德便宣布道: “最后一步,就需要我们对活人世界的牵挂了,这将作为我们返回的锚点,请一定要慎重选择。” 第三千四百章 逆行死者之路 夏德说完,便摸出了露维娅的裙带和嘉琳娜的手绢,都放到了“活人”这个单词上的凹槽里。 “很别致的锚点,因为感情的牵绊所以必须回家,这一点我是很欣赏的。” 薇尔莉特小姐这样说道,十六岁的姑娘拿出了一把钥匙: “这是我的城堡的钥匙,还有很多人等着我发工资。说起来现在是夏季,今年的夏日补贴好像还没发。” 特蕾莎拿出了自己还没写完的调查报告,她是个很认真负责的姑娘;贝伦修女先是拿出了眼罩崩出的那块碎片,但迟疑了一下,又将其调换成了点点火星。 利亚德小姐取出钱包,抽出里面的纸币后,将钱包和里面的硬币、自己与妹妹的合照一同放下。但犹豫了一下,又把钞票也塞回去,然后将钱包放下了。 “你们呢?” 夏德问向了猎犬母女,利亚德小姐便将它们抱了起来。 年长的猎犬早就想好了: “把我的尸体的一部分留下吧。我的女儿死在了胎中,我想回到现实世界看着我们的尸体被一起埋葬,这就足够了。” 当然,夏德既然带着小米娅来自然不会忘记猫咪的“信标”。夏德自认为那只猫最在意的是他,但他现在也在死亡中,可充当不了信标。 除了自己以外,小米娅喜欢的东西还有家、高德小姐、每天早晨的羊奶以及午后温暖的阳光。 羊奶感觉还是不够重要,阳光难以捕捉,所以夏德带来了一把家里的钥匙——这倒是和薇尔莉特小姐的想法类似,并且这钥匙同样也能成为他的信标: “米娅,这是家里的钥匙,我们回家去了。” 拍了拍胸口露出小脑袋的猫,夏德将钥匙也放了进去。此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夏德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自然知道要做什么。 “大家做好准备。” 他清了清嗓子,依次看向周围的四人,在得到大家的确认后,便声音清晰的念出了石台上的那些文字: “赞颂万物终焉之主、死亡的记录者、死者的庇护者.” 石台上的古老符文随着他阅读的进度逐一亮起,因为夏德是按照顺序是从上向下一行行的念诵,因此自顶端的“圣徽”石槽中便也按照符文亮起的速度,向着下方左右两侧的石槽蔓延出光芒。 当石台上的所有符文亮起时,三只石槽也已经通过光芒相连接。三角形的光芒浮动于符文的光芒之上,随后所有的符文全部都在石台上游动起来。 它们相互拼接重组,绝大多数符文都飘向了三角形光芒的外围,围绕着那三道光线构成了装饰性的纹路。而少数符文,则在光线构成的三角形内部,用第五纪元如今时代的通用语,形成了简短的语段: 切莫回首—— 彼方之影,窥伺汝魂。 切莫应声—— 耳所闻者,非人语也。 唯有前行—— 心如磐石,步如誓言,不可偏移。 大家紧紧盯着这些发光的字母,想要将它们牢牢的刻印进心中。但很快自圣徽所在位置的前方便吹来了风,狂风卷席着黑雾,将石台表面的光芒吹散。于是字符化作发光的细沙向后滚动,进而整座石台都在那冷冽的风中化作了粉尘。 五个人都架起胳膊挡住狂风看向前方,周围已经不再是那座荒原中的神庙,空旷的黑暗无边无际,除了他们的灵魂在发光以外,这里什么都没有。 狂风卷席着黑雾自正前方吹来,而那狂风涌来的方向,此刻他们正看向的方向,就是回归活人世界的方向。 “不要回头,不要理会呼唤自己的声音,笔直向前不要走歪路!” 薇尔莉特小姐高声的呼喊声,像是自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但她此刻明明就在夏德的身边。这条自死者世界返回生者世界的道路有着太多的秘密,而如今他们要做的不是去探究未知,而是动起来走向前方。 声音的传播已经出现了问题,随后甚至连摆动双手的动作都出现了大片残影,让动作看起来无比的奇怪。 但至少五个人都动了起来,利亚德小姐抱着两只猎犬不放手,三倍的灵魂重量让她移动起来速度最慢,于是大些的猎犬叼着自己的孩子跳到了地面上,两只猎犬也在靠着自己的灵魂力量向前移动。 夏德移动起来也感觉身体沉重的像是在扛着大石头,他想要帮一帮自己的同伴们,但顶着风向前走去的时候,又感觉她们明明就在眼前,却远的他永远也触碰不到。 于是他能够做的,就是放慢速度走在最后,让自己能够看到所有人的身影。 其中特蕾莎和小猎犬是走的最快的,随后是大猎犬与贝伦修女小姐,后面是薇尔莉特小姐与利亚德小姐以几乎同样的速度前进。 “所以这里的移动速度,到底是按照什么算的?” 他心中想着,没想到真的得到了回答。 罪孽,自身本就具有的罪孽,加上在荒原中盗掘坟墓犯下的罪孽。 你们没有在最后随意挖开坟墓是正确的,否则沉重的罪孽会让所有人在此刻寸步难行。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 所以年龄很小的猎犬与特蕾莎最快,大猎犬和修女在中间,而盗墓的利亚德小姐和身为魔女皇帝的薇尔莉特小姐在最后,这很合理。 夏德其实能够走得更快,他虽然获得了累计八枚罪孽灵符文,但大概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他的罪孽远比不上魔女们。 而走在最前面的特蕾莎虽然不敢回头,却也不想走的太快落下了其他人。所以她不时会放慢脚步,等到视野边缘出现其他人以后才会继续加速。 因此一行人差不多分成了三列顶着风向前,而在逐渐适应了这条黑暗之路的环境后,转头想要看看身后有什么的冲动便一下冒了出来,然后像是小米娅挠心一样的让夏德心痒难耐。 他的想象力在帮助他描绘身后可能存在的“精彩”或“恐怖”画面,但好在外乡人是个自制力还算强的人。 不过他倒是没有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毕竟他非常在意的人们都还活着,或者正在前面向前走。就算是斯派洛侦探,也不太可能在死亡之中呼唤他——斯派洛侦探巴不得不要再见到夏德。 但身后的呼唤声对其他人却很有效果,除了在死亡之中诞生的小猎犬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声。 意志力比较强的魔女,比如薇尔莉特小姐和贝伦修女,都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向前,就算听到了夏德在身后向她们求助也绝对不会回头。半神大魔女与持火的修女,可不是凭借运气就能当上的。 大猎犬听到了早已死去的主人的呼唤声,但它呜呜的哀嚎了几声便继续向前,它的女儿还在前面等着它;特蕾莎听到了幼年溺亡的好友的声音,听到了老师和夏德的声音,听到十多年前死去的宠物猫的声音,甚至听到了两年前过世的母亲的声音。 她一下停了下来,因为她走在最前面,所以后面的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身影。薇尔莉特小姐想要走向她推着她向前,但她和夏德一样立刻察觉到了近在眼前的人似乎远在天边。 但更糟糕的是利亚德小姐,出身低微的她见过更多死亡,有着更多难以割舍的人在她面前离去。父母、因为瘟疫去世的姐姐、诅咒而死的老师 每一个人此刻都发出声音想要让她回头看看,那些声音其他人是听不到的,但对利亚德小姐来说却像是身后黑暗中出现了化作实质的一条条胳膊,抓住了她的手臂、肩膀和双脚,让她站在原地寸步难行。 泪滴一点点的滑落,却又被卷席着黑雾的狂风吹走。夏德当然注意到了她此刻的状况,有心开口提醒但声音根本传不过去,想要靠近她却怎么也无法触碰。 自死者世界前往生者世界的道路只能自己来走,死亡是一人独行的孤独的路,而在这条路上逆行也是同样的规则。 夏德可以帮助她们做很多事情,但唯独这一次要靠她们自己想明白。他唯一能够做的,只是在走到与利亚德小姐平齐的位置时,抬起手臂挡着前方的风,扭头关切的看向她。 年轻的前盗墓贼小姐也注意到了夏德停下了脚步,她流着泪和夏德对视,在注意到夏德带着残影的身体不断说出“妹妹”这个单词的口型后,她抹了一下自己的眼泪: “还有人在前面等我。再见了,大家,我还会回来的,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我终有一天还会走上这条路。” 她在心中轻声说着告别的句子,然后勇敢的继续向前迈步。 至于最前面的特蕾莎,很快也重新向前挪动脚步。年轻的魔女们因为这条路或多或少的都有了些不一样的感悟,所有人都会走上死者之路,但很少有人能够在这条路上逆行。 第三千四百零一章 坟墓之王 每个人的脚步都越来越沉重,而一行人中最轻松的不是小猎犬,而是小米娅。 它被夏德藏在口袋里,相当于夏德在负“重”前行。但这只猫在此处的重量,似乎变得比它的真实重量还要轻。仔细想想这猫出生后就走丢,很快被找回来后寄养在宠物商店,然后被夏德拐走收留,猫生两年不说是罪孽,甚至没怎么接触过夏德之外的生命。 这只猫清清白白,因此就算带着它也不会对夏德的人生产生负担。 回归的路到底有多远谁也不知道,一路上风中声音想让他们回头,一路上的雾里的幻象想让他们偏离笔直向前的脚步。 但谁也没有回头,谁也没有放弃。外乡人因为种种原因面对的“考验”难度最低,但他是真的佩服前面的魔女们,她们每一个都有着坚定如同钢铁般的意志。 时间过去了不知多久,逐渐的狂风越来越弱,雾气也消失不见,前方只剩下幽邃的黑暗。甚至笼罩在大家身上的压力也消失不见了,所有人的脚步都变得更快。 “要到出口了吗?” 戴着圆框眼镜的姑娘在察觉到身体恢复轻快以后几乎是立刻向前跑动起来,而在她的身后其他人也都小跑着跟上。 五个人和两条猎犬逐渐的相互靠近,直至再次团聚成队伍一起向前。 刚才的路上他们每个人都失去了呼吸与心跳,此刻自己身为活人的感觉重新恢复,每个人其实心中都很是欣喜。 无声无息,万籁俱静,在某一瞬间,快步在黑暗中继续向前的夏德和薇尔莉特小姐忽的意识到,他们这一路走来似乎并不是在平直向前,脚下的路一直都有坡度,但在现在却变成了平路。 而在意识到这一点以后不久,所有活人的心脏全部剧烈跳动起来。脚步声一下全都停了下来,他们知道有东西要来了,自前方黑暗的最深处而来。 恐惧,惊慌,不安,震惊,在这些复杂的表情一一浮现的同时,就和夏德早已预料到的一样,戴着三只亮金色手镯的骨质巨型右手,缓慢从前方的那片浓稠黑暗中伸出,拍击到了一行人面前不远处的地面上。骨手有着七根手指,每根手指都有着金色的戒指,神圣的黄金符文在那些戒指与手镯表面流转,那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感与苍白骨手格格不入。 发光的戒指与手镯的光芒也照不亮这片黑暗,紧接着,另一只同样戴着刻满符文的手镯与黄金戒指的骨质七指左手,也从黑暗中伸出拍击向众人的前面。 恐慌引起的血压升高让利亚德几乎感觉血液要从毛孔中喷出,她不敢说出这是什么,但她的身体已经本能的向后歪斜然后被贝伦修女扶住。 薇尔莉特小姐和特蕾莎将她护在身后,黄金色的皴裂则贯穿了夏德的右眼,进而让每一寸皮肤上都蔓延出了黄金色的裂痕。 他表情严肃的看向前方,伴随着两只骨质巨手按在地面上,戴着华丽黄金王冠的巨大骷髅头,也无声无息的从黑暗中飞出。眼眶中亮着黄金色的火苗,枯黄而且不整齐的上下牙齿之间,是仿佛可以吞没一切的黑暗。 黄金手镯、戒指与王冠的周围全部围绕着纯白的符文链,而它们的光芒组合在一起,也终于照亮了前方。 那黑暗的远方并没有什么离开的出口,那里有的只有万丈的深渊与虚无。道路在前方戛然而止,而双臂与头颅一起出现的“骸骨之王”,正是从那深渊中爬出来的。 “骗局吗?” 疑问在夏德心中出现,但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早已准备好的话语脱口而出,那声音响亮的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右臂三只黄金手镯和左臂两只黄金手镯里面,有一只最关键,破坏它!” 面前只显露出双臂与骷髅头的神明,与当初夏德与乔伊·巴顿决战时所见的那一位几乎完全一致(793章)。但目前这位神明的神降状态非常特殊,这绝对不是完全的降临状态,接近圣者形态却又与夏德之前见过的圣者有所不同。 但这也就意味着当那白骨右手抬起并抓向站在一起的五人时,其他人被神明的力量禁锢住无法动弹,一瞬在眼中就是永恒,但即使没有燃烧神性,夏德依然在此刻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夜幕法印!” 夜幕法印对实体攻击的防御效果远不如“希顿法印”,但夏德此刻的第一反应依然是求助于黑夜的力量。于是发光的白色骨手笼罩住了那团黑色的球体,当那只骨手发现自己抓不住灵魂们而缓缓收回的时候,夜幕法印中的人们居然神奇的全都恢复了行动能力。 浓重的夜色褪去的同时,夏德已经向着“骸骨之王”收回的右臂冲去。虚空中浮动的巨大骷髅头中的金色火苗望向了他,随后左手抬起想要将他捉住,但空中的左手却直接与火球相撞。 火球在半空爆炸的火光也无法撼动这片粘稠的黑暗分毫,薇尔莉特小姐震惊的看向一旁的修女: “我都在考虑要怎么动手,你直接就敢反抗神明?” “我是侍奉初火与承火者的修女。” 戴着银色眼罩的修女只是这样说道,火焰舔舐着她手中握着的大剑。原初之火的火焰燃起,但因为神明带来的影响,只是附着了剑的表面。 她直接飞向了那只被火球阻拦片刻后想要继续落下的左手,十六岁的少女摇了摇头,将剩下的三滴灵魂泪滴全都塞进嘴巴里,在双眼中淡金色光芒几乎比烛火还要亮的同时,她也跟上了贝伦修女。 即使面前的神明状态很特殊,而且看起来没有一下使用全力,但神就是神,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飞起来的两人几乎立刻就自动落了回去,只能在低空中帮助夏德阻拦那只左手。 见特蕾莎掏出一击必杀手枪,利亚德小姐抱着两只瑟瑟发抖的猎犬问道: “你也要去吗?” 其实戴着眼镜的姑娘的手也在发抖,但她毕竟是高环魔女: “我感觉腿已经动不了了。” 随后连续扣动扳机六次,一次性的将六枚灵魂子弹全部发射了出去。 只有不可知级的遗物才能真正意义上的影响神明,一击必杀手枪即使是最顶级的天使级遗物,六颗子弹向着那只左出去,也几乎没有出现什么效果,只是让手腕上的三只手镯中的其中一只上出现了裂缝。 如果对手不是神明,这六枪下去就算是曾经的人之脓都不敢直面。 姑娘们能够为夏德争取的时间不算特别多,但胜负也的确只在短短几十秒之内。 他冲向了有着七根指骨的右手,以最大吸收效率为目的将那份贤者之石全部塞进了嘴巴里,随后用出了那个陪伴自己从最初走来的奇术: “月光斩击!” 双掌拍在一起双臂高举,随后他的整个身体便化作了那道清晰无比的月光。 火光与魔女的奇术无法照亮此处凝固的黑暗,但那片幽邃却因为银月的浮现而逐渐淡开。此时显现的不是交叉的月光大十字,甚至不是弧形的月光刃,夏德在此刻分明直接化身为了新月。 贤者之石那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让奇术发生了质的改变,当璀璨的新月撞向神明的右手时,在瑟瑟发抖的利亚德小姐与猎犬们看来,那分明是神明的手掌被月亮轰击。 新月与白骨对撞却依然无声无息,但白骨右手的第一枚黄金手镯却无声的碎裂了。 新月被弹回到了地面,月光晃动了几下后重新浮现出了夏德的身影。他扶着地面大口喘着气看向那只再次抬起的白骨右臂,随后也将自己的右手抬了起来。 巨大的黑色镰刀出现在了那根白骨手臂的侧面,镰刀下落与第二枚黄金手镯相撞,第二枚手镯便也碎成了两截,在下落过程中化作了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 光源的消失让那颗巨型骷髅头右侧的可见度变得更弱了,虽然手镯碎裂,但白骨右臂却依然完好无损。手掌抓向下方的夏德,七根手指上的所有黄金戒指的符文共鸣,禁锢时间与空间防止夏德再次逃脱。 但好在此时在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大头骨的左侧,两位魔女对左臂的攻击似乎影响了骷髅头的决策,右臂的拍击出现了晃动,使得夏德勉强躲过了这次抓握。 手掌重重的拍在地面上,而夏德手背上的印记被最后一次激活,黑色的镰刀劈向紧贴地面的右臂臂骨上的最后一枚手镯,但手镯粉碎后也只是粉碎了而已,战斗依然在继续。 “五分之三的概率我都赌不中?” 喘着粗气的夏德心中想着,然后便看到薇尔莉特小姐的身体自爆后虚弱的灵魂缓缓飘向了地面,在从利亚德小姐那里拿来了羽毛重生后,她再次冲向上方进行了第二轮自爆。随后贝伦修女让自身被火焰点燃,以过度激发原初之火的力量为代价,终于与薇尔莉特小姐的两次爆炸一起,近乎完全击碎了神明左臂的第一枚手镯。 但“近乎击碎”意味着手镯还是没碎。 第三千四百零二章 神之黑棺 佩戴着两只黄金手镯的白骨左臂一甩,在聚拢的火焰中重新出现的贝伦修女便被一下拍向了地面。 她也想要像是薇尔莉特小姐一样,通过近似自爆的方式消耗掉众人目前唯一剩下的那片羽毛。但此时特蕾莎的枪声响起,视界子弹射向夏德,随后夏德凭空出现在了贝伦修女的身后,在她落地前抱住了她。 时空虽然被封锁,但好在这遗物靠的不是时空转移,而是视线落点。 冠冕模样的银色眼罩因为撞击而飞了出去,被夏德抱着落地的修女便在此时睁开了眼睛。和天生有眼疾的黛芙琳修女不同,贝伦修女那浅褐色的眼睛是完全正常的。此时没有了遮掩,贝伦修女略显清秀,但又与黛芙琳修女完全不同的面容才真正展现了出来。 她的双眼与夏德对视,随后又立刻闭上。 夏德知道现在可不是评论别人长相的时候,将修女甩给特蕾莎以后,又将几乎要飘落到“深渊”中的薇尔莉特小姐的灵魂用锁链扯了回来。 “我已经没办法了。” 她虚弱的说着,然后看到神明的左手再次向着众人抓来。于是夏德的身体不断膨胀,红龙、泰坦、初火、神性余辉的力量全部显现,然后以百米巨人的姿态向上撑住了那只骨质的巨手。 赤红与黄金的瘢痕一同显现在他的体表,双脚着地让大地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涌现。 但即使是这样,白骨巨掌依然不断下压,他的身体也不断的变小。从百米到八十米,随后是六十米、四十米、二十米。夏德想要努力调动自己的力量来对抗来自头顶的巨力,但即使耳鼻口眼同时流血,他也没办法以凡人的姿态直面这位圣者。 寂静无比的黑暗中,在此刻响起一声哀叹。那哀叹声来自于虚空中浮现出的有着金色火光的骷髅,至于神在哀叹些什么,凡人们谁也猜测不到。 “准备燃烧神性!” 不,外乡人,现在暂时还不需要这样做。 “她”的声音在夏德耳边呢喃: 你还有力量没有使用,想想看,她还为你准备了什么。 虽然手臂上的三次死神印记的使用机会已经消耗完毕,但印记本身依然存在。此刻印记闪烁,黛芙琳修女分享给夏德的那股温暖却又不明作用的火焰,便在与那印记共鸣间显现了出来。 温暖的火焰出现在了夏德的身后,那火焰并非是附着在他的后背上,反而逐渐与他分离。 在夏德的身高越来越矮的同时,穿过了他的脖颈两侧的火焰居然像是女性的身姿在拥抱着他。 近旁的魔女们都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而闭上眼睛的贝伦修女却隐约明白了这代表着什么。她重新拾起了刚才掉落的眼罩,在火焰流转间完全从夏德身体中分离后,贝伦修女将那枚如同冠冕一样的银色眼罩投向了那团火焰。 于是在爆燃的火焰中,带着烧伤痕迹的手接住了眼罩。在夏德无比惊讶的转头去看时,身着灰黑色长袍,微微低着头,一头灰色长发披在身后的黛芙琳修女,在垂发之间将眼罩扣在了自己的眼前。 并非是本体穿越了时间,而是火焰携带着分身来到了现在。 虚幻的十二环黄铜命环旋转之中化作了暗金色的镰刀被她握在了手中,随后火光一闪,她出现在了神明手臂的上方,镰刀轻轻一划,先是原本便碎裂的那枚黄金手镯裂开,随后镰刀触碰最后那枚黄金手镯,最后的手镯便也在咔嚓的声响中裂成了两瓣。 这也是自这场黑暗中的战斗开始以后,此处出现的第一道响声。 失去了左右手臂上的手镯,白骨手臂依然完好无损,但手臂们却在此刻一起向着来时的方向收回,直至消失在了“深渊”之下。 “结束了吗?” 年轻姑娘们心中想着,而贝伦修女则抬起头,真正睁开眼睛看向上方那位与自己的造型近乎完全一致的修女。此时“黛芙琳修女”手中的镰刀已经化作光点消失,她也在高空看向了下方。 不同时代的持火修女们在此刻完成了“对视”,片刻的停顿后,黛芙琳修女的分身轻轻向地面的贝伦修女颔首,以示对前辈的尊重。随后她的躯体被火焰焚尽,只有那只秘银眼罩在火中下落,被贝伦修女重新接住。 她不顾眼罩上依然留存着的炽热,将其郑重的重新佩戴在自己的脸上,眼罩破损处残留着的些许火星便也进入到了她的身体中。未来与过去的火焰在此刻交织,她已经明白了一切。未来的修女因为她而产生了嫉妒的大罪,而她同样也嫉妒未来的那位修女。 但此刻火焰交融,对方分享了自己的心事。看到了对方的力量,她便也平静了下来。火焰永远都是火焰,未来的承火的英雄不是被未来的修女选中的人,他是被火焰本身选中的人。 所以他并非一人的英雄,他是被所有时间点上,所有等待着英雄的修女们选中的人。 她不需要嫉妒,也不需要羡慕,等待之人在命定之死到来前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她已经.感受到了,感受到了自己缺失的那份温暖。 十三阶已经触手可及,火焰已经说明了一切。 失去了肉体的庇护,现在薇尔莉特小姐的情况相当差。三颗灵魂泪滴最大限度的发挥了灵魂的力量,随后让整个身体两次自爆才勉强挡下了那只白骨左手的一次挥手,但灵魂也因此陷入了短暂的“昏迷”状态。 利亚德小姐和特蕾莎手忙脚乱的照顾着她,大猎犬则将自己女儿没有完全吸收的半颗灵魂泪滴贡献了出来,让薇尔莉特小姐的灵魂恢复。 而余光关注着夏德的魔女们却又注意到他并没有放松,夏德依然在抬头看着那颗眼眶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骷髅头。 两只手臂上的五只金色手镯全部击碎后,虽然手臂消失不见了,但这颗骷髅依然在此处。圣者的视线依然在盯着夏德,神性余辉状态也依然还在: “奥古斯教士不是说,只要击碎了那件神器手镯就可以” 无言的对视片刻后,夏德再次飞向了高空,双手握住月光大剑试图试探一下。但也就在他腾空而起时,自那颗头戴黄金王冠的骷髅头后方的黑暗中,六只戴着黄金手镯的白骨巨手一同伸了出来,而那十多只手镯与刚才被击碎的五只手镯一模一样。 “什么?” 夏德感觉对方在和自己开玩笑,但这一次没有魔女们帮忙牵制,祂也没有再给夏德机会。六只手掌自六个方向从空中包围住了夏德,月光大剑试图反击那些骨掌,但却根本没能在那些圣白色的骨头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于是夏德便被握在了六只相扣的白骨手掌中。 魔女们已经没有了帮忙的能力,只能看着那只“骨球”在囚困住夏德以后飞速的摇晃,甚至都摇晃出了残影。忽的六只白骨手掌张开,然后一下将夏德抛飞向了高空。 高空浓稠黑暗的阻隔让地面上的姑娘们完全看不清楚夏德的身影,但被抛飞的夏德却在此刻恢复了全部的“黑暗视觉”。也因此,他居然看清楚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下方是棺椁,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椁放置在黑暗之中。夏德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自己对这口棺椁的印象,他的全部感官都在抗拒他去认知并感受关于那口棺椁的一切。 他只是在上升的过程中看到那口棺椁的头部区域,盖子是完全掀开的状态,黑色的棺椁的棺椁盖一端搭在地面上——虽然他看不到那一端,能看到的一端则与棺椁头部平齐。 而刚才他们战斗的位置,此刻魔女们所在的位置,正是那口棺椁的前头边缘处。 于是夏德一下便明白了: “刚才我们逆走死者之路时,其实是沿着那口棺椁的盖子向上走向棺椁的方向,风和黑雾都是从棺椁中吹出来的,路尽头的‘深渊’根本不是深渊,而是巨棺内部所以从深渊中伸出的手臂和骷髅头,其实是躺在这口黑棺中的尸体探出了头、伸出了手? 死者之路,是通往这口棺椁的路?我们其实是自己走向了这位神明?” 他的高度还在上升,但即使是这样他依然望不见这座棺椁到底有多大。只是当他的眼睛试图从巨棺内部的黑暗中去捕捉躺在其中的到底是什么的时候,毫无来由的恐惧感甚至让他开始本能的颤栗。 但他仍然控制不住的去看自己能够观察到的棺椁的内部,仍然控制不住的用自己的想象力去描述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轮廓。 于是他真的看到了一个人形的头部位于棺椁前端,而且那轮廓非但没有因为他的继续升高而变得模糊,反而越来越清晰。 外乡人已经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想要闭眼却已经来不及了。 棺椁前端的内部显现出的头颅的形状,分明就是夏德自己的头颅。 而当他在无法言状的恐惧中看清楚了那颗头颅的脸时,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一花,随后他便不再是向上的飞行状态,而是仰面躺在了某处。 第三千四百零三章 与神同“眠” 那么,你现在是躺在哪一处呢? 黑暗中“她”笑着问道。 “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吓我了!” 他此刻当然就是躺在了那口难以言喻的古老黑棺之中,即使以夏德的感知也分不清楚现在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但如果这是真实,也就意味着他的身体也已经变作了数万米的长度。 这片世界没有比较大小的意义,灵魂的大小从来不是看肉体的形状。 他想要从棺椁中起身,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动弹。上方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要立刻覆压下来,而更加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并非是取代了棺椁中原本存在的“住户”,此刻的他正与对方共享这口棺椁。 他本能的克制住自己用余光去观察右侧的冲动,因为他知道原本就在黑棺中的东西,此刻依然在那里。他身上的“神性余辉”的光芒甚至比刚才战斗时还要清晰,而其中的原因当然是因为,神,就在他的身旁。 夏德仰面躺在棺椁中无法控制身体,但他身边的那具“尸体”却依然有着行动能力。他尽量保持着目光笔直的看向上方,于是戴着发光黄金手镯与黄金戒指的骨头右掌,便主动伸到了他的面前。 那只骨手平摊在他的面前,然后逐渐下落,直至用一只手掌便完全覆盖住了夏德的眼睛。 于是比黑暗更加幽邃的黑暗出现了,夏德依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躺在棺椁中被一只骷髅手臂遮住了眼,但数秒后那黑暗中却出现了一道亮光。 随后夏德便看到了一个自己不认识的非常漂亮的魔女,像是刚才的他们一样顶着狂风不断向前走。当她也走到上坡路的“尽头”,也就是走到那口巨大黑棺的前端时,黑暗的前方也探出了两只手臂与那颗戴着黄金王冠的骷髅头。 陌生的魔女即使很强,但骤然面对神明也没能反应过来。神于是用右手抓握住了她,然后将她猛地向上一丢。 魔女便在这个过程中陷入了一片纯白的光芒中,等到周围的景色再次出现,她茫然的从一株巨大的橡树下面坐了起来,显然已经回到了活人的世界。 夏德感觉自己一下就明白了: “嗯所以被那只手抓住,其实是返回的必要流程?这个时代离开墓碑荒原的正统方法,其实是在古神神庙开辟道路前来面见国度的主人,然后再由国度的主人把活人们送出去? 所以我们刚才其实.” 画面消失,眼前的黑暗重新降临,夏德也立刻意识到这口黑棺所在的位置到底是哪里。 旧神的秘密的第一条,便是“旧神的王座封印了死者之门,截留本应离去的灵魂,铸造了自己的国度”。所以这口黑棺所在的位置,就是荒原的中心,这里就是通往“死者之门”的位置,这里就是国度之王的王座。 覆盖在夏德眼前的冰冷白骨依然没有拿开,新的光亮出现,于是又一段画面在夏德眼前展开。 光芒来自于虚空中漂浮着的一只黄金手镯,那手镯的样貌与刚才被击碎的五只手镯一模一样,它在黑暗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也让夏德看到了它此刻正镶嵌在一枚硕大的古神圣徽的正中央。 “这个才是奥古斯教士所说的‘死神神器’吗?” 忽的那枚手镯从圣徽上剥离,然后坠落向下方,直至落入了停放在黑暗中的黑棺之中。于是黑棺中伸出了一只骨手,耷拉在棺椁的外壁上,而那只手上正佩戴着刚才的黄金手镯。 “这意思是权柄与这片国度,是古神赐予坟墓之神的?” 画面还未结束,在那黑棺的下方,一条巨大的裂痕不知何时出现。 那裂缝夏德感觉非常熟悉,随后不断从那条裂痕的下方向上涌出的黑色液体,夏德便感觉更熟悉了: “是那片水域!” 于是从黑棺中伸出的戴着手镯的手一指,整座棺椁便缓缓移位,直至将那道恐怖的裂缝完全封堵了起来。 但水痕依然自棺椁的下方浮现,黄金手镯便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将那些水痕不断的蒸发。 而不久后,微弱的银色月光从棺椁下方的裂缝中出现,于是水痕不再向这里蔓延,探出棺椁的手便终于重新回到了棺椁内部。 这些画面看起来更加让人不明所以,但对于已经经历过死亡故事的夏德来说,祂想要展现的东西相当清晰: “神器与这片国度,是古神远古死神赠予旧神坟墓之王的,是为了让祂能够更好的镇压那道自真正的死亡向着这片世界张开的裂口。 那道裂口比现实世界的‘生死边缘’还要恐怖,如果真的让其扩张,不仅荒原会成为死亡的一部分,甚至死亡会逆着荒原进入活人的世界,因此这片荒原通往活人世界的道路,也被旧神封印了。” 水、裂缝、棺椁全都是意象,并非真实存在。 “水”代表的是真实的死亡,代表的是终结,那片黑暗水域只是为了让灵魂能够理解才具象化出的东西; “裂缝”并非是真正的空间缝隙,毕竟死亡所在并非是空间,那里只是“终点”; “棺椁”代表的,不出所料应该就是坟墓之神的王座,就是坟墓之神的力量。 夏德由此推断,第一纪元末尾或者第二纪元初年,古神即将离去时察觉到了这处大裂隙,或者说原本亡者们前往终点的“大门”变成了裂缝与缺口,因此古神赐予了旧神黄金手镯。 于是坟墓之神便在旧日落幕,古神们不在的年代封闭了荒原,留下力量看守此处。 由此荒原彻底封闭,不存在“入口”也没有“出口”,所以活人想要离开,才必须由神明亲自动手,祂要防止死亡借此入侵现实。而那些挖坟过多的人,罪孽过深自然必须留下。 至于最后的银色月光冥月的故事对于第六纪元来说本是传说,乔伊·巴顿说过第一纪元时真的存在冥月(7八3章),但在古神们离去之后却不存在了。 但因为第六纪元1八52年秋季,为了封印“生死边缘”而主动进入死亡的奥古斯教士,在死亡中主动侵入了夏德的梦境想要留下遗言,于是夏德梦中的那轮巨大的银月,便也照亮了原本没有任何光芒的死亡(604章)。 月亮由此入侵了死亡的领域。 随后夏德在第六纪元与死亡的第一候选乔伊·巴顿决战于死亡,并胜过了他,彻底锚定了“月亮胜过死亡”这一事实,让冥月的光芒完全稳定下来。 这代表的不只是死亡规则的补全,似乎也让死亡变得更稳定。而“终点”不存在时间概念,夏德的做法影响的是整条时间线,于是这种稳定导致了坟墓之神的力量封印的这处裂缝,也没有以前那么棘手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温柔的笑着说道: 外乡人,你获得了部分关于旧神“骸骨之王”的秘密(3/3):旧神掌管这片国度,看守‘亡者大裂隙’,保护死者与活人的世界——这是其与万物终焉之主的约定。 外乡人,旧神封印死者之门、旧神继承死神神器、旧神看守大裂隙,你已知晓了旧神坟墓之神的秘密,了解了关于棺椁、死亡、王座与坟墓的故事。 任务已经完成,你可以选择回归了。 夏德当然不会选择回归,他要亲眼看着魔女们返回活人的世界才能安心。 而知晓了关于这片国度与那位神明的秘密,之前的疑惑也就可以解释了。 刚才和神明“战斗”的时候对方明显没有使用全力,一方面是因为对方只是想将一行人送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祂似乎知晓死亡重新变得稳定是因为外乡人,所以才故意手下留情。 甚至包括此刻向他揭露这些真相,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位神明看在死亡的稳定与夏德有关这样想来,刚才将夏德抛飞出去之前的猛烈摇晃,似乎像是一种.泄愤。 他们一行人因为不明真相而动手的确不对,但邪神的威名毕竟还是太大了。 而且,似乎好像有可能,夏德在不久前还“伤害”了这位神明的两位神选者。不过肿胀夫人与掘墓人是真的想要阻拦他们前进,这样想来,也许它们是神明故意安排给夏德的考验,否则这位神明从一开始就能直接将一行人直接驱逐出这片荒原。 第二段画面结束,但捂着躺在棺椁里的夏德的眼睛的白骨手掌依然没有拿开,在眼前再次变得黑暗后不久,第三次新的光亮便又出现了。 夏德心中疑惑自己都已经知晓了一切,这一次又会是什么,然后他就发现光亮来自于一具尸体,一具有着六只翅膀的天使的尸体。 夏德只是远远的看到那具尸体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而且尸体并不鲜活,反而像是先被烈火灼烧过以后,又经历了万年的风化。 尸体大部分肢体只剩下了骨头,背后的六只翅膀也大半变得焦黑。 第三千四百零四章 来自坟墓的神性 在那具天使尸体不远处的黑暗中,黑棺逐渐变得清晰,棺椁边缘戴着手镯的手也再次探出。 白骨手指指向了尸体,于是那具尸体便彻底变成了一具枯骨,但骨骸间心脏与两只眼球依然存在。随后随着黑棺边缘白骨手腕上的黄金手镯微微震动,天使的尸体于无声中四分五裂。 骨骸、心脏、眼球分别飞向了不同的方向,但左腿的足骨和与其相连接的小腿骨却依然留在原地。 这些残存的骨头缓缓飞向了黑棺,被那只带着黄金手镯的骨掌握住,随后骨头们一起回到了黑棺里面。 “所以,告死天使死去之后,是坟墓之神处理了它的尸体,并且祂依然保留着天使的部分残骸?” 覆盖夏德眼睛的手掌终于移开了位置,但他依然不能动,只能望向棺椁上方的黑暗。 而身边躺着的另一具尸体却依然在动,夏德很快便感觉到一个冰冷的东西握住了自己的右手,耳边的“她”轻声提醒感知到了“亵渎”则告诉了夏德自己被什么东西牵手了,是骨骸的左手。 随后他听到了耳边出现了微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含糊,但近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贴在了他的耳朵旁边在说话—— “你,心向死亡吗?” 夏德很清楚如果自己给出肯定的答复,大概率会从这位邪神手中得到不错的奖赏,但他没有那样做: “不。” 他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我依然心向月亮与黑夜。” 耳边的叹息声如同死者最后的哀叹,那声音让夏德头皮发麻,甚至让他的下巴瘙痒。但他很快发现下巴发痒的原因,是卧在他身上的小米娅正在用尾巴扫他的下巴,然后夏德便从铺着鹅卵石的浅滩上坐起了身,感觉刚才身上压着大山的感觉一下消失不见了。 前方,半沉于黑色水域远方的冥月依然明亮,照亮了他的脸和小米娅橘白色毛发中白色的部分,而水域中无数纯白的灵魂,正在一次次的闪烁间走向尽头。 夏德望着那轮冥月发了一会儿呆,让自己好好思索刚才看到的画面和其中含义。 和圣者形态的骷髅共同躺在棺椁里,然后还被对方用手遮住眼睛,这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经历。甚至如果不是事后夏德毫发无伤,刚才的经历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恐怖。 但他也没办法抱怨什么,毕竟对方真的没有伤害自己,反而给出了他需要的信息。 最终得出这位邪神比“吸血之神”友好的多的结论后,他才撑着身体抱着猫在浅滩上站了起来。贤者之石的极限施法与连续的战斗已经让他身心俱疲,但此刻站在浅滩上看着那轮月亮,他又有种自己回家了的感觉。 “不不,我家是圣德兰广场六号,才不是这种鬼地方。” 眼睛看向左右和身后,不管是神明还是魔女们都不在这里。而这片熟悉的浅滩的边缘,除了那只小木船之外,这次还多了一口破破烂烂的黑色棺椁。 “这是.” 于是大小猎犬一起从棺椁中探出了头,夏德挑了下眉毛,快步走向那口棺椁时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你们来了?” 声音无法传播,是他的灵魂在发声,并且出现了道道回音。 “汪汪汪!” 大猎犬少见的发出了自己原本的声音: “是的,魔女们都已经回到活人的世界了。我和我的女儿本就应该走下去,而不是跟着她们回去,所以我们就出现在这里了。” 它用四肢攀爬着棺椁边缘,然后一下跳了下来踩在浅滩上。小猎犬也想下来,但短小的四肢扒拉半天,却依然一不小心重新掉回到了棺椁内部,但好在被夏德及时抓住了。 夏德将小猎犬放到了她的母亲身边,它汪汪汪的围着夏德跑了一圈,便又依偎上了母亲的灵魂。 “谢谢你的帮助,谢谢你解放了我和我的女儿,愿您的前途一片光明。永别了先生,这一路谢谢你的帮忙。” 大猎犬又对夏德说道,然后又蹭了蹭自己的女儿。两只猎犬随后一起向夏德“汪汪汪”的叫了几声,便绕过了搁浅在浅滩边缘的棺椁,欢快的跑上了那片黑色的水域。 夏德站在岸边眺望,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士的身影站在冥月的前方张开手臂等待着猎犬们,那应该就是猎犬的主人,那位封印了“尸体树”的古代魔女。 他看着那位魔女抱起了两只猎犬,随后向夏德鞠躬,一人两犬这才转身走向了那轮半沉的月亮。 夏德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肩膀上小米娅的脑袋,然后又去看那口棺椁里面是否还有别的东西: “她们都被送回去了,只把我丢到这里,不就是因为我没说心向死亡吗?真是小气.骨头!骨头!骨头!” 他心中想着刚才在黑暗幻象中看到的天使的残骸,探头看向棺椁内部时里面果然有东西。但很可惜,那不是他所想的天使的骨骸,而是一只黄金手镯。 亮金色的手镯在昏暗的棺椁内部发着光,表面则缠绕着纯白色的符文链条。在夏德看到它的时候,它缓缓从棺椁底部漂浮了起来。 与此同时黄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是璀璨的光、神圣的光、秩序的光,并不霸道危险,但异常的庄严,并不刺眼,反而异常的温柔。只是这温柔中,又有着些许的冰冷。 黄金色的光照亮了夏德变得震惊的面孔,当它飘飞出棺椁,来到与夏德的胸口平齐的位置时,就算是远处冥月的光芒都无法掩盖手镯的光芒。 夏德已经明白了这是什么,有些颤抖的手于是向前探去,指尖穿过了手镯,随后是所有的手指、手掌,直至那手镯佩戴在了他的右手右手腕上。 此刻的它完全化作了金色的光辉缠绕着夏德的手腕,随后流淌在手镯内部那如同黄金血液的“流质”,便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光完全被外乡人吸收,成为了他的全新力量。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亵渎”。 负责看守死亡的坟墓之神,在旧日的余晖中获得了新的职责,那即是看守死亡的大裂隙的职责。祂是死者之王,祂是墓穴之主,祂的王座亦是祂的棺椁。 命环不由自主的在这片宁静的浅滩上显现了出来,黄金手镯化作的金色光芒沉入灵魂。这是自愿赠送的力量,不需要“她”来帮忙吸收。 外乡人,你吸收了旧神“坟墓之神”的一滴神性。 外乡人,你获得奇术冥土之柩:被你埋葬入棺椁的生命将彻底走向死亡;被你封入棺椁的物品或特殊存在,将会被暂时封印。对应“真实的死亡”灵符文。 外乡人,你的奇术“指引死亡”得到了升华,新增效果:通灵。 “指引死亡”原本只能让夏德看到尸体上残留的记忆,这次晋升算是补全了这个奇术。 至于新的奇术“冥土之柩”,则相当于让夏德多出了一种对付不死生物的手段。至于其附带的“封印效果”,看起来是“树之吻”的下位替代。 不过迷锁并不是能够经常使用的,但这奇术随时都能发动。这样想来,这奇术也能算是神的礼物盒子的封印效果的下位替代。 “神性啊。” 夏德望着冥月叹息,有了这滴神性,他目前持有的神性数量就达到了三滴。只可惜并未因此获得灵符文,不过夏德也不贪心。 命环被他收了回去,夏德为刚才“诽谤”那位神明小气感到歉意,然后又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在“过去”的时光获得神性: “这样不会造成时间悖论吗?” 他狐疑的想着,“她”则温柔的提问: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死.” 夏德眨眨眼,终于明白了: “哦,这里是没有时空概念的地方,所以相当于神留了东西在这里,让我自己来取,不会造成时间悖论所以我出现在这里而非和薇尔莉特小姐她们一起回到活人世界,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再次伸手揉了揉猫咪的小脑袋,在它轻柔的“喵呜”声中看向自己的手腕。 神性虽然已经吸收,但作为容器的黄金手镯却依然还在。 这黄金手镯并不是那件古神神器,夏德猜测自己如果当时回答自己“心向死亡”,也许有可能得到那神器似乎也不太可能。 总之这手镯只是用以存放神性的容器,和神的礼物盒子、冷水港地下的大珍珠、无名之龙的血肉差不多作用。只是如今神性被夏德获得后,手镯的光亮变弱了很多,但看上去依然神异。 这是曾被旧神坟墓之神佩戴在圣者躯体上的手镯中的一只,不用任何人解释夏德便明白了它的效果,而且效果相当简单直接——增强亡灵类奇术咒法的力量。 这东西虽然很好但不适合夏德,适合夏德的是“月泪”之类增强月亮力量的饰品。 不过他倒是不需要考虑应该将这枚手镯送给谁,因为这是属于“过去”的东西,他没办法将其带到自己的时空。 1、血宴之主:1八53年盛夏湖景庄园大事件 2、纯真的创造者:1八53年夏托贝斯克地下遗迹遗物神的礼物盒子的礼物 3、血宴之主:1八53年夏夜托贝斯克市神降事件 4、猩红螺旋之主:1八53年夏末冷水港阴影大事件鱼人的金色珍珠 5、吸血公爵劳艾尔:1八53年秋生死错乱大事件西卡尔山&红蝶之战 6、狂怒风暴:1八53年冬湖景庄园·施卢赫湖暴怒之神罚 7、智慧:1八53年冬湖中女神的五项考验 八、大地:1八54年年初地底大地之心赠礼 9、石心魔:1八54年春兰德尔河谷疯狂大地兰德尔河谷之战 10、深海溺亡者之神:1八54年春格林湖坠落 11、月亮:1八54年春末月蚀之夜银月图书馆之月 12、无名之龙:1八54年夏月湾海域上古神战残留 13、噬龙魔:1八54年夏末月湾之战 14、世界树:1八54年冬时间终战 15、坟墓之神:死亡之中(第六纪1八55年冬初第五纪51八2年秋)墓碑荒原时间钥匙赠礼 第三千四百零五章 棺椁、新生与城堡 “深海的溺亡者、坟墓之王,这些死亡一系的神明们对我可真是大方呢。” 他看着那手镯的时候心中想着,甚至想要当面去感谢那位刚刚和他躺在同一口棺椁里的神明,可惜如今看来已经没有道谢的机会了。墓碑荒原的冒险已经结束,夏德也完全没有再回去一趟的打算。 “邪神”虽然在普遍认知中是邪恶的,但至少这一次祂真的给出了巨大帮助。这样想起来,这次墓碑荒原的冒险的最大收获,其实就是知晓了神的秘密并且获得了这滴神性。 肩膀上站着小米娅,夏德又望着远处那轮半沉的月亮叹了口气: “死亡的神明们如此大方,月亮一系的神明们又在哪里呢?” “她”温柔的笑着: 黑夜之神,迷雾之神。 前者是“永夜城”的掌管者,在那次冒险的最后追杀夏德和菲欧娜,差一点让他们没能跑掉。后者则是“砾金沙海”中那位赤脚褐色皮肤身着舞娘装扮的圣者,迷雾之神倒是帮了夏德不少,“爱情湖”事件中疑似也是这位神明残留的力量唤醒了夏德。 不过这两位神明,可都没有给夏德神性。 吸血之神。 这位神明也有着红月的力量,而且和“坟墓之王”同为邪神。夏德倒是从祂身上得到过神性,但更准确来说,那滴神性是夏德与这位神明在西卡尔山斗殴后赢来的“奖品”,并不是对方给的。 而且对方甚至还坏心眼的想抢外乡人的蝴蝶,但好在最后还是外乡人赢了。 不能太贪心。 “她”轻声提醒,夏德便也轻轻点头: “是的,不能太贪心,现在已经足够好了。” 从夏德被白骨手掌捉住,到夏德出现在这里,他的体感时间过去了不到十秒,躺在那口棺椁中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幻象一样。但这样的好处是,他的120分钟时间如今还剩下不少。 从小屋到神庙花去的时间最长,顶着风与雾逆走死者之路时的时间相当混乱,因此这两个过程一共用掉了六十多分钟,之后的战斗的过程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夏德现在还剩下五十多分钟的时间。 这样想来,就算没有时间长廊增加的一倍时间,他也完全有能力在规定时间之前完成任务。 而如今他当然可以就此结束任务返回家中,不过既然还有这么长时间,他还是想要和薇尔莉特小姐她们告别。 “不想那么多了,走了走了。” 于是他走向了那艘熟悉的小木船,甚至熟悉的船桨此刻就放在小船上。夏德平时不用它们的时候它们一直在这里,其他人就算到了此处也用不了。 但“她”却又轻声给出提醒: 不,不要在开启时间钥匙期间使用这艘小船离开这里,小心迷航在时空之中。 “但上次在黑沙码头的时候好吧,上次有摆渡者之神。” 但除了小船,夏德也没有其他让自己去往活人世界的方法。不过他很快又盯上了那口搁浅在岸边的黑色棺椁,想了想以后将其推到了水中,在其缓慢向着冥月的方向飘去的时候,夏德举着棺材盖带着小米娅,从岸边一个助跑便跳到了棺材里面。 棺椁摇晃了一下,夏德则躺了下来并将盖子盖上,于是黑暗重新降临了: “虽然祂们都说我是孩童,但我只是想要回到现实世界,可不要真的变成‘新生’了。” 他在心中想着,棺椁便在冥月的照耀下继续缓缓离开岸边向着前方移动,并逐渐被那轮月亮的光芒染成银色。不过棺椁里面的夏德却完全感知不到外面的情况,但他倒是发现小米娅的琥珀色的大眼睛在黑暗中亮的惊人,猫以为夏德要睡觉了,便团成团缩在了他的胸口。 一人一猫都安静了下来,躺着的夏德很快便陷入到了昏昏沉沉的朦胧感之中。直至某个瞬间他的意识重新清醒,于是他便明白了: “到站了对吧?”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答案,夏德便小心的将棺椁盖掀开了一条缝隙,明亮的阳光立刻便照射了进来,于是小米娅也醒了过来。 盖子被他完全掀开,从棺椁里坐起身的夏德大口呼吸着,然后带着笑意抬头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感觉心中压抑的感觉一下被一扫而空。喜悦与庆幸充斥在心间,不管何时从死者世界回到生者的世界,都是如此的让人高兴。 他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远处出现了杂乱的声音: “有人入侵城堡!” “谁看清楚那口棺椁是怎么从水里冒出来的?” “快,敌袭,快通知女仆长!” 然后便是夏德熟悉的特蕾莎的声音: “不是敌人,是老师的朋友来了。不用紧张,你们去通知老师,就说那个人也回来了。” 这口棺材并不是从什么河流或者海洋里冒出来的,而是从一片面积不大的小湖的中央冒了出来。 夏季上午的天空湛蓝如洗,而棺椁所在的湖面如同银镜,映照着前方不远处那座坐落于山脚与山腰之上的城堡。 湖泊泛着珍珠色泽的光芒,面积差不多是圣德兰广场的两倍。而那座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腰的城堡,说实话在夏德看来更像是一座小规模的城市。 与它相比,法图蒙斯特雪山中的那座冰雪“城堡”的确只能称作实验室了。 湖边站着几位年轻的姑娘,几只黑羽水鸟则因为猫叫声而掠过水面,惊起了微波。而当夏德的眼睛顺着水鸟飞行的方向望向那片巍峨的城堡时,他甚至感觉此刻的画面美的像是在童话般的梦境之中。 城堡由深紫与石灰色交织的石材建造而成,在夏季上午的阳光下显得异常的干净。城堡主体的左右宽度大于从山脚下至山腰处的高度,建筑呈多塔尖式哥特风格,但仔细去看,细节之处又融合了夏德熟悉的古代精灵工艺。 每一座高塔在阳光下都修长如羽,塔尖之上还悬着银制风铃,风过之时低吟不止,像是姑娘们在轻声吟唱。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堡中心高处位置,主塔顶端的一枚巨型玻璃穹顶。它看上去是用琥珀与紫晶拼接而成,如星空碎片熔铸的圆冠,阳光穿透彩色的玻璃,在城堡外墙洒下柔和斑斓的光影。 这座山间的城堡既非宫廷般的冷酷威严,也不像凡俗那样浮华炫耀,这是属于魔女皇帝/半神魔女薇尔莉特·马歇尔的冷艳而有内涵的永恒之美,非常符合夏德对薇尔莉特小姐的想象。 而在他和猫一起看向城堡时,戴着圆框眼镜的姑娘也提着裙摆踩着“湖水”快步来到了夏德的面前: “夏德,你怎么从喷泉里出来了?” 她笑着问道,伸手将夏德从棺椁里拉了出来,夏德便也站在了水上: “我刚刚这是喷泉?” 他还以为这是城堡前面的观景湖,特蕾莎点点头: “喷泉设施现在都沉在水下没有开放,这里只是老师夏季度假用的山间住所,所以喷泉显得寒酸了一些。” 外乡人眨眨眼想说些什么,但特蕾莎已经张开手臂站在水上直接拥抱住了他,金发姑娘已经洗漱过了,也换上了新衣服,此时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我们是昨天傍晚回来的。你被那六只手抓住抛向上方后,我们也被那些手抓住,然后就回来了。当时没看到你在身边,我真的很担心,我还安慰自己你已经回到自己的时间” 夏德便也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我被那位神明送到了死亡之中,祂很慷慨的让我送别了一路上帮助我们的猎犬,它们已经和主人团聚了。” 他站在水面上抱着特蕾莎,又微微抬头看向城堡: “薇尔莉特小姐怎么样了?还有贝伦修女和利亚德小姐怎么样了?她们是回到了各自进入荒原的地点,还是和你一样,都与薇尔莉特小姐在一起?” “除了你和猎犬们不见了以外,大家都在这儿。跟我来吧,我带着你看看这里。” 年轻的金发姑娘说着,便牵着夏德的手走向了城堡,按照她的说法薇尔莉特小姐正在进行夏季度假,在度假城堡接到了她的求助后,便直接在这里分割灵魂制造傀儡,跑到墓碑荒原去帮助她了。 她们昨天傍晚回来的时候也不是出现在湖中,而是直接出现在了城堡弧形玻璃穹顶下的薇尔莉特小姐的卧室中。 “等一下,那么大的穹顶是卧室的天花板?薇尔莉特小姐的卧室到底有多大?” “你一会儿自己看看就知道了,夏德,我知道你的时间不多,我们跑起来吧。你知道吗?我一直想着什么时候可以牵着你的手一起奔跑。” 这处城堡魔女皇帝并不经常用,但看规模就知道城堡的女仆相当多,不过这些女仆们都值得信任,让她们看到了夏德也没什么。 消息传递的很快,在特蕾莎牵着夏德的手跑上了城堡前的数百级台阶时,利亚德小姐和贝伦修女也已经在门口大厅中等着夏德了。 墓碑荒原同样有着离开后会丢失记忆的问题,但贝伦修女有火焰的保护,特蕾莎和利亚德小姐也都被薇尔莉特小姐帮助着留下了关键记忆,所以大家都还记得夏德。 只是这里唯独没有看到那位魔女皇帝,在和姑娘们寒暄后夏德又问起了她,特蕾莎这才说道: “姑母最后在面对圣者时两次自爆了躯体,导致了那三分之一的灵魂被损伤。所以回来之后,她一直在卧床休息。” ps1:本章图《“湖”边城堡》。 ps2:祝大家六一快乐!端午节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祝,但儿童节可以永远快乐! ps3:加更求票啊,月初求票! 请:ap.xqu.ne 第三千四百零六章 彼此的赠礼 薇尔莉特小姐的卧室在城堡最高层,从门口到达那里要走很远的路。虽然城堡里有传送阵与升降梯,但特蕾莎依然选择带着夏德步行向上。 她想让夏德好好的看看这里,也想有更多的时间和夏德一同说话。 贝伦修女与利亚德小姐也跟着他们,一同从墓碑荒原走出,大家都很多话题可以聊。劫后余生又知道了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到夏德,利亚德小姐怀着感激的情绪非常健谈,而贝伦修女只是时不时的说几句话,间或露出笑意。 她走在夏德身后,不时会看向被夏日的阳光照亮了侧脸的他,她这一生所渴求的事情其实已经完成了。 至于城堡内部,自然也是低调奢华有格调,长廊地面由黑曜石与月白石拼镶而成,在窗口阳光照射下像是夜空与晨曦交织而成的图案。甚至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泛起淡淡的波纹。 墙壁上没有普通人用的灯烛,取而代之的是浮空的幽光水晶,在采光不好的位置照明,散发着柔和的冷光。 穿过长廊,转入螺旋式的主楼梯。楼梯由整块白金石雕成,每一阶都非常宽阔,边缘雕有羽翼、藤蔓与蔷薇花的图样。扶手不是常规的铁艺或木雕,而是银制脊柱般的藤状金属,随手触碰时,会泛起极细微的类似编钟的声响。 而且不知是不是薇尔莉特小姐的独特爱好,沿途夏德与姑娘们说话的时候,不时会看到在城堡内走动的女仆与女佣们在打扫和整理走廊上的壁龛。 那些壁龛里立着一尊尊姿态迥异的雕像,但全都是女性形象,比如披纱的先知女巫,头戴王冠双眸明亮的王后,身披蛇骨与花瓣的苍白少女。 夏德以为这是什么警戒措施,但特蕾莎却笑着告诉他: “姑母喜欢记录下那些美的形象。不过她不像是那些好色的魔女一样把漂亮姑娘抓走,而是把她们的形象记录下来,让那份美可以永久停驻下来。很漂亮对吧?姑母的审美一直都是顶尖的。” 充盈的灵与要素弥散在城堡各处,像是城堡本身就是某种超凡物品。交错的回廊连接各个塔楼与殿堂,走廊的廊柱之间悬挂着巨幅织毯,正在工作的魔女们见到特蕾莎以后都会恭敬的打招呼,而她们走后夏德仍然能够听到她们轻声讨论着关于自己这个男性的话题。 贝伦修女和利亚德小姐已经在此处参观过了,因此没有像是夏德和小米娅一样对每一处都感到惊奇。穷尽外乡人的辞藻也很难具体描绘出这里的奢华与高贵,第六纪元的人们对于第五纪元末尾魔女皇帝们的骄奢淫逸生活的印象看来是完全正确的。 他也曾分别在第五纪元前期和中期,在正常世界拜访过克洛伊和费莲安娜小姐她们。虽然她们的生活水平也超过第六纪元的想象,但依然无法与薇尔莉特小姐的这座城堡相比。 更何况,这还不是王国中魔女皇帝久居的宫殿,这里只是夏季休假时的临时城堡。 薇尔莉特小姐平时应该很忙,此时城堡内外还有不少人等待觐见魔女皇帝,但在得到允许前她们也只能等待。有特蕾莎带路,一行四人可以畅通无阻的在城堡中穿行。特蕾莎也不敢耽误太长时间,她按照自己对姑母的了解尽可能的争取时间,但十五分钟后还是带着大家走进了升降梯,从那里直接通往城堡顶层。 城堡顶层走廊铺着红地毯,厚重的金银色双开门守护着魔女皇帝的卧房。早已得知消息的女仆们想要打开房门,却被特蕾莎阻止了: “给我一分钟。” 她对姑母的女仆长眨眨眼,然后再次伸手拥抱了夏德: “就在这里告别吧,我想待会你恐怕没机会再出来了夏德,下次见。这次伊莱瑟小姐没有跟来,下次说不定你还能见到她。真可惜一击必杀手枪没办法让你带走,你比我更需要它。” 说着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住了夏德,十多秒后才愿意放开夏德: “要好好记得我,希望下次能够有更多的时间。” 羞红了脸的利亚德小姐也赶忙和夏德道别: “汉密尔顿先生,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总之谢谢你,之后我会照顾好我的妹妹,走好未来的路。” 至于贝伦修女,夏德看向她的时候,她轻轻摇头: “我不需要与你道别。我已经是火焰的一部分了,只要原初之火仍在,我与所有的持火修女都不会消失。” 她最终还是没有和夏德道别: “愿火焰庇佑你。” “愿火焰庇佑你我。” 夏德说道,然后摘下了手腕上的那枚金色手镯递给了她。贝伦修女显得有些意外,但还是将其接了过来戴在了纤细的手腕上。 她和黛芙琳修女一样,都是不佩戴任何首饰的女士。但她还是送给了夏德一件物品,眼罩被崩碎出的那一小块银色残片躺在她的手心里,这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夏德便将那块眼罩的碎片拿到了手中,这是这次时间冒险最珍贵的纪念品: “再见。” 金银色大门在无声中被两位高挑靓丽的女仆们推开,她们弯腰鞠躬做出请的姿势。夏德最后一次看向特蕾莎、利亚德小姐和贝伦修女,随后便带着猫走入了前方洞开的大门。 从外界看,卧室的弧形“玻璃”穹顶的面积非常大,事实上这间卧室的面积也的确很夸张。如今玻璃穹顶的颜色已经被调整为了半透明,让舒适的阳光洒落,照亮卧室的每一处角落。 卧室正中央是一张巨型寝床,床架用疑似秘银与山铜铸成,雕刻着古代精灵语与符文阵列,床柱如塔般高耸,连接着一圈轻柔却能隔绝任何形式窥视的半透明帷幕。 而如今那道帷幕是半拉开的,夏德可以看到床榻上铺着厚重的织锦与不知名的昂贵绒毯。 床周围并非空无一物,内侧有一组曲面书案,上面浮动着星盘、羽毛笔与卷轴,忙碌的女仆们正在帮助主人处理文书工作,而书案旁的一整面墙上都是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报告; 高大的竖琴立于寝床西侧的墙边,黑色钢琴在其侧面,此时两位年轻姑娘在那里演奏着小夜曲; 床旁还放置着的数十辆餐车,上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食物与茶饮,侍立在一旁的身着女仆裙装的姑娘们随时准备为主人服务。 地面铺着有着明显要素痕迹的深绒地毯,上面的图纹如同环绕星空的星河碎片。夏德行走其上脚步无声,随后他看到了数面魔法镜幕构成的大屏幕,正在床铺上方悬浮着播放着什么,而床上穿着白色睡裙躺着的薇尔莉特小姐注意到夏德走进来以后,立刻熄灭了镜子中的画面。 “你们都出去吧。” 金发魔女皇帝的声音虽然仍然有些虚弱,但依然威严。于是房间里的所有女仆们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从大门走出,而双开的大门也在夏德来到床铺近前时无声关闭。 漂浮在空中的镜幕飞到了寝房的墙上并分别挂在了那里,金发的大魔女靠着柔软的枕头山、盖着被子冲夏德张开了手臂。但问题是这张床太大,他可没办法站在床边就拥抱住她。 见夏德为难的站在那里,薇尔莉特小姐便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真是的,快过来,我是病人,你要迁就我。” 于是夏德才不好意思的脱掉了鞋袜和外套也来到了柔软的床铺上,顺带不忘将猫放到了那些餐车旁,反正到了时间它会和他一起被踢出去,也不必担心小米娅被留在这个时空。 于是夏德和薇尔莉特小姐拥抱在了一起,只穿轻薄的丝绸睡裙的薇尔莉特小姐抱起来显得格外的柔软,夏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到这个单词的。 她身上的香水味,比在荒原中时要浓郁的多。而且她身上的热量,也显得比那具肉傀儡更加真实。 拥抱之后,她无言的吻住了夏德。此刻她依然保持着侧躺着的姿势,所以夏德也被迫侧躺了下来。 温柔但又激烈的吻之后,他还不无担心的问道: “你现在怎么样了?受伤的很严重吗?” 金发魔女露出了俏皮的笑意: “你果然也被骗了。别担心,我完全没事。我只是想要试试看,如果我说自己受伤了,王国内部会不会有人跳出来表演些滑稽戏。我现在的情况很好,随时都能‘康复’。” 与墓碑荒原中接连出现的十八岁、十六岁的状态相比,虽然此时的她褪去了年轻姑娘的青涩,但魅力却更加惊人。 媚眼看着夏德,她捉住了夏德的手,然后让他按在自己的身上: “你不是靠着直接接触,就能感知到别人的状态吗?那么现在你可以好好感受一下,我的状态怎么样呢?” 夏德微微用力试探了一下: “你你的心跳很快。” 薇尔莉特小姐便红了脸,忍着笑轻声抱怨: “真是的,一点都不绅士,谁让你感受这个了?” 第三千四百零七章 跨越时间的寻觅 魔女虽然小声的抱怨,但却没有让夏德把手拿开,而是张开双手拥抱住了夏德的脖子: 「现在这感觉真好,在紧张刺激的冒险后,能够这样拥抱着你慢慢说话。你瞧,玻璃穹顶的阳光照亮的我的脸,是不是很漂亮?夏德,你的脸也很漂亮。」 鼻子轻轻触碰鼻子,她笑的很温柔: 「如果不是你还能停留的时间有限,我真想这样抱着你,和你一起谈话直到傍晚,然后再带着你一起去看看这个时代的星空。这里的星空,真的很美。」 「我还能停留...... 夏德说道,却被魔女小巧的手捂住了嘴巴: 「不,不要告诉我。」 闪烁着星辉的金色眼眸看着夏德的眼睛: 「我想把和你相处的每一秒,都当作最后一秒来对待,这样我才能......更加的珍惜你。」 真是厉害。 「她」轻柔的在夏德耳边低语,夏德则感觉自己快要被薇尔莉特小姐的温柔融化了: 「那好,那么要听我讲故事吗?我消失之后的故事,特蕾莎她们还没办法听那些关于神的事情,但我想要告诉你。」 「好啊,那就说吧。等一下,我要调整一下i..sh、i。 她让夏德倚靠在那堆柔软的枕头山上,夏德隐约感觉不止一只枕头是用独角兽毛做的。而在夏德倚靠好了之后,薇尔莉特小姐便枕在了他的胸口,耳朵听着他的心跳: 「然后是这样。」 夏德用以「侦测病情」的手又被她牵着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就这样说吧,在这里分别之前,我想要一直听着你的心跳。不要去想其他任何的姑娘,特蕾莎也不行,至少现在,你是独属于我的。」 夏日上午的阳光从调节了透射率的玻璃穹顶上穿过,照射在夏德和薇尔莉特小姐的脸上。他低头看着温柔的姑娘,轻声讲述着古神与旧神的约定,讲述着那口黑棺与告死天使的古老故事。 得到了允许的猫并没有去吃餐车上的东西,而是蹲在床边搭看的夏德的外套上看着他们。阳光晒在猫的皮毛上,暖洋洋的感觉让它相当舒适。 「喵~」 轻柔的猫叫声夹杂在夏德的嗓音之中,薇尔莉特小姐没有动手动脚,真的只是带着笑意躺在他的胸口听着故事。她无比希望时间能够在这个上午暂停,无比希望此刻的幸福能够持续到永恒。 但在某一瞬间,声音与触感突兀的消失,身下的人与远处的猫便全都消失不见了。她没有和夏德说再见,因为她知道双方肯定会再见的。 头跌落在了柔软的床铺上,她蠕动着身体调整了一下姿,仰面向上看着玻璃穹顶与阳光。说是不失望,其实心中还是有些遗憾的。但只要这次装作淑女什么都不做,下次就可以尝试着更进一步了: 「特蕾莎!」 她轻声喊道,于是房门外等候着的戴眼镜的姑娘急忙走了进来。进门时刚好看到自家姑母已经换好了离开卧室的衣服,正站在镜子前检查自己的打扮。 特蕾莎便急忙让女仆们进门服侍,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姑母,你的伤...... 力「和夏德谈了谈,感觉好多了。」 她轻飘飘的说道,自顾自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对自己还是相当满意的: 「他已经走了,不过这也就意味着他下次到来已经可以开始倒计时。开始处理这次事故的后续吧,特蕾莎,要忙活起来了。 刚才夏德和我说故事的时候,提到了他在找天使骨骸。哼他大概是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事情,没意识到那骨骸在哪里一一掘墓人掉落的那只装着很多骨头的小黑棺,祛除诅咒的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特蕾莎微微低头: 「紧急召集而来的王国的解咒小组还在研究,那些死亡诅咒很棘手,恐怕还需要些时间。」 「没关系,毕竟夏德已经走了。等到骨头上面的诅咒被清除干净了,把它们第一时间送到我面前。」 她任由女仆们为自己继续打理衣服与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家学生和侄女: 「那条猎犬的尸体带回王国首都,安葬在我的花园里好了;至于吉安娜·利亚德和她妹妹之后的生活,你来安排就好。我对她记忆的维持只能起效三天,这之后记忆淡去,让她变成普通魔女也好,她没必要记得所有事情。」 特蕾莎仔细记住这些安排: 「那么贝伦修女呢?」 「安排贝伦修女和我们同行,一会儿就启程离开这里返回王宫,我要在王宫里和贝伦修女详谈之后的事情。」 特蕾莎便好奇的问道: 「请问需要详谈什么?是那本《永眠圣典》还是修女没用的那根天使羽毛?」 半神魔女叹了口气,从镜子里遗憾的看看自己的学生: 「当然是夏德的事情了,你难道没有意识到很重要的一件事吗?」 特蕾莎眨眨眼: 「嗯......什么?」」 「真是小傻瓜,我看修女也意识到了。我们现在,可是掌握着一个夏德在第六纪元必定会到达的地点,而且那个地点在他之前,绝对不会有人到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次必定成功的物品与信息传递,就好像西卡尔山的山洞一样......但那是哪里?哦,我明白了,是火焰!」 混沌的大魔女这才满意: 「是的,夏德不是要在第六纪元的某座雪山上寻找火焰吗? 我敢肯定夏德之后肯定能够找到,他在自己的时空,必定会到达火焰所在地;而在他之前,没有我们之外的人找到过那火焰,否则火焰不会仍然出现在那座雪山上。所以我们就算留了东西,也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发现。」 特蕾莎这下便完全明白了: 「老师,您想要和贝伦修女一起提前找到那处雪山中的火焰,但修女不去回收它,而是留给夏德那个时代的修女回收。」 「是的,夏德说火焰还剩下三朵没有回收,所以不论我们做什么,剩下的数量都只会是三朵,就算找到了火焰我也有信心说服贝伦修女不要回收。 到时候他找的那些骨头就能归还给他了,我们甚至还能给他些别的东西作为惊喜,但要留些什么呢?不能太多太贵重,否则一定会出问题。」 她继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特蕾莎便又问: 「老师,但我们要从哪座雪山找起呢?如果贝伦修女能够找到,不是早就找到了吗?」 「所以这就要看我们和夏德的命运牵连,是否真的如同我们自己想象的那么沉重了。」 魔女皇帝想了想: 「前段时间你去探索古墓之前,不是有消息说,在南大陆的一片山脉深处, 发现了那位第五纪元早期的冰之魔女,曾经和我们联络过的克洛伊·玛库斯·马尔克斯的实验室痕迹吗? 你离开后克洛伊又和我联络过一次,说是让我帮忙看看实验室中封存的独角兽的情况,给她传递一些实验数据。所以等到我和修女详谈过后,可以先从那边试试看。 特蕾莎,我相信只要我们不放弃,迟早会找到的。当然,即使找到了也不能通过其他方式给夏德留下位置信息,毕竟玛娜·费莲安娜总结过,指向性太强的话,夏德肯定是找不到的。」 (小米娅奔跑中.:::::) 当夏德肩膀上搭着自己的外套,手中拎着自己的鞋子,另一只手抱着小米娅出现在白雾之中时,他万分庆幸这次是这把钥匙的最后一次使用。 否则如果以这样的造型直接回家,门口等着他的姑娘们肯定会笑话他的。 百雾的深处,那株仿佛连接看天地的透明巨树在无风的环境下依然沙沙作响。在夏德穿好鞋子和外套并高举起捧在一起的双手时,翠绿的叶片也刚好落在了他的手心,于是他持有的叶片数量又来到了三片。 将叶子收进口袋里,夏德没有立刻退出,而是抱看猫眺望看那株已经变得非常熟悉的大树: 「一次次的冒险和一次次的相遇、重逢、告别,最后,我真的可以一直陪伴在她们身边对吧?」 树并未给出回答,只是继续在雾中沙沙作响。夏德抬头眺望良久,才转身走向了浓雾的深处。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无限时光庇佑着你。 迈步从白雾门中走出,露维娅、嘉琳娜和黛芙琳修女依然保持着他三秒前离开时的模样。 见夏德顺利回来了,占卜家小姐和女公爵都松了一口气,这次毕竟有可能直面邪神,她们其实还是很担心的。 「夏德,怎么了吗?你看上去很疲惫?」 结束时间冒险后伤势会复原,灵也会恢复,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和神躺在一口棺檸内又跑去了死亡之中,这个周二虽然才只是清晨,但夏德的确已经很累。 刚才在薇尔莉特小姐那里表现的很正常,是不想让她隔着遥远的时空担心, 但回家以后疲惫感实在是遮掩不住了。 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将小米娅抛到地面上让它自己跑着玩,想要感谢一下黛芙琳修女给的那枚印记和那团温暖火光,但立刻又注意到,修女的右手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阳光闪光。 第三千四百零八章 墓碑之前 夏德在使用这把钥匙出发前,黛芙琳修女手腕上的那件饰品被她故意用左手挡住。 但现在夏德看清楚了,那是一只造型熟悉的金色手镯,大概二十分钟前。他刚刚将这枚手镯赠予了另一个人。 “这”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瞪大了眼睛,想要叹气但又感觉脑袋在嗡嗡作响。 他尽量不去想这是因为什么,但黛芙琳修女自己主动开口了: “你第一次提及了那位第五纪元的前辈之后,我在教团的大书库里对她进行了找寻。大概在半周之前,我找到了有关贝伦修女的记述,并在祭祀场下方的山间墓园中找到了她的坟墓。” “坟墓……” 护火修女们是不会留下尸体的,她们已经是初火的一部分了,死后身躯也会被焚尽。不说是完整的尸体,连骨灰都不会存在。 黛芙琳修女曾经带着夏德去看过修女们的坟墓(番外3),墓园就在沿着祭祀场入口处的石阶向下走的地方。那些坟墓只有墓碑,少部分在墓碑后面会埋葬修女们的一些贴身物品作为纪念。 嘉琳娜有些担心的望向了夏德,黛芙琳修女则还在继续: “墓碑已经风化严重,但仍然可以看到姓名。上面记述着她是一位十三阶魔女,最终死于一次收容祭祀场附近突发的不可知级遗物失控的收容任务中。 吩咐其他修女重塑墓碑时,大家发现旧墓碑下面埋着一只小盒子,盒子里用火焰留下了箴言。她吩咐我,在你和她告别后,再将盒子里的物品拿给你,而且不需要把它们再埋回去了。” 黛芙琳修女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摘下了那枚金色手镯递给了夏德。 “已经.过世了。” 夏德望着那金色手镯迟迟不伸手,修女也不催促。 凡人皆有一死,但这是夏德少数明确知晓死因的第五纪元认识的同伴和朋友。初火既然一代代传承下去,那么贝伦修女的死就是必然的。只是突兀的确认了这事实,知晓了半小时前还在带着恬淡的笑意向他告别的修女,在多年前便已经过世,他一时之间依然难以接受。 许久之后,夏德才有些颓然的摇摇头: “黛芙琳修女,这个你留着吧,这手镯虽然不是神器本体,但也是神明曾经佩戴过的,留着吧,对你最有用。” 露维娅和嘉琳娜虽然不太明白所有的细节,但也猜得出来大体的故事。 占卜家小姐观察了一下夏德的表情,又问道: “修女,墓碑下的盒子里除了手镯和那句谏言之外,还有什么吗?” 黛芙琳修女点头: “还有一根白色羽毛,我没有带来,现在放在祭祀场中。谏言也还有后半句:我是火焰的一部分,愿火焰陪伴你前行。” “那根羽毛既然还存在,她为什么没有用来瞬间复生?” 死神的第四天使本体的羽毛,就算脱离了墓碑荒原依然有着实现瞬间复生的能力,这是夏德的“虚假的不死”的高级版本。但谁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贝伦修女终归是把三根羽毛中唯一剩下的那一根,通过自己的方式留给了夏德。 夏德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嘉琳娜看看夏德又看看那只手镯,最终也没有指出夏德身上有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即使这次冒险的时间点是第五纪元晚期,但那依然是上一纪的故事。除了那位邪神赐予的力量,夏德什么也没有带走。《永眠圣典》被他记下了部分知识现在在书中,掘墓人掉落的棺椁里的骨头想必会成为薇尔莉特小姐的试验品。 原本他还想着也许贝伦修女会通过灵修教团留下些话来,没想到他才刚回来,便得到了那位修女留下的遗言。 他经常劝别人“凡人皆有一死”,轮到他自己却依然难过。他想着去祭拜一下贝伦修女的坟墓,却被露维娅拦下了: “你还是好好休息,睡一会儿吧。看你的模样,闭上眼睛恐怕就能睡着。” “我会在祭祀场等待你的拜访。” 黛芙琳修女也这样说道。 夏德此时的精神状态的确很不好,于是他被迫在这个周二的上午睡了两个小时。而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此时黛芙琳修女、露维娅和嘉琳娜都已经离开,不过蒂法被留下来照顾夏德。 黑发女仆听到卧室里的声音,便快步走了进来: “现在感觉还好吗?西尔维娅小姐一个小时之前来过,她看到了小姐留在议会里的那封信关于冰雪城堡和传送门的信件了。西尔维娅小姐看你睡得很熟,又恰好碰到了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过来,就和暹诺德小姐一同去找独角兽艾丽,她们会去处理传送门的事情。” 她说着轻轻拥抱了一下夏德: “心情还是那么糟糕吗?” 夏德摇头,刚才的睡眠完全无梦,醒来后除了精神好了一些,心情其实完全没变: “那位修女和我告别的时候就说过她是火焰的一部分,她大概是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面。火焰.这是个关于相遇、嫉妒、分别与释然的故事。持火修女们都知晓自己的命运,也接受自己的命运,她们是真正的高尚的人。” “你只是在说修女们的心情,但你没说自己的情况。” 蒂法便很温柔的轻声在夏德耳边询问道: “那么,是否需要我来.安慰你一下?” 夏德眨眨眼,感觉沉甸甸的心情被这一句话就轻易影响了,但这次拒绝了蒂法的好意: “我不是那种你知道的那种人,不是每次心情糟糕都需要.这样才能心情变好。” 他将鼻子凑到蒂法的脖子附近深吸了一口气,蒂法笑着没动,但随后依然忤逆了“主人”的想法,给了他一个非常温柔的湿漉漉的吻。 这让夏德感觉心情好了一些。 他今天还剩下下午去见莫提斯先生的事情,但上午也没有继续留在家中。让蒂法她们回到嘉琳娜身边以后,夏德便独自带着猫通过米德希尔堡去了山巅的祭祀场。 黛芙琳修女早已在祭祀场门口低着头等待了,两人沿着古旧的石阶下山,推开石阶尽头的大门后来到了护火修女的墓园之中。 墓园整体呈圆形,大门所在的石墙大体呈现弧线,而石墙右侧是高耸的崖壁,左侧则是万丈悬崖。林立在崖壁下的低矮的墓碑们,每一座都代表着一位独自忍受火焰灼烧的修女。 不过墓园不只是这里,正对着入口大门的位置还有一面弧形石墙,墙上的大门之外,一条小路贴着崖壁延伸到更远地方,后方还有很大的面积,那里有着更多的墓碑。这片圆形区域的墓碑大多是近五百年的,而后方的墓碑有些甚至可以追溯到第二纪元。 持火修女的传承从未断绝过。 银白色的雪依然覆盖着这里,而贝伦修女的墓碑,便矗立在墓园深处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在一片坍塌的矮墙的后方。 黛芙琳修女带着夏德找到了那里,夏德将手放到了她的墓碑上时心中的惆怅几乎到达了顶点,此刻连猫都没有去打扰他。 外乡人在第五纪元认识的朋友们,其实有很多都已经过世了,比如最幸运的凡人里德尔先生、比如在砾金沙海劈出一剑后死去的骑士奈特小姐。他甚至见过第五纪元4791年,在蠕虫洞窟认识的太阳教会的佩里修女的坟墓所在的教堂。 但唯独这一次,当他站在这座墓碑之前时,他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情。墓碑荒原上矗立着那么多的墓碑,外乡人承认自己当时只是将它们认为是“危险与宝藏”。反而是离开了那座荒原后的如今,当他站在此处时,才真正了解那一块块的墓碑代表着的是多么深沉的故事。 如果这也是一种命运,这应该算是坟墓之王在最后一次告诉夏德,墓碑到底意味着什么。 戴着秘银眼罩的黛芙琳修女,双手握在一起垂在身前,沉默的站在夏德的身后。今天山巅的天气很不错,虽然是冬天,但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却让人感觉这又是平静的一天。 “需要将手镯埋回去吗?这毕竟是你送给她的礼物。” 身后的修女许久后才轻声问道,夏德摇头: “既然贝伦修女希望这手镯还能发挥作用,黛芙琳修女,就请你暂时留着它吧。” 他又看向墓碑上的文字,想着墓碑荒原中那个刚刚结束的故事。短时间内想要释然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至少他并非不知晓贝伦修女在墓碑下留下那些物品的原因,那位修女希望后世的修女们,可以带着这份力量走下去。 她完全接受了自己的死亡,现在想来,甚至当两人在薇尔莉特小姐的寝房门口道别,她说出“我已经成为火焰的一部分”时,她也许便已经意识到了那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修女,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你也会感觉孤独吗?” 他轻声问道。 “火焰是我们的使命,孤独是我们的命运。” 她微低着头说道。 “那么如果你遇到了我之后,我又离开,你会感觉更孤独吗?” 夏德又问,修女抬起头“看”向夏德的侧脸。明媚的阳光照耀在她的后背上,让她的影子从夏德身边经过。矮墙的残骸给予墓碑一半的阴凉,虽然墓碑后的地面上依然是雪地,但等到春季的时候,这里大概又会如同往年一样开遍鲜。 “不会,毕竟我已经得到了片刻的安歇,这对于持火的修女们来说,便已经是奇迹了。长久的陪伴固然是好,但哪怕只是一瞬的理解与安抚,其实对我们来说也足够了。”(,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四百零九章 奇迹-嫉妒 夏德沉默了几秒,伸手搭在面前的墓碑上。片刻后,他又小心的从口袋里取出了那片青春不老叶,端详片刻后,他问道: “黛芙琳修女,你知道这片叶子中,树父给了我什么吗?” “你说过,是一枚灵符文。” “是的,奇迹嫉妒。” 然后他仰起头,将那片叶子放到了自己的右眼的前方。阳光照亮了叶片上的每一条叶脉,金色的光顺延着叶脉流淌,随后进入到了夏德的眼睛,成为了他灵魂的一部分。 命环自背后出现,九环第三枚灵符文奇迹嫉妒,在启迪冰雪与低语剑之后成功获得。随后,面前墓碑的主人教授给夏德的暗月恩典,便也转化为了与这枚灵符文相关联的奇术。 明明“嫉妒”并非是属于夏德的大罪,但此时此刻,面对着贝伦修女的墓碑,背对着黛芙琳修女,夏德感觉自己居然完全理解了这是怎样的罪孽,也知晓了相隔千年的两代修女,是如何分别摆脱了这大罪。 在此处获得这枚灵符文,真的给他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也因此,嫉妒成功成为了“大罪锁链”上的第九种符文,甚至不需要夏德举行仪式将这种不属于自身的罪孽添加进去。 “嫉妒.” 黛芙琳修女轻声重复道,夏德收回了自己的命环,将青春不老叶也放进了口袋里,他也有些释然了,当然只是一些: “等到夜晚来临,我会用月光制作一枚手镯,还需要你们帮忙将它放回到盒子里重新埋回去。黄金手镯.好吧,以后称为坟墓圣者手镯由黛芙琳修女你来持有,我会让月光在这里陪伴贝伦修女。” 他稍稍停顿一下,又转身对黛芙琳修女说道: “当然,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制作一枚相同的月光手镯给你。” 修女摇头: “月亮就在我的身边。” 夏德这次真的笑了起来,他再次将手伸向了口袋,这次掏出了一小块银色金属碎片。这是这次时间冒险的纪念品,与奇术暗月恩典冥土之柩和那滴神性一样,都是这次的收获。 如今碎片依然还在,但眼罩早已重新修复,他望着手中的眼罩残片出神,然后又询问道: “这里埋葬着这么多的修女,灵修教团的修女们,会经常来为她们扫墓吗?” “不会,使命已经完成,身体重归火焰,灵魂走向终点,这里其实什么也没有。但闲暇时,会有人来这里清除些野草。” 夏德于是抬头看向周围和远处所有能够看得到的所有墓碑,山间的风吹过,吹动了修女的长袍,也吹动了夏德的衣角。 冬季的风并不冷冽,反而有种别样的温柔。猫眯着眼睛享受此刻的闲暇,承火之人与当代的修女在此刻注视着她们。 她们的故事,她们的人生,便都在这里了。 “虽然那是第五纪元的灵魂,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打开死亡之门尝试呼唤她,就如同去年呼唤老师一样(番外3)。” 修女此时又轻声说道,但夏德握着手心的碎片摇摇头: “不需要了,火焰仍然,修女们便也仍在。走吧,散落的火苗还有三朵,我们还需要走很远的路,这是这里的所有的修女们都不曾走过的路。她们会祝福我们的,火焰仍然,她们便也仍在。” 他最后一次看向贝伦修女的墓碑,然后转身走向来时的方向,黛芙琳修女便跟在了他的身后。 猫扒着夏德的肩膀向后看,琥珀色的大眼睛中倒映出了一些奇异的景象。 每一代修女的身体都会在最后化作柴薪燃尽,虽然不会剩下什么,但终归会有些燃火的灰烬留下。自最古老的年代至此,已经不知有多少的灰烬残留在此处。 而今天,在关于死亡与新生、墓碑与亡者、嫉妒与释然、重逢与永别的故事结束后,散布在墓园各处的灰烬们,被某人的话语触动了。 虽然这些灰烬此时依然只是带着星星点点火光的灰烬,但在最后的最后来临时,被唤醒的力量终归还是会有些作用的。 他并非被黛芙琳修女选中,他被火焰选中。 惆怅但不哀伤,此时抬头看向山间明媚的阳光,他又想起了那个自己与猫乘坐棺椁,出现在湛蓝天空下的城堡之前的往事。 那时的阳光也是如此的明媚,但那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龙女仆煮茶中.) 安魂天使的羽毛,随后在祭祀场中被黛芙琳修女交给了夏德。从第五纪元来到第六纪元,那羽毛和夏德第一次在守密人小屋里见到它时完全没区别。夏德甚至用羽毛搔了一下猫鼻子,然后猫好半天都没再和他互动。 虽然贝伦修女留下的痕迹很少,但除了那块墓碑和墓碑下的东西之外,黛芙琳修女还在祭祀场的大书库中找到了一本《永眠圣典》。那当然不是当初一行人从荒原带出来的那本,甚至不是贝伦修女的抄本。 根据黛芙琳修女的判断,这是比贝伦修女生活年代更晚的第五纪元末期的某位修女的手抄本。这本书安静的躺在祭祀场大书库中,却偏偏谁都没有注意到它。直到黛芙琳修女开始调查贝伦修女的时候,那本书才出现。 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第五纪元的女士们成功向夏德的时代进行了一次物品传递,而且几乎可以算是迄今为止最成功的一次。甚至费莲安娜小姐她们的尝试,都没能如同这次稳定和高效。 也许是火焰的命运早就纠缠上了夏德,也许是贝伦修女发现了什么秘诀。但夏德只希望下次自己再找到第五纪元的女士们留下的礼物时,不要再伴随着她们的死亡消息了(注)。 “另外,我在墓碑荒原还发现了一些事情。” 和修女一起登上阶梯向着祭祀场行走时,依然有些惆怅的夏德忽的想起了另一件事: “当时在守墓人小屋,我为贝伦修女疗伤,重新点燃了她体内被邪物力量压制的火焰,治疗结束后她又将燃起的火焰重新还给了我,我又将火焰给了她” 其实没必要说的这么详细。 “她”轻声提醒道,夏德便立刻说起了结论部分: “我发现在这种火焰的往复传递过程中,虽然我的灵被大量损耗了,但火焰也因此变得更加凝实和有厚重感。虽然只有最初的几次效果显著,但随后也能感觉到火焰在潜移默化的改变。” 夏德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是我没发现的强化火焰的方法?还是说,这是因为我和贝伦修女的火属于不同时代,交融在一起才会出现这种奇异的现象?” 黛芙琳修女无法给出解释,毕竟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承火的英雄了”,自然也是很多年没有修女们可以来回传递火焰的对象出现。 于是夏德便提议他和修女来试试看“交换火焰”,两人回到了祭祀场的地下,在火盆旁边坐下后双手牵在了一起。 火焰先是从夏德体内流淌到了黛芙琳修女的体内,然后再重新回到夏德这边。灵在这种循环交换过程中果然在剧烈损耗,但在夏德看来火焰并未产生变化。 黛芙琳修女却说: “你的火焰的确与我的火焰出现了差别,在刚才交换过程中,我所持有的原初之火的本体,也受到了你体内火焰的影响而发生了改变。是的,更加稳定和厚重了。” 用这两个单词形容火焰其实并不是很合适,但他们都懂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我与不同时空的持火修女进行火焰的交换,可以增强我所拥有的火焰,然后回到现在后,又可以直接增强初火的本体这是指初火燃烧了悖论吗?” 夏德依然不懂,但黛芙琳修女却明白: “火焰永远都只是火焰,原初之火具有时间唯一性。也许这不是火焰的特性,而是你的特性。” “我的特性?” “你将初火在各个时空散失的温度重新带给了我,让不同时间线上火焰因为不同修女而拥有的特性,在我们的时代迭加在了一起。我从未想过,火焰还能这样增强。” 但遇到过去的修女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外乡人迄今为止使用了16把正常的时间钥匙,却只是遇到了这一次——黑沙码头的那次是灵魂所以不算。 至于夏德从贝伦修女那里学到的暗月恩典,这奇术在修女手中其实名叫“初火的恩典”,是源自于火焰的大范围治疗类奇术。 这个时代虽然已经没有了这种奇术,但在近现代却有其他修女开发出过其他很有效的治疗奇术,所以黛芙琳修女没有从夏德这里学习。修女只是让夏德有时间将这个奇术相关的内容写下来,放进大书库里,作为给未来修女们的参考。 回收了羽毛和圣典抄本后,夏德又和修女聊了聊法图蒙斯特岛的事情。约定好今晚再来后,他便告别了修女回到了托贝斯克,此时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 夏德在奥古斯教士的地下魔药工坊见到他的时候依然在叹气,不过夏德也不忘问道: “教士,为什么最近总是在这里,而不是教堂见到你?” “因为你总是在快要吃午饭的时候来找我。” 老教士一边雕琢着那些“天使合金”一边说着,然后还不忘问道: “你带着猫来我这里以后,三分钟内叹气了五次。怎么,安娜特和露薏莎终于受不了你的浪荡,所以一起决定把你甩了是吗?” 她相信自己能找到办法,因此没必要借助别人的墓碑。 ps2:感觉这把钥匙的故事,写的还是很不错的,特别是结尾部分。 第三千四百一十章 天使羽毛 “哦,教士,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我叹气是因为时间冒险的事情只是有人离开了而已。” 夏德说着又想要再次叹气,但为了不打破“三分钟五次”的记录便忍了下来: “这本书你留下吧,抄本在灵修教团还有。” 夏德把那本《永眠圣典》带了过来,当然,他自己也留存了一份。如今那本书就在奥古斯教士右手边放着,老教士刚才已经翻过了: “看来你这次的经历非常精彩,怎么,需要我这个老年人来为你疏导一下心理问题吗——这其实是医生的工作,但他还在教堂里被关着,只能我来了。” 提到了施耐德医生,就算是心情不怎么好的夏德都露出了笑意,奥古斯教士也笑了起来。医生这次真的是纯粹的倒霉,不过算算时间,他也快被放出来了。 “心理疏导就不用了,但这次遇到的事情真的不少。耽误您吃午饭的时间,听我讲讲故事吧。” 故事从神庙门上的骷髅说告死天使是被古神杀死开始,然后是他们一行人献出了祭品后逆走“死者之路”,道路尽头神明出现,击碎手镯,夏德被捉住猛摇后抛向天空,与神明同棺,知晓手镯来历、邪神的责任、告死天使之死,然后就是乘坐棺椁从死亡中离去。 教士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在圆凳上转身认真的听着,夏德讲完后他居然也像是夏德刚才那样叹息: “关于那位天使的死因,我之前也只是猜测,没想到最后是从你这里得到了证实。这也算是必要的牺牲吧,既然它肩负着宣言末日的责任,那么在古神们将世界延续到了第二纪元之后,它也的确不应该继续存在。” 老教士半是哀伤半是感叹: “至于那位坟墓之神的责任,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由这位伟大者处理天使的尸体,我之前也是不知道的。” 他用右手握拳敲了敲自己的腿: “你这次得到的消息,比我自己调查十年得到的还要多。果然有些事情在第六纪元是得不到答案的,过去的事情就要去过去调查。” 夏德也赞同这个观点,如果不是遇到了坟墓之神,这么隐秘的往事他无法想像从哪里还能获得: “只是可惜那块腿骨和足骨,神明没有直接把它们给我,虽然给了我我也带不回来就是了。” 教士摇头: “没关系,岁末节前执行小组任务的时候,我就说过遗骸达到75的完整度就已经足够了,没必要特别完整。在遇到你之前,我曾经自己得到过一部分右腿腿骨和几根指骨(八37章),所以左腿腿骨没有也无所谓。” 夏德抱着猫坐在凳子上有些驼背: “那好吧,只是可惜知道了消息却还是没得到,也许可以之后找找那位坟墓之神的信徒,但那位神明在第五纪元就离去了.既然天使遗骸是那位神明处理的,说不定祂有着感应遗骸位置的能力。” “别想那么多了,做人不能太贪心,你带来的这些信息可比几块骨头重要的多。我想那位天使应该是自愿被神杀死的,毕竟我知道它也不愿看着世界毁灭。” 夏德实在是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末日即将到来,这样看来,天使遗骸最终在这个时代被教士你集齐,也是命中注定的。” 教士摇头,不愿多谈这个话题: “你带来的这本《永眠圣典》我会详细的读一读,应该会有很大的收获。我调配圣水的手艺现在又进步了,之后说不定真的可以轻易制作出二号圣水和效果更好的天使灵药。 你手里也有那本书的备份,没事的时候也可以读一读,多了解些与灵魂有关的知识总是没错的。” 夏德答应了下来,接着又说起了修女和那枚坟墓圣者手镯的事情,刚才在讲到他乘坐棺椁离开死亡时,他已经提到那只手镯了: “我把那枚手镯给了黛芙琳修女,没有给你。教士,你可不要说我偏心。” 教士不在意的摆摆手: “那是你的东西,而且从你的故事来看,那枚手镯最后落在了现在的持火修女手中,才是它最应该有的结局。时间与爱情,真是永恒不变的美妙主题啊。” 夏德立刻严肃的否定: “不是爱情,只是很微妙的感情。承火之人与持火修女的关系,可是超出一切凡俗关系的。” “是的是的,那种一个灵魂帮助另一个灵魂承担火焰,一个灵魂自愿侍奉另一个灵魂的关系,要远超人们对普通爱情的定义。” 教士笑着点头,夏德知道他不信,但也不愿意再多做解释: “还有这根羽毛,我想让您帮忙检查一下。” 他又拿出了那根在圣典中号称可以“有限复活”的羽毛,奥古斯教士便接过了以后仔细查看,然后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天使羽毛,是从第二纪元流传下来的真品。除非那位湖中女士愿意再次对你慷慨解囊,否则你很难再找到类似的东西了。” 他将羽毛还给夏德: “是的,你对它的认知没错,它确具有‘死而复生’的能力,鼎盛时期的死亡天使们做到这一点还是很容易的。” 教士双手扶着自己的膝盖: “但这也有限制,就是我们都知道的那个限制——灵魂不能去往终点。在灵魂尚在,尸体也能被修好的情况下,这根羽毛可以让一位死者复活。 当然,虽然这种方法对死去多久的人都能用,但我必须给出警告:侦探,不要让死去很久的人回来,绝对不要。如果你想用这根羽毛,对刚死的人用就好。” 这种“死而复生”不算是违反了世界的基本规则,但依然可以称得上奇迹。夏德最多只能在灵魂离体前挽留生命,可做不到这样程度的复活。 这样想来,夏德还有些为玛格丽特的那位姊妹感到遗憾。她已经死亡数年,就算灵魂没有在葬礼后离去,按照教士的说法,这羽毛最好也不要对她使用。 “另外,我建议你不要把这根羽毛当作什么底牌,或者是压箱底的手段。古神的天使是早就应该离开的东西,就算是那位湖中女士,不也是除了在被选者事件中出现过以外,一步也不踏出那片湖吗? 这羽毛你尽快用掉吧,如果真的让它在非常重要的场合发挥效果,我担心你会卷入一些上古时代遗留的麻烦之中。那位第五纪元的修女在回到活人的世界后没有贸然自己用它,其实是很对的选择。” 教士继续警告道,虽然语焉不详,但夏德也听得出来教士不认可这种东西出现在现代: “那好吧,我会把它用在最近第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值得去救的对象身上。“ 夏德点头,收起羽毛的时候又说道: “另外,最近我可能还要来找您帮忙。法图蒙斯特岛上在演戏,其中一个主题可能与死而复生有关,如果我找到了足够的线索,到时候会再来找您的。” “没问题,冬季还没过去,教堂里也没什么事情,岁末节后我清闲的很。倒是昨天教堂检测出有伪人进入教堂,这件事你应该还没听说吧?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伪人,那东西明明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样,但仔细观察,长得又相当的别致。” 教士向夏德分享了关于伪人的故事,他将这当作新鲜事情来讲,毕竟他只是普通神职人员,不是教会的环术士。 而夏德离开前,又从教士这里采购了一批药剂作为战略物资备用。虽然教士和医生都懂魔药和炼金,但比较起来教士更擅长魔药、医生更擅长炼金。 再加上擅长占卜的露维娅、全能型还可以写报告的多萝茜,以及战斗力很强的夏德,五人小队的确是兼顾了方方面面。 带着从奥古斯教士这里采购来的物资回家以后,露维娅已经在厨房一边准备午餐一边等着夏德回来了。 “刚才下班回来看你和小米娅都没在家,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去找黛芙琳修女了。你先去洗手吧,午饭一会儿就做好了。” 她很是贤惠的说道,转头看向夏德的时候发现他的表情正常,就知道他的心情已经恢复了过来。 不过夏德还是先去了地下室,将那块修女眼罩的碎片,当作这次时间旅行的纪念品,与过去的纪念品一起放在了置物架上。十六次的时间冒险对应了十六次的纪念品,每一件都承载着再也回不去的回忆。 他带着这种惆怅感坐到餐桌旁以后,才想起还没有详细和露维娅说起这次的经历。 邪神其实对一行人没有恶意的确是个不错的故事反转,露维娅也是由此知晓了夏德与贝伦修女的完整故事。她其实比较在意“告死天使与末日”的话题,不过夏德解释了那天使没有推动末日的力量,只是被赋予了命运后,露维娅也为它在第二纪元时的牺牲而叹息。(,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四百一十一章 丑角·莫提斯 最后,夏德讲到了自己和黛芙琳修女一起拜访墓地的事情,紫色眼睛姑娘便笑着问道: “你在墓地获得了嫉妒?当着两位修女的面?哦,你还真是.不过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才让黛芙琳修女这么听话呢?假设我也有承接初火的天赋,我自认为也不可能和修女的关系好到这种程度。” “露维娅,黛芙琳修女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不要提这个话题了,我发现你总是很喜欢调侃我和修女的事情。” 他拿起了刀叉: “荒原的冒险已经结束了,我们还是要向前看。比如,下午我去见莫提斯先生,他在无限蛇出现的那晚,身边可是也出现了蛇蜕。他隶属于丑角剧团,你认为他有可能是候选人吗?” 露维娅无所谓的摇摇头: “你试探一下他是否知道主演之类的事情,或者和他交换一下‘关键故事’之类的消息不就知道了吗?你救了那位魔药商人,和他本来就算是朋友,再加上他隶属的组织本身就是中立,交换信息这种事情,他和丑角剧团肯定不会不同意。 如果他知晓的情况很多,那么就算他不是,他们的组织里也肯定有人是。” 她又转头看向客厅里的那幅挂画: “别忘了问一下那条美人鱼的事情,我知道你一直担心这东西。” “是的,维斯塔林地、托贝斯克、法图蒙斯特雪山都出现了欲望使徒的踪迹,我可不想看到末日还没到来,反而是人类文明因为那东西而自我毁灭。我知道它到底有多么可怕。” 午饭后夏德又和露维娅在家中待了一会儿,露维娅的午休时间结束重新回到预言家协会以后,夏德才再次去往了雪山。 当然,猫被留在了家中,早晨的大冒险已经足够了,它下午不想再外出了。 早晨的时候艾米莉亚和西尔维娅一起去处理城堡传送门的问题,夏德中午来到山脊上的魔女高塔时并没有看到她们的踪影,想来那传送门的问题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因此夏德还是选择从维多利亚大街进入城市,因为和莫提斯先生约定见面的地点就在时轮城,所以夏德就没去凯尔托德镇。 当然,他们并不是要在市中心见面。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夏德便按照“中间人”魔药商人萨金特先生给的地址,乘坐马车去了码头。 城里今天的警察非常多,马车甚至在路上还被警察叫住盘问了两次。夏德没看报纸不知道新闻,但车夫们总是很了解城里的事情: “今天卡森里克和德拉瑞昂的代表们进行第一次闭门会谈,拉格森大公要求全城警察做好戒备,但我看我们这里的警察们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去年我家门口挂着晾晒的衣服被偷了,他们至今都没找回来。” 塞特公国和米尔森公国在南北两国的扶持下进行的全面战争已经进入了第二个月的时间,而眼看春天越来越近,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也在进行最后的动员准备。 就算是这种偏远城市的车夫,也知道和平的日子已经不剩多少了。 莫提斯先生约见夏德的地点,位于时轮城码头南部的一座灯塔上。灯塔是灰色石头材质,在码头最偏僻的那处栈桥的边缘。登上灯塔后可以看到海面上停泊着两大王国的舰船,以及往来时轮城码头的各色船只。 灯塔楼下的门没有锁,夏德绕着旋转楼梯来到顶层的时候,莫提斯先生已经到了。 他还是如同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戴着一张小丑面具,大概是猜到了夏德的来意,他伸手和夏德握手时进行了更详细的自我介绍: “丑角剧团,丑角·莫提斯。” 夏德也想用类似的格式介绍自己,但他又没什么势力: “法图人雇佣的外地环术士,约翰·华生。” 两人没有进行过多的寒暄,夏德再次拿出了自己从托贝斯克得到的“小丑牌”: “上周拉格森大公的宴会当晚,你们在码头围剿瓦尔德克伯爵夫人然后遇到那条蛇的时候,拿出这张牌的就是我。” 莫提斯先生点点头: “是的,萨金特说您想和我见面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上周没有机会感谢您的帮助,如果不是您出手,我们和教会的队伍当时恐怕会损失惨重。您值得我们的友谊。” 因为他知道眼前的男人远比自己要强,所以他使用了敬语: “那么找我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蛇蜕。” 说着夏德便拿出了蛇蜕表明了身份,当然,这是留在露维娅手中,用以研究的那张空白蛇蜕,夏德专门拿来假冒身份: “有些事情我没必要说的太明白,但我想同样拥有蛇蜕的你应该心中很清楚。来交换一下情报吧,作为诚意,我可以告诉你,竞争者还有厄运教团和万数归一会。” 对方戴着面具,夏德也没办法观察对方的表情: “你也许了解他们的一些情况,甚至已经和他们交过手了,但你肯定有些事情不知道。他们手中各有一件操控命运的天使级遗物,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 三件天使级遗物的情报,来源于夏德从“下泉”听到的长发露维娅与克莱尔的对话,夏德自信这情报很有价值。 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轻轻点头,来之前他已经和剧团的其他人沟通过可能的情况了,而如今的谈话依然在预料之中: “我知道厄运教团手中有一架纺车,我们和万数归一会虽然有过交手,但只是知道他们可以一定程度操控概率与命运,更详细的情况还不知道.可以,请问您想问什么?” “你们手里掌握着的天使级命运类遗物是什么?” 夏德这是直接默认了他们手中有这样的遗物,莫提斯先生的面具后出现笑意: “您的问题还真是直接。” “毕竟我们今天见面本就是为了这些,没必要绕圈子,那是如今城里政客们的手段。” 夏德也不催促,而是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海平面,莫提斯先生便看着他的背影回答: “一面魔镜,抱歉,我不能直接透露那是什么遗物。” 但这对夏德来说已经足够了,三件遗物的最后一件,也就是可以“看到未来的诸多可能性,然后从中挑选出自己想要的,使得命运的走向向着被挑选出的未来靠近”的歧路万华镜,是在丑角剧团的手中。 夏德于是也给出了自己的情报: “万数归一会手中的是操偶者的剧本,这是从血灵学派手中借来的,不过血灵学派应该暂时没有派人来这边。这件遗物相当有名,具体的信息你们自己查就好。” 莫提斯先生于是默默的将这信息记住: “是那本剧本啊,我们的确没想到会是它既然已经聊到这里了,其实这次和您见面之前,剧团也提前预料到了一些您想问的问题。我们还是来谈谈蛇蜕的问题吧,对于.那个位置,剧团的想法是如果能争取更好,争取不到也没关系。” 他说出了自己的和剧团的看法: “剧团的丑角们自从加入之后就明白自己的责任和使命,丑角虽然并非完全担当不了主角,但我知道自己更适合在这出已经上演的戏剧中,发挥怎样的功能才能让戏剧更出彩。” 他也取出了自己的蛇蜕,但同样没有展示给夏德看其中的内容,毕竟“个人主线”中涉及了很多隐私: “话题开始前,我想要确认一下,您知道瓦尔德克伯爵夫人的力量来源对吧?您对它是什么看法?回答这个问题,我可以谈一谈我的这张蛇蜕的来历。” “我知道那是什么力量——美人鱼,心底滋生的欲念、所有智慧生命的敌人,但谁也不可能完全消灭它。” 夏德轻声说道,莫提斯先生像是被吓了一跳,但他理解夏德的说法: “您知道就好,您既然也视‘那东西’和它的追随者为敌人,那么我们之间其实是存在友谊的。我现在是主角候选,这一点可以直接告诉您。 大概是六个月之前,也就1八54年夏天的时候,我从城里的一个旧货商人那里买了一批旧羊皮纸当作抄写古代文本的耗材,我现在手里拿着的这张蛇蜕,当时就夹在那些羊皮纸中。 我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它的不凡,后来无意中血液滴落它显现出了文字,我才上报给剧团,剧团则是在去年深秋才给我回复。当时剧团的高层直接来岛上找到了我,并告知了我这是什么,以及关于这场已经开幕的盛大演出的事情。” 这故事充满了戏剧性,但这样的“开场”很符合夏德对这次被选者仪式的认知。 夏德又询问道: “你刚得到这张蛇蜕的时候,也就是蛇蜕上第一次出现字母的时候,身份就已经是主角候选了吗?” 第三千四百一十二章 雪山之梦 “丑角剧团其实是古代命运教团的分支,虽然这样说有些为自己脸上贴金的嫌疑,但我们和预言家协会其实源流一处。即使没有如今的预言家们那样显赫的名声和卓绝的力量,但我们剧团同样保留着一些古代的传承,所以才能让我知道这张蛇蜕上的‘主角候选’意味着什么。” 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停顿了一下看向夏德,夏德会意的点点头: “我的这张蛇蜕来自于法图人,他们是这座岛上历史最悠久的原住民。本地教会曾经询问法图人是否有这种蛇蜕,法图人说没有,因为教会来晚了一步,法图人留存的唯一一张蛇蜕在我手里。 命运的故事将要上演的消息,则是我通过我的一位在预言家协会工作的朋友知道的。” 夏德背靠着灯塔顶层的栅栏,听着身后潮水拍击近岸礁石的声音: “如果将目前有意那个主角位置的人们划分势力,如今其实可以算作五种势力:代表丑角的你,代表法图人的我,厄运教团,万数归一会,最后是预言家协会。雪山就在拉格森公国,预言家协会不会什么都不做。” 莫提斯先生也点头认可了这种说法: “我们与预言家们都是上古教团的支流,能够参演这出‘环先生’遗留的伟大戏剧,我们肯定都不会错过,这也是作为丑角的我的荣幸。剧团的最大希望,其实并非是夺得主角的位置,而是希望这出命运的戏剧能够尽可能的精彩,所以我们愿意和其他人暂时结为盟友。” 夏德没有去评价他对自己的定位,目前信息不明,夏德无法猜测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说起来真是凑巧,虽然我有意那个位置,但我也同样很想以这座岛屿为舞台,让这出戏剧变得更加精彩。这样一来,就到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了——你知道这次的被选者仪式吗?” “剧团留有诗章残篇,残篇指向了七幕故事。渴求站在聚光灯下最闪耀位置的人们,需要在七幕故事全部结束后,进行最后的角逐。” 莫提斯先生却又轻轻摇头: “我们知道一些规则,比如参演者不必参与每一幕的故事,但频繁的登场,哪怕只是作为背景板出现,也有利于提升自己在这处戏剧中的重要性。但对于七幕故事都有什么,我们了解的并不多。” 这再次印证了露维娅的猜测,也就是冰女仆温妮所说的环先生的七日神迹,其实就是这次被选者的仪式。 “我了解一些,其中一幕与你的朋友,魔药商人受伤的原因有关。天使级遗物剑嗣母巢,在上周五被恶魔手持着与教会的队伍决战于雪山之中。现在恶魔潜逃,魔剑断裂,这一幕故事基本结束了。蛇蜕上的内容,也是因此才从重要配角变作了主角候选。” 莫提斯先生恍然大悟: “上周的确听说了关于那把魔剑的行动,原来是这样。如果当时萨金特受伤后,我也坚持去调查.这应该不可能,我打不过恶魔或者魔剑。” 他很有自知之明的摇了摇头: “剧团还知道有一幕故事,可能与什么骰子游戏有关,最近剧团在岛上的人手一直在调查这个。当然,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关于‘美人鱼’的事情。” “我也知道有一幕的主题,与石头琴有关,但现在还毫无线索瓦尔德克伯爵夫人已经被无限蛇咬死,怎么她还有同伴吗?总不能是她复活了吧?” 夏德对“欲望”的情报相当关注,莫提斯先生屈指敲了敲身边的护栏,眼睛从面具的孔洞中看向远处: “复活倒是没有,但她被派遣到这座岛上肯定有目的,而且从我们对那些恶心的家伙的了解来看,一旦他们有什么行动,就不可能只派一个人。必定还有别人也来到了岛上,剧团原本的想法是抓住那位伯爵夫人后,从她那里获得线索,没想到她一下就死了,而且她的灵魂无法通灵。” 比起夏德在托贝斯克见到的那位“丑角”,莫提斯先生在剧团的地位显然更高。因此既然有机会,夏德就又在海浪声中,问出了上次那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说起来,你们和那个不能提名字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矛盾?我听说从两年前它再次于物质世界显现后,你们就一直在寻找和追击它的追随者。 它夺走过你们的重要传承物品?它在古代曾经重创过你们的教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莫提斯先生深吸一口气: “这问题” 见他很为难,夏德便摇头: “没关系,如果是隐秘可以不必回答。” “谢谢,不是这问题的答案牵扯到什么利益,而是一旦传播出去,会对我们产生影响。虽然我相信大多数的丑角们都早已有了觉悟,但有些事情还是让少数几个人知道就好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丑角剧团到底有什么秘密夏德也不是特别关心,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这很正常。他倒是很高兴莫提斯先生和他的组织对待“命运的被选者”的态度。 他甚至感觉比起其他所有人,莫提斯先生这种只是单纯为了让命运的故事更加盛大的想法,才真正符合命运被选者的含义。 两人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以后可以随时联络。夏德虽然没有说出自己听说的那个古神的七日故事的其他内容,但在分别前却告诉了莫提斯先生关于雪山分为内外的原因,以及“环先生”可能在雪山中封印了命运的错误。 作为报答,莫提斯先生答应夏德,如果之后他们找到了命运故事的更多线索,他会第一时间分享给夏德: “毕竟只有‘丑角’一个人也没办法演戏,我不想和那些反面角色合作,预言家协会.我们暂时不想接触。所以华生先生,你要去充当故事中的英雄吗?” 和莫提斯先生的交谈并没有消耗太多时间,在码头灯塔下和他分别时,才不过是下午三点半。 夏德站在栈桥上远远的眺望德拉瑞昂王国的舰队,想着明天和拉德斯少校约好了见面叙旧: “拉德斯少校怎么总是出现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这也是某种命运吗?” 来到凯尔托德镇的时候,相当少见的雪山大厅中一个夏德熟悉的人都没有。 独角兽陪着西尔维娅和艾米莉亚去了城堡,哈拉尔德长老和维尔达长老去了夏德见到冰心行者之戒的地方寻找骨骸,克莱尔带着拉尔森小姐去乌尔莎长老那里学习“万灵节”要用的仪式,所以夏德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事情做: “早知道就把小米娅带来了。” 如今雪山大厅已经对夏德全面开放,他便又去了城堡的庭院中眺望雪山。仔细想想,他来到了这座岛上以后,还没有像是现在一样的悠闲过。 虽然也看遍了法图蒙斯特岛的风景,但像是这样平静的欣赏风光倒是第一次。 因为还是冬季,因此四点多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了。他想着黄昏的时候大家应该都会回来,又看了一会儿夕阳下的雪山后,便去了宴会厅中坐下来,从月亮图书馆的书架中取出书本,想要趁着有时间研读一下那本《永眠圣典》。 只是大概是因为早晨依然没有休息好,看了一会儿书以后他少见的有些犯困。不过既然没什么事情,阅读《永眠圣典》也不着急,夏德便真的暂时合上了书本在桌子上趴了下来。 心中想着暂时小憩一会儿,随后便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似乎外乡人的每次不按时间的睡觉,都会梦到些奇怪的事情。但也可能是因为他每次在白日里的困倦,都是因为他自己的思虑太多。 在那混沌无序又难以理解的梦中,一些熟悉的身影逐渐出现。 他模糊的意识到自己正在顶着风雪攀登雪山的路上,随后他看到了冰雪城堡之战后失踪的萨贝尔小姐,她不知为何拿着伊莎贝拉小姐的那只银色怀表,向夏德挥手后便消失在了暴风雪之中; 随后他看到了贝伦修女,而且是没有戴眼罩的贝伦修女,修女冲他颔首点头,随后燃成了火炬也消失了。 夏德想要拉住她们,但快走几步继续向前,又看到了露维娅跪坐在雪山中呜呜的哭泣着。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但夏德能辨认出那是长发版本的露维娅。 他很难想象往世的露维娅会这样哭泣,再走近些,才发现她是伏在克莱尔的尸体上哭泣。 铂金色头发的太阳的大魔女在雪山中已经没有了声息,露维娅抓着尸体的手,整个人因为极度的悲伤甚至颤抖了起来。 “什么?” 夏德不明白这是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会发生。他呆立在那里,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是梦境,忽的又感觉有人拍了自己的左侧肩膀,但转头向左却发现没人。 第三千四百一十三章 梦中的狼姑娘 狼耳轻轻颤动,大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深褐色的头发没有束缚的披散在肩膀上。自灰烬河谷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的狼人姑娘希贝尔·比斯特小姐站在他的身后,见夏德看着她发愣,狼人姑娘又伸手戳了戳夏德的手臂: “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好久不见啊,夏德。” “好久不见.是了,这是梦!” 狼人姑娘漂亮的眼睛眨动着: “是梦,但也是现实,我追逐着原始月亮奔跑的路途中,偶然间瞥见了同样望着月亮的你,于是我们就这样见面了。这样说来我还是很有天赋的嘛。” 虽然已经确定这是梦,但夏德依然不太确定眼前的姑娘到底是真的还是自己的梦构想出来的: “我已经收到了那张世界树的树皮.你在追逐月亮?所以,你现在在哪里?” 狼人姑娘笑着摇头: “我只是遵循着野性之道,奔跑在银月之下,具体跑到哪里去了我也不知道。不过有群自称时间守护者的人,说我不能随便在时间之中穿行,但它们追不上我,它们没有我跑得快。不不,这些都不重要。 既然我在追逐月亮时进入了你这场奇怪的梦,就说明银月在指引我来帮助你。” 她伸手拍在了夏德的肩膀上,她才刚成年不久,即使是魔女而且是以肉体力量著称的狼人,个头却也没有夏德那么高: “怎么,看起来你心情不是很好,难道是忘记向月亮祈祷了吗?” 夏德被这一系列的信息弄得有些发蒙,但他还是记起了入睡之前的事情: “只是遇到了一些生活中的烦心小事,而且最近压力比较大,又面临着最终时刻越来越近的问题,所以心态有些失衡,我想睡一觉就可以了。” 希贝尔·比斯特的狼耳朵又颤抖了几下: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在月下狂奔,这样就能忘掉一切了,我就是这样做的。” 她背着手抬着脸看着夏德的表情: “生活总是要一天天过下去的,别那么心烦,好好吃饭、好好赏月、好好睡觉,然后好好玩耍,这样快乐的日子很快就会来到。我没有什么安慰人的诀窍,但能够见到你我还是很高兴的。” 夏德其实也很高兴能够再见到她,灰烬河谷的冒险后,有人成为了天使、有人返回学院、有人回到了自己的时间,只有狼人姑娘还在那个时代,夏德甚至想过也许她回到现实后,就会忘记异树学院的那段冒险。 狼姑娘冲夏德挥挥手: “虽然还有很多话要说,但看起来你就要醒了。那么再见了,夏德,记得烦心的时候要向月亮祈祷。” “再见.那么你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我的梦?” 夏德依然不明白,他强大的感知在这场梦中居然无法发挥任何的作用。 狼人姑娘笑的很开心: “我倒是希望你能够主动梦到我,但很可惜,现在的情况好像是你身处的位置,更容易让你和许多奇奇怪怪的时空之外的牵绊联系在一起。夏德,这个送给你吧。” 她双手托举着一枚小光团送到夏德面前: “我最近在研究一些基础咒术,有时候走得太远,也需要回头看看。我听伊露娜和艾米莉亚说过,你走的太快,基础其实并不扎实,所以这个当做礼物吧。” 身后的狼尾巴和她的手一起欢快的摇动: “记得替我向伊露娜和艾米莉亚问好,哦,还有你那只可爱的猫。” 风雪掩盖了她挥手的身影,她也像是刚才的姑娘们一样,消失在了雪山之中。夏德于是伸出手抓住了自己侧面的那只手,然后迷迷糊糊的从桌面上直起了腰。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月光射线:向前发射一道纯粹的月光。对应银月灵符文。 身旁的手,是拉尔森小姐拿着一件风衣想要为趴在桌面上睡着的夏德披上。 见夏德醒来了,她呀的叫了一声,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的急忙松开手,然后转头就跑。这让还没有从梦中回过神来的夏德,差点以为这里依然是梦境。 “什么情况?” 你从梦中睡醒了。 “她”温柔的说道,夏德茫然的看向周围,又看着自己的手,最后伸出手指指向前方: “月光射线。” 银白色的光线于是向前射出,但不同于阳光本身就拥有的热量与破坏力,以至于向前发射便可以直接造成破坏。温柔的月光即使向前发射也不会直接损坏物体,而是让物品接触月光射线的位置,也隐隐开始发光,直接放射的圣洁的月光只会对邪恶做出反应。 “不是梦啊.” 他抓着那件拉尔森小姐拿来的风衣,又看向宴会厅窗外已经降临的黑夜,感觉自己大概是真的缺少睡眠。 大家其实都已经回来了,夏德打着哈欠站起身的时候,哈拉尔德长老他们也都走进了宴会厅: “你醒了?刚才看你睡得很熟,我就和克莱尔在外面说话。” 不仅是长老们和克莱尔回来了,艾米莉亚、西尔维娅和艾丽也都回来了。她们刚才都在外面的城堡门厅站着,是克莱尔让自己的学徒来给夏德披上衣服。 拉尔森小姐以为是自己吵醒了夏德,但其实并不是。 这已经是夏德这天睡的第二觉了,醒来后精神还好,但他没打算留在这里吃饭,而是想着回家吃晚饭。 以夏德对蕾茜雅的了解,她从嘉琳娜那里了解了他早上的表现后,今晚要么是她要么是多萝茜,一定会到家里看望他。 “我们按照你给的位置,到暗湖底部搜索,已经找到了你说的那只手骨。我们法图人有秘术可以溯源血统,当年的‘叛乱’虽然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他和他的弟弟也没有留下后代,但好在他离开后他的父母又生了女儿,那个女孩还有后裔。 很快我们就能知道那截手骨是否是当年那个年轻祭司的了,如果是,恐怕另外两件被他带走的遗物,实际上也仍然在岛上。” 夏德和克莱尔、拉尔森小姐告别,后者因为“吵醒”了夏德而小声的道歉,魔女则有些担心的说道: “如果很劳累,你最近几天不用每天过来,可以先休息一下。最近也没什么事情,你如果要找泪腺蕨,我们帮你找就是了。” “没关系,只是今天有些累,我回去睡一觉就好。” 夏德笑着说道,随后西尔维娅才划破空间,打开了通往雪山顶的传送门。金黑色的旋涡并不是透明的,站在一侧看不到另一侧,她不想让魔女之外的人知道自己高塔的秘密,法图人显然属于“外人”。 而等到三人来到了月夜下的山脊台阶上时,西尔维娅才狐疑的问向夏德: “克莱尔刚才说的泪腺蕨,是不是地表部分像是垂下一颗颗泪滴的植物?” “是的.你们今天见到了?等一下,这种草药只会生长在雪山的高海拔区域才对,城堡的位置还不到山腰。” “我们今天没看到那种植物。” 艾米莉亚立刻摇头,西尔维娅便解释道: “但我的塔不就在雪山的高海拔区域吗?我虽然很少在这里采集草药,但我的确在塔附近见过这种植物,你如果需要,我现在带你去采集就好。” 夏德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这样解决的。 至于传送门的事情,进展则非常快。 西尔维娅和艾米莉亚跟着艾丽去城堡的时候,还以为古代魔女皇帝城堡中的传送门是因为年久失修所以才不能用,但到了以后检查一遍,才发现那传送门只是需要调整坐标就能再次启用。 重启冰雪城堡中的传送门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但如果想要那些传送门可以双向启用,那么高塔中也需要安置传送门进行对接。 现在塔内的传送门房间里还有一扇“无序传送门”,但那扇门西尔维娅不想动用。所以她需要自己再设置一扇传送门,虽然有塔内的门和城堡里的门的技术可以模仿,但这依然不是简单的事情。 所以西尔维娅打算找格蕾斯和海伦帮帮忙,当然,如果去米尔森公国的天堂岛制药总部的奥黛丽和梅根有空闲,能来帮忙也好。 “技术的可行性是已经验证过的了,材料我也不缺,前段时间帮你收购的那些白石水晶这次正好派上用场。如果顺利的话,一周时间就能在塔内制作出连接城堡的传送门。” “不会耽误你的事情吗?” “威纶戴尔那边没有太多情况,如果不是议长阁下说先让希维过来帮忙,我其实也想直接过来的。” 她笑着说道,三人一起通过古神雕像回到了托贝斯克。 从地下室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家中亮着灯,大家便知道肯定有人在家中等着夏德回来。上楼以后果然看到了嘉琳娜和蕾茜雅,但阿杰莉娜却不在。 第三千四百一十四章 门、手镯与壁炉 见到嘉琳娜,西尔维娅便问出了那个熟悉的问题: “嘉琳娜,你怎么总是在这里?” 女仆们已经做好了晚饭等着主人们开席,女公爵轻轻摇头: “今天你是说错了,一会儿我和蕾茜雅还要回约德尔宫,今天来了几位卡文迪许家的远房亲戚,我们不能在这里过夜。原本还想着让多萝茜来这里陪夏德,既然你来了,也就不用多萝茜特地再过来了。” “夏德” 公主殿下走过来轻轻拥抱了夏德一下,看得出来她很担心夏德的情况。 艾米莉亚不着急回去,便在家里和大家一起吃了晚餐。晚餐过后,仍然由夏德送精灵姑娘返回学院图书馆,两人独处时她才牵起了夏德的手,一边轻轻摇晃着一边跟在他的身边,显然心情很不错。 丹妮斯特在图书馆里等着夏德将艾米莉亚送回来,在艾米莉亚甜甜的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然后跑开以后,她才示意夏德坐下来说话: “你给出的‘格尔莫拉炼金符文阵’的知识,我找机械学院的教授们帮忙看了一下,他们说从理论上来分析,的确可以借助用这种方式制作出的金属,来强化另一把同类型武器,你可以试着去强化你的守夜人。 另外你给出的那部分炼金学知识,我找人写成论文发表出去,第一作者署名还是你。学院对于高环学生,是要求每年发表至少一篇论文的,不管是函授还是在校生都一样。虽然现在你自称只是中环,但今年之内肯定会到高环,先准备着没错的。” 她变作了十八岁少女的模样拉住了夏德的手: “我暂时不会去岛上,所以只能让艾米莉亚帮你的忙。过几天,我想办法让独角兽莉安娜也跟着艾米莉亚去岛上,那头小独角兽很有灵性。” 她看着夏德的脸: “你好像有些疲惫。” 夏德很好奇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早上使用时间钥匙的时候出了些事情,但只是小事,没关系的。” 说着主动搂抱住了丹妮斯特,红发姑娘便也靠在了他的怀里: “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记得及时来找我寂寞的时候也可以来找我。” 她说出这话甚至有些脸红,不过夏德现在还真的有些事情要找她: “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 他松开了丹妮斯特坐直了身体: “丹妮斯特,我知道从古至今,拜月的团体和个人从来都不少。其中甚至有些人只是单纯的被月亮吸引,实际上并不使用月亮的力量。我接触过缺月密修会,和她们谈论过这个话题。那么你是否知道,古代传说中‘逐月狼人’之类的故事?” 今天的梦里,狼人姑娘透露的意思似乎是在暗示她已经成为了超越了时空的存在。当初在灰烬河谷“异树学院”时夏德虽然知道她相当有天赋、相当纯粹,但依然不知道她这是怎么做到的。 哪怕世界树的树皮和那位神明的眼镜都留给了她,但仅凭这些想要超越时空梅根和奥黛丽的先祖,那位同样很有天赋的拉普拉斯·霍华德大概都做不到。 丹妮斯特于是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需要查一些资料才能回答你,狼人和吸血种总是和月亮联系在一起,关于狼人逐月的故事其实很多,你具体想知道什么?” “第五纪元的一位朋友的事情,不过查不到其实也没关系。” 夏德看着她的脸: “这周六晚上,我们就能第二次使用仪式,推开银月之门了。到时候要查找海莲娜·卡特女士化身的那棵树的位置,这才是最近最重要的事情。” 不同方式进入那座贤者的图书馆,会拥有不同的权限,而通过仪式进入不仅存在一年一次的限制,而且只能拥有最低等权限——仅限一次,向图书馆查询此处记载的历史与故事/仅限一次,向星空查询近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仅限一次,向月亮寻求赐福(三选一)。 虽然可以获取的信息有限,但如果只是寻找“尸体”的位置其实也足够了。 红月由丹妮斯特提供,银月由夏德提供,黄月由混乱之源提供,所以虽然能够进入图书馆的只有他们两人,但实际上他们需要的查询机会只有一次。 夏德甚至可以尝试着,去询问关于“原始月亮残骸”“怎么样见到银月贤者”“怎么触摸月亮的古神”之类的问题。 “总感觉你在想很亵渎的事情。” 十八岁的女术士小声的说道,然后这次由她搂住了夏德的脖子: “我知道周六晚上是你和其他姑娘的时间,但那仪式只能夜晚举行,我不想再多等一天了。所以,和蕾茜雅·卡文迪许、多萝茜·露薏莎说一声可以吗?将这个周六让给我。” “没问题。” 夏德亲吻了她的额头: “你准备好仪式素材,这个周六,我会和你再一次推开银月之门。” 他们望着彼此眼睛中的自己,一同说道—— “愿最初的银月,庇佑长夜星空下的我。” 随后夏德也没着急回家,而是按照约定借道米德希尔堡,然后抵达了山巅的祭祀场。在此处看着天空的月亮,月亮们显得格外的大。 于是夏德便在祭祀场的门口向着夜空伸出了手,月华之水先是被塑型成为了手镯的样式,随后被寒意冰封。当夏德高举那手镯,星河中的月亮便将它的光芒全部汇聚而来,浓缩在了月华之水中,最后变作了货真价实的“月光手镯”。 这是凡妮莎的戒指、伊露娜的匕首(岁末节礼物)之外,夏德第三次做这种礼物。 手镯被夏德直接交给了黛芙琳修女,修女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日子,将它重新装进盒子里埋葬在那片墓碑下。而夏德也没有着急离开,带着些许的惆怅,与攥着手中的手镯的黛芙琳修女一同在山巅看着月亮。 “我想触碰它。” 夏德忽的说道,微微低头的修女便询问: “随后呢” “什么?” “想要触碰月亮,是结果还是过程?如果是过程,随后你要达成怎样的目的?” 夏德带着决心继续看着那轮硕大的月盘,但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夏德感觉自己今天实在是不在状态,因此告别黛芙琳修女回家时,便想着虽然时间还早,但今天就不看书了。 嘉琳娜、蕾茜雅和女仆小姐们已经离开,所以夏德回去的时候家里只有猫与西尔维娅。 他从地下室走出来爬楼梯的时候还想着西尔维娅会在家中做些什么,然后走入二楼一号房以后,便一眼看到西尔维娅正笑着站在壁炉前。 她背对着壁炉里的火焰,右手单手掐腰,因为距离壁炉过近,因此身上出了一层细汗。至于夏德为什么会知道,当然是因为西尔维娅现在身上的衣服的布料总面积,和小米娅身上的衣料总面积是一致的。 室内的窗帘全部紧闭,甚至连煤气灯都没有开,也因此壁炉的赤红火焰相当完美的呈现出西尔维娅皮肤的色泽与美感。当然,她那头披散着的黑发,也在火光下变得更加迷人了。 惊住的夏德站在门口,一时之间居然没反应过来应该去看哪里。于是他的眼睛从上面看到了下面,又从下看到了上面,而黑发魔女自然很满意夏德此刻的表现。她相当自信的展示着,再次确认了自己还是很有魅力的: “我已经提前洗漱过了,不过如果你嫌弃我现在又出了汗,我可以再去洗一次。” “不不,不用了。” 夏德说着将外套随手丢到了沙发背上,然后走向了壁炉前展现着完美身姿的姑娘: “这次总算有机会让我验证一下了。” “验证什么呢” “那香气到底是你们的香水‘魔女的味道’,还是” 壁炉内跳跃的火焰将两人相互拥抱着的身影投射到了墙壁上,西尔维娅笑着说着“我怕痒”之类的话,却没有阻拦夏德接下来的动作。 夏德确定了西尔维娅真的有所谓的“体香”。 墙壁上挂着的“美人鱼油画”在晃动的光影中安静的看着他们,沙发背上趴着的猫则闭上眼睛假寐。某一刻,油画中的“美人鱼”因为光影晃动而像是要转头的时候,猫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了油画。 于是油画依然还是油画,猫也依然还是猫。至于夏德事后西尔维娅向嘉琳娜和梅根、凡妮莎分享这晚经历的时候,半是炫耀半是后怕的说道: “我当时还以为夏德真的要把我个儿的h/i掉了呢,他当时可真是喜欢我,非常喜欢我。” 西尔维娅周三一大早没能及时起床,夏德打开窗户让风夹杂着雪花吹进卧室的时候,她也只是轻声抱怨着又下雪了。 夏德不会把西尔维娅自己丢在家里,等到八点多她醒来以后,和她一起在家中吃了早饭,然后两人才一同去往了魔女的高塔。 第三千四百一十五章 月火质变 今晚露维娅和多萝茜会去圣德兰广场六号,尝试制作法图人古老的墨水。因此虽然已经从丹妮斯特那里得到了守夜人进一步强化的资料,但夏德打算等到她们成功了之后,用剩下的贤者之石搭配魔剑碎片去强化守夜人,这样会更保险一些。 而在今天的白天,夏德要去赴约和拉德斯少校见面,和他一同来到高塔的西尔维娅则要先回一趟威纶戴尔,之后会和红蝶姑娘们处理传送门的事情。 “夏德,下次见,昨晚我感觉很不错。” 面色艳丽的黑发姑娘在高塔的传送门房间中轻轻和他拥抱,然后很是不舍的拉住夏德的手和他拥吻了,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进了通往威纶戴尔的传送门中。 法图蒙斯特岛今天同样在飘着小雪,这样的天气其实还好。和拉德斯少校的见面时间是上午九点半,因为时间还有一些,夏德便没有着急立刻离开。 他从高塔的正门走出,站在古旧的石阶上看着茫茫雪山,好半天才面朝乌云后的太阳张开双臂: “赞美太阳!” 奇术发动,小幅增强了他的体力与灵的恢复速度。然后他保持着目前的姿势不变,继续施法: “光合作用。” 太阳的光芒缓慢涌入体内,然后转化为灵。速度虽然不算特别快,但实际上这奇术是可以一直开启的,除了“保持不动”之外没有任何要求,施法获得的灵也比消耗要多得多。 高环术士的强大不仅在于奇术、咒术或者身体素质的强大,也在于自身拥有的诸多被动效果。外乡人甚至因为晋升速度过快,属于那种不怎么在意被动类奇术咒法的环术士,但就算是这样,稍微开启几个奇术后,他的战斗力也比一般状态要强得多了。 但此时他想要做的不是“跳早操”一样的开启各类被动后再下山,而是获得了足够快的灵的恢复速度后,夏德伸出右手手指指向侧面不远处更高的那座山峰: “奇术月光射线!” 纯银的光线被笔直射出,并随着夏德的灵的输出逐渐演变为“光炮”。只是因为纯粹的月光伤害性不强,因此即使光芒在空中留痕并最终触碰到覆雪的山峰,也没有引起任何的破坏性效果。 “基础咒术” 他又想起了昨天的梦中狼人姑娘的话,对于月光类的奇术咒法来说,最基础咒术其实只有四个,其他的任何月亮系力量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都可以认为是这四种咒术的延伸变形—— 光亮术、月光斩击、月光射线、月光抚慰。 夏德在低环时掌握的是前两种,而“月光抚慰”他虽然没学,但却直接学习了进阶版本的“辛迪亚的银月恩赐”。只是也因此,他对于月光的使用上,更多的偏向攻击,而非治愈类的力量。 “月光射线”与“月光斩击”虽然都是偏向于攻击,但前者偏向于能量放出,后者则是月光的形态转换。 对于已经步入九环,而且拥有“月火”的夏德来说,其实再去思索“月光射线”看似已经没有了意义,但夏德知道逐月的狼人姑娘不会随便给出建议。 月火,对你带来了怎样的改变? “她”在漫天飘雪中轻声问道,夏德能给出答案: “月火让一些奇术,在原本的基础上出现了质的变化。比如不灭火印,就因为月火而有了‘月印’形态;暗月恩典也因为月火,从火焰照耀万物,变化成为了月亮照耀万物。” 这样想来,月火似乎可以让特定的奇术产生质变。古代神话中的那些掌握月火的神选者们,根据传说记载,也是以月火为基础增强自己的某些能力。 像夏德这样,直接将月火发射出去当作攻击手段的,反而非常稀少。因为直接放射“月火”真的非常耗费灵,即使是上古的神选者们也扛不住夏德这种使用。 实际上夏德也扛不住,他只是拥有多种恢复手段才敢这样做。 “月火直接放射,在一定程度上来说非常浪费灵,远不如以月火来质变奇术高效。” 他心中进行了总结,而既然月火可以让其他两种奇术质变,当然也能够对月亮类的奇术起效。 夏德看着苍茫雪山又伸出了手指,尝试着以使用月光射线的方式发射月火。 这非常简单,毕竟月火与火光虽然形态不同,但本质上都是月亮的力量。而且月光射线与夏德熟练掌握的日光射线只是发射能量的性质不同,他很熟悉这种施法方式。 又尝试了好几次后,逐渐掌握了技巧的夏德伸手向前一指: “月光射线!” 依然是银色的光痕自指尖迸发,但这一次并非是单纯的光芒迸射,在银色光痕飞向远处后,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仿佛火焰灼烧般的银色光影。 如果前方不是空气,而是石头之类的阻拦物,这一击就足够在石头表面形成贯穿的小洞。而如果前面不是石头,而是邪恶的亡灵或者魔物,这一击足以洞穿任何强韧的皮肤和护甲。 奇术月光射线没有变化,只是夏德用其来发射月火,或者说是用“月火”来让“月光”升华。这种独特的施法方式,没有太过减弱“月火”本身的效果,但灵的消耗却大幅减弱了。 换句话来说,不直接释放月火,而是用月光射线的方式来施法,这一击完全可以当做常规的战斗手段,而这仅仅只是因为夏德学了基础咒术而已。 “比斯特小姐说的真是没错。”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又想到了自己是否可以将这一击开发出其他的形态。又或者,“月火质变”是否可以推广到更多的奇术上。 夏德的“月光斩击”与“月光轮”已经在低环、中环被分别开发出了四种不同的形态变化,他在操控月光上有着足够强的天赋。 不过继续进行进一步的奇术形态变化,就不是现在应该做的事情了。和拉德斯少校约好见面的时间已经快要到了,夏德便回到塔中,从传送门房间来到了维多利亚大街。 昨天和莫提斯先生见面是在偏僻的码头灯塔,但和拉德斯少校见面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他在码头找了一家比较大的酒馆,然后约夏德直接在酒馆碰面,甚至说好了提前准备好各自的罗德牌卡组。 这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在米德希尔堡的风起小径旅人营地旅店、在格林湖的十字路口村酒馆,他们都是这样聚会与谈笑的。 当然,相比边境军营旁的旅店和偏僻乡下的酒馆,时轮城码头的“溺死鬼酒馆”要热闹的多。即使是周三的上午,站在酒馆门口也依然可以听到内部的喧闹声。 只是夏德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相当诧异的抬头看着招牌,感到了十分的不可思议: “码头上的酒馆叫这种名字,居然还有客人愿意进来?不是都说水手们最迷信的吗?” 然后他又猜测“溺死鬼”的意思是否是指这里的酒水非常好喝,以至于水手们愿意在这里“溺死”。 约好了九点半见面,夏德提前十分钟到达没看到少校,便自己拿着报纸在靠墙的位置先坐下。他让酒保端上来酒馆里最有名的酒,然后夏德发现自己果然不喜欢喝酒。 昨天两国代表会面的新闻已经在报纸上刊登出来了,但报纸除了强调了闭门会议足足开了三个小时以外,并没有提及任何实质性的内容。夏德甚至怀疑,开会的两国代表是不是在会议室里打了三个小时的罗德牌。 至于法图蒙斯特岛本地倒是没有什么大新闻,报纸只是用第二版在宣传本地特色的“万灵节”将会在这个月底召开,并给出了外地游客参加活动的推荐行程安排。 今年万灵节的日程是三天,其中游客们可以参加第一天夜晚在凯尔托德镇举行的盛大篝火舞会以及庆典活动。地点是在凯尔托德镇的码头空地上,最近镇子里的人们已经在着手准备了,但克莱尔说这环节是整个万灵节中,最不重要的环节。 到了九点半,拉德斯少校依然没有出现,但昨天他还写信寄到维多利亚大街向夏德确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所以他肯定不会忘记这件事。 夏德以为少校是有事耽搁了,便继续看着报纸等待。大概十分钟后,一个有着上尉军衔,穿着海军军装的北国男人匆忙推开了酒馆的大门: “长相最出众的那个.找到了。” 他直接来到了夏德的面前,相当有礼貌的询问道: “请问是约翰·华生先生吗?” 夏德抬头诧异的打量了他一下: “是我,有事吗?” 于是军官自我介绍道: “您好,我是白珍珠号的轮机长,上尉卡维·弗农。华生先生,拉德斯少校让我来找您,说船上出了些事情,他暂时无法前来与您会面了。如果您愿意的话,少校说您可以跟着我先去船上,少校忙完了马上就来见您。” 请:ap.xqu.ne 第三千四百一十六章 【冥土之柩】 夏德的老朋友拉德斯少校,目前以少校军衔在“白珍珠号”上担任副舰长的职位。这个职位的主要工作是协助舰长管理日常事务,协调各部门运作,可以算是舰船上的二把手。 他虽然是从陆军中调去海军的,但鉴于他背景非凡,而且真的上过战场打过硬仗,再加上相当有交际手段,而且打得一手好牌,所以在登船后的短短半年内就已经颇有威望。 “白珍珠号”与其他七艘军舰组成了护卫船队,负责保护谈判代表们乘坐的三艘来访船只。白珍珠号本身并非旗舰,因此既然有了拉德斯少校的命令,而且夏德还是典型的北国人长相,他登船的过程中自然不会有人阻拦。 今天白珍珠号停靠在码头上轮休,所以夏德直接就可以登船。轮机长本来想要安排人带着夏德在船上可以参观的地方稍微参观一下,但夏德则是想要先知道自己朋友的情况: “说起来,拉德斯少校遇到了什么麻烦?” 轮机长弗农上尉迟疑了一下才说道: “我们的这艘船进入坠星海湾以后,蒸汽机房里的一台全新蒸汽机忽的就无法启动了,而且船上的技师们不管怎么检查都没有检查出问题。 这本来也只是小事,毕竟船上也有备用的蒸汽机组。但船只靠岸后联络其他舰船上的技师前来维修,却依然没有查出那台蒸汽机的问题。” 这个小麻烦夏德在上周的欢迎宴会上遇到拉德斯少校的时候就听他说起过(3319章),没想到过了一周居然还没修好: “所以拉德斯少校在处理这件事?” “是的,这件事不知怎么的传到了旗舰那边,然后” 上尉闭上了嘴巴,夏德却能理解他要说的事情。上级肯定是问询了船长,然后就是副船长和轮机长被呵斥,最后是轮机室的技师和士官们被质询。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这个时代的小型化蒸汽机技术在外乡人看来,其复杂程度不亚于故乡电气时代早期的技术,有些东西修不好就是修不好,甚至有可能踹两脚后谁也修不好的东西忽然就能用了。 “八枪上尉”拉德斯少校虽然文化程度还算可以,但并非技术军官出身,对于修理蒸汽机肯定没有知识储备,因此能起到的也只是督促和监督的作用。 看来即使离开陆军进入海军,他依然不可避免的会碰到麻烦事情。 “我检查过很多遍那台蒸汽机,就差把内部核心都拆出来了。它完全没有损坏,任何的模组单独拆出来都能用,但拼合在一起就是无法工作,这种不可能的事情我看谁也没办法解决。” 轮机长继续抱怨道,然后夏德就捕捉到了“关键字”: “不可能的事情?” 弗农上尉立刻不好意思的说道: “也可能是我忽略了什么重要问题,我找人带您在船上走一走吧,我还要去轮机室帮忙。” 也许这真的是某种不容易被发现的机械故障,但夏德不能忽视另一种可能性。 但他暂时什么都没做,而是跟着被安排来的少尉在船上进行简单的参观。上午十点十分的时候,夏德才终于在甲板后方见到了拉德斯少校,他摘下了帽子,万分抱歉的走了过来,但夏德摇摇头: “我想去看看那台蒸汽机,单独看一看。” 少校挑了下眉毛,然后拿出怀表确认了一下时间: “可以等一个小时吗?马上就是午饭时间了,我到时候安排轮机室的所有人先去吃午饭需要提前疏散吗?” 他对这种事情很有自觉,夏德却摇摇头: “暂时不用,我也不确定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先去准备一下,十一点二十分,我再来找你。” 于是不久后的午饭时间,拉德斯少校以副舰长的身份安排所有人先离开了轮机室,而夏德变作的银猫也在此时来到了船舱底部的舱室。 轮机室也称为引擎舱室、动力室,是一艘船的动力核心,也是最重要的部分之一。按照条例,夏德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进来的,不过他和拉德斯少校都不在意这种事情,况且夏德有军情六处的证件。 “这里。” 猫变成夏德后,手中多出了一只捧着的金属盒子,有些惊讶的少校立刻指向了墙角那台刚刚被重新拼装起来的蒸汽机。 虽然是用在一艘船上的蒸汽机,但那东西的体积也不过一张双人床大小,倒是高度有两米左右。 夏德尽量屏蔽掉自己“这东西不可能存在”的想法,告诉自己可能有别的原因。走近以后,他用手触摸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要素反应或者异常,但他右手手背上那个紫色的印记,却在此时突兀的亮了起来。 夏德眨了眨眼,没想到长发露维娅的印记还有这种功能。而拉德斯少校还没走,他相当担心的问道: “怎么样?” 夏德摇摇头: “只能说这是最坏的情况。” 他望着自己手上浮现出的象征着“高贵命运”的印记,又看了看眼前的这台已经开始不自然晃动的蒸汽机,此时他在心中已经确定了这就是不可能。这台蒸汽机并非是损坏,而是作为一个损坏的命运节点,被赋予了“无法运行”的命运。 他看到印记后便确定了这一点,因此即使不说出口,无限蛇也要出现了: “少校,你退后一点,如果出现问题就直接跑出去,不用理会我。” 他说着将自己单手抱着的神的礼物盒子放到一旁的地面上,然后又在拉德斯少校更加惊讶的目光中,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口金属棺椁。 刚才的一个小时他不仅回家取了神的礼物盒子,而且还找来了一口棺椁。这其实是很麻烦的事情,夏德身上有着各种玩具,但唯独没有随身带着棺椁的习惯。 奇术冥土之柩的获得是昨天,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要用到的时候。跑到城里去买有些来不及,所以夏德刚才碰运气去了学院,好在丹妮斯特在图书馆里,由她给夏德弄来了那口棺椁。 当然,夏德不是抢了某个逝者的安息之处,圣拜伦斯也有研究亡灵奇术的环术士。 总之,神的礼物盒子与棺椁都放在了夏德身边。做好准备后,他便对着眼前的蒸汽机说道: “不可能!你不可能无法运行,你的内部结构和模块都没问题,你无法运行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黑光骤然包裹住了那台巨大的机械,随后一条比夏德想的要大一些的半米长的黑蛇便出现了。这条蛇比上次的左轮枪变作的蛇更大,但新生的“无限蛇”现在还不具备任何力量。 它刚一落地,就猛地向着夏德扑来。 夏德于是伸出手背上亮着紫色光芒的右手,一下掐住蛇头将其捉住。“无限蛇”再厉害,也要吸收诸多可能性才能产生进化,它现在虽然依然具备一些强大的能力,但基础数值远不如外乡人。 金属棺椁的盖子被推开了一条缝隙,夏德将那条蛇直接丢了进去。在那条蛇把棺椁损坏之前,棺椁盖被盖上,夏德唤出命环激活真实的死亡灵符文,然后双手按在那口棺椁上: “奇术冥土之柩!” 他也不确定这奇术对“无限蛇”的效果,因此除了特地把神的礼物盒子作为备用以外,这次施法算是拼尽全力。 于是漆黑的坟墓之神的圣徽浮现在了棺椁下方的地面上,这也说明了这奇术的本质其实是神术。而源自于神性的神术的效果,自然比一般的奇术更加强大。 在拉德斯少校惊恐的注视中,棺椁上方的虚空中浮现了一具巨大的白骨骷髅。它面朝着那具浮空的棺椁,然后张开白骨双臂抱住了它。 圣徽的黑色于是将那具白骨也染成了漆黑,棺椁在剧烈颤抖。夏德随时准备着将逃出来的蛇重新丢进神的礼物盒子里,但好在片刻后圣徽消失,那口被黑色骷髅抱着的金属棺椁也平平稳稳的重新落回到了地面。 黑色骷髅此刻已经变作了实体,如同锁扣一样的将棺椁牢牢扣住。 这让如今的棺椁有种诡异的美感,夏德也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但总之那条蛇,这次就如此轻易的被他暂时封印了。 这封印并不持久,“无限蛇”即使不被攻击,其存在时间越长也会越厉害,毕竟只要存在就会接触命运和可能性。所以夏德要尽快处理掉它,只是现在还有另一个问题更重要: “那台蒸汽机我暂时还不回来了。” “嗯?什么?” 从刚才那一幕中清醒的拉德斯少校也意识到了这问题很棘手: “这下可糟糕了,军队舰船用的蒸汽机,都是为了适配船只而专门设计和订购的,市面上也没办法” “不不,我的意思不是无法解决,少校,现在你还需要拖延一个小时。你知道造船家族阿芙罗拉家族的船队,今天会来到时轮城码头吧?” 第三千四百一十七章 圣山的高峰 听到夏德这样询问,拉德斯少校才恍然大悟: “他们既然是专门为了维护这些舰船而来,肯定会携带备用的蒸汽机组。而且阿芙罗拉家族身为老牌造船势力,本身也设计和制作这种特殊型号的蒸汽机。你要去偷,咳咳,我是说拿来一个?” “这件事我来处理就好,我这就出发寻找阿芙罗拉家族的船队。只是在替换以后,少校,如果你手下的轮机室技师们发现蒸汽机的新旧程度和划痕不同,你还需要想办法掩盖。” “这是小问题。” 拉德斯少校立刻摆手: “只要这台蒸汽机能够重新工作,谁也不会自找麻烦去管那些小事,我这里没有那种死脑筋的人。不过,蒸汽机内部的序列号和蒸汽囊的生产批次标牌需要修改。” 他告诉了夏德这些信息,夏德记下来以后,便一手抱着盒子,一手扛着棺材原地用幻术隐身。 拉德斯少校需要继续守在这里,夏德则回到了甲板上,从甲板跳到了自己的小船上,然后操纵小船飞速驶向远处的航道。 希维和伊莱瑟小姐预计今天下午到港,实际上现在已经进入坠星海湾区域了。所以小船急速行驶之下,他很快便找到并登上了作为希维船队旗舰的“光辉使者号”。 希维和伊莱瑟小姐都没想到居然会提前看到夏德,不过看他搬着一口棺椁爬到甲板上来,便知道他有急事。 “要找蒸汽机?什么型号的?哦,这没问题。修改序列号与蒸汽囊的生产批次标牌也都是小问题,不过你需要喝口水吗?” 光的大魔女还很贴心的表示: “你不用担心事后出问题,接下来我们会登上白珍珠号进行再一次的维修,到时候把那台蒸汽机直接登记入册,它不是真的也变成真的了。” 之后夏德来回运送蒸汽机“玩具“,又和拉德斯少校约好了明天再见,又用去了他一个半小时。这期间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驾船飞驰,这一次他也算是知道了这艘船的速度极限。具体来说,和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小型蒸汽动力船差不多。 当他这天下午两点扛着那口被黑色骷髅环抱着的棺椁出现在雪山大厅,并询问是否还有午饭的时候,可是着实把哈拉尔德长老和维尔达长老都吓了一跳: “这不会是你从雪山里挖出来的棺材吧?” “什么?不不,不是,这是我从别的地方弄来的,现在里面装着一条无限蛇还有午饭吗?” “有的,这就去安排,现在的年轻人忙起来连饭也顾不上吃,你身边就没人提醒你你说什么蛇?” 克莱尔也在镇子里,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夏德已经在吃午饭了。哈拉尔德长老和维尔达长老一起研究着那口棺椁,最后得到的结论仅仅只是这是某位“死神”的神术。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处理那条蛇。” 吃过了饭坐在宴会厅长椅上的夏德说道: “上次艾米莉亚倒逆了时间,但问题在于,那种程度的施法并非她真正拥有的本领。我就算现在把她从课堂里叫出来,她恐怕也没办法再次把无限蛇恢复成死物。” 克莱尔和拉尔森小姐都有蛇蜕,夏德希望她们能够想想办法。毕竟消灭无限蛇可以增加自身在“舞台”上的影响力,他如果靠着右手上的印记,说不定可以消灭这条初生的蛇,但这样一来收益太小了。 姑娘们也知道夏德的意思,而在夏德向两位长老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和这条蛇的相关情况后,老人们对视了一眼: “我们没听说过什么无限蛇或者命运的错误,但我想我们有办法处理这东西。如果圣山真的那么重要,真的像你对克莱尔说的那样,被古神封印着命运的错误,那么理论上来说,它同样也可以处理这口棺椁里的麻烦东西。” 克莱尔于是猜测道: “是埋葬着以往各代大长老们尸体的水脉?既然长老们的尸体可以融化在水里,说不定蛇也可以。” 但夏德摇头: “不行,那条水脉至关重要,我担心会被蛇污染。而且,那条水脉融化尸体是需要时间的,但这封印对这条蛇的限制效果,最多到今晚黄昏时就要结束。” 所以到时候还要将其转移到神的礼物盒子里。 哈拉尔德长老抚摸着自己的胡须: “克莱尔,你真是离家太久了,那些小时候我给你讲的故事,你都不记得了吗?雪山上存在着很多就算是我们法图人也弄不清楚的秘密,其中有一处山崖,从那里掉下去的任何东西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古代法图人发现,在万灵节期间,向那处山崖下投掷祭品,会让第二年的气候变得更加宜人,前些天我给你讲仪式流程时,不是讲过吗?” 魔女恍然大悟,夏德皱眉想了一下: “这算是献祭?” 维尔达长老点头: “是的,我们一般每年会在那里献祭四次,春夏秋冬各一次,其中冬季的万灵节最隆重。根据沿袭下来的古老的传统,祭品不是肉食或者金银珠宝,而是部族里的妇人们按照传统制作的有着特定花纹的绸缎、丝织品,还有木匠们制作的木雕。” 每年雪山议会的长老和祭司们都会分派任务,所以万灵节前家家户户都很忙: “那些绸缎上的花纹,都是古代蛇纹,所以我才会想到那里。从那处山崖投掷下去的东西,之后用任何手段也找不到,很多年前三大学院甚至派人研究过,虽然被我们赶走了,但他们认为这不是特殊空间现象。” “有人尝试着从那里跳下去过吗?” 拉尔森小姐小声的问道,长老们知道她想问什么: “这么多年,当然有不怕死的年轻人这样做过,但活人跳下去没事,那里只接受祭品。” 虽然不知道这是否有用,但夏德从来不拒绝尝试: “那就走吧,说起来那座山崖在哪里?” 克莱尔给出了答案: “那是法图蒙斯特雪山的第二高峰,本地人一般称其为‘赫姆之影’,意思是寒霜的影子。山峰的高处常年笼罩在奇异的霜雾中,就算是盛夏正午的太阳都难以完全驱散那些霜雾。 如果现在启程,就算走最快的登山之路,我们恐怕傍晚前也很难到达。” “直接飞上去吧,让拉尔森小姐骑着艾丽。哈拉尔德长老,你留下来,维尔达长老,你和我们一起去。” 带着牛角帽的老人立刻拒绝: “我的伤虽然还没有痊愈,但陪你们走一趟还是没问题的。” 夏德便站起身: “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如果这方法不行,我再用其他办法。” 拉尔森小姐去找艾丽,长老们则需要准备一下再出发,毕竟是向雪山献祭,老人们有自己的规矩和步骤。 夏德和克莱尔在雪山大厅的庭院中等待他们,夏德还好奇的问道: “法图蒙斯特雪山的每个山峰都有名字吗?” 克莱尔摇头: “当然不是,只有前三高的山峰,以及一些有意义的山峰才有名字。比如上周日我进行仪式登上的那座山峰,名字就是‘荣耀之冠’。” “那么第三高和最高峰都叫什么?” “第三高的山峰被我们本地人称为‘白龙之脊’,这当然不是因为山里有白龙,而是因为那里的山峰起伏如同龙脊一样蜿蜒险峻,登山路径非常难走。不过那里从来不是‘万灵节’传火仪式的必经之路,所以就算是我们法图人也很少过去。” 实际上西尔维娅的高塔,就在雪山第三高峰“白龙之脊”附近。 “至于最高峰,也就是那里。” 她站在庭院中指向雪山的最高处: “命运之峰——我们相信那是整座圣山中最神圣的地方,也是最具有力量的地方,甚至是让个体重生、命运重塑的地方。所以一般来说除非雪山议会同意,否则谁也不能擅自登上雪山最高峰。 每当法图人遇到无法解决的会导致族群灭绝的大事,部族都会去命运之峰寻求命运的转机。旧大陆上的人们初到这座岛屿、预言家协会登岛想要抢夺圣山、时轮城扩张、蒸汽时代到来,这么多年来它总是能够庇护我们。虽然部族中的大多数人一生都不会有机会到达那里,但大家都感觉命运之峰就在心中。 而且根据部族古老的传说,当一个人真心忏悔自己的罪行,或者渴望扭转命运时,也能在命运之峰得到救赎。外祖父所说的几百年前的那个罪人,如果愿意回来,其实可以通过登上命运之峰后进行苦行僧般的忏悔,而重新被部族接受。” “有没有可能,失踪的上泉,其实就在那里?” 夏德也看向高处,但克莱尔摇头: “我成为环术士以后登上去过一次,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还算平整的雪地。” “上泉、古神神庙、遗迹,什么都没有?” 第三千四百一十八章 “赫姆之影”与献祭 因为日落之前必须确定献祭仪式有效,所以长老们很快就准备好了。 一行人直接从雪山大厅的庭院中起飞,两位长老的飞行靠的是风的力量,飞起来比夏德还要快一些。当然,独角兽艾丽是飞的最快的。 看夏德速度有些慢,而且独角兽似乎有意让他也坐上来,克莱尔便及时拉住了夏德的手: “我拉着你飞吧,夏德,你的飞行术是哪里学来的?虽然稳定,但速度太慢了吧?” 夏德的飞行术是通过龙飨学来的。 直接从山脚下向上飞,半个小时的时间一行人便已经靠近了雪山第二峰“赫姆之影”的位置。 不过长老们没有带着大家直接在峰顶降落,而是落在了距离峰顶不远处的小路上: “这里距离顶峰也不远了,我们走上去吧。” 长老们对于“圣山”的尊重夏德非常理解,他扛着那口棺椁小心的降落后,又听到艾丽在轻声的不安的叫着——夏德也逐渐可以理解独角兽的情绪了。 湛蓝色的眼睛不安的看向古旧台阶上方的那层冷雾,白色的冷雾比夏德想象的要稠密一些。如今依然还算是下午,早晨开始的小雪还在下着。虽然阳光可以穿透云层,但的确无法完全穿透它们。 “这种冷雾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危险,但对我们来说只是稍微冷一些。走吧,我来带路。” 维尔达长老走在最前面,哈拉尔德长老则对着年轻人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跟上来。 台阶蜿蜒的盘旋在山崖侧壁,进入冷雾后果然也只是稍微冷了一些。而走了不到数百级台阶后,台阶忽的一路向上,在陡峭的山脊处笔直的延伸向高处。 冷雾在这里变得更加浓稠,这肯定不是自然现象,而这种超自然景观的成因,夏德又在猜测是否与克洛伊有关,进而猜测城堡的钥匙是否有可能在这儿。 “赫姆之影”的最高处并不是平台,而是一个标准的尖峰,因此最高处无法用正常的方式达到。而法图人进行祭祀的地方,其实是在顶峰侧面的崖壁下方,崖壁在此处内凹出了一个平台,这像是有人将在完整的尖峰侧面切走了一小块。 那条隐藏在冷雾中的石阶小路的终点就是这里,这里看上去倒是和兰德尔河谷的山崖侧壁的“黑夜灵庙”很像。 但黑夜灵庙是呈长条状,上方就是天空;而这处法图人的祭祀场则大约算是半圆形,上方是厚实的灰色岩层。 石阶尽头就在半圆形的“圆弧”和“直线”交接处,而“圆弧”外就是万丈悬崖,“直线”则是一面岩壁。 不到三十厘米高的众多木桩钉在祭祀场悬崖边缘上,木桩上绑着红色的绸布缎带;褪色的长蛇壁画被涂画在祭祀场的墙面上,这是法图人古代蛇崇拜信仰的残留。 “但也有种说法,在我们搬迁到这里之前,这壁画就已经存在了。” 哈拉尔德长老像是知道夏德在想什么一样说道。 此处感受不到风,冷雾在这里也比在石阶上要薄一些。进入祭祀场以后勉强能够望见悬崖外的雪山风景,只是来到悬崖边缘向下看时,看到的是任何超凡能力都无法看穿的浓稠雾气。 也就是说,即使丢祭品的时候向下看,也看不到祭品消失的过程。 祭祀场靠近悬崖方向有一张粗糙的石台,长老们让夏德先将棺椁放到那里,那也是每次祭祀时用以堆放祭品的地方。 棺椁放好以后,哈拉尔德长老和维尔达长老要进行一些准备工作,包括但不限于点燃火焰、祈祷和一些仪式化流程。 他们让年轻人们先到一旁站着不要打扰,在夏德和拉尔森小姐想去近处看看壁画的时候,却又叫住了魔女: “克莱尔,你留下来看着我们是怎么做的。正好这次来了,下次就是你来做了。” “知道了,外祖父” 她只好留下,而夏德和白头发的姑娘,已经在石壁下找到了艾丽,它看起来有些害怕那边的悬崖。但这肯定不是因为恐高,独角兽飞起来的时候可是非常快乐的。 冷雾中它的独角的光芒比在黑暗里还要显眼一些,如果艾米莉亚在这里会告诉大家这是它在本能的保护自己,但小精灵今天除了要去上课,还被捉去试穿参加加冕典礼的礼服,所以没出现在雪山中。 至于艾丽背后岩壁上的壁画,时间让色彩和颜料变得斑驳,但依然可以辨认出来壁画上是一条大蛇。蛇背黑色蛇腹白色,整条蛇盘成一圈,却不是“衔尾”状态,因为蛇头向着中央咬向一颗发光的“宝珠”。 因为掉色严重,夏德只能将其理解为“宝珠”,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靠近了一些伸手直接接触壁画,没发现任何的异常。收回手的时候,独角兽立刻凑了过来用侧脸蹭了蹭夏德的手,夏德不知怎么的想到了此时大概在家中窗台上晒太阳的猫。 “拉尔森小姐,你能看出些什么吗?” 他询问道,白头发的姑娘摇摇头,转身看向悬崖边缘方向正在忙活着进行祭祀前准备的三位法图人,然后压低声音问向夏德: “现在法图人使用绸布与木雕进行祭祀,但在很早之前,恐怕从这里被丢下去的不是这些吧?” 夏德做出了噤声的动作,又摸了摸艾丽毛茸茸的脸,心中比较着独角兽和猫的手感差异: “我有种想法,古代法图人出现在法图蒙斯特岛之前,他们本身不信仰蛇,是来到了岛上之后在经历过某些事情,或者见到了这里的遗迹后才潜移默化的有了蛇崇拜的信仰。 早期的法图人甚至应该从这种信仰中得到了某种好处,否则不会让这种信仰几乎融入到整个部族的文化中,也不会发展出诸如此时的祭祀、洞内暗湖中的尸体沉降这种仪式。 所以,法图人对于蛇崇拜的淡忘实在是让我好奇。他们既然一直没有搬走,即使通过这些古代仪式不再能获得什么利益,也不应该将这种信仰完全淡忘掉。雪山的信仰还在,但蛇崇拜却消失不见了,这就像是在某个时期,有人给整个部族的所有人施加了遗忘咒一样。” 拉尔森小姐提出了相当有可能的想法: “是否是因为纪元更迭?纪元更迭时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有这种可能,但刚好丢失了对蛇崇拜的传统,是不是太巧了呢?或者说,这也是某种命运的安排?” 围绕着摆放祭品的石台,六簇熊熊燃烧的篝火被点燃。随后由两位长老进行了祭祀前的祈祷,并向雪山说明了这次临时祭祀的原因。 流程走完了以后,他们便将夏德和拉尔森小姐叫了过去,艾丽相当不情愿的也跟了过去。 “临时祭祀不需要那么多的规矩,现在就差不多了。你们谁来?直接把祭品抛下去就好,没有其他注意事项。” “既然向下看看不到祭品下落的过程,那么我跟着一起跳下去会怎么样?这样能看到祭品们消失的过程吗?” 夏德因为担心棺椁在下落过程中出问题才问道,但其实被封印的棺椁的坚固程度完全不用担心。 “这是相当不尊重祭祀过程的做法,但以前真的有人尝试过。不,不是故意的,只是丢祭品的时候把自己也丢下去了。但后来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说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记忆只是停留在刚摔下去的那几秒。” 于是夏德就放弃了自己跟下去的想法: “那我在上面等十秒,再去找那口棺椁,如果把无限蛇放走了就不好了。拉尔森小姐,你来吧,你把棺椁丢下去。克莱尔,我们两个抛洒其他祭品。” 长老们于是后退,然后看着三个年轻人并肩站到了悬崖边缘。拉尔森小姐虽然看起来个头娇小,但毕竟也有六环的等级,完全搬得动那口棺椁,但夏德还是帮她把棺椁移动到了悬崖边缘。 短木桩钉在地面上,以锁链连接,夏德便让棺椁一头翘在了那些木桩上。 克莱尔抱着绸缎,夏德身边放着装着木雕的小竹筐。这是从已经准备好的万灵节祭品中分出来的,虽然量不是很大,但不管是绸缎还是木雕都相当的精致。 克莱尔向夏德点点头,表情肃穆的将绸缎一一抛下山崖,夏德则是依次拿起每一只木雕向前抛去。 从地形上来看,“赫姆之影”悬崖下方是真正的千米高的垂直崖壁,即使抛洒出的祭品没有消失,也很难在下方找到它们,毕竟这些轻飘飘的东西被风一吹会跑到哪里去很难说。 最后由拉尔森小姐将那具被黑色骷髅抱住的棺椁用力向前推,棺椁消失在了三人的视野中的时候,他们都产生了这棺椁坠入深渊的奇怪感觉。 夏德忍着好奇没有探头向下看——虽然也看不到什么,在心中倒数十秒后,便一跃而起直接跳了下去。 第三千四百一十九章 雪山来客 在夏德一跃而下的同时,他没想到克莱尔也一起跟着跳了下去,两人穿过下方厚实的霜雾雾层的时候她还牵住了夏德的手: “我和你一起......” “小姐,不用下去了!有结果了!” 然后剧烈的风声中,传来了上方的拉尔森小姐的声音。等到两人又飞回去之后,白头发的姑娘已经拿出了那卷蛇蜕,新出现的句子还未消失—— 逐渐在雪山中明白了灵魂的温度足以同化寒冷的你,于古代祭祀场中献祭了来自于命运的错误。虽然这份祭品并非由你亲手捕捉,但你亦可以将其理解为来自于命运的礼物。蛇接受了你的食粮,命运亦接受了你的祭品,你获得了新的力量。但这份别人赠予的礼物,你要在何时支付怎样的报酬呢? 除了蛇蜕上多出了新的文字之外,拉尔森小姐的运势也终于从“”变成了“↑”,这代表着一定程度的好运,但和艾米莉亚的强运还是没办法相比。 “另一个我提醒我,我获得了一种新的奇术:危险感应,这可以让我提前预知危险。 还有,我脑袋里多出了一些奇怪的信息,岛上最近出现了一个本应死去,却又莫名现身的外来者,围绕着那个人有很精彩的故事。” 白头发的姑娘这样说道,克莱尔拿过那卷蛇蜕查看,两位长老也听到了拉尔森小姐的话: “以前祭祀的时候,可从来没人直接获得过收获,甚至没听说过主持祭祀的人运气会变好。难道是因为我们以前用的祭品不够好?或者这只是那条蛇的特殊性?” 夏德则很高兴: “既然我们的做法有效,这是不是说明,我们掌握了一种可以完美处理无限蛇的方法?虽然这需要把蛇而且运过来才行,但教会和学院应该也能做到。” 但拉尔森小姐却立刻小声说道: “应该是不行的。另一个我说,只有这种初生状态的无限蛇,还没有接触太多可能性,才能通过这里解决。进化了的蛇就不行了,如果强行从这里丢下去,会导致很不好的情况......刚才你们一起飞下去的时候,就是祭品大概还没落地的时候,其实我好像看到了些什么......一条蛇,这山崖下刚才像是出现了一条巨蛇。” “那应该只是你的感知具象化了某种,不存在形体的概念,我很确定刚才下面没有生命出现。” 这样的结果夏德并不失望,这座神神秘秘的圣山果然处处有惊喜: “这已经很好了,我不奢求更多。不过安全起见,我还是到下面去找一找棺椁吧,毕竟还是安全第一。” 长老们非常欣赏夏德的这种谨慎做法,于是克莱尔依然和夏德一起下去,长老们收拾一下这里的布置,拉尔森小姐则和艾丽随便做些什么。 魔女显然和夏德有话要说,在夏德中途抱住着了她的腰部,在两人头朝下坠落的过程中,双手抓住夏德双臂的魔女微微噘嘴: “你想向史黛拉要求什么报偿?” “什么?” 夏德反应了一下才明白: “你想多了,我只是抓住了一条蛇,然后认为让她处理那条蛇对我们收益最大。如果你想要的话,下一次可以你来。” 克莱尔也抱住了夏德,或者说锁住了他,像是想要这样抱着他和他一起头朝下摔死在这里: “别把我想成那种......爱吃醋的姑娘。我只是想说,贝拉常说命运的礼物早就标好了价格,你就算不想要史黛拉的回馈,恐怕她注定会在未来的某天给出报偿。这里是我们的圣山,你在帮她获取命运的青睐,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不要伤害史黛拉,夏德。” “我知道的,克莱尔。” 然后他们的身体因为羽落术而变得轻飘飘,让两人速度很慢的落在了下面的雪中。夏德在降落时让自己的后背向下,帮克莱尔垫了一下,所以铂金色头发的姑娘扶着他爬起来的时候,又轻声向夏德说了一声谢谢。 他们不必刻意去找那口棺椁,这东西很重,就算山间有狂风也几乎是笔直下落,此刻棺椁就躺在雪里,而且前半端直接砸进了雪面下的泥土中。 冥土之柩的封印也依然还在,夏德将手贴在棺椁上感应了一下,又取消奇术让那只黑色骷髅化作光点消失。而当他略带着防备的打开棺椁后,里面的蛇已经消失不见了。 夏德抬头看向上方,那是棺椁从天而降的方向。天空飘着小雪花,顶峰处那团冷雾在这个位置完全观测不到: “克莱尔,你的家乡可真是神奇。” 同样松了一口气的克莱尔也露出了笑意: “那还用说,这可是我出生的地方。 今天我们又解决了一条无限蛇,史黛拉还获得了奇术和信息,这趟收获真是不错。那段信息,是在说候选人们要上演的故事吧?外来的死而复生者......那个尸鬼应该不算吧?” 夏德用帆布将棺椁盖上变成玩具: “不算,奥托先生虽然不是本地人,但在岛上这么长的时间也算是本地人了。况且那件事已经解决,他的灵魂也已经被我送到了死亡之中,这件事没办法再去重演。” 他也没想到在这里献祭“无限蛇”会有如此惊人的收获: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候选人处理掉蛇,才会带来这些收获;还是候选人在赫姆之影处理掉蛇,才带来了这种收获......重点到底是候选人身份,还是赫姆之影,又或者两者都需要?我们今天找到的,不仅是处理无限蛇的方法,还有稳定获得信息的方法。 之后可以多留意一些与‘无限蛇’有关的消息,甚至可以和教会合作,就说我们有能力处理这种蛇,他们支付报酬就好......这算是一举两得了。” 克莱尔则暂时不想想那么多: “走吧,别忘了今晚还要去看希维呢,我也好久不见她了。上周的时候,你们说她是第二个认识你的?” 她扯着夏德的袖子,和夏德一起又重新飞向了高空。两人一路说笑着,但在快要回到上方那团冷雾中的时候,又抬头看到白头发的姑娘骑着艾丽飞了下来。 “怎么了?” 克莱尔一下紧张了起来,毕竟她的外祖父还在上面。 拉尔森小姐伏在艾丽的背上解释道: “上面又来人了,长老们说让我们先在下面躲一躲,一会儿再回去。” “来人了?” 克莱尔很是诧异: “虽然赫姆之影不是禁地,但谁会跑到这里来?” “长老们说是预言家协会的人。我没看到人影,不过长老们感应到了,他们说一共三个人。” 克莱尔很是担心的看向夏德,夏德示意她放心: “预言家协会又不是反面角色,虽然这里位置偏僻,但他们还不至于谋害两位老人,而且我还在这里呢。我陪你们在这里等着。” “赫姆之影”的峭壁上虽然没有山洞让他们暂时歇脚,但三人飞向了一旁,在石阶上暂时停留,这期间艾丽咬着夏德的袖子,又从夏德那里弄到了苹果。 说实话夏德也很好奇预言家协会的人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跑到这里来,而且他知道法图人很显然不喜欢“预言家协会”。 长老们和作为“邻居”的时轮城中的五神教会的关系还算不错,但每当谈起预言者们他们都会皱眉。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协会的预言者们经常跑到雪山上来进行各种“研究”,虽然法图人从不认为雪山是自己的领地,但他们总是认为协会在冒犯他们。 夏德又想到了周一带着猫和独角兽去山洞暗湖时,自己感应到的命运扰动有四处,而其中一处似乎来自于城中的预言家协会,于是他越发好奇协会一行人的来历。只是预言家们的灵感非常强,他不会贸然去窥探。 等了二十分钟左右,雪山中的飞鹰找到了克莱尔,于是三人和开始吃第五个苹果的艾丽这才重新飞回到了祭祀场。 预言家协会的三人已经不见了,哈拉尔德长老和维尔达长老站在祭台石桌前,都显得有些生气。 “外祖父,没事吧。” “没事,但预言家协会的环术士还是和以前一样没礼貌。” 这次预言家协会前来的三人中,长老们认识其中的一个,对方是时轮城预言家协会的副会长刘易斯,是八环的占卜家。如果时轮城不是在拉格森公国,这种小城市不可能出现这种等级的占卜家。 他们不认识的另外两人则是一个中年人和一位老人,其中的中年人的身份对方自我介绍了,是从公国首都洛玛瑞市的协会总部来的占卜家。 “他的等级非常高,应该比我们还高。但不是那位协会会长‘水晶先生’亚德莱达·勒诺曼,所以对方是十二环,这里是雪山,我们的感知不会出错。至于那个老人......” 维尔达长老微微皱眉: “对方的年龄大概五十多岁,比我们两个稍微年轻一些。虽然等级并不是很高,但他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本章完) 第三千四百二十章 希维与克莱尔 两位长老都有着借用雪山力量的本领,在这山中他们的感知能力绝对不是普通的十一环。 哈拉尔德长老说出了这种感觉: “就好像是即将蜕皮的蛇,就好像是即将破茧的蝴蝶。虽然年龄超过五十岁,但对方的精神力非常饱满。他看向我们的时候,我感觉他的眼睛看到的不是实体,他能够看到更深层次的事物。” “外祖父,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克莱尔问道。 “说是在万灵节前考察一下雪山,防止万灵节期间不方便再上山。要我看啊,他们随时都不方便来。我猜他们是看到了我和维尔达在这里,所以才只是说来看看,如果我们不在,他们还不知道会做什么呢。” “所以那三位占卜家只是和你们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夏德又问道,维尔达长老摇摇头: “他们说万灵节之前会到镇子里拜访一下,请教些问题。还有,他们问起了这幅壁画的事情,询问我们是否知道这是用什么颜料画的。” 他指向了那壁画,在年轻人们都看过去的时候,又主动给出了答案: “这壁画的颜料,和镇子里那些蛇皮卷轴上所用的墨水的成分是一样的,甚至有种说法认为,先祖们就是根据这幅古代壁画研究出了后来使用的特殊颜料,不过我们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协会。” 他招呼大家一起下山,如今时间也不早了,没必要留在这里。 “看来预言家协会对这座雪山也有一定的了解......说起来,那幅壁画上的蛇和宝玉都是什么意思,你们知道吗?” 一起沿着石阶向下走的时候,夏德又问道。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哈拉尔德长老点头: “知道啊。” “嗯?” “我们不是在承认你的‘荣誉法图人’身份时,让你触摸过圣物冰玉,来窥探自己的命运吗?” 当时夏德想要知道自己的高环升华之语,但看到的却是自己从雪山某处坠落,然后踏上了半神之路的下一步。 “那块冰玉不会就是......” “是的,那幅壁画其实是一幅地图,只是现在壁画破损状况太严重了,所以我们这个时代是看不出来的。先祖们在第五纪元中期发现了壁画的秘密,然后用了两百年的时间,在雪山中找到了那块冰玉。我想壁画里被蛇环绕着的宝珠,就是那块冰玉吧。 哦,因为那幅壁画的原因,所以部族的早期文献称呼‘冰玉’为‘蛇玉’,但现在已经没人使用那种称呼了。” 回到镇子里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不过夏德和姑娘们没有在雪山大厅中逗留,而是为艾丽施展幻术,勉强将其伪装成一匹马后便来到了鱼叉旅店。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从旅店看向窗口的魔女追随者注意到了信号,于是夏德、克莱尔、艾丽和其他追随者们便一起来到了码头,然后登上了那艘小型从远方而来的私人游船——也就是光辉使者号。 “夏德,从岁末节后大半个月都没见你了。我对你的思念可比最深的海渊还要深沉,你在我眼中比最漂亮的美人鱼姑娘还要夺目。” 希维在船舱走廊里便给了夏德一个大大的拥抱: “上午见面不算,都没有好好打招呼。” 她又笑着在夏德的侧脸上吻了一下,然后才对夏德身后的同僚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克莱尔。” “这么敷衍吗?” “前几天你带着红酒去议会的时候我们还见过(番外八),所以我们其实经常见面不是吗?” 她又笑着牵起了夏德的手: “走吧,宴会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呢。” 伊莱瑟小姐站在她身后笑着向夏德点点头,而夏德身后的克莱尔则打量着船只内部的装饰,想着嘉琳娜她们说起过的这艘船的由来。 白头发的姑娘乖巧的跟在老师身后,尽量不让自己东张西望显得没见过世面。至于独角兽艾丽,它登船之后就被姑娘们带走了,有了照料小莉安娜的经验,就算是第六纪元的魔女追随者们,也已经掌握了一定的照顾独角兽的心得。 因为目前船上只有希维的追随者们,因此光辉使者号显得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但夏德很确定不久后这里会变得比维斯塔林地时还要热闹。 这趟希维前来海岛有正式的身份,因此她可以尽可能的将自己的追随者们都带来。以光辉使者号为旗舰,阿芙罗拉家族的船队甚至看起来比两国的访问船队的规模还要大。 今晚光辉使者号来到小镇码头,便将希维的追随者中比较重要的姑娘都带来了。这不仅有她的学徒海莉·阿芙罗拉小姐,还有很多和夏德已经熟识的高环的姑娘们。 前往宴会厅的途中,夏德也没有忘记向克莱尔和拉尔森小姐介绍伊莱瑟小姐,她们虽然都是第一次见面,但因为之前都互相听过对方的名字,因此相互握手后相处的也很愉快。 船上的厨师姑娘早已准备好了晚餐,在那熟悉的船舱宴会厅中坐下来以后,希维和伊莱瑟小姐又和夏德寒暄了好一会儿,和夏德提到了光辉使者号的改造,提到了随着船队一起来的美人鱼姑娘们,提到了船队前来这里的途中发生的趣事。 “毕竟现在只有我和伊莱瑟小姐到了,之后等到大家齐聚,我们再开宴会,今晚先简单吃一些。” 有着大波浪长发的光的大魔女笑着说道,克莱尔也没有打扰她们和夏德叙旧,只是默默的听着然后将所有对话记在心中。 等到晚餐开始后半个多小时,希维才终于谈到了正事: “克莱尔,之后光辉使者号依然停在时轮城码头。你在小镇的据点以及我在城市的据点,算是我们这次行动的两个主基地。一会儿吃完了饭,我们统计一下各自的人手情况,然后由你来安排我手下的姑娘们需要做的事情。” 虽然希维的追随者数量更多,她本身的等级也更高,但毕竟克莱尔更熟悉这里的情况。 太阳的大魔女点点头: “现在需要做的事情的确不少,只靠我的人手的确是有些窘迫了。议长阁下派你第一个前来帮忙,应该也是考虑到你手下的姑娘们最多。” 并不是这个原因。 “另外,希维,你最近是要先忙着你的船队的事情,还是可以直接抽身出来帮我?” 克莱尔又询问道,但希维轻轻摇头: “船队刚到法图蒙斯特岛,我需要和两国访问代表,还有拉格森公国的官方接触。现在两国要打仗了,我们这样的造船业家族,需要谨慎平衡和双方的关系。所以最近我恐怕很难直接参与到行动中,但我会让海莉清闲下来,我不在的时候,她可以代表我。” 同样是岁末节后第一次见到夏德的海莉·阿芙罗拉小姐立刻站起了身,但又被希维示意坐下来就可以: “这样一来,就不必再让夏德去做那些基础的调查工作。而且有了光辉使者号,夏德的探索范围可以扩展到整个坠星海湾。” 夏德目前的调查全部集中在岛屿上,虽然岛屿上的确存在很多秘密,但这并不代表海湾的其他区域没有调查价值。 “那么遗物你带来了吗?现在史黛拉很需要那件遗物。” 克莱尔又说道,于是希维示意自己身后的贴身女仆去取。而在那位已经十环的艾薇儿小姐去取东西时——夏德第一次在潘塔纳尔大沼泽见她时她才九环,夏德和克莱尔聊起了夏德抓住的那条蛇以及之后的处理方法。 “无限蛇”的事情希维和伊莱瑟小姐也早就知道了,船上的姑娘们在进入坠星海湾后,都被叮嘱要注意那些看起来不科学也不魔法的事情。 而“赫姆之影”的献祭希维和船姑娘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法图人的古老祭祀手段她们不了解,伊莱瑟小姐提到了拉尔森小姐获得的信息: “所以我们到达本地以后的第一个调查重点,是寻找外来者中的‘死而复生者’吗?” “是的,最近岛上的外来者很多。除了冒险家和商人之外,两国的船队以及拉尔森大公从公国首都带来的贵族,都算是‘外来者’。” 夏德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希维,克莱尔的追随者去调查商人和冒险家之中是否存在‘死而复生者’,贵族和官员方面由你来负责。” 两位大魔女都是轻轻点头,然后希维和伊莱瑟小姐还要来了那张特殊的蛇蜕查看。但不管是光的大魔女还是从第五纪而来的船姑娘,都没有接触过类似的东西,这的确是独属于法图蒙斯特岛的“特产”。 不过船姑娘特殊的存在形式,还是让她看出了些就连夏德都没有看出的事情: “这张蛇蜕,与这位拉尔森小姐的关系,很像是我与光辉使者号的关系。不,灵魂层面的联系还没有那么深厚,但从理论上来说,不仅拉尔森小姐的改变会影响蛇蜕上的内容,蛇蜕的内容变化也会影响持有者。” 这看似是一句废话,但夏德正是基于这种推测,才会着手让露维娅和多萝茜研制可以在蛇蜕上书写的墨水。 (本章完) 第三千四百二十一章 星空下的追忆 “这种联系的关键,其实在于命运层面的关联。光辉使者号与我的命运早已经融为了一个整体,虽然船只破损不会造成我受伤,但如果哪一天这艘船忽然沉......” “别说这种话,而且就算船沉了,我也会把它捞起来。” 夏德打断了她的话,蓝眼睛的姑娘笑着闭上了嘴,将蛇蜕递了回去。 很快女仆便取来了议会特地为拉尔森小姐准备的,能够从命运层面上保护她的遗物。虽然那不是天使级遗物,但只专注于防御,贤者级也就足够了。 红木盒被打开,然后大家便看到了那件染血的白色头纱,就算是不怎么了解女士衣物的夏德,也立刻明白这头纱来自于一件婚礼长裙。 “怎么有这么强的诅咒?” 他问道,希维点点头: “诅咒就是这遗物力量的一部分。这遗物虽然很早之前就在议会里了,但直到被遗忘者教团的希里斯出现在凡妮莎身边,我们才确定了它的全部特性: 贤者级遗物被遗忘的新娘,佩戴后免疫占卜、免疫命运干扰。虽然对歧路万华镜那样选择命运的遗物没什么效果,但面对剧本、纺车之类可以一定程度编写命运的遗物时的效果很不错。 负面特性是佩戴后容易被人遗忘,直至完全消失,所以等到凡妮莎带着希里斯来了之后,还需要希里斯提供被遗忘者教团的祝福圣物来抵抗负面效果。 顺带一提,如果在佩戴期间嗅到头纱上的血腥味变得浓郁,要立刻把它摘下来。” 遗物被转移到了拉尔森小姐的面前: “被遗忘者们手中有着这件遗物的起源记录,大概是第四纪元晚期,一个新娘在婚礼当天杀了所有的宾客和自己的丈夫,然后割下自己的脑袋自杀而亡。这头纱于是在那个黑暗混乱的年代,成为了一件极强的诅咒物品,但到了第五纪元又变成了遗物。 它原本可以咒杀任何佩戴者,成为遗物后却变了特性,这在遗物中也属于罕见情况,议长阁下认为这是因为附着于面纱上的怨念有着两种不同的情绪。” 虽然现在是在餐桌上,但希维依然示意拉尔森小姐立刻去试一试这遗物。 白头发的姑娘也知道现在实验最安全,所以小心的拿起那件头纱,轻轻梳理折叠的部分使其恢复自然垂感,然后又分辨了一下正反,这才尝试着将其佩戴在自己的头上。 染血的白纱在她的面前垂下,于是餐桌旁的所有人都莫名感觉明明还坐在桌边的拉尔森小姐,像是在莫名的远离他们。她虽然乖巧而且有些紧张的坐在那里,但又像是正在去往很远很远的地方。 “存在感在下降。” 克莱尔轻声说道,于是伊莱瑟小姐拿出了几张纸牌尝试着对她进行占卜。 船姑娘虽然也懂占卜,但对命运的涉足并不深。但现在拉尔森小姐就在她身边,理论上来说占卜就算不准应该也有结果,但伊莱瑟小姐最后翻开纸牌后,看到的是三张一模一样的“正位·死亡”。 “没问题,这就算成功了。克莱尔,你让你的学徒以后随身带着这件遗物,需要的时候就戴上。日常在头纱里放一枝迷迭香就好,但夜晚不用的时候,记住将其收到有着铅板内衬的红色桃木容器中。” 希维叮嘱道,白头发的姑娘这才将那头纱摘了下来,当被问起感觉怎么样时,她迟疑的说道: “我刚戴上它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一个女人在低语。” “她说了什么?” “她说——让婚姻遗忘我。” 吃过了晚饭,克莱尔和希维还要一起商议人手安排和之后对于岛屿的调查计划。之前人手不足,现在有了希维的支援,克莱尔希望能够对整座岛进行一次大范围的排查和搜索,将那些明面上的可疑之处找出来。 夏德还记得今晚露维娅和多萝茜要在家里制作墨水,因此晚饭后他便准备回去了。于是魔女们向夏德道别,闲来无事的船姑娘则打算送送夏德。 但其实他丢水晶鞋就能直接回家,因此船姑娘的意思自然是想和夏德单独待一会儿。 他们于是一起去了甲板上,在面朝大海的那一端站住。头顶是高悬的星海,面前是无垠的大海,两侧能够看到雪山蔓延到山脚下的海崖与山峰。 光辉使者号依然保持着伪装状态,但夏德能够看到它的真实样貌。 岁末节前后的改造,除了让船只多了更多的炮口和火力点,并且用特殊涂料处理船板木材增强船只抗性之外,最关键的改造部分,是基于古代魔女记载的“浮空城技术”,给船只加上了悬浮能力。 “光辉使者号”其实原本就能飞,但那是伊莱瑟小姐自己用能力控制着大船升空飞行,速度不是很快。现在船只本身便具备了飞行能力,飞行的速度也变得更快了。 按照刚才饭桌旁希维的说法,现在光辉使者号在空中的机动能力虽然还无法和在水面相比,但肯定比这个时代其他任何的大型飞行物都要好用。 “你们是怎么找到浮空城技术的?我记得梅根和奥黛丽说过,议会也只留存了最基础的那部分理论技术吧?”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吹着海风,蓝眼睛的船姑娘便俏皮的眨眨眼: “收拾船舱的时候,在船舱底部的木板下面发现了一些还未布设完的大型仪式的痕迹。那仪式已经没有复现的可能性了,但继续完成还是没问题的。” 夏德这下就明白了,第五纪元时薇尔莉特小姐已经对这艘船进行了初步改造,只是没有进行完毕,而是等着第六纪元再继续处理。 这和克洛伊的城堡不明确指向夏德,但却要求继承城堡的人必须有着她的力量,是差不多的事情。 “现在关于机动性的改造初步完成了,那么夏德,你看我有什么改变吗?” 她又原地转了一圈,让裙子像是花朵一样的展开,那是某种舞步。 夏德便很是认真的观察着: “身高似乎高了一些?是腿变长了吗?” “一厘米左右。” 船姑娘在自己的腰部比划道,见夏德的视线果然也跟了过来,便又笑着轻声问道: “是想要看的更仔细吗?” “是,咳咳,我是说你的身材比例原本就很完美,一厘米的改变很难被察觉。” “真是会说话。” 她轻轻叹气,然后伸手抱住了夏德。诞生于无光之海的她还记得夏德温暖的怀抱,这很让她安心: “第九次的故事,又开始了呢。” “是的,又开始了,大家又要聚集在一起。” “我和你一样,都很喜欢那种热闹的感觉......最近找时间多陪陪希维。” 她忽的这样说道,见夏德诧异的看向了她,船姑娘便笑着压低了些声音: “希维可不是傻瓜,你和嘉琳娜她们的关系明显比和她更亲密,她就算是再迟钝,一年时间也该感觉到了。这个时代的魔女虽然和我诞生的时代不太一样,但大魔女就是大魔女,一旦下定了决心,行动力会很强的,夏德你......做好准备。” 夏德眨了眨眼睛,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其实我想向你打探一个人,第五纪元的持火修女贝伦修女,你认识她对吧?” 船姑娘仔细观察了一下夏德的表情,然后松开了他点点头: “认识,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我们也闲聊过,我知道你们在墓碑荒原中发生的故事。” 她将脸向着夏德的方向贴近: “无法接受她的离去吗?” “不,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没有使用这个。” 那根安魂天使的羽毛被夏德拿了出来,蓝眼睛的船姑娘摇了摇头: “有些注定的死亡,即使是天使的力量也无法挽回。 虽然在你们的冒险结束后不久,那位修女便晋升了十三阶,还和薇尔莉特陛下一起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冒险。但十三阶魔女也只是凡物,不是吗? 她在生命的最后,和那些历史上伟大的持火修女一样,在火焰中燃尽了自己,封印住了那个危险的不可知级遗物,保护住了这个世界。等到薇尔莉特陛下赶去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但修女们生前持火,死后变作火焰的一部分,她仍然在你们的身边,我想这句话她应该也对你说起过。” 夏德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感觉有些遗憾。不过如果真的想要再见面,其实也并非见不到,毕竟终点就在那里,我划着船就能过去。” 船姑娘便牵住了他的手: “别想那么多了,你还要努力,让其他没有确切消息的魔女们来到你身边不是吗?” 夏德便很坚定的点点头,近距离看着船姑娘蔚蓝色的眼睛,两人最终在星空下吻在了一起。 而等到夏德向她告别后丢水晶鞋离开,脸上还带着红晕,身后蓝龙尾巴已经露出来的伊莱瑟小姐先是低头整理好了被夏德弄乱的前襟,又抬头转身去眺望小镇后方的那座巍峨雪山。 大尾巴耷拉在甲板上,但尾巴尖在左右摇来摇去。 她想起了在遥远的第五纪元,自己也曾来到过这座雪山的山脚下,也曾见过这座小镇。只是,那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本章完) 第三千四百二十二章 颜料的尝试 “喵” 水晶鞋才刚一在夏德面前落地,他便听到了来自于猫的叫声,而且那很明显是抱怨声: “哦,这是怎么了?” 循着声音担心的下楼的时候,夏德刚好遇到了正在上楼的猫,随后夏德嗅到了家中弥散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味道。 那不是臭,但那味道依然让他有些恶心,而嗅觉更灵敏的猫显然已经忍受了好一会儿了。 猫留在三楼不愿意下来,等到夏德独自掩着口鼻来到二楼以后,看到多萝茜和露维娅正在餐厅里忙着。但不是做饭,姑娘们都穿着适合炼金和制作魔药时穿的黑色耐脏罩袍,头发扎起来,双手带着手套,脸上挂着口罩, 而饭桌上则摆满了烧瓶、研钵、长颈瓶、玻璃冷凝管、滴管、分液枪等等的工具。 “你们怎么没去三楼三号房做实验,反而跑到这里来了?” 夏德闭着气问道,看到窗户紧闭窗帘合上,便知道她们这是担心被邻居发现这里古怪的味道——也许会有人认为托贝斯克的名侦探在使用古法炼金术,也就是炼尿提取黄金。 “晚上好啊夏德,你回来了露维娅在开始制作魔术前占卜了一下,占卜说明了在这里进行试验,成功概率最大。” 说话同样闷声闷气的金发作家小姐便解释道,不知道是口罩很管用还是她已经习惯了,她并没有表现出对于此时周遭空气味道的厌恶: “贤者之石这么珍贵,我们肯定不能随意浪费掉。你再等等,第一次尝试马上就要结束了。” “不不,你们两个还在这里忍受着味道,我可不会躲到一旁。” 夏德说着,拿起了她们准备的备用口罩也戴在了脸上,然后准备先回卧室换一下衣服。 “记得把门关上,我们可不想晚上睡觉的时候时候又闻到这味道。” 姑娘们还不忘提醒,但夏德感觉大家更应该在意的是明早的早餐要怎么办。 他和嘉琳娜搜集来的那些“墨水”素材,不管是珍贵素材还是不珍贵的素材都没有如此恶心的味道,出现味道的原因似乎是某些材料的相互混合。夏德感觉如果这次成功了,以后再次制作这种墨水的时候一定要选在一个远离城市的通风的好地方—— 比如维斯塔林地或者格林湖岛都行。 多萝茜和露维娅一边进行着最后的矿石颜料提炼工作,一边听着夏德讲述今天发生在岛上的事情。夏德当然也发挥了自己的作用,在进行溶液静置沉淀以及成品干燥过程中,他需要使用岁月之息来加快时间的流逝,否则制作流程不可能一晚上就结束。 而整个制作工艺中,最复杂的除了各种材料的加入与混合顺序之外,其实还有如何分离研磨后的“蛇鳞石”的粗细颗粒,这一步决定了颜料细腻度。 结合多萝茜从古籍中查到的资料,露维娅的占卜最终选中了一种需要配合奇术的方式,为此多萝茜昨天还特地跑去兰德尔河谷,向凡妮莎请教了操纵重力的方法。 总之在夏德回家的半个小时后,第一款成品“颜料”终于完成了。 多萝茜没舍得用太多的贤者之石,因此最后的制成品颜料也只有两个指甲盖大小的面积,就算用细针当作笔,恐怕也写不出多少字母。 “最后是人血,这个谁来写用谁的血。” 露维娅摘下口罩和手套的时候说道,夏德则询问: “如果想要实验,是不是应该用蛇蜕?需要我现在返回凯尔托德镇去借拉尔森小姐的那一张吗?” 多萝茜此时正在利用和“人鱼公主”有关的奇术呼唤来的泡泡来构成泡泡墙,以此堵住客厅与厨房连接的位置,防止味道扩散,随后他们三个洗过手以后坐在已经打开了窗户的客厅里说话。 露维娅摇头: “早就想好了,不需要去借。” 她将自己手中用来做研究的空白蛇蜕递给了多萝茜: “这东西留在我手里也没用了,我能研究的都研究了,现在让多萝茜使用吧,反正你为了帮助她和蕾茜雅,不是早晚都要让她们来用吗?” 这一点夏德倒是不否认,于是多萝茜从指尖挤出了一滴血滴在了蛇蜕上,大片的字母由此显现了出来: 姓名:多萝茜·露薏莎 等级:环术士(九环) 运势:↑ 故事角色:重要配角 个人故事主线:曾被赋予伟大救世命运的你,在摆脱了命运后仍不满现状,于是在暴雪过后的冬季,心系于你的爱人独自前往了命运之地,帮助你与她寻找命运的又一次转机。 已经获得了改变,却依然不知满足。命运的双刃剑赋予了你天赋与使命,你享受天赋却不愿承担使命,所以他为你挡住了一次剑刃。那么,还会有第二次吗? 但这次不再是你与她的冒险,虽然有着奇特的命运与牵绊,但伟大的戏剧不会去找已经成为了主角的你再次登台。不过,你们依然会为这出戏剧带来更多的波折。 多萝茜的运势与节前任务时的卡牌上一致,故事角色以及故事的最后一段,也与同为被选者的艾米莉亚非常相似,这说明作家和公主也不是这次的主角。 “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最后一段话,命运的被选者还有隐藏要求:不能成为其他的被选者?如果多萝茜和蕾茜雅没有成为空间的被选者,其实她们也能成为这次的候选人?” 夏德这样问道,露维娅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环先生是舞台的观众,祂自然希望自己选出的主角独一无二,所以祂排斥其他的被选者。这倒是很合理,我原本也想着多萝茜和蕾茜雅的命运如此特殊,是否也是天赋的表现呢。 所以,命运的被选者想要兼任其他资格,看来只能先谋求到命运,再去试探其他的力量。” 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 至于故事的前两段,似乎是在批评多萝茜和蕾茜雅的做法,指责她们想要的太多却又不愿意承担责任。而艾米莉亚、拉尔森小姐和克莱尔的蛇蜕上的故事,都是以中立的口吻说出的。 多萝茜看过内容后,面色也是一怔,她没有和露维娅一起谈论候选人的事情。迟疑的看了一眼夏德后,不知在心中和蕾茜雅快速交流了什么,最后对夏德说道: “我们继续进行实验吧,不过我和蕾茜雅21天见一次的事情,也不着急改变.目前的状态就很好。” 然后她便迎上了夏德的眼睛。 “多萝茜,你和蕾茜雅想要放弃?” “不是想要放弃,只是不想再让你为我们受伤。如今幸福已经得手,我和蕾茜雅的想法是一致的:没必要为了得到更多,就去冒现在的幸福也飞走的风险。” 她很坦诚的说道,甚至还拉住了夏德的手: “你瞧,现在幸福就在我和她的手中,我自己写过太多因为贪婪而失去一切的故事,我可不愿自己也成为那种人。我不是想要放弃,我是害怕丢失现在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你们两个先不要说这些,墨水是否成功还不一定呢。” 露维娅打断了他们,将有两小格被占据的调色盘递给多萝茜。 极少量的“颜料”依然被露维娅一分为二,可以进行两次实验。于是多萝茜小心的将自己的血液滴入到了其中一份“颜料”之中,她什么都没做,那滴血便顺利的融入到了其中。 她们的制成品颜料原本是黑色的,等到被血液浸润后,颜料最终变作了温暖的红色。 “这是很好的现象。” 露维娅小声说道,然后看着多萝茜用细针蘸了颜料后,在属于自己的蛇蜕上开始写字。 她们提前商量好了要写上“下一次抽牌必定抽到王后”,来最大可能的试探颜料的效果。但那颜料才刚刚落在蛇蜕上,红色便消失了,像是被蛇蜕吸收。 多萝茜看向露维娅,后者示意她继续: “反正颜料已经配出来了,你继续。” 多萝茜于是继续书写,只是她写多少,蛇蜕便吸收多少。等她全部写完,蛇蜕上一个字母也没有留下。 露维娅抿着嘴看着蛇蜕,然后又让多萝茜去抽牌,就用夏德的那副牌。其实大家心中都知道这次是失败了,多萝茜抽出的也果然不是王后,而是夏德刚获得的那张星辰9古代童话·白雪公主。 “会不会是需要我和蕾茜雅两个人的血?毕竟我们的命运也是相互关联的。” 多萝茜便猜测道,但露维娅摇头: “应该不是这样,虽然命运关联,但因为夏德的插手,你们依然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命运。成品只剩一份了夏德,你来。” 夏德的血于是滴入了第二份颜料之中,颜料的颜色便蜕变为了纯净的银色。夏德也想去拿那根针,但露维娅阻止了他: “多萝茜,给夏德遗物类的笔。” 于是两年前夏德和多萝茜一起在曼宁教授那里收容的欢愉的梦笔,又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用那只钢笔的笔尖蘸了一些银色的颜料,落笔以后,颜料依然立刻被蛇蜕吸收了。 第三千四百二十三章 蛋糕 露维娅就这样看着夏德用掉了那份银色的颜料,但最后蛇蜕上依然没有多出任何一个字母。 她一言不发,夏德和多萝茜也不去打扰她。夏德很想安慰她制作这种墨水,一次成功的概率本来就不高,更不必说,他们原本就不是很确定这种墨水管用。 露维娅足足五分钟后才重新开口: “夏德,你刚才说雪山第二峰‘赫姆之影’的位置有一幅壁画,而且那壁画上也有类似的颜料?而且很有可能那些颜料才是这种配方的来源。” 夏德立刻点头: “是的。长老们给我的写在蛇皮卷轴上的颜料都很单一,但那里的颜料颜色是不同的。” 露维娅对于这次失败并不失望: “你们的血加入颜料中,分别呈现出了不同色彩,这本身就说明了颜料也许有用,只是不够有用。我怀疑那些古老的蛇皮卷轴上的颜料,只是我们想要的颜料的基础部分,赫姆之影的壁画也许会有所不同。” 她皱眉想了想: “夏德,明天你去找来艾米莉亚,然后我们和你一起去法图蒙斯特雪山。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让艾米莉亚骑着艾丽,带我去赫姆之影看看那壁画。‘墨水·i版’虽然实验失败了,但我想我们不会毫无收获。” “没问题。现在贤者之石还足够支撑我们尝试,但‘泪腺蕨’只是一株可能不够。这些材料你先用着,我让希维和克莱尔的追随者多留意一下本地黑市。” 夏德之后又有些抱歉的对多萝茜说道: “明天是红蝶之日,但红蝶之日不是下午才开始吗? 上午我把露维娅和艾米莉亚送去雪山之后,我要再去和拉德斯少校见一面,关于那台蒸汽机和蛇的事情,我想再和拉德斯少校说一说,所以我下午再回来可以吗?” 作家小姐很是善解人意: “当然可以,我和蕾茜雅知道你忙,其实就算是推迟也没什么,毕竟你的房子和猫都在这里,我们又不担心你逃跑。” 就连露维娅都笑了起来,而占卜家小姐又谨慎的询问夏德: “你的那位少校朋友,每次出现是不是都有些太奇怪了?虽然频率不高,但他已经数次卷入到了超凡事件中,八枪不死本身就是很奇特的事情,这次他居然恰好出现在了命运汇聚的坠星海湾.你确定他是普通人对吧?” “是的,而且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但他的灵感可一点都不出众,这也是他能够一直活下来的保证。相对来说,曼宁教授能够活到退休,到现在还能活蹦乱跳,那才是奇特呢。” 同样认识曼宁教授的多萝茜捂着嘴再次笑了起来,露维娅点点头: “你明天和你的朋友见面时,留心一下他身边的其他特殊情况。就算他是普通人不会是被选者,他周围也可能会出现其他奇特的事情。‘八枪上尉’在这个时间点,再次于舞台边缘与你相遇,这也许是某种预兆史黛拉·拉尔森获得的关于死而复生之人的提示,是否与他有关?” 夏德立刻摇头: “少校根本就没死过,善良之枪保证了子弹甚至没有接触他,这可不算是死而复生。” 况且“八枪不死拉德斯”事件发生在外乡人于银月闪耀之日睁开眼睛之前,这件事完全不受外乡人到来的影响。 露维娅轻轻点头,夏德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那么预言家协会的事情呢?今天我们在雪山上碰到的三位占卜者中,长老们唯独不认识的那个老人,也许是预言家协会对第九位被选者故事插手的关键。” 露维娅轻轻点了下头: “我在协会里也有些人脉,周末之前我给你消息吧,总会调查清楚的。” 随后露维娅又和多萝茜一起,制作出了三份“墨水·i型”,打算明天带到雪山上去,也尝试一下艾米莉亚的血会让这些墨水展现出怎样的色泽。 夏德猜测是翠绿色。 至于厨房里的臭味和收拾东西的事情,最后没有由他们去做,因为夏德想起了自己的奇术,便拜托了菲欧娜的家政仆从关联的龙女仆小姐们来做。 红宝石或血钻对应红龙菲欧娜,擅长做饭和厨房工作;绿宝石或珍贵玉石对应绿龙维尔德小姐,擅长客厅清洁、红茶泡制和点心制作。因为不确定谁更擅长打扫餐厅,夏德便将红宝石与绿宝石一起丢出。 于是升腾而起的白色云雾遮蔽住了以餐桌为中心的餐厅区域,而等到几分钟后云雾散去,餐桌上摆放着的炼金器材与材料已经分门别类的被放到了纸箱之中;空气中不仅没有了臭味,反而有种让人心情愉悦的苹果香气。 “虽然嘉琳娜早就说过要派专门的女仆到你这里常驻,但看起来你的龙女仆们已经足够出色了。” 露维娅这样评价道,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明早还要去协会请假,因此夏德和姑娘们便分别洗漱后准备休息了。 多萝茜踩着拖鞋要跟着夏德去卧室的时候,发现露维娅端着茶杯想要向楼上走,作家小姐便疑惑的问道: “你这是身体不舒服吗?” 露维娅便很是矜持的说道: “明天是你和蕾茜雅的红蝶之日,我想我还是不要在别人的生日宴会之前,先去品尝准备要用的小蛋糕了。” 她用了一个相当形象的比喻,多萝茜一下便笑了起来: “说什么呢?露维娅,那么大的蛋糕你就算提前吃了几口,又能怎么样呢?” 她走过去拉着露维娅的手和她一起走向卧室: “我和蕾茜雅只是享受我们两人一起吃蛋糕的滋味,又不是想要独占蛋糕。而且我们的胃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也没办法吃掉那么大的蛋糕。” 虽然不是血缘上的姐妹,也没有命运上的牵连,但多萝茜和露维娅的关系一向非常好。 “不如说今晚你和我一起先试试菜,品品头汤。除了蕾茜雅,我们一起吃蛋糕的次数最多不是吗?这种事情,我们就不要谦让了,蛋糕很大,足够分享。” “我发现你们总是喜欢把我比喻成小蛋糕,这比喻到底是哪里来的?” 卧室里的夏德好奇的问道,姑娘们都笑了起来却不肯回答。 最⊥新⊥小⊥说⊥在⊥⊥⊥首⊥发! 不过为了证明她们真的很喜欢吃蛋糕,不久后吃夜宵玩闹中被奶油砸到脸上的时候,她们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互相帮忙清理了一下,这也证明了两人的关系真的很不错。 “喵” 至于因为躲臭味而一直在三楼的猫,在注意到楼下没声音时才走了下来。探头探脑的溜达进二楼客厅时见卧室的门已经关了,这让它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忘记了。 “喵” 然后它看到沙发背上已经搭出了自己的小猫窝,于是猫咪决定暂时原谅一下夏德。 (阿杰莉娜读书中) 虽然岁末节刚过就请假有些不好,但露维娅还是写了请假信,在周四一大早送到了协会。 而夏德则是早早的去了圣拜伦斯,不多时便接回了艾米莉亚。尖耳朵精灵姑娘知道自己今天要和露维娅“单独”一起行动,既兴奋又紧张,因为大家都知道夏德为核心的家族式的组织中,露维娅是最特殊的一个。 此时早饭已经结束,多萝茜打算留在家中等待夏德回来,上午她可以在家中写稿打发时间,或者看看夏德从各地弄来的珍贵藏书,正好也可以在家中照顾小米娅。 她在地下室送别了离开的另外三人,一起下楼梯的时候,露维娅又问起了艾米莉亚关于加冕的事情: “场地还没有确定好吗?” “其他的准备都差不多了,场地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琪莎拉嬷嬷说,周末的时候九大精灵氏族的代表都会出现在圣拜伦斯,到时候大家再具体讨论一些仪式流程问题,然后一同决定加冕地点。 不过教会已经和我们说好了,不管地点选在哪里,他们都会配合着帮忙协调仪式地点附近的秩序问题。而且这一次不仅是人类和精灵,巨龙、吸血种氏族、矮人、美人鱼还有其他听到消息的古老种族,都要派代表前来呢。” 艾米莉亚这样说道,但脸上却不是激动而是紧张。 她知道自己才是一切的焦点,虽然已经向夏德说过自己决心称王,但对于要怎样成为一个合格的精灵王,没怎么学过政治手段的艾米莉亚·暹诺德还是比较迷茫的.不过最近阿杰莉娜倒是在信中教给了她很多东西。 一起出现在了“白龙之脊”的石阶上以后,夏德打算将姑娘们送去镇子里再去见拉德斯少校。而在进入高塔中时,夏德又意外的发现西尔维娅居然也在。 不仅是西尔维娅自己,她手下为数不多的姑娘们也跟来了五六位,此时正在准备在塔内先搭建出传送门的雏形。 格蕾斯和海伦倒是没出现,但本应该在米堡的斯威夫特小姐,居然也带着卡珊德拉婆婆有空间天赋的追随者们出现在了这里。 第三千四百二十四章 午夜麋鹿俱乐部 夏德出现的时候,亚麻色头发的姑娘正一脸苦恼的看着手中那张设计图纸,她真的不懂这些东西: “上午好,夏德,安娜特小姐。 前天夜晚,西卡尔山地下的‘生死边缘’出现了不正常的震动,虽然留在山顶的封印还在,但怀特小姐和布莱克小姐还是想去检查一下,所以婆婆就让我临时来这里帮助西尔维娅小姐。” “西尔维娅,我看你也应该考虑招收学徒了。” 露维娅和她们打了招呼后这样说道,黑发的空间大魔女看了一眼夏德: “我的学徒不就在这里吗?哼除非出现比夏德更优秀的人,否则我很难提起招收学徒的兴趣。” “你们的议长,阿黛尔·伊莎贝拉为了议会的传承,恐怕不会同意吧?” 露维娅又问道,西尔维娅完全不在意: “反正还有梅根与奥黛丽在前面顶着,她们先找到学徒再说。” 冰雪城堡中的女仆温妮,也为搭建传送门提供了必要的支持和帮助。她们的进度很快,如今图纸已经画出来了,这周之内这工程就能结束。 告别了塔里忙活着的姑娘们,夏德和露维娅、艾米莉亚一路来到了凯尔托德镇。克莱尔上周已经见过了露维娅,此时再见虽然有些拘谨,但依然和露维娅聊了几句。 在得知露维娅打算去“赫姆之影”看看的时候,她甚至询问了露维娅是否需要其他的向导领路,但露维娅拒绝了: “有艾米莉亚和艾丽就好,如果我们下山时间早,我可能还要去一趟冰雪城堡和那位女仆谈谈。” 说完她又看向了拉尔森小姐: “等到今天的事情忙完,我想和你聊一聊。被选者的候选人应该都有些奇特的天赋,你也许自己还没能察觉这一点,所以我会和你谈谈之后的事情。” 白头发的姑娘自然不会不答应,随后听说夏德还要进城,克莱尔便提到正好码头有运货的小船要出发去时轮城码头,夏德可以乘船一起出发。 她单独送夏德去小镇的码头,但其实当然是想要和夏德聊一聊: “那位安娜特小姐......给我很奇怪的感觉。” “露维娅她为人和善,乐于助人,而且不介意你们出现在我身边。” 夏德于是便表示道,但克莱尔想说的不是这个,她想要表达的甚至不是其他魔女们认为的露维娅很有压迫感。铂金色头发的姑娘想了想,表达出自己的看法: “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了,只不过上周没有和她单独聊天......我感觉我和那位安娜特小姐似乎在哪里见过,而且我们可以成为很要好的朋友。” 然后她就看到夏德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看着她,就仿佛看到了小白兔想要和大灰狼做朋友。 “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不过你的确可以多和露维娅聊一聊。虽然她和我一样都是九环,没有你那么强大的力量,但她在有些方面表现的比我还厉害。” “我的力量并不比你强大。” 魔女拍了一下夏德的胳膊,然后又主动牵住了他的手。周四上午的小镇里人来人往,这里的人们大多认识克莱尔,因此她的脸上不自觉的浮出了一片红霞。 她将夏德送到了准备进城送货的小船上,然后站在岸边冲着离开的小船挥手道别。夏德也站在货船甲板上冲她挥手,然后看着克莱尔、小镇与雪山变得越来越远。 你想到什么? “前天那场梦到了比斯特小姐的梦中,我是不是看到长发露维娅在抱着克莱尔的尸体哭泣?” 今天和拉德斯少校见面的地点依然是“溺死鬼酒馆”,不过和昨天不同,今天少校早早的就来到了,夏德看到他时,他正在翻看着手中的报纸。 听到桌对面有人拉开椅子的声音,拉德斯少校才放下了报纸,然后对夏德露出了大大的笑意: “许久不见,我的老朋友——这句话应该昨天说的。” “没关系,不过那台蒸汽机没问题吧?如果真的被追究起来,可以考虑用我的特工身份掩护一下。” 拉德斯少校立刻摇头: “当然没问题,既然它能够正常运转了,没几个人会在乎它到底是怎么好的,只有上峰满意了,我们这些做事的人才能睡个好觉。不过这家酒馆居然叫做溺死鬼,我第一次听说时可真是惊住了。” 今天没有公事要谈,两人终于能够好好叙旧了。 原本上周在宴会时打算一边玩牌一边闲聊,但被“空枪杀人案”打扰了兴致。今天上午他们都特意空出了时间,拉德斯少校想要见识一下夏德多出的那些“创始”系列卡牌,夏德也想听自己的这位海军少校朋友,讲一讲群岛王国的风土人情。 虽然酒馆的氛围很不错,但拉德斯少校现在毕竟已经是军官,而且他们可能谈论一些不方便让其他人知道的事情,所以在酒馆里见面后先是寒暄几句,拉德斯少校便起身带着夏德去俱乐部: “这是公国特地在时轮城安排给德拉瑞昂代表们的俱乐部,你知道的,虽然船上有私密的空间,但我们的那些大人物还是喜欢待在平稳的地方。” 这家名为“午夜麋鹿”的俱乐部的名字夏德很喜欢,这里原本就是为时轮城的贵族们服务的俱乐部,因此虽然依旧是“乡下地方”,但内部装潢倒是很是令人满意。 如今俱乐部门口的侍卫已经换成了德拉瑞昂的海军士兵,拉德斯少校甚至不用出示身份证明便被允许进入。 他在这里有一间独自的房间,但两人都不喜欢在房间里玩牌。而且这里毕竟靠近卡森里克,船队进入坠星海湾前对中高级军官进行保密培训的时候,拉德斯少校就知道要避免在岸上的房间里说话: “我们去顶层,那里绝对适合玩牌。” 这里是靠近时轮城北部的俱乐部,建筑高三层,而通过楼梯来到顶层后,看到的便是像是油画一样的蓝天白云,以及远处的皑皑雪山。 因为附近没有更高的建筑,因此站在楼顶像是直接站在了“雪山油画”的前面。 俱乐部对楼顶也进行了装修,地面铺上了瓷砖,瓷砖上又放置了一块块的地毯。每块地毯上单独放置圆桌、遮阳伞与椅子,在房顶边缘还有观景台,可以远眺雪山或者远眺码头。 当然,因为现在是冬季太阳不是很毒,因此遮阳伞都被撤去了。 空间开阔,每一张桌子距离都很远,这保证了私密性,而开阔的空间又保证了没有窃听者的藏身之处。 而且就算是不想在这里谈事情,来此看看风景也是很不错的,这家俱乐部的服务态度的确配得上他们好听的名字。 第一轮两国的官方闭门会议才刚结束,现在代表们正在进行私下里的安排和接触。因此虽然是周四的上午,但在俱乐部天台喝茶或者聊天玩牌的人并不少,其中至少三分之一穿着军官制服。 拉德斯少校和夏德随便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下,在等待侍者上茶的时候,少校转头看向雪山: “以前虽然在陆军中也去过很多地方,但去看了群岛、看到海湾、看了雪山,我才感觉自己人生的前半段,走过的路实在是太少了。 现在想来,真的是认识了你,才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和命运,否则我不会坐在这里看到这样的风景,大概率正缩在托贝斯克北区的便宜公寓里因为宿醉还没醒来。” “就算你夸奖我,一会儿玩牌的时候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夏德笑着说道,也转头看着巍峨的法图蒙斯特雪山: “我也去过很多地方,但这里的风景的确很不一般。虽然我仍然不建议你靠近这座山,但岛上依然有很多有趣的地方。” 侍者很快送来了茶水,两人于是互相交换了牌组,查看将近一年没见,对方的牌组中又多出了怎样的特殊牌。 拉德斯少校虽然对夏德在每一张特殊牌下面,都用铅笔浅浅写下了自己的真名感到不解,但他更在意的当然是那些特殊牌。上次在格林湖分别时,夏德甚至还没拿到创始·空间,但如今创始·光明和创始·时间甚至都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你还剩下创造、太阳、混沌与命运没有得到,否则你就是历史上第一个凑齐创始系列特殊牌的罗德牌牌手了。” 上校一边看着那些卡牌一边帮夏德总结道: “但这四张牌中,不是有一张的下落很明确吗?” 他指了指西北方向,那是预言家协会在海岸上的总部所在地。当初“知识”与“命运”都在协会手中,夏德靠着一块“智者辉石”才换来了“死前拥有创始·知识”的权力,但这种好事不可能碰到第二次: “创始·命运是罗德牌的发明者,那位曾经的会长罗德先生的所有物,是预言家协会中最珍贵的收藏品,协会怎么可能给我?” (本章完) 第三千四百二十五章 再现的伪人 少校依然在查看着夏德的特殊牌: “这是猫与狗之歌·永恒守卫!你瞧,我的牌组里也有一张这个系列的特殊牌,是猫与狗之歌·灵魂伴侣。 依我看啊,如果你真的想要得到那张‘命运’,其实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只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这一点拉德斯少校倒是说对了,但少校的意思是通过嘉琳娜公爵来运作,夏德想的则是圣拜伦斯。如果夏德通过丹妮斯特的渠道,明确向预言家协会“借用”那张卡牌几十年或者几百年的时间,只要付出的代价足够大,协会说不定真的会答应。 但他感觉完全没那个必要,“万象无常牌”不可被认知为超凡、不可被认知为与被选者有关、不可被认知为存在异常特性。如果它注定属于夏德,那么迟早有一天会来到夏德手中。 两人继续看着对方的牌组,又聊着最近半年来关于罗德牌的新鲜事情,比如时轮城也在积极争取举办下一届,也就是1八56年“大城玩家”的权力。 拉德斯少校认为至少从风景来看,这里的确是很合适的举办“大城玩家”的场所。但他又惋惜明年秋季他大概率没时间去参赛,毕竟他是现役的海军军官,明年就算不打仗,他也很难抽出时间参加赛事——除非恰好碰到他轮休。 拉德斯少校有着很多关于航海以及群岛王国的故事,而夏德关于手中罗德牌的来历故事更是众多。 两人在正式玩牌前,便已经聊得火热。少校向夏德说起了群岛王国的异域风情,说起了航海时船队遇到的诸多故事,甚至说起了某个暴风雨的雨夜,他看到黑暗的海面远处探出了一根触手。 夏德甚至想着如果不是下午要和多萝茜和蕾茜雅约会,他甚至不介意在这里和拉德斯少校聊上一整天。不过比起纸牌,还是姑娘们更重要。 周围的其他桌子旁也不时有人坐下或者离开,夏德虽然此时很放松,但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警惕。 正和少校聊到去年夏季,月湾地区疯传的三张“珍贵罗德牌”,也就是圣剑·屠龙者之剑古代炼金术·化龙石和创始·光明时,他注意到了一位穿着高跟鞋的年轻女士,挽着男伴的手也来到了俱乐部的顶层。 他们没有走向这边,而是走向面朝雪山那一侧的观景台,说说笑笑的前去观景。 夏德挑了下眉毛,继续向拉德斯少校讲述那三张牌引发的一系列凶杀案和最后的结局,然后才轻声问道: “你认识他们吗?” 他的眼睛没有看向那边,只是手中的纸牌轻轻向那边晃动了一下。 拉德斯少校也不愧是上过战场有着丰富经验的老兵,他同样没有立刻看过去,只是随后端起茶杯的时候才瞄了一眼远处: “认识,你想要重点了解哪一个?” 夏德晃了晃手中的“王后”,拉德斯少校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也认识呢,他们都是谈判代表团的成员,也都是从托贝斯克来的。 男方是代表团中担任商业贸易顾问的阿勒菲尔德子爵,他们家是王国东海岸背景的传统大贵族,子爵是家族在首都的代表。 女方是子爵的未婚妻,出身托贝斯克的一个虽然不显赫,但很有钱的贵族家庭,她是托贝斯克本地人。他们已经在去年秋天订婚,大概春天就会举行婚礼。这次子爵随着代表团前来,那位女士便也被带来了。” 夏德有些诧异的询问: “这种级别的代表团,也被允许携带家属?而且还是未婚妻,甚至没有成婚。” 拉德斯少校压低声音摇着头: “我也知道这不合规矩,高级谈判代表允许携带家属,但未婚妻的确不合适。只是那位女士在岁末节前生了一场重病,险些丢掉性命,甚至有传闻说家里面连葬礼都准备好了。痊愈康复后她出现了些抑郁的倾向,所以才会被带来散心。 这两人即使在托贝斯克也不是小人物,你很有可能在某场宴会上看到过他们,只是没在意而已。” 夏德又问: “少校,你居然知道的这么详细?” 中年军官笑道: “航海途中无聊,除了打牌也就是谈论些有趣的事情,你以为军官聚会的时候会谈些什么?” 虽然距离很远完全不必担心被听到声音,但他还是压低了些声音: “船队里的军官中,有人也是托贝斯克出身,听说那位女士这次重病痊愈的过程,和死而复生差不多。那位子爵大概是真的怕再失去自己的未婚妻,才会把她也带来。” “死而复生就有些夸张了。” 夏德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准确形容这件事: “但死大概是真的死了,那位女士大概率已经过世了。” 他将牌组递回给拉德斯少校,后者也归还了夏德的牌组,顺带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真的过世了?嗯......所以我们看到的是阳光下的鬼魂?” 鬼魂之类的东西他在西卡尔山驻防时也见过,此时完全不慌张。 夏德摇头: “当然不是,那是个实体。我和你看到的东西大致相同,不同的点在于,在我眼中,那位女士脸上不是两只眼,而是四只眼,而且鼻孔有三个孔,右侧脸颊上还有一个铅笔粗细的黑洞。” 拉德斯少校想象了一下,然后感觉自己想象力不足——这是灵感不够的表现: “所以这是什么?” “伪人。” 夏德嘴角抽动了一下: “一种从托贝斯克流落出来的害虫,现在整座城市都在杀虫。我听说过这种害虫会流落到外面,没想到居然真的让我撞见了。” 子爵的未婚妻是夏德第一次亲眼见到的伪人,不过奥古斯教士描述过遗物,学院在得知消息后也通知了托贝斯克地区的学生们“伪人”的特征,所以夏德不会认错的。 伪人之家是贤者级遗物,而其中走出的“伪人”作为衍生物,从诗人级到天使级都有。当然,天使级伪人出现的时候,基本上意味着一整座大型城市已经完全被转变为伪人们的领域,这种情况整个第六纪元都没出现过。 “现在要解决它吗?” 少校又谨慎的问道,夏德洗牌: “这里人太多,而且这东西在替换了某人后,只是会潜移默化的成为被替代的人,不会主动伤人,至少现阶段危害性还不明显。我们先玩牌吧,我暂时观察一下。” 夏德和拉德斯少校久别重逢,就没有玩赌牌的游戏,只是简单的打牌,并且约定好谁输得多,等到拉德斯少校回到托贝斯克,就由谁请客吃饭。 但“伪人”的出现终归是打扰了旧友们玩牌的兴致,而更打扰兴致的一点在于,阿勒菲尔德子爵和未婚妻来到这里看风景后不久,又有他们的朋友过去和他们打招呼。 而新出现的两人中,年龄看上去更大的中年人居然也是伪人。 代表团的规模本身就不是很大,夏德在猜测到底是代表团运气不好,还是说托贝斯克地区的伪人比例,已经夸张到这种程度。 但好在第三个伪人并未在这个上午出现,拉德斯少校也看出了夏德因为“伪人”的出现而有些心不在焉,因此两人也只是玩牌玩到了十点多便相互告别。 不过谈判代表团还会在这里停留很长时间,甚至有可能会一直停留到全面战争爆发,所以之后他们还有机会再次碰面。 夏德此时已经记下了两个伪人的身份,那位子爵的未婚妻因为有过“死而复生”的经历,夏德猜测伪人是直接替代了尸体苏醒;之后出现的洛林爵士最近则一切正常,他被伪人替代的过程,应该是标准流程。 夏德没有立刻去处理这两个伪人,从俱乐部离开后便直接去了凯尔托德镇。露维娅和艾米莉亚还没有回来,克莱尔和拉尔森小姐也不在,所以夏德找到了哈拉尔德长老: “长老,你知道伪人之家吗?” 老人想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捂在了自己的脸上,发出呻吟的声音: “今年的万灵节还真是多灾多难,这是圣山对我们的考验吗?” “不不,先别着急感叹。那件贤者级遗物不是直接出现在了岛上,但有伪人来到了这里。没有了遗物本体,这些衍生物虽然同样可以制造同类,但效率要低很多。 伪人到达本地时间并不长,最多只是多出了一两个同伴。但毕竟安全第一,所以我是希望长老你们最近注意一下镇子里和靠近时轮城的村寨中是否有这种东西。” 夏德详细说了一下伪人出现的原因和托贝斯克的现状,哈拉尔德长老立刻点头: “那么你需要帮忙吗?虽然按照你的描述,那些伪人的实力并不高,但我还是建议这件事你不要自己动手,还是让本地教会去处理吧。毕竟要全面在代表团里排查伪人会牵扯到政治因素,官方处理比较好。” ps:k,托贝斯克线与海岛线成功连在一起了。 (本章完) 第三千四百二十六章 重获自由的医生 长老给出的建议的确最谨慎,但夏德却不想这样做: “我打算自己先调查一下。我注意到这件事涉及到了‘外来者’与‘死而复生’,这有可能与我们在追查的事情有关。” 长老点点头: “你有自己的计划就好。我现在能体会到维斯塔林地、兰德尔河谷这样,出现被选者的地方到底有多无奈了。在今年岁末节之前,法图蒙斯特岛可是一直都很安全啊。” 那两个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夏德目前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但有了拉德斯少校提供的身份信息,夏德完全可以从托贝斯克下手,先将他们离开北国前的情况调查清楚。 至于其中的重点,那位“死而复生”的子爵未婚妻是否与被选者的故事有关,这反而不重要,这件事能够安全解决才重要。 随后夏德便直接丢水晶鞋回到了家中,此时不过上午十一点,正在看书的多萝茜惊讶于他回来的这么早,听夏德说起了伪人的事情也是大吃一惊: “托贝斯克的伪人,居然流落到法图蒙斯特岛了?这种蟑螂一样的东西,一旦数量足够多,它们完全有可能在岛上建立全新的伪人之家。” 伪人之家不具备唯一性,这也是这遗物的特殊性之一,这有些类似于动物巢穴。 她将夏德获得的两个人的身份信息传递给了蕾茜雅,让蕾茜雅联络嘉琳娜去调查。于是这天中午午饭的时候,嘉琳娜便带着从军情六处得到的档案来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和她一起出现的不是蕾茜雅,蕾茜雅要到下午两点才能和多萝茜碰面,一起前来的是伊露娜。现在伊露娜依然会在每周末向嘉琳娜学习一些独特的魔女秘术,所以嘉琳娜可以联络到她。 “夏德,嘉琳娜说伪人出现在了法图蒙斯特岛是吗?” 最近在城里消灭了大量这类“蟑螂”的十八岁姑娘,非常了解这种东西的特性,所以才会被嘉琳娜找来。 “伪人的身体形态虽然和人类看起来很像,甚至划破皮肤后也能流出红色的血液,但实际上它们的身体内部只有一团团的肉,并没有各种标准化的器官。 也因此,它们不具备脑袋、心脏、咽喉之类的致命部位,受到任何伤害后都会复原,如果将伪人的尸体拆成两半,它们甚至会以极慢的速度分别生长出另外半边身体,以此完成另类的增殖。 消灭一个‘伪人’的最直接办法是彻底烧掉它,或者用夏德的暗月符记之类的奇术将其彻底泯灭。所以,最近教会的队伍在执行任务时都会带上助燃的火油。” 伊露娜在餐桌上向大家分享了经验,然后嘉琳娜便感觉面前的烤牛排一下就不香了。 “那么需要我去岛上帮忙吗?我很专业的。” 伊露娜又满怀期待的看向夏德,但夏德摇头: “现在露维娅就在岛上,她不会同意你现在过去的。而且岛上的伪人数量不算很多,目前显现出的也只是五官的异化,这种伪人不需要你来动手。” 十八岁的姑娘也知道这一点,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帮些忙而已: “所以,夏德你怀疑这次出现的伪人,和命运的故事有关?” “只是怀疑,具体情况还需要我调查了再说。你在托贝斯克也不是没有任务,嘉琳娜带来了那两个伪人的资料,你去查一下教会的行动记录,确定它们身边是否有其他伪人已经被发现。” 伊露娜一下来了精神: “明白虽然最近处理了很多伪人,但其中也没有几个能扛得住我的一发阳光枪,我也想给自己找些挑战性的事情做。” 夏德便笑着指出: “伊露娜,就算是我,也不敢在完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接下你的全力一击阳光枪。” 嘉琳娜会调查那两人的社会背景,伊露娜则去查询他们身边是否出现了伪人。如果没有“外来者”“死而复生者”的消息,夏德其实不必做这么麻烦的事情,直接杀死那两个伪人就好,但现在这种时候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吃过了午饭,嘉琳娜和伊露娜便都去调查,同时女公爵还要排查一下约德尔宫是否存在伪人。她之前虽然也知道城里出现了“蟑螂”,但没想到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夏德带来的消息实在是可怕。 女仆小姐们离开前已经收拾好了厨房和餐厅,在等待“红蝶之日”正式开始的时候,多萝茜本来想和夏德谈一谈今天下午的行程,但不久后楼下房门便被敲响了。 “是蕾茜雅吗?但还没到时间啊。” 夏德诧异的问道,多萝茜摇摇头: “蕾茜雅还在约德尔宫哼着歌挑衣服的呢,不是她。” “难道是委托人?” “是委托人也好,今天下午,我们可以一起去处理城里的委托,这也很有意思啊。” 作家小姐说道,夏德便起身去楼下,打开房门后看到门外的人,便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于是站在门口的比尔·施耐德一脸的震惊: “侦探,你看到我很失望吗?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的!” 夏德急忙调整表情: “哦,医生,真是好久不见啊!你终于被放出来了——欢迎你重获自由!” 医生上周因为被病人的仆人牵连而被教会带走,直到今天才终于被放了出来。他是今早离开教堂的,先回到诊所处理了一下积压的事情,午饭后便直接来找夏德了。 和夏德一起上楼梯的时候,他少见的用很不文明的词汇大骂“伪人”,这次被牵连他也是憋了一肚子气,但偏偏教会的做法认真负责,教会又没错。 到了楼上发现多萝茜也在之后,他才不再使用那些略显粗俗的单词: “正好露薏莎也在,我之后可以少写一封信:这周小组会议正常进行,你们记得准时来。” 多萝茜于是去为他们准备茶水,她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也不忘询问道: “奥古斯教士对我们说,如果不出意外,医生你在这周稍早些时候就能被放出来,怎么这都周四了才出来。” “因为真的出现意外了。” 医生接过夏德从书房里拿出来的那份关于“伪人信息”的学院悬赏令: “我的那个异食癖病人,不是疑似吃过伪人的指甲吗?观察两天后,他居然真的被转化为了伪人。吃掉伪人的一部分然后被其转化,其实是非常小概率的事情,但就因为他,我们这些‘二次关联人’,一下变成了‘直接关联人’,又重新进行了一次检查。” 医生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差点害得我暴露......以后别让我再碰到伪人,否则我一定......我是专业的心理医生,我不说脏话。” 多萝茜知道医生特地来找夏德肯定是有事情要做,因此准备好了茶水后便拿着书去了三楼。 等到多萝茜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医生才放下了茶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一周时间算是被耽误了,我看到了你的信,夏德,魔剑折断,恶魔现在是重伤对吧?” 如果不是医生上周被教会带走,冰雪城堡之战后,他就应该立刻随夏德一同前往法图蒙斯特雪山。 夏德点头 “是的,新的一周没有其他情况发生。我一直在留意那恶魔的行踪,但没什么收获。 不过冰雪城堡里的女仆告诉我,恶魔来岛上是为了寻找某种武器——武器并不大,它似乎是想用那武器的概念破坏能力打破某种枷锁。那位女仆小姐认为,不找到武器,恶魔是不会离开岛屿的。” 医生表示理解: “现在的情况就有些棘手了,你们重伤那武器的恶魔是上周五,到今天已经将近一周的时间。我给你的子弹的标记追踪效果虽然可以持续一个月时间,但我也没料到子弹被你发射后,我一周时间里什么都没办法做。 恶魔很可能已经发现了那枚子弹的特殊之处,虽然我很确定它不可能轻易摆脱我的力量,但它有可能找到混淆这种追踪的方法。” “那么现在还能找到它吗?” 夏德询问道,医生点点头: “能,但需要我去岛上先确认一下情况。这次它肯定跑不了,但具体要多长时间找到它很难说。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教会允许我们这批人离开时说过,近一个月不要离开本地。 毕竟伪人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教会随时都有可能找我们了解情况。况且我虽然确定自己不是伪人,但和我一批的其他人里面是否有潜伏期的伪人,我也无法判断。伪人这种东西的隐蔽性极强,就算是教堂亲自检查了一遍,也无法确保真的万无一失。 夏德摸着腿上趴着的猫: “教会给你们留下了监控措施是吗?” “是的,在羊皮纸上签字了。我猜测那应该是某种契约,太阳教会的契约类型太多,我目前也不知道这次使用的是哪一个。 伪人的事情不解决,教会对我们这些‘直接接触者’的监控就不会停下,我需要些时间破解这种监控,所以这周还是无法和你一起去雪山。” 第三千四百二十七章 另类的约会 夏德也只好无奈的接受医生暂时还是无法去雪山的事实: “但对那恶魔,我们总是要做些事情吧?就任由它躲在暗处?” “当然不是,教会只是监控我们是否还是人类、是否离开了托贝斯克,其他方面没有限制。我之后会做些炼金物品,周六下午开会时给你。 你将那些炼金物品带到法图蒙斯特岛以后,随便丢在什么地方都可以。那些炼金物品一方面有着侦查的作用,一方面可以模拟狩魔猎人的要素痕迹。我就算现在找不到它,也不能让它安心的缩在雪山里。再加上你说过教会的除魔小队也没有离开,我倒是要看看它还能躲多久。” 医生被“抓走”的这一周里,除了学院关于“伪人”的悬赏令之外,也没有发生其他值得注意的事情。不过既然谈到了伪人的话题,夏德也说起了自己今天早晨在岛上的发现。 现在医生真的是恨透了那群“蟑螂”: “如果有机会能够把那个伪人之家连根拔起,我一定会去帮忙。不过伪人的密度现在这么大吗?代表团里居然有两个?” 这也是夏德的疑惑。 下午两点,蕾茜雅准时带着笑意敲响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大门,在进入门厅关上房门之后,她直接将夏德扑倒在了楼梯上,于是站在楼梯更高处的多萝茜不得不询问他们: “蕾茜雅,你不会是想要在这里开始吧?” 蕾茜雅已经把夏德亲的满脸都是口红印: “多萝茜,你昨晚睡在这里,我又没在这里,你当然不着急了。” 作家小姐便笑着问道: “那露维娅抱怨的昨晚那个和她抢东西吃,结果因为吃的太急还被呛到了的是谁?” 一身冬季常服的蕾茜雅当然不承认,不过她倒是站起身,将摔在楼梯上的夏德也拉了起来: “我才没有被呛到......不信今晚我再演示给你看。” 红蝶之日虽然是三人难得的相聚的日子,但姑娘们也不想将二十四小时的行程,都安排在卧室的某片不大的区域里。 蕾茜雅和多萝茜原本计划着今天和夏德一起去爬雪山,看看他所说的雪山中的风景。但因为上午的事情,姑娘们已经修改了计划: “我们一起去法图蒙斯特岛,调查伪人吧!” “你们怎么会想到要做这件事情?” “仔细想想,从我们成为被选者之后,我们两个和你再也没有一起进行过冒险,这不是很有趣吗?” 蕾茜雅笑着说道,多萝茜也是点头: “走吧,我们快去快回,蕾茜雅晚上还订了歌剧院的票子呢,可别迟到了。就算在岛上没能调查出什么,我们也可以一起看看夕阳下雪山的风景。” 多萝茜上周去过法图蒙斯特雪山,并记录下了坐标,蕾茜雅却没有,但因为两人现在甚至可以无视条件的互换空间位置,因此大家顺利的一起到达了雪山。 西尔维娅的高塔内,姑娘们还在忙活着。蕾茜雅和多萝茜去和大家打了招呼,西尔维娅在闲暇之余还感叹道: “现在我、克莱尔、希维在岛上,露维娅、艾米莉亚和你们也来了,真的感觉一切又要开始了。” 夏德原本想着直接去维多利亚大街,但今天是为了约会而来的姑娘们可不愿意: “我们一起飞下去吧。” 蕾茜雅兴奋的说道,精通童话故事和启迪要素的姑娘们进入九环后立刻就学会了飞行。 “当然可以。” 于是夏德分别牵着公主殿下和作家小姐的手,与她们一同从山巅一跃而下,在她们的笑声和惊呼声中去往了山下。 进城以后,从未来过拉格森公国的两位姑娘都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并和夏德谈论着这里的民俗与风土人情。虽然她们说是来和夏德一起调查“伪人”,但进城后还是先和夏德一起在城里参观了一下。 蕾茜雅和多萝茜也都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面容伪装,因此随意在时轮城出现也不需要担心。 她们和夏德一起在钟表商店里,谈论着那些新奇的钟表款式;又一起在糖果商店里,品评本地特色“雪山冰淇淋”的味道——其实就是堆成雪山造型的冰渣上洒满了果酱。 夏德倒是又想起了那道本地名菜“黄金烧鱼”,可惜现在还不到晚餐时间。 蕾茜雅为自己和多萝茜挑选了新的怀表,但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没买。倒是多萝茜在城里的钟表商店,看中了一套相当精致的机械打字机。 这是纯手工机械装置,是商店的钟表匠人在业余时间做出来的作品。夏德帮多萝茜把它买了下来,但他也有疑问: “你不是推崇手写,认为打字机写出的故事没有灵魂吗?” “是啊,所以我买下这个是为了拿回去做装饰品的,我要把它摆在我的公寓的壁炉上。” 三人在城里玩玩闹闹直到下午四点,才终于又来到了“午夜麋鹿俱乐部”。 拉德斯少校已经打听好了那位阿勒菲尔德子爵的未婚妻,以及洛林爵士的每日大体行程。其中洛林爵士因为在谈判代表团中有工作,所以无法估算出很详细的日程。 但阿勒菲尔德子爵的未婚妻,除了和阿勒菲尔德子爵外出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俱乐部里。而好消息是今天下午,作为代表团商业贸易顾问的阿勒菲尔德子爵,要在俱乐部里和客人谈些事情,所以他的未婚妻肯定在这里。 “等一下,他要在俱乐部谈什么?” 很有政治敏感性的蕾茜雅在马车中询问夏德,夏德回忆着拉德斯少校的话: “虽然这次名义上是两国代表团前来接触,但事实上在两国国境线周围的很多小公国,也都派出了代表,想要看看在开战前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还有什么安排,又或者自己选择的阵营是否可靠。 最近时轮城因此都要变成‘间谍之城’了,阿勒菲尔德子爵今天下午要和几个公国的代表见面,商谈战争开始后的贸易问题,或者是代替德拉瑞昂向他们开价。” 多萝茜则更在意另一件事: “子爵的未婚妻的姓氏是什么?我注意到你刚才一直没提。” “拉文德。” 多萝茜眨了眨眼睛: “这不是......” “是的,我的朋友拉文德男爵是她的叔叔。虽然不是亲叔叔,拉文德男爵的父亲和拉文德小姐的祖父是兄弟,但也能算是很近的亲戚关系了。” 进入俱乐部需要证件,而且门口卫兵还要记下面容。夏德没有证件,但姑娘们都有空间能力,所以她们拉着夏德的手,直接“跳”进了俱乐部里。 三人没有着急去找拉文德小姐,而是先去了夏德说过的楼顶看风景。 冬季的下午四点,坠星海湾地区的天空开始变为暖色调,晚霞初现照耀雪山,蕾茜雅和多萝茜都对这景色相当满意。 “虽然森林、河谷、海湾也都很好,但果然还是雪山最浪漫。我的妹妹蒙娜嫁给伦道夫·艾斯伯格以后,和他回到过北境,她回来的时候可是向我们夸赞了很多雪山的风景呢。” 蒙娜·卡文迪许与伦道夫·艾斯伯格结婚是1八53年秋季的时候,他们被王室赠予了湖景庄园,那次宴会给夏德留下了颇深的印象——玛格丽特、西尔维娅和真理会的帕沃小姐都有出现。 这里的景色的确很好,蕾茜雅和多萝茜观景时更加不错。虽然现在不方便拿出照相机,但夏德可以将眼前的姑娘们与雪山的画面记录在图书馆中,之后取出书本后,她们可以直接将照片“念写”下来。 在此处观景的人并不少,虽然没有任何人认识他们三个,但说不定他们是谁邀请来的客人,因此也没人上前盘问。 等到风景欣赏的差不多了,蕾茜雅才询问: “这里没看到那位拉文德小姐,你知道他们在俱乐部的房间吧?” “知道,跟我来。” 因为是未婚夫妻,因此子爵和拉文德小姐并非共用一个房间。 子爵身为代表团中的重要人物,在俱乐部一楼庭院西侧,拥有一个有着书房、会客室、卧室、吸烟室的等等功能性区域的大房间,那其实是他在本地的办公场所。而拉文德小姐的房间则在三楼,那只是普通的套间。 三人先去了三楼,夏德站在走廊上闭上眼睛使用石之心聆听心跳,确定拉文德小姐就在房间里——伪人的身体内部没有器官,但却有心跳声,这也是难以分辨伪人的原因之一。 这伪人的力量有多强夏德不清楚,但他很肯定不会比自己强。他对姑娘们点点头,蕾茜雅和多萝茜便牵着手一起将手放在了走廊墙壁上。 墙壁立刻变得像是玻璃一样透明,而且是单向透明,这也是空间力量的运用,她们很擅长这种精细操控。 至于房间内部,拉文德小姐正坐在书桌边写着什么。调整了一下角度后,三人便看清楚了她在写日记,记录今天和未婚夫一起进行的活动,书写今天看到的景色,并且对未来的婚姻生活表示期待。 第三千四百二十八章 复生之家 “你们也能看到她有四只眼睛和三个鼻孔对吧?” 夏德甚至在此时问了一下,蕾茜雅和多萝茜都是点头,作家小姐还感慨道: “虽然已经看过了资料,但真的见到伪人,我还是想说这种东西真是可怕啊。不是外貌的可怕,是它们表现出的特性。明明是怪物,却能够如此精妙的模仿出人类的一言一行,这太可怕了。” 夏德现在还不愿意惊扰到了它,所以便想着再去看看那位阿勒菲尔德子爵的情况。既然医生的病人被伪人转化为了伪人,阿勒菲尔德子爵说不定也有这种隐患。 伪人们充分了解人类社会的构成,它们也很乐于将贵族与当权者转化为“自己人”。 不过寻找阿勒菲尔德子爵就有些不顺利了,虽然拉德斯少校说他下午肯定在俱乐部,但夏德和姑娘们在一楼属于商业贸易代表的房间没有见到他。 夏德怀疑他在其他房间和别人谈事情,于是多萝茜和蕾茜雅便释放了大片的红蝶帮助她们侦查——这并非实体,而是某种空间现象的现实表象,实质只是空间波动。 与此同时夏德用强效空间感知确定俱乐部的空间结构,但很可惜这俱乐部并没有想象中的地下空间。 而多萝茜和蕾茜雅的探查,最终也没能找到阿勒菲尔德子爵。所以要么拉德斯少校的情报有误,要么是对方有强力的遗物护身。但前者概率更大一些,毕竟少校自己也说了,他的情报只是来自于同僚们的闲聊,不保证准确性。 “没关系,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刚才搜索俱乐部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熟人了。” 蕾茜雅提醒道: “夏德,去二楼5号房,那里有人会告诉你答案。” 三人于是又回到了二楼,多萝茜和蕾茜雅的身形缓缓消失后,夏德才屈指敲响了房门,但门内无人应声。 蕾茜雅的声音直接贴着夏德的耳朵出现: “你忘记报你的号码了。” 然后她便舔了一下夏德的耳朵,夏德这才明白过来,贴着门说出了一段长数字后,房门这才打开,然后露出了他的上司安洛斯处长的脸。 达克·安洛斯一时之间没认出门外的是谁,但还是摆摆手让他进来。随后夏德暂时撤去了幻术,安洛斯处长这才恍然大悟: “刚才我还在想是谁会在这时候敲门,说起来,上周拉格森大公宴会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很像你的身影,那是不是也是你?” “是我,当时我也看到您了,但没去打招呼。” 夏德笑着回答,然后感叹道: “处长,您还真是辛苦,居然跑到这里来出差了。” “没办法,都是为了国家嘛。” 安洛斯处长说道,顺手将房门反锁——这是生活习惯: “怎么了,怎么会特地来找我?我知道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你不会在外地联络我,所以是有事情吗?” 夏德于是便说出了来意: “我想找代表团里的阿勒菲尔德子爵,您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安洛斯处长一下便皱起了眉: “抱歉,你是听说了什么吗?” “没有,是和超凡事件有关的事情,与代表团的责任无关。” 安洛斯处长犹豫了一下,然后居然拒绝了夏德的请求: “抱歉,现在阿勒菲尔德子爵的位置,与国王陛下的密令有关。夏德,我知道你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乱说,但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民众们认为这次拉格森大公组织的两国会谈只是个形式,但国王陛下安排了一些重要任务。” “处长,我如果以嘉琳娜小姐的名义,想要知道子爵现在的位置呢?” 他已经很久没有再用“嘉琳娜小姐”这种敬称了,安洛斯处长迟疑了一下: “如果你现在有公爵的亲笔信,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关系重大。” 嘉琳娜肯定不介意给夏德一封信,但现在她远在托贝斯克,夏德可不想再回去一趟。而对于自己的上司,夏德知道他有自己的原则,夏德也不想为此做出出格的事情。 正在他想着是否还有别的说辞的时候,身后的声音响起: “安洛斯爵士,如果我想知道子爵的位置,你可以告诉我吗?” 蕾茜雅直接解除了自己的隐身状态和幻术状态,从夏德身后探出半个身体。 坐着的安洛斯处长听到房间里出现女性的声音便抬头去看,看到那张脸以后,像是屁股上安了弹簧一样,直接便站了起来: “殿、殿下!” 他实在是无法预料到,会在这里看到蕾茜雅·卡文迪许公主。夏德转头看向蕾茜雅,公主殿下俏皮的冲他眨眨眼,然后对安洛斯处长说道: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今天带我外出约会,我想这件事没必要让我们之外的第四个人知道对吧?” 一旁的多萝茜捏了捏她的胳膊,安洛斯处长张了张嘴,然后立刻点头: “是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托贝斯克知道夏德和蕾茜雅关系的人非常少,但身为军情六处处长,国内最大“情报头子”的达克·安洛斯是肯定知道的。但他同样也知道这消息一旦被捅出去会发生什么。 “那么如果我想知道父亲安排了什么,你会告诉我吗?” 蕾茜雅再次询问,安洛斯处长这次点头了。如果只有蕾茜雅,他可能依然不会说,但夏德既然也在,这就代表这件事是公主与公爵在提问,他会回答: “当然,殿下,这是我的荣幸——除了代表们的船队之外,陛下还额外安排了军情六处的特工,在坠星海湾准备好额外的船只。 这次两国代表接触,其他的目的是吸引旧大陆诸多公国的代表前来,然后和他们秘密会谈。现在阿勒菲尔德子爵应该正在海湾的船上,与美加洛公国的一位男爵见面,美加洛公国的出产......” “高强度、高硬度、韧性好、耐腐蚀的白橡木,这种木料在国内多用于蒸汽炮的炮架,而且还是舰船龙骨的材料来源之一。” 蕾茜雅轻轻点头,然后缩回夏德背后消失不见了。 夏德给了安洛斯处长一个无奈的眼神,没想到对方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阿勒菲尔德子爵放出消息,说自己今天下午在俱乐部里活动,用来掩盖自己的行程。他是下午三点出发的,现在应该还在船上......需要我为你安排船出海吗?” 夏德摇头: “不用了,告诉我大概的位置就好。” 如今光辉使者号就在码头停着,其实让光辉使者号载着大家去找那艘船最方便。但夏德知道今天是独属于蕾茜雅和多萝茜的约会时间,因此来到码头之后,他便召唤出了自己的那艘小木船,做出了请的姿势让两位女士上船的时候,蕾茜雅还笑着对多萝茜说道: “别人约会都是豪华马车和血统名贵的马匹,我们的骑士先生的交通工具是小木船。” 多萝茜迈入船舱: “但我们就喜欢这个,不是吗?” “是的,在你眼里夏德的一切都是好的......就和我一样。” 安洛斯处长提供了目标船只的大体位置,蕾茜雅和多萝茜在夏德起航后再次放出了蝶群,相当轻松的就找到了那艘看似普通的小游船。 岸上的俱乐部里还有教会环术士的身影,但在这艘秘密的小游船上却的确都是些普通人。 因此三人用空间移动的方式登船后,便直接隐身去到了阿勒菲尔德子爵所在的舱室。 夏德感觉蕾茜雅对贸易代表与公国代表的秘密会谈的内容会感兴趣,但很可惜他们来晚了一步。此时子爵与美加洛公国代表的会面已经结束,甚至那位公国代表已经迫不及待的拿着渔具去甲板上钓鱼了。 但这也并不代表夏德和姑娘们此行毫无收获,他们出现在舱室里的时候,那位有着漂亮小胡子的阿勒菲尔德子爵,正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的海景。 此时敲门声响起,另一个夏德不认识,但蕾茜雅认识的中年贵族走了进来。 “托贝斯克的罗斯爵士,我看过代表团名单,他是翻译。” 她向夏德和多萝茜解释道,而罗斯爵士和阿勒菲尔德子爵寒暄几句后,前者忽的问道: “子爵,你的未婚妻拉文德小姐还好吧?你把她一个人留在俱乐部了?” “是的,毕竟要掩饰我的行程。不过她最近还好,带她离开托贝斯克之后,她说自己的心情好多了,这趟出来是有用的。” “那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新婚在即,你应该高兴一些,而且今天和那位大使的谈话不是进行的很顺利吗?事业爱情双丰收,你可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阿勒菲尔德子爵望着舷窗外的海面叹气: “幸运,如果幸运,她就不会染病而死。我......我知道那终归不是她。” 罗斯爵士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确定房门是关上的,才劝慰道: “记忆、性格、长相甚至连头发的长度都完全一样,复生之家提供了最完美的复活手段,你又有什么无法接受的呢?想开点,一会儿我们喝上两杯,别那么不开心。” “复生之家?” 夏德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内容,他看向了蕾茜雅和多萝茜,她们也在看着夏德。 虽然爵士与子爵关于这个话题没有继续深入下去,接下来他们谈论的内容都是与公国有关,但夏德和姑娘们还是听出了一种很可怕的可能性。 伪人们,似乎找到了一种相当高效,甚至还会被正常人主动配合的替换方式。 第三千四百二十九章 伪人之灾 “不,我从没有听说过复生之家。在任何的宴会、下午茶会、艺术展或者报告会上都没有听说过。” 离开船只重新坐上了夏德的小船后,蕾茜雅第一时间向夏德和多萝茜表示道: “但托贝斯克的贵族之间的确存在很多小团体,这也许就是其中之一。” 多萝茜在她对面坐下,夏德则站在船尾撑船。此时夕阳已经染红了整片海面,远处的雪山在此处看来并不高大,但景色依然很美。 刚才他们又在船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以搜集更多的信息。如今载着子爵一行人的游船正准备返航,所以他们也离开了那艘船准备回去。 “不过我真的很难想象,那位拉文德小姐病死以后,阿勒菲尔德子爵居然借助伪人‘复活’了她?这实在是......” 金发碧眼的作家小姐叹了口气: “这算是自己骗自己吗?” 蕾茜雅则表达了不同的看法: “我想阿勒菲尔德子爵想要‘复活’拉文德小姐,恐怕不是因为什么感情问题,或者说不只是因为感情问题。夏德的朋友拉文德男爵的家族虽然爵位不高,但他们是托贝斯克地区古董生意的主要参与者之一。 阿勒菲尔德家族和拉文德家族的这次联姻,其中有很大程度上是利益互换的考量。拉文德家族需要阿勒菲尔德家族的外贸渠道,阿勒菲尔德家族则需要一个很有经济实力,政治影响力又很低的外姓家族的帮助。” 她望着远处的雪山: “所以拉文德小姐的死,是很多人都不希望看到的。我并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知晓她的‘复生’,但我知道她能够活着完成婚礼对很多人都很重要。” 夏德正在操纵小船飞速向着法图蒙斯特岛靠近,但目的地不是时轮城码头,而是凯尔托德镇码头。露维娅和艾米莉亚应该也回到镇子里了,大家可以一起回去。 他总结道: “从我们下午获得的信息来推测,最坏的可能性是托贝斯克市的贵族之中,真的存在一个名为复生之家的伪人组织,付出某种代价后找到它们,就能复活死去的某人。 这个复生之家,基本上可以和伪人之家画上等号了......资料里完全没有提及过如此精巧的手段,那些伪人们展现出的智力真是惊人。” 蕾茜雅忧心忡忡: “偏偏是两国开战前,在托贝斯克发生这些。如果不是知道伪人之家这种级别的遗物不可能被操控,我甚至会怀疑这是威纶戴尔方面的阴谋。 这次伪人们以贵族为主要的突破口,托贝斯克可真是要损失惨重了。” 她这是默认了那个所谓复生之家已经在托贝斯克的某些圈层中,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力。虽然托贝斯克市最近几个月病死或者意外死亡的贵族或者贵族家属也不算特别多,但蕾茜雅已经可以想象这种“起死回生”的其他用途了: “那些被藏在庄园深处的‘死而复生者’绝对不少,渴望几十年前逝去的亡妻复活,希望夭折的孩子能够复生,或者是希望重新看到老死的忠诚的猎犬......既然可以拥有完整的记忆与容貌,只要不让他们露面,‘复活’其实没有风险,而这对伪人来说也是最安全的增殖方法。 毕竟正常人类会帮助他们隐瞒身份。” “那么这件事与岛上的被选者仪式会有关系吗?” 多萝茜询问夏德,夏德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不管有没有关系,托贝斯克都要乱起来了。” 黄昏日落,凯尔托德镇的码头上依然热闹。夏德带着姑娘们来到雪山大厅的时候,露维娅、艾米莉亚以及独角兽艾丽果然也已经回来了。 在雪山上待了一天,露维娅当然有所收获,夏德走入雪山大厅的宴会厅时,她正在比较着克莱尔、拉尔森小姐和艾米莉亚的蛇蜕上的墨迹的不同。 “多萝茜,你的蛇蜕也拿来。” 紫眼睛的姑娘冲多萝茜招了招手,作家小姐便拿着蛇蜕走了过去。桌边的克莱尔便趁机扫了一眼,看到多萝茜也是“重要配角”后,心中又是相当不满: “怎么好像谁都比我更加重要。” 随后她看到夏德身后还跟着一个没见过的红发姑娘,对方的容貌似乎有些眼熟,夏德便主动为她们介绍道: “蕾茜雅,这是我向你提到过的克莱尔·莱茵哈特小姐,她后面的就是拉尔森小姐。克莱尔,这位是蕾茜雅·卡文迪许......和其他人和我的关系一样。” 对于出现新的姑娘克莱尔倒是不惊讶,她惊讶的是蕾茜雅的姓氏: “卡文迪许?哦,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你的照片,所以嘉琳娜是你的......” “我的姑婆。傍晚好,莱茵哈特小姐。” 蕾茜雅很有礼貌的向她打招呼,而且知道对方肯定在心中在鄙视嘉琳娜。 “多萝茜和蕾茜雅其实是......” 夏德又简单的向克莱尔与拉尔森小姐介绍了一下两位姑娘与空间被选者的关系,克莱尔虽然上周听过空间被选者与夏德关系匪浅,但真正知道她们的身份还是很惊讶。 而露维娅只以为夏德今天在和多萝茜与蕾茜雅约会,在夏德提及伪人与那个复生之家时,她先是挑了下眉毛,然后轻轻点头: “不管是否有关系,反正解决掉这东西总没错。那么在持有魔剑的恶魔之后,拉尔森小姐,准备面对第二个敌人吧。” “但伪人之家现在不是在托贝斯克吗?” 拉尔森小姐小声的问道,她面对露维娅时有种很难形容的不自在的感觉,这才是其他魔女们对露维娅的第一感觉,而不是克莱尔那样“感觉在哪里见过”。 占卜家小姐干脆利落的说着: “如果这件事真的和被选者仪式有关,伪人之家也可以出现在法图蒙斯特岛。” 克莱尔虽然想要留大家吃晚饭,但露维娅帮助夏德回绝了: “复生之家的事情还需要尽快回去告诉嘉琳娜,让她通过官方渠道进行调查。” 这也就避免了夏德去解释什么“红蝶之日”,所以露维娅真的很贴心。 而等到回家之后,阿杰莉娜已经带着女仆们出现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看到了艾米莉亚,小公主便笑着和她凑到了一起聊些私密话。而在晚餐前,露维娅也告诉了夏德她今天的收获: “到了峰顶以后,我取了一些赫姆之影上的壁画的颜料样本,又和艾米莉亚一起用时间与命运的手段,尝试着窥探了那里的秘密。 我们看到了一代代的法图人在那里进行祭祀,在艾米莉亚短暂取回水晶王座中被封存的力量全力施法以后,我们虽然依然没能窥见祭品在山崖下消失的过程,但却看到了那幅壁画完整时的模样。壁画的四角其实还有些装饰性的纹路,中央宝珠内部也曾经有一些细密的符文。 总之,在法图人迁徙至此之前,那里便已经是祭祀场所了——命运之神的信仰者留下了那幅壁画。” 这结果并不出乎夏德的预料: “你们窥见古代人的祭祀流程了吗?和现代有区别吗?” “有,但区别不大,只是些象征性的流程有出入。‘赫姆之影’所在的位置,是古代命运信徒们的祭祀场已经是确定的事情了,结合艾米莉亚从时间碎片中看到的场景,这祭祀和夏德你发现的水脉中沉放的尸体一样,也是某种封印措施。” “既然祭祀场在赫姆之影,那么古神神庙应该也相距不远。” 夏德思索着,但雪山上存在很多无法观测的区域,就算他估算出了神庙的大概范围,在找到路径之前也很难真的找到那座神庙。 露维娅点点头: “还有颜料的事情,我之后会对壁画的颜料,以及四份不同蛇蜕上的颜料进行对比分析。我依然认为我们昨晚制作的成品颜料没有失败,只是那颜料本身还缺乏后续的处理步骤。 现在史黛拉·拉尔森有了魔女议会给出的那件头纱,短时间内也不缺少防御命运类攻击的手段,颜料的事情恐怕还会拖延一阵子。” 她知道今晚属于蕾茜雅和多萝茜,因此甚至没打算留下来吃晚饭。但多萝茜和蕾茜雅拉着她的手让她不要离开,甚至连艾米莉亚也被留下来了。 再加上阿杰莉娜,大家热热闹闹的一起吃过了晚饭。随后夏德写了一封信解释复生之家的事情,让蕾茜雅的女仆立刻送到嘉琳娜手中。 然后他才换好了衣服,和两位公主以及多萝茜一起,去往了玛利亚皇后歌剧院。 今天依然是包厢的票子,蕾茜雅想做什么自然不用多说。只是沿着台阶走向歌剧院的时候,夏德还借着煤气路灯的光线,东张西望的看向那些衣着体面的前来观看歌剧的客人们。 多萝茜知道他在找什么: “虽然本地的伪人肯定有不少,但还不至于我们看一场歌剧就能碰到吧?” 第三千四百三十章 阿杰莉娜的小故事 夏德在前往包厢的途中,的确没有看到任何的伪人。于是今晚的约会正常进行,今晚的歌剧剧目是《致不可见之人》,这是现代经典歌剧,讲述的是死去的男人变作鬼魂后依然守护着自己的未婚妻,最终在故事结尾人鬼告别的感人故事。 这故事在去年黄金黎明歌剧团造访托贝斯克期间,曾多次被南国的姑娘们演绎,因此就算是外乡人也听过故事梗概。 而今晚他当然没有时间去观赏歌剧,因为包厢的灯黑下去以后阿杰莉娜甚至还没来得及离开,蕾茜雅和多萝茜便直接展现了自己的热情。毕竟上次红蝶之日是岁末节,那时大家都在;再上一次遇到了维斯塔林地之战最后的“时间跳跃”,根本没体会红蝶之日就过去了。 因此,这次相聚是姑娘们久违的再次“过节”,只是站在黑暗中贴在墙边的阿杰莉娜,有那么一会儿误以为自己不小心已经开启了自己的奇术透明人间。 只是今晚还出现了小插曲,在第二幕结束后的半场短暂休息期间,一队警察闯入了歌剧院并带走了三楼某个包厢中的所有人。那当然是教会环术士,但不是太阳教会而是黎明教会。 当时夏德第一个察觉到有环术士在走廊上施法,停下与姑娘们的玩乐时她们还相当不满,不过这也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而被赶去了另外包厢的阿杰莉娜则在歌剧结束前,便打探到了被带走的人们的身份。在返程的马车上她将消息告诉夏德时,夏德便猜测那其中有几个人是伪人: “是打过一场才被带走的?所以那其中应该出现了肢体异化的第二阶段伪人......托贝斯克不太平啊。” 回到家以后,阿杰莉娜按照姐姐的吩咐,住到了三楼的二号房。她知道自己被带来,只是为了让自家姐姐有合理的不在约德尔宫过夜的理由,因此她早早的向其他人道了晚安,然后乖巧的洗漱后便回到房间盖上了自己的被子。 她在觉醒成为环术士时获得的奇术透明人间曾让她多次在夏德家中夜游,见识过这栋房子里那些丰富多彩的夜生活,但今晚她并没有这样做。枕上枕头后很快便进入了梦乡,然后在凌晨一点,阿杰莉娜的眼眸准时睁开。 此时圣德兰广场六号早已陷入了黑暗与寂静,连服侍公主的女仆小姐们也回到了一楼休息,只有壁炉的火焰还在微微作响。阿杰莉娜虽然醒了,但她只是一动不动的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甚至连灯没有打开。今天白天她特意睡了午觉,再加上刚才三个小时的睡眠,此时完全称得上是精神百倍: “按照以往的时间,应该快了。” 大概二十分钟后,她的小耳朵像是小米娅一样动了一下,果然听到了脚步声。于是不久后房门打开,夏德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夏德,你真的来了。” 阿杰莉娜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意,她虽然和夏德约好了“讲故事”,但今天毕竟是“红蝶之日”,她刚才还在担心夏德不会来了。 “这是答应好的。” 夏德压低声音说道,阿杰莉娜则向着侧面让出了半张huang的位置,脸红红的掀开了bei。i示意夏德可以直接过来。而当夏德真的抱住了她以后,小公主只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夏德很文明的在上楼期间使用了炼金道具驱散了身上的味道,此刻阿杰莉娜却依然可以嗅到某种生物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人气息。虽然之前两人做过更过分的事情,但这一次她可是真正意义在“偷”姐姐最宝贵的时间,i.ji感和危险感甚至让阿杰莉娜有些脑袋发晕,然后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问: “夏德,姐姐们刚才和你都做了什么?” 夏德见她好奇,便让阿杰莉娜靠在自己怀里,真的很简单的描述了一下: “蕾茜雅说要用高脚杯,但多萝茜不同意,说用水晶鞋更好更有......嗯,美感。” 阿杰莉娜很是柔软,然后他意识到了那睡裙里面的真相。他原以为这样说阿杰莉娜肯定不懂,但红发小公主一下就懂了。她想象了一下那场景以及水晶鞋的后续处理,感觉这个冬天可真是......炎热。 不过她并没有继续和夏德谈论这个话题: “如果姐姐发现了你偷跑出来,她会怎么惩罚我们呢?” 夏德靠在床头上,根据自己对蕾茜雅的了解回答: “我大概会被埋怨一下,你估计......还记得上次的读书会吗?” 阿杰莉娜的脸更红了,她伸手将刚刚夏德打开的床头煤气灯调亮了一些,然后从枕头底下真的拿出了一本书: “那么我们开始讲故事吧。” “真的是讲故事?” 夏德相当惊奇,蕾茜雅和多萝茜说要邀请他看《夏夜集》这么久,他依然一点也不知道那本书里到底写了什么。没想到阿杰莉娜说是要讲故事,居然真的拿来了书甚至翻开了,从这方面来看,阿杰莉娜的确比蕾茜雅更喜欢读书。 他想要去接过那本书,但穿着睡裙的小公主却红着脸没有松手: “是我来给你讲故事。” 她让夏德看清楚了书的封面是《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第三册,但等到她翻开以后,开始的五页和最后的五页的确是那本书没错,但中间的部分完全是她自己手写后装订上去的。 红发小公主咬了下嘴唇,然后看向抱着自己的夏德: “我来读,你来......演绎故事好吗?” 她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在此刻看夏德的眼睛,夏德惊讶了一下,在“她”的笑声中点头表示明白: “可以,不过允许自由发挥吗?” “当然,好的演员都会自我发挥的。” 阿杰莉娜不好意思的说道,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然后她转过身让自己的后背靠着夏德,一边感受着自己扑通扑通跳着的心脏的力度,一边询问道: “那么我开始读了。” “没问题,但我一个小时内要回去。” “好的,那就从中间部分开始好了。前情摘要是,天真烂漫的公主意外流落民间后,被一位正直的骑士所救,他们因为被公主的政敌派出的杀手刺杀,意外跌落悬崖落入了河水中。 但好在他们都平安无事,公主拖着重伤的骑士上岸时天色已经黑了。她点燃了营火,发现骑士因为受伤和生病而冷的瑟瑟发抖,为了给骑士保持体温,她决定......” 虽然阿杰莉娜没能见到那只蕾茜雅自己拿来的水晶鞋——夏德持有的是另一只,但她今晚也扮演了水晶鞋的角色。虽然故事因此没有讲完,但她和夏德约定好,以后找机会可以继续讲故事。 毕竟,阿杰莉娜的好故事可是有很多的。 (小米娅奔跑中......) 周五清晨的早餐餐桌上,蕾茜雅发现自己的妹妹一直低着头吃饭,一点也不参与大家的谈话。她狐疑的看了看阿杰莉娜,然后又看向夏德,随后挑了下眉毛明白了一切。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证据,更不需要什么逻辑链条,姐姐对于妹妹的行为的判断,就是这么准确。 不过她倒是对此没说什么,甚至还感觉有些好笑。 而吃过了早饭,多萝茜和蕾茜雅又在家里磨蹭了一会儿才一同离开。红蝶之日还剩下半天,她们要一起去城里逛街买衣服,姑娘们的生活从来都不是只有夏德,而且她们也很清楚夏德不是那种很愿意逛街的人。 当然,多萝茜和蕾茜雅带着阿杰莉娜临走之前,夏德也没忘记说这周六“请假”的事情: “周六晚上,我要和丹妮斯特进行一个非常重要的仪式,所以这周的夜课推迟到周日可以吗?” 她们当然同意了,姑娘们也知道夏德真的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送走了自己的“公主们”,夏德便又去了圣拜伦斯。在图书馆见到丹妮斯特的时候,她正在阅读一份全新的遗物收容报告,在夏德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以后,才笑着问道: “怎么,不用继续去陪露薏莎和那位公主了?” 夏德并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我和她们说了,周六晚上与你开启仪式。” 红发女术士抿着嘴笑着感叹着: “你似乎总是很明白姑娘们想要听什么,这应该也算是一种难得的天赋。不过仪式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明晚带着混乱之源和那三块月亮石板在你家里等着我就好。虽然兰德尔河谷的那处‘黑夜灵庙’也算是月亮圣所,满足仪式举行条件,但那里太远了,还是去你家吧。 我准备直接在图书馆里查询老师的位置,虽然按照你的说法,我们拥有的是最低权限,但就算找不到位置,应该也能得到些提示。那么夏德,你想好要去查询什么了吗?” 她将问题抛给了夏德,夏德想了解的事情非常多,他打算按照“月亮的秘密”→“被选者仪式”→“墨水”的顺序询问,如果第一个问题可以查询到答案,后面的问题就只能搁置了。 (本章完) 第三千四百三十一章 艾丽与小莉安娜 当然,除了以上的三个问题之外,夏德内心中其实还想要问些其他的事情,比如萨贝尔小姐或者狼人姑娘的下落,比如除了需要消耗任务次数的“时间中转站”之外,让不属于这个时间的姑娘们来到这个时间的稳定方法。 但他知道目前什么问题最重要,而且他相信这绝对不是自己最后一次进入银月图书馆: “我可能会问些与月亮或者被选者有关的消息,其实仔细想想,询问一下通往图书馆的稳定的门扉在哪里,也是很好的问题。” 他这样回答道,丹妮斯特笑着摇头: “我可不认为你能查询到这样的信息,否则图书馆的权限设置就没有意义了。而且我敢打赌,就算图书馆给了你关于门扉的消息,你将要面对的也不是到了就能用的门,而是一系列复杂而且环环相扣的调查与战斗。” 夏德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之前从未想过直接找到那扇门: “除了‘记录’之外,那图书馆里肯定还有别的东西。可惜月亮的被选者一直没有出现,否则那图书馆带给我们的帮助,肯定不会亚于其他的古神空间。” “我真的想不出来,这个时代除了你,还有谁更有资格继承贤者的力量。” 丹妮斯特轻声说道,玫红色的眼睛看着夏德: “知道吗,在我眼中,你有时候与月亮没有区别。” 不过夏德大清早来图书馆,也不只是为了和管理员小姐调情。艾米莉亚虽然已经告诉了她“无限蛇”的献祭处理方式,但伪人的情报夏德还是想要自己来说。 对于法图蒙斯特岛上也出现了那东西丹妮斯特也没想到,至于复生之家这种用以合理替换人类的手段,知识渊博的“红月魔女”同样是第一次听闻: “它们居然有这种计谋?夏德,你需要我来做什么?” “我需要伪人之家的更详细情报,除了圣拜伦斯,其他各大组织应该也都有不同版本的记录。学院的记录上不是说伪人之家疑似与那位创造的古神黄昏造物主有关吗? 我知道五神教会之一的创造教会,与那位古神的古代教派有关,他们应该有更详细的情报。” 丹妮斯特点头: “没问题,我会尽快汇总那些情报。” “学院已经同意让小莉安娜去法图蒙斯特岛了!” 夏德有些意外的看向丹妮斯特,后者再次点头: “是我安排的。这次的被选者舞台位于偏远的海岛城市,让独角兽去那里,可比安排它出现在大陆腹地的森林中要容易的多。 它会比你们迟一些出发,你们到达海岛的时候应该就能看到那个小家伙。而且这次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安排学院的独角兽群去增援法图蒙斯特岛。” 夏德更加意外了: “之前不是说,学院的独角兽们轻易不离开这里吗?” “它们听说遥远的海岛上出现了一头刚成年就离群独居的古代独角兽,所以想要将独角兽艾丽接纳进入自己的族群。独角兽是群居的种族,和成年后就不怎么愿意与其他同族一同生活的龙不同,独角兽相当乐意吸收那些没有部落的同伴。” 如今艾丽依然住在雪山大厅而不是“光辉使者号”上,虽然后者的生活条件很好,但上了船就不能在露天活动,所以艾丽更喜欢雪山大厅。 至于让小莉安娜从极北抵达南部海岛,学院使用的手段也肯定不是让未成年独角兽自己去飞。 夏德和艾米莉亚急匆匆来到海岛以后,按照丹妮斯特给出的地址,很快来到了岛屿西部的一片偏僻海滩。 上午九点,海滩外的海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大漩涡,随后一个玻璃瓶从旋涡中飞了出来,当啷一下落在了海滩上。 艾米莉亚急忙将玻璃瓶捡起来,拔出瓶塞后随着一股烟雾冒出,许久不见的小莉安娜便开开心心的出现了。 “文书级遗物海洋漂流瓶,可以跨海域进行传送,虽然不是瞬间传送,速度有些慢,但这是目前学院掌握的最稳定的空间类物品,毕竟从格林湖的事情后,很多传送手段都不能用了。” 艾米莉亚一边笑着抚摸小莉安娜毛茸茸的脸一边向夏德解释道,而在夏德看来,尖耳朵小精灵在雪山脚下抚摸独角兽的场面,怎么看都赏心悦目。 谁也不知道今天会有第二头独角兽出现,因此在夏德用幻术把伪装成马匹的小莉安娜带到雪山大厅的时候,正在交谈的克莱尔和哈拉尔德长老都被吓了一跳。 但反应最大的其实还是独角兽艾丽,它原本在自己的小窝里吃苹果,大概是听到了熟悉的叫声,便撇下了为它梳毛的姑娘们,自己从小窝里跑了出来。 不过它没有直接露面,而是在大厅角落的转角处探头向这边看,看到同族的身影后,它立刻从转角冲了出来,然后一下和小莉安娜撞到了一起。 于是一大一小两只独角兽便互相蹭了蹭对方的脸,然后昂的相互叫着。 它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明显是成年独角兽艾丽更高一些,但明显是小莉安娜的体形更加壮硕。 在没有对比的情况下,夏德其实不是很能理解艾米莉亚说艾丽“营养不良”是什么意思,但现在有了对比就很容易看出来了。 艾丽从冰封中苏醒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同族,如今又看到了同族自然是无比的兴奋。它和小莉安娜相互蹭了一会儿,又跑来找到了夏德,在夏德递给了它苹果以后,它居然咬着那枚红苹果,将它送给了还未成年的同族。 “真是好孩子。” 艾米莉亚相当开心的摸着它们,而看到这一幕的其他人也都露出了笑意。这种最纯粹的喜悦很容易感染人,特别是两头独角兽一起嬉戏的场面,在平常可是看不到的。 哈拉尔德长老甚至在想,要不要在“万灵节”时让独角兽们也参与到祭祀活动中。 艾米莉亚特地让小莉安娜过来,倒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和艾丽相处,而是因为艾丽的伤势正在痊愈,所以小精灵在考虑如何愈合它的“心灵创伤”。 有了同伴的陪伴,肯定能够心情变得更好。而对于独角兽这样相当唯心的生物,好的心情也会让它们变得更加强大和有活力—— “相信的心就是魔法。” 艾米莉亚这样总结道: “小莉安娜同样会暂时住在雪山大厅中,这样一来我就需要更频繁的前往这座海岛照顾她们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艾米莉亚因为过度烦恼于自己的劳累,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小莉安娜的食物和日常用品我来负责,莱茵哈特小姐,哈拉尔德长老,你们给她提供一个住的地方就好。这孩子不怕冷也不怕热,除了好奇心强一些没有别的缺点。” 小莉安娜好奇心强夏德是知道的,在“光辉使者号”上生活期间,大家总是能够看到它在各个舱室溜达,而姑娘们也总是喜欢在看到它的时候喂它食物......夏德感觉自己知道小莉安娜体重超标的原因了。 今天夏德其实没什么事情要做,伪人与复生之家的事情嘉琳娜还在调查,他暂时不想打草惊蛇,于是便询问长老们关于“万灵节”的准备还有什么自己能做的: “或者我再去清除一些雪山中的污染怎么样?” 万灵节前需要进行的准备工作相当多,哈拉尔德长老随后拿出的任务清单,甚至让夏德怀疑今年的万灵节肯定办不成了,但长老笑着摇头: “没有哪次万灵节是在完全准备好的情况下进行的,有时候过于完美也不好。” 夏德打算挑选些有挑战性的任务去做,因此就没去看那些搜集材料、帮忙准备仪式、去雪山中探查环境之类的工作。 他看到了最后那个任务: “寻找丢失的两件遗物......暗湖里的那截指骨,确定血脉来源了是吗?” 他好奇的问道,长老点头: “确定了,那骨头的确属于当初离开雪山的那个年轻人。我和维尔达确定这一点的时候非常唏嘘,他虽说背叛了部族,但最后尸体还是出现在了他原本应该在的地方。” 老人叹了口气: “但那尸体的绝大部分都融化了,你发现的戴着冰心行者之戒的那只手就是残留最多的部分。骨骸太少,想通灵都做不到,而且我怀疑他也会抗拒我们的通灵。 不过暗湖里没有发现被他带走的另外两件遗物,我和维尔达怀疑那些遗物被藏到了岛上的其他区域。回收那两件遗物虽然重要,但现在还是万灵节的准备最关键,所以这任务我没有让部族的其他祭司们去做,普通人又承担不了寻找遗物的工作。” 而夏德对这种任务很感兴趣的: “但岛屿这么大,要怎么去搜索?部族里有定位器吗?” (本章完) 第三千四百三十二章 阿芙罗拉旧事 “遗物定位器?当然没有那种东西,不过我们向雪山祈求帮助,雪山给予的回应是,可以去他生前待过的地方看看。” 哈拉尔德长老看出了夏德对此感兴趣,便取出地图进行标记: “他以前的家不在镇子里,在一处已经荒废的村寨里;然后是他成为环术士后,在法图蒙斯特岛岛外的礁石上建立的药剂实验室;海边还有一处天然洞穴,他离开镇子后遗落的日记本中提到过他小时候经常去;最后还有他的弟弟被埋葬的地方......” “长老,等一下。” 夏德好奇的问道: “你们不是流行海葬吗?他那位因为意外而死的弟弟,为什么有坟墓?” 是克莱尔回答了这问题: “少数几种情况下是不会海葬的,比如因为事故死在了雪山中,部族认为这是雪山需要他们,所以这类尸体会直接埋葬在雪山中,这可是比海葬还要高贵的丧葬方法。” 夏德看了看四个位置: “我今天就去这些地点看看吧,我的感知比一般环术士强,如果那些遗物还在,应该会有所发现。” 哈拉尔德长老也认为夏德去做这任务最合适: “另外你可以顺带搜查一下,看看能否找到对方回到海岛的原因。虽然的确存在他自己想通了,所以偷偷溜回来的可能性,但我认为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那么我也和他......” 克莱尔立刻表示道,但被自己的外祖父打断了: “你今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我们刚才不是说,一会儿去乌尔莎那里为你准备祭司的头冠吗?” 克莱尔有些不满,拉尔森小姐则眨了眨眼睛看向了夏德,不过克莱尔对她也有安排: “史黛拉,你一会儿带人去城里,和希维的追.......朋友们继续勘探岛屿。” 白头发的姑娘便低下了头,艾米莉亚则打算留下来帮小莉安娜适应一下环境,待会儿如果西尔维娅需要艾丽带路再次去冰雪城堡,她就带着两头独角兽去山里玩。 所以夏德将会自己进行今天的冒险,至少在拿着地图准备出发时他是这样想的。 四处需要探查的区域中,洞穴、实验室在海边,旧居与坟墓则分别在山脚下和雪山中。所以夏德打算先从码头出发,去洞穴和实验室看看。 他在小镇码头悄悄呼唤出自己的小船后,便坐着小船出发了。今天的天气依然不错,随着船只缓缓离开码头,风平浪静的海平面与两侧的海崖风景让人心旷神怡。 驶出小镇码头所在的小港湾后,夏德便向着西侧转向,很快便完全看不到身后的小镇了。他心中思量着今天可能有的收获,又想着明天开启图书馆的事情。 此时忽的小船摇晃了一下,然后夏德便听到了船底传来了“咚咚咚”的敲击声。 他立刻站了起来,随后便看到从船只左侧的水中探出了一只湿漉漉的手,而那只手直接搭在了船沿上,随后希维湿漉漉的面孔便出现在了海中: “夏德,上午好啊。怎么,看到我不惊讶吗?” 她像是美人鱼一样的出现,夏德赶紧伸手把她拉到了船上: “徽章已经告诉我,周围有大魔女出现了。这是费莲安娜小姐改进后的炼金道具,灵敏度很高的。” 棕色的长发湿漉漉的搭在魔女的肩膀上,希维上船后任由夏德用火焰帮她烘干身体。但实际上由于她掌握着美人鱼种族的独特秘术,只要简单施法就能完全摒除掉海水对衣物的影响: “刚才我坐船过来想要找克莱尔,刚好看到你的小船,就跟了上来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她笑着说道: “这是要独自去做什么?” “我接了法图人的调查任务,去找两件遗失的遗物。” 希维便对他眨了眨眼睛: “这样啊,我今天刚好没什么事情,原本想找克莱尔再聊一聊岛上的事情......” “克莱尔被她的外祖父叫走了,你找不到她的。不如和我一起行动吧,希维,我也知道这座岛上的很多事情。” 大魔女冲他露出了笑容。 夏德的第一站目标是位于近海礁石上的“魔药实验室”,当年年轻的祭司离开岛屿后,部族的长老们检查过那里,随后便用秘法将其隐藏起来,从此就再也没人去过。 礁石位于岛屿西部,而法图蒙斯特岛的正西部地区也是整座岛屿上最人迹罕至的地方。那里虽然面朝拉格森公国的海岸地区,但那里同样也是整座岛屿地形最复杂的区域。 因此就连法图人都没有在那片区域定居,想要到达最好的方式就是坐船绕行。 夏德的小木船其实是受他的精神力控制的,因此也不需要考虑航行时的暗流与潮汐。在这样好的天气与姑娘一起泛舟海上,这其实是很让人心情不错的事情。 “克莱尔的家乡真是漂亮啊。” 就连常年从事海运的希维都这样说道,夏德便好奇的问道: “我记得阿芙罗拉家族的驻地也是海岛,那里没有这样的风景吗?” 希维轻轻摇头: “你知道我有着卡森里克的子爵爵位,但实际上在卡森里克统一战争之前,我们是一个南方小国的公爵家族。家族驻地和祖宅虽然在很早之前,就一直在东海岸的近岸岛屿坎贝拉岛上,但我出生的时候,家族的主体已经搬到了岸上,那座岛屿则成为了造船厂的所在地。” 她露出了别扭的表情: “蒸汽时代后,人类对于环境的改变有多大你也知道。那座岛也许以前也有这样的风景,但现在已经遍布着造船厂与各类工厂了。 我是在岸上长大的,在成为魔女之前甚至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阿芙罗拉家族的掌权人......和贝拉那种本就有着天然继承权的贵族不同,我在家族的继承顺位非常低。” 她伸出了右手比出一个数字: “在我十岁那年,我的继承顺位是第5位。” 夏德继续操纵着船只,让小船在那些高耸的沿海崖壁下通行: “因为你变强了,所以家族才让你继承了爵位?” “不,是因为前4位继承人都死了,只能轮到我了。” 她这样说道,然后果然看到夏德露出惊讶的表情: “血缘为纽带的诅咒?” 希维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会说是不是我动的手呢。是的,的确是诅咒。那是我5岁左右的事情,家族船队中的某个普通人船长,将一只从海底打捞来的古董花瓶,作为岁末节礼物赠送给我们。于是不易察觉的诅咒在家族中蔓延,这不是烈性诅咒,所以相当的隐蔽又不易察觉。即使我们是传统的环术士家族,也没人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 我十岁左右的时候,家族直系血脉陆续出现各种问题后死亡,并且他们的皮肤都出现了溃烂,最终生长出类似于珊瑚一样的奇特组织。 直到这时,家族中的那两位环术士才察觉到这种隐秘诅咒。但他们等级都不高,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尝试着解咒时又导致了更严重的问题,使得原本就罹患诅咒的其他人一下全部暴毙,只有我和几位症状比较轻的远房亲戚活了下来。” 她坐在夏德对面吹着海风回忆着往事: “我之所以没事,是因为小时候我意外遇到了海中的美人鱼。家族以前和美人鱼就有交情,但她们对我却比对其他人更加友善和亲近。 美人鱼的祝福让我的情况比其他人好了很多,没有直接暴毙。后来家族靠着祖辈的交情,找到了和我们家还算有些血缘关系的上一代光的大魔女,才勉强控制住了诅咒的继续蔓延。老师发现了诅咒源头是那只花瓶,将花瓶重新丢入深海以后,诅咒才逐渐消退了下去。 我也是在那期间觉醒环术士天赋的,但直到今天我都不清楚那诅咒到底是什么。不过也正是因为那场几乎让家族团灭的诅咒,我获得了继承权、认识了老师、觉醒了天赋,甚至与美人鱼们的关系也在那次事件中变得更好......最近贝拉总是说命运是把双刃剑,我想我很理解这一点。” 阿芙罗拉家族是传统的环术士家族,虽然过往家族里面没出现过什么非常了不得的人,但她的背景故事相比其他人要复杂很多。 “美人鱼们也不知道那只古董花瓶上的诅咒来源于什么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虽然海面上有风但总体来说相对平静,悠闲的划着小船听着故事,他感觉这一定会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希维摇头: “美人鱼们告诉我,大海中有些事情是不能深究的。海洋中没有陆地上那么多的文明种族,因此没有数个纪元以来的文明共同编织的‘启迪要素网络’的保护。 大地上曾经有过大地的古神,即使离去其力量依然在保护着世界;但海洋却没有完全对应的古神。也因此,海洋中诞生过无数难以想象的邪恶与扭曲,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本章完) 第三千四百三十三章 诱敌头骨 “启迪要素的力量吗?” 夏德下意识的看向了海平面,不知怎么的,想起了梅根和奥黛丽的先祖,那位预言家协会的叛徒拉普拉斯·霍华德所说的“罗德牌编织文明的脉络,以启迪要素的形式保护世界”这种说法。 文明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力量。 希维过去的故事夏德也是第一次听说,随后他意识到了认识希维的时间这么久,自己似乎也没有主动了解过她的过去。 船姑娘前些天提醒过夏德,最近要在意一下这位光的大魔女的心情变化,他便继续撑着船询问道: “那么你会因此惧怕海洋吗?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海洋的可怕。” 希维轻轻摇头,继续和夏德一边闲聊一边欣赏海岸风景: “当然不会惧怕,我是光的大魔女,我本身就是光。我会照耀一切,哪怕是深海最深的海渊也是一样,直至我的形体走向消亡。” 最后半句话像是在歌咏一般,夏德没有提醒她这种说法很不吉利,而是笑着说道: “是的,光就是勇气,费莲安娜小姐也曾经这样教导过我。” 有着漂亮大波浪长发的希维便笑着说道: “开始想念那位费莲安娜小姐了是吗?” 夏德看着她: “不,我是想说,你这种面对未来的态度,和费莲安娜老师很像。” 希维立刻有些不好意思,夏德将她和那位大名鼎鼎的半神魔女相比,这夸耀在她看来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小船在绕过了一片黑色的礁石后,便终于看到了一块海边近乎九十度垂直的完全平滑的崖壁。在崖壁下方是一块凸出向海面的礁石,而那座魔药实验室就在此处。 “这里的地形,怎么这么像是那条美人鱼藏身的‘达尔马宁伯爵宅邸’的下方?” 夏德在心中嘀咕着,将小船靠岸后,和提着裙边的希维一起来到了礁石上。 他取出了出发前哈拉尔德长老给的羊皮纸卷,清了清嗓子,用本地土语念出了那一长串咒文。这期间什么都没发生,但随后夏德又在希维“咦”的声音中取出了一只死老鼠,然后猛地向前丢去。 死老鼠成功命中了光滑岩壁,因为夏德太过用力甚至直接爆成了一团黑色的血污。但那团黑色又快速沿着岩壁扩展,像是橡皮擦一样的擦掉了某种伪装,露出了岩壁上原本就存在的窗户与门。 “为什么是死老鼠?” 希维问道,夏德便解释: “法图人的传统秘法中不少都涉及到了生命与献祭,其实不用老鼠,用兔子、海鸥和松鼠也行,但老鼠最容易捕捉。” 这处隐蔽的礁石实验室被废弃了两百余年,但当夏德推开石门后,内部却像是如今依然在被使用。 只是其中大多数的器材和原材料都被两百年前的法图人带走了,所以也不会让夏德捡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实验室面积虽然不大,但却在风蚀海崖内部分了上下三层,每一层又有不同的密室和暗格。夏德于是便和希维一边聊天一边搜寻,然后在一个小时后确认了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第二处要去的位置是年轻祭司在日记中提到的洞穴,对方在十多岁的时候发现了那处涨潮时会被淹没,退潮时又会重新出现的洞穴,并将那里当做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他们依然是乘坐小船绕行岛屿前往,只是到了地图上标识的位置,夏德却发现了不对: “我的空间感知的确发现了水下的那处洞穴,但这也太深了吧?” 他反复确认哈拉尔德长老给的信息,希维便提醒道: “你看的毕竟是两百多年前的水文记录了,现在洞穴彻底被淹没不也很正常吗?” 就好像冷水港的“隐藏空间”所在的水下洞穴,应该也是这样被淹没的。但冷水港的洞穴,夏德是直接出现在了洞穴内部,因此可以向上探索。但如今在海面上,进入某个环术士可能布置过陷阱的水下洞穴,风险还是很大的。 “你瞧,还好我跟你来了。” 希维说着便站了起来: “我敢打赌,在同等级之中,我是最擅长水下战斗和探险的大魔女。你给我指路,我带你过去吧。” 她说着便从船上一跃而起跳向了海面,而夏德分明看到她在空中的时候,长裙包裹下的双腿在发光,直至进入水面的时候变成了鱼尾。 “美人鱼?” “变形术而已,我也会变形术很稀奇吗?我早就说过我和美人鱼种族的关系非常好,你能够靠着养猫获得猫咪形态,我当然也能靠美人鱼们的秘术变形成她们。她们本就有让自己变形人类的能力,我所做的只是逆向施法而已。 当然,我的变形术造诣是比不过芙洛拉的,我只会变形美人鱼。” 水中的希维笑着,伸手轻轻一拉,便将夏德也拉到了水中。 水下呼吸自动开启,夏德靠着空间感知指路,在水中感官更加敏锐的希维便牵着他的手在下方游动。夏德微微落后,所以能够斜眼看向几乎就在自己的脸旁边的鱼尾与人身的连接处,心中想着这里会是什么情况。 然后希维像是知道夏德在想什么一样,右手猛地用力将他拉到了与自己并肩平齐的位置: “刚才在看什么?” 非常神奇的是,她在水中说话时的声音很清晰,而夏德要用心灵感应才能最清晰的沟通: “我心中的确在想很不礼貌的事情,但我发誓什么也没有看到。” 希维笑了一下,拉着夏德向着山洞的入口处游去了。 海底洞穴的入口并不狭窄,两个人并肩游动刚刚合适。向斜上方三十米左右,头顶的水逐渐消失,两人便进入到了夏德的空间感知探测到的海底洞穴之中。 银色的月光自他的掌心浮现,随后飞舞的光球照亮了四周,典型的滨海天然洞穴也没有太多值得注意的地方。 沿着并不是很笔直的洞穴向前,在洞穴深处最宽敞的地方,他们看到了曾经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哈拉尔德长老很明确的说过,年轻祭司离开的第五年,有记录的最后一次洞穴探索时,这里的所有人造物品都被清空了。” 但如今洞穴中不仅摆放着生锈严重的铁架床和一只已经坍塌了一半的石头柜子,甚至墙壁的凹槽中还放着一盏锈蚀的煤油提灯。 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找到了重大线索的夏德立刻翻找了起来,希维则四处张望着: “小时候,我在故乡也有这样的秘密基地。虽然也是洞穴,但那只是海滩上位置比较隐秘的洞穴,没有这里这么安全。” “你会在你的秘密基地里做什么呢?还是只是为了躲清闲?” 夏德问道,希维露出了感慨的表情: “一开始是躲清闲,后来我的美人鱼朋友们会去洞穴里拜访我,和我一起说话聊天。美人鱼和精灵一样也是长生种,那些比我大十多岁的姑娘们,其实和当时的我应该算是同龄人。 我们会用贝壳当作茶杯,用海藻当作茶叶,有时甚至会把海带挂在身上当作绸带。” 她露出了笑意,并没有感觉这很羞耻,外乡人于是也回忆起了自己在故乡的童年,然后感觉那也没什么需要回忆的: “所以如今你已经是大姑娘了,她们依然还是没有成年的美人鱼?” “是的,岁末节前我还去看望她们了,当时感觉那些快乐的日子就在昨天。” 然后她看着夏德移开了那张生锈的铁架床,并皱眉看向下方湿漉漉的泥巴: “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 黄金光芒融化了那些泥巴,随后“化石为泥”穿透了更下方的岩层。很快。一只看起来“崭新”的金属盒子被夏德掏了出来,而打开后,盒子里是一只骷髅头。 “哦,真的找到了!” 那骷髅像是活的一样,在被月光照亮后,更准确的说是在被夏德和希维注视后,它的嘴巴一下动了起来: “女士,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就是没从你的同僚手中,率先抢到......” 夏德啪的一下拍在了那头骨的最顶部,于是“说话”的骷髅头立刻安静了下来。 希维刚才还在一脸感慨的回忆过去,此时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了,而且嘴角还抽动了一下: “这就是你要找的遗物?” 夏德点头: “是的,文书级遗物诱敌头骨。将这头骨抛下后,就算有强敌在追击自身,那敌人也一定会下意识的被这头骨吸引,短暂的转移自己的攻击目标。这种效果对智力较低的对象效果极为出众,即使对人类之类的智慧生命的效果也不错。 不过拍一下骷髅头的顶部,就能让其暂时性的失去效果。法图人得到这件遗物也有很长的历史了,他们一般在处理危险的海兽时才会使用它。” “听起来这遗物的确很有用,但这东西的特性,是通过它的语言来发挥效果的吗?” 希维还是有些讨厌这东西,虽然知道自己的确是晚了好几步,但被当面指出来她当然不高兴。 (本章完) 第三千四百三十四章 不可知级的命运们 “诱敌头骨的主要效果其实是通过精神方面来施加的,语言只是......辅助道具。” 夏德回忆着长老提供的资料: “它可以轻易说出最能让人愤怒的话,这说明它具备一定的读心能力。而且它发出的‘声音’本身也是遗物的特性的一部分,你没发现自己现在的不高兴,其实与你自身的想法有些不同吗?” 但希维认为自己就是因为那句话而不高兴。 当然,为了进一步确定遗物的情况,夏德将那颗不再说话的骷髅头从盒子里完全抱了出来。按照哈拉尔德长老给出的特征信息进行比较后,确定了这就是那件丢失的遗物的本体。 “你瞧,骷髅内部还被人刻上了句子——我死于自己的诚实,这其实没错。” 至少这句话让还是有些不高兴的希维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虽然遗物等级只有文书级,但这的确是件很不错的遗物,在特定的情况下能够发挥大作用。 夏德继续搜寻那只盒子,却没有在其中找到关于为什么这骷髅会被留在这里的线索。而再次对这处海底洞穴内部进行搜寻,夏德也没能发现其他被藏起来的东西。 最后希维放射光芒施展奇术,让洞穴中所有被光线接触的物质都变成透明,但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看起来是没有线索了......所以这骷髅算是活的还是死的?” 她忽的问向了夏德,夏德明白了希维的意思: “这骷髅可能知道年轻祭司的事情是吗?长老给出的资料里,也没写这东西到底有没有意识。” 夏德想了一下,将骷髅单手捧起来对准自己,然后一巴掌又拍在了它的头顶。 那骷髅立刻又开始说话了: “你永远也接触不到月亮,别妄想了!” 夏德的嘴角也抽动了一下,而骷髅依然不停: “占有别人的猫很有趣是吧?它总有一天会离开你的。” 希维有些担心的看向夏德,夏德却只是叹气: “这家伙生前如果也是这种性格,我很理解它死后被变成这副样子的原因。” 他在对方说出第三句话之前问道: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把你留在这里的人为什么会回到这座岛上?” 但骷髅依然在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你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其实你根本没有这么的......” “死亡之门!” 漆黑的裂缝被夏德的左手劈开,他威胁道: “如果你敢继续说下去,我就把你直接丢进去!” 其实他丢不进去,这道裂缝只允许自愿离开的灵魂进入。而且就算丢的进去,夏德也不会这样做,把遗物送到死亡里会不会导致什么严重的后果,他也不清楚。 但那骷髅居然真的不再说话了,希维便轻声说道: “能够被恐吓?这东西看来是有思维意识的......你也很生气对吧?” 她甚至是笑着询问的,夏德很不想承认,但他的确内心有些生气: “我们还是先问问题吧——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把你留在这里的人为什么会回到这座岛上?” 骷髅依然一句话也不说,夏德便想起了自己在墓碑荒原“讲价”时的事情。只是此时黛芙琳修女给的印记早已消退,他戴着的徽章倒是可以代表“告死者”,但遗物是否会畏惧于天使的骨骸真的很难说。 于是夏德拿出了唤蝶笛,然后在洞穴中将其吹响。 下一秒大片大片的红蝶便围绕着夏德出现,亲昵的蹭过他的面孔后才落在地上,变成了牵着手的黑裙与白裙的黑发姑娘。 希维主动打招呼: “中午好,怀特小姐,布莱克小姐。” 格蕾斯与海伦颔首,然后笑着问向夏德: “先生中午好啊,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夏德没有先说骷髅的事情,而是关心道: “我听斯威夫特小姐说,你们去了生死狭间。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你们已经回去了吗?” 白裙的格蕾斯立刻点头: “我和海伦刚刚还在和齐娜说话呢。您的封印没问题,只是狭间内部出现了一团特异光芒,不过被我和海伦用夜幕法印中和掉了。” “那种光芒还能出现在遗物内部?” 夏德有些不可思议,然后叹了口气: “现在还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出现。” 随后他告诉了姐妹两人现在的情况,而她们则一口答应下来让那骷髅“开口”。 夏德便合拢了那道黑色裂缝,感受不到威胁的骷髅立刻张嘴就要对双胞胎姐妹们说话; “他迟早会意识到,人类比遗物更......” 它感受到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立刻将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格蕾斯与海伦便捧着那骷髅头转过身背对着夏德,然后像是耳语一样的在骷髅耳边嘀咕了好一会儿,再转过身的时候便已经结束了: “没问题了先生,它愿意回答了。” 夏德和希维都没看出姐妹两人是怎么办到的,因此只能归因于这是顶级遗物对普通遗物的压制。不那么严苛的来讲,负责封印“生死狭间”的她们,其实也算是死亡类型的遗物。 总之那骷髅还是顺利开口了,夏德是事后才知道,这完全突破了这遗物的特性逻辑。 “第六纪元,通用历169八年,我被最后一任持有者带回到了这座岛上。他试图根据传说和藏宝图,在这座岛上寻找宝藏。他很厌烦我,最终把我留在这里了。” 夏德很理解对方的做法,只是—— “寻宝?寻找什么宝藏?他有什么线索?” 169八年是那位年轻的祭司离岛后的第25年,对方应该已经是快五十岁的中老年人了,但他等级颇高,因此这其实依然是壮年。而这个等级的环术士在意的,肯定不会是几箱金币那么简单。 夏德登岛以来从未听闻过这里有什么宝藏的传说,来这里找东西的只有恶魔。 骷髅便继续回答,只是它的声音单调,完全没有刚才“嘲笑”夏德和希维时的丰富感情: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线索,他要找的是一件足以让他窥见命运与未来的不可知级遗物,那是传闻中的古神遗留的物品。” “什么遗物?” 夏德皱眉,骷髅张开嘴却没出声,于是格蕾斯在它的颅顶拍了一下。 骷髅发出了更加单调的声音: “命运基座。” 咔嚓! 裂痕出现在了原本完整的头骨上,但好在骷髅头只是开裂,并不是因此报废。夏德还记得这不是自己的财产,而且也知道对方可能说不出其他内容了,便将那骷髅头重新收纳进入了盒子里: “预言家协会一直在找命运基座,并且认为命运基座就在旧大陆南海岸的某处。我之前还和露维娅开玩笑说,这东西会不会就在这里,没想到居然说中了。” “不可知级啊” 希维轻声感叹: “如果我们有了这个,什么剧本、镜子或者纺车,就都不是问题了。” “不可知级......” 格蕾斯和海伦也没想到会听到这种消息: “先生,每一件不可知级遗物都或多或少的与神明有关,如果命运基座是命运的古神留下来的,那么获得它本身,说不定就是那位古神提前编织好的命运。” 夏德理解她们的担心,曾被命运所困的她们最警惕这类事情: “岁月史书命运基座衔尾蛇之瞳,我听说这三件不可知级遗物都能完全压制住剧本、镜子和纺车。就算这是某种早已被编织的命运,如果能得到它们,最好还是找到。至少,不能让其他人得到它们。” 夏德说道,但格蕾斯和海伦欲言又止: “先生,您不知道是吗?” “怎么了?” “命运基座与衔尾蛇之瞳听起来的确像是那位命运古神‘环先生’的所有物,但岁月史书的来历更复杂。我和姐姐一起在费莲安娜小姐身边学习的时候,曾经听学院第一任图书馆管理员,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说起过它。 那位女士经过考证后认为,据说可以直接改写过去与未来所有命运的岁月史书,是由三位古神共同撰写的——永恒时间之轴·无限树之父,命运的编织者·环先生以及......” 海伦看着夏德: “银月大书库的拥有者,群星与长夜的女神,世界记录者·银月贤者。” 听起来岁月史书似乎是比另外两件遗物要厉害得多,但从未有人比较过它们的能力,而且它们也从未一起出现过。 命运基座是承载水晶球的基台,衔尾蛇之瞳是一颗魔眼形状的宝石,岁月史书则是一本有着无限书页的巨书。 它们早已迷失在了岁月的长河中,其中岁月史书在第二纪元初期之后甚至就完全不见了踪影,到了第六纪元也只有最博学的人才有可能听说过这遗物的名称。 格蕾斯和海伦是听费莲安娜小姐和布莱妮说的,夏德则是在泉眼中听长发露维娅说的。 (本章完) 第三千四百三十五章 与光的约会 “我知道夏德在第五纪元的某处,曾经见过命运基座,那么衔尾蛇之瞳又是什么?” 希维问向他们,夏德也只是听过这个名字,他对这遗物一无所知。 格蕾斯和海伦同样也只是摇头: “除了那遗物的本体是魔眼样式的玉石之外,其他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不可知级遗物有着太多的秘密,我们虽然是从第五纪元中期而来,但实际上真正详细了解特性的不可知级遗物,也只有‘生死狭间’。” 确认夏德没有其他事情了,姐妹两人分别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便返回了米德希尔堡。等到红蝶们翩翩飞舞着消失在了洞穴里,希维才打趣道: “夏德,你应该可以称得上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真男人’了。” “嗯......什么意思?” “连遗物都敢碰。” 夏德便努力辩解道: “其实格蕾斯和海伦和普通姑娘区别不大,你们不要总是认为她们与众不同。” 虽然那年轻祭司在四五十岁时重返故乡的目的是寻找“命运基座”的确让人惊讶,但他并没有在此处留下藏宝图或者宝藏位置的具体线索,因此下午的搜索就变得更加关键了。 离开了海底洞穴后,希维再次变成美人鱼,和夏德一起回到海面之上。此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所以两人打算先去吃午饭,然后再继续进行下午的行程。 夏德原本还想询问希维,是想要去镇子里吃饭,还是想要回到城里。但希维笑着指向身后,夏德便看向远处的海面,一艘有着阿芙罗拉家族纹章旗帜的小型游轮,正向着这里驶来。 那不是光辉使者号伪装出的船只,这就是一艘希维的私人游船。 早有女仆小姐们在船上准备了午餐和舒适的用餐环境,夏德登船后先被带去换了合适的衣服,随后在船舱餐厅见到希维的时候,她也已经换下了上午时穿的长裙。 大波浪棕色长发如流动的琥珀瀑布,在暖黄烛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精心盘起的发髻间,三枚珍珠簪子错落点缀,发尾垂落的几缕刻意没有束缚的发丝,为冷硬的贵族气质添了几分慵懒。 希维的深紫色天鹅绒长裙如同凝固的夜色,裙摆处的白色蕾丝以藤蔓纹样蔓延。袖口收紧的设计露出了魔女纤细的手腕,外搭的黑色皮草披肩蓬松华贵,与她脖颈间缠绕的蛋白石项链相当的搭配。 这是完全不同于艾米莉亚、阿杰莉娜的少女风格的穿搭,也与蕾茜雅、露维娅甚至西尔维娅那样时尚风格截然不同。虽然风格老派,但经过了时间检验的美丽才更加的深沉与动人。 她看到夏德走进餐厅,便笑着站起了身,夏德则走到了她身边给出了一个拥抱。 “为什么这么热情呢?” 希维问道,夏德便回答: “当然是为了你现在的精心装扮,这份惊人的魅力如今用我的一个拥抱来称赞,甚至会让我的称赞都显得不够真诚。” 希维·阿芙罗拉对这样的回答相当满意: “你啊你,我看只凭借你的这一张嘴巴,就已经足够腐化大半个议会了。快坐下来吧,我吩咐厨师们准备了些家乡的菜肴,这段时间你品尝了拉格森公国的菜式,也该换换口味了。” 餐桌的布置并不是那么的奢华,但简约的风格也是夏德很喜欢的。 午饭的前菜是冰镇香槟鱼子酱塔和龙虾浓汤配松露油,主菜是帝王蟹腿佐白兰地酱汁、蓝鳍金枪鱼腩刺身和香煎野生比目鱼。 野生比目鱼被煎至金黄酥脆,还点缀了可食用花瓣,夏德很惋惜没带来小米娅,那只猫不喜欢吃鱼,但肯定愿意尝试这些花瓣。 餐后的甜点是黄金巧克力熔岩蛋糕和玫瑰茶配马卡龙拼盘,女仆小姐们冲泡红茶时加入了新鲜的食用玫瑰花瓣,因此那红茶有种淡淡的花香味道。 即使有环术士们的帮忙,这一餐恐怕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准备好的。希维为了今天这场“约会”肯定计划了很久,这反而让夏德有些内疚,因为他没能将今天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这场约会中。 饭后两人在甲板上散步的时候,游船正沿着法图蒙斯特岛的海岸线顺时针绕行岛屿,一会儿会直接停在最合适的位置让主人们下船。夏德停下脚步,双手握着甲板的栅栏的栏杆,远眺着不远处正在海平面上嬉戏玩闹的美人鱼姑娘们,然后对一旁的希维说道: “另外找一个时间,我再陪你在岛上走一走吧。” “为什么这样说?今天的行程不是还没结束吗?” “今天我看你准备的这么正式,反而是我还在考虑别的事情。” 他实话实说,希维·阿芙罗拉便将手盖在夏德的手背上: “但今天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一直单独两个人在一起,你听我讲了过去的故事,我们一起看了海岛上的风景,最后‘寻宝’也成功了,你为什么认为这不是正式的约会?” 她这样询问道,海风吹动发丝,金色的眼眸看着夏德: “夏德,从1八53年的秋季到现在,我们已经认识了快两年的时间了。虽然关系越来越亲密,但像是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真的只是第一次......这次约会,我很喜欢。” “你这样说,我会更加内疚。” 夏德便转身拥抱住了她,魔女便也笑着抱住了他的腰: “我并不是在抱怨你,我也知道你平时很忙。但你瞧,只要我认真去找,总是能找到与你一同冒险的机会。我不像嘉琳娜那样可以一直在你身边,但当你不在托贝斯克的时候,我很愿意这样陪着你。” “已经快要两年了啊......还记得你把我从蕾茜雅身后的衣柜里揪出来的时候的样子吗?” 夏德这样问道,希维立刻笑了起来: “当然记得,那已经是两年前了啊,如果知道之后的这些事情,当时在冷水港,我应该多找些时间和你......不,我已经抓住了现在,没必要去惋惜过去。” 两人近距离的相互注视着,直至夏德吻上了她。冬季正午的阳光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温暖,海风吹动面颊并不冷冽,今天大概又会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下午的行程分别是去年轻祭司以前居住的村寨,那村寨在一个世纪前因为一场地震,出于安全考虑被废弃了;随后要去的是祭司的弟弟在雪山中的坟墓,那处坟墓在山中很偏僻的位置,因此是今天最后要去探索的地方。 午饭后夏德又和希维在甲板上谈了很久,在下午一点半才从游船甲板上跳了下去,然后踩着水面走向岸边。 这里是法图蒙斯特岛的东北部区域,远远的夏德便能够看到废弃村寨的小码头,可惜那码头如今已经不能用了。 “这座村子倚靠着雪山东北麓的一座尖峰建立,两百年前岛上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尖峰的碎石崩落砸坏了村子里的几栋房子。后来经过环术士们的评估确认,存在紧邻的尖峰内部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缝,很可能会整个的崩塌然后击毁村子,所以当时的人们才会搬离这里。” 夏德还不忘向希维解释道。 “那么后来尖峰崩塌了吗?” 希维一边询问一边抬头搜寻附近的高山,而等到两人从码头登岸沿着小路继续向前走时,希维便得到答案了: “看来当年住在这里的人们搬走是对的。” 这座废弃的村寨的总体结构和别处一样,高高的木头围墙和闸门,分割出了村寨的内外。而如今城墙和闸门依然都在,但村寨内部三分之二的房子都已经在巨石的砸击下垮塌,并在一个多世纪的时间内逐渐的与自然融为一体。 哈拉尔德长老告诉夏德,在山峰崩塌之后,前来查看情况的人们就彻底封闭了村寨的大门,将闸门从内部用各种杂物和树木封堵住,最后一批人走水路离开,以防止之后有人靠近这片还有可能出现更危险情况的区域。 所以理论上来说,夏德和希维应该是百年时间中第一批再次拜访这里的人。希维听了夏德的描述后,感觉这里会是很不错的海盗窝点。 “但坠星海湾是没有海盗的,拉格森公国还不至于让海盗在自己的‘内海’航行。” 地面覆盖着积雪,百年时光过去了文明的踪迹虽然消退,但人类留下的踪迹也不会完全无影无踪。 夏德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在那些古旧的房子残骸中带领希维寻找年轻祭司一家以前居住的房子。希维则东张西望的跟在夏德身后看着周围的一切,忽的她停下了脚步,然后告知夏德: “我想我们并不是这百年来,第一批来到这里的人。” 夏德转身看向她此刻注视着的方向,在被巨石砸毁的建筑房屋的残骸废墟之间,三个环术士走了出来。 坏消息是夏德完全不认识这些人,而好消息则是夏德知道这些人属于预言家协会。 第三千四百三十六章 母亲的留言 三个陌生人都是男性,两个中年人一个老人。虽然他们都没穿预言家协会的工作人员制服,但两个中年人的胸口别着预言家协会的胸针。 三人中等级最高的那个中年人足有十二环,另一个中年人则是八环。至于五十多岁的老人,等级应该是四环左右,但当夏德看到了对方,老人也看到夏德的时候,夏德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对方的眼睛似乎看到的并非物质世界的表象,而是某些更加内在的东西。 夏德感觉自己知道这三个人是谁了: “这组合是不是有些眼熟......在‘赫姆之影’处理无限蛇的时候,当时跑到了祭祀场中的三位预言家协会的预言者,根据长老们的描述,似乎就是这三个人。” 他在心中想着,而比他和希维先到村子里的三位预言者看到还有人出现,也是一样的惊讶。三人短暂的停下了脚步,然后向着这边走来。 夏德于是给了希维一个眼神,光的大魔女便挪动几步来到了夏德的身后侧面。 预言家们在距离他们三十米远的位置便停了下来,双方都在仔细观察对方,但都没有率先开口。三十米的距离非常微妙,足够某些强大感知的环术士获取进一步的信息——比如夏德。 而预言者们看似只是沉默的注视着两个陌生人,但实际上他们全都在占卜。证据就在于,在双方停下脚步后的第十三秒,嘭的一声闷响从那位八环术士口袋里传出。 说是爆炸也不准确,那应该是某种玻璃制品碎裂的声音。也许是微型化的水晶球,也许是其他奇特的占卜道具。这现象也很正常,远距离占卜夏德只会得到离谱的结论,近距离占卜夏德,除了露维娅以及贝拉这种相当熟悉夏德的占卜者,其他人都要承受命运的反噬。 八环术士,也就是本地预言家协会的副会长面色一红,便后退了一步。 于是那位十二环的占卜家这才开口说话: “你们好啊,我们是预言家协会的占卜者,不知道你们是......” “我们是外来者。” 夏德回答,刚才三位占卜家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夏德和希维要找的叛逃祭司曾经的家,甚至连方向也不对。夏德不清楚对方这是来做什么的,但先交流一下肯定没错: “我们的出现,打扰了你们的工作吗?” 夏德询问,十二环的中年人立刻摇头: “当然没有,我们的事情已经办完了,请自便。” 说完,他居然真的与同伴们一起走向了村寨的门口。村寨闸门虽然被完全封堵住了,但三人沿着破损围墙的缺口,踩着一旁倒塌大树的树干离开,那缺口大概是什么动物弄出来的。 占卜者们离开时头也不回,直至进入村寨外的松树林时城寨的围墙已经几乎看不到了,八环术士这才猛地向前呕出一口血,老人想要搀扶他,却被他摆手拒绝了: “暂时不用,我......” 十二环的占卜者示意他先不要开口说话,随后施法为三人所在的位置设置反窥探与反占卜的力量。他们是占卜者,更清楚随便开口说话的风险。 “刘易斯,怎么样了?” 施法结束后他才问向那位本地的副会长,后者摇摇头: “我的奇术水晶窥镜,还是当年在总部受训的时候,会长‘水晶先生’亚德莱达·勒诺曼先生指导我学习的。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就像......木偶戏中的木偶偶然抬起头,然后看到戏台之外的庞然大物在盯着自己。” 他努力给出形容: “对方的命运看起来完全不存在,当我想要靠着命运的脉络,以命运的回响来试探他的存在时,命运的回响却直接把我击倒了。要么他真的不存在命运,要么他本身就是命运......是候选人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十二环占卜者点点头,又问向身边的老人: “查拉图先生,你看到了什么?” 被称为“查拉图”的老人身材微胖,个头则比奥古斯教士还要高一些。他轻轻摇了摇头,也无法完全理解刚才看到的情况: “刚才那个年轻人,在我这双眼睛中就像是黑洞一样在不断吞噬和扭曲命运。但仔细去看,他又像是一点也没有触碰到命运的丝线。 他身边那位女士,甚至仅仅只是因为站在他的身边,就同样无法再去观测命运了。我的眼睛自从三十年前觉醒了天赋以后,还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人。这不是靠遗物或者神术物品,来阻碍来自命运的窥探,这是他自己的天赋。 我也认可刘易斯副会长的看法,那人大概率是与我一样的候选人。” 十二环占卜家深深皱眉: “你、厄运邪教、万数归一会、丑角,以及疑似唤神者身边一人,这就是五个人。再加上这一位,这就是第六位了。但对方是什么来头?这又是从哪里到来的环术士?总不能我们直接碰到了‘唤神者’吧?” 老人迟疑了一下: “刚才的观测其实也并非什么都没看到,只是我并不确定我看到的,到底是真相还是扭曲命运展现出的假象。” “没关系,你看到了什么......真的看到月光了?” “不不,不是月光。我看到了纸牌,而且是罗德牌。我看到了他拿着十张罗德牌,像是折扇一样的用那些罗德牌遮住了他的脸。或许,这说明他身为候选人的天赋,在于纸牌?” 村寨中夏德和希维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虽然希维也是十二阶魔女,但面对十二环的占卜者,她也没有去追踪他们。相反,希维甚至担心自己和夏德在这里继续行动下去,他们行动轨迹会被占卜家们在事后发现,导致他们的目的暴露。 “那三位占卜者,恐怕也会担心我们去查看他们刚才去过的地方。” 夏德这样说道,又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不过刚才他们像是逃走一样,难道是发现我的身份了?” 希维却很理解: “紫水晶小姐(指贝拉)对我说过,针对你的占卜绝大多数情况都会出问题,她认识你不久试图进行占卜时,也炸过水晶球......她没说过这件事?不,可不要说这是我告诉你的。” 站在破旧的小村中央,向右是来时的码头方向,向左是村寨的大门方向,向前是刚才三位占卜者们出现时的位置,向后则是叛变祭司一家曾经居住的方向。 现在向四个方向的任何一个前进都有道理,希维将决定权交给了夏德。夏德原本想说先去祭司的家看一看,但话没出口便摇了摇头: “不如我们也看看命运是如何决断的吧。” 他取出了花朵1的创始·知识,月亮2的创始·时间,太阳3的创始·银月。因为“4”暂时没有对应的万象无常牌,所以夏德最后拿出了星辰5的创始·光明: “分别对应左右前后。” 他说着将四张牌递给希维,希维便转身调换了纸牌顺序,随后呈扇形将它们展开。夏德便取走了左边第2张,看到创始·光明后笑了起来: “好吧,看来命运也支持我的决定。” 虽然附近的不少房屋已经垮塌,但因为长老给的地图非常详细,所以找到叛变祭司的家并不困难。那同样是法图人村寨中很常见的石头房子,房子呈东西走向,虽然这房子没有被坠石命中,但东北角却也已经因为时间而完全塌陷了。 “没问题,对方应该直接走了。” 此时希维轻声说道,夏德这才伸手推门,然后意外的发现那门上的锁居然是锁住的: “是一家人离开前锁住的,还是那人也回来过这里?” 不过百年的时间让锁的寿命也来到了极限,夏德只是稍稍一用力,门锁断裂房门便打开了。或者说,房门便歪斜的倒在了一旁。 希维掩住口鼻遮挡灰尘,从夏德身后看向房子内部: “大概是不希望有动物闯进自己的房子吧,这种危险的地方,又不存在对后来者发善心的可能性,把门锁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这种猜想很快便被证实是错误的,因为正对大门的位置放着一口水缸。这水缸的位置是如此的奇怪,简直就像是把“打开我”写在了外表上。 水缸上面用草席、木板、防水的油布和大石头盖住,搬掉这些杂物以后,黑洞洞的水缸里面当然没水,里面是一口石头匣子。 “小心一点。” 希维提醒道,夏德没感受到要素痕迹,便施法让石头匣子飘了出来。这匣子也是精心准备的,打开以后里面是用防水的油布包着的木盒,而木盒里面则是一卷兽皮。 兽皮上有着墨水留言,那是法图人的语言,希维完全看不懂,因此由夏德翻译: 儿子: 我们要从老家搬走了,新的地址在圣山北部的汉格顿村寨。我和你的父亲现在都已经老了,你离开后出生的你的妹妹在照顾我们。如果回来了,就去看看我们,我们等你。 第三千四百三十七章 群岛王国逸闻 这封写在兽皮上的简短留言的最下方是落款和时间,夏德算了一下,那时间是祭司离开岛屿后的第十五年。所以如果他真的回到过这里,应该能够看到这封信。 “但这封信看起来没被别人动过。” 希维说道,虽然不排除祭司看到了这封信,然后又将其放回去的可能性,但夏德不认为他一旦看到了信还会把它留下: “所以虽然他回到了岛上,但大概率他根本没有回到过这里。” 夏德看着破旧的房屋,虽然只有破洞位置下方的地面有雪,但其他位置也早已没有了人类生活的痕迹: “对方可能是担心自家附近还会被监视吧,但我得到的消息是,其实部族里的人从来没有监控过这里。而且这封信......” 夏德迟疑了一下,用指肚摩挲着兽皮上那些近两百年时间都没有褪色的墨水。希维凑到夏德面前也去看,耳边的垂发扫了一下夏德的脸: “墨水有问题?” “露维娅最近在试图制作一种奇特的墨水,这封信使用的墨水和她制作的墨水很像。但墨水不是早就失传......是了,两百年前的时候,还不一定失传。” 虽然祭司没回来过,但墨水的事情还是值得两人仔细搜索了一下这栋房子。一家人搬走前虽然带走了大部分家当,但还有很多东西都被留了下来。 看起来这家的男主人曾经是石匠,夏德冒险进入危险的地下室的时候,甚至发现了对方遗留小部分的石料和附近的小型露天石矿的位置地图。 “蛇鳞石?” 他在那些石料中找到了配置“墨水”需要的独特石头,这越发让夏德肯定了那兽皮上使用的墨水和露维娅正试图制作的墨水成分相似。虽然并非完全相同,但两百年前的这份墨水肯定含有他们未知的某种成分,这说不定能为露维娅提供新的思路。 所以那封信夏德最后没有放回去,而是打算回到凯尔托德镇以后,让“魔药商人”萨金特先生再去分辨一下其中的成分。如果信件最后没有其他用处,夏德就把它与叛逃祭司仅剩的手骨放到一起。 他虽然没有看到母亲的信,但最后和信躺在一起应该也不错。 “你总是这样的温柔。” 这是希维对夏德的评价。 随后两人又去检查了刚才预言家协会的三人出现的方向,但占卜者们也和他们一样,尽量的抹去了行动的痕迹。夏德甚至尝试着用过去的回音去聆听三人的对话,结果听到的声音沙沙作响,无法分辨出对话的具体内容。 这说明那些占卜家们甚至连来自时间另一端的窥视,都想到了要防范。 眼看小村中没有了线索,夏德便打算和希维前往此行的最后一站。祭司意外死于雪山的弟弟的坟墓在雪山深处,所以他们没有再回到海面上,而是同样从城寨门口出发,然后一路走向了雪山的方向。 哈拉尔德长老已经为夏德准备了最合适的进山路线,夏德原本还担心预言家协会的一行人也会去那里,但好在沿途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一路上,他继续与希维谈论着风景,聊着过去与未来。希维向夏德分享起了自己的航海经历,并告诉夏德如果这里不是在旧大陆近旁,而是在群岛王国,那么他们需要面对的危险就不止是人类了。 “还会有什么?” “最常见的是海妖,一种长着鸟类翅膀,有着近似女性人类的身躯,体表覆盖着羽毛和鳞片,双腿像是海蛇一样的生物。她们会在海滩上或者海难的船只残骸上,伪装成落难的少女等候猎物靠近,但更多时候则是成群结队的,在沿海的山峰顶端筑巢。” 她向夏德分享着自己的见闻: “还有刚才我们去的那座废弃村寨,如果这里是群岛王国,那里早就被水鬼或者鱼人们占据,当作海岸巢穴了。至于上午时去的那处海底洞穴,说不定也会被海怪蛇之类的东西当作自己的地盘。” “群岛王国那边,异种生物这么多吗?” 希维点点头: “越是远离旧大陆的地方,异种生命就越是常见。所以群岛王国是新大陆被发现之前,超凡材料的最主要来源地之一。 群岛上的部族们也保留着像是如今法图人一样的古老生活习惯,而且极其骁勇善战。虽然他们注重荣耀,但道德感并不是很强,劫掠来往新旧大陆的船只,是不少人的主要收入来源。” “他们中诞生环术士的概率,也如同法图人一样高吗?” 走在入山口的小路上,夏德继续好奇的问道,希维立刻摇头: “以前我不知道法图人,这次因为克莱尔才了解他们。我敢打赌,法图人绝对是目前现存人类中,出现环术士的比例最高的一群人,这座山真的在庇佑他们。” 至于三大学院的超凡者数量多,自然是因为异种族。 “群岛王国的情况和你想的正好相反,那里的人群中出现环术士的比例极低,一旦环术士诞生,基本上都会成为某个部族或者定居点的‘巫师’‘先知’,然后学习传承下来的奇术咒法。因此,虽然群岛王国上五神教会的势力远不如旧大陆,但那边反而很少出现环术士之间的问题。” 希维说道,接住夏德递来的手,夏德将她拉到了更高处的山崖上: “为什么诞生的环术士少?人种问题?” “不是,我看过几篇论文,虽然说法各不相同,但主流观点是他们远离物质世界的文明腹地,再加上自身文明水平也远落后于蒸汽时代的旧大陆,所以环术士诞生的数量相对较低。 夏德,你还记得环术士的命环为什么是黄铜色泽的吗?” 夏德回忆起了最初,施耐德医生告诉过他的话: “因为这个时代就是蒸汽与机械的时代,所以命环从蒸汽中浮出,被巨锤轰击锻造而成,呈现出黄铜色泽。对于这个时代的我们来说,文明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此刻在雪山脚下回忆起了当初那个盛夏时医生的话语,夏德有了不同的感受。当时他甚至连遗物是什么都不知道,而如今他已经掌握了两条升华之语,见证了无数的古代秘闻。 医生在最初所说的话是如此的精确,对于这个末日即将来临,即将走向终亡的世界来说,文明的确是人们最后还能源源不断创造出的力量了。 夏德和希维都很喜欢这样一边在雪山中穿行一边聊天的氛围,因此他们没有刻意加快脚步赶路。再加上沿途遇到了一只不怕人的岩羊跑过来向他们讨要食物,希维看着夏德喂羊花费了些时间,所以直到下午三点半的时候,他们才来到了坟墓的附近。 “我看看地图......应该在下面。” 站在覆雪的悬崖边缘,夏德向下看去: “当年那个男孩出意外应该就是在这里,地图说坟墓在悬崖下面的峡谷中。走吧,我们去找找看。” 他向希维伸出了手,随后两人一起跳了下来。悬崖下方只有十几米高,但双脚落地后却没有看到坟墓的影子。 不过这也正常,这里本来就是普通人难以到达的雪山区域,再加上男孩过世两百年,自然不会有人年年给他扫墓。而让这些死于雪山的人们的坟墓最终与雪山融为一体,本身其实也是法图人的目的。 “这悬崖下面的峡谷面积这么大,那座坟墓具体在什么位置?” 希维又问道,夏德摇摇头: “当年埋葬男孩的人们,可不会想到有人会在几百年后再去找他,所以关于坟墓的记录并不是很清晰,能找到这里,已经是长老们翻阅了很多文献后才能确定的了。距离黄昏还有段时间,而且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件遗物,接下来就慢慢寻找吧。” “那么至少应该有墓碑吧?” 希维又问向了夏德,这次夏德点头;“有,但别对那墓碑报太大希望。长老说雪山里的这些坟墓,一般都是用海边的鹅卵石,围绕着坟堆摆上一圈,然后在坟墓前立一块就近挖出的大石头,在石头上刻上碑文。这样一来,因为墓碑本身就来源于雪山,所以很快就会再次融入雪山。” “也就是说,现在那坟墓可能什么都剩不下了?” “是的,不过如果第三件被那男孩的哥哥带走的遗物在这里,我们应该可以察觉到微弱的低语要素。” 唤出火焰融化积雪来寻找可能存在的墓碑或坟墓,应该是此时最方便的做法。不过出于尊重雪山的想法,夏德并没有这样做。 山崖下方其实是一条并不是很深,但格外宽的峡谷。这里的积雪极厚,如果不是夏德有着可以直接在雪面行走的能力,一脚下去雪花估计可以没过膝盖。 下了这么深的雪,夏德又不愿意清理掉它们,因此寻找坟墓就只能靠着对低语要素的感知。但好在希维其实根本不在意是否找到什么坟墓,那是夏德的任务,而对她来说,和夏德一起继续享受今天的时光才是最重要的。 但偏偏在这今天最后的行程中,他们还是遇到了打破平静的人。 第三千四百三十八章 混沌回音与接肢手套 悬崖的正下方是这条不算很宽,但格外长的山中峡谷的东部开始部分。夏德和希维便沿着峡谷继续向西走,不多时感觉空气有些略微升温。 而继续向前以后,便看到一个男人正从前方的熊熊火焰中走出。 猖狂的火焰已经融化了小半条峡谷的积雪,如今那些流淌的火将峡谷变作了“河道”,仿佛可以向前吞没一切。 而呼唤火焰进行施法的男人的背后也悬浮着命环,九环的等级还算高,和夏德是相同的。但夏德关注的并非是他的等级,而是他胸前挂着的那枚金属圣徽: “厄运教团啊。” 除非进入城市,否则邪教徒们一般都会将圣徽挂在胸前,环术士等级越高的邪教徒越有这样的习惯,所以想要辨认他们并不困难。 因为维持着全力施法的状态,因此陌生的邪教徒的感知也达到了最大,这让自峡谷中迎面走来的夏德与希维也没能来得及躲闪便被发现了。 双方隔着近八百米的距离都是一愣,在夏德询问“你知道法图蒙斯特山上禁止玩火吗”的问题之前,陌生的邪教徒双手高举然后向前猛地一推: “奇术火龙咆哮!” 汹涌的火焰自他的身后将其吞没,然后顺延着峡谷向着夏德和希维奔涌而来。 “这奇术修女和我提到过,不仅是火焰形态变化,因为学习仪式包含了龙血,因此其中也包含了龙息的成分。” 夏德示意希维不用动手,然后摸了一下口袋里的克洛伊的小冰雕开启了克洛伊的冰之回响的状态,但这次他没有让克洛伊的幻影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随后他在这种状态下深吸一口气: “克洛伊的寒冷吐息。” 霜白色的气流自他的嘴巴里喷涌而出,并在下一秒与那道火流的前锋接触。 并没有水蒸气出现,窸窸窣窣的声响中,首先出现的现象也并非是霜气或者火焰中的任一方消失,而是火焰被冻结在了冰中。随后随着冰块的崩碎,冰中的火焰才消失无踪,而霜气则攀附着那片峡谷中的火海蔓延向更远处的位置。 那操纵火焰的九环术士站立在火海之中,因此并不能立刻察觉到前方发生了什么。 而等到注意到周围的温度没有继续上升,反而是持续下降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反应了。霜雾被风卷席着,追逐着“倒退”的火焰几乎是瞬间来到了他的面前。 多年练就的战斗本能,让他释放了一个防护术便被那股霜气淹没。他身后的火海在随后的几秒内也完全被这股霜寒熄灭,甚至原本被融化了积雪后显得光秃秃的峡谷,也在霜气蔓延间重新覆盖上了霜层。 雪花自高空飘落,像是被夏德呼唤而来,也像是此刻正巧附近在下雪。 在邪教徒位于峡谷上方的另外两位同伴从高处跳下来的时候,附近的温度甚至都已经恢复到了稳定的零下。 刚才施法的九环术士如今全身都已经挂上了寒霜,但他当然没有这么容易就被冻死。身体猛地一抖,从毛孔中散发出的热量便融化了体表的霜花。 只是自前方源源不断涌来的霜气依然无比刺骨,于是三位邪教徒汇合后,五环、七环和九环的命环共同显现。他们先抬起手在掌心呼唤出火焰,然后使用了完全相同的奇术: “火焰术混沌回音!” 于是三人手中的火焰各自出现了完全不同的效果,九环术士手中的火焰骤然膨胀为了一条拟态的巨型火龙,七环术士手中的火焰则重新化作了火海向着夏德和希维奔涌而来,五环术士手中的火焰一下飞向了天空,然后化作坠落的火雨砸向两人。 这些忽然出现的火焰奇术相当不正常,夏德施法进行反制的同时,明显感觉到了这些火焰中蕴含着更加狂暴且不可控的力量。 但克洛伊的冰之回响在雪山环境下的优势却依然明显,急冻射线从夏德的指尖迸发命中了最棘手的火龙。在那火焰巨龙逐渐被冻结的同时,借助特殊状态的力量夏德施展了自己没学过的奇术: “冰风暴!” 双手搓出的狂暴的风雪吞没了下落的火雨,随后冰龙卷向前与火海对撞,直至双方同时湮灭于无形。 而希维为夏德提供了对方施法的细节信息: “混沌回音是上古魔法在现代的应用,这种奇术无法直接施展,任意施法后可以追加施展混沌回音,使得原本的施法产生不可知方向的异变。 比如他们先用基础咒术唤出火焰,混沌回音的效果有可能直接让他们自爆,但也有可能像是刚才那样,全部异变成更强更狂暴的奇术。” 随后希维的声音在夏德脑海中响起: “混沌的大魔女,就很喜欢在任何施法后去追加施展混沌回音,但她是靠着自己的天赋在混沌无序的要素浪涌与灵的潮汐中,引导施法效果贴近自己的想法。这群邪教徒们完全是操控厄运,来人为控制奇术异变的方向。” “混沌回音”并非是厄运教团的专属奇术,但教团中能够学习这奇术的环术士大都学过。因为自身信仰带来的力量,他们和万数归一会都相当喜欢赌概率的奇术和遗物。 当然,二者还是有区别的,厄运教团还专精诅咒,万数归一会在数学上则有很深的造诣。 总之,冰风暴龙卷与火海对撞,浓重的水蒸气立刻弥散在悬崖下的峡谷内部。 而借着蒸汽弥散中的遮掩,三个邪教徒见“混沌回音”的加强施法效果都能被对方抵抗,便知道这次是遇到了坏运气。 信仰“厄运之神”的他们更明白一旦遇到了坏运气,最好的选择是转身就跑而不是去战胜它。因此三人一起后撤,但在那蒸汽雾的深处,奇术攻击比夏德的身影更快的出现: “月光大剑!” 并非是长鞭袭来,而是猩红的长剑划破雾气疾射而来。三把长剑几乎化作了三道红色的流光,其中五环术士躲闪不及直接被穿透腹部钉在了地面上,猩红月光立刻开始腐蚀他的身体和血肉;七环术士一个闪身想要躲闪过去,但右臂依然被长剑带走了大块的血肉。 只有那位九环术士有胆量正面去对抗飞来的长剑,漆黑的护盾首先支起。在月光大剑破盾后,他用手上带着的绿色手套抓向那道猩红色。 普通的手套当然接不住夏德的远程攻击,但手套蠕动间中央猛地裂开,随后那如同海怪一样的巨大嘴巴一口将猩红的长剑吞了进去。 强烈低语要素的出现让夏德止住了脚步,紧随而来的希维此刻也在漫天水气中看到了那只正在蠕动变形的绿色手套。 那手套包裹住那位九环术士的整只右臂,在他的同伴们互相救助的同时,蠕动的手套最终变作了一颗巨大的黑色龙头。那龙头甚至比邪教徒的身体还要大,相当突兀的接在了他的手臂上。 希维回忆起了自己在出发前往法图蒙斯特岛之前,议长阿黛尔·伊莎贝拉搜集到的那些与厄运教团有关的资料: “贤者级遗物接肢手套,激活后不受控的变形成任意生物的头颅或者四肢,甚至连邪物的头颅和四肢都有可能模拟出来。” 黑色的龙头此时已经张开嘴巴,在龙吼声中冲着前方喷吐出了黑色毁灭龙息。 但这手套变成什么都好,却偏偏变成了龙头。即使是在月湾事件之前夏德还未学会龙类能力时,他也能够靠着希格斯龙头石对抗。而如今,龙飨仪式给了夏德不需要龙头石的力量: “吼!” 同样的龙吼声中,纯银月光被夏德喷吐而出。 黑色与亮银色的龙息在峡谷中段对撞,原本以凡人的力量对抗这种贤者级遗物相当困难,但“龙之第四子”的祝福即使面对遗物依然生效。 狂暴的要素潮汐对撞,在二者短暂的僵持后,银色月光居然将黑色龙息压向了后方。而优势一旦出现,崩溃只是瞬间。 黑色龙息被完全击溃,银色月光吐息眼看就要命中还站在一起的三人,但转瞬间那手套又转变为了一只巨大的手掌,硬生生的用手掌像是城墙一样接住了月光。 “泰坦?不,是有泰坦血统的山丘巨人。” 夏德心中做出了判断,而希维则提示道: “就算是贤者级遗物,也不能这样随便乱用,他要不行了。” 希维的判断是正确的,在那只巨大手掌的后方,九环术士已经面色苍白。手套此时不仅吞噬了他的右臂,甚至让他的右侧大半边身体都浮现出了绿色的皮质组织。 接连操控接肢手套变形迎敌,他自己只是在此期间释放神术去诱导对方的厄运,没想到这手套居然接连变成了巨龙的龙头和古代巨人的手掌。 这遗物的真正用法,是赌运气找到一种变形状态后将其长期使用,而不是这样频繁变形。手套对于灵的抽取,以及遗物低语要素对于身躯的影响,已经让他无力再维持这样高烈度的战斗了。 第三千四百三十九章 雪山炎魔 这种同化自身才能使用的贤者级遗物本身就比其他类型遗物更容易出差错,因此趁着古代巨人手掌的形态还能继续维持,九环的厄运信徒急忙示意自己那两位受伤的同伴赶紧离开。 但夏德可不会等待他们离开,遗物变形而成的巨人手臂虽然堵在了峡谷中央而且难以破坏,但他拉着希维的手向前迈出一步,便直接出现在了那巨大手掌的后方。 在空间移动前便在蓄力施法的希维手中的光线,当即洞穿了受伤的五环与七环术士的脑袋。九环术士虽然再次勉强操控手套变形挡下了十二阶大魔女的进攻,但那手套此刻也完全不能用了。 遗物甚至已经濒临失控,他的大半个身体都与那只手套融合在一起。 夏德虽然烦恼还要处理贤者级遗物失控的大麻烦,但还是手持月光大剑向前冲锋,随后手起剑落—— “嗯?” 大剑并未砍掉对方的脑袋,反而是命中了邪教徒面前一根不管是肉眼还是灵感都看不见的丝线。嗡的声音中,丝线没有断裂,反而是月光大剑在反震中被震碎。 而随后那根“丝线”引起的奇异回响声,甚至让夏德都产生了相当不妙的想法。正勉强控制住手套的邪教徒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而夏德也意识到了这可能是什么: “不会是谶言纺车的丝线吧?” “丝线”隐没于空气之中,怔了一下的夏德伸手向前射出一道月光射线想要追击,但已经被拨动了命运的丝弦,却不会再给他机会。 忽的大地震动,发射出的月光便随着夏德的身体抖动被偏移了位置。以为是地震的夏德低头看向脚下,下一秒,燃烧着火焰的黑曜石巨手自夏德的脚下钻出泥土,一拳将夏德击飞了出去。 随后在大地与雪山隆隆的震动声中,一个全身燃烧着火焰的庞大巨物,带着熊熊烈焰撕裂了大地,自那仿佛联通地底深渊的裂缝中钻了出来。 它只是存在于那里,便仿佛要点燃整片空间,十四英尺高的身躯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高温,原本已经冷却下来的空气在它身周呻吟、扭曲、沸腾。甚至只是注视它,就仿佛望向滚烫的油锅,视线都被灼烤得模糊变形。 那具非人的躯干由纯粹的黑曜石与概念化的灼热构成,但仔细看去,在火焰下方深沉的漆黑之上却并非覆盖着火焰,而是奔涌着熔岩——金红、炽白、橙黄,如活物般在它强健的肌肉虬结处流淌、脉动与迸溅。 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熔岩滴落,砸在覆盖霜雪的石头上嘶嘶作响,进而石头融化腾起裹挟着硫磺与血肉焚烧恶臭的浓烟。 希维此刻已经顾不得带着同伴尸体逃走的邪教徒了,她看着那燃火的怪物瞪大了眼睛,即使是以十二阶魔女的见识,也很难想象会在雪山环境中碰到这东西: “恶魔炎魔!” 虽然不是邪灵恶魔,只是异种恶魔。 头颅如同巨大扭曲的山羊头骨,两根螺旋盘曲、如烧红烙铁般的巨角,自太阳穴刺出,尖端几乎要灼穿空气。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两团沸腾翻滚、白热化的熔岩坑洞。 当它的视线带着纯粹的恶意投射向那人类魔女,自炎魔的眼睛中,两道炽热的射线便直接向她展开了攻击。 而希维虽然很惊讶,但还是立刻做出了反应。扭曲的光壁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出现在她的头顶,将炎魔的炽热射线折射向了远处的山峦,进而在狂暴的爆炸声中轰断了刚才他们飞下来的那座悬崖。 它还想向着希维进攻,但猛地抬头看向正前方,一个比它还要高大的存在的影子已经将它遮盖。 刚刚被击飞的夏德以巨人的形态重新出现,在炎魔抬头望见夏德的同时,夏德的双掌向前推出,巨量的灵以要素的形式干涉世界,旋即转化为了寂冷的冰蓝色光痕: “奇术急冻射线!为什么雪山里会有炎魔!” 如同冰蓝色的光炮自他的手中绽放,巨人形态的夏德施法全方面增强,急冻射线的威力更是得到了数倍的提升。 于是恶魔在吼声中,握持着火焰长剑与长鞭的双臂交叉挡在身前,随后半透明火红色能量壳层直面夏德的攻击。 壳层短暂的抵挡了几秒,炎魔也在这个过程中在峡谷中向后飞速倒退。在能量壳层粉碎的同时,它也张开了那仿佛燃烧深渊一般的巨口,火红色的光流迎面对上了夏德的急冻射线。 “魔女秘术神圣天灾!” 随着希维高举双手,自飘雪的高空中一道巨大的神圣金色光柱直接轰击向了正与夏德对垒的炎魔。夏德的急冻射线还未造成伤害,这道专门克制恶魔与亡灵的神圣光柱,便直接轰碎了恶魔的小半个身体。 而身体的缺失导致能量输出的迟滞,直接导致了急冻射线压制住恶魔的火焰,并直接命中了它的胸口。 冰蓝色的致命冷冻光线没有物理性质的破坏力,但冻结万物的冷意却让炎魔黑曜石般的身体表面燃烧的火焰熄灭。但在那炎魔的咆哮声中,它右手握持着的难以想象的巨大黑铁巨剑,却于此刻发出了暗红光芒。 如同沉睡火山般的心脏在此刻被点燃,重伤的炎魔向前挥出的剑锋哪怕还未落下,狂暴的热浪便几乎已经让刚刚落在夏德肩膀上的希维站立不稳。 夏德唤出“月光大剑”想要再次证明自己的剑更强,光的大魔女则施法呼唤出光壁来阻挡可能出现的其他情况。 但就在此时,接连两声昂的熟悉叫声自天边传来。随后在那恶魔的巨剑落下之前,两头洁白的圣兽如同白色光痕一样一左一右冲来,身影交错间,散发着金光的独角便切断了恶魔手持巨剑的右臂。 右臂与巨剑在轰隆声中坠落于峡谷,而白光停止闪烁,一脸严肃表情的艾丽与小莉安娜张开圣洁的翅膀悬停在了空中。 异种恶魔是独角兽们的大敌,虽然有可能艾丽与小莉安娜的祖先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恶魔了,但当此时两头独角兽亲眼看到这头炎魔,沉睡于神圣血脉中的本能依然让它们觉醒了关于“炎魔”的全部知识。 艾米莉亚此刻坐在小莉安娜身上,手中拿着“树杖”刚刚结束了加速术的施法,两头独角兽飞的那么快也有她的原因。 不过看起来,刚才小精灵应该是正好带着独角兽们在附近玩雪,否则在战斗一开始夏德和邪教徒们默契的屏蔽了周遭的声音与光影的情况下,她们不会来的这么快。 独角兽们扬起独角再次“昂”的发出冲锋前的叫声,化作白色流光撞向手臂正在再生的恶魔。夏德也再次呼唤出冰风暴,希维则在唤出了命环后向前释放出了漫天的光线,准备将恶魔封印在这里。 此刻那高大炎魔体表的火焰已经全部熄灭,只剩下心脏位置的黑色石头内部还能看到蹦跳的道道火焰。 嘭!嘭!嘭! 它没有躲闪任何人的攻击,任凭自己的身体粉碎并被光线纠缠。只是那炎魔的心脏跳动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响,感觉这一幕莫名熟悉的夏德一下便明白了: “这东西要自爆!” 艾米莉亚立刻高举树杖想要倒逆时间,独角兽们的独角放射出的光芒拼尽全力来压制这种可怖的力量。光芒在希维手中构成了正六面体,光线构成的封印在加速将恶魔包裹在其中。 而夏德本来想要继续使用寒冰的力量,但抬手刚想要施法,便听到似乎有声音,在身后遥远的地方呼唤自己的名字。 脚下的雪山大地在这一刻近乎与他完全融为了一体,随后夏德感觉自己如同再次坐上了“水晶王座”。只不过那时的他仿佛就是林地本身,而此刻的他仿佛就是雪山本身。 手掌向前抓握,随后猛地下压。在独角兽们与姑娘们看来,夏德像是原地施展了一个谁也没有见过的奇术。 这一刻全部的灵都由脚下的雪山供应,“呼唤大雪球”的奇术呼唤来的却是一座百米高的巨大冰峰。冰峰下坠,在大地的震颤中将即将自爆的恶魔镇压在了那座“山峰”的下方。 随后身材越发高大的夏德迈步向前,双臂张开,双掌抱着那座山峰: “奇术黑月符记!” 迄今为止最为巨大的黑月符记显现在了那座冰山之上,随后伴随着山间的风呼啸而过,这座冰山与下方被镇压住即将自爆的恶魔,便全部消失在了这湮灭性质的力量下面。 甚至连战利品都没给夏德留下。 恶魔自爆的危机就此解除,独角兽们落在地形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的峡谷中的时候,希维已经扶住了因为过度施法而气喘吁吁的夏德。 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我现在可算是明白,法图人当初是怎么把预言家协会的回去的。他们在这座岛上如果和我刚才一样随时都能‘请山上身’,预言家们就算再厉害也打不过他们。” 第三千四百四十章 岁月史书显踪 夏德的后半句话大家其实都没听懂,希维也不在意,她已经拔开了香水瓶的塞子将其递给夏德,夏德的灵的损耗其实不多,但还是抿了一小口。 “炎魔是哪里来的?刚才我和艾丽、小莉安娜在那边玩雪,恶魔忽然出现把我们都吓到了。” 艾米莉亚这才有时间询问,希维摇摇头: “刚才我们遇到了厄运教团的邪教徒,这是对方的手段。但不是空间传送,那恶魔似乎原本就在这座雪山的下面,难道是那群邪教徒提前布置好了恶魔?” 她刚才没看到那根被月光大剑触碰的不可见丝线。 “恶魔应该不是厄运教团的手段,正常人谁会在雪山上布置炎魔?那群邪教徒利用了谶言纺车的丝线,但我没弄懂其中的原理,应该是触碰后给我带来厄运。那纺车不仅可以编纂命运,看来它纺织出的丝线还能所以,那炎魔本就在这里,只是这次突然发难了。” 夏德望向一场大战过后,地形已经发生了永久性改变的峡谷区域: “虽然希维解决了他们中的两个,但最后那个还是带着尸体跑了,我们不知道他们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那么你们来这里是要找什么.早晨的时候说的那座坟墓吗?” 尖耳朵精灵姑娘问道,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一些的夏德点头; “是的,我怀疑对方也是为了这个,但原本那座坟墓就很难找,现在这里变成这样了,我想恐怕是真的找不到了。” “昂” 个头较高的独角兽艾丽此刻忽的啼叫了一声,然后张嘴咬住夏德的衣摆拉扯着他向右侧走。大家全都跟上,不多时便看到前方因为恶魔出现而翻起的土地中,一块突兀的立着的大石头清晰可见。 希维向前快走了几步,确认了那石头上存在文字: “是墓碑!上面的字母是本地法图人的土语。” “坟墓在墓碑后面是吗?” 艾米莉亚便绕到了墓碑后面,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 “非常非常轻微的低语要素,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地方,我肯定是找不到的。墓碑附近的区域下面肯定有遗物,我们要挖坟是吗?” 夏德急忙制止道: “不是挖坟,那个祭司绝对不会挖开自己弟弟的坟墓,将遗物放到弟弟的尸骨旁。 如果他能作出这种事情,当年他就不会因为弟弟的死而和部族反目了。我猜东西应该在墓碑前面,我来吧。” 浅浅的几铁锹后,夏德便挖到了被埋藏于此的铁盒子。打开以后,他们要找的第二件遗物果然在这里。 那是一朵灰白色的蘑菇,大概两只手掌大小。夏德将其拿出来以后,两头独角兽立刻便伸头去嗅。 “诗人级遗物蘑菇的仁爱,这是治愈类的遗物,吃下蘑菇的一部分以后,可以加速伤口愈合,只可惜没有精神治疗效果。 只要蘑菇本体不被全部消耗,就可以将其种在土地中,让其自行恢复损耗的部分。但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一朵蘑菇,其具有唯一性。将其彻底消耗后,很快它就会在物质世界的其他角落长出来。” 虽然只是诗人级,但蘑菇的仁爱因为其出色的疗愈效果与相当低的副作用——使用后会有极强的饱腹感但实际身体未摄入足够的营养,因此这遗物对法图人其实很重要。 有着一定精神防御能力的守密人级冰心行者之戒,可以用以分散敌人目标的文书级诱敌头骨,有着治疗效果的诗人级蘑菇的仁爱,这就是当年那个叛徒祭司持有的遗物。 三件遗物各有各的作用,作为基础配备其实应该算相当齐全。从这三件遗物,也能看出当年对方在部族中相当受重视,所以夏德面前这座坟墓中埋葬着的男孩的死,对于事件中的任何一方来说都是悲剧。 为了最后一下验证这蘑菇是否是真品,自认为在场抗毒性最强的夏德便撕扯下了蘑菇的一个边角放到了嘴巴里,咀嚼了一下后将其吞了下来。 “没问题。” 他得出了结论,然后给好奇的艾丽和小莉安娜也分了一些。希维笑着拒绝了夏德,她可不会生吃蘑菇,倒是艾米莉亚也品尝了这种独特的蘑菇,然后认为它的味道没有自己种的那些“水果蘑菇”好吃。 而那口匣子里也不只是有这朵蘑菇,就像夏德希望的那样,除了遗物本身以外,里面还有几张纸。夏德将其拿出来看了一眼便露出了笑意: “运气似乎变好了,他把藏宝图留下来了,虽然画的比较抽象,但至少比没有要好。” “什么藏宝图?” 艾米莉亚伸头好奇的去看,但希维却皱眉: “你说过对方最后死在了山中,而且疑似是自愿死在那里的。这是不是说明,这藏宝图其实没什么用?或者找到宝藏后,会发生非常让人失望的事情。” “不管有没有用,还是要先找找看。三张纸都经过了特殊处理,保存情况都算是完好,但这都是笔记本的纸希望没有缺页,否则我们还要先凑齐了地图才能去寻宝。” 他将三张纸递给了好奇的艾米莉亚,一直对“寻宝”之类的探险很感兴趣的小精灵便好奇的仔细查看,然后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纸页上的各种标记。 夏德猜测,这大概是独属于法图人的某种记录方式,也许长老们可以解读。 三人正说着话,忽的独角兽艾丽再次昂了一声,随后小莉安娜也后知后觉的叫了起来。于是在峡谷中尚未消散的水气中,几道身影向着这边走来。 “今天这里这么热闹吗?” 艾米莉亚和希维便暂时隐去了身形,只剩下夏德身边站着两只纯白的独角兽。 而雾中出现的戴着面具的三人在看到这里有人后先是一怔,随后看到两头独角兽后更是怀疑自己中了幻术。 不过夏德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莫提斯先生,过来说话吧。” 算上村寨里的预言家协会一行人,今天下午他已经遇到了三波不同的势力了。他自己的目的是回收法图人的失落的遗物,但看起来这条线索还牵连到了一些他不清楚的事情。 “都是为了命运基座吗?” 夏德心中狐疑的想着,而三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人相互看了看,最后莫提斯先生单独走了过来。他相当敬畏的对着两头洁白的圣兽点点头,然后又看到了那座坟墓,以及坟墓前明显被挖开的地方。 夏德主动开口: “下午好啊,莫提斯先生,真可惜你们来晚了一步。” “是啊,我们来晚了一步。” “不不,我的意思是说你们比厄运教团来晚了一步。刚才我撞见了他们,不知道你们来的路上是否探查到了这边的情况,那群邪教徒居然在雪山中弄出了一头炎魔。” 莫提斯先生干笑一声,又看了看那座坟墓: “但好消息是,您比那些邪教徒抢先一步找到要找的东西。” 夏德点点头: “我想知道你们来到这里的目的,而我可以告诉你我挖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当然,详细的内容我不能说。” 夏德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莫提斯先生也认为这种信息交易非常公平: “我们为了找寻某件宝藏的踪迹而来,这宝藏极可能与被选者仪式,那七场最关键的剧目有关。我们靠着您知道的那面镜子中显现出的可能性找寻到了这里,没想到您也在。” “被选者仪式?” 夏德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但冰女仆诉说的命运之神的七日神迹中,的确有一个故事与“财宝”有关,那是关于财宝与信仰的故事。 “我挖出的是一份三页纸的藏宝图,这份藏宝图大概是两百年前被留在这里的——你知道宝藏是什么吗?” 夏德再次试探道,莫提斯先生没有迟疑: “华生先生,剧团只是有所猜测,但不能确定,我们更关注寻宝本身。宝藏里有很多东西,大多数都是与命运有关的物品,其中最珍贵的,也许是与环先生有关的不可知级遗物,而且是命运类的不可知级遗物。” 夏德便主动告诉了他消息,这也算是和丑角剧团交好的手段,毕竟预言家协会的那三人大概率也是为此而来: “命运基座。” 莫提斯先生显然知道这个,面具后的声音相当惊讶: “居然是它!听说预言家协会从去年开始,一直在南海岸搜寻,没想到居然在这座岛上。” 他恍然大悟: “镜子给出的可能性中,只是指出了这件不可知级遗物有着观测命运,知晓现在未来的作用。原来是它啊,协会原本还以为是传说中的岁月史书,但那本书应该还在图书馆里才对。” “嗯?” 原本已经在想着晚饭吃些什么的夏德,一下看向了他,而莫提斯先生为了回报夏德给出的消息,也不介意说出丑角剧团掌握的秘闻,毕竟那本书谁也拿不到: “这是剧团掌握的最古老的秘闻,岁月史书传说中记录着过去与现在发生的一切事情,是多位古神合著的书籍。那本书被月亮的古神银月贤者,收藏在祂的私人图书馆里。所以自贤者离去之后,物质世界便几乎再也没有那本书的消息。 少数几次那本书出现痕迹,似乎也只是不知用什么手段呼唤了那本书的投影。而岁月史书的本体,其实一直都在传闻中那座月之贤者的图书馆里。” 第三千四百四十一章 与丹妮斯特的约定 “晚上好,丹妮斯特教授。” 图书馆中响起了脚步声,随后是艾米莉亚乖巧的向丹妮斯特问候的声音。星空在弧形的天花板上闪烁,星象仪缓慢的转动着。图书馆中很安静,圣拜伦斯又在经历一个宁静的长夜。 坐在沙发上看着书的红发女术士放下了书本,眼睛打量了一下夏德与艾米莉亚,然后问向他们: “晚上好,小莉安娜已经安置好了吗?” “是的教授,小莉安娜也很喜欢艾丽,我们离开岛屿之前,它们有些玩累了,已经回到独角兽小窝休息了,明天我再去看望它们。” 说完艾米莉亚偷偷观察了一下管理员小姐的表情,见对方没反对,便知道自己获得了周末外出的权利。 她知道夏德与丹妮斯特还有事情要谈,轻声道别后,便离开了这里。 丹妮斯特这才站起身迎接夏德的到来,刚才那种一本正经的表情变作了带着笑意的表情: “晚上好,夏德,今天在岛上又出了什么事情?看你的表情很严肃。” “你知道岁月史书吗?” 红发女术士双臂搂住他的脖子,挑了下眉毛: “当然知道,前段时间我们不是还讨论过这件遗物吗?” 她见夏德想要张嘴,便抬手阻止: “我大概能猜到你想要说什么,但别在这里说。” 说着牵住了夏德的手: “走吧,我们去图书馆地下说。” 图书馆地下到底有几层夏德至今都不知道,有些事情只有现任图书馆管理员能知晓,有些事情甚至连她也不知道。 这次两人前往的不是放置低危险图书的层级1,也不是夏德和艾米莉亚经常出入的层级2,而是夏德从未到达过的层级3。 层级3与地上的区域相似,进入的位置附近也是图书馆的样式。但这里的图书馆只有不到五十张书架,随后便是墙壁了。东西南北的墙壁上各有一扇门,丹妮斯特向夏德解释: “这四扇门的功能是相同的,得到权限后,紧握门把手想象自己要去的区域,然后将门打开。层级3连接着一系列单独的空间,大多数空间用以进行收容遗物的研究,如果你是图书馆管理学院的在校生,这里是你高环或者留校后最常出入的区域。” 她说着便向夏德演示了一遍,而打开门后,后方是一间有着圆桌的教室。 教室的桌椅板凳、黑板讲台的摆设都很平常,只是墙壁全都是灰色的大石块堆累而成,墙壁上挂着的则是煤油灯和火把。虽然有窗户,但每一扇窗户都被木板牢牢封住,不留任何的空隙。 夏德的“强效空间感知”也无法知晓这房间外的空间状态,而丹妮斯特对于这里没有特别详细的解释: “说吧,在这里说话绝对安全,不会被任何方式窃听。关于岁月史书,你知道了什么?” 变作十八岁模样的女术士问道,夏德便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寻找背叛祭司的事情,重点则是在雪山之中遇到邪教徒,随后又遇到了“丑角”们。寻宝在这里反而成了不重要的背景,重要的是莫提斯先生最后的话: “虽然他只是说那本书在古神的图书馆里,但按照我们的理解,银月贤者的图书馆,应该就是我们明天晚上要去的地方吧?” “这消息你认为可靠吗?” 丹妮斯特这样问道,一只手撑在第一排靠门口的课桌上,夏德点头: “我和那位莫提斯先生的关系还算是不错,而且当时我们主要在聊的是藏宝图的事情,关于岁月史书只是他随口说出的情报。 而且丑角剧团与预言家协会都是上古命运教团的分支,他们知晓那本书的传说和秘密也很合理。” 夏德深吸一口气: “我只是在想,我们以仪式打开那扇门,进入图书馆中拥有的是最低等的权限。就算岁月史书真的在图书馆里,我们能够接触到吗?” 但此时的丹妮斯特考虑的却不是这个: “我的问题是,你想用岁月史书做些什么?我们现在默认,你就算在图书馆里找到那本书,也不可能真的完全得到它,最多只是使用一次,那么你想要做什么? 我知道这本书的力量可以完全压制住那三件命运类的天使级遗物,但我也知道岁月史书是不可知级遗物,你想要在上面落笔,就要承担时间与命运的代价。” 岁月史书的作用夏德已经知晓了一些,在上面书写的任何内容,不管是牵扯到现在还是过去未来,都会变成现实。 虽然都是写字后操纵命运,但岁月史书的作用远强于操偶者的剧本,这是真正记录着世界本身的书籍。 银月图书馆的作用其实与《岁月史书》存在重迭,双方都在记录着这个世界。但图书馆是可以任意检索的,而且记录的是世间万物,但不能更改内容;而《岁月史书》虽然可以更改内容,但不能被轻易翻动,否则同样也要付出代价,而且记录的仅仅只是历史。 下午知道消息后,夏德也在思索《岁月史书》可能对自己的作用。创造未来肯定需要付出非常大的代价,而改变过去更是难以想象。 因此最好的选择就是影响“近未来”,比如书写“夏德在三天内找到了一件完美克制谶言纺车的遗物”“记录着命运被选者仪式的诗章残篇,被魔女议会意外发现”又或者“可以在蛇蜕上写字的墨水配方,被露维娅研发成功”。 当然,如果夏德更贪心,也可以写“夏德找到了银月图书馆的真正门扉”“20条初生的无限蛇被夏德安全发现”“海莲娜·卡特女士被找到后立刻就能完美复生”“小米娅正确进化”。 至于“邪教徒中的候选人全部暴毙”“夏德直接飞到了月亮上”“夏德完全拥有了岁月史书而且不必付出任何代价”,他是不敢写的。 夏德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红发少女,对方好半天都没说话: “如果好奇,你可以尝试着去那座图书馆里寻找岁月史书,但我不建议你真的去使用它。不可知级遗物,本就不是人类应该随便使用的,哪怕是你,夏德,也不应该使用它。 击败那些天使级遗物的方法还有很多,不要求助于不可知级遗物。这就好像当有人抱着炸弹想要炸死你的时候,你不应该引爆更大的炸弹提前杀死对方。” 她牵着夏德的手看着他: “我知道你向来是非常有主意的人,但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够听我的。我们还没有遇到必须使用那种等级遗物的情况,不要用岁月史书。” 夏德其实用过另一件不可知级遗物,也就是托勒密·阿尔贝先生手中的希望宝钻。但那是往世的阿黛尔,希望夏德通过密瑟语从中获取“阻止露维娅阴谋的方法”,然后他就看到了他和露维娅在一起“约会”。 当时使用那件遗物没有付出代价,但当时的情况非常复杂。而如今,夏德是在计划正规使用一件不可知级遗物。 玫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夏德便轻轻点头: “别那么严肃,我又不是那种不听别人劝说的人。没问题,明天就算找到了那件遗物,我也不会使用它。但我会尝试着去图书馆里找到它,毕竟我也是有好奇心的。” 十八岁的红发少女便也露出了笑意: “好啊,我其实也很好奇那遗物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明天我们一起找,等到老师归来后,我们还可以向她炫耀我们发现的东西,她绝对想不到我们去过那间传说中的图书馆。” 她的声音温柔了很多: “抱歉,夏德,我刚才不是怀疑你要冒险,我只是担心你。” “我明白,你不用特地解释。” 于是她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 “今天我就不留你了,明天,明天等到我们找到了关于老师所在位置的线索以后,我可不会从你家离开,当然你跟着我回来也是可以的。” 她的眼睛中闪着光: “我知道周六一般都是你和露薏莎以及那位公主约会的日子,这次既然我用了周六,我会证明你的周六可以变得更加‘有趣’。她们能教你知识,我也不是不可以。” “这其实也没有攀比的必要。” “就当做是庆祝了。” 玫红色的眼睛冲他眨了眨。 “庆祝什么?” 她笑着说道: “当然是庆祝我们找到了老师的踪迹啊,庆祝内容就是她亲自教过的两个学生,在她曾经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 “停!虽然这里所说的话只有我们两个能够听到,但别说下去了。” 夏德急忙阻止道,丹妮斯特笑着抱住了他。此刻恍惚间又想起了自己的老师,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似乎自从维斯塔林地之战后与夏德的关系出现了最亲密的进展,自己想念老师的频率,一下降低了很多。 第三千四百四十二章 送夜宵的夏德 和丹妮斯特约定好明天夏德过来接她的时间,夏德带着她从创造教会那里得到的伪人的资料丢水晶鞋返回到了家中。 此时的时间才不过七点多,家中也只有小米娅。 夏德知道嘉琳娜最近在忙着战争动员之类的事情,她身为国王拉鲁斯三世的姑母,比那些公主和王子们更受信任;蕾茜雅和多萝茜昨晚刚留宿,后天周日要补明天的课,所以今晚不出现也正常,但他没想到露维娅也没来。 他想要和露维娅谈谈今天遇到协会的三人,百年前信件上的特殊墨水,以及命运基座与岁月史书的事情。所以回家后想了想,少有的主动激活了“不灭火印”来探查火印所有者的位置。 托贝斯克地区内,小米娅在身边,嘉琳娜和蕾茜雅果然都在约德尔宫,而且两人似乎都在蕾茜雅的书房,夏德于是猜测她们在教导阿杰莉娜; 多萝茜没在公寓,而是在露薏莎家,看来是又回到了父母家小住; 露维娅同样也没有在公寓,但她的位置也不远,就在约德尔宫对面的预言家协会。 “这是在加班?” 夏德心中想着,转身望向厨房,上次的红宝石似乎还有消耗次数: “我需要一份合适的夜宵。” 他心中想着,然后将手伸向沙发背上的猫,小米娅凌空一跳来到了夏德的手掌上,然后利落的沿着他的胳膊跑上了肩膀: “我们出门一趟。” “喵” “先别跑,听我说,我们不走远,就是去找露维娅,然后就回来。” “喵” 它这才乖巧的在夏德肩膀上蹲下。 除非是有重要赛事,否则预言家协会很少会因为罗德牌业务而加班。最近托贝斯克地区没有重要赛事,所以露维娅加班恐怕是因为协会中涉及超凡力量的事情,也就是伪人。 银十字大道上的煤气路灯还是如此的明亮,街面上的积雪被扫除后堆在了路旁的墙边。这个时间就算是这条本市主干道,也没有几个行人了。而夏德来到协会门前的时候,果然发现三楼的一些房间亮着灯。 看门人认识夏德,或者说整个协会的人都认识他。在夏德提着食盒示意了一下后,看门人便笑着让夏德进了门: “您在一楼等一下,我去通知一下。” 这是为了防止夏德看到协会的秘密。 不多时,露维娅便随着看门人一起走下了楼,此时夏德正在协会大厅中,看着墙壁上悬挂着的创始·命运的油画。 “夏德” 紫眼睛的姑娘看着夏德驮着猫、提着餐盒的模样,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 “怎么没在家处理你的事情?” “我在家里看到协会还亮着灯,就想着也许你还没下班。” 夏德说着将餐盒递给了露维娅,露维娅很想说和夏德一起吃,但又看了一眼楼上: “可以等我半小时吗?半小时后我就下班了,我们一起回家吃饭。” 夏德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露维娅便没有将食盒带走,而是直接返回了三楼。 而等到她在三十五分钟后,披上了冬季的防寒大衣外套急匆匆的走下来的时候,看到夏德正在与守门人一边闲聊一边打着牌。露维娅原本想要等着夏德打完牌再走,但夏德主动放弃了牌局并向看门人道歉,而后者则和善的摆摆手: “玩牌也不能耽误生活,我在这里见过无数不明白这一点的赌徒,汉密尔顿侦探你能明白就好。” 他站在门口,目送两人挽着胳膊在路灯下沿着银十字大道离开。 今晚露维娅加班的原因,和夏德的猜测一样就是因为“伪人”的事情。虽然教会暂时还不知道复生之家,嘉琳娜正在秘密调查,但教会也已经意识到了“伪人”在托贝斯克的蔓延状况相当不让人乐观。 因此五神教会希望本地的占卜家们能够提供必要的协助,协会由此才召集了中环以上的占卜家们,商议以占卜家们的手段来排查伪人的计划。 “昨天会长斯坦先生和本地的几位高环占卜者们一同进行了一次仪式占卜,斯坦会长去年秋天晋升了十一环,如今可以算是王国中部最出色的专业占卜家。 协会认为目前‘伪人’在本市的蔓延虽然依然是初级阶段,但由于不知名的原因,伪人中已经诞生了数个强大个体,也就是第四阶段的伪人。需要拔除这些强大个体,才能让伪人的蔓延速度减缓。” 回到家中上楼梯的时候露维娅对夏德解释道,随后她洗漱完又换上了居家的衣服来到餐厅的时候,才听夏德说起了今天的事情。 夏德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寻找遗失的两件遗物,可选任务是途中寻找叛逃祭司返回岛屿的原因,这两个任务夏德都顺利完成。头骨和蘑菇都被交还给了长老,荒村信件上的墨水成分萨金特先生也辨认成功,至于特殊地图哈拉尔德长老还在破译。 当然,露维娅在意的不是这些,她仔细询问了夏德下午在荒废的村寨遇到预言家协会三人的事情。 虽然那位老人的容貌明显被伪装过,但这次也算是夏德直接与对方产生了接触。露维娅看过了夏德递来的书本中显现出的对方的容貌和体态,随后又询问了夏德对对方的感觉,最后进行了简单的占卜后,露维娅便直接锁定了对方的身份: “上次你提到长老们在赫姆之影碰到了他们,我就联络总部的朋友们进行了询问。那应该是安托万·查拉图先生,是协会的守密人。” 每一个正规的环术士组织都有会有“守密人”,专门用来保管和看守不方便组织内所有人知道的知识与秘密。学院的图书馆管理学院的教授们,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守密人。 “查拉图?你以前见过他吗?” “没有,但听说过他的事情。他现在的工作,说起来还与梅根与奥黛丽的先祖有关呢。 最⊥新⊥小⊥说⊥在⊥⊥⊥首⊥发! 当年拉普拉斯·霍华德叛逃后,协会收紧了对入会预言家的审核标准,新增了负责审查入会占卜家资料的守密人职务,那位安托万·查拉图先生,年轻时就是负责审核档案。这可不只是看资料而已,他们需要自己来分辨入会占卜家是否可信。 我入会的时候他已经退休,卸任这个职务了,但协会上了年龄的占卜家都知道他。” “他很擅长识人?” “是的,他从未看错过任何一个人这难道就是他的天赋?” 露维娅对这位老占卜家的了解,全都来自于搜集来的情报,因此提供的信息不是特别的详细: “之前没听说过他有任何的特殊之处,但也可能是协会故意隐瞒。他是候选人的可能性并不小,但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之后我再尝试多搜集些资料吧,然后用特殊硬币确定他的身份。” 目前两人手中还有两枚饿殍遗赠和两枚幸运硬币,可以考虑消耗一些。 “不过关于查拉图先生的事情并不着急,我现在更在意你说的那两件遗物。不,不是你归还给法图人的遗物,是那两件不可知级遗物。” 她放下了刀叉,用手绢擦了擦嘴: “从你下午的经历来看,疑似拥有被选者候选人的预言家协会、厄运教团、丑角剧团以及我们,现在都因为各种原因在寻找命运基座?” “或者说,都在寻找这份宝藏。” 从坟墓前挖出来的三张藏宝图,被夏德放到了桌面上: “今天离开岛屿之前,我让哈拉尔德长老帮忙看了一下这份地图。上面这些奇怪的标记,的确是法图人标记地图时使用的符号。这不是文字,更像是一种密码,所以我的文字通晓也没用。 长老帮我将地图重新整理了一下,但这些符号年代久远,就算是哈拉尔德长老也需要时间去破译和研究。 而且他告诉我,三份地图拼合起来以后,组成的绝对不是整片岛屿的地图,而是某片区域的地图。所以要么地图不完整,要么地图本身就只是标记了一小片区域。” “那么就占卜一下吧。” 露维娅说道,夏德也是这个意思,起身去地下室将剩余的特殊硬币取了出来。紫眼睛姑娘挑选了一枚幸运硬币,在手中娴熟的翻转了几下后,又告知夏德: “如果宝藏中真的存在那件不可知级遗物,我是绝对占卜不到具体位置的。不仅是因为不可知级遗物的特殊性,更是因为命运基座本身的强大特性。” “我只关心,这样贸然占卜会不会伤到你。” 露维娅笑着摇了摇头: “没关系,最多也不过是精神受到创伤而已。现在已经是夜晚了,如果真的精神受创,睡一觉也就没事了,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我只是在想,我到底是占卜关于地图的信息,还是关于宝藏的信息。” 她见夏德想要开口给出建议,却又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我自己来就好,放心,我不会伤害自己的。” 第三千四百四十三章 命运的巡礼者们 露维娅将手中的硬币翻转着抛飞了出去,夏德和猫一起去看,便看到那硬币在最高点开始碎裂。占卜成功了,但露维娅深深皱眉,在夏德询问之前,居然又拿起了第二枚硬币: “夏德,你稍等。” 本着“硬币多样化”的原则,她这次使用的是那枚饿殍遗赠。第二次占卜同样成功了,只是夏德看到露维娅的面色明显变得苍白。 “暗月恩典。” 于是银色的光球自他掌心飞出,飘飞到了两人的头顶,小米娅甚至还跳起来企图捕捉它。 “都说了不要冒险占卜,需要魔药吗?” “不,不需要,这次还真是重大收获。” 她这样说道,想要起身,但刚一站起又像是低血糖一样的捂着自己的额头坐了下来。 夏德急忙来到了她的身边,让她先躺在了沙发上,然后自己去取魔药。总之十多分钟后,露维娅的精神状态显得好多了以后,她才开口道: “我第一次占卜的内容是宝藏的来历,也就是‘宝藏’为什么会出现在法图蒙斯特岛。然后我发现这问题的答案居然不唯一,那份宝藏,是由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代埋藏起来的。” 见夏德果然不明白,她便继续解释: “法图蒙斯特岛的特殊性,在我们这个时代虽然连传说故事都没有了,但在第六纪元之前,命运的信徒们中,有少部分人知道那里是命运之神最后的神降之地。 因此虔诚的信徒们,便以巡礼者的身份前往岛屿,靠着信仰的指引最后到达某处,然后在旅途的终点将自己认为有价值的物品留下。那位背叛的祭司,恐怕是在岛外发现了这个秘密,因此才会重新登岛想要寻找被历代巡礼者留下的宝物。” 夏德皱眉: “信仰与宝藏?冰女仆温妮所说的,神的奇迹的第四天:商人将毕生搜罗的稀世珍宝倾倒在神坛前,而神只是看向了那位恢复视力的少女,少女说‘神拥有更宝贵的——虔诚的灵魂’。看来果然没错,这就是被选者仪式的关键一幕。” 露维娅点头: “是的,在第一枚硬币进行占卜时,获取的最后信息也让我怀疑上了这一点,因此我才会抛出第二枚硬币。” 她此刻已经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双手捧着加了魔药的茶杯,袅袅热气熏着她的脸颊,让露维娅的脸颊变得红扑扑的: “第二枚硬币我继续占卜宝藏的来历,随后更进一步的占卜果然出问题了。但这也让我得到了确认:找到和发掘出那处有着不可知级遗物的宝藏,同样是发生在那座岛屿上的盛大戏剧中的关键一幕。” 夏德看向茶几上的那三张手绘地图,他留给哈拉尔德长老的是手抄本: “但我们还是不清楚地图指向哪里。” “是的,但有人知道。” 露维娅嘴角含笑: “还好我们已经经历过了格林湖的故事,而且那座岛也被保留下来了。虽然虔诚的命运信徒,依照古老的传说前往法图蒙斯特岛巡礼是第六纪元之前的事情,但在这一纪发现这个秘密的,可绝对不是只有背叛的法图人祭司而已。 曾有一位天才占卜家也曾到访过那座岛屿,而且那位天才占卜家我们都认识——这就是第二枚硬币获得的信息。” 夏德一怔,旋即明白了过来: “拉普拉斯·霍华德——梅根与奥黛丽的先祖,预言家协会的那个背叛者?” “是的,那个千年难遇的占卜学天才,也是让协会千年来遭遇最大损失的人。仔细想想也很合理,按照你的说法,他叛逃后甚至与丹妮斯特教授的老师都见过面(2036章),寻找物质世界的其他秘密当然也有可能。他虽然是叛徒,但他的天赋与才情是谁都无法否认的。” 夏德便问: “那么他最终找到宝藏了吗?” 露维娅摇头: “我唯独看不到有关宝藏真相的任何事实,所以我回答不了你。我只是可以肯定,在你继承的爱德华兹的遗产中,在那座岛上你至今都没有翻完的笔记和书本上,肯定有关于宝藏的记录。” 夏德没有想去麻烦奥黛丽和梅根,他的银月图书馆具备的“检索”功能,就是专门针对这种场景的: “那我明天上午去一趟格林湖岛。只要线索在已经被发现的书库和实验室里,我肯定能找到。但如果岛上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书库,恐怕就要耽误些事情了。” 露维娅轻轻点头,虽然这件事消耗了足足两枚硬币,但不可知级遗物命运基座以及被选者仪式的消息,完全值得这样的消耗。 虽然精神不佳,但露维娅还是坚持继续和夏德讨论了其他问题。 厄运教团的邪教徒们今天“召唤”出了一个炎魔,让夏德、艾米莉亚、希维和长老们都很吃惊,但这在露维娅看来,这需要从另外的角度解读: “你说他们疑似是用了纺车纺织出的一根丝线,通过让你触碰命运丝线的方式,让你遭遇了厄运。但你要知道,让你遭遇厄运,不会凭空变出来怪物,那是召唤不是厄运。 所以必定是那炎魔早就在雪山里,你只是很不走运的在那个时刻被袭击了。那么想想看吧夏德,为什么炎魔会在雪山中,这种强大的恶魔应该不喜欢雪山环境才对。” 夏德甚至不用想便脱口而出: “黑手缇弗戎!那恶魔是它很早之前放在雪山里的!虽然只是猜测,但我实在想不到除了它,还会有谁做这种事情。” “我对恶魔没什么了解,总之你和医生尽快处理掉那个棘手的东西。既然那恶魔在找什么可以从概念上击破枷锁和束缚的武器,说不定它要找的遗物也在‘宝藏’里,你们还有机会见面。” 露维娅轻轻摇头,恶魔和医生到底什么关系她一点都不关心,这是夏德应该关心的事情,她知道医生能够对付恶魔就足够了。 至于那页有着奇异墨水的信,萨金特先生又从中分析出了三种之前在部族收藏的蛇皮卷中没有的成分。三种全新成分并非很珍贵的材料,夏德甚至在老约翰那里就能买齐。 但这也证明了露维娅的观点——墨水i型没有失败,它只是缺少了完整的材料与步骤,还有更多的优化空间。 露维娅盯着那封信: “留下这封信的人,应该是希望这封信可以几十年不褪色,才特地用了特殊的墨水配方。之后可以让魔女追随者们调查一下他们家在岛上的后人,或者看看现代的石匠们是否还知道这种矿石颜料,我想这恐怕是接下来墨水研制的突破口。” 不过针对这线索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就不是今晚要做的事情了。露维娅还想和夏德继续谈一谈古神的“七日神迹”中剩余没有出现线索的那些故事,也想看看丹妮斯特分享来的伪人之家的资料,但夏德拒绝了露维娅的提议: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白天上班,晚上加班,结果回到我这里还要占卜,我看你比我还辛苦。” 他说着便以公主抱的姿势将露维娅抱了起来,紫眼睛的姑娘便眯着眼睛像是猫咪一样蜷缩在他怀里: “我只是偶尔这样,你几乎是天天这样,一点也不辛苦。所以,现在是要去休息了吗?” “是的,已经十点了,早睡早起也不错。” “但夏德,我晚上还想做别的事情呢。” 她用略带撒娇的口吻说道,而在夏德询问是什么事情的时候,露维娅便用手指轻轻在夏德胸前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夏德怀里抬头,紫色的眼睛仰视夏德: “英勇的骑士,你猜到是什么事情了吗?” “当然猜到了,但你确定吗?露维娅,我看你现在还是需要好好休息。” “这对我来说就是休息,毕竟劳累的是你你给了她们一整个水晶鞋,到了我这里,却如此的吝啬吗?” “你怎么知道水晶鞋的事情?蕾茜雅和多萝茜居然把这件事分享出去了吗?好吧,别这样看我,我对你是从来不吝啬的。” “我知道” (小米娅奔跑中) 周六一大早吃过了早饭,夏德让露维娅继续在家中补觉,自己则来到了格林湖旅馆。和岁末节后还没见过的格林姐弟以及男孩小约翰打了招呼,询问了一下格林湖岛的开发进度,随后才通过现实旅馆与格林岛上的那栋旅馆的通道,出现在了那座位于空间另一侧的岛屿上。 虽然他可以直接出现在岛上的灯塔地下室,但既然要来这边,夏德还是想和朋友们见一见。 奥黛丽与梅根的少部分追随者如今依然在岛屿上活动,当然也有人在旅馆中常驻。恰好没有离去的老尸鬼格林先生也还在岛上,他便询问了夏德是否需要帮忙,不过夏德摇头拒绝了。 穿过森林小径和荒废的格林湖镇,夏德一个人来到了位于高坡上的爱德华兹老宅,然后又去了岛上其他被陆续发现的实验室与书库,但银月图书馆的检索功能却没能让他找到关于法图蒙斯特岛的资料。 此时时间才不过九点多,夏德站在岛屿的林地中望了一会儿太阳,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丢水晶鞋回到家中以后,他出门乘坐马车前往了杜鲁特·吉尔斯的住所。 本以为今天周六他们会在家,但公寓里却没人。后来夏德去了托贝斯克大学区杜鲁特·吉尔斯担任讲师的托贝斯克大学,才找到了正在听讲座的吉尔斯与拉斯特·爱德华兹。 三人在学校走廊尽头的偏僻处讲话,在夏德说明了来意后,飘来飘去的女孩,也是拉普拉斯·霍华德在格林湖繁衍出的第一代后裔,真的给出了答案: “是的,我以前的确听父亲提到过法图什么岛,我知道那座岛上有漂亮的雪山!” 她掐着腰一副很骄傲的样子,说完后看向杜鲁特·吉尔斯: “今晚我要听你继续讲上次没讲完的故事。” 这是“交易”,于是年轻的历史学讲师抱歉的冲夏德笑了笑,然后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但要等到我写完那篇论文。” 第三千四百四十四章 爱德华兹与法图蒙斯特岛 “论文真是无聊父亲甚至亲自去过那座岛,只是那时候我已经变成灵魂了,知道的并不多。” 女孩回忆着百年前的往事继续飘来飘去,夏德便询问: “那么他留下过关于那座岛的记录吗?” 女孩用力点头: “当然,父亲会把自己的任何实验与探索行动记录下来,他认为这是种好习惯。你要找那份记录是吗?我想想,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围绕在杜鲁特·吉尔斯头顶一圈圈的飘着,这在看得见灵魂的夏德看来甚至有些诡异。 不过好在转了十三圈,女孩便想起来了: “父亲的早期实验记录和外出探索的日志,如果没有放在老宅的地下书库里,应该在小镇墓园的地下。你还没发现墓园地下有被封存的空间吗?一部分父亲认为价值不大的记录,被他埋葬在了那里,父亲还是很有仪式感的。” 她从不怨恨自己的父亲,即使如今谈起拉普拉斯·霍华德,依然是很骄傲的模样。 于是夏德便再次返回了格林湖旅馆,只不过这一次从岛上的旅馆地下室走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梅根坐在旅馆一楼的桌边正在看书。 她听到脚步声便转身看去,看到果然是夏德便露出了笑意: “我听说你来岛上了,就直接赶过来了。原本还担心碰不到你呢,看来我们之间果然是有默契的。” “梅根,你这是从米尔森公国赶来的?” 夏德走过去和棕色头发的姑娘抱了一下,后者笑着点头,也抱住夏德不让他离开: “当然,虽然天堂岛制药总部不在潘塔纳尔的最前线,但公司生意终归是受到了战争的影响。眼看这场大战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随后的安排自然很复杂。” 格林湖岛也是两国边境线,一旦开战这里同样是最前线,所以她暂时没想过将天堂岛制药迁移过来: “我虽然没有西尔维娅那样开启超远程传送门的能力,但回到家族的这座岛还是很轻松的。走吧,你要做什么?我陪你一起,这种时候我总是很羡慕嘉琳娜,她可是几乎天天都能在你身边。如果我和奥黛丽有这样的机会,我们” 格林湖镇的墓园夏德已经去过很多次了,如今岛上的大雾虽然还留存着一些,但已经不会再让那些特殊的亡灵出现。 根据拉斯特·爱德华兹给出的信息,两人很快在一块墓园角落的无名墓碑下方发现了暗室,也不知道拉普拉斯·霍华德使用了怎样的手段,就连夏德的强效空间感知都探查不到这里。不过考虑到对方“空间的候选人”的身份,这也不是很奇特的事情。 “经历的事情越多,越是感觉你们家的那位先祖真是厉害。” 沿着石阶向下走的时候夏德还感叹道,梅根笑着没有回话。 地下空间面积并不大,四面墙中的三面都是直接开凿出的石头书架,上面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各种文件和资料。这里没有书,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位十三环占卜家的手写文件。 而在连接楼梯的那面墙的两侧,则是六口迭放起来的箱子。打开箱子以后则是满满当当的实验记录,不过根据女孩灵魂的回忆,这些早期实验记录都是一次次失败的记录,价值不大,所以才会被“埋葬”。 地下密室剩下的空间不大,或者说这里本来也没有打算让人长久的停留。夏德和梅根站在一起以后,甚至奥黛丽如果想要出来都会显得这里有些拥挤。 不过那座位于星海中的图书馆,还是从夏德的身后浮现出一角。在梅根于银月的光芒下看着那些手写记录的时候,夏德向前伸出了手: “我要所有关于法图蒙斯特岛的资料。” 这一次没有意外,在石头书架上的所有文件集体颤抖了一下来反抗夏德的力量后,嗖的两声,两只棕色的牛皮纸文件袋便飞入了夏德的面前。 文件袋里的都是纸张、剪报和照片,这都是普通物品,里面也没有记载什么上古秘闻,夏德便和梅根一人一份,用“快速阅读”浏览了其中的内容。 夏德拿着的是比较薄的那一份,毕竟梅根肩膀后面探出了奥黛丽的脑袋,两位姑娘一起读,速度比夏德快得多。 虽然这里有些狭窄,但他们可以施法让纸张与照片漂浮起来。二十多分钟后他们便看完了所有内容,夏德先开口: “我手里这份文件,是拉普拉斯·霍华德对法图蒙斯特岛的前期调查记录。他对那座岛感兴趣,是叛逃离开协会之前的事情,协会一直都知道那座岛和那座雪山不同寻常,只是有法图人在他们也没办法大范围调查。 拉普拉斯·霍华德在协会工作期间便搜集了足够的资料,叛逃并来到这座岛定居后,又从不同渠道调查得知了关于古神‘环先生’的最后神降地点就在那里。文件袋里有关于露维娅占卜提到的‘巡礼者’的报告,但年代久远,他搜集到的资料也不多。 他找到了一些从雪山归来的巡礼者的葬身地,然后得到了关于‘宝藏’的事情。他也知晓雪山存在‘不可见区域’,并认为那些‘巡礼者’的最后目的地,也就是宝藏被埋藏的终点,就在某处‘不可见区域’中。 但他去往那座海岛前,应该还不知道巡礼路线终点的具体位置,他想要自己去找找看。” 夏德尽量简单的进行了总结,随后是梅根和奥黛丽的总结: “我看的这份文件袋里的资料,都是先祖在法图蒙斯特岛调查时留下的记录。那个年代还没有如今这样技术成熟的照相机,照片应该是使用念写留下的。 因为预言家协会对他的通缉,他用了很复杂的方法才去往了海岛。随后装作游客在岛上寻找巡礼者们留下的踪迹,先祖是十三环占卜家,他有时候不需要明确的线索,只需要一些若有若无的灵感,就能发现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梅根说着叹了口气: “这种能力可真是方便,但好像家族的所有人都没能继承这种占卜天赋。” 夏德却说: “但你们姐妹两人不是获得了更优秀的天赋吗?独一无二,再无可能出现的天赋。” “是的是的,而且你很喜欢这种天赋。” 梅根风情万种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先祖并没有像是记录日记一样的记录自己巡礼的过程,不过他倒是对雪山那些‘不可见区域’有过详实的研究,并且留下了大量的观测笔记与照片。他找到了,是的,这些记录里明确写了他最终找到了宝藏,但他最后什么也没有拿回来。” 见夏德诧异的看了过来,梅根再次点头: “先祖应该没必要在这里说谎,毕竟他也无法预计到我们会站在这里看这种东西。在调查记录的最后,他这样写道—— 我很荣幸能够以占卜者的身份,沿着古代巡礼者们的道路,走到这条巡礼之路的终点。 我效仿古代的占卜家们,也将我所拥有的一件物品放置于此。我在这里看到了很多有价值的物品,但我没有获取任何一件,因为我已经得到了最宝贵的。” “他得到了什么?” 夏德询问,梅根给出自己想法: “先祖虽然没写,但我猜测是两方面:一方面走上古代占卜者的巡礼道路,对已经走到了十三环的先祖来说,肯定有别样的启发;另一方面,我几乎可以肯定,先祖对雪山神秘区域的研究,成为了他后来研究格林湖岛秘密,乃至于研究出‘爱德华兹登神术’的关键。” 梅根让周围漂浮着的文件都自动飞回到文件袋里: “不可知级遗物是如此的危险,以先祖的天赋,他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就算当时见到了并且认出来了命运基座,也有可能根本不去触碰。” 夏德轻轻点头: “但我们终归还是要找到‘藏宝地’,他留下地图了吗?不可见区域要如何进入?等到群星到达合适的位置,还是需要特殊的方法,又或者只是单纯的看运气?” 梅根对此非常遗憾: “先祖给出了提示,虽然不可见区域内部是不会改变的,但进入那片区域的方法,每位占卜者都有自己的途径——这就是所谓的命运总会带着人们到达固定的终点。 来的路上你说的叛徒祭司留下的地图,应该就是内部区域地图,但想要进入那里,我们需要有占卜天赋的环术士自己寻路。” “露维娅、贝拉,还有贝拉手下的玛蒂尔达和一众姑娘们都可以。” 夏德总结道,然后想了想: “还有阿杰莉娜,露维娅说她也有占卜天赋。” 梅根点点头: “大概就是这样。虽然进入那片区域没有固定路径,但先祖还是留下了一些方法。文件袋给你,你找人去慢慢尝试吧,不过如果真的找到了,记得看一看当时先祖在那里留下了什么。 说起来,其实我一直好奇,以露维娅的天赋,为什么不支持她成为被选者?虽然我没有任何证据,但我敢肯定露维娅一定是候选人。” 第三千四百四十五章 被掐灭的月光 “露维娅自己不愿意,我想也没有那个必要。” 夏德解释道,将两份文件变成玩具收了起来,打算回去以后再仔细研究一下。 地下空间有些闷热,既然已经找到了文件他便打算离开。但梅根和奥黛丽却不这么想,在夏德准备提议离开的时候,魔女扯了扯夏德的衣服: “现在是十点半,你下午一点半要去开会对吧?” “是的。” 于是在这本就狭小的空间中,奥黛丽拥抱着自家姊妹,笑着从梅根背后走出。当然,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梅根并未和奥黛丽分享衣服: “再陪我们一会儿嘛,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银色的光球在头顶照明,因为前往地下的暗门已经关上,因此暗室中的光线依然不是特别明亮。姑娘们便在这片昏暗之中向着夏德靠近,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上都带着笑意。 夏德的眼睛被奥黛丽吸引,对于姑娘们发出的邀请倒是没有拒绝,他只是眼神怔怔的提醒道: “爱德华兹小姐们,这里是墓园的地下。” “夏德,你以为我们会在乎这个?” “说的也对但这里很闷热,我有些出汗。” “我们也是一样,你不是瞧见了吗?况且西尔维娅说你很喜欢这样。”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笑着说道,夏德便轻声抱怨的张开双臂: “哦,你们平时到底在议会里交流些什么啊?真不怕伊莎贝拉小姐听到吗?” 于是三只手一起从黑暗中伸向了他,两只有袖子,一只并没有。而第四只手则伸向两人头顶,掐灭了银月的光源。 当奥黛丽或者梅根吻住夏德,梅根或者奥黛丽的手接触某物时,夏德心中想着最近可不能让她们去托贝斯克。 为什么呢? “不是说好了这种时候不能说话吗——当然是因为,她们也很像是伪人啊” (小米娅奔跑中) 这天下午的小组会议夏德并未迟到,因为稍感满意的爱德华兹小姐们在下午一点整放过了他,让他可以丢水晶鞋回家,并约定好等下次见面可以继续。 而等着夏德回来的露维娅,见他赤着脚、提着鞋子、外套搭在肩膀上、衬衣也是皱皱巴巴的造型,便问道: “梅根和奥黛丽也在岛上?” 她嗅了嗅: “梅根和奥黛丽也在岛上。” 半小时的时间足够他们来到托贝斯克东区的心理诊所,两人到达的时候奥古斯教士已经提前到了,正在听医生说着自己对伪人的憎恨以及消灭托贝斯克伪人的决心。 “医生,如果你有这样的想法,正好我这里有线索。” 在门口与夏德和露维娅一起进门的多萝茜说道: “夏德在法图蒙斯特岛遇到了伪人后,在本地调查复生之家已经有了不错的结果。复生之家这个组织已经确定的确存在,目前可以追溯的最早记录,是去年秋季晚些时候。 它们以‘可以复活死去的亲人’为幌子,在托贝斯克上层贵族中已经小有名气。虽然目前的调查还没有接触到这个组织的核心,但已经确定其中肯定有托贝斯克最高等级的伪人。只有这类存在,才有可能串联出这种组织。” 多萝茜说着,拿出了嘉琳娜调查到的资料分给大家。 进门的三人都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手中的调查报告,奥古斯教士深深皱眉: “如果这报告没问题,那么那些‘死而复生者’的数量恐怕会很惊人。这组织伪装的真是不错,加入需要献出大笔的金钱,复生仪式需要死者的身体组织和照片,明面上根本看不出它们和‘伪人’的关联,这更像是一个邪教组织。” 医生则在看一些被记录下的“复生者”的照片,这当然不是直接拍摄的,而是由魔女追随者们目击后,通过念写之类的能力画出来的,因此显现出的是真实的伪人样貌: “抓住这些伪人意义不大,只会让复生之家警惕。最好的手段还是伪装成需要复活死者的贵族接近它们,然后才方便将它们覆灭掉。” 露维娅相当赞同医生的看法: “夏德带来了创造教会的资料,上面说第四阶段的高阶伪人肯定知道遗物本体的位置。到时候如果覆灭复生之家成功,夏德会找来一位擅长记忆操纵,还有贤者级遗物配合的姑娘抽取伪人记忆。” 这说的是希里斯和夏德赠送给她的那把小手枪褪色的回忆,夏德上午和爱德华兹姐妹们“坟下玩耍”时,她已经看过了丹妮斯特给的资料。而丹妮斯特从创造教会那里拿到的关于伪人之家的资料中,将伪人明确的分成了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五官异化,这一阶段的伪人只是身体素质与力量变强,但依然会被枪械伤害;第二阶段是身体的外在形象,尤其是肢体出现变化,这一阶段的伪人通常都会具备极强的精神控制能力,部分具有幻术能力,几乎完全免疫枪械伤害效果。 第三阶段的伪人在外表上变得比第二阶段更加猎奇和恐怖,只是长相本身就足以摧毁一个正常人的心智,这一阶段的伪人在强化上一阶段能力的同时,具有的手段更加丰富多样,而且普遍需要中环术士及以上的环术士来解决。 至于第四阶段,则被称为“成熟期伪人”,他们掌握了自由切换完全正常人三阶段形象的能力,而且在原有能力得到极大提升的情况下,获得了大量增殖同类的手段。 “接触复生之家就是目前的最大难点,复生之家的审核标准非常严格,想要接触到它们很困难。夏德和多萝茜虽然有贵族的门路,但也需要时间才能被人推荐与复生之家接触。” 听露维娅这样说,奥古斯教士便放下了正在擦拭的烟斗问道: “稍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不找普通人,而是让夏德直接出面?” 露维娅点头: “涉及一件贤者级遗物,普通人出面的危险性太大,还是夏德直接来最好,这样也不用担心发现关键伪人后放跑了对方。而且夏德还具有一个先天优势。” “嗯?我有什么先天优势?” 夏德问道,多萝茜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不是有想要复活的人吗?” 夏德还以为她说的是海莲娜·卡特女士,但随后反应过来肯定不是那位女士: “你不会是想说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吧?” 他立刻摇头: “我已经答应过不去轻易打扰他了。” “这不是让你打扰,只是作为借口而已。况且复生之家进行复活的手段你也清楚,那不涉及灵魂,不会打扰到那位死去的侦探的。” 只是这计划还需要嘉琳娜手下的女仆们成功接触到复生之家才好,而一旦女仆们的工作完成,就由夏德提出请求然后举行“复生仪式”,并趁着仪式期间,让埋伏好的小组众人以及魔女追随者们一拥而上,将那些伪人全部消灭干净,最后从高阶伪人那里获取关键记忆。 奥古斯教士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只有我们和夏德能够联系到的女士们吗?不需要教会的协助?” 露维娅看向夏德,让他来拿主意。 “我会联络伊露娜的,到时候伊露娜和我们一起行动前往复生之家。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伪人之家的本体,就让她放出消息联络教会,就说自己遇到了有关伪人的重大线索,来不及通报就先去处理了。 这样一来如果我们在伪人之家的本体处遇到了强敌,随后而来的教会也能提供帮助。” 夏德这样说道,至于他以身入局会不会暴露身份,这倒是小问题。如果复生之家的伪人全部被杀光,那么就不用担心信息泄露;况且即使是泄露也不大,夏德·汉密尔顿只是因为思念叔叔才接触了伪人,事后只要他测试是否是伪人通过,而且斯派洛·汉密尔顿没有出现,夏德也不过是医生这样的“接触者”而已。 甚至因为他有嘉琳娜的背景,他大概率不必被关在教堂里。 如果一切顺利,后天,也就是下周一就是行动的日期。之所以这么快,也要归功于军情六处的情报实在是详细。蒂法她们已经找到了“推荐人”,现在只需要对方联络伪人们看看态度就好。 施耐德医生对此跃跃欲试,这不仅是为了报仇,也因为消灭了伪人他才能尽快去法图蒙斯特岛。而且目前学院对“伪人”的悬赏也很高,他们虽然不能直接说自己做了什么,但用情报换些实践学分还是没问题的。现在大家都要跳级学习,对于实践学分的缺口也比往年要高得多。 下周的行动小组众人都会参加,夏德和露维娅、多萝茜是为了验证“伪人之家”与法图蒙斯特岛的故事是否有关,医生是为了复仇,而奥古斯教士则是纯粹感觉不能再放任“伪人”在大家生活的城市增殖下去了。 而且老教士也对“伪人之家”的背后到底是什么非常好奇。 第三千四百四十六章 忐忑的丹妮斯特 除了“伪人之家”的讨论之外,这天下午的小组会议,医生还谈到了下学期大家各自的课程安排。因为小组众人在冬季考试后都申请了跳级学习课程,所以在半个月的审核后,学院的同意批复也正式下来了。 因此不只是实践学分,这学期大家在其他方面的学习压力也比以往都要重一些,但好处是可以更快接触适合自己的知识与力量。这样一来到了夏天的时候,考试周就不止夏德自己要面对一大堆课程了。 医生甚至有些苦恼的说道: “我虽然名义上依然是中环的等级,但到了夏季考试周结束,说不定就要申请跳级到高环了。如果我没记错,学院要求高环学生每年发表一篇正式论文,这可不是好解决的问题。” 夏德闭上嘴,没说自己已经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了。 针对“复生之家”,也就是“伪人之家”的行动,接下来会由露维娅进行安排,一旦确定好了行动时间,她会立刻通知大家。 大家之后又分享了一些自己的小事,小组会议在四点多时结束。众人打算离开时,夏德单独留了一下,让医生将他制作好的那些黑色金属人偶模样的炼金道具交给自己。 人偶一共十三个,夏德可以随机的抛洒在法图蒙斯特岛的各处。这些人偶一方面可以监视邪灵恶魔的出现,一方面也能伪造狩魔猎人的力量痕迹来震慑那恶魔。 “医生,我现在更关心的是,我会不会又在岛上遇到炎魔之类的东西。” 夏德和医生告别的时候问道,医生则笑道: “在雪山上布置炎魔?有这种智商的敌人,你还惧怕什么?” 他说的非常有道理,不过医生也承诺就算自己无法立刻去解决那个大麻烦,他也会用其他方式来减轻夏德的压力: “那就周一见吧,这一次一定要覆灭伪人之家。” 多萝茜和蕾茜雅已经知道今晚夏德有重要事情要处理,因此作家小姐在医生诊所的门口便和夏德分开了: “蕾茜雅说,正好让我今晚帮她去考普斯先生还有老约翰那里取货,那么明天见了,夏德。” 奥古斯教士也和大家在医生诊所门口分开,既然来了托贝斯克东区,教士打算顺路去拜访两位最近不怎么去教堂的信徒看看情况。 只有露维娅和夏德一同坐马车离开,她还要返回预言家协会加班: “今晚你进入银月图书馆,确定好了要消耗这次机会,去接触岁月史书是吗?” 她完全了解夏德今晚要去做的事情,夏德在马车徐徐启动时点头: “我原本的计划是探知月亮的秘密,但现在.前提是以低等权限,可以接触那本书。如果无法接触,我还是按照自己原本的想法,查找一些与原始月亮有关的记录。” 但露维娅却有不同的建议,昨晚她占卜后精神受创严重,因此没有仔细思虑这件事。但和夏德睡了一晚后精神饱满,她的想法便又多了起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趁这次机会,在银月图书馆里寻找与你最适合的高环升华之语呢?开启图书馆的机会除非月亮的被选者出现,否则只能一年一次,浪费了这次机会,等到1八56年的时候,说不定你都已经十二环或者十三环了。” 夏德也有自己的理由: “我在接触法图人的宝物冰玉的时候,希望知晓自己的升华之语,但看到的却是我在雪山之巅的某片遗迹尽头的悬崖坠落。所以我想,也许当我找到那片遗迹,然后真的从那里坠落,我就能知晓我的高环升华之语了。” 现在想来,那片遗迹极有可能就是隐藏在雪山之巅某处的古神神庙。 露维娅对此相当诧异: “比起月亮,你更信任命运吗?” 耳边的“她”温柔的笑了起来,夏德也是一怔: “当然不是,我只是.我不应该信任命运吗?” “当然可以信任,但高环升华之语这种事情可不能不谨慎。按照我的想法,既然你可以在完成所谓‘新生仪式’后将任意灵符文转变为核心灵符文,那么升华之语的事情其实不着急。 所以不如先在月亮那里查询一下,然后再找机会聆听命运的声音。” 她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今晚先尝试接触岁月史书,如果不行,就去查询最适合自己的高环升华之语。如果这也查不到,你再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找些原始月亮有关的资料。” 夏德想了想,心中虽然惋惜这次可能无法了解月亮的秘密,但露维娅说的很对: “没问题,我会这样做的。” 说着又轻轻摸了一下小米娅的后背,柔软的猫咪的手感很不错: “但说起来,小组五人,除了奥古斯教士目前六环之外,我们几个都已经是高环了。多萝茜的升华之语要用《白雪公主》,医生去年在林地中小住时也有了自己的安排。我的升华之语应该会从图书馆或者雪山获得,那么你呢,露维娅,你的高环升华之语怎么安排?” 紫眼睛姑娘摇了摇头: “还在寻找,我梦中有个声音倒是给过我意见,但我感觉那不适合我。再等等吧,反正也不着急。况且如果真的需要我去法图蒙斯特岛寻找巡礼者们的踪迹,说不定那条路可以为我带来启示。” 预言家协会这一周为了伪人的事情相当繁忙,露维娅和夏德一起吃过了晚饭便又去加班了。她已经听说了今晚丹妮斯特要来家中,便笑着问道: “那我下了班,就直接返回公寓了,需要我帮忙照顾小米娅吗?” 夏德转身看了看站在楼梯上的猫,看到它正用无辜的琥珀色大眼睛盯着自己,便摇摇头: “没关系,让小米娅在家里就好。” 太阳已经落山,夏德在准备好了三块月亮石板与混乱之源后便动身前往了圣拜伦斯。在图书馆里见到管理员小姐时,她已经站在了那堆放着仪式材料的箱子旁等待着夏德了。 于是箱子被夏德逐一搬回了家中,然后红发女术士挽住了夏德的胳膊,看着夏德丢出了水晶鞋。 “欢迎光临。” 夏德站在一楼厨房笑着说道,丹妮斯特轻轻点头,一副既紧张又忐忑的模样。在夏德带着她上楼时,她在楼梯上抬头问道: “如果.” 夏德转身向后,低头望向了她: “如果找不到,我们就自己去卡拉斯山寻找。经过了格林湖岛与雪山的故事,我对寻找隐藏空间也颇有心得了。” “开启银月之门”的仪式有场地要求,必须在“图书馆或书房场景”的“月亮圣居”中举行,这次依然选择和去年相同的地点,也就是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二楼二号房客厅。 仪式时间没有具体要求,在没有雷声的夜晚的任何时刻都没问题,而今夜托贝斯克地区天空晴朗。所以丹妮斯特跟着夏德上楼之后,便和夏德立刻开始在二楼二号房开始布置仪式。 水银符文被密密麻麻的涂抹在客厅的地板上,银镜、玉石等象征“月亮”的仪式物品严格按照今晚的星象被填充到仪式符文之间。 混合有珍惜材料“星辰之埃”“月华之水”“夜幕碎痕”的墨水,在丹妮斯特小姐的手下书写出了上古的祈祷咒文,而她使用的毛笔的源材料则是独角兽尾巴上最具力量的毛。 “水银有毒,你可不要乱走。” 夏德在警告了小米娅以后,便也帮忙布置起了仪式。蜡烛由他使用月火亲自引燃,被祝福的圣银在仔细擦拭后,才重新融化塑形。 月桂和橄榄枝已经提前被委托给纯洁的精灵少女们进行了初步加工,此时被夏德装饰在了逐渐成型的高台上;月光石与白水晶搭配圣银融化后雕琢出的月亮圣徽,被他依次镶嵌在高台的侧面。 至于仪式的核心物品,也就是“门”的象征物,去年使用的是一面有着1300年历史的精灵宝镜,但仪式过后那镜子便炸碎了。去年的时候外乡人还见识不够,但现在他认识了艾米莉亚,便知道了现代精灵种族的现状。 对于现代精灵来说,1300年历史的镜子根本不算珍贵,她们有很多类似的东西。所以今年使用的依然是一面有着千年历史的精灵工艺的银色落地镜,繁密的精灵符文缠绕在镜子两侧的边框上,这些符文书写着对于月亮的赞美,精灵们的审美真的非常高端。 虽然仪式很昂贵,但不管对夏德还是丹妮斯特来说都是很物有所值。夏德在准备仪式的时候还询问了管理员小姐,是否需要自己来负担一半的仪式费用,然后他就被丹妮斯特白了一眼: “我虽然不是什么校董,但继承了老师遗产的我也是很有钱的。而且,我可不会成为第一个从你口袋里掏钱的姑娘。” 仪式的布置过程没有出现意外,丹妮斯特出于谨慎,额外准备的那些材料也就没有派上用场。而当夏德从窗户向外看时,托贝斯克的夜晚非常的平静,城中照例是飘着雾霾,但依然没有任何要打雷下雨的征兆。 布置好了一切以后,丹妮斯特·古斯塔夫最后一次比对那本无字黑书确定了仪式没问题,然后查看了一下时间: “八点十分了我们直接开始吧。” 她的表情依然有些忐忑,毕竟这是她能够想到的最后一次尝试了。 夏德握住了她的手: “当然,也没有继续等待的必要了。” 他用另一只手冲着墙边招了招,于是三块月亮石板一同飞了过来,而猫咪则蹲在其中一块上,也来到了夏德的身边。 两人一起抬头看向水银仪式基阵中央矗立着镜子的高台,从高台下方延伸出三条细长的符文线条,在仪式基阵内部画出三个呈三角形分布的圆圈。 仿佛从夏德手掌中获得了力量,丹妮斯特深吸一口气后与他分开,来到了最左侧的那个圆中,夏德则来到了最右侧的圆圈里,然后将“混乱之源”丢向了最后的那个圆。 于是圆润的宝珠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块一样,精准的落向了圆圈,然后悬浮在了地板上方。 汽笛和钟声里,两位环术士的命环出现在身后。随着红月与银月灵符文的灵光照耀,混乱之源代表着的黄月的光芒,也一同照耀向仪式正中央的那面银镜。 银镜于重合在一起的三道光芒中变得有些虚幻,而镜子的倒影中的二楼二号房的景色,也逐渐变作了三月悬浮在星空中的景象。 丹妮斯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心情,将那本记载了“银月之门”秘密的无字黑书丢向了高台上的银镜。随着那书本进入镜面内部,镜子便在刺耳的声响中炸裂。 顷刻之间,白色的浓雾从每一片炸裂的镜子碎片中涌出,包裹住了那座高台。 “成功了。” 片刻后熟悉的白雾渐渐散去,原本位于房间中央的高台已经消失。闪烁着群星与月亮辉光的银色金属双开巨门,就这样矗立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地板上,周遭是那面炸裂的古董银镜的碎片。 门扉的顶部直接与天花板接触,淡淡的银月光芒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如此的神圣,如此的美丽,如此的迷人。 圣银色的金属大门上,一扇刻画着今晚星空与月亮的轨迹,一扇刻画着端坐在高脚凳上的白袍贤者。和万象无常·银月的卡面一致,那是一位扭着头,看不清样貌的女士,祂一手托举着月亮,背景则是高低错落着的书架。 夏德、丹妮斯特和小米娅都安静的看着这扇门,虽然已经见过一次了,但夏德还是感觉自己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直到小米娅“喵呜”一声后,夏德和丹妮斯特才缓过神来。此时银色的光屑已经飘满了整个房间,夏德意识到此时的状况与第一次有些不同,因为随着室内的光线迅速变弱,那些光屑居然在房间中构成了璀璨的星河。 壮美的景色让夏德也是一愣: “难道是因为我这次使用了月火?” 不仅如此,客厅墙壁上“守密人殿堂”的大门与主卧室大门的“时间长廊”的门扉,居然都在那些飘飞满屋的光屑中主动显现了出来。 其中“守密人殿堂”显现出的门扉,是无数书本堆砌而成的木门,而长廊的门扉上则刻有时钟的图案。 丹妮斯特也发现了这一点,但左右看了看,却没有: “走吧。” 第三千四百四十七章 古神之秘 夏德驮着米娅,与丹妮斯特一起越过了浮现于空气中的“星空”,来到了圣银色的大门前。两人一起念出了那本无字黑书上所写的咒文: “愿最初的银月,庇佑长夜星空下的我。” 沿着门缝从上至下,三个长方形的凹槽依次出现,于是三块石板依次飘向那两扇庄严肃穆的大门,并严丝合缝的扣入到了凹槽之中。 其中“银月石板”位于最中央,灿烂的银色月光以那石板为中心,向着门缝上下延伸。当月光完全浸染了门缝的每一寸,无声无息的,左侧那扇刻画着星辰与月亮的门板便打开了一条缝隙,当然,也仅仅只是一条缝隙。 而那缝隙后便是夏德熟悉的,蠕动着如同白色丝絮般的浓雾。 丹妮斯特抓住了夏德的手,轻轻向他点头后,两人一同走了进去。 白雾包裹全身,温暖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家中。灵魂因为这一刻的美妙而变得迟缓,就仿佛在一天的疲惫后将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床铺。 当点点星光在那片白雾中缓缓出现时,耳边也响起了“她”的欢迎: 外乡人,你进入了“银月图书馆”。 星星点点的银色光芒自脚下向着看不见的远方延伸,于是在那片星光小路的两侧,无垠星海的背景出现在四周,一只只由星光勾勒出的书架就如同夏德施法时一样整齐的出现,以二人为中心不断的向着周围扩展延伸。 脚下、头顶、前后左右,他们此刻仿佛漂浮在无尽的星海之中,四面八方全部都是那些半透明的星光书架。 当然,夏德的眼睛看向的不是书架。极目远眺,巨大的银色月亮漂浮在星海的上空。而不论视野向着何处移动,那轮银色的月亮总是跟随着视线,成为星海中图书馆的一部分。 “她”的声音比任何时刻都要温柔: 注意,由于使用了仪式方式进入图书馆,图书馆仅向你开放最低等权限: 进入图书馆,清除部分不良状态。 获得“黑暗视觉”状态,持续到下一次太阳升起。 进入者每人在以下选项中选择一项执行: (i)仅限一次,向图书馆查询此处记载的历史与故事; (ii)仅限一次,向星空查询近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 (iii)仅限一次,向月亮寻求赐福; (i)仅限一次,向贤者进行一次有限制的求助。 “嗯?第四条是什么情况?上次没有啊,而且我在月蚀时,用特殊权限进入图书馆,也没有这一条啊。” 夏德有些惊讶的问道,“她”便轻声回答: 这是只有使用了全部三把钥匙进入此处,才能得到的选项。上一次,你只是用了黄月的石板。 “向贤者.” 那位古神留下的力量,就如同“无限树之父”之影。 “喵呜” 猫不知为何忽的叫了起来,但幼猫的声音依然轻柔悦耳。 牵在一起的两只手并未松开,丹妮斯特的眼睛此刻也看向了图书馆“背景”中的那轮银月,恍惚片刻后,才询问夏德: “又进来了.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这一次她不想和夏德分开行动,夏德便也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我们原本就是为了卡特女士的事情才再次开启了图书馆,这当然是第一任务。” 红发女术士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那好。” 她向前伸出了手: “我要查询历史记录:我想知道我的老师‘月之咒术师’海莲娜·卡特女士死亡时所处的位置以及相关信息。” 虽然提前想过有可能得不到结果,但至少这一次丹妮斯特没有失望。银色的半透明巨书,在三秒后飞到了她的眼前。 她抱住了那本书,如同温柔的抱住了孩子。深吸一口气后才松开了它,让其悬浮在两人面前: “夏德,和我一起看吧。” 上一次开启图书馆,她查到了自己的老师的死亡地点是卡拉斯山,而且死前真的找到了些什么。丹妮斯特当时因为想要探究老师找到的东西,差一点在图书馆中昏厥了过去。 但这一次她吸取了教训,只找老师尸体的位置,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关心。 于是书本顺应她的心意翻开了第一页,然后两人便看到了半透明的纸页上什么都没有。 有些吃惊的对望了一下后,面前的巨书迅速向后翻页。空白、空白,全都是一片空白。但也就在管理员小姐的心彻底凉下来,头颅低垂下来的时候,夏德惊讶的晃了一下她的手: “书本的最后一页有字!是花体字母.这是海莲娜·卡特女士的字迹,这里写着丹妮斯特,她给你留了一封信!她也曾和我们一样来到了这里!” “什么?” 红发女术士立刻抬起头,然后和夏德一样震惊的看着眼前出现的信件: 丹妮斯特: 我很欣慰你能够找到这里,这代表着你与我一样知晓了月神的最大秘密,与我一样完全了解了月亮的真正含义并非单纯的月光。 我找到了那扇真正的图书馆门扉,进入这里后拥有比你更高的权限,因此我抹去了有关自己死前的记录。我并非不知晓你此刻的希望,我也并非不希望你与他找到我。 只是,我想告知你们一些事情,这些秘密无法用言语、用文字记录下来,哪怕是在这图书馆中,也只能将这秘密承载于另一份空白的载体上。于是我抹除了你必定会来寻找的,关于我的死亡的记录,并将秘密撰写在其中。 这是我在旅途的终点发现的秘密,这是即使在神话纪元也极少有凡人知晓的秘密,在我写下这些内容时,丹妮斯特,你还没有能力读完它们,但我相信此时与夏德站在一起的你已经拥有了资格。我的学生们,月亮虽然已经并非最初的月亮,但有些事情至今都没有改变。现在,我将它交给你们—— 这是古神们最浅层的秘密,但依然是世界规则的体现。 丹妮斯特念到这里,忽的看到夏德伸出手按住了下面的内容。不过因为这本书不是他要求观看的,因此夏德无法接触书本: “她抹除了信息,就代表着放弃了一次我们找到她并复活她的机会,卡特女士肯定是想要将非常重要的事情告知我们。我有种预感,下面的内容会非常非常重要。 上次开启图书馆,我知晓了卡拉斯山的重要意义,并且明白了一系列事情,你的老师、占星术士欧几里得、春季坠落.我们要做好准备。” 他这样警告道,丹妮斯特玫红色的眼睛与他对视,片刻后轻轻点头: “这很可能是老师在失踪前的最后时期留下的信息,我明白老师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她和夏德一起看向后面的那一小段话,那段话同样是以德拉瑞昂语书写,但当两人理解字母与字母串联出的含义,他们都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幅神话长卷中被剥离出的一部分。 有关这个世界最深沉的秘密,那自神话纪元结束后便再也无人知晓的秘密,在今夜的月之图书馆中向他们展现,这是月亮传承给月亮的知识: 十三位古神象征着世界的起源,祂们彼此独立,互不依靠,但古神之间也各有关系。 太阳与月亮的双生女神是至高双神,祂们是古神中最强大/最重要的存在,日与月的盟约是最牢不可破的盟约; 守秘导师、伏行之暗、命运之蛇,是月神的帮手;耀光之龙、倒悬的审判者、大地之母,是日神的盟友; 时空双神看似中立,但时间之树与原初的裂痕依然响应日月的力量; 远古死神危险而神秘,祂与月神同样冰冷;混沌魔女神秘而危险,魔女议会的一缕光来自于太阳; 最后,造物者虽然与日月双神敌对,但祂不会是世界的敌人。 丹妮斯特、夏德,我希望你们能够知晓这一切,并能够去了解更多。结束即将到来了,古神们虽然离去,但世界的运行依然靠着祂们献出的力量。知晓这些,你们才能更深入的认知被选者们的故事。 我在卡拉斯山等待你们。 丹妮斯特噗嗤一口血喷出,血液散在了浩瀚的星空中,她则直接软倒在了夏德的怀里。当她从意识不清醒的混沌之中重新苏醒时,发现夏德的手正按在她的额头上,并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她,而夏德除了双眼流血之外倒是没什么大碍。 “我昏迷了多久?” “先别说话,只是两分钟而已。你能感受到吗?图书馆的星空在为我们源源不断的补充月光,远处的月亮在恢复我们的精神。” 红发女术士轻轻“嗯”了一下,又缩在夏德怀中休息了一会儿才开口: “如果是去年的我,恐怕就要直接退出图书馆了,但认识你之后,我发现我也对这些古老的知识有了更大的抗性。老师说的对,她当年就算把这些知识留给我,我也无法学习和观看。但老师、老师,她最后到底发现了什么?老师,你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 她感觉自己越是追寻“月之咒术师”的步伐,就越是感觉自己距离老师遥远。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与过去的老师站在一起,甚至超越了她,但现在看来她看到的依然是背影。 两人的精神和受创的灵魂都在因为图书馆背景中的银月而恢复,蒸汽雾不知为何在这图书馆里显现不出来,但两人的命环却全都在此刻无声的浮现。大与小的命环因为两人的靠近而相互撞击,火星四溅妆点了星空,星空亦在为它们提供力量。 那是黄金色的奇迹灵光的力量,过去的女士留下了十三位古神们的故事,那是古神们的奇迹,是最初也是最神秘的奇迹。 关于日月双神是十三古神中最强大的,之前好像也说过。当然,十三位古神地位是平等的,绝对不存在隶属关系,本章只是说明古神们相互之间的模糊联系。(,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四百四十八章 奇迹-世界 命环在为他们汲取力量,但丹妮斯特没有回头去看,而是靠在怀里轻声说道: “有些事情,的确是老师告诉了我们,我才能明白——知识与智慧之神守秘导师的力量,与月之贤者的‘记录者’重迭;黑暗与历史之神伏行之暗的力量,与月神的‘黑夜’‘记录者’重迭;命运之神环先生的力量,与星空之神的‘命运轨迹’重迭。” 夏德也望着她,一些不明白的事情似乎一下就明白了: “光明之神的耀光之龙的光、平衡之神倒悬审判者的力量与审判的权柄,都与太阳有关;还有大地母神,大地是基石,太阳同样是基石,而大地掌握的四季的力量,原本就是太阳力量的延伸。 所以这六位古神,原本就与日月有着非同寻常的关联。” 十三位古神并没有“主神”“从神”一说,但海莲娜·卡特女士留下的这段话,无疑说明了日与月的特殊性,以及某些古神之间的紧密联系。 十三位古神中,六位与日月双神有着莫大的关联,再加上时空双神与日月也关系匪浅,加起来就是整整十位神明。死神与混沌之神虽然态度不明,但仅从“冥月”便能知晓祂们与日月双神也有隐秘的联系。 这样说起来,在熟读各种神话作品的外乡人看来,太阳女神至高的缚日者与月亮女神银月贤者,在世界尚且正常的第一纪元,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神王”——当然,古神们依然彼此独立,这个世界也没有“神王”这种称呼,这只是外乡人的臆测。 而知晓这些,外乡人对这个世界的构成便又清晰了几分。日与月往复循环普照世界,在十三位古神之中,祂们才是核心。而对于其他古神的解读,似乎都能从日月双神处得到答案。 神话的长卷,在此刻向夏德展开了一个边角,却已经让他窥见了那些本不应再次被传播的故事。从一至十三,从十三至一,古神们也各有故事与秘密。而既然树父都能以世界树虚影的方式留下自己的痕迹来影响神话纪元后的时代,那么日月双神,想必也应该有着自己的手段。 “喵” 有着橘白色皮毛的猫还在好奇的看着图书馆,而夏德和丹妮斯特身后急速转动的命环也在此时逐渐停了下来,当然,是丹妮斯特的命环率先完成了降速。 星星点点的光痕与象征着奇迹的黄金色灵光一同,在她的命环上雕琢出了一枚新的灵符文,驻足十三环多年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获得新力量的感受了: “奇迹神话。” 她依然靠在夏德怀里,但不用回头也能通过另一个我知晓全新力量的内容: “这是相当罕见的灵符文,非常非常罕见。比对于擅长使用启迪要素的环术士们来说,最重要的童话故事诗歌史诗还要罕见。这赋予了我即使不信仰诸神,也能学习诸神神术的权力,老师” 夏德则满怀期待的问道: “那么你看到自己的半神之路了吗?” 不愿从他怀里起来的女术士摇摇头: “这和半神之路有什么关系?这是老师给我的馈赠。” 至于夏德,目前九环的他已经有了启迪冰雪、低语剑、奇迹嫉妒,理论上来说只差一枚亵渎灵符文和升华之语灵符文,就能准备晋升十环的事情了。但这次的事情肯定不会带来亵渎,它为夏德带来的也是奇迹灵符文,只是那灵符文的内容谁也没想到: 那些最初的故事早已化作了烟尘,即使是从旧日中走出的存在们也早已忘却。是谁点亮了最初的光?是谁燃起了最初的火?是谁在大地上迈出了最初的一步?外乡人,你知晓了日月初照世界时的故事,那是,很久之前的故事了。 外乡人,你知晓了世界的基础构成,你理解了最为古老的奇迹。 巨大的命环在星空中缓缓降速,夏德将月泪融入灵魂后他的命环会在月光下散发出一种隐约的半透明的银色玉质感,而此刻从图书馆的星海中汲取了星光后,他的命环展现的色泽越发的迷人了。 “她”温柔的说道: 外乡人,你铭刻了黄金奇迹灵符文世界。 你的部分时间、空间类奇术获得增强: 拉格莱的跳跃:冷却时间降低为3秒,移动距离扩展为200米。 阿黛尔的时间静止:可对多个目标使用。 所有迷锁类能力,迷锁真实性增强,维持迷锁消耗灵减少。 “嗯?” 夏德猛地转身回头去看,他不仅惊讶于世界的获得,更惊讶于灵符文的获得,居然可以直接影响奇术效果。拉格莱的跳跃的100范围极限,是与凡妮莎的“黑夜灵庙献祭”后获得的(2506章),而这一次这奇术的范围再次扩展了两倍。 丹妮斯特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便轻声问道: “你获得的那枚奇迹是什么?” “世界。” 夏德不可思议的念出了命环上多出的那枚古代符文的含义,管理员小姐先是惊讶,但随后又有些释然: “果然,对于你来说,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可能的如果可以,未来将它转变为你的核心灵符文吧,围绕它来构建最后的升华之语。世界、世界.包含一切的词汇,我从未听说过有人拥有这样的灵符文,它大概也只能属于你吧。” 没有人曾获得过这样的灵符文,也就意味着不知道应该关联怎样的奇术,这只能让夏德自己去尝试。而夏德的惊讶在于,他以为“世界”“文明”“人类”之类超规格的灵符文,应该在故事的最后,自己看到结局时才会出现。 果然每次进入银月图书馆,都会有他完全想不到的“惊喜”在等待着他。 “世界.可是我已经会停止时间了啊。” 他又在说着自己才懂的话,而“她”则给出了进一步的提示: 外乡人,也许你早已意识到,自己的一些奇术与众不同。 知晓了古神的秘密后,你的月亮图书馆与召唤小木船,被重新归类为神术。并非神明赐予的奇术,而是神明使用的力量。 这一点夏德也是此时才理解,这两项奇术分明就是银月的力量,分别与守秘导师远古死神的力量结合后的产物。 他早就意识到了自己有三个奇特的奇术,除了大罪锁链之外就是这两个。此时知晓了古神之间的关系,才恍然这也许是古神们遗留的力量,与银月的力量相互作用下,让自己窥探到了神明的些许权柄。 而“她”真正想要告诉夏德的其实是: 外乡人,你可以尝试获得更多类似的神术。这在之后的旅途中,会非常有用。 夏德也知道这会非常有用,但他又不知道要如何去获得这样的“神术”。他几乎可以肯定,月亮与黑暗结合在一起的最合适的力量,肯定是他曾在月湾神战时用过一次的奇迹黑夜降临——直接将白天改变为黑夜。 但知道了不意味着可以做到,除非再次遇到黑夜之神,又或者死掉的黑暗被选者伊凡·达克尼斯再大方一次,否则夏德想不到自己要怎么获得这种力量。 每次进入“银月图书馆”都意味着夏德距离世界的秘密更近一步,第一次正式知晓了卡拉斯山的重要性;第二次月蚀之夜,则是获得了神性并知晓了“原始月亮”碎片的事情;这一次知晓了古神们的故事,这甚至属于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 但问题在于,虽然两人都获得了新的灵符文,但他们这次进入图书馆的真正目的,看起来是达不到了。 “不如这样,我用我的机会,查找卡拉斯山的秘密怎么样?” 等到他们的命环重新收回后,夏德才向丹妮斯特提议道,在图书馆中精神力恢复很快的女术士却摇头: “如果你没有其他的需求,我可能会同意,但现在不仅有《岁月史书》的事情,甚至还有你的高环升华之语需要查询。不需要了夏德,我其实并不失望也不难过。” 她看向眼前壮美华丽的图书馆: “一想到老师也曾来到这里,一想到老师居然提前预料到了我会出现在这里,我就有种心潮澎湃的感觉。原本我以为老师因为意外而过世,我以为老师是故意抛下了我,但原来老师真的在做这么了不起的事情。” 她又转头问向夏德: “你猜,图书馆真正的门扉,也就是老师找到的那个门扉,是否就在卡拉斯山那座倒塌的月亮高塔的遗迹中?” 夏德心中一跳: “很有可能.不过是否能够找到,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见丹妮斯特在星光中精神恢复的不错,夏德便开始了自己的搜寻。为了保证这次搜寻能够万无一失,他甚至再次唤出命环,然后在图书馆中开启了自己的月亮图书馆。 只是这一次施法并没有出现什么光影效果,或者说除了夏德意识到自己施法成功以外,什么异常状况都没有。 他伸出手向前,既是在对银月图书馆提出要求,也是发动自己的奇术: “我要找《岁月史书》。” 第三千四百四十九章 岁月史书 夏德的声音落下的同时,丹妮斯特和猫咪都看向前方,但没有任何书本飞过来。 只是在星河之中,淡淡的星痕在他们面前铺出了另一条小路。两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夏德便再次牵住了丹妮斯特的手,沿着那条小路走向了月亮的方向。 只是不管怎么向前,图书馆背景中挂着的那轮银月的大小和远近都没有变化。而周围的书架与书架虽然也没有太大变化,但熟悉星图的丹妮斯特能够看到星图正随着他们的前进而改变。 不多时星空小路便来到了尽头,图书馆中出现了书架之外的景象。 有着三级台阶的高台之上放置着一只巨大的阅读架,而阅读架上,则是一本展开后至少五米宽,高度比夏德还要高的巨书。 两人从正面高台阶梯的方向而来,因此无法观察到那本巨书的书封与底封都是什么样子的。而那本书的展开部分,也如同这图书馆中的任何书籍一样,都是有着星空色彩的半透明状态。 “感受不到低语要素,是这个吗?” 夏德轻声问道,丹妮斯特摇摇头: “我也没见过,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走近了高台,直至迈上了三级台阶之后才感受到了低语要素,他们恍然这些要素是被整座图书馆中的其他书籍压制住了。这里是古神遗留的图书馆,即使是岁月史书也只是一本书而已。 展开的书本的左右两页上,只有左侧的上半部分有着文字,那文字是红色的,而且就是德拉瑞昂通用语。 阅读这些文字没有给两人带来任何的异样,因为上面的内容很简单: 丹妮斯特·古斯塔夫与夏德·汉密尔顿,一同使用仪式开启了银月图书馆,在通过海莲娜·卡特遗留的书籍知晓了古神的些许秘密并分别获得了奇迹神话与奇迹世界后,两人来到了《岁月史书》的面前。 夏德抱紧了猫防止它扑向那本书,他探头看着书上的文字,小声的说道: “居然真的找到了?我还以为会有些波折,不过这么顺利我反而不知道应该”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书上自动浮现出文字: 夏德·汉密尔顿说:居然真的找到了?我还以为会有些波折,不过这么顺利我反而不知道应该 记录停在了夏德停下说话的地方,这本不可知级的遗物的确在记录。 管理员小姐知道夏德的意思: “你自己来决定应该做什么吧。但安娜特说的对,最好不要直接使用这种等级的遗物。” 然后她说的话也被记录在了这本书上。 “这些红色的文字,色泽看起来有些类似于贤者之石。” 夏德又说道,然后小心的伸出右手手掌,按在了那本书左侧的空白部分上。 他这样做果然有效果,掌心拿开之后,一连串的符文出现在了那里: 姓名: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等级:环术士(九环) 运势:↑↑↑ 年龄:两岁 星空启示:你的高环升华之语,应去寻求命运的解答。 夏德眨了眨眼睛,不过倒是没感觉奇怪。然后他转头看向丹妮斯特,后者恰好也转头看向了他。 她脸上是茫然和些许的不知所措: “两岁.难道你混淆命运的能力,对这本书也能生效?” 然后他们就一同注意到,书上关于夏德的资料缓缓淡去,而上方的内容继续书写着丹妮斯特所说的话,只是在她的话下面,又出现了一行字: 丹妮斯特·古斯塔夫在质疑《岁月史书》的内容,却不知晓“运势”由命运之神测定,“年龄”由时间之树给出,“启示”来自于月之贤者的观测。 “这本书有意识是吗?” 夏德大惊,而红发女术士却依然不信,或者说不敢信: “刚才我可能是看错了,夏德,你再来一次。” 于是夏德的手掌再次按在了那本书上,这一次他按的时间比较久,因此拿开了手掌之后,不仅出现了刚才的基础资料,还浮现出了骰子故事集命运观测者卡牌之类可以观测“真相”的遗物上,曾出现过的各条信息。 他的身高体重、奇术咒法、传说度影响力、职业技能,甚至连具体有多少财富这个夏德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上面都列的清清楚楚。 夏德甚至感觉,自己如果将手按得再久一些,它连自己喜欢黑发紫眼睛猫耳.它连自己喜欢帮助他人都会写出来。 当然,虽然信息变得详细了,但年龄依然是“两岁”。 丹妮斯特的表情已经带着些惶恐了: “我来。” 说着卷起了袖子也想去触碰那本书,但手掌在距离书页还有不到两指的位置时,却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夏德于是提醒道: “这本书是我寻找来的,你虽然可以和我一起读这本书,但你不能接触这本书。” 女术士抿着嘴不说话了,在夏德思索到底要拿这本书做什么,然后忽的产生了一个大胆想法的时候,她才又扯着夏德的手问道: “你到底几岁?” 如非必要,夏德不会对她们说谎,所以迟疑了一下后回答: “说是22岁可以,说是两岁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不过这不是什么很重要的问题,你不用关心这个。” 然后女术士便陷入了夏德看不懂的惊慌与不知所措中了,但夏德并不在意,就和他说的一样,他到底几岁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两岁”代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从1八53年春季或者夏季开始算。出现这样的结果最多只能说明这本书的确很高端,能够显现出别的遗物显现不出的结果而已: “按照图书馆的规矩,我谋求的书本,我应该是可以任意阅读的,但现在我不想翻开这本书的其他页码我可以撕下一小片纸页吗?” 他对那本书说道: “操偶者的剧本可以拆成一张张的纸,《岁月史书》没道理不行。而且我不想改变什么过去与未来,只是想要拿出去研究一下。” 你在对谁说话? “她”在夏德耳边问道,夏德便在心中回答: “当然是和这本书,我看这本书说不定是可以回答的。” “她”继续笑着: 未感知到任何的生命体及灵魂、思想反应,这本书只是一本书。稍等,我可以通过灵感帮助你尝试沟通一下图书馆。 片刻的等待后: 你可以撕下一张小纸片,作为这次进入图书馆以后,你所得到的东西。但那之后,这次的图书馆之旅就结束了。 “没问题,一张纸片就足够了。” 夏德很满意,虽然没能知晓海莲娜·卡特女士的下落很让人失望,但这次的其他收获却已经足够多了,他甚至还知道了升华之语真的要去雪山谋求。 而海莲娜·卡特女士那句“我在卡拉斯山等你们”,则充分证明了他们一直以来的努力并没有错,夏德相信他们迟早会找到那棵“咒蚀大树”的。 于是他告诉了丹妮斯特自己得到的信息以及旅途即将结束的事情,还沉浸在自己想法里,并且时不时偷看夏德一眼的女术士像是被夏德开口说话的行为吓到了: “夏德,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 她还想再问,夏德便在星空中搂住她并亲吻了她。他睁着眼睛看着管理员小姐的眼睛,后者一开始也是睁眼的,后来索性闭上了眼睛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不过看起来至少不会再去纠结那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一吻结束后,夏德便将没被丹妮斯特牵着的右手伸向了《岁月史书》。只是在他再次接触纸页之前,张开的两页的右侧页面上,不到夏德巴掌大小的纸页却自行剥落了下来,飘飞到了他的手中。 “天使级操偶者的剧本的纸页是贤者级,那么不可知级的《岁月史书》的纸页应该也有天使级了吧?” 他在心中期待着,然后那张纸在接触他的手掌后便直接“融化”,变作了力量消失不见了。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命运手册。该奇术可以帮助你记录和解读命运,对应世界灵符文。 “嗯?” 浓雾自星空中涌来,月光和星光被遮掩在了浓雾之后,图书馆中的一切便都消失不见了。 短短数秒后,伴随着小米娅轻柔的叫声,家中客厅的景象在大雾消散后重新浮现。此时矗立于高台上的华贵银色门扉已经消失不见,用以仪式的珍贵珠宝与材料也全部被消耗,只剩下那本无字黑书落在了高台上。 夏德诧异的看向自己的右手,确认那页纸是真的消失不见了。丹妮斯特刚才也看到了那一幕,正想询问夏德《岁月史书》纸页的去向,然后便看到夏德在施法: “奇术命运手册。” 他伸手在面前轻轻一抹,于是惊疑的管理员小姐便看到酷似《岁月史书》的巨书在夏德面前展开。如果不是面前这本书上没有任何的低语要素,她甚至怀疑那件不可知级遗物已经被夏德成功带出了图书馆。 (i)拉格莱的跳跃的冷却时间变为1s,距离变为300太夸张,修正为变为3s,200。 91八章的感悟后距离从10米变成了20米,2506章黑夜灵庙凡妮莎晋升十三阶后变成100米,在获得了强效空间感知后,冷却时间是5s。现在冷却时间和距离都进行了相应扩展。 (ii)世界灵符文的获得,新增以下效果: 迷锁类能力的真实性增强,维持迷锁消耗的灵减少。 注意,是维持需要的消耗减少,开启需要的消耗没变。 请:ap.xqu.ne 第三千四百五十章 奇术·命运手册 星图浮动在半透明的巨大纸页上,就仿佛这本书中蕴藏着银月图书馆的整片星空。当然,如今上面除了星空之外什么也没有。 “我能够控制让特定的人看到这本书,默认情况下,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看到。” 夏德轻声解释道,看向丹妮斯特之后,又将视线移动到了她的头顶。 管理员小姐不理解的问道: “那么这奇术的作用是什么我的头顶有什么吗?” 她注意到了夏德的视线,便也抬头向上看,但当然什么也没看到。 夏德便解释道: “在我的眼中,你的头顶现在悬浮着一个发光的白色标记,那标记是人形的。”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正在打哈欠的猫,注意到夏德看过来,小米娅立刻闭上了嘴巴: “小米娅的头顶现在有一个猫咪的图案原来小米娅真的是猫啊。” “它不是猫能是什么?既然这样的话,你去窗口看看。” 此时虽然夜色已深,但八点多的时候窗外的圣德兰广场上依然有着很少的行人。夏德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便告知了结果: “所有行人头顶,都有着和你一样的人类标记。刚才有人遛狗,我看到了狗的头上是狗的标记,飞鸟的旁边则显现出了鸟形的标志。” 夏德这样总结奇术命运手册的第一项功能: “我可以自由控制,去查看我的目光看到的生物的大概种族。比如你虽然有精灵血统,但更偏向于人类,所以我看到的是人类的标记。我因为以前的某些事情,可以用类似的手段辨别吸血种,现在这能力扩展到所有种族了。” 当然,这种“小标记”是可以被夏德任何控制是否出现的,不会一直在视野中碍事: “命运手册可以帮助我记录和解读命运,这是这功能的浅显应用。在我深入开发这项奇术后,我一眼看过去,看到的应该就不止有种族了,性别、年龄甚至真名,说不定都能一眼窥见。” 见多识广的管理员小姐立刻发现了这种特性的用途: “它能够让你辨别伪人。” 夏德很肯定的点头: “是的,虽然还未实验,但这项关联世界的奇术,绝对可以轻易分辨伪人。” 命运手册是从未出现过的奇术,和世界灵符文关联更是前所未闻: “不过这也只是这奇术最浅显的应用,它还有其他功能。既然是解读命运,就说明需要面对‘命运’才能解读。这也许是个占卜类的能力?或者,需要面对命运的攻击时才能显现效果?”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从命运手册上转移向一片狼藉的客厅,获得这奇术时他少见的没能立刻理解奇术的全部特性,毕竟这奇术不是他学来的,而是遗物给予的: “先收拾一下客厅吧所以这趟图书馆之旅,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从最初的目的来看肯定是失败的,但要从两人的收获来看,那无疑是成功的。 大多数的仪式材料都已经变成了不可用的垃圾,因此收拾起来倒是比布置仪式要简单得多。在图书馆中他们没有度过太长的时间,因此回到壁炉依然在燃烧着的一号房的时候,时间也没有到九点。 命运手册的能力夏德又继续测试了一下,除了帮助夏德看到别人的种族之外,他发现这本书也继承了岁月史书的部分能力。当他让丹妮斯特将手按在书页上的时候,丹妮斯特的资料便也浮现了出来,而且依然是按的越久,显现的资料就越多。 只是很可惜,当她的年龄就要出现时,她立刻拿开了手,并且这样声明道: “岁月史书与你的命运手册显现年龄的功能都是错的,我不承认,是的,我不承认!” 这样一来,命运手册被探明的能力,目前便只有“窥探种族”和“显现资料”。再次的实验夏德没有进行,他打算之后去请教一下露维娅: “不过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我也总算可以点开人物卡了。” “她”温柔的笑着,今晚似乎和夏德一样心情还不错。 夏德准备了热茶,两人在壁炉前坐下继续谈论着图书馆中的收获,于是丹妮斯特又想到了老师的事情: “从第一次打开图书馆到如今,刚好是整整一年时间。这一年时间我们探查了兰德尔河谷的日月星辰仪式、知晓了老师曾和格林湖的拉普拉斯·霍华德见过、我去联络过音乐之神的信徒,也在林地中见过去寻访占星术士欧几里得下落的老师。 如今一年时间过去,我走了一圈,一切又回到了原点。除了卡拉斯山的古代月亮高塔,我们依然什么都不知道。” 她轻声说道,捧着茶杯时语气很是低落,但夏德认为他们其实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了: “我们知道了海莲娜·卡特女士失踪前曾去过的地方,探明了她的死因是时间诅咒,知晓了她在探寻古老月神的秘密,见到了她留在图书馆中的信件,我们甚至在林地中直接得到了那位女士的帮助,在林地之战时与她并肩战斗。 丹妮斯特,别灰心。走了一路虽然看似绕回到了原点,但我们这一路的收获很多。” 而夏德目前无法说出口的是,下周六是初生之月最后一日,随后夏德终于又能去见往世的阿黛尔了。而下一次的黑色钥匙挑战,从去年开始就已经锚定为了那株咒蚀大树,那是往世时海莲娜·卡特女士的尸体化作的邪物。 红发管理员小姐轻轻的“嗯”了一声,放下了茶杯后,顺势从靠着他的肩膀,变作躺在他的怀中: “老师寻着百年前的占星术士欧几里得的脚步去了卡拉斯山,所以占星术士的线索暂时已经断绝。图书馆想要开启还需要一年,但我不认为我们还能从中获得任何有用的线索。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只能亲自去卡拉斯山了,如果那里再找不到” 其实还有别的办法,露维娅的特殊占卜肯定能够再给出些线索。但以夏德对露维娅的了解,她虽然相当纵容夏德的绝大多数行为,但浪费硬币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紫眼睛的姑娘大概率不会同意。 一切事情的起点似乎也是终点卡拉斯山,便成为了不得不立刻前往的地方。但就在夏德沉默思索的这片刻,丹妮斯特忽的说道: “刚才老师告诉了我们关于古神的秘密,这样说起来,老师在失踪前和我谈论过类似的话题。但不是全部的古神,而是命运之神与贤者的关系,她那时说起了星空的轨迹昭示命运,所以我们月亮一系的环术士们,即使没有经过占卜家训练,也能通过占星来知晓未来。 刚才我们布置仪式的时候,你说拉普拉斯·霍华德去过那座雪山,你还找到了他遗留的笔记本,那么老师会不会也去过法图蒙斯特雪山呢?” 这问题跳跃性太大: “这问题我无法回答,也许你可以再查找一下海莲娜·卡特女士离开学院的出行记录。” 她抿着嘴不再说话,老师的出行记录她查过很多遍,其中当然没有法图蒙斯特岛。心中有些烦闷,便从靠在夏德怀里继续下滑,变作了躺在夏德的腿上,小米娅因此被迫迁徙到了沙发背上。 玫红色的眼睛从下方看着夏德: “老师如果和你一样让我省心就好了,我听她们说过,你每次出门都会告诉至少一个姑娘你到底去了哪里,或者至少会在家里留一封信,让大家不要担心,顺带帮你照料一下猫。” 话题转到了夏德的身上,夏德便伸手摸着她的红色长发: “等到我们见到了那位女士,并用我得到的那个仪式,让她从树中结出的种子中重新诞生,你可以当面去抱怨她。” 于是管理员小姐终于露出了恬淡的笑意,虽然想要找到老师的愿望依然迫切,但至少她知道自己是有人可以依靠的: “我一定会的,这种不留口信就随便冒险的习惯绝对不值得提倡。” 玫红色的眼睛和低头看向下方的夏德的眼睛对视了一下,夏德忽的就明白了她此刻在想什么。 她果然这样说道: “夏德,虽然最后我们还是没找到线索,但这次开启月之贤者的图书馆,依然算是相当成功的行动其实庆祝活动也不是不能进行。” 然后在夏德回答之前,她又再次笑了起来: “看来你也是这样想的,我的脖子已经感觉到了。” 外乡人有些尴尬,但他仔细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尴尬的: “虽然这听上去有些像是花言巧语,但这是在证明了你的魅力非常大。” 她面色带着些红晕的笑着; “我喜欢这样的花言巧语。老师的事情,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虽然依然没结果,但为了我们走过的这一年的道路,也值得庆贺。先来些开胃小菜吧,今夜还很长,愿银月与万象的星空照耀着我们。” 她没有坐起来,而是直接转过身。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夏德深吸了一口气。 “肯定不是两岁,肯定不是两岁。” 此刻的某人还在心中不住的安慰自己,那肯定不是夏德,当然也不是猫。 三轮月亮中的“红月”在神秘学中象征着血肉与繁殖,因此月之女神与有着“丰收”权能的大地母神,其实都有着庇佑女性繁育后代的象征意义。 红月的魔女今晚便向夏德展示了,她其实很了解红月在这方面的意义。岁末节与大家一起过节时的活动,让她学会了很多东西,因此这天夜晚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卧室里,她独自向夏德展示了这些。 红发披散着,虽然嘉琳娜和蕾茜雅也是红发,但卡文迪许们在窗外的月光下晃动长发时,却不如这位管理员小姐更像“女神”。 即使没有魔女们的“趋于完美”特性,但十三环的女术士在夏德眼中依然完美无缺——十八岁的状态青春有活力,而真实的形态又温柔知性。 但即使红月拥有两个不同的形态,却依然不是那轮银月的对手。银色的月光从内外将红月染成了白银色,即使原始月亮已经分裂,但银月依然在夜晚展现着它最原始的欲望。 不过夏德也不得不承认,丹妮斯特小声称呼他为“老师”的时候,他的确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第三千四百五十一章 星空与命运 露维娅因为知道丹妮斯特在周六夜晚的留宿,所以周日并没有一大早赶来,而是特意给她留了洗漱的时间,到了八点才用钥匙打开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房门。 露维娅的时间算的刚刚好,来到二楼的时候客厅、厨房和卧室的窗户都打开着。今天是少见的冬季好天气,夏德正在为家中通风。丹妮斯特已经不见了踪影,小米娅则卧在窗台上晒太阳,夏德是从书房里走出来。 “昨晚怎么样?” 占卜家小姐揶揄的问道,夏德知道她在调笑自己,不过露维娅也的确有这个资格,于是他便老老实实的回答: “丹妮斯特不像是天上的红月,反而像是湖面中倒映着的红月。” “这是什么意思——你能轻易捞起她?” “不,我的意思是,不管想要以怎么样的方式与那轮红月嬉戏,都会溅起很大的浪花。” 露维娅回忆了一下岁末节时的事情: “好像的确是这样。” 她一大早赶来是为了知晓昨晚银月图书馆的旅程是否顺利,而对于露维娅,夏德不需要隐瞒任何事情。 古神之间的关系他浅浅的说了一下,重点是奇迹世界灵符文,以及随后的《岁月史书》和他的新奇术。 露维娅在聆听古神秘闻时一直皱着眉头,夏德没有直接说而是使用了隐喻,毕竟露维娅的精神抗性终归不是那个长发露维娅。 而在夏德说起了世界时,她忽的说道: “我好像听说过这枚灵符文。” “哦?” 夏德假装一惊,然后露维娅又摇摇头: “但不记得在哪里听说过了,也许是过去读过的某本书。” 昨晚夏德就想过,如果露维娅知道这枚灵符文,那么九成以上的概率是来自于长发露维娅的知识。那姑娘也拥有过这样的力量,这对于重启时间的她来说一点也不稀奇。 “世界有关的奇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世界灵符文的一项作用。夏德,世界这个单词,本身就有着‘一切’的意思。所以任何无法关联到灵符文的咒术,理论上都能关联到世界。” 她举了个例子: “比如你刚才说的奇术命运手册,这奇术很显然关联到命运或者星空更合适,但你没有命运也没有星空,所以它暂时属于了世界。 你现在拥有的那些咒术,你会发现即使没有关联到世界,但它们的威力也会潜移默化的提升。世界是一切的基础,是全,也是一。当然,我猜测这灵符文对升华之语和迷锁的提升应该最明显,但可惜目前你只知道可以减少维持消耗。” “露维娅,你的意思是,我的全部咒术,都有机会变成奇术?” 夏德询问道,露维娅点点头: “只是有机会,至于是否能行,还要看你自己。 至于你惋惜没有得到《岁月史书》的纸页,我却感觉现在的情况更好。得到了纸页,也不过是一次性的力量,用过了就没有了。但现在那不可知级遗物的一部分力量,可是完全归属于了你。” “那么命运手册除了让我查探种族、解读接触者的信息之外,还有可能有着怎样的力量呢?” 露维娅想了想: “我有种预感,即使没有确定伪人的效果,这来自于岁月史书的奇术也一定会在接下来的故事中起到关键性的作用。用一枚硬币占卜一下吧,这是必要的付出。” 上次占卜命运巡礼者们的宝藏以后,还剩下一枚幸运硬币和一枚饿殍遗赠,这次露维娅丢出了前者。虽然这是占卜夏德的事情,但力量已经从遗物变成了单纯的奇术,所以一枚硬币就可以了。 露维娅睁开了眼睛: “这样啊夏德,多萝茜现在在哪里?” “现在是周日的早晨,她肯定在家睡懒觉是的,还在公寓。” “走吧,我们先去找她。” 就和夏德说的一样,在多萝茜的房东太太带着狐疑的眼光让夏德和露维娅进门,两人敲响了三楼房门的时候,打开房门的多萝茜果然是睡眼惺忪的模样: “哦,是夏德和露维娅啊,请进吧。” 她将两人迎了进来,等到房门关上以后才慵懒的问道: “夏德,你这是专门带着露维娅,来找我一起蝶翼齐飞的吗?那你们先衣服吧,我现在只穿着睡裙呢。” 说着多萝茜还拉着夏德的手验证了一下,露维娅便笑着对她说道: “反正今天没什么事情,我倒是不介意你的提议。不过在那之前,多萝茜,我需要你的那张蛇蜕。” 于是蛇蜕从多萝茜书房的那一堆纸张文件中被翻找了出来,露维娅让夏德显现出《命运手册》,然后让夏德将多萝茜的蛇蜕按到张开的大书中。 而当夏德将蛇蜕移开的时候,蛇蜕上的文字便已经烙印在了那本书中,露维娅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的新奇术命运手册,第一特性:星空记录命运。 除了让对方主动接触这本书之外,还能够通过那些揭示命运的物品,将某个人的命运记录下来。不管是蛇蜕,还是命运编织者卡牌都可以。而且这之后,当被记录的命运变化时,你手中的记录也会变化,这是直接接触办不到的。 简单些说,多萝茜的蛇蜕内容改变时,你可以第一时间从命运手册上看到。所以之后你把艾米莉亚、克莱尔·莱茵哈特、史黛拉·拉尔森的蛇蜕,也都记录一下。” 她将手伸向那本书,手却直接穿过: “第二特性:星空解读命运。对于其他人,你能够通过解读命运看到对方的种族,今后也许能够得到更多信息。而对于你自己,今后任何发生在你身上的,有关‘命运’的事情,都会被它详细解读。 比如有人对你进行命运的攻击,这本书会告知你最详细的攻击来源;比如你的运气忽然变化,这本书也会告知你运气下降或者提升的原因。甚至就算你再次被卷入骰子故事集之类的遗物事件中,这本书也会自行告诉你发生的故事,而不需要你自己去猜测。” 露维娅见夏德点头表示理解,又牵起了他的手放到了书本上,这次显现出了夏德自己的信息: “第三特性:星空即是命运。这本书相当于你的蛇蜕,但比蛇蜕更加高级,记录的内容更加详细具体。蛇蜕拥有的功能它有,蛇蜕没有的功能它也有.嗯?年龄两岁?” 刚才还语气温柔的露维娅一下就惊住了,同样惊住的还有刚刚才算完全清醒过来的多萝茜,她伸长脖子去看夏德显现出的信息,姑娘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夏德: “你两岁?” 刚才向露维娅诉说昨晚经历的时候,夏德唯独没说这件事,就是为了怕她们胡思乱想。倒不是担心被识破了“穿越者身份”,这秘密如今被知道了也无所谓,他是担心姑娘们产生道德负担。 果然,露维娅和多萝茜的脸上都出现了和昨晚的丹妮斯特一模一样的茫然与不知所措。不过年轻的姑娘们比稳重的管理员小姐的反应要快得多,她们很默契的做出了一致的决定——装作没看到。 这件事绝对不能细究,否则她们感觉自己有可能发现自己做了很了不得的事情。 “不,蕾茜雅,你没有大胆的想法。” 作家小姐还不忘在心中对同样震惊的公主“警告”道。 露维娅不去看那本书,而是直接去看夏德: “你的‘蛇蜕’上记录的内容比正常蛇蜕要多得多,这是因为《命运手册》还有着银月贤者的‘记录者’的力量,但蛇蜕只有环先生的‘命运’力量。 它比‘蛇蜕’更加高端正是这个原因,蛇蜕更像是演员们各自的剧本,拿到了剧本就要演戏,就要进入命运的舞台;但命运手册则是以观测者的角度记录故事,你依然在舞台之外,命运不会纠缠上你。” 奇术命运手册的功能,目前就是这样。 夏德总结起来,除了勘探伪人之外,记录蛇蜕可以帮助自己更好的了解拥有“角色”的姑娘们的情况,解读命运让自己不会再稀里糊涂的被命运攻击——比如上次的那个炎魔。 而最后自身资料,则是让他可以更好的了解自身。 当然,因为具备了“蛇蜕”的功能,之后他参与岛上的重要命运节点故事,应该也能获得一些提示甚至运气的提升。命运手册可以继承命运观测类物品的一些奇特能力,这次它拥有了“蛇蜕”的故事展示能力,如果再次接触命运观测者卡牌,也许还能弄到召唤大蜘蛛的能力。 这奇术没有任何的攻击和防御能力,但偏偏给夏德的感觉又是如此的重要。他想起了昨晚“她”所说的“神术”,只是这奇术目前还达不到“召唤小木船”和“月亮图书馆”的程度,这需要夏德的进一步开发。 第三千四百五十二章 夏德的“角色” 这天上午到多萝茜的公寓,原本只是为了借用那张蛇蜕。但在夏德搞明白了自己的奇术后,不知怎么的谈话地点转移到了多萝茜的卧室里,于是周日的上午,露维娅和夏德相当少见的和作家小姐共享了这张床铺。 中午从... “阿尔瑟斯……”夏德缓缓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并非有意触犯任何禁忌。但我们相信,‘时光之环’的秘密与世界的未来息息相关。如果我们停止探索,那才是真正的背叛。” 露维娅也从地上爬起,她紧握手中的魔法杖,目光直视虚空中的声音来源。“你们是‘时序守护者’,理应明白时间的重要性。如果‘时光之环’真的隐藏着某种危机,难道你们宁愿选择沉默,也不愿让我们查明真相吗?” 丹妮斯特调整了一下改良后的“永恒之眼”,试图捕捉更多关于祭坛的能量波动信息。“或许,我们可以合作。”他冷静地说道,“我们知道你们的存在,也知道你们的职责。但显然,仅靠你们的力量无法完全阻止那些威胁世界稳定的事情发生。否则,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时间锚点被破坏?”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有祭坛上的晶体依旧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辉。随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凡人,你们的勇气和智慧让我印象深刻。然而,你们低估了问题的复杂性。‘时光之环’连接着过去、现在与未来,任何一个微小的变化都可能引发不可挽回的灾难。” “所以,你们才一直阻止我们接近核心区域?”夏德皱眉问道。 “不完全是这样。”阿尔瑟斯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坦率,“的确,我们担心有人会利用‘时光之环’篡改历史,但这并非唯一的理由。更重要的是,‘时光之环’本身正在衰弱。它的力量正在逐渐流失,而这种现象已经开始影响到现实世界。若放任不管,最终将导致整个时空结构的崩溃。” 三人闻言皆是一怔。露维娅率先开口:“那么,我们需要做些什么来修复它?” “修复‘时光之环’需要找到它的核心能量源,并重新激活它。”阿尔瑟斯解释道,“但这个过程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连锁反应,甚至提前摧毁整个系统。而且,核心能量源的位置早已被遗忘,连我们也无法确定其确切位置。” 夏德沉思片刻后问:“如果我们的目标一致,为何还要对抗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这些信息?” “因为信任不是轻易给予的东西。”阿尔瑟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历史上,太多人假借拯救之名行毁灭之实。我们不能冒险让错误的人接触到关键的信息。” 丹妮斯特点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是,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容许再拖延下去。如果‘时光之环’真的濒临崩溃,那么每一刻的犹豫都会增加风险。我们可以证明自己值得信赖通过行动。” 阿尔瑟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终于,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好吧,我会给你们一个机会。但我必须提醒你们,接下来的道路将更加艰难。除了外部的敌人,你们还将面对来自内部的考验。” “无论是什么样的挑战,我们都不会退缩。”夏德斩钉截铁地说道。 “很好。”阿尔瑟斯的声音中透出一丝赞许,“接下来,我会引导你们前往第四个时间锚点。它是通往核心区域的最后一道关卡。在那里,你们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抉择。” 话音刚落,祭坛上的晶体光芒骤然增强,整个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三人卷入其中,周围的景象迅速变幻,直至完全消失……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荒芜的沙漠中央。这里的天空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色,狂风夹杂着细沙不断吹拂,让人难以睁眼。不远处,一座巨大的石碑矗立在沙海之中,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这就是第四个时间锚点。”露维娅仔细观察着石碑上的文字,“这些符文……比之前的更加古老,甚至有些我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丹妮斯特启动“永恒之眼”,对石碑进行扫描。“奇怪,这里的能量波动非常不稳定,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 夏德走上前,用手轻轻触摸石碑表面。“也许,这正是‘时光之环’衰弱的征兆之一。我们需要尽快解读这些符文,找出隐藏的信息。” 然而,就在他们专注研究的时候,一阵低沉的咆哮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循声望去,只见一群形似蝎子的巨大生物正快速向他们逼近。这些生物的尾刺闪烁着致命的寒光,显然不是普通的野兽。 “又是守护者?”丹妮斯特惊讶地问道。 “不,这次不同。”露维娅摇了摇头,“它们看起来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召唤而来的怪物。”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要迎战!”夏德抽出长剑,做好战斗准备。 随着怪物群的靠近,战斗不可避免地爆发了。夏德挥舞长剑,精准地砍下几只怪物的尾刺;露维娅则释放出炽热的火焰,将周围的敌人逐一焚毁;丹妮斯特操控能量屏障,为两人提供保护的同时,还尝试用装置干扰怪物的行动。 尽管三人配合默契,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且每一只都异常顽强。战斗持续了许久,直到最后一只怪物倒下,三人才得以喘口气。 “看来,这里的情况比想象中更复杂。”丹妮斯特擦去额头的汗水,“不仅有时间锚点,还有这些不明来历的怪物。” “没错。”露维娅点头附和,“而且,我觉得这些怪物的出现绝非偶然。或许,它们正是‘时光之环’衰弱所引发的后果之一。” 夏德深吸一口气,望向石碑的方向。“无论如何,我们必须继续前进。只有解开第四个时间锚点的秘密,才能离真相更近一步。” 于是,三人重整旗鼓,继续围绕石碑展开研究。经过数小时的努力,露维娅终于破译出部分符文的内容:“这些文字提到一种名为‘永恒之钥’的物品。据说,它是打开核心区域大门的关键。” “永恒之钥?”夏德眉头微皱,“听起来像是个极为重要的东西。但我们该如何找到它?” 丹妮斯特分析道:“根据之前的经验,这类线索通常会指向另一个地点或事件。也许,我们需要寻找更多的提示。” 就在此时,石碑突然震动起来,紧接着,一道耀眼的金光冲天而起。三人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地图影像。地图上标注着几个特定的坐标点,其中一个距离他们当前位置并不遥远。 “这是……指引?”露维娅惊喜地说道。 “很可能是。”夏德点了点头,“看来,我们得赶紧出发了。” 然而,正当他们准备动身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等等,不要轻举妄动。” 三人转身一看,只见一名身穿银色盔甲的战士正站在不远处。他的面容隐匿在头盔之下,只能看到一双锐利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阿尔瑟斯?”露维娅试探性地问道。 “不错,正是我。”那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严肃的脸庞,“刚才的金光引起了我的注意。虽然我答应协助你们,但仍然需要确保你们的安全。毕竟,前方的路途充满未知的危险。” 夏德抱拳施礼:“感谢你的帮助,阿尔瑟斯。不过,我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知道你们很勇敢,但勇敢并不等于鲁莽。”阿尔瑟斯叹了口气,“让我带路吧。至少,在抵达下一个目的地之前,我可以为你们解答一些疑惑。”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点头同意。于是,在阿尔瑟斯的带领下,他们踏上了新的旅程。窗外的风声依旧回荡,呢喃诗章仍在继续,而他们的冒险,也远未结束。 第三千四百五十三章 蕾茜雅的读书沙龙 在雪山大厅中,夏德向归来的姑娘们要来了蛇蜕,并分别将它们记录在了自己的《命运手册》中。他没有提及自己也有了“角色”的事情,而是说起了下周的事情: “克莱尔,明天我和朋友们,打算在托贝斯克地区和伪... “那么,阿尔瑟斯,”丹妮斯特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装置,一边开口问道,“你提到过‘时光之环’的衰弱正在影响现实世界。具体来说,这种影响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们是否已经察觉到某些端倪?” 阿尔瑟斯的步伐并未因此停顿,他沉吟片刻后答道:“确实如此。最近几年来,你们的世界中出现了一些异常现象比如时间流速的变化、历史记录中的细微差异,甚至有些地方的时间线直接断裂,形成了所谓的‘时空裂隙’。这些裂隙就像伤口一样,不断侵蚀着世界的根基。” 夏德皱起眉头:“你是说,那些传说中的‘失忆之地’,其实也是因为‘时光之环’的问题导致的?” “没错。”阿尔瑟斯点头确认,“在那些区域,人们会突然失去对过去的记忆,或者发现原本熟悉的事物变得陌生。这些都是‘时光之环’衰弱所引发的连锁反应。而如果放任不管,这种现象将会扩散到整个世界,最终造成不可逆的灾难。” 露维娅轻轻咬了咬嘴唇,她抬头望向远方血红色的天空,低声说道:“所以,我们必须找到‘永恒之钥’,然后进入核心区域重新激活‘时光之环’。可是,为什么这个任务如此困难?难道就没有更简单的方法吗?” “如果有,我也不会让你们涉险了。”阿尔瑟斯的回答显得格外严肃,“问题是,‘时光之环’的核心能量源早已失落千年。即便是我们‘时序守护者’,也只知道它可能存在于某个特定的历史节点之中。而要找到那个节点,就需要借助‘永恒之钥’的力量。” 丹妮斯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永恒之钥’不仅能够开启通往核心区域的大门,还拥有定位核心能量源的能力?” “可以这么理解。”阿尔瑟斯点了点头,“不过,这把钥匙并不容易获取。根据古籍记载,‘永恒之钥’被分割成了三部分,分别隐藏在三个不同的时代背景之下。只有集齐所有碎片,并将它们组合起来,才能真正发挥其作用。” 三人听到这里,不禁面面相觑。显然,这项任务比他们预想得更加复杂。 “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要去找的第一块碎片在哪里?”夏德直接切入主题。 阿尔瑟斯伸手指向地图影像上标注的一个坐标点:“按照石碑上的提示,第一块碎片位于一座古老的遗迹之中。那是一座埋藏于沙漠深处的城市,名为‘晨曦之城’。据说,这座城市曾经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枢纽,但后来因某种未知的原因彻底毁灭。如今,它只留下一片废墟,等待着有缘人的探索。” “听起来并不轻松。”露维娅叹了口气,“不过,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们就必须坚持走下去。”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骤然刮起,卷起漫天黄沙。四人连忙停下脚步,用手臂遮挡面部。待风势稍缓时,他们惊讶地发现,原本平坦的沙地上竟然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裂缝,裂缝中隐约透出幽蓝色的光芒。 “这是……”丹妮斯特迅速启动“永恒之眼”,对裂缝进行扫描,“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空间波动!看来,我们已经接近‘晨曦之城’的范围了。” 阿尔瑟斯凝视着裂缝,神情愈发凝重:“小心些。这样的空间裂缝通常伴随着危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里面应该还潜伏着某种守护者。” “守护者?”夏德握紧长剑,“和刚才那些怪物类似吗?” “不,”阿尔瑟斯摇了摇头,“这里的守护者远比那些怪物强大得多。它们的存在是为了保护‘永恒之钥’不落入错误的人手中。一旦触发战斗,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 尽管如此,四人还是决定冒险一试。毕竟,他们没有退路可言。 随着裂缝逐渐扩大,一股强烈的寒意扑面而来。当他们踏入裂缝内部后,眼前的景象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炙热的沙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地下世界。高耸入云的石柱支撑着穹顶,五彩斑斓的水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为这片领域带来奇异的美感。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巨大的生物,它的身形如同一头狮子,却拥有人类的面孔和翅膀。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入侵者,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狮鹫守卫!”丹妮斯特脱口而出,“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这种级别的存在!” “冷静!”阿尔瑟斯伸手制止了即将冲上去的夏德,“不要贸然出手。这种生物具有极高的智慧,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沟通。” “沟通?”露维娅怀疑地看着那只狮鹫,“你觉得它会愿意听我们解释吗?” “值得一试。”阿尔瑟斯坚定地说道,“毕竟,我们的目的并非伤害它,而是寻求合作。” 于是,在阿尔瑟斯的带领下,四人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狮鹫。他们尽量保持距离,以免引起对方的敌意。与此同时,阿尔瑟斯用一种古老的语言缓缓说道:“伟大的守护者,我们知道您在这里履行着重要的职责。但我们同样肩负着拯救世界的使命。请相信我们,让我们共同完成这一伟大的事业。” 狮鹫注视着他们良久,最终低下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随后,它张开翅膀,示意众人跟随自己前行。 一路上,他们穿过了无数神秘的通道和大厅,最终来到一处巨大的祭坛前。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块闪耀着银光的碎片,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第一块“永恒之钥”。 就在他们准备取下碎片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站住!谁给你们的权限触碰这件圣物?” 四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披黑袍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她的目光冰冷如刀,让人不敢直视。 “她是……”阿尔瑟斯的脸色微微一变,“‘暗影编织者’莉安娜!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 莉安娜冷笑一声:“这个问题不该由我回答。倒是你们,为何要插手不属于自己的事情?难道你们不知道,‘永恒之钥’一旦落入凡人之手,就会引发新的混乱吗?” “我们不是为了私利!”夏德大声反驳,“我们只想修复‘时光之环’,阻止灾难的发生!” “哼,说得冠冕堂皇。”莉安娜毫不动摇,“但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就在此时,露维娅突然开口:“如果你真的关心‘时光之环’的命运,那就该明白,单凭你们的力量根本无法挽回局面。我们需要携手合作,而不是互相猜忌。” 莉安娜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缓缓放下手中的法杖:“好吧,我会暂时观察你们的行动。但如果我发现你们有任何异心,后果将不堪设想。” 得到许可后,四人终于成功取得了第一块碎片。然而,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漫长旅程的开始。接下来的两块碎片,注定会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挑战。 离开地下世界时,太阳正好从地平线上升起,将整片沙漠染成金黄色。四人并肩而行,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忐忑。因为他们明白,无论前方的道路多么艰难,他们都必须一路走下去,直到揭开“时光之环”的终极秘密为止。 呢喃诗章仍在继续,而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三千四百五十四章 伪人与盲从 因为专注着与蕾茜雅聊天,夏德其实没有特地去注意到底有多少人在这次休息期间离开了房间。 休息时间开始后,他便和蕾茜雅以及另外两位黑头发的姑娘谈论起了刚才夏德提出的“王子”与“猎人”的形象,是否都存在过度的功能化,男性在故事中充当“暴力对象”与“拯救者”是否对立而统一的问题。 此时敲门声忽的响起,蕾茜雅疑惑的看向门口,然后看到女仆正试图拦住三个陌生人进入这里。 其他人可能不认识,但蕾茜雅认识这是驻守约德尔宫的黎明教会的环术士: “薇丝,让他们进来。德蒂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为首的被称为“德蒂小姐”的女术士是高环术士,她先是看向房间里的所有人,确认这里安全后才对蕾茜雅说道: “殿下,有人闯进了约德尔宫。我们来通知您,从现在开始关闭门窗,一个小时内,不要让任何人进入。” “可是我们的同伴去了盥洗室。” 有人这样说道,但那位高环女术士却摇头: “我们会安排那些现在还没回来的女士们去其他房间,殿下,现在安全最重要。 不要,绝对不要在我们离开后,让任何人进入房间,哪怕对方是你们的朋友和同伴。闯入者擅长伪装和模仿声音,虽然对方的位置已经被确定不在约德尔宫的这一侧,但殿下您还是小心一些。” 说着她对蕾茜雅比了一个复杂的手势,这是王室成员才能看懂的“此事涉及超凡因素”的手势。蕾茜雅于是装作紧张的点点头,配合着黎明教会的三位环术士封闭了窗户,拉紧了窗帘。 三位环术士离开时,蕾茜雅又亲自在门内将房门反锁。 加上女仆,房间里此时还剩下十三个人,当然,只有夏德和蕾茜雅是环术士,也只有他们知道,看来约德尔宫中是出现伪人了。 刚才还氛围不错的沙龙,因为这突兀的变故而使得所有人都很是不安。大家在蕾茜雅的安排下重新坐下来的时候,壁炉前的座椅明显空了三分之一。 蕾茜雅倒是没有说“我们继续沙龙吧”之类的话,她只是开玩笑的说: “这种事情一年也不一定能够遇到一次,虽然很抱歉,但我还是想说今晚我们的运气真是不错。” 大家也都附和的笑了起来,蕾茜雅便又说道: “既然没有给我们安排护卫,说明我们这边的危险性不是很高。大家就耐心等一下吧,值得庆幸的是我们还有茶水和点心,这可比单纯的困在房间里要好的多。” 咚咚咚 蕾茜雅的话音才刚落下,被反锁的房门外便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室内一下完全安静了下来,壁炉火焰跳动让站在壁炉前的蕾茜雅的影子不断的颤抖。 她看向了夏德,正抚摸着小米娅的夏德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做任何事情。然后夏德自己站了起来,将小米娅放到了肩膀上,然后伸手拿过了壁炉旁的拨火棍,在大家的注视下走向了门口。 这个时代的房门还没有所谓的“猫眼”,而约德尔宫的房门严丝合缝,也不会给夏德留下看到外面的机会。但这并不代表这个时代的房门不具有窥探到外部的结构—— 侍者窥孔,这是专门留给仆人们留意门外情况的可开关式的玻璃小窗,而拿着拨火棍的夏德便将这扇小窗前的遮板向侧面推开了。 门外是一个表情有些焦急的姑娘,虽然夏德并未特意去留意参加沙龙的每个人的身份,但眼前的姑娘他有印象,的确是蕾茜雅沙龙的客人。 以小窗的角度,夏德只能看到她的脸和大半个身体,而且她的头顶也的确有着人类的标记。而见小窗打开,那有着褐色头发的姑娘也急忙说道: “汉密尔顿骑士,请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走廊上的所有人都不见了。可以让我进去吗?这是发生什么了?” 虽然真正高明的伪人几乎可以变得和正常人一样,特别是第四阶段的伪人就连高环术士也窥探不出其身份,但夏德可以肯定对方没问题。就算没有《命运手册》,隔着一扇门他没感觉到任何低语要素,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就是个倒霉姑娘。 不过他也没说让对方进门,而是在询问了对方的姓名后,一边向对方说起了不久前三位“侍卫”前来通报的事情,一边向着蕾茜雅招了招手。 于是蕾茜雅便带着与那姑娘相熟的其他人走了过来,在与门外越发慌张的姑娘进行了几句简单的对话后,大家都认为门外的就是她们的朋友。只是这里毕竟是约德尔宫,碍于刚才的“侍卫”们的警告,谁都不敢说让对方进门的话。 蕾茜雅又看了一眼夏德,虽然她本身就是极为有主意的人,但夏德在场的情况下她还是更喜欢让夏德拿主意。 教会的三人已经告知了蕾茜雅这件事与超凡有关,按理说蕾茜雅是不应该“发善心”的。但她也不想自己邀请来的朋友,真的在自己家被谋害,夏德很懂蕾茜雅的想法,便主动将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让她进来吧,但她不能和大家坐在一起,让她坐在角落里,我亲自看管她。这件事我来担责任。” 反锁的房门被打开,门外的褐色头发的姑娘一下从门缝里侧身走了进来,然后被夏德用那根拨火棍“逼”到了墙角。 房间里剩下的其他人,除了女仆们以外也都感觉夏德这样做是对的。至于女仆们,她们可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她们只在意蕾茜雅的安危,所以她们不是很同意夏德的冒险做法。 进门的姑娘是海洛斯伯爵的长女,夏德虽然没见过那位伯爵,却听蕾茜雅说起过对方很喜欢举办各种奢靡的宴会与舞会。 回到了大家都在的房间,海洛斯小姐终于稍稍有些放松。虽然她被要求独自坐在墙角,还被夏德一直盯着,但那总比留在看起来正变得古怪的走廊上要好。 “汉密尔顿侦探,你会保护大家对吧?” 她这样问向依然拿着那根拨火棍的夏德,夏德身上其实有枪——指玩具,但现在不适合拿出来: “是的,所以请不用担心,这里的事情很快就会结束。” “那么您今年还会参加环城骑术大赛吗?去年我也在赛场上见过您骑马舞剑的样子了,您的那套黄金色的盔甲可真是帅气。” 那姑娘又问道,夏德摇了摇头: “去年已经获得过冠军,今年大概率不会参加了。不过如果王室邀请我去参加颁奖典礼,我还是会去的。” 除了他们两人,其他人还是聚集在壁炉前。蕾茜雅远远的看着夏德和伯爵家的女儿“聊得火热”,下意识的撇了下嘴。 不过很快敲门声便再次响起,夏德先是要求那位伯爵家的小姐坐着不要乱动,然后再次打开了房门上的小窗看向外面。 这次外面依然是一位他有印象的姑娘,而且有着很让夏德有好感的黑色头发。那姑娘如同刚才的海洛斯小姐一样求救,请求夏德让她进去,但这一次夏德却没有答应。 这不仅因为对方头顶什么都没有,而且对方的额头上向前凸出了一个黑色的尖角,耳朵不是人类耳朵,反而像是纯血精灵的尖耳朵。 除此之外,她身上的晚礼服露出了白皙的脖颈,而脖颈处竖着裂开了一张嘴,嘴里面肉色的密密麻麻的触须不断的扫来扫去。 五官之外出现躯体异化,这是典型的“二阶段伪人”,这种伪人已经可以最大限度的免疫枪械的攻击,只能环术士们才能对抗。 这也说明今晚约德尔宫中出现的“伪人”的确相当麻烦,而且夏德不确定出现的伪人是否只有外面的这一个: “不过居然找到这里来了,这算是我们运气不好吗?” 夏德心中想着,门外的“姑娘”同样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并且说出了与自己熟悉的朋友以及刚才沙龙上的一些细节。夏德也和刚才一样叫来了蕾茜雅和与其相熟的其他人,简单的几句对话后,除了能够看到对方“真相”的蕾茜雅以外,其他姑娘们都认为这一次门外的人也没问题。 于是夏德不经意的抖动了一下肩膀,肩膀上趴着的小米娅便很不情愿的“喵”的叫了一声。 夏德的眼神一下变得犀利了起来: “小米娅,你叫什么?等一下,你认为门外的人不对劲?” 听到夏德这样说,门外的姑娘立刻面色大变,显得很是惊恐: “汉密尔顿骑士,请不要开这种玩笑。请让我进去吧,我真的不是你们说的那个坏人。” 得益于多萝茜不断在书中宣传的“灵猫小米娅”的形象,门口聚集的其他姑娘们此时都不敢开口,甚至已经有几人相信了小米娅的“判断”。 蕾茜雅便在此时也说道: “门外的人的确有些不对,我记得她原本佩戴在头发上的那件发饰是两颗小星星,现在怎么变成三颗星星了?” 公主殿下当然是随便乱说,但伪人的“伪装”也的确可能出现这样的小纰漏。 其他姑娘们可没有特地注意过星星的数量,就算刚才注意到了,此时被蕾茜雅这样一说,也都开始下意识的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是否有问题。 再加上女仆们在人群中很适时的说道: “原本好像的确是两颗。” 于是更多的人觉得的确有问题,而只要一个人开始附和,其他人便也都纷纷开口,少数感觉似乎有问题的姑娘们便也都闭着嘴默认了。 夏德便遗憾的对门外的“姑娘”说道: “很抱歉,我不能让你进来,不过你可以到别处去寻求庇护。” 第三千四百五十五章 约德尔宫的“伪人之夜” “可是.” 门外的“姑娘”还想要为自己辩解,但门内的夏德已经深吸一口气,然后腹部发力中气十足的大声呼喊道: “这里有人迷路了需要帮助!请问走廊上还有其他人,能够帮帮这个头上戴着两颗星星的姑娘吗?” 即使没有使用“龙吼”之类的技巧,但年轻气盛的夏德这样喊起来,至少附近走廊的房间里都能听到声音。 于是门外的“姑娘”面色再次一变,眼睛盯着夏德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提起裙子飞快的踩着高跟鞋跑开了。 夏德将玻璃小窗前的遮板重新盖上,眼睛看向蕾茜雅身边的金发姑娘,但又很快移开: “好了,大家都回去吧,我和小米娅在这里为各位女士看门就好。” 于是大家都仿佛忘记了刚才门外被大家一起“赶走”的人,纷纷夸奖起了夏德和小米娅。 接下来的五分钟,又有两人前来敲门。不过她们不再是在盥洗室耽搁了时间,而是声称“离开盥洗室以后,走廊变得像是迷宫,这里到底怎么了?” 两人中夏德让第二人进来了,和海洛斯小姐坐在一起不能随意走动。至于第一个,它有着四只耳朵,而且身后长出了一双黑色的翅膀。 “今晚约德尔宫到底出现了几个伪人?” 不过好在这四次敲门之后,就再也没人出现在门外,否则夏德就要怀疑是不是针对复生之家的计划是否已经暴露,那些伪人是不是在提前展开报复。 而随着约德尔宫的“静默”时间不断变长,房间里的姑娘们也开始变得有些焦虑。于是蕾茜雅便组织大家从坐在椅子上变成坐在放在地板上的软垫上: “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不如我们来玩故事接龙怎么样?每人一段故事,必须逻辑自恰。” 当然,姑娘们的活动与夏德无关,他还需要看着两位贵族小姐,并且不时通过窗户和房门来观察外面。好消息是,约德尔宫的环境并没有出现异化,这说明今晚也许是有高级伪人出现在了这里,但伪人的数量并不算特别多。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蕾茜雅的故事接龙不出所料的变成了恐怖故事接龙,但被那些恐怖桥段吓到的姑娘们反而不怎么担心外面的事情了。 中场休息女仆们为大家倒茶,她们当然也没有忘记给房间另一侧靠近房门的三人准备茶水。只是正当薇丝·杜尔小姐为夏德倒茶的时候,轰隆一声巨响忽的从房门的方向传来。 女仆小姐手中的茶壶差一点脱手落下,夏德一下站起身,看着那房门都在撞击中颤抖了一下。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边的时候,撕心裂肺的求救声从门外传来: “救救我!救救我!不要吃我!啊,父亲!母亲!神啊,救救我!” 那是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房间里的姑娘们面色都不怎么好,显然是联想到了门外此刻正在发生的相当惨烈的事情。 皱眉的夏德再次快步来到了门口,打开了小窗的遮板后,却发现一层血污完全将透明玻璃染成了红色。虽然他依然可以看到走廊,但血污的遮挡让外面的情况看起来,像是八百度近视的人摘掉了眼镜一样。 不说是分辨伪人,就算是外面到底有几个人他都无法看清楚。 存在低语要素,不管求救的人是否是人类,至少外面真的存在伪人。 “她”轻声说道,但没有给出建议夏德是否应该出去救人。 “你们谁都不要过来。” 夏德对壁炉前的姑娘们说道,然后保持着趴在小窗口的姿势,而门外的求救声也依然在响。一瞬间似乎有红蝶出现在他的双眼中飞过,随后幻术夏德和小米娅留在了原地,而真正的夏德则和猫一起出现在了走廊中。 好消息是这里并没有正在被啃食的姑娘,坏消息是,有着蜘蛛般的六只眼睛和六只手臂,敞开的衬衫之中,胸前镶嵌着另一张人面的男仆打扮的伪人,就贴着门站在门外。 当然,这个“坏消息”并非是针对夏德,而是针对这个长相奇怪的东西。 刹那的月光沿着身体中线将其劈成了两半,但月光却又恰到好处的没有损毁它紧贴着的房门。 身体裂开后,里面是一团团猩红的血肉。而当这些血肉试图让这具身体快速愈合时,璀璨的银色月火已经将其点燃。 被燃烧的血肉还想扑向夏德,但月火却没有再给它机会。血肉触手在接触到夏德的鼻子之前被纯银的火焰烧成了灰烬,而那些灰烬在落在地毯上之前便完全散去了。 于是他又再次用拉格莱的跳跃回到了室内,维持着趴在门上的姿势几秒后,才对姑娘们说道: “没声音了,外面我想,我们还是不打开房门比较好。” 当然不会有人认为夏德的做法有问题,就算外面刚才真的有受害者,此时也很难说那个“凶手”是否已经走了。 “二阶段异化的伪人,正面战斗也扛不住月光斩击。” 夏德心中总结道,三阶段和四阶段伪人他没有碰到过,但三阶段想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至于四阶段伪人,其可以随意在伪人形态模仿形态之间转变,其保持人类姿态时甚至连高环术士们都无法轻易发现。 如果说伪人之家的本体是蟑螂窝,那么这些四阶段的“成熟期伪人”就是蟑螂窝中繁殖能力最强的蟑螂,夏德针对复生之家的计划重点就是找到一个四阶段伪人。 不过一般来说成熟期伪人出现的条件极为苛刻,以目前托贝斯克“被感染”人口的比例,不可能出现太多的四阶段伪人。 剩下的半小时房间内外风平浪静,甚至夏德从窗口向外看的时候,整座约德尔宫在夜色中也是一切正常。 刚才黎明教会的三位环术士前来时说是等待一个小时就好,但当一个小时真的走到了尽头,却没人前来通知房间里的人们可以随意外出。 蕾茜雅是不会开口说打开房门的,其他人便也都耐心的等待。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晚上十点十分,此时甚至就连后来进入房间的两位贵族小姐都已经和大家坐在了一起。夏德独自一个人站在门口,手中依然拿着那根拨火棍,但不知为什么大家看他的时候,他像是拿着一柄剑。 姑娘们此时已经不再玩故事接龙了,她们小声谈论着夏德,或是向蕾茜雅打探她和夏德的关系怎么样。蕾茜雅当然不能说出真相,因此只能向她们分享夏德和嘉琳娜之间的故事,这让这位在场最年长的公主非常的郁闷。 夜,十点十五分。外面传来了喧闹声,而且不是房门外而是窗外。夏德便走到窗口,用拨火棍撩开了窗帘一角,然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西北侧那栋建筑开始有人走动了,看来事情结束,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通知我们可以离开房间。” 大家于是都高兴了起来,随后果然和夏德说的一样,约德尔宫中传来了越来越多的声音,这座宫殿正恢复往日的热闹。 早就已经坐烦了的姑娘们于是便也都来到了门口的位置,大家说说笑笑的谈论着这个不同寻常的夜晚,仿佛刚才的忧虑全部一扫而空。 当然,姑娘们也没有忘记夸奖在场唯一的“骑士”今晚展现了十足的骑士风度,在这里保护了大家。蕾茜雅倒是有些看不上有些姑娘对夏德过于热切,但见夏德一副不怎么在意她们,反而担心她们过于靠近会惊扰到了小米娅的表情,便又放心下来: “我居然会担心夏德?” 她感觉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好笑。 而小米娅也仿佛是听到了蕾茜雅的心声,眯着眼假寐的猫睁开眼看到夏德身边围了这么多人,便“喵”的叫了起来。 蕾茜雅没听懂猫叫的意思,夏德则再次扫视此刻站在周围的所有人,拍了拍小米娅的脑袋让它安心。 此时周围房间已经出现了脚步声和说话声,这代表着这个房间也即将被允许打开房门。但也就在此时,夏德手中的拨火棍一下探出,挡住了从蕾茜雅身后伸出的,试图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嗯?” 蕾茜雅转身看去,发现身后站着的,是今晚一直很主动的与她互动的夏洛特·戴维斯小姐。这位贵族小姐有着与林中隐士团的大长老一样的姓氏,但二者毫无关系,她出身本地一个侯爵家族,算是蕾茜雅关系不是特别密切的朋友。 被夏德的拨火棍挡住了手,金发的戴维斯小姐明显一愣; “汉密尔顿骑士,你.” 夏德板着脸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如果真的有坏人闯入了这房间,对方的首要目标肯定是蕾茜雅·卡文迪许殿下,所以今晚最好谁都不要和殿下直接接触。” 蕾茜雅从夏德的表情中读出了他的真实含义,不过她更在意的是自己对夏德称呼她为“殿下”感觉相当陌生。然后她想着这称呼今天稍晚些时候可以继续使用,毕竟今天是约会时间,夜晚还很漫长。 第三千四百五十六章 转化的秘密 戴维斯小姐对于夏德给出的说法很理解的点点头,向后退了一步远离蕾茜雅,其他人也都向着旁边走了一步。马上就能“重获自由”,夏德提出的这点要求在她们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 又等了几分钟,刚才前来通知大家锁门的三位环术士便再次回到了这里。见房间里多出了两个人便挑了下眉毛,听夏德简单讲述了刚才一个多小时的事情后,为首的那位高环女术士虽然认为贸然让两人进来的做法很危险,但她更在意没有进门的其他人: “出现了三个抱歉,大家先不要离开。一共十四个人和一只猫,那就分成三个小组,每个组五个人。” 三个组被引领到了不同的房间,然后进行了相同的检查与测试。夏德、小米娅和蕾茜雅的检测都没什么问题,“虔诚”的夏德甚至当场握住黎明先生的圣徽,念诵了一小段祷词。 而其他房间里的姑娘们中,只有那位夏洛特·戴维斯小姐在事后被带走了。而刚才没有回到房间的姑娘们也都平安无事,包括被伪人冒充了身份的两人,也都在其他房间里躲藏着。 毕竟除非通过食用伪人的身体部分而被转化,大多数的伪人不是用自己的精神占据别人的身体,而是用自己的身体进行身份替代。因此在真正获得身份前,他们不会直接杀死被替代者,而是与其在不同场合出现共享身份,逐渐融入生活,直至彻底完成替换。 至于夏洛特·戴维斯小姐,她就是食用了伪人部分身体的受害者。今晚她前来参加沙龙时是正常人,但在沙龙进行途中出现了转变,这期间夏德发现了她头顶的人类标志逐渐黯淡,因此才知道她有问题。 不过好在,戴维斯小姐的转变还未彻底完成,至少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身体出了问题。至于她是否还能被救回来,这就是夏德也不清楚的问题了。 晚上十一点半,结束了这忙碌一晚的蕾茜雅,也终于在女仆们的服侍下完成了洗漱,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掀开柔软的绒被躺了进去,舒舒服服枕着枕头的红发公主披散着头发,闭上眼睛并轻声对着天花板许愿道: “请赐予我今夜的完美礼物。” 然后夏德果然一下出现在她的怀抱中。 当然,因为夏德是在蕾茜雅说话之后才出现的,所以他并没有听到很有仪式感的蕾茜雅说了什么。 “教会说,明天上午让我再去一趟教堂,带着小米娅再去检测一次。前些天我们还笑医生运气不好,你瞧,我现在也遇到这种事情了。” 穿着睡衣的夏德也钻进了被子里对蕾茜雅说道,红发公主便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脖子,她感觉这个夜晚还是很有趣的: “不过约德尔宫的事情你就不必再去担心了,刚才我还见到了从城外庄园赶来的嘉琳娜,今夜约德尔宫内的所有人都变得不可信,需要明天重新检查一遍,所以由嘉琳娜暂时主持这里的事情。 她告诉我,今夜约德尔宫混进了一个第三阶段,差一点就要变成成熟阶段的伪人。创造教会的那位‘钢铁右手’萨里·皮罗特先生亲自带队前来支援,那伪人已经被活捉后带回去了。 十三环亲自带队,不仅是为了表示对约德尔宫的重视,也是为了抓住这次的重大线索。教会也明白伪人之家必须被尽快处理掉,明天伊露娜随着你们出发后,钢铁右手与阳光大剑,说不定都会按照伊露娜给出的线索给予支援。” “那么那位戴维斯小姐的事情呢?” 事发到现在只不过一个多小时,但蕾茜雅也给了夏德答案: “教会的调查进度很快,戴维斯被‘投毒’的事情已经完全调查清楚了。情况并不复杂,那姑娘从去年春天开始,就在和城里一个年轻的诗人偷偷恋爱,而那诗人已经在三天前被查明是伪人,只是教会在梳理诗人的社会关系时,漏掉了戴维斯。戴维斯和那个年轻诗人既然是恋爱,他们.” 蕾茜雅侧着身看着夏德,抿了下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夏德已经懂了: “还能这样?那东西也算?” “戴维斯侯爵大概会气的发疯。刚才我去父亲书房的时候,听到教会的人对父亲解释了戴维斯小姐的特殊性。不过她应该能够被救回来,转化才只是刚刚开始。但就算救回来了,她恐怕以后也会被家族丢到修道院,做一辈子的修女。” 她蜷缩进了夏德的怀里: “教会针对被直接转化为伪人的人类,想过异食癖、食人癖等等的可能性,唯独没想过这个。” “这的确很难想到,毕竟被直接转化为伪人的概率很低,被那种东西转化,之前这遗物出现时就算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应该也没有被察觉过,这是第一例。” 公主殿下便轻声说道: “所以找情人要有眼光,她只能服毒,但我.露维娅说的确很有营养。” “蕾茜雅,话题是不是转变的有些快了?” 夏德笑着拥抱着自己心爱的公主殿下,蕾茜雅便用撒娇的口吻说道: “我就是这样的姑娘,你难道还没习惯吗?还有,明早你可不能走的太早,至少不能在我苏醒前就着急离开。” “是的是的,明早要吻过你之后再丢水晶鞋离开。” 夏德知道在公主寝房过夜的规矩,蕾茜雅这才笑了起来,伸手旋转旋钮,关闭了床头灯。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声音的同时,蕾茜雅却还在说话: “夏德,你真的只有两岁是吗?这下我找到你这么喜欢蒂法的原因了。” 就因为这句话,公主殿下今晚遭到了惩罚,不过她本人倒是很开心。按照蕾茜雅与多萝茜的约定,夏德在约德尔宫这里过夜,中途蕾茜雅暂时去往圣德兰广场六号小憩了一会儿,让多萝茜暂时使用了自己的床铺。 于是到了周一一大早,约德尔宫卡文迪许王室的餐桌上,嘉琳娜故意将牛奶端给蕾茜雅时,公主殿下认为自家姑婆在故意调侃自己。 然后蕾茜雅便就将那杯牛奶一饮而尽,并炫耀式的向嘉琳娜挑了下眉毛,最后将阿杰莉娜悄悄推过来的牛奶还给了她: “阿杰莉娜,喝牛奶才能长高。” “可是姐姐,我都已经十七岁了马上就要十八岁了。” 整个卡文迪许王室中个头最矮的阿杰莉娜苦着脸说道,戴安娜王后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们互动,随后又询问嘉琳娜,下午时她是否可以离开约德尔宫。 夏德当然不会出现在这餐桌旁,一大早和睡眼惺忪的蕾茜雅吻别后他便回了家。和多萝茜吃过了早饭,他又早早的抱着小米娅来到了黎明教堂报道。 奥古斯教士本就住在教堂里,自然听说了昨晚约德尔宫的意外。老教士这天早晨站在教堂门口迎接了前来做检查的夏德,远远的看到了夏德在广场周围下了马车,抱着猫急匆匆走过来的时候,拼命的忍住笑意。 不过夏德与小米娅的二次检查倒是没出现任何的意外,夏德是纯种人类,小米娅是纯种猫咪。夏德甚至期待教会能够检查出些不同的结果,对人对猫都可以,可惜结果很正常。 这些检查非常繁琐,夏德一大早前来,上午十点多才结束。依然由奥古斯教士送夏德离开,在教堂门口老教士压低声音询问夏德: “那么行动是否按期进行?” 夏德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是的,今晚我和对方接触。教士你傍晚先吃晚饭,在日落前去我家。我先走一步,然后露维娅带着你们去找我。” 今晚行动的消息,也是早餐时嘉琳娜告诉了蕾茜雅,蕾茜雅又告诉了多萝茜,随后夏德才得知的。 今天傍晚夏德要去斯派洛侦探的坟墓前,在墓园和对方接头,然后才会被带去真正的“复生之家”。仪式当然不会在墓园进行,因此也就不需要担心打扰了侦探的安息。 带着小米娅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多萝茜还在家中,随时为夏德传递蕾茜雅和嘉琳娜的情报。而在午饭之前,夏德准备取这周礼物的时候,露维娅和伊露娜也一同过来了。 “我已经给医生写了信,他傍晚会按时过来。” 露维娅说道,伊露娜则表现的很是高兴,毕竟和夏德一起在托贝斯克冒险,可比在外地冒险还要难得: “我们要叫上艾米莉亚吗?她不是最近总是有时间跑到法图蒙斯特岛去吗?” 十八岁的姑娘又想起了自己的好朋友,但精灵姑娘不适合出现在托贝斯克,而且她今晚要在极北学院中的林区里参加“纯洁仪式”,今天恐怕会相当忙碌。 “这是什么?” 伊露娜询问夏德,夏德便解释: “虽然很久都没有精灵王了,但那些精灵们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居然翻出了精灵王戴冠的古代流程。纯洁仪式需要艾米莉亚证明自己的灵魂纯净,是高尚的人。 这需要她独自进入林中狩猎十只猎物,然后亲手释放其中九只,将最后一只做成食物分享给自己的族人们。总之,这是仪式感大于实用性的仪式,艾米莉亚说她打算抓一条蛇来烹饪,你们知道的,她向来不喜欢蛇。”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向了面前的礼物盒子,迟疑了片刻后从中取出了一枚.鸡蛋。因为神的礼物盒子无法取出活物,所以这枚鸡蛋是无法孵化的,它便成为了大家午饭的组成部分。(,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四百五十七章 “灰头鹰”尚未结束的故事 至于这周的任务,也许是因为“鸡蛋”对应着让孩子们照料孵化鸡蛋之类的常见活动,因此任务是让夏德去照管一下有翅膀的小生物们。夏德决定选择独角兽,它们也很需要照顾。 众人聚集到了夏德身边后,夏德又去兰德尔河谷找来了希里斯。金发姑娘也已经拥有了空间灵符文,前来这里倒是很方便。 随后大家利用下午的时间再次商量计划,并预估可能出现的风险与意外。夏德当然不是一个人前往复生之家,而是由帮助夏德联络复生之家的嘉琳娜的女仆,也就是蒂法随行。 蒂法和夏德身上都带着定位器,这样一来小组其他人和魔女追随者们就能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而在收到了夏德或者蒂法的信号以后,外面的人和里面的人一起发动进攻,把伪人们全部解决掉。 虽然计划稍显简单,但简单的计划往往纰漏也更少。当然,夏德也没有忘记去规划复生之家的老巢在城内/城外情况下,他们的不同应对手段,甚至他还提出了如果真的出现意外,大家加起来也打不过敌人时要如何撤退。 即使这样的可能性很小,夏德也必须做出应对方案。 “四阶段伪人的确很厉害,这个是我们唯一需要担心的。我没遇到过四阶段伪人,但教会的不少资料上都提到过。” 这是伊露娜给出的情报,而教会认为目前阶段,托贝斯克的四阶段伪人的数量绝对不会超过五个。 趁着下午有时间,露维娅还针对这次行动进行了占卜,得到的结果大多是好的。露维娅将其解读为虽然会有波折,但大家依然会取得重大的胜利。 只是在她再次冒险尝试直接占卜“伪人之家”时,却得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结果: “托贝斯克这次事件的根源,不仅仅是伪人之家,还和一个普通人有关?” 只是线索不足,她无法借此解读出更多的信息。不过如果能够在复生之家取得更多的线索,露维娅可以尝试着按照这个方向再占卜一次。 下午四点半,冬季的夕阳刚刚出现的时候,医生和教士也陆续到达了夏德家中,教士也带来了夏德需要的人造头发。大家再次核对了行动方案,随后夏德才独自乘坐马车前往了城市的公共墓园。 马车出城的时候天空开始在夕阳下飘起了小雪花,而等到夏德在墓园门口下车的时候,蒂法早已撑着伞提着手提箱,在等待着他了。 撑着伞的黑发姑娘,在夕阳下的雪中冲他莞尔一笑。 夏德眨了眨眼睛,扫过蒂法头顶确认人类标记还在,然后便决定将这一幕深深的刻印在脑海中。 虽然蒂法依然是以女仆的身份陪伴夏德行动,但这行动期间不适合穿女仆的裙装,所以她少见的换上了常服。长发不再因为要方便工作而盘起,今天的她的黑发简单的打理后扎成辫子便垂在了身后。 当然,虽然是冬季常服,却依然还是黑白配色,她格外喜欢这种配色。 见夏德因为她的笑意而停顿了一下,女仆小姐的笑意越发的温柔。向走来的夏德轻轻点头后,她便将伞举到了夏德的头顶,不过被夏德抬手挡了一下后,蒂法便将伞合起来拿在了手中: “已经准备好了。” 她轻声说道。 “衣服很漂亮。” 夏德轻声说道,带着她在夕阳下的雪中走入了墓园。 周一的傍晚城市公共墓园中没有多少人,夏德对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的坟墓的位置记得很清楚,两人便很快来到了墓碑前。 大半个月前的岁末节时夏德还来过一次,为这位南国的王牌特工扫墓和祭奠。当时放在这里的花如今已经消失不见,大概是被墓园的守墓人清理掉了。 和复生之家的接头人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夏德便有些感慨的用手触摸了一下墓碑,想着两年前的夏天与这位侦探的短暂“交谈”,又轻轻叹了口气。 蒂法站在夏德身后望着他的背影: “这位侦探的故事已经结束了是吗?” “大部分都结束了,毕竟现在我是‘灰头鹰’,这是得到灰手套承认的不过还有一件事没搞清楚。” 夏德凝望着墓碑上的文字,这些都是侦探死前自己选好的,夏德当年只是签下了安葬文件,让运尸人将尸体运走: “去年,也就是1八54年夏季在月湾的时候,我意外发现了一间斯派洛侦探曾用过的安全屋,并在其中找到了被焚毁的照片和笔记本。那些风景照片拍摄于卡拉斯山,而笔记本则记述着侦探会以年为单位,定期与‘大嘴雀’在卡拉斯山接头(27、2242、2257)。” 夏德看着墓碑上“汉密尔顿”这个姓氏: “蒂法,1八53年春季倒塌的卡拉斯山的月亮高塔,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地点。真理会和现任会长帕沃小姐知道它的一部分秘密、百年前的占星术士欧几里得的终点在那里、丹妮斯特的老师也最终去往了那里,我甚至怀疑我在1八53年春季也到过那里。毕竟,乔伊·巴顿当年说,我曾在1八53年春季,在高塔坠落而死。” 他的声音很低: “斯派洛·汉密尔顿叔叔这个普通人,也和那里有关联。半年前我委托了玛格丽特,帮忙在灰手套系统内查找有关‘大嘴雀’的资料,但玛格丽特对灰手套的影响力毕竟不如嘉琳娜对军情六处的影响,一直到现在都迟迟没有任何的信息返回。” 身材很好的女仆小姐自然是知道这些的: “你难道怀疑,这位侦探当初是从卡拉斯山,把你捡回到托贝斯克的?” 夏德没摇头也没点头: “学院的背景调查说,我是在托贝斯克被汉密尔顿捡到的,当年故乡出现自然灾害,一家人逃难到此,只有我活了下来但总之,我身边任何与卡拉斯山有关的牵连,都值得去调查。” 然后他看着那墓碑又笑了起来: “斯派洛叔叔虽然只是普通人,但他身为特工真是太厉害了。我甚至让露维娅和贝拉通过占卜去寻找‘大嘴雀’,但找到的是一连串的假身份。知道的太少,就算占卜到了结果也暂时难以解读,后来贝拉甚至告诉我,‘大嘴雀’疑似不是普通人,有可能是赚外快的环术士。” 蒂法没有接这句话,黑发姑娘越过夏德看向墓碑: “其实你知道最简单的知晓这秘密的方法——把这位侦探通灵出来直接询问问题,到时候他与卡拉斯山的所有秘密便都清楚了。” 夏德当然知道这种做法,但摇头了: “我答应他了,不会再去主动打扰他了。” “哪怕这关乎到你来自何处的秘密?” 蒂法轻声问道,夏德看着墓碑轻轻点头: “是的,毕竟我答应他了。” 而且夏德心中有种想法,斯派洛·汉密尔顿有可能也不知道卡拉斯山的秘密,毕竟他已经被证明是十足的普通人。关键还在“大嘴雀”身上,夏德还需要等待结果。 “说起来,今晚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还要做些额外的准备。” 夏德将视线从墓碑上移开,转身看向提着手提箱拿着雨伞的姑娘: “我知道你现在是九环,等级和我一样,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承认我比较强一些。” “是的,那么你要做什么呢?” 蒂法冲着夏德眨眨眼,夏德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首先我要在你身上写上我的名字这是我的奇术珍藏之物的效果,可以为你增加精神抗性。” 黑发女仆小姐便用很轻的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到的声音问道: “那么你要签到什么位置呢?” 然后她满意的看到夏德的眼神一瞬间下移,不过他很好的控制住了: “手臂上吧。” “好的。” 她放下了手提箱伸出右腕,这次没有再“调戏”夏德,让他完整的写下了夏德·苏伦·汉密尔顿的名字。 于是奇妙的感觉像是两个人此时心意相连,这并非“心灵感应”,而是夏德能够感应到蒂法此刻的情绪。 对夏德来说,灵的上限被消减的程度几乎感觉不出来,而蒂法则感觉到自身的灵的上限提高,而且精神和灵魂都异常的温暖: “感觉现在好像正在被你拥抱。” 这种防护并非永久,签名会随着抵抗精神干扰和时间的流逝而褪去。所以夏德还要为她施加“火印”,保证自己随时知晓她的位置,女仆小姐当然也不会拒绝,只是她提议说: “要隐藏在一个最合适的位置,防止被那些伪人们发现。” 于是她主动吻住了夏德,大眼睛在此期间并没有闭合,而是带着某种懵懂的表情一直看着他。 两人分开后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小姐说火印的施加只需要按一下就可以刚才你像是在画画。” 说完掩住了自己的红唇,夏德的脸也红了,不过外乡人如今“久经历练”: “最后,这个你拿着。” 粉红色的结晶匕首被夏德塞到了蒂法的手中,但这一次她却拒绝了: “我记得你的爱神之刺,虽然能够让我获得使用粉红结晶咒法的资格,但也会消减你自身的灵的上限。没必要这样做,没有粉红结晶的力量,我依然是九环的魔女学徒。” 她想将匕首还给夏德,但又被夏德推回了: “我是主人,记得吗?” 这是他在第一次这样说话,蒂法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将匕首很珍重的收了起来。 第三千四百五十八章 熟悉的北郊 雪并没有越下越大,而在坟墓前等待着的两人则继续等待着。当日落的残阳将整片墓园映照的一片金黄时,自墓园门口走来了一个同样没有撑伞的人。 夏德远远的便看到那是一个个头不算特别高的中年人,等他稍微又走... 夏德和莉安娜在山谷中取得短暂胜利后,迅速将情况通过魔法传信告知了阿尔瑟斯等人。与此同时,他们也察觉到,尽管残骸首领被消灭,但整个山谷的空间波动并未平息,反而愈发强烈,仿佛隐藏着某种更深层的秘密。 “这地方不对劲。”莉安娜皱眉观察四周,“空间的扭曲正在加剧,我甚至能感受到一种类似召唤的力量。” “召唤?”夏德警惕地环顾四周,“难道还有其他残骸?或者……”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一道巨大的裂缝再次撕裂大地,从其中缓缓升起一座古老的石碑。石碑表面布满了复杂而诡异的符文,与之前地下通道中的符文极为相似,但却透着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 “这是什么?”夏德抽出长剑,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 莉安娜走上前,伸手轻轻触碰石碑。瞬间,她的意识被拉入一片虚幻的世界那是关于“裂隙时代”的另一段记忆片段。画面中,埃德温站在时间屏障前,手中握着一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水晶球,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语。然而,就在他即将完成实验的刹那,屏障骤然崩塌,无数时空碎片如潮水般涌出,将他吞噬殆尽。 当莉安娜回过神来时,她脸色苍白,声音颤抖:“这……这石碑是‘裂隙时代’的核心之一!它记录了埃德温失败的关键时刻,并且……并且还在吸引更多的时空残骸汇聚到这里!” “所以,这里就是它们的目标?”夏德沉声问道,“我们得阻止这一切!” 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刺目的黑光,紧接着,数以百计的时空残骸从四面八方飞速聚集而来,围绕着石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这些残骸彼此融合,逐渐凝聚成一个新的形态一尊高大的黑色巨人,其双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这就是残骸融合后的结果吗?”莉安娜倒吸一口凉气,“我们必须想办法摧毁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这个黑色巨人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它挥动巨大的手臂,轻易击碎了周围的一切障碍,甚至连空间涟漪也无法对其造成任何影响。 “这样下去不行!”夏德咬牙切齿,“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 就在这危急关头,阿尔瑟斯、露维娅和丹妮斯特赶到了现场。看到眼前的景象,三人都愣住了。 “这就是你们遇到的问题吗?”阿尔瑟斯迅速分析局势,“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这些残骸确实有更高的目标。而现在,它们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个体。” 丹妮斯特举起‘永恒之眼’,仔细扫描黑色巨人的结构。“它的核心位于胸口位置,那里应该是所有残骸能量的汇聚点。只要破坏掉核心,就能彻底瓦解它。” “那就交给我吧!”露维娅坚定地说道,“我会用‘永恒之钥’的力量直接攻击它的核心!” 然而,要接近黑色巨人的核心并非易事。它不断释放出强大的冲击波,试图将众人逼退。为了争取时间,阿尔瑟斯和夏德联手发动攻势,用剑气和魔法牵制住巨人的一举一动。莉安娜则利用空间能力,在战场上制造多个传送门,为露维娅提供最佳的进攻路线。 终于,在一次精准的配合下,露维娅成功突破防线,来到黑色巨人的胸口附近。她深吸一口气,将三块碎片完全融合,释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去吧,永恒之钥!”露维娅轻声低语,随后将手中的钥匙狠狠刺向巨人的核心。 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停滞。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能量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最终,随着一声巨响,黑色巨人彻底崩溃,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于空中。 战斗结束后,众人都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但他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那些残骸虽然被摧毁,但它们的存在本身便是“裂隙时代”遗留下来的隐患。 “接下来怎么办?”夏德擦去额头的汗水,“继续寻找其他可能的核心区域吗?” 阿尔瑟斯点了点头:“没错。根据丹妮斯特的数据,类似的石碑可能还存在于其他地方。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并处理它们,以免再次发生这样的危机。” “不过,这次的经历让我明白了一件事。”露维娅望着手中的‘永恒之钥’,语气平静却充满决心,“真正的力量并不在于武器本身,而在于我们如何运用它。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莉安娜微笑着补充道:“而且,每一次战斗都让我们更加了解彼此的能力和性格。这种默契,才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丹妮斯特调整了一下装置,认真说道:“那么,下一步计划已经明确。我会继续研究‘永恒之眼’的数据,寻找其他石碑的具体位置;同时,阿尔瑟斯和露维娅可以进一步探索‘永恒之钥’的潜力,以便在未来战斗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夏德站起身,拍了拍肩膀上的尘土:“至于我嘛,就负责打前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的幽默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尽管前方的道路依然漫长且充满未知,但此刻,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希望和信念。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染上一抹绚丽的橙红色。五人收拾好装备,踏上新的征程。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怎样的挑战,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放弃,因为他们相信,团结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许多荒废的城镇和森林,每一步都印证着他们的成长与坚持。在某个夜晚,当他们围坐在篝火旁休息时,露维娅突然抬起头,看向星空。 “你们觉得,埃德温真的只是个悲剧人物吗?”她轻声问道。 这个问题引起了大家的深思。阿尔瑟斯沉吟片刻,回答道:“或许吧。他追求力量的初衷未必全然邪恶,只是方法错了。而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要确保他的错误不再重演。” 莉安娜点头附和:“对啊。历史总是以各种形式重复,但我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结局。” 夏德仰头喝了一口酒,豪迈地笑道:“管他什么历史不历史,反正有我们在,绝对不让任何人再破坏这个世界!” 丹妮斯特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道:“当然,前提是我们必须足够强大。所以,别忘了每天的训练哦!” 众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而温暖。这一刻,他们仿佛忘记了所有的压力和疲惫,只专注于眼前的美好时光。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满大地,五人再次出发。他们的脚步坚定而有力,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肩负的不仅是个人的命运,更是整个世界的未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逐渐掌握了更多关于“裂隙时代”的秘密,也学会了如何更好地协作与配合。每当遇到困难时,他们都会互相鼓励,共同面对。这种深厚的羁绊,成为了支撑他们前行的最大动力。 终于,在一次深入调查后,他们找到了最后一块石碑的位置那是一座隐秘的山洞,位于群山之间。进入山洞后,他们发现这里的空气异常寒冷,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出淡淡的蓝色荧光。 “这就是最后的核心区域了吗?”露维娅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阿尔瑟斯紧随其后,目光锐利:“小心点。这个地方看起来非常危险。” 果然,当他们靠近石碑时,一阵强烈的波动席卷而来,将所有人掀翻在地。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欢迎来到我的终极试验场。”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正是埃德温的灵魂! “你竟然还没消失?”夏德愤怒地拔出长剑。 埃德温冷笑一声:“你以为之前的失败就能彻底击败我?太天真了!我的意志早已融入这片时空,永远不会被毁灭!”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看看谁更强!”阿尔瑟斯大喝一声,率先冲向埃德温。 一场激烈的战斗随即展开。这一次,埃德温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实力,不仅操控着无数时空残骸,还能扭曲时间流动,使得众人的行动变得极其困难。 然而,凭借之前的积累和默契,五人终于找到了破解之道。露维娅利用‘永恒之钥’的力量逆转了时间流,让埃德温的所有攻击都失去了效果;而其他人则趁机发动致命一击,将他的灵魂彻底净化。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石碑上的符文逐一熄灭,整个山洞恢复了正常。众人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终于结束了。”露维娅感慨道,“虽然过程很艰难,但我们做到了。” “是啊,”阿尔瑟斯看着远方,“现在,我们可以安心回到原来的生活了。不过,我相信,这段经历会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中。” 于是,五人在夕阳的余晖中转身离去,背影渐行渐远。他们知道,真正的冒险或许才刚刚开始,但无论如何,他们已经准备好迎接未来的每一个挑战。 第三千四百五十九章 真正的目的 “贵妇人”主祭手中的蜡烛,照亮了夏德从口袋里取出的迭起来的手帕,手帕中便是头发与照片。照片是多萝茜帮忙按照夏德的记忆“念写”出来的,当然,夏德为了不惹麻烦,照片上那个躺在床上的面容枯槁的中年人,其实和“灰头鹰”的长相并不完全相同。 至于头发,则是奥古斯教士人工培养出的“人造头发”。这是教士得到了夏德分享的部分拉普拉斯·霍华德的“人体炼成”炼金术后,在亡灵学上更进一步的产物,夏德还笑着说老教士以后可以靠着卖假发安度晚年成为富家翁。 贵妇人于是很是珍重的接过了夏德递来的手帕,随后示意夏德和蒂法随她向前。 她带着两人穿过了围在高台下举着蜡烛的一众人,径直登上台阶来到了那口石棺近前。夏德这才发现,那口石棺的内部,其实只有一个人体形状的凹陷。 贵妇人将手帕中的头发与照片都丢进了石棺中,随后向下方招手。于是两个头顶有着人类标签的黑袍人,便抬着一只木桶走了上来,在蒂法用手遮掩口鼻的同时,他们将一整桶的人血倒进了石棺中。 照片和头发都被淹没在了粘稠的血液中,沉重的石棺盖子被他们合力搬了起来,盖在了石棺上。随后随着更多被摆放在房间中的黑色蜡烛亮起,台上和台下的“人”们共同高呼起了晦涩难懂的语言。 那声音整齐而又诡异,就算是心智坚定的正常人来到此处,恐怕也会被吓得瑟瑟发抖。蒂法此时已经被夏德搂在了怀里,而夏德则一脸漠然的看向四周。 蒂法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夏德却听得懂。不同于地面和墙壁上那些伪造出来的神秘学痕迹,这些人此刻念诵的是真正的古老语言。 夏德虽然没学过,但这两年来接触了这么多古代语,他自己也能归纳出一些不同时代语言的发音与语法上的规律。他们此时念诵的语言大概率来自于第二纪元,而且还是第二纪元比较早期的时代。 至于含义—— 赞颂血肉之神!赞颂创造之神!赞颂进化之神!赞颂猩红与森白之主! 这四个称呼属于同一个存在,也就是十三古神中的黄昏造物主,这位神明是传说和神话中诸多古代种族的创造者,比如说泰坦巨人们的先祖就是由这位“造物主”创造的。 但非常有趣的是,从未有任何的神话或者传说提到过,这位“造物主”创造了人类与精灵。 极少部分吸血种氏族不崇拜月亮和吸血之神,而是崇拜这位神明,和夏德打过多次交道的血灵学派就是很明确的这位神明的崇拜者。 夏德之前还只是从记录上听说过伪人之家与这位古神可能有关,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找到了证据。 不过这位神明的善恶却不能只从伪人之家来判断,就如同不能从“疯狂之月”来判断月之贤者是反派。 “不过黄昏造物主司掌创造、繁殖、血肉,这倒是与红月的权能很相似。但红月和‘创造’‘进化’的概念一点关系也没有。” 夏德心中想着,不过虽然声势骇人,但这些人类与伪人一起念诵的祷词,并没有引动任何的要素或者灵的变化,所以夏德也只是搂着被“吓到”的蒂法而已。 至于他脸上那种漠然的表情,非但没有让观察着他的那个“贵妇人”疑惑,反而坚定了她继续执行计划的决心。 持续不断的祈祷足足进行了十分钟,夏德甚至都在担心他们的嗓子是否会出问题。而等到“祈祷”结束后,石棺的盖子却没有打开,贵妇人笑着对夏德说道: “接下来还需要等待一些时间。我们会暂时离开这里,尊贵的客人,请你在这里独自停留,尽最大可能的去回忆您与即将回归的亲人的各种经历,这样才能让他在死者之路上逆行的更快。” 夏德却抱紧了蒂法: “我的女仆,我是说那位女士派来随行的女仆,也不能留在这里吗?这可不行,我可不会为了叔叔,就让我的女仆离开我。” 贵妇人脸上依然是不变的笑意,她对此并不意外: “这位年轻姑娘当然可以和您在一起,这没问题。只是一会儿这里不能点灯,也请不要发出任何的响动,以免影响了灵魂的归来。” 然后她又抱歉的说道: “还有,希望您能够不要再和这位小姐直接接触,您需要集中精神。归来的逝者需要寻着您的思念,才能找到回归的路途。” 不得不承认,他们看上去的确很专业。 “没关系的,主人,我站在你身后就好。” 蒂法软糯的声音从夏德怀中传出,夏德便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贵妇人”主祭竖着的人眼扫过两人,然后笑着说道: “那么两位贵客,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记住,一定不能发出任何声音,要集中注意力。” 于是房间中那些身披黑袍的人类、伪人和唯一的吸血种都退出了房间,他们的离开也就意味着房间内再次没有了光源。但实际上那口合上了盖子的棺椁,此时正隐隐散发出血色的光芒,只是光芒非常微弱,根本无法照亮高台下的情况。 贵妇人很好心的在离开前,为夏德和蒂法拿来了软垫,让他们可以坐下来: “坐下来仔细回忆就好,请不要认为我啰嗦,我依然要提醒您:一定要集中注意力,而且不要使用火柴或者其他工具照明,否则仪式有失败的风险。” 她这样说道,而随着房门再次关闭,黑暗中的夏德和蒂法并未对视。 棺椁四周虽然有光芒,但那棺椁周围的血腥气味非常呛人,他们便没有留在那里。软垫被放在了高台的下方,两人相互搀扶着紧挨着坐了下来。 虽然之后他们没有再直接接触,但夏德依然能够感受到身旁姑娘轻微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音。 他当然没有去回忆和斯派洛侦探共同生活的记忆,因为他根本没有这样的记忆。坐下来以后虽然闭上了眼睛,但实际上想的是那些伪人想要做什么。虽然经历过复生之家复生的人们不会透露经历,但他本能的感觉现在的过程似乎有些不对劲: “没必要这样拖延时间啊,我拖延时间是为了露维娅她们赶来,伪人们想要做什么?” 虽然他也不会在这里贸然施法,但感应火印的位置不算施法,这已经算是一种本能了。而托贝斯克的那些火印们,除了被夏德明令禁止不要参加行动嘉琳娜和蕾茜雅之外,其他的都已经快要到达附近了。 当然,距离夏德最近的火印还是蒂法。女仆小姐的火印位置别出心裁,夏德虽然知道现在不应该回忆日落时分的那个吻,但那段记忆还是自己跳了出来。 “嗯?” 此刻夏德忽的觉察到了空间的轻微变化,随后便是低语要素代表着的遗物的力量在发挥作用。空间的变化只是在一瞬间,在那个瞬间之后,蒂法的位置便从夏德的身边,变化到了隔壁的房间,但好在除了位置变化之外,状态与精神状况都没问题。 有问题的事情在于,火印显示蒂法被空间力量挪移到了隔壁房间,但偏偏夏德依然可以感觉到身边的呼吸声与心跳声与蒂法的位置变化前一模一样。 他感觉自己忽的明白了,伪人们今晚大费周章的是要做什么: “这样一来,应该不久后.” 果然,不到五分钟,房门便从外部被推开。那些手持蜡烛的人们再次归来,为首的依然是那个贵妇人外貌的伪人。 她走到了夏德身边,对依然低着头闭着眼睛的夏德说道: “贵客,仪式进展很顺利。现在请您与这位姑娘到别的地方休息,接下来我们来继续仪式过程。” 夏德这才抬起头睁开眼睛,点点头后自己站了起来,随后将手伸向了一旁,将“蒂法”也拉了起来。 一样的面具一样的体形一样的身姿,甚至连面具孔洞中的眼睛都是完全一样的。 她的外表看起来与正常的蒂法的相似程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如果不是因为火印不存在以及她身上那种几乎微不可查的低语要素,夏德甚至会怀疑自己的直觉。 “还好和格蕾斯、海伦深入交流了这么久,人形态遗物的低语要素就算再淡,也瞒不过我,而且它的头顶没有人类标志这是四阶段伪人.原来是想要一鱼两吃,一方面把伪人塞给我,一方面直接替换掉公爵的贴身女仆,想法真是不错。” 他忍着恶心拉住了“蒂法”的手,后者的眼睛弯弯,露出了温婉的笑意,耳边的“她”则笑着询问: 和真正的蒂法·瑟维特不一样的百分之一在哪里? 夏德牵着“蒂法”的手,感受着它的力量等级。四阶段伪人他也是第一次接触,甚至有可能整个人类史上,都没人有着如此深入的探查四阶段伪人秘密的机会: 第三千四百六十章 伪人歼灭战 那么是大还是小? “都不是,是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程度有些不对。” 夏德回答,和“蒂法”一起在主祭的带领下走出了房间: “而且前置装甲也并非唯一的破绽,头发的颜色虽然没问题,但发量比蒂法要多一些。衣服有两处不同,但这都是小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气质。” 能仔细说说吗? “她”温柔的笑着,夏德其实没什么需要仔细说的: “我看到蒂法的时候会有一些难以言喻的本能想法,但我看到它却完全不会。” 繁的本能影响了灵感。 “她”为此总结道,夏德不做评价,因为他还要费心去感知隔壁房间蒂法的情况。这么近的距离火印的效果很突出,夏德甚至能够感知到她依然是跪坐在软垫上的。 “隔壁房间和这个房间的布置恐怕是一样的,隔离蒂法以后,让伪人和我相处,逐渐熟悉真正蒂法的说话习惯与动作细节,然后逐步的替换掉她。也许替换不会发生在这里,而是在之后的日子里,让这个四阶段伪人逐渐出现在蒂法应该出现的地方,直至有一天,真正的蒂法再也不见了” 接下来的事情也的确和夏德想的一样,两人被安排进入了距离那间“仪式房间”不远的休息室以后,“蒂法”先是摘下了面具俏皮的冲着夏德笑了一下——那容貌和真正的蒂法·瑟维特没有任何区别。 “刚才我可真是有些害怕呢。” 随后她才又戴上了面具,开始和夏德讨论起了仪式房间的恐怖与骇人。它有意和夏德亲近,说话时的语气、眉眼间的笑意都和夏德熟知的黑发女仆长近乎完全一样。 刚才的房间没有吓到夏德,但此刻的“蒂法”却着实让他心中发凉。有着亲密关系的漂亮姑娘实际上却是怪物,迄今为止遭遇了这么多的遗物与恶魔,伪人之家带来的惊悚感应该可以排到第一梯队。 如果今天来这里的不是夏德,就算是普通环术士说不定都会中招。夏德甚至敢肯定,一会儿真正的蒂法回来后,他就算面对真正的女仆小姐肯定也会心生顾虑频繁去看对方的头顶。 “伪人之家.” 他心中思量着这种遗物“灭世”的概率,然后再次感应其他火印的位置。露维娅她们已经到了这庄园附近,不过多萝茜带着其他人布置仪式防止任何伪人逃脱,露维娅则独自去了刚才夏德看到的,有着尖顶建筑的方向。 这也在夏德的预料之中,只等仪式布置完,这里就可以收网了。 他耐心的和“蒂法”交流着,想要在顶着熟悉的脸的怪物面前保持表情正常,这对演技的要求可比任何情况下都要高。 但这样做的好处是,眼前这个四阶段伪人的状况夏德也差不多摸清楚了。精神力极其强大,非常强大,如果不是外表,夏德甚至怀疑对方是异种生物脑魔之类,纯粹的精神力种族。 除此之外对方的身体素质,在正常状态下是高环术士的水平。体内的低语要素虽然伪装的很好,但它主动牵着夏德的手这么久,夏德也能估计出来这东西本身就有贤者级遗物的力量。 至于四阶段伪人拥有的“创造同伴”的能力,仅凭接触是探查不到的。但好在这也并非是战斗能力,至少此时不需要格外关注。 大概五分钟后,在夏德再次见到真正的蒂法之前,多萝茜她们的仪式就已经布置好了。 那时夏德依然在和冒牌货说着话,然后只听窗外安静的夜晚“轰”的一阵爆响,整座楼房都震动了两下。 “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德一脸震惊的拉着“蒂法”的手站了起来看向厚实的窗帘,但在他走到窗口之前,房门被猛地推开,刚才的贵妇人语气焦急的说道: “贵客,这恐怕是警察们找上来了,他们炸开了庄园的大门。您和这位姑娘请随我来吧,我们从地下室的密道先离开。” 夏德依然拉着“蒂法”的手: “那么我的叔叔呢?钱,我可是已经付给你们了。” “复生仪式已经开始,我们会把那口石棺一并转移,您先走,您的安全最重要。” 夏德点点头,和“蒂法”一起跟着贵妇人来到了走廊上。刚才还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庄园,此刻却像是活起来了一样,大批的脚步声从楼下响起,原本沉寂的低语要素正在整座庄园中蔓延,像是在提供某种场地效果。 在走廊的楼梯口位置,夏德和“蒂法”与一群黑袍人相遇,双方挤在一起以后“蒂法”被迫放开了夏德的手。而等到黑袍人们离开以后,再次出现在夏德身边的戴着白色面具的,便是真正的蒂法了。 夏德猜测她大概率已经被施加了某种精神效果,让她以为自己刚才一直和夏德在休息室。但看到她冲着自己眨眼后,夏德便明白伪人的手段对她无效。 夏德也微不可查的点头,刚才被挤散了的贵妇人此时也重新出现,带着两人从大宅角落偏僻的楼梯回到了一楼,然后又走进了厨房,搬开储藏间尽头的大箱子,露出了那条密道。 这密道应该是庄园建立时就挖掘出来的,这种大庄园都有这种东西。贵妇人安排了一个穿着黑袍的瘦高个儿男人——也就是刚才带着两人前来的阉人,领着两人从密道里离开。 “贵客们,你们直接回城就好。我保证明天一早,您的亲人就会出现在家门口,请记得准备好早餐。” 那贵妇人笑着说道,比起初见面,她的额头裂开了一个新的小口,里面是一颗淡黄色的眼球。 夏德很是严肃的说道: “今晚为什么会有警察出现?还有,如果警察真的找到了些什么,他们会不会发现我和其他的朋友们资料?” 贵妇人立刻保证道: “那么就以我们崇敬的那位神的名义起誓,他们什么也找不到。毕竟,复生之家也很担心会丢失重要客人们的资料,我们对那些资料的重视程度,不会比贵客们要轻。” 夏德这才满意,转头看了一眼那密道,然后将蒂法拥入自己怀中——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他还是在头顶标记之外,亲手确认了一下这就是自己最熟悉的那位女仆小姐。 “那好,希望这次的意外不会耽误事情。不过临走之前,请允许我带走其他的东西。” 在阉人与贵妇人看向夏德的同时,两道银色月光一闪而过,两颗头颅便飞了出去。而在两颗人头落地之前,蒂法操纵着的火球便已经落了下来。 爆炸的火焰也波及到了他们两个,但夏德站着没动,他并不惧怕火焰。女仆小姐则抱着他,直至他们亲眼看着阉人的尸体与贵妇人伪人的尸体被焚成灰烬,这才放心。 夏德示意蒂法跟着他进入了密道,随后在密道里他摘下了两人的面具,用力一拍用黑月符记将其湮灭。随后对着密道尽头挥出一掌: “雷鸣波!” 扩散的雷鸣波纹轰塌了整座密道,在确认好两人脸上的幻术效果都维持的很好以后,夏德揽住了女仆小姐的腰,使用空间感知进行定位后,向前迈出一步便又回到了刚才的三楼。 根据商议好的计划,在面对楼房类型的建筑目标时,小组众人与魔女追随者们会以地面进攻为主,因此三楼的大多数伪人都已经去到了楼下的庭院中增援。夏德甚至还想去找一下刚才看到的吸血种,但对方也消失不见了。 夏德和蒂法出现时,走廊上仅有两个穿着黑袍的人在。被夏德抱着的蒂法再次使用火球术,在两具尸体于爆炸中熊熊燃烧的时候,夏德才说道: “都是伪人。” 制定计划的时候就说好了,一旦动手不管人类还是伪人,建筑内所有陌生人格杀勿论。 将敌人全部吸引走的目的是为了夏德和蒂法搜寻可能存在的资料和信息,一旦行动开始那个四阶段伪人是跑不掉的。 所以夏德也不管面前的房门是否锁住了,向前挥出一掌嘭的一声轰碎了房门,月光照亮了刚才的“仪式大厅”后,他带着蒂法再次迈出一步,直接出现在了房间中央的祭台上。 蒂法身后飘荡出的金色锁链掀开了那口石棺的盖子,露出了人形凹陷和内部的血水以及照片头发。这里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生,毕竟复生之家又不是真的可以复活死者。 照片和头发被夏德原地销毁,以防止留下麻烦。此时脚步声从走廊中传来,七八个身披黑袍的人听到了刚才走廊上的声音便来到了门口,然后迎面便撞上了蒂法呼唤出的火海。 火焰吞噬了它们,进而继续在三楼的走廊上汹涌的蔓延,却只是焚烧掉了人类和伪人,并未破坏走廊本身。蒂法并非是专长使用火焰的环术士,她精通召唤术以及嘉琳娜一系的平衡秘术,今晚她呼唤来的火焰,实际上应该算是召唤元素生命的附属产物。 第三千四百六十一章 夜色中的老约翰 蒂法操纵火焰清理敌人,夏德则是闭上眼睛确定三楼的空间结构,随后再次向前迈步,和蒂法出现在了新的房间。 空间移动时产生的波动甚至还未停息,前方张开的巨口便咬向了夏德的头颅。随后那个有着巨口的头颅与身躯分离,死后在空中被黑月符记化作了烟尘。 看起来像是书房一样的房间中,赫然站立着五个伪人。 刚才被夏德解决的那个脖子足有半米长,而其他四个中一个长着翅膀和鸟头,一个从头颅后方向外生长出六根骨刺,一个露着的上半she/n上有着七八张嘴巴,最后一个用黑纱布蒙着眼睛,眼球直接挂在了黑纱布上。 “两个二阶段两个三阶段!” 庄园的庭院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建筑中冲出的伪人与庄园外冲进来的姑娘们的最前沿战场,此刻在已经被轰碎了的庭院喷泉附近。 伊露娜冲锋在前,一脚踏地后前方十米处六七根火焰柱升腾而起,如同火刑柱一般的将刚刚被击倒的两个三阶段伪人囚困其中。 火球从她的身边掠过,继续解决那些四散奔逃分辨不出身份的人或者伪人。 伊露娜趁此机会抬起头看向大宅三楼右侧,金光四溅中房顶和外墙被轰飞了出去,随后在爆炸的烟尘中,长着翅膀的奇怪东西试图飞向天空,却又被从烟尘中射出的黑色锁链强拉了回去。 知道了夏德的位置后她稍稍放心了一些,见多萝茜的红蝶正在将伪人们和尸体残渣挪移到一处,她刚想丢出火焰,却被施耐德医生抢先一步丢出了黑火。 那火焰比其他任何人使用的火焰都要危险,焚烧尸体几乎只是瞬间的事情,就连伊露娜都感觉自己恐怕也不能直接接触这种火焰。 “集中注意力,对手来了!” 耳边传来了位于后方的露维娅的提醒,伊露娜向前看,长相和蒂法·瑟维特一模一样的姑娘正从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的大宅大门中走出。 露维娅提前为所有人施法,因此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声音: “这就是那个四阶段伪人,大家不用留手,这东西的恢复能力非常强,不用担心打坏了无法读取记忆。伊露娜,玛莎·麦克拉芙小姐,你们两个迎上去,其他人继续消灭其他敌人。” 伊露娜和十环的魔女学徒于是一同迎向了“蒂法”,而后者原本傲人的身姿在身后炽热的火光中逐渐融化,六条蜘蛛腿从脊椎骨向后探出,黑色长发呈螺旋状盘在头顶,然后整个头颅旋转一百八十度。 当手脚触地,头颅撕扯着脖子看向前方时,那张脸便变成了眼睛在下,嘴巴在上。 伸向天空的蜘蛛腿如同触手般的继续生长时,伊露娜心中小声的祈祷,希望接下来不要出现和自己一个模样的伪人——被夏德看到顶着自己脸的东西变成这种模样,不管是谁都会很生气的。 圣铃被她摇响,火海的上空“阳光枪”笔直落下。秩序的金色锁链在庄园大门前的废墟中封锁空间,在伊露娜与那位魔女学徒正面对上那个怪物的时候,奥古斯教士捧着《永眠圣典》念出了拗口的咒文: “安息吧” 大家和蒂法的关系都很不错,因此当夏德抱着真正的女仆长从已经被轰碎了大半的三楼火场中跳下来的时候,那个基本上等同于十一环术士的四阶段伪人,已经被医生的黑火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一颗焦黑的脑袋被奥古斯教士提在手中。 那脑袋已经褪去了“蒂法”样貌的伪装,此刻虽然是人面,但却有一种怪诞的不协调感,这才是伪人的真实样貌。 大家在庭院的火海中汇合,因为还有不少人在庄园外围捕杀其他逃跑的伪人,所以夏德一时之间也没有看出到底来了多少人,但他一眼便看到了没有参加战斗的露维娅、希里斯,以及一脸感叹表情的老约翰。 “晚上好啊,约翰老爹。” “晚上好,侦探.真是惭愧,没想到我们的基地旁,会有这种东西。” 目前这个位置夏德之所以熟悉,是因为不远处的尖顶建筑,就是1八53年夏季时,比尔·施耐德带着夏德前来回收害死了斯派洛侦探的遗物的疗养院(第13章)。 当时医生说过附近有个伯爵庄园,夏德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有机会前来。而那座废弃的疗养院,在去年时已经被导光者隐修会买下,作为囤积用以度过末日的物资,以及他们搜集来的文明遗产的基地。 刚才露维娅单独离开就是去疗养院了,夏德只是没想到今晚老约翰居然也在这儿。 “约翰老爹,伪人们在你们的基地附近弄出这样的事情,你们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 夏德冲其他人点点头后问道,头发花白的老人一脸尴尬: “我们也没想到,这件事.没想到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事后教会肯定会搜查附近的那座疗养院。” 他握着自己的帽子: “好吧,伪人之家在哪里?隐修会虽然有规矩,我们的职责是搜集文明遗产和准备面对末日,不能随意出手,但这次我破例一次也参加行动。不是我不出人手,是我们真的没有太多人,基地那边也没人可用。” 夏德点点头,他并不是责怪老约翰,只是稍微调侃一下而已。而小组其他人则都好奇的看向老约翰,大家可都没有见过这位老人亲自动手。 “夏德,稍等一下,我们需要检测一下你是否是伪人。” 希里斯此时笑着抱着不怎么情愿和她待在一起的小米娅走了过来,猫被对准了夏德,于是立刻窜向了他。这只猫展现出了惊人的弹跳能力,一下跨越了两米的距离,这对它这种体形的小动物来说是相当夸张的,特别是小米娅是原地弹射起跳,并没有进行任何的助跑。 “看来没问题。” 露维娅笑着说道,大家便都笑了起来。 就连奥古斯教士都露出了笑意,不过他没有忘记正事: “这颗四阶段伪人脑袋的活性依然很足,或者说如果我不控制,这东西随时会完成重生,它可以被抽取记忆。” 教士正在用死亡的力量牢牢压制住伪人头颅的再生能力,于是刚才没参加正面战斗的希里斯便拿出了那把银色的小手枪褪色的回忆对准了那颗脑袋。 夏德则说道: “三楼书房里也有一些资料,其中标明了一个地点,伪人们似乎总是向那个地点派遣马车。先看看记忆吧,如果两处地点重合,就说明信息没问题。” 金发姑娘于是轻声向旧神遗忘老人祈祷,然后扣动了扳机。 原本只能自愿贡献的记忆,如今被她强行抽出。丝丝银黑色的光线进入了枪中,随后她对准众人脚下的地面再次开枪,子弹命中地面后,托贝斯克的地图便在地面徐徐展开。 如果是其他人使用这遗物,还需要翻找庞杂而危险的记忆才能找到最关键的一段,但这对希里斯来说却不是问题。地图的最中央标注出了一个位于托贝斯克西区边缘的地址,而托贝斯克西区则是本地通俗意义上的“工厂区”。 夏德确认后点头: “没错,我在三楼找到的资料,标注地点也是这里。 根据创造教会的资料,伪人们具有一定程度的母巢意识。虽然达不到直接隔空传递信息的程度,但这里死了这么多的伪人,伪人之家一定会有所警惕。所以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我担心散布于整座城市的伪人,现在已经在窥探城北的情况了。我们不进城,直接从城外绕行。” 老约翰既然答应帮忙,便严肃的问道: “你知道驱逐伪人之家本体的方法吗?那是一栋建筑,虽然理论上来说破坏建筑本身到达一定的程度就能让伪人之家消失,但这其中的危险,并不只是这期间会有源源不断的伪人从门口和窗户里冲出来。” 夏德点头,转身看着姑娘们正在火海中进行最后的清理工作: “我拿到了创造教会关于这遗物的最详细的资料,知道当建筑被破坏到一定程度时,会从建筑内部生长出血肉组织,试图保持建筑的完整。这期间伪人之家本身具有了活性,其危险程度会上升一些,但它依然很怕火。烧干净了那些血肉组织,才能继续破坏建筑。” 老约翰见他真的知道,便松了一口气,看来今晚自己只是去帮忙的: “另外我们导光隐修会也有一部分关于伪人之家的情报,情报具体来源于哪个时代已经不可考证了。原本应该高价卖给你的,但既然我们也参与行动,就” “免费?” 一旁的多萝茜笑着问道,老约翰立刻摇头: “当然不是免费,我需要关于这里的情报作为交换。虽然刚才占卜家没有介绍的很详细,但只是她透露的消息,便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他指了指还在燃烧的建筑,夏德当然不会拒绝。复生之家的情报可以用来交换,或者说夏德也希望更多人知道“伪人”的计谋,这遗物这次表现出太多的不可思议了。 第三千四百六十二章 被更改的目标 “我的情报都是关于伪人之家的内部情况的。我想你应该得到过警告,不要进入伪人之家,就算进入,也不要太过深入。” 老约翰说道,大家都看向了他,老人便站在火场中说道: “是的,我们知道些关于伪人之家内部的事情。曾经有不止一个人闯入过其中,试图解开这遗物的真正秘密。只可惜到今天为止,凡人们也从未找到完美收容它的方法,但那些曾经的探索者们的确都是很勇敢的人。 总之,伪人之家的内部有着显而易见的空间异常特性,其内部相对来说靠近出口的边缘区域,与正常房间区别不大。但越是深入其中,空间就越是会呈现出猩红色的色彩,直至墙体与地板、天花板出现血肉组织。更加深入后,房间完全由血肉组织构成,而继续深入就是伪人们最深的秘密了。 理论上来说,越是深入内部,构成我们躯体的血肉越是会融化,最终变成那建筑的一部分。所以当年留下了资料的前辈认为非血肉生命,比如元素生物,才是探索那栋房子最好的人选。” 见夏德投以好奇的目光,老人立刻摇头: “别这样看我,我也只是知道这些,最深的秘密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传闻,刚才都是有确切证据的记载,这个只是传闻而已。” 施耐德医生便说道: “约翰老爹,你就直接说吧,总不能是伪人之家内部有一个什么伪人之母,那东西诞生了一切伪人吧?” “当然不是,但你的说法是对伪人之家内部的猜想之一。我想说的是,传说伪人之家的最深处,在那血管汇聚、血肉堆积之处有一扇红色的门。那扇门紧闭不开,但伪人们却掌握着从门缝中盗取一些力量的方式,那才是伪人之家的起源。” 老人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他望着面前的熊熊火海有些出神,而夏德几乎立刻意识到他要说什么了。 “而那扇门,通往一座产房,一座古神遗留的产房。” 十三位古神中黄昏造物主拥有的就是“造物产房”,在外乡人刚来到这个世界之初,就曾听闻过血灵学派在新大陆找到了门扉。 “我们今天可没有进入伪人之家的计划。” 紫色的眼睛看向了夏德,露维娅看出了夏德对此非常感兴趣。 “我知道,我们所要做的只是拆房子而已。” 夏德立刻点头,门扉虽然重要,但他还不至于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闯进一个陌生贤者级遗物的内部。 因为提前的计划相当充分,因此复生之家中没有跑掉任何人。就连夏德惦记着的那个吸血种,都在试图突围逃跑途中被女仆小姐们发现并击杀。它在最后时刻还想着变成蝙蝠群逃跑,但四散的蝙蝠跑的还是没有奇术快。 那吸血种有着六环的等级,因为姑娘们得到了不要留手的命令,因此没有带回关于他的更多情报。不过当时参与战斗的女仆小姐们说,他在吸血种的秘术之外,还使用了一种很特殊的血液咒法。 “像是资料上记载的血灵学派的招式。” 处理好了复生之家的废墟后,一行人便按照熟悉附近情况的老约翰规划出的路线绕行城市边缘,前往了位于城市西郊的伪人之家本体所在位置。 伊露娜随着众人出发之前,给教会发送了关于伪人之家的位置信息。夏德倒是不在乎到底是教会先抵达战场还是他们一行人先到达战场,只要能够解决这东西今晚的行动就算成功了。 骑马的速度其实也不如高环术士们自己的全速前进,所以一行人直接用双腿赶路,等级最低的奥古斯教士和希里斯则分别由医生和夏德带着。 老约翰没问那些漂亮的高环姑娘们的身份,但大概也能猜到。而嘉琳娜手下的姑娘们尤其擅长辅助类能力,因此一行人在城外的田野间绕行城市的速度极快。 露维娅作为团队核心,发挥出了她作为占卜家的优势。在路途中便占卜出了本身就在城市西区的创造教会,会比一行人到达的更早一些。 夏德等人在城区战斗还有顾虑,但本身就是主场的教会可不会。 而露维娅也在途中和夏德商量了一件事: “我们不去伪人之家。” 一行人此刻站在覆雪的田野中休息,接下来就要进入城区,因此要做好准备。蒂法正在与嘉琳娜联络,一会儿方便一众人撤离;约翰老爹则在和施耐德医生窃窃私语,好像是在说着伪人之家被拆掉后会留下名为“万能之血”的奇异特殊材料。 这种材料对外伤的治疗效果相当好,而且可以当成任何型号的人类血液进行输血,约翰老爹和施耐德医生都对此很感兴趣。 多萝茜在内心与蕾茜雅交流,公主殿下也想过来帮忙,但作家小姐不愿中途退场。那颗高阶伪人的头颅此时已经被销毁了,希里斯正取出其中蕴含着伪人记忆的子弹,打算先处理一下这东西——它虽然有价值但也极度危险,没人知道伪人是否可以仅凭记忆就复苏。 夏德摸了摸肩膀上的猫,小米娅仰着头呼吸着夜风,一副很惬意的模样。 “为什么更改目的地?” 露维娅收回了刚刚散在雪面上的占卜牌: “还记得我昨天占卜后说,本地这次事件的根源,可能与一个普通人有关吗?从复生之家得到的线索,让我对昨天占卜得到的结果进行了进一步的追查。 目标更改为伪人之家本体东北侧的一家工厂,我相信我的这次占卜结果。还记得节前我们执行任务后,我获取的那只守密人级的牌盒水银回响吗?它可以增强放置其中的卡牌的效果,今夜的占卜获得了它的帮助,那家蒸汽工厂有可能让我们知道伪人之家这次出现的真正原因。” 她这样说道: “但我只是提出建议,你才能做决定。” 紫色的眼睛在星空下看着夏德,夏德则歪着头看向城市方向。只是片刻的思考后,他便点头: “没问题,反正我们也赶不上第一波进攻了,那就更改目标吧。” 其他人也并不反对夏德的决定,只是一旦没能第一时间进入战场,那么之后对伪人之家的进攻他们也就可以不参加了。 夏德倒是询问了伊露娜,要留下来和大家一起行动还是和教会的队伍汇合,十八岁的姑娘当然不想离开: “我也想看看,露维娅的占卜到底指明了什么。” 目的地的改变也就意味着路途的变化,老约翰再次帮忙制定了路线图,随后一行人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后便向着目的地进发了。 托贝斯克市作为时刻在发展的大城市,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城墙,因此城内城外的界限并不分明。在一行人进入传统意义上的“城内”的时候,伪人之家的方向已经燃起了火光。 不过他们没有去理会那边,而是专心向着露维娅指明的目的地前进。那是一家名为“默里纺织厂”的中型蒸汽工厂,工厂已经实现了很彻底的蒸汽化改造,以此实现机器可以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运转。 因此即使现在已经是周一的深夜,但这家纺织厂中依然灯火通明。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因为周围的工厂也大都亮着灯。 如果说夏德居住的核心城区在夜间有着蒸汽时代大城市浪漫的夜色,那么对于西部城区的工人们来说,这里就只有嗡嗡作响的机器、呛人难闻的空气以及永远也不会结束的工作了。 不算小米娅,队伍一共二十三人,其中不是高环的只有希里斯与奥古斯教士。到达工厂东部的围墙外以后,夏德使用了石之心聆听心跳,其他人也各自使用了不同的奇术进行查探,得到的结论是,这里只是一家夜间工作的正常工厂。 “正常”是相对而言的,尘絮飞扬的工厂车间环境恶劣而拥挤,超过三分之一的工人是童工,而且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疲惫。这在这个时代是正常的。 “那么确认一下里面的伪人都有谁吧。” 露维娅对着夏德耳语道,夏德点点头,然后看向一起行动的众人。此时二十三人的队伍还未分散,谁也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露维娅,约翰老爹、医生、伊露娜,你们和我一起进去。多萝茜、蒂法,你们在外面带队接应。看到月光代表着发动攻击,看到下雪代表着帮助我们逃离。” 简单的商量好计划以后,五个人便一同翻过了围墙进入到了工厂的厂区之中。工厂内部当然不会设有岗哨,他们行动起来也不需要担心被轻易察觉。 他们先靠近了最贴近围墙的那座纺纱厂房,夏德向着闷热的室内看了一眼,当即就惊住了: “怎么可能?” “伪人很多?” “不,全是伪人。” 第三千四百六十三章 “伪人” “全是伪人?” 露维娅、医生和老约翰都惊奇的看向夏德,队伍末尾负责警戒的伊露娜则只是支着耳朵听。 夏德很确定自己没看错: “我的视线能够看到的这里的所有工人全都是伪人换个地方,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座中型纺织工厂的工人数量大概有七百左右,工人的工作包括操作纺纱机、织布机,搬运原料和成品,极少部分的才是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 而在夏德的查探下,他没有在这座工厂中看到任何一个人类,所有人的头顶都没有任何标记。 “所以我们眼前的工厂里,有七百多个伪人?难道这里才是伪人之家的本体?” 医生甚至提出了这种猜想,就连给出了占卜结论的露维娅都有些不自信了。不过工厂所在地区的低语要素并不明显,而且厂区内部的建筑和老约翰描述的遗物内部空间也完全不同,因此这里应该不是遗物本体。 远处对伪人之家的歼灭战已经正式打响,虽然教会的队伍遮蔽住了声音和光线的传播,但大家还是能够感觉到异常的灵与要素的波动。 只是这里的所有伪人们都没有前去帮忙的打算,它们只是像正常人一样的继续工作着。伊露娜甚至怀疑它们加工出的布料有问题,但检查后大家又认为工厂的制成品没问题。 “既然整座工厂都是伪人,那么这里至少应该有一个四阶段伪人,才有可能领导它们。去找工厂主看看吧,我想秘密应该在他身上。” 老约翰给出了建议,而工厂的办公楼和厂房是独立的。办公楼此时也亮着灯,只不过会计、秘书之类的文职人员都下班了。闯进那栋办公楼毫无难度,甚至找到他们想要找的人也没有难度。 室内煤气灯灯光微黄,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稍微有些秃顶的工厂主伪人,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写着财务报表。 在某个时刻它注意到了阴影投射到了自己的桌面上,抬头便看到了五个人出现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它松了一下领带,一副放轻松的模样,随后叹着气对他们摇头: “晚上好啊,先生们,你们找错地方了。” 他这样说道: “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但我虽然是工厂主,现在这里却不是我来管事了。你们应该去东边的纺纱车间,现在管理这座工厂的家伙在那里。” 锁链捆绑住了它的身体,随后医生和老约翰将这办公室的所有纸质文件全部打包带走。一行人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发出信号告知工厂外同伴们此时的位置后,夏德便带着大家进入到了满是伪人的纺车车间。 蒸汽机喷涌的蒸汽,让冬季的车间也异常的闷热,很难想象夏季的时候这里会是怎样的状况。 汽笛的尖啸和金属撞击声让这里热闹的不像黑夜,铁铸窗框在地面投下蛛网般的阴影,数百架骡机同时震颤,纺锤带着飞旋的嗡鸣裹着棉絮,潮湿的空气几乎要凝成铅块般沉重的雾霭。 墙壁上蒸汽管道渗出的水珠顺着开裂的墙缝下落,连续工作的疲惫让所有人都像是恐怖故事里的僵尸一样的。 不时传出的压抑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却没人停下手中的活计。天花板上各种管线交错纵横,垂落的油渍不时滴在工人肩头,与汗水混在一起,在廉价棉布上晕开深色的污渍。 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像是这样进入工厂内部亲眼看到工人们的工作还是第一次。但除了夏德和小米娅以外,其他人并没有过度关注周围的环境,似乎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 有些秃顶的工厂主指路,最终带着一行人见到了一个穿着背带裤,个头很高但有些瘦的工人。他和其他人一样头顶没有人类的标志,但他身上也同样没有任何的异化现象,这是一个四阶段伪人。 甚至,当一行人到来时,正在墙边搬运着纱锭的他居然看穿了所有人的幻术,直接看到了他们。 他挥挥手示意众人不要动手,让其他正在进行搬运工作的同伴先到别处去: “把经理放了吧,我和你们说话。” 背带裤里面穿着亚麻布的短袖上衣,瘦高个的男人摊开粗糙的手掌,示意自己手中没有武器,然后他直接坐在了用来运货的板车上。 因为板车很矮,因此坐下来以后显得他的手臂格外的细长,见夏德并没有放人,他叹了口气,然后看向窗外伪人之家的方向: “你们实在是太快了,我原本还以为,我们还能再赚几个月的钱。但这几个月也够了,我们大家也都满足了。” 他此刻表现出的复杂情绪,甚至比很多人类更像人类。夏德原本以为这种微妙的情绪表达方式,是独属于智慧生命的,没想到伪人居然也能模仿的这么像,甚至有些太像了—— “你不对,你到底是什么?” 他忽的突发奇想用了“爱德华兹之眼”观察对方的身体,然后发现对方的身体居然有三分之二在发光,剩下的三分之一还是人类的身躯。 这不是纯粹的伪人,他是人类和伪人的混合体,这又是资料中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坐在板车上的男人笑了起来: “大概是去年夏季,我的母亲患上了肺病然后耗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秋季埋葬母亲时,家中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存粮了,但我还有妻子以及三个孩子要养,你们能猜到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他的眼睛在观察着五个人,医生便开口: “你想赚钱?” “是的,我想赚大钱,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我能够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工厂工作,而且不会疲劳、不会生病,那该有多好啊,这样一来我家所有人都能吃上饭了。 这一次我的愿望实现了,那天下工的时候,我意外发现附近多了一栋以前没有的建筑。我不知怎么就打开了那扇红色的门,然后走了进去——我知道了一切,这的确可以实现我的愿望。” 他的身形佝偻着,明明身高很高,坐在那里却像是蜷缩着: “我是托贝斯克市,第一个进入伪人之家的人。本该在我进入之后,由伪人替代我走出,成为本市第一个伪人。但那栋房子因为我的另一个愿望,只是将我的一部分身体替换成了伪人,让我能够保持着自己的人性。你们能够猜到,那个让伪人之家愿意帮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谁也没开口,直至最年长的老约翰回答: “你,想帮助更多人?” “是的,老杰克、辛美尔一家、鲍勃先生、小麦克工厂主越发高的工作要求,还有冬季暴雪导致的失业潮、战争即将到来引发的一系列经济问题,现在大家都生活的很困难,我只是他们中的一员。现在我得到了这样的机会,所以,我也想帮助他们。 我带着一半成为伪人的身体走出了那栋房子,然后告诉了其他需要赚钱的人们,关于伪人之家的消息。” 片刻的停顿后,他坦然的面对五个人的眼神: “我没有对他们说谎,我告知了大家,将会有一个与他们长相完全相同,但不会疲劳、不会生病,而且会继续照顾他们家人的东西替代他们,并且会完全按照他们的性格与习惯继续生活。 虽然一开始大家都有些犹豫,但最后所有人都同意了。毕竟现在大家的生活的确都快支撑不下去了,而且这样一来家里人可以过得更好,而且大家也的确是累了。” 伊露娜抿了下嘴,施耐德医生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老约翰只是轻轻摇头,露维娅看了一眼夏德,夏德继续问道: “你就这样,逐步替换掉了这座工厂的所有人?” “是的,而且大家都是自愿的,甚至会主动保密并帮我扩展更多的人。有些人主动找到了我,要求被替换,而我甚至没有联系过他们。” 他略微停顿: “我曾去听过夜校,也懂一些文化知识。我不记得这句话是哪里听说来的了:每个人都顶着不同的面具、穿着不同的衣服活着。现在大家将自己的面具和衣服让了出去,他们其实在某种意义上,都还活着。” 他望向被夏德的锁链捆绑着的工厂主: “这里只有唯一一个伪人,是被强制转化的。 大概在冬季第一场雪的时候,我发现伪人之家还在用更激烈的手段扩张,它和我们迟早会被发现,于是我替换掉了纺织厂厂主默里先生,想办法赶走了中层管理们,然后让所有工人均分这座工厂产生的利益。 默里先生就是唯一一个被我们强制替换掉的人,他当时吓坏了,骂我们是怪物,我告诉他他同样是怪物。” 男人在笑: “伪人之家并不介意我做的事情,因为这样更有利于扩张。 于是整个工厂都被换上了不会疲劳、不会生病甚至不会抱怨的伪人,而且全部利润都被用来均分和扩张——你们能想象到这家工厂现在的盈利效率吗?” 第三千四百六十四章 时代的故事 伊露娜的表情此刻变得更加的复杂,十八岁的姑娘虽然已经见惯了各种事情,但她毕竟年轻。相对来说,已经下定决心背负恶魔的医生才是真正的镇定,他要做的事情比这些人更加危险和可怕。 那个坐在平板车上的男人对五个人感叹道: “伪人真的很好啊,我知道它们是怪物,但低阶伪人真的继承了原本人类的所有生活方式。它们不懂要爱家人,但它们知道要去爱家人,这其实就足够了。 虽然其中也有变卖部分固定资产的钱,但从秋季到如今的四个月,这里的所有人都为家人赚到了以前几十年都赚不到的钱。不吃工钱,而是为自己而劳动的感觉真好。我甚至感受到了快乐与成就感,也是这种不断增强的正面情绪,让我迟迟没有被那部分伪人身躯彻底同化。 我原本以为我们至少能够工作到春天,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但这样也好,毕竟我也不希望托贝斯克真的变成伪人的城市。他们走的时候,我答应要帮助他们保护家人。大家都知道,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太久,不过至少我已经完成了我的所有承诺。” 站着的五个人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因为这里的情况比复生之家还要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认为复生之家提出的合理替换普通人的做法相当精巧,却没想到这里这里甚至征得了那些即将被替换的人们的同意。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是的,只是一瞬间,外乡人感觉即将毁掉这里一切的自己才是反派。 “伪人之家,难道不知道你的真正想法吗?” 夏德好半天在窗外的远处出现烟花爆炸一样的声音时才问道,男人笑道: “当然知道,但它不在乎。因为它已经在托贝斯克收获了最宝贵的东西,它甚至尝试了第二次并且成功了——在我之后,它又给了另一个有着强烈愿望的人半个伪人身躯,然后让他见到了死去多年的妻子,于是那个人也自愿帮助伪人之家进行扩张。我见过那人,但很可惜他的愿望没有我强烈,他在见到‘妻子’的三周后,在与‘妻子’走完了他们年轻时约会的小路后,便失去了自我。 但我知道他不是释怀了,而是他发现,自己得到的只是外表,灵魂再也回不来了。” 男人再次向环术士们提问: “不过那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知道,伪人之家从我这里得到的是什么吗?” 这一次是露维娅给出了答案: “它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扩张手段。不是像蟑螂一样隐秘的繁殖,而是利用人类的爱,人类的情感,人类的愿望,让人类主动去追求成为伪人。伪人们现在知道,要将主动权让给人类。” 男人点头: “是的,所以伪人之家根本不在乎我还会做什么,它从我身上得到的回报已经足够多了。至此之后,只要人类文明还有爱,还有被压迫的人,还有渴望获得的人,伪人之家就再也不怕无法迅速扩张了。 爱恨情仇、死生别离.好在它们依然只是模仿人类的情绪,它们知道利用却依然不明白。不过等到伪人们真正懂得这些情感,我想它们就不再是怪物,而是一种新的种族了。” 他再次长叹一口气,在沉默中望向众人身后依然在工作着的工厂工人们,最后从自己的吊带裤宽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只笔记本: “我不想评价自己的行为,也不后悔自己做的事情,不过我知道这会给后世的人们带来多么大的危险。 所以我终归还是做了一些身为人类应该做的事情。你们拿走这个吧,这里记载着我对伪人之家的全部了解,以及伪人之家的内部情况。但我从未接触过神秘学,所以我只能记述自己看到和听到的。” 他将笔记本丢向了夏德,他看得出夏德才是领头人: “另外,四阶伪人们也已经知道自己这次在托贝斯克做的太过火,不管是这间工厂还是复生之家,都暴露出了太多的踪迹,毕竟查税很容易就能查到这里的问题。 所以伪人们提前分裂了伪人之家的本体。如今在那边正在被消灭的,只是那东西的本体的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的伪人之家已经被一个强大的四阶段伪人带离了托贝斯克。掌握了手段的它们,要在相对偏远的城市实验一下这次的收获。 托贝斯克已经事实意义上被放弃,现在这里只是用来制作更多的伪人,来分散人类的注意力。抱歉,我也不知道伪人之家的本体去了哪里,它们在瞒着我,但我知道是去了南方很远的地方。” 于是夏德也知道了,大概率那本体被代表团带到了法图蒙斯特岛。代表团出发是岁末节之后的事情,时间刚好对的上。 “你能控制这些伪人是吗?所以他们才没有去支援那边的战场,也没有去城里制造混乱。” 露维娅又询问道,男人轻轻点头: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用我的身体组分繁衍而成,我身为更高级的伪人,可以一定程度控制他们,更何况这里的所有人都有共同的愿望,这大大加强了我的精神控制力。顺带一提,刚才堪破你们的幻术也是靠着精神力波动。” 他站起身: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知道该如何处理他们。半个秋季和整个冬季的收入,早就抵得过这里所有人的命了,他们即使知道了也会理解这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家人——我提前在工厂里安置了炸弹,那个卖给我炸弹的灰手套的特工,还以为我是b/a、。/分子呢。 我会炸掉这里,结束由我开启的这幕故事。但还请你们事后用火焰清理一下这边的痕迹,毕竟伪人们的再生能力很强。另外,工厂工人的名录,你们应该已经在工厂主那里拿到了,记得事后去检查一下大家的家人。不必手下留情。” 他转身一拳轰碎了身后的墙体,露出了被埋在其中的炸弹与引爆装置。除了没料到伪人之家会被发现的这么快,他真的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而伪人之家被发现本体,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法图蒙斯特岛的事情。这是命运的故事,这不怪他。 夏德低头看向手中的那本笔记本,还在想着男人刚才所说的那些话。托贝斯克的伪人之乱的源头,今晚看起来就要平息了,但男人的这些话应该会影响外乡人很多年。 男人将伪人视作工具,伪人也将他视作工具。伪人们肯定是怪物,但逼迫着人们成为伪人的家伙们,似乎也可以算作怪物。多萝茜没有跟进来,否则她一定会总结出很厉害的话。而外乡人心中只是想着故乡的故事,又想到了这个世界的故事。 这是时代的故事,不管有没有超凡力量,人类都是如此的相似。 见他们站着没动,男人便问: “你不相信我是吗?” “不,我相信你。” 夏德说道: “我也不想评价你做的事情,这不归我管不过等到世界末日结束了,我想这个世界会变得好一些,我保证。” 男人笑着摇了摇头,不知是不相信还是感觉无所谓: “引爆装置就在这里,还有我的尸体应该也有一定的研究价值,你们如果不需要就直接销毁,如果需要就随便处置。” 夏德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越过夏德的肩膀,看向他身后依然在低着头工作的人们: “不重要,我不需要特意留下名字,我和他们是一样的。” 夏德点头,于是半分钟后惊人的爆炸便将整栋工厂都送上了天,但因为夏德和其他人的施法,这爆炸只是震碎了周围临近建筑的玻璃。 熊熊火海吞噬了这里的一切,而那具三分之二与伪人融合的尸体,则被夏德装进了冥土之柩中进行短暂的封印,伊露娜会将其交到教会的手中,正神教会需要这东西来研究“进化”之后的伪人之家。 “年轻人,很感慨对吧?” 距离爆炸和着火的“默里纺织厂”一条街的三层小楼的屋顶上,夏德站在最前方和大家一起看着火海,以及周围出现的想要救火的人。提问的是老约翰,他就站在夏德的身后,两人的面孔都被远处那团熊熊燃起的火焰映的通红。 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5年冬,初生之月。文明的火焰照亮了你的脸,这是高尚而罪恶的火焰。你在火光中看到了负重前行的人们,看到了现在与“未来”,看到了人性的深渊与人性的光芒。火光交织成螺旋,那是上升的弧度。生命不及金钱,但守护家人依然大于保护自己。此刻的你,看到的是这个世界与这个时代最真实,也是最惊悚的一幕——外乡人,你理解这个世界了吗? “你看到了人性的闪光,人性的脆弱,也看到时代的黑暗与冷漠。现在是什么感受?” “她”的声音与老约翰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夏德看着火场中的火星此刻升向夜空,像是要去成为星海中的星星: “没什么感觉,这只是故事的一部分。老爹,我并不是不了解这个时代,听你的口吻,怎么像是担心我会对人类失望一样?” 老约翰是除了夏德身边亲近的姑娘与朋友之外,少数知道夏德在1八53年夏季才真正成为环术士的人,而且老人也猜到了夏德与唤神者的关系。正因如此,他才会担心年轻人会因为见到了不顺心的事情导致思想走向极端。 第三千四百六十五章 老约翰的奇术 “侦探,我看你并不是那种思想容易出问题的人。但有些事情,年龄不够的年轻人终归不像是老人看得透.这就是文明的两面性吧。” 夏德转头看向老约翰,然后摇了摇头: “您如果想给我做思想辅导,我会说那是医生的工作。” 医生在旁边笑了起来。 “老爹,您就不用担心我了,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他们实现了愿望,伪人得到了‘进化’的手段,我们搞清楚了这次伪人的源头而且又拿到了这个。” 他晃了一下手中那本黑色的笔记本; “这样算起来,其实大家都赢了。” 轰隆!一声巨响,让屋顶上的所有人都转身看向伪人之家的方向。在一行人解决工厂的事情的同时,五神教会的环术士们也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拆迁那栋平时根本注意不到的建筑。 夏德便将手中的黑色笔记本递给了多萝茜,作家小姐轻轻一拍,便将其复制成了三份。其中一份复制品被交给老约翰,另一份以及工厂工人名录则给了伊露娜,夏德对伊露娜说道: “你带着棺椁和资料先离开,刚才看到的一切都可以告知教会。注意一下这件事中是否还有其他血灵学派的踪迹,我怀疑他们又回到托贝斯克了。” 伊露娜今晚虽然没有参与对伪人之家的最终行动,但这里的情况甚至比清理伪人之家还要重要。这样说来,露维娅的占卜果然是对的。 “我知道了,那么接下来你们也小心。” 伊露娜点点头,收好了资料后便扛着棺椁跳下了房顶。 夏德又对老约翰说道: “约翰老爹,今晚能够看到您动手吗?” “除了两年前神降那一夜我差点动手之外(272章),这些年我可是很久都没有活动了。” 头发花白的老人笑着说道,他背后的火场背景中蒸汽雾弥散,在钟声与启迪声中,从虚空中浮现出的是十二环的命环。 虽然早就知道这位老先生的实力非凡,但十二环还是让大家肃然起敬。老约翰的核心灵符文是较为常见的三枚:启迪守护,启迪古董,启迪秘密。 于是在约翰老爹之后,夏德、露维娅、多萝茜、施耐德医生与奥古斯教士的命环也都浮现了出来。命环与命环交相辉映,夏德的命环悬浮在众人命环的后方,如今他的命环的半径,几乎已经是正常命环的三倍了。 希里斯与嘉琳娜的女仆们暂时也从楼顶离开,这里已经不需要她们了。而楼顶的六人注视着战场方向崩塌的血色楼房,以及从楼房中迸射出的道道血色光芒。 教会的环术士们拦截住了大部分的血光,而剩余的血色光芒则在战场更外围,分别被其他藏匿起来看热闹的环术士们主动拦住了——城里几乎所有人都想要驱逐伪人之家。 其中两道光芒便向着夏德等人所在的方向飞来,然后奥古斯教士抬手“死亡一指”,两道血色光芒当即坠落到了楼顶天台上。 教会认为本地的四阶段伪人最多五个,如今一个死在了复生之家,一个刚刚自尽,一个远赴法图蒙斯特岛,另外两个战死在了伪人之家的门口。 因此虽然房顶上的六个人严阵以待,但实际上落下来的是两个三阶段伪人。 一个最重要的异化特征是脑袋上长着左右前三张脸,这导致了它的头发相当少;一个最重要的异化特征是下半身有着四条腿,这让它的重心看起来相当稳。 虽然是三阶段伪人,但它们的身上全部缠绕着浮动着的血色光芒。不用任何人解释,夏德也看得出来那是伪人之家裂开后残存的力量,残余的伪人想要带着这些力量逃走,但它们是走不掉了。 “年轻人们——教士我没说你。看好我们隐修会到底传承着怎样的力量,我可是真的好多年都没有这样动手了。” 约翰老爹这样说道,向前一步来到最前方。命环之上,启迪文明绽放出的黄铜启迪色灵光比夏德所见过的任何启迪灵光都要耀眼和纯粹。 这一刻仿佛整个托贝斯克夜色下的灯火,都在与约翰老爹的命环呼应。 他们看到了白发的老人举起的右手中托举着一团火,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火焰中有着卖报的孩童在奔行、有着议会的贵族们在辩论、有着夜间工厂的女工在劳作、有着学院的科学家们在埋头研究。 机械师手中的扳手掉落,在管道上砸击出了一缕火星;卖火柴的女孩在街边擦亮了火苗,向客人展示火焰的亮度;煤气路灯的灯光闪烁后亮起,照亮了城市的黑夜。 而在那火焰中,五个人甚至分别看到了他们自己——神职人员、作家、医生、占卜者与侦探。 那火焰远没有夏德施展混沌残渣时的火焰那般声势浩大,但就算是拥有初火力量的夏德也承认此刻显现出的火焰是如此的特殊而强大。 “奇术守望薪火。” 老约翰并未真正的投出手中的火焰,但那个正对着他的下半身四条腿的伪人却已经燃烧了起来。即使是它周身缠绕着伪人之家的本源力量,也无法从这火焰中保护它。 它就这样无声的被烧成了黑色的飞灰,整个过程连三秒都没有,而老约翰所做的仅仅只是托举起了那团火焰而已: “隐修会并不从故事与传说中汲取文明的启迪,我们的力量来自于文明本身。” 他没有解决另一个敌人的原因,是想将其让给小组的五人。而见识到了老约翰力量的五个人在惊讶之余,也相互配合着对那个三面伪人发动了攻击。 血光像是在它的身边凝成了血海,猩红的潮水在它的同伴倒下的同时向着五个人泼洒而来。于是多萝茜打了个响指,血海便从中心位置向着两侧分流。夏德和施耐德医生同时向前冲去,一个人化作了明黄色的月光大十字,一个人化作了黑红色的射线。 三面伪人的六只眼睛同时看向他们,位于三个方向的三张嘴巴张开,想要喷吐血流时,露维娅忽的咳嗽了一下。 于是三颗头颅居然也都猛地咳嗽了起来,硬生生的止住了喷吐。 月光大十字与黑红色射线穿过了它的身躯,但紧接着被切成八份的躯体在血光中快速愈合。 只是这已经来不及了,但并非是医生动用了恶魔力量,或者夏德使用了黑月符记。捧着那本夏德带来的《永眠圣典》的奥古斯教士已经完成了施法,远古死神第四天使的力量化作了一把两米长的黑色长剑将三面的伪人钉在了天台上。 这么长的剑当然不是给人类用的,这是一把仪式长剑。而随着长剑在星空下归于无形,伪人便也如同被橡皮擦擦去一样,消失不见了。 最终那些在伪人之家的本体崩塌后逃窜出的红光,没有任何一道能够真正离开。它们要么被教会的外围埋伏部队拦截,要么被“热心市民”们阻拦。 工厂的熊熊大火还在燃烧的同时,伪人之家的火焰却已经熄灭。因为当受损程度达到某个极限后,那栋奇异的建筑便像是气泡一样的消散在了托贝斯克市冬夜的浓雾中。 至此,托贝斯克地区在1八55年遭遇的第一次重大事件“伪人之灾”,便落下了帷幕。虽然如今城里依然隐藏着大批伪人,复生之家埋在贵族中的伪人更是炸弹一样的存在。但至少遗物本体从本地消失,也就代表着伪人的数量不会继续增长。 就如同变成了死水的臭水沟,污染不再源源不断的出现,托贝斯克教区的人们只需要处理掉存量的伪人就好了。 房顶上的大家也没有在那里久留,在教会的小队赶来前便已经离去了。 他们一路出了城,老约翰本来还想招待夏德他们到如今已经成为了“末日基地”的疗养院做客,但时间已经不早了,夏德便没有接受邀请: “下次有机会再说吧,约翰老爹您刚才使用的那个奇术很有趣,隐修会愿意教给别人吗?” 老人拿着笔记本笑着冲他们挥手道别: “那个奇术可不是学来的,以后有机会再讨论吧。” 随后剩下的人也互相道别然后分头进城,因为是各自分开,所以等到夏德和蒂法回到家中的时候,多萝茜、露维娅和希里斯甚至已经回来了。 嘉琳娜自然也在家中,她在门厅迎接了夏德,并且祝贺这次行动的顺利完成。 “虽然顺利,但实际上问题转移到法图蒙斯特岛了。” 夏德这样说道,但嘉琳娜却笑着指出: “那有什么关系嘛,至少托贝斯克是安全了。接下来该头疼的就是克莱尔了。” 希里斯今晚不留在这里,夏德便亲自将她送回了兰德尔河谷。凡妮莎正在被遗忘者教堂等消息,见两人平安回来也是松了一口气: “刚才我还在想,要不要去托贝斯克看看情况呢。” 第三千四百六十六章 不灭的火 等到夏德的身影消失,希里斯才笑着问向自己的好友: “我看露维娅和嘉琳娜她们都在家里,今晚那边肯定很热闹,你怎么不跟着夏德回去?” “我又没有参加行动,所以庆功‘聚会’就不参加了。” 金发女歌剧演员便也问道: “那么希里斯,你为什么没有留下?” 同样有着漂亮金发的姑娘轻叹一声,看向墙壁上的遗忘老人的圣徽: “我这不是还没找到机会吗?我要找一个最合适的机会,让他一生都无法忘记我。” “我想夏德现在也不会忘记你。” 回家后的夏德却没有参加什么聚会,抱着小米娅从地下室回到二楼以后,他看到大家都在围着蒂法,夏德便问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嘉琳娜回答了问题: “你刚才和露维娅她们说,你在中途和蒂法分开了一段时间。小米娅能够确定你没有问题,但蒂法是否真的没有问题还需要检查一下。” “但她身上有火印,也有我的签名,这肯定没问题。” 夏德还想帮她辩解一下,但露维娅已经伸手将夏德拉了过去: “安全第一,况且我们今晚不是知道,伪人之家可以将伪人的一部分,放到人类身上吗?你再来仔细检查一下,毕竟你也很在乎蒂法不是吗?” 夏德被推到了女仆小姐面前,和她对视了一下后,将手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我看看没问题。” “太敷衍了。” 嘉琳娜说道,终于没有忍住笑意: “你不是还有更深入的方法可以检查吗?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你们几个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问道,嘉琳娜笑着不说话,多萝茜只是坐在沙发上冲夏德眨眨眼,露维娅则笑着说道: “夏德,你就说这种谨慎是否有道理?” “的确有道理,但最深入的那种检查.你们还有看这种事情的兴趣?” 嘉琳娜便拍了一下夏德的胳膊: “说什么呢?你不要总想着那种事情。” 于是夏德便和蒂法亲吻在了一起,并用温柔的月火焚烧了她的身体,最后确定果然没问题。 今晚她们看起来都不想走了,大家在沙发上坐下来回顾今晚行动的时候,露维娅倒是很高兴能够发现伪人之家的确与法图蒙斯特岛有关。对于工厂发生的事情她的感触并不深,在世界即将走向终点之前,她感觉思考文明的正反面完全没有意义: “魔剑、命运巡礼者们的宝藏、‘死而复活’的伪人之家,确定的关键剧目已经三幕了,这样说起来速度也很快。” “乞丐与骰子、演奏与表演、爱情与冻结之花、赌牌还不清楚,但.” 夏德捧起茶杯舒舒服服的靠在自家沙发上,眼睛瞄了一下墙壁上挂着的美人鱼油画: “岛上已经出现了欲望使徒,丑角们也很确定肯定还有其他被腐化者在岛上,我不信它最终会毫无动作。” 大家也都知道夏德在说什么,但出于谨慎并没有继续讨论。 时间也不早了,那本黑色笔记本夏德并没有立刻去查看,明早吃早饭的时候不看报纸看这个也好。不过他们还是向嘉琳娜诉说了今晚行动的每一个细节,这样一来女公爵也方便做一下收尾工作。 对于“默里纺织厂”中发生的事情,就算是位高权重,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都在夏德身上的女公爵,也忍不住感叹和唏嘘。 她对夏德说道: “实际上近些年来,工人们的待遇已经改变了不少。现在早已不是蒸汽工业发展的初期,那时.我的父亲、哥哥和我的侄子这三代国王,都意识到了生产力发展带来的城市工人工作环境和待遇的变化。 虽然半个世纪以来很多法令都在不断推出,但阳光毕竟也不可能照耀到所有的黑暗。” 夏德便抓住了她的手: “你别误会,我不是在抱怨谁。文明的发展到了这一步,就必定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人们没有见过曾经的黑暗与丑恶,就意识不到要追求光明与美好。我不会觉得卡文迪许带来了这样的问题,我又不是傻瓜,看得出王国议会这些年的变革,以及教会的努力在如何改变这个时代。” 外乡人颇为感慨: “只是时间实在是不多了,如果末日能够推迟几年,说不定我们有办法让文明的火种变得更加旺盛,但实在是没时间了。” “今晚老约翰使用的那个奇术倒真是厉害呢。” 多萝茜此时才说道,她也是精通启迪要素的环术士,但她走的路与导光隐修会的老先生们截然不同。 “有时间再去问一下老约翰吧,不过他肯定又会邀请我加入隐修会。” 夏德对那种与文明有关的力量也很感兴趣,不过今天时间实在是太晚了,真的要休息了。复生之家已经处理完毕,不必担心会被教会查到他们,在纺织厂留下的痕迹也被大火焚尽,也不需要担心。 再加上还有露维娅遮掩命运的痕迹以及伊露娜打掩护,这件事最终追查到夏德的概率非常低,所以他今晚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而且明天就是周二,新的时间钥匙也可以使用了,外乡人期待新的故事。时间钥匙之后,这周要参加雪山脚下的万灵节,这应该也很有趣。而万灵节一旦落幕,就代表着新的一个月的开始,夏德终于久违的又要见到阿黛尔了。 这样想来,这一周还真是充满了期待感。 当然,今晚的庆功聚会也不能少。只是很可惜,露维娅终归没能留下。在大家准备去洗漱的时候,圣德兰广场的房门被敲响,夏德狐疑的去开门的时候,看到门外是自己在预言家协会见过的女占卜家,也就是露维娅的同事: “请问安娜特在这里吗?我在她的公寓没找到她,房东说她可能在你这里。” “什么事情,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吉安娜?” 露维娅穿着拖鞋从楼上走下来,夏德便暂时避开了一下,但还是听到了“火焰”“蛇”之类的单词。于是露维娅匆忙收拾了一下,便又去预言家协会加班了。 城里出现了无限蛇,位置是某处着火的工厂,那引燃了工厂与工人们的火焰久久不灭命运真的是无处不在。 虽然露维娅走了,但多萝茜和嘉琳娜还在。只是多萝茜洗漱完,才尴尬的表示自己“身体抱恙”: “我还以为还要两天呢。” 这是正常姑娘们不可避免的,于是她只好住到了楼上,只有嘉琳娜陪同夏德庆祝。 她调侃了夏德刚才亲吻蒂法时的窘迫,这倒是让夏德想起,明天玛蒂尔达也会带着贝拉的女仆们到达法图蒙斯特岛。 不过卧室里熄灯之后,她只是搂抱住夏德后钻进了他的怀里: “睡吧。” “你确定吗?” “夏德,别把我想成那种姑娘。今天先让你休息一天,我记得露维娅的时间和多萝茜、蕾茜雅同步了。所以她们近一周都来不了,我又不着急。” 而自称“不着急”的女公爵,却让这天晚上本应在梦中看着月亮的夏德少见的做起了梦。醒来后发现现在是周二的凌晨三点,枕头旁的猫睡的香甜,而枕头另一边却不见红发的踪影。 夏德掀开了被子,果然看到眨着金色眼睛的嘉琳娜,正在被子里搞些小动作。 总之,她只是将睡觉和游戏的时间调换过来了,事后魔女是这样辩解的: “谁让你这么吸引人呢?这都是你的错。” (露维娅加班中.) 夏德手中目前还剩下一把从圣拜伦斯得到的时间钥匙,他打算将这把钥匙的见闻,写成这学期的第一篇时间调查报告。 目前他还剩余的可消耗任务次数是213119次,再完成一次时间任务就能凑足20次,可以开辟中转站见到阿黛尔两次,这是很重要的次数。 但这把钥匙并没有在这周二的上午开启。 这不是因为周二一大早吃早饭期间,夏德翻阅昨晚得到的黑色笔记本时发现了什么,也不是因为艾米莉亚跑来和大家一起吃早饭,更不是因为报纸头版上国王拉鲁斯三世发表的全国动员的宣言。 “现在拿起时间钥匙让我又想到了贝伦修女,也许周二开启钥匙不是好主意明天早上再用吧。” 但五点多回来的露维娅认为,这其实是因为短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夏德有些心累。于是虽然略显疲惫,但依然温柔的紫眼睛姑娘开玩笑说: “反正你的可消耗任务次数还有很多,最近有打算去中转站见一见费莲安娜小姐,或者海莲娜·卡特女士,顺便聊聊天吗?” 她希望夏德能够从这些年长些的温婉的女士们身边得到慰藉,这是年轻而且阅历不足的她们很难办到的。但夏德摇摇头: “任务次数还是保留着,等到实在是需要她们的帮助时再用吧。” 他将拿出来的时间钥匙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又询问了艾米莉亚昨晚“纯洁仪式”进行的怎么样了。那仪式只需要她狩猎十种猎物,听起来很简单,但尖耳朵姑娘还是遇到意外了。 好像是输液过敏。 第三千四百六十七章 艾米莉亚与蛇与南国女仆 “仪式遇到问题了,这倒不是因为林子里冬季没有猎物,而是我抓到的第十只准备烹饪的猎物出了问题。” 艾米莉亚看起来就一点也不疲惫,虽然昨晚出了意外,但意外很快就被解决了: “那条蛇杀不死,用任何方式都杀不死。好吧,那是条无限蛇,和露维娅昨晚遇到的情况一样。” 她用力咬着面包,仿佛在咬那条该死的蛇。她因为还是幼年精灵时被蛇咬过,因此很讨厌这种生物: “不过好在我见过那种东西,而且当时在场的各氏族的长辈们非常多。还有校长皮格曼教授、图书管理员丹妮斯特小姐,以及各学院的院长都来观礼,所以那条蛇虽然依然进化了,但最终还是被皮格曼教授封印了。 校长好像是希望留下这条蛇作为研究样本,不过这和我关系不大。琪莎拉嬷嬷说这种重要的仪式出现问题,肯定是有象征意味的。况且无限蛇是‘命运的错误’,她担心我的正式戴冠礼出问题,又让我从头开始了仪式。 这次一切顺利,但直到凌晨三点多大家才吃上蛇羹。” 桌边的大家都笑了起来,不过无限蛇昨晚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也已经在说明命运灾厄的扩大化趋势。 嘉琳娜又好奇的询问艾米莉亚: “精灵氏族们的会议已经是第四天了,还没确定为你加冕的具体地点吗?” 尖耳朵姑娘便回答: “琪莎拉嬷嬷昨晚还借用了精灵王权,将其浸入水中去囊括水中倒影的月亮,以此寻求启示。然后一座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脉就出现了,现在长老们正在确定那座山脉具体是哪里,应该很快就有答案。” “不会又是法图蒙斯特雪山吧?” 多萝茜这样问道,艾米莉亚其实感觉很有可能,但目前这答案还不确定。 黑色笔记本给出了伪人之家内部更详细的情报,而目前岛上的重点主线任务,则分为了“寻找命运巡礼者们的路线”与“寻找被转移的伪人之家”这两部分。 前者夏德无法参与,他不是占卜者,因此只能希望玛蒂尔达带来的姑娘们能够有所收获,亦或者露维娅能够在岛屿上发现些什么;而对于后者,昨晚工厂的男人明确说出了,是一个四阶段的伪人带走了伪人之家三分之二的本源力量。 夏德目前在岛上发现的两个伪人都只是一阶段伪人,所以大概率那个四阶段伪人还藏匿在代表团中。而只要找到了对方,就能重复昨晚的步骤——击杀四阶段伪人,读取记忆,锁定伪人之家的确切地点。 只是,夏德有些不敢去看当他告诉哈拉尔德长老伪人之家的本体的确在岛上时,老人会是什么表情。 早饭过后,夏德便与艾米莉亚一起牵着手出发前往了法图蒙斯特岛。这一次他们出现在魔女高塔之后,便直接通过传送门前往了位于峡谷中的冰雪城堡。 和冰女仆温妮打了声招呼,便从峡谷下山前往小镇,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便已经进入了雪山大厅,这大大节省了时间。 克莱尔果然在这里等着夏德到来,实际上昨夜除了伊莎贝拉小姐和混沌、月亮、创造之外,其他大魔女多多少少都亲自或者派学徒去议会里等着消息。 嘉琳娜已经告知了大家行动很顺利的消息,但具体的过程克莱尔却依然不知晓。见夏德安全“归来”,她也不在乎自己的学徒还在身边,便热情的给了夏德一个拥抱: “所以伪人之家果然和岛上的事情有关是吗?” “是的,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岛上的伪人之家。” 玛蒂尔达带领的月湾女仆团们,昨天下午便已经到达了本岛,克莱尔也已经和她们见过一面了。如今时轮城人多眼杂,城市码头区域更是各种身份的人都有,因此月湾的女仆小姐们便暂时住在了雪山大厅中,长老们同意了她们的借住。 因为知道夏德今天会来,所以她们也还没有外出。克莱尔和拉尔森小姐带着夏德与艾米莉亚来到二楼的时候,已经起床了的女仆小姐们,都聚集在玛蒂尔达的房间里。 夏德开门后,她们很是娴熟的向夏德鞠躬: “主人。” 克莱尔狐疑的看向夏德,夏德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然后看到金发女仆长在冲着自己的微笑。看来南国女仆长也不甘心落后,这种技俩她大概是从蒂法那里学来的。 贝拉自己暂时没来,但她派来了四位高环的占卜家,以及包含玛蒂尔达在内的三位中环的女仆。共计七人的“月湾女仆团”住在三个房间里,昨晚到达后她们先休息了一下,今天就要正式开始行动了。 “这是从格林湖岛上找到的资料。” 夏德将拉普拉斯·霍华德遗留的文件交给了玛蒂尔达: “你们按照线索去寻找巡礼者们的足迹。克莱尔,能给玛蒂尔达她们安排一位向导吗?” 还在想夏德和贝拉的关系到底多亲近的太阳的大魔女便点头: “没问题,我的追随者们这大半个月的时间,也很熟悉本地了。” “那么玛蒂尔达,就先辛苦你们了。在岛上遇到危险尽量躲开,而且如果要深入雪山,最好和克莱尔或者长老们说一声。” 他不厌其烦,甚至有些啰嗦的说着在岛上行动的注意事项。不过这些克莱尔昨晚其实都说过了,她也不想自己同僚的追随者甚至学徒折损在自己的家乡。 至于夏德今天的任务倒是很简单,上周两国的代表们接触过一次后没什么结果,第二轮闭门会谈今天进行,就连托贝斯克的报纸都在国王陛下的全国演讲后刊登了此事的新闻。 而既然夏德怀疑那个第四阶段伪人在代表团中,今天就是个很好的检查机会。多亏了命运手册的奇术,他只需要看上一眼就完全可以知晓伪人是谁。 “但你要怎么混进代表团?今天是最高规格的闭门会议,本地教会会对会场进行保护,就算是幻术和隐形术水平再高,也不一定安全。” “不不,我没打算混进去,我正大光明的走进去就好。玛蒂尔达,帮我化一下妆可以吗?” 他一边询问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了今早嘉琳娜在早餐桌上给安洛斯处长写的亲笔信件: “我本身就是与会代表。” 克莱尔挑了下眉毛: “好吧,看来我还是小瞧了嘉琳娜的能力,权力有时候就是如此的有用。” “不过我还缺一位随行的秘书和翻译,我不想用代表团的人。” 夏德又说道,看向在场的姑娘们。于是克莱尔咳嗽了一声,压住了学徒们跃跃欲试的想法: “那么我来吧,外祖父还没给我安排今天的活动,所以我们快跑!” 大家都笑了起来,夏德又看向艾米莉亚,尖耳朵精灵姑娘倒是没想去参加什么闭门会议: “我去陪着小莉安娜还有艾丽去玩吧,艾丽最近恢复的很不错,果然有同伴的陪同不管是谁都会很高兴的不过她最近体重增长的太多,我给她的营养餐效果这么好吗?” 但这一次应该和艾米莉亚无关,独角兽艾丽纯粹只是吃苹果吃得太多了,苹果的甜份非常多。 在哈拉尔德长老处理好小镇旅馆的事情,准备迎接各地的旅客之前,克莱尔便带着夏德跑出了小镇。她是真的不想学那些复杂的仪式流程,而且她自称已经学会了: “外祖父只是一遍遍的在啰嗦而已,上了年纪的人都这样。” 所以此时不是询问克莱尔明年的万灵节,她是否还愿意回来的好机会。 在午夜麋鹿俱乐部找到安洛斯处长并不困难,这次夏德出示了嘉琳娜给的亲笔信件后,安洛斯处长果然没有推脱帮忙的事情: “需要一个可以合理出现在闭门会议中,而且还不会引起注意的身份是吧没问题,我来安排。” 安洛斯处长不需要向代表团中的人们解释夏德和克莱尔是谁,毕竟大家早就知道代表团中有很大一部分成员都肩负着军情六处的任务,此时再多出一两个也正常。 而不去关注军情六处到底在做什么,也是身为政治人物保全自己的做法之一。 虽然今天的闭门会议是上午十点召开,而夏德带着克莱尔找到安洛斯处长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但他还是很快就安排好了这件事。他甚至为夏德和克莱尔找来了合适的服装,让他们在九点四十分的时候准时与参会的代表们站在了一起。 这次两国代表见面的地点是在时轮城市政厅的会议室,除了南北两国的代表以外,就连作为东道主的拉格森公国都没能派出代表参会。 但这并不代表其余人不关心这件事,相反,夏德和克莱尔跟随代表团进入市政厅的时候,看到市政厅内外早已站满了人。他们都在这里等候第一手消息,哪怕大多数人都认为今天的见面会也不会谈出什么结果。 第三千四百六十八章 雪山血海 依然是两国的王子们作为谈判团名义上的团长,而今天的话题夏德在来的路上也已经拿到了。 进入会议室以后,他和克莱尔没有坐在长桌旁,而是在墙边有自己的专属的位置。 克莱尔对于这场牵动旧大陆局势的会面很感兴趣,真的在认真做着笔记,夏德则在观察在场的每一个人。 十点开始的会议,一直到下午两点才结束,代表们陆续从会议厅走出后大多数人都显得相当疲惫。夏德和克莱尔为了不引人注意,并没有提前离开。他们虽然不是真的在认真开会,但离开市政厅后还是深呼吸了几下来让自已摆脱压力。 「一想到这里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决定数百万人的生死,我就感觉压力很大。」 克莱尔笑着说道,但夏德却笑不出来,因为刚才会议厅中根本没有伪人。 两人甚至没顾得上吃午饭,便又回到了午夜麋鹿俱乐部。安洛斯处长居然依然在房间里,看夏德的表情他就知道夏德的目的没有达成,而安洛斯处长甚至知道夏德下一步要做什么: 「你想要代表团中没有参会的成员及家属的名单对吧?」 他将准备好的名单递给了夏德,并指点道: 「如果你真的想要见到所有人,最好还是自己去船队里走一趟。」 夏德的眼睛扫过自己上司头顶的人类标志: 「从托贝斯克前往这里的特工们的数量多吗?」 安洛斯处长迟疑了一下: 「好吧,既然公爵让我全力配合你的要求一一大部分间谋都是从卡森里克境内调过来的,毕竟太多的北国陌生面孔出现在这座海岛,还是相当引人注目的。 的确有些同样来自于托贝斯克的名字,在你手中并没有出现,但他们每个人都肩负着重要的使命。请先去检查一下其他人吧,如果真的还没有找到你想要找的,我再告诉你他们的身份和姓名。」 安洛斯处长在忠诚与责任之中做出了妥当的取舍,夏德也尊重自家上司的决定: 「没问题,那么我和我的同伴现在就出发。」 他想要去找希维,伪装成阿芙罗拉家族的技术工人登船,但克莱尔却在此时主动提问道: 「有没有登岛后意外死亡,或者不知所踪的人?」 夏德挑了下眉毛,也看向了安洛斯处长,后者皱眉回忆了一下: 「这样说起来,的确有一位男爵的仆人,上周因为海鲜过敏死掉了。不过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所以也就没必要将户体运回国,最后由男爵出钱,将那个男仆就近安置在了时轮城的公共墓园。」 他让夏德和克莱尔稍等一下,自己走进了套间的书房,不多时便拿着一张纸条走了出来: 「这是坟墓的位置,当时没有火葬,尸体直接放在棺中就下葬了一一那是上周四的事情。」 谢过了安洛斯处长,夏德和克莱尔离开了俱乐部。登上马车后,两人直接前往城市墓园的方向。伪人的事情因「死而复生」而起,那么既然再次关联到了死者,不管是他还是魔女,都感觉这才是关键。 时轮城的墓园同样位于城市边缘,因为城市历史不久而且人口规模一直不大,因此这座城市公共墓园的面积比托贝斯克市的墓园要小得多。 下午三点二十分,夏德和克莱尔找到了那座上周新立的墓碑。克莱尔负责放哨,黑色锁链从夏德的裤脚钻出刺入了泥土,然后直接探向了下方的棺。 片刻后,夏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棺还在,但里面是空的,让那个四阶段伪人跑了。对方几乎是刚一到岛上,就开始着手假死脱身的计划,所以这种有着高智能的人形遗物就是麻烦。」 「这样说起来,那个伪人现在可能在这座岛上的任何地方重新安置伪人之家是吗?」 克莱尔很是担心的问道,夏德却摇头: 「从过去的规律来看,伪人之家一定在有着大量人口的城市或者乡镇附近,它不太可能出现在雪山高处的无人区,或者岛屿西侧那些没有村落的位置。」 大罪锁链无声无息的消失,夏德看着那块上周才被立下的墓碑: 「到头来,又变成了搜索伪人。不过对方选择法图蒙斯特岛,现在看来也是有道理的。现在因为这场南北两国的会谈,旧大陆各国都派来了代表,伪人们在岛上可以肆意选择任何公国的成员进行替换,然后顺理成章的回到那些小公国。」 目前只有夏德自己能够百分百的分辨出伪人,所以如果还需要调查,那么只能他走访岛屿各处寻找伪人们大量聚集的地方。 但稍作迟疑后夏德便放弃了这种做法: 「既然是命运聚集之地,那么就由命运来做决定吧一一回去以后,我会让露维娅直接帮忙占下,这个逃走的伪人到底去了哪里。」 手中仅剩的一枚硬币,看来需要用在这里了: 「这件事与宝藏的事情还不同,拖得越久,岛屿上的人们就越危险。毕竟即使我们消灭了伪人之家,已经存在的伪人也不会就此消失。克莱尔,我会帮你保护你的家乡的。」 魔女轻轻点头,两人正想先返回小镇,忽的空中传来了一声鹰鸣,随后有着灰色翅膀的老鹰便落在了克莱尔的肩膀上。 她皱眉抽出了老鹰腿上信筒中的纸条: 「又是什么事情......出事了,我们现在去雪山。」 「怎么了?」 「贝拉的追随者们在雪山中遇到了敌人,镇子里收到求救信号以后,艾米莉亚和史黛拉已经带人去营救了。」 「她们遇到了什么?」 两人直接从墓园的栅栏翻了出去,随后克莱尔抓住夏德的手一跃而起,便冲向了远处巍峨的雪山: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一一泣血者·赫尔蒙斯。」 十三环术士「泣血者」赫尔蒙斯,人称最弱十三环。三十年前十二环时为了晋升,指使血灵学派在旧大陆大量搜集婴儿血液犯下了大案,因此被正神教会击伤。 这件事导致了两个结果,一个是他即使后来普升后依然是同等级最弱,另一个结果则是血灵学派的主体逃往了新大陆。 外乡人自1八53年夏季遇到水银之血组织时就在与他打交道,当年赫尔蒙斯是7八岁。如今两年过去了,八0岁「高龄」的泣血者依然在几乎每一次被选者的故事中充当背景板。 前不久夏德便知道了血灵学派将那本天使级遗物操偶者的剧本借给了万数归一会。当时夏德还以为赫尔蒙斯这一次不会亲自露面,但没想到他居然又出现了。 就算是公认的最弱十三环,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十三环术士。玛蒂尔达她们能够发出求救信号, 虽然代表了事情还未到最坏的地步,但夏德依然心急如焚。 纸条上已经说明了大体的位置,熟知雪山环境的克莱尔飞的很快。原本她还担心找不到,但靠近那片区域后,便立刻察觉到了剧烈的要素波动。 远远的夏德便听到了独角兽们的轻啼,随后两人便都在冰冷的空气中嗅到了血腥的气味。 在克莱尔环绕着山体转过弯以后,滔天的血色几乎将战斗区域的天空也染成了血红。 血水如同瀑布般形成了帘幕,又如同海浪一样的向下覆压,而「海浪」下方便是玛蒂尔达与几位姑娘们。 只是除了她们之外,上次和希维在废弃村寨中见到的本地预言家协会副会长以及协会的老守密人「安托方·查拉图」居然也在。 夏德立刻便明白了此时的情况,在那「血海」之前的,赫然是身后悬浮着十二环命环的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一一夏德记得露维娅说他是总部的「乌德尔先生」。 而占下家身边则是两头全身散发着纯白光芒的独角兽,这次艾米莉亚骑在了艾丽的背上,她没有显现出命环却已经取出了树杖。 血海中隐约可见「泣血者」赫尔蒙斯山峦一样的巨大面庞,在血海向下覆压而来的同时,占卜家、独角兽与精灵一同使用奇术试图破开那滔天血海。 血海下压的速度于是逐渐变得迟缓,但这不知名的血海奇术依然给夏德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他刚想变作巨龙对着血海喷吐龙息,血海下方的地面上,哈拉尔德长老与乌尔莎长老一下便冒了出来。 两位老人看起来是早就在做准备了,而且他们当然不可能让艾米莉亚这样的「孩子」独自去山里救援,特别是她不认路。 哪怕受看伤,哈拉尔德长老依然与乌尔莎长老一同施法。法图蒙斯特雪山响应了他们的呼唤, 给予了雪山的祭司们源源不断的力量,于是自两位老人挥舞的长杖中,两道巨大的冰风暴凭空出现,带来了周遭的降雪天气的同时,冰风暴越过了独角兽与预言家们,直接与血海相互碰撞。 随后在的声响中,那声势浩大在山腰处绵延数英里的血海,便被完全冻结住了。 第三千四百六十九章 泣血者的陷阱 “外祖父!” 见哈拉尔德长老居然这样负伤施法,克莱尔相当担心,但她也只是在心中喊了一声,和夏德保持在空中没有下去。 施法过后的乌尔莎长老搀扶着哈拉尔德长老,空中的艾米莉亚因为战斗经验不足,此刻居然回头看向地面,但那位十二环的占卜者却经验非常老道: “小心,战斗还没有结束!” 血海表面的冰层在这位占卜家的声音还未落下的瞬间便炸成了冰粉,下一刻滔天血水便再次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但也就在此时,炽热光芒自他们的侧面出现,随后如同太阳般火热的橘黄色巨型光球便被丢了过来。 “奇术永恒炽阳!” 太阳的光芒蒸发了血水,与血海正面相撞后便直接在血海中央融出了一个大洞。随后那轮“太阳”在血海之中爆炸,就连艾丽与小莉安娜都被爆炸的冲击波吹的在空中四处摇摆。 但等到那仿佛无穷的光与热消失后,汩汩流淌的水声再次浮现。 血海的确已经被蒸发,却也暴露出了隐藏在血海之中的秘密。泣血者·赫尔蒙斯站在一颗巨大的骷髅头上,那颗骷髅头并非巨人的头骨,而是由数千颗人类头骨拼凑而成。 克莱尔的全力一击蒸发血海,却没有伤害到那颗骷髅头,此时自骷髅头黑漆漆的眼眶与嘴巴里,血水正重新向外流淌,而刚才洒向雪山各处的血水也在重新向着这里汇聚。 许久不见的“泣血者”背后的十三环命环缓慢转动,血光攀附在他的命环上,这是全力施法的象征。 说起来去年的每次大事件时夏德都听说他要出现,但实际上上次亲眼见到他时,却是去年年初在兰德尔河谷的事情。比起一年前,这位屡次受伤逃跑的十三环术士竟然显得年轻了很多,外表的模样像是三十多岁,比医生看上去还要年轻。 他对于自己的血海被蒸发一点也不惊慌,站在骷髅头上看向了从侧面飞来的魔女。伸手一指,正流出血水的巨型骷髅的眼眶中两道血光便射向了克莱尔。 只是剑光一闪,空中旋转的夏德舞剑接住了那两道血光,转身间将其化作了攀附在剑身上的血色闪电,然后重新将它们还了回去: “回归性原理!” 半神大魔女最得意的奇术,就算是十三环术士也不敢贸然去硬接。哪怕这是自身的力量,但“泣血者”赫尔蒙斯依然让仅剩不多的血水在自身周围构成护盾,随后那道猩红色的霹雳在轰然声中撞击血海,虽然没能完全破开十三环术士的防御,但巨型骷髅头在空中向后倒退了数十米才停下,差一点被撞击砸入到了山体之中。 站在骷髅头上的男人便看向手持月光大剑的夏德,正想说些什么,余光又看到一艘巨大的船只从码头方向的天空中显现,站在船头看不清容貌的女人抬手一道光束射来,血液构成的屏障还想要像刚才一样阻挡,但那束光直接洞穿了血层,随后在巨型骷髅的颅骨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纹。 十二阶的希维虽然也没有十三环的等级,但得益于双职业的优势以及光对于邪恶的克制,十二阶巅峰状态的大魔女未尝不是泣血者的对手。 赫尔蒙斯知道自己再不动手就没有机会了,在那艘船正式进入战场前,那个看上去笨重的巨型骷髅一下向着夏德撞去。 它几乎是瞬间到达了夏德的面前,流淌着血液的巨口笼罩向夏德的身体。但既然对方敢靠近夏德便也不客气了,高举的右手上方瞬发的巨型月光轮虽然没有蓄力状态的威力,但那数十米的光轮与骷髅头近距离相撞,在月光四溅中如同旋转的锯子沿着刚才希维击出的裂缝切割,直至将骷髅头倾斜着切开。 于是巨型骷髅头散作了上万枚骷髅,背后悬浮着十三环命环的泣血者从骷髅头顶端一跃而下,夏德本以为他是想要和自己近距离交手,夏德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应对这位十三环术士,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化作一道血光直接逃走了。 “他每次都.嗯?” 于是天空和雪山地面的所有人,便都看到了飞舞在空中的骷髅头们将夏德团团围住。空间的禁锢让拉格莱的跳跃暂时失效,于是在浓重的低语要素中,数万枚骷髅头在空中炸成了一团猩红色的血光,浓稠的血腥味道让艾米莉亚甚至感觉到了窒息。 而等到十二环的预言家驱散了血雾,光辉使者号也飞到近前的时候,空中却什么都没有了。 “低语要素.空间转移。” 时间的被选者捕捉到了强制空间挪移的痕迹,手中树杖轻轻一挥,刚刚散去的红雾重新归拢,随后夏德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那层薄雾中,艾米莉亚、克莱尔与跳下船的希维也都看清楚了夏德被那层红光裹挟着消失的场面: “他去了哪里?” 克莱尔很担心的问道,但艾米莉亚毕竟不是空间的被选者,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艾丽轻啼,驱散了空中的血雾。那位预言家协会的十二环术士乌德尔先生没有靠近这些女术士,而是在此刻提醒道: “刚才我们与地面的女士们在雪山中相遇,并约定好了一起探索刚发现的山洞。是泣血者赫尔蒙斯主动找上来的,现在看来,他在故意引诱唤神者出现。 女士们,如果需要预言家协会的帮助,我现在就可以直接联络总部。这看上去像是陷阱,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陷阱。” “我们自己来处理就好血灵学派、血海、遗物.难道是托贝斯克的那个?” 希维想到了嘉琳娜对昨晚事件描述的诸多细节,和那位十二环占卜者告辞后,转身便化作一道光回到了船上。她倒是不担心夏德立刻被害,但看起来是时候找些精通空间力量的姑娘们过来了。 艾米莉亚很是担心的看向夏德消失的位置,然后听到那位占卜家又说道: “暹诺德殿下(注),您出现在这里,是不是” 尖耳朵精灵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骑着独角兽们飞向了克莱尔。占卜家若有所思的又看向了地面,最后也飞向了同伴们准备汇合。 至于另一边的夏德—— “什么情况?这是什么地方?” 在夏德的视角中,那数万颗血色骷髅构成了某种极为复杂的仪式基阵,血光将他包围,随后又迅速散开。但等到空间重新变得平稳之后,血雾却并未完全散尽,因此视线中的各个角落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红色的滤镜。 这里已经不是法图蒙斯特雪山的山腰了,这是室内,是一间面积不算特别大的卧室。床铺、衣柜、书桌、椅子、床头柜看起来都像是高档的古董,而且看上去都有被使用的痕迹。 不仅视野中蒙着一层血色,房间内的物品也大都是红色的。红木材质的家具、红色的帘幕,连厚实的布艺绣花窗帘都是暗红色的。 “不会是” 缓了缓神以后,他快步走到了窗帘前一把将窗帘拉开,然后看到窗帘后方是一面墙。墙壁上用粉笔画出了窗户,甚至两扇窗框中,还有蓝天白云与雪山的图案。 “强效空间感知。” 奇术成功被发动,但感知范围却被压缩的相当严重,夏德只能觉察到四面墙的外面依然是室内,这房间应该是位于某个巨大建筑的中央。 “赫尔蒙斯专门出现,其实是陷阱吗?” 心中想着他便取出了水晶鞋,只是水晶鞋被抛出后便直接落在了地面上,夏德依然站在原地。灰姑娘的迷锁附带的回家能力的确不是万能的,但这本质上是迷锁的奇术失效,夏德也没遇到过几次。 之后尝试了一下“拉格莱的跳跃”,果然空间移动能力在这里也无法起效。心中正猜测着目前的状况,咚咚咚的敲门声忽的从门的方向传来。夏德一下看向了那边,但没有挪动位置更没有说话。 敲门声持续了十几秒后才停了下来,但夏德没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就如同他没有听到有人走来的脚步声一样: “难道有人一直站在房门外——石之心。” 静心去聆听心跳,但除了他自己的心跳之外什么都听不到。以夏德如今的感知能力,这奇术全力施展的情况下,他在位于市中心的家里就可以听到四分之三个城市的心跳声,但如今这里却真的什么都没有。 “要么这栋房子有古怪,要么这房子位于什么偏僻的深山老林中。” 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只是目前还不太能确定而已。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定周围丝毫的声音都没有后才走向了房门的方向。 这房门倒不是画上去的,只是夏德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以后却迟迟没有动作。思虑片刻后又放开了手,然后转身看向房间中的家具。 仔细检查了桌椅、床铺与衣柜后并没有什么发现,只是当夏德将墙壁上那幅红苹果油画挪开后,居然赫然在墙壁的高处看到了一扇小门。 第三千四百七十章 【伪人之家】 夏德飞在空中小心的打开了那扇木门,随后看到了隔壁的另一个房间。考虑了一下,他便从那扇小门中钻了过去,落地后看到新的房间比刚才的房间大了三分之一左右,而且这里不是卧室而是会客室。 家具依然是相当有时代厚重感的古董,茶几上放着的瓷茶杯中的红茶此时甚至还冒着热气。 夏德再次走到了窗边掀开窗帘,后面果然还是用粉笔画着窗户的砖墙。“窗户”中的风景也依然是蓝天白云与雪山,只是与隔壁另一扇窗的观测角度有些不同。 看后面。 “她”忽的提醒道,夏德便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然后看到墙壁上方的那扇门消失不见了,此时那里就是平整的墙壁。 夏德已经基本上确定了这里是哪里,因此也不惊慌,而是询问: “是我的错觉吗?现在的房间里,我眼前的血色好像比刚才的房间更深一些。” 并非错觉,这些血色是遗物力量腐化空间后,原本无形无色的空间显现出的色泽。如果长时间停留在这种环境,血肉生物的身体很快就会被消融,然后成为这栋房子的一部分。这并非是诅咒,而是这建筑的基础特性。 “那么我受到多大程度的影响?” 夏德一边打量着房间一边问道,“她”轻笑了一声: 毫无影响。 这栋房子本身可能就是活的,这是夏德对伪人之家的第一印象。 昨晚的笔记本上明确写出了这贤者级遗物内部的一些情况与特征,诸如“眼前出现血红色”“大部分家具都是红色的”“低语要素在不含血肉的房间不是很强”“不存在可以轻易找到的窗户”之类描述,与夏德此时所在的地方相当相似。 他这次没有再去寻找“密道”,而是来到门后,旋转门把手直接出了门。 门外是一条铺着红地毯的走廊,只是那地毯的边缘露出了剪切不是很整齐的线头,仔细看那些线头又分明在缓慢蠕动着。 墙壁上贴着暗红色的墙纸,房间所在的位置是这条很短的走廊的尽头,夏德打开的房门的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而走廊前方则是一个十字路口。 走廊中的血色比夏德刚才停留的房间要稍微淡薄一些,他便来到了前方的走廊十字路口处,左手边的走廊被浓稠的血雾笼罩,空气中的液体几乎要凝成血滴落下;右手边的走廊看上去正常,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的红色橡木房门。 至于正前方,大概五十米长的走廊两侧没有任何门扉,走廊尽头则是一个只能向右侧转的弯。当夏德看向那里的时候,安静的建筑内部传来了潮水的声音,三秒后,滔天的血水自前方走廊尽头的弯道处涌出,然后迅速向着夏德奔涌而来。 那些红色的血水给夏德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他的身体在本能的抗拒接触那些液体。夏德相信了自己的本能,便走向了右手边的走廊。 眼睛扫过了那些没有名牌的房间,然后打开第一个走了进去。 这看上去像是一间公寓,而且公寓内是有人的。在夏德贴着房门站住的时候,暗红色房间中,头上长着羊角,双脚也是羊蹄模样的中年男人正大声向跪在他面前的两个孩童呵斥道: “我让你们去上学,不是让你们去调皮的!说,在教室的门上放水盆,到底是谁的主意!” 而有着独角的男孩与眼睛鼻子调换了位置的男孩都瑟瑟发抖,却也都不回答。于是男人手中拿着的棍子猛地砸了下去,独角“男孩”当即毙命,头颅像是西瓜一样的爆炸。 那根红色的金属长棍又指向了第二个男孩,它便颤颤巍巍的说道: “是哥哥的主意,都是他的主意!” “小小年纪还学会说谎了!” 它又是一棍子砸死了第二个“男孩”,随后用还滴着血的棍子气势汹汹的指向了夏德: “说,是不是你给他们的主意?” 夏德便皱眉说道: “你想要练习扮演人的演技,也没必要把这里弄得这么血腥吧?” 但男人却根本不理会夏德,双手高举着那根棍子便向夏德冲了过来。夏德随手劈出了一道银色月光便将那男人拦腰斩断,但它的上半身还想要蠕动着靠近夏德,最后却只是被火焰焚烧成了灰烬。 小小的公寓除了客厅之外只有一间卧室与一间阳台,煤气灯亮着血红色的光,阳台上还挂着晾晒的衣服。当然,开放式阳台的墙壁上也画出了雪山风景,让那里看上去像是直接连通户外。 这种小公寓通常是几户分享一个盥洗室与厨房,在任何城市的下城区都很常见。 而夏德在仔细检查后,最后在衣柜里又发现了一扇暗门,通过暗门后便来到了另一间房间的衣柜里。这一次推开衣柜门后,他看到的便是血肉与墙体融为一体的卧室。 “我正在向着伪人之家更深处前进吗?” 暗红色的肌肉基本上保持了平滑,与红色的墙壁连接的位置过渡的相当的自然。那些肌肉和墙体的面积比例大概是1:2,肌肉甚至间歇式的还会抽动一下,看上去依然活着。 血色在这间卧室里变得更加的浓郁,呛人的血腥味道甚至让夏德都倍感不适。 这卧室的面积相当大,足够五六个人同时使用的四柱床放在了房间的中央。而那轻薄的红色纱帐之中,一个女声笑着问道: “要一起来玩吗?” 从刚才开始便一直面无表情的夏德,此刻终于露出了警惕的表情。虽然无法直接看清楚对方的脸,但对方无疑是第四阶段的伪人,而且比他遇到的那些四阶段伪人要强大得多。 就算在伪人之家外部,他遇到了这种强度的敌人都要谨慎对待,更何况这里还是对方的主场。 这样看来,即使是第四阶段的伪人,本体力量的差距也相当大。 “女士,我想就不必了。” 他回答道: “很感谢你们邀请我来做客,但我现在想要回家了。” 红纱后的女人便笑道: “英俊的年轻人,邀请你来做客的并不是我,但看在你长得这么漂亮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机会。留下来陪我吧,我会让你尽享欢愉,而且我不会改变你,你可以在这里和我度过很长的欢乐时光。你的精华会成为繁育下一代伪人的基底,我愿与你分享这份荣誉。” “抱歉,我现在要回家了。” “真是狠心的人啊,你们人类都是这样吗?” 这是第一个说出“你们人类”这种说法的伪人。 “不过你要离开,我也不拦你。走吧,这里有三条通道,房门是一个,盥洗室的浴池放满水以后会出现一个,还有那边的书桌右下角的柜子里面是一个。”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略带深意的说道: “你可要认真选择,毕竟,不同的门对应的结局也是不同的。” “感谢提醒。” 夏德很礼貌的说道,扫了一眼房间后没有去寻找是否可能存在第四扇门,而是直接弯腰打开了书桌右下角的柜子。向内看了一眼后,果然发现这柜子里面完全看不到尽头。 只是柜子太小,夏德恐怕要趴着才能爬进去。于是银色的猫从月光中跳出,利落的钻进了柜子里。 柜子里像是藏了一条很长的通道,夏德猫感觉自己走了足足五分钟才看到前方再次出现了血色。 猫咪冲出通道后利落的原地起跳恢复成了夏德的模样,只是周围并没有等待着夏德的敌人,而且这房间的类型也大大出乎夏德的预料: “私人礼拜堂?” 血红色的房间布置庄严肃穆,一排排的长条座椅摆放在房间中央,多种红色色号构成的彩色玻璃窗看起来神圣又诡异,上面是分享圣餐的画面。跪凳放在座椅旁边,带锁的壁龛被安置在四个墙角,夏德正是从其中一个壁龛里爬出来的。 圣坛由坚固的红木和石材制成,表面覆盖精美的刺绣祭坛布,就算是托贝斯克的大贵族庄园的礼拜堂,大概也只会使用这种规格的圣坛。 圣坛上燃烧着的红色蜡烛,散发出去一种让人想要昏昏欲睡的奇异香味。圣餐杯和圣餐盘已经被从圣器柜中取出,此刻被摆放在圣坛侧面。除了有门的那面墙以外,剩余三面墙前各放置了一个圣坛,而每个圣坛上供奉着的圣徽却都不同。 “伪人们还能向神明进行礼拜?它们不怕被神明丢的雷劈死吗?” 夏德依次检查了三枚圣徽,三枚圣徽全部是红色金属材质,分别属于旧神血宴之主、腐胎之母与胞囊瘟主。 这三位旧神的共同特点是,祂们都是邪神,而且祂们的信徒即使在邪教徒中也属于“邪门”的范畴。 “老熟人”血宴之主自不必多说,这位神明的信徒是真正意义上在“吃人”,甚至信徒本身也以被神明食用为荣; 而腐胎之母的信徒视流产的孩子、死在母亲肚子里的孩子为圣物。如果哪片地区忽然出现了数量不正常的流产妇女,那么就要考虑是否是那些邪门的邪教徒开始在这片地区活动了。(,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四百七十一章 血肉核心 最后那位胞囊瘟主的名字有些绕口,这位神祇的名声其实不显,因为其信徒早就在第六纪元早期就被近乎全部剿灭了。夏德也是靠着异树学院的那些书本,才能辨认出这位神明的圣徽。 这位神明的信徒通过散布让人生长出囊胞、肿瘤的蘑菇瘟疫来取悦自己的神明,而且通过食用那些病变体来提升自己的力量。 总之,与这三位邪神的信徒相比,万数归一会和厄运教团其实还能算是良善。 不过即使是邪神也完全不待见人形遗物,更不会轻易接受人形遗物的信仰,真正虔诚的邪教徒更不会和遗物分享自己的信仰——如果真的被邪教徒看到眼前这一幕,恐怕夏德很轻易就能把他们争取为自己暂时的盟友。 不过三枚圣徽都是货真价实的神术物品,只是力量非常低微,也不知道伪人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倒是都与血肉、繁殖有关。” 夏德心中想着,迟疑了一下后将三枚圣徽从圣坛上拿走放进了口袋里,打算等到自己出去以后再交给正神教会处理。 嘭的一声后,礼拜堂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随后一个穿着黑色神父长袍的“人”走了进来大声呵斥道: “亵渎者,你在做什么?” 它的外表就是普普通通的中年神父,只是头上没有人类的标记,而且背后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生长着什么。 “演上瘾了是吧?” 夏德又是一道月光劈出,但那左手捧着一本书的神父抬手一挡,仅凭自己微微变红的右手便挡下了夏德的月光。 夏德不敢大意,双手交叉在胸前,化作月光大十字冲向“神父”。 后者则继续大声呵斥道: “亵渎者,你还不忏悔吗?” 左手捧着的书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团血肉,随后那团血肉化作一人高的盾牌被“神父”握在手上,盾牌与交叉的十字月光正面对撞。 轰隆巨响声中,神父与碎裂的血肉盾牌从门口被撞回到了走廊中,夏德也借此机会来到了新的走廊。 只是双脚触及地面,便感觉到了软绵绵的下沉感。低头一看,整条走廊的墙壁都呈现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粉红肉色,而那些肉色之中甚至可以看到血管与经络的痕迹。 也就是说,夏德非但没有找到出口,反而从伪人之家相对外围的区域,来到了这遗物更加内部的位置。 “血肉的信徒们,抓住他!我要把他献给血肉,让他偿还自己的罪孽!” 神父被撞到了“墙上”,相对柔软的血肉墙壁让它嵌在了其中,但血肉墙壁也在为它治疗伤势。在它大叫着重新站在地面上的时候,从走廊两侧的房间中,数十个三阶段伪人一同冲出,奇形怪状的外表可能比它们本身的力量更可怕。 走廊狭窄无处闪避,夏德本来想要用月光劈碎了它们再去找离开的路,但此时血肉长廊忽的蠕动了起来。大量血水从天而降落在了这些三阶段伪人的身上,于是每个伪人的体表都浮现出了一层血光,在夏德的月光出手之前,反而是它们的各种远程攻击能力率先飞向了夏德。 夏德向后一退,当即回到了礼拜堂里。他顺手将房门带上,眼睛一扫室内,用脚踢开了两只跪垫,露出了下面藏着的活板门。 在房间大门被轰碎的同时,夏德便跳进了活板门中。活板门下方便有光芒,夏德原以为自己一下就能落地,但坠落足足持续了三分钟他才终于进入了下方新的房间。 他坠入房间后,天花板上的洞口当即闭合。看起来那些伪人都没有追上来,但来到了全新房间的夏德却无法放松下来。 血肉、血液、骸骨,血红色在此处几乎淹没了所有的一切。 鞋子接触柔软的“地面”后立刻生长出红色触须像是拥有了生命,身上的衣服正在缓缓向着红色转变,呼吸的每一口像是在喝血,夏德甚至捂住了脑袋,刚才的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肉团在冲着自己咆哮。 这不是正常的房间,完全由血肉构造的房间像是在某个生物的体内。蠕动的血肉墙壁内有着汩汩流淌的血液声音,让夏德感觉自己眼前的红光越来越刺眼。 墙壁上有一扇血肉铸造的房门,房门的右下角地面上有一道沟槽,让从门缝中一滴滴溢出的血液,可以通过沟槽汇入到房间中央的那口血池之中。 血池并非任何标准的形状,粘稠的血液在其中近乎静止不动。夏德的眼睛才看了一眼便被迫转向,强大的低语要素让他感觉到了一阵眩晕,并且他内心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渴望—— 进入血池,与大家融为一体。 他不知道这口血池有多深,也不知道这口血池中到底还有什么,但他在此刻却忽然明白了,这口血池就是伪人之家的核心,他已经来到了这件贤者级遗物的真正秘密的面前。 自从他进入伪人之家开始,其实所有的路都只会通往这里。 血池的面积占了房间面积的三分之二,除了血池和那扇不断溢出血液的门,在房门对面的血肉之墙的前面,还站着一个男仆打扮的伪人。 它的后背靠在墙上,或者说是与这面墙融为了一体,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捂着头甚至有些站立不稳的夏德: “欢迎你的到来,唤神者。” 它用德拉瑞昂语说道: “我们用血肉滋长的秘密,与血灵学派交换来了你,欢迎光临伪人之家。” “你想做什么?” 夏德问它,心中想着月火是否能够从这些血肉墙壁上强行开出一个洞口。 男仆模样的伪人告知了夏德真相: “我们想要知道,物质世界最强大的血肉,是否能够让我们进一步的产生进化。” 它稍稍停顿: “在维斯塔林地之中,我们的一个同伴远远的看到过你,于是我们所有人都被你的生命存在形式震惊了。我们无法理解你的构成,你虽然看上去像是人类,但你的身体存在方式,却绝对和任何血肉生物都不同。 我们在你身上看到了全新的可能性,你对我们来说,就是指引出了下一个时代的明灯,我们需要你,不仅是头发、血肉、精华,我们需要你的全部,所以今天我让血灵学派将你邀请至此。” 它对夏德极尽赞美,松开了抱在一起的双臂后,指向了房间中央的那口血池: “这是伪人之家的核心,是我们所有人诞生的宫房与温床。请进入此处,然后与我们融为一体,让你的可能性与我们的可能性合二为一。从此之后,伪人便是你,你便是所有的伪人,我们会共同进化,成为真正意义的完美生命。” 夏德忍着头疼感问道: “你觉得我是疯了才会同意?” “没关系,这间核心房间是没有出口的,我知道你很强,但你迟早会意识到,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你不必考虑那扇门,那扇门是打不开的。” 它笑了一声,随后身体缓缓后移,让那面血肉之墙将自己吞没: “我给你24小时时间思考,或者说,让你尝试离开这里。唤神者,这是一个让你彻底升华的机会,而且不同于借助神明的力量,这个机会可以让你本身进化。” 它消失在了墙壁中,夏德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跪倒在地。捂着脑袋的同时,他让自己的鞋发光,防止它真的被变成血肉造物。 “该死。” 他骂了一句脏话,转身望向那扇门。此刻甚至不用直接去接触门扉上蠕动的血肉,他便知道自己没想错,昨晚的老约翰也没说错,传说是真的: “造物产房的门扉!” 这扇门只打开了一条门缝,让门后的血液一滴滴的溢出,这才是伪人之家的力量来源。 而想要真正开门,还需要灵符文、器物与咒文,夏德七环的时候就获得了血肉,但他没有器物更不知道开门的咒文。因此,一扇真正意义上长久存在的门扉就在他的面前,他却无法打开。 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扇门就算开了,也不是通往外界。但夏德也不是完全没有其他办法,他现在就万分庆幸,自己早晨的时候没有使用那把时间钥匙。 “还好。” 他从口袋里翻找出了那只金属材质的门扉挂坠,在其迅速转化为血红色,而且越摸越软的同时,夏德将准备好的钥匙刺入了锁孔: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 他停了下来,洒水成冰后将自己身上带不走的东西放在了巨大的冰块上。冰块也在迅速被血肉腐化,但坚持三秒应该是没问题的。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空中的我!” 咔嗒一声挂坠的门扉打开,从中窜出的白雾瞬间吞噬了夏德。而挂坠本身则无声的落在了柔软的地面上,金属彻底转变为了血肉,然后与地面融为一体。 第三千四百七十二章 第五纪334年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334年秋,东大陆,低语丘陵。 事件:投宿。 持续时间五十分钟(1/3)。 站在白雾中的夏德大口喘着气,离开了伪人之家之后强大低语要素带来的恐怖精神污染力立刻消失,此刻他甚至想要拥抱眼前的白雾: “还好今早没有使用钥匙。” 他再次这样感叹,然后又惊讶于这次的时间: “334年?这么早?” 这是完全的第五纪元早期,而在此之前,夏德去过最早的年代,是903年在白银山脉初遇登山的克洛伊,但那也是五百多年后的事情了。 334年距离生活在第五纪元末期的薇尔莉特小姐和特蕾莎来说,比她们距离夏德的时间还要遥远。而这几乎也就意味着,夏德不太可能在这次的冒险中遇到任何熟人。 除非像是灰烬河谷异树学院的绿龙女仆维尔德小姐一样,这次也出现穿越时间而来的同伴,但那概率实在是太低了,比夏德又遇到了新的持火修女的概率还要低。 不过没有熟人也没关系,他目前面对的困境说不定其他魔女也能解决。就算解决不了,他也可以向大概率出现的神明求救,只是对方是否愿意帮助他就不一定了。 “至少给我争取了思索逃离方式的时间,艾米莉亚和克莱尔她们肯定很担心我希望这次遇到的不要是邪神。” 然后他想到了上次的坟墓之主,对方可是相当的大方: “至少不要是吸血之神那样的邪神。”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协助旧神“墙垣之主”,为旅店挑选合适的住客。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任意一项已拥有咒术与世界灵符文关联,奇术变形术·蛇。 白雾中的夏德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在开门前接触过三位邪神的圣徽,刚才还有些担心这会导致自己这一次遇到祂们。 但好在这次遇到的“墙垣之主”是第五纪元很有名的善神,其信仰者相当广泛,几乎遍布整个物质世界,因为对方是“家与住所的守护者”。很多凡人即使不是祂的信徒,在搬迁到新居时也会向其祈祷。 虽然这位神明几乎没有神降记录,其教会也名声不显,但人们还是愿意信仰祂。 第六纪元就出土过很多关于这位神明的记录以及对其信仰者的描述,这无疑是一位善神。虔诚的信徒只要将其圣徽摆在家中,就能防止自家被邪祟入侵。 而这位旧神大概在第五纪元中后期才离去,如今还是第五纪的较早期,所以不需要考虑这些事情。 “奖励是将咒术转变为奇术啊,这个很不错变形术好像没什么用。” 夏德甚至在此刻便已经挑选好了要转化什么咒术,不过那还是要完成任务后再说。至于赋予他全新姿态的变形术,夏德就当做不存在,他的猫、狼、龙形态各有作用和优势,他已经不需要新形态了。 这次是通过开门的方式进入时间长廊,而非使用家中的门扉,因此进入这片白雾后便没有后退的机会,也没有停留时间翻倍的机会。 思虑重重的夏德便在雾中向前迈出一步,白雾于是如同舞台的帘幕一样徐徐散开。这次夏德没有出现在棺椁中,脚下是木地板,头顶是发黑潮湿的天花板,身边则是破旧的木桌、椅子和衣柜之类的家具。 “室内?这倒是少见的情况。” 室内没有任何光源,“黑暗视觉”也只能让夏德看清楚周围不到两米范围内的景物。抬手想要呼唤月光,但本能的危险感却让他放弃了这样做。 此时面朝的方向是房门,而转身向后看,看到的是房间的窗户。好消息是这窗户是真实的,并非伪人之家里画出来的那种窗户。 窗户被一层层的木板钉死,但还有些缝隙可以让夏德向外看。虽然知道很危险,但夏德还是走到了窗口,然后他便从木板缝隙中看到了焦黑的土地和漆黑的如同深渊般的天空。 视野能够看得这么远,是因为黑色泥土中有些星星点点的白色玻璃碎屑一样的东西在提供微弱的光亮。 周围地形并不平坦,不高不陡、顶部浑圆的一个个小山包在黑暗中连绵起伏,这就是“低语丘陵”。而夏德目前所在的建筑,似乎就位于附近最高的小山丘顶部。 忽的夏德飞速远离了窗缝,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外界的黑暗中,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笔直的看向了自己。他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然后摸到了湿漉漉的血液。对方只凭一个眼神就能让夏德受伤,那是远比伪人之家还要危险的多的东西。 黑暗的房间此刻也变得越发诡异,黑暗中看不清的部分似乎还有别的东西。根据经验,树父一开始肯定会把夏德丢到危险的地方,因此他尽量脚步很轻的走到了房门前。 右手拉住门把手的同时,他感觉身后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这一刻全身的热量几乎都要被抽走,身体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然后夏德便相当僵硬的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直至房门在身后关闭,那种因极寒而产生的僵硬感才消失。 “邪灵恶魔。” 他非常肯定,刚才出现在自己背后的东西绝对是那种远古邪魔。好在对方没有追出来,夏德完全不想在这种陌生的地方和这种东西大打出手: “任务说这是旅店大概猜到目前的情况了。” 走廊上同样没有光源,视野依然只能看到两米之内的景物。走廊非常破旧,木地板上虽然没有生长苔藓,但表面也布满了泥泞与污物。旅馆内的气温大概在五度左右,空气中是潮湿发霉的味道,这里看上去像是被废弃很久了。 夏德稍稍移动了几步,然后观察到狭长的走廊两侧都是一扇扇的房门,而且每个房门上都挂着门牌。就比如夏德刚才走出的那扇门上,就挂着“1022”的门牌号,而“1022”对面的那扇门的门牌号则是“109八”。 只是这门牌号要如何理解,还需要他继续探索才知道。 向左向右都能行走,只是因为视野受限,夏德也不清楚哪一端能够找到楼梯。强效空间感知在此处受限无法使用,正当夏德准备翻找硬币,用抛硬币的方式来试试运气的时候,“她”轻声提醒夏德: 刚才你出现时,虽然是面对房门,但实际上偏左一些。 于是夏德便向左走了两步,黑暗的前方便出现了黯淡的橘红色光芒。他寻着火光的方向继续前进,顺带观察了一下其他房门上的门牌号,然后接连看到了“1025”“10八5”和“1002”。 “都是10开头。” 在与“1022恶魔房”相隔了一个房门的位置,夏德看到了挂着“1024”号门牌的房间是火光的来源。木头房门紧闭,甚至连门缝也没有,但偏偏夏德就是看到了火光。 他虽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多次的经验表明,黑暗处的火光一般都是“安全据点”。在房门外站住聆听了一阵子,确定在走廊上听不到任何室内声音后,他便屈指敲了一下门。 夏德的力道并不是很大,但那敲门声打破了此刻的寂静时,依然有种在大礼堂中引爆蒸汽炸弹的惊悚感。 咚咚咚 敲门后稍等片刻也不见有人开门,夏德猜测里面的人大概也被吓到了。他于是握住门把手想要主动推开门,又不出所料的发现房门反锁,而且这门居然无法用“门之钥”选中。 “请问可以开门吗?我知道门后有人。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了这里,但我发誓我不是奇怪的东西。” 他对着房门说道,但依然没有动静,夏德有些不安的回头看了两眼走廊两侧的黑暗处: “我身上带了很多物资,也许可以帮助你们。而且我信仰的是月神,古神月之贤者。我知道你或者你们很谨慎,不愿意让陌生人进门,但我真的不是坏人。不幸流落至此的我们本就该互相帮助,我发誓我能提供的帮助超过你们的想象。” 走廊两侧的黑暗中此刻绝对站着什么东西,房门依然没开,夏德深吸一口: “旧神墙垣之主。” 片刻后,房门真的打开了一条缝隙,让更多的火光从房间里冒了出来。它只开了不到一秒便又重新关闭,但这时间也足够灵敏的猫一下窜进了房间里。 “不许动!” 严厉的女声指着那只银色的漂亮猫说道,但看清楚了那只银猫华贵的颜色与可爱的模样,语气又稍微松了一些。只是猫立刻又在一团银光中变回了夏德的模样,看到是个男人以后,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对着他做出了攻击动作: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冷静些女士们,就和我刚才说的一样,我是人类。” 第三千四百七十三章 古代猎人与古代吸血种 在火光中重新变回人形的夏德直起腰,眼睛扫过室内,看到的是这里的结构与“1022恶魔房”极其相似。只是所有家具都被搬到了墙边,火焰来自于房间的壁炉。 壁炉前,有着黑色短发,看起来格外干练的姑娘正吃力的扶着地面试图坐起来,另外两人则已经站了起来。 夏德的眼睛在那个坐起来的姑娘的右手上停留了一下,狩魔印章的黑色戒面反射着壁炉火光很是显眼——果然有恶魔的地方就有这东西。 木炭与柴火在壁炉中燃烧着,但火焰不是很旺盛,只能勉强照亮了大半个室内。四个人的影子共同随着火焰的摇摆而晃动,这次的同伴看起来一共三人,三人的样貌夏德都不熟悉,其中也没有打扮得像是持火修女的人,所以这次真的都只是陌生人。 三人全部都是魔女,坐起来的姑娘大概是九阶左右,站着的两人中刚才严厉呵斥夏德的人类魔女则有五阶的等级,是这里最弱的魔女。而另一边头顶悬浮小蝙蝠标记的年轻姑娘,则是十二阶魔女。 让实力最低的魔女和进门的陌生人交流,也是她们保全自己的方式之一,并非是逼着弱者冲锋在前。 当然,除了这位红发的吸血种姑娘之外,另外两人头顶都是人类标记,夏德这还是第一次在过去的时间遇到吸血种。而十二阶吸血种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强者,第六纪元外乡人生活的时间甚至不存在十三环吸血种,按照贝恩哈特先生的说法,氏族中的十二环们也都是老古董了。 “我会释放一个奇术来表明我的善意。” 他这样声明道,然后一边做好释放护盾的准备,一边抬手唤出了银色的月光。 月光以球形的方式来到了上方,在这个房间唤出光芒时夏德就没有产生很危险的感觉。而暗月恩典的成功释放,让光芒下的姑娘们都感觉到了来自银月的慰藉。 特别是那位十二阶的吸血种姑娘,她比其他人更了解月亮的实质,此刻便也暂时认同了夏德的身份。 站起来的中年魔女抬头看了看那轮“月亮”,便也放下了似乎是想要施法的手,而吸血种姑娘则代替其他人问道: “我感受到了你的善意,但你是男性还是女性?” “男性,我知道这很奇怪,但在这种鬼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不是吗?” 夏德使用的语言是学校教授的第五纪元初期的语言,这在三位姑娘们听起来像是某种拗口的方言,但好在交流起来阻碍并不大。 红发的吸血种姑娘迟疑了一下才走向了夏德,夏德便很识趣的伸出右手。两人握手后,那姑娘又费解的看向自己的手心,最后说道: “我们现在的确需要帮助,我也认可你的月光,拥有如此纯粹月光的人不可能是坏人。但你要回答一个问题,我们才能邀请你暂时留在这里。” “请问。” “你为什么会敲响这间房子的房门?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或者说,我们这里,与其他房间有什么区别?” 夏德便实话实说: “我在那条黑暗的走廊上看到了光,然后发现了你们的房门在发光,是的,与这里的火焰一样的光芒。” 说完还担心自己描述的不够仔细,便将手伸向一旁。虚幻的星海书架出现,夏德从中抽出了一本书: “你自己看。” 壁炉边的中年魔女与吸血种姑娘一起去看,便看到了那条黑暗走廊上隐隐发光的木门。 她们暂时信任了夏德,夏德也询问了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我在门外说出那位旧神的尊号,你们便愿意放我进来?” 夏德实际上并不知道原因,而魔女们在迟疑片刻后,让夏德的月光照亮了这房间角落里立着的神龛。神龛中供奉着的,就是那位旧神墙垣之主的圣徽与神像。 充盈的奇迹要素以神龛为中心向着房间扩散,这是在教堂中才可能出现的高级神术物品。 双方都获得了对方的信任,夏德便主动拿出了准备好的物资与她们分享。食物、水、日常用品她们都缺,魔女们的情况看上去可着实是糟糕。 三人的情况都不太好,除了许久没有进食和洗漱之外,她们的灵也损耗的相当厉害。此刻暗月恩典在为她们缓慢恢复灵,这是她们能够允许这个奇怪男人留下的最重要原因。 至于火边躺着并且拥有狩魔印章的姑娘,她的情况则更加复杂一些。 她的整个下半身都无法动弹,夏德想要触摸检查,她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后来被吸血种姑娘劝说才勉强同意了夏德的检查。 她的皮肤的质感有些像是石头,夏德最初以为这是某种棘手的诅咒,但很快察觉到低语要素的痕迹,这说明这是遗物的效果。 于是他取出了圣水准备尝试性的治疗,而在夏德检查对方的同时,得到了物资补充的魔女们也分享了她们的故事和情报。 三人并非是一同到达此处的同伴,实际上她们在此之前也不认识,前来这座旅馆的目的也各不相同。 其中十二阶的红发吸血种魔女自称“诺瓦雷” “我记得这个单词是夜曲的意思吧?” 夏德忽的这样说道,红发吸血种姑娘很是惊奇的看向了他: “是的,现代吸血种和人类使用同种语言,这是古代吸血种语言中的单词。” 她这种十二阶吸血种可以通过隐藏真名的方式使用一些其他种族难以想象的秘术,真名对于高阶吸血种来说本身就是力量。 诺瓦雷小姐的外表年龄是在场四人中最年轻的,高阶吸血种已经不会出现普通吸血种那种丑陋的面貌了,这就是她的真实容貌,夏德猜测她很可能已经几百岁了。 她是在冥想中意外进入此地的,她对于这里的认知也并不清晰,只是隐约听说过这里: “低语丘陵,这里好像是用来关押和封印的地方。” “嗯任务不是说这里是旅馆吗?” 受伤的九阶魔女,也就是正在被夏德诊疗的那位黑发姑娘的名字是乔安娜·科恩斯。这是位看上去就很严肃正直的姑娘,一头黑色短发看起来相当的利落。 她进入此处倒不是意外,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真的来到这里: “我是猎人,有着第三纪元传承的狩魔猎人。我在追击一个古老邪魔的过程中,误入了深山中的废弃的村落,推开其中的某扇门以后就出现在这里了。” 她身边的阴影中还放着她的剑以及狩魔猎人们专用的用以盛装魔药、符咒与施法材料的战斗行囊,夏德只在那本给了医生的贤者级遗物《猎魔人手记》上看到过类似的东西。 说起来,这同样也是夏德第一次在过去的时光,遇到古代猎魔人。她们的数量虽然在第五纪元要多一些,但相对人口基数依然算是很罕见的人群。 至于那位只有中阶的中年魔女,切茜娅·格尔德女士,则是最了解这里的。和冥想中进入此处的诺瓦雷小姐,以及追击邪魔误入此地的科恩斯小姐不同,她是自己主动来到了这里: “我是扎拉斯学社的成员,但我对这里的了解并非来自于学社,而是来自于我的母亲。我知道这是一栋旅馆,我来这里找人。” 她这样解释: “我来找我的母亲,她也是魔女,我其实是她收养的孩子。我知道她肯定在这里,她只是躲着不见我。” 她不愿意对此进行更多的说明,夏德因为是刚认识她们,所以也没有对此进行追问。这种事情他很懂,要和对方熟悉以后,才能知道她们彼此的秘密: “不过有了《命运手册》以后,至少不用担心同伴里出现神明却辨认不出来等等,神明应该是可以豁免这奇术的。” 至于“扎拉斯学社”,吸血种少女和那位看起来很是严肃的狩魔猎人小姐居然都知道。 目前的时间是第五纪元早期,这也再次说明了扎拉斯院的前身真的是历史悠久,至少比这一纪元中期才成立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历史悠久。 于是夏德又开始猜疑她们的自我介绍是否为真,至于对自己的介绍,夏德则是这样说道: “我叫夏德·汉密尔顿,被一个强大的敌人追杀进入了危险的地方,不得已才冒险打开了一扇门然后来到了这里。” 魔女们同样不去细究他的说法,但夏德感觉她们大概率是没有相信的。 三人进入的顺序是九阶的猎人小姐乔安娜·科恩斯在前,然后她遇到了知晓这里部分规则的中年魔女格尔德女士,她们在找到了这间安全房间后,又在某次意外中救回了十二阶吸血种诺瓦雷小姐。 虽然中年魔女格尔德女士指出这里是旅馆,但其余两人依然将这里认知为“关押了很多危险东西的地方”,并且总结出了一些在此处生存的简单规则。 第三千四百七十四章 神的旅店 首先是门牌号,这间房间的门牌是“1024”,代表了房间位于旅馆第十层,而这一层的房间总数从门牌推断,最多有1000至1099共100间。只是走廊本身就非常危险,因此即使来到这里这么久,她们也没能完整的探索过这一层。 “这里的大多数房间都有东西存在,而且房间的位置会不断变化,但好在只是在同一层变化。不要停留在黑暗中太久,否则会遇到危险;但也不能随意点亮光源,否则会变成黑暗中最显眼的靶子,这里的光源也包含了施法时的光芒。” 给夏德介绍情况的中年魔女格尔德女士说道,然后指向壁炉: “安全的引发光亮的方法,是用火柴,而且是这栋旅馆中的特殊火柴。引燃什么无所谓,但火种源一定要是这里的火柴。 每根火柴引燃的火焰,只能存在一定的时间,超过时限火焰就会熄灭。而且不移动的情况下火焰维持时间会更长,走的路越多火焰越是容易熄灭。这是这旅馆中最珍贵的物资,不吃不喝我们都能忍受,但绝对不能没有火。” 她并没有告知夏德她们一共拥有多少火柴: “科恩斯小姐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上次外出试图搜寻火柴时,意外在走廊上遇到了一个可以喷吐泥块的像是软泥怪一样的东西。被它喷吐的泥块触碰后,科恩斯小姐的下半身就失去了知觉,而且在向着岩石转变。” 十二阶的吸血种也补充道: “我吸了她的血分析其中的原因,但这不是诅咒,这是遗物特性的一部分。靠着我不断为她换血,现在勉强控制住岩石化的身躯仅限下半身,但之后就很难说了。” “我有办法解决,可以尝试一下。” 夏德这样说道,站起身从口袋里翻找出了泥土与花瓣,然后便是一直以来帮了他很多的奇术: “大地之力·治愈灵气。” 这咒术他之前都是对环境进行释放,对着人来施展还是第一次。但好在效果还算不错,虚幻的圣杯成型后进入了科恩斯小姐的心脏位置,随后土黄色的灵气便在她的身体中奔涌。 只是片刻,她的下半身便恢复了知觉。但大概是这次施法目标并非是环境而是生命,因此施法结束后,夏德并未得到“圣杯”作为净化大地的奖励。 科恩斯小姐此时还是无法独立站起来,她还需要一小段时间进行恢复。夏德只是驱逐了遗物的影响,但她的躯体损伤依然存在。她很认真的向夏德表达了谢意,在这种地方失去了行动能力,和躺着等死没有区别。 见夏德真的治疗了她们的同伴,而且使用的“大地神术”相当的古老,吸血种诺瓦雷小姐以及中年魔女格尔德女士,便又对夏德信任了一些。 夏德便借机问道: “所以你们对这里的了解,就只限于火柴的规则是吗?” “不。” 吸血种少女摇头: “走廊中存在楼梯,可以向上也可以向下,大致规律是向下的楼层较为安全,但找到好东西的概率也小。向上的楼梯通往的楼层会越来越危险,我们遇到的那个软泥怪,就是在第十五层。” 她知道夏德在想什么: “每一层都存在空房间,但那些空房间即使点燃火焰,长时间停留也会有危险,只有这间有着那位旧神雕像的房间是绝对安全的。在你出现之前,我们本打算再外出探索一次,看看是否能找到解除遗物特性的办法,刚才正商量着这次的外出计划,敲门声就传来了。” 大家都在壁炉前坐下来,科恩斯小姐半倚靠着那位漂亮的红发吸血种,夏德感觉她们似乎有些过于亲近了。不过考虑到这是第五纪元,这事情也很正常。 “吸血种和狩魔猎人” 夏德拿出的食物被大家分享,久违的吃到新鲜的食物,而且同伴也被治愈,魔女们明显都变得高兴起来。 壁炉温暖的火焰总是让人感觉有安全感,即使这火焰并不是特别的旺盛。这一次不用夏德继续询问,吸血种诺瓦雷小姐便继续分享自己了解的事情: “除了少数空房间外,这里的大多数房间即使是对我这样的十二阶魔女来说也很危险。但好在房间标号是不会变的,因此我们将探索过的房间都记录了下来。你所说的1022恶魔房我们也进入过一次,那里面存在着的,是上古邪灵冰雪恶魔赫里姆苏尔。 它比这栋旅馆黑暗中的任何存在都惧怕旅馆中的火柴,我们当时就是靠着这个逃出来的。” 说着她又好奇的看向夏德,希望他说明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但夏德对此也不了解,只是猜测,大概是树父的力量暂时压制了那恶魔,在恶魔的力量逐渐恢复时他已经走到了门口。 如果有机会,夏德倒是很想和那恶魔聊一聊,对方应该亲眼看到了他“出现”时的场景,夏德对此非常好奇。 除了恶魔之外,邪物、人形遗物等等很多危险的东西也都被关押在这里。甚至有些门扉,直接连通了某些危险的建筑类遗物的内部。 狩魔猎人从荒村而来,极有可能就是错误的打开了遗物与这间旅馆相连接的门扉。而在她们向夏德分享的那份汇总资料上,夏德甚至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遗物: “1713号门后,连接的是罪公馆?” 理论上来说,通过进入地点型遗物内部的方式离开此处,然后从那些古怪的建筑内部返回正常世界,也是一种离开的方法,但这种方法过于危险,她们同样做不到。 “这里会不会也有联通伪人之家的门?不对不对,这是这个时代的伪人之家,我离开了也没用啊。” 有些破旧发黄的笔记本上,按照页码记录了她们探索过的地方。 夏德注意到她们最低去过二楼,而那里的房间大多数都是空着的,少数房间会间歇性的出现一些口味很糟糕的食物,她们会定期前往查看; 魔女们最高则去过楼,但没有任何房间被标记在那一层,她们只是写下了“走廊有危险,该层不可进入”。 虽然只要在楼梯间保持着光亮就不会遇到危险,但出于不浪费火柴的原则,更高的楼层她们没去过,因此也不知道这旅馆到底有几层。 “你们没有去过一楼吗?一楼有离开这里的出口吗?” 夏德便问道,吸血种诺瓦雷小姐此时正在煮红茶。其他两人都在吃东西,唯独她对红茶的需求似乎是大于食物的: “一楼的情况有些不同。我们探索每一层的时候,都是先由我释放蝙蝠前去查探情况,如果走廊可以让蝙蝠停留超过二十秒,我们才会进入。 第层的危险,就是这样被探索出来的。但第1层不同,蝙蝠进入后我看到了些东西,然后蝙蝠消失,我的那段记忆也消失了。” “当时是我和诺瓦雷一起外出的,情况非常古怪。” 坐起来吃着巧克力面包的狩魔猎人姑娘便放下了食物说道,她不喜欢拿着食物说话,因为这不礼貌: “诺瓦雷当时口眼出血,但自己却没意识到。在蝙蝠消失后,她还跟我说:那么我就向一楼释放蝙蝠了。一楼应该是存在某种超规格的东西,所以诺瓦雷虽然看到了,却强迫自己忘记。” 格尔德女士选择的食物是冷掉的肉排,她为每个人都加热了一份后才开始吃饭: “我对一楼的情况有些猜测,只是无法验证。 母亲留下来的笔记中说这是一栋旅馆,而我们在这里见到了各种邪物、恶魔甚至更加恐怖的东西。既然旅馆能将这么多东西都关押起来,那么其建立者和管理员,肯定比它们要更强也许一楼的是一位圣者。 除了神明,我想不到还有怎样的存在可以建立这样的旅馆。” 这下夏德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这次的任务时间是五十分钟,和姑娘们的交流用去了十分钟的时间,他没有太长时间可以继续浪费了: “我想去一楼看看情况。” 他记下了魔女们分享的楼层汇总情报: “我和你们的情况有些不同,具体解释起来很麻烦,但一楼应该会有能够帮助到我的力量。所以,能够借我几根火柴吗?” 他刚才给出了食物和生活用品,还治疗了那位狩魔猎人小姐,此时其实已经可以直接索要火柴了,但夏德依然用了“借”这个单词。 她们对夏德的提议只是稍稍感到惊讶,但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三位魔女用眼神进行无声的交流后,最强的诺瓦雷小姐便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们的计划中,原本便有着有条件后再次探索第一层的计划。我虽然不知道你在听闻了第一层可能存在圣者后还能有自信前往的原因,但我们选择相信你。 我为你领路,你毕竟对这里了解的并不多。” 她当着夏德的面撬开了木地板,取出了里面的两只火柴盒。火柴盒的做工相当老旧,里面装着的总计32根火柴。那些都是老式的非安全火柴,随便在哪里一划就能引燃。(,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四百七十五章 每个人的秘密 “我们目前从未在楼梯间遇到过危险,但那里毕竟不是封闭空间,所以在楼梯间也不能久留。总之除了这房间,不要相信这栋旅馆中的任何地方是安全的,火柴绝对不能少带。” 红发吸血种少女说着,便从火柴盒中取走了10根火柴,随后又从壁炉前的杂物里扒拉出了一盏老式的提灯和一根蜡烛。蜡烛塞给了夏德,她自己将提灯挂在了腰带上: “我知道你身上肯定有更好的灯具,但在这栋旅馆中,使用旅馆中本来就有的灯具,火焰才能燃烧更长时间。你还需要准备吗?不需要准备,我们现在就出发。” 她说着就要向门口走,看起来像是比夏德还要着急。夏德本来想说不需要准备,但话到嘴边又改口: “科恩斯小姐,能借用一下你的剑吗?” 他对那位黑发的猎人小姐说道: “我自己的武器没有带来,所以想用一下你的剑。” 月光大剑本身虽然足够强大,但如果能有一把实体剑凭依会更强大,更不必说猎人小姐身边的那把剑是遗物。 后者并没有拒绝,而是提醒道: “用了我的武器,你的命运也会与恶魔相连。我不是在诅咒你,但这是我们这些猎人的宿命。” 夏德便笑道: “没关系,我本身就一直在和邪灵恶魔纠缠不清。” 略微迟疑了一下: “我自己的武器名叫守夜人,我想你应该知道它。” 他并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守夜人是否已经有主人了,但他很确定只要是猎人肯定都知道这把剑。 狩魔猎人科恩斯小姐果然一惊: “你也是猎人?” “不,我只是使用那把剑而已。” “那就展示一下吧。” 于是猎人小姐将自己的长剑丢给了夏德,那把剑果然是遗物,但没有天使级。月湾事件时夏德了解过物质世界那些很有名的剑类遗物,此刻拔剑出鞘,从剑柄与剑身的纹路以及黄金装饰便认出了这是什么: “贤者级遗物破晓黎明。” 手指轻弹金属剑身,于是温暖的黎明之光在剑身泛起,一同出现的还有剑柄前后的符文: 愿黎明之光斩破黑暗。 夏德尝试着将剑舞动了几下,在适应了长度和重量后,便将守夜人传承的古代狩魔猎人的剑术展示了一下。 这下就连吸血种诺瓦雷小姐与中年魔女也认出了夏德使用的剑术与她们的同伴近乎完全相同,科恩斯小姐便也相信了夏德的身份。于是不仅是长剑,她甚至褪下了手中的戒指交给夏德: “这个也借给你,这栋旅馆中的恶魔,应该不止我追击的目标和你遇到的那一个。” 一切准备好,夏德和那位十二阶的吸血种魔女便出发了。离开前他们与留守的两人约定好了回来时敲门的信号,而离开的两人并没有同时点燃提灯与蜡烛,蜡烛是应急用的,诺瓦雷小姐只是点燃了提灯,然后嘱咐夏德一定不要离开光亮范围。 房门在他们身后关闭,夏德回头望去的时候依然可以看到房门在发光,但诺瓦雷小姐就是看不到。 但这也不是很要紧的事情,她左右张望了一下,选择左手边前进: “旅馆的基础规则,想要下楼的时候,只要推门走出走廊,楼梯间肯定会出现在六扇房门的范围内——其中不包括对面。至于选择向左还是向右,这就要靠自己的运气了。” 夏德握着剑跟在她的身边轻轻点头,保持着绝对的警惕。但预料到的危险没有出现,在移动了十米以后,黑漆漆的楼梯便赫然出现在了前进方向的右侧。 “运气还不错。” 诺瓦雷小姐低语一声,右手一挥蝙蝠便从她的袖筒中飞出,在蝙蝠顺利进入楼梯区域后,她才带着夏德走了过去。 “我们遇到过使用幻术的邪物,对方在走廊上制造幻象,将自己的房间伪装成楼梯间想要欺骗我们进入。从那以后,只要进行区域转换类的行动,我都会先放出蝙蝠。” 她这样解释着,然后补充: “现在可以随意说话了,我要再次强调哦虽然我们没有在楼梯上遇到过危险,但这里并非完全安全。还有要注意,两层之间由两段楼梯连接,中间是转角平台,这些都是楼梯区域。但楼层转角处因为既属于楼梯又属于走廊,可能出现危险,但只要不纠缠,赶快返回楼梯就没问题了。” 她一脸的笑意,甚至又向着夏德凑近了一些。虽然年龄可能很大,但她的确很有青春少女的活力感: “接下来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随便问我,我很乐意帮你适应这里。你说你的名字是夏德·汉密尔顿是吗?那我就直接称呼你为夏德了。” 两人在迅速下楼梯的过程中,她虽然没有直接接触夏德,但几乎已经要靠在夏德身上了: “还有,刚才你用的那套剑术可真是帅气,虽然科恩斯也用过,但她可没有你” 夏德伸手将她推开: “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说出来,不必用这样的手段。” 此时楼梯尽头出现了九楼的黑暗走廊,两人立刻闭上嘴巴,贴着旅馆破旧的楼梯栏杆快步向前,然后再次进入下层楼梯。 被夏德推开的吸血种少女也不生气: “好吧,我承认我不擅长这个。以往我都是使用魅惑类的能力控制别人,但对你我可不敢这样施法,只靠演技我果然不太行。” 她的语气恢复了正常,不再是刚才那副故意装出来的甜腻腻的感觉了。 “你的确不擅长,而且我家里的姑娘们教过我很多反诈骗的招数,防止我被别的魔女骗走。” 诺瓦雷小姐笑着在前方引路,两人的速度相当快。这破旧的楼梯间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木楼梯和木栏杆都给人一种年久失修的感觉,楼梯间的窗户在拐角处,当然也是被木板封住但留下了缝隙。 墙壁上会不规律的出现一些装饰性的油画,但油画大多也是破损污秽的模样,没有去查看的必要。 “她们感觉不到,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正常。” 她在解释自己的行为; “从你出现后,第一眼我就发现了,你被吾主赐福过对吧?” 那个在西卡尔山脚下和自己打了一架的吸血之神,再次跳进了夏德的脑海里: “算是吧,我曾被你们的种族之神赠送过红酒既然我被那位神明赐福过,你不是应该信任我才对吗?” 他问向红发少女,她的头发是血红色的,与丹妮斯特玫红和卡文迪许家族的火红色头发都不同。 诺瓦雷小姐便指出: “正是因为你被吾主赐福过,所以我才不敢轻易信任你——我知道吾主喜欢怎样的神选者。你看起来是个人类男性,却能够被吾主赐福,这更说明你有很大概率是个危险人物。” 这句话还真是难以反驳,而且吸血种氏族内讧也是由来已久的传统,不存在看到陌生吸血种就真的当作同族亲近的可能。 “我身上的神明赐福其实很多,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信仰的真的是那位月神。” 夏德便再次解释道,“她”在此时轻声低语着谎言,前面领路的吸血种少女则不置可否: “不管你信仰什么,你的到来终归是给我们带来了新的希望或者新的绝望。我是十二阶魔女,我比她们更清楚以我们三个的状况,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离开这里的。 你到底是什么无所谓,你能够带来改变就足够。如果是坏的改变,那么就说明红月在召唤我归于寂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八层七层被匆匆掠过,在七层的时候,夏德明显感觉到了有东西站在距离楼梯口很近,但光芒照不亮的区域看着他们,不过那东西果然没有靠近楼梯。 “那么刚才在壁炉前告诉我的事情,是否都是实话?” 夏德便这样询问,诺瓦雷小姐很肯定的说: “全都是实话,只是有些事情没有完全说出口。比如,切茜娅·格尔德女士没告诉你,她的母亲因为对自己进行血肉改造实验,早已经被扎拉斯学社驱逐,现在已经变成怪物了。 乔安娜,我是说科恩斯小姐也没说,她追击的那个恶魔,还是孩童时就杀了她全家的凶手。对她来说离开不重要,找到对方然后解决掉对方才重要。” “那么你呢?你现在想要做的,也是从这里离开吗?” 夏德便询问道,想起了这次的任务是“帮助神明挑选合适的住客”,但既然安全据点不在旅馆入口而在十楼,那么挑选对象到底是谁,就很值得他自己来思量了。 “你果然很敏锐。” 吸血种少女轻笑了一声: “氏族长老两年前意外死亡,现在那个位置谁都想要。我原本是不够资格的,毕竟我只有十二阶,但在这里我看到了晋升十三阶的希望。血,这里有很多危险但美妙的血液,吸血种虽然不是精灵那种活得越长等级越高的种族,但我们的确比人类多一条路,那是鲜血的进化之路。” 第三千四百七十六章 楼梯间与尸体 “吸血进化啊。” 夏德因为有贝恩哈特先生与阿尔贝先生这两位高等吸血种朋友,也曾得到过吸血种的知识,所以对此很了解。只要对方不杀人不随意转换眷族,稍微吸几口血他并不感觉是恶事: “那么我总结一下——你们三个其实都不是很想立刻离开?” “是的,所以在那一次次的外出探索期间,我们三个其实保持了相当程度的默契。” 六层五层也都被快速越过,与此同时挂在诺瓦雷小姐腰间的提灯的光亮在明显变弱,但再维持一会儿应该是没问题的。虽然出门的时间并不长,但他们移动的路程实在是太长了: “我也意识到了,不仅是这间旅馆锁住了我们,我们三个自己也锁住了我们自己。所以你的出现是好事,如果你不出现,我们虽然知道一楼可能存在出口,但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去一楼。我的理性告诉我,离开这里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但我的渴望却告诉我这里很不错。” 夏德在紧跟着她继续下楼的同时叹了一口气: “好吧,其实我也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在这里处理。” “什么事情?” “你知道伪人之家吗?因为一些原因,我需要知道逃离伪人之家的方法。” “我当然知道那个恶心的东西,但我也帮不到你。部族的文书中只是记载过我们种族与其打交道的故事,伪人的血对我们来说,和蜡烛的蜡是一个味道。” 她的声音忽的停下,同时也停下了脚步,让身后的夏德差一点撞到她的身上。 此时两人的位置在三层与四层之间,但还没有到达楼梯中端的转角位置。诺瓦雷小姐提起了腰间的提灯,让夏德也能看到在楼梯转角的平台上趴着一具尸体。 那看上去是个男人,但尸体风化严重,血肉早已干涸,此时只剩下枯骨与身上破损的衣物,它看上去在这里趴了很多年了。 “不,我们在三次之前的探索,还到达过这里,当时没有看到这具尸体.难道时间混乱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吸血种姑娘也没料到会有这种事情,不过她和夏德都判断那的确只是一具尸体。 两人谨慎的靠近尸体后,对尸体的状况进行了检查。因为风化严重,因此这人的死因已经无从判断了,但尸体的肋骨却少了好几块。他是以趴着的姿势倒下的,头朝向楼上的位置,看起来是从楼下挣扎的逃到了这里后才不甘的死去。 他身上携带着的食物等物品也已经腐烂或者损坏了,左手中攥着一个蜡烛头,夏德在他腰带内侧的夹层中还摸出了六根火柴。 火柴用小纸包包住,纸包上同样也有文字: 0301房,安全,定期产出食物; 0315号房,危险,存在不明实体,舍弃部分骨头后可以离开; 034八号房,危险,通往另一栋建筑,未知屠夫威胁; 03八0号房,安全,污水桶中定期产出有异味的液体,但房间很冷。 密密麻麻的文字看起来不是特别清晰,而且使用的语言也并非这个时代的文字。 夏德和诺瓦雷小姐猜测,他应该是更早时代来到这里的人,是否能够使用超凡力量并不确定,但他生存的时间应该不长,毕竟他知晓的房间只限三楼,而且只有四个房间。 倒是这四个房间中,三位魔女探索过03八0号房,但她们对这房间的认知却和尸体截然不同; “那房间里有一个很强大的亡灵,非常强大。不过对方攻击性不强,我们误入后立刻就退了出来。” 尸体身上没有遗物和炼金物品,但最后夏德又在他外套内侧口袋里找到了一把金属材质的黑色钥匙。 他这时才想起来了这个问题: “诺瓦雷小姐,这旅馆中的所有房间,都能直接被打开是吗?” 红发吸血种姑娘也是一愣,然后确定的点头: “是的,至少我们碰到的所有房间都能直接被从外部打开。但这里的房间具有反锁功能,我们的房间在你敲门的时候,不就是反锁的吗?至于我们的房间无法被强行打开,是因为旧神庇佑房屋的力量。” 她也看向了夏德手中的钥匙: “这是他自己从外界带来的钥匙,还是.” 金属钥匙一点生锈的痕迹也没有,而尸体的皮带扣却已经锈迹斑斑,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出于谨慎,夏德最终将这具尸体暂时变成了玩具携带在身上,而不是将其留在楼梯间。而这尸体虽然没有表现出危险性,但楼梯间出现以前没有的东西,还是让谨慎的吸血种姑娘在之后的路程中没有再和夏德闲谈。 提灯的火光最终还是在二层与三层之间消失了,但紧接着新的火柴在墙壁上被引燃,让火光重新跳跃在提灯中。 两人没有就此交谈而是继续向下,明明二楼应该算是最安全的楼层,但当两人在二楼准备向下转的时候,在走廊幽深的黑暗中,一道血光一下冲向了他们。 此刻两人都还未进入下方的楼道,而且是后背背对着走廊。不过尸体事件后他们一直在保持着最大的警惕,距离那道血光最近的夏德转身回旋斩。 亮银色的光芒附着在破晓黎明的剑刃上,金银交织的光芒虽然被夏德控制着不算特别亮,但威力可是没有减弱。长剑与那道血光相撞,夏德原本以为自己遭遇的是很了不得的攻击,但那道血光当即爆成了一团血雾。 他在最后时刻,才看到那是一只黑色的蝙蝠。当然,此时已经变成蝙蝠酱了。 红发的吸血种少女的表情相当难看: “那是我的蝙蝠。” “什么?” “我的蝙蝠,我在这栋旅馆召唤的蝙蝠有些会莫名失踪。刚才的那只虽然不再受我的控制,但我认得出来是我曾经召唤出的蝙蝠。” 他们此时已经撤退到了下方的楼梯上,再经过一个转角,就能够抵达旅馆一层了。 二楼黑暗中没有出现其他东西,血液顺着夏德手中长剑的剑身下落,滴答落在木楼梯上的声音也是如此的明显。 于是夏德用黯淡的火光将血液蒸发,然后转头看向下面: “这只能说明,就算是二楼也并非是安全的。走吧,既然那东西没有追上来我们就不要去管,我们到目的地了。” 诺瓦雷小姐便也看向下方: “上一次我们就待在转角前的最后一阶楼梯上,毕竟到了转角向下看就是一楼。” “你现在对一楼,是一点记忆也没有吗?” 夏德确认道,吸血种少女摇了摇头: “隐约记得一楼的面积不大,除此之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犹豫了一下: “我跟着你一起去吧,上次我只是通过蝙蝠感知到了下面的情况,这次用本体,说不定我能够记得些事情。” “你一会儿躲在我身后就好。” 夏德便叮嘱道,诺瓦雷小姐虽然不确定夏德到底多厉害,但既然他能够被神明赐福,那么她就愿意相信他的力量。 两个楼层之间是固定两段楼梯,每段楼梯固定十三级台阶,这只需要数秒的时间便能跨越。 到达楼梯转角处以后,诺瓦雷小姐立刻就贴了上来,不过这一次并非是拙劣的魅惑,她是真的有些害怕。 此时提灯已经换到了夏德的手里,他一手灯一手剑继续向下,走了两级台阶后便能够清晰的看到下方楼层的状态。 吸血种姑娘说的没错,一楼的面积的确不大,大概只有夏德家的客厅加上卧室的面积。 这里摆着两张方桌,靠墙的位置则是一个破旧的柜台。柜台后站着一道此时还无法看清的人影,而当注视祂的时候,破碎的金光便从夏德的皮肤表面飘散出来。 他长出一口气,看来猜测没错,这次的神明就在这里。 看起来像是旅馆前厅的一楼,并没有向着两侧延伸出走廊,这也就意味着一楼的面积与楼上不同。但这旅馆和旅馆所在的“低语丘陵”本来就有着时空混乱特性,所以面积不对也正常。 旅馆大厅的装修风格与楼上一致,大体都处于蒸汽时代的前期,在一楼的墙壁上甚至可以看到两三根不知作用的管道。而一楼虽然同样没有光源,但夏德确信柜台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盏煤气灯。 正对楼梯的那面墙上有着门窗,窗户依然用木板封死,倒是房门看起来正常。 他继续向下走,吸血种姑娘也注意到了夏德此刻出现的身体异常,但她也不敢问,就这样贴着他向下。 而等到两人真正站在了一楼,诺瓦雷小姐已经后悔刚才没有变成蝙蝠躲到夏德口袋里了。来自于前方她不敢注视方向的强大压力如同即将淹死蚂蚁的海啸般扑面而来,如果不是有人挡在面前,她很感觉自己已经爆血而亡了。 而她反应这么大,不仅是因为吸血种们属于“黑暗生物”对神明们的力量更畏惧,也因为柜台后的根本不是什么圣者。 这是一位真神。 第三千四百七十七章 家与房屋之神的祝福 祂的外表是一位看上去和善的中年人,而且是光头。和夏德以前见过的大多数旧神们类似,这位神明同样衣着朴素,和在维斯塔林地经营手风琴旅馆的班纳特倒是很相似。 虽然还未与其交谈,但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夏德便知道了这就是任务要求中提到的旧神墙垣之主——家与房屋的守护神,同时也是保护了三位魔女的神明。 非常有趣的是,当夏德尝试着使用《命运手册》时,他看到这位神明的头顶出现了人类的符号,然后又变作了吸血种,又变作了精灵,又消失,又变成了飞鸟.总之这奇术果然无法用来窥视神明。 于是他先是将长剑收起来挂在腰间,然后提着灯继续向前,直至在柜台前合适的位置停住: “您好,家与房屋的守护者。” 夏德身后的姑娘哆嗦了一下,而柜台后的“中年男人”便也笑着说道: “你好啊,外来的客人。” 祂仔细打量了一下夏德,又感叹道: “如果不是贤者已经选中了你,其实我也很想选中你。你对家的执着和眷恋很符合我的想法,即使在那些最虔诚的信仰我的信徒中,也很少会出现你这样的人——他们只是信仰我,而你是真的执着于自己的家。回答我一个问题吧,外来的客人,家对你来说是什么?” “是绝对不能放弃的地方。” 夏德没有思考便将答案脱口而出,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柜台后的神明笑了起来: “是的是的,完美的答案,所以我才会说,真是可惜你活跃的年代我已经不在了(德拉瑞昂语)。这答案很好,我要给你一份礼物,那么家中的钥匙你带了吗?” 祂又询问夏德,夏德点头。先是将那盏灯放在了柜台上,然后又从口袋里找出了自家钥匙。虽然他可以随意开锁,但钥匙他总是带在身上。 神伸手触碰了夏德放在柜台上的钥匙,奇迹要素附着在上面。当夏德收回自家钥匙的时候,他便也得到了“她”的提示: 外乡人,你获得了旧神墙垣之主的祝福:被你认知为家的场所将会变得更加舒适,不会随着时间流逝破败,不会出现空间裂缝,不会滋生邪祟,且更难以被占卜、预言类效果锚定。该效果当你不再将其认可为家时消失。 夏德郑重的将那把钥匙收了起来,然后向神明鞠躬道谢: “感谢您的祝福。” “不必感谢我,无论何时遇到与你有着相同想法和观念的人,我都会给予赐福。家是一切的起点,家是我们拥有的最宝贵的实体财产,我所庇佑的家虽然只是建筑而并不包含家庭概念,但那房子其实同样重要。 很多人只是将自己的房屋当作人生某个阶段的居住地点,他们不懂家的含义,有了那栋房子才有了锚点,才有了归宿。” 神这样感慨道,然后看向一楼的那扇唯一的门,那是通往外界的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不是离开的通道,从这里走出,你会进入低语丘陵。那是.一片即使对你来说,也无比危险的区域。这片丘陵的空间性质特殊,众多亚空间封印与其相互连接,丘陵中游荡着从古至今的众多邪恶存在。” “所以您好心的邀请了它们中的一部分,进入这座旅馆居住?” 夏德便提问道,神却笑着摇头: “当然不是,我只是从物质世界邀请了部分客人前来这里居住,然后在合适的条件下让它们进入这片荒原。” 夏德将其理解为,这位神明在捕捉恶魔、邪物之类的东西,在旅馆中消磨它们的力量,确定它们无法离开低语丘陵后,才会让它们离开旅馆。 这算是神明亲自出手干扰物质世界的秩序,而柜台后的存在仿佛也读懂了夏德此刻的想法: “我将物质世界视作家,视作我与信仰我的诸多凡人的家。” 祂只是这样说道,并未过多的解释: “除了我来打开门之外,低语丘陵不存在任何可以返回物质世界的方法。就算通过与偶尔几扇门连接的遗物,也无法回归物质世界。 所以帮我做些事情吧,三件事,事情结束了,我会送愿意离开的人离开这里。” 夏德其实不需要这种方式离开,时间到了他想留下都留不下。他这次的任务只是挑选住客,而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挑选”恐怕真的要从这次的同伴中挑,所以和她们一起进行些任务,再尝试着查探一下各自的秘密也好: “没问题。” 诺瓦雷小姐没说话,当然,只是单纯的不敢说话。 “您请说任务的详细情况。” “197八号房的住客离开了房间,在19层的走廊和诸多房间之中游荡。找到它,然后不管是消灭它还是让它回到197八号房都可以。当然,记得要关上房门。这是第一件事,去做吧,完成了这件事再回到这里,我会告知你们下一件事。当然,我不会为难你,到达19层之后,197八号房会出现在你们的附近。” 诺瓦雷小姐现在只想离开,但夏德却没动,他相当为难的说道: “这旅馆之中无法使用空间能力,变形术使用后好像也会产生很不好的影响。我们现在从一楼到19楼,还要从19楼返回到一楼,这实在是有些慢了请问,这里有快速移动的方法吗?” 神笑了起来,但并不责怪夏德的“贪心”: “这旅馆中还有很多秘密,你可以随意探索。也许是误入此处的人们留下的遗物,也许是旅馆中的功能性设施,也许是某些邪魔身上携带的宝物。 这里存在快速移动的方法,那是一台升降机。许久之前,这里还是由我的神选者来管理时,升降机可以随意使用,但也会导致部分邪魔在楼层之间走动,所以后来我锁住了它。 你需要自己去找到它将它重新开启,而如今的你已经得到了进入升降梯的钥匙。” 夏德于是拿出了刚才从干尸身上取得的那把钥匙,神明轻轻点头。夏德感觉自己一下明白了,刚才那具干尸的出现恐怕不是什么巧合,是这位神明将尸体和钥匙故意送到他们面前的,祂在帮助他们。 “当你进入正确的楼层,这把钥匙会指引你找到升降梯。” 夏德轻声感谢,却又说道: “请原谅我的冒昧,我们四人来到这里,也都有自己的目的。” 神便回答: “渴望复仇的,只会伤害自身;渴望寻亲的,却不知看向自己脚下;渴望力量的,当心被力量迷惑;渴望逃离的.” 光头的中年人对着夏德笑了一下: “24楼的某扇门连接着伪人之家,但我知道你的时间不多,没时间在这个时代去探索它的秘密。你的归家迷锁相当有趣,我可以增强它的效果,让你直接逃离。 但如果直接给你力量就有些太无趣了,所以去寻找吧,我的神选者们曾在这旅馆的很多角落里,留下过我的圣徽或者圣物。找到其中一件取回来,我可以帮助你。” “感谢您的慷慨。” 夏德便再次鞠躬感谢,魔女们所在的1024房中神龛里的神像和圣徽肯定算是圣物,不过他可不会拿那些物品,他还需要自己去寻找。 “那么这里出售东西吗?” 吸血种姑娘以为这次总算可以离开时却又听到夏德说道,夏德也有自己的理由: “我记得大多数旅馆的一楼都会出售些物品的。” “是的,但外来的客人,我这里并没有太多的物品可以出售。” 火柴盒、一口看不到内容物的木箱,以及账本似的大书被神明从柜台下方取了出来,祂想要的当然不是人类的货币,也不会是遗物硬币: “我赋予你知晓那些游荡在走廊中的东西各自所属房间的能力,当你们将它们送回到各自的房间,并从外部关闭房门,便可以获得一把对应房间的钥匙。用钥匙反锁房门,然后将钥匙带给我,每次可以进行四选一: 获得30根火柴,获得一件曾被我的神选者作为失物储存在柜台中的物品,获得一次查询住户目录的机会,获得一张空白地图,使用后显现出以自身为中心,左右共50间房间的门牌号。” 细碎的金色光芒涌入夏德的胸口,“她”轻声提醒: 外乡人,你的奇术命运手册,在特殊区域“低语丘陵”获得全新特性:查询对应房间。 神又说道: “我要你们此刻去处理的197八号房的住户,只是其中相对麻烦的一个,将它处理掉以后带回的钥匙可不算数。” 神给予的四个“商品”中,最有用的当然是住户目录。 不管是猎人小姐要追击的恶魔、中年魔女要找的母亲、吸血种少女要找的特殊血液,甚至夏德要找的圣物,说不定都能从住户目录上找到线索。 第三千四百七十八章 三楼 并未在一层久留,在客气的告别了这位友善的神明,回到了一楼与二楼之间平台之后,夏德便向诺瓦雷小姐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刚才那个拿钥匙的干尸对三楼最了解,所以我猜测钥匙大概率是在三楼获得的。既然钥匙在三楼,说不定升降机也在三楼。我们可以先尝试着去三楼寻找升降梯,刚才从干尸身上收获了火柴,这足够我们消耗了。” 而稍稍缓过神来的吸血种小姐一脸惊讶的问道: “为什么你说起话来,像是我们刚才遇到的不是神明,而是普通的旅店老板。那可是神。现在我们不是应该感叹一下神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然后讨论一下这栋旅馆与那位神明的关系,代表凡人感谢一下这位神明对物质世界的保护,最后猜测一下曾经管理这栋旅馆的神选者们的去向吗?” 看来她刚才虽然害怕,但脑袋一直在思考。 夏德便指出: “我不是说了吗?我遇到过很多位旧神,还与其中几位有过相当深入的联系。这位墙垣之主是善神,而且愿意有条件的帮助我们,这不是很好吗?至于你提到的那些事情,等我们有时间了再去感叹也来得及。 说起来,祂还给我们各自的目的提出了意见,我看神在警告你最好别太贪心,邪物的血液可不是那么容易吸收的。” 红发吸血种小姐对此不置可否,然后又问道: “刚才你和那位神明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听起来你的情况和我们不一样?” 夏德这时便说了实话: “我来自其他的时空,这次只能在这里停留五十分钟。我知道这里的时空混乱,所以这说的是我自己的体感时间。我们尽快行动起来吧,我现在被困在伪人之家里,如果这次空着手回去,下次就回不来了。” “你还能回来?” 她越发惊讶的: “你回来这种鬼地方.我是说这座旅店做什么?” “这件事解释起来就复杂多了,总之你相信我是在帮助你们就好。” 诺瓦雷小姐此时已经足够信任他了,便和他一起向着三楼走去: “不过你不是我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时间穿梭者。” “哦?你还遇到过谁?” 夏德好奇的问道,艾米莉亚成为时间被选者以后,理论上也可以像夏德这样使用时间钥匙,真切的体会过去时光的故事。但和热衷于冒险的夏德不同,艾米莉亚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异树学院的那次经历即使夏德和伊露娜都在,她也充分体会到时间钥匙的真实性到底多么可怕了。 而吸血种小姐说出的当然不是尖耳朵精灵: “那是我还没有碰到乔安娜和格尔德女士之前的事情,我误入这里的地点是15层,当时在走廊上立刻就碰到了意外。是那个自称时间穿梭者的魔女救了我,并且和我分享了房间。 但她很快就离开了,而且她希望我可以保密,不要将她的事情告诉别人,除非是另一个时间穿梭者。可惜那个空房间没有旧神雕像的庇佑,所以我后来又遇到了危险,才会被乔安娜她们救下。” 来到三楼楼梯口时她终于回忆完了往事: “那是一位狼人魔女,我以前只以为狼人是兽人的分支,没想到有一天会被狼人所救。她说她的姓氏是比斯特,我记得这个姓氏在古代文中,本身就是野兽的意思吧?” 狼耳朵姑娘的形象一下便跳到了夏德的脑海中,前不久在梦中才见过她一次,没想到在这里又听到了她的消息。夏德遇到她的时候,可是在第五纪元3733年的灰烬河谷,那是三千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只是很可惜,那姑娘已经不在这里。 “希贝尔·比斯特,我也认识她。” 夏德便这样说道,红发吸血种姑娘便露出了笑意: “我就猜到了,她使用的月光也是如此的纯粹,我刚才就想着你们之间会有关系你们是属于什么时间穿梭者组织吗?” “不不,没那种东西,实际上我也好久没见过她了。” “她跟我说她在追随着月亮进行巡礼,只是跑得速度太快才会误入一个个的时间。她来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一头曾经接触过原始月亮的上古邪物月兽,我碰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说完停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处理那头月兽的,但她说过月兽在25层的2530号房间。我不建议你去那里寻找过去朋友的踪迹,毕竟25层实在是太高了。” 说着话两人便已经来到了旅馆三层,空间异常特性在楼梯间当然也起效,只是楼梯间被强行赋予了一定的秩序,否则他们也无法确定自己到达的到底是什么楼层。 三楼的走廊比十楼走廊的气温还要低一些,两人向着远离楼梯的方向走了一步,于是夏德手中的那把钥匙立刻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而金色的光点,飘向了右手边的位置。 “看来的确是三楼。” 夏德将提灯还给了诺瓦雷小姐,而吸血种姑娘手中的灯火能够照亮的范围比在十楼稍大一些,但也相当有限。 他们向着右侧走去,当楼梯间已经看不到踪影的时候,嗅觉很灵敏的诺瓦雷小姐忽的问道: “你嗅到什么味道了吗?” 夏德便也皱眉轻嗅,然后分辨出了一种.古怪的花香味道。 两人的面色一下难看了起来,走廊的正常味道是腐败的味道,有其他气味就意味着这条走廊的黑暗中还有其他东西存在。而那东西在他们远离了楼梯口才靠近,这就说明对方肯定就是为了他们而来。 于是夏德也顾不得节省火柴,引燃了那根蜡烛后,和她背靠着背各自面对一个方向。 左手举着蜡烛尽量照亮更大的范围,当然也是为了防备来自天花板的袭击。右手的破晓黎明很能给夏德带来安全感,这遗物长剑虽然危险等级不如守夜人,但非常凑巧这把剑也有一项和守夜人相似的功能——感应邪恶。 忽的长剑表面黯淡的黎明光泽绽放了一秒,早有准备的夏德向前挥动长剑,于是圣洁月光与黄金黎明双色的剑痕便化作长鞭,嗖的一声击打向黑暗之中。 尖细的叫声于下一刻响起,明白了敌人在夏德方向的吸血种姑娘也急忙转身,随后和夏德一同看到两盏灯火照亮区域的边缘,一张极为漂亮的脸一下闪躲进入了黑暗之中。 那张脸的左侧有着被鞭子抽打的痕迹,但这也足以说明对方的强大。那可是“月光大剑”通过“钢铁之蛇”进行施法,就算是第六纪元最坚硬的特种钢材都能被轻易劈开,但对方居然只是脸部红肿而已。 而诺瓦雷小姐从对方头上的角以及气味辨认出了那是什么,这对外乡人也算是“大名鼎鼎”。 “魅魔!” 吸血种姑娘相当肯定的说道: “我半个世纪前曾经和这种东西打过一阵子交道,肯定没错的。” 两人都面朝那片魅魔消失的黑暗,夏德相当不解: “为什么我们看不透这种黑暗,但这些怪物没有灯火也能看穿。” 吸血种姑娘便压低声音解释: “这个我知道,格尔德女士告诫过我们,如果能够看穿黑暗,就说明我们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但也说明我们正在成为这旅馆的一部分,到时候就是真的走不掉了。” 她说着便对着前方释放出了一大群蝙蝠进行试探,那些蝙蝠都是从她的裙子底下飞出来的。 “找到了!” 她轻声说道然后打了个响指,于是在黑暗中一团团的血光不断的炸开。被自爆蝙蝠追击的魅魔便又冲向了两人,目标看起来是作为男性的夏德。 夏德于是面色严肃的举起长剑,随后猛地一个回旋斩,一剑斩落了身后已经探到他们头顶的那只苍白的右手。 手是人类的手,但手臂极长,从后方黑暗的深处伸来。 在长剑命中那只苍白右手的同时,从黑暗中跑出的魅魔便如同气泡一样的消失不见了。破晓黎明与手腕相交,碰撞出了金石撞击的声响。 但苍白手腕依然被夏德劈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于是右手耷拉在手腕上迅速向着黑暗中后撤。 这一刻夏德和诺瓦雷小姐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动作,双拳紧握然后双臂交叉在身前: “月光斩击!” 血色与银色的月光大十字同时向着那只手臂追击而去,两道月光越过楼梯口,在0397号房的房门一侧命中了那只手臂,并成功将那只右手从手腕上割了下来。 但他们终归没有看到这东西的本体是什么,因为那只细长的右手赫然是从0397号房的房门门缝中探出来的。在苍白右手落地的同时,光秃秃的手腕便消失在了门内的黑暗中。 第三千四百七十九章 吸血种“秘法” 夏德和诺瓦雷小姐都没有再去靠近那扇门,对视一眼后,夏德伸手指向那只还在地板上扑腾着的右手: “月光射线!” 混杂有月火力量的银色射线笔直命中那只右手的手心,随后那只手便在银色的火苗中被焚成了灰烬。 两人一同向后倒退,眼睛依然盯着0397号房的那道门缝。直至黑暗彻底将它淹没,两人也重新回到了楼梯口的位置时,他们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两人站在向上的楼梯上说话: “对方具有制造幻觉和伸出手臂这两种能力,虽然本体不明,但我已经能够想象到一百只细长的手臂团成的一个白色球体了。” 吸血种姑娘想象力丰富: “之前探索三楼的时候,我们只是记录了两个有物资的房间,没想到这次会碰到这种东西。怎么样?还要继续吗?” “当然。刚才的0397号房在楼梯口的左侧,并不影响我们的探索。” 他们没有休息,继续向着右侧走去。此时在一楼时被引燃的提灯的火焰已经变得微弱,没用夏德提醒,诺瓦雷小姐便主动又引燃了一根火柴。再加上刚才夏德手中的蜡烛还未熄灭,此时依然保持着两人都持有灯火的状态。 楼梯口右侧首先出现的两扇门他们都不认识,随后右手边出现了一幅脏兮兮的草原背景的油画,继续向前的两扇门他们依然不认识。只是在经过时,左手边的那扇门居然从门内传来了咚咚咚的敲击声。 夏德和诺瓦雷小姐便注视着那扇门等了一会儿,确定对方没有开门的意思便继续向前走。 “0321,哦,运气来了。” 提灯的红发姑娘忽的说道,然后打开了接下来右侧的那扇门。见她直接走了进去,夏德看了一眼金色光点继续向着走廊深处延伸,便也跟在了她的身后,并且没有忘记将门又关闭了。 这间房比十楼的房间稍微小一些,而且没有壁炉。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餐桌,诺瓦雷小姐直接走了过去,掀开餐桌上那些破碎的碗盘后,她找到了两个半腐烂的苹果和七根火柴。 虽然已经有了夏德带来的大批补给,但她还是将两只苹果收了起来。 七根火柴被她分成了三份: “你拿两根,我拿两根。这算是我们自己的,别那么惊讶,格尔德女士和乔安娜肯定也都有自己私藏的火柴,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毕竟我们都有别的目的。剩下的三根和刚才尸体上的火柴充公,回去说这是收获。” 听她这么说,夏德便也将火柴收了起来。诺瓦雷小姐于是又去翻找另一边的橱柜,夏德则站在窗前向外看了一眼,黑暗中连绵起伏的丘陵并不算很有意思的风景,看起来这次的时间冒险,不会涉及这座建筑外面的事情了。 这房间中可以找到补给品的地方有很多,不仅是食物、水和火柴,少数情况下还能找到一些特殊材料、相当有年份的炼金道具甚至前人留下的书籍或者纸条。 诺瓦雷小姐已经很了解房间的哪些位置可能出现补给品了,夏德便也帮忙去翻找。等到确定大多数能够用上的东西都被打包带走后,房门再次被打开,他们继续刚才的行程。 又越过了左右共六扇门后,吸血种姑娘轻声提醒: “一般我们对每一层的探索,只会持续到这样的‘深度’。毕竟需要重新推开一扇门楼梯才能在附近出现,但继续向前是否还有安全房,这谁也无法确定。” 但金色光点依然在指引前方,他们不得不继续前进。好在再次越过了四扇门后,光点飘向了右侧挂着“0300”鎏金门牌的房门的锁孔。 夏德伸手握住门把手尝试了一下,这门果然是锁死的。于是便将手中的钥匙插入锁孔,但在他转动钥匙之前—— 像是鞋底沾着淤泥的脚步声,直接出现在了他们右侧不到两米的位置。当诺瓦雷小姐提着油灯去照时,只是照见了一根黑色的触手藏入了黑暗中。 夏德没有继续去开门,门后是升降梯他可以确定,但升降梯里面是否有“惊喜”他也无法猜测。 抽出钥匙试图转身的同时,啪嗒的脚步声再次出现。这一次脚步声的主人将自己暴露在了火光下,诺瓦雷小姐率先看到了对方,于是她的眼睛直接爆开。 夏德在下意识的感觉眼睛疼痛之后立刻闭眼,但依然感觉双眼肿胀难忍。而且他可以确定自己刚才看到对方的样貌了,但此刻闭上眼睛却完全想不起来对方到底是什么长相,只记得对方的头顶有着“0352”的标号。 而这标号对应的门牌,就在距离他们四扇门的位置。 仅仅是闭上眼睛还不够,夏德不再注视对方,但对方的视线却看向了他们。那东西的视线本身就是力量,夏德因为站在吸血种姑娘身后所以被她挡住了大半个身体,但当那怪物的视线触碰到他,他依然因为疼痛甚至感觉到了身体的一部分直接消失不见了。 “这种视线的力量应该只能在近距离下发动,否则它不会靠近。” 心中想着,夏德对准那视线来源的方向便是一剑。但挥剑落空,反而是破晓黎明接触那道目光时,夏德感觉自己的剑刃触碰到了某种实体,长剑直接被“目光”撞开。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对方有魔眼吗” 闭上眼睛盲斗他并非不行,但仓促之间连对方的形状都不知道,他先手便落入了下风。而且对方的目光的破坏力实在是太强,他此时甚至难以想象诺瓦雷小姐的状况。 此刻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再去试探或者寻求解决方法,虽然破晓黎明被对方的目光弹开,但夏德却也因此在这一刻知晓了对方目光的来源方向。 于是一个奇术的名称一下跳入脑海,而奇术名称浮现时,他其实已经完成了施法: “迷锁水晶之光!” 他并非是强行开启迷锁冻结时空,而是进行常态下施法,呼唤出了那面可以让照见镜子的对象放下执念后获得新的力量的镜子。 这也是异树学院的那位神明,给予夏德的第二次机会。 敌人古怪的视线当然可以轻易损毁任何镜面,想要靠着反射去解决对方几乎不可能,但“水晶之光”的水晶是连时间都无法消磨的永恒存在。 镜子成形后夏德将其举向目光的源头,随后他只感觉一股巨力通过镜子传导到他的身上,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飞速冲来的巨龙正面撞击。 咚的一声后背撞到了身后的房门上,但与此同时敌人所在方向也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实质化的视线带来的痛楚立刻消失不见,夏德睁开眼睛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左侧,果然摸到了伤口和血液。 镜子消失在手中,几乎要熄灭的蜡烛被重新点亮。敌人所在的位置,一颗长着数十根黑色触须的巨大眼球正倒在地板上,如同油锅中的鱼一样扑腾着。那颗眼球像是被剑从中间劈砍一样,脓液正从伤口中流出。 “眼魔?不对,只是长得像眼魔,这是什么鬼东西?” 夏德只是看了对方一眼,便急忙去查看已经瘫倒在地的诺瓦雷小姐的情况。 她的右侧身体几乎变成了一滩肉泥,左侧的身体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伤口。两只眼球虽然爆开,但此时已经第一时间被她恢复,她还没有晕过去。 夏德知道是她为自己挡下了绝大多数的攻击,便伸手过去: “吸我的血恢复。” 但他被红发吸血种姑娘一把推开: “我绝对不吸任何可以被称为朋友的人的血,这是原则。没有这种原则,我走不到十二阶。扶我去那怪物身边,我需要恢复。” 夏德很怀疑那只酷似眼魔的东西根本没有血液,但他还是搀扶着诺瓦雷小姐到了那邪物近旁,随后用破晓黎明狠狠的在它的眼球上又砍了一剑。 没有发声器官的邪物再次哀嚎,而诺瓦雷小姐已经等不及了。 夏德以为她会直接张嘴去咬那些至少看上去会有血液的触手,但没想到她伸出自己的右臂,随后右手掌心张开的嘴巴,一口咬在了那邪物的眼球上。 “这” 她并非像是伊凡·达克尼斯一样让人之脓附着在自己的身上,也并非她有奥黛丽与梅根那样的独特“天赋”。夏德没有感觉到任何其他灵魂的存在,他只是察觉到诺瓦雷小姐的右臂产生变化的一瞬间,她身上涌动的灵的性质一下变了。 这是很难形容的感觉,如果闭上眼睛,夏德不会认为自己身边站着一位魔女,而是会认为一个强大的恶魂正看向自己。 她的这种能力,绝对有问题。 红发少女右手的嘴巴啃咬“眼魔”的眼球,在手臂如同咽喉一样咕咚咕咚的吞咽的同时,那邪物的身体也逐渐干瘪了下来。 不过诺瓦雷小姐也没有“吃”太多,在身体迅速痊愈后便立刻收回了手臂。此刻虽然长裙被染成了血红,但身体已经恢复如初,甚至她的双眼都带有了某种骇人的力量感。 发亮的眼睛看向提着剑的夏德: “这是我们吸血种的秘法可以保密吗?” 第三千四百八十章 水蛭的邪物 “当然,我是个很擅长保密的人。” 夏德很确定刚才诺瓦雷小姐“右手生嘴”绝对不是什么吸血种秘法,而是某种相当危险的力量。不过他还没有傻到现在指出来,只是他在此时再次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看来这次任务要挑选的住客,真的是三位同伴。” 不过至少诺瓦雷小姐现在看上去是很正常的,“眼魔”不再动弹,两人商量后决定冒险将它送回到了它头顶显现出的号码对应的房间里。 他们当然不会进门,只是将那怪物直接丢了进去。当房门被夏德关闭,当啷一声,一把钥匙掉在了他的脚下。他迅速将其捡起,然后刺入钥匙孔反锁房门。此时才察觉到钥匙柄上写着门牌号,他和诺瓦雷小姐都知道这是什么。 重新回到了0300号房的房门前,这次的开门倒是没有出现差错。夏德甚至有时间分别尝试了手中两把钥匙,但果然只有干尸手中的那把钥匙可以顺利开门。 房门被顺利开启,门后并非房间,而是被栅栏门阻隔着的升降梯,升降梯本身像是动物园里常见的关押动物的铁笼子,只是在底部的中央有一个可以踩踏的按钮——经典造型。 推开栅栏门两人便直接走了进去,他们手中的灯具光芒被严格限制在了栅栏内部,丝毫照不见外面。 房门和栅栏门被依次关闭,在夏德想要踩按钮的时候,他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等等,这升降梯怎么没有选择楼层的按钮?” 这想法产生的下一瞬间,信息涌入脑海,两人同时明白了这升降梯的用法。升降梯可以用以去往任意已经到达过的楼层,说出楼层后踩踏按钮就可以出发,且不论目的地与出发层数之间的间隔,升降梯都会固定运行30秒。 “我要去十层。” 于是诺瓦雷小姐便喊道,她的黑色小皮鞋踩到了升降梯的中央,嗡嗡的震动声中,两人都感觉到了升降梯在上升。 嗡嗡的声响让刚才习惯了走廊寂静的夏德还有些不习惯,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处,然后发现自己忘记自己也受伤的这短暂的几分钟,那些皮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月火一闪而过焚烧身体,将那邪物残留的力量也完全驱逐。 诺瓦雷小姐沉默的看着夏德自我疗伤,在升降梯再次震动一下并归于平稳,两人已经回到了出发时的十层时,她才再次开口: “好吧,我刚才骗了你,我使用的不是什么吸血种的秘术。” 夏德有些意外的看向了她: “我知道不是,但为什么要说出来?” 红发少女右手握住左臂,她的眼睛是黑色的: “刚才升降梯运行的时候我又仔细想了一下,仅靠我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安全离开这里的。你已经向我展示了你的力量,我也承认,你比乔安娜这个专业的猎人似乎更擅长用剑。 我需要依靠你的力量,所以就要真诚的对待你,这也是为人处世的方法。” 两人都没有去打开栅栏门的意思,诺瓦雷小姐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右臂,然后再次在掌心显现出了那张阴冷的嘴巴。 “这不是属于我的力量,而是我的一项研究。我曾独自去找寻第四纪元末期那个赫赫有名的危险邪物水蛭女王的下落,并最终在南大陆裂谷深渊的最底层发现了它。它的肉身已死,灵魂却依然在深渊中游荡。 但即使是这样我依然没能战胜它,但我得到了它身体的一部分,将其移植到我的手臂中以后,就有了这个。” 夏德用爱德华兹之眼看了下,人体改造的痕迹果然很明显。只是手臂中发光的红色光影,一端连接到了她的掌心,另一端却赫然连接着心脏。 “它强化了我的吸血种天赋,特别是进食与消化方面的天赋,并允许我吸食血液之外的其他特殊液体完成自身的晋升。我知道这很危险,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所以除非遇到了刚才那种等级的‘猎物’,否则我不会轻易使用这种天赋。” 在得到允许后,夏德仔细端详着她的手掌,除非她主动显现这份力量,否则任何人都别想知晓,就连夏德刚才握手时都没能觉察到这东西。不过因为多次和“沙砾蠕虫”打交道,他对虫子的口器倒是很了解: “我以前也认识一个掌心长出了嘴巴的人,后来他就死了。” 诺瓦雷小姐收回了自己的手,干巴巴的说道: “凡人终有一死。” “是啊,凡人终有一死.你吞掉了那只邪物的一部分,是否能够获得它的记忆呢?” “汉密尔顿先生,如果我的手真的有那种作用,我想我早就被各种记忆影响的发疯了。” 她说着又向夏德伸出了左手: “那么你是否愿意继续与我合作,找寻离开这里的方法?” “当然,但你要保证不乱用你这份力量,而且在必要的时候,你有舍弃这份力量的决心。” 红发少女很是犹豫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打开栅栏门,然后推开面前的房门,两人便再次回到了十楼的走廊上,转头去看,房间号是“1000”。而手持钥匙的夏德在越过门槛时有种明悟,如今“升降梯”被正式重启,其状态也从隐藏转变为开启。 从此之后,只要他手持钥匙走出某个房间,就必定可以在左右间隔三个房间之外,找到升降梯房。虽然是左是右还需要自己去判断,但这与楼梯间出现的规律一致,赌运气的情况下同时找不到升降梯房与楼梯间的概率很低。 刚才在三楼多次遇袭,此刻安静的十楼甚至让夏德产生了莫名的安全感,他看了看左右,又问向吸血种小姐: “刚才忘了问了,我们要怎么返回房间?” 如果这依然需要碰运气,那么她们能够存活至今就真的是运气太好了。 “1024号房被我们称为安全屋是有理由的,我们虽然无法像你一样看到房门上的光亮,但在那间房间居住的我们,像是已经被它接纳。我们三个只要返回十楼,它大概率会直接出现在附近。” 大概真的是在三层消耗掉了所有的坏运气,在略微的犹豫后,诺瓦雷小姐手中提灯的光芒指引着夏德沿着走廊向左走,在经过了两扇门之后,那扇发光的房门居然真的就这样出现了。 于是两人按照之前离开时商定好的暗号敲响了房门,在相互进行身份确认后便终于回到了有着温暖壁炉火光的安全房。第一次来时夏德还感觉壁炉的火光不强,这次体验了一下旅馆内部的惊险,他才真的感觉到了能够在这种地方有一个安全的房子是多么的重要。 而在两人离开的二十分钟内,留在这里的格尔德女士与乔安娜·科恩斯小姐并没有遇到任何的奇怪的事情。她们只是相互攀谈着,然后外出的两人便归来了。 “你们看起来收获很大。” 狩魔猎人小姐此刻已经可以自己站起身了,她痊愈的速度相当快。在接过夏德还回来的剑与戒指,注意到上面残留的痕迹后,便更加确认外出的两人遇到了了不得的事情。 有关神明、三次任务、神给每个人的指引、升降梯、一楼的商品、钥匙之类的事情,便被归来的两人分享给了同伴们。 虽然吸血种小姐有偷藏火柴的行为,但对于这些关键信息她一点也没有隐瞒。 于是留在这里的两位魔女很仔细的听着,在得知了这座旅馆和外面的丘陵,其实是囚困怪物们的“监狱”后,狩魔猎人乔安娜·科恩斯小姐一副很荣幸能够来到这里的表情; 而格尔德女士在听闻神对自己的评价是“却不知看向自己脚下”以后,居然低头看向了脚下的地板,夏德很怀疑她在想着拆掉这房子的所有地板去寻找线索。 但不管怎么说,旅馆一楼真的是神明的事实,还是让魔女们对自身此刻所处环境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在夏德和诺瓦雷小姐解释完情况后,科恩斯小姐便拉着大家一起向墙角那座神像表达了感谢和尊敬。她是那种行动力很强的人,一下就抓住了目前情况的重点: “所以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其实不是去处理19楼走廊中游荡着的东西,而是帮助汉密尔顿先生找到一件‘圣物’,否则我们可能会失去这位同伴。” “那么你们在旅馆中进行探索的时候,是否曾经见过类似的东西?” 夏德便询问道,诺瓦雷小姐来的最晚,所以她知道的事情很少。 科恩斯小姐与为大家准备了红茶的格尔德女士仔细回忆了一下: “之前不知道这里的具体情况,有些东西见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大概是明白了。七楼,我在七楼见过一个空房间也有神龛,当时以为那房间也能当作安全房,但很可惜后来房间被入侵。 第三千四百八十一章 猎人的梦 “7楼神龛”是格尔德女士的答案,而科恩斯小姐则想起了自己刚来时的事情: “实际上,我一开始是出现在19层的。当时我还不懂这里的规则,在走廊上贸然点亮了光芒,导致黑暗中的邪魔袭击了我。当时我靠在190八号房的房门上,那房门沾染那个怪物的血液以后立刻就亮了起来。怪物被惊走,我也有机会逃离,后来在楼梯间里遇到了格尔德女士。 现在想起来,很有可能是190八号房的房门后面挂着类似于圣物的东西。” 科恩斯小姐所说的房间正好与任务需要处理的197八号房一样都在19层,如果运气好说不定直接就能碰上。 于是夏德便将自己的目标锁定在197八号房和190八号房上,当他提出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现在就要出发去19层的时候,狩魔猎人小姐便说这一次自己可以帮忙: “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而且我对19层最了解。” “我这次留下,刚才受了轻伤,还需要些时间来恢复。” 诺瓦雷小姐说道,她的衣裙沾血的模样很有说服力,但其实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夏德猜测她需要时间去“消化”那份吞噬的邪魔的力量。 格尔德女士其实也想一同去19楼,不过走廊狭窄,三个人外出实在是没有必要,更何况三个人外出需要消耗的灯火也更多。 于是最终还是由科恩斯小姐随同夏德一起去19楼,虽然这样一来破晓黎明和狩魔印章就没办法借给夏德了,但根据另外两位魔女为两人送行时的说法,科恩斯小姐的等级虽然不如吸血种魔女,但因为这里绝大多数敌人都会被她的力量克制,因此她的实际战斗力是不输给诺瓦雷小姐的。 两人依然一人提着油灯一人拿着蜡烛,如果说红发吸血种少女有着贵族少女误入鬼屋的感觉,那么科恩斯小姐给夏德带来的感觉,就是专业的冒险者闯入魔窟准备击败魔王。 她的气质类似于伊露娜,但也像是砾金沙海中的女骑士奈特小姐。夏德本以为两人一同外出,一开始谁也不说话会有些尴尬,但当他拿着升降梯的钥匙向右走,走过左右共六扇房门后看到1000号的升降梯房的时候,女猎人便直接开口说道: “汉密尔顿先生,你察觉到了诺瓦雷身上的异常了对吧?” 升降梯房的房门被打开,直到两人进入其中,到达过19层的女猎人喊着“去19楼”并踩踏下按钮,升降梯缓缓启动时他才回答: “是的,所以你想要和我谈论她身上的秘密?” 不苟言笑的黑发女猎人摇摇头,相当有力的眼神在微微颤动着的升降梯中看着夏德: “不是她身上的秘密,是她和格尔德女士身上的秘密。你既然是守夜人的持有者,应该知道虽然我们的专业是狩猎邪灵恶魔,但其实对其他的邪祟也有感应能力和应对能力。 我在诺瓦雷与格尔德女士身上,都曾感应到过强大的邪恶气息。并非她们本身就是邪恶,而是她们与邪恶有强大的关联。我知道有些魔女虽然使用邪恶力量,但本身不会被力量驾驭,但格尔德女士和诺瓦雷不同。” 十层到十九层也需要半分钟的时间,她的语速不是很快: “她们并非驾驭那些力量,她们几乎和那些力量融为一体了。” 脚下微微震动,19层已经到了。这一次夏德依然没有主动开门,而是问道: “所以你想要提醒我,不要信任诺瓦雷小姐和格尔德女士?” 猎人小姐点头又摇头: “她们所说的自己的目的应该都是真的,而这里仅凭任何一人都无法独自生存,所以我们暂时不会是敌人。但不要放下警惕,这栋旅馆不会平白无故的将我们四人找来。即使这只是命运的巧合,但命运.” “命运的偶尔本身,也是无数必然的堆累。” 夏德这样说道,科恩斯小姐露出了相当意外的眼神: “是的,就是这样。” 她说着伸出手和夏德握了一下: “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能够顺利离开这里。” 夏德便也伸手与她握了一下,与此同时耳边的“她”轻声说道: 外乡人,你接触到了恶魔的痕迹。 夏德面色不变,甚至没去看科恩斯小姐戴着狩魔印章的手。松开了女猎人的手以后,又去拉开了升降梯的栅栏门,然后打开房门看到了十九层的走廊。 “顺带问一下,科恩斯小姐,你来这里追击的恶魔,又是哪一位?说不定我以前也曾遇到过它。” 在两人准备进入走廊之前夏德又问道,黑发的狩魔猎人小姐咬了一下牙: “那邪魔非常古老,我幼年时碰到过它,也是因此才下定决心成为猎人。后来,大概在三个月前,我接受了委托替一个村庄清理墓园中的食尸鬼。夜晚行动,黎明时返回村子的时候,那村子就已经被对方吞噬了。 噬梦恶魔纳古尔,它是梦境的恶魔,其本体大多数时间都不在物质世界,却能够利用幻梦境的力量让梦境吞噬现实。我追了它三个月的时间,好不容易才在远离城市的森林中将它的本体从梦中逼了出来,没想到它最后会慌不择路的跑到这里来。” “梦境的恶魔啊.好像是听说过,但记不清楚了。” 夏德小声说道,相当惋惜医生不在这里,否则医生一定对进入梦境和对方单挑感兴趣: “接下来我们说不定会遇到对方,那么小心一些吧,它恐怕也想在这里除掉你。” 夏德说道,科恩斯小姐拿着剑笑着点头,然后率先走了出去。夏德落后了一步,在对方后背冲向自己的同时眨了眨眼睛: “奇术残存的谏言。” 一些发光的白色符文出现在了夏德视野中的科恩斯小姐的身边,五条“谏言”的内容全部相同: 此刻,真的不是梦境吗?我分不清。 现在肯定是现实,毕竟旅馆一楼的神明绝对不是假的,这是最好的锚点。虽然也有神明进入别人梦中的可能性,但这一次应该不是。 所以科恩斯小姐此时的状态就相当奇怪了,明明戴着狩魔印章拿着破晓黎明,但身上却存在恶魔的痕迹。 “她要追击的恶魔,此刻正藏身在她的梦中吗?” 夏德这样猜测道,但他其实完全不了解这恶魔,所以此刻只是装作不知道情况跟着她来到了十九楼。等到这次他回去以后请教了施耐德医生,下次回来就是那恶魔的结局了。 十九楼升降梯房的门牌号是“1900”,这让夏德确信了每一层数字最小的门牌号都是升降梯房。 似乎每一层的楼道走廊都有些不同,十九层的走廊气温和十层差不多,空气中的味道也相似,但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却到处都是迸溅出的血液痕迹。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不要触碰那些血液,这应该是某个房间中的东西留下的。” 科恩斯小姐小声的提醒道。 升降梯房间对面的房间是从未见过的门牌号,两人便都没有要去探索的意思,因为神明赋予了夏德感应任务房间的能力,因此夏德带路向左走去。 提灯与蜡烛此时都已经被点燃了,一前一后的两道火光也只能照亮周围两三米的黑暗。 这次的重点是197八号房的怪物和190八号房可能存在的圣物,因此虽然夏德感应的是197八号房,但更希望圣物房先出现。 他心中正想着,科恩斯小姐却停下了脚步,此刻他们才只是越过了升降梯房左侧的第一个房间的房门,但被女猎人拿着的长剑却突兀的亮起了更强的光芒。 她立刻压制剑上的光芒,然后去看前方那片浓稠的黑暗。一声低沉的笑声后,女性的柔美声音自前方传来: “需要我来为你们引路吗?迷途的羔羊们。” 科恩斯小姐举着剑缓缓后退,夏德则继续注视着两人的背后,但也在同步后退。 那声音于是从夏德面对着的方向出现: “你们想要回到1900号房是吗?那房间已经很久没有被开启过了,你们知道了这旅馆的秘密对吗?” 那声音此刻有些甜的发腻,然后重新从科恩斯小姐面对的方向出现: “不如这样,你们把我带到其他的楼层,我将自己原本居住的房间的所有权,让渡给你们怎么样?我在里面囤积了很多年的财宝,不仅是金银,还有强大的武器、珍贵的炼金材料,甚至,还有一份19层的简单地图呢。” 科恩斯小姐手中的长剑在此刻突兀的捅向了两人头顶的天花板,看似只有乌黑血痕的天花板却在剑刃下出现了一抹血光,随后藏在他们头顶的东西才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只大概两个拳头大小的,长着女性人面的黑色蜘蛛,但嘴巴里的舌头却像是蛇的信子。破晓黎明精准的命中了它的腹部,随后在它发出惨叫声之前,黎明之光在剑尖绽放,滑动的长剑将那蜘蛛一分为二。 第三千四百八十二章 亡灵房间 人面蜘蛛的尸体落向了地面,然后被科恩斯小姐舞动的长剑搅成了一团血肉烂泥。 她出剑的速度相当迅速有力,虽然刚才诺瓦雷小姐说夏德的剑术比科恩斯小姐好,但夏德却认为真的单纯比拼剑术,自己不一定胜得过这位资深猎人。 他只是身体素质更好而已。 “这看上去是某种蜘蛛类邪物诞下的幼体,应该不是我们的目标。” 科恩斯小姐这才说道,然后从夏德手中接过了蜡烛,用蜡烛将那蜘蛛的尸体引燃。 “它的确不是正式的住户,我没看到它头顶的门牌号。” 夏德也这样说道,刚才他也发现了声音的来源其实是头顶,只是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科恩斯小姐出剑时的速度的确很快。 解决了蜘蛛后两人便继续沿着刚才的方向走,如果能够首先发现“190八号圣物房”当然最好,毕竟圣物有可能帮助他们对付敌人。但偏偏在越过了左右共八扇门以后,首先出现的既不是安全房也不是圣物房,而是他们需要“收容”的怪物原本所在的197八号房。 夏德和科恩斯小姐对视了一眼,先各自再次引燃火柴为灯具添置火光,随后夏德扭动门把手,那门便果然被打开了。 他将门开了一条缝隙,然后迅速将其又合上。等了几秒确定没有钥匙掉在脚下,这才失望的重新开门,和科恩斯小姐一起走了进去。 这房间和之前探索的所有房间都不同,这是一个开间,甚至连盥洗室都没有。在房间中央有一座“小山”,火光靠近后两人才看到,那是一座由骷髅头堆成的小山。 骷髅山下面的地板上用黑色的血印涂抹出一个古怪的仪式基阵,不过它不是标准圆形,而是近似于菱形。因为不是标准的仪式构造,因此虽然夏德可以翻译出仪式中的符文含义,但他们却无法知晓这仪式的作用。 “这种非标准圆形的仪式基阵,其实常见于第三纪元的中晚期,那时候的人们为了对抗邪灵,已经学会了掌握来自于黑暗的扭曲和不稳定的力量。” 科恩斯小姐这样说道,但她传承的学派,并不掌握解读这种复杂仪式基阵的知识。但运气很不错的是,夏德懂如何将不标准仪式,转化为标准仪式的方法: “托我养猫的姑娘,给过我一卷名为‘仪式之环’的手稿(31章)。上面记述着将并非标准圆形的仪式基阵进行形状变换,通过圆环‘首尾相接/往复循环/无缺无漏’的特点,将非圆形仪式基阵转换为圆形仪式基阵的手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笔记本写写画画。科恩斯小姐便继续去查看房间中的其他物品,打开桌子抽屉先是看到了一只火柴盒,里面是五根火柴,但抽屉里更多的则是装着各种眼球的小玻璃瓶。 书桌下面的箱子里是一些人体脏器标本,衣柜里晾晒着三张人皮,墙角床铺下面则有一口棺椁。 她倒是没有贸然去打开棺椁,而是继续去查看其他地方。等到夏德差不多将仪式转变为圆形以后,她才说道: “仪式的作用可以解读吗?” “具体的作用很难说,但大概作用是改造环境,生成适合亡灵存在的区域。” 见科恩斯小姐疑惑,夏德便继续解释: “虽然这旅店因为位于低语丘陵而变成这副样子,但这里其实并不适合亡灵生存。强大的亡灵虽然能够脱离死气弥漫的环境存在,但在受伤后依然需要回到类似的环境修养。 我猜测这房间的主人本身就是个亡灵邪物,或者至少具备一定的亡灵特征。” 他将手伸向了那堆堆在一起的骸骨,但并没有直接接触: “这仪式很成功,这堆颅骨内部就是很适合亡灵存在的环境。也许对这房间的主人来说,这堆骷髅才是床铺。” 夏德没有贸然去动那堆颅骨,随后又和科恩斯小姐一起检查了那口床下面的棺椁。棺椁不出所料的还是锁住的,而且经过两人共同的确认,使用的“锁”还是最为强力的秘法锁。 强制开门的咒术或者遗物万能钥匙虽然对这种秘法锁也生效,但设置锁的对象肯定也会发现自己的锁被打开。 “这不是正好吗?我们现在担心的,就是对方不回来。” 科恩斯小姐说道,夏德也认为这是不错的主意: “再检查一下房间,如果其他地方没问题,那么我们就行动吧。” 因为是开间,所以房间内的物品一目了然。夏德原本是这样想的,但他在此处被严重限制,无法查探到房间外情况的强效空间感知,随后居然探测到了衣柜所在的墙后还有空间。 衣柜像是与墙壁融为一体不可移动,而重新打开衣柜后科恩斯小姐指了一下那些人皮,意思是她并非没有仔细检查,而是根本不想碰这些东西。 “分开。” 夏德挥了挥手,咒术让那些像是衣服一样被挂起来的人皮向着衣柜两侧移动,然后那些人皮便全都“活”了起来。 科恩斯小姐挥剑就要劈砍,但却被夏德拦住: “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拥有世界灵符文后这奇术可以选中多个目标,于是人皮全都被凝固在了衣柜中,表面甚至浮现出了一层水晶的色泽。因为这不能算是完全的活物,所以消耗的灵并不多,大概制作这东西的家伙,没想过会遇到使用时间力量的敌人。 人皮后面的衣柜内侧是个活板门,在科恩斯小姐的要求下她走在了前面,夏德跟在后面。活板门后的小房间被提灯照亮后,他们才发现这里是房间的盥洗室。 当然,如今这里被变成了实验室。各种架子上放着各种活物标本,但并非来源于人类而是来自于各种怪物,毕竟这栋旅馆中的人类几百年也不一定出现一个。 夏德甚至在架子上看到了刚才他们遇到的那种人面蜘蛛,而装着标本的瓶子下面的标签则写着吐丝母亲的子嗣。这邪物的名字科恩斯小姐从未听说过,夏德倒是在异树学院的那些藏书中发现了对其的记载: “据说这种邪物,原本是生活在第一纪元早期的,和牛犊一样大的蜘蛛。原本还算是普通异种生物,后来不知名的存在强行将它们转化为了眷族,于是一整个种族都堕落成了邪物。” 科恩斯小姐仔细听着,甚至将这些信息记载了笔记本上,这是她要传给下一代猎人的知识。 “所以生活在这里的邪灵还是个研究者?” 猎人小姐问道,夏德则找到了一份研究笔记。笔记与标签的书写文字都属于第四纪,不过考虑到如今是第五纪元早期,这里的主人来自上一纪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会写人类的文字,倒不是很让人惊讶,高智慧的生物学会写字很正常。如果那个疑似亡灵的东西以前是人类,那么会写字就更加正常了。 至于对方的研究内容,则是解剖和确认自己抓住的这些“研究对象”的身体构造,并试图将它们改造为亡灵生物。 不过看起来它的研究相当不顺利,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大都来历不凡。即使不是对方的本体,只是分身、子嗣之类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操控的。 总之,夏德和科恩斯小姐最后一共在这里找到了13根火柴,众多生物学施法材料以及肉类的补给品,不过女猎人不愿意要那些肉类补给品。那堆骷髅和那些人皮的出现,让她对这里的所有肉类食物的来源都心生怀疑。 而最重要的收获则是一根手工制作的火把,火把是木头材质的,头部包裹着浸油的布料,很容易就能被点燃。 “这座旅馆中的灯具非常少,而且不仅是蜡烛使用后会逐渐变短,其他灯具也都有一定的使用限制。如果不是神给予的任务必须完成,其实现在我就想要先带着这根火把回去了。” 科恩斯小姐说道,夏德则产生了疑惑: “理论上来说,这些灯具都是真正被制作出来的,而不是凭空被神丢到这里的对吧?那么这房子的主人,制作这火把是为了什么?” 这问题的答案,在他们击败了房间的主人后才揭晓。 就和诺瓦雷小姐当时的做法一样,科恩斯小姐也将火柴分成了三份。两人各拿四根,剩下的五根则作为探索的收获带回去。如今知道了她也在对同伴们保持警惕,夏德便理解了魔女们的行为。 “咳咳,请问这里有书或者笔记本吗?请过来一下。” 夏德最后又分别在房间和盥洗室使用了月亮图书馆,虽然这里不是标准的图书馆或者书房区域,但奇术依然成功让他找到了几本隐藏起来的书籍和笔记本。 书籍都是晦涩诡异的亡灵学著作,其中两本涉及灵魂改造的书籍,在第六纪元是最顶级的禁书。至于笔记本,除了书写着研究记录之外,夏德还看到了对旅馆十九层的描写。 第三千四百八十三章 不死的亡灵 所有房间位置随时都在变化,因此这房间的主人也只是和魔女们一样,记述下了自己探索过的诸多房间的信息,它在这里也不是完全无敌的。 不过现在可不是仔细检查这个的时候,总之确定了所有能够搜刮的东西都被打包变成玩具后,两人在房间里用手中有的物品布置了简单的陷阱,然后便回到了那口棺椁的前面。 铁铸的黑色棺椁看起来颇有年代感和厚重感,使用这种华丽铁棺椁的一般都是巫妖。至于吸血种,贝恩哈特先生多次强调过他们真的不睡棺椁,他们也很喜欢床铺。 “那么我就开锁了——门之钥。” 夏德的手指抵靠在棺椁的锁孔处轻轻一转,于是莫名的咔嗒声响起,银色的秘法锁仪式痕迹浮现在棺椁表面。随着那片银色褪去,棺材便被打开了。 稍等十秒后再去看那扇被关闭的房门,黑色的雾气从门缝中向内涌入,随后那些雾气在门口处汇聚,直至一个全身散发着黯淡黑光的灵魂飘了出来。 “黎明誓约之剑!” 早已完成了蓄力的科恩斯小姐于是一剑劈出,剑光拉出的光影仿佛形成了黎明时分的光幕。但那把发光的长剑,却被那个看起来像是男性形象的灵魂伸手挡住了。 它飘在空中,灵体发黑但透明。身高超过两米,灵体的身上是一件褐色立领的风衣。 挥手一甩,破晓黎明便从科恩斯小姐手中脱出飞向了天花板。亡灵的右手伸向科恩斯小姐的头,但女猎人左手掐出法印,酷似希顿法印的黄金护盾弹出,却被那亡灵直接戳破。 但这也没关系,天花板上的剑此刻嗡的一声自动飞回,直接切断了亡灵伸出的右臂。灵体自动恢复的同时,再次握剑的科恩斯小姐深吸一口气,随后斩出的一剑仿佛要照亮整个房间: “重击·黎明誓约之剑!” 依靠剑完成的施法虽然看起来像是战士的技巧,但以太的流动却证明了这的确是某种秘术。 初生的晨曦辉光驱散了亡灵身边的道道阴风,它这一次没有伸手去挡,而是让灵体再次虚化后又变作了那团黑雾,然后一下出现在了房间中央的骷髅堆旁边。 科恩斯小姐的剑光便直接命中了房门,但那房门因为旅馆的特殊规则而完好无损。 她转身向后的时候,亡灵已经将手伸向了骸骨堆。深邃的黑色光芒被吸入它的体内,而科恩斯小姐微微一怔后,一下跳向房间角落—— 轰隆一声巨响,早已被她放在骸骨堆中的炸弹爆炸。 骷髅头和骸骨残片乱飞的同时,蓝莹莹的粉尘随着炸弹的爆炸直接附着到了那亡灵的身上。这是科恩斯小姐的小包里剩余不多的炼金炸弹,而那些蓝色的粉尘,则是直到外乡人生活的年代依然留存着配方的“驱灵粉尘”。 这种奇特的炼金物质的配方,在科恩斯小姐的传承中被多次修改和强化。此刻爆炸后,驱灵粉尘甚至直接让那灵体的表面出现了腐蚀效果。 它再次躲闪过女猎人劈来的剑,在魔女越发凌厉的剑舞中找到机会便喷出了一团恶臭的黑雾。 “死灵云团”暂时逼退了科恩斯小姐,灵魂迅速来到了那口在被掀开的床铺下面的棺椁的旁边。 它注意到了床边此时还立着一个双手掩面的天使雕像,灵感在提醒它这雕像似乎有些陌生,但身后的黎明之光却已经破开了那团死灵云团。 于是刚刚出现的灵感被打断,棺椁盖被它打开,露出了其中沉睡着的,与亡灵的外貌一模一样的“尸体”。 所以他根本不是亡灵,而是亡灵学者,特意将自己暂时转化为了亡灵,以方便在这座旅馆行动。 亡灵飞向自己的身体,试图重新以活人的形态出现。灵体状态下他被魔女的力量严重克制,但一旦不再具有亡灵特征,科恩斯小姐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在灵体即将接触到了尸体的前一刻: “腐败血雾!” 棺椁边的夏德喷吐而出的血红色毒雾穿过了灵体,只是一瞬便将那具“尸体”腐化成了森然白骨。随后在亡灵的惊愕之中,连骨骸都在血红色的雾瘴之中化作了气泡。 它转身想要看看是谁在施法,然后迎面被一道血色长鞭命中: “灵魂鞭笞!” 不管是身为亡灵还是身为人类时,它都没有感受过如此强烈的痛楚。意识甚至因为这一瞬间涌现的疼痛而空白了几秒,等到重新清醒时,散发着黎明辉光的剑刃便已经从身后穿过了它的灵体。 死亡的力量被黎明的辉光驱散,灵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但很快更加猛烈的死亡气息涌现,甚至将贤者级遗物的力量都压制了下去: “现在,我终于是完全的亡灵了!”(第四纪古代语言) “灵体更怕我的锁链!” 闪烁着九种大罪符文的漆黑锁链立刻锁住灵体,而亡灵的剧烈挣扎虽然让锁链叮当作响,但好在它还没能力挣脱连上古邪灵都能锁住的链条。 “这个灵体本身就有不死性。” 科恩斯小姐对此相当不可思议: “它到底对自己的灵魂做了什么?它难道完全拒绝了走下去,一点后路也没有给自己留?” 每个灵魂都有继续“向前走”的权力,这是灵魂最高贵的权力。而主动拒绝,也就意味着亵渎了灵魂自身,这可比信仰邪神的后果还要严重。 因为这也就意味着这个灵魂再也无法走向终点了,其下场和夏德曾在“往世”见过的“不死幽魂·贝恩哈特”差不多。所以夏德已经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不具备这样的特殊性,只是研究灵魂和亡灵,也不至于在这里有一个房间。我们不需要解决它,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两根大罪锁链也只是勉强将其控制住,随后两人迅速捡起刚才放在地面的提灯和蜡烛,向着房间外撤退。 但试图打开房门的时候,科恩斯小姐意外发现这门被动了手脚,她伸手去碰门把手时直接触发了即死诅咒。但好在她的运气足够好,即死判定没有生效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而在夏德眼中则是另一幅惊悚的画面,象征着死亡的黑雾与她身后冒出的象征着幻梦的七彩光芒相撞后消失,看起来分明是恶魔的力量保护了她这个宿主。 不过夏德依然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 当两人全部撤退回到了走廊上,房门关闭锁链消失的同时,来自灵魂的啸叫自房间内传来,就连夏德都感觉到了些许的眩晕感。他们关上房门后用身体抵住它,然后剧烈的撞击感中迅速用那把落在脚边的钥匙反锁房门。门以及走廊上的夏德和科恩斯小姐都是身体一震,但好在,这门终归是被他们锁住了。 夏德这才松了一口气,对这次的敌人进行了总结: “他本身是个研究亡灵学与灵魂的学者,其实依然算是活人,所以他很久之前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才会拥有过火把。但将自己的灵魂改造成如今这样以后,他已经有潜力成为即使世界末日,也能继续存在的邪物了。” “末日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笑着靠在门上的黑发女猎人说道,这还是夏德第一次见到她笑。 “不夸张,毕竟我见过类似的东西,但人工制造的还是第一次见。它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不过在末日之前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东西,似乎也能说明对方的技术不可复现,或者至少没有外传,这算是好消息。 成功完成了任务的两人都是一阵轻松,但走廊毕竟不是安全的地方,他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还有十分钟。 “她”轻声耳语,提醒夏德这次时间冒险已经到了最后。想到自己本来还有多一倍的时间,继续去探索这座旅馆和身边同伴的秘密,甚至有机会去看看过去的狼人姑娘留下的痕迹,夏德对伪人之家便又多了更多的憎恨。 他此刻充分理解施耐德医生的情绪了。 “伪人之家的墙体,其实还有其他方法可以突破。” 继续出发时见夏德情绪似乎有些不好,科恩斯小姐还以为他在担心之后的事情。伪人之家的事情刚才在壁炉前夏德便说了,所以她知道夏德目前面临的问题: “我看过一种记述,据说独角兽的角制作的武器,就能短暂的破开伪人之家的墙体。这是前人留下的笔记中的说法我这里有一把独角兽的角为主要材质的短匕首,我一般用它防身。这个送给你吧,汉密尔顿先生,虽然不一定有用,但至少值得尝试。” 她说着将手伸向自己的裙子,为了方便行动,她穿着的裙子其实更类似于裙甲之类的武装。匕首应该被绑在她的大腿内侧,这是姑娘们最后保护自己的手段。(,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四百八十四章 猎人骸骨 夏德赶忙拒绝了黑发猎人小姐的匕首: “不不,不用了,我带不走这东西。不过真正的独角兽的角可以破开伪人之家的墙壁吗?我其实也有熟识的独角兽,虽然不在身边,但我复仇的时候它们应该可以帮忙。” 但科恩斯小姐的知识也只是来源于前人的传承,伪人之家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到的东西。 那个不死亡灵的笔记本上关于旅馆十九层各个房间的描述中,的确存在“190八号房”的相关消息,在整座楼层搜索试验品的时候对方曾尝试过探索那里: 房门在拒绝我触碰它,这不是我现在能够进入的房间。 所以夏德几乎肯定了那房间中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剩余时间不多,而且还要返回一楼交任务,继续向前走了两个房间也没看到“190八号”的门牌,夏德便和科恩斯小姐返回了升降梯房间的方向。 回去的路上除了又分别引燃了火柴之外,倒是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随后他们又以“1900号”房间为起点向右探索,而右手边第一个房间,居然就是科恩斯小姐曾经去过的“安全房”。 这里面肯定存在物资,只是夏德时间实在是不够,他们便没有进入。 他们约定好了经过共十个房间后,如果依然没有结果就直接前往一楼。虽然没有拿到圣物,但手中还多余一把“眼魔”的钥匙,说不定可以以此向神明提出交换。 好在夏德的运气向来不错,右手边的第八间房间的门牌上终于出现了“190八”的标号。夏德伸手碰了一下房门,将其打开后快步走了进去。 房间依然是正常套房的布局,只是正对门口的客厅中央,一具死去已久的骸骨盘腿坐在那里。 夏德确认了骸骨不会动起来以后便去看门后,然后果然看到了一枚旧神墙垣之主的圣徽悬挂在那里。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甚至还对着圣徽小声的感谢了一下。 科恩斯小姐则走向了骸骨,打量了一下它的衣着后,便捡起了骸骨前面放着的笔记本: “这上面的标记.他生前是狩魔猎人,我并非是第一个抵达这里的猎人。” 她翻阅笔记本快速浏览了一下: “这是这位前辈自己的狩魔猎人笔记,后半段用了很大的篇幅记载这栋旅馆的情况。不,他不是被困在这里的,他是自愿留在这里,来看守这个房间的东西。” “什么东西?” 夏德拿着圣徽警觉的问道,这样一来圣徽被放在门后也就说的通了,这是防止房间里的东西跑掉。 “他成功让那个不可名状的东西与自己签订了生命契约,谁也不能主动放弃生命,但一方死去,另一方也会死去.他的任务完成了。” 她将那本笔记本又递给了夏德,但夏德只是将其记录在自己的图书馆中便还了回去: “稍微搜索一下房间我们就离开吧,我的时间不多了。” “好的。” 旅馆各个房间的物资与火柴的由来目前尚不明确,但就算是这间许久没有开门的房间里也有大家都能用到的东西。死去的狩魔猎人的随身物品都在墙角放着,虽然大部分材料都腐坏了,但遗留的材料依然对科恩斯小姐很有用。 新的火柴又被找到了7根,狩魔印章当然也是标配。科恩斯小姐在确认了夏德不会带走这戒指后,决定将其留下来,当作以后给自己学徒的礼物: “我们学派目前的传承只剩下五个人了,印章还有七枚,这是身份的象征,对猎人们很重要。” 夏德甚至在橱柜里面发现了疑似猎人曾用过的水壶,而打开水壶则是扑面而来的烈酒的味道。 科恩斯小姐又解释道: “第三纪的猎人们喜欢用烈酒当作魔药的溶剂,据说这可以更好的发挥药效,而且喝了酒也能让他们在行动时变得更加兴奋和有活力。不过第四纪元晚期的魔药革命时代,众多价格低廉的魔药溶剂都发明了出来,所以我们也不会使用烈酒了。” 不过她还是带走了那只水壶,只是这是男性用过的东西,所以她只是将此当作纪念品,自己是绝对不会使用的。 五十分钟的时间只剩下最后的五分钟,两人在简单的搜刮后便从走廊回到了升降梯房间。古代猎人的尸体则依然留在原处,这也是他自己的愿望。 时间不足,他们便没有再返回第十层,而是直接乘坐升降梯返回底层。这是征得了科恩斯小姐的同意的,她对此相当的紧张,毕竟第一层有一位真正的神明。 刚才第一次去往第一层的时候,第一层除了连接旅馆内外的房门之外,并没有给升降梯留下房间。但这次夏德在升降梯中说出“去一层”以后,它依然隆隆的运作了起来。 又是半分钟的下降后,升降梯的栅栏门外出现了一扇门。而打开了那扇门之后,夏德身上的“神性余辉”状态立刻便显现了出来。 柜台位于旅馆大门的左手边,而此时他走出的这扇门位于旅馆大门的右手边,夏德很确定上次这里只是一堵墙。 “所以,一楼其实有其他的房间,但都是被隐藏起来的?” 那噬梦恶魔和科恩斯小姐目前的关系夏德并不明确,但她依然能够颤颤巍巍的跟在夏德的身后,和他一起来到了柜台前。 提灯由女猎人提着,蜡烛则被放到了柜台上。两人依次向柜台后的那位看起来很和善的光头“中年人”问候,然后夏德便拿出了这次的收获,也就是两把钥匙,以及一枚圣徽。 神首先收起了十九层的那把钥匙,用手指点了一下圣徽后,又将其推给了夏德。 夏德便将圣徽拿了过来,它几乎是立刻化作了纯粹的奇迹要素进入了夏德的身体,而“她”则温柔的提醒: 外乡人,你得到了旧神“墙垣之主”的一次性祝福:不管位于何处,丢出水晶鞋,你都能返回家中。 “非常感谢,您救了我一命。” 夏德再次道谢,但神却摇摇头: “我最多只是给你提供了一种离开的方法,并不算救命。你至少有三种方式自己从伪人之家离开,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命运的故事尚未结束,如果你真的走投无路,试图打开伪人之家最深处的那扇门,让创造的故事提前开启.” 祂没有继续说下去,夏德也不深究。他的确有至少三种方法,也就是燃烧神性、试图打开造物产房的门以及主动跳入血池,看看是对方同化了自己,还是自己可以吸收对方。 但这三种方法他都不想用,能够稳妥的直接回家当然最好。 神又指向那把来自于第三层的钥匙: “那么你想用这把钥匙,从我这里交换什么商品呢?” 地图、住户目录、火柴与“失物”,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东西对大家都有用。但既然大家是一个整体,夏德便没有自己拿主意: “可以下次回来时,再用这把钥匙交换商品吗?” 神应允了: “当然可以。那么请听好你们的第二个任务:第25层的2547号房间与254八号房间的墙壁损毁,使得两个房间相互连通构成了同一空间。这在这栋旅馆中是严重的违规行为,你们需要前往25层找到这两个房间,然后修补破损的墙壁。” 魔女们最高只到达过层,25层对她们来说也是陌生楼层,所以下一次甚至还要爬楼梯上去。不过诺瓦雷小姐提到的,狼人姑娘接触“月兽”的房间就在25层,夏德下一次说不定有机会去看看。 “请问墙壁要如何修补?” 夏德便问道,在他看来这栋旅馆本身就不是凡物,修补墙壁肯定需要很特殊的方式和材料。 “就如同凡人泥瓦工一样,将砖块填充进去,然后涂抹石灰砂浆或者水泥。只要墙体恢复完整,具体的材料是无所谓的。当你到达25层,你便会知晓房间的位置,注意,这两个房间原本的住户依然在25层的某处存在着。” 神指点道,夏德便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所以他回去以后要学习一下砖瓦匠的手艺,下次来时还要带来一些建材。 当然,这任务的难点不是如何砌墙,难点在于对付这两个房间中的住户。能够打破旅馆墙壁,肯定需要不同凡响的力量,而它们很有可能就在房间里。 科恩斯小姐在夏德与柜台后的神明交谈期间一句话也没说,等到两人返回了升降梯,升降梯开始隆隆的运作起来的时候,她才小声的说道: “如果你不出现,我真的很难想象只凭我们三个人,到底要如何离开这里。” 夏德便提醒了一句: “也许阻碍你们离开的不是这栋旅馆,而是你们自己。你们都在这里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不是吗?” 背着剑的女猎人抿着嘴点了下头: “但那都是必须要做的事情,我知道你是想要劝我放弃追击敌人,但刚才看到那具猎人前辈的遗骨后,我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我们早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也正是一代代的猎人们的牺牲,才有了如今的时代。如果这次轮到我来牺牲了,我会从容的拥抱死亡。” 第三千四百八十五章 剑之魔契 “这听上去的确很高尚,但我要提醒你,你如果真的死在这里,你传承的知识会就此失落,你们学派就又少了一个人。” 夏德提醒道,科恩斯小姐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升降梯在震动中回到十层时,她才开口: “如果这是我需要付出的代价,我会接受这种命运,毕竟我们的传承本就是为了消灭这些东西。邪灵恶魔早已不在物质世界肆虐,猎人们逐渐退出舞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也许等到所有的猎人都消失的那一天,恶魔们也会都消失吧。” 她没有去打开面前的门,而是取出了一卷看上去很有年头的卷轴递给夏德: “虽然你不是猎人,但我想这个你也可以学习。消灭恶魔需要更多的力量,猎人们并不会介意向其他人分享我们的知识。这个送给你当作礼物吧,我想这应该对你很有用。” 卷轴上记述着在第六纪元早已失传的魔女秘术,毕竟第六纪元根本没几个人会用剑来施法,夏德甚至怀疑这秘术根本没有被修改成为过奇术。 魔女秘术·剑之魔契,这是猎人们从恶魔与凡人签订契约的行为中得到的灵感,让自身用秘术与自身的武器也签订契约。虽然叫做“剑之魔契”,但实际上对多种武器都可以使用——但热兵器不行。 秘术一次只能选中一把武器,不论是普通武器、炼金武器和遗物武器都可以。一旦契约签订成功,则该武器的能力会进一步提升,使用该武器施法会更加简单,消耗更少,且具有“十英里内自动返回”“物质世界范围内的位置提醒”的功能,基本上等同于永远不会遗失。 这秘术其实应该算是某种基础性质的能力,但却格外的适合夏德。他甚至想到了自己在雪山中一招手,于是放在雪山大厅的守夜人便自行飞来的场景。 而魔契绑定的时间逐渐变长以后,武器本身会近乎和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受到使用者的控制,从羊皮纸的描述来看,这非常像是夏德操纵那些万象无常牌。 总之,这秘术的确适合夏德。 “科恩斯小姐,请允许我表达感谢。” “不必这样客气。” 女猎人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拉开了栅栏门。夏德跟在了她的身后,心中则想着自己一定要救下这位魔女。 此刻白雾甚至已经从他的周身逸散了出来,但好在这次1024号房,直接出现了升降梯房的右侧,这让夏德得以与这次的同伴们告别。 温暖的壁炉很让人安心,得知了19层的任务已经完成后,壁炉火光中的诺瓦雷小姐与格尔德女士也都很高兴: “只要按照这样的节奏再完成两个任务,我们随时都能离开是吗?” 她们果然更关注“随时离开”而非“立刻离开”。 夏德身上私藏的那些火柴是带不走的,他刚才在走廊上拜托了科恩斯小姐代为保管,毕竟虽然大家都藏了东西,但这种事情不适合当面说出来。 至于三层的那把钥匙,夏德将决定权交给大家: “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在此期间,请想好要用这把钥匙换些什么。” 想到吸血种姑娘和狩魔猎人小姐的复杂情况,以及寻找母亲的格尔德女士也可能存在的问题,夏德又提醒道: “虽然这把钥匙可以查看住户名单,你们要找的东西大概率能查到,但也没必要因此争抢。我们还有机会去得到其他的钥匙,现在大家都被困在这里,最重要的是团结。” 魔女们都在壁炉前起身为夏德送别,有了夏德带来的物资,她们外出探索的频率可以降低很多。至于夏德所说的话,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 “我们明白.而且没有你,我们自己是不会去一楼的。” 夏德露出了笑意,此刻耳边的“她”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那么下次见,我也要回去面对伪人之家的挑战了。有了神的赐福,我想逃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说着他拿出了水晶鞋,而三位魔女也都给予了夏德最后的叮嘱。 吸血种诺瓦雷小姐说道: “伪人们虽然长相千奇百怪,但大多数伪人之间都存在血统上的联系。这是它们独特的类母巢精神能力的来源,也说明了制作它们的东西属于同一源头。抓住一个伪人,理论上来说可以通过对血缘的追查找到与它最近似的伪人,我们种族尤其擅长这个。 我记得种族里有人正在开发追踪伪人的秘法,虽然不知道在你的时代是否还存在,但去找吸血种们问一下吧。” 狩魔猎人科恩斯小姐则再次提到了独角兽: “伪人之家内部对血肉生物存在场地伤害效果,这是独角兽都无法完全豁免的。所以如果你要带着自己的独角兽朋友们向伪人之家寻仇,记得保护好那些纯洁的圣兽。” 最后是和夏德暂时没有过单独相处的格尔德女士,中年魔女也给出了提醒: “破坏伪人之家的建筑外部,可以将其暂时驱离。但母亲对伪人之家有过相当深入的研究,她相信只要封印住伪人之家最深处的秘密,也就是伪人们真正的力量来源,这遗物其实是可以被完全收容的。” 夏德点头表示明白,刚想要道谢,在三位魔女的眼中,他便如同幻影一样的消失不见了。 魔女们又站了一会儿,才各自慢吞吞的重新坐了下来。诺瓦雷小姐托着脸看着火焰,科恩斯小姐低头看着他们刚刚带回的古代猎人的笔记本,格尔德女士则看向了那堆新鲜食物。 原本正常一些的时间流,在此刻再次变得混沌无序,她们的精神状态也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 谁都没有提及下一步的计划,三楼的那把钥匙如今在红发吸血种少女那里保管着。不仅是因为她最强,也因为是她和夏德一起得到了这把钥匙。 距离她们中有人率先开口,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 (小米娅奔跑中.)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未完成任务。 时间钥匙;第五纪334年墙垣之主,破损1/3。 下次开启时间,需要等待一周。 白雾模糊了夏德的视线,而雾气散开后满目的血光便再次回归。不过夏德却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变好了,这倒不是他离开的三秒伪人之家出现了什么变化,而是伪人之家对他的负面影响力,明显要小于低语丘陵上的那座黑暗旅馆。 “你去了哪里?” 血池旁的墙壁上,再次浮现出了那张男仆的脸。它并未让自己脱离墙体,此刻脸皮周围遍布着血管与蠕动着的血肉墙壁相连。 夏德收起了冰层上属于自己的物品,惋惜的发现门扉挂坠消失不见了,然后才转身看向那扇一滴滴流出血液的门扉。 如果只是想要驱逐法图蒙斯特岛上的这座伪人之家,其实他不需要再次进入这里。但既然这是命运的故事,而且又有了切实可行的办法,那么彻底收容“伪人之家”说不定才是真正能够完成这一幕故事的方法。 只是夏德知道古神遗留的空间打开需要什么条件,却没听说过关上还需要条件。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关上过类似的门扉,这些门都是在他离开后自动关闭的。 所以? “所以,并非是造物产房的某种机制,导致了这扇门关不上。而是某种外来的力量,导致这扇门关不上。” 见那个四阶段伪人没有和自己大打出手的打算,夏德也不回答它的问题,而是拿着水晶鞋走向了那扇门。 他防备着对方的袭击,但看来伪人并不担心夏德能够影响了这扇门的状态: “看来你还是不死心。” 它这样说道。 遍布着血肉组织的门扉看起来非常恶心,夏德迟疑一下后直接将手贴了上去,于是门扉上的血肉便蠕动着想要将他的右手手掌同化。但它们最终只是蹭了蹭夏德的手心,却没有继续做什么。 而夏德也借着如此近距离的查探明白了过来: “这扇门上原来根本没有这些血肉,是这层血肉导致了门扉无法关闭这是什么东西?” 心中思量着,硕大的暗月符记便浮现在了那扇门上。 而这足以湮灭一切的符文,最终却只是让攀附在门扉上的那层血肉掉了一些碎渣而已,暗月符记并非没有起效,而是如今状态的奇术还无法湮灭掉这种层次的东西。 “这扇门上的,是什么血肉?” 夏德于是问向了墙壁上的那张脸,对方大概是以为夏德真的出不去了,又或者只是为了宣扬自身的优秀,它真的说了: “我们崇敬的血肉的神祇黄昏造物主,在创造最初的种族之前,首先制作出了一团万能的血肉,此即为‘长子血肉’。往后包括泰坦巨人在内的诸多种族,都是由‘长子血肉’为基础进行制作的。这是古神的造物奇迹,是物质世界诸多异种血脉共同的源头。” 第三千四百八十六章 归家的夏德 “长子血肉?” 夏德虽然没听说过类似的概念,但既然耀光之龙都能用自身来创造子嗣,那么有着创造、进化、血肉权能的黄昏造物主肯定也可以。 “更确切来说,这是残余并退化后的长子血肉,虽然在神话纪元结束后已经没有了过往的威能,但我们伪人的确是由这团血肉分化而出的,我们也是‘最初的子嗣’。” 它平静的说道,倒是没有太多骄傲的情绪,只是夏德却指出: “最初的子嗣应该是由那位执掌创造权能的古神亲手创造的吧?但你们好像是这团血肉出问题,也就是按照你的说法,退化后才分裂出的东西。古神不会创造你们这种古怪而恶心的东西,泰坦之类的上古种族是如此的瑰丽神奇,至于你们,其实应该被称为.错误的产物,就如同人体身上长出的肿瘤。” 外乡人其实更想说“癌细胞”,但这个时代还没有这个单词。 墙壁上的伪人完全不生气: “人类无法理解这种荣誉,毕竟你们并非是由吾主创造。” 夏德便说道: “首先,我认为古神不一定会喜欢你们称呼它为‘吾主’。其次,你既然说人类并非那位古神的造物,那么你知道人类的起源?人类是哪里来的?猴子进化来的吗?” 然后他发现那个四阶段伪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这样侮辱自己的种族。” 看来这个世界的人类并非进化论的产物,不过见对方没有回答自己问题的意思,夏德也不打算多留了。 如果他能想办法解决或者暂时瘫痪那团退化后的“长子血肉”,然后把这扇门关上,那么伪人之家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至于要如何解决,这就是接下来夏德需要调查的事情了。暗月符记虽然无效,那就去找别的方法夏德很不希望最后的方法是自己吃掉这东西。 “那好吧,感谢你这次的招待,下一次我会带来更多的朋友到你这里做客,加倍偿还你这次的邀请。” 夏德说道,说话的同时水晶鞋便已经被抛出。 墙壁上的伪人虽然不清楚夏德在做什么,但还是操控着夏德脚下的血肉想要将他的双腿缠绕住。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夏德的身影消失的同时,耀眼的奇迹灵光此刻在血池旁如同太阳一样爆发,而光芒爆发的中心则正是那只也已经消失的晶莹剔透的水晶鞋最后存在的位置。 地面的血肉在黄金奇迹灵光下被灼烧融化,随后整个核心房间的血肉都在那道爆发的光芒中被烧出了焦灼的痕迹。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伪人之家内部的每个房间一同响起,少部分位于伪人之家内部的低阶伪人当即连人形都无法维持,直接爆成了一团血肉,被房子重新吸收。 而当核心房间的那道奇迹灵光散去,夏德与水晶鞋当然也已经不见了踪影。核心房间表面的血肉墙壁向外融化了至少三十厘米的厚度,露出了墙壁内部更深层次的血肉组织。 血池被蒸发了大概三厘米,甚至连攀附在门扉上的“长子血肉”都像是受到了重创一样的萎靡不振。如果夏德看到这一幕,就会明白神的力量对这种.这不用想也知道,神的力量当然克制遗物。 只是掌管这里的四阶伪人却没有就此消失,但它在那阵光芒爆发后依然跌跌撞撞的从墙中走了出来,然后一下扑进了血池中,久久都没有再浮现出来。 (小米娅奔跑中.) 水晶鞋落在了地毯上,夏德则出现在了自家二楼一号房的客厅中。这是这奇术的落点第一次出现在这间房间,这也能侧面说明旧神给予的力量对奇术的影响。 不过很可惜,虽然对于家的祝福是长期的,但对于灰姑娘迷锁的祝福却是一次性的。 外乡人,你携带祝福回归家中,旧神墙垣之主的对家的祝福正式生效。 “她”温柔的提醒道,不管怎样,他的确是安心回家了,看到熟悉的场景夏德长出一口气。原本以为家中没人,却没想到他才刚出现,有着耀眼红色头发的嘉琳娜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夏德!” 金色的眼睛看向夏德,然后一下冲了过来。 “喵呜!” 但还是小米娅率先从沙发背跳上了夏德的肩膀,然后是女公爵投入了他的怀中。她看起来担心极了,夏德拍了拍她的后背,自己也稳定了一下情绪才询问道: “别担心,已经没事了。那么我消失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进入伪人之家的时间是周二下午四点左右,而此刻看向自家窗口,浓重的夜色已经降临在了北国的王都,时间显然已经过去了很久。 此时是周二晚上的七点十三分,距离夏德“消失”在雪山之中过去了三个小时,嘉琳娜紧紧抱着他告知了目前的状况。 当时夏德在血雾中消失、泣血者赫尔蒙斯逃离后,希维几乎是立刻通过议会联络到了嘉琳娜,随后嘉琳娜派蒂法去预言家协会找到了露维娅,露维娅的占卜给出了答案: “他会在三个小时后的七点十分到七点二十分之间出现在家里,先不要着急。我去一趟法图蒙斯特岛,到现场去看看情况。嘉琳娜,你留在家里等候消息,夏德一旦回来了,立刻告诉我们。” 夏德怀疑露维娅用掉了最后一枚特殊硬币,否则不可能得到这么精准的时间。 随后嘉琳娜便一直在家中等待消息,直至夏德刚才出现。而如今夏德既然回来,他没有立刻去讲自己遇到了什么,而是让嘉琳娜去通知一下其他姑娘们他已经安全了的消息。 女公爵此时可不想离开夏德,她紧紧抱住夏德的手臂怕他再次消失,然后唤来了蒂法让她去议会送信。 从厨房走出的黑发女仆小姐见夏德平安归来也稍稍松了一口气,笑着冲他眨了眨眼后,便拿着主人的首饰唱着歌,从走廊中进入了那条古旧的廊道。但在她进入议会内部以后,却发现这里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晚上好,伊莎贝拉阁下。” 天光从高处的白雾中射向下方的圆桌,桌边,一头金发的阿黛尔·伊莎贝拉端坐在“时间”的席位上。 除了她以外,凡妮莎、贝拉、芙洛拉也都在。梅根和西尔维娅直接去了岛上,卡珊德拉婆婆虽然不在,但同样在岛上的斯威夫特小姐,此刻也在这里等候消息。 蒂法轻声向金发的大魔女问好,眼角有着泪痣的伊莎贝拉小姐便打量了她一眼: “晚上好。” 然后她又问向一旁的凡妮莎: “嘉琳娜虽然没来,但瑟维特小姐来了,说明事情已经有结果了。所以,你们三个和斯威夫特小姐今晚一起出现在这里,到底想要从嘉琳娜那里等什么消息?” 今晚没有议会的集体会议,阿黛尔·伊莎贝拉只是因为些事情而进入了议会,然后意外发现了三位焦躁的大魔女和一位魔女学徒居然像是在参加什么集体活动。 她几乎立刻意识到是法图蒙斯特岛出了事情,随后又想到应该与夏德有关。如果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可能读不出她们的表情,但现在她很轻易就能看出自己的同僚们在担心。 于是因为些许的忧虑,她也留在这里,毕竟说不定可以帮忙。 “我们在等伪人的消息,周一晚上托贝斯克剿灭了伪人之家,结果调查出了了不得的事情,那些伪人掌握了很厉害的手段。” 芙洛拉立刻开口,猫头鹰小姐刚才已经想好措辞了: “凡妮莎的歌剧团冬季的时候在托贝斯克,贝拉控制的月湾地区在托贝斯克也有代表,卡珊德拉婆婆的拍卖行在当地有支行,还有我手下的几个姑娘最近也在托贝斯克帮我收购艺术品,所以我们想要从嘉琳娜那里,知道新确认的那批伪人名单,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蒂法心领神会,微微低头恭敬的说道: “就在三分钟前,小姐等到了那份名单。伪人的事情没有牵扯到与议会有密切关系的人,各位关心的人都安全了。” 魔女与魔女学徒们都松了一口气,伊莎贝拉小姐当然也明白这说明事情圆满解决,夏德应该没遇到什么危险: “但只是因为这种事情就专门在议会等消息,你们几个也太谨慎了吧?” 她声音慵懒的问道,还在猜测夏德今晚到底遇到了什么,如果只是几个伪人,她们应该不至于担心成这样。 “现在的时节,再谨慎都不为过。” 贝拉笑着说道,她的学徒玛蒂尔达当时就在雪山现场,所以她也是第一批得知夏德出事消息的人。当然,此时她可不会讨论这个: “听嘉琳娜提供的说法,周一晚上托贝斯克市区内少见的大火冲天,教会对这件事很重视。而且这次伪人们的手段也着实是惊人,更何况嘉琳娜甚至还从那位贝亚思小姐那里探听到了伪人之家更深层次的秘密,也就是那扇门,所以我们都很担心自己会被卷进去。 第三千四百八十七章 露维娅的安排 “谨慎一些倒是没坏处,只要方向不错就好。” 时间的大魔女轻轻点头,只要夏德没事就好: “瑟维特,说起来最近你的老师嘉琳娜在做什么?我在远离托贝斯克的小城市,都在听闻了她和那位传闻中的名侦探的绯闻有些绯闻的细节还非常过分。” 这是那次下午茶会嘉琳娜宣扬“长处”的后果。 蒂法面色不变,相当恭敬的说道: “小姐前段时间在协助贝亚思小姐追查伪人。复生之家的事情,就是莱茵哈特小姐在岛上意外发现伪人后,由小姐告知贝亚思小姐的。” 金发的时间大魔女于是便站起身: “这样啊,那你让她也小心一些,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和我说。既然没事了,大家就回去休息吧.确定事情解决了,大家都很安全对吗?” 那双身为上位者很有压迫感的金色眼眸又看向了蒂法,后者很确定的说道: “是的,议长阁下,我也看到了那份名单,所有人都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 阿黛尔·伊莎贝拉向大家道别,然后径直从议会中离开。 魔女与学徒们看着那扇雾门在“时间”的座椅后消失,又等了一会儿,蒂法才轻声说道: “他回来了,很安全没受伤,小米娅也直接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议会中的三位魔女以及斯威夫特小姐没有再去夏德家中确认情况,刚才阿黛尔·伊莎贝拉似乎有些奇怪,为了防止那位神通广大的议长阁下可以追踪她们的行踪,凡妮莎、贝拉和芙洛拉便直接返回了各自的城市。 而露维娅、多萝茜、艾米莉亚、西尔维娅与梅根回到圣德兰广场六号,则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 夏德原本想要去法图蒙斯特岛接她们,顺带也向克莱尔报平安,但嘉琳娜禁止他再次登岛: “谁知道那个‘泣血者’会不会还在埋伏你,在露维娅确认安全前,你就留在这儿哪里也不能去——蒂法,安排晚餐吧,为了这件事大家都还没吃饭呢。” 返回圣德兰广场看到夏德以后,尖耳朵精灵一下便投入到了夏德的怀中。露维娅看到夏德后也是松了一口气,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笑着说道: “看来你又经历了一场相当精彩的冒险。怎么样,你抵达伪人之家的最深处了吗?” 她们实际上在夏德消失后的二十分钟,就靠着海伦和格蕾斯知道了夏德的去向是伪人之家。红蝶姑娘们倒是没有跟来,她们一般不参加集体活动。 “辛苦你们了。是的,我抵达了那遗物的核心房间,而且看到了那扇门,老约翰的情报一点也没错。” “那真的是造物产房的门扉吗?” 梅根又向夏德确认道,夏德很肯定的点头: “是的,就是那个。” 不过在说明自己的见闻前,夏德还是先关心了一下哈拉尔德长老的伤势。长老负伤与乌尔莎长老一起施法封冻了血海,当时看他的情况就不是很好。 “克莱尔已经把哈拉尔德长老送回到镇子里了,他没事,而且他原本就不再担任今年万灵节的主祭,虽然伤势严重了一些,但问题也不大。” 露维娅说道,并且知道夏德接下来还要问什么: “玛蒂尔达她们也只是受了轻伤,当时预言家协会的那位十二环占卜家保护了她们,这才等来了艾米莉亚与你和克莱尔的救援。” 姑娘们为了在岛上搜寻夏德的踪迹,也全都没有吃晚饭。因此在女仆小姐们准备好了晚餐之后,露维娅她们先是确定了夏德真的没有受伤,一家人才聚集在餐桌旁边吃边聊。 伪人之家的内部状况她们大都已经从“默里纺织厂”的男人留下的笔记中知晓了,但这次听夏德亲口描述自己的见闻,她们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伪人之家完全有资格被评定为‘天使级’。只凭那扇门,它就有这种资格。” 核心房间的血池边与那个四阶段伪人的交谈是夏德的说明重点,至于之后前往第五纪元早期的经历他只是很简单的说了一下收获,并没有提及同伴们的详细情况: “我回来后,又亲手触摸了那扇门,那个伪人告诉我那扇门上附着着的是退化后的古神造物,那东西才是导致门无法关闭的真正原因。” 只是对于“长子血肉”,姑娘们根本没有听说过。但露维娅同意夏德的看法,“死而复生”事件的解决,需要的应该不仅仅是单纯的驱逐伪人之家,而是彻底将其收容。 这就好像“被折断的剑”一幕的故事的最后,夏德没有简单的将那把魔剑收容,而是让其彻底折断。 “所以我们一方面需要知晓伪人之家到底藏在了哪里,一方面也需要找出对付‘长子血肉’的方法。不过‘长子血肉’这种东西实在是过于古老,我想我有必要再去一趟亨廷顿市,向那位湖中女士寻求帮助。 当然,还有闯入伪人之家的事情,这次我想借助独角兽们的力量。” 艾米莉亚立刻点头: “没问题。那么还需要学院的独角兽群吗?我可以将大家都找来。” 夏德有些意动,但这样做毕竟动静太大,有可能提前让伪人们发现端倪: “先找到岛上藏匿着的遗物本体再说吧。” “这个并不困难。” 坐在夏德左手边拿着刀叉的露维娅表示道: “今天为了找你,我进行认真占卜的时候已经得到了部分线索。而且你不是说,吸血种对于血液的追踪,可以通过一个伪人找到另一个伪人吗? 我知道你的高等吸血种朋友们暂时都无法前往法图蒙斯特岛,但请教一下他们关于血缘追踪的秘术应该没问题。” 夏德正想点头,露维娅又说道: “当然,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的安全问题。这次靠着旧神的帮助,让你成功从遗物核心区域脱身,那么下一次你要怎么办?那种空间能力看上去可不是一次性的,遗物是真的有办法从外面抓人。 我们周一在复生之家遇到的那个吸血种,目前看来就是血灵学派的人。泣血者·赫尔蒙斯可依然在岛上,如果他再次出现你又该怎么办?正面战斗我知道你就算赢不了也可以逃走,但他如果再使用今天的手段呢?” 餐桌边的梅根和西尔维娅也赞同露维娅的看法: “现在看来,虽然将人强行转移到伪人之家内部应该限制很大,但那些伪人们是真的看中了你。岛上的其他人不值得它们这样动手,但你一旦再次登岛,它们很有可能会第二次动手。” “别那么担心,我想在弄清楚我是怎么逃跑之前,伪人们应该不会再动手。” “不,夏德,别心存侥幸心理。有那扇门的存在,我甚至不敢肯定格蕾斯和海伦如果在场,她们是否能把你安全带出去,伪人之家的危险等级绝对不止贤者级。” 露维娅这样说道,并给出了建议: “明天你先不要去法图蒙斯特岛,除了去亨廷顿之外,也去找格蕾斯和海伦聊一聊,看看她们能否保证你不再被遗物空间转移。我不限制你的自由,但你要答应我,在有了合适的安全保障手段之前,不要再去登岛。” “露维娅说得对!” 艾米莉亚立刻举手说道,见大家都在看向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多萝茜笑着说道: “你瞧,连艾米莉亚今天都被吓到了。空间的被选者传承的庞杂知识中,的确有部分是关于稳定空间的,你的空间稳定光环目前对这种顶级遗物还很难生效,所以去请教一下格蕾斯和海伦吧。” 夏德于是便答应了姑娘们自己明天不会乱跑,不过这样说起来,他明天也的确需要在法图蒙斯特岛之外做很多事情。除了去亨廷顿和米堡之外,他还要去找一趟医生,打探恶魔的事情。 “不过明天就是周三了,万灵节周四开幕,我答应了长老们前去帮忙的,他们已经提前给了我报酬。” 嘉琳娜无所谓的摆摆手: “你如果去不了,就让凡妮莎去帮忙,十三阶大地的魔女应该也足够了,总之还是你的安全最重要,你才是这个家真正的核心。” 晚饭过后,夏德便送艾米莉亚返回了圣拜伦斯,担心了一整个晚上的小精灵便在图书馆地下二层的书架之间,哭哭啼啼的和夏德拥抱着亲热了一会儿。这也就导致了当两人回到图书馆地面的时候,她的尖耳朵还是红红的模样。 “呀!” 一眼看到琪莎拉嬷嬷居然也坐在了丹妮斯特小姐的办公室里,艾米莉亚小声叫了一声躲到了夏德的身后,确认自己的衣着没问题才跟着夏德走了过去。 丹妮斯特这边还没有收到夏德出事的消息,琪莎拉嬷嬷既然也在,夏德便暂时没有提这件事: “晚上好,琪莎拉嬷嬷。晚上好,丹妮斯特教授。” 第三千四百八十八章 梦的恶魔 红发管理员小姐立刻因为夏德的“教授”称呼而不满,但立刻又想到似乎是自己要求他,在有其他人的场合不暴露两人之间的关系.但她还是不高兴。 “你也晚上好啊,汉密尔顿先生。” 老精灵乐呵呵的打着招呼。 “夏德,这边坐。” 坐在长沙发上的丹妮斯特于是示意夏德坐到自己身边,艾米莉亚则低着头乖巧的坐到了自家长辈对面的那张短沙发上,她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还是红红的。 而丹妮斯特让夏德坐在她的身边本身就是表明态度,上了年纪的老精灵看什么事情都很通透,她当然不会不懂: “这次我过来,其实还是为了艾米莉亚的事情。” 她直接说起了正事: “周一晚上的纯洁仪式虽然出了些小插曲,但总体来说还算是圆满成功。我们在仪式的最后进行了占卜,试图找到最合适的戴冠礼的地点,结果则显现出了一片雪山。” “是的,艾米莉亚已经告诉我了。” “目前各氏族对这占卜有着不同的解读,我们月溪精灵认为,所谓的命运之地很有可能就在如今正在发生命运被选者故事的法图蒙斯特岛。” 老精灵于是向夏德提出了请求: “汉密尔顿先生,我听丹妮斯特教授和艾米莉亚说,你和当地的法图人很熟悉是吗?那么是否可以安排一下氏族的老人们去岛上确认一下情况,我们需要调查一下那座岛的情况,才能确定那里是否适合进行戴冠礼。” 她们没有直接联系教会或者总部就在不远处海岸上的预言家协会,显然也是对法图蒙斯特岛的情况相当了解。如果真的想要确认当地是否适合举行戴冠礼仪式,还是和当地最古老的原住民打交道方便一些。 夏德自然不会拒绝: “当然没问题,而且周四到周六,法图人一年一度最重要的节日万灵节就要举行了。到时候整座岛屿都会出现异常的要素潮汐,但在节日过后,据说法图蒙斯特岛短时间内会呈现出极其平和的状态,这种时候去那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夏德明天可能不会去法图蒙斯特岛,但让艾米莉亚带着老精灵们前往凯尔托德镇,有夏德做担保,哈拉尔德长老他们应该也不会介意古老精灵们的行动。 毕竟精灵们只是想要借用场地举行仪式,而不像是预言家协会——按照长老们的说法,占卜家们是想要抢夺圣山的秘密。 又和琪莎拉嬷嬷谈了谈法图人的事情,老精灵便起身告辞,和一步三回头的艾米莉亚一起离开了。 等到精灵们消失在书架之中,红发的管理员小姐才抱住了夏德的手臂,玫红色的眼睛盯着他: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琪莎拉嬷嬷一个小时前就到了,茶壶都已经换了两次。我刚才还以为,你是终于忍耐不住,找了个地方把艾米莉亚给吃掉了呢。” 她打趣道,夏德便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出了些事情,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好吧,暂时的。” 他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下午的事情,丹妮斯特于是有些生气: “艾米莉亚居然没有找我帮忙?她直接回来找我,又不耽误事情,暹诺德小姐这是把我给忘了?” 夏德便为小精灵开脱道: “艾米莉亚一整个傍晚都在用时间回溯能力,试图找到泣血者的踪迹,以此找到伪人之家的下落。她可是忙坏了。” “我不管她怎么样,你要保重好自己的安全。” 她将头靠在了夏德的肩膀上,在夏德保证了最近会注意安全后才肯让他离开。当然,夏德也没有忘记将自己从伪人之家中带出的三枚邪神圣徽,全部交给了丹妮斯特来处理。 管理员小姐也没想到伪人们会在伪人之家内部设置祈祷室来供奉这些神明,但她的想法倒是和夏德一样,就算是邪神也不会接受伪人的信仰,它们大概也只是在模仿人类的行为而已。 回到家的时候,姑娘们正商量着今晚的住宿安排。西尔维娅和梅根既然来了,今晚自然是不肯离开的。 不过多萝茜和露维娅身体不舒服,倒是不会在夏德卧室里过夜。嘉琳娜则想着自己偶尔也要大度一些,因此将今晚的时间留给了西尔维娅与梅根姐妹——更多的原因是她明早要早起去王国议会开会。 睡前夏德又在三楼找到了露维娅,确认了最后那枚硬币被消耗的事情。露维娅这样做也是为了夏德,夏德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不过手中没有特殊硬币,终归还是不保险。正好夏德明天要到各个城市办事,可以看看自己挂着的长期委托是否有结果。 于是西尔维娅与爱德华兹小姐们,便和夏德度过了热情的一夜。西尔维娅因为是岁末节前才和夏德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所以对于梅根和奥黛丽的“习性”还有一些不了解。 “等一下,不是说好了一人一次吗?快下来,到我了。” “可我和梅根是两个、个人啊。” “你们明明就是一个人!不要再/ng了,轮到我了!” “可一个人怎么会有两个呢?” 就算是数学相当厉害的西尔维娅,此时都很难回答这样的问题。不过夏德对待姑娘们还是很公平的,他一只手搂抱住一脸慵懒表情的梅根,然后亲吻了一下笑的很开心的奥黛丽: “你们两个就不要欺负西尔维娅了。” 不过西尔维娅也理解她们虽然有着一个身体,但灵魂的确是双份的。所以年轻的黑发魔女最后还是让梅根和奥黛丽占了些便宜,而爱德华兹小姐们也给了她回报——在夏德搭“白色高塔”时,她们让西尔维娅在顶部.魔女小姐们的皮肤真的很白。 (小米娅奔跑中.) 周三一大早,夏德在送别了打打闹闹的魔女、去上班的露维娅和去出版社的多萝茜后,才开始了今天的行程,小米娅被他一起带出了家门。 第一站是托贝斯克东区的医生诊所,来找医生一共有两件事,一件事是询问他启程前往法图蒙斯特岛的时间,另一件事则是为了这次时间冒险的同伴,给了他剑之魔契的科恩斯小姐。 因为夏德到达的时间还早,因此医生也是刚吃完早饭,还没有接待今天第一位病人。他招待夏德在会客室坐下,在听了夏德的问题后立刻表示道: “昨天我已经接到了教堂的来信,只要周四和周五再去接受两次检查,我就不再受到不能离开托贝斯克的限制了。所以我打算周末前往法图蒙斯特岛,那恶魔想必已经藏起来了,但我会将它揪出来的。” 医生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当然,如果在岛上发现了伪人之家的踪迹,我也很乐意帮忙。那群伪人们就算跑到了南海岸的偏僻小岛又能怎么样?最后不还是落入到了命运之中吗?” 医生并不知道夏德昨天的经历,夏德稍微讲了一下才提及在过去时光遇到那位狩魔猎人科恩斯小姐,以及她追踪的噬梦恶魔纳古尔: “那位古代猎人小姐自称是为了追击恶魔,才进入到了那座诡异的旅店之中。但实际上在我和她的接触之中,我分明感觉她身上就有恶魔的力量。医生你知道我的感知有多么强大,我是不会感觉错的。 更奇怪的是,她明明有着恶魔的力量,但狩魔印章却对她没反应。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和你一样的情况,也通过某种方式达到了‘平衡’。” 夏德虽然不一定可以辨认所有的圣徽,但医生却绝对知道每一个上古邪灵。他仔细听夏德说完了情况,才轻轻点了下头: “不不,我的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第二例的。 至于你提到的古代猎人,这情况我能解释,噬梦恶魔纳古尔的本体估计是藏在那位科恩斯小姐的梦中了。虽然被称为噬梦恶魔,但纳古尔实际上就是‘梦的恶魔’。它的诞生时间也许没有石镜恶魔之类的古老邪魔久远,但因为本体常年不在物质世界,因此它相对来说也属于较为神秘的恶魔。 你知道我也擅长梦境的力量,在遇到你之前,我也试图找寻过它的踪迹,但它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夏德倒是不在乎如今的恶魔在哪里: “藏身梦中?所以科恩斯小姐目前的情况,也能算是一种恶魔附身者?” “是的,只是情况有些特殊而已。那位女猎人虽然在你的描述中等级颇高,但她显然还是太年轻了。噬梦恶魔纳古尔本身就擅长混淆现实与梦境,她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她看不到的也不一定没有发生。” 医生指点道: “我想那位科恩斯小姐目前的状态,应该是类似于梦游。噬梦恶魔纳古尔为她开启了一场漫长的梦境,因此才能躲藏在她的梦中。而做梦状态的科恩斯小姐看起来正常,也不过是她自己认识不到自己的问题而已。 这样做其实有个破绽,那就是那位实际上正在梦游的女猎人,无法再次入睡了。但偏偏在你说的那栋旅馆中,她本就不敢随意入睡,所以她才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自身的问题。” 第三千四百八十九章 内脏溯源与野吸血种 “既然是梦游,那么我把她唤醒,那恶魔没有了梦境作为生存环境,是不是就会直接在现实世界显现了?” 夏德于是询问,医生立刻摇头: “唤醒她没那么简单,刚才我说了,在梦游状态下,她看到的和实际发生的有可能是不同的。一旦让恶魔发现你的企图,我甚至认为大概率那位女猎人会和你大打出手。” 夏德完全不想和科恩斯小姐打,但他也绝不会让那位女猎人真的变成旅馆的住客: “那么有办法将那恶魔在科恩斯小姐的睡梦状态中驱离吗?” 医生皱眉想了想: “其实这件事我亲自来做最保险,但那偏偏是过去时光的事情。 驱离梦中的恶魔,比救治其他类型的恶魔附身者更加麻烦。最差的方式是你去入梦,然后在梦中与恶魔对决,但在对方的主场,你也不是特别擅长梦境的力量,所以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医生又考虑了一下: “反正你下周才会出发,给我一周时间想想办法吧。” “那就麻烦你了,医生。除了驱离恶魔之外,最好还有控制住对方的方法,我虽然不指望我们能够时隔那么久还能在如今的时代找到对方的踪迹,但至少不能让对方在过去的时光再给我捣乱。” 这次的任务是“为旅店挑选合适的住客”,夏德几乎已经肯定,这任务涉及到的“住客”们就是自己的三位同伴以及她们各自的秘密,所以医生就算拿出了魔药和炼金物品,夏德也能将它们作为“任务物品”带到过去。 “没问题,驱魔、控制、封印,这一条龙的事情我都会给你做好计划。不过第五纪元早期,还真是遥远的年代啊那时混乱与黑暗的纪元才刚刚结束,男性丢失施法能力让世界的秩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在开始,文明也在重新走向辉煌。 生活在那时的人们,其实也可以算是生活在黎明初升的时代。” 医生端着茶杯感慨道,虽然第五纪元末期的魔女皇帝们的骄奢淫逸造成了很大的问题,但相对来说,整个第五纪元依然是很繁荣的时代。 夏德也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时间不够,其实我也很想多看看旅馆,多和那几位姑娘聊一聊她们的时代到底是怎样的。混乱与黑暗在第五纪元早期逐渐的被驱散,但女性施法者相互之间的争斗,又让城邦战争成为了常态——虽然书上是这样说的,但那些终归只是文字而已。” 医生还要忙着看病人,夏德便没有在这里多做打扰。和小米娅一起回家后,第二站前往了月湾。 世界的动荡对财富之城带来的影响似乎并不大,去年夏季的灾难如今在这座飘着小雪的城市几乎已经看不到痕迹了。从城外的龙巢出来后,夏德便直接坐马车来到了位于蜘蛛巷尽头的验尸房,不出所料,上午十点,有着完美出勤记录的吸血种验尸官果然在这里。 不过今天他看起来并不忙,虽然仍然在这里工作,但托勒密·阿尔贝先生却不是在解剖尸体,而是在办公室里填写验尸的报告单。 见到夏德的时候,他还向夏德说道: “最近城里出现了一伙儿偷尸贼,他们不去墓园偷,而是专门盯着医院和验尸房作案。所以上级要求我们,最近经手的每一具尸体都要进行详细的记录,这样一来就算尸体丢了,事后也能根据这些有着尸体特征的记录去追查尸体的流向。” 但有这位验尸官在,没有小偷能够在蜘蛛巷偷尸体。不过果然每座城市都有每座城市的故事,每个人也都有各自不同的烦恼。 夏德这次前来拜访,是为了吸血种诺瓦雷小姐提到的,吸血种秘术可以追查伪人的事情。 夏德向阿尔贝先生提到这件事后,他居然真的知道,但在夏德向他请教秘术的时候他却又摇头: “我也是年轻的时候,在氏族的故纸堆里看到过有关的记载。据说伪人的血的味道......和真正的活物的血相比,伪人的血像是红色的蜡。虽然那也的确是血,但那东西非常恶心。 汉密尔顿先生,我其实并不擅长吸血种的秘术,至少没有阿尔芒那样擅长。通过血液追查伪人的秘术,并非是单纯的吸血后去感应血脉源头,因为牵扯到了遗物,所以还需要相对复杂的步骤。 这种方法虽然没有完全失传,但我没有学过,我甚至怀疑阿尔芒都没有学过。我们当然可以去找相关的资料,然后掌握这种方法再去帮你,但这相当耗费时间。” 夏德听出了端倪: “所以除了你们的种族秘术之外,其实还有其他的办法是吗?” 阿尔贝先生露出了笑意,这位总是穿着褐色罩袍的吸血种验尸官并不经常笑: “我随着军队前往新大陆的时候,便想过通过吸血种的天赋和我自己所学的医疗手段,去开发一些新的奇术咒法。在月湾验尸这么多年,一些想法也差不多成功了。汉密尔顿先生,你听说过内脏占卜吧?” 夏德当即点头: “当然,通过检查动物的内脏来预测未来。只不过这种占卜方法每次都要弄得很血腥,而且还需要新鲜动物的尸体,所以虽然也算是基础占卜手段,但相对占卜牌、灵摆、灵数、通灵板等手段,并不是很主流。” 就比如露维娅,如果内脏占卜不是“注册占卜师考试”的内容之一,露维娅甚至都不想要去学这种技术。 “是的,我的新奇术就是在我多年的验尸经验后,结合了‘内脏占卜’和‘血液溯源’的特点开发出来的。这种奇术被我称为‘内脏溯源’,而且如果有占卜天赋,甚至不需要吸血种的种族身份也能学习。” 夏德这才回忆起,阿尔贝先生也是占卜家。 “简单来说,获得一具尸体的内脏,然后通过对内脏进行观察和施法,可以找到与尸体具有血缘关系的对象。内脏越新鲜,占卜结果也就越精确。我开发出这奇术后进行过很多实验,这奇术对任何种族都能生效,我想对伪人也是可以生效的。伪人虽然没有具体分化出的内脏器官,但体内的肉团同样管用。” 他从抽屉里翻出了卷轴递给了夏德,上面记述着他开发出的这个奇术的详细学习方法,这是他的独创奇术,因此上面的步骤非常详细: “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比我厉害得多的占卜家,你可以让她们去学习这奇术。不过如果方便的话,事后还请给我反馈一下这奇术对伪人的效果到底怎么样。” 夏德怀疑阿尔贝先生对这件事感兴趣,纯粹是找到了可以将自己的秘术进行具体检验的机会: “那好吧.....谢谢,之后我会带来结果的。” 不过见阿尔贝先生今天很清闲,夏德也没有着急离开,又和他谈了谈如今发生在法图蒙斯特岛的事情。而当夏德说起了伪人之家内部的见闻以及那扇“门”之后,阿尔贝先生迟疑了一下: “长子血肉?这下我明白血灵学派和伪人们合作的原因了。虽然血灵学派是非法环术士组织,但一旦被人说出去和人形遗物合作,就算是最卑劣的邪教徒都会鄙视他们的。” 所以这个世界的人们对于“遗物”与“人”真的分的很清。 “阿尔贝先生,你知道长子血肉是吗?我听说这可是已经涉及到了古神的造物神话了。” 吸血种验尸官又给夏德倒了一杯茶,耐心的解释道: “如今的时代人类文明兴盛,吸血种氏族远没有以往时代的荣光了。仅剩的几个古老分支,也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威纶戴尔市没什么动作。 但在我和阿尔芒所属的氏族以及那些具有亲缘关系的氏族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氏族潜藏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我和阿尔芒都是信仰吸血之主与红月的氏族,这也是吸血种中的最主流信仰。但实际上,吸血种中也有信仰那位旧神黄昏造物主的氏族,他们渴求血肉进化的力量,一般被我们称为‘野吸血种’。 他们人数很少,而且更加的......野蛮和嗜血。像我们这样在城市中定居的现代吸血种,基本上已经不会再去吸人血了,我们是文明的现代人,比起吸血,现代吸血种更喜欢端着红酒在酒会上和人谈生意; 但那些‘野吸血种’氏族却依然保持着相当残忍和恶心的习惯,它们像是沉浸在过去的时代还没有走出来,不过他们也的确比我们更擅长杀人以及饲养吸血妖兽——我不是说城市吸血种都是无辜的,但实际上现代关于吸血种的恐怖故事,大多数都可以套用到野吸血种们的身上。” 看得出来,阿尔贝先生相当看不起自己的那些“同族”。月精灵和树精灵虽然信仰不同,但总体来说还是相当团结的,否则古代精灵帝国也不会出现,但不同信仰的吸血种之间的矛盾真的很大。 第三千四百九十章 血肉、石头与蛇牙 “长子血肉这种说法,就是从那些野吸血种中传出来的。当然,我在成为被选者后,脑袋里出现的古老知识中也有关于‘长子血肉’的知识,似乎那位龙神创造子嗣时,就借鉴了黄昏造物主制造异种族的手段。 就和你说的一样,传闻中‘长子血肉’是创造了诸多古老种族的古神亲手制作出来的,是诸多异种血脉的源头。那些信仰黄昏造物主的野吸血种们,便自称在古老的年代真的得到过类似的东西,并且从中汲取了力量,因此比我们这些信仰月亮的吸血种更加的高贵。” 穿着罩袍的验尸官毫不掩饰的哼了一声,但也承认“长子血肉”是很厉害的东西: “那不仅是造物的起源,同样也揭示了血肉进化的诸多可能性。这对于我们那些不体面的同族,或者追求黄金血统的血灵学派来说都很重要。举一个不是很适合的例子,长子血肉对诸多有着吸血天赋的种族来说,是比贤者之石还要宝贵的东西。 当然,从被选者继承的古代秘闻来看,‘长子血肉’其实也是很危险的东西。其本身是血脉的源点,因此可以同化任何的血肉......你说你直接用手触碰了长子血肉?” 他忽的问道,夏德便纠正道: “是退化后出问题的长子血肉。” 阿尔贝先生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就算你再厉害,目前状态也依然是血肉凡人。” “那么有办法抑制长子血肉的力量吗?我需要关闭那扇门。” “办法肯定是有的,那些野吸血种们自称曾经啃食过长子血肉,但他们的方式你应该学不来——他们任由长子血肉同化自身,然后在同化的过程中又啃食自己的身体,这样一来长子血肉与他们的身体融合,吸收起来也更容易,他们便以此获得长子血肉的力量。 这些事情如果你不问,再过几百年我都不一定会去理会。我从很年轻的时候就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嗜血冲动,吸血种早就应该摆脱对血液的依赖,那些还沉浸在旧日的同族们,在我看来也只是和我们长相一样的野兽而已。” 阿尔贝先生这里既然没有很好的办法让夏德去对付“长子血肉”,夏德便还是要去一趟亨廷顿市。 他又和阿尔贝先生喝了几杯茶,闲聊了一些上古秘闻,然后留下了雪山水作为礼物才告辞。而在闲聊期间,谈到古神们的创造物时,阿尔贝先生又和夏德提及了“贤者之石”: “基本上可以确定,贤者之石就是月神的造物。这位古神不仅创造了这种奇物,甚至让凡人也能掌握制造这种奇物的方法,这才是真正的了不起。” 然后他话锋一转: “说起来,你知道‘贤者之石’也能创造血肉吗?” 夏德从“黑雾营地”收获过一口记载着贤者之石知识的小钟,因此倒是知道: “贤者之石是万能的炼金素材,创造血肉当然是可以的。” 阿尔贝先生便笑道: “那么你认为‘长子血肉’和‘贤者之石’,这二者哪一个更厉害呢?” 夏德感觉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 “阿尔贝先生,你这是让我比较苹果和梨哪个更好吃,我只能说两个都很好吃。” 吸血种验尸官不置可否: “贤者之石我还可能有机会接触,但长子血肉我是真没机会触碰了,这问题也只有你才有可能找到答案。伪人之家对我们这种吸血种族的克制太大,就算我现在是分身状态,也不想贸然靠近那里,所以这次我就不去帮忙了。” “没关系,现在我已经基本找齐了对付伪人之家的手段,我会处理好那东西的。” 夏德告别了阿尔贝先生后,没有着急离开月湾,而是又去了月湾的黑市看看自己的委托情况。实际上贝拉也一直在月湾帮夏德留意硬币类遗物的事情,但很可惜岁末节之后本地没有出现这类遗物。 硬币类遗物的种类说起来不少,但分布在整个物质世界的各个角落,想要遇上其实也还是需要运气的。 “那么大忙人,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这里看我了?你才是这座城市的领主,我只是你的管家婆而已。” 上午十一点半,贝琳德尔钟楼顶部的天台上,遮阳伞挡住了雪花,贝拉坐在桌旁揶揄的对夏德说道。 因为玛蒂尔达已经去了法图蒙斯特岛,因此目前由其他女仆在准备午餐。夏德很不好意思的摸着小米娅,然后从此处眺望城市的风景: “最近的确是忙了一些,贝拉,我们不是很快就能在克莱尔的家乡汇合吗?” 眉心有着漂亮胎记的女伯爵也不过是开玩笑,她歪着头看着桌对面的夏德: “正好你来找我,我也有事情想要问你。你最近是不是见过议长阁下?” 夏德一怔,然后立刻摇头: “没有啊,最近我一直在雪山那边行动,伊莎贝拉小姐不是根本没去过那边吗?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昨晚在议会里等你消息的时候,议长阁下也出现了。她虽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但我总感觉她当时的态度很奇怪。” 贝拉仔细的想了想: “但也可能是错觉吧,既然你都没见过她,总不能是她偷偷跑到雪山去,然后看到了你之后一见钟情了吧?” 夏德笑了起来: “你如果再这样夸奖我,我真的会骄傲的。” 女伯爵郑重的端起了酒杯: “你本来就应该骄傲,这座城市是你的领地,你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凡人——在这里,没有人应该比你更加骄傲。” 夏德和贝拉一起吃过了午饭才离开,而从月湾回家后的下一站则是亨廷顿市。小米娅显然想要留在家中睡午觉,不过要找到“湖中女神”还需要这只猫的帮忙。 于是从白河谷葡萄园骑马出发后,一人一猫在下午两点的时候踏上了亨廷顿市郊外的平静湖泊。 基路伯之湖的湖心岛即使在如今的冬季也依然是生机盎然的模样,夏德让那匹马自己去岛上吃草,自己则带着小米娅踏入了岛屿中央的湖泊。 持杖的白袍女士依然在湖中央的那块巨石下等待着夏德,虽然夏德已经从阿尔贝先生那里得到了关于“长子血肉”的消息,但吸血种的办法他是真的学不来: “下午好,这次前来拜访,我想知晓与古神黄昏造物主有关的‘长子血肉’的知识。我想知道要如何抑制它的力量。” 白袍的天使笑着点头应允: “那么你做好接受考验的准备了吗?” “当然。” “那好,你应该注意到了此时正在发生的故事是命运的故事,而非创造与血肉的故事。所以想要抑制那团疯狂的血肉,你应该向命运寻求解决方案——法图蒙斯特雪山存在一种独特的蛇牙,无限蛇代表着的是无限的进化可能性,而那根蛇牙代表着的,则是命运的唯一解。 长子血肉的力量,其根源是其中蕴藏着的诸多进化的可能性。而那根蛇牙可以抑制血肉进化的可能,进而抑制长子血肉的力量,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夏德之前也想过要在雪山就地取材寻求解决方案: “这听上去可是相当厉害的东西......恶魔要找的武器不会就是这个吧?” 天使却笑着摇头: “那根蛇牙与那些蛇蜕一样,都是环先生留下来的舞台道具。蛇牙是一次性的,你可以理解为其中蕴藏着名为‘固定的命运’的毒素。 它完美克制无限蛇,而凡人一旦被其命中,那么其运势与角色身份,在命运的故事结束前将会恒定不变,这其实是让候选人们相互争斗的道具。”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这样一来恶魔要找的就不是这个了,对方想要寻求的是“打破枷锁”的武器: “那么请问,我要怎样才能找到这种蛇牙呢?或者说,这种蛇牙其实在那座隐藏起来的命运神庙中?” 持杖的白袍女士便回答: “蛇牙的数量与蛇蜕一样并不唯一,但想要得到却比蛇蜕更加困难。 这就是我给你的考验,使用献祭的方式得到蛇牙。在法图人举行万灵节的三日内,在雪山第二峰‘赫姆之影’献祭合适的物品,你可以得到一枚蛇牙。而你需要通过自己的智慧,去找到合适的献祭物品。” 上次拉尔森小姐在赫姆之影献祭了一条无限蛇便得到了命运的回馈,所以夏德对于答案在那里也不惊讶。至于到底要献祭什么才能得到蛇牙,他恐怕还要询问一下露维娅的意见。 夏德在基路伯之湖并没有耽搁太长时间,在询问长子血肉的相关问题后,他原本还想帮丹妮斯特问一下海莲娜·卡特女士的事情,但天使拒绝回答。于是在告别了智天使后,夏德又骑马带着小米娅进了一趟城。 因为亨廷顿市没有夏德的熟人,而且诸位女士们也不生活在这里,因此夏德前来此地黑市的频率相当低。但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这天下午他真的在本地黑市拿到了悬赏收购的特殊硬币。 ps:本章图《“湖中女神”》 第三千四百九十一章 红蝶“诅咒” 文书级遗物龙血宝钱,传说中沾染了龙血的诅咒硬币,据说这些硬币全部出自不知名的古龙宝藏,因此靠着这种宝钱可以探测周围的龙族宝藏。 夏德去年在月湾冒险时曾经得到过这种硬币,但即使是有着如此多巨龙痕迹的月湾,这种硬币都没能让他找到什么龙族宝藏。 因此传说大概也只是传说了。 因为还要返回白河谷葡萄园归还马匹,所以等到夏德来到米德希尔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将最后的行程定在这里,自然是为了多陪一陪格蕾斯与海伦,夏德一直认为自己对她们亏欠很多。 如今斯威夫特小姐在法图蒙斯特岛帮忙修建传送门,因此卡珊德拉拍卖行便没有亚麻色头发姑娘的身影,倒是卡珊德拉婆婆询问了自己学徒的情况,并且让夏德离开时帮忙再给斯威夫特小姐带些行李: “米德希尔堡四季气候宜人,可没有克莱尔的故乡那么冷。” 格蕾斯和海伦今天没在卡珊德拉拍卖行,夏德见到她们的时候,她们正在本地的蛇心医院看着一对双胞胎姐妹被贫穷的女人诞下。 厚实的产房墙壁在她们的双手下变得透明,夏德没有打扰专注的看着产房的姐妹两人,而是安静的站在她们的身后,和她们一起见证了两个全新生命的诞生。 “在她们诞生于这个贫困的家庭的这一刻,她们一生的困苦与艰难便已经注定了。在医生为她们剪断脐带的时候,我便已经看到了她们未来为了生计而发愁、因为贫穷而操劳一生。” 格蕾斯抬头看向夏德,扯了扯他的袖子: “所以先生,既然她们注定一生不幸,那么她们为什么还要诞生下来呢?” “因为谁也看不清未来的所有命运,她们的出生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全新的可能性。也许在十多年后,姐妹两人会有一人过上体面的生活,进而改变整个家庭的命运;也许长大后的女孩会加入了军队,在战场上救治足以影响旧大陆局势的关键一人;也许,她们中的一个在未来诞下的全新生命,会是足以被写进历史的家。” 夏德也望着透明墙壁另一侧的产房,那孕妇在生下了两个女孩后虚弱的笑着,歪着头看着被放到了摇篮中的孩子们: “生命是全新的可能性,格蕾斯、海伦,就如同你们遇到了我,我也遇到了你们,未来是谁也说不准的。” 夏德将今天剩余的时间都用在了与姐妹两人的约会上,三人一起在蛇心医院看望了新生的孩子们,红蝶姐妹为双子献上了祝福。她们没有改变凡人命运的力量,但却可以祝福双子们在未来的路上可以一直相互扶持。 随后姐妹两人又陪着夏德在西卡尔山学习了剑之魔契,而夏德绑定的武器当然是自己的守夜人: “剑来!” 他站在山坡上举起了手,于是银剑嗖的一下从林子里飞了出来被他握住,把小米娅都吓了一跳。这一刻夏德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格蕾斯和海伦看着他这副模样便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随后的晚饭时间,夏德又带着姑娘们回到了家中,在家里享受了浪漫的烛光晚餐。晚餐后小米娅终于可以留在家里,三人则一起来到了维斯塔林地的月亮圣所,当格蕾斯和海伦各自裹着毛巾也泡入了泛着银光的温泉中时,夏德又笑着说道: “你们瞧,你们连这片温泉都能安全的进入,你们现在到底还算不算遗物,在我看来真的很难说。” 浴巾肯定没有黑色的,所以格蕾斯和海伦都裹着白色的浴巾。而在没有裙子颜色作为分辨条件的情况下,想要将姐妹两人辨认出来的难度,只比分别出梅根与奥黛丽的区别要简单一些。 海伦靠在夏德左侧,抬头看着温泉上方稀疏枯枝高处的星空与月亮: “先生,一旦成为了遗物,就没有回头的路了,也就只有你会完全不在意我们的遗物身份。看这次伪人们出现的情况,人们对人形遗物的看法千百年来真的是毫无改变。 不过这种看法是正确的,如果不能区分出人形遗物与真正智慧生命的区别,第三纪元的黑暗时代人类文明就已经断绝了。” “说什么呢?你们和伪人可不一样。” 夏德纠正道,久违的来这里泡温泉放松一下,他此刻也心情很好: “你们只是被命运捉弄的小蝴蝶,而伪人是真的对血肉生命抱有恶意。你们和伪人的区别,比小米娅和其他猫咪的区别还要大呢。” 格蕾斯和海伦露出温婉的笑容,身为姐姐的格蕾斯便说道: “先生,我们其实并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只要你不介意我们的遗物身份就好。” 她和海伦分别位于夏德的左右两侧,此刻姐妹两人各自伸出一只手,在夏德面前十指相扣,随后她们一左一右的吻在了夏德的侧脸上: “遗物红蝶双子,给予你诅咒。”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 耳边的“她”轻声提醒的同时,自夏德脸颊左右的吻痕处各自显现出蝴蝶的图案,但那图案很快又融入他的血肉并最终消散于无形。格蕾斯、夏德、海伦在此刻连成了一个整体,于是天使级遗物红蝶双子的诅咒便完全被施加到了夏德的身上。 “诅咒”内容是,一旦夏德遭遇强制空间挪移,他的身体会直接解体为一堆血色红蝶。这对普通人来说是死亡,但对夏德来说也不过是形态转变而已。 “遗物与遗物的力量也是相互抵触的,我们比伪人之家更精通空间力量,所以只要我们的诅咒还在先生你身上持续,它们就无法再将您抓走了。” 格蕾斯解释道,白色的浴巾此刻漂在了水中,黑发蓝眼睛的姑娘们望着夏德,就如同此刻的银月自星空中望着她们。 总之有了格蕾斯与海伦给予的“诅咒”,露维娅她们便也不再阻拦夏德去往雪山,只是叮嘱他一定要小心。 周四便是法图人的万灵节开幕的日子,夏德一大早便想要邀请露维娅一起去岛上转一转——昨晚他和蝴蝶们玩到很晚回家时,露维娅已经在三楼入睡了。 但紫眼睛的姑娘拒绝了夏德: “万灵节期间法图蒙斯特岛上的灵与要素的潮汐会变得紊乱,而且夜晚这种现象会比白天更明显,这种时候才更容易找到那些异常存在。我已经想好了,等到晚上下了班再去岛上找你,试试看是否能够借此直接找到命运巡礼者们的踪迹。” 至于伪人之家的事情露维娅已经不担心了,阿尔贝先生分享的查找伪人的“内脏溯源”奇术可以让玛蒂尔达她们去学,而夏德如今知晓了要带着独角兽闯入伪人之家,只要再找到蛇牙,那么这件事就算是可以结束了。 正巧夏德昨天从亨廷顿带回了两枚龙血宝钱,于是在周四早晨上班之前,露维娅便丢出了其中一枚,尝试着获知要献祭什么才能获得那种象征着“命运的唯一解”的蛇牙。 晨光中硬币散成了飞灰,露维娅对自己获知的结果并不意外: “原来真的是必须万灵节期间才能完成这样的献祭——首先你需要在今晚码头的篝火晚会上,在篝火旁寻找蛇牙形状的石头,将其刺入任意候选人的心脏,在沾染上心脏的血液后,将染血的石头用对方的蛇蜕包裹起来,在下泉、中泉或者上泉浸泡24小时后,便可以去赫姆之影完成献祭了。” 这次占卜看起来给她带来的精神负担并不大,大概这问题很简单: “顺带一提,每个候选人只能用这种方式获得一枚蛇牙。如果你不通过我的占卜,而是真的靠自己去找办法,就要去法图蒙斯特岛西方的某座村寨中,那里依然保留着与这种仪式有关的蛇皮文书。 当然,仪式中不会提到候选者,这是他们流传的铸造蛇牙武器的方法。” “这样的话,我就去找拉尔森小姐帮忙。” “这个随你自己决定,总之蛇牙虽然是一次性的,但它固定命运的力量实在是可怕,所以如非必要,不要让其他人知晓这个秘密。” 露维娅说着便拿起自己的手包下了楼,和夏德在门厅吻别后,便向着银十字大道走去了。 这天一大早才刚一到达西尔维娅的高塔下,夏德便感觉到了雪山环境与过去的微妙不同。 他站在塔下的石阶上缓慢挥动自己的右手,像是在捕捉空气中看不到的东西。 西尔维娅笑着站在高塔的门口看着他,然后询问道: “上午好啊,夏德,你也感觉到了对吧?灵与要素像是完全活跃了起来。一般来说奇迹要素活跃的地方与正神有关、亵渎与邪神有关、启迪分为好多种情况、低语则是遗物出现的征兆。 而今天的法图蒙斯特岛,四种要素全部都活跃了起来。我听克莱尔说,目前才只是这种现象的开始,随着万灵节的进行,四要素的活跃会越来越明显。” 第三千四百九十二章 万灵节开幕 “上午好,西尔维娅,你这是来维护传送门的是吗?” 夏德沿着台阶来到了她的面前,轻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年轻的黑发姑娘露出笑意: “是啊,其他的传送门都很稳定,但刚建立的这个还需要维护。不过不得不承认,卡珊德拉婆婆真是教出了一个很好的学徒,斯威夫特小姐帮了很大的忙。” 她也吻了一下夏德: “听说今晚在凯尔托德镇的码头,有很盛大的篝火晚会。” 夏德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是的,所以我们要做好跳舞的准备。不过这不是正式的舞会,所以不必特意准备服装,我看常服就可以——那么艾玛·西尔维娅小姐,今晚愿意与我共舞吗?” “当然。” 斯威夫特小姐和卡珊德拉婆婆派来的其他追随者们,目前都居住在那座冰雪城堡中,西尔维娅不是很愿意让她们在自己的高塔中过夜,她认为这里是属于自己与夏德的。 但好在虽然城堡看起来很冷,但实际上通过女仆温妮的控制,那里的住宿条件应该比城中最好的旅馆还要好。 夏德通过传送门前往城堡时,还和姑娘们聊了聊,当然也没有忘记送上卡珊德拉婆婆让他带来的那些衣物: “岛上如今在过节,你们也可以到小镇里随便逛一逛,克莱尔可以安排人接待你们。” 但至少白天的时候她们还要盯着那扇刚修建好的传送门,于是夏德便独自前往了山脚下的小镇。 他一天时间没有来,凯尔托德镇像是完全变了一个样似的被妆点一新。每家每户的房门上与屋檐下都挂上了冬青花装饰,彩带与彩旗飞扬在小镇的上方,镇子的街道上也多出了数量众多的指路标牌。 镇民们大都换上了法图人的传统服装,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甚至今天镇子里的人流也大于夏德见过的任何一天。沿街的镇民们都在摆摊售卖本地的纪念品或者手工艺品,而来自拉格森公国的游客们也乐于去挑选一些有趣的东西来充实自己的行囊。 冬季捕猎与渔获的收入会大打折扣,万灵节也是镇民们在冬季时的主要收入来源。 夏德没有花时间在镇子里闲逛,而是穿过拥挤的人潮直接前往了雪山大厅。 好消息是即使是万灵节期间,雪山大厅依然不对外来者们开放。但今天的雪山大厅也依然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热闹,来自各个村寨的年轻祭司们正在这里为万灵节第二天的晚宴进行准备。 不仅是厨房在忙活,这些大多数还不是环术士的年轻人们也在准备以“雪山大厅”为核心的大型仪式,只有启动了仪式,各村寨的“勇士们”才能持火上山。 夏德最后是在雪山大厅的庭院中找到哈拉尔德长老的,此时他正与维尔达长老一起,和几位年迈的精灵交谈着。 见夏德走来,老人们便纷纷向夏德打招呼。精灵们来自月溪氏族,专门为了考察法图蒙斯特岛是否可以成为“戴冠礼”的场地而来。琪莎拉嬷嬷和他们解释过夏德的身份,总之这些普遍有着十环等级的老精灵们对夏德相当客气。 而哈拉尔德长老和维尔达长老也代表法图人欢迎了古老种族的来访,他们对精灵们的提议很感兴趣,而且已经商量好了万灵节期间的雪山考察事宜,双方对此都很满意。 维尔达长老带着老精灵们先去参观一下镇子,留下夏德与哈拉尔德长老单独说话。 夏德斜着眼看向戴着牛角帽的老人: “长老,你的伤......” 他原本就被魔剑所伤,周二的时候还在雪山中负伤施法冻结了赫尔蒙斯的血海。夏德原以为哈拉尔德长老的伤势会加重,但此时近距离看上去,他像是完全痊愈了一样。 老人笑着做出了噤声的动作,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翠绿的小瓶子晃动了一下: “这是精灵们送的高浓度生命之水,是他们的拜访礼物。我用生命之水混合了那位魔药商人给的伤药,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克莱尔,否则她说不定今年就不愿意担当主祭了。” “这是当然,我会保密的,但如果是她自己发现了,可就和我无关了。” 夏德便笑着点了点头,哈拉尔德长老便又解释道: “不过我可不是想要偷懒,这几天我会亲自带着这些古老种族们到雪山中考察。如果最后那位殿下的戴冠礼真的能够定在我们这里,这也将是我们的荣幸......那位殿下今天没来吗?” “她前几天和独角兽们玩的太疯,好多作业都落下了。所以今天虽然课不多,但要在学校里补作业。不过如果她能够在白天把那几份最重要的报告写完,今晚应该可以过来参加篝火晚会。” 在雪山中遭遇赫尔蒙斯已经是两天之前的事情了,而那件事的后续影响除了让夏德亲眼看到了伪人之家的核心之外,其实还牵扯到了预言家协会。 那天正是因为有协会的十二环占卜家的帮助,玛蒂尔达她们才能撑到夏德的到来。当然,事后想起来泣血者本就是为了夏德而来,在夏德出现前他也不会轻易痛下杀手。 总之,周二的事情不仅让预言家们看到了艾米莉亚,更是让他们确信了法图人正在与“唤神者”所代表的势力合作。 因此夏德不在的周三,他们再次派代表前往了小镇与大长老们商谈,希望能够在命运被选者的事情上与唤神者和法图人合作,但那些要求都被长老们挡下去了,他们就是不喜欢协会的占卜家: “他们别以为发现了我们与你合作,就算是捉住了我们的痛脚,法图人可不在乎这个。不过前来找我们商谈这件事的占卜家们,倒是不怎么担心你的安全——他们怎么把你称呼为‘唤神者’?” 哈拉尔德长老扭着头看向他,夏德便对着克莱尔的外祖父眨了眨眼睛: “我真的只有九环。” “年轻人,不要和我玩这种文字游戏,你需要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不是抛出一个看似相关而且正确,但实际上并非答案的句子。” 哈拉尔德长老这样笑着说道,然后补充: “你和克莱尔的关系......” “好吧,我是唤神者。” 听夏德承认了,哈拉尔德长老这才满意,虽然问问题之前他自己就有答案了,但还是听夏德自己承认才保险: “你之前说雇佣你的价格很贵,现在我是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老人于是又半开玩笑的说道,夏德便提醒道: “但实际上我也没开出很高价格。” 戴着牛角帽的老人当即就有些生气了: “是的,你是没开高价格,但你可是把我的外孙女拐走了。” 这一点夏德还真是无法否认,他略显尴尬的咳嗽了一下,赶忙转移话题: “说起来,哈拉尔德长老你知道蛇牙的事情吗?我是说,一种特殊的锻造蛇牙武器的方式。” 他向老人描述了露维娅占卜获得的结果,当然,只是关于特殊蛇牙武器的结果,而哈拉尔德长老居然真的知道: “那都是火器时代之前的旧事了,用你描述的方式制造的特殊武器,即使不经过附魔处理,也能起到一定程度的抑制环术士奇术的效果。 不过有了火枪之后,蛇牙长矛什么的作用就不大了。倒是十多年前,部族里的巧匠将这一技术用在了制作特殊的子弹上,我给你的那份兑换清单上,不是有名为‘灵蛇子弹’的特殊兑换物品吗?这种子弹可以让被命中的对象,短时间内施法受阻。 不过如果你如果想用在普通手枪上,兑换前要提前告诉我子弹型号,我让人专门去订做。” 除了协会之外,夏德不在的周三,玛蒂尔达也已经再次与其他南国的女仆们去岛上调查命运巡礼者的踪迹。虽然种种证据表明“泣血者”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次出现,但为了安全,还是由希维全程陪同着她们。 但希维在时轮城也有事情要做,所以女仆们的出行时间便只能看希维的时间。而这天早晨恰好希维还没来,因此和哈拉尔德长老又交谈了几句后,夏德便在雪山大厅的楼上见到了玛蒂尔达她们。 夏德才刚进门,金发的女仆小姐便激动的抱了上来。夏德知道她这是在担心自己,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后看到房间里的其他女仆们都在看着两人,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下,但也没有推开她。 “我没事,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自阿尔贝先生那里获得的内脏溯源的奇术被夏德交给了她们,正好最近夏德也不放心她们再去“野外”活动,便临时更改了她们的行动计划: “今天你们先帮着我寻找伪人吧。我已经在德拉瑞昂代表团中发现了两个伪人,我们用它们的‘内脏’进行追查,这样在城里行动就不用担心赫尔蒙斯了。” 如今两国代表和众多公国的代表都在城内,这种时候泣血者·赫尔蒙斯如果还敢动手,就真的是想要成为人类公敌了。当然,夏德也从来不是那种很大度的人,关于血灵学派和伪人之家合作的事情他已经通过各种渠道透露了出去。 这消息是兜售“伪人之家的秘密”时附赠的,而和人形遗物合作,基本上和犯了“反智慧生命”罪没有任何区别。第三纪元的邪灵恶魔与第四纪元的黑暗年代虽然早已远去,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还没有忘记过去的那段岁月。 血灵学派的名声,这次是彻底臭了。 ps:加更求票。 第三千四百九十三章 内脏溯源 格蕾斯和海伦从未想过以任何方式公开自己和夏德的关系,便也是因为考虑到人们对待人形遗物的态度。这并非是什么人心的成见,这是智慧生命已经刻印在血脉中的本能,姐妹两人对此也很理解。 所以除了外乡人之外,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知道人形遗物绝对不是人。 总之,血灵学派从伪人们那里得到的“血肉滋长的秘密”是否值得他们这样做真的很难说,不过这就不是夏德该关心的事情了。 在众人出发之前,听说夏德已经到来消息的克莱尔也赶回了雪山大厅。今天的魔女小姐同样穿着法图人传统服饰,脸上涂抹着白色的油彩,和她往常那种大城市年轻时尚姑娘的装扮截然不同。 万灵节期间她身为主祭,当然整天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夏德甚至怀疑她此时是偷跑出来的: “克莱尔,这身装扮很漂亮。”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我已经向乌尔莎长老说了不要给我的脸上涂抹油彩,她就是不同意。欢迎回来,夏德” 克莱尔给了夏德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又看了看夏德身后站着的女仆们,铂金色头发的魔女单手掐腰说道: “你要和她们做什么我不管,但今晚你一定要出现在篝火晚会上。” “当然,刚才哈拉尔德长老还说今晚很热闹,让我千万不能错过呢。” 夏德便答应了下来,于是克莱尔又向夏德伸出了右手的小指: “我今晚可能有些忙,在我来找你之前,你可不能走。” 夏德便又笑着用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她的小指: “没问题。” “那我们说定了......晚上我让史黛拉一直监视你。” 说着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然后才转身逃跑似的离开了这里,夏德于是决定晚上再和拉尔森小姐说蛇牙的事情。 而等到克莱尔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来自月湾的金发女仆才笑着对夏德说道: “据说万灵节期间,也是本地人被祝福的告白时间,每年在万灵节后登记成婚的本地年轻男女的数量,是其他月份的好几倍。” “这样啊......我来了这座海岛近一个月都没听说过,玛蒂尔达,你怎么刚来两天就知道了?” 于是南国的女仆小姐们便都轻声笑了起来,考虑到今天她们需要被迫接触恶心的伪人“内脏”,夏德想着也许今晚自己也应该邀请她们一同跳舞。 月湾的七人女仆团中仅留下一人在小镇中,防止其他事情还需要占卜家,剩余的姑娘们则一同乘坐夏德的小船前往了时轮城码头。 一行人先是在光辉使者号上与希维和伊莱瑟小姐见面,担心着夏德的姑娘们也警告了夏德不要再随意行动了。不过听说他今天主要在城里追查伪人后,魔女和船姑娘倒是不反对,后者甚至说道: “我给你我的信物,如果需要远程火力协助,你就激活信物,我可以直接操控这艘船在海上对着城市进行轰击。希维调查过时轮城的岸防工事,这座城市拦不住我的火力。” 夏德赶忙制止了她的危险想法,并且保证自己一定会注意安全。 目前代表团中被他发现的伪人分别是阿勒菲尔德子爵的未婚妻拉文德小姐,以及洛林爵士。考虑到后者在代表团中担任公职,贸然失踪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夏德便打算从“拉文德小姐”开始动手。 虽然这是位郁郁寡欢,还会写日记来表达自己对于未来婚姻生活期待与不安的姑娘,但伪人就是伪人,它们只是外表像人的怪物而已。找到和秘密抓走拉文德小姐并不是什么难事,夏德也不担心这会让伪人之家产生警惕,毕竟他要报复这件事本身就是可以预料到的。 而且根据工厂男人留下的笔记中的记述,被强制自我分裂后重新安放下来的伪人之家,在短时间内是不能重新搬迁的。这毕竟是一栋房子而不是马车,所以就算伪人们知道夏德要报复,也无法做出任何逃跑的行动。 至于去“绑架”那个一阶段伪人的时候,它所表现出的惊讶、惊恐、柔弱与哀求,的确相当具有迷惑性。夏德如果不是能够看出它脸上的异常,恐怕也会犹豫自己是否抓错了人。不过月湾的女仆小姐们就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了,她们只要听从主人的命令就够了。 出于安全考虑,夏德没有将这个伪人带回到光辉使者号上,而是与女仆小姐们一起将其带出了城。在城外的雪松林中,夏德使用奇术唤出了温暖舒适的营地,随后又用红宝石招待女仆小姐们饱餐一顿后,才在下午有些阴沉沉的天空下开始了行动。 “嗯......你们之前解剖过类人型生物吗?” 看着那个躺在火边被大罪锁链捆绑着的伪人,夏德迟疑的问向玛蒂尔达她们。金发女仆长知道夏德在担心什么,便从他的手中接过了刀子: “请放心,这也是身为女仆早已学习过的技巧。” 接下来的画面有多么的血腥夏德并不是特别想形容,不过至少这些女占卜家们的确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感。 而看起来像是普通人的伪人的身体内部,也果然只有一团团蠕动着的血肉,并没有具体分化出的脏器。于是已经学会了阿尔贝先生那独创奇术的姑娘们,便分别对那些血肉施法进行内脏溯源。 虽然原理涉及到了吸血种的秘术,但这奇术本质上依然是占卜。而既然是占卜,那么每个人得到的结果也就肯定各不相同。 六位分别接触了“内脏团”的姑娘们中,有四人得到了“血亲”的指示。而在四个结果中,舍弃了一个远在卡森里克东部的地址后,剩下的三个地址就是接下来的目标。 “看来阿尔贝先生的秘术的确管用,他也会对这结果感到高兴的。” 夏德没让大家都跟着,而是和玛蒂尔达单独离开了营地再次进城,二十分钟后便按照刚才的三个地址,再次抓来了一个伪人: “这是本地的普通居民,在码头附近帮人跑腿为生,我带走它之前在他家里留了些钱,它家中还有老母亲和一个妹妹......玛蒂尔达向附近的人打探过,这个人没有离开法图蒙斯特岛的记录,所以他应该是在伪人之家来到本地后,才被替换成为伪人的。 这种蟑螂一样的东西必须尽快解决。” 第二个伪人依然是一阶段伪人,他的面孔虽然看上去没问题,但后脑勺却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眼球。六位女仆小姐们继续刚才的步骤进行六次的内脏溯源后,大概是因为熟练度的提升,这次夏德得到了四个有效地址。 他让留守营地的姑娘们烧掉没用的伪人,并且记录一下她们刚才各自占卜时的心得,然后再次带着玛蒂尔达外出。二十分钟后,便又带着全新的伪人回来了,他还感叹道: “效率这么高虽然也有时轮城很小的原因,但说不定阿尔贝先生这次是真的发明了一个非常克制伪人的奇术。” 随后他和玛蒂尔达便以每二十分钟到三十分钟带回一人的速度,不断从城中带回身份各不相同的伪人。除了第一个拉文德小姐出身德拉瑞昂代表团之外,其他的伪人们都与德拉瑞昂无关。 本地居民、外来的游客、随船抵达本地进行休息的水手、来时轮城采买钟表的商人。这些人的普遍特征是现实身份相对普通,不涉及什么贵族或者有权势的人,这也能说明前来本地的伪人们大概真的想要实践一下它们在托贝斯克的收获,但很可惜夏德不会给它们这样的机会。 到了下午四点半,被烧掉的伪人数量已经达到了七人。而在对第八人进行“内脏溯源”时,玛蒂尔达与一位九环的姑娘同时得到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结果。 因为伪人的腹腔可以被同时剖开很大的面积,因此占卜时,六位姑娘都是以三人为一小组,分成两小组分别进行的。而在第八人的第一小组占卜时,直接用双手去触碰伪人腹腔内恶心血肉的两人先是盯着伪人腹腔内的血红微微皱眉,随后玛蒂尔达闷哼一声口鼻出血,直直的向后倒去。 另一位九环的彭思特小姐则是将头猛地扎向伪人的腹腔,像是想要啃食其中的血肉,但好在在最后时刻她忍住了: “我看到了血光!我看到了无穷的血与肉。” 她被同伴从伪人身边拖走,夏德立刻上前为两人治疗。好在她们只是因为意识接触到了伪人之家,因为低语要素的影响而精神力受创,休息一下就好,这对占卜家来说是常见的事情。 “所以,我们找到了是吗?” 昏过去的玛蒂尔达也很快苏醒了过来,她轻声询问正按着她的额头为她治疗的夏德,夏德点点头: “按照我的那位吸血种朋友的说法,出现这种现象就说明它被转化时,‘血池’中没有混有本地任何伪人的血,它的血直接来自于伪人之家。你们在看到无尽的血光时,还看到了什么?” 第三千四百九十四章 过节的人们 如果玛蒂尔达她们没有线索,那么接下来就需要围绕着第八个伪人的身份进行详细调查,身为本地的“第一代”伪人,伪人之家不会出现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 但好在玛蒂尔达与彭思特小姐都是专业占卜家,她们都有不同的收获。 “我看到了一堵白色的墙,那墙是红砖砌成的,只是刷了白漆。” 而玛蒂尔达的线索则稍微抽象一些: “我在那团血光中听到了心脏的跳动声,听到了孩童的啼哭声,最后是女人的哭泣声。” 画面和声音共同组成了有效信息,虽然直接占卜伪人之家连贝拉都做不到,但如果让女仆小姐们以“白墙”“声音”为线索,占卜城内与此有关的地点,那么这就是占卜家们最基础的工作了。 在玛蒂尔达与彭思特小姐休息期间,另外四位女仆小姐们共同对此进行了占卜,并且很快得到了结果: “在这里。” 城里的地图在篝火边被展开,纤细的手指为夏德指出了城北的区域: “在城市东北部,距离那个地点不远的位置就是蛇心医院。玛蒂尔达听到的声音,应该就与那里有关。” 夏德低头看向位置信息,将其牢牢的记在心中: “这次不是在城外,倒是麻烦一些,但好在蛇心医院就在附近,到时候可以让修女们帮忙遮掩一下。那么大家辛苦了,今天的任务结束,我们回去吧,万灵节的篝火宴会和集市在日落后正式开始,我们吃过晚饭还能赶得上。” “我们不去那个地址,实地看一看吗?” 中环的康德小姐问道,夏德摇摇头: “知道具体地址就足够了,没必要让对方直接看到我出现在它们的门口。况且今天连续死了这么多伪人,伪人之家里的东西们一定会非常警惕。让它们先警惕一段时间吧,等我拿到了那件武器......” 他从篝火边站起身,越过雪松林的枯树枝看向了天边已经出现的晚霞: “岛上原本也没有几个伪人,发生在托贝斯克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这里。” 虽然月湾的女仆小姐们说并不介意一下午一直在接触那么血腥恶心的东西,但夏德依然感觉自己很抱歉。雪山大厅要准备明天的晚宴,今天不太方便招待大家吃饭,夏德回到镇子之后,便叫上了那位留守的女仆小姐,然后和大家一起到鱼叉旅馆吃了晚餐。 如果不是克莱尔在月初就订了房间,夏德今晚想在这里吃饭也不容易。 日落月升,黄昏的天空虽然飘起了小雪,却一点也没有耽误游客们游览的兴致。万灵节虽然在整个旧大陆范围内名声不显,但对于拉格森公国来说,这的确算是一年中比较重大的节日之一。 吃过了晚饭,夏德便去雪山的高塔中接来了西尔维娅,随后又在小镇门前和希维汇合,这才与两位大魔女一起游览起了节日中的凯尔托德镇。 明明镇子还是那座镇子,但夜晚降临,各处不一样的灯火全部亮起以后,小镇也在夏德眼中变得很不一样了。他甚至有些想要将小米娅也带来见见世面,但左右牵着他的手的魔女们却在提醒他,他此时可没时间去照顾那只调皮的猫咪。 小镇所有的煤气路灯被全部点亮,临时从时轮城借来的煤气囊车停在街口,为那些临时路灯柱供应能源。镇民们穿着传统服饰在镇子的主干街道做起了小商贩的生意,草药、石雕木雕工艺品、明信片、雪山水,几乎什么都卖。 夏德甚至看到了“魔药商人”萨金特先生,他也在自己的小店门口支起了摊子卖起了草药,他的生意很不错,和夏德打招呼的时候还笑着说道: “这种节日时赚的钱,可比卖真正的魔药赚的还要多呢!” 而在那些镇子中比较宽的广场上,一簇簇的篝火早已被点燃,为万灵节第二天开始的仪式进行预热。 此时包括克莱尔在内的三位主祭应该已经在码头那里进行准备了,所以夏德在镇子里是遇不到克莱尔的。倒是拉尔森小姐居然真的从夏德回到镇子开始便一直跟着他,后来就连西尔维娅都看不下去了,让那白头发的姑娘过来与她们一起逛街,拉尔森小姐这才愿意走过来。 姑娘们什么都不缺,因此也不需要夏德为她们买东西,她们只是喜欢在这种喜庆的氛围中和爱人一起逛街的感受。 雪让万灵节开幕第一天的氛围显得更加悠闲和惬意,和姑娘们一起在镇子里闲逛感受节日氛围的时候,夏德也遇到了一些熟人。除了忙碌的魔药商人萨金特先生之外,他在太阳彻底落山后,居然迎面便撞上了今晚无事,所以一起在镇子里逛街的莱茵哈特先生与莱茵哈特夫人——也就是克莱尔的父母。 这一刻他真的相当感谢自己的眼力出众,在对方观察到自己之前就先看到了他们: “我们往这边走!” 他说着便带着姑娘们转向了一旁的路边摊,背对着街道等到莱茵哈特夫妇走远之后,夏德才敢回头。 “那是谁?” 西尔维娅和希维之前都没见过克莱尔的父母,于是由白头发的姑娘做了介绍。大魔女们便都笑了起来,夏德随便在刚才帮了大忙的路边摊上买了一顶帽子给自己戴上,然后还不忘解释道: “今晚过节,不宜发生争吵和喧闹,这都是为了节日的氛围。” 卖帽子的老人也赞成: “虽然这个年轻人脚踏多条船的确不对,但既然是万灵节,说不定圣山也愿意原谅他这一次。” 夏德很怀疑这是因为自己买了帽子,对方才愿意帮自己说话。 随后夏德又在镇子里遇到了莫提斯先生,只不过今天他没有再佩戴小丑面具。摘取了面具,这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上下,表情有些沧桑颓唐的男人。 他并不惊讶夏德能够认出他,和夏德打了个招呼后,便走向了萨金特先生的魔药商店的方向。 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们也来参加了万灵节的活动,因为是节日期间,所以法图人也没有强制赶人。夏德远远的便看到了那位曾经的协会守密人安托万·查拉图先生,对方心有所感,也跟着人潮看了过来。 不过两人都只是互相点点头,并没有刻意接近和搭话。 “那个是唤神者?” 夏德甚至没有注意到,查拉图老人身边背对着他正和商贩讨价还价想要购买一枚天然水晶的男人也是占卜家。后者在夏德一行人走远后才转过身,今晚穿着一件花衬衫的老人便压低声音回答: “是的,勒诺曼会长。” 预言家协会会长,十三环占卜家“水晶先生”亚德莱达·勒诺曼到达岛上的消息,目前谁也不知道。 “我看他身边还跟着几位同伴?” 这位戴着单片眼镜,打扮的很时髦的占卜家没有再看向夏德离开的方向。 “距离太远,我也只是看到了侧影,但应该都是魔女。” “都是魔女,还挽着手......唤神者是男是女先不着急判断,a还真是不怕被那些魔女们打死啊。我记得魔女议会的大魔女们,应该不是那种很大方的人才对......不愧是唤神者,就是有手段。” 既然熟人们都跑来小镇参加万灵节活动,夏德甚至猜测自己的那些敌人们是否也会出现在这里,但好在他并没有看到捧着书本的神父,或者抛着骰子的邪教徒。 夏德当然也没有忘记艾米莉亚,艾米莉亚说是解决完了自己的作业就会赶来和他汇合,但一直到夜色渐深,节日的氛围越发浓重,码头上最大的篝火旁的人们甚至已经开始跳舞,尖耳朵精灵姑娘依然不见踪迹。 “看来艾米莉亚的作业真的很多。” 夏德心中遗憾的想着,希维则站在码头边向已经驶来的光辉使者号挥手,而在光辉使者号的下方,美人鱼姑娘们也在小心的露出头看着岸上的漂亮景色。 虽然白天时的雪山大厅中很多人都在忙碌,但夜幕降临后,这里几乎已经没有人了,大家都到了镇子里闲逛、到集市中采买或者到码头上游玩。 只有两头纯白的小兽还留在这里没有外出,负责照顾它们的姑娘们被克莱尔放了假,此刻也到镇子里逛街去了。而智力颇高的独角兽们也听从了魔女的安排,很乖的待在这里没有乱跑。 当然,它们并没有待在自己的小窝里,而是飞到了雪山大厅的楼顶上,然后一起扬起上半身扒着栏杆,开心的看着下方人流涌动张灯结彩的小镇。 艾丽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种场景了,虽然自冰冻中解封后,它在岛上独自生活了很多年,但它没敢靠近过人类的定居点,因此此时看什么都新鲜。 两只独角兽的身体几乎靠在一起,长着金色独角的头好奇的探出栅栏外,左右晃动着看着下方的一切。雪花落在它们身上,也只是让纯白的毛发上多了一些不怎么纯粹的杂色,今夜的它们也很兴奋。 第三千四百九十五章 房顶上的女士们 由于过于兴奋,独角兽们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一道流光降落到了它们身后。直至阿黛尔·伊莎贝拉的手触摸到了小莉安娜的后背,小兽们才惊叫一声。 转头去看,看到的是没见过的魔女。本来想要四散而逃,但某种本能却让它们知道这是可以信任的人,如果对方需要帮助,自己就一定要提供帮助——魔女议会是“独角兽之友协会”的发起者,独角兽应该帮助大魔女们,特别是魔女议会的议长,是属于血脉契约的一部分。 于是懵懂的小莉安娜和真的见过很多魔女的艾丽,便都转身让那金发的大魔女抚摸了一下。在确定对方不需要自己做什么以后,它们才重新去看下方的风景。 只不过这次,它们没有再扬起上半身,而是用独角穿过栅栏缝隙,然后瞪大了眼睛通过栅栏去看下面。天性纯真的生命们很容易就能为自己找到消磨时间的乐趣,而并不纯真的人类就没有这种优势了。 “节日啊。” 右手抓在栅栏上,时间的大魔女侧身看着下面的风景,莫名的感觉有些孤单。她是闲来无事才想着来岛上转一转,同时也看看是否能遇到泣血者·赫尔蒙斯。 不过看起来今天泣血者不会前来打扰节日的氛围,而这也让她感觉自己更加的孤独了: “以前独来独往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感觉呢?” 她没想着到镇子里闲逛,只是在这里看着下面的小镇就足够了。只是没多久脚步声出现,挎着挎包,蹦蹦跳跳的艾米莉亚从楼梯走了上来: “艾丽小莉安娜刚才在楼下我就看到你们探出来的独角了!帮我看看这衣服好看吗,一会儿还要和夏德在篝火边跳.......” 然后她便看到楼顶居然还有别人,艾米莉亚的声音一下收住,但她又发现这不是陌生人: “你是......萨贝尔小姐!” 自冰雪城堡的冒险后这位女士消失,艾米莉亚以为要很长时间后才能再见到她,没想到小半个月的时间她便再次出现了。 以魔女议会的力量改变自身容貌,来对抗被选者灵感的大魔女便调整了一下情绪,笑着转过身: “许久不见了,精灵小姐,你也是来参加万灵节的吗?” 艾米莉亚立刻点头,然后走到了自己的两个朋友身边。瞧见她们对这位神秘的女士没有什么警惕,这才稍稍放心: “是的,那么你也是来参加节日的吗?哦,一会儿我带你去和夏德见面吧,你上次离开后,他可是很担心你呢。” 但魔女摇头拒绝了: “请不要告诉他我出现了,我现在还不想再见他......因为一些别的原因。” 艾米莉亚心中有自己的想法,因此并不纠结这个问题。 她带着与艾丽、小莉安娜相似的兴奋表情看向下方: “那么要和我一起去镇子里逛一逛吗?你瞧,今晚真是热闹。” 金发魔女依然笑着摇头拒绝,不得不承认艾米莉亚有种很奇特的亲和力,大家都很喜欢她: “你自己去玩吧,我可以在这里帮你照顾这两个孩子,它们也没办法去下面不是吗?” 艾米莉亚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了某种孤独感,正想说自己可以在这里再待一会儿,等到篝火晚会的跳舞环节再离开时,脚步声再次传来: “艾米莉亚,你还在吗?刚才看到你上楼了,怎么还不下来?” 穿着一身漂亮的紫色连衣裙的露维娅一边说着一边从楼下走了上来,看到有位陌生的金发女士在也是一怔,艾米莉亚便帮她们介绍道: “露维娅,这是上次在冰雪城堡里和夏德一起冒险的萨贝尔小姐。萨贝尔小姐,这是夏德的.......嗯,最好的女性朋友,安娜特小姐。” 艾米莉亚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才不会说什么“未婚妻”,毕竟精灵姑娘也有自己的野心。 阿黛尔·伊莎贝拉之前就见过露维娅,此时便装作陌生人一样的与她问好。至于露维娅,占卜家小姐上次就猜到了“德莉娅·a·萨贝尔”等于“阿黛尔·伊莎贝拉”,此时心中冷笑一声,也上前和“萨贝尔小姐”打了声招呼。 “哼,说是不愿意见夏德,却又自己主动凑过来......” 露维娅心中想着,表面上倒是很客气。明知道对方不会接受邀请,但还是和刚才的艾米莉亚一样邀请对方到镇子里一起享受节日,魔女当然再次拒绝了。 这位时间的大魔女倒是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但已经算是很了解露维娅的艾米莉亚,感觉今晚的露维娅有些不同。尖耳朵精灵也说不上具体的不同之处,只能勉强总结为,露维娅的头发看上去长长的。 露维娅同样来到了栏杆前向下眺望,她不需要刻意寻找便能感受到夏德在哪里。想着今晚夏德可以不用到处乱跑,她也感觉心中轻松了一些,旋即又问向了那位“萨贝尔小姐”: “前段时间夏德一直想要找到你,想确定你的安全。后来一直没在岛上发现你的踪迹,他只能安慰自己说,你已经离开这里了。那么这次回来,只是因为万灵节吗?” 金发女士有些愧疚,但还是摇摇头: “不是,我是......有些朋友还在岛上,我来看看她们的情况。还有些后辈被人威胁过,我看看是否能够碰见那些坏人。” 两人都在向下看,但露维娅看到的只有夏德,她看到的是小镇的一切: “顺带也来看看他吧,上次直接离开我也很抱歉,是应该主动告别后再离开的。那么最近一段时间,岛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看节日期间氛围倒是很好。” “夏德又遇到了几波邪教徒,周二的时候被泣血者赫尔蒙斯送到了伪人之家里面,差一点就出不来了。” 于是金发的女士这才知道周二晚上为什么议会里会有这么多人,她之前只知道赫尔蒙斯出现,却不知道这么详细的情报。 而艾米莉亚则很好奇露维娅怎么什么都说,但她也不敢插嘴,只是站在一旁摸着小莉安娜的小脑袋。她的尖耳朵在专注的听着两人说话,但纯白的圣兽们依然在兴致勃勃的向下看着风景。 “当然,他最近主要做的事情,是试图找到岛屿上正在上演的七幕戏剧。如今魔剑的故事落幕,伪人与巡礼者宝藏的事情,也快到最后的结局了。这是命运的故事,说不定还会有出人意料的展开呢。” “命运......” “是啊,你瞧,你和夏德的相遇不也很像是命运吗?” 露维娅故意这样说道,还瞄了一眼对方的表情: “所以说不定这一次他也会在伪人之家,或者巡礼者的宝藏处碰到什么落难的姑娘,和他一起再去战胜强敌。” 艾米莉亚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然后发现露维娅和萨贝尔小姐都看向了她,精灵姑娘立刻捂着嘴示意她们继续。 金发魔女揣度着“命运”这个单词的含义,回想着上次自己与夏德意外的冒险。当时的冰雕那么多,夏德却直接选中了她,这的确是一种命运: “不过伪人之家中即使也有姑娘,那恐怕也不会是朋友。” “他需要你这样的朋友来帮忙,要留下来帮忙吗?” 眼角有着泪痣的魔女迟疑了一下: “抱歉......我暂时无法留下,有些事情现在还不适合讲清楚。” 露维娅当然知道她的答案,占卜家小姐甚至提前预判出了对方的表情。 于是双方便站在雪山大厅的楼顶继续聊了下去,艾米莉亚感觉这不是自己应该参与的对话,因此很快便想要离开这里,去找夏德玩。但偏偏她们说起话来让艾米莉亚不敢随便打扰,就好像一旦打扰了就会发生很了不得的事情。 小精灵于是产生了小时候被琪莎拉嬷嬷带出门去别人家做客,然后在对方家里度日如年的感觉。无聊倒是无所谓,但今晚的时间就那么多,就算她是时间的被选者,也没办法将丢失的时间轻易找回: “她们是怎么找到这么多话题要聊的?” 零星的烟火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陆续开始在小镇的天空绽放,整座小镇的篝火此时已经全部被点亮。如果从更高处看,可以看到镇子里的篝火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仪式基阵的一部分。 艾米莉亚的尖耳朵很灵,很快便听到了从码头方向传来的歌声。那是法图人的传统歌谣,雪山脚下的人们的歌谣古老而沧桑,而且有种苍凉的感觉。 艾米莉亚甚至可以想象到法图人少女们围绕着唱歌的法图人们跳舞,而围观的人们不住的喝彩的场面。她真的很想去看看,她今天白天鼓足了精神将前段时间落下的课程报告都补齐了,下午还狂奔去独角兽营地,将自己本应晚上进行的照顾独角兽的工作完成,然后才换上了漂亮的裙子准备参加篝火舞会。 但这一切的准备似乎都白费了,现在她依然待在距离码头很远的房顶上,只能靠想象去猜测篝火舞会的情况。 第三千四百九十六章 露维娅-巡礼者之路 想到自己这一天的辛苦,艾米莉亚在这一刻在心中鼓足了勇气,想要开口打断她们的对话并进行告别,然后她便听到正在聊天的女士们说道: “感受到了吗?灵与要素的异常?” 这是露维娅的提问,“萨贝尔小姐”点头: “当然,随着法图人用本地土语歌唱,要素也在随着音调起伏。我想这首歌应该是很早之前流传下来的咒文吧,虽然法图人自己也弄不清楚其中的含义了,但至少他们传承的仪式没有出错。” 见她们在谈论“学术问题”,艾米莉亚便想着再等一会儿,于是被她抚摸着的小莉安娜明显感觉到了艾米莉亚的手速在变快。 而关于法图人与雪山与传统的话题,一下就又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时间越过了八点半以后,噼里啪啦的烟花越来越频繁的在头顶炸响,将整片星空都映成了七彩的色泽。 小莉安娜和艾丽欢快的在楼顶一边抬着头看着那些炸响的烟花一边跑着,而艾米莉亚心中已经无限的悲凉——烟花秀之后篝火舞会就要开始了,再等一会儿她今晚可就真的白来了: “还不如在宿舍里看书......不,就算在这里听露维娅聊天,我也不要在宿舍里看书。” 眼看舞会开场的时间就要错过,艾米莉亚终于在此刻鼓起勇气: “露维娅,我......” “现在码头上的人应该已经很少了,大家都在篝火附近,我们到海边转一转吧。也带上两只独角兽吧,让它们也一起去转一转。” 露维娅在此时说道,专心和露维娅说话的金发女士便答应了邀请。艾米莉亚抿着嘴看着她们,最后还是点头: “那我和你们一起去。” 镇子里几乎所有人都去了码头,剩余的少数人也无法堪破姑娘们的幻术。她们便一边闲聊一边来到了海边,虽然特意挑选了远离篝火晚会的地方,但艾米莉亚转头去看的时候,依然可以看到码头区域那片诱人的火光。 她很想现在去那边,但转头又看到露维娅与“萨贝尔小姐”一边聊天一边沿着沙滩并肩走着,而小莉安娜与艾丽则跟在她们身后,在沙滩上打闹。她此时想起了小时候大人吓唬自己时说的“如果不照顾好小独角兽们,她们就会掉进海里淹死”的事情,只好苦着脸跟在了自己的朋友身后。 但其实不管是艾丽还是小莉安娜都会游泳,前者尤其擅长在满是浮冰的冰水中游泳。 星光照耀着沙滩上两行排成排的脚印,在往世中互相敌对、互相仇视的两位女士,在这全新的世界中都心情不错的并着肩行走在小镇的海边。 虽然一人知晓身份一人不知道,但命运就是如此的有趣,这是往世的她们做梦也梦不到的画面。而亲眼见证这一幕的,却只有时间的被选者与两头独角兽,前者烦恼于自己错过了约会,独角兽们则撒欢的在沙滩上跑着。 特别是小莉安娜,圣拜伦斯可不会让自家独角兽们跑去大冰盖边缘的冰海去玩,所以它之前很少有机会能够看到海滩。 露维娅说着自己对命运的见解,抱怨着夏德诸如“不喜欢买新衣服”“总是不知道休息”之类的缺点,萨贝尔小姐说着自己对时间的看法,谈论自己对法图蒙斯特岛故事的预言。 两人发现她们其实有很多的共同话题,虽然所学方向不同,但时间和命运在某些方面却又有极大的相似之处。 海浪声中她们又说了很多事情,而艾米莉亚只是耷拉着脑袋跟在她们身后,偶尔抬头看一眼艾丽和小莉安娜,防止她们真的跑到海里面去。 远处海中的美人鱼姑娘们当然也注意到了这边,她们被发光的独角兽们吸引,想要靠近一些,却又只是在近海的位置徘徊。艾米莉亚在偶然间发现了她们,但学院里也有美人鱼种族的同学和朋友,所以她对美人鱼们并不是特别好奇。 “夏德现在应该已经在和魔女们跳舞了......” 灵与要素的异常波动在晚上九点半达到了极点,而此刻小镇码头上的篝火晚会也已经达到了高潮。 笑声、歌唱声、乐器声与欢呼声甚至可以在这片偏僻的海滩被听到,露维娅和萨贝尔小姐便也停了下来,一起站在沙滩上眺望着海面以及海面上倒映着的那轮月亮。 海面上此刻出现了密集的闪着光的东西,有些是游客们从岸边放下的载着蜡烛的小船,有些是万灵节期间才会出现的坠星海湾的发光水母,有些则是连露维娅和伊莎贝拉小姐都分辨不出来的东西。 “大概是星星落进了海里吧。” 很有浪漫感的艾米莉亚说道,魔女与露维娅都笑了起来。雪此刻已经停了,海滩和码头上方没有任何的云朵,星海悬挂在头顶,粼粼波光是月光的色泽,水面的点点星光是星海的倒影。 她们此时虽然都想要见到夏德,都想要和夏德说一会儿话,但她们却都没有这样做。 阿黛尔·伊莎贝拉纠缠了露维娅·安娜特这么久,怀着无比的憎恨与恶意追寻了她数个纪元。但在这个平静的万灵节的夜晚,她却和露维娅站在了一起欣赏起了月夜下的海景—— 在场三人中谁也不知道这是多么奇迹的事情,只有那侧身站在露维娅身后看着这一幕的长发姑娘,才明白这同样是命运层面的奇迹。 她放弃了自己的执着,将责任丢给了夏德;而现世的阿黛尔也因为往世阿黛尔的影响,并未重拾对她的厌恶。 命运因为夏德的到来,再次在她面前展示了仅靠她自己绝对不可能知晓的可能性。长发露维娅虽然心中依然嘲笑时间的大魔女永远落后她一步,却也不得不承认,看着自己与老对手站在一起这样聊天,她也是相当的感慨。 “夏德真的让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不,这并非是不可能,只是我自己无法达成这样的结局......倒是夏德的出现应该算是命运层面上的不可能......夏德同样是不可能。” 长发姑娘于是思量起了夏德变成蛇的可能性,然后不知怎么的想到了蕾茜雅对某物的形容,面色一红,然后露出了笑意: “我真的是被他和她们改变了好多呢。” 半透明的紫色的眼睛望向星空: “走了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最终又看到这片星空的时候,才明白这片星空到底有多美。不知道待会等到‘我’走到那条路的尽头,又会收获什么。” 探讨时间与命运的女士们此刻也停下了言语,因为此刻放眼看向海面,那些浮动于海面上下的星星点点的光芒,居然像是构成了一条小路。 发光的海星与水母让小路从海天交接的位置一路向着岛屿延伸,但晃动的海水又让这条小路仅仅出现了不到十秒的时间便消失了。 灵与要素的异常反应,在小路出现期间呈现出了更加难以形容的模样。露维娅感受到了那一刻自己的悸动,一旁的萨贝尔小姐便笑道: “命运为你指引了道途,这就是你刚才提及的,占卜家能够在岛上寻找到的独属于自己的巡礼轨迹吧。” 那条路不仅露维娅自己看清楚了,魔女和小精灵也都看清楚了。虽然自海中一路延伸向岛屿的小路仅仅出现了不到十秒的时间便消失,但她们还是精准的记下了小路指向了岛屿的什么方向。 “命运的轨迹应该只会出现在命运交错、奇迹诞生的时刻,但刚才我们好像只是在谈话。是因为万灵节的影响吗?夏德一直说我有可能找到这条路,但这也太容易了吧。 那好,萨贝尔小姐,艾米莉亚,我们一起去看看这条路指向何方吧。” 露维娅提议道,艾米莉亚用眼神向远处热闹的篝火告别,然后冲着还在玩耍的独角兽们招呼道: “小莉安娜,艾丽,过来帮忙。” 她和露维娅坐在了成年的艾丽的背后,萨贝尔小姐坐在小莉安娜背后,两只独角兽兴奋的在沙滩上助跑,然后一起展翅飞向了夜空。 借着夜色的遮掩,独角兽们从岛屿西南部一路飞到了岛屿的西部,也就是因为地形原因海崖耸立,没有任何村庄的区域。 纯白的圣兽们落在了高耸的海边悬崖上,女士们便站在此处先是眺望大海,随后看向岛屿方向那片一望无际的黑暗。 “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走吗?” 金发女士问向露维娅,而紫色眼睛的姑娘则带着些许的惆怅看向了前方的黑暗: “知道,而且我有种奇妙的感觉,这条路我似乎走过......感觉好像走了很远的路,又回到这里了。奇怪......走吧,我来带路。” 长发的虚影紧贴在她的身后看着附近熟悉的一幕,她进入“巡礼者宝藏”的路途从最初开始便从来都是这一条路,只是每次前来的同伴不同。 少数情况下,她独自一人前来;大多数情况,是克莱尔·莱茵哈特与她一同出现。 而这一次...... “昂” 艾丽轻啼一声,让自己的独角散发更强的光芒,为大家照亮了前方的路。 第三千四百九十七章 雪中的纷争 女士们目前所处的这片海崖,本身就是雪山山体的一部分,因此向前几步路后虽然还能看到些许的植被,但实际上她们已经到了山中。 艾米莉亚此时彻底放弃了今晚的篝火宴会,虽然心中还在想着怎么跟夏德道歉,但她现在更好奇前方还有什么: “我们今晚就能找到巡礼者的宝藏是吗?还有那件遗物。” 她没将萨贝尔小姐真的当作自己人,因此没说出命运基座的名字。露维娅右手边悬浮着白色的光球,她轻轻摇头: “找到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巡礼的过程。如果以找到什么为目标向前走,我永远也到达不了古代占卜家们走到的终点。” 明明这片区域不应该有路,但偏偏她们进山后向前走的每一段路都很平坦。甚至遇到山中崎岖不平的起伏区域时,还会有恰好倒下的大树为她们铺平道路。 雪又开始下了,但谁也没有在意。露维娅和“萨贝尔小姐”依然在交流着,而插不上话的艾米莉亚便负责管好两头独角兽,不让它们随意脱离队伍。 在岛上生活多年的艾丽之前倒是来过这片区域,但它对这里也不是很熟,因为这附近没有食物和可以栖息的洞穴,它没在这附近生活过。 此时是初生之月的月末,冬季已经来到了末尾。虽然气温还未完全回升,但在目前姑娘们活动的雪山低海拔区域,积雪也早已不像山腰处那么的浓密。 她们一路走一路聊,在这天晚上十点之前,便来到了一面峭壁的面前。码头的篝火舞会十点半结束,而她们的面前也已经没有路了。 “我还以为这里会有山洞什么的。” 萨贝尔小姐说道,露维娅则探究的来到那面石壁前,抹去了上面的积雪与坚冰,仔细的查看着。 “是不是需要露维娅独自来这里,我们不应该一起跟来?” 艾米莉亚有些担心的问道,但露维娅认为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艾丽、小莉安娜,帮忙撞击一下这里。” 于是独角兽们一起向着那片石壁猛冲,随后在镜面破碎的声音中,漆黑的山洞显现了出来。一行人便继续向着山洞内部前进,只不过走了十几步便从山洞另一端走了出来。 “这里是......” 山洞出口正对着另一处悬崖,而悬崖之外则是夜色下连绵起伏的雪山风景,她们一下从山脚来到了雪山的高处。而这里并不是附近最高的山峰,从那已经悄然消失的山洞所在的崖壁侧面,还有小路通往雪山海拔更高的区域。 或者说,想要向下走只能跳崖,想要向上却有路可走。这让艾米莉亚想到了夏德以前提到过的冒险游戏,而此刻就是冒险游戏的起点。 “接下来要怎么走?” 艾米莉亚于是请教道,然后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既然我们已经穿过了山洞,那么是否意味着夏德在叛变祭司的坟墓中发现的地图已经可以使用了?” 随后她又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 “既然我们已经接近了宝藏的所在地,刚刚是不是应该把拉尔森小姐叫上?毕竟她才是被选者的候选人。” 露维娅一边取出长老破译的地图一边说道: “如果我们耽误了时间,这条路不一定还会为我们开放。不要那么刻意的去追求结果,如今我们能够找到这里已经很好了。” 她将哈拉尔德长老转译后手绘的地图与面前的悬崖进行了比较,然后又抬头望向近处最高的那座山峰: “的确是这片区域的地图,我们的终点就是那座最高峰。” “不可以飞上去吗?” 艾米莉亚又问,这次是金发的魔女回答了她: “有些路,还是要一步一步的走才好。” 这不是艾米莉亚的巡礼之路,所以她只是老老实实的跟在了露维娅的身后,并想象终点到底有怎样的宝藏在等待着她们。但她旋即又想到了那位死去的叛变祭司疑似也成功到达过这里,但在到达终点后好像什么都没拿,最后还葬身在了水潭中—— “上面会有危险吗?” 这问题露维娅与萨贝尔小姐都回答不了,但露维娅认为前方的路途不会顺利: “会有类似考验的事情在等待我们,但具体是什么,就看命运的安排吧。” 星月夜的雪中,一行人便在越发汹涌澎湃的灵的潮汐中,从这处没有下山路的悬崖处向上出发,先是沿着峭壁旁的小路向上攀登,随后按照地图一个转弯,转进了一处不易察觉的山洞。在山洞中七扭八绕后,又从另一处不易察觉的出口离开,然后又被露维娅领着走起了下山的路。 艾米莉亚虽然没有路痴的问题,但这一路走来也早已不记得路了。这片怪异的雪山隐藏区域,路途本身仿佛就具备某种奇异的力量,她认为仅凭自己恐怕是走不到尽头的: “如果没有地图,巡礼者们要怎么去走这样的迷宫?” 她感觉自己今天的问题有很多,但好在女士们也愿意为她解答。 “星图和直觉。” 一行人走在环绕着山峰,在不知名年代雕琢出的石阶上,金发的萨贝尔小姐一手按住肩膀上垂下的长发,一手指向三人头顶的星空: “那些真正虔诚的命运巡礼者,解读星图的能力肯定不差。按照星图解读出大体的道路,然后按照自己的灵感向前,那么应该就能够走到终点。” 艾米莉亚于是也去看星星,然后想起自己的天向来不好。毕竟,她的大部分夜晚都在照顾独角兽们,天并非是她的必修课。 山中的雪越发的大了,沿着环绕山体的陡峭石阶走着走着,忽的从山峰的高处掉下来一个人,然后笔直的落在了她们前方高处的石阶上。 那人看上去并未受伤,拍了拍黑色的袍子便站了起来。 这是一个像是神父的中年人,大背头上黑色头发与白色头发呈条状依次排列,手中还拿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当然,胸口挂着的邪神概率大魔的圣徽,很清晰的表明了他隶属于万数归一会。 在看到从下方而来的三人以后——独角兽在更后方还没跟上来,“神父”没有第一时间去观察她们,反而是翻开了自己手中的笔记本查看。 “看来今晚没有去镇子里参加万灵节的,不止我一个人。” 他声音低沉的说道,眼睛从“笔记本”上挪开,又看向了下方的三人: “女士们,晚上好。你们手里似乎有这里的地图?既然命运让你们将地图带给了我,那么现在,就请将它交给我吧。” 他依然保持着上次遇到夏德时的风度,只是说出的话很让人生气。 露维娅自然猜到了这就是上次在小镇外的雪松林中和夏德打了一场的邪教徒,于是出言讽刺道: “到底是命运,还是你手中的那本《操偶者的剧本》让你遇到我们,我看可不一定。” “女士,看起来你认识我?” 《操偶者的剧本》的封皮是没什么特点的黑色,不是很具有辨识度,所以“神父”才会这样问。 不过见露维娅不回答,他便继续劝说道: “我很确定你们三位中没有候选人,既然这样,不如将机会让给我。仅仅是命运的巡礼,并不比命运被选者的诞生重要。” 露维娅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确不擅长和这样的人说话。而见下方的三人没有谦让的意思,“神父”便再次打开了手中的笔记,他捧着笔记本,一只眼睛看向上面的内容,一只眼睛看向下面的三人: “那么请原谅我的冒犯,各位女士。” 骤然变得有些凶厉的声音中,自他的身后,身体金黄色像是金属材质,头上戴着一顶平顶的黄色头盔的人偶迈步走出,越过“神父”后来到了他下方的石阶上,挡在了“神父”的面前。 那造型奇特的黄金人偶继续向下迈出一步,随后“神父”只感觉眼神一闪,那人偶居然又回到了他的眼前: “哦?” 人偶继续向下迈步,随后便再次回到了初始的位置。 知道阿黛尔·伊莎贝拉在偷偷施法的露维娅便笑道: “这是操纵楼梯的奇术,其本质反应了命运,意思大概是你走到这里就足够了,接下来会被困在楼梯上无法迈出下一步,你注定成为不了被选者,所以离开吧。” 艾米莉亚好奇的看着萨贝尔小姐,而那发型独特的“神父”当然不信。念写飞快的在黑色笔记本上书写着文字,而黄金人偶也不再尝试着靠近下方的三位女士,它站立在“神父”面前挡住了他的大半个身体,在接下来的某个瞬间忽的对着下方伸出手指。 右拳在这一刻化作黄金光芒射向下方,但那光芒几乎立刻便凝固在了夜色下。与此同时翠绿的光芒自艾米莉亚指尖迸发,黄金人偶想要挡住它,但眼前再次一花,那道光芒便径直贯穿了“神父”的眉心。 能量的发射携带的动能让他的整个身体向后倒飞,然后嘭的一下在山间的雪花中炸成了漫天的纸页,那些纸张每一张都属于《操偶者的剧本》。 第三千四百九十八章 巡礼的尽头 飘飞的纸页与雪花一同在山间翻飞,而每一张纸页上都浮现出了那发型奇特的神父的面孔。 他此刻阴沉着脸,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从容,随着他的脸上依次浮现出了数字“1”“2”“3”,粉红的与白色的人偶也各自从不同的纸页中冲出。 《操偶者的剧本》在小范围内几乎可以操纵一切事物的命运,由此叠加万数归一会通过数字操控概率的能力,他本以为这次被选者之战自己毫无对手。 没想到之前在小镇外被疑似“唤神者”的男人逼走,今晚又遇到了如此棘手的三个女人。 命运的丝弦早已向她们缠绕,但除了那个稍微年长些的金发女人之外,紫眼睛的占卜家和金发的精灵的命运却都无比的奇特。精灵的运势出奇的好,那仿佛世界祝福般的好运,就算《操偶者的剧本》为她编织厄运,那厄运也在好运的抵抗下迟迟没有发挥效果。 而紫色眼睛的占卜家仿佛什么命运的绝缘体一般,剧本书写的命运完全无效,除了纸页在迅速自燃之外,什么结果也没有得到。 既然编织命运无法奏效,那么直接的攻击便是唯一的手段。粉色和白色的人偶得到了《操偶者的剧本》的帮助,可以在山间石阶外自由飞行。 但即使它们有着这样的优势,三秒后,被凝固在空中的它们依然被艾米莉亚利落的“自然能量冲击”轰成了碎片。 漫天的纸屑如今三分之一都被时间的力量强行凝固在了空中,伊莎贝拉小姐仅凭自己就强压下了那件天使级遗物的大半力量。 至于露维娅,几次抛硬币后她便确定了来自万数归一会的邪教徒的藏身之处。在“萨贝尔小姐”施法控制漫天纸页,艾米莉亚兴致满满的攻击那些不断从纸页中走出的人偶的同时,她那双紫色的眼睛抬起看向大概三十度夹角的右前方,在飘飞的纸页中堪破幻象,发现了完全不同的那抹色泽: “蛇蜕!” 左手指缝中早已夹好的银针对着那个方向丢出,这倒不是什么奇术,纯粹只是身体力量与精神力制导的小技巧。银针刺中纸页中的蛇蜕的同时,露维娅才真正开始施法。 银针接触蛇蜕的位置向外蔓延出墨迹,随后是“无限蛇”的符号完整的浮现在蛇蜕的表面。心中察觉到不对劲的神父想要从那蛇蜕中脱离,但露维娅的施法已经完成了。 细银针彻底洞穿了那张蛇蜕,随后整张蛇蜕便直接在雪花中燃烧了起来。“神父”的本体立刻从蛇蜕中飞了出来,然后赶紧去灭火。 但这段时间对蛇蜕的性质研究让露维娅对其有了深入了解,那火焰只是表象,其实质是燃烧的运气。就算火灭了,他的运气也会在短时间内下降至少两个等级。 而“神父”既然现身,萨贝尔小姐和艾米莉亚的攻击立刻就到。他已经明白持有地图来到此处的对手们非同寻常,因此将烧掉了大半边角的蛇蜕收好以后转身就要进行最后一搏。 神术发动,虚空中跳动的骰子化作实质后在雪中当啷啷作响。露维娅看出了这不仅是邪神神术,还有对方的候选人天赋在发挥作用。跳动的黑色骰子不断搅动着命运的洪流,而她那双紫色的眼睛看到却是更本质的东西: “他的天赋,是让一切自己参与的故事导向悲剧......” 她想要施法反制,但随着昂的一声啼叫,金色的流光从更下方的台阶出现,小莉安娜与艾丽的独角放射出的黄金光芒一下命中了那颗还在不断跳跃的二十面骰子。那骰子径直在空中炸成了粉尘,踩着纸页飞在空中的“神父”面色一变,不可思议的看向那两只独角兽,随后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地图,从山崖侧面一跃而下,转眼间便消失在了下方的云海中。 萨贝尔小姐手中的一抹混沌色流光紧追而下,于是山间又多出了一道回荡着的惨叫声。而那些四处散落着的纸页也紧跟着“神父”飞向了下方,却还是让艾米莉亚趁乱捞到了两页。 见自己的攻击命中了目标,萨贝尔小姐还想跟下去乘胜追击,想要一次性解决这个麻烦的敌人,但她的右手却被露维娅捉住了。 紫色的眼睛继续看向石阶的更高处: “不必了。你不是被选者,就算追上去,大概率也只是重伤他让他逃脱。而且我们所在的这条路,你一旦主动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了。没必要为了这种邪教徒,浪费了走向终点的机会。 我们继续走吧,艾米莉亚,你拿着的是什么?纸页?不不,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记得不要乱用。把躲在后面的艾丽与小莉安娜叫来,接下来的路一定要跟紧我。” 遭遇万数归一会的邪教徒只是小小的插曲,接下来的路途便依然是手持地图的露维娅引领着大家不断向前。 在又一处很短的山洞中,她们被一片洞内湖拦住了去路。即使是夜晚,这山洞两端依然可以看到彼此的位置,而洞内湖则非常不凑巧的没有给她们留下任何的路。 露维娅便说道: “这是给巡礼者沐浴的地方,我们踩着水走过去就好。” 水面异常平静,走在上面的艾米莉亚低头去看时,居然在水面下方看到了一连串的幻影。她看到了自己在学院学习,然后一直在学院学习,年龄慢慢长大,然后一下死在了什么灾难之中——这是相当无聊的人生。 “这是......” “一些可能性而已,类似歧路万华镜的效果,不必太过在意。” 露维娅说道,她一直没有向下看,而身边的魔女却在听到她的话后也看向了自己的脚下。然后阿黛尔·伊莎贝拉便看到了自己颓唐的跪在克莱尔的尸体前,那“尸体”旁边恰好是此刻露维娅在水面的倒影,而那倒影的头发分明是长长的模样。 “可能性......” 走出了山洞便再次回到了雪中,顶着风雪继续向前,在山峰更高处的位置,连接上下的道路在中途断掉了。断掉的位置有十多米的长度,看起来要重新找路,但露维娅直接迈步走了过去: “路在脚下,不在眼中。” 明明连时间大魔女都感应不到任何隐形道路或者阶梯的存在,但偏偏她真的踩在了空气上。艾米莉亚于是伸出靴子试探了一下,发现真的有路才敢跟上,金发魔女则很好奇这里的一切。 至于两只独角兽,它们的胆量倒是很大,见艾米莉亚踩在了空气上,它们便直接跳了上去,走起路来反而没有艾米莉亚那样的小心翼翼。 走过了透明桥,前方的风雪骤然变大起来。狂风吹得这些身材苗条的姑娘们站不稳,露维娅伸出胳膊挡在面前,艰难的踩着雪窝向前走。 她只走了不到二十步那风雪便又骤然停了下来,只是此时再看向身边和身后,却已经没有了阿黛尔·伊莎贝拉、艾米莉亚以及两只小独角兽的身影。 紫眼睛的姑娘怅然若失的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然后拂去肩膀上的雪花,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前方不再有道路,只有倾斜向上的雪坡。她独自一人攀登的过程中,回忆起了自己成为占卜家以来的人生经历,想到了那些命运的关键抉择中自己做出的每一次选择。 “如果我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我还能走到这里吗?” 她在内心问向了自己,而长发姑娘的回答是“能”,自己是一定会走到这里的。 雪中逐渐出现了一个个她熟悉的物品,水晶球半掩藏在雪花中、占卜牌散落在雪面各处、黑曜石灵摆倒映着星光、水占盆倒扣在雪里...... 她从这些占卜工具身边走过,继续攀登向上。这似乎是巡礼之路对于巡礼者的考验,但效果对露维娅来说并不大,她只是带着缅怀向前,直至在那雪坡最高处的尽头,看到了一道矗立着的拱门。 那拱门大概三米左右高,使用各种色彩不一的石头堆累而成。每种颜色的石头都是方形,上面各自刻印着不同的符文。至于拱门最上方的那块石头上,则赫然是命运古神的圣徽。 绕过拱门其实也可以继续向前,但露维娅有种直觉,自己必须穿过拱门才能到达这趟巡礼之路的终点。 所谓“拱门”当然不会有门板,但拱门内部却是一层虚幻透明的色泽。她的右手按在了上面,于是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声音,便在山间的风雪中,向露维娅询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巡礼而来的占卜者,你这一生,与命运搏斗中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于是披肩发的姑娘与长发的姑娘给出了共同的答案: “夏德·汉密尔顿因我而来,命运之外的观众,因我而就坐。” 雪夜中似乎有人在满意的发笑,拱门正上方的衔尾蛇标志放射光芒,那道虚幻透明的屏障便消失不见了。露维娅的靴子于是踏在了拱门后的雪地上,向前又走了几步,她看着眼前的景物深深的叹出一口气。 第三千四百九十九章 启迪-观众 雪坡的尽头再没有道路,前方便是星夜中的雪山风景。 而此时她所站立的,便是如同银线一般的高耸山脊,山脊如同蜿蜒的银蛇,向着左右连绵数英里直至隐入到黑暗之中。风不断从山脊外的方向吹来,风带动脚下的雪花,像是银白色的沙砾在露维娅的靴子下翻滚。 而在这连绵如同一条银线的雪山山脊之上,无数来自不同时代的珍宝,正安静的躺在雪中反射着此刻的星光。 星空,在此刻仿佛触手可及。站在山脊上的露维娅的披肩发被吹动摇摆,长裙在风雪中瑟瑟作响,而她在这一刻的星光下,感觉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星空就在头顶,脚下是无垠的白色山脉。世界仿佛被完整的压缩到了自己的面前,而此刻的自己,也仿若已经看到了整个世界。 巡礼的终点对于巡礼者们并不重要,命运的巡礼者们更在意的是过程。但在终点,这条自古以来的道路依然以这样的风景款待了他们。 于是同样是专业占卜者,同样渴望知晓和抗争命运的露维娅,便也清晰的感知到了每一个来到此处的巡礼者们的心情。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张开双臂,仰起头眯着眼睛任凭风雪吹拂自己的面颊。雪花在她的背后旋转,直至滚动的白色雪粒形成了轮环的样式,于是命环裹挟着蒸汽雾翻涌而出。 此刻脚下银色“沙地”上所有的宝物全部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前人在巡礼结束后留下的感悟,便也成为了位于新时代的她的收获。 长发露维娅与披肩发的露维娅在此刻重合,金色的奇迹要素、银色的亵渎要素、黄铜色的启迪要素、黑铁色的低语要素一同汇聚向了她的命环。分享给夏德一半的“高贵的命运”显现在了她的右手手背上,那只手被高举向星空来证明她的身份,星光照耀着此刻的她,雪花围绕着她跳舞,法图蒙斯特雪山在这一刻仿佛在呼唤她的名字。 “仿佛”这个单词其实使用的并不准确,因为群山真的在此刻呼唤她的名字。正在登山走迷宫的夏德、小镇中的长老们与克莱尔、正因为迷路而且艾丽走失而在雪中沮丧着的艾米莉亚,他们全都听到了这个名字。 曾降临过命运的雪山,如今再次感应到了那至高的命运。哪怕被时间唾弃,但露维娅·菲欧琪·安娜特依然是命运被选者的第一候选人,也永远都是—— 毕竟,她真的为这个世界上演了最出彩的戏目。甚至在这出戏目重演到第七次的如今,她还带来了那个让戏剧更加精彩的“命运之外”。 高贵的紫色遍布她的命环,双眼的紫色光晕几乎可以冲散夜空中所有的云朵。风在为她奏鸣,雪在为她伴舞,命运的丝线编织高贵的衣袍,宿命的回响证明了她才是命运中永恒不变的主演。 风自远处带来了一张蛇蜕向她飞来,此刻获得“主角候选”身份的机会只需要她伸出手,长发露维娅此刻忽的有些恍惚,那张蛇蜕她每次都是伸手拿过,她将这当做了自己走完巡礼之路的奖赏,在这条路的尽头接受命运被选者的身份,是她认为最合适的过程。 但这一次,露维娅却睁开眼睛向前伸手拨动空气,于是飘飞而来的蛇蜕直接落在了她脚边。 “不。” 她这样明确的拒绝道,那是长发露维娅都没有想到的句子: “虽然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总感觉我来过这里很多次了。” 她对着银白的雪山、对着璀璨的星空诉说道: “但直到这一次,我才感觉自己真正走完了命运的巡礼之路。” 脚下的雪中躺着无数代的巡礼者留下的珍宝,这一次不带有任何的功利心而来,这一次她甚至还未真正参与法图蒙斯特岛上的任何事情。于是纯粹以“占卜者”的身份走完了这条路的露维娅,便完全知晓了历代巡礼者们的想法,她甚至明白了数百年前的那位协会的“叛徒前辈”登临此处时的想法: “这条路的终点从来不是获得什么,虽然我是今晚才从海边走上了这条巡礼者的道路,但我感觉自己其实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走在了这条巡礼者的道路上。” 这一刻的声音虽然只是来自于披肩发露维娅,但一旁的长发露维娅却也露出了笑意。她很是欣赏的看着自己,她也明白了: “我甚至已经忘记了我第一次出发时的模样,但走了这么远的路,现在我敢肯定,这一次我才终于和他们一样来到了终点。” 她低头看向脚下的那张空白蛇蜕,长发露维娅是发自内心的笑,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在将一切都推给夏德后才明白: “我是占卜家,我本应在故事之外、在牌局之外才能更好的观赏故事。重要的不是获得,而是走完这条巡礼之路后知晓自己要放弃什么。前辈们都知道要舍弃一些东西,而如今的我也终于明白了。所以这一次——” 她对着雪山、对着星空说道: “我舍弃的是命运被选者的资格,哪怕不是被选者,我依然生而高贵;即使没有环先生的力量,我依然是这一纪元、依然是末日前最强的占卜家。” 金银铜铁四色灵光分别铸造出了四色灵符文,四色灵符文却又在她声明舍弃身份时全部溃散。 那些溃散的灵光相互碰撞相互组合,于雪山起伏异常的要素的潮汐中,最终于她的命环上留下了一枚过去数个第六纪元,她从未拥有过的灵符文—— 启迪观众。 长发露维娅那放肆猖狂的笑声,在这一刻响彻整个法图蒙斯特雪山。狂风随着她摆动的手臂肆意搅动着风雪,那枚闪耀异常的灵符文的光芒,在这一刻甚至压制住了整条银白色山脊上的所有遗物、神术物品与炼金物品的灵光。 纵横时间、掌握命运、重启世界的毁灭时空之女,至此从舞台上真正的一跃而下,坐在了属于自己的观众席上。她曾求而不得的力量与身份,在这条跨越了整整七个纪元的巡礼之路的终点,终于来到了她的手中。 披肩发的露维娅在喜悦自己有了更多帮助夏德的力量,而长发的姑娘则感觉到了空虚: “这下我彻底隐匿在了时空与命运背后,阿黛尔就算再想找我,也找不到了......不过这次我和她又不是敌对关系。” 此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自己,转身一看,才发现有着漂亮蓝色眼睛的独角兽艾丽,居然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正咬着她的裙摆让喜悦的姑娘注意到自己。 露维娅于是笑着摸着它的脑袋: “和艾米莉亚走散了是吗?没关系,一会儿我就带着你找到她。” 她根本不去看雪地上散落着的各种珍宝和那片蛇蜕,想要骑上艾丽离开这里,去找夏德分享喜悦。此时她倒是有些遗憾自己不是魔女,否则今晚就不必因为身体原因而去睡客房了。 只是心中的喜悦又在此刻戛然而止,准备翻身骑上独角兽的露维娅一下愣住,迅速转头去看刚才眺望的山脊外的方向。艾丽则一下卧倒在雪中,将头钻进雪堆中瑟瑟发抖。 在那高耸的银白色山脊之外的虚空中,在那片星光被扭曲、风雪完全停驻的黑暗之中,无法形容的视线正凝视着此刻双眼紫色光芒尚未消退的露维娅。 虚空中的恐怖视线与露维娅的双眼相碰,露维娅立刻感觉双眼刺痛,闭着眼下意识的后退时一个踉跄便倒在了雪中。 于是面色严肃的长发姑娘自虚空中走出站立在她的身旁,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此刻邪神居然在看着她: “以前没发生这种事情。” 神明自高维投射来的视线从世界规则层面上影响着周围的一切,最直观的改变在于翻飞的雪花变作了纯黑。散落在这条银白山脊上的物品们,除了少数几件之外,只有含有亵渎要素的物品还在闪耀灵光。 法图蒙斯特雪山区域原本同时活跃的四要素,在此刻只有亵渎要素还在活跃。银白色的亵渎灵光几乎化作潮水向着露维娅倾泻而来,表现在现实层面,便是黑雾自山脊外侧向着她们涌来。 倒在雪中的露维娅此刻已经无法睁开双眼,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艾丽此刻用自己的脑袋盖住了她的身体想要保护她。 但这样一来“胆小”的独角兽便无法保护自己的脑袋,但它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也由此看到了身体虚幻的长发露维娅面色严肃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奇迹灵光如同太阳般在她的掌心绽放,于是潮水般的亵渎要素如同被分开的海洋一样自她们的两侧分流而过。黄金与白银对撞,要素异常引发的异象让空间如同沸腾的开水一样出现剧烈的起伏。她的身体变得越发透明,但那双紫色的眼睛却在此刻犹如化作了实质。 “我终于在末日来到之前,便有了吸引神明注视的资格?” 第三千五百章 邪神的信物 扑面而来的风雪吹动了露维娅的长发,她心中惊讶于此刻的事情,正想施法进一步对抗源自于虚空中的视线,一只手却从身后抱住了她: “露维娅,我来吧。” 头顶悬浮着的三轮硕大的月盘,于此刻逐渐驱散了那些由于亵渎要素异常而出现的黑雾。夏德出现在了长发姑娘的身后,她于是脸上带着笑意靠在他的胸膛上消失不见了,而从夏德身后赶来的希维与西尔维娅,则赶忙搀扶起了倒在雪中的露维娅。 他独自站在山脊上面对着前方的虚空,风吹动他身上金色的光痕,瘢痕中的金色光点向着身后拖拽,如同此刻的他身上燃烧起了纯金的火焰。 挡在姑娘们身前抬头望向山脊外,遍布着神性余辉裂纹的眼睛与邪神自高维投射而来的视线直接对视。神与神的力量此刻在这命运巡礼者们的终点前对撞,魔女们虽然完全无法理解神的力量,但这并不妨碍她们此刻听到了电闪雷鸣、听到了时空崩裂,但再仔细去听,那分明只是风中的一抹撕裂声。 《命运手册》因为夏德的运势改变而自动显现在了他的身边,上面的文字也清晰的解释了目前的状况,当然,这是由“她”帮忙读出来的: 外乡人,你正在被“邪神厄运先生”注视,你的运势正在降低,因“高贵的命运”的庇护,此负面效果无效。 外乡人,你正在被“邪神厄运先生”注视,你的运势正在降低,因“高贵的命运”的庇护,此负面效果无效。 外乡人,你正在被“邪神厄运先生”注视,你的运势正在降低,因“高贵的命运”的庇护,此负面效果无效。 相同的字符不断在那本有着星空般色彩的透明大书上显现,但夏德没有去理会。 象征着月神神选者身份的秘火被他托举向空中,而随着他右手的不断旋转,那纯粹以“月火”构成的巨大纯银月光轮便在这雪山之巅嗡嗡的显现出来。 月光轮沾染上了他手背上的那抹紫色,随后它被投掷向面前的虚空。魔女们虽然都在紧张的注视着接下来的一幕,但她们的眼睛看到的却只是那枚纯银的月光轮隐入虚空,随后一线银光自黑雾深处无声的延伸向两侧。 那抹银光最终与虚空中的黑暗一同消失,随后重现的星空依然是那么的耀眼与迷人。刚才的一切都像是幻觉,只是夏德依然面色严肃的看向前方,因为只有他看到了,自那片消失的黑暗中,一枚纯银的二十面骰子径直飞来,被他一把握在手中。 那骰子并非幻影而是真实存在的物体,其强大的亵渎要素即使是一般的邪神圣徽也难以匹敌。这是一件神术物品,而且还是那邪神亲手送来的神术物品。 “她”轻声说道: 外乡人,你被邪神厄运先生标记。运势降低的效果对你无效,但一旦该神明神降,除非你放弃“高贵的命运”,否则其会立刻知晓你的位置。 “我手里的是什么?” 邪神与你预定下次再见的信物,你可以随意处置它。该骰子骰出后,必定为你带来厄运。 “这位神明还真是有意思,预定见面还给什么信物。” 夏德将那枚纯银的“厄运骰子”悄悄收了起来,对于邪神会在未来神降,他也不是很担心,毕竟被邪神盯上也不是第一次了。如果一直不确定法图蒙斯特岛故事最终的敌人,他反而会很焦虑: “所以命运故事最后的敌人,是这位邪神是吗?但祂为什么找上了露维娅?为了所谓高贵的命运吗?祂再来找我又是为什么?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了?不会是想找我打牌吧?” 希维和西尔维娅此时都松了一口气,夏德也退出了神性余辉状态。 他又相当担心的去查看露维娅的状况,好在露维娅只是缓了一会儿便重新睁开了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睛依然在星空下闪着迷人的光: “夏德我没事。” 更多的脚步声出现在了山脊下的雪坡上,刚才和夏德与魔女们一起登山,但途中意外在风雪中走散的拉尔森小姐也来到了这里,白头发的姑娘甚至带来了同样迷路的尖耳朵小精灵与小莉安娜。 夏德告诉了露维娅自己出现的原因: “艾米莉亚今晚一直没来找我,我就猜她和你在一起。我通过火印感知到你在雪山大厅,后来又去了沙滩,最后居然去了岛屿东侧,我就带着希维她们一起来找你了。” 夏德将自己的外套披在露维娅身上,露维娅便也小声的说起了今晚的事情,那其实很简单,在雪山大厅房顶遇到了萨贝尔小姐,于是与她和艾米莉亚一起进行了冒险。 站在远处风雪中的阿黛尔·伊莎贝拉于是将视线从一行人的身上移开,叹了口气以后也去看山脊外那片漂亮的仿佛触手可及的星海。 她与露维娅以及艾米莉亚在那场莫名的大雪中走散后,独自一人在雪中走了很长时间才看到了那扇拱门。来到这里的时候,刚好听到露维娅拒绝“命运被选者”的身份。 她心中虽然担心刚才的状况,但此时的她却无法围上去,因此心中很是惆怅。 不过此时,拉尔森小姐的蛇蜕倒是自动浮现了出来,随后全新的文段显现了出来。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命运巡礼”,关键剧情的结束自然带来了蛇蜕的全新变化: 姓名:史黛拉·拉尔森 等级:环术士(六环)/魔女学徒 运势:↑ 故事角色:主角候选 至于“个人故事主线”,在“追随老师来到海岛”“追索邪魔深入城堡,新希望诞生”“于祭祀场中献祭无限蛇”之后,果然又出现了新的内容: 万灵节的雪花指引你的目光看向了雪山,追随命运之外的意外在月下来到了雪山深处,你最终按照自己的理解,完成了古代命运巡礼者们的试练。与命运搏斗中最大的成就,你的答案是你已不惧寒冬,被冰封的心正在逐渐消融。来到巡礼终点的你,在目见神与神的对视后,似乎于此看到了命运的轨迹——那正是雪花飘落的白色划痕。 运势与身份都没有发生改变,但白头发的姑娘却在此刻获得了全新的力量——雪花占卜与冰晶占卜。 前者可以让她通过雪花飘落的轨迹,解读命运的答案;后者则让她可以将任意冰块当作水晶球进行命运解读,由此获得比水晶球更好的效果。 但夏德此刻并不关心这个,他更关心露维娅的状况。 不过说来奇怪,看起来因为邪神注视而受伤严重的露维娅,被他抱了一会儿呼吸便恢复了正常,随后伤势像是完全消失。 夏德不在意拉尔森小姐的收获,但露维娅可是很在意。 从夏德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紫色的眼睛看向了那白头发的姑娘。后者被那抹紫色的光吓了一跳,以前在少数的几次见面时,拉尔森小姐便感觉被露维娅注视压力很大,此时被她看到,那种心慌的感觉就更严重了。 露维娅则露出了喜色,声音在夏德脑海中浮现: “很好,在经历了这场命运巡礼之后,现在史黛拉·拉尔森的顺位已经来到第二位了。” 她和夏德都不想暴露她的眼睛可以直接发现被选者的秘密,夏德心中当然也很高兴,但他还是更担心露维娅,他感觉此时的露维娅精神有些过分的亢奋: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 “不,有些事情一定要在这里说!” 露维娅却扯住夏德的袖子,然后问向其他所有人: “你们中,有谁是仅靠自己走上来,并且看到了那道拱门,并给予了答复后才来到这里的?只有这样才算是完成了命运的巡礼。除了我和拉尔森小姐之外,还有谁?” 尖耳朵小精灵立刻摇头: “我是被拉尔森小姐带上来的,她说她看到了拱门,但我和小莉安娜都没看到。” 希维与西尔维娅也摇头: “我们是跟着夏德一起上来的,我们也没看到什么拱门。” 露维娅紫色的眼睛又看向了夏德,夏德倒是点头了: “我原本是感应着你的位置前进的,而且还有地图的帮助。但最后一段路的时候遇到了暴雪,虽然我用锁链绑住了希维和西尔维娅,我们没有失散,但之后的路地图没有记述,我也感应不到你的具体位置了。 所以我想着先到高处看看,最后就看到那扇拱门了。是的,我也听到了那个问题——命运之外的外来者,告诉我,你认为命运对你最大的垂青是什么。” 但两位姑娘听到的问题分明是——“巡礼而来的占卜者,你这一生,与命运搏斗中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你给出了怎样的答案?” 露维娅便问,夏德便回答: “当然是遇到了你们啊,这就是我遇到的最幸运的事情。” 其他人说这话可能是花言巧语,但夏德说这话,她们知道肯定是他最真实的想法。雪山高处的风雪也敌不过这句话的温度,西尔维娅甚至产生了某种大胆的想法,但考虑到这里也算是巡礼者们的圣地,便没有说出来。 于是虽然夏德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来找人的,但他也算是完成了巡礼。 因此再次张开了《命运手册》后,继承了蛇蜕部分功能的手册的确也显现出了关于夏德的全新故事—— 爱指引了道路,雪花也无法浇灭你心中的火。你本在命运之外,却因追寻命运而触摸到了命运。紫色是高贵的命运色泽,但命运却是双刃剑。找回了挚爱,却被伟大存在注视,这一切值得吗? 夏德认为这是值得的,当然,为了防止姑娘们担心,夏德可没说自己已经被邪神标记了。 不过很可惜的是,夏德虽然也完成了所谓“命运巡礼”,但他就没有拉尔森小姐那么多的收获了。除了那位厄运之神给与的骰子,他获得的只有三天内运气短暂的小幅提升。 这种提升甚至无法让命运手册上的运势多出一个“↑”,不过夏德毕竟不是被选者的候选人,所以他也接受这样的结果。 1、露维娅为什么成了观众,观众不是仅限于夏德这样的外来者吗? 答:她参演和主导了第六纪元,并重演了第六纪元六次,并在最后一次舍弃了所有,不再去试图主导命运,甚至舍弃了参与被选者之战的资格。 曾经是“主角”,如今放弃了舞台,这才完成了蜕变。这是独属于她的特殊性,而且“观众”与“观众”也不一样。 夏德依然是最特殊的那个,他的词条是“世界之外而来的客人与观众”,露维娅是“跳下舞台的观众”。 2、关于长发露维娅是否很失败,为什么她被那么多人敌视,也不懂和大家搞好关系。 答:设定上她是悲情角色,想要拯救世界挽回一切,甚至不惜重启时间。这一路她做了很多事情,为了尝试可能性,也做了很多错事,所以才会被阿黛尔敌视。 但实际上没能成功不是她的错,也不是她的能力问题,这本就不是能解决的问题。而且她其实很有个人魅力,否则也不会曾经得到了修女的火、帕沃小姐的所有、魔女议会的传承(某个阿黛尔理解她后的结果)。 拼尽了全力也只是徒劳,最终在绝望的最后一次尝试时,等来了因为自己而出现的奇迹之人——长发露维娅这个角色的背景故事的底色,就是悲剧。 第三千五百零一章 命运的“交易” 阿黛尔看着围在一起说话的人们,她刚才其实也看到了那扇拱门,也回答了那个问题。对于“与命运搏斗”她的感触并不深,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完成所谓“命运巡礼”,明明她丝毫没有触及命运。 面对拱门的问题时,她给出的回答是“魔女议会可以团结在一起,大家牵着手走到了现在”。而当站在山脊上时,她没感觉自己收获了什么,只是感觉越发的孤单了。 “那么现在可以走了吗?回去我给你检查身体。” 夏德又向露维娅催促道,但披着夏德外套的紫眼睛姑娘却依然笑着站在这片星空下,她现在的心情可是格外的好: “再等等嘛,听我说几句话。” 她指向那片星海风景: “这就是命运巡礼者们能够得到的最好的礼物,大家走到这里后,都是在看到这样的风景后才知晓了命运的真谛。顿悟了的大部分人都舍弃了一些东西,当年留下了命运基座的占卜家是这样、梅根和奥黛丽的先祖也是这样。 至于那个叛徒祭司,他恐怕也是占卜家,否则不会走到这里。但他是因为宝藏而来,不是巡礼而来。他没有看到拱门,却在这里明白了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猜测他就此心灰意冷。他看到了那些真正有信念的占卜家,那些真正敢于与所谓命运抗争的占卜家们来到此处时的心境与收获,然后知道自己走错了路,最后在这片星空下对仇恨也释然了。多年后预感到自己即将死亡,便按照法图人的传统,在死前去往了那片暗湖。” 这听上去的确合理,而艾米莉亚的尖耳朵抖了一下,这才想起了关键问题: “我差点忘记了,那件不可知级遗物命运基座在这里!” 除了独角兽们之外,甚至连隐匿一旁的时间大魔女都看向了这条银线一般的山脊上的有着各色灵光的宝物。 不过希维比较谨慎: “露维娅,这里的东西我们能带走吗?” 露维娅点头: “当然可以,前辈们留下这些东西,就代表了放弃了它们的所有权。如果需要的话,这里的所有物品我们都可以带走。” 但大家当然不会做这种事情,夏德甚至此时都在犹豫是否应该拿走“命运基座”。 不过在此处找到那件遗物一点也不困难,虽然要素被压制,但他毕竟曾经在“黑雾营地”亲眼见过那件遗物,再加上此刻星海的光辉很灿烂,他放眼望去,一眼便看到了目标: “在这里。” 他暂时脱离了队伍,沿着山脊走了二百米后,弯腰捡起了那个黄铜金属材质,略微有些生锈的像是王冠一样的东西。不过铭牌的存在让人们能够知道这不是王冠,而是一个底座,铭牌上写着——拨开迷雾看真相。 夏德走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凑了过来,连时间的大魔女都好奇的远远的看了一眼。 “这是不可知级遗物啊。” 艾米莉亚轻声感叹道,得到夏德的允许后伸出手指碰了一下,然后笑道: “我也是碰过不可知级遗物的精灵了。” 大家都理解她的这种感慨,希维和西尔维娅好奇的观察它的时候,夏德则再次向露维娅确认道: “我们真的能够带走这个是吗?” 收获颇多的紫眼睛姑娘点头,长发和披肩发的露维娅都是一样的态度: “带走了又不一定要去使用它,这个我要了。去年夏季研究了那枚希望宝钻,但那遗物终归是你借来的,这次我也有自己的不可知级遗物了。” 她完全没想过把这遗物交给预言家协会,说完之后,又从口袋里翻出了自己用来盛装占卜牌的遗物水银回响。占卜牌被浸泡在牌盒的水银之中,不过她要找的不是这个,而是被她压在牌盒最底部的那十二张有着手写文字和手绘边纹的小卡片—— 命令卡:让夏德做什么都可以 有效期至:通用历1八55年12月31日。 “我不会平白从这里拿东西。既然拿走了命运基座,那么我也会留下我自己的宝物。” 她没舍得丢出所有的卡片,只是将其中一张向前一甩,让那张命令卡斜插进了雪面中。露维娅心中还是相当舍不得的,但这的确是她此刻能拿出的最宝贵的东西。 阿黛尔·伊莎贝拉低头看着自己长靴边卡片上的文字,眨眨眼没有弯腰。 艾米莉亚、希维、西尔维娅也都看到了那迭卡片上的内容,于是她们问向夏德: “这是什么?” “嗯给露维娅的岁末节礼物。” 于是三位年龄不同、身份背景也不同的姑娘同时露出了“你偏心”的表情。拉尔森小姐抿着嘴看着她们,想着她们都收到了夏德的岁末节礼物,露维娅则小心翼翼的将剩余的十一张“命令卡”重新收回到牌盒的最底部: “这样就可以了.如果你们想要那张卡片,可以留下些东西后把它带走。” 她给出了建议,但姑娘们虽然心动却都没有这样做。那是夏德给露维娅制作的,如果她们真的想要,想要的也是夏德亲手给她们制作的独一无二的“命令卡”。 “所以,法图蒙斯特岛的七幕故事的第二幕,这算是落幕了吗?” 拉尔森小姐直到此时才小心的开口问道,露维娅再次转身看向那片星空,长出一口气后回答: “魔剑断掉,第一幕就结束了。但第二幕不同,巡礼之路依然存在,其他人如果有机会也依然可以如同我们这样来到这里。换句话来说,第一幕的故事存在唯一性,但第二幕却可以多次重演,至于收获多少,以及表演的是否精彩,就看各自的本领了。 我想我们的这次表演应该不算精彩,毕竟今晚的一切都有些莫名其妙,感觉一下就来到这里了.但不管怎样,我们也算完成了第二幕,这就是成功。” 其实如果毁掉这片巡礼之地的终点,第二幕理论上就无法“重演”了,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这样做,夏德甚至感觉就算是万数归一会或者厄运教团的邪教徒们前来这里都不会做这么疯狂的事情。 不过见露维娅终于心满意足了,他便招呼大家下山去了。没必要再去爬山,直接从这里飞往山下就好,受伤的露维娅可以让小莉安娜载着。 这次露维娅倒是没反对离开,只是夏德看着雪面上的那些东西,发现其中甚至还有书本和笔记本后,他又想到了丹妮斯特的事情。 “稍等我一下。” 他这样说道,使用奇术月亮图书馆让图书馆在自己身后展开后,对着山脊的银线伸出了手: “有没有海莲娜·卡特女士留下的笔记本或者书籍?” 这里当然绝对不是“图书馆”或者“书房”场景,但偏偏奇术真的发动成功了,只可惜毫无结果。夏德也不失望,毕竟他也只是试试看而已: “那么是否有占星术士·欧几里得先生的笔记本或者书籍?” 于是嗖的一声,一本银白渐变色封皮的书飞到了他的手中。能够这样印刷的书本,肯定是记载了神秘学知识。书封上就是硕大的银月,而书名则是《月之遗迹》。 “那位占星术士居然真的来过?” 夏德有些惊讶,拍了一下书,尝试着将其记录在图书馆中,也顺滑的成功了。不过他虽然没有带走这本书的原件,但还是像刚才的露维娅一样翻找了一下口袋,最后留下了他在维斯塔林地击杀“宝箱怪”时获得的那块遗物衍生物贪婪烙印。 这遗物的效果是增强自身贪婪,但在遇到“概率获得某物”的场景时,佩戴这块银牌会增加获得物品的概率。夏德虽然经常带着它,但实际上他并不喜欢这种大罪凝结之物,因此甚至没想过将这个送给姑娘们: “我将我的贪婪弃置于此。” 他笑着说道,将那枚银牌随手丢到了雪中。随后又扫视周围,却没有看到那个金发身影: “露维娅,你说萨贝尔小姐去哪里了?她会走到这里来吗?” 紫色的眼睛带着笑意: “她会在合适的时候再出现的,不必担心她。不过我倒是确定了,萨贝尔小姐是我们的朋友,她不是什么居心叵测的坏人。” 夏德点点头,又去查看艾丽的情况。大家刚才都看到了它保护了露维娅,此刻独角兽还在瑟瑟发抖,正在被艾米莉亚安慰着,它可是被吓坏了。不过当夏德递上苹果的时候,它还是精准的一口咬住。 西尔维娅此时又询问露维娅: “你刚才说,来此完成巡礼的占卜家们,都会留下自己的某件物品。那么夏德和拉尔森小姐,是否需要额外这样做?” “不需要,那都是自愿的行为,夏德和拉尔森小姐既然只是完成巡礼,却没能明白什么道理,就不需要故意这样做了。” 在夏德的搀扶下骑到了小莉安娜背上的紫眼睛姑娘说道,见艾丽也走了过来,便顺手拔了一撮艾丽背部的毛,独角兽也不介意。 “那么你留下了什么?” 希维也问向她,露维娅乘骑着独角兽高高飞起,那撮独角兽的毛从她手中落向了山脊的雪面: “我留下了我的候选人资格。” “什么!?” 第三千五百零二章 阿黛尔与伊莎贝拉 阿黛尔·伊莎贝拉独自站在那里看着一行人离去,很快便只剩她孤独的站在这条银线一般的山脊上。 浩瀚的星空与苍茫的雪山,也说不尽她此刻感觉到的孤单,她不知道事后夏德又会怎么想她这次的出现,她只知道,自己这次前来好像让心情变得更不好了。 她再次低头看向那张斜插在雪中的“命令卡”,然后又望向山脊上此刻所有的宝物。邪神的视线消失后,四要素重新变得均衡,然后再次变得活跃起来。涌动的要素潮汐在十三阶大魔女看来像是形成了四色海洋,她怅然的感受着周遭奇异的要素环境,将视线望向星空时,又思索起了时间与命运。 刚才与露维娅交谈时的点滴收获涌上心头,于是她顺应着自己此刻的想法唤出了自己的命环与黄金长阶。华丽的阶梯穿过旋转着的命环中央,阿黛尔·伊莎贝拉轻声说道: “奇术时间召唤。” 本应召唤出过去时间残影的奇术,却在她前方引发了刺眼的光芒。她抬头向前望去又立刻眯起了眼睛,扑向那张姣好面庞的不仅有雪花,居然还有黄沙。 昏黄色的光芒自前方迎面而来,雪中夹杂着黄沙从那片光中飞来。而等到那片昏黄色的光芒消失,一个全新的阿黛尔·伊莎贝拉便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从长相和身材来看两人近乎完全相同,连眼角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只是后出现的那个阿黛尔身上的衣服更加破旧,但后者也明显比前者更加强大。 现世的阿黛尔,再次有种自己正在照一面奇妙镜子的感觉。雪山上的风吹动了她们的金发,两人相互对视,而往世的阿黛尔不需要解释,便知道这是哪里: “法图蒙斯特岛雪山啊夏德呢?” 她问道,感觉孤独的姑娘此刻有些意兴阑珊,就连另一个自己出现也没让她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刚刚和她们一起走了,现在大概去镇子里了吧,你如果去追,应该还能追得到。” “这次我因你而来,就不去见夏德了。” 阿黛尔轻轻点头,眼睛带着些许的怀念看向周围: “这片雪山是命运织网中比较特殊的一个节点,因此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在这里也更容易让命运本就相互连接的人们相互触碰。” 她解释着自己出现的原因,这也是夏德多次在水中听到往世露维娅声音的原因: “而我们现在站立的位置是命运巡礼者们的尽头,我们从来不是什么占卜家,但精通时间力量的我们其实也算是从另一个方向窥视过命运。于是此刻的你触碰了命运的丝弦,由此许下了愿望,所以我短暂的出现了。” 她很是惋惜没看到夏德,而现世的大魔女辩解道: “我可没有许愿要见你。” 但很了解自己的阿黛尔笑着指出: “你不是感觉自己很孤独吗?不要说你没有,你可骗不了自己。” “但你不是我,虽然你看上去像是未来的我,但我知道你不是。” 十三阶大魔女说道,半神大魔女则继续笑道: “我的意思是,你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你是否孤独和我无关,这是你自己的想法。阿黛尔,不要对自己说谎,那没有意义。” 她说着抬了一下手,于是那张“命令卡”便飞到了面前。虽然上面没有署名,她也没有看到刚才的事情,但她只是思考了一下便明白了前因后果,只是她还需要确认: “露维娅·安娜特舍弃了什么?” 十三阶魔女迟疑了一下,然后说起了今晚的事情,最后才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舍弃了她的被选者身份,然后获得了一枚特殊的灵符文。我无法解读那枚启迪灵符文的内容,但它应该很重要吧。怎么,如果你是未来的我,你会不知道今天的事情吗?” 阿黛尔长叹一口气,转头眺望这片浩瀚的星空。这是在末日时代的梦中,她都许久不曾梦到的场景: “她果然在靠着这种阴谋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所以这次她想从牌手,变成牌局之外的人是吗?” “你说什么?” “我说,你见到了夏德对吧?好吧,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 她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但这件事很重要——别落后其他魔女们太多,找准机会就冲上去,你可是魔女议会的议长,没道理输给其他人。” 伊莎贝拉小姐的金色长发在雪中不断的摇摆,她微微仰头: “我为什么要和她们争抢?你这是什么话?我是魔女议会的议长,我不做那种事情,要抢你自己去抢。” “你以为我没动手吗?” “嗯?” 阿黛尔将手中的卡片重新甩回到了雪地中: “我们虽然使用时间的力量,但我们依然会在未来后悔于过去与现在的决定。我不会劝说你什么,你和我本质上是同一个人,我想要得到的,你没道理不想。” 这一点她还是很放心的: “劝说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相信你自己能够想明白的。 这一次能够这样见面也不容易,下次除非是夏德呼唤我帮忙,否则再见面就要很远了。既然命运的故事开幕,露维娅·安娜特又通过舍弃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那么这一幕故事接下来会变得很有趣,连我都无法预见到,最终承接那伟大命运的到底是谁。 我不会告诉你关于未来的任何事情,通过你影响现在。不过我会给你一些力量,至少让你有自己做出决定的权力。还有,我会告诉你一些有趣的信息,你可以在议会里告诉嘉琳娜她们。” 对于这两点现世的姑娘倒是不反对,她只是好奇: “你可以告诉我,半神之路到底要怎么开启吗?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成为半神的。” 然后她就看到另一个自己露出了惆怅的面色: “如果可能,我宁愿永远都是十三阶。半神的事情你就不用想了,这个时代不存在通过常规手段晋升半神的可能性,第六纪元的上限就在这里。” 她指了指头顶: “世界破灭在即,规则已经不允许半神层次的超凡者出现了。当然,非常规手段还是可行的,但拉普拉斯·霍华德使用的那类手段你肯定也不会用。” “所以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吗?” 于是自末日而来的阿黛尔又笑了一下,别有深意的看着现世这个什么都有的自己: “又或者,你可以尝试着找夏德帮忙。” “他能帮我晋升半神?” “他也许可以,也许不可以。但即使他无法帮助你晋升半神,他也一定可以让你继续精进力量。 他的生命层次远超任何凡物,所以他的血液和生命精华同样远超任何凡物,而且吸收起来也不会出现其他问题。仔细想想,傻姑娘,你以为嘉琳娜她们进步的这么快是因为什么?凡妮莎变成十三阶,真的是因为她忽的变成天才了?” 现世的姑娘站在雪中想了一会儿,才明白“生命精华”指什么: “等一下,你不会是想说她们已经” 她满脸通红,一半是害羞一半是生气: “她们是魔女,她们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等一下,你晋升半神,不会也是用了这种办法吧?” 阿黛尔哼了一声: “我倒是希望自己用了这种方法,我是否纯洁,你会感应不出来?所以你如果真的看懂了自己的心,就赶快动手吧,可别让我也抢在了你的前面。” “等一下,你这样说,不就证明你绝对不是未来的我吗?” 末日时代来此的姑娘根本不在乎: “我来自什么时代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不要成为我,这就够了。你可以将我当作是一面镜子,映照出的是你最不想发生的未来。” 她近乎完全说出了自己的来历,但“往世”的信息她终归还是没有提及。 “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仔细听好下面的这些信息。” 阿黛尔很认真的说道: “操偶者的剧本、谶言纺车、歧路万华镜这三件天使级命运类遗物,在这座岛上默默影响着故事的发展,但其实它们都有上位的不可知级遗物,具备近乎完全一致但远超出它们的力量。 操偶者的剧本岁月史书,你在议会里应该看过这件遗物的资料,这遗物在银月图书馆,我们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夏德自己肯定会接触到的; 歧路万华镜假如,这个你不知道也正常,假如是人形遗物,它可以看到任何的可能性,那面镜子可以看到可能性并选择这种命运,而假如却只是指引合适的人去知晓可能性代表的后果。 它在物质世界极少出现,但这是少数知晓世界所有秘密的存在,是的,所有秘密,我怀疑它过去曾是某位古神的天使,甚至是比天使更伟大的存在。 谶言纺车衔尾蛇之瞳,前者纺织命运,后者则是佩戴后让佩戴者直接看到命运的丝弦,然后通过自己的手来编织命运。 我告诉你这三件不可知级遗物,不是希望夏德去获得它们,而是它们具备一个相当有趣的特性:接触这三件遗物并曾使用过它们真正的力量,那么就可以近乎完全免疫其对应的下位遗物的效果。” 第三千五百零三章 夜晚谈心 “既然《岁月史书》在贤者的图书馆里,那么剩余两件遗物在哪里?” 伊莎贝拉小姐立刻问道,但阿黛尔摇摇头: “这个我可不能说,况且就算是我,也不知道如今的假如在何处。” 这证明她完全知道衔尾蛇之瞳的下落。 “那么命运基座呢?这件遗物又意味着什么?露维娅·安娜特带走了它,并留下了那张卡片。” 伊莎贝拉小姐又请教道,阿黛尔便耐心解释: “这件遗物代表着的是命运本身,理论上来说,应该是真正的命运被选者,在举行被选者仪式前来到这里,在这片星空下献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然后将其带走,当作举行仪式时需要的‘与古神关联的物品’,那基座亦是命运的王冠。 但如今既然安娜特带走了它,就说明命运别有安排,你就不需要再去考虑那件遗物的事情了。我们不是占卜家,那件遗物对我们没用。” 说完她向面前的自己伸出了手: “我也该回去了,走之前我来给你些力量吧,也只有在这种特殊的区域我才能做到这种事情。尚且年轻的我,珍惜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不要在未来后悔于现在。” “我是阿黛尔·伊莎贝拉,我从不后悔。” 伊莎贝拉小姐于是便向前走了两步,握住了自己的手。后者为年轻的自己的天真而摇头,但还是开始了施法。 于是两人的灵于此刻共鸣,而阿黛尔眉心亮起的那抹银色月印,也正是她将自身的灵催动到极致的体现。 一瞬间,现世的姑娘眼前出现了幻影。她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幕幕相似但不同的画面,但这些画面在心中掠过后却又立刻消失无踪。她唯一记得的,只有最后那幕在昏黄天空下的漫天黄沙之中,自己孤独的行走时的背影。 于是现世的时间大魔女便明白,自己其实并非是最孤独的那一个。 阿黛尔,你获得了奇术时间漫游,通过触碰一个灵魂,旁观其过去,此效果需要通过时间钥匙辅助施法; 阿黛尔,你获得了奇术时间腐化,丢出一把黄沙,使得任何灵魂被时间腐蚀,该效果不可逆; 阿黛尔,你获得了奇术混沌之貌,改变自身外貌,任何查探类、预言类效果都无法堪破你的伪装——来自教学者的留言:夏德也暂时无法看穿。 她自获得力量的感受中睁开了眼睛,然后发现自己伸着手握着空气。星光下的半神阿黛尔已经消失,留在这里的,只剩下那个依然感觉孤独的姑娘: “不让自己后悔吗?” 她抬头看着星空,原本还想感慨一下今晚的经历,但想到刚才“另一个阿黛尔”透露的关于嘉琳娜她们的“秘密”,她又气鼓鼓的准备离开。 总之,最近议会中的某人可能会脾气比较大。 至于夏德一行人,此刻已经返回到了雪山大厅中。此时的时间已经是今夜的十点多,万灵节第一天的篝火宴会也已经到了尾声。 聚集在码头上的人们正在陆续返回自己的住所,等到克莱尔也气鼓鼓的回来,想要质问夏德怎么没有等她的时候,才发现大家都聚集在了一起。 她这才知道了今晚的篝火宴会期间还发生了这种事情,不过既然是这样,她也就不生气了,反而和大家一起关心起了露维娅的情况。她和露维娅虽然没见过几面,但总感觉双方很投缘。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你应该喊着我一起出发,而不是带上艾米莉亚就走。就算有那位萨贝尔小姐也不行,必须叫上我。” 此时夏德还在啰嗦着各种担心的话,但露维娅不感觉他啰嗦,她知道这是夏德在关心她。 不过露维娅也向这里的其他姑娘们逐个道歉,如果不是她,今晚大家都能玩的很开心。 现在艾米莉亚没能跳舞,希维和西尔维娅虽然一直跟着夏德,但也没能在晚会上玩到最后。克莱尔被夏德失约,甚至原本在船上等着夏德的伊莱瑟小姐,也只是孤独的在船头站了一夜。 虽然大家都说没关系,但露维娅依然很过意不去: “我也没权力去干涉夏德的行程,那么下次再遇到这样的集体活动,我就把我的时间让给大家好了。” “露维娅,你真的没必要这样。” 希维还在那里说道: “明晚法图人在雪山大厅举行宴会,普通的游客们依然可以参加第二晚的篝火晚会,我们还有时间和夏德一起玩。” “但第二天的篝火宴会,毕竟不如今天这么热闹。” 露维娅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会更改。 不过此时夜色已经很深了,于是夏德又向克莱尔道歉后,才说起了最后一件事,也就是蛇牙的事情。蛇牙形状的石头他在出发寻找露维娅之前就已经找到了,现在需要他用那块石头刺穿拉尔森小姐的心脏,随后将石头浸泡在下泉或者中泉里,便可以获得压制“长子血肉”的武器了。 这听起来很危险,但其实夏德仅靠自己的虚假的不死就能完成这样的“手术”。 拉尔森小姐和克莱尔当然都不介意夏德这样做,只是西尔维娅问了一个问题: “既然是夏德带来的方法,夏德来操作当然最好.不过要脱衣服吗?” 白头发的姑娘立刻红了脸,最后夏德当然没让她脱衣服,而是穿着衣服直接在衣服上扎了一个洞。而浸血的石头,随后被哈拉尔德长老安排人送往了“下泉”,24小时后才能取出。 也就是说,针对伪人之家的行动恐怕要到明天午夜之后才能开始,具体的时间还要看夏德的安排。 随后大家各自离去,西尔维娅返回了威纶戴尔,希维返回了光辉使者号。夏德则直接从高塔下的空间迷宫送艾米莉亚返回了学院,然后和尖耳朵精灵姑娘约好了明天再去跳舞。艾米莉亚虽然遗憾今天没能参加晚会,但今晚的经历也足够刺激和有趣,她甜甜的向夏德告别后,便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图书馆。 告别丹妮斯特回到家的时候,露维娅已经在洗漱了,而嘉琳娜当然在家里等着夏德: “她们都身体不舒服,我可不能让你度过孤独的夜晚。” 女公爵笑着给自己找了理由,轻轻亲吻夏德后,却又让他先去和露维娅说会儿话再去卧室: “一会儿再告诉我今晚的法图蒙斯特岛发生了什么吧,把露维娅的事情都解决了,我要你今晚所有的心都在我这里。” 夏德因为送艾米莉亚回学院,在丹妮斯特那里耽误了几分钟,因此等他洗漱完,露维娅已经不见了踪影,好在蒂法指了一下楼上,于是夏德在三楼卧室里找到了已经躺在床上的露维娅。 卧室的煤气灯已经被关上了,但床头灯还开着。 “现在感觉还好吗?” 夏德于是也爬进了被子里,紫眼睛的姑娘侧身抱住了他。她穿着自己那身紫白色的睡裙,命运基座此时放在床头柜上,一颗表面被露维娅书写了密密麻麻符文的木球被安放在基座上,对其进行暂时的收容: “好多了,怎么到我这里了?我还以为,你和嘉琳娜已经开始了呢。” “希望我今晚留在这里?” “不,只是开玩笑下次我知道要叫上你了,你就不要再来说我了。” 她轻声撒娇道,夏德便笑着看着她的眼睛。这绝对不是他的错觉,那双紫色的眼睛,看起来比以往更美了。 他一时之间有些出神,露维娅则轻声诉说着今晚自己的收获。她在占卜学上又迈出了一大步,还得到了命运基座。但更关键的是,露维娅也得到了类似于夏德的命运天赋,从此之后,任何占卜与预言,都不可能再锚定到她了。 “虽然我和你的那种天赋还差别很大,但除了你之外,我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命运的观众’的凡人了.我没有和你商量,就彻底放弃了候选人的身份,你不会生气吧?” 她小声的问道,像是害怕夏德生气,夏德便摇头: “当然不会,我说过,你不愿意成为被选者,我绝对不会逼迫你,况且我们现在不是有拉尔森小姐了吗?” 夏德依然盯着她的眼睛: “但下次行动要谨慎一些,今晚我可是吓坏了。如果我晚到了一步,我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其实从当时的情况看,长发露维娅是能够应对邪神注视的,但夏德没必要说出来。 “我知道,夏德下次不会了。” 她轻轻吻在了夏德的唇角上,迟疑了一下又问道: “那么你也和我说实话好吗?刚才你在巡礼的终点击退了邪神视线后,那位厄运之神真的只是简单的退走了吗?” 紫色的眼睛倔强的看着他: “不要对我说谎好吗?” 夏德抿了一下嘴,然后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那枚纯银的“厄运骰子”: “好吧,的确还有其他事情。简单来说,那位邪神大概率会在未来的某刻神降,然后前来找我。虽然我还不知道祂想做什么,但这也不是我第一次面对邪神了,你不用担心。”(,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五百零四章 生日与生日 “怎么可能不担心?” 露维娅从夏德手中拿走了那枚二十面的银色骰子查看,但很快又还给了他: “都是我,如果不是我冒失的做了今晚的事情,你也不会被邪神盯上。” 夏德笑了起来: “我感觉就算没有今晚的事情,法图蒙斯特岛的故事最后,那位厄运之神也会找上我。别反驳我,我的灵感很准的。” 他抚摸着露维娅的头发: “幸运之神是林中隐士们信仰的旧神白色圣树,虽然这位旧神已经不在,但我说不定可以从隐士们那里获得帮助。而且我也说了,这又不是第一次面对邪神,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她在夏德怀里抬头看着他,有些愧疚的点头“嗯”了一下,夏德望着她的眼睛又问道: “知道吗?你如今的眼睛,比过去更加迷人了。” 露维娅也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夏德,就算你这样说,我今晚也没办法和你一起下楼,我可不想弄得到处都是不过,如果你只是想要感受一下这双眼睛.” 她停顿了一下,脸上带着红霞压低声音在夏德耳边低语了几句,夏德被吓了一跳: “你开玩笑吧?这怎么行?” 露维娅倒是不在乎: “就和刚才一样,使用虚假的不死不就可以了吗?” 但她又担心道: “你虽然经常夸我的眼睛很大,但这样一比似乎也不够大.应该也够了。你要选哪一边?我记得你一般都是从左边开始的。” “停!” 真的被吓到的夏德立刻制止: “我没有这种爱好,真是的,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回报你给我的爱了。” 紫色的双眸注视着夏德: “一直以来,你给我的实在是太多了。” “应该是,一直以来你包容我的实在是太多了。” 夏德亲吻她的眉心,露维娅确认了夏德真的拒绝了自己的提议,便温柔的说道: “你去找嘉琳娜吧,别让她等太久,祝好梦。” 夏德这才从被子里离开,又给她掖好了被角。而在夏德准备离开时,躺着看着他的姑娘又问了一次: “夏德,你真的不想试一试吗?” “一点也不想,快睡吧,真是的,现在的姑娘们想法真是奇怪。” 他这样说着离开了房间,准备关门的时候又说道: “晚安,露维娅。” “晚安,夏德。” 房门关闭,夏德穿过客厅去了二楼,一同出现的还有楼梯间里小米娅的脚步声。露维娅听着这些声音,盖着被子笑着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微微起身看向床头上的命运基座,又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这才重新躺下,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了。 长发姑娘的虚影出现在了床边,她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睡颜,想着过去和现在的事情: “如果第一次的第六纪元,我就遇到了夏德,那又会怎么样呢?” 这天晚上嘉琳娜有种奇特的感受,那就是夏德有些过于激动了。魔女们都具备感受夏德细微情绪变化的能力,而今晚夏德的情绪变化不是很细微,而是很粗—— “我差点就把蒂法喊来帮忙了,是的,就差那么一点。” 这是周五早晨,趁着夏德还在盥洗室洗漱时,嘉琳娜在餐桌边对露维娅所说的话。红发女公爵一大早艳光四射,露维娅很怀疑她今天起得这么早,是因为她根本没睡。 知道夏德还是被昨晚自己的提议弄得情绪变化的露维娅心中感到好笑,但更多的则是羡慕,姑娘们都贪恋夏德怀抱的温柔和某些时候的不绅士: “那么今晚你就把凡妮莎或者西尔维娅喊来帮忙怎么样?或者.” 她用余光扫了一下厨房里正在准备早餐的蒂法: “真的喊她来帮忙。我不插手你们的事情,但你这样继续阻拦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我不是阻拦,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一开始是有些生气才不同意,现在我自己反而被架住了。” 心满意足的嘉琳娜歪着头想了一下: “我再想想吧,我原本是打算等到夏德今年生日的时候,再给他一个惊喜呢。” “什么生日惊喜?是说阿杰莉娜吗?阿杰莉娜的生日是下个月的第九日,这是她的十八岁生日,说起来也的确需要提前准备礼物。” 从盥洗室走出来的夏德说道,脚边还跟着一大早很精神的猫。去年阿杰莉娜过生日的时候,夏德将自己在兰德尔河谷制作的那尊“断臂的女神”雕像送给了她当作礼物,那礼物至今还摆在阿杰莉娜的房间里,她非常喜欢。 虽然这个时代的人们最重视的生日是十六岁的成年生日,十八岁的生日相对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但夏德还是想要好好给阿杰莉娜准备一份别出心裁的礼物。 嘉琳娜和露维娅便默契的没有再去谈刚才的话题,有些事情没必要当着夏德的面说: “今年阿杰莉娜的生日宴会,恐怕就没有去年那么热闹了。我看你也没必要特意准备什么,只要你到时候出现在生日宴会中,陪着阿杰莉娜跳第一支舞,阿杰莉娜肯定就已经很满足了。” “不要那么敷衍,十八岁的青春每个人只有一次.好吧,不说这个。” 接下来的早餐餐桌上,嘉琳娜和露维娅还和夏德讨论了伪人之家的问题。如今伪人之家的具体位置已经确定,而可以抑制“长子血肉”的武器也即将完成,那么这件事就没必要拖下去。 夏德当然也是这个想法: “我需要从外部闯入到伪人之家的最深层,回到那个核心房间。艾丽和小莉安娜可以帮我破开血肉墙壁,除此之外为了安全,我一会儿再去找丹妮斯特,看看学院的独角兽们是否方便出现在法图蒙斯特岛。 所以目前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需要解决,也就是伪人之家深处的环境对血肉躯体的损伤。我是不怕这个的,但独角兽们以及前去帮忙的其他人可承受不了。 虽说我能够请到的帮手里,也有大地的守护者这样完全没有血肉躯体的存在。但最近大地的异变增多,他们还需要在大地之心处稳定大地,所以这次我就不找他们了。” 嘉琳娜提醒: “那座城堡里的女仆也不是血肉身躯。她虽然自称不愿离开城堡,但你如果真的提出请求,我可不信她会不帮忙,她分明就是那位冰之魔女皇帝给你留下的帮手。” “我会找温妮小姐询问一下的。但就算有了她,其他人也还需要防护。这种血肉侵蚀的力量相当独特,再加上低语要素的影响,我想寻常的手段应该都保护不了大家。” 夏德说道,然后想起了自己的“盔甲”: “高德小姐送的那套黄金盔甲应该可以保护一个人。经过了砾金沙海的太阳神庙的祝福,那套盔甲上的奇迹要素已经很强了,这一点在月湾之战时就有体现。” “你是说那套黄金猫咪盔甲?” 露维娅笑着问道,夏德立刻纠正: “是黄金狮子盔甲。” 然后魔女和占卜家都笑了起来,她们就是故意在调侃夏德,夏德也不在意: “到时候如果找不到其他办法,就让凡妮莎或者丹妮斯特穿上盔甲跟着我。至于艾丽和小莉安娜的安全.” 嘉琳娜打断了他: “你就不用这么烦恼了,魔女议会具备给予成员抵抗这种环境类遗物危害的防护特性,简单来说就是让我们受到的场地效果影响降到最低程度。 大魔女们都可以受到魔女议会的保护,这种保护并非万能,但坚持着陪你深入应该没问题。最核心的区域我们也承受不住,除此之外的区域我们都能踏足。至于独角兽们,小莉安娜是学院的独角兽,我们无权处置,但艾丽现在还是无主状态,或者说它的主人是你。 我们把它带到议会里,将它登记成议会的独角兽,议会的力量也就能延伸到它身上了。虽然这需要投票,但议长阁下应该也不会拒绝一头独角兽。” 夏德便松了一口气: “这样更好,你们只需要陪着我闯过伪人之家的外围和中层,最后选出一人穿着盔甲陪我深入最核心区域。那么具体什么时候办这件事?我想着等到万灵节结束,岛上的要素环境稳定下来以后,就去处理掉伪人之家完成第三幕的故事。万灵节周六结束,周日就是下个月的第一天了。” 也就是说夏德周日就能再见到阿黛尔了。 “今天周五对吧?今晚开会,你一会儿告诉克莱尔,让她在议会里提一句,如果没问题,她可以直接将那头独角兽领到议会里面去。” 嘉琳娜随后又提醒夏德: “虽然大家都会明白那头独角兽属于克莱尔,但既然已经登记在了议会名下,如果真的有人要借用,克莱尔是很难拒绝的。就比如说混沌,那个总是自称‘我最美’的家伙,她就一直很想养一头独角兽。” 第三千五百零五章 占星术士的足迹 “如果只是借用观赏一下,而且不会伤害艾丽,我没有意见。当然,这件事还要艾丽自己同意。” 夏德回答了嘉琳娜,露维娅则笑着说道: “其实大多数姑娘都有与独角兽有关的梦想,它们的确是梦幻般的生物。” “我知道蕾茜雅其中一个梦想,是在独角兽的背上和夏德来上一次。” 嘉琳娜便指出,夏德差一点被蔬菜汤呛到,但他和露维娅都没有怀疑嘉琳娜所说的真实性。 早饭过后大家各自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夏德先去了圣拜伦斯。今天艾米莉亚被安排了全天的“独角兽饲养实践课”,晚上才会去法图蒙斯特岛,所以夏德是来见丹妮斯特的。 “伪人之家的环境影响吗?” 管理员小姐听了夏德的计划,安排独角兽们前往岛上帮忙倒是不难,毕竟它们自己也愿意去。至于对抗建筑型贤者级遗物的内部环境影响,这就属于她们图书馆管理学院的研究范畴了: “伪人之家罪公馆之类的建筑类遗物内部存在特殊影响,这属于此类遗物的基础特性,而为了尝试对这类遗物进行收容,这种影响又不得不去研究。 学院为此总结出过一些简单规律,大体来说,如果深入这类遗物的时间不长,那么找正神教会要些圣器、护身符带在身上就可以。如果深入遗物的核心区域,那就要分类讨论了。” 她倒是没有和夏德继续说那些学术上的研究成果,而是直接拿出结论: “自从你提到伪人之家后,我在教授们的午餐会上便提到了这个话题。学院目前虽然没有专门研究伪人之家的团队,但过往的研究成果倒是有的。再结合创造教会的那些资料,最简单的方法其实是转换生命形态,既然血肉躯体受限,那么就变成元素形态。” “哦?” 夏德还真是忘记还有这种方法了,不过他认识的魔女们中,也就只有变形术大师芙洛拉可以轻易完成这样的转换: “我记得一些魔药也可以让血肉躯体暂时元素化,但这类魔药可不好制作,而且变形效果的持续时间也不长。” 丹妮斯特继续说道: “另外,一些独特的遗物也能抑制伪人之家内部的血肉侵蚀效果。用遗物来克制遗物是很常见的手段。学院收容着一件名叫顽石礼帽的守密人级遗物,这遗物的效果是让佩戴者逐渐变成石头。 但后来经过研究,可以通过一定的手段,限制佩戴者身体转变的速度。在这种条件下佩戴这帽子,就可以极大的增强自身皮肤的防御效果,特别是对奇术的防御效果,并抵抗几乎所有血肉毒素和诅咒。因此虽然帽子是守密人级遗物,却可以很好的克制伪人之家的内部影响。 你决定好了行动时间后,我会戴着这帽子去帮你。” 艾丽受到议会庇佑,魔女们都可以随同夏德行动,再加上独角兽们和丹妮斯特,这也就够了。 “没问题,初步的行动时间订在了万灵节后的周日,如果是周日当天最好,也不耽误你在学院的事情。” 夏德说道,丹妮斯特其实想要提议夏德还是周二行动,这样一来一旦遇到危险,还可以去找过去的旧神寻求帮助。但既然夏德着急解决伪人之家,她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夏德将抱着自己的红发管理员小姐轻轻推开,在后者疑惑的眼神中很正式的说道: “说件重要的事情——昨晚因为莫名其妙的的原因,露维娅走完了巡礼者之路,她找到了那件不可知级遗物命运基座。” “恭喜她那么你推开我是什么意思?” “不仅她在巡礼者之路的终点找到了有价值的东西,我当时也在那里找到了一本占星术士欧几里得先生留下的书本。是的,虽然海莲娜·卡特女士可能没去过那里,但那位百年前的占星术士的确去过。” 丹妮斯特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问道: “好吧,这还真是意外之喜。那么那位占星术士留下的书里写了什么?” “那本书叫做《月之遗迹》,我今早来之前稍微翻了一下。从扉页的记述看,这本书被第五纪元中期的魔女,从一座第四纪元的古墓中发掘出来,里面记述着物质世界大大小小的各种与月亮有关的遗迹的信息。 虽然年代久远,再加上从第四纪元到如今物质世界的地理版图变化太大,其中大部分信息都已经失效了,但那上面仍然记载着关于‘卡拉斯山月亮高塔’的事情,而且欧几里得先生还在上面做了笔记。” 夏德从身旁的书架中拿出了那本书,将其交给了丹妮斯特: “这本书一共7八页,关于那座月亮高塔的记述,在第50页到53页。” 她几乎是一下就翻到了对应的页码,抿着嘴快速浏览,五分钟后才放下了书本。 《月之遗迹》一书中没有对世界各地的月亮遗迹进行分类,书中只是以作者的游历顺序去描述那些遗迹,所以这本书也可以看做是那位第四纪元学者的游记。 这本书的作者到达那座高塔的年代,高塔当然还未倒塌,因此对方较为详细的描述了塔内的情况。而高塔在对方笔下唯一的超凡性质在于,在这座塔中观测到的月亮更加的真实与清晰。 书籍的作者对高塔的起源进行了考察,并认为这座高塔的制式与自己所见的其他月亮遗迹都不相同。从古代月亮教派的神庙类遗迹的规格来看,这座塔平平无奇,但其内部残存的花纹痕迹以及其高档月亮石的建筑用料,却都说明了这座塔非常特殊。 作者甚至在高塔内部,找到了一些对于“太阳”的崇拜性壁画和祭祀用语。虽然两位古神互为姐妹,但那位古代学者也从未听说过在其他的月亮遗迹中,出现如此清晰可读的太阳崇拜的痕迹。 总之,这座高塔看起来疑点重重,古代学者虽然到最后也没有解开谜团,但却将自己的所见以及思考都记录了下来。 于是百年前得到这本书的欧几里得先生,便也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与思考写了下来。他在页面边缘的空白处,补充性的写道: 对于月亮的观测优势,疑似高塔内部存在原始月亮残骸,待考证。 日月的共同祭祀,也许说明了这座塔的建造,与太阳教团也有关系。 古代学者的考察日期位于秋冬之交,月相推算结果,那并非是最好的观月时期。 也许携带贤者之石,会帮助我找到那座高塔的秘密。 此处的记述,与缺月密修会的《逐月录》记述一致。 未提及任何空间异常特性,与预估不相符。 而在对这座高塔的描述的最后,欧几里得先生留下了三行明显是不同时期写下的句子,首先是第一句: 遗迹高塔本身并不具备特殊性,其探索优先度暂时标记为:低。 然后是颜色不同的墨水写下的句子,这句话应该是在上一句之后很久才写上的: 得到朋友的帮助,见到了扎拉斯院收容的“水中月”。卡拉斯山高塔的秘密也许在水中或在地下,地面部分的遗迹只是水中之月,有意义但并不真实。探索优先标记为:中。 最后一句用的墨水是深蓝色的,距离上一句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法图蒙斯特雪山的命运神庙给了我指引,也许我要的答案就是卡拉斯山,但我需要更多证据。预计明年拜访托贝斯克鬼屋,希望诗章残篇的指引有所收获。贤者,您真的■■■■■? 最后半句被刻意涂黑,因为这本书的原本还留在雪山中,所以夏德也没办法弄清楚这里写了什么。不过即使得到了原本估计也没用,占星术士既然不想让人看到最后半句话,肯定会想办法阻止一切窥探秘密的手段。 “夏德,这位占星术士,一直以来到底在找什么?” 沉默片刻后丹妮斯特才问道,这问题的答案夏德倒是知道: “好像是在找与月之贤者有关的痕迹,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痕迹。他留在我家的信中说,他要找埋葬着月亮的高塔(10八八章)。也许,他找的是原始月亮的残骸?我知道最大的残骸在我们上周去的图书馆里,但物质世界还有很多其他的小型残骸或者他要找的,是贤者离去时留下的痕迹,就如同命运之神最后的神降地有很多占卜家巡礼一样。” 停顿片刻后夏德又说: “占星术士在这本书上留下的记录,大致说明了他一步步的确定自己的最终目的地就是卡拉斯山。这本书被留在法图蒙斯特岛的巡礼终点,也能说明他对这本书的重视。至于他留下这本书的时候,应该已经去过了维斯塔林地,但肯定还没有去过托贝斯克的我家,法图蒙斯特岛雪山之行,才让他最终确定了目的地。” 第三千五百零六章 冰女仆的要求 夏德指向其中一行描述: “欧几里得先生留下的这句话最有价值——秘密在水中或在地下,地面部分的遗迹只是水中之月,有意义但并不真实。” 夏德抬头看向丹妮斯特: “我一直在担心,既然高塔已经被毁,会不会一些原本存在的重要线索我们就找不到了。但既然那座塔是水中月,那么水中月即使消失,也不影响真正的月亮存在。” 管理员小姐抿着嘴问道: “你是说,高塔的倒塌其实并不重要?” “不,依然很重要,高塔倒塌的原因肯定不简单,但现在也只有真理会可能知道原委。我想说的是,海莲娜·卡特女士大概率和占星术士一样,最终窥破了那座高塔的秘密,她的尸体化作的咒蚀大树,很可能就在真正的高塔的位置。 既然是月亮高塔,那么藏匿那座塔的方式,大概率与占星术士提及的‘水中月’有关。在我们前往卡拉斯山之前,丹妮斯特,你需要准备一些用以破解这个‘谜题’的材料或者方法。 又或者,既然欧几里得先生是在命运神庙得到了指引,我们也许也能在那里得到指引。” 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丢开书本再次抱住了夏德: “如果只靠我自己,我真的想不到我要怎样才能找到老师。” 夏德也搂住她的腰: “现在线索再一次出现,这是好事,所以你就不要再烦恼了。不过那位占星术士还真是厉害呢,海莲娜·卡特女士有着十三环的等级和整个圣拜伦斯的资源,最后也是循着占星术士的线索,才找到了卡拉斯山。 那位占星术士名声不显,也不像是十三环,他居然仅凭自己,就找到了卡拉斯山吗?” 丹妮斯特也曾调查过“占星术士欧几里得”,但这位百年前的环术士留下的记载并不多。像是夏德在维斯塔林地找到的隐士们对于他的记载,已经属于很详细的那种了。 丹妮斯特曾经从真理会的帕沃小姐那里听闻,占星术士到达托贝斯克时是七环(10章),具体年份则是距离1八53年101年前的1752年。而占星术士拜访林中隐士们,则是在1750年的霜降之月(25八3章)。 为此,丹妮斯特甚至仔细阅读了1653年至1752年间三大奇术学院的毕业生、肄业生、失踪人员名单,但也没有找到“欧几里得”这个名字,因此占星术士欧几里得大概率不是三大学院出身。 而露维娅也曾在预言家协会调查过这个名字,但显然占星术士也并非是协会的占卜家。再加上其留下的书信中没有太多的宗教用语,其行动时也没有借助过官方力量,其出身五神教会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所以这个神秘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至今依然是个谜团。 《月之遗迹》这本书被丹妮斯特复制了一份留了下来,她想要研究一下书中记载的其他遗迹,说不定能够借此找到它们的位置。夏德的“月火”还需要“月之灵韵”进行进一步的升级,那些古代月亮遗迹肯定可以帮忙。 而管理员小姐这天也给夏德带来了惊喜: “前些天整理图书馆地下馆藏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本第五纪元末期拜访学院的魔女皇帝留下的介绍邪物的手札。手札的角落有一句单独的句子,我们判断这是诗章残篇——当故事走向结尾,骰子当啷作响,跳跃出命运的答案。” 夏德想了想: “这是指命运被选者仪式的最后吗?环先生的七日神迹中,的确有一幕和骰子有关,所以这幕故事会最后发生?还是说,七幕故事结束后,还会出现与骰子有关的仪式流程?” 丹妮斯特也说不清楚,这需要夏德自己去调查。 夏德在学院待到了九点四十分,因为丹妮斯特在上午三四节还有课,夏德便在这时才离开。而来到法图蒙斯特岛的冰雪城堡见到那位冰女仆,也不过是三分钟后的事情。 看起来冰冰冷冷的女仆小姐,实际上情绪表现的却一点也不冰冷。在夏德说有事找她后,她先是去泡了茶,在夏德于会客室落座后,她才双手垂在身前,站在茶几前方听夏德说起了帮忙的事情。 “如果您能够找回城堡的钥匙,那么我会听从您的任何命令。” 她这样回答,夏德努力表达自己的诚意: “钥匙我暂时还没有线索,能不能帮帮忙?你可以提其他的要求,只要不违背我自己的原则都行。” 女仆温妮那看起来冰冰冷冷的脸上便露出了笑意: “您不必这样说,我愿意在伪人之家的事情上帮忙。但,您需要在未来回答我一个问题。” “可以,什么问题?” “这栋城堡的五层暂时不对您开放,但在五层有一个挂着‘5012’门牌的房间。未来,您要告诉我这扇门的后面有什么。” 夏德只有得到了钥匙才能上五楼,那是克洛伊曾经的私人生活区域,只有城堡的主人才可以进入。所以这问题,大概要夏德找回了钥匙后才能知晓: “没问题,到时候我可以带着你一起去看看那扇门。” 冰女仆带着笑意轻轻点头: “那么在出发前往伪人之家时请通知我,我会随您一同去面对敌人。” 今天是万灵节的第二天,不同于昨天飘着小雪的天气,今天的法图蒙斯特岛迎来了非常好的天气。 “有种春天就要来了的感觉。” 在雪山大厅门口等着夏德的克莱尔说道,看向夏德身后确认他这次是一个人来的,这才抱住他很是委屈的说道: “昨天没跳舞,今天你可不能再失约了。” “是的是的,今晚就算等到半夜,我也一定会和你跳完了舞再离开。不过今晚你们不是要在议会开会吗?还有时间参加雪山大厅的宴会,然后和我跳舞吗?” “当然有,开会不会耽误太长时间。需要我把艾丽带到议会里,然后把它登记到我的名下是吗?以后我也是有独角兽的魔女了!” 万灵节期间异常起伏的要素,在节日第二日居然稍微平息了一些,但按照克莱尔的说法,到了夜间要素的动荡会比昨晚还要严重。她担任着主祭的责任走不开,因此和夏德又在雪山大厅中说了一会儿话,才将拉尔森小姐留下,自己去找乌尔莎长老他们。 白头发的姑娘和夏德一起目送她离开,当夏德看向她的时候,她也看向了夏德,小声的问道: “那么汉密尔顿先生,今天有什么计划吗?小姐说不能让你跑了,让我今天一直跟着你。” 巡礼者宝藏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医生要明天才来这边,蛇牙还在下泉中浸泡,独角兽艾丽的身体也好了很多不必夏德去操心。 似乎岛上一下没有了夏德要做的事情,他看了看外面那么好的阳光,便又问道: “玛蒂尔达她们还在镇子里吗?” “小阿芙罗拉小姐半小时前过来,和她们一起又去城里了。她们说要再去确认一下伪人的事情,大概傍晚回来。” “那么我们就去镇子里随便转一转吧,没必要离开凯尔托德镇,说不定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 但实际上在这天太阳落山前,谁也没有来找夏德帮忙。 他上午和拉尔森小姐一起在镇子里闲逛,买了一些有趣的纪念品打算带回家当作摆件;中午和克莱尔一起吃过了午餐,又去看望了艾丽和小莉安娜,然后想起了萨贝尔小姐的事情,就去了楼顶站了一会儿。 因为实在是找不到事情做,夏德又不愿意用拉尔森小姐提议的钓鱼来打发时间,于是便对那姑娘说道: “我想去时轮城访友,你要跟着我一起去吗?” 白头发的姑娘立刻点头: “我一步也不会离开。” 所谓“访友”就是去找拉德斯少校,前两次找他叙旧,一次遇到了无限蛇一次遇到了伪人,因此两次叙旧都算不上愉快。但在如今风平浪静的万灵节,夏德感觉这次应该不会遇到什么事情。 不过和前两次不同,这一次夏德没有提前和拉德斯少校预约见面,因此他打算碰碰运气,如果找不到少校,就去光辉使者号上消磨掉这个无聊的下午。 结果他划着小船载着白头发的姑娘才刚刚在时轮城码头上岸,便远远的望见了少校的身影。 不过拉德斯少校倒不是在午后散步,而是在调停码头上的一场争斗。现场已经围了一圈人,夏德不用怎么打听,便知道了大概二十分钟前,轮休的德拉瑞昂海军士兵在这里与卡森里克海员发生了冲突,双方大打出手甚至一度要掏出枪来,所以正好在附近的拉德斯少校才会急忙来这里调停。 此时卡森里克方面的海军军官也已经来到了现场,双方都不想让这里的冲突的态势升级。 只是眼看冲突的士兵们被各自分开,拉德斯少校也正和那位褐色头发的卡森里克海军少校相互沟通这件事的起因,忽的在卡森里克方面的围观人群中传出了声音: “这不是拿破仑·拉德斯吗?我以前在陆军服役看管俘虏的时候,在俘虏里见过他!” 第三千五百零七章 第九颗子弹 那叫出了拉德斯少校名字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响亮,但附近的人们都听得到,拉德斯少校自己当然也听到了。他转头望向说话的人,看表情的确是遇到了“熟人”。 人群后面的夏德有些担心他控制不住情绪,但好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八枪上尉”拉德斯也早已不是两年前刚从卡森里克回来时的状态了。 他只是冲说话那人点点头,便继续去处理这次的冲突事件。而人群虽然窃窃私语,但也没人再大声讨论拉德斯少校的过去。 很快事情便处理完了,双方冲突不过是几句口角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所有人各自散去,刚刚就看到了夏德的拉德斯少校先让己方的士兵回去,然后将手插进口袋里走向了夏德。 “这位是” 他也看到了跟在夏德身后的拉尔森小姐,不过在拉德斯少校的印象中,夏德身边跟着的姑娘们要么成熟稳重,要么风姿绰约,像这样个子不算很高、满脸青涩的“小姑娘”倒是不多见。 夏德便解释道: “这位是史黛拉·拉尔森小姐,有人让她今天看住我。” 白头发姑娘便轻轻拍了他一下,拉德斯少校便也明白了: “那么我们沿着海滩走一走吧。” “看来最近的烦心事不少?” “是啊,到了哪里能够没有烦心事呢?” 时轮城除了钟表生意之外,本身也是拉格森公国重要的度假城市,因此这里的海滩非常漂亮。冬季还未结束,海边的景色虽然不如夏季,但这份空旷与寂寥却很好的衬托出了拉德斯少校的心情。 夏德和自己的这位老朋友并肩走在沙滩上,拉尔森小姐落后两步,心中很好奇他们之间的故事。 夏德则很为自己的朋友担心: “你被卡森里克的人认出来了,过去的事情如果传到海军那里,你恐怕会有麻烦。” 被俘的经历毕竟不光彩,少校从陆军被调来海军后从未和别人提及过这件事。虽然没有任何规定俘虏不能当军官,但一旦这件事传出,他手下的海员们也会轻视他的。 少校自己倒是看得开: “当初那八枪我都没死,之后被俘虏,也算是对我企图自杀的惩罚吧。如果这件事真的被传开了,我会在白珍珠号上召集水手和士兵们说清楚这件事,我自认为自己也算在船上有些威望,不至于被所有人孤立。” 他停下脚步看向那片海: “我最近的烦恼不是这个,其实我依然在做噩梦,从船队到达法图蒙斯特岛之后就没有断过。” “还是关于那把枪的噩梦?” 拉德斯少校微微点头: “我梦到了我顶着八枪上尉的名头,通过交换俘虏回到了托贝斯克。但之后的事情与我真正的经历不同,我没有在湖景庄园遇到你,那把枪便一直在我手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因为没有遇到你,所以我并没有打起精神来,自然也不会有之后抓住那个人口贩卖者的事情,也就没有因为立功而被调往米德希尔堡的风起小径红水营地继续做军官。 于是我带着‘八枪上尉’的名头收到了退伍令,然后靠着退伍费和以前朋友们的资助,整日在公寓里喝着酒,让酒精麻醉我。直到有一天,退伍费也没有了,我为了生活成了托贝斯克城市黑帮的成员。 梦中的我一直带着那把枪,也一直被人称为‘八枪上尉’。后来我做了很多事情,直至有一天我在下城区和人火并,手枪中的子弹打光了,我就拿出了那把左轮,向前扣动扳机后,我被那颗迟到的子弹命中了额头。八枪上尉,死在了那把枪的第九颗子弹上。” 这的确符合善良之枪“不伤己、不伤人”的特性。 “这是一个连续梦?” 夏德便笑着问道,双手插在口袋里的拉德斯少校望着海面摇摇头: “一晚上我就经历了这么多,随后的好几晚,这场梦中的片段会间歇性的出现。我想这其中也有我自己思虑过重的原因,虽然我忘记了梦中的很多细节,但那场梦实在是太真实了。 我仍然记得宿醉时的头疼感,依然记得托贝斯克下城区垃圾巷的恶臭,依然记得在黑帮火并中死去的人们恐惧的眼神.梦大多数时候结束于那颗子弹。” “你在担心这场梦是吗?担心这是预兆?” 夏德摸向了口袋,然后在拉德斯少校惊愕的眼神中,取出了那把善良之枪。 当着拉德斯少校的面,夏德甩开左轮的弹巢,转动一圈示意其中已经装满了黄澄澄的子弹,然后夏德便将这把枪递向自己的好友: “如果你担心那场梦预示着第九颗子弹会要了你的命,那么现在就冲着自己扣动扳机吧,我向你保证绝对没事,是的,就算真的命中了你也绝对没事。开了这一枪,你就能放心了吧?” 法图蒙斯特岛的特殊性,的确有可能让拉德斯少校梦到不同寻常的事情。既然夏德能够两次在水中听到长发露维娅的声音,那么拉德斯少校梦到自己在往世的经历,或者只是单纯梦到了命运的可能性,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但夏德感觉自己没要去解释“我打破了命运”“那也许是原本的可能性”之类的事情,所以掏出这把枪是最直截了当的手段。 拉德斯少校看着那把熟悉的左轮犹豫了片刻——他最近在梦中见到过很多次了,便真的伸手将其接了过来。 面朝着大海的方向,拿破仑·拉德斯用右手举起了左轮对准了自己的脑袋侧面,枪口距离皮肤大概有两英寸左右的距离。 冬季的午后阳光正好,站在海滩上面朝着大海晒着太阳,拉德斯少校在感觉幸福之余,居然还产生了一种“我真的活在这个世界”的奇妙感受。 咔嗒一声拇指扳过了击锤,随后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用食指扣动了扳机。 嘭的一声响将思索着两人谈话内容的拉尔森小姐吓了一跳,而在枪响过后当然没人倒下。拉德斯少校毫发无伤,他大口呼吸着海风来平复刚才的心情,虽然信任夏德,但他当然还是很害怕的。 但逐渐的,当急促的呼吸声平复下来,他的脸上又露出了笑意。 而夏德则是伸出手捏住了那颗乱飞的子弹,他摊开手掌让拉德斯少校看到自己手心的弹头: “少校,这下你就放心了吧?梦只是梦而已,你最近大概是太焦虑了。” 拉德斯便放下了那把枪笑着说道: “放心了,放心了。看来八枪上尉也不一定会死在第九枪,我的确想的太多。” 他将善良之枪还给了夏德,自己则拿走了那颗弹头: “我打算将这个做成挂坠,以后留在身上当作护身符。” 夏德对此倒是没有意见,善良之枪虽然是遗物,但被那把枪发射的子弹还是普通子弹。 他认真的将善良之枪收好,但也不忘叮嘱: “不过如果接下来你还是连续做这样的梦,可以再写信到维多利亚大街。我认识一位很擅长解决梦境问题的心理医生,可以让他给你开一些安神的药剂。” 拉德斯少校于是再次道谢,将弹头放在胸口的口袋里,系好纽扣后长出一口气,继续看着下午时分海面的粼粼波光。双手又插进了口袋里,他有些出神的看着眼前的风景,在侧面注视着两人的拉尔森小姐看来,雪山像是在这位陌生的北国军官的背后闪闪发光。 她身为命运被选者的候选人,其实比起万数归一会厄运教团丑角剧团预言家协会的候选人来说,占卜的天赋并不是很强,但她此刻仿佛依然看到了命运的弧光,那是被人为干预,因此才改变了模样的命运的故事。 她越发的对这故事感到好奇了。 “天气真是好啊。” 许久之后拉德斯上校才轻声说道,夏德笑着站在他的身边: “其实法图蒙斯特岛的天气大多数时候都很好,只是你没有注意到而已。” 接下来两人并没有再去谈论善良之枪的事情,拉德斯少校看起来已经彻底放心了。倒是夏德提到了阿勒菲尔德子爵的未婚妻拉文德小姐,也就是那个昨天被他们抓走的伪人的事情: “拉文德小姐的失踪,在代表团里引起波澜了吗?那位阿勒菲尔德子爵没要求在全岛搜索吗?” 拉德斯少校却摇头: “这件事我听说了,但阿勒菲尔德子爵只是很伤心,因此抱病卧床。寻找那位失踪的小姐有其他人去做,时轮城的警察们也在帮忙,但引起的波澜并不是很大托贝斯克周一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这里,阿勒菲尔德子爵现在巴不得自己的未婚妻失踪呢。” 复生之家虽然已经覆灭,但教会肯定会寻找那些“死而复生”的伪人,找到托贝斯克代表团里的伪人们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一旦找到了伪人,阿勒菲尔德子爵肯定会被教会诘问,所以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为了不被教会抓走,现在让拉文德小姐消失,说不定才是子爵最希望的事情。(,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五百零八章 与拉尔森小姐 “这样说起来,我也算是帮助了那位子爵?” 夏德了然的点点头,心中猜测着代表团中的其他伪人们应该也会在近期自行消失。它们也许会回到伪人之家,也许会前往其他城市,但这些对夏德来说都不重要了。 两个老朋友在午后的沙滩上聊了一个多小时,哗啦啦的海浪声是聊天的背景音。不过下午两点半的时候,白珍珠号的水手前来寻找拉德斯少校,说旗舰那边让每条船派人去搬东西,夏德便和拉德斯少校暂时告别。 他们在这座岛上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我们回去吧。” 目送拉德斯少校离开以后,夏德便对拉尔森小姐说道。他直接在沙滩唤出了小船,然后和拉尔森小姐分别跳了进去。 当小木船在近海的水面上安静的前行时,好奇的白头发姑娘便也从夏德这里听闻了他与那位拉德斯少校的所有故事: “从托贝斯克到米德希尔堡,从格林湖到法图蒙斯特岛,我和拉德斯少校的交情真的很深。” “所以,那位少校真的只是普通人吗?” 白头发的姑娘这样问道,站在船尾划船的夏德便笑着反问: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的朋友一定都是环术士?普通人和环术士都是人类,不要把二者想成不同的物种。” 拉尔森小姐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又在小船上转身回望时轮城码头的方向。此时隐约还能看到停泊在码头的军舰,她很好奇的问道: “那么那位拉德斯少校的梦,到底是因为他的焦虑而出现的,还是因为这座海岛的原因?” “我也说不清楚,但不论成因是什么,终归只是梦而已。” 夏德没有转头看,而是看向前方,毕竟是他在划船: “这就是普通人接触遗物的后果,教会一直以来禁止滥用遗物是正确的。” “但我看到的是命运的分岔,一条通向死亡,一条连接新生。人们的命运真的会因为一场偶遇而改变,是你改变了他的命运。” 夏德摇了摇头: “我承认我在其中发挥了作用,但抓住这次机会的其实是他自己。拉尔森小姐,就如同你一样,克莱尔只是给了你机会,是你抓住了机会才成为了她的学徒。” 见话题到了自己的身上,白头发的姑娘坐在船上又看向了夏德: “所以,你认为个体本身的重要性,是超过命运的吗?” 她本就是大家支持的命运被选者的候选人,理解命运也是未来举行仪式的重要一步,所以夏德便一边驾船一边说道: “我想起了最近我用过的一个比喻:苹果和梨哪一个更好吃?” 白头发的姑娘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 “虽然艾丽更喜欢苹果,但我更喜欢梨,在我的故乡,梨是很少见的水果。” 夏德便笑了起来: “我不是真的让你去思考这个问题,而是想说明,二者没有可比性.就如同一把剑的两面剑刃,一面是人本身,一面是命运,那么这两面的剑刃哪一个更厉害?这没有可比性,你用到了哪一面,哪一面就更厉害。” 白头发的姑娘用力点头,她听明白了: “汉密尔顿先生,为什么你看上去也很年轻,却懂得这么多的事情呢?” 外乡人便解释道: “因为我看过很多故事,书中的故事、现实的故事。这两年我的人生经历,比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一生的经历都要精彩呢。而且大多数的时候,我都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自己身边的故事,所以我看的更明白。你看过别人玩罗德牌吗?牌局之外的人,有时候比牌手们看的更清楚。” “那么要怎么样,才能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生活和命运呢?” 夏德这次没有立刻回答,小船又在海面上前进了一阵子,他才开口说道: “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世界的一部分。如果你能够找到真正的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世界的方法,那只能说明你抛弃了世界,或者世界抛弃了你。这不是什么好事,没必要刻意的跳下舞台,在舞台上你才能感受到这个世界有多么真实。 拉尔森小姐,我只是一个例外而已。” 露维娅跳下舞台之前的经历和七次第六纪元付出的代价可绝对不低,观众并不是什么很美妙的身份。白头发的姑娘被夏德弄糊涂了,坐在船上吹着海风又思考了一阵子,发现自己也想不明白,她毕竟还是有些太年轻。 看着夏德拿着船桨的背影,她犹豫了一下后小声说道: “其实昨天晚上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但没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询问。我的蛇蜕上记述巡礼者之路的时候,说我见证了神与神的对视.” 她抿着嘴犹豫着要如何询问这个问题,好在夏德明白她的意思: “你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 白头发的姑娘用力点头,然后又不好意思的补充: “我只是好奇而已,如果老师知道了我这样问,肯定会责备我的。如果不能回答就不要回答我,我也知道这问题不应该轻易询问。” 夏德望着眼前广阔的海面: “那么你认为我是什么?” 史黛拉·拉尔森抿着嘴想了好半天,都没给出任何答案。这问题同样不好回答,不过她隐约明白了夏德这样问的用意。知道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便放弃了再去思索,而是说道: “这个问题我可以之后再回答吗?暂时想不到答案汉密尔顿先生,以后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和老师一样直接叫我‘史黛拉’就好,就不要再用姓氏称呼我了。” 夏德没有拒绝: “那么你以后也可以直接用名字称呼我,我等着你给我答案。” “好的.夏德。” 她扭过头去看海边的风景,不让夏德看到她此刻带着笑意的面孔。 回到镇子里以后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不过此时玛蒂尔达她们也已经从城里回来了,小阿芙罗拉小姐也还没走,夏德便将晚饭前剩余的时间,都用在了和姑娘们聊天上。 克莱尔返回雪山大厅的时候,便看到夏德正在一群姑娘的包围下和小阿芙罗拉小姐玩着罗德牌,其他人则都因为刚才的那个笑话而笑着。 见到大魔女推门进来,她们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克莱尔扫视房间,然后看到自己的学徒坐在夏德侧面,手中刚刚放下帮夏德整理着的牌堆。 于是太阳的大魔女有种奇怪的感觉: “难道说,我真的只是配角?” 明明白天法图蒙斯特岛还是阳光普照的模样,但到了傍晚夕阳西下,从东边飘来的乌云却已经覆盖到了整座岛屿的天空。克莱尔回到雪山大厅的时候外面还只是飘着小雪,魔女甚至开玩笑说这种天气其实更适合万灵节。 但等到居住在岛屿各处的法图人的代表们陆续抵达雪山大厅,今晚的宴会快要开始的时候,外面的雪花已经变成了大雪。 鹅毛一样的雪花从天而降,和夏德与克莱尔一起在雪山大厅庭院里看雪的哈拉尔德长老于是估算道: “如果这雪还是这么大,今晚码头的篝火晚会就暂停吧。镇子的街道估计很快就会被雪覆盖,要提前通知各家各户记得扫雪。” 克莱尔一脸遗憾的看着夏德: “所以今晚又不能跳舞了是吗?” 哈拉尔德长老装作没听到自家外孙女说了什么,然后他就看到夏德掏出了一把手枪,当然,不是善良之枪,而是前段时间为了对付恶魔,医生从老约翰那里买来的一击必中手枪。 恶魔在城堡前被击败后,医生也被抓进了教堂,所以这把枪夏德一直忘记要还给医生,他便随身带着。 夏德眯着眼睛看向乌云后残存的那一缕夕阳: “还好还有太阳光,克莱尔,我说的就一定做到。” “你要做什么?” 他又从口袋里翻找出了一枚子弹,原本黄铜色的子弹在夕阳下缓慢的变成了赤红色。不管是克莱尔还是哈拉尔德长老,都感受到了那颗子弹上的低语要素,夏德便解释道: “诗人级遗物烈阳之拳,必须要用遗物类枪械才能发射,至于它的效果” 子弹被他塞到了一击必中手枪里,随后枪口对准了天空—— 赤红色的阳光直贯天空的云层,于是厚重的云层被冲散,遍布着晚霞的天空逐渐显露了出来,残阳如同滴血一般的鲜艳。空中飘落雪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稀疏。 夏德放下了枪口依然在剧烈放热的手枪: “效果是改变天气,让该地区一段时间内总是处于晴天。虽然能够维持的时间不算特别长,但让我们在午夜前跳舞还是没问题的。” 他对身边的克莱尔说道: “你瞧,今晚我可没有食言。” 有些感动的魔女于是小声的说道: “也没必要那么浪费,把消耗类的遗物都用掉了。” 第三千五百零九章 特殊的舞会 “你这是什么话?” 克莱尔于是便笑着拥抱住了夏德,心中还是很高兴的。但哈拉尔德长老现在很不高兴,他恨不得立刻拉开自己的外孙女,然后揪住夏德的衣领质问他: “你在雪山大厅使用这种改变天气的遗物,是生怕城里的教会不来找我们的麻烦是吗?” 就算正神教会允许法图人进行在别的地方算是违规的举动,但随意使用遗物大范围改变天气,这在什么地方都是不允许的——特别是夏德根本没有什么正当理由,他就是想和姑娘们跳舞而已。 艾米莉亚在不久后便蹦蹦跳跳的出现在了镇子里,昨天错过了跳舞的希维也在稍后赶到。倒是原本应该前来的西尔维娅今晚却没来,不过她在议会里给希维和克莱尔留了字条,说明了今晚自己要和玛格丽特在威纶戴尔处理些棘手的事情,甚至稍晚些时候的议会会议她都请假了。 这天晚上的议会会议在七点开始,因此在那之前大魔女们还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克莱尔要参加雪山大厅中的法图人宴会,这在她看来是一种相当无聊的亲戚社交。 夏德也收到了邀请,因此也在六点半的时候和希维一起出现在了雪山大厅的宴会厅中。 这间平日里空荡荡的宴会厅,今天总算是发挥出了自己的原本作用。被拼接在一起的百米长的长桌周围坐满了法图人,而这种长桌在宴会厅中足有五张。 宴会大厅中灯火通明,煤气灯照亮了桌面上摆满着的各种美食与酒水。穿着自己传统服饰的法图人们或者坐在一起吃喝玩乐,或者站在桌边叙旧,谈论着今年万灵节的盛况。 只不过到了六点五十分,克莱尔还是与和夏德坐在一起的希维一起离席,带着各自的学徒前往了魔女议会。 考虑到一会儿克莱尔可能会回来带走艾丽,夏德于是也站起身从宴会厅中悄悄离开,然后在独角兽小窝里找到了正拿着一本故事书,给艾丽和小莉安娜读故事的艾米莉亚: “.咬下了一口毒苹果的白雪公主,当即倒在了矮人小屋的门口并且没有了呼吸。装扮成巫婆的王后满意的离开,而等待傍晚时分外出工作的小矮人们回来时,白雪公主早已丢掉了性命。” 然后艾米莉亚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合上了那本故事书,相当认真的对艾丽说道: “从这个故事里我们可以知道:虽然苹果很好吃,但也不能随便去吃陌生人给出的苹果。如果一个不当心,就会和故事里善良的公主一样被人害死。艾丽,你明白了吗?” “昂” 这叫声是小莉安娜发出的,艾米莉亚连忙小声说道: “我知道这故事还有后续,但这不是重点,你没必要指出来。” “昂” 这次是艾丽发出了叫声,艾米莉亚于是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什么?这故事你在以前的主人那里听过,是女仆讲给你们听的?哦,白雪公主的故事,起源于比第五纪元早期更早的年代是吗?没关系,反正道理是这个道理,艾丽,你可不要随便吃别人递来的苹果。” “昂” 夏德在艾米莉亚进行完了“独角兽安全教育”之后才进门,艾米莉亚便笑着拿着那本童话书站起身: “不是在开宴会吗?怎么又来找我了。没关系,不用在意我,我在这里陪着她们就很开心了。” 艾米莉亚也接到了宴会的邀请,只不过她不想去参加没有熟人的宴会,所以就在这里躲清闲。 “克莱尔和希维大概还需要些时间才回来,艾丽成为议会登记独角兽的议题,会在会议的最后才提起。我们现在去光辉使者号上玩吧,也带上艾丽和小莉安娜。” 于是夏德便和艾米莉亚各自骑着一匹独角兽,从雪山大厅先是飞向了雪山,随后又沿着海岸线绕回到了小镇码头。 独角兽们落在甲板上以后,伊莱瑟小姐便前来迎接了他们。而在光辉使者号中,夏德还看到了一个没有预料到的客人: “温妮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本应在冰雪城堡中的冰女仆此刻也在光辉使者号上的宴会厅中,不过不是作为女仆,而是作为客人在这里,这还是夏德第一次在城堡之外看到她。 船姑娘便解释道: “是我通过斯威夫特小姐邀请温妮来这里做客的,我们在谈第五纪元的事情。夏德,需要准备晚餐吗?法图人的晚饭还可口吗?” 她们一起谈的绝对不止是第五纪的往事,但既然姑娘们不愿意说,夏德也不询问: “不用了,我和艾米莉亚随处转转,一会儿就离开。晚上一块跳舞吧,温妮小姐,你也要来吗?” “不了,一会儿我还要返回城堡,夜间要素起伏会影响传送门,我还要回去照管。” 冰女仆笑着摇头拒绝了,夏德便带着艾米莉亚去了甲板。光辉使者号如今停靠在小镇码头,从船只尾部看向海面,由于两侧是海崖,因此有种从峡谷中看向外面的感觉。 他们在船上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算准了时间以后才回到了雪山大厅。此时克莱尔也刚好去独角兽小窝找艾丽,她的提案已经通过了议会的表决,所有的大魔女都欢迎艾丽的加入。 不过成为“登记独角兽”对于艾丽来说也没有太多需要承担的责任,克莱尔已经在议会中声明了艾丽有自己的自由,魔女们对此也表示了解。 “议长阁下翻阅古籍,得知了有关不可知级命运类遗物的信息。” 她将衔尾蛇之瞳假如岁月史书分别为另外三件天使级遗物的上位替代,而且使用三件遗物的力量,就能最大程度免受天使级遗物效果的事情告诉了夏德。 “只要使用过就可以吗?我在图书馆里应该算是用过了《岁月史书》,所以,我现在算是不受操偶者的剧本的影响了是吗?” 希维摇了摇头: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议长阁下是这样说的。不过她没说这消息的来源,梅根和奥黛丽几乎看遍了议会的藏书也没看到过这种信息,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知的.不过她毕竟是我们的领袖,知道的比我们更多也正常。 不过看起来议长阁下今天的心情不是特别好,虽然没有随便发脾气,但说话的时候好像是在生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来,夏德,我们返回宴会厅吧,再陪我喝两杯嘛,这里可是宴会,我们不讨论别的。” 法图人在万灵节第二天的宴会要持续到凌晨,在送走了手持火把登山的勇士们之后才会结束。 不过克莱尔可不想在这里待一夜,所以在这天晚上九点半的时候,带着艾丽回来的克莱尔便悄悄随着夏德和希维溜出了雪山大厅。她们也没有忘记叫上还在和独角兽们讲故事的艾米莉亚,大家一起来到了小镇的码头。 因为今天晚上的天气明显比昨天要好得多,因此聚集在码头边参加篝火宴会的游客数量,依然有昨天的三分之二左右。 夏德牵着姑娘们的手原本打算也过去跳舞,但希维拉住了夏德: “不是那边,是这边。” 她笑着指向了光辉使者号,夏德、克莱尔、小阿芙罗拉小姐、史黛拉、艾米莉亚也一同跟着上了船。帮忙维护传送门的斯威夫特小姐今晚也在这里,伪装成小船的光辉使者号便徐徐驶出了小镇码头,直至码头的篝火只剩下如同星光般痕迹时才停下。 此时姑娘们已经各自到房间里换好了参加“舞会”的服装,身穿一件亮眼的橘红色晚礼服的克莱尔向着甲板下方看了一眼: “希维,你想和夏德在海面上跳舞是吗?” 她并不满意这样的场地: “这里黑漆漆的,我看还不如凯尔托德镇的码头呢。如果你不想和那么多人待在一起,我们其实可以到雪山大厅的楼顶跳舞。” 光的大魔女甩了一下自己的棕色大波浪长发: “克莱尔,你要有些想象力才好。” 说着她站在甲板的栏杆边,对着海面用非人的语言呼唤了一声,那是美人鱼的语言。 于是数百条美人鱼姑娘们便一同从水面下冒了上来,她们对着甲板上的一行人招手,随后各自在船头前面的海面散开。 不知道这些美人鱼姑娘们用了怎样的手段,星星点点的光芒逐渐的从海面下方扩散向了海面。随后那些蓝色的与银色的光芒在海水中晕染开,并最终在光辉使者号的船头方向,形成了一片直径大概400英尺的圆形发光区域。 圆形区域最外围是银色的边,内部填充蓝色,最中央则又是银色的五角星。因为美人鱼姑娘们的施法,蓝色区域内部会不断翻涌出各种色泽的光点,总之看起来的确是相当厉害。 第三千五百一十章 壁炉前的谈话 “舞池”的布置还没有结束,在海水哗啦啦的声响中,在光辉使者号的右侧,圆形的木台从海底升了起来,将鱼尾变成人腿的美人鱼姑娘们手持乐器以乐团的形式坐在那块平整的木台上。 随后数百位美人鱼姑娘便在乐曲声中一同在海底唱响了美人鱼的歌谣,希维满意的看着这一幕,克莱尔也不得不承认: “真是大手笔手底下有人真是好。” 于是希维向夏德发出了邀请: “夏德,愿意和我跳第一支舞吗?” “这邀请一般是男性向女性发出的没关系,当然愿意。” 他牵着希维的手跳下了甲板,光的大魔女身上那袭黑色的晚礼服如同蝴蝶一样在空中展开。夏德抱着她落在海面上以后,又伸手控制了一下星光与月光,最终让那轮银色的月亮,像是聚光灯一样的将光芒投射到了海面上的发光区域中来。 这天晚上大家玩的都很愉快,除了轮流和夏德一起跳舞以外,艾米莉亚还害羞的趁着跳舞的时候主动亲吻了夏德,这是魔女们都没有做的事情。 尖耳朵精灵姑娘原本就是那种喜欢冒险和挑战的人。 不过艾米莉亚毕竟还要返回学院,因此一行人在十点半的时候便向着小镇返航了。最后一个和夏德跳舞的伊莱瑟小姐操纵着船只,其他人依然在甲板上吹着海风。 “夏德,刚才你是怎么称呼史黛拉的?” 克莱尔此时忽然问道,希维一下便笑了起来,正在和艾米莉亚讨论着美人鱼习性的夏德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了她: “直接称呼了她的名字。下午我们去城里见过了我的朋友以后,我们才开始互相这样称呼的。” 于是克莱尔有些不高兴的看向自家学徒,白头发姑娘稍稍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多做解释。 只是等到返回小镇,夏德打算送艾米莉亚先回去的时候,斯威夫特小姐便也提议和他们一起离开: “我现在和婆婆的其他追随者们一起住在冰雪城堡里,我也从西尔维娅小姐的高塔回去吧。” 于是夏德便没有丢水晶鞋回家,而是变作了银色的月光龙,载着两位姑娘一起飞向了天际。 他先送艾米莉亚返回了圣拜伦斯,从圣拜伦斯回来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斯威夫特小姐依然在这里,没有通过传送门返回城堡。 她独自站在高塔前的台阶上看着星空和月亮,雪花纷纷扬扬的下落,看起来那颗子弹的效果已经结束了,这比夏德预估的持续时间要短一些。这里是雪山第三高峰“白龙之脊”,气温非常的低,斯威夫特小姐的肩膀已经被染白,从台阶下方走上来的夏德有些担心的问道: “怎么还不回去?需要外套吗?我这里有很多衣服。” 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姑娘便望向了他,微微抿嘴后,才轻声说道: “夏德,我们认识多久了?” “从1八53年秋季我去米堡,到如今1八55年年初,一年半的时间了。” “但你依然称呼我为斯威夫特小姐。” 她的眼睛注视着夏德,眼神中是少见的坚决: “即使你已经亲吻过我了。” 夏德这才明白这姑娘心事重重是因为什么,他便走了过去抱住了她: “那好——丽塔,以后我就这样称呼你了。这样说来时间过的也真是快呢,当年为了寻找失踪的奥古斯教士我才去的米堡,转眼都快要两年了。最初见你的时候,黄叶飘落,当时我可没想到之后那么多的故事。” 面色微红的姑娘轻轻嗯了一声,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温暖。 两人在塔前足足站了半个小时,夏德才送丽塔返回了冰雪城堡。又和女仆温妮聊了几句,他这才回到了雪山大厅。 这么晚还不回家,当然不是因为今晚家中没人,而是他答应了哈拉尔德长老要参加午夜凌晨最重要的那个仪式。 回到小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宴会持续了一整晚,大部分人也已经没精力再去嬉戏。夏德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宴会厅中已经没有了离开时那么热闹,他甚至看到了不少人已经坐在桌边睡着了。 不过长老们可都没有睡,夏德在宴会厅尽头的壁炉前找到他们的时候,五位大长老和克莱尔都在,哈拉尔德长老显得忧心忡忡: “外面已经开始下雪了,而且还是大雪,今年的年轻人们,恐怕走不好山路。” 那颗遗物子弹如果触发了负面特性,其效果会持续非常非常长的时间,但夏德的运气还没有那么糟糕。如今浓厚的乌云已经笼罩岛屿,即使不会占卜,有经验的老人也能看得出来接下来几天本地恐怕会有一场大雪。 “以前的万灵节期间,没有遭遇过大雪吗?” “也遭遇过,但以前的万灵节一般会持续一周左右的时间,我们可以挑选天气最好的时间让部族的年轻人们出发。今年时间紧张,只能今晚出发,看来要多给他们准备一些保暖的衣服和食物。” 老人们忧心忡忡的商量着,夏德便在一旁小声的问向克莱尔: “之前一直没好意思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在规定的期限前,所有出发的人都没能抵达山顶最高峰会怎么样?万灵节算是失败了吗?” 克莱尔摇了摇头,她也有些担心: “只要最终有人到达山顶,就算超出了时限也不算失败,只是万灵节调节岛屿气候、稳定灵的潮汐的效果会差一些。不过别担心,以前也遇到过大雪封山但还是要有人带着火焰进山的情况,部族里对各种意外都有预案的。” 进山的年轻人们,都是从各村寨挑选出的青壮。他们要么身体素质过人,要么精神力出众。而他们进山时携带的火种,则是在万灵节第一天燃烧于篝火,万灵节第二天,燃烧于宴会厅中的壁炉的火焰。 这火焰是万灵节之前,长老们从圣山中带回来的。夏德昨天就观察过火焰,昨天的火焰只是很普通的火,但在持续沾染万灵节期间雪山上异常的要素之后,如今的火焰也变得有了些异常特性。 难道你以为,他们用的会是初火? 耳边的“她”忽的问道,夏德原本是有这种希望的,但看来寻找那朵火苗没那么简单。 距离午夜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而拉尔森小姐看起来已经相当困倦了。倒是克莱尔的精神很不错,站在壁炉前和夏德谈起了自己小时候参加万灵节宴会的事情: “大人们不让我们喝酒,果酒也不让喝,但小孩子们总是能够从厨房里弄到些黄油啤酒之类的饮料。” 她回忆起往事的时候脸上总是有些淡淡的笑意,夏德则在一旁提醒道: “我记得黄油啤酒里面,好像是不含酒精的。” 克莱尔点点头: “是的,我也是长大以后才知道的。” 一旁的哈拉尔德长老在偷笑,不过他并没有打扰夏德和克莱尔的谈话。 并非所有的法图人都能来参加雪山大厅的万灵节宴会,宴会厅虽大,但也不可能让岛上所有的人都过来。一般来说,万灵节宴会的人选会按照每个村寨的人口比例进行分配,然后再由村寨中的人们自己来决定具体名额。 诸如祭司、村长以及参加万灵节登山活动的重要人物肯定要来,其他的名额则通过抽签、抓阄之类的方式来分配。至于克莱尔,身为大长老的外孙女,一出生就有异象的姑娘,她从三岁到十八岁离开岛屿外出求学,就没有缺席过任何一次的万灵节宴会。 “小时候我对万灵节的期待,甚至超过了岁末节。到处都是好吃的东西,而且很多平时见不到的朋友也能从岛屿各处前来,最关键的是父母不会要求我在万灵节早睡。” 她看着此刻的宴会厅,想起了自己还是小姑娘时的那些事情: “所以我年龄还小的时候,就很希望成为外祖父这样的长老,这样就可以年年参加万灵节的晚宴了。” 夏德注意到正在与乌勒长老说起要不要让出发的“勇士”们携带一头苍鹰的哈拉尔德长老隐晦的看了过来,夏德知道长老的意思: “你现在不是梦想成真了吗?” “今年因为外祖父受伤我才暂时接替了他的职责,我宁愿外祖父不受伤,这可不算是梦想成真。” 她这样说道,哈拉尔德长老虽然很感动,但还是用眼神催促夏德,不要浪费这次机会。 夏德看到了哈拉尔德长老的暗示,便询问克莱尔: “那么未来你是怎样规划的呢?” 克莱尔有些意外的看向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层红霞: “岛上的事情结束后,我和史黛拉先去处理一下矿业勘探公司的杂事,然后我们就去托贝斯克拜访你。其实德拉瑞昂境内也有人邀请我们去探矿,正好借这次机会过去看看。” 夏德便笑道: “我当然欢迎你的拜访,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是说,未来还要这样参加万灵节吗?” 第三千五百一十一章 仪式与自由的医生 听到夏德的问题,敏锐的克莱尔直接转身看向自己的外祖父,却发现他正侧对着自己,依然在和乌勒长老说话。 有着漂亮的铂金色头发的魔女这才慢吞吞的回答: “外祖父的伤看上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年万灵节他自己就能担任主祭,我想我没必要特意再过来参加。” 夏德便尝试劝说,当然,他没有直接劝说,而是迂回了一下: “那就祝哈拉尔德长老永远健康.但五位大长老毕竟都年事已高,我们两个加起来的年龄都超不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位年龄的一半。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部族里的其他祭司们我都见过了,他们可都比不上你。 要我说,未来你每年万灵节都可以回来一趟,把自己当做主祭的替补,这样万灵节就肯定不会出事了。” “是外祖父让你来劝说我的?” 她很直接的这样问道,夏德瞄了一下哈拉尔德长老: “是的。” 在克莱尔进一步提问前,夏德又凑到她耳边说道: “长老给了我好处,我才答应帮忙游说的,他说.” 夏德说出了“交易”内容,克莱尔一下就脸红了,有些害羞的推开了夏德: “父亲和母亲那边,我自己就能处理,谁要他来说那如果我每年都返回镇子参加万灵节,你每年也都能来这里陪我过节吗?” “当然,从我家过来也不是很麻烦的事情。” 克莱尔于是便松口了: “那我就考虑一下吧,如果接下来几年的万灵节期间我都没有事情,我会过来帮帮忙的.但你要陪我,而且如果不是必须,我可不想再继续担任主祭了,我只是来帮忙而已。” 这结果哈拉尔德长老已经足够满意了。 长老们一直关注着时间,十一点半的时候,他们便吩咐年轻的祭司,去将分布在整个宴会厅中的“勇士们”都叫出来在庭院中集合。这也是为了让年轻人们精神一些或者醒醒酒,往年并非没有出现过喝酒误事的情况。 此时夜空中飘落的雪花变得更大更密集了,而今年的“勇士们”来自十三个不同的村寨,总计有21人,其中凯尔托德镇的“勇士”最多,足有七人。 他们会从不同的途径攀登雪山,沿途点亮山中礼堂中的火盆来证明自身到达了每个节点。虽然万灵节到明天周六就结束了,但今年情况特殊,因此长老们测算,他们在周日的黎明前到达法图蒙斯特雪山的主峰,便算是成功了。 对于其他人来说,30个小时完成对法图蒙斯特雪山的攀登绝对是不可能的,但这里的所有人都接受过雪山的祝福,法图人对于这座雪山有着非同凡响的亲和性,所以理论上来说21人中,至少应该有三人能够在黎明前抵达终点。 趁着最后的时间,本次万灵节的主祭,也就是克莱尔、维尔达长老、乌尔莎长老按照古老的习俗一起为“勇士们”进行了最后的祝福。 这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施法,更像是配合仪式进行的祝福。夏德对这种传统仪式祝福不是很了解,只能勉强看出其中有着“增加寒冷抗性”“抵抗饥饿”“幸运祝福”的效果。 雪山水被泼洒到了他们的身上,随后每个人都从乌尔莎长老端着的箩筐中抓了一把雪吃了下去。这些雪中加入了魔药,而魔药的成分根据每年的具体情况都会有所不同。 至于今年,长老们当然是把能加入的药剂都加了进去。 一切准备就绪后,一众人回到了宴会厅,随后由三位主祭拿下了挂在墙壁上的三根火把,在用法图人的本地土话进行吟唱后,三根火把分别在壁炉中引燃。 由主祭们手持火把带队,祭司们和勇士们跟在后面,宴会厅中的其他人跟在最后,大家从雪山大厅离开,前往了小镇通往雪山的闸门。 此刻几乎半个镇子的人都已经聚集在了门口,在上山的闸门处,篝火堆早已摆放好。因为雪花从一个小时前就开始下落,因此篝火堆的柴火上早已盖上了一层白霜。 但主祭们完全不在乎,克莱尔、维尔达长老、乌尔莎长老呈三角形围绕着还未点燃的篝火堆,举着火把在人们的注视下再次向雪山祈祷后,三根火把被丢向中央,随后熊熊燃烧的烈火便冲向了夜空。 夏德明显感觉,这火焰中的要素含量变得更高了,其超凡特性也越发的明显。不易熄灭、为持有者保暖等特性虽然基础,却对准备登山的人来说非常重要。 “那么到底是人为火服务,还是火为人效劳呢?” 夏德思索的同时,21位勇者们也陆续从熊熊燃烧的篝火堆取走了各自的火种。因为天气恶劣,因此大家没有再使用火把,而是用老式的提灯去盛装了火苗。 晚上十二点整,当远处时轮城的钟声隐约传来时,带着各自亲人、村寨以及全体法图人祝福的勇士们,便都背着包裹踏上了登山的道路。 “一年又一年,每次看到他们向着雪山出发,我才感觉自己又老了一岁啊。” 哈拉尔德长老感慨道,等到登山的勇士们的背影消失,聚集在闸门前的人们才各自散去。被点燃的那簇篝火则被很草率的熄灭,当然,熄灭前维尔达长老也取了一份火种,然后老人径直走向了山中。 这火种将会被他放置在他们在万灵节前取火的位置,等到来年再去相同的位置取火。“火种”的来源地连克莱尔都不清楚,这是只有大长老们才知晓的秘密。 当然,克莱尔也不在乎这个秘密就是了。 时间已经很晚,虽然被放置在泉水中的蛇牙形状的石头已经浸泡完毕,但夏德还是决定明天再去处理这件事。他没有再返回雪山大厅,而是在镇子门口与克莱尔和长老们告别。丢水晶鞋回到家中的时候,整个托贝斯克都已经进入到了安静的夜晚之中。 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严格意义上来说此时已经是周六了。今晚家中只有夏德和猫,已经睡了一觉的小米娅站在沙发上欢迎了夏德。 “嘉琳娜返回自己的庄园了,露维娅要研究命运基座,估计最近几天都不会过来。” 夏德在心中想着,简单的洗漱后便回到了卧室。在闭上眼睛之前,他想着今天便是初生之月的最后一天。那么24小时之后,他就终于又可以见到阿黛尔了。 这一夜的睡眠没有梦境来打扰夏德,他甚至感觉自己才刚一闭眼,再睁眼时便已经是早晨的六点半了。 踩着拖鞋走向盥洗室的时候,他还感觉自己有些不适应这样独自在家的清晨,心中倒是想念起了餐桌旁坐满了姑娘们的早晨。 你这是懒得自己做早饭吧? “她”在夏德刷牙的时候笑着问道,夏德立刻否定道: “当然不是.不过如果不用自己做饭,那当然更好。” 今天是周六,也就意味着施耐德医生终于可以随意出入托贝斯克,不再受到教会的限制。夏德和小米娅吃过了早饭,医生便按响了楼下的门铃前来拜访。他已经做好了出行的准备,整个人看上去格外有精神。 “那么下午的小组会议还正常进行吗?” 夏德在带着医生上楼的时候问道,医生点头: “当然正常进行,我上午只是去法图蒙斯特岛先看看情况,中午的时候就会回来。” 在获得了狩魔猎人的力量,进而增强了自身的恶魔力量后,夏德召唤医生已经不是只能在午夜时分进行了。虽然依然需要“偏僻的十字路口”和“镜子”作为条件,但在偏僻的海岛上最不缺的就是偏僻的十字路口。 医生为了寻找躲藏了小半个月的黑手缇弗戎,可是做足了准备,他随身携带着的手提箱就是证据。而在半小时后,当他真的在雪山小径的十字路口从镜子里钻出来以后,他发出的第一声感叹则是: “这里的要素环境怎么这么混乱?” 夏德看着周围荒凉的景色解释道: “这是万灵节的影响,等到明天应该就没事了。所以我现在虽然已经准备好了去找伪人之家的麻烦,但还是想着等到万灵节后再去动手。” 山中飘着鹅毛似的雪花,从昨夜开始的雪还没有停下,医生则抬头看向天空: “除了那几个被选者故事的最后决战时刻,我还从未见过如此混乱的要素环境.是的,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去收容遗物,否则很容易出现大麻烦。 不过好在邪灵恶魔身上可没有遗物那种纯粹的要素,那么我就出发了。” 他看向了雪山小径山上的方向,恶魔躲藏在雪山中的概率比在山下的概率要大得多: “不管有没有结果,侦探,我们都下午在托贝斯克见。我回去的时候就不用你来帮忙了,记得下午一点半去我那里开会。” 夏德冲他摆了摆手: “医生,我就不用你来提醒了。不过如果下午一点半你还没有回去,我会组织大家来雪山营救你的。” 医生笑了起来: “的确有这种可能性,我会小心的。” 第三千五百一十二章 准备、传统与痕迹 送走了医生后夏德也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向着凯尔托德镇走去了。 大概是因为昨晚大多数镇民都睡的很晚,今天夏德来到小镇时已经快要九点了,但镇子却也像是刚刚苏醒。倒是克莱尔依然像是初生的太阳般有精神和有活力,她甚至已经把那根蛇牙形状的石头取回来了: “你瞧。” 石头依然被史黛拉的蛇蜕包裹着,取开了湿漉漉的蛇蜕后,原本灰色的石头已经变成了通体赤红的色泽。 “今天是周六,你下午不是有事吗?万灵节到了第三天,我也可以稍微轻松一些,我们现在就出发上山吧。” 克莱尔兴致勃勃的说道,白头发的姑娘此时也从艾丽和小莉安娜的独角兽小窝里走了过来。她先是轻声向夏德问好,然后询问是否要骑着独角兽上山。 雪山第二峰“赫姆之影”并不在勇士们登山的道路上,但为了防止影响他们,夏德还是选择骑着独角兽们直接飞向那边。克莱尔和史黛拉乘坐艾丽,夏德则骑在小莉安娜的背上,在小米娅不在的情况下,艾米莉亚的这位好朋友还是很愿意和夏德亲近的。 他们按照哈拉尔德长老曾经的交代,没有直接在“赫姆之影”的祭祀场降落,而是停在了冷雾边缘的山道上,然后踩着阶梯向上。 克莱尔也趁机询问了夏德针对伪人之家的计划,这次为了一次性解决这遗物,夏德没打算留手: “我已经联系了丹妮斯特小姐,学院的独角兽们可以前来支援。另外昨晚希维已经和我说过,议长伊莎贝拉小姐同意了让艾丽成为议会的登记独角兽,这样一来它可以跟着我们直接进去。 除此之外,嘉琳娜、希维、西尔维娅、梅根、贝拉、芙洛拉、凡妮莎和你都参加行动.” 也就是除了卡珊德拉婆婆之外,夏德认识的八位大魔女都会出现在这里。 “再加上我,元素形态的冰女仆温妮,还有丹妮斯特。我们11个人与艾丽一起冲入伪人之家,让多萝茜和露维娅在外支援,独角兽群等我们打通了道路再进入。 丹妮斯特说,她还可以从学院那边调派来一批独角兽角材质的武器借给我们。学院一般不会截留死亡的独角兽尸体,这都是过去的独角兽们自愿贡献的。” 克莱尔点点头,对于议会的大家一起行动还是很期待的: “昨晚开会的时候,梅根和奥黛丽说她们忙完了天堂岛制药的事情,打算这周就来法图蒙斯特岛支援我们,议长阁下也同意了。这样一来,岛上就又多了一位大魔女。” 她侧着脸看向了夏德: “她们姊妹也从议会的记载中找到了关于‘伪人’的更多记载,可惜‘莱茵妖’不是那么好找的(594章),否则把那种可以稍微克制伪人的‘灭门妖鬼’丢进伪人之家,我们也能省下很多事情。” 夏德露出了笑意: “如果没有意外,明天傍晚行动。格蕾斯和海伦会过来帮忙,你应该知道她们对吧?伊露娜,也就是那位平衡的被选者也会过来,她原本想要和我一起进入伪人之家的,但露维娅说不确定伊露娜是否免疫伪人之家的场地效果。” 克莱尔则又问: “让史黛拉跟着我们吗?这是命运的故事,总不能不带上她吧?” 夏德也想过这个问题: “伪人之家内部毕竟太危险了,我们几个先进去,等到快要打通最后的通道了,再让史黛拉和独角兽群一起向里面冲吧。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处理掉伪人之家,保证大家的安全比让史黛拉完成所谓故事更重要。” 穿过层层冷雾,三人和独角兽们顺利到达了祭祀场。这次虽然长老们没有跟来,但克莱尔自己也能独自进行祭祀前的准备工作。 而在克莱尔准备好之后,夏德将那枚赤红色的石头递给了白头发的姑娘,随后石头便被她从悬崖边缘丢了下去。 三人于是四处张望,期待着蛇牙会从什么地方出现。克莱尔看向了悬崖的方向,认为蛇牙可能从下方飞上来;夏德看向了那幅巨蛇的壁画,认为蛇牙会从壁画中飞出;史黛拉则看向自己的蛇蜕,认为上面会出现线索。 但他们三个都没有等到结果,直到艾丽和小莉安娜昂的叫了几声,夏德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用来暂时安放祭品的祭台上已经多出了一个东西。 走过去查看,比夏德的手掌还要长的焦黄色蛇牙,已经安静的躺在了那里。夏德想要伸手去拿,克莱尔扯住了他的袖子: “小心一些。” 蛇牙上有着相当明显的奇迹要素,夏德的手指接触它以后没感觉到对自身的伤害,这才将其拿了起来。蛇牙一端尖细,并且本身并不笔直,而是呈现出弧形。 焦黄色的部分也不是污垢,而是氧化的痕迹。这根蛇牙本身也可以视作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只是当夏德尝试着将其变成玩具时,又意外的发现它不受自己的奇术影响。 他们在山上并没有耽搁太长时间,顶着大雪返回镇子里的时候才十点半左右。夏德于是留在了镇子里陪着克莱尔度过了这个周六的上午,万灵节的前两天她都很忙,如今才终于有时间在镇子里转一转。 虽然因为大雪的原因,镇子里的游客数量明显比前两天要少得多,但克莱尔还是乐在其中: “小时候我就想过,未来的我是否也能像是母亲那样,找到一个能够在万灵节陪着自己一起逛街的人。” 克莱尔牵着夏德的手,又小声提议道: “既然你是下午才有事,那么中午有时间和我一起吃饭吗?去我父母家吃饭,这也是万灵节的传统了。” “当然可以,我在下午一点离开就好。” 克莱尔露出了笑意,心中否定了昨天自己产生的“我是否真的是配角”的想法。夏德则想起了前天晚上自己被希维和西尔维娅牵着手,意外遇到了莱茵哈特夫妇的事情。 虽然早晨的时候夏德开玩笑说医生如果回不来,他就找人去救医生,但至少在初生之月的最后一天医生的运气还是不错的。下午一点半夏德来到医生诊所的时候,他也已经回到了托贝斯克。 不过夏德询问他收获怎样的时候,医生相当遗憾的摇了摇头: “我找到了些痕迹,这足以证明我们之前的推论正确,武器的恶魔的确还在岛上,而且就在雪山之中,但我没能追踪到它的具体位置。我甚至去了你遇到了炎魔的区域勘察,但也只是发现了黑手缇弗戎的部分痕迹。我怀疑对方已经察觉到我的存在了,它对于我的防范相当的有效,它” 此时奥古斯教士、露维娅和多萝茜都还没到,医生便压低声音说道: “我甚至察觉到,它不仅在防备狩魔猎人,还在一定程度的防备我的‘那部分’力量。” 夏德原本坐在沙发上摸着睡午觉的猫,此刻一下皱起了眉: “你是说恶魔之王?你确定?” 医生对“恶魔之王”相当忌惮,甚至很少主动提到这个名字: “我一开始也以为只是巧合,但黑手缇弗戎用以抵抗追踪的手段,的确太有针对性了。虽然不是完全的针对,但也能看出部分痕迹。也许是巧合,也许它是从你开枪时使用的子弹看出了部分端倪,它毕竟是武器的恶魔。但至少我敢肯定,黑手缇弗戎,它绝对对那东西是有了解的。” 医生脸上带着谨慎,但也带着欣喜: “我一直在追查那东西的痕迹,但就算吞噬了古老的石镜恶魔、厄运恶魔后,它们那里残存的记忆中,也只有很少一部分与那东西有关。 这次对于黑手缇弗戎,我想先和它谈一谈,我有种预感,它会给我一个惊喜。” 夏德则相当谨慎的确认道: “那什么恶魔之王,不会也在岛上吧?根据我以前的经验,被选者的故事最后总要出现一个了不得的敌人作为对手,这次轮到恶魔之王了?” “不不,当然不是。” 医生立刻摇头: “用不准确的说法来说,那东西只会出现在故事的大结局,我是指所有故事的大结局。我用它的力量,自然对它有所感应。现在还远不到它登场的时候,我们只是找到了知晓其情报的上古邪灵。 接下来我会继续在雪山行动,这是一场限定了场地的猫鼠游戏,它跑不掉的。” 医生不担心自己会找不到对方,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只是他在托贝斯克市还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因此去雪山的频率也不会太频繁,因此具体什么时候有结果也很难说。 然后医生又给了夏德一个惊喜: “今天我在雪山上寻找黑手缇弗戎踪迹的时候,在一处隐蔽的岩缝中发现了这个。这个是你和安娜特说过的东西吗?上次安娜特为了获得空间灵符文,一不小心跑到雪山上去的时候,是不是捡到过类似的东西?” 第三千五百一十三章 夏德的会议 医生说着便拿出了一张蛇蜕,夏德可没想到会看到这个。不过考虑到医生在月湾吞噬了古老的厄运的恶魔,自身也具有命运的力量,因此被命运注视也正常。 当然,医生应该还达不到命运的候选人那种程度。 恰好此时露维娅也走进了会客室,她虽然没听到前半句话,但她认识蛇蜕: “是的,这就是我们在法图蒙斯特雪山遇到的蛇蜕,医生,你要使用一下看看效果吗?这东西很有趣。” 医生便转头问道: “那么你和侦探用过这个吗?” “没有,但多萝茜用过。” 医生便摇头: “那我也不用,我只是去那里找恶魔的,没想着参与其他的事情,我现在需要操心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 他说着将那张空白蛇蜕递给了夏德,夏德已经有了《命运手册》当然不用这个,露维娅前几天才明确拒绝了蛇蜕。于是夏德便想要将这个留给蕾茜雅,如果露维娅的墨水真的研制成功了,想要改写公主和作家的命运,就不能只有多萝茜有蛇蜕。 奥古斯教士也很快到来,倒是多萝茜今天迟到了十分钟,她在露维娅身边落座的时候还不住的表达歉意: “午饭后原本想要直接过来的,没想到在出版社遇到了熟人,聊起来我也不好意思中断,所以才迟到了。” 医生摆摆手示意没关系,随后今天的小组会议才正式开始。 初生之月已经到了最后一天,1八55年春季学期也算是步入了正轨。这周一在本地剿灭了复生之家,又处理了工厂的事情,并围观了教会清理掉伪人之家后,多萝茜在征询了大家的意见以后将事情写成了调查报告,而报告在周三的时候便被医生交到了学院里。 学院处理函授学生的任务报告的速度还是相当快的,实际上周五医生便拿到了结果,看他喜气洋洋的样子,大家就知道这次的奖励肯定相当让他满意: “我们提交了复生之家的完整信息,并且将工厂男人留下的笔记中,关于伪人之家内部的部分情报也交了上去——全交上去会引起怀疑,所以由夏德私人交给丹妮斯特教授。学院对我们提交的情报相当满意,特别是专门负责处理遗物相关问题的图书馆管理学院,给出了很不错的任务评价。 我们补齐了这贤者级遗物的重要信息,学院自然也不会吝啬于奖励。除了那张学院悬赏令上的奖励外,我们五个人每个人单独获得10个实践学分、一次挑选任意奇术的机会。200镑的现金奖励也是有的,但只能算是添头,最重要的是一次挑选守密人级遗物的机会。” 这奖励算得上是相当慷慨,这也说明了小组提交的报告相当重要。如果没有他们的情报,学院就只能去找五神教会交易情报,到时候要付出的肯定比这要多。 学分与奇术是每个人都有的,不需要分配,不算特别多的200镑现金则是五个人平分。至于最后那件守密人级遗物,在商议过后这次归奥古斯教士所有。教士不必补偿其他人,但下次遇到这种分配机会的时候,奥古斯教士会自动放弃。 “如果在今年结束前,托贝斯克再出几次类似的事故,大家的实践学分就都不用着急了我不是说希望本地出事,但如果出了事情,我们会主动去解决的。” 这是施耐德医生的话。 学期步入正轨,也就意味着大家要按照课程表去完成课程论文和报告,偶尔还要投影去学院参加部分选修课程。 而跳级学习意味着今年大家都会很忙,医生便再三提醒所有人,一定要注意每门课程的结课时间。虽然今年的跳级申请大家都通过了,但如果有超过数量的课程最后没通过,那么下一年的跳级申请是肯定不会再被同意的。 虽然医生有时候有些啰嗦,但他的提醒的确很对。不过这一周大家也没有太多重要的事情,所以小组会议在下午三点半就提前结束了。 夏德又留下来和医生谈了几句第五纪元初期,那个潜入古代猎人小姐梦中的恶魔的事情。等到他回到家的时候,多萝茜已经在家里等着夏德了。 今天毕竟是周六,是独属于作家小姐与公主殿下的时间。 不过趁着下午还有些时间,多萝茜又陪着夏德去了旧大陆各地,去通知各位大魔女们明天的行动。 凡妮莎还在兰德尔河谷与歌剧团一起进行冬季整修,来帮忙当然没问题;梅根和奥黛丽已经回到了格林湖旅馆,打算马上启程前往法图蒙斯特岛,她们期待和夏德的重聚;贝拉在月湾虽然依然事务繁忙,但明天帮帮忙还是没问题的。 夏德目前还无法直接前往威纶戴尔,所以他还跑去找嘉琳娜,让嘉琳娜帮忙给西尔维娅和贝拉传递了消息。 不过大魔女们目前分布在世界各地,因此她们想要在汇合前就商量好具体的计划: “夏德,大家说今晚去议会里,你给我们开一个短会。蕾茜雅,不会占用你们太多的时间。” 约德尔宫的后花园中,端着茶杯坐在温室花房圆桌旁的嘉琳娜对桌上的银猫说道,而在一旁的秋千上坐着的蕾茜雅倒不是很介意: “毕竟是正事,我可没那么小气。” 她坐在秋千上两只手抓着两侧的绳索,轻轻随着秋千晃动着,夏德很少见蕾茜雅有这种少女行为。 夏德猫却说道: “去议会里和大家见面我倒是没意见,但你们确定不会撞见伊莎贝拉小姐吗?” 嘉琳娜便笑道: “如果真的撞见了,你就和以前一样,躲在我们的裙子里就好。” 蕾茜雅撇撇嘴自顾自的晃动着秋千,心中还在想今晚的约会计划。 不过嘉琳娜当然也不想让夏德真的意外撞见自家议长,挑选今晚也是她们商量好,又让贝拉占卜后才确定的“安全时间”。 于是傍晚夏德带着猫与多萝茜一起在银十字大道的餐馆吃过了晚饭,又去学院找丹妮斯特商量了一下明天的事情——也就是独角兽运输计划,然后才迎来了登门的女公爵。 “这就是周六的圣德兰广场六号吗?” 她故意这样说道,但很可惜现在的多萝茜只是多萝茜,因此没人接这句话。 她唱着魔女们的歌谣,带着夏德与蒂法从家中走廊进入了那条古旧的甬道。随后进入甬道尽头的雾门,并用自己的魔女首饰驱散了白雾,让三人与夏德忘记放下的猫一起进入了议会。 此时凡妮莎、西尔维娅与克莱尔都已经来了,各自的学徒自然也都一并带来。岁末节后,夏德已经一个月没见过玛格丽特了,站在凡妮莎身后的公主殿下此时也很是激动,但她还记得自己只是学徒,因此只是向夏德眨眨眼,并没有走向他。 克莱尔坐在太阳的席位上看向了他: “之前就听她们说你也可以随意进来,这次算是见到了。说起来,夏德你还没有和议长阁下一起出现过,所以你不会是议长阁下变形后和我们开玩笑的吧?” 大家都笑了起来,恰在此时,芙洛拉也带着夏洛蒂·贝尔小姐一起来了,面色苍白的学徒同样冲夏德眨了眨眼。 “你们在说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芙洛拉问道,夏德便问向艺术家小姐: “她们在讨论我是否是阿黛尔·伊莎贝拉变形而成的。芙洛拉,你是变形术大师,你觉得我是伊莎贝拉小姐吗?” 于是黑灰色头发的魔女走向了夏德,先是背着手凑近他使劲嗅了嗅,在夏德肩膀上的猫狐疑的看向她的时候,她当着大家的面吻住了夏德。 “芙洛拉!你做什么!” “放开夏德,芙洛拉!” “哦,这可是当着大家的面!” “芙洛拉,这太过分了!” 凡妮莎、西尔维娅与克莱尔一下都站了起来,原本就在夏德身边的嘉琳娜甚至伸手去拉芙洛拉的袖子。 死亡的大魔女这才放开了夏德,面色微红,但还是很满意: “你们不是让我确定夏德的身份吗?这样直接接触,我才能更好的感受他的灵魂。没问题,灵魂强大而富有温暖人心的热量,他绝对不是议长阁下。” “我们当然知道他不是,刚才我是在开玩笑,我看你就是故意在占便宜。” 克莱尔对此相当不满,而刚刚抵达的希维则警告大家: “这里可是议会,是大家开会的地方,是象征着魔女们传承的地方,你们可不要在这里做太过分的事情。” 嘉琳娜于是看了一眼会议圆桌,想到了自己之前幻想过的事情,夏德则开口说道: “大家都坐下吧,等到人齐了我们尽快说事情,我还是担心伊莎贝拉小姐会出现。” “虽然卡珊德拉婆婆没来,但我们八个还打不过她一个吗?” 同为十三阶的凡妮莎问道,夏德则指出: “她是议长,你们也说过她掌握着最多的秘密。我从树父那里看到过一部分第五纪元末尾魔女战争的真相,当时就是有几位魔女认为其他人放弃了职责,因此才主动开启了战争结束了第五纪元。 第三千五百一十四章 魔女议会的投票机制 很快贝拉、梅根与奥黛丽也都到来,代表着卡珊德拉婆婆的丽塔以及远在法图蒙斯特岛的玛蒂尔达则是被克莱尔一并带来。 于是十三人的议会圆桌边便坐下了八人,这看上去和魔女们正经的开会也没有区别。 夏德虽然在这里没有座位,但既然卡珊德拉婆婆没在,丽塔便主动提议让夏德坐在自己老师的位置上。 “或者你可以和我分享座椅。” 嘉琳娜笑着说道,于是夏德便在“黑暗”的席位上落座,开始讲述明天的计划。 他一边说着行动的细节,大魔女们一边和他讨论。嘉琳娜甚至询问夏德,既然他可以在“圣白礼堂”中获得曾接触过的旧神们的祝福,那么那位帮助了他的墙垣之主的圣徽应该也已经出现在了礼堂中: “那位神明的祝福,是否可以让你直接从伪人之家直接回家?就像之前那样。” 但夏德已经去阁楼的门扉中尝试过了: “很遗憾,那位旧神带来的祝福,是增强我持有的‘家’的各项防护力。” 而在开会商议计划期间,夏德的眼睛时不时的就会扫向“时间”席位的后方,只要那里出现了空间扭动或者白雾,他立刻就变成猫咪跳向地板,带着小米娅躲藏起来。 但好在贝拉的占卜还是相当有用的,直至关于明晚行动的所有细节都商谈完毕,伊莎贝拉小姐也没有出现。 最后梅根说道: “其实如果这次行动能够借助议会的力量,肯定会更加的顺利。只可惜虽然我们人多,但开启议会投票需要议长级别的权限,我们只是人多也没用。” 夏德如今接触过费莲安娜、欧兰诺德、菲欧娜、薇尔莉特、特蕾莎、克洛伊、往世阿黛尔和露维娅这八段魔女残响,他一个人就相当于有了16票,但就和梅根说的一样,票数多没有权限也是没用的。 “所以你们每次要借用议会的力量,都是伊莎贝拉小姐发起投票,然后按照投票结果决定是吗?” 夏德便顺口问道,这涉及到了魔女议会的核心秘密,但大魔女们不介意和夏德分享: “是的,根据同意票数的数量,议会赋予我们的力量也会有不同,同意票越多赋予的力量越强。而且在同意和反对票数接近的时候,议长阁下具有一票否决权。” “那么伊莎贝拉小姐自己一个人算作几票?” 夏德又问,芙洛拉便回答: “列席魔女没有票数,普通大魔女一人一票,十三阶大魔女一人两票。实力越强,在议会里的话语权也就越大。议长身份拥有两张特殊的‘议长票’,所以议长阁下自己就有四票。” 梅根又说道: “根据我们查阅到的议会记载,半神级别的大魔女一人有四票,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半神。所以在魔女议会的鼎盛时期,全额票数是4x13254票,这种状态下议会给予的力量最多。 而现在,议会的全额票数只有2(凡妮莎)2(阿黛尔)112(议长身份)17票,还不到鼎盛时期的一半。再加上大家实力不够,议会中的很多权限也没有开启,所以现在的我们,的确是比不上第五纪元的前辈们呢。” “那两张议长票,有什么特殊之处?”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半神大魔女足有四票,这样一来议长身份带来的票数就有些太少了,所以“议长票”肯定有不同的价值。 希维于是微微侧身看向“时间”的席位,天光下空着的座椅也显得很有气势: “理论上来说,应到会人数要超过三分之一才能开启投票,但议长票在场的情况下,是可以强行开始投票的。也就是说,议长阁下自己就能单独开启投票,完全不必在意我们。 而且议长票在场的情况下,如果最终议案被通过,那么最低的同意票数低于15(132)的情况下,会被强行视为15张票。这就保证了议长阁下单独投票也能获得议会的不少支持。 当然,议长票应该还有不少其他的作用,但我们都不是议长,所以也说不清楚,这是历代议长才知道的秘密。” 夏德微微皱眉,想到了自己两年前看到的“一段历史的真相(第五纪末魔女战争)”(3八3章)。当时仅到场两人的情况下,第六席和第十三席大魔女就强行开启了投票,也不知道当时那两位决心结束第五纪元的大魔女,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绕过这种规则。又或者,当时议会的投票规则,有可能与现在不同: “最鼎盛的状态下,是4x13张普通票,再加上2张特殊票怎么听起来像是罗德牌?” 夏德这样问道,于是魔女们便都笑了起来: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但事实就是这样。按照传统来说,魔女议会中最重要的还是每个人的实力,然后魔女议长再利用自己的票数玩弄些权术。 这个时代大概是有史以来,魔女议会最团结的时代。一般的情况下,应该是议长阁下想办法团结更多的票数,然后打压与自己意见不合的大魔女。普通人议会里的那些勾心斗角,在我们这里可一样会出现。” 坐在夏德身边的贝拉笑着看着他: “我们的团结还是多亏了你呢,夏德。而且我看不止是我们这一代,下一代的大魔女们应该也会非常团结。” 她们笑的很开心,诸位年轻的魔女学徒也都露出了笑意。 夏德于是从卡珊德拉婆婆的席位上站了起来,一只手扶着议会的圆桌: “好了好了,你们就不要这样夸奖我了。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每个人都负责管理议会中的不同隐藏区域,梅根和奥黛丽是书房,嘉琳娜是审判大魔女的审判庭,芙洛拉是魔女们的墓园,那么太阳席位的克莱尔管理的是哪一部分?” 议会中的隐藏区域,大体上与古神遗留的特殊空间的功能是对应的。夏德目前还不知道太阳古神至高的缚日者遗留的是什么,但通过议会应该可以猜测其功能。 铂金色头发的魔女便回答: “那片区域被称为至高大厅,但其实就是祭祀场。 光的大魔女希维负责的礼堂中,记录着那些与议会关系友好的旧神教派们的圣徽,其中大部分圣徽来自第五纪元。这处礼堂虽然无法像是你提到的圣白礼堂那样,直接通过圣徽获得赐福,但礼堂中依然保留着大量与旧神有关的资料和文献。 至于议会的祭祀场中,则收藏着过往大魔女们留下的强大神术物品,古神、旧神、邪神、正神的神术物品都在其中摆放着。 这有些像是议会中专门用以收藏神术物品的仓库,与西尔维娅掌管的议会仓库类似。只不过通过在祭祀场中永久性的消耗那些神术物品,可以让我们在获得议会赐福的同时,额外获得与那些神术物品有关的力量的加持。比如消耗与月神有关的神术物品,赐福的内容会与月亮有关。 当然,议会中收藏的神术物品大多数都是孤品,在我们看来是无价之宝,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消耗的。”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在他接触的所有古神遗留空间中,魔女议会的传承最完整,功能也最复杂。他甚至有种感觉,魔女议会像是其他十二处特殊空间的浓缩版本,魔女议会在十三处古神遗留空间中,绝对具有非同凡响的特殊意义。 从议会中离开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多萝茜依然穿着睡裙坐在家中二楼的沙发上看着书。而和夏德一起回来的嘉琳娜没有再坐下,很快便自觉的带着女仆小姐们离开。当然,临走之前在门厅里和夏德吻别时,她还不忘稍稍和夏德了一下: “所有人中,只有蕾茜雅和多萝茜有和你约会的专属时间。我知道她们两个情况特殊,而且露维娅都没说什么,我也不应该说什么,但她们还是占了大便宜。” 她抱着夏德轻声说道,然后又低声笑了起来: “不过今晚我看她们要怎么办。她们从周二开始身体不舒服,现在好像还没结束对吧?” 其实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毕竟姑娘们的周期一旦开始,持续到周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既然还没结束,那就只是授课,这也没什么。” “但我知道蕾茜雅一定会非常遗憾的。” 她又像是贪吃的猫舔桌上的烤鸡一样,狠狠的吻了一下夏德: “那我就先返回庄园了,明天下午西尔维娅会过来接我,我们傍晚见。” “傍晚见,嘉琳娜,祝好梦。” “祝好梦再吻一下,最后一下。” “姑婆,不如你今晚留下吧。既然你感觉今晚我和多萝茜‘占着龙巢不下蛋’,不如晚上让夏德去找你。” “多萝茜”此时站在楼梯高处的转角说道,“占着龙巢不下蛋”是德拉瑞昂的俗语,意思是占据职位或位置却不履行职责。嘉琳娜明白她的讽刺意思,而且对她使用的这个比喻相当不满,或者说,嘉琳娜·卡文迪许讨厌一切与“下蛋”有关的比喻。 第三千五百一十五章 弗莱彻的睡前故事 嘉琳娜当然看出了此时在楼梯上说话的不是多萝茜: “蕾茜雅,如果我现在真的笑着说我要留下,我倒是要看看你会怎么样。” 她毫不客气的呛道,夏德便开口说道: “好了,你们两个的关系不是已经变好了吗?怎么还是这样。” 他开口做主: “今晚是多萝茜和蕾茜雅的授课时间,这不会改变的。嘉琳娜,明天傍晚见。蕾茜雅,向你的姑婆道歉,她原本没打算留下,你不应该那样说话。” 金发碧眼的姑娘微微噘嘴,但还是说道: “那好吧——姑婆,抱歉,我不该这样说。晚安,祝好梦。” 女公爵对夏德的处理方法很满意: “这样才对嘛,你也晚安,蕾茜雅。那么明晚见了,夏德。” 她说着又吻了夏德一下,这才开门进入了女仆小姐们停在家门口的马车里。 等到马车走远了夏德才关上了门,“多萝茜”此时也从楼梯高处走了下来,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我和姑婆也只是习惯性的吵嘴而已,我们没有要故意吵架的意思。”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姑娘。认识你们这么久了,你瞧,家里面可从来没有闹出过矛盾。” 夏德说着转过身,蕾茜雅从正面抱住夏德,小声说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吗?你看起来不怎么主动,但家里人谁不知道你平时心里面想着各种事情,真要生气起来大家可都会害怕的。” 夏德便笑道: “为什么这么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对你们生气.上次你和多萝茜用遗物搞灵魂接触,差一点出事那次不算。” “那次是我们错了嘛,而且你不是也用你的红色的荆棘长鞭” 在高处的猫不耐烦的“喵”的催促后,两人才没有继续在门厅磨蹭,蕾茜雅牵着夏德的手走上了楼梯: “总之这个家一直稳定,你才是最重要的原因。嗯我和多萝茜今晚实在是不方便,不如把嘉琳娜叫回来吧?我不是开玩笑的,我不舒服的时候让她替代,这是嘉琳娜欠我人情。” 夏德牵着她的手继续向楼上走,外乡人并没有被那条美人鱼腐化,也并非色中饿鬼,他并不追求每晚一定要发生什么。姑娘们的真心在他这里,他就已经可以安享睡眠了。 距离午夜还有四个小时。 “她”忽的说道,夏德立刻在心中赞同: “是的,我可是整个冬季都没能使用那把黑色的钥匙.等一等,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是不是在讽刺我心口不一?” “她”温柔的笑着,所以夏德感觉“她”就是在讽刺自己。 今晚的课程继续进行,上周的“读书沙龙”和沙龙上遇到伪人的事情蕾茜雅和多萝茜还记忆犹新,因此这周便没有再去安排外出活动。 他们回到书房之后,先是对上周的读书沙龙进行了总结,随后多萝茜便要求夏德对读书沙龙中不同姑娘们对“白雪公主”进行的改编进行点评,找出他最喜欢的那一版并说明原因。 当然,以“白雪公主”为目标升华之语的作家小姐这一周也没有闲着,她虽然没有再去学习与这则童话有关的奇术咒法,但却从老约翰那里买来了很有趣的遗物: “你瞧这个。” 在点评完了夏德书写的“八百字赏析”后,多萝茜将放在脚边的手提箱提到了桌面上。夏德提走了凑过去要去嗅的小米娅以后,箱子里出现的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嗯” 夏德迟疑了一下: “多萝茜,这不会就是记载了‘白雪公主’童话的原典吧?” 作家小姐笑着摇头: “当然不是,白雪公主的故事至少在第五纪元早期就出现了,并很快成为了家喻户晓的知名童话。也因此,第五纪元诸多的童话故事集中都曾收录这则故事。你面前的这本书就是第五纪的一本童话书,当然,现在它已经是遗物了。” “低语要素并不强。” “是的,这是诗人级遗物——《弗莱彻的睡前故事》。书的扉页上写着‘弗莱彻’这个名字,经过推测应该是某个孩子的名字。 这本书一共收录了九则童话,是印刷出版的读物,从书籍信息来看其印刷时间是第五纪元的八0年。书中的九则童话都是当时很流行的童话故事,再加上书中所用的语法和单词相对简单,所以这是为孩子们准备的书。” “那么具体的特性呢?” 多萝茜便将这本书从手提箱中拿了出来: “每次翻到不同页面后,会有‘温柔的女人’‘稚嫩的孩童’‘刚强的男人’‘衰老的老人’四种声音中的随机一种,讲述九则童话故事中的其中一则。不同声音在讲述同一则故事的时候,虽然故事的走向一致,但故事细节会有不同的变化。 女人讲述的故事通常温馨,很适合当作睡前故事;孩童讲述的故事充满童趣,那是孩子们视角的童话;男人讲述的故事真实而且细节丰富,让童话变得像是严肃;老人讲述的故事则总是与原版差距最大,但也总是会总结出一些道理。” 多萝茜小心的将书本放在桌面上,但并没有立刻翻开: “听这些故事,有概率获得与故事有关的奇术,所以这件遗物的价值非常高,我也只是从老约翰那里借来的,据说这本书属于阿普纳图书馆。 至于负面特性,极低概率下会出现第五种声音‘沙哑的呢喃’,这种声音讲述的就是所谓黑暗童话,一旦开始无法打断,会给听到故事的人带来非常强的精神污染效果,普通人听了大概率会疯掉。就算当时没疯,几天内每晚做梦也会梦到黑暗童话的情节,然后就此坠入癫狂。” “所以,我们要听那四个不同版本的故事,知晓第五纪元中叶的人们对故事的不同理解是吗?” 但多萝茜摇头: “是五个版本,以你的精神抗性,这种程度的诗人级遗物精神污染根本不是问题。之前我们了解的故事都是积极向上的,今天我们来听一下,黑暗版本的白雪公主讲了什么内容。” “黑暗童话”也是研究启迪要素的环术士之中的一个重要课题,这种童话的特征就是“黑暗与残酷”,有些时候故事的发展甚至会为了残酷与黑暗,而舍弃一些逻辑性。 但这类故事,也能恰到好处的反映了故事出现时代的问题,以及作者自身扭曲变态的性格。 对于“黑暗童话”的研究虽然不是主流,但通过故事来获得启迪要素的环术士们多多少少都会涉猎。 只是多萝茜和蕾茜雅就属于那种非常讨厌“黑暗童话”的姑娘,她们认为童话本身就是美好的,故意扭曲其中美好善良的情节和人物,在黑暗和残酷中寻找所谓“真实”,本身就是精神疾病,应该去施耐德医生那里寻求催眠和药物治疗。 因此这次她们肯让夏德去接触“黑暗童话”,夏德将这视作是姑娘们为了帮助自己而做出的牺牲。所以他非常认真的去听多萝茜打开书本后,各种声音讲述的《白雪公主》的故事。 而想让第五种声音出现,也就是让这本书稍微失控,多萝茜还故意将准备好的血液以及珍贵的炼金素材“液体痛苦”混合后淋在书本上——后者是灵体才能产生的特殊物质,是在如今的时代灵魂被严禁作为炼金素材后,最接近灵魂的材料。但即使是这样,足足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那低沉沙哑的呢喃声才终于成功出现,讲述了一个夏德从未听过的版本的故事。 “喵” 奇怪声音的出现自然引起了小米娅的注意,那只猫立刻就要扑向放在书桌上的书,然后被夏德捉走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黑暗”版本的《白雪公主》的故事,同样开始于白雪公主的诞生。只是故事一开始,那低沉沙哑的声音便用怪异的语调,非常详细的描述了一个扭曲而怪异的黑暗王国中。随之而来的精神污染对夏德和多萝茜的影响倒是不大,只是这内容却让他们不住皱眉。 故事基本上延续了夏德料想中的黑暗怪诞的风格,而在故事正式开始前,那低沉沙哑的声音还用一些篇幅介绍了整个王国的现状。 如果在一般的故事里,这里大概要用背景故事来奠定一下故事的基调是悲伤、欢乐或者是忧愁。但在聆听了诸多夏德不愿再去回忆的细节后,在夏德和多萝茜看来,黑暗版本故事中的王国恐怕存在于所谓恶魔的地狱中。 而好不容易结束了背景介绍,正式开始故事后,在故事大体走向不变,也就是延续了魔镜问答、公主进入森林、小矮人们的帮助、王后的手段、毒苹果、王子的情况下,夏德发现这故事里的所有人都是坏人,或者说都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正常人。 国王、王后、矮人们都有自己不同的目的,甚至公主和王子也同样存在问题。 第三千五百一十六章 出门的阿黛尔 那沙哑低沉的呢喃声在一阵怪异的笑声中读完了故事,当书页开始向外冒黑水的时候,夏德用泛着月光的手一下合上了那本还在不断抖动的书,然后总结道: “听起来这像是两个邪教徒在斗法的故事,前任王后信仰一位与灵魂有关的邪神,现任王后信仰与血肉有关的邪神,她们的终极目的都是将王国献给神明,所以才会相互争斗,最后被那个疑似是邪灵恶魔的王子全部杀死。” 多萝茜端起了茶杯,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差不多是这样,我和蕾茜雅讨论过,我们很怀疑如今这个版本的故事,其实是第三纪元或者第四纪元时真实发生的故事。这不是说这本书的故事才是故事真正的起源,而是导致了这本书产生异变的东西其实是想要假借这九则童话的影响力,来扩大自己在文明中的知名度。 也许是那王子的手笔,也许是那个看起来毫无用处,但怎么看都古怪的国王的手段。总之,这故事你听一听就好,也不用思考太多,我和蕾茜雅只是认为既然学习这种复杂的童话,无论什么版本都要稍微涉猎一下的。” 虽然在这则被未知存在扭曲了的故事上耗费了相当多的时间,但在收起了那件遗物后,多萝茜再没有和夏德提到那则故事。时间也不早了,随后她又和夏德谈了谈夏德对这则故事的感受,以及夏德的“童话镇”兼容“白雪公主”故事的可能性: “之前的故事大多是一个场景,火柴女是小镇街道上,沉眠公主在王宫中,树之吻在森林巨树下,上次的水晶之光也是森林中的水晶林地场景。 这次的童话场景变化太多,不管是小矮人们的房屋还是悬挂着魔镜的宫殿都算是重要场景,所以如果你的复合迷锁能够接纳这次的童话,恐怕场景也会有一定的变化。” 这天晚上多萝茜原本说自己要去睡侧卧,但被夏德直接拉进了卧室: “我们又不是刚认识,以前这种时候你也没说要去侧卧.还在想着嘉琳娜的事情?” “当然不是。” 金发的作家小姐只是想要稍微表现一下自己的矜持,因此便乖巧的跟着夏德去了卧室。两人晚上倒是什么也没做,这倒是让小米娅久违的度过了一个“安静”的周六夜晚。 而在不久后的午夜,当城市钟楼的钟声敲响,也就意味着1八55年的第一个月份正式结束。岁末节后的这一个月真的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二月份“星稀之月”也正式开始了。 不过夏德没有在午夜就去使用那把黑色的时间钥匙,他抑制住自己对阿黛尔的思念,然后在周日早晨五点半就睁开了眼睛。此时窗外依然是深夜,黎明的光还没有打破夜的寂静。 “夏德,再睡一会儿嘛” 作家小姐因为没有需要坐班的工作,因此熬夜和晚起是很常见的事情。就算不熬夜,五点半起床对她来说也依然有些太早了,不过夏德也的确是有正经事要做: “万灵节的仪式黎明前就要结束了,我答应了长老们去山顶一起等着勇士们到来。你接着睡,等到雪山那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早餐。” 夏德轻声说道,金发姑娘依然闭着眼睛,夏德也不确定她是否真的醒了。她嘟囔了一句夏德没听懂的话,然后才语气“虚弱”的说道: “早点回来,不然我就去找你。” “好的好的。小米娅,我一会儿就回来,你不用跟着我。” 此时还没到那只猫的睡醒时间,因此枕头旁柔软的猫咪也和多萝茜一样只是“喵”了一声,将挡在眼睛前的尾巴挪开看了夏德一眼,就又睡过去了。 夏德拿着自己的衣服到客厅换上,然后才带着笑意摸出了那把“尤克特拉希尔之钥”。他没有在家中就使用这把钥匙,而是顶着大雪从雪山的魔女高塔下走出来之后,站在星空下的风雪中带着忐忑与激动,在夜色里将钥匙插进了高塔的钥匙孔内。 整个冬季都没有见到阿黛尔,他真的很想念她。费莲安娜小姐她们虽然也生存在遥远的第五纪元,但那至少是和平安宁的时代,只有阿黛尔在末日,夏德知道她会一直等待着自己: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 轻轻一推,高塔的门扉便被打开,其中弥散出的无尽的白雾让夏德露出笑意。黑色时间钥匙的使用不受真正的时间长廊的影响,毕竟这钥匙的任务每次都相同,而持续时间完全看夏德能够坚持多久。 “她”轻声提醒: 外乡人,请注意。来自“无限树之父”的留言:本次你被允许额外携带两件遗物。 夏德将自己的家当都带出来了,额外不用的可以先放在西尔维娅的高塔里。而既然是两件,那么他实际上根本不用思考: “守夜人和香水小瓶。” 他拿着自己的长剑迈步走了进去。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往世·第六纪元,旧大陆,终末之城·托贝斯克。 事件:托贝斯克,最后的纪元。 持续时间任意(7/∞)。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你踏入了不存在的历史。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注意,本次探索期间,你无法离开圣德兰广场范围。 注意,允许你携带任意施法材料进入这段时光。 注意,使用时间钥匙击败任意强敌,可以回归“现在”的时光。 “嗯?上次不是第7次吗?怎么这次还是第7次?” 上次,你并没有击败强敌。 白雾在“她”的声音落下时散开,随着破败的家逐渐变得清晰,进入末日环境的眩晕感让夏德本能的捂住了脑袋,但至少这次他没有蹲下或者坐下。 此时所在的位置,依然是熟悉的破败的家的二楼一号房。只是上一次阿黛尔的真身已经来到了圣德兰广场,夏德原以为自己这次出现后,她会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迎接自己。但如今家中壁炉一片漆黑,沙发上也蒙着泛黄的白布,看起来阿黛尔并不在家里。 “出门去了吗?” 末日的时空秩序完全混乱,因此夏德也无法判断距离自己秋季时最后一次到来,又过去了多长时间。他在客厅里没有看到阿黛尔留下的信函,便又去了家中的其他房间,但也没有看到金发魔女的身影。 最后他甚至爬到了屋顶上,但昏黄的天空下只有那轮向着下方流淌红色火线的黑色太阳以及被风暴缠绕的“浮空岛”残骸。夏德于是便确定,阿黛尔看来是真的不在圣德兰广场。 他有些担心,径直从屋顶上跳下来以后,站在自家门前取出了阿黛尔的怀表,小声的呼唤道: “阿黛尔·伊莎贝拉。” 风吹散了脚下的黄沙,显露出了发光的白色符文串。只是这一次从那串符文中提着裙边站起来的阿黛尔,并没有凝聚成实体。她的身体和此刻脚下的符文一样呈现出白色发光状态,但好在她并没有出事: “夏德,欢迎回来。” 眼角有着泪痣的魔女笑着说道,然后又解释道: “我到附近找些东西,没想到你会现在过来。我现在就赶回去,可以等我回来再离开吗?” 比起用投影和夏德见面,她还是更想和夏德直接接触,哪怕这种投影无比真实。 “当然可以,那么我先自己处理那棵咒蚀大树。你不回来,我是不会离开的。” 发光的姑娘笑着点头,随后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夏德的面前,不过地面上那串象征着她名字的白光符文串倒是没有消失。 虽然没能立刻见到阿黛尔,但既然她很快就赶回来,夏德也不介意多等等。 至于那棵咒蚀大树,维斯塔林地之战时夏德和类似的敌人交过手,虽然当时的那棵大树并非是海莲娜·卡特女士所化,但也算是同类型的敌人。 上次前来“往世”营救阿黛尔时夏德也见过末日中的那棵大树,那棵树当然很强,但那是在终末之城之外的区域。而在圣德兰广场,所有的末日邪物的力量都会受到压制。 手中长剑被夏德刺入了阿黛尔名字符文串前的地面,尤克特拉希尔之钥暂时也保持着钥匙的形态没有变形。 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香水小瓶,随后夏德举起胳膊顶着风沙向着广场中央的方向走去。 而随着他进入广场范围,地底隆隆的声音出现。随后轰隆一声巨响,自地下破土而出的枝杈直接毁掉了广场中央残存的被黄沙掩埋了大半的喷泉雕像。 不过这喷泉每一次都会被摧毁,夏德也习惯了。 短短数秒时间内,那枝杈上悬挂着无数尸骸的灰绿色大树便从地底破土而出。树冠几乎笼罩了三分之二个圣德兰广场,而广场地面也因为地下起伏的树根变得凹凸不平。 阴冷的风卷席着黄沙,树杈遮蔽天空让树下变得无比昏黑。骇人的时间诅咒的力量浸染空间,树上悬挂着的尸体们则在一起哀嚎,它们全都是曾经的时间诅咒者。 第三千五百一十七章 被焚烧的树 树木像是直接从圣德兰广场的地下生长出来,向外蔓延的树冠很快便来到了夏德的头顶。 当阴影将他遮蔽,他向前迈出一步,身体骤然变大的同时利用“拉格莱的跳跃”出现在了树干前方。巨人夏德深吸一口气,随后双手直接抱住了那棵巨树粗壮的树干。 吞噬了无数时间诅咒者而累积的狂暴的诅咒通过直接接触涌入到了夏德的身体中,但紧接着他的双手便出现了火红色的裂痕,裂纹迅速蔓延向全身,从裂纹中飘散而出的赤红色火星向上与树冠接触,巨树因此剧烈晃动起来。 “焚身誓约!红龙之力!” 不去管正在与体内初火对抗着的诅咒,夏德用力怀抱树干试图将其直接连根拔起。这是他从维斯塔林地得到的经验,这棵树再厉害也只是一棵树,一旦将其拔出地面,接下来有很多事情会相当方便。 你这算是直接拥抱海莲娜·卡特吗? “她”在此刻轻盈的笑着问道,夏德心中回复“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而从头顶树冠中垂下来的藤蔓已经牢牢的捆绑住了他那巨大的身体。 这棵树似乎是想要将夏德也吸收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可惜它做不到,因此只好利用这些藤蔓来限制干扰夏德的发力。 但只是一些藤蔓,对如今的夏德来说还不是威胁。脚踩大地,初火、红龙、泰坦巨人的力量一起出现,灼热的蒸汽从他的皮肤向外发散,甚至他的皮肤都开始隐约泛红。 地面下的树根传来了危险的响动声,巨树也在剧烈晃动,它真的正在被夏德拔起。 被诅咒侵蚀许久的大树感觉到了危险,树冠下垂钓着的尸体们此刻全部面向树下巨人的方向。随后它们的双眼放光,数千道致命的灰绿色射线射向夏德庞大的躯体。 即使这棵树此刻被削弱,夏德也不敢硬接这样的攻击。放开树干向后迈步直接消失在了树下,于是树干在隆隆的声响中被它自己的攻击命中。 随后巨树的树冠又是猛地晃动,空中的巨人夏德直接落在了树冠上方。他站起身,在那昏黄的天空下深吸一口气后,对着脚下的树冠张开了嘴巴: “奇术巨龙吐息!” 赤红色的火焰被他喷吐而出,顷刻之间便点燃了大片的树冠。但紧接着诅咒化作实质,以阴冷的灰色雾气的形式向上飘散,硬生生的压制住了火焰的蔓延。 与此同时从树冠中伸出的藤蔓已经捆绑住了巨人夏德的双脚,但夏德也不在意,再次深吸一口气后,璀璨的银光喷吐向树冠上的灰雾,旋即月火直接点燃了诅咒,一声凄厉叫声从树冠下方传出,这次夏德才算是真正伤害到了它的本质。 树冠的摇晃越发的猛烈,大树试图通过倒逆时光的方式清除月火。但此刻双腿已经完全被藤蔓捆绑住的夏德却已经取出了黑色的钥匙,巨型日月星辰仪式基阵在树冠上方展开,旋即巨大的世界树之杖被夏德狠狠的刺入下方: “奇术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 长杖的尾部被他直接刺入到了咒蚀大树的树干之中,奇术生效,苍翠巨树的幻影迭加在了咒蚀大树上,纯银的秘火当即以更快的速度向着整株巨树蔓延。 对付诅咒,果然还是月火最专业。 甚至连那些捆绑夏德的藤蔓也已经被他喷吐的火焰点燃,于是藤蔓禁锢空间的效果被削弱,夏德再次发动拉格莱的跳跃重新回到了地面。 在那数千具尸体再次向他发动攻击前,夏德一口月火喷吐在了树冠上,在树干被月火引燃时又迅速变小躲过了大部分灰绿色的诅咒射线: “夜幕法印!” 少数几道攻击被夜幕吸收,而当夜幕破损,重新出现的巨人夏德便再次抱住了燃烧着的树干,随后在他的怒吼声中,巨树一点点歪斜,直至那树真的被他直接从广场下方的砖石中拔出。 悬挂在树上的被诅咒者的尸体于是像是苹果一样一个个的坠落,然后在真正落地前化作了粉尘消失不见。 巨树被他随手丢在地面上,轰隆的巨响声伴随着烟尘冲向天空。大口喘着粗气的夏德变回到了自己原本的模样,在已经被完全引燃的树旁取出有着妖异粉红色的香水小瓶猛喝一大口。 那棵树倒地后便失去了反抗能力,因为月火已经覆盖了其三分之二的体积。夏德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被月火一寸寸的焚烧成灰烬,树虽然有物质形态,但其本质已经是实体化的诅咒聚合体了,否则也不至于被烧的这么彻底。 漫天白色飞灰与黄沙融为一体从夏德身边飘过,但月火没有温度,反而是这些白灰带走了这片世界仅剩不多的温度,让夏德感觉莫名的有些冷。 但时间的灾厄没那么容易被杀死,当最后一缕月火熄灭,损毁严重的圣德兰广场上铺上了一层厚实的白灰时,夏德赫然看到在白灰最厚实的位置,一个人影站立了起来。 “海莲娜·卡特。” 那是熟悉的黑发女士,原本身上没穿任何的衣物,但起身的时候周围的白灰迅速向着它的身体聚集,直至编织出了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 但夏德的表情没有放松,反而紧张了起来。即使跨越半个广场远远望去,他也能看出来对方是怎样的存在。 名为海莲娜·卡特的灵魂早已在那无数的时间诅咒的碾压下消失不见,此刻巨树被焚毁,残存的本质只是根据咒蚀大树中最深刻的记忆,重新凝聚出了这具躯壳。 其本质依然是诅咒聚合体,是顶着那副夏德熟悉面孔的怪物,想要靠烧掉咒蚀大树就让海莲娜·卡特女士回来当然是不可能的。 “我会送你离开——剑之魔契!” 向着侧面伸出了手,于是插在家门口的剑嗖的一下飞到了夏德的手中。 “她”轻声耳语: 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才特意把剑留在墙边的吧? 夏德当然不会承认,此刻纯银的月光大剑已经包裹住了守夜人的剑身,他持剑踩踏着铺满了广场的白灰向前冲去。 而站在广场另一侧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士”也伸出手,让白灰在手中汇聚出了另一柄造型酷似“月光大剑”的白色双手大剑,随后它也向着夏德冲来。 二者在广场中央交汇,纯银圣剑与诅咒白剑碰撞,在当的一声响后,他们的身影又迅速分开。 夏德向前踉跄的走了两步,捂着胸口低头看向胸前被切出的伤口。燃烧着月火的右手覆盖在伤口上,迅速清除着诅咒的力量。 而黑发女士手中的白灰大剑已经断裂,它同样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踉跄的跪倒在地。还想要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从白灰中重新捡起了长杖的夏德转身向后投掷,于是附着着雷枪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从背后穿过了它的胸口,将它钉死在了地面上。 当疗伤结束的夏德走到它的面前时,它全身都在风中飘散出了白色的粉尘。月火对于这种诅咒聚合体拥有最强的克制效果,维斯塔林地之战时的月火如果有现在的威力,当时也不会打的那么辛苦。 他稍作犹豫,便单膝跪在了那位黑发女士的面前,后者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望向夏德,夏德从它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熟悉的光彩。 “你是月亮吗?” 它轻声询问道,夏德摇头。一般在这种时候他是不会开口说话的,但这一次他却主动问道: “你还记得丹妮斯特·古斯塔夫吗?” 他望着它的眼睛,它却没有回答,而是在风中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黑色的法杖旁边缓缓落下了一张卡牌。 夏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将那张纸牌捡起来却没有看上面的内容。他并不失落,往世的故事是已经结束的故事,这里无论发生什么,对他来说都是不存在的事情。 往世的蕾茜雅自杀了,海莲娜·卡特女士永远回不来了,黛芙琳修女在火中化作了灰烬,阿黛尔被独自留在末日后的世界。但这些都没关系,阿黛尔终会被他带走,至于其他人,在属于他的时代,也都会有各自不同的结局。 这是夏德第一次击败那位“月之咒术师”化作的咒蚀大树,而在他生活的时代还会有第二次。那时的咒蚀大树还未吸收如此多的诅咒,也没有具有末日后才有的“末日力量”,因此其力量会比如今被压制了的树还要弱。 他已经知晓了要如何对抗树,下一次树不会被焚烧,而是会结出含有他与丹妮斯特都思念着的灵魂的果实。 覆盖在广场地面上的那层厚实的白灰,在夏德从广场中央走回到自家门口的时候便被风吹散彻底消失不见了。等他提着剑再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只是石板翘起的广场上一片狼藉,黄沙在地面滚动着,咒蚀大树的痕迹完全消失不见了。 夏德也没有在意这些,费力的将已经卡在门框中的家门打开,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接下来,只需要等待阿黛尔归来了。 第三千五百一十八章 阿黛尔的末日见闻 夏德在这往世的末日时代,只要观看了手中灾厄卡牌中的记忆就能离开。只是受限于末日时代的糟糕环境,他其实等不了太久,因此和阿黛尔相聚的时间其实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阿黛尔现在还能进入圣德兰广场吗?我记得我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圣德兰广场应该是内外全部封闭状态的。” 夏德重新点燃壁炉的时候心中还想着,“她”则温柔的笑着: 她身上有你留下的月火印记,所以她可以进来。 阿黛尔回来的速度比夏德想的还要快,因为厨房完全损毁无法使用,他正在壁炉上试图煮茶的时候,便听到了楼下传来了声音。 随后便是年久失修的楼梯被靴子踩踏时发出的连续吱呀声响,在夏德绕过沙发看向客厅门口的时候,风尘仆仆的金发魔女刚好从楼梯下方走上来。 她笑着看着夏德,金色的眼眸中是喜悦与爱恋,她一下扑进了夏德的怀里: “夏德” 夏德也笑着搂抱着她: “真是许久没见了,昨晚做梦的时候我就梦到我们在这里拥抱。原本还担心梦和现实相反,现在看来此时此刻和我的梦也没有区别。” 然后又在心中问道: “不是梦对吧?” 不是。 阿黛尔被他抱着,仔细的看着他的脸: “我也经常在现实和虚幻都分不清楚的梦中见到你,本来我以为我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夏德” 她闭上眼睛吻住了他,夏德当然不会拒绝。 壁炉的火焰微微摇晃,茶壶嘴里缓慢的向外冒着蒸汽。这一吻漫长但又热情,温柔而又绵长。一吻结束,阿黛尔金色的眼眸都有些迷离了,但她还是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嘴巴里没有怪味对吧?在这里刷牙也不是很方便。” 夏德摇头: “魔女在任何时候都是完美的,这个你放心。” 他说着还凑到阿黛尔的脖子处嗅了一下,然后被抿着嘴笑着的姑娘轻轻推开: “真是的,不要这样。” 她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接着又很温柔的问道: “咒蚀大树已经解决了是吗?我看到外面的战斗痕迹了。我们坐到沙发上聊吧,和我说说维斯塔林地之战后,你又遇到了什么。” 实际上她前段时间才到达雪山见到了现世的自己,但她并没有告诉夏德这件事,而是仔细听着夏德讲述冬初的维斯塔林地之战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夏德什么也没隐瞒,甚至提到了自家获得了时间长廊的门扉后,自己可以通过消耗任务次数的方式开辟中转站与她临时相会: “我现在有19次的任务次数可以消耗,想要见到你则是需要消耗10次。抱歉之前没有直接在中转站见你,我想等到关键的时候再用。” “没关系的,夏德,我知道了你现在随时可以见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她真的很温柔,继续听夏德讲述雪山上目前发生的故事时,夏德说着说着便将她搂入了怀中。随后他的故事没讲完,两人便再次热烈的吻了起来。 在茶壶中的水因为烧开而作响时,阿黛尔的裙装已经凌乱。她有些嗔怪的轻轻推了一下夏德,但也不是真的让他把手拿开: “你在面对其他魔女的时候,也是这么不绅士吗?” 夏德没回答,而是在她侧脸吻了一下,眼角有着泪痣的姑娘便脸色微红的又轻轻推了他一下: “不要这样,你这样,我会更加舍不得你离开。” “我会找到让你永远脱离这个时代的办法。” “不需要给我承诺,夏德,你这样定期来看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张开双臂拥抱着自己的情人,和夏德产生感情方面的联系绝对不是为了气露维娅·安娜特而已。在世界破灭、万物走向终点的最后时刻,她是真的对这个注定与自己不同时代的男人动心了。 两人又在沙发上亲了一会儿,阿黛尔并不介意和夏德的身体接触。意luan.qing迷的时候,她甚至隐约有着邀请夏德更进一步的打算,但夏德拒绝了: “我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并不长,我不想忽然消失,然后你抱着自己的衣服看着壁炉流泪。” “真是有画面感。” 面色红的魔女依偎在他的胸前: “我的未来是不确定的,我只是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现世的我虽然你也能去追求,但那终归不是我。” 夏德抚摸着她的长发: “别说这种话,你不会留下任何遗憾的,我也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遗憾。” 阿黛尔于是又抬头,很是羞涩的问道: “那么需要我帮帮你吗?我虽然是纯洁的姑娘,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夏德赶忙制止了她: “我快在这个时代撑不住了,我们最后再说说话吧。你刚才外出是去寻找什么了?这么快就回来了,是在附近行动吗?” 阿黛尔轻轻点头: “现在物质世界剩余的部分已经不多了,但在这种时代还能残存的地方,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独特性。我之前并没有刻意在终末之城·托贝斯克探索过,这次既然来到了这里,便想着去看看城里除了这座广场还剩下什么.” 她红着脸又看向夏德: “轻一点好吗?不,不用拿开,我只是还不太适应。” 夏德急忙道歉,然后又问道: “你发现了什么?” 他因为树父的限制无法离开圣德兰广场区域,甚至连地下室的隐藏空间都无法进入,第一次来的时候甚至因此撞到了鼻子(1577章)。 阿黛尔便说道: “约德尔宫还存在,我知道末日前那里距离这里很近,但在这个时代,需要走过很多街道才能到达。你大概不知道吧,如今的托贝斯克市与约德尔宫建筑群外围都有了城墙,那是末日前旧大陆全面战争时代修建的。 因为空间混乱的原因,约德尔宫如今与很多末日前时代的宫殿、城堡建筑融合,内部变得无比的复杂。走过城墙遗址,然后进入外城,随后才能顺着小路进入如今核心宫殿。女王阿杰莉娜在约德尔宫中收藏了无数的旧时代文献和珍宝,但她” 她没有说出阿杰莉娜的结局: “现在的王宫里,在昏黄天空下最高处的那座宫殿紧闭着的大门中,疯掉的双王子依然守护着王座与那些秘密。他们也已经变作邪物了,不知道以后他们是否有机会出现在圣德兰广场成为你的对手。” 看来往世虽然没有夏德,但戴安娜王后依然诞下了双王子,只是他们应该依然没能成为时间的被选者。 阿黛尔继续轻声说道: “如今约德尔宫的面积,比末日前时代的整个托贝斯克核心城区还要大。虽然其损毁程度也和圣德兰广场差不多,但依然有很多有价值的地点可以探索。 我无意去招惹那对疯掉的王子,我想要去找约德尔宫的大书库,我记得嘉琳娜说那里由阿杰莉娜女王制造的守护盔甲保护着。大书库中应该还有很多珍贵的藏书,这应该能帮到你。” “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这个时代对我最重要的其实是你。” 她抿着嘴笑着点头,因为夏德已经晋升高环,所以很多之前她不能讲述的事情,现在都能说给夏德听了: “我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有了帮助你的目标后,我才感觉自己再次活了过来。你知道吗?世界秩序的崩溃,让如今的环境变回到了神话纪元时的情况,世界不再对超凡者有任何的限制,只要我想,我可以无限变强。 实际上,现在的我甚至可以和古代神话中的那些半神英雄较量。如果不是我不敢在你的时代乱用力量,实际上整个物质世界没人打得过我。” 夏德其实很想询问现在的她是否是长发露维娅的对手,不过外乡人并不傻,这问题显然不适合现在询问: “那也要小心一些。说起来,你上次遇到严格意义上的正常人,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夏德又问,怀中的魔女陷入了回忆,靠在夏德胸前看着燃烧着火焰的壁炉,好半天才开口: “时间没有了秩序,所以我也无法确定那是多久之前,但肯定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那时我在黄沙漫天中独自旅行,途中意外遇到了另一个旅者。 对方的脸是怎样的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我们在同一片营地休息,又相互说了几句话,然后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那时我还没有意识到,那是我最后一次和正常人交流。 我很早之前还试图寻找过其他的末日幸存者,但我什么也没找到。我很确定,这个时代除了我之外,应该没有其他的正常人了。如果你不出现,现在的我应该也会变作无意识的游荡在这片残破世界的邪物。你是我如今生存的锚点,你让我确定我依然活着。” 夏德便轻轻吻在了她的眉心,被留在那里的银色月印微微放光,让她的脸变得更加精致。 第三千五百一十九章 海莲娜的记忆 虽然夏德什么也没说,但魔女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她温柔的笑着: “关于法图蒙斯特岛和命运被选者的事情,我不能透露太多。但你的思路是对的,那七幕故事很重要。魔剑折断,巡礼之路她们也已经走完,伪人之家的事情你自己能处理,那么我稍微给你一些提醒吧,关注一下岛上的音乐会,或者类似的活动。” 花厅的人都被花溪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花溪究竟是闹哪出。花溪如今的样子是挺惨的,额头上血肉模糊的,血弄得满脸都是。 一抹淡淡的愁绪在空中飘散开来,花卿颜突然抬头往山崖上张望,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山崖上除了石头,便没有其他。 蓝天白云,白色的鹦鹉在天空之中盘旋,发出不算好听但也不难听的叫声,像是在宣告着自己的胜利,漂亮的身段和羽毛如同天然的锦旗,若有华彩,于它增光。 池隆和赵尹当然不会知道画上的人是谁,他们并不是魔教的人,所以不知道也正常。只是池隆和赵尹没想到倪大人还有这种技能,都好奇的围着倪叶心的画瞧。 第二天晚上,招标方办了一场宴会,无非就是制造机会给各个投标方进行交流,并且暗自评估。 梁城集团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公司,做五金生意的,规模,能力在榕城都只算个中等。因为行事低调,做生意的手段又极其狠,一般圈内人都不怎么打交道,所以知名率极低。 虽然这个时代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但是两间屋子只要离得足够远,也差不多能起到隔离的作用。 不知接下来该去哪里,该如何生活,一切都毫无头绪,温洋心累到了极点,同时,也恨透了殷锒戈。 外面经过的工人做出驱赶的手势来,显然不想要鸭子粪便污染了他们日常所处的环境。 如果宾真的是原主,面对一个主动凑上来跟自己示好,给自己饭吃,带自己找工作,虽然是兄长的朋友,却对自己十分和善的人,一定会感激万分,甚至言听计从吧。 傅霆深黑眸深深的锁着林潇潇,看着林潇潇幼稚到不能在幼稚的举动,不语,甘愿配合她。 然而没等黑影把话说出口,一个散发着绿光的身影就从圣所上方落下,正是从村庄赶回来的源氏。 这只变异猩猩的手臂上,密布着像鱼鳃一样的器官,此时这些器官翕动张合,喷出一股股白色的“蒸汽”。 暂停结束后,伯德换上了大卫韦斯特,韦斯特打四号位,把李良送上了五号位中锋位。 火箭显然没有对李良这种超远三分做针对性的布置,结果被李良4投3中,3个三分射穿,打停了。 虽然现在季后赛还在进行中,但湖人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为休赛期做准备了。 而这元驹,同样的,也不想先出手,或者说,元驹只不过,就是不想让这些血盟的人把人带走,也不想出手。 因此为了买下这些土地,他实际上付出了6亿还多一点点的巨款。 这具亚空战器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对其他超凡者而言堪比神器,但对左毅来说,既无用也有用。 技能卷轴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永久性技能卷轴,一类是一次性技能卷轴。 “告诉你,然后让你像现在一样为我担心吗?”陈茹雅一脸的不赞同。 镰刀与长虹在空中相接,爆发出了金红两种颜色的光芒,不少三洲岛的修士大白天能看到天边浮现出奇特的光芒。 床帘纱帐被缓缓挂起,华轩一身青衣坐于床头,他看着妆台前的美人,勾唇一笑。 苏世秀感觉之前的药粉药性已过,好像已经能说话了,只是没人愿意跟他讲话。暂时脱离了险境,便有心思捋一捋将来,免不了指天一顿骂,怀念现代的舒服日子,忧心未完成的实验。 萧天在同一时间,抓住了韩枫,一掌便是将其击昏了过去。若是平常的韩枫,自然不会这般容易被萧天料理,毕竟他也是有异火保护的,但是刚刚才被陨落心炎折磨了一番的他,那里还防御的了? 寒月仔细看了看,这却像是一块生长在地上的整石,并不是人工堆积出来的假山,而是一块巨大的活石头。 远处,华澈施展轻功飞来,他来到院中,看见姜凌竹一动不动的躺在躺椅上,便自顾自走了过去。 这不,凯莎、鹤熙、凉冰这三位万年都没有在一起会面过,这一见面就是进行了“友好”的交谈,本来夜凡是想当一个和事佬的,但是看着凯莎那一副“你要敢插手,以后你就睡地板”的眼神,最终夜凡还是乖乖的退场了。 其实,实力到了夜凡这一步,想要在提升实力,主要就是靠心境的提升。 房中,锦歌一袭鲜红嫁衣坐在床榻上,房中点着满屋烛火,将整个房间照的通亮。 至于范大龙太狠了,如果从那些蠢货的嘴里再问出了点别的,就不太好了。 莹莹在我面前大谈她见到的男人那个比见过天上飞的鸟还多,和翠翠攀比起资历来了。 我们转了一圈就赶紧回到了帐篷,我们担心被昨晚爷爷留在山上的那两名邪恶夜行者的人发现我们。 看到罗昊竟然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中,冯勃然大怒,同时一跃调下雄狮后背。 “我妹妹我一定要救,你的朋友那得看你的态度。林萧,把你家的林氏龙脉给我,你愿意不?”鬼王三句话不离林氏龙脉。 一字一句地在心底冷冷地回道,叶风又调动起暗黑魔力侵蚀伊莉丝的脑海,惹得她尖叫连连,差点昏厥过去。 听见我此时说出的话语,和我现在的表现,李‘艳’脸上闪现出了瞬间的得意,不过只是瞬间,她便将得意给掩饰了过去,并且依旧娇滴滴的看着我表示同意的点了点头。(,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五百二十章 万灵节的意外 低头看向手中的灾厄纸牌·咒蚀大树,夏德微微叹了一口气。往世的海莲娜·卡特女士的记忆肯定不能分享给丹妮斯特,现世的情况与往世不同,暂时他还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往世”。 于是将纸牌丢向前方,在其沿着纵向的中轴线自转的同时,夏德用燃烧着初火的手指点在了纸牌上。 这样做可以在压制灾厄力量的同时,部分使用灾厄纸牌的力量。而在尝试后,全新获得的纸牌,可以让夏德使用的力量是“荣枯魔咒”。 这可以让植物迅速生长或者变回种子形态,其本质并非是操控生命力,而是影响时间。虽然仅限于对植物使用,但对夏德来说用处依然很大。 为了不耽误时间,和长老们约定的汇合地点就是法图蒙斯特雪山的最高峰。此刻站在“白龙之脊”眺望那座“命运之峰”,夏德这才想到这是自己第一次登上雪山最高处。 从西尔维娅的高塔出发,倒是比从山脚下的小镇出发要近得多。夏德选择直接飞向那里,但出于尊重法图人传统的想法,又在山顶下的台阶上提前降落,步行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长老们非常重视万灵节的仪式,夏德本以为他们会比自己来的更早一些,但到了山顶以后才发现自己好像是第一个来的。不管是长老、克莱尔还是登山者,谁都不在这里。 至于雪山最高峰的峰顶,则和克莱尔曾经描述过的一样空无一物。 台阶连接着的山顶是一片平整的空地,除了空地中央有着前些天长老们提前堆放在这里的篝火之外,这里什么也没有,甚至连山中常见的那些缠绕着红色绸带的矮木桩都没有。 此刻天边已经有了蒙蒙亮的光彩,夏德便站在这处平台的边缘眺望岛屿。虽然云层遮挡住了视线,但戴上乌鸦之眼后他还是能够在雪中依稀看到凯尔托德镇与时轮城散布在雪山脚下的轮廓。 此刻又想起了“命运神庙”的事情,之前他曾猜测“命运神庙”和消失已久的“上泉”都在山顶的命运之峰,但真的到了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随后他又想到了自己曾经在第五纪元9年的迷途森林,与旅行之神以及其他的旅伴们一起进行七日故事的时候,旅途的最后在雪山中也见到了一座“命运神殿”的遗迹。 那座命运神殿同样在雪山之巅,而且一般的途径也无法到达: “当时好像是克拉拉小姐的姐姐拉克丝留下了一份地图(1704章),变成了独角兽的安德里亚娜小姐又用独角打开了一条原本不存在的道路(1709章),然后才带着我们找到了那座神殿。” 于是夏德又猜测当年故事中的那座雪山,是否就是法图蒙斯特雪山。当时的故事里,雪山中可是还出现了巨龙与天使,不过那是第五纪元早期的事情,本地没有记载也正常: “之后可以让艾丽或者小莉安娜到山顶看一看,说不定真的是这座雪山。” 他独自站在山顶看着星光逐渐黯淡,看着一抹晨光逐渐自东方的天边出现。 但除了他之外,依然谁都没有出现,于是夏德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这里是法图蒙斯特岛的最高峰吧?” 戴上乌鸦之眼极目远眺,整座海岛上也没有比这里更高的山峰了。云层此刻已经呈现出橘黄的状态,夏德又狐疑的等了一会儿,然后便在这雪山之巅看到了旭日东升,阳光将天际线与云朵染成了金黄色的壮观场面。 好看倒是的确很好看,但问题是夏德一大早不抱着姑娘睡觉而是跑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看日出风景的。 于是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等等,会不会是我使用那把黑色的时间钥匙的时候,其实不是过去了三分钟,而是过去了一天零三分钟?” 想象力很丰富,但时间没问题。 “她”温柔的笑着,夏德还惦记着给多萝茜带早餐,又看了一眼初升的太阳,便在山顶上高举双臂“赞美太阳”为自己添加状态。 等到一套动作做完了之后,他迟疑的走到登山的台阶位置向下看,但也没看到任何人影: “再等十分钟,如果还没人来我就去镇子里看看。” 做出了决定他便不再胡思乱想,而在预定时间法图人没能完成“万灵节仪式”的后果也显现了出来。 本来为期三天的万灵节结束后,原本在节日期间躁动的灵已经平息了下来,但此刻随着旭日东升,四要素再次开始变得紊乱。而且和节日期间那种如同大海浪潮忽然变大一样的紊乱不同,此刻逐渐开始异变的要素环境,更像是有人在胡乱搅动平静的水潭。 而如此剧烈的要素起伏影响环境,夏德甚至看到初升晨曦的光芒变得有些发紫。他是很喜欢紫色没错,但那仅限于露维娅的眼睛以及姑娘们偶尔穿给他看的漂亮内衣。 “不会出事了吧?” 于是夏德又走到了山顶中央的篝火旁边,手猛地一挥,积雪便全都被拂去。篝火已经搭好,他唤出自己的火焰将受潮的柴火蒸干,然后再次看向登山阶梯的方向。 依然没人出现。 “奇怪了。” 此刻山顶异常的要素潮汐,甚至让空间都开始缓慢改变颜色。除了遗物内部之外,夏德还没在现实世界见过类似的情况。岛屿要素紊乱的源头就是这座雪山最高峰的上方,山下应该还没有出现这么夸张的异变,但如果事情不尽快解决,如同旋涡一般在法图蒙斯特雪山山顶起伏着的要素,迟早会让整座岛屿都感受到要素紊乱的后果。 他想要出手稳定要素环境,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奇术可以实现这种效果。 也就在夏德迟疑着是否要立刻下山的时候,两道身影终于从远处飞了过来。那是克莱尔与乌尔莎长老,她们的飞行速度极快,克莱尔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还好被夏德及时搀扶住。 铂金色头发的魔女一下抱住了他: “还好你在,今早总算是有一件事情顺利了。” “这是怎么了?” 夏德急忙问道,乌尔莎长老年事已高,此刻甚至直接坐在了地面的雪上。夏德想把她也扶起来,但老人对夏德摆摆手: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午夜前后,一群水鬼忽然从码头登陆进入到了镇子里,虽然被及时发现,但还是弄出了很大的乱子。到了凌晨两点,我们才确定镇子里的所有水鬼都被清理掉了。 然后是时轮城方向传来了消息,水鬼同样出现在了那边,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大批鱼人。所以镇子里的祭司们和青壮们一夜没睡,都守在码头边防备再出现敌人。等到两个小时之前的四点,码头方向没出现敌人,反而是镇子北部被闯入了。” “被什么闯入了?” 夏德问道,呼吸逐渐匀称的克莱尔回答: “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恶魔。不,不是上古邪灵,是异种恶魔。虽然只是些低等恶魔,但还是吓到了我们,这座岛上从未出现过这种东西。清理掉那批恶魔之后,我在镇子北部的林带中发现了召唤仪式的痕迹。 赶来帮忙的斯威夫特小姐认出了那是恶魔召唤的仪式,卡珊德拉婆婆年轻的时候很擅长这个。” 婆婆是“黑暗”席位的大魔女,上了年纪后她只是在议会里负责些后勤工作,但夏德听闻过她年轻时代的部分传闻,齐娜·卡珊德拉绝对配得上“黑暗大魔女”的身份。 “所以你们才会迟到?” 乌尔莎长老拄着长杖站了起来,她再次摇头: “我们去处理镇子北部出现的那批恶魔的时候,水鬼再次从码头方向冒了出来。克莱尔的朋友们帮了大忙,否则只靠镇子里的力量,这次恐怕会损失相当惨重。 击退闯进镇子里的恶魔和码头的水鬼,是大概半个小时之前的事情。然后海啸袭击了镇子,哈拉尔德和在镇子里暂住的精灵们,现在还在抗击海啸,我和克莱尔看时间实在是来不及,这才匆忙赶来。” 夏德怀疑自己听错了乌尔莎长老那口音很重的卡森里克语: “海啸?这个季节?” “是失控的遗物,但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 克莱尔说道,然后看向夏德身后的山顶: “怎么回事,还没人到达吗?” 夏德立刻摇头: “我在黎明前就赶到了,你们是我在山顶见到的第一批人。看来登山的勇士们也遇到麻烦了,需要我现在沿着山路去找他们吗?” 克莱尔阻止了他: “暂时不用,外祖父、维尔达长老和索林长老留在镇子里,乌尔莎长老和我一起直接来山顶,乌勒长老和我们一起出发,但我们考虑到了这边也可能有情况,乌勒长老中途和我们分开,他从下向上的去寻找勇士们了,他比你熟悉登山路线。我休息一会儿,如果还没来人,我再和你一起去找人。” 第三千五百二十一章 登山的伪人 克莱尔和乌尔莎长老身上都有雪山水来补充消耗的灵,但显然持续一夜的战斗带来的疲惫和神经的紧绷,不是仅靠雪山水就能缓解的。 夏德于是释放了奇术暗月恩典,而在山顶施法时,他也感受到了异常的要素环境对自己的影响。施法虽然没有失败,但被唤出的那团银色火球的光芒却不停的闪烁,就像是年久失修的煤气灯一样。 “如果仪式失败,我是说如果所有的火种最终都熄灭了,没有任何一个人抵达这里,乌尔莎长老,万灵节仪式还有补救措施吗?” 夏德之前只考虑过那些登山者可能因为天气原因没有按期抵达,可没想到最终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乌尔莎长老的面色相当难看: “上次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还是一千多年前。古代蛇皮卷轴上倒是记载了补救措施,但即使补救措施生效了,未来一整年法图蒙斯特岛也会小问题不断,而且一两个月时间内,要素紊乱情况在岛屿范围内也不会消退。虽然不会有现在这么严重,但那也不是小事。” 三人都看向了登山的方向,好在几分钟后,乌勒长老便也气喘吁吁的从下方飞了过来: “找到了,瓦迪诺村寨的年轻人已经到下面了,再等十分钟他就能到达。其他人都没来是吗?今年这到底是怎么了?” 乌勒长老也直接坐在了雪地上休息了起来,上了岁数的老人上气不接下气: “柴火” “我已经烘干了,只要火星落下就能引燃。” 夏德立刻说道,乌尔莎长老在乌勒长老身边继续询问情况,克莱尔则和夏德站在了一起: “还好有你在,虽然希维也在岛上,但看到你来了,我才感觉安心下来。” 铂金色头发的姑娘轻声说道,夏德则询问: “昨晚怎么没有直接找我来帮忙?嘉琳娜的庄园虽然距离我家有段距离,但一个小时内也能找到我。” 克莱尔摇摇头: “昨晚镇子里的情况还没有危急到需要你来帮忙,那些水鬼和异种恶魔听起来可怕,但实际上最麻烦的是它们跑到了镇子里,需要挨家挨户搜索。” “你父母没事吧?” 夏德又问,克莱尔露出了笑意,她知道夏德这是在关心她: “没事,码头出事之后,我直接让史黛拉和玛蒂尔达,把父母带到了雪山大厅里了。不过说起来昨晚贝拉的女仆们也是帮了大忙,在镇子里搜索水鬼和恶魔的时候,多亏了她们提供的援助,这次算是我欠贝拉一个人情。” “那么你想怎么还?” 克莱尔此刻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上次的事情,我就不怪罪她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卖给我的那串紫水晶护身符,是给你制作岁末节礼物时做出来的残次品。哼真是难以想象,那位月湾的女伯爵居然会做这种事情。” 夏德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不过克莱尔也不是真的责怪贝拉,毕竟虽然是残次品,但一分钱一分货,贝拉并没有欺骗她: “我只是有些惋惜,认识你晚了几周。” 她又这样说道,金色的眼眸看着夏德,夏德明白她的意思: “虽然这次岁末节错过了,但未来我们还可以一起度过很多的岁末节。” 魔女轻轻点头,用余光扫了一下正在专心交谈的两位老人,然后用下垂的右手悄悄勾住了夏德的手指: “那我们说好了,你可不许骗人。” 面色惨白、气喘吁吁的年轻人在不久后也终于来到了山顶平台,乌尔莎长老和乌勒长老立刻便迎了上去,他们都认识他,将他称呼为“谢伊”,这是法图人中很常见的名字。而青年谢伊是个身高和夏德差不多的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褐色头发,但比夏德要瘦很多。 储存火种的煤油灯就挂在他的腰间,而灯中的火焰虽然微弱却依然还存在。 乌尔莎长老和乌勒长老虽然焦急,但仪式还未结束,他们便没有直接去接触那盏煤油灯,而是催促年轻人赶快用火种点燃山顶中央的篝火。 于是名为谢伊的年轻人便快步走向了山顶平台的中央,但也就在此时—— “月光斩击!” 和克莱尔站在一起的夏德抬手对准那年轻人的后背劈出了一道璀璨的月光,谁也没想到他会在此时出手,于是月光沿着“谢伊”的右侧肩膀倾斜的将他的身体劈成了两瓣。 尸体与煤油灯一同落在了雪地上,血水染红了雪面。乌尔莎长老和乌勒长老震惊的看向夏德,下意识的就要施法,但克莱尔挡在了夏德的面前: “等一下,夏德你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法图人。那是伪人,是四阶段伪人。” 夏德的眼睛越过两位老人看向地面的“尸体”,他的表情很严肃: “别装了,站起来吧,我是不会认错你们这些恶心东西的。” 两位长老这才转身看向那具“尸体”,蠕动着的血肉此时已经相互拼合在一起,随后身体上带着尚未痊愈的伤疤的“谢伊”便以相当诡异的姿态站了起来。 它用双手调整自己上半身的位置,让身体更准确的拼合在一起。但圣洁的月光在阻止它的血肉自愈,因此那道伤疤迟迟都没有消失: “虽然想过你也会出现在这里,但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它双臂化作血肉长鞭刺向两位长老,但同时它的右脚向后一踢,落在雪地上的火种立刻被踢向了那堆柴火。 “急冻射线!” “急冻射线!” 夏德和克莱尔同时施法,夏德指尖射出的冰蓝色光芒虽然被那伪人的身体挡住,但克莱尔的奇术却精准的命中了那盏煤油灯。 煤油灯被冻在了冰中,直到此时魔女才注意到那盏煤油灯根本不是金属材质而是血肉材质: “灯中的火种是什么?” 两道血肉长鞭被长老们挡住,但猝不及防间被偷袭,他们还是被击飞了出去。 血肉长鞭继续向着长老们击来,随后嗖的一声守夜人化作长鞭在空中命中了伪人的血肉。血肉纠缠住了亮银色的长鞭,紧接着熊熊燃烧的月火顺延着长剑化作的长鞭点燃了伪人的血肉。 它立刻放弃了这部分身躯,扭曲空间躲过了紧随而至的月光。但身体重新出现后,阳光枪直接贯穿了它的胸口。 它还想挣扎,身体上跳跃着的黄金色电弧却已经让血肉失去了控制。克莱尔继续施法,窸窸窣窣的响动声中,冰层包裹住了伪人的身体。 血光在它的身体表面浮动,中和了阳光枪的电弧后又炸碎了寒冰。但此刻夏德已经来到了它的近前,右脚踏地“空间稳定光环”禁止空间移动,随后守夜人挥落,伪人的头颅当即飞向了高空。 在那颗头颅落地之前,它的身体已经被熊熊大火引燃。于是那颗头颅立刻向着远离夏德的方向飞去,并在下一刻被克莱尔丢出的火球炸得粉碎。 “篝火!” 从雪中爬起来的乌尔莎长老大喊道,正在处理伪人尸体的夏德这才注意到,干燥的柴火堆此时居然燃起了猩红色的恶臭火焰。 血腥味扑面而来,但更关键的是山顶燃起的血红色的火焰几乎立刻使得峰顶区域原本就混乱的四要素中的低语要素骤然压倒了其他三种要素。 此刻仿佛有天使级遗物在附近失控,乌尔莎长老、乌勒长老和克莱尔当即感觉自身体内的要素也在受到影响。 “雷鸣波!” 夏德挥掌向前,一击打散了那簇怪异的火焰。随着血腥味在峰顶被清早的风吹散,低语要素的异常这才缓慢平复。但山顶区域异常的要素潮汐却依然没有消散,天空此刻甚至已经变成了绛紫色,短短半分钟后,带着淡淡紫色的雪花便也从天而降,每一片雪花落在身上,山顶的四人都感觉体内的要素在躁动。 “现在怎么办?还有其他登山的勇士吗?” 夏德语速飞快的问道,走过去搀扶起了乌勒长老,克莱尔也搀扶起了乌尔莎长老。唯一接近山顶的勇士是伪人假冒的,这已经说明了后续大概率不会有其他人登顶了。 长老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乌尔莎长老很快便做出了决断: “那个伪人带来的火焰既然可以影响仪式,其他火焰应该也可以。虽然这不符合传统和仪式流程,但你们去刚才篝火的位置,重新点燃火焰吧。 不要使用具有强烈要素的火焰,尽量让火焰的性质平和。” 克莱尔看向夏德: “你来吧。” 刚才的火柴堆已经被雷鸣波击散,但夏德身上还有其他木头。“月火”虽然神圣,但性质绝对算不上平和。而吞噬了多种火焰和柴薪的“原初之火”虽然看似极其暴烈,但在要素的角度上反而显得相对均衡。 飞快的搭好了全新的篝火后,赤红色的火焰随着夏德的注视,轰的一下从篝火堆中窜向了上方。 他做好了再次击散这堆篝火的准备,好在这次当火焰燃起,虽然四要素依然因为火焰的出现而产生变化,但这种变化却是让躁动的要素向着火焰聚集。 第三千五百二十二章 失踪的独角兽 要素向着火焰聚集并非是夏德的火焰安抚了要素环境,他如果没看错,分明是原初之火在吞噬和引燃周遭的要素。 这样虽然的确压制住了此刻的糟糕情况,但一旦火焰超出夏德的控制范围,恐怕往世露维娅融化雪山的“壮举”,这一次就要在夏德的手中重演了。 见实在没办法了,夏德一咬牙取出了粉红色的香精小瓶。在克莱尔惊讶的注视下咕咚咕咚喝下了大半瓶的香精,长叹一口气后,他将守夜人刺入了篝火的中央: “迷锁树之吻!” 即使服用了自冰雪城堡之战后积攒的大半香精,夏德也没能力完全展开自己日益庞大的复合迷锁童话镇。 但使用迷锁的部分力量还是没问题的,银剑刺入了篝火中央,在火舌舔舐剑身的同时,苍翠的巨树虚影出现在了雪山峰顶的平台上。 巨树虽然并不凝实,但树冠却在山顶的风中微微摇晃。而随着巨树扎根雪山之巅,命运之峰上方变色的天空居然真的逐渐恢复正常。 “我只是暂时封印住了那些躁动的要素,这封印存在不了太长时间最多八个小时,还是需要尽快寻找补救的办法。” 做完这一切的夏德收回了守夜人并说道,面色有些发白,但他可不敢再去饮用香精了。克莱尔很是担心的点点头,对乌勒长老和乌尔莎长老说道: “长老们,你们继续留在这里借助雪山的力量压制异常的要素,我和他下山去找外祖父说明情况。” “没问题,一会儿我再去登山的路上找找看其他年轻人们的下落。就算仪式无法完成,至少也不能让部族一下牺牲这么多人。” 于是夏德和克莱尔牵着手直接从山顶飞向了小镇的方向,克莱尔心中很着急,因此拉着夏德飞行的速度极快,一路上也没来得及再和夏德说些什么。 恶魔、水鬼、伪人,敌人们几乎同时出现肯定不是什么巧合。夏德甚至猜测这是否又是那个拿着操偶者的剧本的发型奇怪的“神父”在谋划什么,但这一切都还没有证据。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山脚下,克莱尔没有直接落在镇子里,而是在镇子通往雪山的上山路上降落: “凯尔托德镇的防御和侦查仪式已经全部打开,我们直接飞到镇子上方会引起麻烦的。” 两人快速回到镇子里,此时镇子里并不平静,每家每户都在忙着加固自家的房子、在门口堆放沙袋,并且收拾东西随时准备从镇子里撤离。海啸的事情显然还没有解决,从小镇北部进入镇子的时候,码头方向汹涌的水声便已经相当清晰了。 “希维和你的那艘船应该也来帮忙了,我们去看看情况。” 克莱尔说着便拉着夏德的手向码头方向赶去,但在路上夏德偶然间向着侧面一瞥,居然看到了一抹纯白的色彩: “等一下,克莱尔!” 夏德和魔女一起转向一旁的小路,然后果然看到身上带伤的艾丽藏身在一栋镇民房子的后面。 “艾丽,你这是怎么了?” 夏德急忙为它疗伤,但看到夏德出现后,艾丽立刻咬着夏德的上衣下摆,示意夏德返回雪山大厅。 雪山大厅因为地势较高,如今居住在镇子西南部靠近码头区域的镇民们都在这里暂时避难。艾丽和小莉安娜原本也应该在这里,但等到夏德和克莱尔急匆匆的返回独角兽小窝时,却看到马厩改造而成的小窝如今已经被掀翻了顶棚。 战斗的痕迹清晰可见,乌黑的血肉密密麻麻的散布在独角兽小窝的残骸中。小莉安娜已经不见了踪影,但在原本它们睡觉的柔软的草席上,如今多了一封信。 更准确来说,那是一封猩红色的邀请函。 邀请函倒是普通的纸张,夏德打开以后看到了其中的内容: 唤神者: 诚邀您再次前往伪人之家做客,我们已经邀请了独角兽先行拜访,请在上午八点之前抵达,否则伪人之家会多出一匹独角兽。 附注:你知道地址。 下面没有落款和日期,夏德皱着眉将邀请函折迭好拿在手中,然后将守夜人交给了同样看到了邀请函的克莱尔: “这把剑我恐怕是带不进去了,你拿着它去议会里找嘉琳娜她们过来帮忙。我家里的书房里有一张诗稿纸页,让多萝茜或者露维娅用她联络丹妮斯特小姐。” 克莱尔一把抓住了他,她瞪大了眼睛: “等一下,你可不要告诉我,现在你要在什么都没准备的情况下,独自去闯伪人之家。我们昨天在议会里商量好的计划可不是这样。” 夏德晃了一下邀请函: “伪人们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所以想要提前行动打乱我的计划。没关系,至少最关键的蛇牙已经在我身上了。” 蛇牙无法被变成玩具,此时插在刀鞘中挂在夏德腰间: “我自己去赴约,并且尽量在伪人之家内部拖延时间。克莱尔,你要尽快通知其他人来帮我,这个重要任务就交给你了。小莉安娜如果真的出事,我没办法向艾米莉亚交代。” 她很想说“那只是一只独角兽,你可以等其他人到了再行动”,但这话她也说不出口。 “昂” 此时一旁受伤的艾丽再次咬住了夏德的衣摆,然后用湛蓝色的大眼睛看向他。不用“独角兽语翻译”夏德和克莱尔也明白艾丽的意思,克莱尔很是怜爱的摸着艾丽: “它想和你一起去,它也想去救自己的朋友。伪人们袭击这里的时候,小莉安娜被抓走了它却逃了出来,它肯定不愿看到自己的朋友再也回不来。夏德,带着它一起去吧。” 而且小莉安娜是未成年的独角兽,而艾丽身为成年独角兽,本就有救援的责任。 “它还受着伤。” “别忘了,你需要独角兽的角来破开伪人之家的墙壁。它已经登记成为了议会的独角兽,只要不是过度深入伪人之家内部,血肉不会影响它的。” 夏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现在不是浪费时间讨论这个的时候,然后他又告诉了克莱尔另一个时轮城的地址: “这是丑角剧团的那些丑角们的联络方式,你让史黛拉去联络一下丑角剧团,他们肯定愿意提供帮助。” “但丑角之中,不是也有一位候选人吗?” “消灭伪人之家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克莱尔,不要刻意去追求,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于是在叮嘱了夏德一定要注意安全后,克莱尔才匆忙拿着守夜人前去找人帮忙。距离八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夏德甚至没有去冰雪城堡找女仆温妮帮忙,便直接骑着艾丽飞向了城市方向。 万灵节开幕第一天的时候,玛蒂尔达她们便已经找到了伪人之家的具体位置,因此夏德骑着艾丽在时轮城北部的城外降落,然后趁着周日清早城中居民大多还没起床,他骑着用幻术变作白马的艾丽迅速到达了目的地。 此刻的他依然还惦记着答应帮多萝茜带早餐,但看起来他要食言了。 骑着艾丽到达伪人之家所在的“北端街”时,时间正好是八点。 而刚刚好的时间,也让夏德再次怀疑这次的事情有操偶者的剧本的参与。虽然按照阿黛尔·伊莎贝拉在议会里向诸位大魔女说明的信息来看,使用过岁月史书的他应该不会再受那本剧本的影响,但剧本依然可以影响夏德周围其他人的命运: “难道是以独角兽艾丽到达的时间为准吗?艾丽是故意被放走的?” 月湾的女仆小姐们占卜获得的伪人之家具体位置,在北端街一堵被漆成白色的红砖墙的对面。这位置非常容易找,而且藏匿在这条街上的伪人之家也根本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 北端街是时轮城最北部的商业街,伪人之家就位于木雕商店和二手怀表店中央,甚至门旁的外墙上还挂着“北端街5号伪人之家”的标牌。 它具有适应周围环境改变外观的能力,因此此时的建筑外观和在托贝斯克时完全不同。此时的伪人之家呈现出三层红砖小楼的模样,由于其内部的空间异常性质,对于估算伪人之家的内部情况,其外观并不具有任何的参考价值。 房屋相当完美的融入在街景中,这栋房子完全像是这条街原本就有的建筑。艾丽当然也看得到这栋房子,停在门口后便着急的“昂”的轻鸣起来。 夏德从艾丽背上跳下来的时候,青蓝色的遮雨檐下的伪人之家的大门也在此时打开,上次夏德在核心房间见到的那个男仆模样的伪人便出现在了门口。 它笑着对夏德说道: “唤神者,欢迎你的再次光临。你真是守时,时间刚好。” 说着便让出门口的位置,示意夏德进来,但夏德只是安抚了一下想要一头撞过去的艾丽,然后说道: “我的独角兽朋友呢?我怎么确定它现在还没有遭到你们的毒手?” 第三千五百二十三章 独角兽骑士 请放心,为了邀请您再次登门做客,我们并没有为难您的朋友。」 男仆模样的伪人说着,示意夏德看向伪人之家的内部。 原本它身后是连接着走廊的门厅,此时走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短,让走廊尽头的房间距离门厅越来越近。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也悄无声息的打开,门后是与雪山大厅中的「独角兽小窝」非常像的房间。 小莉安娜像是睡着一样的卧在房间中央,夏德眨了眨眼睛,看到了小独角兽头顶的独角兽标志。那标志与此刻他身边的艾丽头顶的标志是一样的,看来小莉安娜的确暂时没事: 「让它从伪人之家离开,我立刻就进去。」 夏德说道,但那男仆模样的伪人却摇头: 「我知道您有多厉害,上次进入了核心房间都能离开,可是大大出乎了我们的预料。 我不会放它离开的,您需要自己进来找到它。,关押小莉安娜的房间大门关闭,门厅后的走廊重新延展,那房间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伪人不想给夏德拖延时间的机会,它直接了当的说道: 「我知道您想要将我们再次从物质世界放逐,那么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怎么样?」 它指向自己的身后: 「你的独角兽朋友暂时在伪人之家的深处休息,而你需要做的是找到它,找到它就算你赢。」 夏德皱着眉头: 「如果你想让我再次回到那个核心房间,其实可以直接打开一个入口......还是说,你其实也没有伪人之家的完全控制权?那个核心房间的位置无法改变,必须我自己走过去?」 伪人没有回答,它再次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现在要么进入这里,要么永远和你的朋友说再见。唤神者,自神话纪元结束,你并非是第一个被邀请进入伪人之家的客人,但你是唯一一个接受过我们两次邀请的客人。」 夏德带着艾丽向前走了一步: 「我很好奇,见识过我的力量后,这一次你们有什么信心把我留下?「 伪人便问道: 「唤神者,这一次你还能使用那位已经远去的旧神的力量吗?」 它的身体消失在了门后的那片阴影中,夏德便带着艾丽进入了伪人之家的大门。 门在他们两个的身后关闭,随后,原本安静的建筑内部各种声音一同传来。 连接门厅的狭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的房门,夫妻的争吵声、小孩的哭闹声、厨房的炒菜声、家犬的吠叫声从中传来并混合在一起,仿佛这里是下城区贫民窟的廉价出租公寓。 夏德翻身重新骑在了艾丽的背上,来的路上他已经用月火为艾丽简单的治疗了伤势。 看起来可怕的伤口其实都是单纯的外伤,艾丽身为成年独角兽的恢复能力远比小莉安娜要强得多,艾米莉亚甚至说过,艾丽是她见过的恢复能力最强的独角兽。 这大概也是它能成为唯一一个成功的「试验品」的原因。 「我们出发吧,我也不知道小莉安娜在哪里,所以由你来决定我们要向哪里前进。」 夏德俯身在艾丽耳边说道,聪慧的圣兽当然听得懂夏德的意思。经过了无数年的冰封才重新睁开眼睛,又被恶魔驱逐出「家园」许多年才重新找到朋友并夺回了家园。如今同族的后辈被遗物抓走,而自己再次无能为力,甚至需要主人来涉险帮助自己,纯白的独角兽其实也有属于自己的情绪,而现在的它显然相当不高兴。 「昂」 它仰起头叫道,头上的独角散发出纯白的光辉。随后在确认夏德已经坐稳之后,艾丽低下头猛地向着一旁的墙壁撞去,并在轰隆的响声中直接撞穿了那堵贴着红色壁纸的砖墙,进入到了房间内部。 这里是伪人之家的外围,墙体的外观看起来和普通建筑没有区别。但在艾丽撞穿了墙体时,夏德却发现墙体中间夹着一层血红色的像是毛细血管一样不易察觉的血红色的「薄膜」。 以独角兽的力量撞穿一堵墙完全不是难事,但在艾丽的独角触碰到那层血色「薄膜」时它明显停顿了一下,等到纯白的光泽消融了那层血管一样的薄膜后它才继续向前。 墙塌后的烟尘还未散尽,两道交叉的银色月光便劈开了房间里夫妻模样的两个伪人的身体。火球焚毁了它们的身体,艾丽啼叫一声想要再次向前冲,夏德却制止了它: 「稍等一下。」 他在艾丽的背上转身望向后方,墙壁正散发出淡淡的血光试图愈合,但艾丽的独角留在墙体上的白光却在阻止血光发挥作用。第五纪元早期的那位狩魔猎人科恩斯小姐提供的情报没错,独角兽的角的确克制伪人之家的墙壁。 在遗物内部的外围,艾丽的力量不仅能够破开墙壁,而且还能让墙体的缺口维持一段时间。 「月火。」 纯银的火焰被夏德抛向了那层缺口,随后月火和艾丽的力量完美融合,共同攀附在缺口的边缘,不断消融着试图让墙壁愈合的力量。 这样一来缺口的存在时间可以变得更长,甚至因为月火的存在遗物力量被极大压制,那面墙的位置都无法轻易被改变。 「那么我们就前进吧,不需要再停下了。你只需要向前冲,我来解决其他事情。」 纯白的圣兽再次啼叫,低下头后退一步,然后猛地撞向了前方的墙壁。 它几乎是带着夏德化作了一道白影,低下头不管前方有什么直接撞上去。一层层的墙体在艾丽的独角下被撞穿,艾丽的力量像是在逐渐释放。 一开始它碰到墙以后,夏德还会感觉自己震动一下,他可以趁机释放月火使其留存在墙壁的缺口边缘。但很快墙壁对于艾丽来说便像是遇到了火焰的黄油一样,只是被它触碰便轻易的被分开,夏德如果不是反应速度惊人,甚至连释放月火的机会都没有。 艾丽在大半月的苹果以及艾米莉亚独家营养餐喂养后,身体状态其实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看似瘦弱的身体下肌肉完全隆起,发怒状态向前撞的同时,墙壁的砖石、房间的家具甚至拦路的伪人,统统都在圣兽的面前化作了碎片。 而在艾丽的高速运动中,夏德手中不断飞出的月光和火球,则将一路上他能够看到的全部伪人逐个的消灭。 轰隆隆的响动声在伪人之家内部不断的响起,因为速度极快,夏德和艾丽进入伪人之家的第三分钟,他们便成功突破了外围,进入了伪人之家更深层的位置。 此时周围的空间已经浮现出了淡淡的血光,并且不断与艾丽周身散发出的纯白光芒彼此消磨。墙体的外表不再是单纯的砖石,像是地衣与苔藓一样的血肉组织开始出现在墙体上,而在艾丽撞穿墙壁的时候,夹杂在墙体中间的血肉薄膜也变得更加厚实。 一开始如果只是类似毛细血管,此时那层血肉薄膜就已经类似于筋膜了。 而回头向后看,三分钟的时间刚才被撞穿的墙体全都没有恢复,因此夏德甚至可以穿过那些攀附着银色火焰的洞口,一眼望见他们出发时的位置。 房间中那两个长着苍蝇翅膀的二阶段伪人已经在角落中被烧成了灰烬,艾丽也在此时停了下来。夏德原本以为它是累了,或者是周围的环境开始对它产生影响了,但独角兽只是做出了轻嗅的动作一这动作让夏德想到了小米娅,然后调转方向,对着右侧的墙角再次撞了过去。 墙体被洞穿后他们进入了一条全新的走廊,随后艾丽方向不变的继续向前撞去。周遭的血红色随着它的飞速前进变得越来越浓厚,于是在自身的力量之外,身为「魔女议会注册独角兽」的优势也发挥了出来。 当血色消融了它周身的白光,差一点就要接触它的身体时,向前冲着的艾丽再次啼叫一声。于是夏德熟悉的魔女力量在艾丽身上爆发了出来,混沌的色彩直接扭曲了周遭血光,随后圣白色的光芒再次浮现,并随着艾丽张口一吐,纯白光芒直接向前炸开墙壁。 「嗯?艾丽还会喷吐能量?」 夏德诧异间艾丽再次对着周围轻嗅,然后调整前进的方向,从刚刚被它炸开的墙壁穿过。 他们一下进入了一条夏德很眼熟的走廊,走廊地板上铺着红地毯,但两侧的墙壁上一扇门都没有。而在这条大概二十米长的走廊尽头,则是一条向右转向的弯道。 艾丽看起来是想要沿着走廊向前冲,但此刻隆隆的水声从走廊转角处传来,随后滔天的血水自前方走廊尽头的弯道处涌出,然后迅速向着他们奔涌而来。 上次因为不知道伪人之家内部是什么情况,所以夏德为了避开血水躲进了其他房间,但这一次他可不会再轻易被逼退了: 「急冻射线!」 第三千五百二十四章 战斗独角兽 冰蓝色的光芒自独角兽的背上向前射出,命中那如同海潮一样的血水后在窸窸窣窣的响动声中将血水冰封在了走廊中央,血水最前方扬起的水花甚至都清晰可见。 “月光射线!” 随后混杂了月火力量的纯银光线迸发而出,在艾丽的双眼中以绚烂的光彩直接炸碎了前方的血色寒冰。 “昂” 艾丽轻啼一声表达了自己的喜悦,想要继续向前冲的时候却又被夏德叫停。因为在被炸碎的血红色寒冰的后方,更多的血水依然在源源不断的从走廊拐角处涌来,像是要逼迫他们不得不选择另外的方向。 用火焰蒸发血水,会让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糟糕;而继续使用寒冰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血水看上去又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被解决的。 “艾丽,可以换个方向前进吗?” 夏德问道,但独角兽却看准了前方不愿意改变目标。夏德相信它有自己的理由,伸手再次向前发射急冻射线暂时冰封血水浪潮,正犹豫着到底要使用怎样的办法穿过这条走廊时,窸窸窣窣的声响从身后迅速传来。 冰雾弥散开来,让走廊墙壁的血肉迅速被一层寒霜覆盖。骤然的降温甚至让夏德都打了一个哆嗦,他和艾丽都向后看,然后艾丽开心的又叫了起来,因为身后悬浮着十二环命环,全身冰晶闪闪发光,却又穿着女仆服饰的冰女仆温妮,正沿着刚才艾丽破开的那条通道走来。 她的头顶悬浮着元素生物的标记,而且伪人们只能伪装成血肉生命,因此夏德也不需要怀疑此刻出现的女仆是否是伪人装扮而成的。 “上午好,艾丽,上午好,我现在不能提及真正姓氏的先生。” 她轻轻向夏德点头,夏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问道: “上午好,温妮小姐。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以为我和艾丽进入这里之后,伪人们会全面封锁建筑呢.独角兽群到了是吗?” 但就算伪人之家内部存在时间异常特性,独角兽群也不会到的这么快。 冰女仆微微摇头,她身上散发的寒意已经蔓延向了暂时被夏德冰封的血水: “我是独自前来的,克洛伊陛下也曾教过我一些特殊的本领,伪人之家拦不住我。还有,请不要叫我‘温妮小姐’,请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温妮’。您召集的帮手正在集结,我是第一个闯入这里的。” 说话间她已经来到了艾丽的身边,然后带着些责备的语气对它说道: “艾丽,那些你曾经学过的本领难道都已经忘记了吗?这段时间你在恢复身体,难道只顾着玩耍,忘记了自己曾经是战斗独角兽吗?” “战斗独角兽?” 夏德没听过这个词,冰女仆便又语气温柔的对他解释: “第五纪元的魔女皇帝们往往拥有很大的独角兽种群,因此种群中不同天赋的独角兽们也有各自不同的分类。独角兽本身就很强大,并不会仅仅被当做坐骑来使用。战斗独角兽是族群中天赋最出众的孩子们,它们同样承担着与魔女们一同并肩战斗的职责。 这有些类似于龙骑士与龙的关系,巨龙可不是简单的飞行坐骑。” 她伸手抚摸有些茫然,又有些愧疚的艾丽: “我看过实验室的所有实验记录,艾丽虽然当时还未成年,但它接受过完整的战斗独角兽培训。即使它独自打不过那个上古邪灵,但也绝对不会无法处理现在的情况。” 向夏德解释完,冰女仆又重新语气严厉的对艾丽说道: “不要告诉我,现在的你只能发挥拆墙的能力。过去的你是未成年,族群对你的要求并不高。但现在你已经是成年独角兽了,有责任保护幼小的同族。 而且这个男人和陛下的关系,难道你真的不知道?过多的苹果看来真的让你觉得生活变得安逸了,等到你下次见到陛下,我看你要如何交代!” 夏德认识温妮的时间并不长,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的严厉。而艾丽明显是被吓到了,夏德感觉到了它哆嗦了一下,随后整只独角兽的体温都在飞速下降。 夏德以为这是艾丽被温妮吓坏了,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这是独角兽的身体在发生变化。圣白色的皮毛逐渐染上了霜色,短短数秒后,它的身躯便完全转化为了寒冰。 晶莹剔透的寒冰独角兽,甚至连身形都比血肉状态大了一圈,就连额头上的那根金色独角此刻都变成了冰蓝色。 “元素形态转换?” 夏德从未听说过独角兽还能学会这种力量,但它的确已经将整个身体变作了寒冰,和此刻的温妮形态一致。 “昂” 情绪越发高昂的艾丽载着夏德便向着前方被冰封的血水冲去,那冰女仆便也快速跟上。但她并非是双腿行走或者奔跑,而是将自己的下半身转化为一团云雾,飘在夏德身后紧紧跟随,这才是元素生命最常见的行动方式。 艾丽的独角率先接触到了被冰封的血水,但没有将其撞毁,而是直接融入其中,随后寒冰独角兽的整个身躯便也进入到了血红色的冰中。 夏德可没有转化寒冰形态的力量,但此时身下的独角兽的力量延伸到了他的身上,他的身体接触血红色的冰晶,就像是接触到了一片带有血腥味的云雾,随后夏德、艾丽与女仆温妮便一同进入到了那片冰晶之中。 这种感觉对夏德来说相当奇怪,但好在艾丽冲刺的速度极快,两秒后便到达了走廊的尽头。它没有转向右侧血水来源的方向,而是一头撞穿了正前方的墙壁。 而大概是因为艾丽的力量,夏德即使是在冰晶中也能看到冰晶外的事物。所以他在艾丽撞墙之前转头向右看,果然看到右侧的走廊很短,走廊尽头是一间散发着红光的房间,而血水正是从其中涌出来的。 这房间不是伪人之家的核心房间,这一点夏德很确定,但他隐约察觉到这房间对于整个遗物来说也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 于是在艾丽撞墙的同时他抬手就要施法,虽然此时还在冰中,但“月光射线”完全可以洞穿冰层。只是伪人之家的反应也很快,月光到达门口之前那扇门便立刻关闭。而等到艾丽撞穿了墙壁后,夏德叫停了它,又返回墙壁另一侧查看情况时,那间散发着红光的房间已经消失不见了。 全新房间中的两个伪人还没来得及出手,便被十二环的冰女仆冻成了冰雕。艾丽“轻轻”一撞便让它们变成了满地的碎片,不过夏德还是丢出火球将“尸体”完全焚烧干净。 此时艾丽也退出了“寒冰形态”,再次像是小米娅一样的四处轻嗅着。 夏德像是刚才一样在墙体洞口边缘释放了月火,然后询问温妮: “艾丽的嗅觉很灵敏吗?进入这里之后我让它来带路,它就时不时的这样嗅气味,它能够嗅到小莉安娜的味道?” 女仆摇头: “资料上没有记载艾丽的嗅觉灵敏,这大概只是它发挥自身灵感的表现。” “那好,我们继续出发。” 夏德又翻身骑上了艾丽,找到了方向的独角兽便继续低着头撞向了墙面。虽然它没有再次变成刚才的寒冰形态,但在被女仆温妮训斥了一顿后,它仿佛一下找到了过去丢失的力量。 即使周围空间中的血色越发的骇人、低语要素越发的浓烈、墙壁上也出现了更多的血肉痕迹,但艾丽向前冲的速度却反而加快了。 纯白的色泽甚至蔓延到了夏德的身上,独角兽的力量反而在保护夏德不受遗物的影响。夏德这才明白,也许艾丽此刻的状态才是第五纪元那些真正的能够与魔女们并肩战斗的“战斗独角兽”的状态。 它虽然只是刚成年,但展现出的力量却着实是惊人。 有了女仆温妮帮忙用寒冰冻住艾丽撞出的缺口,即使深入伪人之家的更深处,墙壁也依然保持着破损状态迟迟无法修复。 环境变得越发恶劣的同时,更强大的伪人们也接连出现,但也都不是夏德的对手。一层层的墙体被撞穿,就在夏德以为自己会这样被艾丽带到核心房间的时候,周围的血红色居然又开始消退,这说明他们又在向着远离伪人之家核心的方向前进。 “艾丽这是在找小莉安娜,不是想去伪人之家的核心,它真的能感知到小莉安娜的方向?” 这次他们在伪人之家的移动距离远比夏德上次走的路程要长,因此夏德也借此看到了伪人之家内部的更多情况。 不仅是房间和走廊,这里还存在楼梯,只是因为空间异常特性,因此上楼和下楼并不意味着真的在进行竖直方向的移动,毕竟夏德上次就是从一个洞口下坠后才进入了核心房间,但这并不意味着核心房间真的在地下区域。 感谢支持。 (本章完) 第三千五百二十五章 目的与消耗 为了给后续的增援留下标识,在艾丽穿行走廊或者跑上楼梯的时候,夏德会丢出月火持续燃烧周围的血肉。而不断的使用纯粹的月火,也导致了他的灵消耗的相当快。 反而是艾丽越跑越有精神,它像是在逐渐找回自己的战斗本能,额头的独角也越来越亮。在夏德已经被迫饮用了一口粉红香精,香精小瓶内的粉红液体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艾丽终于停止了奔跑。 它迟疑了一下才撞穿了面前的墙壁,而墙壁后直接连接着一条五米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没有门,正对着缺口的尽头则是一扇血红色的房门。 艾丽“昂”的叫了一声,于是一直跟随在夏德身后的女仆轻声说道: “艾丽说,它的朋友就在这扇门后。” 独角兽后退两步,然后飞速的沿着走廊想要撞向前方。但那条走廊却在独角兽踏入后不断的延长仿佛没有尽头,独角兽背上的夏德立刻使用了“空间稳定光环”。 于是艾丽的独角在巨响声中与那扇血红色的房门对撞,然后独角兽和夏德一起被反冲力给弹飞了出去。 房门接触艾丽独角的位置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被子弹击中的玻璃,但那扇门终归还是没有被撞开。夏德从地面上爬起来,甩了一下手上因为接触红色地毯而染上的血污。确认艾丽没问题,只是因为撞击而有些头晕以后,他双手交叉在身前,对准那扇血色的房门便冲了过去: “月光斩击!” 银月的光辉在血红色的走廊中闪耀,嘭的巨响声中,夏德居然也被弹飞了回来,这是第四形态的“月光斩击”少见的没能生效的情况。 但那扇血色房门上,此刻也已经清晰的印出了两道交叉的裂纹,裂纹中还有银色的月光久久不散。和艾丽刚才撞出的裂缝迭加在一起,这扇门已经距离被完全破坏不远了。 艾丽还想向前冲,但夏德拦住了它: “我来就好。” 说着便想再次释放月火,但那扇血红色的门扉的表面却在此时浮动出了涟漪,随后那个男仆模样的四阶段伪人的脸便从门扉上浮现了出来。 它开口说道: “我原本是在核心房间等待着你的,这次出现,其实是想要询问一个问题。” 它探究的看向夏德,或者说是看向夏德身边的艾丽: “伪人之家的一切都在引导着你们向着更深层前进,扣留那只独角兽的房间的位置也在不断的改变,但你身边的独角兽却总是能够察觉到这间房间的位置。 我知道独角兽的角能够破坏这栋建筑的墙壁,但我没听说过,独角兽能够克服这栋建筑内部的空间混淆。唤神者,你的独角兽是怎么做到的?还是说,你其实已经完全堪破了我们的秘密?” 夏德也不知道艾丽是怎么做到的,要么是克洛伊真的有独家的独角兽培养方法,要么是艾丽真的和小米娅一样有着独特的嗅觉或者灵感天赋。 当然,他可不会和对方谈论这种话题: “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我的独角兽朋友,这游戏算是我赢了。” 夏德说道: “我虽然不会以为你会直接打开出口放我们离开,但我真的好奇,你这次有什么信心把我留下来?” 男仆的脸上依然平静: “你还能够使用上次的旧神力量的概率不超过三成,如果你再次进入核心房间,你无法再那样轻易逃脱。” 夏德却问道: “我已经见过了你们最深的秘密,甚至知道了‘长子血肉’,你以为这半周时间,我会毫无准备?你到底准备了什么来迎接我?” 男仆的脸逐渐消失在了血色的房门上: “唤神者,你会感到惊喜的。” 它的脸彻底消失,但除非“欲望”在那口血池中游泳,否则夏德绝对不会感到“惊喜”。 蓄力一击的“月光射线”最终洞穿了房门,女仆温妮意识到了夏德的消耗有些大,因此接下来由她施法借着那个洞口最终破开了房门。 “昂” 艾丽第一个冲了进去,它没有找错房间,小莉安娜此时就缩在“独角兽小窝”里像是沉沉的睡去。 目前一行人的位置按照夏德的估计,位于伪人之家的中层内圈,因此独角兽小窝虽然看似与雪山大厅的那处相似,但墙壁、地板和天花板处处都有血肉在蠕动。 艾丽低着头用自己的侧脸蹭着小莉安娜的脸,见小莉安娜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便用自己的独角触碰小莉安娜的独角,随后纯白的光芒通过角与角的触碰传递了过去。 这是艾米莉亚提到过的独角兽们独特的治疗方式,独角兽本身就有强大的驱逐诅咒的种族天赋,而在针对同族的治疗中,这种天赋更是强大。 但小莉安娜依然没醒。 冰女仆无言的释放寒雾冰冻整个房间,以此略微隔绝环境对独角兽的影响。夏德则安抚了一下焦急的艾丽,然后单膝跪在了它们的身边。 膝盖下的红色稻草有种软绵绵的诡异触感,夏德暂时没有在意。伸手触摸小莉安娜毛茸茸的脸,又翻开它的眼皮查看了一下眼睛,结合“她”辅助进行的探查,差不多也明白了小莉安娜目前的状态: “它的体内被植入了伪人的血肉,但独角兽的天赋就是强大,短时间内就算是伪人血肉也没办法侵蚀小莉安娜的身体。只是小莉安娜毕竟还没有成年,它的大部分力量都在净化体内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意识才会陷入沉睡。 别担心,我会治好它的。” 夏德轻声对艾丽说道,伸手在小莉安娜的身体上触摸了几下,想要确定被植入伪人血肉的具体位置,但迟迟得不到结果。 考虑到不能在这里久留,又看了一眼担心的趴伏着的艾丽与闭着眼的小莉安娜,夏德便唤出了月火。 身后站着看着他治疗的冰女仆便说道: “虽然这种方式能够治疗它,但会让你消耗很大对吧?我差不多明白伪人的想法,它们就想要尽可能的消耗你,不管它们到底准备了什么手段对,你的状态越差对它们越有利。 没有直接杀死这头独角兽,而是放任你找到它就是这个原因。救醒它之后,你还要继续消耗灵来保护它,这是很明显的阴谋。” “但这也是我不得不面对的阴谋。” 夏德说着便将燃烧着月火的右手按在了小莉安娜的额头上,艾丽看着近在咫尺的火焰有些愣神,湛蓝色的眼眸中倒影着银色的火苗,女仆此刻已经将整座房屋的墙壁全部冰封,这里现在看上去倒是有些类似于冰雪城堡了: “我进入这里的时候,寄居城堡的那些魔女追随者已经去联络增援,很快就会有其他人出现的。” 那团伪人血肉相当奇异,它在小莉安娜体内躲藏的很出色,夏德也是足足耗费了三分钟时间,近乎点燃了整只独角兽才找到并且焚毁了它。 这样做的好处是小莉安娜的整个身体都被夏德净化了一遍,事后不仅不用担心它会受到这件事的影响,而且它体内原本不健康的地方也都被治愈。坏处当然是夏德的灵再次剧烈消耗,月火绝对不是能够当作普通奇术使用的招式,冰女仆的分析很对,伪人们就是要消耗夏德。 又等了一会儿小莉安娜才睁开了眼睛,月火的治疗让它完全恢复了过来。它先是迷茫的看了看周围,随后才站起身和艾丽蹭来蹭去的表达欣喜。 “我们该离开了,现在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来时撞穿的那些墙壁已经愈合,至少最初那段路的墙壁已经愈合,想要离开就需要破开新的路。 夏德的问题是问向两只独角兽的,刚醒的小莉安娜是相当茫然的模样,艾丽则是四处嗅了嗅,然后发出了很不确定的叫声。 “没关系,你只要向着你认为正确的方向走就好。” 夏德轻轻抚摸它的额头,但这次他翻身骑上了小莉安娜。深吸一口气后,体表月光浮动,随后那层月光逐渐的蔓延到了小莉安娜的身上,这是对于“光亮术”的基础应用。 当然,仅有光亮术还不够,为了帮助小莉安娜抵抗血肉侵蚀的力量,那层月光中也掺杂了部分月火: “艾丽,温妮,我们出发吧。” 冰女仆依然漂浮在夏德的身后,艾丽四处嗅了嗅,找准了方向后回头望了一眼载着夏德的小莉安娜,然后如同来时一样一头撞向了前方。 艾丽没有因为要照顾小莉安娜而减速的意思,而小莉安娜在开始奔跑后,也紧紧的跟上了艾丽。两道白影穿过一层层的墙壁,而无论它们的速度有多快,作为元素生命的女仆温妮也总是能够跟上。 夏德在不断观察着四周,一开始血色的确在随着独角兽们的前进而减退,这代表他们在向着建筑外围移动,但很快周围空间的血色又越来越浓郁。 艾丽也注意到了异常,停下来迟疑的又到处嗅了嗅,然后尝试着转换方向再次破墙。 第三千五百二十六章 伪人们的迷锁 虽然改变了前进的方向,但随着一面面的血红墙壁被洞穿,周围的血色依然越来越浓郁。于是艾丽再次尝试转变方向,而在一行人三次调转方向并穿过了三个房间和一条走廊后,周围的墙壁甚至已经完全变作了血肉材质。 这是真正深入伪人之家内部的表现,上一次夏德见到类似的环境后,很快便坠落进入了核心房间。 “昂” 圣白的独角兽再次啼叫,此刻它的四蹄都微微陷入了柔软的地板中。来自魔女议会的加护与它自身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在这样的区域再保护它。 独角散发的纯白光泽像是即将熄灭的蜡烛一样变得黯淡无光,于是夏德的手也覆盖在了它的后背上,银色的月光像是引燃了它全身的毛发,得到了夏德力量加护的艾丽这才从萎靡不振中恢复过来。 “昂” 不过它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引错了路,但夏德早就料想到了这种结果。如果能够轻易从伪人之家离开,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没关系,接下来就由我来指路吧。” 他必须靠着直接接触,才能让自身的月光攀附到独角兽们的身上,因此此时坐在小莉安娜的身上,左手便被暂时占用了: “温妮,如果我真的需要放手全力战斗,你是否可以暂时保护它们?” 夏德又问向沉默的跟在身后的女仆,后者轻轻点头: “艾丽可以短暂的转换自身形态,我能够短暂的保护另一头独角兽。但如果真的要面对这件遗物的核心,就算是冰雪也会变作血肉。” 上次在核心房间夏德已经见过类似的情况,他轻轻点头: “那么你可以保护自己的安全吗?” 他又确认道,晶莹剔透的女仆似乎是微笑了一下: “我从克洛伊陛下那里学到过不少奇特的力量。” “我明白,那么我们走吧。艾丽,不用选择方向,直接向前。我倒是要看看,伪人们到底为我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全身毛发燃烧着银色火焰的艾丽有些愧疚的叫了一声,然后被夏德抚摸着向前冲去。 一层层的血色房间继续被洞穿,但偏偏核心房间还是不见踪影。伪人们似乎还是想要继续消耗他的灵,它们看起来是真的怕了夏德,即使事情发展到这种情况,依然忌惮着“唤神者”的名声。 那么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呢? “她”温柔的声音问道,香精小瓶中虽然还有三分之一液体,从长老们那里获得的可以恢复灵的雪山水以及奥古斯教士的“天使药剂”夏德也都带着,但此刻的夏德毕竟不是完全状态。 “露维娅她们的支援应该快到了。” 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不,我只是相信身边的姑娘们的力量。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我早就知道我不是孤身一人。” 夏德认为现在的关键是露维娅她们先攻破伪人之家,还是伪人们先让自己进入核心房间。但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夏德的预料,在撞穿了第33个房间后,随着墙壁的再次破裂,血红色的光从上方照亮了一行人。 艾丽本能的还想继续向前冲,和小莉安娜一起冲了几步却又疑惑的停了下来。 前面没有墙,前方是一座城市,他们现在正在一条街道上。 转身向后看,建筑外墙的破洞就是他们刚刚冲出来的地方。但此刻所在的城市绝对不是时轮城,或者说这里绝对不是正常的世界。 照耀他们一行人的血红色,来源于天空中那轮血红色的“太阳”。不过因为太阳的四周还有不易察觉的细微触须,因此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夏德也不是很肯定。 眼前的城市的规模,远比偏僻的海岛城市时轮城要大。血红色建筑排列整齐的分布在视野内的各个角落,或者说,视野能够看到的任何位置都是血红色的。 地面长着血红色的菌毯,红砖墙的缝隙有着肉色的触须在摆动。生长在地面和天空的巨大眼睛偶尔会眨动,而当风吹过,风带来的则是细密的低语以及肉体爬过地面时的诡异窸窣声响。 小莉安娜被吓得哆嗦了一下,藏在了艾丽的身边。艾丽看起来也很是害怕,但它毕竟是曾经被邪神注视过的独角兽了,而且身边还有小莉安娜需要保护,因此强撑着身体挡在小莉安娜身前。 血光同样映红了夏德的脸,出现这种情况他也完全没有预料到。从未有任何记载提及过伪人之家内部还存在这样的城市,而且夏德非常肯定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这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这就是伪人们侵袭城市最后阶段会发生的事情吗?” 他只能这样猜测,并且非常肯定只要自己将此刻的见闻带出来,伪人之家肯定会抛弃皮物会馆和人格之邸,脱离“最臭名昭著的三件贤者级遗物”的行列,正式晋升为“臭名昭著的天使级遗物”。 身后的冰女仆全身也被血光映成了红色,但她看上去完全不受影响,甚至还对夏德解释道: “这是迷锁。” “迷锁?” “迷锁由心相风景诞生,反应的是使用者自身的内心世界、精神想法以及最深的渴望。伪人们共同构成了集群思想,这片城市就是从这种集群思想中诞生的。” 她声音很轻的说道: “但好在这片城市的诞生时间并不长,初生的迷锁只能显现在伪人之家的内部。也许再过去数万年,等到这处迷锁完全成型,伪人之家的本体,就会从建筑转变为这座城市。” “规模这么大等一下,不可知级遗物?!” 任何不可知级遗物都与神明有关,而从古神遗留空间窃取力量的伪人之家,分明已经具备了晋升为生死狭间那样的不可知级遗物的潜力。 “是的,我在克洛伊陛下的图书馆中读到过这种情况。虽然只是具备了成为不可知级遗物的潜力,但这依然是相当可怕的事情。” 温妮说道,然后示意大家退回到建筑里面: “想要处理掉这迷锁,唯一的方法就是彻底消灭伪人。大概是艾丽和小莉安娜冲得太快,伪人们也没想到它们会冲进这里。回去吧,我们不能在伪人的迷锁里停留太久。” 不用夏德说话,艾丽和吓坏了的小莉安娜便直接退回到了血色的建筑之中。回到伪人之家内部后再去看那个洞口,洞口外的血肉城市的风景,像是浑浊水中的倒影一样变得模糊不清。 艾丽已经掉头准备带着大家向着另一个方向前进,而此刻的夏德忽的有种预感。就算此次完美解决了伪人之家的事件,那座血肉城市恐怕也不会立刻消失。 自己与那处诡异的城市,应该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随着在伪人之家深处的停留时间变长,即使有着夏德的月火保护,两只独角兽的状态也依然在逐渐变差。 而虽然女仆温妮解决了沿途大部分的敌人,但为了保护独角兽们,夏德依然被迫再次饮用了粉红香精。这样一来不仅香精只剩下最后一口,他这次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如此大量的饮用这么多的香精,心中的绮念也不合时宜的全都冒了出来。 “欲望”可不仅仅是色欲那么简单,血肉环境下的他居然感受到了饥饿。不过仔细想想他的确没有吃早饭,所以此刻的食欲也不仅仅是因为香精而已。 走廊已经完全变作了血肉生物腔体的模样,艾丽破墙的速度也在逐渐变慢,直至厚实的肉墙再也无法被轻易穿过。不仅是环境变得越发危险,艾丽也已经显现出了疲惫,它只是强撑着想要带大家出去。 既然无法穿墙,它便带着大家在那些生物腔道一样的走廊中穿行。夏德也不知道艾丽到底是怎么确定方向的,但他能够察觉,艾丽行走的方向出现的伪人最少,这头独角兽的确有着非同寻常的天赋。 在进入伪人之家的第三十二分钟,前进的方向再也没有了其他的门扉。孤零零的血红色大门矗立在走廊尽头,压倒性的低语要素在诉说着这里就是目的地,这里就是有着血池与门扉的核心房间。 艾丽强撑着身体想要穿过这条走廊,但转瞬之间走廊两侧的血肉墙壁上便生长出了一根根血管似的血肉绳索,这些血肉绳索横七竖八的挡在了一行人的面前,像是人体内横七竖八的血管。 这些血肉绳索有粗有细,粗的像是航船用的缆绳,细的则比头发丝还要细。夏德此时的状态其实也不好,位于遗物核心区域对他的精神状态同样造成了影响,但他还是眯着眼观察了一下,如果想要继续向前,不触碰这些东西几乎是不可能的。 “月光斩击!” 月光向前飞去,在斩断了最近的那根血肉绳索后,整条走廊霎那间如同括肌合拢般收缩在了一起。一行人位于走廊尽头,因此急忙退回到了房间里。 第三千五百二十七章 丑角们的援助 足足半分钟的时间合拢的走廊才重新舒展开,残存在血肉墙壁上的血水正在缓慢的重新被墙壁吸收。虽然不知道被这条走廊吞掉会有什么后果,但显然强闯走廊不是什么好主意。 “看起来不能触碰那些血肉绳索。” 忍着头痛感和衣服像是要黏在身体上的湿滑感,夏德正想和温妮讨论一下要如何解决这里的问题,一个全新的声音说道: “华生先生,我们来解决这里吧。” 夏德转身向后看去,在身后还未愈合的房间洞口处,三个戴着小丑面具身后悬浮着命环的环术士正向他们走来。 血肉侵蚀的效果也在影响他们,但三人戴着的古怪小丑面具却显现出了更加强大的奇迹要素。环先生的圣徽烙印在那三张小丑面具的脸颊位置,而除了莫提斯先生以外,另外两人都是高环术士,显然是丑角剧团的高层已经来到了岛上。 夏德的眼睛扫过他们头顶的人类标记,然后看到莫提斯先生身后背着一口自己很熟悉的箱子: “我需要确定一下你们的身份——你们是怎么进入到伪人之家如此深的位置的?” 丑角们也很理解夏德的谨慎,莫提斯先生便解释道: “这是我作为‘丑角’的最核心的能力,具体来说,配合剧团的秘法和我的那张蛇蜕,我可以付出一定的代价强行介入正在发生的故事。 我们不需要从外部入侵这里,我们直接到达了你们的身边。” 夏德将其理解为莫提斯先生的候选人天赋与丑角剧团的神秘力量在发挥作用,他似乎可以在得知某事的详细情况后,靠着秘法直接进入事情的核心区域: “感谢你们前来支援,现在我要到达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夏德指向血肉走廊的尽头: “那里是伪人之家的核心,伪人们在那里为我准备了惊喜。” 莫提斯先生一边放下身后的箱子一边问道: “您不打算离开这里?” 夏德摇头: “想离开也走不掉了,况且我也很好奇伪人们到底准备了什么。怎么,你们可以帮我离开吗?” 他其实很想让丑角们帮忙将两头快要坚持不住的独角兽带出去,但莫提斯先生遗憾的摇摇头: “抱歉,我们身为丑角只能强行闯入舞台,无法将其他人带走。这口箱子是外面您的朋友让我们带给您的,我们只能携带非遗物作为舞台道具。而且我们能够在这里存在的时间也不长,但帮助您解决前进路上的难题是没有问题的。” 他将盛装着“黄金狮子盔甲”的箱子交给了夏德,然后三位戴着小丑面具的丑角一起从身后抽出了自身的武器,那是三柄一模一样的木刀,看起来像是歌剧表演时使用的道具。 但随着三人背后的命环闪耀灵光,三柄木刀又变作了样式大体一致的切肉刀,刀上甚至隐约还能看到血迹。 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们拿着切肉刀的场面,诡异却又有种莫名的滑稽感。 三人于是越过了夏德、独角兽们和温妮,一起冲向了那条血肉走廊。 他们的身姿如同跳舞般轻盈,挥舞手中的致命武器时像是在舞台上表演一般的优雅。夏德因为凡妮莎的原因而对于舞台表演相当了解,因此看得出来他们的步伐和动作,就是标准的舞台动作。 面对不会动的目标,其实采用什么动作都无所谓。但偏偏丑角们用这样的方式挥舞切肉刀斩断了那些血肉绳索以后,走廊却没有发生刚才那样的收缩情况。 就连夏德都看不出来他们到底使用了怎样的力量,随后依然是女仆温妮为夏德进行了解释: “丑角剧团是神话纪元时代的命运教派的分支,是命运教派中,专门在宗教仪式上为环先生献上戏剧的剧团中的丑角们留下的传承。 它们一旦作为丑角开始自己的表演,会在周围形成类似于‘舞台’的效果,这期间他们能够完成很多在普通环术士们看来近乎是奇迹的事情。 预言家协会作为命运教派的正统,继承的是窥视命运与解读命运的力量;丑角剧团虽然不算是正统,但也的确与预言家协会同源,他们继承了表演戏剧与创造舞台的能力。” 三人像是在跳舞,但又像是在利用自己的肢体动作进行某种怪异的仪式。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挥刀时的动作也越来越凶狠,夏德于是示意独角兽们以及温妮和自己一起跟了上去。 在三位丑角已经到达血肉走廊中端时,前方的血肉走廊忽的蠕动起来,随后几团巨大的肉块从地面升起,全身散发着红光的三阶段伪人便出现了。异化的身躯上长满了眼球、上半身连接着十多条不同生物的手臂、胸前和后背各有第二与第三张脸、背后的尾巴与头发相连. 在核心房间的门前,这些三阶段伪人能够发挥出的力量远强于它们的正常状态,但正在狂舞着切肉刀的三位丑角却依然直接迎了上去。 他们如同跳舞一样的刀术看起来滑稽可笑,但真的用于战斗却异常的凌厉,刀光闪烁间反而是那几个伪人身上的各种零件迅速从身体上分离。 只用了不到三十秒伪人们便变成了散落在地板上的肉块,只是还没等到火球飞来,地板便重新将它们吸收。但大概是意识到了仅凭伪人们还拦不住这三个状态异常的丑角,之后便再没有伪人继续出现。 于是丑角们最终顺利的将走廊中的血肉绳索全部拆除,只是当他们来到走廊尽头,三人向着位于终点的那扇红色的门靠近时,他们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巨力击中,一同倒飞了出去落在夏德前方不远处,在地面上打了一个滚才利落的起身。 “华生先生,我们能够帮到的忙也只有这些了。” 莫提斯先生对夏德说道: “不过您也不用担心,我们进来的时候,您召唤来的其他帮手已经围住了伪人之家,现在应该已经闯了进来,只是还没有找到这里。” 夏德也及时表达了感谢: “你们已经帮了大忙了,不过接下来你们要如何离开这里?” 莫提斯先生摇摇头: “请不用担心我们,华生先生。您一定当心,那扇门的背后除了伪人和血肉,还有其他的东西,而且是你很熟悉的东西。我们身为丑角,只能帮您到这里了,请允许我们此时退场,祝您能够顺利消灭伪人之家。” 说完他向着一旁丢出了一块大概两米长的幕布,随后三人便向着幕布一跳,穿过了红色空间中悬浮着的那层幕布后,三人与幕布便一同消失不见了。 不管这到底是候选人天赋还是丑角剧团的独特秘术,这都和预言家协会一样都带有即使是环术士们看来也有的神秘感。 不过他现在还顾不上去思考这个,因为艾丽和小莉安娜的独角此时已经近乎完全没有了光芒,就连夏德都因为这遗物强大的精神影响力而感到强烈的不适,但女仆温妮却看起来依然没事。 一行人中状态最差的就是小莉安娜,但好在莫提斯先生他们带来了那套盔甲。 这盔甲具有适应穿戴者体形的特性,只要体形不是过分的大或者小,它都能很合适的让穿戴者穿在身上。 当初小米娅在月湾之战时“错误进化”的黄金大猫咪的体形只是比如今的小莉安娜壮硕一些,实际差距并不大,因此在分解了箱子后,黄金狮子盔甲便套在了小莉安娜的身上。 不过它的额头有独角,原本是无法佩戴头盔的。但等到夏德尝试着将头盔戴在它的头上时,那根独角居然径直穿过了头盔——也不知道是独角兽神奇还是这套盔甲神奇。 总之,在闪闪发光的盔甲的保护下,小莉安娜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好。有着议会力量保护的艾丽也没有疑问为什么这套盔甲不给自己,它轻轻蹭着小莉安娜,然后又蹭了蹭夏德作为感谢。 “等到出去以后,我会给你准备很多苹果的。” 夏德的手依然放在艾丽的身上,但此刻他又转身对似乎知道很多事情的晶莹剔透的女仆说道: “接下来的核心房间,你们最好还是不要进入了。就在这里等着我,你来暂时照顾它们好吗?” 女仆轻声询问道: “确定不需要我跟随进入吗?” 夏德摇头: “如果你跟我进去了,艾丽和小莉安娜怎么办?” “好的,我会照顾好它们。” 她这样说道,在夏德结束了对两只独角兽的触摸后,温妮的手接触了艾丽和小莉安娜的后背。 冰蓝色的光于是亮起,因为有些冷,两只圣白的独角兽都打了个冷颤。虽然这力量远不如月火,但暂时保护它们还是没问题的。 “我们会在这里等候你的归来,并且准备迎接后续的增援。” 第三千五百二十八章 超越命运的方法 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伪人没有再设置任何锁门的谜题。夏德伸手触碰血红房门后,门便无声的开启了一道缝隙,夏德拉开门走了进去。 依然是熟悉的场景,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都是蠕动的血肉,而房间的正中央是那口血池,在血池的另一侧则是那扇不断向下滴血的血肉门扉。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夏德的错觉,他感觉房间似乎变大了一些,而且血池也变浅了一些。 他站在房门口,让那扇打开的门无法消失。四处看了看,然后看向从血肉门扉旁的红色墙壁中走出的男仆模样的伪人。 正是他将伪人之家从托贝斯克搬迁到了这里,随着代表团到达本地后,他又立刻用假死的方式脱身。如果不是夏德反应及时,以法图蒙斯特岛的人口数量,恐怕伪人们真的能够在岛屿上掀起灾难。 “那么给我的惊喜呢?” 夏德站在门口问道,男仆便回答: “请耐心的稍等一下,我想在正式动手之前确认一些事情——托贝斯克的事情,你也有参与对吧?” 夏德挑了下眉毛: “这问题有意义吗?” “有意义,如果你知道我们在那座北国的城市做了什么,就应该明白伪人们为何能够繁衍的那么迅速。并非是因为我们获得了新的力量,而是因为所谓真正的人类,有时候做的事情比我们还要不像人。” 夏德倒是不否认这一点: “我了解一些你们在托贝斯克的经历,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想分享我自己的故事。” 它并未催促夏德离开门口进入房间,而是站在那扇血肉门扉的前方,隔着血池对夏德说道: “复苏之家的出现,是因为一个想要复活妻子的男人的愿望;那座奇妙工厂的出现,则是努力活着的人们最卑微的愿望。猜猜看,我的出现又是因为什么?” 对方的身份是男爵的仆人,夏德当初和克莱尔从安洛斯处长那里得知了他的死讯并发现墓地是空的后,也让嘉琳娜在托贝斯克调查过这个人。 但他的身份背景没问题,亲友和家人也都健在,男爵对仆人们也很不错,他看起来不像是拥有什么迫切愿望的人。 夏德摇头: “你不用故意耽误时间来消耗我,你这样只会给我更多的机会。” 男仆模样的伪人便说道: “我的出现是因为我不甘心。缪勒男爵是个毋庸置疑的庸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庸人。他能有这样的地位和财富,只是因为他的父亲也是男爵。 我是男爵的贴身男仆,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当夜深人静,我独自坐在男爵书房的椅子上的时候,我经常在想我这样优秀的人只能成为仆人,而男爵这样的庸人却可以世代都是贵族,这公平吗? 伪人给了我打破这份不公平的机会,而我也抓住了。” “还真是庸俗的理由。” 夏德皱眉看着他: “复苏之家的出现是因为爱情和亲情,那座工厂的出现是穷苦人们的愿望,这其实都值得怜悯,也能反应人性和一定的社会现实。但你现在给出的故事,就只是纯粹的欲望与贪婪的故事。” 男仆模样的伪人很平静的询问夏德: “唤神者,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男爵的儿子世代都是男爵,仆人的儿子永远都是仆人,这难道是对的吗?” 外乡人虽然不想和这种非人的怪物争辩,但还是指出: “任何人都可以拥有追求更美好生活,追求超越自身jie级的愿望,但却不能把其他人的生命当作台阶。我知道对于这个时代,你替换掉的那个人想要追求的东西很难得到,但这也不是他帮助伪人的借口。 说到底,那个男仆不还是为了自己的欲望吗?” “渴求复活爱人,渴求用自己的双手养活家人,这些难道不是欲望吗?在我看来,我们追求的都是一致的东西——超越命运。身为凡人,个体的力量是有限的,想要挣脱时代和凡人世俗的枷锁是很难的,所以才要使用非常的手段。 想要超越命运就要付出代价,唤神者,你尽可以高高在上的指责我,但你也要明白,并非人人都是你,这个世界大部分人都只是普通人。他们的奔跑速度有极限,他们的力量有极限,他们身为凡人有极限。 你可以通过神明的力量来改变自己、改变身边人的命运,你可以带着你那份强大的力量去探寻神与凡人的界限,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命运就是永恒的枷锁,而伪人的出现给予了他们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男仆隔着血池与夏德相望: “我知道法图蒙斯特岛上如今正在上演命运的故事,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甚至连命运都是可以争夺的工具。但傲慢是原罪,唤神者,现在的你真的还能理解普通人的弱小、普通人的卑微、普通人为了改变那该死的命运而做出的努力吗?” 外乡人不会因为对方的话而动摇自己的理念: “我还是那个观点,任何人都有与命运抗争的权利,但这绝对不是危害其他人的理由。如果想要为抗争命运付出代价,那么就自己去支付代价,拿别人的生命和人生去支付代价来改变自己的命运,这是对的吗?” 夏德看着它: “你在言语里不断在说明自己就是那个男仆,但在我看来,你永远都不是人类。凡人想要抗争命运,靠的是自己的勇气与智慧,不要用你的肮脏的血肉去玷污属于普通人的赞歌。” 男仆终于笑了起来: “我刚才所说的话全部是我替换掉的那个人类的想法,所以你认为,他也不是人类?” “我只是认为他做错了。” 伪人轻轻摇头: “我本来想要劝说你理解我们的理念,想要让你认同我们的全新想法——让伪人的力量来改变文明,让文明变得更伟大。但看起来,你在质疑我是否是人类,但我也在怀疑,如今的你是否是人类——到底是我与人类的差别大呢,还是你与那些普通人的差别大呢?” 夏德并不回应。 “凡人是弱小的,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既能保持自己的品性高洁,又能反抗命运的好事。唤神者,命运青睐你,所以你尽可以傲慢。总有一天,也会有人愤怒的询问你:你到底是不是人类。” 夏德想到了不久前白头发姑娘的询问: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有人问过我了。我想我有些理解你的想法,伪人们自认为通过托贝斯克的事情看穿了人性并且理解了人性,但你们看到的只是人性的负面,还未理解那些高尚的与美好的。 顺带一提,对于命运我并不傲慢,我早就知道我迟早要为我所获得的东西付出代价,我也在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伪人点点头: “那好,不管这次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会记住你所说的话。未来我还有很漫长的时间去思考,去验证你所说的话,希望有一天我能够得到结论。” 夏德依然站在门口: “那么你到底是谁?只是替换掉了那个男仆的四阶段伪人?又或者,你是伪人之家的化身?” 门扉前的遗物摇摇头: “唤神者,我期待你的血肉与我融为一体。” 血肉门扉旁又出现了一扇普通的红色房门,房门打开,另一道身影站在那条血肉走廊中,但没有进入核心房间。 这不是夏德“期待”着的万数归一会的神父,也并非是散布厄运诅咒的厄运的邪教徒,更不是什么成了精的巨蛇或者其他古怪的东西。 黑色的“人影”穿着黑色的袍子,整张脸都藏匿在兜帽下,即使是血光也无法照亮那片黑暗。随着它的出现,这件有潜力晋升为不可知级的遗物的核心房间的门外,血色居然被浓稠的黑暗占据了。 蠕动的黑暗中有着不同于血肉侵蚀的低语,不同于伪人之家的强烈精神污染让夏德忍不住皱眉。如果说伪人之家的血肉侵蚀效果对人的影响像是火焰灼烧皮肤,那么这个全新出现的东西带来的影响,就是用冰刀去剐蹭灵魂。 对方带给夏德的感觉,甚至远比脚下的遗物还要可怕。 对方的右手黑色干枯,拿着几张《操偶者的剧本》的纸页,而且纸页上还沾着血,它的左手则按在了一旁的血肉墙壁上。 夏德深吸了一口气: “恶魔.黑手缇弗戎?” 这结果既让他意想不到,又让他有些失望: “所谓的惊喜,其实就是你?” 但这恶魔和“石镜恶魔歌德”之类的恶魔不同,它不怎么说话,因此还是由伪人给予了夏德答案: “这座岛上与你敌对的存在当然不止我们而已。这位古老者主动前来寻求帮助,我之前只是知晓它的存在,但也是第一次知道,它居然可以将任意遗物的力量发挥到极限,甚至超出极限,而这仅仅需要我放开给予一些权限而已。”(,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五百二十九章 倒悬之城 夏德又看向恶魔手中的纸页,他对操偶者的剧本在发挥作用影响他身边的人和独角兽的猜测看来并没有错。只是,使用那遗物的对象他猜错了。 夏德的第一反应是万数归一会为了对付他居然和恶魔合作,去年在兰德尔河谷的时候,信仰石心魔的邪教徒就做过类似的事情。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恶魔手中的纸页上的血迹似乎在说明什么: “这几张纸页是你们抢来的?你们把万数归一会怎么了?”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夏德的问题,而夏德也是在许久之后才知道,万灵节第一天夜晚被露维娅、艾米莉亚和萨贝尔小姐联落雪山的“神父”,在负伤状态下撞见了藏匿在雪山中的恶魔。 就算是候选人贸然使用遗物也要付出代价,这是命运的规则,特别是他居然想用《操偶者的剧本》去影响时间被选者的命运。 恶魔的手接触血肉墙壁,于是黑色浸染了肉色与血红。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房间中的那口血池也泛起了涟漪。那层幽邃的黑暗并未彻底改变周围的色彩,反而是核心房间的墙壁在两秒后忽的绽放出了耀眼的血红色光芒。 在那层光芒中,血池对面的伪人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全身血肉迅速剥离重组,而夏德则看到了它体内的肉团在这个过程中,居然开始分化出类似于人类内脏的器官。 它在变强,而且越来越强。夏德身后走廊中的独角兽们在不安的啼叫,女仆温妮却依然一言不发。 伪人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周围巨大建筑的虚影不断浮现,他轻声对夏德说道: “唤神者,欢迎来到我的血肉都市。” “哦!地震了吗?” 凯尔托德镇码头,此时滔天巨浪已经退去,码头上留下了数量庞大的水鬼与鱼人尸骸。伊莱瑟小姐捧着刚刚被收容的遗物从海面走来,哈拉尔德长老正想和身边也在休息的精灵们感叹一下,地面忽的震动了起来。 “是山顶又出事了,看来补救仪式必须.” 老人止住了话语,和月溪氏族的精灵祭司们一同抬头看向天空。血红色的光芒浮动在岛屿上方还未消散的朝霞中,哈拉尔德长老身为雪山的祭司,甚至比这些年龄是他两倍的老精灵们更加快的察觉到了那层异样血光中猛然爆发的低语要素。 “什么东西?” 普通人可能只是认为今天清晨的天空出现了异常的颜色,后续报纸会将其归因于空气污染。但环术士的视角中,随着天空中的那层血光逐渐变得越来越稳定,在云层之中,一座巨大的都市倒悬在了天空之上。 血红色的都市中房屋整齐排列,仔细看甚至能够看到广场、公园、图书馆、银行等功能型建筑。但一切的建筑都是血肉铸造的,这些血肉建筑甚至还在蠕动着。 当哈拉尔德长老不再仔细去观察倒悬的血红色都市的细节,而是去观测它的整体时,恍惚间居然感觉此刻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畸形血肉生物漂浮在法图蒙斯特岛的上空。 莫名的恐慌感涌上心头,这种感觉的出现和年龄无关,只是因为灵感在提醒他,他此刻目见的是多么恐怖的东西。 但哈拉尔德长老毕竟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尽力将目光从上方移开。而他身边年迈的精灵们也都和他一样不再去抬头看向天空,但视野中的红光和空气中逐渐压过海风气息的腥甜的味道,却仍然在提醒他们头顶的东西并未消失。 “这是类似于米德希尔堡生死狭间的不可知级遗物。” 已经来到了岸上的伊莱瑟小姐说道,将手中的遗物递给了亚麻色头发的姑娘: “应该是伪人之家失控了,但即使是遗物失控,应该也不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维尔达长老和索林长老此刻也走了过来,虽然目前头顶的东西才刚刚爆发并未直接威胁到岛屿,但他们知道这东西如果不尽快消灭掉,会对法图蒙斯特岛带来怎样的灾难: “必须尽快完成万灵节仪式。万灵节仪式完成时,雪山爆发的力量能够平复这座岛屿上任何不正常的要素区域。就算无法彻底驱逐目前的异象,也不会让问题变得更复杂。” “请问,补救措施需要怎么做?” 丽塔在一旁问道,哈拉尔德长老便解释道: “现在其实已经算是仪式失败了,所以补救仪式不需要太复杂,只需要将火焰、额外的祭品重新送上山顶,然后举行一个特殊仪式就可以。送回山中的火种应该已经熄灭,但镇子里的篝火按照惯例还会保留三天的火种,使用那个就可以。 额外的祭品是一些特制的蛇皮,仓库里应该也有。” 他想到镇子里可能还会发生其他的事情,因此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走不开。扫视码头上此刻休息的人群后,便对伊莱瑟小姐询问道: “克莱尔现在去城里帮助解救那头独角兽去了,我们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你是否可以帮忙将火种和祭品送到山顶?” 但船姑娘却摇头: “我一会儿也要去城里,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不过这位斯威夫特小姐可以帮忙,她很值得信任。” 三位长老只是略微犹豫便答应了下来,但亚麻色头发的姑娘却询问道: “这仪式不是必须法图人才能进行吗?” 哈拉尔德长老便解释: “仪式已经失败了,补救仪式没有那么严格。但也不能直接飞到山顶,你需要经过一些重要的节点,在礼堂中点燃火焰。我去给你准备地图.你没有去过雪山是吗?” 丽塔摇头,她来到岛屿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在高塔与城堡活动。 “让克莱尔的朋友去引路吧,她们中有人去过雪山。” 维尔达长老建议道,玛蒂尔达便说道: “我和斯威夫特小姐一起去吧,虽然我也不是很熟悉雪山,但我是占卜家,我至少不会迷路。” 克莱尔的追随者们其实也没有人去过雪山的高峰处,玛蒂尔达愿意帮忙那当然更好。 大长老们便答应了下来,正想再向她们交待一下登山的细节问题,老精灵们便忽的说道: “看那边!” 城市方向的天空下,几道白色的身影正快速接近,随后在码头上的年轻法图人祭司的惊呼声中,三头独角兽落了下来。 这当然不是艾丽也不是小莉安娜,三头独角兽比它们都要壮硕,一看就是标准体形的成年独角兽。而和独角兽一起回来的,则是白色头发的史黛拉。 她从独角兽的背上跳了下来,然后解释道: “暹诺德小姐已经和独角兽们一起攻入了伪人之家了,小姐让我带着三头独角兽回来,看看这里是否需要帮忙。” 她身为候选人,实际上应该和刚才的莫提斯先生一样想办法进入伪人之家内部帮忙,但如今的情况变化太大,就连艾米莉亚想要进入伪人之家都要说服露维娅和丹妮斯特,所以她被克莱尔留在了外面。 正好需要有人返回镇子查看这边的情况,史黛拉便带着三头独角兽回来了。 “这边的事情暂时结束了,但不确定之后是否还会有别的情况。” 伊莱瑟小姐说道,然后问向其他人: “现在这里有三匹愿意帮忙的独角兽,还有三个有空闲的人,我想不需要其他人帮忙了。” 于是史黛拉、丽塔和玛蒂尔达便负责重新将火焰与祭品送到“命运之峰”,三匹独角兽作为坐骑方便她们快速行动。这些成年独角兽们的战斗力都很出众,足够保护她们顺利登山,毕竟那些普通法图人为什么没人登顶,现在大家依然不清楚。 趁着长老们去找仓库里的祭品,伊莱瑟小姐又询问史黛拉: “城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白发的姑娘立刻回答: “我和小姐到达北端巷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第一批增援已经打破了伪人之家的门闯了进去。后来诸位大魔女陆续抵达,然后由暹诺德小姐、丹妮斯特小姐、独角兽们以及来的比较早的西尔维娅小姐、爱德华兹小姐作为第二批增援进入伪人之家。 安娜特小姐正在安排第三批增援时,异变便发生了。现在城中还在讨论空中的城市是否直接连通了伪人之家的内部,那位‘平衡小姐’想要尝试从空中的城市直接进入遗物最深处,之后我就被派过来了。” 独角兽们吹着海风站在她们身边,船姑娘轻轻点头,没有抬头再去看上方: “你们三个登山的时候也要小心一些,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快登顶。补救仪式完成,会给夏德那边减轻很大的压力。” 三位魔女学徒一起点头,而三匹从圣拜伦斯赶来的独角兽们此时其实相当的不安,它们比人类对遗物和邪恶的感知更强,更明白此时头顶倒悬着的血肉都市到底多么可怕。(,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五百三十章 血湖VS火海 码头上的姑娘们见到血肉都市展开,都以为夏德已经进入了其中和伪人战斗,但实际上并没有。 “伪人之家也能算武器?恶魔的力量能增强这种类型的遗物?” 当夏德产生这样的疑问、恶魔的力量渗透进遗物核心区域、血池对面的伪人的力量进一步增长并试图将夏德拉入血肉都市进行决战时,自夏德的身后,冷清的声音说道: “低头。” 夏德立刻弯腰,于是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黑色镰刀直接从他的头顶飞过。那镰刀并非用来攻击伪人,而是钉在了夏德的前方。 火焰几乎立刻让镰刀下的血肉变得焦黑,随后死亡的力量渗透进入地面的血肉,乌黑的痕迹迅速向着地面的四处蔓延。幻影般的血肉都市向着夏德延伸的态势,便在那柄黑色镰刀前被硬生生止住,而夏德也知道了这次到来的是谁。 转头看去,冠冕样式的银色眼罩上已经浮现出了一道道的裂纹,而这些裂纹与黛芙琳修女体表的皴裂一样都是火红色的。 黑色的镰刀是灵性武器,携带着初火的力量稳定住了这片血肉空间。如果伪人的迷锁敢将镰刀和镰刀后方的夏德一起吸入,那么原初之火就能烧掉迷锁内的所有血肉。 夏德让克莱尔拿着的守夜人,此刻被黛芙琳修女提在左手。长剑于是重新交到了夏德的手中,银色长剑在血色空间中散发着明亮的光芒,不知是因为感应到了恶魔还是对血肉有所反应,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符文已经在剑身上亮起。 递出了长剑后,黛芙琳修女又握住了身后命环化作的暗金色镰刀。 她的出现也终于让血池对面的伪人感觉到了棘手,此时门扉旁边的房门已经关闭,恶魔悄然消失。伪人便后退一步,让自己的后背直接靠在血肉门扉上,随后在房间的剧烈震动中,房间中的血池迅速扩张。 并非是血水外溢,而是房间墙壁向外移动、天花板在上升、血池的面积不断增大。短短数秒后,横亘在夏德和黛芙琳修女面前的便不再是那口血池,而是一片猩红的血湖。 虽然这片血湖的宽度还不足1英里,但因为血湖中血水的性质,这依然是非常危险的战斗场地。 血湖上方没有禁止飞行的规则,眼看无法将夏德拉入“血肉都市”,此刻那双眼冒着血光的四阶段伪人索性飞到了血湖之中。 它向着夏德发出了邀请: “唤神者,我知道你上次离开后,肯定去寻找了对付伪人之家的方法,我甚至猜测你找到了对抗长子血肉的手段。你毕竟是唤神者,古神的传说和故事对你来说并不神秘。” 所以它一开始就站在那扇血肉门扉的前方,就是为了阻止夏德的靠近: “即使你不愿意参观血肉都市,但你肯定依然想要靠近我身后的门扉。那么就到这片血湖上方与我战斗吧。你赢了,我就让你去到对岸,我赢了,我就得到你全身的血肉。 你尽可以站在那里不动,但血肉都市如今已经悬浮在法图蒙斯特岛的上方。你拖延的时间越久,那座城市便会越发真实的呈现在物质世界的天空中。这并非开玩笑,那位恶魔先生的力量已经让我们触碰到了不可知级遗物与天使级遗物的界限。 等到岛屿上方下起了血雨,说不定我就能真的得到一座存在于物质世界的血肉都市了。” 皱眉的夏德将粉红香精小瓶中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随后又将储存在身上的雪山水与“天使灵药”也全部喝掉。 他没有阻止黛芙琳修女试图与自己一起去对抗那个敌人,但他依然警告道: “修女,我们绝对不能让自己接触这片血湖中的任何液体。” 已经进入了“初火余烬”状态的黛芙琳修女微微点头,体表像是附着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火焰。 于是夏德也不再多说废话,迈步飞向了空中,与手持暗金色镰刀的黛芙琳修女一同来到了翻滚着汹涌血水的血湖的上方。 为了防止血水的迸溅,夏德也让月光附着在自己的体表,最大程度的保证自己的安全。而在血湖上方的感觉也与在血湖边缘的感觉完全不同,衣服呈现出更加粘稠的触感接触着皮肤,即使不向下看,夏德也有一种自己正悬浮在万丈深渊上方的奇特感受。 全身血肉都在因为下方的血水而不自然的颤抖,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躯在渴望浸入血湖。所以夏德必须要分出额外的精力来控制自己的躯体,才能保证接下来的战斗不受影响。 自门扉中滴出的血水来源于造物产房,而这些汇聚起来的血水则是所有伪人们诞生的温床,是真正的“伪人母巢”。这些血水才是伪人之家核心中的核心,如果不是血水被源源不断的补充,其实蒸干血湖就可以算是完全收容了这件有潜力晋升为不可知级的遗物。 战斗于此刻开始,初火融合死亡的力量,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镰刀向前斩出月牙形状的焰痕,月光斩击也一同向前斩出了倾斜的银色月牙。 而伪人汲取着脚下血湖的力量,血色的光盾同时挡下了夏德和黛芙琳修女的一击,随后数千滴血水化作的细箭向前迸射,并迎面撞上了夏德喷出的龙息与黛芙琳修女唤出的火焰。 疑似伪人之家本体化身的四阶段伪人,在使用伪人之家的本源力量作战。血湖不干,它便有源源不断的灵与能量释放各种奇术,血湖不干,夏德和黛芙琳修女就永远无法击破它的护盾。 但相应的,如果夏德和黛芙琳修女能够一直持续消耗对方,一旦血湖干涸,这场战斗也就落幕了。 滔天的火海随着战斗的进行,逐渐在夏德与黛芙琳修女这一侧成型。初火在沸腾血湖,加速这些血水的消耗,但看起来想要彻底蒸干这里还需要不少的时间,毕竟伪人之家的历史实在是过于久远。 得到了黑手缇弗戎力量的增幅,此时位于血湖上方的四阶段伪人的力量完全可以视作十三环。只是初火与死亡的力量对其克制实在是太大,因此如果没有血湖的支援,它在死亡的被选者面前实际上是撑不了太长时间的。 现在双方都在比拼到底谁能够支撑更多的时间,黛芙琳修女虽然是刚加入战场,但她同样也需要耗费额外的灵来保护自己,因此她和夏德一样都需要注意自己的损耗。 火海与血湖之间,血色、银色与黑色的光芒不断的碰撞。血湖蒸发造成了空间中升腾起了更加浓稠的血雾,再迭加原本就被染成了血色的空间,让视野变得更加的模糊。 所有人呼吸间都要注意过滤那些血雾,而原本在那条血肉走廊中的温妮不知何时,也已经带着小莉安娜和艾丽来到了血湖的岸边。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血湖上方的战斗,扑面而来的热浪也没有让她的表情有任何的变化。 小莉安娜身穿黄金盔甲,不管是血雾还是周遭环境都对它没有任何的影响,湛蓝色的眼眸正看着浓稠血雾深处的战斗,其实它真正应该担心的是事后如果某只猫在盔甲上嗅到了它的气味会不会很生气。 而女仆的手则依然放在艾丽的身上,艾丽的毛色因此近乎完全变成了冰蓝色。它同样相当担心的看着血湖上方的战斗,相当担心夏德的情况。 在克洛伊暂时不在的时代,它将夏德视作自己唯一的主人——艾米莉亚是朋友。而主人为了拯救自己的另一个朋友,冒险进入了如此危险的地方。如今主人在与强敌作战,自己却只能在岸边看着,它内疚之余,又感觉到了自己相当的没用。 温妮的冰层正逐渐的渗透向血湖,默默的帮助夏德他们抑制住血湖的力量。艾丽此时想要飞过去帮忙,以它的速度半秒时间就能到达夏德的身边,但冰女仆微微用力按住了独角兽: “不要过去,你会打扰战斗的。” “昂” 艾丽低着头轻声叫着,小莉安娜便轻轻蹭了蹭它作为安慰。不过因为如今小莉安娜戴着头盔,因此艾丽感觉就连它的蹭也是冰冷的。 血水滔天,空中的夏德旋转着将血红色的能量化作血色闪电返还回去,稍微下方的黛芙琳修女挥舞镰刀,操控着黑色的火焰与猩红的血水战斗。 密密麻麻的血肉人形正不断的从下方的血湖中爬出,这些伪人甚至来不及演化出皮肤,便顶着一身的血液站在血湖上对着上方施法。 迸溅的血滴大半被火焰吞噬,少半在飞行途中被无声蔓延的冷雾冻住重新落入血湖。随着战斗的不断持续,血湖变得更加宽广,伪人身边也再次显现出了那座血肉都市的虚影,血湖中则是倒影出了如今法图蒙斯特岛的影子。 第三千五百三十一章 月光射线·第二形态 时间的流逝对夏德和黛芙琳修女更不利,虚影与倒影的出现代表着那座血肉都市正逐渐实体化,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月光轮!” 夏德右手托举着的巨大光轮在嗡嗡的声响中滑向前方,光轮与挡在伪人面前的那道血色光芒碰撞,迸溅出了无数的血色与银色的光点。虽然光轮最终切开了光幕,却依然无声的消融在了伪人身边的血肉都市之中。 灵的剧烈消耗已经让夏德有些气息不稳,趁着黛芙琳修女的火焰化作长龙清理掉了又一批从血湖中爬出来的血色人形,他短暂的喘息了一会儿。 他在心中问道: “剩余的灵还足够展开迷锁吗?” 如果使用火柴女,只能唤出雪花与银月,无法点燃任何一根火柴; 如果使用树之吻,封印无法对目前状态的伪人之家生效; 沉眠公主、智慧之水、灰姑娘、美人鱼公主,对目前的状况无效; 钟楼恋人、水晶之光的最低消耗需要的灵,你暂时也无法支付。 “那恶魔到底是怎么催化出这么强大的遗物的?” 眼看血肉都市的真实度越来越高,之后即使能够成功驱逐伪人之家,法图蒙斯特岛也会遭受大灾难。夏德知道自己无法再等了,既然童话迷锁们都无法改变此刻的现状,那么他就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拥有的神秘度最高的力量了。 “修女,帮我争取一次机会。” 他对黛芙琳修女说道,修女虽然面无表情毫无表示,但夏德知道修女肯定是听到了。 果然,随后黛芙琳修女操纵着融合了初火与死亡力量的黑色火焰引燃了下方整个湖面,暂时阻止了伪人从血湖中汲取力量。 随后她手持那柄暗金色镰刀,裹挟着滔滔火海向前冲去。原本赤红色的火海也被附着在镰刀上的火焰变作了代表着死亡的黑色,而当黛芙琳修女与那片血肉都市的虚影碰撞到一起,在轰隆的爆炸声响中,整个伪人之家再次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此刻就连法图蒙斯特岛上的环术士们,都注意到了天空中的血肉都市的虚影在摇晃中变得透明。但几秒后,它又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 至于在伪人之家的那片血湖之上,死亡被选者的一击终于让环绕伪人周围的那片血肉都市暂时消融,那个四阶段伪人虽然看起来没有受伤,但它周围的血光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黛芙琳修女在这一击之后显然也消耗很大,整个人直接消失在了火中,夏德这才看清楚此时的修女居然不是本体,而是一道分身。 不过修女的消失并没有让被召唤出的火焰消失,在那火海之中,把握住了黛芙琳修女争取到机会的夏德已经完成了蓄力。 体内剩余的灵被全部转化为了纯银色的火焰,随后与仿佛他自身天赋一般的月光结合在一起,出现在了夏德的掌心。双手掌心下方抵靠在一起,双掌之中的银色的光球越来越亮,夏德感觉自己握住的分明像是一座大山。 在黛芙琳修女消失的那一刻,他也刚好再也束缚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结合了阿黛尔对于能量迸射的指点以及夏德自己的施法感悟,他将月火与月光融合后的力量积蓄在手中,然后在此刻向前推出。 这并非是什么全新的奇术,这就是他所掌握的最基础的力量: “月光射线·第二形态!” 轰隆的响声是月光与空间碰撞中产生的声音,明明在夏德双掌掌心中时只是银色的小光球,但被他推出之后因为没有了束缚,那光球一下膨胀到比夏德自身还要巨大。 纯银光球向前轰出,携带着身后细长的银色光痕瞬间击破空间出现在了伪人的面前,然后在下一刻将那伪人吞没了进去。 甚至不用去用肉眼观察,夏德也能知道对方肯定是活不成了。虽然他的双眼观测到的是自己推出了一个光球,但那实际上只是因为能量过于富集而产生的异象。现实是这奇术的本质并未改变,他只是用另类的方式发射出了月光射线,它实际上是能量冲击。 月光在伪人面前停滞了不到0.5秒,将其吞没后去势不减的继续向后飞行,直至撞击到了正后方的血肉墙面上才在巨响声中消失不见。 血湖另一边的墙面上因此多出了一个深坑,深坑中血肉组织试图缓慢自愈,但即使这里是伪人之家的核心,那些血红的光芒依然无法驱散附着在墙面上淡淡的月光。 男仆模样的四阶段伪人连渣都没有剩下,而夏德同样也不好受,他只留下了最低限度的灵来保证自己还能飞行,此刻大口喘息着缓慢的下坠,并最终在真的落入血湖之前才停下。 失去了控制的血湖不再荡漾,而是缓慢的恢复了平静。伪人之家则继续晃动着,夏德希望法图蒙斯特岛不要发生这么剧烈的地震。 不过这当然还没有结束,他拔出了刀鞘中的蛇牙,深呼吸几口气后准备赶紧飞到血湖对岸,将“长子血肉”清理掉以后去关上那道门。灵这么剧烈的消耗对他来说是很少见的事情,即使他曾开玩笑说自己有着“呼吸恢复灵”的天赋,但此时也确实是需要休息了。 但就在此时,意外还是发生了。在夏德短暂的“虚弱期”还未结束的同时,他脚下的血湖忽的向上涌起,随后血水化作了巨口一口吞向了夏德。 不过夏德虽然虚弱,但感知能力并未被削减。他第一时间感知到了下方的不对劲,这里无法进行空间移动只能飞行,但偏偏此刻的他因为灵的损耗,已经做不到快速移动了。 双手立刻施法向下发射火焰试图蒸干那张“巨口”,但这样却完全没用。也就当血湖巨口即将吞掉夏德时—— “昂” 白色的流光一下撞开了夏德,但艾丽自己却因为躲闪不及被那张血色巨口一下吞了进去。空中的夏德甚至没有抹去脸上溅上的血水,愣在那里看着艾丽消失的地方,随后在身着黄金盔甲的小莉安娜和冰女仆温妮飞来的同时,他一头向下便扎入了血湖之中。 浓稠的血液从四面八方向他包围而来,从皮肤的每一个毛孔中试图渗透进入他的体内。它们成功了,夏德的身躯在主动接受这些奇异的血水,然后将其吞噬后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此刻向着更下方的艾丽游去的夏德才忽的明白,自己在血湖上方感受到的坠落感好像不仅仅是因为危险,那还因为自己的身体似乎很乐意去吞噬这种东西。 “昂” 血湖上方,震惊的小莉安娜也想跟着进入血湖,但却被温妮拦住了。这一次并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这里还有其他的对手。 在血湖另一侧的岸边,血肉逐渐塑形,随后那个男仆模样的伪人再次浮现,或者说从伪人之家中重新诞生。 温妮看着它说道: “所以,你真的是伪人之家的化身。血湖不干,你其实是不死的对吗?” 伪人重新飞了起来: “不,刚才的修女如果本体出现,而且直接击中我,我是有可能死亡的。但这也就意味着伪人之家会诞生一个全新的意识,你们要面对一个新的对手。” 它打量着小莉安娜身上那套金光闪闪的盔甲,但即使调动最古老的记忆也没能发现这是什么。 它又好奇的对温妮说道: “唤神者恐怕是回不来了,但你又是什么呢?这里并非没有进入过元素生命,但即使是那些元素领主,在进入这间房间后也不可能像是你一样的完全不受影响,躯体多多少少还会出现一定程度的血肉化迹象。你的确是元素生命,但你又不仅仅只是元素生命。” 冰蓝色的女仆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伪人试探性再次从脚下唤出了数千滴血滴,但在此时它又察觉到,刚才坠入血湖中的两块血肉,似乎一个也没有消融并成为“温床”的一部分。它原以为这是因为他们还拥有抵抗的能力,但时间似乎有些太长了。 低头向下看去,此刻重新起伏的血湖中,夏德坠入血湖的位置浮现出了一个小小的旋涡,两秒后,那旋涡便已经扩展到四分之一个血湖的面积。 “嗯?” 伪人惊讶的感应到了血湖在被快速消耗,就仿佛有人在血湖底部开了一条下水管道,让这些自古老纪元便开始积累的力量快速消失。 它立刻散去了周围的血滴,迅速向下飞去就要进入血湖查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但就在此时,隆隆的声响隔着血肉墙壁出现,像是房间外有数万人在飞速的奔跑。随后温妮右侧远处的墙壁突兀的向内隆起了一大块,墙壁如同有弹性的橡胶一样因为巨力撞击而拉伸。 在到达极限后,随着一道耀眼的圣洁白光浮现,伪人之家核心房间的墙壁居然从外部被击穿了。 第三千五百三十二章 独角兽救援小队 在那片圣洁的白色光线后方,隆隆的声响变得更加清晰。随后在小莉安娜惊喜的注视下—— 数百头壮硕的独角兽穿过墙壁破洞攻入了核心房间,这些独角兽的体形可完全不是小莉安娜和艾丽能比的。 而在领头的独角兽的背上,艾米莉亚高举着树杖施法加快大家的速度,后面的独角兽则载着施法破开空间的西尔维娅、奥黛丽,以及戴着顽石礼帽并用红月保护着大家的丹妮斯特。 “找到小莉安娜了,坏人在这里——大家冲啊!” 艾米莉亚将树杖指向前方,于是踩踏在空中的独角兽群就如同冲锋的骑兵一样冲上了血湖,冲向了空中的伪人。 数百头独角兽身上的纯白色光芒凝成了一股,共鸣的力量不仅保护住了它们,这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就连伪人都感觉到了比刚才应对夏德和黛芙琳修女还要棘手。 抬手让血湖中的血水凝成了层层迭迭的数道巨大盾牌,但那些血色盾牌在独角兽群的冲锋下却瞬间被击破——这几乎相当于几百头纯血龙一起吐息。血湖都被独角兽们的身影映成了白色,于是那伪人没有任何迟疑,在空中向后退了一步。 刚才消散的血肉都市的幻影再次显现,而这一次它主动进入了其中。 “独角兽军团”扑空,纯白的光影穿过了那层血肉都市的幻影,艾米莉亚只好让独角兽们调转方向和温妮与小莉安娜汇合。 于是大独角兽们都围住了金光闪闪的小莉安娜,昂的叫着关心着它的情况,不过它们被艾米莉亚“呵斥”一声后便停住了声音。 奥黛丽皱眉问向温妮: “夏德在哪里?还有另一头独角兽呢?怎么只有你们?” “在这里。” 温妮指向脚下的血海旋涡,丹妮斯特和魔女们原本还以为这是伪人的手段,此刻却看到从那旋涡的中心,下半身虽然还穿着裤子,但上半身的衣服已经溶解的差不多的夏德缓慢的升了上来。 血水在他的体表流淌,但就如同普通的水一样迅速向下流逝,并未染红他的皮肤。他的双手托举着一块巨大的寒冰,寒冰中则冰封全身毛发被染成了血红色的艾丽。 大家立刻便飞向了夏德,但丹妮斯特拦住了激动的艾米莉亚: “等一下,确定一下这是真正的夏德。” “哦,是的,还好露维娅让我做准备了。” 艾米莉亚的背后背着神的礼物盒子——一行人中也只有她能够搬动,将盒子捧到身前,打开盖子后小米娅立刻从中露出了猫脑袋。 它四处看了看,看到小莉安娜身上的盔甲后立刻面色不善,但立刻又注意到了有些狼狈的夏德: “喵呜” 猫立刻想要窜出盒子,但被艾米莉亚拦住了: “等一下,米娅,你可不能直接出现在这里,这里很危险呢,你要待在盒子里。” 她捧着盒子接近了夏德,直到看到夏德伸手摸了一下盒子里的猫,而小米娅眯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模样时,才放心了下来。 但她立刻又担心了下来: “夏德,你没事吧?怎么从血湖中出现了?艾丽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伪人的血液看上去对我没效果。其实早该想到了,这东西的血液可比不上美人鱼的.” 夏德没有详细解释他发现血水迸溅到自己身上以后,自己其实可以吸收它的力量,并且他跳入血湖后,真的吸收了这片血湖的不少力量: “艾丽为了帮我掉进了湖里,我去找它的时候,它已经是这样了。我想这是它本能的保护自己,所以选择将自身冰封,这层冰.” 温妮开口说道: “其性质类似于将艾丽从第五纪元冰封至第六纪元的寒冰,这近似于克洛伊陛下冰封时间的力量。看来艾丽沉睡在冰中度过的时间,也并非没有带给它力量。” 但现在艾丽身上的毛发都是血红色的,这说明了它被那张血红色的巨口吞掉以后,是接触了血水才因为自我保护而自我冰封的。 虽然现在小独角兽看起来躯体完好,但隔着一层冰,夏德也不知道它到底怎么样了。 “西尔维娅,你暂时保护它。” 夏德将自己抱着的寒冰递给了骑在独角兽身上的西尔维娅,魔女们和这么多独角兽的力量迭加在一起,她们和它们都能在这里暂时停留一段时间,这比夏德原本预料的情况要好。 西尔维娅于是接过那块巨大的冰块,独角兽们注意到了其中沉睡着的艾丽,虽然不认识这个幼小的同族,但也都纷纷伸出独角想要触碰它,只是它们都被艾米莉亚驱散了。 “夏德,你真的没事吗?” 奥黛丽依然非常担心的问道,夏德摇摇头: “真的没事,更恶心的东西我都接触过,不过是伪人们的母巢而已,没关系的。” 他那“吸收有利于自身的物质强化自身”的奇怪特性依然生效,此刻他体表的皮肤虽然微微泛红,但那更像是剧烈运动后因为体内血液加快循环而产生的现象。 总的来说,这些血水的力量比不上当初“欲望”给予夏德的那块血肉,更比不上月湾的那块蕴含着神性的“无名之龙”的血肉。吞噬伪人们诞生之地的血液让他再次获得了全新的力量,又因为血水的性质,这次的强化几乎全部作用在他的身体上。 具体的身体素质的提升夏德暂时没有在意,更关键的是“她”给予的全新特性的提示: 外乡人,你接触了“低语”。 血湖之中他的命环曾短暂显现,也正是那一刻让伪人感觉到了血湖的力量正在被吸收。急速旋转的命环最终并未给夏德带来全新的灵符文,其实夏德感觉就算没有血肉,拟态猩红之类的灵符文也不错,但最后他获得的不仅是奇术,还有某种天赋: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血种寄生:将自身血肉种植在其他血肉生物的体内,可以感知对方的浅层想法,并对其具有一定程度的操控能力。对应血肉灵符文。 外乡人,你获得了远距离感知伪人的天赋。 这奇术一看就是伪人们的能力,而且怎么看都和夏德的血酒酿造一样邪门,属于夏德虽然会了,但绝对不会正经使用的奇术。至于那天赋,则是夏德吸收了伪人血水后对同源血肉的感知,这倒是很好理解。 当然,吸收如此庞大的力量带来的另一个好处则是,巨量的低语要素涌入命环,随后要素被转化为了足够支撑夏德使用一次完整迷锁的灵。 “那个伪人呢?” 夏德又问道,温妮便解释了一下刚才半分钟内,伪人被独角兽群的冲锋逼入了血肉都市的事情。 “它躲起来了没关系,那扇门不是还在吗?” 夏德赤果着上半身看向血湖对面血肉门扉的方向,然后发现血肉门扉被血肉都市的虚影挡住了。而明明刚才的独角兽群们可以穿过幻影,但此刻夏德飞过去尝试,却发现那层幻影化作了坚实的屏障,阻碍任何人靠近血湖对岸。 “看来要进入这片血肉都市,正面击溃这迷锁后,才能靠近那扇门。” 丹妮斯特说道,夏德点点头,艾米莉亚则立刻举手: “让独角兽们来帮忙吧,它们最擅长洞穿空间了。” 独角兽们便一起啼叫,响应艾米莉亚的号召。 夏德深吸一口气调整自身状态,然后将手伸向在场唯一的十三环术士丹妮斯特。“红月魔女”有些意外的牵住了夏德的手,然后听到夏德询问: “还记得我在维斯塔林地之战时,与你、布莱妮和卡特女士一起使用的钟楼恋人迷锁吗?” 丹妮斯特眨眨眼,然后一下露出了笑意: “当然记得。” 她轻轻点头,西尔维娅和奥黛丽则都有些羡慕,但她们毕竟不是十三阶魔女,不仅力量不够,而且灵魂也不足以和夏德相融。 夏德又看向那片血肉都市: “我要向伪人们证明,拥有血肉滋长权能的,可不仅仅是那位造物的古神!” “喵!” 与此同时,伪人之家门外的北端街上,大魔女们正联合施法,使用精神暗示的力量防止任何人靠近这里,因此街道上此刻一个行人也没有。本地教会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海滩上,而且如今的伪人之家的大部分力量都被调动到内部用以和夏德对峙,因此魔女们不需要教会来帮忙。 虽然没有行人,但这里并不安静,嘉琳娜、克莱尔和希维正带着魔女追随者们围攻着伪人之家的建筑本身,从独角兽们冲击出的缺口中冲出的伪人们,即使被头顶血肉都市的血光强化,也依然被大魔女们打的节节败退。 如今那建筑的外墙的损毁程度已经非常严重了,如果不是担心直接驱逐了伪人之家会造成夏德他们的消失,大魔女们其实早就可以拆掉这栋房子。 第三千五百三十三章 钟楼恋人-丹妮斯特 露维娅没有加入战斗,而是站在伪人之家对面的那堵被刷上了白漆的红砖墙前。简易的木桌支在墙前,命运基座上安放着的水晶球正在被贝拉仔细查看。 命运的大魔女也是第一次使用这种等级的遗物,她额头隐隐冒汗,右手的魔女首饰手链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帮助她抵抗不可知级遗物的影响,而贝拉金色的双眸正隐隐放光: “我看到了坚冰,我看到了夏德在吃东西?独角兽们已经和夏德汇合,但看起来他们遇到了些麻烦。” “足够了,不要继续使用那件遗物。艾米莉亚她们进去多久了?” 桌边的露维娅问道,眼睛看着大魔女们不断消耗着伪人之家的力量。于是站在露维娅身边,没有加入战斗的芙洛拉便轻声回答: “二十分钟了,如果刚才从水晶球观测到的预言没错,血雨还有十分钟就要下来了。” 此时已经是上午的九点,而普通人眼中天空的血色甚至比起清晨时还要严重。在码头和海岸附近搜寻着清晨战斗后漏网的鱼人与水鬼的教会当然也早就注意到了天空的异常,只是他们还未知晓伪人之家并未在托贝斯克被完全消灭,更没有将空中的血肉都市与伪人之家联系在一起,因此此刻只是开启了时轮城的防护仪式,并派遣高环术士前往空中查看异象。 本地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们此刻如同贝拉一样在进行着占卜,自总部而来的协会会长“水晶先生”亚德莱达·勒诺曼则与候选人之一的查拉图老人一同站在窗口看向上方。 “你能看到什么?” 十三环的占卜家忽的问道,而双眼隐隐发光的老人则回答: “血肉滋长、门扉洞开、血湖澎湃,还有红月升起。会长,你刚才听到钟声响起了吗?” 九点多的上午,三月本应早已消失,太阳则被遮蔽在空中的血肉都市后方,也变成了血红的色泽。而此刻他们却分明又在天空的西侧看到了那轮血月,初始很朦胧,但不过片刻便像是悬挂在了血肉都市之中。 而在半分钟之前,北端街红砖墙前的露维娅便已经抬起了头,她轻声提醒贝拉和芙洛拉: “抬头看上面,在那里芙洛拉,去通知多萝茜,伊露娜和红蝶姊妹,可以尝试进入迷锁了。” 贝拉顺着露维娅手指的方向向上看去,芙洛拉则在灰色的光影中化作了夏德熟悉的圆脸猫头鹰飞向了高空。她的速度非常快,十几秒后便来到了空中的四位姑娘的身边。 她们只是悬浮在城市上空,并没有像是刚才的和平教会与黎明教会的高环术士那样贸然靠近空中的迷锁。但此刻的她们,依然比任何人都要清晰的看清楚了正在发生的事情。 血红色的都市中出现了一道裂缝,在逃进了那座倒悬的都市中的伪人听起来,清晰的咔嚓碎裂声浮现,随后在独角兽们高昂的啼叫声中,迷锁的血色天空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大洞。 纯白的光芒从洞口后方照射进来,但独角兽群并没有进入这里。当飞行于空中的伪人向洞口外看去,看到的并非是那片血湖,而是牵着手的夏德与丹妮斯特正向它走来。 他们所在的似乎是一片黑色的空间,但随着两人的靠近,那轮猩红的血月便从他们斜后方的地平线下顺时针呈弧线轨迹升起。 而在那轮巨大的月盘逐渐挪移到他们身后的过程中,红月的光彩也照亮了他们脚下那条延伸向血肉都市迷锁内部的小路,照亮了他们的正后方,位于小路尽头的那座歪斜着的巨大钟楼。 咚咚咚 红月升起,钟声奏响,钟楼表盘上的三根指针也全部向着最上方聚集。 甚至连伪人在被那轮红月的光芒照射后,都出现了片刻的愣神。 而当它缓过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并不是意识到这是“唤神者”的迷锁,而是赫然发现“红月在小路侧方升起”的场景并非是位于洞口的外侧,而是位于自己的正对面。 迷锁·钟楼恋人的场景已经融入到了这片血肉都市之中,而牵着手的夏德和丹妮斯特也并非是走向洞口,而是正在走向它。 夏德的右手提着守夜人,红发的女术士脸上带着笑意,右手被夏德牵着,左手则拿着一把粉色的结晶短刀。她与夏德并肩走在小路上,当红月从他们的左后方逐渐上升的同时,她将短刀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于是她在那轮红月的光芒中化作了细沙,细沙则逐渐融解在了身后的猩红月光中。夏德继续向前行走,直至那轮红月停驻在了他的正后方。 这一刻,同样位于夏德后方的钟楼也融入到了那轮红月中,并与刚才的细沙一同化作了一件红色的披风在他的身后舞动。但仔细去看,那披风又分明是红发的身影在红月之前,笑着自夏德的身后拥抱着他。 红月于这一刻变得虚幻,其外围轮廓轻盈的晃动,直至在飞速自旋中化作了属于丹妮斯特的那轮十三环命环。而红月中央的色泽则向内浓缩,最终停驻在了夏德左眼的位置,让他的左眼变成了玫红色泽。 此刻的他已经走到了那条石板小路的尽头,来到了血肉都市上方平静的注视着惊愕的伪人。原本悬浮于空中的那轮有着细密绒毛触手的“红色太阳”的对面,血月已然升起,这代表着的是夏德的力量成功渗透进入了伪人迷锁。 上一次在林地中是三位“月亮魔女”融入夏德的灵魂,而这一次只有丹妮斯特一人。她感觉自己成为了夏德的一部分,那温暖的感觉格外的让人安心。银月的光辉自夏德的灵魂中照耀着她,那宁静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少女时代,与老师一起看月亮的那些夜晚。 “哪怕是现在的惊愕,也并非是你的真实感受,这只是你认为人类应该在此时惊愕。” 左眼玫红的夏德对面前的敌人说道,后者则收敛了表情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我是人类,你相信吗?” 伪人于是在这片只有蠕动声响的血肉都市上方笑了起来,并且一边笑一边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托举住那轮红色的“太阳”。随后右手猛地下落,那轮看起来像是太阳,实际上是一团巨大肉团的可怖血肉便向着夏德坠落。 夏德甚至没有抬头看它: “停!” 下坠的“太阳”静止在了空中,但这可不仅仅是“克洛伊的时空冻结”与红月的力量: “我吸收了血池中的血水,虽然这与伪人之家的力量远不能相比,但现在的我也算是勉强拥有这座血肉都市的控制权限。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你偷袭我,导致艾丽坠入血湖而我又去救它,现在我不可能如此轻松的面对你。” 伪人丝毫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它大笑着指向了他: “所以,即使是这样,你依然认为自己是人类?我明白了,看到这轮红月以后我才终于明白了你到底是什么。血肉进化的终极秘密?人类繁衍的最终答案?命运铸造的完美躯体? 不不不,这都不是,你根本不是人类,你分明是用贤.” 隆隆的震动声将它的声音掩盖,血肉都市在剧烈震动,就仿佛有巨大的外力在冲击它。不管是伪人还是夏德都能感应到,这是某种力量在从本质上破坏这座都市的空间结构。 于是裂缝再次开启,融合了海伦与格蕾斯后,背生蝶翼的多萝茜以3/4空间被选者的力量开启了通道。如果说刚才的独角兽们像是用钉子在墙壁上破开了一个小洞,那么此时的作家小姐就是一掌打在墙壁上,直接将墙壁震出了裂缝。 看来她对某人没能带回早餐真的很生气。 而和多萝茜一同进入这片血肉都市的,则是伊露娜与将自己转化为灵体形态的圆脸猫头鹰。 清脆的圣铃声回荡,阳光枪在铃声还未落下时便已经来到了伪人的面前。含怒一击的黄金色的雷霆命中了伪人面前的血色屏障,炸碎屏障后径直命中了伪人的胸口。 电弧跳跃间那具强大的躯体居然短时间内无法动弹,它想要进行空中挪移避开接下来的攻击,但轰隆一声巨响,从尚未消失的裂缝外“光辉使者号”的主炮一炮命中了它的躯体,随后早已锁定了它的多萝茜双手猛地向着中间一拍,空间囚牢便将其暂时封印在了空中。 她们在为夏德争取时间,此刻的夏德在红月之下闭上了眼睛,双手握持守夜人的剑柄,剑尖冲向上方。高举过头顶的银剑上附着了荡漾着的红月光华,月光在这一刻全部投射在了剑刃之上。 于是当长剑斩落,红月便吸附在了银剑上化作了那道巨大的猩红剑芒。那剑芒比高山还要大,但那道血红的光芒却又无比的宁静,仿佛能够带来最为平静的夜晚。(,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五百三十四章 红月与创造 伪人的身躯在这道剑芒下仿佛一只蚂蚁,于是剑芒将其轻易的抹去。随后在轰隆的巨响中,血肉都市被剑芒一分为二,巨大的斩击痕迹横亘在血肉大地之上。 血肉都市本身的血光与那道久久不散的猩红月光虽然颜色相近,但不论是谁都不会在此时将二者认错,它们的性质截然不同。 多萝茜、猫头鹰和伊露娜都飞到了夏德的身边,然后发现此刻有着玫红色左眼的夏德并未放松。 他盯着下方,看到那个男仆模样的伪人重新出现在了都市中。它在大笑声中越来越大,比一旁倒塌的房屋还要大,比远处聂立的公寓还要大,比城市边缘的钟楼还要大。 整个世界的血色都集中到了它的身上,血肉都市的边界甚至都在因为它不计后果的抽取力量而缩小。 但当它变作巨人聂立在城市中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空中已经没有了夏德的身影。再抬头去看,又发现空中的血月居然呈现出了玫红色的奇异色泽。 随后它便看明白了,空中的并非血月,而是夏德的眼睛。比它更高、比它更大的巨人夏德低头从高处俯视看他。 伊露娜站在他的头顶捧举着暗金色天平,压制血肉都市的力量、增长钟楼恋人的力量。蝶翼多萝茜飞行于夏德的耳边,尽最大可能的让夏德的迷锁融入到这片世界。猫头鹰......停在夏德的右肩,芙洛拉快要飞不动了。 于是夏德的身影便成为了「世界」的一部分,丹妮斯特的力量顺着他的引导,将他的眼睛化作了那轮玫红色的奇异月亮。 而当「月亮」看向下方的伪人时,后者居然感觉到了全身的血肉都在颤抖,红月居然在用血肉的权能来影响它的身躯: 「这不可能!」 它还在抽取迷锁的力量飞速变大,直至自己的躯体也如同夏德一般高大。这一次没有奇术对轰,没有迷锁的较量,伪人对着夏德轰出了自己的右拳,而夏德便也对着它递出了自己的右拳。 以两人此刻的躯体体积,法图蒙斯特岛上注视着天空的环术士们,都能清晰的看到巨人与巨人的拳头碰撞在了一起。 也就在拳头与拳头接触的前一刻,耀眼的灵光忽的自法图蒙斯特雪山的峰顶直冲天空,随后在雪山的光芒中,整座岛屿弥散着的不正常的要素痕迹被一扫而空,而血肉都市的倒影出现带来的低语要素的富集当然也受到了极大影响。 空中虚影剧烈晃动,而纯粹的血肉催动的力量对撞也在此刻发生。于是岛屿上方仿佛传出了惊雷声响,听觉敏锐的环术士在猝不及防之间甚至短暂失聪。隆隆的声音不断扩散,而天空的血色也逐渐在雪山峰顶的光芒中消退,但实际上更像是巨人与巨人的对拳撕裂了那都市。 半分钟后。晴朗的天空便重新显现在了岛屿的上方。 而在伪人之家内部逐渐崩解的血肉都市之中,重新恢复成正常人大小的伪人全身的血肉都在不断的爆炸。它无法控制躯体血肉的剥离,几乎已经维持不住人形。只是它依然震动喉咙处的肉块,它不甘心: 「刚好是在这时候,那个关于雪山的仪式,明明已经阻止了.....:」 它用最后的力量,艰难的问向同样恢复常人大小的夏德: 「为什么?红月的权能为什么能够战胜创造的权能?」 夏德少见的愿意在敌人消失之前解释一下: 「月亮本来就是最强大的力量。况且,虽然我不敢自称自己代表了月亮,但我敢肯定,你一定不能代表创造。」 「她」轻笑了一声。 全身都在爆炸成肉沫的伪人将肿烂的手指指向了他: 「唤神者,我只是没有战胜命运,命运的古神戏弄了我一一为什么刚好是在现在!」 「不要打输了,就将自己的失败归结于命运,命运也是很无辜的。虽然你以后可能再也无法出现了,但我依然想要警告你一下一一不要玩弄普通人的人生和命运,他们想要打破命运改变人生, 也绝对不应该依靠伪人的力量。 命运没有戏弄你,命运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即使你不是人。你阻止了万灵节的仪式,这座岛屿将持续一年迎来各种自然灾害,所以你要付出代价。」 坠落而下的红月斩击将其彻底吞没,这一次夏德很肯定对方绝对不会再从哪里冒出来了。因为恶魔力量增幅而近乎实体化的血肉都市便在此刻崩解,但血色并未从周围退去,因为一行人重新回到了伪人之家的内部核心。 甚至连多萝茜、芙洛拉和伊露娜都进来了。 蝶翼的多萝茜本来就有红蝶双子的力量,因此她只是因为周围环境而皱眉,她不喜欢这种到处都是血肉的地方;伊露娜捧着自己的天平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看来平衡被选者并不畏惧这样的环境。 倒是灵体「猫头鹰」双眼一翻直接向下坠落,灵体状态解除变成了血肉猫头鹰。然后她被奥黛丽一手捞起,奥黛丽将已经变回人形的芙洛拉放到一旁的独角兽背上,让其加入到独角兽与魔女力量的共鸣之中以后,芙洛拉才转醒过来。 此时这房间的精神污染能力已经没有那么强大了,被夏德吸收了力量又被血肉都市汲取了力量,下方的血湖此刻近乎已经完全干涸。 夏德此刻还停留在迷锁状态,他维持着这股力量看向了西尔维娅抱着的坚冰。伸手一指,红月的力量照耀粉红色毛发的艾丽,随后冰块炸裂,艾丽自坚冰中苏醒。虽然毛发依然还是红色的,但它能够靠着自己在空中飞行。温妮在它的身边照顾着它,萎靡不振的小独角兽见夏德回来了便轻蹄了一声,那柔弱的声音相当让人心疼。 夏德并未治好她,钟楼恋人和丹妮斯特的力量毕竟都不偏向治疗,红月只是操控血肉让它最大程度恢复了健康。 最后的力量用尽,随着夏德闭上了眼睛,丹妮斯特便在一阵红光中从夏德的身后走出,而夏德再次睁眼后双眼已经恢复到了原本的色泽。 管理员小姐看起来有些虚弱,伊露娜和多萝茜便帮忙将她也扶到了独角兽的背上,让艾米莉亚照顾她。而独角兽们虽然不怎么喜欢不纯洁的姑娘,但既然是学院的图书馆管理员,它们当然也只能接受。 「趁着伪人之家重伤,我们去解决那扇门吧,尽快离开这里。」 夏德担忧的看向了艾丽和丹妮斯特,特别是前者,小独角兽这副样子可不像是没事。他将守夜人递给一旁的梅根,再次拔出了那根蛇牙。 姑娘们虽然想询问夏德目前的情况,但看他利落的动作便都没有开口。于是姑娘们和独角兽群浩浩荡荡的跟随着夏德穿过了血湖来到了湖对岸的门扉面前,独角兽们相当忌惮门扉上的血肉,怎么也不肯落下来,因此最后只有伊露娜、多萝茜和温妮随着夏德来到了门前。 「这扇门能够弄到圣德兰广场六号吗?」 伊露娜甚至好奇的问道,夏德摇头: 「暂时没办法。如果可能,我也想将这扇门从伪人之家内部移走,但暂时做不到。」 「格蕾斯让我告诉你,攀附在门上的这团血肉,比迄今为止伪人之家展现的任何力量都要可怕。格蕾斯和海伦说,伪人们也绝对无法控制这团血肉。」 蝶翼的多萝茜对夏德说道,夏德对此倒是不惊讶,「伪人」只是因为这团血肉造成的门扉无法关闭而诞生,而并非是它们控制血肉使得门扉无法关闭。 夏德甚至猜测,也许原本的伪人之家只是一栋拥有这奇特门扉的普通建筑,就如同圣德兰广场6号一开始便拥有「空间迷宫」的门扉一样。只是因为血肉导致了门扉无法闭合,才出现了血池,进而产生了伪人,使得建筑变作了伪人之家。 当然,这都是相当古老年代的事情了,夏德甚至无法确定第一个伪人的诞生是第一纪元末期还是第二纪元初期。 但这些也不重要了,蛇牙被他用力的..::: 他停了动作又看向身边的三位姑娘,又看向独角兽背上的魔女们: 「真是可惜史黛拉现在不在这里。」 他看到了唯一跟着他一同落下的艾丽,想了想将蛇牙递给了它: 「我敢肯定古神也绝对不愿意让这扇门一直开着。艾丽,你来吧,如果你消灭了失控的长子血肉让门扉关闭,说不定可以因此获得那位创造古神残留力量的赐福。」 神明们厌恶遗物,这已经是常识了,所以夏德才这样说。谁来完成最后的一击其实没区别,但艾丽已经没力气去叼起蛇牙,于是温妮便施法将那枚蛇牙冻在了艾丽的角上,它轻轻向前一戳,蛇牙便刺向了门扉上那层缓慢蠕动的血肉。 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焦黄色的蛇牙变作了枯黄色,然后化作粉消失不见了。门扉上的血肉也从血红色变成了粉红色,随后变成了红褐色。原本饱满的血肉变得干,最后随着艾丽的鼻息吹过,挂在门上的干血肉便也化作了粉尘。 第三千五百三十五章 暂时的结束 血肉消失后,恢复成了普通红色金属门模样的门扉表面,那位古老的创造之神的圣徽一闪而过。在那一瞬间的暗金色光芒中,长子血肉消失后化作的粉红色的粉尘便向着夏德和艾丽飘去。 小部分飞向了艾丽,从它的鼻孔中钻了进去,大部分则附着到了夏德的身上。 伊露娜想要阻拦那些粉尘,却被夏德拦住了: “没关系,看来我猜的没错。” 血肉滋长的秘密夏德并不清楚,但他清楚的感受到了自身肉体力量的再次增强,以及身躯某些无法言喻的改变。 耳边的“她”很详细的进行了说明: 外乡人,你吞噬了“劣化的长子血肉”,与吞噬“伪人母液”后获得的提升叠加: 肉体强度↑↑,躯体全属性抗性↑↑,体力恢复速度与自愈力↑↑↑ 外乡人,你施展任意变形术(猫、狼、龙、雷霆泰坦)不再需要支付灵,维持变形术消耗灵减半。 外乡人,你的奇术活性泥土获得提升,使用泥土制作血肉填补生物体缺失时,血肉将具有更强的自适应性和更优秀的融合性。 外乡人,你的血肉力量得到了进一步的释放。 夏德倒是没有立刻去思索自己获得的提升,而是仔细看向了艾丽。但很可惜,即使吸收了那份力量,艾丽也只是看上去精神了一些,但毛发的红色依然没有退去,它现在依然是红色的。 “先关门吧。” 夏德说着就要伸手推门,伊露娜却又询问: “不需要趁着这扇门已经开启,尝试彻底将其打开,看看门后是什么情况吗?” 看过了门后的情况再退出来然后将门彻底关闭,这当然是可行的,但夏德还是摇头: “不需要,我怕现在就开启创造的故事。” 他本以为随手一推这扇门就能关上,但伸手后门却纹丝不动。夏德疑惑的眨眨眼,多萝茜便提醒道: “你瞧,门上已经不再滴血了。” “这好像不是我关上的门.这门是自己关上的吧?是刚才古神圣徽浮现的时候吗?” 但不管怎样,这扇因为种种原因数万年都没能关闭的门扉,终于还是在今天关上了,在命运的故事中被关闭了。不知多少个万年中,不知多少人曾被这扇门流出的血水所化作的伪人们替代,他们的故事无人知晓,但他们的故事也算是在今天画上了句号。 夏德甚至有些感叹,不过一行人都松了口气。夏德又看向周围,他原以为那恶魔还会现身,但现在看起来对方是彻底离开了。 他于是转身又想去处理血池中剩余的血水,然后让独角兽们带领大家一起冲出去。但他才刚取出红酒瓶,从血池中用血酒酿造取了一瓶特殊的“血酿”作为之后带出去研究的样本,周遭的一切却在此时变得模糊。 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伪人之家消散,一行人与数百只独角兽们一同出现在了北端街上,然后一下将原本就在这里的嘉琳娜她们淹没了: “夏德!” 魔女们挤过独角兽群都向着夏德靠拢,被艾米莉亚抱着的神的礼物盒子中的小米娅见事情结束,也终于叫了起来,它今天可是还没吃早饭。 而在稍显混乱的场景中,夏德连忙将自己拿着的酒瓶的瓶塞塞好防止其中的液体洒出来,身边的伊露娜则笑着挽住了夏德的胳膊防止自己被乱动的独角兽们冲散,她询问夏德: “伪人之家之后还会再出现吗?” 夏德看向刚才伪人之家所在的位置,现在那里只是一堵墙了: “我也不确定,毕竟门还在那里,房子里还有大量伪人,血池也还剩下一层血水。从它主动退走,而不是彻底留在这里变作现实存在的建筑来看,它肯定还保留有力量。不过至少在命运的故事结束前,我们应该不用再担心见到它了。现在的伪人之家,才是标准的贤者级遗物。 但那恶魔,居然真的没有再露面吗?” “什么恶魔?” 伊露娜眨眨眼,夏德便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他依然不懂: “就是造成今天所有事情的家伙。不过,武器的恶魔居然能催化伪人之家类型的遗物吗?这也能算武器?” 此时露维娅也从独角兽们身边穿过来到了夏德的身边,不过她没有问遗物或者恶魔的事情,而是直接抱住了夏德。夏德便轻轻用右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对着所有此刻看着自己的姑娘们露出了笑意。 三位魔女学徒与长老们合力完成了万灵节的补救仪式,这不仅帮助夏德驱散了血肉都市的影响,也意味着被严重干扰了效果的教会的侦查仪式又要起作用了——之前他们甚至因为岛屿上方剧烈的要素起伏而没有探查到上百头独角兽偷偷登岛。 于是趁着教会的队伍还没追查过来,夏德甚至没来得及和其他大魔女们说话,便招呼姑娘们骑上独角兽,一起飞向了雪山方向。 “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被独角兽载着的伊露娜这样对身边的多萝茜说道,白色的圣兽们在空中形成了洪流,闪闪发光的毛发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圣洁。 就算是雪山大厅也无法一次性容纳这么多的独角兽,最终独角兽群在克莱尔的指挥下落在了雪山山腰处一处还算平缓的雪坡上。这些纯白色的圣兽的毛发颜色与干净的雪花颜色非常近似,落在雪地里的时候甚至有种隐身的效果。 而等到玛蒂尔达、史黛拉和丽塔赶来的时候,却发现所有人都还在,但他们都站在一起,看着数百头独角兽围成圈像是在跳舞,而它们的独角全都在闪闪发光。 随后她们才发现,被这些壮硕的独角兽们围住的是毛发已经变成品红色的艾丽。它萎靡不振的卧在雪中,头上的独角则像是在接收周围所有同族独角的光芒一样,不断将周围的光芒汇聚到自身。 而除了红色和纯白之外,艾丽身上还有着仿佛银色火焰一样的虚影,这是夏德的月火。 大家都安静的看着这一幕,史黛拉感觉这像是某种神圣庄严的祭祀,艾米莉亚小声的解释了一下: “艾丽掉进了伪人之家的血池里面,虽然被及时捞了上来,但情况依然不好。夏德检查了一下发现它虽然还是独角兽,但身体被伪人们的血液严重渗透,就算是夏德都没办法逆转这种情况。 他将月火留在了艾丽的身上,现在独角兽正在用独特的疗伤方法来治疗她,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大家这样做。这是独角兽之舞的仪式,是独角兽们专门用来治疗同族的,你看,小莉安娜也在里面帮忙。” 八位大魔女站在一起的场面,在议会之外很难看到。不过熟悉各自老师的学徒们却认为,自己的老师应该是被这么多独角兽一起跳舞的场面吸引了,她们并没有像夏德和艾米莉亚那么担心。 治疗消耗掉了这个上午剩下的所有时间,期间除了学徒们被安排返回凯尔托德镇查看镇子里的情况,伊莱瑟小姐也来了一趟之外,大家都没有离开。毕竟今天是周日,谁都没有必须要离开处理的事情。 而学徒们往返小镇,也为大家带来了城里和镇子里的情况。在伪人之家消失后,两处人类聚落虽然依然在防备着敌人,但敌人再也没有出现。 时轮城和凯尔托德镇目前都在清点这次的损伤情况,城中教堂派人到镇子里询问万灵节仪式的结果,而镇子里还要分出另一些人手,到雪山中去寻找那些消失了的登山勇士们。 夏德并不确定阻碍了火种传递到命运之峰的到底是伪人还是恶魔,海岸线上出现的鱼人与水鬼也让他担心是否是自己的“老熟人”们又开始行动了。 因此克莱尔、希维以及卡珊德拉婆婆的追随者们,随同镇子里的人们一起到山上帮忙寻找,这让哈拉尔德长老再次庆幸今年自己把外孙女叫回来了。 夏德没有参与寻找失踪的人们,而是与大家一起看着独角兽们为艾丽疗伤。独角兽们虽然躯体形态和人类不同,但它们在雪山之中进行的舞蹈真的非常的美。 芙洛拉甚至再次提起了作画的兴致,而因为参与夏德的迷锁而损耗很大的丹妮斯特在服用了雪山水之后也已经恢复了过来。她在独角兽们跳舞期间,甚至和夏德商量着之后是否要把艾丽暂时送到圣拜伦斯,与学院独角兽们一起生活: “它在这座岛上受伤实在是太多了。” 随着治疗的进行,艾丽毛发上的红色变得越来越淡。一开始是血红色,后来变为品红,之后又变成了淡淡的粉红——夏德对红色的分类也只有这三种。 独角兽们独特的灵荡漾在周围,甚至让围观的夏德和姑娘们都感觉到了心灵被净化的感觉。只是萎靡不振的卧在雪中的艾丽,在这个过程中只是间歇的抬头看看周围,却没有显得更有精神。 到了上午十一点半“独角兽之舞”的仪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时,它才终于自己站了起来。左右看着这些围着自己跳舞的陌生同族们,轻轻啼叫了一声,像是怀念起了过去的时光,也像是在表达感谢。 不过艾米莉亚翻译了一下: “艾丽问治疗什么时候结束,她有些饿了。” “喵” 第三千五百三十六章 艾丽的转化 不过艾丽想要吃东西算是好兆头,至少说明小独角兽的精神恢复了一些。不过在治疗的最后又出现了新的问题,艾丽身上最后的那抹红色怎么也无法彻底清除。 独角兽们的舞蹈于是继续进行,荡漾着的纯白色光芒甚至让附近的雪花都开始发光。夏德原本还因为上午饮用了过量的香精心生杂念,但在这些纯白的光晕中却也完全平静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外乡人感觉自己好像忽然找回自己孩提时代最初读到那些童话故事时的美好,独角兽果然是童话一样的生物。 根据《岁月史书》的记载,你现在就是孩提时代。 “她”笑着在夏德耳边提醒。 “我是说我真正的孩提时代,那还是在故乡时的事情。” 他非常少见的回忆起了故乡的往事,然后不知为何想到了自己的童话迷锁,想到了那些积极正面的品格与独角兽之间的关联。白雪公主的故事中,那位公主似乎也有一部分性格与独角兽们很像,都是那么的善良单纯,热爱自然有亲和力,而且运气也都很不错。 而就在夏德的思维逐渐发散的同时,艾丽身上最后那抹粉红终于从她的毛发上散去。只是独角兽们并未停下来,因为就连站在一旁的姑娘们都注意到了艾丽的脖子右侧有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血红色瘢痕。 这在之前是不存在的,却在毛发上的色彩散去后才出现。于是独角兽们继续起舞,艾丽则从雪面上站了起来,没有乱动而是继续耐心等待着。就当大家以为很快最后那抹红色瘢痕也会消失时—— 它忽的发出了痛苦的啼叫,然后一下重新卧在了雪中。忧心的艾米莉亚此刻已经抓紧了自己的衣服,她身边的伊露娜也是几乎一样的表情。 夏德回过神同样担忧的看着艾丽,但既然独角兽们没有停下来,大家也不好走过去查看情况。 所有人都看向了艾丽,也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从艾丽身躯中散发出的那层纯白光晕里,痛苦的蜷缩在雪中的小独角兽的身影闪烁了一下,然后一个人形身影出现在了原本艾丽的位置。 他们都看清楚了,那个在闪烁中出现的人影,是一个仿佛用月光和初雪捏成的女孩儿。 肌肤是那种近乎透明的莹白,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健康的粉晕。脸颊圆润,带着一点点婴儿肥,一头瀑布般的白色长发披散至腰间,发丝细软轻盈,如同艾丽自己颈间最柔软的鬃毛。 甚至发尾处还残留着一点点极淡的、若有似无的彩虹色光晕,那是独角兽们施法时才会极罕见出现的色泽。 眼睛因为痛苦而紧闭,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鼻尖粉嫩。嘴唇是自然的淡樱色,饱满得像初绽的花苞。 她的身上裹着一件简单得如同自然生成的衣裙,材质像是流动的月光织就的薄纱,颜色则像是周围的雪花,呈现出纯净无瑕的雪白色。裙子的样式极其简单,像是古代祭司们的简易长袍。长袍宽松地包裹着她纤细的身体,只在腰间用一缕柔软的、同样雪白的丝带轻轻束住。 卧在雪中的时候,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未经世事、天然去雕饰的纯真气息。像是林间清晨凝结的第一颗露珠,又像是悄然绽放的白色铃兰。 干净、明亮,虽然表情痛苦,却依然带着新生的懵懂和源自本能的纯净魔力。用多萝茜的笔触去描写的话,就仿佛阳光亲吻着她的长发和雪白的裙裾,在她周身晕开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只是那身影仅仅存在了不到两秒,便在闪烁中消失不见并再次变回了独角兽形态的艾丽。艾丽的身影在两秒后也再次闪烁,又变作了那女性模样的人影,随后人影再次变作艾丽,持续了数十次来回转换后,才最终稳定在了独角兽的形态。 “嗯是我眼花了吗?” 一时之间大家都没有说话,直至克莱尔不敢置信的问道。 她出现的时间很短,但每个人都已经将其牢牢的记住。那当然不是错觉或者是幻术,真的有那短暂的十几秒时间,艾丽变成了人类姑娘的形态。 不过独角兽们可没有一旁的人类们那样大惊小怪,它们继续着自己的舞蹈,但看样子仪式就要收尾了,因为艾丽脖颈侧面的红色瘢痕在数次转化后已经相当淡了,它稳定在独角兽形态后,表情也已经不再那样的痛苦。 大魔女们看向变形术大师芙洛拉: “你能解释刚才的现象吗?” 后者眨了眨眼睛,然后居然真的点头了: “肉体变形又不是独属于类人生命的权力。巨龙可以变成人类,希维你的美人鱼朋友们也可以让鱼尾变成人腿形态,独角兽变形成人类在理论上是成立的。” 圣拜伦斯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却迟疑的说道: “我从未读到过,独角兽变作人类的记载。” “智慧与知识”的大魔女奥黛丽便开口指出: “的确,比起很喜欢变成类人形态的强大巨龙,独角兽们更喜欢自己本身的形态,那是最贴合它们纯净力量的姿态。 但我在议会读到过很多记载,理论上来说智慧达标的异种也能拥有环术士等级,而一旦拥有环术士等级,天赋足够的条件下学习变形术,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能变成人形。” 她举了几个例子: “上一纪元的大魔女们,就记载过很多树人变成人类的例子。大树形态的树人和人形的差距,并不比独角兽和人形的差距要小。” 说着,她又想到了刚刚一行人到达雪山后,便与夏德告别返回了冰雪城堡的女仆: “还有元素生命。它们甚至没有血肉,和人类的差距更大,但它们也能变成近乎完美的人类形态。那个叫做温妮的女仆保持身体的寒冰材质,大概只是因为她更习惯这样,以她展现的力量,变作血肉之躯肯定没问题。” “可是艾丽没有环术士等级啊” 艾米莉亚此时又提出了疑问,芙洛拉轻轻点头,从变形术和肉体变化的角度分析: “它沾染了伪人母液,而且夏德还说它得到了古神的馈赠。那池血水到底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那位黄昏造物主的力量我也并不熟悉,但大概率是这两方面的力量,促成了艾丽的这次变形?进化?” 艺术家小姐又注意到了夏德肩膀上趴着的猫: “举个不是很恰当的例子,夏德的猫不是可以变成很威风的大猫咪的模样吗?那么艾丽变成人形,和小米娅的区别,只是力量演化的方向不同而已。艾丽受到了血液中‘伪人’力量的特定催化,因此获得了力量后的进化方向是变形成为人类。” 芙洛拉说起这个,夏德便又想起了小米娅的“错误进化”,心中不免有些惆怅。 不过就和小米娅的“黄金大猫咪”形态并非常态一样,艾丽也没有稳定在人形。 等到独角兽们的仪式结束后,夏德便去查看了它的情况。它依然虚弱的蜷缩在雪地上,脖子上存在着一个极淡的粉红色瘢痕。 它没有拒绝夏德的抚摸,而夏德经过了仔细的探查,也确认了艾丽体内已经不存在伪人之家性质的低语要素。其血肉之中虽然依然有着极少的血水的成分,但它自己也在缓慢吸收,应该很快就会将它们代谢掉。 “所以,艾丽还能变成刚才的模样吗?” 艾米莉亚很关心的问道,这个问题依然由芙洛拉和奥黛丽回答,她们也仔细检查了艾丽的情况,但只是得到了不确定的结果: “也许只是暂时不可以,也许是永久不可以。夏德的月火和独角兽们的仪式催化了这次的‘进化’,所以她刚才变形时身上像是附着了月光,这让问题变得更加复杂。我们也不确定,它是否记忆住了刚才那片刻的变形力量。 现在它体内属于伪人的力量已经被清除的很干净了,而月光本身就是夏德赋予的外力。更大的可能是,刚才我们看到的形态只是不稳定的中间态,是治疗和恢复中的一个过程,类似于伤口结痂。既然伤势好了,结痂当然不会再出现了。” “不过艾丽怎么看上去依然精神不好?” 伊露娜也好奇的问道,伸手在艾丽身上摸了一下。 艾米莉亚于是关心的去询问艾丽,和小独角兽窃窃私语了一阵子后对伊露娜说道: “艾丽说它饿得动不了了。夏德,你身上还有苹果吗?” 事后艾米莉亚也询问了艾丽,想从小独角兽那里知道它是否还能变成人形,但小独角兽无法理解这个问题,因为它甚至不记得自己曾经短暂的变成过人形。 而后艾米莉亚也咨询了“长者独角兽”们的看法,也就是独角兽种群中的老年独角兽,但它们给出的回答,就算是艾米莉亚都翻译不过来: “它们在说什么星星、月亮、命运之类的事情,就好像预言家一样。” 所以关于艾丽到底是否能变的问题,暂时是没有答案的。 第三千五百三十七章 午餐 丹妮斯特已经从钟楼恋人迷锁后的短暂虚弱期恢复了过来,见独角兽群们已经完成了对艾丽的治疗,她便没有继续留在法图蒙斯特岛,而是着手将学院的独角兽们送回去。这次将独角兽运来虽然得到了学院的允许,但可没有通报给五神教会。 因此在教会找来之前,独角兽们还是尽快回家比较好。 虽然她想让艾丽一起跟随学院独角兽们离开,那些成年独角兽们也邀请了艾丽一起去它们的族群生活。但艾丽在吃掉了三个苹果后,它不顾小米娅还站在夏德的肩膀上,便眯着眼睛开心的蹭了蹭夏德,然后用“昂”的高昂声音进行了回复。 艾米莉亚再次帮忙翻译: “艾丽说她要留在岛上帮助夏德,她是签了契约有主人的独角兽,不能丢下主人不管自己跑去别的地方玩。她说她会在这里的事情结束后再去看望大家,虽然她的年龄不大,但她曾经也是跟随半神魔女皇帝的独角兽,所以也很厉害。” 于是那些个头高高的独角兽们便围绕着艾丽与她告别,昂的叫声在雪山山腰处此起彼伏,数百道纯白的光芒从独角兽们的身上跳跃向艾丽的身上,这是它们给艾丽的祝福。 而小莉安娜则继续留了下来,艾米莉亚希望艾丽在岛上能有同伴,学院的独角兽族群也很乐于让族群中的孩子与艾丽交朋友。 丹妮斯特带着独角兽们离开后,其他人也陆续离开。嘉琳娜下午还要在约德尔宫处理些事情,西尔维娅下午因为织物生意还要参加一场商务酒会。 凡妮莎倒是想要留下来看看本地风景,可惜今晚黄金黎明歌剧团在兰德尔河谷市还有演出。这次演出一出新编剧目,虽然希里斯也能盯着,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在场最保险。 奥黛丽和梅根也离开了,不过她们只是去格林湖处理一些事情,明天就回来: “我们之后会住在光辉使者号上,夏德,记得去找我们。” 贝拉虽然在月湾事务繁忙,但见到了露维娅手中的命运基座,并知晓了她在本地通过了命运巡礼之后,命运的大魔女便不着急离开了,她今天一天恐怕都会和露维娅在一起。 芙洛拉则还未从虚弱中缓过来,闯入血肉都市帮助夏德的人们中,只有她不是被选者。虽然靠着死亡与变形术的天赋,当时的她将自己变作了灵体猫头鹰,但她依然没能像是伊露娜与多萝茜那样适应堪称不可知级遗物的力量。 正好她今天也闲来无事,便打算留在岛上休息一下。克莱尔说会给她介绍本地有名的风景,多萝茜大概会和她一起去观赏,为各自的作品积累灵感。 希维暂时和伊莱瑟小姐返回时轮城看看那边的情况,而克莱尔当然不会走。她在下山的途中还提议大家开个宴会庆祝一下伪人之家的覆灭,只可惜人不齐,而且镇子里经过了昨晚和早晨的事情现在气氛很紧张,因此最终宴会也没有举行起来。 “我的早餐呢?” 下山途中多萝茜还笑着询问了夏德,夏德便冲她眨眨眼: “今晚留在家里,明早肯定有早餐。” 作家小姐抿着嘴笑着,声音出现在夏德的脑海中: “今天身体应该就舒服了。” 夏德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笑着看向身边的姑娘们,在不用着急治疗艾丽的情况下,他才意识到好像少了几个人: “丑角剧团的莫提斯先生他们直接离开了是吗?” 露维娅回答: “是的,他们用了很奇特的手段进入伪人之家帮了你之后就离开了,他们说丑角的戏份表演完毕,就没必要留在舞台上了。但他们今天会再去镇子里找你,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 “黛芙琳修女怎么不见了?格蕾斯和海伦也是见过我之后才离开的,我从伪人之家出来以后就一直没有看到修女。” 是多萝茜回答了夏德: “修女让我们告诉你,她最近感受你从墓碑荒原带回的另一位修女的火焰时有所收获,死亡与初火的力量正被她进一步的融合,所以最近不会经常离开祭祀场。不过如果你有事情可以随时找她,她说自己已经摸到十三环的边缘了。 当然,原句是——火焰开始摇曳,指引那第十三环的微光晋升的时刻,或已迫近。修女果然还是喜欢使用这种古老的语法和晦涩的表达手段。” 大家回到镇子里的时候,长老们也已经从码头撤回了雪山大厅,此刻正讨论着今年万灵节仪式的失败可能带来的后果。他们一致认定今年岛上会出现一些正常年份难以见到的自然灾害,而要素的起伏则意味着会有更多遗物来到岛上。 特别是最近几个月,恐怕本地的失控遗物会更多。 而救援的队伍在魔女追随者们的帮助下,已经按照路线搜寻,陆续在雪山中找到了绝大多数的失踪人员。共计21人的登山勇士中,目前存活12人,死亡6人,还有3人下落不明,但应该下午就能找到。 其中存活的人们大多是被困在雪山中的某地,或是因为行李丢失等原因,在半山腰便选择返回山下,而所有人身上携带的火种都已经熄灭。而死亡的6人,则都是冻死或者因为跌落而死,死因虽然不涉及超凡因素,但什么导致了这些死亡却依然需要调查。 参加伪人之家行动的大家大多没有吃早饭,长老们已经提前在雪山大厅为一行人准备了午饭。而就在夏德和姑娘们热热闹闹的吃午饭的时候,时轮城教区的教堂也派出人手来到了镇子里。 但他们不是为了询问法图人是否知道早晨时倒悬在空中的血肉都市的情报,而是为了确定万灵节的情况、镇子在这一天动荡中的损失,并准备回收那些鱼人、水鬼和异种恶魔的尸体。 “所以这件事到底有没有那些海洋邪神的参与?只凭夏德描述的恶魔手中的那几页《操偶者的剧本》的纸页,应该没办法调动这么多的敌人吧? 露维娅不是曾经得到过那些纸页吗?我听她说起过,虽然书写在剧本上的文字可以操纵命运、编写故事,但几页纸还无法引动这么大范围的事件吧?” 芙洛拉在餐桌上询问了夏德,夏德也不确定: “那恶魔这次表现出的手段我也没想到,它看起来不像是负伤的状态,而且居然能够催动伪人之家这种等级的遗物,这有些太不可思议了。目前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之后我会去请教专业人士。” 然后他又向正在窃窃私语的两位占卜家警告道: “露维娅,贝拉,你们不要再使用命运基座了。不可知级遗物绝对不是可以随便使用的,即使通过水晶球占卜只是部分借用了它的力量,但你们也不要再去用了。” “知道了,夏德,我们比你更专业。” 占卜家们这样说道,而正因为她们很专业所以夏德才这么担心。 魔女们与姑娘们总结着今天这场行动的得失,议论着艾丽是否还能变形成为人类,并猜测伪人之家是否还会出现。而在午饭期间,夏德又想起了今早使用黑色钥匙时,阿黛尔提到的事情: “克莱尔,可以帮个忙吗?” “当然可以,要我做什么?” 正在和芙洛拉说话的太阳的大魔女扭头看向夏德,夏德便说道: “我需要一件神术物品来布置仪式,那神术物品叫做月相轻语。据说它现在在月亮的大魔女手中,有人和我说你和她关系很好,能帮我询问一下,对方是否愿意交易这件神术物品吗?” “嗯?” 桌边的三位魔女都惊疑的看向夏德: “等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件遗物在她手里?你怎么知道克莱尔和她关系最好.你遇到她了?” “当然没有,如果我认识那位女士,我自己就询问她是否愿意交易了。是” 夏德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对大家说谎: “还记得月湾之战和维斯塔林地之战时都出现过的那位阿黛尔·伊莎贝拉吗?是她说的。” 于是芙洛拉和贝拉便都明白了,但克莱尔并没有参与之前的事情,她好奇的问道: “就是她们说的,疑似是未来议长的那位女士吗?” “这问题我暂时不能回答。” 克莱尔对此很感兴趣: “和我们说说嘛,你和那位女士的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这对大家的未来也很重要。” 于是桌边剩余的姑娘也都看向了夏德,夏德给出了相同的回答: “这问题我暂时也不能回答。” 几个小时前的清晨,通过西尔维娅的高塔大门前往往世的末日时代战胜了咒蚀大树并和阿黛尔在自家沙发上聊天亲热的事情,仿佛已经过去了好多天。现在回忆起来,眼角有着泪痣的阿黛尔微红含笑的脸仿佛又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 他惦念着孤独的她。 第三千五百三十八章 继续进行的故事 伪人之家的覆灭也就意味着命运被选者仪式的七幕故事的第三幕结束,虽然看似是夏德带人解决了麻烦,但诸位候选人与这件事也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史黛拉虽然没有进入伪人之家,但她参与的万灵节补救仪式却为最后的决战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丑角莫提斯先生虽然并未参与正面战斗,但他和同伴们为夏德扫清了前进的障碍,并且带来了那套黄金狮子盔甲。 预言家协会的查拉图老人与厄运教团的不知名候选人做了什么夏德并不知晓,但既然恶魔手中有染血的剧本纸页,那么万数归一会的那位发型独特的神父,也必定和这件事有着重大关联。 毕竟仪式只要求尽可能的参与故事,让故事变得更加精彩,并没有要求必须要当正面角色。夏德希望史黛拉能够以正面角色出演故事,但她越来越像是帮不上大忙,但可以发挥关键作用的主角团中的配角;莫提斯先生已经打定主意做好自己的“丑角”身份,他比史黛拉更懂命运。而邪教徒们在发现正面无法战胜夏德后,是否会惦念反派的位置,这就很难说了。 而在事件结束后,所有人的蛇蜕上也都出现了全新的内容。 不仅是身为候选人的史黛拉的蛇蜕,同样持有蛇蜕的艾米莉亚、多萝茜和克莱尔手中的蛇蜕也都给出了全新的描述。 艾米莉亚和多萝茜都是被选者,她们参与故事不会立刻有所收获,她们会在命运的故事落幕时才会得到“礼物”,因此蛇蜕上的内容只是描述了她们在这次事件中做的事情。 倒是克莱尔的蛇蜕上的“运气”再次得到了提升,但太阳的大魔女惦念着的角色定位,却依然是“次要配角”: “等一下,为什么还是没有改变?我做的还是不够多是吗?” 她做的的确不够多,甚至没有进入到伪人之家的内部,只是和其他魔女在外面攻击了建筑。 倒是史黛拉的蛇蜕出现了这样的描述—— 血肉在冰雪的季节变作了灾难,弱小的你再一次的未能成为持剑的勇者面对敌人。旁观了别人的努力,并在最后发挥了微小的作用,这样的你是否不甘心自己的无力?但没关系,血肉的力量你不曾拥有,但你早已拥有的力量正在响应你的呼唤,冬季尚未结束,雪花还在飘飞,故事也尚未结束。 这听起来像是指,白头发姑娘体内的那股奇怪的寒意将会让她变得更强大,但史黛拉自己对此毫无感知,不过她也承认自己很想帮忙,但自己又太过于弱小。 而作为完成了这幕故事的奖赏,虽然她的角色依然是“主角候选”,运气也依然没有变化,但她又获得了新的能力: “我现在可以勉强看到一个人的死亡命运了,不是看到寿命或者生命力的多少,而是看到对方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会导致死亡概率增大。” 她简单向大家描述了一下: “开启能力后视野中多了一层黑雾,头顶黑雾越浓重的人越容易死亡。对等级比我高的人也适用大家都很安全。” “夏德说的那位冰女仆提及的古神的七日故事中,与伪人之家对应的的确是神拒绝了死而复生,所以史黛拉才会得到类似的能力吗?不知道其他几位候选人得到了什么。” 克莱尔说道,史黛拉的能力看起来像是死亡一系的能力,但实际上占卜家们替人看死期也是很常见的事情。古神们的权能相互交叉重叠,然后共同覆盖整个世界,所以这种现象相当正常。 没有蛇蜕但有“命运手册”的夏德,当然也获得了故事结束后的“参演奖励”。只是即使这次的故事他几乎从头到尾都一直参与,最后的敌人也是他击败的,他获得的也依然只是运气的短暂提升。 但好在夏德也不是很在意这个,不过多萝茜倒是询问了夏德是否要趁着运气很好去做些什么。 夏德摸了摸口袋里的牌组,又看向正在和克莱尔说话的哈拉尔德长老,迟疑片刻后摇摇头,感觉这样欺负老人还是不好。 午饭过后,伊露娜和艾米莉亚一起去了独角兽小窝,艾米莉亚要教给她照顾受伤独角兽的技巧。黑石安保公司的工作也不是没有假期的,今天她打算好好在雪山脚下度假。 艾丽在饱餐一顿后,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而对于它的身体状况,夏德和魔女们都进行了仔细检查。受伤状态在独角兽们的仪式结束后其实就解除了,而在这次事件后,艾丽的力量得到了相当显著的增强。 其身体素质已经远远超过了刚成年的独角兽的水平,按照艾米莉亚的说法,即使是那些真正的成年独角兽们,身体素质也不一定有艾丽这么强: “她真正长大之后,恐怕可以和巨龙角力。” 独角兽的施法能力无法被轻易查探出来,但艾丽自身具有的要素和灵已经得到了显著提高,显然也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受益匪浅。 而它脖子侧面的那枚无论如何都无法消去的淡粉色瘢痕,则证明了伪人们的力量对其造成的永久性影响。艾米莉亚其实很期待艾丽能够变形成人,小精灵认为这样艾丽就可以和自己一起进城去玩了: “如果艾丽真的掌握变形术,说不定她还能把这一招教给小莉安娜呢!我小时候就想着如果小莉安娜也能变成精灵或者人类,我们就能一起上学了!” 尖耳朵精灵姑娘笑着对伊露娜说道,而自认为比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这两个好友都成熟一些的伊露娜,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了: “总感觉在这场命运的故事里,忽然多出了一只有可能变形为人的独角兽,绝对不是什么巧合。但这会意味着什么呢?” 对于艾丽的情况,艾米莉亚和夏德都会长久的注意。艾丽是为了救夏德才掉入了血湖之中,而且它承认夏德为它的主人,夏德自然要负起责任来。 甚至如果不是在托贝斯克养独角兽风险性实在是太大,他甚至考虑过在法图蒙斯特岛的故事结束后,将艾丽接到家里作为“宠物二号”。正好岁末节前买下了圣德兰广场七号,两栋房子的空间也足够大。 “喵?” 不过后来夏德还是认为把爱好自由的独角兽困在房子里实在是不好,独角兽和懒惰的猫咪可不同,因此等到雪山的故事结束后,夏德会征求艾丽的意见,看看它是想要继续生活在岛上还是去学院与独角兽群一同生活。 教会的人在镇子里一下午都没有离开,他们还要和长老们商量加强凯尔托德镇的防御力量。夜晚和清晨时遭遇攻击的虽然只有时轮城和凯尔托德镇,那些海边的村寨没有遭遇攻击,但城市与镇子是岛上最大的两处人类聚集区域,实际上这袭击可以看做是针对整座岛屿。 至于血肉都市的倒影来源于伪人之家的情报,最终还是由魔女们传递了出去,不过似乎预言家协会在中午的时候也已经知晓这件事情了。 但这件事还有恶魔的参与,这就是教会和预言家们都不知道的情报了。五神教会的除魔小组如今还没有离开镇子,他们原本还在凯尔托德镇里查看那些恶魔死后的残留物——恶魔死后不会留下尸体,但在教会从黑市收到关于那武器的恶魔再次活跃的消息后,便赶忙返回了城区。 太阳纹章卡米尔·伊登小姐如今还在岛上,但既然恶魔展现出了将贤者级遗物短暂催化为不可知级遗物的可怕能力,恐怕接下来会有更多的十三环来到岛上。命运的故事,要走向高潮了。 当然,这天下午前来小镇拜访的也不只是教会成员。下午两点的时候,莫提斯先生给雪山大厅送来了信件,因为收件人是“白色马匹的主人”,所以信件便被直接转到了夏德的手中。 夏德原本还在和芙洛拉讨论着她的“独角兽变形术”是否具有逆向可行性,拆开看到是莫提斯先生到了,便带着睡午觉的小米娅来到了镇子里,并在“魔药商人”萨金特先生的草药商店见到了那位“丑角”。 这次他没有戴面具,夏德进门的时候他正在和萨金特先生谈论着后者在万灵节期间的商店收益: “早知道万灵节期间在凯尔托德镇摆摊这么赚钱,我前些年就应该过来的。” 萨金特先生的商店面积太小,码头上现在到处都是教会的人,夏德最后还是向长老们借了地方,去了镇子的仓库里和莫提斯先生讲话。 小镇有着专门储存粮食和日常生活必需品的仓库,冬季的时候这里堆满了粮食,地窖里还有一些耐储存的蔬菜。如今冬季已经过去了大半,因此仓库显得空荡荡的,夏德记得克莱尔说她小时候很喜欢和朋友们来这里玩捉迷藏。 “华生先生,伪人之家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对吧?” 第三千五百三十九章 命运骰子 “是的,解决了。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说,正神教会和学院都从托贝斯克地区得到了关于伪人之家的内部情报,其中一些情报指出了伪人之家的核心秘密,也就是一块古神创造的血肉。” 关于那扇门的情况,夏德没有向任何其他势力提及,丹妮斯特也答应会保密: “如今那块血肉已经被我想办法清理掉了,你可以认为我解决了伪人们诞生的源头。” 莫提斯先生倒是没想到夏德会做的这么彻底,他继续好奇的询问: “所以伪人之家算是彻底被摧毁了?以后这东西再也不会出现了是吗?” 夏德却摇头: “我摧毁了血肉,但没有摧毁血肉的来源。那来源不是伪人之家的一部分,而是古神残留的某种其他存在,我不确定伪人们是否有手段再次我想教会应该很快会更新情报,伪人之家会变成顶级的天使级遗物,而且有潜力晋升为不可知级。 虽然现在不更改评级也没错,但教会的谨慎其实是对的。” 莫提斯先生对此啧啧称奇,不过他下午前来拜访,也并非专门为了询问那遗物的情况。 仓库中格外的阴凉,因为码头区域太过潮湿,因此仓库建立在了距离雪山大厅不远的镇子高处。仓库大门紧闭,两人站在空荡荡的货架之间,莫提斯先生很认真的说道: “上午时您见到的那两位丑角,是从剧团总部被派来的,他们其实是剧团中的‘面具先知’,负责书写旁白和编撰戏剧。哦,您大概还不知道我们的架构。 具体来说,丑角剧团的最高领导是剧团长,其实可以认为是我们的主教;随后便是面具先知们,您可以将他们视作中层的祭司;然后就是我们这些作为行动人员的丑角。” 这是典型的教团架构,看来丑角剧团依然信奉着古神,或者信奉着命运本身。 “这次剧团派来了一些帮手来协助我,但我们丑角剧团的人员规模远无法和教会、学院、预言家协会相比,顶尖战斗力也比不过魔女议会这样古老而强大的组织,所以相比其他的候选人们,剧团给我的支援其实不算多。 剧团将命运的试练视作对丑角的考验,并不要求我一定要取得被选者身份。但只要我表现足够出色,这件事结束后,我也能成为面具先知。” 说到这里,莫提斯先生脸上也浮现出了笑意: “像是今天这样在合适的时候出场协助发挥作用,并在最适合的时候退场,这才是丑角们的行动方式。面具先知们会记录我们今天的行动,之后这会成为剧团中流传的剧目,毕竟您也说了,伪人之家有潜力成为不可知级遗物。” 他说了这么多,夏德也隐约知道他的意思: “你想要更加深入的与我合作?” 莫提斯先生点头: “我知道您身边有那些实力强大的魔女们协助,但您肯定不介意有更多的帮手。我已经确定,您才是这座岛屿、这场命运故事的主角。身为丑角,我想要更多的登台演出机会,因此想和您深入合作。” “嗯” 夏德迟疑了一下: “我必须提醒你,虽然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我拿出了蛇蜕,但我可以肯定我不会是命运的被选者。你将我视作朋友,我也不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对你说谎。” 莫提斯先生却毫不意外: “命运的被选者,可不一定就是命运的主角。华生先生,丑角们对于命运的解读有着和其他人不同的方式,甚至连预言家协会都不一定知道我们到底如何看待命运。 您是否是被选者,甚至是否是候选人都无所谓。您在这座岛屿上扮演着最重要的角色,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向夏德展示了自己的诚意: “面具先知们这次到来,还带来了关于命运被选者仪式的全新情报。他们从剧团收藏的古典剧目中解读出了新的信息,在这座岛屿的盛大的故事的结尾处,角逐唯一主角位置的虽然是看谁的表演最精彩,但您知道‘最精彩’要如何评价吗?” 夏德狐疑的看向了他: “难道这还有量化指标?比如时髦度、粉丝值之类的?又或者,要请一些合适的评委?” 莫提斯先生没太听懂夏德的话,但他理解夏德想要表达的意思: “并非是数值或者某人的评价,而是更加戏剧化,更加能够体现命运无常的方法。那是命运仪式的最后一步,是环先生早已决定的最有趣的步骤——命运骰子。” “什么?” “具体来说,任何持有蛇蜕的环术士,只要参与七幕既定的故事,就能获得特殊的二十面骰子,按照参与度不同,骰子上的点数也不同,每一幕基础参与是120的点数,最高则是八099的点数,这代表了对参演者们的评价。而七幕故事的最后,所有‘主角候选’会一起丢出骰子,点数最大的就是主角。” 信息量有些太大,而且夏德又想到了前些天丹妮斯特所说的诗章残篇——当故事走向结尾,骰子当啷作响,跳跃出命运的答案(3506章)。 “这听上去倒是合理,毕竟最后总要有足够让大家信服的方式来说明谁是主演。” 夏德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 “但我身边就有候选人,那位候选人参与了不少事情,却没有获得过骰子。” “这本身应该是候选人们在七幕故事结束后才知道的信息,即使提前获知了也无法改变结果。我不确定其他人,但预言家协会肯定和我们一样都已经知道了。” 莫提斯先生取出了自己的蛇蜕,他没让夏德看到上面的具体细节,而是让蛇蜕平铺着悬浮在面前,然后张开右手的手掌按在了蛇蜕表面。 他用非常清晰的卡森里克语说道: “愿无常反复的命运,庇佑命运舞台上的我。” 这句式听起来格外的熟悉,而随着他的念咒,蛇蜕开始隐隐放光。在莫提斯先生拿开了自己的右手后,两枚二十面骰子果然从蛇蜕表面飞了出来。 骰子全部是黄铜金属材质,奇迹要素表明了它们的不凡。莫斯提先生将它们放到手心中展示了一下,一枚上的数字是5776,另一枚则是3150。 “数字较小的这一枚就是这次的收获,虽然我只是在最后才出现,但毕竟是出现在了遗物的最深处。数字较大的这一枚是魔剑事件的收获,虽然斩断魔剑的最终决战我没有参与,但我指引了您找到了我的朋友萨金特,并且指引您认识了法图人,这对于这幕故事,甚至对岛屿上的故事来说都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夏德点点头表示明白,这样一来,露维娅看到的候选人的顺位排序,应该就是每个人拥有的骰子的平均总点数的排序。 拉尔森小姐如今经历了三次故事,应该获得了三枚骰子。她依然是顺位第二,那么顺位第一的候选人至少也是经历了三次故事,而且在三次故事里都有精彩的表现。 但莫提斯先生立刻又说道: “除了七幕故事之外,还有其他方式获得用于最终的‘命运骰子’。” “还有什么处理无限蛇,也能够提升候选人的顺位!” 莫提斯先生点头: “当初围剿‘欲望使徒’瓦尔德克伯爵夫人的时候,我也参与了对无限蛇的围剿,虽然发挥的作用不大,但毕竟背景角色也是角色。根据面具先知们的解读和我获得的骰子来看,处理掉无限蛇获得的应该是六面骰。” 他的蛇蜕中又飞出了一枚金属六面骰,但这枚骰子是黑铁色而非黄铜色。骰子的六个面分别是1/2/2/2/3/4。 “虽然骰子的六面依然只会出现16,但根据处理无限蛇时发挥的作用,16不一定全部出现。比如我发挥的作用很小,因此点数是这种情况。” 他解释的很详细,夏德打量着三枚骰子,却又问道: “参与七幕故事获得的骰子的点数最大,处理无限蛇获得的骰子点数虽然小但也有可能影响结局那么还有第三种获得所谓‘命运骰子’的方法吗?” 莫提斯先生很肯定的点头: “还有很多方法,比如扭转既定的命运创造新的故事。面具先知们对此的解释并不详细,不过” 他第三次将手放到了蛇蜕上,念出了相同的咒文后,这次浮现出了一枚黄金材质的骰子,而且是相当少见的四面体骰子: “这是我在查看自己的骰子时,直接浮现出来的。这应该就是第三种方式额外获得的骰子,但我也不清楚它的来源。” 这样一来目前顺位第一的候选人,不一定是参演了夏德不知道的故事,也有可能是额外获得了点数很多的骰子。 “骰子” 夏德忽的想到了另一件事,他摸向自己的口袋,然后取出了一枚银色的二十面骰。 这当然不是他持有的遗物,而是几天前击退了厄运之神的注视后,那位神明给的下次见面的信物: “这个是你所说的命运骰子吗?” 第三千五百四十章 各自的点数 “华生先生,命运骰子只来自于命运的凝结,并非任何特殊骰子都是命运骰子。” 莫提斯先生指出,但还是接过了那枚银色的骰子查看。但他才刚一接触那枚蕴含着强大亵渎要素的骰子,便像是触电一样的哆嗦了一下,... 当光芒再次散去,乌尔和卡珊德拉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陌生的城市中。这座城市与他们之前所见的任何地方都截然不同它既不像是被时间扭曲的裂隙,也不像是被冻结的时间终点,而是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存在。 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塔楼,每一座塔楼的表面都仿佛由流动的光线构成,墙壁在不断变换着颜色和形态,仿佛整个城市本身就是一个活体,随时在适应、调整、进化。街道上没有固定的路径,而是由无数漂浮的平台组成,这些平台在空中缓缓移动,彼此之间通过光桥连接,像是某种未知文明的交通系统。 “这……是什么地方?”卡珊德拉低声问道,眼中满是警惕。 乌尔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塔楼上。那座塔比其他塔更高,塔顶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球体,球体表面不断变幻着图案,有时是星图,有时是时间的流动,有时则是他们熟悉的命运之塔的影像。 “那座塔……”乌尔皱眉,“它似乎在召唤我们。” 卡珊德拉点头:“这里的每一座塔,似乎都在回应某种频率。我们得小心,这座城市……不像是普通的时空裂隙。” 他们沿着漂浮的平台前行,每一步都必须谨慎地踩在移动的光桥上,稍有不慎便可能坠入下方无尽的虚空。城市中没有人类,也没有任何生物的踪迹,只有那些不断变幻的塔楼和平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终于,他们抵达了那座最高的塔下。塔门是一扇由光构成的屏障,乌尔将钥匙举起,钥匙的光芒与光门交汇,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通往塔内的阶梯。 塔内的景象更加诡异。墙壁由半透明的晶体构成,内部流动着无数符号和数据流,仿佛是一座巨大的信息存储中心。天花板上悬浮着无数光球,每一个光球中都映照出一个不同的世界片段有的世界充满了战争,有的世界被科技统治,有的世界则被彻底毁灭。 “这些……是不同时间线上的世界?”卡珊德拉惊讶地问道。 乌尔点头:“这座城市……也许是一座时间观测站。” 他们继续前行,直到塔顶。塔顶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球体,球体内部不断旋转着无数星图和时间流光。乌尔缓缓靠近,球体仿佛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缓缓停下旋转,投射出一道光影。 光影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是一个身穿银白色长袍的男子,面容模糊,仿佛被时间遮掩。 “欢迎,时间的旅者。”男子的声音低沉而空灵,仿佛从无数时间线中传来。 乌尔和卡珊德拉对视一眼,乌尔上前一步:“你是谁?这座城市是什么地方?” 男子微微一笑:“我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也是时间的记录者。这座城市,名为‘时界中枢’,是所有时间线交汇的核心。” 卡珊德拉皱眉:“所以,这里是……时间的中心?” 男子点头:“是的,这里是所有时间裂隙的源头,也是所有时间线的交汇点。你们所修复的每一个裂隙,都是从这里延伸出去的分支。” 乌尔沉思片刻:“那么,我们该如何彻底修复时间的裂隙?” 男子缓缓抬起手,指向球体:“时间的裂隙并非单纯的错误,而是时间本身的选择。每一次裂隙的出现,都是因为某个未来被强行改变,而时间无法承受这种改变,便形成了裂隙。” 卡珊德拉皱眉:“你的意思是……有些裂隙,是必要的?” 男子点头:“是的。时间并非一条直线,而是一个复杂的网络。每一次选择,都会产生新的分支。你们的修复,实际上是在抹去某些未来,而这些未来……也许本就不该消失。” 乌尔握紧钥匙,声音坚定:“但我们不能让时间继续崩塌。” 男子叹息:“你们的选择,已经改变了无数个世界。但你们是否想过,真正的修复,并不是让时间回到原本的状态,而是让它找到新的平衡?” 卡珊德拉一愣:“新的平衡?” 男子点头:“是的。时间并非必须回归过去,而是必须找到未来的方向。你们的任务,并非修复每一个裂隙,而是找到那个真正值得保留的未来。” 乌尔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那么,我们该怎么做?” 男子抬起手,球体中的星图缓缓旋转,最终定格在一个点上。 “在那里,有一个未来,它尚未被选择,也尚未被改变。你们必须前往那里,做出最终的决定。” 乌尔和卡珊德拉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男子微微一笑:“那么,时间的旅者,你们的旅程,即将迎来终点。” 他缓缓抬起手,一道光芒从球体中射出,包裹住乌尔和卡珊德拉的身体。 下一刻,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之中。 命运之塔的镜面中,画面缓缓变化,新的裂隙已经浮现。 而时间的旅程,仍在继续。 乌尔和卡珊德拉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之中。四周是无数悬浮的岛屿,岛屿之间由光桥相连,仿佛一座座漂浮在宇宙中的灯塔。远处的星空中,无数星环缓缓旋转,每一颗星辰都仿佛承载着一段被遗忘的时间。 “这里……”卡珊德拉轻声呢喃,目光被远处一座巨大的浮岛吸引。那座浮岛的中央,耸立着一座由星光与金属交织而成的高塔,塔身不断变幻形态,仿佛在适应时间的流动。 乌尔握紧钥匙,钥匙的光芒微微颤动,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召唤。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卡珊德拉紧随其后,两人踏上连接浮岛的光桥。 光桥在他们脚下缓缓延伸,仿佛有意识般引导他们前行。随着他们的靠近,那座高塔的轮廓愈发清晰。塔身上的金属纹理仿佛是某种古老的文字,而那些文字,正缓缓流动,仿佛在讲述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这座塔……”乌尔低声说道,“它似乎在记录时间。” 卡珊德拉点头:“但记录的是谁的时间?” 他们来到塔门前,门上刻着一道复杂的符文锁。乌尔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通往塔内的阶梯。 塔内的景象更加诡异。墙壁由半透明的晶体构成,内部不断流转着时间的影像。他们看到无数个世界的片段,有的世界被战争吞噬,有的世界被科技统治,有的世界则被彻底遗忘。 “这些……是不同时间线上的未来?”卡珊德拉惊讶地问道。 乌尔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塔中央的一座平台上。平台之上,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光球,光球内部不断旋转着无数星图和时间流光。 “那就是时间的记录者。”乌尔低声说道。 他们缓步走上平台,光球仿佛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缓缓停下旋转,投射出一道光影。 光影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是一个身穿银白色长袍的女子,面容模糊,仿佛被时间遮掩。 “欢迎,时间的旅者。”女子的声音温柔而空灵,仿佛从无数时间线中传来。 乌尔和卡珊德拉对视一眼,乌尔上前一步:“你是谁?这座城市是什么地方?” 女子微微一笑:“我是这座塔的守护者,也是时间的记录者。这座城市,名为‘星界之塔’,是所有时间线交汇的核心。” 卡珊德拉皱眉:“所以,这里是……时间的中心?” 女子点头:“是的,这里是所有时间裂隙的源头,也是所有时间线的交汇点。你们所修复的每一个裂隙,都是从这里延伸出去的分支。” 乌尔沉思片刻:“那么,我们该如何彻底修复时间的裂隙?” 女子缓缓抬起手,指向光球:“时间的裂隙并非单纯的错误,而是时间本身的选择。每一次裂隙的出现,都是因为某个未来被强行改变,而时间无法承受这种改变,便形成了裂隙。” 卡珊德拉皱眉:“你的意思是……有些裂隙,是必要的?” 女子点头:“是的。时间并非一条直线,而是一个复杂的网络。每一次选择,都会产生新的分支。你们的修复,实际上是在抹去某些未来,而这些未来……也许本就不该消失。” 乌尔握紧钥匙,声音坚定:“但我们不能让时间继续崩塌。” 女子叹息:“你们的选择,已经改变了无数个世界。但你们是否想过,真正的修复,并不是让时间回到原本的状态,而是让它找到新的平衡?” 卡珊德拉一愣:“新的平衡?” 女子点头:“是的。时间并非必须回归过去,而是必须找到未来的方向。你们的任务,并非修复每一个裂隙,而是找到那个真正值得保留的未来。” 乌尔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那么,我们该怎么做?” 女子抬起手,光球中的星图缓缓旋转,最终定格在一个点上。 “在那里,有一个未来,它尚未被选择,也尚未被改变。你们必须前往那里,做出最终的决定。” 乌尔和卡珊德拉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女子微微一笑:“那么,时间的旅者,你们的旅程,即将迎来终点。” 她缓缓抬起手,一道光芒从光球中射出,包裹住乌尔和卡珊德拉的身体。 下一刻,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之中。 命运之塔的镜面中,画面缓缓变化,新的裂隙已经浮现。 而时间的旅程,仍在继续。 第三千五百四十一章 乐器 随后克莱尔和史黛拉也都取出了各自的蛇蜕,克莱尔的角色虽然一直是「次要配角」,但岛上的所有事情她实际上都有参与,因此三枚黄铜色二十面骰子,以及第一次遇到左轮枪无限蛇的骰子她也都有。 而史黛拉则是与夏德一致的三枚黄铜色般子以及两枚黑铁色般子,但因为第一次无限蛇事件时,她只是和艾米莉亚一起赶往了海滩,第二次也只是将棺推出悬崖,因此骰子上的点数分别是1/1/1/2/2/2和1/2/2/3/3/4。 「这些命运骰子的确具有额外的效果,目前我们得到的结论很初步。简单来说,永久性损耗这些骰子,可以让自身运气短暂上升。上升效果视骰子骰出的点数而定,但即使是很低的点数,效果也一定会非常惊人。 只可惜这种提升是暂时的,但效果即使消退,使用者的运气也会永久些微上升。」 艾米莉亚举手: 「所以我们这些不参加命运角逐的人,现在就能使用骰子是吗?」 露维娅带着笑意: 「当然可以。」 伊露娜则给自己的好友提出了建议: 「艾米莉亚,也许你也可以把这些骰子保留到夏季考试的时候再用,那时候不是很需要运气吗?」 然后夏德仿佛看到了艾米莉亚的头顶亮起了一盏灯,学院虽然有防作弊手段,但这应该不算作弊。 贝拉又指向唯一的那枚银色骰子: 「这一枚特殊骰子会导致运气下降,这个就不多说了,不具有参考性。我和露维娅都认为骰子应该有更多的效果,这需要时间研究,但除了影响运气以外,还有一项效果是肯定存在的。」 她略微停顿: 「引发奇迹。如果能够积累足够多的骰子然后一下全部使用,那么运气短时间内的改变,说不定会引发一些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情。这算是一定程度的心想事成,但具体要多少点数就很难说了。」 夏德于是再次想到了多萝茜和蕾茜雅的事情,命运编织者卡牌为她们指引的解决问题的命运之地是法图蒙斯特岛。如今露维娅的墨水研发进度缓慢,也许积累足够多的命运骰子,也是改变她们那特殊命运的方式。 「命运的故事结束后,还能继续获得般子吗?无限蛇以后肯定还会有很多。」 伊露娜于是很感兴趣的问道,露维娅摇头: 「这故事结束后,蛇蜕是否还能存在都很难说。」 「那么已经经历过了故事,却没有获得蛇蜕的人,在获得蛇蜕后,是否也能获得骰子呢?」 克莱尔也问道,这一点占下家们也不知道。不过夏德手中还有一张医生从雪山找来的蛇蜕,他询问了姑娘们谁想要拥有这张蛇蜕,但最终并没有人回应他。 命运骰子的出现让露维娅和贝拉需要研究的事情变得更多了,但占下家小姐们乐此不疲,贝拉甚至想着提前离开月湾前来法图蒙斯特岛。比起那些政务工作,她当然更喜欢自己作为占下者的本职研究。 第三幕故事结束后的史黛拉目前依然是顺位第二的候选人,而对于已知的来自预言家协会、厄运教团、万数归一会和丑角剧团的四位候选人中,露维娅强烈怀疑第一顺位就是协会的查拉图老先生: 「协会恐怕拥有不少类似于你手中那颗银色骰子的奇特神术物品......夏德,有时间去一趟维斯塔林地吧。」 此时大家都在房间里相互说着话,露维娅忽的这样向夏德提议道。夏德眨眨眼,侧身确定房间里的其他人没注意这边,这才压低声音问道: 「一起去月亮圣所是吗?」 虽然那里是温泉,但姑娘们其实都默认了和夏德一起去月亮圣所,与和夏德一起去卧室是相同的行为。 露维娅面色一红: 「说什么呢,我是让你去找林中隐士团的隐士们问问情况。他们不是那位幸运之神的信徒吗?对于雪山的事情他们是否了解?还有,他们手中是否也有命运骰子?」 夏德本来就要为厄运之神一「厄运先生」的事情去找他们,因此便点头: 「明天是周一,我明天过去走一趟吧......不过多萝茜说,她的身体已经没有不舒服了。」 露维娅面色微红的点了下头: 「我也是,那么我们今晚陪你去好了。」 鱼人,水鬼和异种恶魔的事情恐怕会让本地教会调查很久,但好消息是伪人之家的事情却不会困扰他们。 一方面是因为本地伪人其实根本没几个,那遗物到达本地的时间并不长,另一方面则是夏德准备在征得阿尔贝先生的同意后,将那个很好用的奇术内脏溯源分享给教会。 阿尔贝先生大概率会同意的,夏德同样打算明天去月湾问问他,顺便将玛蒂尔达她们使用这奇术的心得也带过去。 至于这个周日的下午,还有另一件事情夏德需要处理,也就是阿黛尔所说的下一幕故事可能与音乐会有关的事情。 和经常举办音乐会的维斯塔市不同,时轮城作为「工匠城市」「时钟城市」显然缺少懂得欣赏艺术的人。本地贵族虽然因为附庸风雅,也在城里修建了音乐厅和歌剧院,但这在本地属于贵族们的小众爱好。 为此,夏德这天下午先是询问了克莱尔本地音乐会的情况,但太阳的大魔女什么也不知道: 「至少凯尔托德镇没有举行音乐会的传统,万灵节才刚过去,大家都很累,最近部族和镇子里都不会有什么大型活动。」 而一直负责搜集城中情报的史黛拉和玛蒂尔达,也没有听说城中有大型音乐会的消息: 「虽然两大王国和各公国的代表们的前来让城里的娱乐活动多了一些,但这次没有大型歌剧团或者乐团赶来时轮城。本地的确有定期举行的小型音乐会,需要我们监控他们吗?」 「音乐会」关联的故事,大概率就是环先生神迹第三日的「第三天,抚琴的盲眼少女在山腰悬崖与神明一同演奏乐曲,她的琴弦于最后一枚音符前崩断,但她虽然输了,却也因为神明的乐曲而再次看到了光」。 而对于这幕故事夏德其实还有其他线索,他曾在「中泉」听到过长发露维娅和克莱尔谈论起「石头琴」的事情,之前因为其他故事还没结束,因此夏德没有去调查这条线索。 而这天下牛他去询问了其他人后,露维娅和大魔女们都没能第一时间想起这是什么。夏德于是想着傍晚送艾米莉亚回去的时候,再去请教一下丹妮斯特。如果她也不知道,恐怕「石头琴」就不是轻易能够调查出的东西了。 「那么夏德,你懂什么乐器吗?」 既然谈到了演奏与乐器的话题,克莱尔便好奇的询问了夏德。她和史黛拉一起返回雪山大厅后便没有离开,哈拉尔德长老让她们帮忙的事情应该已经处理完了。 「我唯独不擅长艺术方面的事情,如果口哨不算乐器的话,我应该就不懂任何乐器了。」 夏德实话实说,他虽然在故乡接受初等教育的时候学过竖笛,也就是目前这个时代所说的木管笛,但他学的是简化后的指法和乐器,与真正用以音乐会的木管笛还是有区别的,因此在夏德看来这不算是自己懂得的乐器。 「口哨当然不算乐器。」 此时已经下午四点了,外出采风的芙洛拉和多萝茜刚好回来,对于音乐和艺术的话题,芙洛拉可是有很多话要说: 「那么夏德,你要学习一些简单的乐器吗?主流乐器我都算精通,你想学什么我都可以教给你。」 「芙洛拉,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教夏德乐器。如果只是入门,我们的乐器水平都不差。」 贝拉提醒道,她是月湾大贵族贝琳德尔家族的继承人,从小接受最传统的贵族教育,当然系统的学过音乐。甚至就连并非贵族出身的克莱尔也懂不少乐器,少女时代她在家乡学过法图人的传统乐器,去威纶戴尔上学的时候又因为兴趣和社交需要学习了其他乐器,克莱尔的音乐水平也不差。 「史黛拉会乐器吗?」 夏德没表示自己要学音乐,他倒是询问了白头发的姑娘,后者立刻点头: 「是的,小时候在故乡极北,母亲在星空下的冰原上教过我口琴和笛子。后来跟了老师以后, 我又学了小提琴、风琴、钢琴、单簧管,打击乐我也懂一些。」 议会的大魔女们不仅要求实力强大,在第五纪元的时候,成为大魔女的考核甚至包括了艺术修养。虽然如今的时代这种考核基本上只是形式一一除非多位学徒竞争,否则大魔女席位的候选人基本上是唯一的,但第六纪的历代大魔女们依然会让自己的学徒接受较为完善的音乐教育。 第三千五百四十二章 医生的“占卜” “难道说这里除了我和小米娅之外,你们都懂音乐?” 除了大魔女们之外,多萝茜的母亲是贵族出身,父亲是大学教授,她的音乐修养可不低;而露维娅的父母虽然早逝,但预言家们的培训中是包含了音乐学习的,用特殊音乐使自己放空心灵触摸命运以此辅助占卜,是很常见的手段。 伊露娜在教廷受训的时候也接触过音乐方面的学习,虽然不精通但也懂得乐器的使用;至于艾米莉亚,虽然“精灵不吃肉”是错误的刻板印象,但“精灵们都懂音乐”却是真实的。 “接下来的故事说不定真的需要乐器方面的能力,夏德,我建议你最近去学一些简单的乐器。” 露维娅这样说道,姑娘们便都期待的看着夏德,她们对于教导夏德都很有兴趣。 最后夏德看向了多萝茜: “最近写书忙吗?” 作家小姐露出了笑意,所有人中只有她平常的时间最多。她既不需要上班,也不用担负任何组织或者族群的责任,甚至心情不好的时候连续好几天不写稿都是常事: “当然不忙,那么你要学什么呢?” 夏德和多萝茜约定好了最近一段时间,他每晚会抽出时间向多萝茜学习乐器,多萝茜甚至在考虑是否要搬到夏德家中小住一段时间——蕾茜雅对此非常的赞同。因为外乡人本身就有竖笛的基础,所以他选择让多萝茜教给自己笛子,多萝茜认为夏德应该会学得很快。 整个下午的时间夏德都留在凯尔托德镇没有离开,而这个周日的下午岛屿上也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到了夕阳西下的傍晚时分,大家便都打算离开了。 克莱尔也知道他们都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因此便和所有人一一道别。随后海伦和格蕾斯被夏德喊来帮忙,送芙洛拉和贝拉返回了各自的城市。 夏德则与伊露娜、露维娅、多萝茜和艾米莉亚一同返回了托贝斯克,姑娘们在家中准备晚餐,夏德则将艾米莉亚送回了学院。 “艾丽现在没事吧?” 在图书馆中见到丹妮斯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上午配合夏德使用迷锁后的虚弱,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不过管理员小姐显然在处理很麻烦的事情,因为她面前茶几上堆放着的文件数量明显比之前要多得多。 夏德甚至不用去看,也知道这是有关独角兽们的文件。 艾米莉亚回答了她的问题: “暂时没事了,精神状态还不错,身体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如果我能够经常去照顾她,她会更快痊愈的。” 小精灵是什么想法,丹妮斯特当然知道: “很遗憾,艾米莉亚,虽然我也赞同你经常去岛上帮助夏德,但琪莎拉嬷嬷可不是这样想的。虽然法图蒙斯特岛最近很危险,但月溪氏族派往岛上的精灵祭司们似乎认为,那里就是月亮预兆出的你的戴冠礼最合适的地点。” 艾米莉亚眨了眨眼睛: “所以?” “这地点虽然还需要进行最后一步的确认,但基本上应该没问题了。所以,琪莎拉婆婆要求你最近留在学院,去学习戴冠礼的具体流程,并且准备演讲稿。” 艾米莉亚迟疑了一下: “戴冠礼,难道不是我把精灵王权戴在头上就可以吗?还有演讲稿,我知道我需要向精灵们发言,但我可是精灵女王啊,虽然我不能找人帮我写作业,但找人写演讲稿总没问题吧?我听阿杰莉娜说过,她父亲的演讲稿很少是自己写的。” 一旁的夏德笑了起来,丹妮斯特也露出了笑意: “戴冠礼很复杂,你询问一下你的公主朋友世俗王国的国王加冕典礼的流程,就知道这有多么复杂了。至于演讲稿,你的确可以找人帮忙代写。但艾米莉亚,将要称王的是你,精灵们更希望在加冕典礼上,你能够以女王的身份说出自己想说的事情。” “这样啊” “事实上戴冠礼的大部分麻烦事情,都是别人帮你处理的。仪式的具体位置、流程安排、邀请函的寄送、宴会的准备、物资的采买、服装的准备等等等等,你需要做的事情并不多,最重要的就只有熟悉流程以及那份演讲稿。” 尖耳朵精灵可怜兮兮的看向夏德,但她最终并没有开口求助: “我知道了,我会听嬷嬷的话的。夏德,艾丽和小莉安娜这段时间就托你来照顾了。如果有情况,记得来学院找我。我会翻阅一些氏族的古籍,看看艾丽的不稳定变形以前是否也有过记载我会很想念你们的。” 艾米莉亚并不是最近都不去岛上了,她只是去的频率会大幅降低。戴冠礼的重要性大家都知道,而艾米莉亚并没有意识到一旦这仪式完成,自己将会拥有怎样的权利——她目前想到的只有自己要负担的责任。 艾米莉亚很快离开,她要赶往学院食堂吃饭,虽然是周末,但她晚上还有草药学的课程要上。等到小精灵消失在了书架之间,夏德便很自觉的坐到了丹妮斯特的身边: “独角兽们的行动,教会察觉了吗?” “目前没察觉,但之后就不清楚了。不过它们已经返回了学院,就算教会之后找上门,我们也可以不承认。” 她像是往常一样拥抱住了夏德,然后提醒道: “说起来,今天是星稀之月了对吧?” “是的。” “那么夏德,不要忘记我们每个月一次的学习成果检验。” 玫红色的眼睛看着夏德,夏德便主动发起了邀请: “今晚我要和多萝茜、露维娅去月亮圣所泡温泉,你要一起来吗?” 红发女术士明显有些意动,但最终还是拒绝了: “学院这边还有些事情需要我来处理,下次吧。” 说着热情的吻住了夏德来表达自己的惋惜,而之后夏德也询问了丹妮斯特关于“石头琴”的事情。丹妮斯特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是什么,不过她会帮忙在图书馆查找的: “刚忙完了伪人的事情,你不打算稍微休息一下吗?” “等到命运的故事彻底结束后再休息吧.我们从卡拉斯山回来之后再休息吧。” 他又想起了今早使用黑色钥匙时,看到的往世的卡特女士的那两段回忆: “这一次,我们一定能够把她找回来。” 回到家的时候刚好晚饭也准备好了,夏德、伊露娜、多萝茜和露维娅便坐在餐桌旁享用了晚餐,当然,还有小米娅。晚饭过后伊露娜留在家中和多萝茜、露维娅说话,夏德将猫也留在了家中,独自一人乘坐马车前往了城东的施耐德心理诊所。 夏德这么晚前来拜访,医生便知道他肯定是遇到了事情。但等到夏德说完了今天在伪人之家看到恶魔,而且后者还让遗物产生了如此严重的异变后,医生的第一反应是震惊: “这绝对不可能!” 他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黑手缇弗戎是武器的恶魔,不是什么遗物的恶魔。只有武器类型的遗物才会受到它的力量影响,并非任何遗物都能被视作武器,它没有那种能力!伪人之家类型的遗物,没有任何可能会受到它的力量的影响,这绝对不可能!” “医生,别那么激动,你坐下来说话。” 夏德端着茶杯,对于医生的话倒是不意外。如果武器的恶魔可以催动任意遗物并将任意遗物视作武器,那对方在概念方面就真的太厉害了: “所以我需要知道原因——它今天表现出的力量来自于哪里?我虽然没有和它直接接触,但也看得出来它当初在冰雪城堡前所受的伤依然很严重。这种情况下,它难道获得了新的力量?” 医生便问道: “你现在方便再去一趟法图蒙斯特岛吗?将我召唤到那里,趁着事情发生还不到24小时,我要看看当时的现场痕迹。” 但夏德却摇头: “我有时间,但事情是发生在伪人之家内部的,遗物消失后什么也没留下。甚至连强大低语要素的残留,都被万灵节补救仪式后的复杂要素环境冲散了,医生你就算去了也发现不了什么,否则我下午就来找你了。” “这应该也是它计划的一部分。” 医生抿着嘴皱着眉,沉思着可能的原因: “邪灵恶魔们的力量并非不会出现变化,但能够像你描述的那样催动遗物,我实在难以想象黑手缇弗戎是怎样做到的。现在已经不是第三纪元恶魔横行的年代了,文明的火光如此的明亮,它就算从极北冰川中逃脱了这么久,也不可能出现这种程度的变化。” 医生又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站起身: “占卜一下试试看吧。” “医生你还懂占卜?” “当然不懂,我没这个天赋。但在月湾吞噬了厄运的恶魔法纳留斯之后,我也能够看懂命运的轨迹了。去年在你的帮助下获得了狩魔猎人职业,我又从那本书中学到了猎人追踪恶魔、查看恶魔力量的技巧。 说是占卜,其实只对恶魔有关的事情起效,而且效果很不准确。所以我要动用‘那份力量’增强我获得的厄运恶魔的力量,尝试着去寻求答案。” 夏德立刻皱眉: “医生,你确定要这样做吗?一直以来,你不是总是在避免直接动用那种力量吗?” 医生却摇头: “这次情况特殊,我有种预感,我们将要得到的答案会非常重要。你没有我这样了解那些上古邪灵,黑手缇弗戎的变化在我看来是不可想象的,我必须知道这是为什么。” 第三千五百四十三章 血与封印 既然医生认为夏德带回的消息是如此的严重,夏德也就没有继续劝说: “那好,我需要暂时回避吗?” “不需要,我反而需要你和我一起行动。我这样做存在风险,我需要你看着我。” “那么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不需要准备,我们只需要进入梦境的世界,在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寻求答案。” 让人入眠的药剂施耐德医生这里有很多,简单准备好以后,他用一根黑线绑住了夏德和自己的手腕,随后两人各自躺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沉沉的睡去。 闭上眼睛后像是身体在坠落,但很快意识从半梦半醒状态变为清醒,夏德看向周围,这里依然是诊所的那间会客室。 窗帘紧闭,灯光异常的明亮。这里是医生的梦境,而医生此刻正在壁炉前忙活着,听到夏德的脚步声便说道: “接下来我会带着你进入我的深层梦境,直至触摸到那份力量的边缘。除了跟着我走之外,侦探,你要时刻注意梦境的环境。如果周遭忽然变成黑色,或者我的眼睛变成了黑色,就请你直接在梦中杀掉我,让我们强行苏醒。” “没问题,我会注意的。” 爆燃声中黑色的火焰在壁炉中燃起,医生率先踏入火中消失不见,夏德也紧跟着迈步进入了火中。 一瞬间的冰冷感让他打了个哆嗦,火焰后是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走廊极其狭窄,两个人并肩走都会感到拥挤。走廊看上去像是在向前无限延伸,墙壁两侧挂着各种挂画,挂画的内容似乎都是医生的回忆,密密麻麻的门则矗立在墙壁上,大大小小各种样式都有。 “我为自己构建了复杂的精神屏障,防止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那份力量失控。现在我带你穿过这些精神屏障,我们需要走很长的路。” 走廊的门后还是走廊,而全新的走廊左右两侧依然是各种各样的门。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而知道迷宫道路的只有医生自己。 他带着夏德不断在门与走廊之中穿行,在此期间两人并没有进行任何的交流。走了很久很久之后,医生才停在了一扇黑色的铁门面前。他蹲下来双手抓住门下的把手,费力的将其向上推开。 门后是完全看不透的黑色: “这就是目的地了,虽然门后只是稍微触及到了那份力量的边缘,但也一定要小心。如果你感觉到自己不对劲,也可以杀掉我强行结束梦境。” 叮嘱好之后,医生便和夏德一起进入了门内。 鞋子落在门后的地面,立刻激起了一圈涟漪。他们此刻踩在了黑色的湖面上,不过因为天空有着灰蒙蒙的色彩,所以夏德并未拔剑。 湖面相当平静,而在前方不远处的位置,湖面上似乎生长着一株黑色的植物。而等到医生带着夏德走近了,夏德才看到那是一棵黑色的树苗。 看到它的第一眼,夏德便发自内心的感觉到了恶心和厌恶。那棵树苗的形状像是瘦骨嶙峋的手掌,表皮的黑色也只是普通的色彩,但在他看来却比他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还要难以言喻。 看到那棵树苗,就仿佛在漂亮的风景油画中看到了一具尸体,又像是在阳光灿烂心情不错的一天忽然得知了亲人们全部过世。 那种本能的厌恶甚至让夏德想要直接挥剑砍过去,即使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但他相信自己的脸上也依然是很可怕的表情。 医生并未进行任何解释,只是说道: “你站在这里就可以,不要继续靠近了。稍等我一下,我这就去占卜。” 说着他便变作了一只黑色的乌鸦飞向前方,然后停在了那棵漆黑树苗的枝杈上,并低头看向黑色的水面。黑色的乌鸦与那棵树相当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就仿佛这两种景物天生就应该如此共存。 “那棵树,就是恶魔之王在梦中力量的具象化吗?” 夏德心中想着,然后询问: 月火能烧掉这种东西吗? 耳边的“她”轻声回答: 目前状态的月火无法做到,需要汲取更多的月之灵韵提升月火的力量。 夏德轻轻点头,眼睛也盯着树下的那片水面,但他没看到水面中有什么东西出现。树上的乌鸦却看得很认真,好一会儿乌鸦才重新展翅飞回到了夏德的身边。 医生重新现身,他从黑乌鸦形态变回来之后又捂着脑袋,像是低血糖一样的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和夏德说话: “有结果了,只是结果比你带来的消息还让人无法相信。” “你不会是想要说,那个恶魔根本不是黑手缇弗戎吧?” 夏德问道,医生站在灰色的天空下摇头,脸上是无奈、疑惑和些微恐惧混合在一起的表情。这表情的复杂程度太高,夏德都有些读不懂。 “不,我没认错恶魔,的确是它,而且你的感知也没错,它上次被你们击伤后的确还没有痊愈。只是它的力量被催化了,所以才会拥有增强遗物的能力。我大概知道它行动的用意,它想要观察你使用的到底是不是那份力量,毕竟那颗子弹是你打出去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催化了它的力量。”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医生却迟疑了一下,才轻声说道: “一滴血。” “血?谁的血?” 医生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那棵黑色树苗的方向。夏德也看了过去,这一刻原本就压抑的灰色天空下的世界变得更加压抑和沉闷,甚至连光线都变得更弱了—— “恶魔之王。” 两人有着各自的心事,站在灰色天空下的水面上许久,夏德才开口: “医生,你能确定吗?” “可以确认,不会有错的。” “但为什么.” “不知道,我能看到的就只有那滴血。我不知道那滴血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黑手缇弗戎和那东西的关系,更不知道它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存在。” 医生甚至显得有些茫然: “我从未想过,那东西的力量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虽然只是一滴血,但理论上来说,就算是一滴血也不应该出现。” 医生的话透露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虽然他说过恶魔之王不可能在法图蒙斯特岛出现,但那滴血的出现却表明了,武器的恶魔极有可能与恶魔之王有直接关联。如果那滴血只是被它意外获得还好说,如果不是伪人之家的事情结束了,更危险的事情却紧接着又出现了。 梦境世界变得更加昏暗和模糊,夏德又去看不远处的那棵黑色的树,然后发现那棵树似乎比他们刚出现时更加的高大和狰狞。 “恶魔之王”到底是什么,夏德至今都不是很清楚,他只能肯定对方是不亚于“欲望”的存在,是神明之下这个世界上最危险和诡异的存在。 以一滴血的力量,就能让武器的恶魔拥有将遗物近乎催化到不可知级的力量,虽然这其中也有伪人之家本身就相当不凡的原因,但这依然让人难以想象。 夏德并非没有考虑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迫与那原初的恶魔战斗——因为医生的存在,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事情。 但这东西出现的实在是太早了。 除了神性,夏德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其他应对所谓“恶魔之王”的手段。 但偏偏这次“厄运之神”的神降几乎是必然,而他目前持有的神性数量也刚好是三滴。晋升和应对邪神至少需要两滴神性,而最后一滴神性一旦使用,他就又要面对没有神性力量的窘境。 更何况神性只能保证他可以战胜所谓“恶魔之王”,并不意味着他一定可以解决医生的问题。神性是万能的,但使用神性的夏德不是万能的,他毕竟还不是真正的神明。 他需要去了解更多关于这位远古存在的知识与信息,了解更多医生目前的状况,才能确保一次性解决问题。这都需要时间和机会,而如今显然还不是面对那东西最好的时机。 “我依然保持我之前的看法,那东西绝对不可能出现在雪山。” 医生忽的说道,夏德也从繁杂的思绪中跳了出来: “一点可能也没有?” “一点可能也没有。” 他这样说道: “不管那滴血是怎么来的,那也只是一滴血而已。从你的描述来看,那滴血的力量应该已经耗空了。除了催化伪人之家,最多也只是让黑手缇弗戎的伤势稍微痊愈一些。 它用这种手段试探你,而你却没有展现出丝毫那东西的力量,我想之后它会很谨慎的不与你接触,它应该猜到了拥有那东西的不是你,而是你背后的人。还好,我去法图蒙斯特岛的时间不长,我没有遇到它,它也没有遇到我。而现在我知道了它的底牌,它却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情况。” 夏德问道: “它拥有的只是一滴血吗?还会有更多力量吗?” “即使有,也不会很多。” 医生尽量让自己平静的问向夏德: “我大概想明白了,虽然这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目前也只能这样联想了——侦探,还记得黑手缇弗戎留在岛上是为了什么吗?” “当然记得,城堡里的女仆小姐告诉我,那恶魔要在岛上寻找可以从概念上击破枷锁和束缚的武器。” 夏德刚才只是被医生的消息弄得心烦意乱,此时被医生提醒,他也忽的意识到了更可怕的可能性: 第三千五百四十四章 血脉潜力 比尔·施耐德很严肃的点了下头: “不论它要找的武器是什么,我几乎可以肯定它想要破开封印的举动绝对不会成功。我之前和你提到过,那东西的力量现在被分裂了。而被封印的那部分想要挣脱束缚,不仅需要合适的手段,还需要合适的时间。现在时间没到,不管是什么手段都不可能把它放出来。” “但万一它成功了呢?” “是的,万一呢.这种事情是不能赌的。” 医生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们的计划需要调整。接下来我不会再去岛上,我要在托贝斯克制作一些防止出现最坏情况的道具。我原本想着和它在岛上进行猫鼠游戏,现在看来真的遇到了它,有危险的反而可能是我。那血,不,现在的我绝对不能接触那种血液,否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会立刻被打破。” “会失控?” “比失控麻烦更大。” 医生没有过多的解释,夏德猜测可能是他体内属于“恶魔之王”的力量被释放。 “所以我要在托贝斯克进行额外的准备,而我不去岛上,黑手缇弗戎搞不清楚你背后到底是什么,它行动起来也会束手束脚。” “那么我需要做什么?总不能放任它行动吧?我会继续寻找恶魔的踪迹,盯着所谓武器的消息。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些什么?” 夏德询问,医生摇头: “不,你暂时什么都不要做。你现在任何刻意的行动,都是在给对方提供信息。什么都不做,它才会行动的更加小心和谨慎。 我敢打赌,近期它不会继续在你面前露面。确定了拥有那东西力量的不是你本人,它会等待你将消息带回去,然后等待你露出其他的破绽。 我们和它现在都是持枪潜伏的猎人,只是我们的枪威力更大。等着我完成准备工作吧,现在的难题是,我们不知道它到底想在雪山上找到什么。侦探,你确定法图蒙斯特岛上没有任何此类武器的传闻?” 夏德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摇头: “确定没有,至少目前我没有听说。” 医生点了下头: “向好的方向来想,如果这次我们能够成功解决那东西,那么我们大概率能够获得很了不得的情报。其实.我也只是知道那东西被分裂,但被封印的部分到底在哪里,现在又是什么情况,我是不知道的。” “那么原初的恶魔到底被分裂成了几份?” 夏德询问,医生一直以来都不肯说,但这次他迟疑了一下给出了答案: “我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毕竟我只是获得了力量,没有获得记忆,否则我早就变成魔人了。上古神话纪元的那次封印,我甚至说不出到底是凡人的手笔,还是神明亲自出手了。 分裂与封印相当复杂,那不是简单的切割,而是更深层次的将其剥离出不同的部分。封印也不是简单的用仪式将碎片镇压在亚空间,而是使用了更加神秘和难以想象的精巧手段,保证它绝对不会轻易复苏。 甚至每个碎片也不会知道其他碎片的情况,以防止一个碎片被解放后,去释放出其他碎片。武器的恶魔想要打破的封印,肯定是最核心的碎片,一旦它真的成功,其他碎片恐怕会立刻聚合。” 医生给出的他也不确定的结果反而让夏德放心了不少,那至少说明上古纪元时的分割和封印的手段依然生效。 但医生很快又说道: “但我也有模糊的感应,碎片的数量不会超过五个,也不会少于三个。3、4、5,就是这三个答案。” 夏德轻轻点头,望着医生纯黑的眼睛: “那么就到这里吧,看来梦该醒了。” 银色的光痕在他面前闪过,梦境中被夏德的记忆具象化出的守夜人斩下了医生的脑袋。灰黑色的梦境化作了混沌的旋涡将他们吞噬,而当夏德从沙发上跳起来手握月光大剑指向从另一侧沙发上起身的医生时,他其实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没事了!现在没事了!被封印的力量听到了我刚才的话躁动起来了,我没失控!” (小米娅奔跑中.) 三轮明月照耀着白色的林地,月华在温泉中荡漾着,升腾而起的水蒸气模糊了夏德的视线。于是他索性闭上了眼睛,背靠在温泉的边缘,享受这个宁静的夜晚。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劳累了一天后泡温泉的感觉的确很不错。夏德此时才意识到,姑娘们答应了他的邀约和他一起来月亮圣所,大概也有让他在伪人之家的战斗后放松一下,驱逐身上疲惫的意思。 岸边传来陆行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不过任何一只毛茸茸的陆行鸟都没有靠近在最近才安装在岸边的长条石凳上趴着假寐的猫。 露维娅和多萝茜一左一右的靠在夏德的身边,发梢不时剐蹭夏德的肩膀。夏德闭眼的时候,露维娅的手正轻轻按动着他的手臂。但不是按摩也不是某种暗示,她在检查: “伪人们的血水和长子血肉的力量,带给你的身体改变似乎不大,肌肉的密度和躯体的形态甚至没有改变。” “夏德的这具身体早已经是人类极限了,这种改变应该是更深层次的。” 多萝茜说道,她没有去捏夏德的身体,金发姑娘抱着夏德的胳膊享受着这份亲昵。 “是的,肉体强度的变化并不大,更多的是躯体的抗性、体力恢复速度与自愈力。我对变形术的掌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可以和芙洛拉相比了,当然,我的变形范围远没有她那么大。至于这次的收获,没有灵符文,但是多了一个新的奇术血种寄生。” 这是从伪人的特性中获得的奇术,夏德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我将自身血肉种植在其他血肉生物的体内,由此感知对方的浅层想法,并对目标具有一定程度的操控能力。听起来倒是很有用的奇术,但如果不是特别有必要,我没有尝试它的打算。奇术不存在善恶,但有些奇术还是不要随便乱用了。” 姑娘们都了解夏德的性格,露维娅便笑着评价道: “你总是这样,但这样也好。” 多萝茜则问道: “即使不使用,你至少也应该知道这奇术的具体效果是怎样的。那么,现在拿我们来试一试吗?” 露维娅笑着也不反对,但夏德摇头: “‘种植血肉’是非常危险的行为,类似寄生,但更加的难以根除。一旦我真的这样做,你们的身体会永久性的被我影响,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他跳过了这个话题: “这次的真正收获,其实更多的体现在我的血肉力量的释放。” 当时“她”给出的描述是外乡人,你的血肉力量得到了进一步的释放。 “什么是血肉力量的释放?” 多萝茜撩着水问道。 “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但这应该类似于血脉力量的开发。就好像龙裔开掘出更多的血脉天赋、吸血种纯化自身血液,或者是精灵觉醒更多的先祖天赋。但我应该是人类才对” “那么你的血肉力量释放,到底体现在什么方面?” 多萝茜又询问道,夏德于是伸出自己的手指: “咬破我的手指,感受一下血液的味道。” 金发碧眼的姑娘看了他一眼,然后双手捧住夏德的手腕,微张红hu./n含住了夏德的手指。夏德感觉她好像是故意这样做的,但也有可能是因为此刻月下的氛围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多萝茜轻轻咬破了夏德的手指,吸吮了很少的血液。但她没有立刻去感受,而是又舔舐了一下伤口,然后才细细品味: “虽然我不是吸血种,但你的血液的味道很不错.灵在恢复?” 她惊讶的说道,露维娅便也捧住了夏德的另一只手尝试了一下: “是的,灵在恢复。你的血肉变得有营养了?虽然我和魔女们开玩笑说你的身体很有营养,但以前也只是让大家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变好而已。” 夏德点头: “不是变得有营养,而是我的生命力、体力、精神力和灵可以相互转换。我的生命力中包含了精神力、体力与灵,其他的也相互包含(注)。我自己无法通过吸我自己的血液恢复,这就和人们无法仅靠饮用自己的nia液来解渴一样。但你们却可以通过吸我的血液进行恢复,而且我的自我恢复力本身就惊人,所以只是吸血,不会影响我的健康。”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我们又不是吸血种,谁要吸你的血啊。” 多萝茜噘着嘴说道,想要为夏德治疗一下,却发现指尖的伤口已经消失了。雪的身躯便继续抱住了夏德的右臂,蕾茜雅虽然想要交换过来,但作家小姐暂时还不想离开: “但为什么呢?夏德,为什么你总是可以吸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她有些怅然的问道,对于夏德的异常她们早就知晓,只是因为一直以来的改变都是正面的,所以她们很少主动提及。 第三千五百四十五章 梦中的故事 “我也不明白,也许与我化身成神的力量有关,也许是别的原因。我也一直在寻求答案,但就连露维娅的占卜都无法给出结果。” 夏德这样回答,左侧的紫眼睛姑娘此刻歪着头靠着夏德的肩膀,思索着夏德使用了“化身成神”而非“唤神”的描述。 这样的夜晚对她们来说也很惬意: “总会有答案的今晚是来放松的,就不要想这些烦恼了。夏德,你从医生那里回来以后,可一直都是皱着眉的。暂时放下烦恼吧,我和多萝茜都会陪着你的。” 夏德便轻轻点头,仰面向上看向了头顶星空。温泉本身就是坠落的“疯狂之月”的残骸砸出来的,大概是因为那月亮的力量,所以温泉上方没有任何的枝杈延伸过来: “是的,今晚是来放松的。” 他便暂时放下了那些烦恼,将两条手臂都抬起来搂住了自己心爱的姑娘们: “前些天你们身体一直不舒服,我很想念你们。” “你不是有嘉琳娜她们吗?” “但这和我想念你们有联系吗?” “我们的骑士,果然是什么都想要。” 露维娅又笑着提醒: “多萝茜,今晚我们可是还有其他的任务呢,夏德的香精小瓶已经在伪人之家耗空了,我们要负责填满它。” 多萝茜便也笑着说道: “填满?只靠我们两个,可是有些困难呢。” 紫眼睛的姑娘挑了下眉毛,挤到了夏德正面,夏德感觉自己此刻像是抱着一条光滑的大鱼。 “别忘了,夏德的身体现在很有‘营养’,别小瞧了自己,多萝茜。算上蕾茜雅,这次我们姐妹三个一起合作,说不定可以战胜我们的骑士呢。时间也不早了,现在开始吧。让蕾茜雅做好准备,随时过来帮忙。” “蕾茜雅早就做好准备了。但我要声明,我可不会吸夏德的血液。” 多萝茜说道,脸逐渐向夏德靠近,直至温柔的触感淹没了夏德。 露维娅笑着提醒: “我可没说我们要吸的是血液。” 月色正好,猫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夏德,然后又用尾巴遮住了眼睛给自己“关灯”。 当然,事后证明夏德变得有营养,并不影响他依然比姑娘们“强大”。 (小米娅奔跑中.) 午夜梦回,当夏德看到周围破败的家,他便知道自己又出现在了露维娅的梦中: “毕竟是新的一个月了。” 现实中的他们已经回到了家中安睡,夏德便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一路来到了楼顶,昏黄的天空下长发姑娘转身望向了他然后张开了手臂。 两人甚至不需要交流便知道彼此在想些什么,这虽然也有这里是梦境世界的原因,但夏德认为更多还是因为他们早已心意相通。 “不过,长发露维娅的灵魂,是不是变得更完整了?” 过去的一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夏德也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但真正抱着露维娅在房顶坐下以后,他反而没有那么多话想要说出口了。 他们一起望向那轮黑色的太阳,梦境世界的时间很长,夏德不需要像是现实世界那样走的这么快,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挥霍。 过了许久,还是长发姑娘首先展开了话题: “我也曾到达过伪人之家的内部,也曾见过血池。” 夏德用手抚摸着她的长发: “我是被泣血者设下的陷阱转移进去的,往世的你难道也遇到了泣血者吗?” “当然不是,往世的泣血者根本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经历的故事中伪人们也同样出现在了托贝斯克,而教会在我的故事中的损失通常都很大,不像现在这样还能维持物质世界的秩序,因此他们没有能力迅速从托贝斯克驱逐伪人。 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去处理伪人,我当然不是像你一样的好心,我是主动进入伪人之家去剥离走那块退化的长子血肉。” 她的声音很轻: “虽然是退化的血肉,但那东西也是相当珍贵的材料。不说材料本身的价值,那东西即使当作一次性道具去消耗,也是处理很多棘手事件的关键。比如血宴之主在托贝斯克的降临,比如月湾市的吸血种动乱,比如创造的故事” 夏德没有询问她要用那材料做什么,创造的故事还未开始,他没必要知道那么多的事情: “那么能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吗?那高贵的命运,是从何而来的?” 他用自己的右手抓住了露维娅的右手,两人的手背上都亮起了一模一样的紫色印记。 长发姑娘便笑道: “这并非外来物,这就是我自己的东西。尤克特拉希尔之杖、高贵的命运,这是少数几件我可以传承到下一次第六纪元的东西,只不过高贵的命运的传承不需要那么复杂的手段——我生而高贵。” 不过她知道夏德具体是想问什么: “厄运之神想要见你,不会是因为这个,至少不会单纯因为这个才神降,必定还有别的原因。高贵的命运具有唯一性,能和你分享已经是因为你很特殊了。这其实是.命运的被选者都无法拥有的力量,毕竟被选者们只是这一纪元舞台上的主角,但我,我穿行于第六纪元的时空,我是比他们更高层次的存在。” “和古神有关吗?” 夏德询问,长发姑娘轻轻点头: “是的,这枚印记象征着我战胜了那位古神,我真正打破了命运。逆转时间重启纪元,这条路是否正确现在的我已经说不清楚了,但这条路的确打破了一切的必然和安排。 我证明了一件事:所有的命运其实都是可以逆转的。甚至,连我自己的命运都可以逆转。” 她转身望向夏德: “你说你因我而来,而你改变了我的命运。所以最终导致这一切的,不还是我吗?” 夏德继续笑着: “是的,所以你很了不起,非常了不起。” 他在长发姑娘的侧脸上吻了一下,后者相当不满意: “只是这样吗?” 于是他又送上了更为热烈的吻,孤独的在梦中的姑娘这才稍稍满意: “对于神的事情我暂时也无法插手,厄运之神想做什么我也不清楚,你自己要小心。” “是的,我会积极准备的.其实还有另一件事,你知道‘恶魔之王’吗?” 紫色的眼睛稍显意外: “问这个做什么?这不是还没到最后吗?” 看来医生说的没错,不到最后那个最古老的邪灵恶魔,也是最初的邪灵恶魔是不会出现的。 “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些它的情况,它到底是什么?和欲望一样,诞生于智慧生物罪孽的东西吗?” 长发姑娘欲言又止,她仔细的想着要如何表达,这不是很容易就能回答的问题: “原初的恶魔被封印后,每多一个人知晓它的真相,它就越是有力量脱离封印。我不能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但我可以告诉你,欲望与所谓的‘恶魔之王’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 这大大出乎夏德的预料: “我还以为,它们都和罪孽有关。” “它们的力量都和罪孽有关,但它们的来源却一点也没有相似之处。你对那条美人鱼的总结是对的,她诞生于智慧生命最原始的欲望,其就是欲望本身。但原初恶魔” 露维娅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头: “现在我只能说这些,再多我不能说。但你现在不需要担心这个,施耐德医生的情绪很稳定,原初恶魔不到最后是不会出现的。” 于是夏德讲述了晚上时与医生在梦中的见闻和谈话,露维娅一点也不惊讶: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啊,没事的,武器的恶魔不会成功的。我不能说为什么它不会成功,但你放心就好。 我能说的是它手中的确还有几滴血,这可能会给你造成些麻烦;还有,医生看来也不知道黑手缇弗戎的具体来历,这很好,这说明医生的精神状态很不错。它其实是刚才我们谈论的原初恶魔的武器,是那最古老的邪魔曾用于杀人的兵器。 但你也知道,比起使用暴力杀人,大多数邪灵恶魔们更喜欢玩弄阴谋或是编织恶趣味的计划。所以就算它曾是古老邪魔的武器,它的力量在一众上古邪灵中也不是最强的。” 在没有夏德出现的第六纪元,那些总是会出现的恶魔当然也必定会出现。毕竟外乡人的到来,并不影响恶魔们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编织的计划。 所以往世的露维娅也肯定多次遭遇过恶魔,但她在过去的交流中却从未和夏德谈起过这些事情。这当然不是露维娅忘记了,而是她完全不在意这种敌人: “反正它们总是会出现,就像是每座城市都会有旅馆、餐馆、图书馆、市政厅一样。” “那么你是怎么对付那些恶魔的呢?我知道往世的你和医生的关系,并没有现在的我和医生的关系那么好,那么你是在西卡尔山取到了守夜人,然后靠着那把剑独自对付上古邪灵的吗?”(,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五百四十六章 约会之梦与温馨清晨 露维娅被夏德抱在怀里轻轻摇头,就如同夏德晋升高环后阿黛尔可以分享更多末日时代的故事一样,长发姑娘能说的也更多了: “虽然有几次我也将那把剑留在手里了,但我并不擅长使用剑类武器。就如同你虽然有那把星之痕长弓但很少使用一样,我也很少用守夜人。 其实大多数时候我不会和恶魔打交道,医生独自处理过几个恶魔,教会的除魔小组也能靠着牺牲封印邪魔。当然,有时候不可避免的我也要直接面对恶魔,这就要说起法印了。 法印类的奇术大多数都源自于第三纪元狩魔猎人们的传承,比如你从太阳教会那里学到的希顿法印。那么猎人们开发出的最强的法印,你知道是什么吗?” 夏德拥抱着她轻轻摇头: “不知道。” “那是狩魔印章上的符号——‘狩魔法印’。这是专门针对邪恶的攻击性法印,对邪灵恶魔的克制效果,比圣水对亡灵的克制还要强。猎人们将法印简化后便得到了印章上的符号,这符号同样也是猎人们的象征。 狩魔法印是可以代表第三纪元超凡力量巅峰的秘法,是那个时代的人们用以自保的最强大力量。我在过往的第六纪元,最经常用的对付恶魔的手段其实是这个法印,空手施法可比用剑挥砍方便多了。” “医生现在也算是狩魔猎人了,但他从未提到过这个。” 长发姑娘笑道: “因为医生还不够强。狩魔法印等同于十三环奇术,而且这法印可不是只能用来攻击。一旦掌握,法印会直接刻印在自身灵魂上,增强自身灵魂抗性,而且可以防止被恶魔附身。医生目前的状态,只要他敢学立刻就会失控。 过往的第六纪元,我从未见过医生取得过完整的狩魔猎人传承,所以我也不清楚这次的他到了十三环是否能学这个。” 夏德于是很感兴趣的问道: “那么我能学这种法印吗?学会了这个,对付恶魔不是更方便吗?” 露维娅温柔的摇摇头: “狩魔法印的另一项效果,是增大自身遭遇恶魔的概率。我是占卜家,我能够巧妙的利用这种命运的引力,猎人们则是早就接受了这种命运。但你没必要给自己惹出这样的麻烦,你有月光和守夜人就足够了。” 她笑着问道: “毕竟,你也不想在雪山遇到更多的恶魔吧?” “当然不想.还有命运基座的事情。露维娅和贝拉最近在研究这个,我对此很担心。露维娅,我并非不信任你,但这件遗物真的可以留在你手里吗?” 在占卜方面,长发姑娘比披肩发姑娘更加的可靠,她知道夏德在担忧什么: “你说的对,那件遗物的确不应该随便被研究。现世的我和贝拉·贝琳德尔只是因为这件遗物的出现而太过兴奋,所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她们很快就会明白过来。” 她亲吻了夏德的面颊,在夏德耳边轻语: “但只要不随便动用,将其留在手中还是没问题的。这遗物对于我来说唯一可以安全起效的使用方式,是辅助我进行消耗硬币的特殊占卜,命运基座可以大大增强我的这种特殊能力。 至于日常收容,之后等你彻底掌握了开启命运赌场门扉的方法后,将那件遗物放置到赌场中,使用时再取出来。命运基座在那座赌场中是绝对不会失控的。” 能够安全收容夏德就放心多了,目前露维娅使用的收容方式在他看来是存在风险的。万一哪天出现意外,不可知级遗物失控可不是开玩笑的: “魔女们说过,希望宝钻放置在命运基座上,传闻中能够预言和占卜到这个世界的一切秘密。露维娅甚至提议,让我再去找阿尔贝先生借来希望宝钻。露维娅,我应该答应吗?” 夏德又问,长发姑娘同样给出了答案: “希望宝钻看似是命运的造物,其实是那位古龙神以光明指引方向的力量创造出的宝物。光与命运迭加的确可以最大限度的解读出命运,但不要这样做,你们承受不住代价。 这两件神器如今都变成了遗物,二者一旦接触,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不必答应她,直接说你预感到会出现无法处理的后果就好。” 夏德再次点头,随后两人又在这场梦中谈了很多事情,但也并非只有这些正经事。关于生活、关于未来,他们同样聊了不少。长发姑娘虽然给夏德的印象是她行动很果断,但在往世那些独自行动的日子里,她同样也有自己的生活。 她向夏德说起了她比现在的自己更会做菜,说起了夏德的猜测没错,太阳的大魔女克莱尔·莱茵哈特的确曾是她的朋友: “魔女议会的大魔女中,只有克莱尔和我的关系在末日来到前,曾经到达过‘朋友’的程度。那是个很单纯的姑娘,夏德,请好好对待她。” 而聊到了夏德和长发姑娘对彼此的思念,夏德又说起了两人见面频率的事情。长发露维娅虽然随时都能让夏德进入自己的梦境,但她总是说还是一个月见一次比较好。这其中当然有她所说的这场梦不正常的原因,但夏德认为还有其他原因: “你是担心我过度关心梦中的你,而忽略了现实中的你吗?” 他这一次直截了当的询问了这个问题,长发姑娘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我们本就是一个人,而比起我,她才是最真实的那一个。” 这天晚上的见面,长发姑娘虽然提到了露维娅走完了“巡礼之路”对自己也提升很大,但她一次也没有提及如今正发生在法图蒙斯特岛的事情,夏德也默契的没有询问。 在夏德看来,每月“一次”的见面可不是让自己获得信息的途径,这是很正经的和长发露维娅约会的时间,就如同多萝茜和蕾茜雅的周六夜晚一样神圣。 而在梦中与露维娅,又和在现实中有很大不同。虽然长发姑娘自己声称自己就是露维娅,夏德也承认现实与梦中的露维娅都是同一个人,但如果梦中的姑娘也能参加去年岁末节时的活动,夏德肯定能够很轻易的分辨出两个露维娅的不同。 总之,当周一的清晨夏德一觉醒来,也不知道是因为昨晚泡温泉还是梦中的相会,他感觉身体的疲劳一扫而空,自己再次恢复到了最好的状态。 时间还早,昨晚被夏德用水晶鞋分别带回来的多萝茜和露维娅都在沉沉的睡着。夏德这才意识到他忘记把池边的衣服也带回来了,于是趁着时间还早,便先去了一趟维斯塔林地。 而等到多萝茜迷迷糊糊的听到厨房的声音,又看到眼前侧躺着的露维娅的时候,她先是再次确定了就算遇到夏德后也是自己身材比较好,然后才猛地惊醒: “如果我们都在,总不能是小米娅在做早饭吧夏德在做早饭?” 她一下坐了起来,将被夏德迭放整齐摆在床头柜上的睡裙匆忙穿上,去盥洗室稍微洗漱了一下,这才冲进了厨房。此时夏德果然围着围裙正在煎鸡蛋,小米娅则站在餐厅的餐桌上兴致勃勃的看着他。 “家里面有姑娘们,怎么也不会轮到你来做饭,还是我来吧。” 她用温柔的语气和很坚决的动作挤开了夏德,调整了一下煤气炉的火焰,这才继续处理早饭的鸡蛋。 夏德于是解下了身上的围裙,从身后帮多萝茜系上,随后又在她的侧脸吻了一下。虽然两人并没有对话,但多萝茜脸上却已经洋溢起了意味着“幸福”的笑意。 “早上好啊,夏德,多萝茜在做早饭是吗?我一会儿就去帮忙。” 此时睡眼惺忪的露维娅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圣德兰广场六号新的一周,便从这样温馨的清晨开始了。 既然自己不需要做早饭,夏德便和蹦蹦跳跳的小米娅一起到了楼下去取信件和羊奶。他今天起得比较早,开始做饭的时候邮差和送奶工还没有来。 弯腰捡起了从投递口送进来落在脚垫上的报纸和信,将它们暂时放到鞋柜上。随后又打开了房门,还不到七点的时间圣德兰广场上依然亮着路灯,天色也还只是蒙蒙亮。 托贝斯克的春季一般会在每年第三个月份到来,而如今虽然才只是星稀之月的月初,但夏德却还是感觉气温已经没有隆冬时那样寒冷了。 那只是因为岁末节前的大雪使得气温低于往年,而且你最近活动的法图蒙斯特岛的气温也显著低于托贝斯克市。 “她”温柔的解释道,冬季还没有结束,距离第一朵兰德尔花盛开也还有很远。 夏德开奶箱取羊奶的时候,不愿出门的猫就站在门槛上看着门前灯下的夏德。恰在此时,裹着睡袍穿着棉拖的隔壁邻居史密斯老先生也开门取报纸和牛奶,两人便像是往日一样寒暄了几句。 请:ap.99xs.inf 第三千五百四十七章 神的金币 上了年纪的老人睡眠时间会缩短,因此史密斯老先生也和夏德一样,大概每天六点五十准时下楼。他询问了夏德是否会参加今年环城骑术大赛,然后又和夏德感叹起了据说燃气费要涨价的话题。 即使是前财政部第一秘书,退休后赋闲在家也依然和普通的老人没有区别。至于托贝斯克的燃气费涨价,据说是为了应对战争时期的能源消耗问题。此时当然还没有涨价,这只是市政厅放出风声,让市民们有心理准备。 告别了史密斯老先生回家上楼的时候,夏德也没有忘记将神的礼物盒子一并捧上楼,于是自己下楼梯的小米娅便变成了缩在盒子里被夏德抱上了二楼。 在餐厅里为大家准备早餐的多萝茜和露维娅在接过夏德递来的牛奶和羊奶后,也注意到了夏德正准备取这周的礼物。 于是多萝茜在面前煤气炉的燃烧声中声音很小的说道: “现在我们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夏德能够一直被这件神器判定为孩子。” 露维娅明白她说的是“两岁”的事情,侧身瞥了一眼客厅里像是在进行祈祷以获取好运的夏德,然后拿起了盐罐: “现在好像也只有夏德自己、丹妮斯特、蕾茜雅、我和你这五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吧?” “应该是的。夏德自己不会随便说,他不想给大家增加心理负担,而且他还没有调查清楚自己的身世。至于我们四个.露维娅,你恐怕也不敢承认自己做了什么对吧?” 多萝茜说着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露维娅的手臂,占卜家小姐同样揶揄道: “首先,那本书上的记载也不一定是正确的,一旦涉及到夏德,出现任何古怪情况都有可能。其次,你难道敢承认是吗?” 所以如果没有意外,夏德真实的年龄问题恐怕还会隐瞒其他人很久。 夏德并不知道姑娘们的晨间谈话内容,照例随便祈祷了一下然后郑重的摸了小米娅以后,他才很严肃的将手探进了礼物盒子里。 “这次会是什么呢,怎么没有有了!在底部!” 一枚金币被夏德从盒子里取了出来,小米娅立刻走过来轻嗅。 这金币比一金镑的合金硬币小一圈,看材质像是纯金。这不是普通物品,有着并不算特别强大的奇迹要素。硬币的一面是被花冠围起来的旧神纯真的创造者的圣徽,另一面则是数字符号“1”戴着小丑帽子的奇异图案。 “哦?纯真的创造者的神术物品?任务是本周内完成三次独自的购物……金币有使用说明书吗?” 夏德又将手伸向了盒子里,可惜并没有任何说明出现。他弹了一下那枚金灿灿的硬币,猜测着它是否会有“消耗掉以后随机获得一件玩具”之类的效果。 这位旧神的教团已经消失,两年前在托贝斯克的地下遗迹中夏德就确认过这件事,因此他想要找人询问这是什么都没机会。 恰好此时姑娘们喊夏德和小米娅去吃早饭,夏德便在餐桌上将那枚金币递给了她们检查,自己则是翻起了信件: “月初的账单、账单、账单、广告信件、账单、广告,嗯?曼宁教授的来信——没事,他只是询问我是否要参加月底的历史学教授们的私人酒会。 玛丽莲·亨德尔女士的来信?我看看说的什么.他们找到了一枚古董硬币,询问我是否有方式去取。” 普通人渠道递送的信件,肯定不能写“遗物”之类的词汇,因此亨德尔女士和乔伊·巴顿的来信中所说的“古董硬币”事实上就是夏德需要的硬币。 “他们现在在哪里?” 多萝茜问道,露维娅则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把玩着那枚金币。 “在距离兰德尔河谷市不远的旧大陆西南部的小城,岁末节时他们寄信说要在那里过节,看来是遇到了事情还没离开。我让凡妮莎的追随者跑一趟帮忙取来吧。” 夏德摸了一下低头喝着羊奶的猫,然后看到了最后一封信上的地址是熟悉的北国东海岸的小镇: “月初了,这是高德小姐的信。” 岁末节前那位漂亮的金发女士再次拜访了圣德兰广场六号,而夏德也终于见到了那位女士的容貌。而她在岁末节时就已经回到了家乡,今年冬季异常的天气同样影响了那座位于旧大陆东海岸的小镇,因此返回家乡后高德小姐除了过节之外,也并没有清闲。 如今小镇的瘟疫基本上平息,她在继续组织人手探索家族遗留在小镇的秘密。有“吸血鬼”出没传闻的废弃庭院的探索已经有了收获,冬季时的恶劣气候导致了那座庭院中古怪的吸血蚊子们少了很多,因此被她雇佣的佣兵们成功进入迷宫一样的庭院深处。 在击败了一条不知道哪里来的鳄鱼后,探索小队在庭院的血色玫瑰丛中找到了一具古老的女性尸体。 那具尸体极其高大,虽然身上样式古旧的衣服看起来还很新,但尸体却已经是脱水严重的干尸了。高德小姐说那具尸体已经被教会处理掉了,这种古老年代残留的东西没有留下的必要,毁掉更好。 她最近没有再离开小镇的打算,回归没落家族的祖地一年半时间,城镇的基础设施已经恢复了大半。接下来她打算招募更多的佣兵、吸纳更多的外来人口充实小镇的力量,并尽可能的去探索家族遗留的那些荒废区域的秘密。 “高德小姐说‘古老意味着秘密,秘密意味着力量与知识’,她倒是很有干劲,下次她再来拜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夏德说着将那封信和信中的钞票一起放到一旁,打算吃过了早饭后将它们存放到书房里。高德小姐所有的来信夏德都放到了一起,而且除了最开始缺钱的时候,之后那位女士随信送来的10镑的纸钞夏德也都留了下来与信件一起保管。 至于夏德摸出的那枚明显是神术物品的金币,露维娅和多萝茜都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不过考虑到那位喜爱为孩童创造玩具的神明,有过多次通过神的礼物盒子帮助夏德的先例,这枚金币也被他们认为将来会发挥大作用。 虽然露维娅的“特殊占卜”也能消耗这种非遗物类特殊硬币——只是效果不是特别好,但这枚硬币被她吩咐要妥善保管: “那位神明伸出的援手每次都很出乎意料,但又很有用,不知道这次又会发生什么。” 早餐后吻别了露维娅和多萝茜,夏德这才开始了今天的行程。 “米娅,要一起出门吗?” “喵” “那好,我中午回来给你准备午餐。” 第一站是月湾,夏德将玛蒂尔达她们使用内脏溯源奇术后总结的笔记送了过去。而阿尔贝先生也果然在蜘蛛巷的验尸房中,如果夏德不是刚来月湾时就去过他新搬的公寓,然后才第一次见到他,夏德甚至会怀疑这位先生是否晚上也睡在自己的工作场所。 穿着罩袍的吸血种验尸官对夏德带回的反馈情况相当满意,随后他也听了夏德讲述了昨天对抗伪人之家的过程。 对于夏德描述出的血肉都市,就算是这位光的被选者也相当惊讶: “伪人之家的贤者级评定绝对有问题。” 而在夏德询问是否可以将这奇术有偿教授给教会,以方便现在和将来搜捕伪人,阿尔贝先生想也没想便同意了: “没问题,我开发这样的奇术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造福大众。虽然最初的目的是帮助寻找无名尸体,但既然对伪人也生效那么更好。只可惜,这奇术的学习门槛依然很高,如果不是吸血种,就必须要有占卜天赋和中环的等级,这限制了奇术的传播。” 今天的第二站则是兰德尔河谷,不过夏德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将写给凡妮莎的信件交给了在被遗忘者教堂中做日常礼拜的希里斯,信中则是让凡妮莎帮忙派人去小镇取硬币。 随后的第三站是维斯塔林地,早晨时为了取回遗落在月亮圣所的衣物夏德来了一次。隔了两个多小时再次出现,正在艾米莉亚的树屋下喂陆行鸟的姑娘们便笑了起来: “您又来了,这是还有其他衣物忘在这里了吗?需要我们帮忙寻找吗?” 夏德摇头: “我想找一只陆行鸟,载着我去找林中隐士们,谁愿意不不,我只需要一个,你们不要都挤过来!” 毛茸茸的小脑袋们热情的凑到了夏德的面前,夏德最后选了一头蓝色的成年个体。而有了能够飞驰在覆雪林地中的陆行鸟,这趟拜访就轻松多了。夏德也没有忘记使用自己的奇术“林中小径”,坐在陆行鸟上看着白色的林地风景不断向后倒退,他真的感觉到了这片森林已经重新归于平静与祥和。 二十分钟后,他抵达了隐士们的营地外围。 第三千五百四十八章 骰子、圣铃与棋子 隐士团大长老戴维斯先生和夏德熟悉的守密人梅洛尼先生一起在营地最大的篝火边接待了他,陆行鸟则被牵走,估计它会得到丰盛的食物,这样一来在林子里跑了半小时它便为自己赚到了第二份早饭。 隐士团从去年冬初的维斯塔林地之战后恢复的不错,当时被破坏的营地大部分都已经被修复,夏德甚至感觉居住在这里的隐修者们的数量也比岁末节前多了不少。 简单的寒暄后他也没有绕圈,便告知了两位幸运之神的信徒,最近一个月发生在法图蒙斯特岛的事情。 “无限蛇”的传闻哪怕是隐居林地的他们也有所耳闻,但对于厄运教团的隐蔽行动他们就真的是不知道了: “是的,厄运与幸运相互抵触。在遥远的古代,林中隐士团的前身幸运教团或者说是圣树教团的确是那些厄运信徒的敌人。 但在第五纪元吾主离去后,我们的势力一天不如一天。到了如今的年代,厄运教团依然是名声很响的非法环术士团体,但我们已经丢掉了过去教团的名字,几乎要被人完全遗忘了。” 说起这件事,戴维斯先生也是相当的感慨: “已经很久没有人因为那些厄运信徒们的事情而找我们帮忙了,实际上那些厄运的信徒现在也看不上我们。不过我们这里依然有大量关于他们的资料和信息,华生先生,你具体想问什么?” 首先当然是最关键的: “这里有关于那位厄运之神的情报吗?” 两位隐士对视了一眼: “当然有,但并不是很多,你要这些资料是想要.不,不要回答,理智告诉我这问题的答案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戴维斯先生吩咐一旁的守密人去给夏德取资料,夏德自己也不会解释自己即将遇到那位神明: “‘厄运先生’有过多次神降记录对吧?我有正神教会的朋友,但她们查询到的神降记录大多在第五纪元,而五神教会在第五纪元还没有现在的影响力和控制力,所以他们对这种旧事的记述并不清楚。” “我们这里倒是有第五纪元的资料,这属于历代隐士团领袖都不会轻易去看的内容,但你运气很好,我曾看过。那位神明虽然被称为邪神,但祂可不像其他邪神一样一旦神降直接造成区域性破坏,那位伟大者的神降一般来说动静不大。” “那么那位邪神的神降目的一般是什么?” 夏德关切的问道,戴维斯先生伸手烤着火,长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这样询问,我差不多明白你来找我们的原因了——愿命运保佑生活在遥远岛屿上的人们。 神的目的身为凡人的我们是无法理解的,也没人敢随意揣度。资料你可以随意查看,你自己可以去寻找答案。” 戴维斯先生如今的谨慎也是有道理的,林中隐士团没有了神明的庇佑,也丢掉了过去的教团名称,还是不要轻易插手这些与神有关的事情。 不过当夏德谈到了被选者仪式、七幕故事和“命运骰子”的时候,戴维斯先生想了一下后再次点头: “教团虽然连名字都改了,但我们毕竟还存在,古代也流传下来了一些东西。走吧,华生先生,我带你去看看,我知道你需要什么。” 隐士们用来储存重要物品的仓库,就在那座与大树融为一体的小教堂的地下室。而地下室的入口楼梯,则明晃晃的位于小教堂内部的北侧。除了有一扇木门用来分割地上地下之外,这仓库看起来没有任何的防护。 当然,也只是看上去没有而已。 地下仓库的面积意外的比地上面积还大,墙体上到处都是树根凸起的痕迹。巨大的面积主要是为了收容一些麻烦的遗物,而储存神术物品的则只有五六口迭在一起的箱子和三张货架。 箱子和货架围绕着嵌在石头墙壁上的小神龛摆放,神龛中供奉着一枚奇迹要素极其强大的旧神圣徽,如果夏德在自家阁楼的圣白礼堂中献祭一枚这样的圣徽,将得到一次接触古神圣徽并获得祝福的机会。 当然,他也知道隐士们是不会将这圣徽给自己的。 内嵌在墙体内的神龛被一圈树根包裹,神龛前方则点燃着金色的烛火。虽然地下室本身也很亮堂,但金色的烛火却近乎在这附近分割出了独立的空间,进入金色烛光的范围中,让夏德有种进入大教堂的感觉。 三张货架恰到好处的将这片被金色烛光照亮的空间包裹在其中,形成了地下室中的半封闭式区域。 “比起地上的教堂,这里才像是你们的教堂。” 夏德于是开口说道,戴维斯先生笑了一下: “是啊,隐士团中的普通人成员并非都信仰吾主,地面的教堂只是为了让大家有地方可以祈祷而已。这里才是我们这些旧时代残余的信徒真正做祷告的地方,请稍等一下。” 他说着来到了神龛的正前方开始低头祈祷,夏德虽然并非这位旧神的信徒,但既然是找人帮忙当然要客气一些,因此他也闭上眼睛祈求了几句“幸运之神保佑”之类的句子,在神明真实存在的世界心中多说几句好话没坏处。 祈祷完毕后,戴维斯先生拉开了神龛下方隐藏式的抽屉,而夏德则斜着眼看向被他控制着只能他自己看到的《命运手册》。 手册上的文字说,由于夏德参与了一场对“幸运之神”的祈祷仪式,所以在离开这片区域前他的幸运会在短时间内得到提升。 戴维斯先生从神龛下的抽屉里取出了三件物品,并在圣徽前将三件物品都交到了夏德的手中:银色的圣铃、金色的骰子与木头雕刻的棋子,看棋子的样式应该是“国王”。 “骰子和棋子都送给你了,圣铃是教团私产我无权做主,所以请在命运的故事结束后归还给我们。” 夏德点头: “没问题,不过骰子和棋子直接送给我吗?不如还是算作交易吧,我不想平白带走你们的东西。” 戴维斯先生缓缓摇头: “对于这些物品,给它们安放世俗的价格才是亵渎。况且维斯塔林地之战时您帮了我们很多,我们也没能很好的感谢您。” 他不给夏德拒绝的机会: “这圣铃是教团世代传承下来的圣物,根据记载至少在第三纪的时候它就存在了。摇响圣铃,可以为自己驱散那些外来力量施加的厄运。虽然无法对神明起效,但资料上说,它在第三纪元甚至短暂击退了传闻中的邪灵恶魔厄运恶魔·法纳留斯。 我们将这个借给您,用以与厄运教团对抗。虽然我们的实力已经不允许我们插手被选者的故事了,但既然是命运的戏剧开演,我们这些信奉幸运之神的人们怎么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吾主已经离去,我们这些留下的人不能让祂蒙羞。” 那只银色的圣铃看起来并非是用寻常的金属白银铸造,其本身便散发着柔和而清冷的辉光。表面不知经过了怎样的处理,如今呈现出一种近乎液态的流动质感,这让夏德想到了凝固的月华。 圣铃恰好能被夏德一手握住,不过铃身也并非完全光滑,上面镌刻着极其精细、繁复而神圣的纹路。这些纹路并非完全杂乱无章,而是由古老的符文、缠绕的橡树枝条和羽翼图案构成。 铃顶向上收束形成精致的荆棘环状的提梁,铃舌则是一枚泪滴形的黑色水晶,打磨得光滑如镜。 这是相当强大的神术物品,大概也是林中隐士团除了圣徽之外最强大的神术物品。 夏德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并郑重承诺等到命运的故事落幕后,自己会亲自将圣铃送回来。 “至于这枚骰子,抱歉,我也不知道具体来历,但肯定是上一纪流传下来的东西。” 戴维斯先生抱歉的笑着: “但今天听了你提及的‘命运骰子’,以及那枚你从不知名存在那里获得的厄运骰子的事情,我想我知道这枚金色骰子一直在我们这里保管着,是为了等待谁了。” 厄运先生给夏德的那枚骰子是二十面骰,而戴维斯先生给夏德的金色骰子则是正常的六面骰,奇迹要素的显现代表了这不是普通物品,至于这是否是丑角剧团所说的骰子—— 他当着戴维斯先生的面展开了《命运手册》,将那骰子一抛,它便像是被“吸”进了书本里。于是空白书页上便显现出了三枚黄铜色二十面骰(三幕故事)、一枚银色二十面骰(邪神赠予)、两枚黑铁色六面骰(无限蛇)与一枚金色六面骰的简笔画图案。 这意味着隐士们给予的骰子,与邪神给予的骰子果然有着类似的性质。夏德露出了笑意,虽然这骰子上只有数字16,但它可以转赠,保底也能让史黛拉的最终点数加1,外乡人并不贪心。 第三千五百四十九章 海洋的邀约 戴维斯先生探究的看向夏德身边展开的巨书,但什么也没问: “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关于被选者仪式的事情,教团的先辈们也并非毫不知情。” 他对这结果感到满意,最后才说起那枚手工雕刻的木头棋子,这棋子甚至没有涂颜色,看起来做工有些粗糙: “至于最后这个,我同样不知道它的具体效果。我知道它甚至没有要素,但这大概率能够帮到您——这是吾主最后一次神降的时候,亲手用神降凭依的树人身上的木头制作的棋子。” 夏德瞪大了眼睛端详棋子,戴维斯先生颇为感慨: “神并未说这枚棋子是用来做什么的,祂只是将棋子留给了我们,让我们在合适的时候送给合适的人。我原本以为维斯塔林地之战时会用到,营地转移时还一直带在身上,可惜没用到。 但现在我知道了,如果说这枚棋子可能发挥作用的最好时机,我想恐怕就是这一次。” 这下夏德也明白,为何戴维斯先生刚才说为这些物品估价本身就是亵渎: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保管这枚棋子。再次感谢您,也再次感谢幸运之神。” 三件物品中,圣铃用以对抗邪教徒、骰子用来在最后发挥作用、意义不明的棋子说不定可以在面对邪神时起效。 林中隐士团的帮助真的是多方位的,这比夏德前来拜访前预想的情况还要好。当然,这也是因为去年维斯塔林地事件时,他在隐士团中的声望已经达到了最高,而且“唤神者”的名声也足够响亮。 否则,夏德甚至见不到这三件东西,最多只是得到几枚“幸运符咒”之类的帮助他离开前真的采购了几枚符咒,打算分给身边的姑娘们。露维娅和贝拉她们虽然也能制作这类的符咒,但预言家们的符咒效果不共存只取最高效果,而单纯的神术符咒和预言家们的符咒是可以效果同时存在的。 而在夏德离开前,戴维斯先生还给了夏德一个警告: “您刚才说法图蒙斯特雪山下方可能被古神封印着什么,请一定要小心。教团的传承中虽然没有提及这件事,但我们典籍中提到过某种恐怖的命运被封印在了物质世界,那是凡人万万不能触碰的。” 从维斯塔林地回到家中刚好是中午,夏德便和猫一起吃了午餐。午餐前夏德还从门口脚垫上发现了一封新的信件,是嘉琳娜让女仆们投递来的,女公爵说今晚自己要过来。 吃饱了午饭的猫继续在家中午睡,夏德便独自前往了法图蒙斯特岛,今天梅根和奥黛丽就正式到来了,夏德还要去迎接姐妹两人。 只是等到他来到了凯尔托德镇的时候,梅根和奥黛丽还没有到来,克莱尔和玛蒂尔达她们都出去了,倒是丽塔在镇子里。冰雪城堡的女仆温妮托她采购了些东西用以修缮城堡,她正在镇子里等着接货——那座城堡里囤积了不少贵金属,这是以前的实验材料结余,足够女仆的花销了。 “莱茵哈特小姐午饭后离开时说,上午有人从城里送来了一封信,约你在时轮城码头的溺死鬼酒馆见面。” 亚麻色头发的姑娘说道,将那封信递给夏德,其实那只是一张字迹有些潦草的纸条,上面说约见“华生先生”,今天下午任何时间都可以在酒馆碰面。 “溺死鬼酒馆”就是夏德第一次和拉德斯少校见面的地方,当时夏德还想着向来迷信的水手们居然愿意到这种地方消遣。 他疑心这张字条是拉德斯少校托人送来的,少校不仅知道他在维多利亚大街的地址,也知道小镇这里的事情: “难道他的噩梦还在继续?” 但夏德熟悉少校的笔迹,这张字条上的笔迹很显然不属于他。不过既然下午没事,而且约夏德见面的地点还是酒馆这样人多的地方,夏德最后还是前去赴约了。 从镇子里过去有些太远,夏德和丽塔告别后便丢水晶鞋回家,从家中去了西尔维娅的高塔,又从高塔到达了维多利亚大街。随后坐上了马车在城里穿行,很快便来到了时轮城繁荣的码头区。 下午时分酒馆依然和往日一样热闹,除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水手们和码头上的工人以外,甚至还能见到几桌穿着海军制服的客人。 当然,德拉瑞昂人和卡森里克人是不会坐邻桌的。 这家酒馆没有二楼,也没有包间或者适合隐蔽谈话的区域。约见夏德的人说自己坐在了酒馆最深处的角落里,夏德便穿过了玩牌、喝酒、讲颜色笑话的不同的客人,最后看到最角落的桌边的确坐着一个奇怪的人。 对方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放着木酒杯。除此之外,桌上只有一盏煤油灯在照明。 那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皮肤有些暗黄色,身材消瘦,并不是夏德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甚至夏德靠近后,还本能的感觉这个人的生命力实在是微弱。 而对方发现夏德后抬头笑了笑,夏德从对方的眼神和面色看出了这是个身患重病的人。 陌生人示意夏德坐下,有些有气无力的问道: “感谢您前来赴约,请问您想要喝些什么?” 夏德摇了摇头,他坐下来的时候发现对方的酒杯中是清水: “我就不寒暄了,你是谁?你找我有事吗?” 对方摇摇头: “我就不必做自我介绍了,这会是您最后一次见我。” 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心脏疾病,目前的医疗手段无法治愈,我大概活不了几天了。这次和您的见面是私密进行的,您放心,之后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夏德于是更加的疑惑了: “你还是没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是想要解释清楚一件事的。我隶属于溺亡者教团,是的,就是您熟悉的那个。我虽然并非环术士,但也是很虔诚的信徒。这心脏类疾病是我们家传的遗传病,如果不是溺亡者教团的环术士们帮助我维持健康,我自己恐怕也活不到现在的年龄。” 夏德皱眉,但什么也没说,桌对面的陌生人便继续说道: “我知道那些你们所说的邪教徒帮助我的原因,是为了能够在时轮城有个据点。是的,就是这里,我是这家酒馆的主人,这家酒馆的名字算了,这与我们今天的话题无关。” 他费力的咳嗽了几下,显然除了心脏病之外还有其他的病症: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其实并不知晓您具体是谁,又做过什么,但我看的出您是一个正派的人。请听我说,昨晚我在梦中坠落进了深海,然后在那从未被太阳照亮过的深渊中,聆听到了自海洋更深处传来的回响。那声音让我写纸条邀请您过来,然后告诉您——” 他的双眼忽的变得无神,就仿佛睁着眼进入了梦境: “昨天海岸线出现的水鬼与鱼人,并非是海洋众神的信徒们的手笔。那获得了邪魔力量的邪灵恶魔抓住了在坠星海湾区域行动的海洋众神的信徒,侵吞了他们的灵魂,获得了他们的力量,随后如同操纵木偶一样,裹挟了众多的水鬼与鱼人。” 他说完这一长串话以后便恢复了正常,但又沉重的咳嗽了几声: “这就是我从梦中听到的来自深海的声音。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再次感谢您能够接受邀请前来。真的不喝几杯吗?我是这家酒馆的老板,我对自己店里的酒水很有信心。” 夏德沉默的看着他的脸,好半天才轻轻摇头: “我很少喝酒。” 停顿一下后: “你的孩子也在为邪教徒们工作?” 男人腼腆的笑着: “他不甘心留在这座小岛上,两年前就去威纶戴尔上学去了,估计毕业后也不会回来,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留在小地方。他还年轻,心脏疾病还没有显现出来,未来他自己选择了路,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孩子们总会找到自己的出路,我和我的父亲可不一样。 至于以后这座酒馆,溺亡者教团的先生们会出钱买下,然后找其他人经营。不过他们大概暂时无法回到这座海岛上了,我死之前会找远房的侄子暂时帮忙打理。” 夏德点点头,向他伸出了手,男人以为夏德要告别,便也伸出了手和夏德握了一下,没想到夏德没有立刻松手,隔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那些邪教徒用了什么方法,但你的心脏已经开始腐坏了,现在全靠外力支撑才能正常的泵血。现代医学的确无法治愈这类疾病,医生们普遍认为手术切开心脏是不可想象的,因为心脏不停跳动,一旦开刀会失血严重极难控制。 不过我听说,威纶戴尔和托贝斯克这种大城市,已经有医生开始探索这种危险的外科手术。虽然至今都没听说过成功病例,在动物身上的实验也并不理想,但你的儿子既然在威纶戴尔,就让他多关注一下。说不定四五十年以后,到了1900年代,会出现治疗遗传性心脏类疾病的方法。” 第三千五百五十章 雪山葬礼 “是啊,未来说不定真的能够出现治疗这种心脏疾病的方法。可惜,我是看不到了。” 陌生的酒馆老板端起了面前装着清水的酒杯冲着夏德敬了一下,夏德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酒馆。 他没有立刻返回凯尔托德镇,而是站在码头上看着停满了货船的海面。酒馆老板聆听到深海传来的声音,不出意外应该是那位在格林湖曾主动送给夏德神性的神明的手段。 实际上月湾之战时夏德得到了那三位海洋邪神的帮助,双方的关系便不能算是敌对了,关系至少回到了中立的状态。这次的消息告知,则说明至少那位最初的深海溺亡者对夏德的观感还不错,当初的相互理解带来的影响至今还在持续: “鱼人和水鬼也是那恶魔操控的,那么那些低等恶魔应该也是它的手笔.所以逼迫我进入伪人之家虽然可能是伪人的计划,但说不定恶魔才是真正控制一切的人,伪人们只是它推出来的打手。” 他又转身看向身后巍峨的法图蒙斯特雪山,过往多次处理恶魔的事情时虽然每次都有不同的麻烦,但没有任何一次出现过这么多的变化。就算是夏德印象中最难以对付的石镜恶魔歌德,也不过是藏身在那个心脏变成石头的魔人奥森弗特身后,与夏德不断较量。 随着等级的升高,夏德原以为协助医生追捕恶魔已经不会再出什么意外。夏德遭遇和寻找,医生现身捕猎,这本来已经成为了既定的流程,但初入高环后,上古邪灵一下给了夏德这样的“惊喜”: “黑手缇弗戎的目的一定是为了解放恶魔之王,但恶魔之王,到底算是什么?” 长发露维娅明确说,对方和欲望的本质截然不同,这让夏德原以为的“恶魔之王是罪孽的化身”的想法彻底落空。而虽然夏德目前还没有遭遇过恶魔之王,但从多方面打探到的消息,以及那一滴血造成的影响来看,对方的力量恐怕等于“欲望”甚至超越“欲望”。 由于其被封印的年代非常早,所以夏德也找不到对方和凡人的交手记录。就算是邪灵恶魔横行的第三纪元,目前出土的文献和资料上也从未出现过对方的名讳。 医生说越多的人知晓其存在,其脱困的可能性就越大,大概是这个原因导致了对方的神秘。 不过夏德也并非完全没有了解途径,“欲望”知晓那东西,只是拒绝回答。而神明们肯定也知道“恶魔之王”到底是什么,明天是周二,夏德又要动身前往低语丘陵的旅馆,墙垣之主对夏德的态度还不错,夏德便想着是否有可能从那位神明口中得知些线索。 他随后划船返回了凯尔托德镇,伪人之家的事情才刚结束,岛上今天倒是风平浪静。丽塔在夏德回来的时候已经返回了冰雪城堡,夏德便又去看望了小莉安娜和艾丽。 和懒惰的猫不同,两只小独角兽倒是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夏德见暂时没有需要自己做的事情,便询问了它们: “要到雪山上跑一跑吗?” 两头小独角兽都非常愿意。 夏德于是骑在小莉安娜的身上,艾丽跟在身边,两头圣白的小兽在幻术的遮掩下直接从雪山大厅的庭院喷泉旁出发,飞向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雪山。 明明在镇子里的时候还是晴朗的天气,在独角兽们欢快的在雪山中奔跑时却又忽的下起了雪。万灵节仪式的失败会导致一年内岛上天气的异常,夏德希望今天的雪不是什么征兆。 不过和心事重重的夏德相比,独角兽们就没有那么多的心思了。在山腰降落之后,它们先是在雪中打滚,然后又互相跑着而且相互碰撞,见夏德在一旁皱着眉头,甚至咬着他的衣服下摆让他也跟它们一起玩雪。 到了下午三点多,眼神很好的夏德注意到比他们所在位置更高处的山中燃起了火焰。不明所以的他便和艾丽、小莉安娜一起去查看,然后便看到了哈拉尔德长老、维尔达长老、乌尔莎长老、索林长老、乌勒长老五位大长老都在,除此之外,克莱尔和法图人中的环术士祭司们几乎也都在。 他们站在十多根粗重的木头搭起来的火架前,火架则位于崎岖的岩壁下方。火架上放着一些尸体,夏德看到的火焰就是燃烧的木头和尸体造成的,夏德和独角兽们降落后,见大家都是表情肃穆的模样,便和独角兽们很安静的靠近。 史黛拉因为不是法图人,因此站在了最外围。在见到夏德走了过来,白头发的姑娘压低声音说道: “昨天晚上,最后一位失踪的登山勇士的尸体也找到了。现在在举行葬礼,这些尸体会直接安葬在雪山中。小姐原本想邀请你参加葬礼的,但后来又说没必要让你也悲伤。” 葬礼举行的那么快是因为没有耽搁的必要,让死者的躯体归葬雪山,就是赋予他们的最大荣誉。 夏德点点头,和独角兽们一起越过沉默的人群看向那簇旺盛的火焰。 等了许久,和五位大长老站在一起的克莱尔才结束了哀悼,在长老们聚集在火架前说话时来到了夏德的身边。 夏德便问道: “那些幸存的登山者们都是被什么袭击的?他们能描述出来吗?” 克莱尔看着火焰的方向轻声回答: “我也去见那些幸存者了,他们遇到的情况各不相同。大部分是忽然迷路,怎么也找不到正确的方向,只能留在原地等待救援。小部分是因为各种奇怪的原因坠落山崖,或是丢失了地图和食物,只能向着下山的方向返回。 没有人声称自己遇到了确切的敌人。” “让普通人无法分辨方向,或者让普通人不小心一脚踏空,基础的幻术就能做到。” “不,在万灵节期间,这些身上携带着火种的部族勇士们身上不仅有我们这些大祭司施加的祝福。在他们踏足雪山之后,雪山也在保护他们。虽然他们没有超凡能力,但运气和各种基础抗性都是很高的。 登山期间,就算是中环术士的幻术都不一定能够迷惑他们,因为幻术对抗的其实是雪山的力量。” 她抿着嘴,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跳跃的火焰,从小在凯尔托德镇长大的姑娘虽然离乡多年,但对故乡依然有很深的感情。这次的死者大都是同龄人或者比她要小一些,他们的死真的让她感到了愤怒: “伪人之家虽然有着血肉侵蚀力量和空间力量,也有精神操控能力,但至少也要四阶段伪人才能迷惑这些携带了火种的勇士。但岛上的四阶段伪人只有一个,不可能同时让这么多人遭遇事故。” “所以不是伪人,是那个恶魔,包括时轮城和镇子受到攻击,都是它的手笔。” 夏德没说“恶魔之王”和自己与邪神关系不错之类的事情,只说自己得到了消息: “恶魔通过一滴血获得了强大的力量,所以才能增强原本不算是武器的伪人之家,并且在被我和太阳纹章卡米尔·伊登女士打伤的情况下在万灵节期间使用这么强力的幻术。” “那是什么血液?” 克莱尔问道,夏德摇头: “你可以理解为是某种很古老很邪恶的存在的血液,比那恶魔本身还要邪恶。它手里应该还有这样的血液,但不会很多。” “那么你能找到它吗?” 夏德再次摇头: “暂时还没办法,恶魔手中的血液牵扯到了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我的那位专业对付恶魔的朋友还在准备计划。不过我们一定会处理掉它的,绝对不能让它离开法图蒙斯特岛。” 克莱尔点了下头然后牵住了夏德的手,和他继续看着火焰燃烧。 等到火焰渐渐熄灭,年轻的祭司们去归拢残存的骨灰用以安葬,长老们也都来到了夏德的身边。刚才对克莱尔透露的关于恶魔的事情他没有隐瞒,五位长老听过后都是叹气,但他们的态度也都很坚决: “即使敌人是上古邪灵,法图人也绝对要复仇。这是千年来万灵节仪式的第一次失败,而且牺牲了这么多的年轻人。如果不复仇,我们这一代人没有脸面在死后去面见先祖们。” 医生暂时找不到那恶魔,谁也不知道在通过血液重获力量期间它都做了什么,目前能确定的只有那恶魔还藏身在雪山上。 长老们虽然对雪山的了解程度比夏德要强,但万灵节后他们需要通过仪式不断调节法图蒙斯特岛的要素潮汐,防止本年内岛上真的出现巨大的自然灾害,或者因为要素紊乱引来更多麻烦的遗物。 所以法图人的复仇暂时还没有方向,但他们承诺会给夏德的“驱魔计划”提供最强有力的支持。即使还要付出牺牲,他们也一定要在岛上解决那恶魔。 “它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寻找打破枷锁的武器,岛上真的没有这类武器的传说吗?” 不死心的夏德又问了一遍,但老人们回忆过后却还是摇头: “没有,也许线索藏在不起眼的文献中,我们会继续搜寻的。” 第三千五百五十一章 命运的大乐章 “那恶魔是否是从更古老的年代了解到了武器的信息?我们毕竟也不是从神话纪元开始就住在这里。” 克莱尔又猜测,但夏德摇头: “关于黑手缇弗戎的事情,我是从一本叫做《灵魂故事集》的书中知道的,那本书则是维斯塔林地中的一位老教授的遗物。书中记载了武器的恶魔在第三纪元被封印,随后我追随着线索去了德拉瑞昂极北城市临冬堡,在临冬堡以北的冰川中发现了对方被封印的地方。” 这还是夏德第一次这么详细的说起那恶魔的来历,当然,北境旅行的经历其实是医生的: “从痕迹来看,黑手缇弗戎应该是在这一纪元早些时候脱离了封印,最迟不会晚于第六纪元700年。它被封印的时间太早,就算被封印前知晓了所谓武器的消息,也不太可能在第六纪元的如今,如此笃定那武器仍然在本地。 如今距离它脱离封印已经有千年左右的时间,我更愿意相信,它是在这千年时光之中知晓了某些事情,所以才会来到法图蒙斯特岛。” 长老们会安排人手重新在部族的文献中查找线索,而夏德目前要在岛上寻找的东西其实已经很多了。命运神殿、城堡的钥匙、初火.也许恶魔要寻找的打破枷锁的武器,和以上夏德要寻找的地点或者物品在一起,但也许那所谓武器也在全新的地方。 如果能够提前找到武器,那么就能用它来设计陷阱吸引恶魔主动前来,所以长老们安排人手查找线索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它再次使用那种近乎让伪人之家变成不可知级遗物的力量,你能对付它吗?” 长老们安葬被回收的骨灰时,克莱尔又担心的问向夏德,此时雪越下越大了,他呼出的气在面前形成了一道长龙,但他依然说: “放心,一切都交给我吧。” 独角兽们很乖巧的和夏德一起参加了葬礼,葬礼后回到镇子里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而在下山途中,夏德也将今天上午从林中隐士团中借来的圣铃交给了史黛拉,并说明了这圣铃的来历以及之后还要归还。 白头发的姑娘迟疑的不愿意接,然后看向自己的老师,克莱尔便说道: “我怎么感觉比起史黛拉,你更需要持有这件神术物品呢?也许你也注意到了,你遭遇邪教徒和各种邪门事情的频率,可远比身为候选人的史黛拉更加频繁。” 她让夏德自己将圣铃收好: “既然是从朋友那里借来的珍贵的神术物品,你就自己来保管吧,等到史黛拉需要的时候你再借给她。” 她让夏德自己收好了铃铛,又摸了一下身边的艾丽,见艾丽很乖巧的随便她摸,便感觉心情变好了不少: “你能找到幸运之神的教团也真是厉害,你的人脉真是广呢。他们不是早就销声匿迹了吗?但史黛拉身为候选人,做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太少了?以前你遇到的被选者们,也是这样的吗?” 这问题很不错,夏德仔细想了想,伊露娜那次大家等级都很低,她全程跟着打到了最后;伊凡·达克尼斯更是带着人之脓从冷水港亲赴托贝斯克,在城南和夏德战斗了好几个阶段;黛芙琳修女虽然参与的事情少,但在米德希尔堡的事件中也是全程都在;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还未选出;大地的守护者们一直在守卫大地。 身为空间被选者的姑娘们虽然没有太过深入格林湖的诸多事件,但她们实在是太过于符合“分离与聚合”的标准;阿尔贝先生到了最后才袒露身份,但他和贝恩哈特先生对夏德在月湾的行动提供了太多帮助。 然后是时间的被选者艾米莉亚,她穿越时间隐匿身份,按照已经发生的故事指引夏德前行,时间在她身上完成了闭环,在世界树残骸伍德教授自愿放弃的情况下,她其实就是唯一人选。 这样对比起来,身为“命运被选者”候选人的史黛拉主动参与的事情很少,而且与“命运”的标准也不是特别符合,克莱尔的质疑是有道理的。 看夏德的表情,克莱尔便知道了自己询问问题的答案,但她没有继续问下去,毕竟万灵节虽然结束了,但大家的烦心事依然不少,她没必要让夏德此时变得更加烦恼。 不过这天傍晚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回到镇子里的时候克莱尔才想起另一件事情: “昨晚你们离开后,我在议会里给月亮留了信件。她今天回复我说,如果我真的特别需要,她愿意将那件神术物品月相轻语转让给我。我们接下来会谈一谈具体的价格,然后看看要怎么把那件物品送到法图蒙斯特岛上。” 她的眼睛弯起带着笑意: “奥萝拉很好说话,我们的关系也特别好,这周之内你就能拿到它。” 夏德又问: “我知道我不该打探其他大魔女的身份,不过我想确认一下,这位月亮是卡森里克人还是德拉瑞昂人?” 克莱尔疑惑的询问: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发现你们中的南国人是不是太多了?嘉琳娜和卡珊德拉婆婆是德拉瑞昂人,希维、西尔维娅、凡妮莎、贝拉、芙洛拉都是卡森里克人。倒是梅根和奥黛丽出身米尔森公国,不过她们的父亲是从格林湖镇离开的,勉强也算是北国人吧。” 克莱尔笑了起来: “这种事情就不要按照平均值来算了,你怎么不说议长阁下也是德拉瑞昂人呢?奥萝拉的信息我可不能告诉你,我要保守其他人的秘密。 嘉琳娜她们说你迟早会遇到所有大魔女,那么就为自己保留些神秘感吧,你迟早会认识奥萝拉的。” 原本说今天就能到达法图蒙斯特岛的梅根和奥黛丽,直到夕阳西下也不见踪迹。夏德甚至又在傍晚时分去了一趟时轮城码头,但光辉使者号上的希维和伊莱瑟小姐也说没有见到她们: “也许是因为事情耽误了,今晚或者明早就能来。” 夏德倒是不担心爱德华兹小姐们的安全,只是疑惑她们这是做什么去了: “我原本还想着如果梅根和奥黛丽下午就能到,我就叫上大家一起在船上吃晚饭呢。” 希维便笑着说道: “她们明天肯定出现,那么我们就说好明天大家在船上聚餐怎么样?” 说着又看了伊莱瑟小姐一眼,船姑娘会意的说道: “当然没问题,宴会厅久违的又要坐满人了是吗?” 今晚她们便没有留夏德吃饭,而夏德丢水晶鞋回家之后,居然听到了楼上传来了有人在对小米娅说话的声音: “乖猫咪,一会儿不要打扰了我们好吗?下次还给你带好吃的东西。” 夏德带着疑问上楼,然后看到奥黛丽和梅根一左一右分别拿着食物在“引诱”小米娅,而猫当然不理会她们,见夏德来了,便飞奔着跑向了他。 夏德弯腰将小米娅抱起来: “梅根,奥黛丽,你们怎么在这里?我在岛上一直等着你们呢。” 爱德华兹小姐们从沙发上站起来,姐妹两人左手牵着右手,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意: “我们下午三点就到了法图蒙斯特岛。还记得格林湖时我们乘坐的那艘游轮吗?我们的追随者们今晚住在那里,我们两个则是拜托了西尔维娅帮忙,让我们找到了她的高塔,然后来到了你家。” 她们问道: “如果我们直接登岛,你觉得今晚我们有机会吗?” 说着姐妹两人便走向了夏德,于是一个小时后兴冲冲的走进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嘉琳娜看到了温馨的烛光晚餐的画面,便相当诧异的问道: “梅根,奥黛丽,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矜持了?” 爱德华兹小姐们在她的印象里,和她那个不怎么听话的侄孙女是一类人。 桌边的奥黛丽举杯发出了邀请: “我们两个来的匆忙,也没准备太多食物,嘉琳娜,让你的女仆再去准备些餐点吧。我们给你留了座位,大家一起喝两杯。” 嘉琳娜便也拉开了餐桌边的椅子,好奇的问向夏德: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法图蒙斯特岛上即将进行的音乐会。” 女公爵很是诧异,既诧异他们真的在聊正事,也诧异夏德给出的答案: “克莱尔不是说岛上没有音乐会吗?” “但我们带来了新消息,我们的人脉可是很广呢。” 梅根不无得意的扬起了下巴: “法图人的万灵节失败,虽然有了补救措施暂时解决了大麻烦,但法图蒙斯特岛乃至整个坠星海湾区域,未来一整年依然会不断出问题。 如果是普通的年份问题不算是特别大,但现在《呢喃诗章》的史诗正在进行,世界的灾难在各地上演。再加上那座岛本身就是命运故事的舞台,预言家协会警告了正神教会,这一次的万灵节失败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嘉琳娜看向夏德,夏德摇头: “没听说这消息。” 奥黛丽便笑着继续说道: “预言家协会也给出了解决方案,如今法图蒙斯特岛命运失序,因此需要重新‘调弦’。他们拿出了名为‘命运的大乐章’的古代仪式,而这仪式需要众多精通音律的环术士们的帮助才能进行。 教会于是邀请了一些合适的中立组织的环术士前去帮忙,非常凑巧,我有安魂诗乐团的朋友,她们今天上午已经接到了正神教会的邀请,准备去那座南方的海岛参加这场特殊的音乐会了。” 第三千五百五十二章 烦恼的医生 安魂诗乐团是“天堂岛制药”总部所在的米尔森公国的地区性质的环术士团体,由十多位环术士和一些普通人组成,以演唱安魂诗安抚亡灵出名。 这组织中的环术士们普遍等级不高,但他们在当地存在的历史甚至比公国的历史还要长。大概是因为规模较小而且也不惹事,因此教会也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这个组织和“天堂岛制药”的关系其实相当密切,确切来说他们的资金其实大部分都由爱德华兹小姐们赞助,毕竟演唱安魂诗可赚不了多少钱,但环术士们也是要生活的。 去年格林湖事件时,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等级太低,还不如梅根与奥黛丽的追随者,魔女甚至想过喊这些朋友去帮忙。不过去年虽然没有帮上忙,今年却是帮到大忙了。 “根据我的朋友们的说法,除了他们以外,旧神音乐之神的教团、古代吟游诗人工会残留下来的组织、卡森里克南部原始森林中那些擅长音律的古代德鲁伊们的传承者也都接受了邀请。 这个‘命运的大乐章’我并不了解,但看起来岛上要进行很壮观的仪式了,这个可一定不能错过,芙洛拉和凡妮莎恐怕也会感兴趣的。” 梅根这样对嘉琳娜解释道,女公爵端起了红酒杯抿了一口: “这样啊怎么不是夏德的酒?” “这是我们从米尔森公国带来的,夏德都没说什么,你就喝吧。” 梅根这样说道,口味挑剔的女公爵便没再说什么: “这样说起来,预言家协会费心费力的做这些事情,是想让自己的候选人这次好好表现?” 夏德摸了一下等着吃大餐的猫: “看起来应该是这样。不过也没关系,这仪式既然这么重要,我们其实也可以帮忙。以今年万灵节后岛上要素的变化趋势,长老们其实也很担心之后会出现更多的伪人之家,或者更频繁的出现无限蛇。” 嘉琳娜也知道夏德主张“不必主动去争取主演,只要认真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因此她也赞同夏德的想法: “如果要在岛上进行大型仪式,怎么也绕不开法图人,到时候你想避开都不可能。” “岛上出了这种大事,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的会谈还要继续吗?” 梅根又问向了嘉琳娜,红发魔女点头: “当然要继续,这一个月雪山上下出了这么多事情,但除了早已潜伏在代表团内的伪人,可是一件事都没有波及到诸国代表。 还有一个月就要开春了,南北两国的战争准备也进行的差不多了,现在这种时候一旦结束了会谈,恐怕正式开战前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沟通渠道。 如今两国都在一火车一火车的向边境线运兵,兵工厂的工人们昼夜不息的工作,船队从新大陆冒着冬季海冰的威胁也要将国内缺口的物资运来。与这些相比,不到百人的代表团只是在火山口谈判而已,这不算什么。” 奥黛丽摇了摇头: “好吧,我毕竟不了解政治。不说这些了,说些开心的事情吧——嘉琳娜,我们可是好久没和夏德亲热了,今晚你让给我们吧。多萝茜原本说今晚要来教夏德乐器,但她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便请我们今晚帮帮忙,这可是命运都在帮我们。” 嘉琳娜当然不愿意: “从周六开始,我也一直没来这里,今天可是都已经周一了。让什么让?你们吃独食的时候想过自己的胃口有这么大吗?而且,我也可以教夏德乐器,我可是从记事起就有自己的私人音乐老师。” “咳咳。” 夏德咳嗽了一下,阻止了魔女们在餐桌旁的争论: “还是听听我今天的经历吧,今早我从礼物盒子里获得了一枚金币,上午又从林地拿到了圣铃、骰子与棋子。那枚棋子可不得了,那是旧神神降时亲手雕刻的。” 今晚两位三位大魔女当然都没有离开,久别重逢,梅根和奥黛丽表现的稍微有些激动,然后嘉琳娜真的在床上开玩笑说她们像是“伪人”。不过爱德华兹小姐们完全不在意,她们一直很骄傲自己的这种特殊天赋。 这可是拉普拉斯·霍华德复生再次创造家系,都不一定能够复制出来的奇迹。毕竟除了第一代和第二代的人体炼成,这其中还有自然婚配的影响。 从这方面来说,夏德认为那位天才占卜家最伟大的成就,其实就是梅根和奥黛丽姐妹。 总之,周一夜晚的圣德兰广场六号又是如此的热情似火。但周二一大早,夏德吃过了早饭便早早的离开了家,前往了城东的施耐德心理诊所。 今天下午低语丘陵的时间钥匙就可以使用第二次了,而夏德还需要医生想出办法去解决那个附着在古代猎人科恩斯小姐梦境中的噬梦恶魔纳古尔。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带来了“恶魔之王”的大消息后,医生会短暂的分神忘记噬梦恶魔纳古尔的事情,好在医生并不是那样的人。 他甚至猜到了夏德会今早前来拜访,因此早早的准备好了要给夏德的东西。 当然,看医生一脸疲惫的样子,“恶魔之王”的消息也的确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东西都在箱子里,你打开检查一下吧。三把匕首,两瓶药水。 匕首刺入那位女猎人的心脏,用以固定梦境,防止那恶魔跑掉,你到时候可一定要记得使用你的虚假的不死。 药水是配合的匕首,让对方的梦境暂时转化为现实的,只需要三分之一瓶的量就可以。梦中你很难对付它,在现实里应该没问题了。准备了这么多药水是给你容错率的,如果你想要保险一些,就晚出发几天,我再给你准备几瓶。 等你赢了恶魔之后,就拔出插在心脏的匕首刺入恶魔的身体,注意一定是本体,这样可以将其暂时囚禁在匕首里。我知道你这次要面对的环境中有很多恶魔,所以这匕首对任何邪灵恶魔都有伤害效果,能够将其短暂的从那些意志坚强的附身对象的体内驱离,三把应该足够你用了。 至于之后怎么处理那恶魔,你看环境自己解决吧,没必要想着留到几千年后我们再去寻找,这只会徒生事端。”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坐在沙发上捂住自己的额头,看上去像是普通人连续熬夜的模样。 夏德打开手提箱检查了一下,然后担忧的问道: “医生,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熬夜整理了一下最近的行动计划。岛上那东西的出现打乱了我一直以来的规划,现在我要重新想办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那东西是不会挣脱封印的,医生,你其实只要想好怎么尽快找到它就好。” “我明白,但毕竟安全第一不是吗?我知道自己运气很差,这种时候就不要去赌概率了。” 夏德又安慰了医生几句,但医生沉重的心理负担不是几句话就能被夏德说没的。 外乡人不曾见过恶魔之王真正的力量,也不曾经历过多年前前任组长谢尔夫·蒂姆先生和夏娜·阿雅小姐为了救医生被恶魔捉走了灵魂的事情,所以他虽然理解,但无法真正体会到医生此刻的恐惧与苦闷。 以往医生在小组内总是充当安慰别人的角色,今天需要其他人来安慰他了。所以夏德没着急离开,又和医生说了很久的话。等到医生的病人登门他才离开,然后坐马车去了黎明教堂,将医生最近心情不好、精神压力很大的事情告诉了奥古斯教士: “教士,你也很擅长安慰别人,去看望一下医生吧。” 教士一口答应了下来,并让夏德去忙他自己的事情: “我来处理这件事吧。” 夏德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梅根此时正在书房里看着夏德留下的那本《月之遗迹》。见夏德回来了,她这才和夏德一起从地下室去了法图蒙斯特岛,然后在西尔维娅的高塔下和夏德分别: “我可不想让克莱尔和希维知道我昨晚就到了,那么就再见了。我先去码头,然后再装作刚到的模样。下午时我再去镇子里找你,下午见,夏德。” 她笑着向夏德告别,然后直接从雪山飞向了码头方向。十二阶的智慧与知识的大魔女,其实在夏德看来是议会诸位魔女中晋升十三阶可能性最大的。毕竟她真的有双份的灵魂力量,也完全看清楚了自己的命运与人生。 梅根和奥黛丽提供的“命运的大乐章”的消息,随后被夏德带到了凯尔托德镇。长老们和克莱尔都没听说过岛上要举行什么大型仪式,但他们肯定不会怀疑夏德所说的话: “这肯定是预言家协会的计划,那群预言家们肯定又在打圣山的主意!” 哈拉尔德长老当即就坐着牛车进城,要去和预言家们理论。维尔达长老怕他真的和人动手,便也一同跟去了。不过不是去预言家协会,而是去城里的教堂问问是什么情况。 第三千五百五十三章 输牌的长老 梅根说过“命运的大乐章”的消息教会没有保密,因此不怕泄漏,夏德也不担心长老们的行动会出卖了梅根的朋友们。因此看着哈拉尔德长老急匆匆的离开后,他才装作关心的询问克莱尔: “梅根和奥黛丽还没到吗?” 铂金色头发的姑娘便笑着反问: “这么关心她们吗?” “如果是你迟到,我也会很关心的。” “真会说话.她们还没到,不过她们在议会里留了信件,说是离开格林湖以后才发现煤气炉没关,就临时返航了,今天上午肯定能到达。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不过梅根和奥黛丽向来古怪,而且和议长阁下最近明显不好的脾气相比,她们其实还算是正常。” 她随后又说道: “倒是昨晚镇子里收到消息,时轮城市区内发现了一件疑似‘无限蛇’的物品,如今已经被教会收容了。” “什么物品?” “据说是一块5英尺的方形冰块,海边专门做捞尸体营生的人发现了它,那冰块不断散发大概热茶一样的温度。发现者将这块冰捞了上来,然后高价卖给了本地的一个商人。商人打算将其当做珍稀物品运送到卡森里克东海岸时,被贪图举报费的码头搬运工举报了。 现在是冬季,这么大的冰块装在箱子里也热的惊人,搬运工很难不发现问题。” “还没变成蛇吗?” 夏德又问,克莱尔摇摇头: “那块冰的接触者都是普通人,捞尸体的人很迷信,认为这是超自然现象,没想到什么不可能;那个想要卖货的商人则笃信科学,认为这是大自然形成的奇物,自己只是不了解原理,也不认为这是不可能存在的物品。 至于教会的第一批接触者,在发现冰块上没有任何的要素反应后,便立刻向教堂发信号,然后暂时眩晕住了自己以及队伍的全部成员。据说这是雪山事件以来,第一个以‘未激活状态’被收容的无限蛇,其研究价值非常大。” “收容这种东西应该很困难吧?毕竟认知到就会产生想法,想法一旦产生就会导致无限蛇出现。” 夏德感叹道,但克莱尔摇摇头: “本地教堂一下就找到办法了,把心灵遮断合金的极性反转后,配合具有强大精神干扰能力的遗物,可以屏蔽掉未激活的无限蛇对周遭想法的探知。这是预言家协会前期对无限蛇进行研究时提出的猜测,没想到真的有效。 虽然未激活的无限蛇极其难得,而且把遗物和那种蛇放到一起也属于危险行为,但不管怎么说,这次也算是验证出了一种新的收容方式。” 她站在独角兽小窝前看了一眼通道的方向,确认没有其他族人在: “所以在我看来,预言家协会还是很有些本领的。”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看着艾丽和小莉安娜吃早饭,两头小独角兽的食谱不太一样,在正餐之外夏德还按照艾米莉亚准备的食谱给小莉安娜准备了多种新鲜水果,而艾丽吃的水果只有苹果,它真的很喜欢这种食物。 克莱尔于是又和夏德聊起了艾丽变成人的可能性,这种新鲜事情就算是大魔女也没听说过。 这天上午十一点半,哈拉尔德长老和维尔达长老从城里回来的时候他们依然在陪着独角兽们玩耍。史黛拉通知了两人长老们的归来,并且很是担心的说道: “哈拉尔德长老看上去非常生气特别生气。” 于是克莱尔带上了夏德来到了雪山大厅的宴会厅,然后看到维尔达长老站在桌边正在安慰自己的外祖父。 “这是怎么了?和预言家协会的交涉不顺利是吗?” 她很是担心的说道,夏德仔细观察了一下两位长老,他们也不像是和人动过手的样子。 维尔达长老急忙摇头: “没有,很顺利。我先拉着哈拉尔德去了太阳教会,稍微和老熟人们沟通了几句,他们便说出了‘命运的大乐章’的事情。这仪式也是为了平息万灵节的失败,而且教会承诺会帮助我们和预言家们沟通,不会让他们随意进出雪山。 随后教会代表们和我们两个一起去了预言家协会,预言家们也很有诚意,你们大概想不到,预言家协会的会长,那位十三环占卜家‘水晶先生’亚德莱达·勒诺曼居然也在本地分会。有他的承诺,我和哈拉尔德也就没意见了,毕竟这也是为了岛屿。” “嗯既然这样,哈拉尔德长老怎么还这么生气?” 夏德帮克莱尔问出了她想问的话,维尔达长老刚想说,就被坐着的哈拉尔德长老扯了一下袖子,但维尔达长老还是说道: “我们从协会离开以后各自在城里处理了一些私事,哈拉尔德看到有人在赌特殊牌,就凑过去玩了两局,结果把自己牌组里的四张特殊规则牌都输掉了。是的,全部输掉了。 他没了赌注,只能生着气跟我回来。哦,你别瞪我,我这不是在帮你吗?” “帮我在克莱尔面前丢脸?” 哈拉尔德长老干巴巴的问道,夏德拼命的忍住了笑,克莱尔则有些生气的看着自己的外祖父: “您不是答应过母亲,不会再去和别人赌牌了吗?” 戴着牛角帽的老人一下低下了头,维尔达长老则笑着看向夏德: “我们这里不是还有一位罗德牌高手吗?让他帮你把牌赢回来,这难道不是在帮你?大城玩家的冠军夏德·汉密尔顿,我可是也在报纸上看到过你的新闻。” 哈拉尔德长老一下抬头望向夏德,克莱尔则更加生气了: “外祖父,你不仅自己赌博,还要让他也和你一样是吗?” “这” 老人很是尴尬,夏德便主动说道: “没关系,我去帮哈拉尔德长老把牌赢回来吧,这是小事。” 克莱尔便狐疑的看向了他,在围观这一幕但一直没说话的史黛拉看来,自家老师大概是怀疑夏德也是哈拉尔德长老那样的人。 夏德便说道: “你和我一起去,我们赢回了哈拉尔德长老的纸牌就走,这样可以吗?” 克莱尔这才轻轻点头,但夏德又说道: “想和别人赌特殊牌,肯定需要赌注。我的牌组里虽然特殊牌很多,但除了最近获得的那张古代童话·白雪公主以外,其他的特殊牌在岁末节前托贝斯克的当地赛事中都注册过,不太方便在时轮城再拿出来。” 哈拉尔德长老立刻表示: “没关系,镇子里有特殊牌的不止我一个,我这就帮你借来几张。” 他一下站了起来,但看到自家外孙女的眼神后又缓缓坐下: “这次我的确是做错了,但岁末节后的这一个月我一直忙着各种事情,也没时间玩牌.我会吸取教训的。” “告诉我姓名地址,我去帮哈拉尔德借牌吧。” 维尔达长老笑着说道,然后示意夏德和克莱尔也不用着急: “你们下午再去也来得及,让哈拉尔德先品尝一下丢失重要物品的感觉,下午再帮他把牌弄回来。” 哈拉尔德长老输牌的事情在他自己看来是相当丢脸的的确丢脸,因此他不让大家再向外说。夏德敢保证自己是肯定没说,但不知怎么的,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连来镇子里做客的其他村寨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夏德怀疑是维尔达长老借牌的时候把事情说出了口,又怀疑是克莱尔故意走漏消息来给长老一个教训,但他都没有证据。 考虑到小米娅的午饭自己还没安排,夏德便在午饭前回家打算把猫接过来。但到家的时候又发现露维娅正在厨房准备午餐,见夏德回来了,她便说道: “我帮你照顾猫,你不用担心。” 她猜到了夏德中午回来的原因,夏德很想留下来和露维娅吃午餐,但他刚才已经答应了很快回去,于是便对露维娅说道: “别做饭了,和我去克莱尔那里吃饭吧。” 露维娅笑着拒绝了: “下午协会还有事情呢,我就不跑那么远了。你赶快回去吧,我本来就没准备你的饭,你留下也只能和小米娅抢饭吃。” “喵” 蹲在餐桌上的猫叫了一下,夏德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又来到了露维娅的身边看着她做饭: “一会儿再回去,反正也不着急。知道吗?昨天上午我可是从林中隐士们那里弄到了好东西,他们甚至给了我一枚旧神雕琢出的棋子,这很有可能在未来我面对邪神时发挥作用。” 露维娅一边看着锅子里的饭菜一边露出笑意,她之前很担心这件事,甚至认为夏德被邪神盯上是自己的原因: “说不定你昨天从礼物盒子里得到的那枚硬币,也是旧神给你的帮助呢。” 夏德点点头,安静的看着露维娅准备好了她自己和小米娅的午饭。在姑娘和猫吃饭的时候,他才向她们告别,又去了地下室。 夏德没让露维娅和小米娅送他,露维娅却还是坐在桌边看向楼梯方向。等到夏德的声音彻底消失,紫眼睛的姑娘才小声的对小米娅感叹道: “你说,虽然我早就过了看着童话幻想的年纪,但夏德到底是不是世界为了回应我的愿望,才特地给我送来的白马王子呢?” “喵” 吃着午餐的猫回应了她一下,但甚至都没有抬起头,态度相当的敷衍。 露维娅又单手托着侧脸歪着头继续看着小米娅: “那么我该怎么才能更加爱他呢?” “喵” 猫的尾巴摆了摆,围着自己的饭碗转了一圈背对着露维娅,它只是一只猫,不愿意回答这种问题。 第三千五百五十四章 城市公园 虽然夏德回去的稍微迟了一些,但克莱尔以为夏德在为小米娅张罗午饭,因此也没有多问。大家一起在雪山大厅用餐,维尔达长老则在餐后才将借来的三张特殊规则牌给了夏德。 “星辰13原始蒸汽机·大气式蒸汽机,抽到这张牌时,如果手中已经持牌至少三张,且持牌全部是星辰花色,则可以将这张牌的数字在1、2、12、13内调整。 月亮2权力与征服·征兵令,抽到这张牌时,若对手手牌数量大于3且未停牌,则可将对手手牌中的随机一张加入自身手牌; 花朵6机械发明·蒸汽轮船,抽到这张牌且非首张牌时,将己方手牌全部反面向上令对手选牌,若对手未选到此牌,则对手最终点数减1,选牌后归还所选纸牌。” 夏德念出了三张牌的名称、花色与特殊规则,来到法图蒙斯特岛后他除了在午夜麋鹿俱乐部和拉德斯少校玩过牌之外,就再也没有碰过罗德牌。此刻看到三张从未见到过的特殊牌,夏德其实心中很高兴。 “你已经笑出来了。” 一旁的克莱尔提醒道。 三张纸牌分别属于那位存在感并不强的凯尔托德镇镇长、在小镇门口驾驶载客牛车的车夫,以及魔药商人萨金特先生。 夏德仔细观察着三张牌的牌面: “原始蒸汽机系列我也有。哦,还有权力与征服系列!虽然这是第二次再版,但这次再版不是预言家协会因为南北两国的局势,在岁末节后才推出的吗?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能够看到其中的特殊牌!” 哈拉尔德长老也在一旁看着三张牌,这三张牌他都见过,但这并不妨碍他再观赏一下。当然,老人并没有说其实可以自己拿着这些牌再去把失去的纸牌赢回来,他虽然上午有些上头,但并不是真正没有脑子的赌棍: “那么克莱尔,你就和他一起去吧,把牌赢回来就回来,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史黛拉被克莱尔安排和玛蒂尔达她们一起去时轮城码头,欢迎梅根和奥黛丽的到来,所以下午由克莱尔自己陪着夏德去把哈拉尔德长老的纸牌赢回来。 他们不能在这件事上耽误太多时间,魔女们还打算傍晚一起在光辉使者号上吃晚餐,所以等到玩牌回来,克莱尔要好好打扮一下自己。 不过哈拉尔德长老上午打牌的地点可不是预言家协会,他和预言家们有矛盾,不会在对方的地盘上玩牌。 具体来说,两位长老上午从协会离开后,维尔达长老因为私事要去时轮城的黑市采购一些物品,等着他一起返回镇子的哈拉尔德长老便趁机去拜访了城里的好友。 老友没在家,但哈拉尔德长老根据对方妻子的指点,在时轮城的城市公园找到了对方。 虽然面积无法和托贝斯克的“摄政公园”相比,但即使是时轮城这种小城市也的确有城市公园。 这是蒸汽浪潮推动的城市化过程中应运而生的产物,市政厅认为公园能为居住环境拥挤、“道德堪忧”的贫民区居民提供一个体面、健康的休闲去处,引导他们远离酒馆和不道德娱乐;市民们则认为建设公园是市政厅的普遍责任,是缴纳税款后应该得到的城市基础设施。 再加上自然教会的推动,因此旧大陆几乎每座城市都能见到公园或者类似的公共区域。 而时轮城的城市公园虽然对进入者的衣着有要求,但公园是免费开放的。其位于大体呈东西走向的城市的西部,距离维多利亚大街倒是不远。公园的占地面积大概6英亩左右,在如今的冬季每日早八点至晚6点开放,内部有散步的林荫道、可以野餐的草坪、夏季时可能有音乐爱好者演奏的观景凉亭,以及一些修建工整的花坛。 总之,今天上午在这处公园和老友闲聊时,哈拉尔德长老听说了城里最近出现了一位牌运很好的年轻人,而且对方很乐意与别人对赌特殊牌。 正巧对方那时也在公园里和人玩牌,整个初生之月都没怎么玩牌的哈拉尔德长老便掺和了进去,然后丢掉了自己全部的四张牌。 夏德和克莱尔在公园入口下了马车,夏德看到了刻着捐助者姓名的石碑,而根据克莱尔的说法,对这座公园的出现贡献最大的其实是纪念碑上没有名字的本地自然教会的上一任老主教。 “那位老人和外祖父的关系很不错,但他的年龄比外祖父还要大,在我13岁那年就退休返回故乡了。四年前他去世的时候,外祖父还写信让当时还在威纶戴尔的我到他家吊唁一下呢。” 因为公园面积很小,因此时轮城的城市公园没有常见的人工湖。和克莱尔结伴来到这里以后,最近看惯了雪山自然风景的夏德,便感觉蓝天白云和雪山的背景下,城市公园有种现代与自然完美结合的舒适感。 白霜还挂在枝头,一群戴草帽的女工在草坪上野餐嬉笑,孩子们在保姆的看护下在秋千上玩耍,一位穿呢料长外套的小胡子中年人则在花坛旁的画架后面,竖着铅笔看着雪山。 年迈的老夫妇与夏德和克莱尔擦身而过,不知哪里来的野猫在公园小径旁的草丛中速度飞快的窜过。虽然冬季的公园看不到太多的绿树与鲜花,但夏德看得出来克莱尔的心情很不错: “有种回到了大城市的感觉。” 哈拉尔德长老上午时就听说了那个赢走了自己纸牌的家伙,今天下午三点前都在公园里,因此夏德和克莱尔来到公园的观景凉亭附近的时候,凉亭里的罗德牌对决依然在进行。 不过今天毕竟是周二,因此并没有太多人在围观这场牌局。三三两两站在凉亭中的要么是外地来的游客,要么是本地的绅士,当然,其中还有轮休的卡森里克海军军官,而所有这些人的特点都是今天不用上班。 克莱尔不怎么愿意靠近这种场合,所以贴着夏德走了过去。此时的牌局双方,一个是哈拉尔德长老形容的“年轻人”,一个则是一脸紧张的有些胖的中年人。 前者的年龄其实看上去比外乡人这具身体要大一些,应该在二十六七岁左右,不过在长老看来的确年轻;至于那个有些胖的中年人,从打扮和桌边放着的手杖、身后站着的仆人来看应该是本地商人。 浅棕色头发的年轻人一脸轻松的看着手牌,而胖商人则满脸的凝重,就算不怎么懂罗德牌的克莱尔都能看出,后者大概输定了。 果然,很快双方的手牌到了四张,然后同时停牌。年轻人虽然手牌中就有特殊规则牌,但他没有选择使用,便以20点的点数获得了胜利。 胖商人捂着脸长叹一口气,将牌组中的特殊牌抽出来放到桌面上,然后拄着手杖和自己的男仆一同离开。 围观的人们便终于开始小声的谈论了起来,议论着这是今天的7连胜,如果不是午饭耽误了时间,说不定胜局能够达到12局。 浅棕色头发的年轻人的打扮虽然并不像是贵族或者富商家的成员,但也颇为体面。哈拉尔德长老没说对方可能是环术士,或者利用了隐蔽的手段作弊之类的事情,但夏德还是先谨慎的感知了一下,确认没发现异常的要素后,才稍稍放心。 见对方已经在收拾自己的牌组,却没人在他的对面坐下来,夏德便主动在他对面的位置落座,克莱尔站在了夏德的身后。 她用幻术让自己看上去像是男性,因此人们也只以为她是这个北国年轻人的好友。 浅棕色头发的年轻人对夏德露出了笑意: “下午好啊,陌生的先生,要玩牌吗?我这里是要赌注的,可以赌特殊规则牌,也可以用克朗。但如果你想从我这里赢走特殊牌,就只能也拿出对应的纸牌。至于具体的规则,我们可以一起商量。” 夏德点点头,将牌组上方的原始蒸汽机·大气式蒸汽机权力与征服·征兵令机械发明·蒸汽轮船,以及自己的古代童话·白雪公主都拿了出来展示了一下: “赌特殊牌,我和你赌这四张。” 围观的人们看到四张都是特殊规则牌便再次议论了起来,年轻人也很诧异: “一次赌四张是吗?我要劝你一下,不如我们先赌一张,你看看情况再继续加注。” 夏德摇头: “不必了,我就是为了赌四张牌而来。上午时,是不是一位老人和你玩过牌?我想替他把那四张牌赢回来。” 围观的人里面有人上午也在,便将上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人。而桌对面的浅棕色头发的年轻人当然也还记得哈拉尔德长老,毕竟一次性输给自己四张特殊牌的人,他很难吃过午饭就忘记: “这样啊我明白了,但我要事先声明,输了就要交牌,任何人都不能用任何理由耍赖。” 第三千五百五十五章 诡异的运气 夏德将自己的牌组推给对方检查: “德拉瑞昂人在你看来都是这么的没有信誉吗?请放心,虽然我的年龄看上去比你小,但我在这段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牌。” 对面的年轻人只是笑了,他并没有理解夏德的意思,而是同样将自己的牌组递给了夏德: “一次性赌四张牌还是有些太刺激了,我们一张一张的赌吧。并非是不信任你,但四张牌的价值太高,按照本地法律,赌注这么大是犯法的。” 周围的人们都笑了起来,这当然是借口,他就是怕夏德一次输四张不认账。夏德虽然不想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但既然对方坚持,他微微侧身看了一下身后的克莱尔: “那么我们回去稍晚一些可以吗?” 克莱尔点了一下头,夏德便又对自己的对手说道: “那好,一张一张的来。” “克莱门特·克鲁格,请问怎么称呼?” 夏德没用“约翰·华生”这个名字: “夏洛克·福尔摩斯。” “那么很荣幸和你玩牌,福尔摩斯先生。这姓氏我从未遇到过,这是德拉瑞昂独有的姓氏吗?” 并非每个来这里的人都愿意赌特殊牌,因此虽然这位克鲁格先生的胜率很高,但他的牌组中的特殊牌,并没有夏德的牌组中特殊牌的数量多。 但即使是这样,54张牌的牌组里也足有24张特殊牌,再加上对方似乎还有几张特殊规则牌因为花色重复无法放入牌组,这个人的特殊规则牌的数量也着实是惊人。 这一副牌组,就足够他在威纶戴尔那样的大城市买一栋豪华公寓了。 双方验牌后都没发现什么问题,夏德也只当这是一场偶尔清闲下来让自己放松一下的牌局: “我并非本地人,不太清楚时轮城流行怎样的玩法。不过既然是为了四张特殊规则牌,我们就玩些有趣的规则怎么样?每次抽牌都至少要在第四张及以后才能停牌,但如果双方都爆牌,就单纯比拼最后一张牌的点数来决定胜负。 当然,如果抽到了国王和王后的情况下爆牌,我们按照国王和王后进行结算。 如果点数相同,按照太阳、月亮、星辰、花朵的顺序,太阳最大,花朵最小。这样可以避免平局,每张特殊牌三局两胜,直至任何一人输掉全部的四张牌。这样我们最少需要八轮才能结束牌局,最多就没办法算了。所以,每三轮要重新将所有牌收回牌组并洗牌。” 这并非是夏德独创的玩法,这种防平局的玩法在预言家协会组织的正式大赛中也时常出现,特别是在积分赛的玩法中。 双方对规则都没有意见,随后商议好输掉了牌要立刻交出纸牌,但赢得的牌不能临时加入牌组后,牌局便正式开始了。 虽然规定了每局至少要抽四张牌,但为了应对“抽到牌时效果发动”的规则,他们依然选择一张一张的抽牌。 为了防止对方有同伙偷窥夏德的牌,克莱尔站在了夏德的身后,因此她对夏德的抽牌结果看的相当清楚。四张牌分别是太阳6、月亮11、太阳1和花朵3,合计是20点。 每人四张牌的情况下,这样的结果基本上已经算是锁定胜局了。但没想到当夏德展示了自己的四张牌后,对面的年轻人将首张暗牌翻了过来: “不好意思,国王。” 他的国王牌是特殊牌,但此时也没必要发动特殊效果让夏德丢弃点数最小的牌。 夏德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将四张牌全部丢掉,看向一旁热心帮忙计分的先生: “那么请记好第一轮的结果,我们继续吧。” 第二轮的第一张牌夏德就抽到了星辰13,他心中隐约预感这次要爆牌,然后不出所料的最后得到了2八点的结果,他的第三张牌就爆了。但好在最后一张是太阳10,10点还算是比较大的数字。 随后克莱尔便看到夏德的对手将自己的暗牌揭开: “19点。” 耳边的“她”笑了一下,夏德便翻开了自己的底牌,然后从牌组中找出了属于古代童话·白雪公主,将其甩给对面: “好吧,看来今天你的运气的确很好。” 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但都没有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惊讶,毕竟那位年轻的克鲁格先生今天可是一直在赢。 克莱尔的手搭在了夏德的肩膀上,看起来有些担心。但夏德并没有什么表示,继续抽牌后开始了第三轮。 前三张牌是太阳7、星辰7和花朵7,如果是正常牌局,到这里夏德就已经赢了。但按照这次规则他依然要抽牌,克莱尔看到夏德最后一张牌的点数居然是星辰3,连魔女都微微皱眉。 她知道夏德的运气有多好,连输三场的实在是让她意外。 夏德同样感到意外,他虽然不是那种自己输了就认为对方一定有问题的人,但岁末节后他的运气一直不错,甚至经历了命运的三幕故事后运气短暂提升的效果也一直没有消失。 因为现在的场景,那位赌神的祝福效果也能生效,连续输掉三次并非完全不可能发生,但这已经属于数学上的小概率事件了。 他并不会认为自己绝对不会输,但在法图蒙斯特岛上,遇到这种和运气、概率有关的事情,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他掀开了自己的底牌,示意自己这一轮爆牌。此时三轮结束,两个人都要重新进行洗牌,夏德也有了思考的时间。 “对方只是普通人是吧?” 至少目前来看是的。 “她”在夏德耳边温柔的说道,“她”明白夏德想问什么: 没有在周围感知到不正常的要素痕迹,目前这座亭子里除了你和魔女克莱尔,也没有其他环术士。 半透明的银蓝色大书在夏德身边展开,这次他只让自己看到这本书,但书上没有说夏德的运气出现任何的变化。 夏德还是相当相信《命运手册》的,既然不是他的运气有问题,而对方也没有使用作弊的手段,那么就是对方的运气有问题了。 “厄运教团好像不怎么擅长让自己走好运,他们只擅长让别人比自己运气差.万数归一会吗?还是其他什么,总不能是无限” 夏德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倒不是担心对面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变成蛇,而是他并不认为自己输牌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不管对方是用了手段,亦或者对方真的是走了大运,目前夏德面临的最大麻烦其实是怎么避免和上午的哈拉尔德长老一样输掉所有特殊牌。 输掉了以后可以想办法再赢回来,或者找对方买回来,但四张牌里面有三张可不是夏德的,输掉别人的牌可不是道德的行为。 除了你和魔女,这里没有超凡者。 “她”再次在夏德耳边耳语,夏德知道“她”的意思,但夏德同样拒绝在和普通人玩牌的时候耍手段。如果能证明对方作弊了,夏德当然不介意证明自己作弊的手段更强,但他并不确定目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并非迂腐,只是外乡人的坚持而已。 洗牌后的第四轮和第五轮夏德的运气稍微好了一些,将古代童话·白雪公主赢了回来,但紧接着他输掉了6、7、9、10轮,不仅丢失了自己的牌,还输掉了权力与征服·征兵令。 在此期间夏德和克莱尔都在感知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但他们什么都看不出来。克莱尔数次将手搭在夏德的肩膀上,意思是是否要用些手段避免输掉,但夏德都拒绝了。 不过事情的发展有时候真的是出人意料,从第11轮开始,夏德连续赢了足足10轮,也就是连胜十场。 他不仅拿回了自己输掉的那两张牌,甚至赢回了哈拉尔德长老输给年轻的克鲁格先生的摩登女郎·下午茶会的姑娘,现代学科·机械工程学与酒馆百态·擦酒杯的酒保。 三张卡牌的牌面,分别是酒会中笑着端着酒杯的姑娘、站在一台只画出一半的大型机械前低头看书的工程师,以及热闹酒馆背景中,在吧台后无聊的用抹布擦着玻璃酒杯的酒保。 这三张牌所属系列都是近三十年内的新系列,得益于现代印刷行业的进步,三张卡牌的牌面都相当的精致。 夏德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赢了,但既然赢了他当然高兴。而那位年轻的克鲁格先生看上去则相当的疑惑,在第15轮结束双方再次洗牌,也是他连输5轮的时候,他便已经深深皱眉,甚至提议和夏德更换座位再继续游戏。 等到第1八轮结束双方再次洗牌的时候,他盯着夏德的手像是在怀疑夏德作弊。而第21轮,他终于靠着星辰5航海时代·大副又赢了一次。 那张牌的特殊规则涉及到了抛硬币,抽到这张牌时若未爆牌可以抛一枚硬币,正面则在保留任意一张手牌后重新抽等量手牌,且所有特殊牌无效;反面则手牌的总点数翻倍。 这属于风险性最大的那类规则。 第三千五百五十六章 运气的代价 赢得了第21轮的克莱门特·克鲁格明显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某种沉重的心理负担。 但紧接着夏德又以“王后”赢得了第22轮,这样一来一旦他赢得了下一轮,哈拉尔德长老输掉的四张纸牌便都回到了他的手中,这游戏也就结束了。 有着浅棕色头发的克莱门特·克鲁格摩拳擦掌,眼睛死死的盯住自己牌组里剩下的牌。双方共同抽牌,就在夏德要确认自己的点数时,远处忽的传来了声音: “克鲁格!克鲁格!” 气喘吁吁的中年人沿着公园的小路跑了过来,他大喊大叫的行为让正在散步的头发花白的老人瞪了他一眼,但中年人毫不在意: “克鲁格,你家出事了!” 他这样大喊道,围观牌局的人群立刻分开,同样打算查看自己手牌情况的年轻人当即脸色一变: “鲁道夫叔叔?怎么回事?” 他一下站了起来,而前来报信的中年人则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你怎么还在这里打牌?你家出事了。你家的房子忽然塌了,你母亲和你弟弟都被压在下面了。邻居们现在正在救人,也已经派人去码头找你的父亲了,但还没找到人,你快跟着我一起回去吧。” “什么!?” 克莱门特·克鲁格面色一下变得惨白,拼命用手扶住了凉亭的圆桌才没有倒下: “我知道,我现在就回去。” 他伸手归拢自己的牌组,并在夏德开口说话前,将哈拉尔德长老的第四张牌直接甩给了夏德: “既然是我主动中断牌局,那么就算是我输了。牌局结束,抱歉了福尔摩斯先生。” 说完便拿着自己的牌急匆匆的跟着前来报信的邻居离开,围观的人们虽然感到遗憾,但既然别人是家里出了大事,也没人开口将克鲁格先生留下来。 夏德同样站起身,看向手中的那张月亮4的人生仪式·毕业典礼,随后又看向克莱门特·克鲁格离开的背影。 “不是假牌吧?他是搞诈骗然后逃走?” 真品。 虽然这个下午的经历有些莫名其妙,但不管怎样他进行了精彩的牌局并且赢了牌,这就足够了。 “克莱尔,之后找人调查一下这个克鲁格。” 从公园离开的时候夏德还不忘嘱咐道,铂金色头发的魔女轻轻点头,她拿着哈拉尔德长老的那四张牌,还在考虑是否要今天就还给他。 两人之后没有再在城里停留,回到镇子里之后,在雪山大厅立刻就见到了等待着的哈拉尔德长老。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两人,眼神中的意思当然是“是否赢了”。夏德于是将借来的三张牌先还给了长老,然后示意他去找克莱尔: “长老,那四张牌在克莱尔手中。” 最后克莱尔还是把牌还给了自己的外祖父,期间一言不发,就连一旁的夏德都感受到了压力。 克莱尔去化妆和换衣服的时候,哈拉尔德长老还在仔细的检查自己的纸牌是否折损,不需要进行准备的夏德便笑着问他: “长老,这次你知道教训了吧?” “知道了,年轻人还真是厉害.开玩笑的,这次知道教训了。如果这四张牌没能回来,我估计这一年都睡不好觉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四张牌收回到自己的卡组里,然后又向夏德打探起了情况: “那个年轻人的运气还是这么好吗?你是怎么赢的?” 夏德对这件事依然有疑虑,便将轮牌局的全过程以及最后的结尾都告诉了哈拉尔德长老。 长老听完以后看着窗外的庭院想了一下: “的确很奇怪。而且对方分明就是本地人,但我以前可没听说本地有这样的牌手。法图蒙斯特岛是小地方,这里的牌手们互相其实都了解。” “所以我让克莱尔的朋友们去调查一下,如果对方真的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赢牌” 长老哼了一下: “那就把他举报给教会!玩罗德牌都作弊的人,实在是道德败坏!” 上周使用时间钥匙,是周二下午进入伪人之家后的事情。因此到了这个周二的下午,夏德其实可以直接第二次开启这把钥匙。 但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想着今晚或者明天早晨再去用钥匙,否则他感觉自己可能无法全心全意的参加今晚的晚宴。 虽然克莱尔说这是“晚宴”,但在夏德看来也不过是和身边的姑娘们共同进行的晚餐会。太阳的大魔女好好的装扮了一下,在傍晚五点半,才和夏德、史黛拉、玛蒂尔达以及从冰雪城堡过来的丽塔一起,从小镇的码头登上了光辉使者号。 “夏德,真是好久不见了!” 梅根和奥黛丽站在甲板上欢迎了一行人,明明昨晚姊妹两人还在夏德家中过夜,此刻却表现的像是真的好长时间没见: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念你呢。” 她们一同拥抱住了夏德,然后才和克莱尔打招呼: “克莱尔,你的家乡的风景看上去很不错。” 对于同僚们的“重色轻友”,克莱尔已经很习惯了: “我怎么记得两天前为了对付伪人之家,你们已经来过这里了?当时没注意看风景吗?” 如今岛上的大魔女数量到达了三位,魔女议会已经事实上深入的介入到了法图蒙斯特岛上的事情。今晚船上的晚宴名义上是迎接爱德华兹小姐们的到来,其实也有大家想要听一听夏德的下一步计划的意思。 伪人之家的事情告一段落,意味着命运的第三幕故事结束。由此引出的恶魔的阴霾,此刻已经笼罩了这座偏远的海岛。 当然,恶魔的事情魔女们暂时无法插手,不过现在第四幕的故事已经初现端倪: “预言家协会的那个‘命运的大乐章’的仪式,不知道要准备多久才能进行。梅根和奥黛丽既然有朋友要参加这个仪式,就保持联系,随时沟通信息。 玛蒂尔达还有小阿芙罗拉小姐,你们最近负责调查厄运教团和万数归一会的动向,玛蒂尔达这样的专业占卜家应该可以应对邪教徒引发的事故。伪人之家的事情上他们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这实在是奇怪,我想知道他们最近在忙些什么。” “那么我们要做些什么呢?克莱尔负责镇子里的事情,希维关注城中的事情,我和梅根呢?只是联络朋友,也太简单了。” 奥黛丽问道,她从格林湖带来了不少的追随者。虽然过去因为灵魂问题她显得有些疯疯癫癫,但智慧的大魔女的势力绝对不小,至少比克莱尔要大的多。 “分出一部分人手,到镇子里去检查法图人的古代文献,我知道你的追随者非常擅长做这类工作。克莱尔,这件事还需要你和长老们沟通一下。” 克莱尔点头: “没问题,我会和外祖父说的。” “另外,梅根和奥黛丽,你们也有很强的空间天赋,所以这段时间你们两个辛苦一下,带着剩余的追随者以及克莱尔的人手,到雪山上随处转转吧,那座雪山上必定还有我们不清楚的秘密。但要注意,引发了伪人之家最后事故的恶魔恐怕也在雪山上,所以你们要小心。” 姊妹两人欣然接受了任务,夏德随后又让希维的美人鱼朋友们关注一下坠星海湾其他区域的事情,邪教徒们既然在岛上的行动这么隐秘,那么他们也有可能躲藏在海湾中的其他小型岛屿上。 光辉使者号的宴会厅相当有格调,这次因为到场的人数不多,因此船姑娘特地准备了一张圆桌。这并不会显得宴会厅空空荡荡,因为围绕着吃饭的几人,数量众多的女仆们来来往往非常忙碌,其中甚至有不少前来帮忙的美人鱼姑娘。 吃饭期间夏德也提到了下午的事情,史黛拉便报告了对那位年轻的克莱门特·克鲁格先生的调查结果。 一下午时间她们调查到的事情并不多,只是知道了克莱门特·克鲁格今年26岁,是居住在时轮城的市民。他两年前从公国首都洛玛瑞市的大学毕业后回到故乡,在时轮城的文法学校担任教师,教授数学与基础物理。 这个人的人生相当简单,母亲是家庭主妇,父亲在时轮城码头有三条渔船,在加入了本地的船队后,靠着出租渔船的收益养活全家。所以,那位小克鲁格先生也能自称自己是“渔夫的儿子”。 今天下午小克鲁格先生和夏德打牌期间,他家的房子意外垮塌,史黛拉带回的消息显示他的母亲和弟弟已经死在了这次事故中,而房子垮塌的原因似乎是伪人之家暴动那天岛屿上的小型地震破坏了地基。 而小克鲁格先生的父亲今天下午到码头办事,家中出事的时候人们到码头找他却一直没找到人,直到差不多一个小时前才发现了他被冲上岸的尸体。目前尸检结果还不清楚,但大概率是失足落入海中溺亡。 第三千五百五十七章 “蛇先生” “这样说起来,那个和夏德打牌的人在和夏德玩牌期间,家人们忽然就全都死了?这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梅根说道,夏德点点头: “所以这个人有问题,但没有要素,也不像是无限蛇,我猜可能与运气守恒有关。我知道这是迷信,我的意思是,他借来了运气,所以要还回去。有人直接干扰了他的运气,所以他自身才没有要素反应。” 如今那位小克鲁格先生的家已经没办法住了,他虽然在岛上有亲戚朋友,但根据史黛拉她们的调查,他今晚没有去投靠任何人,而是住在了距离家很近的一栋破落酒馆的楼上。 这类巷子深处的酒馆在任何城市都会出现,通常一楼兜售食物酒水、二楼三楼提供住宿服务,到了夜晚还会有流莺出没。虽然这种地方住起来方便,但怎么看都不是一位文法学校的老师的暂时落脚地点。 “既然基础信息了解的差不多了,明天你要去看看他吗?” 希维便问向夏德,夏德摇摇头: “不等明天了,一会儿吃过了晚饭我就去看看。” 克莱尔便关心的问道: “怎么这么着急.外祖父说要找他报仇是吗?” 夏德便笑了起来: “我打算明天使用那把时间钥匙,到时候会占用很多精力。所以有什么事情现在就处理完,况且虽然不知道克莱门特·克鲁格背后还有什么,但他的确只是个普通人,调查起来也不会很困难。” “我怕这又是什么恶魔或者泣血者的陷阱,我和你一起去吧。” 梅根于是说道,希维和克莱尔都看向了她。这趟没必要去太多人,因此梅根既然先开了口,她们就没办法也说要跟着去了。 不过考虑到梅根和奥黛丽才刚刚到来,也的确是与夏德许久没有单独相处了,两位心中不怎么高兴的大魔女便没有再说什么。 晚餐期间,光辉使者号从小镇码头驶向了时轮城码头,因此等到夏德和梅根离开船只的时候,便直接在时轮城码头登岸。 等到两人从栈桥上离开,梅根又回头看了一眼逐渐隐没在黑夜中的大船,这才笑着挽住了夏德的胳膊: “希维和克莱尔还真是以为我今天才到呢。” 夏德便提醒道: “说谎可不是好习惯。” “知道了只是占些小便宜而已,我可不是那种爱说谎的姑娘。” 克莱门特·克鲁格居住的酒馆甚至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因为位于被称为“鱼尾巷”的巷子里,因此被附近的人称为“鱼尾巷酒馆”。 夏德和梅根来到酒馆附近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这种偏僻的巷子里没有路灯,倒是酒馆的窗口有着相对明亮的光线。位于巷子深处的酒馆一共三层,主体看起来是灰色的砖石结构,相当的破旧。 因为是冬季所以酒馆的门是关着的,但隔着很远就能听到酒馆中的喧闹声,这里的生意应该很不错。 史黛拉甚至调查出了克莱门特·克鲁格居住房间的位置,夏德在酒馆外抬起头数着窗户的数量,然后用幻术遮掩住自己与梅根,最后和梅根一起直接飞到了窗口的位置。 狭窄阴暗的房间开门就是床铺,甚至连单独的盥洗室和衣帽间都没有。房间里没有开灯,但从紧闭的窗外能够听到房间内的抽泣声音。 借着今晚不是特别明亮的月光,夏德看到了房间的地板上散落着一张张的罗德牌,而在床铺的角落,克莱门特·克鲁格正盖着被子蜷缩着哭泣。 梅根看了一眼夏德,两人便用空间移动直接进入了房间内部。哭泣的年轻人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出现在了房间里,夏德和梅根便在这里四处看了看,最后梅根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落下后,哭泣声便也消失了。 红肿着眼睛的年轻人抬头想要看看声音的来源,然后便看到了梅根那双亮金色的眼睛。精神力极其强大的魔女仅凭眼神就让对方陷入了催眠状态,不过克鲁格先生如今精神状态极差,想控制住他相当的简单。 梅根示意夏德来问,夏德并没有直接问对方赢牌的技巧: “你为什么哭泣?” “因为我害死了我的家人们。” 他表情茫然、声音沙哑的回答,即使是催眠状态,眼角依然在流泪。 “你是怎么害死你的家人的?” 夏德又问,年轻人便继续茫然的流着泪回答: “我借了太多的运气,所以我付出了代价,我不该那么贪心。” 夏德便给了梅根一个眼神,意思是“我没有猜错”。魔女勾起嘴角露出了笑意,夏德继续询问: “仔细说一下,什么是借运气?” 流着泪的年轻人便说道: “我获得了奇特的能力,我可以提高自己的运气,但运气获得的越多,我就要支付更多的代价,这代价是我拥有的东西,什么都有可能。 我知道这可能会导致很严重的问题,所以我没敢贪心,我只是要求在赌博时,我的运气能一直比我的对手要好一些。是的,只要求比我当时的对手好一些就可以,而且赌局结束后运气就恢复正常。 这样我提高的运气不多,要付出的代价,应该也能通过卖出那些珍贵的罗德牌来抹平,大部分问题都能通过克朗来解决。” 夏德差不多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从岁末节开始,这一切明明进行的很顺利,我不断的赢牌,而我支付的和朋友反目、祖父遗留的遗物被打碎之类的代价,也都在我的承受范围内。 但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也许是之前积累的代价一次性爆发,明明一天都在赢,但偏偏最后输了。我当时就在想,是否是我承受不了代价了,果然,父亲、母亲、弟弟.都没了。 但我不理解,我只是要求打牌时比对手的运气好一些,只是好一些,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梅根于是也明白了,魔女们都知道夏德的运气非常好,而且据说有旧神的祝福,所以玩牌时运气会更好。因此,如果想让自己在牌桌上的运气压倒夏德,那么需要提升的运气的量是非常恐怖的。 如果不是遇到了夏德,克莱门特·克鲁格只要不贪心,说不定真的可以一直赢下去。但他就是遇到了夏德,然后他也的确获得了这样强大的运气,让夏德输掉了两张牌。 也正是因为获得了这样的恐怖运气,他需要支付的代价便变成了家人的生命。而等到家人全部死去,他再也没有足够的代价来换取足以赢过夏德的运气的时候,他自然也就赢不了夏德了。 所以哈拉尔德长老上午输掉了四张牌果然不是什么巧合,而对方在无意识中用亲人的生命来赢夏德的牌,夏德也不知道这是否应该称为“作弊”。 夏德也在牌局之外用超凡力量提升过自己的运气,但不同之处在于他并非为了赢别人的牌才获得了运气,而克鲁格则就是为了赢牌才去获得运气,所以后者应该就是作弊。 “你是从哪里借来的运气?” 夏德便继续问道,这也是问题的关键。他想过也许是恶魔,也许是邪神,也许遗物,也许是不知名的与命运有关的邪物,但唯独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一座神庙。岁末节前,我到山脚下的小溪旁冬钓,回家的时候有些晚了,我在黑夜中遇到了一座从未见过的古老神庙。我不知怎么的就走了进去,然后看到神庙里供奉的是巨大的衔尾蛇轮盘。 那是金属材质的轮盘,可以转动,一个穿着像是故事里的祭司们才穿的长袍的男人告诉我,转动轮盘可以扭转任何的命运。 他自称‘斯内克先生’,也就是蛇先生。而我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但我想赚钱,当老师是不赚钱的。所以我问了是否可以获得运气,蛇先生说运气的提升要付出代价后,我才转动了那轮盘。” 梅根无声的询问夏德这是什么情况,夏德也不清楚,虽然对方说了“神庙”和“蛇先生”,但说不定那只是恶魔之类的东西想让凡人看到的场景: “你转动轮盘以后,就直接离开了是吗?” “衔尾蛇轮盘转动的时候,蛇的眼睛开始发光。那时候我才像是从梦中苏醒,觉察到了不对劲。我想要逃走,但身体不听使唤。 后来轮盘停了下来,蛇的两只眼睛掉了下来,那是眼球一样的两枚黄色宝石。蛇先生将其中一枚宝石留下,另一枚给了我,然后告诉我如果想要终止这段借来的运气,只要将宝石丢进法图蒙斯特岛内外的任意水域就好。” 他再次抽泣了起来: “但我今天从我家房子的废墟里找出来那枚宝石的时候,它,它.” 蛇眼一样的宝石就放在那只脏兮兮的床头柜上,但它现在不是宝石,只是一块像是眼球形状的灰色石头,甚至石头表面还坑坑洼洼,完全不像是人工雕琢出的东西。 第三千五百五十八章 厄运VS幸运 “你遇到那座神庙的位置在哪里?” 梅根此时问道,流着泪的克鲁格便回答: “我拿走了那枚宝石后就从神庙里逃了出来,回家以后我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但那枚宝石就躺在我的口袋里。后来我又去找那座神庙,却再也找不到了。” 他说出了城市西北部的一小片区域,他冬钓就是在那附近。只是不管是夏德还是梅根都认为,就算他们再去找,恐怕也很难再找到所谓“神庙”。 这件事听起来和以往岛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相同,而他在家人们都出事以后独自跑到这里来居住,则是因为担心一旦自己和别人亲近,其他人也会变成好运的“代价”,他依然不懂为什么今天要支付的代价这么多。 之后梅根便让这个哭泣的年轻人陷入了深度睡眠: “下一步要怎么办?” “把他带走,一会儿麻烦你们联系一下凡妮莎,让希里斯过来一趟。我想看一看他脑袋里,关于所谓神庙和蛇先生的记忆。我还是怀疑这是那个恶魔在搞骗局,现在我平等的怀疑这座岛上任何未知的事情都和恶魔有关。” “但恶魔不是武器的恶魔吗?它也有操纵命运的力量?” “可能是某种遗物,现在没有证据我也说不准。” 这应该算是“绑架”,不过夏德打算之后支付给克鲁格先生一些克朗,当作从他这里购买信息的报酬。夏德甚至好心的帮他收拾了一下行李,随后又将行李变成玩具,他扛着昏睡的男人,和梅根一起回到了巷子里。 两人落地后却都皱起了眉头,原本在酒馆二楼还能听到的喧闹声,在回到巷子里以后反而消失不见了。四下里寂静无声,巷子两侧和身后的酒馆中都没有了灯光。 抬头看向天空,大片的阴云恰好飘来遮住了三轮月亮,让四周真的变得一片漆黑。 庄严肃穆的歌声此时由远至近的出现,不论是夏德还是梅根都有很强的黑暗视觉,因此他们看到了从巷子深处走来的一行人。 一行人的最外围是正在演奏圣歌的普通人信徒,中间则是身穿祭司长袍的祭司们,祭司们的腰间都挂着制式相同的银色提灯,他们簇拥着被四个人抬起的半人高的神龛,而神龛中四根蜡烛闪耀着银色的火苗,属于邪神厄运先生的圣徽则在闪闪发光。 无比的庄严无比的肃穆,这一行人的总数夏德粗略估计大概在三十上下,其中等级最高的是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三个人,最中央的男人足有十二环,左右两侧的一男一女则都有十一环。 他们速度并不是很快的在向着夏德和梅根靠近,而夏德和梅根则都向后后退。 圣歌、祭司、信徒、圣徽四要素齐全,仿佛厄运之神的教堂出现在了此处。周围光芒和声音的异常都是因此而出现,而在场地、仪式与同伴的加成下,这些邪教徒环术士们虽然还未施法,但夏德和梅根已经在想应该从什么路径离开了。 就算是十三环术士们也不会轻易在邪神的教堂中和邪教徒对抗,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此时出现在这条巷子里的只是“教堂环境”而并非真正的教堂,但向来谨慎的夏德依然不想在这里和对方战斗。 “这么大阵仗是要做什么?这是想要和我决一死战吗?” 他心中疑惑的想着,然后便看到缓慢靠近的一行人停了下来。他们在巷子里和夏德与梅根相隔了大概三十米左右,为首的十二环术士在圣歌中对夏德说道: “把你肩膀上的男人留下来。” 夏德挑了下眉毛,这人他认识,几周前他去“下泉”探访的时候,就是这个人拦住了当时等待夏德的克莱尔,这是厄运教团的大主教卡莱·沃图纳。 夏德不知道对方是否也认出了他,于是他右手扛着克鲁格,左手在背后示意梅根随时准备离开: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而且你知道我是谁吗?” 然后那个十二环术士便说道: “唤神者,谶言纺车虽然也无法编织你的命运,但在纺纱断线时,我们便知道肯定是你与我们的命运即将交织。我们知道你有多么的厉害,所以这次才会用这样的队伍迎接你。 你可以单独杀掉我们每一个人,但当整个教团的大半精锐都在这里时,你肯定无法把我们都留下。” 他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不是为了和你对敌而来,我们做个交易怎样?把你肩膀上的男人留下来,我们用一个秘密和你进行交换。这是关于被选者仪式的秘密,如果我们不说,你要到最后才会知晓这秘密。” “嗯你不会是想说命运骰子的秘密吧?” 那个十二环术士有些诧异: “你知道?是预言家协会告诉你的?” 夏德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你说得对,我可不想在这种场合和你们打,但你们留得住我吗?据我所知,厄运教团也不是擅长空间封锁的教派。” “等一下,唤神者。” 他又叫住了夏德: “那么我们换个交易方式——你把他留下,我告诉你另一个秘密。这同样和命运骰子有关,而且这个秘密预言家协会即使知道,也绝对不会告诉你。” 夏德虽然并不是那种绝对不和邪教徒交易的人,但他还不至于将一个普通人交给邪教徒们: “真是抱歉,我不想知道什么秘密。你们瞧时间也不早了,快回去洗洗睡吧。” 他说着便向后退了一步,早有准备的梅根抓住了夏德的肩膀,三人直接消失在了巷子的黑暗处。只是这次空间移动显然是出了问题,夏德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挤压进了一根水管里,好不容易挤压感消失,他们出现的位置居然只是向右平移了三步。 施法失败的反噬让梅根的表情很难看,而那个厄运的大主教则相当平静的说道: “我们的确不擅长空间封锁,但我们擅长给别人带来厄运。教堂在此,即使是你,唤神者,也很难在杀光我们之前轻松离开此处。这交易对你来说并不吃亏,我们是带着诚意而来,你” 清脆的铃声响起,夏德摇响了那只隐士们借出的圣铃。明明他摇铃时的力度并不大,但偏偏这一声铃响却几乎要盖过厄运的信徒们奏响的圣歌。 铃声回荡的余韵里,巷子里消失的灯光与酒馆的喧闹声也重新出现。虽然当铃声消失后周围再次恢复了黑暗,但夏德立刻再次摇动了铃铛。 于是邪教徒们的圣歌声越发的响亮试图与铃声对抗,夏德用余光确定梅根没事以后,便也加速摇铃。 铃声与歌声碰撞在一起让人心烦意乱,邪教徒一方银色的亵渎要素附着在每一个人的身上,仿佛银色的火焰在队伍上方摇晃;而随着夏德的不断摇铃,金色的奇迹要素也和音波一起以圣铃为中心荡漾。 时隔千年,厄运之神与幸运之神的力量再次于物质世界正面遭遇。 虽然夏德并非那位神明的信徒,仅凭旧时代教团留下的圣物,也不可能在别人的场地中战胜眼前这么多人组成的祭司团。但他想要做的只是短暂的在对方制造的“教堂场地”开出一条缝隙,只要场地露出一丝破绽,他和梅根就可以离开了。 这件事对夏德来说最幸运的是,厄运之神的教团行使的力量没有任何直接伤害效果,而他的运气虽然不是完全不可撼动,但仅靠短时间内的影响,也不可能让夏德出现“念咒时咳嗽”“摇晃铃铛时没拿稳”之类的情况。 铃声荡漾出的金色波纹虽然在被压缩扩散面积,但铃声却越来越响,那银铃上的符文与纹路也越来越亮。 直至不论邪教徒们的圣歌再怎么响亮,他们使用的仪式再怎么繁杂多变,夏德手中的圣铃扩散出的波纹,依然为他和身后的梅根保留了半径一米左右的安全区域,这代表着的是幸运之神的力量不论如何都能在厄运中开辟出庇护所。 耳边的“她”轻声提醒着夏德对“幸运”与“厄运”的感悟,而在奇迹与亵渎碰撞,幸运与厄运交织的此刻,外乡人在感受着两种力量相互冲突,却又彼此共鸣时,感觉自己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命运如果是把双刃剑,那么这把剑的两面刃最简单的组成方式,就是幸运与厄运。试图把握自身命运的人持剑时,要知道幸运面向自己、厄运面向敌人,并时刻小心剑刃翻转。 幸运与厄运的力量本就源自于命运本身,所以厄运永远无法完全战胜幸运,幸运也永远无法彻底胜过厄运,就如同一把剑的两刃不可能相互攻击。 当啷啷 仿佛骰子声在耳边跳跃,手背上“高贵的命运”在此刻主动显现出了那抹高贵的色彩。梅根注意到了那抹和露维娅眼睛很像的颜色,随后看到那抹紫色汇入了夏德手中的圣铃之中。(,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五百五十九章 邪教徒的情报 于是圣铃的下一次奏响,声音像是直接出现在了在场所有人的灵魂中。原本被压缩到夏德周身一米的黄金色波纹在这一刻猛然绽放,随后以压倒性的态势冲击向邪教徒们的方向。 而随着那扇光芒扫过,咔嚓一声神龛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随后那些普通人信徒与低环的祭司们全部吐血倒地,就像是被镰刀扫中的芦苇。邪教徒们的仪式与力量被正面击溃,仅剩的中环和高环的祭司们虽然还能维持仪式,却也不得不停了下来去查看神龛的受损状况。 就连夏德都惊讶的看向了自己的右手,但“高贵的命运”此刻已经悄然隐去。虽然他停止了摇铃,但圣铃此刻依然在散发着奇迹的金色光芒,而在那抹金色之中,点点紫色的光痕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因为双方的停手,此刻黑暗的巷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而刚才双重声音的交汇让耳朵产生的嗡鸣却久久不散。 厄运教团的大主教先是指挥祭司们去查看伤者的情况,随后他才再次望向夏德的方向。眼睛扫过那只圣铃,但他清楚仅凭铃铛不足以爆发出刚才的力量: “唤神者,我承认我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找到圣树教团的那帮人。” 他放下了自己的手: “这次算是你赢了,但请不要着急离开,那么我们换个交易方式怎么样?” 此时的夏德和梅根其实转身就能离开,但夏德却反而不着急走了: “现在主动权来到了我这里,我为什么要和你交易,而不是逼着你说出秘密呢?” 那位个头很高,鼻子上有着一道明显伤疤的十二环术士便自我介绍道: “前段时间我似乎遇到过您,那么您应该也认出了我是谁。命运的织机为我们纺织出了未来的轨迹,这交易对我们其实都有利。为了这次行动,织机纺织出的丝线被我带出来了很多,您是留不住我们的。 但这次的确是您赢了,所以请回答我的一个简单的问题,随后我将告知一个秘密,并送上万数归一会的候选人的情况作为赔罪。” 夏德听到身后的梅根笑了一声,将别人的事情说出来作为赔罪,这倒是很符合邪教徒们的行事风格。 “你想知道什么?” “您肩膀上扛着的男人这一个月来行事招摇,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他的全部情况,只是准备行动时,才知道了您也找到了他。我想知道,他获得的那份怪异的运气,是因为无限蛇、遗物,亦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夏德只是片刻的迟疑,便开口道: “你告知的那份秘密,应该超过我告知你的答案的价值,而且你要保证你说的都是实话。” 邪教徒的主教认可他的说法: “以吾主的厄运先生的名义起誓,我将告知你的秘密,其价值高于您给出的回答,而且不会存在谎言。” 圣徽就在他的身后,这种情况下他既然敢起誓,夏德便同意了这交易,他也想确认一些情况: “他说自己岁末节前,野钓归家时遇到了一座神庙,并在神庙里遇到了一个自称‘蛇先生’的男人,因此获得了玩牌时有限的运气。” 卡莱·沃图纳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么我要分享的秘密,也和那座神庙有关—— 那座神庙就是本应在法图蒙斯特雪山之巅的环先生的命运神庙,只是某种存在窃取了神庙的控制权。那位蛇先生,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古神最后一次神降时,镇压并封印在了雪山下方的存在。那是世界上第一条无限蛇,也是最大的命运的错误。” 他冲夏德微微鞠躬: “既然您已经知道了命运骰子,而且拜访过幸运之神的信徒,那么您大概知道除了那些蛇蜕拥有者们本就拥有的无法交易的骰子,还存在由神创造的,真实存在物质形体的特殊命运骰子,那是神明们为凡人编织出的命运。 根据教团记载,在那座古神神庙中,就存在至少3枚20面的命运之骰。” 梅根忽的在此刻开口: “你这不像是在分享秘密,倒是像在怂恿唤神者,去主动找那位蛇先生的麻烦。” 厄运的大主教笑道: “您是魔女是吗?但就算我不怂恿,唤神者就不会去找那座神庙吗?那里是被选者仪式的场地,是本应召集了所有主角候选的厅堂,是被命运选中的人们最后汇聚的地方。也许由唤神者替所有人先找到环先生为候选人们准备的神庙,能够让这故事变得更加精彩。 我必须提醒,被封印在雪山下面的东西,绝对不同于维斯塔林地之战时您战胜的那位世界树残骸,二者一点点的相似之处也没有,它甚至完全不同于潘塔纳尔的邪物,亦或者是悖论虫。而它既然已经开始在法图蒙斯特岛活动,接下来恐怕会更加频繁的露面。” 他的脸上带着让人生厌的假笑: “唤神者阁下,你能猜到吗?古神环先生在那至关重要的第一纪元与第二纪元交接的时代,到底于此处封印了怎样的错误命运呢?那条无限蛇,究竟象征着怎样的故事? 预言家协会知晓一些很重要的秘密,非常重要的秘密,而他们可是一直没有告诉您。” 夏德看了他几秒: “从你的说话方式来看,你一定也是出色的预言家。” “能被唤神者这样称赞,是我的荣幸。” 他再次向夏德鞠躬,夏德虽然心中有很多的想法,但他终止了刚才的话题。不论那个“蛇先生”到底是什么,厄运的信徒是否在引导他去和对方火并,那都是他和姑娘们商量后才会决定的事情: “万数归一会的候选人怎么了?” 十二环术士回答: “万灵节第一日的夜晚,他独自走向了命运巡礼之路,但不幸的遇到了几位女士并被打落山崖。虽然只是受伤,但之后他在雪山中遇到了邪灵恶魔。 那位即使在我看来发型也很独特的神父在负伤状态下又被恶魔重伤,甚至差点被夺走了操偶者的剧本。那恶魔的力量非常奇特,神父的伤势仅凭万数归一会无法治疗,因此他们向我们求助。” 说着他又露出了笑容,但这次的笑容是真心实意的: “万数归一会还不知道命运骰子的事情,他们不像预言家协会那样正统,也不像我们与圣树教团那样,信仰的神明与古神有着最紧密的联系。 概率虽然也是命运的职权范围,但他们终归还是远了一层。血灵学派这次算是押错筹码了,主角的位置只会属于我们这些与命运最亲密的信徒,当然,也有可能是您这样被命运钟情的强者。 唤神者,我期待你能够打破命运,这也是所有人的期待。” 他冲着夏德点点头,率领着队伍退入到了来时的黑暗之中。 夏德没有阻拦他们,直到他们全部离开才对梅根说道: “看吧,这就是占卜家,看似说了很多,但其实大部分都无法被理解。就算说了实际的内容,但也有可能是想要故意引导你。” 魔女露出了笑意: “那么我们回去吧。” “好的,我们回去吧。” (艾米莉亚写演讲稿.) 这天晚上夏德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家中的露维娅和嘉琳娜都好奇夏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夏德也做出了解释: “希里斯帮忙搜索记忆用了很长时间,但关键的记忆却始终提取不出来。希里斯说某种强大的力量屏蔽了那段记忆,她可以尝试着用些特殊手段再去提取,但代价是永久性的破坏对方的大脑。” 他在换衣服的时候,告诉了露维娅和嘉琳娜今天的事情。上午长老输牌,下午有人用家人的命和夏德玩牌,到了晚上和魔女们吃完了饭去找人,却又遇到了厄运的信徒们。 露维娅听完以后好奇的问道: “所以克莱门特·克鲁格的那二十多张特殊规则牌,现在都归你了是吗?” 夏德换好了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顺带将小米娅抱起放到了肩膀上: “露维娅,这是重点吗?不,我可不会拿那种作弊赢来的牌,这不是我的风格。而且我也没让希里斯破坏克莱门特·克鲁格的大脑去提取记忆,我想就算记忆提取出来了也是破碎的。 我让希里斯消除了他关于今晚的记忆,把他和他的行李、纸牌,一起放回到了那家酒馆的房间里。我想他莫名交易来的好运气应该不会再生效了,他其实没有犯下大错,这件事他也算是受害者,希望他早日走出阴霾。当然,之后希维会派人持续监视他。” 嘉琳娜则颦眉: “怎么没有消除他的全部记忆?这人死了全家,这在那种小城市可不是小事。教会大概率会介入进行调查,一旦他们真的像你那样查出克莱门特·克鲁格的特殊经历,然后察觉到和他最后打牌的你不正常,他们会根据克莱尔的外祖父输牌的事情,调查到凯尔托德镇的。” 第三千五百六十章 冰雪恶魔-赫里姆苏尔 “教会本来就知道法图人中有环术士,就算极小的概率查到了我是唤神者,但法图人和唤神者合作又不是秘密,最多他们也只是因为唤神者帮忙去玩牌而感到好笑。” 夏德唏嘘道: “只可惜我的古代童话·白雪公主近两年都不能拿出来用了,今天很多人都看到了它,这算是今天唯一的损失。” 对厄运的信徒提到的“命运神殿”“蛇先生的来历”“神殿里有三颗骰子”之类的事情,夏德暂时不做理会,因为他不清楚对方说话时藏了多少。不说谎不代表所说的话就全部可信,外乡人自己很熟悉这种说话方式。 倒是克莱门特·克鲁格的那枚变成石头的“黄色蛇眼宝石”被夏德带回了家,梅根、克莱尔、希维、伊莱瑟小姐甚至镇子里的长老们都看过了这石头,但谁也辨认不出来上面的奇怪符号。 露维娅和嘉琳娜也都分别查看了那块石头,但同样没有任何的收获。夏德于是决定明天找人去问一下,他有很多知识渊博的朋友。 周二的夜晚圣德兰广场六号平安无事,倒是晚上做梦的时候,夏德梦到了一条巨大的黑蛇想要吞掉自己。他和那条巨蛇打着打着,小米娅和艾丽都跑来帮忙,然后不知怎么的,独角兽变成了人形,猫咪变成了黄金大猫咪,然后艾丽骑着小米娅和那条蛇打成了一团,夏德反而变得无所事事。 因为这古怪的梦,周三早晨起床吃早饭的时候,夏德还想着这是否预示着艾丽和小米娅存在什么特殊关系。 不过姑娘们不知道夏德的奇怪想法,嘉琳娜让蒂法将自己的煎鸡蛋换成火腿三明治以后,又询问夏德: “下周一是这个月的第九日,也就是阿杰莉娜的十八岁生日,你想好要送什么礼物了吗?” 夏德拍了一下额头: “好吧,周六的时候蕾茜雅还提醒过我,但我还是差点把这件事忘了你准备了什么?” 嘉琳娜便笑着说道: “我的侄孙女数量太多了,所以每个人过生日,我都是让蒂法派人送去些化妆品或者首饰之类的东西,这样不会有人说闲话,毕竟我对年轻一代卡文迪许们的态度,可是有可能决定王位继承权的。 今年我私底下可能送给阿杰莉娜几本书,让她尝试着学习一些有趣的奇术,也许你也可以送书?” “这显不出心意。” 露维娅说道,并且提醒夏德: “对阿杰莉娜好一些,她以后说不定能发挥大作用呢。” 她这是说阿杰莉娜疑似是混沌的候选人,夏德长长的叹气: “我也想有新意,但选礼物实在是太麻烦了,岁末节前我可是想了一个月才给你们准备好了礼物。特别是阿杰莉娜什么都有,王室公主可不缺零花钱,她现在的等级也不适合持有太多的遗物。如果我再用月光打造些首饰、武器,又显得太普通。” 嘉琳娜和露维娅并不觉得普通,毕竟也只有凡妮莎有戒指、伊露娜有短刀(岁末节礼物),但她们可不会提醒夏德送出这份礼物。 送出生日礼物代表的是心意,别人也没办法出主意,所以也只能夏德自己去想办法。距离生日还有一周时间,夏德还要再烦恼一阵子。 今天已经是周三了,吃过了早餐夏德便去使用了时间钥匙。这次既然在家,当然要通过正规的门扉进入,这样一来时间可以扩展一倍。 露维娅和嘉琳娜都打算等着夏德三秒后回来再走,小米娅则和以前一样想要跟着夏德一起去。夏德原本想要对猫说谎,告诉它“这是这把钥匙第一次使用,等到我确定了情况下一次再带你去”,但他仔细想了想,感觉自己完全没必要这样做。 “这次的任务涉及到了太多战斗场景,我每次出门探索都会遇到危险,所以这次不能带着你了。” 他这样对小米娅说道,那只猫做出了委屈的表情,但却很乖巧的真的没有再要求跟上。 夏德于是向姑娘们道别,随后确认了医生昨天给的手提箱已经带在了身上: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空中的我。” 房门打开,夏德深吸一口气走入了门后的白雾之中,随后在白雾之中迈过了拱门。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334年秋,东大陆,低语丘陵。 事件:投宿。 持续时间五十分钟→一百分钟(2/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协助旧神“墙垣之主”,为旅店挑选合适的住客。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任意一项已拥有咒术与世界灵符文关联,奇术变形术·蛇。 “100分钟,果然有了正式的门扉就是好。 这次要完成的工作:帮助科恩斯小姐驱逐恶魔;完成旧神的第二次任务,也就是修复第25层的2547号房间与254八号房间的墙壁损毁;还有,去25层的2530号关押着邪物‘月兽’的房间看一看,也许比斯特小姐留下了什么痕迹。” 如果事情进展顺利,100分钟完成这三项工作应该没问题。当然,夏德还要再去向那位旧神道谢,上次祂帮助自己逃离伪人之家可是真的帮了大忙。 继续向前迈出一步,白雾如同舞台的帷幕般向着左右两侧散去,随后便是黑暗无光的房间。 夏德原本还担心这次的位置会和上次不一样,但眼睛扫视黑暗中的墙壁和家具,这里分明还是“1022恶魔房”,而这里关押着的则是冰雪恶魔赫里姆苏尔。 上次夏德仔细观察了房间,甚至还去窗口向外看了一眼,但直到他走到了房间门口那恶魔的力量才开始显现。 但这一次他才刚向前迈出第一步,窸窸窣窣的冻结声音便已经从他的背后出现。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右脚已经抬不起来了,因为鞋底被冻在了地板上。 他感觉此时面前和背后的温差应该有至少五十度,而且背后的温度还在迅速下降。 夏德其实从来都没有过度和这些“任务开场”出现的东西纠缠过,因为这些东西很显然是树父让他了解任务的危险程度,并且让他有合适的理由去寻找和接近任务的同伴才出现的。 显然直接瞬间出现在同伴们身边,更难以融入到团体内部。 但这一次可不一样,这恶魔实在是有些过分,而且这也是夏德少见的明确知道开场的敌人到底是什么,而且他真的能够对付这种敌人。 因此既然双脚的鞋子已经被冻在了地面上,夏德便不去动脚,而是尽最大可能的扭动腰部向后,并对着后方挥动自己的双手: “月光大剑!” 圣银色的大剑凭空出现,火焰则直接附着在了大剑上。这一剑当然没有命中任何目标,但夏德并不是为了攻击,月光大剑最大程度的劈出了一道足以照亮整个房间的火光,火光中,夏德也看到了那个位于房间最深处角落里的东西。 即使是月光和初火,也只能照亮它的半个身躯。那看上去是一个女性,被照亮的毫无表情的半张脸上,冰冷的黑色眼眸与夏德对视的一霎那,夏德居然感觉到了灵魂的僵硬感: “这么厉害吗?”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初入冰雪城堡时进入第四层,但既然看到了夏德也就不客气了。熊熊的火焰从他的身体内流淌而出,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在这片不算很大的房间中与角落里黑色眼眸的恶魔的寒冰产生了对抗。 冬季之神的祝福让夏德不畏惧寒冷,而初火正好是这恶魔的克星。赤红色的火焰与黑色的冰晶相汇,水蒸气大量的填塞进房间中,让对视着的夏德与那恶魔眼中的彼此越来越模糊。 这恶魔显然不是全盛姿态,被神明事实意义上囚禁于此的它,恐怕也没地方可以补充能量吞噬灵魂。 但上古邪灵就算不是全盛状态,也绝对不是靠单纯的力量就能压制住的。火焰虽然逼迫着寒冰节节败退,但夏德又忽的注意到虽然此时房间里已经弥漫出了越发浓厚的蒸汽,但气温似乎并没有恢复太多。 他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一边用左手摸向口袋一边向着门口撤退。也就在此时,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恶魔的位置,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声。 而随着叹息声一同出现的,还有极寒的气流自恶魔的口中涌向房间,几乎是瞬间便让空中的水蒸气凝华为了悬浮着的冰粒。 这一刻仿佛连时间都因为寒冷而变得缓慢,火焰的卷动在夏德的眼中甚至像是慢动作。 他清晰的看到了自己周围悬浮着的密密麻麻的冰粒中,每一颗的表面都倒映着那个显露出了半张脸的恶魔的样子。 它们共同用黑色的眼眸无言的注视着夏德,眼神中的空洞与虚无感让夏德僵硬在了原地,随后窸窸窣窣的声响出现在了他的体表。 第三千五百六十一章 恶魔附身者 那恶魔的眼神本就有着冻结万物的能力,狭窄房间中的数万道注视迭加在一起的效果相当可怕。但好在“初火余烬”状态在这一刻显现,夏德抽出了口袋里的左手,然后猛地将医生赠予的对抗恶魔的黑色匕首划去。 这匕首虽然是为了对付噩梦的恶魔而准备的,但医生说过它对其他恶魔同样有着伤害效果。 匕首上附着上了赤红色的火焰,刀痕在空中留下赤红色的痕迹久久不散,遮挡住了那道来自于“恶魔本体”方向的最危险的注视。咔嚓咔嚓的粉碎声随着刀痕划过不断响起,冰粒一颗颗的炸碎,夏德也立刻后退。 他已经知道这东西恐怕不是轻易可以对付的,但恶魔此刻已经无声的从他身后的冰粒中走出。对方看起来分明是一个黑发黑瞳的年轻女性,面色苍白的像是死人,但除此之外无论是服饰还是装束都不像是邪灵恶魔。 “恶魔附着在了活人的体内!原来如此,它依靠这种方式最大程度的减少这座旅馆的环境影响!” 夏德明白了过来,立刻又向着恶魔挥舞那把附着着火焰的匕首,恶魔果然下意识的向着侧面躲闪,于是夏德撞向房门冲入了走廊。 不知为何,房间里的寒意没有任何一丝的流入到了走廊中,走廊中并非完全无光,发光的“安全房”1024的房门就在左手边第二间。 夏德出门后立刻想要关门,然后看到那恶魔直愣愣的站在房门内部看着他。而在房门几乎要关上的最后一刻,在窸窸窣窣的结冰声响中,他看到了恶魔黑色的瞳孔中忽然出现了一抹冰蓝色身影。 那道身影在恶魔的瞳孔中向着夏德张开了嘴巴,口型显然是用这个时代的语言在说“救救我”。 但嘭的一声房门还是关闭,面色苍白的身影站在房门后直勾勾的看着房门,许久才转身走向房间的角落。 嘭的一声,房门又从外部被撞开,手持圣剑破晓黎明的夏德对准那恶魔的背影便劈出一剑。但耀眼的黎明之光扑空,只是劈开了一层淡淡的冰雾,而那恶魔则是在夏德面前的霜气中现身,并在现身的下一秒,被早已预判的夏德用匕首一下刺穿了心脏: “虚假的不死!” 刺耳的尖啸声传遍了整条走廊,走廊黑暗的深处数道饱含恶意的眼神向着这里窥探而来。 但夏德没时间去注意这些,那苍白的面孔喷出的极寒气流直接命中了他的脑袋,他甚至因此失去了两秒的意识。 而当意识回归,面色苍白的年轻女性已经闭上双眼向前歪倒,在她的身后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影子正在拼命挣扎着想要返回她的身躯,而刺入那具身体的黑色匕首则在快速变得腐朽。 “月火!” 抱住那身体冷的吓人的姑娘的夏德张嘴便向前喷吐,耀眼的银色火焰冲散了姑娘背后的黑影,将恶魔彻底从她的躯体中驱赶了出去。 那恶魔甚至因为被月火正面命中,在尖啸声中扑向了房间深处,与此同时又是一股带着黑色气息的霜气迎面向夏德扑来。 感觉脑袋依然僵硬的夏德便直接将那姑娘抱出了房门,然后用脚一踢将房门紧闭。不过不知道是否是因为那恶魔原本就在房间里,所以并没有钥匙出现。 被他抱住的姑娘此时迷茫的睁开双眼,然后只感觉天旋地转。因为夏德直接将她按压在走廊的地板上,想来帮忙的吸血种诺瓦雷小姐吓了一跳,然后才注意到夏德将借来的狩魔印章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他是如此的用力,那红发的吸血种魔女甚至怀疑他仅靠力气就能将印章的图案印在陌生姑娘的额头上。 而在发现狩魔印章对对方没有反应后,夏德又相当粗暴的将圣水的塞子拔开,然后强迫对方喝了下去。 虚弱的姑娘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直接被呛到了。但夏德可不管这些,强迫她喝下了那些液体后,才如同抱着一个人形玩偶一样抱着她返回了1024号房间。 诺瓦雷小姐也紧跟着返回,将走廊上的黑暗与危险关在外面。房间壁炉的火光照耀在身上,夏德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没有向前来寻找母亲的中年魔女格尔德女士以及猎人科恩斯小姐解释,而是用手中的破晓黎明又指向了还在虚弱的咳嗽着的陌生姑娘。 后者黑发黑瞳,和刚才夏德看到的模样一样,只是面色没有刚才那么苍白。 看她姣好的模样便知道她是魔女,只是等级应该不是很高。恶魔虽然被驱逐了,但恶魔的力量依然残存在她的身体上,让她体内的要素非常混乱,因此夏德也无法很准确的确定她的具体等级。 她坐在壁炉前的地板上,右手按在地板上支撑身体,左手不停的拍打自己胸前让自己不要再咳嗽,夏德手中的剑指向的是她的心脏位置。 刚才在恶魔房间里的时候她的头上悬浮着邪灵恶魔的污秽标记,而如今她头上的标记相当模糊,像是多种标记迭加在了一起。 夏德知道命运手册辨别种族的能力并非万能,科恩斯小姐头上就没有显现出恶魔的标记,所以他不会掉以轻心,因为要救人就把危险带入到大家的安全屋。 “你要详细说明自己的” 但他才刚一开口,那黑发姑娘便双眼一闭,歪倒在了地板上。夏德还想问“你是不是装的”,但格尔德女士和科恩斯小姐已经前去检查她的状况了。 “你是不是太谨慎了?” 吸血种魔女在一旁问向夏德,夏德面色严肃的依然提着剑注视着昏迷的姑娘,防止她暴起伤人: “我不能因为我的善心,把危险带给大家。而且她被恶魔附身了多久谁也不知道,她甚至可能来自第四纪。那些上古邪灵的手段有多么诡异危险,我实在是太清楚了,再加上这旅馆本就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谨慎一些还是有必要的。” 科恩斯小姐很快就完成了初步检查: “虽然不知道你使用了什么手段,但她现在应该没有被恶魔操控。我们要信任这间安全屋的力量,如果她真有问题,根本进不来这里。” 如果这安全屋是万能的,这三位可能都有问题的同伴应该也进不来。 “那么现在她怎么样了?” 诺瓦雷小姐又问,格尔德女士虽然不懂恶魔,但她在三位魔女中最擅长治疗手段,她之前自我介绍的时候也说过自己本就是扎拉斯学社的研究人员: “灵魂受创严重,和灵魂凋零只差一步。而且她虽然看上去像是人类,但她实际上的种族应该不是人类。只是维持现在模样的时间太久,身体在本能的保持现在的姿态。” “那么她能成为我们的帮手吗?” 吸血种魔女又问道,格尔德女士摇头: “至少目前来看是不行,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我手中还有些材料,可以先调配出一些用以治愈灵魂伤势的魔药。但就算有魔药,她的状况也依然非常危险。 如果这里不是旅馆而是正常的世界,我其实建议她去找擅长灵魂力量的十三阶魔女甚至半神去治疗自己。她不是灵魂受伤,而是灵魂在枯萎。让她暂时留在这里吧,她就算醒了,恐怕连普通人也打不过。” “也许她知道些旅馆的秘密,不能成为帮手,提供些信息也是好的。” 吸血种姑娘这样说道,也赞成将她暂时留下。 夏德于是说道: “她毕竟曾经长期被恶魔附身,我们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我这里有魔药,格尔德小姐,请再喂给她一些。还有,我们所有人也都喝一些这种魔药,这可以防止被恶魔的力量浸染灵魂。” 夏德说着便取出了医生提供的那种可以让梦境与现实短暂交融的特殊药剂,蓝色的药剂有些像是天空的色彩,它当然没有防止恶魔力量浸染灵魂的力量,但正常人喝了也不会出现其他问题。 他将药剂分成了五份,又掺了些圣水后,先让格尔德女士将其喂给了那个不知名的黑发姑娘,然后他自己也将魔药一饮而尽。 魔药的味道略显苦涩,但并不是特别难喝。吸血种诺瓦雷小姐和格尔德女士并没有怀疑这魔药有问题,也都将其喝了下去。 夏德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药剂可以防止恶魔的力量浸染灵魂,但科恩斯小姐也没有迟疑的将药水喝了下去,看起来梦中的恶魔对自己相当的自信。 之后什么也没发生,毕竟医生也说了药水要配合匕首才能发挥作用。夏德没着急动手,而是将狩魔印章和破晓黎明都还给了女猎人,进一步的降低恶魔的戒心,然后才在壁炉前坐下,问起了自己离开期间的事情。 刚才他匆忙按照上次离开时说好的方式敲门后闯了进来,借走了剑与戒指又匆忙返回了走廊,因此还没问魔女们的情况。 第三千五百六十二章 逃走的恶魔 三位魔女如今除了精神有些不好以外,倒是没怎么受伤。诺瓦雷小姐告诉了夏德,在他离开后她们为了火柴和生存物资,又冒险外出探索了几次。虽然期间遇到了些危险,但都没有引发大问题。 出于谨慎她们的探索范围只在十五层以下,有了升降梯以后来回移动也方便了不少,因此探索旅馆比以前更加的顺利。 至于上次夏德离开时,还没有向一楼的神明交易的那把钥匙,三位魔女也已经商量好了要如何使用: “我们三个都有自己的愿望,与其相互争抢,不如等到我们有了三把钥匙后再去共同找那位一楼的神明交易。” 当然,她们也没有忘记夏德。能够在旅馆中有这么大的进展,这个奇怪的男人的贡献最大。只是魔女们暂时都拿不出补偿夏德的方式,因此这次夏德回来之后,她们先是询问了夏德是否可以和她们一同前往这个时代的正常世界。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魔女们便承诺等到大家离开后,会给夏德一笔非常丰厚的报酬。 这报酬即使夏德拿到了他也带不回去,但他也不在乎这些。科恩斯小姐的愿望是寻找逃走的恶魔,但在夏德看来她其实没必要找,因此如果最后真的有三把钥匙,他可以使用科恩斯小姐的那把钥匙。 “上次神明给出的任务在第25层,大家最高只去过层,而且层的走廊有危险无法穿行。那么我们这次就先坐升降梯去22层,然后步行爬楼去25层。” 夏德这样说道,并询问: “这次谁和我一同去?” 三位魔女也早已商量过了这个问题,格尔德女士抱歉的说道: “上次是她们两个和你一起去的,按理说这次轮到我了。但我的等级最低,而且实在是不擅长战斗。所以这次还是让她们去吧。” “这次我先来。” 科恩斯小姐提着剑站了起来,夏德点点头: “好的。不过这次我除了给你们准备了生活物资之外,也带来了很多有用的魔药和炼金武器,希望一切顺利。” 他将剩下的两把黑色匕首都拿了出来,其中一把递给了科恩斯小姐: “这个你拿着,这把匕首的作用是.” 然后匕首被夏德反手插入了科恩斯小姐的胸口,只是诺瓦雷小姐和格尔德女士还来不及反应,女猎人的身影便像是泡沫一样的消散了。 夏德在最初的那一瞬间以为这是匕首和魔药的效果生效,梦境正在与现实交融。但他很快又反应了过来情况不对,转身看向门口的方向,完好无损的科恩斯小姐已经出现在了那里,甚至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她向内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开门,夏德手中的匕首嗖的一下飞向了她,却被她用破晓黎明弹开。 匕首当啷落地的同时夏德立刻追了上去,诺瓦雷小姐还想拦住他询问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攻击同伴,但格尔德女士却拦住了红发的吸血种姑娘: “汉密尔顿先生看来上次离开时,就发现科恩斯小姐是梦游状态了。看来我没猜错,她要找的恶魔一直都在她的梦里。” “什么?” 十二阶吸血种魔女猛地怔住,刚想问自己怎么什么都没发现,格尔德女士便摇着头说道: “你对她有好感,这连我都看得出来。事实上你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留下看守房间和这个被救回来的姑娘,你追上去看看情况吧。” 于是红发吸血种拿起了上次那盏旧的煤油灯也追出了房门,刚才两人都跑向了房门左侧的方向,她便举着灯火也跑向了那边。 虽然她晚出发了十多秒,但才刚刚越过下一个房门,便看到了夏德对着前方挥出的银色月光被前方的女猎人挥剑挡下。散去的银色月光在空中形成了星星点点的光痕,但光痕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而那位漂亮的古代猎人在见到吸血种也出现后,便转身继续向前跑去,夏德对着她的背影丢出了禁锢光环,但光环却像是被她身后的看不见的波纹吞没了。 医生介绍过那恶魔的本领,对方将夏德的奇术吞进了梦境的世界。这意味着恶魔主动显现了力量,但此刻它仍然在梦中。 楼梯间已经出现在了科恩斯小姐的左侧,她一下便钻了进去。 “别在黑暗中行动!” 赶上来的诺瓦雷小姐将手里的蜡烛塞给了夏德,然后也和夏德一起追进了楼梯。女猎人的身影沿着楼梯向下跑去,夏德刚想向下追,却被诺瓦雷小姐伸手拉住: “她向上了。那个梦境的恶魔看起来非常擅长幻象,但很不巧我也是精通梦境力量的吸血种魔女.好吧我承认我搜集过她的头发,尝过她头发的味道。” 科恩斯小姐的速度极快,但她如今还拿着圣剑与戒指,便证明了那恶魔依然没有现身。极有可能她看到的“现实”与事实发生的事情完全不同,因此她才会从房间逃走。 但既然恶魔没有继续出力帮助她,她的速度便没有超过身后两人追赶的速度。 半分钟后双方在楼梯间再次相遇,位于上方的科恩斯小姐转身一剑劈向下方两人,但耀眼的黎明之光在近距离直接被夏德的夜幕法印吸收,而长剑本身则被夏德的双手死死夹住无法动弹。 诺瓦雷小姐则纵身一跃,化作一道血光越过了科恩斯小姐出现在了她更上方的阶梯上,和夏德一上一下将她围住。 于是面无表情的女猎人将自身的灵灌注入手中长剑,锋利的剑芒切向夏德的脑袋。虽然破晓黎明的属性并不克制夏德,但夏德依然不愿意尝试贤者级遗物是否足够锋利。 “停!” 克洛伊与阿黛尔凝固时间的力量被他同时使出,虽然因为目标是遗物以及被恶魔附身的高阶魔女,奇术的效果并不是很好,但科恩斯小姐一瞬间的动作停顿还是给了夏德机会。 黑色的锁链在科恩斯小姐清醒的同时已经捆绑住了破晓黎明,虽然大罪锁链只对有欲望的存在才有效果,无法禁锢遗物,但为了防止锁链触碰自身,女猎人还是第一时间放弃了自己的武器。 而此时她身后更高处的诺瓦雷小姐也已经发动了攻击,不过红发吸血种似乎是不想伤害科恩斯小姐,因此使用的是吸血种种族的招牌禁锢类秘法血色十字。 血红的十字架正中科恩斯小姐的后背,她整个人便被从台阶下方升起的幻影十字架牢牢绑住。夏德立刻将黑色匕首再次刺入她的心脏位置,只是随着熟悉的破碎感出现,科恩斯小姐的身影居然再次化作了泡沫。 “又是幻术?” 但这一次不同的是,狩魔印章从幻影中掉了出来。再加上夏德手中拿着的剑也并非幻觉,这代表着女猎人放弃了自己身为猎人的武器与身份象征,噬梦恶魔纳古尔看来终于要出手了。 “还能感应到她吗?” 夏德询问诺瓦雷小姐,后者尝试了一下,指向上方: “只能感应到她去了上方的某个楼层。这里空间错乱实在太严重了,更准确的位置我也无法确定她身上应该也有自己私藏起来的火柴,她完全可以躲起来。” 两人于是继续顺着台阶向上,幻觉破灭的位置是在17和1八层中间,而继续向上以后,他们居然来到了25层。这里不仅是“月兽”所在的楼层,也是神明给予的第二个任务的所在楼层。 诺瓦雷小姐也从未来到过如此高的位置,站在楼梯上看着黑暗的走廊,她迟疑的说道: “她是故意来到这层的吗?不是我们追击她吗,她这是想要反击?” “升降梯的钥匙在谁手里?” 夏德又问,诺瓦雷小姐便拍了一下口袋: “在我这里,你把钥匙留下后一直由我保管。” “那好,如果我们此时转身离开,科恩斯小姐大概就永远回不来了,那么我们去25层看看情况吧。任务目标是2547号房与254八号房之间被损坏的墙壁,我们先去完成这任务,她在此期间一定会出现。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把科恩斯小姐留在这里的。” “我放心什么?是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缓急的魔女。科恩斯现在的情况,已经可以称作半魔人了,我并非不知道邪灵恶魔的可怕。” 她表情凝重的看着25层中的黑暗: “虽然之前我也猜测同伴们都有问题,但我只以为她对自己的来历说了谎,没有想到她的问题居然是” “现在就不要说这些了。” 夏德将剩余两把黑色匕首中的一把交给了她: “找机会把这个刺入科恩斯小姐的心脏,这是唯一可以拯救她的方法。” 迈入25层之后,夏德立刻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道。每一层的走廊环境都会有所不同,而这血腥味道也就意味着,这一层的走廊上至少存在一个和血液有关的强大敌人在游荡。(,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五百六十三章 螺旋的邪物 神明给予的任务帮助可以让夏德直接在混乱的楼层中感应到任务所在地的位置,所以踏入楼层后他带着诺瓦雷小姐向右走,在经过了左右共八个房间期间他看到了电梯房,接下来他看到了2547号房的门牌。 再向前走,就是254八号房了。 上次一楼的神明说过,这两个房间的墙壁损毁使得两个房间相互连通构成了同一空间,而夏德需要做的则是像是泥瓦匠一样,用最普通的手段重新砌墙,使得两个房间相互独立。 这任务内容虽然不涉及两个房间内的存在,但在夏德看来不打一场自己是没机会砌墙的。 他和诺瓦雷小姐商量了一下,选择从2547号房进入。关闭的房门轻轻一推就开了,而门内并没有任何东西欢迎他们。 也许是因为楼层更高的原因,这房间的面积比之前大家见过的任何房间都要大,差不多和“光辉使者号”上最豪华的套房一样,卧室、盥洗室、衣帽间、杂物室、会客室、吸烟室一应俱全。 两人没有去搜索物资,而是查看了每一个房间。房间看起来相当老旧,但这里并没有任何一堵被破坏的墙壁。 煤油灯和蜡烛的光芒照亮了两人的脸,诺瓦雷小姐提出了猜想: “也许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两个房间合并以后的样子。虽然这间大房间并不是对称结构,但也没人说2547和254八号房的布局一定是相同的。 这任务的难度,也许就在于让我们找到墙应该在的位置。” 夏德也大致同意这样的看法: “我带了足够多的砖和水泥,在有可能是墙的位置多尝试几次完全没问题。” 虽然他们是匆忙出门的,但诺瓦雷小姐身上带了足够多的火柴。有格尔德女士守着安全屋,他们也不必着急回去,只是那位被夏德救出来的陌生魔女,在夏德看来依然需要更仔细的检查。 房间里没有敌人,两人便打算第二遍查看房间的时候顺手搜集一下物资。当然,在这种环境下他们是不会分开行动的。 夏德打算按照顺时针的顺序进行第二遍搜查,他拿着蜡烛走在前面,诺瓦雷小姐则稍微落后了一些。只是在夏德进入那间小卧室的同时,他注意到身后的光芒忽的消失了。 转身一看,却已经没有了诺瓦雷小姐的身影: “嗯?” 他皱眉回到了外面的客厅,却也没有看到红发吸血种魔女的身影。 “刚才我背后发生了什么?” “她”轻声给出了答复: 吸血种在迈入房门时消失了。 “空间转移吗?” 他没有继续搜索,而是想要退出房间返回走廊。但到了门口再去开门,却发现那门已经打不开了。 “门之钥!” 微微用力转动门把手,随后房门被顺利开启。只是打开房门后,夏德手中的蜡烛照亮的房门外侧并非走廊,而是与他所在的门内一模一样的房间。 说是一模一样也不对,房门内外家具的摆放和破损程度都有着细微的不同,门内和门外并非镜像,而是极其相似的两个房间。 只是吸血种魔女同样不在门对面的房间里,夏德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然后忽的转身高举起了手中的蜡烛,蜡烛照亮了右侧墙壁上想要快速移动到黑暗中的影子。 那影子看上去像是一条细长的蜈蚣,在墙体上移动速度飞快。但夏德的速度更快,月光在下一秒便到达了墙面,将那道黑色的影子一分为二。 于是影子的前半段进入到了黑暗中,后半段则在光下消失。夏德追着影子又回到了房间的深处,然后随着影子一起进入到了房间的盥洗室中。 一瞬间天旋地转,仿佛一脚踏空跌入了无底深渊。眼前不是盥洗室,而像是整个套房的所有墙壁、地板与天花板揉碎了相互混合而成的奇异空间。空间中所有来源不同的组分都在旋转变形,以此构成了奇异的螺旋。 空间已经不是只具有三个维度,螺旋空间中每一处空间碎片的旋转方向都是新的维度,而悬浮于这空间中的夏德则感觉连自己的身体都像是要旋转。 只不过四肢、躯干、五官甚至每一根头发想要旋转的方向都不同。 “什么东西——空间稳定光环!” 极度的混乱感与致命的危险感中夏德进行了施法,于是虚空中一道看不见的波纹向着这错乱的空间横扫而过,怪异的拼合空间并未因此消失,反而是在那螺旋空间的最深处,一只巨大的由螺旋线构成的眼睛忽的睁开,看向了位于空间中央的夏德。 那东西完全由黑色的线条构成,所有线条也都在蠕动着螺旋,夏德刚才看到的“蜈蚣”分明是这东西延伸出的一部分。这是某种与“螺旋”概念有关的邪物,正是它的力量扭动了空间。 而在那只巨大眼睛注视夏德的同时,他的全身便真的开始了向不同方向的旋转。一瞬间全身骨骼咔嚓作响,但反应及时的夏德立刻让全身散做了一大团飞舞的红蝶。 因为这奇术来自于格蕾斯和海伦,在夏德与她们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后,红蝶化身期间其实具有相当强大的空间抗性。 因此红蝶们本身在那螺旋眼睛的注视下并未扭动,但想要四散逃离的红蝶们的飞行轨迹却还是被那只眼睛影响。 每一只红蝶都在向着不同的方向旋转飞行,最后变成了所有红蝶几乎围成了一个纺锤形。而夏德的意识也在这种相互矛盾的飞行中开始变得混沌,此时恢复人形只会落入更不利的状态,他便操控着那些翅膀上隐约有着银色边纹的红蝶们变化螺旋轨迹。 红蝶与红蝶首尾相接,最后构成了一条巨大的红色环带。环带与环带虽然也首尾相接,但那并不是一个平直的圆环,而是翻转的“无限环”。 随着蝴蝶们飞行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红色的无限环也越来越亮。空间稳定光环首次在红蝶状态下被使用出来,随着红蝶们利用奇术搅动空间,这怪异螺旋空间的翻转居然也逐渐变得与红蝶们一致,直至连那枚巨大的螺旋线构成的眼睛都开始隐约向着“无限环”转化。 具有多维坐标的空间无法形成真正的环体,夏德便引导着周围的空间向着岁末节前,西尔维娅向他展示的“无界之瓶”的构型变化。 “空间稳定光环”的力量在红蝶们的飞速旋转下越发强大,在周围的整个空间完全转化为了“无界之瓶”的构型的同时,那只巨大的螺旋眼睛脱离空间本身,笔直的与红蝶们碰撞在了一起。 月光在此刻于空间中爆发,进而浸染了这奇异空间的每一个角落。而当月光熄灭,清晰的碎裂声自每一片空间碎片中传来,随后房间便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黑暗依然笼罩着这里,脚下掉落的蜡烛已经熄灭。夏德捂着头站在客厅中,感觉脑袋里各种奇怪的想法依然在碰撞。在他的脚下,仿佛是从素描画中剥离出来的一团黑色的线条正蠕动着想要逃离,然后被银红黄三色的“禁锢光环”牢牢的捆住。 这就是“螺旋邪物”的本体,它只擅长扭动空间,在发现夏德用奇特的方式抢夺过了空间控制权后,便想要和夏德碰撞,直接扭动夏德的本体,然后便被神圣月光的力量正面击败。 那团黑色线条上方漂浮着“2547”的标记,代表着它是2547号房的“住客”。 “她”轻声耳语: 外乡人,你对“螺旋”“往复循环”有所感悟。 忍着想要呕吐的欲望捡起了刚才落到地面上的破晓黎明又引燃了蜡烛,借助蜡烛的火光再仔细去看那邪物,扭曲成一团的模样只是看一眼就让夏德再次感觉自己的思想变得混沌无序。 邪物虽然被控制住了,但它的本体还向外延伸出了一条单独的黑线,夏德顺着黑线追踪进入了厨房,最后发现厨房的墙壁上有一片区域的大概十二块砖是幻影,那条黑线穿过了“幻影砖”去了墙壁后方。 墙壁后就是254八号房。 夏德举着蜡烛正仔细观察,“幻影砖”却在此刻全部突兀的消失,蜡烛便照亮了墙壁后,然后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正从墙壁后看了过来。 “镜子?原来如此,两个房间都是空间类的邪物。” 他挥剑就要和对面那个模仿自己的东西再打一场,但随着咔嚓一声,对面的“夏德”直接裂开了一条缝隙然后消失不见,随后夏德便看到了那面黑色金属镜的全貌。 而镜子上也果然多出了一道缝隙。 “嗯它自杀了?” 你具有神性,你因此具有唯一性。 “她”温柔的解释。 夏德于是挥剑斩断了与镜子相连的黑线,随后从口袋里取出了准备好的红砖填满了墙壁上的缺口。最后一块砖填塞到墙体以后,夏德的“新砖”立刻向着墙壁本身的模样转化。 第三千五百六十四章 噩梦与美梦 不过解决了房间的问题并击败了邪物,此时房门外应该不再是另一间房间了,因为夏德甚至听到了走廊上传来的很明显的打斗声。 在他提着剑来到了门口打开房门时,随着嘭的一声巨响,诺瓦雷小姐直接从门口右侧飞向了左侧,然后在空中被眼疾手快的夏德一把拉住。 她的状况看起来相当不好,即使被夏德搀扶着也几乎站不稳身体。手中的那盏煤油灯已经接近损坏,只有中央还有微弱的火苗在缓缓颤动。 夏德看向了红发吸血种少女飞来的方向,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中正站着科恩斯小姐的身影。 此时的女猎人闭着眼睛,而且站立的姿势相当不协调,背后黑暗中像是有某种巨大的东西在控制她的四肢。而她周围的环境则如同幻影般在波动着,夏德本能的感觉到了不真实感。 “她”轻声提醒: 外乡人,梦与现实的边界正变得模糊。 被夏德扶着的诺瓦雷小姐也声音沙哑的提醒: “只要靠近它,就会进入半梦半现实的环境,对方在梦里展现出的能力非常可怕。” 医生也说过不要在梦中与噬梦恶魔纳古尔战斗,但在梦境与现实的夹缝中战斗,医生可没说一定不能赢。 “你没事吧” 夏德一边注视着此刻的“魔人科恩斯”一边询问诺瓦雷小姐: “我的血肉很有营养,你要不要吸一口我的血先恢复一下” “绝对不要,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吸食朋友的血。把我放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身为高等吸血种的恢复能力很强。” 诺瓦雷小姐主动挣脱了夏德,自己靠着墙边坐下,煤油灯的火光因为她的动作而摇晃着,让她的脸也变得阴暗不定。夏德拿着的那根蜡烛,则被她固定在了地板上,毕竟战斗的时候可不方便带着这个。 虽然知道在对方的主场战斗对自己不利,但为了救回这个同伴,夏德还是持剑冲向了科恩斯小姐。 狭窄的走廊也不存在什么闪避的可能性,双方正面接触,夏德手中的剑与女猎人手中浮现出的和破晓黎明样式一致的黑色长剑交击,随后剑身上传来的巨力差一点让夏德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 现实中就算是魔人也不太可能凭借力量如此压制夏德,但在梦中真的是什么可能都会发生,夏德差不多明白诺瓦雷小姐是怎么被击飞的了。 黎明之光绽放,试图压制并驱散女猎人身后的黑暗,但女猎人身后那象征着“噩梦”的粘稠黑暗却反而轻而易举的吞噬了长剑的光芒。 双剑碰撞后感觉手腕剧痛的夏德快步后退,但黑暗此时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下。阴影如同镣铐般的禁锢住了夏德的双脚,“魔人科恩斯”双手持剑,像是抡起大锤一样的将剑刃砸向了夏德的脑袋。 夏德举剑格挡,当啷的膨胀声中,他双臂骨骼响起了相当不妙的声音。但那把剑毕竟还是被他挡住了,同时大罪锁链从袖筒中窜出,趁此机会捆绑住了金发女猎人的双臂: “抓住你了月光大剑!” 并非是让月光大剑附着在破晓黎明上,而是细长的银色长剑浮现在了夏德的头顶,随后一击试图贯穿科恩斯小姐身后的黑暗。 但当啷一声,魔人的双手直接挣脱锁链,挥剑斩落了飞来的长剑后又立刻架住了破晓黎明,随后他身后的浓稠黑暗越发浓密的向着夏德蔓延,夏德甚至已经听到了来自于自身最恐惧的噩梦中的细碎低语。 “开什么玩笑它居然能挣脱有九枚大罪符文的锁链” “她”温柔的笑着: 毕竟,这并非完全的现实。 “她”的声音不仅在解答疑惑,那如同仲夏夜屋檐下摇晃着的风铃声般的轻盈耳语,也帮助夏德驱散了来源于噩梦的低语声对他造成的影响。 但身后的蜡烛火焰依然在因为噩梦影响现实而逐渐变得低微,情况正向着越发对夏德不利的方向发展。 “还好没有把小米娅带来。迷锁火柴女!” 他并非想要使用完整的童话迷锁,而是希望在梦中显现出迷锁中的银月。于是头顶上方的黑暗像是被融化出了一个大洞,银色的温柔月光投射下来照亮了夏德。 这是梦境与现实的交织,暂时不必考虑外来光源是否会引来旅馆中更可怕的东西。沐浴月光的夏德顿时感觉全身被枷锁禁锢的感觉变得轻微了一下,借此机会他的左掌猛地向前一推: “雷鸣波!” 冲着夏德再次挥剑的女猎人顿时向后倒退,但它手中的黑色长剑却依然斩出黑色的剑芒。夏德再次挥剑格挡,在银色月光与那黑暗相互碰撞的同时,左手就要向前放射月火。 但头顶的月光却在此刻突兀的消失不见,噩梦与现实的边界变得越发模糊,那恶魔甚至干扰了夏德迷锁的力量。 “月光射线!” 奇术依然被夏德释放了出去,只是纯银的射线飞行到一半便被黑暗消弭,这是在现实世界中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如今夏德唯一有可能战胜对手的手段,就是趁着噩梦还未完全将他吞噬,找准机会将那把黑色匕首刺入女猎人的胸口,但看起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黑暗,仿佛深渊般的黑暗已经模糊了走廊两侧的墙壁。如果夏德不是具有自身发光的特性,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彻底迷失在此刻。 “魔人科恩斯”不再进攻,身影已经彻底与这片噩梦带来的黑暗融为了一体。而夏德手上戴着的狩魔印章则烫的吓人,就仿佛恶魔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光亮术!” 他冒险在此刻全功率唤出月光想要驱散黑暗,但越发恐怖的噩梦却连这光芒都能吞噬。光亮术也只是照亮了夏德周围两米的距离,但这也让夏德看到了闭着眼睛的科恩斯小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它几乎是脸贴着脸出现在了夏德的前方,银色的月光让它全身冒出了黑烟,也让它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的惨白。但魔人并未退去,反而是那双紧闭着的眼睛忽的睁开,随后全黑的眼眸与夏德的眼睛正面对视。 那一刻,深藏在外乡人心底的全部恐惧爆发了,自来到这个世界后便很少出现的噩梦,几乎在一瞬间将他拖入到了意识更深层次的黑暗中。 他体表的光芒急速衰减,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在这一刻完全被打破。噩梦真正降临,黑暗吞噬了夏德的身体与灵魂,他仿佛坠入了那无边的黑暗之海。但同样在此刻,一声昂的轻蹄声自遥远的方向传来。 代表着奇迹要素的黄金色光芒刺破了黑暗,曾在“无光之海”与夏德相遇的旧神梦的赐予者给予的祝福“童年之梦”当陷入梦境,美好纯真的力量会帮助度过难关于此刻展现了威能。 外乡人印象中最为纯真美好的记忆,化作了他所认知的最为纯真美好的生命。那纯白的独角兽自奇迹要素的光芒中诞生,酷似艾丽外表的独角兽越过了夏德,然后猛然用独角刺向了藏匿在噩梦深处黑暗中的“魔人科恩斯”。 仿佛是一道光影的独角兽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笔直的命中了在她身后影子中站立着的上古邪灵。 噩梦的恶魔与赐予孩童美梦的旧神的力量碰撞,虽然夏德拥有的只是祝福,但非常幸运的是在如今第五纪元初期的时代,那位曾在“无光之海”垂钓的旧神还未离去,而噬梦恶魔纳古尔却并非是鼎盛状态。 纯白的光芒几乎撕毁了那道黑色身影的全部,而随着幻梦般的独角兽的身影破碎,这场刚刚降临的噩梦便也碎裂了。 眩晕过后,夏德猛地在25层的走廊中睁开了眼睛,身后的蜡烛虽然照亮的依然是黑暗的走廊,但这黑暗显然已经与噩梦无关了。 感觉背后已经湿透了他无比的庆幸自己曾得到那位赐予孩童美梦的神明的祝福,但虽然噩梦破碎,他依然感觉自己的精神有些萎靡。 面前不远处的地方,吐出一口黑血的科恩斯小姐却依然还是魔人状态。旧神的力量重创了恶魔撕裂了梦境,却没有将那恶魔直接解决毕竟只是祝福并非神明亲临。 她的面色变得更加苍白,转身就要像刚才一样逃向走廊更深处的黑暗,但夏德已经忍着头痛追了上来。 大罪锁链缠绕住了她的脚踝让她摔倒在地,夏德很不体面的扑了过去,黑色的匕首被重重的刺入了科恩斯小姐的胸口: “虚假的不死!” 匕首刺穿心脏,于是自女猎人口中传出了一声让夏德感觉灵魂震动的尖锐叫声。 她的影子中一个黑色的身影一下被弹了出来,对方显现的同时,刚刚结束的梦境又有重新降临的趋势。黑影想要扑向夏德,但那倒地的女猎人却在此刻将手伸向了后腰的置物袋,用以收容遗物的小巧金属匣弹开,上次在猎人 遗骸处发现的那枚狩魔印章被她按向了那道影子。 第三千五百六十五章 吸血种的野望 触碰到狩魔印章,黑影像是被巨力撞击般再次被弹开,此时插在科恩斯小姐胸口的匕首已经被夏德拔了出来,然后一下刺入了那道黑影之中。 它想要逃跑,想要逃入旅馆更深处,但黑影只是徒劳的在原地挣扎,一丝丝的黑线不断被那把黑色的匕首吸收,也让原本没有任何花纹的匕首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亵渎符号。 直至那黑影在一声愤怒的尖叫声中完全消失,匕首才当啷一声落在了地板上,匕首上银色的亵渎符号如同呼吸般闪烁着,整只匕首也在不断颤抖。 夏德忍着身体的不适,赶紧将早已准备好的和这匕首大小匹配的木质小棺椁拿了出来——其实这是被变成玩具的真的棺椁。将匕首丢进去之后,他忍着头痛感继续施法: “冥土之柩!” 旧神坟墓之神的圣徽浮现在了那口小型棺椁的上方,随后变作了黑色的小型骷髅趴伏在棺椁盖上紧紧抱住了这口棺椁。封印就此完成,虽然按照医生的说法,这也只能短暂的收容恶魔,但对夏德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他拄着长剑,搀扶着全身在颤抖的科恩斯小姐站了起来。刚想说话,却又注意到走廊中的血腥味道似乎比刚才要浓郁不少。 粘稠的液体落在了他的额头,夏德不用抬头也知道那是血液。同时暗红色的光芒从前方出现,夏德向前望去,一个全身滴着血的高大人影,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蜡烛光芒的边缘。 “还来?” 被刚才的战斗吸引而来的邪物的脚下,乌黑的血液逐渐流入到了那即将熄灭的蜡烛的光亮之中,光芒的范围在向内收缩。夏德深吸一口气想要再次提起手中的破晓黎明,但吸血种魔女的声音却在两人身后传来: “螺旋!” 笔直向前流淌的血液,在地面划出了诡异的螺旋纹路后又重新流向了来时的方向。站在光芒边缘的全身滴血的身影将视线移向夏德和科恩斯小姐的身后,片刻的无声对视后,它消失在了黑暗中。 科恩斯小姐在这一刻再次昏迷了过去,诺瓦雷小姐赶忙走过来帮夏德扶住她,但夏德却一下抓住了她的手,然后看向她那双布满了血色螺旋的眼睛: “你利用右手的力量,吞噬了2547号房那个螺旋邪物的力量?” 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夏德就有种思维再次分裂的感觉。 红发魔女点头承认,她此刻看起来状态好多了: “当时那种情况,我想快速恢复并且拥有更强的力量帮助你们,只能这样做。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现在不是很好吗?如果我不出手,你难道要拖着我们两个伤员,再和新的邪物战斗吗?” 夏德知道她说的有道理,但他也知道在这位十二阶吸血种魔女身上的问题恐怕也会在不久后的某刻爆发。 他没有和诺瓦雷小姐争辩: “我们先回去再说吧,刚才追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升降梯房间2500稍等。” 他转身关上了2547号房的房门,却依然没有钥匙掉落。 “也对,2547号房和254八号房的东西,原本就没有从各自的房间逃离过。” 25层还有那个关押着月兽的房间,但此刻的夏德需要的是休息,因此没有再去寻找。他和诺瓦雷小姐一起架着科恩斯小姐来到了升降梯房,在升降梯开始缓慢下降,夏德重新又点燃了一根火柴后,他才问道: “刚才在房间里,你是怎么忽然消失的?” 虽然知道这是那两个邪物扭曲空间的手笔,但夏德还是问了一下。 “在我看来,是你踏入卧室后忽然消失不见的。我找不到你,就退回到了走廊上,然后发现我是从254八号房的房门走出的。 再想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打开房门后看到的却还是走廊。然后我就被恶魔袭击了,我被拖入了噩梦中根本没有还手的力量,用种族天赋和我曾经吞噬过的力量勉强逃出噩梦后,又在现实中被科恩斯打成了重伤。” 这样看来,2547和254八的邪物们是想要一个个的处理两人,因此魔女先被赶了出去,独留下夏德在房间里。 回程的路上没有遇到其他意外,夏德原本还担心让格尔德女士独自看守那个被他从恶魔手中救出来的魔女是否安全,但好在等到三人返回了安全房,那个全身冰冷的黑发姑娘依然没有苏醒。 科恩斯小姐昏迷的原因很复杂,夏德强制驱离了恶魔也对她造成了伤害。而恶魔附身操控她的身体期间,她的意识实际上已经落入了噩梦。 她的情况其实和那位夏德至今都不知道姓名的魔女很相似,只是在这栋旅馆里没有治疗条件,擅长魔药和医疗的格尔德女士只能根据现有的材料和夏德带来的物资,先为她们稳定情况。 但这也就导致了,虽然这里有五个人,但有行动能力的就只剩下三个人,而三个人还需要支出人手照顾两个伤员。 “向好的方向看,至少你们成功驱逐了恶魔,而且完成了第二个任务。” 格尔德女士看出了夏德心情沉重,便出口安慰道。 吸血种魔女因为吞噬了邪物的力量因此受伤状态已经解除,但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容易失控,因此她需要时间完美融合吸收的那部分力量。 夏德回来后则是一边向格尔德女士讲述刚才的经历,一边坐在篝火前休息恢复精神。 100分钟的时间如今才只是过去了20分钟,即使这次没有翻倍的时间,剩余的时间也足够他做很多事情。所以夏德并不着急再次外出,闭上眼睛在格尔德女士调配魔药的声音中静下心来的同时,又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稍微感觉精神好了一些后他才开口: “既然科恩斯小姐追踪的恶魔其实一直都在她的身上,那么她进入这栋旅馆就不是意外,她本身就是这栋旅馆的目标。” 他这是在试探另外两人对各自的情况是否都有自觉,但两位苏醒着的魔女脸上却看不出太多表情。 “我倒是有些羡慕她,至少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格尔德女士一边摇晃着试剂瓶一边说道,她虽然在一众人中等级最低,但因为年龄最大,因此说话做事时显得比她们更加的稳重: “如果母亲实际上附在了我的身上,我不必再去寻找她,我其实会很高兴。” 诺瓦雷小姐也睁开眼睛说道: “人类想要附身只能是灵体状态,你不希望她还活着吗?” 她此时眼睛中虽然还有血丝,但已经不见了刚才的螺旋纹路,她吸收力量的速度很快。 格尔德女士摇摇头: “母亲是做了错事才被扎拉斯学社除名的,我知道她做了怎样的错事,她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我只是想要再见见她,询问当年的事情。 魔女不会有子嗣,我是她收养的孩子。我一直想知道,母亲收养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故事。 这次外出因为没来得及搜索房间,因此火柴只是凭空消耗却没有得到补充。诺瓦雷小姐对此有些焦虑,但很快她又开始憧憬其他的事情。 多次在旅馆汲取邪物的力量虽然没能让她晋升十三阶,但多种特殊能力的获取,还是让这位吸血种小姐有了更多的渴望。她内心中一个小小的角落,甚至认为这诡异的低语丘陵其实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危险,继续待下去,她能够获得的力量会更多。 “不过仅靠我一个人可不行。” 她偷偷看向正与格尔德女士交流着恶魔附身者救治经验的夏德,心中想着要好好拉拢这个帮手。 格尔德女士的知识相当渊博,因为此时的时间比第六纪元更接近黑暗年代,因此她虽然没有在正常的世界碰到过上古邪灵,但对如何治疗被恶魔伤害的人们却有很多知识。 这位扎拉斯学社出身的女士告诉了夏德很多连施耐德医生都没有提到过的事情,而除了恶魔之外,她在其他领域也相当学识渊博。 于是夏德想到了第六纪元的自己还面对着很多麻烦,他拿出了笔记本,将从年轻的克莱门特·克鲁格那里得到的石头化的“黄色蛇眼宝石”表面的符号画了出来,请这位女士帮忙辨认。 “这是有人用命和我玩牌以后,我得到的东西,这符号有人认识吗?” 诺瓦雷小姐也凑过来观看,但她并不认识那个古怪的符号。倒是格尔德女士想了一会儿,真的给出了一些建议: “我以前见过类似的符号,但具体的含义我并不知晓。那是一个古老的组织与学社进行交流时曾经展示的符号,也许你可以找他们寻求答案。” 夏德很是惊喜: “有线索就好,请问是什么组织?” 他有些担心所谓“古老组织”在第六纪元已经没有了踪迹,但好在格尔德女士给出的答案夏德很熟悉: “导光隐修会,这是一个笃信末日论,并积极为此做准备的组织。他们与其他人的交流不多,致力于将文明的记录保存起来,并准备物资应对末日。”(,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五百六十六章 第四纪元与“母亲” 格尔德女士担心夏德没听过这个组织,又多解释了一下: “据说从第三纪元时,物质世界便已经有了导光隐修会的踪迹,但他们的起源肯定更古老。只是,这么多年来谁也没有见到过末日的到来。不过只要你能够拿出合适的筹码,并且证明自己值得信赖,他们会很乐意与你进行各种交易。” 夏德于是打算找冷水港的艾德蒙德先生寻求帮助,说起来岁末节后他还未去拜访过那位老民俗学者。当然,托贝斯克的老约翰也是隐修会的成员,但在夏德看来对于这种隐秘的知识,还是艾德蒙德先生更加专业一些。 夏德第一次接触这个组织的线索,是在自家地下室的隐藏空间找到的药剂瓶上发现了组织的符号;而第一次真正了解这个组织,则是在“千树之森”的费莲安娜小姐与布莱妮那里。 一转眼两年都快过去了,事实证明导光隐修会居然是对的,他们真的传承到了末日即将到来的时代。 在壁炉前休息期间,夏德也向这些生活在第五纪元初期的魔女们打探了第四纪元的事情。那是黑暗与混乱的年代,在结束了第三纪元邪灵恶魔横行的艰苦岁月后,仍然有大批黑暗种族与食人的妖鬼在威胁着智慧生命。 同时,自第三纪元走来的各种族,也因为与邪灵恶魔的纠缠而掌握了大量黑暗而诡异的知识,使得智慧种族内部也时常爆发因为人为因素而导致的大灾难。 更不必说第四纪元开始,智慧生命们因为有了喘息的机会,在第三纪元时团结在一起的各种族开始产生矛盾并由此爆发战争。 整个第四纪元的历史都充斥着战争、灾难与动乱,而在第五纪元的如今,魔女们对上一纪元普遍的认知是人们终于得到了教训要谨慎使用遗物,并且杜绝任何普通人接触超凡力量的可能性——这种观念很好的传递到了外乡人到来的时代。 格尔德女士与诺瓦雷小姐从人类和吸血种两个角度诉说历史和教训时,虽然会有立场和观点的不同,但她们的共同之处在于都非常珍惜如今的时代: 我们吸取了足够多的教训,第五纪元一定会变得更好至少不会比第四纪元的时间更短。” 但事实上,第五纪元也只是持续了不到六千年就结束了,而黑暗的年代则有上万年。 如今第五纪元初期的另一大特点在于,第四纪元流传下来的那些怪异而恐怖的知识和力量,在如今的时代依然没有断绝。 比起500年后的903年夏德在白银山脉初遇克洛伊,这个时代依然受到了第四纪元的诸多影响。格尔德小姐和诺瓦雷小姐都掌握着在夏德看来根本不应传承的知识与秘法,而吸血种魔女可以为了力量而主动改造自己的右臂引入邪物的力量,也是因为这个时代的观念与以后有所不同。 总之,二十分钟的谈话让夏德受益匪浅,关于第四纪元的信息也极大的扩充了夏德知识体系。 格尔德女士甚至教给了夏德几种人血为主要材料的魔药配方,而这类魔药虽然在第六纪元时不像是灵魂炼金那样完全被禁止,但也是被严格管制的违禁品。 当然,虽然这次时间很充足,但夏德也不会将时间完全消耗在谈话上。感觉自己精神恢复的不错了以后,他便提出了要再次外出: “我要去一楼,向神明提交任务,顺带询问暂时被我封印的恶魔是否可以留在这旅馆里。这一趟我直接坐升降梯去一楼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那么你们是留在这里,还是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去面见神明?” 清醒的魔女只有格尔德女士和诺瓦雷小姐,她们又去查看了壁炉前的两位昏迷伤患的情况,随后格尔德女士扶着地面站起身: “这次我和你一起外出吧。只有我还没有见过一楼的神明,既然这旅馆是那位神明建立的,我来此拜访不去拜见,实在是没有礼貌。” 而红发吸血种姑娘原本也想起身,见她这样说便没有了动作: “那么你们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照顾科恩斯她们。” 夏德没有耽搁时间,和格尔德女士拿上了灯具与火柴便出发了。只是原本的那盏煤油提灯已经彻底损坏,因此夏德拿着蜡烛,格尔德女士则拿着上次夏德参与探索时找到的那根火把。 火把能够提供的光亮理应比夏德手中的蜡烛要多,但实际上来到走廊上以后,二者驱散的黑暗面积是差不多的。 穿行走廊进入升降梯房间的过程没有发生其他意外,等到升降梯在震动中开始缓慢下降的时候,格尔德女士才看着夏德的侧脸开口道: “诺瓦雷的问题,你应该也知道对吧?” “你是指她的右手?” 夏德问道,格尔德女士在微微的失重感中点头: “既然科恩斯进入这里不是意外,她本就是被神明‘邀请’的客人,那么诺瓦雷小姐是否也是相同的情况?我虽然不清楚她的右手的具体来历,但那一定也是相当了不得的邪物。” 夏德便顺势问道: “那么你呢?你是否也是神明‘邀请’而来的客人?你主动进入这里,是否本就是神明希望的事情?” 中年魔女并没有对夏德的话感到惊讶,她甚至点了点头: “我也这样怀疑过,我甚至怀疑过是否我就是我的母亲,只是因为什么禁忌的实验而失忆了。但我目前没发现自己存在任何问题,如果我也是神明邀请来的,那么只能说明我的母亲的问题真的很大。” 她很理智,而且并不避讳和夏德谈论这个话题: “其实仔细想想,对于这种用于关押邪物的特殊地点,三个魔女同时因为各种理由进入和相会,本身就不正常。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母亲还在时也曾和我谈论命运与巧合的话题,她说任何小概率事件,都值得怀疑是否是别人的精心安排。” 她既然这样说,夏德便又询问: “你的母亲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扎拉斯学社驱逐?” 大概是因为这里只有夏德,她这次愿意回答这问题了: “她研究了一些禁忌的知识,而且真的有所收获。” 在第五纪元初期能够被称为“禁忌”的知识,恐怕真的很“禁忌”。 “那研究被大众普遍理解的名字是人体炼成。母亲不仅尝试了制造生命,她甚至试图合成灵魂。 当然,后面这个课题她没成功,但她借着这项研究,将一些捕获来的不愿离开的灵魂强行融合,将融合后的灵魂当作全新的灵魂,希望以此真正意义上的创造生命。 学社驱逐母亲以后,母亲依然认为自己的研究是在窥探灵魂的根本,自己的研究在帮助智慧生命彻底的知晓灵魂的所有秘密,以此推动神秘学乃至整个世界的进步,而学社的魔女们只是一群思想陈旧,而且不知变通,还嫉妒那些真正天才才华的庸人。” 经历了第四纪元之后,人们对这种禁忌行为的警惕性很高。只是驱逐而并非追杀她,在夏德看来已经属于扎拉斯学社不够谨慎了。 探索知识没错,但有些知识是不应该被探索的。 “那么她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夏德又问,此时升降梯再次震动了一下,他们已经到达了一楼。 格尔德女士摇了摇头: “我对此也不是很清楚,母亲离开学社后我就联系不上她了。我只是大概知道,母亲发现了一种奇特的人类畸变后产生的亚种,她想要以此研究亚人种族的灵魂与纯种人类种族的区别,以此更深层次的破解血肉对灵魂的反向影响。” 人类的确存在诸多亚种,但到了第六纪元几乎全部的人类亚种都已经销声匿迹。夏德曾获得的文书级遗物多目者的眼币,就与名为“多目族”的人类亚种有关。 “离开学社后,母亲的研究进行到哪一步了我也不知道,我找到她最后的藏身地点时,只找到了她的部分研究笔记以及关于低语丘陵的情报。 试验品和实验记录全部离奇的消失,我甚至没有在母亲的藏身处周围找到她研究的人类亚种的任何痕迹,只是知道那个亚种与蛇有关。” 她叹了口气: “我把这件事上报给学社以后,学社让我不要调查母亲最后的研究,并且说那不是魔女们应该接触的东西。所以我只是调查了低语丘陵,最后按照母亲遗留的资料打开通道来到了这里,之后又遇到了科恩斯和诺瓦雷,直至你敲响了安全房的房门。” 夏德没着急开门,而是迟疑了一下: “虽然这么说很不礼貌,但是否有可能——你是你的母亲人体炼成的产物?” 第三千五百六十七章 金币与命运 对夏德很不礼貌的提问,格尔德女士也不生气: “你不是第一个询问这个问题的人,我能理解你们的想法。母亲被学社除名驱逐后,所有与她有关的人都被学社进行了仔细检查,生怕母亲用人体炼成的产物替代了正常人.这是母亲能做出的事情。 我是被学社关注的重点,学社虽然不研究人体炼成,但检测手段还是很高明的。我是自然诞生的人类,这一点不会有问题的。” 谈话到此终止,夏德打开了升降梯的栅栏门和房间的大门,于是面积不大的旅馆一楼便显现在了眼前。 格尔德女士下意识的就要躲在夏德身后,离开房门后即使没有去看前方有什么,她也能相当真切的感受到那比自身的存在仿佛大了无限倍的伟大者的力量。 不可窥视,不可听闻,甚至不可想象。只是意识到神明便在前方,便已经让她有种灵魂被大山压住的感觉了。 夏德向前她也向前,听到夏德向神明表达了问候,她也轻声向神明问候,随后便一言不发的听着神与人的对话。 “请允许我再次表达感谢,上次我成功从伪人之家脱身真是多亏了您。” 夏德郑重的站在柜台前,对柜台后那位光头形象的旧神墙垣之主说道,神明和上次夏德离开时没有变化,他笑着说道: “没关系,我帮了你,你不是也来这里帮我吗?” 祂指的应该不是这三次任务,而是夏德从树父那里接到的任务,也就是“为旅店挑选合适的住客”。 随后夏德先向神明确认了第二项任务已经完成,被打通的两间房间已经重新被分割。随后,他才取出了那口被他带来的封印着黑色匕首的小型棺椁。 在夏德看来,树父的任务其实是从这次的三位同伴中挑选对象“入住”旅馆。而科恩斯小姐身上的恶魔既然已经被驱逐,让恶魔住下应该也可以。 他只是不知道,他需要做的是让三位魔女或者她们的问题全部住下,还是选一个最合适的留下: “请问,这里面的噬梦恶魔纳古尔,可以成为这栋旅馆的新住客吗?” 神明甚至没有去看柜台上的棺椁便完全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当然可以,旅馆的空房间还有很多,这恶魔是很合适的住客。” 祂从柜台下哗啦啦的取出了一大串被拴在铁环上的钥匙,摘下其中一枚放到了桌上: “将它送到25层去吧,钥匙会为你指引房间。将其关押以后,按照步骤将门从走廊反锁,这枚钥匙可以算作你们让游荡在外的住客们回到房间后获得的钥匙,可以在我这里进行交易。” 这样一来,大家持有的钥匙就有两枚了。而既然神明给出了25层的房间钥匙,夏德也正好可以再去一趟25层,寻找那个关押了月兽的房间。 既然想到了“月兽”,夏德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狼人姑娘。虽然他已经计划好去2530号房查看情况,但他还是在此时向神明询问道: “您知道曾经有位叫做希贝尔·比斯特的狼人魔女曾经也来到过这里吗?” 神明点头: “是的,她曾短暂的拜访,也曾和你一样来到一楼与我交谈。” 神稍微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想知晓她在这栋旅馆中的大致行动,可以用一枚钥匙来交换这些信息。” 夏德背后的格尔德女士于是壮着胆子小声的对夏德说道: “那枚恶魔的钥匙,只要我不说其他人不会知道的。不如你去25层关押了恶魔后,直接下来换取那件物品怎么样?” 她虽然不清楚“希贝尔·比斯特”的具体事情,只是听说过诺瓦雷小姐曾被对方救过,但她很清楚夏德想要对方遗留的东西。 夏德有些意动,但他毕竟答应过所有的钥匙都归属于大家,而且他也有信心在最后一次前来时获得足够所有人分配的房间钥匙,于是他拒绝了格尔德女士的提议: “不必这样,能够获得这枚钥匙也不全是我的功劳。” 随后他又向神明询问道: “那么请问第三次任务是什么?完成这次任务,您就能够打开让我们离开低语丘陵的门了对吧?” 神便说道: “第三次任务与第40层有关。某个居住在40层的住客扰乱了旅馆的秩序,使得整层楼都陷入了混乱。某种力量使得40层不再与其他楼层连接,你们需要做的是找到通往第40层的方式,前往40层查看情况,并解决那里的问题。” 40层的高度远比目前大家探索过的最高楼层还要高,而且比起单纯的处理没在房间里的邪物、解决空间连接问题,这一次要处理一整层楼的麻烦,难度比前两次任务的难度加起来还要大。 不过在夏德询问这次任务的更具体细节之前,神又补充说道: “我并非是在故意为难你们,在你们找到了通往40层的方式后,我会与你们同行,共同抵达那个混乱的楼层。在完成这项任务后,任何愿意离开这栋旅馆的人们都可以通过我打开的门离开。” 这样一来任务难度就合适了,虽然神明肯定不会一挥手直接解决问题,但这总比夏德和四位魔女去面对一整层的疯狂敌人要好。 “另外,第二次任务你完成的非常好。‘螺旋’被你击败,‘镜面’也因你而重伤。这是给你的额外奖赏,我可不是吝啬的神明。” 祂又从身上那件样式简单的袍子里取出了一样东西放到了桌面上,夏德原以为会是钥匙,但没想到是一枚金币。这金币要比一金镑的硬币小一圈,一面是这位旧神的圣徽,而另一面则是房子图案,图案中有着数字“1”。 不知怎么的,这枚硬币让夏德想到了周一的时候从神的礼物盒子里取出的那枚金币。同样是一面圣徽一面数字,也同样是黄金材质而且有着奇迹要素。 “感谢您,可是.这枚金币我应该无法带走吧?” 夏德迟疑的说道,从未来将物品带来的限制并不严格,低浓度圣水之类的物品不是任务所需也能带来。但从第五纪元向第六纪元带东西,限制可是非常严格。 神便笑着问道: “仔细想想,你真的没办法将这枚金币带走吗?” 夏德迟疑的握住了那枚金币,树父只要不给权限,哪怕只是一片超凡植物的花瓣他都别想带走。而除了每次的纪念品之外,他能带走的只有记忆、祝福与力量。 而很显然,这枚金币既不是回忆也不是祝福——上次神明已经赠予祝福了,看上去也不像是力量。 于是夏德又回忆起了自己是否掌握有带走这枚硬币的特殊能力,然后在“她”的笑声中,夏德忽的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迟疑的低头看向手中的硬币,然后又看了看面前的神明,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这枚硬币不会是” 他唤出了《命运手册》,尝试着将金币抛向那本展开的大书,然后金币真的被《命运手册》吸收了进去。 当他将自己的手按在书本上,一枚金色的六面骰、一枚银色的二十面骰、三枚黄铜色的二十面骰、两枚黑铁色的六面骰和一枚金币的简笔画赫然浮现在了纸页上。 特殊物品夏德当然不能带走,但如果是属于他的“命运”,那么树父也绝对不会剥夺。 “这金币是凝固的命运!点数加一!金币和骰子效果类似,只是金币不需要去赌概率!”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柜台后的神明露出了笑意,但并未多做解释。 自礼物盒子里取出的那枚金币与如今面前的神明赠予的金币虽然不是“骰子”,但它们都能起到在命运的故事的最后,让夏德的点数“强制加1”的效果。 虽然只是1点,数值并不大,但谁也不清楚最后的胜负是否就在1点之中。 这金币并非夏德自身命运的凝结,因此和纯真的创造者的金币一样,应该可以进行转赠,史黛拉会需要它们的。而且就算不能转赠,夏德不是命运的候选人,没必要参与命运的最后仪式,但露维娅和贝拉可是说过一次性使用多枚“命运骰子”获得较大点数,是有可能引发奇迹的。 夏德自己暂时没有需要实现的“愿望”,但他还惦念着多萝茜和蕾茜雅的事情。 “非常感谢。” 他再次郑重的向柜台后的神明道谢,神点点头: “去吧,等你们找到了通往第40层的路,我会在这里与你们一同出发。” “那么我还想请教一个问题,您是否了解恶魔之” “有些事情,你还是需要自己了解。” 祂拒绝了回答这个问题,夏德也不贪心,再次道谢后便和格尔德女士一起离开了。 升降机隆隆作响,在震动中带着他们一同向上。虽然来时的路上两人交流了不少,但离开时却没有多少交谈,这位只有中阶等级的魔女在拜访神明后精神还是有些支撑不住。 第三千五百六十八章 【血月回归】 夏德和格尔德女士离开的时间并不长,科恩斯小姐与那位不知名的黑发魔女依然没醒。诺瓦雷小姐迎接了他们的归来,在听夏德坐在壁炉前讲述了刚才神明给予的第三次任务后,她深深皱眉: “40层?这有些太高了吧?我们目前最高只去过25层,想要爬楼梯上去,至少要爬15层。虽然楼梯间目前来看是安全的,但每层的楼梯转角可不一定安全,况且越是向上危险就越大。” “神明已经给出了任务,我们不去也不行,否则难道要永远留在这里吗?” 夏德问道,吸血种姑娘其实是想说不要着急上楼,可以一层层的向上探,她还惦念着这里的邪物们的力量。只是她还没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夏德便拿起了科恩斯小姐的长剑: “格尔德女士,你留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准备现在就去一趟25楼,把那恶魔先处理掉。这东西还是不要留在我们手中了。” 壁炉前的中年魔女点了下头,她的面色有些憔悴,此时的精神状态明显是不适合再出门了。 诺瓦雷小姐便也急忙起身: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们不会让任何人独自外出。火柴也不多了,我和你一起去也能帮忙搜集物资。” 夏德对此倒是没有意见: “既然是两个人行动,那么如果我们在25层的行动顺利,到时候就不要直接回来,而是爬楼梯去看看无法进入的40层是什么情况怎么样?” “这样做太冒险了吧?” “我们只是去看看40层的情况。而且我这次虽然停留时间长一些,但毕竟还是要离开的。如果进入40层的方法仅靠现在的我们还无法找到,我知道了问题所在,也好在离开后去想办法。” 诺瓦雷小姐找不到反驳夏德的方法,而且她又想到即使找到了方法进入40层也不一定要马上行动,于是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次的外出有可能行程很长,因此出发前两人都进行了很认真的准备。格尔德女士虽然状态不佳,但还是利用夏德带来的材料调配了一些魔药让他们随身带着: “40层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谁也说不清楚,如果到时候找不到线索,你们就从39层乘坐升降机回来吧。离开的事情并不着急,目前阶段还是安全最重要。” 这句话倒是说到红发吸血种姑娘的心坎里了,她的确不着急离开。 出发前夏德又去检查了科恩斯小姐与陌生的年轻魔女的情况,女猎人虽然依然在沉睡,但她的状态并没有恶化的迹象,就算夏德这次离开前无法苏醒,下次他归来时应该也能恢复一些战斗力。 但被夏德从寒冰恶魔那里救出来的姑娘的体温,却比她最初被带来时还要低。她的灵魂凋零现象虽然已经被控制住了,生命力也并未减弱,但当夏德将手搭在她的额头时,却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她的精神力非常混乱。 “她在做噩梦是吗?” 夏德说道,格尔德女士也将手搭在了陌生姑娘的额头。壁炉前的地面上已经铺满了夏德带来的床褥,目前两个伤员都躺在那里。 “你虽然将恶魔驱逐了,但恶魔的力量早就污染了她的灵魂。现在那些力量化作噩梦将她的意识囚禁其中,情况比我最初想的更糟糕,想要唤醒她,恐怕需要有人连接她的意识,进入她的梦境中,让她主动苏醒。” “入梦的秘法我会。” 正在整理施法材料的吸血种姑娘便说道: “但贸然进入恶魔附身者的意识世界,会很危险吧?” 格尔德女士点了点头: “汉密尔顿先生带来的解决科恩斯身上问题的魔药还剩下一些,这药剂我虽然不知道成分,但既然是针对梦境的问题,那么我可以对它进行二次调配,确保如果有人想要进入这可怜姑娘的意识,能够最大程度的保证安全。 当然,是否要救她由你们决定,我只负责配药。” 夏德想了一下: “格尔德女士,那么你先准备药剂吧。至于怎么救治她,等我们这次外出归来后再说。40层的问题恐怕需要大家一起努力才能解决,我还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参与最后的行动。” 100分钟的时间如今还剩下不到四十分钟,如果不是时间翻倍,夏德估计自己恐怕没时间在刚才休息那么长时间,更没时间再去探访25楼,现在大概已经直奔40层去查看情况了。 当然,虽然还剩下半个多小时,但夏德也没有期待这次就能和神明一起进入40层解决问题,这显然是下次的事情。 只是他依然没明白树父的任务要如何完成,恶魔已经被神明安排了房间,但“她”可没有给出任何任务已经完成的提醒。 和诺瓦雷小姐一起再次离开安全房后,夏德感觉10楼走廊变得更冷了,但好在直到升降梯嗡嗡作响的开始向上运行,他们也没有遇到危险。 和刚才的格尔德女士一样,吸血种姑娘也是选择在升降梯开始运行后才说话: “你很着急带着我们离开这里是吗?” “当然,这里实际上就是监狱,我们既然不属于这里,尽快离开难道不对吗?” 夏德回答道,然后看向她的红色眼眸: “你不会是想迟一些再走吧?如果你产生了这里有很多邪物能够帮助你提升力量的想法,那么你最好检查一下,你的思想是否已经被右手影响。 正常来说,你应该对使用这只右手吞噬力量的做法相当谨慎。回忆一下你在来到这里之前使用右手的次数,然后再对比一下自己现在的想法,然后告诉我——现在的你仍然正常吗?” 红发姑娘抿着嘴没有立刻回答,在上升的升降梯在震动中停下后她才开口: “现在的我的确和来到这里之前想法不同,但如果这不是右手的影响,而是我自身的想法真的因为境遇而改变了呢?” 持剑的夏德挑了下眉毛,他并不是经常做这种动作: “那就代表着你虽然没被右手影响,却被自己的欲望影响了。贪婪和暴食是原罪,傲慢的认为自己可以掌控局面往往也是导致悲剧的根源。我理解你因为现实原因需要力量,但力量并不是最重要的。 我很欣赏你绝对不吸朋友血的做法,所以我愿意帮助你。目前获得的力量应该让你已经有了足够大的提升,如果你愿意剥离自己融入体内的邪物,我可以和格尔德女士一起给你做手术,然后将剥离的那部分留在这栋旅馆中。” 夏德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奇术列表: “你也不用担心右臂的事情,我很擅长用泥土捏躯体。” 红发吸血种少女只是轻轻“嗯”了一下,既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表示赞同。 夏德本来也没想着靠自己的几句话就能让诺瓦雷小姐轻易放弃冒险获得的邪物的肢体,因此在正式打开门前往25层的走廊之前,他最后劝说道: “如果你同意我的建议,随时都能找我帮忙;如果你不同意我的建议,我依然会持续关注你。等到你真的失控以后,我会像救助科恩斯小姐一样帮助你。 虽然我不能保证我一定可以救下你,但我会尽我的最大努力。别说什么你不会失控,从科恩斯小姐的情况来看,现在的你依然认为,你们三个一同出现在低语丘陵是巧合吗?” 魔女这才开口: “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夏德点了点头,正想伸开升降机的栅栏门,诺瓦雷小姐却又说道: “请稍等一下,这个送给你。” 她将准备好的卷轴递给了夏德,夏德感觉这举动很眼熟,上次和科恩斯小姐外出时,女猎人也是这样给了他剑之魔契的学习方式: “这是.” “我的一份礼物,算是朋友之间的感谢。这不是我们氏族的秘法,是我晋升十二阶之后自己研究出的成果。请放心,这与纯粹的血肉力量无关,而是融合吸血种秘法与红月的引力后获得的力量。 我幼年时曾独自在岸边看到红月升起,看到潮汐在月亮的引力下澎湃,这是我走上超凡道路的起点—— 魔女秘术血月回归,施法时在手掌中形成一团红色的月光旋涡,将旋涡对准具有血液的目标,可以强制将其吸附向自己的方向,这是红月的引力。即使吸附失败,也能使得对方丢失少量血液。” 吸血种魔女介绍道,三月的不少奇术秘法可以通用,但那些依靠三月独特性质开发的奇术,只能关联其中一轮月亮的力量。她此时分享给夏德的这项秘法,就是典型的与红月强相关的力量。与银月辛迪亚的银月恩赐、黄月迷乱一样,都无法变更月光属性。 这秘术并非是攻击类奇术,而是控制类的力量。夏德对秘术的效果感到惊奇,他只是简单的了解了效果后便知道这很适合自己,于是忍不住赞叹道: “你在红月和吸血种秘法方面的天赋其实不差,在我看来,吸收邪物的力量反而让你走上了岔路。” 第三千五百六十九章 觉悟的吸血种 “你对月亮的天赋才是惊人呢,我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月光。” 吸血种姑娘也夸奖了夏德,她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紧接着却又摇头: “也许我真的走上了岔路,但有时候一步慢步步慢,吸血种氏族的斗争你并不了解,我没有时间了。” 推开栅栏门重新返回25层,升降梯房间的门才刚一打开,扑面而来的血水就要将门内的两人吞没。 他们一直保持着警惕,因此血水涌入升降梯的同时,诺瓦雷小姐眼睛中的螺旋线再次出现,血水便翻涌着向来时的方向倒卷而去。 所有的猩红液体都沿着门框向外流动,因此像是帘幕向着两侧拉开,显露出了走廊上站着的那个全身滴着血的猩红人影。 这正是刚才夏德收容恶魔后试图偷袭他,但被诺瓦雷小姐逼退的东西,没想到它居然又出现了,夏德这次也看清楚了它头顶浮动着的“2594”的房间号码。 破晓黎明向前斩出纯银色的月光,随后那道人影左右裂开,让剑痕直接从它的身体中穿过。夏德这才意识到对方是由纯粹鲜血构成的,人形姿态只是液体堆积而成的形状。 “希顿法印!” 膨胀的黄金色球形光盾堵塞住了门口,迸溅的血水触碰到逸散着流光的护盾后立刻被蒸发。而诺瓦雷小姐则深吸一口气,随后一口有着恶臭味的黑血被她吐出,从内部穿过护盾后落入门外的血水中,猩红的血水便被染成了漆黑。 这应该是某种性质极其独特的血液毒素,虽然夏德看不出毒素的特性,但门外的东西显然知道那口血的厉害。所有被染成黑色的血液全部被放弃,变作不受操控的模样随意在地板上缝隙中蔓延。 而门外的血色人影则操纵着剩余的血液化作尖锥刺向挡住门口的法印,于是本就烦恼这些血水太过分散的夏德便抬起了自己的两只手: “日光射线!月光射线!” 金银双色的光线同时自两手迸发,穿透护盾与凝聚在一起的血液对撞。至高与圣洁的光芒迅速消融有着邪恶力量的血液,甚至太阳与月亮的力量隐隐共鸣,在血水中炸出一个大洞,直接冲向位于最后的那道血色身影,将它的整个头部都蒸发了。 但这并未给这个“液体生命”造成致命伤害,在夏德这一击造成显著效果后,它立刻像是刚才那样向后退去,回收全部的红色血液想要重新藏身黑暗,但这一次诺瓦雷小姐并不打算放过它: “秘术血月回归!” 她的右手掌心裂开了那张水蛭的嘴巴,在水蛭的嘴巴中红色的光晕构成了一道旋转的红色旋涡。于是试图逃离的血水便重新向着她此刻正逐渐被黑色覆盖的右臂流淌而去,吸血种魔女掌心的嘴巴则准备享受这顿“美餐”。 只是在血水即将被那嘴巴吞下去之前,一旁的夏德将自己的右手搭在了红发魔女异化严重的右臂上。黑色的硬质皮肤触感相当糟糕,邪物尸骸化作的力量让他有种想要立刻挥剑的冲动。 夏德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了诺瓦雷小姐的右臂看向了她。那吸血种姑娘便在这一瞬间产生了迟疑,但也就在迟疑产生的同时,她居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右臂开始不受控的加速吸引血液向着掌心的嘴巴流淌。 这就像是右臂产生了某种本能,与她本身的意识进行反抗,这在过去是从未出现过的事情。 原本她还只是迟疑,此刻大惊之下立刻下定决心,咬着牙用自己的意志强行压制住右臂的力量,在第一滴血水进入“嘴巴”之前结束了施法效果,并终止了右臂的异变合拢了掌心的裂口。 这种反抗“自身”本能的做法并不容易,至少比普通人控制着自己强行停止排尿更困难。 失去了吸引力的血水哗啦一下落了满地,而这些血液的控制主体则消失在了走廊的黑暗中,像是断尾求生的壁虎一样放弃了这部分“躯体”。 “刚才是怎么了?” 诺瓦雷小姐没有理会那滩血水,而是有些惊疑的看着自己的右手,恢复正常形态后的右手完全受她的控制,刚才与自己的意志产生抵触的“本能”仿佛只是错觉。她此刻感觉脑袋有些发蒙,像是忽的从梦境中清醒,原本只是看到了好处而故意忽略的那些隐患,现在在内心不断翻涌着。 夏德看着地面的那滩血,迟疑了一下后并未唤出火焰将其蒸发,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空的红酒瓶,轻声念咒后托着瓶底让瓶口向下对准地面,于是血液流入瓶口化作了血酿。 等到塞上了软木塞瓶子还在剧烈晃动,血水在反抗夏德的咒术。于是夏德又猛地晃动了几下瓶子,确定全部的液体都被转化后,将其递给了心情非常复杂的吸血种姑娘: “虽然这个也不是绝对安全,但你可以将它带离这里,回到自己的城堡或者实验室后分析化验一下成分,然后再饮用。吸血种还是吸血才对,效果怎么样我不敢说,但味道一定绝对可口。” 吸血种姑娘原本咬着嘴唇,想和他谈论自己右臂刚才的异状,下意识的接过了瓶子后才猛地意识到夏德做了什么: “这是.血酿?” “你居然认识?哦,你是十二阶吸血种魔女,知道一些关于神的事情也正常。是的,血酿。你不是一眼就看出我得到过你们的种族之神的赐福吗?所以我也学到了血酿的手艺。” 诺瓦雷小姐想到了这次的经历,又想到了对方的特殊性: “你见过吾主是吗?就像现在这样。” 夏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了指她的手臂: “你本身就是吸血种,如果变成靠这个来吸血就太可悲了。我很高兴你这次能够听劝,无论如何,只要你自己愿意向我求助,我就一定会帮你。” “你这种人,在你自己生活的年代应该很受魔女们欢迎吧。” “嗯?你怎么知道?” 红发姑娘不知为何就笑了起来,既然她们的种族之神见过夏德,又向夏德“传授”了血酿的知识,而现在这样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并说出了“吸血种就是要吸血”的话,她感觉这一切仿佛是神在指引她,给她这个并不是很虔诚的信徒最后一次机会。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下定决心后便感觉心情好了很多: “走吧,要做的事情不是还有很多吗?25层的调查结束后,我们还要向上爬楼,我也有些怀念我城堡里的女仆们烹饪的三分熟的小牛排了。” 刚才攻击两人的邪物已经在走廊上消失无踪,甚至连25层的走廊中弥散着的血腥味都淡了很多。夏德没有浪费时间,拿出了神明给的钥匙后便感受到了左手边的某间房间就是目的地。 与拿着酒瓶手持火把的诺瓦雷小姐越过了左右共六扇门后,他便看到了敞开着门的2544号房。而非常凑巧的是,这扇门的对面居然就是关押月兽的2530号房。 “碰到一位带着善意的旧神就是好啊。” 他先去处理了恶魔的事情,进入房间后简单的与诺瓦雷小姐搜刮了一下物资,夏德便从冥土之柩的封印取出了医生的那只黑色匕首,两人站在门口,在夏德向着房间内甩出那把颤抖的越发激烈的匕首后,房门被重重的关闭,并被夏德用神明给的钥匙从门外反锁。 他甚至还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听了一下,但并未听到任何声音。 “这棺椁以后还能重复利用。” 夏德对诺瓦雷小姐解释了一下,将房间钥匙郑重的收好,然后转身看向了对面的房间。 2530号房的房门是关着的,在推门走进去之前,夏德又一次向同伴确认道: “比斯特小姐是怎么处理那头月兽的?我们进去后要面对的是一头受伤初愈正处于愤怒中的邪物,还是重伤后无法动弹的邪物?” “当时那位狼人小姐并没有说的很仔细,她只是说目的已经达成,并且让我放心,不论我接下来在旅馆中会碰到什么,都绝对不会遇到那头被她研究过的月兽。” “月兽”是典型的与月亮有关的邪物,丹妮斯特那里的资料说,这种邪物极有可能诞生自原始月亮的碎裂,是原始月亮崩碎时,原本生活在月亮上的不知名生物失控、疯狂并受到特定诅咒后异变形成的恐怖生命形态。 根据记载其外形类似于狼与狮子的结合体,并且有着较为蓬松的毛发。而其最重要的特性在于,这种邪物具有三种形态,分别对应三轮月亮。一旦某种形态受伤或被封印,月兽可以转化为其他形态,而新的形态下旧形态的伤势、受到的负面效果甚至封印都不存在。 三种不同形态下具有的“污秽月华”“血肉吞噬”“混乱灵光”等特殊能力同样棘手,再加上其具备强大的空间跳跃能力,这种邪物如果实力完整,其力量远超十三环术士。而在月亮的照耀下,就算是第五纪元的魔女皇帝们都不敢轻易单独应对它们。 第三千五百七十章 狼人姑娘的信 但好在月兽从未完整的在第六纪元显现过,前段时间厄运教团的那位大主教在“下泉”伏击克莱尔时倒是试图用遗物呼唤过这东西的一部分,但当时没成功(3259章)。 这栋旅馆中所有被关押的邪物的力量都会被压制,因此这里的“月兽”肯定不是完整的状态。再考虑到那位大尾巴狼人姑娘应该也不是说大话的人,夏德便伸手准备开门: “诺瓦雷小姐,你懂太阳的力量吗?太阳的力量对这种邪物的压制性最好。” “算你运气好,我是吸血种中少有的学过太阳秘法的魔女。” 房门被打开,并没有任何东西在门后等着袭击他们,而等到夏德手中的蜡烛照亮小半个房间,他们没有看到什么庞然大物缩在墙角舔舐伤口,只看到了房间中央漂浮着一团不定形的、蠕动着的暗银色血肉聚合物。 那团聚合物大体呈现球形,颜色像是生锈了的银器。表面并不平滑,而是覆盖着不断变化的、类似月相纹路的发光血管。 血肉蠕动时其整体也在从球形向着其他形态转变,只是夏德观测到的形态就有团成球的类人形,有着扭曲异常不定数目的肢体; 酷似心脏的肉瘤聚合体,并且这个形态的血肉会渗透出银色的像是血液一样的粘稠液体; 被胎膜包裹着蜷缩身体的独角幼兽,但看起来非但不神圣,反而让夏德有种本能的恶心感。 当那团悬浮着的暗银色血肉变成了一个由多枚半融化的人类头颅拼合成的球体时,夏德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球体缓慢的在空中自转,构成球体的人头呈新月或满月状的瞳孔,都在无神的注视着面前的两人。 不管那团血肉变化成任何形态,其表面始终有一层暗淡污秽的银色月华,这种月光的色泽扭曲着光线并混淆空间感知,夏德从未想过月光也可以这么污秽。 不过,那团暗银色血肉不断演化的奇异过程,以及它展现出的如同原始生命般的姿态,倒是让夏德想到了自己。他同样精通血肉的力量,如果能够转化为这样奇异的生命姿态,说不定可以找寻到月亮母性的根源,从而掌握月亮的百相之形 一旁的诺瓦雷小姐忽的推了一下看的入神的夏德,她早就移开了视线,那团血肉的蠕动变形让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像是在向着月亮形态转变,就仿佛月亮的姿态才是生命进化的终点: “别看了,这可是邪物。” 夏德这才从刚才对于“月亮的母性”的思索中跳脱出来,然后觉察到自己居然如此全神贯注的去思索、感受和学习邪物。 虽然月亮不仅有温柔的一面,也有冰冷残酷的一面,但至少这种亵渎的姿态绝对不是月亮本应有的力量。 被诺瓦雷小姐提醒后,夏德也明白了面前的血肉展现的只是月亮的某种错误姿态。他虽然在月亮咒法上相当有天赋,但这种东西是没必要学的。大概是前几天在伪人之家吸收长子血肉和伪人母液造成的影响还未消失,夏德认为自己正常状态,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吸引。 “这是月兽吗?和我看过的资料,和你提到的信息好像都不一样啊。” 诺瓦雷小姐轻声说道,但使用月亮力量的两人都知道肯定就是这个。只是看起来这邪物像是重伤后变作了最原始的形态,并在这种形态下进行重新的演化。 即使是这样,错误的月亮也是月亮,单纯体量上来说,对方的光芒比常态夏德与吸血种魔女加起来还要亮。 旅馆房间具有不可破坏的特性,因此房间里没有战斗痕迹,夏德也猜不到狼人姑娘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但她肯定比当初众人在“异树学院”分别时要强得多,即使邪物在这栋旅馆中被压制,将“月兽”打成这样也是很难以想象的事情。 那团暗银色的血肉对两人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确认了危险不大以后,夏德便和诺瓦雷小姐一起开始搜索房间。 狼人姑娘的确在房间里留下了一些东西,折迭好的信件明晃晃的摆在了距离那团血肉不远的桌面上。打开以后,里面用第五纪元中期的通用语写道—— 夏德: 好久不见! 我问过这里的神明了,祂让我帮祂处理了两件小事,然后告诉了我你在不久后也会来到这里。我原本想在这里等着与你相会,但月亮还在召唤我,我还要继续奔跑,所以这次我就不等你了。 这头月兽的眼眸曾经注视过原始月亮,虽然如今它的双眼已经浑浊,但原初之月依然在它的双眼中留下了淡淡的倒影。我看到了那漂亮的倒影,也想要将它分享给你。 所以我处理了月兽的一只眼睛,为了防止月兽找回它,我将其交给了楼下的神明保管,希望你也能看到那轮漂亮的倒影。 我要继续追寻月亮,继续我的巡礼之路了。愿我们在月下相会,愿最初的银月,庇佑长夜星空下的你与我。 另:我在这旅馆中找到了很多不错的补给品,我不需要这些,但神说在祂那里存放任何物品都要收保管费,所以我只让神明保管了眼眸,然后把其他补给品都放到了这间房间的卧室衣橱里。你可以去找一下,如果没有就算了,如果有希望能够帮到你。 诺瓦雷小姐不懂未来的文字,当她看到了文字的下方有一幅铅笔画出的狼人姑娘的简笔画自画像,又是在心中猜测夏德和比斯特小姐的关系。 夏德看着那简笔画想到了过去的故事,然后将上面的内容翻译给了诺瓦雷小姐,并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这位可以穿越时空的狼人姑娘的事情。 当听说对方正在追寻着月亮进行巡礼,在各个时空寻找原始月亮的痕迹时,十二阶的红发吸血种表现出了由衷的羡慕: “如此纯粹和虔诚的人,在我们这个时代可不多见了,她肯定能够到达半神的境界,我知晓的那些半神们,也都如同她一样的纯粹。” 比斯特小姐其实在救了诺瓦雷小姐时,将手中的一些补给品留给了她,但狼人姑娘更多的补给品却还是留在这里等着夏德的到来。 夏德则好奇神明为何刚才没有提及狼人姑娘给自己留了东西,“她”便轻柔的说道: 也许你刚才同意了用钥匙换取情报,那枚眼眸就到达你手中了。 补给品很快被找到,它们被装在一只有些脏的帆布袋子里,其中没有食物,但有用白镴瓶装着的干净的水。除此之外,还有满满一盒的火柴,一盏银质的小烛台——烛台上有三根蜡烛头,让它像是三叉戟一样。 一本名叫《黑暗时代:血与火》的书籍,其中记载了一些流传自第四纪元的黑暗知识;一小瓶闪闪发光的金色粉尘,狼人姑娘留下的字条说这种粉尘可以将接触到的物质永久性转化为黄金。 一只金苹果,但不是用金粉转化而来的,而是真的遗物衍生物金苹果。完整食用后,它近乎可以治疗一切的伤势,包含遗物造成的不可逆的伤势,这是顶级的治疗物品。除此之外,利用特定手法将金苹果制成魔药后,也可以短暂的增加幸运。 夏德曾经得到过这种遗物衍生物,并将其送给了伊露娜作为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于是夏德又想到了阿杰莉娜的十八岁生日礼物自己还没准备,小公主大概率会和伊露娜进行比较,所以夏德还是要用心准备一下。 除了这些东西以外,袋子里还有一些炼金和魔药材料,也都是她在这栋旅馆中搜集到的。虽然这些东西对夏德来说没有太大用处,他也没办法带走它们,但对暂时困在这里的魔女们来说这些补给绝对用处很大。 两人于是带着满满的收获离开了房间,因为月兽本身就是关押状态,因此关门后依然没有新的钥匙出现。 走廊上没有出现那个滴血人影的第三次袭击,诺瓦雷小姐熄灭了体积太大的火把背在身后,点燃了那只刚入手的烛台,然后询问夏德: “我现在的状态还不错,而且我们得到了火柴补给,那么我们就出发前往40层看看吧。” 夏德点点头: “那么走吧。” 40层听起来很高,但实际上从25层出发,也只需要向上走15层。对于魔女和环术士来说,爬15层楼消耗的体力甚至没有恢复的体力多。向上走对于两人真正的考验,其实还是越发危险的环境。 每层的“住客”们有可能离开自己的房间,但它们无法突破规则通过楼梯进行不同层的转移。而楼梯于每层的转角处属于楼梯与走廊的交接,被封印的邪物们是可以出手干预这片区域的。 一开始的26层与27层还好,但从第2八层开始,几乎所有的楼层都出现了严重的环境危害或者有东西在走廊中等着他们。 第三千五百七十一章 符文锁与冰原之梦 即使楼梯转角的区域不大,他们几乎瞬间就能通过,但危险依然紧逼着他们。在第30层的时候,重力的突然增大几乎让夏德迈不开腿,诺瓦雷小姐更是直接被压倒在了地面上。 这种程度的重力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变成骨肉混合物,这一层的走廊上必定是出现了一个操控重力的邪物。但好在那邪物并未露面,他们艰难的通过了那片区域。 当他们来到第33层的时候,蜡烛与烛台的光芒一瞬间全部消失。在那片黑暗中致命的感觉和拿着蜡烛的左臂的痛感让夏德下意识的用右手的长剑向着侧面挡了一下,随后他便在巨力撞击下飞回到了下方的楼梯之中。 长剑当啷啷的落在了楼梯上,夏德手中蜡烛重新亮起的同时,诺瓦雷小姐的尖叫声从黑暗中传来。夏德凭借记忆将手再次探入黑暗,将她拉回到了下方的楼梯中,此时的吸血种姑娘左侧手臂和肩膀的骨头都碎掉了,但好在吸血种的恢复速度惊人: “黑暗中有什么?” 这是他们首次遭遇火柴的光芒不可用的情况,但好在接下来夏德一次性点燃了十根火柴,众多火柴的光芒终于照亮了黑暗。他们在火柴短暂的燃烧期越过了33层,在火柴熄灭后,吸血种姑娘还有些后怕的看向下方的黑暗: “我能感觉到注视着我们的目光充满了暴虐与愤怒,而且它刚才对我们动手也只是打伤我们而不是直接杀死我们,那到底是什么?” 37层时不知名的邪物使用了幻术,差点让他们偏离前进的方向,离开楼梯真正的进入走廊。随后的3八层则出现了空间异常现象,夏德的强效空间感知在这里受到限制,他也不敢肯定自己一脚迈出会走到哪里。 最后还是他通过抛神明刚才给的金币来碰运气的方式选择了迈步方向,这才带着诺瓦雷小姐越过了3八层。 但怪异的是,39层的走廊居然看上去一切正常,它看上去和10层之下的走廊反而很相似。再走来时的路返回楼下已经不可能了,刚才的危险说不定还在等着他们回去,所以他们最好在临近40层的楼层选一个进入,坐升降梯回去。 既然37和3八层都极度危险,那么39层看起来就是最合适的乘坐升降梯的选择。通过39层的时候,握着升降梯钥匙的夏德感受了一下,升降梯房就在楼梯左侧第一间。 但他们没有在39层停留,而是继续向上。因为爬楼梯期间需要休息、疗伤以及思索解决困难的方法,此时距离他们从25层出发,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神明说,某种力量使得40层不再与其他楼层连接,你猜现在40层是什么情况?完全消失?还是从空间意义上禁止上下?” 夏德举着蜡烛站在两层楼之间的转角向上看时问道,诺瓦雷小姐表情严肃没有回答,也抬头向上看。 两人都做好了光芒照见危险的准备,但上方被照亮的,仅仅只是一层紫色的屏障。 “嗯?” 楼梯与40层相连接的最高的台阶处,一道紫色的屏障完全堵住了进入走廊的通道。夏德向上丢了颗石子,又尝试着向上靠近了几步,确定屏障不会主动攻击后,才和诺瓦雷小姐一起继续迈步。 他们在距离屏障还有五级台阶的位置停下,但即使在这样的距离下,依然看不到屏障后的情况。 紫色的屏障的光芒并不算特别强,但上面游弋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所有符文围绕着最核心的“衔尾蛇”符号转动,夏德能够看出这是一个符文锁,但以他的知识水平无法解开这种程度的符文锁: “诺瓦雷小姐,既然你接触过太阳的力量,那么你是否有可能恰好也是符文锁领域的专家呢?” “这二者有联系吗?很抱歉,我也不是很懂符文锁的知识。” 夏德于是继续向上,直至到了足够发动门之钥的距离后才使用咒术,然后他便知晓了自己的奇术也打不开如此复杂的符文锁。更古老的符文锁他都打开过,这次不行是因为设置符文锁的人应该就在40层,而且还在维系着这层屏障。 这很大程度的增大了开锁的难度。 不仅是诺瓦雷小姐,科恩斯小姐和格尔德女士同样不是什么符文锁大师,后者虽然知识渊博,但她主要还是从事魔药和医学领域的研究。 于是40层的问题便如此简单的摆在了两人面前,这并不诡异或者离奇,也不需要勇气或者毅力去面对。他们需要的仅仅是一些知识与智慧,但很不凑巧大家都没有这样的能力。 虽然不懂破解符文锁,但至少获得过“费莲安娜奖章”的夏德知道要如何观察符文锁的特性,并将其关键结构记录下来。 “既然我们解不开,那么这次我离开后,就去找专业人士解决问题。我其实在一所很著名的学校就读,我可以让教授们帮帮忙。” 月亮图书馆的记录目前还无法针对那些神秘度过高的信息,而这个符文锁显然也有禁止被类似奇术记录的特性。因此夏德只能手动去记录,而记录符文锁的特征和上面繁密的符文信息,又用去了他接近二十分钟的时间,足足是爬楼时间的两倍。 就算这样,夏德认为自己记录下来的内容依然不够。符文锁是相当复杂的东西,即使时间足够,一天一夜也不足以让他将整个符文锁的全部细节都记录下来。 但时间已经不够了,100分钟看似很长但也并非时间无限。他算好了时间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最后看了一眼紫色屏障中流转着的符文,随后和诺瓦雷小姐走向了下方。 39层似乎真的没问题,夏德原本都做好了一旦真正走出楼梯范围会立刻遇到袭击的准备,但直到升降梯在隆隆的声响中回到了10层,周围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发生。 他们这次外出的时间有些长,格尔德女士见两人顺利回来也着实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好消息是,在这次半个小时的外出期间,科恩斯小姐居然醒了。 这位狩魔猎人小姐并非完全恢复,只是间歇的自昏迷中苏醒。她相当虚弱的和夏德与诺瓦雷小姐说了几句话,从夏德口中得到那恶魔已经被封印在了25层后,便一下哭泣了起来,然后哭着哭着又昏迷了过去。 “她现在还受不了这么大的精神起伏,即使她离开这里,也要静养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恶魔虽然被封印,但40层的问题却依然无法解决。格尔德女士承认自己也不是什么符文锁大师,看来这问题只能由夏德返回第六纪后再去解决。 时间还剩下最后不到十分钟,精打细算的夏德也没打算浪费: “待会儿我会再次返回楼梯,询问神明我的朋友留下的那只眼眸的事情。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去她的梦中看一看。” 他坐在壁炉前,指向了依然昏迷着的黑发魔女。后者平躺在柔软的褥子上,看着火光照亮了她的侧脸,夏德忽的感觉那侧脸好像有些眼熟。 但他认识的所有黑发姑娘中,应该没有这样长相的人。 “我现在状态不好,就不和你一起入梦了,我只能施法协助你。” 同样坐在壁炉前的诺瓦雷小姐说道,身边放着那瓶血酿。对于刚才关于她的事情的讨论,两人默契的没有分享给同伴们。 “没问题,我只是短暂入梦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入睡后你们默数200个数字,如果我还没有醒来你们就强行唤醒我。” 格尔德女士的药剂已经调配完成,夏德没有休息,饮下魔药后便躺在了那位陌生魔女的身边。诺瓦雷小姐则咬破自己的左手食指,将血印分别按在了夏德和黑发魔女的额头。 在她轻声念咒的声音中,夏德紧绷的意识便也舒缓了下来,直至坠入了梦中。 当坠落的感觉消失,夏德看向周围才发现自己位于一望无际的冰原之中。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四下的能见度极差。 即使有着魔药与吸血种魔女施加的双重保护,他依然感觉到了渗人的寒意。 天空呈现出阴沉的模样,但好在周围并未出现大面积恶魔腐化的痕迹。 夏德于是便去搜寻梦的主人,也就是那位魔女的踪迹,但他四下张望也没有在这风雪中看到对方的身影: “奇怪了,我不是应该直接出现在梦境主人的身边吗?” 但这毕竟是恶魔附身者的梦,出现奇奇怪怪的事情也正常。不过这场冰原之梦对夏德的约束几乎算是没有,因此他直接在风雪中腾空而起,想要在更高的位置俯瞰周围。 只是飞的越高能见度越差,他在离地100米的位置甚至连周围的地形都有些看不清楚,只能隐约看到远处似乎有一道金色的光芒。 于是夏德在空中飞了过去,在金色光芒附近降落时,才注意到那道金色的光芒来自于两座紧挨着的巨大山丘中的一个。 在山丘侧面落地后,他又看到光芒来自于冰层的下方。站在冰面上,隐约可见冰层下方巨大的圆形金色仪式在放光,而且有着强大的奇迹要素。 第三千五百七十二章 巨大躯体 “她不是被恶魔残留的力量侵蚀吗?梦里怎么有奇迹要素?” 落在山丘上的夏德抬手就要唤出火焰融化冰层,想要看看冰层下面到底有什么。但火苗在手中出现的那一刹那,整个冰原如同遭遇了八级地震一样毫无征兆的抖动了起来。 夏德急忙熄灭了手中火焰,诧异的在暴风雪中看向四周,然后又低头看向脚下埋藏着的那片金光: “这场梦畏惧或者说在抗拒火焰吗?” 他迟疑了一下,让自己整个人趴在了那片略微有些弧度的冰面上。闭上眼睛仔细去感受冰面下的奇迹要素,然后他便确认了自己刚才的猜测: “旧神寒冬少女的力量.这位神明的出现次数还真是频繁呢。” 不过既然是熟悉的神明的力量,夏德便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他依然趴在冰面上,手中凭空多出来了克洛伊的那只小冰偶: “克洛伊的冰之回响。” 银发矮个儿魔女的叹息声于是出现在了夏德的耳边,冰蓝色的幻影从夏德身后拥抱住了他,然后像是因为他此时可笑的姿势而微微发笑。 作为被那位旧神引导才登临半神等级的魔女,克洛伊的力量与冬季之神息息相关。于是奇术在这片奇异的梦境世界中与冰层下的金色光芒共鸣,冰面上的冰蓝色的光芒引导着冰面下方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趴在冰面上的夏德身上也像是亮起了金光。 直至一束耀眼的光柱从地底直冲灰暗的天空,将风雪彻底驱散。虽然冰层并未破损,但冰面下的所有线条都已经变得清晰了起来。 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模样,但没有了风雪,能见度已经变得相当高了。夏德于是腾空而起,在高处去看冰层下金色线条的整体模样,然后确认了那真的是一枚旧神寒冬少女的圣徽: “梦境中埋藏着圣徽,这不会又是一位天使吧但天使应该不会被恶魔附身吧?” 虽然在外乡人的故乡世界中,天使和恶魔通常被视为有着大致相等的战斗力,但这个世界的天使可是绝对不怕恶魔的,特别是如今的时代那位象征着冬季的旧神依然存在。 圣徽的出现只能说明这位沉睡的魔女与旧神有着莫大的关系,但夏德依然不知道这场梦究竟意味着什么。于是他继续在空中向上飞,想从更高的位置继续搜索这片奇怪的“冰原”。 而随着夏德越飞越高,他也发现了这片“冰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平坦,甚至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大。 总体呈细长形状的“冰原”悬浮在灰蒙蒙的虚空之中,天空的灰暗也正是因为虚空中的那些灰雾。而刚才他看到的那两座小山丘,就是这片“冰原”中海拔最高的区域。 而且冰原并不是标准的长方形,山丘两侧各有一片更加细长的区域,只与冰原有着少部分的连接,而在山丘上方不远的位置,冰面区域更是整体呈现出了圆形 “嗯?” 你要不要再仔细想想,你到底说了什么? “她”轻笑着在梦中提醒道,位于灰色虚空中全身散发着银色光芒的夏德便停了下来,眯着眼睛看向下方。 那根本不是冰原,而是灰色虚空中平躺着的冰蓝色少女的身躯。两侧细长的区域是双臂,圆形的区域是脑袋,山丘是总之圣徽所在的位置是左侧的心脏。 巨大的身体比夏德的“勇气之躯”能够变形的最大体积还要大,在她的面前夏德的大小真的只是一只蚂蚁。人类本能的对巨物的恐惧,让夏德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但他更多的则是为这具悬浮在灰雾中的躯体的美丽而赞叹。巨大的体形彰显出的,是在放大镜下也找不到任何瑕疵的完美,冰蓝色的身躯又有着与普通姑娘完全不同的异样魅力。 夏德现在明白了梦主人的下落,他一开始就在梦主人的身边。 自这个角度去看,虚空中的那些灰雾正试图缠绕和入侵那具巨大的冰蓝色躯体,但那具躯体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范围被薄薄的灰雾覆盖。 “所以虚空中这些灰色的雾气,就是让她无法醒来的原因?” 他试图探究更多,但耳边已经出现了诺瓦雷小姐的声音。梦中的巨大少女便逐渐在眼前变得模糊,而当夏德醒来并且扶着褥子坐起来,他再次看向黑发少女的时候,又感觉梦境内外的二人的体态虽然相似,但并非完全相同。 这次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夏德便只是简单的向诺瓦雷小姐和格尔德女士描述了自己梦中的见闻,然后便准备前往一楼。 两位魔女同样不是梦境大师,但夏德刚好认识一位既了解恶魔又懂梦境的医生。只是这位黑发的陌生魔女是否与这次的任务有关夏德还不清楚,所以施耐德医生即使提供了办法,夏德也不知道是否能够带来。 前往一楼需要升降梯的钥匙,但如果夏德直接在一楼返回自己的时代,那么升降梯钥匙会被留在一楼,因此格尔德女士送夏德下楼,然后她会独自带着钥匙回来。 向神明索要那枚被保管的“月兽眼球”有可能需要使用一把房间钥匙,两位还苏醒着的魔女都同意将目前的两把钥匙中的一把交给夏德使用。毕竟科恩斯小姐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她只需要等着离开就好。 于是向诺瓦雷小姐道别后,夏德和中年魔女便再次离开了房间。梦中没有消耗太长时间,因此距离离开还有六分钟左右,夏德也并不着急。 升降梯下降过程中,他甚至又询问了格尔德女士那个符文锁是否有可能是她的母亲设置的,但魔女无法给出答案: “母亲离开学社后太久了,我也不知道她是否掌握了新的能力。但她很博学,在各方面都很博学。” 升降梯的门在一楼被打开,魔女没打算再去拜访那位神明,想着夏德从门口离开后她就重新带着升降梯的钥匙上楼。但夏德推开门后停顿了一下,转身让格尔德女士稍等一下先不要走,然后快步进入一楼。 格尔德女士此时也注意到了一楼好像没有上次感觉到的那种巨大压力,她大胆的向着柜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发现柜台后并没有人。 夏德来到了柜台前,神明的确不在此处,“暂停服务”的牌子被很随意的摆放在柜台上,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纸条: 外来的客人,下次见。 “我怎么感觉祂是故意不想这次把眼球给我?” “她”便温柔的提醒: 看看背面。 翻转字条后,背面果然还有一行字—— 并非不愿归还此物,此物还有别的用途。 “嗯” 夏德对此也没办法,正想伸手将纸条收起来——这可是神明写下的文字,但那纸条却直接变成了灰烬消失了。 “她”继续轻柔的笑着。 既然不需要在一楼消耗时间,夏德便和格尔德女士一起又回到了十楼的安全屋。 剩余的短短几分钟他没有再做其他事情,也没有再和魔女们讨论任何话题。他只是坐在壁炉前看着跳动的火焰,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当身边的白色雾气出现,他才站起身与魔女们正式道别,然后消失在了她们的眼前。 两位魔女之后没有进行任何交谈,红发吸血种坐在科恩斯小姐身边,安静的看着她的脸。格尔德女士则又回到了黑发魔女身边,然后诧异的发现她袖筒内的左臂似乎不再是血肉了。 她伸手捏了一下: “冰?” (小米娅奔跑中.)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未完成任务。 时间钥匙;第五纪334年墙垣之主,破损2/3。 下次开启时间,需要等待一周。 当夏德从卧室的大门走出,看到的是嘉琳娜和露维娅正笑着看着他,而刚刚才趴下的小米娅立刻又站了起来,一下窜到了他的脚边。 于是夏德也露出了笑意,虽然这次发生的事情很多,但回来后能够立刻看到自己的家人与猫,这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的困扰。 收容恶魔、处理房间的连接问题、击退血液邪魔、劝说诺瓦雷小姐、旧神赠予了一枚金币、看到狼人姑娘的信件、前往40层查看情况,一系列的事情甚至有些让夏德忘记此时还是周三的清晨。 全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嘉琳娜和露维娅都想第一时间知道夏德的经历,而这一次夏德也的确有事情要请教她们。 40层入口处的符文锁的特征被他记录在了笔记本上,姑娘们一边翻看夏德的记录,一边听着夏德坐在餐桌旁讲述刚才的事情。 女公爵并不精通符文锁,但露维娅在夏德讲完故事后,却诧异的对他说道: “这符文锁我认识,看到中央的衔尾蛇标记我就知道这符文锁涉及到了命运。我虽然同样不精通这类技巧,但我在协会翻资料的时候,看到过与你描述的符文锁类似的东西。 这是以命运为基石编织出的屏障,其核心力量在于‘不可通行’,意思也就是从命运的层面拒绝任何方式的穿行。” 第三千五百七十三章 万变的命运 “既然你见过类似的符文锁,那么你知道要如何破解吗?” 夏德便问道,露维娅摇头: “符文锁的复杂程度与其包含的符文的种类、数量以及符文的神秘性有关,你描述的这个符文锁是我见过最复杂的,而且我甚至在其中解读出了‘万变’的含义,也就是这符文锁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这是最复杂的那类符文锁。 虽然也不是完全不可破解,你去找丹妮斯特,学院的教授们联合起来应该也能找到解决方案。但夏德,你知道学院和教会的考古团队破解那些古代遗迹中的符文锁,通常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吗?” “这个我倒是知道。” 嘉琳娜便说道: “运气好些的以年为单位,运气差一些的需要几代人来处理。议会曾经为了探索一座第五纪晚期的魔女皇帝的实验室遗迹,用了整整两代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才解开了实验室正门的锁头。 所以你的那位冰之魔女皇帝的城堡肯定是故意留给你的,否则我想不到对方不仅不锁门,甚至还留下了漂亮女仆的原因。” 露维娅的意思是锁可以破解,只是需要漫长的时间,但夏德可不想让这一把钥匙耽误几年时间,甚至耽搁几周时间他都不愿意: “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吗?比如我去找万能钥匙,这遗物配合我的奇术,连迷锁说不定都能打开。” 露维娅再次摇头: “万能钥匙是否可以生效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有一件物品绝对可以一击破解这道符文锁,而且它甚至不是遗物。” “是什么?” 嘉琳娜便笑着说道: “这个我知道,蛇牙对吧?既然是万变的命运,那么就用蛇牙扼杀所有变化的力量去对抗。” 露维娅点头: “蛇牙已经在伪人之家证明了它的力量,我想你需要的就是这个。但问题在于万灵节已经结束了,你要到哪里去找第二枚蛇牙?或者,你需要我再去占卜一下吗?” 虽然露维娅和嘉琳娜都认为这符文锁短时间内无法破解,但夏德还是在送走了她们后去了一趟圣拜伦斯。 周三上午丹妮斯特有早课,并没有在图书馆,夏德便将那符文锁的资料留在了办公室里。而随后夏德回家的时候,又刚好在地下室遇到了自兰德尔河谷而来的希里斯: “你让凡妮莎派人去取的硬币,已经拿到了。” 这是玛丽莲·亨德尔女士和乔伊·巴顿周一时写信告知的那枚硬币,硬币被取回后希里斯便将其拿到了这里。 夏德原本还想留希里斯在家中说几句话,但金发姑娘只是笑着亲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便离开了: “今早轮到我去打扫教堂,我如果回去晚了,教堂里的其他姑娘会笑话我的。我们法图蒙斯特岛见吧,夏德,我和凡妮莎也会尽快启程的。” 从遥远的旧大陆西南小镇送来的特殊硬币,是夏德从未见过的遗物——守密人级遗物秘密。 这是一枚亮闪闪的银币,但个头非常小,大概也只比夏德的大拇指的指甲盖大一圈。一面的图案是一把镰刀,一面的图案是数字“1”竖在闭拢的嘴巴面前。 硬币外侧的边纹则是可以解读出的句子——秘密的价值在于说出口之前。 希里斯不仅送来了硬币还送来了亨德尔女士的信件,信件中说明了这遗物的效果,夏德也因此知晓了这应该是守密人级遗物中最有价值的那一类,亨德尔女士将其送给了夏德,夏德其实算是欠了人情—— 在无人的黑暗中说出一个与自身有关的有价值的秘密,且这个秘密只有自身知晓。随后亲吻这枚硬币的数字一面,硬币便会变作一把银质的短刀。 这把蕴含了自己秘密的短刀可以算作遗物武器,根据秘密的价值程度,短刀会具有不同的效果与力量。 而一旦这个秘密被第二个人知晓,不仅遗物会立刻损毁,持有者的灵魂也会被无形之刃贯穿。遗物的负面效果是让持有者患上一定程度的“被迫害妄想症”,总是担心有人想要知晓自身的秘密,但这并不妨碍这件遗物作为武器的价值。 只可惜硬币一旦变化为武器就不再可逆,否则夏德倒是很想试一试这件守密人级武器的力量。 加上上次剩下的那枚龙血宝钱,夏德目前持有的遗物硬币的数量便来到了两枚。虽然目前需要用到硬币的地方还有很多,但刚才露维娅说的用硬币去找蛇牙的提议夏德还是考虑了一下: “算了,反正还有一周时间。到了周末如果还没有第二根蛇牙的线索,我再让露维娅去占卜吧。” 长发姑娘在梦中说过命运基座可以增强特殊占卜的效果,所以夏德并不担心找不到第二根蛇牙。 他随后也没有着急去其他地方,而是坐上马车又去了城东的医生诊所。一方面是想要告知医生古代猎人事件的处理后续,一方面也是担心医生的精神状态。 上次见到医生情绪不对,夏德请了奥古斯教士帮医生调节一下情绪。而他当时的做法果然是对的,因为这天上午再见到医生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到了往日的模样。 在会客室和夏德见面的时候,比尔·施耐德叹了一口气,自己也承认自己前段时间的不对劲: “一方面是因为那东西的出现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一方面也是因为骤然听到了其他被封印部分的消息,我体内封印的那东西的力量有些不稳定,开始影响我的情绪。我和恶魔附身者的区别在于,我能控制体内的东西,但这种控制也不总是很稳固。” 佣人离开后,医生亲自为夏德倒了一杯茶,然后又叹了一口气: “你那天走了之后,奥古斯教士约我去孤儿院做义工。我们又谈了许久,我这才恢复过来。教士说的对,遇到事情就要去解决,而不是去烦恼。 没想到我就算接受了狩魔猎人的传承,居然还是那么容易就被那股力量影响。” 他正在积极着手准备应对黑手缇弗戎的手段,现在他的想法很积极,认为那恶魔的异变不过是猎魔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而敌人的强大也就意味着狩猎结束后的报酬会更加丰厚,毕竟恶魔之王的消息就算刻意去找,也是找不到的。 至于噬梦恶魔纳古尔在第五纪元早期成功被夏德封印的消息,医生并不惊讶: “你要是失败了我才会惊讶呢,对方的底细被你知道了,而且它躲藏在了那位古代猎人的梦中,不也相当于那位猎人已经用自己的梦境封印了它吗?它被你知晓身份时,其实就无处可逃了。 狩猎恶魔虽然存在风险,但也不能每一次都出大问题。如果真的每次都出问题,大概距离最后的时刻也就不远了。” 至于科恩斯小姐的恢复,医生也没办法,被恶魔附身后能够几乎全身而退本身就已经很幸运了,不幸运的例子比如兰德尔河谷的史东·奥森弗特,可是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而对于夏德从另一个邪灵恶魔手中救下了黑发姑娘,医生在听了夏德的描述后相当诧异: “你倒是好心,如果这样.救治的方法不是已经在你手中了吗?” “有吗?” “你在同伴的帮助下既然已经成功进入梦境见到了她,那么你需要做的就是驱散恶魔残余的力量,并唤醒她的意识。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梦境如此奇怪,但我知道你完全有能力做到以上两件事——” 医生清了清嗓子,笑着用很郑重的语气说道: “请化身月亮吧,让那皎洁无瑕的月亮在灰雾之中升起,去照亮迷茫的灵魂。” 这话听起来像是什么箴言: “我不敢保证这可以让她完全摆脱恶魔力量的纠缠,但至少苏醒过来应该没问题。当然,之后她也像是那位古代猎人一样,需要长时间的疗养才能恢复。毕竟是被恶魔附身,她们的情况已经很幸运了。” 医生给出的方式不需要魔药或者其他材料的辅助,这倒是好消息。这样一来,低语丘陵的时间钥匙的最后一次使用时要面对的问题,夏德便差不多都知道了解决方法。 虽然他依然不清楚旅馆40层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既然神明会跟随大家一起上楼,在夏德看来最后一次的冒险应该不会遇到太大的麻烦。 从医生的诊所回家后,夏德依然没有动身前往海岛,确认了猫依然不想出门后,他又独自前往了冷水港市。 如今拉格莱的跳跃的移动范围变大,再配合强效空间感知进行定位,从位于海底洞穴中的通道回到海面上,夏德甚至不需要再去游泳。 上午十点半,夏德找到了在旧灯塔下方的海崖边钓鱼的艾德蒙德先生。老先生的生活看起来很悠闲,冷水港终年不封冻,因此即使是如今的季节他也能钓鱼。 第三千五百七十四章 毁灭之环 夏德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后,便将那块表面有着奇异符文的眼球状石头递给了艾德蒙德先生。 他原本还担心格尔德女士说第五纪元的导光隐修会能认出这符号,但第六纪元的隐修会可能会丢失这部分知识,没想到艾德蒙德先生看到那符号以后便立刻严肃的放下了刚刚甩钩的鱼竿,让其随意的搭在岸边: “和我仔细说一下这石头的具体来历。” 那个关于打牌的故事并不复杂,不过为了哈拉尔德长老的面子,夏德没有很详细的说明事情的起因,只是解释厄运教团的出现和他们给出的秘密时说的很仔细。 艾德蒙德先生在夏德讲故事的时候一直没有插话,直到他讲完了才在海浪声中说道: “虽然我们导光隐修会是那种低调而且几乎不与其他人接触的组织,但我们其实也有自己的敌人。我们的敌人并非是固定的团体或者个人,而是那些宣扬末日即将到来,然后制造混乱或者借此牟利的家伙们。有些人是真的疯了,有些人则是别有用心。 而我们隐修会虽然同样笃信末日必将到来,但我们是为此积极的做准备。” 夏德点头: “我明白。” “少数自称看透了未来的疯狂先知或者预言家,往往对末日有一套自己的说辞。这块石头上的符号我并不陌生,隐修会的任何人都不会陌生——这是象征着‘末日’的标记。 我们虽然不知道这标记的具体来历,但自遥远的上古纪元至今,那些真的有本领的疯狂预言家们的手札或者私人信件中,经常出现这样的标志。看似是无限蛇,其实是自我吞噬的双头蛇,象征着看似永存的世界,正在自我吞噬中走向终点。” 他将那块石头还给了夏德: “你说这石头不是凡人给予的,而是古神神庙中的某个存在给予的。再结合你刚才所说的那座南方海岛上,曾被命运的古神封印了某种可怕的命运,我有种想法。” 海浪拍击海边的礁石,溅起的水花中的点点水珠打在两人的脸上。海边的风依然带着冬季的凉意,冬天尚未结束: “环先生最后一次神降时封印的命运,根本不是什么‘最初的命运的错误’,而是世界即将毁灭的命运。” 艾德蒙德先生看着海面,停顿一下给夏德思索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 “这并非是没有根据的猜测。我们一直相信,是古神们在第一纪元末尾与第二纪元初期的努力,使得世界没有结束于神话纪元。十三位古神延续了我们这个残破的世界,那之前被现在的我们称为‘旧日’,旧日之后,世界在‘黄昏’之中又度过了五个纪元。 既然我们能够站在这里,就说明古神们的做法非常成功。而对于本该在第一纪元末尾发生的末日的阻拦,我想应该涉及到了各个方面,其中当然也包含了末日到来的命运。” “所以那个普通人所说的‘蛇先生’,其实是第一纪元末尾,象征着世界毁灭的命运?” 夏德问道,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石头; “从古至今预见到了末日到来的占卜家们看到的命运,其实就是雪山地下的东西?这次法图蒙斯特岛上的最终敌人,是‘末日命运的化身’?” 艾德蒙德先生点了点头: “虽然这只是我根据你拿来的东西进行的猜测,但应该与真相相距不远。它占据了古神的神庙,通过与普通人的交易,从命运的层面上汲取力量。 古神的封印应该还未完全破损,但万灵节的失败无疑会加剧对方力量的泄漏。你带来的这情报非常重要,之后我会给隐修会的其他同僚写信,我们会更加深入的去解读这个符号的含义。隐修会为了末日准备了如此漫长的时间,我们对命运的解读虽然不如预言家协会那么专业,但在研究末日的方面,我们绝对是最专业的。” 虽然从一块石头就推断出“环先生封印了末日到来的命运”有些草率,但艾德蒙德先生的说法的确合理。再加上那的确是环先生的最后一次神降,用以在物质世界处理最棘手的问题也很合适。 “如果我们能够击败那个所谓‘蛇先生’,是否意味着末日到来的命运,不会在我们的时代到来?” 夏德又这样问道,但老民俗学者却摇头: “那东西应该只是‘世界毁灭于第一纪元末尾’的命运,你不阻止它,它会带来本应早就发生的末日;你阻止了它,也只是了结了过去没能完全处理掉的麻烦。 也许世界真正的终结就要到来了,就连这种被封印的命运,也需要在末日到来前被消灭。毕竟世界不会毁灭两次,世界结束于第一纪元末尾的命运消失了,我们才能真正迎来属于我们的末日。 我们称你带来的符号为‘最初的毁灭之环’,蛇先生则是毁灭之环的化身。‘环’这一概念与命运息息相关,在那座雪山岛屿上,你可以多注意类似的符号或者标记。” 向来不怎么参与各种大事件,最多也只是派人去看看情况的导光隐修会这一次少见的愿意主动帮忙。虽然他们大概率不会主动向岛上派人,但他们应该能够从理论方面给夏德提供诸多支持。 遥想去年冬初维斯塔林地之战结束时,外乡人还想着虽然说被选者的故事会一次比一次艰难,每次的最终敌人也都比上一次更棘手,但在世界树残骸之后,他却想不到还会出现什么更麻烦的东西。 而事实证明这个世界的麻烦总是超出他的预料,这一次厄运之神已经预定了要神降,而“末日命运的化身”也是那种一听就知道不好处理的东西。 再加上还有恶魔准备释放“恶魔之王”,法图蒙斯特岛故事的终幕,已经是可以预见的大混乱了。 艾德蒙德先生脚下的鱼竿在此刻忽的晃动起来,很是意外的老人急忙将鱼竿拿了起来,随后钓上来了一条个头不小的黑线鳕鱼,和他水桶里原本的那条黑线鳕鱼差不多大小。 他将两条鱼都送给了夏德: “法图蒙斯特岛在旧大陆南方,那里虽然也有传统渔场,但这种肉质细嫩的黑线鳕鱼在那边可找不到。” 夏德之后又询问了艾德蒙德先生是否了解“蛇牙”,但他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不过在离开前,夏德又采购了一些材料,准备今晚去学习吸血种魔女分享的秘术。 不管即将面对的敌人有多么的棘手,事情总是要去面对的。 夏德要采购的材料艾德蒙德先生这里大都有,少数没有的与血液有关的材料,夏德打算一会儿去月湾找阿尔贝先生帮帮忙: “说起来,您这里是否有什么适合送给即将过十八岁生日的姑娘的礼物?” 在老人给他备货的时候,夏德又询问了这样的问题,艾德蒙德先生看了他一眼: “什么类型的姑娘?我是指,你至少要告诉我对方的身份背景,我才方便给你建议。” “嗯王室公主,是很有天赋的低环术士。” 老人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诧异,而是让夏德稍等一会儿,很快就拿回来一根金属棒一根法杖。 这根法杖大概5英尺(约152)左右的长度,比阿杰莉娜的身高低4英寸(约10)左右,倒是很适合她。 其通体由一种深邃而纯净的黄色金属锻造而成,但并非刺目的亮黄或者浮夸的纯金色泽,而是内敛而华贵的暗金色。 线条异常简洁,近乎完美的、笔直而流畅的圆柱体构成了杖身主体,仅在接近顶端处向内收束,形成了一个用以安放宝石的杖托。只是杖托上目前什么都没有,所以夏德一开始才以为这是一根棍子。 当然,虽然这根法杖的造型简单,也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或冗余的装饰,只是在杖体上有一枚圆环标记,但夏德还是感觉到了岁月的沉淀感与其具有的无声的威严: “不仅是法杖,还是权杖?” 和古代不同,当代环术士们施法大多不需要触媒,大家都有命环进行辅助,这也算是环术士体系的便利。但法杖、仪式剑、圣铃之类的触媒并非完全消失,环术士们只是选择性的使用。当然,当代最常见的施法触媒其实是神职人员持有的圣徽。 这根法杖并非遗物,而是古代流传下来的炼金物品,艾德蒙德先生告知了夏德其来历: “和其他种族相比,人类从未出现过长期统一的帝国。虽然历史上也出现过短暂的统一时代,但与精灵、巨龙甚至巨人们的千年帝国相比,人类帝国的历史实在是短暂。 大概在第四纪元末尾,无名的先知希望通过人类帝国的统一,结束那黑暗和混乱的时代。于是他打造了这根法杖,并声称自己用星星的碎片赋予了其命运,它将成为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人类统一帝国开创者的权杖。” 艾德蒙德先生将沉甸甸的权杖递给了夏德,因为是全金属材质的,其分量可是着实不轻。 第三千五百七十五章 约定之王 “先知带着命定的武器去寻找王啊,听起来很有故事性,要是能有一把剑插在石头里就更好了那么他成功了吗?” “没有,他带着权杖寻找所谓‘命定之王’的时候,第四纪元结束了,魔女们的时代开始了。” 艾德蒙德先生笑着摇了摇头: “于是这根权杖便流传了下来,不过那位先知还是很有些本领的,这根权杖的确独特。只有具有当前时代王室血脉的人才能最好的使用它,通常的施法触媒都是增强特定方面的奇术咒法,这根权杖则是可以增幅与秩序、混沌有关的力量。” 然后他指向应该有东西的杖头: “这里的东西可不是被我藏起来了,当初的那位先知本就没有安放任何宝石。这也是这根权杖的特点,大多数具有要素的矿物或者人造宝石,都能安放在这里,使得这根法杖作为施法触媒时,增强的奇术咒法方向又多一个。 所以你可以自己为那位公主殿下寻找合适的宝石安放上去,这样也能体现你的心意。虽然我不知道你和那位公主的关系,但这礼物肯定合适。” 这根法杖的确很适合阿杰莉娜,甚至连尺寸都很适合。夏德身边除了有着“树杖”的艾米莉亚之外,唯一经常使用法杖的是希维。光的大魔女跟夏德讲述过短杖、长杖等等的分类方法,这根法杖就是典型的长杖。 “好的,这个我也买了,一会儿一块算账就好。说起来,它有名字吗?” “当然有——约定之王。先知声称这根权杖在等待那位命运安排的人类之王。” 艾德蒙德先生这里没有合适的宝石,夏德还需要从其他地方寻找。当然,用月光凝聚出一块银色的宝石安放在杖头最方便,但阿杰莉娜并不擅长月光的力量,夏德感觉没必要为了方便和偷懒直接安放“月光石”。 不过他倒是可以准备一块让阿杰莉娜备用,毕竟这法杖的宝石安装很方便,放上去就能直接吸附住。通常的法杖还需要杖体与宝石的调谐,这需要炼金术师们很长的时间进行准备,因此杖头不能随意更换,但这根法杖却意外的“随插随用”。 也因此,它虽然不是遗物,但价格依然高的惊人。如果不是限定了“王室成员”专用,恐怕艾德蒙德先生早就将它卖出去了。 不过给阿杰莉娜准备生日礼物,两千多镑的价格夏德并不心疼。 考虑到克莱尔是人造超凡宝石领域的专家,而且阿杰莉娜有志成为魔女,适合她的宝石克莱尔应该能够制作出来,夏德便打算找克莱尔帮帮忙。 灰姑娘迷锁如今可以带着活物回家,所以夏德到家时手里水桶中的两条黑线鳕鱼依然活蹦乱跳。小米娅很感兴趣的走来查看,发现水桶中是鱼以后,又转身离开——这只猫不喜欢吃鱼。 夏德带着其中一条鱼去了月湾,在找阿尔贝先生购买材料时将那条鱼送给了他,午饭时验尸官可以带着鱼到临近的蜘蛛酒馆,让酒馆的厨子帮忙加工一下。 至于另一条鱼,则被夏德带到了凯尔托德镇。克莱尔对于鱼并不感兴趣,她甚至冲夏德抱怨道: “来到岛上以后,几乎每一顿都在吃鱼。我知道这已经是很好的生活了,而且厨师的手艺也不差,史黛拉她们都很喜欢各式鱼类的餐点。但我从小就在这里吃鱼,早就吃够了,所以我才不想在镇子里久居。” 她对于鱼的不喜欢,倒是和被夏德强行带出来的小米娅很像。夏德想起她们都和太阳有关,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我和月亮谈妥了,她说只要我给她弄来这个量的‘月华之水’,她可以将那件神术物品月相轻语交易给我。” 克莱尔比划出了一个数字,夏德算了一下家中储备的月华之水的量,点了一下头: “没问题,一会儿吃过了午饭,我回家去取。但你们要怎么交易呢?那位魔女要来法图蒙斯特岛吗?” “当然不来,奥萝拉还有些自己的私事要处理。西尔维娅说她可以帮忙送货取货,她也真是的,以前大家找她帮忙做这种跑腿的事情她从不答应,但牵扯到了你,她又表现的这么积极。” 午餐的内容包括了夏德从冷水港带来的鱼,因为一起吃午饭的人很多,因此那条鱼夏德也只是分到了几块肉。而克莱尔虽说自己不喜欢吃鱼,但还是品尝了几口。 白头发的姑娘认为,这是因为那条鱼是夏德带来的。 午餐后夏德回家取了足够量的“月华之水”放在了西尔维娅的高塔里,西尔维娅有时间的时候会过来取。 而返回镇子之后,夏德又去找克莱尔商量了一下订做宝石的事情。他将那根被称为“约定之王”的权杖也拿了过来,方便克莱尔确定宝石的尺寸。 不过克莱尔对那位北国的小公主也只是听闻过,她并没有见过阿杰莉娜: “嘉琳娜倒是说起过自己的侄孙女有意成为魔女追随者,那姑娘天赋很不错是吗?” 阿杰莉娜在岁末节后已经有三环的等级了,考虑到她是去年春季格林湖事件时才正式成为了环术士,这种晋升速度并不慢,甚至可以说除了和夏德比较之外,阿杰莉娜绝对称得上是天才。 她目前除了接受扎拉斯院的教育外,还同时受到蕾茜雅和嘉琳娜的培养。就天赋来说,阿杰莉娜的确很擅长与“混沌”有关的奇术咒法。 她能够很轻易的将两种相反属性的力量融为一体,并且保持奇妙的平衡。而且根据她自己的说法,她似乎还有种当情绪和心情因为大起大落造成意识混沌时,力量莫名增长的奇妙天赋虽然她说的不是很清楚,但这无疑是阿杰莉娜晋升很快的原因。 因此,夏德想找克莱尔为阿杰莉娜订做一枚“混沌”属性的宝石,镶嵌在权杖上送给她。克莱尔认真听了夏德的要求,却微微皱眉说道: “混沌可不是什么属性,其代表的是无序、未知与神秘。我明白你的要求,但你说的那种宝石,可不是半周就能做出来的,我需要提前准备材料,挑选合适品质的宝石,引导力量灌输进去,最后还需要测试。 那位公主不是下周一就要过生日吗?你如果去年秋天找我预定,说不定还可以赶上。制作特殊宝石其实也能算是一种独特的炼金学技术,半周时间连前期的材料准备都无法完成。” “那么是否存在天然的,具有混沌性质的宝石?” 夏德又问,克莱尔想了一下: “存在,但非常稀有,那也不是半周时间可以找到的。况且就算找得到,我也不建议你这样送礼物,这类物品通常极不稳定,高环以下的环术士最好不要接触。那位公主就算天赋再好,我也不建议她在目前阶段触碰这类物品。” 不过她也有别的想法: “既然她擅长调和相互冲突的属性,不如我帮你制作两枚形状对称且属性相反的宝石。两枚宝石贴合后可以放到法杖顶端,但平时不处于激活状态它们不会发生反应,她使用法杖时可以自己引导灵来调和属性。” 夏德立刻点头: “克莱尔,还是你有主意。没问题,就这样做。” “那么选择什么属性呢?生命与死亡,神圣与邪恶,火焰与寒冰,还是太阳与月亮?” 太阳的大魔女问完后便冲着夏德眨眨眼,夏德当然不会考虑其他方案: “当然是太阳与月亮。” “那好,之后我需要你来帮忙。制作那半颗月亮宝石需要你,太阳则由我来负责。” 随后克莱尔便兴冲冲的去选材和打磨宝石,她对这件事很上心。而夏德又去找到了哈拉尔德长老,又一次的问到了蛇牙的事情: “我需要另一根蛇牙,不知道部族是否您这是什么表情? 不不,伪人之家没有卷土重来,也没有第二块古神创造的血肉出现在本地。这次是为了我自己的私事,是法图蒙斯特岛之外的事情。绝对,绝对和本岛的任何事情都无关。” 夏德在万灵节前提到“蛇牙”以后,长老们便安排人翻阅过文献,试图寻找过往是否有过类似的记载。现如今法图人只是传承了制作特殊“蛇牙武器”的方式,并且推陈出新可以制作“蛇牙子弹”,但这和夏德想要的蛇牙差距很大。 伪人之家的事件证明了这种特殊蛇牙的效果,所以长老们对于查找资料也很上心,因此的确有些收获: “一份很古老的蛇皮卷轴上出现过有关一种特殊蛇牙的记载,上面没说蛇牙的具体用途,只是说部族通过祭祀与献祭,获得了雪山奖赏的蛇牙,用以击败强敌。” 夏德皱眉: “还是要去赫姆之影献祭吗?但万灵节已经结束了,这方法不管用了。” 第三千五百七十六章 约见的准备 “不是赫姆之影。” 哈拉尔德长老摇头: “卷轴上说的很明确,祭祀地点在神庙里,但没有提及是哪一座神庙。” 老人很认真的询问夏德: “我们的先祖,肯定接触过你所说的古神神庙,只是不知道从哪一代开始丢失了它的具体位置。我在想,赫姆之影的献祭需要这么复杂的前置要求,是否是因为地点不对?或者说,地点不完全对? 正确的献祭地点应该是山顶的古神神庙,在那里获得蛇牙才是最正确的途径。你曾说过,蛇牙是候选人们用以相互攻击的道具,但现在故事进行到第四幕了,为什么除了你以外,还没人拿出过蛇牙?” 夏德明白哈拉尔德长老的意思: “设计了舞台道具,没道理不用。那座神庙本应存在,是这次候选人故事中最重要的一环,只是因为所谓‘蛇先生’,所以才导致了这一场景的缺失。” 哈拉尔德长老轻轻点头: “虽然我很看不上那些预言家,但这件事你只能找预言家协会询问。对于被选者仪式,对于古神神庙,他们应该知晓更多的事情。” 哈拉尔德长老说的没错,而且从艾德蒙德先生那里得知了“毁灭之环”后,夏德也的确需要和预言家协会详细谈一谈。 至少,他要确定艾德蒙德先生的推断到底正不正确。 预言家协会的会长,十三环占卜家“水晶先生”亚德莱达·勒诺曼如今就在岛上,昨天长老们去城里还见过他。夏德想直接与这位十三环占卜家以及那位查拉图老人见面,而会谈的邀请,自然要以“唤神者”的名义发出。 这天下午,夏德在光辉使者号上与克莱尔、希维、梅根三位大魔女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天发出邀请明天就见面,这件事没有任何拖延的必要。 见面时间订在了明天下午,地点既不是时轮城也不是凯尔托德镇,而是雪山山腰处的一座不知什么年代遗留下来的废弃城堡中。 这次见面夏德既然想从预言家协会那里获得情报,自己当然也要拿出对应的筹码。神庙与蛇先生出现的信息协会应该还不知道,如果这些还不够,夏德会适当的给出巡礼者之路与命运赌场的消息。 预言家协会到底知道多少事情夏德完全不清楚,主动权在协会那里,但好在他们和协会并非敌对关系,而且协会也并非是反面角色,夏德相信会谈会顺利的。 “别忘了询问那个叫做命运的大乐章的仪式,这是第四幕的重点。” 在宴会厅旁听夏德和魔女们开会的伊莱瑟小姐说道,船姑娘将茶杯放到夏德面前: “旧神音乐之神调和的编织者的教团也要来是吗?说起来我在第五纪元时还和她们打过交道,没想到她们也传承到了现在。” 夏德道谢后端起茶杯: “丹妮斯特为了些事情,去年还和那些音乐之神的信徒们见过面。她的老师认为,音乐教团是古代月亮教派分裂后,一部分转信音乐之神的信徒们搭建起来的旧神教团。 这样说起来,也许我可以让丹妮斯特帮忙联络一下她们,等到她们来到法图蒙斯特岛之后主动和她们接触一下。” “为了月亮的秘密吗?” 梅根问道,夏德摇摇头,看向克莱尔背后的史黛拉: “让史黛拉和她们一起参与‘命运的大乐章’也是一种选择。我虽然说不刻意争取,但我们也不能真的什么事情都不做。” 商议好与预言家协会的会面安排后,由克莱尔的追随者帮忙传递消息。其实也就是去城里找卖报的孩子帮忙向邮箱投递一封信。时轮城是小地方,下午投递的市内信明早就能被协会的会长亚德莱达·勒诺曼先生收到。 当然,之后夏德也没有忘记让梅根和奥黛丽去查看自己记录的符文锁。如果她们能够轻易破解,夏德暂时就不用去找蛇牙了。 但智慧的大魔女给出的结论同样不乐观: “首先,你记录的符文锁并不完整,只靠这些记录,就算我们破解了,维持符文锁的东西稍微变动细节,我们给出的破解方法就没用了。 其次,这的确需要时间。一周?不不,最乐观的情况也要以月为单位,所以你还是去找蛇牙吧。” (小米娅奔跑中.) 这天傍晚,下了班的露维娅又来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想要再和夏德讨论一下自己从协会打探到的消息。只是她进门的时候听到了楼上有声音,上楼以后才发现是多萝茜正在安放行李。 见是露维娅来了,多萝茜便抱歉的说道: “因为要教给夏德乐器,我打算在这里住上半周。” “这是重要的事情,你其实昨天就该搬来的。” 露维娅对此倒是无所谓,左右看了看: “夏德呢?小米娅也不在吗?” “他留了信,说今晚要在海边学习一个新的奇术,要晚些回来。” “只有我们两个在家里吃饭太无聊了,去法图蒙斯特岛转一转吧,忙碌了一天,远离大城市呼吸些新鲜空气也好。” 两人于是收拾了一下,便从地下室前往了雪山。她们手中没有高塔的钥匙进不去高塔,于是两位九环的女术士便直接从雪山上向下飞去。 “露维娅你说的很对,偶尔远离大城市,到乡下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的确不错。” 此时夕阳西下,灿烂的夕阳将雪山的大半也染成了金黄,而阴影与金色的分界线则在她们下山的过程中不断的移动。 等到她们来到凯尔托德镇时,镇子里已经像是入夜一样昏暗了。去雪山大厅打探了一下,才知道夏德去了镇子东侧的沙滩,而她们来到沙滩的时候,便看到希维和克莱尔站在沙滩上看着海面,光辉使者号则停在不远处。 因为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因此船只与沙滩之间的海面下的那团红光看起来相当的清晰。 沙滩上的女士们相互交谈了起来,她们又等了二十分钟,海面下的红光才逐渐的上升直至浮出了水面。那是一团血色的月光,中央便是夏德。 而他虽然是从水下出现的,身上的衣物却一点水都没有。 “利用红月对血肉的操控力量,以及月亮本身具有的引力,结合二者诞生了这个奇术。” 希维复述着夏德的话,然后沙滩上的希维、克莱尔,船只上的梅根和伊莱瑟小姐一起对准浮空的那团月光中的夏德进行施法。 四根金色的能量绳索拴住了他的四肢,试图将他同时拉向四个方向。于是在女士们的力量之中,夏德周围的红色月光逐渐变成了旋转着的红色旋涡,并最终与四根绳索的尾端一起,聚集到了夏德右手掌心中。 在四根金色锁链消失后,他用力握碎了那团红月旋涡。随后左右手各自顺时针旋转,掌心便出现了两团小型的红色旋涡,他将两团旋涡对准了沙滩的方向: “血月回归!” 沙滩上的希维和克莱尔都感觉到了强大的牵引力,不过如果她们想要抵抗还是能够抵抗的,但魔女们显然没有这样做。 于是两人直接被吸向了海面上方的夏德,然后笑着被他一左一右的抱住。 学习完了奇术后,大家一起返回光辉使者号吃晚饭。夏德、三位大魔女、多萝茜和露维娅、伊莱瑟小姐,七个人坐在长桌边,已经有了些大家都在的感觉了。 “这奇术对远距离的目标,效果其实不是很好,你们注意到了吗?刚才希维和克莱尔虽然飞来了,但她们一开始被吸引的速度并不快,临近我之后才变快的。 所以,这奇术在战斗中最佳的使用场景,是在五十米范围内拉近距离。当然,如果不是在战斗场景之中,那么就无所谓距离了。” 夏德这样总结道,然后摸了摸正在吃东西的猫: “到那边去可以吗?” 他坐在长桌的一端,此时伸手指向了长桌另一端。这张桌子不算两端,左右两侧额定能坐12人,长度在四米左右。小米娅虽然不知道夏德想做什么,但还是听话的绕过桌上的盘子跑到了长桌另一端,转身看向夏德的时候,夏德已经站了起来,从高处举起了手: “血月回归!” 小米娅嗖的一下,以极快的速度一下被吸到了夏德的手中。猫喵喵叫着,夏德则笑了起来,重新坐下来的时候对姑娘们说道: “你们瞧,这就是用途——以后想要洗猫的时候,就不用担心捉不住它了。” 晚餐期间,夏德也和露维娅说了明天要去与预言家协会的人见面的事情,并且很详细的又说了一次艾德蒙德先生的推断。 “毁灭的命运,原本应该在第一纪元末尾到来的命运.还真是了不得的东西。所以,厄运的大主教分享给你的秘密其实是真的,雪山下封印的东西,和世界树残骸以及别的邪物截然不同。” 露维娅对于夏德的决定没有意见,和协会交换情报的确是必须的,但她很好奇: “你打算和谁一起去见勒诺曼会长?协会那边应该也不会去很多人,我建议你多带些人上山,但露面的不要超过四个人。” 第三千五百七十七章 银笛 对于随行人员,夏德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通知凡妮莎了,让她明天来一趟。另外让克莱尔也跟着,唤神者与法图人合作的事情教会早就知道了,让克莱尔代表法图人吧。” 之所以没选本身就在这里的梅根或者希维,自然是因为凡妮莎是十三阶。在与那位物质世界等级最高的占卜家见面时,即使双方并不是决斗,夏德也想着带着高等级的姑娘们压阵。 希维和梅根当然也清楚夏德的想法,梅根对此倒是无所谓,她去年春天才晋升十二阶,而且因为家事,她也不喜欢和预言家协会打交道,去不去无所谓。 但光的大魔女的想法可就多了,目前大魔女们的等级已经普遍来到了十二阶,而她则是议会中较早的十二阶大魔女。她其实是很想和夏德一起去的,但她也知道让凡妮莎过来更保险一些。 而露维娅仿佛在此刻听懂了所有人的心声: “只是两个人吗?让希维也一同去吧,还是保险一些比较好。” 紫眼睛的姑娘这样说道,希维一下看向了她,然后感觉那双紫色的眼睛仿佛能够看穿自己的灵魂。 这天晚上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做,从雪山回家后,夏德便在家中接受了多萝茜的“音乐教育”。他选了二楼二号房的客厅,那里比较空旷,而且隔壁是同样属于夏德的圣德兰广场七号,因此不必担心打扰了五号的邻居史密斯夫妇的休息。 “为什么不使用静音符咒呢?” “因为我想让家中时不时的传出些声音,这样别人就不会整天猜想汉密尔顿侦探每天都在做什么了。” 露维娅也没有离开,她旁观了多萝茜的教学,在夏德用银笛断断续续的吹出了这个世界不存在的“小星星”的曲调后,她笑着鼓起了掌: “夏德的学习速度很快嘛,他之前一直说自己不懂音乐,我还以为他是指自己连音调都分不清楚。” “夏德虽然看不懂乐谱,但他很显然经历过基础的音乐启蒙教育。而且他以前大概吹过简单的笛子,否则不会上手这么快。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去熟悉银笛的指法,然后学会看乐谱。如果他在音乐方面没有更高深的追求,勤加练习,这就足够了。” 多萝茜说道,然后好奇的询问夏德: “你吹的这是什么调子?我怎么没听过?” “小星星,我在.过去听过的曲调。” 夏德放下了手中的长笛,抬头看了一眼卧在窗台上的猫,它一点也没有嫌弃夏德很吵: “如果想要加入大乐团进行合奏,我的水平还差多少?” “夏德,你不能刚学会走路,就期待着自己会飞。除非你只是在乐团中假装自己在演奏,否则你现在的水平还差得远呢。” 金发作家小姐摇了摇头,露维娅则提醒道: “夏德不是有名为音乐之声的奇术,可以用来记录声音,并用自己的音色释放出来吗?” 这奇术在低环时只能记录一种声音,夏德在记录了迷途森林中那位旅行者之神的演奏后,便一直没有记录新的声音,不过那位神明的演奏倒是让凡妮莎完成了从十一阶到十二阶的晋升。 而夏德来到高环后,这奇术可以记录的声音变得更多了,所以理论上来说如果他提前知道要演奏的曲目并且听过一遍,应该可以以“演唱家”的身份加入到乐团中。 “还是不要用奇术,保险一些,至少要学会看乐谱。” 夏德又拿起了银笛,打算继续练习。 今夜托贝斯克虽然依然雾蒙蒙的,但窗外依稀可见三轮月亮,月光照亮了窗台上的猫,猫看到夏德在那里感叹: “据说‘音乐’在神话纪元时,也是那位月之贤者的领域。既然这样,也许古神的教团中存在失落的神术,可以一下让人熟练掌握某种乐器。” 露维娅、多萝茜和“她”都笑了起来,夏德也露出了笑意,示意多萝茜继续今晚的教学。 而作家小姐既然付出了努力,那么等到晚上休息时,夏德自然要给出同等的回报。至于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说自己是占了多萝茜的便宜,但她也的确一点都没和多萝茜客气。 而在搂着姑娘们入睡后,夏德意外的发现今夜的梦中,那轮银月似乎比往日里更加的明亮。 他站在田埂之上望了一会儿月亮,然后坐了下来,在夜风中向前伸出了手,于是银色的长笛便出现在了面前。这笛子就是唤蝶笛的造型,夏德当初选择银笛作为学习对象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银月照亮了他,他则在月下继续吹奏起了“小星星”。外乡人在故乡并非是什么音乐家或者音乐爱好者,因此他能够回忆起的那些与童年、学校有关的曲子并不多。 也许某些曲子他可以通过哼唱的方式,让多萝茜重写谱曲,但他今夜要在梦中,要在这轮银月下,先将自己从记忆深处挖掘出的曲谱全部演奏出来。 《小星星》《欢乐颂》《雪绒花》《茉莉花》. 他像是在向那轮银月演奏,而梦中那轮硕大的银月却毫无回应,只是这片旷野中的风越发的温柔了。 而在隔壁的另一场梦境中,坐在屋顶上望着黑色太阳的长发姑娘,此刻在风沙中听到了断断续续的银笛声响。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以为是一整晚听夏德和多萝茜演奏使得自己对银笛的声音久久不忘。但很快她便确认了那不是自己的错觉,夏德演奏银笛的声音真的出现在了梦中。 她狐疑的看向左右,甚至还想去脚下的房子里看看,是不是夏德跑到了这场梦中。但她才刚站起身,又忽的抬起头看向上方。 昏黄的天空在她的记忆中从未发生过变化,但在今夜,天空的深处却隐约出现了一轮不应存在于这片场景的巨大银月的虚影。而在那轮银月之中,夏德坐在田埂上努力练习的身影清晰可见。 本不应存在的月光洒向这片梦境的世界,落在长发露维娅身上以后,她居然感觉到了久违的力量提升,破损的灵魂也在以更快的速度修复: “什么意思,这是要我准备去做什么事情吗?” 她以很功利的想法猜测道,但等了一会儿也没发生其他事情,于是便又重新坐下,调整了一下角度,托着自己的脸抬头又望向了夏德。 这样的梦,她并不讨厌。 (小米娅奔跑中.) 在梦中吹了一夜的笛子,夏德早起后原本想要试一试梦中的练习,是否可以让现实中的他的“乐器熟练度”增加,但多萝茜和露维娅一起阻止了他: “停!绝对,绝对不要再吹笛子了!” 两位姑娘都表示,她们昨晚在梦中都恍惚听到了断断续续的银笛声音,而且那声音持续了整整一夜。虽然这没有打扰她们的睡眠,但听了一夜银笛声的她们,实在是不想一大早继续听下去了。 于是夏德怀疑自己的梦“泄漏”了。 这天一早给时轮城的预言家协会的信件应该就能送到,夏德没留回信地址,他打算下午直接带着魔女们前去赴约。而这天早晨他告别了多萝茜和露维娅到达雪山时,在塔内看到了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并没有在一楼等着夏德,但夏德进门后嗅到了早饭的香气。跟随着味道来到顶层图书馆的时候,果然看到西尔维娅正坐在那里吃早饭,夏德便提醒道: “一般来说,图书馆里是不允许吃东西的。” “你说的是公共图书馆,这里是我的私人藏书室。” 西尔维娅笑着对他说道: “要陪我再吃些东西吗?” 虽然刚才在家品尝了多萝茜的手艺,但夏德还是又坐了下来。桌上的餐点是双人份的,西尔维娅显然早就在等着夏德了。 “玛格丽特最近一直在问我,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前往雪山。但战争临近,玛格丽特作为公主在威纶戴尔事情也挺忙的,我想着过段时间再过来。那姑娘只是想要见你,不过我很理解她的心情。” 两人吃过了早饭,西尔维娅又将一只漂亮的黑色丝绒首饰盒递给了夏德: “给,从月亮那里交易来的。我昨晚连夜出发帮你拿来的,检查一下吧。” 打开首饰盒,精巧的银质吊坠便出现在了眼前,吊坠的链子不是这神术物品的一部分,但那位月亮的大魔女依然将自己配的吊坠挂链也送了过来。那是一条装饰着月亮、月桂与星星图案的银链,锁扣部分则是两枚五角星。 因为昨夜的月相是银月圆满,因此此时那吊坠呈现出近乎浑圆的模样。其表面质感有些像是水银,而看到它的时候,夏德不知为何又想到了昨天清晨在“低语丘陵”的25楼看到的原始形态的月兽。 与这枚随着月相变化的挂坠相比,月兽的“月亮百相”的确丑陋。这件神术物品展示的才是真正的月相变化,夏德昨天放弃去感受月兽是很正确的选择。(,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五百七十八章 亚德莱达·勒诺曼会长 神术物品月相轻语可以增强月亮系奇术的施法效果,主动激活还可以使用“光亮术”“驱邪”等较为基础的咒法。神术物品的来历,给夏德推荐这物品的阿黛尔没有说清楚,夏德猜测这应该是某位虔诚的月亮信徒曾经的持有物。 但它肯定不会来自于第一纪,毕竟夏德的奇术上古之音没有触发。 夏德要用这个来布置仪式,产生可以增强时间能力的特殊材料“月烬”,但这件物品即使不去当作仪式的核心物品,只是戴在身上夏德也很喜欢。 这对向来不喜欢佩戴首饰的外乡人来说是很少见的想法。 伸手触摸挂坠,有一种奇异的冰凉感。夏德便坐在桌边测试了一下它对自身奇术的增幅效果,效果不能说没有,但也并不是特别明显。 这类增强奇术的物品虽然没有“同类效果无法迭加”的特性,但通常来说特性更明显的物品的效果,会与特性不明显的物品的效果出现能力重迭,造成后者发挥出的效果遭到消减。 因此那位月亮的大魔女才会愿意交易,她显然有更好的首饰。而夏德当然也有更好的,也就是那滴精灵们送给他作为双方结盟礼物的“月泪”,而那枚耳钉如今依然佩戴在了他影子的耳朵上。 所以虽然很喜欢这件物品,但之后它仍然会被夏德安放到阁楼作为仪式的核心物品。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向西尔维娅道谢: “辛苦你跑一趟了。” 说着轻轻抱了一下年轻的黑发大魔女,后者抿着嘴笑着: “和我就不用说什么辛苦了,能帮到你就好。我虽然等级没有嘉琳娜她们那样的十二阶,但空间的席位刚站起身实在是方便。” 她并没有要求夏德继续留下来和她亲热: “那么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也要返回威纶戴尔了。我不清楚现在托贝斯克的情况,但威纶戴尔的氛围可是相当压抑,就算是在贵族姑娘们的私密聚会上,也会有人讨论谁的情人收到了征兵信,谁的父亲又被调往了前线。” 随后她要求夏德赠予一个吻作为她跑腿的报酬,而吻着吻着,西尔维娅便坐到了桌面上: “不,这可不行,今天还有事情呢,下次,下次.不过你的接吻技巧真的很棒,很难想象嘉琳娜描述的那个1八53年夏季的你。” 今天夏德需要处理的重要的事情只有和预言家协会见面,因此上午到了镇子里,见长老们没有新的消息,克莱尔和史黛拉都去了雪山中的各处礼堂帮忙平息躁动的要素,夏德便和艾丽与小莉安娜一起去了雪山山腰处,他打算找一处悬崖坐下,认真再练习一下吹笛子。 艾米莉亚这周一直没有过来,小莉安娜看起来很是想念她。不过夏德盘腿面对悬崖外的风景坐下来以后,它还是很乖巧的没有去打扰夏德,蹭了蹭一旁看着它的艾丽,小巧的独角兽便展开了翅膀,与同伴一起飞翔到了夏德的头顶随意玩耍。 他直到午饭的时候才返回了镇子,此时凡妮莎也已经到了,正在和克莱尔说话。吃过了午饭,他们先是汇合了梅根、希维与伊莱瑟小姐,随后带着二十多位高环的魔女追随者与两位学徒一同出发前往了雪山。 约定见面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半,夏德一行人早来了一会儿。远远看到那座位于山腰阴影处,倚靠着山体建造,几乎已经与雪山融为一体的城堡遗迹后,船姑娘和梅根带着学徒们与其他的女术士们按照原定计划到各处隐蔽,夏德则与另外三位大魔女一同走向了城堡。 夏德刚来雪山被长老们委托去净化雪山中污染区域的时候,曾听克莱尔说起过这里(3262章)。这座城堡同样来自于第五纪元,由不知名的魔女建造,又在不知名的年代荒废。 夏德虽然是第一次来到城堡内部,但玛蒂尔达她们在雪山中搜寻时已经来过这边很多次了。 这里甚至被玛蒂尔达她们当作了登山的临时休息站,城堡的角落里被她们储存了很多物资。 不过这座城堡应该不是克洛伊留下的,女仆温妮说过克洛伊在雪山上只有一座实验室,并没有其他的秘密设施。 雪山山腰处人迹罕至,城堡的损毁是时间与自然的原因。这城堡原本的面积差不多是雪山大厅的三倍,整体呈西北东南走向。如今西北侧那一面完全垮塌,城堡剩余部分则大半埋在了雪中。 夏德和三位大魔女进入城堡时,其实是直接来到了二楼。玛蒂尔达她们搜索这里的时候已经清理出了向上的路,只是由于墙面的垮塌,他们上楼梯的时候,原本在室内的楼梯,如今像是建筑外部的临时违建物。 城堡原本的尖顶早就不见了,最高层的四楼变成了没有天花板的开放区域。四楼剩余的几乎所有房间都被碎石、木头以及冰块堵塞住,唯有一间向外敞开口的房间看起来很正常。 房间中央还有玛蒂尔达她们上次来时点燃篝火的残骸,而从房间残存一半的墙边看向城堡外的风景时,夏德又感觉茫茫白雪的景色有些单调,这里并不是观景的好去处。 “他们来了,和我们一样也是四个人。” 下午一点二十分,眼睛盯着南方的希维轻声提醒。此时篝火已经被重新引燃,劈啪作响的在背阴的城堡中提供着光亮,同样也在告诉预言家们目的地的位置。 而等到协会的四人也来到这里时,夏德和魔女们都站在篝火旁等待着他们。 四位预言家,一位是候选人查拉图老人,露维娅说他的眼睛很特殊;一位是预言家协会的现任会长,“水晶先生”亚德莱达·勒诺曼,这还是夏德第一次正式见到这位十三环术士。 至于剩下的两位高环占卜家,一位是时轮城本地协会的副会长,上次在海边废村夏德遇到过他;另一位夏德就不认识了,也许是从预言家协会总部而来的占卜家。 亚德莱达·勒诺曼会长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模样,和施耐德医生像是同龄人。但他的身形稍微消瘦一些,右眼上戴着一枚水晶材质的单片眼镜,胸前口袋里的银色怀表链则拴在胸前的纽扣上。 夏德这一方从外表看上去是三女一男,因此预言家们很轻易的知道了哪一个是领头人: “下午好,唤神者。我很高兴你和魔女们愿意主动联系我们。” 他向夏德伸出了手,夏德便也伸出手: “下午好,勒诺曼先生。一直听闻你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占卜家,今天算是正式见到了。” 两人这样寒暄道,随后勒诺曼先生介绍了自己带来的三个人,这也证实了夏德对那位唯一陌生人的身份猜测,对方同样是预言家协会总部的守密人,只是和已经退休的查拉图老人不同,他是现役的。 露维娅说过协会条例,协会遇到需要透露与被封存的预言与知识有关的场合,守密人必须出现。预言家协会这种性质的组织,藏有的秘密就算正神教会都难以想象。 夏德也介绍了自己的三位同伴,他只是说了凡妮莎和希维是魔女,克莱尔则是法图人的代表。为了防止被预言家们追查来历,三人都做好了十足的反占卜准备。 “早就听说魔女议会出现了一位新的十三阶大魔女,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勒诺曼先生便向凡妮莎主动打起了招呼,但这次没有伸手。 凡妮莎冷淡的点了点头: “下午好,水晶先生。” 寒暄过后,协会的两位高环占卜家以及凡妮莎、希维,各自离开了篝火边,到房间破墙和楼梯口的不同位置看向外面,监视周围情况。 夏德、克莱尔、勒诺曼会长与查拉图老人则在火边坐下,夏德取出了那枚变成石头的眼眸宝石,将其递给了戴着单片眼镜的占卜家。 后者将其接过后很仔细的查看,随后又将它递给了查拉图老人,老人说道: “在我的眼睛看来,这是一颗石化的眼球。曾经的它应该与另一颗眼球存在联系,但现在它只是石头了。” 他将石头还给了夏德,夏德指向上面的纹路: “对于这里的花纹,你们怎么看?” 勒诺曼先生眨了眨眼睛,水晶镜片发射着近在咫尺的火光: “唤神者先生,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这称呼很奇怪,但夏德也没有在意,他点了下头: “还只是猜测,所以我想从你们这里得到确认。我可以分享这块石头的来历作为交换,协会看起来是知道这符号的含义,也知道雪山封印了什么,但对于封印的现状和那座失踪的神庙,你们应该也不是特别清楚吧?” 为了照顾长老的尊严,夏德再次略过了故事开头的那一段,直接从自己在城里的公园与人打牌开始说起。 他甚至说明了当晚厄运教团的出现,并且坦诚了自己从林中隐修会得到了帮助——隐修会原本就在与维斯塔林地教区的教会合作,他们并没有隐藏自己。 第三千五百七十九章 蛇与环与神庙 详细的说清楚了整件事之后,夏德才再次晃一下手中的石头: “得到它以后,我找到了一位学识渊博的长者。他告诉了我,这块石头上的记号广泛出现在那些宣扬末日论的疯狂先知和预言家的笔记或者手札中。 再结合我对一些神话纪元时代故事的了解,我有了一个相对大胆的猜想——环先生当年封印在这座雪山中的‘命运’,那被称为‘最初的错误命运’的东西,是不是” 夏德停顿了一下,看向勒诺曼会长。这位占卜家的瞳色是很常见的褐色,但不知道是夏德的心理作用还是对方真的有其他的本领,那双眼睛仿佛也能够看穿命运。 预言家协会的会长微微皱眉,然后在雪山的寒风声中,在火焰的光亮里点头: “是的,这猜测没错。” 夏德长出一口气,这样一来他之前如临大敌的反应就没错。 勒诺曼会长继续在火光中说道: “没想到仅靠这一个符号,您就能知晓这件事。古神为了世界的存续,将第一纪元末尾的世界毁灭、末日到来的命运封印于此——此事在《蛇谕鳞书》中亦有记载。 除了身为古神教团正统传承者的我们之外,我本以为物质世界再也没有其他人或者组织知晓这件事。但您从符号推断出了结果,而厄运教团似乎也知晓一些真相,看来我们也有些太自大了。” 《蛇谕鳞书》是预言家协会收藏的最重要的古代预言书,不过露维娅说这本书只剩下了残卷,但即使是残卷也不是一般的预言家能够观看的。就算是露维娅这种被视为协会的“天才预言家”的环术士,也只是听说过却没有接触过。 至于他对夏德使用敬称,则是因为物质世界的环术士们默认,可以多次唤神的“唤神者”虽然也是十三环,但比其他十三环们要高上一些。 夏德自然不会去纠正这种观念: “所以在神庙中转动了轮盘的克莱门特·克鲁格遇到的‘蛇先生’,是否是那毁灭命运的化身?” 勒诺曼先生摇了摇头: “我也只是听您说了故事,没有亲眼看到神庙、衔尾蛇轮盘或者蛇先生。但大概率是的,前八位被选者们在举行仪式时,大多要解决一些古代遗留的问题,而且越是后出现的被选者需要解决的麻烦就越多。也许那位‘蛇先生’,就是他们需要处理的事情。” 他仔细的打量夏德的表情,像是在作出某种判断,稍稍停顿后又说道: “既然您也如此的了解古代的事情与古神们的秘密,那么您应该也明白,其实世界毁灭于第一纪元的末尾,才是本该发生的事情。只是因为古神们延续了世界,因此我们才称呼它为‘错误的命运’。 自那以后,命运的崩溃与无限蛇的出现,也许是因为末日只是推迟而非完全被消灭。但我想,其中也有古神们强行扭转了命运的原因。” 夏德点点头,但他暂时不想谈论这个,不管什么是“错误”什么是“正确”,他想要的只是世界继续运行下去: “关于蛇先生的事情我暂时还没有分享给教会,那么这个雪山最大的秘密,你们和教会说了吗?” 勒诺曼先生摇头: “暂时还没有,毕竟虽然协会笃信那本预言书上的所有内容,但这件事没有证据。就算告知了教会,也只是让更多人徒增烦恼,甚至有可能惹出其他的事端。封印既然之前没出问题,就不应该让更多人知晓。 协会从很早之前就试图在雪山寻找那处封印的踪迹,只是被本地法图人阻拦.” 他看了一眼克莱尔,然后继续说道: “后来我们也想明白了,也许法图人进行的诸多象征性仪式以及他们的习俗,都是这座雪山用以加强封印的手段,所以我们只是关注这里,却没有采取过大规模的行动。 但现在有了您的经历以及这块石头,我想末日的命运即将突破封印,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它通过那不知名的轮盘与蛇眼,与凡人交易创造奇迹,自己也能从中汲取力量也许衔尾蛇之瞳就在它手里。” “是的,我知道那件不可知级遗物,它可以让使用者看到命运的丝线,并真正触及它。” “那件遗物根据记载,原本应该供奉于位于雪山山顶的古神神庙,但现在大概率是被蛇先生窃取了。它早已混淆了命运,所以就连我们也不确定,那座神庙到底是从何时起失踪的。 那神庙应该在本次被选者仪式中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但现在却缺失了。” 他谈到了夏德关心的另一个问题,而夏德甚至没有提问。火光中勒诺曼会长也是长叹一口气,说起了一些只有预言家们知道的秘闻: “根据我们传承的知识与掌握的诗章残篇,命运的被选者们,应该可以到位于山顶的神庙中,付出某种代价后,通过在神庙中供奉获得一些独特的物品。 解析命运的蛇蜕,候选人们需要更多的助演;固定命运的蛇牙,这是舞台上的武器;预知命运的蛇瞳,这可以让候选人们知晓故事即将发生.甚至还有其他连我们都不知道的东西。这些都是环先生留下来的‘舞台道具’,用以让这场伟大的戏剧更加有趣。 那神庙本应是召集了所有主角候选的厅堂,但现在缺失了这个重要地点,这座海岛上的故事才会变得有些莫名其妙。您也许也感觉出来了,目前发生的那些故事似乎都不完整。想要竞争主演位置的人们从未同时出现过,这绝对不是杰出戏剧应该有的样子。不在碰撞和斗争中升华,怎么能够站在最耀眼的位置呢?” “候选人的厅堂”的说法,那位厄运的大主教也曾说过(3559章)。 这样一来,夏德便知道“蛇牙”应该去哪里获取了。长老的推断是对的,赫姆之影的献祭只是迫于无奈的手段,真正的献祭地点应该是位于更高峰的神庙。 而勒诺曼先生告诉夏德这些,其实是为了接下来的问题: “您是否知道命运的碎片,命运的凝结?” 他试探性的问道,夏德一下明白了过来: “付出骰子的点数,才能在神庙获取‘舞台道具’?是的,这样最合理,保留点数可以让自己优势更大,但获取道具又有可能获得更多的点数。” “骰子.原来您已经知道了,是幸运之神的信徒们告知的吗?亦或者是那些丑角们?” 勒诺曼会长释然的笑了起来,夏德却没有回答消息来源: “对于蛇先生,协会有办法处理吗?” “接下来即将进行的‘命运大乐章’仪式,其实调控法图蒙斯特岛的要素只是附带作用,真正的作用是增强雪山的力量以加固封印。 我们邀请了那些精通音律的环术士团体,之后还会发函让旧大陆范围内各分会支援优秀的预言家们前来本地帮忙。仪式的进行还需要法图人的配合,希望您可以代为沟通。” 克莱尔便终于开口: “既然是为了这座海岛与这个世界,我们会尽全力配合的,之后协会可以直接去找长老们沟通。” 勒诺曼先生点了点头,夏德又问: “这仪式只是加强封印,有办法彻底解决对方吗?” “那就是被选者的责任了,当舞台的主演选出,主演当然要在舞台上表演终幕,而不是直接退场。协会虽然不清楚命运的被选者会获得怎样的力量,但环先生肯定早已做好了安排。 当然,之后我们也会向教会通报这件事,教会会为此准备的。毕竟在战斗力方面,还是五家正神教会更强一些,我们只是占卜家而已。” 预言家协会的意思很显然是他们没办法处理这东西,所以交给更有能力的人去做。 而夏德就属于大家认为的“更有能力的人”: “唤神者,那个普通人所见的‘蛇先生’只是对方的物质化后的形态,其本体是命运,是抽象化的概念。我们无从得知当年的古神是如何封印命运的,但如今的我们肯定不可能仅凭刀剑或者火球,就能消灭一段命运。” 夏德则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既然那段命运也是类似无限蛇的存在,那么对付无限蛇的手段应该也对它有效吧?蛇蜕的持有者对无限蛇的攻击可以起效,而且预言家协会不是有特定的仪式,可以控制无限蛇吗?” 勒诺曼先生摇头: “但这两种方式,只能处理微小的命运诞生的无限蛇。无限蛇是比命运骰子稍完整一些的命运,而我们讨论的东西是世界的命运,不是命运的碎片,而是环。” 他又观察了一下夏德的表情,见他对此没什么表示,就又询问道: “唤神者,那么你是怎么处理的无限蛇呢?” 左轮枪的蛇被艾米莉亚扭转时间消灭了,蒸汽轮机的蛇被夏德捉走献祭掉了。这两种方法肯定都无法对抗雪山底下的东西,或者说,夏德认为任何已知的力量都不足以处理这样非形体的存在: “我的办法也对蛇先生无效。” 第三千五百八十章 命运与乐手 “既然您也没有办法,最大的希望还是命运的被选者,命运才能对抗命运。” 勒诺曼会长便这样总结道。 “命运对抗命运吗?” 夏德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手背,紫色的光芒并未在此刻显现,但长发的露维娅肯定是成功解决过“蛇先生”。 夏德和勒诺曼先生虽然没说是相互交换信息,但总体上依然是轮流说出自己掌握的秘密。之后夏德又询问了预言家协会是否知晓“蛇牙”的其他获取方式,但勒诺曼先生先是摇头否定,然后表示道: “但协会很多年前曾得到过一根蛇牙,那还是魔女时代的事情。” 说完便不再说话,夏德自然懂得他的意思,于是夏德问向一旁的查拉图老人: “查拉图先生,不知道你是否已经走过了巡礼者之路?” 这实际上是在帮助另一位候选人,但夏德认为就算自己不说,后者之后应该也有机会完成那幕特殊的故事。 老人有些惭愧: “虽然在岛上寻找了很久,但一直都没能找到。” 夏德于是说道: “我们在海边荒村相遇的那天下午,我得到了一份特殊的地图。这地图无法帮你找到巡礼者之路的入口,但却指明了入口内部的道路。当然,我这里还有我支持的候选人走过了巡礼者之路的经历,这会告诉你你将遇到什么。” “如果您能承诺,不将那根蛇牙用在协会的占卜家身上,那么我们可以加价购买这两份情报。” 勒诺曼先生立刻说道,蛇牙的价值并没有“巡礼者之路”的价值高。 夏德便同意了这交易,但蛇牙并没有被预言家们带在身上,之后协会会派人将其送往凯尔托德镇。 随后夏德分享了那份哈拉尔德长老翻译后的地图,然后讲述了巡礼者之路的一些情况,比如那扇拱门,比如终点是银线一般的山脊和触手可及的星空。 而勒诺曼先生额外给出的情报,则与还未发生的四幕故事有关。他给出的情报很浅显,但也印证了夏德的一些猜想: “命运的大乐章应该就是第四幕故事了。其他的三幕,我们猜测一幕与丑角们正在追查的欲望使徒有关,一幕则与协会收藏那张最初的罗德牌创始·命运有关。” “嗯?” 夏德猜到了前面,却没有猜到后面,剩余四幕故事中的确有一则应该与赌牌相关,他迟疑的说道: “我和丑角们的关系不错,也曾听他们说起过所谓‘欲望使徒’,但罗德牌是指” 勒诺曼先生摇了摇头: “我们也并非什么都知道,只是预言指向了一个结果,即候选人们要从牌桌上战胜一个未知的存在。这幕故事,很可能是最后发生的事情,不管是什么规则什么游戏,创始·命运都会发挥非常大的价值。” 克莱尔认为自己此刻,分明能够感觉到夏德内心的躁动。 夏德故意这样询问: “目前已知的创始系列罗德牌,似乎大部分都在托贝斯克的那位名侦探手中。虽然我很好奇,环先生等待的故事为什么会涉及这一纪元才发明的罗德牌?” 他假装自己不知道“万象无常牌”的任何秘密: “也许是古神提前预知到了后世的事情。这样一来,如果创始系列真的有用,将那位侦探手中的纸牌借来不是更好吗?我听说,1八53年冬季的‘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的故事发生时,你们为了智者辉石,甚至长期将创始·知识借给了他。” “目前占卜只是指向了创始·命运,而不是更多的创始系列纸牌。但我们也考虑过那位骑士,如果有必要,之后我们会邀请他直接登岛前来帮忙。 毕竟纸牌虽然厉害,但能否发挥作用还是要看使用者.只是那位公爵不知道是否会阻碍我们的邀请,她身为王室重要成员,应该知道我们的邀请意味着危险。” 这天下午,在这座废弃的雪山城堡进行的交谈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除了最重要的“蛇先生”和“蛇牙”的话题以外,他们还谈论了很多其他的事情。 预言家协会掌握了很多过去时代的故事,他们了解的那位命运的古神最后神降时的“七日故事”,比女仆温妮给夏德讲述的更加详细。 当然,故事走向是完全一致的,但更多的细节也有助于夏德分析出更多的信息。 去掉自愿放弃的露维娅,这次的候选人一共出现了五位。夏德也没有忘记和预言家协会谈论万数归一会与厄运教团的事情,他甚至主动说出了万数归一会的候选人被恶魔重伤,遗物都差点被抢走的事情。 协会对那恶魔的了解显然不多,但他们能够说出这两个邪教团体的由来和历史。厄运教团的大主教曾经向夏德嘲笑万数归一会不是命运的正统传承,勒诺曼先生也同意这一点: “实际上,那位概率之神的力量不仅与环先生有关,和守秘导师也有一定的关联。” 至于丑角剧团,勒诺曼先生显然不愿意过多的谈起他们。他没有说明原因,只是感叹道: “他们也是被命运戏弄的可怜人。” 至于接下来的“命运的大乐章”仪式,夏德有意让史黛拉直接参与进去。勒诺曼先生承诺为了答谢法图人的帮助,可以让夏德支持的候选人参与进最后的乐团表演中,但夏德想要的更多: “我虽然不了解这个仪式,但大型仪式往往需要多个核心。如果我想要我支持的候选人担任其中一个核心乐手的身份,协会会提出怎样的要求?” 勒诺曼先生倒是坦诚: “仪式的核心乐手需要七人,为了保证仪式的成功,音乐教团出一人,古代吟游诗人工会遗留的现代组织里拉琴联盟出一人。针对雪山的环境,我们向极北的环术士团体寒冬圣歌团发出了邀请,希望那位十三环的‘冬日歌者’女士可以前来帮忙。 这三位都是专业人士,除此之外,协会则需要出两位高环占卜家。这样一来已经是五人了,核心乐手还有两个空位,其中一个肯定是查拉图先生。” 后者冲夏德点点头: “我暂时负责风琴。” “剩余的那个位置,是留给教会的?” “不,是留给法图人中的十一环大长老的。在法图蒙斯特岛雪山使用这样的仪式,没有法图人的参与很难成功。” 这样一来刚好七个位置全部被填满,夏德皱眉问道: “所以,核心乐手不需要多余的人选?” 三位是专业人士,法图人长老也不能缺少。查拉图老人身为协会的候选人当然不可能让位,剩下两位高环占卜家听起来也是必须存在的。 戴着单片眼镜的占卜家便笑着说道: “如果真的需要,协会的两位高环占卜家,可以替换掉其中一人。但这样一来仪式需要进行更加复杂的调整,这会耽误很多事情。” 就连一旁的克莱尔都听明白了,他这是让夏德出价。 夏德继续拿出自己的筹码: “预言家协会应该知道命运赌场吧?” 勒诺曼会长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显然夏德提出的这个信息是他们没有提前预料到的: “是的,我们当然知道。伟大的命运之神创造了那迷雾中的赌场,让凡人永远都有机会,在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去赌一次命运的转机。 实际上协会一直都在秘密搜寻那些曾进入过命运赌场的人们的故事,想要知道那赌场到底要如何进入。虽然那里无法提高我们窥视命运的能力,但任何占卜家都不会拒绝扭转命运的机会。毕竟我们比任何人都明白,命运是如何的不可撼动。” “预言家协会没有掌握门扉?我还以为你们” 勒诺曼先生轻轻摇头: “我们掌握了几种单次进入的方法,但那都要不可逆的消耗协会传承下来的宝物,就算我这个会长都没资格单独决定使用它们。 怎么,唤神者阁下,你知道稳定进入赌场的方式?” 夏德知道自家一楼有扇门,只不过自己还没找到。进入其中还是岁末节前高德小姐来访时的事情,而起因则是他家中多了好几扇门,而且隔壁装修破坏了六号的完整性。 但夏德肯定不会出卖自己: “我曾在维斯塔林地,进入过一次赌场,那次是借助了一件遗物的力量。” 这是指他曾经误入过去的时空,但没办法回来,最后靠着衔尾之环进入赌场的事情。而那枚衔尾之环甚至是占星术士欧几里得先生留下的,他预言到了海莲娜·卡特女士的到来,希望她能够帮助被诅咒的姑娘,而遗物则是送给她的报酬。 勒诺曼先生考虑了一下: “虽然借助遗物进入赌场很奇特,但我想那应该不具有可重复性对吧?如果只是一次进入赌场的经历,恐怕还不够换取让您的人成为核心乐手。” 夏德便又说道: “既然协会了解赌场,应该也知道古神们各自留下了一扇门。而创造的古神留下的门,被称为造物产房。” 第三千五百八十一章 乐器 “如果您想说的是血灵学派在新大陆找到了那扇产房之门,这消息我们在1八53年便知道了。” “我想说的是,我知道造物产房还有另一扇门存在。虽然这门就算知道了,应该也没人可以使用,但协会会感兴趣的。” 勒诺曼先生也果然有些意动,不过他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起身与协会的守密人商量了一下,然后才回到了火边。 “赌场与产房的消息,可以,它们很有价值。” 于是夏德便讲述了林地时的经历——隐去了海莲娜·卡特女士与欧几里得先生,并且说出了伪人之家深处的那扇门的事情。 夏德让魔女们向教会通报伪人之家的事情时可没提到那扇门,而这次从夏德这里了解到了伪人之家的真相,以及他用蛇牙刺穿古神创造的血肉又关闭了那扇门后,勒诺曼先生也忍不住鼓掌: “真是精彩的故事,这故事除了唤神者阁下,应该没人可以完成了。伪人的阴谋、神话纪元残留的血肉,还有无法关闭的古神之门,这一幕中你的表现最精彩。特别是想到了蛇牙可以克制具有万变演化性的血肉,这想法真是精彩。” 这想法是智天使告诉夏德的。 因为目前人员还未到齐,仪式也还只是在进行前期准备工作,因此具体的时间也不明确。而在预言家协会承诺会让史黛拉担任核心乐手后,那位白头发的姑娘需要熟悉仪式,并且明确自己作为核心乐手要演奏的乐曲的曲谱。 那曲谱本身就是七种奇术命运乐章,分为“其一”至“其七”,这需要额外举行仪式学习并且练习。七种奇术的效果都是演奏音乐后,为聆听者带来某种特殊的命运增幅,算是上古神术。 不过长老们也需要出一人学习,倒是可以让史黛拉和对方一起完成。 夏德又询问了自己支持的候选人要使用怎样的乐器,对于这一点勒诺曼会长倒是表示要求并不严格: “这毕竟不是真正的乐团表演,七种乐器并不需要严格意义上的相互搭配。但乐器需要你们自己准备,必须是含有强大要素的乐器,至于是否是遗物倒是无所谓。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乐器必须在某种程度上与命运有关。我知道这样说很抽象,所以你们找到了合适的乐器后,请通知协会进行检测。法图人有很多古代珍藏,合适的乐器应该不难找到。” 他大概也对夏德交易来了乐手的位置,却还要自备乐器感到不好意思,便解释道: “协会这边也在寻找合适的乐器,目前除了查拉图先生要使用的厄运风琴以外(1907章),我们也没能确定其他合适的乐器。音乐教团说她们会带来一些乐器,如果她们的乐器很多,倒是可以不必你们额外准备。” 夏德于是又想起了自己“偷听”长发露维娅和克莱尔谈话时听到的“石头琴”的消息,不出意外这个就是他要找的东西.但前段时间他询问大家是否知道这种东西时,长老们表示过部族的仓库里并没有。 “但这样一来,好像我自己就没必要特意去学习乐器了。” 夏德此刻又忽的想到,“她”便笑着问道: 你不是想要积累足够多的骰子点数,去扭转其他人的命运吗? “是的.那还是继续学吧。但还好我不用去做核心乐手,其实混在人群中随便吹吹银笛,也不需要太专业。” 总的来说今天下午和预言家们的见面还是很愉快的,双方都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夏德不仅知道了“蛇先生”“神庙”“蛇牙”的事情,还为史黛拉争取到了核心乐手的位置。 协会则是知晓了被封印的“错误命运”如今已经开始行动,并且知道了“唤神者”目前打算做的事情,并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些珍贵的情报。 倒是那块蛇眼石头预言家们想要带走,他们希望可以通过这块石头,研究一下那个占据了古神神庙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状态,所以夏德就把石头送给了他们。 不过在大家于火边站起来的时候,夏德又将话题聊到了脚下的城堡遗迹: “预言家协会知道这座城堡的来历吗?法图人只知道这是第五纪元的某位魔女留下的。” 勒诺曼会长还真的知道一些消息: “这城堡的历史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长,大概是在第五纪元末期修建的。但我们对这里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似乎是一位很有名望的魔女皇帝要来雪山做些事情,所以建造了这处临时的营地。不过她很快就离开了,和本地人也没有太多接触,这处营地从那时起也就荒废了。” “只是魔女皇帝的临时营地啊.好像也不难理解。” 和预言家协会的一行人告别后,夏德便和魔女们汇合,然后返回了凯尔托德镇。这次的收获着实不小,确认了“蛇先生”的来历后,雪山中的敌人便又多了一个,但夏德依然不知道对方有怎样的力量。 倒是那根协会收藏的蛇牙,在这天傍晚时便被送到了镇子里。这根蛇牙的形状与夏德上次获得的那一根不太一样,但力量应该是一致的。 这样一来,“低语丘陵”的最后一次时间钥匙面对的两个难题,也就是唤醒黑发姑娘以及解开40层的符文锁,便全部被解决了。虽然40层有什么问题要面对还是未知的,但夏德有信心解决最后的难题。 “三位同伴的问题好像还没有完全解决。科恩斯小姐倒是没事了,诺瓦雷小姐应该也能听劝。但格尔德女士的母亲至今都没有下落.她难道也在四十层吗?” 对方不出现是绝对不可能的。 傍晚在镇子里,夏德也询问了哈拉尔德长老关于“乐器”的事情。部族中的确收藏了一些古代遗留下来的乐器,但其中也的确没有“石头琴”。最近这些乐器会被送到预言家协会进行检查,如果其中能够有两件乐器符合要求,石头琴倒是不必立刻去寻找。 而这天晚上回家以后,夏德原本还想和露维娅谈一谈“命运的大乐章”的事情,但反而是下班后过来的露维娅给出了大消息: “协会给我通知了,让我出差去法图蒙斯特岛。今天是周四,等到德拉瑞昂中部被召集的协会占卜家们都到托贝斯克地区汇合,应该要下周一出发。我们先乘坐浮空飞艇南下,一路抵达协会总部所在的拉格森公国的洛玛瑞市,在总部短暂停留后再乘船前往法图蒙斯特岛。” 她在晚餐的餐桌上分享了这消息,然后还向多萝茜笑着说道: “这次协会真是难得的大方了一次,以前协会最多也只是包一辆火车专列。” “是为了‘命运的大乐章’?” “应该是的,这仪式的规模据说会遍布整座岛屿,需要的人手当然不少。我是傍晚要下班的时候接到通知的,托贝斯克分会一共只有五个人接到了出差通知。这是正经事,我想除了协会,学院那边应该也会给我一笔丰厚的差旅费。 哦,既然我可能下周一出发,夏德,到时候就请你帮我把我给阿杰莉娜准备的生日礼物送给她吧。” 夏德猜测这是协会下午从他这里得知了“蛇先生”的事情后,才决定加快仪式的进度。 于是在露维娅分享了要出差的消息后,他也在餐桌上告诉了多萝茜和露维娅下午与占卜家们见面的收获。 古神封印的“错误的命运”是什么,夏德昨天见过了艾德蒙德先生之后并没有立刻告知她们,今晚说出来以后多萝茜和露维娅都是同样的惊讶。 而那座古神神庙原本应该发挥的作用,也让露维娅有了新的想法: “所以神庙,是这场命运故事的舞台的后台?” 倒是夏德让史黛拉加入仪式的行为露维娅很满意,虽然还需要寻找乐器,但这在她看来完全是小事: “我离开托贝斯克之前再进行一次占卜吧,这些天我研究命运基座有所收获,我的占卜技艺又有了提升。” 她这说的应该是特殊占卜,夏德手中还有两枚硬币,在这种事情上消耗一枚倒是很合适。不过夏德也不着急,毕竟仪式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完成: “等到周末吧,说不定这几天会有消息的。” 除了以上的情报之外,露维娅又让夏德详细描述了一遍和会长见面的全过程,她身为专业占卜家听出了一些夏德没能理解的意思: “他每次提到凝固的命运、环或者命运碎片的时候,都会犹豫或者观察你的表情?会长隐瞒了其他的情报,而且在试探你是否知道猜不到,等我到了协会总部知晓了更多情报,我会想办法弄清楚的。” 这天晚上多萝茜继续教给了夏德吹奏银笛的技巧,睡觉之前夏德也没有忘记去阁楼布置了“月烬仪式”。不过那种可以辅助时间类奇术施法的特殊材料“月烬”并不是立刻就能产生的,夏德还要等一段时间。 而这晚十点大家都回到卧室准备休息的时候,露维娅和多萝茜都“警告”了夏德: “今天我们睡觉的时候,可不想再像是昨晚一样,听你吹奏一整晚的笛子了!” 她们虽然没有证据,但依然确信那就是夏德的主动行为。 夏德对此也很抱歉,因此保证道: “好的,我不再在梦中练习了。” 多萝茜的语气便柔和了下来: “真是的,你平时还不够繁忙吗?晚上休息的时候,就不要再在梦里继续.你不会也在梦里看过书吧?” 夏德的确这样做过,奇术月亮图书馆在任何时候都能展开,不过他这次没有承认: “没有。” 但姑娘们对此高度怀疑,只是她们也不知道怎么劝说夏德,便只好拉着他的手走向了大家休息的地方: “时间也不早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开始晚上的活动吧。” “今晚还有别的安排?” “当然有,你都吹了一晚上笛子了,现在也该轮到我们了。我和多萝茜一起为你演奏,虽然只是一孔笛,但这可比学多孔笛更需要技巧。” 正在用发带扎头发的金发作家小姐便纠正道: “露维娅,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应该是无孔笛。你说的孔是笛子的顶端,在演奏的时候是用来” “好了好了,你们再这样说,我以后就不敢学银笛了。” 夏德打断了姑娘们的话,然后去把枕头边的小米娅送去衣柜里,猫是听不得这样的演奏的。 她们都微红着脸笑着,至于这天晚上她们展现出的演奏笛子的技巧,的确相当的高明。期间蕾茜雅当然也加入了进来,并且和露维娅议论了笛子中可以恢复灵的冷凝水是否可以长期保存的话题。 而在合奏结束大家洗漱后,女乐手们用各自的吻,送夏德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第三千五百八十二章 医院与蛇 时间来到了周五,一大早多萝茜还在做早饭的时候,夏德便跑去了圣拜伦斯。 一方面看看丹妮斯特对那符文锁是否有办法,如果真的有别的办法他就不用消耗蛇牙了,一方面也代表小莉安娜和艾丽去看望一下艾米莉亚,小精灵已经大半周没有去岛上了。 管理员小姐果然在图书馆里,那份符文锁的资料她已经看过了,但就和魔女们的说法一样,破解需要时间,而且就算破解了也不一定起效。 至于艾米莉亚,丹妮斯特这几天倒是见到过她: “她现在可是忙的很呢,有很多人从世界各地前来拜访她。这属于礼节,在新的精灵王戴冠之前,总是要加强一下联系。你接触的九大精灵氏族只是现存规模较大的精灵部族,但实际上世界各地还有些较小的精灵群落。 除了精灵之外,和精灵们在过往的历史上有过交情的异种族们也都派代表前来拜访。昨天龙岛的代表就刚到,还询问艾米莉亚是否愿意收养一头小龙做小龙的教母。” 她说起这件事露出了笑意,夏德也笑了起来: “艾米莉亚应该没同意吧?” “当然没有,我当时虽然不在场,但在场的校长说艾米莉亚似乎吓坏了。她年龄还小,应该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母亲’。不过她最后回应的还算体面,说自己已经和学院的独角兽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短时间内无法再去照顾其他的孩子们。” 现在艾米莉亚既要上课写作业,又要应付前来拜访的客人们,晚上还需要继续琢磨自己的演讲稿,偶尔还会被拉去参加“戴冠仪式”的彩排,的确是没时间再去外地。 但除了艾米莉亚本人其他人都喜气洋洋,精灵们高兴于精灵王的诞生,学院也对自己的学生成为种族领袖感到骄傲。 目前唯一能够让艾米莉亚感到慰藉的,大概只有拜访的客人们都给她送来了礼物。成堆的礼物大部分被送到了学院的精灵居住地进行保管,小部分被放到了艾米莉亚的单人寝室里,让她可以挑选一件送给自己的好友阿杰莉娜,以庆祝阿杰莉娜的十八岁生日。 这天早晨夏德见到艾米莉亚的时候,她正在学院食堂的长桌边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和同学们聊天。等她注意到身边的姑娘们忽的都默契的端着餐盘起身离开时,丹妮斯特已经在她的对面坐下,夏德也坐在了艾米莉亚的身边。 金发精灵姑娘一下露出了笑意,夏德则是感慨道: “我原本还担心,你有了别的身份后,和同学们的关系会有变化呢。” 被选者的身份可以隐瞒,但艾米莉亚戴冠成为精灵王,可是如今物质世界的超凡者们都在关注的大事。 “一开始大家和我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但后来我跑去法图蒙斯特岛玩忘记交作业依然被教授批评,大家就知道我还是艾米莉亚。要说改变一点没有也不对,但至少这改变我能接受.小莉安娜和艾丽还好吗?她们想念我了吗?我可是真的很想念她们呢。 等到周末我才能出门,到时候先去林地看望一下陆行鸟们,然后再去看望她们。” 艾米莉亚周一不一定有机会去庆贺阿杰莉娜的生日,因此她也委托夏德将自己的信以及给小公主的生日礼物转交一下。 那是居住在遥远南方海岛(比法图蒙斯特岛更南)的蛛人们送给她的贺礼,是一条漂亮的七彩色泽的发带。 “这是用彩虹编织而成的,蛛人们有独特的技法可以将彩虹的光芒实体化为蛛丝吐出,就算是在魔女们的时代,这也是很有价值的宝物。” 丹妮斯特主动介绍道,她也为阿杰莉娜准备了礼物,和嘉琳娜一样也是几本书。 她们同样询问了夏德准备的礼物,夏德便说出了那根被称为“约定之王”的法杖的事情。 没想到丹妮斯特居然听说过那根法杖: “第五纪元的很多魔女曾经用过它,但那些魔女没有任何一位成为过魔女皇帝,所以‘约定之王’的背景故事虽然很有趣,但似乎法杖背负了让使用者绝对不会称王的命运。但如果是给低环术士使用,那法杖的确很合适。” 夏德没有在学院停留太久,他临走时不仅带走了艾米莉亚的信和礼物,还带走了艾米莉亚为两头小独角兽准备的营养餐和她自己为它们制作的软垫,垫子上是学院主城堡的图案。 艾米莉亚的针织手艺还不错,不过夏德很好奇最近她这么忙,怎么还有时间去制作这种东西——时间的被选者当然有自己的小技巧。 夏德返回家中的时候,多萝茜和露维娅已经吃过了早饭。直到露维娅要去上班,夏德才离家前往了雪山。多萝茜今天会一直留在家中写稿,顺便帮夏德照顾一下小米娅,作家小姐的生活比小组其他人都要悠闲。 今天在岛上没什么事情,夏德将艾米莉亚的礼物带给独角兽们以后,原本打算和克莱尔一起制作给阿杰莉娜准备的杖头宝石,等到长老们从城里开会回来,再找他们问一下“命运的大乐章”具体需要做些什么。 但到了上午十点,夏德正和克莱尔在雪山大厅下方的炼金实验室讨论稳定液的话题时,玛蒂尔达匆忙敲门走了进来: “城里蛇心医院的修女们写信过来,想让您过去一趟。医院里出了些事情想让您帮忙看一看,但信里没说具体是什么事情。” “修女们找我?” 虽然本地也有蛇心医院,但除了伪人之家的那次事件,夏德没有和她们联络过。蛇心医院是半官方性质的福利机构,为贫穷的妇女和儿童看病,贫民窟的很多孩子都是出生在当地的蛇心医院,所以夏德不想让自己的麻烦事牵连到那里。 而蛇心医院的修女们同样也没有主动联络过小镇,这次写信过来,就肯定意味着出了大事。 于是夏德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和克莱尔、史黛拉以及玛蒂尔达匆忙赶往了时轮城。时轮城的蛇心医院的规模并不大,是夏德见过的所有蛇心医院中最小的一个。 而一般只在大城市出现的蛇心医院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则是拉格森公国因为预言家协会的原因非常富有,足够出钱支持这种半官方的福利机构。 医院的所在地是一座三层建筑,主体灰色,看上去不新不旧。早有修女在一楼等着他们的到来,随后一行人被领到了位于二楼右侧的产房。此时产妇和家人都不在这里,但小小的摇篮里却还躺着婴儿。 几位年轻的修女围着摇篮有些不知所措,她们并非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只是不敢动手,而那孩子听到了这么多的脚步声立刻开始放声大哭,于是领着一行人上楼的中年修女急忙抱起了她轻轻摇晃: “这是一个小时前出生的孩子,您看” 夏德走近后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皮肤还有些粉红色的孩子,也看到了孩子面颊上那一大块青绿色的鳞片。 “不仅这里,她还有尾巴。” 中年修女为难的说道: “孩子的父母都是本地的穷人,我问过他们,他们祖辈都生活在这座岛上,家族没有类似的遗传性疾病。” “龙裔血统吗?” 克莱尔也靠近看了一下,并给出了合理的猜测,但夏德却摇头: “我见过不少龙裔,这看上去不像是龙的鳞片,反而像是.蛇鳞。” 中年修女相当为难的点了下头: “是的,她的尾巴也是蛇尾的模样。孩子的父母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告诉他们孩子有些问题,需要暂时隔离疗养。我知道最近岛上的事情,所以想来问问您,您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夏德没说话,只是将手指搭在了那孩子的额头。孩子原本还在小声的抽泣,看到夏德后便瞪着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 片刻后夏德收回了手: “至少不是某种未知遗物的影响,不过既然牵扯到了蛇你们继续安抚孩子的父母,我去一趟米德希尔堡,那里有尊可以鉴定血统的遗物哀伤护士像,不能排除是隐性的异种血统的觉醒。” 那座大理石雕像足有两人高,而且因为是遗物没办法变成玩具,夏德只能靠着力气去强行搬动它。 他说着就要出发,但去安抚那孩子父母的另一位修女却脚步匆忙的走了过来。这位修女是三环术士,同样也是这座医院的副院长,而她眼前缠绕的布条,则证明了她是灵修教团的正式成员,其他修女则没有这样的身份。 “预言家协会的人和教会的人来了。” 她之前没有近距离见过夏德,但“看”到夏德的第一眼却立刻知道了他是谁,于是又压低声音说道: “是预言家协会的会长,还有太阳教会的那位太阳纹章卡米尔·伊登小姐带人来的。” 第三千五百八十三章 丢失的命运 两位十三环术士一同出现肯定不是小事,夏德便对克莱尔她们说: “你们暂时回避一下,我在这里看看情况。” “那你要小心一些。” 克莱尔带着其他人暂时避开,大概三分钟后,预言家协会与太阳教会的一行人便也来到了这间产房外,但进门的一共四个人,其中两人自然是那两位十三环术士。 他们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站在这里也是一怔,但旋即意识到这是“唤神者”,于是那位三环的修女为难的说道: “这位先生是自己闯进来的。” “没关系。” 有着天使血统的金发伊登小姐说道,然后和身后的两人一起去查看孩子的状况。 至于协会会长亚德莱达·勒诺曼先生昨天才和夏德见过面,他感叹道: “没想到您的消息也这么灵通。” “不,我的消息并不灵通,只是我身边的占卜家很厉害看起来你们知道这事情的原因。” 戴着水晶材质的单片眼镜的占卜家点点头,视线移向被围起来的婴儿: “昨天下午在火边听闻了‘蛇先生’的事情后,我们通报了教会,教会立刻在全市范围内排查与此有关的线索。结果,我们就知道了这孩子家里的事情。” 他解释道: “岁末节前,孩子的祖父母因为风寒一同生病,差一点就丢掉了性命,但在岁末节后却又全都痊愈了。他们痊愈的过程非常迅速,这家人的邻居们便好奇他们用了怎样的治疗方法,然后得知是从凯尔托德镇的巫医那里求来了草药。 但他们对自己的亲戚透露过自己向某种神奇的存在,求得了帮助。他们的亲戚是教会的虔诚信徒,昨天听到教会在征集线索后,立刻就将事情告诉了教会。” 夏德差不多明白了: “他们也是碰到了‘蛇先生’?许愿付出某种代价,让两位老人痊愈?” 亚德莱达·勒诺曼先生点头: “还没有询问,但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末日的命运牵扯到的事情很多,所以这位太阳纹章女士代表教会和我们一起来了。厄运教团的大主教和你说的没错,蛇先生是完全不同于林地中的世界树残骸的存在。后者只是旧日的残留,是本该早已离去的事物,但前者.”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夏德也能理解: “是整个世界的敌人。” 但事情和他们料想的还是有些不同,教会的人们也没看出女孩身上出现的蛇鳞意味着什么,这需要进一步的检查。而随后对那对贫困夫妻的问询,也证明了他们的确是在山中向某种奇异的存在求得了庇佑。 他们是城里人,但也听说过本岛原住民们对雪山的崇拜。因此在家中的两位老人病重走投无路的时候,夫妻两人抱着希望到山中进行祈祷,然后在黄昏时遇到了神庙。 只是和年轻的克莱门特·克鲁格的遭遇不同,他们遇到的不是穿着传统祭司袍的“蛇先生”,也没有转动什么轮盘: “蛇,一条巨大的黑色大蛇盘踞在神殿中。它的眼睛比老格里家的磨盘还要巨大,它张开嘴巴的时候,我还以为它要吃掉我们,但它却询问我们是否需要帮助,它说它听到了我们的祈祷。 我们说希望家中的老人康复,它说这需要付出代价。” “你们付出了什么?” “.孩子,未出生的孩子。那条大蛇自称‘蛇先生’,它吐出了一枚黄色的宝石,让我们带回家放到家里,这样父母们就能痊愈。我知道这样不对,但家里面还有三个孩子需要养活,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为什么这样说?” “我的父亲是拉格森公国的老兵,他的退伍补贴占了我们全家收入的三分之一,我们全家人都不能失去他。” “蛇先生”的不同形态倒是容易理解,克莱门特·克鲁格是上过大学的文法课教师,对于这样的人要用礼貌和亲和来对待,因此“蛇先生”展现出了人形; 而对于贫穷且从未离开过这座海岛的夫妇,稍微的惊吓更能带来权威感,所以它变成了巨蛇。 这样一来,所谓“轮盘”也就不重要了,但它给出的黄色眼睛形状的宝石却很重要。 那宝石教会已经派人去取了,夫妇两人说上午时那块宝石还依然是宝石,没有变成什么石头。 “但我还是不理解,既然他们付出的代价是这个孩子,那么她为什么还会出生?又为什么出现了蛇的特征?” 太阳教会的人进行调查和问询,夏德便和勒诺曼会长站在医院的走廊上继续交谈。蛇心医院如今被半封锁,内部的人们可以照常活动,但谁也不能离开。 走廊上很安静,勒诺曼会长也摇了摇头: “我想很快就有答案了。” 很快查拉图老人便也来到了医院,和夏德与勒诺曼会长打过招呼后,他便去查看了那孩子的状况。此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女孩出生了两个半小时,她身上正出现更多的蛇鳞,按照这个趋势,她的全部皮肤迟早会被替换。 而查拉图老人那双可以看透命运的双眼,真的给出了答案: “这孩子没有命运。” “你是说,她很快就会死亡?” 伊登小姐问道,这是位看上去很有亲和力的女术士。不知是否是夏德的错觉,使用太阳力量的女士们,比如伊露娜、克莱尔和这位太阳纹章,甚至拥有“太阳之子”血统的小米娅,都有这种如同太阳般让人暖心的气质。 查拉图老人严肃的摇头: “不是,即使是将死之人也会有‘命定之死’的命运,但她的命运是空白。准确来说,她的命运正在快速变成空白。我们每个人只要还存在,就一定会有命运,没有任何完全跳出命运之外的人。 而她正在丢失命运,这也就意味着她会变得不存在。我从未接触过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她之后会变成什么,也许是完全消失直至连所有人对她的记忆都不再存在,也许她会变成某种与命运有关的怪物。” “可以逆转吗?” 伊登女士立刻问道,查拉图老人摇头: “预言家们只能窥视和占卜命运,并在有限的尺度内进行影响,我们也没法凭空为一个人创造命运,这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勒诺曼先生看了一眼夏德,但这虽然涉及到了一个生命,为这件事唤神却依然太夸张了。神贸然现身,涉及到的就不止是一个生命了。 “既然你可以看到她的命运在流逝,那么可以看到流逝向了哪里吗?” 夏德忽的问道,查拉图老人又看向了婴儿的方向,然后点了下头: “只能看到流逝的命运在她周围不到五米内的去向。所以如果抱着她去搜寻,说不定可以找到那命运去向的终点。” “命运的神庙吗?” 伊登小姐问道,此时众人的身后传来了新的声音: “那就去寻找吧,初生的孩子不应该这样消失。” 清冷的声音属于黛芙琳修女,她“看向”了正被修女抱着,如今已经被哄睡了的孩子。即使最近忙于完成晋升十三环之前的最后准备,蛇心医院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也绝对不能不理会。 这次寻找的终点很可能要直面“蛇先生”,但为了防止对方舍弃“命运”消失无踪,医院中的两位十三环、黛芙琳修女和夏德依然带着各自的人手立刻出发,由查拉图老人的眼睛为大家指路。 同时,求援的消息也已经送到了岛屿各处。等到一行人准备进山的时候,五神教会派出的由二十位十一环等级之上的环术士组成的小队、克莱尔/梅根/希维率领的魔女追随者队伍,以及预言家协会的高阶占卜家们陆续与他们汇合。 目前教会在岛上的十三环还只有太阳纹章伊登小姐一人,毕竟拉格森公国有预言家协会在,这里在普通的时代不需要额外的十三环坐镇。而目前教会考虑到命运故事的复杂性,且其他地区也有其他的麻烦,因此还没有将更多的十三环术士调来。这并非是不重视,具有天使血统的十三环其实已经足够强了。 至于高环占卜家们,居然只有5人前来,勒诺曼先生承认岛上只有这些人: “我还没有将总部的人手调来,原打算等到仪式筹备期间陆续让大家前来,但没想到事情发生的这么快。” 但就算这样,目前的人手也足够多了。夏德甚至写信去通知了丑角剧团,询问他们是否有意前来帮忙。于是进山后不久,这些戴着小丑面具的先生们便也跟上了队伍。 这样一来,队伍里便有了两位十三环、三位候选人,再加上黛芙琳修女、夏德、魔女们、众多高环术士和独角兽艾丽——小莉安娜是学院登记独角兽,就算他们解决不了麻烦全身而退应该没问题。 查拉图老人抱着那个被包裹包住的孩子,一路带领众人向着雪山高处走去了。 第三千五百八十四章 终结黑光 一众人并没有向着雪山高处走太久,登山后还未到半山腰,老人便拐向了东方的雪坡。而在爬上雪坡后,位于山体阴影中,像是镶嵌在岩壁内部的古旧神庙便出现在了不远的地方。 那是一栋完整的灰石建筑,八根石柱支撑了正门前的门廊部分,而随后的正门目前则是紧闭状态。 “是这里吗?” 勒诺曼会长问向抱着孩子的查拉图老人,后者表情严肃的点点头: “是的。” 与古神神庙的名头相比,这神庙的外观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华丽。但夏德也曾在不同时空见到过不同古神的神殿建筑,除了“金色音乐大厅”那种规模的大教堂之外,其实古神们的神庙都是这种低调古朴的类型。 等到一行人翻过了雪坡来到了神庙的近前时,门廊中的八根石柱上缠绕着的巨蛇图案,以及紧闭的石门上雕琢出的完整衔尾蛇徽记便映入了眼帘。 勒诺曼会长轻声说道: “有些不对。” “有什么不对吗?” 伊登小姐问道,戴着单片眼镜的占卜家深深皱眉: “环先生的神庙虽然的确应该出现蛇类的装饰,但在门口的廊柱上缠绕着大蛇还是有些太夸张了。我们并非没有找到过过去神庙的遗址残骸,这座神庙比起命运之神的神庙,更像是蛇神的神庙。” 一直没说话的史黛拉此时也小声说道,她站在了夏德的背后: “雪花告诉我,缠绕廊柱的巨蛇与这栋建筑原本不是一体的。” “是那个‘蛇先生’的手笔吗?” 一行人既然到了这里还没有遇到袭击,神庙也没有凭空消失,那么肯定意味着对方就是在故意等着一行人。因此在接近门口之前大家先停下了脚步进行战斗前的准备,夏德则看向了修女,他的声音出现在修女的心中: “我没有感应到初火的痕迹,我原本还以为初火会在这座消失的神庙之中呢。” 修女微微摇头,显然也没有感应到火的痕迹。第五纪元的贝伦修女传授给了他们大范围感知初火火苗的能力,虽然在雪山中无法进行精确定位,但如果真的已经到了面前,夏德和黛芙琳修女肯定会有特殊感应。 当然,夏德以为在这座消失的神庙中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冰雪城堡的钥匙,不过现在没进门他也不知道钥匙在不在,他其实对城堡五楼克洛伊的生活区域还是很感兴趣的。 片刻的准备后,由夏德上前费力的推开了那两扇两人高的石质大门,当雪山的光照亮神庙内部,微黄色的烛光同样也从神庙内部渗透出来。 神庙内部的空间并不大,四根与外面的廊柱造型相仿的柱子,在一排排的石质长条座椅之中支撑天花板,而在正对着大门的那面墙前的高台上,仿佛黑曜石材质的巨蛇雕像正“看”着自门外而来的一行人。 巨蛇雕像的双眼位置是两颗黄色的宝石,那蛇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斜,蛇头几乎快要触碰到天花板。 而在四周的墙壁上,来自于久远过去的壁画描绘着的似乎是“环先生”最后神降时的七日故事。这座神庙果然应该是这次被选者仪式的重点,如果不是这次的候选人们各有背景,夏德又恰好从温妮那里听说了克洛伊发现的石板,恐怕仪式进行的不会如此顺利。 并不强烈的奇迹要素在神庙内部涌现,但即使是这样,进入其中的人们还是本能的保持了安静。庄严肃穆的感觉,让谁都不会怀疑这里是曾经凡人信徒祭祀命运之神的地方。 而夏德这才意识到,自己虽然接触过了那么多的古神们的神殿与神庙——比如黑夜灵庙、金色音乐大厅、砾金沙海中的太阳神庙,但此刻所在的这座建筑却是最完整的。 但刚才他触碰大门时却没有触动上古之音,这说明神庙在神话纪元结束后的时代经历过多次翻修,虽然样式可能没变,但材料应该大多数都不是来自最初的时代。 黑色巨蛇雕像的下方是一张供桌,而雕像则显得与整座神庙格格不入。它有着混乱的四要素,而且其造型怎么看也不应该是“环先生”的神像。 “真是亵渎。” 勒诺曼会长说道,这位一直以来都没有太多明显情绪的占卜家,脸上有些愤怒的表情: “命运的神庙中只会供奉圣徽或者衔尾蛇浮雕,这又是什么?” 那雕像是死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不到它具有生物活性。于是少部分人留在神庙外,在进入神庙中的人们继续向内走时,背后的那扇门轰然关闭,随后巨蛇雕像的双眼亮了起来—— 两道粗壮的黑色射线向着门口方向扫射而来,夏德原本还想唤出黑夜法印,但却从那两道射线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 “类似黑月符记.” 他急忙提醒: “毁灭的力量!” 能看出黑色射线中蕴含力量的性质的当然不止夏德一个,伊登小姐双手一扯身边的同僚让他们退后,自己则向前一步右脚踏地太阳纹章展现,随后虚幻的天使光环在头顶一闪后消失,黄金色的希顿法印以完全不同于其他环术士的方式展现。 法印的护盾上流转着的金色流光构成了象征着“太阳”至高力量的完整经文,细密的黄金色字符本身构成了护盾本体,而那些符文又在护盾的正前方构成了天使张开双臂的图案。 勒诺曼会长则眯起右眼,右眼前的那枚水晶材质单片眼镜立刻从眼前掉落,随后一片模糊的水晶光芒挡在了队伍的前方。 那光芒流转仿佛能够扭动一切,“万物皆虚”含义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终结”的意思。 而原本打算停止施法进行躲闪的夏德,意识到了自己身后的姑娘们可能无法完全闪避。于是左手继续掐出夜幕法印,当象征着夜晚的墨色出现的同时,他的右手向前点在了自己的护盾上: “黑月符记!” 毁灭的力量几乎无物可挡,但毁灭本身却可以湮灭毁灭。而且夜幕法印与黑月符记本就同属于夜晚与月亮的力量,它们在此刻完美的融汇在一起。 于是神圣的金光、虚无的幻彩、深邃的夜幕便一起迎来了毁灭光线的冲击,奇迹的金光表面细密的裂纹迅速蔓延,幻彩的光芒中黑色越来越多。而那深邃的吞光夜幕虽然没有碎裂也没有被染色,但夏德的身体却在一点点向后滑动,像是被巨力向后推去。 史黛拉下意识的就要去扶住夏德的后背,却被一同跟进来的梅根阻止: “别碰他。” 毁灭的力量已经蔓延向夏德的身体,虽然夏德扛得住这种性质的力量,但其他人只要敢触碰立刻就会化作粉尘。 正在施法的三人都相当吃力,而夏德口袋里的灾厄卡牌·深海之影此时却被他操控着飘飞了出来。卡面上那条巨大的黑色人鱼微微发光,然后主动飞到了黛芙琳修女的面前。 修女自然明白夏德的意思,燃烧着火焰的手指点在了旋转的卡牌上: “黑暗术。” 浓稠的黑暗自卡牌中向前蔓延,随后与缓缓后退的夏德面前的夜幕融为了一体。来自于末日的黑暗力量大大加强了夜幕的强度,而末日邪物的力量根本不怕“毁灭的力量”。 这些被世界树之杖封印的末日时代的邪物本身,就是“终结”的一部分。 夏德于是停止了倒退,夜幕也迅速向着周围扩展。法印的膨胀也为一旁的另外两位十三环术士分担了压力,而在持续半分钟的迸射后,蛇眼中的射线也终于消失不见。 在夏德前方的夜幕消失的那一瞬间,黛芙琳修女向前飞出,暗金色镰刀挥落,一击便将那座巨蛇雕像一分为二。碎石甚至都没有落向地面,雕像便直接化作了粉尘散落一地。 而雕像的消失,也终于露出了高台后悬挂在墙壁上的衔尾蛇圣徽。首尾相接的黄金色衔尾蛇象征着的是反复无常的命运,这才是这座神庙真正应该供奉的东西。 黛芙琳修女落回到了地面,其他人也在准备面对第二波袭击。但紧接着并没有其他攻击出现,只有鼓掌声在神庙中回荡。 正当夏德以为每次都要鼓着掌出现的“石镜恶魔歌德”要现身时,自悬挂着圣徽的那面墙后,一个穿着黑色祭司袍的中年人鼓着掌走出。 他来自神庙的后方区域,鼓掌的同时根本不怕这么多人正瞄准他准备施法。 克莱尔看到了这个人的影子是细长的大蛇的样子,而这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的眼睛,也是蛇类竖瞳的模样。 但不管是克莱尔、希维还是梅根,都知道这绝对不是人,魔女诅咒虽然被触发,但触发的相当轻微。这就意味着眼前这具身体也许是真实存在的,但身躯并不属于此刻操控它的意识,而且身体早就因为被占据而腐坏,魔女们对尸体的感应的确不会很强烈。 第三千五百八十五章 与蛇的交易 “死亡被选者的‘命定之死’果然厉害,那尊雕像原本是给你们准备的惊喜,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解决了。还有,唤神者你的那张卡牌的力量” 蛇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了夏德: “那力量我很熟悉,如果不是确定我具有唯一性,我甚至怀疑你抓住了我的兄弟姐妹。” “毁灭的命运”与那些末日邪物的确存在相似之处,也许之后的某个月的月初,夏德会在那漫天黄沙下的自家广场上,在阿黛尔的见证下再次与它相见。 见伊登小姐与勒诺曼会长都没开口,在黛芙琳修女退回他的身边后,夏德便代表大家说道: “你的这具身体,是占据谁的?” 它的本体肯定还在雪山之下,而用意识占据凡人的躯体,是这类被封印的东西似乎都会的手段。所以此刻消灭这具躯壳没有任何意义,它随时都能重新归来。 “这是一具很早之前葬身雪山的尸体,人类的死亡虽然并非完全的‘毁灭’,但也足够让我使用了。” 它说道: “你们追查到这里虽然不在我原本的预计之中,但此时见一见你们也好,所以我在此恭候。” 它依次看向史黛拉、查拉图老人和莫提斯先生: “命运的候选人们,我会是你们最终的对手。我是环先生早已决定好的,这幕盛大故事的最终反派。也因为这个原因,在故事结束前我不会被你们提前消灭,但在故事结束前,我也无法直接出手杀死你们。 我会不断用各种手段干扰你们,搅乱你们的计划,打扰你们的安排,并时不时释放一些敌人和你们作对,以此削弱你们自命运处得到的馈赠。” 它咧着嘴笑着说道,浑浊的黄色蛇瞳不管看向谁,都会让对方产生灵魂的痛感: “所以在结束之前,你们不必担心需要直面我。我是故事最后的敌人,必须坐在‘城堡高处的王座’上等待你们来到我的面前,才能亲自动手做些事情,这些都是命运已经规划好的。” 不管是谁都能从它的话语中听到深深的怨恨,至于怨恨的对象当然不是这里的这些人,而是那位早已安排好了一切的古神。 “你放任我们找到这里,只是想要说这些话?” 夏德又问,蛇瞳男人猛地看向了他: “是啊,我迫切的想要看到被选中的人们,即使不能动手,只是在故事结束前和你们说几句话,我也能感受到突破了‘剧本’限制的快感。” 它随后发出了嘶嘶的声音,并且一脸陶醉的用双手触碰自己的身躯。其他人听不懂,但夏德却靠着“语言通晓”听懂了那污秽的语言—— “这就是禁忌的快感,这就是玷污剧本的快乐。衔尾蛇啊,你看到了吗?你的安排也并非是完美无缺的。” 夏德对此不作任何评价,看来这是个疯子,不过对方的本体是“命运”,所以疯不疯也无所谓。 “既然你们到来了,作为这里暂时的主人,你们这次可以随意使用这座神庙。珍惜这次机会吧,候选人们,当你们下次踏足这里,说不定就是故事的结尾了。” 它在刚才那有些恶心的表演后又说道,然后对着查拉图老人伸出手: “至于现在,就将那孩子还给我吧。” 老人当然不会这样做,勒诺曼会长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要这孩子做什么?” “这就不关你们的事情了,这是公平的交易。贫穷的夫妻为了家庭向我渴求奇迹,于是我赠予了他们奇迹,而他们则献出了这个孩子。奇迹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你身为预言家协会的会长,不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吗?” 它没有着急去讨要那孩子: “她已经没有了命运,就算你们留下她,得到的也只是虚无。自她的父母同意交易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属于我了。你们可以带走她,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伊登小姐忽的问道: “你想要培养眷族?还是在准备另一具化身?” 蛇笑了起来: “天使后裔,不管我的目的是什么,我是通过公平交易获得她的。你们可以说我是故事里的反派,是邪恶的,但我支付了奇迹,我就理应获得报酬。 你们的确人很多,有命定之死和这位命运奇特的唤神者在场,说不定我的这具化身真的打不过你们。但就算你们将这具化身剥皮拆骨,那女孩依然属于我,命运就是如此。 就算祈求神明的力量,她也终将属于我;就算此刻将她杀死,她的灵魂也不会走向终点。” 它摆了摆手,转身想要回到墙壁后的神庙后方区域: “神庙会在这里停留半个小时,在此期间你们做什么都可以。女孩是否留下也无所谓,她注定会归来的,这同样也是命运的安排。至于我要用她来做些什么,这与你们无关。” “等一下。” 夏德又叫住了它: “既然这样,我们做一个交易怎么样?那女孩怎样才可以获得自由?” 蛇瞳真的停住了脚步,又转身探究的看向了他; “我是否可以将你的话理解为,你想成为故事中的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夏德却否定: “我是否是好人,取决于你提出怎样的要求。你似乎对古神很不满?但你的做法,不也是在安排别人的命运吗?我不会和你做什么命运的交易,更不会拿走你的蛇眼宝石,你直接说你要什么吧。” 对于夏德的话任何人都无可指摘,甚至勒诺曼会长还认为“唤神者”是否有些善良过头了。 蛇便说道: “就算你让她获得了自由她也必定死亡,转化已经开始,她丢失的可不只是命运,她的生命力不剩多少了。她的死亡被用以交换那两人的存活,如果不是我需要她最好还活着,她现在就会断气。 所谓你想要的自由,也不过是走向死亡的自由。对于你们这些人类来说,这都是意味着别离,有区别吗?” “任何灵魂都应该是自由的,她就算是死,也不应该落入到你的手中——那么你的条件呢?” 蛇便笑了起来,他继续探究的看向夏德,片刻后才点点头: “你想要扭转命运,自然要用命运来换。想要她,就拿命运骰子来换吧,别说你不知道这个。 我不会漫天要价。既然这个女孩的自由与两个老人的生命对等,那么就给我10点的点数吧,一个生命价值5点,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价格。” 然后它又补充道: “候选人们的骰子我不要,环先生禁止我用任何方式直接获得他们的命运。所以,唤神者,我要你的点数。” 克莱尔、希维和梅根其实都不想让夏德进行这样的交易,虽然她们也觉得如果能救还是救一下比较好,但10点的点数还是有些太多了。她们虽然不知道夏德会在不久的将来面对邪神,但按照以前的经验,对候选人们重要的东西,夏德一定也用得到。 但她们没有开口,她们知道夏德的性格。至于其他人,预言家协会的会长先生欲言又止,黛芙琳修女只是看着夏德的背影,丑角剧团的丑角们默默的看着这一切,最后是太阳教会的那位十三环女士低声提醒: “唤神者,教会可以尝试其他方法,你没必要与这个东西交易。” 她这是委婉的劝说夏德放弃,并非是她不珍视生命,而是唤神者能够发挥的作用更大。 但夏德在考虑片刻后,却对蛇瞳的男人说道: “我同意交易,但你还要回答我另一问题——你不断与凡人交易命运,是为了什么?我知道你想积攒力量,想要脱困,但我要知道其中的原理。” 蛇瞳男人便回答: “想要获得幸运的人,最终家破人亡;想要拯救生命的人,最终却放弃了另一个人的生命;想要获得美貌的人,最终只会给其他人带来死亡。 所有奇迹换取的命运,都是死亡与毁灭,我需要这样的命运——这答案足够了吗?” 虽然夏德没有回答,但那本星蓝色的大书已经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展开。勒诺曼会长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在什么古代神话中看到过这个,大多数人则不清楚这是什么,查拉图老人和莫提斯先生却莫名知道,这就是唤神者的“蛇蜕”: “怎么和我们的差别这么大?” “我要怎么给你10点点数?” 夏德问道,蛇立刻回答而且声音中带着嘶嘶的声响: “骰子虽然是不可拆分合并的,但我毕竟也是命运,是仅次于环先生的命运。所以,给我一枚平均点数超过10点的骰子,我来拆分。” 夏德看向书本上一枚金色的六面骰、一枚银色的二十面骰、三枚黄铜色二十面骰、两枚黑铁色的六面骰和两枚金币的简笔画,最后取出了那枚4564数值的二十面黄铜骰子。 这骰子是夏德从“巡礼者之路”的故事中获得的,他将其从书中拿起,然后远远的丢了过去。 第三千五百八十六章 贝伦 蛇瞳男人将夏德的骰子接住,轻轻摇晃后,哗啦啦的10枚铜币便掉了出来,呈圆环状漂浮在它的身边。 于是黄铜色的骰子又回到了夏德的身边,一同回来的还有一只绿色的药瓶: “这样就可以了。” 它带着那10枚铜币回到了墙壁后面,而回来的骰子的点数,已经变作了“3554”。原本的骰子的期望值是54.5,现在变作了44.5,那条蛇的确拿走了10点的点数。 大家都看向了夏德,夏德便展示了那枚骰子: “看来那条蛇的确具有部分命运的权能.你们不要看我了,半小时的时间,希望在这座神庙中有所收获。” 于是教会、预言家协会和魔女追随者们便去观察和记录神庙的内部细节,三位候选人却没有走向衔尾蛇浮雕下的供桌,因为查拉图老人抱着那孩子来到了夏德的面前。 “它说这孩子不能被救活,但我们毕竟还是要试一试。大家准备好奇术咒法,不到最后不要放弃。” 夏德拔开了绿色药瓶的塞子,将药水小心的喂入了那个生命垂危的孩子的嘴巴里。药水的效果非常明显,她皮肤表面的蛇鳞逐渐的消退,整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 但随着蛇鳞的退去,那脆弱的生命也走向了终点。 不管是“虚假的不死”还是其他奇术咒法都无法延缓这个过程,夏德用点数换来了她的自由,但她的死亡对应的是祖父母的生还,这是公平的交易,这是注定了的。 尝试无果后,一众人只能看着那孩子的呼吸逐渐变得轻微,直至闭上的双眼再也没有睁开。 艾丽在此刻轻声啼叫,魔女们也相当的感伤。 “他的父母,我们会.” 勒诺曼会长想要开口,却见夏德伸出手接过查拉图老人手中的孩子。他单手抱着那襁褓,左手拿出了自己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笔记本自动翻开,被夹在其中的羽毛便飞了出来。 黛芙琳修女认识那羽毛,便也知道了夏德这是要做什么。身为天使后裔的伊登小姐也猜到了这是什么,但不敢相信唤神者居然要这样做。 墓碑荒原的故事结束后,奥古斯教士见到这根羽毛时曾劝说夏德将其尽快用掉,夏德也承诺会在遇到第一个值得拯救的对象时使用,而现在显然就是最好的时刻。 “没有人的命运应该被交易和安排,她不应该成为别人支付的代价。” 神庙内墙体和柱子上的烛台照亮了此刻的他,低头看向不再呼吸的孩子。手中羽毛触及到孩子额头的刹那,张开了双臂的安眠天使的虚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神庙内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此刻的他们,透过那天使的虚影甚至还能看到低着头的“男人”背对着的墙壁上巨大的黄金色衔尾蛇浮雕。 死神的第四天使安魂天使,伸手抚摸了女孩的额头。在一道转瞬消失的金光后,天使消失了身影,而襁褓中传来的放声啼哭,则意味着一个新生命的降临。 那啼哭声传遍了整座神庙,谁都没有说话,大多数人感觉自己像是明白了这个男人为何是“唤神者”,两位十三环术士则是感觉古代神话好像变成了现代的故事。魔女们抿着嘴,心中被这一幕挑起了不同程度的欲望—— 因为这一刻,神庙中低头看着婴儿的夏德,在所有人眼中就是在世的圣者。 当啷啷声音从衔尾蛇圣徽的方向传来,像是什么落在了地上。但谁也没有看到神庙的地面上多出了任何的物品,只是那啼哭的婴孩挥舞着的小手却在此时张开,浑圆的金币被她甩出,撞到夏德的衣服后又落到了他外套右侧下方的口袋里。 夏德单手抱着孩子,弯腰用左手将金币拿出来以后,看到那枚金币的一面是衔尾蛇圣徽,一面则是骰子图案中的数字“5”。有了礼物盒子里的金币和旧神墙垣之主的金币,夏德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枚可以转赠的金币,可以让命运的点数增加“5”。 这就是莫提斯先生所说的,扭转命运后能够额外获得的骰子。 “一个生命,真的只价值5点的点数吗?” 夏德失去了独属于自己的10点平均值,获得了可以随意使用的5点固定值,很难评说这到底是否值得。但从旧神们在命运的故事里给予他的帮助也只是1点的金币来看,应该是值得的。 至于那枚羽毛的消耗,无所谓是否值得,它注定要拯救一个生命。 夏德看向黛芙琳修女,是她将这根从修女墓地中发现的羽毛转交给了他,夏德希望黛芙琳修女不要认为自己很轻率的就使用了过去修女的遗物。 黛芙琳修女什么也没说,像是没有注意到夏德的眼神,而打破神庙内沉默的,是那位伊登女士: “说起来,这孩子出生后还没有起名字呢。唤神者,既然你给予了她新的生命,为她起一个名字吧。” 黛芙琳修女“望”向了夏德,银色眼罩上的图案在神庙内略显昏暗的烛光中并不是很清晰,在久远的过去,也曾有人戴着这眼罩看向他。 夏德又低头看着自己怀抱着的还在哭泣的女孩,恍惚间又看到了在那片遍布着墓碑的荒原中,与他走在一起的修女: “名字啊,贝伦.是的,贝伦,这个名字很不错。” 黛芙琳修女恬静的笑了,认识她这么久,这是第一次她露出如此明显的笑意。 其他人便也都说着这名字很好,夏德却没有在意修女的笑容和其他人的反应,说出那句话之后,他不知为何想要流泪。因为他在此刻真切的意识到,那位曾经的同伴、曾经牵着他的手的贝伦修女,真的已经远去了。 夏德的侧后方,白头发的姑娘看着他略显悲伤的侧脸: “比起伪人之家,这应该才是真正的,与‘死而复生’有关的奇迹吧?” 这座古老的神庙分为前后两部分,但墙后的部分大家无法前往,也不知道是本就没资格前往,还是那条藏匿于神庙中的蛇的手笔。 为孩子命名后,夏德借助查看墙壁上的七张壁画的机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克莱尔看出了夏德的心情不是很好,她听大家讲起过夏德和那位遥远时代修女的故事,虽然对故事的感触不如黛芙琳修女深,但她还是跟在了夏德身后,没有出声安慰他,只是略显亲密的紧紧相随。 虽然从温妮与勒诺曼会长那里都听说过古神神降的七日故事,但图画作为载体承载的信息量,毕竟和单纯的文字描述不同。 壁画虽然看上去相当古旧,但所有的壁画都是完整的。而七幅壁画远看都掉色严重,有三幅画在靠近后却变得色彩饱满鲜艳起来,甚至连画面内容都和远看时完全不一样。 色彩鲜艳的三幅新画虽然看上去不像是昨天才画上去的,但给人的感觉存在时间也不会超过半个月。 三幅新画的内容,分别是独角兽骑士在空中与黑色的恶魔持剑碰撞,两把一模一样的长剑交击的位置就是画面正中央,而下方的场景和背景中模糊的城堡则都因为视角原因看不清楚,让画面极具张力; 漫天星辰下,银线一般的雪山山脊上,看不清正脸的长发姑娘面对着星海张开了双臂,画面右侧有一颗独角兽的小脑袋探入画面,夏德感觉那是露维娅的背影,当然,不熟悉的人是看不出来的; 画面上方的云层中是血红色的都市,血色都市下方则是雪山背景下的城市墓园,墓园画面里填充着二十多个不同的人,或是在走路或是在墓碑前站立,这是很热闹的墓园。 这些人中一半都有着明显的伪人特征,而画面上唯一一个并非面对画面外的男人,正伸手试图敲开画面下方被涂画成红色的墓园小屋的门,他身边的“白马”则试图用头去顶那扇门。 男人的影子在阳光下奇异的分成左右两个,一个看上去像是一位低头的修女,一个看上去像是襁褓中躺着的姑娘。 看到三幅新画的时候,任何人心中都会出现相同的句子—— 不可摧毁的魔剑,最终被自身斩断。 巡礼者之路的尽头,舍弃一切才能战胜命运。 乞求之物并非死而复生的奇迹,我只是不想忘记你。 这三幅新的壁画显然都是岛上已经结束的故事,也就是魔剑、巡礼者之路与死而复生的故事。这些画在故事结束前应该不是这样的,因为在夏德刚才使用羽毛复活了小贝伦之前,查看这些壁画的人们在靠近第三幅画时虽然也出现了显眼的色彩,但画面却没有现在这么清晰。 克莱尔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她望着这个创造了奇迹的男人的背影: “伪人们利用死而复生来欺骗凡人,唤神者却用死而复生的奇迹帮助了陌生人。他让不该死去的孩子重活,他让本已死去的人的名字来到了现在。 古神的故事里,神本就没有复活早已离去之人,他做的事情才是对‘死而复生’的真正诠释。” ps1:1、为什么能复活? 答:真正走到那片水域的才无法复活,这次的灵魂刚走,身体也完整,符合羽毛发挥条件的要求; 2、不是在命运神庙一命换两命吗?复活了不就不公平吗? 答:相当于一命换了两名,天使的羽毛又换了一命。那根羽毛相当于“复活币”,作为代价支付掉了,那是死神尚在时的天使留下的羽毛,有这种力量。 ps2:三幅新画的共同点是什么? 第三千五百八十七章 奇迹之环 至于墙壁上剩下的那四幅靠近后不会变的色彩鲜艳的壁画,描绘的都是古老传说中古神的故事—— 乞丐坐在街头抛着骰子看着路人,闭着眼的盲女独自站在雪山山崖上对着雪山演奏,青年将一朵冰花放到了恋人的病床旁,最后则是围绕着石桌的一群人像是在玩牌。 其中“盲女演奏”的壁画上像是蒙上了另一层画面,只是另一层画面如今还未完全成型。 前三幅画应该不是蛇涂抹的,而是神庙本就在等待新的故事替换掉旧的故事。只可惜壁画的变换并不会给引起这种变化的人任何奖励,但如果神庙能够一直存在,候选人们倒是能够通过壁画的色彩来判断是否有新的故事已经显露端倪。 夏德望着那幅墓园的壁画好久才移开了视线,教会和预言家协会的人们正在记录着这些壁画,不仅是奇术记录,部分人是手工描摹,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奇异的壁画用不同方式记录,是否会出现不同的效果。 魔女追随者们当然也在做这样的事情,就在夏德感慨的同时,勒诺曼会长又找了过来: “小贝伦已经被人送往山下了,她最好还是不要留在这里。只是,虽然她看上去已经很正常了,但即使之后经过检查没问题,她恐怕也无法度过普通人的人生。” 他的意思是教会不会放任这种“死而复生者”作为普通人生活,毕竟就连夏德也不清楚,那根羽毛的使用是否会导致别的后果,更不必说那女孩与蛇的牵连,谁也不敢说完全被斩断。 而这种幼年时期就因为各种巧合与意外接触过强烈要素的孩子,命运已经指明他们长大后成为环术士的机率非常高。 将来她一旦觉醒,恐怕立刻会被教会或者预言家协会吸收。当然,如果夏德此刻开口,她也有可能成为灵修教团的修女。 但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看”着壁画的黛芙琳修女,并没有提出任何的建议。他已经为女孩换取了自由,没必要再用一个过去的名字去限制她的未来。她未来的路,应该自己去走。 “我知道,这没问题,这也是为了保护其他人。” 夏德这样说道,勒诺曼会长也抬头看向夏德刚才注视的那幅壁画,此时“丑角”莫提斯先生也走了过来。他先是向勒诺曼会长问好,然后戴着面具的男人才询问夏德: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请说。” “您是出于什么理由,才会选择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拯救那个小女孩的呢?只是因为善心吗?” 夏德又望向不远处的衔尾蛇圣徽: “我想要向那条蛇证明,命运是可以扭转的。” “那么如果它再次去获得了另一条生命,您还会与它交易吗?” 克莱尔看向了夏德,夏德则笑了起来: “我只是凡人‘唤神者’,我并非真正的神明。” 夏德昨天已经听勒诺曼会长说起过这座神庙的其他作用,而发挥作用的地点则是衔尾蛇浮雕下的供桌。说起来夏德也是靠近那座浮雕后才发现,黄金色的圣徽镶嵌在浮雕的正中央,这是神像与圣徽的结合体。 候选人们在供桌前展开自身的蛇蜕后,便能够在这里消耗自身的骰子点数进行“兑换”了,兑换的项目包含“蛇蜕”“蛇牙”以及“蛇瞳”。 “蛇蜕”的作用夏德知道,而候选人之外的人如果获得了蛇蜕,不仅可以知晓自身命运并且获得“命运骰子”,蛇蜕持有者帮助候选人完成故事,持有者的举动也能少量增加他们所支持的候选人获得的骰子点数。 “蛇牙”的作用是固定命运,但这并不仅仅是武器。因为被蛇牙命中后,虽然运气短时间内无法提升,完成故事后获得的命运骰子的点数也会下降。但在面对厄运时,提前用蛇牙刺自己一下,也能防止厄运降临自身。 夏德之前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种用法。 最后的“蛇瞳”则是夏德目前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了,而史黛拉在展开蛇蜕获得这些信息的时候,也只是知道通过“蛇瞳”看向神庙中的壁画,可以知道接下来即将展开的故事的线索。 当然,这蛇瞳肯定还有在被选者仪式之外的作用,夏德猜测这和辅助占卜有关。 神庙提供的兑换只有这三种,至少目前在场的三位候选人接触过的只有这三种。三种物品的“价格”当然也有所不同,蛇蜕最便宜5点数,蛇牙是10点数,蛇瞳则是15点数。神庙不能像是刚才的“蛇先生”一样拆分骰子,将平均点数化作固定数值的硬币,但可以直接消减骰子点数进行交易。 而预言家协会中还有其他持有蛇蜕的人,他们也尝试了一下,但在供桌前看不到任何的信息,看来“点数兑换”是候选人们才能进行的行动。甚至连夏德都尝试了一下,但就算是《命运手册》在这里也没办法显现出候选人们看到的信息。 “我没资格啊没资格。” 他心中这样想到,“她”却在此刻忽的笑了一下。 “笑什么?” “她”便这样问道: 仔细想想,露维娅·安娜特分享给你命运时,曾说过什么? “高贵的命运”是夏德在下泉“偷听”被长发露维娅击伤后,她在梦中为了表达歉意而赠予的力量——其实就算不表达歉意,长发姑娘应该也会分享。 “露维娅当时说.它无法帮你屏蔽那些烦人的命运微扰,也无法帮你战胜强敌,但它是身份的象征,这在你接下来的旅途中会非常有用。”(3270章) 夏德望向自己的右手手背: “身份的象征?” “她”没有再言语,但夏德已经懂了。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暂时没人注意自己,便再次唤出《命运手册》并只让自己看到,最后将手背靠在了大书的书页上。 随着紫色的光芒在昏黄的蜡烛光芒中浮现,大片的信息出现在了书页上: 蛇蜕:点数5 蛇牙:点数10 蛇瞳:点数15 蛇血:点数20 蛇心:点数25 神术化身成蛇:点数50 扭转命运的奇迹之环:所有点数 夏德看着眼前的七条信息眨眨眼: “七条?不会是每有人完成一幕故事,候选人们看到的信息就多一条吧?” 当他注视不同的条目,“她”便会解释这些条目的意义,于是夏德直接看向了最后一条。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 外乡人,古神环先生注视着你。 来自衔尾蛇的留言: 这是仅限一次的兑换条目,使用奇迹之环后实现奇迹,且奇迹的实现方式,视付出的点数总和而定。 这样看来露维娅和贝拉的推测果然没错,足够多的命运骰子的点数果然可以引发奇迹,她们只是没想到这一步需要在神庙中进行。 而除了“奇迹之环”只能兑换一次以外,“神术化身成蛇”同样只能兑换一次。当夏德想要了解这神术的具体情况时,“她”却只是说: 这是变身蛇形的神术。 “这和变形术蛇,有什么区别?” “她”温柔的笑着: 除了神术版本的变形术可以在变形期间让施法者更好的使用占卜、预言和诅咒类力量外,并无区别。 “这也值50点数?不如自己去学变形术了.低语丘陵的任务奖励,就有变形术蛇。” 其他的兑换选项,不也可以在外界获得吗? 至于“蛇血”和“蛇心”,前者的作用是充当墨水,让书写的内容引导命运的轨迹。这有些类似操偶者的剧本与谶言纺车的效果,这两者都能一定程度编写和指引命运,但蛇血到底能发挥多大的作用,还要看写的内容是否本就容易实现。 “这蛇血会不会是露维娅想要研究的墨水应该不是,如果蛇血可以直接在蛇蜕上写字编写自身命运,价格就不是20点了。” 而“蛇心”的作用则稍显抽象: 服用蛇心后,可以在片刻之间感受到命运的轨迹。 这一听就是对专业占卜家才有用的东西,大概也能提高些占卜天赋。 夏德查看这些信息的时候,史黛拉过来询问夏德自己是否要兑换些什么: “下次进入神庙恐怕要很久之后了,我需要使用点数吗?” 克莱尔本就和夏德在一起,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三件物品太昂贵了,而且我们现在也不需要它们。岛上肯定还能找到蛇蜕,况且夏德手中不是还有一张吗?蛇牙夏德已经从协会那里获得了,我们暂时也没有想要将其变成武器的打算;至于蛇瞳,作用的确很厉害,但15点的点数太多了。 我看预言家协会的那位老人就什么也没换,我感觉没必要。” 夏德同样也感觉没必要,不仅是史黛拉,他自己的点数也需要留下来为多萝茜和蕾茜雅做准备。 第三千五百八十八章 “坠星”海湾 “我来兑换一次蛇瞳吧。” 在半个小时的时间即将结束时,莫提斯先生叫来了其他人这样说道,这是他与随他一同前来的“面具先知”们商量后的结果: “这次的机会错过了很难再遇到,盘踞于此的大蛇不会轻易再让我们过来。不管是唤神者还是协会,似乎都没有接触过蛇瞳,不如就由我换出来一枚试试效果。 看到了信息后,我会与你们共享,这算是丑角剧团为这座岛做出的贡献。” 丑角们既然是自愿这样做,其他人当然也没有意见。于是随着圣徽的光芒投射到了莫提斯先生的蛇蜕上,圣徽下的供桌上便出现了一枚明黄色的蛇眼宝石。 这看上去和“毁灭黑蛇”给出的宝石很像,但绝对不是相同的物品。莫提斯先生将其递给其他人查看,协会的预言家们认为这块宝石也许可以塞进眼睛充当魔眼。 随后这位“丑角”问向夏德: “唤神者,剩下的四幕故事中,你想知道哪一幕的线索?” “命运的大乐章”已经在准备,夏德不需要关于这个的线索。 至于剩下的三幕故事. “那就麻烦你看一下乞丐与骰子那幅画,隐藏着怎样的线索吧。” 夏德说道,爱情与冻结之花大概率牵扯到欲望,而赌牌的事情,昨天勒诺曼会长也提到了与创始·命运有关。这样一来,便只有乞丐与骰子的故事目前没有任何的线索了,夏德甚至怀疑自己熟悉的骰子故事集会再次出现。 于是大家跟随莫提斯先生来到了那幅壁画前,莫提斯先生右手掌心托举着蛇瞳宝石来到了自己的右眼前,然后用右眼透过宝石去观察色彩黯淡的壁画。 宝石立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随后迅速石化,直至完全变作了无用的石头。 莫提斯先生将石头放下: “我看到壁画的画面在改变,一开始是从高空俯瞰整个法图蒙斯特岛,但岛屿周围的情况以及远处的大陆海岸线与现在完全不同,最后,则是一枚巨大的骰子从空中落向下方。” 伊登小姐皱眉: “这座岛屿被击中了?” 莫提斯先生摇头: “没有,说是骰子,但也像是一颗蛋,更像是一枚圆环。它落入到了岛屿旁边的海里,于是岛屿旁的地形被永久性改变,我熟悉的海湾就此形成。” 这下大家都听明白了: “你看到的,是坠星海湾的形成?这片海域被命名为‘坠星海湾’,还真的是因为有星星坠落?” 这是谁也没想到的事情,目前大家的关注重点都集中在岛屿上,对于“坠星海湾”的调查和研究并不多。夏德初到本地时,也曾听很多人说过“坠星海湾”的由来,但他可是没想到,“乞丐与骰子”这样的故事,居然会和坠落的星星有关。 现在虽然不能完全否定这一幕故事出现骰子故事集的可能性,但就算出现这遗物肯定也不是故事的重点了。 夏德于是问向勒诺曼会长: “协会的总部既然在这里,你们对‘坠星海湾’的星星了解多少?” 既然丑角们愿意分享情报,协会此时自然不能吝啬: “实际上在协会的总部搬迁到海岸线旁的那座城市的时候,这片海湾就已经存在了。” “预言家协会的总部搬迁到洛玛瑞市,是第五纪元早期的事情。” 克莱尔忽的说道,法图人对“老邻居”也是相当了解的。 勒诺曼会长点点头: “现存记录显示,当初选址在这里的确与法图蒙斯特雪山有关。至于海湾.我也只是年轻的时候看过几份资料,第五纪元的占卜家们也研究过‘星星坠落’的说法,并且真的有人潜入海底去观察海底地形,并认为从海底地形来看,这里的确被坠落的某种巨大的物体砸击过。” 查拉图老人接过话来: “但巨物降落的年代非常久远。协会少数的几份关于这件事的研究报告认为,神话纪元结束后随着那位月神的离去,不仅月亮发生了改变,星星们同样出现了变化。 神话纪元残存的星图显示,那时夜晚的繁星比现在要多得多。所以协会的研究者们认为,当初古神离去星空异变的时候,有星辰自星界坠落到了物质世界,由此砸出了‘坠星海湾’。” “但这和骰子有什么关系?我知道星空本身也对应着命运的往复循环、变化莫测的含义,但这种关联是不是有些太牵强了?又或者,难道当初那颗掉下来的星星,来自所谓的‘骰子星座’。” 但也可能是预言家协会的研究存在问题,协会也只是因为自己的总部在坠星海湾旁边才会去研究这种事情,除了预言家协会,不管是三大学院和五神教会,都没有系统的对“坠星海湾”的成因有过任何的研究和调查。 所以莫提斯先生看到的那颗坠落的骰子到底意味着什么目前谁也不知道,但如果能够找到那颗骰子,这幕故事的关键说不定就能够变得清晰了。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当夏德发现墙体开始变得透明时,大家便已经开始向外撤退了。而等到所有人都回到了雪山中,那座神庙也消失在了岩壁内部,就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 大家各自下山,夏德没有着急返回小镇,随后单独和黛芙琳修女返回了蛇心医院,又去看望了那个孩子。 此时的时间已经到了这个周五的下午,蛇心医院已经解除了戒严,虽然小贝伦还需要被教会进一步检查身体状况,但教会也允许今天傍晚前,她一直待在母亲的身边。 “那对父母做错了吗?” 夏德和黛芙琳修女没有靠近,只是在走廊上远远的望见了一家人。这问题是夏德问出的,黛芙琳修女却没有回应。 随后两人便从时轮城码头登上了“光辉使者号”,女仆小姐们正在为错过了午饭时间的一行人制作午餐,夏德想要留修女在船上和大家一起吃饭,但修女拒绝了。 她站在上层甲板和夏德一起远眺大海的方向,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道: “你能够选择在今天使用那根天使羽毛,我很高兴。” “希望那孩子能够带着‘贝伦’这个名字,平安的度过一生。” 夏德也望着海面说道,说完才转过头看向黛芙琳修女的侧脸。冠冕样式的秘银眼罩的侧面压住了她的黑灰色头发,但依然有几缕长发没有被眼罩束缚住,此时正在海风中轻轻的摇晃着。 “火苗看起来并不在神庙里,又或者在神庙里但被那条黑蛇藏匿起来了。 我之前猜测存在于这里的火苗,正起到封印雪山下的灾厄的作用。既然那条黑蛇说在被选者仪式的最后,它肯定出现,那么火苗到时候应该也会现身。” 黛芙琳修女轻轻点头,但她并不想和夏德谈论这个话题: “为那个孩子取名‘贝伦’,是为了纪念吗?” 耳边的“她”此时又笑了起来: 关键问题。 夏德摇了摇头: “原初之火传承着历代持火修女的信念,但修女们身为人并不是除了信念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是希望,早已远去的贝伦修女,能够以另一种方式将自己的故事传递下去。 那女孩不会知道这个名字的由来,也不会知晓第五纪元的修女的故事。但修女留下的羽毛救活了她,贝伦修女的慈爱与善良,便通过她来到了我们的时代。” 黛芙琳修女没有看向夏德,片刻后她才轻声说道: “谢谢。” “认识你这么久,一起搜集了这么多的火苗、异种火焰和柴薪,这还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谢谢。” 他这样说道,黛芙琳修女于是才转头“看”向了他。冬日下午的阳光照亮了那闪闪发光的眼罩,和她白瓷般的有着易碎感的面容,修女轻声询问: “那么,你需要我道谢吗?” “当然不需要.毕竟搜集火苗、异种火焰和柴薪,是我们两个共同的任务。” 黛芙琳修女轻轻点头,继续看向海面,只是抓着栏杆的左手,距离夏德的右手更加靠近了。 远处看着两人背影的克莱尔便小声问向一旁的希维: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希维给了她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 “约会和调情,还能是什么?” 太阳的大魔女一下惊住了,旋即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黛芙琳修女,你是说黛芙琳修女那样.单调乏味的人,也能被夏德嗯,勾起兴趣?” “你兴奋什么?之前不是都和你说过了吗?” “但亲眼见到我才相信嘛。而且我这不是兴奋,只是感觉这件事很有趣而已。那么我们现在还去喊他们吃饭吗?总感觉他们之间现在的氛围,好像不应该被打扰。” 黛芙琳修女最后还是没有留下吃饭,夏德便和魔女们以及伊莱瑟小姐在船上用了迟来的午餐。“午餐”的时候大家谈论着刚才在山中神庙里的事情,分享着各自对蛇先生、夏德的举动和七张壁画的看法。 第三千五百八十九章 海洋、面孔与温度 当餐桌上的大家最后说起“坠星海湾”的由来时,船姑娘倒是有些见解: “我对海洋其实有种奇妙的感知,船只行驶过的地方,我能直接知晓海底的地形,知道周围的海洋群落,知道海水的咸度或者被污染程度。” 因为吃饭的人不多,所以饭桌是张圆桌,伊莱瑟小姐就在夏德的身边: “从进入坠星海湾开始我就有种奇妙的感受,这片海域蕴含着一定程度星星的力量。你们应该在一些夜晚,看到过海面上出现星星点点的光芒对吧?” 露维娅在万灵节当晚,就是看到了类似的光才找到了巡礼者之路。 “那其实就是星星力量的体现,但这种力量很轻微,而且并不影响生态环境,所以我一直没有主动提及。” “难道真的有星星坠落在此处?” 梅根问道,至少议会的任何记录上都没有提及过这件事。 “我曾问过丹妮斯特这片海湾名字的由来,但圣拜伦斯对此也没有专门的研究。这样看来,只能找专业人士问一下了。” 希维便好奇的问向他: “你又要去找那个告诉了你毁灭符号含义的隐秘组织吗?” 夏德摇头: “不,关于海洋的事情,当然要找了解海洋的人去问询。我其实不愿意这样做的,但我又恰好知道要如何在时轮城接触他们这也是命运吗?” 吃过了午饭,夏德便向“溺死鬼酒馆”的主人写信,在信中询问了他关于“坠星海湾”的了解。夏德没说要向邪教徒们请教,但如果邪教徒们真的愿意给予回答,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同时,他也很庆幸这里的名字是“坠星海湾”而非“碎星海湾”,否则他接下来说不定要去击落星星封印命运。 “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希维问道,夏德摇了摇头,准备出发前往冰雪城堡。 如今连接西尔维娅的魔女高塔与城堡的传送门,已经在万灵节后稳定了下来,丽塔一行最近正在准备在城堡的“传送门房间”激活新的传送门,使其分别与镇子的雪山大厅以及“光辉使者号”相连,将城堡作为中转站使用。 当然,镇子里和船上没有西尔维娅高塔那样的预设传送门,因此建立传送门要稍微复杂一些。但在船上建立传送门,毕竟比在雪山大厅方便一些—— 船姑娘说,这艘船上原本就预留了传送门房间的位置,只是没有安装具体的功能组件而已。 不过夏德这天下午去拜访城堡,并不是为了传送门的事情。在城堡见到那位全身晶莹剔透的女仆以后,夏德探究的看向她的脸,女仆保持着得体的笑意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询问夏德这是在做什么。 于是站在三楼的观景台上的夏德便主动询问: “温妮,我在第五纪的时候,是不是见过你?” 他周三用完时间钥匙其实就想来问这问题,只是之后接连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也没找到时间。 “请问,为什么这样说呢?” 晶莹剔透的女仆问道。 “原本只是有些想法,但很模糊。今天进入了古神神庙后我又想到了很多事情,这座岛上的一切故事看似都有完整的前因后果且相互串联,但大多数事情却又像是命运的巧合。 所以我就想,你的出现是否也是某种命运的必然?然后我想起我在第五纪元的早期,的确认识了一个不知真实身份,至今还昏迷的姑娘。” 夏德打量着温妮的脸,虽然是元素生命,但那张并非血肉的面孔依然有着普通人类女性难以企及的魅力: “我在对方的梦中,看到了对方真实躯体的一部分” 他想到了那两座“小山丘”,然后赶忙将记忆驱逐出脑海: “虽然没见到正脸,但下巴和鼻子是见过的.魔女芙洛拉在艾丽短暂拥有人形时,和我说过各种生命拥有人形外貌的可能性,像你这样的高等级元素生命,肯定掌握着彻底变形为血肉生命的手段对吗?” 女仆温柔的笑着,她终于也望向了夏德的眼睛: “那么,您是希望我现在变作血肉形态,想要看看我的模样和您记忆中的姑娘是否相同是吗?” 夏德想说“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证明这一切并没有意义,而在故事结束前提前去看结尾,也不符合时间的逻辑。 他只是好奇,想要知道答案,但并不想因为自己的行为惹出麻烦。躯体虽然冰冷但实际上很温柔的女仆看出了夏德的纠结,她主动说道: “等到未来有机会,我会让您看到我的血肉形态。但至少现在,我依然想要保持现在的模样。” 然后她伸手抓住了夏德的手,让夏德的手触碰到了她的面孔。体面的女仆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不过说起来夏德身边的两位女仆长应该都会这样做甚至做得更过分。 “冷吗?” 她问道。 “冰当然冷,但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冷。” 她又笑了起来,表情非常温柔的看着夏德的眼睛,像是在怀念些什么: “我曾像是陷入漫长的黑夜一样陷入沉眠,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消亡。直至,梦中升起的那轮月亮照亮了我的梦,也指引着我睁开了双眼。那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甚至比我遇到克洛伊陛下还要久远。” 夏德于是便明白了,那的确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好,我不问了,但我期待着你向我展示血肉形态的那一天。” 他收回了触摸温妮面颊的手,女仆却又说道: “关于过去,我能给您一个建议吗?” “当然。” “不要忘记任何的纯真与美好,请相信任何人心底都存在最温柔的一面.还有,艾丽掉的毛您应该搜集过吧?下次去探访过去的故事时,也许您可以携带一些。独角兽们是纯真善良的生命,艾丽在独角兽种群中,也是很特别的一个。” “好的,我明白。” “还有,别忘记您答应过我,要告诉我一个答案:这座城堡的5012号房里,到底有着什么。” 这天下午倒是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夏德在冰雪城堡里帮丽塔她们进行传送门的构建,一直到傍晚才回到了凯尔托德镇。酒馆并没有回信给夏德,夏德也不着急。倒是克莱尔询问了夏德,准备为杖头制作的宝石的材质,夏德是否有自己的想法。 她正在准备夏德的“订单”,用在杖头上的宝石分为左右两个半球,各自象征太阳与月亮,夏德便对“月亮”半侧的宝石给出了想法: “我用月华之水吸收月光,然后再将其用时间的力量化作永恒的结晶,这样可以吗?” 这的确可以算作宝石,但这想法被克莱尔气鼓鼓的否决了: “我要找什么样的宝石,才能和你给出的材料进行对应呢?也许真的存在与你的材料对应的宝石,但现在已经是周五傍晚了,时间来不及了。如果你不想那位小公主用法杖施法时出问题,最好还是选择等级没有那么高的,可以相互搭配的普通些的材料。” 见夏德没有想法,克莱尔便打算按照自己之前的想法选材。 这天晚上夏德虽然没有留下来吃晚饭,但也没有着急离开。等到傍晚哈拉尔德长老从雪山返回镇子时,夏德又向他询问了“坠星海湾”的事情,确认法图人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后,才与克莱尔和史黛拉告别,然后返回了家中。 今天晚上圣德兰广场很热闹,不仅多萝茜在,露维娅和嘉琳娜也都过来了。露维娅下周要出差,所以很珍惜离开前的时光。至于嘉琳娜,前几天她很忙一直没来,今天终于抽出时间,怎么也要犒劳一下自己: “今晚我先来!” 夏德带来的古神神庙出现的消息让她们都大吃一惊,而夏德在神庙中用那片天使羽毛救活了小贝伦的举动,则让多萝茜很是唏嘘: “这真是个好故事,过去的姓名传承到了现代,有些人虽然远去了,但却因为人们还记得她们而活着适合改编成大长篇。不,应该先让角色出现在短篇侦探故事中,让读者以为这是半常驻的角色,然后在大长篇中让她退场。” 嘉琳娜于是询问: “你不是不喜欢书写悲剧吗?” “但侦探也不可能一个人都不死,况且,我不认为夏德和贝伦修女的故事是悲剧。” 多萝茜说道,但她没有询问夏德是否感觉这是悲剧,毕竟,这是夏德亲身经历的故事。 神庙中完整的七项兑换列表,夏德在午饭时便告诉了岛上的姑娘们,晚饭的时候当然也没有忘记告诉家里的姑娘们。 目前来看除了候选人以外,只有夏德能使用神庙的兑换能力。候选人们的骰子点数还需要进行最后的被选者角逐,因此确定可以消耗所有点数兑换“奇迹之环”的只有夏德。 他当着露维娅和嘉琳娜的面对多萝茜说道: “等到岛上的故事结束,我计划用我剩下的点数为你和蕾茜雅扭转命运。虽然不一定足够,但能将21天见一次变为11天见一次也是好的。” 第三千五百九十章 温暖的声音 嘉琳娜和露维娅早就清楚夏德的打算,因此并没有对此说什么。 反而是多萝茜抿了一下嘴,迟疑的说道: “也许这份奇迹可以用来做其他的事情,我和蕾茜雅并非完全不能见面,现在的状态我们已经很满意了。” 她并非是和夏德客气,或者想要在饭桌前的另外两人面前表现的矜持一些,而是真的这样想: “我们知道这是怎样珍贵的机会,所以与其用在我们身上,不如用在你自己的身上。就算法图蒙斯特岛故事结尾的大战时用不到这份奇迹,你也可以用奇迹的机会换取知晓你丢失的过去。 亦或者,获取一件神器也不错,比如佩戴后永久性增加幸运的那种。露维娅不是在制作墨水吗?我们可以等这个——这是我和蕾茜雅共同的想法。” 嘉琳娜很是欣慰自己的侄孙女偶尔还是很懂事的,露维娅见夏德还想和多萝茜争论这件事,便对他说道: “夏德,把盐罐递给我.不过说起特殊墨水,夏德的话倒是启发了我。墨水的研究接近停滞,得到命运基座后我尝试.” 她看到夏德一下看向了她,急忙改口: “不是使用那件遗物,只是从中得到了启发。我在全新的配方中加入了蛇类的血液,虽然可以让墨水在一定时间内于蛇蜕上留下痕迹,但依然不是想要的效果。 现在看来,也许是我用的蛇血不对。真正要加入的蛇血,是价值20点数的那种。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效果,但夏德,下次有机会接触神庙,就弄来一份蛇血吧。” 比起消耗全部的点数,20点的消耗就很不起眼了。 夏德点点头,至于他最后到底要用那份奇迹做什么,还是他自己说了算。 如今七幕故事剩下的四幕都出现了线索,四幕故事共同向前推进,说不定下周岛上的故事就能收尾——这是乐观些的估计。 而“蛇先生”的出现不仅让教会决定正式调派大部队前往岛屿,学院的研究队伍也应邀准备出发了。 精灵们决定在雪山举行精灵王戴冠礼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物质世界,许多多年不出现的古老种族也会齐聚岛屿。 就连魔女议会在收到了岛上的三位大魔女关于“蛇先生”与神庙的报告后,也决定正式展开行动。这天晚上嘉琳娜开完会回来的时候夏德还在多萝茜的教导下学习着银笛,她告诉夏德: “议长阁下让凡妮莎、贝拉和芙洛拉下周抵达法图蒙斯特岛。卡珊德拉婆婆和西尔维娅会稍迟一些,但西尔维娅随时都能去岛上帮忙,迟一些也就无所谓了。” “那么你呢?” 多萝茜问道,嘉琳娜遗憾的摇摇头: “西尔维娅要迟一些,本身就是因为战争临近,她身为玛格丽特的私人教师和私人医生,还在威纶戴尔有那么大的生意,需要处理的事情相当多,据说卡森里克军方已经注意到了她的新产品的军事用途了。 我也是一样,距离春季越来越近,不说边境线的居民,就连托贝斯克的人们都感受到那股躁动感。我身为公爵,同样很难离开托贝斯克很长时间,议长阁下也理解我,说让我处理完了手中的事情再出发。” 夏德想起了前些天早晨,和隔壁邻居史密斯老先生谈论煤气费的事情: “没关系,你在托贝斯克处理政事吧,如果需要我再叫你。” 嘉琳娜轻轻点头,和夏德抱了一下: “我肯定要抽出时间的,议长阁下可是说,如果实在是需要人手,她也可以去帮忙。” “这” 已经知晓了“萨贝尔小姐”真相的露维娅感到好笑: “她要去就去,身为魔女议会的领袖,她的确缺席大事件好多次了。” “但如果她看到夏德了怎么办?” 紫眼睛的占卜家伸出右手,在面前狠狠一握: “当然是让夏德一把抓住她,然后试试看,既然你们都不舍得放手,那么她是否能够成为例外呢?” 夏德用月亮图书馆记录的神庙中的七张壁画,在这天晚上被多萝茜用“念写”转移到了纸张上,让露维娅进行占卜和研究。 她下周一启程前往法图蒙斯特岛,想要利用离开前剩下的时间为夏德提供些线索。到了岛上以后,虽然协会不会限制占卜家们的自由,但想要随意跑去找夏德也不是很容易。 “命运基座就暂时留在家里吧,如果需要我再从家里送到船上。” 夏德说道,露维娅虽然舍不得自己刚到手的“宝贝”,但也只能同意。 而这天晚上姑娘们各自去洗漱的时候,在沙发上等着她们的夏德看到蒂法,便问向了她: “假设,我是说假设有一位女仆,拉着我的手去摸她的脸,这会代表什么含义呢?” 漂亮的黑发女仆长微微颦眉,没有回答问题而是问道: “是谁这么不懂规矩?” “不不,不是托贝斯克这边的女仆。” 她便又问: “那么是玛蒂尔达手下的姑娘?下次我会和她说一下的。” 夏德又摇头: “也不是月湾的女仆。是好吧,是那位温妮小姐。” 蒂法这才明白,眼睛中的些许严厉褪去: “这样啊,那么寒冰摸起来是否冻手呢?” “这问题她也问了。” 多萝茜在隔壁,露维娅去了三楼,蒂法便看了一眼这里的盥洗室方向,然后伸手抱住了夏德。随后她又微微用力将夏德推开,也拉起了他的手,但位置不是脸颊而是稍微靠下的某处。 温柔的触感的确很不错,她压低声音说道: “你能感受到我心跳的频率吗——你瞧,她的问题与我的问题,大概都是这个意思。” 这下夏德就完全明白了,但他犹豫了一下又说: “感受不到,你知道的,隔得太远了。” 谎言。 蒂法温柔的笑着,这答案她同样很满意: “这样啊” 她伸手解开了领口黑丝带式的蝴蝶结,随后又解开了几颗扣子。算了一下时间,又指向了卧室的方向: “既然感受不到,那么就去仔细听一下——你能,聆听到我的心脏为你而跳动的频率吗?” 那心脏蹦跳的声音真的很温暖。 当然,事后为了防止被嗅到香水味,夏德在嘉琳娜没有走出盥洗室之前闯了进去。女公爵抱怨了他几句,然后很高兴的让他也来到了水下: “虽然我说自己要第一个来,但你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我的魅力这么大吗?” (小米娅奔跑中.) 大概是因为心情不错的原因,周六一大早起床之后,即使女仆们准备的早饭已经端到了餐桌上,嘉琳娜也执意要为夏德煎了一个鸡蛋。 “要不要换一个简单些的餐点?比如帮猫咪热一下羊奶。” “多萝茜”笑着问道,这样说话肯定是蕾茜雅。 “蕾茜雅,你可不要小瞧了我。” 红发魔女说着就张开手臂让女仆为她系上围裙,然后在蒂法略显紧张的跟随下进入了厨房。她说这话的时候夏德去三楼查看“月烬”仪式的运行情况,因此没听到。而等到夏德回到三楼的时候,煎鸡蛋已经准备好了。 嘉琳娜没让多萝茜和露维娅告诉夏德这件事,而是直接将那鸡蛋放到了夏德的餐盘中,想要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夏德一开始的确没注意,等到他吃到那个鸡蛋的时候,嘉琳娜一下看了过来。 夏德迟疑了一下: “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想起些事情来。没事,你继续吃饭就好。” 夏德也没在意,将那鸡蛋吃了下去。等到最后一口也消失了,嘉琳娜又问: “味道怎么样呢?” 露维娅和多萝茜都忍着笑,夏德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此时桌边大概也只有小米娅猜不到事情的真相。 他想了一下: “味道很正常。虽然和女仆小姐们的手艺有些不同,但这让我想起了认识你们之前的事情,那时候我还是自己学习做饭呢,这味道让我有了种关于家的怀旧感觉。” 嘉琳娜一开始还很高兴,特别是听到“家的感觉”的时候,但她很快又明白了过来: “你这是不是在说我做的饭,不如蒂法她们?” 蕾茜雅认为这个问题相当无趣,女仆们都是专业的,和她们比做饭的手艺完全没必要。 夏德指出: “从技艺上来说的确不如,但这鸡蛋里不是还有,嗯,按照俗套些的说法来说,满满的爱吗?” 这下露维娅和蕾茜雅真的笑了起来,嘉琳娜也很满意。她并不是真的在意自己做的饭是否比女仆们做的好吃,只要夏德能够感受到她的心意,这就足够了。 今天是周六,考虑到下午还要开会,而且岛上暂时没有其他的事情,夏德便打算等到傍晚再去凯尔托德镇看一眼。 他原本计划上午去露维娅的公寓,帮着即将外出的露维娅收拾一下行李,但露维娅拒绝了夏德: 第三千五百九十一章 纯真 夏德这天上午便真的待在托贝斯克没有乱走,他先是在家整理了一下最近获得的书籍和资料,见女仆小姐们已经帮忙处理好了月初的诸多杂事,便又想着趁着春天还没来再洗一次猫。 但之后他发现血月回归因为存在短暂的施法时间——也就是红色旋涡成型的时间,因此根本抓不住那只读懂了他“坏心眼”的猫。 下午蒂法就会带人前来收拾房间,夏德也没有自己打扫卫生的必要。于是上午十点,他便带着小米娅去了黎明教堂做礼拜,认认真真的参加了教堂活动后,中午时又在教堂里吃了午饭。 欧文主教还笑着说好几周没有见到夏德了,又询问夏德最近在做什么。 夏德是这样回答的: “除了处理些不重要的小委托之外,我在装修我家房子。这件事您可不要告诉其他人.公爵说我家太小,就帮忙买下了隔壁的圣德兰广场七号。” 欧文主教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然后很贴心的给出了装修建议。 午饭后和奥古斯教士坐马车前往城东诊所的路上,夏德告诉了教士自己已经使用了那根天使羽毛的事情。 “这很好,我说过那根羽毛不要一直留在手中,这不是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你用在了谁身上?” 于是马车穿过托贝斯克的大街小巷的过程中,夏德告诉了老教士关于小贝伦的故事。 等到两人在诊所门口下车的时候,教士也因为这个故事感叹: “这羽毛能够奇迹般的出现在这个时代,说不定就是为了让你拯救那个孩子。即使是死神的天使,也是如此的温柔。” 接下来的小组会议期间,露维娅宣布了自己要出差的事情。于是施耐德医生便找来了酒杯,大家举杯一起为露维娅送别。 “过段时间我也会去岛上处理些事情,你们知道的,就是那个逃走的恶魔的事情,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见面。” 医生说道,他看起来已经完全从“恶魔之王”的阴霾中走出来了,正在积极准备着面对持有“恶魔之王”血液的黑手缇弗戎。 这天的小组会议倒是没有太多值得注意的事情,只有奥古斯教士分享了自己这周收容一件鼻烟壶样式的遗物的故事。 他在教堂听闻了关于“能让人快乐的鼻烟壶”的传闻,原本以为这是有人在兜售和传播违禁草药,趁着没事调查后才发现,那是一件可以将痛苦转化为烟草,引燃后让人持续快乐的遗物。 “有人将它放到了本市监狱附近,转化痛苦后将烟草出售给追求享乐的本地贵族牟利。那人是外地来的低环术士,即使不被我撞见,应该很快也会被教会发现。” 多萝茜便笑着说道: “他其实应该将遗物放到学校里,特别是考试周之前的学校里,这样的效率说不定会更高一些。” 大家都笑了起来。 小组会议下午三点半就结束了,多萝茜没有和夏德一起离开,而是去露维娅那里继续帮她收拾行李。当然,作家小姐晚上肯定会去圣德兰广场六号的。 夏德也没有着急从医生的诊所离开,在其他三人都走了之后,他先是介绍了一下这一周岛上的大小事情,然后才问向医生: “准备的怎么样了?” 医生摇头: “这次需要非常谨慎,还请再给我一些时间。而且,我们要抓住它再次现身的机会,下一次必须一次性解决问题。如果再让它跑掉,恐怕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我们不仅要做坏的打算,也要做好的打算。如果处理掉黑手缇弗戎以后发现它手里还有那东西的血液,侦探,你有办法处理吗?” 夏德摇头: “没有。” “所以我还需要时间。” 这也就意味着,夏德依然承担着寻找恶魔的责任。但这不算是麻烦,因为他知道他不需要寻找,那恶魔肯定会主动在其他事件中现身的。 趁着下午还有时间,夏德又在傍晚的余辉中带着小米娅去了一趟法图蒙斯特岛。但这个周六除了上午下了一会儿雪之外,整岛平安无事。 至于这天晚上,多萝茜相当大方的邀请了露维娅来到了家中: “露维娅马上就要离开本地了,总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吧?那会很寂寞的。” 当然,周六的夜课还是不能被耽搁的。多萝茜声称自己学会了一项新的奇术,而且这奇术直指“白雪公主”这个故事的核心。 露维娅留在家中研究壁画,多萝茜带着夏德去往了维斯塔林地,然后在一大票陆行鸟们的围观下,站在雪地中让夏德后退几步: “夏德,回答我一个问题:《白雪公主》中的公主形象几乎在近现代成为了‘童话公主’这一形象的代表,这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除了故事精彩之外,因为她的纯真善良和展现出的天真烂漫,完美符合人们对‘公主’的幻想。” 多萝茜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红苹果。她的右手握着苹果让其接触自己的额头,微微低头闭上眼睛的同时,右腿又在雪中单膝跪下。 而随着她的动作,纯白色的圆形仪式以她为中心在雪面上展开,其范围大概是半径40英尺(约12)。在这个范围中的夏德与陆行鸟们,身上全部染上了一层纯白色的光。 即使多萝茜站起身以后,在雪地上展开的圆形仪式依然没有消失。夏德看着自己微微发光的手,感知着其中的力量: “大范围治疗类的奇术?” “治疗伤口,抚慰精神,并且一定程度上可以驱逐诅咒并辨认邪恶。” 多萝茜有些自豪: “奇术白雪公主的恩惠。这是《白雪公主》的童话衍生出的最核心奇术,代表着的是这个故事的最核心的含义。我的高环升华之语既然选择了这则童话,这个奇术当然要学习。 我给你展示的,其实还不是这个奇术的完整形态。完整形态需要十三环才能施展,全力施法以后,甚至可以让作用范围扩展到一整座城市,而且效果也比我现在展示的要好的多。” 陆行鸟们都到这片发光的区域跑来跑去,只可惜虽然效果范围很大,但一旦施法完成仪式不会跟随施法者移动,而是固定在具体的位置。 夏德又问: “这奇术的效果可以持续是吗?” “是的,而且不是持续消耗我的灵,而是以施法时支付的灵决定范围和持续时间。我目前独自施法的极限状态可以让这奇术效果维持十分钟。如果是和蕾茜雅、格蕾斯、海伦合体.还没试过,但一定很惊人。” 这的确是相当出色的治疗类奇术,效果多、范围广、持续时间长,除了无法移动位置以及施法要用苹果稍显古怪外,这奇术几乎没有缺点。 而多萝茜向夏德展示这奇术,是为了在多版本的故事阅读、多角度的人物分析后,让他重新回到故事的内核,明白“白雪公主”真正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这故事是大多数人童年最美好、最纯真的回忆。就连不识字的贫民窟中的女人,都能为自己的孩子讲述这则童话。夏德,不要忘记任何的纯真与美好,这就是我想要告诉你的事情。” 类似的话,昨天冰雪城堡的女仆小姐也说起过。 (小米娅奔跑中.) 到了周日,夏德才刚出现在凯尔托德镇,克莱尔便说出了一个大消息: “夏德,你前些天不是询问大家是否知道‘石头琴’的事情吗?我们昨晚找到石头琴了,你要去看一看吗?” 这件事说起来也是巧合,前天从命运神庙回来之后,长老们也从克莱尔那里听闻了包含医院内的孩子与雪山中的神庙在内的所有事情。 第五纪的法图人曾经接触过那座神庙,因此克莱尔给出的信息让长老们有了新的想法。最近翻阅部族收藏的那些几百年可能都没人翻看过的密卷,也让他们明白了祖先们是如何阻拦预言家协会的手伸向雪山。 也因此,昨天下午哈拉尔德长老、维尔达长老和乌尔莎长老又一起去了法图蒙斯特雪山的山顶命运之峰,随后利用那块部族收藏的“冰玉”试图寻找本应与神庙临近的“上泉”,那里原本是法图人心中最洁净而神圣的泉眼。 虽然他们没有找到上泉,但搜寻却并非毫无收获。他们在山体高处寻到了一处山洞,穿过山洞后发现了山中一片即使在冬季依然有着绿树与鲜花的峡谷区域。 那区域很小,而峡谷中央则是一口泉眼。 “这听上去像是童话故事,那不是上泉吗?” “经过检查那不是上泉,只是雪山中一处隐匿的泉眼。不过那泉水同样清澈,和我们目前使用的那处‘上泉’的水很相似。 第三千五百九十二章 来访的“冬日歌者” 被供奉的那张蛇蜕是什么自然不用多说,而根据克莱尔的描述,祭坛下的蛇皮卷轴上不是前人给后人留下的信息,上面记述着名为“蛇信的恩典”的仪式。 仪式内容是借助草药等材料涂覆在人体表面,然后利用仪式让人像是蛇一样蜕皮,蜕皮后可以清除受伤状态以及被诅咒状态。从蛇皮卷轴的描述来看,虽然这仪式不是万能的,但对于大部分肉体伤势以及诅咒状态都能起效。 “蛇蜕皮与新生的含义,在神秘学中倒是经常等价。只是这样让人如同蛇一样的蜕皮如果我没记错,调查与‘蛇’有关的组织时,是不是在这一纪元1200年之前,旧大陆南方活跃过一个名为蜕鳞修会的组织。以研究蛇的蜕皮现象,从而找到长生的方法而出名?” 夏德问道,克莱尔点点头: “是的,不过这个修会在大概三百年前就消失了。我的先祖们见过他们,他们来过这座岛屿,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损失惨重,最后的几名成员最后加入到了部族中,成为了我们的一份子。这秘法我虽然没见过,但看起来像是他们研究出来的成果。” 法图人并不排斥外人加入部族,克莱尔的父亲莱茵哈特教授和他们的邻居,那位等待了失踪丈夫一生的奥托夫人,都算是加入了部族的外地人。 而曾经消失的环术士组织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在某处留下了些东西,这并非很罕见的事情。不过夏德在意的不是那个仪式,而是那把琴。 在长老们与克莱尔检查没有危险后,琴已经被转移到了雪山大厅。 它有着圆鼓的梨形琴身,短粗的琴颈,以及复杂的雕花共鸣孔,这是一把典型的八弦鲁特琴。虽然这种乐器在这个时代的音乐会上不常见,但酒馆的吟游诗人依然使用它们,歌剧以及某些沙龙中也会有附庸风雅的人们用其进行弹唱。 当然,这是一把石头琴,是不能演奏的。 这把石头琴被放到了三楼的房间里,灰石表面粗糙,像是雕刻其的匠人忘记对其进行后期打磨处理。夏德尝试着将其抱起来,然后确定这琴是空心的。 而直接接触只是感觉到了很轻微的低语要素,这代表着这也许是一件遗物,只是处于被收容或者封印状态。 “看看琴头的背面,那里有符文。我去请教梅根了,她说她也不认识,但你肯定认识。” 克莱尔又提醒道,夏德便将石头琴翻转过来,果然看到了一排符文,翻译后其含义为—— 这是雪花飘落的声音。 因为目前看到的并非是遗物原本的模样,而且也无从推测其特性,因此即使“石头琴”被找到了,夏德也依然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但夏德认为这件乐器很适合让史黛拉带着去参加“命运的大乐章”,所以在预言家协会的仪式的准备工作完成前,他们只需要知道这把琴要如何使用就好。 “史黛拉会鲁特琴吗?” “这可不是主流乐器,但史黛拉说她家乡有种和鲁特琴很相似的乐器,所以她算是会弹。” 夏德原本以为要露维娅消耗硬币进行占卜,他们才能知道这把琴要如何使用,但这个周日的下午答案便自己跳出来了。 事情的起因是午饭前艾米莉亚忽然出现,然后风风火火的将丹妮斯特的信交给了夏德: “教授让我来送信,然后让我在午餐前回去。我去看望艾丽和小莉安娜了!教授说明天我才能来岛上玩,我们明天见!” 即使克莱尔还在一旁,她依然鼓起勇气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然后一溜烟的跑去了独角兽小窝。 克莱尔斜着眼看着夏德,她早就知道这姑娘和夏德关系不正常。 “她是成年精灵。” 夏德强调道,然后站在雪山大厅那巨大的门厅中拆开了信件。 “怎么了吗?” “丹妮斯特说下午三点有人要来镇子里拜访,让我帮忙接待一下。对方的拜访信函,应该很快就会送到镇子里。” “谁要来拜访我们,还需要那位红月魔女提前提醒,是圣拜伦斯的调查团吗?” 克莱尔不解的问道,夏德给出了一个她没想到的答案: “不是学院的人,是寒冬圣歌团的那位十三环女士‘冬日歌者’艾莎·艾斯伯格小姐。” 铂金色头发的姑娘更加疑惑了: “这位女士和我们没什么联系吧?虽然大家都是用寒冰的力量,但她们信仰的是那位冬日的旧神,我们崇拜的是雪山与蛇。” “老师” 站在克莱尔身边存在感很低的史黛拉举起了手,小声的说道: “她大概是想来看看我的吧。” 见夏德和克莱尔都看向了她,她才解释道: “艾斯伯格小姐和我,是冰原上的同一部族出身。虽然我们没有很直接的血缘关系,但既然是同一部族,从辈分上来说,她也算是我的姨妈。” 史黛拉成为候选人的事情夏德没有瞒着丹妮斯特,大概是丹妮斯特将消息透露给了那位“冬日歌者”,想要为己方再增添一份力量。恰好寒冬圣歌团收到了邀请参加“命运的大乐章”仪式,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位夏德见过很多次的艾斯伯格小姐,自然不会忘记来看望一下史黛拉。 寒冬圣歌团的正式拜访信件在午饭时被送到了镇子里,长老们已经提前听夏德说起了这件事,他们对此都很重视: “既然大家都是偏远地区的部落民出身,加强一下联系当然也没什么不好,这个时代像我们这样身份背景的人可不多了。不过她是来看望克莱尔的学生是吗?那你们就在雪山大厅里谈话吧。” 不过虽然重视,但说起来也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事情。下午三点的时候,哈拉尔德长老和乌尔莎长老,与夏德、克莱尔和史黛拉一起迎接了那位乘坐马车从时轮城而来的女士。 前不久丹妮斯特带着夏德准备返回图书馆后的高塔“参观”她的卧室时,还遇到过这位女士。夏德记得,当时丹妮斯特甚至还是十八岁的状态。 艾斯伯格小姐和丹妮斯特的年龄可能不同,但她们基本上属于同一时代的女术士,而看长相,这位信仰冬季之神的女士甚至比丹妮斯特还要年轻一些。 她似乎格外喜欢深蓝色的裙装,夏德在托贝斯克、维斯塔林地和学院多次见到她时,她身上的衣服款式虽然不同但颜色总是类似的。 马车停在了雪山大厅的石桥前,并没有穿过石桥来到雪山大厅的门口,这表现出了她对法图人传统的尊重。于是原本等在台阶上的一行人便穿过石桥前去迎接她,戴着两颗泪滴状蓝宝石耳坠的女术士先是抬头打量雪山大厅的全貌,然后才依次向前来迎接她的人问候。 和夏德打招呼的时候,她称呼夏德为“华生先生”;向长老们以及克莱尔问候的时候,她也能准确的说出每个人的名字。 最后艾斯伯格小姐才看向了史黛拉,后者主动说道: “好久不见了,艾斯伯格小姐。” “好久不见了,拉尔森,看着你这样的年轻人在某次分别后忽然长大,我才能真切的感受到时间和雪花落地一样,看起来很慢其实眨眼间一切都会改变。” 一行人于是进入了雪山大厅,艾斯伯格小姐并非独自出行,还有两位中环的姑娘一同前来,她们负责携带这次拜访的礼物。 她对法图人表现出了十足的尊重,这态度让两位长老很满意。长老们便代表法图人接受了礼物,然后又和这位女士寒暄了几句,便很识趣的离开了。 中环的姑娘们接受了建议,很高兴的和克莱尔的追随者们一起去看望独角兽。剩下的人则坐在宴会厅中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壁炉前说话,柔软的靠背椅围成圈摆放在了壁炉前,这样的谈话倒是很惬意。 “华生先生,丹妮斯特说让我在岛上多帮帮你,但我看你好像也不是很需要我的帮助。” 长老们离开后这位女士才这样笑着对夏德说道,这显然是在调侃夏德和丹妮斯特的关系。 夏德便回答: “不,还是需要您的帮助的。现在我们同时要面对邪教徒、恶魔、蛇先生,同时无限蛇、被异常要素吸引而来的遗物和其他古怪的事情也在发生,有您这样的十三环术士在,我们才能放心。” “我都不知道你这样说是夸奖我还是在故意讽刺。不过你就不要对我用敬语了,我和丹妮斯特是朋友,所以我们两个的关系应该算是” 她没有说下去,然后看向好像有些不高兴的克莱尔: “虽然这位先生没有介绍,丹妮斯特也没说,但我想你应该是魔女对吧?” 她向克莱尔伸出了手: “那么重新认识一下——寒冬圣歌团,冬日歌者,艾莎·艾斯伯格。” 克莱尔便握住了那只手: “魔女议会,太阳的大魔女,克莱尔·莱茵哈特。我是史黛拉的老师,她是我的学徒。” 第三千五百九十三章 冰雪的命运 “拉尔森最后跟随了魔女,这是谁也没想到的,但我很高兴部族的年轻人们能有好的前程,虽然她没有成为圣歌团的一员与我们一起在冬日离去的时代在冰原上与风雪一同演唱圣歌,但现在的情况也不错。” 穿着深蓝色裙装的女术士并没有避讳当年的事情: “虽然拉尔森因为违规参加冬巡仪式,并且贸然接触圣物而被部族驱赶,但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如果她愿意忏悔,部族可以允许她回归。当然,她可能自己也不想回去了,但她应该想念过自己的父母家人。” 对于当时被部族驱逐,史黛拉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怨言。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几周前丹妮斯特谈到这件事的时候,也提到过当初的事情造成了一次极北地区的极端恶劣气候的出现。 所以她被驱逐是她理应受到的惩罚,此时能被允许回归,她其实已经很高兴了: “等到法图蒙斯特岛上的事情结束,我会回家看看的。” 她低着头小声的说道,艾斯伯格小姐便又问道: “拉尔森,我注意到你体内因为当初触碰圣物而出现的问题依然存在。莱茵哈特小姐,你没有帮她驱逐那股寒意吗?” 在克莱尔开口前,史黛拉又抢先说道: “是我,是我不让老师处理的.我想留着它。” 艾斯伯格小姐也没问这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利用那股力量。她只是轻轻点头,然后便和夏德谈起了岛上的事情。 圣歌团应教会和预言家协会的邀请前来参加命运的大乐章仪式,虽然这次并非整个组织都跨越旧大陆而来,但说是大半的精锐都来了也没问题。 不过她们并没有住在城里,而是在时轮城与凯尔托德镇之间的雪山脚下开辟了营地。接下来她们会按照预言家协会的要求进行准备,直至完成“命运的大乐章”。 “我应该会在岛上停留到所有的事情都结束,所以在此期间如果需要我帮忙,可以派人去营地送信。” 艾斯伯格小姐对夏德说道: “至于拉尔森的事情,丹妮斯特说了她是这次的候选人。我代表寒冬圣歌团承诺,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支持她。所以这次,算是我们和魔女议会站在同一边。” “我会告诉议长阁下的,议长阁下也很高兴能够与冬季之神的信徒们合作。” 克莱尔便回应道,只要史黛拉不被对方拐走,对于能够多些帮手她当然不反对。 随后夏德以自己的视角又介绍了一下岛上的各种情况,艾斯伯格小姐知道夏德已经为史黛拉争取到了一个核心乐手的位置,便询问了他们是否准备好了合适的乐器: “我们这次带来了几件不错的乐器,预言家协会正在检查哪些可以使用。” 夏德于是说起那把刚刚被找到的“石头琴”,艾斯伯格小姐想了一下: “我可以看一下那把琴吗?” “当然。” 一行人又去了三楼,女术士仔细的检查了那块虽然是空心但分量依然不轻的石头,最后才说道: “我可能知道这是什么。你们不认识也正常,毕竟这把琴原本不是这副样子。很久很久之前,圣歌团曾经得到过它一段时间,现在的状态是它陷入了‘自我收容’。” “自我收容”是相当罕见的遗物状态,指的是遗物的自身特性克制自身,由此导致遗物不需要人为干涉就能陷入“无法发挥特性”的状态。不严谨的说,剑嗣母巢最终因为仅剩的两把剑的交击而损毁,也能算是一种“自我收容”。 艾斯伯格小姐紧接着介绍了这件遗物的信息: “这遗物在第六纪元还从未被记录过,按照第五纪元的分类方式,现在应该等价为贤者级遗物,名字是霜之哀伤。” “嗯?” 外乡人大惊,赶紧又看向那块石头,确定这不是剑而是琴才放心。 其他人倒是没注意到夏德奇怪的表情,艾斯伯格小姐继续说道: “一个故事与这件遗物有关,但是否是真实的就无法考证了。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某个时代,大地被冰雪覆盖,漫长而艰难的冬季始终没有结束,那是比去年那样的无夏之年还要可怕的年份。 人们使用了无数的方式想要让寒冬离去,但谁都没能成功。而在那样的时代,雪花中诞生的自然精魄与一个人类女吟游诗人相爱——那是冰雪的化身,是在如今时代已经找不到的,比元素生命更加贴近世界规则的特殊存在。 知晓世界秘密的冰雪精灵想要为了物质世界的智慧种族做些什么,于是她跳入了地底缝隙,用自身激活了地心的火焰,最终引燃了地热融化了积雪与寒冰,驱散了那场漫长的严寒。 而她的人类恋人自此哀伤的在冰川之上弹奏着鲁特琴,希望那个可怕的时代重新降临,雪花中诞生的自然精灵也能重新归来。她后来失踪了,只剩下这把琴。所以除了‘霜之哀伤’之外,这把琴也被称为‘冬季的命运’。” 这故事听起来像是童话,而不像是真实发生的故事。 艾斯伯格女士颇为感慨的放下了石头: “遗物的效果是弹唱时呼唤冬季唤来风雪,可以超大范围的改变天象。同时这也是一件施法触媒,是的,和法杖、圣铃、仪式剑类似,都可以增强特定方面的施法效果。” “那么它现在的自我收容是” “一旦它被某人使用,那么在使用者去世前,其他人无论如何也无法使用它。主人过世后它会变成这样的石头,等待真正的寒冬降临才会被下一任使用者使用。 现在虽然是冬季,今年的气候也很糟糕,但现在依然不是它所期待的那种寒冬。 当然,除了等待那种艰难的时代到来时被激活外,如果使用者具备超高的冰雪天赋,明白冬季的含义,如同当初的那位自然精魄一样有着本能的使用冰雪的力量,那么它同样可以解封。 这代表着它承认两种主人,一种类似女吟游诗人,一种类似故事中的自然精魄。据说如果能有第二位自冰雪中诞生的自然精魄弹唱这把琴,这琴会解除自我诅咒状态变得更强,但我想应该不存在这种机会。” 为了让史黛拉使用遗物而唤来一场影响整个世界的寒冬灾害,这当然不值得。因此如果想让这遗物解除自我收容状态,就只能从史黛拉自己身上着手。 “冬日歌者”艾莎·艾斯伯格小姐当然满足这遗物的使用要求,她只需要让自身的灵触碰遗物,遗物自然会显露出自己的面貌。但遗物只承认一位主人,因此她并没有这样做: “我想这遗物肯定满足预言家协会的要求,汉密.我是说华生先生,恐怕你们要想办法让拉尔森快些进步了。” 遗物的使用要求并非是等级足够高,艾斯伯格小姐描述的那些要求也很难用很具体的指标去衡量。不过她也会为此事提供帮助,冬季之神的信徒在操控冰雪方面当然是很专业的: “这样说起来,拉尔森保留着那份‘冻罚烙印’的确是正确的选择。那虽然是圣物给予冒犯者的责罚,但同样也能让被责罚者更深刻的体会到冬季与冰雪的含义。不背负冰雪,就无法理解冬季。” 这是夏德第一次知道史黛拉体内的那股寒意的具体名称,他由此好奇,当初被触碰的那件“圣物”到底是什么,也许那又是一件夏德不清楚的神器。 艾斯伯格小姐在下午四点半时就离开了,送走了她以后,克莱尔站在雪山大厅门口眺望镇子,好半天才忽的说道: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了?由你代替史黛拉去演奏吗?” “当然不是。” 她转身看向自己的学徒,仔细打量了她一下,然后缓缓点头: “史黛拉其实并没有学会我的所有技艺,她毕竟还太年轻.我不是说我不年轻。我是说,我擅长三方面的技艺,太阳、冰雪和宝石。我在冰雪道路上走的其实很远,现在,我要传授给史黛拉一些真正的本领了。” 年轻的白头发姑娘满怀期待的看向了她,没有哪个学徒能拒绝这样的事情: “那么老师,您要教给我什么?” “不是教给你什么,是要使用激发潜力的秘术和仪式。法图人是雪山脚下的部族,你们是极北冰原上的部族。我知道你在家的时候没有展现过天赋,展现天赋后又被赶了出来,所以在冰原上的时候,你肯定没有接受过这样的仪式。 正好这一趟你第一次跟我回来,我和外祖父他们商量一下,用我们法图人的秘法让你感受雪山的力量。这并非是魔女议会的传承,而是我们法图人的传承。你要答应我,如果外祖父他们同意了,至此之后,如果法图人遇到了困难,你一定要伸手帮助。” 白头发的姑娘飞快的点头,听到克莱尔有办法,夏德也就放心了: “这样一来一旦那把冬季的命运解除自我收容状态,第四幕故事就只需要等预言家们的布置结束了。” 但,它不是叫做“霜之哀伤”吗? “她”温柔的问道,夏德讨厌那个名字,认为它非常不吉利。 (本章完) 第三千五百九十四章 星空碎片 打定了主意的克莱尔便去找大长老们询问意见,夏德因为没事也跟在了她的身边。 哈拉尔德长老对此事虽然犹豫,但毕竟是自己外孙女的事情,他很快就同意了: “但你要让大长老们都同意才行,只是我一个人答应可没用。 乌尔莎长老和维尔达长老也在镇子里,比起哈拉尔德长老,他们明显在迟疑。但在夏德说用自己的人情来换以后,他们又说不必这样: “如果是为了这座岛屿,那么我们也同意了。” 剩下的索林长老和乌勒长老虽然没在镇子里,但大长老中的三位十一环既然都答应了,他们恐怕也不会拒绝。克莱尔对此很是高兴,还催促自己的外祖父尽快准备仪式。 “材料的准备大概要两三天时间,下周四应该就可以了。” 当然,克莱尔也在继续制作夏德定制的杖头宝石。这天傍晚,夏德仍然在惦念着城中酒馆里的回信时,刚从雪山回来的玛蒂尔达被克莱尔吩咐去叫夏德。 当夏德来到地下炼金工房的时候,克莱尔向他展示了一枚浑圆的宝石。宝石一侧是银色一侧是金色,而且二者都不是规整的半圆。 宝石看上去严丝合缝,但克莱尔轻轻一用力它们就分开了。 金色宝石中如今充满着暖洋洋的光芒,那是纯正的太阳光芒。而银色的宝石虽然也在微微放光,但与金色宝石相比,夏德明显感觉它是“空的”。 “完成了。” 铂金色头发的魔女对自己的手艺相当满意: “太阳的那半边宝石我已经在白天完成了最后的制作,这枚银色的还需要你在今夜,在月下最后处理一下。这很简单,控制月光照射宝石,等你感觉两枚宝石‘均等’了,就可以了。” 她说着又将两块宝石合拢,然后拿起了桌面上的约定之王。宝石触及杖头便自动被吸了上去,克莱尔将法杖递给了夏德: “这样就可以了。只是使用时,还需要那位公主自己找到办法同时激活两枚宝石的力量。她需要尝试几次,但既然你说她很有天赋,我想这应该是小问题。” 夏德对克莱尔的作品非常满意: “那么我要支付怎样的报酬呢?” “夏德,你要和我谈钱吗?” 她微微有些不高兴,夏德摇头: “至少材料费不能由你出。我送给另一个姑娘的礼物,如果由你掏钱制作,那么我成什么人了?” 克莱尔认为夏德说的对,她又看了看桌面上剩余的材料,然后忽的笑了起来。熟悉克莱尔的史黛拉看得出来,老师这是有了很好的主意: “不要给我材料费了,那会显得很奇怪。既然我为你制作了材料,那么你也给我一份材料吧。就是你提到的用月华之水吸收月光,然后再用时间使其结晶的那种宝石,我想研究一下。” 夏德立刻点头: “没问题,那么明天我把它带过来,有具体的尺寸要求吗?” “没有。” 克莱尔忍着笑说道,等到夏德听说城里有人送信匆忙离开后,她才一边吩咐姑娘们帮她收拾炼金桌上的杂物,一边对史黛拉说道: “你注意到过凡妮莎手上的戒指吗?就是她在议会里从来不戴,但到了我们这里肯定戴的那个。” 白头发姑娘眨眨眼: “有吗?” 克莱尔忍不住摇头: “你啊,不过也对,你毕竟年龄还小,还不懂这些。但我可是早就注意到了,她虽然从未主动提及过,但她明显是在炫耀。我一开始还疑惑那枚银色的指环是什么材质的,夏德上次说起了我才知道哼下次也让凡妮莎看看我得到的宝石。” 但大地的魔女应该不会对此有什么反应,毕竟戒指只是象征,像是包装礼物的礼物盒。而盒子里最甜美的那部分,她可是早就已经得手了。 在黄昏中从城里送信过来的信差,果然是从“溺死鬼酒馆”的老板那里得到的任务。收件人依然是“华生先生”,夏德收到信以后相当期待的将其拆开,却发现信件的内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长。 信件也没有开头的敬语和结尾的落款与时间,比起正规的信件,这更像是随手写下的字条—— 运转的群星象征着万变的命运,坠落的星星如同命运的碎片,又如同神明手中滚动的骰子。曾有星星坠落于这片海湾,由此使得这片地区的某种命运凝固,不再流转。 如今星星的碎片沉眠于海底,孕育出的野兽即将睁开双眸。去击碎星星吧,命运便会再次流动。 这看上去不像是海洋一系的邪教徒写的信,倒像是占卜家写的信件。 夏德站在门厅中反复将信件读了好几遍,歪着头又想了一下。见维尔达长老从门外走进来,便询问道: “长老,坠星海湾地区,有什么不会流转的命运吗?” 维尔达长老茫然的问道: “什么?” 他并没有听懂这个问题,其实夏德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就是说,这片地区有什么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但在其他地区有可能发生。” 维尔达长老想了一下: “因为雪山风景很美,所以能够在这里获得好心情?” 夏德于是便知道自己从本地人口中是问不出什么了,他们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注意不到不存在的东西。夏德又低头看向那封信,而信件则在半个小时后,出现在了露维娅的手中。 “从星空中剥离的星星是命运的碎片?哦,这比喻还真是浪漫!” 沙发上的多萝茜听露维娅读完了信,忍不住赞叹道。女仆们此时正在准备晚餐,嘉琳娜说露维娅明天就要出发,因此今晚给她送行。女公爵一会儿就到,现在她还在约德尔宫接受记者们采访,蕾茜雅说周一会有大新闻,王室对于马上就要到来的战争有重要的讲话要发表。 “这应该不是比喻,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紫色的眼睛从信件上挪开: “星星坠落于物质世界,导致了某种命运在那片地区不再流转。神话纪元末尾的故事还真是精彩,难以想象那个时代的超凡者们都会经历怎样的事情。” 她将信件放到了一旁: “既然蛇牙不用我来占卜了,那么我准备一下占卜这件事情吧。我最近发现了命运基座的全新用法,不,不是使用,只是借用它的力量辅助我的特殊占卜。” 多萝茜知道露维娅不喜欢在进行特殊占卜时有夏德之外的人在场,所以便暂时离开了客厅,去厨房看看女仆们准备晚餐的情况。 夏德将龙血宝钱和秘密都拿到了书房并放到了桌面上,然后将小米娅收回到自己的腿上: “如果确定没问题,那么就开始吧。” 露维娅坐在书桌对面,他很好奇命运基座辅助占卜要如何进行,毕竟即将使用的硬币又不是水晶球,也没办法放到那件遗物上。 “要将基座扣在脑袋上吗?” “想想那画面,哦,夏德,那样实在是太傻了。不要总想着将任何东西都戴在头上你想过把黛芙琳修女的眼罩,当作冠冕戴在头上吗?” 夏德立刻否认: “当然没有,你瞧,我用钟楼恋人迷锁的时候,也只是将那眼罩卡在手臂上。” 露维娅笑着将命运基座拿到了自己的面前,她的双眼像是在发光。两只手分别握住这水晶球基座的两侧,随着她猛地一拉,那遗物居然像是有弹性的圆环一样被扯成了更大的圆圈。 露维娅放开双手,任由已经由实体虚化的命运基座继续向外扩大,直至命运基座的外围围住了夏德和露维娅所在的书桌,而在圆圈的内部,紫色的光晕在空间中流转着,地板上符文转动,核心围绕着“衔尾蛇”符号。 小米娅伸出爪子去扒拉面前的紫色光粒,却什么也捕捉不到。 “你瞧,我这是在用遗物来营造合适的场地,比起直接用以占卜,短时间这样做的代价非常小。” 夏德看着紫色光点中的露维娅: “我承认这很漂亮,但你确定这很安全?” “当然安全,其实还有一种更有效的做法,就是将基座放到自己的胸口正中央,然后让其刺入自身的血肉,直至留下明显的圆环形疤痕。这是这不可知级遗物的衍生物命运疤痕,可以永久性提升占卜的成功率,并且可以有效规避一些占卜带来的风险。 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个趣闻,古代占卜家们有着在自己的胸口烙印圆环伤疤的习惯,并且认为这样可以让自己更加贴近那位命运之神。他们将其称为‘命运之环’。只是不知道这是如同运气守恒定律一样的迷信,还是命运基座的特性流传出去以后带来的谣言,又或者有其他的原因。” 夏德的眼睛从露维娅的脸上移向下方: “你不会这样做对吧?” “一旦疤痕成型,其会永久性留存在躯体上,所以我可不会做这种事情。毕竟.你不是还要用吗?” 第三千五百九十五章 坠星兽与战争之环 露维娅注意到了夏德的视线,便调笑着问向他,夏德倒是没有否认,而是疑惑的问道: “这些命运基座的用法,你都是自己查到的?” 不论是否合法,大多数环术士组织都不会随意开放贤者级及以上等级的遗物信息让成员随意浏览。当然,如果知道名称想要查询,在申请后还是可以的。至于不可知级遗物,不少低环术士甚至没听说过这个等级。 露维娅摇头: “当然不是,是我梦到的,我以前说过我的梦可是非常厉害的预知梦,我认为这是我的天赋。好了,不说这个了,占卜完还要吃饭呢,这可是离家前最丰盛的一顿晚餐了。” 她的手指在紫色的光晕中灵活的捻起了龙血宝钱,闭上眼睛后轻轻一弹,表面泛着紫光的硬币便飞向了高空。但这一次并不是在下落的过程中散作灰烬,而是散做了紫色的光点。 露维娅睁开了眼,表情看起来相当轻松: “果然,连精神消耗都变小了。” “那么坠星海湾地区,被固定的命运到底是什么?” 露维娅的紫色眼睛望着夏德: “战争。” “什么?” “卡森里克统一南方时,唯独没有让战乱牵扯到拉格森公国。外来者侵扰法图蒙斯特岛的时候,与本地人虽然也有冲突,却也没有爆发骇人听闻的战争。 夏德,坠星海湾地区从未出现过大规模的战争。战争的命运在此处凝固不再流转,那是一片不受战争命运侵扰的地区。” 夏德低头看向乖巧的趴在自己腿上的猫,又抬头看向露维娅: “如果我处理了那颗坠落的星星,是否就意味着战争的命运,从此不会再避开坠星海湾?现在可是旧大陆南北战争的前夕,我不能这样做。” 露维娅却摇头: “那封信里说的很明白了,坠落的星星化作了兽,那是星空的碎片,是象征着战争命运的兽。处理掉它,会导致坠星海湾有可能面临战争;不处理它,你猜猜会发生什么?” 见夏德抿着嘴不说话,露维娅又补充道: “那东西有着星星与命运的力量,其本体像是犀牛,但它的胸口位置有一个被称为‘战争之环’的圆环,那才是‘坠星兽’的本体听起来和我刚才提到的古代逸闻有相似之处。 杀死坠星兽才能粉碎那道圆环,这相当于直接击碎了凝固的命运。你需要做的,或者说这一幕故事需要做的就是这个。” 在露维娅看来,这一幕故事的构成相对简单。上古时代遗留的问题需要在被选者仪式中进行解决,这本身就是很常见的事情。 “顺带一提,这一幕的确与骰子有关。你还记得命运骰子,是凝固的命运对吧?” “是的。” “坠星兽也是凝固的命运,而且唯一的区别在于,你们的命运骰子只是很微小的命运,而坠星兽是庞大命运孕育出的产物。但也因为这个原因,击败坠星兽以后,所有持有蛇蜕的人都会在蛇蜕上看到‘命运骰子’的相关信息,这是仪式的一个步骤。 另外,坠星兽死后崩裂‘环’,恐怕会产出额外的几枚骰子。庞大的命运被击碎后会残存微小的命运,所以这一幕的确是与骰子相关的。” 露维娅这样解释,然后皱眉想起了夏德提及的他与勒诺曼会长会面时,对方的一些古怪举动: “凝固的命运微小的命运.骰子、环” 夏德倒是没有考虑这么多: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够在解决坠星兽后,在‘环’因为坠星兽的死亡而粉碎前,用一些手段将其剥离出来,那么会怎么样呢?” 露维娅相当严肃的问道: “这非常困难,这是剥离命运让其单独显现.你要成为战争之王?” “什么?不不,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如果那个环不被击碎,战争就还是不会侵扰坠星海湾.持有那个‘环’,会赋予自身这么强大的命运是吗?” “当然。” 见露维娅点头,夏德又问: “那么封印它可以吗?既然那轮圆环可以单独实体化,我的树之吻应该可以封印它。” 但露维娅还是摇头: “凝固的命运已经和坠星海湾融为一体,必须击杀坠星兽使圆环粉碎,或者剥离它后让它与某人融为一体成为某人的命运,才能让被选者仪式继续进行。你可以理解为那是血管中的栓塞,命运想要往复循环,就不能存在那种东西。” 露维娅认为这一幕故事结构简单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她知道了被她称为“坠星兽”的东西现在在哪里。 一枚硬币能够占卜到这么多事情,就算有命运基座的辅助也很难想象。夏德甚至猜测,是不是长发露维娅在借用这个机会透露情报。 “法图蒙斯特岛西北部存在一个天然的洞穴,进入洞穴后会深入岛屿地下,随后从地下能够到达海湾中央星星坠落的位置。 那不是正常的空间,所以就算挖穿海床也找不到。我一会儿在地图上给你标点,至于你想要等到我到达岛屿再动手,还是明天就动手,那就自己决定吧。 我不是很确定坠星兽有多厉害,但它肯定掌握着星星、命运、重力与空间的力量,所以记得带上足够多的十三环术士再去。” 按照露维娅给出的信息,夏德甚至可以连夜奔袭坠星兽巢穴,在午夜之前就解决它。但他总感觉这件事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能处理,他通过露维娅获得答案算是“作弊”,一定还有其他方法知晓这些秘闻并找到海底的“坠星兽”。 而既然存在方法,就肯定有人正在寻找甚至已经接触到了这方法。实体化的“命运之环”有多么珍贵,所有人都能意识到。而露维娅虽然说的不是很清楚,但夏德也能明白,如果真的有人掌握了那道“命运之环”,对方恐怕会成为相当了不得的存在。 “既然存在战争之环,那么应该也存在其他命运凝结出的环吧?” “当然存在,神话纪元末期坠落的星星肯定不止一颗,而且相比起骰子来说,这种完整的命运应该也可以被神明直接创造出来。骰子是微小的命运,无限蛇只能算是中等的命运,这些命运之环才是完整的命运。” “那么黑手缇弗戎要找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夏德,不要把所有事情都和恶魔牵扯到一起。当然不是这个,战争并非单纯的破坏,也不能破坏封印或者禁锢。” 露维娅说着,又捻起了剩下的那枚秘密: “我再来占卜一下吧,占卜内容是,我不在你身边期间,你可能需要的提示或者帮助。毕竟我三四天不在,现在又是好几幕故事都显现出端倪的关键时刻,三四天会发生很多事情呢。” 夏德没有拒绝,也没有说没有露维娅自己也能处理好所有事情之类的话。 于是硬币再一次被紫色光晕环绕着飞向了天花板,并散作一大片漂亮的紫色光点。 露维娅睁开眼睛时,夏德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了她也没懂自己获得的信息是什么意思: “环术士们每次显现命环时都会出现的蒸汽雾,目前学界认为那可能是灵魂力量的逸散,但其本质却又不是完全的灵魂力量,谁也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夏德不太明白她为什么提到这一点: “我一直把那些蒸汽雾当作命环的出场特效,毕竟它们和命环一样是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东西,虽然的确能够影响空间温度,但水气却从来不会打湿我们的后背,否则每次显现命环外套都要湿透.那些蒸汽雾短短几秒就散去了,我还真没有探究过它们是什么。” 露维娅点头: “有一种奇特的方式,可以让这种蒸汽雾显现时的面积变得更大。命环的全称是‘命运轮环’,其本质是凡人的灵魂、生命、命运的结合体,象征着环术士的本源。你的命环比较大,就是你的灵魂异于常人的显现。 我们很难主动去影响自身命运,所以让那些成分不明蒸汽雾变得更多,需要更大程度的逸散出灵魂力量。简单来说,显现命环时让‘另一个我’最大程度的与‘我’进行共鸣。你应该有过这种感受,显现命环后进行全力施法时,那种独特的灵魂正反面完全交融的感觉其实就是共鸣。” 夏德即使全力施法也没有这种感受,他的“另一个我”很独特,别人的可都是与自身性别一致。 真的没有吗? “她”温柔的问道,夏德回忆了一下,每次吸收神性的时候,好像就是他与“她”彼此最为贴近的时刻,那时应该算是共鸣: “我明白但露维娅,通过我与另一个我共鸣来扩大蒸汽雾的范围有什么用呢?些微提高周围的温度?” 露维娅眨了眨眼: “这次占卜我得到的信息也不多,大概除了让你耗费更多的灵魂力量才能牵引出命环之外,应该是没什么用的.也许可以阻碍别人的视线?” 第三千五百九十六章 送别的早晨 “如果我想召唤雾气,奇术咒法不是更简单吗?” 夏德又问,露维娅自己也笑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这种共鸣秘法有什么用,你记住这些信息就好。现在是命运的故事,而环术士们身上最普遍的与命运有关的力量,其实就是我们的命环。 核心灵符文彰显我们注定前往的道路,一枚枚的灵符文,则是已经走过的人生道路上的命运的符号化体现。记住这些吧,等到再次与我相见时,告诉我这对你是否有用。” “其实我现在就想试一试。” 夏德说着便直接唤出了自己的命环,在蒸汽雾刚刚在书房中显现的时候,他还在心中询问道: “如果我想让你和我共鸣,需不需要说‘你就是我’之类的话?” “她”温柔的笑着,但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于是桌对面的露维娅便看到了夏德的背后出现了一抹银色的影子,紧接着 “嗯?家里是着火了吗?” 刚上楼的嘉琳娜便看到巨量的白雾从书房的门缝下方冒了出来,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多萝茜也急忙去查看情况。而等到两人打开了书房的门,扑面而来的热气几乎让她们屏住了呼吸,而在那股浓厚的蒸汽雾深处,夏德和露维娅依然坐在书桌两侧没有动。 紫色的眼睛即使在雾气中也依然发亮: “夏德,你说的对,这的确没什么用。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蒸汽雾不会阻碍我自己的视线,不过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力量在随着这些雾扩散.好吧,消失了。” 命环依然在旋转,但作为“出场特效”的蒸汽雾却消失了。 多萝茜相当不满的对书房里的两人“训斥”道: “你们如果想做什么实验,去格林湖或者维斯塔林地不行吗?邻居们如果以为家里失火,最后叫来市政消防队怎么办?” 嘉琳娜在一旁笑着。 等到丰盛的晚餐被端上了桌面,夏德和三位女士在餐桌旁坐下后,夏德又和她们说起了下午时艾斯伯格小姐前来拜访的事情。嘉琳娜对这位十三环的女术士也是听闻已久,她忍不住感叹: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十三环呢?” 露维娅则询问: “所以那把石头琴,就是霜之哀伤,确定可以使用对吧?” “遗物肯定符合要求,就看史黛拉是否能够成功被它认可了。” “那好,等我到了岛上,我再去和那位白头发的姑娘聊一聊,占卜家会为她指引未来的。” 晚餐期间,大家也不可避免的聊到了明天阿杰莉娜过生日的事情。 虽然十八岁的生日在这个时代不如十六岁的成年礼受重视,但阿杰莉娜身为比较受宠的公主,明天依然会有一场生日宴会。只是战争临近,王室也不想让民众们认为自己过于铺张浪费,所以明天的生日宴会的规模不会很大,也只是在约德尔宫的一处偏厅内举行。 夏德已经答应了如果自己没事会前往参加宴会,并打算明天提前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阿杰莉娜。 这倒是提醒了露维娅,她在餐桌上询问了多萝茜: “明天白天阿杰莉娜有时间吗?我是指,至少三个小时可以合理的不在约德尔宫的时间。” 多萝茜不明所以,在蕾茜雅给她答案的同时,嘉琳娜直接回答了露维娅: “当然有,她只需要明天下午三点之前进行生日宴会的各项准备就好。白天的时候让她自己在房间,安排几个女仆说是要给她化妆和挑选衣服,然后午饭的时候让她出现一下,这样一来谁也不知道她在其他时间做了什么。” 露维娅点头: “夏德,明天你带着阿杰莉娜去法图蒙斯特岛玩一下吧,艾米莉亚不是明天也在吗?” 多萝茜很是诧异: “这是给阿杰莉娜准备的礼物?” “当然不是,夏德,到了岛上之后,让阿杰莉娜使用一下蛇蜕,你手里不是有医生以及与琴一起找到的两张蛇蜕吗?我抵达岛屿后,要知道阿杰莉娜蛇蜕上的信息。” 她没说自己要做什么,但这要求很容易就能完成。 “没问题,阿杰莉娜会很高兴的。” “既然是阿杰莉娜的生日,明天我也会帮忙打掩护。” 嘉琳娜也说道,优雅的放下刀叉,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唇角: “这样一来,剩下的四幕故事中,就只剩下爱情与冰之花、纸牌游戏还不明确。夏德不是说后者与创始·命运有关吗?那么夏德,你想好要如何得到它了吗?我想闯入预言家协会总部,然后在谁也没发现的情况下将其偷出来,应该不容易吧?” 夏德的确很想要创始·命运,但他可不会偷: “先看看情况吧,如果真的和勒诺曼会长说的一样,能够邀请我,我是说夏德·汉密尔顿这个身份前往雪山最好。但我也在怀疑他当时这样说,是否是在试探‘唤神者’的真实身份。” “应该不会是把你和唤神者联系在一起了,你都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有多么的独特。那么我到了总部后,帮你打探一下那张牌的事情。夏德,如果你想要,我一定会帮你弄到的。” 嘉琳娜和多萝茜听到她这样说便都笑了起来,露维娅问她们这是在笑什么,多萝茜便轻笑着回答: “这话一般是男人们给姑娘们听的,现在反过来了。所以我想到了夏德如果变得很柔弱、很女性化是什么样子。” “最好不要这么想。” 夏德说道,于是连露维娅都笑了起来。 这天晚上,夏德在继续跟随多萝茜学习银笛之后,又跑去了天气状况最好的格林湖岛,在岛上完成了银色宝石的“充能”,并且做好了给克莱尔的那块宝石。 而露维娅既然要暂时离开,多萝茜和嘉琳娜便将这天晚上的时间让给了她。不过露维娅最后还是让她们一起参与了进来,给出的理由是: “我可不想明天起不来,要是错过了集合的时间就糟糕了。” 而等到周一一大早,夏德又在早饭后将露维娅送到了托贝斯克火车站。当他提着露维娅的两只行李箱,跟在露维娅的身后出现在本地协会的送行人群旁的时候,人们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 在托贝斯克地区集合的占卜家们将会乘坐火车前往南方小镇,然后从那里登上蒸汽浮空飞艇前往南方的公国。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禁飞区”这种概念,但如非必要,王都托贝斯克市的上空是不会出现飞行器的。 “下次见到露维娅,就要这周四了。” 在火车远去的汽笛声中挥手送别以后,夏德又对同样前来送行的伊露娜说道。伊露娜刚才避开了预言家协会的人群,是在最后时刻才现身的。 今天托贝斯克下了小雪,站台上送行的人们都穿的很厚。伊露娜的褐色长发被扎了起来,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的毛绒围巾,这让她看上去很有青春少女的感觉。 “我应该不久后也会启程前往法图蒙斯特岛了,不过我不需要去别的地方停留,所以一两天的时间就能到达法图蒙斯特岛。” 她和夏德随着人群并肩向着车站外走,即使是周一的早晨,托贝斯克火车站也依然繁忙: “刚才听你说,今天阿杰莉娜和艾米莉亚都会去岛上玩?那么就帮我和她们打声招呼吧。我还有事情要忙,没办法和她们汇合了。” “等到你也到了岛上,会有时间的。” 出了火车站,伊露娜看向街对面停靠着的那些公共出租马车,但夏德没有走向那边,而是拐向左手边黑石安保公司的方向。看他想要步行送自己去上班,伊露娜便跟在了夏德的身边。 周一早晨城市的烟火气很足,为了讨生活而奔波的人们又开始了一周的奔行。 路上夏德和伊露娜遇到了一个卖火柴的姑娘,只是和童话里不同,她虽然衣着破旧却依然穿着完好的鞋子。于是等到两人抵达黑石安保公司的楼下时,伊露娜手中便多了一纸袋的面包和一大捆火柴。 她笑着冲夏德挥手道别,进门后便将火柴和面包分给一楼接待处,那位戴着假发套织毛衣的赛利亚太太。 “伊露娜,今天早晨这么高兴吗?刚才在门外和谁道别呢?” “是汉密尔顿先生,我在路上遇到了他,他就说要送我来上班。那么我上楼去了,队长从教堂回来了吗?不知道这周我们又有什么新任务。” 她兴冲冲的上楼,赛利亚太太赶走了想要去啃咬面包的黑猫,想到那位名侦探在本地的风评,便嘀咕了一句“傻姑娘”。 早上走的匆忙,夏德还没来得及去取这周的礼物。回家后他便将礼物盒子搬到了楼上,此时只有小米娅在家,多萝茜去报社交稿,因此只有猫围观了夏德将手伸进盒子里。 上周的礼物是代表点数“1”的一枚金币,夏德感觉这周如果依然是金币也很好,命运的点数怎么也不会嫌多。 但他的手伸进去以后却只是摸到了一张卷轴: “记录着神秘学知识的卷轴吗?” 第三千五百九十七章 命运之环 卷轴并不是很长,而且大概是因为保管措施没有做好,因此墨迹褪色严重,卷轴上也有很多虫蛀的痕迹。但上面用不知名年代的文字书写的内容还是可以勉强被辨认出来的,值得一提的是,这里使用的文字像是一条条的蚯蚓。 是蛇。 像是一条条的黑色小蛇。 “这是环的知识?” 卷轴中记录了名为“命运之环”的特殊物品,那是完整的某段命运凝结而成的产物。如果说古神“环先生”代表着的是整个世界的命运,大家持有的骰子代表着某段经历凝结出的微小命运,那么“命运之环”代表着的就是真实存在的命运。 当然,虽然名称与环术士的“命运轮环”非常相似,但二者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嗯?这不就是昨晚露维娅提到的东西吗?命运之环?所以最初坠落的星星,其实是那枚圆环?以前还真的有人接触过这种东西?露维娅说古代占卜家们有向胸口烙印圆环的习惯” 卷轴上的说法和露维娅占卜时得到的信息很相似,命运之环出现的地方,意味着这片区域的某种命运凝结不动,需要粉碎命运之环后才能让命运重新流动。 而如果将命环之环镶嵌进自己的身体,便可以成为“命定者”。这种状态下,自身的一切遭遇都会向着“命运之环”揭示的那段命运靠拢,一切阻碍自身走上命运轨迹的人或者物,都会遭受无法解释的厄运;而自身主动向着那份命运靠近的举动,则必定成功。 卷轴的书写者甚至举了几个夏德从未听过的例子,来说明“命运之环”的可怕。 第三纪元时,有人将“死亡之环”嵌在了自己体内,于是他将自己变成了亡灵生命,并成为了传播死亡瘟疫的使者,最后携带“亡灵天灾”与邪灵恶魔在荒原上决一死战,最后居然让那个本不存在“死亡”概念的邪灵恶魔,整个第三纪元都再也没有出现。 第四纪元不知名的年代,有人从古代命运神庙中发现了被封存的“财富之环”,将其融入自身后一生荣华富贵,直至以普通人的身份成为了整个世界的首富。 但这也并非没有代价,“死亡之环”的拥有者几乎是得到了命运后便立刻死亡,而他的灵魂自此被死亡拒绝; 而富贵的商人自己倒是没有付出代价,但他死后他那庞大的家族几乎立刻分崩离析。为了争夺商人留下的财富,第四纪元赫赫有名的“继承者之战”几乎打坏了半个南方大陆,而他的直系后裔们也在战争后期全部死亡,最后财富被外人所得。 卷轴的书写者认为,在古神尚在的年代,环先生会将“命运之环”赠予自己的神选者或者被选中的人,但有古神的控制,这些命运之环的效果还没有那么强大,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并非无法接受。 但在古神离去的时代,命运不再受到“衔尾蛇”的操控,这些“命运之环”因此才会如此的强大,甚至“环”本身还有可能孕育出强大的“环兽”。 卷轴中甚至提到了一种奇异的黑蛇,那种蛇接触命运就能无限进化,卷轴的书写者将其视作“错误的命运之环”演化出的“环兽”,并认为这类东西是世界走向崩溃化的显现。但他又认为这种奇特的“环兽”并非由完整的“环”演化而来,它们是错误命运的碎片,其本体极有可能只是环的一部分,是弯弧。 卷轴的书写者最后写道——第三纪元为了对抗邪灵恶魔,凡人初步尝试了命运之环的力量,甚至找到了一些除了镶嵌在体内以外的利用方式。但“命运之环”绝非可以触碰的东西,凡人的命运应该由自己掌握和控制,而不是指向单一的方向。 夏德谨慎的看着这些古怪“蛇文字母”书写的内容,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惊人的大秘密。 而卷轴的最下面写着的落款,使用的却是较为古早的卡森里克通用语字母: “查内姆·罗德。” 夏德念出了名字,然后望向露维娅离开的方向: “等一下,这名字是不是有些耳熟?” “她”温柔的笑着,这名字外乡人当然耳熟,因为预言家协会伟大的查内姆·罗德会长,就是罗德牌的缔造者。是从“最幸运的凡人”里德尔先生留下的创始·命运得到了启发,并找到了创始·知识之人,是预言家协会在第六纪元走向鼎盛的最关键的人物。 就算是梅根/奥黛丽的先祖,那位天才占卜家都在自己的私人笔记对这位无缘见到的会长赞不绝口。 夏德和拉普拉斯·霍华德最后一次见面时,甚至知道了罗德牌的设计和发行,本身就是预言家协会拯救世界的尝试——文明与启迪的力量编织成庞大的仪式,试图重新用启迪要素聚拢即将分崩离析的文明。 罗德牌的诸多系列包含了过去的故事、古老的传说、民间的逸闻、现代的文明,这都是预言家们用启迪要素,试图用过去、现在与未来文明的一切信息编织成网,用以聚拢文明之光的手段。 而这仪式最初的构想和建设,肯定与那位查内姆·罗德会长脱不开关系。 不管从任何方面来看,这位成为了“罗德牌”名称来源的会长都是整个第六纪元绕不开的人物。而他对外乡人到来的这个时代的影响,更是完全数不清。 “这样说起来,预言家协会早就知道‘命运之环’的事情!微小的命运、破碎的命运、完整的命运,骰子、弯弧、环他们知道的甚至比露维娅占卜得到的信息还要多他们大概率也早就知道坠星海湾的环兽?” 几乎所有人都在和夏德说,预言家协会一定隐瞒了很多事情,夏德也相信这一点,但没想到他们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隐瞒着。 不过夏德也不是特别的气愤,按照罗德会长的说法,“命运之环”的事情的确不适合说出去。 “但如果按照露维娅的说法,命运之环砸碎后的碎片都能化作命运骰子,那么预言家协会手里到底会有多少骰子?” 史黛拉的候选人排行始终只是第二,夏德现在也完全理解了其中的原因。 这周的“礼物任务”是要完整的读至少20页的书,这对夏德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而如果神的礼物盒子没有给出这样的礼物,恐怕他知道这件事,还要等到露维娅抵达协会,甚至等到和“坠星兽”决战时,协会的人才愿意透露一些。 而知晓了比“命运骰子”更完整的“弯弧”“命运之环”后,不管是“蛇先生”和“坠星兽”都可以被归类于“环”。只是前者更加特殊,同时前者也是引发了“无限蛇”,也就是“错误的命运之环”的原因。 但真正引发错误的,是将世界延续至此的古神们。 “她”这样提醒道,夏德却不这样想: “拯救世界没有错,错误本身是需要界定的。古神们让世界从神话纪元结束后又延续了这么久,甚至留下了疑似再次拯救世界的方法,祂们绝对没错。” 他心中想着,又算了一下要去接阿杰莉娜的时间,然后将卷轴带在身上,和小米娅说了一声自己很快回来,便又出了门。 于是半小时后,在专列包厢中的露维娅正端着茶杯坐在柔软的椅子上看着协会为占卜家们准备的“行程时间表”,忽的似有所觉的看向窗外。铁道边是冬季时被雪覆盖的银白色的农田,而在远处的田埂之上,似乎有一道银色的光影在快速向前奔行。 那道身影的颜色与雪实在是近似,露维娅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看错了。她站起身来到了窗边仔细去看,然后确认自己没看错,而且那道银色的身影已经离开了田埂,在雪地里一边跟随火车前进,一边迅速向着这边靠近。 露维娅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头看上去年龄不大的银狼。 银狼并没有完全来到火车旁边,在距离火车还有二百米的距离时: “拉格莱的跳跃!” “哦!” 露维娅立刻抱住了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狼,然后因为双方的惯性不同差一点让他脱手飞出。 “夏德,你怎么” 她又想到了整列火车都是占卜家,便压低了声音,带着些惊喜的问道: “你是靠火印找的我的吗?你怎么追上来了?我记得我没有落下行李,这么想念我吗?” “我永远在想念你。” 变回人形的夏德便笑着说道,但他也知道自己贸然出现在这辆火车上的风险,便又取出了那份卷轴: “这是这周的礼物,你先看一下吧。” 露维娅便打开卷轴读了一遍,看到内容和落款时,和半个多小时前的夏德一样的惊讶: “命运之环,环兽?协会居然还隐瞒了这么多的事情?” “我认为这件事你有必要知道,周四再告诉你就有些太晚了。” 第三千五百九十八章 背景角色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露维娅递回的卷轴: “不过这张卷轴上描述的东西应该并不常见,像是坠星海湾的坠星兽,应该就是少数到了我们这个时代还保持完整的‘命运之环’了。我担心的是预言家协会手中到底有多少骰子,虽然让查拉图老人成为被选者也不是很坏的选择,但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更想支持史黛拉。” “你来找我很对,我会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去考虑这个问题。环、弯弧、骰子,真是有趣我们会在洛玛瑞市停留一天,如果我能在当地的黑市找到额外的特殊硬币,也许可以再占卜一次。” 夏德吻了一下露维娅的额头: “好了,事情说完了我就先回去了,祝你旅行愉快,周四见,露维娅。” 说着他就要掏出水晶鞋,但露维娅却拉住了他的手: “等一下。你特地跑了这么远来追我,我可不能让你就这样回去,这不是好姑娘应该做的事情。” “还有事情吗?” 紫眼睛的姑娘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夏德。抿起嘴后冲他眨了眨眼,夏德望着漂亮的紫色眼睛一下就明白了: “这样.不好吧?” 他的语气并不是十分坚定。 “有什么不好?这可是火车呢,我们要勇于尝试新鲜事物。” 说着露维娅便伸手去拉上包厢的窗帘: “我知道你还要去接阿杰莉娜,那么就速度快些。时间还来得及,你回家不过是一秒的事情不过也不能太草率,否则我会不高兴的。” 夏德还在迟疑,但这是为了她考虑: “我记得你们一个小时后下了火车就要登上浮空飞艇,可没时间再去洗漱了。” 露维娅面对着窗帘转过头看向夏德,紫色的眼睛中有着某种像是下雨一样的痕迹: “这样一来,我就能带着你的温度,度过登上飞艇前的寂寞时光了。” 说着她双手隔着窗帘按在了玻璃上,夏德见此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当然,半小时后他回到家和仿佛位置根本没有变动的小米娅打过了招呼后,还是先去洗漱了一下才前往了约德尔宫。 今天早晨国王拉鲁斯三世在议会的晨会上发表的《告全体国民书》。这份报告回顾了南北两国在数个世纪的关系变化,近些年来的贸易摩擦以及一些旧怨,虽然报告中没有说明要为此发动战争,但拉鲁斯三世已经在呼吁—— “牵起手来,国民们,艰难的时刻就要到来了,但这也是为我们和我们的后代争取荣誉的时刻。” 晨报没有来得及将这份大新闻印刷出来,但号外的报纸在夏德猫准备闯入约德尔宫的时候,已经被报童们在街道上叫卖了,民众们普遍认为这是战争总动员的前奏。 约德尔宫的仆人们虽然不敢公开讨论政治,但看得出来他们也在为国王陛下的演讲和即将到来的一系列政策变化而忧心。 与此相比,恰好要在今天过生日的阿杰莉娜,就没有去年那样受关注了。从今天起,十七岁的小公主便正式变作了十八岁。 而并不知道自己因此在夏德心中已经有了质的变化的阿杰莉娜,其实也不是很在意自己受到“冷落”。毕竟她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她有了更加有趣的人生和目标。 打开自己卧室的窗户让夏德猫和冷风一起进来的时候,蕾茜雅也在房间里。姐妹两人刚才正在谈论今晚参加生日宴会的客人名单,从这名单来看阿杰莉娜依然属于受重视的公主。 “怎么来之前还洗了澡?” 蕾茜雅笑着问向夏德,不过好在这只是打招呼一样的问题,她并没有要求夏德一定要给出答案: “那么就让阿杰莉娜和你一起去法图蒙斯特岛吧,现在是十点,等到十一点半,你需要让她出现在你家,姑婆的马车会把她带回来。然后下午一点,你再来接她一趟,并在四点之前返回。” 虽然这样做很麻烦,但毕竟是阿杰莉娜过生日,大家都很乐意配合。 于是夏德吹响了唤蝶笛找来了格蕾斯和海伦,姐妹两人与蕾茜雅合体后打开了传送门。这种跨越半个旧大陆的远程传送能力,也是岁末节后她们才完全掌握的,西尔维娅除了利用高塔的权限外,就没办法进行这么远距离的传送。 “雪山!” 传送门的落点在凯尔托德镇西部的荒凉海滩上,送来了两人后姑娘们便离开了,阿杰莉娜挥手乖巧的告别了她们,然后才背对着海面笑着望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法图蒙斯特雪山感叹: “蒙娜姐姐说的对,雪山真是美啊。” 小公主张开双臂感受着海滩的阳光与雪山脚下的风,在此之前,她从未见到过真实的雪山。 夏德牵着阿杰莉娜的手走向镇子的时候,他感觉阿杰莉娜如果不是在意面子,此刻恐怕要蹦蹦跳跳起来。她对这里的任何东西都很感兴趣,按照阿杰莉娜的说法: “除了少数几位可以被父亲安排到外国访问的哥哥和姐姐,我应该是兄弟姐妹中走过地方最多的人了。呀,夏德你看,那是螃蟹,螃蟹冬天不冬眠吗?” 虽然去年阿杰莉娜也跟着大家去过月湾,但月湾的海边寸土寸金,可没有让她可以随意露面玩耍的地方。而法图蒙斯特岛是偏僻的海岛,除了时轮城和小镇码头之外,其他的海滩大都呈现出较为原始的状态,阿杰莉娜从未见过这样的大海。 至于螃蟹,德拉瑞昂的贵族们食用的高档海鲜多以龙虾、牡蛎、三文鱼为主,吃螃蟹倒是很少。 于是夏德便提议,中午可以给她准备一道螃蟹的菜肴,过十八岁生日的公主拥有这样的特权: “蟹肉杯怎么样?将蟹肉与油醋汁、酸奶油混合,然后加入切碎的芹菜、甜椒、洋葱增加脆感,最后盛入小瓷杯中,以香草和虾子点缀。希维的女仆们做的这道菜很好吃,当然,本地法图人也有自己的螃蟹料理方式。” 阿杰莉娜飞快的点头: “好啊好啊。” 夏德便又笑着提醒: “中午你要留着肚子,等到回来以后才能吃到。” 艾米莉亚已经提前来到了镇子里,夏德和阿杰莉娜从码头穿过了周一的小镇来到雪山大厅的时候,尖耳朵精灵姑娘正在检查自己一周没来,艾丽和小莉安娜的身体变化情况,昨天她送信时只来得及打招呼就走了。 看到红发小公主过来以后,艾米莉亚便惊喜的和她问候,随后又向阿杰莉娜介绍了艾丽。岁末节后她们可是足足一个月没见了,此时有很多话要说。 “这就是嘉琳娜另外一位侄孙女?” 稍迟些赶来的克莱尔站在独角兽小窝门口打量着阿杰莉娜,但没有打扰小公主与精灵的叙旧,而是对夏德说道: “卡文迪许王室的红发遗传还真是名不虚传,这样王室倒是永远不用担心会出现非法的继承人。” “非法”是含蓄的说法。 夏德也在那里看着阿杰莉娜和艾米莉亚兴奋的交谈着,小莉安娜认识阿杰莉娜,艾丽倒是第一次见小公主,不过看起来艾丽并不抗拒她。 夏德和克莱尔又随便聊了几句,随后他将阿杰莉娜叫过来向她介绍了克莱尔,小公主也非常恭敬的向大魔女问好。 随后夏德便取出了一张空白的蛇蜕,阿杰莉娜已经从蕾茜雅那里听说了自己还有任务,所以便咬破指尖将血液涂了上去。 在夏德向克莱尔解释这是露维娅的想法时,阿杰莉娜的蛇蜕上已经显现出了大片的文字。 姓名:阿杰莉娜·卡文迪许 等级:环术士(三环) 运势:↑ 故事角色:背景角色 个人故事主线:十八岁生日这天,你接受了邀请来到了雪山脚下游玩。你的脚印短暂的留在岛屿上,但很快就会被海水淹没。因为这并非是属于你的故事。 “背景角色吗?” 除了夏德拥有的“观众”之类的特殊身份外,蛇蜕上角色分为背景角色、次要配角、主要配角、主角候选、主角。背景角色意味着和命运故事的关联性相当低,如果是在真正的戏剧里,这类角色大多没有台词也只是背景板而已。 这也是夏德第一次见到“背景角色”类型的人,而在克莱尔看来,这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初始角色身份比自己还不重要的人。 她的“次要配角”身份可是让她每次看到其他人的蛇蜕时都有些生气,因此她顿时从阿杰莉娜身上找到了亲切的感觉。 “阿杰莉娜的角色既然这么不重要,那么至少表明了她今天在岛上度假,大概率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事情。麻烦是不会主动去找背景角色的。” 夏德这样说道,并猜测露维娅是猜到了阿杰莉娜与岛上的故事关联不大,她只是想要看看背景角色的环术士会有什么表现。 而阿杰莉娜自己当然也不在意什么身份背景,毕竟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的确没有牵连到她,如果今天一切麻烦都没有,这对她是好事。 第三千五百九十九章 阿杰莉娜的天赋 既然阿杰莉娜也有了蛇蜕,夏德没有忘记让她查看一下自己是否有“命运骰子”。 但久居约德尔宫的小公主既没有遭遇过无限蛇,也没有遇到过神明,更没有参加过岛上的事件,因此她自然是一颗骰子都没有,这非常符合“背景角色”的人物设定。 随后大家都给阿杰莉娜送上了礼物,不仅是夏德和艾米莉亚,就连克莱尔都给阿杰莉娜准备了一块激活后可以释放“阳炎射线”的红宝石作为了礼物。 而夏德的礼物当然最“重”——不管是从心意上还是从其本身的重量上,在说明了约定之王的来历以及杖头那块金银双色的宝石的力量后,夏德将法杖交给了阿杰莉娜,克莱尔则提议道: “现在尝试着使用它来施法吧,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可以再对宝石进行调整。” 阿杰莉娜于是引导自身的灵进入法杖,去熟悉它的力量属性。她这是第一次使用施法触媒,因此热心的尖耳朵精灵在一旁给出了很多有用的建议。 有夏德和克莱尔在,也不用担心阿杰莉娜这样的低环术士会引起麻烦,因此她直接在雪山大厅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尝试。 金银双色的宝石因为她的灵的注入而微微发亮,太阳与月亮的力量虽然被同时激活,但果然没有出现力量的冲突,阿杰莉娜很好的调和了两种性质相反的力量。 但点亮法杖只是第一步,当她试图继续施法时,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阿杰莉娜不好意思的又继续尝试,但接下来她的施法依然失败了: “空着手施法,我能够很好的感应到不同性质的力量并让它们交融到一起,构成姑婆所说的‘混沌状态’。但使用法杖时,我对力量的把控就好像戴着手套去摸盲文一样。” 克莱尔便提议道: “那就不要用注入灵的方式激活法杖,你要坚信手中的法杖是你的一部分,给自己暗示这法杖不需要适应,直接就能被你使用。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你的技巧和天赋足够了,你只是缺乏信心而已。” 阿杰莉娜便想了一下,眼睛盯着面前的宝石看了一会儿,然后将嘴凑到宝石近前轻轻一吹—— 亮眼的赤红色与圣银色,即使在天气不错的白天依然显得有些刺眼。阿杰莉娜随后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微微抬起了分量不轻的约定之王: “奇术混合火焰。” “混合火焰”是基础咒术的“引火”衍生出的进阶奇术,其效果是在火焰中混合其他性质的能量,是“引火”在能量性质方向产生的变化,而非火焰形态方向产生的变化。 而阿杰莉娜学习的“混合火焰”与其他人不同,她同时混合两种不同性质的能量,这就使得同样的奇术在她手中威力更大。 这一次她的施法成功了,金银宝石的上方,一团比脸盆还要大的,颜色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一样的火球凭空出现,然后砸向了前方的地面。 夏德立刻向前伸手,直接接住了那团火球。双手向内一压,原本就不稳定的火球嘭的一声爆炸,但在他的火焰抗性以及对火焰的控制力量下,除了把他的外套弄破了以外,并没有造成其他后果。 至于破掉的外套,随后也被时间倒流修复了。 “效果很不错,这种攻击已经超过低环了。” 夏德夸奖道,阿杰莉娜笑的相当开心。虽然法杖有些重,但她由衷的喜欢它,因此心中暗自决定以后要锻炼一下臂力和耐力,防止拿着它的时候无法跑得很快。 只是这样一来,阿杰莉娜每次使用这法杖时,都要在杖头吹一口气才行,这有些像是引燃火种。但比起法杖带来的增幅,这实在是小事,而且等她习惯了这件施法触媒,大概就不需要这样做了。 “克莱尔,你说有必要让阿杰莉娜再学习一些使用铁棍的近身战斗技巧吗?” 在阿杰莉娜与艾米莉亚骑着小独角兽们飞向雪山的时候,夏德还笑着问向一旁的魔女,克莱尔认为完全没必要: “她既然有着出色的环术士天赋,就不要分心额外学习那些技巧了。等到她也变成高环,一棍轻松敲碎一栋房子的时候,任何技巧都会显得没用。” 她望着姑娘们远去的背影: “不过卡文迪许家族的血统这么好吗?嘉琳娜、蕾茜雅,现在又多了一个有着混沌天赋的阿杰莉娜。就算是阿芙罗拉家族那种传统的环术士家族,也没有这么夸张的血脉表现吧?” 其实卡文迪许家还有时间的候选人双王子,只是他们主动放弃了资格,夏德便不会再让年幼的他们与呢喃诗章扯上关系。 “往世的阿黛尔说,即使到了我出现在末日时代的时候,双王子依然在约德尔宫的最高处为阿杰莉娜看守着王座啊” 年轻的姑娘们可以随意玩耍享受人生,夏德却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露维娅占卜到的“坠星兽”的信息被他分享给了克莱尔和长老们,但“环”的消息他只告诉了魔女们,这种事情的确不适合让太多人知晓。 “岛屿北部的确有一个洞穴直接深入地底,但它到底通往哪里,谁也没有探究过。那洞穴很危险,早些年的时候就被我们封住了,防止有冒失的人闯进去冒险。所以,那里直接通往海洋下方的陨星坠落处是吗?” 夏德说起通往“坠星兽”巢穴的道路时,哈拉尔德长老几乎立刻明白了夏德提到的入口在哪里。 克莱尔也有自己的想法: “对方掌握着星星、命运与重力的力量,我看还是等到凡妮莎来了以后我们再行动吧。她能够帮我们应对重力的变化,而星星的力量是归月亮管辖的,你应该也能很好的对付星星的力量。有了你们两个,那东西不算是特别棘手的敌人。” 至于“战争的命运”在本地重新流转的后果,夏德也和长老们说了,对此克莱尔倒是看得很透彻: “如果放着不管,就算没有战争也会有其他大麻烦。” 但大长老们却有着各自不同的顾虑,只是被选者仪式想要进行下去,击杀“坠星兽”并击碎或者使用“战争之环”就是必须的步骤。 况且如果真的拖延下去,随着全大陆战争的到来,海洋下方的“坠星兽”会不会因此变得更强,这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事情。 今天岛上的天气很不错,阳光明媚的样子倒是的确有了些冬季走到末尾的感觉。 大长老们为史黛拉准备的仪式还需要很多的材料,因此夏德接受了任务,用上午剩余的时间和如今很擅长在雪山中寻路的玛蒂尔达一起去山中采草药。 说起来贝拉这周也会到达法图蒙斯特岛,到时候玛蒂尔达的时间就没有这么自由了。带着金发女仆小姐飞向雪山的时候,夏德还问起了她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而忠心耿耿的女仆则说自己很担心自己没有在主人身边,会不会让女伯爵感觉到事事不方便。说完后她又在空中吻了一下夏德,这当然也是在回答夏德的问题。 采草药的过程还算是顺利,赶在十一点十分回到小镇后,夏德又赶忙带着阿杰莉娜返回了托贝斯克,并在下午一点的时候重新和她回来。而此时,光辉使者号上也已经为她准备好了螃蟹料理。 下午小公主和精灵姑娘又与独角兽们跑去岛屿北方玩,她们打算三点回来,用剩下的一个小时尝试一下海钓的感觉。今天对于她们来说都是假期,姑娘们正是贪玩的年龄,偶尔像是这样度假也不错。 至于夏德,预言家协会从城里向镇子送来了“命运的大乐章”的部分资料,让法图人祭司们和史黛拉先对仪式进行前期准备。 硕大的地图铺开在雪山大厅的长桌上,这个以整个岛屿为仪式基阵的超大型仪式要求颇多。虽然不必大规模改变岛屿的地形,但却要求在几个关键节点上提前建造小型祭坛,或者对土地进行处理使其具有某种特定的性质。 虽然目前的仪式资料只是前期准备,但也装了满满一手提箱。夏德其实不是很擅长去解读这种复杂的仪式,于是他又跑去船上将奥黛丽叫来,爱德华兹小姐在长老们互相讨论时快速翻看了一下资料,然后不住的点头: “不愧是预言家协会,这种仪式居然也能拿得出来。我想协会没将全部资料一次性给我们,除了担心泄密外,也是因为他们对仪式的修改还没有彻底完成。 这种超大型仪式需要根据举行仪式的时间地点情况,进行特制化的准备,预言家们显然不是最近才想到要用这仪式的,前期准备工作他们做的很足。” 她看明白的事情显然比大家加起来都多。 于是克莱尔问道: “那么跳过理论分析,跳过你的感慨,也跳过那些不重要的细节,结论是什么呢?” 第三千六百章 暴政的信徒 “克莱尔,你具体想要什么方面的结论?” “这个仪式除了用来调节命运失衡和要素不稳定之外,是否还有别的作用?” 奥黛丽这才明白: “你们担心这个啊没有,至少从目前的资料来看,没有其他作用。” 随后她又向大家说明了仪式的前期准备工作的重点难点,并根据这些资料对仪式的最终举行情况进行了合理推测: “极大的可能性,最终仪式由一个中心和多个分支组成。中心和分支都会安排庞大的乐团,各自象征着命运的不同侧面。 至于七位核心乐手,应该会被集中到本岛的中心,也就是那座命运之峰上。而且虽然目前的资料只涉及岛屿,但根据我的推算,周边海域应该也有一些安排。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让希维的美人鱼朋友们帮帮忙,她们也都是天生的歌唱家。” 然后奥黛丽便为长老们制订了计划,告诉大家仪式的前期准备工作要如何有条理的去进行每一步。克莱尔看着奥黛丽在小黑板上写写画画,还小声对夏德说道: “也只有这种时候,我才感觉她和以前区别不大。” “以前”是指遇到夏德前,她们因为一体双魂的原因有些疯癫。 “她以前也喜欢这样写写画画?” “是的,经常在议会里拉出小黑板,要给大家讲知识或者制定计划。如果我们提出反对意见她就会变得很偏执,虽然不会和大家吵架,但会和闹矛盾的魔女好几天都不说话。” 克莱尔继续说道,然后不幸被奥黛丽听到了: “克莱尔,认真听讲,不要分心!” 爱德华兹小姐有些不高兴的看了她一眼,但现在她已经不会再像是小孩子一样发脾气了——姊妹两人可是已经迈上了大人的阶梯。 夏德本以为这天下午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到了两点半的时候,随着一声熟悉的昂的叫声出现,小莉安娜以极快的速度降落到了雪山大厅的庭院中,甚至因为降落时的速度太快,差一点就把通往庭院的门撞破。 “这是怎么了?” 听到了声音的大家都出门去看,但回来的只有小莉安娜一个。它看到夏德后,便焦急的咬着他的衣服下摆向外扯,就算这里暂时没人能够听懂独角兽的语言,但这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清楚: “她们怎么了?” 于是夏德也顾不得什么仪式,喊上克莱尔和奥黛丽便骑着小莉安娜飞往了雪山。 两位年轻姑娘下午游玩的区域是雪山的北麓,因此小莉安娜以极快的速度从雪山侧面掠过,奥黛丽和克莱尔甚至差一点没有跟上它。 雪山水在雪山脚下形成了河流和湖泊,在雪山北麓更是形成了一片面积不大的瀑布,瀑布下则是一小片无名的湖泊。 即使冬季是枯水期,那瀑布被冰封后的景色依然很美,这就是姑娘们下午的目的地。 而当小莉安娜载着夏德远远的看到冰面的时候,湖面的边缘东倒西歪的躺着数个夏德不认识的陌生人,而小公主被艾米莉亚护在身后,和艾丽一起正在冰湖中央对抗冰面上盘踞着的黑色巨蛇。 和她们一起的还有三个夏德同样不认识的陌生环术士,一个高环两个中环。其中高环术士身边和艾米莉亚一样漂浮着蛇蜕,他们正在一起对抗那条无限蛇。 情况非常不乐观,虽然蛇蜕的持有者是除了夏德之外,唯一可以真正伤害到无限蛇的人,但眼前这条蛇的进化速度显然有些太快了。它目前展现出的力量等级,已经远超过了夏德遇到的第一条无限蛇,也就是“空枪杀人案”中的左轮枪变作的蛇最终展现出的力量。 陌生的三人和冰面上的其他人应该都是同伴,除了高环术士之外的两人没有蛇蜕,所以他们没有贸然对那条正喷吐寒雾的蛇施法,而是手持圣徽为参战的人们附加增益状态。 一层层的神术仪式基阵不断在他们的脚下展开,奥黛丽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的底细: “暴政俱乐部!是暴政之神的信徒,我就知道两国谈判期间他们不可能不出现。” 但现在不是清算邪教徒的时候,无限蛇才是所有人的敌人。 小莉安娜甚至还没有落地,夏德便一下跳向了地面。艾丽抬起头扬起角撑起的护盾正艰难的挡住蛇头喷洒出的寒雾,夏德便双手握住凭空出现的月光大剑,然后一剑砍向了那颗硕大的蛇头。 锵的一声仿佛大剑砍在了坚硬的钢铁上,夏德只感觉手腕发麻,用空间移动躲开了蛇头反咬的同时,他看到那条蛇的身上居然只是被砍出了一条豁口,而且伤口还在迅速愈合。 “这么硬?这蛇死后如果能留下尸体就好了。” 落地的同时,邪教徒施法为环术士添加的增益状态也附着到了夏德的身上。暴政之神的信徒们以挑起战争或者制造国家内乱而闻名,而他们也尤为擅长战争的手段。 即使夏德已经到了高环,他依然能够从邪教徒的“祝福”中感受到自身力量的增长,但与其一同出现的还有内心想要破坏些东西的冲动。 夏德出现前,只有艾米莉亚和那个高环术士在攻击巨蛇,中环的邪教徒们负责施加增益状态,艾丽负责释放护盾。 但即使不遭受蛇蜕持有者之外的攻击,蛇的力量依然在增强。在空中没有咬中夏德以后,它那庞大的身躯居然灵活的做出了甩尾的动作。 重达数吨的蛇尾逆时针贴着冰面甩出了音爆的声音,邪教徒们、艾米莉亚、艾丽一同向上跳,反应没那么快的小公主则被空中的克莱尔一把抓住飞了起来。 她面色惨白抱着那根金属权杖,显然是被巨蛇吓到了。 但夏德暂时没时间去安慰过生日的公主,他站在冰面上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跳起来闪躲,而是深吸一口气,在身体迅速变大的过程中向着蛇尾伸出了手: “焚身誓约!红龙之力!” 仿佛巨龙此刻在风中咆哮,紧随而至的轰隆巨响声,又像是冰湖下方被埋了一整个的军火库而且军火库恰好在此刻爆炸。 冰晶漫天飞舞,冰面上站立着的“巨人”握住了那条大蛇的尾巴,熊熊火焰从他的掌心窜出引燃了整条巨蛇,而那条蛇却也趁此机会缠绕住了巨人的身体。在烈火炙烤中扬起的蛇头想要噬咬他的脖子,然后夏德一把抓住了蛇头,对着张开的蛇口便喷出了猩红的腐臭吐息。 “这湖的冰面质量有些太好了吧?这样都不裂?” 空中的克莱尔看着下方的巨人与蛇缠斗异常惊讶,被她抱住的小公主便解释道: “这条蛇就是‘不会损毁’的冰面中诞生的,它是整片湖的冰面。诞生后它接触到了湖水,湖水便又结冻了,艾米莉亚说这是这条蛇诞生就有的天赋。” 腐臭的腐败红雾随着夏德的吐息迅速从内部腐坏巨蛇的肉身,但即使蛇身甚至已经开始漏气,这条蛇居然还是没有死。 寒霜冻结了伤口,伤口迅速愈合,随后被巨蛇缠绕着的夏德的体表也开始结冰。于是嘭的一下,巨人夏德散做了一大团红色的蝴蝶。在落回到冰面的巨蛇试图寻找夏德的踪迹时,从天而降的巨人又手握银白色的雷霆砸击向冰面: “雷枪!” 银白电弧在冰面乱窜,巨蛇还想抬头但全身颤抖无法动弹。任由雷枪在自己手中爆炸的夏德再次跃向高空,但此时身体已经变回到了原本的状态以方便施法。 体内的灵被转化为了纯银色的火焰,随后与月光结合在一起出现在了他的掌心。双手掌心下方抵靠在一起,双掌之中的银色光球越来越亮,甚至像是白日里出现了一轮月亮。 银色的光芒被他向着下方的冰面猛地推出: “月光射线·第二形态!” 巨大的银色光球拖拽着光痕在巨响声中命中了下方的巨蛇,这一刻仿佛天地失色,只剩下那道璀璨的月光在爆炸中放射光芒。 上次这一招一击蒸发了四阶段伪人,而这一次状态完好的夏德却是持续施法,被放射的月光持续输出了足足五秒,艾米莉亚甚至感觉自己的尖耳朵听到了冰面碎裂的声音。 最终,随着黑光在银色月光中爆炸,气喘吁吁的夏德这才停下了奇术: “这东西太难打了。” 他与克莱尔、艾米莉亚以及两只小独角兽降落回到冰面时,巨蛇的躯体已经不见了踪迹。但这条无限蛇并未消亡,而是重新变回了那块无法被任何方式摧毁的冰面。 接下来需要蛇蜕的持有者持续不断的攻击它,才能最终将其消灭,这也是目前唯一一种可以彻底消灭“无限蛇”的手段。 不过夏德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取出香精小瓶喝了一口,他感觉自己要缓一会儿。 第三千六百零一章 追寻战争之人 夏德没好气的对三人说道: “你们的这些同伴难道不要了吗?” 这是指昏迷在岸边的那些人,而在为首的高环术士开口说话前,夏德又眯起了眼睛: “又或者,你身上带了什么即使是放弃所有同伴,也不能被其他人得到的东西?” 他们三个此时都被奥黛丽释放的禁锢类奇术束缚,他们的等级原本就不如魔女,在与蛇大战后就更不可能抗衡魔女的秘法。 三人都不说话,夏德便问向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 “这里什么情况?” 艾米莉亚简单描述了一下: “我们本来打算到这里看风景的,但到了之后发现这群人已经来了。他们没发现我们,当时他们正试图打破冰面,我们远远的听到他们说,似乎是要找什么东西。 但那冰面他们怎么弄都无法融化以及破坏,然后有人说这绝对不可能,这里没有异常的要素痕迹,也没有任何仪式或者符文锁的痕迹,于是蛇就出现了。” 阿杰莉娜拽着夏德的衣摆站在他的侧面: “我们当时感觉要出事,就让小家伙回去找你们,我们和另一个小家伙留在这里看情况的时候,发现这些人一开始没认出无限蛇,认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为了防止情况无法控制,我们也出手帮忙,然后你们就来了。” 事情倒是不难理解,艾米莉亚和阿杰莉娜的处理方式也没什么问题。 之后一行人暂时离开了冰面,这些邪教徒们在湖边有一个很小的营地。营地中除了他们的私人物品之外,还有大量法图蒙斯特岛北部地形的勘测报告以及记录,只是很可惜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而在夏德搜索营地期间,奥黛丽将那些被无限蛇重伤的邪教徒以及少部分尸体也都集中了起来,她在询问了夏德的意见后,施法稳定了少数几个濒死之人的伤情。 夏德又在营地旁看向了三个闭着嘴不说话的邪教徒: “你们应该知道想让人说话的方法有很多对吧?我只问最后一遍——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为首的高环术士也知道这是夏德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他迟疑了一下终于开口: “这位先生,我们很感谢你能救治我们的同伴,但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说。你杀了我们吧,随后你从我们这里找到什么,都是你自己的收获。这次碰到蛇算我们倒霉,这次的失败并不是我们的决策错误。” 他是典型的北方人长相,外表接近五十岁,但真实年龄恐怕会更大。 夏德于是看向冰湖的方向,然后用德拉瑞昂语说道: “有些东西恐怕是藏在你们脑袋里的,就算事后通灵都不一定能知道你们想要挖开冰湖,不会是为了寻找通往地底的通道吧?” 虽然三人刻意掩饰,但此刻就连阿杰莉娜都能看得出他们表情的变化,于是夏德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昨天还在想如果没有露维娅的占卜,候选人们要怎么去了解陨星的秘密。现在看来他的猜测没错,不说预言家协会,显然暴政俱乐部也知道本地有什么,暴政之神的信徒也在寻找“战争的命运”。 不过这伙儿邪教徒明显不知道被法图人封堵起来的通道,他们看起来只是确定了入口在雪山北侧。 见三人还是不说话,夏德嘴巴里便跳出了几个单词: “陨星、战争、命运。你们可以用秘密来交换你们的命,这是很公平的交易,我知道你们掌握着足够买命的秘密。” 一旁的奥黛丽便充当了“恶人”的角色: “干脆都杀了吧。等到猫头鹰小姐到来后,让她召唤叹息之墙。等到灵魂上了墙,想知道任何秘密都不难。” 两位中环术士都看向了高环那人,而后者则眼神坚定的问向夏德: “能否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您是否是唤神者?” “这问题有什么意义?” “被您逼迫着回答问题,回到教团后我们受到的惩罚会轻一些。” 夏德便点头: “我是。” “那好,您可以随意询问三个问题,三个问题后,您如果感觉价值不够,就杀了我们,我们不会有怨言的,没有您那条蛇已经把我们都杀掉了。如果您认为价值足够,就让我们离开。我只回答三个问题,这是为了同僚们的生命。” “你被俘虏了还这么多的要求.不过先看看你提供的信息吧。”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 “你表现的这么正派,为什么要信仰那位暴政的神明?” 于是高环术士相当严肃的解释了自己的信仰: “战争与暴政,才能让文明自发的更快的向前。这不是目的,是手段。我知道我的同僚中有人只是单纯的喜欢混乱与战争,而我则是单纯的认为我们所做的事情是正义的——战争让世界更美好。” 看得出来他的两位同伴就有些不赞同他的话,而夏德也明白了自己面前的是个精神病,自己试图去了解邪教徒的想法,纯粹是白费力气。 他于是和克莱尔以及奥黛丽商量了一下,很快便拿出了三个问题: “你们要找的是不是曾经坠落于海湾的那颗星星?如果是,你们是怎么知道它的存在的?这是一个问题,如果你敢说这是两个,我现在就送你们走向终点。” 坐在湖边雪地中的男人便闭着眼回答: “是的,我们要找的是坠落的星星,我们只知道它在海底深处,而且只能通过特定的通道前往,因此才来这里寻找道路。 至于知晓那颗星星的存在,这不是我们的研究成果,教团之前一直和格林湖地区的一位知识渊博的‘贤者’合作。我们提供人手帮他做事,他用这个秘密进行了回馈。” 一旁的奥黛丽表情立刻变得很不自在,“格林湖的贤者”显然说的是自己的先祖。实际上格林湖事件时,大家就知道了暴政俱乐部在和岛上的存在合作(1677章),只是当时这个邪教团体并未过多的参与格林湖的故事,所以当时也没人想到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但这样想来,既然邪教徒们是从拉普拉斯·霍华德那里知晓了“环兽”,拉普拉斯·霍华德又是预言家协会的叛徒,那么他大概率在协会中的时候就了解过这个秘密,只是后来叛逃后又有了进一步的研究。 所以,这个秘密的起源兜兜转转还是要归结于海对岸的那些预言家们。 “还真是哪里都有他的名字很好,第二个问题,坠星海湾地区有多少你们的人?” “这问题我不能回” “只需要说人数,第一个问题都回答了,到这里放弃了不是很可惜吗?” 邪教徒于是再次闭上眼睛说道: “教团三分之一的力量都来到了此处,但岛上的人很少,更多的人藏在海面的船上。登岛的人分为两批,我们被派来寻找通道,另一批人数量很少,他们计划在两国达成和解时发动刺杀计划搅乱局势,但现在看来他们根本不需要动作。” 因为不管是德拉瑞昂还是卡森里克,都完全没有阻止战争的想法。 暴政俱乐部虽然在旧大陆和平的年份名声不显,也没怎么有动作,但这个邪教团体赫赫有名,每逢战乱年代他们总是会一下跳出一大批人。 三分之一的教团力量在此,这已经是相当大的行动了。看来他们对“战争之环”也是势在必得,但好在他们还没找到入口.这样说起来,这群人才是第四幕故事开场时真正的“引导人”,各方势力恐怕之后都会遇到他们并得到线索。 “那好,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对坠星兽目前的具体情况知道多少?你们又打算怎么处理它?” 这次那个高环的邪教徒很直接的摇头: “我就不说这又是两个问题了。您瞧我是来执行任务的,我虽然也算是教团高层,但有些秘密轮不到我接触,我肯定不知道。 我这样跟您说吧,坠星兽.我们称作战争之兽的情况,主教曾向吾主请示过,神谕告知了一些信息,但我在教团的地位还不足以接触神谕,只知道主教好像是掌握了它的弱点。” 他身为领队的高环术士既然都不知道,那两个中环术士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至于要如何处理,这个我虽然并非完全不清楚,但也只是听说将坠星兽击败让它变得虚弱后,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剥离出某种重要的东西。将其放到特定的普通人身上,就肯定能引起整个旧大陆,乃至整个物质世界的大战。” “你成功避开了所有的重点,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夏德其实认为他们大概率是真的不知道,他已经想好了再去找杜鲁特·吉尔斯和拉斯特·爱德华兹一趟,说不定小姑娘又能回忆起些事情来。 又或者去联系一下向教会自首的贾维斯·爱德华兹,他被“先祖”安排加入了暴政俱乐部充当联络人,格林湖事件后被夏德要求去教会自首,他说不定知晓双方的交易细节。 第三千六百零二章 锻造命运 在迟疑后,夏德本以为只知道这些信息的邪教徒,居然冲他很刻意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摇头: “我们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夏德心领神会,“我们”知道的只有这些,那么“我”知道的可不一定只有这些。 他对奥黛丽说道: “让他们都昏过去吧,至于怎么处理他们,等我挖开了冰湖看看下面是否有通道再说。” 他自然知道下方不会有通道,露维娅标记的地点不在这里。 于是奥黛丽施法让三人陷入了昏迷,并紧接着又被夏德要求弄醒了那个高环的邪教徒。 他晃了晃脑袋,确认了自己的同伴们都失去了意识,这才说道: “我领取任务时的确不知道内情。但在任务之外,我和教团里的朋友们喝酒的时候倒是听说了些事情。 从战争之兽体内的东西,如果有拥有‘战争’灵符文或者对应命运的人用灵魂去呼唤它,是可以在战争之兽虚弱时将其剥离出来的。 大主教打算亲自去做这件事,具体要怎么做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据说和环术士们的就职过程有关。你知道的,鸣钟、点火、推动,最后是赞歌。” 夏德于是对着奥黛丽点点头,奥黛丽便让其再次昏迷了过去。 克莱尔好奇的问道: “你打算剥离战争之环是吗?” “当然不是,我没兴趣成为战争之王。我们的预言家可是说只要彻底杀死坠星兽,环自然就破碎了。我只是想到了,既然坠星兽可以被剥离出环,那么无限蛇是否可以呢? 我很好奇无限蛇的环,我是说弯弧会呈现出怎样的姿态,也许这有助于我们更了解这种命运的灾厄。” 夏德和姑娘们一起看向那块冰面,稍作迟疑后他唤出了自己巨大的命环,但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如果露维娅还在托贝斯克,夏德倒是可以去询问她的想法,但现在露维娅已经出发了。 他可以追的上火车,可追不上.用月印定位然后变成龙也能追上,但实在是没必要给自己招惹麻烦。不过,露维娅离开前一晚进行的占卜,倒是提到了与命环有关的话题: “露维娅当时告诉我了让蒸汽雾变得更多的方式,我尝试以后,发现蒸汽雾笼罩区域,我的灵魂力量也随之逸散过去我记得变回原形的无限蛇,短时间内即使不去处理也是安全的.” 打定主意的夏德便对魔女们说道: “奥黛丽,麻烦你将光辉使者号叫来,就停在北方的海边,然后你带人暂时驻守在这里,到今夜就可以。 然后我去找人问问意见,我手中最后的那张蛇蜕也留给你,艾米莉亚同样留下来,如果蛇再次出现,你就使用蛇蜕,和克莱尔、艾米莉亚一起把蛇再打回去。” 奥黛丽点点头立刻动身去联系大船,艾米莉亚自然也不会反对,她正在庆幸又有合适的理由可以晚些回去了。 “那么这些邪教徒怎么办?” 克莱尔问道,夏德想了一下: “我说话算数,他们的情报的确够分量。把所有人打成重伤让他们短时间内无法恢复,然后弄块结实的木板把他们丢到海上,另外我写封信放到他们身上,告诉暴政俱乐部下次在岛上见到他们,我见一个杀一个。” 当然,虽然人被释放了,但夏德在奥黛丽回来前,又仔细搜索了每个人身上携带的东西。最终岛屿北部的全部勘探资料,两件遗物,两本书和一些炼金物品被留了下来。 两件遗物全部是守密人级,但这些是什么还需要确认一下,两本书则是与战争有关的神秘学资料。他们身上携带的圣徽夏德没动,而在那些炼金物品中,夏德意外的发现了一颗混沌色彩的宝石。 “混沌”本身不是颜色,这是指宝石的色泽在不断的变化,但整体呈现出浓稠的褐色。夏德将其交给了克莱尔鉴定,克莱尔相当意外: “混沌石?居然能加工的这么圆润,这是哪位炼金术大师的作品?” “混沌石”就是克莱尔所说的天然具有“混沌属性”的矿石材料,这类材料极不稳定,通常只会出现在要素极为混乱地区的矿脉中。像法图蒙斯特岛这样的环境还远不够条件,只有教会宣布的那少数几个“人类禁区”才能找到类似的珍稀矿物——它比白石水晶更加少见。 而“混沌石”的最常见用途是制作成爆炸类炼金武器,由于其自身极度不稳定的特征,一旦被引爆,效果会相当骇人。 夏德看着克莱尔啧啧称奇的观察那块宝石,又看向了一旁和艾米莉亚窃窃私语着这场“冒险”的小公主,感觉这座岛上的命运的确奇妙。 当然,这块宝石暂时不能交给阿杰莉娜,它的不稳定特性对于只有低环的她还是太危险。不过,阿杰莉娜手上危险的东西可不止这一件——比如在林地中夏德送给她的有着悲惨人生的少女的灵魂所化作的那枚贤者级遗物灵魂宝石(2701章)。 但那块宝石的效果是治疗,交给阿杰莉娜还能有些作用。这块石头就有些太危险了,而且阿杰莉娜的法杖杖头已经有了宝石,并不是很需要这个。 所以这块宝石暂时放到克莱尔手中,她会想办法限制其力量让其性质变得温和一些,然后再交给阿杰莉娜。这也算是小公主生日时收到的“意外礼物”,只是她并不开心。 因为在光辉使者号与姑娘们到达这片瀑布下的无名湖泊后,即将出发去寻求帮助的夏德,也打算将阿杰莉娜现在就送回托贝斯克: “晚上的生日宴会我大概率是无法参加了,抱歉。” 阿杰莉娜对此表示了理解,但心中还是很遗憾的。 她恋恋不舍的与艾米莉亚、魔女们以及独角兽们告别的时候,夏德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克莱尔,答应给你的材料。” 鸡蛋大小的银色月光宝石被夏德递给了克莱尔,奥黛丽此时还没回来,自然是看不到这一幕。而铂金色头发的魔女此刻脸上已经笑开了花,她已经想好要如何处理这颗“宝石”了。 夏德离开后不久,奥黛丽便带人回来了,大家一起改造了邪教徒的那片营地,随后她们又和尖耳朵精灵商量了“看守计划”,以防止夏德长时间不回来。 但就在艾米莉亚幻想今晚可以在雪山脚下露营,听着海浪声入眠的时候,夏德回来了。此刻夕阳将法图蒙斯特岛的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艾丽轻声啼叫着凑到了夏德身边,被他抚摸了好几下才满意。 “我去找了丹妮斯特,她给了我这个。” 夏德手中拿着一瓶淡紫色的魔药,他解释道: “我和丹妮斯特说了邪教徒的情报,以及他们计划着将‘坠星兽’化作环以后,丹妮斯特虽然不清楚他们的具体做法,但说可以尝试一下这个——鸣钟魔药。” 这是环术士就职时必须要饮用的魔药,是命环初始呈现必须经历的“鸣钟”“点火”“推动”“赞歌”四步中的第一步。 不同组织有不同的鸣钟魔药的配方,但所有此类魔药的作用都是撼动灵魂,给灵魂一个“初始的力”以开始锻造命环。 克莱尔皱眉说道: “我记得已经就职的环术士饮用这种魔药,会造成灵魂的振荡和不稳定。 有些占卜家会用这种方式,在灵魂短暂的与肉体不调谐的刹那,去窥视肉眼无法看到的世界;也有研究者发现,重复饮用鸣钟魔药,可以让环术士对自身命环进行一些精准化的控制,比如控制悬浮到具体位置,比如旋转的速度和方向.但这又有什么作用呢?” 奥黛丽也有自己的看法: “丹妮斯特的想法倒是有些道理,如果想要将命运之环显现出来,的确有可能需要一个‘锻造’的过程。只不过这一次锻造的不是人类的灵魂,而是命运。” 她甚至由此想到了环术士职业体系的起源,但现在并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 “那么你就尝试一下吧。” “露维娅给我说过一些事情,这一次说不定能成功。但如果这次没效果,艾米莉亚,你就和我一起击碎这片冰湖,不能留下隐患。” 姑娘们站在岸边的营地中望着走到了冰湖湖面中央的夏德,夏德却没有立刻饮下魔药,而是进行了其他的准备。 虽说要重复环术士就职的四个步骤,但夏德又不是为了“二次就职”,所以具体过程肯定和环术士就职过程不同。 “鸣钟”使用的虽然还是魔药,但“点火”肯定不能再是引燃天赋者体内的四要素。锻造对象既然是命运,就要寻找可以影响命运的“火焰”。夏德虽然不知道邪教徒们打算怎么实现这种做法——其实他们打算依然灵魂以燃烧命环,但他知道“原初之火”万物可焚,黛芙琳修女说过这火焰连命运都能烧。 如果不是担心污染了火焰,其实用初火焚烧无限蛇也是不错的选择。 环术士就职时的第三步“推动”,则要求天赋者独自使用一次超凡力量,以此推动灵魂中被引燃的要素火焰。 但现在他肯定不能这么干,他需要的是可以撼动命运的力量。而露维娅说过——环术士们身上最普遍的与命运有关的力量,其实就是命环。 所以夏德打算用自身命环去进行“推动”这一步骤。 至于最后的“赞歌”则是最简单的,语言在这个有着唯心力量的世界本身就是力量。赞歌就是宣言,既然要锻造命运,自然要说些什么。 第三千六百零三章 凝固的命运 想好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后,夏德便饮下了那瓶味道不错的魔药,随后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恍惚。但他如今的灵魂远比还是普通人时要强大,灵魂并未因此产生与肉体的疏离感。 只是身后,一层淡淡的蒸汽雾已经因为“鸣... 当夏德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站在了旅馆的门前。 旅馆的低语依旧在耳边回响,带着熟悉的旋律。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四个女孩艾莉娅、伊莉娅、莉莉娅,还有刚刚苏醒的“未来之钥”米莉娅。她们站在他身边,目光坚定。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艾莉娅轻声问道。 夏德抬头看向旅馆的牌匾,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预感。他知道,真正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旅馆的低语再次响起: “遗忘之地,记忆之墓, 神明低语,灵魂沉眠, 钥匙归来,命运重启, 梦境尽头,真相浮现。” 夏德微微一笑,迈步向前。 时间的裂隙,正在苏醒。而他,将亲手引导五把钥匙,走向命运的终点。 他们穿过旅馆的门,再次踏入那片虚无的空间。四周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空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潮湿。旅馆的低语在耳边回响,仿佛一首古老的诗篇,在他们心中激起涟漪。 “我们已经唤醒了记忆之钥。”伊莉娅低声说道,“但命运的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 夏德点点头,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孩的微笑,那抹笑容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照亮了整个梦境。 “接下来,我们要去找未来之钥。”他低声说道。 “未来之钥?”艾莉娅皱眉,“她在哪里?” 伊莉娅缓缓开口:“未来之钥,沉眠在时间的尽头。只有穿越命运的裂隙,才能找到她。” 米莉娅轻轻握住夏德的手,眼神中透着担忧:“如果她沉眠在时间的尽头……我们真的能到达那里吗?” “我们必须去。”夏德坚定地说,“钥匙已经归来,命运重启,而梦境的尽头,正是真相浮现的地方。” 旅馆的低语再次响起: “遗忘之地,记忆之墓, 神明低语,灵魂沉眠, 钥匙归来,命运重启, 梦境尽头,真相浮现。” 钟楼的指针缓缓转动,指向“黄昏”。旅馆的门缓缓打开,一道微弱的光芒从门缝中透出。夏德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入其中。 他们再次穿行在旅馆的走廊中,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四周的墙壁上,灯盏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整个旅馆都在屏息等待他们的到来。 他们来到旅馆最深处,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门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门上没有符文,也没有锁孔,只有一道淡淡的光晕在门缝间闪烁。 “这就是通往时间尽头的门。”伊莉娅低声说道。 夏德伸出手,轻轻触碰门上的光晕。刹那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仿佛有无数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 画面浮现。 他看见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城市,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在低语。天空中,一轮巨大的月亮静静地悬挂着,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在城市的尽头,一座钟楼静静矗立,钟面上的时间永远停在了“午夜”。 “那是……命运之城。”伊莉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钟楼……是命运的中心。” 夏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陌生的城市中。四周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空气中带着一丝潮湿与冰冷。 “我们……已经进来了?”艾莉娅惊讶地环顾四周。 “是的。”伊莉娅点头,“命运之墓,已经开启。” 夏德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他们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前行,脚下的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回响。 钟楼就在前方,静静地矗立着,仿佛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当他们走近钟楼时,一道低沉而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欢迎来到命运之墓。” “时间的裂隙,在此交汇。” 钟楼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微弱的光芒从门缝中透出。夏德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入其中。 钟楼内部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古老的画作,每一幅画都描绘着不同的场景,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欢笑,还有人在低声呢喃。 在钟楼的中央,一座巨大的钟静静地悬挂着,指针停在了“午夜”。 “时间在这里静止了。”伊莉娅低声说道。 艾莉娅环顾四周,忽然发现角落里有一张老旧的书桌,桌上放着一本笔记本。 她走过去,翻开笔记本,一页空白的纸张上缓缓浮现出文字: “未来之钥,沉眠于此。” “唯有命运,能唤醒它。” 艾莉娅皱眉:“未来之钥……是第五把钥匙?” 夏德点头:“是的,她一直在这里沉眠。” 伊莉娅走上前,轻轻合上笔记本:“我们必须唤醒她。” “怎么唤醒?”夏德问。 伊莉娅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微弱的光芒:“进入她的命运,找到她最深的真相。” 夏德没有犹豫,伸手触碰那道光芒。 刹那间,他的意识被拉入一片新的空间中。 画面浮现。 他看见一个女孩站在钟楼的顶端,手中握着一本笔记本,目光空洞而迷茫。她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声音被时间吞噬。 “她……已经遗忘了自己是谁。”夏德低声说道。 伊莉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她记起你。” 夏德缓缓走近女孩,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还记得我吗?”他低声问道。 女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泪水缓缓滑落。 “夏德……”她终于开口,声音颤抖,“是你……对吗?” 夏德点头:“是我。” 女孩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我快想起来了。”她低声说道,“我记得……我一直在等你。” 夏德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迷失。” 女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那笑容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照亮了整个梦境。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开始震动,无数命运碎片纷纷破碎,化作金色的光点升腾而起。 “时间的裂隙……正在闭合!”伊莉娅惊呼。 夏德回头看去,只见钟楼的指针开始缓缓转动,指向“黎明”。 “我们必须离开!”他拉住女孩的手,转身冲向门口。 女孩却突然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等等……”她低声说道,“我感觉……还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 夏德皱眉:“什么?” 女孩的目光变得迷茫:“我……我记得我曾经见过一个人。他……他告诉我,钥匙不仅仅是通往过去的钥匙,也是通往未来的钥匙。” 夏德心头一震。 “是谁?”他问。 女孩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感觉,那个人……和你有关。” 夏德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开口: “也许……是另一个钥匙持有者。” 女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还有其他人?” 夏德点头:“是的,还有过去之钥。我们还没有找到她。” 女孩轻轻点头,随后握住夏德的手:“那么,我们必须继续寻找。” 夏德看着她,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是的,我们必须找到她。” 下一秒,光芒爆发,整个命运之墓被白光吞噬。 当夏德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站在了旅馆的门前。 旅馆的低语依旧在耳边回响,带着熟悉的旋律。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四个女孩艾莉娅、伊莉娅、莉莉娅,还有刚刚苏醒的“未来之钥”米莉娅。她们站在他身边,目光坚定。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艾莉娅轻声问道。 夏德抬头看向旅馆的牌匾,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预感。他知道,真正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旅馆的低语再次响起: “遗忘之地,记忆之墓, 神明低语,灵魂沉眠, 钥匙归来,命运重启, 梦境尽头,真相浮现。” 夏德微微一笑,迈步向前。 时间的裂隙,正在苏醒。而他,将亲手引导五把钥匙,走向命运的终点。 第三千六百零四章 公主与骑士的童话 “是啊,毕竟是灾厄。” 姑娘们点点头,都明白了夏德的意思。 “那么你要如何收容它?用你的棺材奇术?” 于是星蓝色的大书出现在了最后一缕的夕阳下: “蛇蜕既然可以容纳命运骰子,就说明它可以容纳凝固的命运。” 他尝试着将那黑色弯弧靠近《命运手册》,但最后却放弃了: “算了,总感觉这样做还是让它的力量直接接触了我。” 他于是取出了那口在第五纪元时曾短暂的封印过恶魔的小棺椁,将弯弧丢了进去。这并不会抑制弯弧的“不出现第二条无限蛇”的效果,毕竟冥土之柩封印不了命运。 但如果弯弧意外再次变作了无限蛇,那么至少夏德的封印可以阻碍那条蛇一段时间。 这是同时存在风险和收益的东西,甚至在夏德看来风险更大。和魔女们商量了一下,夏德决定还是将它放到“光辉使者号”而非镇子里。 船姑娘腾出了一个位于船体较高处的专门房间用来放置棺椁,魔女们安排的姑娘们也会24小时监控它的情况。 等到夏德找到了击碎“命运”的方式后,他倒是可以尝试着将其粉碎,这样一来获得的骰子应该都可以交换持有者,而非是分给所有参与了事件的人。 “预言家协会肯定有粉碎命运之环的方式,从夏德带来的羊皮纸来看,协会在过去肯定粉碎过很多的环。” 一起站在空荡荡的船舱房间里,看着唯一的高台上用刻满了符文的水晶罩遮住的棺椁时,梅根还对希维说道。 蓝眼睛的船姑娘此时忽的说道: “说起命运之环,我跟随薇尔莉特陛下学习的时候,曾听她说起过第四纪元曾经爆发过一场‘命运之战’,也被称为‘碎环战争’。据说那是一场命运的强者之间的战争,波及的范围相当广。” “第四纪元的时候,多位命运之环的持有者发生过大战是吗?” “我也只是听薇尔莉特陛下聊起过这件事,不知道更具体的情况,故事里也没有‘命运之环’这种物品的出现。毕竟第四纪元本来就是纷争不断,波及全世界的全面战争几乎每五十年就会爆发一次,那次战争的范围其实算是很小了。” 伊莱瑟小姐说道,见大家对这个话题都感兴趣,便又说道: “但我知道那场战争的结果,据说走到最后的两位强者进行了一对一的对决,但结果却是两败俱伤。没有人获得胜利,很快新的战争便遮盖了旧的战争的痕迹。” “这样说起来,将命运之环镶嵌在某人体内,再把那个人消灭,也是一种碎环的方式这还是复苏无限蛇,又回到了原点。” 夏德考虑再三,最终还是没有立刻向预言家协会求助。预言家们很显然隐瞒了很多事情,但给出的信息又全都是正确的。 他想着还是先去询问一下其他朋友们,总会有人知道些事情的。而今天能够获得那枚弯弧,其实已经足够了。 (小米娅奔跑中.) 托贝斯克的雪从这个周一的早晨,一直下到了夜晚也没有停歇。城市再次被染成了银白色,沿街煤气路灯投射出的光芒下,细碎的雪花密密麻麻的坠落,裹着围巾的孩子站在路边望着灯下的雪花,但很快又被母亲拉着手快步走向了家的方向。 位于市中心的约德尔宫依然是整个托贝斯克市最明亮的区域,这里几乎每一扇窗户都开着灯,人们也愿意相信每一张窗帘后的身影,都有着决定这个国家命运的力量。 今天过生日的阿杰莉娜便属于窗户前的身影,只不过她的面前没有窗帘。 身后是觥筹交错、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硕大的如同宝塔似的五层蛋糕正摆放在宴会厅中央的长桌上,端着香槟酒杯和高脚杯,衣着体面的客人们也全都喜气洋洋的相互交谈着。 而戴着钻石冠冕,身穿银白色晚礼裙的小公主,却只是侧身站在窗边看着落雪中的三轮月亮。 墙壁上的煤气灯和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灯,照亮了她姣好的面容与可爱的身形,今天已满十八岁的公主其实看上去和她十六岁那年初遇夏德时差别并不大。而这,正是阿杰莉娜·卡文迪许所痛恨的。 艾米莉亚大概已经返回了圣拜伦斯,伊露娜应该正随着小队又在城市的黑暗中进行紧张刺激的任务,夏德在岛上处理命运的灾厄,姑婆在和父亲商谈新建兵工厂的话题,就连蕾茜雅姐姐也被母亲叫去,让她陪同会见一位远道而来的伯爵夫人。 对方的丈夫前段时间因为贪墨了冬季的赈灾款而被抓走,伯爵夫人是特地来求情的。那位伯爵夫人的家族和王后出身的金德尔家族有亲戚关系,所以戴安娜王后就算不愿意帮忙也必须出现,蕾茜雅这才被叫去陪同。 于是小公主便“独自”参加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宴会,虽然这里还有自己在托贝斯克的诸多好友,还有诸多奉承自己的陌生人,但除了自己的几位女仆之外,她并不是很在意其他人的出现。 那些精彩的冒险,那些奇妙的故事,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危险,以及夏德和她的她的人生早已不再局限于小小的约德尔宫中,她也不再是十六岁时,在腿上绑了枪套就认为自己很了不起的单纯姑娘。 如果可以,她更想在那片雪山脚下点燃营火,和大概还在看守冰湖的魔女、精灵与独角兽共同度过这个夜晚。就算不进行庆祝,十八岁的生日能够在那里度过也是很浪漫的事情。 而这宴会厅,实在是没有让她提起兴趣的东西。 “父亲一会儿大概会过来说几句话,但姐姐一会儿还会过来吗?” 她在心中想着,然后感觉有人扯了自己一下,随后发现是头发上绑着蓝色丝带的妹妹爱丽丝: “阿杰莉娜姐姐,你已经发呆好一会儿了。” 身为宴会的主人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阿杰莉娜点点头正想继续去和来参加这场宴会的客人们交谈,然后悲哀的发现,自己的这个小妹妹的身高,好像已经有了要赶上自己的趋势: “总不能最后我成了家里最矮的公主吧?” 她拒绝这样的未来,并万分希望自己以后也能成为魔女学徒,变得和蒂法、玛蒂尔达、小阿芙罗拉小姐、丽塔一样的高挑漂亮——玛格丽特成为学徒前身材就很不错。 就算变成史黛拉那样,阿杰莉娜也能接受,因为对方也有5.6英尺(约167)左右的身高。 蛋糕要等到国王陛下前来后才能切,所以此时依然是无聊的社交场合。和妹妹爱丽丝站在一起的阿杰莉娜心中想着自己还能享受“姐姐的权力”多久,然后便被一大群熟悉的本地贵族少女围住了。 大家祝贺着阿杰莉娜的十八岁生日,相互比较着各自的发型与首饰,又说起了因为鼻头长痘没能前来的其他人。 随后是端着酒杯的外来政客们前来祝贺,这些人希望在公主的生日宴会上碰到些政治机会,当然也不会忘记向这位受宠的公主献媚。 而十八岁的公主,自然也会受到年轻的男性贵族们的关注。阿杰莉娜还算体面的打发走了大多数人,但却仍有一位侯爵的儿子一直和她说话不愿离开。 阿杰莉娜不太记得对方是哪一家的子嗣,只是感觉很厌烦,却又不能说“能让我安静一下吗”之类的话。 不过她表现出的不耐烦,身后的女仆和一旁的爱丽丝公主都注意到了。女仆已经多次暗示那位侯爵之子结束这场对话,但后者却像是没看到一样根本不理会。 于是阿杰莉娜最终只好主动说道: “抱歉,我要去化妆间补一下妆。” 在社交礼仪中这已经是很明显的暗示了,但在阿杰莉娜转身要走时,对面那位波尔侯爵家的年轻人却出乎意料的伸出手想要挽留阿杰莉娜,而且他很明显是想要触碰阿杰莉娜的衣袖。 这是相当没有礼貌的行为。 然后,一旁的人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紧接着年轻人只感觉一股仿佛巨怪一样的力量将自己抬起,并且一个过肩摔将自己砸落在地。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 人体坠地声与紧接着出现的痛苦的哀嚎声,让更多的人看向了这边。看到倒地的侯爵之子后,又想知道是谁在公主的生日宴会上出手伤人。 但当人们看到夏德·汉密尔顿冷着脸站在那里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小声的和同伴说道: “看,嘉琳娜大公的那位年轻骑士。” “我知道是他,整个托贝斯克谁不认识这样英俊的年轻人.听说手腕” 别人在约德尔宫做这种事情是要被侍卫们请出去的,但夏德这样做除了引起了一些关注之外,并没有人来处理这件事。 侍卫们仿佛看不到这里,来往的王宫侍者们继续自己的工作,近处看清楚了刚才事情始末的人们则小声说着“波尔先生真是不像话”之类的话。 而那位波尔先生的朋友们则急忙走来为他的粗鲁和鲁莽而向阿杰莉娜公主道歉,在公主冷淡的点点头以后,才将看清楚了夏德的脸后吓得全身发抖的年轻人搀扶起来,匆忙从宴会厅离开了。 第三千六百零五章 魔女审判与弯弧传说 岁末节时女公爵在圣德兰广场六号过夜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托贝斯克,既然王室放任这样的消息传播,这基本上就代表了卡文迪许王室认可了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与萨拉迪尔的女公爵的关系。 因此在大多数人看来,夏德肯定会在不久的将来迎娶公爵,然后共同掌管萨拉迪尔郡,一举以“外戚”的身份成为整个王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甚至因为嘉琳娜的辈分很高,而夏德又过于年轻,也许五十年后他会成为王国辈分最高的“王室成员”,到时候的权势很难想象会有多大。所以,这种年轻人最好还是不要招惹。 而且嘉琳娜女公爵,也不是那种很宽容的人。 阿杰莉娜一直没说话,只是很惊喜的看着穿着黑色正装而来的夏德。她有很多话想要说,但却在此时一句也说不出口。见惹事的人离开,夏德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相当恭敬的对阿杰莉娜问道: “殿下,请问嘉琳娜小姐在何处?她给了我邀请函,但我没看到她。” 他不能在公开场合与阿杰莉娜有太多的牵连,阿杰莉娜也明白这个道理,便忍着心中的害羞和激动说道: “在和父亲谈话。骑士,你是想在这里等待,还是去休息室等待?” “去休息室吧,希望这没有打扰了您的生日宴会,殿下。给您的礼物我交给门口的侍从了,希望您喜欢。” “不打扰,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于是阿杰莉娜短暂的离开了宴会厅,带着女仆们为夏德领路去了休息室。这并非是没有礼貌的行为,毕竟夏德的“辈分”更高。 而在走廊上,阿杰莉娜随意拉开了一个空房间的门,便扯着夏德的手走了进去。两位女仆便板着脸到走廊两端“放哨”,并希望公主殿下不要做很过分的事情。 于是二十分钟后,当阿杰莉娜再次出现在宴会厅里的时候,爱丽丝公主好奇的问道: “姐姐,你的脸怎么红红的?” “今天穿的衣服有些太过厚重了。” “姐姐,你的口红重新涂过了是吗?” “是的,刚才顺路去补了妆,原本的口红被猫咪吃掉了。” “姐姐,你的裙子是不是没有整理好?” “是的,因为口红不小心蹭到了胸口。” 爱丽丝·卡文迪许没能很好的理解这句话,只是感觉阿杰莉娜的心情好像一下变好了。而阿杰莉娜暂时不去管自己妹妹的想法,她带着笑意看着此时的宴会厅,感觉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夏德今晚大胆且jiqing的举动,让她察觉到了他的态度变化,这个十八岁的生日是值得回忆的。 而且,她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蕾茜雅这么喜欢在宴会上和夏德幽会。 “今晚,你可能会出现在阿杰莉娜的梦里呢。” 这天晚上夏德和嘉琳娜一同回家后,在家中等待着的“多萝茜”笑着对他说道。蕾茜雅担心阿杰莉娜在十八岁生日的夜晚感到寂寞,因此在夏德带着“错误的命运之环”的消息兴冲冲的回家后,才请求他继续去参加约德尔宫的晚宴。 金发姑娘在楼下的门厅迎接了两人,并且给了夏德一个拥抱,感谢他为了自己的妹妹夜晚还这么辛劳。 “不过看起来你已经收取到了报酬呢。” 她又嗅到了夏德身上那股淡淡的阿杰莉娜的香水味,这对蕾茜雅来说很好辨认。 嘉琳娜便调侃道: “夏德办事从来都是要收取报酬的,哪怕只是一便士他也收,这是我们的骑士的原则但看起来,这次阿杰莉娜给的报酬非常丰厚呢。” 她示意大家一起上楼: “别堵在这里了,我的女仆们还在门外呢。走吧,夏德,请暂时忘记阿杰莉娜,跟我讲一讲你刚才在马车上所说的黑色弯弧的事情。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种东西。” 如果说预言家协会是上古命运教团的正统继承人,而且传承从未断绝过。那么魔女议会本身就是混沌之神的教团,甚至极有可能连名称和神话纪元时都完全一致。 得益于议会空间的存在,魔女们的传承比预言家们更加的完整。 也因此,即使“命运之环”本身和魔女们关系不大,但议会中却有着关于此事的记载在流传。下午时梅根、克莱尔与希维没能想起这件事,并不是女公爵读的书比她们更多,而是因为嘉琳娜的老师,上一代的平衡的大魔女曾提到过这件事。 “老师是个很有趣的人,她不仅也是王室的远支,而且担任过四十多年的德拉瑞昂的首席大法官职位,在魔女议会里的时候大家都很怕她。与她相比,我实在是一个很随和的人。 环,环.是了,老师虽然没有提到过完整的环,但却和我说起过弯弧。” 她坐在沙发上,向夏德和多萝茜讲述着过去的事情。嘉琳娜很少主动提起自己的老师,不过能培养出嘉琳娜,对方一定也是一位很优秀的魔女。 “那不是梅根掌管的议会书房中藏有的知识,而是我掌管的议会的审判庭中的记录。我说起过,那里专门审判大魔女。” 但审判庭自嘉琳娜掌管后还从未被使用过,现代魔女就只有十三人,大家有矛盾也可以私下解决,近千年来从未出现过需要“审判庭”生效的事情。 “老师在确定我是继承人之后,在晚年和我讲起过大量审判庭的过往记录,告知我大魔女们要犯下怎样的重罪才需要被推上审判庭,而我们身为平衡的大魔女,又需要怎样去处理那些被认定为有罪的大魔女。” 壁炉的火光照亮了嘉琳娜的漂亮面孔,她脸上此刻是少见的回忆的表情。她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因为女公爵认为这样很容易让人身心变老: “那些案例被收藏在审判庭浩如烟海的档案库中,最古老的记载,甚至没人能说出来自于哪个时代。第六纪元历代平衡的大魔女,也没人完整的读过所有记录,有些记录连我们都打不开。所以,老师挑选了她读过的一些重点的审判,当作案例来让我学习。” 她坐在夏德身边,多萝茜端着茶杯坐在了单人沙发上,小米娅站在夏德身后的沙发背上,一会儿看看夏德一会儿看看厨房,它嗅到了女仆们准备夜宵的味道。 “关于弯弧的案例来自于第三纪元,是第三纪元少有的几份可以阅读的档案,那文字被第五纪元的某代魔女转译过。档案上说为了对抗邪灵恶魔,那时的命运席位的魔女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批弯弧分享给了她遇到的想要获得力量的人,让她们将弯弧嵌入自己的体内。 这批人数量众多,来自于各个种族,人类、精灵、半身人、龙裔、吸血种,等等等等。而她们在几十年后几乎人人都成为了享誉智慧种族的英雄,是那个邪灵横行的恐怖时代的灯塔。但非常奇怪的是,这些英雄们的家人朋友们,几乎一个活着的也没有。 而持有弯弧的英雄中有人意识到了这不对劲,后来她们发现弯弧虽然赋予了她们英雄的命运,却也让她们承担了代价。其中一部分人认为这是合理的付出,一部分人则认为这是命运的大魔女欺骗了她们。” 嘉琳娜摸着夏德的手看着壁炉的火光,轻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也能猜到,不满、气愤与猜疑让邪灵恶魔有了可乘之机,那个时代保持内心坚定比现代更重要。于是恶魔附身了其中的某些人,最后造成了相当严重的后果,议会也在此事中损失惨重。 事后命运的大魔女被拉上了议会的审判庭,那些弯弧全部被回收,拼接在一起后是一个完整的圆环。她最后被判罚丧失了议会的席位,是的,只是这样,那个时代任何的有生力量都不应被放弃,她的行为虽然引发了严重后果,但相对来说也不是不可原谅的原则性错误。 老师想通过这个案例告诉我,判罚结果要结合时代的特点,绝对不能一味的照搬以往的案例。” 多萝茜于是问道: “所以,那些弯弧” “虽然案例中没有直接说出,老师和以前的我也只是以为那是未知的奇物,但现在我明白了,那很可能是‘英雄之环’。” 嘉琳娜知道夏德和多萝茜关心什么: “案卷里提到过,弯弧会随着持有者的死亡而粉碎,但显然当时的大魔女们找到了剥离人体内弯弧的方式。当年的魔女们没有命环,肯定不会像是夏德那样用命环将命运锻造出来。而且,案卷后面的补充记录上又说,议会甚至找到了一种不需要将弯弧嵌入体内,便能够以较小的代价使用它们的方式。 后来那些弯弧又被交给了新一批的狩魔猎人们,虽然因为摒弃代价的原因,弯弧的效果没有第一代持有者那么出色,但依然为这个时代做出了贡献。 于是被要求卸任的命运的大魔女,在她的继任者学徒战死后被允许重新获得了席位,以奖励她找到的那些弯弧对文明做出的贡献。” 请:ap.xqu.ne 第三千六百零六章 议会锻造区 这案件还真是一波三折,而议会的判罚与之后的奖赏,在那个时代背景下也的确合理。 “虽然记录上没有提到命运,但你认为当时的魔女议会,是否知晓那些弯弧的真相?” 夏德询问,嘉琳娜摇摇头: “案卷上没写我也不知道。案卷上虽然同样没写怎么从持有者体内剥离弯弧,但却说了最终的使用方法不再是镶嵌进血肉中,而是将它们制作成了武器。按照我们现在的理解,那是命运铸造的锋刃。 这批武器肯定没有在议会里流传下来,至于打制武器的方法,至少我这里是没有的。” 多萝茜提出了想法: “如果命运之环可以通过某种手段制作成命运的锋刃,那么坠星兽体内的环我们也可以尝试着留下来,而不是直接杀死那只环兽.方法难道在创造的大魔女手中?” 这又是一位夏德没有接触过的魔女。 “更大可能是凡妮莎那里。凡妮莎掌管熔炉,提供武器锻造和维修服务;创造负责的其实更多是治愈与疗养。 可能是因为现代蒸汽工业的发展,让你将创造与金属联系在了一起。但其实在这个时代之前,创造更多的与血肉、繁育有关。” 嘉琳娜纠正道,夏德看了一眼窗帘的方向,夜色已经很深了: “凡妮莎和希里斯从兰德尔河谷向西出发前往海边,然后沿着旧大陆的南方海岸线驶向法图蒙斯特岛,算算时间,明天或者后天她们应该就能到了。” 多萝茜依然捧着茶杯: “十三阶大魔女到达那座岛之后,就要处理坠星兽的事情了吧?暴政俱乐部如今已经开始行动,很快会有更多人意识到那东西。” 夏德点点头: “今天是周一,那么如果没有意外,就在周五结束之前动手吧。这一次我不是很关心邪教徒们,反而是好奇预言家协会又在准备些什么。” 露维娅不在的夜晚家中也并不无聊,嘉琳娜声称自己曾经也是阿杰莉娜那样可爱的公主,并在今晚让夏德用“公主”之类的称呼来称呼她: “叫我嘉琳娜公主哦,这称呼真是让人怀念呢。” 蕾茜雅对此表达了自己的鄙夷,因为她才是货真价实的公主。 不过嘉琳娜可不管这些,她大概早就想好了要在阿杰莉娜的生日这天做这种事情,提前让女仆为她准备了一身公主裙,并在化妆后向夏德展示道: “怎么样?我也很久没有穿这种风格的衣服了,真是怀念我十多岁时的模样.所以阿杰莉娜真是幸运,十六岁就遇到了你。” 她准备的这件裙子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但嘉琳娜依然邀请夏德将其当做一次性用品,她甚至还有些兴奋: “来试试吧,挑选颜色的时候,我还特地准备了象征着纯洁无瑕的白色。” 夏德对此倒是感觉到了些许的罪恶感,至于是感觉到对阿杰莉娜的罪恶感还是对破坏了裙子的罪恶感,那就不好说了。 “但你昨晚不是玩的很愉快吗?” 周二早晨的餐桌上,嘉琳娜还在卧室里不愿起床的时候,多萝茜这样笑着询问了夏德: “有时候你也会表现的有些粗鲁呢,不过.我们并不讨厌这样。” 在“她”的笑声中,夏德略显尴尬的摸了一下小米娅,然后看到蒂法一边安排女仆们做早饭,一边带人从卧室里将那件华丽的白色公主裙的“残骸”清理了出来。 “其实我可以倒流时间,把它修复一下的。” 夏德说道,于是蒂法与女仆们在客厅里停下,黑发女仆长略显迟疑的问道: “但这样的话上面沾染的那些白色,也会被倒流回去吗?” 多萝茜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专业的女仆小姐们虽然大多表情如常,但也有几个是忍笑的表情。 蒂法绝对是故意的。 早饭过后夏德便又去往了南方的海岛,不过他没有先去镇子里,而是从时轮城的维多利亚大街出发前往码头,先去查看被封印的那只黑色弯弧的情况。 弯弧并没有出问题,反而是夏德在收容弯弧的船舱中看到正在和希维说话的凡妮莎。大地的魔女这次并非是以歌剧团的身份前来,因此这段时间会一直住在光辉使者号上,而且时间非常充裕。 见到夏德后,凡妮莎立刻给了夏德一个久别重逢的大大的拥抱,并趁机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今晚去你家。” 看来她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对夏德的思念了。 凡妮莎、希里斯和歌剧团的女术士们也是刚到不久,在船上吃过了早饭便来查看“弯弧”,然后便立刻碰到了夏德。 夏德也正好想要找她打听事情,便向凡妮莎和希维说了昨晚嘉琳娜提供的案卷线索。 希维对此毫无印象,凡妮莎则仔细回忆了一下: “冷兵器的时代早就过去了,施法触媒也不再是超凡者的主流,实际上我对议会的熔炉锻造区的了解也不是特别深入,毕竟这个时代已经没有魔女会来找我定制武器了,我也没有系统的学习过锻造和冶炼。 不过你说的事情.好像有些印象,但我不确定。” 她当即就要进入议会寻找,希维便扯住夏德的手示意他也一同跟随: “这么早的时间,议长阁下也不太可能出现在议会里,我们带着夏德一同去议会吧,夏德好像也没有见过议会的锻造区域。” 于是三人一同从船舱的走廊进入到了那条古旧的甬道之中,又从甬道进入到了门后的白雾里,最后魔女的黄金首饰驱散了雾气,显现出了被天光照亮的议会圆桌。 这期间希维一直牵着夏德的手,夏德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进入魔女议会时就是由希维带领的,那还是1八53年夏末的事情。 而在他下意识的看向这位有着褐色大波浪长发的魔女时,后者也恰好看到了他,双方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对方也想到了自己此刻所想的事情。 表面上看魔女议会是被一层层的台阶包围下的位于天光底部的空间,但这里其实还有很多隐藏区域,根据上次梅根带着夏德去书房时的说法,每片区域都至少与其他两处隐藏区域相互连接,只是在很久之前,议会的某位会长便将这些相互连通的区域之间的通道封闭了起来。 凡妮莎没注意到夏德和希维的对视,她绕到了自己的椅子后面触碰了代表着“大地”的符号,随后对准椅背后方的台阶再次举起了自己的黄金戒指。 遗物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在那光芒中,原本坚硬的石阶像是幻影一样的出现了波纹,并很快露出了方形的洞口。 “前有隐藏墙壁。” 每次看到这种场景,夏德总是会在心中这样想到。而这次的隐藏墙壁后不是向内走的通道,而是向下走的台阶。 台阶不出所料的是十三级,而台阶底部的区域里,熔炉散发着赤红色的火焰,使得这片区域的温度要明显高于议会圆桌边的区域。 “我也很少来这里,你瞧,这根本就是铁匠铺。据说古老年代的大地魔女曾经禁锢女巨人在这里专职为魔女打造武器,但现在我可不能这样做,巨人是濒危异种。” 领路的凡妮莎介绍道,在夏德去观察熔炉、石墙上挂着的各种有着明显要素痕迹的冶炼工具,又想要尝试一下熔炉的温度但被希维拉住手的时候,凡妮莎独自走向角落的那口石头箱子,去翻找里面的记录。 那口箱子很显然具有空间力量,其中的承载物的体积远大于箱子外表显现出的体积。 在夏德询问希维“这火是不会熄灭的吗”“火焰是谁点燃的”“这算是特殊性质的火焰吗”“铁砧上的锤头之类的物品能带出议会吗”之类的问题时,凡妮莎便已经找到了她记忆中的那份资料: “你自己看看吧,我上次翻到这份资料,还是月亮让我把这里的资料送去图书馆备份的时候,那时我还在舞台上活跃呢。” 略显古旧的羊皮纸卷被丝带绑好,除了墨迹有些褪色外,这羊皮纸保存的很好,而上面的字迹看上去像是用鹅毛笔写下的,字母则属于第五纪元的早期。这时间点甚至比克洛伊生活的年代还早,和诺瓦雷小姐、科恩斯小姐以及格尔德女士所在的年代差不多。 羊皮纸上同样没有明确提及“命运之环”“命运弯弧”之类的词汇,实际上这卷羊皮纸更像是某代大魔女的随笔,但上面的知识的确对夏德有用—— 命运是可以锻造的,真没想到这口箱子里还有这样的技法。第三纪元的魔女议会便掌握了将命运锻造成武器的手段,似乎那把很有名的守夜人的原材料,便有一部分是命运的碎片,因此那把剑的主人们大多都成为了英雄。 “嗯?” 夏德挑了下眉毛,《命运手册》让他能够看到“凝固的命运”后他还没仔细看过那把剑。但仔细想想,守夜人包含了命运似乎也正常,与那把剑有关的传说与故事中“命运”是经常出现的词汇。(,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六百零七章 英雄选择命运 之后卷轴中又提及了好几把在第三纪元很有名的狩魔猎人的武器,书写卷轴的魔女怀疑这些武器中都有“命运”。 随后,她才写下了夏德最关心的那部分知识: 将命运锻造为武器需要三个基础要求,首先要确保拥有合适的载体,命运要承载在某物上才能发挥作用; 其次,将命运锻造为武器需要的力量不是凡人能够提供的,哪怕是原初之火也只能焚烧命运,不能锻造命运。这需要基石的力量,那是那位大地古神的权柄,只是前人记述不详,也许这需要某种承载了古神力量的神器锤头。 最后,除了作为载体的某物与命运本身之外,还需要一些助焊剂,让命运真正成为武器的一部分。这需要命运的微小碎片,但就如同我不知道作为原材料的命运要如何获得一样,命运的微小碎片是什么我同样不理解。 之后就是那位魔女碎碎念的写下来对前人的抱怨,明明留下了珍贵的技法,但太多的细节都没能说清楚。不过她之后倒是对以上三点进行了更加详细的解释,那是结合她的学识与过往的资料总结出来的,比如承载命运的物品要和命运吻合,基石的力量也许不是锤头,而是火焰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古代魔女最后写道: 如此一来便能够锻造出命运的锋刃,这会永久性的消耗命运,该过程不可逆。 后世的魔女们,我虽然留下了这份资料,但你们要谨记命运只能指引我们前行,真正选择方向的只有我们自己。祝你们能够找到真正的技法,如果成功,记得把细节写下来,不要让之后的魔女们抱怨你们。 看得出来她的确怨念非常大。 “原来将‘命运之环’的力量传承下去的方法真的是铸造武器啊,这样一来,的确就不需要嵌入体内了。” 在一旁和夏德一起看完这份资料的希维感慨道,凡妮莎则是早就知道内容了: “以前我同样不明白所谓‘原材料’是什么,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命运之环,或者命运弯弧吧?至于助焊剂,我想微小的命运应该就是命运骰子。” 希维也同样有想法: “基石的力量应该不是指什么神器,夏德家地下室不是有地心熔炉的入口吗?那座熔炉其实就是大地古神的力量吧?” 凡妮莎于是笑道: “所以只要找到合适的命运之环,再找个会打铁的人,不就能铸造‘命运的武器’了吗?” 夏德第二遍看着古代魔女的手札,相当的迟疑: “我其实会打铁。还记得吗?斩断了魔剑·剑嗣母巢后,我获得了铸造魔剑的‘格尔莫拉炼金符文阵’的知识,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也是打铁的技法,只是不需要锤头。 我原本想用魔剑的碎片来强化守夜人,但露维娅要用贤者之石去配墨水,我便想着等她成功了,再用剩余的贤者之石当作催化剂。” 希维也笑了起来: “这样一来,好像你已经满足了所有铸造武器的要求,甚至连命运之环都已经躺在海底等着你去拿了。守夜人会升级为不可知级的遗物吗?命运之剑还是战争之剑的名称更好听。” “命运之剑更好听。” 凡妮莎说道,但夏德却没有那么乐观: “但真的有必要铸造所谓命运的武器吗?” 他放下了羊皮纸: “古代魔女没有传承下来铸造命运的具体细节,也许是因为意外,但也可能是因为她们不想让这种方法流传下来。而且露维娅和贝拉都说过,命运是把双刃剑,武器一旦铸造出来,剑刃会伤害到谁很难说。” “但守夜人不就很好吗?” “持有守夜人会吸引恶魔,这也许是遗物特性,也许是那把剑本就有的特征。” 夏德甚至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嘉琳娜那里的资料说,众多的‘英雄弯弧’被铸造成了统一的武器。这卷羊皮纸上举出的武器例子虽然都赫赫有名,但这都是单一的武器。而且,历史上狩魔猎人们并没有相当有名的制式武器.英雄之环的大部分碎片到底被用来做什么了?” 他仔细想了想,然后看向了两位魔女: “我想起来了,狩魔猎人们的确有一种广为人知的持有物。那物品会让持有者在命运上与恶魔相遇,而且那物品虽然不是刀剑,却也是出色的武器。” 凡妮莎微微瞪大眼睛: “你是说狩魔印章?!” 夏德进入议会的时候虽然没有随身携带守夜人,但那枚戒指却在他的口袋里。此刻取出以后放在手心中,当眼睛仔细去凝视它,他真的看到了星星点点的碎光在戒指的黑色戒面中浮现。 他之前从未在狩魔印章上看到过这种痕迹,他的猜想没错: “我看到了命运的光痕,是的,第三纪元的魔女们,真的将英雄的命运制作成了戒指。” “英雄吗” 希维在此刻忽然有了种难以言喻的感受,英雄的命运传承至今依然在与恶魔战斗,但大多数戒指的持有者的事迹却并未广为人知,他们默默死在了阴影中。 但即使如此,这个时代依然有着夏德、伊露娜、游荡在世界各地的无名猎魔人、教会的猎魔小队等等持有狩魔印章的人,与上古邪灵持续对抗。 自第三纪元传承至今的命运依然在起效,但比起命运让这些人对抗恶魔,其实是这些人主动选择了“英雄的命运”而佩戴上了戒指。 “那些发光的,并不一定是最耀眼的。” 耳边的“另一个我”轻声说道,光的大魔女希维·阿芙罗拉,久违的感觉到了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更高层次力量的边缘。 大地的魔女倒是没有这种感受,她只是惊奇于大家知道了某种遗物的真正起源: “这样说起来,狩魔印章的出现居然与我们的议会有关?毕竟是命运的大魔女找到的弯弧,说不定利用弯弧锻造武器的方式也是我们自己找到的.魔女们果然在任何时代都是很重要的。” 也许将命运锻造为武器,可以最大程度上避免使用命运力量的代价。但命运的“两面性”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避开的,这是命运本身的性质。 也因此,夏德才认为铸造“命运的锋刃”并非只有好处,但锻造武器的想法却不能被忽略,因为也许想要切实的伤害“蛇先生”就是需要这个。只是,夏德又认为“战争的命运”并不适合被铸造为武器,这种武器大概只有暴政俱乐部会感兴趣。 至于将那枚“错误的命运弯弧”铸造成武器,夏德疯了都不会这样做。他宁愿再次在末日昏黄色的天空中用“龙语咒法光之剑”呼唤那柄“黄昏之刃”,都不愿意去碰那枚弯弧,毕竟他曾使用过前者,而且并没有出事。 不,这两件事最好都不要做。 “她”在此刻开口道。 “我当然不会这样做,这只是一种对比而已。” 夏德于是在心中说道,他刚想和凡妮莎与希维说自己去把守夜人拿来,忽的三人都闭上了嘴巴,然后转身看向来时的台阶高处: “有人进入议会了,不会这么倒霉吧?” 希维一把接住从夏德手中掉落的羊皮纸卷,凡妮莎则提起裙摆让夏德猫一头扎了进去。 于是在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石头台阶的声音后,黑灰色头发的死亡的大魔女好奇的从上方看了下来: “是你们啊,这是在做什么呢?我记得凡妮莎已经很久都没有打开过这片区域了吧?” 芙洛拉·温斯莱特这样问道,希维绷着脸: “只有你来了吗?” “是啊.你在等人?” “不,我是说议长阁下没来对吧?” “只有我一个。” 于是银色的猫从凡妮莎的裙底钻了出来,并且变回了夏德的模样。艺术家小姐一看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她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们这是.在议会里做这种事情刺激吗?我可以帮你们画下来。” 然后希维手中的羊皮纸便被丢向了她。 芙洛拉是来留信告知大家她的行程的,凡妮莎和希里斯一行沿着海岸线坐船而来,芙洛拉和贝尔小姐则是直接坐火车从威纶戴尔前往洛玛瑞市,随后光辉使者号会去海岸边将她们接到岛上。 如今凡妮莎和希里斯已经到达,芙洛拉和贝尔小姐一行人则是明天上午才能到。虽然就直线距离来说,威纶戴尔距离岛屿较近,但火车可不能走直线,而轮船沿着海岸线却几乎不需要绕路。 既然见到了夏德,芙洛拉也就不用留信件了。她很好奇三人在这里做什么,在听大家描述了“命运之环”和相关的事情后,芙洛拉倒是感觉这些事情相当的有趣: “议会里传承的锻造方法,不管是对弯弧还是对完整的圆环都有用吗?如果只是命运的碎片便铸造出了守夜人这样强大的武器,我很难想象完整的命运能够制作出什么。” 第三千六百零八章 恶魔的真正目标 “这方法对弯弧肯定有用,完整的圆环就不知道了。” 夏德说道: “所以如果有可能,我还是希望可以找到破碎命运之环的方法。就算不是将其砸得粉碎,将它变成一块块的弯弧也好。提炼命运之环、破碎命运之环、铸造命运锋刃、消灭命运之环,四个重要的过程,我们现在只掌握了提炼与铸造,破碎与消灭还是不清楚。” 于是芙洛拉笑道: “想要消灭命运,这不是很简单吗?” “简单?” 凡妮莎看向了她,此时一行人已经从熔炉区域返回到了议会的圆桌边: “你不会也传承了什么秘闻吧?但死亡的大魔女,不是负责监控议会成员是否存活并看管墓地的吗陪葬品?” “当然不是,你想什么呢?” 芙洛拉否定道: “我的意思是,想要粉碎命运之环,本质就是消灭命运。那么有什么东西可以对抗命运呢?” 希维一下就明白了: “命运本身。” 芙洛拉点头: “你瞧,所以我说很简单。去寻找毁灭的命运、破碎的命运,用它们肯定可以粉碎命运之环。” 她甚至还有进一步的想法: “那个蛇先生恐怕就有这样的力量,至于无限蛇它们只是错误,好像不是纯粹的毁灭,否则表现出的特性就不是随意吸收命运来进化了。 但既然守夜人和狩魔印章中有着些许命运的碎片,那么说不定过去的人们还铸造过其他‘命运的锋刃’,其中含有‘毁灭’‘破碎’的命运。或者,让黛芙琳修女用她的镰刀试一试怎么样?那也是很纯粹的死亡。” 这倒是好主意,而夏德想到了另一件事: “黑手缇弗戎在雪山上想要寻求的,可以破坏枷锁、打破桎梏的武器,不会就是我们说的东西吧?” “那么那武器所包含的命运一定非常强大,至少不是仅含有命运碎片的那种。” 芙洛拉说道,然后冲夏德挥挥手: “那么明天见吧,夏德,我特地为这趟海岛之行准备了合适的冬装,明天你可要好好欣赏一下。” 从议会返回光辉使者号之后,夏德立刻取来了被他一并带来的守夜人,长剑平放在桌面上,他相当轻易的就看到了剑身中过去不曾看到的点点光痕,那是命运的光芒: “果然,守夜人中也有着命运。” 随后他想着芙洛拉给出的想法,又丢水晶鞋回家,然后通过米德希尔堡前往了位于山巅的祭祀场。 在祭祀场下方,有着长短不一的蜡烛提供微弱光亮的真正祭祀场中见到黛芙琳修女时,她如同大多数时间一样默默的跪在火盆前,火舌舔舐着灰烬大剑。只是这一次修女身后的命环也显现了出来,并速度并不快的旋转着。 听到夏德的脚步声修女也没有起身,夏德便来到了火盆前坐下,向修女说起了命运与破碎的事情。在他说完后,黛芙琳修女冷清的声音才在祭祀场中响起: “是的,远古死神所象征的死亡与终结的力量的确连命运也能破碎。只是我现在还做不到,这需要至少十三环的力量。” 夏德对此表示了理解,但黛芙琳修女又说道: “但还有另一种办法,不管是命运弯弧还是完整的命运之环,将它们送到死亡之中,沉于黑色的水面之下,死亡会冲刷掉一切,也会消解这些命运。但这样一来,你得不到任何东西,那只是单纯的将命运弃置而已。” 略微的停顿后: “不要将无限蛇化作的命运,放置于那里。” 夏德如今划船就能前往那片水域,有了这种方法,就算最后“战争之环”真的被邪教徒制作了出来,夏德也知道要如何处理这么麻烦的东西。 但这样一来,他依然不清楚要如何处理“无限蛇”化作的弯弧。在提及了有着“毁坏”“破碎”命运的武器后,黛芙琳修女沉默了一下,终于抬头“望”向了此刻火边的夏德。 火光在银色的眼罩上闪烁着: “有一件很知名的遗物,而且你前段时间时常提及。从它的特性来看,大概率符合你的要求。” 在夏德询问是什么之前,修女又说道: “我大概知道那恶魔要在那片雪山找寻什么了。” 夏德更加吃惊了: “是什么?” “一击必杀手枪。” “嗯?” 仿佛一道惊雷从他的脑海中划过,一连串的线索随着黛芙琳修女说出的这个名字,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他忽的想起了一件事,在墓碑荒原的最后一次冒险中,一行人需要前往神庙寻找出口,并在中途被转移到了墓道之中遇到肿胀夫人设置的“铸魂骷髅”时,他们需要回答问题才能解开封印继续前进。 而当时的特蕾莎听到“谁最美”的问题后,立刻拿出手枪要对着那具金属骷髅开枪,并且明确说过—— “这把枪对生命可以做到一击必杀,但也可以用来解除枷锁、破除封印。”(3395章) 黛芙琳修女继续说道: “第五纪时,你对贝伦修女和那位魔女皇帝说起过,初火的一缕火苗在法图蒙斯特雪山,而且对于这个时代的我们来说,仅剩三朵火苗需要回收。 如果在那次冒险后,贝伦修女找到了那朵火苗但没有回收,这对她来说虽然残忍,但这不会对我们所在的现在产生任何影响,而且对那位魔女皇帝来说,这将是一次必定成功的跨时间联系机会。” 想明白了一切的夏德在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感动: “她们” “她们极大可能将一击必杀手枪留在了那朵火苗旁。恶魔想来是发现了第五纪元时手枪最后持有者的记录,最终才找到了法图蒙斯特岛,期望寻觅到那把自第六纪元以来从未出现过的武器。” 黛芙琳修女最后总结道: “它和我们的目的,是完全一致的。” 虽然目前这一切都只是推测,但所有的线索和信息都能匹配,这大概率就是真相。 贝伦修女和薇尔莉特小姐能够找到法图蒙斯特岛,这在夏德看来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他虽然只说了“雪山”,没说更多的细节,但以半神薇尔莉特在那个时代的权势以及贝伦修女对初火的感应技巧,她们唯一需要的只有一点点运气。 而一旦意识到第五纪元末期时薇尔莉特也曾和他一样踏足过雪山,甚至可能去过凯尔托德镇,夏德便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我和预言家协会见面的那座雪山山腰处的城堡!协会的勒诺曼会长对我说过,那座城堡是第五纪元末期,一位短暂造访雪山的魔女皇帝的临时营地!” 他一下从火边站起身: “名义上那座岛屿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我看过法图人对岛屿历史的记载,在第五纪元时那里同样是乡下地方,魔女皇帝一般情况绝对不会跑到这类偏僻的海岛。所以,那座城堡是为了寻找初火火苗而来的薇尔莉特她们的营地! 这样一来,那座荒废的城堡里会不会还有些什么伊莱瑟小姐在第五纪元的时候,跟随着薇尔莉特小姐去过海岛吗?” 想到这些,他便想要立刻返回那边。但和黛芙琳修女的谈话还没有结束,有些激动的夏德又重新坐了下来。 接下来他询问了黛芙琳修女为晋升做出的准备,修女则很明确的说她也不确定自己何时能够迈出那一步,这需要时间,所以夏德的“碎环”打算还是要找其他方法。 而一击必杀手枪之外的可能与毁灭的命运有关的武器,黛芙琳修女暂时想不到: “也许环先生的神庙中,会有破碎命运的其他方法。” 修女说道,但神庙夏德同样接触不到。 带着全新的想法和线索返回法图蒙斯特岛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午饭前。因为凡妮莎的到来,岛上各处的魔女们齐聚在了光辉使者号上共同吃午餐。而等到明天芙洛拉到达、后天月湾的贝拉到达后,才会举行晚宴进行正式的庆贺。 于是趁着午饭前还有时间,夏德在船长室找到了伊莱瑟小姐。最近船上的人越来越多,她也乐得为大家安排房间,或者指挥魔女们的女仆们去做各种工作。 夏德才刚问起“你在第五纪元末期是不是来过这里”,蓝眼睛的姑娘便笑了起来: “你终于意识到了。是的,我随着薇尔莉特小姐、贝伦修女以及特蕾莎一起来这里。” “那么” “我只是在船上等候她们,偶尔去法图人的镇子里转一转,没有跟随她们去雪山。对我来说,沉睡前和沉睡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但你好像一点都没变,凯尔托德镇的变化也不大。” 她伸手牵住夏德的手: “我并非是有意要瞒着你,但有些事情只能你自己发现,我不能主动告诉你。如果我说了,她们在雪山里做的事情可能就不会成功了。” 夏德明白她的意思: “那么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当初特蕾莎也跟着一起来了吗?那件天使级遗物一击必杀手枪她带在身上了吗?” 伊莱瑟小姐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真的不知道薇尔莉特陛下她们在山中做了什么。至于特蕾莎,是的,她也一同跟随着来了。她们在雪山上小住了半个月,随后便离开了,这是很简短的行程,当年的法图人大概甚至不知道曾有魔女皇帝造访此处不过从这座海岛离开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任何人拿出那把枪。” 这对夏德来说,其实已经是答案了。 请:.inguqiren. 第三千六百零九章 废墟地下室的油画 从船姑娘那里得到了答案,夏德便想着再次去山中的城堡废墟看一看,但魔女们让他不要这么着急,先吃过了饭,下午有的是时间。 于是大家在船上庆祝了凡妮莎和希里斯的到来,这次黄金黎明歌剧团虽然没有全团到来,但凡妮莎依然带了不少的人手。午饭期间她和希里斯一左一右坐在夏德身边,凡妮莎还悄悄打趣的问向夏德: “你和克莱尔的关系进展得怎么样了?” 希里斯笑着看着夏德在那里解释,心中知道自己的好友其实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是否还有其他人和爱德华兹小姐们一样下手迅速。 到了下午,则是由最熟悉那座遗迹的玛蒂尔达带人和夏德一同前往了山中。 她们虽然简单探索过那座城堡废墟甚至放置了一些备用物资,但南国女仆们的脚步也仅限“地面”的部分。如今城堡的一楼都被埋在了雪中,所以雪下的部分她们也不清楚。 “而且像这样规模的城堡,一般都会有地下室的。” 玛蒂尔达在登山途中还这样说道。 一行一共五人,夏德和玛蒂尔达之外的三位姑娘都是九环术士,而且都是龙裔。自从去年夏季贝拉知晓了七大家族的由来并且自身觉醒金龙血统学会飞行后,她手下的姑娘中很多月湾本地人都显现出了不同程度的龙裔特征。 月湾地区的正神教会、预言家协会和其他环术士组织也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只是没有贝拉的姑娘们那么明显。这可能也是光的被选者仪式带来的影响,也可能是月湾地区被封存的龙族传说被释放的原因,当然,也不排除这是至今飘在月湾上空的龙飨祭祀场导致的。 只是很可惜,玛蒂尔达并非月湾本地人。 总之,夏德抱着玛蒂尔达,其他姑娘们则各自飞行,登山的过程相当顺利。 而等到真正来到那座城堡废墟,夏德先是再次检查了雪面上剩下的部分,确定不存在线索后才唤出了火焰: “我们开挖吧。” 炽热的火焰逐渐让埋藏雪下千余年的城堡一楼显现了出来,大概是因为被厚实的积雪保护的原因,一楼的保存情况相对完好一些,至少不像雪面上那样垮塌了大半。 但即使是这样,依然有大部分区域无法直接进入,夏德只能变成蝴蝶群钻进去查看。而一楼虽然存在一些第五纪元留下的痕迹,但并没有夏德要找的东西。 至于玛蒂尔达所说的地下室当然也是存在的,第五纪末期的城堡类建筑的样式在如今的时代依然流传,因此可以直接推测出地下室入口的位置。 相比地面部分,地下室简直像是没有经过任何风霜的洗礼。打开入口后先通风了一下,随后两位女仆留在地面,夏德、玛蒂尔达和另一位女仆跳了下去。 地下室的面积大概是一层的三分之二,这里只是用砖墙分割出了一些空间整体上依然是联通的。玛蒂尔达能够通过遗留的货架推断出哪些区域曾被用来储存新鲜的蔬菜水果,哪些区域曾被用来储藏酒水,哪些则是用来堆放杂物的。 这里几乎是空的,但也有石头架子、腐朽的木箱和一些遗落杂物的残骸。 其中最有价值的收获,是一些散落在架子下面的第五纪元的硬币,按照当时的购买力应该可以买几块白面包。但如果在这个时代以古董的价值出售,买下乡下小镇的一家面包店应该没问题。 而个头最大的收获,则是挂在墙壁上的一柄锈蚀严重的双手大剑。那只是普通物品,但从剑柄的做工来看,在那个时代这也是很精良的武器,只是在如今也只能算是废铁了。 三人没有分开,而是一起在月光的照耀下进行搜索。夏德的强效空间感知并没有发现这里存在隐藏房间,但考虑到这是魔女皇帝曾经的营地,她如果想要设置密室,肯定会考虑到来自时空的探知。 转了一圈以后,最大的收获依然是那几枚被遗落的硬币。他们便又回到了那面挂着双手大剑的石墙面前,玛蒂尔达轻声说道: “看来只有这些了。” 夏德却说道: “这不是还有一扇门吗?” 他指向了双手大剑旁边,那扇颜色几乎与墙面完全一致的石门。他以为玛蒂尔达是因为光线太暗,才没有注意到那里,但金发女仆长顺着夏德的手看向了那边,然后疑惑的问道: “有吗?” 另一位女仆同样看了过去: “我也没有看到门。” 等到三人走到了夏德看到的那扇门的前面,她们依然声称自己没有看到任何门的轮廓。尝试着用手去推夏德指出的区域,墙体也纹丝不动。 “是因为我灵感高吗?” 夏德这样想着,但他伸手一推,那面石墙上的门直接向内打开,显露出了一道紧贴在门后的淡紫色的屏障。门可以穿过去,但他们穿不过去: “等一下,这好像不是因为我灵感高,这门不会是设置的只有我才能看到吧又是符文锁?” 石门后方的紫色屏障的确是符文锁,而且看起来甚至比低语丘陵旅馆里的那个还要复杂。甚至旅馆的符文锁因为以“万变的命运”为核心所以可以用蛇牙破坏,但这符文锁的中央赫然是薇尔莉特自己的徽记,这是魔女皇帝亲手设置的符文锁。 他用门之钥尝试了一下,果然半神魔女的封锁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打破的。 “这如果这是那位陛下特意为你留下的,那么开锁的方法你应该知道。” 玛蒂尔达在一旁提醒,夏德于是后退两步又去观察地下室,最后看向了墙面上的那柄双手大剑: “剑啊.好吧,我大概明白了。” 他抽出了守夜人: “我和薇尔莉特共同持有过的具有唯一性的物品只有这个,虽然墓碑荒原之旅时守夜人已经在西卡尔山封印了那头炎魔,但薇尔莉特肯定记录过这把剑的特征,而且她随时可以再去拔出那把剑。” 夏德说着便将守夜人刺入了面前的屏障,符文锁中的符文立刻开始飞速移动互相组合。在半分钟的时间后,所有符文都转移到了屏障的外围,于是符文锁应声而碎。 “看来的确是这样。” 屏障后方是一条大概五米长的通道,通道尽头则是漆黑的房间。 九环的女仆小姐留在了门口,夏德和玛蒂尔达走了进去。而当月光照亮了这处隐藏房间,夏德没有看到初火的火苗或者天使级遗物手枪,这里只有一张孤零零的画架摆放在房间中央,在画架的油画上,金发的薇尔莉特正笑着看着通道出口处的夏德。 “哦,这位女士可真美啊。” 玛蒂尔达轻声赞叹道,即使以魔女们的长相来评判,“永恒之美”薇尔莉特·马歇尔也是绝对的美人: “这就是那位陛下吗?” 她又询问,夏德看着油画上熟悉的面孔点点头。这是一幅典型的人物半身肖像油画,画面的背景看起来是室内,但故意做了模糊化处理,而人物肖像则格外的精致,哪怕下一秒油画中的薇尔莉特眨眼夏德也绝对不会惊讶。 这就是这处暗室中的唯一物品了,所以夏德直接走到了油画前然后伸手触碰了画面中的那张面孔。 外乡人,你触碰了魔女残响·薇尔莉特。由于已经触碰过来源相同的残响,本次不获得投票权。 手接触油画的同时,周围的一切都在褪色,连他呼唤的银色月光都像是变成了黑白照片中的光源。 玛蒂尔达的身影消失了,夏德则发现自己伸手触摸的不再是油画,而是笑着望着他的薇尔莉特的脸颊。 她如同整片世界一样也是褪色的,或者说这里只有夏德身上具有丰富的色彩。 “好久不见啊,夏德。” 她温柔的说道,甚至没有让夏德拿开手,夏德则明白了过来: “这里.和回忆很像,但又有所不同旧日之核?” 这是岁末节时凡妮莎从希里斯那里借来,用来让大家和夏德一起玩乐的天使级遗物。 “你居然知道这个?但我手中没有那件珍贵的遗物,这只是用仪式布置出的旧梦,是正站在门口的特蕾莎,对于此刻我站在房间中这一瞬记忆的重现。” 她解释道,望着面前的夏德: “抱歉,暂时只能用这种方式和你联络。但你既然找到了这里,就意味着你知晓了我们和贝伦修女的计划。 我们在墓碑荒原的神庙前击败了‘冥柩的掘墓人’后得到的棺椁中的奇异骸骨,被我留在初火旁了。解除了诅咒后,那些骸骨其实就是你想要寻找的东西。除此之外,我们还在火边给你留下了其他的一些惊喜,希望能够帮到你。 那些东西只能留在那里,因为我不确定留在这里的物品是否真的能够被你得到。” 黑白色的魔女皇帝拥抱住了夏德: 第三千六百一十章 第三案例 此刻拥抱着夏德的薇尔莉特是来自于过于回忆中的一段残响,但夏德依然能够感觉到她的温柔: “火焰藏于隐蔽之处,只要你想要解决这座雪山的麻烦,你迟早会找到它的。它同样是此地重重封印的组成部分,贝伦修女... 当夏德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站在了旅馆的门前。 旅馆的低语依旧在耳边回响,带着熟悉的旋律。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四个女孩艾莉娅、伊莉娅、米莉娅,还有刚刚苏醒的“过去之钥”莉莉娅。她们站在他身边,目光坚定。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艾莉娅轻声问道。 夏德抬头看向旅馆的牌匾,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预感。他知道,真正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旅馆的低语再次响起: “遗忘之地,记忆之墓, 神明低语,灵魂沉眠, 钥匙归来,命运重启, 梦境尽头,真相浮现。” 夏德微微一笑,迈步向前。 时间的裂隙,正在苏醒。而他,将亲手引导五把钥匙,走向命运的终点。 他们穿过旅馆的门,再次踏入那片虚无的空间。四周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空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潮湿。旅馆的低语在耳边回响,仿佛一首古老的诗篇,在他们心中激起涟漪。 夏德站在门边,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他的心中浮现出那个女孩的微笑,那抹笑容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照亮了整个梦境。他知道,他们已经唤醒了未来之钥米莉娅,但命运的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 “接下来,我们要去找过去之钥。”他低声说道。 “过去之钥?”艾莉娅皱眉,“她在哪里?” 伊莉娅缓缓开口:“过去之钥,沉眠在记忆的深处。只有穿越遗忘之地,才能找到她。” 米莉娅轻轻握住夏德的手,眼神中透着担忧:“如果她沉眠在记忆的深处……我们真的能到达那里吗?” “我们必须去。”夏德坚定地说,“钥匙已经归来,命运重启,而梦境的尽头,正是真相浮现的地方。” 旅馆的低语再次响起: “遗忘之地,记忆之墓, 神明低语,灵魂沉眠, 钥匙归来,命运重启, 梦境尽头,真相浮现。” 钟楼的指针缓缓转动,指向“黄昏”。旅馆的门缓缓打开,一道微弱的光芒从门缝中透出。夏德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入其中。 他们再次穿行在旅馆的走廊中,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四周的墙壁上,灯盏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整个旅馆都在屏息等待他们的到来。 他们来到旅馆最深处,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门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门上没有符文,也没有锁孔,只有一道淡淡的光晕在门缝间闪烁。 “这就是通往记忆深处的门。”伊莉娅低声说道。 夏德伸出手,轻轻触碰门上的光晕。刹那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仿佛有无数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 画面浮现。 他看见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城市,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在低语。天空中,一轮巨大的月亮静静地悬挂着,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在城市的尽头,一座钟楼静静矗立,钟面上的时间永远停在了“午夜”。 “那是……记忆之城。”伊莉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钟楼……是记忆的中心。” 夏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陌生的城市中。四周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空气中带着一丝潮湿与冰冷。 “我们……已经进来了?”艾莉娅惊讶地环顾四周。 “是的。”伊莉娅点头,“记忆之墓,已经开启。” 夏德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他们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前行,脚下的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回响。 钟楼就在前方,静静地矗立着,仿佛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当他们走近钟楼时,一道低沉而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欢迎来到记忆之墓。” “遗忘的回响,在此回荡。” 钟楼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微弱的光芒从门缝中透出。夏德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入其中。 钟楼内部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古老的画作,每一幅画都描绘着不同的场景,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欢笑,还有人在低声呢喃。 在钟楼的中央,一座巨大的钟静静地悬挂着,指针停在了“午夜”。 “时间在这里静止了。”伊莉娅低声说道。 艾莉娅环顾四周,忽然发现角落里有一张老旧的书桌,桌上放着一本笔记本。 她走过去,翻开笔记本,一页空白的纸张上缓缓浮现出文字: “过去之钥,沉眠于此。” “唯有记忆,能唤醒她。” 艾莉娅皱眉:“过去之钥……是第五把钥匙?” 夏德点头:“是的,她一直在这里沉眠。” 伊莉娅走上前,轻轻合上笔记本:“我们必须唤醒她。” “怎么唤醒?”夏德问。 伊莉娅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微弱的光芒:“进入她的记忆,找到她最深的真相。” 夏德没有犹豫,伸手触碰那道光芒。 刹那间,他的意识被拉入一片新的空间中。 画面浮现。 他看见一个女孩站在钟楼的顶端,手中握着一本笔记本,目光空洞而迷茫。她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声音被时间吞噬。 “她……已经遗忘了自己是谁。”夏德低声说道。 伊莉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她记起你。” 夏德缓缓走近女孩,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还记得我吗?”他低声问道。 女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泪水缓缓滑落。 “夏德……”她终于开口,声音颤抖,“是你……对吗?” 夏德点头:“是我。” 女孩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我快想起来了。”她低声说道,“我记得……我一直在等你。” 夏德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迷失。” 女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那笑容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照亮了整个梦境。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开始震动,无数记忆碎片纷纷破碎,化作金色的光点升腾而起。 “时间的裂隙……正在闭合!”伊莉娅惊呼。 夏德回头看去,只见钟楼的指针开始缓缓转动,指向“黎明”。 “我们必须离开!”他拉住女孩的手,转身冲向门口。 女孩却突然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等等……”她低声说道,“我感觉……还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 夏德皱眉:“什么?” 女孩的目光变得迷茫:“我……我记得我曾经见过一个人。他……他告诉我,钥匙不仅仅是通往过去的钥匙,也是通往未来的钥匙。” 夏德心头一震。 “是谁?”他问。 女孩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感觉,那个人……和你有关。” 夏德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开口: “也许……是另一个钥匙持有者。” 女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还有其他人?” 夏德点头:“是的,还有未来之钥。我们还没有找到她。” 女孩轻轻点头,随后握住夏德的手:“那么,我们必须继续寻找。” 夏德看着她,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是的,我们必须找到她。” 下一秒,光芒爆发,整个记忆之墓被白光吞噬。 当夏德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站在了旅馆的门前。 旅馆的低语依旧在耳边回响,带着熟悉的旋律。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四个女孩艾莉娅、伊莉娅、米莉娅,还有刚刚苏醒的“过去之钥”莉莉娅。她们站在他身边,目光坚定。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艾莉娅轻声问道。 夏德抬头看向旅馆的牌匾,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预感。他知道,真正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旅馆的低语再次响起: “遗忘之地,记忆之墓, 神明低语,灵魂沉眠, 钥匙归来,命运重启, 梦境尽头,真相浮现。” 夏德微微一笑,迈步向前。 时间的裂隙,正在苏醒。而他,将亲手引导五把钥匙,走向命运的终点。 第三千六百一十一章 超凡魅力 这种婚外情案件外乡人从斯派洛侦探的侦探记录上也读到过不少,他点点头,并未做出评价: “这件事是怎么和你们产生关联的?” “那位女士找了本地的私家侦探去调查自己先生出轨的事情,那位侦探其实是我的线人,他在跟踪调查时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事情,就将线索报给了我,然后侦探就失踪了。 我沿着线索找到他时他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那是精神枯竭状态,差一点就要丧命。于是我们今天秘密联络了这家的女主人想要询问情况,原本是在时钟塔下的咖啡馆见面,但后来她说家里可能有那女人的信件,就带着我们一同回到了这里” 莫提斯先生同样没有佩戴面具,他指了一下楼上: “刚好撞见了偷情的男女。” “那么现在.” “那女人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魅惑能力。如果不是我们一直以来都在对付那东西的追随者,这一次说不定真的会遇到大麻烦。只是那位夫人被她魅惑留在了楼上,这家的男主人应该也在。” 跟在夏德身后的希维开口道: “如果只是有魅惑能力,你们应该在我们到来前就能把她解决掉。” 就算是获得了“奇迹”,普通人也很难对抗成团体的环术士,仅仅是在房间一楼的丑角就有足足五位。 莫提斯先生这才说出了这件事最难以处理的地方: “不仅是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魅惑,我们最初的追查没错,她同样拥有那东西的力量。” 夏德这才开口: “欲望和奇迹都存在?” “是的,我们对那东西的感应不会有错,而她目前表现出的特征,也与教会正在追查的事情吻合。所以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才会写信给您。她没有逃走依然在楼上,这里暂时没有任何的生命凋零。” “那我上去看看吧。” 他没说自己要进行任何的准备,这是对自身拥有的祝福和强大的精神抗性的自信。丑角们对此也毫不意外,“唤神者”本就应该有这样的底气。 “我和你一起。” 希维说道,莫提斯先生便在前面引路: “请跟我来。一会儿如非必要,不要看她的眼睛。” 三人便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二楼的布局是走廊两侧排列着的房间,莫提斯先生带着他们来到了卧室的门前。推门进去以后,床上躺着这家的男主人和委托了私家侦探的女主人,而第三人则在窗前看着窗外灿烂的夕阳。 那是个穿着黑色纱裙的女人,三人进门时她便也转身,右臂横在身前托着竖起的左臂,左手中端着一只红酒杯,至于酒瓶则在窗台上放着。 她有着黑色的披肩发而且黑色的眼睛也很漂亮,外表看起来不会超过22岁。转身后那女人对着走进房间的三人莞尔一笑,在夕阳下的这一瞬间的风采简直是最完美的构图: “我美吗?” 伴随着这句询问,莫提斯先生急忙闭上了眼睛。而希维原本还以为自己扛得住,但神情却也是恍惚了一下,窗前的女人此刻美的像是女神一样。 只是她几乎是瞬间便挣脱了这种精神魅惑,因为夏德就在自己的身边,她感觉还是夏德的长相和气质更符合自己的审美。 外乡人则是根本没有受到影响,与那条美人鱼相比,面前女性的“超凡魅惑”对他根本不算什么。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超凡魅惑”实在是厉害,他没有像是“丑角”们一样感应出具体的力量特征,但他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仿佛将“喜欢我”刻进了气质中的仿佛违禁药品一样的吸引力。 这不是单纯的“欲望”的能力,它的魅力不带有强制性,而是主动引发人心底的欲念。所以,眼前的女人大概率就是蛇先生提及的第三案例。 只看外表,对方的魅力已经达到了大魔女等级,也就是美的几乎不像是人类。再加上超凡魅惑与长相之外的疑似命运的特殊力量,“丑角”们差一点也没能抗住的确正常。 她有着吸收精神力的特殊能力,夏德看到她的时候就明白。只要被她魅惑住,甚至只要对她存在些微的好感,精神力就会被她吸收,而被吸收的精神力又会成为她“魅力”的一部分。 目前教会调查出的完全被抽干了精神力的死者只有两位,但这段时间她吸收精神力的绝对不止是两个人。还好这个时代不存在电影和电视,否则一旦她被成千上万人同时注意到,那股庞大的精神力应该足够让这个没有环术士等级的女人,只凭想法就扭曲现实。 这一点她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了,证据就在于,夏德回答: “不美,一点也不漂亮。我很少会说这样的重话,但你一点也不漂亮。” 于是女人背后的夕阳色彩,在这一瞬间从衬托她气质的灿烂变得有些阴森。 她的表情不变,只是将酒杯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笑容从原本带有挑逗性质,变成了端庄沉稳的矜持的笑意,公开露面时的公主们通常都是这样面对记者的照相机的: “你确定吗?我真的不美?” 她手指上的戒指微微散发粉红色的光芒,那是属于“欲望”的色彩,长期持有粉红香精小瓶的夏德相当熟悉这种性质的力量。 他再次果断的回答: “是的,一点也不美,老实说,你这种假笑真是让我恶心。”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向那女人,就算对方那多种力量组成的“超凡魅力”再怎么厉害,他一拳下去那张漂亮脸蛋依然会开花。而想到能够将如此美丽的面孔蹂躏的 夏德一下停下了脚步,而笑着的女人则像是看穿了他的内心: “哦原来你喜欢粗暴的。” 咔嚓一声,玻璃杯被敲碎在了墙上,红酒渍在墙壁上像是血迹一样。 她拿着玻璃碎片,一边笑着看着夏德,一边用手中的碎玻璃从右眼下方开始划动,越过白皙的鼻梁后一直划到左脸颊的左侧才停止。鲜红的血液从破损的白嫩皮肤中流出,夏德不知道为何想到了流淌汁水的葡萄。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流着血拿着那块被染成了红色的玻璃笑着问道: “那么我再问一遍,现在的我,在你眼中美吗?” 有些阴森的橘红色夕阳下,这一幕堪称恐怖故事插画的画面让夏德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我还是坚持原本的答案。” 但窗前的女人却笑得相当开心: “你见到我的第一面,就因为知道我做过什么感觉我肮脏,感觉我邪恶,所以即使赞赏我的容貌,你也依然发自内心的厌恶我。所以你一开始回答我不美,的确是出自真心,这一点我能够理解。 但也正因为知道我这样容貌的女人是邪恶的,你心中却反而对破坏这种邪恶的娇花产生了想法。你厌恶我、讨厌我的灵魂,却又承认我的长相出众,所以你喜欢现在这样的我。” 她反手又用那玻璃从左上至右下的划出了第二道痕迹,在脸上形成了交叉的裂口: “怎么样,这样是不是更美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颊红晕,甚至连鼻息都有些不稳。她的眼睛瞪大了望着夏德,然后向他递出了那片滴血的玻璃: “你也要来试试看吗?将这份美丽的罪恶彻底破坏掉。” 然后自夏德身后射出的光线便蒸发了那块碎玻璃,紧接着窗口外的光构成了牢笼,凝固的光直接让那女人的一切都静止了。 希维在维斯塔林地听夏德提及过“奔行的光就是时间”的说法,也见识过光的被选者比其他人更能抵抗时间的力量,因此开发出了这种通过近乎静止光芒来模拟“时间暂停”的秘术。 “不要和她说话,直接处理掉她吧。她身为普通人却吸收了如此庞杂的精神力,这精神力影响灵魂,她已经是个疯子了。” 希维说道,闭着眼不去看的莫提斯先生也赞同道: “是的,我们还是不要和疯子对话了,小心被拉进对方的想法里。” “我明白。” 夏德于是走上前去,想要从对方的手上取下那枚戒指。但此时希维忽的一怔,然后说道: “等一下,她好像.” 她放开了对那女人的控制,于是对方直接栽倒在地,此时呼吸已经消失了。 脸上的伤口虽然狰狞,但这肯定不会瞬间致死。而希维新开发出的秘法虽然她自己也是刚学会不久,但这秘法也绝对不是让人瞬间暴毙的力量。 庞杂的精神力,甚至连灵魂都已经消失在了这具尸体的身上,但尸体却依然有种冰冷的魅力。这绝对不是单纯的死亡,她的意识直接消失在了这具躯壳里,她离开了。 “这也是普通人能够掌握的手段?” 夏德检查后,莫提斯先生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夏德摇了摇头,捏碎了那枚依然散发着粉红色光芒的戒指: “不知道这是她从美人鱼处得到的力量,还是她遇到蛇先生的时间比我们想的还要早。能够被那条蛇提及,这个人果然也不是小角色。” 第三千六百一十二章 回购 希维皱着眉看着地板上的尸体: “这样说起来,那条蛇当时为什么要举出这个例子?它应该知道自己说出的话会成为我们的调查方向,它在故意给我们提供线索?” “要么是它真的看透了命运,知道我们的调查会让它最终收获更多;要么这是陷阱,会给我们造成巨大损失。所以,对付能够看穿时间或者看穿命运的敌人,就是这么麻烦。” 夏德从那具尸体前站起身,又去查看了昏迷的夫妻两人的状态。那位钟表匠已经因为精神力枯竭而断气了,女主人则还活着,但和莫提斯先生的侦探朋友一样,也因为精神力的极大损耗陷入了深度昏迷状态。 这种精神创伤可以治疗,但之后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像是辛迪亚的银月恩赐和暗月恩典之类的奇术虽然能够有效恢复精神力,但精神力受损如此严重,毕竟还是需要人体自然修复一些东西。 环术士们几天时间就能恢复,普通人却不行。 “华生先生,我现在担心的是,那条美人鱼会不会和蛇先生合作?” 莫提斯先生非常的担心: “两种力量同时出现在她身上,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问题夏德也回答不了,半小时前他还在担心恶魔与蛇先生合作,转眼间“欲望”的力量也出现了。 但其实他有办法直接得到莫提斯先生提出问题的答案,也就是去月湾直接询问“欲望”。但爱情湖事件后,夏德可是已经决定了除非自己得到“混沌”的赐福能完全抵抗“欲望”的力量,否则绝对不会再主动去见它。 “现在一切都不好说.这里的事情通知教会了吗?” 夏德询问,莫提斯先生摇头: “暂时还没有,我想这也许与七幕故事有关,就只通知了您。” “那么联系一下教会吧,这座岛屿就这么大,教会也正在和预言家协会一样从各地调派人手。她只要还在这座岛屿上活跃,迟早会再被发现踪迹的。” 莫提斯先生点点头,夏德却又问道: “说起来,你们在这座岛上碰到过暴政俱乐部的人吗?” “那位暴政之神的信徒吗?” 莫提斯先生虽然不知道夏德为什么提到这个,但还是想了一下: “岁末节前收到过消息,他们的人手正在向着坠星海湾靠拢。但我们和他们没有什么交集,那些邪教徒是在关注岛屿上的两国会面吧?怎么,他们也和那东西有关?” “这个应该是没有的。” 既然丑角剧团收到过消息,那么不久之后他们应该也会和暴政俱乐部遭遇,并由此知晓一些关于坠星兽的线索。 “我不久前遇到过这群邪教徒,他们的一部分人手在岛屿南部关注时轮城的事情,一部分在岛屿北部寻找通往海底的入口。” 夏德便这样说道。 “入口?” “是的,找到那颗自星空坠落的‘骰子’的入口。” 莫提斯先生惊讶的看向他: “暴政俱乐部和那颗星星有关?” “更具体的情况,之后我们有时间再聊吧,这其中牵扯到了太多的事情。现在先让教会派人过来处理一下这里的事情,那位女士醒来后,应该可以向我们描述她被魅惑期间的事情。” 夏德望向窗外的夕阳: “我只是想说,那颗‘骰子’在哪里我已经知道了。今天是周二,我打算周五之前动手,莫提斯先生,你们要一同上台参演吗?” 莫提斯先生立刻笑了起来,摘下腰间挂着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是的,丑角们很乐意为您献上精彩的演出。” 夏德本以为这就是今天的最后一件事情了,回去的路上和希维谈论起“超凡魅力”的时候,还想着凡妮莎说是今晚要来家里,不知道是否会撞上嘉琳娜。 但马车载着他们回到凯尔托德镇的时候,夏德一眼就看到了最近忙着学习仪式的史黛拉站在小镇门口,见到马车后急忙招手将他们拦下: “协会的占卜家找你,是勒诺曼会长带人来的。” 勒诺曼会长一行人在雪山大厅中等着夏德,如果不是“命运的大乐章”仪式,平常日子里大长老们是绝对不会让他们进来的。 不过即使允许他们进入雪山大厅,长老们也以“要和来访的精灵讨论精灵王加冕”的理由没有接待他们,只是让他们在宴会厅里等待,连茶水也没有准备。 不过预言家们知道法图人向来不喜欢他们,所以也不在意这一点。克莱尔在门厅里等着夏德,由她接替希维陪同夏德去见那些预言家们。 而“水晶先生”勒诺曼会长见到夏德后,相当不好意思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请问,那根蛇牙您已经消耗了吗?” 夏德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猜到他此行的目的了: “暂时没有,但计划着明天就用。怎么了吗?那根蛇牙有问题?” “不不,当然没有,是这样的.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但命运总是这样的无常,就算是预言家们也无法.” “你可以直接说事情。” “好吧,简单来说,协会想要回购那根蛇牙。” 克莱尔此时在夏德身后笑了一声,这让来访的三位预言家们更加的尴尬了。 夏德倒是没有着急拒绝: “具体需要用那根蛇牙做什么,可以说吗?” “可以。上周五从古神神庙归来后,协会解封了一批之前被封存的古代文献,并从中发现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具体来说,雪山中的这些奇特的蛇牙可以固定命运,所以可以用它对抗具有万变命运特性的无限蛇。 蛇牙当然无法彻底抹杀无限蛇,只有蛇蜕的持有者才有可能做到这种事情。但蛇牙一旦命中无限蛇,可以让其短时间内失去吸收命运后出现更多可能性的力量。” 他这样解释道: “原本协会对蛇牙具有这种功能也有猜测,那份文献只是证明了我们的猜想。但今天中午的时候,协会本部真的出现了一条无限蛇。 它以书架的形式存在,其特性是摆放在上面的书的顺序永远是错乱的。事后调查,这问题其实已经存在一段时间了,但大家一直以为是有人乱摆乱放。直到今天为了迎接旧大陆各分会的占卜家们,协会总部安排人手整理和打扫图书馆,讨论这问题的时候有人说出—— 这不可能,协会里的人不会做这种事情。” “于是蛇出现了?但我不明白,协会总部的成员会没听说过无限蛇的消息?他们对那条蛇随意动手了?” 夏德又问,这也是事情的关键。 “他们一下就认出了那条蛇,所以没有动手,而是立刻启动了应急预案撤离了所有人并封闭了图书馆。但在协会专门处理无限蛇的小队赶来打开图书馆的大门时,那条蛇已经变得无法对抗了。 似乎是因为本体是书架的原因,它具有接触书本,直接利用书本中的知识进化的能力。虽然那间图书馆不是保密性质的图书馆,但也是对环术士开放的” 勒诺曼会长长叹一口气: “目前协会的守密人封印了那间图书馆,但这也只是拖延时间。所以我们希望能够用蛇牙,短暂的封闭其通过命运进化的能力,然后集火直接消灭它。” 这问题听起来相当严重,预言家协会的总部发生这种事情却无法直接解决,也能说明那条蛇进化到了什么程度。虽然夏德明天就要开启钥匙,但比起他的事情,协会的事情显然更加紧急。 勒诺曼会长直接开价: “这蛇牙是您用巡礼者之路的消息从我们这里换来的,我可以用其他故事的消息和一些隐秘的知识,再把它交换回来。您知道命运之环、环兽和” “知道,那颗坠落的星星是战争之环,而且已经孕育出了战争之兽,正是这颗坠落的星星凝固了坠星海湾区域的战争命运。 蛇先生同样是环,是第一纪元的末日之环;无限蛇也是类似的东西,但它们不是完整的环,只是弯弧而已。” 夏德说道,勒诺曼会长和身后的两位占卜家显然没料到“唤神者”居然知道的这么详细: “我还以为这是只有预言家协会.” “是的,只有协会知道这些事情。但格林湖事件时,我得到了爱德华兹家族的一些遗产,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对此有一定的研究。” 夏德说起协会的这个知名叛徒他们便完全理解了,完全没怀疑其他的可能性。 夏德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理解你们急需这根蛇牙,答应我两件事,我不会漫天要价—— 第一,我不要求命运之环的所有信息,但我想知道要如何破碎已经成型的命运之环;第二,既然你们要消耗掉那根蛇牙,那么我就需要其他蛇牙的线索,我自己的事情虽然不如你们紧急,但也不能向后拖延太久。” 第三千六百一十三章 酒会邀约与命运资料 这两个条件一点也不过分,勒诺曼会长直接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等到协会处理完了总部的乱子就立刻把信息送来。其他蛇牙的线索我们也有,只是我们需要立刻使用蛇牙,所以才没有去寻找。但我保证,只要运气不是太差,至少半周内您就能找到第二根蛇牙。” 夏德于是暂时从这里离开,丢水晶鞋回家后取了蛇牙又回到了镇子里。 勒诺曼会长向夏德道谢,然后带着蛇牙和同伴们一同离开,看样子他会亲自带着这根蛇牙返回总部去处理这件事。今天没看到查拉图老先生,那位老人恐怕已经离开这座岛屿了。 “只是一条无限蛇,居然弄的预言家协会这么狼狈。” 夏德和克莱尔一起到雪山大厅门口送别他们,望着预言家们的背影时克莱尔说道。 夏德便提醒道: “那毕竟是世界的灾厄,是末日的前兆。不要看之前的那些事情没有弄出过太大的乱子,那只是因为我们恰好找到了应对的方法。被选者的故事进行到了第九次,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一片地区因为灾厄而彻底毁灭,这已经可以算是小概率事件了。” “因为这个世界还有你啊。” 克莱尔便笑着说道,夏德摇了摇头: “我只能处理自己周围的事情,正神教会才是发挥了最大作用的势力。” “但教会的力量能够保存的这么完好,不也是因为每次大事件,都是你来处理最后最大的麻烦吗?否则,物质世界的十三环就不只是死掉了奥黛丽她们的先祖以及逐光者了。” 这说法夏德倒是没办法反驳,因为他知晓一些他不在的那些第六纪元的事情。那时教会为了应对一次次的大事件消耗了太多力量,在被选者之战不久,便已经无法维护物质世界的基本秩序了。 总之,协会带走了那根蛇牙,导致了夏德周三无法按照原定计划使用时间钥匙。虽然这耽误了不少事情,但他也不能真的眼睁睁的看着预言家们为了对抗那条无限蛇付出惨烈的代价。 这会耽搁“命运的大乐章”仪式,而且露维娅到达洛玛瑞市之后,会没有住的地方。 协会今晚恐怕会很忙,所以夏德没有在凯尔托德镇等待他们将“碎环”与“蛇牙”的资料送来。到了太阳完全落山后他才告别了魔女们回到了家中,而凡妮莎也果然在这天晚上七点出现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她不是独自前来的,梅根早就看出了她的迫不及待,所以捉住了准备偷偷跑到西尔维娅高塔的她,然后与她一同来到了北国的蒸汽之都。 她们兴冲冲的上楼的时候便听到了银笛声,来到楼上以后扫视房间,只看到了夏德和多萝茜,没看到嘉琳娜: “嘉琳娜呢?一会儿过来?” “今晚她不过来了,最近她忙得很,连续一周要么住在我这里,要么住在约德尔宫。比起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们,拉鲁斯三世显然更信任自己的姑妈。” 夏德回答道,而这天晚上多萝茜很善解人意的没有参加两位魔女的活动,毕竟她最近住在这里比其他姑娘们的机会都要多。 而“许久”没有和夏德亲热的凡妮莎今晚爆发出的热情,甚至把爱德华兹小姐们都吓了一跳。 但这当然也是有代价的: “你一开始这么着急,现在没力气了不还是要我来帮你?” “你有两具身体,分出来一个帮帮我又怎么了?” “那你是否考虑过,如果不是需要帮你,我可以同时和夏德这样、那样、这样、那样,现在可是少了一半的乐趣。”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身后的那具身体可没有那些东西,你抱着夏德和我说话的身体里可是有两套.哪里少了一半的乐趣?” 总之,大魔女们的关系因为夏德的存在真的非常好。 (小米娅奔跑中.) 周三的早晨,嘉琳娜和伊露娜同时出现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再加上原本就在的多萝茜、凡妮莎与梅根,早餐的餐桌旁一下坐了六个人,这在平日里也是很不常见的事情。 “我很好奇,你们一整晚再加上一个早晨都不出现,希维她们不会怀疑吗?” 嘉琳娜一边等着蒂法为她剥鸡蛋一边问道,夏德看看女仆长手中的食物又看看她,想到了之前的某事,而且他相信蒂法也想到了。 梅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一会儿回去以后,就说凡妮莎昨晚有些想法,就带着我外出勘探情况了。希维睡的熟,我们就没有叫她。” 嘉琳娜前来是给夏德送邀请函的,这周日的晚上约德尔宫要举办一场外交酒会,在北国有使馆的各国都会派遣大使们前来,这是很高规格的酒会,所以嘉琳娜想让夏德当她的男伴。 “蕾茜雅也会参加,她很惋惜自己不能向你发出邀请。” 多萝茜在一旁解释道,如果是私人性质的酒会蕾茜雅邀请夏德作为“好友”参加倒是没什么,但这种高规格的外交场合,她不能去找自己姑婆的“骑士”。 “这样说起来,周五是星稀之月的13日,恰好又是一个红蝶之日,不如我们推迟两天,在周日的酒会上见怎么样?” 夏德于是便提议道,但多萝茜摇了摇头: “一旦使用了这次机会,要间隔三周才能再次让我和蕾茜雅接触,但命运的被选者之战已经有了尾声的苗头。 我和蕾茜雅商量过了,这次顺延吧,只希望岛上的故事尽快结束。” 她显然有些闷闷不乐,但也不忘提醒夏德: “蕾茜雅说,周日的酒会上她会带着《夏夜集》,你别忘记去找她。” 这些对话都是在餐桌上发生的,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夏德和她们的特殊关系,所以其他人也没说什么。 至于伊露娜到来的原因: “我接到了教会的命令,明天就动身前往法图蒙斯特岛,大概周五就能到。如果我到达的时候你们还没有处理坠星兽,记得到时候叫上我。” “没问题,那么我们就岛上见吧。你虽然也去过那里,但还没有仔细欣赏那边的风景对吧?” 夏德笑着说道,然后端起手边的牛奶杯提议为伊露娜的远行举杯。 “为什么不是酒杯.认为我是孩子吗?” 这是十八岁姑娘的小小抱怨。 梅根和凡妮莎没有和夏德一起返回岛屿,她们先出发了一步,然后要求夏德半个小时后再出现。 而预言家协会的效率真的很高,这天上午九点,他们便将夏德要求的资料送到了镇子里,一同送来的还有法图人送去协会检测的乐器。 送检的乐器一共七件,其中符合“命运的大乐章”要求的却只有一面古老的蛇皮鼓。大长老们中的一位要参加仪式,因此这面鼓只能由长老使用。 寒冬圣歌团从极北带来的乐器中,倒是有两件符合要求,这天艾斯伯格小姐也寄了一封信,告诉夏德如有必要可以借给史黛拉一件乐器,但夏德还是更希望史黛拉使用那把至今都没能成功解封的石头琴,长发露维娅提及它肯定是有原因的。 “但艾斯伯格小姐说的乐器可以当做备选,这样一来仪式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 你不是还有那根唤蝶笛吗? “如非必要,这根笛子我是不会让其他人使用的。” 而预言家协会送来的关于“碎环”与“蛇牙”的两份资料,夏德先查看了前者。 虽然他昨天要求的只有“如何破碎命运之环”,但预言家们居然给出了额外的资料详细介绍了“命运之环”,这显然是用以感谢“唤神者”的赠品。 这份资料格外的贵重,前来送资料的是那位本地协会的副会长,他额外叮嘱了夏德: “这些资料阅读完请立刻焚毁。其中的内容可以分享给大魔女们,但除此之外就请不要外传了不管在哪个时代,人们都不应该接触凝固的命运。” 夏德于是和克莱尔又去往了船上,和大家一起查看了资料中的内容。 文件袋非常厚,其中既有现代人的笔记,也有一些古代文件的手抄记录,甚至夏德曾看过的查内姆·罗德先生的那卷手札上的信息也一同出现在了资料中。 预言家们对“命运之环”的解释和夏德的理解是相同的,那是因为各种原因实体化的命运。协会将能够找寻到起源的“命运之环”的出现原因分为了三类—— 第一类是如同坠星海湾的“战争之环”这样,在当初第一纪元和第二纪元交接的时间点,因为世界本身的不稳定而出现在物质世界的“命运之环”,不一定是星空碎片,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的,而这类“命运之环”的起源也是最常见的情况。 第二类则是与神明有关,这种情况极为罕见,协会也只是举出了一个第四纪元末尾的例子,旧神希望之神光之魔狼为了奖赏主体信仰自己的狼人种族做出的贡献,为它们剥离了“被诅咒的命运”,由此形成了一枚“诅咒之环”。 第三千六百一十四章 碎星计划 第三类则是最少见也最无法解释的情况,物质世界会自然诞生“命运之环”,没有任何征兆的直接出现。协会将“无限蛇”也归于这一类,并认为它们都在反映某种必将到来的命运。 而在起源之外,协会甚至说明了他们... 当光芒散去,夏德发现自己正站在旅馆的门前。他的手中,依旧紧握着女孩的手过去之钥莉莉娅。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仿佛终于找回了自己遗失已久的身份。 “我们……回来了?”艾莉娅轻声问道。 旅馆的低语再次响起,带着淡淡的哀愁与希望: “遗忘之地,记忆之墓, “是的。”夏德缓缓点头,“我们回来了。” 米莉娅走上前,轻轻扶住莉莉娅:“你还好吗?” 莉莉娅微微一笑:“我……感觉好多了。” 伊莉娅站在一旁,目光深邃地望着夏德:“你知道吗?刚才的记忆碎片中,她提到的那个人……或许真的存在。” 夏德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的,现在……我们已经集齐了三把钥匙。” “三把?”艾莉娅皱眉,“过去、未来,还有……哪一把?” 伊莉娅轻轻叹息:“还有梦境之钥。” “梦境之钥?”米莉娅低声重复,“那是什么?” “那是钥匙的起点,也是终点。”伊莉娅缓缓说道,“梦境之钥沉眠在梦境的最深处,只有真正理解梦境的人,才能找到它。” 夏德的目光坚定:“我们必须去。” “可是……”米莉娅担忧地看着他,“梦境之钥……真的存在吗?” “它不仅存在,”伊莉娅接话,“它还是钥匙的源头。没有它,其他的钥匙都无法真正发挥作用。” 夏德点头:“是的,钥匙已经归来,命运重启,而梦境的尽头,正是真相浮现的地方。” 旅馆的低语再次响起: “梦境之钥,沉眠之境, 钟楼的指针缓缓转动,指向“午夜”。旅馆的门再次缓缓打开,一道微弱的光芒从门缝中透出。 夏德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入其中。 他们再次穿行在旅馆的走廊中,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四周的墙壁上,灯盏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整个旅馆都在屏息等待他们的到来。 他们来到旅馆最深处,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门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门上没有符文,也没有锁孔,只有一道淡淡的光晕在门缝间闪烁。 “这就是通往梦境之境的门。”伊莉娅低声说道。 夏德伸出手,轻轻触碰门上的光晕。刹那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仿佛有无数梦境碎片在脑海中闪过。 画面浮现。 他看见一座漂浮在星空中的宫殿,宫殿的外墙由流动的梦境构成,每一扇窗户都映照出不同的世界。在宫殿的中央,一座巨大的梦境之镜静静地悬浮着,镜面中,无数影像交错浮现。 “那是……梦境之镜。”伊莉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梦境之钥……沉眠于此。” 夏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漂浮的宫殿前。四周弥漫着淡淡的星光,空气中带着一丝梦幻与神秘。 “我们……已经进来了?”艾莉娅惊讶地环顾四周。 “是的。”伊莉娅点头,“梦境之境,已经开启。” 夏德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他们沿着宫殿的阶梯缓缓前行,脚下的地面仿佛由梦境织成,每一步都激起微弱的涟漪。 在宫殿的尽头,梦境之镜静静地悬浮着,镜面上,无数影像交错浮现。而在镜面的中央,一道微弱的光芒闪烁着。 “她……就在那里。”莉莉娅轻声说道。 夏德走上前,伸出手触碰那道光芒。刹那间,他的意识被拉入一片新的空间中。 画面浮现。 他看见一个女孩站在梦境之镜前,手中握着一本笔记本,目光空洞而迷茫。她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声音被梦境吞噬。 “她……已经遗忘了自己是谁。”夏德低声说道。 伊莉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她记起你。” 夏德缓缓走近女孩,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还记得我吗?”他低声问道。 女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泪水缓缓滑落。 “夏德……”她终于开口,声音颤抖,“是你……对吗?” 夏德点头:“是我。” 女孩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我快想起来了。”她低声说道,“我记得……我一直在等你。” 夏德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迷失。” 女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那笑容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照亮了整个梦境。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开始震动,无数梦境碎片纷纷破碎,化作金色的光点升腾而起。 “梦境的裂隙……正在闭合!”伊莉娅惊呼。 夏德回头看去,只见钟楼的指针开始缓缓转动,指向“黎明”。 “我们必须离开!”他拉住女孩的手,转身冲向门口。 女孩却突然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等等……”她低声说道,“我感觉……还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 夏德皱眉:“什么?” 女孩的目光变得迷茫:“我……我记得我曾经见过一个人。他……他告诉我,钥匙不仅仅是通往梦境的钥匙,也是通往现实的钥匙。” 夏德心头一震。 “是谁?”他问。 女孩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感觉,那个人……和你有关。” 夏德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开口: “也许……是另一个钥匙持有者。” 女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还有其他人?” 夏德点头:“是的,还有梦境之钥。我们还没有找到她。” 女孩轻轻点头,随后握住夏德的手:“那么,我们必须继续寻找。” 夏德看着她,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是的,我们必须找到她。” 下一秒,光芒爆发,整个梦境之境被白光吞噬。 当光芒散去,夏德发现自己正站在旅馆的门前。他的手中,依旧紧握着女孩的手梦境之钥莉莉娅。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仿佛终于找回了自己遗失已久的身份。 “我们……回来了?”艾莉娅轻声问道。 旅馆的低语再次响起,带着淡淡的哀愁与希望: “遗忘之地,记忆之墓, “是的。”夏德缓缓点头,“我们回来了。” 米莉娅走上前,轻轻扶住莉莉娅:“你还好吗?” 莉莉娅微微一笑:“我……感觉好多了。” 伊莉娅站在一旁,目光深邃地望着夏德:“你知道吗?刚才的梦境碎片中,她提到的那个人……或许真的存在。” 夏德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的,那个钥匙持有者……一定还活着。” “那个人是谁?”艾莉娅皱眉。 伊莉娅轻轻叹息:“那是……钥匙的起源。” “起源?”米莉娅低声重复。 “是的。”伊莉娅缓缓说道,“钥匙的起源,是第一个钥匙持有者。他是钥匙的创造者,也是钥匙的守护者。” 夏德的目光坚定:“我们必须找到他。” “可是……”米莉娅担忧地看着他,“钥匙的起源……真的能被找到吗?” “我们必须去。”夏德重复道,“钥匙已经归来,命运重启,而梦境的尽头,正是真相浮现的地方。” 旅馆的低语再次响起: “起源之地,钥匙之源, 钟楼的指针缓缓转动,指向“永恒”。旅馆的门再次缓缓打开,一道微弱的光芒从门缝中透出。 夏德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入其中。 他们再次穿行在旅馆的走廊中,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四周的墙壁上,灯盏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整个旅馆都在屏息等待他们的到来。 他们来到旅馆最深处,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门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门上没有符文,也没有锁孔,只有一道淡淡的光晕在门缝间闪烁。 “这就是通往起源之地的门。”伊莉娅低声说道。 夏德伸出手,轻轻触碰门上的光晕。刹那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仿佛有无数命运碎片在脑海中闪过。 画面浮现。 他看见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神殿,神殿的墙壁由纯粹的光构成,每一块砖石都闪烁着不同的命运。在神殿的中央,一座古老的王座静静地矗立着,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钥匙的起源。”伊莉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钥匙的守护者……沉眠于此。” 夏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神殿前。四周弥漫着无尽的虚空,空气中带着一丝神圣与神秘。 “我们……已经进来了?”艾莉娅惊讶地环顾四周。 “是的。”伊莉娅点头,“起源之地,已经开启。” 夏德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他们沿着神殿的阶梯缓缓前行,脚下的地面仿佛由命运织成,每一步都激起微弱的涟漪。 在神殿的尽头,王座静静地矗立着,而王座之上,那个身影缓缓睁开眼睛。 “你们……终于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空灵,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响。 夏德走上前,目光坚定:“你是钥匙的起源?” 那人微微一笑:“是的,我是钥匙的创造者,也是钥匙的守护者。” 夏德缓缓开口:“我们已经集齐了所有的钥匙。” 那人点头:“是的,钥匙已经归来,命运重启,而梦境的尽头,正是真相浮现的地方。” 他缓缓起身,从王座上走下,走到夏德面前。 “钥匙的旅程……还没有结束。”他低声说道,“真正的真相,才刚刚开始。” 下一秒,光芒爆发,整个神殿被白光吞噬。 第三千六百一十五章 地下水脉与现身的恶魔 “克莱尔,你们真的认为地下部分是黑暗世界?” 梅根好奇的问向一旁的同伴,克莱尔点头: “老人们有这种观念,我可没有......小时候母亲讲故事的时候,也提到过类似的说法。” “那么本... 当光芒散去,夏德发现自己正站在旅馆的门前。他的手中,依旧紧握着女孩的手梦境之钥莉莉娅。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仿佛终于找回了自己遗失已久的身份。 “我们……回来了?”艾莉娅轻声问道。 旅馆的低语再次响起,带着淡淡的哀愁与希望: “遗忘之地,记忆之墓, “是的。”夏德缓缓点头,“我们回来了。” 米莉娅走上前,轻轻扶住莉莉娅:“你还好吗?” 莉莉娅微微一笑:“我……感觉好多了。” 伊莉娅站在一旁,目光深邃地望着夏德:“你知道吗?刚才的记忆碎片中,她提到的那个人……或许真的存在。” 夏德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的,现在……我们已经集齐了三把钥匙。” “三把?”艾莉娅皱眉,“过去、未来,还有……哪一把?” 伊莉娅轻轻叹息:“还有梦境之钥。” “梦境之钥?”米莉娅低声重复,“那是什么?” “那是钥匙的起点,也是终点。”伊莉娅缓缓说道,“梦境之钥沉眠在梦境的最深处,只有真正理解梦境的人,才能找到它。” 夏德的目光坚定:“我们必须去。” “可是……”米莉娅担忧地看着他,“梦境之钥……真的存在吗?” “它不仅存在,”伊莉娅接话,“它还是钥匙的源头。没有它,其他的钥匙都无法真正发挥作用。” 夏德点头:“是的,钥匙已经归来,命运重启,而梦境的尽头,正是真相浮现的地方。” 旅馆的低语再次响起: “梦境之钥,沉眠之境, 钟楼的指针缓缓转动,指向“午夜”。旅馆的门再次缓缓打开,一道微弱的光芒从门缝中透出。 夏德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入其中。 他们再次穿行在旅馆的走廊中,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四周的墙壁上,灯盏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整个旅馆都在屏息等待他们的到来。 他们来到旅馆最深处,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门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门上没有符文,也没有锁孔,只有一道淡淡的光晕在门缝间闪烁。 “这就是通往梦境之境的门。”伊莉娅低声说道。 夏德伸出手,轻轻触碰门上的光晕。刹那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仿佛有无数梦境碎片在脑海中闪过。 画面浮现。 他看见一座漂浮在星空中的宫殿,宫殿的外墙由流动的梦境构成,每一扇窗户都映照出不同的世界。在宫殿的中央,一座巨大的梦境之镜静静地悬浮着,镜面中,无数影像交错浮现。 “那是……梦境之镜。”伊莉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梦境之钥……沉眠于此。” 夏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漂浮的宫殿前。四周弥漫着淡淡的星光,空气中带着一丝梦幻与神秘。 “我们……已经进来了?”艾莉娅惊讶地环顾四周。 “是的。”伊莉娅点头,“梦境之境,已经开启。” 夏德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他们沿着宫殿的阶梯缓缓前行,脚下的地面仿佛由梦境织成,每一步都激起微弱的涟漪。 在宫殿的尽头,梦境之镜静静地悬浮着,镜面上,无数影像交错浮现。而在镜面的中央,一道微弱的光芒闪烁着。 “她……就在那里。”莉莉娅轻声说道。 夏德走上前,伸出手触碰那道光芒。刹那间,他的意识被拉入一片新的空间中。 画面浮现。 他看见一个女孩站在梦境之镜前,手中握着一本笔记本,目光空洞而迷茫。她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声音被梦境吞噬。 “她……已经遗忘了自己是谁。”夏德低声说道。 伊莉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她记起你。” 夏德缓缓走近女孩,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还记得我吗?”他低声问道。 女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泪水缓缓滑落。 “夏德……”她终于开口,声音颤抖,“是你……对吗?” 夏德点头:“是我。” 女孩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我快想起来了。”她低声说道,“我记得……我一直在等你。” 夏德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迷失。” 女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那笑容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照亮了整个梦境。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开始震动,无数梦境碎片纷纷破碎,化作金色的光点升腾而起。 “梦境的裂隙……正在闭合!”伊莉娅惊呼。 夏德回头看去,只见钟楼的指针开始缓缓转动,指向“黎明”。 “我们必须离开!”他拉住女孩的手,转身冲向门口。 女孩却突然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等等……”她低声说道,“我感觉……还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 夏德皱眉:“什么?” 女孩的目光变得迷茫:“我……我记得我曾经见过一个人。他……他告诉我,钥匙不仅仅是通往梦境的钥匙,也是通往现实的钥匙。” 夏德心头一震。 “是谁?”他问。 女孩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感觉,那个人……和你有关。” 夏德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开口: “也许……是另一个钥匙持有者。” 女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还有其他人?” 夏德点头:“是的,还有梦境之钥。我们还没有找到她。” 女孩轻轻点头,随后握住夏德的手:“那么,我们必须继续寻找。” 夏德看着她,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是的,我们必须找到她。” 下一秒,光芒爆发,整个梦境之境被白光吞噬。 当光芒散去,夏德发现自己正站在旅馆的门前。他的手中,依旧紧握着女孩的手梦境之钥莉莉娅。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仿佛终于找回了自己遗失已久的身份。 “我们……回来了?”艾莉娅轻声问道。 旅馆的低语再次响起,带着淡淡的哀愁与希望: “遗忘之地,记忆之墓, “是的。”夏德缓缓点头,“我们回来了。” 米莉娅走上前,轻轻扶住莉莉娅:“你还好吗?” 莉莉娅微微一笑:“我……感觉好多了。” 伊莉娅站在一旁,目光深邃地望着夏德:“你知道吗?刚才的梦境碎片中,她提到的那个人……或许真的存在。” 夏德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的,那个钥匙持有者……一定还活着。” “那个人是谁?”艾莉娅皱眉。 伊莉娅轻轻叹息:“那是……钥匙的起源。” “起源?”米莉娅低声重复。 “是的。”伊莉娅缓缓说道,“钥匙的起源,是第一个钥匙持有者。他是钥匙的创造者,也是钥匙的守护者。” 夏德的目光坚定:“我们必须找到他。” “可是……”米莉娅担忧地看着他,“钥匙的起源……真的能被找到吗?” “我们必须去。”夏德重复道,“钥匙已经归来,命运重启,而梦境的尽头,正是真相浮现的地方。” 旅馆的低语再次响起: “起源之地,钥匙之源, 钟楼的指针缓缓转动,指向“永恒”。旅馆的门再次缓缓打开,一道微弱的光芒从门缝中透出。 夏德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入其中。 他们再次穿行在旅馆的走廊中,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四周的墙壁上,灯盏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整个旅馆都在屏息等待他们的到来。 他们来到旅馆最深处,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门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门上没有符文,也没有锁孔,只有一道淡淡的光晕在门缝间闪烁。 “这就是通往起源之地的门。”伊莉娅低声说道。 夏德伸出手,轻轻触碰门上的光晕。刹那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仿佛有无数命运碎片在脑海中闪过。 画面浮现。 他看见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神殿,神殿的墙壁由纯粹的光构成,每一块砖石都闪烁着不同的命运。在神殿的中央,一座古老的王座静静地矗立着,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钥匙的起源。”伊莉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钥匙的守护者……沉眠于此。” 夏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神殿前。四周弥漫着无尽的虚空,空气中带着一丝神圣与神秘。 “我们……已经进来了?”艾莉娅惊讶地环顾四周。 “是的。”伊莉娅点头,“起源之地,已经开启。” 夏德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他们沿着神殿的阶梯缓缓前行,脚下的地面仿佛由命运织成,每一步都激起微弱的涟漪。 在神殿的尽头,王座静静地矗立着,而王座之上,那个身影缓缓睁开眼睛。 “你们……终于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空灵,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响。 夏德走上前,目光坚定:“你是钥匙的起源?” 那人微微一笑:“是的,我是钥匙的创造者,也是钥匙的守护者。” 夏德缓缓开口:“我们已经集齐了所有的钥匙。” 那人点头:“是的,钥匙已经归来,命运重启,而梦境的尽头,正是真相浮现的地方。” 他缓缓起身,从王座上走下,走到夏德面前。 “钥匙的旅程……还没有结束。”他低声说道,“真正的真相,才刚刚开始。” 下一秒,光芒爆发,整个神殿被白光吞噬。 第三千六百一十六章 苏生之环 短短数秒后,那道抵御着三人共同攻击的黑色的人影便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停滞在了寒雾们凝结出的冰晶中。 夏德终于找到了机会,月光自双掌之间蓄力后猛然向前推出: “月光射线第二形态!” 梅根娜的提议让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嘉琳微微一笑,端起牛奶杯,仿佛对这个提议并不意外。 “我当然愿意当他的女伴。”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不过,我可不是为了参加酒会才去的。我更关心的是那把石头琴,如果史黛拉真的需要它,那就必须尽快解封。” “石头琴?”孟瑶庆皱了皱眉,“那不是你们从极北带回来的那把?听说它一直没能解封,连艾斯伯格大姐都没办法。” “是的。”嘉琳点头,“但它一定有特殊的意义,否则也不会被极北的寒冬圣歌团珍藏至今。如果它真的与‘命运的小乐章’有关,那就必须在仪式前解封。” “那你要怎么解封它?”夏德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我不知道。”嘉琳坦然承认,“但我知道,它和‘命运之环’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而这份资料,或许能给我们一些线索。” 她指了指桌上厚厚的文件袋,那是预言家协会送来的关于“命运之环”的详细资料。资料中不仅详细记录了“命运之环”的分类和起源,还附带了多个历史事件的分析,甚至包括了查内姆罗德先生的手札。 “这资料确实很珍贵。”夏德翻了翻文件,低声说道,“但你真的打算用它来研究石头琴?” “为什么不呢?”嘉琳反问,“‘命运之环’本身就是命运的实体化,而‘命运的小乐章’也与命运息息相关。如果石头琴真的能影响命运,那就说明它与‘命运之环’之间有某种共鸣。我必须弄清楚这种共鸣是什么。” “听起来像是在冒险。”凡妮莎皱眉,“你确定自己能控制它?” “不确定。”嘉琳坦然承认,“但正因为不确定,才更需要去尝试。否则,我们永远无法知道它的真正用途。”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夏德问道。 “今晚。”嘉琳的回答毫不犹豫,“如果时间来得及,我希望能在这场酒会之前解封它。” “那酒会怎么办?”梅根娜插话,“你总不能带着一把石头琴去参加吧?” “我可以把它留在家中。”嘉琳笑了笑,“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去参加酒会。毕竟,那也是了解‘命运的小乐章’的重要场合。” “你是说,史黛拉会在酒会上使用那面蛇皮鼓?”夏德若有所思。 “很有可能。”嘉琳点头,“而且,那面鼓是唯一符合仪式要求的乐器。如果它真的能与‘命运之环’产生共鸣,那就说明它也有某种特殊的力量。” “所以你打算观察它?”夏德明白了她的意图。 “是的。”嘉琳点头,“如果我能同时研究石头琴和蛇皮鼓,或许能发现一些关键的线索。” “听起来很危险。”凡妮莎低声说道,“你确定自己能应对这些未知的力量?” “不确定。”嘉琳再次承认,“但正因为不确定,才更需要去尝试。否则,我们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命运的小乐章’的意义。” “那我陪你去。”夏德坚定地说道,“如果真的有危险,至少我能帮你。” “谢谢你。”嘉琳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暖,“但今晚,我需要一个人研究石头琴。你可以去酒会,帮我观察那面鼓的情况。” “好。”夏德点头,“我会注意的。” “那我也去。”凡妮莎说道,“如果史黛拉真的使用那面鼓,我希望能亲眼看到。” “那就这么定了。”嘉琳微笑着举起了牛奶杯,“为了今晚的行动,干杯。” 其他人纷纷举杯,气氛在这一刻变得轻松了许多。 然而,嘉琳的心中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今晚的行动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研究,而是一次真正的冒险。她必须面对未知的力量,探索命运的奥秘。 但她也明白,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理解“命运的小乐章”的意义,才能为即将到来的仪式做好准备。 夜幕降临,圣德兰广场八号的灯光渐渐亮起。嘉琳独自一人走进了地下室,手中握着那把神秘的石头琴。 她知道,今晚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地下室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墙壁上挂着的古老烛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嘉琳小心翼翼地将石头琴放在工作台上,手指轻轻拂过琴身表面的纹路。那些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力量,随着烛光的晃动,隐约闪烁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低声自语,目光在琴身上来回扫视。 她翻开预言家协会送来的资料,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资料中关于“命运之环”的分类和起源描述得非常详细,尤其是第七类与神明无关的命运实体化现象。这种类型的“命运之环”极为罕见,通常与某种古老的仪式或神器有关。 “第七纪元末尾,希望之神为狼人种族剥离了‘被诅咒的命运’,形成了‘诅咒之环’。”嘉琳念着资料中的一段话,眉头微微皱起,“如果这把石头琴真的与‘命运之环’有关,那它是否也能影响命运?” 她将手轻轻按在琴键上,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她闭上眼睛,试图感知琴身内部的力量。然而,就在她集中精神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寒意突然袭来,仿佛整个地下室的温度骤然下降。 “怎么回事?” 嘉琳猛地睁开眼,发现周围的烛光变得异常微弱,甚至有些摇曳不定。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脚下的地板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无法移动。 “这不是普通的寒意……这是……某种力量的波动?”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已经触及到了某种未知的力量,而这股力量似乎并不欢迎她的到来。 就在这时,石头琴的琴键突然自行震动起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仿佛穿透了空间,直击她的灵魂深处。嘉琳只觉得脑海中一阵眩晕,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 “不……不能被它影响!”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她必须弄清楚这股力量的来源,否则今晚的行动将毫无意义。 她再次将手放在琴键上,这一次,她刻意调动体内的魔力,试图与琴身内部的力量产生共鸣。然而,就在她施加魔力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猛然袭来,将她整个人掀翻在地。 “咳咳……”她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东西……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她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却更加坚定。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如果不解开石头琴的秘密,她将无法真正理解“命运的小乐章”的意义,也无法在仪式中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站起身,重新将手放在琴键上。这一次,她不再试图强行控制,而是让自己的魔力缓缓流入琴身,如同涓涓细流般渗透进去。 这一次,琴键的震动变得柔和了许多,仿佛在回应她的魔力。她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意识正在与她建立联系,那是一种古老而深邃的意识,仿佛跨越了无数纪元,终于在这一刻与她相遇。 “你是……谁?”她在心中低声问道。 回应她的,是一段模糊而遥远的记忆片段。画面中,一位身披白袍的女子站在一座古老的神庙前,手中握着一把与石头琴极其相似的乐器。她低声吟唱着某种古老的咒语,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她的歌声所改变。 “命运……命运之环……”女子的声音在嘉琳的脑海中回荡,“它不仅仅是一个象征,它是……命运的钥匙。” 嘉琳猛地睁开眼,心跳加速。她终于明白了,石头琴不仅仅是“命运的小乐章”所需的乐器,它更是一种能够影响命运的神器。 “如果我能掌握它……那是否意味着,我也能改变命运?”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然而,她也清楚地知道,这种力量并非轻易可以掌控。她必须谨慎行事,否则,稍有不慎,可能会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她轻轻合上资料,将石头琴小心地收起。今晚的探索已经足够深入,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并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准备。 她走出地下室,夜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她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仿佛在向她诉说着某种古老的秘密。 “命运的小乐章……我一定会揭开它的真相。”她低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第三千六百一十七章 弯弧的力量 第五纪元5八年春季,寻命运的轨迹至此岛,欲完成命运的巡礼。运气不佳,小住两月毫无收获,猜测巡礼的终点不在上而在下,于是进入岛屿地下,直至发现此处。 此处甚是怪异,不敢继续前行。与本地人沟通... 嘉琳回到楼上时,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夏德正和梅根娜低声交谈,凡妮娜则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似乎在查阅什么。孟瑶庆靠在沙发上,神情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怎么样?”夏德抬头看见她,立刻站起身问道。 “有进展。”嘉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兴奋,“石头琴确实与‘命运之环’有关,而且它本身似乎就是某种‘命运之环’的变体。它不仅能感知命运的流动,甚至可能具备影响命运的能力。” “影响命运?”凡妮娜放下书,眉头紧锁,“你是说,它能改变已经注定的事情?” “不是简单的改变。”嘉琳摇头,“更像是……引导。它不会直接改变命运的走向,而是通过某种旋律,让命运产生微妙的偏移。就像是一首诗,改变了其中的一个词,整首诗的意境就会有所不同。” “这太危险了。”梅根娜皱眉,“如果它真的能影响命运,那它的力量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你确定自己能控制它?” “我不能。”嘉琳坦然承认,“但我必须尝试。否则,我们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命运的小乐章’的意义。而且,如果它真的能影响命运,那它或许也能在仪式中起到关键作用。” “你是说……在仪式中使用它?”孟瑶庆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 “是的。”嘉琳点头,“如果仪式真的需要‘命运的小乐章’,那石头琴或许就是完成这首乐章的关键。我们必须在仪式前掌握它的使用方法。”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那今晚的酒会呢?”夏德打破了沉默,“史黛拉应该会在那里使用蛇皮鼓,我们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我同意。”嘉琳看向他,“你和凡妮娜去酒会,观察那面鼓的情况。我需要时间研究石头琴,看看是否能找到更深入的线索。” “我陪你。”夏德立刻说道。 “不。”嘉琳摇头,“今晚我需要一个人。如果我能与石头琴建立更深的联系,或许能发现更多关于‘命运之环’的秘密。而你,必须去酒会。如果史黛拉真的使用那面鼓,并且它与石头琴有某种共鸣,那你必须亲眼见证。” 夏德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头:“好,我会去的。” “那我也去。”凡妮娜站起身,“如果史黛拉真的在酒会上使用那面鼓,我希望能亲眼看到它的反应。” “那就这么定了。”嘉琳微微一笑,“我们分头行动,明天早上再碰头。” 夜晚的圣德兰广场八号显得格外安静。嘉琳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中,手中翻阅着预言家协会送来的资料。她将石头琴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拂过琴键,试图再次感知它的力量。 这一次,她没有急于施加魔力,而是静静地感受着琴身内部的波动。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地下室看到的画面那位白袍女子站在神庙前,低声吟唱着某种古老的咒语。 “命运之环……命运的钥匙……” 她喃喃自语,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石头琴真的是“命运之环”的一部分,那它是否也拥有某种“钥匙”的功能?换句话说,它是否能够打开某种与命运相关的“门”? 她翻开资料,仔细查看关于“命运之环”的分类。第七类“命运之环”与神明无关的命运实体化现象,通常与某种古老的仪式或神器有关。 她的心跳加快了。 “如果石头琴是某种‘命运之环’的钥匙,那它打开的‘门’又是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书架,翻找着自己收藏的古籍。她的目光落在一本封皮已经泛黄的书中《命运的低语》。 这是她在极北旅途中偶然得到的一本古籍,记录了关于“命运之环”的一些零散传说。她翻开书页,目光落在其中一段文字上: “命运并非一条直线,而是一首诗,一首由无数音符编织而成的旋律。每一个音符,都是一次选择,每一次选择,都会改变命运的方向。” 她的心中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 “石头琴……它或许不是用来改变命运的,而是用来‘选择’命运的。” 她重新坐回桌前,手指轻轻按在琴键上,缓缓按下第一个音符。 低沉的嗡鸣声在房间中回荡,仿佛穿越了时空,直击她的灵魂深处。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未来的片段、过去的残影、未曾发生的可能……她仿佛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面前是无数条通往不同未来的道路。 “这……这就是石头琴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按下琴键,试图引导这些画面的流动。 她看到自己站在仪式现场,手中握着石头琴,琴声响起,命运的轨迹开始改变。 她看到夏德在酒会上,目睹史黛拉敲响蛇皮鼓,鼓声与琴声产生共鸣,整个空间仿佛被某种力量撕裂。 她看到凡妮娜站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本古老的书籍,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她看到梅根娜和孟瑶庆站在远处,神情凝重,似乎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画面一闪而过,她猛地睁开眼,心跳剧烈。 “这不是幻觉……这是命运的预兆。” 她意识到,石头琴不仅能感知命运,还能让她“看见”命运的分支。而她,必须在这些分支中做出选择。 她轻轻合上书籍,目光坚定。 “我必须掌握它。否则,我们无法应对即将来临的仪式。” 夜风轻轻吹过,窗外的星光仿佛在回应她的决心。 与此同时,圣德兰广场另一端的酒会现场已经热闹非凡。史黛拉身着一袭深蓝色长裙,优雅地站在大厅中央,手中握着一面古老的蛇皮鼓。 夏德和凡妮娜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锁定着她。 “那就是蛇皮鼓。”凡妮娜低声说道,“它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乐器。” “是的。”夏德点头,“它的表面似乎刻满了某种古老的符文,而且……它在微微震动。” 他们注意到,鼓面在史黛拉的手中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会响起。 “她要开始了。”凡妮娜低声提醒。 史黛拉缓缓抬起手臂,轻轻敲下第一下鼓声。 “咚” 低沉而悠远的鼓声在大厅中回荡,仿佛穿透了空间,直击每一个人的灵魂。 夏德只觉得胸口一阵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这鼓声……和石头琴有某种联系。”他低声说道。 凡妮娜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已经完全被史黛拉吸引。她看到史黛拉的脸色在鼓声中逐渐变得苍白,仿佛正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压力。 “她在做什么?”凡妮娜皱眉。 就在这时,鼓声突然变得急促,仿佛某种力量正在被唤醒。 “不好!”夏德猛地抓住凡妮娜的手,“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整个大厅的灯光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诡异的蓝色光芒。 “命运的小乐章……”史黛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空灵,“它终于要开始了。” 大厅中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惊叫,有人试图逃离,但所有人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原地。 夏德的心跳加快了。 “嘉琳……你一定要快点找到答案。” 与此同时,圣德兰广场八号的书房中,嘉琳猛地睁开眼,手中紧握着石头琴。 “他们那边出事了。” 她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命运的小乐章……终于要开始了。” 第三千六百一十八章 蛇瞳、硬币与露维娅 “贝拉,等一下。虽然你的异画占卜牌能够显现出与正规占卜牌不一样的卡面,但直接指方向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而且,那张牌的方向,不是你掀开牌面时自己摆的吗?” 一旁的奥黛丽这样问道,贝拉相当骄傲的微微抬头: “十二阶之后,我的占卜能力可是得到了大大加强。这就是我的占卜手段,梅根,你虽然是拉普拉斯·霍华德的后裔,但你没继承他的天赋。占卜家的事情你不懂所以不要质疑我。” 于是爱德华兹小姐们决定下一次去找夏德亲热的时候,把自己的头发变成金色并且让夏德喊她们贝拉——这样可以让女伯爵更有参与感。 于是见时间才只是十点多,夏德便继续出发寻找线索。他没让其他人跟着,而是让她们好好准备明天的行动,夏德自己则拿着守夜人骑着艾丽出发。小莉安娜则在船上为希维制造的一批光附魔武器施加祝福,这也算是战略储备。 船上的姑娘们本以为夏德很快就会回来,因此都想着等他回来后大家一起吃午饭。但等到了十二点半也没见到夏德和艾丽的身影,她们都有些担心,好在快要一点的时候他们终于回来了。 夏德一看就是和人打过了一场,但艾丽没有受伤。不过他一副相当高兴的模样,显然是有所收获: “没找到蛇牙,但找到其他的东西了。我和艾丽去了雪山西北方的一处洞穴,在里面碰到了一条大蛇。不是无限蛇,是这座雪山里有时会冒出来的不知来历的那种蛇。 击杀了那条蛇后,它的身体消失,但却留下了一枚像是蛇瞳一样的黄色宝石,和前些天莫提斯先生从神庙中交换出来的那一枚一样,这个可是价值15点的点数呢,比蛇牙还贵。” 露维娅获得“空间”灵符文的那晚,小组众人就是因为一条蛇从托贝斯克直接来到了雪山,并且从那条蛇处得到了一张蛇蜕。夏德猜测那种蛇的诞生也与环先生有关,只是不知道这些有着古怪能力的大蛇存在的原因——也许是那位命运之神为参演者们准备的“宝箱”。 总之,虽然没有找到蛇牙,但点数价值更高的蛇瞳到手夏德也相当高兴。而贝拉则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夏德出发前她还对自己的占卜结果信心满满,但谁也没有“指责”她,毕竟还是有些收获的。 午饭期间,魔女们询问夏德下午是否还要去寻找蛇牙,夏德却摇头: “等明天处理完坠星兽的事情再考虑吧,不能再分散精力了,我要专心对付明天的敌人。” 同样打算专心对付明天敌人的还有克莱尔,原本长老们计划着这个周四为史黛拉进行仪式,让她感受雪山的力量以此提高天赋,但这仪式虽然材料准备好了,仪式流程却很复杂,所以这件事也被推迟到了“坠星兽”事件后。 倒是这天下午,预言家协会从各地调集来的优秀占卜家们从时轮城码头登岛的消息传到了夏德的耳中,这就意味着露维娅也来到了岛上,而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将这些天关于“铸环”“碎环”以及“命运的锋刃”之类的消息分享给露维娅了。 当然,还有她离开托贝斯克前占卜到的使用命环蒸汽雾的小技巧,究竟给夏德带来了多么大的帮助。 虽然协会没有要求占卜家们不能随意外出,但露维娅显然也不可能刚一来到本地就跑到镇子或者光辉使者号上。因此夏德整个下午都没有等来露维娅,等到夕阳西下时,小阿芙罗拉小姐才前来通知夏德: “安娜特小姐来船上了。” 半周的旅行并没有给露维娅带来疲惫感,她分别和前来迎接她的魔女们打了招呼,见到夏德后又给了他一个简单的拥抱: “半周不见,感觉过去了好久呢。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在洛玛瑞市的时候打听过,这几天除了协会出了大乱子之外,似乎这里一切都很好。” 她在船上留下与大家一起吃了晚饭,期间听夏德讲述了这半周以来的所有事情。 不过比起“命运之环”的相关话题,露维娅更在意其他那些事情: “有着超凡魅力的女人?得到了命运之环的恶魔想要找的是一击必杀手枪?你们在地底水脉找到的古代魔女的留言上说,雪山还有位守护者是吗?” 她并没有对此立刻发表看法,事情有些太多,露维娅也需要时间思考。不过她这趟旅程也并非毫无收获,在蒸汽浮空飞艇上与各地的占卜家们交谈,让她知道了那些人们通常不刻意关注的小地方,在如今这个时代的现状。 而在洛玛瑞市停留期间,露维娅也靠着自己过去的人脉和一些“小技巧”,从协会内部弄到了一些情报: “我可以确认,目前协会总部应该有两枚完整的命运之环。 其中一枚似乎是‘文明’,代表着智慧种族终将从混乱变得有秩序,并且创造出更多的物质和精神成果的命运。它被深藏在协会地底,而且一直在发挥作用,是某个大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绝对不会轻易离开协会总部。”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夏德本能的感觉那枚环与罗德牌计划有关。 “另一枚圆环代表了什么命运我就不清楚了,而除了这两枚之外,协会历年来接触过的‘命运之环’全部被粉碎了。虽然协会为夏德提供了用骰子驱动环的方式,但协会中的命运骰子也是有数的。粉碎环才能获得骰子,有了骰子才能使用环,想要使用环就需要更多的骰子。” 她这样解释道: “所以查拉图先生目前虽然顺位第一,但他持有的骰子的点数绝对不会比史黛拉多出几倍那么夸张。协会不会为了被选者资格就倾尽一切,命运的被选者故事结束后,协会依然要存在和发展,所以史黛拉并未落后太多。” 贝拉疑惑的问道: “你只是在洛玛瑞市停留了一天,怎么弄到了这么隐秘的情报?这真的是能够随意打探到的吗?” 露维娅便笑道: “我本来是想要占卜一下,是否有什么方法能够进入协会的禁书区和封印区,结果占卜的时候大获成功,让我知道了一条密道以及密道尽头符文锁的打开方式。” 看来又是长发姑娘在发挥作用,而除了以上信息,露维娅在洛玛瑞市也真的成功收购了两枚硬币类遗物。 冰冷的硬币不是金属材质,晶莹剔透的模样分明就是坚冰。一面是巨大的雪花符号,一面则是被一只手托着的数字“1”。硬币的侧面则有着字母刻痕—— 愿我的心不再冰冷。 “文书级遗物冰冷之心,能够在夏季之外的时间发挥效果。丢出后可以让自身陷入长时间的无感情状态,以此规避一些精神攻击造成的影响,让自己可以相对理性的思考。 当然,也有说法认为,这硬币实际上代表了交易权,抛出硬币就意味着兜售了自己的情绪,以此获得平静。” 新的硬币意味着可以占卜新的事情,露维娅明天要和预言家们一起培训,无法参加讨伐“坠星兽”的行动。所以吃过晚饭后她本来想要为夏德占卜一下“坠星兽”的实际能力和如今的状态,却被夏德拒绝了: “我们不能什么都靠占卜,在这件事情上占卜次数已经足够多了。况且这幕故事眼看就能结束,其他事情很快会变得更棘手,这两枚硬币还是留下吧。那个有着超凡魅力的女人,让我有种相当不妙的感觉。” 周五一行人会在黎明时出发,因此这天晚上吃过了晚饭后就离开的露维娅再见到夏德的时候,坠星兽的故事应该已经结束了。 “在知道了两种利用命运之环的手段后,你是否会锻造出战争之环?” 告别前露维娅再次询问了这个问题,夏德摇头: “到时候看情况吧,谁也不清楚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碎环获得的点数更多,如果有机会再说吧。” 露维娅离开时没有带走夏德上午找到的那枚蛇瞳,蛇瞳除了去看神庙的壁画之外应该有其他的作用。贝拉已经开始研究了,因此露维娅并未插手。 因为明天一早要行动,因此今晚凡妮莎和梅根便没有去夏德那里。嘉琳娜也没有造访圣德兰广场六号,周四的夜晚夏德是和多萝茜一起度过的。 他没有再去练习银笛,而是坐在沙发上和多萝茜闲聊着最近的事情。 “我需要跟着你们一起去吗?明天刚好是红蝶之日,虽然我们说过要推迟了,但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我和蕾茜雅立刻就能动手。” 她问道,夏德摇了摇头: “下午的时候已经决定让芙洛拉与伊莱瑟小姐留守船上了。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岛上,也留在船上防备其他敌人的袭击。我身上带着唤蝶笛,格蕾斯和海伦随时都能找到我,不会有事的。” 基于同样的理由,他没有去叫正准备晋升十三环的黛芙琳修女。既然他带走了绝大多数魔女,那么就不能让多萝茜和随时可以去支援的黛芙琳修女也一同跟随,这是为了防备恶魔再次袭击时轮城和凯尔托德镇,夏德在岛上的敌人着实是不少。(,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六百一十九章 星与月 这天晚上多萝茜原本打算什么都不做,让夏德可以养足精神去应对明天的行动。但两人十点多就早早回到卧室准备休息以后,金发的作家小姐却躺在夏德身边迟迟都睡不着。 她在心里和蕾茜雅聊了一会儿天,然后被公主殿下“嘲笑”: “多萝茜,你想要互动的可不是我,你的想法我会不知道?” 多萝茜不想打扰身边正在休息的夏德,但她知道自己被蕾茜雅戳穿了心事,于是小心翼翼的转动身体,侧身去看已经许久没有说话的夏德的情况。 然后她便在昏暗的卧室里看到夏德此时也正看着她,两人对上眼的瞬间便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作家小姐便抱怨自己的“矜持”浪费了时间,被子里的双手探出搂住了夏德的脖子。 同一时间,约德尔宫自己房间里的蕾茜雅露出了笑容,一边“看”着那边的情况一边准备去泡澡,她知道很快就轮到她了。 至于枕边的小米娅,原本猫咪已经熟睡,此刻被声音吵醒后便如同蠕虫一样蠕动着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然后将尾巴耷拉在面前继续陷入了梦中。 而这天晚上,夏德的梦中也出现了奇怪的情况。 他和过去的无数个夜晚一样,站在银月照耀的无尽旷野上,感受着冰冷但温柔的风抬头看着月盘。而原本只是闪烁星光的星空,今夜居然划过了道道的流星。 梦中的流星雨的确很漂亮,夏德目前也只在“黑暗”的被选者伊凡·达克尼斯死掉的那天看到过这样的场景,但夏德不明白这梦这是什么意思: “这梦境变得不稳定,要崩塌了?” 当然不是。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耳语: 运转的群星虽然象征着万变的命运,但星空真正的所有者是月亮与黑夜。 夏德点点头: “我明白,只不过我专注月亮本身的力量,对黑夜、星星力量的涉足不多。” 对于“黑夜”他至少拥有灵符文与“夜幕法印”,实际上他对星星的力量才是一点也没有涉足。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 想要消灭“坠星兽”,除了强横的力量,也许还可以从星空的角度入手。 夏德抬头继续看着壮观的流星雨的画面,这画面真的很美。如果这场梦能够一直出现,他很想将芙洛拉邀请进自己的梦中将此刻坠落的群星画下来,然后悬挂在家中当作装饰画。 “但明天就要行动了,就算是立刻得到了某种奇术也来不及学习了。况且,真的有专门针对星星的奇术吗?” 这个时代的世界构成相当简单,只有物质世界与附属于物质世界的小型亚空间。而在遥远的古代纪元,星界、阴影位面、元素位面等等众多的世界以物质世界为核心共同存在。 传闻中的星界便是由群星构成的半能量化的特殊世界,据说里面还存在着天生便有半神级别力量的异种生物星灵,它们全部是月神的追随者,而且掌握着与神明有关的诸多秘密。 但星界已经消失了太久太久,后代留存下来的与群星有关的力量,大多是占星术以及效仿流星滑落的轨迹创造出的“陨石术”“群星坠落”等等的火焰与岩石秘术。 “击碎星星”在第六纪元的环术士们看来,已经与神话没有区别了,而专门用来对抗星星的力量夏德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 “她”便继续回答: 也许当你真正看到了那颗星星,你会明白星星与月亮的联系与区别。 “希望会是这样。” 夏德抬头继续望着流星雨划过夜空,内心无比的平静。 周五的行动黎明时就要进行,因此这天早晨夏德和多萝茜都醒的很早。此时时间才不过是早晨五点,距离他们入睡也没过去多长时间。 夏德已经和雪山脚下的姑娘们说了要去那边吃早饭,因此他们都不用做早饭,洗漱后换好衣服便可以直接出发。 “喵” 猫是不习惯这么早起的,但见夏德一副要出门做大事的模样,这天早晨也早早醒来,而且喵喵叫着似乎要跟着夏德。 这只猫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愿意出门,今天大概正好碰到了。刚好今天没人能够在家中为这只猫准备早饭午饭,所以夏德也将它一并带上。 从西尔维娅高塔下方的遗迹中走出来的时候,雪山上方的天空中依然是繁星满天的模样。多萝茜对着景色小小的感叹了一下,然后和夏德准备通过高塔的传送门去往冰雪城堡,然后再到达镇子。 丽塔和卡珊德拉婆婆的追随者们不参与行动,但她们还是在城堡中等待着夏德并且送别了他。而在与多萝茜一同前往小镇的路上,夏德也和她提及了自己昨夜的梦。 多萝茜读过很多的古代神话与故事,对这个话题倒是真的有自己的见解: “有些父母会给孩子们说,人死后会变成夜空中的星星。这虽然是一种让孩子们理解死亡的方式,但也能反映星空与凡人命运的关系。 神话中那些高明的占星术士,能够通过影响群星的运行轨迹来改变命运;有些强者更是可以直接召唤星界的群星来攻击敌人——这可不是陨石术,是真的召唤星星。 当然,更普遍的看法认为,群星是那位月之贤者裙摆上的装饰,或是那位月之贤者与其他神明们下棋时的棋子。群星归属于月亮管辖,星空随着月相流转,通过模拟月相,可以控制星星的力量。” 两人牵着手低空飞在雪松林的上方,小米娅则因为嫌弃气温太低已经藏进了夏德的大衣内侧口袋里。 “这还真是很浪漫的说法,那么通过月相来操控群星的方式,肯定没有流传下来对吧?” 夏德又问,多萝茜笑了起来: “我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传说和故事,如果你想要了解更多,为什么不去问问丹妮斯特呢?” 而当夏德来到停靠在小镇码头上的光辉使者号的时候,相当意外的发现丹妮斯特和艾米莉亚居然都在这里。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不找我帮忙?” 红发的女术士相当不满的问向夏德,一旁的尖耳朵精灵偷笑,但为了防止波及到自己,又赶快跑去了独角兽们的身边。 船上的魔女们也都刚刚起床,宴会厅中久违的又摆上了那张长桌,玛蒂尔达正在指挥女仆小姐们将热气腾腾的早饭摆上来。 夏德很是抱歉: “你往返法图蒙斯特岛总是需要遗物的力量,这很不方便。艾米莉亚最近又这么忙,所以我才没有叫上你们。” 丹妮斯特便哼了一声,斜着眼确定这附近除了多萝茜以外没有其他人听两人说话,这才说道: “我获得空间灵符文了。” 夏德很是惊喜: “前段时间我们一起去图书馆你获得了奇迹神话,这次又弄到了空间,你找到迈向半神之路的方向了?” “这倒是没有。” 她随后略微压低声音: “空间的出现有些莫名其妙,我感觉好像是和你.有了那种关系以后,我从你的灵魂中触摸到了新的力量。” “其他人好像没有这种状况。” 多萝茜说道,丹妮斯特便继续压低声音: “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是月亮?” 这很难解释,但丹妮斯特也获得了空间终归是好事。只是夏德最终还是没让她随行,而是让她也留在船上防备恶魔: “艾米莉亚和我们一起去,有她在你就放心吧。” 当然,月相与星星的话题夏德也在早餐前请教了丹妮斯特,后者很乐意为夏德讲解这些知识: “多萝茜说的没错,古代的占星术士的确可以通过模拟月相的力量来影响群星。但这些知识没有流传到现代,现代存在的与此相关的信息,大概只有这个了。” 她说着后退了几步,然后右手握拳高举,左手握拳垂向下方: “这姿势代表着‘满月’。” 随后她又将两臂张开与脚下的船舱地面平行,两只手依然紧握: “这姿势代表着‘半月’。” 两臂共同高举:“朔月”。 她又仔细演示了上弦月/下弦月等等的月相的表示方法,这在古代属于占星术士们的入门课程,但在现代这些姿势只有象征意义。 丹妮斯特知晓的也只有这些,现代的月亮力量的使用者,已经很少去关注群星了,这个时代群星的秘密大多是占卜家们在研究。夏德对此感觉遗憾,但即使没有操纵星星的力量,他也有信心击败坠星兽。 六位大魔女齐聚,再加上丹妮斯特、夏德、伊莱瑟小姐、多萝茜和艾米莉亚,早饭的餐桌终于又热闹了起来。 吃早饭期间,大船从岛屿南方的小镇码头绕行岛屿,最后到达了岛屿的西北方。等到吃完了早饭,伊莱瑟小姐、丹妮斯特、多萝茜和芙洛拉留守在船上,其他人便都下了船。 五位大魔女之外,还有史黛拉、玛蒂尔达这两位学徒与二十多位高环的姑娘们跟随。当然,独角兽中只有艾丽跟着,艾米莉亚如果需要可以骑着它。 夏德原本想要将小米娅留在船上的,但那只猫怎么也不肯和夏德分开,因此最终出发的时候,夏德身上便多出了一只猫咪玩偶。 一行人穿过荒凉的滩涂,在黎明的微光中与在预定地点等待着的丑角剧团以及寒冬圣歌团汇合。丑角们来了四人,莫提斯先生之外的三人都是高环。而圣歌团同样来了四人,十三环的“冬日歌者”之外的三位姑娘也都是高环。(,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六百二十章 海底陵墓 夏德简单的介绍了大家认识,在向着目的地的地洞出发时,又说明了自己的计划以及教会和预言家协会会迟三个小时出发。 “华生先生,昨天我们也遇到暴政俱乐部了。” 莫提斯先生在途中这样说道: “我们在城里继续追查那个可以吸取人精神力的女人时,查到了东海岸小公国的使节,然后意外撞见了他与那些邪教徒的会面。那个邪教徒被我们抓住后,愿意用一个秘密换取自由。” “坠星兽?” “是的,虽然提供的信息没有您从邪教徒那里得到的多,但至少让我们知道了坠落在这片海域的是什么。” 所以夏德才认为,暴政俱乐部就是被命运安排,来给大家送线索的。 露维娅标明的位置是雪山西北方山脚下的一处隐蔽的峡谷中,而那处被法图人封堵起来的地洞则在峡谷中段的侧面。如果是飞在空中寻找,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这处地洞。 一行人到达时还四处查看了一下,这附近没有任何近期有人来过的痕迹。看来不管是邪教徒还是预言家们都还没有找到这里,露维娅的占卜给夏德节省下了大量时间。 魔女追随者中分出了四人留在洞穴外,但并不是看守入口,而是远远的观察这里,一旦有情况就立刻去光辉使者号上报告。其余人则顺着地洞向内走,不多时便看到了堵路的砖墙。 墙壁被希维的光芒无声的融化,但在一行人通过后,墙壁又被艾米莉亚倒逆时间恢复了过来,顺带还擦除了他们留下的痕迹。 这处洞穴内部也是四通八达,在未被封闭之前便有很多探险者在这里失踪。但夏德手中有露维娅给出的路线图,按照露维娅的指引前进,他们一路上几乎没有休息过。 甚至在出发后的半个小时,他们还看到了一具躺在地面上的枯骨。出于谨慎,芙洛拉的追随者还通灵了一下,然后得知对方死于约300年前,是在地下迷路后饿死的。 随后便是继续向着洞穴更深处前进,环术士们唤出的光芒照亮了洞穴中千奇百怪的地貌与自然景观。 水滴从钟乳石上一滴滴的坠落,洞穴中的地下瀑布蔚为壮观,通道狭窄处只容一人通过,而地下生长出的坚强植物则让大家啧啧称奇。从地下的悬崖向下跳的时候,艾丽有些兴奋的飞在一旁为大家照明,而艾米莉亚非常担心这种狭窄的地方会钻出大蛇。 在上午十点左右,一行人轰开了拦路的碎石便抵达了洞穴的最深处,但那是一片黑色的地下湖。 “通道在湖底,接下来就不是继续深入地下,而是向着海洋前进了。” 就连艾丽都能水下呼吸,所以一行人便跟随夏德进入到了水中,随后沿着湖底向前。希维对海水很敏感,她察觉到了这片地下湖虽然也联通了雪山地下的水脉,但其中有海水的成分。 克莱尔则在湖底行走时徒手挖出了一块裸露在河床上的矿石: “陨铁?” 看来他们的确没有走错路。 二十分钟后,水底的地形向上延伸,他们便从水中走了出来并再次进入到了洞穴中。从位置测算,众人的头顶应该已经是海面了,这条通道的确是延伸向海洋方向的。 虽然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但夏德还是让队伍停下来休息一下。此时的空间尚且正常,周围也没有出现与坠星兽有关的异常,但接下来的路肯定不会这么平静。 “这里居然有能让普通人呼吸的空气,这空气是哪里来的?” 队伍休息期间,艾米莉亚还好奇的问向夏德,夏德也不知道答案。但那些看似封闭的地下遗迹、古墓之中似乎总是有空气,这大概也是某种奇妙的命运。 洞穴的地面极其湿滑,但温度却反而比岛屿地面要高一些。短暂休息了十分钟,期间艾斯伯格小姐询问了艾米莉亚戴冠礼的事情——经常出入学院的“冬日歌者”也很熟悉艾米莉亚,随后梅根给船上发信号告知了一行人的位置,队伍便继续前进。 越过地下湖之后的洞穴倒是没有了分岔,但继续向前夏德的强效空间感知和其他人的感知类能力的范围,都开始受到不明力量的影响而缩小。 继续向前走了几百步以后,两侧粗糙的岩壁逐渐被打磨光滑的灰色石壁替代,这明显是人造通道的痕迹。 “以前也有人来到过这里?” 而继续向前以后,深蓝色裙装的“冬日歌者”又说道: “这是墓道。因为极北地区很难挖掘出地面墓穴,而且暴风雪后一切痕迹都会消失,所以当地人有固定的地下墓区。这里的样式,很像是极北部族的人们挖掘出的地下集体墓穴的墓道。” “你们部族的人来过这里?” “不清楚,但这种墓道其实在很多地方都很常见。无论是谁建造了这里,这里肯定都是坟墓。” 出发前的计划其实已经预料到过会遭遇海底的地下遗迹,而且应对亡灵的手段大家并不缺少。因此队伍的队形变化了一下,“驱逐死灵”与“探查死者”的奇术被芙洛拉的追随者使用了出来,队伍这才继续向前。 继续前进属于墓道的更多特征也变得更加明显,而且这墓道非常宽。墓道尽头是古墓紧闭的大门,门前两侧立着两尊石像鬼雕像。夏德原本还担心它们会活过来,但好在那真的只是雕像而已。 而陵墓的大门上,则分别刻着法图蒙斯特雪山的风景,以及法图人的标志。 “这是你先祖的陵墓?” 希维又疑惑的问向克莱尔,克莱尔其实比她更疑惑: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地方,即使在部族的传说中也没有任何对这里的描述。” 大门紧闭,而且被某种古代力量锁住了。那不是环术士体系的力量,只是在夏德的“门之钥”面前这力量也不管用。 最近他遇到了太多“门之钥”打不开的门,此时推开两扇石头大门,夏德甚至还有些不习惯。 这陵墓的规模极大,就像刚才艾斯伯格小姐说的一样,这里不是某人的陵寝而是集体墓葬。 露维娅给出的信息只是说穿过地下湖后一路向前,因此夏德也不知道陵墓内部的情况。于是进门后贝拉占卜了一下,改由她带领队伍向前: “探查古墓和古代陵寝,是绝对不能不带占卜家的,所以这一趟我跟来相当有必要。” 陵墓中的装饰让艾斯伯格小姐和克莱尔都感觉熟悉,她们都能找到各自部族的一些特点。而梅根则认为从总体风格和建筑特征来看,这应该是第四纪元末尾的建筑: “现在的第四纪元的古墓大多都被第五纪元的魔女们光顾过,这么完整的墓葬真的很罕见。” 丑角们对这类建筑居然也有了解: “是第四纪元中叶北方地区的古代陵寝风格。” 当然,如果这里真的是克莱尔先祖的陵寝,坠星兽事件后他们不会来这里寻找什么考古发现。 陵墓中当然并非毫无危险,但他们遇到的并非是普通的滚石、毒烟陷阱,而是被古代人留下的陵墓看守。石像鬼、动物骸骨拼接而成的亡灵们以及一些像是灵魂回响的东西,在陵墓的各个角落等待着他们。 陵墓中当然不会有给活人照明的灯具,所以一行人继续让光球悬浮在周围照明,而那些看守此处的造物们都躲在这些光亮制造出的阴影里。 不仅是善于偷袭,这些造物的构成也非常有趣,除了基础材料以外还有寒冰与一些表面有着星星点点光芒的金属板。 梅根检查后认为这些金属是用陨铁锻造而成的,而凡妮莎认为那不是一般的陨铁: “我感受到了来自天空的陌生力量,这应该是星星的力量吧?建造这里的人,恐怕是在坠落的星星附近发掘出了一些特殊的金属。只是不清楚对方把陵墓建造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古代法图人可真是有钱,这种蕴含星星力量的陨铁,你们知道如今的价格是怎样的吗?如果附近海域的海床下真的有一片出产类似金属的矿脉,法图人简直是住在了金矿上。” 大概是因为那些“星星陨铁”的原因,陵墓中的石像鬼与亡灵们都掌握着发射银蓝色能量的能力,部分强大的亡灵甚至可以凭空召唤能量球攻击大家。但它们并没有给一行人带来太大的麻烦,与夏德在“墓碑荒原”的遭遇相比,这里的探险简直和游乐园一样。 陵墓一共分为了上中下三层,每一层通过样式古老的升降机连接——就是最经典的那种。一行人数量太多,那升降机无法一次承载大家,所以他们分了好几趟才完成了层间跨越。 至于直接飞向下方,谁也没有提出这样的建议。在陵墓中要尽可能的尊重陵墓建造者的意愿,贸然行动很可能带来不可知的后果。 第三千六百二十一章 古代法图人的由来 “第四纪元的棺椁,通常会把死者信仰的神明的圣徽刻在侧面,以此祈求死后的灵魂能够被神明庇佑......看到了吗?那些棺椁上是旧神寒冬少女的圣徽。第四纪元中叶,法图人的信仰居然不是雪山或者蛇,而是这一... 夏德回到圣德兰广场八号时,夜色已深。书房的壁炉仍在燃烧,火光映照着嘉琳的侧脸,她似乎一直在等他。当门推开的那一刻,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拨动了琴键,一道低沉的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扩散,如同迎接归人的钟声。 “欢迎回来。”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疲惫。 夏德摘下斗篷,将封印袋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她身旁坐下。他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仿佛刚才在神庙中看到的未来,正一点点化为现实。 “史黛拉的情况如何?”他问。 嘉琳轻轻叹了口气,琴音随之低落:“她醒了,但意识混乱。她记得发生的一切,却无法分辨现实与幻象。我尝试用石头琴安抚她的灵魂,但……她的心中有一道门,始终无法关闭。” 夏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知道那道门意味着什么那是命运之环碎片残留的影响,是通往未知领域的裂缝。如果无法封印,迟早会引来更大的灾厄。 “我去看看她。”他说。 嘉琳没有阻止,只是轻声道:“小心,她现在很脆弱。” 夏德走进史黛拉的房间时,屋内一片昏暗,只有床头的魔法灯微微闪烁。史黛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额头上仍残留着汗水的痕迹。她的呼吸微弱,但胸口的起伏却带着一种不稳定的节奏,仿佛她的灵魂仍在挣扎。 他轻轻走到床边,伸出手,掌心贴上她的额头。瞬间,一股冰冷的意识波动涌入他的脑海,仿佛有无数低语在他耳边回响。他看到黑暗的门在虚空中缓缓开启,门后是一片扭曲的空间,无数黑影在其中游走,仿佛等待着某个契机降临。 “回来。”他在心中低语,声音坚定而清晰。 史黛拉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回应。夏德加大魔力输出,试图封印那道门的裂缝。然而,就在他即将成功的一瞬间,门外的黑影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将他猛地推开。 他跌坐在地,胸口一阵剧痛,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史黛拉的眼睛猛然睁开,瞳孔中闪过一抹诡异的黑光,随即恢复正常。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 “夏德……”她轻声唤道,声音沙哑而虚弱。 “我在。”他擦去嘴角的血迹,走到她身边。 史黛拉缓缓转过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迷茫和恐惧:“我……我看到了什么?” “你经历了一场试炼。”夏德握住她的手,“但你回来了。” 史黛拉的眼中泛起泪光,她紧紧抓住他的手,仿佛害怕再次被那扇门吞噬。 “我不会再让你陷入那种境地。”夏德低声承诺。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嘉琳站在门口,目光复杂地望着他们。她走进来,轻轻抚摸史黛拉的额头,低声说道:“你的灵魂还在震颤,需要时间恢复。” “我没事。”史黛拉勉强露出微笑,“只是……有点累。” “休息吧。”嘉琳轻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夏德看着史黛拉缓缓闭上眼睛,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嘉琳站在门口,神情凝重。 “她的情况比我想象的更糟。”她说,“那道门……并未真正关闭。” “我知道。”夏德点头,“但至少她回来了。” “你打算怎么做?”嘉琳问。 “寻找下一个碎片。”夏德望向窗外的夜空,“在它彻底苏醒之前,我们必须行动。” 嘉琳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我会帮你。” 与此同时,梅根娜和孟瑶庆正站在一座古老的石碑前,手中各持一本泛黄的典籍。她们已经研究了整整三天,终于找到了下一个碎片的线索。 “根据记载,下一块碎片隐藏在‘时间的尽头’。”梅根娜指着典籍上的一段文字,“但这里的描述很模糊,我们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时间的尽头?”孟瑶庆皱眉,“听起来像是某种隐喻。” “也许是某种古老的遗迹。”梅根娜翻动书页,“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它。” 孟瑶庆点头:“我会联系其他组织,看看有没有相关的情报。” “小心。”梅根娜提醒道,“关于命运之环的碎片,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白。”孟瑶庆合上书本,“我会谨慎行事。” 而在极北之地的另一端,那座隐藏在群山之中的古老遗迹中,红光依旧在闪烁。仿佛在回应着夏德的选择,又仿佛在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而夏德和他的同伴们,也即将踏上新的旅程。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但他们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未知的挑战,他们都必须继续前行。 因为命运,从不会停下脚步。 夏德在书房中坐下,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思绪,但脑海中依旧回响着神庙中那低沉的声音:“你做出了选择。”这句话仿佛刻入了他的灵魂,让他无法忽视其中的重量。 “你在想什么?”嘉琳轻声问道,她的手指轻轻拨动琴键,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我在想……我是否真的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夏德低声回答,“那块碎片的力量被封印了,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某种威胁。如果它再次苏醒,我们是否还能阻止它?” 嘉琳停下了琴声,转头看着他:“你是在怀疑自己的决定吗?” “不是怀疑,而是……担忧。”夏德睁开眼,目光坚定,“命运之环的碎片远不止这三个。我们已经封印了两块,但第三块的苏醒,意味着真正的敌人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行动。” 嘉琳沉默片刻,然后轻轻叹息:“是的,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必须继续前行。如果我们停下,他们便会趁机发动攻击。” “可如果我们继续,他们也会追着我们而来。”夏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我们无法永远躲避,也无法永远战斗。” 嘉琳微微一笑,仿佛看穿了他的顾虑:“你担心的,不只是战斗本身,而是我们会因此失去什么,对吗?” 夏德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们已经失去了很多。”嘉琳轻声说道,“但正因为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才更不能让世界彻底崩塌。我们是命运的诗人,而诗,必须继续写下去。” 夏德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未知的挑战,嘉琳都会陪伴他一起面对。 “那史黛拉呢?”他问,“她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 “她需要时间。”嘉琳点头,“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你的陪伴。” 夏德微微一怔:“我的陪伴?” “你对她来说,是唯一能让她安心的存在。”嘉琳的目光柔和,“你或许没有意识到,但她一直在依赖你。从她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她就将你当成了她世界的支柱。” 夏德沉默了。他从未想过,在史黛拉的心中,自己竟然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我会陪在她身边。”他最终说道,“直到她完全恢复。” 嘉琳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深沉,星光点点,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古老的故事。 “梅根娜和孟瑶庆已经找到了下一个碎片的线索。”她说道,“他们正在研究‘时间的尽头’的含义。” “时间的尽头?”夏德皱眉,“听起来像是某种隐喻。” “或许是某种古老的遗迹。”嘉琳推测,“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夏德点头:“我会去找她们。” “小心。”嘉琳提醒道,“关于命运之环的碎片,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白。”夏德站起身,披上斗篷,“我会谨慎行事。” 当他走出书房时,寒风依旧凛冽,但他的心中却多了一丝温暖。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未知的挑战,他都必须继续前行。 与此同时,梅根娜和孟瑶庆正站在一座古老的石碑前,手中各持一本泛黄的典籍。她们已经研究了整整三天,终于找到了下一个碎片的线索。 “根据记载,下一块碎片隐藏在‘时间的尽头’。”梅根娜指着典籍上的一段文字,“但这里的描述很模糊,我们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时间的尽头?”孟瑶庆皱眉,“听起来像是某种隐喻。” “也许是某种古老的遗迹。”梅根娜翻动书页,“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它。” 孟瑶庆点头:“我会联系其他组织,看看有没有相关的情报。” “小心。”梅根娜提醒道,“关于命运之环的碎片,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白。”孟瑶庆合上书本,“我会谨慎行事。” 而在极北之地的另一端,那座隐藏在群山之中的古老遗迹中,红光依旧在闪烁。仿佛在回应着夏德的选择,又仿佛在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而夏德和他的同伴们,也即将踏上新的旅程。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但他们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未知的挑战,他们都必须继续前行。 因为命运,从不会停下脚步。 第三千六百二十二章 先祖遗物 被奇术束缚住的中年男人的位置立刻爆炸,同时六道冰刺从他的脚下升起贯穿向上空。 史黛拉见奇术成功起效着实松了一口气,但在那爆炸的冰雾中,熟悉的锤头再次向她砸来。这一次匆忙支起的冰盾被一击粉碎,虽然锤头最后还是被挡了回去,但史黛拉自己也嘴角出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从刚才开始几乎没有挪动位置的中年长老此刻冲出了“寒冰爆”制造出的那团冷雾,双手握锤向着史黛拉砸去。这并非是单纯的物理性质的攻击,白头发的姑娘只感觉此刻像是一座冰山向着自己砸来,而那柄锤子上逸散着的白色霜雾,又让她恍惚想起了当年误触圣物时感应到的伟力。 没有试图逃走,双手向上高举迎向了那柄锤头。但并非是支起护盾或者控制冰雪,这一次从她的手中亮起的,是那至高的太阳之力: “太阳拳!” 寒霜与炽热的太阳接触,水蒸气模糊了大家的视线。克莱尔一跃而起,接过了被击飞了的史黛拉,皱着眉为她疗伤的同时,又在心中埋怨先祖实在是过分。 而持锤的幻影则站在刚才与史黛拉交锋的位置,他看上去完好无损,只是一直默不作声的丑角们却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他的身影变得有些透明。 “真是让我惊喜,信奉冬季之神的部族,居然会诞生使用太阳力量的后裔。” “如果你对此感到不可思议,我可以让你更不可思议。” 她将史黛拉交给了一旁的希维,然后有些不高兴的向前走去: “刚才那姑娘是我的学徒,学生丢脸了,我身为老师就替她完成第二场吧。” “不。” 但第四纪元的幻影拒绝了她,同样也拒绝了有些跃跃欲试的艾斯伯格小姐: “对待同族的后裔,我可以给予一次均等力量的机会。但接下来,我会毫不留手的阻挡你们的前进。我不想伤害同族的后代,所以换一个人吧。” “那么我来吧,不能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 夏德说道,抬起的右手中火焰升腾而起。见他主动走出其他人便都没了意见,而第四纪元的幻影却略微有些惊讶: “原初之火?” “哦?你认识你知道雪山上有火苗?” 那幻影便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看来命运果然是安排好了一切。那么就来吧,击败了我,你才有资格去击碎星星。” “混沌残渣!” 旋转的赤红色火球被丢向前方,与古代长老丢出的冰蓝色光球撞击后当即让更加浓重的水气笼罩了这片地下空间。 门前的人们只能听到那团水气中不断传来的嘭嘭嘭的声响,看到两道影子相互交击,大剑与长柄锤的每一次碰撞都让那层水气变得更加湿冷。 最终水气凝成了寒冰像是冻住了两人,但旋即寒冰炸裂,全身包裹着火焰的夏德击碎坚冰脱困而出,并在空中对着下方再次丢出了旋转的火球。 飘飞的雪中,戴着牛角帽的幻影凭空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但在挥出一击的同时,夏德又凭空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自幻影的背后,左手击出的雷鸣波让中年长老砸向了地面。在他试图起身的同时,嗡嗡旋转的红黄双色的月光轮从头顶飘荡而来,他立刻抡锤迎击,只是月光大剑此时自他的前方刺向了他的胸口。 但紧接着这道灵魂回响便全身爆炸了,冰蓝色的光芒霎时间便吞没了夏德。 等到光芒消散,战斗区域的地面上已经覆盖上难融的坚冰,第四纪的幻影重新出现在了棺椁前的椅子上,两侧蜡烛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他那透明的身躯。 他看向站在坚冰中央,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夏德: “所以,你被吾主的神选者祝福过?” 夏德点头: “我不清楚那是否是祝福,但我的确被分享过力量。” “是啊,一切都是必然。” 椅子上的男人闭上了眼睛: “通往战争之兽巢穴的路不止一条,我看守的这一条只是理论上最便捷也最安全的一条,你们尽快前进吧。那颗坠落的星星、凝固的命运在我还活着的年代苏醒过一次,只是被我们处理掉了,作为我们被雪山接纳的证明。 如今的时代它大概已经彻底苏醒,你们面对它一定要小心。靠近它之后,首先要面对那兽唤出的灵魂回响,那是与我很相似的存在,是无数年来在这片海域死去的,与战争命运契合的强者。 然后你们要面对它的本体,首先是‘星之卵’的初始状态,这个形态的它身上还有着我们留下的封印,在其破卵而出之前尽可能的攻击它;随后是幼虫状态的战争之兽,此时的它虽然能够还手,但力量不强,最后才是它的兽形真正状态。 除了星之卵状态之外,它在后两个状态都会呼唤回响帮助自己。” “星之卵,幼虫,成兽,一共三个阶段?” “你们一定要注意,当年的战争之兽便无比凶狂,即使在星界碎裂的年代,依然可以隐匿进入星界碎片躲避灾祸。 而且你们面对它的时候,可以有很多人去解决它呼喊的回响与幻影,但对它的本体出手的人数同一时间不要超过三个人,剩下的人甚至不能给那三人施加增益状态,否则战争之兽会进入第四阶段狂暴状态。 人数众多会构成‘战争’的场面,而在战争中,没人能够胜过战争的命运。” 他只是说了这么多: “我的棺椁里有一些留给后裔的东西,你们都拿走吧,那本就是留给你们的。” “请问,先祖,你们当初是怎么战胜那头野兽的?” 克莱尔急忙问道,生怕他立刻消失。 座椅上的男人便回答: “我们从神庙中得到了一把长枪,那件武器可以响应任何来自天空的力量,那是足以击碎星辰的武器。但那是一次性用品,长枪的一枚碎片就在我的棺椁中,你们也一并拿走吧。” 他睁开眼睛望向克莱尔、史黛拉与艾斯伯格小姐: “能够看到后世的族人依然存在,而且依然拥有这样的力量,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安眠了。请略微照拂一下她们.” 他最后对夏德说道,在一声叹息后,两侧烛台的蜡烛同时熄灭,他的身体消失在了椅子上。而他身体中残存的光芒则分成三股,分别飞向了克莱尔、史黛拉与“冬日歌者”。 魔女与女术士们都有各自不同的收获,那是来自于遥远时代的祖先的馈赠。 而令人诧异的是,那柄像是虚幻的长柄锤却在他消失后留了下来,经过艾斯伯格小姐的鉴定,这分明是寒冬圣歌团资料中记载过的教团圣物: “当年这部分离开了极北的先祖们,也带走了一部分的教团资产。” 随后三位女士一同在棺椁旁进行了祈祷,这才打开了那口石棺。石棺内部还有一口棺椁,其中盛装着尸体。而在较小的石棺旁边,显然就是留给一行人的东西。 “这是.” 蛇蜕、蛇牙、黄宝石模样的蛇瞳、被封存在冰中的一小团蛇血,以及红宝石模样的蛇心,除了化身成蛇的神术与奇迹之环之外,夏德看到的神庙中的七种兑换物中的五种都出现了: “哈!蛇牙!终于找到了。” 他略感惊喜的说道,而除了这五件被放在一起的物品外,还有另外五件物品安静的躺在小棺椁的旁边。那分别是一枚旧神寒冬少女的圣徽,一枚星蓝色的金属碎片,一块看似普通的冰块、一张卷起来的巨大卷轴,以及一张地图。 金属碎片便是击碎星辰的长枪的碎片,而那块两只拳头大的冰块则让艾斯伯格小姐和克莱尔非常的重视: “凛冬碎片?” 夏德立刻翻阅了一下脑袋里异树学院的藏书,然后知晓这是一种与那位冬季之神有关的特殊材料。传闻中,那位神明神降后踩踏过的万年以上的寒冰,才能形成这种材料,这是冰霜类材料中最顶级的存在。 “不知道后来克洛伊在白银山脉,有没有” 卷轴上是第四纪元的文字,经过夏德的分辨,上面记述着古代法图人的力量以及“寒冬少女”的教团的古代神术。虽然第四纪元的力量体系秘法师,与如今的环术士体系的力量并不通用,但这依然对克莱尔和艾斯伯格小姐都有重大意义。 最后的地图被画在了一张皮上,梅根说那是龙皮。而龙皮上的地图根据艾斯伯格小姐的分辨,是第四纪时的世界地图,虽然并不完整,却标明了远渡来此的人们从故乡出发直至来到此处的路线。 他没能回到故乡,便将返回故乡的地图与自己一同安葬。于是那张地图被留在了石棺中,大家只是拿走了其他的东西。 这是法图人先祖的遗留,当然只能由三位女士来分配,不管是丑角们还是魔女们对此都没有意见。 五件与被选者有关的材料艾斯伯格小姐一件都没要: “让唤神者拿着吧。” 古代卷轴上的知识可以在抄录后相互分享,因此不需要分配,随后三人平分了另外三件物品,额外的长柄锤则暂时由克莱尔保管,毕竟那是法图人的先祖留下的,但事后艾斯伯格小姐一定会与法图人进行谈判,想办法将其回收。 这位女士要走了那枚强大的旧神圣徽,这种古代遗留的圣徽因为诞生自神明还在的年代,比她们自己使用的圣徽要强大得多。 克莱尔没选走最昂贵的“凛冬碎片”,而是将其留给了史黛拉: “正好你举行仪式增强天赋需要冰霜类的材料,这个你用吧。” 第三千六百二十三章 密室石板 “凛冬碎片”给了史黛拉,克莱尔将最后的长枪碎片拿了起来,掂量了一下后将其递给了夏德: “给,这里有星辰的力量。” 长枪碎片有种冰冷的温柔,这与月亮的力量相似,但又不是完全相同。自神庙中而来的足以击碎星辰的长枪夏德本以为是命运的力量,但触摸后他立刻明白这长枪也是星星的力量,说不定还是传说中的星界造物。 只是长枪早已破碎,其中蕴含的力量也如同海水被晒干前最后的浮沫,已经不足以帮到大家了。 “你可以倒逆时间,让它恢复完整吗?” 艾米莉亚身边的玛蒂尔达忽的轻声问向精灵,本以为会得到否定的答案,但尖耳朵精灵皱眉想了一下,这才不确定的说道: “也许可以。” 现在的艾米莉亚当然没有让第四纪元的武器恢复完整的力量,她毕竟成为被选者的时间还不久,就算精灵部族中收藏着很多秘法来让她学习,一下倒逆一件超凡武器的时间到两个纪元之前,也有些太过于为难她了。 艾米莉亚所说的“可以”,具体是这样的: “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沟通碎片上残存的时间信息。如果时间足够的话,我可以通过永久性消耗掉碎片中残余的力量,呼唤出这件武器在时间长河中的幻影。 幻影可以使用,但力量比不上原版,而且幻影是一次性的。如果真的要这样做,这块碎片就要变成普通金属了。” 原版的长枪也是一次性的,夏德几乎没有怎么犹豫便同意了: “没问题,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碎片又被转移到了艾米莉亚手中,小精灵对于自己能够帮上忙很高兴。不过因为要集中精神去感知,所以她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会一直坐在艾丽的背上。 小独角兽也不介意,小精灵形态的艾米莉亚算是除了阿杰莉娜之外,夏德认识的体重最轻的姑娘。 而极北部族与法图人扯上关系,这也是出发前大家都没有想到的。夏德和艾米莉亚说话的时候,克莱尔表情相当复杂的看向艾斯伯格小姐。虽然两个部族的分裂已经过去了数个千年,但知晓了彼此有共同的祖先之后,她还是有很多想法。 至于史黛拉,第四纪元的幻影没有下重手,她虽然被击飞了出去,但稍微治疗一下便恢复了正常。此时白头发的姑娘心情很低落,自登岛以来她似乎什么有用的事情都没有做过。如今有了发挥自己作用的机会,最后却还是没能把握住。 她低着头跟在克莱尔的身边,大魔女当然注意到了自己学徒的情绪,她会在之后的路上进行安慰。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得知了古代的秘闻,知晓了法图人的来历,甚至得到了一些有用的物品,但接下来的路呢?” 在大家准备再次出发的时候,凡妮莎扫视周围问道: “刚才那个人,不会是忘记说通道在哪里了吧?我的感知也没察觉到这里有出口。” “一般来说,这种第四纪元的古代墓葬中会设计很巧妙的机关,而且会有意遮盖空间痕迹。也许,我们可以从烛台和椅子上入手。” 莫提斯先生说道,在场虽然没有专业盗墓贼,但夏德碰巧认识一位生活在第五纪元的盗墓贼小姐。当初利亚德小姐在墓碑荒原的小屋中,和大家说起过一些关于墓葬的趣闻,大家一起进入那座巨人王的陵墓时,她也靠着自己的经验破解了很多机关。 “其实这里的机关很明显。” 夏德说着让大家都远离那座靠着墙的棺椁,随后他唤出火焰重新点亮了棺椁前放着的那张椅子两侧的烛台。 果然,当烛台的火焰一同燃起,在隆隆的震动声中,棺椁向着岩壁内部移动,然后露出了藏在棺椁下方的洞口。 “这又是什么原理?” 梅根对此相当的好奇,不过这样一来,绕过蜡烛与椅子大家就可以继续向前了。 但夏德却又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吗?还有其他事情?” 希维关切的问道,夏德点点头: “感觉这机关有些太简单了。我倒不担心这是陷阱,对方没必要做这种事情。根据我遇到的那位很专业的小姐的说明,这种简单的机关往往是为了掩盖真正的宝藏。” 他没有让大家立刻出发,而是自己又坐到了那把石头靠背椅上,但什么也没有发生。其他人也都提出了各自不同的意见,但也都没有效果。 他们的时间其实很紧张,教会和预言家协会的队伍随时都会追来,而既然存在其他通道,说不定还有其他人也在向着“坠星兽”前进。 贝拉尝试了几次占卜,但都一无所获: “这里存在强烈的干扰源,除了你之外,我还从未遇到过这么强烈的命运干扰,这也是坠星兽的力量?但我们距离它不是还有很长的路吗?” 知道时间紧迫的夏德于是看向艾丽,想到了小独角兽在伪人之家内部靠着强大的灵感寻路找到小莉安娜的事情: “艾丽,你能察觉到什么吗?” 艾米莉亚此时还没有骑到艾丽的背上,小独角兽听到夏德的呼唤便很开心的走了过来,然后绕着蜡烛与椅子转了三圈,最后“昂”的叫了一声。 夏德看向艾米莉亚,艾米莉亚便代为翻译: “艾丽的意思是,刚才的棺椁消失后去了哪里?” 听到艾米莉亚的话,大家都看向了棺椁进入的那面墙壁,它刚才像是融入到了墙壁内部。而当夏德熄灭了两侧烛台的火焰后,随着隆隆的震动声,那棺椁再次从墙壁中滑了出来盖住了下方的通道入口。 棺椁出现的时候,凡妮莎还站在墙边测试了一下,确认任何外物都不能跟随着它一同进入到岩壁中。而且她通过感知大地获得了信息,岩壁中应该不存在任何东西。 “那么只能这样了。” 棺椁再次被打开,然后夏德蜷缩身体躺到内部小棺椁的旁边。随后棺椁盖被合上,在点燃了烛台火焰后,夏德便随着棺椁一同进入到了岩壁内部。 他和大家约定好,三分钟后再熄灭火焰让棺椁出现。躺在棺椁中等待震动感消失后,夏德从内部试图向上推开盖子。如果棺椁上方是厚实的岩层他肯定推不开,但这次他推开了。 “艾丽的想法是正确的。” 银月的光芒便照亮了这处岩壁内部面积不大的暗室,以夏德的身高,他在这里站直身体时,头发甚至擦着暗室的顶部。暗室面积并不大,除了停放这口棺椁以外,距离棺椁不到三米的地方,石柱支撑起一块两只巴掌长的正方形薄石板,不知来源的光从高处照亮了这块石板。 通常来说石板上方应该放着宝箱或者礼盒,但上面空无一物: “难道有人提前来过这里,把东西取走了?” 但随后夏德意识到,这里存放的东西就是那块像是置物台一样的方形石板。因为他发现那石板与下方的柱子并不是连接在一起的,而当他拿走了那石板,照亮石板的光也消失不见了。 石板的厚度不到两英寸(约5),而且拿到手以后从重量判断应该是实心的。原本向上的一面刻着一个规整的圆,这也是夏德一开始认为这石板只是置物台的原因之一;而原本向下的一面,则用第四纪元的古代文字刻着—— 既然能够找到它,便请将其带走。但请不要强行将其打开取出内容物,在合适的时候,它会主动现身。 “这么薄的石板里面会藏着什么万象无常牌吗?” 夏德疑惑的想着,但任凭他怎么感知也感知不到石板内部有东西。不过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他便没有继续探究,而是带着石板再次躺回到了棺椁中。 重新回到队伍中以后,他将刚才的见闻分享给同行的人们,其他人也看不出这里面会有什么,不过大家倒是都夸奖了艾丽的敏锐。 随后通道打开一行人继续前进,而两侧烛台上的火焰则在一行人离开后不久自动熄灭,让那具棺椁重新遮挡住了继续向前的入口。 棺椁下的入口连接的通道依然是如同墓道一样的规整墙壁,但继续向前走了十多分钟,通道便又恢复成了地底的天然裂缝的模样,这代表着一行人正式离开了陵墓的范围。 克莱尔小声的和史黛拉说着话,安慰着自家学徒。夏德刚才找到的那块石板则由玛蒂尔达拿着,因为他发现那东西居然无法被变成玩具。 越过了陵墓后,前进的道路虽然不是完全笔直,但也几乎是一路向前,而且不再存在任何的分支。 夏德和艾斯伯格小姐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十三阶的凡妮莎则在队伍最后与梅根一起断后。三十多人的队伍并未拉的很长,光芒照亮了队伍的前后至少二十米的范围,而大多数人都沉默着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艾斯伯格小姐轻声问向夏德: “刚才那道身影既然说,同时能够对坠星兽动手的只有三人,那么你打算怎么安排人选?” 第三千六百二十四章 战争弯弧 艾斯伯格小姐的问题非常重要,如果只能挑选三个人,那么最优的方案,当然是让夏德、凡妮莎和艾斯伯格小姐三人上场,但利益最大化的方案则是让史黛拉上场,只是这无疑会增大危险度。 夏德有自己的想法: “反正也没有要求中场不能换人对吧?只是不能同时出现三个以上的人,所以一开始我和你还有凡妮莎动手,试探一下坠星兽的强度,然后再决定剩下的事情。” 女术士轻轻点头,也赞同了夏德的计划: “那么你认为我们面对的危险,只有坠星兽一个吗?” “什么意思?” “命运的故事上演到了第四幕,即使因为你们所说的蛇先生占据了神庙,一些原本便利的事情无法达成,但候选人之间真的会不产生任何对抗吗?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是接触那枚圣徽后产生的预感,在前方等待着我们的绝对不只有坠落的星星。” 继续前进的道路漫长而无趣,而且在离开陵墓范围以后,所有人对空间的感知都被莫名的力量压制的甚至无法探知上方海面的情况,那座陵墓的确充当了某种入口。所以,目前夏德也不知道一行人走到了什么位置,有那么一段时间因为周围的“风景”过于单调,他甚至怀疑一行人是不是陷入了空间循环之中。 不过至少队伍中感知强大的环术士和魔女们都很确定,阻碍感知的力量来自于遥远的前方。那里存在一个在空间意义上“重”到将空间挤压的扭曲变形的异物,正是对方的力量越来越明显的影响着正常的空间秩序。 但好在坠星兽的力量还无法影响时间,因此一行人还能观测到目前的时间点。夏德很庆幸自己决定黎明时出发,因为离开陵墓时几乎已经是正午,而他们依然没有看到这条路走到尽头的迹象。 以一行人的速度,如果是在海面上他们甚至已经从法图蒙斯特岛跑到了洛玛瑞市的海滩上,这只能说明周围的空间结构已经异化严重,他们很明显已经脱离正常的空间,向着当初星星坠落时产生的异化空间而去。 中午十二点半,队伍再次暂时休息并且享用了午餐,但这次休息只进行了十五分钟队伍便再次向前行进,因为夏德已经有些担心见到坠星兽时会到黄昏左右。 下午一点半,道路的前方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痕。谨慎观察后发现那是通道四壁散发的光芒,那些细碎的光芒如同凝固的星光般停留在坚硬的岩壁内,凡妮莎和克莱尔合作将其中的一枚“星光”挖掘出来后,发现那是一块奇特的矿石: “刚才陵墓里的那些石像鬼的核心用的应该就是这种矿石锻造后的金属,这是来自星界的力量,物质世界已经很久没有发掘出过这种矿石了。” 当初格林湖之战时,就曾有星界陨石坠落到格林湖市区,当时夏德便了解到“星界陨石”是怎样罕见的矿物。 但此刻大魔女们拿着的矿石,是比“星界陨石”更加纯粹的东西。星界陨石来自于星界破碎后的星空,而众人周围闪闪发光的东西来自于完整的星界。 “这是群星的碎片,传闻中不少精灵种族的圣物就是用这个打造的。” 骑在艾丽背上的艾米莉亚说道,莫提斯先生则又说起了古老的秘闻: “传闻中,您持有的那把星之痕也是用这种材料打制的。” 一开始周围通道显露出的“星光”如同漫长黑夜中的萤火虫,虽然有光但并不足以照明。但随着一行人继续前进,“星光”变得越来越亮,到了下午三点半的时候,甚至不需要施法唤出光芒,通道内的一切也几乎完全清晰可见了。 星星的光芒微弱而稳定,汇聚在一起也是足以和月光比肩的光芒。 而继续向前走,夏德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大家已经脱离了正常的空间,进入到了露维娅所说“挖穿海床也找不到”的奇特区域。 星光越来越明亮,岩壁也变得越来越透明,直至不知何时,一行人像是走在了遍布着星辰的星空之中,那是这个时代的人们完全想象不到的场景。 但伴随着奇异场景出现的还有危险,而首先遇到危险的并非走在最前或者最后的人们,史黛拉心事重重的和玛蒂尔达走在一起,周围最响的声音是艾丽走路的声音——因为它比其他人多两条腿。 忽的两位魔女学徒注意到了她们身边墙壁上的星光似乎在微微颤动,伴随着并不是很明显的响声,带着星光的球形透明岩石从墙壁上剥离了下来,在她们诧异的同时,人脑袋大的球形岩石一下飞了起来,内部蕴含着星光向着最中心汇聚,直至—— 那束迸射的星光被贝拉随手挡住,但紧接着浮空的石头左右晃动起来。贝拉伸手一扯两位魔女学徒,其他人也赶忙向着远处撤退。 随后也果然如同人们预料的那样,那石头原地爆炸,但好在没有摧毁通道。 “星光活性化了,接下来注意上下左右,这袭击恐怕会越来越频繁。” 似乎这种会出现奇特敌人的区域也总是伴随着珍贵的材料,星光的活性化意味着敌人被击败后,会留下纯粹星光凝聚出的发光矿石,这是比单纯被挖掘出的矿石还要纯净的存在。按照克莱尔的说法,这几乎相当于夏德将月光凝聚成实体,不仅可以用于炼金,也能用在魔药中。 当然,如果敌人不是被击败而是自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全新怪物的出现让一行人前进的速度变慢,而在随后,由发光岩石拼接出的人形怪物的出现,更是让前进的速度再次放缓。 自第四纪元中期到现在,恐怕还从未有人到达过这里,所以星辰坠落后逸散出的力量碎片,才会在身为本体的“坠星兽”的影响下也变成了怪物。 这些东西虽然还无法阻拦一行人,但如果不处理它们,它们会一直跟随队伍发动攻击,所以每次出现的怪物都必须确定彻底消灭才能继续前进。 这些怪物的力量不算特别高,但身体的强度惊人,而夏德发现自己的黑月符记对它们能够产生非常显著的效果。湮灭的力量对于漂浮的“星光”几乎可以一击必杀。 这并不只是因为这奇术的强大,夏德注意到自己捏碎了“错误的命运之环”的弯弧残留的那些黑光,可以非常有效的抵消星光的力量: “这些星光碎片,也具有一定程度的命运的力量。” “那么等到月亮的被选者的故事时,我们还能遇到这种怪物是吗?” 前进途中凡妮莎还这样询问了梅根,梅根则持否定态度: “虽然变化的星空象征着万变的命运,但也并非所有星空碎片都能化作命运之环。我们遇到的这颗星星是特例,一般情况下坠落的星星,应该只蕴含有纯粹的星空的力量。 我想等到月亮的被选者的故事时,我们遇到的极大可能是‘被污染的星星碎片’,而不是现在这种东西。” 通道正在逐渐变宽,紧接着出现的“活性星光”的体积也变得越来越大。这些东西最麻烦的地方其实不只是身体强度,真正的麻烦是它们必定掌握了远程迸射光芒的能力。 如果是在近处遭遇它们,还能集火赶紧解决掉这些东西。而一旦它们在距离队伍较远的地方出现,一行人就只能顶着护盾移动,在追上这些甚至会逃跑的怪物后才能将它们干掉。 越发的深入之后,周围景色越发的瑰丽,活性星光也逐渐从类人型转变为了兽形。兽形有的比人类体型庞大,比如熊,有些则比人类要小得多,比如老鼠。 它们并非毫无理智的攻击一行人,当聚集到了足够数量以后,彼此之间的配合相当默契,简直像是军队一样。 而路上大家遇到的最为强大的“活性星光”则是一头两人高的巨狼,它在一片堪比陵墓最后墓室的空间中与一行人缠斗。不仅能够从口中迸射能量,它甚至还能在空中一跃而下时,从口中模拟出类似“月光大剑”的武器对地面进行斩击。 它的奔跑速度极快,简直像是空间移动。如果不是凡妮莎靠重力压制住它,大多数的攻击甚至都无法触碰它坚硬的岩石身体。 “那是.” 激烈的战斗之中,夏德注意到星光巨狼的胸口处,似乎有一枚发光弯弧的凸起图案,但询问其他人后,其他人却都看不到这图案: “是《命运手册》赋予了我看到凝固命运的力量吗?” 接下来的事情也验证了夏德的想法,将巨狼击败并且束缚起来后,他近距离感受那枚弯弧图案,随后确定了这就是一枚“战争弯弧”: “这是战争命运的碎片,只是不知道这是被第一代法图人击碎的,还是星星坠落时迸溅出来的。” “所以,坠星兽那里的圆环并不圆满是吗?” 艾米莉亚问道,但夏德摇头: “命运可不是具有实体的物质,不存在质量守恒。环只要没有被外力彻底粉碎,就一定还是环,迸溅出碎片也不影响它的完整。命运本身是概念。” 第三千六百二十五章 战争命运的守护者 既然有机会,夏德想要剥离出这枚战争弯弧。“鸣钟魔药”他上次从丹妮斯特那里得到了不止一瓶,但锻造出环或者弯弧,还需要拥有特定灵符文或者命运才能动手。 夏德不认为自己与“战争”有关,于是下意识的想到了阿杰莉娜。但阿杰莉娜不在这里,况且那个发动并打赢旧大陆全面战争的也不是现世的小公主。 好在“她”温柔的说道: 你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拥有“世界”。 蒸汽雾遮蔽了大家的视线,他们只能看到夏德的命环像是燃烧的太阳一样重重的向下砸落。撞击声直接震颤灵魂,最后则是夏德的“赞歌”: 战争是智慧的兽性,战争亦是文明的螺旋,此即为“战争之环”。 蒸汽雾消散,但这一次夏德高举的右手中握着的却不是黑色的弯弧,而是星蓝色的弯弧。那弯弧的长度几乎和被夏德捏碎的那枚黑色弯弧一样,其中涌现出的星光很是好看。 来的路上夏德已经向自己的盟友们说起了环、弯弧有关的信息,因此不管是丑角们还是来自极北的姑娘们都知道夏德握着的是什么。 他没有吝啬,而是让大家都触碰了这枚弯弧进行查看。和持有黑色弯弧可以增强毁灭类的力量一样,持有这枚弯弧同样可以增强“战争”方面的能力。 虽然在场没有任何人以这种力量为主要体系,但感受弯弧力量的夏德却这样说道: “如果我们以超过三人的人数去攻击坠星兽,这枚破碎的战争的命运应该可以增强我们的力量。微小的命运亦可与庞大的命运进行抗争,这是命运最公平的地方。” 当然,这样做反而会让战斗变得更艰难,所以夏德不会这样做。这枚弯弧便暂时被他收了起来,它的稳定性很高,而且不必担心会变成无限蛇,所以也不着急去处理。 星蓝色的大书展开,弯弧被放置到了纸页上,然后弯弧的光芒像是融入到了纸页上一样,让其成为了纸页的一部分。 它单独占据《命运手册》的一页,而不是像是硬币与骰子那样,只是化作小小的符号。《命运手册》的确可以用以储存命运,而且通过这种方式持有,弯弧带来的增幅更加明显。 只是,夏德并没有战争相关的力量。 虽然处理这种棘手的敌人会耽误时间,但夏德内心其实很希望能够遇到第二只类似的敌人,以此获得类似的弯弧。但那枚星星最大的碎片似乎就是这一枚了,继续前进虽然遇到的敌人也表现出了其他比较神奇的海洋生物的姿态,但总体来说都只属于星辰的微光。 时间来到了下午五点,因为此时已经是冬季的末尾,因此日落的时间差不多就在半个小时之后。一行人没有看到其他通往这里的道路,在一下午的战斗和前行后,他们终于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硕大的冰晶封堵在了通道尽头的位置,透过冰晶勉强可以看到后方是一片无比庞大的空间。空间的异化已经很难让他们说清楚他们到底走了多少路,夏德很肯定一行人目前所在的空间并非是物质世界。 但好在如果他们赢了应该不需要重新走回去,坠星兽的死亡会使得这片空间重新融入正常的世界,到时候他们只要向上击穿头顶的海床就能回到坠星海湾,伊莱瑟小姐会来接他们的。 “这是神术留下的的痕迹。” 在夏德唤出火焰试图融化那块冰晶时,艾斯伯格小姐提醒道: “神术魂冰。以一个自愿牺牲的灵魂为施法对象,通过献祭灵魂的方式制造出不融的寒冰,这实际上是灵魂的执念。这神术在现代是禁术,我知道你的火焰很厉害,但不要强行融化它,否则神术会直接引发空间坍塌。” 她考虑了一下: “正常的解法是让其自我消融我来试一试。” 她走到了寒冰的面前说道: “我们应命运而来,这一次会彻底消灭坠落的命运之兽。” 但冰块并没有反应,克莱尔便也来说道: “先祖,你们的封印庇佑了我们数个千年。如今决战之时已到,请允许我们通过。” 但冰块依然没有反应,夏德便示意史黛拉来试一试,反正这里可以无限次试错,不用担心错误三次就要明天再试之类的事情。 白头发姑娘想了一下: “我们不是坏人击碎了星星以后,我们也不会利用命运的力量做坏事。” 寒冰消融,露出了通往终点的洞口。那执念并非是一定要彻底消灭命运之兽,而仅仅只是担心有人利用这份力量造成更大的灾难。 “哦,这真是” 通道连接的空间巨大,非常巨大。地面上铺着一层浅浅的海水,灿烂的星光漂浮在巨型空间的内部,岩壁上镶嵌着比通道内更加亮眼的发光矿石,这里仿佛就是星海。 星光以呼吸的频率闪动着,艾米莉亚伸手去触碰眼前的光亮,居然真的在星光落在指肚上时感受到了冰冰凉凉的触感。小独角兽瞪大了湛蓝色的眼眸好奇的望着这一幕,随行而来的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的感知到了那些漂浮在四周的光芒中蕴含的力量。 那是货真价实的星星的力量,如果能够在这里停留很久,就算无法获得星辰灵符文,感悟与星星有关的咒术对任何人都不是难题。 这些星光几乎在空中静止不动,只有极少量的环绕上了艾米莉亚其实还有艾丽,只是因为艾米莉亚在艾丽背上,所以大家并不知道。 更多的星光则主动来到了夏德的身边,他并未做任何事情,体表便自动泛起了银色的月光。星光与月光相互映衬,大家都明白这是“唤神者”能够呼唤那位月神的独特性。 这处地底洞穴的面积粗略估算大概有七八个圣德兰广场,高度则更是夸张,此刻从通道走出的他们分明感觉自己像是蚂蚁在观察人类的居所。 好消息是,除了他们之外这里并没有其他人,他们是第一批到来的。而坏消息是,除了那些星光以外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坠星兽呢?” 艾米莉亚小声嘀咕道,夏德便问向了她: “那柄枪能够用了吗?” 艾米莉亚手中此刻已经托举着一柄虚幻的银色长枪,刚才一路上的战斗艾米莉亚一次都没有参与过,就是在专心完成这项工作。 小精灵点点头: “理论上可以用,但如果给我更多时间,我能让它更加贴近原本的力量。” “你继续进行这项工作,等到坠星兽的最后阶段再把这武器给我们。” 见即使他们已经全部站在了那层浅浅的海水上依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夏德便抬起右手向着前方一推: “雷鸣波!”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银白色的雷霆波纹向前扩散。夏德吸收了雷霆泰坦的血液后,这奇术的效果其实和克莱尔传授的已经有些不同了。 扩散的雷霆波纹足足蔓延到了这片巨大洞穴的中央部位才消失,水面跳跃着密密麻麻的银白色电弧,但依然什么也没发生。 正当夏德疑惑是不是前方还有路,一行人其实还没走到终点时,忽如其来的光芒终于自这片巨大空间的上方爆发。 那同样是星光,而且并不刺眼反而相当柔和。只是当星光扫过地面,一片片的波纹在那层浅薄的海水中晕开,随后星光继续投射,于是一道道手持各种武器的虚影从那些荡漾的水晕中直起腰来,这场面和夏德在往世召唤阿黛尔时非常相似。 这些由星光构成的人形数量众多,粗看超过数百个。它们大多集中在场地的正中央,虽然面部都没有五官,但身上佩戴的武器却各有特点,刀剑锤斧,长弓法杖,甚至还有人携带了枪械或者骑着马。 因为有那位古代法图人长老的提醒,所以它们才刚一出现,一行人便知道了这是什么。这是灵魂的回响,是无数年来在这片海域死去的与战争命运契合的强者留在命运中的痕迹,亦是那头命运之兽的保护者。 在那些透明的星蓝色灵魂回响有所动作之前,首先是一阵密集的火球雨被环术士们召唤而出轰然而下,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随后是冰枪化作的冰雨贯穿了火焰腾起之处。 在冷热交织泛起的雾气中,却又有数道星光腾空而起,飞在空中的“灵魂”自高空施法,在嗡的声响中向着一行人的方向迸射星星的光芒,而这些光芒又被数道颜色各不相同的屏障完全挡下。 现在环术士们的集群战斗早已不会出现短兵相接的场面,施法者们进行远程轰炸与防御才是最常见的事情。 “按照路上商议的第二套方案!” 夏德说道,于是队伍中四分之一的环术士们同样飞向了空中,地面上的人们则随着夏德的呼喊,共同向着敌人们面前出现的那层星光屏障发动攻击。 第三千六百二十六章 坠星兽幼体 虽然此刻双方的人数加起来有数百人,但这其实并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战争。因为有十三环术士在场的时候,其他人加起来的作用也不一定有一个十三环奇术的作用大。 确定这处空间不会轻易坍塌后,凡妮莎抬手便是数百道陨星坠落,而艾斯伯格小姐手持从陵寝中获得的那枚古老圣徽,在同伴们的轻声歌唱声中用轻灵的声音呼唤了风雪。 那阵看似普通的风雪搅乱了星光的排布,让那些身体由星光构成的灵魂回响无法再迅速吸收周围的光芒,她在改造场地让这里成为大家的主场。 这些过去的回响中,最强的两位大概也有相当于十三环术士的力量,这些星光人形的战斗力其实和一行人的力量近乎相等,这应该不是巧合。 原本它们应该不会败的太过迅速,但夏德一行人提前知晓了要面对这样的攻击因此早有准备。在抢到了先手的情况下,战局迅速向着有利于一行人的方向变化,各色光芒构成的奇术在这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对撞,强横的四要素波动混合在一起,巨大的虚影正在众人的头顶越来越清晰。 丑角们也发挥了自己的作用,他们极其擅长隐匿与刺杀,在战斗开始后便消失了身形靠近了敌人的方向。 凡妮莎与星光人形中手持法杖的对手正面对轰奇术的时候,佩戴面具的丑角从对方身后猛地跳出,泛着紫红色光芒的匕首直接刺入对方的后背。随后他们再次跳入阴影消失,让施法不稳的人形被从地面下升起的尖刺推到了空中,然后被夏德射出的雷枪贯穿了身体。 贝拉身为占卜家没有参与战斗,不过不是因为她的战斗力不够,而是需要她留在队伍后方保护着艾米莉亚。她看着星光们在众人的追击下数量越来越少,然后将视线投向了更高处越来越清晰的那个庞然大物。 直至最后一道泛着星光的身影在空中自爆,但爆炸的星辰又被夏德、梅根与希维的夜幕法印死死压制住,这场从开始到结束连十分钟都没用去的战斗便走到了尾声。 “怎么感觉梅根的夜幕法印比希维的厉害这么多?” 贝拉心中想着,看着大家一起落地,星星点点的碎光也逐渐从空中落向水面,让那浅浅的水面上也荡漾起了星辰般的波纹。 “水面发光不是因为那些坠落的光点!看上面!” 这处空间的顶端是弧形的,而在弧形的岩壁高处,一块比巨龙还要庞大的不规则结晶体已经悄无声息的自虚空中显现。 它的主体是那种最深最远的夜空才能呈现的星蓝色,仔细看去,晶体内部无数细微的光点被封存在那蓝色的深邃之中,如同被凝固定格的微型星云。 光点并非静止不动,它们缓缓流转、明灭闪烁。有的光芒是锐利的银白,有的则带朦胧的紫晕。光芒透过那巨大晶体的晶壁散射出来,在周围的空气乃至地面上的一行人脸上投下点点摇曳的光斑,如同整个星空微缩在了这片奇异的空间中。 在战斗结束的同时它也完全显形,自空中缓缓下坠。它看起来沉甸甸的,那种“沉重”不仅是真实的重量惊人,更是因为其中蕴含的星光有着来自亘古的遥远记忆。 它是坠落的星星,是凝固的夜空,是奇异的命运,却也是包裹着全新生命的“巨卵”。 “这就是坠星兽的卵?” 外乡人在此刻仿佛看到了在那个众神离去的夜晚,破碎星空化作的流星落向了物质世界。他看到了星辰与海洋接触那一霎那的地动山摇,看到了星光在那之后无数的岁月中于海底影响这片海湾,看到了凝固的星光化作了卵不断在海床中下坠。 最后,他自那枚“星之卵”的深处看到了那枚星蓝色的完整圆环。圆环散发着微光,这就是对方的本体——战争之环。 “坠星兽第一形态·星之卵!注意,除了我们三个,谁也不要攻击!其他人准备应对它在之后阶段呼唤出的灵魂回响!” 夏德说着身体迅速变大,他飞速向前狂奔,直至以巨人的模样双手捧住了那颗坠落的晶体。 嘭嘭!嘭嘭! 仿佛心脏跳动的声音从晶体内部通过触觉被夏德感知到了,与此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这枚晶体坠地,它无比的沉重,仿佛向下坠落就是它天生的使命。 于是火焰被唤出包裹住了晶体,在夏德用力向上托举试图减缓它的坠落速度的同时,无数细长的飞剑自四面八方同时叮叮当当的撞击晶体。 艾斯伯格小姐和凡妮莎也一同赶来,冰雪的力量化作了锁链在火焰中捆绑住了那枚“星辰”将其向上拖拽,女术士吟唱出的咒文唤来的风雪,让雪花像是白色的光流一样不断拍击着晶体的表面。 凡妮莎则是一边控制重力拖延晶体的坠地,一边唤出了大地魔像和巨人夏德一起握住晶体。最后,则是自地面向上迸射的岩柱一道接着一道的轰击晶体的底部。 咔嚓咔嚓的裂纹随着三人的努力出现在了那枚巨大晶体的表面,但裂纹极为轻微,甚至如果不仔细去看根本察觉不到。 晶体内部传来的心脏跳动声反而越来越清晰,直至连战场远处的人们都能清晰的听到。而晶体内部闪烁着的星光,也逐渐向内部核心处聚拢,勾勒出了一只蜷缩着的类似蝎子,却又像是犀牛一样的生物的幼体。 攻击这枚“卵”的夏德三人施法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大地、月光、冰雪、雷霆、烈焰甚至诅咒,但他们也只能看着晶体表面的裂纹逐渐变长,除此之外并无收获。 就连夏德的黑月符记,也只能让那块晶体剥离下小小的碎块。而那些碎块落在地面又变成了刚才众人在通道里遇到的敌人,被地面上的姑娘们一同施法消灭了。 最终,伴随着嘭嘭嘭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地下空间,那星蓝色的晶体终于坠落到了地面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耳朵都听到了仿佛大地哀鸣般的巨大声响,所有人的眼前也都出现了光芒亮到了极致后才会出现的耀眼白光。 “当年星空的碎片落入这片海域时,就是这种状况吗?” 而当声音消失、光芒也消散,同样在艾米莉亚身边的玛蒂尔达和史黛拉惊讶的看向周围,这里已经不再是那片地下空间了。 脚下,深蓝色的浅浅液体荡漾在仿佛玻璃材质一样剔透的地面上;头顶是幽邃的黑夜深空,而这深空的背景下却又有着无数的繁星在闪闪发亮。 岩壁消失了,四周没有边界,不只是头顶甚至连身边都是漫天的繁星,仿佛此刻众人已经来到了真正的星空中。黑夜的帷幕仿佛让整个世界都变得寂静无声,而贝拉分明感觉此刻头顶和周围展现出的星空,比自己出生以来见过的任何一晚的星空都要复杂: “这不会是最原始的星空样貌吧?” 而在刚才晶石落地的位置,夏德、凡妮莎和艾斯伯格小姐全部在那股庞大的冲击力之下飞向远处。 等到夏德在空中停下再去看那枚晶体时,卵状的晶壳已经破碎,正在被一只有着深蓝色甲壳的“蝎子”吞噬。环兽幼体的甲壳中同样荡漾着星光,这让它几乎与这片世界融为一体,而它的尾巴上的倒钩则泛着不祥的黑光。 它即使趴伏在地面也有三米的高度,与想象中的巨兽相比,这的确只是“幼体”。 而夏德发现,他居然退出了巨人形态。 外乡人,躯体膨胀类能力在这片星空中无效,无论你有多么庞大,星星总会比你更大。 稍微停顿后: 外乡人,你对“星辰”有所感悟。 有着深蓝色玻璃状甲壳的“蝎子”很快便吞噬了所有的晶壳,它没有理会众人,而是在这片悠远的星空中微微抬起有着口器的前半个身躯对准上方: “昂!” 声音在闪烁的群星之间回荡,夜幕背景中的数十道星光立刻向着地面坠落。但这不是为了攻击,当那些星光坠地,水面再次泛起了波纹,星光体人形们便再次出现了。 “动手吧。” 希维率领队伍中四分之一的成员当即与那些人形开始了战斗,并且一边打一边远离环兽幼体所在的区域。剩下的人们则一边关注战局一边等待更多的星光从天而降,他们要尽全力保证与坠星兽幼体的战斗不被打扰。 这处空间一切的声音都会被消减,希维她们战斗的声音对夏德来说仿佛来自于另一片世界。 而那深蓝色的怪物在唤来了第一波灵魂回响之后,便在无声中轻盈的腾空而起,但紧接着已经唤出了命环与黄金阶梯的凡妮莎伸手向下一压,骤然增强的重力将那“蝎子”再次压回到了地面。 “先试试什么力量对它最有效。” 夏德对近处的艾斯伯格小姐说道,雷枪向前投掷转瞬之间便来到了地面上的“蝎子”面前。但蝎子尾巴向前一点,星蓝色的屏障完全挡下了雷枪。 第三千六百二十七章 群星之战 冰风暴骤然吹起将“蝎子”包围,但环兽幼体的尾巴飞速旋转,星光自它的尾巴晕开,星辰的转动消弭了冰雪风暴。 凡妮莎想要使用大地的力量,但却惊讶的发现在这片特殊空间大地的力量如果想要使用,几乎要额外消耗五倍的灵。 因为这里是星星的领域。 另一个我悄声提醒,但凡妮莎也不是没有其他手段。于是荡漾的金色波纹驱散了黑夜星空的幽邃,星空的领域中舞台升起,被星光照耀的凡妮莎挥动手中无形之剑: “迷锁·讴歌荣耀的黄金舞台!” 黄金波纹随着她挥剑的动作荡漾在了那层浅浅的水面上,长剑远隔五十米击中了环兽幼体的甲壳,但却直接穿身而过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什么?幻术?” 朦胧的星光中那怪物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凡妮莎的背后,它轻而易举的穿透了迷锁,但在尾巴刺中凡妮莎之前,斜劈而来的璀璨月光直接切下了它的尾巴。 环兽幼体的伤口中点点银蓝色的液体缓慢流出,它当即舍弃了凡妮莎转身面对夏德,“昂”的轻灵叫声后,又是数十道夜幕背景中的星光坠地,落入到了夏德和与它之间的区域。 其中站起身的三分之一的人形被梅根率领的队伍引走,另外三分之二则被暴风雪吞噬。 夏德与那蝎子遥遥相望,他此刻心中有种奇异的悸动感,这感觉与看到“月兽百相”时非常相似。他明白自己遇到了与月亮同源的力量,也明白了自己能够从对方身上获得新的力量。 那是“月之贤者”力量的一部分,虽然微弱,但纯粹。就如同火与雷霆是太阳力量的侧面,星光与黑夜也都是月亮力量的一部分。 虽然不能单纯的认为“月光”比“星光”更加高贵,但被夏德使用的月光却的确能够对星星的力量产生压制效果。 旋转的星光在环兽幼体上方变作了数十道光轮,“星光轮”与夏德的“月光轮”相互碰撞,后者完全粉碎了前者后继续滑向那头巨兽,随后被巨兽喷出的星光击碎。 在发现了自身的奇术对“环兽幼体”效果不佳后,凡妮莎和艾斯伯格小姐便改为辅助夏德进行战斗。大地的魔女继续施法将那头“蝎子”死死的压制在地面,而艾斯伯格小姐则尽力避免一旁的混战波及到夏德。 此刻队伍中的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出动,与那些自星光中走出的回响纠缠在了一起。比起刚才,它们的数量更多,也能够更好的从环境中汲取力量,其他人的战斗并不比战场中央要轻松。 无声的贴地爬行,环兽幼体积蓄光芒并在两秒后向前迸射星光。夏德轻盈的向着侧面躲闪,在光芒横扫而来的同时,艾斯伯格小姐呼唤的冰镜又挡在他的侧面吸收了喷吐的光芒。 于是蝎子的左右双钳又向前挥动,两道银蓝色光波贴地而来,但在中途便与夏德劈出的月光一同消失。 重力转变想要压制夏德的前进,但凡妮莎施法帮助夏德减轻了压力。重生的蝎子尾巴骤然向前迸射出连续三枚光弹,却也被那升腾而起的夜幕挡下。 凡妮莎感觉大地的力量在此处难以使用,夏德却感觉月亮与黑夜力量的释放在此处变得更加简单。 银黄红三色月光大剑从夏德身后向前飞出,蝎子面前的星光屏障被三把长剑直接穿过,但最后长剑却静止在了空中失去了速度,直至最后散做了光芒消失不见。 它似乎能够静止那些靠近自己的能量,但这需要施法时间,否则夏德刚才也不可能切断它的尾巴。 于是夏德便继续向着那头蝎子靠近,脚步在水面上留下一圈圈的涟漪。环兽幼体也能够感知到夏德对自己的威胁,它迅速移动着想要避免夏德与自己的接触,并在移动中呼唤出了更多的灵魂回响坠落在此处,但这只能拖延时间。 空间移动在这片宁静的星空世界中同样一定程度上被压制,但仅靠自己的速度夏德却也能追上那头怪物。 在他近身后,环兽幼体迅速向前扫尾,却被散作蝴蝶的夏德躲过;砸落的右钳有着星星坠落时的巨力,但钳子落下时面对的却是锋利的月光大剑,被斩断的肢体便不再是威胁。 环兽幼体有着相当恐怖的再生能力,而它的尾巴与四肢虽然能够被月光轻松斩断,身上的甲壳却无法被月光轻易毁坏。 夏德试图从它的身体中找到镶嵌着“命运之环”的位置,但命运的光芒却充盈在它身体内的每一片区域。 命环之环尚未被它凝聚,因此它此刻还不是最强。命运还未真正诞生,因此夏德无法真正意义上在幼体状态杀死它。 最终,那环兽幼体化作的星光与夏德化作的月光大十字于星海的背景下正面相撞。依然是无声无息,只有星光与月光的碎屑四处飞溅,随后又成为了那灿烂星空背景的一部分。 月光大十字击破星光后继续向前滑动,随后夏德站起身向后看,只见星光破碎成了大片的光点悬浮在空中,随后这些光点骤然向着夜空的上方飞去。 此刻还有余裕的人们抬头向上看,那些光点呼唤着背景中的星光,逐渐在深邃的夜色中汇聚。首先是点点碎光,随后是完整的弯弧,直至星蓝色的圆环展现在星空高处时,以那道圆环为中心构成的野兽便也现身了。 “坠星兽第三阶段。” 体型近似成年巨龙,外表酷似独角犀牛,只是尾巴依然有着钩子。它的身上不再具有深蓝色的玻璃状甲壳,皮肤如同夜色一样黝黑。 星光聚集在了它的四肢末端、脊背与额前的独角上,而在这头野兽头颅下的胸口正中央,星蓝色的圆环上的光芒,正如同这片星空一样在缓慢的律动。 被月光击碎的星星化作了真正的野兽,这似乎也是某种既定的命运。它看上去更加真实也更加的沉重了,而伴随着真正的坠星兽无声落地,背景星空中居然有数百道星光一同坠落。 其中三分之一化作了灵魂回响,让梅根、希维和克莱尔带领的队伍更加的吃力。另外三分之二的星光则汇聚到了那坠星兽的身上,于是它的身体上覆盖上了银蓝色的甲胄,四肢上生长出了尖细的倒刺,就连尾巴的钩子都向外延伸出了一根尖细的尾刺。 充满了野性也充满了力量感,但更多的则是要践踏一切、收割一切的恐怖气势。在这片星空的场地之中,这东西的力量已经超过了一般的邪物,但好在在这片空间中,夏德的力量也在不断提升。 他甚至感觉自己要触碰到“星辰”了: “凡妮莎、艾斯伯格小姐,你们离开这片区域,去帮助其他人消灭那些星光。史黛拉、莫提斯先生,请来帮忙。” 大地与冰雪的力量都很难直接伤害到星光,因此夏德让她们暂时远离。而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也精准的传递到了两位候选人的耳中。 于是女士们向外飞走,并没有反驳夏德的意见。白头发的姑娘与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则靠近,希望自己真的能够帮到夏德。 刚才的坠星兽只是幼体,但刚才的夏德同样也没有使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他向着侧面张开左手,一直挂在艾丽身上的守夜人嗖的一下飞到了他的手中。 夏德深吸一口气,让纯银的月光大剑包裹着银剑一寸寸的显现,随后右手托举起银色的火焰,最后将其按在剑身上,直至手中的大剑周围也出现了银色火焰的虚影。 他早已掌握“火焰附魔”的技法,此刻消耗了大量的灵为月光大剑进行“月火附魔”,便是看准了这次的敌人会被月光严重伤害。 此时史黛拉和莫提斯先生已经脱离了混战区域来到了夏德的两侧,两人面对坠星兽的同时两张蛇蜕一起飘出。蛇蜕无法赋予持有者任何的力量,但它感应到了实体化的命运,它赋予了两人来自坠星兽伤害的减免效果。 “上吧!” 夏德挥剑前劈,而早已准备好的身披甲壳的坠星兽本体,便也向着三人冲来。 月光劈击在它的身躯上顿时让那层看似很坚固的星光甲胄出现了裂纹,而在四肢星光的闪烁中,奔跑中的星兽居然几个闪烁间便来到了三人面前。 头颅低垂像是触碰到了地面,独角闪烁着星光向着三人撞来。看似是物理性的冲撞,但实际上却是星辰在撞击。 莫提斯先生如同在舞台上跳舞一样的在原地扭动,身体变得模糊直至化作了幻影;史黛拉在周身雪花飘飞中预计到了它接下来的动作,没有向着侧面闪躲反而直直的向它冲去。 夏德将长剑横在身前站在原地不动,焚身誓约与红龙之力开启后想要试一试对方的力量。他做好了被正面冲撞的准备,却看到那危险的野兽的身躯居然穿过了史黛拉: “又是幻象?” 第三千六百二十八章 融化的心 真正的坠星兽从夏德的斜上方的星空中出现,在并不沉闷的碰撞声中,闪烁着星光的“犀牛”的独角与夏德手中匆忙抬起的长剑相撞。星空在此刻颤抖,夏德甚至连稳住身体的机会也没有便直接倒飞了出去。 他的力量可... 夏德的意识在虚无中漂浮,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穿越了层层时空。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被第七纪元的意志所包裹,化作了一种超越物质的存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重塑,第七纪元的符文在他的体内流转,如同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将古老的力量注入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漂浮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星光交织,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他的眼前展开。而在那片星光之中,他看到了无数个世界的投影,每一个世界都在经历着不同的命运。 “这就是第七纪元的意志吗?”他低声呢喃,声音在虚无中回荡。 “是的。”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是第七纪元最后一位守护者的声音。他依旧身披长袍,站在夏德面前,眼神中透着一丝欣慰与期待。 “你已经成为了第七纪元的继承者。”守护者缓缓说道,“你的使命,是守护这个世界,直到时间的尽头。” 夏德沉默了片刻,随即点头:“我愿意。” 守护者微微一笑,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芒将夏德包裹。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被拉入了某个更深层次的空间。 而在现实世界中,艾斯伯格大姐等人已经走出了裂隙,回到了雪山脚下。他们望着那座已经被封印的祭坛,心中五味杂陈。 “他……真的还活着吗?”一名年轻的战士低声问道。 “是的。”艾斯伯格大姐沉声说道,“他没有死,而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但他会回来的。”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他们知道,夏德和史黛拉的故事并未结束,而他们的传说,也将永远流传下去。 与此同时,法图人的部落中,人们开始流传起一个新的传说。传说中,有一位来自异界的旅者,与法图人的守护者一同封印了战争之兽,并以自己的生命守护了这片土地。而在封印的深处,他的灵魂并未消散,而是化作守护者的化身,永远守护着法图人的未来。 这个传说在法图人的部落中流传开来,成为一代又一代人铭记的史诗。而艾斯伯格大姐,则成为了这段传说的见证者。她带领着幸存的战士们回到部落,将夏德与史黛拉的事迹讲述给每一个人听。 “他们不是死了。”她站在部落的广场上,对着围坐的族人说道,“他们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继续守护我们。” 族人们沉默地听着,眼中闪烁着敬意与悲伤。他们知道,夏德和史黛拉已经成为了传说,而他们的牺牲,也将永远铭刻在法图人的历史中。 而在雪山深处,那座被封印的冰棺依旧静静地伫立在祭坛之上。封印的符文在冰层下缓缓流转,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未完的故事。而在冰棺之中,夏德的灵魂与史黛拉的意志依旧在守护着这片土地,等待着某个时刻的来临。 第七纪元的意志并未真正消亡,它只是沉睡。而夏德,便是那个能够唤醒它的人。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新的战争即将来临,而这场战争,将决定整个世界的未来。 而在遥远的天际,一道金色的光芒划破云层,仿佛在预示着什么。那光芒中,隐约浮现出夏德的身影,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仿佛在向世界宣告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时间的长河在第七纪元的意志下缓缓流动,而夏德的存在,已经超越了生死的界限。他不再是那个来自异界的旅者,而是成为了这个世界真正的守护者。他的灵魂与第七纪元的意志融为一体,成为了一种永恒的存在。 而在法图人的土地上,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战争之兽的封印虽然被重新稳固,但它的意志并未真正消散。第七纪元的回响依旧在时间的缝隙中回荡,仿佛在等待着某个契机,再次苏醒。 艾斯伯格大姐站在部落的广场上,抬头望向天空。她的心中隐隐有种预感,那道金色的光芒,并非只是传说的象征,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召唤。 “夏德……”她低声呢喃,“你真的会回来吗?” 就在这一刻,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众人纷纷抬头,望向天际,只见那道金色的光芒忽然变得更加明亮,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而在雪山深处,冰棺中的封印符文开始剧烈闪烁,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力量正在接近。第七纪元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觉醒,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屏息等待。 夏德的身影在金色的光芒中逐渐清晰,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仿佛从未离开过这个世界。他的灵魂已经与第七纪元的意志完全融合,成为了一种超越凡人的存在。 “我回来了。”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然。 而在虚无空间中,那位身披长袍的老人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夏德渐渐远去的身影,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七纪元的意志,终于找到了它的继承者。”他低声说道,随即身影逐渐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夏德的意识逐渐回归现实。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某种古老的力量修复,第七纪元的符文在他体内流转,仿佛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他明白,自己已经被赋予了新的使命。 “史黛拉……”他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一丝哀伤,也带着一丝希望。 史黛拉的灵魂在光芒中闪烁,仿佛回应着他的呼唤。她的身影虽然已经消散,但她的意志却依旧与夏德同在。她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封印,而夏德,则将继承她的意志,继续前行。 “我会完成使命。”夏德在心中默念,“为了史黛拉,为了法图人,为了整个世界。” 金色的光芒逐渐消散,夏德的身影彻底从裂隙中消失。他的身体被第七纪元的力量包裹,仿佛被传送到了某个未知的空间。而雪山,也终于恢复了平静。 然而,命运的齿轮并未停止转动。裂隙闭合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悄然发生变化。第七纪元的回响并未真正消散,它只是潜伏在时间的缝隙中,等待着某个契机,再次苏醒。 而在法图人的土地上,人们开始流传起一个新的传说。传说中,有一位来自异界的旅者,与法图人的守护者一同封印了战争之兽,并以自己的生命守护了这片土地。而在封印的深处,他的灵魂并未消散,而是化作守护者的化身,永远守护着法图人的未来。 这个传说在法图人的部落中流传开来,成为一代又一代人铭记的史诗。而艾斯伯格大姐,则成为了这段传说的见证者。她带领着幸存的战士们回到部落,将夏德与史黛拉的事迹讲述给每一个人听。 “他们不是死了。”她站在部落的广场上,对着围坐的族人说道,“他们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继续守护我们。” 族人们沉默地听着,眼中闪烁着敬意与悲伤。他们知道,夏德和史黛拉已经成为了传说,而他们的牺牲,也将永远铭刻在法图人的历史中。 而在雪山深处,那座被封印的冰棺依旧静静地伫立在祭坛之上。封印的符文在冰层下缓缓流转,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未完的故事。而在冰棺之中,夏德的灵魂与史黛拉的意志依旧在守护着这片土地,等待着某个时刻的来临。 第七纪元的意志并未真正消亡,它只是沉睡。而夏德,便是那个能够唤醒它的人。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新的战争即将来临,而这场战争,将决定整个世界的未来。 而在遥远的天际,一道金色的光芒划破云层,仿佛在预示着什么。那光芒中,隐约浮现出夏德的身影,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仿佛在向世界宣告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三千六百二十九章 搅局者 细密的雪花在星空下飘飞,史黛拉原地飞了起来。她闭上眼睛在星空下张开了自己的双臂,冰蓝色的光痕从她的胸口飞出,直至在她的脚下构成了巨大的寒冬少女的圣徽。 艾莎艾斯伯格小姐此时抬头望去: 金色的光芒逐渐收敛,夏德的身影在虚空中缓缓凝实。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血肉之躯,而是被第七纪元的意志所重塑。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与世界的脉动同步,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回应他的存在。 他站在一片虚无之中,四周是无数交错的时间线,每一条都承载着不同的可能性。第七纪元的意志在他体内流淌,他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深邃与古老,那是超越凡人理解的存在。 “这就是……真正的力量吗?”他低声呢喃,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你已经完成了蜕变。”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是第七纪元最后一位守护者的声音。他依旧身披长袍,眼神中透着欣慰与期待。 “现在,你已经能够自由穿梭于时间与空间之间。”守护者缓缓说道,“你的使命,不仅仅是守护这个世界,而是要阻止即将到来的灾难。” “灾难?”夏德皱眉。 “第七纪元并非真正的终点。”守护者叹息道,“在那之后,还有更古老的存在沉睡于时间的缝隙中。它们的存在,足以吞噬整个宇宙。” 夏德沉默了片刻,随即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完成使命。” 守护者微微一笑,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将夏德包裹。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被拉入了某个更深层次的空间。 而在现实世界中,法图人的部落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 战争之兽的封印虽然被重新稳固,但它的意志并未真正消散。第七纪元的回响依旧在时间的缝隙中回荡,仿佛在等待着某个契机,再次苏醒。 艾斯伯格大姐站在部落的广场上,抬头望向天空。她的心中隐隐有种预感,那道金色的光芒,并非只是传说的象征,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召唤。 “夏德……”她低声呢喃,“你真的会回来吗?” 就在这一刻,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众人纷纷抬头,望向天际,只见那道金色的光芒忽然变得更加明亮,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而在雪山深处,冰棺中的封印符文开始剧烈闪烁,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力量正在接近。第七纪元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觉醒,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屏息等待。 夏德的身影在金色的光芒中逐渐清晰,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仿佛从未离开过这个世界。他的灵魂已经与第七纪元的意志完全融合,成为了一种超越凡人的存在。 “我回来了。”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然。 而在虚无空间中,那位身披长袍的老人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夏德渐渐远去的身影,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七纪元的意志,终于找到了它的继承者。”他低声说道,随即身影逐渐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夏德的意识逐渐回归现实。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某种古老的力量修复,第七纪元的符文在他体内流转,仿佛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他明白,自己已经被赋予了新的使命。 “史黛拉……”他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一丝哀伤,也带着一丝希望。 史黛拉的灵魂在光芒中闪烁,仿佛回应着他的呼唤。她的身影虽然已经消散,但她的意志却依旧与夏德同在。她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封印,而夏德,则将继承她的意志,继续前行。 “我会完成使命。”夏德在心中默念,“为了史黛拉,为了法图人,为了整个世界。” 金色的光芒逐渐消散,夏德的身影彻底从裂隙中消失。他的身体被第七纪元的力量包裹,仿佛被传送到了某个未知的空间。而雪山,也终于恢复了平静。 然而,命运的齿轮并未停止转动。裂隙闭合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悄然发生变化。第七纪元的回响并未真正消散,它只是潜伏在时间的缝隙中,等待着某个契机,再次苏醒。 而在法图人的土地上,人们开始流传起一个新的传说。传说中,有一位来自异界的旅者,与法图人的守护者一同封印了战争之兽,并以自己的生命守护了这片土地。而在封印的深处,他的灵魂并未消散,而是化作守护者的化身,永远守护着法图人的未来。 这个传说在法图人的部落中流传开来,成为一代又一代人铭记的史诗。而艾斯伯格大姐,则成为了这段传说的见证者。她带领着幸存的战士们回到部落,将夏德与史黛拉的事迹讲述给每一个人听。 “他们不是死了。”她站在部落的广场上,对着围坐的族人说道,“他们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继续守护我们。” 族人们沉默地听着,眼中闪烁着敬意与悲伤。他们知道,夏德和史黛拉已经成为了传说,而他们的牺牲,也将永远铭刻在法图人的历史中。 而在雪山深处,那座被封印的冰棺依旧静静地伫立在祭坛之上。封印的符文在冰层下缓缓流转,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未完的故事。而在冰棺之中,夏德的灵魂与史黛拉的意志依旧在守护着这片土地,等待着某个时刻的来临。 第七纪元的意志并未真正消亡,它只是沉睡。而夏德,便是那个能够唤醒它的人。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新的战争即将来临,而这场战争,将决定整个世界的未来。 而在遥远的天际,一道金色的光芒划破云层,仿佛在预示着什么。那光芒中,隐约浮现出夏德的身影,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仿佛在向世界宣告: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夏德的意识在虚空中游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已经超越了凡俗的界限。第七纪元的意志在他体内流转,仿佛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将古老的力量注入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站在时间的尽头,俯瞰着无数交错的世界。每一个世界都在经历着不同的命运,而他的使命,便是守护这一切。 “这就是第七纪元的意志吗?”他低声呢喃,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是的。”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是第七纪元最后一位守护者的声音。他依旧身披长袍,站在夏德面前,眼神中透着一丝欣慰与期待。 “你已经成为了第七纪元的继承者。”守护者缓缓说道,“你的使命,是守护这个世界,直到时间的尽头。” 夏德沉默了片刻,随即点头:“我愿意。” 守护者微微一笑,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芒将夏德包裹。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被拉入了某个更深层次的空间。 而在现实世界中,艾斯伯格大姐等人已经走出了裂隙,回到了雪山脚下。他们望着那座已经被封印的祭坛,心中五味杂陈。 “他……真的还活着吗?”一名年轻的战士低声问道。 “是的。”艾斯伯格大姐沉声说道,“他没有死,而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但他会回来的。”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他们知道,夏德和史黛拉的故事并未结束,而他们的传说,也将永远流传下去。 与此同时,法图人的部落中,人们开始流传起一个新的传说。传说中,有一位来自异界的旅者,与法图人的守护者一同封印了战争之兽,并以自己的生命守护了这片土地。而在封印的深处,他的灵魂并未消散,而是化作守护者的化身,永远守护着法图人的未来。 这个传说在法图人的部落中流传开来,成为一代又一代人铭记的史诗。而艾斯伯格大姐,则成为了这段传说的见证者。她带领着幸存的战士们回到部落,将夏德与史黛拉的事迹讲述给每一个人听。 “他们不是死了。”她站在部落的广场上,对着围坐的族人说道,“他们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继续守护我们。” 族人们沉默地听着,眼中闪烁着敬意与悲伤。他们知道,夏德和史黛拉已经成为了传说,而他们的牺牲,也将永远铭刻在法图人的历史中。 而在雪山深处,那座被封印的冰棺依旧静静地伫立在祭坛之上。封印的符文在冰层下缓缓流转,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未完的故事。而在冰棺之中,夏德的灵魂与史黛拉的意志依旧在守护着这片土地,等待着某个时刻的来临。 第七纪元的意志并未真正消亡,它只是沉睡。而夏德,便是那个能够唤醒它的人。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新的战争即将来临,而这场战争,将决定整个世界的未来。 而在遥远的天际,一道金色的光芒划破云层,仿佛在预示着什么。那光芒中,隐约浮现出夏德的身影,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仿佛在向世界宣告: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三千六百三十章 最后一次的334年 被恶魔附身的邪教徒最后将自己的灵魂也放入了那虚空邪物的骸骨中,然后那枚极度邪异的骷髅啃食了七名邪教徒的血肉,甚至吞掉了他们身上包括圣徽在内的所有物品。 骨头被一团黑色的影子握持着凭空消失,下一刻... 夏德的意识在虚空中漂浮,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已经超越了凡俗的界限。第七纪元的意志在他体内流转,仿佛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将古老的力量注入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站在时间的尽头,俯瞰着无数交错的世界。每一个世界都在经历着不同的命运,而他的使命,便是守护这一切。 “这就是第七纪元的意志吗?”他低声呢喃,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是的。”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是第七纪元最后一位守护者的声音。他依旧身披长袍,站在夏德面前,眼神中透着一丝欣慰与期待。 “你已经成为了第七纪元的继承者。”守护者缓缓说道,“你的使命,是守护这个世界,直到时间的尽头。” 夏德沉默了片刻,随即点头:“我愿意。” 守护者微微一笑,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芒将夏德包裹。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被拉入了某个更深层次的空间。 而在现实世界中,艾斯伯格大姐等人已经走出了裂隙,回到了雪山脚下。他们望着那座已经被封印的祭坛,心中五味杂陈。 “他……真的还活着吗?”一名年轻的战士低声问道。 “是的。”艾斯伯格大姐沉声说道,“他没有死,而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但他会回来的。”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他们知道,夏德和史黛拉的故事并未结束,而他们的传说,也将永远流传下去。 与此同时,法图人的部落中,人们开始流传起一个新的传说。传说中,有一位来自异界的旅者,与法图人的守护者一同封印了战争之兽,并以自己的生命守护了这片土地。而在封印的深处,他的灵魂并未消散,而是化作守护者的化身,永远守护着法图人的未来。 这个传说在法图人的部落中流传开来,成为一代又一代人铭记的史诗。而艾斯伯格大姐,则成为了这段传说的见证者。她带领着幸存的战士们回到部落,将夏德与史黛拉的事迹讲述给每一个人听。 “他们不是死了。”她站在部落的广场上,对着围坐的族人说道,“他们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继续守护我们。” 族人们沉默地听着,眼中闪烁着敬意与悲伤。他们知道,夏德和史黛拉已经成为了传说,而他们的牺牲,也将永远铭刻在法图人的历史中。 而在雪山深处,那座被封印的冰棺依旧静静地伫立在祭坛之上。封印的符文在冰层下缓缓流转,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未完的故事。而在冰棺之中,夏德的灵魂与史黛拉的意志依旧在守护着这片土地,等待着某个时刻的来临。 第七纪元的意志并未真正消亡,它只是沉睡。而夏德,便是那个能够唤醒它的人。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新的战争即将来临,而这场战争,将决定整个世界的未来。 而在遥远的天际,一道金色的光芒划破云层,仿佛在预示着什么。那光芒中,隐约浮现出夏德的身影,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仿佛在向世界宣告: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夏德的意识逐渐回归现实。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某种古老的力量修复,第七纪元的符文在他体内流转,仿佛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他明白,自己已经被赋予了新的使命。 “史黛拉……”他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一丝哀伤,也带着一丝希望。 史黛拉的灵魂在光芒中闪烁,仿佛回应着他的呼唤。她的身影虽然已经消散,但她的意志却依旧与夏德同在。她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封印,而夏德,则将继承她的意志,继续前行。 “我会完成使命。”夏德在心中默念,“为了史黛拉,为了法图人,为了整个世界。” 金色的光芒逐渐消散,夏德的身影彻底从裂隙中消失。他的身体被第七纪元的力量包裹,仿佛被传送到了某个未知的空间。而雪山,也终于恢复了平静。 然而,命运的齿轮并未停止转动。裂隙闭合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悄然发生变化。第七纪元的回响并未真正消散,它只是潜伏在时间的缝隙中,等待着某个契机,再次苏醒。 而在法图人的土地上,人们开始流传起一个新的传说。传说中,有一位来自异界的旅者,与法图人的守护者一同封印了战争之兽,并以自己的生命守护了这片土地。而在封印的深处,他的灵魂并未消散,而是化作守护者的化身,永远守护着法图人的未来。 这个传说在法图人的部落中流传开来,成为一代又一代人铭记的史诗。而艾斯伯格大姐,则成为了这段传说的见证者。她带领着幸存的战士们回到部落,将夏德与史黛拉的事迹讲述给每一个人听。 “他们不是死了。”她站在部落的广场上,对着围坐的族人说道,“他们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继续守护我们。” 族人们沉默地听着,眼中闪烁着敬意与悲伤。他们知道,夏德和史黛拉已经成为了传说,而他们的牺牲,也将永远铭刻在法图人的历史中。 而在雪山深处,那座被封印的冰棺依旧静静地伫立在祭坛之上。封印的符文在冰层下缓缓流转,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未完的故事。而在冰棺之中,夏德的灵魂与史黛拉的意志依旧在守护着这片土地,等待着某个时刻的来临。 第七纪元的意志并未真正消亡,它只是沉睡。而夏德,便是那个能够唤醒它的人。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新的战争即将来临,而这场战争,将决定整个世界的未来。 而在遥远的天际,一道金色的光芒划破云层,仿佛在预示着什么。那光芒中,隐约浮现出夏德的身影,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仿佛在向世界宣告: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夏德的意识在虚空中游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已经超越了凡俗的界限。第七纪元的意志在他体内流转,仿佛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将古老的力量注入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站在时间的尽头,俯瞰着无数交错的世界。每一个世界都在经历着不同的命运,而他的使命,便是守护这一切。 “这就是第七纪元的意志吗?”他低声呢喃,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是的。”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是第七纪元最后一位守护者的声音。他依旧身披长袍,站在夏德面前,眼神中透着一丝欣慰与期待。 “你已经成为了第七纪元的继承者。”守护者缓缓说道,“你的使命,是守护这个世界,直到时间的尽头。” 夏德沉默了片刻,随即点头:“我愿意。” 守护者微微一笑,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芒将夏德包裹。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被拉入了某个更深层次的空间。 而在现实世界中,艾斯伯格大姐等人已经走出了裂隙,回到了雪山脚下。他们望着那座已经被封印的祭坛,心中五味杂陈。 “他……真的还活着吗?”一名年轻的战士低声问道。 “是的。”艾斯伯格大姐沉声说道,“他没有死,而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但他会回来的。”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他们知道,夏德和史黛拉的故事并未结束,而他们的传说,也将永远流传下去。 与此同时,法图人的部落中,人们开始流传起一个新的传说。传说中,有一位来自异界的旅者,与法图人的守护者一同封印了战争之兽,并以自己的生命守护了这片土地。而在封印的深处,他的灵魂并未消散,而是化作守护者的化身,永远守护着法图人的未来。 这个传说在法图人的部落中流传开来,成为一代又一代人铭记的史诗。而艾斯伯格大姐,则成为了这段传说的见证者。她带领着幸存的战士们回到部落,将夏德与史黛拉的事迹讲述给每一个人听。 “他们不是死了。”她站在部落的广场上,对着围坐的族人说道,“他们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继续守护我们。” 族人们沉默地听着,眼中闪烁着敬意与悲伤。他们知道,夏德和史黛拉已经成为了传说,而他们的牺牲,也将永远铭刻在法图人的历史中。 而在雪山深处,那座被封印的冰棺依旧静静地伫立在祭坛之上。封印的符文在冰层下缓缓流转,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未完的故事。而在冰棺之中,夏德的灵魂与史黛拉的意志依旧在守护着这片土地,等待着某个时刻的来临。 第七纪元的意志并未真正消亡,它只是沉睡。而夏德,便是那个能够唤醒它的人。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新的战争即将来临,而这场战争,将决定整个世界的未来。 而在遥远的天际,一道金色的光芒划破云层,仿佛在预示着什么。那光芒中,隐约浮现出夏德的身影,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仿佛在向世界宣告: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三千六百三十一章 繁育弯弧与自然精魄 比起夏德以前的同伴们,有着这间安全房的魔女们的生活相对惬意一些。夏德在壁炉前坐下以后本来想要告知她们自己找到了处理四十层符文锁的方法,但科恩斯小姐却关心的问道: “你看上去刚刚经历了一场很困难的战斗,是在走廊遇到危险了吗?” 夏德是直接从与坠星兽的战场上离开的,科恩斯小姐能够看出这一点也很正常。 考虑到这次虽然没有时间翻倍但也有六十分钟的时间,而这次唯一的事情就是去查看40楼的状况,夏德便点点头: “遇到了一些很麻烦的事情.你们有谁认识这个吗?” 星蓝色的大书在身边展开,随后凝固在书页中的银蓝色弯弧被夏德取出。虽然此时的时间是第五纪元早期,但夏德其实对能否得到线索并不抱有期待,只是没想到三位魔女在分别查看了夏德手中的弯弧后,居然给出了三个不同的答案: “命运的碎片?” “星空的碎片?” “命运之环?” 三个答案分别来自于科恩斯小姐、诺瓦雷小姐和格尔德女士。三个答案虽然不同,但都是正确的,其中格尔德女士的答案最正确。 “我在前辈的手札中看到过关于这种弯弧的记载,据说它与狩魔印章的起源有关,被称为命运碎片。但更多信息我不知道,就算是猎人们也对狩魔印章的起源有着多种说法。” “我在氏族的古代文献中看到过类似的东西,那是一位氏族曾经的大占星术士的日记,她称这种东西是星界破碎时坠入物质世界的星辰碎片。如果将它嵌入自己的体内,能够获得超出凡俗的力量。” “我在母亲的研究资料中看到过这个。” 最后是格尔德女士的回答,女猎人与吸血种魔女的理解对夏德没有用处,但这位等级最低的魔女却提供了最有效的答复: “母亲曾研究过这个,她称这个为命运之环,是流淌着的命运凝固后的产物。但向来为了追求真理而有些不择手段的母亲,也对这种东西很忌惮,她说任何人都不应该轻易沾染命运的力量,否则会像是被蜘蛛网缠住的飞蛾一样,越是挣扎便离死期越近。” 中年魔女略微停顿了一下: “不过后来在追求人体炼成时,母亲为了给人造人赋予人类的一切,也考虑过是否应该为它们额外赋予命运。我不知道她从何处得来的,但她手中曾经出现过和你拿出的这个很相似的弯弧。” “哦?” 夏德很感兴趣的询问: “她将那弯弧嵌入人造人体内了是吗?” “母亲很少让我接触她的人体炼成实验,我也不喜欢这个。后来她被驱逐出扎拉斯学社,学社派人来封存母亲留下的危险品时那枚弯弧不在被搜索出的危险品名单里,我也不知道弯弧是被母亲带走了,还是在某个未知的人造人体内。 不过后来一个名为‘预言家协会’的组织倒是专门为了那枚弯弧找上了学社,据说她们是相当古老的组织。她们告诉学社自己要找的那枚弯弧是繁育的命运,代表着生命孕育出下一代的命运,她们希望学社一旦知晓那枚弯弧的下落,一定要通知她们。” “繁育吗?” 似乎和命运之环有关的任何事情,都会牵扯到预言家协会。 至于夏德目前正在遭遇的“环兽”,三位魔女都没有听说过,不过她们倒是可以理解“赤红的星辰正从夜空中下坠,马上就要击中我”是怎样危险的场面。 “向那位神明求助吧。” 诺瓦雷小姐将三人共同持有的那两把还未兑换的房间钥匙取了出来: “虽然我们来到这里都有各自的心愿,但我们也都希望作为我们的朋友,你能够平安无事。” 三人中科恩斯小姐心愿已了,吸血种姑娘其实是想着将自己的钥匙份额让给夏德。虽然她还未下定决心舍弃右臂的力量,但她已经决定好了一旦有离开的机会,她会第一时间返回正常的世界,所以她不需要钥匙去寻找其他的邪物了。 这一次夏德离开了多久谁也说不清楚,但科恩斯小姐恢复的很好,虽然还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但少量的参加战斗是没问题的。 至于导致诺瓦雷小姐精神状态很是糟糕的原因,并非是她们在外出期间遭遇了危险,危险来自于外面的低语丘陵。 “科恩斯状态不佳,只有我和格尔德女士可以外出,不过我们只在十五层之下游荡,所以没有遇到太大的危险。危险来自于外界,我记得那时我和格尔德女士刚带着物资回来,我们正在休整的时候,窗户那里传来了敲玻璃的声音。” 夏德望向房间窗户,这里的窗户和其他房间一样都被一块块的木板钉上,但也存在向外窥视的缝隙。 “我们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你说过外面很危险,所以我们都不敢去查看情况。但后来窗户那里传来了玻璃碎掉的声音,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对方制造的幻音,但我还是过去查看情况了。毕竟一旦对方真的从窗户进来,这里的所有人恐怕都活不下来。” 红发吸血种魔女露出了后怕的表情: “我没有从那些木板的缝隙向外看,而是将手放在木板上,想要感知木板后玻璃的情况。然后我的感知触及到了.” 她停下了描述,格尔德女士讲完了之后的故事: “当时诺瓦雷小姐直挺挺的向后仰倒,黑光从木板缝隙向着房间内渗透。但好在神龛忽然发光,将入侵这房间的黑光压制回了窗外。之后旅馆外传来了很恐怖的声音,我无法形容那到底像是什么的声音。 我们便聚集在了一起裹着被子让自己尽力保持平静,之后等到外面的所有声音消失,我们给诺瓦雷小姐喂了你上次制作的那瓶血酒,她这才清醒了过来。” “还好有你留下的血酿,否则我肯定要再去找些猎物才能恢复。” 红发吸血种姑娘说着还看了夏德一眼,意思是夏德离开期间她没有使用过右手的力量吞噬任何邪物。 诺瓦雷小姐还未完全恢复过来,虽然情况比科恩斯小姐稍微好一些,但战斗力肯定受到了影响。所以在场的魔女中唯一完好的是格尔德女士,而她偏偏又是在场唯一的中阶。 “我先来唤醒我们这位无名的朋友吧。” 听完了她们的故事后,夏德看向昏迷的黑发姑娘: “这样至少可以多出一个战斗力。” “说起这个,上次我提到过她只是因为长时间保持人形,所以即使昏迷后也没能恢复原本的模样,现在我知道她的种族了。” 格尔德女士又说道: “你离开后由我负责照顾她,不知道是不是你进入了她梦境的原因,她在之后会间歇性的表现出躯体元素化的状态。 我一开始猜测她真正的种族是冰元素生命,但后来经过检查又感觉不是。比起元素生命,她更像是传说中的种族,某种从世界与自然中诞生的存在。这是比独角兽和巨龙还要强大,还要稀有的种族。” 夏德说道: “她是从冰雪中诞生的自然精魄?” “对你知道?” 夏德摇头: “前段时间在了解一件遗物的来历时,听人说起过这种生命。不过比起真实的记录,那更像是童话甚至神话。” 他指的是那把石头琴霜之哀伤.冬季的命运,艾斯伯格小姐提及那把琴的时候,就讲述过与凡人姑娘相爱的自然精魄的故事。 格尔德女士点点头: “的确,自然精魄在神话纪元结束后就很少出现,有种说法认为,这是因为第一纪元和后续的纪元有着明显的区别。 传闻中这种存在有着本能的操控自然的天赋,虽然说天生就是半神有些夸张,但也绝对非常强。我很好奇,如果这位姑娘和我推断的一样真的是自然精魄,她是怎么被恶魔附身的。” “我更好奇,这种从世界与自然中诞生的高贵存在,也能被恶魔附身吗?” 诺瓦雷小姐问道,专业人士科恩斯小姐回答了问题: “是的,世间一切凡物都能被邪灵恶魔附身,哪怕没有灵魂的死物也可以,不存在任何例外。我很庆幸我们是在旅馆中遇到那冰雪恶魔的,如果在外界,有着这种附身对象的恶魔,恐怕要请来半神魔女们才能对抗。” 陌生黑发魔女的故事大家暂时都不知道,但答案应该很快就会揭晓。 入梦的魔药上次还有留存,而让夏德与那姑娘的梦境相互连接的秘术,即使是受伤状态下诺瓦雷小姐也依然可以施展: “那么开始吧。” 饮下了魔药后夏德躺在了黑发姑娘身边,随后诺瓦雷小姐将手指的血液点在了两人的额头,并用丝线连接了他们的手指。夏德闭上眼睛放空心灵,努力不去想自己目前面对的诸多麻烦事情,几秒后让意识逐渐沉入了梦境之中,随后他便在那片能见度极差的冰原上再次睁开了眼睛。 第三千六百三十二章 梦中月与五十层 明明上一次离开前,夏德入梦时通过共鸣黑发姑娘梦中“山丘”下寒冬少女的圣徽,已经将笼罩这片“冰原”的风雪驱散,但此刻风雪还是和上次一样的凶猛。 夏德将其理解为对方的意识曾短暂的清醒,现在又重新沉寂了下去。 于是他和上次一样在暴风雪中起飞,先是顶着风再次找到了那两座相对显眼的山丘,随后再次用克洛伊的冰之回响共鸣冰面下方圣徽的力量,直至冲天而起的金色光芒再次驱散了风雪。 此时抬头就能看到灰色的天空,这代表着的是这具巨大身躯所在的灰色虚空。 夏德还记得施耐德医生给出的建议,便从山丘起飞尽可能的飞向更高处,直至能够从布满了灰色雾气的虚空中将这具巨大的身躯完全囊括在视野里。 梦中的“虚空”里的灰色雾气成分相当驳杂,夏德一时之间甚至都分辨不出来具体都有什么。但除了恶魔残余的力量外,他分明还感觉到了与恶魔力量的性质不同但同样扭曲的力量,只是不知道那种力量又是来自于何处。 “光亮术——” 高举右手,夏德喊出了那个单词: “银月!” 灿烂的银色月光从他的指尖迸发,进而一点点驱散灰雾,逐渐让月光投射到下方那具巨大的躯体上。甚至在梦的世界之外的现实之中,三位魔女也都看到了夏德的体表在微微发光。 月光在梦中的升起,甚至让那些已经侵染了冰原的灰雾也逐渐散去,最终显露出了这具悬浮于虚空中的身躯的全部细节。 而在虚空之外,灰雾中的某种力量似乎是受到了银月的刺激而活跃起来。灰雾被那股莫名的力量纠缠,最终化作了一团发光的灰色雾团,如同虚空中的灰色太阳。 银色的月光与那轮灰色的太阳碰撞,双方都想要争夺这场梦境的主导权。那轮灰色的太阳占据这场梦的时间太久,这里是它的主场;而银色的月光天然克制那团灰雾的力量,就算是对方的主场夏德也丝毫没有退缩。 银色与灰色的交战让那具悬浮在虚空中的躯体一会儿明一会儿暗,而她虽然紧闭双眼,却又像是在观察着虚空中的这场争斗。 最终,随着不知哪里传来的一声猫叫声,银色的月光击散了那团无源的灰雾,让月光彻底照亮了那在梦中依然闭着眼的姑娘。 而随着“灰色太阳”的落败,笼罩虚空的所有雾气便也全部消融在了璀璨的月光下。 也许是因为夏德入侵了这场梦的原因,此刻的虚空呈现出夜幕般的深邃色泽,而他本人则像是银月一样高悬于沉睡的姑娘的头顶,伴随着她一同安眠。 只是当全身发光的夏德望向那不知何时变成蜷缩身体姿势的姑娘时,却意外的发现对方依然没有苏醒: “纠缠灵魂的力量已经被我驱散,为什么还没有醒?” 也许,你可以尝试一下你的“沉眠公主”迷锁。 这迷锁的作用是通过亲吻唤醒因为各种原因陷入昏迷的姑娘,甚至还能将因此被唤醒的姑娘的力量储存在迷锁中的城堡里,在合适的时候帮助夏德。 “但我现在没有发动迷锁的灵。” 但现在,不是在梦中吗? “她”轻声提醒,于是俯瞰着蜷缩于夜色中的姑娘的夏德迟疑了一下: “那好吧。” 他自那轮银月中走出,让月光继续照亮夜色中的一切。银月向下延伸出了一级级的白色台阶,夏德在漫步那些台阶的同时,身体也在越变越大,但似乎又是那姑娘的身躯在他面前越变越小。 直至他沿着台阶来到了尽头那姑娘面前时,头顶的银月同时照耀着他们。夏德看着那张与女仆温妮有着八成相似的人类面孔,稍作迟疑后轻声说道: “请原谅我的冒犯。” 在“她”越发温柔的笑意中,他伸手抱住了蜷缩着身体的姑娘,然后轻轻吻在了她的唇上: “迷锁·沉眠公主。” 没有城堡出现,也没有棺椁现身。这里有的,只有星空在深邃夜幕中被点亮,只有站在纯白台阶尽头的夏德与她。银月照耀着他们,照耀着这场越发瑰丽的梦境。 吻一个陌生姑娘对夏德来说同样是很陌生的事情,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使是冰女仆的嘴唇也是温暖的。 只是很快他便察觉到了胸口被重物挤压,惊讶的睁开眼睛,才发现小米娅正一脸不善的站在他的胸前,琥珀色的大眼睛瞪着他。 “嗯?米娅,你怎么在这儿.哦,我把你给忘了!” 夏德这才想到这只猫被自己一路带到了和坠星兽决战的时候,而且自己很显然忘记了在队伍吃午饭时把它变回来。 “这只猫是从你的衣服里钻出来的,刚才一直喵喵叫,这是你的猫吗?它可真是漂亮,可惜不让我摸。” 诺瓦雷小姐站在一旁说道,听语气她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只是夏德现在是躺着的姿势,他努力不去看不该自己看的风景,一手抓住小米娅,一手拉住科恩斯小姐伸来的手,然后借着女猎人的力道坐了起来。 现在夏德知道刚才梦中的猫叫声是哪里来的了。 梦中的施法是不需要支付灵的,那需要夏德的信念、精神力与想象力。而此刻的夏德感觉脑袋发胀,也就意味着他的确在梦中使用了迷锁。 只是此时抱着小米娅再去看那黑发姑娘,她并没有和夏德一起苏醒。格尔德女士还在检查她的情况,正当夏德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在现实中也去吻她的时候,那姑娘的睫毛颤抖,眼睛缓缓睁开了。 霎那间室内吹起的寒风几乎要将壁炉的火焰熄灭,在奇怪的寒风消失的同时,有些茫然的姑娘坐起身,看着被火光照亮的四人以及一只猫。许久,她才开口: “那只猫,很烫。” 她说话的语气格外的冰冷没有感情,这和黛芙琳修女的冷清语气还有些不同,后者是阴燃的火,前者是凝固的冰,现实中的温妮是不会这样说话的。 有那么一阵子,诺瓦雷小姐以为这姑娘在说自己听不懂的语言,因为说话的内容莫名其妙,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对方也懂如今时代的语言。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红发吸血种连续提出了三个问题,而那黑头发的姑娘皱眉想了想,冷冰冰的脸上依然没有显露出任何表情。 血色与人类皮肤的光泽在此刻的她身上褪去,转而是夏德熟悉的晶莹剔透的冰晶材质的身躯显现了出来。除了身上没穿女仆裙装之外,她与女仆温妮已经没有区别了。 她也在观察四人与猫,而她开口给出的第一个答案,便将三位魔女与夏德都惊住了: “我是.这栋旅馆5012号房间的住客。(3506章)” “50楼?” “你也是住客?” 在大家的想象中,她应该是被恶魔附身后,受到牵累才被一同关在了旅馆里,谁也没有想过她也是这座旅馆的“住客”——也就是囚犯,而且居然被关押在了第50层。 要知道大家的最后一个任务,也只涉及到了40层的问题。 “是的,我曾经住在50层。” 虽然语气依然冰冷,但她的话语逐渐变得连贯,像是在一点点掌握使用这种语言的能力。冰蓝色的透明眼眸扫视这里的每一个人,但最终还是落在了夏德的身上: “我舍弃了很多东西,从5012号房逃了出来,然后在这一层遇到了那恶魔。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只记得.我是从5012号房逃出来的。” 诺瓦雷小姐立刻看向夏德,她可是记得夏德可以看到这里的“住客”们头顶的门牌号,这是一楼的神明给夏德的方便。 但不管是这位诞生自冰雪中的自然精魄苏醒前还是苏醒后,夏德都没在她的头顶看到任何的数字。 他看着那双毫无感情的冰蓝色的眼睛,冰蓝色的眼睛也看着他。夏德相信对方大概是真的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但他也相信,对方肯定记得是自己从恶魔手中将她救出,她也很显然还记得刚才的梦。 三位魔女都在等着夏德对这位刚苏醒的姑娘进行“安排”,最后夏德主动开口对她说道: “既然你忘记了很多事情,那么如果你有意愿,我可以陪你去5012号房把记忆找回来。如果你不想了解过去的事情了,等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魔女们都有些惊愕的看向了他,他现在应该说的显然不是这些,他的这种十足的信任她们完全无法理解。 有着晶莹剔透身躯的姑娘轻轻点头: “我想知道5012号房发生了什么。” 略微的停顿后: “还有,谢谢,月光很美,很温柔。” 她抬手摸向了自己的嘴唇,此刻眼眸中终于有了某种感情在闪动。虽然不易察觉,但的确存在。 第三千六百三十三章 温妮与月兽眼眸 但最终诺瓦雷小姐她们还是没有过于深入的去探究夏德对这位非人姑娘信任的原因,因为她们发现这位来历非凡的姑娘的力量并不强。虽然按照等级换算也可以算作高阶魔女,但显然这比她们想象中的要弱得多。 想去50层肯定要经过40层,所以在面对40层未知的冒险时,这位刚刚被夏德救醒的虽然有些力量但还不至于太强的姑娘,显然也可以充当战斗力。 现在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帮忙也是好的。 “说起来,你叫什么?我们之后怎么称呼你?” 格尔德女士忽的又问道,正和夏德对视着的姑娘看向了她,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你们随意为我取一个名字吧。” 格尔德女士便看向了夏德,示意他来取名字。夏德其实很想试试“你不如叫克莱尔吧”之类的提议会引发怎么样的后果,但好在他并不是那种好奇心很重的人: “暂时叫你温妮吧。” 这是个普普通通的名字,和此时正吃着夏德手心猫粮的“米娅”一样普通,所以温妮轻轻点了下头: “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夏德便终于取出了那根来之不易的蛇牙,说明了蛇牙的作用和自己的打算: “既然我能够把它带来,用这个大概率能够破开40层入口的符文锁。不过整个40层都是未知状态,我们在上面很可能根本找不到休息区,所以这次出发前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我是指不会再回来的准备。” 除了一脸平静的温妮外,其他三人表情各异。 “不留下人手看守这里了吗?” 格尔德女士问道,夏德摇摇头: “一旦我们完成了最后的任务,神明大概率可以直接送我们离开。去50层的事情我和温妮一起就可以,你们到时候直接离开这里吧。” 况且就算大家跟着他一起去了50层,也没必要再回来了。 科恩斯小姐对此没有意见,恶魔已经被封印,她的心愿已了,对这里没有其他的牵挂。诺瓦雷小姐看了看自己的右臂,也没有提出任何的意见。 而一直很照顾大家的格尔德女士却罕见的摇了摇头: “我留在这里吧,请不要带走所有的生活物资,我还需要寻找母亲。我跟着大家一起走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如果你们在楼上遇到其他情况,你们也可以退回来休息。” “其他人都走了,只靠你一个人,还能在这里生存吗?” 夏德问道,格尔德女士没有请求其他人和自己一起留下来: “这是最后的机会,一旦离开我恐怕不可能再回来了。” 她表情很坚决: “不找到母亲,我是不会回去的。” 夏德当然想和同伴们一起走: “我们手中还有两把钥匙,既然这样,就用一把钥匙向神交换住客名单,如果确定你的母亲在40层,你可以毫无牵挂的和我们一起上楼吗?” “可以.但你不是要交换月兽眼眸,还要换取对抗坠落的星星的力量吗?” 她知道夏德已经帮了很多忙了: “我虽然想要寻找母亲,但也不能因此害死帮过我的人,我和母亲不同。” 她摇头想要拒绝夏德的帮助,但温妮却忽的说道: “你们说的钥匙要如何获得?” “将逃离自己房间的住客锁回去就能获得。” “那么如果在50层发现我其实真的是5012号房的住客,你可以将我锁回去。” 这件事夏德更不会做,最后还是诺瓦雷小姐拿了主意: “先去一楼换取住客目录,之后等我们解决了40层的问题,再联手去低楼层帮助汉密尔顿先生弄到第三把钥匙,最后大家再一起离开。 虽然相对这栋旅馆内被关着的怪物们我们的确不强,但至少我们也不是最弱的对吧?” “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也会留下来帮忙的。” 科恩斯小姐也赞成诺瓦雷小姐的想法,夏德同样感觉这样做很好,只是他需要注意自己的时间: “格尔德女士,那么暂时就这样说定了,我这就去找神明交换住户目录,你做好一同离开的准备吧你们有谁要和我一起去一楼吗?” 但包括温妮在内,所有人都是摇头: “一会儿就能在40层见到神明了,没必要现在去。” 夏德前两次使用的蜡烛,在他这次离开期间已经被完全消耗掉了。目前大家手中的照明工具只有火把、金烛台,以及他离开期间魔女们新入手的一盏新的玻璃外壳的手提煤油灯。 夏德拿着那盏新提灯出门,小米娅当然不愿意留下来,夏德便将它塞到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这样一来一旦遇到危险,轻轻一拍它就能变成玩具。 升降梯就在安全房的左侧,在隆隆的震动声中它载着夏德来到了一楼,好在这一次柜台后并非空无一人。 穿着袍子但光头的神明笑着等待着夏德的到来,夏德恭敬的打了招呼后,便将两把钥匙一同放到了柜台上: “我想在一楼做些交易,首先我想查看住户目录,确定格尔德女士的母亲的位置。” “没问题。” 祂甚至没有拿出任何东西进行查看,便直接给出了答案: “在40楼,实际上引发40楼目前混乱状况的就是那个女性,你们要去解决的是她引发的麻烦。” “嗯您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让我们去解决40楼麻烦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呢?” 神并没有因为夏德的质问而生气,却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那么第二把钥匙你要用来做什么?” “我曾经有位朋友造访过这里,她说她将自己处理干净的月兽眼眸交给了您暂时保管,这钥匙是保管费用。” 上次夏德和神提及过比斯特小姐的事情,但神当时可是并没有说自己手中有什么。 但这一次既然是夏德自己提出的,祂便伸手从柜台下面取出了一颗银色的宝石放到了柜台桌面上。这宝石是眼瞳形状的,和法图蒙斯特岛上的那些黄色蛇眼宝石倒是非常像。 即使无人触碰,宝石也在自然的散发纯净的月光,狼人姑娘的确将这枚眼眸处理过了,夏德现在感知不到上面存在任何被污染的痕迹。“月兽”是邪物,但此刻眼眸中只有明显的奇迹要素,比斯特小姐的处理相当的妥帖。 他伸手拿起那枚宝石进行查看,感觉自身的月光在与这颗眼眸的力量共鸣。 神又提醒道: “你可以将其替换成自己的眼睛,也可以捧着它进行冥想来感受力量。当然,如果将其当成一次性的消耗品,你不仅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的灵,也能‘看’到这眼眸曾看到的东西。” 夏德要的就是这个,狼人姑娘说这头月兽可是亲眼在神话纪元看到过原始月亮。至于额外的灵,这是意外之喜,如果灵的总量足够夏德完全开启一次迷锁,那么即使不谋求第三把钥匙,他也能直接返回自己的时间。 “那么要如何一次性使用这颗眼球.这也需要消耗钥匙吗?” 神笑着摇头: “不需要,将它对准夜色中的那轮银色的月亮,然后你去看它就可以。注意,一定要是真实而自然的月亮。” 回归的时间点星辰即将坠落,那里根本没有月亮;至于这座低语丘陵就更加不可能存在月亮了,所以夏德还是要先与魔女们离开这里,一同回归第五纪元的现实世界。 只是现实世界是白天还是黑夜,如果是夜晚又是否能够看到月亮,这都是无法确定的事情。但夏德没有过度纠结这些问题,他能够很明确的感觉到手中的“月兽眼眸”蕴含着能够让自己更进一步的力量,他打算等到结束了40层的事情再去处理这个。 “我已经找到打破40层入口屏障的方法了,神,您现在要与我同行吗?” 柜台后的“中年人”摇头: “去吧,我在40层等待着你们。到时候不要太惊讶,你会明白所有的事情。” 于是夏德乘坐升降梯返回了10楼的安全房,他来回并没有用去太多时间,所以魔女们依然还在收拾行李。 大家手里剩下的大部分的施法材料、魔药与炼金物品都是从这栋旅馆中找到的,狼人姑娘留下的物资中的“可以将物质变成黄金的金粉”以及“食用后治疗一切伤势的金苹果”也都还在。 夏德带回的消息让格尔德女士也下定了决心,将这次外出当作最后的冒险。而在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之余,诺瓦雷小姐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的母亲到底有多强?按照你目前对她进行的描述,她就算是半神我都不惊讶。” “我最后一次见到母亲的时候,她和你一样都是十二阶。虽然那之后我再没有见过她,但她肯定不会晋升半神,我了解母亲,她不是那样纯粹的人。 她听起来很强,只是因为她掌握的知识非常多。在扎拉斯学社的时候,母亲曾经担任过学社的守密人。她对第四纪的那些黑暗知识了解非常多,尤其擅长灵魂的力量。 虽然那是我的母亲,但我还是要提醒大家一定要小心她。如非必要不要和她直接动手,她有着各种平常人难以想象的手段,她非常的危险。” 第三千六百三十四章 故事的世界 那些能够被变成玩具的物资都被夏德变成玩具收了起来,而诸如魔药和炼金物品之类的物资,大家都取了一些带在身上。 原本铺满了物品的地板很快便只剩下大家站立的双脚,确认所有物品全部带齐以后,诺瓦雷小姐望向还在燃烧的壁炉时,甚至有些不舍。这有些像是她还是幼年吸血种时和伙伴们躲藏在古堡的石棺中捉迷藏,但到了天亮时还是必须回家。 但她很快便驱散了这种想法,又问向夏德: “每个人身上都有火柴,但我们只有三盏灯具,你打算怎么分配?” “现在你和科恩斯小姐都是伤员,一旦遇到危险我要负责战斗。这三件灯具都不适合在战斗时持有,所以灯具由你们三人持有,我和温妮站在光亮中就好。” 他也知道魔女们不是特别信任温妮,所以便没有提出让那位冰晶材质的少女持有灯具。 这安排大家都接受,大家最后一起对房间角落里的神龛道谢,夏德说道: “那么我们走吧,如果没有意外,我们不会回来了。” “但我依然不明白,为什么这栋旅馆中会有这间安全房。” 三件灯具营造出的光亮面积足够的大,而进入升降梯以后,升降梯也足够让五个人一起站立。 在升降梯一路来到了39层期间大家都没有说话,在升降梯停稳以后夏德准备推门时,科恩斯小姐才将手中的破晓黎明递给了他。 她什么也没说,但夏德明白她的意思。 和上次来时一样,明明是较高的楼层,但39楼却显得比10楼还要安全。 走廊上一片漆黑,但这里没有奇怪的味道和痕迹,气温和湿度也很正常。只不过楼梯间的位置还需要大家左右探索,但一行人并未因此分开。 “先去左边吧。” 夏德说道,向左越过了左右共六扇房门后见楼梯间还未出现,他们便又折返了回去去探索右侧。但也就在此时,走廊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了清晰而慌乱的脚步声。 大家立刻停了下来,夏德拿着剑屏住呼吸等待着。十秒后脚步声进入到了被科恩斯小姐高举火把照亮的范围中,然后夏德看到那是一个巨大球体。 构成那枚苍白球体的是无数卷曲后被压缩在一起的灵魂,这些灵魂在苍白球体表面无声的张开嘴巴哀嚎。而这球体的下方,却又连接着一双人类的双腿。 “嗯?这是什么东西?” 火光也只是让这古怪东西的移动速度减缓而不是让其退去,它毫不犹豫的对一行人发动了攻击,正对前方的三张面孔张开了嘴巴,三枚燃烧着苍白灵魂火焰的火球被吐出,然后迅速向着一行人飞来。 “月光斩击!” 月光拦截下了灵魂火球,但紧接着自那枚苍白的“灵魂球”的表面,接近二十张面孔同时张开了嘴巴。它们吐出的灵魂火球漂浮在“灵魂球”的表面,然后一次性的飞向了众人。 一行人立刻准备支起护盾,但此时晶莹剔透的右手从夏德身边伸出。呼啸的寒风形成气旋向前吹去,直接熄灭了那些苍白的灵火。 而当那股极寒的气旋接触那只硕大的“灵魂球”,它缓缓减速,直至实体部分和灵体部分全部被冻结。双脚被反射着火光的寒冰黏连在地面,“灵魂球”表面的每一张面孔都凝固不动了。 “击散它。” 虽然惊讶于温妮展现的力量和她被众人感知到的力量不符,但诺瓦雷小姐还是赶忙提醒夏德。 于是清冷的月光将那枚“灵魂球”一分两半,在无数声迭加在一起的哀嚎中,它缓缓的消散了。 而在彻底消失前,那无比清晰的一句话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那该死的王后! 确认危险消失后夏德才放下了长剑,温妮则一言不发的站在他的身边。三位魔女欲言又止,最后是格尔德女士说道: “这是诞生于第四纪元的人们的危险灵魂实验的邪物‘灵魂猎手’制造出的灵魂球,是至少使用了100个灵魂才能制造出的东西。它会自发的吸收附近的灵魂的灵魂力量,所以最好的应对手段是远程将其消灭。” “它的头顶编号是40八八,不过既然它的危险程度并不是特别高,这个房间号应该是属于你提到的‘灵魂猎手’,它只是被抓来的附属品。”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和大家继续向前走,楼梯间很快就出现在了右侧。 “它是从40楼逃出来的?符文锁破裂了?” 诺瓦雷小姐问道,他们沿着楼梯来到了转角处,抬头向上看去,紫色的符文屏障依然矗立在那里。 “不管它是怎么来的,至少它透露出了有效信息王后格尔德女士,你的母亲提到过与此有关的事情吗?” 中年魔女摇头: “没有。” “那好吧,就让我们来看看答案到底是什么。” 夏德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了台阶,举起蛇牙刺向符文锁中央的衔尾蛇符号后,淡紫色的光晕逐渐在眼前变得黯淡,直至散做了光点消失不见了。 面前是无比安静的黑漆漆的楼层,夏德转身向后看,除了温妮一脸平静之外,其他三位魔女都很紧张。 只是,他没有看到神明的出现。 “那么我们走吧。” 他对着身后的大家说道,然后率先踏入了第40层。 一瞬间天旋地转,黑暗在面前扭曲成了旋涡,夏德感觉自己像是坠落进了深渊,但又像是进入了梦境。 眩晕感让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但右手依然紧握着破晓黎明。但很快眼皮外的光芒便让他意识到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睁开眼睛的时候,刺眼的阳光让他又不得不扭过了头: “什么?” 他此刻正坐在地面上,倚靠在一棵乡间小路十字路口中央的榕树下,身边甚至还放着看起来似乎是属于他的行囊。 明亮的太阳高挂在天空照耀着四方,站起身后看到道路两旁是乡间的农田。和煦的暖风吹过,从那棵树的情况和农田来看,现在应该是春季。 记忆的前后相差太大,有那么一瞬间,夏德以为自己脱离了旅馆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但他立刻又意识到眼前的一切依然发生在旅馆中,小米娅还在口袋里,而太阳、暖人的风和乡间的味道也都是真的,却也都是假的。 这不是幻术,他对空间结构的感知让他知晓这是类似于迷锁一样的,人为构造的空间,只是这空间的稳定性比迷锁要强。 “所以屏障后是陷阱?” 但如果是陷阱,那么他应该面对的是危险,而不是让他在大树下醒来。 正思索间,十字路口的前方走来了一个身影。对方穿着褐色的旧式双排扣长外套,脚上是沾了泥巴的长靴,后背背着一个磨损的行军背包,背包侧面还挂着一只生锈的水壶。 陌生人的胸前挂着一枚夏德认不出的盾牌徽章,整个人看起来饱经沧桑,走近后夏德判断他的年龄应该在三十五岁上下。 灵感微动,夏德眨了眨眼: “爱德华兹之眼。” 对方几乎全身都是红色光芒,这个人的确是人,但却是人造人。 沧桑的中年人也远远的看到了夏德,在距离夏德十米的位置站住行礼,然后如同舞台上念词般的恭敬询问: “尊敬的骑士,请问您要前往何处?” 夏德低头看向自己的衣着,确定还是原本的样式: “你是谁?你又要去哪里?” 他反问道,而对方则相当有礼貌的回答: “尊敬的骑士,我是王国绿荫骑士团的退伍侍从兵,现在正在返回家乡蜜酒村。” 夏德琢磨着这个名字,继续提出自己的要求: “带我去你们的村庄吧,我需要补充食物。” “这是我的荣幸。尊敬的骑士,请随我来。” 夏德拿上了树下那只放着水壶和干粮的包裹,随着这位退伍的士兵转向了十字路口右手边的方向。远远的夏德便真的看到了一座小村庄,而三分钟后他们便走到了村口,咯咯哒叫着的散养鸡群在村口闲逛着,夏德努力压住试图冲出口袋的小米娅。 “等一下,这也太快了吧?” “她”温柔的笑着。 村庄规模不大,但看起来就和如今温暖舒适的春季一样安详平和。村中的人们都认识这位退伍的士兵,也都称夏德为“骑士老爷”。 于是他被士兵招待回到他的家中用了午餐,并暂时在他家中住下。他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勤劳的妻子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夏德从包裹中找出了一些钱币支付了自己的旅费。 那些钱币都是硬币,一面写着数字,一面是一个戴着王冠的夏德不认识的女人。再结合这里几乎所有的村民都是人造人,夏德很有理由怀疑硬币上的女人就是格尔德女士的母亲。 随后他又在退伍士兵的家中用了晚餐,然后在这家人让出来的卧室里入睡了. 从进入村庄到夜晚降临,夏德的体感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太多的细节都是跳跃过去的,但偏偏他在意识到问题的同时,又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很连贯,不存在逻辑有问题的地方。 就如同是在看舞台剧,也许故事的跨度很长,但真正表演出来的也只有几幕故事而已。 甚至就连入睡也不是他的本意,他根本不想睡,但他却不自觉的走入了卧室躺在了铺着草席的床上并闭上了眼睛。 这是很奇妙的感觉,虽然闭上了眼睛但他其实没睡着。果然,半夜时分——虽然他感觉距离自己躺下也就过去了三分钟,房子外传来了喧闹声。 晚上的更新正常时间。 第三千六百三十五章 任务的真相 听到窗外的声音,夏德本能的感觉“我该被吵醒了”,于是便拿着破晓黎明翻身下了床。推门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整座村庄,甚至包括他所在的房屋都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夜色被火焰照亮,但他刚才在室内的时候既没有感觉到房子在着火,也没有从窗户看到外面的村庄在着火,就仿佛“村子燃烧”这一事实是在他推门的一瞬间出现的。 不过进入这座村庄十分钟的时间里,夏德遇到的问题已经够多了,所以他也不在意,提着剑便走出了院落。 普通的火焰无法伤害到他,但村子里到处都是尸骸。村民们看起来是刚死不久,而且身上都是冷兵器的伤痕。当然,退伍士兵一家毫无踪影。 村庄的泥巴路面上有清晰的脚印与马蹄印,夏德便沿着这些痕迹一路来到了村子的东头。 头上缠绕着红色头巾的骑马强盗们正在村头焚烧着更多的尸体,骡子、牛、鸡、羊等牲畜被统一圈禁了起来,而从村中抢来的各种财货则堆在一旁等待分配。 退伍士兵此时正在燃烧的尸堆旁和看起来像是强盗首领的人说着话,他们注意到了夏德提着剑从村子里走出,便转身看向了他。 那个hi果着上半身,围着红头巾,肌肉发达而且脸上有一道伤疤的强盗首领对夏德说道: “骑士啊,我们愿意献出四分之一的收获,请你不要在意这里的事情。” 夏德没说话,在强盗首领的头顶看到了“195八”的号码,他又看向那个招待他在自家过夜的退伍士兵,后者便解释道: “尊敬的骑士啊,我并非想要谋害你,否则早已吩咐妻子在饭菜中下毒。我是强盗团的成员,我率领家人们到村庄中住下,并在家人们被接纳后借口服役离开,在家人们熟悉村庄情况后归来,带领我的同伴们劫掠村庄。” 他说的很详细: “强盗团中有很多我这样的家庭,只要利用这些村民们的善良,我们很容易就能获得一整座村庄的财富。” 夏德这才开口: “你们说的这么详细,就不怕我杀了你们?” 强盗首领哈哈大笑: “骑士啊,我相信你能杀死我们所有人,但这种事情在这片王国很常见,你杀了我们还会有其他人前来。总会有人利用善良,总会有人利用天真,这就是这里发生的所有故事,而故事也本该如此。 王后端坐在王宫中,通过她的镜子看着这里的一切,这些都是被允许的。” 夏德持剑就要向前挥动,但下一秒再次天旋地转。 等他捂着脑袋睁开双眼,他正站在低语丘陵的旅馆不知名房间中。 这房间是夏德在这栋旅馆里见到的最干净整洁的房间,甚至可以说还有些艺术品味。不知名的油画挂在墙壁上,红茶的香气弥散在整个房间,壁炉里的火焰在铁栅栏里熊熊燃烧,神站在没有任何木板的窗口前向外看着黑暗的世界。 而壁炉前,白色的木头圆桌放在地毯上,圆桌右侧舒适的软垫靠背椅上,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正合上手中的大书,好奇的询问夏德的想法: “这个故事怎么样?” 夏德的视线从神的背影掠过,看向那个女人,她和刚才那个奇异世界的硬币上的女人很像: “刚才的,是你的迷锁?” 略微停顿后,他又看向女人手中的那本大书: “遗物.很熟悉的力量操偶者的剧本?” 女人露出了灿烂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够看出来,是的,我将操偶者的剧本融入到了我自己的故事书中,然后借此释放我的迷锁。迷锁融合了剧本以后,便构成了比一般的迷锁更加真实也更加稳固的世界,甚至可以半永久性的存在,那是——迷锁·我的王国。” “天才的做法!” 夏德心中赞叹道,但表情不变,他与操偶者的剧本打过了很多次交道,却从未想过这遗物居然还能这样使用。也许这才是这件天使级遗物最正确的使用方式,面前的女人虽然是敌人,但绝对是个天才: “你就是格尔德女士的母亲?” “是的,神刚刚向我介绍过你了,汉密尔顿先生。” “40层的混乱你把40层和相邻楼层的怪物们,都抓进你的迷锁中了?你不会是想要做社会实验吧?” “社会实验?” 女人脸上露出了矜持的笑意: “有趣的词汇,但我能猜到你的意思,很不错,我就知道总会有人猜到我的做法。 仅仅用人造人来充当王国的居民,数量虽然足够但缺少变化,也缺少意外性。所以,我将我能对付的大多数怪物放进了我的王国中。 强的就当做野外的怪物,但只能在特定区域活动;有趣的就安排一些独特的身份,参与我编撰的故事;弱小的就洗去记忆,让它们变作凡物去体会王国的生活,我在期待它们制造意外。” 厚重的书本被她放到了桌面上,她像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向夏德分享自己的想法: “我一直在思考,如何让那些被我填充了灵魂碎片的人造人更接近真正的人类,如何让他们拥有自己的思想和自己的命运。我在这里找到了答案——他们需要的是经历故事,需要的是一次次重复的人生与思考。 而且我甚至有了意外收获,你瞧,我可是将王国中发生的那些有趣故事都记录了下来,也许等到我再去收养第二个女儿时,可以将这些当作睡前故事读给她听。” “我的同伴们呢?” 夏德又问,座椅上的女人用手指点了一下那本书: “当然还在故事里,像刚才的你一样。” 她没有再给夏德提问的机会: “当我第一次来到这栋旅馆时,我大胆的请求神明让我用这里关押的邪物进行试验,而这位慷慨的神明则指出,我所建立的王国和书写的故事,只会导致悲剧的结局。 于是我和这位神明进行了一个有趣的赌局,如果有一天,有人能够通过讲故事的方式,在我的王国内通过我的方式,谱写一则结局出乎我意料的故事,我愿意将我的王国献给神明——显然比起如今这栋旅馆,我的方式能够更好的管理这里的住客们。” 夏德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一切,他扭头看向窗边已经转过身来看向这里的旧神墙垣之主: “您从一开始,就计划好这一切了?” 他感觉自己和魔女们的所有行动,都在一个安排好的计划之中,而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我们所有人的到来,都是为了能够让这旅馆变成王国,为了能够更好的封印这里的邪物?” 神平静的看着他: “是为了挑选一个接替我,在此处看守囚牢的看守,那将是居住在一楼的特殊住客。吸血种、狩魔猎人与她的女儿都是备选,通过了考验愿意留下的,会成为我的天使。 我只是邀请了她们到来,并未安排你与她们在这里的任何遭遇。我只是看着她们,直至有人满足我的条件。在这场冒险结束时,如果没人自愿留下,我不会强行留下任何人。” 这样说夏德心中就没有那么烦闷了,如果冒险的一切都是神明早已安排好的既定的戏剧,他会对时间钥匙的故事失去兴趣。 你讨厌被人安排的感觉。 “她”在此刻说道,“她”真的很了解夏德。 请不必担心,树父不会允许任何旧神安排你在第五纪元的行动。 而窗边神明接下来的话则使用了德拉瑞昂语进一步的解释: “外来的客人,你应该明白,我迟早会离去,而失去了我的力量,低语丘陵在彻底消失前,这里所有的东西都会逃回物质世界。所以,这里需要挑选一个合适的看守,这才是此处发生的这些故事的真相。” “挑选一楼的住客” 树父给予的这次任务夏德总算是完全理解了,并非是从同伴们里挑选一个关在旅馆中,而是挑选看守旅馆的人。 他虽然不知道神明对三位魔女的考验具体看中什么,但这考验的确有着重大意义,为此处寻找一个在旧神离开后的看守,也是为了整个物质世界。 “去讲述一个故事吧,证明你可以战胜魔女编撰好的故事与命运。如果你认为我利用了你,在你离去之前,我可以送给你一份特殊的礼物。” 神又继续用德拉瑞昂语说道,如果这话被壁炉前的女人听到,她恐怕会立刻意识到与夏德讲故事的风险。 但夏德却摇了摇头: “如果是为了这个世界,我不需要您的报酬,除了您这样伟大的存在,凡人们同样有意愿保护世界。我会讲述这个故事,只是希望等到40层的问题结束,您能够在向我的同伴们说明一切后,再询问她们的意愿。” 神明点头应允,夏德伸手摸了一下胸口蠕动着的猫咪,然后坐在了壁炉前女人对面的靠背椅上。 本章图《“母亲”》。 第三千六百三十六章 壁炉前的故事 神站在窗边看着壁炉前的他们,而夏德则仔细打量着格尔德女士的母亲。对方此时应该有十三阶的等级,看长相甚至比中年模样的格尔德女士还要年轻。 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向神明提出请求,也并非任何人都有资格与神明打赌。她虽然不是半神,但她的手段和天赋却强的可怕,如果给她时间,她未尝不能晋升半神。 夏德甚至感觉,如果对方能够将那个可怕的王国变得更加真实,她甚至有可能凭借此变成半神。格尔德女士对母亲的了解看起来并不全面,这是个比她讲述中更加可怕的魔女。 “在故事开始前,我们稍微聊一下吧。我在故事中看到了印有你头像的硬币,为什么你的称号是王后,而不是皇帝呢?” 夏德将右臂弯曲搭在靠背椅的扶手上,有着桃红色长发的魔女便回答: “因为我还没有触碰到半神级别的力量,皇帝的称号是留给未来的我的。不过故事里的王后只是一个拥有我自身性格与力量的投影,我从未直接进入其中,毕竟如果世界的创造者下场了,故事会变得没有那么有趣。 我通过手中的镜子操控与我样貌一致的影子,你要讲述的故事里一定会出现她。” 夏德又问: “那么我要如何讲故事?还需要进入你的王国吗?” “不,不需要。” 两人之间圆桌上的巨大故事书展开,书写于上面的墨迹跳跃着向上腾飞,最后在书本投射出的光幕中,构成了一片巨大陆地的俯瞰图。 有城市有森林,有湖泊有古堡,世界边缘则是蔚蓝色的海洋。这片不规整的陆地就是她的迷锁“王国”的大体形貌,这迷锁真的是大的可怕。 “你已经对我的王国有了初步的了解,那么就基于这片王国,讲述一个你心中的故事,而我会安排演员配合你的讲述,只是它们的行动,可不一定会符合你的安排。” 魔女缓慢晃动右手,让那片悬浮在圆桌之间的王国投影变得更加巨大: “我发现了人性的恶,并且明白了这是我所创造的那些人造人最欠缺的东西。现在向我证明吧,你的故事能够为这片王国带来些许的美好。” “如果只是这样,我赢不过你的迷锁我需要同伴们的帮助,我需要能够指挥的演员,我也需要一些能够影响故事的道具。” “这当然可以,你可以将你身上的一件物品放置在王国中使用,比如那把剑;我也允许你操纵你的同伴们去替换故事中的人物,但.” 她笑着对夏德说道: “我虽然不会故意操纵故事进展与你作对,但王国中的一切都有命运的轨迹,当故事开始,一切便进入到了既定的命运之中。你操纵的同伴们,只能去做她们的命运中,应该存在的事情。” 她伸手做出了请的手势,于是夏德这一侧的桌面上多出了半张棋盘,棋盘旁边则是四枚棋子,那棋子的模样分明是格尔德女士,诺瓦雷小姐、科恩斯小姐与温妮的模样。 “另外,我给你十个空白的人造人,你可以在任意时刻将他们投入故事中。他们具有平均等级的智慧与力量,这样你满意了吗?” 夏德考虑了一下: “我不要十个,只要七个。” 魔女眨了眨眼睛: “要进行某种仪式吗?好的,那就七个。” 七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棋子也出现在了桌面上,这样一来这张摆放着故事书、棋盘、瓷器茶杯与茶壶的桌子便显得更加凌乱了。 夏德没有去观察那些棋子,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下,睁开眼睛时问道: “在故事开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似乎很看不上格尔德女士?她为了寻找被你收养的原因,可是直接来到了这里。” 魔女回答: “并非看不上,只是她没有我想要看到的资质。扎拉斯学社的学习生活让她变得软弱并太过善良,如果连正视我所进行的工作的能力都没有,她永远别想要接过我的研究成果。 所以我放弃了她,驱逐了她。至于收养她的理由,那不是很简单吗?每个魔女都希望自己的研究能够传承下去,但很可惜,格尔德在我眼中是失败品。当然,我也承认我在她身上投入的时间和关注不够,这才让她深受那些同样软弱的魔女们的影响。” 夏德点了点头,条件满足了: “那好吧,我们开始故事。” 他将衣服里不老实的猫揪了出来,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抚摸着猫在壁炉前讲故事,让他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小米娅似乎在观察四周,夏德的眼睛则看向书本投射出的那片王国中的王宫部分: “我们的故事开始于王国的中央,在很久很久以前,王国的王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诞下了一位皮肤雪白的公主,她为自己的女儿取名叫做‘白雪公主’。” “公主的故事吗?这的确是常见的童话题材,但年轻人,我说过这王国里的所有故事,注定只会走向最糟糕的结局。” 童话书上方的投影中,宫殿的部分变得越来越大,直至其中出现了王后在窗外大雪纷飞的日子里生下女儿的画面。 虚弱的王后一脸幸福的看着襁褓中的女儿,而她的长相并非是夏德对面的魔女的长相。不仅有画面而且有声音,呼啸的风声与婴儿的呜咽声无比的真实。 童话书的主人讲述起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这并非是她的安排,她只是在叙述接下来一系列画面的内容: “诞下了白雪公主的王后很快便因病去世,于是国王迎娶了一位新的王后,一位更加美丽而且有着强大力量的王后。” 故事中魔女登场,她原本就是这座王国的王后,这样的故事发展完全没问题。 接下来是夏德开口,他的侧脸被壁炉的火光照亮: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雪天降生的公主也一天天的长大。” 夏德伸手拿过格尔德女士的棋子,将其放在了棋盘上,成为“王后”的女儿本就是她的命运。因此在书本上方的故事中,一身公主打扮的格尔德女士便真的出现了。 她看上去比夏德认知中要年轻的多,但得益于魔女们天生拥有的美貌,她这身打扮看上去也不是特别违和: “人人都喜欢天性善良的白雪公主,她如同亲生母亲祝愿的那般,皮肤真的像是雪一样的白嫩,又透着血一样的红润,头发像乌木一样的黑亮。” 而桌对面的魔女则继续诉说着“命运”: “既然她被你描述的这么美,你知道这就是祸端吗?王后听闻了国民们对白雪公主的赞美,于是她去询问自己拥有的那面知晓一切事情的强大魔镜: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魔镜回答:当然是白雪公主。” 这一切并非是夏德在刻意引导,似乎所有的命运都在导向这样的结果。 夏德又看了一眼在一旁认真听着两人讲故事的神明,神明见他望过来便提醒: “你占了下风。” “从魔镜口中得知了结果的王后非常愤怒,她.” “她是白雪公主的继母,她不能亲手杀害她,至少不能在王宫里这样做,这不符合逻辑。” 夏德提醒,桌对面的魔女点头: “是的,所以你瞧。” 书本投射出的画面中,猎人打扮的男人被召唤到了王后的面前,并被授予了一项使命。而在猎人现身的那一刻,如释重负的夏德拿起了面前桌面上的科恩斯小姐的棋子: “这才是真正的猎人。” 随着科恩斯小姐的棋子也被放入棋盘,画面中男性模样的猎人立刻被女猎人替代。一脸坚毅表情的科恩斯小姐显然不想接受这样的任务,但迫于王后的压力,她还是同意了: “尊贵的王后,我会执行您的命令。” 格尔德女士模样的公主与科恩斯小姐模样的猎人于是走向了城堡外的森林,在画面变动、森林中的鸟鸣虫鸣逐渐出现的同时,夏德问向桌对面的魔女: “故事中的她们看起来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性格,那么她们还拥有现实中的记忆吗?” “这取决于她们的意志有多么的坚强,我知道你在想她们两人互为同伴,即使接受了命令,那位狩魔猎人也不会杀害我的女儿。 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位女猎人继承了狩魔猎人的忠诚,她真的会按照你的想法不动手吗?在这片世界中,任何有可能导致糟糕结局的事情,最终都会走向最糟糕的方向。” 夏德不置可否,只是看着画面中的两位魔女在密林中穿行,在她们似乎要停下来的时候,才用刚才抚摸小米娅的手拿起了诺瓦雷小姐的棋子,将其替换掉了格尔德女士的棋子: “那么我选择换人,设定中的白雪公主只是叫做白雪公主,而不是叫做‘格尔德’,所以,应该可以中途换人表演吧?” 夏德询问道,魔女皱眉看着画面,而画面中的“公主”真的在新的棋子落入棋盘的同时,变作了那位红发吸血种姑娘的模样。 第三千六百三十七章 魔女们的命运 “已经离开棋盘的棋子,可不能再次登场。” 对夏德更换“公主”有些不高兴的魔女提醒道,夏德点点头: “我知道。” 夏德没有正襟危坐,而是靠着椅背摸着猫继续看着画面中的两人。她们已经停了下来,猎人向着公主举起了长剑,而公主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谋杀,一脸悲伤的看着她。 “猎人绝对不会杀掉公主。” 夏德轻声说道,他这次非常自信: “因为与你的女儿格尔德女士相比,这位吸血种魔女有着独特的优势.你大概不知道,科恩斯小姐喜欢诺瓦雷小姐。” “所以,你想用爱情战胜命运?” 桌对面的魔女虽然意外这种结果,但她很欣赏夏德做出的挣扎。她想要看到自己王国中出现那些自己无法掌控的故事,这样才有可能让她的人造人研究向前推进,而夏德拿出“爱情”作为引入变量的答复,她很满意: “但你只是让故事的天平偏向了你,猎人杀掉公主的可能性依然存在。替换掉了我的女儿的确是好主意,但命运是把双刃剑,你意识到另一件事情了吗? 爱情的确伟大,但狩魔猎人的命运是对抗邪恶,我的女儿身上其实没有隐患,她真的只是因为我而被邀请到这间旅馆的,但你的那位吸血种魔女朋友.” 魔女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 “即使双方互有感情,但吸血种魔女进入我的王国时,我就知道她身上藏着必须被狩魔猎人驱逐的邪恶。” 书本上方的画面此时传来了科恩斯小姐的声音: “白雪公主,为了王后,为了这个国家,我还是要取走您的性命。王后对我说过,你身上有着毁灭这个王国的力量。” 桌对面的魔女看向夏德的表情,夏德则继续看向诺瓦雷小姐。他希望诺瓦雷小姐能够说些什么来勾起科恩斯小姐的回忆,进而扭转现在的情节,但泪流满面的“公主”却是这样说的: “你为了王国,必须杀死我是吗?” “是的,尊贵的公主,我必须这样做。” “科恩斯” 她说出了这个本不该存在的名字,身为原本一行三人中最强大的魔女,她的确有这样的力量。但并非是求情,也并非是说出情话亦或者自己的心事,这一刻夏德感觉红发吸血种的眼睛穿过了故事的屏障,直接看向了自己。 他从那眼神中,看到了诺瓦雷小姐给自己的“答复”,他明白对方要做什么了。 公主向猎人举起了自己的右臂,她这样说道: “既然是这样,就斩下我的右臂带回去吧,这样一来,也算是你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桌对面的魔女向前探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画面中的事情: “舍弃了那只藏有邪物尸骸的右手,猎人一方面有了回去复命的信物,一方面也失去了一定要杀死她的理由.有趣,原来是这样解决问题吗?” 夏德同样凝神看着画面中的诺瓦雷小姐,他感觉自己有些被触动了。并非是因为吸血种魔女扭转局面的方式,而是被她的决心触动了。 就算是他,也只想着利用猎人与吸血种的情谊来度过难关,而诺瓦雷小姐则向他展示了凡人的决心,展示了舍弃诱惑舍弃力量的信念。 他此刻忽的想要嘲笑自己明明在讲述童话,却不相信凡人的勇气与信念,不相信童话中的人们拥有的温柔与善良。 他微微坐直身体,精神更加集中的看着这故事。他相信自己绝对会赢,但这种自信不再是因为知晓命运,而是他想起了多萝茜授课时的教导——要相信童话故事中的奇迹,要相信那些童年时代心中最美好的东西依然存在: “如果是这样,我一定会赢。” “喵” 在小米娅轻柔的叫声中,接下来的事情也果然如同两人的预料一样,女猎人砍下了吸血种的右臂,随后带着那截邪物尸骸离开了森林。 面色惨白的红发吸血种于是咬着嘴唇走向了森林的深处,夏德将狼人姑娘留下的那枚金苹果取了出来,放到了棋盘上: “我要投入这件道具,让公主在森林中捡到了金苹果,从而治愈了身上的伤势。” “哦,我还以为你会用那把剑。但如果现在就使用这唯一一次的机会,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于是故事中的诺瓦雷小姐真的捡到了那枚金苹果,在将其吃掉后,她断掉的右臂便重新生长了出来。 这在现实中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切除右臂很难直接清除掉邪物所有的力量,夏德可是看到过她右臂的问题直接关联到了心脏。但这是故事,而且在夏德的想法的影响下,越来越接近童话。 猎人既然带走了右臂,就肯定带走了所有的隐患。而传说中的金苹果既然可以治疗一切的伤势,自然可以瞬间断肢重生。 夏德继续拿起桌面上的七枚空白棋子: “又累又饿的白雪公主在森林中徘徊,野兽不会伤害她,森林在为她指路,飞舞的蝴蝶们最终引领她来到了林中的一栋小屋。她吃掉了小屋中的食物,然后在小屋中沉沉睡去。” 七枚空白棋子落在棋盘上: “小屋属于居住在森林中的七个小矮人,他们在回家后发现了公主,在询问了她的来历与故事后,矮人们被公主的善良与天真打动,同意了公主留在家中。 它们白天要去采矿,而公主则负责照顾房子准备晚饭。从此,白雪公主和小矮人们快乐的在森林中生活了下来。” “躲藏起来,然后安排人手进行保护吗?我还以为,你会用更加积极主动的方式来展开故事—— 猎人携带手臂归来,向王后告知了公主的死讯。但不放心的王后又去询问了魔镜:魔镜啊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人?魔镜的回答依然不变:是白雪公主。” 桌对面的魔女再次看向夏德,夏德表情不变。他们在讲述故事的同时,那本张开的童话书也在记录着故事的一切细节,只是字迹浮现时没有任何声音。 魔女继续说道: “恼怒的王后终于决定自己出手,她打扮成了在森林中兜售商品的老婆婆,在矮人们不在家的白天来到了白雪公主的面前,她将一根带有诅咒的丝带卖给了公主,善良天真的公主想要照顾这位辛劳的老人,便买下了丝带,于是丝带缠绕住了她的脖颈。” 诺瓦雷小姐的棋子在棋盘上不断摇晃,但画面中的公主却没有死去,而是被夜晚归来的矮人们救活了。 “你应该明白,这样的力量还杀不死一位十二阶吸血种魔女,故事里的公主此时可是有十二阶的力量和七个矮人同伴。” “所以,我要一步步的引导更强大的力量.归来的王后再次询问了魔镜问题,在得知白雪公主没有死去后,她再次变作了另一位兜售商品的老婆婆,这一次她卖给白雪公主一把带有强烈诅咒的梳子。” 画面中的诺瓦雷小姐再次被救活,而桌对面的魔女则满意的笑了起来: “归来的王后得到了相同的答案,于是这一次她决心使用最强的毒药,那是连巨龙都能毒死的毒药——所以吸血种也不能幸免。毒药被注入到了一枚苹果中,她将苹果带到了白雪公主的面前。” 桌面上方的画面在上演小屋前老人与公主的对话,而桌对面的魔女笑着提醒夏德: “王后有了理由使用这种毒药,而白雪公主一定会吃掉这枚苹果,因为她有吃下苹果的命运。记得吗?这种命运是刚才故事外的你,强行施加给她的,你落入了自己的陷阱。” 神看着夏德,夏德则看着面前的棋盘。画面中的公主咬下了苹果后,棋盘上诺瓦雷小姐的棋子一下被弹飞了出去。于是夏德手中的最后一枚棋子,也就是温妮的棋子落到了棋盘上。 “但白雪公主并没有死亡,她有着被邪恶坑害,因此陷入长久昏迷的命运。” 故事在按照夏德的想法上演,桌对面的魔女微微后仰: “但这又怎么样呢?矮人们会安葬公主,而公主最终会孤独的长眠在坟墓中,这与坏结局有什么区别吗?你用掉了所有的棋子,道具也早早被你消耗,这一次是我赢了。” “稍等一下,既然葬礼还未开始,那么就不能说故事结束。” 夏德拿出了那颗月兽的眼眸,小米娅立刻抬头去看,但这一次却并未跳起来去嗅。魔女并不知晓他想要做什么,而神则是提醒道: “只有真实存在的月亮,才能让你获得它所蕴含着的全部力量。” 画面中的矮人们正在对着白雪公主的尸体哭泣,之后则又伤心的去安排葬礼。 夏德凝视着那枚银色的眼球状宝石,然后对旧神墙垣之主说道: “最真实的月亮,此刻不就在这里吗?” 神满意的笑了起来,而耳边的“她”也笑了起来: 外乡人,何为你的生命? “扭转曾发生的一切,即为我的生命。” 外乡人,何为你的命运? “改变那些悲伤的故事,即为我的命运。” 外乡人,何为你的恐惧? “失去最初的信念与纯真,即为我的恐惧。” 温柔的声音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外乡人,何为你的渴求? 细小的雪花此刻在房间中纷纷而下,而在夏德的头顶,天花板仿佛被融出了一个大洞,银色的月亮自天花板的破洞外,在长夜中照耀着夏德。 在低语丘陵这种地方,他几乎支付了所有的灵,才能将迷锁·火柴女展开至这样的程度,但这样便足够了: 第三千六百三十八章 启迪-【白雪公主】 当内心的渴求被说出口的同时,那颗月兽眼眸也被夏德抛向了头顶。因迷锁而出现的银月照耀着那枚宝石模样的眼眸,而眼眸下则是已经显现出了命环的夏德。 银色的眼睛融化在了那温柔的月光下,融化在了闭着眼睛的... 我们静静地躺在雪地上,感受着风雪的刺骨寒意,却没有人愿意起身。疲惫、喜悦、释然、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头,仿佛这一刻,所有的重量都被卸下,却又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夏德缓缓坐起,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真的回来了。” 我抬头看着他,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庞,此刻终于不再虚幻,而是真实地存在。我伸手触碰他的手臂,冰冷的触感让我一阵心悸。 “你还好吗?”我问。 他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封印已经解除,我……也该走了。” “什么?”我猛地坐起,其他人也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夏德轻声说道,“我的存在本就不该被允许。现在封印已解,我该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你说什么胡话!”我急切地抓住他的手,“你明明回来了,为什么要走?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夏德苦笑:“你还不明白吗?门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人必须守护它。而我……就是那个守护者。” “那我们呢?”史黛拉站起身,语气坚定,“我们不是你的同伴吗?我们可以一起守护它!” “这不是你们的使命。”夏德摇头,“你们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未来。而我……只能留在这里。” “不行!”我咬牙,“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夏德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打开门时的情景吗?那时你问我,门的另一侧是什么。我告诉过你,是命运的裂隙。而现在,你已经明白了。” 我怔住了,脑海中浮现出那片星光下的道路,那片扭曲的虚空,以及那个被封印的黑暗存在。 “所以……你其实早就知道这一切的结局?”我低声问。 夏德点头:“我一直在等你们。等你们成长,等你们理解,等你们做出选择。而你们,比我想象中更加坚定。” “那你呢?”我紧紧盯着他,“你的选择呢?” 夏德沉默片刻,随后轻声说道:“我的选择,就是让你们活下去。”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风雪之中。 “不!”我伸手想要抓住他,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 “别难过。”夏德的声音越来越轻,“你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而我……也将完成我的。” 他的身影逐渐消散,最终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天际。 我跪坐在雪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夏德……” 其他人也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良久,玛蒂尔达轻声说道:“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吗?”我喃喃自语。 “也许。”艾莎低声回答,“但他留下了希望。”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吊坠和圣徽碎片,它们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未完的故事。 “我们回去吧。”史黛拉拉起我,“这里已经没有我们需要守护的东西了。” 我点点头,站起身,回头望了一眼那道已经消失的裂缝。 “再见了,夏德。” 我们踏上了归途,风雪依旧呼啸,但心中却多了一份温暖。 回到修道院后,我们将圣徽碎片和吊坠交给了艾琳娜。她仔细研究了一番,随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们做得很好。”她说道,“封印已经解除,黑暗的存在被彻底消灭。这个世界……终于安全了。” “但夏德……”我低声说。 艾琳娜轻轻摇头:“他选择了自己的道路。我们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但我们可以记住他。” 我握紧拳头,心中却依旧空落落的。 几天后,我们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修道院,回到各自的世界。 临行前,艾琳娜将一枚小小的水晶交给我。 “这是什么?”我问。 “这是夏德留下的。”艾琳娜微笑,“他说,当你需要他的时候,它会指引你找到他。” 我接过水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您。” 我们告别了修道院,踏上归途。 一路上,我始终握着那枚水晶,仿佛它能让我再次感受到夏德的存在。 直到某一天,当我在夜晚仰望星空时,水晶突然发出微弱的光芒。 我心中一震,抬头望向那片熟悉的星空。 “夏德……你还在吗?” 光芒闪烁了一下,仿佛回应着我的呼唤。 我微微一笑,心中终于明白。 他从未真正离开。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我们。 门已经关闭,但命运的裂隙,依旧存在。 而我们,终将再次相见。 我们回到修道院后,将圣徽碎片和吊坠交给了艾琳娜。她仔细研究了一番,随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们做得很好。”她说道,“封印已经解除,黑暗的存在被彻底消灭。这个世界……终于安全了。” “但夏德……”我低声说。 艾琳娜轻轻摇头:“他选择了自己的道路。我们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但我们可以记住他。” 我握紧拳头,心中却依旧空落落的。 几天后,我们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修道院,回到各自的世界。 临行前,艾琳娜将一枚小小的水晶交给我。 “这是什么?”我问。 “这是夏德留下的。”艾琳娜微笑,“他说,当你需要他的时候,它会指引你找到他。” 我接过水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您。” 我们告别了修道院,踏上归途。 一路上,我始终握着那枚水晶,仿佛它能让我再次感受到夏德的存在。 直到某一天,当我在夜晚仰望星空时,水晶突然发出微弱的光芒。 我心中一震,抬头望向那片熟悉的星空。 “夏德……你还在吗?” 光芒闪烁了一下,仿佛回应着我的呼唤。 我微微一笑,心中终于明白。 他从未真正离开。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我们。 门已经关闭,但命运的裂隙,依旧存在。 而我们,终将再次相见。 我们回到各自的生活中,但每个人的心中,都留下了那段旅程的印记。 玛蒂尔达继续研究古老的符文与魔法,她相信夏德的消失并非终点,而是另一种存在的开始。她开始整理我们在废墟中找到的石板与古籍,试图解读其中隐藏的更多秘密。 史黛拉回到了骑士团,重新拾起她的职责。但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沉稳,仿佛经历了真正的生死考验。她变得更加坚定,也更加沉默,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会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望着远方的天际。 游婉则选择继续旅行,她带着月光小剑,踏上了新的冒险。她说,世界如此广阔,而我们才刚刚开始理解它的奥秘。她相信,终有一天,我们会再次找到夏德,而那一天,或许就在不远处。 艾莎回到了她的导师身边,继续学习魔法。她开始尝试将圣徽与吊坠的力量结合,创造出新的法术。她相信,夏德的存在并未真正消失,而只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封存。她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解开这个谜团。 至于我,我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继续过着平凡的生活。但每当夜晚降临,我都会仰望星空,感受那枚水晶的微弱光芒。我知道,夏德还在那里,在某个我们无法触及的地方,等待着我们再次相见。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那段旅程的记忆,却始终铭刻在心。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来自玛蒂尔达的信。 信中写道: “我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关于夏德,关于门,关于那个世界的真相。我想,我们或许还没有结束这段旅程。” 我握紧信纸,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激动。 是的,我们还没有结束。 我们只是,刚刚开始。 我望向窗外,夜色深沉,星光闪烁。 夏德,你究竟在哪里? 我握紧水晶,心中默默发誓: 无论前方有多少未知,我都会继续寻找你。 因为,我们从未真正告别。 命运的裂隙依旧存在,而我们,终将再次相见。 第三千六百三十九章 被解放的寒冰 阳光下在仿佛世界的欢呼中与冰凉的姑娘接吻,的确是相当神奇的体验。 而当这一吻结束,获得了全新力量的夏德,又意外的发现被自己拥抱着的温妮的晶莹剔透的身体上,居然出现了道道裂痕。 那种与第六纪元的女仆完全不同的冷冰冰的表情已经消失,她在笑着看着夏德,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很坚定: “我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你的温暖几乎要融化了我。你给了我第二颗心,我在黑暗与孤独中沉睡了太久,我原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回那些灵魂中最美好的东西。 原谅我之前的冷漠,那不是真正的我。你之前解救了我的灵魂,如今又拯救了我的心.为何你的灵魂是如此的温暖?” 她被夏德搀扶着从棺椁中站了起来,而当诺瓦雷小姐、科恩斯小姐与格尔德女士也聚集到他们的身边时,啪的一声,桌边的魔女终于合上了桌上的童话书。 于是鼓着掌的矮人、唱着歌的森林动物们、欢呼着的侍从与佣人们,与那片生机盎然的森林以及温暖的阳光一下全部消失了。 夏德也在此时隐去了自己的命环,撤销了那消耗巨大的复合迷锁。九环第五枚灵符文已经获得,但问题是他只是获得了灵符文,并未获得迷锁,白雪公主的力量他已经模糊的摸到了边缘,他有种预感,即将获得的全新迷锁,对自己来说至关重要。 而在奇迹嫉妒、奇迹世界、启迪冰雪、低语剑之后再次获得一枚“启迪”类型的灵符文,意味着夏德还差一枚亵渎灵符文才能晋升。 还有确定高环升华之语。 “够了!” 迷锁中的一切全部消退,那美好仿佛只是梦幻泡影。昏暗的旅馆40层房间再次映入眼帘,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合上了书本的魔女脸上不再有笑意,她一脸愤怒的质问夏德: “你想要告诉我,就凭那些小孩子才相信的事情,小孩子才承认的道理,你就能战胜我最得意的人造人和最强大的邪物们构造的国度? 你到底使用了什么力量,这绝对不是凡人的力量,你到底是什么?” “相信的心就是力量。” 夏德轻轻放开了温妮,而表情已经变得和人类一样生动的姑娘甚至还有些不舍。 “不管你是否承认,这一次是我赢了。神注视着这次的故事,世界也承认我刚才使用的力量。无论我是什么,这场赌局都是我赢了。” 夏德与同伴们站在一起,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请问,这个故事的结尾,出乎你的预料吗?” 魔女依然不甘心,不是不甘心失败,而是不愿承认夏德展现的力量。她还想质问,但格尔德女士却忽的大声说道: “母亲!” 她脸上是同样的愤怒,在夏德的迷锁压倒性的入侵了她母亲的迷锁后,她便也知道了一切,甚至知晓了刚才自己母亲与夏德的谈话。 但即使知晓了母亲对自己的评价,她依然没有放弃这个称呼: “输给了小孩子才相信的力量,然后你就要不承认自己的失败了是吗?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大人的?” 魔女震惊的看着一辈子都在自己身边不敢大声说话的女儿: “切茜娅,你” 这位同样有着“格尔德”姓氏的强大魔女从嗓子眼里挤出了几声奇怪的声音,然后一下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里,颓唐的捂着脸垂下了头。 “所以.这算是结束了吗?” 摸着自己全新右臂的红发吸血种姑娘小声的问道,虽然故事是童话,但邪物的力量真的被完全斩断,她也真的获得了一条新的手臂。 然后她便被科恩斯小姐伸手扯了一下袖子,女猎人认为此时不适合开口,而吸血种姑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小声说话,大概是因为刚才说话的人们的声音都很大。 “结束了。” 是神回答了这个问题,祂轻轻鼓着掌,欣慰的看着夏德: “美好的故事,完美的胜利,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够做的比你更好。我很高兴你相信灵魂所能拥有的最纯粹和温暖的力量,能够对家有着如此执念的人,果然会有这样的品格。” “那么,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是吗?” 夏德确认道。 “是的,在我询问过问题后,你们便可以离开——斩断贪念之人,追逐邪恶之人,以及渴望亲情却又知晓善恶之人,谁愿意看守这片已经被改变了的王国,守护物质世界,成为我的天使?” 祂向三位魔女提问,这代表着三人都符合这位神明的要求。 魔女们互相对视,然后一同对神说道: “我们是否可以思索?” “当然可以。” 于是神又对夏德说道: “那么去50层解答你的疑惑吧,升降梯对你开放任意楼层,离开升降梯后,第一间房间就是5012号房。” 神用手指点燃了金色的火焰,借此引燃了那只烛台。当烛台漂浮到夏德与温妮的面前时,夏德能够清晰的感知到那位神明的力量。 持有这烛台,他们不必担心这旅馆中的任何危险。 “如果你们不愿意肩负这责任,可以说不。” 虽然神就在旁边,但夏德还是对魔女们说道,但很显然三人都感觉成为一位伟大者的天使并不是无法接受的事情。或者说,她们都在考虑神发出的邀请。 所以,已经从这趟冒险中各有收获的她们便笑着让夏德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当手持烛台的夏德与拉着他的手的温妮离开了房间,那冰冷但温柔的姑娘轻声说道: “格尔德女士会选择承担这责任。” 夏德没问她为什么这样说,但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旅馆不再带给夏德任何危险的感觉,烛台中蕴含的力量驱散了一切的黑暗与邪恶。 两人乘坐升降梯进入了五十层,然后顺利的站到了5012号房的门口。推开门以后看到里面的情况,温妮躲在了夏德的身后,而夏德则长叹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 黑色的寒冰附着在了房间的各个角落,而在房间中央,高大赤果的女性模样的冰雕正将手伸向门口,没有面孔的脸颊却有着空洞的情绪。 那女性的身躯也是黑色的寒冰,而那股黑色对夏德来说却又是非常熟悉的力量: “大地的灾厄·疯狂大地。是的,这种可怕的力量,的确应该出现在更高的楼层。” 通过与本体共鸣隐约想起了一些事情,因此有些害怕的温妮扯着夏德的衣服抿着嘴: “我记起了一些事情,我从冰雪中诞生,又因为诞生区域沾染了污秽而疯狂。神将我封印于此,我的灵性却不甘心被封印而逃离,然后在10层遇到了恶魔。” 她想要和夏德一同离开: “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否则现在纯粹的我也会被污染。过去的记忆和力量,就弃置于此吧,我们绝对不能把这个释放出去。” 但夏德却没有转身离开: “看我的吧。” 猫因为寒冷而钻进了衣服里,走入房间的夏德丝毫不在意自己体表浮现的黑色冰霜,而是洒下了花瓣与泥土: “大地之力·治愈灵气!” 土黄色的灵气涌现后,却又被那盏金色烛台的火光染成了金色。黑色的寒冰在灵气的冲刷下逐渐变得晶莹剔透,而原本紧张忧虑的温妮也在这个过程中放松了下来。 她在门口看着夏德的背影,最终让自身散作冰蓝色的光芒,与房间中的寒冰融为了一体。 而当夏德捧住了那只有着“寒冰”铭文的巨大圣杯,房间里的坚冰全部消失时,这里只剩下那位有着晶莹剔透身躯的姑娘。她站在夏德面前,扯着裙摆向他鞠躬。 夏德满意的笑了起来。 而当两人牵着手一起回到了40楼的房间时,桌边格尔德女士的母亲已经消失了踪影。属于那位魔女的故事书,此时被格尔德女士抱在了怀里。 “看起来,你们已经讨论出结果了是吗?” 夏德问道,但这问题只是问向格尔德女士的。 她轻轻点头: “母亲已经回到了属于她的王国,她依然是那里的王后。从今以后,我会负责看护这个王国,尝试着让母亲知晓她的错误。” 这事实上就是将那位十三阶魔女封印了起来,既然是格尔德女士自己的决定,夏德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他只是道谢: “那么我替这个世界感谢你。” 中年魔女却摇头: “是我们要感谢您。不仅是因为对我们的帮助,想必在您真正生活的时间点,您正从事着更加伟大的事情。” 但和夏德想的有些不同的是,格尔德女士并非要一直留在低语丘陵。神明表示她可以先作为凡人活完自己的一生,在走到终点时再被接引成为天使。 而成为天使后即使担任了重要职责,她也需要频繁往返物质世界去寻找那些适合“王国”的住客们。在拥有了更合适的封印手段后,这栋修建于低语丘陵的特殊旅馆依然重要,因为王国的根基在这里。 (本章完) 第三千六百四十章 星月百相 “那么,离去吧。” 神指向了房门的方向,而当那扇门自己开启,门后的不再是旅馆的走廊而是一片耀眼的白光。五个人依次从门中走出,当微冷的风拍打在自己的脸上,外乡人甚至有种再次重生的感觉。 季节似乎是深秋,此时的位置是一片大湖的湖旁。 身后是落叶飘零的森林,而面前的湖水则倒映着深秋的月亮和星空,那景色并不逊色于法图蒙斯特岛的冬季风景。 夏德深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其他女士们也是一样,在经历了低语丘陵的冒险后重新返回现实世界,她们和夏德一样的喜悦,甚至在喜悦中又有淡淡的不舍。毕竟,这样的经历她们不会再体会第二次了。 但见神居然也与大家一起来到了这里,三位魔女以及温妮便很自觉的稍稍远离,将时间留给了夏德与神明。 六十分钟的时间此时才过去了四十分钟而已,夏德没有立刻和神明谈话,而是在深秋的夜风中站在湖边看着夜色和星空出神: “真是美丽啊。” “第六纪元夜晚,不如现在这样美丽吗?” 神问。 “我很少有时间停下脚步,像是这样抬头望向星空。我只是在想,既然第五纪元的星空是如此的美丽,那么最初的纪元,那时的星星们又是怎样的呢?” 神与夏德一起站在湖边抬头望向群星: “凡人的诗人们曾用最华丽的辞藻进行过形容,以凡人的视角,那时的星空比现在美丽一万倍。” 夏德笑了起来,猫则又看了一眼神明,随后也如同祂们一样看向了头顶的星星。 许久,神才主动开口: “星星就算再怎样美丽,它们终归是月亮的从属。月亮决定了星辰的明灭,这是自第一颗星星拥有光芒时便定下的规则。” 祂抬起手,从星空中摘下了一枚闪闪发光的星辰,平放在自己的手心展示给夏德与猫。那是真正的星星,只是光芒有些微弱。 “月相决定星相,你从月兽的眼眸中知晓了月相的百态,便拥有了影响星空的能力。” 夏德望着那颗星星摇头: “但我依然不知道要如何去做。” 神便说道: “在刚才与你提及的那片比如今的星空美丽一万倍的星空下,行走于物质世界的我曾偶遇在湖边观星的月之贤者。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那个夜晚和现在很像。 贤者向我讲述了月相与星空的关系,并摘取了星界的一颗星辰,赠予我去装点被我认为是家的整片世界。” “就是这颗星星?” “是的,就是这颗星星。它与命运无关,与其他任何的一切都无关,它仅仅只是星星而已。” 星星从神的掌心飘向了夏德: “它曾为无数与你一样喜爱家与房屋的凡人照亮了孤独的夜晚,如今的它只剩下最后一丝力量,那是从未被使用过的,破坏与粉碎的力量。” 星星破碎成光,而星光一部分融入到了夏德的体内,一部分则融入到了瞪大了眼睛的小米娅的体内。 与月亮的力量相比,这的确是微小的光,但这微小的光,却意外的比月亮要温暖。 星光绽放于夏德的掌心,点亮星光在此刻变作了他的天赋。而那枚星星中更多的力量,则是与刚才夏德从月兽眼眸中获得的力量交融到了一起。此刻月兽百相与星光的力量融汇,他的心引导着所有的一切形成了他需要的力量。 “她”声音轻柔的说道: 月满月缺,星空百相,这是月之贤者向凡人们展示的最优雅的神秘。圆月并非满天繁星,缺月并非星辰黯淡,月相并非固定不变的规则,星空也并非恒久不变的景色,所有的一切只是月亮的小小任性。 外乡人,你对“星辰”“月相”有所感悟。 外乡人,你获得了咒术:星光术。咒术可以点亮星光。 外乡人,你获得咒术:星星露滴。 在可以望见月亮与星空的夜晚,在月下凝取星光结晶,结晶可以长期保存。根据月相不同,可以恢复生命力与灵。接近满月的月相下,更多的恢复灵;接近暗月的月相下,更多的恢复生命力。需要你的任意体液作为施法材料。 外乡人,你获得了一次性的祝福:星月百相。这是月亮与星星的力量,星空下短暂的施法不消耗灵,并可以模仿月相,呼唤星空破碎的命运——去击碎星辰吧。 “星星露滴”给了夏德香精小瓶之外恢复灵的方式,虽然比起粉红香精小瓶,咒术凝结的星光结晶量少而且麻烦,但这至少是一种方式,至于体液 而“星月百相”的力量则对应于夏德回归后必须要处理的危机,这二者都是他最想要的。 所有的希望都得到了满足,夏德心中终于放下了大石头。 神又说道: “我会让你的同伴们保留对这段冒险的记忆,她们都在这场冒险中得到了成长,成长不应该被抹去。外来的客人,去完成你终将完成的伟业吧,属于这个时代的冒险结束了。” 夏德伸手施法使用了“星光术”,随后星星点点的光芒浮动于身边,就如同星空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望着周围,询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您这一次到底是在挑选一楼的住户,还是在等待我的到来传递这颗星星呢?” 神明笑着反问: “那么你认为呢?” 祂的身躯化作了点点光芒,在夜色下的湖边消失不见了。 偷偷看着这一幕的四位女士立刻站起身,恭敬的送别这位给了大家很大帮助的神明。夏德倒是没有这么礼貌,他只是看着那些光芒消失,随后又背着手和小米娅一起,在星光的包围下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湖水中倒影出的风景,然后才走向了自己的同伴们。 火光很快在河边燃起,五个人围在火堆旁坐下。剩余的物资被拿了出来制作成为了晚餐,大家聊着各自的未来。 诺瓦雷小姐和科恩斯小姐依偎在一起,她们的关系似乎有了重大突破;温妮坐在夏德的身边,她恢复成了人类的模样,想要靠近夏德却又有些害羞;格尔德女士抱着那本大书,看着面前的火焰思考着未来。 “我邀请了科恩斯到我们氏族的城堡做客,当然,是在氏族长老选择出来之后。” 红发吸血种魔女笑着向夏德宣布道,夏德很好奇: “你有信心成为新的长老?” “是的,放弃了右臂的力量,我感觉自己变得更纯粹了。以前阻碍我晋升十三阶的好像不是我的天赋,而是那条手臂,给我些时间我肯定能够晋升十三阶。” 她很是自信的说道,而一旁的猎人小姐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要去拜访几位猎人前辈,将这次收获的信息分享给她们。寒冰恶魔、噩梦的恶魔,还有更多旅馆中诡异的东西。如果运气好的话,我还想为那枚新的狩魔印章找一个主人,我也该收一位学徒了。” 格尔德女士的打算也很简单: “我会返回扎拉斯学社,向学社汇报母亲的情况。不该说的我不会说,但我会留下母亲的故事作为教训,告诉后世的学社成员们,不要沾染禁忌的力量。 之后,我大概会留在学社中成为老师,并且要熟悉母亲留下的王国的力量。神明将迷锁与遗物剥离,将完整的迷锁赋予了我,这力量使用起来不会有隐患。” “那么《操偶者的剧本》现在在哪里?” 夏德又问,格尔德女士摇了摇头: “神带走了它,它会遵照命运的指引,出现在应该出现的地方。” 至于温妮: “我会等待,等待到你真正存在的时代。” 她对夏德说道: “不必担心我,我本就不是人类,数百年数千年,对我这样的自然精魄来说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如果我不让自己的心从冰中解冻,时间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夏德瞥见红发吸血种在偷笑,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夏德也知道自己肯定无法带走温妮,而他和温妮的重逢真的要在很久很久之后。 “我会前往北大陆最北端我诞生的地方。你虽然解决了我身上的污秽,但因为那些疯狂的力量我毕竟已经不再纯粹。现在的我并不强,我会尝试重拾力量,下次见面也许你会非常惊喜。” “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认识,不过那个人要几百年后才会出现,如果有兴趣,你到时候可以去见见她。” 夏德便说道,温妮轻轻点头,然后终于将头靠在了夏德的肩膀上。 虽然没有时间翻倍,但这一次的故事结束后,夏德却意外的有时间可以在这个时代正常的世界随意活动。 只是他在这个时代并不认识火边的女士们之外的任何人,因此剩余的时间他只是坐在火边,和大家在星空下说着笑着,他甚至分享了自己的养猫心得。 (本章完) 第三千六百四十一章 温妮的回忆 说起来,差点忘记这个。」 大家聊着天的时候,火边的诺瓦雷小姐掏出了一把造型普普通通的黑色钥匙: 「这是1024号安全房的钥匙,留给大家做纪念吧。」 她轻轻一拍,也不知道使用了怎样的力量,那钥匙一下变作了五把,然后分给了所有人。 夏德好奇的问道: 「1024房还有钥匙?」 「有的,我们找到那房间时,钥匙就在神盒前放着。不过因为房间里一直有人,我们从来没用过钥匙。」 夏德拿着这把作为纪念品的钥匙,又想到了那个问题: 「所以,究竟为什么会存在1024号安全房呢?」 「我知道。」 格尔德女士说道,见大家都看着她,便解释道: 「我也是离开那里才忽然知道的,母亲到达旅馆时的房间就是1024号房。她与神做交易的时候,提出将1024房作为之后抵达旅馆的人们的休息处。不过她在那里安装了监控设施,用以监视所有的后来者。」 「但我们没有感觉被监视。」 「是的,神的力量阻止了母亲的手段生效。那里不再是她的房间了,所以神的力量不允许她的手段生效。 当时汉密尔顿先生从神那里获得了给我们每个人的提示,我的提示是一一渴望寻亲的,却不知看向自己脚下。母亲的手段其实就隐藏在地板下,只是我没有发现而已。」 格尔德女士一边说着,一边又从自己抱着的那本大书中拿出了一件物品递给夏德: 「我想,这个应该由您来处理。」 那是一枚血红色的弯弧,科恩斯小姐一眼便看出这与夏德这次归来后拿出的那枚星蓝色的弯弧是相似的东西。 看到它的那一刻夏德便明白了这是什么: 「繁育的命运。」 「是的,母亲的所有研究资料和试验资料都在‘王国’中。其他的危险品我之后会和学社一同销毁,但只有这个,我想您应该需要。」 血色弯弧在火光下像是闪闪发光,夏德将其靠近了小米娅,猫立刻伸出爪子推了一下,显然不是很喜欢这个。 加上从海底洞穴收获的「战争弯弧」,夏德这趟旅程一下弄到了两枚弯弧。而且和「战争弯弧」对他的作用不大不同,「繁育弯弧」可以略微增强夏德的红月力量,对部分「粉红咒法」也有增强效果。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我认为您应该了解。」 格尔德女士又说,只是这一次没有拿出任何东西: 「不知道是母亲特意标注,还是神明给了我提示。我在用心灵扫过母亲的研究资料时,发现了我在追查她最后下落时,她正在进行的异种实验的资料。 我曾说过那些异种与蛇有关,但并非是兽人亚种。母亲认为这类蛇人是人类的亚种,是因为不明原因突变而来的(3566章)。母亲认为突变的产生涉及到了一些古老的秘密,因此对其进行了研究,试图破解人造人进一步成人的枱。 而实验结果表明,突变而来的蛇人更适应恶劣环境,而且能够在极度混乱的要素环境中保持正常,甚至可以长时间不喝水不进食。但它们的情感更加淡薄,自我意识相当薄弱,而且存在感极低。 母亲后来发现他们在人性方面还不如自己的人造人,而且有着非常危险的变异可能性,所以她放弃了这个研究课题,并一次性消灭了所有的’蛇人’。」 夏德点点头记下了这些事情,虽然不知道这些资料的意义,但之后大概率会有用。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没有再聊这些严肃的话题,而是各自说着自己对未来的畅想和对生活的规划。星光下的篝火边,在火光里和朋友们聊着笑着,夏德甚至感觉到了些许的困意。 在如此久远的年代,有着什么都不用做的清闲时间,他无法想象此刻的自己到底有多么的幸运。 这次时间冒险的收获着实是不少,星光术与星星泪滴虽然都是咒术,但都很有用。月兽眼眸带来的影响还不仅于此,原始月亮此刻依然倒影在他的眼眸中,他需要时间才能明白这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改变。 「繁育弯弧」被他放到了《命运手册》中,和「战争弯弧」一样单独占了一页。而这次他要带走的物品,只有作为纪念品的1024安全房的钥匙,以及狼人姑娘留在月兽房间的信件,除此之外的所有物品都留给温妮她们。 白雪公主的灵符文已经到手,夏德知道自己从这故事中汲取了「纯真」的力量才最终成功侵蚀了「王国」。尚未彻底成型的迷锁的作用大概率与此有关,那是用最纯粹的情感去侵染和改变世界的力量,夏德期待着自己的第九个童话迷锁成型的时刻。 当然,在夏德看来,这场冒险除了获得了足以粉碎星辰的力量之外,最大的收获依然是将头靠在自己身上的姑娘,他很高兴自己能够从恶魔与污染手中拯救她。 圣杯他无法带走,让温妮留着说不定还有用。而如果没有意外,两人的下次见面会在七千多年后,在法图蒙斯特雪山隐蔽的雪山城堡的门口。 他没有和她说太多的话,他们只是和同伴们说着各种事情,谈论着各自的过去与未来。而在时间来到了终点时,诺瓦雷小姐又询问了夏德: 「接下来你要去击碎星辰是吗?」 夏德露出了笑意: 「不仅是击碎星辰,我还要拯救世界呢。」 略微的停顿后,他一边抚摸着小米娅一边说道: 「那么,到了告别的时候了。」 他没有站起身,而是就这样向大家道别。 「那么再见了,汉密尔顿先生,知晓未来依然有您这样与恶魔为敌的英雄,我便知道我们的事业一定会成功。」 科恩斯小姐抿着嘴笑着说道。 「感谢你的帮助,你让我再次看到了月亮的光芒,而不是一味关注邪物的力量。愿月亮永远照亮你的前路,愿星光伴你同行。」 诺瓦雷小姐低头轻声祈祷。 「我会在这个时代,为了保护这个世界而努力。汉密尔顿先生,我们都知道你一定在做更伟大的事情,我没有资格去评价未来的事情,但如果在路上走累了,不妨像是现在一样停下来抬头看看星空。」 格尔德女士关切的说道,夏德便笑着点点头: 「你不是第一个让我不要走得太快的人,只是......没什么,星空的景色的确很美。」 「那么,我们一定会再见面对吗? 温妮最后问道,夏德相当确定的点头: 「是的,一定会的..::..实际上,我已经等到你了。」 这句话其实是违规的,但好在树父并未因此进行惩罚。 黑发姑娘脸上露出了笑意,她轻轻点头,然后看到白雾在夏德周围的空间涌现了出来: 「那么,注意安全......未来见。」 他带着所有人的祝福,与小米娅一起消失在了火边。 四位女士的视线在他消失的地方停留,久久都没有移开,最后是格尔德女士第一个开口: 「未来还有这样的人守护着世界,看来在第三纪元和第四纪元后,黑暗的年代真的已经过去了。」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当温妮回忆起夏德离开后的事情,她发现自己对那段时间的记忆很模糊,因为那个用最温暖的温度融化了自己的心的人不在了,那段时间对她来说便不重要了。 她只是记得,四人在湖边休息了一整夜,随后在黎明时分熄灭了篝火,共同出发离开了那片广的森林。 大家在森林的边缘道别,她先是接受了格尔德女士的邀请,到扎拉斯学社的驻地小住了几年, 了解了目前的世界局势。格尔德女士的归来以及带回的信息,让扎拉斯学社的魔女们万分的惊讶, 而对于温妮的到来她们也非常的欢迎。 直至格尔德女士晋升为十一阶魔女,不再需要她的保护后,她才独自离开了扎拉斯学社前往了世界的北端。 接下来的几百年还发生了很多事情,诺瓦雷小姐和科恩斯小姐订婚时她也参加了典礼,格尔德女士死后化作天使离去后,扎拉斯学社也曾为了解决其母亲留下的其他问题再次向她寻求帮助。 但大部分时间,她都只是如同自己简单的过去一样,在世界北端的冰川与雪原上游荡。看着冒险者们来来往往,偶尔会出手帮些小忙;看着本地部族的人们在深冬的夜晚,在极光下为那位冬季的神明歌唱,有时也会跟随着一同轻声歌唱。 甚至那位少女模样的神明也曾来见过她,但在她声明自己在专心等待着未来的人之后,神明便点点头笑着离开了。 在那冰天雪地的世界中,四季并不分明,因此时间也因为冰雪而变得模糊。幼小的雪狐长大变得漂亮,生下了幼崽后又衰老死去,这样的循环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次。 五百多年的时间仿佛一眨眼便过去了,丢失的力量虽然没能被找回,但她感觉自己与这片世界的联系却越来越深。 有一天,那是一个普通的冬季午后,雪原上少见的是个好天气。 远道而来的魔女队伍在附近扎营,似乎是在寻找什么,而营地中飘舞着的旗帜上的符号,属于附近王国的魔女皇帝。而不久后,陌生的十三阶魔女真的找到了她: 「下午好,我是扎拉斯学社的成员,我在学社中听闻过你的存在。」 陌生的魔女好奇的打量着她,然后像是看懂了她冰冷眼神中的意思: 「这次打扰,是因为我在寻找突破半神的机会,我能获得你的帮助吗?」 第三千六百四十二章 破碎的星空 这是温妮与这位小个子魔女的第一次相遇,于是她将当初夏德留下的「大地圣杯寒冰」递给了她,却一句话也没说。 而魔女在惊讶于这是何等的宝物以后,却还是说道: 「比起这样珍贵而古老的宝物,我更想要雇佣你留在我的身边。我可以支付报酬,而且我的国度也在这片冰原上,你如果不满意随时可以离开。」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问道: 「你相信冰冷的心,也能够被情感融化吗?」 陌生的魔女惊讶于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下后才回答: 「我追求的是永恒的极寒,是足以让万物迟滞的冰冷。情感是否能够融化冰冷的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会让任何人融化我对冰雪的追求一一这是我的觉悟,我要靠这种信念去攀登半神的阶梯。」 冰冰冷冷的姑娘看着她,然后不知为何露出了笑意,她再次打量眼前这位银发矮个儿的年轻魔女,然后轻轻点头: 「好的,我可以跟你走。」 于是惊喜的表情出现在了魔女的脸上: 「那好,请随我来,我在山的那边有一片营地,我们可以先去那边谈一谈。哦,忘记自我介绍了一一克洛伊·玛库斯·马尔克斯,十三阶魔女。 「温妮,久居于此的..:::.冰元素领主。」 她又看向跟随着银发魔女而来的其他人,为了彰显诚意和自己的实力,魔女皇帝的卫队与侍从们由独角兽骑士团组成。在队伍的后面,温妮注意到了一头探头探脑的小独角兽,小独角兽看上去和小马驹一样大小,被她看到后立刻缩着脑袋想要藏起来,却不幸将自己的屁股和尾巴暴露了出来。 「她是.... 心情很不错的克洛伊也看了过去,然后一下笑了起来: 「这是我照顾的独角兽部落中的幼崽,这孩子年龄很小,还没怎么出过远门,所以这次大家便商量着带她出门看一看。极北地区最大的独角兽部落已经和我签下了友谊契约,大家都知道我是很好的人。」 说着,克洛伊便冲那头躲藏在「大人」们后面的小独角兽招手: 「艾丽,快过来。」 (小米娅奔跑中......) 熟悉的白雾从四周涌出将夏德包围,他驮着小米娅,在雾中抬头看向那棵苍翠巨树的虚影。 以往他总是会在一把钥匙结束的时候在这片雾中感慨很多事情,但这一次他却出奇的没有那么多想要说的话。 「毕竟这一次有那么多时间和同伴们告别,所有的话已经说完了,这一次我没有留下遗憾。」 于是夏德向上伸出了两只手,接住了从树上缓缓下落的两片翠绿色的叶子。叶子们落在夏德手心时恰好交叠在了一起,一个是「任意咒术与世界灵符文相连」,另一个则是「变形术一蛇」。 他又抬头望向那棵树,迟疑一下后说道: 「我离开这里之后会遇到危险,一颗被怪异的力量污染的星星正向我坠落。既然这把钥匙已经完成,那么我回归属于自己的时间后,树啊,是否可以展现您的伟力,帮我处理一下那颗星星?不要求直接攻击它,让它坠落的时间延长一些就好。」 他毕竟离开了三秒,就算有了「星月百相」也要有施法和攻击的动作。如果他刚回去就发现星星还有几十米就要完全落下,为了保护大家,他恐怕真的只能燃烧神性了。 他知道这是额外的要求,毕竟完成钥匙后时间与树的力量只是保护他,而不会影响太大的范围,但他这次还是渴望更多。 明明没有风,但巨树的树冠却在沙沙作响。 「她」轻声说道: 下一把时间钥匙的使用,向后延缓一个月。 夏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而「她」又提醒道: 树父遗留的力量,不会以任何形式直接干涉物质世界,因此你的愿望会以其他方法实现。 「没关系,只要减缓星星坠落的时间就可以。」 「她」温柔的笑着: 真的吗? 三秒的时间看似很短,但同样也可以很长。 在夏德不存在于世界的那三秒,艾米莉亚骑着艾丽,一手剑一手枪,如同从地面射出的白色箭矢一样,在漆黑的夜色背景中冲向了那颗即将坠落而下的黑红色星星。 她的外表已经从小精灵变成了大精灵,背后的命环也化作了被世界树托举着的时钟图案。 艾米莉亚知道即使自己什么也不做,归来后的夏德应该也能拿出办法。但她也明白不应该任何事情都让夏德付出代价,现在的自已并非毫无力量。至少在夏德归来前,她将保护大家。 背后的暗金色表盘中,三枚指针在飞速逆时针旋转,艾米莉亚将剑与枪一同指向了上方: 「就算是星星,也要遵从时间的规则一一给我退回去!」 这一刻,她分明感觉到了自己再一次突破了极限,背后命环中缠绕着表盘的树杖传递来的力量,甚至比那株位于维斯塔林地水晶雕像中的小树苗传递来的力量还要强。 于是这片奇异世界地面上的人们便看到那束纤细的白光在空中与坠落的星星相撞,二者接触的瞬间,苍翠巨树的虚影托举住了那颗星星。 巨树虚影中的艾米莉亚感觉到了力量的不断涌现,她感觉自己对时间的了解更加真切了。而同样位于巨树虚影中的还有艾丽,刚成年的独角兽当然还不明白时间的意义,但这并不妨碍时间的伟力对它产生的奇妙影响。 那仿佛时间静止般的僵持并没有维持几秒,咔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出现,紫红色的细长裂痕以星星与树相互触碰的位置为中心,倾斜的出现在了那片深邃的夜空中。 随着裂痕张开,位于这片奇异世界中的人们,在裂痕后看到了熟悉的星空与夜色,克莱尔几乎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坠星海湾的夜空。」 而在法图蒙斯特岛东南部的海面上,包括光辉使者号在内的数十艘大船原本在默默等待着。 教会与预言家协会的环术士们在「水晶先生」勒诺曼会长、「太阳纹章」卡米尔·伊登小姐、「湮灭之手」克拉克·卡维尔先生这三位十三环的带领下,正在紧张的监控着周围海域的海洋动向。 忽的有人高声惊叫: 「快看,星空裂开了!」 今夜整个坠星海湾上方几乎没有任何的云朵,海面上方的星海格外的漂亮。而在此时,那璀璨的星空中倾斜的出现了一道笔直的紫红色裂痕。 随着裂痕张开,现实海域中的人们,便也看到了那片陌生的黑夜与漫天的星辰,看到了星星与树的力量彼此碰撞。 这两股力量的碰撞碎裂了空间,让那处接近亚空间的奇异黑色世界与现实相互连接。但艾米莉亚终归还是太年轻,她与艾丽只是在星星下方坚持了不到两秒,巨树虚影破碎,她们便一同坠落向了黑色长夜的深处。 她们被星星击坠后,那颗坠落的黑红色星辰便继续下落。好消息是,艾米莉亚终归是发挥了作用,那星星被她改变了坠落的方向,不再向着黑夜下方的所有人下落。 而坏消息是,坠落的星星穿过了现实与亚空间的帷幕,缓慢的拖拽着毁灭的流光,自高处向着现实世界的坠星海湾坠落而去了。 在夜幕世界中,星辰距离地面已经很近了;而在它进入现实世界后,它距离海面却还有很远的距离,因此它坠落的时间的确被延长了。 「嗯?」 这就是刚刚从那片白雾中回归了现实的夏德所看到的事情,他原本还好奇「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的意思,现在他完全明白了: 「还能这样?」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星辰坠落的时间的确被大大延长,他有了充足的时间去做准备。 而现实世界,意识到了这颗星星中蕴含着的可怕力量,以及猜测到了它可能带来的恐怖后果的十三环术士们一跃而起向着星辰飞去,同样在船上的伊露娜也在此时来到了空中。 她通过那道裂痕看到了站在星空下的魔女一行人,也看到了夏德用血月回归将差一点飞远的艾丽和艾米莉亚接住。 她原本想使用「大地之力·大地能量炮」轰击那颗坠落的黑红色星辰,但眼睛又看到高空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向着自己飞来,下意识的伸手将其接住,随后惊讶的发现那是一把银色的长枪。 长枪似乎并非实体因此几乎没有重量,而在那半透明的银蓝色枪身上,漂亮的银色长蛇纹路像是此刻的星光一样闪烁着光彩。 从长枪飞来的方向和刚才艾米莉亚的动作来看,这根长枪好像是从艾米莉亚手中飞出的。 「这把枪的力量......它能够用来对付那颗星星?」 伊露娜心中一动,抬头看着那颗庞大无比的星辰已经距离海面越来越近,而三位十三环术士们的轰击非但没有让其碎裂,反而让那颗体积越发庞大的黑红色星辰显得更加恐怖了。 第三千六百四十三章 星光VS星光 抬手耍了一个漂亮的枪花,伊露娜举起了那根幻影长枪,抬手的同时,黄金色的雷霆已经在霹雳声中缠绕在了枪身上。 她意外的发现这根长枪虽然看起来奇怪,却相当适应自己的力量。随后她意识到自己本就擅长使用这类武器,而且正因为这根长枪并非实体,才能更好的容纳太阳的伟力。 她并不知道这根长枪的来历,但当她在星空下悬浮于海面上方将其举起,却分明感觉漫天星辰仿佛都在响应接下来的一击: “也不知道艾米莉亚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件武器。” 咔嚓! 黄金雷霆在坠落的陨星上方划过了夜空,在人们的视线被伊露娜吸引过去以后,他们便看到了数十道黄金雷霆在高举长枪的伊露娜周围的空间不断竖直劈落。 握着长枪的右臂向后蓄力,金色雷光在周围落下后又迅速向着长枪聚集。与此同时,她向前挺起胸膛,让头与双腿向后用力,使得自己像是空中弯曲的长弓。 伊露娜分明感觉接下来的这一击是迄今为止自己状态最好的一击,虽然力量不一定是最强,但这种完美的蓄力感是她以前从未体会到的。 于是心中想着“以后也可以这样蓄力”,跳跃的黄金色雷霆甚至已经将她也染成了金色。于是她响应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将那根缠绕着黄金雷霆的幻影长枪投向上方: “奇术阳光枪!” 自她手中投射出的长枪一开始只是纤细的金银交织的光痕,但那道倾斜向上的光痕却在飞行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大。 当更多人意识到了伊露娜这一击时,在现实世界的夜空下,哪怕是法图蒙斯特岛雪山大厅房顶上站着的哈拉尔德长老,也看到了自星空坠落的黑红色星辰,迎面撞上了如同泰坦长枪般的神话级别的武器。 “先祖们的故事,那些早已逸散的传说,居然是真的?” 轰隆! 黑红色的星辰在空中被长枪引爆,耀眼的火光仿佛有人在岛屿东南侧的海面上方引燃了一个巨大的烟花。 无数的火星向着四周迸溅,黑色的云雾形成蘑菇的形状在黑夜中升腾而起。 星空的光芒在爆炸中被扭曲,那巨大的声响甚至让整片海湾都在震动,法图蒙斯特岛上的居民的感受最为强烈,只是他们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坠落的星星被伊露娜一击粉碎,但没有任何人在此刻表情轻松。因为当星星的外壳彻底破碎,自那团爆炸产生的云雾中,一个全身闪耀着星光的巨型黑色怪物显现了出来。 如今已经很难形容它到底像是什么了,细长的像是蚂蚁的身体左右两侧连接着共六只巨大的步行足,身体上方生出如同蝉翼一样轻薄的羽翼,背后肿胀的尾巴甚至比身躯还要粗大,而尾巴除了末端有着尖细的黑色尾针之外,尾巴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着一个巨大的肿块,肿块中仿佛有红色的血光在一下下的跳动。 身体前方的头颅是一颗巨大的人类骷髅头,而头的嘴巴两侧还有如同钳子一样的两只螯肢。 正常情况下,战争之兽就算受到了再大刺激,也不太可能变成这副可怕的模样,这恐怖的外表绝对不是单纯的星星与命运的力量可以显化出来的。 无比的邪恶,无比的污秽,虽然在场没有任何人了解全部的真相,但稍微有些感知的环术士,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那种浓重的几乎让人呕吐的恶意,这头野兽显然被极为邪恶的力量附身了。 而少数有着与恶魔接触经验的环术士,更是可以肯定那邪异无比,仿佛能够将整个世界拖入深渊的力量是什么: “恶魔的力量?这件事情中还有恶魔在参与?” 黑暗伴随着那头恐怖怪物的诞生笼罩了星空,翻涌的黑雾从那头怪物身上涌出并迅速向着整片坠星海湾扩散。 骷髅嘴巴发出类似虫鸣般刺耳的巨大叫声,尾巴甩动,直接粉碎了自空间另一侧飞出的凡妮莎召唤出的大地魔像。随后骷髅头上的猩红双眼迸发出骇人的血红色光线,当光线扫向原本在海面上的三位十三环术士,三人甚至没有防御便立刻闪躲。 光线于是落入下方的海面,大量的海水与一整座的小型海岛便被瞬间蒸发了。 这恐怖的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行动开始前任何人的预料,加上从那片虚假星空世界飞出的凡妮莎和艾斯伯格小姐,此刻在场的十三环术士已经有了五位,但他们也只是有信心暂时拖延住这头怪物,想要击败它恐怕要准备一些不可知级的遗物作为武器。 但在坠星海湾撤离计划被提出,在求援信号被发出之前,在那黑暗笼罩的海面的远处,一道温柔而圣洁的银色月光照射了过来。 因那邪物的出现而黑暗的世界被月光照亮,但月光并非来自于夜晚的星空,而是来自于海平面的远处。 在那海天交接的地方,硕大的银色月盘正缓缓自水面下升起。直至半个月亮悬浮在水面上方,与海水倒影出的那半轮圆月的倒影,恰好构成了一轮巨大的明月。 此刻的星空也在响应那轮自海面升起的月亮,越来越多的星光穿透了黑暗照亮了坠星海湾的夜晚。 而当那躯体庞大的怪物转身看向圆月时,却又看到了独角兽轻盈的在水面跳动着,载着一个身影自那半轮月亮中走出。独角兽依然是艾丽,银色的月光让它看起来像是从古代神话中走出的圣兽,上次夏德就发现它能够很好的接纳月光的力量。 刺耳的虫鸣尖啸声中,自邪兽嘴巴喷出的深蓝色光芒冲向了远处的身影和月亮,于是骑着艾丽以方便自己专心施法的夏德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月兽眼眸与星星给予的力量短暂的赋予了他不消耗灵进行施法的能力,但更重要的是,此刻整片星空都在响应他的呼唤: “星月百相。” 星空的光芒编织成了镜面挡在了他的面前,星光吸收了那束污秽的光。而随着星痕流转,同样威力的银蓝色星光从相同的位置喷涌而出进行回击,正面命中了猝不及防的巨大邪兽。 纯净的星光轰击它的头部,那巨兽在空中被向后击退。而当它想要进行反击时,月亮前那个骑着独角兽的身影已经抬起右手指向了夜空。 月与星星的力量随着他背后那轮巨大明月的月相变化而流转,闪耀着的群星在他的右手向下拍落的同时,自星空中纷纷而下。 流星雨划破了夜幕,岛上此刻也能再次观测到战场方向的变化,而对于今夜被吵醒的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他们看到的其实只有群星划破长夜的景象。 “流星雨!” 这场景美丽却又致命,坠落的群星化作了数千道星蓝色的光束持续不断的轰击那头依然位于空中的巨大怪物。 但在持续不断的隆隆声响中,它也仅仅只是位置一点点的下移。六只步行足中的四只向上托举形成黑红色的光盾,与此同时它甚至还有余力晃动尾巴在周身逆时针旋转。 于是黑红色的致命光线以这被群星轰击的邪兽为中心扫射四周,震惊于“唤神者”此刻展现力量的环术士们急忙闪躲。 但这次不是定点轰炸而是向着四周无死角扫射,在场的人们可以闪躲,但远处的大小岛屿可没办法挪移位置。 知道今天有大动作所以早就来到这片海域的阿黛尔·伊莎贝拉才刚想有动作,便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下冲了出来。 艾米莉亚刚才虽然被击飞,但得益于“树杖”涌现出的那股莫名的力量,她其实并未受伤。刚才亲眼目睹了好友伊露娜帅气的投枪击碎星星——那武器甚至还是从她手中飞出的,小小的精灵其实心中也憋了一口气。 和她一同冲出的还有伊露娜以及其他十三环术士们,但只有小精灵笔直的冲向了那束致命的光芒。她回忆着刚才涌现出的力量,又回忆着夏德展现过的力量,回忆着被世界树残骸伍德教授送往“末日”时代时学到的知识。 双手在面前张开掌心向外,随后两只手掌同时逆时针在面前转动—— 黑红色的光芒扫中艾米莉亚后并未被原路返还,而是几乎呈九十度角的被偏移向了高空。阿黛尔微微吃惊,这看上去分明已经有了“回归性原理”的雏形,然后她立刻记起,时间的被选者也见过另一个“自己”。 而借着艾米莉亚争取来的机会,伊露娜和其他十三环术士们的攻击命中了那邪兽的尾巴,强大的攻击硬生生将几乎全力应对夏德的邪兽的尾巴击断了。 坠落的星光虽然没能击穿那邪兽的护盾,却一点点将它压向了海面。那邪兽不理会其他人,支撑护盾的同时骷髅头的双眼不断迸射出光芒攻击夏德,但夏德甚至不需要出手那些光芒便在星光流转中消失不见了。 第三千六百四十四章 终将坠落的星星 眼看自身位置越来越低,肢体就要沾染海水,邪兽忽的再次发出了虫鸣般的刺耳叫声。 随后它放弃了护盾,顶着那数千道坠落的流星的攻击,身躯向内坍塌旋转,让自身化作旋转的黑红色旋涡消失不见了。 人们立刻四处寻找那邪兽去了哪里,而在夏德头顶正上方的夜色中,一道全新的细长裂缝倾斜而下,随着裂缝张开,遍布着黑红色星辰的奇异星空世界再次展现了出来。 艾斯伯格小姐忽的明白了: “刚才我们所在的那片星空世界,是星界的碎片!” 那庞大怪物自裂缝中飞出,六只步行足直接抓向正下方的夏德。但当步行足尾端酷似人手的骨爪合拢,它却发现自己抓住的只是水中倒影的那片月光。 意识到了危险的它想要再次逃入星界碎片,但裂缝刚刚张开便立刻合拢,这是光辉使者号上多萝茜在施法,格蕾斯和海伦此刻与她站在了一起。 而在海天交接处那轮巨大的银月前方,艾丽蹦跳着载着夏德不断上升,他们背后的月亮也随着夏德一起来到了夜空中。 月光浸染了艾丽的毛发,它喜欢这种冰冰凉凉而且很温柔的力量。意识到夏德蓄力完成的独角兽也想要为他提供帮助,于是今夜感受到的时间的伟力、月光的温柔与星星的灿烂,在小独角兽懵懂的混合下汇聚到了它的独角之上。 于是夏德肩膀上全身发光的猫,便看到了自那根独角迸发的光芒与夏德向前推出的星光一同击穿了空间,一击贯穿了巨大邪兽的身躯。 它在越发刺耳的虫鸣声中向下坠向海面,落入到了水中倒映着的银月之中。 水中月像是将它囚困了起来,那轮月亮的虚影随后自水中缓缓升起,在邪兽的剧烈挣扎中,载着它来到了星空下的夏德与艾丽的对面。 “月亮”面对着月亮,星光面对着星光。夜幕中群星闪烁,此刻便是物质世界的星空数万年来最为闪耀的时刻。海面上的环术士们,法图蒙斯特岛上的法图人祭司们与来访的精灵们,所有人都在望着他们。 水中月里的邪兽继续剧烈挣扎,但黑红色的能量与骇人的力量,也无法帮助它挣脱整片星空的压制。 月亮前的夏德握紧了自己的双拳,回忆着今早丹妮斯特为他展现的表现月相的姿势,面对着星海对面的巨兽右手高举左手垂向下方。 “她”温柔的笑着: 现世·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5年冬,星稀之月。星光闪烁是命运的流转,无垠的星海是命运的万象。坠落的星星化作了命运的野兽,自漫长的沉眠中苏醒;而击碎星星的英雄们诞生于现在,在这长夜中应命而来。被月祝福的你,在今晚的星空下知晓了星与月的秘密。那是比月亮微弱,但比月亮温暖的光。 外乡人,命运的故事已经接近尾声,你是否已经知晓在终点等待着你的会是什么? 人们抬头望着这一幕,看到随着唤神者的双臂转动,星河真的在一同旋转。 左臂逆时针来到了左侧,右臂逆时针来到了右侧,以此完成了“半月”的姿势。随后双臂共同高举,双拳一同指向了头顶高处,月相周期循环完毕,这是“暗月”的姿势: “星月百相!” 囚困着邪兽的月亮随着星河的转动改变着自身的月相,月亮中的“星星”也随着月相的改变不断的缩小自己的体积。星空流转,当最终月亮彻底消失,那邪兽便化作了一个漆黑的光点,如同熄灭的星星一样消失不见了。 此刻星空出奇的明亮,群星的光辉正在向着夏德身后被浓稠蒸汽雾遮掩的命环汇聚,但“星月百相”的力量也已经消退了。 艾丽稍显疲惫,但夏德刚想松一口气,却又看向了前方。 因为星空中那道漆黑的光点居然重新出现,而且不断旋转越变越大,被击杀的坠星兽的力量并未消散,而是被某种更加可怕的力量以相当粗暴的方式汇聚在了一起。 黑色光芒最终变作了一个全身漆黑的可怕人影,它像是单纯的影子,但体表的黑色仿佛能够扭曲整个世界的光。星空在它的头顶都变得异常黯淡,曾在医生的梦中见识过类似力量的夏德知道这是什么: “坠星兽的残骸,被恶魔之王的血液化作了魔人?” 而在魔人的胸口,则赫然是那轮圆满的星蓝色圆环。环兽死亡后,几乎无缝衔接般的变作了持有命运之环的魔人,就算是夏德此刻也感觉到了问题的棘手。 但没办法,既然敌人还在就要继续战斗。他此时只是精神疲惫,灵和体力还是相当充沛的。因此他强撑着一口气想要用剑之魔契呼唤守夜人,同时也知道艾丽已经很疲惫了,便用左手抚摸着它的毛发轻声说道: “抱歉,但战斗还没有结束,我知道你很累了,但可以继续帮我吗?不能让它去往海面,这种力量不应该被更多人知晓,万一被预言家们调查出了些什么” 医生可是说过,让所有人都遗忘“恶魔之王”也是封印的一部分。 “艾丽,我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你了。” 原本今晚心情就不怎么好,而且因为夏德骑着艾丽而生气的猫,毛茸茸脸上的胡须在颤抖。 “你是我现在唯一的帮手,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了。” 猫尾巴的小火苗一下燃起,这只橘白相间的猫咪身上的橘色毛发全部亮了起来。 “等到这件事结束后,要去我家玩” “喵呜!” 突如其来的猫叫声在夜空中炸响,魔女们倒是隐约猜到了这是小米娅的叫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猫叫声好像在生气。 她们正在忧愁怎么敌人看起来还没有被消灭,然后便看到夏德的位置被一团巨大的火球吞没。 “不,不是火球,是太阳。” 在海面上扶着有些脱力的艾米莉亚的伊露娜说道,这看上去像是唤神者一下从“月亮”变作了“太阳”,然后她们便看到了星空中的“太阳”光芒向内收缩,直至在独角兽的身边变成了一头威风凛凛的黄金大狮子: “不是大狮子,是大猫咪,小米娅又变成这样了但这次它没穿盔甲啊。” “怎么又错误进化了?” 夏德的惊讶并不比其他人少,他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变故,只是心中隐约猜测,这是刚才神明取出的那颗星星的力量部分融入了小米娅体内导致的后果。 此时的猫全身燃火,体形甚至比艾丽还要大上一圈。它好像有些不高兴的用尾巴抽打了一下独角兽背上的夏德,在星空下的漆黑魔人抬手对准它们的同时,盯着夏德的琥珀色眼睛终于漫不经心的转向了那道身影的方向: “吼!” 黑夜在这一刻变作了白天,谁也没看到这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当星空重新显现出来的时候,燃烧的魔人已经如同火球一样坠落向了法图蒙斯特雪山的方向。 谁也不会怀疑它没死,就算不是伊露娜和“太阳纹章”卡米尔·伊登小姐这样的太阳力量使用者,也能清晰的感受到缠绕着魔人的“火”有多么的可怕,那真的和太阳区别不大。 于是在两秒后—— 轰隆! 火球坠落在了法图蒙斯特雪山的西北侧,整座岛屿甚至都因此震动了一下。不过好消息是本地市政厅倒是不用费心向岛民们解释这是什么,既然刚才有漂亮的流星雨,那么流星落在雪山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于是在某只猫的含怒一击后,坠星海湾终于安静了下来。海面上的人们疑惑的看着星空,不太明白刚才唤神者操纵星空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而星空下一白一金两道身影,已经相互追逐“嬉戏”着,向着坠落的火球的方向奔去了。 教会与预言家协会的环术士们并未追过去,他们还需要处理海面战斗后的痕迹,以及那个正在缓缓消失的星界碎片的入口裂痕。 此时星界碎片中的所有人都出来了,邪教徒们刚才趁着战斗四散而逃,教会也需要去追踪他们的痕迹来确定今晚事情的真相。 现在已经知道可以通过法图人联络到“唤神者”,有其他事情可以明天再去找唤神者询问。 但姑娘们当然不会留在海面,她们很快飞向了雪山追向了夏德。想要找到夏德的位置一点都不麻烦,因为那颗“火球”坠落的位置此时还在冒着滚滚黑烟。 化身成光的希维和等级最高的凡妮莎率先到达了目的地,然后看到雪山上多出了一个巨坑。 巨坑位于雪山第三高峰侧面的雪坡上,周围的积雪全部被融化,坑内焦黑色的土地依然在散发着惊人的热量,而黑色的泥土中星星点点的银蓝色光芒像是与这巨坑融为了一体。 夏德此时正站在这个黑色巨坑的旁边,身后是有些疲惫的艾丽以及站在艾丽后背上的小米娅。 “敌人呢?” 希维和凡妮莎首先问了这个问题,夏德盯着那个直径数百英尺的巨坑很肯定的说道: “绝对是死了,不用担心这个。” 第三千六百四十五章 战争之环 确定了敌人的死亡希维和凡妮莎才松了一口气,魔女们的脸上露出了些笑意,然后她们又看向了艾丽背上站着的小米娅。 艾丽倒是没有像是小莉安娜那样有些害怕这只猫,而猫也不像是在欺负小独角兽。经历过月湾之战的她们,当然猜到了刚才的“太阳”是小米娅,只是此刻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询问。 而第五纪元神明给予星星,星星又来自于月神的故事实在是过于复杂,夏德也不想站在这里解释: “好了,差不多了,我们去下面看看情况吧。” 最后希维留在坑边和艾丽一起等待其他人,夏德和凡妮莎则跳入了依然冒着烟的大坑中。 它其实并不是特别深,雪山的承受力显然相当强。只是因为这坑过于巨大,因此跳入其中后才会产生距离上方很远的错觉。 被燃烧的敌人当然位于大坑的最中心处,这里也是整个巨坑中银蓝色光芒最亮的位置。 夏德担心的是敌人的力量会污染雪山,但好在他的担心完全多余,因为他们最终只在大坑中心找到了几块纯净的银蓝色矿石,那些矿石简直就像是实体化的星光,这是真正的“星星碎片”。 而继续挖掘后,夏德又在巨坑中心的更下方找到了一枚发光的星蓝色圆环,那种漂亮的色泽内部甚至还有银色的点点光芒在闪动。除此之外,这次的敌人什么都没剩下。 “哦!” 凡妮莎望着被夏德拿起的圆环轻声感叹,一方面是惊叹于它的美丽,一方面是惊叹于其中蕴含着的奇妙力量: “这就是那枚” “是的,命运之环战争。这是我们获得的第一枚完整的圆环。” 但凡妮莎不理解: “你不是还没有出手锻造它吗?也没有其他人提前来过这里,它只是被太阳.除了用环术士们的命环锻造命运之外,太阳的伟力也能锻造命运是吗?” 这问题夏德也无法回答,他其实更倾向于太阳的力量太强大,以至于把圆环之外的东西烧的只剩下那几块矿石了: “之后再慢慢研究吧,我只是有些遗憾,我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凭借这个机会获得星辰灵符文,结果还是差了一点,我刚才使用的明明就是星星的力量。” “其实你刚才更多的是用月亮的力量去操控星星的力量。” 来到了他们身边的贝拉说道,看来其他人也都到了。 月湾的女伯爵也好奇的看着夏德手中的圆环: “这就是完整的命运之环吗?真是漂亮呢,那么持有完整的圆环,你能感受到什么特殊的力量吗?” 夏德摇了摇头,盯着手中的圆环有些出神。 后续赶来的姑娘们协助夏德一起,对雪山上这处撞击坑进行了更仔细的检查。夏德担心恶魔的力量会残留在这里,但最后大家得到的结论是,除了圆环与那几块矿石外,这里什么也没有。 “那些矿石极有可能是坠星兽的本体,是当年坠落的星空碎片的核心。我想除了这些东西,没什么能够在太阳的伟力下存在。别忘了,太阳的至高力量可是最克制邪恶的。” 这是后来赶来这里查看情况的伊露娜的看法,大家也很认同,并且都夸赞了伊露娜刚才的“碎星一击”。从表现力来看,那一击并不比夏德最后模仿月相“熄灭”星星要差。 “说不定,之后你会得到‘击碎星星的伊露娜’或者‘碎星者伊露娜’之类的称呼呢。” 梅根还这样笑着对伊露娜说道,十八岁的姑娘站在星空下相当不好意思,但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夏德则感觉“碎星者”这种称呼没有“惩恶雷霆”好听。 不过站在雪山的巨坑边缘看着魔女们与伊露娜因为战后的轻松而肆意说笑,看着有些脱力但还是担心的抱住了艾丽脖子的艾米莉亚被大家夸奖,看着“威风凛凛”的猫在星光下和他一样的注视着这一切,夏德久违的感觉到了放松。 格尔德女士说的很对,他的确应该偶尔停下来看看星空,而她们就是他的星星。 最后,依然不放心的夏德又让蛇心医院的修女们联络了黛芙琳修女,让黛芙琳修女召唤初火彻底焚烧了这片黑色的巨坑,甚至让火焰钻到了深坑下方的泥土中。 结果当然是这里根本不存在任何恶魔的力量,但黛芙琳修女却有了其他的收获。初火焚烧后,坑中的光芒变得微弱了很多,修女询问夏德: “将坠星兽的遗骸化作了柴薪焚烧后,再次产生了灰烬,你打算将其化作武器还是力量?” 初火在上一次升级后,便具有了将柴薪焚烧后产生的灰烬转换为武器或力量的特性,夏德刚到这座岛时就将“邪物无心虫”变作了急冻射线。 “遗骸?在这坑中?” “是那些星光,这是坠星兽的本体。命运之环只牵扯命运,星星则是星光。” 黛芙琳修女说道,并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管是选择力量还是武器,加入你刚刚找到的星星碎片后,都会非常强大。” “星星碎片?” 那些矿石正在被克莱尔拿着研究,见夏德看来她便将矿石递了过来,但黛芙琳修女只是拿走了一块。轻轻一点后,矿石便被火焰吞没了。 “修女你是否需” “力量还是武器?” 一旁的魔女们都在偷笑,夏德便只好说道: “星光武器我已经有了星之痕,还是力量吧。” “好,明晚请来祭祀场找我。” 她说着便消失在了火焰中,像是利用火焰进行了空间移动,这种熟练的手法是过去的黛芙琳修女没有的,她的确已经一步步接近十三环的门槛。 不过依然有些不放心的夏德还是等到哈拉尔德长老和维尔达长老也上山以后,在长老们明确说明雪山没有受到污染后,才带着大家返回了山下。 当然,魔女们留了些人手在巨坑周围继续勘探并记录地质变化情况,克莱尔说这巨坑的更深处应该埋着类似于陵墓墓道后方的那种星光矿石,而凡妮莎则认为这种星星撞击后产生的撞击坑非常有价值。 等到教会的环术士们和预言家们到来后,魔女的人手才会撤走。 “这些星光恐怕几百年都不会熄灭,未来的环术士,可以到这里尝试着去感悟星星的力量。” 伊露娜没有和大家一起回去,她还要返回教堂汇报情况。不过她今晚心情非常好,将那块失去了力量的长枪碎片交给了夏德,然后和夏德轻轻拥抱一下后,便飞往了城市的方向。 夏德来到镇子上的时候,雪山大厅还亮着灯,另外三位大长老聚集于此,见所有人都安全从山上回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哈拉尔德长老和维尔达长老向他们介绍情况,夏德则来到了艾斯伯格小姐和莫提斯先生的面前。 寒冬圣歌团这次只是为了帮助史黛拉,听夏德简单描述了雪山上的那个深坑的情况,知道事情结束了也就放心了。 至于莫提斯先生: “我已经获得了这幕故事结算后的奖励。” 虽然“战争之环”还未破碎,但星星的力量已经被太阳和初火的力量彻底消耗,因此故事已经来到了末尾。击碎战争之环获得的骰子算是额外的奖励,此时莫提斯先生说的是完成每一幕故事后的基础奖励。 莫提斯先生当着夏德的面从蛇蜕中拿出了自己的这枚黄铜色的二十面骰,骰子上的点数赫然是5069,这已经是一个相当高的点数了,毕竟他虽然参与了这次故事但对于寻找坠星兽没有丝毫的贡献。 随后寒冬圣歌团和丑角剧团各自离开,忙碌了一天大家都需要休息。艾斯伯格小姐最近还会前来小镇,一方面商讨那柄长柄锤的归属,另一方面法图人与极北部族的联系也不能当做不存在。 而在这位女士离开前,夏德又单独将刚才发现的那些“星星碎片”中的一块给了她,只是艾斯伯格小姐不接受这样的“报酬”: “你这是什么意思?” 而等到夏德返回船上的时候,时间是这天晚上八点,毕竟坠落的星星和艾米莉亚打破星界碎片的空间时也不过刚刚完全天黑。 丹妮斯特在船上等着夏德,刚才十三环们出手阻拦星星坠落时她很理智的没有出手,而是留在船上保护光辉使者号,此时她相当欣慰的对夏德说道: “我的学生果然比老师的学生要优秀的多。” 这是对夏德利用了早上她演示的象征月相的姿势进行施法的褒奖。 除了露维娅和伊露娜之外,法图蒙斯特岛地区的所有姑娘们此时都齐聚到了船上。船姑娘早已安排好了晚餐等待着大家,外出的人们没时间吃晚饭,等待着大家归来的姑娘们则是刚刚没心情吃晚餐。 看着熟悉的长桌边又坐满了人,夏德也是相当的高兴。虽然这座岛屿上的麻烦还远没有全部解决,但至少此刻,他们值得这样的庆祝。 第三千六百四十六章 庆功宴与答案 将小米娅放到身边的高脚凳上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趁着女仆们上菜的时间,夏德问向留守的女士们: “现在还是周五对吧?我们只是出发了一天。” “当然,你不是有时间感知吗?” 船姑娘笑着回答。 “只是确定一下,那么今天白天岛上没有出什么事情吗?” “没有,今天岛上一切正常。没有蛇,也没有恶魔。” 芙洛拉说道。 “那么教会和预言家协会怎么没去追上我们,而是跑到了海面上去了?刚才我听伊露娜说,她傍晚下了浮空飞艇就被拉去帮忙,她也还没了解很具体的情况。” “预言家们给出了占卜结果,认为反正也追不上你们,不如直接在终点等待。” 丹妮斯特说道,夏德点了点头。随后的晚餐期间,大家和留守的女士们说起了今天白天的冒险,在得知克莱尔所属的法图人的来历后,连丹妮斯特都很是意外。 随后他才说起了星界碎片中发生了意外,黑红色的星星坠落时自己被迫使用时间钥匙的情况。 他刻意没说自己在第五纪元时和温妮的很详细的互动经历,只是说自己认出了她。而多萝茜对于夏德展开“白雪公主”的童话,侵染了古代魔女的迷锁相当满意: “你瞧,我就说童话本就该纯粹而美好,这样的故事才有感染力。” 而夏德的这次冒险最关键的一幕,当然是最后他站在星光下的湖岸边与神明的交谈。他没有过多的形容那位旧神,只是这样说道: “月之贤者曾在神话纪元,将一枚星星赠予这位神明。到了第五纪元初期,那颗星星只剩下与破坏、毁灭有关的力量了。 神又将那颗星星的力量赠予了我,当然,小米娅也吸收了一部分,我因此才能在刚才展现那种力量.距离获得星辰灵符文,真的只差最后一点。” 芙洛拉听得出来夏德的怨念: “就算获得了这枚灵符文,你的高环升华之语还未确认,你依然不能晋升。” “是的,但如果能够将新的咒术转变为奇术也是好的。” 与星星有关的咒术分别是“星光术”与“星星露滴”,夏德当场演示了前者。首先是熄灭了宴会厅除了桌面烛台以外的所有灯光,随后夏德打了下响指,在艾米莉亚轻声的赞叹中,星光铺满了稍显昏暗的宴会厅: “这是光亮术的变种,之所以是独立的咒术,是因为其本质是呼唤星星的光芒。现在你们看到的这些光芒其实就是来自于星光,而且光芒的排布和今晚的星空一致。” “占星术士们应该会喜欢这个。” 月湾的女伯爵评价道。 至于“星星露滴”,夏德打算稍晚些时候再去尝试。但如果他可以一次性制作很多的“星星露滴”用以恢复生命力与灵,那么这完全可以成为身边姑娘们的储备物资。 毕竟,所有人都拒绝吸食夏德的血液,而蕾茜雅曾提出的另一个选项又被夏德否决了,这会让他感觉自己变成了奶牛。 在晚餐期间,夏德也没有忘记询问史黛拉的收获,白发的姑娘今晚表现的很出色。七幕故事中的第四幕,除了“战争之环”还未被处理之外已经全部结束,史黛拉也和莫提斯先生一样获得了骰子: 这点数比莫提斯先生高了不少,一方面因为她在路途的陵寝中发挥过作用,另一方面也因为她在坠星兽正常阶段时曾爆发过力量抵挡了一次星星的坠落。 “你们刚才说,当时夏德躺在棺椁中找到的石板,在星界碎片中曾飞向了拉尔森然后发挥了作用,那石板是什么?” 芙洛拉好奇的问道。 “是祖先留下的东西,暂时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很显然它能够增强冰雪的力量。” 克莱尔对她解释道,然后想起了当时那件事更多的细节: “史黛拉,当时你偷喝夏德的香精了对吧?” 她相当严厉的问向自己的学徒,这严厉可不是装出来的。白头发的姑娘抿着嘴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老师,最后还是克莱尔身边的梅根说道: “好了,年轻人总是这样,这次的结果是好的,你私底下说她两句就好,现在可是庆功宴,就没必要说这些了。” 虽然史黛拉当时喝掉的粉红香精的量不多,但夏德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 “史黛拉,那瓶香精可是有副作用的,你有奇怪的感觉吗?” 白头发的姑娘立刻摇头: “当时感觉很热,但我的心中的那团寒意很快就把燥热压下去了,没事的。” 看来寒冬的力量可以压制粉红香精的副作用,但这也是因为她喝掉的量真的很少。 不过史黛拉通过这次冒险的确获得了不少的收获,她已经可以运用“冻罚烙印”的力量了。但就和梅根说的一样,现在是庆功宴,没必要说这些。 石板、战争之环在大家手中相互传递,每个人都想看看这些奇异的物品,随后在场其他拥有蛇蜕的姑娘们也报了自己的点数。 多萝茜除了最后的战斗中和已经离开的格蕾斯、海伦共同使用力量限制星界碎片以外什么也没做,所以她的点数最小,而同样全程参与了战斗的艾米莉亚与克莱尔的点数则相差巨大。 艾米莉亚不仅“制作”了那柄长枪,甚至在黑红色的星辰坠落时主动顶了上去,并在与星辰的角力中撕裂了星界碎片,因此她的点数是70八9。 这在没有参与搜寻坠星兽下落的情况下,已经无限接近最高值了。 至于夏德的第四枚黄铜二十面骰,则不出所料的是迄今为止点数最高那一枚: “7八97,如果前期调查不是去找露维娅占卜,而是我自己通过暴政俱乐部的邪教徒们获得线索,这次说不定会是满值。” “所以那些邪教徒在和恶魔合作是吗?你刚才也说了是武器的恶魔的力量腐化了环兽。” 凡妮莎询问道,夏德摇了摇头: “我不认为暴政之神的信徒们和雪山的恶魔有接触,他们的目的是获得战争的命运,弄出来今晚这种局面,对他们也没有好处。在我看来,恶魔附身了他们中的一员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这个周五的冒险他获得了很多东西,蛇蜕、蛇瞳、蛇血、蛇心,战争弯弧、繁育弯弧,完整的战争之环,奇异的法图人石板,两片还未使用的青春不老叶,还有两种星光咒术与黛芙琳修女那里正在用灰烬塑造的力量。 不过今天夏德实在是太累了,刚好明天是周六,他打算等到明天上午再去细细处理这次的全部收获。 他明天甚至打算休息一下,不再前来法图蒙斯特岛。但在今晚的庆功宴结束后,夏德却没有立刻与多萝茜一同回家,而是让作家小姐先带着小米娅回去向嘉琳娜讲述今天的事情,他则是与丽塔她们一同返回了山中的冰雪城堡。 如今城堡与光辉使者号、雪山大厅连接的传送门已经快要完成了,除了丽塔率领的卡珊德拉婆婆的追随者之外,西尔维娅派遣而来的人手也暂时住在这里。 亚麻色头发的姑娘当然知道夏德这是想要做什么,一行人回到城堡后,她笑着对夏德做出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便离开了。 而随后,夏德在城堡外附属的温室花房中见到了温妮。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温室花房中什么也没有,但最近不知道是温妮还是魔女追随者们在这里种上了一些植物,虽然因为时间太短种子还没有发芽,但温室里已经不再是那样的孤寂了。 晶莹剔透的女仆正在给它们浇水,虽然这种时间打理花房有些奇怪,但夏德并没有指出这一点。 在温妮手中的工作做完了之后他才开口: “我知道答案了,5012号房里有什么。” 放下了水壶的女仆便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你找到城堡的钥匙了?” “没有,不过我找到了另一把钥匙。” 他拿出了那把1024号安全房的钥匙,于是温妮晶莹剔透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那么答案是什么?你在5012号房里面找到了什么呢?” “找到了你。” 两人对视片刻,对于夏德来说上次见面是几个小时之前,但对于温妮来说那已经是几千年之前的事情了。 “好久不见。” 他轻声说道。 “好久不见。” 她也轻声说道。 夏德原本想要伸手拥抱住她的,但温妮却主动捉住了夏德的右手,然后将他的右手放到了自己的xi/前,那触感.相当奇妙。 “你曾经融化了我的心。” 她依然在看着夏德的眼睛: “我最初诞生的年代,物质世界的最北端,古老的种族们流传着一些故事。如果有人能够融化自冰雪中诞生的自然精魄的心,那么他会得到一份冰冷而永恒的爱意。 丽塔对我说过遗物霜之哀伤的故事,那故事虽然发生在比我诞生的时间点还要早的年代,但故事是真实的。” 第三千六百四十七章 世界-门之钥 夏德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让它因为自己的好奇而有什么动作,这实际上相当困难: “说起来当初也没时间向你道歉,在低语丘陵的时候,我好像强吻过你好几次。” 温妮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媚了: “所以,你现在想要为几千年前的事情道歉是吗?” “我想应该没有这个必要了。” “那么,你要为几秒后的事情道歉吗?” 温妮又问道,夏德想了一下: “也许,可以在几十秒后再道歉。” “只是几十秒吗?” “那好吧,之后再说。” 他搂住了冰冰冷冷的女仆小姐,然后如同七千年之前那样吻了上去。冰冷但温柔的感觉,时隔如此漫长的时光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只不过和前几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夏德得到了回应。 即使是寒冰材质的姑娘,内心也是相当火热的。 (小米娅奔跑中.) “刚好比多萝茜回来晚了一个小时,如果去除你从光辉使者号到达那座城堡的时间,你在城堡里停留了半个小时左右。” 这是晚上十点夏德回到家中的时候,沙发上的嘉琳娜的“欢迎语”。她穿着睡裙,看起来是刚刚洗过了澡。而房间的盥洗室里此刻还有洗澡的声音,想来是多萝茜在洗漱。 女公爵调侃道: “你回来之前,我还和多萝茜说起过你会对那位非人的女仆做些什么。现在算算时间,应该也只是亲吻之类的。夏德,没有直接动手吗?” “嘉琳娜,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外套递给了走来的蒂法,路过沙发时摸了摸沙发背上的小米娅,然后又走向房间换衣服。 嘉琳娜跟了过来,站在门口继续和他说话: “我的骑士啊,你是怎样的人,家里面的姑娘们都很清楚。” 她重点突出了“姑娘们”这个复数单词,夏德假装没有意识到: “你不会以为我今晚不回来吧?” “如果你不回来,你会错过很多事情刚才多萝茜和我说,你今天得到了两枚弯弧?” “是的,战争和繁育,后者是从第五纪得来的。” 女公爵脸上露出了笑意: “给我研究一下怎么样?我对命运也非常好奇。” “夏德不是总说,玩弄命运者终会被命运玩弄吗?姑婆,命运是把双刃剑,你既然成为了魔女,就不要想着只要好处不要坏处。” 出乎夏德意料的是,从盥洗室里走出的不是多萝茜而是蕾茜雅。公主殿下没有施法烘干头发,而是让女仆们用毛巾为自己擦拭红色的长发,她身上裹着浴巾,皮肤因为刚刚接触热水有着白里透红的美感。 蕾茜雅实在是太了解嘉琳娜的想法了: “我承认我也想过类似的事情,但我不会去接触那枚弯弧。姑婆,你就死心吧。如果真的研究出来什么事情,你是觉得夏德要处理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在这方面蕾茜雅还是很理智的,嘉琳娜很是惋惜的点点头: “那好吧,你说的对.不过和长辈说话还是要尊敬一点,你刚才是什么语气?” 蕾茜雅同样装作没听到,她挥挥手让女仆们不用跟来,然后披着湿漉漉的长发走进了卧室,拥抱住了已经换好了居家服装的夏德。 刚洗完澡的公主殿下全身都香喷喷的,蕾茜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和多萝茜商量了一下,既然今天我和嘉琳娜都没有去法图蒙斯特岛帮忙,那么就让我们当作奖品来犒赏一下你今天的辛劳吧。 多萝茜现在在我的卧室里,如果你想念她,等到我和嘉琳娜今晚为你献上的‘表演’结束后,可以让她再过来。” 夏德看向卡文迪许们: “那么你们要表演什么?” 刚刚还有些惋惜的嘉琳娜立刻笑了起来: “你先去洗漱一下,待会你就知道了。” 夏德发现蕾茜雅和嘉琳娜关系最好的时候总是夜晚在自己卧室里,当红发彼此交缠,前后都能感受到了王室姑娘们的温柔与热情时,外乡人总是在心中感慨着自己的幸运。 而周六这天早晨,夏德罕见的没有按时起床,等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嘉琳娜已经去了约德尔宫,多萝茜则是确认夏德醒来后才和他告别: “我要去一趟出版社,那么下午见了夏德,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她们给夏德留了早饭,小米娅大概是早晨吃饱了,因此只是站在桌面上看着夏德吃东西。 而吃早饭的时候,夏德恍惚间记得自己昨晚好像做了一场瑰丽的梦。梦中的他似乎是来到了星空,看着星海在自己周围旋转,看着一颗颗的星星们在亮到了极致后又迅速自我湮灭。 他对这场梦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但他还是猜测这是神明给予的那颗“星星”造成的影响。 “星月百相”的力量已经在昨晚全部耗尽,他虽然依然遗憾没能获得灵符文,但他很确定星辰灵符文迟早会属于自己。 为何对星星如此执着?你已经有了月亮。 “她”轻声问道,夏德则是这样回答的: “前段时间在银月图书馆的时候,我们谈论过神术的话题。我发现我拥有的那些神术,不仅仅是银月的力量与其他古神力量的结合,同时也都象征着银月力量的侧面。 那艘小木船与死亡有关,但同时也是冥月的体现;月亮图书馆看似与知识有关,但更多的则是月之贤者的‘贤者’一面。 所以如果想要将命运手册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我要寻求的不是命运的力量,而是星空的力量。” 是的,很正确。 “她”轻声耳语,夏德又看向了桌面的猫。他可没有忘记这只猫昨天的表现,只是星星赋予的力量在小米娅身上也好像完全消失了,如同流星划过了夜空,留下的只有片刻的回忆。 昨晚坠星兽来到物质世界的那一战,带来的影响其实比夏德想的要深远的多,不过至少这天早晨他还不知道那些事情。 吃过了早饭后他便开始整理昨天的收获,首先便是那两片青春不老叶。 “其实,我是不怎么想要变成蛇的。” 取出叶子的时候夏德还这样想着,然后将其中一片叶子放到了右眼的前方。在金色的流光顺延着叶脉流淌进入夏德的眼睛的同时,他背后的命环浮现了出来,奇迹世界灵符文闪耀光芒。 这枚叶子不是变形术,而是让任意咒术与世界连接在一起。 夏德目前掌握的咒术众多,其中不少非常有用,比如血酒酿造门之钥红龙之力大地之力·治愈灵气混沌残渣阳光疗愈旅者的营地飞行术等等。 对于将要选择的咒术,他首先排除了未来很有可能变成奇术的那些,比如红龙之力和所有与火焰有关的咒术,随后排除了那些与世界关联不大的咒术,比如阳光疗愈以及血酒酿造。 最后在他看来合适的选项,只有门之钥与旅者的营地。二者都是辅助类的咒术,而且被夏德使用的频率都非常高,在他看来一旦与世界关联完成升华后,肯定会发生质的改变。 而夏德最终选择的是门之钥,原因也很简单——这项咒术陪伴着他的时间更久。这是第二把时间钥匙,与费莲安娜小姐和布莱妮一起,在千树之森冒险后的收获。 外乡人,咒术升华,你获得了奇术门之钥。对应世界灵符文。 顺时针旋转,消耗灵开启拥有“锁”概念的目标,对迷锁/升华之语/亚空间封印,有着强大的破解效果; 顺时针旋转对自身使用,以较少的灵开启自身部分迷锁的弱化效果; 逆时针旋转,消耗一枚白石水晶封锁空间迷宫的出入口; 逆时针旋转开启迷锁,消耗不变的情况下强化自身迷锁效果,迷锁变得更加真实。 “哦?” 全新的奇术保留了原本的开锁特性,除了极大强化了原本的这项功能外,居然还分出了“正转”和“逆转”的不同特性。如今它甚至对“升华之语”都有了效果,之前门之钥虽然可以针对迷锁,但也仅此而已,看来这就是与世界灵符文关联的好处。 目前的四条特性中,新增的三条中有两条涉及到了迷锁,这应该也与世界有关。正转让夏德在常态下使用自身迷锁的部分效果,也属于“开锁”,只不过是打开属于自己的锁。 这特性有些类似于他在常态下就能用灰姑娘迷锁丢水晶鞋,或者用水晶之光召唤那面映照自身执念的水晶镜子。 目前的八个迷锁中,只有四个能被门之钥弱化开启,而且效果和夏德想的有些不一样—— 火柴女,引燃一根难以熄灭的火柴,持有火柴者在火焰熄灭前不会死亡; 沉眠公主,通过亲吻姑娘为其解除部分诅咒; 智慧之水,制作可以略微增加智力的液体,液体可储存,效果存在上限; 灰姑娘,为有过亲密关系的姑娘变化出华丽的衣装。 第三千六百四十八章 “学习” 四个迷锁的新增弱化效果看起来都很有用,但仔细想想好像用处也不是很大,但严格来说又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不过灰姑娘的故事的延展性还真是高,常态下不仅可以回家,现在还能变换衣服.有过亲密关系” 他当即便尝试了一下门之钥新增特性的效果,首先用奇术对准自己,虚幻的钥匙顺时针转动一圈: “智慧之水。” 湖心岛上插着长剑的幻象一闪而过,随后夏德手中的空水杯中多出了透明无色的液体。 他自己品尝了一下,没有脑袋忽然变灵光的感觉。然后又将其倒在了小米娅专用的饮水盆中,猫也迈着猫步走来品尝了一下,夏德同样没感觉小米娅的眼神变得更有智慧了。 “效果好像不是很明显。” 至于逆转后加强迷锁效果,使其更加真实的特性,类似于为自己的迷锁再加上一把锁,使其空间性质更加的稳固,进而产生这样的效果。 只可惜现在夏德没有足够的灵来开启迷锁,所以这特性只能留待下一次去尝试了。 而门之钥新增的最后一条特性,也就是可以消耗白石水晶封锁“空间迷宫”的出入口,则是夏德怎么也没想到的。 这是夏德遇到的第一个能够直接对古神遗留空间起效果的奇术,这当然很不同寻常。要知道,就算是被选者们也只是可以使用古神们遗留的空间,而不能随意控制它们。 门之钥是夏德通过旧神“耀变门扉”获得的,他由此猜测,是否是古神给这位旧神留下了什么权限,而自己则是通过咒术的升华意外获得了这种权限。 他立刻去往了自家地下室尝试了一下,发现这效果的确是让某处的路标不再可用,但这效果对他来说是无效的: “所以,现在我可以避免别人随便通过地下室来到圣德兰广场六号,我自己则可以随意出入。但通过空间迷宫前来的,只有我身边的姑娘们啊以后如果遇到了位置敏感的空间迷宫的入口,倒是可以将其锁住。” 总的来说,将门之钥升华为奇术的选择的确没错,强化开锁能力、获得弱化版的迷锁特性、不增加灵的消耗但加强迷锁效果、封锁空间迷宫,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有用的。 也因此,夏德忍不住又去想象旅者的营地如果也能关联世界又会出现怎样的特性,但这种机会只能等待下次树父给出对应奖励: “奇迹世界,的确是异常强大的灵符文。” 至于剩下的那片叶子,就是变形术蛇了。 夏德对于使用这叶子还是有些犹豫的,他虽然不像是尖耳朵小精灵那样极度厌恶蛇,但他对蛇也同样没什么好感。 “我真的有必要学习这项奇术吗?” 夏德拿着叶子想着,如果掌握了这奇术,他不出意料会变成一条银色的大蛇。而想到自己变成长长软软的模样在地面爬行,或者缠绕在树上,他立刻就产生了本能的不适感。而且他身边的姑娘们中,讨厌蛇的可不止艾米莉亚一个,多萝茜似乎也不怎么喜欢蛇。 夏德迟疑的同时,“她”温柔的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如果不喜欢某种力量,就不要强迫自己去掌握。树父并非强行赋予你力量,而是将其藏入树叶中给出,也有给你选择权的意思。 不学习不喜欢的力量,也是环术士们的基础准则,不适合自身的力量就算强行掌握,最后也一定会出问题。 但变身成蛇也不是什么邪恶的能力,比起血酒酿造血种寄生完全不值一提。夏德又考虑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去用这片叶子: “反正只是变形术而已,等到真的需要的时候,我当场去学就好了。” 他这样想着,将这片独特的叶子夹到了阿黛尔的怀表中。 目前他手中已经有了五片青春不老叶,储量相当的丰富。上一片送出的叶子还是岁末节时给丹妮斯特的礼物,节后完成的两把钥匙给了三片叶子,夏德于是又想着可以将多余的叶子送给谁: “伊露娜应该会消耗叶子,倒是可以再给她一片进行储备.到船上问一下吧,应该会有人需要的。” 而昨天的收获中,蛇蜕、蛇瞳、蛇血、蛇心夏德打算留给露维娅和贝拉处理,这都是占卜家们能够用得上的东西。 至于两枚弯弧和那枚战争之环,夏德一方面感觉将它们碎成骰子或者硬币很不错,但另一方面他又在考虑是否应该打造“命运的锋刃”。 毕竟命运才能对抗命运,而“蛇先生”的本质就是命运。刚好击败了坠星兽后获得了“星星碎片”,那是很不错的命运载体,足以承载命运的力量。 因为黛芙琳修女说今晚再去找她,而且“星星露滴”也只能夜晚使用,所以夏德这天上午便没有再去做别的事情。 他在家中处理了一下最近积压的学业论文,又在上午九点半去了学院和丹妮斯特讨论了一下昨天的事情。 只可惜这个周六夏德没有见到艾米莉亚,精灵们打算在春季到来之前举行戴冠礼,如今已经是星稀之月的第16天了,距离第一朵兰德尔花绽放也没有多长时间了。 “你要学习星星的力量吗?” 管理员小姐还在这天上午询问了夏德: “虽然现代流传的关于星星力量的咒法并不多,但图书馆里还是保留了一些的,那都是上一纪的管理员们整理过的。如果你感兴趣,倒是可以尝试着学习一下,但我不建议你在这方面用去太多精力。” 夏德笑着摇头拒绝了: “反正还没有获得灵符文,暂时就不学了。而且黛芙琳修女说不定今晚能够从柴薪的灰烬中提炼出很不错的星星的力量,有那个就足够了。” 管理员小姐又计算了一下时间: “那么昨晚你使用的那种,模拟月相变化来影响星星力量的手段,现在还能使用吗?” 夏德遗憾的摇摇头: “那种力量的来源是月兽眼眸与神明赠予的星星,消耗掉了就没有了。” “可以根据那时的体会,自行创造弱一些的奇术吗?” “这个.” “再演示一下当时的情况吧,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不过她没有让夏德在图书馆里演示,而是带着夏德去了图书馆后的高塔,然后一路来到了塔顶。随后博学的女术士又提及,更接近自然状态才能更好的使用星空的力量,于是两人便都进入了“天体状态”。 之后她与夏德十指相握,让夏德带着她一同进行演示。 “这样不太方便吧?” 夏德表示道,于是少女丹妮斯特想了想: “你是说贴合度不够是吗?这还不容易?” 于是银月与红月彼此交融,她红着脸得意的笑着: “你瞧,这样不就可以吗?” 所以这天上午他们并没有学习月相或者星星的力量,管理员小姐借助学习的借口和自己年轻英俊的学生在塔内待了足足两个小时。 事后她神清气爽的替自己辩驳道: “夏德,虽然这一上午你没学到什么,但至少我为你检查了身体健康状况。没问题,是的,我很肯定你非常的健//ang。” 最后的形容词似乎有些问题。 而夏德在保证了下次有事,一定会主动找她之后才被“放走”。除了离别的吻之外,他还带走了打包好的学院食堂的午餐,那是他离开时被图书馆管理员助手送到塔下的。 管理员小姐计算好了每一秒,以保证健康检查能够进行的非常深入与充分。 告别夏德时,她甚至想到了一旦老师成功归来要住到哪里。至于让老师也住在这座高塔里,目前她没有这种想法。 (小米娅奔跑中.) 这天下午的小组学习会,夏德因为回家后和小米娅吃了饭没事情做,于是提前了半小时到达,和医生说起了昨天的事情: “我的感知不会有错的,当时环兽肯定是被恶魔之王的血液腐化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刚好掌握了克制星星力量的能力,昨晚恐怕要出大问题。那头星星与命运化作的野兽,一点也不比伪人之家容易对付。 伪人之家的力量分散,本体是座房子,但那头野兽拥有自己全部的力量。” 夏德坐在沙发上摸着猫,描述了一下最后那头巨大邪兽的模样,医生站在会客室的窗口,背着手透过玻璃看着烟雾缭绕的城市风景,片刻后转身,蓝色的眼睛看向夏德问道: “这是第二滴血了对吧?” “是的,对方既然敢这样轻易的使用血液,就说明它手中至少还有一滴。这两滴血造成的后果可都是非常恐怖,医生,你需要尽快拿出应对方法。比如说,从狩魔猎人的职业想想办法。” 医生很明确的摇头: “没有任何猎人曾见过那东西,我可以很明确的说,在第三纪元之前那东西就被封印了。甚至连第三纪元的猎人们,都不确定那东西到底是真的存在又或者只是诡异的传闻。 猎人们只是从一些可以交流的邪灵恶魔口中得知过那东西的存在,实际上他们知道的并不比我们两个多。” 但准备了这么久,比尔·施耐德也并非是真的毫无想法: “既然那东西的本体可以被封印,那东西被分裂出的各个碎片可以被封印,那么只是一滴血肯定也能被封印。侦探,你是否思索过,我是怎么把那份力量封印在自己体内的?” 夏德眨了眨眼睛: “好吧,我承认我没考虑过.靠你拥有的无比坚定的意志和久经锻炼的躯体?” 第三千六百四十九章 原罪封印与坠星一击 医生被夏德逗笑了: “是秘术,是前任组长谢尔夫·蒂姆先生的未婚妻,夏娜·阿雅小姐家族传承的秘术。我从未和你们仔细谈起过这两位,但阿雅小姐可不是普通出身。 她的外祖母的姐姐也曾是环术士,再向上追溯,整个家族每隔几代总会出现环术士。虽然到了她这一代已经很没落了,家族也只剩下她一个人,但她手里的确有些很古老的知识。 阿雅小姐是因为先辈与圣拜伦斯本就有联系,所以才成为了学院的学生,不是你或者我这样被偶然间发现了天赋。顺带一提,‘阿雅’这个姓氏你不感觉奇怪吗?” 夏德最初听说这个姓氏的时候,来到这个世界才几个月,对文化习俗并不是特别了解,但现在外乡人已经很熟悉本地情况了: “的确奇怪,所以这姓氏是假的?” “是的,连我都不知道她原本的姓氏,据说她们家族有规矩,要等级超过高环以后才能继承家族的名号。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年将那份力量封印到我体内的,就是阿雅小姐。 当年的我并不了解邪灵恶魔,现在的我有些猜测,阿雅小姐的祖辈一定出现过极强的狩魔猎人。” 医生很郑重的拿出了一份手稿: “当年他们遇难后,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悲痛,但我也没有忘记去整理他们的遗物。遗物中没有封印的具体内容,但有些研究笔记,再加上这么多年来我自己对体内封印的反向研究,以及你带回的《马尔巴斯恶魔之书》和传承猎魔人职业的《猎魔人手记》,我对‘原罪封印’已经有了很多了解。” 手稿的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烙印,那些烙印即使不知道具体含义,只是看一眼就感觉污秽异常。 当然,其中一枚烙印夏德认识,他前不久弃置在“命运巡礼”终点的贪婪烙印,就与其一模一样。 “这种封印需要付出极大代价才能封印邪灵恶魔,多年前能够成功封印恶魔之王的一个碎片,我想其中有很大的运气成分,我甚至感觉当晚有.没什么。 我们现在想要的只是封印一滴血,所以不需要那么麻烦。是的,不依靠神圣的力量,而是原罪的力量。这是仿效一种名为‘大罪烙印’的东西创造的封印手段,用任意13种不同的罪孽拼合在一起,构成类似‘大罪烙印’的力量。” “用罪孽去对付恶魔?大罪烙印” 第一次见到“欲望”时夏德听说过这个,后来医生就职猎魔人时,夏德也从遗物中显现出的上古时代的猎魔人幻影中听说过这个。 “那么具体要怎么做?需要学习新的奇术,还是你准备好了炼金物品?” 他低头翻着那些手稿,医生摇了摇头: “理论上的最好方式,是寻找十三位有着不同罪孽灵符文的环术士举行仪式。但有你在,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了。你的‘大罪锁链’上,现在有几种罪孽?” “暴食、贪婪、懒惰、愤怒、冷漠、傲慢、偏见、懦弱、嫉妒——九种。所以,我还缺少四种罪孽?” “不不,不要让自己强行获得罪孽的力量,凑不齐13种,九种也足够了。你自己应该也意识到了,你的奇术大罪锁链相当奇特,我很怀疑它与我刚才提到的‘大罪烙印’的关系。” 医生又拿出了三枚金属徽章,上面分别是象征着“人性脓疮人之脓”“石镜恶魔歌德”“厄运的恶魔法纳留斯”的符号,但每个符号都缺少一笔才完整。 “用这三种古老邪魔来填补缺失的罪孽,我向徽章中填充了力量,你在使用时需要自己将符号补充完整。一会儿走之前,记得拿上我给你的箱子,不用的时候千万不要让它们直接接触外界环境。” “还缺少一种。” “这秘术需要利用你的大罪锁链,将那东西的血液直接吸出来并且封存起来。既然是封存就需要容器,最后一种罪孽应该对应容器。” 夏德挑了下眉毛: “但是贪婪烙印已经被我.锁链上已经有了贪婪,医生,你是指我的粉红香精小瓶?” “不,是里面的内容物。瓶子只是汲取和生成,真正的罪孽是被转化而来的香精。” 医生说道: “你的锁链上的九种罪孽,我给你提供三个恶魔的力量,再加上象征着‘s/e孽’的香水,这是封印的基础条件。然后你再拿上这个。” 他又给了夏德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镜子,明明镜子的要素含量非常低,但夏德却有相当不舒服的感觉。 “这是我制造的‘虚假外壳’,有着模拟恶魔之王力量的作用。恶魔之王的碎片有着自发聚集的特性,用这个作为核心,即使血液已经被用在了某物身上,你也可以直接将其吸出来。当然,这镜子只能用一次就会消耗掉我注入的力量,用过后记得回来充能。 这样一来,下次你面对武器的恶魔时,它只要拿出血液,你就立刻将其封印掉。” 医生的计划听起来可行。 “但之后呢?要如何处理被封存起来的血液?医生你说过自己绝对不能接触那个,如果将其送到正神教会手中,大概率会导致恶魔之王的信息被更多人知晓。” 夏德又问,医生也有自己的想法: “从你两次遭遇血液的情况来看,如果将附着了血液的东西消灭,血液的力量也会消散。这意味着这些血液只是单纯的具有力量,和本体的联系很微弱。 所以之后你需要将其放置在高纯度圣水中,我会委托奥古斯教士看管,这样应该可以让其自然消失。” 于是夏德打包了医生提供的所有物品,至于那秘术其实更接近仪式,或者说是大罪锁链的另类化用途,因此不需要夏德额外学习新的奇术。 随后多萝茜和奥古斯教士也陆续抵达,夏德和医生便没有再提及这件事。这周露维娅不在,小组开会只有四人参加,奥古斯教士在会议开始后便提及了和昨晚有关的事情: “上午的时候我去了约翰的典当行,他让我询问你,侦探,昨晚坠星海湾的那件事结束的精准时间,是不是晚上七点四十三分?” 是的。 “是的,老约翰的消息真是灵通,他上午就知道这件事了?但问这个做什么?” 夏德问道,老教士便回答: “安娜特不在,否则你会从她那里得到答案。就在昨晚我提到的时间点,物质世界的星象发生了永久性的改变。星星被击碎后星空重新流转,命运出现了新的可能性。 目前各大势力的占星术士们都在紧急对星象进行重新解读,老约翰说,这并非是命运发生了变动,而是星空可以彰显更多的命运。而目前星空显现的最明显的征兆,是一场波及世界的战争,让无数人死亡的战争就要到来了。” “战争即将到来可不是什么新鲜消息。” 抚摸着小米娅的夏德放下了茶杯: “坠落的星星被击碎,也会影响夜空中的星星?” 但在场没人有占星天赋,所以没人可以回答夏德的问题。 时间已经来到了1八55年第二个月的中旬,学期进入稳定阶段,因为没有了学年初的忙碌,所以这次的小组会议用去的时间并不多。 夏德和医生已经谈好了事情,因此会议结束后便和多萝茜一同离开。今天是周六,又是约会的时间。夏德提前和多萝茜说起了自己要去一趟黛芙琳修女那里,多萝茜对此倒是不介意: “没问题,你的灵符文已经成型,现在只差迷锁的出现。今晚的课程可以相对简单一些,我在家里等着你。” 她这么“大方”当然是有原因的,毕竟不仅今晚可以约会,明晚约德尔宫的酒会上,蕾茜雅可是早已和夏德说好了要一起去看手抄本的《夏夜集》。 于是这天晚上七点半,夏德顶着漫天的星光出现在了隆美尔山系深处的山脉高峰上。乘坐升降梯见到位于祭祀场下层的黛芙琳修女时,用坠星兽被焚烧后的灰烬塑造的力量已经成型了。 “命运归于命运之环,昨晚被初火捕捉到的力量属于星星。” 修女这样解释道,意思是这份力量与命运毫无关系。她双手捧在一起,让细长的火苗从两手之中升腾而起,夏德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将右手搭在了修女的手心之中。 这一刻,他再次看到了划破天际的星星拖着长长的光尾,像是在深邃的夜幕中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墨痕。 而当星光划过,它便也永久性的在夏德心中留下了印痕。 外乡人,你获得了咒术坠星一击:获取星光的力量飞向天空,自空中模仿星辰坠落的轨迹向下坠落进行攻击。坠落时间越长,攻击效果越强。 外乡人,你对“星辰”有所感悟。 注意,由于灰烬力量的强大,下次感悟到相似力量,大概率直接获得对应灵符文。 第三千六百五十章 星星露滴 昨晚星星给夏德带来的最深刻印象并非是其野兽化的形象,而是星星坠落时的模样。因此从修女处获得这样的力量夏德并不意外,反正只要不是可以学到的“陨石术”他都会感到满意的。 “要去试试看吗?” 修女轻声询问。 于是两人结伴离开了祭祀场,随后没有沿着台阶向下走向修女们的墓地,而是向着侧面走去。夏德从未来过这边,但他知道这是古代死神教派的神庙遗迹。 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夏德尝试发动了咒术的力量。 不需要额外的咒文或者施法手势,激活咒术后星光从他的身体中涌出,夏德自己没有使用飞行术,但他的身体却自行升上了夜空。 因为担心蓄力太久,造成攻击后会对地面产生太大的损害,夏德在距离地面十米的时候便进行了攻击: “咒术坠星一击!” 他在此刻仿佛变作了星光,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后,在轰隆的声响中自斜上方落向了地面。 星光构成的冲击波纹以夏德的落地点为中心炸开,但夏德站起身后再看向地面,却发现地面一点裂纹都没有。这当然不是因为地面格外坚固或者这咒术不会破坏大地,而是夏德通过巧妙的控制,使得咒术效果仅仅影响地面的上方。 所以之后他如果在高空对着一层高楼使用“坠星一击”,就可以精准的控制住自己击穿数量众多的楼层后,对特定楼层进行攻击,这大大增强了这项咒术在城市环境中的应用场景。 虽然这与夏德之前想象中“呼唤流星攻击敌人”或者“持续输出星星的能量”有些不同,但他很喜欢这项咒术。 它不仅让夏德掌握了新的月光之外的攻击手段,而且从咒术效果来看,甚至可以夏德让以非常快的速度从空中降落,这在某些时候也很有用。 而告别了黛芙琳修女返回家中之后,夏德也没有忘记测试自己的另一项咒术,也就是“星星露滴”。 多萝茜陪着他去往了维斯塔林地,在雪白的林地中夏德唤出了命环,伴随着星光自空中下落汇聚到他刚刚割开渗着血的手心,一枚像是树脂一样的晶莹露滴便凝结了出来。露滴的体积并不大,而且晶莹剔透的模样看起来当作挂坠也很不错。 “这个要怎么用?直接吃掉吗?” 多萝茜好奇的问道,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星星的力量在露滴中澎湃,当然,夏德的血液也让她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如果以方便吸收的角度,将其埋入皮肤中吸收效率最高。但正常来说,还是泡在圣水、雪山水或者天使灵药这类本就有增益效果的药水中,发挥的效果最好。它能够很轻易的融解在此类特殊药剂中,一会儿可以回家试一下。” “你施法凝聚这一枚露滴,差不多用了半分钟的时间,那么你每天凝聚露滴的数量有限制吗?这对你本身的损耗大吗?” 多萝茜又问道。 “损耗不大,这咒术的本质是将我的体液和星光结合。构造一枚露滴消耗的灵,在这半分钟内我呼吸几口气就恢复过来了。你不是掌握着‘神莓术’吗?虽然它和星星露滴的原理与效果差别很大,但在我看来都是以低代价进行创造的力量。 只要天气合适,我倒是可以一直制作星星露滴,一个小时一百颗问题不大。但星星露滴的恢复效果呈递减状态,人体对星光的吸收终归有限度,每一颗的效果都会比上一颗差得多,但具体的恢复效果和衰减效果,还是要看使用者的体质。” 夏德解释道,不过上次测试的时候,蕾茜雅倒是发现她们直接吸食夏德体液恢复灵,倒是没有递减效果。至于蕾茜雅是怎么测试的,这一点就不必多说了。 随后夏德又和多萝茜聊着天凝聚了额外的二十多颗露滴,多萝茜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施法消耗的夏德的血液并不是很多。 返回家中后,多萝茜将夏德最初凝聚的露滴泡进了三号圣水中,随后那杯圣水被分成了两份,夏德和多萝茜各自饮用了下去。 “喵” 猫也想品尝一下。 “星星露滴”会恢复生命力与灵,但二者具体的效用比例会根据银月的月相发生变化。今晚的银月差不多刚好一半明一半暗,因此恢复生命力与灵的效果应该都是最佳效果的二分之一。 夏德喝下了那些液体后微微皱眉: “的确有效果,但感觉完全比不上粉红香精小瓶的效果。” 多萝茜便提醒道: “那是遗物,不要把自己的咒术和遗物效果放到一起对比。而且你的灵的总量远超普通环术士,对你来说不是很多的回复量,对其他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感觉很不错,对于生命力与灵的恢复效果相当好。这刚才相当于使用了半枚星星露滴,恢复的灵已经足够我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空间操纵了。” 她又释放了一些高消耗的奇术,让自己的灵损耗了很多,随后使用了多颗星星露滴进行恢复。在第五颗的时候,露滴对多萝茜的恢复效果便已经是第一颗的三分之一了: “这相当于凭空让我多了一半的灵的储备,其他人的‘耐受性’绝对不会比我高,这一点我很确定,但这对大家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恢复品了。” 就星星露滴的恢复效果来说,它其实和“雪山水”和“天使灵药”都不同。雪山水是凭空瞬间补充灵,近似于粉红香精;天使灵药则是加快自身灵的恢复速度,是作用于自身。 至于“星星露滴”,虽然同样是用外源的星光进行恢复,但这恢复是缓慢而持续进行的。 “我只是感觉有些可惜,原本还想着是否可以用这咒术替代那只粉红色的瓶子呢。” 夏德叹了口气,多萝茜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日常补给,魔药、星星露滴和你的暗月恩典已经足够了。现在你的生命力、精神力与灵相互转换,你在对坠星兽一战中,可是一次也没有喝粉红香精。 你缺少的只是足以开启迷锁的灵,这不是轻易就能解决的难题。当然,这咒术还有一个问题。” 她放下了茶杯,又抓住了夏德的右手,翻开夏德的掌心时,刚才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虽然并非是直接吸你的血,却依然是利用了你的血液来制作材料。我不会说不让你这样做,但这终归还是有些不好。” 多萝茜与夏德对视: “平日里你为了我们付出了这么多,我不想最后还要用你的血为大家恢复,这让我感觉.” 她虽然没有说完这句话,但夏德理解: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咒术必须用我的体液作为承载.总不能用泪滴吧?虽然消耗的体液很少,但我可没有经常哭泣的习惯。” 多萝茜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 “也许,你可以考虑一下蕾茜雅的提议。” “什么提不,不行。” 夏德立刻拒绝,但多萝茜是认真的: “我认为很好,如果直接用那个,一方面是不方便携带,另一方面是量恐怕不足,大家也会不舍得.” 她面色微红的笑了一下,显然她自己也是属于不想交出自己份额的姑娘: “但有了星星露滴,这两个难题都能解决了。当然,唯一的坏处是你恐怕不会服用这种露滴了,但你可以用自己的血液去制作只有你用的露滴。” 她并非是开玩笑,而是真的这样想: “我们真的不想通过你的血进行恢复,夏德,我是认真的,我们不想变成趴在你身上的吸血鬼。” “吸血鬼是种族主义的歧视性称呼,我们一般都说‘吸血种’。” 夏德提醒道,多萝茜完全不理会夏德打算岔开话题的打算: “或许,我们可以把大家叫来,共同投票决定施法材料到底选用什么。” “多萝茜,那结果不是很明显吗?” “你瞧,你也知道大家的想法,所以为什么这么固执呢?我不是很懂你反对这提议的理由.是啊,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同意?” 她询问道,夏德想了一下: “因为.姑娘们不应该服用这类东西。” 多萝茜有些像是撒娇一样的白了他一眼: “夏德,老实说我们服用的还少是吗?上次为了和梅根、奥黛丽攀比,我和蕾茜雅可是服用了一水晶鞋的” “好了好了,别继续说下去。我的意思是,你们这些和我有亲密关系的姑娘们倒是没问题,但其他姑娘们不应该随意使用这种东西。” 多萝茜便笑了起来: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反正不管材料是什么,制作露滴都需要消耗时间,那么就先让我们几个用这种特殊体液制作的露滴吧,这可是提高我们存活率的东西。你可以用血液制作少量露滴,作为自己和分给其他人的消耗品。 这样一来,我们几个可以随意使用,其他人则是只能持有少量的几颗,夏德,你不会连这种特权都不给我们吧?” 第三千六百五十一章 服装设计 多萝茜继续分析道: “你瞧,如果梅根和奥黛丽算一个人,我们也足有八个。况且有亲密关系的虽然只有八个,但品尝过算上蒂法之类的姑娘,数量恐怕更多吧? 所以目前持有特殊露滴的人数不会很少,这样暂时也足够了。你的时间终归有限,先重点照顾我们这些最亲密的姑娘吧。” 她给出的说辞实在是过于充分,夏德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考虑再三,最终还是被她说服了: “那好吧。我每晚抽出半小时制作露滴,也就是50颗。优先供给你们,保证大家手里都有至少10颗露滴后,再去用血液制作露滴。现在坠星兽的事情才刚结束,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规模的战斗场景。” “特殊材料的供给,我会和大家说的,大家都会配合你的。” 多萝茜笑的很开心。 随后两人照常进行了银笛的练习,在睡前的最后一个小时多萝茜才和夏德谈起了《白雪公主》的事情。她又让夏德讲述了一下灵符文成型时的情况,最后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预言”: “这灵符文对应的是‘纯真’的品质,是你对童话最初也是最纯粹的感动,这也是所有童话最核心的力量。迷锁一旦成型,应该具有侵蚀其他人的迷锁的效果,用最纯真的感情去侵染世界,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你所感受到的幸福,迷锁应该是这样的。” 夏德却说: “为什么效果不是大范围治愈毒素或者诅咒呢?” 金发碧眼的姑娘点了一下夏德的胸口: “迷锁反映的是你的内心,夏德,你从这故事中看到的,到底是治愈诅咒的温柔力量,还是那份最纯粹的足以影响你自己想法的感动呢?” 她笑着眯起了眼睛: “从1八53年的秋天开始,我和蕾茜雅当你的老师也快有两年时间了。我们实际上是和你一同进步,我们很了解你。” 既然谈到了迷锁,夏德又和多萝茜说起了“门之钥”的新功能。 多萝茜对于保持人不死的火柴、通过亲吻解除诅咒、增加智力的水兴趣不大,但她对夏德可以随时为关系亲密的姑娘变化衣服很感兴趣: “听起来和故事里的仙女教母很像。那么你能够变出南瓜车吗?衣服的变化是幻术还是真实的?来,我们试一试。” 于是夏德先对自己使用了门之钥,当右手泛起微光以后,他将手指向了多萝茜。 在作家小姐“哦”的惊讶叫声中,她身上那件居家的白粉色睡裙迅速在从上向下蔓延的光芒中,变作了一件以蓝、黄、红三色为主色调,融合了泡泡袖、蕾丝等元素的可爱裙装。 这是外乡人记忆中的某位公主的经典装束,多萝茜有些兴奋的摸了摸衣服的材质,然后称赞道: “是真实变化,不是幻术。那么有时间限制吗?” “有,午夜时会变回来。所以如果在午夜后的那一秒施法,可以维持24小时。当然,我也可以主动取消这种衣服变形效果,而且使用这能力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衣服的材质真是舒服,料子很高档。” 多萝茜一边检查着新衣服一边又问: “那么衣服的款式是随机出现的吗?” “当然不是,我是先在脑海中想象大概的变形目标,施法后会根据我的想法,向着更华丽的方向自动调整。毕竟是童话力量延伸出的服装变形效果,启迪要素会自行影响款式。” 夏德强调道: “但我可不是什么设计大师,最多只是记忆你们穿过的衣服造型,再将其中的颜色和款式进行搭配组合,别指望我能够想出多么漂亮的服装。” “但这一件就很不错嘛。” 多萝茜对这能力很满意: “之后如果遇到忽然要参加宴会的情况,就不必再去找礼服了。而且这可不是单纯的衣服变形,你没注意吗?这项能力甚至直接给我化了淡妆,姑娘们都会很羡慕这能力。” 她侧耳聆听了一下; “蕾茜雅让我问你,明晚她是不是不需要自己准备替换的礼服了?如果你可以一秒给她换上新的裙装,那么你们可以不预留太多收拾的时间,而是用更多时间阅读《夏夜集》。” “.她最好还是准备一套额外的衣服,以防万一。” 多萝茜搂住了夏德的脖子: “和你在一起,我总是感觉每天都会有新的惊喜。夏德,我无法想像我们如果没了你会怎样。” 她温柔的说着情话,然后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今晚做的事情足够多了,夜已经深了,我们休息吧。你可以为我换掉这件漂亮裙子吗?至于换成什么.你说了算。” (小米娅奔跑中.) 外乡人曾经思索过一个问题,那就是“我最喜欢的姑娘到底是谁”,人选有很多,或者说大家都是人选,每个姑娘都和他有过独特的故事,她们在夏德眼中也都有任何人都无法模仿的优点。 所以当夏德想到这问题的时候,他总是会认为自己是闲的无聊所以胡思乱想,他不想给身边的姑娘们做出任何的划分,这是不对的。 但作为夏德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认识的姑娘,多萝茜在他心中,其实是有特殊地位的。 周日清晨,坐在餐桌边和小米娅一同看着多萝茜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猫想着的是早饭,夏德想着的则是与多萝茜一起走过的这两年。 而这种想法让他更加迫切的想要消耗自己所有的命运点数,去换取古神神庙中的“奇迹之环”。 “你其实应该算是服装设计大师的,昨晚你太谦虚了。那件泳装很漂亮,不过真的会有人穿衣料这么少的泳装游泳吗?” 将煎蛋放到夏德面前时,多萝茜忽的这样说道。外乡人将自己的脸藏到了报纸的后面,他的确没有服装设计天赋,不过他在故乡见过的,实在是太多了。 温馨的早饭时间之后,多萝茜打算留在家中写稿,顺便帮夏德照顾小米娅。夏德便独自去往了法图蒙斯特岛,他才刚从西尔维娅高塔下的遗迹走出来,当即被天气惊住了: “暴风雪?” 呼啸的狂风卷着鹅毛大小的雪花四处纷飞,风声在山间形成了一道道可怕的回响。哪怕这里是雪山的第二高峰,但在如今的季节,出现这种天气也实在是异常。 之后夏德出现在冰雪城堡中的时候,听丽塔说起了整个岛屿都是这种天气: “暴风雪是周六凌晨开始的,时轮城的码头已经封闭了,禁止任何人出海。昨天我去镇子里的时候,看到家家户户都在除雪,否则连大门都无法打开。” 温妮对此有自己的看法: “原本这座岛就因为万灵节仪式的失败而要素紊乱,星星被击碎后产生的影响加剧了这一变化。” 夏德如今知道她的真实种族是自然精魄,是冰雪中诞生的宠儿,是比元素生命更加高贵的存在——所以她在伪人之家时几乎不受影响。 温妮对环境的变化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因此夏德好奇的问道: “能预估一下,这场雪会下到什么时候吗?” “至少周三。” 晶莹剔透的女仆说道,不知是不是错觉,周五夜晚的拥吻后,这位原本就不怎么冰冷的女仆小姐的表情和行为,更加的贴近人类了: “暴风雪只是表象,这场雪期间,会有更多可怕的东西被混乱的要素环境吸引来到这里,无限蛇的出现频率也会升高。 环术士们的施法虽然受到的影响不大,但如非必要,不要在这里举行学习奇术咒法的仪式。” 夏德又好奇的询问: “温妮,你有办法调节本地的气候吗?我记得调节自然气候,是你的种族天赋。” 女仆对夏德眨眨眼: “这里的问题不只是我提到的这些,这里是古神布设的舞台,这场暴风雪似乎是某种预兆,或者说是大戏展开序幕之前的前奏。” “这样啊不过‘大戏’不是刚结束吗?” “所以,我只能调节一小片区域的气候,需要我去镇子里吗?” 她又笑着这样说道,丽塔在一旁小小的惊叹了一下,夏德则担心的问道: “这会让你消耗很大吗?” “如果不是强制性的完全停下所有的风雪,我想应该没问题。” “那么就让镇子与时轮城连接的那片区域下雪小一些吧,我不希望这两处人类聚落因为天气原因切断了联系。” 这应该算是温妮第一次主动走出这座城堡,丽塔和其他姑娘们没有跟随,而是让他们两个独自从峡谷中离开去了山下。 温妮飞行时的模样和人类姑娘们不同,她化作了一团冰蓝色寒雾跟在夏德的身边。在发现夏德一边飞一边好奇的看着她以后,冰冰凉凉的女仆又变回了类人的模样,只是飞行过程中,夏德分明看到她的身后有着霜花飘落。 两人没有落在道路上,而是在临近道路的一处山脚悬崖降落,然后由温妮发挥自己的力量。这里的位置距离寒冬圣歌团的驻地并不远,夏德在考虑一会儿是否要去拜访一下。(,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六百五十二章 “后遗症” 温妮改变气候的力量来源于其种族天赋而非施法效果,因此在夏德看来她只是站在悬崖边闭上了眼睛,周围的雪便一点点的在变小。 她说还要等一会儿才能让这附近的气候彻底发生变化,夏德紧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这是1八53年岁末节时伊露娜送的礼物,便又主动开口聊起了过去的事情。 周五晚上离开时夏德只是确认了温妮的确是温妮,有很多事情他都没有询问,此刻望着温妮的背影,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与神在湖畔交谈的夜晚: “当年的事情结束后,诺瓦雷小姐和科恩斯小姐结婚了吗?” 女仆轻声回答: “是的,那是你离开后第十年的事情。她们很早就订婚了,但科恩斯小姐的猎人同伴们认为她不应该和吸血种结婚,这期间又闹出了很多事情。 诺瓦雷小姐没能成为氏族长老,所以她和科恩斯小姐私奔了。她们先是一起在世界各地游历,我离开扎拉斯学社后,她们又在世界北端和我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直到诺瓦雷小姐晋升十三阶,带着科恩斯小姐返回文明世界,所有的吵闹才都平息了下去。” 这对她们来说也是很好的结局: “那么格尔德女士后来怎么样了?” “她返回了扎拉斯学社,成为天使前也达到了高阶的等级。她有时会去世界北端看望我,我和扎拉斯学社也一直有联系。克洛伊陛下后来主动找到了我,也是因为学社的关系。” “那么你呢?” 夏德没有询问克洛伊的情况,而是询问她: “这些年感觉怎么样?” 背对着夏德的女仆转过身,看起来她已经完成了对这片区域气候的短暂影响: “伴随冰雪的生活,连时间的概念也模糊不清了。在遇到克洛伊陛下前的那几百年,时间仿佛眨眼间就过去了;沉睡在城堡中的这些年,时间对我来说同样很模糊。” 冰冷的面孔上露出了笑意: “只有当你出现的时候,时间对我来说才有意义。” 于是当因为感应到附近不正常的气候变化而来查看情况的艾斯伯格小姐出现时,刚好撞见了夏德和冰女仆抱在了一起。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她挑了下眉毛,心中想着这件事是否应该向自己的好友保密。但又想到夏德身边原本就有那么多的漂亮魔女,其实这种事情丹妮斯特应该不在乎。 抱在一起的两人分开,夏德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向艾斯伯格小姐打招呼。 她同样装作刚才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回应了夏德的问候以后,本来想要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然后她便发现夏德身边的“元素生命”有些不对劲: “你是.” 伪人都没有看出的真相,“冬日歌者”却看出来了: “自然精魄?” 前些天是她为夏德讲述了与那把石头琴有关的故事,所以此刻的她比任何人都要惊讶: “我还以为这个时代,已经不存在你这样的存在.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教团上一次记录过的冰雪中诞生的自然精魄的出现,还是在上一纪元呢。” 她对温妮的来历非常好奇,但冰女仆显然没有向陌生人分享自己故事的想法。不过因为对方是冬季之神的信徒,所以她至少还是和艾斯伯格小姐说了几句话。 “我们的营地搬迁了。” 穿着深蓝色长裙的女术士又对夏德说道: “周五的时候教会已经知道了我们在和你合作,所以为了之后行动方便一些,营地就从城市外围的雪松林里,搬迁到了凯尔托德镇外面。莱茵哈特小姐的外祖父原本说,可以在镇子里为我们找一些空房子居住,但被我拒绝了,环术士们还是不要成团体的生活在普通人的小镇里。” 搬到凯尔托德镇外,应该也有基于血脉牵连的关系。夏德不在的周六,她已经代表极北的部族与法图人进行了沟通,双方都承认从海底地下陵墓中发现的事实。 虽然这份血缘关系已经间隔了两个纪元,但双方都有意愿基于此重新建立联系。不过这不是艾斯伯格小姐需要处理的事情,之后会有极北部族的代表们前来本地和法图人商量未来的事情。如今的时代越来越混乱,能够多一些朋友和亲人当然是很好的。 而现在,法图人和寒冬圣歌团只是盟友关系,这关系的连接点则是夏德。 温妮随后返回了城堡,夏德和艾斯伯格小姐去往了圣歌团的驻地,那里距离小镇非常近,其实就是夏德第一次遇到万数归一会的那个手持操偶者的剧本的神父的地方。 简单的木栅栏围成了营地,营地中则是一顶顶白色的帐篷。在如今大雪纷飞的天气里,这些帐篷的隐蔽性极好,常年在极北冰原生活的人们很适应如今的天气。 今天史黛拉要进行法图人的仪式以此增进天赋,因此夏德和艾斯伯格小姐在营地中只是停留了一会儿,便又一起走向了镇子,随行的还有两位中环的姑娘。 路上夏德也询问了周五事件的后续,也就是那些邪教徒的情况,艾斯伯格小姐对此倒是很清楚: “邪教徒的队伍由万数归一会厄运教团和暴政俱乐部组成。他们在和狂暴的坠星兽战斗时损失惨重,教会事后没能抓住活口,但在海中捞起了几具尸体。 通灵并结合预言家们的占卜来看,三方以合作的身份共同行动。但暴政的信徒们显然利用了有候选人的两个教团,他们的目的是战争之环,在发现自己晚到了一步以后,才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试图让所有人都得不到满意的结果。” 女术士看了夏德一眼: “但预言家们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无法获知当时暴政的信徒们到底使用了怎样的力量,才让坠星兽变成了那么诡异的模样。那肯定不是邪神的力量,目前教会高度怀疑腐化了星星的是恶魔的力量。虽然教会的猜测没有证据,但我想你肯定知道些什么。” 夏德点头: “是的,就是恶魔,黑手缇弗戎。它用自己的力量催化了一件遗物,然后用那遗物影响了坠星兽。它大概是潜伏在了暴政的信徒们之间,在前者利用合作者的同时,那恶魔又利用了他们。 之后我会向教会这样解释的,就是它的力量,肯定没错,没有别的可能性。” 艾斯伯格小姐露出了“果然是这样”的表情: “但不管怎样,事情解决的还算圆满。但星星也能被击碎,这在1八53年之前真是难以想象。我不是占卜家,对于这件事对星空的影响也解释不清楚,但还有一件事你需要注意一下,也就是那块星界碎片。” 夏德有些疑惑: “我们击败了坠星兽以后,那块星界碎片居然还存在吗?不是坠星兽的力量支撑着它的存在吗?” “的确是这样,但那毕竟是一个较为完整的空间,因此没有立刻崩塌。根据教会的估算,大概三年后它才会彻底消失。现在其内部已经相当不稳定了,所以教会只是派人进去看了一眼。 崩塌的星界碎片倒是不会对正常世界造成太大影响,但那位未来的精灵王与星星对抗时撕裂出的空间裂痕依然存在,在星界碎片消失时它才会消失。” 周五时,一行人正是从那道裂痕中回到了坠星海湾。当时艾米莉亚使用的力量不仅仅是她自己的力量,夏德在白雾中向着巨树“许愿”希望延缓星辰坠落获得的力量,也在那时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夏德下意识的看向东南方,但这里距离海面过远,他什么也看不到: “普通人也能看到那道裂痕?” “白天看不到,晚上才能看到。那很漂亮,像是星空的裂口,裂口内部是更加繁密的星空。虽然任由它存在也不是大问题,但教会大概会通过你找空间的被选者帮忙,看看是否可以加速星界碎片的崩塌,或者关闭那道裂痕。” 夏德点头表示明白,但多萝茜和蕾茜雅的“红蝶之日”推迟到了命运的故事结尾,就算她们可以让那条裂缝消失,也不会立刻就行动。 当然,周五那场战斗留下的痕迹也不只是星空中的巨大裂痕。被恶魔之王血液腐化的坠星兽最后坠落到了雪山的侧面,而那个巨大的撞击坑如今依然存在。 周六的时候预言家协会在征得法图人的同意后,登上了雪山去查看了那处痕迹。在被月光“清洗”并被初火焚烧后,撞击坑中依然有着星星点点的星光。 预言家们虽然也认为这处撞击坑中只有星光残留,没有邪恶力量隐匿,但他们同时也认为这处撞击坑中的星光恐怕会残存很多年也不会消失。 “据说那里有可能爬出我们在海底地下隧道中见到的那种能够迸射星光的矿石怪物,以后法图人要当心在雪山上撞见那些东西。” 艾斯伯格小姐又语气轻松的说道,与坠星兽本体造成的危害相比,这些“后遗症”其实不算什么。 第三千六百五十三章 天赋与火边的回忆 周五时夏德一行人走过的海底隧道,连接着正常的世界与那块星界碎片,而现实与星空的交界处位于陵墓的后方,所以陵墓如今也依然存在。 哈拉尔德长老他们打算找个空闲时间,一起去那座地下陵墓看一看,至少也要祭拜一下安葬在那里的先祖们。 而克莱尔则盯上了位于陵墓后方的那些星光矿石,她和凡妮莎都知道那些矿石的价值,虽然比不上坠星兽本体消亡后留下的“星星碎片”,但这依然是目前的时代很少见的超凡材料。 而既然矿脉位于先祖的陵寝后方,克莱尔便认为这是法图人拥有的东西。 当然,发掘那些矿脉也不是现在应该做的事情,今天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史黛拉的仪式。 夏德和艾斯伯格小姐到达镇子里的时候,克莱尔她们刚好要出发前往山上了,仪式肯定不会在镇子里举行。 除了克莱尔、史黛拉、哈拉尔德长老、乌尔莎长老以外,还有几位镇子里的女祭司和克莱尔的追随者一同跟随。夏德和圣歌团的三位女士加入队伍后,夏德发现芙洛拉带着贝尔小姐也在队伍里。 “希维她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我暂时没事要处理,就跟来帮忙了,也当作是到山上采风。” 艺术家小姐是这样解释的。 仪式需要在雪山中的寒潭中进行,寒潭不是下泉或者中泉,而是指雪山中自然形成的天然水潭。 类似的仪式每举行一次,对应的寒潭一百年内便不能举行第二次仪式。但好在法图蒙斯特雪山足够大,而法图人需要举行仪式的对象也没有那么多。 这次克莱尔为自己的学徒选择的寒潭位于山腰向上的高处,她悄悄告诉夏德: “寒潭的位置越是向上,仪式的效果就越好。” “克莱尔,你举行过这仪式吗?” 芙洛拉好奇的问道,贝尔小姐则戴着很厚实的白色绒边帽子跟在她身后。面色苍白的姑娘其实一点都不怕冷,或者说她其实更怕热一些。 夏德看向她的时候,心中想着今天如果没什么事情,下午时可以遵照去年的承诺和她玩几局罗德牌。 “我可不需要这种仪式来提高天赋。” 铂金色头发的魔女略显骄傲的说道,芙洛拉只是在一旁笑着也不评论,夏德则看向史黛拉和拿着一大堆仪式用品的其他姑娘们: “我还以为你们会把小莉安娜和艾丽也带出来,它们可以帮忙带些东西。” “夏德,别把独角兽当作拉货的马匹,那些可爱漂亮的生灵们不负责这个。” 克莱尔又对夏德说道,今天艾丽和小莉安娜在独角兽小窝里休息,经历了周五的那场大战艾丽的消耗也很大。 那把石头琴也被一并带了出来,由史黛拉背着,用以在仪式之后检验效果。夏德发现那把琴似乎变小了一些,克莱尔有些骄傲的拍了拍史黛拉的肩膀: “周六早晨史黛拉接触这把琴的时候,琴表面窸窸窣窣的落下了很多石屑。” 艾斯伯格小姐便笑着说道: “这说明她已经很接近使用这把琴的要求了,看来周五的冒险给拉尔森带来了不小的收获。” 见大家在谈论自己,白头发的姑娘便轻声对夏德解释道: “周五面对坠星兽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能够调动‘冻罚烙印’的部分力量了。” “嗯是粉红香精的影响?” 夏德有些担忧的问道,他不希望任何人与那条美人鱼扯上关系,但好在史黛拉飞速的摇头: “不是,是我自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紧握右拳放在了左胸口,但因为手上戴着厚实的手套,所以那样子看起来很有趣。 “我之前一直将寒冰的力量视作永远的孤独与冷漠,但经过了在岛上见识到的各种故事,在周五的那场大战的时候我意识到了,也许适合我的力量不是不融的坚冰,而是飞舞的雪花。” 她有些不好意思去看夏德: “过去美好的回忆和温暖的感情融化了我胸口的寒意,再加上我本就拥有的太阳的力量,最后将不融的冰变作了飞舞的雪,所以我才能调动那份力量。” “所以我才说史黛拉其实一直都很有天赋,只是她还太年轻,人生阅历不足,让她很难想明白一些简单的事情。” 克莱尔继续夸赞着自己的学徒,但其实克莱尔对冰雪力量的应用就更偏向于“冰”。但她可不会让力量影响自己,太阳席位的大魔女永远有一颗火热的心,她和小米娅、伊露娜这样使用太阳力量的存在一样能够主动散发温暖。 从这方面来讲,她的天赋远超过自己的学徒。 “那块石板我们也带来了。” 克莱尔说着,又将自己身上唯一带着的东西递给了夏德,那是从陵墓密室中找到的石板。 周五星星一共坠落了三次,第一次被史黛拉完全挡住,第二次被艾米莉亚拦截了数秒,第三次则是第二次的延续,星星进入物质世界然后被伊露娜一枪击碎。 第一次时,史黛拉爆发力量的同时这块石板也飞到了她的面前。夏德不在的昨天,克莱尔也拿着石板去请教了大长老们,但没人知道这是什么。 石板此时并无变化,依然是一面刻着圆圈,一面刻着古代法图人留下的字母。 “这应该不是与吾主有关的神术物品。” 这是艾斯伯格小姐的判断,夏德则猜测道: “这会不会是与冰雪有关的命运之环?” 其他人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但石板现在打不开,就算里面真的是命运,显然命运也还没有迎来自己应该显现的时刻。 离开了小镇范围后,一行人便顶着暴风雪飞向了雪山的高处。史黛拉这次不需要别人辅助飞行了,在第四幕故事结束后她再次获得了新的力量,借助雪花飞行只是其中之一。 就连贝尔小姐也不需要别人辅助飞行,她的变形术虽然不如芙洛拉精湛,但变成飞鸟还是没问题的。 但问题在于暴风雪实在是太大,贝尔小姐变作的那只灰色的鸽子飞着飞着差一点被狂风吹走,于是距离她最近的夏德一把将那只鸽子抓住后塞进了怀里。 芙洛拉原本是以人类形态跟在夏德身边的,见他这样做,便一下变作了白色的猫头鹰,然后也撞进了夏德的怀里。 一旁的克莱尔感觉自己的这位同僚很是幼稚,但其实心中也是有些小小的羡慕的。 上午十点,一行人顶着风雪到达了目的地,法图蒙斯特雪山中存在一些很奇异的不会被冰封的寒潭,因此在雪地中很轻易的就能注意到它。 大家先在附近扎营,然后才进行仪式的布置。一会儿史黛拉要跳进那口寒潭中,而且需要待上很长时间,两位长老估计大家要下午才能回去。 夏德不知道仪式的具体情况,因此其他人去准备仪式的时候,他除了尝试了一下从魔女残响·薇尔莉特那里获得的新奇术迷途帷幕来遮掩营地位置,便没有再做任何事情。 大家忙碌的时候,他专心致志的去搭建篝火,雪天里火焰燃起真的能让人心情变好。艾斯伯格小姐其实也没有去帮忙准备仪式,她毕竟只是前来观礼的客人。 于是趁着其他人都不在,她也坐到了夏德的身边,这次不是讨论正事: “你和丹妮斯特,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她认为这不是自己想要窥探好友的隐私,只是关心一下自己的老朋友。夏德抬头确认了一下没人在听这边的对话,这才轻声说道: “就是你认为的那种关系。” “是比较传统的学徒关系,还是比较单纯的情感关系?” 她努力不让自己表现的太好奇,夏德想了一下才明白这两种说法的区别。 “情感关系,丹妮斯特并没有以权谋私。” 艾莎·艾斯伯格小姐于是冲夏德挑了下眉毛: “所以,其实是你占了主动权?这是怎么做到的?不,不用回答我,你如果跟我说了,事后丹妮斯特会来找我麻烦的。她还在圣拜伦斯读书的时候我就认识她,她这个人我实在是太熟悉了。” 夏德本来还想解释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但忽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艾斯伯格小姐,所以你也认识海莲娜·卡特女士是吗?” “当然,‘月之咒术师’算是我接触的第一位十三环术士。” 她并不意外夏德知道这个名字: “不过卡特女士很多年前就失踪了,丹妮斯特一直在找她,去年岁末节前还说有了些收获,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希望她到时候不要太失望。” 她这是在隐晦的表达自己不抱希望的意思,夏德便又问道: “能和我讲一讲那位女士的事情吗?我对她有一些了解,但知道的也不多。” 他对卡特女士的了解,除了在维斯塔林地时穿越时间的相遇外,其他大部分都是从丹妮斯特那里获知的。而现在,他想用其他视角再去了解更多关于那位黑发女士的事情。 艾斯伯格小姐想了想,没有拒绝夏德,但她要求夏德要保证不将自己说的话传到丹妮斯特的耳朵里。 “以月亮和我的猫保证。” 第三千六百五十四章 冰雪的命运 “很少见有人拿着宠物猫起誓,不过你看上去很真诚。好吧,你想听些什么呢?那位月之咒术师对于上一个时代的环术士们可是赫赫有名,这样说起来,丹妮斯特也许从你的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我是指天赋。” 艾斯伯格小姐知道很多事情,她虽然不是学院培养的学生,但因为极北部族与圣拜伦斯的密切联系,年轻时代的她也曾频繁出入学院,甚至以“交换生”的身份在学院生活过一段时间。 在她的印象里,海莲娜·卡特是那种虽然严厉,但很温柔的老师: “与她相比,丹妮斯特在大多数人眼中的形象就只剩下严厉了。” 她向夏德说起了以前的一些趣事,讲起了和卡特女士少数几次单独见面时的情况。夏德听得出来,她对卡特女士相当的推崇,这也许有着年轻时代的滤镜的影响,但更多的还是基于真实的回忆给出的结论。 “丹妮斯特和卡特女士的关系非常好,不夸张的来说,已经比大部分的母女关系还要好了。丹妮斯特一直视卡特女士为自己的目标和理想,所以卡特女士失踪后,这么多年来她才一直没有放弃寻找。 我倒是很希望你的出现,能够让她放下心中的这段执念。我并非不怀念卡特女士,我也很想念当年在她的办公室吃的小蛋糕,但人总要向前看的。丹妮斯特明白这一点,她只是不接受而已。” 她望着面前的篝火说着,表情也有些怀念,夏德便问道: “丹妮斯特和我说,她查到了卡特女士失踪前,在调查月之贤者离去前在物质世界留下的踪迹。卡特女士和你聊过类似的话题吗?” 穿着深蓝色裙装的女术士仔细的回忆了一下: “没有,当年那位女士离开时我还没有如今的力量,也不会有人和那个时候的我谈论古神有关的话题。但如果卡特女士真的是在追索古神的过程中失踪,那么这应该算是一种荣耀吧。” 两人聊了半个小时,这期间围绕着那口寒潭布置的仪式也基本上准备好了。从地下陵墓中带出的“凛冬碎片”最后才被投入到了寒潭中,顿时一股极寒的霜气贴着雪面横扫而来,即使有夏德的保护也差一点熄灭了他面前的篝火。 “真是冷啊。” 他打了个哆嗦,和艾斯伯格小姐一起站起身想要旁观仪式,但他很快便和哈拉尔德长老一同被请到了一旁。 这仪式需要在史黛拉的体表涂画出一些符号,然后需要她在不穿戴任何衣物的情况下进入寒潭。而夏德和哈拉尔德长老身为在场唯二的男性,当然不能在这个过程中接近。 两人又回到了稍稍远离寒潭的篝火边,坐下来以后哈拉尔德长老伸手烤着火,又扭头打量了一下夏德: “我猜测一下——你会不会刚好把自己的罗德牌组带了出来?” 夏德一下笑了起来: “我随时带着自己的罗德牌组,就好像出门一定要带钥匙一样。” “我出门一般不带钥匙,因为家里总是有人,但我刚好也带了罗德牌。” 于是在进行最终准备的时候,担心外祖父和夏德会因为没事做而感觉无聊的克莱尔还跑去看了他们一眼,看到一张张罗德牌散落在火边,两人喜笑颜开的正在计算着各自手牌的点数,便撇了撇嘴不再去搭理他们。 不过夏德和哈拉尔德长老只是单纯玩牌,并没有去赌各自的特殊牌。这倒不是因为长老认为自己赢不了夏德,单纯只是因为上次丢失了特殊牌的痛苦,让他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轻易和别人赌牌。 这是很谨慎的决定,但夏德认为他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一切准备就绪后史黛拉便抱着那把石头琴跳进了寒潭中,少部分姑娘们留在寒潭周围防止出现意外情况,大部分人则返回了营地休息。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见她们回来了,夏德和哈拉尔德长老便立刻收起了各自的纸牌。 火边有人做起了饭,哈拉尔德长老去找乌尔莎长老确定仪式的情况,芙洛拉和克莱尔则一左一右的坐在了夏德的身边。 “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波折吧?” 克莱尔有些担心的说道,最近的所有事情没有任何一件是完全顺利的。 夏德另一边的芙洛拉则感觉就算出现意外也没什么,她在维斯塔林地的时候已经习惯了: “有夏德在,就算出现意外也没事,你要学会相信他。” 艺术家小姐这样说道,然后又和夏德聊起了岁末节后威纶戴尔地区的情况。 午饭后夏德和贝尔小姐玩了一会儿纸牌,芙洛拉在一旁为他们计算点数。最后输掉的姑娘去给大家煮茶,喝着下午茶,夏德又去听克莱尔与艾斯伯格小姐聊着各自使用的寒冰力量的异同点。 虽然传承来源于一处,但经过了如此漫长的时间,她们使用的力量已经有了本质的区别。 下午茶时间结束,仪式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随着乌尔莎长老扬起手中古老的手杖,寒潭边刻印着的符文发光,于是那块将史黛拉冻结其中的冰块便从水面下浮了上来。 冰中的姑娘闭着眼像是已经睡着,但很快一道道的裂痕出现在了冰块表面。在那冰块嘭的一下炸成了漫天晶粉后,史黛拉缓缓落到了水面上。 当然,因为那姑娘没穿衣服,所以以上的这些,都是事后克莱尔形容给夏德的。 史黛拉整理好了衣服以后夏德才见到她,她被克莱尔拉到营地中烤火,但看起来史黛拉也没有感觉到寒冷。 一起被送入到了寒潭中的石头琴此刻也回到了水面,大家看着史黛拉抱起了那把石头琴,但琴并没有什么变化。 于是白头发的姑娘以标准的姿势抱着琴撩拨了一下琴弦,如同冷泉滴落石头,伴随着琴弦发出悦耳的声音,被史黛拉抱着的霜之哀伤在这个雪天绽放出了耀眼的冰蓝色光芒。 这光芒与她胸口的光,与她身边放着的那块石板彼此共鸣。史黛拉·拉尔森望着周围关切的看着自己的眼神,想到了自己离开部族后所经历的一切。 “谢谢。” 她小声的说道,但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对谁说的。漫长的寒冬在她看来已经结束,即使将来风雪再大,她也不会再感觉到任何的寒冷。 于是在彼此共鸣的光芒中,史黛拉背后的命环浮现了出来。 手中的琴为她赋予了低语哀伤,胸口的光为她赋予了奇迹冬季,而那块漂浮起来的石板,则为她赋予了启迪命运。 光芒中,“冻罚烙印”的力量大半融入到了她的体内,真正成为了她的一部分,手中的石头琴解除了自我收容状态,展现出了这件遗物真正的模样。 而那块得自地下陵寝的石板也在共鸣的光芒中自我消融,最后剩下的,只有散发着森森寒意的冰蓝色光环悬浮在史黛拉的面前。 “冬季的命运果然,她的冬巡仪式其实根本没有结束,她至今都还走在那场试练的道路上,但她距离终点不远了。” 艾斯伯格小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冰雪的命运果然是命运之环,第一代法图人果然在第四纪元的时候,就接触过命运之环了。那位长老知道这圆环既是馈赠也是代价,所以才没有主动告知我们它的存在。” 夏德考虑着这枚全新圆环的出现,又会给故事带来怎样的变化。此时《命运手册》已经在他的身边展开,“她”轻声阅读着对全新命运之环的解析: 你目击了“命运之环·冰雪”,此为寒冰与飞雪的命运。 命运解读:冬季必将到来,因此冰雪必将到来。万物将会在冷寂中沉睡,但这并非死亡,而是新生前的准备。 效用:持有该命运者可以控制冰雪,令万物安眠。 “史黛拉可以准备晋升七环了!她去年下半年才刚到六环,这速度真是快啊。” 克莱尔相当高兴的说道,见史黛拉有些不敢去接触面前的命运之环,克莱尔便问向夏德: “这枚圆环要如何处理?你暂时收起来吗?” “不,这是冰雪的命运,是她自己激活的。史黛拉,捧起它。” 白头发的姑娘相当信任夏德,便放下了那把琴,转而用双手捧住了那枚圆环。圆环上冰蓝色的光芒向着她的身体蔓延,此刻山间呼啸的寒风与飞舞的雪花变得更加的猛烈与密集。 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光芒直冲天空,冰雪城堡中的温妮在露台望着那束光芒露出了笑意,城中预言家协会里的勒诺曼会长走到窗边眯着眼睛不知是什么感想,刚刚进入凯尔托德镇的露维娅转身眺望山顶,山间神庙中的黑色蛇瞳则从神庙大门的门缝中窥视着这一幕。 与此同时史黛拉的蛇蜕也自动浮现了出来,全新的墨迹书写着简单的内容—— 你获得了与自身匹配的命运。 她看起来变得更强大了,当然,强大是与过去的她相比的。白色的头发上多出了一些冰蓝色的色泽,甚至连尚未收起的命环上都多出了一些碎冰的痕迹。 “灵的上限、精神力、生命力、奇术咒法的强度都小幅度增长了,而且与冰雪有关的力量也被增强了。” 史黛拉说道,克莱尔则皱眉: “不是还没有激活弯弧,也没有将其融入自身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效果?周五晚宴时我们轮流检查那枚战争之环的时候,谁也没有感觉自己变强的这么明显。”(,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六百五十五章 共鸣的命运与独身的宴会 “因为她与冰雪命运的相性太高了。” 艾斯伯格小姐望着史黛拉说道: “我虽然不了解命运之环,但我了解冰雪。不管是融入自身还是用骰子激活,本质上都是让命运的力量被自己掌控。但史黛拉本就适合这种命运,所以即使什么都不做,她也能直接获得命运的强化。” “这样一来,如果用点数去激活命运之环,史黛拉应该会更强吧?” 克莱尔笑着说道,她对于学徒的进步很高兴。 而史黛拉则在此时又开口道: “蛇蜕上出现了新的信息。” “也是对于命运之环的解读吗?” 夏德询问,但白头发的姑娘摇摇头: “不只是解读,蛇蜕上还说——已持有与自身共鸣的命运之环,可进入神庙,进行命运之战的终幕。” 终幕是七幕故事结束后,候选人们最终对决选出真正被选者的一幕。 克莱尔听明白了: “所以完成七幕故事后,还需要持有一个符合要求的命运之环,才能去争夺被选者资格?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也不是直接告知的都怪蛇先生占据了神庙。” “对于普通环术士来说,想要弄到命运之环并不容易,但对候选人们来说,他们应该都有机会的。” 夏德这样猜想道,所以那枚冰蓝色的命运之环,暂时储存在史黛拉自己的蛇蜕中。夏德相信命运被选者的仪式应该不会再出现更多要求了,毕竟命运之环已经是最为完整的命运了。 接下来大家便返回了小镇,而夏德在登上光辉使者号的时候,发现露维娅也在这里。 她是不久前才来到这里的,听说了史黛拉已经弄到了参加“命运的大乐章”的乐器后,露维娅倒是没有太多惊喜。毕竟如果不是夏德执意让史黛拉使用那把琴,其他渠道同样可以弄到合适的乐器。 “新的命运之环?冰雪之环、恶魔的苏生之环、夏德你暂时保管的战争之环,环真是越来越多了呢。” 关于周五的事情她已经从留守船上的希维那里听说了,见到夏德后便询问道: “冰雪的命运暂时归属于史黛拉,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那枚‘战争之环’?我不建议你长期持有它,否则你的命运也会受到影响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其他姑娘们都没在身边。他们站在船长室里,就连伊莱瑟小姐都不在。 有些话,夏德也只能在这种时候才能说: “我想验证一个猜测,今晚我想让一个人触碰那枚战争之环。如果她能够像是史黛拉一样与这命运共鸣,我想将它留下来打制成一件武器。” “阿杰莉娜吗?” 露维娅问道,夏德有些惊讶,露维娅虽然听他说过阿杰莉娜的混沌天赋,但对于阿杰莉娜在往世的表现,她应该是不知道的。 “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便直接询问,露维娅自己却摇头; “只是感觉你说的就是阿杰莉娜。况且今晚你不是要参加约德尔宫的外交宴会吗?那边能够让你如此费心的姑娘,也只有卡文迪许们了。” 当然,周五的收获还有蛇蜕、蛇牙、蛇瞳、蛇血和蛇心。蛇牙已经被夏德用在了第五纪元,剩下的四件物品中,蛇血被他给了露维娅: “你不是说墨水的研制,说不定需要这种蛇血吗?” 露维娅倒是没有拒绝,而全新蛇蜕的出现让她有了新的想法: “现在命运之环还储存在你的书里?” “是的,那两枚弯弧也是。” “史黛拉的蛇蜕也能够承载命运?” “是的。” “那么空白蛇蜕能够承载命运吗?” 夏德现在手中还有两张空白蛇蜕,他便取出了一张尝试了一下。果然,不管是圆环还是弯弧都能存放在蛇蜕中,但一旦存放了圆环,就不能存放其他东西了。 露维娅怀疑这是因为蛇蜕没有使用者,所以“承载力”有限,便又找来了史黛拉进行试验。 但候选人的蛇蜕同样只能承载最多一枚圆环: “我有种感觉,一张蛇蜕只能存放一枚圆环或者三枚弯弧,凡人的命运终归是有极限的。” 她这样说道,而《命运手册》看起来是没有极限的。 于是“战争之环”与两枚弯弧,被夏德暂时转移到了两张空白蛇蜕中。露维娅其实很想说“繁育”可以暂时留在夏德的书中,但饶是露维娅也不太好意思说这种话—— “找时间暗示一下多萝茜,到时候蕾茜雅会提出要求的。” 这是紫眼睛姑娘小小的心思。 接下来还剩下蛇瞳和蛇心,夏德周四的时候找到过一枚蛇瞳,当时给了贝拉研究。于是露维娅便让夏德将这次的蛇瞳自己收起来: “说不定还会遇到进入神庙的机会,到时候就能从壁画看到新的线索了。” 至于蛇心,夏德在神庙中得到过提示——服用蛇心后,可以在片刻之间感受到命运的轨迹。 这在露维娅看来是相当直白的意思,这是让预言家们一瞬间触及命运之网的道具。虽然“服用”是不是做成菜吃掉她还不清楚,但她要走了这颗蛇心,打算自己研究一下。 “这样一来,七幕故事就只剩下最后的三幕,命运的大乐章下周稍晚些时候就能进行,与纸牌有关的那一幕你说过会在最后发生,而且还要和什么雪山守护者打牌。 那么现在要面对的,只有爱情与冰之花了。” 露维娅总结道,夏德轻轻点了点头,在他看来现在距离结束已经不远了。 (小米娅奔跑中) 周日夜七点半,德拉瑞昂王国,托贝斯克市,约德尔宫。 灰色的雾霾填充在夜色中,而整个王国的政治中枢和往常一样灯火通明。实际上这场规格颇高的外交宴会并非是在约德尔宫内举行,而是在国王上次过生日的圣詹姆斯宫进行。 只是圣詹姆斯宫通常被认为是约德尔宫的一部分,因此在称呼上二者经常被混淆。 穿着黑色的正装制服,应嘉琳娜的邀请来参加这场活动的夏德,此时正侧着身体端着酒杯站在窗边,看着自己的脸在窗户玻璃上的倒影,一副相当忧郁的表情。 他的身后是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说着各国语言的绅士们与贵妇人们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端着酒杯交谈,而那些真正身份重要的人物则早已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这里。 嘉琳娜就属于身份重要的人物,她在这场酒会上有很多人要见,因此夏德才会独自在此处。 不过他表情忧郁,倒不是因为被自己的女伴“抛弃”了,而是想着自己带着“战争之环”来到这种场合,是不是有些太莽撞了。 “汉密尔顿骑士。” 有人叫出了夏德的名字,夏德原以为是蕾茜雅的某个哥哥或者自己的上司安洛斯处长又冒出来了,转身去看,却看到一位南方人长相的女士向他走来。 夏德感觉对方有些眼熟,然后想起自己去年夏季见过她: “贝琳德尔女士,晚上好呀。” 这当然不是贝拉,而是贝拉的姐姐——并非亲姐姐,而是同属贝琳德尔家族的亲戚。对方是二环术士,是魔女追随者,也是贝琳德尔家族内部少数知道夏德和贝拉的关系,而且知道夏德真实身份的人。 去年夏季月湾事件结束后,贝琳德尔家族彻底掌控了那座“财富之城”,于是月湾地区的诸多重要岗位都被安插上了贝琳德尔家族的人。而月湾不是公国,因此不可能向德拉瑞昂派遣使节。 但月湾驻托贝斯克地区的贸易代表同样重要,这位海德拉·贝琳德尔女士就是去年夏季之后,被贝拉委派担任这一职务的人。 她的环术士天赋并不高,因此被指派暂时离开魔女身边去处理一些自身势力的事情也很正常。 “晚上好,骑士,上次我们在宴会上见过一面,没想到你还认识我。” 这位有些丰腴的贵妇人笑着说道,后半句是为了防止被人追查为什么两人认识。但在托贝斯克可没人敢查夏德,夏德是“自己人”,不管对于王室还是对于军情六处来说都是自己人。 两人客套的寒暄了几句,确认安全后,这位女士才说道: “请将这封信带给伯爵,是关于这场酒会的事情,我二十分钟前见到拉鲁斯三世了。他知道我是贝琳德尔家族的人,通过我向伯爵提出了一些条件。” 夏德了然的点点头,而那位女士也很快离开,并没有和夏德说其他的话。 夏德没有去拆那封信,这种事情他不想插手,也不会给贝拉任何的建议。他只是继续无聊的站在窗边端着酒杯,心中对这场宴会里居然没人在玩罗德牌感到惋惜。 毕竟是高规格的外交宴会,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就这样一直站到了晚上七点半,期间倒是有不少看起来独身的女士们前来搭讪,但都被夏德搪塞了过去。 直至熟悉的女仆在窗边找到了夏德: “汉密尔顿先生,殿下带来了答应您的那本手抄本的《夏夜集》,现在想要邀请您一同去观看。” 第三千六百五十六章 战争与王-阿杰莉娜 说话的是蕾茜雅的贴身女仆,夏德和对方很熟悉。于是终于找到事情做的夏德轻轻点了下头,在女仆走后又站了五分钟,然后才将酒杯随手放到了窗台上,快步离开了这里。 蕾茜雅早已在宴会厅外的休息室里等待着夏德了,夏德进门后她直接抱了上去,深吸一口气来缓解自己的兴奋: “你知道吗?你已经成为这场宴会的焦点了,我听那些外国来的贵妇人们说,今天的宴会上来了一位一脸忧郁的站在窗边的英俊年轻人,那时候我就知道肯定是你。” “我还以为这宴会上的人都在关注政治呢。” 夏德抱着自己心爱的公主。 “别傻了,夏德,来找乐子的人也不少,只是你没有关心这些。” 她说着就要去解夏德外套的纽扣,被夏德伸手拦住后,又暧昧的白了他一眼,然后蹲了下去。 夏德急忙将她拉了起来: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想见一下阿杰莉娜。我在这里没看到她,她现在在约德尔宫是吗?” 蕾茜雅便问道: “怎么,只有我一个不够是吗?但时间有限,太多人也不方便.我把蒂法找来怎么样?” 这当然是调侃,她知道夏德有正经事要做。 阿杰莉娜不是参与政务的公主,所以今晚留在约德尔宫做自己的事情。当蕾茜雅拉着夏德的手,直接出现在她的书房中的时候,可是着实把阿杰莉娜吓了一跳: “姐姐,夏德,你们怎么来了?” 她飞快的将正在写的东西扒拉到了桌子下面,原本夏德以为她在写日记,或者在写扎拉斯院的作业,但看起来不是这样的。 蕾茜雅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然后对夏德说道: “你动作快一些。” “好的,阿杰莉娜,你尝试着抓住这个。” 空白蛇蜕中的星蓝色圆环被夏德取出,十八岁的公主第一感觉是这东西非常的漂亮,随后从圆环上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吸引力,就仿佛这本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当然,这种感觉不是特别强烈,因为此刻她更多的还是心虚自己刚才正在写的东西。于是十八岁的公主殿下绕过了书桌走向了夏德,双手握住圆环后,背后的命环居然直接显现了出来。 蕾茜雅立刻施法阻拦要素波动向外传播,而夏德则看到“战争之环”上的光芒飞向了阿杰莉娜的背后,直至在命环上雕琢出了奇迹战争。这场面和下午史黛拉握住那枚冰蓝色圆环时发生的事情很像,即使命运被夏德扭转了这么多,阿杰莉娜依然与“战争的命运”有着非同凡响的亲和力。 “灵的上限、精神力、生命力、奇术咒法的强度都增长了。” 阿杰莉娜给出了与史黛拉相似的说法,而她的等级比准备晋升七环的史黛拉要低,因此能够感受到的增强更加明显。 “果然是这样。” 在验证了猜想后,外乡人在心中忧虑着阿杰莉娜依然有着战争的命运,但随后又感觉自己没必要这么担心: “她只是适合战争的命运,又不是一定会走向这样的命运。” 但这样一来,“战争之环”就暂时不会被他粉碎了,但这东西也不能留在现在的阿杰莉娜手中。为了彻底结束第四幕,夏德计划将这枚圆环打制成武器,让其不再是纯粹的命运聚合体。 “约定之王在这里吗?” 夏德又询问道,阿杰莉娜立刻点头,打开了书房书架后的暗格,将自己格外喜欢的权杖取了出来。 夏德原本想着用这根权杖作为命运的承载物,但没想到这根权杖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后,他居然意外的在其中看到了浮动着的星星点点的光: “之前没有这些光命运的痕迹?这权杖本身就是被赋予了命运的武器?” 知晓命运弯弧与命运之环的存在后,夏德可是检查了身边姑娘们常用的遗物和古代炼金物品,但除了守夜人与狩魔印章以外,他并没有找到第三件被赋予了命运的物品。 而此时第三件的出现是如此的意外,大为吃惊的夏德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想起了卖给他这根权杖的艾德蒙德先生,在介绍这根权杖的故事时说过—— “无名先知打造了这根法杖,并声称自己用星星的碎片赋予了其命运,它将成为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人类统一帝国开创者的权杖。(3574章)” “星星碎片赋予了命运。所以,这根法杖里不会真的有” 是的,注定成王的命运。 “她”温柔的笑着,夏德看看约定之王又看看依然捧着“战争之环”的阿杰莉娜,恍惚间感觉自己在此刻也看到了命运的轨迹。 “夏德,好了没有,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蕾茜雅戳了一下像是在发呆的夏德,夏德于是驱散了那种奇怪的感觉: “很快就好。” 他将法杖还给了阿杰莉娜,然后将战争之环回收。他不确定约定之王是否可以同时承载两种命运,更不想让“王”与“战争”的命运聚集到一起。 因此要将“战争之环”制作成怎样的武器,之后他还需要慎重考虑一下。 这里的事情暂时结束,夏德开口想要向阿杰莉娜告别,但蕾茜雅却漫不经心的抬手示意夏德不要开口,她问向阿杰莉娜: “可以用一下你的卧室吗?如果在休息室,之后让女仆收拾起来还是太麻烦了。” 阿杰莉娜表情一呆,然后各种颜色在脸上浮现了出来。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心中想着这是姐姐对自己刚才写的东西的“报复”,便带着屈辱和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情低着头“嗯”了一下,但其实眼中已经有了泪花。 夏德感觉蕾茜雅这次有些太过分了,但蕾茜雅却又对自己的妹妹说道: “那好,你去让你的女仆们看好门。你去盥洗室稍微洗漱一下,然后到卧室找我们。” 阿杰莉娜猛地抬起了头,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姐姐,蕾茜雅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我眼花了吗?你眼睛里怎么有泪?快去盥洗室吧,毕竟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我身为姐姐也该教你一些东西。但今晚是属于我的时间,等到甜点时间结束,开始上正菜之后,正菜只有我。” “是的,姐姐!” “还有,明天记得找时间向我解释一下,你刚才在写什么。” “.是的,姐姐。” “蕾茜雅,这” “很意外吗,我的骑士?我可不是嘉琳娜那种吝啬小气的人,你就不用再说其他的话了,记得以后对我们姐妹好一些,也不算辜负了我们对你的感情。” 在阿杰莉娜几乎是小跳着出门后,蕾茜雅又凑近了夏德,压低声音说道: “我是主菜,你要想品尝你的小花瓶,自己再去找其他时间。” “我知道嗯?你怎么知道‘花瓶’?” 夏德很是意外,这是他和阿杰莉娜说私密话时的称呼,除了他们之外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公主殿下露出了自得的表情: “姐姐想从妹妹那里知道些事情,手段可是多的很呢。哦,我们就不要再说话浪费时间了,九点半之前就要回去了。” 然后他们就去了阿杰莉娜的卧室,小公主的卧室的装修风格显然不如蕾茜雅那么成熟,但床铺都是一样的柔软。 而在不久后阿杰莉娜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蕾茜雅的裙装已经碎了满地——这是最快的方式。而小公主先是震惊于自己的姐姐的皮肤是如此好,然后又震惊于姐姐居然比自己强了三分之一,居然可以一下吃掉桌上所有的点心。 蕾茜雅此时不太好说话,便对着阿杰莉娜招了招手,准备开始自己的教学,她希望不要耽搁太长时间。 而阿杰莉娜则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表现的那么主动,红着脸和夏德对视了一下,揪起裙摆向他很淑女的行了一礼后才走了过去,同时又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涂了口红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她很希望,这并不是发生在自己卧室里的最疯狂的事情。 晚上九点半,换了一身衣服的夏德重新出现在了圣詹姆斯宫的宴会厅。 蕾茜雅已经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他原本想着宴会结束前可以和嘉琳娜再见一面,但找到蒂法时,女仆小姐非常抱歉的说道: “小姐和国王陛下,正在和一位秘密来访的特使商谈新大陆定居点的征兵话题。” 所以夏德大概率在散场前是见不到她了,但既然已经回来了,夏德也没有立刻离开。见这里没有自己的事情,他又不想待在宴会厅中,便踱步来到了圣詹姆斯宫后面的花园里。 这处花园有一扇小门直接与约德尔宫的花园连接,只不过一般那扇门并不打开。如果是平常的宴会,花园里可能还有其他人,但这种高规格的外交场合,除了夏德之外也没人会来这里。 前些天的降雪让整个花园一片银白,夜晚花园的小路上没有点亮任何一盏灯,倒是温室花房里还有微弱的光亮。 负责看守花园的园丁也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夏德,但即使注意到了园丁应该也不会阻拦他在这里闲逛。 第三千六百五十七章 “美人鱼”的邀约 夜晚的雾气太大,夏德索性跑到了玻璃温室里去看那些冬季里盛开的花朵。除了花朵的清香之外,温室里更多的还是肥料与泥土的味道,但夏德不讨厌这种混合味道。 他原本计划着在散场前回到宴会厅,但来到温室后不... 我们五人站在那扇半埋于沙丘之下的门面前,面对着那不断涌出的黑暗,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那些扭曲的身影仿佛没有实体,却又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它们缓缓逼近,仿佛要将我们吞噬。 “它们……没有实体。”玛蒂尔达低声说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静的分析,“但它们却能影响现实。” “我们必须阻止它们。”我咬紧牙关,目光坚定地望向那扇门。 “但我们已经没有门的力量了。”艾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我们怎么阻止它们?” “我们还有意志。”我缓缓说道,“门的力量源自我们的意志,而意志,从来都不属于门,它属于我们。” “意志?”史黛拉皱眉,“你是说,我们可以用自己的意志对抗它们?” “是的。”我点头,“它们是门的裂隙,是被遗忘的门所孕育的存在。但我们也曾是门的一部分,我们曾亲手创造世界,我们曾见证命运的流转。我们不是门,但我们比门更接近命运。” “那我们该怎么做?”游婉轻声问。 “集中精神。”我缓缓闭上眼,“回忆那个世界,回忆我们曾经的选择,回忆我们曾经的信念。门的力量已经不在,但我们的意志,仍然存在。” 我们五人再次闭上眼,五颗心彼此相连,五段记忆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那些曾经的试炼、曾经的抉择、曾经的牺牲,全都化作一道道微光,在我们之间流转。 门的裂隙仿佛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志,黑暗开始剧烈翻腾,那些扭曲的身影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在抗拒我们的存在。 “它们在害怕。”玛蒂尔达睁开眼,目光冷冽,“它们知道我们能阻止它们。” “那就别让它们继续蔓延。”史黛拉握紧拳头,眼中燃起斗志。 我们五人同时睁开眼,五道光芒从我们的掌心涌出,汇聚在门上。那光芒并非门的力量,而是我们的意志,是我们共同的信念。 门开始剧烈震动,符文逐渐亮起,仿佛在回应我们的意志。黑暗在光芒中颤抖,那些扭曲的身影开始崩溃,化作点点黑雾,被光芒吞噬。 “有效!”艾莎惊喜地喊道。 “但它不会轻易放弃。”我低声说道,“门的裂隙不会轻易消失。” 果然,就在我们以为黑暗即将被彻底驱散之时,门的中央忽然裂开一道更深的缝隙,一道比之前更加幽深的黑暗从门中涌出。 那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什么?”史黛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 “那是……门的源头。”游婉忽然开口,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恍然,“门的裂隙不止是门的残影,它们的源头……是最初的门。” “最初的门?”艾莎震惊地看向她,“你是说,这扇门……不是我们曾经的门?” “不。”我缓缓说道,“它曾经是门的一部分,但现在……它是门的裂隙之一。而真正的门,已经存在于我们无法触及的地方。” “那我们怎么办?”史黛拉急切地问。 “我们不能让这道裂隙继续扩大。”玛蒂尔达冷静地分析,“否则,它会吞噬整个世界。” “我们只有一个选择。”我深吸一口气,“我们必须进入门中,直面门的源头。” “进入门中?”艾莎震惊,“可我们已经没有门的力量了,进去之后,我们可能再也无法回来。” “也许吧。”我点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那我们就进去。”史黛拉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们一起。”游婉轻声补充。 “我们不会让门消失。”玛蒂尔达坚定地说道。 “我们不会让世界遗忘。”我最后说道。 我们五人再次并肩而立,面对那道不断扩大的裂隙。没有犹豫,我们迈步走入门中。 门内,是一片无尽的虚空,四周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无数道门的残影在虚空中漂浮。那些门有的已经破碎,有的仍在闪烁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它们曾经的存在。 “这就是……门的源头?”艾莎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敬畏。 “是的。”我点头,“这里,是所有门的起点,也是所有门的终点。” “那么……我们该去哪里?”史黛拉问。 “去那里。”我指向虚空中一座高耸的塔楼。那塔楼由无数道门构成,每一层都闪烁着不同的光芒,仿佛承载着无数个世界的命运。 “那里,就是门的源头。”我低声说道。 我们五人再次迈步向前,踏入塔楼之中。 塔内的空间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广阔,四周的墙壁上浮现出无数画面,那些画面中,是我们曾经的世界,是我们曾经的选择,是我们曾经的命运。 “这些……是我们的人生?”艾莎惊讶地望着一面墙。 “不。”我摇头,“是我们曾经创造的世界的记忆。” “它在回顾自己?”游婉轻声说。 “是的。”我点头,“它在学习如何成为真正的世界。” 我们继续向上攀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时间的脉络上。越往上,画面越加模糊,仿佛通向未知的未来。 终于,我们抵达塔顶。 塔顶中央,悬浮着一颗微弱发光的水晶,那正是门的核心。 “它……在等待我们。”玛蒂尔达低声说道。 我缓步走向水晶,伸出手,轻轻触碰。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我的意识,那是世界的意志,是门的意志,是命运的意志。 我看到了无数可能的未来有的世界繁荣昌盛,有的世界陷入混乱,有的世界甚至彻底崩塌。每一个未来,都源自我们此刻的选择。 “我们必须做出决定。”我喃喃道。 “决定什么?”史黛拉问。 “决定是否要留下,还是……离开。”我回答。 “离开?”艾莎震惊,“你是说,我们要离开这个世界?” “是的。”我点头,“这个世界已经成长到了它该独立的阶段。我们继续存在,只会成为它的枷锁。” “那我们去哪?”游婉问。 “去寻找下一个门。”我望向水晶,“去寻找更多的可能性。” 其余四人沉默,他们明白我的意思。我们已经完成了这个世界的创造,但门的力量不止属于这个世界,它属于所有世界。我们是创造者,但我们也是探索者。 “我们愿意离开。”玛蒂尔达率先开口,“我们愿意继续前行。” “我也愿意。”史黛拉点头。 “我愿意。”游婉轻声说道。 “我愿意。”艾莎最后开口。 我深吸一口气,掌心轻抚水晶,低声说道:“这个世界,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从今往后,它将自行演化,自行成长。” 水晶缓缓亮起,随后化作点点光芒,融入塔顶的穹顶。整个塔楼开始震颤,一道新的门在我们面前缓缓开启。 “这是……通往其他世界的门?”艾莎问。 “是的。”我点头,“我们该出发了。” 我们五人再次迈步走入门中,脚步坚定,目光坚定。 门缓缓关闭,塔楼恢复了寂静,唯有那道微弱的光芒,依旧在命运的裂隙中闪耀。 我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我们五人再次踏入未知的世界,这一次,我们不再是创造者,而是探索者。 我们不再拥有门的力量,而是成为了门的一部分,随它穿梭于无数世界之间。 我们五人,依旧是彼此的依靠,依旧是命运的见证者。 门的裂隙依旧存在,而我们,终将再次相见。 我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而这个世界,也将继续它自己的故事。 第三千六百五十八章 蛇造无限蛇 “姑婆,大清早你就不要抱怨这些了。哦,两秒前母亲在餐桌上小声的对父亲说你带着早餐来夏德这里,看起来是真的认定这个人了。” 蕾茜雅又忽的说道,嘉琳娜立刻笑了起来: “当然,我就认定夏德了。” 她亲昵的将头靠在夏德的肩膀上,然后又让夏德喂她吃东西。蕾茜雅撇了撇嘴,和多萝茜的灵魂换了回来,各自享受各自的早饭。 其实夏德成为嘉琳娜未来的丈夫,在王室看来是最好的选择。以嘉琳娜的身份地位,王室当然不会想通过她的婚姻获得政治利益——那只会给自己找个辈分比较大的长辈影响王国政治。 而无父无母,没有家族关系甚至连朋友都没有几个的夏德和嘉琳娜的成婚,也就意味着没有国内的政治家族因此而受益,这段婚姻不会对现有政治格局产生任何影响,甚至未来也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这正是拉鲁斯三世想要的局面,甚至夏德的身份还能增加王室在国民心中的好感度,毕竟在1八53年之前他真的只是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 而在“骑士”头衔之外不给夏德更高的爵位也是因为这个理由,让夏德以骑士的身份与公爵成婚,婚后再给他各种头衔,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嘉琳娜果然很忙,早饭后便带着蒂法她们匆匆离开,甚至没有等到夏德去拿这周的礼物。 两周前是那枚金币,上周是查内姆·罗德先生的手稿,因此夏德对这周的礼物格外的期待: “多萝茜,你说我会不会直接摸出来一枚命运之环?” 他在摸着小米娅试图获得幸运的时候,还这样询问道。 作家小姐笑着: “一般这样说的人,总是得不到幸运。” 而这周的礼物也果然不是环或者弯弧,这周的礼物格外的大,那是一块矿石,而且是很眼熟的矿石: “这不就是那条海底通道里的有着星星力量的矿石吗?” 虽然这是很珍贵的矿物,但和夏德想要的还是不一样。他已经有了坠星兽死亡后化作的纯净的“星星碎片”,不是很需要这种“低品质”的矿石。 “那么这周的任务,不会是让你去挖矿吧?” 作家小姐又询问,夏德立刻摇头: “任务是让我在路上捡几块好看的石头带回家里,这的确是孩子们会做的事情我记得法图蒙斯特岛的海滩上有不少漂亮的鹅卵石。不如买个鱼缸在家里养几条鱼,把鹅卵石铺在鱼缸底部。” “喵” 猫立刻伸出爪子去蹭夏德的袖子,这倒不是它想吃鱼,而是不同意家中出现第三个常住的生物。 和多萝茜告别后,夏德又前往了法图蒙斯特岛。昨晚的暴风雪果然还在持续,夏德来到镇子里的时候,镇民们显然已经放弃了完全清理掉道路上的积雪。 他们现在只是清理掉房顶的雪,并开出一条足够一人走的小路。镇子肉眼可见的萧条了下来,这么恶劣的天气不说是出海或者上山,就算是在镇子里外出都困难。 所以大多数镇民们都是在家中消磨这样的冬季时光,但夏德还是不能闲着。 “雪真是大,贝拉和城堡里的那位女仆的说法类似,这雪至少要持续到周三。我只记得小时候下过一次这么大的雪,不过那时候我很兴奋,感觉可以打雪仗了。” 夏德来到雪山大厅以后,克莱尔一边用手拍打他肩膀上的落雪一边说道。夏德还记得昨晚欲望使徒的话,便询问道: “昨天午夜到现在,镇子里没出什么事情吗?” “没有,一切都好。不过嘉琳娜告诉你了吗?这场雪波及到了整个旧大陆的南方海岸的中东部,卡珊德拉婆婆她们的火车晚点了,所以要周二下午之后才能到。” “嘉琳娜没说这些,她最近很忙。贝拉在哪里?我这里有封信给她。” 船上的魔女们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夏德在船上将信给了贝拉之后,梅根和凡妮莎又拉着夏德去看了她们最近勘探岛屿地形后,制造的法图蒙斯特岛的沙盘。 沙盘不仅还原了岛屿与雪山的地貌,甚至标注出了地下河的走向。只是她们被夏德禁止进入地下区域,因此只能用秘术在地表感知水脉走向,地下河的标注不一定完全准确。 其他魔女来到本地后,希维手下的姑娘们的工作便轻松一些了。 这几天她一方面安排着对两国访问船只进行检修,防止这场大雪对船只造成影响,一方面则是安排随着自己一同来到本地的美人鱼们,去勘探坠星海湾的海床。 坠星兽的实际位置虽然是在星界碎片中,但从物质世界的空间来说,星界碎片的位置其实与海床底部的空间重合。 希维让美人鱼姑娘们从海底采集了一些矿石样本,并且观测坠星兽败亡后海底生物群落是否会出现变化,以此为未来的月亮被选者之战进行提前准备。 当然,这个上午除了在船上的各个区域和姑娘们闲聊以及咨询“混沌赐福”的事情之外,夏德更多的则是请教魔女们如果自己想要将命运之环打造成“武器”,那么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我打算使用坠星兽死后的星星碎片作为载体,那么是制作成长剑、戒指、项链、盾牌还是其他的什么呢?” 在目前抵达岛屿的六位大魔女中,希维、凡妮莎和梅根的炼金手艺最好。她们各自给出了不同的建议,但最终夏德采纳的结果是“等到卡珊德拉婆婆到了以后,你去请教她吧,婆婆才是炼金手艺最好的大魔女”。 芙洛拉一整个上午都没在船上,到了午饭的时候她才和贝尔小姐顶着外面的风雪回来。 当时大家正在谈论史黛拉使用那把霜之哀伤的情况,见艺术家小姐眉头紧皱,便知道城里又出事了。 “又出现精神力衰竭而死的尸体了,教会、丑角剧团和预言家协会的环术士也都去了。尸体死于前天,因为被雪掩埋了起来,所以直到今天上午才被发现。 这次在尸体上发现了相当严重的不可知级遗物欲望残留的力量痕迹,而且最严重的问题是,那些接触过那具尸体的普通人,全部出现了身体变异情况。” 听到有“美人鱼”残留的力量,夏德便问道: “怎么样的变异?长出了多余的手脚?” 梅根看了夏德一眼,但芙洛拉摇头: “不是,是蛇人化的变异。每个人的变异情况都不同,最严重的一个双腿已经完全黏连到了一起。这和你们说的小贝伦的情况不一样,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们没发现那些变异者的命运出现问题,他们真的只是因为接触那具尸体而变异的。” “这算是诅咒?” 凡妮莎问道,但芙洛拉表情很严肃的再次摇头: “预言家们认为那是瘟疫,以这些精神力衰竭而死的尸体为源头的瘟疫。前几具尸体目前已经被收容了起来,与尸体接触过的人也在排查。 教会认为,这是蛇先生的力量与那个可怖的不可知级遗物的力量结合起来,产生的超凡性质的瘟疫。目前最好的情况是,那个可以抽取精神力的女人只在这座岛上杀过人。 如果她离开过法图蒙斯特岛,事情会变得相当麻烦。” 虽然芙洛拉已经将事情说的很严重了,但实际情况比她带来的消息还要严重的多。 下午两点,夏德正在雪山大厅的宴会厅听着史黛拉小心的弹奏着那把琴,霜之哀伤可以大范围改变天气引来风雪,但现在已经不需要更多的风雪了,所以史黛拉练习的时候要小心的控制其力量。 此时哈拉尔德长老和维尔达长老忧心忡忡的走了进来,两位老人的帽子和肩膀都被染成了银白,他们告诉了夏德一个坏消息: “刚刚接到的通知,全岛戒严,居民们不得外出。在戒严令解除前要一直待在家里,或者至少不要离开自己居住的街区、村落。我们现在就安排人手去通知各个村寨,看来是出大事了。” “为什么戒严?” “城里给出的名义理由是天气恶劣,而且未来两天降雪会继续持续,但应该不会这么简单。教会的人应该很快会来向我们解释,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事情。” 而比教会的人更早到的,是莫提斯先生。 他冒雪前来,在雪山大厅见到了夏德,并告知了夏德目前丑角剧团了解到的情况: “感染了超凡瘟疫的受害者不仅仅是出现蛇人化的变异,预言家协会在获取了一些人体组织进行研究后,认为那些瘟疫感染者每一个都有变成无限蛇的潜质。” 夏德确认自己没听错后才询问道: “人造无限蛇,我是说蛇造无限蛇?” 莫提斯先生手里拿着自己的面具,表情相当的难看: “目前来看只是有异变潜质,还不会出现大规模的无限蛇突变。预言家们的研究还在继续,就目前得到的结论来看,似乎是蛇先生将自己的一部分特质剥离了出来,与那东西的力量融合在了一起,这才让那个抽取精神力的女人,拥有了如此强大的污染性。” 第三千六百五十九章 黑鳞蛇人 “那个女人传递这种诅咒瘟疫的媒介可能是亲密接触,也可能是一个吻,通过这种象征化的举动彻底污染一具尸体,这对‘美人鱼’的追随者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现在我们关注的是,只有被抽取精神力而死的人才具有这样的污染性,还是说只要被她抽取了精神力就一定会出问题。 但好在这种超凡瘟疫对环术士不起作用,但即使是这样,我也很难想象这座岛上出现成百上千条无限蛇的场面。” 法图蒙斯特岛虽然是小地方,但时轮城毕竟是“市”级单位,外地人和本地人加起来人数依然不少。虽然整座岛屿的人口总数比不上托贝斯克、月湾那种人口稠密的富庶地区,但这里的人口数量怎么也不会小于千树之城维斯塔市。 莫提斯先生在分享完了情报后就匆忙离开了,丑角剧团已经全面行动了起来去追踪那个女人的踪迹,他们怀疑“欲望”在和蛇先生合作。 不过夏德也告知了莫提斯先生,想要参加命运被选者之战的终幕,还需要一枚与自己匹配的命运之环。 而不久后教会派往小镇解释情况的环术士们也带来了相似的消息,而且他们的消息比丑角剧团更多—— “洛玛瑞市在下午稍早些时候,也发现‘蛇人病’的感染病例了,虽然对方是在这场暴风雪前刚刚从法图蒙斯特岛离开的,但目前不确定他感染的具体时间是离岛前还是离岛后。” 明明上周五的命运的第四幕故事才刚结束,只是一个周末的休整时间后,更大的麻烦便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长老们匆忙去挨家挨户检查是否有人隐瞒了自己的身体变化问题,而夏德则亲自和克莱尔、凡妮莎一起去城里看了一下“蛇人病”的情况。 目前所有的病例都被集中在一起统一进行研究和治疗,教会知晓了“唤神者”一行的到来,便安排了专人引领他们去查看病人们。 “目前收容的病例虽然只有39例,但这只是变异情况较为严重的病人,城里一定还有更多人在隐瞒自己的情况。” 那些“蛇人病”患者的躯体异变的确各有不同,而夏德亲手接触了几位病人后,却也只是感应到这的确是某种超凡瘟疫。 他的“月火”甚至都无法对患者进行治疗,因为这种瘟疫本质上是永久性改变生命形态,一旦中招整个过程不可逆,月火根本没有可以焚烧的对象。 而目前最严重的变异对象,则是一位接触过尸体的年轻警员。夏德见到他的时候,除了眼睛还是人眼以外,他已经和异种蛇人区别不大了。 头发全部掉光,脸上覆盖着黑色的蛇鳞。因为其精神出了严重问题,而且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现实扭曲”的能力,因此教会的环术士们施法让其陷入了深度沉睡。 “蛇鳞的形状的确酷似无限蛇。” 预言家协会中午时得到的初步研究结论没有错误,这场灾难从发现到如今,几乎只是在十几个小时内,就已经变作了等级最高的事故了。 从城里回来的夏德很清楚这件事的危险性,所以回来后他便找到了魔女们: “你们的讨论有结果了吗?有没有可能让我获得混沌的庇护或者赐福?哪怕是一次性的也好。” 虽然她们都不是很清楚夏德这是想要做什么,但魔女们还是给出了建议: “确定不需要我们联络一下混沌的大魔女吗?” “那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采取的行动,有其他办法吗?” 希维提出了新的建议: “除了混沌的大魔女之外,议会中的确还有一个人具有给予其他人混沌赐福的本领——议长阁下也可以。别着急反对,我是指可以让议长阁下祝福我们的首饰,然后你戴着我们的首饰,也就相当于暂时有了混沌的庇护。 但这是有时间限制的,而且具体能够发挥多大的效果我们也不清楚。” 夏德立刻点头,希维的这个办法很不错: “那好,请尽快联系一下伊莎贝拉阁下吧。我需要两件被祝福的魔女首饰。” “两件?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去见‘欲望’,实际上昨晚它派人在托贝斯克找过我,看来它提前预计到了这件事。” 他通常不会将魔女们直接牵扯到与那条美人鱼有关的事情中,为了防止大家担心,甚至在此之前都没提昨晚“欲望”派人去托贝斯克找自己的事情。 而女士们听他这么说,便都没有说话,显然不是很同意夏德这样做,但也知道他的确有这样做的理由。 “那么另一件首饰由谁戴着?你要谁陪着你?” 最后还是希维问道。 “伊露娜。嘉琳娜以前实验过,她开启平衡被选者的力量后也可以使用你们首饰的部分力量,让她和我一起去你们就放心吧。” 除了黛芙琳修女之外,伊露娜是夏德看来最适合陪着自己去见那条美人鱼的人选。 克莱尔与希维主动贡献出了自己的黄金戒指,而由魔女议会的议长施加祝福,是需要议会投票通过的,凡妮莎她们认为这完全没问题: “我们的人数足够多,议长阁下也没有投反对票的理由,所以这件事肯定会很顺利的。” 但即使是走流程,夏德也不太可能今晚就拿到那两枚戒指。因此他一方面让魔女们去准备,一方面则是按照伊露娜留下的方式写信给她,让她明天上午过来一趟。 安排好了这些事情,时间便来到了这个周一的黄昏。伊莱瑟小姐说既然嘉琳娜今晚不去夏德那里,就让夏德把多萝茜叫来大家一起在船上吃饭。 夏德回家后等待多萝茜换衣服的时候,又想起了自己在低语丘陵的故事结束后,在星光下的湖边篝火旁与大家告别时,格尔德女士曾提及的她的母亲进行的“蛇人”实验(3641章)。 当时格尔德女士告诉夏德,她的母亲发现那些蛇人并非兽人亚种,而是由人类突变而来的。而且因为这些古怪的蛇人有着太过危险的变异倾向,她的母亲直接将一整个群落全部消灭了: “那会不会是” 原本就打算把温妮一起叫上的夏德,便在回到船上后询问了冰女仆这个问题: “我离开之后,格尔德女士是否还调查过被她的母亲灭族的那些人类亚种?” 温妮和格尔德女士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直到格尔德女士晋升十一阶才回到了世界北端。她已经听说了城里今天发生的事情,因此明白夏德这是想问什么。 “是的,后来扎拉斯学社也调查了那件事。因为格尔德小姐的母亲没有留下任何的活口,因此调查一开始进行的很不顺利。后来还是被关押在王国中的‘王后’主动开口,告诉了格尔德女士那些酷似蛇人的人类亚种,不是扎拉斯学社应该研究的东西。 当时那位魔女警告格尔德女士,那些‘蛇人’的诞生涉及到了相当古老的秘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的,它们不应诞生于那时,而应诞生于未来,诞生于万物寂灭的黄昏时代。” 她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下,让夏德有时间去思考: “那些人类亚种比正常人类更适应恶劣环境,而且能够在极度混乱的要素环境中保持正常,甚至可以长时间不喝水不进食。如果不是感情极度淡漠几乎没有情感,自身还有极度危险的变异倾向,其实这个人类亚种还是很厉害的。” 夏德感觉自己知道这是什么了,末日时代的阿黛尔上次和他谈起那个恐怖的时代时,提到过一些即使在世界落幕之前的最后时代,依然游荡着的怪物们。 除了那些知名的强大末日邪物之外,还有诸如活尸之类的不是很强的怪物存在于那片昏黄的天空下。而“黑鳞蛇人”也属于这类怪物,阿黛尔甚至认为在那个时代的各个角落都能见到它们。 阿黛尔对付这类东西的方式是直接消灭掉,但夏德想要的可不是这个: “格尔德女士的母亲研究的时候,是否研究过如何逆转这种改变?或者这种改变发生的具体原因是什么?” “改变无法逆转。” 温妮说的很肯定: “至于改变发生的原因,和这个时代的说法类似,是某种具有超凡性质的瘟疫。但只要将出现了变化的人驱赶到无人的荒野,就不用担心瘟疫的传播了。 那位魔女其实不在乎瘟疫,她只是想要弄清楚这些人类亚种为什么如此的强大。” 而如今第六纪元的时代已经没有这样研究禁忌知识和人体炼成的人了,阻止人类接触和进行这类研究的确可以让世界变得更稳定,但一旦出现类似的情况,也会缺少专业人士来处理麻烦。 “拉普拉斯·霍华德倒是研究过禁忌知识与人体炼成,虽然他应该没有接触过这种古怪的人类亚种,但他说不定对此有自己的看法可惜他死了。” 晚饭的餐桌上,奥黛丽这样评价自己的先祖。 芙洛拉看向了夏德: “死亡并不是终点,特别是对我们这种知晓死亡秘密的人来说,死亡只是迈向终点前的过程。” 于是克莱尔感兴趣的说道: “所以,夏德要去见一见那位死掉的预言家协会叛徒吗?我听你们说起过,去年秋天在维斯塔林地的时候,夏德曾经为了将一头不死的龙兽送入死亡,将光辉使者号也带入到了死亡的边缘。 第三千六百六十章 雪天的“欲望” 克莱尔所说的黑色的龙兽是世界树残骸的四个守护者之一,后来它的心脏被夏德用在了龙飨仪式中,夏德借此获得了吐息与飞行的能力。 对于夏德向拉普拉斯·霍华德寻求帮助,魔女们倒是没感觉不对,贝拉于是问道: “夏德,你要划你的小船去见他吗?” 夏德摇头: “划船进入那里只能将灵魂送走。想要真正意义上与离去的灵魂交流,还是要走正规途径。” 正规途径是指在灵魂墓园献上一颗活死人之心,夏德手中暂时没有这个,但运气非常好的是,墓碑荒原的任务时夏德找过伊露娜,想要通过教会的途径收购一颗活死人之心。 结果伊露娜那边还没有给出答复,夏德和史黛拉便在那个等待丈夫的奥托夫人的事件中得到了一颗活死人之心,并将其用在了荒原的神庙中。 但教会之后也的确找到了一颗活死人之心,只不过因为伊露娜暂时不需要了,因此那枚心脏应该还在仓库里储存着。 正好伊露娜明天要过来,夏德又给她写了一封信,让她把那颗心脏弄来。只是心脏现在肯定不在法图蒙斯特岛,所以夏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将其拿到手。 除了关于蛇人的事情,夏德还可以向拉普拉斯·霍华德询问关于命运之环的事情,他肯定知道很多夏德不知道的信息。 “不过,先祖会老老实实的回答你的问题吗?” 奥黛丽在餐桌上又这样问道,夏德倒是认为这是个小问题,他有过太多从别人嘴巴里撬出信息的经验了: “我和霍华德可以聊一聊,我和他又没有本质上的冲突,格林湖之战的最后,他也亲口承认是他输了。” 夏德放下了手中的叉子,身后的温妮便立刻给他递上了擦嘴的餐巾。虽然是被夏德邀请来的,但她仍然坚持自己只是女仆,所以一直站在夏德的身后,夏德感觉玛蒂尔达似乎因此有些不高兴。 “只要是能够利用的力量,我们都要用。月湾之战的时候,我不是还得到过黑暗的被选者,那个被我杀死的伊凡·达克尼斯的帮助吗?” 夏德这样说道,凡妮莎则有些担心的说道: “月湾时候的事情你可不要重复去做了,别让大家这么担心。” 一切的事情都进展的很顺利,周二早晨起床的时候看到窗外的托贝斯克飘着雪花,夏德还对多萝茜说着自己有些担心议长伊莎贝拉会怀疑那两件魔女首饰的用途。 但等到他来到依然是暴风雪天气的法图蒙斯特岛时,伊露娜已经在船上查看那两枚泛着暗金色光芒的戒指了。 “早上好呀,夏德你要的活死人之心我交给伊莱瑟小姐了,她说放到船舱冷库去了。” “早上好,伊露娜,这么快就拿到这件材料了?” “毕竟是我要的,教廷就让人连夜送来了。” 伊露娜看上去今天心情很不错,暴风雪的天气她的穿着倒不是很厚,褐色的长衬裙的保暖能力很让人怀疑: “我这里有新消息,昨晚在岛上又发现了一批身上出现蛇人化迹象的瘟疫患者,同时在时轮城的下城区和海边,分别发现了两具被抽干精神力而死的尸体。 恶劣的天气带来的好处是,接触这两具尸体的人并不多,但岛上越来越多从未接触过尸体的患者的出现,又让教会怀疑瘟疫的传播方式是否真的只是直接接触。坠星兽的事情才刚结束,事情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呢。” “这也是被选者故事的常态。” 夏德说着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两枚戒指,上面的确存在相当明显的古神力量的痕迹: “伊莎贝拉小姐没怀疑你们的目的吗?” 他问向刚才正在和伊露娜说话的希维,魔女轻轻摇头: “议长阁下听说是这座岛上有事情需要用议会的力量,什么都没问就直接开启了投票。总感觉自从命运的故事开始进行,议长阁下的性格变了很多会和这座岛上的事情有关系吗?” 伊露娜也已经在教堂吃过了早饭,事不宜迟,夏德便直接和她一同出发了。目的地是岛屿西部的海岸,那里也是整座岛屿最荒无人烟的地方。 他没有让伊莱瑟小姐送他们过去,而是唤出了小船,然后在暴风雪中划着船载着伊露娜绕行岛屿。 不过风雪对夏德的影响倒不是很大,因为坐在船头的伊露娜唤出了一团光,然后不知使用了怎样的奇术,在那团光悬浮在船头时,小船便完全感受不到风和雪了。 “既然城中的那个女人有美人鱼的力量,那条美人鱼真的在和蛇先生合作吗?” 伊露娜施法后便坐在小船的一侧问向船尾的夏德,夏德也不确定: “如果是真的,我看不出这件事对它有任何的好处。它喜欢的是潜移默化的腐化人类,勾引出人们心中的欲望。像现在这样直接给人超凡魅力,然后让对方靠着超凡魅力杀人,完全不是它的做事风格。” “反正不管它是否和蛇先生合作,它都是我们的敌人。” 伊露娜很讨厌“欲望”,原因也很简单,毕竟对方第一次在潘塔纳尔大沼泽见她时,就说她“太单纯”(1112章)。 路上夏德和伊露娜聊了聊她在法图蒙斯特岛的住处与每天的食物,聊天时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小船很快便抵达了岛屿的西部。 不过夏德倒是没有在海岸边进行召唤,他将小船停在了大海的中央,随后吐出寒气将小船周围的海水全部冻结,随后才和伊露娜来到了冰面的边缘。 依然由伊露娜唤出的光芒驱散周遭的风雪,夏德确认了一下: “戒指已经戴在了手上是吗?” “是的。” “那好,我开始了。” 他将那块粉红色的欲望结晶液化后放进了香精小瓶中,然后将那瓶子抛入了水中。噗通瓶子并没有随着水流飘走,而是咕噜噜冒着气泡的沉入了水下。 夏德后退了几步远离冰面边缘,和伊露娜站在了一起。 风雪变得比刚才还要猛烈,除了太阳光芒照亮的这片稍显温暖的区域以外,冰面外的范围在夏德和伊露娜看来,就像是被雪花围成的帘幕完全遮住。 而在呼啸的狂风中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很快他们便听到了不知何人哼唱起古老的曲调,那歌声轻灵而悠远,让人一下想到了苍茫的雪山,想到了孤独的旅人骑马在雪中前行。 而在那越发清晰的歌声中,伊露娜严肃的低头看向脚下,只见巨大的黑色影子此时自两人脚下冰面的下方浮现了出来,随后那道影子迅速从冰层下方穿过,让冰面与小船剧烈的摇晃着。 夏德和伊露娜都岿然不动,而熟悉的笑声便在此时出现在了漫天的风雪中。 风声与那哼唱声仿佛在彼此配合,像是歌剧舞台上重要人物出场时进行的配乐。只是在女人开口说话的声音出现时,那哼唱声便停了下来: “我就知道,你就算一直躲着我,最后也一定会主动召唤我。” 沙哑的声音带着些幽怨,又带着些调笑的意味。两人面前的冰面外,冰冷的海水中缓慢探出了一颗湿漉漉的漂亮脑袋。滑腻的如同丝绸般的皮肤向下流淌着水珠,黑发披散在脑袋后方,只有几缕碎发贴在了脸颊的侧面。 紫色的眼睛因为脸上的笑意而弯起,这个有着眉心胎记、眼角泪痣、黑色长发与紫色眼睛的面孔,这一次夏德从中居然又看出了克莱尔的影子。 明明周围是大雪纷飞,但它就这样出现非但不显得突兀,反而让夏德和伊露娜都下意识的感觉对方就应该出现在这种场景中。 漂亮的脑袋缓慢向着冰面靠近,但又恰到好处的在夏德开口前,停在了距离冰面边缘只有五米的位置。 自下而上的微微抬头望着夏德,它的脸颊皮肤不像是雪一样的纯白,却有着红苹果一样诱人的红嫩色泽: “许久不见了,有趣的灵魂,你瞧,这次又是你主动呼唤的我。” “你派人去了托贝斯克找我,这难道能够算是我主动的?” 夏德问道,尽量让自己在对方沙哑的声音和漂亮的紫色眼睛注视下保持平静。手上戒指的力量只是让他能够不受对方力量的影响和腐化,并不是让他断绝任何的想法与杂念,那是米娅第九戒冰心行者之戒的作用,而为了防止“欲望”直接毁掉那遗物,夏德没有将其带来。 “我只是给了你建议,是你自己做出了决定。而且你没有发现我很尊重你吗?特意派人去你正在享乐的宴会通知你,而不是夜晚让人在你搂着漂亮姑娘睡觉时登门,这不是很好吗?” 那张在伊露娜看来比任何魔女还要漂亮的脸,笑着对夏德说着话。伊露娜承认对方沙哑的声音很动听,但她可不想看着夏德与对方一直说下去: “你联系夏德肯定有自己的目的,现在我们来了,你可以说自己想做什么了吧?” 第三千六百六十一章 又一次的交易 伊露娜虽然主动说话,但水中那颗漂亮的女人脑袋,甚至都没有看向她。 它继续和夏德说着话: 「我注意到了你手上佩戴了戒指,那是大魔女的信物?混沌的力量啊......看来你知晓了一些关于我的事情,我很高兴即使我多次阻止,你依然如此主动的去了解我,但我真的很伤心。」 轻咬嘴唇: 「你居然这样防备我。」 夏德也不愿意和它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了,对方的谈话技巧比他还要高明的多: 「你的追随者说,你又有麻烦事要委托给我了,这次你要做什么?」 女人笑着,脑袋侧面伸出了一条如同大白蛇一样纤细白嫩的胳膊,而胳膊的手中则握着刚才的香精小瓶。当然,这一次依然看不到肩膀的任何痕迹。 瓶塞被它轻轻拨开,脑袋微微下沉让下巴浸入水中,随后头颅扬起,让粉红色的水流自高处进入到嘴巴里。 哗啦啦咕咚咚虽然看不到脖子,但夏德和伊露娜都能听到明显的吞咽声。即使是用这样的动作喝香精,它依然保持着一种很神奇的高雅感, 在香精中所有的粉红液体都消失,那只胳膊抓着香水瓶重新回到了水面以下后,它才笑着说道: 「难道,你来见我就没有事情了吗?」 它似乎很了解夏德的脾气,这句反问过后便直接进入正题: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 紫色的眼睛中像是藏着水意: 「首先来解答你的一个疑问吧,我并没有与那毁灭的命运进行合作。仔细想想,有趣的灵魂, 一切智慧生命都消失了,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呢?我希望人类能够繁衍出更多的人口,我渴望看到更多关于欲与情的故事,我与它截然不同。」 这也是夏德刚才在来的路上对伊露娜说出的观点,他其实也不认为「欲望」会和蛇先生合作: 「那么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德问道,尽量让自己不去看它的眼睛。因为他发现自己在注视那双眼睛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想到前些天露维娅的那个提议,关于眼晴与「虚假的不死」的提议。 它于是笑了起来,像是看穿了夏德的内心: 那些认同我观点的凡人试图在这座岛上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但却有人利用了我的力量做了很不体面的事情。简单来说,狂妄的黑蛇自认为自己是这幕命运故事的重要人物,便以为拿了我的力量当道具,就可以不和我打招呼。」 略微的停顿后: 「爱的力量成为了武器,欲的力量成为了瘟疫的根源,情则是这故事真正的起源。随后是毁灭的命运招来的灾难,这就是此刻发生事情的真相。 我对此很不满意,或者说,这深深的伤害了我。」 它的脸上不再是笑意,而是一种有些森然的表情: 「替我把那个女人抓来,我要让她知晓,所谓‘欲望」到底是什么。那不是靠着精神控制强行实现的感情,欲望,应该是发自内心的真实。」 「你的目的是除掉那个女人?哦,我还以为你要直接报复蛇先生呢。」 伊露娜于是说道,夏德发现她似乎一点也不受那「美人鱼」魅力的影响,此刻的讽刺显得格外的辛辣。 「单纯的姑娘,你以为靠着一句话,就能让我去和对方火并吗?」 它终于和伊露娜说起了话,但没有给伊露娜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不,当然不。这里是古神离去时便已经规划好的舞台,即使是我,一旦来到这里也会成为舞台中的一个角色,而在那久远而美丽的时代结束后,我已经厌倦了亲自登台去表演。 有趣的灵魂啊,我与你一样,都讨厌被束缚和被安排,所以我不会动用任何力量直接干涉这岛屿上发生的任何事情。所以,我才那么的需要你。」 紫色的眼晴中的感情很温柔,夏德努力抑制住心中燃烧的火焰,那既是yu火也是愤怒,他感觉手上戴着的戒指在微微发烫。 「所以你说的麻烦事情,就是让我帮你找到那个女人?我知道这同样也是我的目的,但我帮助你,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记得吗?我们从来都是公平交易的。」 「我帮了你这么多,你居然说公平..... 委屈的表情过后,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 「那么报酬是如何对付‘蛇先生」怎么样?我可以给你一些小小的帮助,虽然无法让你直接胜利,但肯定对你有用。」 在伊露娜嘲笑它还是想要报复「蛇先生」之前,它说出了自己能够提供的帮助内容: 「我看到了你持有的命运,‘繁育」虽然在严格意义上并非‘毁灭」的对立面,但创造新生命的命运,却绝对可以对它造成伤害。 当然,你不能指望只是将弯弧刺入蛇的身躯就能消灭它,就算弯弧是完整的圆环也不可能, 但「繁育」的命运与我的力量有些许的关联,我可以为那命运赋予我的力量。之后将命运镶嵌在盾牌中,可以让你免受那条蛇部分力量的影响。」 这倒是很不错的帮助,毕竟第一次进入命运神庙时,仅仅是大蛇雕像射出的毁灭光芒就引起了巨大的麻烦。蛇的本体肯定能使用更多的毁灭力量,但夏德不认为短时间内可以让更多人掌握对抗这种力量的方式。 一面盾牌虽然只能保护少数几个人,但也许多一个人就能成为扭转未来战局的关键。 「所以,想要彻底击败蛇先生,就只能使用命运的力量?」 他又问道,水中的头颅并不吝啬于解答这样的问题: 「如果不能从命运上战胜命运,又怎么有资格继承命运之神的力量呢?看似是在舞台上表演, 其实不过是让他们知晓自己真正的命运。至于到底谁才能将自身的命运化作手中的长剑,又有谁能够挥剑走到舞台的中央,这就不是我应该关注的事情了。」 水面下传来了类似于光洁的双腿搅动水流的声响,夏德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听声音就能想象到色泽。 「知晓命运,掌控命运,最后战胜命运。有趣的灵魂,难道说你还没看透这场被选者故事的真相吗?」 夏德不回答这个问题: 「我答应这交易,如果我真的找到了那女人,我该如何将其给你?你自己不愿意登岛,难道我要将那人送到月湾?」 「这个不必担心。」 脑袋两侧的水下探出了两只白皙的如同牛奶般的手臂,但只有手腕以上的部分露出了水面。 一只手里是空了的香精小瓶,另一只手里则是一张表面有着粉色玫瑰纹路的妖异金属面具。 「将这面具覆盖在她的本体上,然后回到这里。我会等着你,到时候别忘记携带那枚弯弧。」 香精小瓶与面具一同飘到了冰面的旁边,随后伊露娜施法让它们落到冰面上,防止它们会沉下去。 「关于那个女人,你能提供什么线索?她的本体到底在哪里?她目前进行的这一系列行动,只是为了散布瘟疫吗?但这又对她有什么好处?」 水中漂亮的脑袋在缓缓后退: 「那只是一个渴望被爱,却将自己得不到的爱归结于自身容貌的傻姑娘。我不会给你提供更多的线索,毕竟对你来说,她不会成为阻碍。 但要小心那条黑蛇,这座岛上的故事已经快要走到终幕了,在迎来最后的命运之前,它肯定会想办法将你排除。」 鼻子此刻也已经沉入了水下,两只紫色的眼睛带着笑意望着夏德: 「身为这出剧目最终敌人的它,可以一定程度直接对你出手,毕竟啊,你又不是舞台上的演员。我倒是很期待,如果舞台下打的比舞台上更加热闹,那又会是怎样的场面呢?」 脑袋沉入了水下消失不见,原本作为背景音的呼啸的风声在这一刻重新归来,但夏德却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刚才风声是怎么减弱的。 「我知道这次必须和它进行一定程度的合作,但我也依然认为这是不对的。」 伊露娜有些闷闷不乐的说道,将香精小瓶和那张有着粉红玫瑰纹路的金属面具捡了起来。面具同样有着低语要素,和香精小瓶一样可以被视为这位不可知级遗物的衍生物。 夏德不置可否: 「如果真的需要命运作为武器才能击败那条蛇,我们真的能够找到足够强大,或者至少足够多的命运武器吗?」 「我不需要什么特殊武器,我的阳光枪就是我的命运......坠星兽之战后,我在练习一种全新的使用阳光枪的方式,等我成功以后再展示给你看。」 伊露娜笑着说道,夏德便也轻轻点头。银月也是他的命运,如果在决战之日真的没有趁手的武器,他完全不介意爆发所有的灵,试试看那条蛇的躯壳是否能够免疫「月火」的力量。 就算无法将其彻底消灭,他也有信心将其重新封印起来。外乡人走过了这么远的路,他认为自已真正的挑战在未来,而不是过去的那些东西。 第三千六百六十二章 再见的拉普拉斯·霍华德 和伊露娜一起回到船上后,伊露娜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又去雪山大厅看望了艾丽和小莉安娜。直到和大家一起吃过了午饭后,她才向夏德道别,并且承诺会经常过来的: “有线索我也会寄信来的” 午饭后露维娅也出现在了船上,不过她没有遇到伊露娜,而且只停留了半个小时。从夏德那里听闻了“欲望”没有和蛇先生合作后,紫眼睛的姑娘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雪山的最终敌人就少了一位。那么恶魔和蛇先生呢?” “我想大概率是合作关系,不过不用太在意它,已经有办法对付它了。经历了伪人与坠星兽的事情,我不会让它第三次把我弄得这么狼狈。” 露维娅冒雪前来一方面是为了看望大家,一方面也有新的情报要分享: “协会近期可能会再次前往神庙。” “协会找到定位神庙的方法了?” “不是定位,协会只是发现,其实那座神庙依然在山顶,蛇先生只是挪动了它的入口。而且神庙绝对不是山顶隐藏起来的所有东西,那里应该有一片规模相当大的遗迹。 最近布置‘命运的大乐章’仪式,协会借此从法图人那里了解了很多雪山的情况,所以目前正在组织人手破解山顶命运之峰的秘密,如果事情顺利的话,说不定仪式后就能再次打开入口。” “那不是又要面对蛇先生了吗?” 希维问道,露维娅却摇头: “会长估计,那条蛇应该只能在神庙中活动。这次的勘探重点是神庙周围的遗迹,不知道为什么,会长似乎认为周围的遗迹比那座神庙更重要。” “因为真正的上泉在那里?” 夏德猜测道,露维娅也不清楚: “另外就是有关命运之环的情报。这次的情报来自于教会,而且是从一个你们意想不到的人那里获知的情报——疯狂的全知者。” 梅根同样也在船上的宴会厅里和大家说话,听到这个称呼后还愣了一下: “莱金斯·普利夏?那个在潘塔纳尔之心,败在了夏德手上的知识与智慧的第一候选人?” 当时梅根还不认识夏德,这件事她是后来听其他魔女们说的。而莱金斯·普利夏其实当时已经举行了仪式,只是事后力量被封印在了“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中。 他在丢失了被选者的力量后便陷入了癫狂,夏德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说夏德是什么“外域的邪魔”(1164章)。 普利夏爵士目前被五神教会联合看管,教会相信他虽然在与“唤神者”的争斗中落败,但自身也有部分全知的力量。而且最近一年,教会越发觉得“唤神者”不像他们最初那样认为的是“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因此对莱金斯·普利夏也越发的重视。 只是他依然疯狂,说出的大部分句子都难以理解,如果强行去聆听和理解,反而会让其他人也陷入疯狂。 但这次蛇先生占据了神庙,让命运的候选人们缺少了太多必须知道的事情。所以,这次呈中立态度不公开支持任何非邪教候选人,只想尽快处理掉雪山上的危险的教会,便试图从他那里寻找一些信息。 不知是命运的安排还是单纯运气好,莱金斯·普利夏那些疯狂的呓语中,居然真的被解读出了关于“命运之环”的部分内容。 “我目前也只是听到了消息,据说和如何获得命运之环有关。但不是从外界获取,而是凝聚属于自身的命运。教会在整理好信息以后,会将情报送给协会、我们以及丑角剧团,时间应该不会很久。” 露维娅这样说道,而这和史黛拉提供的情报可以相互吻合。白发姑娘说要拥有与自身相符的命运之环,才能参加故事的最终幕,当时夏德还好奇其他人要去哪里找命运之环。 如果候选人们还能自我凝聚属于自身的命运,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 露维娅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外面下着大雪夏德有些不放心,还专门将她送到了城里。 回到船上后夏德便取走了伊露娜上午带来的那颗“活死人之心”,见夏德想要去见自己的先祖,梅根便也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不进入死亡,只是在外面等着你。” 夏德对此倒是没意见,而刚好也在船上的克莱尔原本也想和他们一起去的——她很好奇夏德的家到底是怎样的。但她没有空间灵符文,去了就没办法轻易返回了,因此只好看着梅根随着夏德一同离开。 小米娅今天独自在家,不过多萝茜为它准备了午餐,因此吃饱了正在窗台上睡午觉的猫听到夏德来了,也只是站起身“喵”了一下算是打招呼,然后就跳到了沙发背上继续去睡。 夏德提着手提箱和梅根一起来到了三楼走廊,真实的死亡灵符文照耀走廊中央,于是有着接骨木花与曼陀罗花图案的黑铁栅栏门出现了: “愿永恒的终结,庇佑终点之前的我。” 缠绕左右两扇栅栏门的铰链哗啦啦的脱落,夏德拉着梅根的手推开栅栏门走入到了白雾之中。 外乡人,你进入了“灵魂墓园”。 白雾填充周围,雾中各种林立的石碑随处可见。梅根之前跟随夏德进入过这里,因此此时也只是好奇的随便看了看。夏德则是从箱子取出了被冰封的心脏,将其托举向上方。 白雾将心脏吞噬,巨大的石门缓慢而无声的在墓园的浓雾中浮现了出来。 虽然见过夏德这样做,但梅根依然一脸的敬畏。而随着夏德弯下腰重心降低,两只手按在两扇门上将石门打开,从石门缝隙中渗透出的冥月的光芒,更加的让梅根感觉自己不应该前进了: “我不是芙洛拉那种可以陪着你进入这种地方的魔女,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吧。快去快回,先祖如果不愿意回答问题,你可以用我们威胁他,其实他对血脉延续还是很看重的。” 梅根背着手对夏德说道,夏德便点了点头,然后侧身穿过门缝,再次回到了那片被冥月照亮的滩涂。 沉静,无声,但又美丽,滩涂外的水面上无数的纯白灵魂在闪烁间,正向着远处半沉的月亮前进。小木船搁浅在滩涂的岸边,夏德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月亮,随后走到了木船的船头前方,在岸边呼唤道: “拉普拉斯·克莱因·霍华德。” 他的声音实际上并没有传递出去,但他相信应该听到这呼唤的人肯定会听到的。 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冥月前便出现了一个与周遭灵魂逆行的身影。很快那发光的半透明灵魂便来到了岸边,拉普拉斯·霍华德此时已经没有了当初决战时靠着“爱德华兹登神术”超越十三环的癫狂模样,他的面色很平静,整个人看上去比起当初年轻了至少十岁,现在的外貌是儒雅的中年人。 “我猜测过你会来死亡中见我,我虽然败给了你,但你依然需要我。所以,你此刻遇到麻烦了?” 他站在距离滩涂还有三米的位置对夏德问道,但那语气更像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夏德并不否认: “是的,的确有些麻烦。所以我想到了你,你肯定能够提供帮助。” 十三环占卜家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命运的被选者的故事开始了吗?” “在法图蒙斯特岛,我并不奇怪你能够猜到。” 水面上站着的占卜家继续平静的说道: “那么再让我猜一猜——你想从我这里知晓关于凝固的命运的情报,还是想要知晓命运的巡礼者之路的事情?” “这些虽然重要,但我都已经知道了。” 夏德描述了一下岁末节后的一个多月发生的事情,拉普拉斯·霍华德耐心的听着,在夏德说完后才依然平静的感叹: “很有趣,我也曾了解过一些那座雪山下方封印着的东西,但即使在我离开协会前,我也没能知晓那是‘第一纪元末日的命运’。听起来,这比完成了爱德华兹登神术的我还要危险,它作为环先生期盼的故事的收尾,也的确是合适。” 两人的“对话”更像是精神层面的交流,因为实际上谁的嘴巴都没有张开。拉普拉斯·霍华德的身后,无数的灵魂静悄悄的前进着,这里并未因为外乡人的到来而发生改变。 “那么关于命运之环,还有什么你知道,但我却不知道的事情吗?” 夏德又问,占卜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平静的看着他。就当夏德以为他会拒绝时,他却又说道: “弯弧虽然是不完整的命运,但将其嵌入与其命运相符的人体内,随着命运的共鸣,在宿主最终实现了弯弧指引的命运后,弯弧有可能变作完整的命运之环。这是预言家协会早已知晓的事情,命运可以被外力破碎,但也可以修补。” 这信息虽然对夏德暂时没用,但也算是填补了他的信息漏洞,他之前从未想过弯弧还能变成圆环。 第三千六百六十三章 命运有三 “弯弧想要变成圆环,需要的时间不是我们能够等得起的,我现在需要完整的圆环预言家协会持有的命运之环,你应该知道吧?” 夏德再次提问,占卜家点头: “协会在我离开的年代便持有两枚圆环,到了如今应该依然是那两枚。第一枚是‘文明’,它是我曾向你提及过的整个罗德牌计划的核心。另一枚则是‘惩恶’,象征着与邪恶斗争的命运。” 协会持有两枚圆环是露维娅从洛玛瑞市得到的消息,当时的她也没有调查清楚第二枚是什么。 而“惩恶”的命运,一听就知道不适合协会的候选人查拉图老人,它听起来同样也不适合剩余的四位候选人。 “最后一条信息并不来自于协会,而是我在离开协会后自己研究出来的。我曾试图寻找合适的命运弯弧甚至圆环,将其赋予我的后裔们,以此影响整个家族的命运,但直到你出现在格林湖,我都没能找到任何一种凝固的命运。 所以,我知道自己与命运的被选者不会产生关联,命运并不青睐我。” 片刻的停顿后: “我曾得到过一份与命运被选者有关的诗章残篇,看来你还未在岛上找到它:命运有三。 结合古籍和资料进行解读,如果一个人能够拥有三种与自身命运共鸣的命运之环,那么他将拥有真正意义上战胜命运的力量。三枚环呈三角形彼此交迭但又不是完全重合,那是让凡人最接近衔尾蛇的姿态。” 拉普拉斯·霍华德看着夏德,点点光芒在灵魂的侧面形成了他描述的图案: “我不清楚要铸造怎样的武器才能伤害‘蛇先生’,但唤神者·汉密尔顿,也许你可以尝试着去寻找你的命运。” “三种命运?” 虽然不是“13”那么多,但夏德依然认为这非常夸张: “我感觉比起这个,还是用命运铸造武器更加简单。现在我手里的两枚圆环,一个是第四纪元的古人们遗留的,一个是击碎星星获得的,而且这都和我无关,我很难想象自己要去哪里弄到另外三枚圆环。” 占卜家依然语气平静: “我只是给出建议,并不考虑你是否可以做到。你知道在遥远的古代,能够找寻到与自身相符的三种命运的凡人,有资格变成什么吗?” “嗯半神?” “不,是天使,命运之神的天使,环先生会亲自发出邀请。” “这样听起来,这样的人的确有力量对‘蛇先生’这样的特殊存在造成伤害但这依然很难。” 夏德摇了摇头,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不管是他还是伊露娜都是一枚圆环都没有,更不要说是三枚。史黛拉的“冰雪”倒是很适合她自己,但她恐怕也找不出另外两枚了。 “不过,露维娅说教会找到了办法,可以让候选人们自己凝聚一枚.” 而对于目前出现在坠星海湾的瘟疫,这位同样在人体炼成方面颇有建树的占卜家,当然也有自己的看法: “它想要培养自己的眷族,以此增强力量更快的破除封印。” “眷族?它想成神?” 拉普拉斯·霍华德便回答: “也许它本就认为,自己是与环先生同等的存在,否则它不会自称为‘蛇先生’。 那瘟疫的基本原理我虽然不了解,但我大概能够猜到瘟疫的性质。它将自身的命运融入到了瘟疫之中,末日的命运自然会让瘟疫感染者,转化为更适合在末日时代生存的姿态。” 夏德感觉这个人果然是天才: “我好像没说那些蛇化人群的最终转化方向。” “从你提供的病例已经可以分析出来了。不可知级遗物欲望的力量,只是为瘟疫的传播提供了方式与途径,普通人只要完全摒除欲念,即使与感染源头同处一室也不会被感染。 那瘟疫真正的力量还是来自于‘蛇先生’,它在赋予凡人们它自身象征着的命运。即使它目前散播的命运只是局限在一小片区域,但这已经足以让它影响现实了。” 夏德感觉自己明白了: “这样听起来,目前的瘟疫感染者像是被强制赋予了命运,那么只要找到强制剥离命运的方式.协会说过从人体内剥离圆环,和从环兽体内剥离圆环的方式是通用的。” 然后夏德意识到,自己知晓的那种用命环撞击的方式获得弯弧或者圆环的方式,会导致命运的承载者直接被命环砸的粉碎。 “不是弯弧,只是微小的命运。你们最好的选择,就是杀死所有感染者,否则之后会出大问题的。” 拉普拉斯·霍华德没有再给出其他的建议,夏德也莫名的感觉到,这次的会面就要结束了。 “我已经死亡,活人世界的事情我本不该多管,但既然你想到了主动来见我,那么我想给你一些警告。” “没关系,请说。” 占卜家的语气终于不再平静: “就算让邪神的信徒们成功,也不要让预言家协会的候选人成为被选者。夏德·汉密尔顿,我比谁都更加了解协会,我当年的离开也并非仅仅因为野心与追求禁忌知识的欲望。协会毕竟不是五神教会,没有神明的震慑,任何组织都会在内部出现问题。 预言家们的狂妄自大,从来都是他们被命运戏耍的最主要原因。而在这个末日即将到来的关键时代,让预言家协会掌握了命运的力量,对世界没有任何好处。” 他说完后便冲着夏德点点头,转身与周遭那些看不清面孔的纯白灵魂一起,再次走向了远处的那轮冥月。 夏德原本以为他会询问一下爱德华兹家族的现状,但他并没有询问这个问题。于是夏德站在滩涂边看着那道灵魂彻底不见了,这才转身离开了这个。 当梅根在充斥着白雾的墓园中又看到夏德的时候,夏德依然是一脸沉思的表情。 “在想什么?先祖的回答你无法理解是吗?” 她虽然就在门外,但对于门内的谈话一无所知。 “不,霍华德给出的信息很容易理解,他几乎解答了我的所有疑惑,你的先祖真的很厉害。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人们死后都会变得这么好说话?他甚至没有为难我,几乎我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两人结伴从灵魂墓园走了出来,知道夏德没有被刁难梅根也就放心了: “不是你说的,先祖死前已经接受了你胜过他的事实了吗?而且人死后总是会看透很多事情的,我虽然没死过,但我看过很多书,死后放下了一切,当然很容易说话。” 夏德点了点头,又和梅根说起了拉普拉斯·霍华德所说的弯弧化环、惩恶圆环、三环天使的事情。 “目前我们没办法救治那些瘟疫感染者,把消息传递给预言家协会,看看他们是否有办法在不伤害生命的情况下剥离命运吧。” 梅根笑着说道: “但现在终于有了防止瘟疫快速蔓延的方式,不过那方式居然是减少欲念.这可不容易。而且如果这件事持续很久,明年坠星海湾地区的新生儿数量一定会很少。” “完全摒除欲念,不说是普通人,就算是环术士们都无法做到。当地的普通人如果有条件的话,还是暂时离开坠星海湾比较好,在瘟疫还未蔓延的区域,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是啊,比如在托贝斯克,就不必担心欲念会引起麻烦了。” 梅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用右手揽住了夏德的脖子。金色的眼眸带着某种情绪望着夏德,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却什么都已经说了。 她跟着夏德来到圣德兰广场六号,除了这件事与她的先祖有关之外,更多的当然是看中了和夏德的单独相处机会。而非常凑巧的是,这里既有盥洗室也有卧室,如果此时不做些什么,爱德华兹小姐们会痛恨自己很久的。 总之,两人回到船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凡妮莎此时刚好从外面回来。狐疑的看了梅根一眼,然后凑到她面前嗅了嗅: “好啊,你偷吃!” 梅根立刻瞪大了眼睛: “我明明洗澡了,你这也能嗅到?” “当然能嗅到,我们不是说好了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机会。” “不是我偷吃,我是想要帮忙准备凝聚‘星星露滴’的材料,你知道的,大战一触即发,现在做准备其实已经有些晚了。” 她为自己找到了很好的理由: “到时候也分你一些,多萝茜上次过来的时候,和我说那些星星露滴很好用呢。” “我才不要你的呢,我又不是自己弄不到谁知道你是怎么储存的。” “当然是酒杯,我才不会那么恶心呢我要去安排人手回格林湖岛,找先祖留下的诗章残篇,凡妮莎,我也是很忙的。” 夏德倒是不清楚魔女们的悄悄话,回来以后他就找到了克莱尔,将关于瘟疫的情报从镇子里传递给城里。如今的糟糕天气,这件事只能让她手下的姑娘们跑一趟,而且考虑到安全问题,由丽塔和小阿芙罗拉小姐带队去送信。 雪依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镇子里街道上的积雪,几乎已经要将那些较矮的房子完全盖住。长老们正在商量是否要将镇民们转移到一起进行安置,这样一来只需要清理特定区域的雪就足够了。 夏德回到船上不久,光辉使者号便在大雪中起航,穿过了暴风雪笼罩的坠星海湾的西部,最终在黄昏时分停靠在了公国首都洛玛瑞市的码头,而卡珊德拉婆婆一行也已经在等待着船只了。 因为不必担心被人在暴风雪中看到,因此伊莱瑟小姐将整个航行时间控制在了二十分钟。回到凯尔托德镇码头的时候,也不过是这个周二的下午五点。 “老师,许久不见了!” 老魔女的到来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丽塔更是有些激动的拥抱了她,亚麻色头发的姑娘已经小半个月没有见到自己的老师了。 第三千六百六十四章 狼与丝线 除了西尔维娅和嘉琳娜,这次该来的魔女已经全部抵达。考虑到卡珊德拉婆婆舟车劳顿,因此今晚没有在船上举行庆祝宴会。而看到船上再次到处走来走去的姑娘们,夏德的心情也很好。 如今山中的冰雪城堡的三扇传送门已经全部启用,以冰雪城堡为中心,可以到达山顶的西尔维娅高塔、山腰的雪山大厅以及海边的光辉使者号。 因此在安排住宿时,大部分姑娘们都住在船上,克莱尔的追随者从镇子的旅店搬到了雪山大厅,而由魔女们挑选出的部分精锐则住在冰雪城堡,以防备各种情况。 半永久性的传送门,意味着哪怕是本地的事件结束,冰雪城堡也不会再次变得冷清,魔女们似乎有意将那座城堡变作第二个“月亮圣所”那样的魔女集会场所。 当然,现在夏德依然没有找到城堡的钥匙,那城堡暂时还没有归属到他的名下。 今晚多萝茜要参加一个作家同行们的晚餐会,因此夏德下午和梅根回来的时候把小米娅也带来了,这样他就可以在船上吃饭。吃过了饭原本想着晚上七点回家,但在他离开前镇子里又传来了消息,岛屿东方的村寨附近发现了厄运教团的邪教徒的踪迹。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下着大雪的黑夜能见度极差,夏德没有让魔女们安排追随者去调查,而是带上了芙洛拉与克莱尔亲自去查看情况。芙洛拉的变形姿态在野外很有用,而克莱尔则是最熟悉岛屿各处。 发现邪教徒的村寨名叫“奥林村”,村子在岛屿上毫无特色,村民们大多以捕鱼为生。 克莱尔顶着暴雪带着夏德和芙洛拉进入村寨后,很快便见到了村长。但村子里并没有异常的情况发生,刚才发现邪教徒踪迹的是冒着雪外出采药的本村祭司,而那位老祭司看对方人多,也没有跟上去。 他在地图上标注出了遇到邪教徒的大体位置,夏德和两位魔女赶过去的时候什么痕迹都没有,毕竟雪实在是太大了。 “这两天村子里的人都没怎么外出,所以这里应该没有其他人来过——过去的回音。” 夏德尝试着开启奇术,在呼啸的风声中聆听了一阵子,然后对缩在他身边的克莱尔以及变成灰蓝色的猫藏在他胸口的芙洛拉说道: “他们不是为了村子而来,他们在这附近追踪一群狼。” “狼?岛上的确有狼群,但他们应该不是为了打猎而来吧?” “我听到的声音里,他们提到那狼群是守密人级遗物恶兆狼群,贝拉好像提到过这个吧?” 守密人级遗物恶兆狼群,遗物由共条灵体野狼组成,这种奇特的狼群自身携带着厄运,它们出现的地方必定会有灾难发生。 目前并没有这种遗物主动伤害人类的记录,它们会在夜间悄无声息的出现,看到它们的人也只会认为那是自己的幻觉,却不知道厄运已经被带来了。 灵体特性和厄运特性让它们难以被阻拦和捕捉,即使是出手消灭这些狼群,也只是暂时让它们消失,而不是完全将其消灭。记录这种遗物的和平教会认为,它们的本体应该藏在世界之外的虚空中的某处,每次出现时的灵魂形象应该只是投影。 总之,恶兆狼群在守密人级遗物中看起来危害不大,但其实相当棘手,不少人甚至认为应该将其归类于“自然现象”类的遗物。 它们出现在岛屿上,应该是被本地混乱的要素环境吸引而来的。 “但邪教徒追捕它们做什么?我记得即使消灭了狼群中的狼,应该也只能得到一些被低语要素污染的灵体粉尘,这对邪教徒们很有用吗?” 但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三人都想要弄清楚敌人的真实意图。 于是夏德靠着“过去的回音”继续和魔女们一起向前追踪,沿着海岸线的方向逆时针穿过村外的树林,随后转向西方向着山脚下前进,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邪教徒们留在雪面上的脚印。 继续向着山脚下追踪,呼啸风声里的狼嚎声变得越来越清晰。等到夏德和魔女们在月光下看到邪教徒们的时候,他们正在一片雪地中与恶兆狼群缠斗。 虽然是守密人级遗物,但狼群的战斗力并不是很强,它们的高危险等级更多的是因为它们能够带来厄运。 厄运教团的环术士们同样能够招来厄运,遗物带来的厄运对他们的影响并不是很大。夏德和两位魔女赶到的时候,条灵体野狼构成的狼群只剩下了15条野狼。 至于邪教徒这边,这次那位厄运的大主教没有出现,带队的是一位夏德不认识的十一环术士。他们一共来了七个人,但小队中最显眼的,是一位双手缠绕着半透明的细丝,通过在暴风雪中挥动那些丝线进行施法的女人。 她有着九环的等级,看的出来小队中的其他人都在辅助她,即使是那个十一环的男人也尽力让她进行表现。夏德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他认出了对方使用的那些细丝是谶言纺车制造的丝线,上次邪教徒们引来炎魔时,夏德就触碰过这东西。 虽然依然不清楚这群人在做什么,但夏德并不想等着他们完成了目的再动手: “总不能每一次都是他们先来找我的麻烦。” 通过心灵感应和芙洛拉以及克莱尔商量了一下简单的计划,夏德便在暗处率先出手了。不过这一次他不是直接劈出月光,外乡人向前迈步后来到了狂风呼啸的高空。雪花中的他几乎与那深邃的夜幕融为一体,在周身升腾而起的星光越发明亮的同时,他化作了星辰向下坠落: “奇术坠星一击!” 如同星星在夜空中划过,无声却异常致命。风雪让专注于对付狼群的邪教徒们的感知受到了极大的影响,等到他们意识到高空的袭击时已经太迟了,星光坠落,轰隆的撞击声虽然在暴风雪中并没有传播出很远的距离,但这奇术的效果相当出色。 “星星”坠落在了邪教徒队伍的中央,银蓝色的冲击波纹荡漾而出。除了那位十一环术士和位于边缘的几人之外,所有人都被笼罩在了夏德的攻击范围中。 纯粹的物理性质的伤害与星星力量的轰击迭加,当坠落的星光扩散,一半的邪教徒被击飞后便没能在雪中再爬起来。 而撞击中心的夏德在落地的同时便对准那个操纵丝线的九环的女人劈出了月光,后者原本在队伍的最前方,虽然也受到了夏德奇术的波及,却反应非常迅速的从雪中爬起来,转身也向他甩出了丝线。 半透明的细丝接触月光的同时,月光消融,细丝也被斩断。但有了上次的经验,夏德可不会让厄运再次降临。清脆的圣铃声此刻从高空响起,铃声完全不受风雪的影响。抓着圣铃的白色猫头鹰掠过了战场,出色的变形术与幻术迭加在一起,邪教徒们即使抬头也没能看到铃声的来源。 对付这些多次对自己出手的邪教徒,夏德完全不留情面。确定隐士们借出的圣铃可以压制命运的丝线带来的厄运后,他原地化作了月光大十字向着那个女人冲去。 后者虽然面色微变,却也及时进行了应对。她没有选择和夏德对冲,缠绕在双手手臂上的密密麻麻的丝线在这一刻全部向前飞出,这些看起来脆弱的丝线被编织成了镂空的盾牌,随后正面迎来了夏德的月光斩击。 并没有太多的声音传来,雪花激荡中,空中的猫头鹰只是看到了月光大十字居然被那些丝线构成的盾牌弹开了。 但夏德并未受伤,在雪地中恢复原形的他感觉自己刚才像是撞到了一层柔韧的屏障,随后意识到那是命运的丝线编织而成的盾牌: “命运也能编织成实体,这又是什么能力?” 丝线这次并未被斩断,但操纵那些丝线的女人却面色一白,显然接下这一击并非是毫无代价的: “你们快走。” 她在风雪中向同伴们喊道,四散的邪教徒们向着不同的方向隐匿而去,夏德不管其他人,继续向着那个女人发动攻击。 而那个女人毕竟是九环术士,让密密麻麻的丝线在自己的周围游荡的同时,她扯下胸口挂着的圣徽将其抛到了头顶: “神术厄运降临!” 空中的芙洛拉感觉爪子抓住的圣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重,差一点就要将她拉向地面。 而地面上,夏德耳边的“她”轻声为他阅读着《命运手册》中正快速展现的内容。夏德提防着又出现炎魔之类意想不到的敌人,然后他看到围绕着女人的丝线扭成了一团,然后变成了一只酷似此刻的他形象的丝线小人偶: “嗯?” 女人在人偶彻底成型后,猛地一扭那人偶的脖子,让人偶的头直接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夏德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然后感觉除了脖子有点痒之外,并没有发生其他事情。 进行施法诅咒的女人抬头看向他,发现他完全没事后相当的意外,或者说震惊。她看看手中的小人偶又看看不远处疑惑的望着她的夏德,手指想要刺向人偶的心脏,但人偶的心脏位置却在她动手之前便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那人偶直接燃烧了起来,并在一阵金光中爆炸。命运的丝线在那片金光中散做了飞灰,而拿着人偶的女人的右手甚至都在爆炸中被炸成了灰烬。 第三千六百六十五章 唤灵粉尘 这个九环的女人看起来很厉害的手段既然无效,夏德便也不客气了。没有了那些烦人丝线的阻挡,他再次化作了月光,这一次直接贯穿了女人的身躯。 但被劈成了四截的环术士倒地时,尸体却化作了一大团黑色的线散落到了雪中。 “不是本体?” “应该是某种化身能力,从一开始就不是本体。” 从空中落下的芙洛拉说道,至于克莱尔,她已经追踪着被放跑的邪教徒们而去,应该很快就能带回结果。 至于恶兆狼群,在两方人类打起来以后它们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起看着人类相互争斗,灵体幽蓝色的眼睛中蕴含着某种人类读不懂的情绪。而在厄运教团的邪教徒们全部离开后的此刻,它们也依然没走,站在雪地的高处继续看着夏德。 狼群中的狼们的身躯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色,在暴风雪的夜晚隐隐发光。被簇拥在中央的显然是“头狼”,它看着夏德舔了舔爪子,夏德迟疑了一下,在雪地中变作了银狼。 猫头鹰展翅高飞,在高空看到狼群的头狼脱离了同伴们向着夏德狼走来。 头狼比那只有着漂亮毛发的银狼大了至少三倍,两头狼在雪地中隔着两米的距离各自停住,银色的狼在发光,那头灵体狼也在发光。 芙洛拉原本以为两头狼都会嚎叫几声,但它们似乎只是互相看着对方发光。大概两分钟后,那头个头比较大的灵体狼主动转身离去,和自己剩余的同伴们汇合在一起,向着雪夜的深处跑去了。 “什么情况?” 猫头鹰再次落到了变回人形的夏德的肩膀上,夏德将视线从消失的狼群方向收回来: “我刚才想起来,我在上次的时间冒险结束后,因为某些原因,现在变形形态已经等同于我的本体了。所以,我就想着如果我是一只狼,这些狼会不会对我客气一些。” 猫头鹰小姐站在夏德肩膀上很理智的说道: “但变成遗物的人,也没有因为种族原因,对人类另眼相待格蕾斯和海伦对你除外。” “我原本也有这样的担心,但刚才尝试了一下,那只头狼对我还算是友善,我总感觉它没把我当作普通的狼不过遗物大多数根本没有和正常生物交流的能力,刚才你看到它在发光,实际上是把自身的低语要素和灵全部塞给我。” 而灵本身,就蕴含着信息。 “狼群想要感谢我们,它分享给我的信息相当的驳杂,大概意思是,刚才的人类想要利用它们的力量去找人。” 夏德施法将刚才的邪教徒们没能带走的被污染的灵体粉尘,从雪地中搜集起来。风再大也吹不散它们,灵体粉尘的本质是灵魂,只有灵魂才能触动它们。 夏德询问: “你知道有一种奇特的秘法,可以将粉尘中的灵魂召唤出来吧?” 芙洛拉就是死亡的大魔女,她对此太熟悉了: “当然知道,这是亡灵学家的分支唤灵师的核心能力,是现代少数合法的灵魂研究方向。不过教会依然禁止任何召唤人类、精灵、矮人等类人生物并将其灵魂束缚起来当作召唤物的行为,而召唤野兽的灵魂,通常又没什么战斗力邪教徒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是的,接触这类灵体会造成厄运的侵袭,但厄运的信徒们有的是办法对付厄运。刚才的那只头狼说,我们既然救了它们,它允许我们利用这些灵魂粉尘的力量,现在这些灵魂粉尘不再具有狼群的厄运诅咒了。” 被杀死的狼一共八头,夏德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有三份灵体粉尘被邪教徒卷走了,此时还剩下5份。 “如果不出意外,厄运的信徒们,应该是想要利用这些奇特的狼,去寻找那个女人吧。” 芙洛拉一下来了兴趣: “这件事交给我吧,唤灵我也会。虽然只是在学徒时期等级较弱的时候,呼唤过一些凶猛野兽保护自己,但作为去过死亡之中的亡灵学大师,遗物的灵体我也敢呼唤。” 到达法图蒙斯特岛以后,她一直感觉自己在这次故事中似乎发挥不了太大作用,这让去年一整个秋天都和夏德一起在维斯塔林地奔波的芙洛拉很不适应。 “不过,以前也没听说恶兆狼群可以用来找东西。” “你试验的时候小心一些,毕竟是遗物的残骸。” 夏德则告诫道,两人又等了一会儿,克莱尔也从风雪中回来,她带回了很多有意思的情报: “那些逃走的邪教徒们在西边汇合然后就直接离开了。我跟了他们一路,你们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刚才那个九环的女人,就是厄运信徒们支持的候选人。” 夏德对此并不意外,能够那种程度的操纵天使级遗物制造的丝线,这可不是普通环术士能够做到的。 “他们一路上的对话并不多,只是抱怨这种天气还被拉出来做任务,然后抱怨那个女人自己从来不离开基地,只是使用化身出面,他们却要这么辛苦的跑来跑去,还要面对不知何时的袭击。 我原本准备看看他们在岛上的藏身地到底在哪里,但前来接应他们的环术士太多,夏德也说没必要和他们起冲突,我就没有继续跟着。 不过我听到了他们的目的,他们想要利用狼群的力量在岛上查探命运的轨迹。这听起来很抽象,大体意思是散播厄运的狼群对命运非常敏感,而在坠星兽事件的大溃败后,那些厄运的信徒们在做两手准备。 一方面继续参与故事,一方面尝试着在岛上搜寻可能存在的弯弧甚至命运之环。他们似乎认为岛上一定存在其他获得弯弧或者命运之环的方式,他们希望以此获得更多的骰子。” “原来不是找那个女人啊但夏德来到这座岛这么久,唯一一个在本地获得的圆环,也远在海底深处,这座岛上真的有凝固的命运吗?” 芙洛拉对此很怀疑,夏德则是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以前没有,现在可能有。要素的混乱让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出现在了岛上,也许某些遗物或者更加诡异的存在身上,真的有凝固的命运。携带厄运的狼群既然出现了,恐怕会有更多可怕的东西陆续与我们遭遇。 芙洛拉,你使用那些灵体粉尘召唤狼群时一定要小心,就算找到了线索也要和其他人一同去探查,绝对不要单独行动。” “夏德,最常单独行动的,好像是你吧?” 他们没有继续在雪夜中停留,回到村子里向村长和祭司报了平安后便返回了船上。这次外出探听到的情报虽然模糊,但至少确定了厄运教团的候选人的身份。 对方不用本体出现虽然的确很麻烦,但通过分身或者化身反向攻击本体,也并非是不常见的手段。 不过夜色已经深了,夏德没有再和魔女们讨论这些。和大家告别后,他便有些疲惫的丢水晶鞋返回了家中。托贝斯克的夜色里没有雪花,填充着缓慢流动雾霾的城市依然安宁。 温馨的家中亮着让人心安的灯光,多萝茜在家中等待着夏德的回来。当他穿过楼梯来到二楼的时候,金发碧眼的姑娘在壁炉前站着,对他莞尔一笑: “欢迎回家,夏德,今天辛苦了。” 姑娘们的抚慰总是能够让夏德褪去一身的疲惫,这一点在多萝茜身上尤为明显。 于是到了周三清晨醒来的时候,外乡人再次精神饱满的准备迎接崭新的一天。他在清晨的餐桌上夸赞了多萝茜的手艺,想着过去和未来的事情,心中真的很期待所有的事情都结束后,自己能够彻底休息下来的那一天。 而昨天露维娅带来的情报也果然准确,这天一大早,教会便派人冒着雪来到了凯尔托德镇,邀请“唤神者”去城中商量一些事情: “不是不尊重唤神者阁下,我们得到了一些关键情报,为了信息的安全,还是请唤神者阁下亲自到城中去一趟。”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于是这次还是克莱尔与凡妮莎跟着夏德,三人与前来邀请夏德的队伍一同离开了镇子。 码头上的希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站在大船甲板上心中很不是滋味。 今天虽然还在下雪,但雪已经小了不少,看起来恶劣的天气终于要暂时结束了。此时脚步声响起,伊莱瑟小姐来到了光的大魔女的身边: “有些不甘心是吗?” 船姑娘和希维相处的时间很长,因此希维也不介意向这位好友透露自己心中的想法: “当然不甘心,除了嘉琳娜之外,我明明来的最早如果我能够足够强,现在和他一起出去的就是我了。” 船姑娘身后的龙尾巴扫过甲板,她很好奇对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够强?希维,所以你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如此直白的问题,饶是和夏德有过多次较为亲密接触的大魔女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还用问,当然是和夏德更加亲密了。” 第三千六百六十六章 神谕广场与圣者悬崖 黑发蓝瞳的姑娘好奇的问向希维: “既然你知道这是你的目的,那么这和你是否足够强有什么关系?夏德又不是只挑十三阶的魔女下手,难道他对你说过‘你不是十三阶,所以不要吻我’之类的话吗?” 希维想了一下那场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然没有。” “那么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主动一些,去做更加积极的事情吗?怎么会在这里抱怨自己不够强?” 虽然在第六纪元生活了足够长的时间,但船姑娘依然不理解这个时代的大魔女们的想法。如果是在第五纪元给薇尔莉特和特蕾莎足够的时间,她们早就得手了: “我看你和夏德的关系也就只差最后一步了,也许是时候迈过去了。” 希维·阿芙罗拉抿着嘴站在那里不回答,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心中真正的想法。 因为是和平教会从莱金斯·普利夏那里得到了信息,因此这次邀请夏德的是本地的和平教堂。夏德和魔女们出现在教堂里的时候,丑角剧团也已经到了,反而是本应最早出现的预言家协会还没到。 大家都不介意等一下,而夏德站在教堂会议室的窗口前看着外面的飘雪,心中想到了过去自己弱小的时候,即使顶着“唤神者”的名头,也不想进入托贝斯克的黎明教堂之外的任何一座教堂。 等了不到五分钟,勒诺曼会长和查拉图老人便也来到了这里。刚刚来到本地进行支援的十三环术士湮灭之手克拉克·卡维尔先生负责接待三方势力,很快三份文件便来到了大家的手中,夏德略微翻开了一下,虽然提前知道了这是与命运之环有关的情报,但他还是有些惊讶。 “上泉的作用,居然是这个?” 通过对“疯狂的全知者”的呓语的解读,教会认为法图人早已丢失的“上泉”就位于山顶的遗迹之中。那口泉眼的真正名称已经无法考察,但其真正的用途是让使用者知晓自身的命运。 “不是浸泡在泉水中,也不是饮下泉水。仅仅只是从那口泉眼上方走过,低头看到自己的倒影时,便能够看到自己的命运,进而凝聚出属于自身的命运之环。 这是候选人们在完成了所有的七幕故事后应该做的事情,也是神话纪元时代的古神信徒们最为重要的仪式。没有命运之环,就无法参加最终幕的角逐,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具体要怎么激活那口泉眼的力量。” 卡维尔先生为大家解释道: “但候选人们需要符合自身命运的命运之环,这是已经确定的事情。在剩余的三幕故事之外,还请你们三方关注一下是否存在其他途径获得命运之环。另外,山顶的遗迹到底如何开启,正神教会也在研究。 这并不是催促,但这次法图蒙斯特岛的事故非常危险,时间很紧张,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情,对所有人都有利。” “关于雪山之巅的遗迹,那位普利夏爵士还说了什么吗?” 莫提斯先生代表大家询问道,卡维尔先生点头: “那片遗迹的规模巨大,除了泉眼、神庙之外,还有祭祀场、墓葬群、占星台、高塔、赎罪之路、圆环大厅等等的区域。即使在第一纪元,这里也能称得上是物质世界规模比较大的神庙建筑群。 根据‘疯狂的全知者’的描述,遗迹的入口是赎罪之路,而在那片遗迹的尽头,也是遗迹的最高处—— 穿过三扇拱门,越过耸立着的万象塔,在神谕广场的尽头,那是巍峨雪山的最高处,是知命者们的最终归处。坠落吧,坠落吧,自高处坠落者才能窥见真相,那是‘圣者悬崖’。” 卡维尔先生停顿了一下,让大家有思索的时间,而“坠落”这个单词立刻激起了夏德的反应。他从法图人的“冰玉”中曾看到过自己获得高环升华之语的方法,那方法就是从雪山的某处坠落。 “实际上,目前已知的雪山最高峰,就是一处类似悬崖的平台。” 夏德谨慎的开口说道: “我曾在法图人的指引下登上过那里,万灵节的仪式的终点也是那里,但我感知不到任何的问题。” “所以教会想要和法图人合作,再次勘探雪山的命运之峰。我们尊重法图人对雪山的所有权和对其的信仰,但现在时间真的来不及了。” 卡维尔先生说道,克莱尔没有说话,夏德便代为回答: “我之后会和大长老们商议这件事,法图人也很关心岛屿的安危。” 他说完又问道: “这次被选者仪式的终点,应该就在那片遗迹中。过去所有人都以为是神庙,现在看来,是否也有可能是遗迹的其他位置?那仪式,不会是要候选人们跳崖吧?” 勒诺曼会长立刻否定了夏德的想法: “第一纪元时诸神都还未离去,对于‘圣者’这个单词的使用,凡人们非常谨慎。如果那处悬崖真的被称为‘圣者悬崖’,那么它就绝对不是让凡人使用的,至少不会是让真正的被选者之外的人使用的。 莱金斯·普利夏给出的信息中也说了,紧邻圣者悬崖的是神谕广场,那是凡人们接收神谕的地方,甚至根据协会流传的资料,神谕广场极有可能也承担着呼唤古神降临的作用。在神谕广场近旁却比它的位置更高,只能说明圣者悬崖与神明的联系非常紧密。 我更愿意相信,那处悬崖也是古代占卜家们呼唤神明的场所,和这次被选者仪式关系不大。” 预言家们的解释很有道理,而对于被选者仪式的场地,他们也有自己的看法: “如今指明具体位置的最关键的诗章残篇不知道到底在谁手中,但我们认为既然七幕故事之后的最终幕与蛇先生有关,那么仪式地点恐怕应该在能够触碰到雪山封印的位置。” “但古神的封印不是在雪山底部吗?” 莫提斯先生身边那位“面具先知”询问道,勒诺曼会长点点头: “但尚未完全挣脱封印的蛇先生,既然可以在神庙中现身,本身就说明了封印与那片遗迹有关。最可能的仪式地点,要么在神庙、要么在祭祀场、要么在圆环大厅。” “说起来,这个圆环大厅是做什么的?” 夏德又问,卡维尔先生回答了他: “那是古代占卜家们进行占卜的地方,是整个祭祀场中灵性最强的区域。” “实际上,圆环大厅这个名称一直延续到了现代也依然存在,目前协会总部最重要的占卜厅,就叫做圆环大厅。我们留存着一些对古代圆环大厅的记载,传闻中大厅的穹顶映射着真实的星空,而中央则盘踞着衔尾蛇的圣徽。数千枚发光的圆环悬浮在星空之下,古代占卜家们共同在那片星空下窥探命运,解读未来。” 勒诺曼会长补充道: “如果这描述没有问题,那数千枚圆环,应该都是命运之环。” “圆环大厅是吗?莱金斯·普利夏即使失败了也有这样的全知能力,看来举行过仪式毕竟还是带来了影响。夏德,现在信息足够完备了,那么我要开始了。” 两个小时后的光辉使者号上,露维娅对夏德从教堂探听到的消息挑起了眉毛。她伸手拿过夏德递来的两枚硬币文书级遗物冰冷之心,但最终只是打算使用其中一枚。 但在抛硬币之前,却又笑着对夏德伸出了右手: “我的命运基座呢?” 此时夏德已经从城里回来一个小时了,他想要露维娅占卜的也不是“圆环大厅”,而是遗迹的具体位置。 遗迹不仅牵扯到了被选者仪式的地点,也牵扯到了夏德惦念着的悬崖,他甚至怀疑初火以及城堡钥匙也在那里。 后者其实只是他的猜测,但如果遗迹维系着封印,那么作为封印一环的初火极有可能真的在那里。 命运基座夏德已经带来了,但看露维娅略微有些兴奋的模样,他又想着这次用完后应该将其立刻放回到家中。 于是“圆环”再次被拉开,淡紫色的光晕晕染了周围的空间。硬币被露维娅高高抛起,随后碎成了紫色的光痕消失不见了。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夏德感觉眼前露维娅的气质非常接近梦中的长发姑娘。但当她睁开眼睛,夏德又非常确定眼前的姑娘一点也不孤单。 她有些迟疑,看样子并不确定自己得到的结果: “是的,那位疯狂的全知者给出的信息是正确的,教会的解读也没问题。神庙只是遗迹的一部分,神庙镇压着山底的封印,所以蛇的力量泄漏后,首先便影响到了神庙,但也暂时只能影响神庙。” 两人现在在船上的夏德房间里,这是整艘船最豪华的房间——也就是当年夏德为伊莱瑟小姐画像的房间。 第三千六百六十七章 锻造准备与音乐的信徒 这一周时间露维娅只见到了夏德两三次,此时好不容易见面夏德还坐的那么“远”,她当然不满意。 露维娅抓住了夏德的手: “由于那条蛇目前只能在神庙内部活跃,所以提前探索遗迹是安全的。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表现的这么着急——别否认,我太了解你了。但的确有办法进去。 但只凭一枚硬币就想获知古神神庙的消息还是太少了,这可不是黄金音乐大厅那样已经不怎么有力量的神庙,这里依然有着古神残留的力量在流淌。” “所以目前知道什么?” “遗迹就在山顶,按照正常的流程,候选人们虽然有办法提前进入神庙,但故事要发展到第七幕,他们才能接触到那遗迹。遗迹目前是封锁状态,想要进入需要消耗一枚命运弯弧,无限蛇的不算。 作为这幕盛大戏剧的终幕,提前过去似乎能够得到一定的收益。顺带一提,消耗一枚只限一人往返一次。” “所以其实并不知道入口位置?” “不知道。” 第二枚硬币被夏德递给了露维娅,这也是他们仅剩的硬币。硬币飞向空中,在夏德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散作了一片紫色的光点。 “结果怎么样?” “还好,环先生提前预料到了有人想要提前接触遗迹,我居然看到了完整的规则。至少要完成了三幕故事,持有蛇蜕,自身点数最大值超过150的人才能前往那里。 入口在命运之峰,或者说,从命运之峰继续向高处走,就是那处遗迹了。” “如果我没记错,命运之峰就是最高峰了。” “找到一条冻毙在雪山的死蛇烧掉,然后服用泪腺蕨榨汁的草药,将死蛇的灰烬放到香炉里,让气息缠绕自身,在半梦半醒中从命运之峰边缘踏出一步,然后就能看到遗迹了。” “嗯这很像是哈拉尔德长老能给出的建议,不需要再摘几朵野生蘑菇吗?” 露维娅笑了起来: “这个倒是不需要,不过这的确是致幻剂。我配置墨水时你帮我搜集的泪腺蕨还有很多,死蛇你就找哈拉尔德长老他们帮忙吧。这也算是仪式,但最关键的还是要消耗一枚弯弧。” “进入之后,有停留的时间限制吗?” “一个小时。所以你要自己去看看吗?我不建议你砸碎那枚完整的圆环,所以就从你拥有的两枚中选吧。” 这其实不需要思考: “繁育留下,用战争,美人鱼答应我会将繁育镶嵌进盾牌中。” “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呢?” 她轻轻抚摸着夏德的手,夏德从来都是很有行动力的人: “我现在就去找长老们问一下死蛇的事情。” 露维娅拉住他的手还想说些私密话,不让他立刻离开,但此时敲门的声音传来: “夏德,你在吗?” 是艾米莉亚的声音。 夏德于是起身去开门,尖耳朵小精灵探头向内看的时候还有些脸红: “上午好,夏德,露维娅,我没打扰你们吗?” 她显然听说了露维娅也在这儿,以为夏德大白天很有兴致的在做某些事情。 露维娅已经收起了命运基座,笑着站了起来: “不打扰,我们在聊神庙遗迹的事情。艾米莉亚,怎么有时间过来了?夏德说你最近在学院很忙,上次坠星兽的事情,还是教授给你专门请的假呢。 马上就要吃午饭了,刚才我听说今天有金枪鱼料理,你喜欢吃这个吗?” 艾米莉亚则是略显遗憾的摇头: “丹妮斯特教授让我帮忙给夏德送信,送完信我立刻就要回去。戴冠礼的礼服制好了三套,婆婆让我回去试衣服然后选一套,之后他们才能挑选饰品。 教授说有人想要来拜访夏德,让她代为引荐一下。” 说着便将信递给了夏德。 “我怎么感觉这件事发生过一次,难道极北还有第二个寒冬圣歌团吗?” 夏德接过信件的时候还开起了玩笑,拆开信扫了一眼,便知道了大体的情况: “是音乐之神的信徒们,她们找我似乎有什么事情。她们下午两点就到镇子里来,看来上山的事情要推迟一下了。” 去年格林湖之战后,夏德从拉普拉斯·霍华德遗留的手稿和笔记中得知了海莲娜·卡特女士经由他的推荐,去寻找音乐之神的信徒们获知关于古神的事情。 因此去年的时候丹妮斯特去联络过那些音乐之神的信徒,与她们有过交情。而海莲娜·卡特女士则是从如今已经过世的上一任主教那里,获知了音乐教团是上古“拜月教”的一个分支,并且如今的教团每隔十年,依然要去卡拉斯山进行一次月下的演奏(2522章)。 “音乐之神?芙洛拉说过,她们是专心搞音乐研究的环术士组织,虽然这次被预言家协会找来帮忙,但她们找你做什么?” 露维娅好奇的问道,夏德也不知道: “下午见了面再说吧,总不能那个旧神教团也和法图人有关系吧?” 他将信件收了起来,然后对艾米莉亚说道: “不如还是留下来吃午饭吧,我给丹妮斯特写一封信,她不会责怪你的。” 艾米莉亚明显有些意动,但最终还是摇头: “我还是回去吧,婆婆她们都在等着我,我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了大家的事情。” 夏德便轻轻拥抱了她一下,然后亲自将她送回到了西尔维娅的高塔下方。 露维娅倒是没有和他们一起走,她只是感叹着距离去年在兰德尔河谷初遇寻找走失独角兽的艾米莉亚,已经过去了一年时间。从兰德尔河谷到月湾,从月湾到维斯塔林地,再从维斯塔林地到如今的法图蒙斯特岛,艾米莉亚的变化是夏德身边的姑娘们中最大的。 她正在迅速变得成熟,却从未舍弃自己的天真善良,露维娅希望夏德身边这样的姑娘们更多一些。 艾米莉亚虽然离开了,但露维娅留在船上吃了午饭,在下午一点半才返回了时轮城。 “说起来,卡珊德拉婆婆对用‘战争之环’锻造什么武器,给出建议了吗?” 临走前她还问起了这件事,“战争”的命运目前不匹配阿杰莉娜之外的任何人,而阿杰莉娜又和命运的故事无关,因此在露维娅看来,那“战争”的命运也多半不会在这次故事中起到太大的作用,所以她临走时才想起这件事。 大船此时正在向着时轮城码头靠近,岛屿上方飘着的雪花已经很小了,夏德和露维娅正站在甲板上看着空无一人的码头。暴风雪让时轮城码头封闭了三天,眼看天气有所好转,但城中迟迟没有发布戒严解除的命令,毕竟“瘟疫”还未被解决。 “婆婆说既然我不想让战争的命运太过于锋芒外显,不如将其锻造为戒指。一方面可以参考同为戒指的狩魔印章的工艺,另一方面戒指的耗材用量很少,介质可以使用坠星兽留下的那些矿石中的一小部分。婆婆已经开始为矿石进行前期的塑型工作了,将矿石先锻造出指环的形状,以方便我之后使用。 之后为了对抗蛇先生,我可能需要锻造更为强大的命运武器,现在先制作一个小的,也是为将来积累技术经验。” 露维娅很认同的点了点头: “战争指环?所以说身边有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就是好,这想法很不错,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做这件事?” “最近两天就动手,虽然将命运之环锻造为武器是不可逆的,但我们没有留下它的理由。” 夏德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命运的故事接近结尾,所有的命运都会找到归宿的。命运有三,可惜阿杰莉娜不是命运的候选人啊。指环锻造出来后可以为她留着,以后也会有用的。” 送走了露维娅之后,夏德带着克莱尔与正在研究狼群灵体灰烬的芙洛拉,一起在雪山大厅迎接了前来拜访的陌生旧神的信徒。 让芙洛拉一起来是因为她很懂音乐,说不定可以帮忙说上几句话。 因为要拜访“唤神者”,因此音乐教团的主教亲自前来,她是十环术士。随行的则是一位九环的中年女术士和一位六环的年轻姑娘。音乐教团是较小的环术士团体,这可能是教团仅有的两位高环术士了。 作为本地的主人,哈拉尔德长老依然出面进行了迎接,然后在大家进入宴会厅后又迅速找借口离开,法图人还是很高兴能够和世界各地的环术士团体扯上关系的。 “下午好,唤神者。” 三位旧神信徒都是统一的长袍着装,每个人的胸前都挂着圣徽,为首的中年妇人自我介绍道: “不知道丹妮斯特教授是否跟您提到过,我是现任教团的主教劳拉·费舍尔。” “费舍尔”这个姓氏夏德在溪木镇碰到过。 “下午好,女士,欢迎前来拜访,教授和我说起过你们的事情。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魔女议会的大魔女,目前算是我最亲密的盟友。” 和上次艾斯伯格小姐前来拜访时一样,一行人坐在壁炉前说话。 第三千六百六十八章 雪山之巅 “请问,丹妮斯特教授是否向您提起过,教团的上一任主教,那位曾写出《月光奏鸣曲》的女士曾调查出我们其实是古老月神教团的分支。” 费舍尔女士在壁炉前这样询问夏德,夏德点头: “是的,教授和我提及过。去年在维斯塔林地见到缺月密修会的时候,我还和那些女士们提到过你们呢。” “丹妮斯特教授在1八54年时,曾与我们谈论过这件事。她带着资料离开后,我们又对教团中积累的古代文献和前人的笔记进行了整理,随后发现了这个。” 中年女术士从身后的年轻姑娘手中接过了文件袋递给了夏德,夏德拆开查看的时候,芙洛拉也瞄了一眼,发现那是一份组曲的乐谱,但又不是单纯的乐谱: “这是圣歌?” 艺术家小姐略微有些惊讶的说道,费舍尔女士点点头: “是的,而且不是如今正神教会里唱诗班演奏的一般性质的圣歌。留下这份乐谱的前辈从某片古代遗迹中的石板上将其抄录了下来,并认为这是古代月神教派的信徒们,在拜月时演奏的祭祀用歌曲。” “圣歌”也分为很多类型,祈祷、祭祀、祝福等等不同场合要用不同的乐曲,这在教会中有非常严格的划分。 “根据对曲调的分析,这首曲子一般会在重大祭祀场合的收尾阶段,也就是夜晚将要结束时演奏,用来表达‘坠落的月亮必将在第二夜重新升起’的含义。 我曾经组织教团的乐手们进行过演奏,但演奏过程相当不顺利。后来我才意识到,这首圣歌只有在对的场合才能演奏出来,这不是凡人轻易就能奏响的乐曲。” 她想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唤神者阁下,我们将这首圣歌赠予你,也许这会对你有用。您身边的这位魔女也许看出来了,这首曲子至少需要三人才能演奏,但这是最低限度的人数。想要得到最好的演奏效果,最好由十三人进行表演,其中既有乐器演奏,也有歌词的演唱。” “送给我吗?真是太客气了。” 虽然最近从多萝茜那里学到了基础的乐理知识,但夏德还是不是很懂这么复杂的乐谱,乐谱的书写方式甚至都不是现代方式。于是他将乐谱递给了一旁的芙洛拉,然后感觉自己忽然之间又给芙洛拉找到了新的事情做。 费舍尔女士急忙摇头: “您不必这样说,这样的乐谱也只能属于您。我们很期待您能够找到奏响它的方式,如果有那个荣幸,我们也想在一旁倾听,毕竟因为语言和符号的变化,现代流传下来的古代乐谱已经很少了。” 夏德再次向这些音乐之神的信徒们进行了道谢,不过这一次他没提要给报酬的事情,只是在心中认为自己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等到将一行三人送走后,夏德才站在雪山大厅的门口对克莱尔说道: “以前在其他地区,可从来没有这么多人来拜访我。” “那是因为你以前从不公开露面,也没有法图人这样可靠的合作伙伴。” 克莱尔笑着说道,然后又和夏德说着之后是否还会有人递信前来拜访。 芙洛拉则站在距离两人两三步的位置,将视线从手中的乐谱身上挪到了夏德的身上: “坠落的月亮,会重新升起” 艺术家小姐的灵感非常强,特别是在艺术方面的灵感: “这里是命运的故事,现在又出现了这种主题的圣歌。” 她想起了大家为她讲述过的月湾时的事情,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又低头看向手中的乐谱,心中想着尽快对其拆解,然后让船上更多的人去尝试着学习它们。 音乐教团的女士们拜访结束后,倒是没有其他人前来找寻夏德。于是夏德去找哈拉尔德长老询问死蛇尸体的事情,长老则表示这东西不用找: “仓库里多的是,这是本地很常见的施法材料,你要多少有多少。” 夏德要的并不多,而泪腺蕨船上也有。这样一来,他便凑齐了前往神庙遗迹的方式。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他回到船上叫上人便出发了: “贝拉,你和希维和我去一趟山顶吧。” 虽然带上了守夜人,但叫上魔女们倒不是因为他感觉此行会遇到危险,而是为了防止自己致幻后从山顶一脚踏出,没能进入神庙遗迹反而从悬崖边缘摔下去。 三人在下午三点半到达了“命运之峰”,因为此处也是将要举行的“命运的大乐章”仪式的重要场地,因此顶峰处并非空无一物。 一座小型祭台已经搭建完成,但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其他准备。 在这个位置可以更加清晰的感受到岛屿混乱的要素环境,不过夏德这次来不是为了这个。泪腺蕨已经被制作成了萃取精华,所以夏德只需要拿出弯弧,并且烧掉死蛇的尸体塞进球形的小型香炉中。 当带有臭味的灰色烟雾像是火蛇一样缠绕夏德以后,他饮用了那些味道更加糟糕的泪腺蕨萃取液。 不知道是因为这两种致幻要素的效果真的很出众还是别的原因,此刻夏德真的感觉自己的脑袋变得晕晕乎乎,而一旁的贝拉和希维也都看到夏德走路开始打晃。 两位魔女都很担心,但夏德刚才已经说了只要他不是坠崖就不用管他。 于是希维和贝拉看着夏德在原地晃晃悠悠的转了两圈,然后像是醉汉一样走着弧形的路线逐渐靠近山顶平台的边缘。两人赶紧跟上,然后看着夏德不断的在山崖边缘晃动,随后一个趔趄向前一扑,在手中弯弧“咔嚓”一声碎裂的同时,他整个人便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中。 希维快步向前跟去,贝拉则直接跳下了悬崖去看是否有夏德的踪迹,随后她们确定夏德真的是凭空消失了: “所以,这算是成功了吧?” 而捂着撞在了台阶上的胳膊的夏德很确定自己的确是成功了,刚才即将坠落的那一瞬间他便清醒了过来。可惜他没有坠落,而是直接歪倒在了台阶上。 台阶开凿于陡峭的山崖侧面,而爬起身以后向后看,台阶入口的位置被一层雾状的光幕挡住。夏德隐约可以看到位于后方的希维,但她显然看不到自己。 一小时倒计时开始。 “她”轻声提醒,夏德点点头,沿着台阶快步走向上方。 教会提供的信息中,“疯狂的全知者”将这条台阶命名为“赎罪之路”,可夏德攀爬时只是感觉每一步都在打滑,青黑色的石阶被冻得发亮,每一级都嵌着细碎的冰碴,却连一丝能撼动心智的低语都没有。 所谓赎罪,或许只是疯子对漫长跋涉的妄加注解,亦或者此处的力量早已流逝在了时间的洪流中。 当夏德抓住拱门残存的雕花石柱翻过最后一级台阶时,呼啸的风突然温顺了许多。法图蒙斯特雪山的最高点,至此被夏德找到了。 向前望去是银白色的景色,起伏的山巅上,命运古神的神庙遗迹像被摔碎的玻璃杯般散落着。 大部分断壁都陷在齐腰深的雪里,唯有那些凿刻着螺旋花纹的廊柱歪斜的立在风中。夏德吃了一口雪,又向前走了两步,弯腰挖开脚下的积雪后,找到了一块不知从何处跌落到此处的石头碎块,上面模糊的星轨图案几乎已经完全被风雪磨平了。 但这里终归还是有些完整的建筑,目前没看到的遗迹核心神庙肯定没事,而远处尖峰上的高塔也同样是例外。远远望去,那座灰石材质的高塔的塔身像枚楔子般钉在高处,虽然完整,却依然有种下一秒就会轰然倒塌的脆弱感。 而当夏德的目光扫过眼前散落各处的残骸时,仿佛时间冻结般的感觉又让他感到了窒息。石墙上的刻痕早已被风雪啃成了齑粉,无数信徒曾跪拜或踩踏过的石板也早已碎成了石块。 当他继续向前行走时,他甚至怀疑自第六纪元的时光被开启以来,自己是第一个在这里留下脚印的生灵。 虽然这里不禁飞,但出于尊重的原因夏德没有飞向高空,他在心中细数着自己前来此处的目的: “看看圆环大厅、神谕广场和圣者悬崖,寻找上泉,看看初火是否在此处。有时间可以去山顶的高塔上看一眼,然后到神庙门口骂两句蛇先生,反正对方也出不来。” 这样一想他要做的事情相当多,不过哪怕这次只能完成一件——骂蛇除外,他也会很满意的。 “圆环大厅”是占卜家们进行占卜的场所,夏德对其外观没有任何的了解。当看到此处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轻易找到它,因此这个目标他只是留意,并不是很在意。 初火可能隐藏在任何地方,夏德在进入此处后便开始感应初火的方向。但在雪山中还能对初火有一定的感应,到了这里反而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他认为这反而证明了那火苗大概率就在此处。 第三千六百六十九章 假如 “上泉”是一口泉眼,一眼望去既然没看到,那么它大概率就被埋在雪面下了,夏德用肉眼肯定看不到。他其实完全有能力唤出火焰融化整片遗迹的积雪,但出于封印可能就在此处的考虑,他并未这样做。 也因此,他实际上能够迅速找到的只有神庙和山顶最高峰区域的那些功能性场所,所以夏德目标很明确的向上走去。 古神神庙就在这片遗迹的核心区域,和上次在雪山看到时一模一样。不过夏德没有接近那里,而是远远的绕了过去。随后他爬上了一段雪坡,来到了遗迹后方的高台处。 雪坡尽头位于高台的南方,而灰石高塔耸立在广场的边缘,戍卫着尖峰的西侧。穿过了三道造型与“巡礼之路”终点的拱门极其相似的拱门后,夏德便也来到了广场边缘。 白雪覆盖着广场,广场周围竖立着的一些石柱围绕着广场边缘形成圆环,极少数位置比较近的石柱与石柱的顶端还有灰色的巨石相互连接。 看得出来这里原本应该矗立着数百根石柱,而现在只剩下了这些。 “神谕广场吗?古代超凡者呼唤命运之神神降的场所。” 虽然感觉到了庄严肃穆,但这里依然没有明显的要素痕迹。夏德靠近些又去查探那些石柱,上面残留着一些还能辨认的古代语,他翻译出了少数的几句: 衔尾蛇即为圆环,圆环即为命运。 命运无常,愿命运庇佑你与我。 首尾相衔的永恒哲思,在自噬中成就圆满的智者 看起来都是祈祷用语或者夏德没看过的宗教经文中的句子,并不具备任何的力量。 他叹了口气,站在歪斜的石柱边缘看着这里的时候,隐约感觉面前的场景有些熟悉。随后又踩着厚实的积雪走向了“神谕广场”的中央,抬头看向天空后,又在心中问道: “这里应该属于满足我的升华之语释放的场地吧?” 当然。 这也就意味着召唤第五纪元魔女们的低阶升华之语只要灵足够,就能在这里使用。 至于中阶升华之语,还需要满足“月下”“露维娅曾正面击败过的敌人”“施法后一段时间运气降低”等条件。 不过夏德很肯定长发姑娘一定击败过“蛇先生”,这种故事结尾的最强敌人她不可能不去面对,特别是现在可是命运的故事。 “至少这算是好消息。” 夏德心中想着,他自己去应对神降的厄运之神,如果有机会他可以召唤长发姑娘去帮忙处理蛇先生。至于自己一定时间内运气降低,这在夏德看来是完全值得的代价。 “这样说起来,在古老岁月之前,在旧日开始之前,那位命运之神也曾和我一样站在此处。” 他倒是没有因此产生“命运之神和我一样”的傲慢想法,只是想着命运无常,低着头看着脚下感叹了一下,然后弯下腰拨开了厚实的雪层,心中想着是否能够在这里找到古神的脚印之类的痕迹。 这当然是异想天开,但雪层下面却的确有东西。被时间腐蚀的粗糙的石砖地面上,灰扑扑的圆环镶嵌在其中,看位置刚好是整个“神谕广场”的正中央。 夏德一开始以为这是装饰,或者是占卜家们为了方便定位中央位置而设计出的图案。但当他的手触及冰冷的地面,嗡的一声轻响,灰扑扑的圆环像是被他的手点亮,立刻散发出了黄金色的光芒。 “什么?” 吃了一惊的夏德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随后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命运之环?” 星蓝色的大书从他的旁边浮现,“她”轻声为夏德阅读道: 命运之环·幸运,此为诸事顺遂的命运。 命运解读:幸运与厄运是命运的两个侧面,此处的是幸运。 效用:持有该命运者将会获得幸运。 不用专业的占卜家为夏德解释,他自己也能知晓这枚命运之环的特殊性。它被留在了远古时代命运之神曾出现的位置,被留在了为神明的降临准备的广场的正中央,这就足够说明一切了。 “难道说,这就是提前进入遗迹的好处?” 夏德立刻就要将那枚嵌在地面的圆环挖出来,但他尝试以后却发现自己居然做不到。 那圆环像是完全与整片广场融为了一体,当他想要冒险破坏地砖来取出圆环,然后再用时间倒流修复地砖时,他又惊讶的发现自己才刚一动手,周围残留的石柱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 “什么意思?” 随后夏德确定了,这枚圆环自己是拿不出来的。它不仅仅是与广场融为一体,甚至可以说是与整片遗迹融为了一体。这枚命运之环维系着整片遗迹的力量,虽然看上去不像是用来封印“蛇先生”的,但只要夏德不想彻底毁掉这里,最好还是不动手。 “所以,现在还不是得到‘幸运’的时候吗?” 明明宝物就在眼前却不能得手的情况很让人抓狂,但外乡人并不是那种很贪心的人。他虽然也很惋惜,但他丝毫不怀疑,这枚命运之环最后一定是可以被取出的,不过这是之后的事情。如今命运的故事还未走到终点,“幸运”还不应该出现。 广场南侧是雪坡的尽头、西侧是高塔、东侧是位于山峰较矮位置的遗迹,因此北侧应该就是遗迹的终点——圣者悬崖。 夏德站在广场中央向那边眺望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先去高塔看一眼,将悬崖留在最后。 莱金斯·普利夏透露的信息说这座高塔被称为“万象塔”,夏德一开始以为这是占星用的,但当他来到了塔下,却又莫名感觉这里似乎有其他的用途。 他倒不是感受到了空间迷宫的入口或者初火在跳跃,而是感觉这座塔像是真实的,又像是虚假的。 “奇怪的感受。” 作为除了神庙本体外唯一完好的建筑,这座塔虽然没有门扉,但在下方的门口却有一层淡紫色的屏障阻拦风雪的进入。 “不会又是符文锁吧?” 他伸手想要触碰,一开始的确感受到了阻碍,但随着手背淡紫色的光痕闪过,他的手顺利的穿了过去。“高贵的命运”被露维娅形容为一种资格,而显然这种资格在这里是可以起作用的。 夏德露出了笑意,刚想走进去看看情况,却又在此时意外的听到身后传来了鞋子碾压雪面的窸窣声响。 平静的男人声音在他的身后说道: “请不要进入这座高塔。” “谁?” 夏德立刻转身,然后看到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金发男人。 他手中拿着一卷卷起来的羊皮纸卷,并带着一副神秘莫测、说话肯定只说一半的神秘表情望着他。 初看对方像是普通人,但对方头顶没有关于种族的图案信息,而强大的低语要素则随着注视的时间增长而增长。这个人的气质非常独特,他就如同夏德身后的高塔一样,看起来像是存在,却又感觉不存在。 “人形遗物天使级不对,不可知级?” 他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样的存在,他甚至一时之间都不能确定自己的结论是否正确。 而那金发的男人则主动进行了自我介绍: “不可知级遗物假如(if),向您致敬。”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鞠躬,夏德立刻想起自己听说过这件遗物。 去年春季学院对小组五人进行了第二次背景调查后,又警告他们托贝斯克疑似出现了不可知级遗物假如(1554章)。 那时候格林湖事件爆发,镜子协会、爱德华兹家族登场,拉普拉斯·霍华德显露端倪,夏德忙碌着格林湖那边的事情的同时,又在防备着真的在托贝斯克遇到假如,但到了最后那遗物也没有出现——其实伊露娜遇到“假如”了。 这个月初在往世的末日见到阿黛尔的时候,阿黛尔也曾提到这件遗物。它具有书写可能性的能力,是天使级遗物歧路万华镜的上位替代。 而除此之外,夏德对其了解其实并不多。而他虽然提前想过这趟对山顶遗迹的探索会遭遇一些意外,但眼前的意外还是有些过于惊悚了。 夏德少数知晓特性的不可知级遗物,比如欲望生死狭间回溯之时命运基座岁月史书,哪一个都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与特性。其中“类人型”算是“类人型”的欲望更是强大到外乡人至今都无法形容。 眼前的这位假如比欲望强或者弱夏德并不清楚,但以他现在的等级绝对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外乡人心中做好了撤退的打算,但他至少表面依然维持着平静: “你好你不让我进入这座塔是吗?你了解它?” 夏德询问道,手持羊皮纸的男人轻轻点头: “我们此刻踩踏着的这片土地,无论哪一片区域都有着超越凡人想象的作用。神谕广场曾是那位古老命运之神降临的地方,在那片广场旁边的塔,也不会是单纯的占星塔楼。 塔名万象,代表着的是命运的万象可能性,其诞生历史早于这个世界大多数的种族。在神话纪元还未终结的时候,唯有那些有望晋升半神,明白和领悟了命运万象的占卜家们,才能被允许踏足其中。 万象塔的力量与我具有的力量很相似,其中藏匿着无数的可能性。进入其中看到的不是塔的内部,而是其他可能性产生的世界。而唯有从无限的可能性中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命运,才能称得上是半神。” 夏德眨了眨眼睛: “你想告诉我,我身后的这座万象塔,连接着的是其他平行世界?” 第三千六百七十章 相互牵连的命运 听起来这座“万象塔”是第一纪元时,“环先生”的命运教团用来让凡人晋升半神的考验场所,听闻这座塔功能的夏德,甚至想过自己是不是也能进入其中尝试一下。 但他很快明白,自己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 “假如”轻轻摇头: “塔内的并非所谓平行世界,哪怕树父离去,世界树依然贯穿过去、现在与未来,支撑着最基础的时间秩序。这里更像是一场幻梦,揭示那些曾经没有被选择的命运,又会将世界带往何处。 这是命运之神的伟力铸造的高塔,神话纪元时代,也只存在三座。” 他像是有些缅怀: “进入其中,走出的一定是半神。而没走出的,便彻底迷失了。当然,这些都是旧日之前的往事了。” 夏德感觉自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 “这座塔现在已经损毁了?” “是的,时间过去了太久太久,如今的时代不允许出现半神,这里面的力量也变得无比混乱。进入其中得不到任何信息,看到的只会是混乱的命运与毫无意义的场景。 您既然提出了‘平行世界’的看法,那么您应该理解迷失于无数可能性中会导致怎样的疯狂后果。就算是神话时代的半神甚至古神的天使,都不会再去尝试这座高塔了。进入如今的万象塔并走出来,连未来将会诞生的命运的被选者都做不到。” “假如”用手指在面前画出了三道相互交织的圆环,这图案不久前夏德还见过,拉普拉斯·霍华德讲述“命运有三”的时候曾经画过: “整个物质世界,也只有您有可能将这座陷入混乱的高塔停下来了。等到您获得了三枚命运之环,请携带它们再次来到这里,此时您就能看到塔内真实的环境。 一路走到最高处,在塔顶回收命运之神尚未消散的力量,彻底终结这座高塔的使命吧。否则一旦高塔的外壳无法束缚其中的力量,这座塔将会引发的问题,甚至比那条蛇还要可怕。” “还未消散的力量” 夏德狐疑的重复道,“假如”却没有对此进行任何的表示: “那么请原谅我这次的贸然现身,请继续在此处探寻,这片孤独的遗迹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前来了。” 听出来他像是想要离开,夏德又立刻将他叫住: “请等一下,你这次出现,就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我听说,你喜欢和人们玩‘假如的游戏’,让人们知晓人生中的其他选项会通往怎样的命运.不和我玩吗?” 夏德询问道,手握羊皮纸的男人却摇头: “您是无法参与这个游戏的。” “为什么?” “命运中本就没有您,您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在开创新的未来。对您来说,不存在其他可能性导致的全新命运,您所做的一切都是您自己选择的必然。 其他人面对的命运是无数的分岔路口,而您的前方一片荒芜,您走过的路就是唯一的命运。 即使此刻我在您面前展开了羊皮纸,上面也只会书写您与我在此刻的谈话。过去对于您来说,是您一手开辟的;现在对于您来说,是您自己做出的选择;未来对于您来说,是等待您翻开的书页。” 夏德似懂非懂,只是明白对方真的只是为了提醒他才现身,不存在恶意。 “就如同此刻您将我叫住,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不存在您没有叫住我的可能性。因为如果您没有叫住我,我不会将这个给您。” “假如”的手指在面前画出了一道发光的纯白色圆环,圆环飘到了夏德的面前。《命运手册》再次展开,这是今天夏德见到的第二枚命运之环。 命运之环·希望,此为在不确定性中主动锚定未来的命运。 命运解读:故事还未到终点,所以依然可以向前迈步。 效用:持有该命运者不会停下脚步。 这枚命运之环没有增幅夏德的任何能力,夏德以为这是“假如”给自己的赠礼,却没想到对方说道: “请将这枚命运之环,转交给伊露娜·贝亚思。” “伊露娜?” 夏德将圆环放到了一旁大书的书页中,他目前已经没有空白的蛇蜕可以盛装命运了: “为什么要将这个给她?你是希望她持有这枚圆环,还是希望她将其铸造为命运的锋刃?” 手持羊皮纸卷的男人摇头: “这仅仅只是给她的礼物,没有目的,也没有更多的指引。对于您之外的其他人来说,未来的命运并非是一成不变的,但强者会为自己选择命运,比如伊露娜·贝亚思小姐。我很期待,未来会因为这份希望而发生怎样的改变。” 说完这些话他又看向夏德身旁的《命运手册》,略微露出笑意后,从手中羊皮纸中引出了一道金色光痕,将其送入到了夏德的书中: “这个,才是给您的礼物。” 外乡人,你的奇术命运手册获得了增强。 新增特性:与你有着深刻命运牵连的人们,其命运亦会在书中显现。 “你” 夏德还想说些什么,但“假如”却如同刚出现时一样很恭敬的向夏德鞠躬,随后散作了漫天的光点,消失在了山顶的阳光之中了。 夏德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感觉对方的出现实在是莫名其妙,但又感觉对方似乎是在等着自己出现。 “如果万象塔只能由我来解决,那么在往世,塔的问题又是谁来处理的呢?” 他心中想着,确定“假如”真的已经离开后,又取出那枚命运之环·希望把玩了一下。将环存放回书中后,又伸手向后掀开了书页。 以往这本书向后掀开书页,也只会重复显示夏德的信息或者存放的命运,但这一次,后面的页面出现了露维娅·菲欧琪·安娜特的详细信息,甚至左上角还有露维娅的人物插画。 姓名、性别、环术士等级、目前的运势、与夏德的关系、人物简介、特殊能力、奇术咒术列表,这些内容都显示的很详细。 而在夏德继续向后翻页后,不出所料是多萝茜·露薏莎的插画与资料,随后的页面是伊露娜、蕾茜雅、嘉琳娜、格蕾斯与海伦、梅根、凡妮莎、西尔维娅. 第六纪元夏德认识的所有姑娘,包括大魔女、魔女学徒、修女、女仆小姐们、魔女追随者等等,信息都显示在了这里。 除了她们之外,奥古斯教士、施耐德医生、大地的守护者、贝恩哈特先生、验尸官阿尔贝先生、拉德斯少校、乔伊·巴顿与玛丽莲·亨德尔等夏德认识的朋友们也都在。 甚至连已经死亡的斯派洛·汉密尔顿,黑暗的被选者伊凡·达克尼斯、爱德华兹们的先祖拉普拉斯·霍华德等人的信息也都在后面的页面出现。 当然,越是向后翻,出现人物的信息就越少,信息的排列顺序应该是与夏德的命运纠缠紧密度。 而出现在这里的所有人,至少都有“人物插画”“姓名”“与夏德的关系”这三种基础信息,其中最前面的露维娅、多萝茜与蕾茜雅的信息显示的最全面。 “出现其他人的人物卡了,这样我以后在路上遇到了熟人却忘记对方的名字,就可以直接翻书找了。” 外乡人自娱自乐的在心中想着,“她”温柔的提醒: 你其实可以直接问我。 然后夏德又发现书中出现的所有第五纪元的人们的信息,不管是与他关系亲密的魔女亦或者是时间冒险认识的朋友们,信息都非常简单。 就算是和夏德有过最亲密关系的布莱妮·欧兰诺德,也只是在三项基础信息之外,多了一些在第六纪元和夏德过往的记载,信息的数量和夏德的邻居史密斯老夫妇加起来差不多。 “第五纪元的不让看吗?” 至于伊莱瑟小姐、温妮和独角兽艾丽这种横跨两个纪元的存在,她们的信息倒是多了一些,但比起真正出生在第六纪元的姑娘们来说,信息却又少的可怜。 “这些人物插画都是我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他们.‘假如’给我的力量,居然不是看到可能性,而是知晓其他人的命运。他,与古神又会是怎样的关系呢?” 但可惜除了格蕾斯与海伦之外,这里并未出现其他遗物的信息,连“欲望”都没有: “其实现在格蕾斯与海伦算不算是遗物都很难说。” 虽然对书中的内容非常感兴趣,但毕竟时间有限,夏德忍耐住自己的好奇心只是粗略的翻了一下,然后收起了奇术: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在这个世界认识这么多人了。等到我自己凑齐三枚命运之环,再来万象塔吧。环先生残留的力量,会是神性吗?” 他心中想着,又抬头看向了这处山顶最高峰平台的北方,这也是他目前唯一没有探索的地方。 这座山顶高台并非规则的形状,大体上南北方向长,东西方向短。 中央的“神谕广场”是标准的圆形,其向位于东侧的遗迹方向延伸的面积很小,与南方的雪坡尽头有细长的区域连接。位于东方的“万象塔”所在的区域,则比“神谕广场”还要高一些,毕竟这片高台区域也有坡度。 而广场向着北方同样延伸出一片细长的区域,夏德走在上面的时候猜测雪面下应该有一条石板路。 而这条路在夏德脚下不多时便突兀的中断,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来到了悬崖的尽头。悬崖突出了山顶平台大概两三米的距离,看起来不是很稳固。(,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六百七十一章 拜访命运的人们 “这里就是圣者悬崖啊。” 站在悬崖边缘看着雪停以后的云海,夏德承认眼前的风景相当好,但和“圣者悬崖”这种名字相比,他没感觉到任何的奇特之处。 他低头看向断崖下方,犹豫片刻后便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并在三秒后又飞了回来。 自由落体的过程中,他看到了下方居然和“赎罪之路”的起点一样有着白雾屏障。如果他继续坠落,不出所料会直接离开这片区域。 但现在距离他进入这里才过了不到半小时: “一会儿要离开的时候,再从这里向下跳吧。” 山顶高台处已经没有值得探索的区域了,于是夏德又重新回到了下方的遗迹,看着到处的断壁残垣,开始了自己的探索。 翻找雪下的痕迹,检查断裂的墙壁与柱子,然后夏德确定除了神庙之外,这里真的没有完整的建筑了,相对完整的也没有。 所以如果举行最终仪式的地点是被雪遮盖住的露天祭祀场,事情倒是不麻烦;但如果仪式地点真的是所谓“圆环大厅”,那么候选人们恐怕还要提前准备石料,先把房子修复了再去做接下来的事情。 只是夏德始终都没能找到“上泉”,哪怕遗迹被积雪覆盖,在这种面积有限的区域内他也不可能察觉不到冰封的水域,但事实是他真的没找到那片区域。 不过在搜索过程中夏德也并非毫无收获,他在雪面下翻找出了一张蛇蜕——这东西还真是到处都有,然后在检查一根石柱的时候,意外的在石柱被雪埋住的底部附近找到了一枚文书级遗物幸运硬币。 这是抛出数字面24小时内幸运,抛出非数字面30秒内获得极大幸运的硬币,夏德曾经在时轮城黑市买到过相同的遗物。 而在遗迹的北部边缘,他发现了疑似墓园的痕迹,雪面下倒着三三两两的墓碑,而墓碑上的文字已经基本被磨平,出于尊重他没有在此处进行挖掘。 在墓园的边缘,也就是整座遗迹的北部边缘,夏德看到了一座完好无损的石碑。那石碑看起来非常新,靠近以后才看到上面居然是第五纪元的文字。 “魔女们的留言吗?” 他没有猜错,但这不是夏德认识的任何一位魔女留下的石碑。对方留下了自己的姓名以及所处年代——大概在费莲安娜小姐初创圣拜伦斯后的八百年。 石碑屹立在蓝天白云下,夏德仿佛能够看到陌生但风姿绰约的魔女背对着身后的遗迹,站在这里看着山崖外的风景,然后抬起手勾了一下耳边垂发的画面。 石碑上的内容并不多,除了那位魔女皇帝感慨自己真的找到了这里之外,她还说自己是议会的命运席位的大魔女,并认为这里虽然破败,但还肩负着其他的使命。 作为向后来者证明自己真的来过这里的证据,她还说自己会在石碑下方,留下一份给之后第一个发现这里的人的礼物。 “这样算起来,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吗?” 夏德喃喃自语,他原本以为能够看到诗章残篇,但这位魔女皇帝生活的年代距离第五纪元末期还很远,显然《呢喃诗章》在那个年代还未出现。 不过对方既然说留了礼物,夏德便毫不客气的尝试着去挖掘。 他猜测也许又是圆环或者弯弧,毕竟他来到此处已经接触过两枚圆环了;但如果是强大的遗物或者有着特殊功能的炼金物品他也不介意,古代魔女们手中通常都有好东西。 但真的挖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子以后,他却发现里面只有一张字条,而且是卡森里克语书写的字条—— 魔女皇帝遗留的万象无常牌我带走了。我在盒子下方留了其他东西赠予后来者。此处遗迹关系重大,不要将这里的秘密告知任何人。 ——查内姆·罗德 夏德露出了错愕的表情,而“她”则温柔的在夏德耳边笑着。夏德看着空盒子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将盒子重新盖上: “原来创始·知识是从这里找到的。” 对方比自己来得早,将东西拿走了夏德也不能抱怨什么,况且创始·知识兜兜转转,在如今的时代就在他的口袋里,纸牌最后毕竟还是落到了外乡人的手中: “我还以为我是这一纪元第一个找到这里的人,看来还是太傲慢了。” 不过传说中的罗德会长居然也来过这里,这倒是让夏德有些惊奇,对方看来应该如同字条中所写,没有给预言家协会留下任何的信息。对方显然是在这里发现了什么,只是年代过于久远,当年的事情已经很难考证了。 “不过,这样也算是解答了我的一个疑问,也就是创始·知识的来源。” 目前手中的九张万象无常牌中,仅有银月、大地和光明不知来源。 “平衡”来自托贝斯克地下遗迹中的旧神纯真的创造者的圣徒吉娜·安吉拉·瑟韦尔;“黑暗”在第五纪元随克洛伊登临雪山,又在第六纪元被采冰军团于极北冰川获得; “死亡”是乔伊巴顿于第六纪元1八49年冬季,在新大陆南部定居点乌姆尔镇外古代遗迹的青铜色的骷髅手中得到;“知识”则被第五纪元的魔女留在此处,后来被带回预言家协会保管,并在1八53年冬天到了夏德手中; “空间”曾现身第五纪元的魔女阿蕾菈·安德里亚娜手中,在迷途森林的故事结束后,在第六纪元被夏德从格林湖地区的宝箱怪处重新获得 “迷途森林的故事时,好像是安德里亚娜小姐化身的独角兽,借用万象无常·空间的力量,才带领故事中的我们找到了位于雪山之巅的环先生的神殿(1709章)巧合吗?” “时间”则在“时间中转站”的站长班纳特们的手中传承,但其真实来源则是世界树残骸伍德教授。 这六张牌之外,“银月”由病故的斯派洛侦探留给了夏德,“大地”是夏德完成了史东·奥森弗特的一系列委托后抢走的,“光明”虽然由验尸官阿尔贝先生赠送,但实际上那张牌是散落在月湾地区的传说中的三张牌之一,具体来源阿尔贝先生也不知晓。 “有时间,可以去死亡里问一下史东·奥森弗特,他是从哪里弄来大地牌的,总不能是石镜恶魔歌德给他的吧或者去问一下海菈·奥森弗特夫人也好。” 至于夏德还没有弄到手的“万象无常·命运”,最幸运的凡人里德尔先生曾持有它,并将牌一直留在了预言家协会,这张牌的传承很清晰。 不好奇那张银月的具体来历吗? “她”温柔的问道。 “我承诺过,不会再去轻易打扰斯派洛侦探。” 夏德在心中回答道,其实还在想是否能够从已经获得的纸牌的来历中,推算其他纸牌可能出现的方式。 魔女皇帝的馈赠既然已经“到手”,夏德就放下了盒子继续去挖掘,很快便又挖出了一只新的盒子。新的金属盒比盛装纸牌的还要小一圈,打开以后,里面是一枚金色的纽扣,纽扣上是衔尾蛇符号。 这是普通物品,看上去和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们佩戴的象征身份的徽章很像,但实际上这是协会极少给出的凭证: “露维娅和我提到过这个——这是帮助过协会,或者对协会有过重大贡献的人才会获赠的纽扣,出示它可以终身免费在协会中进行占卜。” 最近几百年协会都没有给出过这种东西,而历史上获得过此类“凭证”的也大多是强大的环术士。 这对其他人来说也许是很有价值的物品,但对夏德却价值不大。 他去找露维娅占卜虽然也要给托贝斯克分会交钱,但“大城玩家”冠军的身份让他可以在协会享受很大的折扣,而折扣后的那笔钱的百分之八十,也会以绩效的方式最终进入露维娅的口袋。 而除了露维娅以外,夏德也没有找协会其他占卜家占卜的需求。露维娅在协会之外给夏德占卜,当然也不会额外收夏德的报酬——除非是夜间活动时偶尔的小小要求。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种“凭证”只能免费进行占卜,不能免费获得罗德牌,协会的占卜与罗德牌业务是分开的。 “罗德会长留下的物品倒是足够有分量,但他显然没有预计到下一个来到这里的会是谁。” 夏德心中感慨着,但还是收下了纽扣当做纪念品。 随后他又想着自己是否应该仿效魔女与罗德会长,也在此处留下些东西。但他摸了摸口袋,并没有找到足够有价值的物品,最后只好留下了一枚“星星露滴”。 星光凝结出的实体能够长时间进行储存,只是这片遗迹的最终使命是迎接被选者仪式,等待那个可以继承古神力量的凡人出现。如今仪式即将开始,遗迹的使命结束后,想来也不会再有下一代人来到这里了。(,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六百七十二章 与蛇的问答 接下来的时间,夏德便一直在这片废墟中搜寻。虽然在硬币、蛇蜕和那块石碑之外,他没能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物品,但至少他画下了这里大致的地形图,这也算没有白白消耗那枚战争弯弧。 等到可以停留在此处的时间差不多还剩下十分钟的时候,夏德这才前往了神庙。 神庙位于山顶西北部的那处高台的下方,其后方几乎紧贴着高台东侧的岩壁。 刚才来时夏德便远远的望见神庙关着门,看来“蛇先生”并没有欢迎他的意思。于是夏德站在门口,用“雷鸣波”隔空推了一下门: “蛇先生,你在吗?” 两扇大门就这样被他轻易打开,而神庙中的布置还是老样子,但这一次没有巨蛇的雕像,也没有眼睛是蛇瞳的男人踱步走出。 它在等待夏德进门,但夏德是绝对不会走进去的。露维娅警告过夏德绝对不能自己进入这里,她甚至让夏德将那只可以通过壁画获得线索的蛇瞳留在船上再出发,就是为了防止夏德为了线索闯进神庙。 夏德站在门口没动,望着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上的衔尾蛇浮雕。他相信墙后的存在也在看着这里,而且他也相信比起自己,对方才是更心急的那一个。 果然,最终还是神庙内响起的滑腻而且带着“嘶嘶”声响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唤神者,既然已经来到了门口,不进来看看吗?上次拜访神庙的人太多,这次既然只有你一个人,我想我们可以谈论些,凡人们不适合听的事情。” “整片遗迹如今也只有你与我,我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其实就可以了。况且,你和我难道就不是凡物吗?除了神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存在都是凡物。” 夏德这样说道,空荡荡的神庙中又是好一会儿没有声音: “唤神者,你想知道登神的秘密吗?” 夏德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对方会拿出更有价值的“筹码”。登神的秘密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知道了,而且登神长阶他都走了一半多了: “不想知道,这对我来说太过遥远了。与其说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不如拿出些现实些的东西来。” “那么你知道我能给你怎样的力量吗?” “我对此表示怀疑,你见识过我的月光,我并不认为你的力量比月光更强。” 自空荡荡的神庙中传出的声音像是在笑,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不是让你变得更强大的力量,而是让你活的更久的力量。以你的身份,不可能不知道末日即将到来,世界注定走向终末的事实。 即使是十三环,即使是你,也很难在一切走向终点的世界中活下去。凡人们无法想像那是怎样的世界,那是怎样的时代。但我却知道,因为我就是注定毁灭的命运。 你在这座岛上已经见识到了,那些被我赋予了命运,进而进化为了更适应末日环境的人类亚种了对吧?我也可以分享给你这份力量与命运,别担心,你得到的比他们得到的都要更多,你不会丧失太多东西,但你会得到更多的东西。” 夏德越发的失望了: “末日啊,我曾经梦到过。我在梦中看到了漫天的黄沙,看到了黑色的太阳,看到了黄沙掩盖中仅剩下最后的断壁残垣,看到了昏黄的世界即将迎来最后的黑暗” 夏德反问道: “说起来,你被困在这座岛上,是不是消息很不灵通,所以根本不知道去年夏季,我在月湾与那位吞噬巨龙的神明作战时,使用过一个可怕的迷锁?” 这是指终末之城·托贝斯克。 蛇并未因此放弃自己的劝说: “是的,唤神者,你的确知道的比其他人都要多。但既然你曾在梦中获得过启示,那么你应该比其他人更加明白,想要在末日时代生存下去会有多么的困难。我可以给你这份力量,这力量你甚至可以分享给你在意的其他凡人,即使我败亡了这力量依然不会消退。 而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小小的事情就可以。请放心,今天我们的谈话不会被任何人知道。” “为什么我要相信你,而不是相信给了我梦中启示的存在呢?也许这梦与任何其他存在都无关,但我能够梦到那些,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了。” 时间不多了,夏德也不愿意和对方绕弯: “把你知道的关于被选者仪式的一切告诉我,我可以保证,等到法图蒙斯特岛的最后一战时,我可以干净利落的解决掉你。” 那诡异的笑声中,蛇轻巧的说道: “唤神者,你一直这么傲慢吗?” “以前对我说这句话的人,大部分都已经死了。” “唤神者,你以为自己能够一直胜利吗?” “至少我认为可以赢过你。” “唤神者,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它终于在这场谈话开始后,问出了一个有价值的问题: “我了解你的故事,与你接触后也知晓了你的特殊。某些我们都知道,但我们都不会主动提及名讳的存在赋予了你强大的力量,在最危险最困难的时候给你帮助,让你成为了这个时代最特殊的存在。 那么,你获得这些其他凡人们甚至不敢想象的力量与特殊待遇,代价是什么呢?神明们从来不会因为悲悯而怜惜凡人,高高在上的祂们所给予凡人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而且大部分时候人们并不知晓代价会在何时收取。” 蛇的声音在夏德耳边嘶嘶作响: “命运是把双刃剑,一面的刃越是锋利,另一面也越是强大。你获得了这么多,应该不会单纯的认为自己只是运气好吧? 也许你也应该为自己考虑一下了。我至少可以给你一个生存的保证,人总是要做两手准备不是吗?你也要稍微防备一下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相信我,当你为了你此刻拥有的一切而付出代价的时候,你会感谢我如今的慷慨。” 夏德的回答并未迟疑: “我知道我一定会付出代价,但这与你无关,也与其他任何人无关,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他转身准备离开: “蛇啊,你就在这里等待着决战之日的到来吧。你是第一纪元毁灭的命运,只有你败亡了,世界将毁灭于第六纪元的命运才能诞生。环先生将你封印于此时,大概就计划好了一切,无论你说些什么,在不久的未来,只有你的败亡是注定的。” 蛇又叫住了夏德,但不是为了反驳这种观点,而是想要进行最后的交易: “那么我们换些简单些的交易怎么样?我告诉你,我与那恶魔的事情;你回答我,你到底知晓末日的多少情况。” 它总算是有了些诚意,夏德便停下了脚步: “我不信任你,你先说。” 蛇沙哑的声音便回答: “武器的恶魔想要寻找某位第五纪的魔女皇帝遗留在雪山上的强大武器,为此它与我进行了合作。我给它指派了一次次的任务,帮我完成我不方便进行的事情,而它则是从我这里得知曾经有魔女拜访过的地方。 这是很公平的交易,我们都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但我知道它到底想要做什么,虽然原初恶魔的诞生与被封印是相当古老的事情,但那时的我已经诞生了。在我看来,它有些太心急了,现在还不是那位存在重新出现的时候。” 它果然也知晓“原初恶魔”,而且它对夏德此刻的表情很好奇: “看你的表情,你同样知道那东西?”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到我的表情的.知道,它用来增强伪人之家与坠星兽的血液,不就来自于那东西吗?” “你知道的事情,看来远比我预计的要多。” “那么你对原初的恶魔又是什么态度?” 夏德询问道,蛇便回答: “无所谓,就和我说的一样,它还远没有到应该重新出现的时候,它与这次的舞台无关。” 这种说法与医生的说法一致,医生也认为不到最后的最后,恶魔之王是不会挣脱封印的。 虽然蛇是敌人,但夏德还是信守承诺的说出了自己知晓的情报: “末日时代的情况,也不过是漫天黄沙中,世界的面积一点点缩减。时空、生死,一切的秩序全部崩塌,只剩下强大的末日邪物还在活跃。 那是终点前的倒计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时代。太阳变成黑色即将坠落,月亮早已消失不见。命运不再具有意义,即使有侥幸存活在那个时代的强者,也不过是没有意义的行走在大地上,等待自身意志彻底消亡的那一刻。对他们来说,也许死在末日正式开始时才是最幸运的。 就是这样,梦中的风景仅此而已。” 蛇又问: “你在梦中,在那片昏黄的天空下,也曾见到过我吗?” 夏德摇头: “没有。” 神庙内没有传出其他的声音,夏德也转身离开了这里。他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对方也有些可怜,但这种可笑的想法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第三千六百七十三章 代价 离开神庙门口,向着顶峰西北侧的高台出发的时候,夏德心中想到了很多的事情。 这次的敌人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敌人都要危险——邪神除外,对方一旦不受控制,说不定在往世的末日时代看到的风景,在现世的第六纪元会立刻出现。 外乡人为了这个世界已经努力了这么久,绝对不会让这条蛇摧毁他一直以来守护着的一切。蛇提出的交易的确诱人,外乡人也知道自己迟早也要付出代价,但至少那不是现在。 所以此时的他不会因为那条蛇的话语而多想,尽快结束剩下的三幕故事,然后带人打上法图蒙斯特雪山之巅,才是他最应该做的事情。 外乡人,我与你同在。 “她”轻声的说道,只是这一次,夏德罕见的没有给出回应。 从神庙门口离开后,夏德便再次来到了“圣者悬崖”。这一次没有任何的犹豫,他向前纵身一跃,便直接从悬崖边缘窜了下去。 重力吸引着他的身体回归大地,穿过了悬崖下方的那层白色雾墙后,他便正式结束了这次的山顶之旅。只是直到被发现他掉下来的希维接住抱在怀里,夏德也没有因为坠落而获得任何收获。 “条件不足,还是时间不对?难道依然要夜晚才行?” 看来想要获得高环升华之语,并没有那么简单,而抱着夏德的希维则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的表情有些不对。” “遇到了些难题,但我应该已经找对了位置,只是还差些条件。” 希维抱着他向上飞去,金色的眼睛依然担心的看着他: “不,你脸上的绝对不是遇到困难的表情。你在担心什么.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们都会站在你身边的。” (小米娅奔跑中.) 这个周三的傍晚,坠星海湾地区持续了半周的暴风雪终于完全停了。 抽出时间又来到了光辉使者号的伊露娜,刚接过伊莱瑟小姐递来的茶杯正大口喝着,便听到夏德一边和魔女说着话一边向着她这边走来。 “是的贝拉,我遇到的的确是‘假如’,就是那个不可知级遗物。” “噗!咳咳!” 伊露娜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她因为呛到了而猛地咳嗽起来,船姑娘立刻拍打她的后背,又给她递上了手绢。 夏德也停下了和贝拉说话,有些担心的问向伊露娜: “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喝水被呛到了岛上出现不可知级遗物了?” 因为不确定夏德和“假如”说了什么,因此伊露娜便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夏德也正好想要和伊露娜说这件事: “坐下来说话吧,今天下午我去了山顶.” 贝拉和伊露娜便在宴会厅的长桌旁坐下,听夏德说起了下午那一个小时的事情。夏德说完后才取出了那枚“命运之环·希望”递给了伊露娜,伊露娜却没有伸手将其接过来: “假如现在还在岛上吗?” 第三次“假如的游戏”后,伊露娜虽然得到了如何拯救夏德的线索,但她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如果对方还在岛上,她一定要去进行第四次游戏。 但夏德摇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除了说让我集齐三枚命运之环后去万象塔的塔顶关闭那座塔之外,他基本上等同于什么都没说,不过他赠予我的力量倒是很有趣。这种可以看到命运的每一条分支路线的存在给出的礼物,应该会有原因吧?” 见伊露娜不接,夏德便将那枚圆环递给了贝拉,月湾的女伯爵倒是对其非常感兴趣: “你形容过不同的命运之环色泽不同,恶魔的苏生之环和这个希望之环是白色的,战争之环是星蓝色的,冰雪之环是冰蓝色的,你没能带走的幸运之环则是金色的。颜色是否有意义呢?” 夏德同样给不出答案,在贝拉研究那枚圆环时,他又对伊露娜说道: “虽然我没能确定最后的仪式场地的具体位置,但仪式肯定是在那片区域举行。这样一来,最后的决战之日,大概率就是我们纠集人上雪山之巅了。最近在追踪那个女人的同时,你也要为此进行准备。蛇先生不仅无比的强大,而且因为它的本质是命运,所以要有对应的手段才能更好的应对它。” 低着头把玩着圆环的贝拉便说道: “夏德意思是,正好他今天在雪山之巅捡到了新的蛇蜕,如今蛇蜕有三张了,他想让你使用一张。” 伊露娜点点头: “我这次过来其实也是因为这件事,教堂询问我是否要使用蛇蜕。目前在岛上的三位十三环,太阳纹章、湮灭之手和耀光者都已经使用了蛇蜕,我感觉现在自己也有必要用一下了。” “那好,那么你是准备用我们这里的,还是用教堂提供的.说起来,正神教会有很多蛇蜕储备吗?” “是预言家协会支援给教会的,协会从很多年前就在搜集这类东西。我还是用教堂提供的蛇蜕吧,阿杰莉娜是背景演员,艾米莉亚是重要配角,不知道我会是什么。” 伊露娜满怀期待的说着。 因为目前没有蛇蜕,伊露娜便没有带走那枚希望之环,而是将其暂时留在船上。而当她触碰到了那枚纯白圆环时,霎那间爆发的光芒仿佛纯白的火焰在她的手中燃烧了起来。 就和史黛拉触碰“冰雪”,阿杰莉娜触碰“战争”时一样,伊露娜的十环命环也在此时主动显现了出来。黄铜色的命环与那枚纯白命运之环彼此共鸣,随后命环直接蜕变为了暗金色,只不过这次没有变形成为天平。 旋转的暗金色命环上,奇迹要素的黄金色灵光铭刻出了希望灵符文,夏德露出了笑意: “果然和伊露娜很匹配。伊露娜,你的高环升华之语是握持希望的幸运儿,终会扭转命运的方向,这下希望也有了。” “希望吗?” 伊露娜转头望向自己的命环,然后又望向了夏德。她感觉“假如”给出这枚命运之环其实是在给她暗示,伊露娜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成为这个世界的希望,她只是想要成为拯救夏德的希望。 “又是命运共鸣!这太有趣了。伊露娜,你得到了怎么样的加强?” 月湾的女伯爵相当感兴趣的问道,拿着纯白轮环的伊露娜感受了一下: “奇术阳光枪得到了极大的加强,是的,只有这个。” 但为什么只有阳光枪被加强,对于这一点谁也说不清楚: “从未听说过阳光枪和希望有什么关联。” 夏德认为也许和“希望”有关联的不是太阳教会的招牌神术,而是自己眼中唯一的“主角”。当然,伊露娜傍晚过来,并不只是为了和夏德商量蛇蜕的事情的: “我这里有新消息,戒严令要解除了,大概明早岛上就会恢复正常。” “那女人找到了?” 贝拉问道,伊露娜立刻摇头: “暂时没有,不过总是戒严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各国代表可都还在岛上呢。事实证明戒严效果不是很大,昨晚新增13例瘟疫病例,而且都是贵族。平民们可以听话在大雪天待在家里,但有些人.毕竟教会也没法监视城里的每个角落。” 她说着又端起了茶杯: “趁着这几天全城戒严,教会在城里放了一些监控设施。这可不仅是为了对付那个女人,也为了监控无限蛇,还有其他与蛇先生进行交易的人。 好在根据预言家们的判断,其他交易者带来的影响不可能比那个女人更坏。现在那个女人在教会和预言家协会内部有个代号——爱欲者。听起来还挺文雅的,我看那不过是个.” 她差点将脏话脱口而出,但好在及时用咳嗽声掩饰住。小心的看了一眼夏德,发现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说脏话才放下心来。 “预言家们正试图通过对命运的监测来寻找这个‘爱欲者’,接下来应该很快就有结果;听说丑角们也有独特的方式,追踪与美人鱼有关的力量,说不定那些戴着小丑面具的环术士们也会很快提供消息。” 她终于好好的喝了一口茶: “那么夏德,我们有什么计划吗?” 回答的声音从伊露娜身后响起,那是梅根的声音: “我倒是向夏德提议过,由他和我们中的一个易容后装扮成恩爱的情侣,将对方勾引出来,但夏德说他不喜欢这样的陷阱。” 伊露娜当然也不喜欢让夏德去当诱饵: “那么夏德还是先去研究命运之环的事情吧,这个也很重要。” 虽然她不像是阿杰莉娜一样有着“惊世智慧”,但此刻伊露娜忽的有了想法: “说起来,艾丽的灵感不是很强吗?它在伪人之家找到了小莉安娜,在海底陵墓中找到了封存着命运之环的石板。我们要不要让它帮忙找一找那个女人?” “灵兽占卜吗?利用有灵性的动物进行占卜也是一种手段,不过大家一般都是用猫或者狗,用独角兽的倒是少见。” 第三千六百七十四章 噩梦与美梦 梅根倒是认为伊露娜的提议可行: “用独角兽进行灵兽占卜就算了,但明天可以让克莱尔的学徒拉尔森,带着艾丽到城里转一圈。我最近没什么事情,可以跟着她们。” 反正目前也没有线索,夏德也不反对这样的行动方案: “那么明天就麻烦你和史黛拉了。伊露娜,你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伊露娜想了想: “只要岛上不出现重大事故,我随时都有时间。” “那好,明天上午九点,你和凡妮莎一起到我家里去一趟。我再叫上嘉琳娜和丹妮斯特,我打算将命运之环·战争锻造成指环,卡珊德拉婆婆已经将矿石锻造出了指环的形状,我要用家中地下室的地心熔炉完成最后的铸造,这也算是为最后的决战做些准备。” 伊露娜立刻点头,然后又想到了“假如”赠予自己的“命运之环·希望”,她心中想着如果这次的铸造成功,自己是否也可以将这枚命运之环铸造为武器: “不过,除了当初露维娅送给我的圣铃,我根本没有使用武器的习惯。” 这天晚上夏德回到家中的时候,不仅是多萝茜在家,嘉琳娜终于又出现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最忙碌的一段时间终于过去了。我在托贝斯克再待几天,如果没事,我就带着蒂法她们去雪山帮助你们。” 她看到夏德后便说出了这个好消息,大家都在岛上唯独她和西尔维娅不在,这让女公爵有了一种自己掉队的危机感。她这几天的确可以稍微清闲下来,具体原因夏德没问,但肯定和拉鲁斯三世的外交策略已经开始生效有关。 在夏德说明了明天上午的事情后,多萝茜和嘉琳娜也都对“铸造命运”表示了感兴趣。 “不过一开始就要用完整的命运之环锻造吗?议会的记录上,古代魔女最初也只是将‘英雄’的碎片分给了其他人。” “我们没有多余的弯弧可以浪费了,繁育之后还有大作用,贸然砸碎一个完整的圆环我也舍不得。” 夏德接过了蒂法弯腰递来的茶杯,和黑发女仆小姐对视了一眼,后者抿着嘴笑着抱着茶托离开了: “虽然芙洛拉利用那些灵体猎犬,说不定可以找到其他的弯弧,但我不想等下去了。反正战争的命运对我们无用,为了彻底结束第四幕,迟早要用掉它。 与其将其放到死亡中融解掉或者砸碎,不如先尝试着铸造为武器。即使不成功,至少我们可以获得几块弯弧和几枚骰子。” 事情于是就这样定下,随后夏德又去圣拜伦斯找到了丹妮斯特,管理员小姐明天上午也有时间过来。而这天晚上剩余的时间,夏德除了继续练习银笛之外,也和嘉琳娜与多萝茜讨论了《命运手册》新的特性。 当然,更多的是魔女与作家小姐兴致勃勃的去翻阅上面的各种记载,查看那些和夏德有着命运牵连的人们的信息。这不算是泄漏别人的隐私,因为她们主要看的还是夏德身边的姑娘们的各种记录。 而嘉琳娜在发现大家的年龄赫然也在上面清晰的显示出来以后,她抬头看向夏德,却发现夏德此刻也在看着她。 英俊的外乡人冲她笑了起来,随后女公爵居然少见的有些脸红。她害羞的错过了与夏德的对视,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至少此时也不再纠结年龄问题。 不过也许是因为即将要进行的那场关键性的铸造,也许是因为今天下午与蛇的交谈,这天晚上夏德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甚至认为这个梦与往世的阿黛尔描述过的场景也有关。 昏黄的天空下,外乡人不知为何游荡在了庞大的如同迷宫一样的城堡建筑群中。四处可见都是破败萧瑟的模样,游荡着的干尸,被人之脓腐化的活人,半鸟半人的奇怪生物,像是从深渊中走出的影子,各种奇怪的东西沉默的徘徊在那里。 而当他漫无目的的从城墙进入城堡外围,又通过城堡外围翻过屋顶进入城堡核心,并最终在昏黄的天光和漫天的黄沙中,一步步的迈过了露天的数百道台阶,在台阶尽头推开宏伟的宫殿大门,击败了宫殿中看守王座的双王子后,通往宫殿深处的密道才终于开启。 乘坐老式升降梯来到了宫殿二层,在那女王寝房之中,夏德看到的是数十米高的阿杰莉娜·卡文迪许侧卧在巨大的帷帐床上,床边斜靠着约定之王,她的右手上戴着一枚造型朴素的指环,头上则是一顶古铜色的巨大王冠。 梦到了这里,他的意识才终于摆脱了蒙昧感,彻底意识到了此刻是梦境——因为那高大的阿杰莉娜的身材完全不合理。 但也就在意识清醒的一瞬间,在虽然同样破败但基本上还有些女王体面的寝房中,阿杰莉娜一下抓住了夏德,然后不顾他的挣扎一下将他闷在了...... 梦便在此时醒了,因为这个梦过于真实,当夏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脸真的被闷住,而且黑暗中的长发也是红色时,他下意识的说道: “阿杰莉娜,不要......” 但好在疲惫的嘉琳娜睡的很熟,没有听到夏德说了什么。她此时双手抱住夏德,被蒂法她们精心保养的红色长发其实是扎起来的,只有些许发丝垂在光洁的肩膀上,所以刚才还未完全清醒的夏德才会叫错名字。 耳边的“她”轻声笑着,嘉琳娜紧了紧自己的双臂,把夏德抱的更紧。而当夏德小心的从温柔中挣脱出来的时候,身后的多萝茜又抱住了他: “怎么了吗?” 作家小姐迷迷糊糊的问道,夏德没说自己做噩梦了: “我想去喝杯水。” “嗯。” 夏德并不确定多萝茜此刻是否完全清醒了,但为了防止打扰了她们的休息,夏德小心的变成红蝶群飞到了地面。 捡起衣服离开卧室的时候,客厅的壁炉还在燃烧着。冬天来到了末尾,这辛苦了一整个冬季的壁炉想来也快要可以休息了。 此时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夏德原本想要独自坐在壁炉前清醒一下,想想刚才那场梦是否还有别的意思。但沙发上此时坐着一位负责看管壁炉的女仆,她听到卧室的开门声便起身查看,然后夏德看到沙发上的居然是蒂法。 “蒂法?怎么还没睡?” 小心的关上了房门后,夏德才轻声问道,黑发女仆小姐露出了温婉的笑意: “偶尔我也会负责守夜。我是女仆长,不能什么事情都交给她们去做。” 夏德走向了她: “我这里不需要守夜,家里很安全。” “不,女仆团既然在,就一定要有人守夜。怎么这个时间醒了,要喝杯茶吗?” 她问道,但实际上不需要夏德回答便已经走向了厨房。厨房里一直煨着水壶,因此直接便可以倒茶。 茶水被端到茶几上放好以后,蒂法便坐在了夏德的身边,微微歪头,将头放到了夏德的肩膀上: “做噩梦了是吗?” 她轻声问向正看着壁炉火光的夏德,夏德便也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不算是噩梦,只是梦的内容奇怪而已......白天的时候和蛇先生交谈了几句,我原本以为我不会被它的话干扰了想法,但从这场梦来看,我并不如自己想的那么坚定。” 女仆从来不会主动提供建议,她只是说道: “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好,我们都知道你一直以来的决定都是正确的。” 夏德轻轻“嗯”了一下,蒂法便又笑着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既然暂时睡不着,那么需要我来安慰你一下吗?” 夏德摇了摇头,不过还是将她抱在了怀中。于是向来守规矩的黑发女仆长做了一件很不体面的事情,她用双臂环住了夏德的脖子,踢掉了黑色的小皮鞋后又环住了夏德的 她背对着壁炉的火光,带着关心表情的脸凑近了夏德的脸,小巧的鼻子触碰了一下夏德的鼻子后,她闭上眼睛主动吻住了夏德。 墙壁上倒影出了两个重合在一起的身影,片刻后,一个影子微微起身,手伸向下方窸窸窣窣的动了几下,然后才缓缓重新下坠。 “en这样,感觉好点了吗?” 蒂法咬着嘴唇轻声问道,墙上的影子缓缓的动着——可能是因为火光。她没有打破与女主人的约定,只是用了别的方法。 夏德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再次如同刚醒来时那样,沉浸在香气扑鼻的温柔中去了。 请:ap.99xs.inf 第三千六百七十五章 伊露娜的角色 “夏德,刚才多萝茜对我说,你半夜好像出去了一趟是吗?” 周四一大早,窗外依然是灰雾朦胧的模样,冬季末尾的“蒸汽之都”城市雾霾情况依然严重,这也就导致了不仅是城市昏暗,大多数的房屋里也是阴沉的模样。 但至少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餐厅里煤气灯给予的光明很充足,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小米娅兴致勃勃的站在夏德手边看着厨房里正准备将早餐端来的女仆们。 夏德正在看报纸上关于德拉瑞昂王国贸易保护协定的新闻时,嘉琳娜忽的这样问道。 正在厨房里的蒂法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但那只是一瞬间,她继续着自己手中的工作,夏德则面不改色的点点头: “去喝了一杯水,然后感觉暂时睡不着了,就换上衣服去了一趟维斯塔林地,制造了几颗星星露滴。露滴我放在书房里了,一会儿带去雪山那边交给凡妮莎她们。” “你用什么制作的?” 嘉琳娜狐疑的问道,夏德很肯定的说道: “血。放心,这次没做几颗,主要还是担心那边会忽然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我想保证大家手中至少都有一颗露滴。” “早知道你要做星星露滴,我们昨晚就去月亮圣所泡温泉了,冬天一旦结束,林子里的雪景也会消失不见的。” 魔女小声嘀咕着,然后夏德便看到多萝茜笑着看着自己。作家小姐很显然知道更多,但她当然不会戳破,毕竟在蕾茜雅看来这件事非常有趣。 夏德不算是说谎,为了防止吵到其他人,他后来真的抱着蒂法去了维斯塔林地——女仆小姐也有空间灵符文。除了露滴的原材料不是血之外,他基本上说的都是事实。 而蒂法也的确是非常擅长安慰人的姑娘,夏德昨天的确有很多的想法和纠结,不然也不会做那样奇怪的梦。但他和蒂法从林地中回来以后,接下来他一夜无梦睡的相当不错,此刻的精神非常好。 想到这里,夏德的余光扫向厨房中的女仆长。看着她的背影,夏德又想起了昨夜圣洁月光下的雪地羔羊,羔羊的pi\/fu不像是雪那样可以反射月光,却如同牛奶与丝绸般细腻,他在羔羊的后背故意洒下冰凉雪花时的颤...... “现在不能想这个。” 他将杂念抛到了脑后,因为脚步声从楼下传来,随后丹妮斯特来到了这里。上周五她说过自己得到了空间灵符文,还说这与夏德有关,因此从学院过来现在非常方便。 “早上好,你们在说什么呢?” 丹妮斯特将外套递给了女仆,拉开了椅子坐在了多萝茜的身边。女仆们便也为“远道而来”的教授送上了准备好的早饭,夏德便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星星露滴,就是昨天我带给你的那个,效果还好吗?我昨晚又去制作了几颗,嘉琳娜看起来有些不满意我独自外出。” 女公爵便抱怨道: “丹妮斯特,你是不知道夏德。他昨晚和......陪我们睡着了之后,又自己出门去忙活,这太辛苦了。” 管理员小姐笑了起来: “嘉琳娜说的对,夏德,你没必要把24小时都用来忙碌,我们会很担心你的。” 这让知道自己昨晚实际做了什么的夏德格外的愧疚。 一会儿凡妮莎和伊露娜也要过来,所以夏德今天就不必着急从家中离开,今早的早饭时间便也格外的悠闲。 嘉琳娜和多萝茜当然也好奇铸造命运的过程,因此也在早餐的餐桌上和夏德与丹妮斯特说说笑笑,这就导致了今天的早餐时间格外的长。 餐桌上夏德也提到了伊露娜会使用一张蛇蜕,于是大家说起了伊露娜可能的“角色定位”。 “虽然同为被选者的艾米莉亚是重要配角,但我感觉伊露娜会更重要一些,那姑娘在夏德眼中和其他人很明显不一样。” 嘉琳娜这样说道,她不仅经常在夏德身边,而且还是伊露娜名义上的“老师”,对双方都很了解。 “重要配角之上,就是主角候选和主角了。考虑到主角一定是命运的被选者,难道伊露娜也会是史黛拉·拉尔森小姐那样的主角候选吗?” 多萝茜问道,然后看到吃饱了的小米娅从餐桌上一下跳了下去,这只猫看夏德似乎不准备出门,便打算趴在沙发背上看着他。 “夏德不是说过,除了那五个正常的角色定位之外,还有其他的身份吗?也许伊露娜会更特殊一些。” 丹妮斯特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而最终她真的猜对了,不久后与凡妮莎一同到来的伊露娜向大家展示了她的蛇蜕—— 姓名:伊露娜·贝亚思 等级:环术士(九环) 运势:↑↑ 故事角色:特邀主演 个人故事主线:为了守护这片世界,对于你来说的第九次冒险再次开始了。呼啸的风雪中你到达了位于旧大陆南部的雪山岛屿,已经开幕的命运的故事在欢迎你的登台。 这次的故事虽然不是以你为核心,但当你出现在舞台上,最亮的那盏灯依然照向了你。手握平衡与审判的力量,你的到来将为这场故事带来更精彩的演绎。当阳光之枪闪烁于天际,带着希望而来的惩恶的英雄啊,命运因你而精彩。 “特邀主演”与夏德的“观众”身份,都不在正常的五类角色中,这也能证明即使在所有的被选者中,伊露娜依然是最特殊的一个。 而既然使用了蛇蜕,伊露娜自然也获得了“命运骰子”。目前已经结束的四幕故事中,虽然伊露娜只参与了对伪人之家和对坠星兽的战斗,但她因为教会的关系,处理掉的无限蛇可着实不少。 所以,除了两枚黄铜二十面骰子之外,她还额外拥有14枚黑铁色的六面骰,而且每一枚黑铁六面骰的点数都不算特别低。 当然,参与“主线故事”获得的二十面骰的点数其实才是重点,因此伊露娜的骰子虽然多,但实际上的平均点数和每一次故事都参与了的史黛拉是差不多的。 “一会儿铸造命运的时候,使用我的骰子吧。” 伊露娜主动提议道: “夏德的点数现在是最高的,留下来说不定在最终决战的时候还有用,没必要消耗在这里。” 但多萝茜却笑着说道: “伊露娜,你的点数也留下来吧。用我的点数,我的点数留下来毫无意义,你和夏德既然都拥有特殊的身份,就不要轻易消耗你们的点数了。” 这提议凡妮莎也赞成,夏德和伊露娜便没有坚持。 于是大家一起去往了地下室,由吞噬过“污秽的大地本源”的夏德作为“钥匙”——也就是大地之心的碎片,他轻声说道: “愿大地,庇佑站立于此的我。” 地面上的活板门被打开,下方是棉絮一样的浓雾。六个人一同跳了下去,双脚接触地面后弥散在周围的浓稠白雾逐渐的向着周围散去。 展示在大家面前的,是被一小圈地面岩浆环绕着的破旧石屋。这栋由三面墙和弧形的屋顶搭建起来的房子在雾中有些朦胧,但也能看到几乎所有的建筑材料,都是类似“大地之心”色泽的黑色石头。 建筑内部有着连接屋外岩浆的巨大石头熔炉,这熔炉的结构相当简单,从侧面和上方都能打开。 “除了强化过几次炼金道具,夏德好像没怎么用过这里吧?” 丹妮斯特望着那熔炉问道,夏德摇了摇头: “龙鳞剑、大家送给我的护符、一些炼金子弹,还有我托朋友们制造的独特的炼金道具......好吧,除了这些我的确不怎么常用这里。毕竟不管是锻造还是强化,都是有消耗的。” “我倒是经常过来进行一些强化,我参加战斗的频率比夏德要高一些。经过地心熔炉强化后的炼金道具,新增特性除了与强化用素材的性质有关,也会被赋予一定的与大地有关的力量,比如爆炸物会增加大地属性的伤害,炼金武器会获得‘厚重’的性质。” 伊露娜说道,至于使用“地心熔炉”的消耗,则是“遍历大地沾染的气息”。在伊露娜的简单理解中,这实际上是“在世界各地走过的步数”,而经常跑来跑去的她和经常去往各种神秘地带的夏德,拥有的气息是最多的。 熔炉的操作方法非常简单,将想要强化的材料投入其中,然后等待强化结束就可以了。 星蓝色的命运之环与卡珊德拉婆婆帮忙处理的“星星碎片”被夏德取了出来,这次锻造的主要材料就只有这两件。其实如果想要加入其他物品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毕竟是第一次锻造,夏德想要通过简单些的方式积累经验。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你们小心一些。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把你们叫来就是为了防止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夏德提醒道,从侧面打开了熔炉的抽屉,将命运之环、“星星碎片”锻造出的粗糙指环都放了进去。 多萝茜也从自己的蛇蜕中取出了骰子,她参与的故事比伊露娜多一些,便将参与伪人之家与坠星兽这两次事件的骰子都取了出来。 ps:感谢读者玉签风华的盟主,加更一章,非常感谢。 第三千六百七十六章 被锻造的命运 “需要这么多吗?这毕竟是两枚二十面的骰子。” 见多萝茜拿出了骰子,嘉琳娜便问道。 作家小姐点点头: “没必要为了节省点数,白白浪费了一个命运之环。” 两枚骰子也被抛进了熔炉侧面赤红色的抽屉中,在夏德将抽屉合上后,熔炉迸发出的热量甚至让夏德都后退了两步。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围绕着这片建筑的熔岩也开始咕噜噜的沸腾起来。 丹妮斯特问向夏德: “现在是正常情况吗?” “不正常,以前没有这么大的动静。正常情况下是熔炉微微发红,等待一段时间后抽屉自动弹出。” 而熔炉此刻迸发出的赤色光芒已经亮的有些刺眼了,在赤红之中隐约可见命运之环那星蓝色的光芒在闪烁,像是星光在反抗大地的力量。 但这里毕竟是古神遗留的空间,星星已经坠落并被击碎,而地心熔炉有着作为“基石”的大地熔炼一切的力量。 最终,那抹星光还是湮灭在了不可阻挡的赤色光芒之中,而“她”则在此刻轻声在夏德耳边说道: 外乡人,你正在使用“地心熔炉”锻造命运,正在消耗“遍历大地的气息”。 “没问题,消耗吧,只需要这样就可以吗?” 稍等。 一些不易察觉的土黄色的气流自夏德脚下融入到了周遭的熔岩之中,随后熔炉内部不断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气泡炸裂、像是海水荡漾、像是星星坠落,也像是地心的熔岩在流淌。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某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甚至再次听到了“坠星兽”的怒吼,这让大家都很紧张。 在等待了足足半个小时后,随着灼热的蒸汽从熔炉的缝隙中向着四面放射,熔炉顶端的盖子嘭的一下弹开,随后赤红色的火星如同烟花一样从中冒了出来。 而在那些密集的火星之中,一团金色的光芒急速飞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了夏德的胸口。 极度危险的感觉让夏德第一时间进行了闪躲,但那道光却依然向着他的胸口飞去。好在这里不只是他一个人,红月的光芒从侧面叮的一声命中了那团金光,金光的飞行轨迹被击歪到了一旁,它也因此减缓了速度。 于是,大家便看到了那团金色光芒的核心便是一枚还没有完全定型的指环。它在空中转向,然后又飞速飞向了多萝茜,而已经做好了准备的多萝茜甚至没有移动,只是抬起手,便将那团光禁锢在了空间中。 凡妮莎皱起了眉头,大地的魔女对这团光有着不一样的感知: “大地的力量完成了命运的锻造,但为什么这团力量依然这么躁动?” 伊露娜说出了意料之外的话: “因为命运不甘心被人类当作工具役使,如果现在有人贸然戴上它,只会被战争的命运左右自己的人生。需要有资格的人,也就是与这枚指环的力量共鸣的人,才能让它彻底平静下来......这么看我做什么?这句话是自己跳进我的脑袋里的。” “议会中的资料里也没有提及这件事,我们要去找和战争命运共鸣的人吗?” 嘉琳娜看向了夏德,夏德却摇摇头: “不需要有资格的人。” 他伸出了右手,手背上紫色的光晕亮起,这在夏德眼中是半个紫色的圆环。 右手探入了那片被多萝茜凝固的空间,在大家有些紧张的注视下,夏德的拇指与食指捏住了那枚指环。 紫色的光与金色的光芒相撞,在嗅到夏德的皮肤被烧焦的味道的同时,一瞬间刺眼的光芒让多萝茜、嘉琳娜、伊露娜、丹妮斯特和凡妮莎都眯起了眼睛。 而等到光芒平息,她们便看到了星蓝色的指环躺在了夏德摊开的掌心之中,而夏德的手心也因此被烫出了焦痕。那指环的造型就是一个简单的环,表面和内侧也都没有任何的刻痕。 但凝视着它,谁都不会怀疑这枚指环所拥有的力量。命运被夏德放置在了掌心,战争从此成为了持戒者的力量,那是引发文明混乱,却也能够萌发出新希望的力量。 指环的温度在逐渐降低,夏德手掌的伤势也不是很严重。虽然出现了小小的事故,但锻造终于还是成功了,夏德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古代魔女们使用了怎么样的大地的力量,她们也找到了这里吗?或者是去找了一处火山?” 其他人都敬畏的看着他手心的指环,比起古代魔女们的行为,她们更好奇这枚“命运指环”的力量: “那么它有着怎样的效果呢?” 嘉琳娜问道,夏德用左手将这枚依然有着灼热温度的指环捻起,放在眼前仔细查看了一下,抑制住说出“我的宝贝”之类的话,然后将其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并没有任何的异常现象出现,夏德很快又将它摘了下来: “这绝对是我们能够接触到的最强大的炼金物品。但并非是佩戴指环就能使用它的全部力量,佩戴上它之后,根据与战争命运的共鸣度的提升,会逐渐让指环拥有越来越多的特性。 所以为了发挥它更多的力量,就要更多的引发战争、参与战争......目前它对我来说,只具有两种特性:佩戴后相当于持有战争之环·命运,且参加战斗时战场中人数越多,我的肉体力量越强。” 前者是资格,后者的效果则聊胜于无,毕竟夏德和“战争”的相性的确不高,他也无意让自己成为“战争之王”。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 “环术士的命环与我们自身的命运有关,如果持续佩戴这个,未来百分百可以获得‘战争’灵符文。至于是四要素中的哪一种,就要看个人的经历了。” “守夜人也是命运参与铸造的武器,为什么这枚指环比守夜人特殊?持有那把剑,并不等于持有命运之环,这是因为守夜人变成遗物了吗?” 伊露娜不解的问道,她也曾使用过夏德的那把剑,知道那把剑不具有这样的力量。 “古代魔女们铸造守夜人和狩魔印章的时候,必定还采用了我们不知道的其他手段,让命运与其他复杂的概念混合在一起,削弱了命运的主导性,增强了武器的其他力量。 而我手中的这枚指环虽然不再是纯粹的命运之环,但命运却是其中唯一的力量。这大概也与我们选择的载体有关,‘命运锻造术’应该是门很复杂的学问,我们如今对其了解的并不多。” 夏德说道,继续盯着那枚发光的指环。昨晚的梦中,阿杰莉娜手上的指环与此刻他拿着的这一枚虽然并非一模一样,但他感觉这两枚指环的本质是一样的: “必须是人去选择命运,不能让命运左右我们的人生。我会把它封存起来,在需要使用的时候再拿出来使用。虽然验证了锻造命运是可行的,但制作这些命运的武器,现在看来终归还是有隐患。 之后如果再遇到对我们无用的命运,如果没有更好的利用方式,我更倾向于在命运的故事结束后,将它们统一带往那片冥月前的黑暗水域中溶解掉。妄图掌握命运,终归不是好事。” 如今指环还未完全冷却,夏德可以在上面留下一些刻纹。他在征询了大家的意见后,在指环的内圈刻下了战争的归宿是和平的句子。 随后他将指环递给了其他人查看,大家都尝试着佩戴了一下,并纷纷感慨这枚指环的强大。但除了多萝茜之外,其他人与这枚指环的相性也不是很高,夏德怀疑多萝茜的中等相性,应该是来自于和她命运相连的蕾茜雅。 “那么你还要用命运之环,去强化守夜人吗?” 伊露娜问道,夏德点点头: “如果有胜利、正义之类的命运之环出现,我会考虑的。那条美人鱼答应帮忙用繁育强化一面盾牌,之后如果有了合适的武器,我们就可以开启最终之战了。” 此时的时间还不到上午十点,大家回到楼上又聊了一会儿才各自离去。 夏德小心的将被他命名为命运指环·战争的奇异炼金物品,封存在了二楼二号房墙壁上的那个暗格中。打开暗格以后看到里面许久没有动用的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便将其取了出来。 多萝茜在家中照顾小米娅,嘉琳娜去了约德尔宫,丹妮斯特在询问了音乐教团的事情后返回了学院,夏德便和伊露娜与凡妮莎一起又回到了法图蒙斯特岛。 在连续多日的暴风雪后,岛屿终于迎来了好天气。戒严令在今天清晨已经解除,如今家家户户都在清理室外的积雪,晾晒受潮的衣服和被子。 夏德本来想要用那支箭刺一下克莱尔和史黛拉,看看她们能够因此获得什么力量,但史黛拉一早就带着艾丽去城中寻找线索了。 克莱尔倒是还在镇子里,她一边听着夏德说着锻造命运的事情,一边卷起胳膊将纤细的手腕伸向了夏德。金属箭头刺入皮肤,随着灵与要素的翻涌,太阳的大魔女又获得了新的力量。 第三千六百七十七章 重生曲与艾丽的新本领 “你瞧。” 箭刺入手腕后她体内的要素果然剧烈翻涌了起来,随后克莱尔被箭刺中的手臂变作了晶莹通透的模样。 “元素化?” “半元素化,我又不是那位叫做温妮的女仆,如今十一阶的等级能够掌握元素化,已经很厉害了,我需要时间练习才能让奇术变得成熟,这可不是单纯的变形术,是对我生命本质的转换。 虽然这力量很不错,但我刚才还以为能够获得灵符文呢......如果能够晋升十二阶或者十二环,也能帮到你更多。” 她一脸遗憾的小声的说道,听闻了伊露娜的“特邀主演”身份后,身为“次要配角“的太阳的大魔女,依然是小公主之外最不重要的人。 随后克莱尔和夏德一起来到了光辉使者号上,夏德去找卡珊德拉婆婆说那枚指环的事情,此时贝拉找到了克莱尔,塞给她了一份手稿: “先别着急惆怅,我给你找了些事情做。拿着这个,最近有时间练习一下,说不定之后会有用的。” 克莱尔疑惑的接过了那份手稿: “这是什么?乐谱?镇子里参加仪式的是乌尔莎长老和史黛拉,我又不用......这不是昨天音乐教团前来拜访时留下的那份曲谱吗?” 命运的大魔女点头: “是的,我感觉这份曲谱很有意思,就将其拆分成了很多份,这一份是你的。乐谱的难度不大,稍微练习一下就好。你负责笛子部分,你们法图人的长笛音色很不错。” 克莱尔的乐器水平虽然无法和艺术家芙洛拉以及知名女歌剧演员凡妮莎相比,但短时间内学会一首新曲子还是没问题的: “要不要给嘉琳娜和西尔维娅也留一份,夏德说她们可能近期过来......这曲子叫什么名字?昨天音乐教团没留下名字吧?” 克莱尔又问道,贝拉很认真的回答: “我自己为它添加了名字——坠月重生曲。” 夏德并不知道贝拉在召集大家学习曲子,这个周四的上午剩余的时间,他一直在和许久没见的卡珊德拉婆婆谈论“命运的锋刃”的话题。 年龄足够大的老魔女的见识远比年轻的魔女们要广,有些席位已经传承了三代,但黑暗的席位却依然是她。 她仔细询问夏德铸造出那枚指环的过程,然后听他说起了守夜人狩魔印章与约定之王这三件具有命运力量的物品各自的特点。 最后卡珊德拉婆婆说道: “你从奥黛丽和梅根的先祖那里,知晓了三枚命运之环的力量会形成质变。假如守夜人代表的英雄、约定之王代表的王权,都和这枚指环一样依然可以视作完整的命运,那么你是否算是已经集齐了三种命运?” “我不是英雄,也不想称王,更不会发动战争。” 夏德坐在短沙发上,看着沙发上的卡珊德拉婆婆: “目前出现的希望、英雄、王权、战争、冰雪这五种命运,其实都不适合我。反而是那枚还在雪山之巅的‘幸运’,说不定与我的相性高一些。” “这六种命运在你看来,我们身边是否有人适合其中的两种甚至三种?” 卡珊德拉婆婆又问,夏德没有回答,在他看来没人适合三种,但阿杰莉娜却真的适合“王权”与“战争”。只是夏德不愿意将小公主直接牵扯进来,未来即使她还是和蕾茜雅一起过来帮忙,夏德也只是想让她和以前那样做些不危险的事情。 那么,你还未完全拥有但已经出现的命运,是否有适合你的呢? “她”此时忽的在夏德耳边问道。 “高贵属于露维娅,协会的文明和惩恶似乎也与我无关。至于山顶的那枚幸运......严格来说虽然肯定和我相性很高,但我感觉其实也并非与我完全匹配。” 但还有一个,大概率与你相性非常高。 “是的。” 恶魔的身影在夏德脑海中一闪而过: “苏生的命运,走向终点后又重新折返的命运。” 这并非是指夏德在月湾之战时的“死而复生”,而是指外乡人的到来。 在午饭前,带着艾丽去城中闲逛的史黛拉以及梅根便回来了。白头发的姑娘看起来有些生气,而梅根则是一脸的笑意。 “发生什么事情了?” 克莱尔关心的问道,她知道自己的学徒很少会生气,于是梅根解释道: “我们上午在城里走动的时候,艾丽忽然笔直的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然后追上了一个提着篮子的女佣。它直接把头伸到别人的篮子里去咬里面的苹果,史黛拉拦也拦不住,那个女佣被吓到了。” 上次艾米莉亚离开时,说过最近不要再给艾丽一直喂苹果了,所以这几天艾丽除了“小精灵营养餐”中的苹果碎之外,一直没有接触过苹果。 “史黛拉当时气坏了,不过她还是主动向那位被吓到的女佣道了歉,又把她送回到了家里。那个女佣在一户破落贵族家里工作,那贵族家里只有一个坐轮椅的男人。 我当时还担心这家人有问题,但检查了一遍后确认那个男人和女佣都是普通人。我们回来的路上,史黛拉一直在说艾丽,艾丽看起来应该是知道错了。” 梅根这样说道,她很谨慎。 于是听说了这故事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伊莱瑟小姐甚至询问夏德,是否应该给艾丽每餐加两个苹果,但夏德没同意: “还是听艾米莉亚的吧,她是专业的......没人发现艾丽是独角兽吧?” “这个倒是没有。” “破落贵族的女佣,怎么会在这种冬季提着一篮子新鲜苹果?我知道艾丽只吃新鲜的苹果。” 梅根摇了摇头: “还没来得及调查的这么深入,我已经安排人去做更详细的背景调查了。不过我看这应该没什么问题,破落贵族也是贵族,大概是有什么亲戚朋友吧。” 夏德想了想: “我今天没什么事情,下午去拜访一下对方,就说艾丽是我的马,我登门道歉也算合理。既然是在城里,也不会很浪费时间。如果那边没什么事情,下午我回来以后,凡妮莎,你再陪我去预言家协会拜访一下,带上那枚指环,我想看看协会那边是否有新的情报。” 于是吃过了午饭,夏德便和上午与艾丽一起外出的梅根与史黛拉再次出发了。 离开前他也没有忘记再去探望艾丽和小莉安娜,艾丽看到夏德后明显有些愧疚,但夏德并没有对它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它的后背: “不让你吃苹果只是暂时的,不管是人类还是独角兽,都不应该只吃一种东西,这一点你要向小莉安娜学习。” 一旁的小莉安娜便欢快的叫了一声,虽然最近见到艾米莉亚的次数不多,但小独角兽还是很喜欢这里的环境的。 “昂” 艾丽轻轻蹭了蹭夏德的手,夏德便掏出了准备好的苹果递给了它。艾丽湛蓝色的眼睛看了看夏德,这一次没有主动去咬。 夏德于是便笑了起来,用力一掰,将苹果掰成了两瓣。一半给了小莉安娜,一半给了艾丽: “没关系,我偷偷给你吃,只要我们都不告诉艾米莉亚,她肯定不知道。小莉安娜,你也不会告密对吧?” “昂!” “昂!” 小独角兽们一同愉快的叫着,然后各自咬走了各自的半块苹果,在吃东西的时候还不忘去蹭夏德。夏德也轻轻抚摸了它们,然后将星星露滴做成的挂坠,分别挂在了它们的脖子上: “在离开这座岛前,先戴着这个,以后说不定会有用的。” 星星露滴的效果对非人类当然也有效,而且和不喜欢任何饰品的某只猫不同,小独角兽们很喜欢这种漂亮的挂坠。夏德给它们戴好了以后,才从雪山大厅的独角兽小窝中离开。 小莉安娜继续嚼着苹果,艾丽则从小窝门口看着夏德离去的背影,湛蓝色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夏德离开后,吃完了“零食”的两只小独角兽便和往常一样嬉闹了起来。也许是命运,也许只是巧合,艾丽脖子上拴住了星星露滴的白线,便在它们互相蹭来蹭去的时候断裂了。 湛蓝色的露滴落在了地面上,小莉安娜想要将其咬起来还给艾丽,但被艾丽伸头阻止,显然是感觉大家刚吃完了苹果,不应该直接接触露滴。 它向门外张望了一下,负责照顾它们的姑娘们还没有回来。于是小莉安娜“昂”的叫了一声进行提醒,艾丽便和脑袋里最近才开始说话的那个声音沟通了一下,于是艾丽在地面上的影子,便蠕动着变作了年轻女孩的模样。 影子弯腰将那枚露滴捡了起来,用人类灵巧的双手修复了挂线后,将其重新挂在了艾丽的脖子上。 小独角兽这才满意,而一旁的小莉安娜也重新开心了起来,它显然早就知道艾丽拥有这种能力了。或者说,小独角兽们其实什么都知道。 第三千六百七十八章 萨米尔男爵 夏德这次要去拜访的坐着轮椅的男人,是本地的萨米尔男爵。 “萨米尔”在古代旧大陆南方语中有着“峡湾”的意思,中午时魔女追随者对其进行简单背景调查时就发现,这位男爵的先祖很有可能是第一批在这座岛上定居的贵族之一。 而如今的萨米尔家族只剩下这位坐轮椅的男爵一个人了,而且由于他父亲多年前的投资失败——船队倾覆血本无归,因此家族除了老宅之外几乎不剩下什么了。 至于这位男爵的双腿问题,则是大概十年前的一次坠马事故导致的。如今的萨米尔男爵已经36岁了,依然孑然一身,除了家中的两位女佣和一位男仆之外,身边甚至连亲近的人都没有。 不过家族虽然败落,但毕竟还有爵位,而且剩余的财产让他安稳的度过一生肯定没问题。比起这个时代的平民,萨米尔男爵的生活还算是优渥,特别是他的双腿无法行动的情况下,他的需求其实不多。 萨米尔老宅位于城市东部的边缘,前些天的戒严令让附近的街区一片萧瑟。夏德从马车中探出头,远远的看到那座被黑色铁栅栏围起来的高耸旧宅的时候,下意识的感觉到了压抑: “行动不便的残疾人如果整日都在这种环境下生活,肯定会出心理问题的。” 正在看出发前追随者们搜集来的资料的梅根却摇头: “那位萨米尔男爵的心理没问题,我的姑娘们调查出他居然还是位作家。虽然不如现在的多萝茜这么有名,但在拉格森公国的界也算是小有名气。” 于是夏德调整了一下这次的身份,他虽然还是“约翰·华生”,但不再是旅行作家,而是自威纶戴尔而来的年轻贵族子弟。 马车停在了萨米尔老宅的铁栅栏门口,夏德下了马车抬头看向院子里那栋面积颇大的四层建筑的时候,依稀还能看到这个男爵家族辉煌时的模样。 如今照顾老宅的佣人和仆人一共只有三位,因此院子里的雪并没有清理,只是开出了连接建筑门口和庭院栅栏门的小路。史黛拉拉响了黑色栅栏门内的铃铛后不久,中年女佣便快步跑了出来。 她还记得史黛拉和梅根,在听她们说明了来意并听夏德介绍了身份后,她甚至没有去请示男爵便打开了栅栏门: “请进,很少会有人拜访这里,但男爵很喜欢和来访的人们谈论外面的事情。威纶戴尔啊,那可是很远的地方,气温应该比我们这里暖和些对吧?” 萨米尔男爵就如同夏德想象中的一样,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皮肤有些苍白,看起来有些忧郁,但说起话来却很有精神的人。 他戴着一副黑框的眼镜,和夏德曾经陪多萝茜去参加酒会时见到的那些多萝茜的作家同行们的气质非常像。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有着棕色头发的萨米尔男爵的长相相当的英俊,再加上他那略显苍白的皮肤以及成熟的气质,这甚至可以算是外乡人在这个世界见过的最英俊的普通男性。 如果说夏德的英俊更多体现在阳刚以及坚韧的气质上,那么这一位就是阴柔中带着忧郁,不少贵族小姐和贵妇人都喜欢这种类型的男性。 与本地大部分人不同,年轻时曾在威纶戴尔求学的男爵能够说一口相当流利的威纶戴尔口音的卡森里克语。在听闻夏德是为了上午的事情专程前来道歉时,他还笑着说夏德太客气了。 双方会面的地点是这间大宅二楼的会客室,虽然房子里的人并不多,但房子内部其实并不阴森,反而很有生活气息。梅根上午说这里没问题,判断应该是对的。 坐在轮椅上的男爵的腿上铺着一条毯子,除了无法站起来之外,他和正常人的区别并不大。这是个很健谈的人,他和夏德聊起了威纶戴尔,聊起了这座岛屿,他甚至说如果时轮城真的成功申办了下一届的大城玩家,那么他就算坐着轮椅也一定要去参赛。 男爵的朋友其实并不少,只是大部分都是笔友,少数几个会来家中做客的好友,也只是陪他玩玩罗德牌,或者随意聊几句。其他季节还好,冬季时朋友们的拜访就更少了,所以萨米尔男爵才会和夏德敞开了聊。 当然,外乡人是个很会聊天的人也是原因之一。他稍微试探了一下,很快便确定了不管是男爵还是男爵的佣人们都没有问题。于是他便放心了下来,在聊完了下一届大城玩家是否真的有可能在雪山之巅举行,夏德说他有法图人的门路知道法图人也支持这样做之后,便又问道: “上午时惊扰了你的女佣,真的十分抱歉。请问,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帮你做的吗?虽然这里不是威纶戴尔,但我的门路也很多。” 轮椅上的男爵立刻摇头: “不必了,真的不必了。像你这样谦逊的年轻人现在真的不常见了,能够前来拜访就已经足够了。不过以后一定要看好自己的马,你瞧我这样。” 他苦笑了一下,但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过去的事情而忧伤,那毕竟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骑马还是要谨慎一点的好。” 夏德点点头: “那么恕我冒昧,请问您的腿真的没办法救治了吗?我在威纶戴尔也认识几位很不错的医生。” 男爵再次摇头: “别看我家现在变成这样了,我像你一样年轻的时候,其实家里的条件还不错。当时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我自己也接受了,感谢你的好意,华生先生。” 话说到这里,夏德便打算起身告别了: “我听说现在岛上出现了一位年轻的女杀手,专门挑选富裕的男性接近,然后谋财害命。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这则新闻,也请小心一些。” 这是那个能够传播“瘟疫”的女人在警察厅口中的说法。 “佣人们和我提到过这件事,感谢你的好意,华生先生,我会注意的。” 夏德于是招呼史黛拉与梅根一起起身,不方便行动的男爵欲言又止,在安排女佣将一行人送到门口时,又不好意思的对夏德说道: “华生先生,你刚才说,自己和法图人很熟是吗?” “很熟也算不上,但我和几位大长老一起吃过饭。” 男爵便有些抱歉的笑了起来: “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我的确有件事情想要你帮我处理。我可以用我牌组里的特殊牌进行交换。” “请问是什么事情?” 夏德有些诧异的问道,于是萨米尔男爵拍了拍自己的腿: “我以前将一件东西留在了雪山上,不在很高的位置,就在雪山脚下。之前一直想要把它带回来,但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我听我家佣人们说,今年万灵节之后,法图人便不允许其他人随意上山了。我不太清楚这是发生了什么,又担心一旦封山好多年都不会再开放——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发生过这种事情。所以如果方便的话,能帮我将东西带回来吗?不是违禁品,是一根银项链。” 他告诉了夏德具体的位置,那的确只是山脚下,差不多在凯尔托德镇与时轮城之间。 “我会帮你取来的,纸牌之类的报酬什么的就算了,有时间一起玩牌吧。如果取到了,这周我会托人送来的。” “华生先生,请接受我的感谢。” 随后他执意让女佣推着他,在宅院门口送别了一行三人。 马车依然在等待着夏德他们,在马车碾压着路上的积雪徐徐启动时,梅根才问道: “这下你放心了吧?” “放心了,的确没问题。艾丽大概真的是被苹果吸引的,这次它的灵感没有发挥作用。” 夏德这样说道,史黛拉则问道; “那么,我们需要现在去取那件首饰吗?” “船不是停在时轮城码头了吗?我先回去和凡妮莎汇合,我们从预言家协会回来以后再去吧。这只是小事,我其实更在意协会对那枚命运指环的态度。” 回到船上的时候,克莱尔也依然在那里,她在等着史黛拉返回小镇,镇子里还有事情需要她们处理。 “霜吻回廊的老雪松树下面埋着东西?” 听梅根说起了刚才的事情后,克莱尔露出了笑意: “一定是定情信物。” “你怎么知道?” “霜吻回廊是两段相互连接的雪山南部的缓坡,缓坡的交接点是一处悬崖,那株老雪松就生长在悬崖上。 这是本地很有名的年轻男女的约会地点,特别是在夏季星空很亮的夜晚,很多人相信共同在那里看到星空意味着爱情受到了祝福。在这座岛上成婚的年轻男女,几乎四分之一都去过那里约会。 不过现在是冬季,霜吻回廊的路可不好走,而且那处悬崖附近也有‘命运的大乐章’仪式的节点,所以现在的确是不让普通人靠近。” 说着克莱尔还看了夏德一眼: “其实冬季的晚上,去那里看星星也不错。” 梅根便向夏德提议道: “既然那里风景很好,我们今晚去看星星的时候再去取那根项链怎么样?” 第三千六百七十九章 与协会的交易 克莱尔感觉自己的话被人抢了: “梅根,贝拉刚才和我说今晚还要下雪,应该是看不到星星的。” “这样啊......那就随便找个人去取吧。夏德,你和凡妮莎去预言家协会快去快回,我去贝拉那里看看她在做什么,最近应该不会总是阴天吧?” 随后的预言家协会之行倒是很顺利,夏德先是试探了一下,确定协会真的不知道曾经的查内姆·罗德会长去过雪山之巅的遗迹,随后他便掏出了那枚命运指环·战争。 勒诺曼会长最近一直没有离开过本地,查拉图老人也参加了这次的见面。在“水晶先生”辨认出这是什么之前,老人一下惊讶的站了起来: “命运!这是命运之环制作的道具?” “是的,就是坠星兽身上的战争的命运。” 窗外又在飘着雪花,凡妮莎和夏德坐在同一张沙发上,魔女百无聊赖的翻看着刚才随手从书架上拿的《爱情与命运:如何增加自己的魅力》,她不参与这场谈话。 “协会也知晓,古代超凡者们掌握着将命运之环打制成武器或者道具的方法,但这种方法早已失传了。” 勒诺曼会长很谨慎的说道: “唤神者,没想到您居然找到了这种失落的技术。” “具体来说,这是魔女议会里的古代魔女留下的传承。只可惜这技术只是留下了原理,我尝试着锻造了这枚指环,但查拉图先生,你的眼睛应该可以发现这枚指环的问题对吧?” 老人点点头: “即使变成了道具,但指环依然可以直接代表命运......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唤神者阁下,命运并未被消解成力量。” “是的,所以这枚指环我会很谨慎的进行收容。” 夏德由此开始了另一个话题: “七幕故事结束后,候选人们要持有一枚与自身共鸣的命运之环才能前去参加最后的故事。虽然疯狂的全知者说,山顶遗迹存在让候选人们自行凝聚命运的方式,但如果存在其他的命运之环也是好事。 我有其他情报来源,候选人们持有的命运之环越多越好。” 他问向了勒诺曼会长: “协会里的文明和惩恶,是否能够拿出来,让各位候选人们尝试着接触一下?” 戴着水晶单片眼镜的占卜家大为吃惊: “您怎么知道那两枚......又是拉普拉斯·霍华德留下的信息?” 其实是夏德直接从对方口中问出来的: “那位预言家协会曾经的叛徒真的知道很多事情。现在我这里除了这枚战争之外,法图人还贡献了一枚冰雪。冰雪已经和我支持的姑娘完成了共鸣,这枚战争也可以让大家都试一试。” 至于“希望”,既然是不可知级遗物送给伊露娜的礼物,夏德便没打算将其说出口。 他示意查拉图老人将指环戴在手上,后者看向勒诺曼会长,得到确认后才完成了佩戴。结果和夏德想的一样,他同样不适合“战争的命运”。 “协会的两枚圆环......抱歉,文明拿不出来,那枚圆环绝对不能随意乱动,它正参与协会的另一项大计划,这是协会的最高秘密。至于‘惩恶’......可以。今天是周四,周末的时候协会将其送到岛上,到时候再联系。” 夏德点了点头: “命运才能对抗命运,持有与自身共鸣的命运之环才能对抗那个末日命运的化身。我手中现在有两个,协会手中两个。 最终与蛇先生对抗的那一战,如果有更多持有命运之环的环术士当然更好。所以我希望,接下来关于‘命运之环’的情报我们可以共享,这关系到最后真正起到主力作用的环术士人数。” 作为诚意,夏德分享了恶魔拥有的“苏生之环”的信息,但他依然没说“希望”以及位于神谕广场正中央的那枚“幸运”。 而预言家协会也果然知道些事情: “厄运教团持有‘厄运的命运’,这是三百年前我们就知道的事情。他们肯定将这枚命运之环也带来了,目前只有厄运教团的被选者最神秘,我怀疑对方能够与那枚‘厄运’共鸣。” “厄运啊......似乎与查拉图先生,我支持的姑娘还有那位丑角都不匹配。” 而且与夏德自己、伊露娜也都不匹配,大家的运气都还不错。 夏德迟疑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拉普拉斯·霍华德也曾考虑过命运被选者的事情,只是他发现自己和命运的故事无关,最终没有做任何事情。但他留下了一份很关键的诗章残篇,我甚至认为,这是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一份残篇内容。” 夏德没有要求预言家协会进行交易,直接将内容说了出来: “命运有三。我想其含义,大概是持有三枚命运之环,会形成某种质变。” 勒诺曼会长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又叹了口气: “现在我们连一枚匹配的环都没找到,三枚又要怎么寻找呢?” 而在完整的圆环之外,协会其实还持有一些弯弧。就和魔女们猜测的一样,目前顺位第一的查拉图老人的点数中有不少就是弯弧破碎后获得的,而协会也果然没有将手中的弯弧全部消耗掉。 勒诺曼会长给了夏德一份清单,上面是协会目前拥有的弯弧,以及协会怀疑的可能拥有弯弧甚至圆环的遗物的名称。 “唤神者阁下,如果协会想委托你将一部分弯弧打制成如同那枚指环一样的道具,你愿意接受委托吗?” 凡妮莎虽然依然在看着手中的书,但她却开口替夏德说道: “报酬是什么?” 为了维持“唤神者”的超然形象,她不想让夏德开口谈报酬。 而预言家协会也果然慷慨: “每消耗一枚弯弧打造一件装备,我们额外向唤神者阁下支付一枚弯弧,向魔女议会支付一件你们可能感兴趣的古代魔女皇帝使用过的物品。” 这对协会来说也很合算,毕竟弯弧成为了装备,是可以世世代代安全的传承下去的。 “那么你们想要什么装备?这需要合适的承载物,如果你们手中也没有合适的承载物,可以和法图人合作去挖掘海底的那片星星矿脉。” 凡妮莎又说道,勒诺曼会长听出了这是同意合作的意思: “我要和协会的几位副会长以及守密人长老们商量一下,周末带来‘惩恶’时给你们答复。” 而在离开之前,夏德又提到了另一件事情: “最近命运的大乐章仪式的布置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想让协会调派一队占卜家们到镇子里暂居,帮助法图人完成镇子周围和一些偏远村寨的布置。” 他额外提出了要求: “法图人不喜欢你们,这种观念我也没办法扭转。所以尽量还是派一些德拉瑞昂背景的占卜家前去帮忙吧,他们可以暂时住在镇子里的鱼叉旅店,最近天气这么差,小镇的旅店几乎是空的。” 这是很合理的要求,勒诺曼会长直接便同意了。所以如果不出意外,很快露维娅就会被安排常驻凯尔托德镇,这样一来她便可以更加频繁的出现在光辉使者号上。 夏德相信凭借露维娅的手段,她一定可以为自己争取到这个资格。 “你猜预言家协会是否还隐藏了其他事情?” 由凡妮莎的追随者驾驶的马车启动时,看着那份清单的凡妮莎问道。 夏德无所谓的摇摇头: “我们现在不也隐瞒了很多事情吗?大家都有私心,毕竟被选者的身份只有一个,这个可以理解。不过至少命运之环的数量问题上,协会应该没有向我们说谎。拉普拉斯·霍华德虽然叛离协会之后繁衍了六代人,但这期间他不可能丝毫不关注协会的动向。” 夏德想了想,对驾车的姑娘说道: “时间还早,我们去城外的霜吻回廊吧。” 驾车的姑娘于是在下一个路口转向,凡妮莎则将那份清单递给了夏德: “希里斯最近打算在岛上进行一个仪式,这需要我和法图人大长老的帮忙。” “她要做什么?” “读取这座岛大地的记忆,或者说,是读取雪山的记忆。她想要借此知道这里的往事,也希望通过这种方法知晓‘雪山守护者’到底是什么。 去年在兰德尔河谷事件结束后,你不是让希里斯帮忙读取了黑夜灵庙所在山丘的大地的记忆吗?再加上她自己持有的‘大地之力’,她现在已经很熟练的掌握这种力量了。” 凡妮莎回答道,夏德最近没怎么在船上碰到过希里斯,没想到金发姑娘居然在做这种事情: “法图蒙斯特雪山有很强的灵性,希里斯现在都可以读取这种特殊区域的大地记忆了吗?” “所以才需要我和法图人长老们的帮忙。而且大家都在进步,特别是希里斯的天赋其实非常好。” 她笑着稍稍压低声音: “在我看来,希里斯的天赋甚至比这一代大部分的魔女学徒都要好。如果不是她一直不同意,在玛格丽特之前,我早就让她当我的学徒了。 在你帮她找回了父亲,解开了她的心结以后,她的进步速度甚至让我都吃惊。” “那么希里斯的仪式,需要我来帮忙吗?” “目前不需要,你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吧。不过到时候会叫上你的,说不定你们还没有找到那个肆意传播瘟疫的女人,希里斯这边就先找到了雪山的守护者呢。说起来,所谓雪山的守护者,会不会也是女性形象呢?” 她开起了玩笑: “如果对方也是女性,夏德,到时候说不定还需要用你那无敌的魅力去发挥作用。毕竟,你可是连冰雪中诞生的自然精魄都能魅惑住呢。” 第三千六百八十章 雪山上的陌生人 绕道霜吻回廊就要先出城,不过马车只能停在路边无法驶进山里,所以在连接时轮城与凯尔托德镇的道路的分叉口夏德和凡妮莎便下了马车。 带有法图人标志的封山警告牌就立在分岔路口不远处,本地人普遍相信法图人真的具备神奇的诅咒力量,而外地人只要不傻也不会在这种大雪封山的天气不顾阻碍的向山上走,所以只是一块牌子便足够让行人停下脚步。 当然,夏德和凡妮莎直接绕过牌子继续向上走去了。 “霜吻回廊”是个非常浪漫的名字,实际上这里的风景也很美。羽毛般的雪片斜斜的飘舞着,雪面踩起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路旁的松针坠着霜花像撒了白色的糖霜。 当风带着雪花从脸颊侧面掠过,夏德不知为何回忆起了温妮的吻,虽然凉得让人有些颤栗但却一样的温柔。 凡妮莎环住夏德的胳膊和他走在一起,非常庆幸自己刚才没反对临时来这边: “克莱尔家乡的风景还真是不错,我倒是理解这里为什么是约会圣地了。不如一会儿一起看了日落再回去怎么样?” “船上的她们会担心的。” “担心什么?预言家协会把我们两个扣下吗?没关系的夏德,放慢些脚步,我有些不舍得让时间过得这么快了。让我们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前进,让大地记住我们两个曾经来过这里。” 她声音很轻的说道: “我爱你,夏德。” 夏德转头看向凡妮莎·贝纳妮丝: “我也是,凡妮莎。” 他吻在了她的额头。 这个冬季结束后,法图蒙斯特岛的故事恐怕也会结束。春天到来后黄金黎明歌剧团会离开兰德尔河谷重新开始在旧大陆各个城市的演出,但因为战争即将到来的原因,凡妮莎很惋惜她们没办法再去托贝斯克演出了。 她和夏德说着春天到来后的计划,第一站她已经准备好去月湾了: “我们会尽量避开威纶戴尔这种政治中心,到了月湾还能和贝拉经常见面。而且贝拉在月湾的压力其实很大,我去了也能帮她一把。如果她真的能够借助这次机会将月湾从卡森里克独立出来,嘉琳娜没能完成的构想说不定她可以完成。” 这是指“魔女之国”的构想。 “霜吻回廊”不存在分岔路,即使雪花遮盖了太多的痕迹,但道路依然清晰。两人一路来到了小径最高处的低矮山崖,古老而巨大的雪松就生长在这处悬崖上,凡妮莎甚至说如果没有这株雪松的根系进行固定,这悬崖恐怕迟早会崩塌。 风景很美,不过夏德还是先去把萨米尔男爵说的东西挖了出来。虽然十多年过去了,但东西依然在当年的位置。他当年埋得并不是很深,夏德很轻易的找到了那只盒子。 打开以后是首饰盒,首饰盒里的是漂亮的银色项链,而项链的坠子则是美人鱼...... “怎么了?” 凡妮莎问道。 “你瞧,美人鱼。” “在这种海岛城市,贝壳、美人鱼、船,都是很常见的图形,应该只是凑巧吧。希维不是还带来了不少美人鱼姑娘前来帮忙吗?我也没看到你害怕她们。” 大地的魔女笑着说道,夏德便轻轻点头: “不过如果这真的是定情信物,为什么会被埋在这里?” “有些地方有这种传统,定情信物留在有纪念意义的地方,等到成婚或者某个具体的时间再挖出来。既然本地人普遍相信雪山是神圣的,这样做的人恐怕会更多。” 她摸了一下手上佩戴的那枚银色月光戒指: “不过,我可不会把我们的定情信物埋起来。” 然后在夏德开口前她又说道: “说起来,最近几天我看到克莱尔拿着一块月光宝石说是要加工成首饰,那是你给的吧?” “是的,那是克莱尔帮忙给阿杰莉娜定制生日礼物的报酬。” 凡妮莎倒不是责备夏德,而是“嘲笑”克莱尔: “真是傻姑娘,什么都不知道就和我攀比。你送的首饰重要的不是独一无二,重要的是我得到了什么。” 金色的眼睛看着夏德,眼神中的温柔几乎要将夏德融化。魔女们的感情从来都是炽热而真诚的,这一点从第五纪元到如今,从来没有改变过。 不过在夏德就要拥抱着凡妮莎吻住她的时候,奇怪的声音打扰了他们的亲密。 那株在冬季光秃秃的雪松上窸窸窣窣的向下落下了大片大片原本在枯枝上的积雪,但这里的风明明不应该如此轻易的吹动这么多的落雪。 随后,一个声音从不远的位置传来: “有人吗?请问有人可以来帮帮我吗?” 声音来自于霜吻回廊的另一侧,夏德和凡妮莎对视了一眼便循着声音找了过去。没走多远,他们便看到了小径一旁靠在树下的年轻姑娘。 对方有着本地少见的红色头发,此刻正捂着右脚踝坐在那里,身边还有随身携带的背包。陌生的红发姑娘也看到了从更高位置而来的两人,于是可怜兮兮的求助道: “你们好,可以帮帮我吗?刚才走路脚下打滑,摔倒的时候我的腿好像扭伤了。” 她的口音听起来像是卡森里克东海岸的口音,夏德于是和凡妮莎走了过去: “你好,现在还能站起来吗?” “站不起来了,脚踝肿了一圈,我想可能是骨折了。” 凡妮莎便越过夏德去查看对方的情况,并且还问道: “你怎么会一个人来到这里?这附近因为天气原因封山了,我们也是得到允许后才上来的,你是怎么来的?” 那姑娘便相当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是从东海岸的渔港巴登市来的游客,前几天又是暴风雪又是戒严令,我也没机会出来。今天看天气还不错,我就想到这附近走一走。 我没见到警示牌,可能是被风吹倒了吧。” 经过凡妮莎的检查,这姑娘的右脚的确是骨折了。于是在简单的固定后,两人决定将她送到城里的医院去。她并非是独自前来,同伴们目前住在城里的旅店,到时候会有人照顾她。 下山的过程中这姑娘无法走路,便只好由夏德背着她。一行三人沿着刚才夏德和凡妮莎来时的路向山下走,凡妮莎还捡了一根长树枝让夏德当作拐棍使用。 她走在前面,让夏德跟着她的脚步防止打滑。而双手抱住夏德的脖子被他背在身后的姑娘一开始没怎么说话,后来走着走着,她忽的小声的在夏德耳边说道: “前面那位漂亮的女士,是您的妻子吗?” 夏德回答: “现在还不是。” 那姑娘便轻声说道: “我看你们的年龄差别好像有些大,这就是爱情吗?” 这话听起来毫无恶意,只是年轻姑娘在感叹这种不常见的爱情关系。夏德抬头看了一眼凡妮莎的背影,笑着没有说话,于是身后的姑娘便又询问道: “请问你们来这里也是因为本地人说这里是男女约会的好地方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打扰,我们原本就打算现在离开的。” 背后的姑娘甜甜的笑着: “先生,你真是个好人呢。我叫瓦伦丁勒布朗,今年十八岁,还在读大学,是和家人朋友们一起来旅行的。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约翰·华生,威纶戴尔来的游客。” “但你看上去是德拉瑞昂人的长相。” “威纶戴尔并不禁止德拉瑞昂人和北国后裔居住,至少现在不禁止。” “那么北方人都是像您一样英俊吗,哦,不好意思,我是说,都像您一样的友好吗?” 夏德背上的姑娘继续问道,夏德又看了一眼前面凡妮莎的身影: “这问题可真是不好回答,哪里都有好人哪里都有坏人。”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 “但还是做与人为善的好人比较好。” “但邪恶永远不能战胜正义吗?好人好像很容易吃亏,而坏人也并不总是会得到惩罚。” 年轻的姑娘说道,这像是下山途中不经意的闲聊。 “有时候正义会赢,有时候邪恶会占据上风,但做个好人绝对值得。” “如果不一定赢,为什么做好人值得呢?” 她继续和夏德闲聊着,此刻更是直接在夏德耳边说话,夏德能够感觉到她说话时吐出的热气。 这问题对于外乡人来说并不难回答: “勒布朗小姐,如果让你选,你会选一个好人做朋友甚至恋人,还是愿意身边的人都是别有目的的坏人? 这不是什么人生道理,但既然不希望自己身边都是恶棍,就不要让自己变成坏人。我想,哪怕是最邪恶的人,也会希望身边有几个可以不必提防的朋友吧。” 夏德背着的姑娘好半天都没说话,夏德前面的凡妮莎不知为何越走越快,周围的雪也越下越大,很快夏德就只能看到凡妮莎的背影了。 而沉默的姑娘又忽的说道: “我的腿有些疼,我们可以停下来暂时休息一会吗?我知道现在雪很大,但我发誓只需要休息一会儿就好。” 第三千六百八十一章 主动、取暖与欺骗 “既然腿痛,我们就暂时休息一下吧。” 夏德答应了背后姑娘的请求,又向前面喊道: “珍妮特,你先回马车那边吧。我们马上跟上去,我记得马车上有备用的医疗箱,你先去找出来。” 于是凡妮莎的身影越走越远,夏德则背着那红发的姑娘来到了小径旁的树下,清理掉地面积雪后让她暂时坐在他的外套上。 见风雪是如此的大,夏德便提议道: “我去捡些树枝生火吧,我身上有火柴。” “别走行吗?我害怕,马上就要天黑了,也许这里有野兽。” 那红发姑娘露出胆怯的表情。 “但如果没有火,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就会被冻死的。” “那么你能先检查一下我的脚吗?真的好痛。” 她费力的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腿,刚才凡妮莎已经脱掉了她右脚的鞋子,脚踝肿的太厉害鞋子已经无法穿了。为了防止肢体末端被冻的坏死,凡妮莎又在她的袜子外面包上了那姑娘自己背包里的备用外套。 此刻她将那只脚伸向夏德,并坐在那里抬着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他。 “她”在夏德耳边笑着,窸窸窣窣的落雪声中那声音非常的悦耳。 夏德摇摇头: “抱歉,我不是很懂如何去诊疗骨折的症状。但你现在的情况最好还是不要乱动,先维持现状吧。我就在附近捡柴火,比起骨折,其实我们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失温。” 那姑娘于是没有坚持,而夏德也很快从附近找到了足够多的柴火。这种积雪树林中的柴火通常湿漉漉的不容易被引燃,因此夏德先干燥了一下才将它们拿了回去。 雪下的更大了,似乎是因为阴天的原因,天色也迅速越过黄昏转向黑夜。夏德蹲在一旁点火的时候,听到那姑娘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做什么,而等到他用火柴引燃了篝火,一抬头便看到陌生姑娘小巧的右脚也出现在了火光中。 当然,她的脚踝依然肿的像是土豆一样。 她含着泪看着夏德,大概真的很疼,眼神中的表情显然是希望夏德去安慰一下她。 “还是很疼是吗?” “是的,我想这一定是骨折了......能帮我按摩一下吗?我听说肿起来的脚按摩一下就不疼了。而且我的脚好冷啊,包着衣服也很冷,能帮我暖和一下吗?” “我听说骨折的脚不能乱碰,按摩只会让伤更严重。” 虽然这样说,但他还是走了过去把她移动到更靠近篝火的位置,还用落在雪中的她自己的备用外套帮她重新包住了那只脚: “烤烤火吧,夜晚要到来了。” 而在夏德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感觉有人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肩膀,是那姑娘在帮他拍掉毛衣上的落雪。 “谢谢。” 她的眼睛倒映着火光与夏德,面颊上的红晕不知是害羞还是那蓬火焰映出来的。 夏德摇了摇头: “不必这样客气。雪下的这么大,我们恐怕暂时没办法走下去了。但别担心,我的同伴见我们迟迟不出现,应该很快就会叫人来救我们的。再等一等吧,你要吃东西吗?我口袋里还有几块巧克力饼干。” 他将包在手帕里的饼干递给了那姑娘,后者接过来以后再次小声的道谢,咬了一口夹心饼干后,又不好意思的将其递给夏德: “你也没吃晚饭对吧?” 夏德对着有牙印的饼干摇头: “暂时不饿,你吃吧。” 他说着也在火边坐了下来,并且伸手作出了烤火的动作。 耳边的“她”继续笑着,那姑娘则像是小兔子一样在夏德身边吃掉了两块饼干,将剩下的饼干包在手帕中又递给了他,随后也做出了烤火的动作: “华生先生,您和刚才那位金发的女士,是因为约会才来这里的吗?能和我讲一讲你们的故事吗?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 “也不只是因为约会,有人托我来这里寻回一件东西,顺路就带着她过来看看了。” “这样啊......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的行程安排了?晚上是烛光晚餐吗?” “没关系,这不算打扰。这种天气,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你独自丢在山上。” 于是那姑娘下意识的紧了一下衣服,看起来即使在火边依然有些冷。她抿着嘴看向夏德,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最后又问道: “你把外套让给了我,你不冷吗?” “有一点冷,但好在这里还有火焰。以后可不要自己一个人跑到远离城市的地方了,这很危险。” “但我听说,冬天的霜吻回廊是可以带来爱情的地方,很多本地人都在这里邂逅过爱情。” 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又看了一眼夏德,然后小声的说道: “如果你感觉冷,可以......向我靠近一些,我们相互取暖,我不介意的。” 说着低下了头,脸上已经染满了红霞。 夏德便真的向她靠近了一些,但也没到直接贴近的程度: “我们就这样一直说话吧,马上就要天黑了,如果不一直说话恐怕被冻僵了也不知道。随便说些什么吧,比如,你感觉法图蒙斯特岛怎么样?需要我推荐一些风景吗?” 那姑娘便小声的说道: “可以说些别的吗?” “你想说些什么呢?” “你总是这样好心的帮助别人吗?” “也不是总这样,但能帮就帮吧,毕竟大家生活都不容易。” 红发的姑娘便抬起头,像是鼓起了勇气: “这次的事情,我真是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你。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也一定有过很多很厉害的经历,离开这座岛屿前,我可以去找你玩,听你讲些故事吗?” “当然可以,我暂时住在法图人的小镇里。虽然生活设施不如时轮城齐全,但那里的生活氛围很好。” 那姑娘便大胆的抓住了夏德的手,她的力气很轻,红着脸确认夏德没有挣脱,才继续的说道: “我知道自己没有刚才那位......姐姐漂亮,但我......霜吻回廊的传闻大概是真的。今夜我们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获救,请靠近我吧,我愿意和你分享温暖。” 她眼神朦胧的抬头看向夏德,睫毛眨动几下后便闭上了眼睛靠近夏德,却又被夏德挡了回去: “抱歉,这可不行。我不是为了占你便宜才救你的。” “这不是占我便宜,是我自愿的。我......我不是那种不知廉耻的姑娘,我、我,我真的很对您、对您......” 说着又红着眼低下了头,见夏德没有起身离开,便又忽的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夏德,却又被夏德闪开了。 她还想说话,但林子里此刻传出了不耐烦的声音: “都做这种事情了,居然还说自己不是不知廉耻的姑娘。我现在的心啊,比你召唤出的这场风雪还要冷。你这个......那个词要怎么说来着?” 克莱尔一边生气的问道一边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梅根摇了摇头: “我才不愿意说那种单词呢。” 凡妮莎也是同样的生气; “让你和他独处一会儿,不过是拖延时间想要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真以为我们这么大方?” “和她说这么多做什么?直接动手不好吗?” 一头灰白色头发的芙洛拉抿着嘴冷着脸,艺术家小姐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四位大魔女从四个方向包围了那簇燃起的篝火,而很显然除了她们四个,林子里还有其他人没有立刻现身。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有问题是吗?” 火边的红发姑娘用有些悲伤的表情问向了夏德,夏德在火边站起身: “我不愿意随便怀疑一个陌生人,但你的出现方式和求救手段实在是太可疑了,我很讨厌别人欺骗我。至于完全确定你有问题,是你被我背起来的时候。现在放弃抵抗吧,我有很多问题想和你谈一谈,也许我们可以不用动手。” 依然坐在火边的姑娘眼中含着泪: “你难道对我一点好感都没有吗?” “如果你刚才能够听懂我的劝说,而且没有在我背着你的时候在我身上施法,我应该对你会有一点好感。我知道你有着让别人强制喜欢你的力量,但那力量对我没用。你的演技倒是很出色,但我真的不喜欢别人这样骗我。” 红发姑娘擦了擦眼泪: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啊!” 刺耳的尖啸声形成的音波扑灭了两人身边的火焰,在围上来的四位大魔女一同动手的同时,月光已经先一步的在雪夜中划出了耀眼的光痕。 那道月光笔直的劈向那陌生红发姑娘的身体,她站在那里也不躲避,双手合拢后掌心张开向前猛地一推,黑光便将银色月光吸收了大半,被削弱的月光穿透了黑光后虽然依然让她的身体血肉模糊,但并未彻底将这具身体斩断。 “蛇先生的力量!你果然是那个我们要找的人。” 随后从她自己脚下涌出的黑雾将那姑娘完全吞噬,四位大魔女试探性的攻击落在上面,却只是反馈出了像是来源于不同个体的尖叫声。 当黑雾散去,刚才的红发姑娘已经变作了人首蛇身的诡异模样。作为下半身的蛇尾呈现出漆黑的恐怖模样,缠绕蛇尾的黑雾中一张张狰狞可怖的面孔不断的翻涌,夏德甚至从中感受到了与“无限蛇”类似的力量。 而她的面容却又变得比刚才还要精致,精致的甚至不像是自然诞生的人类,而像是人工雕琢出的艺术品。那份美貌的源头无疑就是“欲望”,人身与蛇尾的组合,象征着两种邪恶存在力量的组合,第五幕的敌人终于再次现身了。 第三千六百八十二章 星光的指引 夏德并不确定眼前的存在是否就是伊露娜口中“爱欲者”的真身,但其目前表现出的力量也已经不是单独一位高环术士可以对抗的了。 粉红色的光芒随着那怪物露出笑意辐照四周,粉红咒法的力量自然对夏德无效。而当那光芒接近克莱尔四人,魔女身上的首饰共同泛起了光芒。 魔女秘术与夏德的月光再次从四面向她发起了攻击,再次出现的黑色屏障虽然依然削弱了大家的进攻,但很显然她绝对不是五个人的对手。 于是刺耳的尖啸声再次出现,这一次缠绕蛇尾的黑雾随着尖啸声向着四面如同子弹般的射出,被强制抽取的精神力化作的进攻的手段,那些驳杂的念头与想法在物理层面上没有攻击力,但对精神与灵魂却可以产生污染效果。 而趁着夏德与魔女们防御这诡异的攻击时,在渗人而恶心的声响中,人身蛇尾的怪物向前呕吐,一条碗口粗细的黑蛇便落在了雪中。 “无限蛇!” 这次是货真价实的无限蛇,而且那蛇才刚一出现,迎着风体积便立刻变大。 夏德立刻转变目标拦住了试图窜向克莱尔的蛇: “你们对付她,我来处理这条蛇。” “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凡妮莎说着便和另外三位魔女冲了上去,四位大魔女一起出手夏德其实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于是他也冲向了那条越发庞大的蛇,银色的月光在黑夜中化作了最为锋利的宝剑。 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东西,几分钟后战斗便结束了。当夏德拿着那枚黑色的弯弧从树木东歪西倒的林子里走出的时候,魔女们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人首蛇身的怪物倒在了雪中已经没有了生命,芙洛拉和刚才躲在林子里的希里斯正跪在那具尸体旁的雪中不知在做什么。 “蛇被我变成弯弧了。” 夏德说道,站在希里斯身后的凡妮莎便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刚才你离开后,几十秒的时间我们就要控制住她了,结果她自己断了气。看来的确是那个传播瘟疫的女人,而且这次依然不是本体。原本我们已经做好了抓住她的精神体或者灵魂的打算,但情况很奇怪。” 死亡的大魔女芙洛拉从尸体旁边站了起来: “对方控制这具身体的方式不是用灵魂占据身体,也不是精神的隔空操控。这类似于意识的投影,她不是跑了,而是将意识投影自我毁灭了。她本体精神力和灵魂力量必定无比的强大,但好在我是专业的,意识自我泯灭后还残留着灵魂信息,我可以借此进行追踪。” 希里斯也从尸体旁站了起来,手中贤者级遗物褪色的回忆已经采集到了一些记忆: “意识毁灭的太严重,只是采集到了一些她‘生前’印象最深的一些记忆片段。” 说着希里斯扣动了扳机,子弹的声响在雪夜中并没有传播很远。而在那雪面上,则出现了夏德笑着的脸。 凡妮莎嘀咕了一句: “果然不管是谁都会对这笑容记忆深刻。” 随后希里斯第二次开枪,这一次的记忆片段更完整一些,是夏德在与她谈论他为了帮人取回东西才来到了这里。 而第三次开枪,显现在雪面的画面是一道璀璨的月光。 “上次她见过我,但显然这次她一开始没认出来我是谁,到了最后战斗开启才认出来了。” 记忆只有这三段,但在夏德看来已经足够有价值: “第二段记忆,她对我说出的来此的目的记忆很深,而且也只有这段记忆最完整,这应该不是巧合。再结合她出现的时间点,我怀疑艾丽也许并不只是因为贪吃才找到了那个女佣。” 梅根便问道: “那个委托你取东西的萨米尔男爵,和这女人有关系?他是那女人选定的下一个动手目标?” “这很难说,但好在对方应该还不知道我们一下联想到了这么多。安排一下人手,更仔细的调查萨米尔男爵的背景吧,我想他身上还有其他的事情。” 夏德说着又去看地面的尸体: “这是蛇化症瘟疫的感染者,但比起教会目前管控起来的感染者,她的变化更加的完整和定向。” 他在尸体旁跪了下去,更仔细的检查了一下: “这些感染者虽说被‘蛇先生’代表的命运感染,但他们不具有锻造出弯弧的特性。他们获得的只是命运的些许碎片,但对普通人来说,哪怕只是命运的轻微扰动,对他们来说和大山压下来也没有区别。” “我可以把这具尸体运到船上吗?我想我可以从尸体残留的痕迹上,找到更多的灵魂特征。” 芙洛拉对夏德说道,夏德点了点头: “虽说目前这种瘟疫对环术士无效,但你和伊莱瑟小姐要说好,隔离出单独的舱室进行研究。另外,记得去找一下尸体的来源。我们既然用了她的尸体,就要将尸体还给她的家人。如果没有家人,等到这件事结束后,就代为安葬在本地公墓里吧。” 芙洛拉轻轻点头,这具尸体的真正主人才是这件事中最无辜的人。雪花落在了那张毫无生气的年轻的脸上,夏德看着这一幕,感觉到了无限的悲哀。 (伊露娜祈祷中......) 因为晚上这件事的耽搁,夏德准备回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不过从光辉使者号上丢水晶鞋回家后,他还是先去了一趟兰德尔河谷的黑夜灵庙,将那枚黑色的弯弧处理掉。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在月光下捏碎弯弧也很顺利,并且他依然得到了一枚点数6的黑铁材质的硬币。 弯弧粉碎后化作的点点光芒融入自身以后,为期三天的短暂增强便再次出现。 而且夏德意外的觉察到,神明给予的那颗星星的力量,还有一小部分残留在自己的体内,此刻因为弯弧的力量而显现了出来。当然,这也可能是黛芙琳修女给予的力量中蕴含着的星光。 他弯腰在地面巨大的日月星辰仪式基阵中捡起了硬币,随后又望向银白色树海上方清晰的三轮月亮。 在想什么? “她”轻声耳语,夏德便伸出左手对着那轮银月虚握: “在想命运之环的事情。不是说候选人们可以通过上泉,凝聚属于自己的命运吗?如果我也能使用这种方法,那么属于我的命运又会是什么——会是银月吗?” 月亮并非命运,月亮属于银月贤者。 “她”轻声提醒,意思是月亮和命运是同等的地位: “那么会是什么呢?我感觉我的升华之语,大概率就与这命运有关了,甚至我凝聚出的命运之环,有可能会成为我选定的第三枚核心灵符文。” 第三枚核心灵符文,不选择“奇迹世界”吗? 奇迹世界的确无比强大,但比起强大,夏德更想选择更适合自己的: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不过我倒是好奇,我的高环升华之语能有什么效果。低环召唤过去的魔女,中环召唤不存在时空的露维娅,高环我很难想像还能召唤什么。” 他一边想着一边拿出了蕾茜雅的水晶鞋。 一定是召唤吗? 在夏德的身影与水晶的闪光一同消失时,他在心中轻声回答: “不是召唤当然也可以,如果高环升华之语能够直接拯救世界,那就太好了。” 这天晚上依然是嘉琳娜和多萝茜在家里,而在这天夜里的梦中,夏德再次梦到了奇怪的东西。 当然,这次不再是“外乡人勇闯末日王城,惨遭红发小公主拿捏”的奇怪故事。梦中的他再次回到了那片曾与“坠星兽”交战的星界碎片中,但这一次这里只有他自己。 当他抬头望向夜幕中的星空时,三枚圆环彼此交织的图案便再次在夜幕中显现了出来。 他这次直接意识到了自己是在做梦,旋即又猜测这是否又是“预知梦”。星光在四处闪烁着,这场梦的由来,似乎与星星残余的力量在黑夜灵庙被激活有关: “这场梦是想要告诉我,适合我的命运是什么吗?” 但三枚圆环只是在空中稳定的放射着光芒,并未显现任何的“答案”。 狐疑的外乡人感觉这场奇异的梦境越发古怪,他又想起了昨晚那场梦,虽然昨晚的梦的最后出现的巨大的阿杰莉娜有些莫名其妙,但他知道那场梦是因为自己考虑的太多才出现的。 而此时,随着他再次想到了阿杰莉娜,空中三枚交叠的圆环中的两枚逐渐发生改变。颜色、形状与大小都没变,但偏偏夏德明白它们有了具体的含义——王权战争。 “这......但阿杰莉娜不是候选人啊,就算知道了这个又有什么用呢?我总不能将阿杰莉娜拉到与蛇先生交战的战场吧?” 他感觉自己明白了这场梦的意义,大概是让他知晓身边姑娘们对应的命运。 而想到这里,夏德又隐约意识到了自己还有两次机会,星空代表着万象的命运,而那颗星星残留的力量,也就只能为他指引这么多的命运了。 “那么史黛拉呢?” 白头发魔女学徒的形象跃入夏德的脑海,星空中的圆环再次发生改变,这一次依然只有两枚显现出具体的含义——冰雪顽强。 “顽强......从极北部落的普通出身一路走到现在,她的确很顽强。” 但夏德不知道到哪里去找“顽强的命运”。 “最后一次......” 他在露维娅和伊露娜之间犹豫了片刻: “伊露娜。” 在星空下投出了阳光枪的十八岁姑娘的身影出现在了夏德的眼前,而这他看到的是—— 希望惩恶英雄。 第三千六百八十三章 萨米尔爱情故事 完整的三轮命运全部显现,“希望”由那代表无限可能性的命运给予,“惩恶”在试图解读命运的预言家们的手中。 至于“英雄”,这命运并非毫无踪迹,只是那命运已经被古代魔女和占卜家赋予了守夜人,而长剑已经不是纯粹的命运,所以伊露娜还缺少最后的英雄。 “命运的候选人们距离三轮命运之环都还差很远,反而是伊露娜只差最后一步。” 在半梦半醒中夏德这样想着,然后又回忆起了1八53年的夏季,他第一次在紫鸢尾花巷的“好人彼得的宠物商店”门口见到伊露娜时的模样: “不过仔细想想,她每一次不都是这样吗?” 从这关于星星的梦中苏醒时,外面显然还没有天亮。夏德才刚动了一下,一旁的嘉琳娜便立刻睁开了眼睛: “你又要去制作星星露滴?” 魔女金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带着嗔怪看着他,她距离他非常的近。而嘉琳娜的声音则是直接出现在了夏德的心中,她显然还在惦念着昨晚的事情。 夏德便笑着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 “睡吧,我哪里也不去。” 嘉琳娜这才抱住了他的胳膊,再次回到了梦中。 另一边的多萝茜倒是没有苏醒,不过她也下意识的向夏德靠近了一些。夏德睁着眼睛看着自家天花板,恍惚间感觉自己再次看到了梦中的那片星空: “命运有三。” 他在心中想着死亡中的占卜家给予的提示,再次进入幻梦之中以后,这一次终于没有再被其他奇异的梦境打扰。 时间来到了周五,一大早来到小镇的时候,克莱尔又和夏德说起了昨天岛上新增的“瘟疫”患者数量。 而魔女追随者们的调查速度也很快,这天上午十点,夏德便看到了关于萨米尔男爵更详细的调查报告。 他的家族并没有什么问题,不像是维斯塔市的那些家族一样一查就是一大堆问题。当初作为第一批来到海岛定居的贵族,萨米尔家族也曾有过相当辉煌的过去,但那都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倒是在调查中,姑娘们发现萨米尔家族居然在两百年前,有人曾经嫁到了凯尔托德镇,后来对方的丈夫甚至成为了法图人长老。 不过这件事过于久远,询问过哈拉尔德长老后,也没找到萨米尔家族在那之后与法图人保持关联的信息,因此两百年前的事情和现在发生的事情应该没有太大关系。 对于那位坐在轮椅上的萨米尔男爵自身,姑娘们倒是调查出了一些有趣的线索。她们按照夏德的要求,没有直接接触与男爵有关的人物,而是通过熟知本地情况的掮客与信息贩子,知晓了萨米尔男爵双腿残疾的真正原因。 “萨米尔男爵年轻的时候有位恋人,只是他的父母很反对他和出身平民的姑娘交往。后来有一次男爵和那姑娘一起骑马外出,那姑娘意外坠马时被男爵所救,但男爵的双腿也因此被马踩断,这才成了现在的模样。” 光辉使者号上,希维将手中的情报读给了夏德,夏德好奇的询问: “后来呢?萨米尔男爵现在可是单身,那姑娘去哪里了?” “外人知道的情况并不多,情报只是说从那之后那姑娘就消失了。克莱尔手下的姑娘们花了很大的力气,今早找到了萨米尔家族曾经的厨娘,打听到那姑娘因为心生愧疚,所以听从萨米尔男爵父母的要求就此离开了。” “这......其中的逻辑我不是很懂。别人的家事,我暂时不评论了。那男爵的父母是怎么过世的?这其中有问题吗?” “海难去世了,那件事还挺有名的,海难的船只是我们家族制造的。不过那不是船只问题或者天气问题,是拉格森公国国内的疯子制造的案件。别看这里只是公国,内部存在的问题其实也不小。” 希维说完,将最重要的情报告诉了夏德: “男爵父母的死没什么问题,真正有问题的还是男爵曾经的恋人。如今见过那姑娘的人已经很少了,虽说那只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但非常诡异的是,大多数见过她的人要么搬去了很远的地方,要么已经过世。 我们找到的那位厨娘说,她曾经见过那姑娘一面,而且是很偶然的撞见的。那姑娘的长相并不出众,你既然见过萨米尔男爵,应该对男爵的长相有自己的评价。在普通人眼中,那姑娘完全配不上男爵。” “那么男爵和对方是怎么认识的?” “这就不知道了,当年的亲历者大多都消失了。目前对那姑娘的了解只有长相和姓名——瓦伦丁·哈洛宁,名字和昨天那个骗了你的女人一样,姓氏则是典型的旧大陆南海岸姓氏。” “我研究那颗蛇瞳,终于有进展了。” 金发的女伯爵相当骄傲: “你上次说瘟疫感染者们的命运被蛇先生污染,我就在想,既然感染者们的命运出现了变化,是否能够通过观测命运的方式来寻找感染者。 那颗蛇瞳就有观测命运的力量,我对蛇瞳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现在它不仅可以查探附近的感染者,甚至可以在近距离确定任何有蛇先生命运的存在,连无限蛇也能查探。” 黄色蛇瞳形状的宝石,如今被贝拉加工成了挂坠,宝石的外围是一圈银色的装饰性外壳: “你拿着这个吧,和你的魔女探测徽章类似。如果发热,就说明附近有无限蛇,如果震动,就说明附近有瘟疫感染者。鉴于那个女人是瘟疫源头,她的本体在附近的时候,这枚蛇瞳也会给出直接的提醒。” 于是夏德带着这枚蛇瞳,依然是与史黛拉、梅根一起乘坐马车去了萨米尔男爵的旧宅。 男爵没想到夏德这么快就再次登门,当他看到夏德拿出的那只装着银色项链的盒子时,便更加惊讶了: “华生先生,你帮我取来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你们不是昨天下午才从我这里离开的吗?” “我想着最近的天气多变,担心再次出现暴风雪,所以就连夜找了法图人向导,让仆人去取来了。男爵,你检查一下,盒子里的东西没问题吧?” 轮椅上英俊的中年男人打开了盒子,看到那条熟悉的项链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怀念和感伤的表情: “没问题,没问题。” 夏德于是又说道: “没问题就好,不过恕我冒昧,能和我说一说这条项链的故事吗?我并非是好奇您的隐私,只是想着如果您还有什么遗憾,我可以再次帮忙,我喜欢成全别人的爱情。” “爱情......” 男爵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然后叹了口气: “华生先生,你愿意不要报酬的帮我,我当然也愿意分享我的故事,只是,听完了故事请不要嘲笑我就好。” “当然不会,我不是这样的人。” “那好,这故事并不奇特。十多年前,我像你一样年轻的时候曾经认识过一位让我动心的姑娘。 那是一个春季,当时还在世的母亲让我代替她,去她资助的本地孤儿院送些东西,然后我便在那家孤儿院见到了当时正在做义工的哈洛宁。 她是平民出身,各方面其实都不是很突出,但我依然爱上了她。爱情总是不讲道理的,我也是当时才明白那句话。 我们的感情遭到了我父母的反对,但我不愿和她分开,后来......” 男爵再次叹气: “有一次我和她骑马外出,然后出了些事故,我的腿就是当时断的。哈洛宁认为是她造成了我的双腿变成这样,所以因为愧疚离我而去了。 其实她根本不明白,她离我而去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我无意猜测当时她真正的想法,但如果当时她选择留下来,就算父母再反对我也会向她求婚。” 这些信息与魔女们搜集到的消息差不多,而男爵既然说“不要嘲笑我”,他自己当然也明白自己的恋人的做法相当不合理。 夏德便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之后这么多年,你再没有见过她?” “没有,后来她离开了这座岛屿,我们便彻底断了联系。但去年岁末节她好像又回来了,我没有证据,但我能感觉到她再次出现在了距离我很近的地方。” “你让人去找她了吗?” “没有,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男爵一脸颓唐的表情,夏德感觉一同前来的梅根对对方的态度不屑一顾,显然不喜欢这故事,倒是史黛拉听故事听的很认真。 夏德当然想要找到那位哈洛宁女士,这说不定是推进第五幕故事的关键: “虽然这样问很不礼貌,但按照时下流行的爱情的说法......男爵,你还爱着她吗?” 男爵笑了起来,再次低头看向手中捧着的首饰盒: “是的,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搬家,没有听从亲戚们的建议搬到威纶戴尔,就是为了等她回来。如果她回来,我愿意重新接受她......在你看来,我很不可理喻对吧,华生先生?” ps:这次可不是恶俗的爱情故事,会有反转的。 另外,求追读啊!!!! 最近会一直加更的,十月份结束前大概率能够完结这一卷!! 第三千六百八十四章 冰宝石 “这......” 夏德的确感觉故事里的双方都很奇怪,不过为了让谈话继续下去,他还是说道: “爱情本就是不可理喻的。那姑娘很漂亮吗?” 男爵摇摇头: “虽然我爱她,但我不会说谎,她在通常意义上算不上是漂亮姑娘,远没有你身边的两位姑娘漂亮。但爱一个人,爱的不仅是外表还有灵魂。” 夏德很明显的感觉到一旁的梅根想说些什么,爱德华兹姐妹向来擅长辛辣的讽刺: “其实昨天傍晚,我的仆人们去挖出这只盒子的时候,碰到了一位陌生的女士,那位女士还询问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我知道这有可能是巧合,但是否有可能,那位哈洛宁女士一直都在默默的关注你?” “那么她为什么不现身呢?” 男爵再次叹气,他看起来颓唐了很多: “华生先生,既然这样,能够再帮我一个忙吗?去哈洛宁曾经的家看一看,我想知道她......只是看一看吧,知道她是否真的回到这座城市了就好。” 男爵说着,然后让自己的佣人去书房拿来了一张旧照片。那是年轻时代的男爵与那位哈洛宁小姐的合照,照片保存的很好,年轻时代的男爵虽然没有现在这种沧桑文雅的气质,但依然相当的英俊。 至于那位哈洛宁小姐,外乡人并不喜欢随便评价别人的长相,但她显然只是普通人而已。 这一次萨米尔男爵坚持不让夏德平白帮忙,在夏德声明了不要他的特殊牌之后,他便让人去取来了一件东西: “我们家族曾经和法图人有过姻亲关系,这是家族流传下来的,那位嫁给了法图人的长辈去世前留给家族的东西。华生先生,既然你和法图人很熟悉,这个就送给你吧,这也算是件不错的古董。” 那是用银链拴起来的挂坠,至于挂坠本身是呈现出古铜色的圆球。夏德在告别了男爵,与梅根和史黛拉一起回到马车的时候,还研究了一下那挂坠。 随着他微微用力,挂坠打开,但看起来应该放着宝石的内部却空无一物。 “只是外壳啊,怪不得他这么大方的送给你。” 梅根笑着说道,史黛拉则小声的说道: “这边好像有字母。” 挂坠的外壳侧边缘的确有非常小的字母,夏德将其解读了出来: “冰雪长存心中......先不要去那位哈洛宁女士的家,先回一趟镇子,我感觉这其中有问题。” 哈拉尔德长老这天上午没在镇子里,但好在维尔达长老在。夏德将那枚挂坠拿给他的时候,老人显得很是惊讶: “这可真是上了年头的老东西,这是你们从哪里找来的?” “从城里找来的,一会儿我再说具体的事情,您认识这个是吗?” “当然认识,这一看就是我们法图人的手艺,而且这可是大长老级别的祭司才有资格持有的。这东西在100年前还很流行,我们通常用这类挂坠当作外壳,去装载一些贵重物品。你看到这里的字母了吗?这代表着里面曾经装着的东西。” 他颇为怀念: “这个保存的还真是好,看起来原本的持有者一定很爱惜。哦,有些跑题了。这里面原本装着的,应该是一块冰宝石。 我们给你的兑换目录中也有这种东西,这是一种特殊的球形冰块,不会轻易融化。将其带在身上以后,能够保持头脑清醒,并且免疫一些精神控制类能力。但一旦超过了这种特殊炼金物品的承受上限,冰块就会被融化。” 老人摸着自己的胡子: “克莱尔的宝石手艺,就是从这种炼金工艺中得到的启发。前几天寒冬圣歌团送来了一些极北部族的资料和我们交流,对方也保留着这种手艺。不过极北的冰宝石不再侧重于保持头脑清醒,而是将其制作成了施法触媒。我们的手艺则是参考了圣物冰玉的力量,所以变成了这样。 毕竟两个纪元了,相同的手艺终归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维尔达长老又补充道: “不过那块冰玉不是祖先们从极北带来的,冰玉的确是从本地发现的。” 夏德于是描述了一下萨米尔家族两百年前和法图人联姻的事情,维尔达长老想了想,不是很确定的说道: “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份资料,当初那位长老的妻子送给自己家族的冰宝石,很可能是用上泉的泉水制作的冰宝石,是足以抵抗遗物级别精神影响的强大炼金物品,甚至连命运的力量都能对抗。” “上泉不是很早之前就消失了吗?” “是的,但上泉凝结出的冰,部族还保存了一些。别这样看我,现在是没有了,那是200年前的事情。当然,我也只是猜测,现在你拿来的这个外壳虽然工艺水平颇高,但里面已经空了。除了亲历者,谁也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 维尔达长老将那枚挂坠重新还给了夏德: “这个你留着吧,这种外壳可以放大冰宝石的特性。有时间你去冷库找一枚合适大小的冰块放进去,戴在身上也能发挥些作用。” 维尔达长老提供的信息,让关于萨米尔男爵的故事变得更加谜团重重。夏德甚至怀疑起了那个轮椅上的男人将这枚挂坠当作礼物送给了自己,到底是无意之举又或者存在别的目的。 谨慎起见,他没有立刻出发再次前往城中。 预言家协会应“唤神者”的要求,派往凯尔托德镇驻扎帮忙的预言家们在这个上午也来到了镇子里,一行13人的队伍暂时住在鱼叉旅馆,并且很快就被维尔达长老安排了任务。 露维娅也果然在这13人中,长老借着安排任务的方式让她独自行动,因此这个上午夏德便在雪山大厅见到了露维娅。 紫眼睛的姑娘听夏德讲述了萨米尔男爵与那位哈洛宁女士的消息,并对故事进行了评价: “这种男人也只有那些不懂事的贵族小姐们才会喜欢,别人看也许会说他很深情,但在我看来他既没有得到那姑娘,也没有遵照父母的意愿继承好家族,甚至连自己都残疾了。这种人啊,还是少接触为好,否则自己也会倒霉的。” 露维娅的嘲讽虽然有些刻薄,但夏德并没有反驳她: “我们暂时不谈对错,从昨天的经历来看,我现在很怀疑这个女人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 他拿着男爵给的那张照片,露维娅只是扫了一眼便沉思起来: “艾丽找到的啊......” “我想说的是,你能不能和贝拉一起占卜一下这个女人的事情?有了结果后我再出发,如果能够直接找到对方的本体,我不介意今天就结束第五幕。” “还真是心急,没问题,我一会儿就去找贝拉。” 露维娅笑道,然后又提醒道: “给伊露娜写一封信,让她也来吧,下午你和她一起去。” “早晨就写信给她了,她说上午要和太阳纹章一起去处理一件疑似无限蛇的物品,所以如果顺利的话,就午饭时过来。不过,我早晨写信找伊露娜是为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情?” “命运有三,伊露娜的命运我已经知晓。昨晚在黑夜灵庙时,星星残存的力量进入了我的梦境,我看到了星空的启示——英雄、希望与惩恶。”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 “英雄、希望与惩恶。手持雷霆的英雄,开辟希望的勇者——伊露娜·贝亚思。” 她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笑意,随后微微歪着头看向了雪山大厅窗外的雪山。她和夏德一样,也从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伊露娜即使在被选者中也是很特殊的一位: “如果不是命运的古神不接受其他被选者继承自己的力量,也许,伊露娜也很适合命运的身份呢。” “死亡被选者的故事时,伊露娜就说过自己不想承担这么多的责任。” 夏德提醒道,被选者们往往会面对很多麻烦,这也算是命运层面上的负担。而在“总是遇到麻烦”上,显然伊露娜的情况比其他人都要严重。 露维娅笑了一下: “但在并不久远的未来,太阳不还在等着她吗?那姑娘和太阳的相性如此之高,又或者,你难道想让小米娅继承太阳的力量?” 伊露娜原本说午饭之前就会过来,但大家等到十二点也没有看到她。于是夏德便让船上的女仆们给伊露娜留好饭菜,让其他人先吃。 “大概是又遇到了麻烦了,不过伊露娜早就成长为足以独当一面的姑娘了,我想没必要担心。” 露维娅说道,而她说的也很正确,伊露娜在一点半的时候才出现在小镇码头。登船后立刻想要向夏德道歉,但夏德没让她这样做: “午饭吃了吗?” “还没有,处理完那条无限蛇,我和伊登小姐告别后,立刻就过来了。” “那就先吃饭吧。你执行任务的时候错过午饭时间也是不得已,但如果有可能还是要按时吃饭。” “我会的,夏德。” 十八岁的姑娘轻声说道,看到一旁的露维娅在笑,她也感到有些脸红,但更多的还是温暖。毕竟在伊露娜看来,有夏德和露维娅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 第三千六百八十五章 现身的罪人 伊露娜吃午饭的时候,夏德向她说了“命运有三”的事情: “预言家协会说‘惩恶’会在周末运送到岛上,这样一来,你就只缺少‘英雄’了。候选人可以通过上泉凝聚属于自己的命运,到时候对你来说也是机会。” “如果我又获得了惩恶或者希望怎么办?” 伊露娜问道,露维娅笑着: “只要你持有了这两者,它们就绝对不会重复出现,毕竟命运之环的实质是概念,这就和环术士不会重复获得灵符文一样。 我们虽然还不知道一旦持有三枚命运之环会怎么样,但奥黛丽说她的追随者已经在格林湖岛上找到了那份被藏起来的诗章残篇。命运有三,这是不会错的。” 伊露娜吃过了午饭,夏德便打算去看看那位哈洛宁女士的住所。伊露娜来之前,露维娅和贝拉已经进行了一次占卜,她们都认为这次的事件的确不同寻常。 而夏德这次出发时不仅让伊露娜同行,露维娅也主动参与了进来: “好久没有活动身体了。” 那位平民出身的哈洛宁女士,根据男爵的说法父母早亡,但她靠着亲戚的资助和自己的上进在本地完成了学业。她曾经的家在如今时轮城的东南方,那是一条在本地普普通通的街道,瓦伦丁·哈洛宁女士拥有一栋面积不大的公寓,那是她父母的遗产。 三人在街口下了马车,然后徒步走向目的地“林肯街7号”。夏德使用奇术石之心并没有听到来自房子里的任何心跳声,于是他借助空间跳跃能力,直接带着露维娅和伊露娜进入到了房子内部。 房子里有很明显的生活痕迹,显然这里近期一直有人居住。而随后的检查虽然没有找到房子住客的身份信息,但从衣柜里的衣服和盥洗室里的用品来看,住在这里的无疑是一位女士。 除此之外,书房里发现了一份摊开在桌面上的本市地图,关于最近频发的“杀人案”的新闻报道被搜集起来放在了书桌下面的纸箱里。 但他们并没有发现施法材料或者和环术士有关的物品。 “盥洗室有头发残留,我要在这栋房子里再占卜一下。” 露维娅说道,伊露娜刚想说自己和露维娅在一起,让夏德再去搜索一下地下室,就在此时,咚咚咚的敲门声从门口响起。 三人立刻严肃了起来,闭上眼睛的夏德再次聆听心跳声,然后比出了数字三,意思是外面有三个人。露维娅则轻轻抛了一下硬币,并用心灵感应告知夏德和伊露娜: “都是环术士,不过不是敌人。” 夏德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一楼的窗口前,手指挑开窗帘向外看了一眼,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是莫提斯先生他们。” 虽然外面的三人都没有戴面具,但那无疑就是丑角剧团的人。不过夏德没有直接打开房门,而是带着露维娅和伊露娜先从房子里离开,片刻后,他在街道上独自走向了以为房子没人正打算离开的三人: “你们好。” 他挥了挥手,认出了夏德的莫提斯先生立刻回应: “真是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随后莫提斯先生单独和夏德离开,两人在一旁的巷子里交换了一下信息,夏德这才与丑角们告别,找到了在一条街之外的衣帽店里闲逛的露维娅和伊露娜。 “他们不是在找那个哈洛宁女士,他们是为了那条街上的事情而来。我最初遇到无限蛇的‘空枪杀人案’事件时,丑角们在追查瓦尔德克伯爵夫人,这是与那条美人鱼有关的人。伯爵夫人被无限蛇所杀,但丑角们并没有放弃这条线索。 最近他们查到了那位瓦尔德克伯爵夫人曾通过仆人,秘密向这条街送信,但暂时还不知道具体是寄给了哪栋房子,所以他们才会来到这里。” “但他们为什么会刚好敲响林肯街7号的门?他们的调查方法,总不能是敲响每一户的房门进行确认吧?” 伊露娜好奇的问道。 “只是在对住户进行调查时,发现7号的情况比较特殊。邻居们说这栋房子一直有人在住,但很少有人看到里面的人外出活动。所以莫提斯先生他们想要登门亲自看看情况,这才遇到了我们。” 夏德伸手拿下了一顶米色的宽沿帽子戴在了伊露娜头上,露维娅摇了摇头: “不适合伊露娜。” “还有,莫提斯先生还跟我说,丑角们昨天下午在对这条街进行前期调查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万数归一会的环术士。那些信仰概率之神的邪教徒好像是在附近寻找一件遗物,所以丑角们并没有直接和对方爆发冲突。” “都来了啊。” 露维娅说道,将那顶米色的大帽子又戴在了自己的头顶,她对着镜子照了一下: “也不是很适合我......那就说明我们没有找错地方。我再去占卜一下吧,夏德,你看这顶黑色的帽子怎么样?” 露维娅最终也没买下任何一顶帽子,三人随后再次回到了那栋暂时无人的房子里。露维娅利用自己找到的头发与场地优势进行占卜后,看着占卜牌很顺利的便给出了结论: “住在这里的的确是那位哈洛宁女士,看到这张牌了吗?” 她向夏德和伊露娜晃了一下手中的“死神”: “这个人最近害死了不止一个人。” “能找到她现在的位置吗?” 夏德询问,露维娅点了点头: “对方身上虽然存在很强的命运干扰,但好在我们知晓关于她的很详细的情报.......嗯?” 露维娅相当诧异的看着手中纸牌,然后对夏德和伊露娜伸出了三根手指: “什么意思,对方在三英里之外?” 然后手指变成了两根,夏德和伊露娜一愣,然后立刻看向房门的方向。门外传来了钥匙哗啦啦的声响,随后房子的主人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拉格莱的跳跃!” 夏德双手同时抓住身边的两个姑娘,在对方进门的那一刻便从房子里离开。 “你们从外面包围,我在里面拖住她。贝拉给我的蛇瞳挂饰已经在震动了,这次没找错目标,既然是本体,就绝对不能让她跑了。只要找到机会,我立即就将美人鱼给的面具按在她的脸上。” 夏德说完便再次回到了房子里,此时开门的女人已经将房门重新关上。换掉鞋子走入客厅以后,便看到了夏德站在沙发旁盯着她。 进门的正是那位哈洛宁女士,与男爵给出的照片上的模样相比,十年后的她看上去成熟了很多。虽然脸型和五官与照片上基本一样,但她此时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漂亮”。 这不是精神力的影响或者幻术的作用,三十多岁的瓦伦丁·哈洛宁真的很漂亮,而且属于那种越看越顺眼的长相。她曾与蛇先生进行交易,看来这一次那条蛇也依然出色的给予了凡人“帮助”。 “真的是你啊。” 哈洛宁女士对于夏德的出现一点也不意外: “我在房子外面就感受到你和你的那两位同伴的精神力了。她们是去找其他帮手了?还是打算和你一起包围我?” 她这样询问道,夏德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此时两人的距离不到十米,夏德能够感受得出对方不是环术士,但对方的精神力与灵魂力量的确强的惊人。 同时,他也能从对方身上察觉到“非人”感。没有环术士等级不代表无法使用超凡力量,她的本体显然也走上了“不做人”的道路。 “昨天傍晚在霜吻小径,我还没有将你送到山下你就自行离开了,这次拜访是为了查看你的脚伤怎么样了。” 夏德说道,而那位成熟漂亮的女士则笑着说道: “昨天让你看,你不看;现在我离开了,你却又主动找上门要看。男人不管年龄出身,果然都是一样的人。 不过我承认,你和我接触过的其他男人都不相同。你显然更有趣一些,第一次见面我看出了你心中扭曲的欲望,所以划伤了自己的脸;昨天的第二次见面,我看出了你喜欢那种因为得到了你的帮助而爱慕你的姑娘,所以主动向你求助。 但现在我有种想法,你并不是喜欢某种特定的姑娘,你喜欢的只有漂亮的。或者说,你全都喜欢。这份欲望,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呢。” “她”轻柔的在夏德耳边笑着,像是夜晚温柔的风。而被伊露娜称为“爱欲者”的罪人没有给夏德开口反驳的机会,紧接着又问道: “昨天你从雪松下挖出的那根项链,已经还给它的原主人了吗?” “是的,男爵还告诉了我关于你与他的故事。那故事......老实说让我感觉很不好,甚至有些恶心。也许是因为我听到的不是完整的故事,但不管是故事里的你还是男爵,你们的做法和想法,都和我的性格完全不符。” 哈洛宁女士探究的看着他: “我一共遇到了你两次,虽然说不上对你很了解,但也能大致看出你是怎样的人。你虽然欲壑难填,但你似乎相信真心可以换取真心,而且你认为感情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年轻却又很真诚,除了不够专一以外,你和年轻时的他很像。也许等你也经历了更多的故事,品尝了失去与懊恼,你会理解当初的他。” 夏德并不介意在这里和她多说几句,他本身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更多的接触也能让他更清楚对方还有什么手段,他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那么你呢?能否从你这里听闻另一个版本的故事?十多年前男爵坠马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三千六百八十六章 “愚者” 哈洛宁女士对夏德笑了一下: “如果你真的那么好奇,那么你的确可以得到一个新故事。 这故事的开头你已经听过了,平民家的姑娘偶遇了贵族少爷,然后双方一见钟情。这是很多爱情里常见的桥段,不少姑娘们都憧憬这样的未来,而当年的我也没想到故事会真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她放下了自己的手包,示意夏德坐下来说话,但见夏德没动,她也没有坚持: “但虽然故事的开端是完美的,后续的发展却并不是‘王子与公主幸福生活在一起’的走向。我们面对着很大的压力,不仅是他要承受来自父母的压力,我也要承受周围所有人的压力。 认识我的人都在或明或暗的告诉我,我配不上他。从家世到长相,我没有任何一点配得上他。我的朋友们也问过我,我身上到底有哪一点吸引到了他,其实......我也不知道。” 那位成熟的女士问向夏德: “你能理解我所说的事情吗?” “所以你对你们的爱情不自信了?” “是的,他依然爱着我,但我却担心忽然有一天他‘想明白’了,不再爱我了。于是在那个忧伤与彷徨的秋天,我遇到了神庙,遇到了蛇先生。而那位先生给了我一次许愿的机会。” 夏德微微皱眉,这故事发生在十多年前,这也就说明至少十多年前“蛇先生”居然就已经和本地人产生联系了,这大大出乎他原本的预料。 “你要了美貌?” 哈洛宁女士笑了起来: “何必多此一举呢?美貌只是吸引力的一部分,我许愿,要他永远爱着我。” 夏德深吸了一口气。 “蛇先生并没有试图欺骗我,他告诉了那时还是普通人的我一段咒文,并告诉我那段咒文可以让他永远的爱上我,那是命运层面的紧密相连。 但蛇先生同时也警告我,一旦我使用了咒文,就必定要付出代价。而且从此我们不能分离太远,否则我们的灵魂都会凋零。” 哈洛宁女士再次询问夏德: “能猜到接下来的事情了吗?” “为了让他永远如同最初那样爱你,你对他使用了那段咒文。而代价,就是之后的坠马事件?” “是的,我原本以为要付出代价的是我,但最终却变作了他。我在那时才明白,所有的礼物都早已标好了价格。我不想伤害他,我担心继续留在他身边,他迟早有一天会死于非命,于是我再次找到了蛇先生。蛇先生给了我第二次许愿的机会。” “你又许下了怎样的愿望?” “我希望可以让支付代价的人变成我。” 哈洛宁女士望着夏德的脸,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蛇先生再次答应了我的请求,而这一次,他让我离开法图蒙斯特岛十年,到外地帮他做些事情。而作为回报,我与男爵的分离不会造成我们灵魂的凋零。 在十年的时间过去以后,蛇先生会帮助我支付所有的代价,让我们永远不会分离。于是十年后的如今我再次回来了,蛇先生告诉我的方法,便是去抽取其他人的精神与灵魂,去支配其他人的身体,以此代替我们支付代价。 我很快就会达成目标,既是我自己的目标也是蛇先生的目标,到时我会和他离开这座岛屿,前往其他城市开始新的生活。我很抱歉让他等待了我十年,我会用我剩余的生命去赔偿他。” 她微微停顿: “这就是你想要的,新版本的故事。” “原本我不理解男爵的想法,但现在看来,他纯粹是受害者,而你在我眼中变得更恶心了。” 夏德看着她说道: “我怀疑你就是蛇先生在这个时代接触的第一个凡人。你知道那条蛇到底是什么吗?你知道我和其他人在寻找你,是因为那条蛇主动透露了和你有关的情报吗?” 哈洛宁女士点头: “是的,我知道他是什么。正是因为目视过伟大之蛇的本体,将那不可名状的存在本身刻印进了灵魂,我才能拥有现在的力量。我无法理解蛇先生的伟力,但他给了我所有我想要的,包括这副容貌。 我也知道蛇先生将我的线索告诉了你们,这是它提前告诉我的。不要问为什么,这个问题我可不会回答。” 她的脸上甚至露出了可以被称为“虔诚”的表情: “神不会回应我这样卑微凡人的祈祷,但蛇回应了我,因此我也愿意帮助他,这是很公平的交易。只要完成蛇先生最后的任务,我就彻底自由了。” 夏德却又问: “你依然爱着男爵?” “是的,我永远爱着他。” “那么你在扩散瘟疫,汲取精神力的时候,又和那么多的男人亲近......” “那不是我的身体,而且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吗?蛇先生曾对我说过,命运是把双刃剑,如果不先割伤自己,就无法用剑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很少会这样评价别人,但你太蠢了。” 夏德说道,于是哈洛宁女士再次笑了起来: “是啊,我就是愚者啊。” 她将双手掌心互相对准放在身前,于是在两只手之间,一轮黑色的圆环便浮现了出来。黑色的圆环中有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光芒,但那份幽邃的黑色又仿佛可以吸收一切的光。 “她”轻声为夏德念诵着《命运手册》上此刻显现的内容: 你目击了“命运之环·愚者”,此为盲目痴愚者的命运。 命运解读:愚蠢之人却亦有自己的道路,命运的希望蕴含在一线之间。 效用:持有该命运者,有可能抓住命运的奇迹。 先是恶魔的“苏生”,又是这个女人的“愚者”。夏德甚至相信,如果不是自己处理伪人之家处理的太快,蛇先生恐怕也会给那伪人一轮命运之环。 她让那环缓缓的融入自己的身躯,然后从靠墙的姿势变成站直了身体: “如果有时间,我倒是很想和你再聊一聊,你和年轻时代的他真的很像。但这次没有机会了,也许我们可以再找一个雪夜,在火边谈一谈各自的故事,我很好奇你又经历过什么。 只是希望下一次,没有你的女伴们再次打扰我们。” “你认为自己这次依然可以逃走吗?如果我没看错,这次是你的本体。” 女人摇摇头: “我和你的不同点在于,我并不在意别人的死活,但你在意。请随我来吧。” 她做出了请的手势,然后和夏德一起离开了房子。来到街上以后,下午三点的街道上居然到处都是人,或者说,一整条街的所有人,此刻都在注视着这扇刚刚被打开的门。 公寓的住户们从窗户或者门口探出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行人们停下脚步,如同路灯杆一样笔直的站着盯着这里;马车停在路边,车夫与乘客、马匹都看向了门口;甚至路过的巡逻警察也站在街道上看着这里。 所有盯着这里的人都不说话,而且所有人的眼神都很空洞,即使如今是白天这场面也过于阴森。而且夏德很确定,他们都在看着自己而不是他身边的哈洛宁女士: “精神控制是吗?仅仅靠着精神力,就能控制一整条街的所有人,你的确很厉害。” 哈洛宁女士又提醒道: “不仅仅是精神控制,如果我想,我能够让这里的所有人中的十分之一立刻变成你们所说的‘无限蛇’。命运是具有感染力的,虽然传播瘟疫靠的并非命运的力量,但命运同样具有侵染的力量。” 一整条街的所有人都变成这样,夏德相信不论是现在不知在哪里的伊露娜和露维娅,还是城中的五神教会,肯定马上都会做出反应。 “你这次虽然有可能逃走,但你应该明白,你迟早会被我们再次找到。” 哈洛宁女士摇头: “没关系,任务就要完成了,这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和我无关。而且我也做好了被你们再次找到的准备,毕竟总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你如今的身份已经暴露,萨米尔男爵恐怕会因为你而遇到大麻烦。” 但哈洛宁女士却依然摇头: “除了你和少数几人,不会有人记得我是谁,不会有人知道我和他的故事。蛇先生已经帮我处理好了一切,年轻人,蛇先生就是命运,不要和命运为敌。” 夏德却反而劝说道: “不如停下你现在做的事情,如果你肯和我们合作去对付蛇先生,之后我可以给你忏悔与赎罪的机会,让你死后可以安稳的走下去。” 这不是说谎,如果对方愿意和自己合作,并且忏悔自己的罪行并为此赎罪,夏德就不把对方交给“欲望”来换取什么盾牌了。这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但显然这样认为的只有夏德。 哈洛宁女士没有再说什么,冲他笑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聚集在一起的人们主动为她让出了道路,夏德看着她的背影随后猛地向前迈出一步: “拉格莱的跳跃!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时间与空间的力量在寂静无比的夕阳下同时展现,手握面具的夏德在下一瞬间便将面具扣在了僵持不动的女人的后脑勺上。嘶嘶的声响已经出现在了身边,周围有些人在展现蛇的模样,但夏德没有去理会。 只是面具扣住之后却没有效果,夏德把静止不动的女人转过来以后,却看到那张脸不是刚才那个女人的脸了。 “记得吗?蛇给予了我愚者的命运,也许在你看来我是自取灭亡,但至少我真的有着抓住一线希望的能力。我无处不在,只要对我产生了好感,任何人都可能是我。时间与空间叠加在一起的确有可能胜过命运,但问题在于,你真的确定,你见到了我的本体吗?” 身边有着蛇瞳的另一个女人此刻开口说道。 夏德便摘下了那张面具,包括刚才开口说话的女人在内,盯着夏德的所有人便各自散去,寂静的街道再次变得喧闹。他们像是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的继续各自的事情,独留夏德站在街道中央看着远处: “愚者吗?” 第三千六百八十七章 衣料灵感 露维娅和伊露娜不久后在街道上遇到了夏德,伊露娜相当生气: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们给船上发了信号以后便想着去支援你,但这些人立刻围了上来,其中不少人直接表现出了瘟疫的异化特征。我在巷子里和他们打起来了,露维娅不让我直接杀人,说这会导致很严重的问题。这招数太卑鄙了......她人呢?” 夏德将面具收了起来: “离开了,她可以让人直接变成无限蛇,而且逃跑的能力很出色。我怀疑她是最初与蛇先生交易的人,还有,她手中存在命运之环·愚者。这次也不算是毫无收获,至少确定了她的本体,而且知道了她的力量。” 伊露娜于是发出了和夏德一样的抱怨: “愚者?那条蛇手里怎么有这么多的命运之环?” 而露维娅则在听到“愚者”的一瞬间,看到眼前闪过了一系列模糊的画面。那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她独自在暴风雪的长夜中攀登雪山,最终站在了广场边缘的高塔前,而那高塔的门则是紫色的屏障。 露维娅很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于是便怀疑这是自己预知了未来。 但只有梦中的姑娘知道,那的确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还不存在“往世”的概念,那时曾手持愚者的也并不是哈洛宁,而是另一个虽然傻,却在最终窥见了无限可能的姑娘。 “万象塔”中如今是无限的可能性,但在那最初的第六纪元,在一切的故事才刚刚开始的时候,却有人自无限的可能性中抓住了未来,进入那座塔并顺利走出。露维娅·安娜特的特殊性便是从那里开始的,能够数次重启世界的力量,便萌发于命运的故事中。 梦中望着昏黄色天空的姑娘回忆着那久远过去的往事,忽的想要在此刻拥抱住夏德和他讲述这些事情。但即使塔中蕴含着无限的可能性,外乡人的到来依然是她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他,在无限之外,命运之外,万象之外。” 刚才这条街上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故,但偏偏除了夏德、伊露娜和露维娅之外,整座岛屿没有任何人对此有任何的反应。 夏德甚至又去找到了还在这条街上调查的三位丑角,在询问过后,莫提斯先生疑惑的问道: “刚才没发生任何的事情吧,我们一直在这里,这里不是一切正常吗?” 于是夏德便知道,那个没有环术士等级的女人,也许是比坠星兽还要棘手的对手。对方甚至可以被认为是蛇先生的“代行者”,帮它处理它无法离开神庙做的事情。 夏德虽然靠着艾丽的幸运轻易的找到了对方的真身,但这也才只是开始而已。 夏德这次没有将自己知晓的事情告知丑角们,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和露维娅她们返回船上以后,他想过要再次召唤“欲望”说明这次委托的难度并让对方给出更多的帮助,但这种想法才刚出现就被他否决了。 “那女人再厉害,也不过是从蛇先生处得到了力量。窥视蛇,所以自身便也变作了蛇。” 露维娅却一点也没有感觉棘手,夏德发现从城里回到船上以后,她变得很冷静: “那女人花里胡哨的其他能力先不用去管,她的核心力量就是蛇先生的力量与愚者命运的力量。正好在正式面对那条蛇之前,我们可以先拿她试试手。今天是周五,夏德你不是说周末时协会会带来弯弧打造武器的消息,以及那枚命运之环·惩恶吗?” 在船舱里和他们一起商量计划的贝拉一下明白了,她看向伊露娜: “想要试试看,同时持有两枚命运之环会拥有怎样的力量是吗?” “是的,伊露娜现在也有蛇蜕和骰子。获得了两枚圆环后,将两枚圆环同时激活。虽然这还达不到‘命运有三’的要求,但那个哈洛宁也不是蛇先生。用两枚圆环的力量试试那条蛇的代行者的力量,我倒是要看看‘愚者’的命运是否真的能够让她抓住一线生机。” 夏德莫名感觉此时的露维娅,有些像是梦中的长发姑娘。 虽然明天就是周六,但夏德并不确定预言家协会到底什么时候联络自己,因此在“惩恶的命运”进入伊露娜手中之前,调查依然不能放松。 那个哈洛宁的力量已经被证明相当棘手,因此夏德要求之后由大魔女们带队继续围绕男爵进行调查。如今岛上的大魔女数量足够多,暂时不必担心人手的问题。 “我和玛格丽特下周就去帮你们!” “威纶戴尔的事情处理完了?” “事情是永远处理不完的,但至少棘手的事情暂时没有了。王国的局势不用你担心,玛格丽特也说过,不能耽搁法图蒙斯特岛的事情。” 西尔维娅说着,直接在夏德脖子上吻了一下: “而且我也很想你呢。” “西尔维娅,现在可是还没到晚上呢。” 沙发上捧着一本书的嘉琳娜说道,但西尔维娅可不在乎: “月亮已经升起了,所以现在就是晚上。是的,现在月亮就在我的眼中。” 西尔维娅最近都没怎么和夏德联系,但她在议会里从其他魔女口中一直都在了解夏德身边发生的事情。因此她很清楚“星星露滴”,也知道了夏德的门之钥如今可以激活迷锁的弱化效果。 “衣料也是真实的对吧?” 西尔维娅这天晚上甚至挤占了多萝茜的“银笛授课时间”,让夏德使用门之钥不断变化出不同效果的织物。 为了方便对比,她不仅拉来了嘉琳娜和多萝茜做模特,甚至后来让嘉琳娜的女仆们也都参与了进来,以对比十几种不同厚薄与不同工艺的织物的手感区别。 于是客厅里便或坐或站的出现了十多位身穿不同华丽服装的姑娘,而且大都提起裙子露出了腿部。不管是多萝茜、嘉琳娜还是蒂法等女仆小姐们,都对自己身上的新衣服很感兴趣。 毕竟外乡人从记忆中发掘出的衣服款式,其设计理念、色彩搭配和审美,都超出了这个时代的人们的想象。虽然嘉琳娜也说过“为什么大部分衣服的款式都不适合穿出门”之类的话,但这并不妨碍她们感觉衣服很漂亮。 “不管是从材料还是设计的角度来看,都是很了不起。我手下的那些服装设计师如果看到了,一定会比我更兴奋呢。” 西尔维娅说道,她自己当然也被夏德换上了新衣装,一边说着还一边拉着夏德的手,轮流去触碰其他姑娘的u\/i: “你试试看,这种长袜最为轻薄,这种渐变的色彩......” “西尔维娅,你在威纶戴尔的时候,也是用这种方法来分辨手感的吗?” “当然不是,我有人偶模特啊。你这里不是没有吗?所以才用真人。” 说着她话锋一转,又笑着指了指蒂法: “不过你的奇术还真是神奇,身材这么夸张的姑娘也能设计出这么合适贴身的服装。但我还是感觉,这些衣服都不像是能够直接穿出门的......我能问一下吗?这种可以直接掀开的设计,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外乡人拒绝回答这问题,并再三声明这些衣服款式绝对不是自己设计出来的。 但姑娘们好像都不信。 总之,即使白天再怎么忙碌,家中的夜晚永远是安详与惬意的。外乡人将圣德兰广场六号视作自己的港湾,旧神墙垣之主这么认可夏德不是没道理的。 而嘉琳娜她们这天晚上当然也没有换下这些衣服,夏德的表现再次让她们肯定了这些衣服绝对不是为了穿出门而设计的,不过西尔维娅声称她的确从这些衣服中得到了新的灵感。 时间到了周六,因为想着预言家协会的事情,夏德上午还是去了一趟法图蒙斯特岛。 但协会的消息没等到,反而是芙洛拉利用恶兆狼群的灵体粉尘召唤出的野狼,在岛上四处搜寻时,居然真的撞见了命运类的遗物。 那是这天上午九点的事情,夏德抱着小米娅,在雪山大厅看着小莉安娜与艾丽在独角兽小窝中蹭来蹭去,史黛拉则抱着霜之哀伤在一旁练习,克莱尔找到了他们: “芙洛拉的野狼们撞见了文书级遗物厄尔之钩,她们已经和露维娅去处理了,让我告诉你一声。” 文书级遗物厄尔之钩,本体是一只钓竿用的鱼钩,正常发挥效果时必须与一根鱼竿相互连接。 鱼钩甩杆时不必限定在水域,任何情况下都可以甩杆,而甩杆后可以垂钓上来的东西视使用者的想法而定。不仅是物品,诸如“考试一定可以通过”“父亲的病可以治好”之类的概念也能垂钓。 甩杆后的情况分为两种,也就是“上钩”和“脱钩”。 如果垂钓成功,垂钓者渴望的概念或事件会以极高概率在现实中出现。然而,这种实现方式往往伴随着不可预料的、有时是负面的连锁反应。 如果垂钓失败,则会面对强烈的、与想法相反的命运反弹。比如如果渴望垂钓“姑娘会爱上我”,垂钓失败的后果很可能导致那姑娘全家死亡。 而且,这件遗物会在无人持有时轻微振动,仿佛在水中飘荡。在此期间,遗物所在区域会产生异常的概率波动事件,比如罕见的意外事故或天降横财。 多次垂钓失败,遗物甚至可以直接控制持有者,让持有者不断发狂似的甩动鱼钩引发更加恐怖的范围性概率失控事件。 总之文书级遗物厄尔之钩也算是鼎鼎有名,夏德曾在学院图书馆读过这件遗物的收容记录,丹妮斯特在上面做了笔记—— 厄尔之钩不是许愿机,它是一根粗暴的命运杠杆,用它在概率的海洋里垂钓,永远不会有人知道钓上来的会是什么,更不会知道为了这条“鱼”,命运会从使用者或其他可怜虫的钱包里扣掉什么作为代价。 第三千六百八十八章 疯子言语与教士的帮助 对于收容这样的文书级遗物,就不需要夏德亲自动手了。克莱尔前来告知夏德后不到一个小时,芙洛拉和梅根带着那根鱼钩回来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夏德于是在船上见到了那根安装在鱼竿上的钩子,鱼钩的外表平平无奇,表面有着模糊不清的古代符文——垂钓万物。 夏德于是想起了自己曾拥有名为灵魂钓竿的遗物,可惜那根鱼竿在西卡尔山时为了与吸血之神争斗而损毁了。 他心中感叹着往事,然后询问梅根: “你们打算把这遗物用到哪里?或者只是将其收容起来?” “魔女议会在历史上曾经收容过它,我们打算将这鱼钩交给卡珊德拉婆婆,婆婆说不定可以研究出来这鱼钩的其他作用。 既然是垂钓命运的鱼钩,说不定可以直接垂钓出弯弧或者圆环。使用遗物的代价不可避免,但如果可以将代价定向为消耗一定的金钱或者材料,这遗物其实会非常好用。” 当然,这件事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芙洛拉验证了自己通过“唤灵术”召唤出的那些灵体野狼,真的可以寻找到其他与命运有关的遗物。 这其中的意义自不必多说,也许在雪山的故事结束前,她真的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寻找到新的命运之环。 这天上午倒是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临近午餐的时候岛屿新增瘟疫病例的报告再次被送到了夏德的手中。同时预言家协会也传来了消息,第三位与“蛇先生”交易的人被找到了。 这次的故事相对来说简单一些,因为身为水手的父亲坠海而亡,年轻人认定是船上的其他人合伙谋害了自己的父亲。 于是他向蛇先生许愿,渴望获得复仇的力量,而蛇便真的给了他复仇的力量,让其具有了变形成蛇的能力。 正巧最近教会在全城寻找意外而亡的死者,于是教会便在年轻人杀死第一个人时注意到了这起不同寻常的案件。毕竟在冬天的法图蒙斯特岛上,被蛇咬死的确是很少见的事情。 深入的调查最终让预言家们发现了端倪,而随后的追捕过程中,与蛇交易的年轻人化身成为了一条巨大的黑蛇,最终在环术士们的围攻下力竭而亡。 他留下的日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而事后的调查也证明了他的父亲真的是意外而亡,年轻人以为父亲的死存在蹊跷,不过是听信了流言蜚语。 “这故事有着悲剧的开端,悲剧的过程,以及悲剧的结尾。唯一的好消息是,这次的事件死伤人数很少,包括他自己在内只有两个人。” 夏德对此评价道,而露维娅却摇头: “别着急下结论,这人的父亲所属的船队,主要做旧大陆南海岸的货运业务。那只由五艘船组成的船队周四就离开这座岛了,教会想要联系到他们,却发现整支船队都已经失联。 在我过来之前,教会和预言家们找到了船只失事的海域,整支船队没有活下来任何一个人。而且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所有死者都没有安息,五艘船变作的幽灵船队,此刻不知道航行到了什么地方。 根据协会的判断,当初年轻人许下的愿望恐怕不仅是获得力量,应该还有复仇。在其死亡后,他自己进行复仇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于是毁灭的命运便自动降临到了那些无辜者的身上。” 克莱尔便问道: “蛇先生既然这么厉害,可以凭空影响命运,那么它完全可以直接动手制造毁灭,为什么一定要人类向它许愿呢?” “操纵和影响命运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即使对蛇来说也是一样。我和贝拉谈论过这个问题,协会内部对此也有看法。通过人类的许愿,它相当于获取了一个支点,可以撬动更多命运的力量。” 露维娅这样解释道,她其实很担心: “目前来看,不管怎样的愿望那条蛇都能为凡人实现。我担心迟早会有人许下牵扯到更多人命运的愿望,想要让自己打牌时更幸运,想要对特定人群复仇,这其实都是小事。 想想看,如果真的出现了想要毁灭人类的疯子向蛇许愿,那么又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呢?” 午饭前,关于萨米尔男爵更详细的调查报告也被送来了,这次的调查倒是没有发现太多有价值的情报,关于男爵与那位哈洛宁女士的故事,更是再也找不到更多的见证者了。 但夏德不愿被动的等待那女人的再次出现,他下午还要返回托贝斯克开会,于是便想着开完会以后再返回时轮城,在傍晚前再次去拜访男爵。 他感觉男爵那里肯定还有线索,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人,应该并非是单纯的受害者那么简单。 “如果你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完全可以用男爵要挟那个女人主动现身。她既然如此的喜欢那个男爵,即使知道是陷阱,应该也会主动出现吧?” 梅根半开玩笑的提议道。 “不做这种事情,可不只是因为我很善良,我在担心对方直接和我同归于尽。我能绑架的是一个人,她却有着让更多人变成无限蛇的力量。” 夏德和梅根并肩走向宴会厅,午饭要开始了: “但总要找到一个抗衡对方的办法,伊露娜拿到两枚命运之环只是一种可能的手段。如果能够限制对方的精神控制能力,知晓对方让其他人变成蛇的方法,那么这件事解决起来就容易的多了。 既然锁定了目标,一周内就要解决这个麻烦。第五幕一旦结束,命运的大乐章开启与守护者的现身都会很快,这座岛上的故事不会拖延到春季,终幕距离现在不远了。” 午饭后夏德便返回了家中,带着小米娅与多萝茜一同去医生那里参加这周的学习会议。时间已经来到了星稀之月的下半旬,虽然前些天托贝斯克还下了一场雪,但气温已经明显有了回升的迹象。 夏德和多萝茜来到医生诊所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诊所里已经不使用壁炉了,但后来夏德才知道诊所的壁炉正在检修,所以才暂时没用。 “壁炉维修一般不都是在秋季取暖开始之前吗?现在维修什么?” 多萝茜不解的问道,施耐德医生对此也相当的无奈: “前些天我的一位病人在诊疗过程中忽然......发疯,我其实不愿意用这种形容的方法。他倒是没有伤人,但那个总是认为自己家里和自己身上爬满了虫子的先生,将会谈室里的所有东西都丢向了壁炉。 结果二楼隔壁的房间里的壁炉被损坏,我担心这会影响整栋房子的烟囱系统,这才叫来了工人进行维修。” “你说的是住在东区圣玛格纳斯街的卢比奥先生吧?我知道这个人,听说上周他被送到城外的疗养院去了?” 正巧进门的奥古斯教士便问道,医生无奈的承认: “并非所有的病人都能被完全治愈,有些人的精神问题来源于心理,有些则是至今无法找到原因的脑部神经问题。我想即使医疗手段再发达,有些疾病依然难以治愈......上周末,还有一个病人跟我说,他感觉有人要刺杀戴安娜王后。” 多萝茜原本看着趴在夏德腿上的小米娅摇尾巴,此时一下抬起了头: “什么?” “那人是阴谋论者,很愿意相信任何的阴谋。他曾对我说过王室其实是蜥蜴人,正神教会其实早就操纵了王室,工程师们早就发明了让所有人吃饱饭的神奇机器但商人们不让推广。更早的时候,他甚至认为这个世界是某人的梦境,梦醒了世界也就结束了。” 医生摇了摇头: “好了好了,你们就不要听我说这些疯子的呓语了。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的职业究竟能够拯救多少人,看多了疯子,有时候我都担心自己有一天也会走向疯狂。” “比尔,这可不是好玩笑。” 奥古斯教士擦拭着自己的烟斗说道,医生笑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安娜特出差所以缺席会议,那么我们就开始这次的学习会吧。首先是学院悬赏令,化学学院的......” 窗外虽然有着呛人的灰色雾霾,但日光依然能够穿透雾气照射进房间里。夏德摸着猫端着茶杯看着施耐德医生向大家告知学院的新消息,当放下茶杯准备发言的时候,外乡人忽的有种莫名的感觉。 他真的很喜欢这个世界。 夏德目前也在面临着自己的烦恼,在大家各自处理完了学院的事情,他帮露维娅提交了一份课程论文后,他又向施耐德医生和奥古斯教士描述了那位哈洛宁女士的事情。 “对方可以随时随地的控制别人,并借此让人变异成蛇,这实在是麻烦的手段。虽说也可以尝试着将其引诱到无人的区域,但我怀疑她的精神力影响范围,足够覆盖整片岛屿。” 对于这件事医生也没有很好的办法,但教士听完后却主动表示道: “精神力的本质与灵魂有关。想要切断她的精神力,其实也可以从灵魂的层面入手。心灵遮断合金之类的手段也许对这样的强大存在无用,但让灵魂力量沉寂的手段,应该可以有效限制其精神力扩散范围。” 第三千六百八十九章 克莱尔与承诺 “教士,你有办法?” 奥古斯教士点头: “你前段时间带回来的《永眠圣典》中,有很多古老的知识和技法。那位古老死神的第四天使安魂天使,本就负责守护永恒的寂静,我如今可以展现它的部分力量,将某个特定灵魂的力量压制到最低。” 夏德便问道: “您可以去法图蒙斯特岛帮忙?” “可以,冬季就要结束了,教堂那边也没有太多事情需要我参与。如果需要,你随时可以找我帮忙。” 随后教士又提醒道: “但关于你说的萨米尔男爵与哈洛宁女士的故事,我想你应该在让双方都彻底醒悟后,再动手解决掉后者。向灾厄许愿的灵魂想要继续走下去,必须进行悔罪,必须知晓自己的错误。 虽然死亡会平等的宽恕任何人,但我想对于你说的蛇来说,一个愤怒而不甘的灵魂的诞生,应该对它来说也是好事。” 小组会议结束后,夏德又单独和教士说了几句话。关于去法图蒙斯特岛帮忙的事情他很乐意做,至于如何抵达法图蒙斯特岛还需要夏德想办法,夏德可以去找格蕾斯和海伦帮忙: “上次我说的墓碑荒原的冒险中,其实我已经找到那份被旧神收藏的天使遗骸了。那份遗骸被第五纪元的魔女皇帝们送到了法图蒙斯特岛,教士你去那座岛的时候,也可以尝试着感应一下遗骸的位置。” 教士对此倒不是特别迫切: “能够帮到你就好,但你从岁末节后就一直在忙碌,眼看二月份也要结束了,那边的故事还没有收尾吗?” “也快了,春天到来前应该就能结束。” “春天啊。” 教士看着窗外的城市风景: “1八55年的这个春季,想来会发生很多事情吧。” 告别了医生和教士之后,和多萝茜一起回家的夏德便再次前往了雪山脚下。原本想要再去拜访一下萨米尔男爵,但很不巧今天男爵少见的被佣人推着出门外出访友,因此夏德只好等到明天再去拜访。 倒是预言家协会向小镇递送了信件,对于弯弧锻造武器的事情,明天下午勒诺曼会长便会带人前往小镇和夏德详谈。 “你要用什么理由让那位贝亚思小姐接触‘惩恶的命运’?明天那种场合,她应该没理由出现吧?毕竟名义上她和我们没有联系。” 夏德在雪山大厅看信的时候,克莱尔这样询问夏德,夏德便笑着说道: “早就做好准备了,协会运送命运之环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要向教会请求调人协助押送。伊露娜会听到消息,然后主动要求参与这件事情。所以明天她肯定在场,到时候让她接触圆环,完全不是难事。” 克莱尔轻轻点头,看了看身后确定没人,这才抱住了夏德的胳膊: “虽然这次的事情发生在我的故乡,但总感觉其他人发挥的作用都比我大,甚至刚到的卡珊德拉婆婆都立刻在锻造命运的事情上发挥了作用。” 这是太阳的大魔女一直以来的疑惑: “夏德,你和我说实话,我难道就这么不重要吗?” 夏德想到了他从各个方面了解到的往世的故事,想到了往世的露维娅跪在克莱尔的尸体旁的画面: “克莱尔,你也想当舞台的主角?” “当然不是,我只是......算是有些失落吧,我认识你的时间本来就比她们晚,现在成为了知晓秘密的一员,也没发挥太大的作用。我感觉最近我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帮你为那位北国的小公主制作生日礼物。” 她越发的沮丧了: “你瞧,我发挥的作用好像还没有外祖父大呢。” “但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一切的故事。我和法图人的关系是通过你建立的;史黛拉能够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跟随你返回了故乡。舞台上的你虽然不是重要的演员,但你是一切的开始。” 夏德搂抱住了这位有着铂金色长发的魔女: “别去管蛇蜕上怎么说,至少在我心中,命运的故事中可不能没有你。” “她们总是说你很会哄姑娘,现在看来的确没错。” 克莱尔小声的说道,但一点也没有从夏德怀抱中离开的意思: “有件事我偷偷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大家是我说的。上次音乐教团前来拜访以后,贝拉很担心你,她让大家都去学习音乐之神的信徒们分享的曲谱,说是有可能有用。” 夏德一下便猜到了贝拉担心的原因: “她担心我又去做去年夏天月湾之战时的事情。” “你会这样做吗?” 克莱尔问道,夏德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让相比其他大魔女来说纯情很多的克莱尔一下红了脸。 “绝对不会,因为我答应大家不会这样做了。答应了的事情就要做到,特别是答应你们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月湾的事情只会发生一次,这一点你们放心。” 克莱尔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等到一切的事情结束,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你能够抽出时间和我一起看看法图蒙斯特岛春天的景色吗?” 夏德稍稍放开了她: “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做。” 魔女有些失落: “这样啊......没关系,你先去做重要的事情就好。” “我是说我答应过你,要邀请你到家中做客的,这是我的承诺,所以当然要先做这件事。” 克莱尔·莱茵哈特的脸上一下露出了笑意,她主动吻了一下夏德,很轻,但很柔软: “嘉琳娜真是个幸运的家伙呢。” 这句话夏德已经听不同的魔女说过不止一次了,不过克莱尔不是抱怨,和夏德谈了谈她感觉心情好多了: “我的角色是否重要,我也不在乎了,大家都能平安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决定了,这座岛上的事情结束前,我要晋升十二阶!” 夏德有些意外: “你找到方向了吗?” 克莱尔点头: “经历了这个冬季的故事,又分别见识了那位伊露娜·贝亚思小姐的阳光,以及你的宠物猫的阳光,我已经有想法了。我的天赋可是相当不错的,你要知道在你出现之前,我的席位是第六席,比嘉琳娜还要高呢......而且我比她要年轻。” 最后半句话是压低声音说的,夏德笑了起来: “准确来说,小米娅不是我的宠物猫,是高德小姐的宠物猫。有机会介绍你和那位女士认识,她身上也有那种暖洋洋的气质。” “高德(g)小姐?神小姐?” 克莱尔眨眨眼,夏德摇了摇头: “她的姓氏就是高德,这故事还要追溯到1八53年以及我的那位叔叔。好了,暂时不说这些了。能否晋升也不用强求,大家的晋升其实都不是刻意去追求的。” “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依然不明白,凡妮莎说她晋升十三阶大魔女是靠你的帮忙,你到底做了什么?” 克莱尔又问,夏德便支支吾吾了起来: “这......这是不可复制的。以后有机会,我是说等到情况合适的时候,我会向你解释的。” 耳边的“她”轻声笑着,虽然命运的故事如今依然面对挑战,但至少这个周六傍晚的外乡人是惬意的。 今天既然是周六,那么除了多萝茜以外的其他人都没出现在圣德兰广场六号。更准确的说,今晚出现的是蕾茜雅和阿杰莉娜,多萝茜自称“我要回去给公寓开窗通风,而且最近天气有变暖的趋势,我要打包一些春天的衣服过来”。 夏德很明白多萝茜这是将时间让给了蕾茜雅。 和蕾茜雅的上次亲密接触,还是上周“欲望使徒”出现时的酒会,当时蕾茜雅让阿杰莉娜感受了一下大人的世界,当然,事后蕾茜雅是否追究了阿杰莉娜在书桌旁创作的“作品”,这就不是夏德了解的事情了。 周六闲来无事,蕾茜雅认为“白雪公主”的故事已经没有多少需要为夏德讲解的了,反而是她和多萝茜需要通过体会夏德还未成型的迷锁,进一步知晓这则童话的力量。 因此这个周六,蕾茜雅安排了外出活动。 “是要去看歌剧吗?这次去哪家歌剧院?” 晚上七点,夏德在家中这样问道,蕾茜雅将外套递给了他,然后笑着说道: “这次不是歌剧,我可不是那种只会安排去歌剧院约会的姑娘。还记得茉莉剧团吗?就是三只猫旅馆旁边,在院子里进行露天表演的小型剧团。” “当然记得,你和多萝茜一直在赞助那个剧团。” 夏德看了看窗外: “这么冷的天,这种户外表演的剧团忽然还能有观众?我记得那里虽然并非是正规的演出场所,但表演的剧目都很正经......下城区的市民们对艺术的追求已经这么狂热了吗?” “当然不是。剧团也有室内演出厅,只是面积很小。这一次我们去三只猫旅馆,剧团长玛丽安女士和三只猫旅馆的桑美夫人有过协议,冬季的时候,剧团可以到三只猫旅馆一楼表演,这在下城区是很有名的冬季活动。 走吧,我们两个和阿杰莉娜一起去看看他们表演的戏剧。你瞧,我们两个都换上了平民姑娘的装扮了呢。” 蕾茜雅说着便放开了夏德,然后原地转了一圈让他欣赏。 “衣服虽然是平民姑娘的装扮,但气质可一点也不像是平民姑娘。” 夏德这样评价道,蕾茜雅便带着笑意说道: “是的是的,在你眼中我们永远都是公主。你瞧,阿杰莉娜都被你说的不好意思了呢。” “什么?” 从盥洗室走出来的阿杰莉娜眨眨眼,她没有听到前面的对话,并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 第三千六百九十章 月之歌与凌晨的意外 这一趟出行只是去看演出,因此两位公主的女仆们都没有跟着,三人在广场的街口坐出租马车前往了城北。 托贝斯克市核心城区的夜生活并不丰富,如果随意在夜间的路上乱走,反而可能被巡逻的警察们盯上。但作为下城区的城市北部的夜晚,却显得热闹很多。以圣歌广场为中心的北城区,即使在煤气路灯已经点亮以后,主路上依然可以看到行人。 至于三只猫旅馆,因为今晚有剧团表演的原因,这里显得比白天时还要热闹。 因为在忙碌雪山的事情,自岁末节后夏德还没有来过这里。在门口为每人支付了5便士买了票以后,看到夏德到来的旅馆老板桑美夫人,还亲自送来了酒水。 她倒是没有认出阿杰莉娜和蕾茜雅,但她对夏德还是和往常一样热情: “汉密尔顿侦探,岁末节后怎么没来光顾我的生意啊?” “我的侦探事务所也没有什么生意,年前的大雪一下,似乎连罪犯们也全被埋葬在雪里了。” 夏德笑着说道,桑美夫人随后又调侃了两句夏德每次出现都带着漂亮姑娘,随后才转身离开。蕾茜雅当然认识这位在下城区的核心地带经营旅馆,手腕颇为不凡的女人: “桑美夫人可不是普通的旅店老板。” 她小声的提醒道,夏德点点头: “我知道。在这种地方经营这么大的生意,如果一点背景都没有,那才是奇怪的事情呢。” 蕾茜雅于是笑着问道: “那么猜猜看吧,桑美夫人的背景是什么?猜对了......” 她压低了一些声音,但同桌的阿杰莉娜依然能够听到: “今晚给你奖励。” 夏德当然不会为了所谓“奖励”绞尽脑汁,但猜一下谜他还是很愿意的。他回忆了一下自己与三只猫旅店以及桑美夫人的交集,尝试从这个很有手段的旅店老板身上找到一些可以用来推理的线索。 然后夏德发现,自己对其最深的印象,好像是对方曾经输给了自己一张特殊牌国王密令·替身(473章)。 “嗯,她是官方背景?” 夏德端着酒杯小声的询问道,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和两位公主坐在了舞台右侧靠墙的位置。虽然这位置不是很好,但至少不必担心被别人打扰。 蕾茜雅嘴角勾起了笑意: “真能猜到?那么再猜测的详细一些,桑美夫人具体是什么官方背景,猜对了......” 她没有说下去,而是意味深长的妩媚的看着夏德,一旁的阿杰莉娜因此感觉自己手心有些出汗。 夏德便随口说道: “难道和我是同事?” 红发公主露出了灿烂的笑意: “好吧,看来今晚我必须给出那份奖励了。是的,我曾听嘉琳娜提起过,你的部门在下城区有专门搜集信息的渠道。后来偶然间看过几份资料,虽然我没有看到具体档案,但桑美夫人大概率就是你的同僚。” 说着,夏德感觉桌下面有只腿蹭了自己一下。 他有些意外的微微扭头看向柜台的方向: “我想说我有些惊讶,但仔细想想这样才合理,这颗钉子的位置很合适。” “好了,不要去看别的女人了。今晚的表演要开始了,我们还是专心看戏吧。” 蕾茜雅又提醒道,然后抓住了夏德的右手,她喜欢这样的约会氛围。至于一旁的阿杰莉娜,小公主怀疑自己在姐姐眼中是不是已经消失不见了,不过她下意识的去端酒杯的时候,蕾茜雅看了她一眼,阿杰莉娜又明白姐姐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茉莉歌剧团今晚表演的剧目是《月之歌》,标题相当的文艺,这是北国相当古老的传说故事改编成的剧目。 故事大概讲述的是从月光中诞生的少女,被生活在大地上的人们崇拜与供奉,却又因为人们的贪婪而最终离开了他们,并回归到了月亮中。故事的核心是“坠落的月亮重新升起”,这其中既有讽刺人们贪婪的含义,也有赞颂月之少女的高洁的意味。 故事题材虽然颇有神话色彩,但这种经久流传的故事却非常受欢迎。 特别是扮演“月之少女”的女演员赤着脚出场,轻声吟唱着古老的祭礼歌曲时,整个酒馆的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女演员的音色相当的出色,那种空灵的曼妙感,如同冬季的冷泉迸溅在坚冰上,就算是外乡人都相当享受这样的歌声。 “多萝茜最近分享给了我一份曲谱,她说这是她上次去雪山的时候,月湾的女伯爵给她的。” 看戏过程中蕾茜雅装作无意的说道: “那首曲子和这首曲子的含义很相似,都是坠落的月亮重新升起的意思......夏德,你不会又去做危险的事情吧?” 克莱尔今天才和夏德提起过一次这件事,夏德知道她们的担心: “我承诺过,不会了。” 他望着舞台说道,蕾茜雅便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就如同夏德相信上次她和多萝茜犯错尝试“灵魂融合”后保证不会再做那种事情一样,她们同样也相信夏德的承诺。 三只猫旅馆的戏剧表演在晚上九点十分收场,回去的路上阿杰莉娜还很高兴的和夏德以及蕾茜雅谈论今晚的演出。和蕾茜雅不同,小公主没有太多机会参加这种“平民的活动”,因此这一切在她看来都很有趣。 而回到家以后,夏德也没有立刻开始今晚的“夜生活”。他先是安抚了一下和女仆小姐们一起在家的小米娅,然后去地下室将战争指环取了出来。 喜欢各种戒指的猫对这指环却意外的没什么兴趣,看来它并没有成为“战争之猫”的潜力。而当夏德将指环递给阿杰莉娜的时候,小公主承认自己有那么一刻,的确想的有些太多了。 “命运之环铸造的戒指是吗?” 蕾茜雅问道,夏德点点头: “让阿杰莉娜佩戴上试试看,和之前直接接触命运之环又有怎样的区别。” 阿杰莉娜这才接过了那枚戒指,小心翼翼的将其戴在了右手中指上——意思是热恋中。 这次虽然她的命环没有直接浮现出来,但阿杰莉娜在夏德与蕾茜雅的感知中,的确一下变强了不少: “对于力量、灵、精神力等方面的增幅和上次差不多。而且另一个我还告诉我,这戒指赋予了我额外的几项能力: 参加战斗时战场人数越多我越强、我释放的群体性增益或者衰弱类能力的范围和效果得到了增强、佩戴戒指后我获得了类似‘鹰眼术’那样俯瞰一定区域的能力,而且进入‘战场’区域时我和同一阵营的人们的运气会稍微变好一些。 不过也有负面效果......我很容易就能煽动人们发动战争。” 她这样说道,蕾茜雅挑了下眉毛,看向夏德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按捺下来什么也没说。 夏德点了点头: “这枚指环是为你制作的,但这指环对于目前的你来说还是有些危险。你持有灵魂宝石与约定之王暂时就足够了,所以它暂时还是放在我这里。阿杰莉娜,等到你足够强的时候,我会将其交给你。” 阿杰莉娜于是乖巧的将指环摘下来还给了夏德,对于这枚指环的力量她倒不是很在乎,她只是在想如果下次姐姐不在,也许她可以要求夏德亲自将指环戴在她的手上......这可是姐姐都没有的待遇。 蕾茜雅显然没有这天晚上再给夏德上课的打算,她甚至没让夏德继续去练习银笛,便在十点多的时候拉着夏德关上了卧室的门: “说了要给你奖励的,我可不是那种说谎的姑娘。” 但在三个小时后的周日凌晨一点,独自住在隔壁侧卧的阿杰莉娜在沉睡中被声音惊醒。但这不是隔壁房间的声音,而是来自广场方向的声音。 随后她更是觉察到了强烈的要素反应,有些害怕和担心的阿杰莉娜便穿着睡衣抱着枕头离开了房间,守夜的女仆已经警惕的看向了窗户方向,住在一楼的另外两位女仆也都来到了楼上,于是阿杰莉娜大着胆子的敲响了隔壁主卧室的房门。 阿杰莉娜都能被惊醒,还没睡的夏德与蕾茜雅自然也不会什么都没察觉到。 匆忙穿上了睡衣,皮肤上还有些红痕迹的蕾茜雅为阿杰莉娜开门的时候,穿着睡裤但赤着上半身的夏德,正谨慎的站在窗帘侧面,用手指勾起窗帘向外看。些微的月光穿过层层雾霭照射在他的侧脸上,夏德眯起了眼睛。 卧室里没有开灯,但阿杰莉娜也有黑暗视觉的能力。她能够看到夏德脖颈上的吻痕,能够看到小米娅站在桌面的猫窝里也在看向窗外的方向,她甚至能够看到地面上散落着的自家姐姐的内......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卧室门口正在向女仆们说话的蕾茜雅,来到姐姐身边时,发现姐姐连睡衣的纽扣也只是扣上了两枚,显然穿衣服的时候也是很匆忙。 ps:本章图《蕾茜雅·睡衣》 第三千六百九十一章 阿杰莉娜的梦 圣德兰广场六号并未因为外面的异动而开启任何一盏灯,片刻后夏德压低声音对公主与女仆们说道: “看起来教会的环术士正在圣德兰广场执行任务,但不是在我们这一侧,是广场斜对面的邻居出事了。从要素反应来看,带队的至少有十一环的等级,附近应该是出大事了。” 上次圣德兰广场的夜晚迎来如此严重的事件,还是1八53年秋冬之交时第一次的“骰子故事集”事件: “我不太确定这是在收容遗物,还是在追捕邪教徒,但事情与我们无关,教会的队伍已经控制好局面了,我们就当作不清楚情况吧。” 蕾茜雅站在卧室门口,有些担忧的搂住了依然抱着枕头的阿杰莉娜的肩膀。两位公主殿下如今都披散着长发,而且看着同一个人: “他们应该不会半夜敲我们家的门吧?” “应该不会,就算是事后进行调查,也会等到天亮以后再进行,除非是类似雪山的瘟疫之类的特殊情况......” 他从窗帘前转过身: “你们不用离开这栋房子,就算有人登门,我为你们随便打开一扇门扉,你们暂时藏进去就好。不过,暂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三位女仆住到隔壁的侧卧吧。蕾茜雅,让阿杰莉娜也住在这间房间。” 这就相当于宣布了“夜生活结束”,但蕾茜雅没有因此抱怨什么: “好的,反正你的床足够大,这倒是没想到的好处。” 她说着便去安排自己和阿杰莉娜的女仆们,并且叮嘱她们今晚不要睡得太熟,夏德迟疑了一下又说道: “我和小米娅睡在地上吧。” “喵?” 猫转过身看向夏德,蕾茜雅也是不满: “夏德,这是你家,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我让你睡在地上,她们会怎么看我?况且你要和我们避什么嫌?你搂着格蕾斯和海伦一起......”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蕾茜雅于是让女仆们先到这房间里收拾一下床铺,衣柜里有蒂法她们堆叠整齐的崭新的被褥。一切收拾好了以后,家中便再次恢复到了平静,自从蕾茜雅说“一起”之后就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阿杰莉娜,直到此刻才注意到,自己并没有躺在姐姐身边,而是...... 她用双手抓着被子的边缘,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天花板,感觉这个夜晚真是神奇。 “喵” 然后她便听到了小米娅的叫声,猫显然不满小公主霸占了自己的位置。 因为过于亢奋以及心中怀着某种期待,阿杰莉娜虽然早早的闭上了眼睛,但她很久都没能成功入睡。闭上眼睛后其他的感官会得到增强,因此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身边的夏德、小米娅和自家姐姐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当然,窗外的细微声响她也能感受到。 “总有一天,我要自己一个人,而不是和姐姐一起睡在这间卧室里。” 阿杰莉娜有着自己的野望,在她看来距离那一天的到来应该不会太久。她躺在被子里一开始其实不怎么敢动,但后来逐渐的开始移动有些僵硬的手指和身体,最后靠近夏德以后,脸上便挂上了淡淡笑意: “之后一定要找伊露娜和艾米莉亚炫耀一下。” 于是她便在各种奇怪的想法中逐渐的睡去,梦中她似乎听到了骰子落地的当啷啷的声响,随后又看到了一片浓稠的奇怪白雾。 她在那片白雾中独自前行了许久,随着雾气最终消散,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破败的城堡寝宫样式的房间中。 那房间的天花板非常高,而面前巨大的卧床上,一个面貌有些熟悉的“巨人”此刻正睁开眼睛从高处看向了她。 “咦?这不是我吗?” 阿杰莉娜惊奇的想着,倒是没感觉害怕,而是惊奇于对方的身体如果等比例缩小后,似乎身高要远超现在的自己: “难道我梦到了未来的我?我以后还能长高是吗?” 而那侧卧在巨大卧床上的“阿杰莉娜”,却在此刻用有些疲惫的声音问道: “阿杰莉娜·卡文迪许,何为你的命运?” 小公主眨眨眼,感觉这问题对现在的自己来说过于深奥了: “我不知道......只要姐姐和夏德在我身边,什么都可以吧。” 她不确定的给出回答,于是那道虽然疲惫但格外清晰的声音又问: “穿过了混沌的迷雾,在命运的指引下与我相见,你却连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晓吗?” 阿杰莉娜歪着头看着“长大后”的自己: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姐姐和夏德在就好。其他的无所谓,幸运也好、厄运也好,贫穷也好、富裕也好,甚至就算世界真的毁灭了,我也不在乎。 姐姐和夏德对我来说才是真正重要的,我知道就连母亲都会有一天离我而去,但他们答应我会一直陪着我。” 十八岁的姑娘仰着头看着长大后的自己: “这样的回答你不满意吗?” 有着巨大身躯,头顶佩戴着古铜色王冠的“阿杰莉娜”回答: “混沌之神唤来了迷雾,遮掩了十三处避难所。如今的你能够穿越迷雾,代表着你已经开始触摸自己真正的天赋。去吧,你还不明白自己拥有的力量,不明白自己未来的命运。 混沌并非单纯的混乱,那是未受人为干预的自然的本真状态,是一切的因,是一切的果。去吧,阿杰莉娜,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等一下!” 阿杰莉娜立刻大声说道: “我看过类似的情节,接下来我大概就会苏醒,睁开眼睛看到小米娅伸懒腰,然后发现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但又不记得梦中发生了什么。 既然你看起来知道很多事情,那么为什么不给我更多的信息呢?比如现在命运的故事正在发生,我又能做些什么,才能帮到姐姐和夏德呢?” 阿杰莉娜其实并不清楚现在到底是自己的梦,还是其他什么。而在片刻的沉默后,侧卧在那巨大卧床上的女王轻声说道: “王权与战争,随后的第三种命运本该是‘失去’,你的一生都在努力抓住身边的东西,但你又会不断失去身边重要之物,直至最后什么也无法留下,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但命运已经改变,月光不仅留下了世界选定的救世双子,舞台下的观众同样将目光看向了你,这一次,至少你不会失去这个......是啊,姐姐既没有在一种可能性中离去,也没有在另一种可能性中因为她的离去而疯狂,姐姐会为你遮风挡雨。 你已经获得了从未获得过的幸福,你已经无需再去挑战那该死的命运。命运已经改变,第三种命运由你自己选定。阿杰莉娜,你对未来最大的希望是什么?” 这问题小公主可以回答: “和艾米莉亚、伊露娜一起拯救夏德!” “救赎吗?” 巨大卧床上的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女王坐直了身体,张开双臂做出了拥抱的动作。阿杰莉娜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双方的体形差距实在是有些太大。 但随后她又惊奇的发现,那怀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自己真的在被对方拥入怀中: “是我在变大?还是她在变小?” 阿杰莉娜与阿杰莉娜紧紧相拥,随后身材娇小的阿杰莉娜便被那相对成熟的女王,轻轻吻在了额头上。 “喵” 轻柔的猫叫声中,阿杰莉娜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她看到小米娅正在自己脑袋旁边伸着懒腰。 猫很明显是“轻蔑”的看了阿杰莉娜一眼,随后一甩尾巴从她的身上蹿了过去,落到地面上以后便离开了卧室。 “哦,天亮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阿杰莉娜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看向周围的环境才记起昨晚的事情: “我什么时候睡着了?” “阿杰莉娜,醒了就快起床。我们回约德尔宫吃早饭,姑婆派来的马车就快到了。” 穿着睡裙的蕾茜雅站在卧室门口提醒道,看起来也是刚起床没多久。 “好的姐姐......我昨晚好像做了一场古怪的梦。” 阿杰莉娜慢吞吞的说道,用手抓挠了一下自己的红色长发。 蕾茜雅笑了起来,好奇的询问: “梦到什么了?夏德吗?你和他在梦里做了什么?” “好像不是夏德,我记不清楚了。” 小公主明明记得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梦的记忆还非常清晰,但此刻那些记忆如同退潮时的潮水一样,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我记得......好像有人吻了我,而且是个女人。” 然后她便发现自家姐姐用非常担心的眼神看着自己,阿杰莉娜立刻解释: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记得了,只是有些淡淡的......忧伤?” 她说着便踩上了拖鞋离开了床铺,走向盥洗室的时候还在想着那场被遗忘的梦境。 小米娅此时正站在沙发背上,猫的琥珀色大眼睛看了一下阿杰莉娜额头那散发着奇异混沌色彩的吻痕,随后它继续看向楼梯口,等待着去楼下拿报纸和羊奶的夏德回来。 第三千六百九十二章 第三版本与疑点 昨晚夏德倒是没有因为身边是两位公主而做奇怪的梦,但他恍惚间记得自己好像听到了骰子当啷作响的声音,只是他并不确定那是幻觉还是真实。 为此他去楼下拿报纸和羊奶的时候,还在一楼转了一圈,确定墙壁上没有出现多余的门,看来隐匿状态的命运赌场并未再次开启。 而昨晚圣德兰广场闹出的乱子,也没有波及到广场这一侧的外乡人的家。一大早送走了蕾茜雅和阿杰莉娜的时候,他还在猜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站在家门口远远的向广场对面望去,看到的也只有被警戒线封锁起来的两栋房子。 伊露娜不在本地,夏德只能从奥古斯教士那里了解情况。不过教士因为身份问题,获取信息的速度要稍微慢一些,所以夏德大概要稍晚些时候才能知晓昨晚的情况。 多萝茜在这天早晨八点半提着行李箱回到了这里,和夏德商量好如果今天教会派人登门,就由她代为接待后,夏德便再次前往了法图蒙斯特岛。 预言家协会的弯弧与圆环要下午才能出现在凯尔托德镇里,所以夏德上午想要再次去拜访萨米尔男爵,毕竟他答应了男爵去调查哈洛宁女士是否现身,现在还没能给予答复。 “你去拜访那个男爵的时候,那个女人不会在半路偷袭你吧?” 克莱尔有些担心的问道,夏德对此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放心,如果她有胜过我的自信,昨天就不会以别人的身体出现了。况且虽然男爵和这个女人的故事很恶俗,但她对男爵应该是真心的,应该不会在男爵附近惹出事情。我会小心的,或者说,我其实很期待她能够用自己的本体出现。” 这次拜访夏德依然是与史黛拉与梅根同行,昨天下午虽然因为男爵外出访友,夏德的拜访计划没有成功,但男爵已经收到了夏德的信件。 这个周日的上午见到那位坐在轮椅上的先生时,他非常抱歉的对夏德说道: “昨天真是麻烦你专门派人前来送信了。” “没关系,一点也不麻烦。我这里有好消息,那位哈洛宁女士的家中现在应该有人居住,她的邻居们说那栋房子里有女人出入,只是对方很少与邻居们打照面,所以是否真的是她,我也不是很确定。” 男爵长长的出了口气: “我想应该就是她了,她终归还是回来了。” “男爵,如果你想要见她,我可以再去帮你沟通。又或者,帮你递送信件也没问题。” 夏德继续展现着自己的热心: “我向来认为如果彼此之间还存在着爱情,那么要么就见面说清楚然后彻底断绝关系,要么就重新在一起不给人生留遗憾。 趁着这个机会,男爵,不如做些什么吧。” 他继续怂恿道,夏德承认自己心中有着通过萨米尔男爵再次将那女人引诱出来的想法,但如果真的能够让男爵了却了遗憾,让他可以继续看向未来,那也是很好的事情。 男爵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久才说道: “其中我和她之间还有些事情,我知道她不愿来见我的原因,我一直在等待着她自己想明白。” “因为当年的坠马事故?” 夏德询问,男爵摇了摇头: “华生先生,我送给你的那件古董挂坠,您知道具体的来历吗?” 夏德挑了下眉毛: “法图人说,这是几百年前他们使用的祭礼器具。他们说的也很含糊,大概的意思是,那件古董挂坠如今已经没有作用了,但有作用的时候能够保护持有者的灵魂与命运。” 萨米尔男爵轻轻点了下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其实这件古董传到我的手中的时候,古董里面是有东西的。这是很早之前嫁到凯尔托德镇的先祖留下的东西,具体效果虽然也流传了下来,但在我和我的父辈们看来,那不过是本地原住民的迷信而已。 虽然萨米尔家族的根基在这里,但家族继承人们年轻的时候,都要去威纶戴尔上学,所以自认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我们,并没有将那件古董的效果当成真事。” 夏德看了一眼一旁的梅根,魔女也看向了他,看来这故事还有第三个版本: “所以那古董真的能够防止......邪恶的力量控制灵魂与命运?” 男爵睁开眼睛: “在坠马事故发生之前还发生过一件事,那差不多是夏天最炎热的时候,有一次我们到城外去野餐,吃完了午饭我感觉到了困倦,就躺在草地上睡着了。 但其实我没有睡熟,因此我知道她跪坐在我身边念了一些奇怪的单词,然后用自己的血在我的额头和手背上写了一些莫名的符号。 她以为我已经昏迷了,还握着我的手哭着说我们能够永远爱着彼此了,我想她应该是用了某种,可以让我永远爱着她的神秘手段。现代的骑士中,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桥段吗?” 这件事那个女人也说过,按照她的说法,这是为了保证萨米尔男爵永远爱着她,是她第一次交易时从“蛇先生”那里得到的方法。 而此时,似乎有个稍显惊悚的事实摆在了面前: “假设神秘学真的存在,那么哈洛宁女士的手段,其实没有生效?” 男爵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是否生效了,因为不管是那件事之前还是之后,我都是一样爱着她。不过,我刚才提到的古董在那天之后忽的变轻了,里面原本盛装着的东西消失不见了。 我想,家族流传下来的这件宝物,想来应该是发挥作用了吧......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她,当时的我以为让她以为她的方法有效,我会永远爱着她,她就终于能够放心了。 但没想到之后还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她的离开以及不愿来见我,也许也与这件事有关,她大概是感觉对我的愧疚太多了。” 夏德其实也不确定哈洛宁女士的手段是否生效,毕竟哈拉尔德长老也说过“冰宝石”存在承受上限。而究竟是蛇先生给予的力量厉害,还是那块据说是由“上泉”的泉水凝结成的冰宝石厉害,这个时代已经没人说得清楚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萨米尔男爵持续至今的爱意到底是因为什么,但如果他其实根本没中招...... 那个与“蛇先生”交易的女人,在自己的公寓里和夏德说过她和男爵的故事。而她为蛇先生所做的一切的前提,都是“萨米尔男爵永远爱我,而我要为此支付代价”。 如果男爵根本没受到蛇先生力量的影响,那么“代价”的支付当然也就不需要了。如果这种假设成立,那么愚者的命运在她手中还真是合适,也许莫提斯先生他们,也应该给她一张小丑的面具。 但问题依然在于,蛇的力量是命运的力量,而夏德的感知无法觉察到已经发生的命运变动: “蛇先生骗了她吗?又或者,当初的力量其实起效了。” 夏德在心中猜测着各种可能性,故事的第五幕看起来没有前几幕那么宏大,但其中牵扯到的事情可着实不少。 “那些神神秘秘的事情我懂得不算多,但男爵,时间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公平的,人生没有多少个十年可以让你继续等待。如果她真的是因为愧疚而不愿见你,那么你们更有必要再见一面了。” 轮椅上的中年人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华生先生,所以我才会委托你去看看她是否真的回来了。” 他再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回来了,而我又遇到了您这样热心的人,我想也是时候进行一些改变了。有些事情终归还是要说清楚的,如果这次没抓住机会,她再次离开这座岛屿,下次见面不知道又是多久之后了。” 他呼唤门外的佣人取来了纸笔,然后写了一封信交给了夏德: “直接向她家中寄信,我担心她看到了信件也会迟疑和犹豫。所以华生先生,请帮我直接将这封信送到她手里吧。如果她看到了信件能够给出答复,我们说不定会见上一面,说清楚当年的事情。” 除了亲笔信件之外,男爵还将那条从“霜吻回廊”取来的项链也临时交给了夏德: “带上这个当做信物吧,她看到这个会相信的。” 夏德又问: “还有其他的话,需要我带给那位女士吗?” 男爵摇了摇头,但在佣人推着他在旧宅门口送别一行人的时候,他又说道: “请告诉她,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怪她。就算如今的她已经不愿意和我共同生活了,也请让她来看我一眼。” 夏德点头表示明白,而等到三人回到了马车上,准备返回凯尔托德镇的时候,夏德还感慨道: “爱情还真是复杂,不过我倒是真的好奇,现在男爵的爱情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如果他根本没受到影响,这份长久的感情还是值得钦佩的;如果他受到了影响,这就是个单纯的受害者。” 梅根却有不同的看法: “这件事很奇怪。” 她问向一旁的史黛拉: “能看出奇怪的地方吗?” 白头发的姑娘便小声说道: “那位男爵一直都是用姓氏而非姓名,去称呼瓦伦丁·哈洛宁女士。但按照男爵的说法,十多年前他们的关系已经很亲近了,没理由直到现在还在用姓氏称呼彼此。” 梅根点了下头: “而且他给你的信物居然是他们两个的定情信物,这也很奇怪。夏德,你没感觉到,那位男爵对你太信任了吗?你表现出的热情和主动,他居然一点也没有怀疑,不仅和你主动聊起了自己的感情史,甚至说起了自己的各种秘密。” 第三千六百九十三章 四种命运与墨水的意义 “智慧”的大魔女此刻相当警惕: “我知道你擅长和别人沟通,但这一次,那位男爵的确有些太古怪了。” “你是说,萨米尔男爵还有事情没说?还存在第四个版本的故事?” 夏德询问道,梅根便回答: “我无法给你很肯定的回答,但提防着那位男爵肯定没错。如果第五幕的故事只是痴情等待恋人的男爵,在热心人士的帮助下与情人破镜重圆;又或者为了爱情而蠢笨的相信了蛇的女人,最终被热心人士击败,并在临死前在爱人怀中悔悟,是不是有些太无聊了? 比起与手持魔剑的上古邪灵战斗、在星光的指引下攀登巡礼之路、追查死而复生者进而发现伪人族群的秘密、击碎坠落的星星让命运重新流转,第五幕的故事不应该如此的平淡。” 史黛拉其实感觉,梅根描述的两种“热心人士”参与的故事其实也很精彩,不过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在此刻开口。 “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需要做的,还是先找到那个女人的本体。” 夏德将信拿在手中,问向梅根和史黛拉: “如果我贸然拆开别人的信件,你们会因此认为我是个坏人吗?” 姑娘们一起摇头,夏德于是拆开了信读了一遍,又将其递给了梅根: “没什么特别的,男爵只是说想和那个女人见面谈一谈。” “如果我们能够找到对方,你认为那个女人会去见萨米尔男爵吗?” 梅根又问,男爵和哈洛宁是否再次见面,至少现在看来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就算不见面也不影响夏德解决掉那个女人。 夏德没有给出自己的想法: “我只负责把信送过去,极小的可能性中,对方看到了信件会幡然悔悟,明白即使没有蛇先生的力量,她也能得到爱情,然后她有可能帮助我们对抗蛇先生。” 梅根摇了摇头,她认为没有这种可能性。 怎么找到那位哈洛宁女士还要继续想办法,对方肯定不会再出现在那栋公寓里了。不过这个周日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也就是在雪山大厅迎接预言家协会一行人的到来。 吃过了午饭,夏德便去了雪山大厅中等待。不怎么待见预言家们的长老们没有一同迎接他们,不过凡妮莎、贝拉和克莱尔倒是和夏德一同等待。 下午一点半,协会的一行五人准时出现在了小镇的门口,其中既有勒诺曼会长也有查拉图老人。 随行的还有五神教会派来护送的小队,看得出来教会对这次护送任务很重视,因为不仅伊露娜在队伍中,就连太阳纹章伊登小姐居然也来了。 除了护送以外,应该还有让正神教会作为这场“交易”的见证人的想法。 双方在雪山大厅的宴会厅中落座,简单的几句寒暄后,勒诺曼会长从一张空白的蛇蜕中,取出了三枚弯弧放到了桌面上: “我们希望将这三枚弯弧锻造为装备。” 他紧接着向夏德介绍了三枚弯弧的信息,但其实无声在夏德身边展开的《命运手册》已经给出了弯弧们代表的命运—— 真实杀戮冠军。 三枚弯弧的色泽各不相同,夏德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了命运的色彩没有什么象征意义,而是只与命运的凝固方式有关。至于三种命运对应的承载物,协会也已经准备好了。那分别是一只水晶材质的单片眼镜、一把古旧匕首与和一块罗德牌一样大小的灰色石板。 值得一提的是,那块石板上的正反两面都雕琢着图案与字母。 巴掌大小的石板的背面就是罗德牌的卡背图案,而正面的右上角标注着数字9,左上角则是极为熟悉的“太阳”的小标志。二者之间,也就是卡牌正面上边的中央,白色的圆圈中画着一条黑色的竖线,这是“创始”系列的标志。 下方牌面上,咬噬自身尾巴的衔尾蛇占据了中央的位置,后方则是灿烂的星河。 卡面的下方则是文字—— 抽到此牌时,若总点数爆牌,则总点数调整为20点,抽牌结束;若总点数未爆牌,则总点数调整为9点,可继续抽牌。 “太阳9,创始·命运。” 简单的规则,十分夸张的效果。虽然面前出现的只是石板,但夏德依然心中一跳。他大概猜到了协会这是想要提前为第七幕玩牌的故事进行准备,而他也越发期待能够真正见到创始·命运了。 而作为对“唤神者”锻造装备的报答,协会答应支付同等数量的弯弧进行答谢。那三枚作为报酬的弯弧同样被带来了,而三枚弯弧代表的命运却是一模一样的—— 黄金色的弯弧被夏德握在手中后立刻绽放光芒,虽然不是完全适合夏德,但想来那枚如今还在“神谕广场”中央的“幸运之环”也能给夏德提供力量,只是在查看过后,夏德有些诧异的问向勒诺曼会长: “虽然命运不分高低贵贱,但幸运与厄运,终归是最接近命运本质的概念。这报酬和我想的有些不同,请问这是需要我额外做些事情吗?” 戴着水晶单片眼镜的十三环术士摇头: “这就是这次委托的报酬。故事进行到了第五幕,其实距离结尾已经不远了。我们虽然关注被选者资格的争夺,但最重要的毕竟还是解决蛇先生不是吗? 这三枚弯弧在你手中能够发挥的作用,肯定比在我们手中要大一些。请收下它们吧,应该会起到些作用的。” 拉普拉斯·霍华德在死亡中警告了夏德不要太过信任预言家们,但至少现在看来,如今的预言家协会并没有出现内部的大问题。 于是夏德道谢后将三枚金色的弯弧收了起来,至于那三枚准备锻造的弯弧: “真实与冠军我就不多说了,杀戮的命运赋予一把武器,你们不担心未来会出现事故吗?” “这是为对抗蛇先生准备的武器,在这种特殊的时刻,使用危险的力量也是必须的。” 夏德于是便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与勒诺曼会长约定好了明天下午还是在这里交货。 勒诺曼会长随后又说道: “太阳教会最近在翻找古代资料时,意外发现了一些与弯弧和命运之环有关的其他信息。这应该算是除了融入自身、锻造为装备、用命运点数暂时激活之外的第四种使用方式。” “还是我来说吧。” 金发的伊登小姐说道,伊露娜和她坐在一起,见夏德看了过来,便悄悄向夏德眨了眨眼睛。 “环术士体系的成型虽然是第五纪元中叶之后的事情了,但实际上在第五纪稍早些的时候,便已经有过关于‘环术士’的记载。在那个遥远的时代,魔女们曾向神明提出了疑问,也就是环术士体系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关于那次神谕的记载早已消失不见,但残存的记录显示,神明指出了环术士们的‘命环’既是灵魂的一部分,也是自身的命运。因此,消耗凝固的命运可以直接向命环上添加灵符文。” “哦?” 夏德和魔女们都有些意外,环术士的晋升虽然并非只需要灵符文齐全就可以,但灵符文无疑是最重要的因素。如果真的掌握了将凝固的命运化作灵符文的方式,那么不管是圆环还是弯弧,其价值都会大大增加。 “有具体的方法吗?” 凡妮莎代替夏德问道,伊登女士点点头: “有,但方法并不清晰。根据我们找到的记载,这需要将弯弧或者圆环融化在特殊的颜料中,然后用特定的方式将其直接书写在命环上。 根据与命运的相性,成功铭刻灵符文消耗的弯弧数量也不同,但使用命运之环是必定成功的。至于铭刻下的灵符文的要素种类,这个与环术士自身有关。” 虽然太阳教会给出的方法很模糊,但不管是夏德、凡妮莎还是梅根,都一下想到了露维娅研制了一个多月的墨水。 只是露维娅的本意,是想要制作可以直接在蛇蜕上写字的墨水,而不是可以融化弯弧的墨水......夏德越想越感觉,露维娅的“墨水”可能真的能够用在这里。 “虽然命运难寻,而且墨水的情况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掌握了这种方法,是否有可能让那些困顿于十二环的环术士晋升十三环?这才是最有价值的用途。” 夏德这样询问道,伊登女士回答的相当谨慎: “也许可以,但唤神者,就像你说的一样,命运难寻。预言家协会的弯弧经过这次消耗,也没有太多了。况且书写灵符文需要消耗的弯弧数量并不确定,至于命运之环......谁也不清楚将命运化作灵符文,是否有其他的副作用。 在真的有必要,而且有着合适的命运之环的情况下,教会也许会进行类似的尝试。但目前说这些还是有些太早了,我们既没有多余的环,也不清楚将命运化作墨水与颜料的方式,这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性。” 夏德明白她的意思: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第四种使用凝固命运的方式。说起来,最近一段时间,教会和预言家协会又有新的命运之环的消息了吗?” 第三千六百九十四章 赤红的惩恶 夏德不仅是询问问题,他自己也说出了那个散播瘟疫的“爱欲者”手中持有“愚者”的事情。勒诺曼会长摇了摇头,协会在总部的大麻烦之后,最近一直在忙着“命运的大乐章”的准备工作。 那位有着天使血统的伊登小姐却又说道: “和平教会传来了消息,在旧大陆东海岸外的遥远海岛上出现了无限蛇。他们在对抗那条无限蛇的时候,得到了一只奇特的乌龟的帮助。无限蛇的力量在乌龟的附近会受到限制,而在收容了无限蛇后,和平教会发现那只奇特乌龟的龟甲背部,镶嵌着一枚灰色的圆环。” “那是什么命运......长寿吗?” 听夏德这样问,伊登小姐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是虚无,象征着一切走向空白的命运。目前还不确定那只乌龟是环兽,亦或者它只是恰好背负着命运。乌龟会在下周运抵本地,它既然可以抑制无限蛇的力量,那么说不定对其他命运也有克制作用。 ‘爱欲者’既然可以靠愚者的力量逃脱,也许虚无能够让她被迫显现真身。” 夏德想了想,虚无肯定不适合史黛拉,更不适合他自己或者伊露娜。命运之环的来源途径有很多,也许这枚圆环,就是那种自然诞生的命运。 随后勒诺曼会长又取出了一卷他自己随身携带的蛇蜕,然后小心的从中取出了一只完整的圆环。 这圆环的色彩不同于夏德目前见到的所有命运之环,因为它居然是赤红色的。 “惩恶的命运。” 勒诺曼会长很谨慎的将其递给了夏德,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它: “这枚命运之环在协会手中已经持有了千年之久,我们一直保留着它,是因为它几乎可以增幅所有对邪恶有特殊攻击效果的奇术。这千年以来,它帮助协会度过了无数次的难关,这是千年以来它第一次离开洛玛瑞市。” 而当夏德接触这枚命运之环,圆环表面赤红色的光芒立刻微微亮起,而他也果然感觉到了自己的月光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增强。他与这枚命运之环的相性还不错,至少比已知的冰雪、希望、战争要好的多,但这依然不是最匹配夏德的命运之环。 外乡人一路走来的确在不断惩治邪恶,但偶尔他也会和一些邪恶的存在打交道——在末日即将到来的时代,就算是罪孽也是力量。 这是“欲望”最初与夏德说过的话,也许大罪符文的存在,让夏德无法与这命运完全匹配。 “查拉图先生与这命运的匹配程度怎么样?” 夏德于是问道,一旁的老人摇摇头: “并不是很好,那枚真实的弯弧,其实和我的相性最好,但可惜那只是弯弧不是圆环。” 夏德于是将站在他椅子后面的史黛拉唤来,将这枚圆环递给了她。来之前夏德已经说明了这枚圆环的存在,因此白头发的姑娘并不惊讶,但她握住圆环之后那圆环甚至没有发光,这说明她同样不适合这命运。 “虽然这次我没有通知丑角剧团的先生们前来,但这命运恐怕也不适合他们。” “丑角”们做的事情有时候很难被理解,他们的终极目标是作为丑角上演最出色的戏剧,所以他们可不是绝对的正面角色。 勒诺曼会长也明白夏德的意思,他对此有些失望: “上次你告知了我们拉普拉斯·霍华德留下的‘命运有三’的信息后,我们其实也在思索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候选人获得三种命运。现在看来,这实在是有些太难了。” 夏德便趁机说道: “也许候选人之外的其他人获得三枚命运之环,也能对那条蛇造成伤害。我并非候选人,但我与这枚圆环的相性就还不错......” 他看向了那位金发的十三环女术士: “伊登小姐,不如你来试试看。” 预言家们并不反对,于是那位有着天使血统的女术士便也触碰了圆环。和夏德刚才的情况类似,圆环散发出赤红色的光芒,但看起来这命运依然不是完全匹配。 伊登小姐自己提议道: “让贝亚思也来试一试吧。” 当然也不会有人反对这样的提议,于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伊露娜便也伸手捧住了那枚圆环。 星空给予夏德的启示没有错误,一刹间赤红的光芒让伊露娜手中的圆环几乎像是火焰一样燃烧了起来。 伊露娜的十环命环自动显现了出来,黄铜色的轮环很快便蜕变为了暗金色。只是虽然上次接触“希望”时她获得了新的灵符文,但这一次“惩恶”并未出现在她的命环上。 但不论如何,看样子伊露娜的确与这枚命运之环产生了极强的共鸣。教会和预言家协会即使之前没见过环术士与命运的共鸣,也能理解此时的情况意味着什么。 “那位掌管‘平衡’的古神,的确也被称作‘审判之神’,你与惩恶的命运共鸣其实是可以预见的。” 太阳纹章伊登小姐对此很是欣慰,然后她直接代表教会向勒诺曼会长说道: “这枚命运之环,太阳教会想要从你们手中收购过来。这里是唤神者阁下的地方,我们之后可以换个地方谈判,不论你们要什么都可以。就算想要那枚虚无的命运,我们也可以与和平教会谈判。” 克莱尔笑着看着面前的一切,她发现夏德有时候也会耍些手段。命运之环的交易根本不需要他们出价,太阳教会自然会负担命运的价格。 这种“小手段”在克莱尔看来,让夏德变得更加真实了。毕竟在此之前,克莱尔印象中的夏德有些过于“正直”了。 并不是说这种“正直”不好,但众所周知,魔女议会也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正派组织。 惩恶带给了伊露娜怎样的力量属于她自己的隐私,所以在场没有人主动询问。不过夏德有种奇怪的预感,惩恶同样也会对“阳光枪”产生独特的加强,就如同“希望”也是加强“阳光枪”一样。 不喜欢使用武器的伊露娜最招牌的手段就是这招太阳神术,按照这样的趋势,这一次的第六纪元,她也许依然会得到“惩恶雷霆”的称号。 关于弯弧与环的话题结束后,预言家协会又给出了三件古代魔女皇帝曾使用过的古董,这是答应给魔女议会的报酬。 但雪山大厅中的事情依然没有结束。 夏德分享了“爱欲者”有着愚者的命运,教会和预言家协会这段时间当然也并非毫无收获: “除了最近正在追查的,疑似与蛇先生进行交易的其他人以外,我们也在追查那个散播瘟疫的女人的下落。目前法图蒙斯特岛上的瘟疫数量的增加已经变得平缓了,但以这座海岛为中心的整个坠星海湾,乃至整个旧大陆南海岸地区,蛇化瘟疫的病例还在不断出现。 虽然考虑过法图蒙斯特岛封港,禁止一切人员离岛的手段,但从那场暴风雪开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从这座岛屿离开了。” 伊登小姐向夏德介绍道,随后由勒诺曼会长说明了协会的看法: “我们打算在命运的大乐章正式开始之前,结束掉这幕故事。那个女人的行踪由于命运的遮掩很难找到,但如果这件物品制作成功......” 他指向桌面上的单片眼镜与真相弯弧: “由协会的查拉图先生佩戴眼镜,然后进行占卜仪式,应该可以直接确定那女人的位置。” 查拉图老人的候选人天赋在于眼睛,这方式说不定可行。 “但要怎么对付那个爱欲者?除了愚者的命运之外,我上次和对方接触,对方可是有着直接操纵活人变成无限蛇的本领。那只乌龟是否有用,现在还很难说。” 夏德指出,然后伊登小姐便说道: “我们和丑角剧团也联络过,他们只能抑制来源于那个不可知级遗物的力量,对于无限蛇他们无能为力。所以为了限制爱欲者操控其他人变蛇的能力,创造教会打算启用一件封存的天使级遗物。 这遗物的运输需要时间,在预言家协会确定了那女人的位置后,应该就可以行动了。” 不可知级遗物在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随便使用的,因此天使级遗物的出现已经能够代表教会的决心了。 夏德又问: “那么最近有厄运教团和万数归一会的消息吗?自从坠星兽之战后,他们在岛上似乎没怎么有行动。法图人前段时间倒是发现了厄运教团的踪迹,但他们追踪着一件遗物,很快又消失了踪影。” 伊登小姐依然提供了消息: “我们收到了情报,目前那些邪教徒们已经收缩到了坠星海湾上的隐蔽海岛之中。 坠星兽之战后我们抓到了一些暴政俱乐部的成员,根据他们的供述,自那场大战后厄运教团和万数归一会便没有再与他们联络过。 在星界碎片时,这两个教团的主力都蒙受了不小的损伤,所以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进行太频繁的活动,只会在关键时刻才行动。” 第三千六百九十五章 命运姿态 既然提到了这些邪教徒,夏德又想起了自己前些天的夜晚与芙洛拉和克莱尔一起,遇到了厄运教团的候选人,也就是那个能够操纵命运丝线的九环的女人。 他向勒诺曼会长提到了这个人,而预言家协会居然知晓对方: “卡特琳施瓦茨,我们前些年就与她有过接触。这位女术士原本是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学生,以七环的等级毕业后便失踪了,三年前她以厄运之神的信徒的身份重新出现,并且做出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证实,她是靠着亲戚的推荐才成为在校学生的。但在事后追查时,当年的推荐人已经死于非命,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怀疑这个人也许一开始就是厄运之神的信徒,是伪造了身份才进入学院学习的。” 这其实能够很好的说明,三大奇术学院的教育实力在这个时代是广受认可的。 “关于她请不用担心,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早就对其发布了悬赏,这次既然确定她是候选人,医学院会安排专门的人手处理她,三大学院都很爱惜自己的名声。” 伊登女士解释道,目前教会召集的十三环们正在向着雪山前进,三大学院虽然名义上和这次的所有候选人都无关,但也都派遣了充足的人手前来这边帮忙。 大概在下周,聚集在这座岛屿上的十三环术士的数量就能超过两位数。这意味着很多以往看起来麻烦的事情会变得容易处理,但在夏德看来,这也是大战即将开启的前兆。 下午三点,教会与预言家协会的一行人从镇子里离开,夏德将他们送到了小镇门口。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他莫名有种相当不好的预感。 伊露娜一会儿还会回来,而露维娅还在镇子里。在伊露娜返回前,夏德和紫眼睛的姑娘诉说了这次见面获得的信息,说起“墨水”的话题时,露维娅想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所以上次墨水的反应......没问题,目前状态的墨水,应该就能融化弯弧。” “现在就可以吗?” “当然,我可是用了那座城堡里储存的贤者之石还有你找来的蛇血来配置墨水的,你知道这两种材料有多么珍贵吗?” 两人现在就站在雪山大厅里,露维娅笑着说道: “协会给了你三枚幸运弯弧,如果你想,我现在就可以尝试着为你书写新的灵符文。只可惜目前状态的墨水,依然无法直接在蛇蜕上写字,我想应该还缺少些条件吧。” 夏德摇了摇头: “三枚幸运弯弧留下来一枚,剩余两枚我要做成护身符。一枚给史黛拉,一枚留在船上给大家备用。露维娅,还要麻烦你和贝拉商量一下,具体用什么承载幸运最合适。 至于书写灵符文,等到雪山的故事结束后,我们有的是时间考虑。” 露维娅又提醒道: “但在故事结束前,增加新的十三环女术士也不错,就算魔女等级暂时无法突破,环术士等级的突破依然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夏德依然摇头: “在我看来,使用命运获得力量没问题,但使用命运来凑齐晋升的条件恐怕有问题。暂时不考虑这件事,还是先保留弯弧,为最终的大战做准备吧。” 紫眼睛的姑娘笑着: “是的是的,都听你的。” 他们没有等太长时间,伊露娜便也回到了这里,和夏德与露维娅打过了招呼后,她在宴会厅的壁炉前和两人说起了接触惩恶后的收获: “所有与太阳有关的力量,以及嘉琳娜小姐教给我的与审判有关的魔女秘术,全部得到增强了。其中增强最明显的是‘阳光枪’......而且变成这样了。” 她让夏德和露维娅后退了几步,随后她张开右手,赤红色的雷霆在她的掌心中跳跃,而这赤红色的雷霆显然比以往更加强大了。 露维娅问道: “惩恶的命运,现在就在你手中?” “是的,预言家协会的那位勒诺曼会长说让我先拿着。当然,阳光枪的色彩变化我是能够控制的,显现出黄金色或者红色都可以,威力也能控制。” 她说着便取出了自己的蛇蜕,让那枚赤红色的圆环显现了出来。露维娅看向夏德,夏德便从空白蛇蜕中取出了希望——为了防止被查拉图老人看出来,这圆环刚才一直在夏德这里。 纯白与赤红色的两枚圆环被伊露娜一同抓住的那一刻,肉眼可见的赤红色雷霆不受控制的自伊露娜的双手窜向了那两枚圆环。 嗡的一声,两枚圆环自动飞向了她身后自行显现出来的命环,然后直接融入了进去。黄铜轮环原本便因为伊露娜的被选者身份呈现出暗金色的色彩,此刻却又多了一红一白两道光痕,相互纠缠的缠绕在了命环上。 “变形成天平试试看。” 露维娅吩咐道,伊露娜立刻照做。而当暗金色的天平从空中落下被伊露娜捧住时,交叠的两枚圆环的符号,出现在了天平两侧的秤盘中。 “被选者力量也增强了!” 伊露娜有些惊奇的说道: “我感觉现在的我,只靠天赋就足以影响命运。以前是平衡力量,现在连运气之类的概念也能平衡了。而且......是的,我能够一定程度上利用自身天赋,去压制其他命运之环的力量。” 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消息: “我掌握了一种新的奇术,或者说是被动的状态吧,也可以说是命运的神术。另一个我告诉我,任何掌握了两种与自身命运共鸣的环的环术士,都能掌握这种神术。命运姿态,共鸣两枚命运之环的力量,实现一定程度的......变形。不仅自身的身躯会变大,而且根据拥有命运的含义,还会出现其他的超凡特征。 这种情况下,施法能力会得到极大的加强,而且能够一定程度影响周遭的命运。” “可以切断‘爱欲者’控制别人变蛇的力量吗?” 夏德问道,伊露娜并不确定: “对方的力量也是命运,要碰到了才能试试看。但即使做不到完全切断,我的赤红雷霆肯定也能压制对方。” “夏德,你的剑。” 露维娅又说道,夏德伸手向后一招,斜放在宴会厅长桌尽头的守夜人便飞到了他的手中——掌握了剑之魔契后他经常这样做。 “这把剑有着英雄的命运,虽然命运已经不再纯粹,但那份命运毕竟从第三纪元开始,依然将影响力延续到了如今。伊露娜,试试看吧。” 长剑被夏德递给了伊露娜,嗡的一声,守夜人也如同刚才的两轮命运之环一样震动起来。但它没有飞向伊露娜的命环,只是被伊露娜手中冒出的赤红色的雷霆缠绕。 当伊露娜将守夜人从剑鞘无锋之刃中拔了出来,银白色的剑刃上道道赤红雷霆流转,即使在没有面对敌人的情况下,吾心澄澈,剑斩恶魔的符文也已经被完全点亮。 伊露娜握剑时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了,甚至守夜人本身展现出的力量也远超过了在夏德手中的任何一刻,而且这把剑完全没有失控的迹象。 “我可以挥动这把剑斩断命运,是的,完全销毁其他的命运之环,甚至对蛇先生也能产生极大的杀伤力。” 这是伊露娜在逐渐适应了这股力量后给出的答复,露维娅满意的笑了起来: “果然是这样,命运有三,拉普拉斯·霍华德获得了关于命运故事的诗章残篇中最重要的一份,但偏偏他自身又与命运的故事完全无关。我现在倒是好奇,如果他没有死在格林湖,而是以活人的身份也参加进命运的故事,那么又会发生什么......命运还真是奇妙。” “如果伊露娜能够真正获得英雄的命运,我想她应该可以正面与蛇先生直接进行战斗了。” 夏德在一旁说道,伊露娜有些不好意思: “我可不是命运的候选人,你们应该更多去想想史黛拉·拉尔森小姐的事情。如今有了冰雪,她还差两枚呢。” “但在夏德的眼中,你才是唯一的那个主角。” 伊露娜目前获得的力量足以对付哈洛宁女士,两枚圆环产生的质变,已经远超出了夏德之前最乐观的估计。再加上与守夜人的共鸣,以及“欲望”给的盾牌报酬,乐观些来说,夏德感觉现在的伊露娜就已经是决战时的完全体状态了。 伊露娜下午没事,所以一直在镇子里待着。去看望艾丽和小莉安娜的时候,她还关心了一下自己的朋友艾米莉亚的情况,小精灵除了上次给夏德送信,告知夏德音乐之神的信徒们前来拜访之外,已经一周没出现在这里了。 “精灵们想在春季之前在雪山之巅为艾米莉亚举行戴冠仪式,法图人也很赞同,但教会想让精灵们等待命运被选者的故事结束后再举行仪式。 精灵们不同意,还说难道时间的被选者,不如命运的被选者重要吗之类的话。总之现在仪式的各项准备工作基本上都完成了,只剩下精灵们和教会磋商仪式的具体时间。” 夏德介绍道,伊露娜想了想: “戴冠礼的地点定在命运之峰了?” ps:本章图《赤红的守夜人》。 第三千六百九十六章 失眠 夏德点头: “是的,那些精灵长老们说雪山之巅很不错。 下周你就能见到大批精灵出现在岛上,精灵们要组织队伍前来岛上帮忙处理麻烦,他们想要尽快结束命运的故事。教会对此当然是欢迎的,现在教会正在为精灵们准备居住的地方。” 这天傍晚,伊露娜在船上和大家一起吃过了晚餐才离开,而露维娅则是被夏德带着一起返回了圣德兰广场六号。上次铸造命运她不在,这次她也想见识一下具体的流程。 周日的晚上家中只有多萝茜和小米娅,见露维娅回来了,作家小姐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最近一直住在这里,这在她看来有些“不公平竞争”的意思。 至于锻造那三件装备的过程倒是很顺利,单片眼镜被赋予了“真实”,匕首被赋予了“杀戮”,罗德牌石板则被赋予了“冠军”。 其中的“杀戮匕首”给夏德相当不好的感觉,露维娅甚至做出了“预言”: “这把匕首如果流落出去,一定会造成不亚于无限蛇的灾难,我们利用命运的方法还是太粗糙了。” 至于那三枚幸运弯弧,露维娅和贝拉下午的时候简单的商议了一下,认为这次不需要使用“星星碎片”。她们让夏德将自身的血液混入了“月华之水”中,随后将有些赤红色血痕的银色液体化作了拇指大小的月牙结晶,最后将其制作成为了“星星露滴”。 而幸运便被赋予给了那两枚同时含有星星、月亮与夏德血液的月牙状露滴。 闪闪发光的银色月牙挂坠非常漂亮,它们既是带来幸运的护身符,也可以直接含在嘴里将其融化后获得灵与生命力的恢复。根据露维娅的测算,虽然将其当做露滴消耗,会使得幸运弯弧的力量完全流失,但这样做却也可以让使用者在极短时间内获得相当强大的运气加持。 “星星的力量格外适合命运,其他手段可很难将弯弧制作成消耗品。” 既然回家了,这天晚上露维娅当然没有从家中离开,实际上自从两周前阿杰莉娜的生日时她离开了托贝斯克,她可是足足两周时间没和夏德亲热了。 所以当夜色降临,紫眼睛的姑娘便和金发的作家小姐一起被夏德拉入了房间。多萝茜真的是非常体贴的姑娘,她主动将最开始的机会让给了露维娅,露维娅因为过于兴奋有些没力气的时候她还主动帮忙。 这天晚上圣德兰广场六号倒是没有再发生昨天那样的事故,露维娅被夏德抱在怀里睡的非常香甜,而夏德则非常少见的失眠了。 他知道自己失眠的原因,命运的故事的最后必定会发生一次“坠落”,而这次坠落不仅仅意味着高环升华之语的出现,也意味着他有可能知晓自己在1八53年夏季,于这栋房子睁开双眼之前的事情。 现在的他几乎可以肯定,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时间肯定在1八53年夏季之前,而“坠落”也正是发生在那时,并且与卡拉斯山的月亮高塔有关。 真相也许就在雪山之巅等待着他,而真相也意味着改变。外乡人在面对未来时从来都不会表现的怯懦,但这一次他要面对的不是未来,而是过去。 露维娅和多萝茜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均匀,夏德虽然也闭上了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细微的声响此时从卧室另一边传来,今晚睡在卧室书桌上的猫窝里的小米娅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床上,然后在夏德头顶的位置趴下,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闭着眼睛的夏德为此有些内疚,但他依然没有睁眼。想法越来越多,而当他认为自己恐怕一整夜都睡不着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空灵的歌声。 那不是多萝茜或者露维娅在哼唱,当然也不会是小米娅。耳边的“她”在用古老的语言,哼唱着像是摇篮曲一样轻柔的歌曲。 像是月亮一样清冷,像是星星一样温柔,像是夜幕一样空灵。在那歌声中,心事重重的外乡人便也终于沉沉的睡去了。 梦中的他像是被温柔的怀抱抱住,不管过去与未来如何,至少在今夜的歌声中,他找到了暂时的港湾。 当啷啷 圣德兰广场六号一楼的厨房里,月光自窗外照射在了墙面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墙面上隐约浮现出了门的轮廓。虽然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了,但昏黄色梦中的长发姑娘却还是注意到了这声音。 她在房顶上露出了笑意,闭上眼睛进行呼唤后不久,夏德的身影便从阁楼跳了上来: “距离下个月还有一周时间,怎么现在呼唤我了?” 他在房顶上将长发姑娘抱住,露维娅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 “骰子在当啷啷作响,距离命运的终幕越来越近,我也可以做一些额外的事情了。” “嗯......能详细些说说吗?” 她的手指轻柔的拂过夏德的右手手背,紫色的光晕浮现了出来: “下次那个爱欲者出现的时候,不管她是用真身还是控制了别人的身体,一旦她试图动用愚者的力量再次逃脱,你用这只手去试着抓住她。” “能直接抓到她吗?” “不能,但她肯定会后悔出现在你面前的。夏德,高贵的命运是最为特殊的命运。如果不是命运之神不允许我这样的存在直接插手它的戏剧,这命运......是的,现在的我,也已经坐在舞台下了。” (小米娅奔跑中......) 周一清晨的大雾中,邮差为夏德送来了奥古斯教士的信件。早餐的餐桌上他拆开了信件扫了一眼,便知道教士这是在说什么了: “奥古斯教士说,他听闻圣德兰广场这边出现了野蛇,让我最近进出家门时及时关门。” “所以周六夜晚,广场对面出现了无限蛇?” 多萝茜听懂了教士给出的暗示,夏德很是担心的点点头: “虽说有了墙垣之主的祝福,这栋房子变得比以往更安全,但我担心楼下的房门拦不住无限蛇这种灾厄......多萝茜,你最近在家要小心一些,如果真的有东西闯进来,你带上小米娅立刻逃走,家里面的其他东西都不重要。” 同样在餐桌边的露维娅笑了起来: “虽然命运的灾厄显现的越发频繁,但这里应该不会短时间内出现两条蛇。圣德兰广场六号很安全,我甚至认为这里比约德尔宫还要安全。” 夏德却依然担心: “一会儿我去一趟阁楼,把圣白礼堂里的祝福换成那位旧神的祝福吧,这可以进一步加强这房子的各项防御力。” 多萝茜和露维娅虽然都认为夏德的担心完全没意义,但她们了解夏德的性格,便没有继续劝说。 全新一周的到来,也意味着1八55年的第二个月已经来到了终点。这周六就是星稀之月的第2八日,周日便是三月份了。 而星稀之月最后一周的礼物并没有带给夏德任何的惊喜,当他从礼物盒子里掏出了一大袋小米娅爱吃的那种昂贵猫粮时,他隐约记得自己以前也取出过相同的礼物。 “为什么不能是命运之环呢?” 至于这周的任务当然是按时喂养宠物,夏德心中想着小莉安娜它们应该也算是宠物,但他知道如果自己把想法说出口,猫一定会生气的。 在阁楼更换过了祝福后,夏德便和露维娅去往了法图蒙斯特岛。今天的岛屿上空又飘起了雪花,虽然不如前些天的暴风雪那么大,但看样子这雪也会持续相当一段时间。 幸运月亮护身符被夏德交到了史黛拉的手中,另一枚则暂时由伊莱瑟小姐保管。原本他打算利用上午的时间带着艾丽出门随便转一转,说不定还能遇到什么事情,但上午九点的时候,小阿芙罗拉小姐找到了正在和希维聊着美人鱼们的全新发现的夏德: “寒冬圣歌团送来了消息,她们的驻地旁出现了无限蛇。” 于是—— “坠星一击!” 二十分钟后,星光即使在白天也依然亮眼。星星自飘舞着洁白雪花的高处坠落,命中了下方银白色的树林,伴随着星蓝色的光晕向外扩散,轰隆的震动声响中,窸窸窣窣的雪花大片大片的自整片林地的树梢枝头向下坠落,而遍布在林中的数百条黑色小蛇,便一同在星光的力量下化作了黑烟。 这次的“无限蛇”相当特殊,其本体是一只蜂巢。这蜂巢距离寒冬圣歌团所在的位置并不远,而圣歌团的女术士非常偶然的发现附近有蜜蜂在飞,在跟随蜜蜂找到了蜂巢后,又发现虽然不断有蜜蜂归巢,但却从没有蜜蜂从蜂巢中飞出来。 冬季时蜜蜂离巢本就是很罕见的情况,因此女术士们便怀疑这是敌对势力控制的眼线,用以监控她们的营地。 随后便是摘取蜂巢并将其剖开,而蜂巢内部的正常情况又让她们相当困惑。不需要有人说出“这不可能”,只需要一个念头的出现,整只蜂巢便原地爆开,分裂出了数十条小蛇,而这些蛇属于一个本体。 第三千六百九十七章 雪山的记忆 无限蛇在自极北而来的女术士们的营地旁出现后不久,夏德与魔女们便闻讯赶来,虽然艾斯伯格女士已经释放寒冰将所有的蛇圈禁了起来,但它们依然在风雪中不断分裂和成长。 源自于坠星兽被焚烧后的灰烬的“坠星一击”对这类与命运有关的邪物的效果非常好,当星星自空中坠落,范围内近乎所有的蛇便全部化作了黑烟消失了。 当夏德在林地中站起身的时候,持有蛇蜕的克莱尔、史黛拉入场,带领队伍去搜寻那些“漏网之蛇”。夏德则再次升空,漂浮在树林的上空,一旦看到姑娘们发送的信号,他便立刻向下坠落——这一招非常好用。 到了这天上午十点,随着最后一条藏身在树中假死的蛇被发现,无限蛇引发的骚乱便也暂时平息。 夏德单手握住那条进化出了拟态能力的小蛇,在林中空地高举拳头对准天空。随着浓重的蒸汽雾向外散布,命环如同锤头一样在震动灵魂的声响中命中了那条小蛇。 蒸汽雾散尽,艾斯伯格小姐看到夏德握着黑色的弯弧走向了她们。 “即使是现在我依然想要感叹,丹妮斯特到底是运气有多好,才能找到你去当她的学徒。” 这位穿着蓝色长裙的女士叹了口气: “那么你手中还有多余的蛇蜕吗?我想我现在需要一张。” 拥有蛇蜕才能对付无限蛇,夏德手中还有三张空白蛇蜕,便取出了一张递给了她: “还是考虑一下搬到镇子里吧。虽然你们现在的营地距离小镇很近,但毕竟还是有些距离。而且过段时间精灵们也会到来,到时候估计镇子外的空间会非常拥挤。” 艾斯伯格小姐这次没有拒绝: “那好,我们准备一下,下午就进行搬迁。不需要安排特别好的住处,凛冬还未过去,我们需要在更贴近冰雪的地方生活。” 旧神的信徒们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特殊的规矩,夏德对此很是理解。而等到他回到了镇子里,和克莱尔一起找到哈拉尔德长老,让他帮忙给艾斯伯格小姐一行安排住处时,莱茵哈特教授居然少见的出现在了雪山大厅里。 这位戴着眼镜头发乱糟糟的民俗学教授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岳父与自己的女儿都在这里,领他进门的年轻祭司见状立刻迅速离开,而莱茵哈特教授则有些尴尬的和哈拉尔德长老打了招呼,然后他对夏德说道: “我记得上次你说过,你认识托贝斯克的提里斯·曼宁教授是吗?” “曼宁教授?是的,我和他很熟。” 克莱尔的父亲找到夏德,是想让夏德帮他给曼宁教授送一封信。他和曼宁教授其实并不认识,但他读过很多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的着作。 前段时间他向威纶戴尔的学术杂志投出了一份稿件,只是因为前几天的暴风雪以及小镇戒严,因此原本应该早就回来的审稿意见,迟到了一周才被邮差送到他的手中。评审人对那篇文章很是赞赏,只是论文的一处关键引用存在问题。 那处引用与曼宁教授的着作有关,因为审稿意见回来的有些晚,现在再写信去托贝斯克询问恐怕会来不及回复审稿意见。而如果用其他方法糊弄过去,莱茵哈特教授自己是不愿意的。 所以,他才想让以前提到过曼宁教授的夏德帮忙送一封信。 克莱尔就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夏德说话,她对此有些不高兴。现在正是命运故事的关键时候,虽然父亲的研究很重要,但她可不想让夏德去处理这种小事。 哈拉尔德长老也是同样的看法,不过在长老开口前,夏德伸手接过了那封信: “没问题,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给你回复,学术问题的确要严谨。” “足够了,一周内能有回复就好。” 莱茵哈特教授立刻说道,又和克莱尔说了几句话才离开。 等到父亲离开后,铂金色头发的魔女抿着嘴看向夏德,夏德将信件收了起来: “曼宁教授居住的房子距离我家并不远,今晚回去之后,我直接去找他就好。” 哈拉尔德长老对此不发表看法,于是他去协调那些极北的“亲戚”们的住房问题。等到外祖父走了之后,克莱尔才挽住了夏德的手臂: “你是想在我父母面前留下好印象,才答应帮忙的吧?” 这其实只是一部分原因,夏德感觉去找曼宁教授可能会有其他收获: “是的。” 他少见的撒了谎,克莱尔于是小声说着又给夏德添麻烦了,但看起来她还是很高兴的。 夏德打算今天晚上回家以后再去拜访曼宁教授,所以这天午饭时依然留在了岛上。 下午的时候勒诺曼会长便带人前来镇子里,取走了夏德帮忙打造的三件装备。他们离开前夏德还打探了一下那只有着“虚无”命运的乌龟的事情,勒诺曼会长告诉夏德: “那只乌龟大概明天就能到达这座岛屿。我们已经同意了教会的交易,用那枚虚无交换惩恶的命运。” 预言家们离开后不久,凡妮莎便通知夏德希里斯的仪式已经准备好了。 被遗忘者教团现任的大主教希里斯打算去探寻这座岛屿和雪山的记忆,半周的准备后仪式便在这天进行。 于是不仅是凡妮莎,暂时没事的梅根与克莱尔也都前来围观。 举行仪式的地点被放在了雪山的山腰处,希里斯换上了夏德从未见她穿过的白色祭司长袍,赤着脚走到了雪面上的仪式基阵的中央后,她闭上眼睛微微歪斜身体,随后希里斯如同睡着一样的漂浮在了雪面上方,神术符文构成的金色球形屏障将她包围在了其中。 奇术大地之力·土地记忆已经成功施展,她要在梦境中与这片雪山进行沟通,进而读取那些深藏在大地中的久远记忆。 “你们猜,这次能够直接找到那位所谓的封印的守护者吗?” 克莱尔在一旁小声的问道: “我其实一开始怀疑过守护者是冰雪城堡里的女仆温妮,但夏德带来了她的故事后,又证明了她并非一开始就在岛上。现在夏德也去过山巅的遗迹了,但看守者或者说守护者依然没有现身,我很好奇,这个守护者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我们法图人在第四纪元时就来到了这座岛上,但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存在。” 梅根便回答: “按照以往的经验,应该不会直接就找到目标,但应该也不会毫无收获。” 仪式进行的时间并不长,只是过程中夏德、克莱尔和前来帮忙的乌尔莎长老都感觉雪山在微微颤动,但其他人却没有这种感觉。 “我在尝试接触这片大地中蕴含的记忆时,与法图蒙斯特岛雪山的灵性直接接触了。对方的确不是有意识的存在,但对方很友善,它主动向我展示了一些本岛的历史,让我看到了近现代这座岛屿上的文明的变迁。” 这当然不是最重要的: “我尝试从其中搜寻有关‘封印的看守者’的事情,但大地的记忆中对于被封印于岛屿下方的存在,只有最深刻的恐惧。与其有关的记忆全部是漆黑的,就仿佛被‘疯狂大地’的污秽浸染。但守护者的确存在,而且应该也是一条蛇,我知晓看守者的身份了。” 希里斯抓着夏德的衣袖,但身体的重量主要靠在了凡妮莎的身上: “雪山中的水脉是封印的一部分,但那些往复循环的水脉也共同构成了一条蛇。如今水脉象征的蛇还未苏醒,要等到合适的时候它才会醒来。” “所以现在还不到打牌的时候......水脉化作的蛇吗?它也许能够成为对抗蛇先生的力量之一。” 梅根说道,将准备好的魔药打开盖子递给了夏德,夏德将其喂给了希里斯。补充精神力的魔药见效很快,而希里斯随后又提到了另一件事: “我在大地的记忆中,读取到了最近的一些事情。我看到了分布在岛屿各处的遗物和邪恶存在的身影,也看到了那些蛇化瘟疫的感染者,依然有很多潜藏在城市之中。 这些与命运的灾厄有关的存在,让雪山的灵性非常痛苦。所以它主动向我指出了这一切瘟疫的源头,不,不是蛇先生的位置,是那个女人的位置。” “是本体吗?” “我不能确定,但即使不是本体也是持有愚者命运的被操控者。” 虽然已经从大地的记忆中离去,但希里斯对对方的感应依然没有消失: “夏德,如果你现在想要去找那个‘爱欲者’,也就是哈洛宁女士,我可以带着你去寻找。至少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我可以一直感应到疑似本体的存在的位置。” 梅根立刻问道: “这次是个好机会,夏德,这次要动手吗?” 夏德摇头: “这次不一定是本体,况且就算是本体,我在托贝斯克的那位朋友也不一定能够完全压制住那个女人,还是等到那只虚无乌龟也来到了岛上,教会准备的天使级遗物就位,再加上伊露娜如今获得的力量,四重保险之下行动才好。 况且,那个女人身上还是有些问题,更确切的说是男爵的问题,他可能不仅仅是没有中招.....希里斯,你带着我去寻找她。不用太多人跟着我,只让克莱尔随行就好。这次我要将萨米尔男爵的那封信交给她,我想他们两个的故事里,说不定还有别的反转。” 还有另一件事。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提醒,夏德当然没有忘记: “长发露维娅让我用右手去抓她,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第三千六百九十八章 爱情魔咒与愚者弯弧 虽然夏德不让其他人跟着,但凡妮莎还是让夏德带上了守夜人才允许他出发。为了方便行动,本就跟着大家到山上玩的艾丽与小莉安娜便被临时“征召”。夏德和希里斯各自骑着一头小独角兽,克莱尔则自己飞行跟在一旁。 一行三人从雪山南麓来到了雪山的北部,并最终降落在了一片有些偏僻的滩涂上。 瓦伦丁·哈洛宁果然在这里——至少这个人的外貌是瓦伦丁·哈洛宁,她没有做任何事情,只是站在滩涂上在雪中望着大海。只看背影,这的确是位风姿绰约的女士,甚至面对大海时还有种淡淡的哀伤感,但夏德很清楚这是对方刻意营造的效果。 两头小独角兽落地后对她显现出了十足的敌意,这些天性纯真的善良生灵们极其讨厌这个女人。 而望着大海的女人也并未因为一行人的到来而离开,在夏德从艾丽的背上跳下来,与克莱尔和希里斯一起走向她的时候,她才终于从面对大海的方向转过了身: “独角兽。” 她笑着望向那两头被夏德禁止继续靠近的小兽: “它们比我少女时代幻想中的还要美丽。这次你的出现,可比上次闯进我家中要礼貌的多。那么还要试试看吗?也许这次你找到的是本体。” “我是来送信的,萨米尔男爵让我给你送一封信。” 夏德说着将男爵的信丢了过去,虽然海边的风雪有些大,但那封信依然精准的落在了海边的女人手中。 她将信拆开看了一眼: “他想要见我?” “是的,我对男爵说了人生不要有遗憾。而且我感觉如果你能够在见到男爵后幡然悔悟,你们的故事也不算是完全的坏结局。”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她: “这次我找到你没有动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你愿意和男爵见面,我可以帮你回复他并且安排好时间地点。” 但女人将信收起来,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时间还太早,等到我完成了蛇先生的最后任务,将命运的馈赠上挂着的价格标签支付掉,我会主动去找他,并和他永远离开这里。那时,这里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了。 至于现在,只能让他再等我一段时间了。我对此很抱歉,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现在对于我和他来说,已经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了。” 见对方这样说,夏德也不再隐瞒: “我和男爵交流的时候,他告诉了我一件隐秘的事情。他没有禁止我将这消息告诉你,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当年你从蛇先生那里获得了让男爵一直爱着你的力量,但实际上那力量有可能没有生效。” 夏德简单说了一下萨米尔家族在两百年前,曾经有一位家族成员嫁给了法图人大长老的往事: “你可以自己去找男爵求证,我可没有说谎。所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条蛇有可能骗了你,你本身就拥有男爵的爱,而它却让你为了自己本就有的东西额外支付代价。” 但夏德的话并没有产生任何的效果,背对着大海的女人问道: “但你自己也说了,他家族祖传的那件宝物,只是有可能发挥作用不是吗?” 一边说着,她一边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夏德身边的希里斯与克莱尔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的真身,她们都承认对方的脸虽然没有大魔女们那样漂亮,但仔细去看也的确相当有魅力。 “我对蛇先生的力量足够信任,因为我亲眼看到过那位先生的本体,我知道那是怎样不可阻挡的力量。况且,我从蛇先生那里获得的,也不仅仅是男爵对我永远的爱。我还获得了这张脸,以及现在这种可以随意主导自己人生的力量。” 她的指尖从自己的左侧脸颊下方滑过,这动作不知为何让夏德想到了那条美人鱼。 “至于你说的事情,我会在交易结束后向蛇先生求证。但即使真的如同你说的那样也无所谓,那不过也是我向命运支付的代价,如今的我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东西,多付出些代价其实也没什么。 毕竟,我在意的东西都已经到了我的手里。” 对方不是疯子,甚至有些理智的过了头。这些年她独自离岛帮那条蛇办事,想来是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不过夏德原本就没想着仅凭几句话就让对方主动投降,他的话术即使很厉害但毕竟不是“催眠术”: “所以即使知道自己所做的是错的,你依然要继续这样做?用别人的血与痛苦,染红了属于你的爱情玫瑰,你难道真的认为这样的爱情是美好的吗?” 女人回答: “我们在霜吻回廊第一次见面时,你曾经背着我,和我说起过做好人还是做坏人的话题。你有你的答案,但你知道我的答案是什么吗?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所以不必去担忧自己做的事情是否值得,因为代价必定出现。” 她没有给夏德继续劝说的机会: “不过我接触过这么多的男人,你倒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你大概以为我一直想要魅惑你,但其实我真的对你有些好感。所以,这个送给你吧,就当做你来回帮我和男爵送信的报酬,我不会让别人平白帮我。帮我再告诉男爵,我最近在忙着做自己的事情,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一定会主动去见他的。” 她丢给夏德的是一卷古旧的羊皮纸,夏德扫了一眼,表情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爱情魔咒?将两个人的命运红线强制捆绑,以此让爱意永恒不变的命运秘术?这是那条蛇给你的报酬?” 女人笑道: “是啊,现在我将它送给你。你既然说蛇先生可能骗了我,那么你可以拿着这力量去验证自己的想法。而且我很好奇,在可以让任何人永远爱着自己以后,你又是否会利用这种力量呢?” 她冲夏德眨眨眼,转身便沿着海岸线向着东侧走去。她毫不意外夏德在这一秒直接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并且按住了她的肩膀。 于是漂亮的女人微微歪头看向后方: “怎么,不死心的还要再尝试一下吗?” “总是要试一试的。” 克莱尔和希里斯刚才得到了夏德的暗示,夏德不让她们上前。而她们此刻看到的,便是黑色的圆环从那女人的后背位置析出,她冲着夏德笑了一下,随后整个人便歪倒在了夏德的身上。 愚者的命运再次发挥了作用,但这一次在那圆环发亮的瞬间,夏德的手直接从后背穿透了对方的身体,在血肉之中握住了那枚黑色圆环。本不应该被他接触到的命运,此刻却随着他右手散发出的紫色光芒显露出实体,夏德的手感受到了那圆环的触感,他真的碰到了。 “嗯?你居然能......” 歪倒在夏德身上的女人再次睁开眼睛,万分惊诧的看向夏德后,整个人在刺耳的尖叫声中,于海风中原地炸成了一团血雾。 黑色圆环想要借此在血雾中逃离,但夏德却死死的握住那圆环完全不放手。 圆环一方面受到了其真正持有者的呼唤想要离开,一方面又被夏德手背上紫色的光芒死死压制。在血雾飘散,克莱尔和希里斯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 咔嚓! 一瞬间的清晰碎裂声直接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中回荡,黑光自圆环上爆发,在夏德踉跄的后退的同时,那表面出现了清晰裂纹的愚者的命运逃遁进入了虚空之中。 但克莱尔和希里斯都知道夏德并非毫无收获,黑色的弯弧此刻正被他抓在了手中。他挥手驱散了周遭血雾,有些怜悯的看向地面上散落的人体残骸: “岁月之息。” 但即使是岁月之息的力量,也只是让尸体的骨骸重新拼凑完整,血肉部分永久性的消失了。 “这是愚者的弯弧?” 克莱尔等到夏德将尸骨收敛后才问道,夏德点点头,看着手中全新的“命运碎片”: “愚者的命运因为我们的争夺出现了碎裂,虽然圆环尚未破碎,但那命运的力量一定会受到影响。原来如此,高贵可以压制......” 愚者在他手中一点反应也没有,这命运完全不适合他。将其递给克莱尔与希里斯时,铂金色头发的太阳的大魔女本来还担心它会在自己手中亮起,她将“愚者”与“小丑”等同,但好在她和希里斯都与这命运完全不匹配。 “爱欲者恐怕以后再也不敢这样出现在你面前了。” 希里斯笑着对夏德说道,夏德则看向海滩边刚才那女人站立的位置: “她操纵那些被控制的人,应该不是每一次都需要动用愚者的力量,那主要还是她强大的精神与灵魂力量在发挥作用。所以,她刚才拿着这命运在这里做什么?在家里被我们堵住是意外,所以需要依靠这命运逃离,但这一次......你们猜,除了扩大蛇化瘟疫的传播范围,她还在这座岛上做了些什么?” ps:本章图《爱欲者哈洛宁女士》。 请:ap.xqu.ne 第三千六百九十九章 教授家的夜晚 这问题暂时没有答案,而刚才那女人交给夏德的所谓“爱情魔咒”既是仪式也是咒术。 如果不是环术士,可以通过布置仪式来发挥其力量,只是效果要弱于环术士掌握的咒术,因此当年这个女人的“爱情魔咒”才有可能被伯爵的家传宝物抵挡下来。 这力量相当的古老,羊皮纸上记载的文字甚至除了外乡人以外,谁都辨认不出来,这东西很可能是“蛇先生”给她的魔咒原件,是真正古老时代流传下来的命运的秘术。 等到回到了船上,夏德将羊皮纸上的内容翻译后告知了贝拉和露维娅,两位女占卜家给出了相同的看法: “这咒术的本质是操纵命运。在如今的时代,直接操纵命运的咒术奇术几乎已经绝迹,这类超凡力量往往有着巨大而不可知的使用代价。 我们甚至怀疑这卷羊皮纸上记载的力量,就是诸多古代传说中的‘爱情咒’的原型,是最为古老的命运神术的留存。” 即使看出夏德完全没有学习这个的意思,但贝拉和露维娅还是警告了他: “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掌握这种力量,沾染它就相当于主动去触动命运。这咒术可以让两个人的命运直接以爱情的形式牵连上,无比的霸道,而且强制性极高。这是早就应该埋葬在过去的力量,那条蛇给普通人这种东西,完全是不怀好意。” “你们知道的,我获得爱情靠的都是我自己.....你们两个很清楚这一点。” 女占卜家们都笑了起来,露维娅又说道: “虽然那女人施法时用的是仪式,魔咒的力量会因此大幅衰弱,但我们怀疑法图人的宝物不一定完全抵抗的住这咒语的力量。也许可以抵消一部分,但那位男爵如今依然保留着的对那女人的爱意,恐怕早就不纯粹了。原本的爱与强制的命运牵连混合在一起,这很可怕。” 所以夏德才认为,事情恐怕会有别的反转,只是这反转暂时还看不出意义: 他于是问道: “如果男爵与这位哈洛宁女士的命运因为这道古老的咒语相连,你们能够从男爵身上入手,借助命运的牵连再次找到哈洛宁女士吗?” 贝拉迟疑了一下: “理论上是可以的,如此强烈而古老的命运锁链,不可能完全没有踪迹。再加上芙洛拉可以从两具尸体入手,确认她的灵魂特征,这足够进行针对本体的精准定位了。” 夏德又问: “这种‘爱情魔咒’有办法破解掉吗?” 露维娅摇头: “就算你去找勒诺曼会长,他肯定也是摇头。这是最为原始而古朴的咒语,是早就应该埋葬在旧日之前的力量。这魔咒的本质不是用超凡力量强行维持某种状态,而是去改变命运。如果想要破解这种力量,比起找我们,你更应该找多萝茜帮忙。” “为什么?和空间的力量有关?” 月湾的女伯爵解释道: “童话与传说虽然大多数是虚假的,但有些故事中却依然有着古老而神秘的力量。也许一些关于爱情的古老传说中,会以隐喻的方式记载过关于那些古老咒语的解咒方式。当然,你真的能够找到它们的可能性,在概率上来说几乎等同于零。 不过,你需要解咒做什么?即使帮助那位坐轮椅的男爵解除了咒语,好像对目前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影响。又或者,你只是单纯想要验证一下,他的爱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如此的长久?” “我总有种不弄清楚这件事情中的所有谜题,这幕故事就绝对不会完整的感觉。” 夏德说道,然后又取出了那枚漆黑的愚者弯弧: “瞧,除了繁育我这里又多了一枚弯弧。这是我从完整的命运之环上撕扯下来的,我在考虑是将其留下来,还是用以再一次去山顶看看。” “愚者是占卜牌中编号0的那一张,这是很特殊的命运呢。” 贝拉说着接过了那枚弯弧检查了一下,然后又将其递给了露维娅。 而露维娅才刚一触碰,嗡的一下整枚弯弧都震动了起来。耀眼的紫色光芒取代了黑色,在弯弧上亮起,或者说那枚弯弧因为露维娅的触碰,直接变作了紫色的模样。 “这是共鸣?” 露维娅疑惑的问向夏德,在夏德诧异的点头并表示“可能是”以后,她又皱起了眉头: “我,愚者吗?” 于是这枚弯弧便暂时留在了露维娅的手中。 趁着太阳还未完全落山,夏德又去了一趟萨米尔男爵的老宅,转述了哈洛宁女士下午说的话。当然,他这一趟主要不是为了传口信,而是应贝拉与露维娅的要求,悄悄搜集了男爵的一些头发。 再加上芙洛拉提取到的灵魂特征、那根还在夏德手中作为信物的项链,女占卜家们便可以尝试去找到永久性定位“爱欲者”的方法了。 而等到傍晚回到家中的时候,夏德意外的发现多萝茜居然不在。不过在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广场的小米娅的爪子下面,倒是按着多萝茜的信件。 “在等着鸽子们回来吗?等到天气暖和的时候,广场上的鸽子就会飞回来的。” 夏德笑着揉了揉小米娅的脑袋,查看信件后才知道蕾茜雅临时有急事找多萝茜帮忙,所以多萝茜在四点半的时候从家中离开,大概七点才回来。 作家小姐让夏德自己吃晚饭不用等她,夏德看了一眼厨房: “米娅,我们出去吃饭你反对吗?” 猫于是懒洋洋的站了起来叫了一下,而等到吃过了晚饭,夏德站在银十字大道街边的路灯杆下看着被路灯照亮的街道时,他又在犹豫是否要带着小米娅前往曼宁教授那里。 最后他还是将猫留在了家中。 今天是周一,住在大学区猫尾巴巷的老教授当然不会在夜晚有什么外出计划,见夏德来拜访他还非常的惊喜: “怎么,月底的历史学教授们的私人酒会你要参加是吗?(3547章)” 夏德摇了摇头: “有人托我给您送一封信,是位居住在拉格森公国的民俗学教授,对方引用您的着作时遇到了些问题。” 曼宁教授于是让夏德坐下来说话,又让佣人去泡茶: “你怎么会做这种跑腿的事情?” 老教授笑呵呵的问道,夏德迟疑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 “我和对方的女儿......关系很好。” 曼宁教授挑了下眉毛,但并未多说什么。 莱茵哈特教授在信件中将自己的问题说的很清楚,曼宁教授看过信件后便明白了对方的问题。于是他让夏德在客厅里等一下,自己去书房中写了一封简单的回信让夏德捎回去。 重新坐下来以后,曼宁教授又对端着茶杯的夏德说道: “月末的酒会要参加吗?就在这周,这次邀请的都是德拉瑞昂国内学术水平最好的那批历史学学者和民俗学学者,多认识这些人对你会很有用的。” 夏德知道曼宁教授这是为自己着想: “真是抱歉,最近在法图蒙斯特岛非常忙,我不一定抽得出时间。” “没关系,我将邀请函给你,你要是有时间就去参加。” “既然晚上有酒会,那么白天是讲座和讨论会吧?这次的主题是什么?和岁末节前的那次一样,依然是北方民俗的探讨吗?” 夏德从教授手中接过邀请函的时候还问道,曼宁教授便说道: “这次是托贝斯克大学历史系赞助的,关于旧大陆早期古代墓葬的研究,关注的重点是卡文迪许王室统一北方领域前,零散分布在旧大陆北方的各国王室的墓葬特点。 你知道的,在德拉瑞昂统一战争的年代,那些古代王国王室的墓葬被破坏的相当严重,现在一旦发现了这类古墓,官方的态度还是保护多于发掘,所以这个课题主要关注的还是那些已经被开掘出来的墓葬。” 夏德点点头,这与自己目前的遭遇毫无关系。 “那么夏德,你在那座南方海岛又遇到了什么新鲜事吗?我虽然年轻时去过很多地方,但那么偏远的地方还真是没去过。我听说过那座岛屿上有着名为法图人的原住民,他们的生活方式和习俗很有趣吧?” 今夜无事,多萝茜还要一个小时才会回家,夏德也不介意和曼宁教授聊一聊。他捧着茶杯说起了自己在那座岛上的见闻,谈起了万灵节时的盛况,当然也没有忘记再介绍一下莱茵哈特教授: “莱茵哈特教授年轻时就是为了研究法图人的民俗才到了岛上,后来和当地姑娘结婚,就此定居在了那里。不过如今那座岛可一点都不太平,我还在关注岛上的谈判,你知道的,战争就要临近了。” 于是年轻人与老人同时叹了一口气,曼宁教授也端起了茶杯: “我虽然退休了,但也经常去学校走一走。现在的年轻人大多都很极端,支持战争的远多于反对战争的。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听曾外祖父说起过上一次南北战争的故事,没想到自己在年老时也会再次经历战争。” 教授知道夏德和王室的关系很好,但他没有为此询问夏德任何问题: “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需要我帮忙解决?年老了在家里坐不住,我脑袋里的知识和见闻除了用来写回忆录以外,总要派上些用场。” 夏德感觉曼宁教授的回忆录如果能完整的写出来一定会非常精彩有趣,不过他不想当着老人的面谈论回忆录之类的话题,然后他便想到了下午的事情: “这样说起来,还真有一件事需要向你请教。曼宁教授,你听说过故事里那种可以让两个人强制相爱的魔咒吗?” 教授饲养的黑猫从茶几上跳过,跑到夏德身边蹭了蹭他以后,缩在了沙发上。 曼宁教授又喝了口茶: “当然听说过,不管是古代传说还是现代的爱情,爱情魔咒总是很有趣的情节。” “那么您知道要如何解除这种魔咒吗?” 夏德又问道,其实心中很明白曼宁教授也给不出太多有用的信息,毕竟教授只是个普通人。但没想到夏德问完之后,教授居然捧着茶杯一脸的惆怅的点点头: “这个啊,我可能真的知道。” ps:双倍了,求 第三千七百章 真爱之泪 “你知道吗?夏德,你这一个问题,让我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小半个世纪前。曾经,也有人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如果不是你,其他人我是不会告诉他们这件事情的。” 曼宁教授放下了茶杯,身体前倾让双肘放到腿上,望着壁炉时一脸“我有故事”的表情,夏德将这句话认为是“好感度达标”,便笑着问道: “对方是个姑娘?” “是的,那时候我的年龄比你稍微大一些,和现在的杜鲁特·吉尔斯一样也在本地大学谋求了一份收入微薄的工作。那个姑娘是当时我们历史系系主任的女儿,她还在学校里读书,但经常找我玩。 有一年春天学校里组织大家去城外野餐,她还特意给我带了午饭。当时在树下的草地上,她一边看着我吃东西,一边抱着双腿问了我这个问题。那年春天天气真好啊” 曼宁教授的眼神闪烁着,脸上带着笑意: “我对她说,我不知道爱情魔咒的解法,于是她便笑着对我说了几句古特里尔语的句子。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句子的意思就是‘爱情将我们相互捆绑’。” 曼宁教授可不像奥古斯教士一样终身未婚,夏德知道他的妻子已经过世,孩子们则在北国各地工作: “这几乎就相当于告白了,那么后来呢?这故事的结局是好的还是坏的?” 夏德便问道,教授摘下了眼镜,用自己的衣服擦拭了一下眼镜: “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我们还是错过了,我想当初她念出的那句爱情魔咒终归没有起作用。她后来也没有从事历史学的相关研究,而是在市政厅找到了一份职位。我退休前教过她的一个孩子,她自己在三年前的春天因病过世了,葬礼时我还去参加了呢。” 教授长出了一口气,又不好意思的对夏德说道: “我好像有些失态。” “没关系,我只是感觉这故事很让人遗憾。” 曼宁教授笑了起来: “年轻人,人生的路上这种事情多的很呢,遗憾才是人生的常态,所以一定要珍惜现在还在你身边的人。好了,我们说回正题吧,爱情魔咒我还真的研究过。 多年前我曾在一处埋葬着一对夫妻的合葬古墓中看到过一块石板,石板上讲述了那对夫妻的爱情故事,并且提到了爱情魔咒的事情。 施展魔咒的部分被教会回收了,我并没有看到那部分内容。但解除魔咒的方式我还记得——恋人的泪水浇灌花朵,灵魂的温度让那不融的冰晶融化。融化的花朵会破除爱情的锁链,锁链既是灵魂的牵连,却也是命运的枷锁。” 教授使用的不是德拉瑞昂语,他为了让夏德充分了解这份记述的含义,用了石板上的古代文字所属的语言。 “像是诗歌。” “是啊,也许这具有某种隐喻,但这已经不是我这样的普通人能够弄懂的了。” 教授对夏德说道: “爱情魔咒无法带来爱情,真正的爱情只能是两个灵魂彼此共鸣后才会诞生的,属于凡人灵魂的色彩。我知道你们这些环术士有着各种手段,但不要试图用超自然力量给自己获取爱情。” 夏德点头: “教授你就放心吧,我不是那样的人。但我的确遇到了用超自然力量,让自己获得永久爱情的女人。” “那故事也是悲剧吧?” 教授再次端起了自己的茶杯,看起来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了。夏德望着教授家中壁炉的火焰,仿佛在火焰中看到了法图蒙斯特岛: “故事还未走到结尾,但这故事已经不可能有好的结局了。教授,人们的爱情总是盲目的吗?” “盲目的从来都只是人,人心多变,有很多事情其实是打着爱情的幌子。我相信真挚爱情的存在,但我这一生中见过的所谓真挚的爱情,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他向夏德晃了晃自己的左手: “爱情魔咒带来的绝对不是真挚的情感,就像是那段古代语所说的一样,那是命运的枷锁。” 夏德又和曼宁教授说了好一会儿话,等到晚上八点才告辞离开,并且还说等到自己手中的事情解决完,会带着南方海岛的纪念品再来拜访教授。而夏德回到家的时候,家中已经热闹了起来。 “二十分钟前西尔维娅来了一趟。她说明天她就带着人手到岛上与你们汇合,玛格丽特也会和她们一起到。” 夏德于是看向了嘉琳娜,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的女公爵便说道: “我和蒂法暂时还是留在这里吧,我们两个想去那座岛随时都能去。目前岛上的人手还算充裕,我和多萝茜、蕾茜雅商量了一下,我们暂时不露面,当作备用人手吧。” 夏德对此倒是没有意见: “这样也好,上周六晚上圣德兰广场出现了无限蛇,也该有人留在家中看护这里。” “那么你这么晚出去,有什么收获吗?” 多萝茜又询问,夏德点点头,将刚才上楼之前从地下室取出的匣子放到了茶几上。猫立刻探头去嗅,发现是熟悉的东西后便又回到了夏德的腿上并警觉的嗅了嗅他。 “我去曼宁教授那里请教了关于‘爱情魔咒’的问题,然后听说了曼宁教授的故事。教授说起了疑似解咒的方法,大概是用真爱的眼泪和灵魂的温度去融解什么花朵,然后用融化后的东西去解咒。” 嘉琳娜便问道; “这听起来像是民俗传说或者童话,你确定可信吗?” 多萝茜看向夏德拿出来的盒子: “也许是可信的,夏德,如果我没有猜错,盒子里的是岁末节前我们执行小组任务时,那个贤者级遗物疯狂的木偶戏院里的木偶男孩给你的花?(3170章)” “是的,当时厄运之神的信徒想要从它手里获得某种很关键的东西,但最终因为正神教会的插手他们没能如愿。” 夏德从盒子里取出了那朵像是冰晶材质的金红色的花朵,这是诗人级遗物永生花,最知名的特性就是永不凋谢。 “我记得这个,夏德烦恼大家的岁末节礼物时,还到处询问是否有人喜欢这个呢。所以,你们怀疑这就是解除爱情魔咒的关键道具?那些邪神信徒,从一开始就预计到了这一点?” 魔女诧异的问道,夏德摇了摇头: “他们恐怕不会提前知道这么详细的事情,应该只是通过某种手段,提前获知了这朵花有用。这遗物的收容记录上,没有提到过‘真爱的泪水’会造成什么影响,多萝茜上次只是说,‘痛苦的泪水’可以让花朵暂时失色。” “真爱的泪水?我和你来试一试怎么样?” 女公爵立刻来了精神,她对此还是非常自信的: “我们之间肯定是真爱。哦,蕾茜雅,我知道你在偷看这里,快回去,不要总是利用多萝茜的身体看着夏德和我说话。” 她说着便牵住了夏德的手: “要试试看吗?” 多萝茜或者蕾茜雅便问道: “故意制造的眼泪应该不会符合要求。既然是真爱之泪,当然要在表达爱意时产生才符合要求,用洋葱或者魔药肯定都不算。” 嘉琳娜也同意她的看法: “当然不是用洋葱,我要用其他方式流泪,而且绝对是爱意最为强烈,情绪最为激荡的时候” 金发姑娘想了一下,然后露出了笑意: “我明白了,这方式的确有可能成功。那好吧姑婆,我也来试一试。” “哈我就知道你是蕾茜雅。” 但不管怎么样,卡文迪许小姐们都认为夏德带来的信息很有价值,非常值得一试。她们声称因为不知道要用多少泪水,因此活动要进行的更加充分一些才好。 也因此,夏德今晚没能抽出时间练习银笛,便早早的被卡文迪许家的姑娘们拉进了卧室。 露维娅其实才是夏德身边所有姑娘们中,经常在夜晚的活动中流泪的那一个,蕾茜雅和嘉琳娜其实还好。所以这天晚上的夜间活动开始前,她们和夏德说好了: “就算我们求饶了,你也不能停下。” “嘉琳娜你确定吗?蕾茜雅,这可是多萝茜的身体。” “说这么多做什么,不要浪费时间了,毕竟还不知道需要多少泪水呢。” 也因此,这天晚上在零点的钟声敲响后,住在一楼的女仆小姐们都没能睡着,因为从楼上传来的声音实在是太吵闹了。在家中的时候姑娘们从来不喜欢用静音符咒,毕竟如果在家里还不能自由自在,那么生活未免就有些太无趣了。 “我们需要去看一看情况吗?小姐好像在求救。” 有女仆小心翼翼的向蒂法询问道,但黑发的女仆长很肯定的摇头: “如果我们现在去打扰他们,明早大概会因为煎鸡蛋的时候把鸡蛋壳弄破而被罚之后留在庄园里不能外出。那不是求救,那是......鼓励的意思。” 在场蒂法最有经验,因此其他女仆小姐们便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今晚很多人的梦境都变得有些绮丽。 请:.inguqiren. 第三千七百零一章 订婚 不过虽然自己说不担心,但到了周二一大早,蒂法还是在安排女仆们去准备早饭之后,非常少见的主动敲响了二楼一号房主卧室的房门。 咚咚咚 此时的时间是早晨六点四十分,距离夏德每天被“小米娅闹钟”叫醒的六点半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怎么了?” 夏德的声音响应了敲门声,于是蒂法便小心翼翼的问道: “请问,今天的早餐还是按时开始吗?” “是的,我们马上就起来。” 随后便是嘉琳娜的声音: “不要嘛再抱着我躺一会儿,天还没有亮。” 听到女主人熟悉的声音,女仆长这才放心了下来。不过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又听了一会儿,片刻后才有些脸红的回到了厨房。 为了不那么早起床,嘉琳娜显然是拿出了真本领。 总之,不管夜间发生了什么,至少眼泪已经到手了。不过就算夏德再怎么努力,人能够产生的泪水终归是有限的,在早饭开始之前,他将那些被冻成了冰晶的泪水融化,然后在嘉琳娜和多萝茜的注视下,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滴在了永生花上。 泪水顺着花朵晶莹的叶片滑落,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是因为泪水要立刻使用,不能储存吗?还是夏德的那位历史学教授朋友给出的方法有问题?” 女公爵这样说道,甚至想要提出今晚再试一次,但多萝茜指出: “也许真爱的眼泪不是这样获取的,我承认这眼泪的确蕴含着足够的感情,但除了炽热的爱之外,还有着其他炽热的情绪。” “但‘那种’情绪,不也是爱的一部分吗?” 嘉琳娜问道,多萝茜倒是承认这一点: “但依然不够纯粹,我想真爱的眼泪,估计还是要最为纯粹的爱情情感才能凝聚出......比如婚礼时的泪水怎么样?” 红发魔女眨了眨眼睛: “如果夏德不反对,我倒是不介意去萨拉迪尔郡举行一场秘密婚礼......我是说集体的秘密婚礼。” 正准备打开报纸的外乡人便点点头: “集体婚礼吗?当然可以。” 嘉琳娜·卡文迪许在这一瞬间,甚至没能完全理解夏德话语的意思。她感觉脑袋里一片空白,而等到完全理解夏德意思的时候,她又注意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姑婆,先冷静一些,现在大家可没时间去准备什么集体婚礼,况且露维娅是绝对不会同意夏德现在就结婚的。” 一旁的金发姑娘提醒道,而不远处的约德尔宫中,正在给面包抹果酱的阿杰莉娜,注意到姐姐刚才似乎有些失神。 圣德兰广场六号中的嘉琳娜这才深呼吸了几下调整了一下心情: “我知道来不及,匆忙准备谁都不会满意,而且为了未来,露维娅也不会同意是现在......那么我可以将夏德刚才的点头,当作是我们已经订婚了吗?” “姑婆!” 蕾茜雅相当不满: “我们暂时不讨论这个话题,不要破坏家庭的和谐氛围。” “是的是的,但这毕竟对大家来说都是人生大事......那么真爱的眼泪到底要怎么去寻找?夏德昨晚不是说,如果能够破除岛屿上的那个爱情魔咒,第五幕的故事会结束的更加顺利吗? 这种泪水可不是到黑市加钱就能买到的,夏德,你还有别的方法吗?幻术制造合适的场景,又或者是用梦境编织感人的故事怎么样?” “这都是虚假的。” 夏德摸了摸小米娅,然后对她们说道: “还有,我们当然可以算是订婚。我这边可没有长辈亲戚,不需要征求别人的意见。我不太清楚托贝斯克地区在订婚方面的风俗,订婚需要举行什么典礼或者仪式吗?” 嘉琳娜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得太开心: “有你的承诺就可以了,的确需要订婚的典礼,但不是现在。蕾茜雅说的对,现在还远不是时候。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吧,家里的一切都很好,我们不会在你的背后制造麻烦的。不要和其他人说起,我们刚才讨论的话题,这话题现在不适合提出。” 作家小姐便也说道: “至于未来可能存在的订婚典礼,夏德,其实你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人数过多,要找合适的场地才好。如果按照本地习俗,还需要双方的长辈出面......” 她给了夏德一个笑容,夏德明白她的意思。仔细想想那场景,蛇先生仿佛都不再是大问题了。 但想象那种场景的时候,充裕的让外乡人失神的幸福感,甚至给了他一种不真实感: “我真的能够获得这么多吗?” 是的,你值得。 “她”温柔的说道,猫则在等待早餐的时候也蹭了蹭夏德的手。不管是谁,都在温柔的对待着远道而来的外乡人。 早饭过后夏德没有着急离开本地,而是去黎明教堂看望了奥古斯教士: “教士,最近几天可能随时会找你帮忙,去处理我说的那个麻烦女人。” “没问题,我随时都在教堂,你派人来找我就好。” 而回家后准备去雪山时,又是好多天没怎么出门的小米娅,这天终于愿意跟着夏德外出了。见猫咪也不留在家中,多萝茜便也随着夏德一同去了雪山: “看看我能够帮上什么忙吧。反正已经月底了,这个月的稿件已经交到《蒸汽鸟日报》的编辑部了。什么,下个月?哦,夏德,下个月的稿件那是下个月才要考虑的事情,我们不要思考这么远的事情。” 但实际上这周日就是下个月了。 法图蒙斯特岛的天空依然是阴沉沉的模样,夏德和多萝茜出现在西尔维娅的高塔时发现高塔的门是敞开的。夏德走进去以后,那年轻的黑发魔女立刻就扑了上来: “惊喜!” 她笑着抱住了夏德的脖子,见多萝茜也在,便笑着冲她打招呼: “上午好,多萝茜。” “上午好,这是准备在法图蒙斯特岛常驻了?” “是的,命运的故事结束前我都不会离开。玛格丽特已经带人去镇子里了,接下来我手下的姑娘们会住在那座冰雪城堡里,负责保护那座交通枢纽。” 西尔维娅的追随者数量,相比夏德在1八53年秋末刚认识她的时候已经翻了两倍。这一方面是因为她的等级来到了十一阶,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现在非常有钱。 而后者大概才是主要的原因。 “玛格丽特也能长时间离开威纶戴尔吗?即使她的父亲没意见,但她远离政治中心肯定会错过很多事情吧?” 特别是安茹王室可能的继承人只有玛格丽特和她的两个哥哥。已经出嫁的姐姐、还未成年的弟弟与去年找回的私生子弟弟,显然已经没有竞争王位的可能性了。 西尔维娅笑着回答: “所以才会耽误到现在。如今所有人都在等待冬季的糟糕天气过去,这段时间是战争之前最后的平静。况且玛格丽特来这座岛上也有自己的事情,别忘了代表团还在这里呢,不过那都是些小事。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去凯尔托德镇吧。远离了大城市,在这种偏远的海岛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还真是不错。 哦,夏德,上次你展示给我们的那些漂亮衣服,我已经让‘瑰丽布坊’的裁缝们复现出来了。虽然手感可能没有你用弱化版迷锁变化出来的那么好,但至少外观差别不大。一会儿,要去看看吗?” 西尔维娅的到来同样受到了大家的欢迎,而真正意义上许久未见的玛格丽特在见到夏德时,如果不是在场有那么多人,她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去亲吻夏德。 虽然西尔维娅才刚到岛上,但立刻被芙洛拉拉去帮忙根据精神力的痕迹去定位“爱欲者”。夏德则是先将曼宁教授的回信给了克莱尔让她送回家,然后找到了露维娅和贝拉,向她们讲述老教授给出的关于“爱情魔咒”的信息。 因为贝拉也在,夏德便没有说出昨晚和卡文迪许小姐们的尝试,不过看露维娅的表情,她显然猜到了。 那朵漂亮的“永生花”也被夏德带到了船上,因为岁末节礼物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这件遗物。两位占卜家小姐听夏德讲述完之后,又去抛骰子和抽了几张占卜牌: “那位曼宁教授提供的信息很重要,他描述的那段信息,的确与破解‘爱情魔咒’有关,寻找真爱的泪水就是破解魔咒最重要的步骤。” 如今夏德手中的特殊硬币就只剩下他在山巅遗迹中找到的那一枚,夏德也考虑过是否要直接占卜去获取材料的入手方式,但露维娅显然没有这个意思: “解除了萨米尔男爵和那个女人的爱情魔咒虽然可能让第五幕的故事结束的更顺利一些,但毕竟第六幕的乐章已经快要开始,第七幕的赌牌随时可能发生,还是留着硬币用来处理更重要的问题比较好。” 露维娅的意思还是让夏德先去处理别的事情,关于那古老的命运魔咒的事情,她和贝拉会想办法处理的: “就算真的必须使用真爱之人的泪水,难道这里有这么多喜欢你的姑娘,我们还找不到哪怕一滴泪水不成?” 第三千七百零二章 命运冲击 从上周在霜吻回廊遇到的“爱欲者”操控的那具尸体中,芙洛拉已经成功提取到了精神力信号与灵魂特征。如今有了西尔维娅帮忙在空间上进行定位,再加上占卜家们的帮忙,芙洛拉认为最多两天她就能找到彻底确定“爱欲者”位置的方法。 而这天上午九点,伊露娜找到了城中的魔女追随者向船上传来了信息,那只有着虚无命运的乌龟已经运送到了本地,并且通过交接已经进入了预言家协会的手中。 这是与惩恶命运的交换。 预言家协会应该会对那只乌龟以及那轮圆环进行一些测试,以验证其具备的力量。如果圆环仅仅是如今的状态便真的能够抑制其他的命运,预言家协会针对“爱欲者”的行动应该很快也会展开。 大概十点左右,莫提斯先生又来到了小镇里找到了夏德,这次他也是带来了与“爱欲者”有关的消息: “我们持有的那件天使级遗物歧路万华镜揭示了未来的可能性,从目前的状况来看,‘爱欲者’正在准备一个大计划,一旦成功会不可扭转的对这座岛屿产生影响,也许那是进一步解开蛇先生封印的准备。 所以这周之内,必须解决掉她。而且瘟疫的传播如今已经在旧大陆南海岸有些失控的势头,正神教会也认为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夏德和莫提斯先生站在雪山大厅的庭院中: “我在远方有位朋友,有可能可以抑制爱欲者控制人变蛇的力量;教会目前出现了一位与命运共鸣的平衡的被选者,而且还准备使用天使级遗物;再加上预言家协会弄到了一只神奇的乌龟,和对方决战的基本条件已经有了。 协会和魔女议会都在想办法对她进行定位,那么丑角剧团有什么准备吗?” 莫提斯先生点点头: “剧团担心这次的事件会让那条‘美人鱼’获得更强的力量,因此已经运送了一件世代传承的天使级遗物让我使用——丑角剧场的剧目表。严格来说,这遗物的力量其实已经接近不可知级了。 遗物本体是一份古老的卷轴,展开后上面书写着共13出不同的滑稽戏的剧目。据说这遗物曾在丑角们向古神表演时,被古神触碰过。 使用遗物理论上可以根据给出的祭品,展开这些剧目中的任意一出。但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和遗物使用限制,目前能够开启的剧目只剩下5出了。 开启剧目,相当于展开了一个可以长时间存在的强大迷锁,剧目结束前没有任何人可以离开,甚至演出如果足够精彩,还能得到命运的奖赏。当然,奖赏并不重要,遗物一旦使用可以形成一片隔绝的场地,这场地可以防止‘爱欲者’以任何形式离开,这才是最重要的。” 丑角们既然可以提供决战的场地,这自然是好事,夏德点点头: “那好。这次的事情和坠星兽时不太一样,解决不好会出大问题。所以这一次我们就不要单独行动了,联合教会与预言家协会一起动手吧。 我一会儿就向城中写信,一旦确定那个女人的位置,我们与教会、预言家协会联合进行行动。目前岛上的十三环术士的数量已经有了七位,那个女人跑不掉的。” 莫提斯先生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个恶魔还会出现吗?伪人之家和坠星兽的事件时,它可是都在最后出场了。我们目前的手段可以限制住爱欲者,但恶魔如果给了她增强,我不能确定现在的手段还能有效。” 夏德也提前想过这件事: “请放心吧,我不会给那恶魔第三次捣乱的机会。这次如果它敢出现,我一定让它彻底消失。” 除了医生给予的“原罪封印”的秘术,夏德已经想好了要邀请医生亲自参与这场行动。与蛇先生的决战越来越近,恶魔不应该再继续存在下去了。 午饭前各种消息不断汇聚而来,但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而在大家围坐在船上的宴会厅欢迎西尔维娅与玛格丽特的到来,夏德和姑娘们说说笑笑的谈论着接下来的各种事情的时候,咔嚓咔嚓的奇怪声响几乎从每个人的身上传来。 “什么声音?” 夏德的《命运手册》与史黛拉的蛇蜕自动浮现了出来,冰雪的命运之环自蛇蜕中飞出,散发着光芒漂浮在了她的头顶。 小米娅是第一个听到奇怪声音的,它冲着夏德的口袋喵喵叫着,随后夏德才发现那枚贝拉送给他作为岁末节礼物的紫水晶居然裂开了。 “嗯?” 不仅是那枚紫水晶,他身上几乎所有可以带来“幸运”的护身符居然都出现了裂纹。而在夏德查看《命运手册》,发现上面多了一行感受到了强烈的命运扰动的同时,同桌的魔女们也发现自己身上携带的挂坠和护符出现了损坏。 伊莱瑟小姐更是对贝拉和露维娅说道: “你们两位请做好心理准备,你们的房间内部发生了......爆炸。” 月湾的女伯爵与紫眼睛的姑娘面色一变,顾不得午餐便跑向了各自的房间,匆忙跟去的玛蒂尔达很快便带回了相当不好的消息: “除了遗物与那枚有着幸运命运的护符之外,所有的占卜器具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毁。爆炸的是小姐和安娜特小姐的水晶球和星图,那些曾书写下预言的笔记本和纸张也都自我焚毁了,这一次可真是......损失惨重。” 财务的损失当然相当严重,但更严重的是预言家协会,不久后当船上的大家清点各自损失的时候,即使大船还停靠在小镇码头,大家也都听到了来自城市方向的剧烈爆炸声。 “预言家协会这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天空在如今的正午呈现出了绛紫色的模样,这是环术士们才能看到的颜色。就在夏德想要进城看看预言家协会的状况时,《命运手册》再次浮现,随后便是相同的提示—— 感受到了强烈的命运扰动。 这一次比刚才还要严重,因为一瞬间,夏德真切的感觉到了无形的冲击波自岛屿中央横扫而来。无形冲击并未对身体以及灵魂产生影响,但他分明感觉与自己有关的某种更加抽象的概念正因此受到影响。 但手背上浮现出的紫色光晕与灵魂中猛地颤抖起来的三滴神性,又迅速消弭了这种影响。 夏德正想和身边的梅根说话,却看到梅根捂着额头踉跄了一下,然后一头栽倒在了他的怀中。 此起彼伏的shen\/yin声与昏倒时坠地的声音接连响起,船上的姑娘们大都捂着头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眩晕甚至昏迷现象。 超凡职业“环术士”本就是与命运息息相关的职业,而在如今命运的故事中,当命运的灾厄掀起了巨大浪潮,环术士们终于还是因此受到了影响。 而在乱成了一团的船上,不受影响的人除了夏德之外,还有身为被选者的多萝茜、同样有着一半高贵的命运的露维娅、拥有“冰雪”命运的史黛拉以及伊莱瑟小姐。 船姑娘不受影响的原因成谜,但当温妮穿过传送门来到船上时,夏德意外的发现冰女仆居然也不受影响。 事发突然,夏德立刻吹响了唤蝶笛,将格蕾斯和海伦叫来帮忙,她们当然也不会受到此时环境的影响。 船上低环与中环的姑娘们大半已经完全昏厥了过去,而高环的魔女追随者们则是在感觉眩晕的同时,灵魂如同被针刺一样的不适。 当露维娅让她们将命环唤出来之后,所有人的黄铜色的命环上都出现了斑驳的锈迹。 “命运的灾厄,直接影响命环了。” 这种症状并非针对肉体或者灵魂,是命运的扰动干扰了命环的力量,而与命环相互连接的灵魂因此才会受创。 不过相比较单纯的环术士——比如希里斯,大魔女们和拥有较多魔女力量的学徒们受到的影响要稍微小了一些。 学徒们普遍等级不算很高,因此没能立刻恢复。但诸位大魔女却在片刻的眩晕后迅速恢复了过来,十三阶的凡妮莎更是几秒时间就恢复了正常。 贝拉忍着还未消退的头痛和露维娅交谈了几句,便给出了结论: “先准备一些恢复精神力的药剂,但这只能缓解症状,治愈灵魂的魔药先分配给具备治愈灵魂力量的姑娘们。夏德,幸运、繁育、愚者的弯弧,还有那两枚幸运月亮挂坠拿出来,是的,随便交给谁都可以。” 随后则证明,持有这些道具便可以立刻恢复,命运的扰动还无法干扰命运的凝结物。 红色的小蝴蝶们在船舱里飞呀飞,落在歪倒在船只各处的姑娘们身上以后,便将她们传送回了房间——但不保证房间是否正确,梅根与芙洛拉跟随温妮回到了冰雪城堡照顾居住在那里的姑娘们,而夏德则提醒克莱尔: “克莱尔,你和史黛拉还是去镇子里看一下长老们的情况吧。如果需要帮助,船上有人恢复之后,我让她们去帮你。” 第三千七百零三章 无人可逃 克莱尔脸色一变,但露维娅拦住了史黛拉: “拉尔森小姐,你留下,我们需要你手中那枚完整的命运之环。西尔维娅,麻烦你和克莱尔一起去镇子里吧,玛格丽特稍微恢复以后,我让她去帮你们。” “好的。” 虽然格蕾斯与海伦来时已经告知了大家,米德希尔堡并没有出现与这里类似的情况,但露维娅还是让夏德去旧大陆各地查看了情况。 而夏德带回的消息也着实让露维娅松了口气,目前出现状况的只有法图蒙斯特岛,物质世界的其他区域依然正常。 通过让史黛拉与那枚冰蓝色的命运之环共鸣后施法呼唤雪花,雪花飘过的区域大家迅速恢复。恢复灵魂的药剂虽然昂贵而且难以制作,但夏德的暗月恩典却在此时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一直忙活到了下午两点,船上和城堡中的问题才基本解决。此时高环的追随者已经去城中查看情况,而克莱尔和西尔维娅也传来了镇子里的消息,长老们与法图人祭司们同样受到了影响,而且受影响程度比普通环术士还要严重。 “封印出现了问题,进而影响了雪山。” 这是露维娅得出的结论,而命运的强烈扰动,则一直到下午三点才逐渐平息。恢复过来的姑娘们却又发现,即使身体与灵魂正在缓慢恢复,但自身施法能力却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削弱。 这种削弱毫无规律,有人只是某种特定奇术施展时消耗的灵变多了,但有人却是很多灵符文无法再显现灵光,以至于奇术无法直接施展。 “应该和命运抗性有关,强者的命运可以抗衡强烈的命运扰动。” 但握持弯弧或者“命运道具”,或者在共鸣命运后的史黛拉的施法范围内,这种削弱便会消失,这也证明了露维娅和贝拉的猜测。 恢复过来的凡妮莎去看望寒冬圣歌团的情况,卡珊德拉婆婆去帮助克莱尔和西尔维娅,梅根则是去看望镇子里的精灵代表团们。 夏德于是和希维一起去城里确定情况,留下贝拉、露维娅、多萝茜和格蕾斯与海伦看护光辉使者号。 姑娘们在甲板上送别了夏德与希维,多萝茜注意到了身边的伊莱瑟小姐以及再次出现的温妮,便好奇的问道: “你们有抵抗命运的方法是吗?” 冰女仆面无表情——她在夏德之外的人面前总是这样,而船姑娘则回答: “因为我们已经在某人的帮助下,战胜过命运了。” 红蝶姊妹手牵着手,眺望巍峨的法图蒙斯特雪山: “如同我们曾用自身封印西卡尔山下的生死狭间,这里同样存在着封印的守护者。” “是的,希里斯说看护封印的是山中的水脉,那水脉可以化形成蛇。” 贝拉说道,白裙的格蕾斯伸手指向那座山: “我们能够感受到,那条蛇已经醒了,而且是因为痛楚而清醒的。” 城中的秩序看起来没有受到影响,但本地预言家协会的建筑却依然在冒着烟,也不知道中午的时候到底炸了什么。 夏德以“唤神者”的身份和希维拜访了协会,勒诺曼会长接待了他们,但没有仔细说协会的受损情况,只是说一切都在恢复。而那只背负着圆环的乌龟,此刻就在他们的身边: “在这只乌龟的附近可以免受命运扰动的影响,我们现在怀疑这只乌龟根本不是环兽,它是与虚无的命运产生共鸣的生物。” 勒诺曼会长虽然没有细说,但显然协会在这次事件中受到的损失远比夏德和魔女们要大。不过好在目前受影响区域只是以这座岛屿为中心的海湾地区,位于洛玛瑞市的协会总部暂时没有受到影响,否则损失会更大。 “除了环术士们受到的影响以外,与命运有关的遗物也有很多件突破了收容直接失控了。虽然我们控制住了其中的大多数,但也有几件脱离了协会的控制。 今晚我们会把丢失遗物的清单送到凯尔托德镇,希望这不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随后夏德又和勒诺曼会长、查拉图老人以及希维一起去了城中的五家教堂确定情况,虽然环术士们都会受到影响,但教堂本身却可以为虔诚的信徒们提供保护与庇佑,因此相对来说,至少当时在教堂里的环术士们受到的影响并不大。 夏德在太阳教堂中甚至遇到了伊露娜,十八岁的姑娘很是担心船上的情况,在看到希维趁着夏德和十三环术士们交谈时向她打手势,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这到底是怎么了?” 夏德与希维还在城中的时候,岛屿各处出现的无限蛇与失控遗物的报告也陆续被递送给了教会。刚刚恢复的正神教会赶忙派出队伍去处理情况,勒诺曼会长也召集协会的环术士们帮忙。 夏德和希维则是急忙返回了镇子里,不出所料凯尔托德镇与法图人各村寨附近也都出现了大小不一的各种事故,于是大魔女们与夏德又分别带领队伍去解决各地出现的问题。 也因此,大家惊讶的发现法图蒙斯特岛似乎在这一个下午的时间变大了不少。 原本便巨大的岛屿上多出了很多以往没有注意到的区域,笔直的道路一侧其实有一条偏僻的小路,但在今天下午之前任何地图都没有记录过;看似走到尽头的雪山栈道的尽头,击碎冰壁还能继续向前探索,但在此之前谁也没有这样做过。 原本应该存在的区域依然存在,但岛屿的面积却像是足足扩大了一倍。这并非是空间方面的问题,仅仅只是原本无法注意到的区域,在如今终于现身了。 更大的面积意味着更多的问题,命运的强烈扰动之下,那些本就受到异常要素影响聚集而来的遗物以及潜伏的蛇们,在这天下午近乎全面爆发。 在夜色降临前的四个小时里,夏德手中多出了三枚无限蛇化作的黑色弯弧,而被魔女们带领队伍击退的遗物以及无法知晓来历的邪恶存在,事后统计已经超过了两位数。 这一个下午出现的事故,比过去一周岛屿上出现的事情还要多。 但好在当太阳完全落山,星空浮现在岛屿上方以后,岛屿各处的问题与麻烦逐渐的平息,只是那些忽然出现的“隐藏区域”并未消失,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显露了出来。 如今对星星力量有着很强了解的夏德能够感受到,是星空略微平复了命运的扰动,在“月亮的被选者”的故事还未开始的如今,月亮、黑夜与星空都尚且正常,因此夜晚的降临终于让这座岛上的超凡者们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光辉使者号上的晚餐在七点才开始,因为大家到了七点才终于有时间吃晚餐。 围绕着宴会厅的长桌,晚餐的时间实际上变成了讨论会。大魔女们将岛屿各处的消息汇总在一起让大家进行讨论,并且这天下午也并非没有收获。 其中最重要的当然是汇总大家手中的地图,将那些忽然出现的隐藏区域连接起来。露维娅和贝拉都认为,岛屿上原本无法窥见的区域是因为命运的原因才隐藏起来的,而如今命运的剧烈扰动让它们全部现身,但依然有着大量区域依然处于隐匿状态。 就比如冰雪城堡所在的那条峡谷如今依然无法用正常手段抵达,并且山顶的那片命运遗迹也依然是不可见的状态。 “外祖父和其他大长老们已经脱离危险了,艾斯伯格小姐她们帮了很大的忙。 克莱尔忧心忡忡的说着,面对桌面上金杯银盘中的丰盛食物也开心不起来: “外祖父清醒过来以后,第一句话就是告诉我雪山在哀嚎。他禁止我直接沟通雪山,并且说这座岛真的要出大事了。” “格蕾斯和海伦返回米德希尔堡之前对我说,雪山封印的看护者,水脉化作的巨蛇因为痛楚而提前苏醒,封印出现大问题了。” 露维娅说道,她和贝拉在这天下午都没有外出,她们对这次事故有着很深刻的认识: “雪山的封印出现问题,导致蛇先生的力量直接扰动命运。命运的强烈扰动,又对整座岛屿及周边海域的环术士们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但除了对超凡者的影响之外,我想这次事件对普通人的影响其实更大。” 她向夏德诉说了自己和贝拉的看法: “命运的紊乱会导致很多小概率事件的发生,赌牌连赢20场都是小事,夏德,你能够想象在家中吃着饭忽然被马车撞死,或者身体健康的人只是因为开心的笑就心梗而死吗? 人们在避免危险的时候,总是会采取多种措施让危险发生的概率不断降低。但对于现在来说,规避危险的手段其实作用已经不大了,因为即使是小概率事件,也会有极大的可能性发生。 这还只是命运扰动最浅显的体现,爱情、事业、生死、战争,凡人们所经历的一切其实都在命运之中,没有人逃得掉。” 第三千七百零四章 玛格丽特的幽怨 露维娅和贝拉将这件事看得很严重,史黛拉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但夏德不是说,夜晚来临后,命运的扰动已经停止了吗?” 克莱尔虽然不是占卜家,但她看事情看得很透彻,便向自己的学徒解释道: “排列整齐的丝线被巨力搅动,即使之后力量消失,丝线也不会回到原本的状态。” 贝拉点点头: “我联络了留守月湾的追随者,又让格蕾斯和海伦帮忙,以月湾法图蒙斯特岛米德希尔堡为三个点,进行了三角测绘。命运扰动的源头虽然已经消失,但扩散的‘力’还在以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为中心向外传播,虽然不会对环术士们再造成如此大的影响,但普通人的生活一定会因此而改变。” 她微微停顿一下: “而且‘无限蛇’出现在各地的频率,也会因此大大提升。” 卡珊德拉婆婆便问向了占卜家们: “那么到底是什么导致了今天的问题?” 露维娅回答: “极大的可能与爱欲者的行动有关。她曾对夏德说过,她从蛇先生那里接受的任务已经快要完成了,而偏偏是这种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能够尝试着与水脉化作的守护者联络一下吗?就算对方不清楚爱欲者的手段,至少我们也要从对方那里知晓如今封印的具体情况。” 梅根询问,露维娅摇摇头: “格蕾斯和海伦说,对方被痛楚惊醒,随后便彻底隐藏了自己,恐怕对方的状态很不好,而且不信任任何人。” 而一直站在位于主座的夏德的身后,默默履行着女仆职责的温妮却开口: “我也许可以找到对方。” 夏德扭头看向了她,晶莹剔透的女仆小姐便继续说道: “虽然这座岛屿并非是我诞生的地方,但我毕竟是冰雪中诞生的自然精魄,我对自然有着很强的感知力。水脉化作的巨蛇虽然是因为古神的伟力而诞生,但勉强也能算作我的同类。 我会尝试着呼唤它,如果它愿意回应,我会邀请它和夏德见一面。” 这倒是好消息,但在露维娅看来,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今天的事情能发生第一次就能发生第二次,夏德,你不管要怎么处理那个女人,都不能等了。” 夏德明白她的意思: “等到你们或者预言家协会再次找到了她的位置,我去邀请托贝斯克的朋友,丑角剧团和正神教会都准备了遗物,预言家协会有了那只虚无的乌龟,再加上伊露娜的力量,是时候结束第五幕了。 至于真爱眼泪的事情......能够达成更好,达不成也是命运的安排。” 魔女们都认可这种安排,这次敌人的本体不如“坠星兽”那么强大,但因为其力量直接来源于蛇先生,因此战斗的强度不一定比上次要弱。 不管是露维娅和魔女们,还是预言家协会,都能在一两天之内确定“爱欲者”位置,因此应对第五幕故事结尾的准备也要进行了。 而今天下午岛上的动乱带来的收获除了被格蕾斯与海伦感知到的“守护者”、夏德获得了额外的黑色弯弧之外,芙洛拉更是在带队去解决岛上的问题时,用前段时间获得的文书级遗物厄尔之钩获得了一枚新的弯弧。 弯弧并非获取自遗物,而是某种就连魔女们也不知晓的邪物。鱼状的邪物潜伏在岛屿西南侧村庄外的湖里,芙洛拉用这件遗物对付它,结果上钩的却不是邪物而是弯弧。 这枚弯弧的色彩是灿烂的明黄色,但与灿烂的颜色对应的却是相当恐怖的命运: “腐败的命运。万物终会走向腐烂,进而永恒的维持着非生非死的状态。无法继续发展,但也无法彻底死亡。” 夏德解读了这枚弯弧的命运: “它能够增强我的奇术腐败血雾,我虽然知道从邪物身上弄不到什么积极向上的命运,但这个还是有些超出意料的危险。这种灿烂的明黄色......我感觉我能够看到很不好的未来。” 腐败类的能力除了卡珊德拉婆婆之外,没有人精修过。但这毕竟是命运弯弧,如今包括那些自无限蛇身上锻造出的黑色弯弧在内,所有的弯弧与圆环都被证明可以抵抗命运的扰动。 第一次“命运扰动”后肯定会有第二次,因此持有更多的弯弧没坏处。而随着命运的故事距离终幕越来越近,弯弧肯定会越来越多的出现。 当然,夏德最期待的,还是新的“命运之环”能够尽快出现。伊露娜现在都快集齐三个了,他可是还一个都没有。 晚餐变成了讨论会,女仆们在玛蒂尔达和温妮的安排下不断撤走盘子换成水果和茶壶。 直到晚上九点讨论会才结束,但魔女们也并未就此休息,所有人都有事情要做,今天的事件标志着命运的故事进入了真正的后期,留给大家的时间不多了。 夏德也没有着急和多萝茜一起回家,在露维娅的授意下,他独自在船舱里找到了玛格丽特。 魔女学徒们都有资格拥有单独的房间,虽然她们的房间不如大魔女们豪华,但这也是当初“光辉使者号”上的上等舱室。金发公主这次身边只带了一位随行的女仆,夏德进门后那位女仆便很自觉的暂时离开。房门被女仆从外面关闭,玛格丽特伸手抱住了夏德: “自岁末节后,好久不见了,夏德。希望你没有太过介意,我会迟到这么久才来到这里,威纶戴尔的事情太多了,我一直也很想念你。西尔维娅老师还能经常见到你,我却只能听听老师带回的消息。” 然后她又有些委屈的说道: “岁末节前你去威纶戴尔参加葬礼的时候,我本来都准备好了......如果不是西尔维娅老师把我支开,然后带着你离开,当时我就和你......” 她还没忘记这件事,或者说对这件事怨念颇深。但她当然不会在西尔维娅面前表现出来,所以现在和夏德单独相处才幽怨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玛格丽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很让夏德安心,他也伸手搂住了玛格丽特的腰: “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况且......” 他的右手很不老实的抓了一下某处,让公主殿下的脸上染上了红霞。 “你是对我不放心吗?我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金发公主在夏德怀里蠕动了一下: “你身边的大魔女们越来越多,再过几年,我就连年龄优势都没有了。” “你不是也在学薇尔莉特的那本《不老秘术》的内容吗?年龄对于我们根本不重要。” 夏德稍稍停顿了一下,低头望着怀里抬头看着自己的玛格丽特,然后吻住了她。一吻过后玛格丽特的脸色更红了,但情绪显然好了不少,她小声的问道: “那么,你下次要什么时候再去拜访威纶戴尔呢?岁末节前的探访实在是短暂,你也只是看到了郊外的墓园和威纶戴尔的夜色。我想带你一起去看看,与托贝斯克截然不同的南方国度首都的风景。” “命运的故事结束后,我答应了丹妮斯特要去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在那之后吧,即使战争爆发了,也不会影响我的行程。” “是啊,战争......” 公主殿下在夏德怀里不知想到了什么,片刻后又说道: “你要保证,下一次你去威纶戴尔的时候,不论是谁邀请你,你都要留在我身边。我绝对不会再被人支走了。” 夏德笑了起来,右手抚摸着她的长发: “没问题,我答应你。不过战争即将到来了,你在威纶戴尔的处境还好吗?需要我的帮助吗?” “有西尔维娅老师就足够了,而且月湾的贝琳德尔伯爵还能在政治和经济上给我一些便利。我的两个哥哥,可都在期待着通过这场战争,正式确定王位的继承权呢。这段时间父亲也在暗示我们,这场战争结束后他就会宣布下一任国王的人选。” 玛格丽特将脸靠在夏德的胸前: “西尔维娅老师对此很是鄙夷,我知道老师的意思。虽然他是我的父亲,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诱惑驴子拉磨的胡萝卜。从维斯塔林地的私生子姐弟的事情后,我就对父亲有些失望了,他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在意家人......这大概是身为王不得不具备的品性,我理解父亲的用意,但我不是那样任人摆布的姑娘。” 两人坐在沙发上,玛格丽特靠在夏德怀里和夏德诉说着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各种想法与经历。岁末节后虽然才过了不到两个月,但深陷宫廷与政治旋涡的玛格丽特的烦恼真的很多。 蕾茜雅在约德尔宫还有嘉琳娜在政治上的隐性支持,而直面两位哥哥敌视的玛格丽特,如果不是有西尔维娅的帮助以及诸位大魔女给予的便利,其实她继承王位的可能性要远低于自己的两位哥哥。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很难停下,等到玛格丽特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太多的时候,夏德已经摸……听了半小时了。 请:ap.xqu.ne 第三千七百零五章 “白蛇” 感觉自己说的有些太多的玛格丽特想要向夏德道歉,但夏德却说道: “本来就是我有些冷落你了,你远在威纶戴尔,我也没办法时常去看望你。现在不过是听你说起身边的事情,这没什么的。如果现在有时间,我很想和你一起外出看看雪山的风景,一起去时轮城的高档怀表商铺随便逛一逛。” “不是你冷落了我,是我冷落了你。” 玛格丽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咬了一下嘴唇,便踢掉了自己的高跟鞋,变成了双腿蜷缩在沙发上倚靠在夏德胸前的姿势。夏德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故意的,但他发现玛格丽特的裙子下面是“瑰丽布坊”里最好的那种织物,这种昂贵的布料只供给威纶戴尔的大贵族家的女士们,玛格丽特大概是从西尔维娅手中直接拿的货。 “今晚你回家之后,会和谁一起......休息呢?” 公主殿下小声的问道,夏德想了一下: “嘉琳娜、多萝茜。西尔维娅许久不见我了,应该也会一起回家的。” 她让自己的脑袋从夏德的胸前移动到了和夏德的脑袋平齐的位置,漂亮的眼眸中带着幽怨: “西尔维娅老师真是的,明明那次是我的机会。” 她亲吻了夏德的唇角,然后又凑到夏德耳边问道: “虽然这样很大胆,但如果西尔维娅老师今晚看到了我的口红印,她会是怎样的表情?” “这......很难说。” 金发公主于是眨眨眼: “要不要试试看?” “这......” 于是金发公主便再次献上了自己的吻,然后真的执行了自己的计划。而几个小时后,当月亮高高的悬挂在托贝斯克上空时,西尔维娅瞧见了那痕迹之后相当惊讶的问道: “你刚才不是去洗漱了吗?” “是的,但她说一定要让你看看。放心,除了这吻痕我都洗干净了。” 西尔维娅便问向从身后抱着夏德的嘉琳娜: “猜猜看这是谁留下的?” 闭着眼睛披散着头发,将头搭在夏德肩膀上的女公爵便回答: “玛格丽特,除了她还能是谁?夏德今晚不是和那姑娘单独相处了很长时间吗?” 西尔维娅便笑了起来: “看来玛格丽特果然还在埋怨岁末节前的那件事呢。好吧,这次就原谅她了,玛格丽特的这种做法还真是孩子气。不过也真是大胆,现在的姑娘真是了不得。” 夏德便说道: “我去清理一下吧,如果不是玛格丽特坚持,我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不要,我已经抓住你了,我不让你离开。” 身后的嘉琳娜这样说道,双臂锁住夏德就是不放手,夏德感觉还是现在的她更加孩子气一些。 西尔维娅也按住了夏德的肩膀,黑发的年轻魔女完全不在意: “没关系,这样更好。年轻的魔女学徒既然向大魔女挑衅,我自然要证明大魔女就是大魔女。” “你要怎么证明?” 伸手整理了一下头发的西尔维娅便理所当然的回答: “当然是证明我的口红色彩更鲜艳。” 夏德身后依然闭着眼睛的嘉琳娜便提醒道: “西尔维娅,蕾茜雅不是把那种技巧教给了你吗?” 西尔维娅没有给她回答,但夏德明显感觉身后的嘉琳娜哆嗦了一下,并且发出了小米娅叫一样的声音。不过那只猫今晚在楼下和女仆小姐们一起休息,现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一夜夏德再次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这段时间这种事情非常常见,而这一夜他梦到的是一条雪山中的巨蛇。 这绝对不是睡前活动带来的影响,梦中的巨蛇缓慢的在雪中的法图蒙斯特雪山上滑动,看体积那蛇恐怕比夏德迄今为止见过的任何蛇都要庞大。它的眼睛是赤色的,而且整条蛇看起来格外的......清秀和可爱。 夏德从未想到过自己会用这两个单词去形容一条蛇,以至于他周三一大早醒来的时候,他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做这种奇怪的梦境。 他在早餐的餐桌上向姑娘们分享了自己的梦,她们倒是没有嘲笑夏德,西尔维娅指出: “昨天岛上出现了这么强烈的命运扰动,露维娅和贝拉不是说灵感强大的环术士,也会因为这种扰动更容易发现命运中隐藏的秘密吗?这也许是预知梦,你之前不也做过很多的预知梦吗?” “但大白蛇能够预示什么呢?催促我使用那片叶子,尽快掌握变蛇的奇术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一个小时后就得到了解答。 西尔维娅先行一步,夏德来到岛上的时候发现岛屿上方的天空依然是绛紫色的。今天的天气格外的不好,虽然在西尔维娅的高塔下感受到的不是暴风雪,但这雪也已经到了“大雪”的程度。 昨晚命运的扰动并没有带来地震之类普通人也能感受到的次生灾害,但当夏德从雪山高处眺望风景时,却还是感觉这里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从西尔维娅的高塔先去往了冰雪城堡,然后他意外的发现以往总是在传送门房间等待着他,和他说一声“早上好”才会离开的温妮居然不在。 而等到夏德从城堡来到了雪山大厅,才从史黛拉那里得知了温妮去了船上: “那位女仆说,她已经和雪山封印的看守者取得了联系,只是对方现在很谨慎。看守者是古神留下的封印的保险之一,它对目前的所有候选人都是相同的态度,它不愿意与任何的候选人私会。” “但我可不是候选人。” 夏德笑着说道,史黛拉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又小声说道: “命运的大乐章仪式,大概这周末就要进行了。” “到时候我会和你在一起的,最近我一直在练习银笛,说不定到时候也会吹上一小段。我要是吹的不好,你可不能笑我。” 本来还有些担心的白发姑娘便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她轻轻点了下头,其实想要问问夏德昨晚在玛格丽特的房间里都做了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好意思开口,便和夏德一起去看望了艾丽和小莉安娜。 昨天岛上的突变并没有对它们造成什么影响,毕竟小独角兽们没有命环。虽然灵感强大的它们也和小米娅一样,能够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扰动,但这对它们的健康没有影响。 夏德看望了它们之后便想要去船上和温妮汇合,但艾丽却又咬住了夏德的衣摆。 “怎么了吗?” 夏德抚摸了一下它的侧脸,艾丽便轻声啼叫着。虽然艾米莉亚不在这里,没人能够听懂它说了什么,但夏德和艾丽相处了这么久也能猜到它的意思: “你担心我的安全是吗?” 小独角兽于是点了点头,史黛拉便在一旁笑着说道: “艾丽,你不用担心夏德,夏德很厉害的。” 夏德也笑着说道: “是的,你不用担心我。之后如果真的打起来,说不定我还能将你的主人叫过来,你也很想念克洛伊对吧?” “昂” 艾丽继续轻声叫着,独角抵靠在夏德的胳膊上,随后纯白的光芒蔓延到了夏德的身上。这是“独角兽的祝福”,是独角兽们给予朋友们的保护性质的力量。 夏德表示了感谢: “谢谢,我会带着你的祝福战胜敌人的。” “但你还是没找到命运之环。” 史黛拉有些担心的说道,夏德摇了摇头: “会找到的。走吧,我们去船上吧。” 他们和小独角兽们告别后便离开了,艾丽和小莉安娜伸着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随后小莉安娜“昂”的叫了一声,艾丽也“昂”的叫了一声,小莉安娜又“昂”的叫了一声,艾丽也“昂”的叫了一声。 这番交流下来,艾丽才放心下来,然后继续和小莉安娜在独角兽小窝里蹭来蹭去的玩耍着。虽然从第五纪元初期到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但独角兽们的血脉除了受到时代的压制之外,并没有遭到太大的削弱。 如果说“巨龙”是以力量着称的强大生物,那么“独角兽”则是以梦幻与唯心着称的童话般的生物。从未有人能够完全弄清楚这些纯白的生命们,到底有着怎样的力量,而艾丽则是从小莉安娜那里确认了,如今的独角兽种群依然可以做到某些事情。 足够多的独角兽聚集在一起,上次甚至帮艾丽驱散了“产房母液”带来的负面影响——虽然这其中也有艾丽自身体质的原因。 相信的心就是魔法,虽然孤身一人从遥远的第五纪元而来,但艾丽并非没有后盾。第六纪元的独角兽们很欢迎这位“古老”的同族,它们都是站在艾丽身后的力量。 另一边,夏德和史黛拉顶着风雪来到船上的时候,露维娅正在宴会厅的长桌旁和温妮说着话。夏德这才意识到,这似乎是露维娅与温妮少见的单独说话,但看起来气氛还不错。 见夏德来了,露维娅便和温妮一起看了过来,夏德问道: “温妮,你已经联系到那位守护者了是吗?它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第三千七百零六章 精灵们的抵达 “看守者在全力维持着封印,但它拒绝和任何候选人见面,它说封印的力量被人为损坏,这其中既有蛇先生力量的作祟,也有其他的力量。 看守者怀疑候选人中,有人在和蛇先生合作,或者被蛇先生利用了自己却不知道,所以它不想见任何人。而且它肩负着开启最后一幕的责任,为了公平,轻易不能现身。” 温妮说道,站姿是非常标准的女仆站姿。 夏德便说: “但我不是候选人,它也不愿意见我吗?或者我要完成什么考验,取得某种信物后它才愿意和我见面?” 到处搜集些奇怪的东西,或者做些奇怪的事情,夏德很熟悉这种事情。 温妮摇了摇头: “它虽然不信任人类,但它还算信任我。我向它分享了一些与你有关的记忆,它便答应和你见面。它提出的要求是只见你一个人,最多允许我一起跟随。而且你要拥有一枚可以使用力量的命运之环,证明自己的确有资格。” 夏德虽然没有环,但他确实有资格。“高贵的命运”只是半轮圆环,但夏德认为这应该也能算。 “圆环的问题我自己去处理,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它?” 夏德便询问道,温妮并未询问他的方法,而是回答: “明天清晨,在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与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小姐遇到无限蛇的那片冰湖,那里位于岛屿的北部山脚下。” “好的,那明早你陪我去赴约吧,温妮。” 露维娅直到此时才开口: “夏德,也不要直接将看守者认定为我们的同伴。虽然那条蛇和蛇先生一定是敌对阵营,但和蛇先生敌对,不一定就是我们的朋友。到时候小心一些,或者,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些可以克制对方的手段呢? 对方是水脉的化身,同时具有命运的力量,我们可以以此进行针对。” 夏德刚想劝说露维娅虽然谨慎可以,但也不能做这种事情,温妮居然在一旁说道: “昨晚的腐败弯弧加持下,你的腐败血雾就可以直接克制它。不过法图蒙斯特雪山算是对方的主场,这只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应该还不足以完全战胜对方。” “这就够了。” 露维娅满意的点点头: “那么今晚,夏德你记得去黑夜灵庙捏......” 夏德摇头: “对方的态度不明,但我们也不能做这种事情。况且,对方大概率与我有着相似的可以看穿命运的能力,如果看守者看到了我身上有着腐败的命运,你猜对方会怎么想?我会小心的,但弯弧就算了。” 露维娅极少会反驳夏德的意见,特别是他的想法没问题的时候: “那你和温妮也要提防一下。另外,通过温妮的描述,我和贝拉现在怀疑那条蛇也是环兽,或者它至少也持有一枚命运之环。” 这是很合理的猜测,被命运之神留下用以守护命运封印的蛇,当然也会持有命运: “感觉最近出现的环越来越多了......这次又会是什么?守护吗?” “有这种可能,但这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适合你或者史黛拉。明天见到了它,你可以直接询问它这个问题。说不定,它还有其他命运之环的线索呢。” 露维娅提醒道,夏德点了点头,然后想到如果守护的命运真的存在,也许它适合的是另一个现在还不在这座岛上的人。 昨天的“命运扰动”被教会正式命名为“第一次命运冲击”,以后在官方档案中都会这样称呼这次事件。 受到影响的环术士们已经全都恢复了过来,而除了越发怪异的要素环境与各处潜藏的危险之外,昨天下午教会在城中居然发现了47例“蛇化瘟疫”的病例。 这数量大大超出了平均值,预言家们怀疑这是命运的扰动让原本只是“潜伏者”的人们强制发生了变化。 当然,就和占卜家小姐们昨天的预测一样,命运的扰动也造成了一些普通人也能感受到的,平时很少见的事情的出现。 比如夏德便听玛蒂尔达说,今早早餐的时候,大家在餐桌上居然一下吃到了13枚双黄蛋。 “在米德希尔堡,人们认为怀孕的姑娘如果发现了双黄蛋,很有可能怀上的是双胞胎,不过布莱克小姐和怀特小姐说那是迷信。” 丽塔当时在餐桌上还说了这样的话,玛蒂尔达悄悄告诉夏德,除了卡珊德拉婆婆以外,魔女们似乎都因为这话有些不自在。 今天上午还有一件大事,也就是准备为新一代女王加冕的精灵们也来到了这座岛上。如果不是教会反复劝说他们不要来太多人,分布在世界各地的精灵们几乎都想要亲自见证一下这件种族大事。 但即使是反复消减名额,最终也依然有足足五艘大船驶向了法图蒙斯特岛,而且每艘船的体积都可以直接与“光辉使者号”的本体相比。 那些大船在上午十点的雪中,自法图蒙斯特岛南部的海域出现,高大的船只通体浸润着柔和的微光。 精灵们的大船并非蒸汽轮船,而是有着高大桅杆的风帆船,而作为桅杆的仿佛由月光凝结的银白檀木的木纹里则流淌着淡蓝的莹泽,像是把晨昏时的天际色彩封存在了木质肌理中。 船型呈流畅的柳叶状,是典型的精灵风格,船首微微上翘,雕刻着展开的银叶纹样;船尾则蜷曲成天鹅脖颈的弧度,尾端嵌着一块半透明的海蓝宝石,随船身晃动时,石面映出流动的水纹。 船帆是极轻薄的银灰色织物,不同的船帆上有着不同精灵氏族的符号,而作为旗舰的大船的船帆上,当然是作为未来精灵王室的“月溪氏族”的符号。 这些巨大的风帆船穿越笼罩法图蒙斯特岛的暴风雪,像是从古老的神话中驶来。 夏德和魔女们,也和教会、预言家协会、三大学院和其他应邀前来协助的环术士们一同来到了时轮城的码头,欢迎精灵们的到来。 夏德听到西尔维娅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有钱”,站在他身边的伊莱瑟小姐也小声的说道: “这些船只的存在历史比我还要古老。它们甚至可能不是第五纪元的造物,而是可以追溯到更久远的纪元。” 梅根裹着一件绒领的披风站在夏德的左边: “我在议会留存的图册中看到过类似造型的精灵船,但那是第三纪元的描述......精灵们到底还保留了多少好东西?” 圣拜伦斯的教授们比精灵们提前一个小时抵达,此时由丹妮斯特带领着,站在距离夏德和魔女们不远的地方同样在注视着精灵们的船队。 希维身为阿芙罗拉家族的家主,对船只问题也有自己的看法,但此时码头上的环术士们已经向栈桥走去了,她便没有说话,而是和同伴们一起跟在了夏德的身后也走了过去。 各方的十三环术士们和夏德一起走在了队伍的前面,而夏德则隐隐走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脚步声在木制地板上密集响起时,“她”轻柔的在夏德耳边问道: 此刻,有没有自己在引领一个时代的感觉? “这问题真奇怪。” 走在众人最前方的外乡人在心中回答,但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犹豫几秒后又说道: “不过,从1八53年夏季我第一次离开圣德兰广场六号时在门口看到陌生环境的惊恐再到如今,我的确已经走过了很远很远的路了。” 现在回头看,会有怎样的感觉? 夏德不知道“她”询问的是自己对往事的感慨,又或者是此刻真的回头看到大家跟随自己时的感叹: “还是不要回头了,就算下着雪也要继续向前走。” 在一行人到达栈桥尽头时,精灵旗舰便也在此时停靠在了栈桥边,站在船下才能更清晰的感觉到这艘船的高大,也能够更加细致的看到构成船体的每一块木板上荡漾着的灵光。 船板被放了下来,随后出现的是排列整齐,穿着银色轻甲的一队尖耳朵精灵卫士,因为即将戴冠的是女王,因此这些卫士们也全都是女性,夏德怀疑她们身上的是秘银甲。 在精灵卫士们之后,披着一件翠绿色斗篷,虽然还没有加冕但已经戴上了精灵王权的艾米莉亚才终于出现,艾米莉亚的身后则是几位穿着精灵祭司服装的老精灵们,他们会在接下来成为精灵王国长老团的成员。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的艾米莉亚不是小精灵模样,而是大精灵状态。 她为了这一幕大概已经排练好多次了,此时丝毫没有往常活泼可爱的模样,一脸严肃的在雪中来到栈桥上以后,便落落大方的与前来迎接精灵的诸位人类环术士们打招呼,并且代表精灵们承诺会在接下来的事情中帮忙。 而大精灵艾米莉亚第一个谈话对象当然是夏德,纤细的手臂自斗篷下伸出,戴着蕾丝手套和树枝样式指环的手和夏德握了一下,艾米莉亚微微颔首: “唤神者阁下,日安,自去年初冬的维斯塔林地一别,许久不见了。” 魔女们憋着笑,而夏德身边的十三环术士们其实大多也都知道,这位精灵女王早就在岛上和唤神者一起出现过了。 雪还在飘落,一行人并没有在码头上停留太久,略微的寒暄后便向着城中转移。 凯尔托德镇与时轮城之间道路一侧的松树林,已经被划分给精灵们作为临时营地了。高环的精灵们先行一步,施法让大树们暂时移开位置,在艾米莉亚带着各氏族的精灵代表们,于早已安排好的时轮城东部庄园的宴会厅中参加欢迎宴会的同时,精灵们的营地便已经拔地而起。 ps:现在是双倍 第三千七百零七章 月之祷告 这次前来参加女王戴冠仪式的精灵们,一部分依然住在船上,另一部分则驻扎在岛上。营地距离时轮城和凯尔托德镇差不多距离,这也算是加强了两处人类聚落的联系,保证了安全性。 在欢迎宴会结束后不久,夏德便在精灵营地中央那座内部面积比外部大得多的华丽帐篷中再次见到了艾米莉亚,这帐篷让他想起了最后一次在冰湖旁见到克洛伊时的帐篷。 梅根和西尔维娅对这种古代炼金造物啧啧称奇,而变回了小精灵模样的艾米莉亚已经换下了那身精灵风格的朴素裙装,伸手抱住夏德怎么也不愿放开: “真是麻烦,不过总算是来到这座岛上了!一会儿我要去看看艾丽和小莉安娜,她们两个最近的体重有变化吗?这次有二十多位独角兽朋友和我们一同前来,也许可以让艾丽和小莉安娜和她们一起生活在营地中。” 尖耳朵精灵姑娘喜气洋洋的说道,久违的可以以合理的理由离开学院,她当然很高兴。 夏德又询问了同样出现在这里的丹妮斯特: “艾米莉亚离开学院,她的课程要怎么办?” “回到学院后再去补课。况且最多也只是在这里耽搁大半个月,回去以后艾米莉亚努努力,在夏季考试周之前追赶上课程并不是问题。” 即使艾米莉亚成功加冕,琪莎拉婆婆她们也没有让她终止学业的想法。但艾米莉亚现在可不管这个,现在的她是自由的: “婆婆她们说,等到这几天龙岛和其他异种势力们的代表和我见过面之后,在正式的加冕典礼之前,我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她抱着夏德的胳膊: “夏德,我刚才的那件裙子漂亮吗?那可是我挑了好久的呢,可惜只有我长大后的模样穿上去才好看。” 夏德便笑着回答: “当然漂亮,有种......怎么说呢,从神话故事里走出的感觉。” 艾米莉亚的加冕典礼最后还是被安排在了命运被选者的故事结束后,精灵们的提前到来一方面是为了帮忙,另一方面也有让艾米莉亚在如今整个物质世界的“暴风眼”展示一下力量的想法。 艾米莉亚一开始其实是想要搬到船上和大家一起住的,但老精灵们怎么也不同意。不过这处营地距离凯尔托德镇也不远,艾米莉亚虽然遗憾但也只能接受: “伊露娜也没和大家住在一起,阿杰莉娜至今都还在托贝斯克市,我不是唯一一个掉队的人。” 她很富有乐观精神的想着。 随后希维和凡妮莎代表魔女议会与老精灵们进行了会面,并且商定了这次命运被选者的故事中的合作细节。而艾米莉亚则是和夏德来到了雪山大厅,想要带走小独角兽们,毕竟雪山大厅的独角兽小窝还是太小了。 小莉安娜对于随着艾米莉亚离开倒是没意见,但艾丽却怎么也不愿走。它用嘴巴咬住夏德的衣摆,试图将身体藏在夏德的身后,但小马驹一样的身材当然不可能被夏德完全遮挡住。 “不愿意走是吗?你想留在夏德身边?但就算是搬走,距离夏德也不会很远。等一下,这是......” 伸手摸了摸艾丽后,艾米莉亚有些诧异的问向夏德和时常来照顾独角兽们的史黛拉: “最近几天,艾丽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没有啊,吃饭睡觉都很好。” 夏德回答,艾米莉亚立刻摇头: “不是说吃饭睡觉,我感觉艾丽好像有些......” 她想了半天也没能找到非常合适的形容词汇: “艾丽和小莉安娜有些不太一样了,但怎么不一样我也说不清楚。应该不是坏事。” 她说着又伸手摸了摸艾丽: “最近多注意一下她吧,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这孩子以前被恶魔弄得回不了家,现在我们也不能让她一个人生活。既然艾丽不愿意离开,那么就让小莉安娜也留下吧,我每天都会来看望她们的。” 然后她又像是变魔术一样的摸出了一枚红彤彤的苹果: “你们瞧,我带来了怎样的礼物?是苹果!很多人都给我送来了加冕典礼的礼物,这是很好吃的苹果。” 因为身份问题没有去参加精灵欢迎仪式的露维娅,此时和克莱尔一起从独角兽小窝的门外走了进来: “艾米莉亚,好久不见。夏德,精灵王权中也有命运吗?” 她问出了这个问题,艾米莉亚便将卡在手臂上的冠冕摘下来递给了夏德。凝视冠冕后,夏德将它还给了艾米莉亚: “没有,这倒是和我想的不一样。这种传承古老的王冠,居然会没有命运。” 露维娅倒是认为这很合理: “目前所有已知具有命运的道具,都是被人为赋予了命运,我们还从未遇到过自身孕育出命运的物品。当初铸造这些王冠的远古精灵王们也许知道命运之环的存在,但越是强大的凡人越是知道,命运可不是随便就能利用的东西。” 露维娅提醒道: “仔细想想,不论是近代还是古代,触碰命运之环或者弯弧的人,不都是占卜家、先知或者预言家吗?这其实很能说明问题。” 夏德点了点头: “现在艾米莉亚到达了岛上,精灵们也愿意全力提供帮助。岛屿面积虽然因为第一次命运冲击扩大了一倍,但我们的人手也更充足了。艾米莉亚,你回去以后准备一下吧,‘爱欲者’的资料魔女们已经整理好了,你仔细看一下,明天或者后天我们就去解决她。” “好的夏德,我最近从其他氏族那里也学到了很多精灵秘术,你一定会很吃惊的。” 说到这里她才想到了另一件事: “差点把这个忘记了,精灵们在神话纪元的时候,一部分崇拜树父一部分崇拜月之贤者。这次精灵氏族们进行统合时,很多古代传承的秘法都被送到了我这里。 我学习了一部分月亮的力量,比如月光斩击什么的,但这不是很适合我。不过我找到了很适合你的能力,夏德,这个送给你。” 她递给了夏德一片翠绿的叶子,虽然这不是青春不老叶,却也是通过“以叶障目”的方式储存和读取信息的叶片。当然,这叶子只能储存信息,还做不到直接让夏德获得力量。 夏德将那片叶片放到了自己的眼睛前面,片刻后便明白了艾米莉亚为自己挑选了怎样的力量: “月之祷告·圣域光环。单膝跪地,手掌按在地面上并且低头做祈祷状。以手掌为中心向外扩散月光,净化大地的同时,对范围内生物持续造成月光属性伤害。并且施法结束后的一段时间内,被力量影响的区域中,月光、星星、黑夜的力量得到加强。 这奇术是持续性的伤害能力。而且施法的影响范围可以让施法者自己控制,理论上来说只要灵充足,灵魂也足够强大,将这光环的能力扩散到整个世界也并非不可能。” 露维娅听到奇术的名字便明白了: “和大地之力一样,月之祷告其实也是古神的神术对吧?大地古神的神术是力量,而月之贤者则是祷告......即使都是多以女性形象出现的神明,其风格果然也是不同的。” 她问向艾米莉亚,刚刚将苹果喂给了艾丽的尖耳朵小精灵立刻点头: “是的,这是神术。而且和夏德的空间稳定光环一样,都是光环类的能力。这神术是夜歌氏族的精灵们贡献的,她们说神术的学习要求非常苛刻。” 艾米莉亚掰着手指头数着,显然特地背诵过: “信仰要足够虔诚、与月亮的亲和力要足够强、自己的等级要足够高,而且每次使用前还需要专门进行祈祷,施法时身上还不能有污秽。哦,施法虽然不需要消耗施法材料,但需要持有与那位月神有关的秘典或者经文。” 耳边的“她”在此刻轻声对夏德说道: 因神性存在,无需祷告,无需典籍。持有月光大剑\/月泪\/秘火中的任意一种即可。 “那需要信仰吗?” 夏德询问,“她”似乎是笑了一下: 你心中存有月亮即可。 “这种超高要求的古神神术,一般效果也会很出色的。我尝试过议会图书馆里记录的那些太阳古神的神术,每一个可都不简单。” 克莱尔又冲夏德揶揄道: “不过夏德学习起来应该没问题吧?我看只要和月亮有关的力量,他学起来应该都不会有问题。” 和大多数的“月光”系列力量一样,这神术依然只能在夜晚学习。而且因为这是高等级神术的原因,其材料要求也颇高。 “月华之水”当然是不能缺少的,其他的材料夏德也大都听过,因为“呼唤银月之门”的仪式中使用过它们。 夏德想了想: “材料我可以找丹妮斯特帮忙,她上次举行仪式时准备了备用材料。场地要求是月神的祭坛或者神庙,这倒是没问题。仪式的布置......今晚我让丹妮斯特跟着我去一趟黑夜灵庙吧,如果没问题今晚我就能掌握这神术。 艾米莉亚,这礼物很不错,但可以让丹妮斯特也尝试着去学习吗?” 请:ap.xqu.ne 第三千七百零八章 透明墨水 艾米莉亚的礼物毕竟来自于精灵们贡献的秘术,所以夏德也要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小精灵在一旁笑着点头,然后又和夏德问起了阿杰莉娜最近的情况。 露维娅和贝拉在这天上午对“爱欲者”的定位占卜有了巨大进展,而预言家协会同样从城里传来了好消息,他们确定最迟明天晚上就能找到“爱欲者”的位置。 正神教会取来的用以对抗“爱欲者”的遗物也在这天下午到达了岛上,天使级遗物朦胧之幕夏德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特性,但通过伊露娜的透露,这件遗物和丑角剧团的那件遗物类似,也可以起到隔绝“爱欲者”力量的作用。 丑角们是将敌人拉入到演出中,而“朦胧之幕”则是将某片特定的区域,强行拉入到生与死的狭缝之中,以此完全隔绝灵魂力量的传播。 这件遗物据说是远古死神教团用以穿梭生与死的神术物品,而且在死亡被选者的故事时这遗物险些失控。这次黛芙琳修女虽然因为即将面临晋升不会出现,但她为这件遗物施加了保险措施,否则一般情况下教会绝对不会轻易动用它。 除了这些与夏德还算友善的势力之外,许久没有动静的厄运教团与万数归一会也终于再次显露了痕迹。 岛屿上诸多隐藏区域的出现,让各大势力都在加快对隐匿区域的探索,而在探索过程中遭遇的邪教徒们,显然也在搜寻着什么。 这天下午创造教会的小队便在岛屿东北部与万数归一会的邪教徒交上了手,那位持有操偶者的剧本的“神父”也在队伍中。 邪教徒们虽然一度占了上风,但在教会的支援部队赶到之前却又及时退走。从教会的队伍的描述来看,“神父”被恶魔重伤后的伤势应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可惜血灵学派还是没有现身,我可没忘记泣血者和我的仇。” 夏德和魔女们讨论情报时这样说道,而封印的看守者既然怀疑目前的所有候选人中,有人疑似被蛇利用甚至与蛇合作,夏德便猜测那个人选是否有可能就是“神父”。 隐藏区域的出现,让更多古老年代失落的遗迹再次现身。古代法图人村庄、拜蛇祭坛、小型的神龛等等的地点不断被发现,关于法图人在第四纪元晚期到如今的历史正一点点被补全。 凡妮莎率领的小队,在一片荒废的古代村庄遗迹中遭遇了一种由碎裂的瓷片拼凑而成的邪物,并因此获得了一枚青色的碎裂弯弧,而艾斯伯格小姐率领的寒冬圣歌团则是找到了一片第四纪元的地面墓葬群。 那时的法图人还没有海葬的传统,这应该是他们在协助加强雪山封印之前的早期墓葬。墓葬中再次发现了与极北部落的联系,艾斯伯格小姐甚至通过感应找到了一片冰蓝色的弯弧。 那同样是冰雪的命运,但“冬日歌者”没有将弯弧留在手中,而是将其交给了夏德。夏德则是又将其给予了温妮,她显然也能与这种命运共鸣。 “这是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拿着那枚弯弧的女仆这样问道,夏德摇摇头: “暂时还不需要做什么.说起来,城堡的钥匙在哪里,你是不是知道?” 晶莹剔透的女仆笑了起来: “这么心急吗?请放心,你一定会找到钥匙的。” 这可不是否定的回答。 绛紫色的天空在头顶的模样给人很大的压力,而这天傍晚之前传来的在岛屿西南部海域出现了下级恶魔痕迹的消息,则说明了武器的恶魔依然在行动。 下午四点的时候岛屿南部海域出现了小型的海底地震,随后芙洛拉操纵的灵体野狼们,在雪山南麓的山脚下发现了一片以前从未被地图标注过的冰湖。 那里距离精灵们的营地并不远,精灵们协助对其进行了勘探,最终确定这是遗物: “贤者级遗物沉没的塔尔蒙特修道院,湖底沉没着一座古神信徒们的修道院,据说是其中的信徒们错误的利用了命运的力量,这才导致了修道院永久性的沉没于水中。 这片湖泊会吸引人们投湖自杀,但使用特殊的钓竿和饵料,也能从中获取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这是标准的贤者级遗物,正面特性和负面特性都相对标准。 传说中,那些上古时代命运信徒的亡灵,依然被束缚在这片大湖的湖底,有时候能够在湖边听到一些窃窃私语声,这是那些亡灵们依然不甘心这样被惩罚。” 这遗物没有具体的驱散方式,只能让其自行消失。但好在虽然遗物现身,但目前的状况还算稳定,所以精灵们便暂时将其封闭了起来。 艾米莉亚便提议: “现在魔女们不是有厄尔之钩这种遗物吗?要不要试着垂钓呢?说不定还有好东西呢。” 然后她就被露维娅教训了一顿: “如果有这种想法,艾米莉亚,你迟早会掉入命运的陷阱,绝对不要试图平白获得什么。” 这天下午夏德也已经与魔女们商议好了对抗“爱欲者”的计划,应对各种情况的预案都已经做好了,夏德已经决定这次就算把灾厄卡牌里的那些灾厄之兽放出来帮忙,也一定不会再让她逃脱。 现在只等确定了对方的位置就能行动,而在傍晚夏德离开之前,他居然又收到了萨米尔男爵的信件,男爵邀请夏德再去和他见一面。 夏德想了想,在赴约前又去找到了露维娅: “前些天,你说过你制作的墨水,现在已经可以融解弯弧或者命运,然后用它们进行书写是吗?” 露维娅有些惊奇: “是的,现在要用命运书写灵符文是吗?你怎么改变主意了?你想要什么命运?” “不不,我是想问,溶解了命运的墨水可以在其他地方留下痕迹吗?” 露维娅点头: “当然可以,但这种方式无法消灭命运。如果长时间不使用墨水或者将其涂抹在不适合的地方,弯弧或者圆环会再次析出,大概需要三四天左右的时间.你要做什么?” “腐败还是碎裂呢碎裂吧。这是下午凡妮莎弄到的,可以把它溶解到墨水中吗?” 夏德递出了那枚青色的弯弧,然后回忆了一下萨米尔男爵轮椅靠背的色泽,从图书馆中唤出了一本书进行展示: “要这种色彩的墨水,或者完全隐形透明的墨水也可以。哦,最好能够快速风干,或者能够被火焰烘干也行。”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 “要求还真多,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没问题,需要半小时时间。我可不是什么专业的颜料制作者,最多只能根据法图人教给我的手艺,给你制作透明墨水。” 在夏德独自出现在男爵的宅院中时,男爵正被佣人推着,在宅院的枯树下望着西方落下的太阳。雪已经停了,傍晚的天空只飘着几朵云彩。 见夏德走进了院子,佣人们便在男爵的示意下暂时离去。 面色看起来越发苍白的萨米尔男爵的腿上铺着毯子,他笑着对走来的夏德说道: “真是抱歉,华生先生,又邀请你来了。” “没关系,我在岛上本身也没有太多事情要做。在看风景吗?雪后的夕阳很漂亮。” 萨米尔男爵点点头,然后又问道: “昨天你带来的那封信里,她说现在还不愿意见我我昨夜自己考虑了很长时间,我还是想要见见她。今天早晨,我让佣人去她的公寓投递了一封信,她刚才给我回信了。” 夏德挑了下眉毛,他可是让魔女追随者们在监控那栋房子。男爵的佣人去送信他知道,但哈洛宁女士可没有回去过,看来对方有别的手段: “她同意和你见面了?” “没有,她说最多一周时间她就能和我见面,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华生先生,请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事情?哈洛宁她是不是在做不好的事情?” 男爵声音低沉的问道,夏德没有给予正面回答: “我也不清楚,但一周的时间其实不长。” “虽然十多年没见,但我了解她。从她给我的回信里,我能够感受到一些事情。” 轮椅上英俊的中年人望着逐渐落山的太阳,夏德也站在了男爵的侧面,将手按在了轮椅的靠背上边缘.“她”轻声的笑着。 “华生先生,虽然我常年在家中,对外面的事情了解不多,但我知道你是很有能力的人。如果你有机会再次见到她,就帮我劝劝她。她是个很善良的人,即使做了错事,应该也有回头的机会。 如果她能来见我,我肯定会劝说她放下所有的事情。十年的时间都错过了,在我们的生命像是太阳一样落山之前,我.我真希望她现在就能出现在我的面前。” 男爵其实没什么事情,他和夏德说过了回信的事情后,夏德又和他寒暄了两句并承诺下次遇到哈洛宁女士会再次劝说,夏德便从这里离开了。而在萨米尔男爵的旧宅外面,一个夏德从未见过,但长相异常漂亮的褐色长发的女人正在等待着他。 目前己方持有弯弧:(默认无限蛇的弯弧全部被碎掉)繁育、腐败、幸运、愚者、冰雪、碎裂(墨水) 第三千七百零九章 偏爱与蛇 夏德停下了脚步,夕阳照射在街道上,两人的身影都长长的落在了街旁的雪中。值得一提的是,陌生女人虽然穿着长外套,但依然能够看出身材非常好。 夏德当然知道这是谁: “又是你?上次在海边用的至少还是自己的样貌,这一次甚至连自己的容貌都不敢用了是吗?” 那有着褐色长发的女人摇了摇头: “不仅是容貌,这一次我甚至连命运之环都没有携带,上次你的手段可是吓到我了呢我不是来见你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他,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夏德扫了她一眼,确定眼前的这具身体只是纯粹的傀儡,是被“操偶术”之类的奇术控制的,不具备追踪的可能性: “愿意去见见男爵,然后投降吗?” 他知道对方不会同意,此时也只是随口问一下,女人也果然摇头: “当然不愿意。我知道你们正在准备针对我的大行动,那么就来吧。战胜了你们,我才算支付了所有的代价,才能完全放心的享受接下来的人生。” 她的表情显得有些萧瑟,夏德不能确定这是否是对方计划的一部分,她有着让人不自觉喜欢上她的力量,这力量来源于“欲望”。 “男爵说你最多一周就能做完手中的事情,所以,你一周内就会引发第二次命运冲击?” 夏德又问,女人倒是没有否认: “就算没有我,命运冲击也会到来,我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蛇先生如今可以使用更多的力量,我也因此变得更强。如今整片坠星海湾都已经笼罩在了蛇先生力量的覆盖范围内,我见过那位先生的本体,那位先生是不可能被战胜的。” 她自嘲的笑了一下: “你瞧,即使你如此的敌视我,我依然愿意向你解释这些事情。比起我,你的魅力才最惊人。” 她反而劝说夏德: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能和蛇先生合作呢?既然末日必定到来,你拼命的反抗蛇先生又有什么意义?” “既然你和萨米尔男爵迟早会因为死亡而分离,那么你为什么要谋求余生和他在一起呢?” 夏德反问道,那张漂亮女人的脸在夕阳的光照下像是有些朦胧,片刻后她轻轻点头: “我明白。那么我们不久之后见吧,在决战的战场上。说起来,我有一个愿望—— 我确认那位先生不会输,但我可能会输。如果我输了,我希望我输给的那个人是你。” 夕阳下她的眼眸泛着某种光,夏德提醒着自己不要上当,这才是最高明的“美人计”: “说这些没有意义,这次想要解决你的,可不止一个人。” “但最后能够来到我面前的,绝对不会有很多人。” 她轻声说着,然后询问: “能够这样平静谈话的机会恐怕只有这一次了,那么我能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吗?既然你不认可我追求爱情的方式,那么在你看来,真正的爱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夏德摇头: “我不知道。” “真是巧妙的答案,但既然你都无法说出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又为何要指责我获取爱情的手段?你用容貌与言语获取的爱情,不也是用外力去改变一个人的心吗?” 她冲着夏德轻轻点头,最后又看向了空荡荡的男爵家的院子,然后离开了这里。这只是具傀儡,所以这次夏德没有伸手去抓她。 他将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到对方彻底离开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也打算离开这里: “从伪人之家的事情开始,我在这座岛上行动的每一步都很被动。即使事情最后都能被处理,但这种被动还是有些不好受。 这次我打算给蛇先生一个惊喜,既然猜到了它的目的是什么,我当然可以提前做些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两人的故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一定还有人隐瞒了大秘密。” 你拥有的力量足够吗? “她”温柔的问道。 “应该是够的。当然,明天和‘守护者’见面说不定还能增加一重保险。” 那么真爱的眼泪还需要吗? 夏德望着天边的夕阳: “如果能够找到更好,找不到也没关系。我已经不是两年前的那个弱小的外来者了,我会用自己的力量证明自己的足迹。第五幕的故事对我来说已经算是结束了,现在我需要考虑的,应该是到底要怎样,才能将创始·命运拿到手呢? 当初在恐怖堡的时候,如果让里德尔先生写张字条,就说他得到了命运的启示,要将那张牌留给多年后的夏德·汉密尔顿就好了。” 他在心中“埋怨”着自己,在“她”的笑声中披着夕阳走向了远处。 这天晚上,夏德在丹妮斯特的帮助下,非常顺利的在黑夜灵庙掌握了艾米莉亚分享的月之祷告·圣域光环,整个学习仪式的过程一点意外也没有。这项古老的神术被划分为了奇术,依然归属于银月灵符文。 而随后丹妮斯特在黑夜灵庙中使用学习仪式却失败了,但管理员小姐完全不惊讶。 今夜的兰德尔河谷天气很好,两人都站在那巨大的日月星辰仪式基阵的中央,丹妮斯特看了一眼地面上失色的银色宝石: “我就猜到会是这样。很多上古时代的神术,在如今的时代已经不兼容环术士体系了。古神离去后世界的变化非常大,虽说这神术并非完全不可能被学习,但要求的天赋要远超神话纪元时代。 纯血精灵也许可以靠着血脉的力量以相对较低的天赋学习,但我这种接近纯种人类的环术士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现在纯血精灵也学不会了,艾米莉亚说夜歌精灵中上一个掌握这神术的人,出现在1000多年前.你是说,我的天赋比你好?” “我并不否认这一点,但我认为你能学习这神术,更多还是因为那位月神的偏爱。” 红发女术士并不在意自己没能学到什么神术,她站在“月神”的灵庙中央扯住夏德的衣领,让他向着自己靠近,然后毫不客气的吻住了夏德。 神明是否偏爱夏德对丹妮斯特来说并不重要,那神明高高在上,但凡人却可以在此刻拥吻自己的爱人,丹妮斯特并不羡慕神明,特别是今夜夏德已经向她发出了邀请,她可以整夜与自己的“月亮”紧紧相拥。 (小米娅奔跑中.) 封印的看守者与温妮商议好的与夏德见面的时间,是周四清晨的七点。 夏德也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把见面时间定的这么早,也许是因为对方不用吃早餐。总之,这天早晨他为此起了个大早,从丹妮斯特和多萝茜的纠缠中爬起身,甚至来不及吃早饭便赶忙去赴约了。 小米娅很不理解夏德为什么不吃早饭,很担心夏德的猫便没有留在家中,而是要跟着夏德,这让夏德大为感动。 和温妮在城堡中汇合后,他们便一同前往了雪山北侧。来到那片无名的冰湖旁的时候,太阳才刚刚从天边升起。 没有给夏德感叹清晨景色的时间,两人才刚刚落地,被冰封的湖面下便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影。随后在巨响声中那黑影顶破了冰面,巨大的白蛇便从湖面下探出了蛇头。 这下夏德便确定前天夜晚的梦的确是预知梦,因为这蛇和夏德梦中的白蛇简直一模一样。 湖水顺着白色蛇鳞下落,而蛇鳞本身则在晨光的反射中熠熠生辉,那蛇鳞的材质有些像是玉料。虽然“蛇”在大多数人眼中都是邪恶的代名词,但眼前这条只是探出了蛇头的巨蛇,却偏偏有着神圣的感觉。 红色的蛇信被吐出,赤红色的眼睛盯着湖边的夏德。夏德原本还担心小米娅被吓到,但小米娅只是从夏德怀里探出头好奇的看了一眼,猫并不怕蛇。 在嘶嘶的声响中,蛇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了夏德的耳边,那是中性的声音: “早上好,唤神者。” “早上好,看守者。”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蛇头稍微偏下的位置,与蛇鳞色泽非常相近的白色光环镶嵌在那里。和“坠星兽”一样,面前的巨蛇不仅是水脉的化身,它同时也是环兽。 “你似乎可以看穿命运?” 蛇于是问道,夏德仰着头看着它并未否认这一点: “《岁月史书》与假如给了我解读命运的力量,我看到了你拥有的命运。” “我是守护命运的化身,环先生赐予了我这光荣的使命。” 面对夏德的坦诚,它也承认了自己“环兽”的身份: “你很特殊,我从你身边的存在的记忆中知晓了你的特殊之处,但真正见到你,我依然惊讶于你的不凡。环先生的故事里原本不应该有你的位置,但你的出现显然会让环先生更加高兴。” 对方的态度比夏德想的要好,夏德便按照原定的计划继续问道: “那么能够给我一些帮助吗?温妮应该和你提到了,我的目的是协助被选者消灭被封印的那东西。” 第三千七百一十章 “怀特女士” 蛇便提出了要求: “特殊并不意味着你一定可以获得我的帮助,我同意你来见我,只是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凡人才能获得自然精魄的爱意。现在,向我展示你获得的命运吧,持有命运才能战胜命运。” 夏德此时其实很想看看身后温妮的表情,不过冰女仆大概会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在这里。” 他于是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当紫色的光晕浮现在了他的手背上,自湖中探出了身的巨大白蛇眯起了赤色的蛇瞳: “高贵.居然是这个。” “你知道这个?” 夏德便问道,蛇居然愿意和夏德谈一谈: “唯有真正战胜了命运的凡人,才有资格称得上‘高贵’,而在战胜了命运的凡人中,你持有的又是最特殊的命运。这命运不属于你,但我能感受到它真正的持有者是多么的强大。是的,无比的强大,却也无比的危险。 你居然能够说服那么危险残暴的存在,让其自愿将命运分享给你,是的,你的确拥有资格。” “危险残暴?” 夏德对长发姑娘的印象,更多是她在亲时非常容易哭鼻子,而每次夏德试图安慰她的时候,她又总是说“不要停”之类的话。 蛇继续说: “我愿意为你提供帮助,但我需要遵守环先生设定的舞台规则。如果你想要获得我代表着的命运,需要在第七幕故事时战胜我。神选定了纸牌游戏作为最后一幕,我不能违抗。” “不不,我没想着作弊提前进入第七幕,我现在需要的帮助不是这个。” 夏德收回了自己的右手,继续抬着头看着对方: “如今故事进行到了第五幕,蛇啊,温妮已经与我说过,是蛇先生的力量在破解封印,因此惊醒了你。我现在想要对付那个正在帮助蛇先生的女人,请问你是否知晓她的力量,是否能够提供她的位置,又是否能够在这件事上给予我帮助?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想要知道如今封印的状况到底怎么样了?” 巨型白蛇的蛇头稍稍下压了一些位置: “封印已经快要崩溃了,久居本地的凡人部族虽然在多年的时间中不断帮助我维系着封印,但没有任何封印是可以永恒存在的。 前天将我惊醒的那股力量,已经对雪山水脉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被封印的命运虽然依然未能完全挣脱古神的力量,但它蛰伏在封印中可以影响的区域在变得更大。 这之后即使没有外界的帮助,它每次的活跃都会引起不亚于前天那样的事故。凡人将其称为‘命运冲击’,而这种冲击继续进行下去,封印很快就会彻底崩溃。” 夏德于是想象着被压在山底下的蛇不断的扑腾,于是雪山不断摇晃,直至山峰倒塌。 “虽然封印必定会被它破除,但有办法暂时性的加强封印吗?能够拖延的时间越久,对于这个时代的我们越有利。” 夏德又问,白蛇嘶嘶的吐着信子: “有两种办法。第一种是给我命运弯弧或者圆环,我虽然是环兽,但环先生赋予了我通过吸收其他的命运增强自身的力量。” “嗯这种行不行?” 夏德取出了一枚黑色的弯弧,他特意留了一枚无限蛇的黑色弯弧,最近这种东西他获得了很多。蛇赤红色的眼睛扫过,看到弯弧后立刻摇头: “不行,这只会加快封印的破裂。” “好吧,那么第二种方法是什么?” “水脉虽然正在逐渐被那末日命运的力量污染,但却也存在着净化污染的方法。我可以告知你这座岛屿的地下水脉图,你来召集人们在水脉的关键节点布设仪式进行净化。 主持仪式的必须是久居本地的部族成员,他们与这片岛屿的命运相连。另外,这种方式虽然不需要消耗命运或者其他珍贵的材料,但需要动用的人力非常巨大。” 夏德点头表示明白: “没问题,弯弧或者圆环,我们暂时拿不出来,但净化水脉的事情我会和其他势力进行商议。毕竟你也明白,蛇先生必定会出现,而命运才能对抗命运,我们目前没有太多命运可以用来消耗。” 蛇表示理解: “至于你想找的第五幕的关键人物,蛇先生的力量如今以更强大的方式加持在了她的身上,就算是我也无法具体的感应到她的位置。 但只要她还想要继续协助蛇先生挣脱封印,就一定会再次靠近水脉,这种情况下她必定会被我感知到。所以如果她出现了,我会通过你身边的温妮通知你。另外,这是水脉的图谱与净化仪式的大体要求。” 蛇吐出了一块球形的冰块,这冰块的中央隐约有着赤红色的光芒。法图人的资料中记载过这种东西,这是类似于法图人圣物蛇玉的珍贵材料,可以用来储存信息,长老们有着秘术可以从中提取到信息。 “至于她拥有的力量,我无法具体的形容。” 夏德于是说明了自己对哈洛宁女士迄今为止的所有了解,并且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她如果想要继续影响水脉,那么她必须以自己的本体出现吗?还是说她控制其他人的身体也能够完成这件事?” 蛇给予了回答: “我不知道,但本体出现的概率最大。她拥有的愚者的命运既然已经被你破碎了一部分,没有了完整无瑕的命运之环,她不一定敢直面封印的力量。” 这样一来,在露维娅与魔女们、预言家协会之外,夏德便有了第三种寻找瓦伦丁·哈洛宁的方式了。 而蛇也愿意在这件事情上给予夏德帮助: “如果她在水脉边出现,我会召唤一道分身协助你击败她。你并非候选人,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是舞台上的演员,所以这并不算是我违反了规则。” 夏德再次表示感谢,然后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请问我要如何称呼你?之后我们应该还会打交道。” 蛇显然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下后,反而是夏德身边的温妮给出了建议: “不如暂时使用‘怀特女士’这个称呼吧。” 这倒是与格蕾斯自称的姓氏相同。 “我并不具有性别。” 蛇提醒道,温妮却说道: “被封印的末日命运同样不具有性别,但这并不妨碍你们暂时拥有凡人口中的称呼。” 于是怀特女士便暂时认可了这称呼: “那么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想要询问更多的命运之环的信息,等到解决了第五幕后可以来找我。我无法以如今的形态显现太久,下次见面,大概就是那个女人出现的时候了。” 谈话已经来到了尾声,夏德想了想: “请问,你诞生于第一纪元吗?” 怀特女士有些警惕: “是的,但我不能告诉你任何与最初的纪元有关的事情。那是已经离去的时代,那个时代的一切,都不应该在如今的黄昏纪元再次出现了。” “我不是想问第一纪元的事情,我是想问,既然你知晓那些古神尚未离去时代的诸多秘密,那么你一定见多识广。既然这样,你能看出我的种族吗?” 听夏德问出这种问题,一旁温妮的表情微微变化,而原本已经藏进了夏德怀里的猫也再次探出了头。 怀特女士赤红色的眼眸更加仔细的看向夏德: “这问题很有趣,但我可以帮你看看。” “喵?” 猫于是从夏德外套的纽扣之间挤了出来,然后顺势爬到了夏德的肩膀上蹲了下来。 而那条大白蛇则是很仔细的看着,片刻后它才说道: “这” 虽然这是一条蛇,但夏德却从此刻它的脸上读出了异常复杂的含义。 “你是.人类,是的,人类。” 它这样说道,但夏德怎么听都感觉对方的语气很不对劲。他想要继续询问,却又想到了墓碑荒原之旅时,那位古代巨人王的话—— 有些人大概这样认为,有些人真的这样认为,有些人只敢这样认为。(3307) 夏德不知道眼前的这条蛇属于哪一类,但既然对方已经给出了一个回答,他便没有质疑这个答案的真实性。 “那么你也曾见过那位月亮的古神银月贤者吗?” 他又问道,蛇迟疑了一下,某一瞬间似乎要做出抬头望向天空的动作,但最终它也只是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是的。那时原始的月亮尚未破碎,凝视那轮银月,便相当于注视着月亮女神。” 夏德张开自己的右手,让细长而纯净的银色火苗出现在了手中: “那么你认识这个吗?” “月火,或者说秘火,月之贤者的神选者的标志能力。” “但如今的时代,古神已经离去,为什么我还能获得月火呢?” 怀特女士的表情越发不舒服了,它像是有些不安,但也可能是夏德解读错了蛇的表情: “神明虽然离去,但力量却依然留存在如今的时代。获得秘火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这只能证明月神对你的偏爱。” 第三千七百一十一章 蛇毒与变形术 回答了关于月亮的问题后,晨光中的白蛇已经有些不愿意回答夏德的问题了: “再问一个问题吧,我不能再这样显现形态了。” “那么你知道看守初火的修女吗?我是这一代的承火之人,我的修女说有一缕火苗在这座雪山上,但我们一直没找到,你知道它的位置吗?” 怀特女士松了一口气,它终于遇到一个可以正面回答的问题了: “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原初之火的火苗同样是封印的重要组成部分,并通过凡人部落类似于‘传火仪式’的手段不断维系着力量。” 看来夏德之前对“万灵节”意义的猜测没错。 “既然不能告诉我位置,那么你能将那火苗附近的东西取出来吗?第五纪元的末期,曾有另一位修女与半神魔女皇帝来过这座岛屿,并在那火苗边留下了些东西。” 蛇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是在回忆还是在查探: “为了防止我在长久的责任中被腐化,实际上封印的其他部分我也不能轻易触动。我只能看到一口黑色的小棺椁被放在初火封印的外围,下次见面时,我可以将其取出交给你。 不告知你位置并非是不信任你,而是在这种封印即将崩溃的关键时刻,我不能透露这样的信息。” 薇尔莉特和贝伦修女留下的东西有多少夏德不清楚,但除了天使遗骸之外,至少应该还有一击必杀手枪。看来那把恶魔一直在寻找的遗物还在封印的更深处,夏德点点头: “好的,感谢您的帮助。” 不过怀特女士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帮助,她也对自己实际上什么都没说感到抱歉,因此又说道: “封印破碎后,那朵火苗你们可以随意取走,毕竟那本就是原初之火的一部分,理应回归到持火修女的手中。现在既然暂时无法告知你地点,那么就请接受我的一部分力量吧。” 既然这位怀特女士是“守护的命运”的环兽,夏德便以为它给予的力量也是与“守护”有关,比如可以加强自己的希顿法印和夜幕法印。 但当那蛇身上的一片白色鳞片飘到了夏德的手中,然后自然而然的融入到了他的身体里的时候,夏德却发现这次自己想错了。 他的手臂上一瞬间出现了白色的蛇鳞,但那一小片蛇鳞又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 耳边的“她”温柔的说道: 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 你获得了咒术消解蛇毒:使用咒术后通过噬咬的方式注射毒液,溶解目标一段时间内的所有记忆。 片刻的停顿后: 掌握奇术变形术·蛇后,该咒术可以在任意形态通过直接接触皮肤进行使用。 “谢谢,这力量很适合我。” 夏德向巨大的白蛇表达了感谢,而后者最后提醒道: “蛇先生的帮手绝对不会只有一个,其实比起维护和加强这注定破碎的封印,找到它的帮手们才是更重要的。” 说完这句话以后,巨蛇便重新缩回到了那片冰湖的湖面下,伴随着黑影退去,夏德便再也感觉不到这条巨蛇的存在了。 “它比我想的更好说话一些,温妮,你能感受到它的力量吗?是它比较厉害,还是你比较厉害?” 温妮如今有着十二环的环术士等级,就算她没有独特的种族天赋,这也是这个时代足够强大的存在了。 冰女仆很谨慎的回答道: “对方除了本体的力量之外,在这座雪山上还有着场地优势。除此之外,古神赋予的力量应该还没有完全消失,我打不过它。” 但她紧接着又说道: “但怀特女士还有着守护封印的责任,它不可能在终幕来到之前全力战斗,它要顾虑的事情比我们要多。” 夏德点点头,吐出寒气将巨蛇刚才撞破的冰层重新修复: “不过这位怀特女士,好像并不介意自己被变成命运之环?这对它来说难道不算是死亡吗?” 温妮便轻声说道: “我们都是从世界中诞生,也终会回归世界。人类的生死观对我们来说并不适用,对它来说重新变作命运之环,也只是转换了自身的存在方式。甚至就算命运之环碎裂,那也只是用另类的方式重新融入了这片世界。” 夏德牵住了她的手,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不会也有这种想法吧?眼看这座岛上的决战就要临近了,我可不想在决战时看到你去牺牲什么的。” 冰女仆露出了笑意: “请放心,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会一直保持如今的姿态活跃在物质世界。况且,我在沉睡前曾答应过克洛伊陛下,要在这个时代照顾好你,我还要向那位陛下复命呢。” “哦?你知道克洛伊迟早会再次出现在这个时代是吗?” 女仆眨动着漂亮的冰蓝色眼眸: “提前告诉你一个秘密—— 等到你找到了那把城堡的钥匙,那钥匙可以让你的房子和城堡之间建立一扇稳定的门,那之后我可以随时去帮忙收拾你的房子、整理衣柜或者准备餐点,而且我不会让你注意到我在何时出现。 希望你身边的那些人类女仆们,不要因此认为我占据了她们的工作岗位,但你身边不是的确缺少一个女仆吗?” “我发现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夏德笑着提醒道: “不过现在的确有其他女仆在帮我照顾房子。过些时间她也会来到这里,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 两人牵着手再次飞向了空中,雪花自女仆的身后飘落,冬季要结束了,但冰雪可不会就此退场。 与“封印守护者”的见面基本达成了夏德的目的,而它所代表的“守护”的命运,则意味着这座岛上已经出现的命运之环又多了一枚。 这样算起来,冰雪、幸运、希望、惩恶、厄运、战争、苏生、虚无、愚者、守护,不算约定之王守夜人之类含有命运的物品,目前出现的命运之环也已经有了10枚。三个人每人三枚的情况下还能多出一枚,只是能与这些命运共鸣的人实在是不多。 “那只虚无的乌龟,有可能共鸣其他的命运吗?也许它也有成为候选人的潜质。” 夏德甚至在这天上午进行了这样的猜测,此时他刚刚和小米娅吃完了没能吃的早饭: “命运无常,也许最后真正的被选者,反而是目前的史黛拉、丑角、预言家、‘神父’、厄运信徒之外的其他人选,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露维娅用很随意的语气打发了夏德: “我宁愿相信小米娅成为被选者,也不愿意相信什么乌龟成为被选者。如果你真的怀疑被选者的人选还会有其他可能性,就去调查一下我们身边的人吧,说不定会有人在最后关头一下变出了三枚命运之环,然后成为被选者呢。 去找找吧,夏德,我们身边是否有那种一直在参加各类事件,但其实没有被人们重视,却也有可能隐藏着很大秘密的人?也许温妮是很合适的被怀疑人选,毕竟她也能共鸣冰雪。去和她约会吧,就算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至少也能加深关系。” “感觉温妮不会是候选人哈拉尔德长老怎么样?从最初魔剑故事中受伤开始,他也和几乎每一个故事都有关。” 露维娅笑了起来,她说这话其实是在提醒夏德想得太多。夏德说出哈拉尔德长老当然也是开玩笑,仔细想了想,他也感觉出现其他可能性的概率不是很大,所以他没有真的去调查,而是问道: “对‘爱欲者’的定位,今天可以完成吗?” “也就在今晚或者凌晨了,所以今天你最好不要回家住,就留在船上过夜吧。记得回去和多萝茜说一声,或者把多萝茜直接带来也好。 至于那位守护者给你的水脉图谱和净化仪式,就先留在我这里吧,我和贝拉先去找凡妮莎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分享给教会。但这终归只是延缓封印破裂的手段,第五幕结束后,夏德,开始考虑最后之战的事情吧。” 那条被称为怀特女士的大白蛇既然给了夏德消解记忆的能力,他自然要好好的研究一下。他为此找到了记忆方面的专家希里斯,希里斯于是到船舱底部的实验室,向卡珊德拉婆婆讨要来了一只小白鼠: “咬一下吧。” “什么?” 金发姑娘直接将那只白老鼠抓在了手里,夏德看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 “你是想说让小米娅咬吗?这只猫不吃老鼠而且仔细想想,它好像从来不吃生肉。” “喵!” 猫懒洋洋的在夏德肩膀上叫着,希里斯笑道: “就是让你去咬。如果没有毒素的样品,我要怎么分析你的咒术的具体效果呢?你并非可以直接分泌毒素,而是只能通过噬咬来传播毒素。 如果你不喜欢小白鼠,我们也可以到厨房去要几条鱼,夏德,你喜欢生吃鱼肉吗?” 夏德不喜欢生吃任何生的肉,更不想去咬活鱼或者活老鼠。至于用姑娘们做实验对象,夏德当然也不会这样做。 于是他想起了变形术·蛇,因为不喜欢这奇术,他在低语丘陵的故事结束后一直没有使用那片叶子,现在看起来是使用的时候了。 不是不喜欢吗? “不喜欢不代表讨厌,我主要还是担心会有姑娘们提出很过分的做法。你知道的,人形态我不介意尝试些过分的事情,但变形形态就算。” 不过最近姑娘们也没人和夏德提过“变形为蛇”的话题,于是在这个周四的上午,夏德最终还是将那片青春不老叶放到了自己的眼前。耽搁了这段时间并没有让叶子中蕴含的力量过期或者变质,关联血肉灵符文的全新变形姿态,还是被夏德顺利掌握了。 他是在自己房间里使用叶子的,希里斯因此成为了第一个看到夏德全新变形姿态的姑娘。 当银色的光晕将夏德包裹以后,那团月光逐渐的变小,直至在地板上变作了一团很小的光。 光芒散去,希里斯便看到通体银白的小蛇匍匐在地面上,长度大概和希里斯自己的两根食指加起来的长度差不多。 第三千七百一十二章 承诺与灾厄 小米娅扑击的同时,银白色的小蛇便猛地变大。最后猫与蛇纠缠在了一起,直至那条蛇以相当复杂的方式将猫牢牢的锁住: “这种身体拉伸变长的感觉非常古怪。” 夏德蛇这样说道,在希里斯捂着嘴笑的时候松开了猫。感觉夏德不想和自己亲近的猫,便垂头丧气的又跳到椅子上然后回到桌面,然后在桌面边缘耷拉着小脑袋看着那条蛇。 “古怪吗?很不错。看起来并不可怕,很漂亮。” 希里斯继续笑着说道,但夏德还是不太喜欢这种姿态: “蛇形姿态除了加强新入手的那项蛇毒咒术之外,并不会给我带来其他的提升,要我说暂时也看不出用处。” 他于是又变了回来,随后用那只被月光环束缚起来的白老鼠进行了“记忆消解”实验。 怀特女士能够给予这种消解记忆的力量,是因为法图蒙斯特岛的水脉可以溶解一切,让物质、灵、记忆乃至命运成为往复循环的一部分。 而希里斯通过实验,也验证了夏德的“蛇毒”并非是以物质形态存在的毒素: “这是一种精神类毒素,而且对记忆的作用方式比起抹除,更像是溶解。这意味着只要沾染你的毒素,即使毒素无法完全抹除记忆,也会让记忆变得斑驳不堪。” 希里斯通过实验告知了毒素起效的速度几乎是瞬间的,而能够消解的记忆的长度,则要看夏德和对方接触的时间,以及对方对那段记忆的珍视程度。 而这咒术的缺点则在于,它只能从近期的记忆开始影响,在接触足够长的时间后才能影响较为久远的记忆。而对于普通的白老鼠来说,夏德持续十秒的接触,就足够让老鼠的精神因为记忆的过度缺失而永久性崩溃了。 为了感谢这只白色老鼠为实验做出的贡献,夏德亲自打开了死亡的缝隙让它的灵魂继续走了下去。而缝隙消失后,希里斯扶着桌子笑着对夏德说道: “我来设想一下这咒术的可能应用场景—— 你在最终决战时知道自己大概率无法返回,于是和某个特定的姑娘告别时拥吻住了对方,在亲吻时将手放到了对方的后脑勺上。当你离开以后,那姑娘只是茫然的摸着自己的嘴唇,感觉自己的生命像是永久性的缺失了一部分。” “这” 夏德眨了眨眼睛: “阿杰莉娜这样的十七八岁姑娘喜欢看的骑士里,应该会有类似的桥段吧?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记忆是一个人最重要的组分,消除记忆就相当于抹杀了一个人的一部分。” 他勾住了希里斯的手,又强调了一遍: “我是不会这样做的。” 希里斯便提醒道: “我不是担心你会这样做,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的这种精神毒素虽然厉害,但对我来说是没用的。我会永远记住你,所以不要做危险的事情,也不要像是父亲一样离开。” “我当然不会。” 夏德于是便抱住了她: “怎么会忽然提到这种话题.贝拉也给你那份曲谱了?哦,我真的不会再去做月湾时的那种事情了。” 希里斯摇摇头,也搂住了夏德: “不是担心曲谱的事情,只是为了防止发生那种事情,所以提前告诉你这个事实。我最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我和凡妮莎不都挺好的吗?” 夏德说着便在椅子上坐下,希里斯便侧坐在了他的腿上,金发姑娘像是慵懒的猫一样靠在夏德的胸前: “最近常听你们说一切有代价,所以我在想,现在我拥有的这份幸福,是否也需要付出代价呢?” “代价不是已经支付完了吗?而且所谓‘一切都有代价’并不是让我们对于自己争取到的一切都患得患失。对自己的人生要自信,毕竟每一步都是自己迈出去的。” 希里斯“嗯”了一下,然后抬起了头一言不发的吻住了夏德。 “夏德,冬季结束后,我和凡妮莎就要带领歌剧团前往月湾了。我们.下次分开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 “雪山这边的事情还没结束呢,冬季也只是刚走到末尾,春天还很远。不过,我到时候会去月湾看望你们的。” “主要还是看望凡妮莎吧?你和她现在毕竟是那种关系。” 她望着夏德的眼睛,夏德读懂了年轻姑娘的情绪: “过不了多久我会去兰德尔河谷,请大地的守护者们前往这里帮忙。但最近大地的灾厄频发,不到决战他们应该不会来。决战之后,我会和你的父亲谈谈我和你的关系.这之后我会找你单独约会的。” 希里斯确认道: “这算是某种邀请吗?” 夏德为此找到了一个更好的说法: “这算是承诺。” 金发姑娘笑了起来,调整姿势搂住夏德的脖子再次吻住了他,而“她”则是在夏德耳边轻柔的询问: 你还能记清楚,自己承诺了要在命运的故事结束后,做多少事情吗? “和丹妮斯特去卡拉斯山,邀请克莱尔到家中做客,去月湾找希里斯,当然,还有看望威纶戴尔的玛格丽特我要是忘记了,记得提醒我。” “她”温柔但又有些无奈的笑着,至于希里斯,年轻的姑娘已经抓住了夏德的手,让其出现在了应该出现的地方。 虽然希里斯从凡妮莎那里得到了不少她的记忆,但真的轮到自己的时候这位记忆之神的信徒还是有些害羞的。 她在上午十点,低着头红着脸从夏德的房间快步走出,然后像是怕被其他人看到一样走向了走廊的左侧,一转眼便消失不见了。而等到夏德带着小米娅也从房间里离开,准备看看午饭什么时候开始的时候,小阿芙罗拉小姐快步找到了他: “汉密尔顿先生,老师和莱茵哈特小姐说,让您尽快去一趟宴会厅。” 午饭还没有开始,希维和克莱尔找夏德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岛上出了些情况,夏德,现在需要你再去一趟雪山,去净化‘疯狂大地’。另外,时轮城东部城区出现了特异光芒现象,教会正在组织人手进行封印,但如果你有时间,最好用你的夜幕法印去压制一下。” “什么情况?怎么出现了这么多的事情?” 夏德立刻准备出发,从船舱中走出来的时候,克莱尔还在一旁解释: “应该是命运冲击带来的次生灾害,除了这两处问题,全岛还出现了其他情况。西尔维娅和露维娅已经带人去处理其他事情了,疯狂大地与特异光芒的事情目前最危险。” 夏德于是去镇子里找到了艾丽,靠着艾丽的高速飞行,先和克莱尔去雪山上净化了被污染的大地,并在那里遇到了已经到场的温妮与芙洛拉。 温妮虽然没有“大地之力”系列的神术,但她的力量居然可以控制住疯狂大地不再扩展,这是以往任何人都做不到的。 而随后去城里处理“特异光芒”就简单一些了,虽然现在除了夏德和阿尔贝先生,依然没人能够直接接触这种危险的光芒,但得益于夏德的“夜幕法印开源”,目前掌握咒术的人们集结在一起,可以靠着黑夜的力量压制光芒,让其他人进行封印准备。 夏德到达城里的时候事情其实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他和到场控制情况的那位黎明教会的耀光者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便又匆忙赶往了露维娅所在的位置。 露维娅与西尔维娅一同处理问题,而她们面对的问题是“黑暗”的被选者故事结束后才出现的黑暗的灾厄。 最初的被选者们的故事发生时,因为世界相对稳定一些,因此灾厄的出现并不是很严重。而“黑暗的灾厄”在如今被命名为“黑暗动乱”,其表现形式是出现一片任何光线都无法穿透的黑暗。 这片黑暗倒是不会吞噬物质或者灵体,但黑暗无法被驱散,而且一旦出现,会持续不断的让周围拥有灵魂的生物出现负面和黑暗的想法,并引诱它们最终进入那片黑暗,进而蜕变成一些无法形容的可怕东西。 黑暗也会因此而扩张,并在一定时间以后开始影响没有灵魂的死物,让那些物质也出现恐怖的变化。 虽然“黑暗动乱”的作用时间不像是“特异光芒”可以立刻生效,但其隐蔽性大大高于光明的灾厄。 这种黑暗的灾厄在格林湖事件后才正式进入到了大家的视野中,在去年夏季月湾的事件后开始频发,因此这也不是夏德第一次听闻这种事情。 他骑着艾丽带着小米娅出现在岛屿东北部的村寨时,露维娅和魔女已经开始着手处理问题了。黑暗的克星是光芒,普通的光虽然无法驱散这样的黑暗,但类似于“光之护封剑”之类的神术却可以很好的控制这种灾厄的影响范围。 魔女议会中的“光”的大魔女希维也有办法封印这些黑暗,希维虽然在处理其他事情没有前来,但她为露维娅和西尔维娅准备了一些手段。 现在是双倍 第三千七百一十三章 艾丽的真正天赋 不过见夏德和艾丽出现了,正在村寨后方的废弃房屋中忙活的露维娅便让夏德过来: “你来了事情就简单多了,看来我们可以按时回去吃午饭了。” “露维娅,西尔维娅,你们先闭上眼睛.小米娅和艾丽也是。三二一——光亮术·银月!” 极致的光芒在阴暗的废弃石屋中爆发,即使闭上眼睛扭过身体,她们的感官也依然可以感受到银月的光芒在自己的身边绽放。 等到光芒平息大家睁开眼睛,废弃房屋的地面和墙壁上依然留存着银色的辉光,甚至艾丽的白色毛发与小米娅身上的白色毛发上,也都附着了纯净的月辉。 至于原本盘踞在房屋角落里的那片黑暗,如今在还未消散的月光下便只剩下巴掌大的面积。 夏德也无法彻底清除这种灾厄,但阿尔贝先生手持那把神器“光之剑”却能解决问题,等到雪山的事情结束后,可以让吸血种验尸官来一趟。 但露维娅却又说道: “夏德,你不是从艾米莉亚那里学到了一种月神的神术光环能力吗?在这里试一试效果。” 西尔维娅也听说了这件事: “有道理,月光术虽然在夏德你手里和别人有些不一样,但其本质依然是光芒的单纯放射,是较为简单的灵影响现实的方式。而神术与神明掌管的职权有关,月之祷告·圣域光环本身不就是净化类的能力吗?” 夏德于是唤出了自己的命环,来到距离那团黑暗稍微近一些的位置: “我在丹妮斯特的帮助下,在黑夜灵庙学会这神术以后还没有尝试过呢。你们一会儿也要注意闭上眼睛。” 西尔维娅笑道: “能猜到你们当时在忙着做什么。” 于是夏德左膝跪地,右掌向前直接按在了那团黑暗之中。这片污秽的黑暗不会影响本身就会发光的他,夏德微微低头闭上了眼睛,正式施展了神术: “月之祷告·圣域光环!” 露维娅根本没闭眼,因此她清晰的看到了夏德原本空无一物的耳朵上出现了那枚月泪的模糊幻影。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银色古老符文以夏德的掌心为中心浮现在了地面上。随之而来的便是柔和的银月光芒以光环的形式一圈圈的向外荡漾。这些光芒并非只是贴地浮动,而是在一定高度内完全浸染空间。 与光亮术不同,神术的光芒并不耀眼,在同样没有闭上眼睛的西尔维娅看来,这样温柔圣洁的月光才更符合月亮的本质。 沐浴在这片光芒中的她们当然不会受到伤害,她们反而在这片光芒中感受到了莫名的宁静感。 至于那团包裹在夏德右手上的黑暗,便也在光环一圈圈的冲刷下逐渐缩小,直至最后完全不见了。 “月神的神术也能对抗黑暗的灾厄.这倒是我没想到的,我还以为最多只是让这团黑暗只剩下米粒大小呢。” 西尔维娅说道,露维娅则提醒道: “首先,月神的神术在夏德手中,肯定和在其他人手中不同。而且,夏德前段时间不是和我们说起过,日月双神是十三位古神中最强大的吗? 我想除了月神的神术,太阳神的神术应该也可以有效的克制‘黑暗动乱’.下次可以找伊露娜来试试阳光枪的效果。” “喵” 小米娅站在艾丽背上叫了一声,大概是催促夏德想要回去吃午饭。 既然黑暗消失,夏德便招呼露维娅和西尔维娅回去。这时他发现猫咪和小独角兽毛发上的银色月辉依然没有消失,见夏德走向了自己,艾丽还愉快的啼叫道,随后它做出了一个大家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昂” 头颅上扬,独角指向了上方。于是清晰的月光在它的独角上绽放,虽然那月光远没有夏德的月光那么纯粹与圣洁,但这无疑真的是月光的力量。 西尔维娅惊喜的说道: “艾丽这是掌握月光的力量了?它的天赋还真是厉害。” 独角兽除了自身种族天赋附带的神圣与祝福的力量外,随着环境以及接触到的力量影响,也会在个体成年后掌握其他的力量。 其中“月光”“风元素”是独角兽们能够掌握的较为常见的力量属性,而艾丽在伪人之家中表现出的“冰雪”的力量显然是常年生活在世界北端而获得的。 如今脱离了自身族群后,它又仅靠自身就掌握月光的力量,这样一来它在种族天赋之外,又涉足了两种分支天赋,这天赋的确相当厉害了。 “真不错。” 夏德笑着抚摸着它的头,小独角兽维持着独角上的月光,也开心的蹭着夏德的手: “如果有时间,你也可以教给小莉安娜这样的力量小米娅跟了我这么久,可是从来没有展现过这种潜力呢。” “小米娅是猫,而且拥有的稀薄异种血统是太阳之子,你就不要要求那么多了。” 西尔维娅提醒道,而猫这次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有些闷闷不乐的趴在了艾丽的背上。 露维娅则没有出声,她只是微微皱眉看看艾丽又看看夏德。紫色的眼眸看到的事情比夏德和西尔维娅要多,在她看来,艾丽展现月光天赋不像是因为接触了夏德的月光而有所感悟,那更像是. 因为与其他强大命运的持有者接触,并逐渐建立起了良好的关系,因此通过命运的牵连获得了新的力量。 “另一个我”在露维娅耳边轻声说道,紫眼睛的姑娘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然后想起了上午时夏德关于“乌龟是否可能是被选者”的想法,心中一跳,便也有了更多的想法。 露维娅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只是回去的路上说,她也想和艾丽建立很好的友谊。 而在之后的午餐期间,夏德发现小米娅居然表现出了些微的食欲不振现象,不过午饭后晒了晒太阳,这只猫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吃过了午饭夏德先回家了一趟,告诉了多萝茜并写信给了嘉琳娜,诉说了自己今晚要留在法图蒙斯特岛的事情。 多萝茜自然表示要跟着夏德一起去: “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情,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行李就跟着你走。” 而嘉琳娜也很快派女仆从约德尔宫送来了信件,她和蒂法也会去法图蒙斯特岛帮忙。只不过要傍晚才会到达,看来女公爵很不愿意缺席这种大家都在的场合。 这天下午岛屿上空再次飘起了雪花,岛上看似风平浪静但在夏德看来却暗潮汹涌。 下午时教会从城里送来了信件,其中有关于蛇先生的全新情报。在原本的第三个与蛇先生交易的对象之后,教会在一天之内连续又找到了三个与蛇先生交易的人。 按照“悲剧”“造成了众多死伤”的标准去核对坠星海湾及周边地区在近三年以来的诸多事件后,这三个交易者才被筛查了出来。 但三人的位置全都不在法图蒙斯特岛,而是分别位于洛玛瑞市、坠星海湾上的约克岛,以及卡森里克与公国交界的边境小镇中。 三人中的一人已经在那场连德拉瑞昂的报纸都大幅报道的“煤矿爆炸案件”中死亡,其余两人一人失踪,一人则已经病入膏肓。 他们三人中只有那个明确的死者有过法图蒙斯特岛的旅行记录,另外两人甚至在十年内都没有离开过自己所在的城市。 教会怀疑“蛇先生”的触手早已延伸到了更远的地方,因此开启了整个物质世界范围的调查。而目前“蛇化瘟疫”也已经随着第一次命运冲击出现在了更多的地方,甚至有些地方完全不可能与蛇先生有过关联。 因此“蛇化瘟疫”也许并不一定要由蛇先生亲自播撒,瘟疫正在成为“命运的灾厄”的一部分,与“无限蛇”一样都是世界即将走向毁灭的标志。 “因为世界即将走向终点,所以世界本身应该也不会介意出现一批可以在末日环境下生存的人类亚种,这恐怕才是蛇化瘟疫的传播如此迅速的原因。” 贝拉甚至做出了这种判断,露维娅也没有反对这种看法,她只是感叹道: “如今还剩下混沌、创造、太阳、月亮,我已经很难想象,之后还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了。” 到了下午四点的时候,法图蒙斯特岛北部海域出现了一次小范围的地震,随后的傍晚时分,紫色的光晕浸染了夕阳,连普通人都能清晰的看到这种奇异的色彩,夏德望着夕阳的时候非常的担心。 晚餐之前,格蕾斯和海伦与嘉琳娜和蒂法一同来到了岛上,红蝶姐妹今晚也会来到岛上帮忙,夏德将围剿“爱欲者”的这次事件当作命运决战的一次预演。 吃晚饭的时候,许久没有和大家见面的嘉琳娜谈兴很高,暂时摆脱了托贝斯克的政务,再次以“魔女”的身份开始活跃,她相当的高兴。 对于嘉琳娜的到来其他人也是欢迎的,只要她不是缩在托贝斯克“独享”夏德,大家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第三千七百一十四章 开销、同族与等待 在这天晚餐结束后,所有人都为今夜可能出现的大战进行准备的时候,嘉琳娜又站在甲板的围栏上,和夏德一起眺望起了煤气灯一盏盏点亮的法图蒙斯特岛。 “认识你之前,在公爵和魔女的身份里,我时常弄不清楚到底哪一个更重要。但现在我知道了,这个世界,终归还是要将力量归于自身呢。 克莱尔的家乡真漂亮,从小在这种地方长大,她那种让人温暖放松的性格也就不奇怪了。” 夏德则也望着凯尔托德镇的风景说道: “等到这里平静下来,我们也能像是经常去维斯塔林地或者格林湖岛那样,经常拜访这里。” 嘉琳娜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 “说起来,这次事件期间的开销是怎么分配的?” 既然是共同行动,那么一众人手的吃穿用度当然是要花钱的,光辉使者号还没有凭空产生食物或者衣料的能力。 虽然谈论金镑和克朗很俗气,但毕竟大家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所以开销也是要说清楚的。 以往的各次事件中,大多是根据大家到来的顺序平分费用。当然,像是贝拉这种在月湾本地真正意义上的地头蛇,甚至说过不用其他人付钱之类的话,但其他人当然不同意。 “依然是大家按照伊莱瑟小姐的账目平分费用,另外额外拿出十分之一储存起来,作为光辉使者号后续的维修和升级的基金。 因为战事临近,希维家的造船厂的生意从去年开始订单几乎要爆炸了,她说过以后这艘船的维护由她来负责,但其他人不同意。 另外克莱尔负责联络法图人为船上供应日常的饮食和其他的消耗,所以大家让她少出一份钱;西尔维娅已经成为了大家的独家衣料供应商,她在扣除自己的成本后,只留了很薄的利润,大家手下的姑娘们都喜欢到她那里订购衣服。 还有希维和贝拉,她们手下的姑娘们负责在船上充当女仆,考虑到人工成本,她们也可以少拿一部分费用。” 夏德虽然日常不和大家讨论这个,但他对其中的事情很了解。大家因为他才团结在了一起,所以他当然不能让魔女们出现可能产生嫌隙的事情。 不过好在大魔女们都相当有钱,也不在乎这点小小的花销,其中最有钱的那几个——比如月湾的贝拉和经营旧大陆最大连锁拍卖行的卡珊德拉婆婆,完全称得上是“富可敌国”: “当然,议会每次都会为参加这种大事件的魔女们提供行动资金,魔女议会虽然相对来说不算是大组织,但你们可真是有钱,这次伊莎贝拉小姐调拨的款项和物资相当多。 这样算下来,每个人需要支付的费用其实没多少。不过她们还是不让我出哪怕一金镑或者一克朗,她们说我和小米娅也吃不了太多东西。” 嘉琳娜笑了起来: “我以前就和你说过,你负责其他事情就好,像是钱之类的小事我们会处理好的。一会儿我就去找伊莱瑟小姐,把我的那份补齐。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正式加入行动,但我可不能让大家小瞧了我。” “没人会小瞧了你,她们经常对我说,她们其实很羡慕你能第一个遇到我。” “这是我的运气,我可不会和其他人分享。” 她说着便抱住了夏德的胳膊: “命运之后,被选者就只剩下四位还未登场了。夏德,虽然现在询问有些不合时宜,但你想过一切结束后的生活吗?那应该不是很遥远的事情,四位被选者,也就只剩下一年多的时间了吧? 等到1八56年现在的季节,也许最终决战已经打响,也许我们正面临着最后的难题。” 夏德少见的没有立刻回答问题,片刻的沉默后才回答: “我会让大家都满意的。” 嘉琳娜很快也去准备自己的施法材料,并且打算去克莱尔那里看看,她手里是否有什么有趣的宝石。 夏德想去找格蕾斯和海伦谈谈“怀特女士”的事情,他在走廊上却又意外撞见了蒂法、玛蒂尔达与温妮走在了一起,看方向似乎是要去厨房。 她们也注意到了夏德,三位女仆便一起停下了脚步,几乎以相同的姿势对夏德进行了问候。 夏德很好奇她们在一起时会有怎样的共同话题,但女仆小姐们显然不会告诉他。 “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准备夜宵。” 蒂法说道: “今晚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所以厨房要一直忙碌着。” “喵” 猫冲着蒂法伸出了小爪子,但不是要跟着她走,而是催促夏德跟着蒂法她们走的意思。 夏德打量着女仆们,点点头后又问道: “你们看到格蕾斯和海伦了吗?” “怀特小姐和布莱克小姐,在船长室与伊莱瑟小姐交谈。” “好的.” 三位穿着不同风格的黑白女仆装的姑娘站在一起的确别有风味,三人都有各自的特点,蒂法自不用多说,玛蒂尔达一头漂亮的金发很能让人心情愉悦,而温妮不仅身体材质特殊,她也是三人中唯一穿高跟鞋的。 普通女仆穿高跟鞋不容易工作,但这对温妮来说却不成问题。 如果有时间,夏德倒是很想和她们谈谈,但见大家都有事,他便告别了女仆们走向了船长室。 如果那位冰女仆,以后真的定期到家中进行打扫,你认为蒂法·瑟维特会因此而不高兴吗? “她”甚至还这样问道,夏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来到船长室的时候,格蕾斯与海伦果然在和船姑娘说话,她们并不介意和夏德分享刚才的谈话内容: “我们刚才在讨论种族的话题。不严格的来说,我和温妮应该算是一个种族。” 船姑娘这样说道: “我自无光之海诞生,我的出现与这艘船的意志、那枚没能孵化的龙蛋都有关系。我是海洋中诞生的精灵,虽然和自然精魄有些差别,但我也属于自世界本身诞生的奇迹。” 这一点夏德倒是没想过: “那么可能出现你严格意义上的同族吗?” 黑裙的海伦便在一旁笑着说道: “先生想要第二个船姑娘了” “海伦,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白裙的格蕾斯拉了一下妹妹的手,但脸上也在笑。 伊莱瑟小姐也知道夏德只是好奇: “可能性恐怕不大,但如果我再强大一些,晋升十三环并且接近半神等级之后,应该可以从其他有灵性的船中,通过已经死去的龙蛋催生出由船只诞生的奇特生灵,精灵们的那些古老风帆船就满足条件。 新诞生的船的精灵们虽然不会有我这样强大,但也能在未来发挥作用。” “这个就暂时不用了,这一艘船就足够了。” 夏德这样说道,随后和她们谈起了“怀特女士”。对于这种非人的存在,这些曾经在第五纪元生活过的姑娘们的了解要比如今的魔女们要多。 格蕾斯和海伦因为也曾常年封印过某座山,因此倒是可以理解对方的心情: “漫长的看守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那位怀特女士在这种时候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在封印被彻底打开前,它恐怕不会再给我们提供其他直接帮助了。” 船姑娘则针对“沉睡”有着自己独特的看法: “它和我一样通过沉睡的方式经历过漫长的时光,醒来后面对一个陌生的时代,肯定会下意识的不相信任何人。它对这个时代的人们的警惕是可以理解的,也许在第五幕的故事中,我们应该尽力的展示自己对于击败蛇先生的决心。 即使它不能突破规则直接给我们帮助,但一些间接性的帮助也会非常有用的。” 算上格蕾斯与海伦,夏德身边第五纪元而来的姑娘们已经有了四位。温妮与克洛伊有关,格蕾斯和海伦曾在费莲安娜小姐身边受到过教导,伊莱瑟小姐则是与薇尔莉特和特蕾莎一起生活过很长时间。 不知不觉间,夏德与那些远在时间另一头的半神魔女们的联系变得更强了。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第五纪元的魔女小姐们,肯定有着自己的跨越时间的计划。 只是不知道,在时间已经来到了第六纪元的如今,她们的计划是否真的在顺利进行。 至少现在,“月印”感知到的克洛伊和布莱妮都还在第五纪元,仍然在那个距离现在很远的地方。 晚上八点,莫提斯先生代表丑角剧团来到了小镇上和夏德沟通了情报,预言家协会的定位恐怕也会在这个夜晚完成。 而随后的九点半,如同下午时一样的小型海地地震,再次出现在了岛屿的南部海域,距离时轮城码头已经非常近了。 十点的时候丹妮斯特来到了船上,她今晚会和学院的教授们一起行动,因此不会停留在船上,不过她带来了精灵们的情报: “十分钟前精灵营地旁出现了一条无限蛇,艾米莉亚已经把它处理掉了。今晚肯定会出事的,夏德,你们要小心一些。” 第三千七百一十五章 乱战的开端 晚上十一点,独自外出的夏德,在凯尔托德镇外的十字路口将施耐德医生从镜子里召唤了出来。月光在召唤仪式结束后才重新照耀向这里,医生提着手提箱从镜子里钻出来以后,当即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以后等到日子和平了,我一定经常来这种地方度假恶魔的力量。” 他看向了东方: “不是黑手缇弗戎,我感受到了有人在准备召唤下级恶魔。应该不是恶魔本身,它大概又在操控普通人了。侦探,我先去处理一下那边的问题,一会儿再去和你汇合。” “医生,你稍等一下。” 于是五分钟后,被格蕾斯和海伦带过来的奥古斯教士也从镇子里走了出来。因为是外出办事,因此教士没有再穿那身教职人员的长袍。 老教士和夏德与医生都打了招呼,然后面对着夜色中的雪山发出了和医生一样的“城里人”感慨: “空气真是好啊。” 随后两人便先去处理恶魔召唤的事情,不过他们承诺一定会在“爱欲者”出现之前回到夏德身边。教士是对付爱欲者的主力,教会拿出的那件天使级遗物反而可以增强教士的力量。 至于医生,黑手缇弗戎不出现,医生就不需要动手。但考虑到今晚的情况,那恶魔不出现的概率基本上等于零。 回到船上后便是继续等待,艾丽和小莉安娜今晚也被要求不要睡得太熟,今晚说不定还需要它们的帮忙。 不过晚饭过后两只小独角兽已经靠在一起睡过一觉了,见今天雪山大厅一直亮着灯,而且它们被允许在雪山大厅以及附近随便闲逛,两只小独角兽都有些兴奋。 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这次会跟随夏德外出执行任务的大魔女们,便和艾斯伯格小姐率领的女术士们一起集结在了雪山大厅,而镇子里的祭司们也在此处忙碌着观测雪山的动向。 宴会厅即使在万灵节的晚宴时都没有今晚这么热闹,而因为家里没人因此也在这里的小米娅,则不知何时跑到了小莉安娜的后背上站着。 周五已经到来,但各方依然没有传来消息。 夏德没有再去做什么准备,而是独自一人站在雪山大厅的房顶上看着月亮,此时陌生的脚步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在担心今晚的事情吗?” 转过身去看,那位身份成谜的德莉娅·a·萨贝尔小姐正笑着看着他。夏德记得第一次在冰雪城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头发是枯黄色的,但此时却又分明变作了类似希里斯与玛格丽特那样的金发。 神秘的女术士今晚穿着一件点缀金线的长裙,金发盘在脑袋后面,左耳朵上缀着一枚指针样式的镶钻耳坠,这让夏德想起了维斯塔林地时的“钟表匠”。 “是的,的确有些担心。但大家准备的很齐全,我想应该不会出现大问题萨贝尔小姐,你也是来帮忙的吗?” 阿黛尔·伊莎贝拉只是感觉自己一个人等的太无聊,所以才出现在这里想和夏德说说话,但她当然不会承认这一点: “是的,我也来帮忙,不欢迎我吗?” “当然欢迎。” 然后夏德便想起了上午时和露维娅的对话: “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故事里,身份成谜,看起来很强大,而且似乎知道很多事情萨贝尔小姐,你不会才是命运的被选者吧?” 那金发女术士一下笑了起来: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样想?好吧,我承认我看起来有些可疑,但我甚至连蛇蜕都没有,更不要说是三枚命运之环了。” “你瞧,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夏德提醒道,但他不知为何并不警惕面前的这位萨贝尔小姐,对方给他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又属于什么组织,但如果可以的话,最终决战的时候你能来帮忙吗?” 阿黛尔·伊莎贝拉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笑意: “既然你主动邀请了,那么我就答应你吧。” “那好,这个送给你。” 夏德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星星露滴丢给了她,这当然是用血液制作的。用其他材料制作的露滴,大都被获得材料的姑娘们带走了。 “这是什么?” 她拿着那枚漂亮的露滴对准了月亮查看,夏德便解释了一下露滴的恢复效果: “根据这枚露滴制作时的月相,生命力与灵的恢复比例在1:3左右。我不知道你具体的等级,但即使你是十三环,这露滴也足够让你在最危急的时候释放一个保命的奇术了。” “那么我就收下了,原来她们最近私下交易的是这个.我是说,我这里可没有礼物给你。” 夏德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礼物,那么要去楼下和大家见见面吗?彼此熟悉的同伴,在战斗场合配合的才能更好。” 但这一次她拒绝了: “我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说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夏德的身边,站在雪山大厅屋顶的围栏前看着只有星星点点灯火的小镇: “既然你暂时没事,不如和我聊一聊吧。聊一聊未来的事情,你对这个世界的未来有什么看法?” 她在夜风中笑着问向身边的夏德,夏德不知为何感觉心情一下放松了下来。 这场谈话持续了很久,月亮与星星照耀着站在一起的两人。女术士直到凌晨一点半才离开,但夏德认为这不是因为她的话说完了,而是西尔维娅到楼上找夏德: “那人是谁?不,不用解释,她迟早也会坐在桌边的。哦,坠星海湾再次发生了海底地震,这次的震级虽然依然不大,但凡妮莎认为这是某种特大灾难的前兆。” 不过夏德没时间去考虑未来可能发生的大灾难,因为在周五凌晨两点,格蕾斯和海伦直接带着露维娅与贝拉出现在了雪山大厅: “定位完成了,我和贝拉确定了两个标点,她现在要么在岛屿南部的海域中,要么在岛屿北部的某处地下洞穴里。拿着这枚水晶球,只要她不离开法图蒙斯特岛,她永远也摆脱不了这种定位。 我们可以分出两支队伍行动,夏德你和凡妮莎各带一队。” 但几乎在同一时刻,温妮也出现在这里找到了夏德: “怀特女士说‘爱欲者’出现了,但一次性出现了两个,两个都在雪山上,一个是山脚下一个在山腰上方的位置。我可以一直与怀特女士保持沟通,我和你一起出发吧。” 夏德看向露维娅,露维娅对此毫不意外: “果然是这样先不要行动,再等等城里的消息。” 而预言家协会的消息是五分钟后被紧急送来的,查拉图老人通过那枚有着真相命运的单片眼镜配合仪式进行了定位,几乎在露维娅和贝拉确定了位置、守护者给温妮提供了信息的同时,也找到了“爱欲者”的位置。 “城里的消息说,预言家协会确定了三个可能的位置,如今五神教会已经和预言家们集结准备出发了,教会询问我们要走哪一路?精灵们在等我们的消息再做出决定。” 预言家们给出的三个位置,与夏德这边掌握的四个位置都不同。也就是说在今晚,三种方式一共找到了“爱欲者”本体的七个可能存在的位置。 夏德甚至不确定这七个位置中是否真的存在对方的本体,不过今晚他对解决对方势在必得: “露维娅,我们单独出去一下。” 两人来到了暂时没人的独角兽小窝,夏德掏出了那枚从雪山之巅的遗迹中捡来的幸运硬币,露维娅捏住了硬币: “确定要消耗了是吗?” “前些天掌握的信息不够,而且各方准备也不充足,现在是时候了。” “那么我的命运基座呢?” “不要总是使用那个。我考虑过将其带来,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露维娅点点头表示理解,而硬币被她抛飞后,顺利的在最高处出现了裂纹,并在坠落的过程中化作了飞灰。 露维娅紫色眼睛中的光晕在黑暗中非常的明显: “有意思.七个位置其实都是本体,或者说,她可以视情况让任何一处位置的个体变作自己的本体。爱欲者今晚试图引发第二次命运冲击,这七个位置都在进行仪式,所以现有的人手必须分兵七路。” “教士、虚无的乌龟、丑角们的表演、教会的遗物、伊露娜的力量,再加上我,我们只有六种防止对方肆意操控人变为无限蛇的方法。” 露维娅摇了摇头: “教会通常不会只做一种打算,他们绝对不只是准备了一种遗物。” “那么刚好是七种方法,对应七个位置。” 露维娅再次摇头: “根据我的占卜结果,最可能在最终成为本体的,其实是在雪山高处的那一个。但你不要先带人前往雪山中最重要的那个位置,我和温妮带人去,到时候让那位怀特女士的分身出面顶一顶,怎么也能坚持一阵子。 第三千七百一十六章 巨牙 “带着格蕾斯和海伦?那边有什么大麻烦,还需要我带着她们?” 夏德有些惊诧,独角兽小窝中的露维娅摇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总之你一定要先前往那边。你出发的时候带着守夜人吧,先不用考虑伊露娜是否需要,你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小莉安娜跟着我和温妮,艾丽随着你们吧。 精灵们那边我会去沟通,让他们暂时不要加入任何一支队伍。你刚才既然说岛上有召唤恶魔的痕迹,七处关键地点之外,应该还有别的事情会发生。” “是的,那恶魔在动手。” 多萝茜此时带着奥古斯教士与施耐德医生走进了独角兽小窝,说话的是施耐德医生。至此,小组五人再次在雪山脚下齐聚。 “我和教士去处理了那些恶魔召唤场地,对方很谨慎,一晚上都在和我们兜圈子。岛屿上那些大型召唤仪式,我和教士已经破坏的差不多了,但海域中的仪式来不及处理,我们就过来了。” 夏德点点头: “医生,一会儿你和教士一起行动。你们和寒冬圣歌团的艾斯伯格女士以及几位大长老一起走,处理完标点位置的情况后,尽快到山上与露维娅汇合。” 教士和医生点点头,多萝茜又问: “我要做些什么?” “你和贝拉、卡珊德拉婆婆一起留下,与伊莱瑟小姐看护好这座小镇,那枚幸运月亮的护身符带在身上,还有隐士们借给我的圣铃你也拿着。至于史黛拉” 夏德望向露维娅,占卜家小姐点点头: “她既然持有命运之环,而且已经初步掌握了霜之哀伤的力量,就不要把她当作弱者。让史黛拉跟着我和温妮吧,有她在,再加上怀特女士的帮助,我们怎么也能坚持到你出现。” “那好,这些你们拿着。” 夏德唤出了命运手册,将幸运、腐败、繁育这三枚弯弧,分别交给了医生、教士和多萝茜,而露维娅手中本就有愚者的弯弧。 因为冰雪弯弧给了温妮,碎裂弯弧被制作成了墨水,夏德至此便只剩下他故意留下的一枚无限蛇的黑色弯弧了: “虽然这些命运与你们不是很匹配,但至少拿着这个,可以一定程度减免来自命运的扰动。” 医生接过了那枚金色的弯弧,相当诧异的说道: “幸运?侦探,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暗示什么?” 包括老教士在内,大家都笑了起来,夏德又将剩余的两张空白蛇蜕中的一张给了教士: “教士,这个你拿着吧。虽然艾斯伯格小姐也有蛇蜕,但真到了需要用的时候,请在上面滴下你的血。” 教士收下了蛇蜕,多萝茜又对夏德说道: “繁育你带着吧,我这里反正还有那枚幸运月亮护身符。” 夏德摇头: “我有其他的手段,命运的扰动对我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望向小组的其余四人: “命运故事的第五幕将会在黎明到来前结束,这应该是终幕之前的最重要的一战了。接下来我们要奔赴各自不同的战场,希望等到明天的太阳升起来,大家都能平安无事的回到家里。” “是的,我明天还有病人要看,最近几年托贝斯克的心理疾病患者越来越多了。” 医生笑着说道,然后和奥古斯教士率先走了出去。 夏德拥抱了一下露维娅: “你们小心一些。” “我身边跟着温妮,又有候选人史黛拉,还有那条封印的看守者,其实你更应该小心才对吧?” 露维娅说道,然后夏德又看向了多萝茜,作家小姐有些不满: “我和蕾茜雅都有这样的疑问——怎么每一次都是让我们留下来‘看家’呢?” “因为这样我最放心。” 夏德说着也拥抱了她,多萝茜小声说着“我就知道你最会说话”,然后也抱住了夏德。 除了贝拉与卡珊德拉婆婆以外,其余七位大魔女也各自带队前往了不同的区域,其中克莱尔随着露维娅前往雪山。 夏德也没有忘记写信给城里,通知教会和预言家协会自己掌握的四处地点的情况,并说明七处地点都要有对应的手段来限制“爱欲者”散播蛇化瘟疫,乃至催化无限蛇的力量。 为了保证信件能够准确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夏德特地让凡妮莎把艾米莉亚接来,让艾米莉亚去送这些信件,而小精灵则表示自己绝对会完成任务。 处理好这些事情之后,魔女们大多已经带队出发,虽然夜色下的法图蒙斯特岛依然寂静,但夏德知道大事就要发生了。 “艾丽,我们走。” 他坐在小独角兽的背上轻声说道,于是纯白的小兽在雪山大厅的楼顶助跑几步,然后一下展开双翼飞向了星空。 两道拉着流光的红色身影跟随在艾丽的身边,这让艾丽有些拘谨,小独角兽也有些害怕格蕾斯和海伦。 而在一行人飞向岛屿南方海域的同时,又一道身影从下方飞来跟上了他们。金发的萨贝尔小姐来到了夏德的身旁,于是代表着格蕾斯的那道红色流光稍微向外让了一下。 “要出发了是吗?我看你的人手分出了好几队,看来今晚的情况很复杂。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吧。” 女术士说道,夏德倒是不介意: “接下来恐怕会相当危险,比在冰雪城堡时面对恶魔还要危险。” 她笑着摇了摇头: “但你不是还在这里吗?我听说你是唤神者,你应该很厉害对吧?” 白色、金色与红色的流光在月下远去,多萝茜有些担心的站在雪山大厅门口看着夏德离开的身影。刚想要返回船上和伊莱瑟小姐商议一下接下来的计划,贝拉手下的一位姑娘又递来了一封信: “这是傍晚的时候从城里送到莱茵哈特小姐家里的,不久前莱茵哈特小姐让人去家里看护她的父亲和母亲,莱茵哈特夫人才说这封信也让莱茵哈特小姐和汉密尔顿先生看一下,那位过世的老夫人和他们也有关系。” 既然是给夏德的信,多萝茜只是迟疑了一秒便将其拆开,扫视了一眼其中的内容后便微微皱眉,然后再次看向夏德离去的方向: “露维娅的占卜还真是厉害,原来是这样啊。” 白天时呈现出紫色光晕的天空,在夜晚时因为星空的力量而恢复成了原本的色泽。今夜倒是没有下雪,整座岛屿的上方连一片云朵也没有,星空明亮的甚至让夏德想到了与“坠星兽”决战的那个夜晚。 艾丽的速度非常快,但格蕾斯、海伦与萨贝尔小姐却依然能够轻松的追赶上它。 此处的标记点是露维娅和贝拉提供的,因此当夏德远远的看到了那片在涨潮时可能会消失不见的岛屿时,教会与预言家协会的队伍还没有来到。 艾丽平稳的落在了沙滩上,又向前跑了几步才停下。萨贝尔小姐的高跟鞋完全没有陷入沙子里的趋势,她看向这片小小的岛屿: “没看到敌人啊.不对,这座岛有问题!” 她伸手向下一挥,覆盖岛屿的沙砾被时间腐蚀迅速消失,直至露出了沙面下的地面,以及地面上那无比污秽与肮脏的符文仪式基阵。 时间的力量想要将其破坏,但这仪式的力量居然可以与时间的力量对抗。 两人的感知都能清晰的察觉到,脚下的恐怕根本不是岛屿,这分明是一根巨大的黑色石钉,正在用那污秽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污染着海面下的海床。 “不是石钉,从我感知到的水面和海床之下的部分来看,这是一根巨大的牙齿。” 女术士说道,巨牙并非无法破坏,但其力量无疑直接来自于蛇先生,想要破坏这东西需要时间。 “难道说这几天的地震,其实都是这种东西忽然出现在海域中?等一下,有东西过来了。” 夏德看了一眼手中露维娅制作的定位水晶球: “对方在接近这里,东边。” 格蕾斯和海伦没有现身,而是化作了两片红蝶依附在了夏德的胳膊上。 而当夏德和金发女士看向东面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并不是踩着水向他们走来的女人,而是黑色的潮水中大片大片涌出的鱼人与水鬼的脑袋。 这些东西来自于岛屿的四面八方,像是早已潜伏在这里等待着两人的出现。萨贝尔小姐露出了很明显的嫌恶表情,但她还是提醒夏德: “看到了吗?这些东西的脸上大多有蛇化瘟疫的痕迹。我听说海洋众神的信徒并没有直接参与到这里的故事中,这些鱼人和水鬼,恐怕是被蛇先生的力量直接控制了。小心一些,它们可不是普通的怪物。” 夏德点点头,又瞄了一眼手中的水晶球: “我们的目标在这些水鬼和鱼人之中。” “那好,动手吧。” 有了上次“另一个自己”给予的遮掩身份的力量,阿黛尔·伊莎贝拉这一次甚至没有掩饰,黄金色表盘的巨大图形浮现在了她的背后,“女术士”伸出涂着红指甲的右手向前优雅的打了个响指: “时间暂停!” 一声清晰的指针转动声自虚空中传来,然后艾丽便惊奇的看到岛屿周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光影。而在那些灰色的光影中,不管是鱼人、水鬼、海浪还是海水中的漂浮物,全部都如同相片一样的凝固不动了。 如此大范围的时间静止,哪怕是如今的艾米莉亚也无法如此轻易的施展。 但既然是来帮忙的朋友,夏德也没有多问。他单膝跪在了“岛屿”的正中央,微微低头后将右掌按在了沙面上。银色的光晕自他的掌心向着沙面传递,当第一圈光晕向外扩展的同时: “月之祷告·圣域光环!” 第三千七百一十七章 生与死的帷幕 嗡的一声轻响,纯银的光环一圈接着一圈的向外扩散。 当银月的光辉触碰到了那些灰色的时间静止地带,凝固其中的鱼人与水鬼们便像是被热油烫伤一样,体表不断腐烂,直至烂肉一块块的融解成为了恶臭的脓水,最终只剩下骨架保留在原地。 但仍然有部分水鬼和鱼人在月光的冲刷下勉强维系着自身的形体正常,只是它们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块灰蒙蒙的时间静止领域。 夏德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感知并未受限,因此他在持续施法的同时也听到了金发“女术士”的提醒: “有更多东西过来了,我可以.灾厄的力量,有蛇游荡而来。” “没关系,你没有蛇蜕,不要贸然动手,帮我保护好艾丽。格蕾斯,海伦,先清一下场。” “是的,先生!” 大片大片的红蝶自夏德的影子中如同海潮一样涌现了出来,但阿黛尔·伊莎贝拉仔细观察了一下,又发现那些红蝶的翅膀边缘位置有着一圈颜色很熟悉的银边。 红蝶们扩散向了岛屿的四面八方,并最终随着一阵渗人而诡异的女孩笑声全部被引爆。 带有极强诅咒、死亡腐蚀性以及空间切割力量的红雾渗透向了整片海域,在精准的避开了潜伏在了水域下的那几条蛇之后,将黑色海浪中潜伏着的每一个敌人全部溶解成为了猩红的海水。 红雾在夏德周围飘荡,而夏德在月下的影子在此刻显现出的不是他自己的模样,而是手牵手的一对姐妹。虽然知道这是谁的力量,但是十三阶的大魔女依然感觉这一幕无比的惊悚。 红雾的出现扩大了夏德的感知范围,再借助奇术辉月识界加强月下感知能力的特性,以岛屿为圆心半径三英里范围的所有情况夏德都能知晓。 因此他“看”到了海面下的海床中,还埋藏着许多等待复苏的水鬼,巨大蛇牙分泌向海床中的毒素让它们的躯体变得无比的畸形,他同时也看到了三条已经成型的无限蛇在围绕着岛屿游弋。 至于这一切的根源—— 夏德转身看向了东南方,黑色的潮水翻涌着托举起了一条“美人鱼”。它的上半身是瓦伦丁·哈洛宁的模样,而下半身则是污秽异常的美人鱼鱼尾的姿态。 这力量来源于何处自不用多说,而被海水托举着出现的女人也毫不客气的讽刺道: “瞧瞧你,我原本以为你是很正派的人物,但现在怎么也使用起了人形遗物的力量?而且我看的出来,你这可不是单纯的利用遗物,你和她们可是深度的融合状态。瞧瞧你现在这副可怕的模样,如此深度的融合” 她捂着嘴笑了起来: “如果说你们只是单纯的利用甚至朋友关系,我是不会相信的。是的,我能够看穿你的欲望,我也能够看到她对你的情感,如此的纯粹而炽热,如此的绵长而悠远。 和我说说看吧,英俊的先生啊,你对人形遗物到底做了什么?” 一旁的“女术士”眉头一跳,而被她护在身后的艾丽则对着海浪中的“美人鱼”发出了威吓的叫声。 “这下我就明白了。一直以来我对你的诱惑全都不起作用,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你喜欢的原来不是人类姑娘,原来你喜欢的是这种.” 凭空出现在她身后的格蕾斯伸手拍在了它的后脑勺上,碎裂的空间直接将“美人鱼”的小半个身体吸了进去。 “跑了,但还在这附近。” 格蕾斯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越发浓密的红雾中传入了夏德的耳中,随后便是那具尸体的剩余部分被红雾完全腐蚀成了脓水。 而这些极度危险的带有低语要素的红雾的出现,甚至让刚刚赶来的由自然教会的梦魇女巫英格拉姆小姐带队的环术士们以为,这些红雾是敌人的手笔。 前来这里的环术士的人数只有二十多人,但每一个都有至少十环的等级。除了教会的环术士、协会的高环预言家以外,圣拜伦斯的队伍也跟随着一同来到了这里。 红月魔女丹妮斯特当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力量,她向着红雾中央眺望了一下,眼睛虽然看不到但却莫名的感知到了夏德的存在: “是唤神者,看来他提前到了。展开朦胧之幕,尽快结束这里的问题,其他地方也需要这件遗物的力量。” 被一位身穿黑袍的环术士捧着的扁木匣被打开,随后灰色发亮的长方形织物如同流水一样的展开。当其被高高的扬起甩向高空,原本只有披风大小的织物迅速变大,直至完全笼罩住了夜空。 灰色的织物迅速侵蚀周围的空间,但并非是将附近的海域与周边的空间隔绝,而是将朦胧之幕侵蚀的空间拖拽向了生与死相互交迭的暧昧区域。 受到这股力量的影响,位于海底的水鬼们即使在还未被唤醒的状态依然主动苏醒,但好在更广阔的海域之外的海底潜伏的死尸与鱼人们,因为生与死的间隔,已经短暂的不再受到“美人鱼”哈洛宁的控制。 岛屿附近的水鬼们浮出水面,而迎接它们的则是环术士们的奇术轰击。即使被植入了毁灭与末日的命运,但它们依然在第一波攻击下直接被打回了水面之下,而随后便是两位十三环术士全力释放的杀伤奇术了: “红月坠落!” “梦魇降临!” 而在这片生死交迭的红雾的中央,三条现身的黑色大蛇也已经与夏德正式交手。特殊的生死环境让声音的传播受到了阻碍,三条大蛇自三个方向游弋到了岛屿的岸边,同时窜向被包围在中央的夏德后,却又同时被三把长剑一起刺穿: “错乱时间之刃!” 高环之后使用这个陪伴自己从低环走来的奇术,夏德每一次挥动手中长剑,都会伴随着三个仿佛一模一样的身影与他重迭在一起向着不同方向出剑。 即使长剑破空声近乎完全被压制,但那些晃动的银光与闪耀的澄黄色符文依然让红雾的正中央变得迷离异常。 “近身格斗类的时间力量啊” 金发“女术士”有些欣赏的看着他战斗的身影,然后意识到这肯定不是“自己”教给他的奇术,于是怀疑起了夏德还有别的时间力量的老师。 她在一旁等待着出手帮忙,虽然她不能直接对无限蛇施法,但通过时间力量加速、暂停或减缓周围环境的时间流速,却依然可以帮助夏德。 但看起来即使同时面对三条无限蛇,对夏德来说也不是很危险的事情。在没有了“无限进化”的特性后,只要注意不被它们直接咬住注射毒液,这些蛇对夏德来说甚至称不上是邪物。 三条蛇在出现前已经经过了一定程度的进化,各自也都有着相对诡异的能力。但夏德手背的紫色光痕藏身在银色的剑光中,在教会张开了生与死的帷幕后不久,三条蛇便全部被笼罩在了那片莫名的白色蒸汽雾之中。 萨贝尔小姐和艾丽同样在那片蒸汽雾的笼罩之中,小独角兽感受到了什么魔女当然不会知道,但她切实的感受到了夏德强大的灵魂力量笼罩了岛屿所在的空间,这感觉简直像是夏德的灵魂将自己包裹在了其中。 而随后砸落下的命环,则将三条落败的无限蛇变作了黑色的弯弧。当蒸汽雾散尽,夏德看向被自己高举的黑色弯弧们,感觉自己最近获得的这种弯弧似乎有些太多了。 不过战斗还未结束,周遭的蒸汽雾与红雾散尽后,夜空中的星星与月亮已经因为那张帷幕的展开而消失。 纯黑的天空下,海面也变得平静了下来,丹妮斯特与英格拉姆小姐率领的队伍已经将那些蛇化瘟疫感染的水鬼与鱼人们全面压制回了海底,但这场战斗的关键当然不是瘟疫感染者也不是那些蛇。 在漆黑海面的下方,一个巨大的黑影围绕着夏德所在的“岛屿”飞速的游荡着,影子经过的位置海水咕噜噜的冒着黑色的气泡,像是被转化为了某种剧毒的液体。 它并没有立刻从水中窜出,而是逐渐的远离了岛屿,试图寻找到这片生与死的夹缝世界的边缘。但天使级遗物的力量不是短时间就能破解掉的,在确定自己的这具身体在这里无法与外界进行任何灵魂与精神链接后,它呼唤海底剩余的鱼人与水鬼们向着自己聚集。 一道道细长的黑影向着这片世界的东侧边缘快速聚拢,并最终像是与那片最大的黑影融合。 环术士们试图阻止,但那些咕咕冒泡的黑色海水却严重阻碍了他们的奇术与神术的力量。 此刻贸然进入水中非常不理智,于是一行二十多人便来到了岛上与身边站着独角兽和女术士的夏德汇合。 丹妮斯特好奇的看了萨贝尔小姐一眼,用心灵感应的方式在夏德心中问道: 第三千七百一十八章 星与月的合击 天使级遗物朦胧之幕构造出的生与死的边缘世界,其可怕程度远达不到生死狭间那种程度,和普通的生死边缘相比也差一些,这很有可能是因为黛芙琳修女力量的压制。 夏德在那片完全漆黑的天空下回答: “这片世界要更加的接近死亡,我才能让半沉的银月显现出虚影。现在先不要讨论这个,这里的爱欲者身上好像有其他的命运。” 生死交接的世界对活人当然也有影响,虽然这里的环术士们普遍等级很高,但夏德还需要注意一下艾丽的情况。 不过艾丽看起来也只是最初对这片世界有些不舒服,在遗物的效果稳定下来的如今,它全身绽放出纯白的光芒,威风凛凛的站在夏德身后像是想要做什么大事的模样。 而汇聚了海底足够多的阴影后,那道巨大的美人鱼影子,便也终于在环术士们汇合之后冲破了水面。 这里本不应该有任何的天气变化,但黑色的雨滴却在此刻噼里啪啦的下落。即使此刻的世界压制所有的声音,但当那道二十米高的“美人鱼”屹立在纯黑的夜幕下,那狂暴的尖啸声响依然让夏德感觉到了耳朵发疼。 “美人鱼”并没有夏德想象中的那样美丽,它的整个下半身鱼尾部分已经完全腐烂,甚至在那些脓疮与尸斑的下面,隐约还能看到森森白骨。 至于属于人类的上半身,虽然没有任何衣料的遮掩,却也没有任何旖旎的感觉。污秽肮脏的黑色蛇鳞并不均匀的分布在了它的身上,而那些蛇鳞仔细去看,又分明是刚才受到操控的鱼人与水鬼们扭曲的肢体拼合而成的。 黑色的雨滴落在发光的艾丽身上便立刻冒出了黑烟,生与死的边缘世界正在被另一种极为可怕的力量腐蚀,进而向着完全的死亡之中滑落。 夏德的眼睛看向那巨大“美人鱼”脖子以下的部位,黑色的光芒在那里构成了一枚倒悬着的弯弧。即使并未接触那枚弯弧,但此刻“腐尸美人鱼”展现的力量已经说明那弯弧代表着怎样的命运了: “死亡弯弧。” 夏德提醒向周围的人们: “是巧合吗,刚好在展开朦胧之幕的地方拥有死亡的弯弧。虽然遗物让它的精神链接与外部中断,却也加强了死亡的力量小心即死类能力。” “只是弯弧吗?” 梦魇女巫向夏德确定道,夏德很肯定的点头: “是的。这样说起来,这次的七个点位恐怕都会出现不同的弯弧,但这至少说明了,即使是那条蛇也拿不出七种不同的命运之环。” “美人鱼”在黑色大雨中飘舞的长发分明是一条条的黑蛇,而在它正式出现以后,数百根长发化作的大蛇们纷纷对准了下方,随后黑色的射线向着这里横扫而来。 自然教会的神术光芒构成的翠绿色护盾当即将这些密密麻麻的黑光挡下,而在第二轮攻击到来之前,丹妮斯特和梦魇女巫英格拉姆小姐迎着黑雨飞向了高空,红月被管理员小姐托举着再次向下坠落,而黑色的梦魇则化作了实体,近乎与那巨大“美人鱼”同样大小的梦魇召唤物在雨中现身。 夏德怎么看都感觉那像是曾在维斯塔林地中出现的“咒蚀大树”。 黑色的海水中一条条漆黑的大蛇现身,在两位十三环的女术士于空中与那巨大美人鱼纠缠的同时,和其他的环术士们交上了手。黑色潮水上倒映着各色的奇术色彩,滂沱大雨浇在身上,整个战场都有一种灾难故事的观感。 “没时间耽搁了,死亡之中同样是我们的主场。格蕾斯,海伦,和我融为一体,我需要你们的力量。此处不是现实世界,造成再大的破坏也没关系。” “没问题,先生。” 双子牵手的影子重新进入到了夏德的体内,萨贝尔小姐在他行动之前问道: “我可以做些什么吗?” “能加速时间,让我短时间内到达更高的位置吗?” 用着不知名力量让周围雨滴全部消失的女术士笑道: “当然可以,那么,请牵住我的手。” 她像是要和夏德跳舞一样,一只手抓住夏德的手,另一只手搂住了夏德的腰部,随后在外界看来的短短数秒时间后,夏德便被进行了自我加速的女术士送到了那纯黑夜幕的更高处。 在这里甚至无法分辨清楚那条百米高的美人鱼的具体位置,只能根据感知锁定这个目标。 “没问题了,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夏德右手握住守夜人,纯银的月光附着在剑身上,直至在长剑之外构造出了银色月光大剑的外壳。 左手浮现出了红色的月光大剑,红蝶姊妹的光芒附着在剑上,金发“女术士”分明看到了那把双手大剑上出现了蝴蝶的光影。 “你要用坠落星星的力量是吗?” 萨贝尔小姐问道,她好像真的什么都知道。 夏德摇头: “即使现在的位置足够的高,但想要凭借这一招奇术直接击败对方还是太勉强了。我一直在思考不同奇术之间的联动效果,现在我想要尝试一下新的想法。” 两把分别拥有不同的顶尖天使级遗物力量的月光大剑被他一左一右的握在手中,随后两只小臂在身前交叉,最后两臂又变作了高举姿态: “月光斩击·第四形态!” 霎那间由红银两道弧光构成的月光大十字向下俯冲而去,萨贝尔小姐便向下飞行追赶,也因此她清晰的看到了坠落的“月光斩击”在空中的关键性转变。 “奇术坠星一击!” 这奇术的要求只是在向下坠落时才能由本体施展,而第四形态的月光斩击也的确是由夏德的本体所化。 奇术施展的相当顺利,但坠落的双色月光大十字并未因此化作星星形态,而是在奇术施展的一瞬间像是在空中停滞了一下,随后双色弧光扩展双翼,二次加速后,以“女术士”几乎追赶不上的速度继续向下坠落而去。 在贴近海面的人们看来,夜空中突兀出现的十字符号正越来越大。在临近海面时,那月光大十字的两翼长度已经超过了百米。 “别让它躲开!” 丹妮斯特与英格拉姆小姐加紧了对那条巨型美人鱼的攻击,而它面对自头顶坠落的致命危险,宁愿正面被十三环女术士们的奇术轰击,也要在海中移动位置进行闪躲。 就在此时,刚才被希维派遣而来跟随夏德,但因为速度比艾丽稍慢一些,因此一直在“岛屿”北部海域徘徊的真正的美人鱼们从海中浮现了出来。 人身鱼尾的高环姑娘们一边高声在黑色的雨中歌唱着施法,一边控制着海水成为她们的伙伴化作一根根锁链限制“美人鱼”的移动。 她们争取到的时间并不多,但这已经足够了。因为红银双色的大十字此刻已经来到了“美人鱼”的头顶,坠落的“月光斩击”因为“坠星一击”的力量在这个高度已经完成了对时空的封锁。 下一刻月光大十字覆压而下,如同燃火的长刀切开黄油一样劈开了那条腐烂“美人鱼”的躯体,随后两道交叉的月光甚至直接烙印在了黑色的海水中久久不散。 就连十三环的女术士们都不得不避让开这一击的威力,丹妮斯特甚至认为这一击已经有了些许自己老师的风范。 而在“美人鱼”的身躯如同开花一样被切成四瓣融化后,除了大量黑色的血水融入到了这片变得越发寂静的海中之外,密密麻麻数千条细小的黑蛇从那具躯体中钻出,同时向着四面八方游荡而去。 而在海平面上,那道亮眼的十字交叉的月光的中央,恢复本体的夏德单膝跪在水面上,双手握剑将剑刃刺向下方: “月之祷告·圣域光环!” 守夜人震动,随后银月的光辉以剑尖为中心向水面扩散,一圈圈震荡着溶解那些黑色的小蛇。而在更远处的位置,美人鱼姑娘们包围住了这里,自水底驱散着那些小蛇,让它们无法离开夏德的奇术范围。 “你们去协助拆除那根蛇牙吧,我在这里就好。” 刚刚下落的萨贝尔小姐对两位十三环的女术士说道,虽然没认出她是谁,但梦魇女巫下意识的认为既然在唤神者身边,大概率是某位大魔女,于是便点点头和丹妮斯特飞向了岛屿的方向。 黑色的雨在“美人鱼”死亡后便停了下来,确认自己已经清理掉了所有黑蛇的夏德从海面上站起身,然后看向这片越发寂静的海域的前方: “死亡的力量虽然可以加强你身体中的那枚弯弧,但你好像没有意识到,死亡同样可以加强我的力量。” 捂着自己右侧肩膀,看起来异常狼狈的瓦伦丁·哈洛宁同样自黑色的水面上站了起来。此刻的她恢复成了正常的人类形态,但全身都在向外逸散着白色的烟尘。 死亡的弯弧在与越发清晰的死亡共鸣,将她也变作死亡的一部分,她快要维系不住自己的躯体了。 第三千七百一十九章 灵魂泪滴 夏德刚才的攻击并非毫无效果,虽然此刻她重新显现的人类身躯看起来完好无损,但仔细去看细微的红色与银色的裂缝遍布在她的躯体表面,如果她只是单纯的人类,应该早就死了。 那枚黑色的弯弧在此刻自女人那身破烂裙装的表面浮现了出来,女人将其握在了右手中,然后对夏德说道: “我越发感觉你很奇怪了,完美的不像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人。世界赋予了你如此强大的力量、智慧与勇气,又让你被如此多的姑娘们喜欢。我仅仅只是想要一个人,就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那么你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如果你现在想说的只有这个,我会非常失望。蛇先生和我探讨过这个话题,你的口才显然远不如它。” 虚弱的女人笑了起来: “这里的并非我的本体,但只要阻拦你片刻就是我赢了。去寻找我真正的本体位置吧,不管今夜是谁胜过了谁,我都会永远记住你的——这一句绝对不是谎言。” 她说着就要将那枚弯弧刺入胸口,但夏德又开口说道: “你操纵的这具身体是无辜的,既然输了,就体面些退场怎么样?这具身体是无辜的,即使你用这枚弯弧再做些什么,你应该也清楚这拦不住我。 你手中的弯弧已经让这具身体不具有活着的可能性了,既然她已经因你而死,至少让她的尸体体面一些,可以吗?” 夏德的身后,牵着手的格蕾斯与海伦显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看向她。金发的“女术士”也落在了水面上,她望见了那女人背后的极远处,已经浮现出了一缕清晰的银月光芒。遗物与弯弧的力量,终于还是让冥月出现了。 瓦伦丁·哈洛宁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啊,还真是” 她居然真的放下了那枚对准了心脏的弯弧: “蛇先生赐予了我足够强大的魅力,但我却感觉我的魅力依然比不上你。因为我没办法吸引你,你却真的吸引到了我。 如果十多年前我遇到的不是他而是你,恐怕就不会有这些事情的发生了。” 她看向手中的弯弧,来自于背后极远处的月光让那黑色的弯弧显得更有质感: “你背着我从雪山上走下来的时候,曾经说过要做好人不做坏人,我现在才有些明白你的意思。是啊,谁不愿意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呢?” 随后她猛地将手中的弯弧甩向了夏德,格蕾斯与海伦都没有阻拦,因为这不是攻击,夏德很轻易的就接住了死亡。 女人对夏德说道: “我在雪山上等你,不管结果如何,能认识你这样有趣的人都算是我的幸运。” 她闭上了眼睛,随着那具躯体如同人偶一样的落向了水面并缓缓下沉,操纵躯体的意识离开了此处。 夏德又看了看手中的那枚微微发光的弯弧,然后抬头看向水域极远处正缓缓自海平线上升起的银月虚影。 “奇术死亡之门。” 没有缝隙在周围开启,弯弧的轻微共鸣下,远处的银月近乎变作了实体,但此处却又没有真正意义上变成死亡的水域。 只是,自那具沉没的尸体的位置,一个陌生姑娘的纯白灵魂自弯腰的状态站了起来。她茫然的看向自己的身体,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对夏德微微鞠躬,随后便转过身,向着那轮冥月走去了。 格蕾斯和海伦一左一右的站在夏德身边,扯着他的袖子注视着那姑娘的灵魂远去。后面的阿黛尔·伊莎贝拉看着三人的身影注视着冥月的那一幕,莫名的感觉这一幕异常和谐,就仿佛三人本就应该这样站在一起。 “不对不对,我怎么会这样想?” 她摇了摇头,夏德则是叹了口气,转过了身想要和这位萨贝尔小姐一起去把此处的巨大蛇牙破坏掉。丹妮斯特和英格拉姆小姐她们已经快要成功了,失去了“爱欲者”的保护,那蛇牙不过是硬一些的木桩。 只是在夏德开口之前,海伦又小声的对他说道: “先生,先别着急离开,你看那边。” 夏德再次转过身看向了还未消失的冥月的方向,那陌生姑娘继续背对着他们远行,而两道身影则与她擦肩而过,纯白的灵魂们相互搀扶着背对着冥月走向了夏德的方向,却又停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夏德看到了那两张脸,他认出了他们: “奥托先生和奥托太太!?” 曾经被夏德乘船送入了死亡,并留给了他古代童话·白雪公主与心脏的尸鬼,此刻不是年轻时的模样,而是从未抵达过的年迈时的苍老模样。 而年迈的奥托先生搀扶着的身边的那个个头不高的身影,正是莱茵哈特一家的邻居,在等待被冰封于冰雪城堡前的丈夫中度过了一生的奥托老太太。 老人的身体散发着微光,笑着在冥月前对夏德轻轻点头,她过世了。 年轻时私奔来到了这座海岛的两人,在此刻终于重新站在了一起。夏德和史黛拉处理尸鬼奥托先生的时候,便知道奥托老夫人的寿命不剩下多少了,但他没想到居然此刻会在这里看到他们。 “刚好我们也要离开了,本来还遗憾没能向你再次道谢,没想到居然还有机会。这一趟,是来和你告别的。” 两位老人的身躯被背后的冥月勾勒出轮廓,他们的声音像是从极远处回荡而来: “多亏了你的帮助啊,如果没有你,我们也没办法在人生的最后时刻见面,也没办法在死后相互搀扶着一起走下去。虽然活着的时候没能一同度过完整的一生,但至少死后,我们终于能够在一起了。” “你们.” 自刚才的大战开始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外乡人,此刻脸上却显露出了哀伤与惆怅,两位老人便安慰道: “年轻人,别为我们伤心和难过,人总是要死的,这道理你应该比我们更加清楚。” 他们的手牵在一起,他们的容貌正在冥月的清冷辉光下一同变得年轻: “珍惜眼前的人吧,尽最大的努力去抓住她们的手,别等到抓不住的时候才后悔。人的一生时间是有限的,但命运又是难以捉摸的,别给自己留遗憾。” 年轻姑娘与英俊的青年笑着流着泪,左手牵着右手,右手与左手一同挥动向夏德道别。他们的身影逐渐在冥月前变得模糊,直至最后消失时,只留下几滴晶莹的泪水落向了水面,而那几滴泪水又被格蕾斯直接挪移到了自己的眼前: “这眼泪灵魂泪滴啊” “恋人的泪水浇灌花朵,灵魂的温度让那不融的冰晶融化.” 曼宁教授在壁炉前说过的话在此刻像是在夏德耳边响起,于是格蕾斯将那些泪水汇聚了起来,海伦则伸手向着一旁轻握,装着永生花的匣子被她握在了手中。 晶莹剔透的花朵被海伦取了出来递给了夏德,在夏德捻起那朵玫瑰的同时,格蕾斯又操纵着那些泪水结晶靠近了花朵。 当灵魂泪滴触碰到这件岁末节前木偶男孩送给夏德的礼物后,它便像是寒冰遇到了火焰一样融化了。 融化后的永生花变作了晶莹剔透的液体,而且依然具有低语要素,甚至比花朵形态时还要强。那些晶莹发光的液体不管是谁看到,都会下意识的认为这是泪水。 夏德没有去探究这应该算是遗物衍生物还是遗物本身的变形形态,他将泪水装在了空试管中,萨贝尔小姐直至此时才问道: “刚才那是永生花?” “现在在我看来,这是解药。” “什么解药?” “解决今晚最大困局的解药,原本我还担心最后会出问题,但现在应该是没事了。这样看来命运还真是无常,恰好是今天,死亡的弯弧,教会的遗物,还有我,缺少任何一个条件都不会成立” 他将试管与弯弧都收了起来: “先把这里的那根蛇牙解决掉吧,我想岛屿其他地方的战斗也快要结束了。至少我们这里面对的对手,其力量并不算是特别强大。” 他又问向那位金发的女术士: “接下来我会和艾丽以及格蕾斯和海伦一起,到雪山上去支援最重要的那场战斗,要一起来吗?” 魔女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摇头了,即使有着议会力量的伪装和“另一个自己”给的力量,贸然和这么多熟悉的同僚接触终归还是有暴露的可能性: “还是算了,我回到镇子里吧,如果那里遇到其他情况我还能帮帮忙你回来的时候,我可能已经离开了。这次我可是和你告别了,可别说我又不辞而别。” 她板着脸向夏德挥挥手,夏德便说道: “我从来没说过你不辞而别,那么你也小心一些。下次见。” “下次见。” 即使此刻朦胧之幕还未被收起,但她依然一跃而起,直接消失在了这片海域。 “格蕾斯,海伦,我们也走吧。” 夏德对姊妹两人说道,然后一起飞向岛屿的方向帮忙。 此刻,海伦的声音出现在了格蕾斯的心中: “姐姐,刚才那个女术士.虽然她的真实外表、灵魂特征甚至命运轨迹都被看不清的混沌之光遮掩住了,但她施法时是不是用了魔女的力量?” 对于自第五纪元走来的她们来说,魔女的力量是怎么也不会认错的。夏德的魔女探测徽章对萨贝尔小姐无用,但她们的感知可比炼金物品更敏感: “这个时代的大魔女只有十三位,姐姐,刚才的那个女术士,不会是” “嘘不要说出来。” 白裙的格蕾斯的声音也出现在了自家妹妹的耳边,海伦奇怪的看向夏德另一边的姐姐: “不告诉先生吗?” “你认为先生没看出来吗?” “嗯先生也看出来了?” 格蕾斯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笑意,继续跟着夏德飞向“小岛”: “先生是否看得出来,我当然也不知道。但如果他看出来了,你还有提醒的必要吗?” “当然没有。” “如果先生没看出来,海伦,他需要你来提醒吗?” 黑裙的姑娘想了一下夏德身边的露维娅和那只猫: “好像也不需要。” “那么你为什么要揭穿她的身份呢?” 这下海伦就懂了: “我明白了,姐姐不愧是姐姐!” 格蕾斯这次真的露出了笑意,而当夏德询问她为什么会笑时,白裙姑娘也只是说自己想到了很好笑的事情。 第三千七百二十章 黑白双蛇与新的联系 那根伪装成岛屿的巨大蛇牙,最终随着诸位环术士们的共同攻击,在隆隆的声响中被击成了碎片。 蛇牙被拔除以后,海水剧烈的震荡着形成了旋涡,像是流入到了地下不知名的区域。朦胧之幕此刻也已经被撤去,星空下的夏德望着在剧烈震动的海洋,感觉周围无形的压力骤然减弱了不少: “丹妮.教授,英格拉姆小姐,我接下来要去雪山,你们是和我一起去,还是去支援岛屿的其他位置?” 岛屿其他位置的情况目前还在进行沟通联络,但看起来目前他们所在区域的问题解决的最快,这当然是因为夏德与萨贝尔小姐的功劳。 梦魇女巫英格拉姆小姐说道: “出发前教会就有计划,我需要去支援其他区域。” 学院的教授们倒是可以自行决定接下来的去处,丹妮斯特虽然很想和夏德一起行动,但她还是摇摇头: “这七处位置的出现,恐怕不仅仅是对方想要分散我们的力量,这些区域应该有着某种重要的意义。蛇牙既然能够出现一根就能出现第二根,我带人留下来看护这里。 英格拉姆小姐,你通知一下教会,如果其他区域也有类似的石钉,一定要保证问题解决后还有人留在原地看守。” 夏德点点头: “教授,这个你拿着。” 他将最后一张空白蛇蜕递给了丹妮斯特,管理员小姐没有拒绝: “唤神者,你也要小心,那恶魔现在还没有出现。” 玫红色的眼睛中带着十分担心的表情,如果不是这里还有其他人,她一定会用拥抱作为告别。 夏德点点头,随后催动艾丽,与伴飞在身边的两只红色蝴蝶一起飞向了夜色下的雪山方向。 虽然今晚全岛区域都有大动作,但从高处俯瞰岛屿,却看不到太多异常的迹象。 天气非常好,星空在头顶亮的吓人,夏德其实很想先回镇子里看一眼,但他告诉自己要相信多萝茜她们,最终还是骑着艾丽直接从凯尔托德镇上方掠过,笔直的冲向了雪山方向。 水晶球无法定位那个最关键的位置,因为那个位置是“怀特女士”透露给温妮的。 夏德此时只是知道大致的方向,但当小独角兽展翅悬停在雪山半山腰的上方时,夏德却没有在黑夜中看到丝毫的战斗痕迹。 今夜雪山及周边区域的要素比以往更加的紊乱,就算是以夏德的感知都没能找到露维娅一行人的位置: “格蕾斯,海伦,能找到他们吗?” “我们可以释放红蝶进行探测,但这需要时间。” 大片的红蝶立刻被播撒了下去,夏德闭上眼睛再次进行了探查,确认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结果之后,又对艾丽说道: “能找到露维娅她们吗?” 听夏德这样问,悬浮在夏德两侧的姐妹两人便好奇的看向艾丽。当初在伪人之家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它都能顺利找到小莉安娜,如今的环境远没有遗物内部那么特殊。 于是艾丽轻声啼叫了一下,像是某只猫一样在空中四处嗅了嗅,又原地转了两圈,便载着夏德绕行山峰,向着雪山更高处冲去。 纯白的光芒中有着点点银色的月光在闪烁,夏德很快便察觉到了下方的战斗痕迹。但艾丽没有降落,在绕过了山体上的巨大尖峰之后,它又停在了一片看起来什么人也没有的雪坡上方。 “昂” 小独角兽轻声叫着,似乎是已经找到的意思。 于是格蕾斯和海伦手拉着手去感知空间,凭借二分之一的空间被选者的身份终于察觉到了踪迹: “这附近的空间在我们的感知中,和眼前看到的不同。有部分空间存在于这里,只是我们无法觉察到。” “有办法找到那里吗?” 夏德询问,红蝶双子肯定的点头: “没问题,我们毕竟继承了空间古神的力量。不过如果有艾丽的帮助速度会更快一些,独角兽的角有着穿透空间的力量。我们要将自己的部分力量汇聚到它身上,先生,你安抚好它,让它不要惊慌。” “昂” 像是听懂了姐妹两人话语的艾丽再次啼叫,于是白裙的格蕾斯与黑裙的海伦牵着手变作了两只翩翩飞舞的红蝶,一左一右的落在了艾丽的独角的两侧。 如同血液一般的色泽于是浸染了艾丽的独角,小独角兽相当不安的抖动了一下身体,但又强忍着不适感没有激发自身种族力量驱散她们,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夏德一样敢于直接让遗物融入自己的身体。 格蕾斯和海伦的速度很快,当艾丽的整只独角都散发出类似红蝶那样的红光以后,它再次啼叫一声,然后一头撞向了刚才绕行过的那处尖峰。 小独角兽在空中的身躯此刻向后拖拽出的不再是白光和银光,而是猩红的光点,而夏德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伪人之家”事件后一直留在艾丽脖子上的淡淡的红色瘢痕,此刻在红蝶的力量下再次变得鲜红了起来。 这次不再是无声无息的碰撞,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艾丽直接从侧面撞穿了那座尖峰,在山体上留下了小独角兽大小的大洞。 但大洞的另一侧却不是尖峰另一边,出现在下方的是被五颜六色的奇术攻击照亮的山间雪原。 “山上还有这么平整的区域?” 雪原战场最中央是一大片的凹陷区域,形状与“坠星兽”最终坠落时砸出来的陨石坑非常相似,只是大坑最中心的这一次不再是陨石,而是一根深深嵌入山体中的巨大蛇牙。 一黑一白两条巨蛇在那处巨坑中纠缠在一起,两条蛇至少都有五十米的长度,每一次的翻滚都会在巨坑中激起巨大的烟尘和隆隆的声响。 而环术士们便在巨坑周围与那些不断从雪地中爬出来的尸体们战斗着,刚才在海中出现的是水鬼,这里的尸体则来源于冻毙于雪山的人们,而且尸体上也都有着明显的蛇化痕迹。 人类这一方不仅有露维娅、克莱尔和温妮率领的姑娘们,黎明教会的一支环术士小队也在这里支援。 但露维娅和温妮并没有出现在巨坑周围,她们踩在两条巨蛇的身上,正在和人类形态的瓦伦丁·哈洛宁战斗。 黑白色的两条巨蛇中,白色的巨蛇并不是怀特女士的本体,而是它切割了部分力量后呼唤出的召唤物。至于那条黑色的巨蛇,看起来也不像是被“爱欲者”控制,黑蛇的力量让夏德想到了第一次前往古神神庙时看到的那尊巨蛇雕像。 这条蛇的力量不仅完全来自于蛇先生,而且这条蛇分明还是一条“无限蛇”。 蛇与蛇相互纠缠,人与人相互斗争。但夏德只是粗略一扫便看出了虽然在巨坑内部勉强还算是势均力敌,但在巨坑的外围,魔女追随者们与教会的环术士,完全是被敌人压着打。 那些死尸由三个蛇化趋势极为严重的活人领导着,不知道他们是“蛇先生”找来的帮手,还是被“爱欲者”魅惑的人。 但他们不是重点,重点是混迹在死尸群中的五只黑色的野兽。那些野兽的长相极为粗犷,明明形状看起来是野生动物,但外表却又明显不对劲。 夏德发挥《命运手册》的力量去观测它们时,却分明看到它们体内各自有着一枚碎裂的圆环。 那圆环是由两截不同的弯弧拼凑起来的,其中一截是“无限蛇”的黑色弯弧,而另一截则分别是其他种类的命运。 “还能这样?” 这些野兽每一个都是“伪环兽”,虽然自身的命运是强行拼凑起来的,但它们展现的能力依然不是环术士们所能对抗的。 但这也再次证明了,“蛇先生”手中也没有太多完整的命运之环。 即使有克莱尔和黎明教会那位不知名的十二环术士带队抵挡,这些具有灾厄与毁灭命运的怪物们依然占据了上风。如果不是史黛拉捧举着“冰雪的命运”尽全力施法去遏制怪物们身上的命运,恐怕这里的战斗早就结束了。 “格蕾斯,海伦,去帮她们一下——拿着这个。” 死亡的弯弧被夏德抛给了她们,于是红蝶群裹挟着那枚黑色弯弧飞向了巨坑的外围。 艾丽身上的血色于是退去,但小独角兽感觉自己好像从那两只蝴蝶身上又学习到了新的力量。耳边似乎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不过它没听明白建立了新的命运连接蝴蝶,加深关系可以提升相应属性的力量是什么意思。 夏德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你不要下去,在附近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要靠近战场中心。这里非常危险,一会儿等到我们熟悉的魔女们来了,你可以和她们在一起,但千万别去找我。” “昂” 小独角兽回应了一下,夏德便直接从艾丽的后背上跳了下去。这里的高度不够,不足以让他像是刚才那样施法,但只是施展一种奇术也足够了: “奇术·坠星一击!” 第三千七百二十一章 缠蛇之人 双手持剑向下俯冲,仪式剑守夜人力量的加持下,夏德在空中化作了银色的星星向着那处巨坑坠落。 坑中缠斗着的两条蛇与三位女士全都注意到了那颗划破夜空的银色星辰,白蛇当即紧紧缠绕住黑蛇让它没有从巨坑中逃脱的机会,而温妮和露维娅则是直接退出了深坑。 她们可以退出,但那女人却不能看着夏德的攻击命中坑中的巨蛇。她一跃而起在空中迎向了那颗坠落的星星,但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击碎星星,因为就在此刻—— “阳光枪!” 圣铃响起,黄金色的雷霆自刚才艾丽撞出的山体大洞中射来。感觉到危险的女人立刻闪避,但那道划破长夜的阳光枪却在空中又凭空分裂为了三道雷光,虽然威力有所减弱,但其中一道却精准的命中了那女人的左臂。 于是坠落的星星与她擦肩而过,并在轰隆的巨响声中落入了下方的巨坑中。 灿烂的星光自巨坑中心横扫向四周,甚至连巨坑外雪原上的战斗都受到了影响。而当烟尘散尽光芒消失,在那巨坑之中,百米高的夏德双手握住了那条巨大黑蛇的蛇头与身体部分,白蛇则从他的身体后方缠绕住了他的两只手臂,白色的蛇头咬住黑蛇的身躯,白色的身躯则帮他抗衡那条有着蛇先生力量的黑蛇。 半个身体已经焦黑的女人想要去营救那条黑蛇,但此刻又一道黄金雷霆击来,她躲闪过去之后便看到了全身缠绕着灿烂金色电光的十八岁姑娘向她飞来。 以往伊露娜总是在战斗进入关键阶段,甚至战斗打完以后才出现,但这一次她终于及时赶到了。 褐色长发的姑娘身上爆发的金色电光让她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有威严,但面对着伊露娜,瓦伦丁·哈洛宁却嗤笑道: “我见过你,唤神者在我的公寓找到我的那天,你也在那条街的附近。让我猜猜看,小姑娘,你不会也喜欢那个男人吧?我倒是不反对单纯姑娘的暗恋,但和他身边出现过的其他有魅力的女士们相比,你是不是有点没那么有优势?” 就算是让如今文笔大成的多萝茜出现,作家小姐也无法归纳清楚她这一句话,到底有多少个点得罪了伊露娜。 伊露娜的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随后两只异色瞳中同时出现了放空一切的神情。在那双眼眸的深处,白色与赤红色的圆环分别浮现了出来。 当她背后显现的十环命环上缠绕上了白与红的两束光痕,她周身的雷霆骤然变作了赤红色。只是这看上去不像是“惩恶雷霆”,反而像是“暴怒雷霆”: “命运姿态!” 希望与惩恶同时与伊露娜共鸣,两枚命运之环与她的灵魂重迭。呈现在现实层面,白色与红色的巨大轮环相互垂直的将伊露娜的身体囊括其中,而随着它们各自轴向旋转,在那噼啪作响的赤红雷光与双色圆环色彩的交迭中,伊露娜的身体凭空变作了大概两米五高的模样。 这不是变形类能力,而是“命运姿态”赋予命运强者们的力量。 当地面的露维娅抬起头,她看到的便是变大了一圈的伊露娜全身缠绕着雷光,手中握持着像是要将夜空撕裂出巨大缺口的百米长的赤红雷枪,看似缓慢但其实相当迅速的将那雷枪扫向了空中的另一个女人。 伊露娜的“含怒一击”造成的效果自不用多说,有着裂纹的愚者之环即使已经浮现出,但“爱欲者”依然在那炸雷声中连人带环一同被伊露娜击落向了一旁的山峰。 那山峰只是被那根百米长的赤红雷枪扫过,尖峰的位置便直接被整齐的削落。知道伊露娜不会吃亏的露维娅这才放心,然后又对温妮说道: “克洛伊到底给了你什么任务我不管,但至少现在拿出些真本领来吧。不需要去帮助夏德,现在和我一起拦住那些‘野兽’。” 冰女仆轻轻点头: “是的,遵照您的命令。” 赤红色的雷霆自巨人夏德的身后坠落去追击“爱欲者”,而手缠白蛇的夏德则单手握住还在剧烈挣扎的黑蛇,先是一口纯银色的月火向前吐出笼罩住蛇头,随后唤来守夜人,心念一动包裹在月光大剑中的长剑便自行刺入了巨蛇的身体中。 银色的剑光滑落,黑蛇的身躯被剖成了两截,但自被剖开的蛇皮之中,稍小一圈的黑蛇再次窜出扑向夏德的面孔,却又被缠绕夏德手臂的白蛇拦住。 雷鸣波被近距离轰击到了黑蛇的身上,随后巨大的暗月符记又印在了半空中,让那条稍小一些的黑蛇的半个身体都变作了沙子。 月火正在逐渐融化那条蛇剩下的大半个躯体,它拼命的挣扎却怎么也无法从亮着紫色光芒的夏德的右手中挣脱出来。于是巨大蛇躯散做了上千条的小蛇,并在空中一同扑向了夏德的身体,却又被骤然膨胀出的“希顿法印”的黄金护盾一同弹开。 缠绕夏德手臂的白蛇张嘴向着坠落的小蛇们喷出了寒雾,将它们冻成了冰渣。而深吸一口气的夏德低下头缓缓张口,纯银的月火再次喷吐而出,将试图逃离的小蛇们近乎全部笼罩在了其中。 即使如今生命力、精神力与灵相互转化,夏德也不敢继续像是这样施法。借助缠绕手臂的白蛇的力量锁定了那条黑蛇的本体后,他在灿烂的月光中重新恢复成了正常大小落在了坑中。 手腕粗细的黑蛇藏匿在巨坑的阴影里游弋向一旁,却被月光斩击一分为二。蛇尾部分来不及逃脱便被夏德一脚踩住然后融化在了月光中,而那截蛇头则猛地窜向了前方,随后被黑影中站立起来的人影抓在了手中。 那只手看起来像是人手,但焦黑的皮肤却像是被火焰灼烧过。 披着黑袍的古怪身影像是原本就在这里,但不管是星空还是月光都照不亮它。它没有刻意低头,但不管从任何角度都看不到那兜帽下到底是一张怎样的脸。 蛇尾部分此刻已经完全被月光摧毁,夏德抬起头举起了长剑,手中的守夜人上符文亮起,他手臂上的白蛇也提醒道: “恶魔。” “我刚才就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又会在什么时候再次给出一滴血。” 夏德毫不意外的说道,他与恶魔分别站在了那颗嵌入山体中的钉子的两侧边缘: “我倒是很好奇,蛇先生即使承诺帮助你找到那件‘武器’,但你到底是多么信任它,才会这样肆意挥霍这样的血液。你有很多血液吗?” “武器的恶魔”黑手缇弗戎并不言语,某种无法言喻的强大力量再次涌现在了它的手中。伴随着血色的痕迹闪过,像是要完全扭曲整个世界秩序的邪恶力量,甚至让原本晴朗的夜空迅速被黑云笼罩。 无比的邪恶无比的扭曲,即使是外乡人也无法在任何文明的语言中找到合适的词汇去形容这股力量。他手中的守夜人此刻几乎要脱手飞出,这是这把剑极少见的接近失控的表现。 夜晚因为那股力量的出现再也没有了任何光芒,深坑中央的长剑的银光照亮了那只被恶魔抛出的半截小蛇。 而当那半截蛇落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 冲天而起的黑雾以及更加庞大的邪恶力量,让在巨坑周围战斗着的人们忍不住回头去看,即使还看不到那道黑色烟柱中到底有什么,大多数人的心跳已经在加速,无法言喻的邪恶力量带来的精神污染甚至都不是最重要的,灵魂的本能与人类血脉中传承着的记忆在疯狂提醒他们立刻逃离这里。 不仅是这处雪山中的战场,整座岛屿上感官灵敏的高环术士们都在这一刻看向了雪山的中央,大片大片的乌云迅速向着岛屿上空汇聚,而参加过坠星兽之战的环术士们当然能够轻易分辨出来这是什么力量: “武器的恶魔又现身了吗?” 龙卷风一样的黑雾在旋转中缠绕上了黑色的闪电,而在那电光之中,生长着三根黑色尖角,却又有着人类双眼的巨大蛇头探了出来,随后随着如同死人哀嚎般的叫声,它那庞大的身躯震散了黑色的烟雾龙卷,比起刚才更大的蛇躯便完全显现了出来。 实际上,这是否还能够被称为“蛇”已经很难说了。 不仅是蛇头长角并且蛇瞳变成黑色的人眼,这条蛇的身躯两侧生长出密密麻麻的人类的手与脚,让它此时更像是蜈蚣而非巨蛇。 而在蛇腹与蛇皮上,古老的污秽符文构成了除了夏德以外谁也看不懂的亵渎经文。巨蛇的身躯与扩散至周遭的污秽雾气的每一次摩擦,都会震动蛇鳞,进而发出如同呢喃低语般的声响,而那声音所念诵的正是巨蛇蛇皮与蛇腹上的内容。 它此刻的体积虽然没有腐化后的坠星兽那么庞大,但展现出的可怕力量却已经丝毫不逊色于那颗自空中坠落的星星。 ps2:这场大战是本卷决战前最重要的战斗,会产生很多影响本卷结尾的结果,敬请期待。 ps3:祝各位读者中秋节快乐!!! 第三千七百二十二章 比邪恶更邪恶 被“恶魔之王”的血液腐化后的巨蛇仰天咆哮,随后抖动身躯试图释放自身的毒血永久性的污秽这片空间。 但在巨坑底部浓稠黑雾中,哗啦啦锁链声作响。伴随着银色的月光浮现,巨型的“大罪锁链”径直自黑雾中窜出捆绑住了那条巨蛇。 巨蛇抖动身躯,但九种同样带有无穷恶意的大罪符文也同样亮起了光芒。 但现阶段的大罪锁链还无法完全锁住被“恶魔之王”的血液腐化的命运之蛇,它嘭的一下炸成一团黑雾从锁链中挣脱,随后如同标枪一样在空中再次显形。 此时的蛇躯只有十米长度,像是一根黑色的细针一样扑向了黑雾深处再次出现的巨人夏德。 希顿法印的金色护盾被它轻松刺破,夜幕法印的墨色护盾也无法阻拦它分毫。但它终归没有命中夏德的胸口,因为黑雾中的夏德同样缩小了身体,刚好躲过了飞射而来的长蛇。 那黑雾的实质是上古邪灵力量的外泄,雾中的夏德全身发光,所以那条蛇并未丢失他的位置。 长蛇继续向下追踪,但在空中再次迎来了漆黑的锁链。知晓自身的恶魔力量无法损毁这根锁链,它便再一次的让身躯化作了黑色的烟雾,然后在再次显形时被第二根锁链牢牢锁住: “抓住你了!” 故技重施的大蛇这一次再也没有逃脱的机会了,因为骑着小莉安娜被艾丽指引而来的艾米莉亚俯冲进了雪原的巨坑中并向前挥动树杖: “时间静止!” 她背后被巨树托举着的暗金色表盘咔嚓一声转动了指针,巨蛇于是凝固在了空中。当它再次恢复行动能力时,自远古的记忆中可以找到对应图案的三枚徽章已经飞到了它的周围。 象征着“人性脓疮人之脓”“石镜恶魔歌德”“厄运恶魔法纳留斯”的三枚徽章上的符号脱离了徽章本身,化作能量化的三枚漆黑符号,裹挟着黑烟与大罪锁链上的九种原罪灵符文共鸣。 恶魔力量与大罪力量的抗争搅动着周围的黑雾,震动空气时响起的怪异摩擦声甚至让小莉安娜和艾丽一起惊恐的叫着,它们畏惧着如此邪恶与亵渎的力量。 就连巨坑周围同样被卷进了雾中的环术士们,也在好奇此刻唤神者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边会同时出现两种如此邪恶的力量。 而伴随着夏德使用医生教授的恶魔语念咒,十二束漆黑的光芒便在此刻冲破黑雾投射向了夜空,直至穿过了云层,将十二枚黑色的亵渎符文烙印在了星空之中,那是九种原罪与三只邪灵的符记。 雪山在震动,旁观这场战斗的“怀特女士”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合作对象,这种邪恶的力量甚至比恶魔还要可怕: “等等,这是大罪烙印?!” 法图蒙斯特岛的东部,“美人鱼”自海面下露出了那颗精致的头颅,饶有兴致的看向此刻雪山上方的夜空,心中回忆着与夏德在冷水港大宅下方密道里的初次相会; 山巅遗迹的万象塔旁,手握羊皮纸卷的“假如”默默的抬头看向上方,从未有过任何的可能性中,在法图蒙斯特岛出现这样的痕迹; 正在雪山山腰处为了两枚弯弧而战斗着的预言家协会与厄运教团都停下了动作,勒诺曼会长和厄运的大主教卡莱·沃图纳同时问向对方: “这是你找来的帮手?” 而在雪山战场的外围,身披黑袍的恶魔在看到天空烙印出的十二枚符号后,毫不犹豫的转身便化作了黑光向着远处遁逃。 但黑雾中射来的两道呈直角转弯的红光却又追赶上了它的身影,逼迫着它重新显出了身形。提着手提箱的中年心理医生自黑暗中向它走来,比尔·施耐德的双眼亮着猩红色的光芒,他很有礼貌的说道: “终于见面了。” 医生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身披黑袍的身影: “需要我自我介绍一下吗?我需要你的力量,愿意将你的力量和身躯贡献给我吗?” 从未在夏德面前说过话,每次都只是发出低沉沙哑声音的恶魔,在面对此刻的医生时却终于发声了: “容器.原来唤神者背后的是你!”(恶魔语) “那位阿雅小姐家族传承的封印,怎么这么邪恶?” 虽说“罪孽的力量也是力量”,但就算是夏德都没想到自己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深坑中央,畏惧的两头小独角兽已经不顾艾米莉亚的阻拦,载着她远离了战场中心,就连夏德自己都没想到“原罪封印”居然是这么邪恶的力量。 只有比邪恶更邪恶,才能战胜邪恶。 “她”笑着说道,但没有阻拦夏德继续念咒使用这种力量。 这下夏德就放心了,从上次他在末日时代将那轮黑色太阳的光化作剑后立刻得到了“警告”来看,如果他使用的力量真的有很大隐患,耳边的“她”一定会立刻阻止的。 九枚大罪符文与三种恶魔印记的力量之下,随着夏德越发清晰的念诵出施耐德医生给出的恶魔语咒文,禁锢那条巨蛇的锁链越捆越紧,而星空中投射出的十二枚污秽的符文则逐渐向着中央重迭。 夏德原本还担心恶魔会再次出现搅局,但好在它没有再次出手的意思;而“爱欲者”此刻还在被不时亮起的赤红色雷霆追击,短时间内肯定也不会出现在夏德的面前。 于是在漆黑的锁链越发收缩的同时,站在深坑中央的夏德又取出了巴掌大小的黑色镜子,这是医生制作的“虚假外壳”。 持续念诵着恶魔语的夏德将镜子对准那条大蛇的同时,蛇的人类双瞳中泛出了浓重的血色。镜面中此刻出现了一片黑暗,而这片黑暗在吸引着大蛇体内的血液与其融合。 这一次没有再出现任何的意外,大蛇的躯体像是腐烂了一样逐渐的消解,血液主动舍弃了外壳,当夏德手中的镜子几乎要完全碎裂时,被大罪锁链与三枚恶魔烙印包围住的东西终于展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团以一滴血为核心的黑色虚影,这就是恶魔之王的血液。 这也是夏德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直面“恶魔之王”的力量,它不再是躯壳,也不再是被医生埋葬在心灵深处的模样,那团包裹着血液的黑影,在夏德看来其外形像是一个青年人。 当直面这股力量,夏德感觉到的反而不是极致的邪恶和扭曲,反而是某种难以用具体言语形容出来的空洞感。 于是他不知怎么的,忽的想到了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先生所说的“恶魔故事”中那个背负恶魔远行的年轻人。 随后他惊愕的发现那滴因为血液而出现的身影像是拥有意识,黑影的头部抬起像是想和他说些什么,但下一刻那黑影便猛烈震动起了缠绕它的两根锁链。 巨力差一点让夏德失去了对锁链的控制,哗啦啦的持续声响中,大罪锁链表面出现了裂纹,而且裂纹中正在涌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血丝。自掌握这奇术以来,夏德第一次感觉有人在和自己争夺这根锁链的控制权。 甚至连那三枚被医生填充了力量的恶魔烙印,此刻都隐约有了些要失控的感觉。 夏德于是赶忙取出了粉红色的香精小瓶,牵引着内部发亮的粉红色液体飘出后,那些液体甚至不用夏德来控制,便在大罪符文与恶魔烙印的共鸣下直接构成了一枚粉色的符文。 就算没有“文字通晓”的奇特能力,夏德也能直接理解这枚符文的含义——色y/u。 而且与九枚大罪符文构成的锁链隐约要脱离夏德的控制,三枚恶魔烙印正在失控不同,这第十三枚符文出现后其力量牢牢的被夏德掌握住,甚至连之前的十二枚符文都因为色欲的出现而稳定了下来。 夏德也不知道这是因为原罪封印马上就要完成还是因为自己和不可能是后者。 总之,全部的十三种符文共鸣,锁链上的九种符文也漂浮了出来,在倒影于夜空中的所有十三枚符文重合在一处的同时,在深坑之中,象征着十三种罪孽的符号同时烙印在了那团黑影上。 锁链哗啦啦作响的声音在减弱,而夏德念诵上古邪灵语言的声音则越来越清晰。周遭黑雾翻涌着变得更加稠密,但在外乡人看来那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罪”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外乡人其实并不是很了解,但这种力量真的很好用。 最终,在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后,以那滴血为核心的黑影消失了。十三枚符文逐渐向着最中央的红色血滴聚集,恶魔的力量消退,周遭黑雾也因为失去了来源逐渐被夜风吹散,巨坑周围持续不断的战斗声音再次传入夏德的耳中。 当两根大罪锁链的尾端随着锁链的收缩回到夏德的面前时,锁链中央捆绑着的,是有着十三个面的不规则结晶体。黑色的结晶体的每个面都有着隐约可见的罪孽符号,而半透明结晶体的正中央则是那滴红色的血液。 它的体积大概指甲盖大小,被夏德握在手中以后,夏德甚至感觉到了如同心脏脉动一样的嘭嘭嘭的跳动感觉。但不管怎样,封印总算是完成了,那神秘的恶魔之王的力量最后还是来到了外乡人的手中。 第三千七百二十三章 最后的恶魔领域 在手掌接触那枚十三面体结晶的同时,“她”的声音也一同出现: 外乡人,你的奇术大罪锁链产生了变化。 此时两根锁链哗啦啦的重新收回到了夏德的袖筒中,刚才因为恶魔力量的挣扎而出现的裂纹并未消失,在那些裂缝中,发亮的红色分明是岩浆的色泽,夏德嗅到了硫磺的味道。 新增特性:锁链数量由两根增加为三根。 新增特性:原罪封印,利用大罪符文的力量,根据你所持有的符文种类的数量,你可以封印比你拥有的罪孽少的邪灵恶魔。目前持有大罪种类:9种。施法需要合适的罪孽容器。 锁链数量的增加倒是小事,第二条全新的特性,则意味着针对相对弱小一些的邪灵恶魔,夏德不需要医生到场吞噬自己就能处理掉,而且还不用像是今天一样提前准备复杂的封印仪式。想想看自己甩出锁链,直接将恶魔封印在多面体结晶中的场面,夏德还是很期待的。 “不过,这奇术居然进化的这么明显,阿雅小姐家族传承的原罪封印这么厉害吗?” 只是目前还不知道九种大罪,可以针对怎样的邪灵恶魔,夏德倒是很想拿武器的恶魔试一试奇术的全新特性,但对方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黑蛇已经伏诛,结晶暂时被夏德收了起来,之后会按照计划由奥古斯教士进行看管。而从刚才夏德使用锁链后便许久没有说话的白蛇,直至周围的黑雾散去一些后才问道: “你知道自己刚才用了怎样的力量吗?” 夏德点头: “当然知道原罪封印。据说这力量和什么‘原罪烙印’有关,不过那烙印已经碎掉了。” 白蛇在夏德观察周围时又问: “你自己应该能够感受到,那是怎样邪恶与污秽的力量吧?” “当然可以。” “那为什么还要使用它?” “因为在末日即将到来的时代,罪孽的力量也是力量。只要对这个世界有利,我并不会畏惧使用任何性质的力量。” 白蛇在夏德提着剑深呼吸恢复灵,并且观察周围局势时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白了。” 它游动着松开了夏德的臂膀: “如今的我还无法动用更多的力量,这具躯壳的力量差不多已经耗尽。看起来‘爱欲者’并不是你和你的朋友们的对手,但要小心,蛇先生的力量在第一次命运冲击后,已经不再受限于那座神庙了。” “今晚它会出现?” “我不知道。” 白蛇游荡到了夏德没有提剑的左手,随后蛇身开始放光: “这个留给你作为最后的帮助吧,这场战斗我不会再出手帮助你们。但在第五幕结束后,请让那位冰雪的精魄再次联系我,我想和你说些事情.关于大罪烙印的事情。 另外,岛屿及周边海域的七颗蛇牙必须尽快拔除。在今晚之前,就连我都没能察觉到它们的存在,它们是蛇先生的毒牙,伤害已经造成,如果不处理,问题会更加严重。” “我明白。另外,初火外围的那口棺椁已经取来了吗?能够将其送到我的朋友手中吗?就是今晚到达这里的那位老教士,他已经也在雪山之中了。” “没问题。” 蛇化作的光点融入到了夏德的身体中,“她”再次轻声提醒: 外乡人,你被“守护的命运”给予了力量:黎明到来前,所有护盾类能力得到增强。 深坑中的夏德点点头,看着白色消失在了自己的左手中: “但战斗还未结束,你就说这场战斗应该没问题,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转身看向周围,试图继续寻找伊露娜的身影。而在雪山之外,其余六处的问题也已经基本被解决,各方人手正在向着雪山中央汇聚。 这个夜晚的故事,恐怕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了。 刚才艾丽和小莉安娜被夏德吓走之后,两只小独角兽又很快载着艾米莉亚找到了“爱欲者”与伊露娜。和夏德一样,艾米莉亚也是让艾丽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便和小莉安娜一起去支援伊露娜。 虽然还没有拿到守夜人,但面对拥有两轮命运之环的伊露娜手中的赤红雷霆,瓦伦丁·哈洛宁依然不敢与其正面交手。 平衡的被选者发怒起来可一点也不会手下留情,二者一追一逃间,无数的赤红雷霆不断轰击着周围的岩壁与冰层,就连深坑外围的雪原上战斗着的人们都要小心不要被那些可怕的雷光波及。 刚才夏德使用原罪封印时大家都看了过去,但伊露娜对那边的事情却毫不理会,反正在她看来夏德一定会解决难题。 而在不断的移动中,那个漂亮的中年女人依然不忘说出各种话语试图和伊露娜沟通,而这也让伊露娜越发的不高兴。 艾米莉亚便是在这种时候骑着小莉安娜找到了伊露娜,伊露娜伸手指向前方,一边向前丢出雷霆一边问道: “能让她慢下来吗?” 伊露娜此刻的速度小莉安娜险些都追不上,艾米莉亚本就在维持小独角兽的高速飞行状态,眯着眼睛向前看了一下,又挥舞起了手中的树杖: “没问题,但我没办法压制对方的命运。” “没关系,我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仿佛是知晓后方的情况,瓦伦丁·哈洛宁没有继续向前飞,而是笔直的坠落向了下方。 原本正在交战的尸体、伪环兽们和人类环术士被她落地时巨大的冲击波暂时震开,而面对从天而降仿佛要击碎一切的红色雷霆,女人的身前和背后各自浮现出了一枚圆环。 身前的圆环是那枚有着碎裂痕迹的愚者,而身后的圆环却分明是一条首尾相接的黑色小蛇。后者并非命运之环,但其散发的力量又极其接近命运之环。蛇先生给予了她近似命运的东西,而此时她也要展现真正的力量了。 但夏德此刻并未去帮助伊露娜和艾米莉亚,因为他也遇到了新的敌人。 原本想要将地面的那颗巨大蛇牙摧毁后再去加入其他的战场,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被追逐的黑光便已经来到了附近。 夏德立刻挥剑斩出月光,于是试图逃脱的恶魔被迫再次现身,而施耐德医生也在此时出现在了深坑中。 医生和夏德一前一后的围住了佝偻着身体的恶魔,医生对夏德说道: “它持有的所谓命运有些麻烦,能解决掉这麻烦吗?” 黑手缇弗戎此刻显然已经被医生重伤,黑色袍子的前襟上显现出的白色圆环便是那苏生的命运。 但即使有着这样的命运,它也没能在医生的追击下恢复成完好无损的状态,看起来应该是医生已经通过吞噬,不可逆的夺取了它的部分本质,即使是命运,也无法将被吞掉的部分补充回来。 “没问题,那就一起动手吧。” 一银一黑两道光芒笔直的向着位于中央的恶魔冲去。 嘶哑的声音于是自那黑色的兜帽下传来,大地被漆黑的力量腐蚀,天空中的星光再次变得黯淡。 恶魔领域再次展开,这一次展现的力量却不是限制一对一的对决。无数的黑色武器自天空中坠落,而恶魔脚下的地面则微微隆起,让它仿佛站立在了小山丘上。 那些黑色武器似乎都是它曾经遭遇过的武器,夏德甚至在其中看到了疑似守夜人的长剑。 每一把武器刺入漆黑的大地都在嗡嗡作响,随后在恶魔领域完全展开的同时,在嗡的震动中分化出数百道黑影重新飞向空中,随后如同坠落的箭矢一样轰击向夏德与施耐德医生。 它这次看起来是拿出了最强大的力量,武器的恶魔释放了自身记录过的所有武器,自神话时代至第六纪元,那无数有名或无名的传奇武器们以接近本体的力量向下坠落。 即使只是单纯的攻击而不是激活自身全部特性,但这依然是无比恐怖的攻击。 这种力量在过往的无数岁月中曾不知多少次让它击退了那些像是虫子一样永远杀不尽的狩魔猎人,即使是上次被封印,自身最强的恶魔领域力量也未被正面击破——上次它是卷入到了邪神神降的余波中被一击重伤。 但这一次,它面对的不再是普通的猎人,封印着恶魔之王力量的心理医生在黑光中脚踏大地,属于更高层次邪恶的力量与它争夺这片领域的控制权。 每一把试图落在比尔·施耐德身上的黑影武器都被他背后那道漆黑的身影所吞噬,而医生显然在这个过程中越变越强。 而在恶魔的另一侧,墨色与金色的护盾同时被夏德展开。有了“怀特女士”给予的力量,原本无法同时使用的两种法印一同被施展,太阳的黄金色与黑夜的墨色融汇在一起,显现出了混沌的色彩。 夏德顶着护盾急速向前冲去,自头顶坠落的任何黑色武器都无法穿透那抹混沌的色彩。 夏德其实一直在提防着对方拿出第四滴血液,然后将那血液用于自身,但好在直到他冲到了小山丘的下方时,恶魔依然只是在使用自己的力量与医生争斗。 守夜人拨开了最后一柄自上方落下的斧头,夏德比医生更快一步的来到了恶魔的近前。最后二十米的距离对他来说已经相当于双方正式接触,守夜人向前挥出的那道纯银的月光被恶魔挥手弹开,但下一秒它面对着的便是长剑的本体。 自身力量被医生的力量压制,这一次它甚至没能发挥自身天赋控制守夜人,千百年来第一次的,守夜人贯穿了它隐藏在黑袍下的身躯。 第三千七百二十四章 迎战命运的伊露娜 即使长剑的威力被严重削弱,但守夜人上闪烁的剑芒依然几乎将这道身影一分为二。 它黑色的手想要抓住夏德握住剑柄的右手,但夏德左手近距离发射的月光射线,却近乎完全消融了恶魔的右臂。 缺失的右臂在黑影蠕动间化作了剑刃,但它终归是晚了一步,夏德已经挥动贯穿其躯体的守夜人将那恶魔一分为二。 两截躯体才刚一分开,恶魔左侧的躯体便握住了右侧躯体化作的长剑再次向着夏德舞动。它也许有着不亚于任何传奇英雄的出色剑技,但这次迎接它的却不是守夜人,而是一团旋转着的赤色火球: “混沌残渣!” 在恶魔的残躯被炸飞出去的同时,医生也来到了插满武器的山丘之上。他的右臂化作了巨树般的黑色畸形模样,流淌着黑色脓液的手一下将那恶魔死死的按在了地面上。 右臂想要就此将武器的恶魔吞噬,但恶魔体表浮现出的圆环却嗡的一下亮起,苏生的命运提供了又一次的机会,抗衡医生力量的同时,想要发挥效果完成重伤状态的恢复。 只是黑色的棺椁已经被夏德抛了出来随手丢在了地面上: “医生,把它装进去!” “没问题!” 那畸形的粗壮右臂钳制住恶魔,在恶魔进入棺椁前,从手臂上滴落的脓液便几乎将棺椁填充了三分之一。 只是就在此时,嘭的一下那棺椁被地面下的力量直接炸碎,随后巨大的无限蛇钻破山丘的泥土而出,一口咬向了被医生的手臂抓着的恶魔。 黑蛇腾空而起,却又在缩回地下之前被夏德斩断。但蛇头部分却一口咬住了医生的右臂,从夏德那里知晓这种黑蛇危险性的医生当即放弃了那部分手臂,重新让自己的右手恢复正常。 蛇头也没能逃脱,比尔·施耐德眼睛中放射出的红色光线转出直角的弯度命中了蛇头,蛇头化作了灰烬,被它咬住的那团黑影便一下落在了地上。 恶魔领域的力量在逐渐消退,取出了第二口棺椁的夏德正要再次封印,但恶魔胸口的白色圆环嗡的一下震动起来,随后那圆环居然主动从恶魔身上剥离了。 “什么.蛇先生的力量!” 圆环一下飞向了巨坑外的方向,医生立刻说道: “你去追它,这里我来处理!” 失去了命运之环,重伤状态的黑手缇弗戎已经没有了战胜医生的可能性,夏德便提着剑追逐着那枚白色圆环而去。 此刻星空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遗物朦胧之幕的力量再次显现。巨坑外的战斗声响比刚才更加强烈,风雪的吹拂是史黛拉在施法,但其中又有着强烈的温妮力量的痕迹。 而且夏德可以感觉到大魔女们施法时的要素痕迹正散布在巨坑的周围,看来大家都到了。 恶魔领域的消退让空间移动可以再次被使用,但在夏德于深坑中伸手抓住那枚圆环的前一刻,圆环遁入了虚空。 东方。 耳边的“她”轻声提醒,而在巨坑的东侧,在伊露娜与艾米莉亚的围攻下节节败退的瓦伦丁·哈洛宁在此刻将手伸向左侧,凭空出现的白色圆环被她抓在了手中。 胸前浮现的愚者被她抓在了右手,背后那轮黑蛇自噬形成的黑色圆环则在迅速变大,像是命环一样的悬浮在了她的身后。 三环共鸣,苏生的命运让她在下一道红色雷霆到达前恢复成了这场战斗开始前的模样。而随后艾米莉亚与伊露娜进行的攻击,又被三枚圆环共鸣后形成的光幕挡住。 三轮圆环一轮白色两轮黑色,环绕住女人的身体后各自沿着轴向旋转,混合在一起以后便是纯黑色的色泽。 黑光像是圆球一样的将瓦伦丁·哈洛宁包裹在了其中,这一刻自那圆球中散发出的无形波动,让周遭全部的环术士都感觉到了灵魂的刺痛感。 “这是怎么了?” 艾米莉亚一边被那黑光逼的后退一边问向一旁的伊露娜,伊露娜表情严肃的看着黑色圆球: “她集齐了三种命运,要展示自己的命运姿态了。不过只有愚者与她共鸣,那枚白色的圆环像是被强行赋予给了她,至于那轮黑环,那应该是蛇先生的力量。” “现在要怎么办?” 尖耳朵小精灵又问道,跃跃欲试的想要试试看对方的时间抗性是否足够高,而回答的声音来自于身后: “伊露娜不也有三枚圆环吗?” 夏德出现在了她们的身后,看了一眼瓦伦丁·哈洛宁的方向,然后将守夜人交给了伊露娜: “这次交给你了。她的三枚圆环并不纯粹,但你至少有两枚圆环是纯粹的。” 十八岁的姑娘扭头看着他: “只有我自己吗?” “记得吗?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命运。去吧,恶魔也已经不会成为阻碍了,我不加入这里的战斗,我和艾米莉亚去帮露维娅她们。 伊露娜,我们会保证没有人干扰你和她的战场。已经一同走了这么远的路,既然你能够击碎星星,应该也可以击碎命运对吧?” 夏德问道,噼啪作响的红色雷霆在银剑上跳跃,伊露娜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既然你这样说,那么这一次的敌人就交给我吧!命运的故事还没走到最后一幕,夏德,到了最后一幕的时候,你可不能让我自己去挑战敌人。” 轰隆! 明明遗物的力量已经将这片世界拉入了非生非死的边缘,但这一刻依然有红色的雷光在黑色夜幕下划过。 雷霆在战场上方积蓄,而逆飞的红色雷光却又从地面击向了空中。 在那道粗重的雷霆之中,夏德转身走向了另外的战场,艾米莉亚和小莉安娜跟随着他飞向了远方。 手握长剑的伊露娜背对离去的他们漂浮了起来,满头长发向后飘飞,每一根发梢的末尾都有红色的雷光浮动。 当那枚黑色圆球张开,自圆球中出现的东西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化作雷霆的伊露娜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人首蛇身,皮肤表面遍布着黑色蛇鳞的女人被伊露娜一拳轰碎了脑袋,但下一刻再生的头颅却一口咬在了伊露娜的肩膀上,那颗头颅下一秒又被雷光再次炸碎。 希望分解着毁灭命运的毒素,伊露娜不去管那女人的头颅再次再生,十八岁的姑娘张开手臂将那怪物抱在了怀中,随后惩恶的红色雷柱自黑色夜空中下落,并在巨响声中将伊露娜与那怪物完全吞没。 雷光击中地面产生的力量击碎了半块雪原,不过好在巨坑在雪原的另外一侧,因此巨坑外战斗着的人们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而在烟尘与冰雪融解的水蒸气中,史黛拉也来到了被轰碎后形成了盆地的战场边缘。 盆地的下方,伊露娜已经与那怪物分离。十八岁的姑娘手中的长剑正缓缓被雷光吞没,进而变化成为赤红的长枪,而在伊露娜的对面,在那坑坑洼洼还跳动着雷霆的地面上,瓦伦丁·哈洛宁此刻呈现出了史黛拉完全料想不到的模样。 即使下半身变为了蛇,上半身也覆盖着蛇鳞,但她的模样却不丑陋,反而有种异样的美感。她的身形与伊露娜一样变大成了三米高的模样,头发也与伊露娜一样向后飘动,但发梢上跳动的不是红色雷光而是幽邃的黑光。 变大后的模样非但没有让人产生巨物恐惧感,反而有种健硕的异样美感。即使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不对,但史黛拉还是深深的被这种奇异的美丽所吸引。 好在她手中握着的冰蓝色圆环微微发光,让她从这种“命运姿态”的古怪魅力中脱离。 白头发的姑娘想要去帮忙,但她不会飞行只能咬着牙跑向了那边。好在这时白色的身影落在了她的身边,并没有躲起来的艾丽咬了一下史黛拉的衣摆,示意史黛拉坐上来。 在独角兽载着史黛拉在坑坑洼洼的盆地中高高飞起时,手握赤红雷枪的伊露娜与双手各握着一把蛇形匕首的女人已经再次交手。 两人虽然都没有达到纯粹的“命运有三”的命运姿态,但她们展现出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史黛拉的想象。 毁灭与希望彼此消磨,愚者构筑出重重幻影却又被惩恶窥探出唯一的真实,英雄虽然并不克制苏生,但眼前邪恶之物的超强恢复能力,却无疑被那柄英雄的长剑厌恶。 黑光与赤红的雷光在盆地中彼此交错,史黛拉甚至都看不清楚两人的身影。剧烈的命运扰动甚至让她都受到了影响,但却也让她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手中的圆环到底有着怎样的力量。 于是骑着独角兽的姑娘弹奏起了霜之哀伤并轻声歌唱,圆环随着她的力量为下方的战场唤来了风雪,万物将会在冷寂中沉睡的命运,在压制苏生的命运。 第三千七百二十五章 恶魔本质与候选人集结 伊露娜越打越畅快,原本还需要她刻意去操控雷霆,但到了后面除了舞动手中的赤红雷枪之外,自她周围迸溅而出的雷光几乎是顺应着她的本能在跳跃。 如今因为英雄的缺位,伊露娜还未真正达成“命运有三”的状态,但她隐约有种感觉,此刻掌握的这种仿佛可以凭借自身想法去操控一切的力量,应该是正常状态下的“半神”们才能拥有的力量。 夏德从拉普拉斯·霍华德那里听说,古代掌握三种命运的凡人可以成为天使,但那只是在命运层面上的影响,在力量上三轮命运直接指向了凡人的本质与未来: “希望、惩恶、英雄,这会是我的半神之路吗?” 褐色的长发随着伊露娜的身影而甩动着,高大的身躯与那人首蛇身的怪物的每次碰撞,都是赤与黑的交织。 伊露娜本就因为有着两枚圆环而在命运层面上胜过“爱欲者”,再加上“一环”的史黛拉的帮助和伊露娜自己独特的平衡天赋,这场战斗很明显是赤红色的雷霆占据了上风。 如果不是因为苏生在不断修复那怪物的躯体,伊露娜相信自己早就结束战斗去帮助夏德了。但即使是这样她也不担心自己会输,因为苏生的效果在很明显的一次次变差。 “一次解决不掉你,我就多杀你几次,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黑色夜幕下炸响的赤红雷霆变得越来越骇人,平衡的被选者在初始力量上虽然比不过其他被选者,但她的进步速度并不慢。 而另一边带着艾米莉亚加入了深坑边缘战场的夏德,也没有忘记去关注一下深坑中的情况。虽然医生那里有幸运的弯弧,单独对付那重伤的恶魔应该没问题,但夏德依然担心会出现差错。 但好在当他右手按在地面,再次用月之祷告·圣域光环短暂清场时,黑色的乌鸦自空中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不是施耐德医生的本体,医生的本体可不敢靠近正在施展神术的夏德。 “恶魔的本质已经被我吞噬,可以燃烧的躯壳我暂时帮你收着,那是一把锈蚀的断剑。但有件事你需要注意。” 红色眼睛的乌鸦在夏德耳边说着: “那恶魔的本质不完整。在进入战场前,它分裂了部分本质。” 夏德一边舞动着月光大剑一边问道: “它还能出现?” “不不,当然不会。恶魔的本质即使分裂,也不会出现两个恶魔。你可以理解为,它将自己的核心力量分裂出了一部分。武器的恶魔很明确的已经败亡,它只是在这场战斗开始前将一部分力量给了别人。” 乌鸦嘎嘎的说着,眼睛帮着夏德盯着附近的情况: “虽然为了应对恶魔我进行了很充分的准备,但这次这样顺利的把它消灭了,我还是有些不安。它想要寻找武器破除封印,没道理不留下后手,但因为它的本质不完整,我对其记忆的解读恐怕需要些时间。 但我可以保证黑手缇弗戎绝对不会再出现了,至于它那部分被分裂的本质,大概率在你所说的蛇先生手中。” 墨色护盾凭空出现,这一次却将在夏德周围的两位魔女追随者也囊括了进去,夜幕法印的范围在怀特女士力量的加成下,足足扩大了十倍。 护盾挡下了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攻击,姑娘们来不及道谢,便又提着裙子加入到了一旁对“伪环兽”的攻击中。 银色的箭矢从空中落下,那是正在空中拉弓射箭的梅根。她看到夏德在和一只奇怪的乌鸦交流,便想着替夏德清理掉周围的敌人。 “黑手缇弗戎死后,你没在它身上发现其他的血液吗?” 夏德又问,乌鸦摇头: “没有,我原本还担心自己没办法处理那些血液,但好在最后什么也没发生。” “恶魔会不会把血液也给了蛇先生?最后我们和蛇先生决战,它不会在落败时饮下了血液再和我们打一次吧?” 乌鸦继续摇头: “这一次近距离看到了那血液的力量,我对其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虽然之前伪人之家还有你说的星星都被血液腐化,但其本质是黑手缇弗戎用血液增强了自己的力量,然后借用自己为媒介去腐化其他存在。 除了邪灵恶魔之外,没有任何存在可以直接承载那些血液的力量,就算是命运也不行。如今黑手缇弗戎已经消亡,仅靠它分裂出的本质,还不足以发挥媒介的作用。所以你放心,你的敌人不会因此多出一个‘恶魔形态’。” 夏德却又问: “那么如果这岛上出现第二个恶魔呢?” “这” 乌鸦有些不确定: “不会这么倒霉吧?而且恶魔与恶魔的关系一般都不是很好,它们很忌讳与同类见面。” 施耐德医生的力量不能轻易暴露在其他人眼中,因此在深坑中处理完了恶魔的力量后,他没有加入战场帮助夏德,而是与没有现身的奥古斯教士汇合。 乌鸦在告知了夏德消息后,便消散在了夏德的肩膀上,夏德远远的望见了艾斯伯格小姐施法将有着弯曲羊角的黑色巨型山羊冻结在了冰晶中,随后露维娅手持愚者弯弧不知使用了怎样的奇术,占卜牌愚者的图案出现在了那块冰晶上,“伪环兽”的躯体居然在溶解,逐渐析出了它拥有的命运。 “这是什么力量?昨天看《命运手册》时露维娅的列表里还没有这力量。” 他化身月光大十字在混乱的战场上犁出了耀眼的光痕。随后一跃而起飞向天空,紧接着又化作了星辰向着下方坠落而去。战斗打到现在,他的灵还算充足。等到在常态战斗下再休息一会儿,夏德便会去看看伊露娜那边怎样了。 “爱欲者”脱离了战场以及恶魔的败亡,再加上人类势力方面越来越多的增援赶到,巨坑边缘的局势正在发生偏移。而损毁的半边雪原中,命运持有者们的战斗也已经快要接近尾声。 赤红雷霆再次贯穿“爱欲者”的身躯,瓦伦丁·哈洛宁脸上的表情早就不如一开始那样的轻松。 多次使用背后悬浮着的黑蛇化作的圆环,让她那张貌美的面孔越来越像是蛇脸,伊露娜如果不是专心战斗,甚至想要嘲笑对方连鼻子都快要没有了。 但蛇化痕迹的加重也让她的力量变得越发强大,末日的命运赋予了她无与伦比的破坏力,只是这力量在掌握命运的被选者的面前依然不够。 空中骑着艾丽的史黛拉始终没有降落,她知道自己下去只会给伊露娜添麻烦。 白头发的姑娘其实对自己要竞争“舞台的主角”没有太多想法,实际上她对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满意了,和部族完成了和解,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和老师的关系更好,而且还认识了夏德 所以,她看着下面的伊露娜“大显神威”并没有产生嫉妒的情绪,反而希望伊露娜能够一直这么厉害的去解决所有问题。 不过正因为飞的很高,因此史黛拉和艾丽比伊露娜更早的注意到了有人在靠近战场边缘。 第五幕即将结束的消息邪教徒们当然也知道,即使在第四幕时因为恶魔的突然出现而损失惨重,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完全放弃了被选者资格的争夺。 于是在决战的战场进入焦灼态势的此刻,本就是合作状态的厄运教团与万数归一会再次出现了。 不过至少这一次他们完全汲取了教训,出现在盆地边缘一脸震惊的看着盆地中的雷霆与黑光交击的,就只有两位候选人,也就是“神父”与厄运的信徒卡特琳施瓦茨。 “这就是被选者的力量?” 再多的探听也比不过亲眼所见,平衡的被选者此刻展现出的强大力量让他们着迷。 只是在他们踏入这片战场之前,艾丽载着史黛拉挡在了他们的面前。而非常巧合的是,被派来查看情况的预言家协会的查拉图老先生与夏德的朋友莫提斯先生,也在此刻出现在了这里。 “昂” 艾丽轻声啼叫着,蹄子踩踏着因为雷霆的轰击而变得焦黑的地面,五位()命运的候选人,舞台上的主角候选们至此完成了第一次的集体会面。 当看到彼此的一瞬间,即使其中大多数的人都没有见过面,但他们却都明白了各自的身份。 “你们想要去帮助爱欲者?” 戴着小丑面具的莫提斯先生问道,而那位发型极为独特的“神父”则回答: “当然不是。第五幕的故事即将结束,在大幕合拢进行转场之前,我们其实也可以提供些帮助。大家虽然争夺着舞台上最耀眼的位置,但我们都站在蛇先生的对面不是吗?” 史黛拉一只手抱着琴一只手拿着圆环,因为坐在艾丽背上的原因,白发姑娘此时最“高”: “你们只是想去打扰那边的战斗。我知道你们肯定有着各自的手段,也自认为在如今的情况下能够对付爱欲者,但平衡的被选者已经全面压制住了她,这里不需要其他的帮手。” 第三千七百二十六章 吞噬爱情 “你是唤神者身边的姑娘对吧?你自己刚才发挥了作用,所以现在想要阻拦我们是吗?” 手臂上缠绕着命运丝线的卡特琳施瓦茨讽刺道: “反正你靠着唤神者的关系,已经在这幕故事中拿到了不菲的点数,因此只要阻拦我们,你就能保持领先对吧?” 查拉图老人提醒她: “厄运的信徒,既然平衡的被选者已经压制住了爱欲者,我们的确没有必要再插手。眼前也许是命运的陷阱,平衡的被选者能够对抗爱欲者,但你们可没有那种力量。” 拿着《操偶者的剧本》的“神父”便询问道: “几位,你们难道不感觉现在很不对劲吗?我们五人才是争夺命运舞台上最耀眼位置的候选人,但在此刻我们却只能站在这里聊天,然后让其他人去摘取第五幕最耀眼的王冠,这正确吗?” 他越过骑着艾丽的白发姑娘看向她背后闪着红色雷霆与幽邃黑光的盆地深处,随后又去观察在场每个人的表情,舔了一下嘴唇后提议道: “一个人的力量不够,五个人难道还不行吗?不如我们五个人一起加入战场,到时候谁能获得更高的点数,就看各自的本领了。平白浪费了第五幕的机会,难道不是在变向削弱我们最后面对所谓‘蛇先生’时的力量吗?” 他说着就要向前走,但立刻被艾丽的独角放射的银色月光逼退。 史黛拉紧握着发光的冰蓝色圆环: “我不会让任何人去打扰这场战斗的,我虽然没有平衡的被选者的力量,但我依然是目前唯一一个与命运共鸣的候选人。” “小姑娘,别那么自信。” 厄运的信徒说着唤出了自己的蛇蜕,随后白银色泽的圆环随着她挥手的动作飞出,并在被她握住的一瞬间嗡的亮了起来。 预言家协会的老守密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命运之环·厄运。” 女人点头,并且唤出了自己的九环命环: “既然我们之间存在矛盾,不如在这里进行候选人之间的第一次决斗怎么样?虽然是三比二,但我不会说这不公平。” 两位邪教徒们敢独自前来,显然都是早有准备。 但莫提斯先生却在此刻好心的提醒道: “你有没有想过,你握住厄运也许可以为我们带来厄运,但也许也代表着厄运被你招来了?” “现在能有什么厄” 不知不觉中,盆地边缘被一片诡异的红雾笼罩,并且红雾中飞舞着若隐若现的发光红蝶。 而当他们意识到了这片红雾,稚嫩女孩的低沉笑声便像是直接从脑袋后面出现。 在场五人全都看到了,在另外半片雪原战场的方向,牵着手的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在红雾的遮挡下正注视着这里,于是“神父”与卡特琳施瓦茨想也没想,转身便逃离了这里。 莫提斯先生与查拉图老人还想警戒,但史黛拉说道: “别担心,是自己人,是唤神者阁下找来的帮手。” 预言家与“丑角”当然不敢相信,那么强大的低语要素甚至不像是天使级遗物。但见那片红雾真的没有攻击这里,他们便说道: “我们去追踪刚才那两人,这里交给你了。” “没问题。” 莫提斯先生和查拉图老人离开,格蕾斯和海伦便出现在了艾丽的身边。 连猫都不怕的小独角兽却有些害怕姐妹两人,刚才夏德在身边时它不怕,但现在低着头也不敢看她们。不过因为格蕾丝和海伦此刻是漂亮的姑娘外形,所以史黛拉倒是不害怕她们: “你们也是来帮忙的吗?” 格蕾斯向她递出了那枚黑色的“死亡”弯弧: “我们的本体还在那边的战场,这里的只是分身。先生说,用‘死亡’去阻挡‘苏生’。这个交给你,不要浪费这次获得点数的机会。” 轰隆! 人首蛇身的怪物自高空重重的坠落向地面,撞击让原本就不平整的地面再次凹陷,并且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吐着黑血的“爱欲者”抬头看向天空,伊露娜悬浮在那里,周身赤红雷霆炸响,手中举起了那柄刚才一直被她当作近战武器使用的阳光枪。 原本形状还算规整的“阳光枪”于是再次变作了涌动着的雷霆霹雳,此刻的伊露娜如同传说故事中的雷霆之神,当她手中那道由守夜人化作的赤红雷枪坠落,就连正飞向这边的艾丽都被迫猛地急停然后转过身规避那道刺眼的雷光。 雷光之下,“爱欲者”并未被炸成齑粉。破破烂烂的身躯在盆地中央的大坑中蠕动着快速恢复,她如同真的变作了一条蛇,化作阴影在盆地崎岖的地面上滑动想要规避伊露娜接下来的追击,但红雾已经扩散而来。 在因为重伤而感官严重受到阻碍的“爱欲者”注意到那些红雾时,密密麻麻的红蝶已经从红雾中显现并将其包围。格蕾斯与海伦没有发动攻击,她们只是凝固了红雾中的空间,让那头怪物凝固在了雾中。 “昂” 艾丽在空中轻啼,气喘吁吁的伊露娜于是便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载着史黛拉俯冲而下,白头发姑娘手中的黑色弯弧,最终如同匕首一样精准的刺入了“爱欲者”的胸口。 弯弧虽然只是碎裂而非完整的命运,但白色的苏生圆环本就与瓦伦丁·哈洛宁并不匹配,在被连续压榨了力量后,苏生被死亡抑制,她的恢复能力终于完全停止了。 红蝶姊妹在雾中若隐若现,艾丽落在了地面上,史黛拉从小独角兽的身上跳了下来。 此刻不需要再继续激烈的战斗,同样从空中落下的伊露娜才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她退出了与命运之环共鸣的“命运姿态”,但她依然强打着精神来到了史黛拉的身边,拒绝了史黛拉的搀扶后,姑娘们看着那怪物在地面上团成了一团。 苏生被刺入它身躯的死亡限制,愚者的力量因为使用者的重伤也已经无法起效。灾厄的黑蛇虽然依然悬浮在它的头顶,但那蛇正不断向外飘荡着黑色的灰烬,它也要消失不见了。 正常情况下,伊露娜是从来不和敌人废话的,但对方已经将愚者融入了身体,如果“爱欲者”就此死亡,那命运也会消失不见。伊露娜知道露维娅与愚者的弯弧共鸣,她还在惦念着这个: “格蕾斯,海伦,压缩空间,把她.” “瓦伦丁!” 悲痛的声音在盆地中炸响,男人的声音就这样突兀的出现打断了伊露娜的话语,坐在轮椅上的萨米尔男爵在那巨大怪物的身边悲伤的说道: “瓦伦丁,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嗯?” 就连格蕾斯和海伦都没察觉到他是怎么出现的,空间没有发生任何变动,附近也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生效的痕迹。他好像早已在这里等待,但在此之前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好像雪山上的那些隐藏区域。 不需要伊露娜提醒,意识到情况不对的红蝶姊妹的分身立刻催动红雾吞噬了他们。 但巨蛇模样的黑雾却抢先一步自地下涌出,隔绝了红雾的侵蚀将蛇化的瓦伦丁·哈洛宁与萨米尔男爵包裹在了其中。 姑娘们于是再也看不到黑雾中的两道身影,但他们的对话却依然能够清晰的从那团黑雾中传出: “瓦伦丁,我爱你。” “我也爱你,詹森。但对不起,詹森,真的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需要力量,我想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我不能停在这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永远爱着你。” 随后她们便看到了黑雾中巨大的蛇影腾空而起,然后一口将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吞了进去。 史黛拉非常不解的眨眨眼睛,她知道这两人的故事,也跟在克莱尔身边听夏德说起过自己的怀疑: “不对啊,男爵既然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那么转换为最终形态时,应该是他动手才对啊。” 但事实就是重伤的“爱欲者”吞噬了自己的爱人,被蛇形黑雾保护着的蛇影于是在撕心裂肺的嚎叫与悲痛的叫声中与那层蛇形黑雾融为了一体。伊露娜的雷枪也破不开那层黑雾,嘭的一下刺入“爱欲者”肉体的死亡弯弧被弹出了那层黑雾,艾丽看伊露娜和史黛拉都没动,便立刻追向了那枚弯弧。 而当黑雾完全融合了那个痛苦哭泣的女人,两位姑娘看到的便是四米高的人首蛇身的怪物。 只不过这一次,属于人类的上半身不再被蛇鳞覆盖。雪白的皮肤上没有任何一缕的衣料,而那张人面既不是蛇的面孔也不是中年的瓦伦丁·哈洛宁的脸,那是一个年龄与史黛拉差不多的二十岁左右姑娘的脸,青春的痕迹尚未离去,仿佛最伟大的艺术家雕琢而出的五官细节,就算是看惯了大魔女们面容的姑娘们也为之惊叹。 只是它紧闭着双眼,从眼睛位置向下流出的黑色泪水在她白嫩的面孔上留下了黑色的纹路。这些纹路非但没有破坏这张脸的美感,反而让那份美貌有了邪异的魅力。 “愚者”的黑色圆环缩小后镶嵌在她的肚脐位置,“苏生”的白色圆环出现在她暴的x/ng口与肌肉融为一体,半枚圆环被蛇鳞覆盖,而黑色衔尾蛇化作的圆环则烙印在她的眉心,让这份美变得越发不真实。 “你” 伊露娜也搞不懂这是发生了什么,她只是知道对方不仅完全恢复了状态,甚至连力量都变得比刚才还要强大了。但战前夏德提前说过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且夏德保证自己做好了应对手段。 十八岁的姑娘又气鼓鼓的想起了刚才这女人对自己说的话: 第三千七百二十七章 命环觉醒与人形觉醒 “愚者”的命运之环在它的肚脐处展现的力量,比在场任何一枚命运之环都要强大,而眉心的衔尾之蛇在她的额头旋转着,那恐怖的毁灭力量已经不亚于第一次前往神庙时,那尊黑蛇雕像的力量了。 “我美吗?” 流着黑色泪水闭着眼睛的美貌女人问道,虚弱沙哑的声音让伊露娜想到了某条她很讨厌的“美人鱼”,而对方抬起手臂抚摸自己脸的动作,又让伊露娜感觉既视感更强了。 “爱欲者”的身体自然而然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那光芒是血色的。在“命运姿态”下,它的力量已经压过了此刻状态不佳的伊露娜。 伊露娜回答: “外貌很美,但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那虚弱沙哑的声音回答了这个问题,黑色的泪水还在流淌: “我爱他,却只能用命运维系我们的爱情。现在我吞噬了他,我们永远的融为一体了,我的命运与他的命运就此紧密相连,这就是我想要实现的终极命运。所以,我抓住了命运的真实,我.变得更‘完整’了。” “你是说,你彻底完成‘愚者’的命运了?用另类的方法最后还是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如果你真的认为这就是你所追求的,是的,我承认这的确很小丑。” 除此之外伊露娜有很多话想要说,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自己内心的那堆话。被她当作手链拴在手腕上的小小“星星露滴”落入了手心,大拇指上浮现出的光刃划破了手心,随后星星露滴进入了伤口。 随着血液循环,星星与夏德血液的力量逐渐溶解,伊露娜可以清晰感觉到随着自己的每一次呼吸,自己的状态都在变强。 虽然已经从“命运姿态”退出,但伊露娜感觉自己再打一场应该没问题,过去多次与强敌作战的经验已经让她适应了敌人们总是有着多种形态。于是伊露娜伸手让史黛拉先远离一些,深吸一口气的伊露娜的发梢上赤红色的雷霆再次噼啪作响了起来。 “我已经实现了我的命运,而你还未看清自己的内心与未来。这样的你是无法战胜我的,就算你依然拥有着力量,但没有抵达命运的终点,你的任何举动便依然在命运的束缚下。 在此宣言:我已抵达命运的终点,我已实现自己的命运,开始与结尾相互连接,自我吞噬的灵魂完整了。” 人身蛇首的怪物身侧的双臂变作了四臂,额头游动着的黑色衔尾蛇旋转的越发迅速。蒸汽雾自它的身后显现,相当怪异的钟声与汽笛声中,巨锤轰击,黄铜色的命环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没有经过觉醒仪式,它便在此刻直接变作了环术士,而且命环等级才刚一出现就是九环。 目睹这一幕的伊露娜和史黛拉都感觉,自己好像从这件事情中知晓了一些“环术士”职业的起源信息,但面对强敌她们没时间去思索。 总计三轮命运之环被她们点亮,红蝶姊妹的分身则将落在远处的守夜人重新送回到了伊露娜的手中。 银剑被举起,琴声再次被弹奏,而那有着虚弱而沙哑声音的女人,便让自己的命环彻底自蒸汽雾中显现出来,核心灵符文“蛇”被点亮,随后——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自“爱欲者”那庞大身躯中传来,伊露娜以为这是施展什么古怪能力的声音,但很快她又注意到那轮刚刚显现出来的九环命环上同样出现了裂痕。 “嗯?这又是什么招数?” 姑娘们很快便知道了这不是招数,而是对方真的出现了问题。因为碎裂声越来越密集,裂纹很快密布在了那庞大怪物的命环与身体上,那不是物理性质的裂纹,而是概念上的裂痕在“爱欲者”这个个体的全部存在上出现。 “啊!” 尖啸声再次爆发,彻骨的疼痛仿佛让灵魂就此裂解。 那有着庞大身躯的怪物捂住自己碎裂的姣好面容,支撑不住身体轰然倒地,在咔嚓咔嚓的声响中,它的身躯在解体成为各种形状各不相同的碎块。 此时的它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怪异而神圣的美感,只是即使身体和灵魂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破碎,但苏生的命运之环依然还在,它并没有死去,身躯和灵魂在碎裂重生碎裂重生中不断循环。 这种循环发生的速度相当快,伊露娜甚至在对方的肉体与灵魂强制撕裂重组的过程中,看到了萨米尔男爵的脸在若隐若现。 从刚才开始弄不明白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但伊露娜的异色瞳又感觉自己在那团血肉中看到了一枚若隐若现的弯弧 “夏德提前布置了另外的命运?” 但伊露娜也不是夏德那种一定要探查出所有秘密的人,她认为这大概就是夏德提前做出的准备: “好机会!阳光枪!” 灵已经恢复,但身体的强烈疲惫感可一点也没有消退。但伊露娜依然忍着身体的不适,再次共鸣命运进入命运姿态,将守夜人化作雷枪她暂时做不到了,但这并不妨碍她将那把剑单纯当做仪式剑,借此再次施展了阳光枪。 赤红雷霆击向地面蠕动着的那堆已经看不清具体形貌的怪异东西,但自那堆蠕动血肉中伸出的惨白的手握住的黑色圆环愚者,居然牵引着阳光枪飞向了圆环中央,随后赤红雷霆被那圆环直接吸收。 史黛拉立刻施法帮忙,风雪被她召唤而来扑向那团血肉,她试图用冰封的方式降低对方的活性,但看起来效果依然不是很好。 咔嚓一声响,空间被飞舞的红蝶们凭空撕裂,于是位于空间中的血肉便随着空间的裂解而被撕碎成了两半。 只是随着衔尾黑蛇化作的圆环再次升起,那团依然在快速分裂重生中循环的血肉,全部被吸收进入了漂浮起来的圆环的中心。 愚者与苏生的命运之环分别漂浮在那轮如今足有一人高的衔尾蛇黑环的前方和后方,伊露娜已经看明白了: “它现在根本没办法攻击,只能被动恢复。虽然不知道它这是怎么了,但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一起上!” 这一次不是投射阳光枪,伊露娜少见的直接使用起了守夜人,让雷霆缠绕在了那把剑上以后一跃而起,在空中用剑刺向了那枚黑色圆环。 史黛拉没有这样的力量,她继续共鸣冰雪的命运进行施法。格蕾斯和海伦的分身则是维持着红蝶形态,大片大片的蝴蝶向着衔尾蛇黑环飞去,一点点消磨着上面的光芒。 “昂” 独角兽的叫声传来,但不是和精灵们一起守护城市与小镇的独角兽们来了,也不是艾米莉亚和小莉安娜再次返回,是艾丽用嘴巴咬着死亡的弯弧回到了这里。 它离开的时间并不长,但回来时的局势变化让小独角兽完全搞不懂。但它还是将那枚弯弧丢到了史黛拉的脚下,史黛拉立刻捡起了弯弧,骑上艾丽便冲向了空中的圆环。 她像是刚才一样,如同握着黑色匕首一样的握住了那枚弯弧。但这一次随着那枚黑色衔尾蛇之环嗡的震动,黑环上爆发的黑光虽然被伊露娜抵御住了,但艾丽与史黛拉一下被震飞了出去,还好有红蝶们托举住她们才没让她们摔伤。 “快动手,这个怪物好像要从分裂重组的状态恢复过来了!” 伊露娜高声提醒,守夜人的剑尖实际上已经刺入了那轮黑环之中。再加上红蝶双子力量的侵蚀,这轮黑环上已经出现了裂纹,但在它彻底碎裂之前,她们还无法伤害到位于黑环中央的那团扭动的血肉。 如今血肉上不断浮现出瓦伦丁·哈洛宁与萨米尔男爵的面孔,只是看一眼伊露娜都感觉这场景恶心。 于是爬起身的白发姑娘再次捡起了死亡弯弧,骑上艾丽第二次向着那轮衔尾蛇黑环冲去。但即使有着冰雪命运的保护,等级过低的她依然在黑环的力量下再次被震飞了出去。 “昂!” 但这一次艾丽艰难的抵御住了黑环的力量,小独角兽在空中扬起了独角,银月的辉光自独角上绽放,让它雪白的毛发上也被染上了银霜。它没有去接住下落的史黛拉,而是一口咬住了那枚从史黛拉手中脱出的黑色弯弧,随后在空中加速后猛地撞向黑环的正中央。 嗡嗡作响的环散发着一圈圈的黑光试图将它击飞,但小独角兽却依然艰难的在空中向前,直至它甩动脑袋,猛地将那枚黑色的死亡弯弧刺向了衔尾蛇黑环前方悬浮着的苏生的圆环。 感应到了致命威胁的黑环再次爆发出了力量,这一次甚至差一点将伊露娜都推出去。伊露娜的余光看到了艾丽在成功之前又一次被击飞,在悲鸣声中被红蝶们接住摔在了地面上。 史黛拉急忙跑过去查看艾丽的情况,而小独角兽则迅速从地面上又站了起来。它抬头望了一眼上方的黑环,看到了人类姿态的伊露娜那强大的身姿。 于是艾丽一下明白了自己现在应该使用怎样的力量,与蝴蝶们建立了命运的联系带给它的力量被引动,小独角兽脖颈上的那块淡红色瘢痕再次亮起。 艾丽扬起了独角,于是在纯白光芒中,艾丽自己的影子出现在了地面上。 这一次史黛拉终于看到了—— 艾丽的影子不是独角兽,有手有脚,身材纤细,那是一个人类形态姑娘的身影。 第三千七百二十八章 独角兽与蛇与剑 在史黛拉疑惑那影子的同时,纯白的光芒包裹住了艾丽的全身。那团独角兽模样的白光逐渐缩小了体积,随后自那白光中,与影子相似的小小的身影出现,她弯腰捡起了地面的弯弧,然后再次飞了起来。 “嗯?” 双手握剑的伊露娜因为过度惊讶,甚至在这种危急时刻都转头看向了侧面,飞来的身影不再是独角兽,而是一个穿着像是流动的月光织就的白色长袍的姑娘。 一头瀑布般的白色长发前端有着月光色泽的发光挑染,虹膜是罕见的浅淡银灰色,如同最纯净的月光石。长袍宽松地包裹着她纤细的身体,腰间的白色束带分明是独角兽毛的材质。 她赤着双脚,双脚与手臂、脸颊的皮肤一样近乎是透明的莹白,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自然白光。像是从童话故事中走出,又像是传说中的小精灵飞入到了现实。 在伊露娜与史黛拉惊愕的注视下,那姑娘手握黑色弯弧再次靠近了衔尾蛇黑环。而这一次,黑环迸发的力量被那姑娘周围出现的白光抵消,人类形态握持弯弧,可比独角兽形态咬着弯弧要方便的多。 于是死亡直接被刺入了苏生之中,随后那姑娘用手中弯弧轻轻一挑,悬浮在黑环前方的苏生圆环便直接被挑飞了出去。 三环共鸣状态少了一环,伊露娜感觉剑尖的阻力在这一刻骤然减轻,她顾不得对艾丽再次展现出的人类形态的惊讶,守夜人剑尖炸响的雷霆直接将那轮黑环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随后格蕾斯与海伦的力量,便彻底瓦解了这枚古怪的衔尾蛇黑环。 不需要出声提醒,伊露娜和红蝶双子们配合默契的一同向那团逐渐自分裂重生中演化出了新形态的血肉发动了攻击。 外层黑环的破裂让它失去了最后的保护屏障,苏生的离开让它失去了重新恢复的手段。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力量阻碍伊露娜了,手中被雷光裹挟着的银剑刺穿了那团血肉的中心。 赤红的太阳光芒当即以守夜人为中心爆发,太阳的伟力直接在那团血肉的中心烧融出了一个大洞,而随后再次炸响的雷霆,彻底将那团在伊露娜看来无比危险的血肉烧成了焦炭。 似乎有若有若无的哀叹声在耳边响起,愚者之环因为使用者的消亡而消失,衔尾蛇黑环则彻底化作了灰烬。确认了敌人彻底被消灭了,伊露娜这才气喘吁吁的落在了地面上。 “爱欲者”此刻只剩下一些焦黑的残渣从空中下落,史黛拉搀扶住伊露娜的时候,伊露娜还说道: “去找一找,看看那枚愚者的” 轰隆! 黑光吞没了史黛拉和伊露娜站立的位置,那一瞬间的力量甚至让远处战场中的人们都感觉到了心悸。 黑暗,无边的黑暗在下一个瞬间便彻底笼罩住了这片末日战场。一切的声音和光线都被压制住了,人们能够聆听到的,只有嘶嘶的蛇类声响。 这力量不是吞噬一切的黑暗,而是仿佛要将一切带向终点的毁灭。黑暗覆盖的雪原之中,原本即将被环术士们消灭的怪物们的体形骤然变大,以更加狂暴的力量发动了反击。 曾经去往过神庙中的环术士们却都明白: “蛇先生出现了!它居然离开神庙了!不好,爱欲者那边.” 雪山山腰的栈道上,正在深夜的风雪中相互争斗着的四位候选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施法动作。被命运选中的人们望向战场所在的方向,相互对视片刻后,莫提斯先生与查拉图老人立刻向着战场返回,而两位邪教徒犹豫片刻后也跟了上来。 几近破碎的盆地中,有着蛇瞳面色苍白的中年人在黑暗中停在了“爱欲者”的灰烬旁边。比起上次在神庙中所见,它的面孔此刻更像是蛇类,“没有鼻子”就是最大的特征。 它没有望向刚才被黑光吞没的位置,而是看向了更远处。在猩红的红蝶们的翩翩起舞中,相互搀扶着的伊露娜与史黛拉一同现身。 “蛇先生!” 见过对方的史黛拉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谁,格蕾斯与海伦手牵手的身影终于再次显现。而这次不再是分身,天使级遗物红蝶双子的本体直接出现在了这里。 蛇瞳打量着手牵手的双子,询问道: “你们原本已经跳脱了命运的樊笼,从必定灭亡的命运中找到了原本不存在的生路。既然如此,为何又要主动踏入更凶险的命运乐章,染指古神的力量? 自原本的命运中解放后,你们只要远离《呢喃诗章》的故事,至此整个物质世界再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你们,但为何偏偏又要让自己再次戴上了命运的枷锁?” 双子的声音重迭着出现,就像是产生了回声: “命运无处不在,无人可逃。” “有些道理。” 没有鼻子的男人点点头,黑色长袍中的右手指向下方,于是自那摊“爱欲者”的残渣中,黑色的灰烬向上飘出。 格蕾斯、海伦、伊露娜和史黛拉都从那片灰烬中看到了男人与女人狰狞扭曲的面孔,两张面孔上是完全的恨意、恐惧与痛苦。 黑色灰烬最终在那蛇脸男人面前形成了一轮虚幻的圆环,在它伸手触碰以后,却又化作了凝实的圆环: “被命运的魔咒相互牵连的两人相互爱着,却又因为各自的秘密而相互恨着。他爱她,却也恨着她;她爱他,最终却亲手毁灭了他。他们两人相互追逐,却又相互毁灭,最终在命运的轨迹中紧密相连,再也不分彼此,构成了完美的圆环。 是的,这是完美的毁灭的命运,而且你知道最完美的是什么吗?” 它问向了姑娘们所在的方向,伊露娜刚想开口,却看到一只手按在了格蕾斯的肩膀上。红蝶双子聆听到了新的指令,于是一同从这里离开,夏德替代了她们的位置,站在了伊露娜的身旁。 恶魔出现,瓦伦丁·哈洛宁与男爵的相互吞噬,甚至今夜蛇先生的现身,目前的所有一切都没有出乎夏德的预料: “最完美的是,我猜到了一直说着要和‘爱欲者’见面的萨米尔男爵肯定有问题。虽然我不知道最后是谁要解决谁,但我猜到了他们会合为一体,所以我提前在男爵的椅子上准备了碎裂的命运。” 蛇点头,左手握住那枚黑色圆环,右手从袖筒中拿出了一把黑色的断剑: “你的确提前发现了我的筹划,碎裂的命运破坏了他们的紧密相连,进而压制住了他们本来将要展现出的强大力量,以近乎零的代价跳过了第五幕故事最困难的战斗阶段。 但碎裂,是的,偏偏是碎裂。他们彼此相拥后,在有着苏生的情况下却又从内部碎裂。吞噬自我,自我毁灭,却又因毁灭而迎来了新生,随后又是毁灭,这才是最完美的毁灭。如此的接近衔尾蛇的姿态,如此完美的诠释了命运无常与命运反复。 我原本也没有预料到这一点,唤神者,人类常说命运对一切都是公平的,我直到现在才认可这一点。环先生,居然在这舞台上如此公平的对待我。” 恶魔的少部分本质所化作的黑色断剑触碰到了那枚黑色圆环,于是圆环融化进入到了那柄断剑之中。 剑身在扭动的黑光中增长,夏德看得出来此刻出现的“蛇先生”不是本体,它的本体依然没能逃出封印离开神庙,但握持着那把剑的身影的力量,却因为恶魔与圆环的融合越发的接近最为纯粹的“毁灭”。 夏德问道: “我很好奇,那恶魔到底为什么会同意分离本质,为了你今晚的大计划而牺牲自己。它从一开始,便知道今晚它只要出现肯定会被毁灭吧?” 蛇举起了手中的黑剑,那一瞬间史黛拉汗毛战栗,白头发的姑娘几乎感觉意识都要因为那把剑的光芒而停滞。 蛇回答: “这很简单。想要释放出那个你我都知道的东西,除了使用武器斩断封印之外,不是还有另一种方法吗?” 夏德明白了: “是的,只要末日到来,封印自然会破碎它将力量给了你,如果你赢了,第一纪元没能降临的末日就会到来,所以恶魔的目标也能达成了。” “唤神者,第五幕的故事中你逐渐找到了应对我的方法,也逐渐学会了去顺应命运并对抗命运。但如今依然走到了这一步,我面对你,而我比你提前一步铸造出了武器。武器恶魔的本质,凡人自我创造的最接近衔尾蛇本意的毁灭命运,然后便是这把毁灭之剑了。” 蛇面男人准备挥剑,但它立刻又停下了动作。 这片黑暗中能够发光的东西并不多,夏德的身体,史黛拉手中的圆环、伊露娜已经显现出的暗金色天平、守夜人。而此刻能发光的又多了一个,或者说是两个。 像是从童话中走出的有着浅淡银灰色瞳孔的姑娘,赤着脚捧着自己从远处捡来的白色圆环来到了夏德的身边,无主的圆环随着靠近夏德而绽放出越发明亮的色彩。 她抬起头看着夏德,浅淡银灰色的眼眸中是有些羞赧的神色: “这个,献给你。” 第三千七百二十九章 第一种命运 “谢谢.嗯?” 因为曾见过艾丽在疗伤期间短暂的变化为人形,夏德认出了身边递出圆环的姑娘是艾丽,但这并不妨碍他依然很震惊。 这件事不在你的预料中吗? “她”笑着问道,夏德只是想到了恶魔的苏生圆环,的确没想到捧着圆环的居然是艾丽。但即使心中对小独角兽的“进化”有着许多的疑惑与不解,此刻却也不是问问题的好时候。 夏德伸手握住了那仿佛从童话故事中走出的“小精灵”递来的圆环,圆环在炫目的光芒中嗡的一下震动了起来。那光芒直接在黑暗中开辟出了一片白色的区域,将夏德与姑娘们笼罩在其中。 属于外乡人的九环命环在此刻显现了出来,命环在此刻比在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庞大和耀眼。与苏生之环一致的白色光芒缠绕着命环,像是黄铜色轮环上出现了白色裂纹,而那裂纹中除了白色,隐约还有淡淡的金色光彩。 蛇先生当然不会看着夏德在那里与命运共鸣,巨大黑色的虚影自它身后出现,随着它手中的毁灭之剑指向前方,那黑蛇虚影口中吐出的毁灭黑光直冲黑暗中的白光区域。 这一次夏德没有取出灾厄纸牌,他仅仅只是手握手中的白环向前一挡—— 黑光被原路弹反,直接击散了蛇先生背后的巨蛇虚影。夏德的眼睛通过抬起的圆环中央望向了它,当圆环被放下时,“她”温柔的声音这才出现。 外乡人,你持有了第一种命运苏生,此为异乡来客于此世重新睁开双眼的命运。 持有此环期间,任何伤势立刻恢复。 持有此环期间,蕴含单一命运性质的攻击若未超出防御上限,则会被你的命运反弹。 持有此环期间,通过眼睛的注视,你可以让视野内任意目标完成恢复。 以上效果无任何消耗。 那枚白光圆环并未留在夏德的手中,在“她”的声音给出了提示的同时,它化作了圆环状的图案烙印在了夏德的右手手背上,白色圆环的图案包裹住了那半轮紫色的圆环。 “她”在最后又轻声提醒: 来自高贵命运的支援:持有苏生期间,手掌触碰灵魂尚未进入死亡的死者,可令其立刻苏生。 注意,不要与命运长时间或频繁共鸣,否则该种命运会牵引未来。 守夜人飞回到了夏德的手中,白光与紫光交融后的淡紫色光痕沿着剑脊流淌。夏德化身的银色月光在下一秒划破了降临的黑暗,那银色月光拖拽着白色的光痕与蛇先生正面相撞。 黑与白在此刻交织,也让准备支援这里的环术士们找到了在黑暗中前进的方向。 只有伊露娜与史黛拉清晰的看到了夏德手中的长剑与那蛇脸男人手中的黑剑相互碰撞,二人身上的光芒几乎要将周围的空间染成混沌色彩。 而在那片扭动的黑与白中,守夜人散发的光芒虽然可以与蛇先生手中的黑光长剑碰撞,但守夜人很明显要稍稍弱于那柄毁灭之剑的力量。二人手中武器的每一次碰撞,有着武器的恶魔与毁灭命运力量的黑色,都在让有着狩魔猎人力量与英雄命运的白色渐渐消退。 此刻得到了第一种命运,再加上那半轮紫色的圆环,夏德其实完全有着战胜“蛇先生”这具分身的本领,但守夜人却敌不过对方手中那把由恶魔力量与爱欲者命运所化的武器。 那把剑的黑光每一次闪动都会在夏德身上留下伤口,伤口虽然几乎瞬间便能恢复,但能够被这柄武器伤害,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交谈的打算,剑与剑的快速碰撞几乎要割裂空间。多种命运的持续撞击产生的声响,如同巨锤一般轰击着所有在附近的凡人们的灵魂。 命运才能对抗命运,而命运与命运相互对抗产生的后果,远强于物理力量的撞击。 有那么一会儿,伊露娜视野中看到的他们不再是两个人形,而是月亮与蛇在黑暗中互相搏击。再加上刚才在“爱欲者”的血肉中看到了弯弧,伊露娜隐约感觉自己似乎是明白了一些命运的真谛,强撑着想要过去帮忙时,又听到了大片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五神教会与三大学院的十三环术士们已经聚集而来,凡妮莎更是直接与梅根和希维一起出现在了史黛拉的身边。 而此时夏德与蛇短暂的争斗也已经到了尾声,守夜人被击飞了出去,而作为代价,则是那柄黑光长剑被夏德的两只手抓住了剑刃部分。 这柄仿佛本身就是毁灭代名词的剑接触夏德的手掌,与白紫两轮圆环的光芒相互对抗。皮肤虽然没有被斩出伤痕,但双手的剧痛与灵魂的麻木感让夏德明白,就算是自己也不能长时间接触这东西。 “高贵的命运虽然独特,但那并不是属于你的命运。” 蛇这样说道,身后再次浮现出的巨蛇黑影张口咬向了夏德的脑袋,却又被他张口喷出的银色秘火冲散。 于是那蛇脸男人的脖子伸长,让整个人的身躯化作了一条真正的蛇向着夏德缠绕而来。夏德周身爆发出的银白月光让其短暂的停滞,随后银色的巨蛇自那月光中窜出,与黑蛇缠绕在一起。 黑与白的混乱让赶来帮忙的人们无从下手,当彼此交缠的黑白再次分开时,蛇先生手中的黑色长剑再次刺向了夏德的胸口。 夏德没有呼唤守夜人向着自己飞来,已经做好了准备的他将双掌猛地向着中央位置一拍—— 一瞬间夏德眼前出现了幻象,纠缠在一起的瓦伦丁·哈洛宁与萨米尔男爵的灵魂被拉长,如同蛇一样的向他咬噬而来。但幻象的出现却也证明了夏德手心碎掉的灵魂泪滴真的有效果,精神力无比的集中,灵魂力量化作的月光大剑向前挥砍,一剑劈裂了两个融汇的灵魂。 于是幻象的第二幕出现,这一次是中年模样的漂亮女士,在黄昏时的时轮城的大街上穿过人群走向了夏德。她想要张开手臂去拥抱夏德,然后被迎面射来的月光射线融化了整个上半身。 愚者的圆环同样出现在了这幻象之中,融解的尸体中灵魂想要逃离,只是在灵魂被圆环裹挟着飞向高空时,裹挟着苏生之环的旋转着的月光轮嗡的一下从地面飞出,精准的将整个圆环与灵魂锯成了两截。 幻象就此破灭,两个相互连接彼此吞噬的灵魂就此被彻底分开。 于是黑光长剑在夏德的手中应声折断,再次恢复成了初始的断剑姿态。剑刃部分嗡的一下被弹飞,即使“蛇”的本体是命运,但此刻的它依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断了.你的手掌中,刚才有什么?” “当然是解药,如果他们命运不再被你的魔咒相连,那么你用凡人的命运构筑的圆环,还能算是圆满吗——月光射线!” 纯银秘火从指尖迸发穿透了敌人的胸膛,但这种非人存在不会像是人类一样具有致命部位。自蛇先生的胸口贯通的伤口中,手臂粗细的黑蛇猛地窜出想要咬向夏德还未收回的手臂,但夏德亮起圆环的右手向前一拍,黑蛇直接被弹回胸口,随后夏德左手劈出的月光斩击倾斜的劈开了这具分身。 分身并未就此死去,它的两截身体再次化作了大蛇咬向了夏德,然后迎来的便是夏德推出的右手: “雷鸣波!” 轰隆一声炸雷声响自黑暗的深处响起,诡异危险的蛇脸男人便像是两片纸片一样被击飞向了远方。 夏德没用月光而是选择这样的奇术当然不是为了手下留情,右手中蕴含的命运的力量才能给蛇最大的伤害,而且蛇的暂时远离也让所有支援而来的人们都迅速向着夏德靠拢而来。 夏德望向他们,随着手背上的白色圆环烙印再次发光,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松,随后便是像是从一晚的安睡中苏醒那样的惬意。苏生的命运不具有攻击性,但恢复效果却极其强大。 不需要夏德指挥,得到了恢复的所有人向着那黑暗的深处一同放射奇术。 但自黑暗中传来的反馈声,却不像是奇术命中目标或者被某种护盾挡下。 于是当一众人继续向前走去查看情况时,便看到刚才被夏德击飞的蛇脸男人已经仰面趴在了地面上,身体逐渐的化作了灰烬。 但大多数人都没有仔细去观察它,因为在那具“尸体”的后方,古老命运之神的神庙安静的矗立在遍地崎岖的雪原盆地之中。 脚步声从神庙敞开的大门中响起,一个身影迈过了神庙的大门,穿过了两根廊柱之间的入口,随后离开神庙踩在了现实世界的大地上。 黑色的长袍尾部拖在地面上,走起路来的脚步声并不响亮,甚至可以说是轻盈。 那同样是蛇脸的男人,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只是这一次连夏德的面色都变得相当不好看,对方的出现意味着一个相当恐怖的现实—— 自第一纪元末尾至如今,那末日的命运终于再一次的踏足在了这片大地上。 第三千七百三十章 死亡、命运与天使 本体与分身相比面貌并未发生改变,但谁都能看出此刻站在神庙前的蛇先生的力量,远非刚才那具分身能够相比。它像是吸光的黑洞,像是毁灭的化身,像是一团永远看不清的黑雾,又像是随时可以张大嘴巴吞噬世界的巨蛇: “我尚未完全脱困,此刻的出现也不过是片刻的表演。” 分身尸体手中的断剑被它回收后插在了袍子的腰间,比起刚才那具分身,本体的“蛇先生”不仅更加的怪异强大,说话时的滑腻感也更加的明显。 蛇瞳看向了夏德: “唤神者,非常精彩,你的准备和安排都非常精彩。我本以为自己为第五幕安排的故事已经完美无瑕,却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找到爱情魔咒的解药。” 在场有如此多的人,它却只对夏德说话,甚至没有看向史黛拉,以及从远处折返而来的另外四位候选人: “故事尚未走到最后一幕,如今的你也已经取得了第一种命运,并且战胜了我为第五幕的故事安排的敌人。 但我还是直接站在了你的面前,虽然无法直接对候选人们动手,我此刻却已经有了短暂现身的力量。告诉我,这次又有着怎样的命运可以阻挡我?” “你只能在最终幕时才能算作敌人。” “是的,但戏剧的舞台上,最终的敌人难道不能在终幕开始前,做些坏事来加强主角们的决心吗?比如,你猜我能够在今晚杀死多少人?” 蛇这样问道,夏德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脚下。 于是那蛇脸男人也低头望向自己的脚下,夏德身边的其他人也做出了类似的动作。当希维看到脚下的地面有些反光时,才意识到地面不知何时变得如此的平整。 而那反光的也不是地面,而是平静的水面。 不知何时,所有人与那座神庙便都站立在了平静的黑色水面上。遗物朦胧之幕的力量似乎变得有些太过强大了,环术士们再仔细去感受,分明感觉到 “死亡!” 神庙前的蛇先生抬头说道,伴随着它抬头的动作,神庙与众人的侧面,远方的一缕月光穿透了黑暗。 那片因为蛇的力量而来的浓稠黑暗,迅速被远方的月光消融。当人们转头看向侧面时,硕大的银色冥月已经自黑暗水域的远方升起,月光自远处照亮了神庙的房顶,照亮了夏德与周围的人们的侧脸,却唯独将蛇先生留在了神庙建筑前的阴影中。 寂静无声,此处仿佛便是永恒。 明明人们能够感受到死亡,但偏偏此处的死亡没有伤害到所有活着的人们。 这并非是夏德的力量,这一切也并非是夏德的手笔。离去的格蕾斯和海伦找到了应该找到的帮手,自侧面那轮硕大冥月的前方,一个人影向着这里走来。 那不是离去的灵魂,却也不是正常的凡物。 他背对着那轮冥月,宁静的光描绘出了他的身体轮廓,但谁也看不清楚他的具体样貌。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在他走来的同时,自他身后展开的羽翼。 一开始是沿着水面走来,但随着羽翼的张开,那身影于寂静中来到了空中。背后的六翼大半已经焦黑,但他头顶出现的光环,左手出现的号角,右手出现的镰刀,却都在说明了他到底是什么。 灵魂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周围,它们并未靠近这片有着神庙与活人的区域,而是远远的沿着水面向着远方的冥月走去。灵魂们绕行这片区域后,又在那静静悬浮在冥月前的天使下方合流。 此刻他的形象终于可以被人们看到了,在那天使光环之下的是一张焦黑的骷髅面孔,身上穿着的则是一袭破破烂烂的黑色袍子。 这不是幻影,也不是被召唤出的召唤物。古神们创造的第一位天使,那宣告死亡与终结的天使悬浮在冥月前望向蛇先生,自神庙短暂走出的末日命运再也没有了刚才轻松的表情: “宣告末日到来的天使啊,我出现了,你果然也出现了。我原本还在想,环先生的剧本里,又会安排什么来阻拦我这次的现身,没想到居然是你。” 蛇用古老的语言轻声诉说道,它不再在意与其对峙的人们,转身离开阴影同样出现在了冥月下,依然站在神庙门口面对着天使。 “这不是环先生的剧本,这是凡人的努力。” 夏德很想这样告诉那条蛇,但他没有开口。 看来他的猜测没错,由旧神坟墓之王保管的那份骸骨果然有着与众不同的力量。他原本只是以“教士得到了骸骨后,在朦胧之幕营造的生死之间展现力量”作为决战“爱欲者”的备选方案,没想到爱欲者因为艾丽的原因直接被伊露娜击败,而蛇先生又在之后登场。 这其中有太多的巧合与必然,就连夏德都说不清楚环先生是否安排好了一切。一方增强的同时,另一方会拿出其他手段,到了最后依然是强强相对,但至少此刻,夏德知晓自己这一方还有一战的资格。 他不知道教士如今可以支撑这状态多久,但那条尚未完全摆脱封印的蛇,显然无法无视这股力量。 蛇与天使在冥月前对峙,双方并未进行任何的动作,仅有天使那大半焦黑的六翅羽翼在月光下小幅度的摆动着。 但压抑的氛围与无形的力量碰撞,依然让神庙前的人们感觉到了窒息感。上古神话中的存在们于冥月之前进行了凡人无法理解的短暂交锋,蛇看起来没有落于下风。 于是,天使望向了脚下的水面。 他头顶的光环在黑色的水面上形成了倒影,黑色水面本不会存在影子,但偏偏那金色的光环却在冥月的照耀下留下了银色的影子。 “艾丽怎么没出现在这里艾丽手中的死亡弯弧,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史黛拉忽的产生了这样的念头,而水面上的银色圆环状影子,此刻已经完全将那枚浸没水中的黑色弯弧覆盖。告死天使的圆环与死亡弯弧重迭,于是那道银色光影自水面下飞出。 死亡就此完整,完整的死亡之环悬浮在了告死天使的面前。银色的圆环烙印在了天使身上那件破烂袍子的前方,旋即天使右手中握持着的黑色镰刀的刀刃部分便也化作了近乎与冥月一致的色彩。 那是死亡的命运,那是 镰刀挥落—— “命定之死!” 天使没有开口,但这个词组却很明确的出现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天使手中的镰刀尺寸并不巨大,但当其挥落时,却又好像对准的是整片世界。 随后发生了什么,除了夏德、伊露娜和红蝶双子之外没有人拥有记忆。挥落的镰刀与蛇先生本体上方悬浮出的圆环碰撞,平静的死亡甚至都因此颤动,但在冥月的光照下却又飞速恢复了平静。 人们能够意识到记忆缺失的时刻,天使与蛇已经恢复了没有动作的对峙状态。天使依然手持镰刀与号角,仿佛没有过任何的动作,而蛇先生像是凭空向后退了两步,只是它的面色没有任何改变。 “要在真实的死亡之中,与拥有命定之死的告死天使战斗吗?” 这问题几乎不需要思索,虽然那天使也并非是完整状态,但这里还有凡人的强者,而且“唤神者”沐浴在冥月的光芒中,很难说是否会展现别的力量。 蛇于是决定主动退却,它伸手一挥,刚才被夏德掰断后不知落到了何处的黑光剑的剑刃部分从远处向着它飞来。剑刃虽然被折断,但依然存在修复的机会。 只是意料之外的黑光如同鹰击一样的扑向那枚剑刃,从天而降的黑色乌鸦精准的抓住了那半截剑刃。 乌鸦展翅飞在神庙的另一侧,赤红色眼睛盯着那条蛇,而蛇也辨认出了这是什么。 它看看天使,看看“乌鸦”,又看了看“唤神者”,眼睛最后落在了五位候选人身上,脸上露出了笑意: “的确精彩,就连我也要为此而鼓掌喝彩了。 看来这的确还不是我应该露面的时刻,终幕尚未到来,我这样应该在剧目最后才能登场的敌人,即使显露了面目,也果然不能做太多事情。命运之神安排好了一切的剧本,那好吧,我的这次登场结束了。” 它不再在意那截剑刃中的两个灵魂,恶魔本质化作的剑柄部分毕竟还在它的手中。 蛇已经理解了如今的状况,它重新退回到了神庙的阴影中。黑暗笼罩了它的身躯,只剩下那对蛇瞳依然清晰可见,它又问向夏德: “唤神者,如今的场面已经足够盛大了。那么在这场故事的最后,我是否有资格见到你的神明呢?” 夏德回答它: “我想不必神明出现,凡人们就能让你彻底消失。命运有三,距离结束还剩下两幕,更多的命运会应运而来,你可以期待一下更多的凡人明悟了自身命运,加入到了我们的队伍中。” 蛇似乎在笑,蛇瞳便也消失在了黑暗中。在嘶嘶的怪异声响中,那座被冥月照耀着的神庙,便像是被橡皮擦除的铅笔画一样消失了。 蛇先生彻底离去,夏德便望向天使的方向轻轻点头,于是远处的冥月重新坠落到了水面之下,世界归于黑暗。 而当现实世界的月光与星空再次照耀向人们的时候,他们的位置已经恢复到了那处隐蔽区域中的崎岖盆地中,坑坑洼洼的地面依然残留着刚才战斗的痕迹。 赤红色的电弧在黑色水坑中跳跃,不远处雪原上的战斗声响逐渐清晰,而不知何时飘起的雪花则落在了每个人的肩膀上。 目睹了刚才那一幕的人们谁都没有立刻说话,而史黛拉则注意到刚才为夏德递出了圆环后便像是消失一样的艾丽,此刻以独角兽形态乐颠颠的向着大家跑来。 “命运之战还没到最后,就出现这种状况了?” 不止一个人此刻这样想着,魔女们倒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不论如何蛇先生毕竟还是被逼退了,而查拉图老人则思索着刚才天使脚下的弯弧变作命运的那一幕。 两位邪教徒候选人悄无声息的退去,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他们必须将信息传递出去。格蕾斯与海伦也默默离开,毕竟,夏德、天使与乌鸦在黑暗退去后,可是消失不见了。 第三千七百三十一章 双向的爱情 法图蒙斯特岛,雪山之巅命运之峰,夏德、奥古斯教士与施耐德医生在一片黑雾中走出。雪花纷纷扬扬的下落,此时距离黎明还有一段时间,头顶的星空清晰可见,夏德和医生一起搀扶住了奥古斯教士。 老教士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有些疲惫,他有些感叹: “这力量果然不能轻易动用。人要服老,我到底不是你们这样的 他们被送过来的地点就在那栋楼中,要从楼里若干住户之中分辨哪个才是那个恶鬼。那个时候,恶鬼的父母,被他杀死的两位老人还能如同活人一样正常活动,好像是在自身死亡之前的时间点一样。 手中水火双龙剪对着虚空一剪,出现一个裂缝,想也不想就钻了进去,在钻进去的一刹那,林川瞥到又是一座宝山从虚空深处飞来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巨人,推着宝山前行。 “他的目的是生死洞中的那些人。”云凡看着那并肩而立的三人,又看了一眼那已经炸出了一个深洞的巨蛋。 “发生什么事了?”陶修只不过问了一句,顾轻狂已经抱住了陶修的腰,把脸埋进了陶修的怀里,坐着的顾轻狂此刻就像一个做了错事不知所措的孩子。 “我知道。”g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当然知道,这也是他有把握拿下星辉的原因,然而有些事情是连星辉都不知道的,他并不是天然的星辉皇室成员,他的诞生,源自一次实验。 连城屏住了呼吸,直到门外的敲门声变成了砸门声,连城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莫燃默默的推开了刑天,现在一点都不想说话,这厮,一支舞跳的她热血沸腾的,她觉得现在应该立刻去处理一些城中大事,而不是跟这些妖孽在这里花天酒地。 高个黑衣人的神情不由微怔,随即便是明白了矮个黑衣人的意思。 “我已经破了十步一杀,前辈可以出来与我相见了。”肖涛一拱手,说道。 晏殊颜乐得自在,她如今筑基,也不用每日饭食,习蓉却似不知道一样,依旧给她取来,还帮她去换了身份令牌,更新了其上的信息,言谈之中也多了些谨慎。 一瞬间,豆瓣的评论区都瘫痪了,义愤填膺的观众已经把豆瓣给攻占了。 还真的是应了那句话,能让白墨情绪说变就变的,也就只有单霆了。 而莫子键的眼里则闪过了然的光,嘴角掀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司陵沉奕心中慌乱的想问魏明寒司陵沉彦怎么样,又怕打扰到他诊脉,不自觉的来回挪动着步伐,时不时的抬眼看一看魏明寒诊断好没。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都已经把晨晨送去上学了,然后到你的房间,看到你写的剧本,这剧本肯定还没有写完吧?接下来故事会怎样发展呢?能不能跟我说说?”洪七急切的说道。 夜斯看着许欢颜那满脸笑意的样子,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笑着问道。 “你们都下去吧!”余琬凝将兰姨娘身边侍候的丫鬟婢仆还有琬薇的丫鬟都给斥退了。 正当半夏照了照镜子,看妆容是否有瑕疵时,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半夏不理,可是禁不住无敌夺命all。 居然不是白墨,他明明有那么强烈的感觉,这个电话就是白墨打来的。 他们一个战斗力4万,一个战斗力17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在大界王看来就没区别。 听到方浩泽打招呼,走在前面穿着l牛仔服的年轻人立刻走了过来。 "我已经知道了,刚才的爆炸炸伤了不少战部的士兵,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柴君昊问道。 他们刚走出酒店,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他们的身边,然后车窗落下,露出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每一名入学的新生都会被老师告知他们的学校是谁出资修建的,又能收获一波好感值。 唯有林妙妙一脸单纯的样子,似乎林丰雨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 君轻就是故意的,既然楚天傲闲着没事干,她不介意来个旧事重提,啧,看帝王变脸,真是暗爽呢? 那姑娘喝下去之后,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一点生机,也有了说话的力气。 苏离见对方过来,下意识的想伸手要抱抱,结果伸了一半就缩了回去。 三人都听到了,奥兰在说怎么建设领地,他们听到了各种古怪的“名词”。 那位柴长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大地的团长胡阳用凌厉的眼神给阻止了。 武动天通过大量收集到信息显示,梁宵会去长生殿,由此可以推断梁宵肯定与长生殿有一定的联系,故他一定要在梁宵赶到长生殿之前把事情解决断,否则当梁宵一旦进入长生殿,就算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爱凤直接插嘴,毫不留情的骂人,她对别有用心的江海浪很不感冒,故意装作刁蛮不讲理。 这一天早上,楚修去二柱家吃了点早饭,然后扛着猎枪,准备继续上山。 一局球打完,冯四维只凭运气得了一分。他垂头丧气的扔下球拍回到了球员当中。 秦真的话就如同一盆凉水般当头浇下,顿时就让不少热血上头的佣兵清醒了过来,这其中就包括何音和何进姐弟俩。 只见经亘再次动用杏黄旗挡下两道血芒,虽然又受了点内伤,但却不是太重。 可惜,恐怕血刀万万没有想到他都请了鬼影过来做帮手了,还是没有能杀掉秦真,反倒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忽而空中能量涌动,一头凶猛的冰龙猛然砸在风信子胸口,随之一道高额的伤害从他头顶蹦出。 就这么好像跟自己说话一样,胡一菲还是往门口走去,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毕竟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这种时候视而不见胡一菲心里也说不过去。 景孟弦又给陆离野开了些退烧药,他吃过药后,昏昏沉沉的就睡了过去。 “老板,我就是有点不甘心,狼帮好不容易有这么大底盘,就这么白白送给那两只狐狸,比从我身上割肉还难受。”孔庆lng苦着脸说道。 这也就是他们感受到叶凡的气息很强,如果不是这样,他们肯定会更加直接的拒绝。 第三千七百三十二章 第五幕的真相 “蛇先生答应了我的愿望。” 男爵的视线越过火边的三人,自山顶看向群星与月亮,这一夜即将过去了: “不过他没有给我什么咒语或者神奇的器物,只是说愿望一定会实现。我知道任何愿望都不是免费的,所以询问了蛇先生我需要为此支付怎样的代价。” “它让你找机会吞噬瓦伦丁·哈洛宁吗?” 施耐德医生问道,男爵摇头; “不,它当时告诉我,代价就是让我知晓真相。蛇先生告诉了我我的双腿残疾的真相,让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许下的愿望。 当时的我很高兴,因为我知道了她是真的也深爱着我。离开了那场梦后,我喜悦于被赐予了永远的爱,而且付出的代价又是如此不值一提。 但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她离开了我并且自此不知所踪,我不知道原因,只能每天祈祷她能够回来,但她离开后便再也没有现身。 于是我第二次梦到了神庙,见到了蛇先生。蛇先生告诉我,我的第一个愿望依然在生效,她离开我是因为爱着我。所以我许下了第二个愿望,我不仅想让她爱着我,我还想让她永远在我身边。” 夏德看了一眼那个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山峰外群山风景的女人灵魂: “这次的实现方式和代价呢?” “蛇先生说,她会在十年后返回,届时她会惹上大麻烦。而我需要让她主动来见我,然后亲手将她掐死,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永远让她的灵魂陪伴着我了。她招惹了这么多的敌人,在死后陪伴着我,这种情况已经足够好了。” “这” 火边听故事的三个男人都没办法理解: “这之前你追求的还是永远的爱,为什么会忽然变成掐死她?” 男爵平静的说道; “十年的等待,十年的求而不得,我内心的爱意已经快要将我逼疯了。” 他的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当然,灵体状态是没有心跳的: “我因此恨她,恨她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许下了愿望却还要离开。我依然爱着她,但我也的确恨着她。所以我想,为了让她不会第二次离开,让她变成灵魂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毕竟,我们都深深的爱着对方,生死并不会阻隔我们的感情。”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的不对劲: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华生先生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有种奇妙的预感,你可以帮助我实现愿望。于是我委托你将定情信物项链挖出,又告知了你我们的故事,并委托你去寻找哈洛宁,但她始终不愿意来见我。 于是我第三次入梦,恳求蛇先生给我机会。蛇先生便在今晚将我送到了她的身边,再之后,便是今夜的事情了。” 虽然他说了很多,但他的故事并不复杂。被爱的男人也渴望得到爱,于是在同一条蛇的操控下一步步迈入深渊。 而对于瓦伦丁·哈洛宁,她的故事夏德在今晚之前便已经全面了解了。害怕失去爱的姑娘向蛇许下了愿望,然后同样被蛇操控着最终迈入了深渊。 故事的开端是在福利院中一见钟情的绅士与姑娘,故事的结尾是这片星空下的两个灵魂。蛇为了故事出现这样的结尾,因此在神庙中透露了“爱欲者”的信息,夏德因此才被牵扯进来。 所以,第五幕的故事真的是那条蛇一手促成的。 如果没有那条蛇,男人与女人的爱情故事也许会有个好结尾。就算爱情最后破碎,也不过是让男人心中多出一团白月光,女人回忆里多出一张忘不掉的脸,而不是如今在造成这么多人死亡后,他们也以灵魂的形态出现在这里。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所有发生的事情不可能消失不见,爱并非原罪,渴求爱也并非是不可饶恕的罪行。只是.此刻火边的夏德,不愿意去评价这个故事。 女人的灵魂也被奥古斯教士解除了不能说话的限制,但她只是望向了轮椅上的男爵,最终却没有和他说任何的话。 她已经没有了今晚和伊露娜战斗时的癫狂,而是恢复成了多次和夏德见面时的模样: “最后一次见面时,我说过如果我输了,我希望最后输给了你。虽然并非由你动手,但那些稚嫩的姑娘们,看起来每一个和你都有关系。” 灵体状态的她依然是中年时的貌美模样,她没有试图为自己的任何行为进行辩解,她只是询问夏德: “如果没有遇到蛇先生,你认为,我和他的故事可能会走向圆满吗?” 火边的夏德没有开口,教士说道: “大概会吧,虽然那时的你担心会失去,但你们的爱情至少是自然而真实的。” 施耐德医生却给出了不同的看法: “你担心失去,就说明你对自己的爱情没有信心。我这么多年来接触过很多类似的病类似的朋友,通常来说即使他们最后走向了婚姻,婚姻也会在七年之后破裂的。 有人做过统计,婚姻的第七年是爱情彻底破碎最常出现的时间节点。” 女人又看向了夏德,夏德从身边抓起了一把雪,吐出寒气的同时捻动手指,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花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美吗?” “当然很美。” “可以长久存在吗?” “总会融化的。” 夏德让那朵冰玫瑰飘到了对方的手中: “如果你坚信自己的爱情,相信自己和他,也许这玫瑰可以维持的很长久。现在的情况让我想到了另一个真实发生的故事,那故事里也有一个坐轮椅的人,不过那是一位老夫人。” 他向在场的人们讲述了尸鬼奥托先生与奥托老夫人的故事,年轻时私奔而来的夫妻,因为意外而长久分离。一个被冻结在雪山中,却靠着执念在多年后归来,一个在家中默默等待,直到生命的尽头也相信对方一定会回来。 “就在今算算时间其实是昨天,那位奥托老夫人也过世了,他们牵着手向我道别,我也因此才得到了爱情魔咒的解药。一滴真爱的泪水,用其溶解不朽的爱情之花,以此浇灌,破解爱情的魔咒。 你们的故事与他们的故事都发生在这座岛上,故事中也都有长久的分离。故事的最后,同样是两个灵魂站在了我的面前,但这两个故事却截然不同。” 风卷着雪花在山间呼啸而过,星空闪烁于雪山的更上方。瓦伦丁·哈洛宁看着手中的玫瑰,许久都没有说话。 直至轮椅上的男爵开口说道: “当初蛇说可以给我永恒爱情的时候没有给我魔咒,我想你的魔咒应该是双向的。如今那魔咒已经被华生先生解开了,经历了这么多,我很想知道在没有魔咒的情况下,现在的你,依然爱着我吗?” “那么你呢?没有了我施加的爱情魔咒,你现在依然爱着我吗?” 女人问道,但依然聚精会神的看向手中的那朵冰玫瑰。 男爵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 “那不重要了。” “是的,那不重要了。” 女人从冰玫瑰上摘下了一片花瓣,将其贴在额头上以后还给了夏德: “关于蛇先生的事情,我都烙印在这片花瓣中了,我想这是你需要的。” 在夏德收下了那片花瓣之后,她又对夏德说道: “蛇先生对我说过,你在帮一个强大的存在谋求我的肉体与灵魂。如今我的肉体已经损毁化作了圆环,圆环又已经崩解。那么取走我的灵魂吧,如果这能够帮助你对抗蛇先生,这也算是我为自己之前犯下的那些罪孽而赎罪。” 奥古斯教士看向夏德,想说些什么但没有开口,但医生开口说出了奥古斯教士想说的话: “即使那灵魂是我们的敌人,我依然不赞成用灵魂做交易。” 轮椅上的男爵也想说话,但想到了自己知晓的她犯下的罪行,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山崖外的星空。 于是两种选择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欲望”给予的那张面具就在他的身上,将其扣在女人的灵魂上这委托就算是完成了,报酬则是镶嵌着繁育弯弧的盾牌; 而如果选择放弃交任务,那么瓦伦丁·哈洛宁的灵魂会继续走下去。 以她为敌人时,夏德没想过自己会犹豫。现在的犹豫是在考虑奥古斯教士和医生的看法,或者说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感觉将人的灵魂交易给邪恶存在是正确的。 维斯塔林地的班纳特是自己和欲望签订了契约,所以他即使逃到了其他时间最后还是被欲望获得;而瓦伦丁·哈洛宁. 夏德闭上了眼睛,但只是两秒便又睁开了: “你的确犯下了罪,即使这都是被蛇先生引导犯下的罪,但你对那些无辜的死者和这个世界造成的伤害也依然要归结于你自己身上。” “是的,我明白。” 但夏德又说道: “但这不是把你的灵魂交易给邪恶存在的理由。我没有权力去拿别人的灵魂进行交易,你罪孽的灵魂会有什么下场,那是你自己继续走下去之后要面对的事情。 无信者之墙你也许没有资格登上,但会有其他事情迎接你的。” 在那片水域之后的是终点,而在这个神奇的世界,终点到底有什么,是活着的外乡人永远也弄不清楚的。 他说着拿出了那张欲望给予的面具,叹了一口气以后将其掰成了两瓣。 教士和医生都轻轻点了下头,瓦伦丁·哈洛宁看着那张面具,自嘲的笑了起来: “我曾经对你说的那句话并非谎言——即使我拥有了如此强大的超凡魅力,但那份魅力也远没有你自然而然的散发的魅力那么强。” 她左手拿着那朵玫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我目睹过蛇先生的本体,见识过那纯粹而强大的末日命运,于是我的灵魂也有一部分被扭曲成了命运。我吸收了如此多的精神力,自身灵魂被淬炼的无比强大,因此刚一成为环术士便有九环的等级。 我想我知道我应该付出怎样的代价了,既然你不愿用我的灵魂去向邪恶的存在换取力量,那么这份力量就由我来给出吧。” 她的右手刺入了自己的灵体中,在咔嚓咔嚓的灵魂碎裂声与灵魂无法控制的尖啸中,她的灵体色泽快速变得黯淡,随后那只颤抖的手臂,将一轮黑色的圆环硬生生的从自己的灵魂中挖了出来。 苏生之环是被蛇强行赋予的,因此刚才被人形态的艾丽挑飞了出去;愚者与她自身共鸣,本应与她一同离去,但此刻她舍弃了自身灵魂的大部分力量与一半的本质,在灵魂自我毁伤的巨大痛楚中,将那圆环与自身分离了。 请:ap.xqu.ne 第三千七百三十三章 尚未失败的委托 火边的三人多多少少都了解灵魂的知识,因此知道瓦伦丁·哈洛宁到底是有着多大的决心才会进行灵魂的自我毁伤。这命运已经与她融为一体,她不愿意这样做,这命运夏德就永远拿不到。 “这个给你。” 虚弱透明的灵魂颤抖着将那枚有着裂纹的圆环抛给了夏德: “这不是谢礼或者道歉,我用这个交换这朵玫瑰。愚者.是的,真是贴切,愚者。” 于是在此刻,夏德同时拥有了苏生死亡与愚者的命运之环,这一夜的收获仅仅是这些便已经足够多了。 虚弱的灵魂已经无法再轻易开口说话了,那淡薄的灵魂色彩仿佛被风吹一下就会散去。坐在轮椅上的男爵望向了她,但她却只是看着手中那朵冰色的玫瑰。 男爵对夏德说道: “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我对蛇先生和它的秘密知晓的也不多。不过我知道自己给你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如今既然死亡已经到来,再说那些也没有意义了。 我能够给出的只有我的歉意,我对自己进行的人生选择并不后悔,但我很抱歉利用了你。” 男爵实际上并没有做太多的错事,虽然他也与蛇先生进行了交易,但他并没有伤害任何人。所以虽然夏德对他的爱情观不是很赞同,但对他的态度要稍微友好一些: “你死后,我会将你们的故事告知教会,教会会处理你的遗产。你是否留有遗嘱或者有对身后事的安排?看在这枚愚者之环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传达。” 轮椅上的灵魂摇摇头: “遗嘱我早些年就准备好了,就在老宅书房的抽屉里,我想过自己死后,要把家族的财产留给远房亲戚家的侄子,萨米尔家族真的没落了.我在威纶戴尔市买下过一栋房子,那是多年前威纶戴尔房价暴涨前夕,我用家族仅剩的资产买的。 原本打算找到她之后,和她一起搬到那边居住,所以谁也不知道那栋房子,房子的地契和房契上的签名来自于假身份,这两份契约被我放在了威纶戴尔市的卡森里克中央银行的金库里。金库开启只需要钥匙就好,钥匙在老宅书房的画框后面。 华生先生,我知道你大概不会在意这样的财物,但请收下它,我能够表示歉意的方法也只有这个了。” 这一次夏德倒是没有拒绝,等到春天的时候去威纶戴尔市找玛格丽特,在当地有个能够落脚的地方也好,别人既然主动送他房子他便收下了。 见夏德点头,萨米尔男爵便放心多了。而见夏德和两人谈完了,教士便说道: “送他们离开吧,天也快亮了,让他们在黎明到来之前离去吧。” 夏德于是站了起来,哈洛宁女士与萨米尔男爵则是相顾无言。 夏德相信他们在这一秒的对视中都想到了很多事情,但两人依然没有开口对话。夏德提起了刚才放下的剑,向前一劈撕裂空间出现了黑色的缝隙: “不管生前做过怎样的事情,所有灵魂都有资格走向终点。活人的事情与你们再也没有任何的关联,走吧,一起走过最后一程。你们的故事开始于多年前春季的一座孤儿院,你们的故事结束在这个落雪的冬季。 当你们在冥月下远行时,不必再回头了。法图蒙斯特岛的故事会在我的手中结束,蛇先生注定会消亡的。” 雪花穿过了两个灵体落在了地面上,虚弱的瓦伦丁·哈洛宁来到了轮椅的后方,将那朵冰玫瑰插在了腰间,便推着那张轮椅走向了裂缝。在离开这个世界前,她最后一次回头看向夏德,微微点头后,便与男爵一起真正的迈入到了死亡之中。 头顶是浩瀚的星海,雪山之巅的火边,老人、中年人与青年分别坐在软垫上、坐在石头上以及站着,但三人都在望着营地中的火焰。三人的影子以各自不同的形态落在了雪面上,而在雪面之外,巍峨的法图蒙斯特雪山在长夜结束前依然沉默着。 缝隙合拢后,施耐德医生长叹一口气: “爱情的真相,果然是相互折磨。” 教士在一旁纠正道: “以我多年的工作经验来看,婚姻的真相才是相互折磨,爱情会稍微甜蜜一些。” 医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下笑了起来: “是的,这话真是精辟。我要把这句话记下来,以后说不定有机会说给我的病人听。” 夏德将手插在口袋里依然站在那里: “医生,教士,你们认为爱情魔咒解除后,他们是否还在相爱呢?” “从来没有长久不变的爱情,长久爱情的结果是亲情。至于他们两个.谁知道呢?” 老教士语气很是轻松: “这种糟心的故事不要多想,看过故事以后自己得到一些教训就好。不过说一句‘命运无常’倒是没有错,明明彼此相爱最后却走到了这样的结局。虽然很多人都说着不信命运,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否长久,有时候真的要看命运是否垂青。” 夏德于是感叹: “杀戮的长剑被自身斩断,寻求秘宝的终点是自愿舍弃自身的宝藏,渴求复活的执念只能迎来伪物,命运开始流转的结果是战争来临,爱情的真相是彼此的折磨。 这就是命运故事的前五幕,那位古老的命运之神,到底想要通过这些故事告知凡人什么呢?” 医生笑道: “也许那位神明,只是喜欢看这种故事精彩的戏剧而已。” 夏德于是调整了一下心情,不论如何第五幕也算是正式结束了: “暂时不说这个。教士,你回去以后好好休息,这几天我有时间再去找你。 医生,虽然黑手缇弗戎被你顺利解决了,但它的部分本质化作的断剑依然在蛇先生手中,那条蛇恐怕会再次铸剑。接下来,还要请你想办法给出对抗那柄剑的手段。还有,恶魔的记忆也需要你来处理。” 教士和医生都是点头,老教士还劝说道: “不要压力那么大,等到这座岛屿的故事结束时,你依然可以像是之前那样找我们帮忙。这里的风景这么好,在决战开始前还是稍微放松一些心情吧,不要把自己压垮了。” 似乎大家都能看出夏德压力很大,医生原本也想劝说一下夏德,但既然教士已经开口了,他便说道: “明天是周六,下午的小组学习会就取消吧,大家都休息一下。你告诉露薏莎一声,如果真的有急事需要处理可以去诊所找我。侦探,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责任,压力大的时候就找人诉说一下,我和教士不就是在你的帮助下一路走过来的吗?” 夏德露出了笑意: “说的也对,不过至少这个周五我还不能休息,大战结束了,但很多事情还需要我去处理.格蕾斯,海伦,帮我打开传送门吧。” 咔嚓一声空间碎裂,早已来到了这里,只是没有露面的红蝶们于是在营地一旁构造出了一团旋转着的红色旋涡。医生和教士便都站起身,将大战开始前夏德借出的弯弧归还给夏德后,便一同通过传送门先行返回了托贝斯克。 传送门关闭,直至此时格蕾斯和海伦才出现在了夏德的身边,她们各自牵着夏德的一只手,和夏德一同看向了旭日初升的雪山。 二十分钟后,法图蒙斯特岛西部海域。 独自划着小船的夏德将船只停在了海面上,黎明到来以后岛屿上的战斗逐渐的全部平息,但岛屿和周边海域却泛起了莫名的大雾,这在冬季末尾的时节并不常见。 海面的浓雾甚至让夏德看不到岛屿的岸边,独自一人划船到了这里,他甚至有种世界上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的错觉。他没有下船,停下船只后便在船沿上坐下,然后望着大雾弥漫的海面喊道: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哗啦的声响从船底传来,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海洋生物在船只下方游弋。大雾让船只周围的环境显得朦朦胧胧,片刻后,一颗湿漉漉的漂亮女人脑袋从距离小木船十米位置的海面下冒了出来。 黑发披散在水面上,漂亮的面孔上带着嗔怪的表情。因为浓雾的阻挡,它的面孔也显得有些朦胧,这让那份独特的美感又带上了些神秘感: “明明我给了你委托,你却还是把那女人送向了终点。即使是这样,你依然要来见我?难道.是专程为了道歉而来?” 这一次夏德手上没有佩戴魔女的戒指,但他发现此刻的他对“美人鱼”的力量居然有着很高的抵抗性。他有些疲惫,心中也惦念着参加战斗的姑娘们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他很难生出其他的心思。 薄雾在海面上缓速的飘荡着,夏德摇了摇头: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原本也以为这次委托失败了,但刚才送走了那两个灵魂之后,我忽然有了种想法——那个名叫瓦伦丁·哈洛宁的女人,真的是你的目标吗?” 第三千七百三十四章 破格的奖励 夏德坐在船上,微微歪头看着十米外的那颗女人脑袋: “不管是班纳特那样的委托目标,又或者是追随你的那些欲望使徒,心中都有着仿佛永远也填不满的欲望,那些人的欲望简直像是要化作火焰燃烧吞噬周围的一切。 但瓦伦丁·哈洛宁不同,我承认她也对爱情有欲望,但与其说那是欲望,其实那更像是执着。她和你之前的目标并不相同,至于你说她玷污了你的力量,所以想要报复她这话我可不信。” 水中的那张脸勾起了唇角,紫色的眼睛随着抬头的动作从水面望着夏德: “所以,你就撕毁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并且相信即使是这样,我依然会原谅你?” 夏德继续望着它,甚至直接与那双紫色的眼睛对视: “应该说,我感觉自己看穿了这次委托的真相。也许你要的不是瓦伦丁·哈洛宁,她的灵魂和她的命运与你所持有的力量其实并不吻合。你想要的,应该是她身上的某件东西,或者说是她脑袋里的某些知识。 我有种大胆的猜测。” 夏德取出了那卷被当做他来回传信谢礼的羊皮纸: “蛇先生给予她的‘爱情魔咒’,这最为古老的命运魔咒——你真正想要的,其实是这个吧?虽然这魔咒看起来也和你的力量没什么关系,但在我看来,这是她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 水中漂亮的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了,它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如果我说我想要的的确是这个,你会把它给我吗?” 夏德将那卷羊皮纸放到了海水中,于是海水荡漾着将其送到了那颗脑袋的旁边,自脑袋一侧探出水面的手便握住了它。 湿漉漉的女人诧异的问道: “你就这样给我了?你应该知道这魔咒有多么的强大。” 夏德点头: “我知道,但我已经接下了委托,即使是对你我也不会轻易说谎;况且,解除这魔咒的方法并不困难,即使是普通人也能找寻到解药。 当然,最关键的是,我想你应该不会轻易使用这魔咒。如果命运的魔咒可以随意使用,那条蛇为什么自己不用,还要特意去找凡人去用?你的名字是‘欲望’,又不是‘爱情’,你要这魔咒恐怕也不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力量。” 纤细的女人的手抓着羊皮纸卷缩回到了水中,它很满意的笑着: “是的,你很了解我。那么这次委托,便算是你圆满完成了。既然你给出了我要的,我也会给出你要的。” 粉红色的繁育弯弧被夏德抛入了水中,它直接沉入水面之下,随后以小船为中心的整片海域的海水全部变成了发光的粉红色。 那颗女人的脑袋于是隐入了大雾之中,却又在大雾中轻声歌唱了起来。 那是童谣般的曲调,却唱着女人一生的艰辛,繁育带来的痛楚以及对婚姻生活的无限恐惧。童谣的曲调配合这样的歌词,再加上此刻的大雾,场面相当的诡异,不过夏德没有在意。 在“欲望”的歌声中,周围海域荡漾着的全部粉红色光芒一同向着小船汇聚。 那些光芒最终汇聚在了夏德坐着的小船船沿下的海水中,形成了一轮圆满的粉红色圆环。圆环最终从海水中飞出来,到了夏德的面前,夏德伸手将其握住—— 外乡人,你目击了“命运之环·繁育”,此为诞生新生命的命运。 命运解读:情与欲的终点是繁育,此为种族、文明与世界的基石。 效用:持有该命运者,增加生殖的可能性。 “今天的第四个了,明明一下出现了这么多环,但每一个都是完全合理。” 夏德心中想着,却又对着那片大雾发问: “我记得当初答应的报酬,是将弯弧变作盾牌,怎么变成圆环了?” 歌声已经停下,雾中女人的声音回答: “这是对你看穿了我真实目的的奖赏,难道,你不高兴吗?” 夏德唤出《命运手册》将这枚圆环也放了进去: “高兴是高兴,但我不记得你有着繁育的力量。如果说告死天使从死亡中捞出了死亡还算合理,那么你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是很古老的故事,比我和丑角们之间的故事还要古老。” 欲望的声音正在雾中远去: “只是看你今天已经很累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在命运故事中所有的出场都已经结束,接下来,便是那些被命运选中的人们的表演了。” 夏德望着那声音远去的方向: “我原本还想和你谈一谈蛇先生,你肯定对它有所了解。” “但对于那条蛇,我们又有什么好说的呢?我与它不过都是被古神们玩弄的棋子,奋力挣扎想要跳脱棋盘,却发现那不过是为神明们演出的剧目的一部分。” 欲望在浓雾深处笑着,却还是给出了提醒: “它不会甘心就此败亡,不管你准备了什么手段,都要防备它有着更高明手段的可能性。不过对于可以呼唤神明的你来说,恐怕也不会在意那些手段吧?” “美人鱼”消失在了清晨的大雾中,夏德又独自在船上坐了一会儿,才驾驶小船驶向了凯尔托德镇码头的方向。 回去吗? “先去取那把威纶戴尔金库的钥匙吧。” 夏德和医生与奥古斯教士告别时说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并不是夸张的说法。即使一整夜未眠,船上、镇子里和雪山中也还有许多事情要他亲自处理。 繁育的弯弧是夏德刚才返回“光辉使者号”以后从多萝茜手中要来的,那时候大家还没有全部返回,但从传来的消息来看,由于这次准备的很充分,因此这一晚的战斗虽然出现了不少的伤者,但死亡的命运没有降临到姑娘们身上。 从城中的萨米尔老宅拿了金库钥匙返回船上以后,早饭还在准备。那位神秘的金发萨贝尔小姐已经从小镇中离开,甚至一句话都没有留下,而被留在船上的小米娅则一下从蒂法的怀里扑向了夏德,夏德又看向伊莱瑟小姐,船姑娘笑着点点头: “没问题,请不要担心,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在这个清晨不仅是夏德要处理各种问题,魔女们也并未全都归来,七处地点的七根巨大蛇牙还未完全处理干净,而且岛上还流窜着不少从主战场跑出去的怪物们。 而在昨晚的七处主战场之外,城市与小镇也再次遭遇了袭击,不过由于这一次有精灵们的帮助,因此损失远没有之前那么大,只是克莱尔从雪山归来后,现在依然在协助长老们确定周边各村寨的情况。 女仆们还在准备早饭的时候,夏德先去处理了目前相对来说最复杂,但也是最不危险的事情。 他来到雪山大厅的“独角兽小窝”时,格蕾斯和海伦正坐在小板凳上,好奇的看着因为害怕而和小莉安娜缩在一起的艾丽。黑裙的海伦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艾丽,小独角兽立刻哆嗦了一下。 格蕾斯有些不满的拉了一下自家妹妹的袖子,而海伦则辩解道: “这孩子胆子太小了,以后还怎么帮助先生?姐姐,我们并不是最可怕的存在,以后她肯定会陪在夏德身边遇到更危险的存在。” 夏德注意到红蝶姊妹在用“她”而非“它”来称呼艾丽。 露维娅正站在一旁,和史黛拉确认艾丽变形成人时的状况,当时在场的还有伊露娜和艾米莉亚,但她们两个都不在这里。 变形术大师芙洛拉同样在这里,艺术家小姐昨晚到达雪山主战场时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所以她对于雪山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听说来的: “独角兽原来真的可以变形成人啊,看来伪人之家对她造成的影响是永久性的,这还真是很稀奇的事情,可惜当时我没看到。” 夏德进门的时候芙洛拉还在感叹着,魔女也用了称呼人类的人称代词。而看到了夏德的到来,艾丽立刻瞪大了湛蓝色的眼睛向他“求救”。 夏德便对姊妹两人说道: “格蕾斯,海伦,不要再去吓艾丽了。” “先生,我们没有吓她。我们只是感觉很意外,她不怕小米娅,居然怕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灵感强大还是灵感薄弱。” 当然,格蕾斯的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中想想。 从昨晚开始她们两个离开米德希尔堡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因此见夏德回来,便分别在夏德侧脸亲吻了一下,然后牵着手离开了这里,不过根据目前的形势,夏德很快又会见到她们。 “艾丽现在是什么情况?” 夏德问向露维娅和史黛拉,然后坐在了格蕾斯刚才坐的小板凳上摸了一下艾丽,艾丽和小莉安娜便都凑了过来,这让肩膀上的猫很不满。 它喵喵叫着,小莉安娜于是像是刚才的艾丽一样哆嗦了起来,而艾丽反而“昂”的迎合着。就和格蕾斯说的一样,艾丽害怕蝴蝶们却不害怕小米娅。 第三千七百三十五章 异常的艾丽 “战斗结束后艾丽就恢复原状了。” 史黛拉又对夏德说了一遍昨晚艾丽的表现,并且很肯定的说道: “艾丽在人形状态的战斗能力,比在独角兽形态还要强呢。” 夏德狐疑的看着艾丽,小独角兽瞪大了湛蓝色的眼睛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的夏德,夏德明白艾丽的意思: “表现很不错,这次帮了大忙了。” 他伸手又摸了摸艾丽的脑袋,艾丽这才满意的眯起了眼睛。猫则在夏德伸手的时候,一下沿着夏德的胳膊跳到了艾丽的小脑袋上。夏德本以为小米娅终于要展现一次自己爪子的锋利程度,他正想阻止,却又发现小米娅也和夏德一样拍了拍艾丽的小脑袋,而小独角兽并不介意它这样做。 “那么艾丽还能再次变成人形吗?” 夏德又问向了三位姑娘,露维娅还在沉思,史黛拉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芙洛拉便说道: “这就要看之后的检查结果了。对战爱欲者的最终之战时,她发挥的作用可着实不小,如果她能再次变形,说不定雪山的最终之战也能发挥作用。刚才我们和艾丽沟通过,想让她再次变成人形,但她没有理会我们。 艾米莉亚说过艾丽完全能够分辨大家的语言,夏德,不如你来试试看吧。” 夏德便对艾丽说道: “艾丽,还能变成人形吗?” 于是原本趴着的小独角兽一下站了起来,开心的蹭了蹭夏德的胳膊后,纯白的光芒遍布全身将她包裹了起来。 露维娅、芙洛拉、史黛拉一下都来了精神,夏德则敏锐的注意到,艾丽头顶上的猫并没有被那白光包裹。 独角兽形态的白色光芒逐渐缩小成了人形,于是在一旁小莉安娜兴奋的注视下,昨晚将苏生的命运递给夏德的一袭白袍的姑娘便再次出现了。她那瀑布般的白色长发前端依然有着月光色泽的发光挑染,虹膜是罕见的浅淡银灰色,猫趴在她头顶的模样,莫名让夏德想起了去年秋天小公主因为存在感消失,被迫顶着猫的那段时间。 那女孩的个头不高,或者说甚至比阿杰莉娜还要矮一些。她出现后摸了摸一旁的好友小莉安娜,然后张开手臂抱住了夏德的胳膊。 夏德和此刻艾丽头顶的猫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看向那姑娘浅淡银灰色的眼睛: “你是艾丽?” “是的。” 她使用着很清晰的卡森里克通用语。 “你是怎么变形的?” 有些懵懂的姑娘眨眨眼睛: “蝴蝶。” 这答案夏德没能听明白,他还想继续询问,但白光再次包裹住了那姑娘,随后独角兽形态的艾丽再次出现了。她有些疲惫的轻声啼叫了一下,随后又在小莉安娜身边卧了下去。 谁都能看出她此刻很累,夏德也能猜到维持人形对于艾丽来说消耗非常大。 “这种变形应该是可以重复进行的,从刚才的表现来看,艾丽已经掌握了自主变形的能力。不过不建议今天再让她尝试了,让艾丽休息一段时间吧。” 芙洛拉在一旁说道,露维娅则坐在了海伦刚才坐的小板凳上,也将手伸向了小独角兽: “芙洛拉说得对,今天就不要再让艾丽尝试了。但夏德,还有一件事我要向你提一下。艾丽前些天不是掌握了月光的力量吗?但我看她不像是因为接触月光而掌握月光,而是与你建立了良好的关系,由此形成了命运的牵连,然后从相互连接的命运中获得了力量。” 艾丽对于露维娅的抚摸不怎么喜欢,但也没有躲闪。 “简单来说,艾丽有着通过与其他人建立良好关系,然后从中获得力量的天赋。我想我要和温妮谈一谈这只小独角兽在第五纪元的表现了,艾丽可以使用冰雪的能力恐怕也不仅仅是因为她随着冰之魔女皇帝生活。” “还真是童话般的天赋呢。” 芙洛拉站在一旁评价道,然后意识到了刚才的“蝴蝶”是什么意思: “如果按照露维娅的说法,艾丽能够自主可控的变形成人类,不仅是因为伪人之家力量的残留,也和它与红蝶双子的接触有关?” “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这看起来不像是独角兽种族的通用天赋,虽然艾米莉亚说‘相信的心就是魔法’,但这种能力也太.” 露维娅欲言又止,夏德相信她想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事情: “露维娅,还记得我们关于乌龟的谈论吗?是否有可能,艾丽其实也是候选人? 夏德之前甚至怀疑过那只虚无的乌龟,此时当然不会忘记艾丽的嫌疑,露维娅没有给出正面回答: “这个很难说,在命运的故事中,我的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准确的。” “那么给她一张蛇蜕怎么样?” 史黛拉于是提议道: “只要看看具体的角色,不就能确定艾丽的身份了吗?” 刚才奥古斯教士离开前将没用到的蛇蜕也还给了夏德,这的确是可以考虑的做法,但从独角兽小窝外走来的贝拉却否定了这种想法: “既然艾丽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蛇蜕,那么就不要给她蛇蜕,保持和以前一致的做法就好。故事发展到如今,一切都很微妙。现在艾丽只是展现出了独特的天赋,但还没有共鸣到任何的命运之环,我们就不要用蛇蜕去尝试解读她的命运了。” 月湾女伯爵站在了门口,她昨晚没参加战斗,此刻的状态比起其他人要好得多。 露维娅也赞成这种做法: “就算给出了蛇蜕,也不会对艾丽产生什么影响,那么就暂时不要给了。至于艾丽是否是候选人,之后看看她是否能找到自己的命运之环就好。” “那么暂时就让艾丽和小莉安娜休息吧,不过既然说起了命运之环.” 然后魔女们与露维娅便看到夏德打开了《命运手册》,足足四枚色泽不同的圆环从中飘了出来。 “四枚?这么多?史黛拉刚才也只说了死亡与苏生。” “这都是这场战斗的收获,让艾丽触碰一下吧,小莉安娜,小米娅,你们也都来。” 四枚圆环分别是死亡苏生繁育与愚者,圆环被两根独角和一只猫爪分别触碰,但并没有独特的现象发生。 “一会儿让大家都碰一下吧。” 露维娅倒是笑着说道: “不过夏德,至少你找到了自己的第一种命运,苏生是吗?” 曾经被恶魔持有的白色圆环于是飞到了夏德的面前,随后那圆环在自身的光芒中又变作了夏德右手手背上的烙印。史黛拉和伊露娜也能共鸣圆环,但她们就做不到这一点,夏德怀疑那是半枚高贵在发挥作用: “一会儿吃早饭的时候,我再和大家说一说苏生的事情吧,不过这个给你。” 那枚依然有着碎裂痕迹的黑色愚者漂浮向了露维娅: “艾丽是否是候选人现在还说不清楚,但至少这一枚肯定是属于你的。” 紫眼睛的姑娘便伸手抓住了它。 嗡的一声震动,那枚黑色的圆环在瞬间变作了紫色。与此同时露维娅的命环也从她的身后浮现了出来,紫色的命运之光向着她的身后富集,直至雕琢出了低语愚者灵符文。 “获得了什么能力?” 贝拉好奇的问道,露维娅看着手中的圆环,好半天才摇摇头: “圆环有裂纹,这命运有瑕疵,所以目前只能帮助我抵抗命运冲击。唯一的主动效果,是它的上一任主人瓦伦丁·哈洛宁留下的力量——我可以观测别人拥有的命运之环。这和夏德的能力很像,但我只能观测命运的名称,得不到解读。愚者.这命运非常独特。” 随后返回的魔女们也都来看望了据说可以变成人形的艾丽,而希里斯抽取出史黛拉的记忆绘制而成的“艾丽·人形态”的照片,更是在早餐的餐桌上被大家津津乐道。 周五的早饭开始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了,岛上的各种事情逐渐的平息,生活在这里的普通人们丝毫没有意识到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样劳累了一整个夜晚的大魔女们重新汇聚到了船上,共同谈论着昨晚的得失,诉说着对于第五幕故事的看法。 “这姑娘真漂亮,像是童话故事中的人物。我以前一直以为将额前的头发挑染成其他颜色很丑,但现在看来也是可以接受的.为什么能够变出来衣服,却没有变化出鞋子呢?” 嘉琳娜拿着照片评价道,然后将其递给了一旁的多萝茜。 作家小姐也看到了照片上的艾丽,轻声赞叹照片中那姑娘纯净的眼眸后,又将其递给了身边的卡珊德拉婆婆,老魔女望着照片上的艾丽,向夏德确认道: “给爱欲者最后一击的,是贝亚思小姐还是艾丽?” “这要看如何定义最后一击了,严格意义上爱欲者的死亡是蛇先生出现之前的事情,给她最后一击的是伊露娜的阳光枪。一会儿我们再统计这次的点数,伊露娜的点数应该是仅次于我的。” 第三千七百三十六章 【毁灭世界的愚者】 当然,虽然艾丽的事情最让魔女们惊奇,但早餐的餐桌上最重要的消息,还是夏德透露的“爱欲者”与萨米尔男爵的结局。 趁着大家吃早饭的时候,夏德不仅讲述了昨晚最后大战的经过,也诉说了在山顶听说的那个完整的故事。餐桌边的姑娘们对于第五幕的故事最后走向了这个结局都是很唏嘘,只有梅根说道: “也就是说,如果你当时没有选择放过那个灵魂,愚者和繁育你可能都拿不到?看来做些善良的事情还是有好处的,不过那个女人做了这么多的坏事,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就这样让她死了,还是有些太便宜她了。” “死亡不是终点,在终点前还有很长的路,她会付出代价的。” 芙洛拉说道,死亡的大魔女对此有很深刻的认识: “况且真正的罪人是那条蛇,在我看来,是它肆意操控凡人的命运才引发了如此大的灾祸。真正应该受到惩罚的是它才对不过那东西的本体是命运,根本没有灵魂。” “夏德说了尸鬼奥托先生和奥托老夫人的故事,爱欲者和男爵的故事,这两个故事倒是形成了很好的对比。年轻的男女们都是彼此相爱,只不过一对坚信爱情会持续,一对则是互相怀疑爱情是否能够长久。” 多萝茜拿着勺子搅拌着自己面前的浓汤: “命运的涟漪时常会愚弄凡人们的爱情,但只要心中一直坚信着对彼此的爱意,就算是命运也并非是不可战胜的。” 她的话意有所指,或者说她是想要提醒桌边的姑娘们,绝对不要去怀疑夏德是否真心。 夏德随后描述了苏生之环在自己手中的效果,虽然全部的效果都是辅助类型的,但魔女们依然认为这圆环的价值要高于伊露娜手中的希望与惩恶: “尤其是最后一个,让死亡但灵魂仍在的死者苏生.是不是听起来有些耳熟?” 克莱尔这样问道,希维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夏德在神庙中使用天使羽毛复活小贝伦的时候,使用的就是这样的力量。这样说起来,当初夏德的行为是不是已经说明了苏生的命运本就属于他?并非命运选择了夏德,而是夏德主动拥抱了命运。” 夏德于是想着命运之战后可以再去看望一下小贝伦,而梅根则问道: “这力量可以在命运之战后继续保留吗?” 露维娅给出了回答: “只要圆环不碎,留到最后应该没问题。但夏德说过命运之环本就不是可以随意使用的力量,所以他打算在命运之战后将所有的圆环封存起来,或者制作成墨水为大家添加灵符文。” “即使最有用的也不留下吗?” 芙洛拉也问道,夏德点点头: “被选者可以考虑留下自己的环,但其他人的环还是按照预言家协会的方式处理掉吧。预言家们都不敢随意使用的力量,我们也没必要沾染。” 当然,早饭期间夏德也没有忘记取出死亡与繁育圆环,让大家轮流触碰,看看是否有人与它们能够产生共鸣。 不仅是大魔女与学徒们,受到魔女们信任的追随者们也都在早饭后排队来到宴会厅触摸圆环,连希里斯、伊莱瑟小姐和温妮都没有被落下。 但非常可惜的是,这两枚圆环没有找到任何合适的共鸣者,在排队的姑娘们各自散去以后,露维娅对夏德说道: “我知道你肯定有想法。” “是的,今晚我会去一趟祭祀场。至于繁育,虽然从弯弧变作了圆环,但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打造成盾牌吧,前段时间打造战争指环已经积累了经验。待会儿我去找卡珊德拉婆婆和凡妮莎商量一下这次选择的载体,我想我们身边应该没人能够共鸣繁育。”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很显然想到了什么,弯弧既然变成了圆环,这样“浪费”掉就有些可惜了。战争的命运大家都不想要触碰,但繁育.紫眼睛的姑娘相信,这艘船上惦记着这个的可不止一个人,就比如她自己。 “这件事就不必麻烦你了,我去找卡珊德拉婆婆商量吧。” 露维娅于是从夏德手中拿过了那枚粉色的圆环,心中不断和另一个自己交流着各种想法。魔女们虽然的确强大,但这个时代想要成为魔女的姑娘们却并非全部,毕竟盾牌还是要打造的,但具体怎么打造露维娅还要想一下。 早饭过后,大魔女们按照计划分批休息,嘉琳娜则是和夏德告别后又和蒂法一起返回了托贝斯克,今天是周五还不到她的休息时间。 而夏德也没能在一夜的劳累后休息,昨夜战斗后还有其他事情需要他处理。艾丽的情况估计还要艾米莉亚中午过来后再去检查,两枚圆环的用处他也已经想好了。 但昨晚的收获不只是那四枚命运之环,岛屿七处位置出现的“爱欲者”身上都有不同的弯弧,雪山决战战场处的“伪环兽”们身上也都有着不同的命运。 虽然并非所有敌人被击败后弯弧都会掉落,而且魔女们也不是得到了所有的“命运”,但这天早晨依然有两枚全新的弯弧被送到了夏德的手中。 “贫穷?野兽?这都是什么啊?” 两枚弯弧都是黑色的,贫穷的命运倒是容易理解,持有者肯定会口袋空空;野兽的命运则是持有者最终会走向野性之路,逐渐放弃智慧与知性。 露维娅笑着和夏德谈论着这两枚弯弧,两人此时在夏德的房间里: “不同的命运在不同人手中表现形式不同,刚才凡妮莎把贫穷给你的时候,不是说‘爱欲者’靠着这枚弯弧,让昨晚出现在她周围的所有人的灵的上限都被强制消减了三分之一吗?” 夏德捂着额头: “我很难想象这两枚弯弧会有谁能够共鸣,先留着吧,当作‘命运稳定锚’也不错。等到这里的故事结束后,就融进墨水里为大家尝试添置新的灵符文。” 露维娅并没有多说什么: “那么你的环呢?” 苏生被夏德取出,露维娅更在意的还是这枚与夏德共鸣的命运之环。昨晚雪山中大战的细节和这枚圆环的力量,早餐时她已经知晓了,此刻她想给夏德一些提醒: “不会受伤、反弹命运攻击、可以恢复他人,甚至做到一定程度的死者苏生。这的确很强大,但夏德,不要过度使用这枚圆环。 人的命运是多种多样的,你一生会碰到的事情有无穷多,不可能只是被一种命运指引。如果频繁使用凝固命运的力量,相当于放弃了自己的多面性。” 露维娅把玩着那枚白色的圆环: “还有,由这枚圆环,你得到自己的高环升华之语的线索了吗?” 夏德摇头: “没有。” 露维娅却说道: “但我得到了。” “什么?” “不是你这个,是我这个。” 她没有蛇蜕,所以紫色的圆环是随身携带的,而且携带方式和大家都不同: “你瞧。” 她摘下了手指上那枚夏德从没见过的紫色指环,随后那指环变大恢复成了有着裂纹的命运之环的模样。 “在独角兽小窝里你给我这枚圆环的时候,我得到了‘另一个我’的提醒,并且从命运中聆听到了指引的声音。这种将命运之环变化大小的小技巧就是那时学会的,我可以将其教给史黛拉与伊露娜。至于升华之语.” 露维娅迟疑了一下,但面对夏德她又感觉自己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我只听到了前半句,恐怕后半句还需要其他条件才能获得。不过这应该就是最适合我的升华之语了,毕竟是命运的声音。” “前半句和愚者有关?” “是的——毁灭世界的愚者,我听到的是这句话。毁灭世界愚者,这三枚灵符文可都不简单,但我的核心灵符文已经有了毁灭者,触碰圆环又有了愚者,只差世界了。 你拥有世界,所以我才明白获得这种灵符文会有多么困难。” 但夏德认为世界对露维娅来说应该不会困难。 露维娅倒是没看出夏德心中的想法,她抿了一下嘴: “但这半句话听起来,并不是什么美好的意思。” “但这也只是半句话而已,后半句话说不定会迎来转折的。” 夏德劝慰道,并不认为露维娅的高环升华之语有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愚者是否能够被修复?当初我从上面剥离了一枚弯弧,所以它才会破碎,那么能否通过把弯弧重新.焊接上去,把圆环恢复到无瑕的状态?” 刚才还一脸担心表情的露维娅一下便笑了起来: “夏德,这是命运,又不是金属零件。圆环破碎的本质是命运出现了瑕疵,想要将其恢复完整,只能我这个持有者来进行。 那位天使恢复了死亡,美人鱼恢复了繁育,而我不需要将弯弧恢复成圆环,所以条件应该轻松一些,我只要做一些和愚者命运相符合的事情就好。” 夏德想了想瓦伦丁·哈洛宁的故事,担心的摇摇头: “那我宁愿这枚圆环不完整。” 繁育是为了咒蚀大树结出种子准备的。 (本章完) 第三千七百三十七章 花瓣的记忆 露维娅便提醒道: “夏德,愚者可不是单纯犯傻的意思,作为占卜牌中的序列0,它的含义非常丰富。你不用担心这个,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命运吧。一枚圆环可以让你在别人的帮助下击败蛇先生的分身,但肯定对抗不了它的本体。” “是的,但只是第五幕故事结束,我们就收获了四枚圆环。现在至少还有两幕故事还未上演,圆环应该还会出现的。” 夏德将苏生压在了腿上的小米娅的后背上,那只猫不舒服的蠕动了一下,但并未离开: “圆环的事情暂时就是这样,接下来,还是看看这里到底有着怎样的情报吧。” 那片蕴含着瓦伦丁·哈洛宁记忆的冰花瓣被夏德取出,然后直接被他贴在了额头上。记忆中的信息并不多,不过是十多秒的时间那朵花瓣便消融了。 露维娅递上了手绢,夏德用它在额头上擦拭的时候她又调侃道: “你瞧,就算是敌人,只要是女性,你也能让她们心甘情愿的交出情报。” “露维娅,你好像在说我是那种总喜欢沾花惹草的人。” 不是吗? “她”笑着问道,夏德当然是否定他只去摘最漂亮的花。 “总结来说,有用的信息一共三点。 第一点是蛇先生的本体,她曾多次和我说过自己目见过蛇先生的本体,看来这是真的。不过她没有向我分享那东西的本体的具体模样,记忆中的是她看到蛇先生的方式。” 露维娅专心致志的听着,她注意到夏德皱起了眉头: “进入神庙后向内走,然后绕过那堵悬挂着衔尾蛇轮盘的墙。走过墙后的走廊,进入一处面积不大的石室。石室的四个角落架着火盆,记忆中墙壁上的壁画模糊不清,石室中央有向下的台阶,但她没有走向台阶,而是巨大的黑色蛇头直接从那台阶下冒了出来。 那处石室的建筑和装修风格与神庙完全不同,我怀疑石室根本不是神庙的一部分,那里已经是封印的一部分了。” “也就是说,如果将来我们打上山顶,目的地是那里?” 露维娅询问道,夏德给出的答复并不明确: “也有可能蛇先生直接脱困,战场是遗迹甚至直接在雪山中。” 他摸了摸小米娅,猫温柔的叫着。 “第二点信息是关于第五幕故事。记忆中有着瓦伦丁·哈洛宁完整人生的回忆,除此之外就是她在离开这座岛屿的十年内都做了些什么。 命运的瘟疫早已被散播在了世界各处,那时间甚至远早于医生第一次和我见面的1八53年。她在岛屿之外,也曾假借蛇先生的名义,让蛇先生与凡人达成过交易,最近教会在岛屿之外发现的与法图蒙斯特岛毫无关系的普通人也是交易者,就与她有关系。” “十年啊。” 露维娅感叹道: “十年前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呢.不许反驳我,我知道当时我已经加入协会了。” 她小小的“警告”道: “所以,可以根据她的记忆去抓交易者吗?” “只能抓住一部分,因为在她的记忆中,虽然自己是已知最早与蛇先生交易的人,但除了她以外,这十年间还有其他交易者在世界各地奔走。” 夏德皱眉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们还是大大低估了蛇先生对坠星海湾之外世界的影响程度,记忆中她甚至知道一个交易者去过维斯塔林地从卡森里克到德拉瑞昂,从南方的丛林到极北的学院,从旧大陆到新大陆,蛇先生的交易者们几乎在世界各地都曾留下大大小小的麻烦。只是在命运的故事开始之前,那些麻烦只是导致了一系列凡人命运的悲剧,表面看起来并不涉及超凡因素。 它自己虽然未能离开这座岛屿,但在命运的故事正式开场前,它已经做了太多的准备了。” 露维娅抓住了夏德抚摸猫咪的手,两只手的重量迭加在身上让猫又叫了一声。 “岛屿之外的事情让教会去处理,我们只需要想好怎么应对蛇先生的本体就好。” 夏德点点头: “另外,她在回到岛上以后还见过不少与蛇先生交易的人,这些情报我可以之后告知教会,让教会去抓人还记得怀特女士说,她怀疑目前的候选人中有人和蛇交易过,或者被蛇利用吗?”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 “你看到人了?” “没有,但她的记忆中暴政俱乐部的环术士在神庙里出现过。暴政之神的信徒们不是和另外两家邪教徒合作过吗?” 夏德怀疑道: “也许这是很重要的线索,让教会去调查一下吧,或者在我们得到新的硬币后去占卜一下。” 露维娅点了点头: “新的硬币应该很快就会到手,魔女们在帮忙想办法。那么第三条信息是关于什么?” “雪山封印。实际上她做的事情不是破坏封印,而是加速封印的破裂。那封印本身就撑不住了,包括昨晚出现的那些巨大蛇牙在内,所有的手段都是为了让蛇先生更快脱困而出。 已经造成的影响,除了怀特女士给出的净化手段之外,没有挽回的可能性。瓦伦丁·哈洛宁之外,还有其他人也在秘密的影响封印,她也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但蛇先生最重要的交易者绝对不只有她一个。她只是被丢出来的那一个,其他交易者拥有的力量不会逊色于她。 正在被卡森里克官方通缉,被蛇先生赋予了力量的杀人犯‘杀戮者’;被蛇赋予了新的人生目标,能让人迷失在迷雾中的‘迷失者’;生意失败后将一切怪罪于合作伙伴的贪婪,能够挑动任何人贪念的‘贪欲商人’.她记忆里的那群人每个人都有失败的人生,在走投无路下遇到了蛇,所有人的想法在我看来都应该被送到医生那里进行净化治疗。” 露维娅对此倒不是很意外: “蛇本身没有手,所以需要凡人作为它的手,那些人人生失败恐怕也和蛇先生脱不开关系。在第六幕和第七幕的故事期间,看来大家也有别的事情做了。” 夏德却又说道: “那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的记忆显示,第二次命运冲击会在周六下午出现,也就是明天下午。原本命运的大乐章的仪式不是安排在明天下午开始吗?通知协会暂时推迟吧,否则仪式肯定会出问题。” “这样啊那么关于命运之环,那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吗?她虽然不是环术士,但这么多年总不会一点命运的事情也不了解吧?” 露维娅又问,夏德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任何完整圆环的下落,弯弧与命运之环,都是蛇先生从神庙中给她的。愚者的圆环她十年前离岛时就拿到手了,我倒是知道她利用那圆环力量的方法,你如果感兴趣可以参考一下。这样说起来,曾向蛇许愿的其他人手中说不定也有圆环,但这些圆环与他们共鸣,我们很难拿到手。” 夏德迟疑了一下: “她记忆的最后,是蛇先生和她交谈时的一段对话。那条蛇对她说过,对于知晓自身命运的强者来说,所谓骰子、弯弧与圆环都是表象。强者可以仅凭自身去直接共鸣命运,而不需要这些外物。而圆环的凝聚,也不过是知晓命运的一个过程。” “凭空凝聚命运,那是神话纪元时代的英雄们才能做到的事情吧?” 露维娅笑着靠在了夏德的身上: “那么你呢?夏德,你能靠自己凝聚命运吗?” “暂时还不能,不过我倒是对自己的另外两枚圆环有些想法了,苏生的命运不是未来的命运,而是过去命运的彰显.不过命运的大乐章就算是推迟,最多也就是到下周,我现在更担心第七幕时那张万象无常牌是否能够到我的手中。” 夏德便搂住了露维娅肩膀,紫眼睛的姑娘小声说道: “如果你自己拿不到,我一定会帮你拿到的。” “为什么这么说?” “除了小米娅之外,你平时也没有其他的爱好,想要的东西不多,物欲实在是低得很。罗德牌是你少数感兴趣的东西,如果就连这个我们都没办法帮你得到,那么我们就几乎什么都没办法为你做了。” 她很温柔的说道,夏德迟疑了一下: “露维娅,你可不要想着去袭击预言家协会的总部。”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当然不会做这种事情,协会总部可不是现在的我们可以攻下的.但那张牌不是会在第七幕故事时离开总部来到这里吗?” “这最好也不要有这种想法。” “这就不用你去担心了,说不定那牌会像之前一样莫名的直接出现在你手中。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看起来暂时还不能休息。” 第三千七百三十八章 再访怀特女士 得益于现在大家的等级越来越高,基本上不存在无法治愈的伤势了。无限蛇的毒素是目前最棘手伤势的成因,这种致命毒素只能靠着迅速截肢的方式防止造成死亡,而姑娘们躯体的损失夏德可以通过“活性泥土”来重新塑造。 夏德发现自己还挺会捏人的,不过在面对“可以让我的腿更瘦一些吗”的要求时他也会很为难。 到了上午十点半,伊露娜和艾米莉亚一同来到了镇子里。随着艾米莉亚一同前来的精灵们由希维和凡妮莎代为接洽,说笑着的姑娘们则是先去看望了艾丽和小莉安娜,艾米莉亚对艾丽进行了一些检查,在船上见到夏德的时候对他说道: “艾丽依然是纯种独角兽。” 小精灵解释道: “我原本怀疑伪人之家的经历让艾丽转变了种族,所以才会变成人类。现在看来,艾丽的变形只是一种能力的体现,不涉及血统的转变。不过独角兽变形的事情我还要回去请教一下长辈们如果其他小独角兽们也能学会就好了。 刚才我和艾丽谈了谈,她说她可以独自进行变形了,但这很耗费体力,所以每一次都要吃很多苹果进行补充。变形形态她不是很适应,看起来她掌握的不是很纯熟,所以除了关键时刻或者你提出要求以外,她之后应该不会很频繁的变形。” 夏德对此倒是理解,况且他暂时也不需要艾丽经常变形成人: “露维娅说艾丽的天赋源自于她与其他人建立命运的牵连,然后通过关系加深获得其他人的力量。现在艾丽除了种族天赋,还展现出了冰雪、月光和变形的能力,这三种能力可能来自于克洛伊与温妮,我、格蕾斯和海伦。 这种奇特的天赋并非是‘复制’,露维娅认为这只能对那些本身就有着强大命运或者特殊命运的对象起效,而且随着关系的进一步加深,艾丽能够获得的力量也更多。 艾米莉亚,伊露娜,你们两个都是完整的被选者,也都有着强大的命运。最近如果有时间,可以多去找艾丽玩一玩,说不定这能让艾丽获得更多的力量。” 伊露娜和艾米莉亚当然不会拒绝这样做,伊露娜此刻也想到了早饭前夏德想到的那个问题: “这天赋不是独角兽的通用天赋吧?艾丽也是候选人?” “这个暂时还不清楚,目前我没有给艾丽蛇蜕的打算。先试着培养一下她吧,如果艾丽在终幕前真的共鸣了某个命运之环,这倒是好事,但我也不会强求艾丽一定要肩负什么责任,毕竟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没必要将这个时代的责任强加给她。” 夏德也在使用形容“人”的人称代词。 艾米莉亚和伊露娜都留下吃了午饭,午饭的餐桌上除了嘉琳娜和蒂法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在,所以夏德也和有着蛇蜕的姑娘们谈起了新增骰子的事情。 第五幕的故事依然是夏德的点数最高,799八,几乎要到达20面骰子的极限值。而同样发挥了大作用的伊露娜和史黛拉的点数也不少,史黛拉创纪录的拿到了70八9的点数,伊露娜的点数更是7594。 如果不是伊露娜没有参与对爱欲者的前期调查,以伊露娜最后一战时的贡献,她的点数甚至应该比夏德还要高。 而伊露娜和艾米莉亚也分别带来了教会与精灵们的消息精灵们没什么消息。 五神教会也如同夏德一样正在处理战后的各种事情,昨夜大量死尸的出现不仅需要他们调查尸体来源,也需要预言家协会确定被蛇化瘟疫感染的尸体和活人的区别。 爱欲者一战的持续影响并不大,甚至没有坠星兽一战大,毕竟坠星的陨石坑以及星界碎片的裂痕可还都在这里。但夏德从那片花瓣中得到的记忆,则说明了爱欲者不过是麻烦的一小部分,蛇先生有的是人手继续自己的动作。 他告知了伊露娜蛇先生的其他交易者、爱欲者在岛外接触过的普通人,以及第二次命运冲击明天下午出现的消息,伊露娜虽然也感觉事情棘手,但她依然有着乐观的态度: “至少第五幕我们赢了,这就足够了。我会把消息带到的,我这里也还有一件事,是关于那两个邪神信徒的,我是指那两位候选人。 他们昨晚和协会的查拉图先生、丑角的莫提斯先生交上了手,后来他们在蛇先生出现后也一同返回了战场,并且将大战最后蛇先生本体离开神庙的消息带了回去。 那两个教团今早利用隐秘途径送来了消息,说他们手里有与暴政俱乐部有关的情报愿意和教会交换,他们想要得到关于命运之环的信息——目前环的数量。” “看来厄运教团和万数归一会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峻性。” 克莱尔又好奇的问道: “教会同意交易了吗?” “还要开会商量一下,而且要和‘唤神者’以及协会通报情况。下午估计就会派人来镇子里,夏德可以提前想一下要如何回应。” 伊露娜无所谓的说道,夏德摇了摇头: “露维娅,你和魔女们来决定怎么回应吧。我下午去和怀特女士见一面,温妮和我一起去。” 伊露娜立刻表示: “我可以一起去吗?我也很好奇。” 艾米莉亚感觉自己错失了重要机会,不过她下午本来就要协调艾丽的事情,所以只好闷闷不乐的用叉子刺穿了牛排,心中想着下一次要快些开口。 和怀特女士见面是晚上去找黛芙琳修女之外今天最重要的事情,经过了第五幕的故事,夏德感觉自己和这位女士的关系应该提升了不少。 今早的大雾在午饭之前就散去了,今天岛上的天气还不错,但冬季末尾的下午,雪山脚下依然很冷。 随着阴影自冰面下方出现,在微微的震动中白色巨蛇的脑袋顶破了湖面,随后那有着赤瞳的白色巨蟒露出了头。 夏德便向她介绍道: “这位是伊露娜·贝亚思,平衡的被选者,目前共鸣了两枚圆环,就是她正面击败了爱欲者。” 赤色的蛇瞳扫过了伊露娜: “是的,我记得昨晚的赤红雷霆,那非常出色。下午好,审判者的继承人。” “下午好,怀特女士.你很漂亮。” 伊露娜对这条蛇的外观的看法显然和夏德一致,但如果来的是艾米莉亚恐怕就不是这种看法了——小精灵讨厌蛇。这位封印的看守者对于外貌的评价并不在意,它随后又冲着温妮点点头,然后重新看向了夏德: “唤神者,舞台的第五幕已经结束,我很欣赏你结束这一幕故事的方式。只是在我们的这场谈话开始前,我需要再向你确定一件事:你是否染指了邪灵恶魔的力量?” 它显然还惦念着昨晚大战时夏德封印恶魔之血的事情,那滴血现在还在他身上,他打算返回托贝斯克后与医生谈一谈,再将其交给老教士保管。 “当然没有,你瞧,我手上就戴着狩魔印章,我拥有的‘邪恶’力量只有这个。” 夏德说着便唤出了大罪锁链,如今的锁链经过原罪封印后数量已经增长为了三根,而且可以直接封印罪孽数量不如夏德的恶魔,比爱欲者之战前要强大很多。 温妮和伊露娜对锁链都没什么反应,怀特女士探究的看了一会儿后询问道: “能否透露,这根锁链的来源是什么?我虽然不了解你,但我相信正常情况下,这种力量不应该出现在你的身上。” 夏德便实话实说: “这是多年前从不可知级遗物‘欲望’那里获得的力量,实际上今早它就出现在了岛屿的西方海域。‘欲望’是” “我知道,它比我更加古老,它.” 白色的大蛇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然后意识到自己差一点说了不该说的话: “夜晚时你对我说,在末日来临的时代,即使是罪孽的力量也是力量。我承认这句话有道理,但并非所有人都能掌控罪孽的力量,即使在神话纪元时代也是一样。 你是强者,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我不会出言阻止你继续使用和开发这根锁链的力量,但请一定要记住,凡人拥有的除了罪孽,还有更多美好的品德,这些共同铸造了凡人的灵魂。” 蛇略微停顿了一下: “你在夜晚使用的是原罪封印,这种邪恶的力量的真正来源是大罪烙印。我本不应向你们提及这个,但我随时可能完成自己的使命并消失,我想,与其让你从那诞生于智慧生物原初大欲的怪物口中得知,不如还是我来诉说到底什么是大罪烙印吧。 这其实是违规的,我本不应该说。” 温妮立刻化作一阵雪花暂时离开了这里,伊露娜本来也想走,但她看了一眼夏德,见夏德没说什么,那条大白蛇也没有让自己离开,伊露娜决定还是留下听一听。 第三千七百三十九章 上古秘辛-大罪烙印 蛇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冰湖周围构造出了一圈朦胧的冷雾,用来阻碍声音的传播,在确认准备好了以后它才诉说道: “在最古老的纪元,十三位古神之外仍然存在着诸多神明。而近乎所有神明的力量,都与古神们息息相关。就比如如今在岛屿上活跃着的厄运之神的信徒们,他们信仰的神明与环先生就有着非常紧密的关联。” 虽然之前卦象显示极光城没有任何危险,但是随着越来越多大能下场,白天行也不敢打包票了。 私立学校的费用是极其昂贵的,也正是因此,让龙哥三人生出了要自己赚钱贴补家用的念头。 道人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有的时候一味的低调不一定是好事,适当的展露肌肉,反倒是会赢得尊重。 白狼看着男子搜索的动作,不禁赞赏起来,他的动作手法干净利落,没多久就把黑衣人的身体搜了个遍,可惜只找到了几把飞刀,一袋水以及几瓶毒药,仅凭这些东西,还无法确定黑衣人的身份。 他掏出一块汗巾,蒙住了自己的眼睛,抽出三支狼牙箭,慢慢的扣箭上弦,然后抬手一扬一拉。 道魂契合度和道魂掌握度越高,召唤道魂状态下对武修的增幅也就越高,还能够潜移默化提升武修的肉身强度,“两度”越高,提升越明显。 “这是我们狐狸一族的耻辱,本来随便不能告诉外人的,不过客人您受到狐神的眷顾,这样的话,告诉你也无妨。”祭祀抚平了内心的愤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蓝星儿的无视让君墨轩的心情顿时一落千丈,但这是在赴约的路上,自然是不能上前追问原因,但心里似乎又有些气不过蓝星儿对自己的冷漠,一时间让他的内心烦躁不已。 等她一觉醒來的时候,竟然发现床上沒了人影,她一边懊恼自己的大意一边四下开始寻找。 观看佛碑能够增加佛的解析,白天行在其他地方收集的佛道知识也能增加佛字的解析。 她几乎本能地想笑一笑,即刻醒觉场合不对而忍住,只以眼神向他表达着赶紧住手。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语调柔和而缓慢,俯视着她一寸之隔的眸光,那隐隐娇羞让他翘了翘唇角,双臂微微收紧,“还有什么要了解吗?”优美唇线在勾起之后覆下,尾音消失在她的舌齿间。 宜儿几人进了六角亭,谭琛干脆将侍候的丫鬟们都赶了出去,然后才简单的为宜儿介绍了下众人。 苏黎欲哭无泪,她这次真不是故意的,她不过是和他闹着玩而已,洛尘怎么就这么弱不禁风?她还碰都不能碰,真是要命。 杜子悟虽是不解,但仍朝银谷招了招手,银谷有些怯手怯脚的走了过来,一丝不苟的朝杜子悟和姜宥等人福了福身。 更何况,大哥现在只是普通的兽人,他的寿命只有短短的几十年。 那一次看到他伤痕累累时,她张了张嘴明显想说什么,但注意到他抗拒的神色,她便只是放下了那些东西便走了。 许笑语看着洛尘对苏黎的温柔,再看看洛尘对她的狠,哭的撕心裂肺,连呼吸空气时,胸口都是疼痛的,眼睛目不斜视盯着洛尘,多希望他能那般温柔对自己,哪怕一两次就好,只要是真心的就足够。 雪姐身子微微地一颤,这么说,昨晚发生的事情,少奶奶全都清楚? 回到初中时期,面对每个月二三十的生活费她的日子过得很煎熬。 他妈和老狗搭上线了,再要麦乳精都不经他手,一天天的可硬气了。 听完她的话,楚修默默点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当务之急,为今之计只有等下去,议事也不至于多久,而冯素鸢的来意已明,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萧羽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可怕的反震将他打出的力量直接震碎,那一瞬间可怕余威丝毫不减,震得他一只手掌骨头全都碎了。 战天臬可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主,任何事情他都不会像今天这样乱发脾气。 乔楚涨红了脸,气得失语,这混蛋不仅打她,现在还要扒了她的裤子,看她屁股?? 而宫萌萌刚好也通过探测心理活动的特殊功能,听到了王子鸣心底里的声音,那个假扮自己的人,正是秦岚。 纪昀想要稳住身形,可是萧羽当初的拳劲非常霸道,一丝丝拳劲钻进他的身体,让他必须调动更多的力量镇压跟驱除。 军校上的课大多很辛苦,这两天算是他们临死前的最后狂欢了,学生们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这两天该回家的回家,该出去玩的出去玩,还有的直接待在学校,睡得昏天黑地,落嫣便是其中之一。 得到仙源,并不足以令他们羡慕,毕竟能坐上这艘仙舟的,都是真仙了。 看着这商行,向罡天有些感叹!他之前也是用天眼查看,才从韦天鸣的脑海中知道这一想法。现在想来,这价码开的还是有些低。 “不晓得你可听说过辛季这个名字没有?”守将两眼盯视着单卓坤,探问道。 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即便是一生戎马,为人尖锐的徐将军到头来,也变成了这般坦诚的性子,想来也当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罗昊面色依旧保持着平静,但是心中也不由露出一抹怒意,没想到皇室内一个看门之人竟然也如此跋扈,由此可以看出他的主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不过想想也很自然,帝道神金又有几人见过,有多少人熟知它的属性呢? 愣了许久,魔影也哭了,内心的激动,根本就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随后,单卓坤又将手指向四面依次挥起,只听到当啷啷几声,原本藏于角落的机关全部跳出,转瞬便化为了粉尘。 多尔衮冷哼了一声,带着望晴离开。望晴临走的时候,怨毒地看着我,却被威武冷冷地瞪了回去。威武的眼中满是杀气,望晴根本不能承受,她吓得哆嗦了一下,急急退走。(,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七百四十章 特殊的命运 “命运是把双刃剑,第一纪元时很多占卜家都知道这个道理,但知道却不代表着真正明白。 不过无常的命运意味着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们如果想要以‘单一个体共鸣多枚圆环’为手段对付蛇先生,也可以找寻那些从未有人发现过的可能性.比如,也许存在某种独特的命运,可以让命运的持有者借用别人的命运,毕竟谁也不知道舞台上还会出现怎样精彩绝伦的故事。” 怀特女士说道,随后蛇头微微向右扭转,看向了夏德和伊露娜都看不到的远处: “雪山上又出现污染了,这次的见面就到这里吧,你们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下次见面恐怕要等待许久,在第七幕之前我最好不要像是这样频繁露面,在蛇先生的力量已经扩散到神庙外的现在,我也要提防它。我无意突出自己的重要性,但我绝对不能出事。” “你来问吧。” 伊露娜将机会让给了夏德,夏德却按住了伊露娜的肩膀,他抬头看着白蛇: “怀特女士,你和我一样都有着看穿命运的能力,而且你看到的比我看到的还要更多。那么请你帮忙看一下,伊露娜的命运是否有独特之处?我不是指她持有的命运之环,也不是指她的被选者身份,而是她作为伊露娜·贝亚思这个单独的个体,命运是否有独特的地方。” 蛇瞳于是看向了伊露娜,伊露娜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反对蛇观察自己。 怀特女士没用太久便给出了一个答复: “她非常耀眼。” 略微的停顿后: “舞台的灯光为她而亮,而且她自身便在绽放光彩。即使这不是她的故事,但她看起来比所有的候选人都更像是主角是的,我明白了。” 蛇对夏德说道: “总有一些凡人天生具有其他人不具备的特殊命运,虽然并非所有的命运都能最终实现,但抓住机会主动去拥抱命运的人,往往比其他人走的更远。 这位贝亚思小姐很闪耀,她天生适合站在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是的,所以她才能比其他人更加领先的共鸣两枚圆环。命运的故事中她虽然不是主角,但在未来的世界舞台上,她依然闪耀。” 伊露娜越发不好意思了,虽然她也喜欢被人夸奖,但十八岁的姑娘还是很矜持的。 蛇却又说道: “在这座岛上,其实还有一位姑娘有着很特殊的命运。唤神者,那姑娘随着你来这里的频率并不高,因为她和另一个人组合起来命运才算是完整,所以一开始就连我都没能发觉她的特殊之处。 那命运是世界赋予的,但看起来已经几乎被她们完全抛弃了。但如果她们愿意重新面对自己的命运,一旦属于她们的命运之环凝聚,蛇先生恐怕要面临大麻烦了。那姑娘是金色长发,眼睛是碧色的,她” “我知道了。” 夏德打断了蛇的话,伊露娜敏锐的注意到夏德的声音有些发冷: “她们既然已经舍弃了命运,那么就不要让她们重新去面对了。人选择命运,而不是命运选择人。特殊的命运同样是重压,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是伊露娜这样去直面的。” 蛇点头表示理解: “是的,那么下次见,唤神者,贝亚思小姐。除非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否则第七幕之前我不会再出现。” “下次见,怀特女士。” 伊露娜和夏德与它道别,蛇头便重新沉入了冰湖中并与水脉融为一体。 伊露娜打量了一下夏德的表情,然后问道: “怀特女士最后说的,是多萝茜和蕾茜雅公主吧?” 伊露娜和露维娅是少数从夏德这里听闻过作家和公主少量事情的人,夏德没有隐瞒她: “伊露娜,瑞丹普特(reepr)和塞维尔(sar)这两个单词,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当然知道,都有救世者、救主的意思。” “这是多萝茜和蕾茜雅的中间名。” 夏德说道,十八岁的姑娘点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既然怀特女士也没有凝聚命运的方法,我们就只能被动等待命运出现了。” “命运会主动找上我们的,伊露娜,我无比的相信这一点。” 两人于是一起飞向了空中,去找温妮汇合。而这也是这个周五的下午夏德最后做的重要的事情,昨夜他一直没睡,此刻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回到船上后夏德便去房间睡觉了,再睁开眼睛时,是晚饭前被玛蒂尔达唤醒的。 “要再睡一会儿吗?小姐说如果你想继续休息,可以再睡一会儿。” 来自月湾的女仆有些担心的询问道,夏德捂着头坐了起来,看了一眼舷窗外的夕阳: “不用了,我这就起床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到什么了呢?” 美艳的金发女仆好奇的问道,夏德却又茫然的摇摇头: “我好像答应了两个人向我提出了什么条件,并且和我约定了一件事不记得了。” 玛蒂尔达便说道: “那么就不要想了,如果梦很重要,迟早会想起来的。不过,蒂法之前教过我一个让睡醒后的主人摆脱头疼的方法。” 她弯腰俯身吻住了夏德,片刻后贴着夏德的脸眨眨眼: “好些了吗?” “当然.刚吃了水果吗?” “是的,这也是蒂法教给我的技巧。” “喵” 枕头边的猫也结束了睡眠,踩着枕头小猫脑袋低伏,尾巴向后翘起,做出了伸懒腰的动作。晚餐要开始了,猫的这一天还是很幸福的。 在船上吃过了晚饭,被姑娘们叮嘱“今天早点睡,不要熬夜了”的夏德便和多萝茜一起回到了家中。随后夏德没有在家里多做停留,暂时与多萝茜告别后便出现在了米德希尔堡,进城后通过蛇心医院来到了山巅的祭祀场。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在如此高的山峰顶端抬头仰望星空,星海仿佛都触手可及。 不出意料,错过了第五幕故事的黛芙琳修女依然在地底的祭祀场中。只不过这一次不是跪坐在插着大剑的火盆旁,而是双手抱在一起垂在身前,低着头站在了火盆一侧。 下方的火光让那张戴着银色眼罩的姣好面容不断在光与暗中浮动,她看样子像是站着睡着了,黛芙琳修女那种空灵甚至有些脆弱的气质,在此刻比往常更加的凸显。 当夏德在火边取出了那枚银色的圆环时,修女一下便认出了这是什么: “命运之环·死亡.命定之死。” 接下来便是夏德低沉的声音讲述起了今天凌晨后的故事,黛芙琳修女本就知晓奥古斯教士的秘密,因此夏德很详细的说明了这枚圆环的来历: “修女,你身为死亡的被选者,应该可以与它共鸣吧?” 圆环被夏德递了过去,而当修女遍布着烧伤痕迹的两只手将其捧起,命环也果然自修女背后的蒸汽雾中显现了出来。 只是修女的十二环命环上如今遍布着裂纹,而裂纹中则是原初之火的火光,夏德记得以前修女的命环没有这种样貌。 “有了这个,一周内我可以晋升十三环。” 修女轻声说道,手中圆环散发的光芒与下方火盆中的火焰一同浮动。 夏德松了一口气: “那就太好了,这样一来,黑暗被选者死亡,现存七位知识还在箭中,是六位。现存六位被选者中,你和大地的守护者们便都达到了十三环。露维娅说过,十三位被选者全部出现,且存活者全部到达十三环,便是一切故事的终点。 月湾的阿尔贝先生说他的本体自石像中脱出时,他立刻就能晋升十三环;艾米莉亚和伊露娜虽然初始等级偏低,但现在也在稳步前进。再加上黛芙琳修女你即将晋升,目前看来进展很顺利。” 修女却说道: “最后的晋升将会在死亡中进行,一旦开始这个过程,在完成前便无法离开了。法图蒙斯特岛上,是否还需要我的力量?” “没关系,所有的事情我和魔女们都能处理。况且即使一周内出现其他的状况,不是还有大地的守护者、阿尔贝先生他们吗?” 夏德让修女安心: “接下来的第六幕是命运的大乐章仪式,那是预言家协会的主场,我们打算借此机会稍微休整一下,最近为了调查爱欲者,所有人都很累。修女,那么你就开始自己的晋升吧,我们都很期待你以全新的姿态重新出现,到时候肯定会让所有人都很惊讶的。 哦,差点忘记这个,瞧,新的柴薪。” 医生给的半截黑色断剑被夏德拿了出来,这不是爱欲者与男爵纠缠在一起的那截断刃,而是武器的恶魔的残骸。虽然恶魔本质被分裂了一部分,但蕴含力量的躯壳却是完整的。如此强大的恶魔,肯定能够让火焰变得更加旺盛。 至于恶魔之王的血液,夏德没想着展示给修女。初火毕竟还不完整,没必要让此刻的火焰接触如此危险的东西,那血液还是让奥古斯教士看管就可以。 第三千七百四十一章 国王邀约 修女接过了那截断刃: “很优秀的柴薪。那么是力量,亦或者武器?” “不,暂时不用了。修女你先去完成晋升,等到晋升完成后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 但就和前两次一样,黛芙琳修女重复道: “力量,亦或者武器?” 耳边的“她”温柔的笑着,夏德只好说道: “这次选择武器吧,最好是剑类的武器。之后如果有合适的命运,我会用来强化守夜人,但大地熔炉强化时还能一并投入其他材料,如果恶魔残骸能够给出些特殊材料用来帮助强化守夜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黛芙琳修女轻轻点头: “请明早十点再来这里。” “修女,你不用熬夜,我这个不着急.好吧,我知道了。我明早吃过了早饭就过来我还是认为没必要熬夜。” 夏德没有在山巅祭祀场停留太长时间,丢水晶鞋回家以后,多萝茜原本以为夏德今天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但他却再次出门: “我再去找一趟施耐德医生,很快就回来。” 跨越半个城市来到城东的心理诊所时,医生也果然在等待着夏德的登门。为了医生的安全,夏德倒是没有把那滴被封印在十三面结晶体中的血液带过来——它在礼物盒子里,但医生知道夏德来这里是想说些什么。 “我以前也没有尝试过原罪封印,没想到那是这样的力量。不过既然封印很稳固,我们就按照之前的计划,将其浸泡在圣水中,由奥古斯教士保管吧。” 医生为在沙发上落座的夏德倒了一杯茶,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香槟,但夏德以一会儿还有事为理由拒绝了。 夏德则问道: “当年你多年前的那件事情时,阿雅小姐也没用原罪封印吗?” 医生摇摇头: “用了,但那时的我还很弱,弱小就是原罪,我无法理解当晚的力量都是属于谁,你既然使用了原罪封印,应该明白这力量与恶魔的力量有相似之处。 不过说起来,我原本还担心你要吸收那个呢,你说过自己吸收过很多危险的力量。” 他也在侧面的矮沙发上坐下,夏德摇了摇头: “不要把我想成类似垃圾桶一样的东西,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很多东西我是碰都不会碰的。那血液还是交由教士慢慢净化吧。医生,你最近还不能清闲下来。查询恶魔的记忆,找到控制恶魔本质的手段,我可指望着你拿出办法呢。” “没问题,交给我吧。” 医生笑了起来,恶魔的本体已经被吞噬,他面对的压力可比夏德要小得多: “我现在唯一不理解的是,它应该知道我们在追查它,昨晚却依然敢那么直接的露面。侦探,你认为它会不会还留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后手?” “应该没有了,蛇先生说恶魔是知道我和你的厉害,所以想用第二种方式解放恶魔之王。一旦蛇先生获胜,也许第一纪元的末日会降临在第六纪元的如今,既然末日来了,封印也就解除了。” “这样啊” 医生看向对面沙发后面的窗口,看着外面浓稠的夜色,他的脸上出现了惆怅的表情: “越是和这种东西接触,我越是不理解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诞生这种东西。” 夏德则是想到了今天从怀特女士那里听闻的大罪烙印的事情,他来的路上还想着与医生分享这个秘闻,但此刻看到医生的表情便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知识本身就有重量,邪恶扭曲的知识对凡人来说更是负担。如今医生的负担已经够重了,夏德认为自己没必要再为他添上新的负担: “那么等到完全消化了武器的恶魔的力量,医生,你应该就能晋升十一环了吧?” “是的,不过这可不是一两周就能完成的事情。我甚至怀疑过那武器的恶魔曾是‘恶魔之王’的武器,甚至有可能是原初恶魔犯下第一起罪行时使用的武器。但无论我的怀疑是否正确,它的确古老,而古老也就意味着强大。 不过好消息是,说不定这次我可以借此掌握‘恶魔领域’,进而像你一样拥有自己的迷锁。” 说到这里,医生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恶魔的记忆,我虽然需要时间才能一点点去翻阅,但恶魔掌握的知识有很多我可以直接解读。它懂得很多铸造武器的方法,我的炼金学手艺经过这次的事件,恐怕会有很大的提升,你有空时可以随时来找我,最近我会做出一些新鲜的物品。” “最近恐怕都没什么时间了,不过等到春天的时候,我应该能够清闲一阵子。医生,冬季就要结束了,你会怀念这个冬天吗?” “我不会怀念,但很多人会怀念。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战争来临之前最后一个安稳的冬季了。” 这次回家后夏德便没有外出,他不可能大半夜带着恶魔的血液去教堂找奥古斯教士,所以丢水晶鞋回家后便终于换下了居家的服装。而看多萝茜的表情,如果夏德敢再次出门,她就敢打昏夏德后把他强行拖回家。 嘉琳娜这天晚上十点才带着女仆小姐们回来,今天是周五,她陪同戴安娜王后参加了一场不是很重要,但不出席又不可以的晚宴,女公爵进门的时候还向夏德抱怨: “大家都知道大战即将临近,似乎所有人都想借此捞上一笔。蕾茜雅她们的表舅今天晚宴上对戴安娜说,想要谋求一个为王国陆军供应鞋子的差事,他刚好有家很大的鞋帽制造工厂。 但谁都知道他的工厂早就倒闭了,这次不过是想要转包军队的订单让自己发一大笔财。我看啊,如果贵族中都是这种虫豸,这个国家以后可没什么希望。” “戴安娜王后答应了吗?” 多萝茜问道,嘉琳娜摇头: “当然没有,但蕾茜雅的表舅又提起了蕾茜雅她们过世的舅母,所以我看戴安娜之后肯定会给他找些别的门路。” 她显然很看不上这种行为,而夏德则是没有弄清楚她们说的这是谁,卡文迪许家的亲戚实在是太多了。他原本以为这里面没有自己的事情,没想到嘉琳娜又对他说道: “夏德,下周一的晚上如果你没有重要的事情,就把时间空出来一下。” “没问题什么事情?” 嘉琳娜便指了一下约德尔宫的方向: “刚才戴安娜对我说,我的侄子要和你见一面,谈论一下你和我的关系。” 金发姑娘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这下不论是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是蕾茜雅: “嘉琳娜,我们不是说好了,订婚的事情谁也不说吗?” 公主殿下明显是发怒了,嘉琳娜则靠在夏德身上摆了摆手: “我什么都没说。蕾茜雅,坐下,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们与卡森里克的战争即将开始,你的父亲要确保国内政治环境的安稳。所以他想和夏德谈一谈,别担心,也只是谈一谈而已,没别的意思。夏德只要表示自己和我是很正常的恋爱关系,以后也想着和我结婚就好,这不是什么大事。” 蕾茜雅依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不过至少她坐下了: “你可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否则大家都会不高兴的。” 嘉琳娜笑着: “瞧你这样子,像是生怕自己盘子里的小蛋糕被抢走似的。那么就说好了,周一晚上夏德去约德尔宫,大概二十分钟到半小时就好。到时候我提前让蒂法给夏德收拾一下.不,还是不用收拾了,用正常的模样就好。” 夏德点头: “那好,但到时候是我自己去约德尔宫,还是有人来邀请我?” “我会安排好的,再次强调一遍,这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她这样说,但蕾茜雅还是认为她有些开心的过了头: “你还是收敛一下脸上的笑容吧,夏德现在还在忙着法图蒙斯特岛的事情,如果你把他卷进了麻烦的政治旋涡,我.露维娅肯定会来找你的。” 嘉琳娜没回应她,靠在夏德肩膀上笑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蕾茜雅知道她在想什么。 昨晚大家都是熬夜,所以今晚大家早早的就去休息了。多萝茜身体不怎么舒服——距离上次不舒服刚好二十多天,嘉琳娜今晚便“独享”了二楼一号房的主卧室和夏德与小米娅。 蕾茜雅提前“警告”了她今晚不要做任何事情,而熄灯之后,嘉琳娜也真的很乖巧的什么都没做。 她躺在夏德的身边,在窗外的月光下对夏德说道: “虽然那是侄子,是我的晚辈,而且你以前也见过他,但周一你们的见面我还是很期待.感觉非常不一样。” “今晚会做好梦吗?” 夏德询问,嘉琳娜便歪着头侧脸靠在枕头上看着他: “如果能够得到一个吻,我一定会做好梦的。” 于是月光亲吻了她,包括枕头另一侧的小米娅在内,圣德兰广场六号中的所有人今夜都有着好梦。 但约德尔宫就不一定了。 第三千七百四十二章 修女与灰烬 不过夏德和拉鲁斯三世见面的时间是周一,所以这件事并不着急。一夜过去便到了周六,今天是星稀之月的第2八日,也就是1八55年二月份的最后一天。 按照正常的年份,到了如今冬季也要来到末尾了,但早晨去楼下拿报纸和羊奶的时候,夏德又感觉气温还是那么的低。 今早还发生了一件事,夏德用钥匙开奶箱,拿走了今天的羊奶又把昨天的空瓶子放回到箱子里的时候,整齐的脚步声从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东侧出现。 他转头去看,然后看到步伐整齐穿着陆军制服的士兵们穿过广场走向广场的西侧。粗略估计人数有五十人左右,而且身上都带着武器。 “终于到了这种时候了。” 邻居史密斯老先生的感叹声从隔壁的房门传来,老人此刻也穿着睡袍来门口拿东西,他对夏德说道: “听说今年的环城骑术大赛取消的消息了吗?” “还没有因为战争的原因取消了是吗?” “是的,和刚才的那些士兵一样,这都是今年的临时调整。在正常年份,除了皇家卫兵之外,其他的军队是不允许出现在距离约德尔宫如此近的区域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在议会里的老朋友们对我说托贝斯克的城防体系要进行调整。皇家卫兵会有一部分被派出督战,从陆军中要调派一部分值得信任的部队进入托贝斯克中心城区的防务系统中。” 老人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便返回了自己的房子。夏德看着空荡荡的广场中央的少女托举水瓶的喷泉,不知怎么的,想到了自己的“环城骑术大赛最后一任冠军”头衔可能会保持很多年。 “战争.” 他又露出了笑意,今天既然是月底,那么很快他便又能在那片黄沙掩盖的广场上见到阿黛尔了。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因为医生说过这周小组会议取消,因此夏德不必想着还要去城东的事情。 早晨吃过了早饭,他又在家中磨蹭了一会儿,抓住小米娅进行了春季来临之前的洗猫活动。虽然夏德从两年前正式决定让小米娅寄养在家里后实力进步了不少,但他发现自己抓起猫来的难度并没有比以前轻松很多。 他甚至想让留在家中的多萝茜帮忙,但作家小姐笑着拒绝了: “这是你和小米娅之间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不过你要用我的毛发柔顺剂秘方吗?用两个蛋黄与一茶匙蜂蜜混合,洗头发以后涂抹在发梢,静置五分钟再用温水冲洗,头发会变得柔软有弹性,也许可以这样护理小米娅的猫毛。” “喵呜” 猫看起来是不同意的。 洗过了猫时间来到上午九点,夏德带着明明不喜欢洗澡,但洗过了澡以后却很神气的小米娅去了黎明教堂。找到奥古斯教士后,在教士位于教堂外的秘密魔药工坊中,夏德将那枚被封印的血液拿了出来。 “真是不得了的东西,虽然你和医生说过这是很邪恶的力量,但这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接触这东西以后,我返回教堂前必须要提前祈祷一会儿。” 老教士感叹道,将视线从血液上移开看向了夏德: “我就不问这到底是什么了,不过你确定你不去吸收这个?” “教士,你怎么和医生问相同的问题?” 夏德疑惑的问道,他知道也许那滴血可以进一步增强他的大罪锁链,但在弄清楚“原初恶魔”到底是什么之前他绝对不会碰这东西。 老教士坐在高脚凳上露出了笑意: “你能够这么谨慎就好。” 他接过了那枚十三面结晶体后查看了一下,便将其放在了一旁: “我之后会谨慎进行处理的,不过你如果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就算将其放入圣水中进行净化,想要将其完全溶解恐怕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办到的。 这个放在我这里你就放心吧,或者你可以随时再来查看。不过你既然来了,我想和你再谈一谈那份天使遗骸的事情。” 夏德抱着猫在高脚凳上坐直了身体,地下室里稍显闷热,教士不知道在熬煮什么。 “教士,昨天你展现的力量真是让人惊奇,这次的这份残骸和以往的不同是吗?” 教士点点头: “你的白蛇朋友送来了这口棺椁,棺椁中的遗骸对应的部位和你所说的一样,当我触碰它们时,我看到了那位坟墓之神。 这位旧神保管的不仅仅是骸骨,它还留存了一份告死天使的力量,我就是借用那力量才在昨天短暂的展现了天使原本的样貌。虽然这力量是一次性的,但这份力量的出现意味着很多事情。岁末节前小组任务时,我在马车车厢中说过,目前的遗骸完整度是” “47。而且你说遗骸完整度只要达到75,而且恶天使之心回归,就相当于告死者再次完整了。” 夏德说道,教士点头: “虽然这次归来的只是左腿的足骨和与其相连接的小腿骨,但完整度却直接从47到了59。 我虽然需要暂时的休息来掌握力量,但更多的知识与上古秘闻正在向我开放。你在与岛屿上的敌人决战之前,可以到我这里来看看我准备的魔药。还有圣水,我以后就可以大量制作二号圣水原浆了,只是第一批圣水需要半周时间准备。” 这些都是很不错的消息,而教士那里最重要的消息却不是这些: “最后,我想和你聊一聊告死天使的使命。” 教士的表情很认真,夏德再次回忆了起来: “上次小组任务期间,教士你和我谈论过这个话题,告死者有着吹响号角宣告末日来临的职责。我在墓碑荒原的冒险中,也知道了让告死者死去,也是古神们推迟末日的手段之一。” 教士长长的叹了口气: “但在你所说的‘蛇先生’自神庙中走出的时候,告死者又短暂的回归,我不清楚这是否也是那位命运古神的安排。 昨天返回托贝斯克之后,我一直在思索这件事,总之短时间内我不适合再去那座岛了。不过这件事倒是让我有了些别的想法,天使的号角与末日到来的关系,是命运早已书写下的事实。既然这样,也许可以利用这种联系帮助到你。 我会尝试制作一枚号角,吹响号角时末日之蛇会被强制吸引,但它一旦出现,力量也会因此得到一段时间的增强。所以要不要使用,还是要你自己来决定。” 这倒是很有用的道具,夏德向教士表示了感谢。而在他带着小米娅离开前,他又说起了那枚命运之环·死亡已经给了黛芙琳修女,教士对此倒是没说什么: “命定之死可不是轻易就能承接的力量,那命运交由死亡的被选者也是好事。” 随后的下一站便是山巅的祭祀场,夏德来到祭祀场最底层的时候,黛芙琳修女这一次又恢复成了跪坐在火盆前的姿势。 而当夏德也在火盆旁坐下来以后,修女便将身边的东西交给了他: “会对你有用的。” 那不是夏德想象中的长剑,而是一块灰扑扑的长剑碎片。但即使只是碎片,看到它的时候夏德便有种要被它割伤的感觉。触碰它以后,夏德更是感觉自己像是在接触武器这一概念本身。 “这是由武器的恶魔的残骸焚烧而出的灰烬,是万用的武器碎片。它本身虽然是实体,但其实也可以被视为‘武器’这一概念的具象化。它可以用以强化任何种类和形式的武器。” 算上魔剑的碎片,夏德手中便已经有了两枚长剑碎片了,他将那块碎片用绸布包好收了起来: “那么黛芙琳修女,你现在就要去完成晋升了是吗?” 黛芙琳修女轻轻点头: “灵修教团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如果需要修女们的帮助,可以去找安娜修女。在完成晋升后,我会第一时间去见你。” 银色眼罩下的眼睛仿佛在这一刻望向了夏德,随后修女起身,拔出了火盆中的灰烬大剑。 她与夏德一起从祭祀场底层离开,两人乘坐升降梯回到了祭祀场的地面部分,而祭祀场中的其他修女们已经全都在等待着他们了。 安娜修女是刚晋升的十一环术士,是灵修教团中除了黛芙琳修女之外等级最高的修女。黛芙琳修女又嘱托了她两句,随后在修女们沉默的送别中与夏德一同离开了祭祀场。 两人走下了祭祀场外的石阶,一路来到了修女们的墓园。 在那片一侧是山崖一侧是峭壁的圆形广场中,死亡的缝隙向着黛芙琳修女张开,她轻轻向夏德点头算是道别,随后径直走入了那条黑色裂缝中消失不见了。 夏德叹了口气,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向来时的路,他要和安娜修女确认一下,这一次灵修教团可以支援法图蒙斯特岛的力量。 而在夏德转身离开时,猫站在夏德的肩膀上向后看,在通往墓园的石门缓缓关闭的同时,琥珀色的大眼睛分明看到了带着点点火光的灰烬自更远处的诸多墓碑飘来,随后消失在了刚才裂缝消失的地方。 死亡之中,冥月之前,当沉默的黛芙琳修女离开滩涂迈步来到平静的黑色水面上时,那些跟随她来到此处的灰烬们便也落向了水面。 随着水面像是星空一样亮起,一个个散发着灵魂白光,但灵体上却又有着火星的人影背对着冥月直起腰来。 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向了被冥月的光芒映照着的黛芙琳修女,她们的服饰与黛芙琳修女类似,脸上也都佩戴着那冠冕一样的银色眼罩。 “灰烬。” 黛芙琳修女的声音在冥月前只有自己听得到,而灰烬显化而来的修女们依然沉默不语。 她望着她们,火焰同样在她的身上亮起。与此同时,黑色的死亡之环自身前的位置悬浮了出来。冥月的光芒照耀着持火的修女与灰烬们,被选者晋升十三环的道路,果然与其他人有很大的不同。(,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七百四十三章 第二次命运冲击 夏德是在这天中午才到达法图蒙斯特岛的,虽然他从爱欲者那里得知了今天下午会出现第二次命运冲击,但更具体的时间谁也不知道,预言家协会根据夏德提供的消息进行了一次占卜,也只是将时间确定在了三点到五点之间。 所以目前岛上的诸多势力都在准备着应对这次冲击,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的情况肯定会好很多。至于将人手短暂的调离本岛来躲避命运冲击造成的损伤,这种方案连魔女们都没有想过。 现在夏德这边持有冰雪愚者苏生繁育四枚圆环,再加上那些弯弧,足以在船上制造出一小片区域来规避命运冲击的影响。 不过这次他们还有法图人、寒冬圣歌团和精灵们作为盟友,因此圆环和弯弧不能只留在船上。 露维娅和贝拉负责安排圆环与弯弧的去处,露维娅倒是向夏德提及了命运基座应该也有保护人们免受命运冲击的作用,但夏德没同意将那件遗物带过来: “极小的概率下,那件遗物也可能会失控。不可知级遗物失控的代价,我们可支付不起。” 所有人都有事情要做,夏德意外的发现自己好像一下没事情做了。 他带着小米娅又去看望了艾丽与小莉安娜,猫一下跳到了艾丽的头上,用爪子拍了拍她以后便卧了下来。除了和被诅咒变成猫头鹰状态的芙洛拉之外,夏德还从未见过小米娅和自己之外的任何生物这么友善,去年秋季猫与猫头鹰依偎在一起在手风琴旅馆的窗台上等着他返回的场景犹在眼前—— “等一下,小米娅难道是只和那些拥有变人能力的动物亲近?” 之后闲极无聊的夏德又去找了露维娅,告诉了她周一晚上自己要去约德尔宫见拉鲁斯三世的事情,而紫眼睛的姑娘对此完全不在意: “跟我说这个做什么?如果你想找人研究到时候的穿搭,应该去找玛蒂尔达.如果你真的没事做,随便找个姑娘去约会吧,和大家加深感情也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那么和你约会可以吗?” 露维娅原本还在快步走向船长室,听到夏德的话忍住笑意停下了脚步: “暂时和你聊一聊还是没问题的,你想和我说什么?” “繁育的圆环铸造盾牌的事情,你和卡珊德拉婆婆商量好了吗?” 露维娅一下露出了笑意,她对自己找到的解决方案相当满意: “我对婆婆提出,不想要实体化的盾牌,卡珊德拉婆婆便提出了利用墨水的方案。夏德,你应该听说过卡森里克南方林地的原始部落,利用人体彩绘的方式直接在人的皮肤上烙印仪式图案,进而让人掌握超凡力量的故事吧? 盾牌的打造便与此有关,将那圆环融进墨水之中,而墨水本身就有贤者之石的成分。利用卡珊德拉婆婆提供的技术,将那些墨水制作成活性化的皮肤烙印,然后对这个进行锻造。制作成功后,获得的是可拆卸的皮肤纹身,这样的盾牌比实体化的盾牌携带更便利,而且也方便验证一下这种另类铸造技术的可行性。” 当然,露维娅可不会说将“繁育”制作成纹身是从自己的“月印”中得到的灵感,更不会说这样做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听起来很不错,那些材料准备齐全了吗?我今晚就可以制作这枚盾牌。” “别那么着急,夏德,卡珊德拉婆婆需要时间筹措制作活性烙印的材料,这需要两三天时间。” 随后夏德又和露维娅去了船舱底部的实验室,和卡珊德拉婆婆聊了聊技术上的细节。而谈起这种技术的实用性时,夏德总感觉老魔女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露维娅,而紫眼睛的姑娘则面色不变,她认为反正烙印纹身可以拆卸,这其实是为魔女之外的大家着想,绝对不是自己有私心。 下午三点,第二次命运冲击即将到来,船上的所有人都被通知去宴会厅集合。此时露维娅已经提前离开,老魔女则是先支走了自己的学徒丽塔,然后在和夏德一起赶往船舱上层时,又说起了那个曾被大家一同拒绝的提议: “我依然想着,让丽塔代替我的位置坐上黑暗的席位。我即使放弃大魔女的身份舍弃了那份力量,依然可以以魔女追随者的身份帮助议会。我的身体已经不足以让我与年轻的姑娘们一起参加高强度的战斗了,而往后的时间中,需要大魔女们同时出面的场面恐怕会更多。 学徒晋升为大魔女的仪式,应该足以让丽塔直接到达九环。她可以和当年的西尔维娅一样,从九阶魔女起步慢慢向上晋升。” 这话是单独向夏德说的,卡珊德拉婆婆明白只要夏德同意,其他魔女们即使不同意也没办法。 但夏德不想同意,婆婆给出的理由很充分,但现在毕竟还没到那种危机的时刻: “如果以后有必要,我会支持您的这种想法。但至少现在,婆婆,我们还需要您坐在黑暗的席位上。嘉琳娜她们相对来说都太年轻,魔女议会这样的组织毕竟还是需要您这样上了年纪的有智慧的人,来为大家把握方向。” 老魔女知道自己暂时无法说服夏德,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两人沿着楼梯向上走的时候,她又和夏德提到了另一件事: “法图蒙斯特岛的事情开始后,议长的情绪一直表现的很不对劲,而且是周期性的不对劲。前段时间我就有些猜测,这次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然是每当我们这里出现大事以后,议长的心情就会有起伏。” 卡珊德拉婆婆对夏德说道: “我怀疑议长阁下其实早就来过这里了,甚至看到过一些秘密,她周期性的情绪变化就是因为看到了一些事情。” “哦?” 夏德相当意外看向了她: “伊莎贝拉小姐知道我的事情了?” “不确定,但既然她始终什么都没说,就代表着她知道现在不应该戳破任何事情。这件事我只和你提及,不必告诉嘉琳娜她们。我们这边的大魔女已经有了九位,虽然这样说有些对不起伊莎贝拉,但现在是我们占优。 先度过了命运的故事再考虑这件事情吧,我唯一担心的是命运的故事结束后,议长会单独找你对峙。” 夏德并不担心: “没关系,如果她真的出现,我会和她好好说一说的。我对这位女士的了解也有一些。” 这是指从往世的阿黛尔那里得到的信息,于是卡珊德拉婆婆便放心了: “那就好。而且伊莎贝拉也是个好姑娘,我想她不会为难你的。” 船上的几乎所有人都来到了宴会厅“避难”,夏德虽然不靠圆环的力量也能平安无事,但他还是选择和大家待在了一起。这座宴会厅从未有过这么多人,长桌已经被撤走,伊莱瑟小姐找来了软垫让大家坐下来。露维娅见到夏德看着这画面,便笑着提议道: “你很喜欢大家聚集在一起的感觉是吗?” “是的。” “那么有时间,让大家在这里召开睡衣派对怎么样?” “嗯话题是怎么转移到这里的?” 下午四点十三分,伴随着浅紫色的天空迅速转变为绛紫色,无声的命运冲击以雪山为中心再次爆发了。 这一次命运冲击的爆发强度要高于上一次,在宴会厅中心,位于露维娅和贝拉搭建的仪式基阵中的苏生与愚者居然剧烈的震动起来。环的震动足足持续了二十分钟,但好在这期间位于宴会厅中的大家没有像是上次一样感觉到头疼甚至昏厥。 希维的美人鱼朋友们也来到了船上避难,那些美人鱼姑娘们聚集在宴会厅的东侧,她们很担心的说道: “大海在哀嚎。” 二十分钟的命运冲击期间,原本天气晴朗的岛屿及周边海域下起了大雪,岛屿上也发生了小型地震。但最严重的事故是雪崩,在命运之环不再震动,露维娅和贝拉认为事件结束后,从雪山大厅赶来的克莱尔告知了夏德这个消息: “法图蒙斯特雪山从未出现过雪崩,圣山不会为难居住在此地的人们。法图人的古老预言中说起过圣山会在某个时刻迎来与终极邪恶的一战,自第四纪元末尾来到了这里,我们的命运早已与圣山的命运融为一体。雪山滋养了我们,如果不能度过这次大灾变,我们就只能” 她面露忧伤的表情,夏德原本以为长老们想要和法图蒙斯特雪山共存亡,他正想要拥抱着克莱尔宽慰她一下,史黛拉又小声的补充道: “长老们说,可以考虑搬迁到极北。艾斯伯格小姐说,当地部族欢迎法图人的回归。” 因为这次各大势力都早有准备,因此命运冲击结束后,岛屿上的秩序很快恢复了正常。至于生活在这座岛屿上的其他环术士们毕竟不会死人,教会提前在黑市给出了警告,所以只要不是施法反噬,受到的影响不过是要休息一段时间。 第三千七百四十四章 终幕的期限 下午四点多的命运冲击结束后,也果然如同上次一样发生了遗物暴动与无限蛇频出的事故。上次还只是法图蒙斯特岛,而这一次的事故范围扩散到了整个坠星海湾区域。 大魔女们按照计划去处理各地的问题,贝拉和凡妮莎则带人去城里向教会确定目前的状况。 夏德留在了船上,但很快西尔维娅收到了贝拉发送的紧急消息去城里帮忙,但黑发的空间大魔女十分钟后就回来了: “夏德,你需要来一趟,出大事了。” 她带着夏德来到了城市的东侧,这里有着岛屿上少数几片农田,是法图蒙斯特岛上最重要的岛内粮食产地。 被西尔维娅带着通过传送门来到这里后,夏德远远的便察觉到了大型仪式的痕迹: “幻术仪式和空间阻隔仪式?” “这边走。” 雪还在下,教会的部队已经封锁起了这片区域。冬季的农田看上去一望无际,但因为仪式的遮掩,远处的世界看起来朦朦胧胧。 凡妮莎与贝拉就在这里等着他们,三位大魔女和夏德一起,在自然教会的梦魇女巫英格拉姆小姐的带领下向着农田深处的方向走去。 想到了这位女士和黛芙琳修女是朋友,夏德原本想和她说一声最近修女不会出现的事情,但反而是这位耳朵上有着绿叶耳坠的女士问道: “唤神者,去年夏季的月湾之战时你曾使用过一个奇特的迷锁,迷锁中是黄沙漫天的世界;去年冬初的维斯塔林地之战时,你还使用过一个独特的升华之语,召唤出了一位非常强大的女士,那位女士也是从黄沙漫天中走出的对吧?” 夏德点点头,在英格拉姆小姐的带领下沿着特定的路线在白色的农田中前行。仪式的力量制造的空间扭曲让看似开阔的区域,实际上只存在特定的前进道路,夏德很难想象教会到底在用这仪式阻隔什么。 不过,这片覆雪的农田倒是让他想到了自己梦中经常出现的那片旷野: “是的,我是用过那样的迷锁和升华之语,怎么了吗?” 夏德挑了下眉毛,再次眺望远处那片扭动着的模糊空间: “英格拉姆小姐,你不会是想说,那场景出现在现实世界了吧?” 英格拉姆小姐轻轻点了下头,在夏德愕然的同时,贝拉小声的说道: “蛇先生是第一纪元末日的命运,在此之前它表现出的力量都是与命运有关,而现在它逐渐挣脱古神的束缚,所以.末日降临了。” 但实际情况并不是“末日降临”那么严重,在穿过了幻术与空间的阻隔后,英格拉姆小姐带着夏德和魔女们来到了事故场地的边缘。 除了他们之外,五神教会都各自派遣了十三环术士们到场,黎明教会来的是“耀光者”,太阳教会是“太阳纹章”伊登小姐,创造教会是“幻象大师”克里斯·埃文斯先生,和平教会是“白鸽信使”明斯克·托德尔斯先生。 伊露娜也在这里,十八岁的姑娘捧着暗金色的天平正在施法,向夏德点点头后便继续忧心的看向眼前。黄沙扑面而来,而脚下的也不再是银白色的农田。 一小块雪面已经被扒开,雪面下面的是沙化严重的土地。而前方的天空虽然也是接近黄昏时的天色,只是天空一片云朵也没有,有的只是黄色与夕阳的红色交织成的色彩。 眼前的景色的确是黄昏降临时的景色,只是这黄昏仿佛是世界的黄昏。而夏德认为这不是真正的“末日降临”的证据则在于,天空之中没有黑色的太阳,正常的太阳虽然也被染成了黄色但的确正在落山。 太阳表现的也有些不同,那轮太阳就位于所有人正前方地平线的远方,落日时的场景像是名为“黄昏”的油画一样不自然。 “这片空间的时间被定格了,从被发现开始就一直维持着黄昏时的景色。它在缓慢向外扩张,但好在贝亚思小姐的力量可以暂时稳定住它。” 伊登小姐介绍道。 眼前的“黄昏世界”与正常的世界有着清晰的边缘,伊露娜手中的暗金色天平构造出的屏障挡住了那些黄沙的侵袭。 夏德于是想要进入其中进行查探,但和夏德已经有些熟悉的伊登小姐一下拦住了他: “唤神者,不要轻易进入那里。刚才我完全激活血统力量后冒险走了进去,那感觉明明没有受到肉体或者精神的伤害,但那感觉比直面命运冲击时还要难受无数倍。” “没关系,我的抗性比较高。” 夏德说道,贝拉她们小声的叮嘱夏德注意安全后,夏德便迈步向前走去。 位于“黄昏”边缘的人们便注视着夏德在那片太阳落山的黄昏世界,踩着雪与沙砾的混合物向前行走。他走的不快,但走的很稳,看起来的确不受影响。 但很快夏德便停了下来,因为在那轮半沉在地平线上的黄色太阳的前方,一个人影自扭动的光线中出现。 蛇瞳而且没有鼻子的男人背着手站在田垄上,夏德望着它,它也望着夏德,落日的余辉勾勒出了蛇先生的身体轮廓,最终是它率先开口: “唤神者,此刻的景色,与你梦中的末日时代一样吗?” 太阳光线的扭动让它的身影也在扭动,夕阳的色彩在此刻甚至可以用“惨烈”这个单词来形容,但夕阳的光芒却没有任何一丝的温度。 夏德伸手试图去抓住周围的风沙,他很确定的摇头: “相似,但并不完全一样。” “是的,我的力量还未完全解放,所以最多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蛇对夏德说道: “随着我的力量更多的被解放,这种风景会更多的浸染物质世界。这的确不是真正的末日,这只是我被封印在雪山脚下的这么多年所做的梦,是本该在第一纪元的末尾便出现的景色。 古神们虽然推迟了这片景色的到来,但你瞧,祂们也不过是将问题推迟到了最后。万物有终亡,谁也逃不掉的。” “蛇的末日之梦?” “可以这样说。如果命运的故事的胜利者是我,整个世界都会在我的梦中滑入真正的末日,这是我所期待的结尾。斑驳的梦境如今已经显现,这是末日来临的预兆,落日前最后的风景很美对吧?” 坠落于地平线上的太阳的光芒照亮了夏德的脸,区域边缘的人们看着此刻的夏德,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月亮力量的使用者,但他却和此刻的太阳是如此的融洽。 夏德问向背对太阳的蛇: “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曾和我分享过你的梦,所以我也想和你分享我的梦。毕竟在这个时代,没有太多人可以理解我。” 它稍稍停顿了一下: “虽然目前我能够从神庙中离开的时间有限,但我可以自由的行走在这些黄昏的场景中。凡人们畏惧这样的世界,畏惧这样的我,但我知道你不会畏惧。 在决战到来前,如果你想再与我聊一聊,可以随时走入这片落日之中,我随时愿意与你沟通。 当然,这次出现在你面前,也有提前宣告终幕的原因—— 我给予你们一个期限,如果在整座岛屿都滑入我的梦境之前,你们还没有完成第七幕的故事,命运的这场剧目会直接拉上帷幕。期限是下周结束前,时间越是接近最后,我的这片黄昏之梦浸染的区域越大。 这不仅限于法图蒙斯特岛,而是整片世界。这种侵蚀是不可逆的,即使最终是你们胜利了,这样的景色也不会消失。所以,如果想要拯救世界,就尽快来到我的面前吧。” “一周时间吗?这也是环先生给予的规则?” 夏德询问,没有鼻子的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没有任何戏剧可以一直持续表演下去,即使是这出戏剧依然有着结束时间。如今宣告末日的天使已经出现,即使它并未吹响号角,但末日的钟声也已经敲响。我期待最后的表演,那些试图争夺主演位置的凡人们,最终必定会来到我的面前。 但我知道,唤神者,我最终的对手一定是你。你与我都知晓什么是真正的末日时代,只有你才有资格面对我。” 它冲夏德点点头,身影逐渐的消散在了黄色的太阳光中。夏德望着半沉的太阳,猜测着最终的决战是否会发生在这样的场地中。 他在心中问道: “有办法驱逐这里吗?既然这是蛇的梦,也许可以从梦境的力量着手。” 无法驱逐。命运不会做梦,这实际上是并未实现的第一纪元的末日。被压制的命运即将解封,于是并未到达的未来便也被带到了这个时代。这并非是时空的错位,而是命运线的覆盖。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说着,夏德感觉耳朵痒痒的。 “无法驱逐.即使这里不是真正的末日时代,但就算是十三环术士也无法在此处维持正常。” “她”温柔的笑着,不管外乡人面临怎样急迫的局势,在这样的笑声中总能让心情平静下来。 持有任意命运之环,可以短暂的在这样的环境中行走和战斗。并非是命运抗衡了末日,而是命运抵抗了造成这种现象的蛇。 第三千七百四十五章 “末日之前” 虽然“她”说这片昏黄色的世界无法被净化,但夏德还是不死心的将手按在了地面上使用了奇术,而月光果然毫无作用。他起身后又看了一眼地平线远处的半轮落日,随后转身向着等待着他的人们走去了。 教会原本寄希望于“唤神者”能够处理掉这片区域,就如同他在林地中处理掉了“末日裂缝”。在从夏德这里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教会很快又从赶到的预言家们那里得到了类似的答复。 预言家们也许不如夏德那样了解末日,但他们同样分辨出了这片仿佛油画一样凝固着的黄昏世界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凡人能够处理的东西,暂时只能将这片空间封存起来。下周结束前是吗?今天是周六,还剩下一周时间.” 在伊露娜共鸣两种命运使用“命运姿态”,并在这种状态下使用了平衡被选者的力量以后,这片黄昏世界的扩张终于被抑制住了。再加上教会使用的分割空间的仪式,这片区域被稳定了下来。 但随着命运冲击的出现,会有越来越多的“黄昏”侵蚀正常的世界。蛇先生刚才告诉了夏德,这种被末日力量侵蚀的区域已经产生了不可逆的改变,这也就代表着,即使蛇被打倒后这样的场景大概率也不会消失,命运的被选者终归不是“克制末日的被选者”。 因此人们需要尽快去击败那条蛇,来防止更多类似区域的出现。但为了击败蛇先生又必须进行充足的准备,即使再着急也不能立刻行动,更何况命运的故事还有两幕没有进行。 正神教会将这种“凝固的黄昏”称作“末日之前”,这是相当精准的命名。而夏德和贝拉她们将这消息带回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命运故事的决战地点,不会就是在‘末日之前’吧?” “大概率是这样,它没道理不使用自己最熟悉的场地。” 夏德回答,露维娅则询问: “场地类型的升华之语或者迷锁,能短暂的覆盖那片黄昏吗?” 夏德给出了很确定的答复: “如果持有至少一枚命运之环,而且环与自身的迷锁或者升华之语有关,那么其力量可以短暂的覆盖‘末日之前’。如果只是单纯的靠迷锁或者升华之语.迷锁的强度至少要有我的‘童话镇’那么强,升华之语的强度恐怕需要十三环术士们持有增强升华之语的独特遗物才能达到覆盖那片黄昏景色的能力。” 晚餐餐桌旁的大家都听到了夏德的话,气氛一时有些低落,露维娅于是又说道: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黄昏的风景遍布整个世界肯定不是我们想看到的,但也不能太着急。” 她又问向夏德: “命运的大乐章已经定在了下周一进行,第七幕还是没有消息吗?” “下午回来以后,我让温妮联络了怀特女士,但温妮说怀特女士现在在休眠状态,恐怕第六幕结束前都不会给出回应。所以周一的仪式结束后,再等待怀特女士的苏醒吧,我想第七幕的故事不会耽搁太长时间,命运故事的决战必定在下周进行。” 夏德坐在宴会厅长桌的一端看向桌边的诸位魔女: “不管是否获得了命运之环,你们的力量都不是虚假的。力量归属于我们,就算没有那些圆环,我们依然有着战胜命运的勇气,这是许久之前我从玛娜·费莲安娜小姐那里学来的。” 贝拉却担心的说道: “费莲安娜小姐的话当然不会有错,但没有命运之环,我们甚至连进入决战场地的资格都没有。在落日的黄昏下,现在十二阶的我最多也只能发挥出九阶左右的力量。” “如果有混沌之神的庇佑呢?在如今的时代,唯有神明的力量有可能帮助我们抵挡末日的力量。正神教会肯定会向各自的神明求助,神降是否有可能很难说,但魔女们不也有庇佑你们的神明吗?” “你是说你吗,夏德?” 克莱尔小小的开了个玩笑,大家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这玩笑很好的调节了气氛。 “我是指混沌魔女。你们也许要和那位议长伊莎贝拉小姐商量一下了,我知道如今的时代,因为大魔女们的实力不够,即使开启投票后全票通过,议会给予你们的力量也比不上第五纪元。” 夏德放下了手中的餐刀,接过一旁的温妮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摸了一下小米娅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家便都看向了他。 “这一次如果有必要,我会去魔女议会参与你们的投票。 鼎盛时期的全额票数是4(半神票)x13(全员到齐)2(议长额外票)54票,如今你们只有17票。但我手中还有16票的权限,虽然这些票数是一次性的,但1716怎么也有33票了。如果将这样的力量集中在少数几人身上,应该可以让你们中的几位加入最后的战场。” 希里斯注意到凡妮莎一下挺起了胸,这当然不是女歌剧演员在炫耀自己的身材,而是她知道自己作为在场唯一的十三阶大魔女,是肯定会被选中的。 其他大魔女们当然也知道这一点,至于凡妮莎之外是否还有人要加入最后的战场,这就要看33票的效果会换来怎样的力量了。 至于夏德作为和魔女议会完全无关的“外人”,却有着只比当代所有魔女加起来差一票的票数,这艘船上没有任何人会为此感到惊讶,夏德身上比这离奇的事情可不止一件。 “如果你选择这样做,会直接暴露在议长阁下、月亮、混沌和创造的面前,这四位魔女会同时知晓你的存在。” 希维提醒道,夏德点点头: “如果真的有必要这样做,我想我也是时候在魔女议会中公开露面了。” 但露维娅却说道: “还是先让希维她们询问一下那位议长,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办法让她们在‘末日之前’活动吧。魔女议会的传承从未断绝,没有些独特的手段我是不信的。 至于你说的票数之类的事情,她们得到答复后再说也不迟。况且就算真的需要你在魔女议会公开露面,你恐怕也不需要担心自己一次性在四位陌生魔女面前曝光的事情.” 她想到了那位伪装成萨贝尔小姐的阿黛尔·伊莎贝拉,对方第一次和夏德在冰雪城堡相遇后的那个夜晚,露维娅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而之后萨贝尔小姐与她一同走过了巡礼者之路,在议会中给予本地魔女诸多便利,再加上她在爱欲者一战中的特殊表现,更是完全验证了露维娅的想法。 在露维娅看来,阿黛尔·伊莎贝拉说不定反而不愿让夏德暴露在另外三位不知情的大魔女的面前。所以,魔女议会的事情其实根本不需要担心。 而这个周六的结束便意味着1八55年的第二个月份正式走向了终点,月份的更迭虽然不会给夏德带来什么奇特的力量,但却意味着他又可以去见阿黛尔了。 这天晚上回家之后练习银笛的时候,夏德提前和多萝茜说了自己半夜可能会出门一趟,作家小姐便提醒道: “我今晚还是住在隔壁房间,这件事你应该和今晚住在这里的其他人说明。” 嘉琳娜今晚返回了城外的庄园处理些事情,所以今晚出现在家中的是法图蒙斯特岛上的姑娘们。 露维娅前些天便神神秘秘的和夏德说过,她已经安排好了大家的次序,于是今晚十点多圣德兰广场准备熄灯的时候,梅根与西尔维娅便一同出现在了这里。 虽然西尔维娅嘴巴里说着不愿意和梅根一起来,因为爱德华兹小姐们总是以她们是两个人为借口耍赖,但真的到了夜晚,西尔维娅依然愿意和她们一起利用空间的力量玩些有趣的花样。 “战前放松有助于提高战斗力。” 西尔维娅这样说道,不过正忙着精进三人接吻技巧的夏德没能立刻给出回复。 而当午夜的钟声已经响过了一个多小时,时间正式来到了风起之月后,夏德从卧室里悄悄离开。小米娅跟着多萝茜睡在了隔壁卧室,所以夏德可以独自悄无声息的去往地下室。 从地下室来到了维斯塔林地后,他才终于可以不再在意自己的脚步声。望了一眼头顶的三轮月亮,夏德将黑色的时间钥匙插入了门扉挂坠的钥匙孔中: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间中的我!” 挂坠的门扉打开,丝絮般的白雾飘散了出来,“她”轻声提醒道: 外乡人,请注意。来自“无限树之父”的留言:本次你被允许额外携带三件遗物。 “三件?这么多?这次的敌人难道很强大吗?” 夏德于是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物品,将用不到的东西都留在了树下的雪地中: “守夜人、香精小瓶和” 他原本想说星之痕长弓,但如今他身上还有那把医生已经不打算要回去的一击必中手枪,配合附魔子弹,这也是很不错的远程武器,而且手枪的操作比长弓要方便的多。 第三千七百四十六章 阿黛尔的愿望 外乡人,你踏入了“时间长廊”。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往世·第六纪元,旧大陆,终末之城·托贝斯克。 事件:托贝斯克,最后的纪元。 持续时间任意(八/∞)。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你踏入了不存在的历史。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注意,本次探索期间,你无法离开圣德兰广场范围。 注意,允许你携带任意施法材料进入这段时光。 注意,使用时间钥匙击败任意强敌,可以回归“现在”的时光。 白雾在下一秒骤然散开,夏德捂着脑袋一下闭上了眼睛,就算如此多次的来到这片不存在的时空,他依然没能完全适应这里的环境。 但这一次与以往不同,温柔的双臂很快便搀扶住了他: “感觉不舒服是吗?去沙发上躺一会儿吧。” 关切的声音自一旁传来,夏德睁开眼睛看向了她,即使此刻依然头晕目眩,但他还是露出了笑意: “阿黛尔,能够在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时间见到你,真好。” 虽然夏德自称很快就能恢复,但阿黛尔还是将他搀扶着来到了沙发上,随后用夏德这次带来的物资为他煮了红茶。 之前每一次夏德到来时,阿黛尔的本体都不在破败的圣德兰广场六号中,因此才需要夏德到楼下进行“召唤”,但这一次她直接在家中迎接了夏德。 破败的家还是老样子,但因为阿黛尔已经决定将这里作为以后的永久性基地,因此客厅里多了一些生活的痕迹,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清。 沙发和茶几上不再覆盖着白布,壁炉也被阿黛尔简单的收拾了出来。不知从哪个房间搬来的破旧柜子放在了沙发的侧面,而墙壁上被钉上的钉子之间则悬挂着晾衣绳,绳子上是阿黛尔自己的衣服。 那些衣服既有裙装也有外套,甚至也有她比较私密的衣物。但即使被夏德看到了,金发的魔女也一点都不害羞: “虽然可以直接用火焰蒸干衣服,但这种环境里衣服如果直接放起来很快就会出现霉味。虽然可以倒流时间解决问题,但反正我在这里也没事做,就把衣服都晾起来了。” 她说着放下了茶壶坐到了夏德的身边,随后搂住了夏德脖子,然后迎来了夏德主动的亲吻。 在所有不在自己身边的姑娘们中,夏德最思念的就是此刻的阿黛尔,因为只有她是真正意义上的孤身一人。 许久未见的男女之间的感情,就如同整个秋季都没有下过雨的树林中的枯叶一样容易被点燃。即使从夏德身上嗅到了奥黛丽与西尔维娅的香水味,阿黛尔也一点也不介意。 她像是要咬噬夏德一样亲吻着他,夏德也给予了非常热情的回应。 但独自在末日生活了这么久的姑娘至少还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智,她推开了夏德,然后提醒道: “先和我说一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吧,你在法图蒙斯特岛上最近过得怎么样?” 于是在热情似火的亲r/e中,夏德讲述了自己在法图蒙斯特岛第二个月的经历。弯弧与圆环的秘密逐渐被揭晓,随后各种命运逐一出现。坠星兽以后便是爱欲者这样强大的敌人,艾丽的异常、夏德的苏生之环、雪山的守护者怀特女士、末日前黄昏世界的开启,这些都是重要的信息。 阿黛尔让夏德的嘴巴去做正事,但自己可没有闲着。夏德甚至一度怀疑她根本没有听自己在说什么,因为阿黛尔表现出的热情实在是太惊人了。 不过好在等到夏德讲完了最近的事情,眼角有着泪痣的魔女让夏德在沙发上抱着她的时候,她一下便接住了话题: “命运之环啊属于你的第二枚圆环,不是很显而易见吗?” 她贪恋着夏德身上的温度与灵魂的火热,说话时闭着眼睛几乎要将自己的脸揉进夏德的胸口。 夏德一只手搂着她,和此时他的衣服已经被丢到了地板上不同,阿黛尔的裙装倒是完整只是有些凌乱。 “显而易见?我刚才提到的故事里,出现我的第二枚命运之环了?” 时间的大魔女轻轻点头: “你还没有将其拿到手,但那其实才是你接触到的第一枚命运之环。仔细想想,夏德,那枚圆环无比的契合你,而且圆环本身也有着很特殊的地位。最重要的提醒是,你为了拿到它已经做足了准备。” “她”轻声询问: 需要提示吗? 话说到这里,外乡人已经完全明白了: “古神神庙,黄金衔尾蛇轮盘的兑换列表的最后一行.可以在神庙中许愿的奇迹之环!奇迹的命运!” 阿黛尔与“她”几乎是一同发出了笑声,那声音异常的悦耳。 “是的,这么简单的事情,嘉琳娜她们居然没有帮你想到?奇迹的命运,象征着概率中不可能事件可能的发生,而奇迹有时也是命运响应凡人的愿望后给出的恩赐。夏德,还有谁比你更适合奇迹?” 然后她又嘲笑道: “露维娅·安娜特居然也没和你说这枚奇迹之环的事情吗?也不知道她是没想到,还是想到了却安排了其他的计划。” 阿黛尔对露维娅的偏见也可能不是偏见,夏德已经很习惯了,他笑着说道: “就连我也没想到,是啊,奇迹,还有什么比这更能与我共鸣的呢?” 虽然他尚未触及那枚圆环,但外乡人心中已经确信那就是属于自己的第二环了。 那圆环原本是为了用点数兑换后,用来帮助多萝茜和蕾茜雅改写命运的,但这是在神庙中的一次性用途,圆环本身依然是货真价实的“命运之环”。 原本今天下午见到了蛇先生并得知了决战时间后,他还有些心情压抑,此刻知晓了自己的第二枚圆环的入手方式,他的心情一下变得轻松了起来: “苏生、奇迹,这下就差第三环了。阿黛尔,你这次帮大忙了。” 眼角有着泪痣的魔女趴在夏德的胸口露出了笑意,但她忽的又说道: “那么,可以满足我的一个愿望吗?” “当然可以,愿望是‘再来十个愿望’怎么样?” 阿黛尔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意,她直起身,身体侧坐在自己的双腿上,金色的眼眸近距离看着夏德的眼睛: “一个愿望就足够了.你会带我离开这里对吗?” “是的,我发誓一定会。” 外乡人收起了笑容异常严肃的说道,魔女的脸上则是夏德无法说清的复杂表情: “那么我的愿望是——如果最终我还是死在了这片世界,请吃掉我好吗? 刚才你讲述的经历已经说明了一个事实:能够脱离这片时空的虽然只有你,但成为你的一部分同样可以离开。如果我死去了,至少让我与你融为一体,请不要把我独自丢在这里,我.” 夏德已经再次抱住了她: “不会的,不要说这种话,阿黛尔。” 阿黛尔被他抱着摇摇头: “这只是在防备最糟糕的情况,答应我好吗?不是真的吞噬,不管是用你曾提到的奇术血酒酿造还是其他办法都可以。你让我看到了希望,就不要让我留在这里。不管是生还是死,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你给我讲述了关于爱情与冰之花的两个爱情故事,虽然你和嘉琳娜她们更推崇等待一生的尸鬼与老妇人,但我如果必须要分开,我宁愿你如同蛇一样吞噬我。” 她问道: “答应我好吗?夏德。”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活着带着你离开这里。” “夏德,给我希望,让我知道即使面对这个世界最后一场悲剧,我依然会被你带走好吗?” 此刻的阿黛尔让夏德想到了黛芙琳修女,“她”依然在笑着,却不给夏德任何的建议。 夏德于是说道: “但你也要答应我,要尽全力的活着等待我来接你。我知道自己没有权力去管辖你的命运,但你不答应我,我就不答应你。” “夏德,我会尽全力活着等待你来接我。” “阿黛尔,我会.在任何情况下,我都终将带你离开这里。” 夏德答应了要求后,阿黛尔的情绪变得更加高昂了起来。她像是阿杰莉娜那样的小姑娘一样拉着夏德的手站起来,要带着他参观这栋末日时代被她改造后的“家”。 “我已经很久没有在一个地点长期停留了,时空的混乱让我必须不断去寻找更稳定的时空区域,但终末之城·托贝斯克不存在这样的问题,我想这里一定是最后消失的区域。” 阿黛尔兴致勃勃的向夏德说着自己在这栋房子的生活状况,说着自己为了让生活变得更便利而进行的一些改造,并且讲述了有哪些物品原本不属于这里,是被她从外面捡回来的。 最后她说道: “夏德,我知道你在这里能够安全活动的时间不多,那么在你去面对这次的敌人前,来看看这个吧。这是你上次离开以后,我又去了双王子镇守的‘约德尔宫城堡’探索时发现的好东西——一小块世界树的树皮。我用那树皮制作了这个,也许可以帮助你。” 第三千七百四十七章 新区域·厄运小镇 阿黛尔说着,从“晾衣绳”右侧的书架上取下了一卷卷起来的东西,展开后夏德才发现那是一张画布,只是如今上面空无一物。 阿黛尔继续解释道: “我和你说过,遇到你之后,不仅是如今的我,过往生活在不同第六纪元的我的经历,都在以回忆的形式进入我的脑袋里。我发现了一件事,迄今为止的所有第六纪元中,我都活到了末日后的时代。是的,我每一次都走到了最后。” 夏德于是问道: “但我记得你说过,末日只有一个,所有第六纪元破灭后连接到的都是这里。甚至我所在的第六纪元迎来的末日,恐怕也会导致如今的结局。” 阿黛尔点头: “你是好奇,这里为什么只存在一个我,而不是多个我是吗?我想这就是我能够在末日后的时代晋升半神的最重要原因——不同时间的我共同成就了‘唯一’,让我得以晋升半神。 不,这不重要。我是想说,其他的我虽然理论上也是我,但也有各自在末日生活的不同经历。而所有的我中,最为厉害的研究,则是研究出了在末日时代进行远程移动的方式。” 她搬来了画架,将画布放到了画板上: “以世界树材料为画布,以对应地点在末日前时代的代表性物品为画笔,以回忆为颜料,绘制出某个地点的图画。如果这个地点在末日中还存在残垣断壁,而不是完全消失,那么就能以画为门去往那里了。” 这其实也是艾米莉亚在晋升前意外见到她,她在为艾米莉亚教授知识时非常偶然得到的灵感。 “但夏德,你也知道如今的时代时空混乱,所以通过这种方式去往的不是现在、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只是那个地点在末日时代时的一个剪影。” 夏德似懂非懂,但总之,这画布是阿黛尔利用半神时间大魔女六次末日时代积累的经验,最终制作出的可以让人直接传送,而不是跨越沙海去往远方的方法。 “这在正常的时代有用吗?” “应该是有用的,这种技术的原理,也参照了灵修教团那些用来空间移动的油画。” 阿黛尔于是示意夏德来尝试一下: “你不是说自己的行动范围被限制在圣德兰广场吗?随意找一件代表性物品当作画笔,在画布上试试看吧,如果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去往其他地方,说不定会有很大的收获。 这毕竟是世界树材料,说不定可以突破树父的限制。” 开启黑色时间钥匙时身上物品的携带限制,比正常时间钥匙要大得多,所以夏德身上大多是普通物品。他翻找了一下,最后拿出了一块冰: “这是用雪山水制作的冰块,我把它当做备用水源来用,给你的干净水也是相同的来历。用这个代表法图蒙斯特岛,应该可以吧?” “那就来尝试吧。” 于是夏德将冰块塑形成为了笔的模样,然后握着冰块想象着自己记忆中的法图蒙斯特岛。但当冰做的笔落在了画布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并非毫无效果,夏德刚才感觉到了某种共鸣。于是他取出了“尤克特拉希尔之钥”,迟疑了一下后将那块冰交给了阿黛尔: “你这里有调色盘吗?融化它放到调色盘里。” 阿黛尔很快便端来了调色盘,随后夏德用那钥匙沾了一下冰水后再次“落笔”,但依然没有效果。 似乎只差最后一步,在夏德思索时,阿黛尔又提醒道: “也许需要更多树父的力量参与,你身上还有其他与时间的古神有关的物品吗?” 物品没有,但夏德有力量。 《命运手册》被他唤出,这本书的来源是《岁月史书》的一张纸页,而那本书的材料便和世界树有关。《命运手册》并非灵性武器,虽然夏德可以直接接触它,但大部分时间它都只是虚幻的影子。 于是张开的书页与画板上的画布重合,当这一次黑色钥匙再次沾了冰水后钥匙尖落在了画布上,色彩立刻从钥匙尖下扩散向了整张画布。 冰水没有色彩,而画布上扩散而出的色彩更偏向于青蓝色。 当夏德拿开钥匙的时候,完整的画面已经出现,画布上显现出的是冬季时从大海方向望向凯尔托德镇的画面。 蓝天白云下的小镇码头有着三三两两的人群,码头的背景是有着岛屿特色风格的众多石头房屋,而画面的最后方则是那座巍峨的雪山。 虽然是凝固不动的油画,但阿黛尔依然因为这幅画的出现而微微失神。并不是因为这尝试成功了,而是因为刚才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她真的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海风,听到了镇子里传来的喧嚣声。 而这一切,在这个世界是不可能出现的。 “看起来成功了,你肯定可以利用这幅画离开终末之城,但我就不一定了。” 他说着便将手伸向了面前的油画,随后那只手像是穿过了虚幻的水幕一样消失不见了。 “成功了?!我能离开这里?” 阿黛尔见状也向着油画伸出了自己的手,同样的状况再次出现。 于是两人共同向着油画探出身体,他们便像是被“凯尔托德镇油画”吸收一样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风卷着黄沙吹拂夏德的面颊,睁开眼睛后看到的不是蓝天白云下的雪山脚下的小镇,而是昏黄天空下被沙砾覆盖着的断壁残垣。 夏德耳边的“她”给出了提醒: 往世·第六纪元,旧大陆,厄运小镇·凯尔托德镇。 注意,仅有你与阿黛尔·伊莎贝拉可以窥见这幅油画。 注意,本次探索期间,你无法离开凯尔·托德镇范围。 外乡人,新的离开方式出现—— 使用时间钥匙在特定画布上绘制记忆中的地点,进入该地点搜集强者遗物,可以回归“现在”的时光。 “不去广场击败敌人,也能离开往世.强者遗物?” 阿黛尔就站在夏德的身边,她同样望着眼前的场景,但对于夏德来说新奇的景象,对她来说却很平常: “末日时代时空秩序崩溃,我也没来过这里,但这里应该是凯尔托德镇吧?” 黄沙在脚边滚动,眼前分明是黄沙遍地的沙漠,眼前仅剩的几栋没有被沙砾掩盖的破旧房子,已经很难和夏德记忆中的冬季小镇对应起来了。 而向后看去,他们看到的依然是一望无际的沙海,没有丝毫大海的痕迹。只是放置着那张小镇油画的画架就在他们的身后,当两人再次尝试触碰油画后,便又回到了破旧的圣德兰广场六号。 而返回破败的家以后,夏德将自己刚才从耳边声音处得到的信息也告知了阿黛尔,阿黛尔虽然也不知道什么是“强者遗物”,但她知道夏德不必每次都要冒险去击败敌人才能离开了: “在现世你要通过空间古神的力量才能远距离移动,而在往世则是通过时间古神的力量.既然这样,这一次就以获得强者遗物为目标进行探险吧,我和你一起去。” 再次回到了被黄沙掩盖的小镇后,两人先尝试着寻找此处的边界。夏德很快便发现了一层薄薄的屏障阻碍自己继续远行,这屏障与环绕圣德兰广场的屏障很像,只是阿黛尔却丝毫不受影响。 “这样一来,对你来说这只是特殊的任务开启方式,但这幅画对我来说,就是远距离传送的手段了。” 她随后又很确定的对夏德说道: “树父的力量现在笼罩了这片小镇,就如同你出现在圣德兰广场时一样。我想,树父应该也是赞成你在这个时代进行探索的,以前不允许你离开圣德兰广场也许只是因为你的力量不够。” “阿黛尔,但离开城市的方法是你找到的。” “也许我能够找到那些树皮不是什么巧合.走吧,去前面看看吧。” 镇子的建筑只剩下三分之一还能看到痕迹,而这三分之一也大多只剩下墙体或者倒塌的屋顶。黄沙几乎将低矮处的房子全都掩埋了起来,夏德努力将自己记忆中的小镇与这里进行对比,才勉强辨认出他们出现的地点是小镇的码头。 昏黄色的天空和黑色的太阳,让这幅苍凉的画面变得更加扭曲与空洞,这里比托贝斯克更加的没有生气。夏德原本还担心那些破旧的房屋、断裂的墙壁后面,会在两人经过时冲出来什么怪物,但最终什么也没有。 与他牵着手的阿黛尔说道: “在末日到来之初,怪物的数量并不少。但到了后来,除了像是约德尔宫城堡那样有着强大存在占据的地点之外,散布在黄沙中的怪物也逐渐消失了。 毕竟一切都向着终点滑落,到了最后,恐怕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黄沙中的海边小镇的地形也发生了一定程度的错乱,整座小镇的面积比夏德记忆中缺失了三分之一左右,但偏偏他却无法发现到底缺少了什么。 第三千七百四十八章 法图人最后的故事 虽然夏德此刻造访的这片末日中的新区域被称为“厄运小镇”,但实际上这里没有什么厄运。夏德和阿黛尔一边顶着风沙走着,一边向她诉说自己在现世的小镇上的各种经历。 以前说的很粗略,现在看到一栋房子、一处断壁,他都能说出一些事情来。 两人只是漫无目的的向前走,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但最终他们却来到了雪山大厅的面前。 这栋建筑是整座小镇中最完整的建筑,虽然建筑的三楼的东南角像是被蒸汽炮轰炸过了一样倒塌了一大半,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封住,连接山丘城堡与小镇其他部分的桥梁也断掉了,但建筑的其他部分看起来还算完整。 “这里应该作为庇护所,庇护过岛屿上的人们。在末日到来后,幸存下来的人们大多会聚集在一起,以一些环术士为核心艰难生存。” 金发魔女此时在风沙中对夏德说道,和他一起越过了断桥来到了雪山大厅前的台阶下方。台阶的下半部分已经完全掩埋在了沙子中,裸露在风沙中的台阶也被风蚀的很严重。 夏德于是猜测道: “现在城堡里,会有你说过的那些毫无理智的尸体吗?” 阿黛尔也不确定: “在末日中真正的消亡,大多是悄无声息的消失,完整的尸体很少会出现。” 两人登上了台阶来到了紧闭着的大门前,风从侧面向着夏德吹来,弯下腰的夏德尝试了一下后艰难的将大门推开。带着腐臭味的风立刻从城堡中吹出,呛得夏德不住的咳嗽,但好在没有什么怪物冲出来。 阿黛尔在一旁笑着,又想到了自己独自徘徊在这片世界时,曾无数次带着沉重的心情推开类似的大门,见证过一处又一处的避难所最后的故事,但只有这一次她是如此的开心: “如果他能够一直留下来不,我不能这样想。” 进入雪山大厅后,漆黑的巨大门厅里散落着一些从门缝和窗缝吹进来的沙砾。堵塞住大门的杂物和门后的门栓是夏德刚才开门艰难的原因,一些杂物散落在门厅各处,但都没有什么价值。 “需要搜集一些物资带回去吗?” 夏德问向阿黛尔,魔女摇了摇头: “你先处理自己的事情,等你离开后,我有很多时间探索这里。” 门厅的尽头是连接宴会厅的台阶,而一具下半身是蛇的尸体就躺在台阶东侧的角落里,这很容易被忽视。阿黛尔唤出的金色光球照亮了它,尸体的骨骸虽然完整,但已经无法辨认生前的样貌了。 “看起来是女性的尸体。” 阿黛尔说道,然后发现尸体的双手中各攥着一件物品,左手中是一副眼镜,右手中则是一封信,只是枯黄信纸上的墨水已经干涸。 魔女小心的在不破坏尸体的情况下抽出了那封信,然后挥动手指倒转时间去恢复信件的内容。 而夏德则看着那具女性尸体手中的黑框眼镜,眼镜也破损不堪,但那副眼镜他的确在镇子里见过. “莱茵哈特教授的眼镜。” “这尸体好像是克莱尔的母亲!” 阿黛尔惊讶的说道,然后将信件递给了夏德。因为时空的混乱,即使是半神级别的时间大魔女,也只能恢复这封信的一部分。 从内容看,这封信是哈拉尔德长老写给莱茵哈特夫人的。长老让自己的女儿迅速离开镇子,千万不要再返回雪山大厅。 而且从只言片语中可以看出,克莱尔已经在末日前死去,而莱茵哈特教授则变作了某种恐怖的邪物早已消失不见了。 这封信看起来是在极为匆忙的情况下书写的,此刻的夏德和阿黛尔已经不清楚当时的莱茵哈特夫人是否已经变成了半人半蛇,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最后还是死在了这里而非离开镇子。 但不管怎样,这都是克莱尔的母亲,即使夏德能够在末日时代活动的时间不多,但他还是和阿黛尔挖开了雪山大厅的地板,将尸体葬在了这片小小的角落中。 为了防止尸体在某刻忽的复苏,他们烧掉了尸体后才动手的。阿黛尔动起手来非常娴熟,夏德知道她曾独自做过很多类似的事情,但他没有去询问时间的大魔女还埋葬过谁。 信件和眼镜却没有被下葬,阿黛尔将其收了起来用以纪念曾经的同伴。 接下来两人没有前往城堡侧面的房间,而是迈上台阶来到了宴会厅的大门前。更加强烈的腐臭味道不断从门缝中传来,夏德依然是弯腰推开了大门。 随后出现的宴会厅中的场景让两人都久久不语,各种蛇类与带有蛇类鳞片的怪物们的尸骸几乎填满了宴会厅的每一处角落,战斗的痕迹即使在漫长的时间后依然深深的烙印在了宴会厅的墙壁与天花板各处。 甚至有两条百米长的大蛇的尸体的头部,从庭院中穿破墙体探入到了这里,虽然巨蛇只剩下骨骸,但这两条蛇生前恐怕是堪比无限蛇的邪物。 而在宴会厅的中央,怪物们的尸骸在那里堆成了一座小丘。小丘的顶端插着一柄古朴的木杖,木杖的顶端又挂着一顶牛角帽。 虽然这里没有任何的文字和声音,但场景已经说明了曾经发生的故事。 木杖和牛角帽在夏德眼中在隐隐发光,他于是知晓了这就是自己要寻找的“强者遗物”。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哈拉尔德长老,在死前曾拥有过怎样的力量夏德并不知晓,但法图人的大长老终归是与这座小镇一起走到了最后。 阿黛尔看向了夏德,担心他会因为这场景而伤心,但夏德知道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我自己去吧,你在门口等着我。” 夏德对阿黛尔说道,然后踩过遍地的尸骸走向宴会厅中央。登上怪物们的尸体堆积而成的“山丘”后,他握住了那柄长木杖,随后用力将其拔了出来。 木杖与牛角帽于是化作了漫天的光点,却又在夏德挥动尤克特拉希尔之杖后,在长杖力量的影响下,最终化作了一张卡牌落入到了夏德的手中。 将末日时代的力量化作卡牌,看来不仅仅针对末日邪物,对于“强者遗物”也是一样的。 卡牌的背面依然是罗德牌的卡背图案,卡片的大小也与过去的“灾厄卡牌”大小一致。只是夏德知道一旦自己看到了卡片的内容,恐怕就要离开这个时代了,因此他没有去查看卡面内容,暂时将卡片收了起来又回到了阿黛尔的身边。 “我原本以为,这里会冒出来怪物和我战斗,等我赢了才能拿到‘强者遗物’呢。” 夏德开玩笑的对阿黛尔说道,见夏德目前的状态还不错,知道他不会立刻离开,阿黛尔心中也有着小小的欢喜。 “在这个正在落幕的世界,想要碰到怪物其实也不简单.回去吧。” 她说道,夏德点点头: “那就回去吧。” 说着他又回望了一眼遍布着怪物尸骸的宴会厅,先是想到了自己无数次在这里与魔女们、长老们交谈,又想到了万灵节那晚的晚宴。 但最后回忆消失,只剩下眼前这座哈拉尔德长老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的战场。 虽然因为知晓了末日时代的凯尔托德镇的现状而有些惆怅,但这个时代留给夏德惆怅的还有很多,夏德不想在宝贵的和阿黛尔见面的时间中一直心情低落,因此两人返回了小镇码头期间他便调整好了心情。 通过那张油画返回破败的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时候,夏德已经不再去想刚才的场景了。 阿黛尔看起来心情也很不错: “制作画布的树皮是在‘约德尔宫城堡’中获得的,等你这次离开后,我会再次去探索那里,那里说不定还有更多的世界树材料。如果能够让你去往更多的地点,我们说不定可以获得更多可以帮助到你的信息还有力量。” “那座城堡很危险吧?” “但我可是半神大魔女,双王子驻守在最顶层的宫殿中不会轻易出来,我只要不靠近那里,大部分麻烦都能解决。” 阿黛尔抱着夏德坐回到了沙发上,又小声的说道: “而且,在这个荒芜的时代,我总要给自己找些事情做。生活在这里一定要有自己的目标,否则很容易变成那种没有理智只是在四处徘徊的尸体怪物。 你在现世继续见证被选者们的传奇故事,我在这个时代探索约德尔宫城堡,为你寻找画布材料和那些隐秘的信息,这会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 夏德则是又想起了自己那场关于阿杰莉娜的古怪的梦境(3674),梦中的他闯入了阿黛尔描述过的约德尔宫中,并在最后遇到了巨大的阿杰莉娜. 这场梦他没有向现世的任何姑娘描述过,不过此刻他向阿黛尔描述了自己的梦: “在这个时代,双王子看守的那座宫殿的深处,阿杰莉娜女王是否可能存在?” 阿黛尔也给不出答案: “我不知道,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在我所经历的故事中的经历我不能告诉你,但她非常强大。如果你想确认,我可以去击败疯掉的双王子然后” (本章完) 第三千七百四十九章 人造命运之环 “不要,不要这样做!” 夏德立刻阻止: “阿黛尔,我只是好奇而已。而且就算要确认了阿杰莉娜依然在如今的约德尔宫城堡,也是我们一同前往去探访。现在已经找到了离开圣德兰广场的方式,以后我也有机会去看看那座巨大的城堡宫殿。 去找世界树材料也不用太着急,即使不离开圣德兰广场,我也可以通过击 木易点点头看向了吊在后面东窜西窜的白麟揉了揉眉心可能出来带着这个家伙是个错误的选择,这一路上白麟时不时的就闹出了大动静虽然对于木易和关羽来说不算什么,但总归是有点麻烦。 现如今,三方势力的二代之中,关索犹如异军崛起,闪耀着光芒,遮盖了周围星星发出的光芒。 “哈哈!”李铭优看林卫那气红的脸,笑着拍了拍林卫的肩膀安慰着。 于训命令战船靠上去,然后召集了二十多个护卫,命令他们披挂整齐,准备登船检查。 所以这一刻在见到玉魂这么痛苦的时候,夜初晨的心还是莫名的揪了起来。 “那长君,你时刻关注肖长青的动静,我们看时机心动。”我朝白长君说道。 这么厉害的凤凰,又一次刷新了她的世界观。她觉得,比起山峰的消失,她还是宁愿挨几下屁pi股。 可仔细看他们的眼神,会发现在那丝淡然的表情下,隐藏着一股极为内敛的戾气,凶狠无比。 “你终于回来了,几天没见怪想你的。”舞春霞看到羽轻柔说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之前的痛感不在,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与渴望。 倾月深知,妖族之人生性残暴,对人类也十分的不友好,妖族中人更有甚者,长年以人类为食。 二十多万新兵全都四散在沙场四周,一个个伸头探脑的等待着,一双双眼片刻不移的盯着点将台那方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两人。 以前虽然也有金光缭绕,看起来像是神火,但是却不是真正的火焰。 “挺好,这三个月来,陈末学会了很多东西,已经基本能听懂我的话了。”秦老答道。 时至今日,汉人高等学府毕业的学生依旧负责维持全世界的和平,什么,你说没这个必要,曾经也有某个国家说过,并且还得到了帝国内某个家族的支持。 箫声响起,悠悠入耳,从前方长街传来,像是碧波浩渺的大海,让人心绪起伏。 他从前世过来这里,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对于这个世界的一切早已了然于胸。 他就是再没在农村待过,也知道农家孩子压根就没什么娱乐可玩。男孩子聚在一起无非是一起爬爬树,去河里摸条鱼。 一来二去父子两个一直都是谁都看不上谁的状态,一直拧着劲儿对着干。 之前没有机会,想走也走不了,现在既然陛下重视甄氏一族,那就趁机去长安,只要把家人安顿下来,甄俨就把自己这条命献给陛下了。 “掌院不在,去哪儿了?那掌门呢?”陈淮生进了山门之后,几乎没有听到过谁提起掌门,忍不住问道。 桑榆刚要把混沌青莲撤销的时候,付云英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看到父母跟自己的学生。 买票,候车,检票上车,折腾了大半宿,等粱锦宜到锦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早上接近六点钟了。 大老黑尉迟恭拎着双鞭跟着李世民,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李世民的亲卫队长了。 没说生什么变故,也没说袁公立老友怎么故去,这里边就有太多疑点。 可在巨额的违约金面前,他根本不敢解约,要是解约了,张家灰可能就要接烂片了。 此时正眸子迷离的仰头对他说囫囵话,红唇一张一合,却仿佛求欢般,娇艳而不自知。 果子都是坏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高楚再拿来卖,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鲜红的血液顺着梁思琪的双腿之间汩汩的流了出来,梁思琪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力气都已经被掏空,可是却没有办法说出任何一个字,也没有人愿意把一把梁思琪。 廖瘸子,也赶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生怕说慢了,就没有自己的事了,说话的时候,还从口袋里面抽出一支烟递给北冥。 有咩酱第二个进入红门,系统依然没有更改她的主门,她也留在了红门。 “竟然不让李靖出手?”姜云见此,眼神中有些疑惑了,李靖明明已经愤怒的将要出手了,但昊天却阻止了他,这是何意? 其实这宝藏并不难找,因为在主墓室正中央的平台上就放着一个黄金宝箱,箱子旁边写着几个字“箱子里有宝藏”。 眼看着秦楚彦带着一脸的怒气和阴冷的感觉走了过来,杨婷随即回过头让蜷缩在沙发里面的爱德华抵挡一下下。 那脑袋就如同蚯蚓的头部一样,没有眼睛看不见嘴巴,只能是看到那长长的一条。 沈傲凝就只是这么想一下,就觉得特别的温暖,能够很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白头,那样就算变老了也不可怕了。 所以大家看向徐长老的眼神都变了,然后大家都退后几步,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样子。 “安将军切记,不可距离晋王大军太近,否则很可能会被一同包了饺子。”朱旭叮嘱安庆贵说道。 陈凌这次用的金卡是国安另给,属于国外的账户,沈门想从这里着手查也是不可能。 陆远也是微微一笑,不过却是没说话,当然熟悉,你们曾经可是最好的朋友呢。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难道他察觉到什么了? “怎么会呢?飞鸟那么厉害,又怎么会那么容易中了招。”我困惑的问道。 屠龙一族就像是横空出世一般,而且到现在,龙族覆灭的事情还存在着非常多的疑点。 陈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抽时间去那个落雪所说的地方找到凤玉。有了凤玉镇压煞气,便不会让妙佳这么害怕。 接冷风凛冽,带着浓重的血腥之气。鳄鱼闻到血腥味,一时间更加兴奋,望着倒吊在上方的猎物不断在水里上下翻滚,蠢蠢欲动。 “消失了,我会找到她,再消失,我就继续找,一直一直找下去。”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中的冰蓝色越来越透明。 第三千七百五十章 灾厄卡牌·强者遗赠 “日与月同样是圆,虽然这有些牵强,但的确有尝试的价值。” 露维娅这样说道。 爱欲者之战后,繁育弯弧变作了圆环,但那场大战中魔女们还有别的收获,所以现在夏德手中还剩下腐败幸运愚者冰雪贫穷野兽六枚弯弧。 他取出了金色的幸运,先是呼唤月光,然后将月光塑形成为了新的弯弧。目前所有的弯弧虽然颜色各不相同,但差不多都是一枚完整圆环的三分之一,所以夏德塑造出的“月光弯弧”的大小很容易把控。 只是将月光与幸运匹配到一起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今天早晨吃早饭的时候我就尝试了,没效果。就算去找伊露娜,让她将阳光枪弯曲成弧,与弯弧匹配在一起,我想应该也没有效果。” 露维娅也不失望: “有效果才会奇怪,命运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补全的.魔女们的硬币还要过两天才能送来,不如去找预言家协会商议一下,协会说不定会有办法。 你梦到的这个想法非常有价值,如果硬币来到之前还找不到实现的方式,我之后会消耗硬币去占卜。命运的大乐章仪式定在了明天,这样一来第六幕就算结束了,距离蛇给出的期限还有一周,来得及。” 夏德点点头,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两枚“星星露滴”: “给,我昨晚又用血液制作了几枚。” 他昨晚告别阿黛尔以后,并没有立刻离开维斯塔林地。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 “你昨晚这么忙吗?先是西尔维娅和梅根,然后又去了林地,回来以后还要做梦去获得灵感。” 她笑着说道: “西尔维娅今早可是对我说,你半夜出门后,回来的时候身上虽然没有奇怪的香水味道,但你可是换了一套衣服才回家的。” 那是因为阿黛尔留在夏德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重了,夏德又去月亮圣所清洗了一下才回去。而想到这一点,阿黛尔吻着他的脖子诉说着离别不舍的画面仿佛犹在眼前,夏德赶紧将这画面赶出脑袋: “大战临近,忙一些也是应该的克莱尔去哪里了?我找她有事情。” 夏德说着便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卡牌,露维娅看到那卡牌的卡背是罗德牌图案,但夏德翻到正面以后,那却不是罗德牌。 卡面上方用鎏金的德拉瑞昂语书写着: 最后的法图人 文字下方的图案,是堆积着无数怪异尸骸的雪山大厅的宴会厅,只不过那宴会厅很是破败,卡面边缘甚至还有两只巨蛇的蛇头尸骨。 卡面正中央是尸体与骸骨垒成的小山丘,山丘上插着一把木杖,木杖上挂着一顶牛角帽。 在正面的下方,则写着三行句子: 雪山脚下的部落民,葬身于冰雪消融后。 操纵冰雪与山峦,击杀了命运灾厄的强者,出身凯尔托德镇 部族的传承虽然断绝于此,但顽强面对风雪的精神没有灭绝。此即为最后的法图人。 “这是什么?” 露维娅好奇的问道,然后猜测: “看起来这张卡牌,给出了某种很不好的结局和那个‘假如’有关?” 夏德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手中的全新卡牌就是他昨晚的收获。以往的灾厄卡牌只能召唤那些被封印的邪物,而且一旦召唤会对世界造成影响。 而全新的灾厄卡牌封印的却不是邪物,而是那些在末日时代留下了自己痕迹的强者的力量。罗德牌既然可以分为不同的系列牌组,那么“灾厄卡牌”自然也可以在“末日邪物”之外,出现第二种系列。 昨晚和阿黛尔告别以后查看卡牌时,“她”很清楚的告诉了夏德这种卡牌的用途: 外乡人,你获得了第二种灾厄卡牌系列牌组强者遗赠。 将此类卡牌压在枕头下方,你可以在梦中与强者进行较量。 将此类卡牌交由合适的人选携带,有几率使其获得强者传承的力量。 和“末日邪物”系列的灾厄卡牌不能轻易使用不同,“强者遗赠”虽然效果不如前者强大,但使用起来却没有副作用。 按照“她”的说法,第二系列的卡牌是文明断绝后,依然存在的强者们留下的希望。这种力量本应被黄沙掩埋,却因为外乡人的到来而再次有了发挥作用的机会。 因此即使被从往世带到了如今,这力量依然是纯粹的凡人的力量,不会因此让现世滑向深渊。 夏德没有向露维娅解释这张牌的来历,不过长发露维娅应该能够明白。不久后克莱尔也来到了独角兽小窝,从夏德手中接过那张卡牌后,还没有看到卡面便微微一怔: “有种奇怪的感觉,我对这张牌好像很熟悉,就好像我对故乡很熟悉一样。” 而看到卡面上的图案与文字后,她疑惑的看向夏德,夏德是这样说的: “这是我与‘假如’和万象塔接触后获得的东西,放心,这绝对不是预言,只是一种不会发生的可能性。这张牌暂时放到你手中,它也许会成为你晋升十二阶的钥匙。” 克莱尔没说什么,将卡牌收进了口袋里: “真的不是预言对吧?” 她又问向了露维娅,露维娅当然是完全支持夏德的: “绝对不是.但你今晚可能会做一些奇怪的梦境。明早记得在醒来后把梦记录一下,这可能对夏德有用。” “命运的大乐章”明天就要进行,所以今天大家都很忙。但上午十点的时候,夏德还是让凡妮莎与贝拉陪着自己去了城中的预言家协会,勒诺曼会长没在协会里,所以夏德三人在查拉图老人的陪同下等待了二十分钟,勒诺曼会长才姗姗来迟: “真是抱歉,我刚才返回了总部一趟,那边出现了一些情况。洛玛瑞市出现了大批的蛇化瘟疫感染者,这应该与昨天的第二次冲击有关。”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谈这个话题: “唤神者,这次拜访是有新的消息,还是为了别的事情?” 夏德于是诉说了“人造命运之环”的想法,勒诺曼会长并不惊讶,协会知晓圆环、弯弧与骰子的秘密多年,在过去也有人产生过类似的想法: “协会中有过类似的研究记录,但不是补全某枚弯弧,而是用三枚弯弧,去拼凑出一枚圆环。之所以选择三枚,是因为弯弧的体积差不多就是三分之一的圆环。而且选择的弯弧并非是同种,而是以不同的命运拼合在一起。” 贝拉问道: “协会成功了吗?” “没有,我们使用了一些.手段,并因此引发了很大的麻烦。所以那份记录被封存了起来,直到命运的故事发生后才解封。” 查拉图老先生以前是协会的守密人,他对此了解的更多: “不过虽然当年的实验失败,但也并非毫无收获。前些天那些伪环兽的出现,更是证实了人造命运之环的可行性。死亡中的天使将弯弧化作了圆环,也证明了弯弧依然有着蜕变为完整圆环的潜力。” 凡妮莎便说道: “唤神者与那位天使有过短暂的交流,那种情况是不可能复制的。就算找到另一枚死亡弯弧,也不足以让其蜕变了。” 勒诺曼会长点点头,然后询问夏德; “唤神者,有些事情我想和你单独谈一谈,这涉及到了协会的秘密。今天是否有时间?我们换个地方谈话。” 夏德当然是有时间的: “要去预言家协会总部吗?” “是的,不过不需要很长时间。协会也有远程传送的手段,我想一两个小时我们就能回来。” 夏德于是站起身,对魔女们说道: “你们先回去吧,之后我会返回镇子与你们汇合。” 凡妮莎与贝拉于是点点头,夏德又问向勒诺曼会长: “查拉图老先生和我们一起去吗?” 勒诺曼会长摇头: “不,只有你和我。” 在时轮城预言家协会分部的地下,夏德看到了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甬道,甬道上铺设着铁轨,而铁轨上有着黑色的火车头。 那火车头是典型的蒸汽时代早期的蒸汽机车车头的造型,但其强烈的低语要素又显示,这东西显然不是第六纪元的产物。 “贤者级遗物罗曼车站的火车头,遗物分为车头与站牌两部分,车头一旦启动,必定到达车站站牌所在的位置。虽然使用条件苛刻,必须提前建造车站场景,但在物质世界的空间如此脆弱的如今,这是少数几种还能够随意使用的空间类遗物。” 勒诺曼会长邀请夏德登上了车头,这种老式蒸汽机车车头内部没有太多可以操纵的地方,原始简朴的机械装置很容易理解。 “如果不是在行车过程中,车头中有可能出现其他的乘客,这遗物其实算是最便利的空间移动类遗物。不过不用担心,占卜显示这遗物下一次出问题,是第三次使用时不说这些了,我们走吧。” 第三千七百五十一章 铸环的方式 车门关闭,车窗的窗帘拉上。随着勒诺曼会长拉动了操纵杆,在不进行任何其他操作的情况下,这节车头居然真的沿着地下甬道的轨道向前前进了。 汽笛在头顶响动,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了很有节奏的声音。因为窗帘被拉上,因此目前只有前方区域可以被看到,虽然勒诺曼会长说地下甬道的长度只有不到两百米,但夏德分明看到前方的甬道与铁轨一直向着黑暗的深处延伸。 夏德感觉这遗物不像是空间类遗物,因为在车头运行期间他没有感受到空间变动的痕迹。 车头行驶了十分钟后,甬道的黑暗退去,前方出现了站台的煤气灯的灯光。早已在此等候的预言家协会总部的守密人们当即准备迎接火车的靠站,并且防备着从车厢里走出的不是熟悉的人。 但好在这次行驶非常的顺利,比起夏德过去使用过的那些空间移动类遗物,这遗物的稳定性的确很高,但建造地下车站也的确很麻烦。 此时的位置已经是位于旧大陆南海岸上的洛玛瑞市的预言家协会总部了,这也是夏德第一次造访这座城市。走上站台时,他还想到了万象无常·命运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只是勒诺曼会长没有带着夏德去参观协会总部的意思。 离开地下站台后,两人在一位看起来比奥古斯教士还要年迈的老守密人的带领下沿着站台向东走,然后进入了一扇铁门。铁门后是造型很眼熟的升降机,而这升降机在隆隆的震动声中居然向下移动。 预言家协会有着自己的手段防止被探查,因此夏德的强效空间感知也只能感知到目前距离地面的大概距离,但无法对位置进行精准定位。 “也许和学院的图书馆地下部分类似。” 毕竟预言家协会的总部搬迁至此,比费莲安娜小姐和布莱妮初建圣拜伦斯的年份还要早得多。 在下降了十分钟后升降梯才停下,老守密人随后打开了升降梯右手边的那扇门。门后是一堵墙壁,在老人将手掌按在了墙壁的中央后,那面墙才如同幻象一样的融化。 而墙后是宽敞的圆形大厅,三人走入大厅后墙壁上的煤油灯一起亮起了灯光。包括他们走出的这扇门在内,墙面上一共有着13扇铁门,每一扇门的造型完全一致。 老守密人目标很明确的带领两人来到了某扇门的门前,掏出一把小钥匙打开门后便做出了请的动作。门后一片漆黑,大概是某种手段防止从外向内的查看。 “这边来。” 勒诺曼会长说着率先走了进去,夏德便也跟了上去。 他想过门后可能出现的场景,也许是放满了架子的房间,架子上满是水晶球;也许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神秘人在等待着他们;夏德甚至想过门后是命运赌场,勒诺曼会长想用赌场的力量去获得制作“人造命运之环”的手段。 但他全都猜错了,穿过了门后他们进入到了一间没有灯光的狭窄暗室中。暗室被铁栅栏分割成内外两部分,夏德和勒诺曼会长站在栅栏外面,而在那刻满了古代符文的铁栅栏内部,一个散发着微光的身影坐在高脚凳上。 栅栏内外的空间甚至还没有夏德家的盥洗室大,就算是向来对生活区域没什么要求的小米娅大概都会感觉狭窄。这里看上去像是囚牢,而囚牢内的那个看起来一片模糊的身影 “这是谁的影子?” 夏德心中一动忽的问道,勒诺曼会长倒是有些惊讶: “你看得出这是影子?是的,这的确是影子。它具体出现在这里的时间点,协会的记录上没有任何的记载,就好像它一开始就在这里。 并非我们囚禁了它,是它自己选择住在这里。我们称呼它为‘先知’,它偶尔会诉说一些预言,而历代占卜家们只是负责将那些预言记录下来,大多数时候它不会回答我们的任何问题,极少数情况下才会与我们交谈一些事情。” “那么找我来是为了.” “爱欲者之战后,先知说想要见一见可能知晓‘告死天使’事情的人。” 夏德点点头: “我明白了。” 他向着那道栅栏稍微靠近了一些,栅栏上的古代符文看上去不是用以囚禁,那更像是阻隔和压制力量用的符文。至于高脚凳上的影子,夏德只能感觉到纯粹的奇迹要素: “你好,你想知道‘告死者’的事情?” 从那道发光的影子处传来了声音: “我只和你一个人谈。” 夏德于是转身看向勒诺曼会长,后者迟疑了一下: “那我先离开。唤神者,离开时走这扇门就可以,我在外面的大厅等你。” 他冲夏德点点头,然后直接从此处离开。 房门关闭,此处只有栅栏后的影子身上有着微光,它一动不动,声音非男非女也没有任何的辨识度: “你身上有智天使基路伯的气息,如果想要寻求帮助,为何不去找它?” 夏德挑了下眉毛,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 “你因告死天使的事情而想要见我,现在又知晓我和智天使接触过,难道你是天使的影子?你来自于命运天使?” 那道身影同样没有回答夏德的问题: “告死者原本绝不应该在此刻的世界出现,哪怕只是出现了短短几分钟,也已经超出了命运的轨迹。我原本好奇,是怎样的力量才能让那宣告末日的天使提前归来,并疑心这是环先生的特殊安排,见到你,我就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但那道身影依然没有回答夏德的问题: “我的疑惑在见到你时已经得到了解答,那么请说出你想知晓的事情吧。” 夏德皱眉看着它,对方还真是有预言家们的风范: “利用弯弧,是否可以制作人造命运之环?” “可以,这需要材料——两枚并不抵触且并不相同的弯弧, 这需要力量——日与月的力量来补全最后三分之一的弯弧, 这需要器具——最佳选择是不可知级遗物水中月或不可知级遗物日影双轮; 这需要地点——足够接近天空且足够古老的祭祀场地; 这需要仪式——将非圆转换为圆环的仪式。” 夏德站在栅栏外有些迟疑的又问: “勒诺曼会长既然带我来了,就说明他认为我大概率能够从这里获得答案,但你就这样告诉我这些信息吗?” “既然你已经提出问题,我当然要回答。” “这样啊你有什么需要问我的吗?或者,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那道身影在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 “没有,见到你站在这里,大多数的疑问便得到了解答。离去吧,即使知晓了这些信息,想要真正铸造伪造的命运之环,依然不是简单的事情。 弯弧可以找到、不可知级遗物在凡人们手中、场地在如今的时代虽然稀少但必定存在、日与月的力量假借外物便可得到。但唯有那仪式—— 智天使基路伯会给你答案;不可知级遗物万法全书中必定存在回答;疯狂的全知者有概率回答你的问题;法图蒙斯特雪山山巅遗迹中,也许存留有还未消失的资料;命运赌场中,可以用赌注的形式获得这份知识。 亦或者,命运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将答案送到你的手中,环先生总是会安排意料之外的剧目。” 它没有停下自己的话语: “十三位被选者的出现顺序,亦会影响一切故事的走向。如果此刻太阳或者月亮的被选者已经出现,在知识与智慧被选者的协助下,便可以省略大多数步骤直接去铸造伪造的命运之环。 但一切早已注定,就算是我们此刻的谈话,也许在多年前的某刻便已经变为了必然。” 它一共给出了五种寻找仪式的方法,而且其中大多数方法很具有可行性。 “你到底是什么?” 夏德问道,铁栅栏后的身影回答: “当古神离去,世界的命运在黄昏后彻底紊乱。有先知曾为此疯狂,而我便是那先知的一道影子。” “那先知是否是命运天使?” 身影问道: “你又是否是月亮?” 它似乎很喜欢用问题来回答问题不过夏德也是一样。他又思索了一会儿,向那道身影道谢: “感谢你提供的这些信息,以后我还能来见你吗?” 栅栏后的身影回答: “整个世界,如果你想要做什么事情,没有人拦得住你。但与我的再次见面毫无意义,我只是一道影子,一个发疯者舍弃的影子。没有人能够完全理解命运,也没有人能够知晓所有的未来唤神者,你会将这个世界带往何方?” 夏德回答: “至少不会是那个最差的未来。” 那道身影默默的点头不再言语,夏德在离去前又问: “需要我和怀特女士,哦,就是雪山封印的守护者说些什么吗?” 影子回答: “不需要,不论这故事的结局如何,它的使命都已经走到了终点。我没有什么要和它说的,我毕竟只是一道影子。” 第三千七百五十二章 仪式之环 夏德依然怀疑这个位于预言家协会地下的身影,就是某位命运天使的影子,不过对方既然不愿意承认,他当然不会继续纠结这种暂时没意义的问题。 但夏德至少明白,对方对自己是有善意的。 离开了这房间后,在返回法图蒙斯特岛的路上,夏德向勒诺曼会长说明了刚才的谈话内容。铸造伪造的命运之环的方式已经到手,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去凑足条件了。 “水中月在扎拉斯院手中,日影双轮在太阳教会手中,这两件遗物随时都能调来。太阳与月亮的力量,我想应该也有办法找到,场地.法图蒙斯特岛山顶的遗迹毕竟还没找到进入的方法。” 勒诺曼会长在火车上沉思着,夏德则提醒: “刚才我就想到,不如还是用月湾上空的龙飨祭祀场吧,那里的位置可不比雪山的山巅要低。虽然不是古神们的祭祀场地,但那位龙之长子应该也算是足够的古老。” “是的,这地点不错。这样一来,用两枚弯弧配合太阳或月亮的力量铸造圆环,就只差仪式了。” 获得仪式的五种方式中,因为有一种涉及到了湖中女神,所以夏德只说了四种: “可以再去找疯狂的全知者询问一下,又或者,我也许可以去雪山山巅的遗迹中进行一次调查;命运赌场的话题我们在雪山山腰的城堡遗迹中谈到过,不知道协会是否愿意消耗机会进入赌场进行尝试,至于万法全书.” 这是夏德没有听说过的不可知级遗物,不过勒诺曼会长倒是知道: “传闻中,这是古神守秘导师书写的记载了第一纪元全部秘法的书籍,是神话纪元结束后依然流传的一切超凡力量的原典。但这本书早已失传,百年前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倒是传出过消息,他们找到了这本书的线索,但直到如今也没听说过这本书真的被找到。 大概和命运基座一样,明明有线索,但就是找不到吧。” 夏德眼皮一跳,不想去谈命运基座的话题: “那么就只能尝试其他的方法,但距离蛇给出的期限毕竟只有一周了,也不知道这仪式需要多久才能找到。况且就算找到了,这种利用不可知级遗物铸造圆环的方法恐怕也存在限制,不可能让我们批量生产伪造的命运之环。” 勒诺曼会长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叹了口气。此时两人都是站在车头中,这火车车头里居然没有椅子: “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找正神教会商量一下吧,他们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 “也只能这样了,那位先知之影的原话是这样说的——将非圆转换为圆环的仪式。这听上去可是相当厉害,不知道这仪式具体出自于哪里。” 火车即将到站,时轮城地下车站的灯光已经在前方依稀可见,勒诺曼会长继续和夏德聊着: “我倒是大概知道这仪式具体指什么,第五纪元时,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半神魔女研究过这个。当时还是传闻中的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当校长的时代,那位女士简直是那个时代的代名词不过‘先知’既然没有提到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我想圣拜伦斯应该是遗失了那份资料。” 夏德于是想着,自己是否应该开启“时间中转站”再去找布莱妮约会.再去找布莱妮询问一下这件事,他于是又问: “那个仪式的名称你知道是吗,勒诺曼会长?” 戴着水晶单片眼镜的中年人点头: “是的,但我知道的也只有名字——仪式之环。这份知识真正的用途,其实是将并非标准圆形的仪式基阵进行形状变换,我很确信‘先知’说的就是这个。” 汽笛在两人头顶响起,这又是一次安全的旅行。勒诺曼会长看向站台方向,查拉图老先生正在那里等着两人回来,也因此,勒诺曼会长没有看到夏德脸上精彩的表情。 “到站了,下车吧。” 勒诺曼会长说道,然后他便听到夏德的声音: “你确定那仪式的名称是‘仪式之环’?” “大概率是的,占卜家们从不认为会有百分百概率的事情出现.怎么了吗?” “如果铸造圆环的方法真的是‘仪式之环’,我想我们不用去寻找了,我知道这个。” 时间回到岁末节前,某位托夏德养猫的姑娘在拜访家中时,送上了一卷在家乡没落小镇遗迹中发现的古旧手稿,而那手稿上的内容就是“仪式之环”(31章)。 甚至在低语丘陵的旅馆中,夏德还用过那份知识,将一个非圆的仪式转换为圆形仪式(34八2)。 勒诺曼会长很是意外的看向了他: “真的.我是说,你居然知道这个?这倒是省下很多时间了,但这算是命运给我们的优待吗?这种不常用而且失传的知识,居然恰好直接出现了。” 他笑着说道,夏德则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位从自家楼梯上走下来,有着灿烂金发的像是猫一样的姑娘。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的令人费解了。 尝试铸造“人造命运之环”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因此从夏德这里确认了“仪式之环”的内容后,勒诺曼会长便去联络了教会。 这一次所有人的行动都相当高效率,夏德与勒诺曼会长去拜访“先知”是周日上午的事情,而到了这天傍晚,夏德和芙洛拉在光辉使者号的甲板上闲聊着局部变形术的时候,露维娅带着信件登上了大船: “夏德,勒诺曼会长来信了。扎拉斯院已经准备好了‘水中月’,那遗物今晚八点到达月湾。勒诺曼会长询问你是否有时间亲自去月湾一趟,或者是派个代表前往那里?” 这件事午饭时夏德已经和魔女们谈好了: “让凡妮莎陪我去就好,贝拉上午就返回月湾了,我们和她汇合以后就去龙飨祭祀场。” 不可知级遗物进入某片地区时,教会有责任通知当地的管理者有危险品入境,而如今月湾地区的管理者当然是贝拉。 所以上午夏德带回了消息后,命运的大魔女便立刻和玛蒂尔达返回了月湾,算算时间她现在应该正在贝琳德尔大本钟上看着夕阳下的财富之城。 “不过这么快吗?不可知级遗物的调动,少说也要半周时间吧?” 芙洛拉好奇的问道,露维娅回答: “去年月湾事件时,那遗物被运往过月湾,所以一些手续可以加速处理,相对来说那件太阳力量的遗物就要麻烦一些了。毕竟这次是急事,遗物的运送也算是违反了一些规定,但好在要写事后报告的不是我们。” 露维娅随后又对夏德说道: “今晚你就辛苦一下,不管试验是否成功,你都要回来一趟和我谈一谈结果。当然,我认为试验成功的概率很大,只是不知道那人造的命运之环的效果怎么样。” “这就很难说了,不过预言家协会的地下到底都有什么?我对那里很好奇。” “夏德,就算是丹妮斯特小姐不也认为自己并非完全了解图书馆地下的情况吗?当代的协会里,也没有人能够完全说清楚协会的地下都有什么。” 如今夏德手中还剩下腐败幸运愚者冰雪贫穷野兽六枚弯弧,再加上今天下午梅根和西尔维娅带队去岛屿东部处理问题时带回的又一枚死亡,以两枚弯弧制作一轮圆环的标准,他们现在可以铸造3.5枚圆环。 露维娅决定让夏德带走死亡与腐败,这两枚弯弧在她看来非常搭配。当然,今晚的尝试还是先用正神教会提供的弯弧,教会最近从坠星海湾区域也弄到了不少好东西。 晚饭后,夏德便和凡妮莎一起出发了。从月湾市外的龙巢出来以后,夏德还有些感慨自己在去年夏季在月湾的冒险,而贝拉和玛蒂尔达此时已经提前在城门口等待着两人了。 稍微远离了城市范围后,贝拉又取出了去年用过的那张飞毯,随后飞毯载着一行四人飞向了夜空。 如今的龙飨祭祀场因为不知道要如何操控而一直悬浮在天空,教会、学院、魔女议会和预言家协会偶尔会派人前来做一些研究,这里基本上等同于公共区域。 夏德去年还在这里举行过龙飨仪式获得了巨龙吐息与飞行的能力,因此对这里并不陌生。 只是因为没人清扫积雪,所以祭祀场在如今的季节也变成了银白色。 夏德和魔女们登上祭祀场的时候,勒诺曼会长已经在这里了,想来也是使用了某种跨空间手段才远道而来。 扎拉斯院派遣了十三环术士“符文大师”凯勒·辛迪亚教授运送这件遗物,除了他以外,常驻月湾的黎明教会“光辉之手”约书亚·布鲁克林先生,以及原本也在法图蒙斯特岛的“太阳纹章”卡米尔·伊登小姐也都来了。 再加上凡妮莎,五位十三环在场,即使中途出现了什么事故应该也不是大事。当然,其他人也是这样认为的,只不过他们认为的“保险”是夏德。 第三千七百五十三章 祭祀场与三色环 大家都不是陌生人,夏德熟稔的和勒诺曼会长以及伊登小姐打了声招呼,然后询问道: “月亮的力量打算使用怎样的手段代替?遗物、特殊材料、古代神术物品还是仪式?” “下午时我去征询了圣拜伦斯的‘红月魔女’丹妮斯特教授的意见,她说准备些月华之水,然后将其交给你就好。” 金发的伊登小姐说道,因为天使血统的原因,她在十三环中也是最为顶尖的战斗力。当然,与具有魔女职业的阿黛尔还是没办法相比。 一行人一起向着祭祀场中央走去,环绕着祭祀场中央地带的石柱上也落满了雪花,而那些以不同姿势屹立在祭祀场中央的巨龙的石像们,更是大半被雪覆盖,看来月湾今年冬季也下了很大的雪。 “月华之水”由自然教会提供,伊登小姐代为转交给了夏德。被密封在大号玻璃试管中的银色液体,随着夏德走路的动作而荡漾着,这么多的月华夏德也要一两个月才能在自家阁楼上搜集到: “既然丹妮斯特教授这样说” 他打开了塞子取出了部分液体,随后一边向前走一边让那些银色的液体吸收来自头顶月亮的辉光。周围其他人都看着月光向着夏德汇聚,而等到那些“月华之水”变得像是流动的液态光以后,夏德又将其塑型成为了弯弧的模样,最后轻轻吐气将月华之水冻成了坚冰。 “这是最后三分之一的弯弧,我想那位教授应该是这意思。” 他施法时并没有避开其他人,但他也不担心这力量被别人模仿,毕竟吸引月光靠的是他自己的天赋以及龙之第四子的祝福。 “我想应该是没问题了。” 勒诺曼会长松了一口气,十三环占卜家很信任自己的灵感: “如果这样还不行,我想我们恐怕就真的只能去求助于神明的力量了。” 一行人到达了龙飨祭祀场的中央区域后,很随意的找到了一张位于躺卧的巨龙石像前的石台,随后扎拉斯院的凯勒·辛迪亚教授将盛装着水中月的石盆从秘银中取出后放在了上面。 石盆边缘银色的符文水中月,镜中花,雾中你,梦中我依次亮起,夏德因为去年见过这件遗物,所以丝毫不惊奇。随后凯勒·辛迪亚教授又将第二份“月华之水”倒入了石盆中,这是安全启动这件不可知级遗物的必备材料。 “仪式之环”的内容夏德已经分享了出去,虽然那份手稿主要讲的是将非圆的仪式转化为圆形,但根据这些内容,老守秘人们已经推断出了更具体的转化仪式。 在月华之水于石盆中荡漾,银色的月亮倒影在水中的同时,跟随在勒诺曼会长身后的几位占卜家将烙印着仪式基阵的薄纱取了出来,随后伊登小姐又从身后的修女的手中接过了手提箱,箱子里是一黑一红两枚弯弧,其含义分别是枯萎与繁茂。 这两枚弯弧都是爱欲者之战时,教会在岛上猎杀那些奇怪的邪物后得到的,而在第二次命运冲击后的现在,法图蒙斯特岛上那些叫不上名字的邪物被杀后,都有可能出现这东西。 而枯萎和繁茂虽然意义似乎相悖,但毕竟都涉及到了植物,这次教会拿出来也只是想要尝试一下“人造圆环”的搭配方案。 伊露娜透露过教会手中虽然没有圆环,但弯弧数量可不少。哪怕是为了在最后之战时全部碎掉变成点数骰子,那些弯弧也非常有价值。 总之,两枚弯弧与刚才夏德制作的“月光弯弧”拼凑到了一起,虽然边缘无法完全对齐,但至少已经勉强算是有了圆环的形状。 刻印着仪式的那薄纱将“圆环”包裹了起来,诸位十三环术士们一同施法,让包裹沉入到了“水中月”的石盆中。 倒影在水中的银色的月亮被薄纱穿过,这件不可知级遗物的最表层特性,会让附近地区的所有水体中出现月亮,如果遗物的特性持续发挥下去,月湾肯定会有大麻烦,因此这仪式不能持续太久。 “需要等待多久?” 见包裹着弯弧的薄纱浸入水中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贝拉忍不住问向了夏德。 夏德也不是很确定,便看向勒诺曼会长,后者摇头: “我也不清楚。” 不可知级遗物强大的低语要素的阻隔,再加上水中浮现的银月挡住了水底的情况,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不到那薄纱中的三枚弯弧是否连成了一体。 扎拉斯院的凯勒·辛迪亚教授于是提议道: “水中月目前来看还算稳定,五分钟内肯定不会出问题。不如我们等五分钟,然后将包裹取出怎么样?” 这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同,不过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夏德便向伊登小姐询问道: “说起来,厄运教团和万数归一会不是说要和教会交换情报吗?就是与暴政俱乐部有关的情报,你们交易了吗?” 夏德从爱欲者的记忆中,也得知了曾有暴政俱乐部的环术士出现在神庙中,但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伊登小姐点点头: “他们想要关于圆环的信息,今天上午开会后决定交易。交易时间定在了明晚,到时命运的大乐章结束,七幕故事只剩下最后一幕,就算他们知晓了关于圆环更多的情报也没什么了。” 这倒是提醒了夏德,明天是周一,他明天晚上还要去见拉鲁斯三世。虽然嘉琳娜说让他随便应付一下,只要承认以后肯定会结婚就好,但在夏德看来这件事还是要重视起来的。 “六幕故事结束啊” 夏德轻轻感叹了一句,勒诺曼会长则向夏德提议道: “唤神者,这一次我们的合作很顺利,就算我们都有各自支持的候选人,但依然能够相处的很融洽。不论命运的故事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尾,之后还有兴趣合作吗?不如命运的故事结束后,我们约个时间再谈一谈?” 伊登小姐和黎明教会的“光辉之手”约书亚·布鲁克林先生都瞥向勒诺曼会长,认为他这是在搞什么串联,而扎拉斯院的辛迪亚教授则只是紧张的盯着水盆唯恐出现意外。 月光让那些巨龙雕像的影子落在雪面上时,看起来比石像本体还要狰狞,夏德摇了摇头: “这个之后再说吧,不过只要对保护这个世界有利,我不介意以后多联系一些。” 他回答的很含糊,心中还在想着明晚穿什么衣服。虽然嘉琳娜说穿的随意一些,但他不可能真的这么做。 在闲聊中五分钟很快便过去了,水中的丝绸包裹被重新捞出,石盆中的液体也被排空,石盆被重新封存在了秘银容器中。 而展开了那张已经被染上了银白光芒的薄纱后,包裹在其中的赫然是一枚三色的圆环。银色、黑色与红色的弯弧融洽的拼合在一起,每种色彩的边界又相当的清晰。 “这就是人造命运之环吗?” 伊登小姐轻声感叹道,然后看向夏德和勒诺曼会长: “水中月今晚还能安全使用两次,但每次间隔要大于一个小时。明晚虽然依然还能使用,但到时还能安全用几次就很难说了。今晚你们各自使用一次吧,请问谁想要先来?” 于是等到夏德和凡妮莎、贝拉与玛蒂尔达返回光辉使者号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露维娅果然还在等着他们回来,见夏德手中拿着的那枚多色圆环,她也明白“人造圆环”的计划成功了。 贝拉和凡妮莎的脸上都是笑意,这件事的顺利程度超过了大家的想象,而在等待铸造圆环期间,预言家们已经对这种人造的命运之环进行过测试了: “它有着接近真正圆环那样抵抗命运冲击的能力,而且不需要共鸣,持有就能稍微抵消其他命运之环的部分能力。回来之前夏德带着我们去了一趟‘末日之前’的黄昏风景,持有这个也可以让我们在那片空间短暂战斗。 但除了这些抗性之外,这种人造的命运之环,无法在共鸣后赋予环术士任何强大的能力,也无法开启命运姿态。 而且你瞧圆环的三分之一是月光,多次使用它抵抗命运冲击或力量,又或者在黄昏中活跃时间过长,都会让月光变得黯淡,不出所料最后圆环肯定会再次裂解为弯弧。” 但露维娅认为这已经很好了: “至少可以让没有命运共鸣的环术士们,也有了加入最终战斗的资格。那么这种人造命运之环的制造效率怎么样?” 凡妮莎说道: “水中月一晚只能制作两到三枚圆环,扎拉斯院的辛迪亚教授也无法给出具体的数字,不过夏德已经制造了足够多的‘月光弯弧’留在了祭祀场中,扎拉斯院负责看守那里制作弯弧。 至于明天白天才会使用的日影双轮,它的效率不清楚,而且夏德和预言家们都认为,用这件太阳的遗物制造弯弧,就不能使用月华之水了,不过太阳教会应该会找到办法。如果两件遗物的效率相同,一天就能够制造四枚到六枚伪造的命运之环。 只是教会还顾忌着那座祭祀场下方是人口稠密的月湾市,在月湾上方轮流使用两种不同的不可知级遗物要非常谨慎,所以实际效率会更低一些。”(,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七百五十四章 仪式之前 “其实目前的效率就已经很好了,就算效率高,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弯弧可以用来制作圆环。” 夏德说道,伸了个懒腰,他倒是不用在意在姑娘们面前的形象: “协会那边的情况还不清楚,我们手中的弯弧就只剩下五枚了。愚者与冰雪的圆环已经被我们掌握,那么就拿这两枚弯弧再去制作一枚圆环,剩下的三枚弯弧暂时保留。 我们手中要至少保留着三枚弯弧,多出来的再去铸造,现在岛上出现的怪物们身上有可能掉落这个,之后视情况来决定留下的弯弧是什么吧议会那边,伊莎贝拉议长给出消息了吗?给出古神庇佑是必须开启议会投票,还是有其他办法?” 今晚也是议会开会的时间,凡妮莎和贝拉跟随夏德去月湾期间,其他人都去开会了。 露维娅点点头: “她们半个小时前就回来了,刚才我还想和你说这件事呢。有其他办法,混沌大魔女掌管的议会的功能性区域,可以给予大魔女们古神力量的赐福。 赐福的力量是固定的,但一次能够施加的人数,视投票的赞成票数而定。目前的17票可以给予两个大魔女赐福,那位伊莎贝拉议长似乎很肯定,这力量足够大魔女们对抗命运了。” 凡妮莎于是说道: “既然现在人造命运之环制作成功,那么就不需要夏德冒险了,由我和希维来接受混沌赐福吧,没想到议会还有这种功能夏德的票数先不要动,人造的圆环分配给其他人,按照力量的强弱,我和希维之后是梅根,今晚的圆环给她吧。” 毕竟凡妮莎是十三阶,希维是老资格的十二阶大魔女,而梅根和奥黛丽的神奇血统和双人份的灵魂让她们比同等级的魔女要强一些。 夏德对此没有意见: “有了人造圆环,教会和学院也能凑出一批人手参加最终之战了。这样一来,仅剩的问题还是应对蛇先生明晚我有事情,周二或者周三晚上我打算用繁育打造盾牌,卡珊德拉婆婆提供的纹身烙印的思路很不错,随后就可以考虑到底要用什么命运来强化守夜人了。 我和伊露娜都还缺第三种命运,黛芙琳修女晋升十三阶后手持死亡命运应该不会逊色于两种命运的伊露娜,再加上其他被选者以及命运的武器与盾牌,对于决战来说,这样的前期准备勉强算是足够了。” 夏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露维娅温柔的笑着: “问题会一步步解决的,而且毕竟还没到最终战,我们还有时间。” (小米娅奔跑中.) 周一一大早,夏德是被窗外的声响吵醒的。这是很少见的事情,圣德兰广场街区没人敢一大早制造噪音,否则这里的住户们会让他们知道一栋房子几十万金镑,可不只是地皮和房子的价值。 “外面怎么了?” 抱着夏德胳膊的凡妮莎睡眼朦胧的问道,却又不让夏德起身。昨晚本来应该是凡妮莎和露维娅一起回来的,但露维娅想要连夜测试夏德带回去的人造圆环,所以打算明晚再来,凡妮莎也乐得自己独享夜晚的时间。 不过听外面的声音夏德便能听出大概: “是马车的声音,而且是载着重物的马车。这么早在圣德兰广场街区通行载着重物的马车,恐怕是在调整核心城区和约德尔宫的军备品。 约德尔宫里藏了几门蒸汽炮,嘉琳娜以前和我说过。看来战争虽然还没开始,拉鲁斯三世已经在考虑自己的安全问题了。” 马车只是响了一阵子便停了下来,但被吵醒的人们却睡不着了。不过今天毕竟是“命运的大乐章”仪式进行的日子,夏德本就打算早起,因此便直接起了床。 唤醒了多萝茜以及睡在多萝茜枕头旁的小米娅后,三人一猫便打算去岛上吃早饭。 不过夏德在出发之前也没有忘记去拿报纸信件,顺便将神的礼物盒子搬上来。这遗物他打算一会儿也带到船上去,危机时刻这件神器用来收容一两条无限蛇应该没问题。 “今天都是这个月第二天了,高德小姐居然还没来信。” 他在客厅里检查信件时还这样说道,正在盥洗室对着镜子梳头的多萝茜便笑道; “这么着急做什么?反正岁末节前你不是终于见到她了吗?” “昨天用到了她给的知识,所以才一下想到了她。” “你的信恐怕要迟到一两天,现在国内调兵占用了很多重要的铁轨线路,从东海岸寄来的邮件和包裹都要让行军列——这是蕾茜雅刚才告诉我的。” 多萝茜这样说道,夏德便又看向了一旁的礼物盒子。命运的故事会在这周末之前结束,所以这就是命运的故事结束前夏德最后一次从中取礼物了。 “会是什么呢?” 按照惯例用右手摸了一下小米娅来给自己带来幸运,随后将右手探入到了盒子中。一枚1金镑的硬币被他从中摸了出来,夏德看着那枚金币眨眨眼,然后问向从盥洗室走出来的凡妮莎: “你说从礼物盒子里取出的钱币,算是真钱还是假币呢?” “既然按照你的说法,这些礼物都是完美复制已经存在的物品,就连你曾经得到的那两张印钞母版都是完美无缺的,那么硬币应该也算是真钱。只是一金镑,不会惹出乱子的,其实我更好奇任务是什么呢?” “独自完成一次买菜活动。” 凡妮莎笑了起来: “那位神明还真是把你看作小孩子了。” 而作为少数知晓夏德“真实年龄”真相的姑娘,此刻的多萝茜努力不让自己脸上出现什么别的表情。 今早的法图蒙斯特岛如同爱欲者之战结束后那天早晨一样起了大雾,在山顶的西尔维娅高塔眺望群山,便能够看到起伏的雾气在日光下荡漾。 而通过冰雪城堡的传送阵来到了山下的小镇之后,那雾气浓郁到五米之外便什么都看不清了。因为家中没人,被夏德一并带来的小米娅看起来对这雾气相当感兴趣,在夏德站在雪山大厅门口看着外面的时候,还喵喵叫着对着外面伸出了爪子。 “法图蒙斯特岛的冬季,往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雾气。” 身为本地人的克莱尔在早饭时这样对夏德说道,而对自然变化相当敏感的温妮——只要夏德在船上吃饭她肯定会在,则告知了大家: “雾气的成分很正常,但这雾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从地底飘散出来的。地下水脉中的液体受到某种力量的影响在离开地下,这对怀特女士造成了很严重的伤害。 它说让我们尽快完成命运的大乐章仪式,这比净化水脉的仪式能够更好的帮助它。” “命运的大乐章”共七个重要的仪式节点,七个节点由七位核心乐手来负责。 其中送给了夏德那首《坠月重生曲》的音乐教团出一人,古代吟游诗人工会遗留的现代组织里拉琴联盟出一人,寒冬圣歌团艾斯伯格小姐算一人,法图人中让乌尔莎长老出面,再加上协会的一位高环占卜家,查拉图老先生以及史黛拉,总共七人。 七人要在岛屿的不同位置,在其他人的协助下用手中的特殊乐器进行演奏。不用想也知道蛇先生肯定会想办法破坏这仪式,因此七个最重要的位置都需要有人来守护。 其中艾斯伯格小姐本身就是十三环,她最让人放心,不过夏德还是让艾米莉亚带领精灵们去帮助她,艾米莉亚也有蛇蜕,她也会加入到表演中。 史黛拉负责的位置在雪山最高处的命运之峰,这也是最关键的位置,克莱尔会带着魔女追随者们去协助。 乌尔莎长老负责的位置在岛屿西部陡峭的海崖上,光辉使者号届时会停靠在海崖下方,另外四位大长老们会一同前往协助,诸位大魔女们中的大多数那时也会在那里。 而剩下的四个位置中,查拉图老先生所在的时轮城预言家协会的位置最重要,不过因为位于协会中安全性理论上也是最高,至于其他三个位置,教会、学院也都会派遣十三环术士们前去协助仪式并进行保护。昨天下午大家聚集在城里的教堂开过会,已经商量好了应对任何情况的手段。 虽然这次和爱欲者之战那晚一样也是分散力量,但现在的情况并不比上周要好,毕竟“末日之前”的出现可比爱欲者本身还要可怕。 至于夏德,他和克莱尔、西尔维娅、梅根一起跟随史黛拉去命运之峰,西尔维娅的高塔位于命运之峰的不远处,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里也方便支援。 当然,除了大魔女们之外,高环的姑娘们也来了不少。再加上本来就要一起协同演出的其他的“乐手”们,用哈拉尔德长老的话来说: “今天出现在命运之峰上的人的人数,比过去五百年加起来还要多。” 第三千七百五十五章 焚尽雪山的梦 仪式预定在这个周一的上午九点半开始,所以吃过早饭,大家便各自集结出发了。夏德一行人很守规矩的没有直接飞到命运之峰上,而是在峰顶下方的山路上降落,然后一同走了上去。 露维娅留在了船上,不过她让夏德将艾丽和小莉安娜都带来了。 小莉安娜此刻正兴高采烈的跟在史黛拉身边,小独角兽们总是有着好心情,艾丽则走在夏德背后,夏德几乎向后倒去就能撞到那根独角。 接近峰顶时的风景很是壮观瑰丽,但克莱尔早已看惯了这样的景色。她确认身后跟着的只有艾丽,艾丽后面的人应该听不清楚这里的对话,便伸手戳了一下夏德,有些犹豫的说道: “昨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夏德知道她的意思,灾厄卡牌·最后的法图人被克莱尔留在手中,露维娅说过她可能会因此做梦: “梦到了什么?” 他有些担心克莱尔会直接看到末日的景象,但好在并不是: “我看到了外祖父,我们在圣山的山顶进行了战斗。我不知道外祖父为什么要打我,但雪山融化了。” 她一脸担心的说道: “我和外祖父战斗的同时,熊熊大火在山上燃烧着,万年的积雪被那火焰消融,我所熟知的雪山上所有的一切都在火中舞动着,我从不知道这里可以这样热.这是不是预知梦?蛇先生是不是要焚尽雪山?” 从夏德了解到的信息来看,焚尽雪山的应该不是蛇而是长发露维娅,虽然暂时还不清楚当年她这样做的目的,但在这次的第六纪元肯定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你放心,这绝对不是预知梦。” 但夏德的宽慰并没有让克莱尔放心,她依然忧心忡忡: “原本我还认为自己十一阶的等级已经足够高了,就算是外祖父也只是到达了这个等级,我比他早了足足三十年。但看到那场梦,我更加深刻的了解了自己到底有多么弱小。” 夏德已经有些后悔将那张牌交给克莱尔了,不过好在他还是小瞧了姑娘的决心: “所以,如果我去请教伊露娜·贝亚思,你会笑话我吗?” “嗯?什么?” 克莱尔攥紧了拳头: “决战之前我一定要完成晋升。身为太阳的大魔女,我能想到的值得请教的人,也只有那位‘太阳纹章’伊登小姐和平衡的被选者了。 虽然那位年轻的贝亚思小姐是十环,比我低一级,但她对太阳力量的理解不一定比我弱。我去请教她,然后再去找那位天使血统的伊登小姐谈一谈,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听她这样说夏德就放心了,他还以为克莱尔只是单纯的失落,使用太阳力量的姑娘们似乎都是这样的内心坚强,夏德勾住了克莱尔的手: “你距离晋升不是只差最后一枚灵符文了吗?这种事情不要着急,毕竟故事还未结束,留给你的机会还有很多。” “但我只是次要配角。” 她也握住了夏德的手,两人都没注意到身后的艾丽歪着脑袋看着他们的手。 “那些意料之外的收获和命运的馈赠,都是给主演或者其他重要人物准备的,而我在这故事里,大概也能在舞台上出现‘魔女们’时和大家一同出场,如果表演后有演员名单,我恐怕会被混在一大堆名字里,找半天才能被找到。” 夏德听到耳边的“她”在笑着,夏德其实也差点被克莱尔的比喻逗笑: “对于我来说从来没有什么魔女们,有的只是个性鲜明的你们。等到今天的事情结束,我会帮你写信邀请伊露娜来聊一聊,伊露娜会很愿意和你交流的。” 克莱尔点点头,继续牵着夏德的手询问道: “迄今为止你的所有冒险中,接触过和太阳的古神有关的力量吗?” “在过去,我在一片沙漠中见到过太阳古神的神庙。然后就是小米娅和我的那套盔甲得到了力量今天的事情结束后,我可以把盔甲也搬来放到船上。” 只是可惜那盔甲应该防御不了命运的力量或者末日的力量至少夏德是这样认为的。 靴子与鞋子踩雪的声音虽然凌乱,却透着规律的节奏。队伍很快便来到了山巅最高处,虽然今天全岛都弥散起了大雾,但那雾气至少还没有升腾到这个位置。 在阳光下看着岛屿被翻滚起伏的浓雾笼罩,也是相当不错的风景。 除了魔女议会的姑娘们之外,预言家协会和音乐教团也分别派遣了乐手在此参与仪式的演奏。为了让这一幕的骰子点数最大化,拥有蛇蜕的克莱尔和夏德也都会参与进演奏中,夏德使用的是自己的唤蝶笛,克莱尔手中的则是不久前从艾斯伯格小姐手中得到的乐器。 仪式已经准备了半个月之久,当然不会到了此刻再出什么差错。到达山顶后确认了提前的布置没问题,一行人便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山顶区域的十三环术士除了“唤神者”之外,还有那位夏德最熟悉的自然教会的梦魇女巫以及丹妮斯特。至于丹妮斯特为什么会恰好被分配到山顶,夏德相信管理员小姐肯定有自己的办法。 总之,山顶区域大多数都是自己人。夏德不用参与仪式的布置,他先是和英格拉姆小姐聊了聊黛芙琳修女的近况,然后又和丹妮斯特说起了“人造命运之环”的事情。 昨晚使用了水中月,今天白天要使用的就是日影双轮了。夏德对这遗物毫无了解,但丹妮斯特可是知道这个。 她虽然没有向夏德透露太多,但也说明白了那遗物的基本情况: “那遗物是两轮圆心重合在一起的黄金色金属轮环,二者并不重迭,而是保持某种角度自发的进行旋转。遗物的本体就是这两枚轮环,而它们的特性主要体现在影子上。 日常收容需要将这两枚金属轮放置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在4八小时后它们会停止自发光行为。而如果将它们放置在光源下,轮环的影子会在平面上形成旋转的黑色圆形,而那个圆形.可以看做是类似你的奇术月光轮一样的武器。” 至于这件遗物的起源倒是不复杂,现代的太阳教会与古神至高的缚日者的古代太阳教会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这件不可知级遗物就是古代传承下来的神术物品,在第二纪元与第三纪元交接的时间点变作了遗物。 “远古太阳神的信徒们依然留有传承,那位月之贤者的信仰者们虽然也分散到了各个旧神教会中,但传承主体却消失不见了。否则,今天的我们手中应该也能有些很厉害的月亮系的遗物。” 夏德还有些遗憾的说道,丹妮斯特露出了笑意: “如果仔细去寻找,那位月之贤者留在物质世界的踪迹并不少。兰德尔河谷的黑夜灵庙,已经帮了你很多次了。” 夏德点点头,继续眺望着浓雾缭绕的岛屿。 大家其实已经做好了应对袭击的准备,但直到仪式前最后的准备工作完成,只等收到信号后开始演奏时,这里也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 整座岛屿看起来相当正常,不说是蛇先生,就算是邪教徒们也没有显露踪迹。 但爱欲者的记忆中,可是说过蛇先生的追随者不止她一个,夏德当然不会真的认为第六幕会这样轻易的结束。 夏德甚至做好了“武器的恶魔”以某种方式再次现身的准备,但直到上午九点二十分,距离仪式正式开始只剩下十分钟的时候,他们依然什么也没有等来。 此时史黛拉已经登上了位于“命运之峰”中心的那座仪式高台,因为是古代仪式,因此夏德怎么看那都是一座祭台,不过好在祭品也不一定是活物,音乐和艺术同样是很常见的向神明供奉的祭品。 白头发的姑娘正在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一些,见夏德看了过来,她还腼腆的对夏德笑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一件稍显正式的蓝色的缎面长裙,而且还提前请玛蒂尔达帮忙化了妆,虽然仪式不要求核心乐手的着装,但史黛拉还是以最认真的态度对待这件事。 如今有着冰雪的命运以及霜之哀伤,史黛拉虽然还是中环,但已经可以参与一些危险的战场了。对比两个月前夏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真的改变了很多。 “一次次的故事除了让被选者诞生,也是让能够抓住机会的人们获得力量的途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夏德心中想着,随后看到梅根笑着冲他眨眨眼。爱德华兹小姐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但很显然现在已经不是说话的时候了。 所有人员就位,围绕着祭台的一架架巨大的冰制管风琴是命运之峰上看起来最显眼的乐器。除了梅根、丹妮斯特与英格拉姆小姐这三位不需要参加演出的女术士/魔女之外,在场所有人都拿起了各自的乐器。 夏德同样将唤蝶笛放在了嘴边,接下来的曲子其实不是最重要的部分,最重要的还是史黛拉在施展那古老的命运神术的同时,是否能够通过音乐共鸣仪式的力量,然后与岛屿另外六处的仪式点位配合到一起。 他相信史黛拉,因此没有再去看她。心中为九点半的到来进行倒计时,而那位穿着黑色礼服长裙,来自音乐教团的女指挥家也已经抬起指挥棒做好了准备。 “三、二、一!” 指挥棒落下,命运的大乐章正式开始。 第三千七百五十六章 再现的迷雾之神 随着指挥棒的挥落,霜之哀伤的琴音带动着在场其他所有的乐器一同发声。 史黛拉的六环命环已经显现了出来,命环与她脚下祭台边缘的仪式符文一同发光,混合在一起的乐器声响与山间的风声一同震动要素,遗物的琴音带动着以太潮汐在澎湃。流光自峰顶升腾而起,管风琴的震颤裹挟着符文们亮起时的嗡鸣声,每声都撞得灵魂轻颤。 在逐渐变得高昂的音乐声中,峰顶形成了一束光柱冲向更高处的云霄。 这光芒在整座岛屿上一共有七束,而在光柱出现的同时,“命运之峰”崖边的黄铜钟也被敲响。雪山上方的要素立刻被这仪式的力量更剧烈的搅动,“命运的大乐章”仪式终于揭开了帷幕。 但此刻的夏德却没有继续加入演奏,他皱着眉放下了笛子,与同样没有参加演出的三位女士一起望向了雪山的东南方,天空依然还是原本的色彩,只是风中居然吹来了黄色的沙砾。 这代表着什么夏德最清楚,他没有选择留在这里,“命运的大乐章”是一首组曲,仪式从开始到结束至少要持续两个小时,而且中途绝对不能停下。风中出现沙砾意味着远处的“黄昏”正在扩张,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这属于最危险的情况: “我去那边看一看。” “我和你一起去吧,让丹妮斯特教授和英格拉姆小姐留下。” 梅根立刻说道,毕竟这里不能没有人留下看护。 “我也一起去吧。” 同样放下了乐器的克莱尔说道,她加入仪式只是因为她有蛇蜕,但在克莱尔看来自己参不参加仪式其实不重要。 可以沟通高塔的西尔维娅留下,夏德喊来了艾丽,刚才正好奇的听着“音乐会”的小独角兽便载着夏德冲出了山顶,身边是梅根与克莱尔。白色身影的速度相当快的掠过了高耸的山脊,不多时绕过山峰侧面,便显现出了那片出现事故的区域。 明明现在是白天,但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区域从远处看去却整体呈现出昏黄色。艾丽本能的抗拒直接飞过去,因此便在浓雾中落下了。 梅根立刻唤来大风试图将那片雾气吹散,但那浓雾却像是活物一样的不断再生。 “果然是‘末日之前’吗?” 克莱尔问道,夏德并不确定: “在这种时间点出现,恐怕雾中还有其他东西。先看看情况吧,靠近那附近以后我把格蕾斯和海伦喊来,暂时让她们封锁空间,避免末日之前的力量继续浸染世界。” “唤神者说得对,这雾不对劲。” 梅根皱眉提醒道: “这和刚才的雾不一样,有种力量在操控着它,我猜恐怕有人在雾里面等着我们。” “跟紧我,继续向前走。艾丽,你也不要掉队。” 夏德摸了摸身后的小独角兽,随后与她们一同向着浓雾深处那片有着昏黄色彩的区域走去。有丹妮斯特她们留在山顶,那边就算出了事也能撑一阵子,但这里的情况必须尽快解决。 风卷着沙砾迎面而来,在雾中行走的同时,夏德不自觉的想到了维斯塔林地里那座封印着“末日裂缝”的黑色神庙建筑中的场景。 只是走着走着他发现前方的昏黄色彩有些不对劲,那里与他的距离看起来始终没有变化过。 侧身看向一旁,前一秒还在的艾丽、梅根和克莱尔都消失不见了。但在这片奇怪的雾中,他分明感受到了一种很熟悉的力量。 夏德伸手摸向胸口的挂坠,挂坠依然在发热,与一行人降落前没有区别,梅根她们实际上应该没有走远。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在浓雾的前方闪过,那身影走过时还有轻微的铃铛声响,那是手腕和脚腕拴着的铃铛在响动。 而另一边,梅根和克莱尔也发现了夏德的身影在某一瞬间忽的消失。 “昂?” 艾丽疑惑的歪着头看着夏德消失的位置,然后又看向侧面: “昂!” 这次是敌对和警告的叫声,魔女们于是也看了过去,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陌生人正站在那里。对方的距离不远不近,魔女们可以确定对方是陌生人,男性,环术士等级在七八环左右,而且脸上还有一大片蛇鳞的痕迹。 “上午好女士们,你们的猜测没有错,我没有能力让唤神者直接离开这里,更没有力量和a为敌。” 浓雾遮掩着陌生人的真实面貌,但遮掩不住他手中拿着的那轮白色的圆环: “因此我暂时让唤神者迷失在了雾中,但即使我与迷失的命运共鸣,又有蛇先生的力量和我意外获得的那件一次性的神术物品进行辅助,我也不认为唤神者会迷失太久。 两位女士,请允许我进行自我介绍——迷失者,蛇先生于多年前帮助我重新找回了人生的意义,而我则自愿帮助那位伟大的先生直至最后一刻。 我自知自己的力量是如此的低微,因此不会与你们正面战斗。这场大雾便是你们唯一需要战胜的敌人,当然,要小心不要迷失在此处。” 一块小小的黑色木板被他丢到了地面上,梅根只是看了一眼便面色大变: “失控的树洞!” “雾会模糊空间,树洞的力量会模糊时间的界限,命运则会让你们走入歧途,迷雾之神的力量让这片浓雾不再有边界。请小心,不要迷失到时间之外的领域,那是连蛇先生都不敢轻易窥探的地方。 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留在此地一动不动,我敢保证你们不会遇到危险。” 手持圆环的男人消失在了这片浓雾中,而那块黑色木板则像是直接溶解在了雾里。克莱尔向着梅根靠近了一些,梅根牵住她的手算是安慰了她一下,然后梅根看向了有些不安的艾丽: “能找到夏德吗?” 她询问道,小独角兽便像是某只猫一样将头贴着地面四处嗅了嗅,然后有些委屈的摇了摇头。 “找不到吗.那么能找到离开的方向吗?” 艾丽再次四处嗅了嗅,随后带领着两位牵着手的魔女向着迷雾深处走去了。 另一边,夏德同样也在雾中前行。这一次他不再是向着远处那片有着昏黄色彩的区域行走,而是追寻着雾中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雪山中地形多变,他也只是按照快步行走的速度向前追赶,但前方的那道身影却偏偏每一次都像是在等待着他追赶上。 强效空间感知能够让夏德确定他其实没有走多远,但偏偏时间却在飞速的流逝。而当夏德最终停下来的时候,前方便已经是那片太阳坠落于天边时的昏黄世界了。 他迈步走了进去,从雾中彻底脱离。而那道吸引他来到此处的身影,正在落日前的风景中等待着他。 当然不是蛇先生,但也不是陌生人。她那浅褐色皮肤在落日的余辉中相当有质感,身上清凉的打扮和这风景格外的搭配,腰间佩戴着的金链和双手双脚的腕部黄金装饰都在熠熠闪光。 褐色皮肤的女士带着笑意站在黄昏前看着夏德,夏德很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美斯特小姐迷雾之神?” 这正是夏德在“砾金沙海”的冒险中遇到的那位圣者形态的神明,而且对方也并非第一次在第六纪元被夏德“遇到”了。维斯塔林地的爱情湖事件时,就是这位女士在那梦中出现,并指引夏德从梦中醒来。 “您怎么会在这里?现在是第六纪元,您不是已经” 他惊愕的问道,眼前的绝对不是幻象。 而黄昏落日前的“舞娘”则笑着回答: “是的,我早已在第五纪元离去,但这并非是我们第一次于这个时代见面。在那些被雾气遮掩着的时间与空间不再分明的地方,也许你还会遇到我,并非我穿越时间而来,而是所有的雾气都有我的力量。 此刻的我并非你想象中的我,但却也不是单纯的幻影。说来也巧,我们自沙漠中相识,这一次见面却还是在风沙之中。” 一枚闪烁着金光的金币被她抛出,稳稳的落入了夏德的掌心。这金币比一金镑的合金硬币小一圈,看材质像是纯金。硬币的一面是被花冠围起来的旧神迷雾之神的圣徽,另一面则是数字符号“1”被云雾的图案环绕。 这是在纯真的创造者、赌博之神、墙垣之主的金币后,夏德获得的第四枚来自于旧神的命运金币。虽然点数只是加1,但这依然是弥足珍贵的物品。 “想说谢谢是吗?” 黄昏前的“舞娘”再次问道,夏德摇摇头又点点头: “美斯特小姐,旧神力量每一次在第六纪元的显现必定都有原因,您这次出现应该不只是为了这枚硬币吧?” 否则他追赶这道身影的最后,应该只是看到孤零零的金币躺在雪面上等待他去拾取,而不是神明的身影显现。 那装束清凉的“舞娘”便问道: “此刻的风景,你喜欢吗?” “风景很美,但现在还不是太阳落山的时刻。” 那道神明力量的化身便又问: “黄昏会越来越多,即使明日你们就击败那条被环先生封印的蛇,黄昏的色彩依然已经浸染了世界。需要有人去驱散黄昏的色彩,需要有人在真正的最后到来前,尽可能的不让世界变得破败不堪。” 夏德攥着那枚金币问道: “被古神封印的蛇说过,这种浸染是无法挽回的。那么您要教给我,用迷雾遮掩这种黄昏色彩的方法吗?” 美斯特小姐在落日前轻轻摇头: 第三千七百五十七章 克莱尔与克莱尔 “逆转末日的侵蚀?我要靠月光的力量吗?” 夏德询问道,褐色皮肤的姑娘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你有的,仅仅只是月亮吗?” 那道身影逐渐在通红的落日前变得模糊,风沙穿过了祂的身躯,神询问夏德: “我要说的只有这么多,我相信你能够懂得我的意思。那么,你还想要遮掩黄昏色彩的力量吗?亦或者,这份力量可以给予与你同行的魔女一些帮助。” 夏德将那枚金币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前: “迷雾的遮掩既然无法将黄昏驱散,那么这种方法也只是虚假的拯救。月光虽然圣洁,但我此刻拥有的月光的确无法驱散落日的阴霾。是的,我已经明白您想要告诉我什么了,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在命运之战的最后让黄昏消散。 我不需要迷雾的力量,请您使用力量帮助我身边的魔女,那位铂金色头发的魔女心中依然迷茫。” 神应允道: “那么请继续观赏环先生的戏剧,这戏剧还未落幕。” 但在美斯特小姐消失前,夏德却又问道: “请问.迄今为止我在这座岛上所经历的一切,真的都是环先生早已安排好的吗?” 他看着落日前的神明,而褐色皮肤的姑娘脸上笑意更浓,但那具身体已经在落日前变得透明了: “你会喜欢知晓了故事的所有细节后,再去观赏歌剧吗?” 外乡人不喜欢歌剧。 “不喜欢,知晓了一切,坐在观众席上便没有了等待未知的趣味。” “那么,你又为何认为,同样坐在观众席上的环先生会喜欢那些早已料想好的故事呢?” 在轻盈的笑声中,美斯特小姐消失在了落日的黄昏里。夏德手中攥着那枚金币,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 对自己那么不自信? “这个世界的神明们毕竟太厉害了,而且那条蛇在爱欲者之战时说过,是环先生安排它必须失败的,但现在看来.” 夏德望着夕阳: “它比我还不自信。我们都担心被古神早已安排好了命运,现在我明白了,但它恐怕还不明白。” 要去找魔女们吗? “她”继续温柔的询问道,夏德摇摇头,转身走出黄昏世界后将唤蝶笛抽出,打算先把格蕾斯与海伦找来帮忙: “既然神明承诺会帮忙,我就不用担心了。只是不知道克莱尔是否能够抓住这次的机会说起来,迷雾之神的出现肯定不只是因为这片雾,上次是梦境还能理解为虚幻,但这次可是现实世界。 所以,是哪位好心人使用了那位旧神的力量?难道迷雾之神的信徒们,也在雪山中留下过痕迹吗?” 另一边的梅根与克莱尔,依然在艾丽的带领下在浓雾中行走着。艾丽走走停停,不时在雪面上嗅一嗅,这让克莱尔甚至怀疑起了它是否从小米娅那里也获得了“嗅觉灵敏”的天赋。 爱德华兹小姐们的感知远比克莱尔要强得多,克莱尔此刻只是感觉空间与时间都变得异常,但她们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行人在艾丽的带领下,像是沿着钢丝在深渊上方行走,一步踏错就可能再也找不到出路。 克莱尔没有经历过维斯塔林地之战,但奥黛丽和梅根很清楚失控的树洞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命运、迷雾与时间的灾厄相互迭加,爱德华兹小姐们其实并没有信心处理眼前的局面。 毕竟艾丽就算表现的再特殊,她毕竟不是真正的被选者,她也没有时间的天赋。 “昂” 小独角兽轻啼一声,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位魔女,但克莱尔和梅根都听不懂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于是艾丽着急的原地踏了几步,随后在纯白光芒的包裹下,那赤脚的穿着白色长袍,有着浅银灰色眸子的姑娘再次出现了。 “向上面飞,出路在上面。” 相比于高挑的魔女们,小巧的人影看上去很是稚嫩。克莱尔与梅根对视了一眼,随着那姑娘一起飞了起来。 那仿佛自童话故事中走出的精灵般的身影在雾中隐隐发着光,梅根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她,但她飞着飞着便又变作了独角兽,梅根只好将问题暂时放到了一边。 之后她们落在了高处的雪坡上,然后在艾丽的带领下继续在雾中行走。没有任何人影出现在她们的周围,风卷着雪花与沙砾在雾中吹来,周遭的风景在那之后,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变化了。 克莱尔一开始还神情紧绷,随后思索起了“人形独角兽是否能够拥有环术士等级”这样的深奥问题,最后又陷入了深深的疲惫之中。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口袋里的某张卡牌在发光,只是在一声并不清晰的铃铛声响后,她忽的注意到脚边的雪面下似乎埋着什么。 她用靴子蹭了蹭雪面,当积雪被拨开,便显露出了她自己的面孔,而且是闭上眼睛的面色惨白的死人的面孔。如同玫瑰已经蔫败,如同精美的瓷器被敲出了裂纹,任何人看到这张面孔都会忍不住落泪的。 但克莱尔却忽的想笑,这种手段实在是低级,也只有不成熟的姑娘才会被吓到。她原本不想去管脚边的尸体,但她还是下意识的蹲下来拂去了更多的积雪,让整具被埋藏在雪中的尸体都显现了出来。 这下克莱尔便笑不出来了,因为面前的尸体虽然已经失去了温度,但怎么看都是她自己的尸体。 她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还活着,但抱住那具尸体的时候,有那么短暂的几秒,眼前的视野中不再是低头看着尸体和雪面,而是被人抱着看着一脸惊愕的自己与迷雾笼罩的天空。 “这是我吗?” 她在心中问向另一个自己,但这一次就连“另一个我”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她没有仔细去检查尸体上的某些特征是否属于自己,而是去查看了尸体具体的死因。 这很不容易,因为尸体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也没有中毒或者诅咒留下的痕迹。克莱尔·莱茵哈特并不擅长验尸,特别是在面对自己尸体的时候,她很难保持冷静。 “难道是即死诅咒?但有议会力量的保护,即死诅咒对我生效的可能性不足十万分之一。” 她越是检查越是疑惑,抱着那具尸体呆愣了片刻后,便将其彻底从雪中拉扯了出来。不管“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尸体都绝对不应该留在这里被风雪掩埋。 于是克莱尔将自己的尸体背了起来,然后迈着沉重的脚步顶着越发强的风雪向前走去。 雾不知何时散去了,克莱尔没想过自己这是要去哪里,只是知道自己不能将“她”留在雪山中,因为还有很多人等着“她”回去。 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死亡,但背着尸体的时候,又疑惑于自己为何没有同伴,而同伴为何没有将自己的尸体带回去。 “这具尸体,就那么没有人缘吗?” 此刻的她并没有混淆自己与背后的尸体,顶着风雪向着雪山高处走去的时候,却依然忍不住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被蛇先生杀死的,蛇先生手持死亡的弯弧使用了命定之死,即使我是魔女,也无法抗衡这样的力量。” 背后将头耷拉在她的肩膀上的尸体回答道,背着尸体的克莱尔忍不住咋舌,她的确无法反抗这种力量。众多的大魔女中,也只有死亡的大魔女芙洛拉、十三阶的议长和凡妮莎,以及创造的大魔女能够挡得住命定之死。 “但我不明白,蛇先生为什么会亲自对你动手?虽然这样说有些看不起自己,但我毕竟只是次要配角,想要单独见蛇先生一面恐怕都没有机会。” 知晓了死因后,克莱尔想要知道的便更多了。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中继续走着,尸体也继续在她耳边说着话: “是为了保护史黛拉。最终战之前,因为一位朋友的帮助,史黛拉成为了最快凑齐三枚命运之环的人。蛇先生在第五幕结束后意外登场,虽然它本应无法直接对候选人们动手,却还是通过某种方式绕过了限制,毕竟世界秩序崩坏的太严重了。 五位候选人四散而逃,我带着史黛拉离开,却还是被蛇先生找到。我死了,丑角成功逃脱,厄运教团的女人陷入了永久性昏迷再也没有醒来,万数归一会的神父重伤,预言家协会的查拉图则因为有教会、学院和协会的拼死保护才勉强逃生,但协会因此损失惨重,甚至时轮城都在地图上被抹去了五分之一。” 克莱尔再次忍不住咋舌,只听自己的描述,她便能够想象当时的情况是多么的惨烈。她忍不住为自己感到幸运,因为她毕竟遇到了夏德,于是她又疑惑对方的身边好像没有夏德: 第三千七百五十八章 坠落的克莱尔 呼啸的风声也压制不住那尸体在克莱尔耳边说话的声音,尸体没有呼吸,因此说话时也不会在克莱尔的耳边产生热气: “因为之前的很多事情,魔女议会的大魔女们的情况都不是很好。至于那位很厉害的朋友,那是我收到外祖父的信件返乡后在这里认识的朋友。她很厉害,如果她也在这里,我不会死在雪山中,但她暂时离开了岛屿去处理其他事情了。” 那一直平静说话的尸体的语气中,少见的出现了波动: “她恐怕已经听到了消息,正在从岛外赶回来吧。我有些不忍看到她发现这具尸体时的悲伤了,那是个孤独的姑娘,我身边至少还有史黛拉,还有外祖父和同族,还有议会的同伴.议会不算。但她身边却什么都没有了,她虽然说自己有只不是很亲近的猫,但我是不信的。” 克莱尔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她想问自己那位“孤独的朋友”是谁,从人称代词来看绝对不是夏德;她想要知道蛇先生还有怎样的力量,但听起来自己的遭遇与自己是不同的。 “我真的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吗?我毕竟是十一阶呢。” 她最后这样问道,但尸体却否定: “不,我不是十一阶,我是十二阶大魔女,而且已经看到十三阶的边缘了。” “你” “如果没有这样的力量,是不可能在这个时代存活这么久的。我并非生活在和平年代,各种灾难的爆发让我不得不努力提升力量。但到了最后,却还是不够。” 之后克莱尔和尸体都许久没有说话,克莱尔只能听到登山途中自己那有节奏的呼吸声。她只感觉心情异常的沉重,因此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视野有时候会从正在登山的自己,变成被背着的自己。 “那么,你能教给我要如何获得力量吗?” 她这样问道,眼睛还在看着前方: “我现在只是十一阶的魔女,虽然我身边有一个肯定能够保护我的人,但我还是想要取得力量。” “那么克莱尔·莱茵哈特,力量对于你来说是什么?” 尸体贴在克莱尔耳边问道,克莱尔便回答: “是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工具,但也是对自我身份的认同。冰雪的力量代表了我的法图人出身,太阳的力量象征着我的大魔女身份,这些共同构建出了如今的我。” 尸体又问道: “为了力量,你可以付出多少呢?” “只要是等价的,我便愿意付出。我不想走向你的结局,也不想让身边的人走向你的结局。还有昨晚的那场梦,雪山消融万物在火中起舞的那场梦,我绝对不想让它真的发生。” 尸体似乎是在叹气,又像是在惋惜: “即使有了力量,我们也无法发挥什么作用,我们是命中注定的次要配角,能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大戏份,也不过是为了保护那些更重要的角色而死。” 这一次克莱尔不同意她的消极看法,夏德的存在像是太阳一样在她的心中燃烧着,诸多同僚们的进步与觉悟的蜕变,则提醒她她能够走的路远不止眼前看到的这些: “人生的剧目又不只是在法图蒙斯特岛这一处‘舞台’上演,就算在命运的故事中我们的角色并不重要,但我依然认为我是主角——我是克莱尔·莱茵哈特人生故事中的主角。” 行走的魔女与背上的尸体有着不同的人生机遇,双方的命运在1八53年发生分岔,因此现世的克莱尔也有自己的优势: “我有爱着我的亲人们,属于自己的故乡,还算友善的同僚们,尊敬我的学生,还有他。虽然在命运的故事中我的角色不重要,但我依然对现在的一切感到满意。”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脚下雪坡的高处,心中已经开始疑惑自己这是要去哪里了: “人生如果被分解为一幕幕的戏剧,我其实早已是主角。力量对我来说依然很有用,你倒在了这里,但我还要继续走下去。” 尸体沉默了片刻: “获得力量不一定是好事。如果你真的只有十一阶的等级,以你目前的状态大概率可以活过命运的故事。但到达了十二阶,你会面临更多的危险。” 克莱尔当然知道这一点: “我明白,但有人向我证明了命运是可以改变的。虽然我无意去追逐什么更高的角色身份,但有了力量,至少我可以保护自己和身边人。他总是说命运是把双刃剑,但自己行动起来却又时常不顾及自己,只想着其他人。我无法成为他那样的人,但我也知道自己要成为怎样的人。 我的命运绝对不会终结于法图蒙斯特岛,你将沉眠于此,但我会继续走下去。” “那好吧。” 尸体说道。 克莱尔一下停下了脚步,因为她发现雪坡的尽头便是万丈悬崖。她从未来过这片区域,也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地形,但显然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将我抛下去吧。” 身后的尸体抱住了克莱尔的脖子,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直到此时,克莱尔才猛地感受到了一阵恶寒,并且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我居然背着自己的尸体,在雪山陌生的区域走了这么远的路?” “将我抛下去吧,亲手舍弃了你没有面对过的悲剧未来,你才能靠着自己创造新的未来。” 那尸体继续在克莱尔耳边说道,而逐渐清醒过来的魔女却狐疑的问道: “如果我把你丢下悬崖,会不会我伸头向下看的时候,忽然发现其实掉下去的是我,而在上面看的是你?” “但你和我都是克莱尔·莱茵哈特。” 尸体提醒道,那太阳的大魔女却摇头: “不对,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我记得我在雾里面,而且身边还有同伴,我刚才怎么会忽然背起你来到这里?哦,我一定是昏了头,这很不对劲.那个自称‘迷失者’的男人可是说了,在雾中有可能会走到时空之外的领域,说不定现在的我就是这样。 还有,现在我才意识到,你既然是尸体为什么会说话?” 仿佛小时候缩在被子里听母亲在雷雨的夜晚讲恐怖故事时一样的恐惧感,让克莱尔狠狠的打了个哆嗦,她转头看着贴着自己的侧脸的尸体,闭着眼的惨白面孔似乎也在看着她。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几乎贴在了一起,克莱尔感觉这一幕不仅恐怖而且古怪,自己看着自己,而且其中一个自己还是尸体,这场面她即使做梦也没有梦到过: “更重要的是,他多次说过,物质世界的时间非常稳定,绝对不可能分裂出平行世界。所有人都具有唯一性,那么你又是哪里来的?” 克莱尔微微瞪大眼睛: “好啊,我明白了——你果然不是我,你这个骗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尸体面无表情实际上一直以来它也根本没有发出过声音或者有过任何的动作。如果这里还有第三人,只会看到克莱尔全程都在自言自语,然后忽然转头对尸体说起了话。 尸体说道: “并非平行世界,那是被舍弃的时空。” “什么?” “我是说。” 尸体从背后拥抱着她,双腿则触碰地面然后猛地向前纵身,让两个克莱尔一同从悬崖坠落: “就算你不被我诱骗着跳下去,我还不能主动推你下去吗?”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克莱尔变得更加清醒,她能够看到头顶高处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悬崖。挣扎着想要重新飞起来的时候,却又被那具尸体正面抱住。 或者说,那具尸体没有动,只是克莱尔在挣扎中无意识的抱住了它。 魔女与魔女紧紧相拥,克莱尔的口袋里的“灾厄卡牌·最后的法图人”则径直飞出。此刻那闭着眼睛的尸体的脑袋再次来到了克莱尔的肩膀上,她听到了尸体的话语: “直面命运的克莱尔·莱茵哈特,你拥有战胜命运的勇气。未来将会由你重新谱写,祝愿你真的能够如自己所说,成为自己故事中的主角。” 她与尸体一同跌落进了悬崖下方那片浓稠的雾气之中,那具尸体从怀抱中消失不见了,但又像是消失不见的是自己,自己变作了那具尸体。 命环自身后浮现,奇迹信念铭刻在了她的命环上,补齐了十一环迈向十二环的最后一步。而随后,那张发光的卡牌自高处贴在了她的身前,巨大的日月星辰仪式基阵以克莱尔为中心在浓雾中展开。 凝聚着法图人最后力量的传承,承认了克莱尔·莱茵哈特的身份。虽然这份力量在某些存在看来不值一提,但至少此刻,那些克莱尔甚至都没听说过的法图人的秘法与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入她的脑海与灵魂。 当她自高处落入到了雪地中,有些茫然的魔女爬起身拿着那张卡牌看向身后,在没有经过任何仪式的情况下,自己的命环已经变作了十二环。虽然魔女的黄金阶梯依然只有十一阶,但此刻的她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十二环女术士了。 第三千七百五十九章 晋升的魔女 第三千七百五十九章晋升的魔女(第1/2页) “发生了什么?晋升这么简单吗?” 魔女茫然的想着,周围依然是茫茫大雾,她似乎从未从这片雾中离开过,但刚才自己与自己紧紧相拥的感觉却又是如此的真实,全新的力量当然也并非虚假。 这力量完全是法图人传承的冰雪的力量,而且比如今大长老们掌握的力量还要高深。此刻初入十二环的克莱尔甚至有种感觉,即使 “不错。”孔宣看着六明星上的妖王,人族和谐相处,一切井然有序的发展,却是点了点头,很是赞同。 暗神和太乙一郎大神也是狂吼一声,便冲了上来,身后也是一两道黄沙飞舞动,掀起一场狂沙风暴一般。 那些黑金色的鳞片,也给挑飞了数块。那乌涂族的鳞片虽然坚硬,但是衔接的地方,却是较为薄弱。只是鳞片一块叠着一块战斗的时候更加难以攻击到鳞片下面,那嵌着鳞片的部位,所以这一点,被忽略掉。 “老狗,今天就是你忌日,当然你弑师卖祖,一味求荣!今天我们就替师公报仇雪恨!”王一兵一声冷笑。 我显得有些沮丧,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就差屁滚尿流了。我大爷看见我这个样子,连忙过来扶我起来,把我拉到床上休息一下。 更何况,他们不是第一批来行刺之人,前面派出去的人已经记不清了,基本有去无回,就算能回来,也是疯疯癫癫,简直神经病一样,根本得不到任何重要信息。 一把环绕着雷电的飞剑,刹那闪出,化出一片雷电在闪耀,一丝丝电弧在乱窜。 一时间置身在如同白昼般的光罩范围内,段晨脸上也是有着一丝舒坦之色浮现了出来。 “去吧。”九根将锻造处给他说了一下,并告知他卫二便在那里。 绿郦看也没看可怜的飞马一样,而是将手里的鞭子扔给在一旁恭迎的侍卫,傲慢地点了点头。 属性虽然很强,奈何技能已经少的不堪入目了,退了正道联盟一下子就整整失去了九个技能,虽然很心疼,但是我却一点点也不后悔,因为我知道为了有些东西,我可以放弃很多。 看万风自动钻进了马车,‘春’草随后也上了马车,吕子祺黑着脸不得不跟着上去。 “噢!”绿裙老板娘悲号了一声,不过她的悲号很块被鬣狗变种人那令听者毛骨悚然的嚎叫给淹没,鬣狗人美劳馥向他们三个逼近。 此时的李潇裳守在石全床头,脸上写满了悲伤,眼泪如断线珍珠不停地滴落,轻声的抽涕着。 他想着的是担心她吃多会胃不舒服,却没有在意她吃东西比别人多的事情,缪黎歌看在眼里,即便是已经告诉过自己不要肖想,但心里总归是有一处空落落的。 才不管其他两个会怎么想,反正她俩就只想好好休息睡他个昏天黑地的,其他一切不管。 “金得利?就是刚刚我们用餐的那家?”萧淑怡微微一愣,很明显她刚才是就只顾着吃东西,而没有抬头看一眼那家咖啡厅的店名,典型的迷糊丫头。 海云烟也挂了,拖着半管血,想要拾回飞刀,清风徐月识破了我的目的。 “来呀,给我把他的手给我砍了。”管事看见提举大人铁青着脸放下了轿帘,知道大人动怒了,要是还不能解决掉这个刁民,恐怕倒霉的就是自己了,于是咬牙切齿下了死命令。 对诊所的布局张坤也有所思考,三间门面房,最左侧做药品柜,注射室,中间则是诊疗处,病人休息和打点滴的地方,最右侧则放上两张病床,就差不多齐活了。 身为众人目标的尼雅却表现的很镇静,因为她知道,情况越是危急,就越不能惊慌。 “果然是我艾宋两家的恩人。”宋应星离座给刘子光深施一礼。“不知道刘将军在何处为将?”游历多年的他知道这年头将军不止朝廷才有,地方豪强的武装也有很多将军。 张硕听了后,问了下得知可以不用去后,就决定不去,只不过对鲁路修说了一句,让他不要伤喝菲米娅、罗伊德和塞希尔三人。 因为森林之中的地鬼在沉睡,又有少部分饥饿的地鬼在漫无目的的游走,楚无礼呆在树上,很好的掩饰自己,开始服用丹药来疗伤。 宁以远一双眼睛望着舞台的楼梯和刘承德离开的方向,可是那里却没有丝毫刘承德的身影。 “你说袭击村子的岩忍?”弥彦奇怪地对一全副武装的村民问道。 “你有练气?”,蓝嘉维发现貂蝉的精神力蛮高的,估计练过内家功夫。 千代则是被咬得全身发软,“咬牙切齿”地回“咬”住了丈夫的关键,一场大战再次开始。 他伸出手抽走了月子尘手中的酒杯,看了看,最终还是放下。直接拎起酒坛,喝了一大口。 “我他妈的见一下我老公就这么难吗?!”陆漫漫完全是口无遮拦。 曹彰见陈飞上前敌住乃兄,自己借机会退开,喘息片刻,对着身后多数只在观望的军士吼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朝,吾素来待尔等不薄,现在临阵不前,是何道理?”一众亲兵被他这么一吼,又有不少与他一起扑上前去。 若是问心无愧,何必潜逃?畏罪不归,这难道不是佐证了那两人的说词?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逃得掉。 萧王府跟南宫耀的仇可结大了。当年萧王府支持的四皇子南宫烈对南宫耀做的事可是多了去了,因为南宫烈喜欢凌意雪,而凌意雪喜欢南宫耀,因为嫉妒南宫耀而做出的事不知多少,萧王府就是帮凶之一。 仙国凡班军队,每营五百人。营下设十队,每队五十人。队下设伍,每伍五人。不过,除了主要的骨干是仙士外,其他的士兵全是普通的凡人。 我笑而不语,那雷六也很无奈,只好让人把场子给扯了,今夜禁赌,陪着我在赌当里等着。 也就是因为这样,白如霜才得以与之抗衡,但是想要凭借单枪匹马来战胜恶狼,还是太不现实了。 好处就是,这里很偏僻,不引人注意,周围巷子里还有很多乞丐,最适合躲藏。 第三千七百六十章 夕阳、庆祝与召见 克莱尔走向了夕阳下的他: “和平时没有区别,所以我感觉这很奇怪。我本以为自己晋升后,会迈上新一级的台阶,看待周围事物的方法也会改变。但真的晋升以后,除了大家都和我说恭喜,希维她们调侃我前段时间太着急,外祖父他们称赞我是千年一遇的天才以外,也没什么其他的感受。” 然后克莱尔发现自己动作很顺滑的拥抱了夏德,夏德便拍了拍她的后背。魔女在夏德身上嗅到了“太阳的气味”,这味道很让她安心。 “明明现在我距离十三环只差一个等级,但我并没有自己变强大的真实感也许这和我晋升太容易有关。” 她这才在夕阳下,向夏德说起了在雾中的完整经历,仪式后回归船上她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并未透露“尸体”的事情,但她不想隐瞒夏德。 夏德便牵着她的手,坐在了庭院中央雕像侧面的长条石凳上,两人的身影长长的落在地面上,小米娅则蹲在夏德身边的椅面上,眯着眼睛依然面对着落日。 克莱尔讲述自己经历的时候夏德一句话也没说,即使听闻克莱尔发现了她自己的尸体,他的表情也依然正常。 在克莱尔讲完后他才说道: “这晋升过程没问题。在我看来,你是和自己内心的软弱与迟疑对话,然后最终达成了和解,并且明白了自己要如何走的更远。” 两人手牵着手,克莱尔却摇头: “我感觉那具尸体是真实的,那不是发生在我内心的事情。” 夏德便问道: “那么你知道曾经有一位魔女皇帝是如何晋升的吗?她和十二位同伴一起登上了雪山,在登山过程中同伴们逐一遇难,最终只剩下她自己来到了峰顶。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始终只有一人。那些同伴都是她自身的某种投射,她舍弃了一些东西,又得到了一些东西,最终独自站在雪山之巅时才真正迈出了最后一步。” 夏德扭着头看着克莱尔,开玩笑的说道: “她是晋升半神,你只是晋升到十二环,所以你看到的只有一个人。” 克莱尔却依然感觉那具尸体其实就是自己,但见夏德的态度,她也知道这件事可能牵扯到了一些自己现在不适合知道的事情。 于是她又摸出了灾厄卡牌·最后的法图人,将卡牌交还给了夏德: “我已经不需要这个了这真的只是一种可能性吗?” “是的,只是一种可能性。” 夏德收起了卡牌,看着被夕阳映的通红的克莱尔的面孔: “故事里的那具尸体描述的世界,和如今的世界有任何的相同点吗?现在的你如此的强大,至少比哈拉尔德长老强大,即使出现了‘最后的法图人’,那个人是你,也不会是哈拉尔德长老。” 克莱尔这次轻轻嗯了一下,右手握着夏德的左手,又投入了夏德的怀中: “虽然晋升有些没有真实感,但力量是真实的。我能够更好的帮助你了,虽然魔女等级没变,但夏德你要记住,以后安排任务的时候,要把我和梅根、芙洛拉她们视为一样的。” 夏德的右手抚摸着她的长发: “没问题。但我还是要提醒一下,你晋升十二阶大魔女恐怕也是最近的事情,这一次可不要那么着急了。” “嗯!” 她在夏德怀中轻轻点头,但很快又直起了腰。金色的眸子看着他,此刻夏德的脑袋被夕阳勾勒出了金色的轮廓。那笑着望着克莱尔的夏德,让魔女更加的着迷了。 她原本不相信“一见钟情”之类的事情,也从没想过选择了魔女道路的自己也能找到归宿。此刻看着他,克莱尔·莱茵哈特感觉自己真的是无比的幸运,与那具尸体相比,自己虽然力量低微,但自己真的是什么都不缺了: “来庆祝一下我的晋升吧。” 漂亮的睫毛眨动着,脸颊的红晕已经不只是因为残阳的光痕。于是年轻的男女热吻在了一起,夏德的右手h/a进了克莱尔的长发中,而被晚风吹动的铂金色的长发,那闪闪发光的模样倒是与此刻沐浴夕阳的小米娅的毛发光泽很像。 而在庭院通往宴会厅的门口,推开了门的史黛拉看到这一幕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出声打扰了他们: “老师和夏德.” 白头发的姑娘想要转身离开,但脚却一直没有动。直到相当动的两人相互分开并且结束了对视后,克莱尔才意识到自己的学徒居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都怪你” 她很不好意思的轻轻拍了一下夏德,但那模样更像是在撒娇。 随后克莱尔对着门口的史黛拉挥挥手,史黛拉迟疑了一下才红着脸快步走向了他们,在看到两个人都在夕阳下等待着她以后,白发姑娘心中小小的芥蒂便也消失不见了。 夏德没有留在法图蒙斯特岛吃晚餐,便匆忙和多萝茜一起返回了托贝斯克。嘉琳娜此时已经在家中等着两人回来了,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夏德此时的穿着,然后轻轻点头: “没问题,吃过晚饭你就穿这一身去见我的侄子吧,不过不要带着小米娅。” 夏德却不想这样做: “让多萝茜在家里帮忙看着小米娅,但我还是要穿的正式一些。” “自然一些比较好,以你最习惯的方式去见他。多萝茜,你的意见呢?” 嘉琳娜又问向了作家小姐,但多萝茜笑着摇头: “蕾茜雅让我不要发表任何意见,她说这是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多嘴了。” 公主殿下显然是在发小脾气,不过夏德也理解她,于是便想着今晚和国王见面以后,可以变成银猫去看望一下她。 和拉鲁斯三世见面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安排在夜晚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白天国王的工作很忙,到了晚上才有时间处理私事。 而夏德最终还是接受了嘉琳娜的建议,穿着自己平时的行头。 总之,六点十分的时候马车将夏德、嘉琳娜和蒂法带到了约德尔宫,随后嘉琳娜亲自带着夏德来到了约德尔宫中国王书房外的走廊上。 比起两年前夏德初识嘉琳娜,如今她在王国内部的权势变得更加惊人,约德尔宫中碰到了一行人的任何人都会向她行礼,不过嘉琳娜只是给了少数人回应。 “国王既然要七点见你,你就在休息室里先等一下吧。” 书房外的走廊十米处是立着骑士盔甲的十字路口,十字路口的左右两侧都是专用休息室,一般是让贵宾们进行休息的,而不重要的客人们则是直接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 嘉琳娜一边说着,一边让穿着红衣的阉人侍从打开了右侧的休息室。这房间非常大,有着书房、客厅、放着浴桶的隔间和衣帽间,托贝斯克大多数居民的房子都没有这么大的面积。 “其实我不介意在外面等一等的,我看外面人很多。” 夏德说道,不光是走廊上,走廊外的大厅中和大厅外的花园里也有不少外国人装扮的人和本国军官在等待。 但嘉琳娜却摇头: “你和他们可不一样,你是自己人。不过我和蒂法没办法留在这里陪你,你可以去书架上找些书随便看看,如果实在是无聊可以在附近随便转一转,但不要走远。 碍于现在的局势,外面的那些侍从可能会一直跟着你,请不要太在意。不过如果你有任何需要,也可以找他们解决。” 夏德便笑着说道: “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要紧张?你和蒂法去忙吧,不是说今晚你也有要会见的人吗?最多也就是等一个小时,我有这个耐心。” 嘉琳娜这才点点头,有些不舍的和夏德告别后才带着蒂法离开。门口的红衣阉人侍从官于是询问了夏德还需要什么,因为休息室里已经准备好了茶水、水果和点心,所以夏德什么也没要。 房门关闭,夏德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然后更加仔细的看向这个装修豪华但很有格调的房间。最常在这里等待召见的,其实是外国的高级外交人员,因此为了彰显王国与王室的品味格调,这里装修的其实相当好。 想过要自己当国王吗? “她”在此刻忽的在夏德耳边说道,夏德摇头: “没有,这么麻烦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做呢?来到这个世界后,我的麻烦难道还少吗?” 他端起了茶杯,又看向壁炉中跳跃的火焰: “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她”的声音很温柔: 是的,外乡人,你的野心要比成为凡人的王更大。 夏德没有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书,随后从休息室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本《荣耀血脉:卡文迪许王室》进行阅读,这本书中介绍了近现代的卡文迪许王室的传承以及一些知名王室成员的事迹。 当然,因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这本书描写和评价的最后一位国王是嘉琳娜的父亲,而不是现任国王拉鲁斯三世。 第三千七百六十一章 与拉鲁斯三世 夏德就这样在壁炉前看起了书,本以为真的要等待一个多小时。但他才刚刚读完嘉琳娜的曾祖父与兄弟互相替换身份愚弄刺客的故事以后,咚咚咚的敲门声便响起,随后是熟悉的声音: “汉密尔顿骑士,我可以进来吗?” 这是戴安娜王后的声音。 去年诞下了双王子后,因为要调养身体的原因,夏德和这位王后的见面并不频繁,但在冬季休假期间他偶尔陪同嘉琳娜参加宴会时也会见到她,所以双方并不陌生。 夏德好奇王后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而戴安娜王后则很是热情的询问道: “我刚刚听嘉琳娜说,你在这里等待着去书房,便顺路来看一看,骑士,有什么需要的吗?” 这很明显是谎言,戴安娜王后绝对不可能刚知道夏德今晚要来。夏德猜测这是王后拉拢人心的手段,因此回答道: “晚上好,戴安娜王后,我在这里暂时没有什么需要的,嘉琳娜把一切安排的都很好。” 然后他就在进门的戴安娜王后的身后看到了几位年轻的公主,和妹妹们一起走进来的蕾茜雅和夏德对视了一下便闪开了视线,显然来这里非常不情愿。 戴安娜王后并没有说几句话就走,而是让侍从又给她搬了椅子,和夏德坐在壁炉前聊了起来。聊天的内容则都是和王室生活有关,而那几位被带来的公主们也被当做了聊天的话题。 她当然不是想让夏德对自己的女儿们产生什么情感,话里话外都在让自己的女儿们将夏德当作长辈一样的对待蕾茜雅如果涵养不够,夏德相信她绝对不会忍耐着不说话。 总之,因为戴安娜王后的到来,夏德在等待国王召见期间也没有那么无聊。除了蕾茜雅的嘴角不时抽动一下以外,休息室的氛围倒是很不错。 戴安娜王后直到六点五十分才带着自己的女儿们离开,期间夏德答应了有时间会多来约德尔宫拜访夏德从未听说过这里是可以随意拜访的地方。 “看来,这次是真的要确定和嘉琳娜的关系了。” 送走了一行人后夏德还在心中想着,但他倒是丝毫不紧张。毕竟这种事情他还要经历很多次,不远的将来以蕾茜雅的恋人的身份再和拉鲁斯三世以及戴安娜王后见面的时候,那时才是应该他紧张的时候。 这次说是晚上七点见面,居然没有被向后推迟时间。六点五十五分侍从官敲响了房门,夏德整理了一下外套后便走出了门。 书房的前一位拜访者已经离开,阉人侍从官直接将夏德带到了书房门口。夏德按照嘉琳娜提前的吩咐敲了三下房门,在确认得到了“进来”的答复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他并非第一次来到这房间,巨大书房不是标准的方形房间,带有弧度的两侧墙面上摆放着书架,而国王的书桌则放在了房间的正中央。 气派书桌的后方墙壁上是窗户,此刻窗外已经满是月色。至于蕾茜雅的父亲,嘉琳娜的侄子,现任德拉瑞昂王国的国王拉鲁斯三世,正将钢笔放在了笔架上,然后双手抱在一起放在书桌上看向了进门的夏德。 “跃火者”拉鲁斯三世今年45岁,头发有些稀疏,发际线很高,但五官硬朗,眼睛非常有神,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充满决心的人。 他有着卡文迪许家族标志性的红发,对着夏德点点头后又对他说道: “请坐吧。” 一般来说被邀请在书房落座的人,都是坐在距离国王的书桌有一定距离的椅子上,由此形成了类似审讯的局面,但这一次唯一一把空椅子就放在书桌前。 夏德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隔着书桌近距离观察国王,拉鲁斯三世也在打量夏德: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许久不见了。前段时间经常听嘉琳娜姑母提到你,所以今晚才邀请你前来见面。” 他没有和夏德寒暄什么,直接切入了话题: “你和嘉琳娜姑母的关系两年前我便听说了,姑母是长辈,我不会干涉她的私人生活。不过她的婚姻毕竟会对王国的现在和将来产生影响,所以有些事情我必须要确认一下。” 夏德的余光扫过书桌上的那些文件,不过这些文件和无意插手政局的夏德没有任何关系: “我理解,请问。” “你和嘉琳娜姑母是否计划过要在未来成婚?” “计划过,前段时间我们甚至商量过订婚的话题,不过嘉琳娜说最近不合适。” 国王点点头: “你是否计划过和姑母成婚后的生活?” 这个问题比较宽泛,不过夏德知道拉鲁斯三世想知道什么: “考虑过,我没打算搬离圣德兰广场六号,那里的环境很不错,邻居们也很友好。” “是的,史密斯老先生坐在你现在的位置和我讨论经济报表,仿佛还是上一个黄昏时的事情。” “我的侦探事业是否要放弃,还要看以后的局势是否安稳。嘉琳娜说过想给我在市政厅谋个闲差,我想这也是可以考虑的安排。” “公爵的丈夫不适合再去做侦探的职业,市政厅的差事倒是不错。你这几年在军情六处表现很好,作为侦探也协助破获了不少大案要案,你们成婚后,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子爵的头衔。” 从骑士到子爵,算是彻底跨入了贵族阶层。不过考虑到夏德之后要迎娶的是国内最有权势的女公爵,子爵爵位也不过是为了让他能够匹配的上嘉琳娜的身份。 “你对国内的政治局势怎么看?” 拉鲁斯三世再次主动提问,夏德已经习惯了这种快节奏的问答: “我对政治没有什么兴趣,之后还是继续在军情六处工作吧,我很喜欢这份职业。” 他这是说明了自己以后不会带着嘉琳娜离开托贝斯克,无意作为公爵的丈夫谋取政治权力,也没打算借用“外戚”的身份为自己谋求福祉。 拉鲁斯三世摇了摇头: “也不能什么都不要,去年环城骑术大赛期间的杀人案后你有了上校军衔” 这是指当初夏德协助教会处理了无面人后官方给予夏德的奖赏,其中也包括了夏德在军情六处的待遇调级到“副处级”,只比安洛斯处长低一级。 “所以等到战争开始,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军方后勤工作的闲差,让你的军衔再向上提一提。” 战争开启带来的不仅是灾难,还有很多和平年代没有的机会,这也是南北两国内部都有着势力庞大的主战派的重要原因之一。 “还是与嘉琳娜商量一下吧。” 夏德说道,意思是自己全听嘉琳娜的安排。拉鲁斯三世对此倒是没什么表情,他继续问的问题才是最关键的: “说起来,你和卡森里克的那位玛格丽特·安茹公主还有通讯吗?” 摆在夏德面前的回答只有两个,而且是单选—— 选择有联系,那么可能会被国王认为对感情不忠,但也能表现出自己的价值;而选择没有联系,虽然表达了忠诚,但也会表现出无能。 选择哪个回答,要看拉鲁斯三世更在意什么,而夏德几乎是立刻给出了答复: “我们还有定期通讯,前段时间玛格丽特公主还邀请我在战争之前去威纶戴尔拜访,但岁末节刚过我没选择出行。” 拉鲁斯三世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这份联系不要中断,并不是有意让你探听什么,我们与安茹王室从来都不是完全没有沟通的。一些看似无用的交流,在合适的时候会产生巨大的作用。这件事你不必担心,我会向嘉琳娜姑母解释的。” “我明白。” 夏德于是便明白自己给出的答复是正确的,或者说,拉鲁斯三世的确符合外乡人的“刻板印象”。 嘉琳娜说过这次会面会持续二十分钟左右,而随后的时间则不再是提问和回答,而是拉鲁斯三世询问夏德的家庭状况,并且和他聊着王室婚礼的诸多规矩。 这有些像是戴安娜王后刚才与夏德闲谈拉近关系,只不过国王陛下在这方面的手段显然不如自己的妻子。不过王室婚礼的细节夏德倒是很仔细的记了下来,这在将来肯定会有用的。 而在今晚之后,夏德也相信自己会拥有更重要的普通人身份。今晚国王书房的见面确定夏德的“女公爵未婚夫”的身份,不仅是国王拉鲁斯三世想要谋求国内政治局势的稳定,恐怕其中也有安抚嘉琳娜的意思。 不过夏德倒是不在意这些,毕竟拉鲁斯三世对嘉琳娜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尊敬,国王陛下很清楚只要自己这位姑母存在,王室就算遇到再大的灾难至少传承不会断绝。 托贝斯克的夜平静而冷清,在冬季走到末尾的夜晚,城市的夜生活终归是少了夏季时的喧嚣。国王书房里的灯很亮,在与拉鲁斯三世谈论那些普通人也能接触到的婚姻话题时,就算是外乡人此刻也有了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 第三千七百六十二章 约德尔宫不平静的夜晚 白天时还在遥远的南方小岛上直面末日之前的景色,到了夜晚却又在和北国国王讨论与国王姑母的婚姻。这再次让外乡人明白了什么是“命运无常”,但和克莱尔感觉自己晋升的不真实感不同,夏德确认这都是真实的,毕竟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才抓住的。 这个夜晚,会这样结束吗? 在“她”别有深意的询问过后,今晚的故事还是出现了其他的变故。 那是夏德与国王的会面接近结束时的事情,寂静的夜晚多出了一些吵闹声,夏德抬头看向国王背后的窗户,拉鲁斯三世也停下了说话,摇了摇头对夏德说道: “不用担心,侍卫们会处理好的。” 但吵闹声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响亮,就在夏德和拉鲁斯三世一起站起身的时候,嘭的一下,枪声从距离窗户很近的位置传来,而书房窗户上则应声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纹,只是玻璃没有因此碎裂。 “这玻璃是防弹的特种玻璃。” 拉鲁斯三世此时依然不慌,甚至还有时间对夏德解释,夏德刚想问防弹玻璃是否能够防住其他的东西,便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冒着烟的“石头”从窗户侧面飞来,撞击到玻璃后又落向了玻璃窗的下面。 “蒸汽炸弹!” 轰隆! 爆炸声、玻璃碎裂的哗啦声响几乎让拉鲁斯三世眩晕,而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被夏德压着肩膀躲在了书桌的下面,视野所见是脚下被震飞到桌面下的钢笔架、几张文件纸,以及墨水从视野边缘蜿蜒曲折的流向自己鞋子的方向。 极度的震惊让他一时之间甚至没能搞清楚此刻心中的是恐惧还是暴怒,不过好在刚才那枚蒸汽炸弹的爆炸虽然直接将书房的玻璃炸碎,但这房间的墙体却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又因为书桌的阻挡以及书桌距离窗户有很大的距离,因此拉鲁斯三世没有受伤。 他正疑惑自己是怎么被夏德拉入了书桌底部的时候,却又听到了有人翻越窗户的声音。 三个穿着黑色外套的陌生人持枪翻了进来,扫过房间后没看到任何人便看向了那张书桌。只是书房的门此时从外面同样被一下推开,随后三个持枪的红衣阉人侍从对准窗口扣动了扳机,三个翻进窗口的陌生人当即中弹倒地。 三位侍从的枪法很准,夏德和拉鲁斯三世从书桌下面爬出来的时候,爆炸声同样自门外的走廊传来,持枪的阉人侍从说道: “陛下,约德尔宫遭遇了袭击,皇家侍卫中有人叛变投敌,他们协助刺客闯了进来,现在我们的人正在与叛党交火。” 国王陛下在震惊过后已经恢复了冷静: “从三号出口先离开。” “是,陛下。” 随后三人中的一人来到窗口,一人站在门口,另一人走向左手边的书架不知道进行了怎样的操作,书架向外打开露出了暗道的入口。 “一起走。” 拉鲁斯三世对夏德说道,夏德便跟了上去。 三位侍从中一人留下,另外两人先一步进入了暗道。在四人都进入暗道后那扇门便关闭了,夏德没什么想法的跟在了拉鲁斯三世的身边,刚才死掉的三个刺客都是普通人,而且他敏锐的感知也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要素痕迹,这应该只是普通的刺杀而已。 虽然刺客在叛变的皇家侍卫的配合下闯入约德尔宫,甚至炸开了国王书房的窗户有些夸张,但毕竟战争年代要开始了,外乡人认为目前的情况依然正常。 他的“强效空间感知”让他知道这密道的走向,不多时一行人便从书房所在的这栋楼围成的庭院的一角出现。 庭院一角的墙壁被打开,夏德认出了这是刚才自己来时,有着不少等待被召见的外国使节的庭院。只是此时庭院中已经没有人了,但立在庭院周围的煤气灯倒是将这里照的很亮。 建筑里还在进行着交火,夏德现在最好奇的是今天突袭约德尔宫的到底是哪一方势力,毕竟有理由动手的可太多了。 “陛下,这边走。” 那个瘦高个的红衣侍从轻声说道,想要引着拉鲁斯三世绕过庭院离开这里。但嘭的一声枪响从身后传来,说话的侍从捂着自己的肺部应声倒地,当即失去了意识。 夏德看向侧面,另一个身材微胖脸面极其干净的侍从没有补枪,而是将枪口调转,指向了夏德身边脸色终于变得难看的拉鲁斯三世: “陛下,没想到吧?” 月光照亮了此刻的这一幕,夏德也没想到今晚的出行还有这么精彩的剧目去看,而那个身高比夏德矮一头的中年国王眉头正皱起: “的确没想到,卢克,你在约德尔宫服务了二十年,这二十年来我自认为从未亏待过你,这是为了什么?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有问题?” “这个问题,还是等到你死去之后,去问我那可怜的妹妹吧。” 矮胖的阉人侍从说道,夏德立刻便想到了一长串的爱恨情仇故事。 “我知道你家的事情,你的妹妹是病死的,这与你现在举枪对准我有什么关系?” 举枪的侍从满脸的狰狞,就算他下一刻扑过来撕咬拉鲁斯三世夏德都不惊讶: “哦,陛下啊陛下,你真的相信了手下人给你的任何情报吗?如果那些信息都是准确的,你又为什么会在此刻,被我举枪对准呢?” “卢克,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至少现在你还有回头的机会。” “陛下,从一开始你就没给过我回头的机会。去向我那可怜的妹妹忏.” “稍等一下!” 虽然两人聊得很激烈,但夏德的确就站在一旁。他在那满脸愤恨的侍从准备开枪的时候挡在了拉鲁斯三世的面前,他感觉自己刚才被忽略了。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你想为了拉鲁斯三世而死?” 于是胖侍从又看向了夏德,说着就要冲着夏德先来一枪。但就在此时匆忙的脚步声传来,可惜出现在这里的并不是约德尔宫的侍卫,而是另一个身穿黑衣的陌生人。 对方是典型的南方人长相,而任何人只要祖上三代有南方血统都绝对不可能成为约德尔宫的工作人员。 陌生人同样是普通人,看到此刻庭院中对峙的三人后立刻也举起了枪,当然,他的枪口同样对准了拉鲁斯三世。 “这场刺杀果然是必定成功的!”(卡森里克语) “嗯?” “动手!” 嘭!嘭!嘭! 三声枪响一同在庭院中炸开,而在枪声结束后,手中拿着小手枪的拉鲁斯三世嘴角颤抖着看到夏德的拳头就在他的眼前,同时他也感觉自己的心脏正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跳动着。 但这是活着的感觉。 夏德收回了紧握的拳头,张开以后让拉鲁斯三世看到自己掌心躺着的那枚黑色的弹头。 刚才的三枪分别由胖侍从、黑衣男人和拉鲁斯三世开出,黑衣男人的子弹被夏德伸手接住,胖侍从的子弹擦过拉鲁斯三世的面颊飞过,而拉鲁斯三世的子弹则直接将那胖侍从的眉心贯穿。 今晚的神枪手倒是着实不少,而身为在场第四人的夏德当然没有开枪,因为他很守规矩的根本没有带枪。 “你” 国王陛下努力让自己的心跳速度降下来,他看看夏德,又看看那个像是凝固一样静止不动的黑衣男人,夏德则看着手中的子弹并解释道: “那人被我暂停时间了,这只是个普通人,一会儿你再开一枪打死他,这样一来就算教会事后读取记忆也不会有什么事情。这小子弹” 此刻枪声还在周围的建筑里作响,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激烈了。 拉鲁斯三世放下了从袖筒里滑出的小手枪,他上下打量着夏德,但看上去倒不是那么惊讶: “所以,你果然和姑母一样是我之前猜的没错,姑母果然不可能选择普.” “有些话没必要说出来。” 夏德说道,又看向了庭院中此时的情况。站着的是他和拉鲁斯三世,以及那个被暂停时间的黑衣男人;倒下的是一开始被叛徒击中的瘦高个侍从,以及刚才被拉鲁斯三世一枪毙命的胖侍从: “这些人都是普通人,但这弹头有问题。之后教会肯定会询问事情的经过,到时候.” “我们四个人分别开枪,结果他们的两枪全部没有命中,我们的两枪都命中了。” 拉鲁斯三世说着,又从口袋里取出了另一把精巧的小手枪递给了夏德,夏德对准那个黑衣男人便扣动了扳机。 时间静止结束,于是对方一脸不敢相信的捂着胸口倒在了地面上。但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夏德看了过去,只见拉鲁斯三世开枪杀死了地面上躺着的那个失去了意识的肺部中弹的瘦高个侍从: 第三千七百六十三章 国王·生与死 “通常来说,我并不赞成这样随意杀人。” 夏德这样说道,但也只是这样说道,然后将拉鲁斯三世丢给自己的小手枪塞到了袖筒中,这把枪还要作为证据留在身上。 但此刻看着现场倒伏着的三具尸体,又想到了刚才那个黑衣人说过的话以及手中那枚奇怪的黑色子弹,外乡人感觉今晚的故事绝对不能这样结束。虽然也有很小的可能性是自己想多了,但夏德还是行动了起来。 他捡起了那个黑衣男人的手枪,将手枪与那颗奇怪的黑色弹头放到了一起,当着拉鲁斯三世的面深吸一口气: “岁月之息。” 时间倒流,弹头重新进入了枪口。在国王陛下一脸敬畏的表情中,夏德又问道: “刚才刺客的话让我联想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今晚的情况有些不对劲,我要做一些保险措施——你身上有和教会相关的物品吗?” 德拉瑞昂没有国教,但拉鲁斯三世和夏德一样都信仰光明与黑暗之神黎明先生。 “有,这个可以吗?” 拉鲁斯三世问道,拽出了胸口挂着的徽章。虽然不是神职人员持有的圣徽,但这徽章分明被祝福过,持有这个普通的恶灵别想近身。 “接下来我会做一件对你来说很可怕的事情,但我保证这不会伤害你的生命,而且不会让你在床上修养太长时间。” 拉鲁斯三世几乎立刻便明白了过来,那双相当有神的眼睛看向夏德拿着的那把枪: “没问题,况且今晚我如果能够受伤,刚好让我有理由” 于是那把装着黑色子弹的枪,被夏德重新塞进了黑衣男人的尸体手中: “操偶术!” 尸体站立而起然后直接扣动扳机,但因为静音符咒的原因这一枪没有声音。那子弹精准的擦过了有着神明圣徽的徽章的边缘,然后打进了拉鲁斯三世的心脏中,国王陛下当即毙命。 “果然,看来我没猜错。” 刚才夏德明明控制着子弹擦过徽章后不构成致命伤,但偏偏国王陛下自己在扳机被扣动时下意识的扭动了一下身体,这才导致了他的直接死亡。 “苏生。” 两具尸体一起倒下的同时,夏德抱住了拉鲁斯三世,右手手背上白色圆环烙印变作圆环被他握在了手中,随着圆环嗡的震动,上一秒死去的拉鲁斯三世最后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便又深吸一口气睁大了眼睛,那眼睛被瞪得像是鱼鼓出的眼球。 这是夏德第一次利用“苏生命运”的力量,他完全没有感受到要素痕迹,但死去的国王就这样苏醒。甚至当夏德去查看时,命中心脏的子弹都只是卡在了肌肉中,完全不构成致命伤。 “别动,子弹还在你体内,之后恐怕需要手术,但我保证不会有后遗症。” 夏德说道,大口呼吸着的国王没有回应,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庭院上方的星空,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像这样看着托贝斯克的夜色了。经历了今晚的惊险一幕,想到自己即将带领整个国家迈入战争的泥潭,这位早已和浪漫、感性没有任何关联的中年人,居然认为自己恐怕直到死亡,也会一直记住此刻这抹浓重的夜色。 “夏德·汉密尔顿!” 在夏德抱着他等待救援来到时,他又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了声音: “虽然你今晚帮了大忙,但你别想我以后会喊你‘姑父’。” 夏德想了想拉鲁斯三世和戴安娜王后当着蕾茜雅和阿杰莉娜的面叫自己“姑父”的场面,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出现太大的变化: “请放心,我也没有让比我大的人喊我长辈的习惯。” (小米娅奔跑中.) 约德尔宫响起的枪声并没有让周围街区的居民们出门查探,只是让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产生了很不好的联想。 圣德兰广场街区就属于能够听到枪声的范围,独自在家的多萝茜忧心忡忡的站在厨房里看着约德尔宫的方向,心中听着蕾茜雅对于目前情况的描述。 此时枪声已经停下了,但蕾茜雅还是没有打探到夏德的消息。现在整座王宫都已经戒严,就算是她也不能无故走动。 猫趴在沙发背上假寐,随后小耳朵支棱起来动了几下,它听到了楼下的脚步声。 等到多萝茜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梅根匆忙的进了门: “厄运教团和万数归一会与教会的交易达成了,他们给出了暴政俱乐部与蛇先生交易的线索,今晚教会突袭了岛上的暴政俱乐部的据点,从发现的线索来看,那群暴政之神的信徒向蛇先生许下的愿望是——刺杀国王的行动一定能够成功,国王必死。” 梅根说完后见多萝茜脸上没什么表情,魔女立刻明白了过来: “刺杀就在今晚?等一下,夏德不是今晚去了” “我还在和蕾茜雅联络,枪声是五分钟前刚停下来的。外来的刺客买通了皇家侍卫,让人从圣詹姆斯宫的花园侧面的小门进入了约德尔宫,刺杀者闯入了国王书房所在的建筑,十多分钟前还有蒸汽炸弹爆炸的声音。” 多萝茜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梅根有些忧虑的点点头。她们倒是不担心夏德的安全,但如果德拉瑞昂的国王真的被成功刺杀,世界的局势恐怕会立刻产生非常大的变化。 “我回去告知她们情况,然后让露维娅和贝拉占卜一下,之后再派人过来等消息。” 梅根说着就要离开,但又被多萝茜叫住: “威纶戴尔那边怎么样了?这刺杀是只针对卡文迪许家族,还是同时针对南北两国?” “教会从邪教徒的据点中找到的资料中没有提到这一点,西尔维娅已经返回威纶戴尔查看情况了,一会儿有消息我会让学徒们带来的。” 梅根说完后便匆忙离开,多萝茜只好继续在家等待。好在不久后蕾茜雅便传来了消息,刺客们已经被全部剿灭,国王虽然中弹,但因为挂坠挡了一下子弹,因此那子弹幸运的只是卡在了肌肉里,进行简单的手术后就能取出。 而夏德虽然恰好被卷入到了这场刺杀风暴的中心,但他也只是开了一枪杀死了一个黑衣刺客,并且还在之后保护着受伤的国王等待来了救援。 “但夏德经历的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子弹被挂坠挡了一下?这太巧合了,夏德一定是做了什么。” 这是随后亲自从法图蒙斯特岛赶来的露维娅给出的看法。 托贝斯克全城戒严的命令很快便调派来了托贝斯克驻军封锁了城市的市中心,虽然圣德兰广场周边的房子中仅有少数几户还亮着灯,但在六号中等待着的姑娘们相信,今夜几乎无人可以入眠。 得益于蕾茜雅给予的情报,她们可以随时知晓最新的消息。而夏德终于出现在家门口时,已经是周二的凌晨一点了。 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他的多萝茜立刻快步走来然后抱住了他: “夏德,谢谢,谢谢。之前你救了母亲,今晚你又救了父亲。” 这一听就是蕾茜雅,夏德于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后发现玛蒂尔达和露维娅也在这里。学徒中持有空间灵符文的姑娘也不是很多,月湾的女仆小姐就是其中之一: “威纶戴尔今夜平安无事。” 金发女仆说道,然后又向夏德说明了法图蒙斯特岛上的教会从邪教徒那里发现的线索,月湾的女仆小姐很有眼色的没有继续逗留: “我回去向小姐她们报告消息,请早些休息。” 女仆小姐说完便离开了,露维娅也从沙发前走了过来: “其实我们早该想到的,蛇给予的是毁灭的命运,它不缺少力量,缺少的是凡人许愿作为牵动命运的因子。许愿让国王死亡,这的确是再好不过的愿望了,如果今晚的刺杀成功,我很难想象蛇先生会从中攫取多么强大的力量。 那条蛇找到了最好的合作对象,但夏德,你今晚出手了对吗?” 紫色的眼眸中带着笑意: “你在约德尔宫的时候,就猜到了这场刺杀与那条蛇有关?” “是的,我从一句话和一枚子弹上得到了灵感。今晚我用了一些力量,不过不用担心我会被发现,预言家们占卜不到什么。今夜唯一见过我动手的人只有蕾茜雅的父亲,国王不会说出我的秘密。” 他简单的说明了一下自己的做法,露维娅对夏德的当机立断相当满意: “邪教徒们许下的愿望成真了,因为国王的确死了一次。而你让其复生的方式是使用命运的力量,这力量教会根本探查不到,甚至因为不含有要素,对拉鲁斯三世完全没有后续影响,比你当初用天使羽毛拯救小贝伦还安全。 夏德,虽然我们经常夸赞你,但这一次我还是要说你做的真不错。你几乎是在最合适的位置,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和蛇先生斗了这么久,我也该有些进步的。”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安慰着蕾茜雅: “蕾茜雅,刚才离开约德尔宫前我和嘉琳娜见了一面,她说最近几天不方便再来我这里,让我们关注一下法图蒙斯特岛上的两支代表团的情况。 今夜的刺客们的身份虽然还未全部查明,但辨认出身份的那些尸体全都和卡森里克有关。即使你的父亲没有死亡,这场刺杀引发的震动也绝对不是小事。” “父亲现在是什么状态?” “十二点多的时候因为失血短暂的昏迷了一阵子,但我不确定他是假装的还是睡着了,但至少现在已经清醒了。之后会安排进行手术取出那颗子弹,虽然子弹的位置一点也不危险,但之后一段时间,他恐怕很难再维持之前那样的高强度工作节奏了。” 第三千七百六十四章 往世往事 蕾茜雅这才泪眼朦胧的松开了夏德: “今晚参与刺杀的都是普通人吗?” “都是普通人。虽然其中几人的子弹有些问题,但这件事依然是普通人性质的刺杀,所以教会从法图蒙斯特岛得到了消息后才介入。 严格来说,这件事情中除了我进行了施法之外,没有任何人进行过涉及灵与要素的操作,如果不是确定了蛇先生与这件事的关联,正神教会完全没理由插手这件事。” 蕾茜雅非常担心: “如果暴政俱乐部再次向蛇先生许愿,下一次恐怕就没有夏德去救援了。” 露维娅则认为完全不用担心这个: “那条蛇的力量肯定也存在限制,不可能是无限发挥的。至少短时间内,我不相信会发生第二次刺杀,否则它找到一个对世界有足够恨意的人并让其以十秒一次的频率无限许愿,这个世界早就毁灭了。 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安茹家族的那位‘雄狮莱恩’,教会在岛上找到的信息不全,谁也不清楚暴政俱乐部到底只是许愿刺杀一位国王还是两国都刺杀。蕾茜雅,玛格丽特恐怕比你要焦虑,毕竟托贝斯克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但威纶戴尔恐怕要担忧很长一段时间。” 蕾茜雅听她这样说才放心下来,露维娅则又笑着对夏德说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夏德,你在命运的最终章之前,便成功拯救了一次世界。虽然凡人终有一死,但从目前的世界局势来看,拉鲁斯三世绝对不能死在现在。” 今晚约德尔宫发生的事情,明天一定会引发整个旧大陆的剧烈反应。但此刻夜色已深,夏德无意熬夜去思索这些事情。虽然露维娅还有很高的谈兴,但夏德还是让大家先去休息。 露维娅当然没有离开,于是当圣德兰广场的灯光熄灭,人与猫都逐渐进入梦乡之后,夏德便再次进入到了那场末日之梦中。 如今三月份已经开始,而且夏德也已经见过了阿黛尔,长发露维娅便再次在房顶上见到了自己的情郎。 命运的故事已经来到了结尾,长发姑娘这一次没有太多想要说的事情。投入夏德怀中以后便想着温存一下,但经历了今夜刺杀事件的夏德却有很多事情想问: “露维娅,你经历的那些故事中,拉鲁斯三世是不是就是死在这次事故中?如果没有我在,我很难想象他要怎样才能躲过这次刺杀。” 目前夏德已经知晓往世的阿杰莉娜最终完成了旧大陆的统一,但小公主想要登上王位是绕不过她的父亲的。所以要么是阿杰莉娜动了手,要么是拉鲁斯三世意外身亡,现在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往世的事情过去的长发姑娘和阿黛尔都不能透露太多,但好在如今夏德越来越强,而且这次他问的事情只牵扯到普通人,甚至和被选者的故事无关: “大多数时候,拉鲁斯三世根本活不到命运的故事。这个世界上能够威胁凡人性命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在教会的力量被极大损伤的时代,王室的安全也很难被保障了。” 长发姑娘感受着夏德灵魂温度的同时轻声说道,夏德望着天上悬挂着的那轮黑色太阳: “所以今晚的刺杀,并非是必定发生的事情?” “夏德,必定发生的事情只有十三幕的呢喃诗章的故事,其他任何事情都允许更改——这是第二次的第六纪元时,我便明白的事情。” 虽然询问的只是往世的拉鲁斯三世的事情,但她透露出的内容依然编织出了外乡人不在的时代的悲哀与可怕。 “还有一件事,今天.昨天下午克莱尔和我说了她晋升时的事情。她和被命定之死杀死的自己进行了对话,当时那具尸体说了一些事情。” “那不是幻觉,我认识的克莱尔·莱茵哈特就是这样死去的。” 露维娅不是很想谈这个话题,往世的被选者们的故事中死去了无数的人,但那位太阳的大魔女的死亡,是少数让长发姑娘都感觉痛心的事情。 “树洞和迷失的命运让她意外来到了时空之外,你从往世带回的那张卡牌又给她锚定了一个时间点。她没有去往那不存在的时空,应该是那具尸体不知为何而来。这件事中我唯一疑惑的就是这一点,应该还有其他的力量参与了这件事。” “实际上,我遇到了迷雾之神。” “这就合理了。” 长发姑娘这样说道,然后少见的叮嘱道: “对克莱尔好一些,保护好她那位迷雾之神,是不是在爱情湖也帮过你一次?你们的关系这么好吗?” “这我很难给你答复。” 关于即将到来的命运故事的决战,露维娅没有太多想要说的事情。苏生、奇迹,既然夏德已经确定了前两枚圆环,她认为第三枚圆环已经不是问题了: “你一定会自我凝聚属于自己的命运之环。每一次命运之战的最终幕时,参加战斗的人们都会因为各种原因忽然凝聚命运之环,有的是因为堪破了内心的迷茫,有的是窥见了未来的命运,甚至有的只是运气好。 就连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最终幕时命运丝网的剧烈震荡导致了凝聚命运更容易,还是蛇先生本体的显现让凡人们窥视到了命运的本质。但夏德,别人可以,你也一定可以。” 而在两人手牵着手一起看向那轮黑色的太阳时,夏德也没有忘记询问露维娅,属于她的命运又是什么: “愚者是第一环,等到合适的机会我会归还那半枚高贵,这是你的第二环。” 夏德的右手握着露维娅的右手,紫眼睛的姑娘靠在夏德的怀里,两人的右手手背上都亮着紫色的光芒。 “那么露维娅,你的第三轮命运之环,也会自我凝聚吗?” 露维娅摇头: “高贵就是自我凝聚的命运,至于第三轮你不必担心,那是我必定拿到的。其他人即使再也得不到新的命运之环,我也一定能够得到。” 夏德于是便没有多问: “那么对于高环升华之语,你在过去的时光中拥有的那个,前半句也是毁灭世界的愚者吗?” “每一次不同的第六纪元,我的升华之语都会发生改变。毁灭世界的愚者曾经出现过一次,但这一次的后半句肯定不会和之前相同。” 露维娅说道,然后又低声补充道: “我所经历的最初的故事,当时高环的升华之语的前半句就是这个,完整的句子是毁灭世界的愚者,破碎世界的希望。 毁灭、世界、愚者、破碎、希望,当时的我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现在看来也许从那时开始,命运便看出了我所做的一切会导致怎样的结局。” “但命运,可没看出我的到来。” 夏德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那轮流淌着火线的黑色太阳悬挂于昏黄色天空的远处,虽然这只是露维娅梦中虚假的景象,但那轮太阳依然带给夏德无与伦比的可怕感觉。 “山巅遗迹的那座神谕广场满足召唤你的条件,而且你肯定击败过蛇先生。如果可能,这一次我还想召唤你。付出些运气作为代价,这是值得的。” 被夏德揽在怀里的长发姑娘并没有反对,她与夏德一起看着太阳,许久之后才轻声说道: “那么厄运之神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位神明与你约定的降临,到底是为了什么?” 夏德露出了笑意: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有关神明的事情我来处理。末日的命运、降临的邪神、侵蚀物质世界的黄昏,这些我都会解决的。” “那么你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呢?” 她又问道,夏德将头放在了露维娅的肩膀上: “有关我自己的事情.坠落后看到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呢?” (小米娅奔跑中.) 周二一大早的报纸上并没有报道约德尔宫遇袭的新闻,但谁都不会怀疑这消息会在一天之内传遍世界的各个角落。全城戒严令已经解除,除了托贝斯克核心城区的少部分人们,生活在这座城市的大多数人暂时还不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吃早饭的时候,露维娅询问了夏德今天是否要离开托贝斯克: “你被牵扯进这种事情,教会肯定会登门问询的,到时候你不在家没问题吗?” “我昨晚和蕾茜雅的父亲说好了,他会告诉教会,问询我必须要在约德尔宫进行,因为刺客出现前他和我谈了一些机密的事情。一旦教会要找我,嘉琳娜会立刻向法图蒙斯特岛发通知,我直接丢水晶鞋回来就好。” 露维娅托着脸看着桌对面查看信件的夏德,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的多萝茜便说道: “那不如我还是和你一起去雪山,如果教会真的要找你,就让嘉琳娜去找蕾茜雅,这比她进入议会要方便。”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说起来决战就要开始了,又要用到推迟许久的红蝶之日,到时候还要你和蕾茜雅一起出现.” 夏德想起了怀特女士所说的“特殊的命运”,露维娅此时起身帮多萝茜去端早饭,他拿着高德小姐的来信迟疑了一下,又对多萝茜说道: “我可能会说些奇怪的话,但你要答应我接下来的要求。” 金发姑娘便对身边的露维娅开起了玩笑: “你们昨晚玩了命令游戏吗?你瞧,夏德这还没玩够呢没问题,你说吧。” “我答应过你们不会再去做月湾之战时的那种事情,但你也要答应我,不会再次尝试与蕾茜雅进行灵魂融合。我不是指被选者形态的融合,我是指最原始的融合。” 第三千七百六十五章 仇恨与引荐 “没问题,我和蕾茜雅答应你。” 多萝茜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点点头: “但我们不是原本就答应过你了吗,怎么还要再提一次?” 她将热好的羊奶放到了小米娅身边,猫虽然不亲近夏德之外的其他人,但对于最近常给自己准备早饭的多萝茜还是很友好的。它“喵”了一声,多萝茜则继续开着玩笑: “除非蕾茜雅想念你的灵魂鞭笞,否则我们肯定不会再这样做的。” 早饭过后家中的三人一猫便启程前往了法图蒙斯特雪山,笼罩全岛的大雾依然没有散去,但好在经过了昨天的仪式,在雪山高峰处感受到的要素环境比以往已经好了不少。 来到船上的时候,夏德照例先听魔女们汇总了昨天的蛇化瘟疫新增病例的数量、无限蛇在岛屿及周边海域出现的情况以及全岛范围内的其他意外。 只是比起以前,今天他还额外关心了一下在时轮城已经进行了多轮接触,但至今都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成果的两国代表团的情况。但也许是因为昨夜德拉瑞昂境内的刺杀事件还未传到这里,至少今早,两支代表团还没有动作。 “我很好奇,昨夜你提到的那个胖侍从,到底和拉鲁斯三世有什么仇怨?他提到了妹妹之类的事情,具体是什么原因?” 芙洛拉对这件事比较好奇,艺术家小姐似乎是从夏德描述出的昨晚的惊险情况中汲取到了什么艺术灵感。 随着夏德一同前来的多萝茜从蕾茜雅那里得到了答案: “军情六处的初步调查结果显示,那个叫做卢克·威弗尔的阉人侍从的妹妹过世于两年前。对方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卧病在床。两年前的春季身体状况稍微好了一些,和朋友外出春游时被在乡间小路上飞奔而过的马匹惊吓到,很快就过世了。” 芙洛拉更加好奇了: “拉鲁斯三世都四十多岁了,还会骑马飞奔?” “不是拉鲁斯三世,当时骑马的是蕾茜雅的哥哥萨克斯·卡文迪许王子。” 芙洛拉眨眨眼: “这个名字很耳熟啊.1八53年那个持枪闯入约德尔宫,然后被拉鲁斯三世以叛国罪判死刑的王子是吗?” 这件事发生在外乡人刚刚苏醒之初,他对此也有印象。 芙洛拉又问: “但这样一来,拉鲁斯三世算是为那个阉人侍从的妹妹报了仇,他为什么还怨恨国王?” “军情六处找到了对方留下的日记,看起来似乎是卢克·威弗尔认为既然王子死了,自己的报仇对象理应转移到管教儿子不严的国王身上。是的,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但对于失去了亲人,心中满是仇恨的人来说,有时候他们的行为就是这样没有道理。 毕竟想要抹去那极致的悲伤总要给自己找些事情做,报仇有时候不仅是为了让死者安息,也是为了让自己暂时的用鲜血遮盖住内心的空洞。” 多萝茜这样说道,最后那句话的文艺色彩相当浓重。 而夏德想到了另一件事: “既然提到了军情六处,那么安洛斯处长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被发配,我是说被调职去看守王室陵寝?” 皇家侍卫勾结刺客、阉人侍从对王室心存怨恨以至于起了杀心,但军情六处直到案发居然都没能发现,这绝对是安洛斯处长的重大失职。 “暂时还没有,现在还需要你的上司带队查清楚昨晚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过他已经被停薪了,如果这次刺杀事件的调查没有让国王满意,恐怕你真的要换一个上司了。” 但夏德还是很喜欢安洛斯处长的。 聊完了昨晚托贝斯克的“小事”,夏德便再次投入到了南方海岛的“大事”之中。 昨天白天在月湾上方进行的用日影双轮制作伪造的命运之环的尝试也已经成功了,而这次使用的辅助材料不再是月华之水,而是太阳之火。有着天使血统的伊登小姐仿造夏德制作“月光弯弧”进行施法,将太阳之火也塑造成弯弧的形状,以此补全了三分之一的圆环。 而日影双轮在一个白天能够安全制作伪造命运之环的数量比水中月要多,夜晚的水中月一夜只能制造3枚圆环,而白天的圆环制造数量则是惊人的5枚。 这其中的原因谁也说不清楚,不过一天八枚的总数量其实并不多。上周日晚制作了3枚,昨天周一制作了八枚。蛇给出的最后期限是这周日的夜晚,这样一来即使拖到了最后,伪造命运之环的数量也只有59枚。 这看起来很多,但考虑到遗物的稳定性问题,弯弧的数量问题,以及第七幕绝对不可能拖到最后一日才进行,因此最后能够制作的环的数量恐怕不会超过40枚。 而这些圆环,可是要在五神教会、三大学院、预言家协会、魔女议会、精灵和巨龙等等的势力中进行分配。 不过不管怎样,提供了铸环方式的魔女议会依然拥有铸造环的优先权。所以夏德让梅根今天带人前往了月湾,将爱欲者之战那晚得到的野兽、昨天进行仪式时获得的迷失和另外两枚昨夜清剿岛上怪物获得的弯弧带走去铸造成伪造的圆环。 最近弯弧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雾气笼罩全岛的白天,让时间都显得有些模糊。这天上午岛屿上又出现了两处“末日之前”的黄昏区域,一处甚至直接出现在了法图人的村寨中,导致了十多人的直接死亡。 那些意外进入被末日之梦腐蚀区域的凡人们,在那轮坠落的太阳前直接蜕变为了怪物。但不是蛇化瘟疫感染的怪物,甚至不是过往出现过的任何邪物,他们变成了类似活尸一样的行尸走肉,却又与传统的亡灵生物们都不相同。 它们像是肉体与灵魂全部衰亡,只剩下些许存在痕迹的影子: “这才是末日降临后,大多数幸运的没有当场死亡的人的下场。” 教会找到夏德进入那片区域,将那些徘徊其中的怪物们消灭时,夏德给出了这样的结论。 “唤神者,你见过末日是吗?” 伊登小姐好奇的问道,夏德给出的答案依然是那个: “在梦中看到过。” 昨夜约德尔宫的刺杀消息虽然普通人要延迟一些才能听闻,但教会和预言家协会却几乎是得到了第一手的线索。 “拉鲁斯三世靠着神明庇佑躲过了刺杀”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在这个神明真正存在的世界,谁也不敢质疑这样的结果。 在从村寨离开前,伊登小姐便和夏德聊起了这件事。在确认了“唤神者”也清楚整件事的全部过程后,这位有着天使血脉的女士说道: “还好拉鲁斯三世没有因刺杀身亡,否则就算不去理会接下来物质世界的秩序动乱,也要考虑蛇先生会以此攫取的毁灭的命运。”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夏德张开手掌,很眼熟的黑色子弹躺在她的掌心,这就是昨晚少数的刺杀者使用的子弹。 这小子弹看上去没有任何的要素痕迹,但其中蕴含着的是货真价实的毁灭的命运。 “这是昨晚的刺杀者使用的子弹,这小子弹是什么,唤神者,你应该也能看明白。教会想知道,这样的技术魔女们是否可以模仿?” 夏德便拿起那颗子弹装模作样的查探了一下: “教会想要将命运赋予子弹?” “是的,对抗蛇先生的武器可以是刀剑,但也可以是子弹。” 夏德明白她的意思: “蛇使用的技术和魔女们使用的技术完全不同,但二者能够起到的效果是相同的。应该庆幸蛇手中也没有太多可以挥霍的命运,这一颗子弹中蕴含着的命运不是一枚圆环,甚至不是弯弧,这其中只有命运的碎屑。 如果那条蛇出手大方一些,昨晚拉鲁斯三世必死无疑。 如果教会想要制作‘命运子弹’,我可以代魔女们答应下来。但报酬依然要收,依然是一件古董加一枚弯弧进行一次锻造。当然,即使你们想要使用完整的圆环进行锻造,价格也是弯弧与古董。” 这并非是随意收费,使用地心熔炉要消耗“遍历大地沾染的气息”。金发的女术士轻轻点了点头,那枚子弹她没有回收而是直接送给了夏德。 “之后教会会派专人去凯尔托德镇与你联系,我们需要一批命运的武器。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有些私事想要和你谈一谈。” 金发女术士有些不好意思,而夏德身边的克莱尔则挑了下眉毛,对夏德点点头后先行离开。 伊登小姐这才说道: “其实也不是太大的事情,爱欲者之战时出现的那位天使.能否引荐我认识一下?” 爱欲者之战后,夏德已经很明确的说了死亡中的天使不可能重现再次帮助人们,下一次想要逼退蛇先生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而太阳教会的这位女术士这次提出了这种请求,夏德立刻便猜到了她的目的: “天使的出现是极特殊情况下的偶然,这涉及到了一些与神话纪元有关的隐秘事情。不过伊登小姐,物质世界能够显现的天使,应该不止这一位,如果你对自身血脉有什么想法,可以再去找别的天使询问。” “但我走遍了旧大陆和新大陆,也没能发现任何天使们的踪迹。” “如果我” “以我的灵魂与信仰起誓,不论你给出怎样的信息,我都不会以任何方式透露给任何存在。” “太阳教会”是夏德的盟友,他不介意帮助他们: “如果你真的想要获得指引,去卡森里克的‘红酒之都’亨廷顿市吧,那里流传着‘湖中女神’的传闻。” 第三千七百六十六章 龙的善意 “湖中女神吗?” 出乎夏德意料的是,伊登小姐竟然听闻过这个只在亨廷顿市乡野间流传的故事: “唤神者,你是说那位‘湖中女神’是天.” “如果‘湖中女神’愿意见你,你必可以找到那座湖。我告知你这消息是因为你的血统,我不想为那位女士增添麻烦。” 伊登小姐立刻点头,然后又对夏德说道: “唤神者阁下,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夏德笑了起来,看向虽然走远了,但依然还能看到背影的克莱尔的方向。 “魔女议会里也有使用太阳力量的魔女,但她的等级没有你高,那位魔女小姐最近需要一些帮助。” 太阳纹章伊登小姐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我们可以在雪山上见面,一起随便闲聊一下。这是我自己的私事,我想没必要让其他人知道。这是我的通讯地址,时间合适我会去赴约的。” 心灵感应在夏德心中留下了信息,夏德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他喜欢这样的合作。 午饭之前,夏德将自己和伊登小姐约好了,让她和克莱尔谈一谈的消息告诉了克莱尔。两人此时在雪山大厅的宴会厅中,克莱尔听到消息后抿着嘴好半天没说话,之后主动开口时却是问道: “夏德,法图人欠你的,还有我欠你的,应该怎么还你呢?” 外乡人向来不喜欢“用你的后半生还”这种肉麻恶心的句子,他便回答: “我去见你的父母的时候,我是指正式见你的父母时,你要记得保护我,不要让他们打我就好。” 听到夏德害怕被普通人打,克莱尔露出了想笑的表情,但忍着笑时眼圈却又红了: “魔女议会被你蚕食成现在这样,我看啊,伊莎贝拉议长输得不冤。” 她红着眼抱住了夏德,随后转头看了一眼,确定这一次自家白发学徒不在,便和夏德亲吻在了一起。 吃过了午饭,夏德拿着那枚黑色子弹去找卡珊德拉婆婆谈论炼金术的话题,而下午一点半的时候,怀特女士自上次见面谈论“大罪烙印”后,首次联络了温妮。 “怀特女士说,在坠星海湾北部的旧大陆海岸线上,卡森里克的德文郡卡邦市,今天下午会出现一片规模笼罩三分之一个市区的‘末日之前’的黄昏景色。侵蚀发生的中心位置在城市的东部区域,怀特女士提醒我们,要尽快处理这件事。 此外,今晚黄昏时,它会通知目前所有的候选人关于第七幕的事情。” “卡邦市人口很多吗?” 露维娅问道,希维和伊莱瑟小姐此时也在夏德身边,希维很是忧虑的点头: “虽然和威纶戴尔、月湾那样的大城市没办法相比,但卡邦市的人口绝对比时轮城要多得多。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在坠星海湾的海岸线上有三个重要的港口城市,其中一个就是卡邦市。” 消息被立刻送往了教会,而得知了消息的正神教会也是大惊,真正意义上的大惊。自1八53年《呢喃诗章》的故事开篇,也就只有月湾之战时伤亡最大,但那伤亡最后也被夏德的迷锁救了回来。 而如果凡人真的进入到了那片黄昏的景色中,就算夏德持有苏生的命运也无法挽回任何一人的死亡。 距离怀特女士通知的“末日之前”降临的时间只剩下两个小时,教会立刻组织人手前去疏散城市人口。两个小时的时间想要让这消息传遍整座城市都很困难,因此这次教会要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而且这件事也绝对不只是疏散人群那么简单,之后的难民安置、对外解释、三分之一个城市大小的黄昏景色要如何隔绝,这都是非常重要的问题。 况且作为卡森里克南方海岸的港口城市,一整座城市的职能失效引起的连锁反应可不比人口损失造成的损害要少。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要考虑的事情,目前最关键的还是要考虑如此大面积的“末日之前”的黄昏景色要如何处理。 身为“平衡”被选者的伊露娜已经被证明有能力阻拦黄昏景色的扩张,于是这次教会又邀请了时间的被选者艾米莉亚。精灵们听说是要去拯救人类城市,当然乐得让艾米莉亚表现一下,而艾米莉亚听说是和伊露娜一起行动,当然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除了她们之外,教会还请求夏德去联络其他的被选者前来帮忙。但阿尔贝先生还是被封印状态,力量不能多用;红蝶之日的机会不能用在今天;黛芙琳修女现在还在死亡之中准备晋升十三环,所以夏德能邀请来的只有大地的守护者们。 自岁末节送完礼物后,夏德还没有见过他们,他们除了被选者的身份之外,还肩负着看守“大地之心”维系大地稳定的责任,轻易不能离开大地之心。 夏德这天下午从黑夜灵庙下方的入口进入大地之心后,守护者们很快便明白了夏德是为何而来。一个个的灵魂分散后站立在黑色的岩石或者岩浆的上方,这次和夏德沟通的是一位女士: “我们没有平衡被选者那样,仅靠力量就能抗衡末日的本领。” 伊露娜虽然看起来在被选者中力量不强,但她的力量却几乎可以稳定一切的灾厄。 “不必抗衡,只要能够拖延那片黄沙吹拂向正常的世界的速度就好,让教会有时间完成空间的分割。而且卡邦市需要一场强度合适、余震不断的地震,给市政厅发布紧急撤离命令的理由。” 于是守护者们暂时离开了大地之心,他们不需要空间力量也能实现远距离跨越,这依靠的是缩减土地之间的距离。总之,大地的守护者们虽然比艾米莉亚和伊露娜晚到了一会儿,但还是与她们在卡邦市的码头上汇合。 随后便是地震袭击了这座海岸线上的城市,市政厅和紧急调往本地的卡森里克陆军协助进行整座城市的撤离,而三位被选者们则依靠预言家协会定位出的“末日之前”的核心地带即将显现的位置,直接施法去控制住那片昏黄色的彻底展开。 除了他们之外,其他人完全没有插手的能力,就算是向来“万能”的夏德也只能在那片落日的景色中行动,但没办法阻止它扩张。 两个小时的时间想要疏散整座城市的人怎么看都不可能,就算在地震之外还有“化工厂泄漏”,“幻象大师”克里斯·埃文斯先生施展的大范围幻术,教会极少使用但其实很方便的范围性精神暗示,但疏散的压力依然很大。 夏德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还是一起来到了这座位于法图蒙斯特岛北部的滨海城市。“末日之前”景色出现的核心地带已经实现了第一时间的人员疏散,而当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昏黄色的天光以完全不正常的色泽出现时,三位被选者一边后退一边进行了施法。 代表着平衡的天平,代表着大地的圣杯,代表着时间的世界树与表盘,三种圣徽以三角形包围了那一大片区域,而这些象征着古神的力量也果然让黄昏的风景没有迅速扩张。 夏德这次是和希维一起过来的,两人站在不远处的房顶上看着前方,艾丽则好奇地藏在夏德身后打量着四周的城市风景,小独角兽这也算是第一次离开法图蒙斯特岛看到这个时代的世界。 教会的环术士们正在快速布置着空间分割仪式,五神教会也派遣了十三环术士而来,但他们也做不了什么,现在正在不同的方向上看着三位被选者施法。 忽的头顶的天色变暗,一头巨大的银龙飞过这里,随后身穿学者白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便也出现在了夏德和希维所在的房顶上。 来自龙岛的十三环巨龙“卷轴之翼”既然出现在了这里,应该是提前和教会打过招呼的。夏德虽然不清楚对方出现的原因,但还是与这位根据阿尔贝先生的说法,在龙岛上从事图书馆管理员工作的古龙打了招呼: “下午好。” “下午好,唤神者,下午好,来自魔女议会的大魔女。” “昂” 艾丽叫了一下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于是银龙便笑道: “下午好,纯白的圣兽,很高兴即使在第六纪元依然能够看到你们美丽的身姿。” 人类形态的银龙除了不正常的头发颜色之外,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巨龙模样。他也看向了远处三位被选者们正在施法的那片区域,随后对夏德说道: “自去年月湾之战后,我们便一直想要与您见一面,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后来联络到了‘光之龙王’的继承者,但那位先生也不愿意透露您的信息。” “光之龙王”就是古神“耀光之龙”的别称,就好像“银月贤者”也被称为月神、月之贤者一样。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他曾在维斯塔林地的战场上见过龙岛的另一位十三环巨龙,和这位“卷轴之翼”倒是没怎么打过交道。 儒雅中年人模样的银龙便说道: “您有着龙王第四子的祝福,又帮助了光之龙王选定了继承人,我们都对您很好奇。在人类的环术士的口中您是很强大的存在,去岁维斯塔林地之战中,您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一次,我们因为未来的精灵女王而来到了南方的海岛,在这座城市与您的偶遇并非有任何的目的,只是想要表达来自龙岛的善意——精灵们能做到的,巨龙们也能。” 第三千七百六十七章 龙鳞护符与白蛇邀约 十三环的巨龙说完便对着夏德眨眨眼,夏德也对他眨眨眼。一旁没说话的希维保持着笑意,身为名义上整个物质世界最神秘也是最强大的十三环术士,“唤神者”在这次事件中终于公开露面,当然会引来很多的目光。 不过夏德是那种怕麻烦的人: “这样啊我现在和魔女议会保持着良好的友谊,魔女们同样从神话纪元走来,也许之后你们可以和议会多沟通。” 这是将这件事甩给了伊莎贝拉小姐。 但好在这位“卷轴之翼”也没想过第一次见面就能和“唤神者”达成什么协议,虽然龙岛上的巨龙众多,但在这位多次呼唤神明,自身也无比强大的“唤神者”眼中,巨龙也许并非是最有价值的盟友。 特别是传闻中,那群从神话纪元开始就自诩清高的尖耳朵们直接献出了自己的精灵女王——维斯塔林地“王座之地”的水晶雕像可以作证。 “请收下这个,唤神者。我虽然未曾目睹过你的巨龙变形姿态,但这肯定对你有用。这是友谊的见证,没有别的目的。” 银龙递出了一个卷轴,夏德考虑了一下便收下了。他没有立刻打开,但也能猜得到这是巨龙们传承的秘法。他不认为自己学不会,如今变形姿态已经被视为他的本体,他变成巨龙,那么他的种族就真的转化为了巨龙,没道理学不会巨龙的秘法。 他只是在想着龙岛的巨龙们在接下来的故事中,是否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从魔女议会给出的消息,以及巨龙们找到阿尔贝先生后的交流结果来看,自龙岛上回归的巨龙的数量足有三位数,而且其中高环以上的巨龙的数量相当恐怖。 但龙岛上如今埋藏着的龙蛋数量才是最庞大的,因为不知名原因,巨龙们在第六纪元的繁殖能力进一步下降,大多数的龙蛋即使诞生也很难孵化。 但即使仅靠现存的巨龙们,它们虽说还没能力颠覆五神教会构造的文明社会的秩序,但这已经是仅次于五神教会和三大学院的超凡势力了。 黄昏的光芒终归还是扩散了出来,不过因为伊露娜他们的控制,最终造成的人员损失并不大。但三分之一个城市的消失以及往后卡邦市被化为禁区,到底会对卡森里克南部的局势产生怎样的影响,这就不是现在能够猜想到的了。 难民的安置以及对舆论的控制交由教会去处理,夏德在这天下午四点半和希维、艾丽一起返回了法图蒙斯特岛。 克莱尔下午时就去和伊登女士见了面,看起来收获不小。而听夏德和希维说起了卡邦市如今的模样后,大魔女们都有些烦愁与不安。不仅是对如今情况的不安,也是不安于接下来还没发生的四位被选者的故事里,又会发生怎样夸张的灾难。 夏德回到了船上才去查看银龙“卷轴之翼”给出的那份卷轴,不出所料卷轴上的是古代龙语。这倒不是巨龙们专门为了显示一下自己的古老,而是因为很多句子和单词转译后会失去原本的含义。 “巨龙们还真是特意挑选了最合适我的力量。” 夏德查看完卷轴后才感叹道,希维在一旁询问道: “龙与月光结合的力量吗?” “不不,只是龙族的秘法——奇术·龙鳞护符。这奇术的效果相当简单,摘取自身的鳞片,赋予其自身拥有的护盾类的力量,使其化作可以赠予他人也可以自己使用的护符。 比如我拥有希顿法印和夜幕法印,就可以将龙鳞制作成可以释放这两种奇术的护符。制作护符只消耗灵,而且护符的施法能力与我自身等同,释放护符时只需要支付精神力就可以。这些护符不是炼金产物,而是近似灵性武器一样的存在,其效果比炼金道具更强大而且更稳定。 如果不是护符的同时存在数量等于自身等级.对于我,则存在数量等于自身等级5数量,这奇术的意义会更大。我现在是九环,可以同时制作出14枚龙鳞护符。不仅可以赠予他人,也可以自己使用。” 神性余辉状态会让一些奇术的效果增强,增加护符存在数量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希维想了想: “护符可以同时激发吗?” “当然可以。” “也就是说,如果你携带全部的14枚龙鳞护符,全部激发的情况下,相当于十四个你同时使用法印?” 希维也意识到了其中的价值,虽然护盾强度不可能是纯粹的加法关系,但无论夏德要怎样使用这些龙鳞护符,这奇术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巨龙秘法的学习需要筹备材料,而这个周二的事情却没有就此结束。 在夏德返回了凯尔托德镇后不久,从弥散在整座岛屿的大雾中,白发蛇瞳的女性来到了雪山大厅。 “蛇瞳”作为蛇先生的标志一下便引起了骚乱,但对方自称是“雪山守护者的分身”,以相当官方的方式向史黛拉递交了一封邀请信。 信件中说,作为古神环先生留下的雪山看守者,在故事的第六幕结束后,它邀请目前所有拥有蛇蜕的候选人齐聚,一起商讨命运故事的第七幕的事情。 时间就定在今晚七点半,届时除了候选人们自己之外,还可以带着另外两人同行。 “我和克莱尔去吧,怀特女士看起来是不想在环先生制定的规则上为我们开后门。但即使是公平竞争,第七幕的故事我们也绝对不占劣势。” 晚饭的餐桌上夏德说道,魔女们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多萝茜问道: “我们从来不怀疑你打牌会输,那个被蛇给予了必胜命运的人都能输给你,我想不到还能有谁赢过你。但现在的问题是,夏德,你到底要以怎样的身份参与到第七幕的故事中。” “今晚去怀特女士那里听一下第七幕的故事后再决定.温妮,怀特女士和你还说过其他事情吗?” 夏德又问向站在自己椅子后面的冰女仆,正在用手指给香槟桶中的香槟降温的女仆便回答: “暂时还没有。但我和它说起过,我们不谋求不公平的偏袒,但如果能够让你直接参与进第七幕中,那就再好不过了。” 怀特女士约定的见面时间总是很奇怪,上次是黎明,这次却是夜晚。不过既然五位候选人都会出现,史黛拉当然不会不去。 只是晚饭后既然还有些时间,夏德便带着晚饭前教会给出的那些弯弧,回家铸造了一批特殊子弹。和预言家协会给出了各种各样的承载物不同,教会只追求为子弹附着命运。 铸造这批子弹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而这次与怀特女士的见面地点不再是雪山北部的那座冰湖,而是雪山之巅的命运之峰。作为法图蒙斯特雪山的主峰,那里有着非同凡响的重要意义。在那里聚集命运的候选人们,怀特女士也在告诉大家这场故事终于要走到最后了。 因为不清楚艾丽是否会被算作“人”,所以这趟外出小独角兽便没有被夏德带出来。最近史黛拉也逐渐开始掌握了飞行术,但她飞得并不好,在夜晚独自飞行安全性很差,所以这天晚上三人从船上通过传送门途经冰雪城堡后走出西尔维娅的高塔准备起飞时,克莱尔便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学徒: “我来带着你飞吧。这里距离主峰并不远,我们很快就能到。” 见史黛拉居然迟疑的看了一眼夏德,太阳的大魔女不免有些不满: “史黛拉,怎么,你认为我的飞行术不如夏德吗?” “老师,我绝对没有这样想。” 克莱尔便挑了下眉毛: “既然不是怀疑我的飞行能力,那么你这是更想让夏德搂着你飞是吗?” 白发的姑娘的脸一下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克莱尔为自己小小的“报复”了她昨晚意外闯入庭院而自得,但随后又说道: “史黛拉,你放心,我又不是嘉琳娜那种人。我有的,你肯定也会有,现在着什么急?” “克莱尔,你在说什么?” 夏德终于忍不住开口,而太阳的大魔女笑的很开心: “我在说什么你当然很清楚,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走吧,我可不想成为最后到的人。命运的故事终于走到了终点,史黛拉你要努力啊,如果你真的成了被选者,你想要的你肯定都能得到。” 她拉着自家学徒的手飞了起来,就算夜风再怎么冷冽,短时间内也没办法让史黛拉脸上的羞红褪去: “被选者的身份吗?” 直到如今,她依然对自己会成为命运的被选者没有任何的真实感。此刻被老师拉着飞向雪山,当雪花在眼前飘落,史黛拉·拉尔森忽的有种感觉: “命运的被选者必定不是我,我在这座岛上解开了心结,与过去的自己和部族完成了和解,这就已经足够了。” 而当她试图从雪花飘落的轨迹中,去解读出到底谁会是舞台上最耀眼的那个角色时,却发现自己看到的只有一片让人安心的纯白: “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最后的被选者是以白蛇形态出现的怀特女士?” 这是比“乌龟”还要离谱的想法。 第三千七百六十八章 第七幕的规则 虽然夏德三人提前了半个小时出发,但当他们在月光下于山巅降落时,他们依然不是最先到达这里的人。除了丑角之外,预言家协会、厄运教团和万数归一会的人居然都来了。 三方一共九人,各自占据了山顶的一个角落。预言家协会的人是查拉图老人、会长和一位夏德不认识的老先生,万数归一会的人是发型奇特的“神父”与两名十一环术士,厄运教团的人则是那个名叫卡特琳施瓦茨的女人、教团主教与一位十一环术士。 夏德三人来到后没有与他们交谈,夏德只是向勒诺曼会长点点头,便也和克莱尔与史黛拉一起占据了山顶的一处角落。 在雪山之巅倒是看不到弥散着的雾气了,雪花纷纷而下,今夜的三轮月亮都很明亮。想到了怀特女士对如今的五位候选人的怀疑,夏德的余光便打量向了其他几人。 当然,秉持着怀疑一切的原则,夏德当然也曾怀疑过史黛拉与蛇先生有关。不过史黛拉的行踪清晰可查,前段时间为她治疗时不止夏德,其他人也查探过她体内的情况,因此史黛拉是肯定没问题的。 “怀特女士的怀疑如果没错,有问题的人就在查拉图老先生、莫提斯先生和两名邪教徒身上” 夏德思索着这些事情,十分钟后丑角们也一同来到了这里。三位戴着面具的丑角是直接掀开空气中出现的帷幕现身的,这一招莫提斯先生在伪人之家事件时也曾用过,这的确是很方便的能力。 此时此刻命运舞台上的五位候选人悉数登场,在场大多数人心中都在猜测这五人中到底会是谁能走到最后。 而在夜晚七点半到来后,随着山峰下方窸窸窣窣的奇怪声响的来源逐渐靠近顶峰,缠绕着山峰的巨大白蛇缓慢的从山峰下方游荡了上来,直至在命运之峰的一侧露出了那颗巨大的白色蛇头。 不知是否是巧合,蛇头所在的位置,就是夏德使用战争弯弧进入遗迹时的入口位置。 蛇瞳扫视峰顶上的一众人的时候,原本位于峰顶各个角落的人们便也都向着中间聚集。倒是没人想要在这种时候去偷袭别人,赤瞳的白蛇便用精神力震动空气开口说道: “自神话纪元末尾,命运之神便在等待着这出戏剧的上演。虽然被封印的邪恶之蛇对舞台进行了影响,但祝贺你们,命运的候选人们,你们还是成功的将演出推进到了最后的一幕。” 蛇吐着信子嘶嘶作响: “笃信命运的占卜家、舞台上的丑角、古代魔女的传承者、厄运的追随者,还有概率之神的信徒,我是封印的看守者怀特女士。命运之神离去之时,将看守封印的责任赋予了我,你们在这座岛上进行表演时我也一直在看着你们。 骰子、弯弧与圆环的秘密,即使你们没有深入神庙却依然已经知晓,你们比我想的还要优秀。如今演出来到了最后一幕,我将在此说明最后的规则。现在请随我来,最后的场地在此处。” 蛇头散做了白色的云雾,而那云雾之中一条夏德很眼熟的阶梯出现在了悬崖的外面。 雪山封印的看守者主动打开了遗迹的大门,其他人虽然没有见过这个入口,但也都大概猜到了那阶梯通往何处。 “走吧。” 见其他人都没动,夏德便主动说道,然后带着克莱尔与史黛拉一起走了过去。其他十二人便也一同跟上,云雾构造的阶梯与“赎罪之路”相连接,青黑色的石阶上的细碎冰碴反射着今夜的月光。 穿过赎罪之路尽头的那处残破的拱门后,前方便是月光下平坦的地形了,山巅的风没有那么猛烈,月色照亮了雪面与雪面上林立着的遗迹,持续了五个纪元的寂静在今夜被打破,勒诺曼会长看着眼前的一幕轻声说道: “这就是命运的遗迹啊。” 前方有人站在那里等着一行人,月光下的是有着白色长发、白色长袍、赤色眼眸的中年女人。这也是怀特女士的化身,是她向候选人们送信时的模样。 虽然眼睛是蛇瞳,脸上也有蛇鳞的痕迹,但她的容貌比蛇先生没有鼻子的面容更符合普通人类的审美观,不仅不惊悚,甚至可以算的上是好看。 “请随我来。” 怀特女士对一行人说道,在引路之时又介绍道: “这是第一纪元时命运之神的信徒们的聚集地,但这一次请不要随意乱走,我们的目的地在前方。” 于是雪面上留下了大家的脚印,虽然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但这并不妨碍人们看到遗迹的诸多细节。当然,夏德上次用了一个小时都没发现上泉,这一次仅凭看也不可能发现上泉。 而怀特女士引领大家走向的则是遗迹中的那座神庙,神庙在黑夜中大门紧闭,怀特女士只是站在门前伸了一下手,那扇门便自行开启了: “原本你们早就应该拥有进入这座神庙的资格。” 神庙的大门敞开,一行人在怀特女士的带领下依次进入。夏德看向了前方悬挂着衔尾蛇轮盘的那堵墙,根据爱欲者的记忆,她曾在那堵墙后的走廊尽头的暗室中见过蛇先生。 而这一次,那个没有鼻子的蛇眼男人并没有从那堵墙后走出来。 神庙的两侧墙壁上有着与七幕故事有关的七张壁画,色彩黯淡的壁画原本描绘的是第一纪元末尾命运之神的七日神迹故事,但现在则随着一幕幕的故事推进,演变成了色彩鲜艳的全新现代故事。 上次前来时,只有“魔剑交击”“巡礼之路的尽头”“墓园伪人”这三幅壁画完成了重绘。而如今,剩余四幅壁画中的三幅也已经变得色彩鲜艳—— 海面上方的无垠星海中,赤红色的陨石正在壁画正中央坠落,而在那枚将画面几乎一分为二的陨石的左右两侧,手持阳光枪的姑娘与乘骑着独角兽的男人正准备对着中央发动攻击; 巨大的黑色圆环悬浮在壁画的正中央,圆环中心的黑色浓雾中隐约可见两张融合在一起的面孔,而在那圆环的左右下三个方向,则分别是赤红色的雷霆、雪风暴以及一根纯白的独角; 第六幅壁画倒是简单,画面被分割成七部分,每一部分中都是“命运的大乐章”的七位核心乐手的身影,这显然在描绘不久前的那次仪式。 当然,因为独角兽不会吹奏乐器的原因,第六幅壁画也是唯一一幅没有出现独角兽元素的壁画。 看到三幅新画的时候,任何人心中都会出现相同的句子—— 雷霆击碎星辰,命运从此流转。 爱与恨的交缠,融合与碎裂的对抗,是命运的反复无常。 乐曲声奏响于雪山之上。 七张壁画中只剩下最后一张的色彩依然黯淡,怀特女士给了大家去观察壁画的时间,等到大多数人的眼神从壁画上移开时她才说道: “七幕故事进入最后一幕,而最后一幕是命运之神提前选定的剧目。” 她确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的话语吸引: “最后一幕的主题是——命运之牌。也许你们都知道最后的故事以纸牌为核心,但牌手却不是你们。” 它依次看向候选人们: “以一位普通人为牌手,以你们的蛇蜕化作‘纸牌’,来进行这场纸牌游戏。你们的力量、经历、命运与牵绊,都将变作这场游戏的一部分。 游戏的背景是即将发生于这座岛上的一件大事,牌局期间可以用你们拥有的点数,来换取一些超出你们能力的力量。但要谨慎使用点数,毕竟第七幕结算后,还需要点数来比拼谁才是唯一站在舞台中央的人。” “为什么要选择普通人?这些普通人怎么选?具体的牌局规则是什么?” “岛上会发生什么大事?” “这游戏听上去很像是遗物骰子故事集。” “牌局什么时间开始?距离蛇先生给出的期限已经没几天了。” “那么这场牌局的胜者,会获得最大的二十面骰子是吗?” 五位候选人各自询问了不同的问题,怀特女士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随后才说道: “选择普通人是为了让这场牌局更加公平,根据命运之神留下的规则,这五位牌手与你们各有关联—— 第一位,魔女传承者的关联人——法图人之女,法图蒙斯特岛的苏菲·莱茵哈特。” 克莱尔猛地抬头看向了她,怀特女士说出的这个名字,分明是她母亲的姓名。 “第二位,预言者的关联人——大城玩家冠军,托贝斯克的夏德·汉密尔顿。” 查拉图老先生倒是没什么表情,但夏德注意到勒诺曼会长露出了笑意。 “第三位,丑角的关联人——世俗与教会的联络者,阿泰克市的杰拉德·罗杰斯。” 因为戴着面具,所以夏德也看不清楚此刻莫提斯先生的表情,猜不到这位罗杰斯先生和莫提斯先生之间的关系。 “第四位,概率之神信徒的关联人——威纶戴尔的珍妮·埃尔福特。” 那神父的面色大变,这一点倒是和刚才的克莱尔很像,不过夏德感觉“埃尔福特”这个姓氏相当耳熟。 “第五位,厄运的追随者的关联人——时轮城的塞缪尔·安茹。” “嗯?安茹王室的大王子?”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前四个名字一下变得平庸起来,所有人都狐疑的看向了那个厄运教团的女人,甚至她的其中一位同伴都板着脸看向了她。卡特琳施瓦茨嘴角抽动了一下,对于这个人选的出现她知道理由,只是二者之间的隐秘关联就这样被说出来,依然是她没想到的事情。 请:ap.xqu.ne 第三千七百六十九章 随机的命运 “塞缪尔·安茹和这个邪教徒有什么关系?” 不止一个人此刻在想着这个问题,这可是真正的大消息。可惜这问题和第七幕的规则无关,因此怀特女士没给他们思索的时间便继续说道: “第七幕的牌局规则类似骰子故事集,但与其存在很大不同,规则会在牌局开始时宣布。五位被选中的凡人,都有着各自的独特之处,他们会聚集到这座岛屿,并因为一些巧合,在你们意料之外的情况下聚集在一起。” 怀特女士的蛇瞳看向大家: “命运之神的力量会保护他们,在牌局开始前,不要对牌手进行任何干涉,否则命运会在牌局开始时给予惩罚。牌局的时间会在这周之内,所以你们需要立刻召集各自的牌手来到这座岛上。 至于岛上即将出现的大事,这一点会在牌局当晚宣布,这与你们每个人都有关。最后是奖赏——” 她刻意的停顿了一下: “参与牌局的牌手们会得到属于他们的馈赠。而对于你们,根据最终的获胜顺序,第一名获得100的二十面骰,第二名61八0点,以此类推,最后一名120点。而且,我会在第七幕故事的最后登场,在第七幕结束时,将我所象征的命运之环守护,赠予第七幕表演中最出色的演员。” 在场的人们这次倒是表情没什么变化,大多数人都在思索这些信息。 查拉图老先生忍不住问道: “怀特女士,您会在第七幕化作命运之环?您难道不参与最终对抗蛇先生的那场决战吗?” 赤瞳的蛇说道: “与蛇先生的争斗是候选人的责任,况且我化作了命运之环,不也与你们同在吗?” 它微微提高自己的声音: “被命运选中的人们啊,如今第七幕即将正式开启,在最终的主角被选出之前,你们还有最后的时间进行准备。和亲人道别,去磨炼自己的力量,去获取更强大的命运,亦或者去弥补遗憾,参加那些你们还未参与的故事。 前六幕尚未注定,有些结局已经被谱写,但有些故事依然属于你们自己.” 这应该是在说“巡礼者之路”的故事,这幕故事的壁画上虽然疑似是露维娅,但那些还未走过巡礼者之路的候选人依然可以在被选者故事正式结束前再去走这条路,如果他们的表现很精彩,甚至可以让这幅壁画出现新的画面。 “前六幕的表演分外精彩,而如今命运的故事即将走向高潮,我与那端坐于观众席上的命运之神,都期待着你们更好的表现。” 说完后她又露出了笑意: “专门引领你们来到这里,便是为了让你们在第七幕的故事开始前进行最后的整备。衔尾蛇轮盘下的供桌上,可以用自身点数进行一些兑换,除了最终的礼物之外,所有的兑换都已经开放。请把握这次机会,但究竟要如何安排自身的命运,还要看你们自己的决定。” “怀特女士,我们可以在这里停留多久?蛇先生会驱赶我们吗?” 史黛拉问道。 “一个小时。这个环节是命运之神早已安排好的,蛇也无法忤逆。去吧,进行最后的准备。在此期间,你们也可以随意在遗迹中活动,但不要进入位于高处的神谕广场与万象塔的范围,那里不是属于凡人的领域。 愿无常反复的命运,庇佑命运舞台上的你们。” 它没有离开这里,而是来到了墙面下的供桌一侧,闭眼低头后,双手抱在一起放在身前,那模样像是虔诚祈祷的修女,又像是神庙中本身就存在的雕像。 五方势力的十五人都看向了对方,随后夏德开口说道: “我们没必要在这里大打出手,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宝贵不是吗?” 于是除了克莱尔、史黛拉和夏德之外,剩余的十二人转身便快步走向神庙之外,这倒不是担心“唤神者”暴起杀人,他们都认为比起已经知晓了用途的神庙,还是先去外面抢先别人找些有价值的东西更好。 “我们要出去吗?” 还惦念着母亲的克莱尔问向夏德,夏德摇摇头: “先处理神庙中的事情。你们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看看后面的情况。” 他说着便快步走向了那面墙,绕过墙面后走向了墙面的后方。克莱尔和史黛拉看着夏德消失在黑暗中,但没过几秒他又从墙面另一侧绕了出来。 “后面只有黑暗,我一路向前走然后又看到了你们。好吧,看来这后面还不是现在能够探索的区域,来吧,我们先看看兑换的事情吧,也许和上一次会有所不同。” 上一次除了夏德之外,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三项兑换选项,而在如今六幕故事结束后,史黛拉也果然看到了上次夏德看到的六种兑换,唯独看不到第七种的“奇迹之环”。 经过了阿黛尔的提醒,夏德基本已经确定了“奇迹”的命运就是自己的第二环,所以他现在完全就可以消耗自己积攒的所有点数立刻拿到这枚圆环。 但点数越多那命运越是强大,如今还不是获得那枚圆环的最好时候,夏德相信自己还会有第三次来到这里的机会。况且这圆环在战后还要为了多萝茜和蕾茜雅而许愿,多积攒些点数也是好的。 不过除了蛇牙、蛇血、蛇瞳这些兑换选项之外,这一次夏德和史黛拉都看到了第八和第九种兑换选项: 随机的命运弯弧:任意两枚命运弯弧或50点数 随机的命运圆环:任意两枚命运之环 “这是.二换一?用不需要的命运,去兑换可能需要的命运。50点能换随机的弯弧?” 夏德有些诧异,但旋即意识到这甚至是一种无害化处理弯弧或者命运之环的方法,虽然就算使用这种方式到了最后肯定还会剩下一枚弯弧和圆环,但至少不必担心其他的了。 “这是古神给予候选者们的最后机会,命运无常,总会有人选择尝试最微小的可能性。” 怀特女士开口,但她站立的姿势没有变。 史黛拉便将自己看到的兑换选项告知了一旁好奇的克莱尔,克莱尔也明白了这两种兑换的意义: “说不定能够换出来与自己共鸣的弯弧或者圆环,即使只是弯弧,也可以通过人造命运之环的方式进一步增强力量。” 夏德便开玩笑道: “我还以为能够在这里看到通往命运赌场的方式呢。” 怀特女士便再次开口: “在一切结束后,如果我还能与你交流,我会告知关于那座赌场的秘密。” 夏德想要表达感谢,但又注意到史黛拉和克莱尔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还在讨论着二换一的冒险是否值得。 “我们手里也有无法共鸣的圆环,比如那枚繁育,预言家们手中有乌龟背上的虚无,要试试运气吗?” 克莱尔问向夏德,夏德立刻摇头: “当然不,现在任何的命运都是有价值的。我甚至考虑过将无法共鸣的圆环砸碎成数量众多的弯弧,然后用这些弯弧再去做人造命运之环。” 虽然弯弧看起来是整个圆环的三分之一,但那只是外观,和命运的完整度没有任何关系。就比如夏德从愚者上撕裂出了一枚弯弧,但那命运只是出现了裂痕而已。 使用预言家协会的技术砸碎圆环,一般可以出现3到5枚不等的弯弧,而铸造一轮人造环只需要两枚弯弧。虽然人造环不提供力量,但在对抗“末日之前”的黄昏环境的抗性上,人造环与命运之环是几乎一致的。 这就相当于损耗完整的圆环,以质换量的来进行铸造。当然,这也只是夏德的初步想法,如非必要完整的圆环还是不要破碎了。 神庙兑换列表上的那些物品虽然通过贝拉和露维娅的研究已经找到了使用方法,但夏德认为此时没有必要去兑换它们。而兑换选项中的蛇瞳虽然可以指明下一幕故事中的线索,但夏德也没有兑换。 因为三人出发前,露维娅让夏德随身携带了一枚蛇瞳,既然邀约地点是山顶,露维娅已经猜到可能会再次造访神庙了。 那枚黄色的宝石被夏德托举在了手心,而当他通过那块宝石看向唯一一幅色彩黯淡的壁画时,壁画中的内容当即发生了变化。 他看到了黄金色的蛇形符文刻印在了被月光照亮的平整崖壁上,随后画面外一束粗壮的光束飞来,将那崖壁与符文全部破坏了。 咔嚓一声,手中的宝石表面出现了裂痕,并很快变作了一枚普通的石头。 “我看到的,好像是某种封印被破坏的场景。封印破坏.有些思路了。” 夏德对克莱尔和史黛拉说道,三人一边讨论着这条线索一边也走出了神庙。此时望向月夜下的遗迹,克莱尔的心情倒是不错: “学徒和你都在身边,这种机会并不多,我们在这里四处走走吧,不知道其他人是否能够从这里找到些什么。你来指路吧。” 第三千七百七十章 王子与情人 夏德在上次的一小时探索中虽然不敢说自己把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找到了,但至少他确信这里的确不存在“上泉”。 和克莱尔她们一起在遗迹中四处查看的时候,夏德又想到了自己上次在遗迹边缘发现的古代魔女留下的石碑、查内姆先生留下的信件以及他自己留下的星星露滴,但看了一下其他四组人的探索方向,谁也没有走向那边。 “我们去那边吧。” 他带领着两位姑娘走向了石碑的方向,中途三人倒是随意探索了一下,但这一次什么收获也没有。 不过克莱尔本来就没想着能在这里找到什么,在穿过了那片墓碑倒伏的墓地,在悬崖边缘看到古代魔女留下的石碑后,她单膝跪在了石碑前,用手去抚摸古代魔女留下的字迹。 “知道吗,史黛拉?” 她忽的开口说道,将原本好奇的看向山崖外的那片白雾的白头发姑娘吓了一跳: “老师!” “现代的魔女们对古代魔女们的看法其实是非常复杂的,现代魔女们的等级与古代坐上席位的魔女们完全无法相比。如果我出生在第五纪元,我其实根本没资格成为大魔女。” “其实也有时代的原因。” 夏德补充道,但克莱尔没有搭理这句话。 “古代的大魔女最低也有十三阶的等级,半神大魔女在议会内大多数时候也不止一两位。第六纪元前的时代真是很厉害的时代.现在的魔女们喜欢搜集古代大魔女们的遗物,除了想要获知更多关于古代的秘闻之外,其实也有我们这些实力不济的魔女们,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拉近我们和古代魔女关系的原因。” 她从雪地上站了起来,脸上倒是没有太多的惆怅,太阳的大魔女拍了拍自家学徒的肩膀: “有了夏德的帮助,我也要走上十二阶的道路了,以后说不定有机会成就十三阶。你也要努力啊,不管这次是否能够成为被选者,之后你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经过了这个冬天的故事,你成长的速度不会慢于其他学徒的。” “是的,老师,我会努力的!” 史黛拉立刻表示道,克莱尔便拥抱了她一下,然后拉着她的手和她一起看向了那块古代魔女留下的石碑。 克莱尔·莱茵哈特的道路,不会仅限于十二阶的。 一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三人便一边闲聊着一边漫无目的的在遗迹中行走,偶尔会停下来看看残垣断壁。期间莫提斯先生独自前来找到了夏德,告知了夏德对应于他的那位关联人的消息: “阿泰克市的杰拉德·罗杰斯,那是一位德拉瑞昂的男爵,也是我儿时的同伴。多年前我觉醒天赋遇到老师,并加入丑角剧团后便离开了故乡‘艺术之城’阿泰克市,但我和他一直都有交流,他也知道我是环术士的事情。 他本身在阿泰克市市政厅工作,主要处理市政厅与教会沟通的事情。他虽然是普通人,但相对来说对环术士有些了解,这次那位怀特女士选择他,的确是很不错的人选。” 莫提斯先生最后问道: “我会通过教会的渠道让罗杰斯来到这座岛上,他到来后,需要他和那位莱茵哈特女士见一面吗?” 因为不知道史黛拉对应的牌手的具体年龄,所以莫提斯先生选择了“女士”这种称呼。 夏德摇了摇头,并且告知了莫提斯先生自己刚才通过蛇瞳看到的线索: “暂时先不用让他们见面,等到五位牌手齐聚岛上再说吧。我有种感觉,第七幕对应的故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还记得吗,怀特女士说,它也会出现在故事中。” 莫提斯先生其实已经有过思索了: “所以,第七幕的大事件,其实是候选人们撕毁封” “先不要说这些了,邪教徒们的牌手的名字既然被我们知道,教会肯定会调查出他们的详细身份,不过怀特女士既然说不要过度影响这些关联人,我想不管是我们还是邪教徒,应该都没机会在牌局开始前做手脚。毕竟,在这座岛上,除了目前状况不明的蛇先生之外,那位女士应该是最强的。 不过我认为,五位牌手中最麻烦的,其实是那位托贝斯克的夏德·汉密尔顿。” 莫提斯先生也是唏嘘: “我知道他,虽然最近几年我没有去过德拉瑞昂,但他的名字我听说过。除了上一届大城玩家冠军的身份以外,他还是那位德拉瑞昂最有权势的女公爵的情人,甚至可以算是未婚夫。 塞缪尔·安茹王子本就在岛上,而且和邪教徒有关联,教会只要要求,安茹王室不会反对他参与这样危险的事情。但夏德·汉密尔顿这样清白的人物,德拉瑞昂王室会放任他参加这座岛上这么危险的事情吗?” 王室给五神教会提供便利,教会也要尊重王室。莫提斯先生提出的问题相当现实,女公爵的未婚夫想要参加这种危险的事情,教会必须要告知其中的风险。 “也许那位女公爵,不介意自己的情人参加这种活动。” 原本不打算参与对话的克莱尔忽的说道,但就连莫提斯先生都能听到她语气中的讽刺。 丑角并不知晓其中的原因,夏德则说道: “不过那位汉密尔顿先生是预言家协会的查拉图老先生的关联人,这种事情还是让预言家协会头疼去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莫提斯先生同样不知道夏德在笑什么。 不过夏德紧接着又说道: “说起来,爱欲者之战后我一直想着找你们聊一聊,但最近事情太多,一直没找到机会。哈洛宁败亡的那天早晨,我在岛屿附近见到那条美人鱼了。” “嗯?什么?” 莫提斯先生一惊,从身旁石柱的影子中走出更加的靠近夏德,夏德则说道: “放心,我和它谈了谈,它已经离开了,至少在命运的被选者出现前是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所以接下来你们暂时不必再去担心美人鱼的事情,好好准备第七幕的故事吧。” 这对丑角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实际上不仅仅是他们在寻找与“欲望”有关的人,后者也在不断与他们相遇。 夏德又问: “如今我身边的这姑娘有着冰雪的命运,厄运教团的那个女人有着厄运的命运。那么莫提斯先生,你找寻到自己的命运了吗?” 莫提斯先生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暂时还没有,但周一进行命运的大乐章的仪式时,我在命运组曲合奏时忽的有了些灵感。如果运气好的话,第七幕结束前应该能得到一枚圆环。” 莫提斯先生走后,夏德继续和克莱尔以及史黛拉在月下散步。接下来倒是没有人再来找夏德,在距离一小时结束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三人才返回了敞着门的神庙。 此时其他人也都回来了,不过倒是没有人手中拿着很明显是从外面捡来的东西。夏德于是又好奇,是否有人去了更高处的神谕广场万象塔圣者悬崖区域,不过他相信即使自己询问也没人会说实话。 “教会找到了对抗蛇先生的方法了吗?” 原本是没人说话的,但最后万数归一会的“神父”还是主动开口。 勒诺曼会长和夏德对视了一眼,夏德回答: “除了命运之环,没有其他办法对抗那条蛇。不知道你们是否听说了‘末日之前’的黄昏景色,最终的决战说不定会在那种地方。只要持有一枚圆环就能短时间内在那类区域中战斗,教会找到了用两枚弯弧铸造一枚伪造命运之环的方法,来增强最后之战时己方的战斗力。” 他也不怕被墙后的蛇先生听到,这件事蛇先生应该早就知道了。 “神父”点点头,而厄运教团的那个女人又说道: “唤神者,考虑过合作吗?” “合作完成第七幕?” “当然不是,我们依然是竞争关系。但即使你支持的候选人输了,你也不会一走了之,肯定会留下来拯救世界的不是吗?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做这件事。” “其实教会和学院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当然,还有预言家协会这样的中立组织。” 夏德说道,但名为卡特琳施瓦茨的女人却没有理会这句话: “那么做个交易怎么样?不管最后赢的人是谁,你都会留下来对抗蛇先生。当然,厄运教团也可以给出这样的承诺。” 夏德摇头: “我不认为你们加起来,能够与我等同。” 听起来是很傲慢的话,但没有人进行反驳。 “那么你想要些什么?唤神者,我不信你真的会不管这里的事情。” “合作可以谈,但你们需要付出更多——我要血灵学派和泣血者赫尔蒙斯的消息。” 夏德说道,又看向了“神父”: “你既然拿着《操偶者的剧本》,我不信你们和血灵学派会没有联络。他们投资了这么重要的天使级遗物,不会放任你们随意行动的。” 第三千七百七十一章 渴望蜕皮的蛇 “我并不否定我们与血灵学派的合作。” 万数归一会的“神父”说道: “但唤神者,试图和你交易的是厄运教团,不是我们。” 夏德对此倒是无所谓: “这没关系,厄运教团不是和你们关系很好吗?” 他说着便看向那位厄运教团的大主教,后者很有涵养的冲他点点头: “唤神者,你想要的只有我们的承诺与那些信息?” “还有,我想知道,真理会在命运的故事中又发挥了怎样的作用。《操偶者的剧本》不是通过真理会的牵线搭桥,才从血灵学派到了万数归一会手中吗?” 勒诺曼会长很感兴趣的看了过来,这是预言家们也不知道的情报。 “神父”和自己的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关真理会的情报,我们愿意进行交换。我们想用这信息,交换正神教会帮忙铸造‘伪造的命运之环’。” “真理会与你们的交易内容,以及帕沃小姐现在的位置,换一次铸造权。我可以和教会进行沟通。” 夏德说道,他原本是打算和对方谈价格的,没想到“神父”直接点头了: “唤神者的信誉我们很相信—— 真理会为我们找来了血灵学派,并协助我们拿到了那件天使级遗物。除此之外,他们还支援了物资,并提供了一些信息。作为代价,在命运的故事结束后,不论我是否取胜,都需要将这座神庙兑换列表中价格最高的东西交给真理会。” 神庙中价格最高的兑换选项,无疑就是“奇迹之环”。而如果真理会谋求的真的是这个,不仅意味着他们居然早就知晓那枚命运之环,也意味着真理会希望得到一次许愿奇迹的机会。 毕竟真理会没有参与命运的故事,并不需要环本身。 “至于真理会的会长帕沃小姐,实际上在爱欲者之战结束的那一晚,她曾和我见过一面。” “神父”看向了夏德: “帕沃小姐当时对我说,如果唤神者向我们询问真理会的情报,就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什么话?” “原话是:唤神者,如果你想和以往一样与我见面,这次就在命运的神庙中怎么样?” 勒诺曼会长看了看夏德,但什么也没说,克莱尔则有些生气,生气那种陌生的女人居然敢这样说话。 夏德点了点头,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的故事的最后,真理会谋求到了一份智慧的启迪;随后他们和拉普拉斯·霍华德合作弄到了一些奇怪的技术; 去年夏季真理会又和拜光者研修会合作得到了人类形态元素化的知识和光能传导技术,维斯塔林地之战时帕沃小姐则询问了夏德关于最合适的能源的问题,最好的能源其实是文明自身,而她想要知道驱动文明发展的是什么。 而非常偶然的机会之下,夏德知道了帕沃小姐当初在潘塔纳尔之战得到的启迪与差分机有关(2797章),再加上如今她又想要谋求“奇迹之环”.外乡人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那位野心勃勃而且很有手段的女士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万数归一会虽然给出了真理会的情报,但他们始终不愿意透露关于血灵学派的任何信息。厄运教团因为想和夏德进行交易,还主动帮忙劝说了一下,但即使是这样那些信仰概率之神的邪教徒们依然没有出卖自己的盟友。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便来到了最后,在供桌边的怀特女士睁开了双眼后,这次候选人们的共同会面便结束了。 接下来便是第七幕之前的最后时间,但在怀特女士送走大家之前,勒诺曼会长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闪耀着浓郁奇迹要素的古老圣徽,向怀特女士展示了一下: “女士,我们是否可以从你这里得知一些关于被古神封印于此的‘蛇先生’的信息?我们是古神教团的后继者,希望能够得到您的指引。” 不知是他展示的圣徽起了作用,还是他表明的身份起了作用,怀特女士真的开口了,她给出的信息则印证了之前夏德的猜测: “对于蛇先生的情况,我知晓的同样不多,可以为你们提供的信息只有——圣物衔尾蛇之瞳原本被供奉在这座神庙中,在神庙的控制权被蛇篡夺之后,蛇得到了左眼的衔尾蛇之瞳,获得了窥见并控制命运的丝线的力量。 如今那件不可知级遗物就在它的左眼之中,它借此窥见命运。通过‘实现凡人愿望’的方式攫取毁灭命运的行为,也部分依靠这件遗物的力量。” 勒诺曼会长迟疑了一下: “您为何说那是左眼?根据协会的记载,这件不可知级遗物不是本就只有一枚吗?难道还存在右眼?有了右眼,是否就能克制蛇先生窥见命运的力量?” 怀特女士回答: “圣物衔尾蛇之瞳的确分为左右两枚,但遗物衔尾蛇之瞳仅有左眼。” “右眼没有变作遗物!?” “圣物右眼的力量与左眼等同,但在具体功能上存在差别。如果能够找到右眼,便能够凭借右眼的力量干扰蛇先生对命运的解读。” 她停顿了一下,最后说道: “第七幕结束后,终幕会立刻开始,不会再给候选人们留下时间。所以请进行好最后的准备,命运的最终战即将开始了。” 下一秒大雾吞噬了所有人,而等到周围的雾气散去的时候,夏德发现自己和克莱尔、史黛拉一起,已经站在凯尔托德镇的码头上了。 一旁就是光辉使者号,伊莱瑟小姐应该已经感受到他们回来了,马上就会放下梯子。 “远距离传送?应该只限于岛内吧。” 他心中想着,和魔女与学徒一同转身看向一旁,那位有着赤色蛇瞳的怀特女士也和他们一同来到了这里。 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虽然夜色渐深,但镇子里依然有着灯火,今夜很平静。 那位穿着白袍的女士对夏德说道: “今晚,蛇先生一直在那堵墙后面站着。” “能猜到。不过我更好奇,蛇先生不会对你挑选的五位牌手动手吗?它的本体虽然被困在这座岛上,但势力早就延伸到世界各地了。” 怀特女士摇摇头: “规则限制了它,不能对我选择的牌手动手。如今世界规则依然强大,蛇无法突破这样的限制。” 随后她说出了自己真正想说的事情: “今晚也是我自这次醒来后第一次去往山顶的神庙,能够辅助候选人们凝聚命运之环的上泉的确被藏起来了。但上泉在第七幕的纸牌游戏中必定出现,如果你想要让候选人之外的其他人也借此凝聚命运之环,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这的确是很关键的信息: “我明白。那么关于蛇先生,怀特女士,你现在能够确定它的状态吗?” “如今的我已经不是它的对手了,所以在第七幕的游戏开始前,我不会再踏入那片遗迹。就如同刚才在神庙中我给出的答复一样,我对其了解也不多。” 赤色的蛇瞳看着夏德: “你曾问过我初火火苗的下落,考虑到一旦第七幕故事结束,我不一定还有机会像这样与你交谈,所以这个提前给你。” 一片白色的蛇鳞飘到了夏德的面前: “蛇先生破开封印后,藏有初火的隐秘之处也不是立刻就能进入的。到时你能够直接感知到初火的位置,可以借用这个直接进入被隐藏起来的地点。 此外,用以辅助进行封印的力量绝对不只是原初之火。在蛇先生破开封印后,你可以凭借这枚白色蛇鳞,取走其他位置对你有价值的任何器物或力量。” 就连克莱尔都听出来了: “怀特女士,这听起来有些像是你在交代后事。” 蛇摇摇头: “我只是担心一旦我化作了命运之环,便没有机会再说这些事情了。不必为我悲伤,就像我曾经说过的一样,即使化作命运我依然存在,只是转换了存在的方式。 夜已经深了,我这里还有最后一条信息。你们在进行准备对抗蛇,蛇先生也在进行准备战胜你们。我大概猜到了它的手段,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如果是这样一切事情都会变得合理——它不仅想要挣脱封印,还想完成蜕变。 蛇可以蜕皮,借此开始新的生命,蛇先生也想要褪去如今的‘皮’,化作新的命运。” “什么命运?” 夏德问道,怀特女士轻声回答: “它想要变作,第六纪元走向末日的命运。” 夏德并不惊讶: “如果它真的能够让本该发生在第一纪元的末日降临在这个时代,它当然是第六纪元走向末日的命运。” 但怀特女士摇头: “这不一样,你说的是它以如今的身份战胜所有候选人后,唤来末日变作了新的命运;而我的意思是,它想要蜕变为新的命运,以此才能击败你们唤来末日。 第一纪元的末日命运必将消散,否则第六纪元的末日命运无法诞生。因此它唯一可能在这场命运的戏剧中存活下来的方式,就是在最终幕完成这样的蜕变。对于战胜第一纪元的末日命运,你们的准备已经充足,但如果让其成功蜕皮,终幕的战斗会非常艰难。” 克莱尔听懂了: “那么蛇先生具体要怎么做?” “我不知道,大概是通过某种象征性的仪式。但距离最终之战也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不管是对于你们还是对于它,都已经没有了再进行更充分准备的时间。因此尽量去做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吧,我相信你们会呈现出最精彩的表演。 唤神者,第七幕时再会了。” 第三千七百七十二章 预言家协会的邀请 时间还不到九点,露维娅她们都还在船上等待着夏德三人的归来。伊莱瑟小姐安排女仆们准备好了宵夜,夏德坐在宴会厅的长桌边向姑娘们简单的说明了刚才的所有事情,特别是与第七幕有关的事情以后,他又额外叮嘱道: “预言家协会大概明天就会找上我,我是指托贝斯克的我。所以今晚我回去之后,可能会有一两天的时间不再过来。我不在岛上期间,希维、露维娅,你们两个负责统筹这里的事情。” 虽然凡妮莎等级更高,但希维的管理才能更出众。而第六幕结束后,露维娅和一众被支援到小镇帮助的占卜家们没有被协会调走,所以露维娅依然可以在这里活跃。 “你会以夏德·汉密尔顿的身份来到岛上是吗?” 希维询问道,夏德点点头: “距离蛇先生给出的日期已经没多长时间了,协会大概率不会使用蒸汽浮空飞艇,而是用普通人也能承受的空间穿越手段,所以说不定明天白天我就会出现在岛上。” “协会不会让夏德·汉密尔顿这个身份,直接接触我们的。难道在决战之前,我们都不见面了吗?” 芙洛拉问道,然后歪着头想了想: “或者我可以变成猫头鹰陪着你,反正占卜家们也看不穿我的猫头鹰变形。” “咳咳。” 梅根咳嗽了一下,打断了芙洛拉吃独食的妄想: “从夏德和克莱尔描述的规则来看,五位候选人的关联人们应该尽可能自由的在岛上行动,随后在最合适的时候聚集在一起开始游戏。 预言家们绝对不会让夏德住在协会里,大概率是让他住在本地旅馆,当做是来岛上旅行,然后等待夏德与其他关联人的相遇。这样一来,虽然还是有些不方便,但夏德想回到这里还是没问题的。” 露维娅也赞成梅根的看法: “那么夏德,你自己也要小心.和最近国王遭遇刺杀而你又成功保护了他的事情结合在一起,我感觉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我现在甚至有种,目前所有的事情都早已在你的计划之中的感觉。” 夏德笑了起来: “别这样说,我可没有命运之神那样的手段。另外,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注意一下衔尾蛇之瞳的事情。怀特女士既然提到了这件神器,我想蛇先生没有拿到的右眼,说不定还在岛上。克莱尔,再去翻阅一下法图人的历史资料吧,我们现在的线索只有这个。 另外,我通过蛇瞳从壁画中窥见的线索,也就是那枚巨大的黄金色蛇形符文,也需要调查一下具体的来历。那枚符文无法画下来,一会儿让希里斯抽取我的记忆将其记录一下。露维娅,明早记得联络一下丹妮斯特,让她来看一看。 还有第三件事,记得随时和伊露娜沟通,我要知道除了我和克莱尔的母亲之外,其他三位牌手的身份。塞缪尔·安茹的身份我虽然知道,但需要弄清楚他和厄运教团的那个女人之间的关联。” “交给我们吧。还有你学习奇术龙鳞护符需要的材料,等你回来的时候应该也能筹措齐全。” 露维娅说道,其他姑娘们也都笑着说夏德在决战前应该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不过夏德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在家中停留太久。 随后见夏德取出了水晶鞋,姑娘们又一同从桌边站了起来,夏德迟疑着没有将水晶鞋抛出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不用这么郑重,我说不定明天就会回来的。” “那么晚安,夏德,记得早些回来。” “晚安,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小米娅奔跑中.) 如果说有谁对夏德暂时不再前往法图蒙斯特岛感觉惊喜,那么这个人绝对是嘉琳娜。 在听说预言家协会随时可能找上圣德兰广场六号以后,多萝茜在周三一大早就带着自己的行李从家中搬离。所以这天早晨的餐桌旁除了夏德与猫之外,便只剩下了嘉琳娜。 拉鲁斯三世遇刺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魔女事后询问了夏德当时和拉鲁斯三世的问答后,还说着什么“其实姑父这个称呼很不错”之类的话。 而在这天早晨的餐桌旁,嘉琳娜又高兴的询问夏德: “如果协会过两天再来找你,今天陪着我做些事情好吗?” 但显然协会没有给夏德留下陪着女公爵约会的时间,周三上午九点,夏德正在给窗台上的盆栽浇水时,楼下的敲门声传来。 不过登门拜访的不是预言家协会的人,而是从马车中走出的蒂法: “汉密尔顿骑士,国王陛下召见。换好衣服就请随我们来吧,国王陛下和小姐都在等着你。” 说着她又吩咐马车先在门口等待,而她则进入了房子帮助夏德挑选衣服,这不是女仆长想找机会和夏德私会: “本地教会想要询问你周一夜晚的具体情况,还有,预言家协会也找来了。小姐按照早餐时商量的计划,已经在阻拦协会把你带走了。” 这次小米娅也被夏德一同带往了约德尔宫,而虽然说是拉鲁斯三世召见夏德,其实夏德根本没见到已经进行完了手术,即使躺在病床上依然在工作的拉鲁斯三世。子弹只是卡在了肌肉中,他受伤并不严重,此时却表现的像是重伤,夏德知道他是在演戏。 不过国王是什么打算和夏德无关,夏德来到约德尔宫后,先是在嘉琳娜的陪同下与神父装扮的黎明教会的环术士们谈论了周一夜晚刺杀事件的过程。除了没说离开密道后自己展现的力量之外,夏德其他事情都按照事前与拉鲁斯三世核对过的口供实话实说。 因为这件事有蛇先生的参与,所以虽然现场没有要素痕迹,但占卜是根本不起效的,夏德也不担心会被戳穿。 而在这像是聊天一样的询问结束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进入了房间。 “欧文主教?” 托贝斯克教区黎明教堂的欧文主教也算是夏德的熟人与朋友,而在欧文主教身后的,则是预言家协会托贝斯克分会的会长亚迪斯·斯坦先生和夏德的老朋友马克副会长。 “你们怎么都来了?” 夏德起身迎接,然后装作疑惑的看向了嘉琳娜,女公爵则装出一脸的不高兴: “大家都请坐吧,就和我一个小时之前说的一样,这件事夏德如果不答应,你们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他离开托贝斯克的。” “欧文主教,请问到底是什么事情,怎么您都来了?” 夏德抱着小米娅问道: “周一的刺杀事件,难道还有别的问题?” 欧文主教摇头: “不不,没问题。是预言家协会有事情想要和你商量,教会只是作为见证人。去年春天的环城骑术大赛期间,你也知晓了超凡者,公爵事后应该也和你透露过一些事情。” 谈话的地点不是会议室,而是一间装修相当豪华的会客厅。三张长沙发包围着茶几,夏德和嘉琳娜坐在了中央的长沙发上,刚才与夏德交谈的黎明教会的老神父和欧文主教坐在了左手边的沙发上,预言家协会则坐在了右边。 在场的人数不少,除了事件中心的夏德以外可以分为三方。一方是嘉琳娜和几位负责王室与教会对接的专职官员,一方是预言家协会本地分会的会长、副会长与几位夏德没见过的老先生,一方则是欧文主教为代表的黎明教堂。 而接下来开口和夏德交谈的则是马克副会长,他看起来相当的不好意思: “汉密尔顿先生,还记得岁末节前本地协会邀请你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参加了一场地区性质的罗德牌比赛,并且答应给你准备一张岁末节后发售的新系列的特殊牌吗?(3130章) 眼看已经到了岁末节后的第三个月,很抱歉这张牌还没有送到你的手中。” 其实私底下马克副会长一般直接称呼“夏德”,两人的交情相当不错,夏德鉴定纸牌也都是去找他,这次用姓氏称呼显然是因为场合原因。 “是的,我记得这件事,我甚至写信询问过这件事(3316章)。当时协会给我的回复说新版纸牌因为刊印时的名称拼写错误,所以纸牌要重新印刷,要这个月的中旬才能发售。” 夏德回答道,以上的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他之前还很期待那会是什么纸牌。 而作为夏德朋友的马克副会长,其实很不想说接下来的话,但身为协会副会长他又不得不履行自己的职责: “现在出了一些小小的问题,汉密尔顿先生,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参加另一场牌局,然后获得一张更加古老的纸牌?” 夏德装出来了兴趣的表情,但他又很谨慎的看了一眼嘉琳娜,然后才问道: “什么纸牌?” 马克副会长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夏德身旁的嘉琳娜·卡文迪许公爵几乎是把“我不高兴”写在了脸上。 第三千七百七十三章 手段非凡的嘉琳娜 马克副会长于是看了一眼一旁说是来当说客的欧文主教,但老人端着茶杯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像是沉迷在了那杯红茶之中。 于是他又看向今早郑重其事的拍着自己的肩膀,说是要给自己安排一项来自总部的重要任务的斯坦会长,而那位高环的占卜家此时像是失忆一样,也没有开口帮忙说话的意思。 雷杰德的汉密尔顿在两年前的盛夏时节于大街上帮戴安娜王后挡住了一颗致命子弹,从此改变了包括自己在内的很多人的命运;而在如今的春季之前,夏德又在约德尔宫帮助拉鲁斯三世击退了来袭的刺客。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再算上夏德与嘉琳娜·卡文迪许的关系,其实现在已经可以将他视为真正的王室核心成员,甚至即使王室申请将其纳入保护之中教会也不会拒绝。 而偏偏在这种南北大战即将开启,教会对王室的意见非常照顾的如今,预言家协会却对这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有着那样的要求。不管是作为夏德的朋友还是其他的身份,其实马克副会长都不太想让夏德同意接下来的交易。 “那张牌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是创始·命运,那张协会手中最古老的罗德牌。” 马克副会长按照要求进行了说明: “两年前,协会用创始·知识的终身所有权,200镑的现款,再加上一张旧大陆矿产·卡维尔宝石矿,换取了你手中的一块珍贵的泪滴状晶石。现在则是类似的交易,我们想要邀请你参加一场位于南方海岛的牌局,报酬则是创始·命运的终身所有权。 不管牌局的输赢,在你过世之前,这张牌的所有权都会属于你,但在你过世后这张牌要归还给协会。当然,如果你赢了,协会还会增加其他的报酬。” 夏德没有表现的太激动: “南方的那场牌局,应该不是普通的牌局吧?否则不至于将欧文主教也请来.和刚才提到的超凡者的事情有关?” 马克副会长只是在本地分会负责与普通人有关的罗德牌业务,因此接下来由斯坦会长和夏德交流。夏德和这位先生的交情并不深,但因为他经常去协会找露维娅,所以两人见过很多次。 斯坦会长很谨慎的点点头: “是的,牌局大概的规则,在你同意邀请后才会告知你。但这件事涉及很广,我不会说谎,你的参赛对协会来说非常重要,而且这件事的危险程度也非常高。 如果你同意邀请,协会和教会都会为你提供保护。当然,在给你的报酬之外,我们和嘉琳娜小姐还有一些私下的交易。牌局的具体时间并不确定,但肯定会在这周末之前结束。” “私下交易”指的是什么夏德暂时不知道,预言家协会虽然在政治上没有太多影响力,但在其他方面的影响力几乎渗透了整个世界——仅次于五神教会。 至于协会能够主动提出用创始·命运作为报酬,一方面则是因为夏德的身份导致了协会必须拿出足够大的筹码,一方面是因为协会和夏德毕竟已经交易过了创始·知识,一张牌也是交易两张牌也是交易。 当然,最关键的是,早在夏德第一次和勒诺曼会长见面时,后者便说过创始·命运会在第七幕发挥很大作用,所以这张牌原本就是要拿来用的。 夏德听完了斯坦会长的话之后没有立刻给出答复,他先是问向欧文主教: “这毕竟是和超凡者有关的事情,欧文主教,你有什么看法?” 老人很谨慎的回答: “预言家协会的邀请与一件涉及整个世界未来的事情有关,如果你同意邀请,教会会提供最充分的保护。” 教会的意思也是想让夏德答应邀请,这也在夏德的预料之中。 “嘉琳娜,你的看法呢?” 夏德又问向自家女公爵,红发的嘉琳娜·卡文迪许依然是不高兴的表情,但她并没有阻止夏德: “你自己决定吧,这件事很危险,非常危险,危险程度超过了你的想象。但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要那张创始·命运,所以如果你真的想去,我不拦你。” 女公爵抿了抿嘴,做出一副想说什么却不好意思说的模样,最后摇了摇头: “你自己决定吧,但这次之后,你绝对不能再牵扯进这么危险的事情中去了。” “放心,预言家协会也没有第三张创始系列的纸牌了。” 夏德开了个玩笑,但看起来斯坦会长和马克副会长都不感觉这很好笑。 “那么雷杰德的汉密尔顿,这次特殊的邀请你能够答应下来吗?” “是的,既然欧文主教说这是为了这个世界,我会答应的。那张创始·命运.” “一会儿你回家收拾一下行李,午饭前就出发。协会为你准备了特殊的交通方式,在你抵达那座南方海岛之后,创始·命运会第一时间送到你的手中。” 斯坦会长这才松了一口气,法图蒙斯特岛上发生的事情,昨夜总部那边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如果这次邀请夏德没有同意,恐怕协会总部的勒诺曼会长会亲自前来本地进行邀请。 但看来托贝斯克分会和夏德的友谊还是发挥了作用,这也让他对夏德有了更好的观感: “等安娜特回来以后,可以通过给她一笔丰厚的差旅费的方式来表达托贝斯克分会对汉密尔顿的感谢.说起来,安娜特也在岛上,现在汉密尔顿也去了.” 斯坦会长迅速看了一眼女公爵,然后猜测女公爵的不高兴,是否还有担心夏德的安全以外的其他原因。 夏德倒是不知道这位高环的占卜家想的这么多,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午饭前出发?这么着急吗?可以,我要带的东西并不多,主要是需要写信告诉本地的朋友我要外出一段时间。请放心,我不会透露自己的去向,只是说接到了来自外地的侦探委托。 那么我收拾好了行李之后,需要去哪里?” “从协会出发,到时候会有办法的。” 关于牌局以及到了法图蒙斯特岛的安排,会在出发后再告知夏德。不过因为夏德这趟出行不能从托贝斯克携带护卫或者女仆,最多携带一只宠物猫,所以嘉琳娜又和预言家协会争论了几句。 总之,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嘉琳娜和蒂法乘坐马车和夏德一起返回了圣德兰广场,等到家门关上,女仆小姐们去帮夏德收拾行李以后,刚才还一脸不高兴的嘉琳娜才在家中二楼的客厅,笑着问向夏德: “这下你满意了吧?” 夏德也露出了笑意: “满意了,相当满意,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女公爵说出了和昨晚的露维娅类似的句子: “是的,太顺利了,我感觉好像你已经预计到了所有的事情,所以才会导致今天的这一幕。预言家协会拿出创始·命运真是恰到好处,他们甚至还认为这不够——你肯定猜不到为了让我同意允许你去参加那场危险的游戏,协会还拿出了什么。” “什么?” 夏德好奇的眨眨眼,嘉琳娜带着恶作剧的表情亲吻在了他的脸颊上: “你猜.好吧,我就知道我对你隐瞒不了任何事情。预言家协会控制的《三便士报》帮忙报道一些我需要刊登的新闻只是小事,最关键的是他们终于同意将自己在三百年前囤积的一块萨拉迪尔郡的地皮交易给我了,我终于能够将我的宫殿花园扩展出去了。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她冲夏德眨眨眼: “协会还同意在之后制作一张独一无二的特殊规则牌,作为附加礼物送给你,这张牌的花色是你还未拥有的星辰13。” 夏德继续好奇的问道: “独一无二的规则牌?那么这张牌要分类到哪一个系列?协会从未发售过单张的特殊牌,应该不会为了这件事开先例吧?” “不,不是新系列,是作为‘补充卡包’附加在‘德拉瑞昂之星’中。” 夏德知道这个系列: “这是人物肖像系列的牌组,收录了德拉瑞昂历史上有名的艺术家、科学家、军事家等等。那么那张单独给我的特殊规则牌是” 嘉琳娜的声音很是轻盈: “德拉瑞昂之星·萨拉迪尔的嘉琳娜公爵。” 红发魔女笑意盎然的与夏德对视: “卡面是我的照片,我已经让蒂法挑好了。大概等到命运的故事结束后不久,这张牌就能来到你的手里。” 外乡人看着面前的嘉琳娜,在此刻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哦,嘉琳娜” 耳边的“她”温柔的笑着,夏德则拥抱住了红发魔女,然后与她热情的拥吻在了一起。 正在卧室里为夏德打包行李的女仆小姐们当然听得到外面的对话,她们都下意识的向门口看了一眼,相互对视着笑了起来,并且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萨拉迪尔的女公爵,果然是手段非凡。 第三千七百七十四章 夏德·汉密尔顿的海岛之旅 蒂法知道夏德不想要携带太多行李,因此最后只为他收拾出来了一只行李箱。而除了这只行李箱之外,小米娅肯定要跟着夏德一起去法图蒙斯特岛的,夏德绝对不和这只猫分开。 预言家协会准备的远程旅行的方法除了允许夏德使用之外,让小巧的猫咪一同跟随也没问题。 当夏德来到银十字大道的预言家协会再次见到了斯坦会长的时候,斯坦会长只是扫了一眼夏德肩膀上的小米娅便点点头: “那么汉密尔顿先生,请稍等几分钟,我们会使用一种很便捷的方式让你前往南方海岛。正式出发前,请允许我再次代表预言家协会托贝斯克分会表达我们的感谢,这是本地分会为你提供的差旅费。” 他说着便递上了一只信封,夏德捏了捏确定这差旅费有些过于厚重了: “但刚才不是说,我在法图蒙斯特岛的生活由当地的协会安排吗?” 斯坦会长笑道: “虽然都是协会的分支,但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这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哦,时间到了,请随我来。” 协会准备的出行方式显然是遗物,但不再是前不久夏德乘坐过一次的地下火车头。八角形的石盆被放在了桌面上,石盆中是琥珀色的液体。在夏德抱着猫提着行李箱一头扎进石盆之后,他感觉自己像是落入了虚空,回过神以后感觉双脚接触到了地面,随后他下意识的扶住了一旁的桌子。 “喵” 猫轻柔的叫着,室内依然温暖,但当夏德再去观察周围的时候,这里显然已经不再是托贝斯克的预言家分会了。 “欢迎你的到来,托贝斯克的汉密尔顿先生,希望你能够喜欢这个季节的拉格森公国。”(德拉瑞昂语) 房间的窗外就是巍峨的法图蒙斯特雪山,而说话的则是戴着水晶眼镜的中年人,夏德也没想到这位先生会亲自来迎接自己: “谢谢。您是.斯坦会长说的那位勒诺曼会长吗?” 夏德装作不认识的问道,使用的则是卡森里克语,而后者对这个一表人才而且很有礼貌的年轻人很有好感: “是的,看来他已经向我介绍过你了。协会会安排你在岛上的一切生活需要,虽然牌局可能会有些危险,但在牌局之前,希望你将这段时间当作是来到了这座海岛度假。请随我来吧,我和你说一下这座岛上的事情。” “好的.不过我能先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 勒诺曼会长好奇的看向这位在贵族八卦消息中从不缺席的英俊的年轻人,夏德迟疑了一下,才不好意思的问道: “露维娅,我是说露维娅·安娜特小姐,我能在这里见到她吗?” 他说着又摸了一下肩膀上的猫,小米娅立刻“喵”了一声: “我的猫也许很想念她,自从她来到这里出差以后,小米娅已经半个月没有见过露维娅了。” 想到了自己之前听到的某些传闻,再看看眼前这位汉密尔顿先生那英俊的面孔,勒诺曼会长忍住没有露出古怪的表情: “可以,一会儿我可以把她找来,安娜特小姐最近应该清闲一些了,我可以安排她来负责你在这座岛上的活动.介意和我共进午餐吗?安娜特小姐也一起来,另外还有一位老先生你需要认识一下。” (小米娅奔跑中.) “所以,吃过了午饭,你就直接从时轮城跑回来了?” 下午两点,夏德接过了温妮递来的茶杯,在光辉使者号的宴会厅的长桌边继续和露维娅以及希维交谈着。 船上正在进行决战前的最后准备,摆放在宴会厅中的两张长桌上现在堆满了各种文件与资料。进行计划部署与安排的姑娘们正在大魔女们的正式会议前准备方案与计划报告书,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小米娅趴在夏德面前的桌面上睡着午觉,夏德点点头: “是的,勒诺曼会长在午饭的时候和我讲述了牌局的事情,让我签了一份参加这次牌局的合同,然后就安排露维娅带我去旅馆,说实话,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要住在预言家协会呢。 我提出让露维娅陪着我在时轮城和凯尔托德镇转一转,我想看看异域的雪山风光。于是我们先把行李放在旅店里,确认协会没有进行任何的跟踪和侦查后,我们两个就回来了。露维娅现在是我的私人导游,协会好像很乐于既能够安排人跟着我,又不让我感觉反感。” 他说着,又拿起了小米娅爪子前的纸牌晃了晃,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笑意: “希维,你瞧,午饭后,这个已经到手了。” 牌面图案是衔尾蛇,规则是抽到此牌时,若总点数爆牌,则总点数调整为21;若总点数未爆牌,则总点数调整为1点,可继续抽牌的太阳9创始·命运,被夏德展示给了希维。 希维不怎么打牌,但她依然能够清晰的体会到夏德此刻的喜悦,光的大魔女自然也为夏德高兴,但她还是有疑问: “这不对啊,露维娅,预言家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让卡文迪许王室同意夏德前来这座岛上帮忙,怎么会让他刚到这座岛屿,就随意乱走?” 露维娅无意识的摆弄着手中的那枚硬币: “这与怀特女士告知的规则有关,按照我带着夏德离开时轮城分会之前勒诺曼会长的说法,预言家们认为不应该给牌手任何限制,否则会引来无法想象的后果,而且你们瞧,克莱尔的母亲现在不也是在随意活动吗? 而且我现在在协会那里也有八环的等级,勒诺曼会长说让我保护好夏德就可以。” “会不会是协会已经看出了夏德的身份?” “这个应该不太可能。” 露维娅对此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不过夏德也不能因此表现的太特殊,晚饭前我和他返回时轮城,和勒诺曼会长以及查拉图老先生再一起吃一顿晚餐,然后我把他送回到旅馆。 他今晚可以回来举行学习龙鳞护符的仪式,但明早要在旅馆吃早饭,然后我再去接他。” “虽然麻烦了些,但好在这种日子不会持续太久。而且现在我可以以夏德·汉密尔顿的身份在岛上活动,正好我打算再去拜访一下拉德斯少校,警告他最近一定要注意安全,以夏德的身份前往拜访就不需要遮掩了。” 夏德又看了一眼刚到手的卡牌: “那么露维娅,希维,另外三位牌手的信息,你们拿到了吗?” 这才算是聊起了正事,虽然夏德也只是一个上午没出现在船上,但伊露娜已经将信息送来了: “昨天你的那位丑角朋友说起的杰拉德·罗杰斯男爵,教会已经找到他了,现在他应该也到了岛上。对方出身阿泰克市,是当地很有名的贵族。男爵一家世代负责当地教会与市政厅的沟通,本身虽然是普通人却很熟悉环术士的事情。 他的父亲当年为了教会的任务而死,所以罗杰斯男爵和自然教会的关系相当不错,相当于弱化版的你与黎明教会的关系。” 露维娅说着,将一份文件递给了夏德,文件的左上角用别针别着男爵的照片,他看上去比莫斯提先生年长很多: “这资料是教会搜集的,还有一部分是混沌的大魔女送来的。” 夏德诧异的抬起头问向希维: “混沌的大魔女在阿泰克市?” “以前在那里生活过,那家伙啊,总是认为自己最美,而且吃穿用度都非常挑剔,还很喜欢标榜自己的艺术品位。当代的魔女中,她应该算是和古代魔女皇帝最像的了——我是指性格。” 希维显然不怎么看得上自己的这位同僚,夏德又翻看了一下文件: “看起来这位罗杰斯男爵是那种性格坚毅,很有责任心的人另外两人呢?” 希维继续介绍: “另外两人都与邪教徒们有关,调查起来不是那么容易。不过好在那两个邪教团体主动提供了一些信息给教会,他们似乎是信不过预言家协会,想让教会盯着,不让预言家们提前下黑手。” 又是两份文件被递给了夏德,而且每一份都比第一份更加厚重详实。 “万数归一会的那个神父,与他关联的人是威纶戴尔的珍妮·埃尔福特女士。说起来相当有趣,凡妮莎发现这个人与你居然还有些关系。夏德,你还能回忆起你曾遇到过的姓氏是‘埃尔福特’的人吗?” 夏德挑了下眉毛: “本杰明·埃尔福特,威纶戴尔市奥力克河大学的学者。” 希维笑了起来: “凡妮莎当时就说你肯定还记得这个人,你的记性总是这么好。” 一年前兰德尔河谷的大地被选者事件时,夏德和小米娅外出到河谷散步时碰到了一只在雪原林地中觅食的老虎,然后小米娅去追那只老虎,夏德由此遇到了本杰明·埃尔福特的灵魂。 这位学者坠崖而死,因为尸体被老虎吃掉,因此灵魂才会一直跟着那只老虎,并且限制那只老虎不再去吃人,并帮它去捕捉其他的猎物。(1371章) 第三千七百七十五章 牌手信息 后来学者的灵魂和夏德一起玩了罗德牌,并且输给了夏德一张月亮3的古代童话·灰姑娘,夏德因此对其印象很深。 学者消失前,还委托夏德将表盖里有照片的怀表带走,以后不管是夏德自用,或者找机会放到这位先生的未婚妻的家门口都可以。 那怀表夏德还没有归还,而那只老虎在后来“石镜恶魔·歌德”与夏德最终对决时,恶魔制造迷宫让夏德在迷宫最后寻找它的本体的考验中还出现过,老虎被当做了迷惑项之一,但夏德认出了它。 那虽然是一年之前的事情,但仿佛已经过去很久了。 “那么这位珍妮·埃尔福特女士,是那位死在了兰德尔河谷的学者的姊妹吗?” 夏德问道,希维摇摇头: “她就是你遇到的那位学者的未婚妻。学者不知道自己当初离家前往兰德尔河谷考察时,自己的未婚妻已经怀孕了。虽然他后来失踪,但珍妮·埃尔福特小姐还是生下了孩子并且修改了自己的姓氏,埃尔福特家也接纳她为家人。 至于这位埃尔福特小姐与‘神父’的关系倒是很容易查到,前者是后者的侄女,两人往年也有书信往来。不过‘神父’和对方的关系到底怎么样我们就不知道了。 这位埃尔福特小姐的资料这么详实,是因为她和威纶戴尔的蔷薇十字会还有些关系,你记得这个组织吧?组织的部分成员信仰旧神爱情之神,梅根和奥黛丽的侄子埃里克·福伦和查尔斯·福伦,也都是蔷薇十字会里的成员。” “埃尔福特女士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她不是普通人?” “是普通人,但她是蔷薇十字会的外围普通人成员。你明白的,这种扎根大城市的环术士组织肯定要有一些普通人成员处理杂事。就比如预言家协会里,也不全都是环术士占卜家。” 夏德翻看着那份资料,珍妮·埃尔福特女士的年龄今年刚好三十岁,她有着典型的南方人的长相,看起来是那种相当有主见的女性。 “莫提斯先生的关联人是童年玩伴,那位男爵本就知晓超凡;史黛拉的关联人是克莱尔的母亲,身为法图人长老的女儿自然也了解超凡;查拉图老先生对应的是我,我因为去年的事情和嘉琳娜的关系也知晓超凡;而神父的‘侄女’,居然恰好也是类似的身份。” 夏德心中想着,感觉怀特女士选出的人选还真是恰到好处。至于第五人自然是玛格丽特的大哥,前来本地处理会谈事务的塞缪尔·安茹,王子身为普通人也了解环术士的事情: “那么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大王子,又是怎么和厄运教团的那个女人扯上关系的?” 夏德想到了卡特琳施瓦茨的长相: “那个女人不会是王子的情人吧?虽然教会不会窥探王室的隐私,但教会会允许这种人和王室成员,而且是继承权第一位的王室成员接触?” 露维娅笑了起来: “夏德,教会再怎么疏忽,也不可能让这么强大的邪教徒成为王子的情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实际上我们听到传闻的时候也不信——那个叫卡特琳施瓦茨的女人,是当代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王后的表姐,是王后家族没有写在家谱上的后裔。” 夏德眨了眨眼睛来理解关系: “王子母亲的表姐?那不就是姨妈?我是说,这么说起来,卡特琳施瓦茨也是玛格丽特的姨妈?等一等,教会之前不知道?” 希维忍着笑意: “雄狮莱恩没有换过王后,现任王后就是第一任妻子,几个子女都是王后生出来的,所以她的确是玛格丽特的姨妈。卡特琳施瓦茨其实是私生女,嘉琳娜既然常年在你身边,贵族的私生子是什么待遇你肯定知道,像去年我们从维斯塔林地找到的安茹王室的私生子能够回归,只是因为他有价值而已。” 这个价值是与德拉瑞昂宣战的正当性价值。 “至于施瓦茨,她虽然是私生女,但王后的家族也没有亏待她,给了足够的抚养费让她长大成人。后来她成为环术士后,在低环时也需要金钱做一些事情,很凑巧那些顶级贵族从来不介意秘密接触环术士来获得一些保障。” 夏德对此能够理解: “但这样一来,应该也只有王后家族的少数几人知道这个人,这和塞缪尔·安茹有什么关系?”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 “我们一开始也想不通,毕竟玛格丽特说她完全不知道这个人。但后来玛格丽特又对我们说,她的母亲在所有的孩子中,最宠爱的就是自己的长子塞缪尔·安茹。” 这下夏德就理解了: “王后和她的家族都支持大王子继承王位?所以,家族的一些秘密塞缪尔·安茹也知道?” 希维笑着点头: “是的,虽然只是我们和玛格丽特的猜测,但真相应该就是这样。至于塞缪尔·安茹只是知道自己的这位‘姨妈’,又或者深入合作过,这就不是只靠调查就能知道的了。 但卡森里克的王室外戚接触邪教徒,现在已经是被教会发现的事实,所以昨晚你和克莱尔才会说王子的名字被提到时,施瓦茨的脸色会那么难看。 猜猜看夏德,就算为了安抚教会,国王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教会不插手世俗政治,并且为王室重要成员提供保护,可不是免费的,王室也承担着责任与义务。” 夏德将自己的心思短暂的从即将到来的第七幕故事上离开: “王位第一继承人塞缪尔·安茹,现在被剥夺继承权了吗?” “这个还没有。” 露维娅摇摇头,但脸上依然是笑意: “目前还没调查出王子与邪教徒的直接联系,毕竟认识不一定合作过。但在命运的故事结束后,教会必定不会放过这件事,这是很严肃的问题。 王后的家族恐怕要有大麻烦了,至于那位王子,如果查不出他与邪教徒的直接联系,他大概会被国王给予责罚,并且丧失自己已经拥有的优势;如果查出了直接联系意外病逝的王子恐怕会成为战争年代的又一则大新闻。” 这并不是露维娅在夸张,教会有自己的底线,和善一般都是展现给普通信徒们看的。 “怀特女士这是故意选出这样的牌手的吗?” 夏德忍不住咋舌,而心情格外愉快的露维娅也不确定: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意外之喜,玛格丽特在威纶戴尔面对的压力,在命运之战后会减轻很多。 不过塞缪尔·安茹也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如果卡特琳施瓦茨成为了被选者,教会对这件事的追究恐怕不会那么严格。但夏德,这是有可能的情况吗?” “绝对没有可能。” 五位牌手的信息就此全部确认,除了查拉图老先生外,其他四人的“牌手”都是与他们有着重要关联的普通人,而夏德和老守密人的关系只能算是“连面都没有见过”。 不过身为协会曾经的守密人,查拉图老先生本就没有亲戚朋友,更没有和普通人的牵连,因此最终选中了夏德,预言家协会自己倒是没什么意外。 甚至在许久之后露维娅才打探到,其实与夏德第一次在雪山山腰处的城堡见面后,勒诺曼会长就使用过一些手段,希望将最后的牌手强制选定在夏德·汉密尔顿身上。 总之,第七幕的参与者的信息夏德已经知晓,而如今除了本就在岛上的莱茵哈特夫人以及塞缪尔·安茹以外,另外三人中已经有两人也来到了这里,珍妮·埃尔福特女士最慢周四,也就是明天肯定也会到来。 这样算起来,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不多了。 因为怀特女士宣布的规则,因此五位牌手的安全倒是不用去担心。不过针对五人的调查肯定不会少,毕竟要针对各自的性格提前预估一下玩牌的手段。 只可惜直到如今,谁也不知道具体的牌局规则。 这天下午,连续两处“末日之前”的风景出现在了岛上,而在岛屿之外,德拉瑞昂境内以及海外的破碎群岛中,各自出现了一处规模不小的“末日之前”。 教会对此忧心忡忡,毕竟蛇先生说过没有任何手段能够逆转这样的侵蚀。而偏偏最让人不能省心的是,在这个周三的下午,时轮城码头爆发了一场枪战。 这次倒是与末日、命运、环术士无关,纯粹只是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的海军士兵们在码头发生了冲突后进行了火并。 两国海军士兵其实一直都不对付,但因为不想提前引爆战争,因此会谈期间军官们对士兵和水手们的纪律要求相当严格。而在拉鲁斯三世遇刺后,显然一些情况发生了变化,原本便相互敌视的异国人们于是在第三国的土地上爆发了枪战。 当然,这也与春季已经不远了有关。 第三千七百七十六章 苹果、迷锁与倒计时 那场枪战的参与者名单双方都不肯拿出来,且双方各有两名水手死亡。除了这四位死者之外,当时在码头上的一名来自于洛玛瑞市的商人也被流弹打死,而对方的国籍则是拉格森公国。 夏德不用想也知道这件事会让拉格森大公多么的头疼,他在这天下午协助处理完了岛上出现的那两处“末日之前”的风景后才听闻了这件事,但他目前对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处理“末日之前”需要空间力量,这次前来帮忙的是多萝茜,艾丽和小莉安娜则充当了坐骑。 夏德见小独角兽们似乎还没有玩够,便将她们带回到了船上。在宴会厅中和多萝茜一起坐下来的时候,小独角兽们依然跟在夏德身后,而猫则趴在艾丽的头顶。 “夏德,你准备了什么方法对抗末日之前?难道只能靠命运的被选者吗?” 多萝茜再次询问了这个问题。 “命运的被选者恐怕也对此无能为力,但我的确有办法。” 他想到了周一的迷雾中与那位赤着脚褐色皮肤的女士的相遇,后者提醒了他要如何处理那些侵蚀而来的风景: “目前只是有初步的想法,这与新的迷锁有关。” “白雪公主吗?” 多萝茜问道,右手在空气中挥动,于是一枚毒苹果落入了她的手中。这是近似于神莓术的奇术,虽然创造出的苹果有毒,但毒性的强弱可以随意控制,所以多萝茜制造出的苹果完全可以食用。 艾丽在一旁此时已经看呆了,湛蓝色的眼睛看看多萝茜又看看苹果,然后一下冲上去用侧脸猛蹭多萝茜的右手。 “不要这么激动,这苹果可以给你.艾丽这是怎么了?” 多萝茜笑着问道,夏德一看就明白: “她看上你刚才用的创造苹果的奇术了。艾丽大概也知道,自己有着和别人建立联系,然后获得别人力量的独特天赋,她这是想要从你那里获得创造苹果的天赋。” 因为艾丽的脑袋已经不再稳定,小米娅很嫌弃的跳到了夏德的腿上。多萝茜将苹果一分为二以后分给了艾丽和小莉安娜,然后笑着承诺艾丽最近会经常看望她。 话题继续,夏德点点头: “是的,白雪公主。灵符文虽然已经获得,但迷锁只是半成型状态。我在神的旅馆中初次使用这力量时,便是用童话世界侵蚀了魔女控制的‘王国’,所以迷锁的特性应该与此有关。” “侵蚀世界?” “应该没那么强大,但意思已经很接近了。” 夏德说着唤出了自己的命环,随后尝试着激活白雪公主灵符文。但就和他说的一样,迷锁尚未成型,多萝茜只是看到了一片纯白的光。她伸手试图捕捉那些光芒,然后赞叹的说道: “我能够从这片光中感受到这迷锁来源于你的纯真品格,它一旦成型必定会是你目前为止最强的迷锁。” 一旁的艾丽自然也看到了那抹白光,那些纯白的光芒和独角兽身上的光芒极其近似。她感觉自己从光中明白了些什么,但可惜目前的条件还不充足,所以艾丽只是将这抹光记在心中,然后继续去思考应该怎么掌握自主创造苹果的能力。 码头上的枪战再次让夏德想到了自己的老朋友拉德斯少校,从宴会厅回到自己的船舱房间后,夏德便动笔去写那封准备递送给少校的信件了。 在他书写拜访地点与拜访时间时,准备一会儿和夏德一同返回城中旅店的露维娅皱了下眉: “夏德,你怎么了?” 她注意到了夏德忽的怔住,夏德猛地哆嗦了一下,然后看向自己的两只手: “刚才我有种奇怪的感觉。露维娅,你试试看能否想到这种画面——我身后的背景变成纯黑色,然后一道白光与水平方向有一定倾斜角度的贯穿了我的脑袋。” 他是想要描述“灵光乍现”的感觉,但露维娅却理解成了: “你是说你被奇术攻击了?” “不不,不是。” 他将手中的笔暂时放下,对走过来的露维娅解释: “就在我刚才落笔准备写和拉德斯少校的见面时间和见面地点时,我忽然有种预感——我和拉德斯少校见面时,必定就是第七幕正式开始的时候。 少校不是第七幕的参与者,我只是说,我会因为和他见面而踏入第七幕的舞台,遭遇其他四个因为不同的理由,而恰好也出现在那里的牌手。” 露维娅于是伸手搭在了夏德的额头上,随后询问道: “那位拉德斯少校,就是你说过被你改变了命运的朋友对吗?” “是的。” 露维娅眼眸中的紫色光芒似乎亮了一下,她抛了两枚普通硬币进行占卜后又思索了片刻: “你改变了他的命运,因此你对他的命运的感知要比其他人更加强烈。是的,环术士们往往等级越高灵感便越强,你刚才是罕见的触摸到了命运的一角。 这种情况对于预言家们来说也很少见,看来拥有命运之环也能够增强命运方面的天赋。” 她看向夏德已经写了一大半的信件,因为只是普通的邀约,所以夏德没有写的很正式: “你现在不管写什么时间和地点,都会导致第七幕在你们见面时发生吗?” 夏德立刻摇头: “当然不行。” “那么调整范围呢?” “露维娅,我刚才只是忽的感觉到了灵光一闪,又不是真的可以清晰的解读命运。” 他一边说着一边唤出了《命运手册》,上面果然多了一条信息: 你触摸到了命运,知晓了命运故事第七幕开启的模糊时间地点。 第七幕的故事中,运势小幅度上升。 “具体来说,我原本选定和拉德斯少校见面的溺死鬼酒馆,这个地点是绝对不能变的。” 夏德说道,那酒馆位于时轮城码头,患有遗传性心脏病的店主和溺亡者教团有关: “至于时间,我模糊的感觉只要是周五的夜晚就可以,只要在凌晨之前和拉德斯见面,具体时间不影响结果。” “现在是周三的下午,时间这么紧张吗?怀特女士说第七幕结束后会立刻进入命运的终幕,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露维娅思索着: “如果你的灵感正确,命运的最终战,必定爆发在周五的夜晚。” “如果持续一整夜就能结束,我们还能赶上周六下午的小组学习会呢。” 夏德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而露维娅并不认为这玩笑很有意思: “这封信你必须现在写完吗?” 夏德不得不再次强调了一遍: “我只是一下有了奇妙的灵感,不是真的读懂了命运。我不知道如果这封信没有立刻寄出,会不会影响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露维娅于是伸手摸向了腰间,然后摸出了三枚大小各不相同的硬币。 这是今天上午夏德还在约德尔宫的时候,魔女们从外地弄来的三枚遗物硬币。蓝色的是诗人级智慧之币、灰白色的是诗人级王之鸡蛋,这两枚硬币夏德早就接触过。 至于最后那枚金币,也就是下午露维娅一直在手中把玩的,可就相当有来头了—— 贤者级遗物贤者代币,硬币的一面是日月交织的图案,一面则是被衔尾蛇和树枝环绕着的数字“1”。 这金币的特性相当厉害,使用后可以让拥有超凡等级的生命强制提升一级,并且最低限度的补全晋升所需的要求。虽然无法实现十二环晋升十三环,更无法让凡人触碰超凡,但谁都知晓这硬币的价值。 贤者代币是自第一纪元起就被无数文献记录过的遗物,其起源相当明确,这是古神银月贤者铸造的,用以奖赏信徒的特殊神术物品。 在如今的第六纪元,这遗物使用后可以补全环术士缺失的灵符文,令其直接进入下一个等级。虽然补齐的灵符文往往相当差劲,而且大概率不会给环术士们想要的升华之语灵符文,但对于原本已经没有天赋继续前进的环术士们来说,这依然是珍宝。 贤者级遗物本就没有定价,而这枚贤者代币更是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市场参考价格。不管是五神教会还是三大学院,都不会让这种硬币流通出去,这是足以引发一场环术士战争的宝物。 硬币的负面特性对不同时代的超凡体系体现出不同效果,而对于环术士体系,根据魔女议会的记载,使用这件遗物晋升的环术士一旦杀人,则对方有概率被视为“自杀”,进而引发自杀反转。 所以这遗物被视为贤者级,绝对是分类正确。 硬币上有着清晰的铭文——贤者并不给予礼物,贤者给予支付代价的机会。 而这枚遗物的来源则是芙洛拉,猫头鹰小姐手下的姑娘们在维斯塔林地驻守期间发现了新的遗迹——这在那片林地中很常见。而在对遗迹进行考察时,其中一人发现了一只用符文锁锁住的密盒。 夏德在岁末节后遇到过太多的符文锁,梅根她们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开锁经验。因此在面对这种简易版本的符文锁时,梅根只用了三天就开启了密盒,这硬币就是收获之一。 说实话,就算在露维娅看来,对于这种有价值的硬币,她也不想轻易将其用于占卜,而是更倾向于留下。任何十一环的魔女追随者晋升十二环,对于目前的“汉密尔顿家族势力”来说都是相当有价值的。 不过好在这次还有其他途径获得的另外两枚硬币,露维娅此次消耗的是王之鸡蛋。 请:.inguqiren. 第三千七百七十七章 命运烙印·繁育盾牌 硬币抛飞后又化作灰烬落下,她的眼眸中亮着足以吸引外乡人灵魂的淡紫色光晕: “这封信,你必须在今晚返回时轮城旅馆时寄出,否则你刚才的灵感就无效了。地点无法改变,必须是溺死鬼酒馆,时间则是周五晚上的七点半到十一点半之间。 到时,五位牌手会因为各种原因来到酒馆,然后因为巧合而坐在了同一张桌子旁边。怀特女士会在那时出现,询问你们是否愿意玩牌。” 露维娅稍稍停顿了一下: “是的,就在公开场合,在那种喧闹的酒馆里,你们会进行对这座岛屿至关重要的一场牌局,但怀特女士的力量会让酒馆里的其他人无法注意到你们。溺死鬼酒馆通宵营业,你们可以玩牌玩很久。” 夏德拿起笔继续写信,不过唯独将时间空了出来: “那么牌局规则能占卜吗?” “不行,规则被命运古神的力量遮掩,除非愿意将其他两枚硬币全部消耗,否则我也无法知晓。” 夏德相当诧异,他本以为是彻底无法占卜,露维娅的力量总是超出他的想象。 而占卜家小姐随后又说道: “我最后获知的一点信息是,到时候你如果带上一朵花,会让牌局更有利一些。” 夏德笑了起来: “我和拉德斯少校见面,带花做什么?而且我使用的是查拉图老先生的人物卡,我其实并不想让他获胜。” “还是带着花吧,以防万一。你可以不拿出来。” “好的,你瞧这是什么。” 夏德将手伸向了口袋,在露维娅好奇的看过来的时候,他一下抽出了一朵红玫瑰递给了她。露维娅眯着眼睛笑着接了过来,嗅了一下后打算将它插在床头的花瓶里,而夏德看着那朵红玫瑰,忽的又有一种灵光乍现的感觉。 送往码头的信件上书写的见面时间,最后被定在了周五晚上的八点。而这也就意味着,距离命运的最终战只剩下最后的五十个小时了。但这消息夏德没有告知其他势力,露维娅认为一旦知晓此事的人太多,夏德的灵感指引的结果会出现偏差。 不过大家原本就在准备着,其实不知道具体时间影响也不是特别大。 至于魔女们,在夏德带着小米娅与露维娅返回时轮城的旅馆前,她们便知晓了这个具体的时间点。克莱尔面色忧虑的打算再去给自己的母亲“培训”一下,虽然到时有夏德在场她的母亲绝对不会出事,但要说一点都不担心那也是假的。 “还剩最后五十小时,命运的决战后,我们要在这里开派对!” 梅根相当有气势的宣布道,这很能调动气氛。 而露维娅现在的责任已经变成了“陪同夏德·汉密尔顿游览法图蒙斯特岛”,因此这天的晚餐她和夏德一同在城中吃,晚上也睡在了夏德隔壁的旅店客房中。 当然,露维娅后来还是跑到了夏德的房间里,在小米娅眯着眼睛假寐时抱着夏德说起了未来的事情: “周五白天结束后,在保留三枚弯弧备用的情况下,我们持有的人造命运之环的数量大概能够达到五枚,运气好能有六枚。再加上凡妮莎和希维接受议会中的混沌赐福,能够参与最终决战的大魔女的数量,可以达到七人或者八人。” 这并不是什么事后的温存,仅仅只是露维娅靠在夏德肩膀上,倚着床头在月光下交谈着。当然,两人是十指交叉相握的状态。 “我还在考虑,是否要给阿尔贝先生、大地的守护者、艾米莉亚和蕾茜雅她们留下四枚圆环。又或者,让教会来贡献这些圆环?” 夏德问道,艾米莉亚已经去“末日之前”尝试过了,小精灵虽然也可以踏入那里,但力量会被影响,如果想要最好的战斗状态,还是持有一枚圆环比较好。 露维娅迟疑了一下: “我感觉被选者们一定会找到他们的命运,不过联系教会储备一些圆环也好。” 两人就这样在月光下闲聊着,在时间越过了十点以后,才开始进行今晚的大动作。 “米娅,我们回家了。” 猫与露维娅一起被丢出了水晶鞋的夏德带回到了家中,夏德“不在”托贝斯克期间由嘉琳娜的女仆小姐们负责照料房子,因此房子里今夜依然有人。 与二楼的女仆打了声招呼,夏德先是和露维娅去了一趟格林湖岛。梅根已经提前来到了这里,并且在格林湖岛东侧安排好了那巨大的学习仪式。 学习龙鳞护符这种巨龙秘术需要夏德以巨龙的形态出现,因此也只能在隐蔽的格林湖岛上进行仪式。 仪式进行的很顺利,在从巨龙恢复成人形之前,月光龙还主动剥离了两枚发光的银色龙鳞,将其分别交给了露维娅和梅根: “你们自己就会奇术夜幕法印,这枚鳞片中蕴含着希顿法印的力量。我可以制造14枚护符,你们不会拒绝这个吧?” 于是露维娅和梅根的脖子上便多出了一枚漂亮的护身符,月光龙的鳞片像是艺术品一样华贵,夏德希望这鳞片永远也不要有用到的时候。 在格林湖举行仪式只用了半小时时间,随后梅根暧昧的对着露维娅笑了一下,便独自返回了法图蒙斯特岛,夏德则是和露维娅一起又回到了家中,随后进入了地心熔炉。 以“贤者之石”为原材料的墨水已经准备好了,夏德也取出了那枚繁育的圆环。 将圆环制作成可以释放护盾的纹身烙印的技术,当然比单纯的将圆环融入到具体的器物中要复杂得多,不过露维娅已经和卡珊德拉婆婆商量好了具体的制作流程。 虽然露维娅的“灵感”是从月印获得的,但实际上的炼金手艺来自卡珊德拉婆婆,并且参考了夏德手背上的一个半的圆环烙印。 夏德的炼金手艺其实并不是很好,所以他不太懂露维娅和卡珊德拉婆婆的具体做法。但总之,在今晚回家以后,所有的材料都已经备齐。露维娅先是将圆环溶解在了调配好的墨水里。随后将墨水进行处理,并最终烙印在了一块皮革上。 为了防止夏德误解,她还给好奇的看着她的夏德与小米娅解释道: “这是人造皮革,是卡珊德拉婆婆制作出来的。婆婆说黑暗大魔女传承的秘术,有一部分需要一些很违法的材料,所以这些材料她都找到了替代品。” 至于“人造皮革”替代的是什么,夏德并不是很想知道。 巴掌大小的皮革上被烙印上了黑色的墨水,而具体的图案露维娅本来想要参考月印,但她生怕被夏德看出来自己的小心思,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了酷似单只翅膀的盾牌形状。 烙印完成后,明明是黑色的墨水却散发出了粉色的光。随后便是按照之前的步骤将其放入熔炉之中锻造,而在锻造完成之后,从熔炉顶部浮现出的不再是那块皮革,而是粉红色的半透明小盾。 “看来是成功了。” 露维娅松了一口气,然后便看到那枚小盾嗡的震动了一下,随后化作流光飞向了夏德的胸口。她知道这是命运不甘心被铸造,在进行最后的抗争,于是便随手接住了那道粉红色的流光。 露维娅手背上的紫色圆环甚至还没有显现,那盾牌便很老实的平静了下来。 “瞧!” 她将那枚小盾向着自己的左手手背上一拍,粉红色的盾牌纹身便出现在了那里。而随着露维娅将自己的灵注入其中,一面粉红色的金属盾牌便漂浮在了她的面前。 盾牌是酷似菱形的四边形形状,只是菱形下方的两个边被拉长,让底角变得更加尖细。盾牌的表面有着张开双臂的美人鱼图案,而一个发光的圆环则镶嵌在了美人鱼的胸口位置。 值得一提的是,盾牌上的美人鱼是没穿衣服的状态,夏德看了一眼细节后便捂住了小米娅的眼睛。 很满意自己炼金手艺的露维娅便笑着问道: “小米娅是母猫,盾牌上的美人鱼也是雌性,你遮住小米娅的眼睛做什么?” “这种终归是不好的.我很庆幸,这枚盾牌不是给我准备的。” 毕竟夏德自己就能扛得住蛇先生的末日力量,他不是很愿意想象自己在一众十三环术士面前展开这种盾牌的场面: “不过这盾牌怎么这么小?是因为贤者之石的量不够了吗?” 夏德于是又好奇的问道,这盾牌可以遮住露维娅的头部和上半身,但距离夏德想象中的“门板大盾”显然还差得远。 露维娅自己倒是很满意: “就知道你会这样询问,你瞧。” 她单手握住了漂浮着的盾牌后方的飘带,微微侧身后继续输出自身的灵,于是那盾牌一下发光放大,最后果然变作了门板大盾的模样,将侧身的露维娅完全挡在了后面。 当然,这样的情况下那盾牌上的lu/体美人鱼的各种细节也变得更清晰了。 “这盾牌的缺点和那枚战争指环类似,不能频繁使用,否则自身命运也会因此偏移,这毕竟不是守夜人那样完美融合命运的武器。 还有,大盾模式下需要支付相当多的灵才能维持盾牌的巨大化,一会儿你可以自己尝试一下。” 露维娅说着又拍了一下手背上的烙印,于是小巧的粉色盾牌便从她的皮肤上剥离了。 “我感觉最大的缺点,还是这盾牌上的图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想极大的可能是那条美人鱼的力量在影响盾牌的力量。” 盾牌的质量相当不错,至于在抵挡蛇先生的力量时能发挥怎样的效果,这就要等到决战时才能弄清楚了。 第三千七百七十八章 救世者与救赎 盾牌铸造完成后,夏德和露维娅没有从家中离开,他又去地下室的隐藏空间取出了命运基座,让露维娅开始今天的第二次占卜: “我要知道如何强化我的守夜人。” 目前他手中已经有了两块素材,也就是魔剑碎片与恶魔本质的灰烬中提炼出的“万能强化碎片”。再加上医生答应制作的克制蛇先生手中“剑柄”的道具,以及露维娅从那本就不多的贤者之石中为他省下的一些,目前只欠缺命运,就能完成强化了。 对于夏德终于允许自己使用命运基座,露维娅当然是很高兴的,拉开圆环让紫色的圆形区域扩展以后,她抛出了那枚智慧之币。 蓝色的硬币在最高处化作了一簇紫色的光点消失不见,露维娅睁开眼睛,表情有些凝重: “坏消息。” “守夜人无法强化?它无法承载两种命运?” 夏德询问道,露维娅轻轻点了下头: “看来你提前也有猜测。是的,这把剑虽然是天使级遗物,但也没办法同时承载英雄和另一种命运,强行铸造有可能成功,但无法将命运的力量发挥到最大。” 夏德虽然猜到了会有这种可能性,但还是有些烦恼: “那么我只能选择另外的武器作为载体是吗?” 露维娅却又摇头: “还好我们开发出了‘命运烙印’的技术。守夜人虽然无法再次强化,但我们可以用目前的素材去制作命运烙印,然后将烙印附着在剑上。 你不是经常用月光大剑附着在守夜人上吗?这与命运烙印的原理有相似之处。虽然这样一来,剑与第二种命运没能完全融为一体,但好处是烙印可以随时取下来,附着在其他的剑类武器上。” 这样的结果夏德也能接受: “那么这命运要如何选择?”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而露维娅也终于给出了这个关键的答案: “对付蛇先生,最优的命运选择具有唯一性,但你应该不会选.让多萝茜和蕾茜雅共同去上泉,如果她们能够坦然面对世界赋予的责任,那么她们能够一同凝聚出名为救世者(saur)的命运,‘救世者之剑’对末日的命运之蛇的杀伤性是谁也比不了的。” 她看向夏德,夏德果然摇头: “你知道我不会这样选。我想帮助她们进一步扭转命运的前提是,她们自身也在反抗着命运。如果她们接受了,我所做的一切也就没有意义了。” 露维娅猜到了夏德会这样说: “那就只能选择次优的选项了。” “等一下,救世者的命运,难道没有其他的获得途径吗?只能从多萝茜和蕾茜雅那里获得?” 夏德忍不住又问道,露维娅将那枚贤者代币取出来: “也许再占卜一次,我能够解答你这个问题。就目前来看,多萝茜和蕾茜雅是凝聚这命运的最优选,她们毕竟是世界为了自救才诞生出的独特个体,这命运是世界赋予她们的。 只要她们愿意面对,她们凝聚命运会比其他人都顺利。” 夏德忍不住又问: “但让全部的灵魂合众为一,在目前来看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时间完全不够,世界赋予她们的责任根本没有完成的可能性。如果她们想要用其他办法拯救世界,是不是也可以凝聚这命运?” “理论上具有可行性,但拯救世界也不是说说就可以的,我想就算我真的用了贤者代币也不会找到答案。” “那好吧次优的命运是什么?” “救赎(reepn),不再强调‘拯救世界之人(reepr)’的含义,只强调赎罪、自我更新等含义。” 给出这答复的时候,露维娅心中忽的有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就仿佛自己说出了什么相当重要的单词,“救赎”对她来说似乎也很重要。 夏德点点头: “那么这命运我们要从哪里获得呢?还有几个小时就到周四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原以为还要经历什么冒险,但露维娅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命运其实已经存在了,我们只需要想办法让其凝实就可以。” “在哪里?伊露娜手里吗?” 露维娅摇头: “这就是最让我好奇的事情了,救赎的命运在阿杰莉娜那里。” 夏德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阿杰莉娜?但我记得她最近一直在约德尔宫,上一次外出还是生日时去往法图蒙斯特岛呢,她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个?难道说,她买到了什么神秘的物品?” “占卜结果显示,救赎在她的额头上。”(3691章) 二十分钟后,羽毛笔大街211号b栋三楼。 “谁?嗯?夏德?露维娅?” 夜色已深,但室内还未熄灯。靠在床头上看书的作家小姐在卧室的空间变动的一瞬间便做好了战斗准备,但随后看到的是夏德与露维娅在卧室中现身。 看到猫一脸无趣的趴在夏德肩膀上,多萝茜便知道眼前的两人肯定不是冒牌货: “怎么来我这里了?旅馆的床不舒服,所以想要借用我的地方吗?” 她笑着调侃道,走下床打算准备茶水,但夏德并不是来喝茶的。 “你的反应比医生好多了,刚才我和露维娅出现在他的诊所的时候,他差一点和我们打起来。不过医生给了我一块‘狩魔金属’.医生显然没有起名的天赋。总之,现在铸剑的计划只欠缺命运了。” 他告诉了多萝茜不久前露维娅的占卜结果,听说“救赎的命运”在阿杰莉娜身上,多萝茜也很是不解: “你们稍等一下。” 她在心中和正在写课程论文的蕾茜雅简单的沟通了几句: “蕾茜雅说,最近阿杰莉娜一切正常,也没有在本地黑市购买过额外的东西。现在夜已经深了,她不太方便去看望阿杰莉娜,明天早晨会观察一下阿杰莉娜的额头。” “明天是周四,阿杰莉娜可以短暂的离开约德尔宫吗?” 露维娅问道,多萝茜便又沟通了一下: “既然命运的决战是周五,嘉琳娜可以帮阿杰莉娜遮掩一下,让阿杰莉娜从明天开始,一直在岛上停留到周末结束。现在蕾茜雅她们的父亲卧病在床,嘉琳娜在约德尔宫有这个权力。不过嘉琳娜自己就要等到周五,才能和我们汇合了。” “那好,明天上午,多萝茜你带着阿杰莉娜去一趟法图蒙斯特岛。如果救赎真的在阿杰莉娜身上,那么命运烙印明天就能制作出来。” 多萝茜和蕾茜雅商议了一下明天阿杰莉娜的出行计划,最后决定上午九点到达圣德兰广场六号,相信小公主自己也会很高兴的。 “那么事情解决完了,你们要回去吗?” 金发碧眼的姑娘随后又问向了两人,露维娅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虽然一开始并不是为了借床才来到了这里,但当这天晚上夏德准备闭上眼睛时候,他还是躺在了多萝茜的huan/g上。 与夏德家的床铺相比,独居的多萝茜的huan/g当然有些小,因此一左一右的两位姑娘必须紧靠着夏德才好。小米娅此时趴在多萝茜的书桌上大概也睡着了,在正式进入梦中之前,夏德还在想着命运的终极之战后,自己到底会知晓些什么。 意识像是穿过了浓雾后下坠,最终来到了被黄沙掩盖的厄运小镇。穿过了断壁残垣,推开了雪山大厅的巨大门扉,在那空旷的宴会厅中,哈拉尔德长老正在等待着夏德的到来。 (小米娅奔跑中.) 周四上午,阿杰莉娜蹦蹦跳跳的来到雪山大厅去看望小独角兽们的时候,夏德并没有在镇子里。他一大早被预言家协会请去参加“牌局培训”,但实际上是让他知晓一些环术士们的常识,并且让他了解查拉图老先生的力量。 这对夏德来说相当无聊,但课程要进行到上午十点才能结束,所以在那之前阿杰莉娜有了随意玩耍的时间。 虽然已经度过了十八岁的生日,但阿杰莉娜依然如同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夏德时天真烂漫。拿着梳子给艾丽和小莉安娜梳毛的时候,还和史黛拉交流着艾丽的天赋,也就是与有着特殊或强大命运的人们建立联系,可以获得对方的力量。 “可惜我没有强大的命运,否则艾丽就能获得调和相反力量的天赋了。” 阿杰莉娜心情不错的说道,而史黛拉发现这位公主殿下比自己想的还要随和。 至于艾丽怎么才算是和别人建立了联系,这一点连露维娅和贝拉都说不清楚,现在艾丽发展出的关系也只有温妮、夏德与红蝶姊妹。 而阿杰莉娜来到雪山大厅后没多久,她便听到门厅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小莉安娜听出了那是艾米莉亚便一下站了起来,然后跑出了独角兽小窝。 当两位姑娘与艾丽一同来到门厅时,发现是艾米莉亚、贝拉、克莱尔与多萝茜在说话。 阿杰莉娜本来想要和自己的尖耳朵精灵朋友打招呼,但她又一眼看到了艾米莉亚手中拿着的那枚青色的圆环。 “命运之环·自由。” 第三千七百七十九章 自由与救赎 艾米莉亚向魔女们和多萝茜介绍着这个: “最近很多居住在物质世界隐秘角落里的精灵氏族一下冒了出来,有些甚至自第六纪元以来就没出现过。这枚圆环是很罕见的虽然信仰树父,但却擅长使用风元素力量的‘风叶氏族’的精灵送给我的戴冠礼的礼物,他们说这枚圆环在他们手中已经保管了两个纪元了。” 艾米莉亚紧接着又解释道: “风叶氏族是丹妮斯特教授的曾祖母出身的追风者氏族的远亲,琪莎拉嬷嬷也是翻了好久的文献才找到这个氏族的名字。” 自由不仅是全新的命运之环,而且这命运已经与艾米莉亚共鸣。自由的小精灵当然也有着自由的命运,即使将要成为精灵女王,但她依然认为自己是自由的,这命运相当适合她。 “昂” 小莉安娜也能感受到挚友的好心情,在艾米莉亚身边蹭着她的手臂。心情相当好的尖耳朵精灵姑娘此时也看到了阿杰莉娜,笑着和她打招呼的同时,还不忘询问她这次来到这里的原因。 “艾米莉亚也有环了。” 小公主心中想着,既为她高兴,自己心里又有些失落。不过她没有把失落表现出来,而是和艾丽一起走了过去。 而在艾米莉亚伸手去摸艾丽的时候,不正常的要素反应在艾丽的身上出现了。 翠绿的光芒浮现在了艾丽的独角上,那是象征着“生命与自然”的力量,艾米莉亚当然认得这个: “只有极少数的独角兽们,才能通过在森林中生活掌握自然的力量。” 她开心的抱着艾丽的脖子,至此艾丽获得了冰雪、月亮与红蝶之外的第四种力量。 和露维娅一起返回镇子的夏德在听到消息后,虽然遗憾于艾丽获得的不是时间力量,但他也知道自己有些想的太好。就算艾丽真的从艾米莉亚那里获得了时间的力量,小独角兽恐怕也无法将时间的力量彻底发挥出来。 她只是通过命运的连接获得了力量,但这份力量终归比不上它们真正的拥有者。 时间很紧迫,返回了镇子的夏德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衔尾蛇之瞳右眼的搜寻进度并不理想,贝拉认为恐怕要等到第七幕正式开始,命运更混乱时才能找到那件强大的神器。 而夏德通过蛇瞳在壁画中窥见的黄金蛇形符文,丹妮斯特在一行人从雪山大厅返回船上时正在检查。但即使是管理员小姐也无法辨认那些符文的来源: “那恐怕是第一纪元的符文,我们对此没有任何研究。但克莱尔前段时间提供的那些法图人的资料中,出现过与这符文类似的符号,我猜测这符文起到的是封印作用。” 丹妮斯特会在船上停留到下午,与魔女们商议周五晚上的安排。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教授们虽然无法算作夏德的势力,但十三环的红月魔女却已经成为了这里的一员,她会带领学院的环术士们在命运的最终战中协助议会。 “那么阿杰莉娜,你知道自己的额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光辉使者号夏德的房间中,夏德、多萝茜、露维娅、贝拉都在这里。阿杰莉娜捧着玛蒂尔达递来的茶杯正在努力的进行回忆,但关于某场梦境的回忆,早就像上周喝过的红茶一样完全流失掉了。 “我不记得有人碰过我的额头。” 小公主老老实实的说道,贝拉便问向夏德: “夏德,你能看到什么吗?” 此刻夏德聚精会神的盯着阿杰莉娜的额头,这让小公主有些不好意思,并在拼命回想自己今早的刘海梳理的怎么样。 “聚精会神的长时间盯着,的确可以看到一抹颜色很复杂的色彩。这应该就是露维娅占卜到的东西,但我也看不出来这抹色彩的由来。”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阿杰莉娜的额头,阿杰莉娜板着脸乖巧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用手触碰也感觉不到,目前只有我的眼睛看得到。这应该算是已经成型的命运吧?但为什么不是以环的形式出现?” 露维娅今天上午等待夏德在协会培训时就想过这个问题: “阿杰莉娜额头上的色彩,有些类似于将命运溶解在了墨水中。虽然只是类似,但我想应该可以通过相似的过程将命运重新析出来。这过程并不困难,毕竟我研究墨水已经将近两个月了。 现在的问题只是在于,这命运不像是阿杰莉娜自行凝聚的,所以必定是某个存在将命运赋予了她,但谁会做这种事情?” 阿杰莉娜真的将那场梦完全忘记了: “不知道。” 多萝茜提出了另一个关键的问题: “这命运出现在了阿杰莉娜的身上,这是不是意味着,救赎的命运和阿杰莉娜能够产生共鸣?如果真的是这样,理论上来说,夏德接下来铸造的那把剑,阿杰莉娜拿在手中是不是最合适?” 于是在场所有人都想象到了三环等级的小公主拿着剑去挑战蛇先生的画面,夏德立刻摇头: “就算阿杰莉娜可以共鸣这种命运,我也绝对不会把她送上战场。阿杰莉娜在决战那晚可以留在岛上,但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能在船上。” 露维娅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但多萝茜很明白她想到了什么,于是作家小姐和蕾茜雅沟通了一下,自己将露维娅没能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权杖约定之王王权的命运,指环战争指环战争的命运,长剑救赎烙印救赎的命运。理论上来说,阿杰莉娜此刻已经凑齐三种圆环了。 而且夏德说过,比起守夜人,战争指环和约定之王中蕴含着的命运更加纯粹,现在阿杰莉娜其实比伊露娜更接近‘命运有三’的状态。” 阿杰莉娜眼睛一亮,但她知道自己此时不应该开口。夏德当然也想到了这件事,但他的确不想让低环的小公主上战场: “露维娅,先把阿杰莉娜额头的命运想办法析出来吧,这命运还不一定能够和阿杰莉娜共鸣。” 但小公主虽然已经忘记了那场梦,却在心中很确信这就是自己的命运。 趁着露维娅和贝拉去忙活,夏德又去找到了艾米莉亚。通过精灵种族获得命运之环是夏德没有想到的事情,毕竟在此之前只有预言家协会手中有着古代纪元遗留下的命运。 你目击了“命运之环·自由”,此为挣脱枷锁无惧束缚的命运。 命运解读:智慧生命自诞生的那一刻便被枷锁束缚,枷锁来源于生命中的一切,但总有一些人渴望着挣脱枷锁,获得真正的自由。 效用:持有该命运者,不受精神与肉体控制类能力的作用。 虽然这枚圆环和夏德的苏生一样,都只是给持有者带来非战斗类的能力,但其效果也和夏德的苏生一样强大。 “虽然不是战斗类型的,但这样一来,我也能顺利参加命运的最终战了!” 艾米莉亚很是开心的说着,青色的圆环被她捧在了手中,来船上玩的艾丽和艾丽头上的小米娅都凑过来嗅了一下,然后又一同将头缩了回去。夏德发现艾丽最近好像和小米娅学了不少东西,小独角兽有时候真的表现的像是一只大号的猫咪。 可惜变成人形后,没有出现猫耳。 “她”笑着在夏德耳边低语,夏德绝对不承认这是自己的想法。 艾米莉亚还在畅想: “现在我有了第一枚圆环,上泉不是还有一次机会吗?如果我能够在那里获得第二种命运,你和伊露娜的压力我也可以分担很多对吧?” “是这样的,所以周五的夜晚你要注意史黛拉的动向。候选人们大概率能够遇到上泉,你要把握好机会。” “既然你们不让阿杰莉娜上战场,那么救赎之剑决定好要让谁拿着了吗?伊露娜还是史黛拉?或者留在你手中也不错。” 艾米莉亚询问道,夏德还没有考虑好,伊露娜拿着战斗力最强,但理论上来说身为候选人的史黛拉才更有可能刺出那一剑: “我和魔女们还在商议周五时的计划。到时候再说吧我其实在想,周五晚上艾丽应该出现在哪里。” 精灵姑娘没有多想: “让艾丽和小米娅在一起吧,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你那晚要去码头的酒馆打牌,肯定不能带着她们。” “昂?” 听到夏德和艾米莉亚在议论自己,湛蓝色眼睛的小独角兽好奇的歪着头看着他们。艾米莉亚便笑着去摸艾丽的小脑袋,然后又问向夏德: “小米娅是怎么喜欢上艾丽的?你瞧,我记得它不喜欢你之外的任何人,它和小莉安娜相处过那么久,但一直没能和小莉安娜成为朋友。” 此时猫趴在艾丽的头上,而艾丽也很乐意让小米娅待在自己的身上。而相对的,小莉安娜看起来就没有那么高兴了,未成年的小兽趴在另外的方向,似乎是希望艾米莉亚可以保护自己。 “我很难弄懂这只猫的想法,不过既然米娅喜欢艾丽,周五晚上让它和艾丽在一起的确最合适。” 他从小板凳上站起身: “时间也差不多了,去看看露维娅她们是否成功了吧。”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当夏德和艾米莉亚回到房间时,露维娅已经在检查命运之环·救赎了。这枚圆环并非纯色,其色彩极为复杂,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就算目前已经确定环的色彩只与其凝聚前的状态有关,并不反映命运的力量,但救赎的奇异混沌色彩依然独特。(,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七百八十章 最后的准备 刚刚到来的嘉琳娜正在沙发上和多萝茜闲聊着,贝拉则摆弄着多萝茜今早一并带回来的命运基座。 艾米莉亚很有礼貌的向女公爵打招呼,而嘉琳娜出现在这里属于计划外的事情,蕾茜雅原本以为她要到明天下午才来,但临近大战,嘉琳娜不想成为唯一缺席的人,因此她从今天开始便住在船上。 “我们卡文迪许家族的血脉这么好吗?” 就连女公爵看着那枚救赎圆环,也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我真的很难理解,明明阿杰莉娜是背景演员,甚至比克莱尔还不重要,怎么现在反而是她给出了这枚最重要的命运之环?” 小公主继续板着脸不说话,今天之前她还想着自己的朋友们都很有用,自己却什么也做不到,现在反而是她成为了最为重要的人之一,阿杰莉娜·卡文迪许现在也明白了“命运无常”。 “阿杰莉娜蛇蜕上的记述没有发生变化吗?” 小精灵好奇的问道,小公主立刻摇头: “什么变化也没有,和上次一样。” “我和露维娅都认为,是某种混沌属性的力量遮掩住了救赎的出现带来的阿杰莉娜角色定位的变化。” 贝拉解释道: “不过我们无论使用怎样的办法,都没办法查清楚那力量的来源。这混沌属性的力量,甚至比议会里的混沌大魔女拥有的力量还要强大。所以我猜测,给阿杰莉娜这份命运的存在应该不是正常的环术士或者魔女。”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阿杰莉娜再次说道,大家也相信她的说法。不过不管救赎的命运到底是哪里来的,至少给出这命运的人应该不是敌人,夏德将命运解读了出来—— 你目击了“命运之环·救赎”,此为挽回过去的命运。 命运解读:曾有人犯下过大罪,曾有人经历过离别,时间虽然不会倒流,但活着的人依然有机会改变一切。 效用:持有该命运者,能够对末日、错误、毁灭等命运造成巨大伤害。 这简直是把“对蛇先生特攻”“对无限蛇特攻”写在了纸面上,而这也验证了露维娅占卜的正确性。当露维娅将这圆环交到夏德手中的时候,夏德很是好奇如果救世者的命运真的能够凝聚,那么那命运又会有着怎样的效果。 大概可以对“末日之前”的黄昏风景直接产生效果。 “她”温柔的说道,但夏德依然没打算去获取那命运。 夏德解读出的效果只是这命运最基础的特性,当命运之环来到了阿杰莉娜的手中,那环立刻与小公主产生了共鸣。全新的灵符文镌刻在命环上,刚晋升没多久的阿杰莉娜恐怕在今年春季就能晋升四环。 而在阿杰莉娜自己的手中,这枚“救赎之环”的力量更为强大: “当我持有这枚圆环,被我牵着手的人可以减少受到末日之前区域的影响;即死类效果对我无效,时空类、命运类力量对我效果减弱,而且我的治疗类能力得到增强。” 于是这天午饭之后,这枚色彩复杂的圆环被夏德带往了地心熔炉铸造为了“命运烙印”。 那烙印本身无法变成武器,但依附在剑类武器上,或者和繁育之盾一样变成人体表面的纹身后,都能够显现出物质化的外表。而且和繁育之盾的粉红色源自于命运之环本身的色彩一样,救赎之剑的色彩同样与圆环的色彩一致。 烙印制作完成后他立刻便尝试使用了一次,命运烙印附着在守夜人上以后让银剑变得更加厚重,哪怕夏德无法完全发挥这命运的力量,他依然能够感受到自己手中的剑得到了怎样夸张的增强。 而将烙印变作纹身后,凭空出现的半透明长剑被握在手中时,夏德也能够感受到来自命运的沉重力量: “这就是命运之剑吧。” 而在他带着这枚烙印返回船上,魔女们也参加测试的时候,大家又意外的发现,当烙印变作纹身时,盾牌和长剑不仅可以单独显现,甚至可以附着在纹身持有者的奇术上。 这效果是希维发现的,在她持有纹身时她使用了夜幕法印,于是墨色的球形护盾上居然被染上了粉红色的光彩,赤lu/的美人鱼在护盾上游弋。虽然这场面略显诡异,但命运烙印的效果的确可以增强奇术。 而救赎之剑的烙印同样可以附着在月光大剑之类的灵性武器上,只是当命运烙印以附着奇术的方式显现时,对环术士的消耗非常大。 “那么问题来了——命运烙印可以附着武器,也可以附着奇术,那么是否可以附着在被奇术覆盖的武器上?” 这是嘉琳娜提出的新想法,于是夏德先是用月光大剑包裹守夜人,随后激活了剑柄上的“命运烙印”。 原本华贵的银色月光大剑上便在此刻多出了混沌的色彩,夏德尝试着挥动了一下长剑: “的确比单一附着要强得多,伊露娜会阳光大剑对吧?史黛拉,你学过呼唤灵性武器吗?” 白头发的姑娘立刻施法,让那冰蓝色的长剑浮现在了身边,夏德对此很满意: “剑盾齐全,这样一来,所有的条件都集齐了。” 这天白天岛上继续发生着各种事情,而“末日之前”的黄昏风景也正越来越多的出现在物质世界的各个角落。不过好消息是,对应于邪教徒的牌手在这个周四也来到了这座岛上,至此五位牌手全部到达了法图蒙斯特岛,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第七幕的开幕了。 下午时莫提斯先生又来到了小镇想要和夏德交换信息,但那时的夏德不在岛上。他去往了兰德尔河谷以及月湾,去通知大地的守护者们和阿尔贝先生,周五晚上来法图蒙斯特岛帮忙的事情。 阿尔贝先生倒是一口答应了下来,但大地的守护者给出的答复却是不确定: “末日之前的力量在严重伤害大地,我们已经无法长期离开大地之心了。昨天去南方海岸帮忙时近距离的感受到了那片黄昏风景的可怕,接下来我们要为那些风景侵蚀更多的土地进行应对准备。 请收下这枚黑色石头,捏碎它以后我们会立刻前来,但参加战斗的时间无法超过二十分钟。” 这也就意味着在黛芙琳修女尚未从死亡中走出的同时,大地的被选者的战斗时间也被压缩。夏德明白这是世界局势越来越差下必然发生的事情,但他依然为此叹气。 返回岛屿后的夏德先是和莫提斯先生聊了半小时,随后将银色的龙鳞交给了阿杰莉娜、艾丽、小莉安娜和明晚有可能直接面对蛇先生的魔女。克莱尔虽然在计划中不会出现在蛇先生面前,夏德也不认为克莱尔会像往世时一样迎来命运的终点,但他还是给了克莱尔一片鳞片。 魔女并没有拒绝。 而傍晚时分夏德和露维娅在夕阳下返回时轮城的时候,查拉图老先生又在旅馆中等着再次与他们共进晚餐,并且商议了牌局时可能用到的对策。 “最近一定要随身携带那张创始·命运。” 老人还不忘叮嘱道,夏德看得出来他忧心忡忡,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周四的晚上八点,在距离命运的最终决战只剩下最后的二十四小时的时候,窗外的惊呼声打扰到了正在旅馆房间里和夏德闲谈的露维娅。 两人打开窗户向外看去,一同看到了流星雨自天际划过的壮美景色。 “命运在变得更加混乱。星空能够体现命运的万象,命运的混乱显现在星空中,便是星海变得无序、群星自夜空中消失。最近一段时间,占星术恐怕是无法使用了。我想在第七幕开始后,任何不借助外力的占卜都会失效。 虽然有了命运基座,但并非遗物的衔尾蛇之瞳·右眼必须拿到手,否则我们在最终一战中会非常被动。” 露维娅说道,两人依然是在房间里待到了深夜,随后才离开去做其他的事情。 夏德趁着夜色又前往了维斯塔林地,想找隐士们最后谈一谈,顺带制作几枚星星露滴,这毕竟是决战前最后的夜晚了。 而明明他骑着陆行鸟来到隐士们的营地时时间已经很晚了,隐士团的大长老戴维斯先生却依然没有睡,而是在营地门口等候着他的到来。 夏德在营地中央的火边坐下来以后想要说些什么,但真的来到这里却又感觉自己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林中隐士团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帮助,他其实不应该将这些隐居于此的人们,牵扯进南方海岛的那件麻烦事情中。 “华生先生,我最近一直在做一场梦。” 于是戴维斯先生主动开口,在夏德看向他被火光照亮的面孔时,这位实际上的教团大主教向夏德描绘了那场梦的内容: 第三千七百八十一章 幸运子弹与遇刺的王后 “蛇穿过十三枚圆环.我在法图蒙斯特岛见到过古神留下的封印看守者,它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条蛇正谋求转变,一旦它成功了,它就会蜕变成第六纪元的末日命运。 戴维斯先生,您梦中的场景看起来是蛇为自己准备的仪式。” 于是戴维斯先生便问道: “如果蛇可以这样做,为什么你们不能这样做?以十三对抗十三,以命运对抗命运。” 夏德和伊露娜曾请教过怀特女士关于“一个人是否能够共鸣超过三种命运”的问题,但得到的答案并不乐观。 如果蛇先生有办法让它自己拥有十三种命运,夏德目前唯一想到的对抗办法是“米娅九戒”,甚至当初高德小姐给出“仪式之环”时,夏德想的也是串联起小米娅的那些指环和戒指。 但显而易见的是,猫还没有凑齐十三枚戒指,夏德也弄不到十三枚命运之环。 “戴维斯先生,命运的最终决战就要开始了,您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不死心的外乡人又问道,隐士转头看向了他: “此刻你最担心的是什么?” 原本想说最担心那条蛇,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变了: “我知晓我一定会在法图蒙斯特岛坠落,我担心坠落后获知的真相。” “什么真相?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大概率是过去吧。” 戴维斯先生露出了笑意,就算是物质世界最强大的人果然也有自己的烦恼。 他将身边的柴火捡拾了一些丢向那簇篝火: “你连神明都曾面对过,为何还会担心过去?” 见夏德没有给出回答,他便又说道: “树能够生长,不仅需要高处的树叶获取阳光,更重要的是树根从大地中汲取水和营养。人的根部是我们每个人的过去,想要走的更远,看的更多,不知晓过去是不可能的。” “但那真相可能与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过去无法更改,华生先生,这是你去年用了一整个秋季来证明的事情。既然过去无法更改,过去已经成为了不变的事实,你又在担心什么呢?” 夏德点了点头,这位隐士们的长老又说道: “你身上携带了幸运的力量对吧?” 夏德便取出了那枚幸运弯弧,他来之前特意将其带在了身上。 “再给我一件你身上现在就有的物品,什么都可以。” 他又说道,夏德将手探入口袋里,最后取出了一粒普通的子弹。 于是戴维斯先生拿着弯弧与子弹暂时离开,进入到了树下的那座神庙中。十分钟后他走了回来,将一粒黄金色泽的子弹交给了夏德: “这就是我们能够提供的最后的帮助了。” 弯弧已经消失,幸运的命运被赋予了这枚子弹,就如同蛇将毁灭赋予了黑色的子弹。这是魔女们和预言家协会都没有掌握的技术,夏德诧异的看向戴维斯先生,后者摇摇头: “我们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这些传承古老的教团总是能够给夏德带来惊喜,但幸运被赋予子弹后又能有怎样的力量,夏德实在是想不通。 他现在手中不仅有幸运的子弹,还有据说是那位幸运之神雕琢的棋子。于是夏德猜测,这是否意味着自己要用那枚子弹攻击厄运之神,但问题是就算是命运的力量,对神明来说也不算什么。 那么,准备好这次消耗一滴神性了是吗? 在夏德于林地的月光下制取“星星露滴”时“她”询问道,夏德点头: “是的,不仅是为了迎接必定降临的厄运之神,也为了凝聚命运。虽然我没有尝试过,但我敢肯定神性燃烧化身成神以后,我也能够随手凝聚命运。” 过往燃烧神性时没有这样做过是因为外乡人不知道命运之环,但如今知晓了命运之环,他便也能够制作了。 最后的这批星星露滴是夏德为自己准备的,而当夏德带着子弹和露滴从林地返回法图蒙斯特岛,来到西尔维娅的高塔中准备进入传送门房间时,却发现西尔维娅居然在这里等着他。 “西尔维娅,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夏德甚至想过自己的普通人身份被预言家协会识破,但西尔维娅给出的答案更加的让人难以接受,年轻的大魔女轻声说道: “刚刚从托贝斯克市传来了消息,戴安娜王后在约德尔宫外参加宴会时遭遇刺杀。她饮下了含有毒药的酒水,虽然发现及时没有死亡,但现在依然昏迷不醒。 嘉琳娜已经赶回去查看情况了,二十分钟前传来了消息,投毒的凶手在被追捕的过程中自杀身亡,但随后找到的证据显示,他是隶属于灰手套的特工。 托贝斯克已经戒严,教会没有在这件事情中发现任何与超凡因素有关的线索,甚至不认为这件事与蛇先生有关。这与周一时的刺杀完全不同,因为现有证据和预言家协会的占卜显示” 西尔维娅迟疑了一下,看着夏德的眼睛: “今晚的刺杀是灰手套内部有人独走。狂热的主战派在看到拉鲁斯三世差一点被刺杀成功后,便在灰手套内部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临时进行了这次行动。这次事件,本质上是拉鲁斯三世刺杀事件引发的后果。 这计划能够成功其实相当巧合,北国国王遇刺后,对王室成员的保护已经全面加强。从嘉琳娜送回的信息来看,今晚的刺客哪怕走错一步,都不可能让那位王后饮下毒酒,已经自杀的刺客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卡森里克那边没有回应吗?” “事件发生不久,威纶戴尔恐怕还没有得到消息。” “王后怎么样了?” “嘉琳娜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如果没有环术士的手段治疗,仅凭目前普通人的医疗手段,恐怕会留下相当严重的后遗症。 但教会和王室有协定,这种不涉及神秘学的刺杀案件,教会不会提供治疗,否则王室得到了教会的保护相当于永远不会走向衰落,万年王朝的出现是教会不愿意看到的。” 基于这样的原因,嘉琳娜虽然随手就能让戴安娜王后重伤痊愈,但她也不能出手。 而且就算可以使用超凡力量进行治疗,治疗时使用的力量也一定要温和,要尽可能少的与要素有关。 某位贵族为重病的爱女找来了环术士进行治疗,但爱女痊愈后又遇到了遗物并因此丧命,伊露娜所属的黑石安保公司处理过很多类似的案件。 所以目前对戴安娜王后来说最好的治疗方案,其实是配置一些介于普通草药与魔药之间的药水,长时间的让戴安娜王后服用药水调养身体,让其能够缓慢恢复。教会对这种行为的管理通常宽松一些,而这样的行为惹来麻烦的概率也很小。 只是如果真的使用这种方法,戴安娜王后恐怕要忍受着中毒后遗症的折磨很长时间了。 夏德和西尔维娅返回“光辉使者号”以后,“多萝茜”一下哭着投入了他的怀抱。夏德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蕾茜雅和戴安娜王后的关系一向很好: “等到命运的故事结束后,我们委托露维娅占卜一下,是否有办法让你的母亲在不沾染超凡的情况下立刻痊愈吧。” 哭红了眼的蕾茜雅抬头看向了他: “真的吗?” “真的。” “是否可以对母亲用苏生之环的力量?就如同你‘复活’父亲那样?” “这个恐怕不行,单纯的使用圆环进行复活不涉及要素。但只是发挥‘恢复’作用时,效果实际上是体力与灵一同恢复,这和使用治疗术的性质类似。” 夏德为难的说道,但他还知道另一种办法,也就是杀死戴安娜王后,在下一秒让夏德将其复活。这才是目前最好的治疗手段,而且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但蕾茜雅是绝对不会同意这种方法的。 “是否可以在决战之后,用那枚兑换的奇迹之环许愿.” 她又泪眼婆娑的问道,夏德再次摇头: “不可以,那是我为你们准备的。我和戴安娜王后的关系的确很好,我也知道你的心情,但不行就是不行。” “我和多萝茜的点数,也能够兑换奇迹之环。” 她再次提议道。 夏德继续摇头: “计划中,决战打响后除了我和史黛拉之外,拥有骰子的其他人都要丢出骰子转化为自身的幸运。蕾茜雅,多萝茜的点数要保证你们明晚的幸运,我保证会找到办法治疗你的母亲,不要为了这件事节省骰子。” “我相信你,夏德。抱歉,明明你的压力最大,我还在这种时候为难你。” 她用沾染着泪水的唇吻了夏德,随后又擦了擦眼泪,去安慰缩在角落里的阿杰莉娜。 夏德摸着自己的唇角看向了露维娅,紫眼睛的姑娘示意他离开多萝茜的房间到走廊上说话,露维娅此刻非常冷静: “今晚你去约德尔宫,陪蕾茜雅过夜吧。别让这件事影响了蕾茜雅的心情,明晚空间的被选者的力量对计划很重要。” 而外乡人再次证明了他比露维娅的高明之处: “不,我一会儿可以去约德尔宫看望蕾茜雅,但我不能说今晚要留在蕾茜雅身边。 蕾茜雅今晚肯定要一直守在戴安娜王后的身边,她不会有心情做别的事情,更不会有心情和我一起休息。如果我说自己要留下陪蕾茜雅过夜,蕾茜雅说不定会以为我把她当做了那种即使母亲差点死亡,还沉溺在其他事情中的姑娘。 一会儿我去蕾茜雅那里陪着她,直到她让我离开我就离开。蕾茜雅不是那种喜欢展现自己软弱的姑娘,我只要展现我的关心就足够了。” 第三千七百八十二章 最后的十二小时 露维娅眨眨眼: “好吧,我承认你的安排更合适。 不过,我要声明一下,我可没有将蕾茜雅当作那种姑娘的想法,我只是以为你陪着她,会让她好受一些。那么就尽早去吧,不过阿杰莉娜表现出的坚强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她会说要返回约德尔宫呢。” “阿杰莉娜在维斯塔林地获得‘惊世智慧’后一直都很坚强。” 夏德准备动身,但在丢水晶鞋之前又问道: “占卜治疗戴安娜王后的手段,能做到吗?” “我和贝拉就是占卜过,所以才确定普通人的任何治疗手段对于戴安娜王后目前的伤势都无效。如果真的存在办法,恐怕只能依靠特殊占卜了。 但你知道我的底线,我不会为了被选者之外的事情使用这种占卜方法,除非真的是非常特殊的事情,但这次显然不属于非常特殊。” “这样一来,只能期待命运之战中,能够出现纯粹的治疗类的命运之环了。只要不涉及灵与要素,都属于可以动用的手段。” 露维娅提出了另一种看法: “亦或者依靠命运被选者的力量,被选者们的力量通常都很神奇为了治疗一个普通人的非致命伤,居然要这么麻烦,这听起来比策划击败上古邪灵还要伤脑筋。” “如果戴安娜王后没有王室的身份,从药剂学的角度出发,奥古斯教士便能够提供帮助。” 夏德其实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预言家协会不是说欠我一个人情吗?等到命运的故事结束,我拜托协会想想办法吧。”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 “如果你真能辅助查拉图老先生成为被选者,协会说不定真的会帮忙。但你大概率会输掉,这种情况下协会答应帮忙的概率并不大。” “但再加上这个呢?我就说是我在这座岛上捡到的。” 夏德取出了那枚第一次探索山顶遗迹时得到的有着衔尾蛇符号的金色纽扣,这是预言家协会曾经的会长查内姆·罗德会长留在山顶的。 “这个虽然不是协会颁发给我的,但我把这个交还给协会,再加上这次他们欠我的人情,协会应该愿意和教会沟通一下,为戴安娜王后在不违规的情况下提供一些治疗。” 露维娅想了想: “这想法倒是不错,但这样一来你就要消耗掉好不容易赚来的人情,还要丢掉这枚纪念价值很高的纽扣了。” “但我也不能真的看着蕾茜雅和阿杰莉娜伤心,不是吗?” 露维娅露出了笑意: “等到一会儿见到了蕾茜雅,你可以透露一下这个计划。好好的安慰她,别让坏情绪影响了明晚的决战。” 于是夏德又在浓重的夜色中返回了已经乱成一团的托贝斯克,他原本还想着去拜访一下教士与医生,但时间实在是太晚了于是只能作罢。 而等到他从遥远的北国王都回到法图蒙斯特岛的时候,时间甚至已经是凌晨之后了。阿杰莉娜此时还没有睡,抱着枕头在多萝茜的船舱中和她聊天。夏德又去安慰了小公主,而很懂事的阿杰莉娜则让夏德快去休息: “你明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没事的,夏德。” 红着眼的小公主这样说道,维斯塔林地时破除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阿杰莉娜已经是很坚强的姑娘了。 于是这乱糟糟的一夜就这样过去了,周五凌晨在旅馆中醒来时,夏德甚至还想着船上的蕾茜雅和玛格丽特是否会因为这件事闹矛盾。 在旅馆吃早饭时夏德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但露维娅让夏德放心: “蕾茜雅和阿杰莉娜知道这件事与玛格丽特无关,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和雄狮莱恩都没关系。如果你真的担心,我会找她们谈一谈。这是我的责任,你就不用再担忧这件事情了。” 上午八点半到晚上八点半,这是决战前最后的十二个小时。 吃过了早饭夏德照例去了一趟本地协会“报道”,意思是自己还在岛上而且没有生命危险。他尽量表现出自己并没有发现局势的危机,像是还在期待着在岛上进行观光。 但实际上整座预言家协会时轮城分会的建筑中都弥漫着焦虑和不安,预言家们很显然已经几乎要确定今晚就是第七幕故事上演的时间,但偏偏这群知晓了命运的占卜家们却无法在此刻再做更多的事情了。 就连查拉图老先生也只是叮嘱夏德今天要小心一些,在夏德和露维娅离开协会时,他突发奇想想为夏德进行一次占卜,简单的洗牌切牌后,夏德从查拉图老先生的牌组中随意抽出了一张。 那卡牌是正位的“命运之轮”,在如此重要的时间点夏德抽出了这张牌,一生中进行过无数次占卜的老守密人一时也给不出正确的解读。 而离开协会后,露维娅告诉夏德: “这意味着对于你来说,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即将出现。至于这转折点意味着好事或者坏事,这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最后的十二小时夏德也没有浪费,为这次决战准备的遗物他早已带到了船上。考虑到昨晚获得了那枚“幸运子弹”,通常来说在大战中用不到的善良之枪也被夏德一并从家中带来了。 他也没有忘记去找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不知是否是运气好,他来到教士在教堂外的地下魔药工坊的时候,医生恰好也在这里。 “周五晚上,是的,就是今天。” 夏德给出了明确的时间,教士和医生都没有太多的惊讶。老教士拉开抽屉,将一只铜色的弯号角递给了夏德,号角上有着浓郁的奇迹要素,这是教士上次所说的,可以在吹响后将蛇先生强制招来,但也会让那条蛇变强的“宣告末日的号角”。 老教士暂时无法动用力量,所以这次没办法前往正面战场帮忙,但他表示自己可以和医生一同前往岛屿做些其他的事情。 至于医生,虽然目前夏德没有给他安排任务,但医生知道自己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今夜我会和教士一同出现在岛上,既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就不用管我们。如果真的需要我的力量,我一定会出现的。” 他又想到了自己过去经常在大事件中迷路的事情: “雪山地形复杂,到时候让奥古斯教士带路。” 老教士笑了起来,夏德又叮嘱道: “你们今晚要小心一些,这次的敌人非同寻常。” “侦探,最应该小心的人是你才对。” 随后回到光辉使者号后,夏德又去看望了紧张准备着的魔女们,并且再次和大家核对商议好的计划。龙鳞护符与星星露滴已经进行了分发,夏德能够为后勤工作做的也只有这些。 见他那副虽然自己也有些不安,但还是想要让大家平静下来的样子,上午十点,露维娅便安排夏德外出去处理附近村寨旁的小路上出现的无限蛇。 大长老们已经通知岛上各村寨的人们今天傍晚前全部到凯尔托德镇避难,教会派出了人手和魔女的追随者们共同协助这次撤离行动,所以保障道路安全很重要。 教会也模糊的意识到了今晚可能就是第七幕开始的日子,因此时轮城市政厅也已经发出了通知,封锁了出城的各处路口,并且通知岛上的游客们今晚留在城市中。时轮城与凯尔托德镇今晚并不戒严,但今晚岛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口都会聚集在这两处位置。 夏德离开后,露维娅在宴会厅中继续和贝拉闲聊,小莉安娜已经去了精灵营地的艾米莉亚身边,艾丽则驮着小米娅在露维娅身边转来转去,猫和小独角兽都知道夏德回来后一定会先来找露维娅。 宴会厅中现在人很多,魔女们一部分在自己的房间或者实验室做着准备,一部分在这里和各自的追随者们商谈行动更细节的计划。 今早从托贝斯克回来的嘉琳娜就在距离露维娅和贝拉不远的位置,平衡的大魔女正在与希维商谈着伪造的命运之环的分配方案。 “音乐教团分享的坠月重生曲,大家都已经学会了。十三人共同演奏时的效果最好,所以为了防止人数不够,我让能学的人都学了,嘉琳娜、蒂法、阿杰莉娜也都掌握了。” 贝拉向露维娅说道,虽然不确定这曲子到底是什么效果,但两位占卜家小姐都很肯定,这曲子一定对夏德非常重要。 露维娅的视线扫过宴会厅,最后落在了啃苹果的艾丽身上: “艾丽学了吗?” “昂?” 听到自己名字的小独角兽立刻抬起头好奇的看向了她们,贝拉很是迟疑: “这个倒是没有,好吧,我让玛蒂尔达负责教给艾丽曲谱,艾丽毕竟有人类形态。但小米娅是实在教不了,我很难想象一只猫唱歌或者弹琴,除非你让小米娅也掌握变形能力。” 露维娅笑道: “夏德倒是希望这样。咳咳,我是说让艾丽学会就行,小米娅就不必了。今晚大家外出时都记得携带好乐器,一旦接到信号立刻向我靠拢。演奏《坠月重生曲》是今夜最重要的任务,我虽然希望用不到它,但.” 紫色眼眸的姑娘忽的一怔,然后露出了看穿一切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所以,第六幕才会没有她。” “露维娅,你想到什么?” 月湾的女伯爵询问,那双紫色的眼睛带着笑意望向了她: “贝拉,巡礼者之路的表演,可以有很多次对吗?” “是的,而且在终幕结束前都可以进行。” “那么除了巡礼者之路以外,其他幕的演出,为什么不能出现多场呢?” 第三千七百八十三章 假如与被分享的命运 贝拉也明白了露维娅的意思,随后露维娅又叫住了正和温妮一边说话一边路过的船姑娘: “伊莱瑟小姐,夏德去时轮城码头时身上只带着他的法杖钥匙,他今晚要用的其他物品都放在船上,所以还是按照原计划,在夏德出发前往溺死鬼酒馆后,让这艘船停在凯尔托德镇的码头,等待夏德回来。” 船姑娘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露维娅便拿起了面前桌面上的那迭文件,在艾丽的跟随下又找到了凡妮莎: “你和希维去议会接受赐福的时间确定了吗?” “下午三点,到时全员到齐方便开启投票。” 正在岛屿的仿真沙盘前的凡妮莎回答,因为两次命运冲击后岛屿上多出了不少往常看不到的隐藏区域,所以这沙盘比最初版本已经大了接近三倍。 露维娅又将手中的那迭文件递给了路过的小阿芙罗拉小姐: “一会儿把这个送给船舱底部炼金实验室里的卡珊德拉婆婆。” 在小阿芙罗拉小姐快步去送文件时,露维娅又和并肩走过的芙洛拉与梅根打了声招呼,随后问向史黛拉: “克莱尔在哪里?还有,丹妮斯特教授说十点半的时候会再过来一趟,你派人去看看教授是否进入镇子里了。” 虽然每一次故事的最后站在夏德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但露维娅安排计划和调配人手依然得心应手,这也是大家佩服她的地方之一。 而当丹妮斯特出现在甲板上看到露维娅时,管理员小姐还开着玩笑: “这是在专门欢迎我吗?刚才我去看望了艾米莉亚,精灵那边的会议开完她就过来。” “不,我不是在等你们,我想看看那位神秘但很‘乐于助人’的萨贝尔小姐是否也会来,看起来她还是不敢出现在这么多.没什么,这边来,夏德应该很快回来,他下午要和教会见一面,确定如今‘伪造命运之环’的总数量。 你在来的路上看到伊露娜了吗?伊露娜说她午饭时也会过来的,看来是教堂那边有事情耽搁了。” 伊露娜其实并不是被事情耽搁,上午处理完了手中的事情,她很随意的和太阳纹章伊登小姐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教堂。谁也没问她去做什么,伊露娜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很可靠的姑娘。 前往凯尔托德镇的路上,伊露娜突发奇想的停下了脚步。眺望了一下雪山最高峰以后,她转进了路旁的雪松林中。犹豫了一下后,对着周围问道: “假如,你在这里吗?” 自从夏德说起自己在山顶遗迹遇到这位不可知级遗物,伊露娜便惦念着再与它见一面,但一直以来都没能找到机会。此刻停下脚步,想要试试看是否能够将对方直接唤出来,没想到她话音落下后,从右侧的巨大雪松的树干后,那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金发男人,真的拿着一卷卷起来的羊皮纸走了出来: “平衡的被选者,审判者的继承人,许久不见。” “真的出来了?” 伊露娜自己都很惊讶,但既然对方愿意现身当然是好事: “许久不见了,假如,我想” “只能进行三次游戏,你从三次游戏中,不是已经获得了拯救他的办法了吗?” 拿着羊皮纸卷的男人平静的说道,伊露娜皱眉想了一下: “既然这样,今晚你可以来战场帮忙吗?” “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强大,我并不擅长战斗。” 伊露娜对此持怀疑态度,但既然对方这样说,她也没有强求: “不需要你战斗,如果夏德遇到危险,你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帮帮他吗?” 她没想着自己的安危,还是想到了夏德,于是“假如”露出了笑意: “可以。” “我需要付出什么作为报酬?” “什么也不需要。” 伊露娜立刻警惕了起来: “我从不相信会有这种好事,露维娅对我说过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这代价并不需要你来支付,当然,也不需要他来支付。我只是找到了一位适合进行‘假如游戏’的人选。是的,今夜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情。” (小米娅奔跑中.) 临近命运故事的第七幕,惦念着正神教会手中弯弧的可不只有夏德,预言家协会也希望从教会手中获得更多的凝固的命运。毕竟教会势力这一次没有候选人,哪怕只是为了和未来的命运被选者打好关系,这次将多余的命运分享出来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天下午一点半,夏德与魔女们、预言家协会的预言家们以及丑角们齐聚在本地的太阳教会。虽然名义上聚集起来是为了最后核对命运最终战的计划,但实际大多数人都是为了教会手中的命运。 当然,莫提斯先生他们真的是来开会的,他们的人手本就不多,顶级战斗力更是没有,对于伪造的命运之环的需求也不大。 而预言家协会与魔女议会是真的希望获得更多的弯弧和伪造圆环,不管是为了战场上多出更多自己的有生力量,还是为了砸碎后让己方候选人拥有更多点数,这都是很好的。 教会对于双方的心思当然也都很清楚,五家教会提前开会商讨过这件事,他们并没有因为和预言家协会关系更好而偏袒他们,也没有因为夏德出力最大而优待魔女们,而是将双方召集到一起,很坦诚的说明了手中弯弧与伪造的环的数量。 教会的十三环术士的数量最多,而且还要兼顾着将伪造的圆环分享给三大学院和精灵、龙岛势力,因此他们也不可能将所有的弯弧与圆环全部给出去。 目前夏德和魔女们手中有7枚伪造的命运之环和6枚弯弧,而教会在这天下午拿出手的是4枚圆环与13枚弯弧。 教会势力最近从岛上获得的弯弧数量最多,但铸造伪造命运之环的效率终归有限,所以在扣除了自身与分享给合作势力的圆环和弯弧后,能够分享出来的也只有这些。 因为是在太阳教会,因此由太阳纹章伊登小姐组织了这次的会面。四方简单的分享了目前手中的情报,将商议好的计划最后核对了一下,确定了五位牌手目前的状态,教会又将精灵们开会商讨出的城市小镇协防计划简单的进行了说明后,那位有着天使血统的女术士才说道: “对于命运的被选者,你们三方中无论哪一方走到了最后,教会都会感到满意。目前教会能够拿出的只有这些,我们的意思是你们三方均分这些命运。” “我们只拿走3枚弯弧就好,其他的留给唤神者阁下和预言家们更合适。” 莫提斯先生立刻表示道,而夏德和勒诺曼会长对视了一眼。临近决战双方没必要为了这样的事情闹矛盾,既然剩下的是4枚圆环和10枚弯弧,都是偶数可以均分,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平均分配。 但预言家们认为己方势力的人数众多,更需要这些,预言家们也能够更好的发挥出这些命运的力量;夏德则希望拥有更多的命运来保护自己的姑娘们,所以双方虽然知道均分的方案最合适,但也都不想均分。 “我有个提议。” 伊登小姐在这氛围很微妙的时候又开口说道: “不如将这些命运分成两份,你们各取一份。一份是3枚圆环,2枚弯弧,一份是1枚圆环,八枚弯弧。” 如果以2枚弯弧1枚伪造命运之环来计算,第一份等价于八枚弯弧,第二份等价于10枚弯弧,无疑是后者价值更大。但只有持有环才能在“末日之前”战斗,因此单枚环的价值实际上又高于两枚弯弧。 “我这里有两张纸牌,分别是国王和王后,抽到了国王的可以选择一份,另一人拿走另一份。” 伊登小姐说着便真的拿出了两张纸牌,她没有让两人去查看牌面便直接将纸牌扣在了桌面上,两只手分别按住两张牌: “请选择吧。” 这种情况下谁也不会去作弊,这基本上算是合理公平的游戏。 而谁先选择纸牌对结果影响不大,夏德和勒诺曼会长相互谦让了一下,两人便分别选择了靠近自己方向的纸牌。 而开牌后,夏德抽中的是国王: “我要3枚圆环和2枚弯弧的那一份。” 勒诺曼会长虽然输了,但第二份的价值也不小,因此预言家们对此也没有异议。随后会议又进行了半个小时,前来拜访的人们才各自散去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但夏德离开教堂后却没有跟着凡妮莎她们返回镇子: “你们先离开,我还有些事情。” 随后他折返回了太阳教堂,但不是为了和伊露娜见面,伊登小姐正在教堂主礼堂右侧的小礼堂里等着夏德。 对于本地的普通居民来说,虽然最近岛上发生了一系列奇怪的事情,但这依然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五,所以教堂里依然有着信徒来来往往。小礼堂中则只有伊登小姐一人,夏德进门后先是确认礼堂的门关上了,这才笑着表示道: “刚才的事情,非常感谢。” 第三千七百八十四章 勇者、子弹与晚宴 伊登小姐当然不会接受夏德的感谢,她纠正道: “唤神者,请不要这样说,刚才我并没有为你作弊,那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我和勒诺曼会长分别在你的左右两侧,我们选择纸牌时,去选择对面方向的那一张的概率很小,伊登小姐,你提前便知道位于我的方向的那张牌是国王对吧?” 女术士不回答这个问题: 一段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琴声响起,徒然之间打破张颌与章邯的对峙,锦瑟手中七玄琴激射而出。 如果我和哥哥在战斗中稍微有一点松懈,爸爸的皮鞭就发挥了作用。他会用皮鞭狠狠地抽打在我们的身上,直到我们的训练成果让他满意为止。 因为通过假死,打入敌人内部的任务在我军内部也是屡见不鲜的,不说别人,就是肖峰假死过两次了。 杨和眸光一寒,凌厉的一爪朝对方咽喉擒去,却只触碰到一片衣角,轻如燕的身影飘忽地让人抓都抓不到。 阿邦看看都没有动,无奈的笑笑,果然信任是一种很难的事情,但是他克服了,跟着肥羊走下去了。 房间内,徐知乎慢慢的蹲下身,伸出手,想握住她垂放在一旁的手腕,察觉自己手指冰凉又缓缓收了回来,不再痴想。 而秦帝看中了,东邯与西邯。只要秦军攻占东邯与西邯,就可以坐拥两县,互为犄角,守望相助。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这时林道伦和他母亲买菜回来了,严乐回到客厅坐下。 徐知乎脚步从容,神色不见任何波动,仿若他已经记不起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你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顾明开玩笑的说了一句。但是说完就后悔啦。 丁敏的母亲已经魔化有一段时间了,叶道鸿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所以想去亲自看看。 那长臂叟陈长老离得最近,又对叶枫心有记恨,早有对他动武之心,因此也是最先反应过来,一跃身跳到凌牧云身前,抡动手中麻袋,挥起一团黄影便向着他迎头罩来。 在天地之力的帮助下,盘古脊骨能够轻易撞开血魄珠也是理所当然。只是血魔大尊一直不知道天地之力的存在,且一直把天地之力也当作成了盘古肉身之力。这才造成了血魔大尊的判断失误。 报密之人,是以晗儿之名,还是他名下的人手,便看他对晗儿的感情了。 李静锦看着那从角落里面走出的人,她的身影十分的妙曼,她的声音无比的空灵。 “佐言是谁?我不认识,我这可沒有一个叫佐言的人。”高凌云还是一副张狂的模样,翘着腿,抬着下巴,抽着烟,不屑的说道。 然而,这只蛤蟆却能在这个时候,悠游自在地跳动,的确令人想不通。 以传音方式告知消息的人并未露面,但她的声音和语言特征,却让程静湖几乎能肯定是谁。 为了防止法院的警卫把暹罗猫拦在外面,庄梦蝶想了个歪招,把暹罗猫塞进背包里,打算把它背进去。 “陌沫微笑,很是淡定的样子让几人都很疑惑,难道她很厉害么?”那就过了我这关吧。 对方虽然现在的成绩还不怎么高。可是战力都看在眼里了。球队的进攻方式有很多。西蒙斯最近的表现也可圈可点。有种说法是,当你能力不强的时候到处都是强敌,现在的篮网有相似的地方。 可怕的进攻,三分!暴力灌篮!分球给自己的队友!不知道今天的雷霆能打成什么样子,陈也接到了教练说今天他执教的通知。 意识到情况不对,罗茗娇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然而她只来得及看到那人游走的衣摆。 “不,我觉得会有很多人。”埃修说,他的声音坚忍沉稳,宛如磐石。 李静洵性子认死理,既然太上宫传统如此,而天数也昭示各洲分离,她便会守护这一刻的天数。唯有真正将事实摆在她面前,以大势逼迫,才能让她真正扭转心思。 “你真的想清楚了?要知道没了跑堂的活计,你还能干什么?”青年面色阴沉,语带双关。 能让覃君尚着急赶人,可见此人必定知道着什么覃君尚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 “我希望您可以教给我们这种武器的制造方法。”卡夏一上来就说出了她的目的。 “!”埃修猝然惊醒,一身的冷汗。并不如何明亮的天光透过帐篷照射进来,黑矛骑士团的晨号嘹亮刺耳。 来人在听到罗御希的那句话时,眼底透着几分被打搅好事的不悦,不过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他心里清楚。 只见吴长空带着几号保镖大步走进,身后,还跟着一个半百老者。那老者气若游龙,龙风虎气。 “哼,不识抬举的东西,都到这一步还挑三拣四。我们二郎哪里配不上她。”王妃骂骂咧咧的,替儿子觉得不值。 苏瑞的直播牢牢地将观众吸引在自己的直播间内,系统的通告则将其他直播间的观众吸引过来,尤其接连不断的打赏。 这些守卫又看了看突然出现的王子峰和云狐,最终还是听从雪千红的吩咐,再次隐藏在暗处。 “广州有长隆,那是长隆欢乐世界。”我顺嘴往下接,搂着舍友a丝毫没有觉得任何不对劲。 就比如我们吉他协会会长,干干净净的,虽然长的不太高,嗓音却比余先生的清爽温润。 可是她不重衣着,行动比较拘谨,所以看起来,总有点羞赧失措的样子。 易丁甲心头一惊,扭头一看是白日里伏虎殿的监工红衣和尚,一手持火把,一手拎着弯刀,怒目看过来。 这第一种药剂就是让司徒鸭疼痛感倍增的药剂,这是一种提高人体五感的药剂,如果用得好,绝对是稀世良药,可这个配药的人另辟蹊径,把所有效果都集中在了痛感上面,其他效果完全没有。 习惯了套路,不喜欢改变,不知道如何创新,更不知道怎么设身处地,大票主播望着苏瑞打赏眼红。 第三千七百八十五章 夜晚的溺死鬼酒馆 在夏德说话的同时,桌边的大家也全部端起了酒杯。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一次我们在时间上掌握了主动权。当然,虽然制订了严密的计划,但今晚肯定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在明晚的此刻,我希望你们还能够像如今这样在这里与我一同举杯。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注意安全,祝一切顺利。” “祝一切顺利!” 大家共饮了这杯酒,在夏德重新坐下来,热闹的晚宴正式开始的时候,夏德左手边的伊露娜还说道: “这让我想到了我们三个准备让我成为平衡的被选者时的事情。那时只有你、我和露维娅,最后那个夜晚我们是在你家里度过的,我还记得那晚在下雨。” “谁又能想到不到两年时间,和我们坐在一起的人会有这么多呢?” 露维娅放下了酒杯,带着笑意看向主座上的夏德: “以后桌边的人还会变的更多对吧,夏德?” 露维娅身旁坐着的多萝茜忍着笑意,蕾茜雅一个小时后到达,不过夏德相信蕾茜雅此刻肯定也在笑。 他并不否定这一点: “薇尔莉特、布莱妮、费莲安娜小姐、克洛伊她们,迟早也会坐在这里。” 伊露娜又问: “那么一会儿前往时轮城码头的酒馆时,你确定不用其他人跟着你吗?” “就算跟着我,恐怕也无法对那场牌局产生任何的影响。伊露娜,一旦确定牌局启动,你直接去命运之峰等待就好。守夜人与救赎之剑你拿着,繁育的盾牌让史黛拉留在手中。 牌局结束后,我回到船上取了其他物品后立刻和你汇合。到时候不知道船上连接城堡、城堡连接西尔维娅高塔的传送门是否还能使用,但即使不能使用,我也会以最快的速度与你们汇合。” 如果夏德的猜测没有错误,第七幕结束后蛇先生立刻就会挣脱封印,因此提前在顶峰待命的伊露娜要面临很大的压力。当然,按照计划今晚在山顶等待牌局结束的不只有伊露娜一个人,包括伊登小姐、凡妮莎在内的十三环们也有很大一部分都在山顶待命。 第七幕结束后,他们不仅要面对即将出现的蛇先生,还要帮助候选人们进入遗迹寻找上泉,这两项任务都很重要。 不过伊露娜可不怕这个: “除了我和教会、学院的十三环术士们,不是连艾米莉亚也会在山顶一同等待吗?说不定在你登顶之前,我就能一剑将走出遗迹的蛇先生刺死。” “这是最好的结果。” 夏德笑着说道,摸了摸手边吃着东西的小米娅以后又提醒道: “有了救赎之剑,就算你打不过蛇先生应该也不会轻易被它击败。真正要担心的还是怀特女士所说的,那条蛇试图完成的蜕变。 伊露娜,还记得计划中一旦通往峰顶遗迹的路主动打开,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你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伊露娜记得很清楚: “找到其中的上泉,去凝聚属于我的第三轮圆环英雄。合适的时候,消耗我拥有的所有命运点数为自己带来幸运,来规避蛇先生的致命袭击。” 至于为何不让大家直接消耗弯弧,提前直接进入遗迹等待,这倒不是夏德不舍得那份弯弧。自怀特女士召集候选人们在神庙里宣布了第七幕的基础规则后,山顶的遗迹便彻底进不去了。 因为怀特女士已经不回应任何的问答,所以夏德也不知道这是蛇先生的力量还是古神制定了规则。 但总之,那片遗迹必定是命运之战的最后战场,夏德希望今晚自己到达那里时,黄昏的色彩不要将整片遗迹全部浸染。毕竟他还要去拿奇迹、幸运,也要尝试着去凝聚自己的第三环。 晚宴结束后夏德便准备出发了,此时光辉使者号已经停靠在了时轮城码头,虽然这艘船有着强大的幻术伪装,但夏德还是拒绝了所有人一起在甲板上为他送别的提议。 所以告别便在宴会厅中进行,最终到大雾笼罩的甲板上送别了夏德的只有露维娅、伊莱瑟小姐和温妮。 露维娅给了夏德一个拥抱,船姑娘的表情则很轻松: “我会为你们准备宵夜的,如果这场战斗持续的太久,那么就是早餐了。” 冰女仆站在甲板上时已经将自身转变为了人类身体的模样,这也是夏德在第六纪元第一次见她这样做。冰蓝色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当初在低语丘陵的旅馆时的空洞感和冷漠感,此刻的她除了体温偏低之外,和正常人类看上去没有区别: “今晚请注意安全今晚,你也许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帮助。” 女仆小姐欲言又止,显然想说些什么却又无法直接告知夏德。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随后越过三人看向船舱入口处。被禁止来到甲板上的艾丽正探着头望向雾气朦胧中的夏德,小米娅则站在艾丽的脑袋上也在看着他。 “我很快就回来,艾丽、小米娅,你们要乖乖的等在这里。” 夏德冲她们也挥了挥手,最后对露维娅说道: “那么我走了,船上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一切小心。” 紫眼睛的姑娘点点头,看着他离开了甲板迈步走入了大雾中的时轮城码头。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城市在雾中像是趴伏着的巨兽,码头的路灯与远处城区建筑窗口的煤气灯的灯光晕染出一片片的光明,露维娅在此刻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 自己再次见到夏德时,夏德身上会出现谁也预料不到的巨大变化。 去年夏季的月湾之战和去年冬初的维斯塔林地之战时,被波及到的两座城市的市民们在最终战之前,都能提前感受到灾难的即将到来。但今晚生活在岛屿上的人们却对危险一无所知,教会除了禁止人们出城之外,没有进行任何提前的疏散与安排。 虽然是大雾的夜晚,但码头上的水手和工人们依然还在工作,只是这里的热闹程度比起白天时逊色了不少。 夏德原本以为今天的酒馆会非常热闹,想找张桌子恐怕会有些困难,但等他推开了溺死鬼酒馆的大门时,却发现想象中的粗鲁的水手们齐聚在一起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酒馆里三分之一的桌子都是空着的,往日应该在柜台前挤满了的喧闹喝酒的水手们,此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夏德于是猜测是两国海军士兵在码头交火的事件,导致了如今酒馆中的萧条景象。他又扫了一眼,发现今晚的酒馆里依然有两国的轮休士兵们在这里喝酒。 虽然市政厅已经保证不会再有外国人在本地码头上随意开枪,但为了生活而奔波劳累的人们还是下意识的躲避这种可能同时出现两国士兵的地方。 “不过酒馆里人少也是好事。” 虽然知道一会儿还会有很多人过来,但夏德还是选了一张靠墙的小桌坐下。现在酒馆生意不好,侍者几乎是立刻便走了过来。 他向夏德询问了需要的酒水后便离开了,夏德随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折迭好的报纸,一边读着报纸一边聆听着周围的谈话声。没过一会儿拉德斯少校也来到了这里,他是穿着海军军装出现的,他的少校军衔让大多数人都只是看了一眼便赶忙移开了视线。 拉德斯少校一眼便看到了夏德,拉开椅子在桌对面坐下来的时候还笑着说道: “汉密尔顿先生,昨天收到你的那封信的时候,我甚至怀疑自己还没睡醒,真没想到你也会来到这座岛上,这是在进行冬末的旅行吗?” 拉德斯少校还是不久前的老样子,而夏德以自己的真实身份出现在这里也的确让他惊奇。不过夏德倒是没有很仔细的解释自己恢复“夏德·汉密尔顿”身份的具体原因,只是简单透露了自己是被预言家协会邀请来的。 “那么你呢,少校,最近怎么样?” 夏德又问向了自己的这位老朋友,拉德斯少校捂着头烦恼的笑了起来,拉德斯少校这半周的日子很不好过: “托贝斯克的刺杀案发生后,法图蒙斯特岛的局势也变得很微妙。我在船队中虽然也算是可以参加会议的军官,但真正给出命令的还是上级。 目前我们得到的命令是,不能真的实质性与卡森里克人在时轮城交火,但又要表现出对他们足够大的敌视。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表现给代表团中的大人物看的表演戏码,还是这命令真的有什么重大意义。” 少校端起了酒杯猛灌了一口: “我现在每天早晨睁开眼睛,最怕的就是手下人告诉我昨晚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托贝斯克的事情” 他放下酒杯后迟疑的问道,夏德知道他想要从自己这里打探一些王都的隐秘事情: “据说军情六处的主管已经被停薪了。现在王都的核心城区虽然没有名义上进行戒严,但街上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军情六处的探子。” 虽然没能在十月份结束这一卷,但至少最终之战已经开始了,决战分为第七幕和终幕,都有很精彩的故事,下个月多多加更,会保质保量的尽快完成这一卷。 求票求票。 请:ap.99xs.inf 第三千七百八十六章 齐聚的牌手们 夏德说到这里,还微微压低了声音: “第一次刺杀国王的刺客们来源很复杂,但第二次袭击了戴安娜王后的刺客们,真的是灰手套的人。第二波刺客在被追捕期间自杀身亡,这次军情六处恐怕是下定决心拔出托贝斯克所有的‘钉子’。” 不过这和夏德无关,军情六处查到谁也查不到“灰头鹰二世”的身上,为夏德背书的是拉鲁斯三世。 拉德斯少校长叹一口气: “这就是战争年代吗?我其实很担心,两国代表团的护卫船队会不会直接在法图蒙斯特岛开战,以此彻底引爆全面战争。今晚我们已经接到了命令,一会儿要将舰船暂时开到远离海岸的外海进行演习,这相当不同寻常,也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夏德则让他放心: “不用担心两国会在这里开战。最近这座岛上在进行另一件大事,教会不会允许世俗政权之间的争斗影响这件事情。” 两人说话间,又有两个陌生人来到了酒馆。为首那人戴着帽子很是低调,身后跟着的人则很明显是保镖、护卫之类的身份。 两个陌生人坐在了酒馆另一边的墙角,拉德斯少校也向那边看了一眼: “那个护卫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卡森里克哪个大人物的护卫吧?” 戴着帽子的人很明显是塞缪尔·安茹,他们来这里恐怕也是在等待着与谁见面。 夏德摇摇头: “不关我们的事情。” 他指了一下报纸: “报纸上虽然说戴安娜王后伤情不重,但其实情况不容乐观。我们的国王陛下如今已经拿到了非常正当的开战理由,这理由比去年卡森里克宣称王室私生女被军情六处杀害还要正当,战争已经不远了。 少校,你的船队之后是返回破碎群岛,还是留在旧大陆海岸线上等待上前线?” 拉德斯少校自然是打探过这件事: “破碎群岛那边,群岛王国凯拉格利的领主们不希望旧大陆的人们在他们周围打仗。他们拿出了最近两年不再大规模袭扰新大陆旧大陆之间往来商船的条件,希望海军船队们远离他们的岛屿。 海军名义上是答应了,所以我们这支队伍在完成这次的护卫任务后不会再返回破碎群岛。之后应该会留在旧大陆西部的海岸线上,但具体的任务还要看上峰的指示。” 夏德又想到了他和贝拉商议的,以月湾为西海岸冲突分界点的计划,于是心中猜测以后恐怕有机会在月湾再次见到拉德斯少校。 拉德斯少校从来不怕参加战争,在陆军服役期间他上过不止一次战场。他怕的是战争没有意义,他担心的是这场战斗会持续很多很多年。 不过既然是和朋友见面,少校也没有一直向夏德倾诉自己的烦恼。他也询问了夏德最近在做些什么,夏德则暗示了让拉德斯少校这几天注意安全。 “我处理完手中的事情,恐怕会立刻返回托贝斯克,之后可能就没时间和你在岛上见面了。” 临近分别时夏德还说道,拉德斯少校摇了摇头: “以后还有其他见面的机会,况且这座海岛已经不是适合度假的地方了,早些返回托贝斯克也好。我听说上级之后会颁布命令,禁止中高层军官随意下船外出,之后我恐怕也没有这样悠闲的在酒馆消磨时间的机会了。” 他喝干了酒杯中最后一口啤酒: “接下来我要去参加一场伟大的战争,一场影响万千人现在与未来的战争。前途虽然不明,但我想我们会有下一次在酒馆聊天喝酒的机会。 我虽然不明白这场战争会导致怎样的未来,但我是德拉瑞昂的军人,我会承担那光荣的责任。当初从卡森里克回来时,我本以为自己已经丧失了再次上战场的机会,这次我会重新为自己取得荣誉。” 拉德斯少校伸出手和夏德握了握,很严肃的说道: “夏德,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过去的你改变了我的命运,如今我要去面对我全新的命运。我不会辜负了这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好好对待这全新的人生。” 说完后他摘下帽子对夏德微微颔首,然后才告辞离去。 夏德则看向刚才和拉德斯少校握手时手中多出来的东西,崭新的金币一面是衔尾蛇圣徽,一面则是骰子图案中的数字“5”。 这种硬币夏德在拯救了小贝伦后曾得到过一枚,如今新出现的硬币,自然是夏德改变了拉德斯少校的命运后才获得的“奖赏”,这是获得点数的少数几种方式之一。 拉德斯少校的这枚金币,是夏德通过两年来的各种举动才获得的,而拯救小贝伦的金币只是简单的使用了一根羽毛,二者的点数则完全相同。 但少校的这枚金币却告知了夏德一个事实,各种微小事情的累积,最终对命运的影响,也可以达到天使力量对命运影响的效果。 他看着手中的金币,又抬头看着拉德斯少校从酒馆门口离开时的身影,莫名感觉自己的这位朋友会在不久的将来真的成就大事。 刚才和拉德斯少校聊天时,夏德也没有忘记观察酒馆。 除了塞缪尔·安茹王子之外,莫提斯先生的童年好友,阿泰克市的杰拉德·罗杰斯男爵也已经出现在了这里,不过看起来这位男爵只是夜晚前来消遣。 而在他们三人外,还没有到场的克莱尔的母亲与“神父”的侄女珍妮·埃尔福特女士都是女性,夏德很好奇她们会以怎样的原因来到这里。 毕竟通常意义上来说,这种码头上的酒馆不是她们这样身份的人前来的地方。夏德也曾询问过克莱尔,克莱尔认为自己的母亲没有任何的理由,会在周五的夜晚出现在这里。 不过既然看起来还有时间,夏德便继续读起了那份报纸。而当酒馆的大门再次从外面被推开时,夏德一抬头便看到莱茵哈特夫人和那位他只看过照片的埃尔福特女士,居然一起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人看到酒馆内的场景都是一脸的惊讶,而酒馆内的其他人看到中年的妇人和打扮时髦的女人出现在这里,也都有些不解。 不过两位女士没有退出去,她们去柜台和酒保说了几句话便挑选了一张周围没有人的圆桌坐了下来。两人显然刚刚经受了一些惊吓,这越发的让夏德好奇她们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而见有人不怀好意的靠近了她们,夏德便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我的身份是心怀正义,年轻勇敢的德拉瑞昂的骑士,不能看着两位女士被人纠缠。” 他心中想着便站起身,比那个走向两位女士的男人更快一步地来到了她们的桌边: “你们好。” 他说着便拉开椅子在圆桌旁坐了下来,原本走向这里的男人和夏德对视了一眼,确定这不是好惹的人以后便啧了一下,又回到了自己原本的桌边。 “先生,你是” 因为夏德是以自己的本来面目出现的,绝佳的外表很能让人安心,而年轻的面孔和不俗的气质也让“误入”酒馆的女士们知道他这是在给她们解围,所以不管是莱茵哈特夫人还是珍妮·埃尔福特,都没有拒绝他坐下。 “我是从德拉瑞昂前来本地旅行的夏德·汉密尔顿。” 夏德自我介绍道,克莱尔母亲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但生活在威纶戴尔的埃尔福特女士却是一怔,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张英俊的面孔,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您是那位雷杰德的汉密.” 夏德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将报纸放到了手边,一同端过来的酒杯则放到了报纸上,随后他做出了一个屈指敲击桌面但不发出声音的动作。 珍妮·埃尔福特女士以为这是他的个人小动作,而莱茵哈特夫人立刻就惊了。 克莱尔没有提前和她说明夏德的身份,只是说第七幕的故事时她需要参加一场游戏并且帮助史黛拉获胜。到时“约翰·华生”也会参加,并且会保护她的安全。 而夏德表明自己身份的暗号,便是酒杯压住报纸,然后屈指敲击桌面。 夏德和自家女儿的关系莱茵哈特夫人当然明白,此刻看到了暗号,又看了看那张虽然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年轻英俊的面孔,这位单纯的夫人一下开始怀疑,自家年长的女儿是否配得上这样优秀的年轻人。 至少在弄懂夏德·汉密尔顿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之前,她是这样想的。 “两位女士,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夏德询问道,那位有着栗色头发,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埃尔福特女士便迟疑着回答: “我们.迷路了。” “迷路?” “是的,我原本在城里的咖啡馆,这位莱茵哈特夫人在城外小镇家中的厨房。我们推开门以后,不知怎么的都到了雪山里,本以为会冻死在那里,但走着走着,又忽然到了酒馆的门口。” 夏德挑了下眉毛,怀疑起了她们遇到了空间错乱现象: “那就在这里暖和一下吧,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去,我今晚也没什么事情要做。” 第三千七百八十七章 愿望与卡牌 见夏德主动表达了善意,两位因为夏德身份而惊讶的女士都表示了感谢,她们因为各种原因都很相信夏德。 随后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超出夏德的预料,墙边喝醉了酒的醉汉踉踉跄跄的走向了他们,夏德站起身阻拦,然后那醉汉便出口侮辱了与夏德同桌的两位女士。 吵嚷之间,独自前来的阿泰克市的杰拉德·罗杰斯男爵,以及护卫离开后自己坐在桌边的塞缪尔·安茹王子都起身前来劝说。 在侍者将那醉汉强行带走后,埃尔福特小姐为了表示感谢,便邀请这两位一看便不是普通人的绅士一同落座。 至此,命运故事的第七幕中被选中的五位牌手全部就位。当夏德最后一个坐下的时候,在场五人都感觉到酒馆中的喧嚣声响像是在这一刻忽的离他们而去,虽然并非完全安静,但酒馆的声音已经像是背景噪声一样无法分辨清楚了。 周遭的光线变得模糊,让酒馆内的场景变得像是舞台上并不精致的布景。只有五个人围坐的这张圆桌还保持着正常的照明条件,于是提前得知了会有一场牌局的人们,便都明白那不知规则的牌局要开始了。 五个人都看向桌边的其他人,而此时一个身影从模糊的酒馆背景中走来,白袍赤瞳的怀特女士来到了桌边,拉开了桌边最后一张椅子后坐下。 她依次看向桌边的五人,随后开口询问道: “既然夜晚还很漫长,陌生的朋友们,我们因为偶然而聚集在了这里,不如一同玩一场纸牌游戏怎么样?” 五个人都没有说话,毕竟都是名义上的普通人,面对这种诡异的场景都非常谨慎。 最后还是夏德开口: “女士,请问是怎样的牌局?要玩多人罗德牌吗?” 怀特女士轻轻摇头: 既然是牌局,当然会有奖赏,我会根据牌局最后的结果,为你们每个人准备一份礼物。” “请问是什么礼物?” 塞缪尔·安茹问道,这位卡森里克的大王子相当沉稳。 “我可以为你们分别提供一次帮助,而那帮助是你们此刻都渴望得到的:治愈不致命的伤势、找到爱人的遗物、知晓父亲去世的真相、让自己的地位不受太多影响,亦或者只是许愿家人们平安,这些都是可以做到的。” 夏德、埃尔福特女士、罗杰斯男爵、塞缪尔·安茹王子以及莱茵哈特夫人表情各异,他们都没有提前得知这场牌局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处,白袍赤瞳的女士提供的这五种帮助,很显然分别对应了他们五个人。 “治愈不致命的伤势”很显然是对夏德的帮助,他的确想要获得治疗戴安娜王后的办法。原本还想着牌局结束后找预言家协会帮忙,现在看来协会欠下的人情恐怕暂时还无法还给夏德。 “请问,我们每个人的愿望都能实现吗?” 罗杰斯男爵又问道,怀特女士摇头: “根据你们在牌局中的表现,表现越好的人,愿望实现的程度越是接近你们的希望。” “既然有礼物,我不介意玩这场纸牌游戏。” 于是塞缪尔·安茹王子说道,“让自己的地位不受太多影响”是他的愿望,他自认为自己比另外四人更想要得到这次实现愿望的机会。 而非常凑巧的是,包括夏德在内的另外四人也是这样想的。 于是在酒馆背景的嗡嗡喧嚣声中,怀特女士取出了五张卡牌: “那么这场冒险便开始吧,牌局开始之前,请各自抽取一张卡片,这是游戏中你们代表的角色。” 桌子并不是很大,站起身所有人都能触碰到卡牌。那卡牌的背面就是罗德牌的卡背,大小也和罗德牌差不多。 五个人依次抽取了一张背面向上的卡牌,而看到各自卡牌上的内容时,所有人都是一惊,就算是夏德都没有料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虽然他手中的卡牌上的确是人物的身份信息,与蛇蜕上的文字极其类似,但问题在于他看到的卡面最上方的姓名,居然不是那位查拉图老先生。 五个人全部抬头看向了怀特女士,而那位穿着白袍的女士则询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莱茵哈特夫人便不好意思的问道: “请问,我们手中的卡牌.是否分发错误了?” 怀特女士则回答: “这并非分发,而是随机进行选择。你们与卡牌没有对应的关系,这游戏开始前也许部分人了解过一部分内容,但纸牌游戏的规则里,从来没说过你们要用的卡牌是谁。” 她停顿了一下: “这样分配的卡牌,才能让这局游戏更有趣不是吗?” 夏德仔细想了想,怀特女士的确没说过五位牌手最终得到的手牌就是自己熟悉的那人。 但这样一来也就出现了一个相当大的问题,不过在夏德将问题说出口之前,怀特女士便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们可以为了让自己熟悉的人获胜,不去用心操控此刻的手牌完成这场游戏;但也可以为了自己实现那个愿望,倾尽全部的去积极面对这场游戏。 夜已经深了,你们手牌上描绘的角色们,也已经为了主角的位置奋斗了许久。无论如何,既然已经坐在了牌桌旁,至少请见证接下来的故事。” 于是五个人便没有了异议,都在思忖自己到底要用怎样的态度去完成牌局。夏德当然也装作思考,但他看着手中那张写着史黛拉·拉尔森名字的纸牌,其实是在忍着不笑出来的。 至于其他牌手拿到的纸牌都是怎样的,他暂时还不知道。五个人分五张牌,存在其他人拿到了真正对应卡牌的概率,只是不论其他人的手牌是什么,夏德只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最适合自己的那张牌。 “这场牌局的初始手牌共三张,你们既然已经取得了第一张人物卡牌,剩下的两张便是物品牌。那么,现在请取出自己身上任意两件物品。” 五个人便都去摸自己的口袋,夏德取出了提前准备的玫瑰花。为了防止别人质疑自己从口袋里取出的花朵还是新鲜的,因此他取出的是一把干瘪失水的玫瑰花瓣。 至于第二件物品,那当然是创始·命运。 不过因为其他人都忙着去找自己身上的物品,暂时没人注意到夏德拿出了什么。 最后克莱尔的母亲拿出了一团毛线和一根别在衣服上的缝衣针,杰拉德·罗杰斯男爵取出了一枚纪念徽章并摘下了自己的戒指,埃尔福特女士摘下了自己右耳的耳环然后取出了手帕,塞缪尔·安茹犹豫了一下,将腰间的两把配枪拍在了桌面上。 随后全新的两张卡牌被分发给了牌手们,夏德手中的第一张卡牌的卡面是三片红色的玫瑰花瓣,下面写着说明—— 玫瑰花瓣(3) 某人持有的玫瑰花的一部分,漂亮的姑娘们都想拥有。 将其对自身操控的女性角色使用后,使其战斗力大幅度提升;将其赠予故事中的女性人物,获得其大量好感。 而第二张卡牌的牌面,则是一只从黑色背景中伸出的手,手掌向上,创始·命运漂浮在那只手的上空像是在旋转—— 万象无常·命运 古老的命运卡牌,来自命运,记录命运。 限一次,制造无常的命运,干扰本回合所有出牌的效果。 两张物品卡入手后,真实存在的物品并没有受到影响,于是夏德便将真正的万象无常牌收了起来。 而相对于物品牌简洁的介绍,手牌中的人物牌的文字就有些太多了。但那些字母也只是对史黛拉进行了大致描述,并未如同骰子故事集一样给予很数值化的表示。 而人物卡牌与蛇蜕的不同点还在于,在卡牌的最下面清晰的给出了史黛拉目前拥有的骰子点数,这显然属于“可用资源”。 虽然其他四人都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但他们也很快读完了手中全部三张卡牌的说明。这些普通人身上并不持有任何的遗物或者神术物品,因此也不会在此刻忽的拿出些可以改变规则的物品。 在五双眼睛再次看向怀特女士以后,那位白袍的女士将一迭新的卡牌倒扣在自己的右手边,随后她取出了夏德非常熟悉的蛇蜕。 只是那蛇蜕的面积比过往任何一块蛇蜕都要大,当怀特女士将其完全展开,她就像在手中拿着一份卷轴: “这是夜晚的故事,这是雪山的故事,这也是命运的故事。为了舞台上最闪耀的那颗星,奋力歌唱、表演、舞蹈着的人们,终于走到了故事的尽头。 第七幕的故事于今夜拉开帷幕,而他们所要面对的不仅有竞争对手,也有那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光芒的可怖毒蛇。 此刻,位于法图蒙斯特岛各处的五人终于明白了自身的使命。抬头眺望黑夜中巍峨的雪山之时,他们知晓自己的终极使命在那山峰的最高处。 第六纪,通用历1八55年,风起之月第六日,夜。命运的第七幕故事正式开始,渴求主角之位的候选人们,以雪山为舞台尽情演出吧,主角之位静待你们的到来。”(,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七百八十八章 第六位演员 溺死鬼酒馆中的怀特女士宣告牌局开始的那一刻,法图蒙斯特岛各处,史黛拉、查拉图老先生、莫提斯先生、“神父”、卡特琳施瓦茨,五人一同抬头看向了上方。 此刻明明自身没有产生任何变化,但他们却都能感受到这场牌局的另外四人的存在,他们的目光径直穿过了头顶的虚空,直接看到了围坐在酒馆圆桌边拿着手牌的牌手们与怀特女士。 他们是无比的渺小,像是站在圆桌上的酒杯、盘碟与杂物之间;而此刻盯着手牌的牌手们又是如此的庞大,如同操控木偶的操偶师一般手握他们未来的命运。 酒馆的嘈杂与光线的变换都只是背景,此刻的候选人们终于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是舞台上的演员。每个人都看向了此刻感应到的手握自己命运的牌手,而每个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怎么回事,不是一一对应的吗?” 当然,酒馆中的牌手们此刻是看不到这些主角候选的,因此夏德也猜不到史黛拉是什么表情。 而在城中的预言家协会与城外厄运教团的据点中,感应到了第七幕开启的预言家们与邪教徒们,立刻拿出了那早已准备好,却没有透露给任何盟友们的手段: “第七幕终于开场了,查拉图,为了这个世界和协会未来的计划,命运被选者的位置,你一定要得到——遗物·替命纸牌!” “命运最终要归于命运,为了这一刻,教团准备了整整五百年——遗物·重生之泪!” 两件珍贵的天使级遗物被使用的瞬间,溺死鬼酒馆的牌桌上,从怀特女士右手边的牌堆顶部,两张牌分别滑到了男爵和埃尔福特女士的手边。 他们原本分别对应了莫提斯先生和“神父”,但现在此刻拿到的手牌却分别是查拉图老先生和卡特琳施瓦茨。两人拿起各自的第四张牌都是怔了一下,但又一同丢出了那张牌。 男爵念出了那张牌的效果: “预言家使用替命纸牌,获得一张额外的人物卡。” 而埃尔福特女士所说的则是: “厄运之女使用重生之泪,游戏期间死亡后以最佳状态原地复活。” 夏德由此推断出了两人手中人物卡的身份,至于游戏一开始就出现这种几乎可以扭转牌局局势的道具,他一点也不意外。两个与命运之神有着关联的教团,如果没有想办法获得额外的优势那才算是奇怪。 于是在两张卡牌落在桌面上以后,夏德将自己手中那张名为万象无常·命运的手牌也丢了出去: “雪之女使用万象无常·命运,搅动一次命运,干扰本回合所有出牌的效果。” 说完他又对刚才使用纸牌的两人笑了一下: “抱歉,我也有想要实现的愿望。” 至于用预言家协会给出的纸牌来干扰对预言家协会有利的出牌,夏德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他同时也干扰了邪教徒的手段,即使事后协会知道了也不会说他什么。 三张牌被丢在桌面上,圆桌边的人们没看到什么声光特效,但勒诺曼会长与厄运教团的大主教卡莱·沃图纳手中的两件珍贵的遗物却应声而碎。 碎裂的遗物逸散出了光点跨越了空间,一同汇聚到了牌桌上的牌堆顶部。两件天使级遗物的效果被扭转,怀特女士将那张全新纸牌掀开看了一眼,这是她也没想到的结果: “命运被转动,替身与替死的效果无效。额外的身份与生命,被无常的命运锻造为了全新的可能性,命运的舞台出现了原本不应存在的变化。” 一秒的停顿后: “第六位演员入场。” 她没去理会牌手们脸上的惊讶,纸牌被她丢到了桌面上,而卡面上的纯白小兽像是下一秒就能冲出来: “独角兽艾丽。” “独角兽真的存在?” 哪怕原本就知晓一些和环术士有关的事情,但除了夏德之外,其他四人从未知晓这种童话中才会出现的生物居然是真实的。比起第六位演员的入场,他们更惊讶独角兽本身。 而对于今晚的五位候选人,他们则在此刻,全部感受到了第六人加入了今晚的故事。 只是他们还来不及向身边的同伴说明第六人的情况,便在白色的光芒中消失在了原处,随后各自出现在了雪山脚下的不同位置。 怀特女士从那迭倒扣的卡牌中取出五张牌,按在桌面上分别滑向五人: “故事开始,首先确定各自的初始位置。” 五人分别将纸牌掀开丢到了桌面上。 “雪山南麓霜吻回廊入口。” “岛屿北部无名海滩。” “凯尔托德镇西大门外。” “岛屿西部海崖顶端。” “岛屿东部塞琳湖湖畔既然存在第六位故事演员,那么这位演员对应哪一位牌手?” 安茹王子忍不住问道,他已经决定以手中陌生的人物卡牌争取胜利。虽然这不是自己那位姨妈的身份牌,但只要获得胜利得到许愿的机会,他的身份地位就不会受到这次事件的影响,这才是最重要的。 怀特女士给予回答: “第六位演员由无常的命运选中,她还未能将自身命运展现于蛇蜕,因此无法形成你们手中的纸牌。她将作为额外的演员进入今晚的故事,但无法获得牌手们的支援。 作为补偿,命运会为她就近选择一位弱小的同伴,第六位演员将会在同伴的陪伴下参演今晚的故事。她的命运由自身和同伴共同书写,牌桌上被使用的手牌数量每到达十二张,我将为她抽取一张卡牌并立刻使用。” 牌手们点头表示理解,与有着对应牌手的演员们相比,第六位演员显然劣势最大。没有参与过类似游戏的人们本应很难理解规则,但此刻所有人都很轻易的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这也许是怀特女士的力量在影响他们。 而在已经回到凯尔托德镇码头的“光辉使者号”上,克莱尔匆忙向宴会厅中准备进行占卜的露维娅与贝拉说明了史黛拉的忽然“失踪”。 因为不确定牌局开始后史黛拉会是什么状态,因此史黛拉刚才在伊莱瑟小姐与克莱尔的陪同下,一直在甲板上待命。 说完了情况的太阳的大魔女,又发现宴会厅中少了小独角兽的踪迹: “艾丽怎么不见了?不是说好了让艾丽今晚留在船上吗?” 露维娅的表情很凝重: “艾丽也消失了,如果史黛拉消失时的表现是化作了白色的光点,那么艾丽和她一样。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并不是艾丽的消失。” 贝拉同样表情相当不好看: “我们遇到了另一个大麻烦,如果这个大麻烦不解决,即使今晚其他事情一切顺利,在场所有人也依然没办法向夏德交待。” 克莱尔被她们吓到了: “什么问题被你们说的这么严重?等等,你不会是想说” 克莱尔一下瞪大了眼睛,向着宴会厅中四处搜寻,但却没有看到那个本应在这里的小小身影。大魔女们大都已经按照计划离开了船上,宴会厅中剩余待命的姑娘们数量并不多,大家的表情都很严肃,这问题的确相当棘手: “是的,站在艾丽脑袋上的小米娅,刚才和艾丽一起消失了。” “昂?” 法图蒙斯特岛东南部海滩上,夜色下的浓雾中显现出了艾丽的身影。小独角兽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没弄懂自己怎么一下从船上来到了这里。因为她没有牌手,她感应不到此刻正在进行的牌局。 不过虽然没弄懂自己怎么忽然变了位置,但艾丽认识这片海滩,从冰雪城堡中被恶魔赶出来以后她来过这边。既然辨认出了位置,她助跑几下想要展翅高飞,飞回到有着大量苹果储备的船上。 但她才刚起飞便又在雾中落了下来,小独角兽有种奇妙的感觉,自己现在应该去雪山中寻找一些奇怪的封印,将封印破坏后再登上雪山之巅。 “喵” 她好奇脑袋里的这些信息是哪里来的,此时却又听到了一声猫叫。艾丽立刻转头四处查看,然后才意识到猫叫声来自于头顶的小米娅。 橘白相间的猫咪倒是没有艾丽那么困惑,它如同在家中巡视一样站在艾丽头顶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随后用右前爪拍了拍艾丽的小脑袋: “喵!” “昂!” 得到了指示的独角兽于是载着猫乐呵呵的穿过了海边荒滩,跑向了雪山脚下松树林的方向。 浓雾也无法吞没发光的小兽与头顶那只重新懒散的趴下来的猫,艾丽其实和小莉安娜一样,都听不懂小米娅的“喵”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就如同艾丽可以凭感觉知道很多事情、找到很多东西一样,她相信自己也可以凭感觉明白猫咪的意思。 现在既然离开了大船,那么她应该做些可以帮到夏德的事情。有猫的陪伴即使在深夜中行动也不孤单,艾丽相信自己今晚一定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而行动的第一步便是进入雪山。 第三千七百八十九章 最终的封印 艾丽和小米娅一同从海边出发的同时,位于岛屿其他五个位置的候选人们,也都确定了各自的方位。 他们全都试图与自己所属的势力取得联系,但这种想法才刚一出现,他们却又明白如果今晚的演出随意借助牌局之外的帮助,那么即使获胜了也是垫底的名次。 于是五道身影如同艾丽一样向着雪山的方向进发,但如果此刻从高空俯瞰,除了相信小米娅与自己直觉的艾丽在乐呵呵的走着直线以外,其他人全都在雾中沿着弧线原地绕起了圈。 溺死鬼酒馆的圆桌旁—— “初始位置确定,这场纸牌游戏一共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牌手们每个回合摸3张牌,随后通过自己的手牌,控制角色们在雪山上寻找13处‘封印’并将其击碎。所有封印失去效果后,进入第二阶段。 第一阶段期间,每回合可以使用的手牌数量不限,每击碎一处封印,角色在牌局中获得永久增强,且对应牌手额外摸5张牌。 角色们需要寻找的封印,是古老传说中的命运之神留下的力量。因此想要击碎它们,必定会遭遇命运的阻挠。此刻大雾中的他们已经迷失,进入第一回合,请抽牌给出应对的策略。” 五个人各自拿到了全新的3张牌,除了夏德以外,所有人的手牌数量都达到了6张。流动着银色细沙的沙漏被怀特女士放到了左手边,这是每一回合的思考时间。 而实际上位于“舞台外”的这张圆桌边的时间流速,已经与身为“舞台”的法图蒙斯特岛的时间流速不同,因此即使每回合的思索时间固定,也不会影响岛屿上进行探索的演员们的行动效率。 “果然是击碎封印。” 夏德在此时也终于确认了第七幕的故事,就是主动破除封印释放命运故事的最终敌人末日之蛇·蛇先生。他看着手中新抽到的三张纸牌,心中猜测这种破除封印的方式,应该会对不久后脱困而出的蛇先生造成损害。 随后他率先丢出了手中刚抽出的卡牌: “天气·下雪,改变天气,在岛屿上呼唤一场大雪,雪之女会得到雪花们的帮助。” 命运·灵感与动作·防御被夏德暂时保留了下来,他想要在最初的几个回合先了解这场游戏中的卡牌们的类型。 而其他的四位牌手则根据夏德的发言,也在思索如何破除迷雾的影响。银色的细沙无声的在沙漏中下落,异常的时间让夏德产生了一种自己来到了世界之外的疏离感,而眼前的这一幕也不过是今晚一切故事的开端。 “希望露维娅她们能够平安无事,这牌局恐怕要持续到午夜前后了。” 而在光辉使者号上,随着第七幕的正式开始,混乱的命运让常规占卜全部失效,但同时也使得外力辅助的占卜手段,获得的结果会比平日更加精准。 露维娅和贝拉正在共同使用命运基座进行简单的占卜,遗物发动效果时产生的紫色光晕逐渐收敛,伊莱瑟小姐打开了船舱封闭的区域让占卜家们回到了宴会厅。 如今留在船上的大魔女是贝拉、克莱尔、卡珊德拉婆婆、芙洛拉,另外五位魔女已经率领队伍前往了雪山区域。 “暂时不用担心艾丽和小米娅,她们只是被卷入到了第七幕的故事中。第七幕的故事和夏德的猜测一样,候选人们要亲手摧毁封印释放蛇先生。” 芙洛拉不解: “因为要消灭蛇,就必须先释放蛇是吗?” “这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是,通过第七幕的故事释放蛇,相当于进行了一种古老的命运仪式。蛇被候选人们释放,相当于蛇在命运层面上欠下了债务,因此在之后的战斗中,它在面对候选人时力量会大幅衰弱。 馈赠均有价格,命运之剑从来都是双刃的,这故事作为第七幕的确刚好。” 贝拉解释道,并且带来了更进一步的信息: “第三次命运冲击会在午夜前后到来,到时五位候选人应该也会到达峰顶区域。我和露维娅调整了一下计划,芙洛拉,你现在出发去搜寻史黛拉的踪迹,我们需要知道她现在的状态。 第七幕期间我们不能突兀的加入牌局的舞台,所以你以猫头鹰的姿态去寻找她,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芙洛拉的猫头鹰形态可以算作她的本体,而猫头鹰在背景中出现,比十二阶死亡大魔女出场的影响程度要低得多。 “不用去找艾丽和小米娅吗?” 芙洛拉依然担心,但露维娅摇头: “艾丽身为独角兽,比六环的史黛拉强得多,还是史黛拉更值得关心。卡珊德拉婆婆,麻烦你带人和克莱尔返回雪山大厅,再去法图人的仓库中找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克莱尔问道。 “衔尾蛇之瞳的右眼。” 露维娅说道: “你们从怀特女士那里带回的消息,不是说衔尾蛇之瞳其实有左右两只吗?左眼化作了遗物,在蛇先生手中;之前我们一直在寻找右眼,直到今晚第七幕正式开始,占卜才终于有了结果,那圣物一直都在你们法图人手中。” 贝拉甚至帮她总结了一下那件圣物的特点: “大小并不一定,但应该是近似眼瞳或者近似球形。其力量也许被压制,但一定有着与‘窥探命运’有关的特性。你和卡珊德拉婆婆再去寻找一下,越古老的器物越有可能是那件圣物。 这件物品对我们非常重要,用右眼来限制左眼只是一种用途。在蛇先生还未现身的如今,我和露维娅能够凭借那件遗物,直接看到第七幕的牌局中正在发生什么。” 于是卡珊德拉婆婆和克莱尔一同出发,留在船上的魔女便只剩下贝拉。但伊莱瑟小姐、温妮、希里斯她们都还在船上,目前船上的人手还算充足。 “需要去溺死鬼酒馆看看情况吗?” 希里斯问道。 “先不用着急,船上要留下后备的队伍。不过可以让蒂法去一趟西尔维娅的高塔,告知西尔维娅目前的情况,然后让多萝茜和蕾茜雅先回来,芙洛拉找到史黛拉以后,恐怕需要她们帮忙进行空间定位。另外.” 露维娅看向窗外的大雾: “五位候选人中的那个被利用,或者根本就是蛇的合作者的家伙,今晚一定也会有所动作。蛇先生恐怕也会派遣它手下的命运之环的持有者们,与候选人们争夺破除封印的机会。 蛇手下的人们应该已经出发了,凡妮莎和教会的队伍去阻击他们,这才是目前的主战场。一个小时后,我和贝拉会再次使用命运基座,占卜我们的计划是否需要进行调整。在此之前,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迷雾中的候选人们正在各自牌手们的帮助下,尝试着找到前往雪山脚下的道路。纸牌一张张的被丢到桌面上,细沙流下几乎没有声音,牌桌边的人们都在紧张的盯着自己的手牌思索着对策。 而驮着猫的艾丽,此时已经顺利穿过了山脚下的松树林进入了雪山区域。 “昂” 山间的风夹杂着雪花迎面吹来,艾丽便关切的询问了头顶的猫是否感觉冷,如果感觉冷可以从自己的头上转移到后背上。 而猫咪只是甩动了一下尾巴,于是小小的火苗在尾间燃起,艾丽立刻感觉周围变得暖和了不少。站在原地看了看面前的道路,小独角兽挑选了左侧的那条路走了过去。 她虽然可以飞行,却认为至少现在自己还是在雪山中走路比较好。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要走向哪里,但至少此刻不是孤身一人,因此艾丽的胆量变得特别大。 吹拂的风雪被头顶猫尾巴的暖意驱散,雾中一些若有若无的声音也影响不了心思很单纯的独角兽。虽然偶尔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的远处窥视着自己,但当艾丽停下脚步警觉的去查看情况时,又发现那些黑暗中很可怕的东西们并没有来找自己的麻烦。 “昂!” 独角扬起释放出银色的月光,确定那些本应阻拦自己继续前进的敌人不会靠近后,艾丽便继续载着小米娅向前走去。 走过了山路,穿过了隐秘的洞窟,独角击碎了拦路的冰壁。最终在一处从未来过的山崖上,独角兽与猫遇到了敌人。 漆黑的影子在地面上蠕动着聚集在了一起,最终与地面的积雪融合,变作了一条黑白相间的大蛇。 此处的位置相当隐蔽,而藏匿在这条隐藏道路的山崖尽头的,则是大蛇的背后那面隐隐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冰壁。 这条蛇看起来在守护这片冰壁,艾丽分辨不出来蛇的出现是仪式的结果还是被某种强大的神术物品呼唤而来,但很显然她遇到了很棘手的敌人。 “昂!” 第三千七百九十章 环术士·独角兽艾丽 蛇匍匐在雪面上,然后正面撞上了从艾丽独角上迸发出的冰蓝色光线,大蛇张嘴试图吞下这股能量,然后前半截身体便被封冻在了冰中。 只是在艾丽靠近想要撞碎蛇的躯体时,那蛇又破冰而出,一口咬向艾丽的脖颈,但蛇嘴闭合时才发现自己咬到的居然是一层光滑的冰。 将自身转化为冰元素形态的艾丽于是便在山崖上与蛇缠斗起来,而猫则稳稳的踩在艾丽的小脑袋上,平衡感非常好的猫没有因为艾丽的动作而被甩下去。 无人知晓这冬末夜色下发生于雪山中的战斗,来自于第五纪元的独角兽与更加古老的大蛇其实没什么深仇大恨,这场争斗的原因艾丽甚至自己都不清楚。 艾丽的速度比黑白色的大蛇要快得多,在山崖上移动间留下道道残影。虽然大蛇具有某种强大的命运力量,不管艾丽如何躲闪,它总是能够用可怕的蛇牙触碰到小独角兽的身体,但在元素化的情况下,艾丽凭借自身的种族天赋勉强可以抵抗蛇牙造成的损伤。 只是,蛇牙在不断向艾丽注射名为“厄运”的蛇毒。没有自身命运之环的小独角兽即使因为不明原因具备一定程度的命运抗性,但依然挡不住作用于自身的越发强大的厄运。 厄运让它在战斗中更容易失误,让它在速度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却反而被大蛇压制。 好在独角兽们天生拥有其他种族难以企及的幸运,虽然在日常生活中表现的不是很明显,但身为唯一一个成功从第五纪元而来的独角兽、被恶魔追杀多年却从未被对方找到的独角兽,艾丽的幸运总是在这种最为危急的时刻爆发。 雪花在此刻毫无预兆的变得更大更密集,当某片冰凉的雪花落在艾丽的额头上,在悬崖的雪地上极速狂奔的艾丽脚下一滑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整只独角兽一下摔倒在了雪中。 在小米娅灵敏的落在雪地上的同时,抓住机会的大蛇口中喷吐出的白色光芒一下命中了艾丽的左侧身体。于是被白光接触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变作了冰晶,这并非是刻意的元素化,而是大蛇具备的力量试图将她变作冰雕永远的留下。 刚才艾丽踩到的,就是雪面下方埋葬着的无数曾误入此处后被变作冰雕的生物。不过因为自身拥有冰雪的力量,小独角兽没有一下整个身体都变成冰雕。 她感觉左半边身体在这一刻失去了知觉,尝试着想要站起身,却又再次重重的摔在了雪中。 黑白色的大蛇再次无声的沿着雪面向她游弋而来,坚强的独角兽便又强行使用变形术的力量,在纯白光芒的包裹下变作了人形。 她原本想着用自身形态的转变突破躯体变作坚冰的桎梏,但那条大蛇拥有的力量却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古老。 变作了人形后有着浅淡银灰色眸子的姑娘,左半边身体依然是晶莹剔透的寒冰。她用右手支撑着雪面想要爬起来,却也只能让自己没有将脸贴在雪面上。 再向前看的时候,蛇已经距离她越来越近。 但就在此时,小米娅那即使在艾丽的人类形态下也相当娇小的身躯挡在了艾丽与大蛇的中央。 猫对着蛇喵喵叫着,像是要保护身后的艾丽。而那条大蛇也许是因为数十万年以来都没有在这里见过猫这种动物,在小米娅的叫声中居然真的在雪中停了下来。 但艾丽知道猫是打不过蛇的,蛇也许下一秒就会张口将保护自己的猫囫囵着吞下去。 惊恐于即将发生的恐怖画面的艾丽终于还是踉跄的以人类的形态站了起来,半边身体的失控让她全身都在颤抖,厄运的毒素如同钟声般震动着她的灵魂,但她还是坚强的向前迈步,想要将小米娅护在自己的身后。 渴求力量的信念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眼前暴风雪的黑夜中,小米娅尾巴上的火焰映入眼睛刻入灵魂,引燃了那积蓄已久的要素与力量。 大蛇越过猫看向踉跄走来的赤着脚的小巧姑娘,她的身后已经浮现出了薄薄的雾气。自雪山更远处,似乎有钟声逆着风雪传来。咔嚓一声,艾丽挂在脖子上的星星露滴毫无征兆的碎裂,外来的灵注入体内,推动着改变的进一步发生。 于是在此刻,作为即使在独角兽种群中也很是特殊的个体,艾丽渴求力量的愿望得到了自己的回应。 也许真的是“相信的心就是力量”,也许仅仅是因为此时此刻,一片雪花落在了她右手的手背上,让她想起了那同样自第五纪元走来的冰雪中诞生的“精灵”为了适应时代而具备的力量。 与温妮的联系已经建立,渴求力量的心回应了自身。最近经常在耳边响起的声音轻声笑着,在鸣钟、点火与推动的步骤结束后,轻声询问道: 艾丽,你的愿望是什么? “昂!”(独角兽语) 艾丽的身体保持人形,影子却自人形变作了独角兽。而当那道黑色独角兽的身影一头撞进了艾丽的身体,浓稠的蒸汽雾便终于从她的身后喷涌而出。 汽笛与钟声奏响,黑色巨锤自蒸汽雾深处坠落,并在巨响声中为那古老而年轻的生命锻造出了命环。 相比于人类就职时需要的繁琐过程,原本就已经处于觉醒期,而且觉醒期还相当长的艾丽的转变过程是如此的简单。 但此刻目击这一幕的只有一蛇一猫,因此也没人能够说明艾丽的就职过程意味着什么。核心灵符文独角兽连接幸运在命环中央闪烁着黄铜色的灵光,灵魂被撼动带来的力量感反过来作用于身躯,艾丽左半侧身体上的冰雪便在震动中消融。 而在那空荡荡的一环命环上,奇迹银月、启迪冰雪、低语蝴蝶在下一刻共同浮现了出来。就仿佛这三枚灵符文原本便存在于艾丽的灵魂里,在命环成型后便直接铭刻。 命环的形成不会带来新的力量,但环术士职业体系却让艾丽感觉自己在这一瞬间,完全理解了自己掌握着的诸多力量。 原本靠着本能与种族天赋进行战斗的她,就如同只会胡乱挥舞拳头的孩子。但在此刻,作为灵魂另一面的“另一个我”完全成型,艾丽像是一下读懂了拳法秘籍,系统性的知晓了自己拥有怎样的力量。 “蛇!坏!不要欺负猫!” 白色的长发在雪中散发着光芒,身后的命环在旋转中绽放灵光。 启迪连接、奇迹银月彼此共鸣,如同夏德在此刻现身,艾丽化作了银色的弧光向前冲去—— “月光斩击!” 这绝非是简单的对夏德力量的模仿,小巧身影化作的银色弧光在越过小米娅之后,又变作了月光构成的独角兽,并在下一秒命中了那条黑白色的大蛇,将蛇的大半个身体湮灭于无形。 通过命运的连接,艾丽使用命运的力量模拟出了夏德的奇术,并结合自身力量让奇术产生了进一步的变化。那道月光虽然没有夏德手中的月光纯粹,但异化的奇术相当于月光与独角兽力量结合在一起,其力量绝非简单的“月光斩击”。 于是大蛇剩下的躯体落在了雪面上,最终化作了一枚弯弧躺在了那里。 不过这一幕艾丽没看到,她第一次使用“月光斩击”,对奇术掌握的不够纯熟,再加上刚才向前冲锋时冲的太快,碾碎了那条蛇后月光继续向前猛冲,然后在小米娅歪着脑袋的注视下,艾丽一头撞进了悬崖内侧的山体中。 轰隆的声响中,覆盖山体的冰壁大块大块的垮塌,积雪从更高处如同小型雪崩一样的落下。 不过这些都伤害不了艾丽,在小米娅迈着猫步走向那枚弯弧时,人形艾丽的身影自那片白茫茫的区域中跳了出来。 命环已经被收起,艾丽兴高采烈的赤着脚跑向了猫咪: “猫!” 这是高兴与喜悦的意思,成为环术士后的短时间内艾丽的小脑袋里多出了太多的知识与信息,并不是很擅长思考的艾丽现在甚至有些晕晕乎乎,还在和“另一个我”沟通着。 不过被猫“喵”了一下后她便冷静了下来,并且从小脑袋里现有的信息中,提取出了两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第一件事是一句似乎很重要的句子——冒险的开端,独角兽于银月下起舞,这句话涉及到五个重要的单词冒险起点独角兽银月舞蹈。 第二件事则是艾丽饿了,就职环术士对精神和体力都有很大的消耗。于是因为饥饿,她发现成为环术士后,自己有了一项之前从未意识到的天赋。 她盯着被猫踩在爪子下的那枚弯弧,迟疑了一下后重新变回了独角兽,低下头用毛茸茸的侧脸蹭了蹭猫,小米娅便跳到了艾丽的头上。 猫让开了位置,便露出了大蛇消失后留下的弯弧。艾丽先是嗅了嗅那枚弯弧,随后用微微发光的独角触碰了它,于是在奇异的光芒中,那弯弧变作了一枚苹果。 第三千七百九十一章 苹果与蛇之瞳 风雪中躺在雪地上的苹果微微发光,弯弧的性质其实没有改变,苹果依然是凝固的命运,只是在艾丽的天赋作用下外表和形状发生了改变。 但即使是这样,这种将凝固的命运进行形状变化的能力也相当恐怖。就算是露维娅在这里,恐怕也会惊讶于眼前的这一幕。命运之所以是圆环,是因为命运之神是衔尾蛇。而如今命运能够被变作苹果,也许意味着 不过艾丽可不在乎其他的事情,她抬起头看到苹果真的出现后,便高兴地“昂”一下来询问小米娅是否要吃东西。在得到嫌弃的猫叫声后,艾丽便自己吃掉了那枚弯弧变作的发光苹果——这同样是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于是艾丽的命环再次显现,全新的灵符文亵渎冻结铭刻在了命环上,这灵符文与弯弧代表的命运完全一致。 小独角兽对此相当的满意,不过头顶“喵”的猫叫声又让她转过身,看向刚才被自己撞垮了冰层的岩壁。 此时坠落的冰块和雪花形成的白茫茫的雾气已经消失,平整的崖壁上,巨大的黄金色蛇形符文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艾丽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能够感觉到这符文比自己拥有的最古老的血脉记忆还要古老,比自己曾从克洛伊那里听闻过的最神秘的故事还要神秘。 此时此刻,艾丽便明白了自己和小米娅今晚的行动,就是为了破除十三处雪山中类似的符文封印。于是在“昂”的扬起独角叫了一声后,艾丽载着猫再次撞击向了岩壁。 在整片坠星海湾中所有的环术士都能听到的咔嚓声响中,那古老的蛇形符文便在独角兽的独角撞击之下消散了。 毫无预兆的地震在这一刻震颤着岛屿与海床,散布在海湾中的美人鱼姑娘们惊恐地发现海床上出现了道道黑色的裂缝。有什么被镇压在坠星海湾下方的庞然大物,在第一道封印碎裂的同时,时隔数十万年颤抖了一下。 星空在今夜变得越发混乱,即使是最高明的占星术士都已经无法去解读此刻的星象。雪花在溺死鬼酒馆的窗外飘落,光辉使者号上姑娘们表情严肃,城中教堂门口一道道的身影进进出出,预言家协会中的预言家们试图通过水晶球的裂痕解读新的命运。 无数人此刻都将目光看向了那座巍峨的雪山,感受着那被古神封印的可怕命运于一瞬间释放出的恐怖力量。感知足够高的环术士,甚至能够在闭上眼睛的同时听到一声蛇的嘶吼声,这代表着蛇先生更多的力量正从封印中倾泻而出。 夜色越发昏黑,风雪越来越大,自黑暗中由命运显化而出的“野兽”在沾染了末日的命运后,向着此刻的第七幕故事舞台奔来。 不过这些暂时和艾丽无关,当她的身影落下来的时候,蛇形黄金符文破裂后逸散出的金色光芒全部落在了她和小米娅的身上。猫对于这些光芒没什么兴趣,而当浓郁的奇迹要素进入艾丽的身体,她还未收起的命环已经悄无声息地变作了二环。 击破符文后古神的力量被馈赠给了小独角兽,她缓慢的趴在了雪面上,闭上了眼睛去感受这种新的力量。她明白自己又变强了很多,而且变得更加擅长使用那些因为相互连接的命运而获得的力量。 当然,艾丽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今夜戒严的凯尔托德镇,雪山大厅,接到了克莱尔的消息后从船上赶来的贝拉刚想询问克莱尔是否真的找到了衔尾蛇之瞳,便看到克莱尔与哈拉尔德长老、维尔达长老一起表情凝重的看向雪山的方向。 “怎么了?” 贝拉询问道,克莱尔摇了摇头: “我刚才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就仿佛扎在雪山上的钉子被拔出来了一根,雪山变得更加的.” “真实,而且雪山的灵性变得更容易被触碰,雪山的力量在被解放。被古神封印的可怕存在脱困的同时,雪山因为不需要用自身封印它,我们能够从雪山中借用的力量也会变得更强。” 哈拉尔德长老为克莱尔补充道,克莱尔迟疑的点了下头: “看来是酒馆的牌局中,有人做出了关键的举动,也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贝拉,你来看看这个吧,我和婆婆认为这个可能就是衔尾蛇之瞳。” 她打开了放在长桌上的盒子,里面是一块鹅卵石形状的冰晶,冰晶向外散发着寒意,而且其拥有异常强大的奇迹要素。 戴着羊角帽的维尔达长老向命运的大魔女介绍道: “这是我们法图人的圣物冰玉,也被称为蛇玉。前段时间我们和极北部落的远亲沟通过,这块冰玉并非是先祖从极北带来的,所以这是先祖们定居在此地后才得到的圣物。 这件圣物可以显示触碰者的环术士等级信息,并且在使用特定的方式后,还能够为触碰者指引命运。唤神者就曾触碰过这件圣物,并且有很大的收获。” 这件事魔女们都知道,冰玉告知了夏德高环升华之语的线索,也就是从雪山坠落(326八章)。 而想到这里,贝拉感觉这枚冰玉恐怕就是她和露维娅要找的那件神器。夏德明明多次提到过这件物品,但在此之前居然谁都没有意识到它可能藏有的秘密。 当然,是否真的是衔尾蛇之瞳还要验证一下。贝拉取出了一块心脏模样的红宝石,这是神庙兑换清单中的蛇心。她一手握着这枚蛇心一手触碰向冰玉,小心的施法后,左手的蛇心表面浮现出了一抹冰色,而右手的冰玉上则涌现出了一抹血色: “是的,这就是命运之神遗留的神器衔尾蛇之瞳!” 贝拉也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就找到这件神器了,她在询问了长老们的意见后打算将其带回到船上。而克莱尔还要在雪山大厅停留一段时间,为了分散对手的力量,蛇先生肯定会操纵“野兽”、恶魔以及其他东西攻击城镇,克莱尔还需要在这里协调之后的防御力量。 除了法图人本身之外,克莱尔的追随者和一部分精灵也都会参加保卫小镇的战斗。此刻尖耳朵精灵弓手们已经登上了镇子外围的塔楼与木头城墙,魔女追随者们在最后确认防御仪式是否稳妥,而法图人的祭司们则在尝试自雪山借用更多的力量。 也就在艾丽击碎了第一处封印的同时,时轮城码头溺死鬼酒馆中的牌桌边,牌局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回合。好不容易才指挥着各自的角色们进入雪山区域,正在思索着怎么用手中的牌组对抗接下来的战斗回合的人们,都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当啷声响。 金色的流光自虚空中浮现,随后凝结成一枚金币从天而降落在了牌桌的正中央,当啷啷的晃动了好几秒才完全停下。夏德的动态视力非常好,他很确定这不是自己熟悉的任何款式的硬币。 这甚至不是货币性质的硬币,在夏德看来这是古神力量的凝结。并非是“神性”这种至高力量,而是奇迹要素凝聚出的结晶,他猜测这对怀特女士应该有用。 五个人刚才正交头接耳的商量对策,虽然彼此之间是陌生人而且属于竞争关系,但这里的五人毕竟是普通人,牌局进行没多久便都熟络了起来,愿意相互提供建议并且猜测接下来会遇到怎样的情况。 牌局的氛围其实很不错,比起现在顶着风冒着雪在夜色中进入山区的故事角色们,牌手们身处的环境不仅温暖舒适,而且桌面上还有酒水、小菜甚至点心——这是怀特女士提供的。 他们都看向了怀特女士,而那位女士则起身拿过了那枚金币: “十三处封印中的第一处被解放了,故事进度向前推进,舞台产生了变化——角色在行动中遭遇敌人的概率小幅提升,使用与命运有关的力量时,造成的效果会更加明显。蛇类敌人的出现概率上升,消灭任何敌人后获得特殊道具‘弯弧’的概率上升。” “但我们五个人的角色才刚进入山区是第六位角色,那头独角兽解放了第一处封印?” 塞缪尔·安茹王子猜测道,怀特女士点点头,将金币放到了自己的手旁: “是的,所以留给你们的封印位置只剩下十二处你们打出的有效卡牌的总数已经到达了十二张,那么在下一轮出牌前,就由我为故事中的第六位角色抽取和使用一张纸牌。” 她将牌组最上面的那张牌掀开,扫视一眼后直接将其丢到了桌面上,让牌手们都能看到上面的内容: “援助·伙伴,为角色挑选一位力量弱于其本身的同伴加入冒险。这是机遇也是危险,同伴不受命运的援护,其带来的帮助与带来的麻烦到底哪个更大,这同样是来自命运的谜题。” 怀特女士并没有告知牌手们艾丽此刻获得了怎样的同伴,夏德虽然很担心,但现在也只能先管好史黛拉的事情。 第三千七百九十二章 投影、沙盘与桥 史黛拉此刻独自在山中遇到了有着衰老命运的强大野兽,为了让史黛拉更轻松的战胜对方,夏德正在权衡自己应该打出初始手牌之一的玫瑰花瓣,还是将刚摸到的那张援助·力量增强打出去。 而重新出发的艾丽与小米娅,则看到一个身影自风雪中奔向了她们。小莉安娜的身体同样在黑夜中发着光,它欢喜的来到了艾丽身边。艾丽先是警惕的后退了两步,在确定这真的是自己的好友以后便也冲了过去,两头小兽蹭来蹭去的表达着重逢的喜悦。 而小米娅“喵”了一下后,小莉安娜才注意到猫也在这里。它畏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独角兽们用奇特的方式相互交换了一下对今夜情况的理解,虽然小莉安娜对自己忽然从山顶来到了这里感到不解,但它认为比起身边有很多强大魔女的艾米莉亚,显然艾丽这里更需要帮助,于是它也加入到了队伍中。 同伴数量的增加让艾丽的情绪变得更好,她最害怕的其实是孤独,而如今小莉安娜和小米娅都在身边,即使行走于雪山的黑夜之中,她也丝毫不感觉恐惧或者无助。 “昂!” 她向小莉安娜说着自己新获得的力量,小莉安娜歪着头看着艾丽兴奋的讲述,两只并肩行走的小兽便一同走入了漫长的雪夜中。 “嗯?小莉安娜呢?” 山顶命运之峰,艾米莉亚身边的小独角兽的忽然消失让在此等候的魔女、十三环术士们都很疑惑,甚至怀疑起了这是某种看不见的敌人在出手。但疑惑很快被紧张取代,袭击坠星海湾地区的地震在山顶感受的尤为激烈。 地震是第一处封印破裂引发的次生灾害,不过比起山峰的摇晃,那些正从雪山的千/万年积雪下复苏的伪环兽们才是此刻最大的麻烦。今晚的战斗至此正式打响,这些被末日的命运污染的“命运野兽”们,也只是蛇先生操控下的前锋。 山顶与山脚下的战斗已经小规模的开始,但小镇码头停靠着的光辉使者号的宴会厅中,喜悦的欢呼与鼓掌声才刚刚响起。 此时贝拉已经携带“冰玉”返回了这里半个小时,甚至连克莱尔也已经回来了。 四张方桌在宴会厅中央拼凑出了一张大方桌,桌面上用昂贵的仪式材料布置的紫色仪式基阵的正中央,命运基座散发着微光,而命运基座上方则悬浮着那枚衔尾蛇之瞳·右眼。 如果“冰玉”也是遗物,露维娅和贝拉是肯定不敢让它们这样搭配使用的,但好在那枚从雪山大厅借来的圣物上是纯粹的奇迹要素。 克莱尔使用法图人的秘术将其激活后,搭配两位占卜家小姐研究出的仪式基阵,命运基座的力量汇聚向冰玉,那块球形冰晶中旋即显现出了雪山中的画面。 伊莱瑟小姐施法让冰玉中显现的画面投影到了大方桌的上方,于是史黛拉在山间与苍老的猿猴怪物争斗的场景逐渐变得清晰。 见到自家学徒暂时没事,克莱尔才放下心来: “能把艾丽和小米娅现在的情况也显示出来吗?我很担心她们。” 克莱尔又问向还在讨论技术细节的占卜家们,贝拉遗憾的摇头: “能够使用这种方法找到史黛拉,还要多亏我们前期进行的准备,史黛拉的个人信息、头发、血液和指甲都能辅助我们找到她。 但我们可没有预计到,艾丽会这么突兀的加入到第七幕的故事中。而且就算有准备,也很难精准定位艾丽。那头小独角兽来自于第五纪元,占卜她的难度仅次于占卜夏德的难度。” “不过我们至少可以确定艾丽现在平安无事。别忘了艾丽在爱欲者之战时的表现,她其实比拥有一枚圆环的史黛拉要强,独角兽是和巨龙一个等级的异种生物。” 露维娅提醒道,抬头看了一眼冰玉上方的画面中,明显被不知名的力量增强的史黛拉: “衔尾蛇之瞳·右眼这么顺利就能找到,那么我们按照计划调整目前的行动。蛇先生虽然也有眼眸,但我们手中的是命运基座和眼眸。现在我和贝拉,已经拥有了在观测命运层面上与它进行对抗的资格。 接下来我们两个会尝试着干扰整座岛屿的命运丝线,让蛇先生对岛屿的观测失效。这期间我们应该能够查到蛇先生手下那些圆环持有者的下落多萝茜,蕾茜雅。” 作家和公主站起身: “将圆环持有者的位置信息,告知教会和学院是吗?” “是的,这件事必须立刻去做。圆环持有者们必定会影响五位候选人今晚的行动,夏德通过蛇眼在神庙壁画中看到的黄金蛇形符文,大概就是史黛拉她们今晚要寻找的封印。我猜这种符文在雪山中应该不止一处,所以女士们,今晚的战斗正式开始了——看这里。” 漂浮着的冰玉上投射出了一束光,精准的笼罩在了凡妮莎制造的那块岛屿沙盘上。于是一个个色彩不同的光点显现在了沙盘上,光点大部分聚集在雪山区域,但在雪山脚下的城市与小镇外围也有。 这些光点大多在缓慢移动,其中几乎四分之三的色泽中掺杂了淡淡的黑色。 “这是.” “光点代表的位置处,存在‘伪环兽’和弯弧的持有者。圆环的持有者还需要时间才能定位。至于显现出黑色的那些光点,都是沾染了末日力量的命运,杂色光点便是我们的敌人。” “数量怎么这么多?” 蕾茜雅有些惊讶。 “蛇先生能够影响外界已经很久了,积攒这么多的命运和可以调动的力量也不稀奇。而且你想想看去年维斯塔林地之战时那些铺天盖地的悖论虫,现在的情况其实不算什么。” 贝拉说道,并且召集手下的姑娘们记录和分析那些光点的位置以及移动方向: “蛇也会影响我们观测命运,所以这里的信息只能参考,并非完全准确。但从这里可以推断出敌人攻击的重点,蕾茜雅、多萝茜,麻烦你们现在就去递送情报吧。” 于是来自光辉使者号上的信息立刻被送往了教会与学院的队伍,远程通讯仪式的布设则让预言家协会、教堂、精灵营地等区域也能看到这座沙盘。 雪中,整座岛屿的超凡力量都被调动了起来。雪山各处的战斗陆续打响,人类、精灵、巨龙、美人鱼,甚至还有其他种族们都在共同迎击末日的力量。 风雪中有着不易察觉的沙砾,海床上的裂缝下方幽邃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游动着。雪山内部水脉中清澈的地下水正逐渐变作黑色,聚集在雪山大厅中的法图人祭司们在庭院中跳着古老的祭祀之舞,希冀着一切的平安。 “昂!” 虽然终战的前锋们已经开始交手,但在雪山中晃悠着的小独角兽们还算悠闲。 雪山东南侧的山间窄桥上,因为那座在风雪中晃来晃去的桥过于狭窄,因此艾丽和小莉安娜只能一前一后的依次前行。 心思单纯的小莉安娜还没有意识到今晚是什么情况,它只知道跟着艾丽不会有错的。而艾丽则依然在试图弄懂脑袋里出现的那一大堆信息,好在独角兽们的智慧相当高,身为二环术士的她已经弄懂了一些很基础的常识。 走着走着,艾丽忽然停了下来,身后的小莉安娜差一点用独角戳在她的身上。 小莉安娜于是探头去看前面是怎么了,随后看到一条十米长的漆黑的蛇在桥的入口处正盯着她们。 这蛇的大小远不及刚才的黑白大蛇,但艾丽依然一下警觉了起来。她认出了这是被夏德和艾米莉亚称为“无限蛇”的奇特怪物,并且她也知道需要特定的方式才能击败面前这种怪物。 要么拥有蛇蜕,要么拥有命运之环,但非常不巧的是,两只独角兽和一只猫什么都没有。 那蛇看起来不想要进攻,只是堵在了桥头位置,所以艾丽完全可以带着小莉安娜放弃这条路。但她转头想要告诉小莉安娜向后退的时候,却发现身后的桥尾位置不知何时同样出现了一条无限蛇,桥尾的蛇与桥头的蛇一样只是盘踞在那里没有进攻。 但这样一来,小独角兽们既无法前进,也没办法后退了。 那两条蛇看起来不会飞,艾丽和小莉安娜倒是可以从蛇的头顶飞过去。但她刚想这样做,湛蓝色的眼眸中立刻出现了无限蛇一跃而起,也长出了翅膀的模样。 “昂” 艾丽很是不安的叫着,让身后探头探脑的小莉安娜注意安全。 她又想询问头顶的猫是否有什么好办法来对付堵在桥头桥尾的蛇,目前为止只是尾巴着火进行照明的猫当然没什么办法,不过猫用尾巴拍打了一下艾丽的额头,艾丽一下便有了灵感。 第三千七百九十三章 黑苹果 带着自己的想法,纯白的光芒包裹住了艾丽,小莉安娜的眼眸中便倒映出了头顶趴着猫的白袍姑娘的身影。 艾丽的人类形态的个头并不高,差不多和红发小公主是一个水平。她赤着脚来到了小莉安娜的前面,轻轻拍了拍小莉安娜的额头后,纯白的圣兽便在被风吹得摇摇摆摆的桥面上趴了下来,然后艾丽便乘骑了上去。 于是此时的情况便是艾丽骑着小莉安娜,小米娅趴在艾丽的头上。不管是哪个方面来说都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独角兽骑士”的艾丽不是很习惯这样的做法,不过重新站起来的小莉安娜倒是很兴奋。 艾丽拍了拍小莉安娜,于是小兽扬起独角准备向前冲,艾丽略显紧张地抓着它后背的毛发: “小心。” 二环命环显现了出来,核心灵符文独角兽绽放灵光,纯白的光芒包裹住了独角兽与独角兽骑士。下一秒,她们化作了飞箭似的白光冲向盘踞在桥头的那条黑蛇。 蛇的反应速度极快,便也在此时如同弹射一样的将蛇头撞向前方。 二者接触的瞬间,白光像是穿过了整条蛇的身体。在小莉安娜于雪面上急停因此留下了两行蹄印的同时,她们身后的桥头位置已经没有了蛇的踪迹。 而在小莉安娜的后背上,艾丽手中多出了一颗黑漆漆的脏苹果。无限蛇既然是错误的命运化作的野兽,那么艾丽认为它当然也能被变作苹果,此时看来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但即使是分外喜欢吃苹果的艾丽面对那只黑苹果也难以张口,但她最后还是把那苹果吃了下去。头顶的猫便“喵”了一声,小米娅显然认为艾丽在吃脏东西。 无限蛇化作的苹果味道极差,并且没有让艾丽如同刚才吃掉弯弧一样多出一枚全新的灵符文。 吃掉了黑色苹果的艾丽甚至轻轻咳嗽了两下,这让小莉安娜有些担心。不过至少这苹果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危害,她的灵的上限甚至都因此增加了一些。 于是小独角兽便以这种方式解决掉了命运的灾厄,这也算是在彻底消灭无限蛇之外,又一种解决命运灾厄的手段了。而在艾丽吃苹果的同时,人类候选人们则依然还在雪山脚下顶着风向上攀登,不过由于五人的出发位置各不相同,因此短时间内他们不会相遇。 解决掉了那只无限蛇之后,吃了坏苹果的艾丽迫切的想要找到新鲜苹果漱口。但在冬季的雪山里这是怎么也找不到的,但好在继续出发后,她们很快又在山间发现了一处小水潭。 有些口渴的艾丽此时已经变回了独角兽形态,和小莉安娜一起低着头去那片没有被冻结的小水潭中饮水。咕咚咕咚喝着水的时候,艾丽注意到水面上倒映出的头顶猫咪的身影在剧烈摇晃。 她以为小米娅站立不稳要掉入水中了,抬起头才发现是脚下的地面在震动。不过这次不是地震,艾丽转头四处看了看,然后确定附近有人类环术士在战斗,但不是她熟悉的人,所以艾丽便没有去理会。 随后她又听到扑通一声,一旁一起喝水的小莉安娜居然一头钻进了水里。艾丽湛蓝色的眼睛眨动了两下,然后发出了惊恐的呜咽声,随后她也一头扎入水中去营救自己的好友。 当然,向来不喜欢水的小米娅在艾丽入水之前便从她的头上跳了下来,站在水潭边的雪面上看着水潭中咕噜咕噜冒泡。 猫抖了一下身体,摇晃的尾巴让飘飞到这附近的雪花全部蒸发。琥珀色的眼睛看到了水底拖走了小莉安娜的那只模样奇怪的鱼怪,不过猫不喜欢吃鱼,所以它对那鱼怪不感兴趣。 艾丽在水下追上了那只鱼怪,随后水下战斗造成了附近雪面微微的震动,让猫脸上的胡须也在颤抖。但猫依然没有理会这些,而是抬头看向了夜空。 今夜的星光是如此的耀眼,但混乱的命运让星海也一同失衡。此刻衔尾蛇的左右眼睛都在盯着这座岛屿上的争斗,已经无人可以在现在通过星空去解读命运了。 很快两道身影便从水潭中冒了出来,小米娅很嫌弃的避开了全身毛发都湿漉漉的小独角兽们。而艾丽和小莉安娜上岸以后,都飞快的抖动身体甩掉水珠,艾丽嘴巴里面还叼着一枚近乎完全透明的弯弧。 沉沦的命运化作了苹果,艾丽张口就要去咬,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将其用侧脸推给了比自己年幼的小莉安娜。而小莉安娜低头嗅了一下,非常确定这根本不是苹果后,又将它推了回去,随后艾丽才高兴的将这枚苹果也吃掉了。 命环浮现,二环第一枚灵符文低语沉沦铭刻在了命环上。全新的力量并没有让艾丽自得,她知道今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当然,今晚应该也还有很多可口的苹果等待她去寻找,在领悟了自身拥有将弯弧变作苹果的力量后,在艾丽的眼中今晚的雪山就是自己的苹果狩猎场。 “昂” 轻叫一声招呼小莉安娜继续出发,在她低下头让小米娅重新跳上来的同时,夜空的更高处一只猫头鹰飞速的掠过。 “嗯?” 原本只是带回史黛拉的消息的猫头鹰小姐,几乎是一眼便看到下方的两头小独角兽以及小米娅尾巴上的火苗。猫头鹰在黑夜中的视力本身就非常好,而且这种不正常的亮光在漆黑的雪夜山间本就容易被注意到。 不过她没有飞下去查看情况,而是在她们头顶绕了一圈后,继续向着海岸线的方向飞去。不多时猫头鹰飞进了光辉使者号的宴会厅,从猫头鹰变回人形以后,她看着宴会厅中央显现出的史黛拉的画面,忍不住说道: “看来我的情报有些过时了。” 随后她又看到了那块此刻亮着密密麻麻光点的沙盘,在听正在沙盘边调整远程画面通讯仪式的阿杰莉娜解释了沙盘上光点的意义后,芙洛拉也忍不住咋舌: “沙盘上的情况,可比我在外面看到的还要严重。这才只是第一处封印被破坏,很难想象全部的封印被破坏时又会是怎样的情况。” 随后她才说起了刚才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我回来的时候在山腰附近发现了艾丽和小米娅,不知道为什么小莉安娜好像也跟在她们身边。当然,那也可能是别的小独角兽,我的位置太高,没办法确认身份。” 阿杰莉娜这才松了一口气: “山顶也爆发战斗了,不过西尔维娅小姐送来了消息,小莉安娜从山顶消失了。我们虽然猜到了她可能会出现在艾丽身边,但还是担心了好一阵子。” “那么现在候选人们是什么情况?” 贝拉回答了这个问题: “靠着遗物的力量和史黛拉的表现,我们基本上确定了第七幕的故事,是候选人们在牌手的操控下去破除雪山上的十三处封印。这些封印的破除会释放蛇先生,但也会对蛇先生造成影响。 现在教会和学院的高环术士们已经去雪山上阻击蛇先生召唤而来的伪环兽和各种邪物、遗物了,不过重点还是阻击那些‘持环者’。要尽可能多地让候选人们,而不是蛇先生的追随者们去破坏封印。” “能定位到十三处封印的位置吗?” 芙洛拉又问,贝拉摇头: “这十三处封印恐怕是第七幕正式开始后才显现出来的,我们和蛇先生都在尝试着利用衔尾蛇之瞳去寻找。现在双方相互干扰,谁也没办法精准的进行定位。但只要为候选人们拖延足够长的时间,他们应该能够找到那些封印的具体位置。” 芙洛拉这才差不多明白了现在的情况,露维娅便又给了她新的安排,玛蒂尔达已经将准备好的一篮苹果提到了桌面上。 “芙洛拉,麻烦你再去找一趟艾丽她们。将这篮苹果想办法送到她们手中,我想测试一下,我们到底能够对第七幕故事舞台上的角色进行多大的影响。如果苹果能够送到,接下来我们会直接给史黛拉援助。 芙洛拉,记得依然用猫头鹰形态,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离,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为首要任务。” “没问题。” 于是雪白的猫头鹰抓着篮子便飞了出去,而在芙洛拉离开之后的半个小时,周五夜晚也来到了晚上的十点。雪山脚下的岛屿区域完全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而山脚向上的区域虽然没有浓雾,暴风雪却已经吹得猫头鹰都难以正常飞行。 各色灵光在雪山各处爆发,自光辉使者号传播出去的沙盘画面,引领环术士们在雪山各处战斗。 一道道命令从光辉使者号上发出,精准的调派着大魔女们率领队伍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而山顶的战斗则暂时平息,聚集在山顶的环术士们甚至分出了两人去山下协助战斗。 第三千七百九十四章 白苹果 大雾中的岛屿低海拔地区,时轮城与凯尔托德镇的外围战斗还在继续,有着毁灭死亡衰老腐败等命运的下级恶魔、水鬼、食尸鬼们源源不断的自浓雾中出现。 但这并非是浓雾连接了奇异的空间,蛇为了今晚已经准备了不知多少年。 而那些今晚接到了命令离开码头进行演习的军舰们,此时正停靠在海中的大雾边缘。拉德斯少校站在瞄准大海的舰炮的一侧等待着命令,经历过米德希尔堡之战的他很清楚他们的演习目标肯定不是人,今夜恐怕无人可以入眠。 至于芙洛拉,晚上十点时返回船上的猫头鹰除了带回了一身的雪花之外,还把那篮苹果也一同带来了: “不行,完全找不到艾丽她们的踪迹,我明明记得她们刚才的位置,但在那附近就是找不到。” “恐怕是因为你想要干涉她们,所以你就看不到她们了。刚才史黛拉已经找到并破坏了一处封印,这是今晚被破坏的第二处封印。 封印被破坏的越来越多,混乱的命运会让蛇先生投射出更强大的力量。你先休息一下吧,既然无法干涉,就暂时不用去找艾丽她们了。” 露维娅说道,随后又与贝拉商议起了是否应该让美人鱼姑娘们现在就撤离回船上。此刻的海洋区域虽然看上去很平静,但蛇先生的末日力量显然正在催生出一些难以理解的东西。 “当年我曾听克洛伊陛下说起过,她很好奇在夏德身边的那个最出众的姑娘,到底是如何让其他人服气的。” 宴会厅的墙边,看着这一幕的温妮轻声的对伊莱瑟小姐说道: “现在看来,露维娅·安娜特的确有资格成为这个人。” 船姑娘便也小声说道: “薇尔莉特陛下也曾和我谈论过这个话题,并且猜测那个人会是夏德所在时代最出色、最漂亮的魔女。我来到这个时代后才明白命运无常是什么意思,谁能想到不是魔女的姑娘,能够让魔女们如此的信服呢?” “伊莱瑟小姐,别在那里和温妮说悄悄话了。现在需要去接回远海的美人鱼,她们遇到麻烦了。” 露维娅的声音传来,船姑娘立刻动身去操控船只。 芙洛拉却没有去休息,而是有些担忧的看着那座遍布着光点的沙盘。而她没能找到的小独角兽们当然没有离开雪山区域,实际上艾丽已经带着小莉安娜找到了下一处封印所在的位置。 但问题在于,昏黄色的光芒在前方显现。下一处封印位于峡谷中,当她们来到峡谷入口的位置时,看到的却是黄沙从前方滚滚而来,落日的昏黄景色挡住了唯一的前进道路。 在“伪环兽”“无限蛇”之后,艾丽终于遇到了“末日之前”。但这一次在那片黄昏景色之前,艾丽也没有办法了。 她能够将无限蛇变成苹果,但没办法将景色变成苹果。但偏偏小独角兽很确定,自己要找的地方就在这片景色的后方,而且这里也是唯一通往目的地的道路。 如今她的二环命环,已经因为又吃掉了两枚弯弧,在低语沉沦之外,多了奇迹冒险和亵渎疯狂,但这些新增的力量也无法让它驱散眼前不正常的黄昏景色。 而在刚才的那段路程中,溺死鬼酒馆的牌局也在继续向前推进,因此怀特女士又为艾丽翻开了两张纸牌。 不过这一次没有新的独角兽出现在艾丽身边,她在这两次的机会中分别得到了一颗可以恢复生命力的苹果——被她分享给了小莉安娜,以及获得了持续两个小时的奔跑速度的加强。 但不论是苹果还是速度都对目前的情况没有什么帮助,艾丽于是有些焦躁的在黄昏与现实的分界线上踱步,刚才帮助艾丽战斗的小莉安娜则藏在艾丽身后,有些害怕的看着面前的黄昏。 于是小米娅那尾巴尖有着火苗的尾巴,又轻轻拍在了艾丽的额头上,小独角兽便再次有了灵感。 黄昏的风景只是末日的前兆,是蛇的力量部分浸染现实而产生的。只要压制蛇的力量,就能部分抹除这片黄昏,这也是命运之环的持有者可以在黄昏内行动的原因。 艾丽没有命运之环也没有弯弧,但她想起了自己可以将命运变作好吃的苹果吃下去。于是小独角兽建立“命运苹果”的认知,于是她便认为“苹果命运”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成立的。 她已经接触过了命运的力量,并将这力量转化为了自身的灵符文。艾丽因此知晓什么是命运,并认为只要自己再将命运的力量重新凝聚成一枚苹果,那么她们就可以进入这片昏黄的世界。 “昂”(应该怎么做呢?) 艾丽想到了多萝茜曾在她的面前使用过的凭空创造苹果的奇术毒苹果,当时就很羡慕这份力量的艾丽虽然在拥有了环术士的等级后,也没能直接掌握这种神奇的力量,但至少她理解那份力量来自于童话故事,是与独角兽们一样梦幻而又神奇的力量。 核心灵符文连接在此刻绽放光芒,全新的关系建立,而艾丽从多萝茜那里连接到的则是有关于童话故事的奇妙感受。 那种奇异的感受涌上心头的同时,夏德曾展现过的未成形的迷锁白雪公主的纯白一角,便在此刻再次被艾丽回忆了起来。 于是在她扬起独角轻声啼叫的过程中,全身的纯白光芒向着独角的顶部聚集。光芒像是要聚集成为一枚圆球,但最终构造出的却是一枚散发着纯白光芒的近似虚幻苹果的东西。 艾丽虽然已经变得比以往更加强大,却依然不足以让那枚苹果成型。好在这时,躲在她身后的小莉安娜将自己的独角也凑了上来,将自己的光芒分享给了艾丽。 当人形的艾丽双手捧在一起向上高举时,那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苹果缓慢的落入到了她的掌心。这苹果依然是透明的,这代表了它还没有彻底成型,但即使是半凝固的命运,却也已经有着足够强大的力量了。 这份强大一方面是因为这命运由艾丽完全凭借自身凝聚,一方面则是因为这命运不仅来自于她,也来自于她曾窥见过的那尚未成型的迷锁的一角。 那迷锁的力量,艾丽尚不知晓正是被迷雾之神所期盼的。 散发白光的苹果看起来很是诱人,不仅小莉安娜探头嗅了嗅,就连小米娅都做出了轻嗅的动作。这是纯真的命运,是来自于多萝茜的童话、艾丽与小莉安娜的种族天赋以及夏德迷锁的力量。 艾丽保持着人形小心翼翼的捧着那枚苹果,随后又坐在了小莉安娜的后背上。于是纯白的圣兽载着人与猫走向了前方的黄昏,她们所过之处,如同橡皮擦去了附着在世界上的昏黄色彩。 虽然在她们离开后黄昏的景色便恢复了,但她们所过之处,世界真的显现出了原本的模样。 五分钟后,艾丽便顺利穿过了峡谷的入口来到了峡谷内部。峡谷尽头平整的岩壁上,便是一个多小时前艾丽和小米娅见过的巨大黄金蛇形符文。 艾丽本以为这一次还会有敌人拦在面前,但她以人形的模样尝试着走向岩壁时却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于是那如同童话中走出的精灵般的姑娘伸出了右手食指,随着一束纯白的光芒向前轰击,岩壁与符文应声而碎。 当啷啷 第三枚金币掉落在了溺死鬼酒馆中的牌桌上,夏德看了一眼桌边的其他牌手的表情,确定第三处封印并非是五位候选人破除的。 他有些担心第三处封印是被蛇先生的追随者破坏的,同时又很担心正在雪山中冒险的艾丽,担心着此刻大概率已经开始了今晚战斗的姑娘们。 不过这场牌局绝对不会持续太久的时间,史黛拉刚才破坏了一处封印后,另外四位候选人也已经找到了封印的位置。十三处封印在包含艾丽在内的六人的搜寻下,其实数量并不算多。 夏德真正担心的是封印全部被破除后发生的事情。 而在第三处封印被破除的同时,物质世界的星空在今晚进行占星的占星术士们惊恐的注视下凭空多出了一条黑色的裂缝,那裂缝贯穿星空的东南和西北,仿佛有人对着星空劈出了一剑。这奇异天文现象的本质,是混乱的命运反过来影响了星空。 但法图蒙斯特岛上的人们暂时管不了这些,在低海拔地区,随着地面的震动,从地面缝隙中喷出了来自于地下水脉中的液体,但那不是清澈的地下水,而是黑色的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液体。 甚至从那些恶心的液体中,还爬出了更多拥有命运力量的怪物,时轮城和凯尔托德镇外的防御压力在变得更大。 而击碎了封印的艾丽,此刻也再次获得了古神馈赠的力量。首先是半凝固的白色苹果重新融入自身,让她多出了因为连接到多萝茜而出现的启迪纯真灵符文。 随后,因为四种灵符文齐全,甚至升华之语需要的灵符文也已经铭刻,艾丽背后二环的命环便在封印碎裂后飘散出的奇迹灵光中,直接蜕变为了三环。不过人形的艾丽对此倒是没有太多的关注,今夜还有很多苹果等待她去收获,这样她才能将自己的那枚苹果变得更真实。 第三千七百九十五章 “独角兽”骑士 在艾丽破坏了十三处封印中的第三枚后不久,莫提斯先生、查拉图老先生、卡特琳?施瓦茨与“神父”也陆续发现了位于雪山不同位置的封印。 这个过程当然不会是顶着风冒着雪找到了位置就能直接去击碎封印,每一处封印的前方都有不同的考验与磨难在等待着他们。 其中查拉图老先生的速度最快,靠着牌手的辅助在一系 在艾丽破坏了十三处封印中的第三枚后不久,莫提斯先生、查拉图老先生、卡特琳?施瓦茨与“神父”也陆续发现了位于雪山不同位置的封印。 这个过程当然不会是顶着风冒着雪找到了位置就能直接去击碎封印,每一处封印的前方都有不同的考验与磨难在等待着他们。 其中查拉图老先生的速度最快,靠着牌手的辅助在一系 石觉星、蒲观水和安云夜也分别向着陈弈打招呼,然而也是有气无力的,一副虚弱的样子。 因为秦阳的归来,西皇盟热闹了好几天,不过秦阳看到好多熟悉的面孔都消失了,他心里也一阵黯然,甚至感到很揪心。 马上离开,不用担心我!那黑衣人重复说了一次,语气仍然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一般。 陈弈又更换了一块异能电池,因为专业不对口的缘故,乙太不灭体在给其他人运作的时候,消耗比黄金体验大无数倍,效果却仅仅强了三五倍。 “我,我居然成为了分神期修士!哈哈!”渡过六九天劫之后,卫武仰天长啸。 不允许再发生类似的事情。知秋的抽查和上方宝剑还不够,他还要亲自来看看。 侵入者胸前的伤口只有区区的一寸深,而宝剑却在异能波动的对冲当中,逐渐消散不见,最终什么也没有留下来。 他还记得自己钻进那副画里的时候,当时听到那些黑巫族的巫师在要把那些士兵变成石头的时候,所发出来的怪声音,不就是眼前的吟唱? “多谢大王关心,臣妾不累。”刘烨也是没有多少表情,说的话恭恭敬敬,语气却是冷漠至极。 但是这会儿看着陈方平一脸怜惜的面容,死死地咬着双唇,心中慌乱得厉害,随着那指节的缓缓下移,陈方平忽然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只是他的眼角还是平淡无波,可是那淬着冰凉而有毒辣的狠意,是那么的明显。 以她敏锐的听觉,并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响动,呼吸声没有心跳声没有,不禁有些怀疑塔莉垭的判断。 不等老头回应,黄毛赵元,便抬手将旁边,大树下的两个秋千扯断,随即用脚将木板踢碎。 接下来,还请大师先用剑气割断慕容平身后的那些连接凝血杀阵的血丝。只有将这血丝尽数切断,彻底断了他的能量补给,才有最终致胜的可能。否则,城中之人死伤越多,血丝吸收的精血便越多,这慕容平也只会越来越强。 布朗奇脸上,出现的不是愧疚或后悔,而是狡辩和撇清关系的无辜神情。 苇庆凡举着手机回到卧室,推门进去,左手边是卫生间、右手边是衣帽间,再往前走是卧室,衣帽间相邻的是卧室,卧室对面挨着卫生间是起居室,有沙发、茶几。 他是多年的老教授了,担任院长给新生讲话也有几年了,对于这些学生会怎么回答,其实心里面早就有数了。 上官杨看着手中这条密信,这是武安郡城传来的消息——“陆大将军从蛮荒归来,无伤!”短暂十个字,惹得上官杨心境不再平和。 几乎是狠厉的放下这句话,前面待命的人迅速的做出回应,将陈方平的命令迅速的传达下去。 她没察觉到自己思路已经不知不觉被带歪了,从“该不该做这件事情”,变成了“怎么去做这件事情”。 还有一个疑问没解开,滁王一开始患的是蛇缠腰,似乎不是苗疆巫蛊师所为,而潞王一开始的哮喘病肯定不是萨满巫师所为,那又是谁干的呢? 谢南栀有把握治好他的脸,慕倾寒并没有任何怀疑,毕竟她连他身上的毒素都清除干净了,可他也深知,他的脸有多难治。 佐亦看要为了私人情感帮助她,但是不能因为其他的私人情感,掺和进公事里。 身后的珠儿也感觉到了,放下了手中的木梳,为谢北梦脱去外衫。 看似可爱的童子此刻却一脸戾气,祭出一个银环就朝离他最近的一个修士扔去。 先是被大忽悠老子的人教和金丹大道噶韭菜收割了不少的人道气运。 就这样用丹火将空间石烧了两个时辰,陈楚曼都觉得有些力竭了这才停下来。 姜拂看着弥音夫人的背影,默默收回目光,随后就看向圆光镜,心想还是干正事儿最要紧,毕竟来了是带着任务的。 为避免后续发生麻烦,空月命令不停宿,连夜赶路,他不时施展神目观察后方,如果有大军追赶而来,他打算独自一人前往拦截,非要杀他个天昏地暗。 现在一家人里,除了程时年,恐怕没有人会想重新回到在大窦氏底下讨生活的日子。 那名队员犹豫了一下,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过最后还是回答了刘石磊的话。 把他们抛弃出人类的社会圈子里,送到那些毫无生机的星球,让他们在绝望中死去。 虽然莫大福是经理,可以处理一些解雇的事务,可如果对象是柳见枫,他就得经过老板同意。 “我没意见,战场上本就可能遇到围杀,只要允许我可出战。”唐玉勇深深看了方贤一眼说。 给第二武魂加持魂环前,林逸开始了解自己的第四第五神技与魂骨技能,短暂的十几分钟时间,自己的提升是巨大的,看起来是从四十级到了六十级,升了二十级,但战力方面的提升是极其巨大的。 那服务生也是傻的可爱,一来到莫大福面前,直接将柳见枫的原话一字不漏地禀报。 洛羽抬眸望着满脸慈爱的爷爷,他眼中的平静和鼓励让她焦躁的心情一下子平复下来。 赵敏确实没有什么成就感,因为可以说是一路横推,她自己甚至连脑子都不用去动,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云舟打外援的企业篮球联赛为期一个多月,每打一场可获得三千元的报酬,如果获得冠军,还有另外的奖励,打完整个联赛,收入还是挺可观的。 这是一家处在顶楼的高级旋转餐厅,装修风格高贵奢华,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如梦似幻。透过玻璃墙,全市的夜景一览无余。 那几个太太虽然走了,但又过来几个男人看到了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第三千七百九十六章 阿黛尔与独角兽 关键时刻墨色的护盾一下被艾丽挂在胸前的龙鳞护符激发,浓稠的夜幕挡住了重甲骑士的劈击。 而当夜幕散去重新融入夜色,被艾丽双手捧举着的透明的白光苹果绽放的光芒,让亡灵骑士和恶魔坐骑一下僵在了原地,纯真的命运即使还未彻底成型,却已经压制住了邪恶。 趁着敌人被控制住,从不远处奔来的小莉安娜一个冲击,直接将恶魔与亡灵撞到了一旁。而当恶魔亡灵骑士调整好状态再次准备进攻时,艾丽已经爬到了小莉安娜的背上,也做好了进行第二轮战斗的准备。 “你是什么?” 黑色重甲中传来了像是指甲剐蹭玻璃般的声音,艾丽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小米娅被她重新放到了头顶,散发着白光的苹果已经在她的左手中融化,然后那层光晕附着在了“独角兽之剑”上。 和艾丽建立联系的人群中,夏德和艾米莉亚都曾拔出过那柄“光之剑”。只是如今的敌人还远不到威胁世界安全的程度,而且艾丽也没有什么拯救世界的决心。但即使是这样,命运的连接依然赋予了艾丽“光之剑”的些许使用技巧,造型奇特的纯白长剑几乎要在此刻劈开深邃的夜幕。 骑士与骑士再次相对着冲锋,这一次重甲黑色骑士的身上甚至出现了来源于蛇先生的末日力量,它显然也是蛇先生手下的持环者。 性质截然相反的两种力量再次于雪中相撞,黑与白交织成了混沌的色彩。而在那抹奇异的光晕散去之后,艾丽与小莉安娜依然在雪中站着,重甲骑士骑着恶魔坐骑踉跄的向前又冲锋了几步后才重重的摔在了雪中。 它胸前的圆环被一道纯白的弧光贯穿,原本完整的邪恶命运已经出现了裂纹。但倒地后它又快速站起身,随后那匹恶魔坐骑直接载着它飞向了雪夜的深处。 艾丽没有追击,这倒不是因为追不上,在那个恶魔亡灵骑士消失后,她才捂着自己的胸口痛苦的呻吟了一下,随后又将手放在了小莉安娜的身上,使用从艾米莉亚那里获得的自然的力量进行治疗。 只有三环的小独角兽在没有完整的命运之前,对付这种敌人也只能打成平手或者占些便宜,这种对手其实留给伊露娜去对付才更合适。 不过这场遭遇战艾丽也并非没有收获,她的左手抓着一枚黑色的弯弧。那是自己的“苹果力量”和对方进行对抗时,她从那邪恶的命运中撕扯下来的命运碎片,夏德也曾做过类似的事情。 于是黑色的弯弧被变作了苹果,艾丽吃掉这枚新的苹果后再次获得了全新的灵符文邪恶,伤势也一下全部好了。 在确认小莉安娜此时的状态还可以之后,她们便继续向着山峰更高的位置出发。 而此时此刻,逃走的黑色骑士已经将自己与奇特对手遭遇的全部信息分享给了自己的主人。在那高山峰顶遗迹神庙的深处,巨大黑蛇自石室中央的地下阶梯入口处滑出,蛇头看向了艾丽与小莉安娜所在的方向。 巨蛇的左眼与右眼有些不同,像是镶嵌着一枚漂亮的黄金色宝石。蛇看穿了时空、看穿了命运,试图去了解在唤神者正在山下的酒馆中打牌的如今,所谓“独角兽骑士”又是怎样的身份。 它的眼睛精准的观测到了艾丽一行所在的位置,但在看清楚小独角兽们之前,晃动的火苗骤然如同炸弹一样爆发,如同黄金色太阳散发出的耀眼光芒差一点刺瞎了它的双眼。 在嘶嘶的声响中,石室中的蛇闭上了双眼,但依然能够感受到双眼的灼痛感。衔尾蛇之瞳·左眼此刻居然暂时性的失去了特性,而属于自身的右眼前则是白茫茫的一片。虽然等待一段时间双眼就能恢复,但它知道自己就算再次观测恐怕也无法成功。 思索了一阵子后,巨蛇的蛇影为它的追随者们带去了信息,更多的危险于是携带着更多的命运,向着继续登山的独角兽们靠近。 蛇并没有亲自出手,在封印逐一被解开的现在,它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蜕皮的过程还在继续,以“第一纪元末日的命运”的身份,它自认为是打不过唤神者的。而刚才的事情更是证明,还有第二种不在预计之内的力量出现在了雪山上。 因此蜕变是唯一的出路,好在它也已经找到了方法。 时间来到了周五夜晚的十一点,随着崖壁的破碎,封印被艾丽再次破除。气喘吁吁的她如今又恢复成了小独角兽的模样,在落地的同时,背后命环也从三环变作了四环。 这是十三处封印中的第九处,至于第八处封印则在十多分钟前破碎,但那既不是艾丽也不是五位候选人动的手。 不过这些就不是小独角兽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了,连续的战斗对于她来说也是负担,此刻萎靡不振的小兽想要稍微休息一下。在和小莉安娜蹭来蹭去的交流过后,她们便带着猫前往了不久前发现的那处洞穴中暂时停留。 雪山上方的星空中的裂痕已经变作了数十道,整个坠星海湾区域内由于命运的剧烈震荡,没有携带弯弧或圆环的环术士们的战斗力已经降低了至少十分之一。 岛屿周围的海域中巨大而恐怖的黑影正在与教会与两国军方的联合船队对射,凯尔托德镇和时轮城外围的战斗则让地面积累出了山丘一样高的怪物尸骸。 五位在雪山中行动着的候选人们还在风雪中寻找着仅剩四处的封印,而在这个时候,艾丽已经在山洞中和小莉安娜相互靠在一起沉沉的睡去了。纯白的毛发即使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依然显得华贵,抵靠在一起的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让人怜惜。 由于小米娅尾巴上的火焰,山洞内并不是特别的阴冷。猫没有打扰今夜已经劳累了许久的小独角兽们,在那些纯白的生灵暂时安眠以后,它从艾丽毛茸茸的后背上跳了下来,然后对着山洞外的暴风雪“喵”了一下。 那猫叫声格外的轻柔,但因为蛇的安排而靠近山洞的那些有着奇异外表的野兽们,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一样四散而逃。 而它们的逃跑又吸引了恰好在附近的另一个人的注意,只知道史黛拉去参加了第七幕,但并不知晓小独角兽任何情况的阿黛尔·伊莎贝拉顺着那些“伪环兽”来时的方向很快来到了这处隐蔽的山间洞穴之外。 因为知晓夏德要以自己的身份参加牌局,因此她没有去靠近光辉使者号,而是打算在山中先随便猎杀些危险的东西。正因不知晓真相所以没有目的,因此她才能顺利的介入到了舞台之中。 当然,这也有溺死鬼酒馆的牌桌上,怀特女士此刻为艾丽翻出了一张援护·治疗者的原因。 洞口用来遮蔽风雪和进行警戒的白色光幕无法阻拦这位十三阶大魔女,而进入山洞后,看到小独角兽们依偎在一起,而小米娅则看着她,时间的大魔女先是露出了温柔的表情,然后又疑惑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们怎么在这里?” 艾丽在议会中登记过,小米娅的存在对她来说也不是秘密,她在以往的大事件中也见过小莉安娜,因此她认得这些可爱的小生灵们。为熟睡的小独角兽们检查一下后,她才发现她们虽然没有受伤,但显然在不久前经历过多场战斗。 “可怜的小家伙们,克莱尔她们怎么会让你们独自来到这里了?” 十三阶大魔女于是小心的释放奇术为她们进行恢复,她施法的动作惊醒了小兽们,但因为大魔女与独角兽们天然的亲近,她们对阿黛尔·伊莎贝拉的出现没有感到任何的诧异,小莉安娜甚至还友好的用侧脸蹭了蹭她的手心。 短暂的治疗后,今晚战斗带来的疲惫感便消失了大半。艾丽与小莉安娜又相互蹭了蹭,然后很有精神的站起身准备继续出发。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现在山中很危险,我把你们送回到山下吧。” 眼角有着泪痣的魔女提议道,但艾丽和小莉安娜都不同意这种计划。前者知道自己的使命,后者不想将朋友单独留在这里。 艾丽甚至叫了一声作为回答,但她们眼前的魔女并没有和独角兽直接交流的能力。于是感觉自己恢复的不错的艾丽,便再次让白光包裹住了自己的身体。 阿黛尔以为她要施法,便后退了两步,随后她诧异的看到赤着脚穿着白袍的姑娘出现在了那道光中。 艾丽虽然在爱欲者之战时变成过人类,但这消息谁也没有说出去。所以身为魔女议会的议长,理论上有着议会最高权力的阿黛尔·伊莎贝拉完全没有听说过消息: “独角兽可以变成人类吗?等一下,所以前阵子梅根向我打听独角兽的事情,是因为这个?” “猫猫,带走。” 第三千七百九十七章 忠诚 虽然艾丽说的很简单,但阿黛尔明白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们不想跟我走,但想让我把猫送回到船上是吗?” “这里,危险。” “你们也跟我回去吧。” “不行,使命,责任。” 艾丽摇了摇头,并且想要将小米娅从自己的头顶摘下来,但很显然她做不到。 而什么都不知道的阿黛尔,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真相: “他给了你们秘密任务是吗?” 艾丽想了想: “不是任务,是责任。破除封印,去山顶。” 阿黛尔看着这姑娘露出了怜惜的表情: “我明白了,虽然不知道他的计划具体是什么,但他对你们的要求也未免有些太高了。既然这样,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接下来的路恐怕会很难走,我可以帮助你们。” 艾丽再次摇头,她又试了试,确定自己无法移动头顶的猫,这才放弃: “山顶,你去,帮忙。” “让我直接去山顶?” “船,也可以。” 阿黛尔于是轻轻点头,随后又轻声念咒为两只小独角兽和猫都施加了保护咒: “那好,我先去船上告知她们你们的情况。你们也要小心一些,不要逞强。” 她说着,打量了一下小独角兽和猫,确认她们三个加起来也凑不到一个口袋,因此肯定没有随身物品,便将刚才在山上战斗时得到的两枚弯弧取了出来: “你们带着这个吧,雪山上的环境越来越差,你们肯定需要这个。” 两枚弯弧一枚是白色一枚是金色,艾丽于是伸出了白嫩的小手。在两只手散发出的光芒中,阿黛尔便看到了弯弧变作了一白一金两枚苹果。 她眨眨眼,感觉自从见到了小独角兽们,自己弄不明白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不过她很快又认为这件事很容易理解,这肯定是那些整日和夏德厮混的魔女们在瞒着自己。 “这个,给你。” 艾丽收下了那只黄金色的苦痛苹果,将白色的幸福苹果留给了阿黛尔。 拿着那只暖洋洋的苹果,阿黛尔又有些担心的摸了摸小莉安娜。伸手向艾丽的时候,发现她是人类姑娘形态,摸头似乎很不礼貌。 不过艾丽主动向她伸出了手,于是阿黛尔便笑着牵住她的手握了一下。 二者接触的瞬间,浓重的蒸汽雾自艾丽背后涌出,雾中浮现出的四环命环上铭刻上了低语时间灵符文。 牵着艾丽的小手,阿黛尔完全不明白自己看到的这一幕是什么意思。刚才她虽然感觉到了艾丽拥有环术士等级,但她以为那是混乱的要素环境造成的感知错误。 但即使小独角兽也变成了环术士,在她触碰时获得灵符文,这也是魔女无法理解的事情。 “再见!” 不过猫、小莉安娜和艾丽自己都很适应这种事情了。艾丽乐呵呵的向阿黛尔挥手告别,小米娅也喵了一声。艾丽爬上了小莉安娜的后背,随后小独角兽用自己的侧脸蹭了蹭魔女,便蹦蹦跳跳的又闯入了雪中。 魔女站在洞穴入口的位置目送小独角兽们与猫一起消失在了雪夜中,甚至感觉刚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疯狂: “这感觉真奇怪,就好像世界一下变成另外的模样了.我这是跑到什么童话世界了吗?还是说,凡妮莎她们真的隐瞒了很多事情?” 带着这些疑惑,她纵身一跃飞向了空中,五分钟后,便落在了光辉使者号的甲板上。 这一次她并非是以那神秘的萨贝尔小姐的身份前来,魔女议会的议长终于以自己真实的样貌出现在了法图蒙斯特岛上。好在雪山中发生的一切虽然很奇怪,但至少这艘船还是正常的。 “议、议、议长!?” 进入船舱后,她几乎是立刻在船舱走廊中撞见了丽塔与玛蒂尔达。亚麻色头发的姑娘惊得差一点把手中抱着的箱子丢到地上,倒是金发女仆很镇定: “议长阁下,晚上好。” “晚上好,船上现在是谁在指挥?” “是老师。” 月湾的女仆长这样说道,然后对身后的丽塔说道: “你先将这两件物品送回到实验室,我带议长阁下去宴会厅。” “好的。” 丽塔搬起箱子立刻小跑着消失在了走廊中,但阿黛尔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去报信去了。但实际上她落在甲板上的那一刻,伊莱瑟小姐便已经发现了她。 因此当阿黛尔随着玛蒂尔达来到宴会厅中的时候,所有人都做好了迎接这位十三阶大魔女的准备。 “晚上好,议长阁下。” 阿黛尔点点头作为回应,金色的眼眸扫过了光影中正在战斗着的史黛拉,以及一旁的桌面上有着密密麻麻光点的沙盘。 露维娅很是低调的和忙碌着的其他姑娘们站在了一起,贝拉和克莱尔一同迎接了阿黛尔的到来: “议长阁下,您怎么来了?” “担心你们的情况,所以就过来了。我不是单独前来的,混沌、月亮、创造都支援了一部分人手,再加上我的追随者们,她们在坠星海湾的海域中遇到了些麻烦,但很快就会到达这里。 贝拉,一会儿她们到达后,由你给她们安排任务吧,你们的人手充足吗?” 听说还有支援,贝拉表面上松了口气,但实际上则为议长阁下集结了人手,但瞒着这里的所有人而警惕。毕竟今天她能瞒着大家集结人手,明天说不定她就会. “目前来看人手还算充足,但现在才只是先锋在交战。第七幕的故事是破除十三处封印,现在封印还剩下四处。 议长阁下,凡妮莎正在雪山中带队处理那些棘手的怪物,您不如直接去山顶,和等在那里的梅根、西尔维娅汇合,那里才是最重要的。” 贝拉这是想要让今晚忽然出现的议长离开这艘船,毕竟夏德应该快要回来了。封印只剩下四处,五位候选人即将相遇,现在阿黛尔·伊莎贝拉留在这个大魔女们的据点里就有些碍事了。 时间的大魔女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贝拉在想什么她心里相当清楚: “刚才我遇到了那只叫做艾丽的小独角兽,她身边还跟着另一头独角兽以及一只橘白相间的猫咪。你们怎么让艾丽跑出去了?那只陌生的独角兽和猫又是哪里来的?” 克莱尔和贝拉都是面色微变,但人群中的露维娅知道这是时间的大魔女在反击。对方见过夏德带着小米娅,绝对不可能不认识那只猫。 “第七幕出了些事故,艾丽被强行拉进去参加演出了。陌生的独角兽和猫,大概也是被牵连进去的,精灵们这次带了不少独角兽前来这座岛屿,我想那是从精灵营地跑出来的小独角兽。” 贝拉解释道,意识到如果继续谈这个问题,之后可能会引出更多的问题。她想要转移话题,比如聊一聊现在岛上的局势,但阿黛尔此时却又严肃的质问道: “贝拉,你们是不是对议会隐瞒了很多事情?” 贝拉和克莱尔都是心中一跳—— “她知道夏德的事情了?” 但克莱尔说出的却是: “议长阁下,我们对议会忠诚无比,您具体想说什么?” 于是想要借机发难的阿黛尔便拿出了那只白色的苹果: “忠诚?那么姑娘们,你们谁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那枚苹果才刚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露维娅都挑了下眉毛。克莱尔不认识这东西,见议长问的不是夏德的事情便松了一口气,贝拉则走上前更仔细的看向苹果: “这是.” 她不可置信的问道: “凝固的命运?但为什么是苹果形状的?议长阁下,请问这是从哪里得来的?难道有什么遗物,可以将命运变作苹果吗?” 阿黛尔一开始还认为她还在和自己演戏,但仔细分辨贝拉的表情,才明白船上的人们也不知道这件事。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气愤自己好像变成了魔女议会的“外人”,但她知道这件事很重要: “刚才我遇到艾丽她们的时候,艾丽把这个送给了我。” 她简单的描述了一下自己发现洞穴,并在洞穴中和人形的小独角兽交流,随后小独角兽展示了命环并且获得了灵符文的全过程: “当时艾丽变成了人形,在触碰我给出的两枚弯弧后,弯弧一下变成了苹果,所以你们也不知道艾丽的本领?她现在可是有四环的等级,她总不能是在今夜,一下晋升了足足四个等级吧?” 阿黛尔观察了一下贝拉和克莱尔的表情: “你们不会是想要告诉我,这些你们也都不知道吧?” 贝拉拿着那枚苹果摇头: “八点多的时候艾丽消失时,她没有环术士等级,更不会变什么苹果.是的,这枚苹果是货真价实的凝固的命运。不过除了外形不同之外,它和弯弧没有区别,当然也不能吃。” 贝拉紧接着又强调道: “我们对议会很忠诚,我们没有隐瞒任何事情。” 阿黛尔对此没有表示: “那么你们是否能够回答我这个问题——那头叫做艾丽的小独角兽为什么这么特殊?不要告诉我,在今晚之前,你们什么异常都没有察觉到。” 第三千七百九十八章 信任与迷失 克莱尔说着,又说明了近期她们发现艾丽有着“建立关系、连接命运、获得力量”的天赋。当然,她最后又强调道: “我们也只是发现了她具有这样的天赋,环术士等级、苹果之类的事情我们真的不知道。” 阿黛尔挑了下眉毛,环视宴会厅中起身迎接她的一众人,视线在露维娅和阿杰莉娜脸上微微停顿,随后说道: “命运还真是无常呢既然你们有自己的安排,那么你们继续忙着这里的事情吧,我这就去山顶和梅根汇合。我的追随者到来以后,贝拉你来安排她们的行动吧。我的学徒没来,指挥权就交给你了。” 不过她没有立刻动身: “说起来,唤神者也在山顶吗?我一直期待和他见一面,这一次应该会有机会吧?” 贝拉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破绽,但实际上她对面的人几乎什么都知道: “唤神者阁下没有说明自己的行踪,但在十三处封印全部被解放后,她应该会出现的。” 听贝拉还特意用了女性的人称代词,阿黛尔甚至想笑: “那好,你们也注意安全,等到这场大战结束后见。还有这个,你也许会用到。” 她说着便抛给了贝拉一枚硬币,那是文书级遗物雷神之怒,目前议会内收购这类物品都是以贝拉的名义进行的。 “这个很有用,那么玛蒂尔达,你带着议长阁下去卡珊德拉婆婆那里,找两枚我们暂时不用的弯弧让议长阁下带走,这枚苹果我想留下研究一下。” “好的老师。” 阿黛尔又看了一眼她们,这才跟着玛蒂尔达从宴会厅离开,等到伊莱瑟小姐轻轻点头后,贝拉才一下坐回到了椅子上,她刚才的压力非常大。夏德认知中的阿黛尔·伊莎贝拉,与诸位大魔女眼中的议长可是截然不同。 温柔与好感,可不是展示给同僚们的。 “议长阁下是不是看出些什么了?刚才她诘问我们的时候,我差点以为她什么都知道了呢。” 克莱尔有些担忧的问道,贝拉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一直以来都隐瞒的很好。露维娅,你认为呢?” 露维娅脸上带着笑意: “不用担心你们这位议长的问题,我是说,你们的议长完全没问题,她不会妨碍我们。” “那么艾丽.” 贝拉将那枚苹果递给了露维娅,其实根本不用仔细研究,只要触碰,占卜家们便能够知晓这枚苹果的本质。 “夏德曾对我说过,命运的被选者可能会出乎意料,根本不在五位候选人之中。虽然他之前猜的是乌龟,但至少他前半部分有可能说对了。” 露维娅将那枚苹果随手放到了桌面上: “艾丽的事情暂时不用担心,她既然获得了环术士等级,就说明今晚的她已经逐渐在向着舞台中心靠拢。等级的提升也许是因为破除封印后古神馈赠的力量,史黛拉不也变强了吗? 至于灵符文的获得,我想这与她连接命运的天赋有关。当然,这苹果的出现也很能说明艾丽是怎么从弯弧中获得力量的,这还真是符合独角兽们的本性呢。目前我们的计划还是以史黛拉为主,不过既然时间不早了” 她看向阿杰莉娜: “去传送门那里,让看守传送门的姑娘送信给冰雪城堡中的希维,让她出发去时轮城码头等待夏德,要第一时间将艾丽的消息告诉他。” 让魔女亲自去做这件事,也是因为如今城内也不太平。时轮城码头上的人们虽然还过着各自的夜生活,但实际上外海已经打成了一团。 小公主立刻去做这件事,贝拉又将刚才那枚硬币递给了露维娅,露维娅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去使用它: “贝拉,克莱尔,你们也做好外出战斗的准备吧。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候选人们就要登上雪山之巅了。夏德即使及时赶到,他也需要到山顶先去做些事情,我们恐怕要阻拦蛇先生片刻,才能让候选人们去上泉凝聚命运。” “黛芙琳修女还是没有消息。” 贝拉提醒道,露维娅点点头: “我相信她会及时赶到的。总之,最后一个小时我们也做些自己能够做的事情吧。” “需要将光辉使者号的位置,移动到山顶吗?” 船姑娘这时问道,露维娅抬头看向光影中的史黛拉逐渐接近那面发光的岩壁: “暂时还不需要。蛇先生的力量太过强大,在夏德归来前,这次行动的总部不要离开凯尔托德镇。” 史黛拉最终在暴风雪中成功破除了第十处封印,但让克莱尔揪心的是,自己的学徒在连续的战斗后已经精疲力尽,即使使用了身上携带着的星星露滴,看起来也已经无法再继续支撑接下来的行动了。 牌桌上的夏德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因此在封印仅剩下最后三处时,他没有继续操控史黛拉去寻找下一处封印,而是指挥着她就近找到了一处避风的位置进行休息。 今夜还很长,史黛拉在五位候选人中已经是第一个破除两处封印的姑娘了,没必要让她再去第三处。 但史黛拉可以休息,牌桌上剩下的四位牌手却不敢让自己帮助的人物休息。剩余四人以更快的速度在雪山中穿行着,但因为封印数量剩余不多,因此莫提斯先生与“神父”在第十一处封印前的位置撞在了一起。 两人本就是敌对关系,如今又在进行竞争,因此当即开始了战斗。莱茵哈特夫人和塞缪尔·安茹王子在这次遭遇战中足足打出了十八张牌,将之前牌局积累的手牌消耗了大半。 而结果则是因为他们打出的手牌足够多,还在雪山中转悠着的艾丽获得了一次“雪狼指路”的机会,现在小独角兽们大概正跟着莫名出现的雪狼穿越山腰上方的风暴区域。 至于两位环术士的战斗,最后以等级较高的“神父”的胜利而结束。这结果倒是很正常,毕竟“神父”不仅等级高,手中还拿着一件天使级的遗物。 只是,虽然这位邪教徒在击败了莫提斯先生后成功击碎了第十一处封印,但他在这场战斗中所受的伤却远比莫提斯先生要严重。 根据怀特女士的描述,丑角展开了舞台后,将作为舞台道具的匕首变作了真的刀剑,将黑色的墨水转化为了真正的毒素。而这种概念意义上的毒素虽然不是无法解除,但仅靠一人在没有准备的黑夜中,显然是无法处理的。 如果没有意外,概念性中毒的状态会跟随“神父”一整夜,莫提斯先生虽然在这次遭遇战中输了,但“神父”遭到的削弱却几乎可以算是永久性的。 而在莫提斯先生和“神父”战斗的那些回合中,史黛拉还在休息,卡特琳施瓦茨和查拉图老先生则继续寻找着最后的两处封印。 两人所在的位置并不相同,因此不会像是另外两人那样直接相遇。 只是在信仰厄运之神的邪教徒逐渐接近目标的同时,查拉图老先生却陷入到了山腰上方的风暴区。 山上没有雾,但风雪格外的大。特别是在山腰向上的部分,环绕着山体形成了一圈明显异常的风暴带,如果不谨慎寻找道路,进入其中后大概率会迷失方向。 查拉图老先生原本走的很谨慎,却还是在风雪中迷失了。杰拉德·罗杰斯男爵使用手牌试图帮助他脱困,但那些手牌的效果全部不佳。 身为专业预言家的查拉图老先生原本应该是五人中最擅长应对这种情况的人,但偏偏他靠着自己的占卜能力却反而在那场迷雾中越走越深。 怀特女士在牌桌上进行的描述,几乎相当于明示了查拉图老先生如今的情况是受到了某种更强大力量的干扰。 这种干扰让他的预言结果和灵感都出现了问题,因此才导致了错误的不断累积,而那位老守密人显然还没能发现问题。 当然,碰到这问题的绝对不只是预言家协会的老守密人。同样身处风暴区的小独角兽们也发现,自己第三次遇到了刚才小莉安娜撞碎的冰块制作的路标。 “昂” 小莉安娜轻声叫着,而为了帮助小莉安娜抵挡风雪特地变回了独角兽形态的艾丽则困惑的嗅了嗅雪地上的那块冰,确定这的确是刚才见到过的。 她在按照自己的灵感去往下一个目的地,但看样子她们一直在这附近绕圈。周围的风雪格外的大,黑夜甚至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这场并非自然形成的暴风雪,甚至让小独角兽们都能感受到寒冷。如果不是独角兽种族的身体天赋相当强横,再加上某只猫尾巴上的火焰一直在为她们驱散寒意,她们早就应该再去找一个山洞休息了。 “昂”(好像迷路了) “昂”(没关系,我一直跟着你) “昂”(需要休息吗?) “昂”(猫很暖和,所以不需要休息) 她们蹭来蹭去的交流了一阵子,然后绕过那块巨大的碎冰继续出发。五分钟后,小独角兽们发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这里,虽然她们暂时无惧寒冷,但显然这样继续走下去不是办法。 第三千七百九十九章 命运圣戒 前方随意行走只会再次回到这里,如果此时身边有魔女或者夏德在,说不定还能帮忙想想办法,艾丽承认自己并不是那种很会思考的独角兽。 见小莉安娜哆嗦了一下,艾丽便想要将头顶的猫转移到她的头顶。但比起寒冷,小莉安娜显然更怕那只猫,所以她拒绝了艾丽的好意: “昂”(再绕一圈吧。) 继续出发后,艾丽很努力的在风雪组成的幕墙中寻找正确的道路。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灵感在这片区域不是很有用,即使再次召唤出那只半凝实的纯白苹果,也没办法让灵感发挥正确的作用。 于是艾丽又按照自己的灵感反方向的去走,但不多久便再次看到了那块有着独角兽戳痕的巨大碎冰。 此时小莉安娜已经靠在艾丽身上进行取暖,以独角兽们的身体天赋这样的表现已经很能说明目前环境的恶劣程度。 艾丽相当的愧疚: “昂”(暂时休息一下,之后再想办法) “昂”(不用了,现在时间不是很紧张吗) “昂”(要照顾好你和猫,先休息一下吧) “昂”(不要,艾米莉亚和你的主人都还在等着我们) 小莉安娜坚持不休息,这让艾丽心中更加的过意不去。她又蹭了蹭自己这位年幼的同族,小莉安娜也蹭了蹭她作为回应。 “昂”(那我们继续走吧,但你要保护好自己) “昂”(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就算真的走不出去,我也会一直跟着你的) “昂”(莉安娜) “昂”(艾丽) “只有稳定住风雪,才能找到路。” “昂?”(原来是这样吗?) 艾丽惊喜的问道,看向了小莉安娜,而小莉安娜湛蓝色的大眼睛也看向了她: “昂”(那不是我说的,我不会说话) 艾丽于是又摇头: “昂”(也不是我,我也没说过这句话) 于是紧张兮兮的小独角兽们立刻凑在了一起看向四周,只是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巫婆出现。最终小莉安娜瞥向了艾丽的头顶,猫缩在那里相当无聊的晃动着尾巴尖燃火的尾巴,见小莉安娜看过来还“喵”了一声。 虽然谁都听不懂小米娅的猫语,但小莉安娜认为那有可能是“有事吗”的意思。 向来惧怕这只猫的小莉安娜于是不敢看它了,而始终没有找到刚才到底是谁在说话的艾丽见小莉安娜又哆嗦了起来——这次可能不是因为冷,便按照刚才那声音给出的建议准备施法。 四环的命环显现了出来,冰雪灵符文绽放灵光,配合独角兽们奇特的天赋,以纯粹的灵的流动来平复周围的天气。暴风雪并未完全停下来,于是艾丽又激活了刚刚获得的时间灵符文。 跨越了时间而来的小独角兽有一些时间天赋,虽然并不多但面对如今的情况也足够了。 她无法像是克洛伊或者夏德那样冻结时空,但当一系列的施法完成后,虽然周围的暴风雪依然在持续,但至少在两只小独角兽周围,一圈异样的没有雪花飘落也没有风的时间异常区域出现了。 而在风雪不再吹拂自己以后,艾丽才清晰的感知到了那影响自己灵感的力量。这力量像是藏在可口水果里的虫子,又像是在柔软草地下方藏匿着的地刺,更像是清澈甘甜的溪水中的食人鱼。 这力量来源于山峰的更高处,虽然那力量很强大,但一旦被艾丽察觉到了,她便知道要如何规避那力量的影响了。 于是小独角兽们继续出发,这一次出发后终于见到了和刚才不一样的景色。小莉安娜还在不时去偷偷观察艾丽头顶的猫,艾丽则已经将刚才那个奇怪的说话声音放到了一旁,毕竟那声音听起来很让人感到温暖,艾丽认为那应该不是坏人。 离开了那片奇怪的区域后虽然她们还在风暴区内,但接下来的路已经好走了很多。周围战斗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艾丽和小莉安娜只顾着一直向前。 在击败了拦路的野兽,无视了有着低语要素,试图卖给她们一些可怕血肉造物的人形遗物后,独角兽们终于来到了新的封印所在的位置。 这是艾丽遇到的第四处封印,因为她们刚才迷路的时候第十二处封印已经被厄运教团的卡特琳施瓦茨破坏,这里其实就是最后的那处封印。 此时法图蒙斯特岛和坠星海湾中的可怕场景小独角兽们还不知道,因为她们又遇到了新的问题。在最后的封印之前,倒是没有奇怪的敌人或者场景拦路,但刻画着巨大黄金蛇形符文的岩壁被一层半透明的紫色屏障挡住。 两根独角尝试着戳了一下屏障,随后不服输的小莉安娜还在雪中狂奔几下后向着屏障撞了一下,但除了让自己被弹飞后眼泪汪汪的在雪中像是棉花团一样滚了几圈以外,也没有得到任何的正面反馈。 艾丽便又蹭了蹭小莉安娜,随后小兽们在四处进行搜寻。这处封印位于一片山凹中,她们在四处岩壁的石缝中,找到了三座嵌在山体中的古老神龛。 三座神龛中各供奉着一枚黄金色的圣戒,三枚圣戒都是衔尾蛇造型,但不同指环内侧的刻纹却不相同。艾丽没有夏德那样的“文字通晓”能力,自然辨认不出三枚圣戒中的刻纹分别是万象无常命运有三和皆有代价。 看起来是这三枚圣戒在给屏障供能,艾丽便以为拿走了它们屏障就能解除,但当她真的以人类形态取走了圣戒后屏障却依然存在。 头顶的猫摇晃着尾巴,百无聊赖的看着此时面前的那座神龛,艾丽用右手食指点着自己的下巴想了好一会儿,才从过去跟随克洛伊时的记忆中找到了类似的情况: “要付出代价是吗?” 取走了一件物品,就要留下一件物品,这是与命运之神有关的馈赠中经常出现的情况。就如同知识与智慧的古神守秘导师的馈赠中会有智慧的考验,死神的馈赠会涉及生命和灵魂的价值。 但艾丽身上的衣服连口袋也没有,小莉安娜更不可能随身携带任何的宝物,至于猫,小米娅的体形决定了它也不会有适合现在拿出来的物品。 最后艾丽只好抖动了一下身体,把刚才阿黛尔给予的那枚苦痛的苹果从毛发中抖了出来——这是独角兽们独特的储物方法。随后她又很不舍的摸向了胸口挂着的那片银色龙鳞,但这样也只有两件,属于她的星星露滴在几个小时前晋升时便消耗掉了。 小莉安娜脖子上还有露滴和龙鳞,但艾丽无论如何也不会向小莉安娜索要东西。这一次小米娅没有再用尾巴拍打她的头,艾丽便想起了自己还有漂亮的毛发。 伸手想要拔自己的头发的时候,又感觉身后温暖的东西在蹭着自己。转身看到小莉安娜已经走到了身后,并且示意她去拿自己的那枚露滴。 “昂” 这是朋友之间的赠予,在独角兽的传统文化中这种赠礼是不能拒绝的。艾丽于是踮起脚尖抱了小莉安娜一下,然后用龙鳞、苹果和露滴分别换出了一枚圣戒。 三件物品像是被神龛吸收了一样消失不见了,随后神龛闭合,直至变作普普通通的石头彻底失去了效果。用以保护最后一处封印的屏障在闪烁了两下后便消失不见,最后一处封印正式向着小独角兽们开启。 但那三枚圣戒依然在艾丽的手中,她将其中一枚圣戒递给了小莉安娜,不过小独角兽不喜欢这种金属制品,而且它也没有佩戴的地方。于是圣戒又被艾丽递给了头顶的猫,她的手立刻被猫的尾巴打开,猫喜欢的戒指可不是这些。 艾丽便只好将戒指暂时戴在了她自己的手上,而当她在纯白的光芒中恢复成独角兽的模样时,她的独角上便多出了三枚暗金色的纹路: “这是第四处了。” 她向着前方冲锋,一跃来到空中后,又化作了银色的光影轻盈的在空中蹦跳几下,随后一头撞向了那面石壁。 咔嚓! 在艾丽完成了低环升华之语,正式进入中环的同时,坠星海湾区域内所有拥有占卜天赋的环术士们都听到了一声清晰的锁链碎裂的声响。 “结束了?不,是开始了!” 隆隆的地震让溺死鬼酒馆中的人们停止了喧嚣,夜色中唯一安稳的建筑中的人们也终于意识到了夜色中早已显现的危险。 而在那张牌桌上,第十三枚黄金硬币已经落到了桌面。硬币当啷啷的响声中,夏德放下了刚端起的茶杯,莱茵哈特夫人将准备丢出的手牌重新收回,塞缪尔·安茹王子搓了搓自己的脸,埃尔福特女士惋惜的叹了一口气,杰拉德·罗杰斯男爵则是将手牌扣在了桌面上。 虽然现实时间已经过去了接近四个小时,但对于坐在这里的人们来说,牌局也只是进行了半个多小时而已。 低环是:冒险的开端,独角兽于银月下起舞。 第三千八百章 中断的牌局 十三处封印如果全部由五位故事演员解决,那么本应该是三人解决三处,两人解决两处。但现在除了史黛拉、神父和厄运之神的信徒破除了两处封印,莫提斯先生和查拉图老先生都只是解决了一处封印。 剩余的五处封印,虽然艾丽破除了四处,但牌桌上的夏德其实并不清楚具体的数字。 但不管怎样,此刻他的灵感正在提醒他这片牌桌区域之外的世界正在经历着剧烈变化。十三处封印全部被处理,即使蛇先生没有在下一秒跳出封印,然后找上门来要和夏德决一死战,但那条蛇终归还是要脱困了。 “先生们,女士们,牌局的第一阶段结束,故事中为了争夺舞台主演而冒险的人们,在一夜的奔波后,终于在这个暴风雪的夜晚找到并击碎了雪山中共13处的封印。 如今他们各自获得了不同的祝福与力量,而在封印破除后,曾在上古时代的神话中留下过踪影,但又被命运之神封印于此数十万年的漆黑大蛇即将挣脱封印而出。” 怀特女士的语气很平静,夏德本以为她会在这漫长的任务终于来到尽头时感觉惆怅或者释然,但她像是根本不存在这样的感情: “接下来,故事中的冒险者们将会奔赴故事最终的舞台,在牌局第二阶段完成最后的故事。 此阶段牌手们每回合只能获得一张新的手牌,你们需要使用手中剩余手牌让各自操控的角色抵达位于山顶命运之峰遗迹,并寻找隐匿于遗迹中的‘上泉’。 率先抵达泉眼位置的角色与牌手获得胜利,且在牌局第二阶段进行期间,被封印的巨蛇会在特定回合释放力量进行干扰。你们需在特定回合内完成第二幕,否则牌局失败。 第二阶段的最大回合数,也即是距离那被封印的邪物重回物质世界还剩下” 她捻起了刚才一直在用的那枚普通骰子想要投掷,但骰子拿在手中,怀特女士却一动不动了。 牌手们也很清楚她停下的原因,在椅子被推翻和椅子腿滑动地板的刺耳声响中,五个人一下全部站了起来,夏德将身边的莱茵哈特夫人和埃尔福特女士拦在身后,塞缪尔·安茹王子与杰拉德·罗杰斯男爵则是在惊恐中强作镇定。 在作为背景的酒馆里的昏暗光线中,一只手像是撕破了舞台背景的帷幕直接按在了怀特女士的肩膀上,随后那张有着蛇瞳却没有鼻子的苍白面孔,自模糊的酒馆场景中出现,出现在了怀特女士的身后。 即使其他人不认识蛇先生,只看对方奇怪的长相也能知道它绝对不是人,毫无天赋的普通人都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那种仿佛要吞掉整个世界的异样力量。 “第七幕还未正式结束,不是本体!” 虽然不是本体,但它出现后自带的精神影响效果,已经让夏德身后的两位女士几乎要昏厥过去,这还是怀特女士的力量一直在保护大家的情况下。 此刻唯一还坐在牌桌边的怀特女士却没有回头: “蛇,第七幕的故事还未结束,按照当初环先生留下的剧目安排,此刻的你即使只是分身,也不应该离开山顶的遗迹区域来到这里。” “但那位先生想要看的,不就是无法预测的命运舞台吗?” 黑暗中站着的蛇问道: “况且如果真的一切都按照那位先生的安排进行,今晚的牌桌上,又怎么会出现第六位演员?她甚至没有将命运显现于蛇蜕。” 怀特女士的回答依然很冷静: “无论如何,此刻的你都不应该出现在此处。” 她身后的蛇笑着,既没有放开搭在怀特女士肩膀上的手也没有继续其他的动作。而夏德则注意到,怀特女士的那身白色长袍上,已经出现了黑色的墨迹一样的瘢痕。 片刻的沉默后: “很抱歉,但我想这场牌局,也只能进行到这里了。” 怀特女士对站在一起的五人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与你们无关牌局结束,根据破除封印的数量以及最后五位演员到达上泉的顺序,你们各自的愿望都会不同程度的实现。转身离开这里吧,你们会回到你们应该去的地方。” 原本只是作为背景存在的酒馆内的景色中,连接牌桌与酒馆大门的狭窄小路与那扇门变得真实起来。 知晓超凡的人们知道即使留下来也无法再做什么,于是五个人便都转身沿着那条小路跑向了酒馆的大门。 “女士优先。” 夏德说道,让莱茵哈特夫人和埃尔福特女士先穿过了酒馆大门离开,她们并非回到了码头,怀特女士将她们送往了更安全的地方。随后杰拉德·罗杰斯男爵和塞缪尔·安茹王子也依次从门口离开,而轮到夏德的时候,面前的酒馆大门却再次变作了背景一样的虚幻模样。 蛇的力量将场景从现实变成了背景的一部分,夏德对此毫不意外,他留在最后就是为了防止其他人被自己连累着也无法离开。 此时再看向来时的牌桌,桌边坐着的怀特女士与背后黑暗中的蛇,都在等着他归来。 只要候选人们没有到达上泉,第七幕就没有结束,蛇就绝对不可能展现出自己全部的力量,因此夏德并不是很担心此时的情况。 就算它打扰了牌局,那也不过是让五位候选人失去了牌手们的支援,变成了和如今大概正冻的哆哆嗦嗦的艾丽一样要完全靠自己去走完接下来的路。 因此在叹了一口气以后,夏德回到了那片灯光下的牌桌前,拉开了怀特女士对面的那张椅子并坐了下来。 此时桌面上依然摆放着酒杯和碗碟,刚才被打出的纸牌也都散落在牌桌各处。不过夏德没有理会这些,他看向怀特女士背后的那道身影: “要和我在这里开战吗?” 对于蛇先生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夏德毫无怀疑。 “当然不,虽然我能突破一些规则强行介入第七幕的故事,但终幕只要还未开启,我便不能使用太多的力量。 唤神者,即使是我也不得不对你进行夸奖,一直以来你做的实在是太好了,即使在如今第九位被选者即将被选出的时代,世界的规则依然是如此的清晰而完整。我曾无数次的想象过当故事终于在这座岛上发生时,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目前的情况是我能预计到的,对我最差的环境。 所以,现在的我闯入了第七幕,想和你完成一次交易。” 蛇瞳盯着夏德的眼睛,夏德询问: “什么交易?” “如今是周五夜晚的十一点四十五分,在接下来的周六凌晨一点之前,你不得以任何方式,在任何意义上离开这座酒馆。当然,更不能强行改变或转移这座酒馆当前所处的位置。” “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作为交换,在周六凌晨一点之前,我不会亲手杀害任何进入山顶命运遗迹的生命,且双方不得以文字漏洞的方式违反该协议。 你不必担心我会不遵守协议,毕竟杀死你认识的人并不会给我带来好处,这只会让你愤怒。协议只是用以约束你的,但这对你也有好处,至少凌晨一点之前,你不必担心失去任何人了不是吗?” 夏德看向怀特女士,她便解释道: “蛇想要阻止你借着第七幕的机会靠近上泉。虽然牌局被中止,但第七幕在候选人们抵达上泉之前依然在进行。因此如果你在刚才主动放弃牌局去往山顶,或者此刻离开这里去寻找候选人,大概率也能抵达被隐藏起来的上泉。 它不想让你获得新的命运之环,一旦第七幕结束,它拥有的力量足以将那口泉眼再次掩盖或者损毁。它在害怕你获得新的力量。” 蛇并未反对这种说法: “唤神者夏德·汉密尔顿,如果你同意了这协议,我甚至可以让这位怀特女士安全的从此处离开,这协议很不错不是吗?” 夏德却说道: “我是否可以理解,你的蜕皮计划还没有完成,其实你想要拖延时间?” 蛇轻声笑了起来,不同于那恶魔的笑声沙哑粗糙,他的笑声有种让人生厌的滑腻感: “是的,我正在蜕皮,完成对自身身份的转换。而在此期间,我不想被你打扰。所以我们各自拿出了筹码,我留在山顶,保证你的朋友们的安全;你留在山脚下,不来打扰我正在进行的事情。我们各自等待着周六凌晨一点的到来,这很公平。” 在夏德看来,一般被称为“很公平”的事情都是绝对不公平的。 轻笑了一声,在闭眼并睁眼后,夏德的身影出现在了怀特女士的身后,他用自己的行动给出了答案。 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靠近的看到了蛇先生,那外表皮肤苍白的男人在夏德眼中,分明就是一条穿着人类服装的蛇。 右手手背上的紫色光晕与白色的光晕已经一同亮起,而这一次夏德右手劈出的那道月光也因此被染上了与以往完全不同的色泽。 但月光穿过了蛇先生的身体,如同穿过了幻影一般: “唤神者,我一直期待着与你的交手,即使此刻还不是那最终之战,但既然你不同意我提出的公平交易,那么就来吧!” 第三千八百零一章 三蛇之战 周围嘈杂声的一瞬间回归,意味着这场牌局的彻底结束。身穿黑袍的蛇先生站在酒馆中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它放开了自己的手以后迈出一步消失在了酒馆中,而它留下的相当明显的空间痕迹,显然是在邀请夏德追上去。 “怀特女士,你没事吧?” 夏德没有立刻追赶而是询问道,赤瞳的看守者站起身后摇了摇头: “你应该答应它刚才的协议,即使此刻的它也不是完全状态,但在候选人和其他命运之环的持有者尚未到场的情况下,现在并非是与它进行战斗的好时候。” 夏德也有自己的理由: “如果一切都按照它的计划进行,我们最后只能迈入它为自己设定好的剧本。它既然已经打扰了第七幕的牌局,那么就不能再让一切的事情按照它的想法发展。” 怀特女士便轻轻点头: “那好,我们走吧。” 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了酒馆中,然后出现在了夜晚的时轮城码头。 直到此刻夏德才发现异常,但他注意到的不是星空被数道黑色的裂缝撕裂,而是半透明的球形屏障笼罩住了以溺死鬼酒馆为中心的码头区域。 在这屏障外弥散着大雾并且有着大雪,海洋方向不时可以看到炮击时的光亮,雪山方向和时轮城东部位置则能够感受到连成片的要素反应。 不稳定的要素环境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历次被选者之战的末尾时的水平,隐藏于脚下大地更深处的恐怖东西的存在感,即使不去主动感知也能知晓。 除了没有更加剧烈的地动山摇,没有昏黄色的天光笼罩天空之外,屏障外的区域目前的状态完全是教会和预言家协会之前就预计到的。 但偏偏这片被屏障包裹住的区域内,既没有雾气与风雪也没有任何的其他异常。甚至这片区域中的人们依然在照常进行着自己的夜生活,除了不会靠近这片区域的边界之外,他们看上去完全正常。 于是夏德便明白,在蛇先生出现之前它便已经封锁了这片区域,那条蛇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让夏德在凌晨一点之前离开这里。 蛇并未出现在陆地区域,而是在这片被隔离区域南部的海面上出现。因为两国军舰已经全部离港,今夜的码头上只有少数几艘货船还在卸货。 蛇便站在宽广的海面上看着夏德和怀特女士出现,此处没有浓雾,站立在海面上的他们都能清晰的看到对方。于是怀特女士如同爱欲者之战时一样,将自身再次变作了白蛇,缠绕在了夏德的臂膀上。 守护者将力量暂时借给了夏德,夏德便察觉此处的怀特女士也不是本体,不过既然封印依然存在,怀特女士的本体的确不可能直接出现在外界。 蛇瞳男人于漆黑的夜色下最后问道: “唤神者,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开战吗?你的那些准备与计划,在此刻应该都无法展开才对吧?你身上甚至没有携带武器。” “此刻是夜晚,月光与我同在。” 夏德的右手握住了虚空中浮现出的那把银色月光大剑: “既然已经知晓你也有掌控命运的力量,你认为我会听从你的安排?” 蛇背后的海水下,巨大的黑色阴影在向着水面靠近: “但不听从我的安排,你又要怎么在此刻战胜我呢?” 自海面下窜出的黑色巨蟒一口将蛇先生吞下,在那黑蟒贴着海面向着夏德张开血盆大口的同时,夏德飞向了夜空的更高处。 巨蟒于是向上伸长了身体,然后迎面便撞上了嗡嗡的震动着空气的月光轮。 那光轮与巨蟒的身躯接触后居然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溅射出了火星,随后蛇头一个摇摆咬住了光轮,咔嚓一声直接将其咬碎。 在高空传来的龙吼声中,银色的月火倾泻而下,但这月火即使可以将那条黑色巨蟒烧的皮开肉绽,巨蟒依然窜向上方缠绕住了那头华美的月光龙。 蛇与龙一同坠入了大海,激起的海浪剧烈的冲击着码头栈桥,但这片区域中的人们依然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海水剧烈的翻腾着,随后从海面下窜出来的是三条几乎纠缠在一起的蛇。 白蛇与银蛇一同咬住了那条黑蛇,而黑蛇居然出现了首尾两个蛇头,并且分别咬住了白蛇与银蛇的身体。值得一提的是,三条蛇流出的“血液”全都不是红色的。 剧烈翻腾的巨蛇们搅动着海水,如果不是怀特女士的力量阻拦,只是战斗的余波便几乎要引发时轮城码头的海啸。 而在翻腾中,黑蛇的蛇头率先松开了嘴巴,随后两个蛇头对准银白两条蛇便喷出了黑色的浓雾。 于是紫色半轮圆环的光晕出现在了银蛇额头的位置,而白蛇的体表则浮现出了一层白色的光晕。黑雾被两种命运阻拦,两条蛇顶住黑蛇那毁灭性的力量继续撕咬它的身体,但这本质上并非是从物质层面破坏它的身躯,而是以两种不同的命运去对冲蛇先生的命运力量。 而见毁灭的命运短时间内无法起作用,双头蛇的两头停止了喷吐并作出了吸气的动作,下一秒,昏黄色的光芒夹杂着沙砾从它们的嘴巴里吐出。 这不是命运的力量,这是完全的末日力量。昏黄色的光虽然遮掩了紫色的光晕,但银色的大蛇并不畏惧这样的力量。 只是在那些扩散出的昏黄色光芒中,白蛇体表的光晕却如同玻璃一般碎裂了。昏黄色的光芒接触白蛇的身体,它的躯体上立刻逸散出了沙尘。 白蛇于是炸成了一团光消失不见,而没有了怀特女士帮忙牵制,双头黑蛇顷刻之间便完全缠绕住了银蛇。 不过好在苏生的命运光芒一闪,随后银蛇也炸成了一大团红色的蝴蝶。 两只黑色的蛇头向着空中喷吐着光芒试图淹没红蝶,但红蝶却化作道道光点灵活的闪躲。刚刚消失的白蛇便又借此机会从海中窜出,白色鳞片上浮现出黄金色奇迹灵光的同时缠绕住黑色的前方蛇头。 那蛇头立刻出现了石化的迹象,只是后方蛇头猛地一撞便重击了白蛇,而空中的红蝶群中一道璀璨的月光射线借此又击打在了黑色的蛇头上。 黑、白、银三色光芒搅动着大海,当海浪逐渐平息的时候,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的蛇先生依然站在海面上,手臂上缠绕着白蛇的夏德则用亮着光芒的右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属于他的九环命环此刻完全展现了出来,在没有武器、没有怀特女士之外的帮手的情况下,常态下的夏德的确不是它的对手。 但好在蛇也怕逼急了夏德以后自己要面对神明,因此它战斗起来也没有完全放开手,这具分身看似没有受伤,但它完全不敢直接面对夏德的月火,这具身躯的内在其实已经被纯银的火焰重创。 夏德手臂上缠绕着的怀特女士,此刻正在夏德心中说道: “给我一些时间,我可以打开一个一次性的出入口,让你从这里离开,没必要在此处和它浪费时间。” 蛇同样知晓这样下去只会让夏德脱逃,在它的背后,黑夜背景正逐渐被昏黄色的光芒占据。这不是“末日之前”的展开,而是蛇在使用近似迷锁一样的力量。 夏德任由那片昏黄色的景色延伸到了自己的脚下,直至黄色天空下荡漾着的海水也变成了沙砾般的黄色: “你知道吗?在这种环境下,我也可以使用一些超出常规的力量。” 蛇便询问: “你是指,你曾在月湾之战中使用的迷锁?” “不。” 灾厄纸牌·深海之影自夏德的口袋中飞出,被夏德摘下的黑色钥匙变作了长杖点在了那张散发着不祥力量的纸牌上: “勒梅尔太太,帮帮忙吧!” 腐烂的黑色巨大鱼人自黄色的海水中探出了上半个身体,一切的光仿佛在触碰到那道身影时都变得黯淡。而仅仅是这东西的出现,便让这片世界从迷锁向着更加真实的方向转变。 “你真是越发的让我欢喜了。” 蛇夸赞道,脚下数条黑影沿着海面向前窜出,它的本体则再次变作了巨蛇向着夏德的方向迎去。 专心致志破解蛇先生屏障的怀特女士,其实并不知道此刻那块昏黄色的景色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感觉末日以前所未有的逼真模样显现了出来,但出于对夏德的信任,它依然在全力破解屏障。 末日中诞生的黑暗的灾厄与蛇的交锋无人知晓,那是属于使用着末日力量的人们的秘密。但当那片昏黄色的风景破碎,参加战斗的双方的情况显然都不是很好。 纸牌已经因为濒临失控而被夏德回收,他的右手捂住暂时失去了知觉的左臂,左侧肩膀上蛇咬出的血洞即使是苏生的命运也无法立刻进行治疗。 而另一边的蛇先生黑袍的前襟位置被劈出了倾斜的裂口,袍子里是翻开的黑色皮肉。它的腹部有一个贯穿性的圆形洞口,伤口附近被一层奇异的黑色覆盖,那抹幽邃的色彩连蛇都无法完全抹去。 第三千八百零二章 “欲望”与“假如” “我猜想过你还能源源不断的拿出些意外的力量,但这次你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蛇瞳没有鼻子的男人像是根本感受不到自己受伤,它隔着海面望向还在治疗自己的夏德: “你明明自己拥有如此强大的末日力量,却还在阻止我呼唤末日。你知道自己刚才使用那卡牌,对世界造成了多大的永久性影响吗?” 其实这次的影响还算小的,毕竟有蛇先生的迷锁阻隔力量。而夏德原本以为对方知道那些灾厄之兽的情报,看起来蛇也并非知晓一切。 夏德不愿和它谈论这个问题: “只靠你现在这具身体的力量还拦不住我,那么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 蛇却完全没受夏德话语的挑衅影响: “我们的决战会在山顶,而不是在山脚的码头进行。现在已经足够了,是的,足够了。” 夏德左侧肩膀位置的两个血洞中还在不断冒着黑烟,哪怕此刻月火已经包裹住了伤口,初火在焚烧着伤口中的毒素,他依然感觉左半侧身体变得越来越麻木。 缠绕在手臂上的怀特女士已经在提醒夏德,再坚持一下她就能打开通道,而夏德很肯定对面的那条蛇现在的状态并不比自己要好。 心念一动便已经做出了决定,即使此刻顺利离开,也不过是将一切拉回到原点。此刻自己暂时占了上风,对方这具分身自己一定要留下。 于是夏德的身体化作纯银月光再次向前劈击,随后的短短三秒内,两人在海面上相互触碰了至少十次。 而当夏德最后一次忍着左半边身体的不适向前迈步,锁定空间的空间稳定光环在他再次现身的同时已经开启,这一次自蛇身后现身的他将手掏向蛇的心脏,但蛇先生的脑袋却转动了一百八十度,脖子伸长后一口咬在了夏德的脖子上。 未知毒素的再次注入当即让夏德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麻痹,但他那泛着紫光的右手却也贯穿了蛇先生的左胸。 躯体中的心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夏德感觉自己在它的体内真的触碰到了一枚圆环。虽然不是本体,但如果能够在这里碎掉这枚圆环,蛇恐怕要有大麻烦了。 一人咬住另一人的脖子,一人贯穿了另一人的胸口,随后两人空余出的手同时猛地拍向对方的身体。雷鸣波与黑色的冲击波让夏德和蛇先生各自从空中划出了抛物线落向了水面的不同位置。 那蛇跌落到水面后快速爬起,此时以它的胸口的贯通伤为中心,它的躯体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高贵的命运” 远远的望向了夏德以后,它一个纵身化作黑光飞起,直接穿过了笼罩这片区域的屏障消失在了夜色中: “在我完成蜕皮后,唤神者,即使是环先生承认的高贵也不再能压制我的命运。” 而躺在海水上的夏德此时已经没办法嘲笑它了,他手中握着毁灭的弯弧,这是纯粹的命运与末日无关,而脖颈和肩膀上的两处蛇牙造成的血洞中则继续散发黑光,意识模糊中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拉向另一个处维度。 于是他明白了那些被无限蛇咬到的人们,为何死亡时会表现出灵魂的异常,蛇先生和无限蛇的毒素的本质,居然是 通往外界的通路已经被打开,但夏德已经无暇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起身离去。 事情似乎还是按照蛇先生的计划发展,只不过它原本的计划中,两人应该不是以这种同时重伤的模样去等待凌晨一点的到来。 怀特女士这具分身的力量也要彻底用尽,没办法将夏德转移到屏障之外,但好在自被打开的洞口的外侧一道身影飞了进来。 白蛇满意的消失在了这里,蛇即将脱困,她还需要去维系住山体不要崩塌。而意识模糊的夏德则恍惚间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一脸慌张的抱住了他—— 是被露维娅派来,第一时间通知夏德关于艾丽消息的希维。 “夏德!夏德!” 光的大魔女抱起了躺在海面上的夏德,却发现无论怎么呼喊夏德都没有给出回应。虽然他的心跳和呼吸依然正常,但他却如同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一样,无论如何也没有因为呼唤而睁开双眼。 希维立刻抱着夏德先向岸边转移,她不清楚刚才这里发生的事情,但她能感受到夏德身上两处蛇牙咬出的血洞中有着怎样的力量。 而在她抱着夏德落在了栈桥上以后,一个声音在她的背后问道: “想救他吗?” 有着棕色大波浪头发的大魔女猛地转身,在栈桥外摇晃的黑色海面上,漂亮的女人头颅抬头望着她。那张姣好的面容即使在魔女看来也堪称绝色,酷似夏德瞳色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她: “要救夏德·汉密尔顿吗?我不会说谎,他现在的情况其实用些时间就能自然恢复。但我知道你想让他立刻复原,那么,要和我交易一下吗?” “你是.” 希维面色相当难看,她当然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东西,她只是没想到会在此刻遇到这个。 不过好在第二个陌生声音紧接着响起,而这次的声音来自于栈桥靠近陆地的那一侧: “女士,我本以为你不会对夏德·汉密尔顿身边的人下手,这就有些不道德了。” 身穿白色长袍的金发男人说道,他手中拿着一卷卷起来的羊皮纸,脸上带着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 “假如”的眼神越过了抱着夏德的希维看向了“欲望”,水中的“欲望”笑着: “我只是想要帮助她,是否要交易只看她自己的决定,你瞧,我并未使用强制手段。 而且我可不是随意出现的,来到这座岛屿附近后,即使我没有加入舞台,却也看到了一些命运。如果那个有趣的灵魂没有出现,希维·阿芙罗拉,你本应在1八53年的冷水港市便单独遇到我。” 希维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夏德如果没有昏过去肯定明白,“假如”更加明白。 如果外乡人没有出现,冷水港“海送还”事件中调查阿芙罗拉大宅地底潮湿小教堂的,肯定是大宅当时的主人希维·阿芙罗拉,而发现了密道并遇到了即将脱困的美人鱼的当然也会是她。 但因为夏德的出现,本应早早的与不可知级遗物“欲望”扯上关系,并因此获得强大力量的光的大魔女错过了那次相遇,于是在《呢喃诗章》的故事中本应属于她的大多数戏份便全都消失了。 当然,这其实是件好事,毕竟即使有着阿黛尔·伊莎贝拉使用议会的力量不断帮希维控制来自“欲望”的可怕馈赠,希维最终还是死在了末日之前。 而如今,因为命运的混乱而窥见了这种可能性的“美人鱼”,便再次找上了本应与自己相遇的魔女。不过好在伊露娜在决战前的雪松林中突发奇想的呼唤终归起到了作用,不可知级遗物假如对不可知级遗物欲望说道: “离去吧,如果你不想被卷入这场故事,便在此刻离去吧。” 同为不可知级遗物,这两位到底哪一个更强大希维并不知道,反正她全部打不过,但她能明白“假如”显然是在帮助自己。 而水中那颗漂亮的女人脑袋依然笑着: “我无意与你争斗,但我这样离去真的好吗?希维·阿芙罗拉本应因为与我的相遇,在这第六纪元的史诗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但如今的她错失了那次机会,你瞧她现在这模样 我能够读懂她的内心,她渴望更强大的力量,她担忧被其他资历远不及她的年轻魔女超越,她嫉妒晋升十三阶的大地的魔女,她希望自己能够在那有趣的灵魂身边发挥更多的作用。 而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这样的机会——魔女希维·阿芙罗拉,你难道不渴望这力量吗?” 希维承认自己心中的某些想法被说中了,但她依然很坚决的摇头: “我不需要这些,我对如今的生活很满意。” 希维很清楚与这东西打交道的代价,“欲望”笑着说道: “我只是寻着原本的命运而来,既然你我见面了,命运自然会再次吸引你与我,这次拒绝了,往后我们还会见面。当然,如果每一次都有那有趣的灵魂帮你,你当然可以不在意我。” 说完她便带着笑意不再说话,希维明白这不是对方的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站在栈桥上的“假如”则提供了另一种选择: “那么,要玩一局‘假如’的游戏吗?” 这话是对希维说的: “末日命运之蛇的毒素,将他的意识短暂的拉入到了那片黄沙漫天的世界;欲望的力量,与你曾经也许拥有的命运彼此共鸣;而我,则可以让你看到一段已经不会发生的故事。” “假如”展开了手中的羊皮纸卷,黄金色的符文成串的飞出,环绕着他书写着希维看不懂的故事: “进行这场游戏,你也许可以让夏德·汉密尔顿提前苏醒,甚至拿到属于你自己的命运之环;但如果失败,你将会接受水中这位女士的馈赠,但也的确会因此变得强大。而不管怎样,这场游戏会彻底斩断你与水中那位女士的命运牵连,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希维记得夏德说过“假如”给出过一枚希望的命运之环,而且还好心的透露了关于万象塔的秘密。明白自己此刻谁也打不过的希维,于是选择相信了“假如”而不是“欲望”: “我要进行‘假如’的游戏。” 她已经做好了面对不可知级遗物力量的准备,但在答应下来的那一刻,希维便和昏迷的夏德一同在金光中消失在了码头栈桥上。 手持展开着的羊皮纸卷的假如问向海水中的欲望: “你是否明白,你看到的命运意味着什么?” “原本是不明白的,但看到你便明白了。” “那么你在此刻现身,究竟是为了诱惑魔女,还是为了帮助夏德·汉密尔顿?” 海中的头颅继续笑着,但她正慢慢向着远离栈桥的方向划动: “是诱惑还是帮助,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不是吗?我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你们这些‘先民’啊,你们的准备你们的计划,肯定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有趣。” 水中的头颅消失的同时,栈桥上的男人也一并消失。夏德和希维并未归来,这次“假如”的游戏,显然和伊露娜的三次游戏经历完全不同。 第三千八百零三章 希维与月 意识自混沌中恢复清醒后,夏德有种自己睡了许久,以至于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感觉。侧脸此时贴在冰冷的地板上,试图扶着地面爬起来的时候又感觉全身酸痛。 闭着的眼睛睁开时才感觉到了双眼的肿胀,而此时看向周围,眼前的模糊至少持续了三秒才变得清晰。不过好在随着他站起身,全身的不适感快速消退,伸手摸向肩膀和脖子上的两处蛇咬血洞,伤口居然也消失不见了。 随手将黑色的毁灭弯弧丢到了《命运手册》中,再看向周围,这里显然不是那片时轮城码头外的海面,这里看起来是某座庄园的走廊。 走廊没有开灯,一侧是一扇扇的窗户,窗户两侧的窗帘都没有拉起,而窗户与窗户之间的墙壁上则挂着看起来便很是昂贵的古董油画;一侧则是一扇扇紧闭着的木头房门,房门上都贴着考究的鎏金门牌,只是夏德甚至不需要用奇术感知,也能感觉到任何一扇门内都没有活人。 月光从窗户照射进走廊,寂静无声的感觉让夏德想到了自己初遇吸血之神的夜色庄园。 但他很快便从窗外庄园庭院的风景中,分辨出了这里是冷水港的阿芙罗拉庄园。他对这里印象很深,毕竟这里是他在这座北方城市唯一的通信地址。 “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今晚似乎一直没开口的“她”这才回答: 这是不确定的时间点,像是真实,但又充满了虚假。多种力量糅合在了一起,才创造出这片模糊的世界。 “那么我现在是精神体或者灵魂体的存在,还是真实的存在?” 身体与灵魂都是真实的。 夏德还记得自己昏迷前和蛇先生两败俱伤的事情,因此猜测这是蛇的力量。蛇先生的蛇毒的本质,其实是将个体的灵魂短暂放逐到末日之中,这恐怕也是“无限蛇”的毒液的本质,只是后者的发作时间相对较长,因此可以通过截肢的方式让自己生还。 但虽然现在的场景很奇怪,夏德却很确定这里绝对不是末日。毕竟末日时代月亮早就消失了,而且据说还是被小米娅吞掉的(2652章),但此时窗外的月光很明亮。 “这走廊,好像是希维当初第一次带着我进入议会时的那条走廊。” 夏德还记得当时希维的歌声,而心中想到这件事的时候,他居然真的听到了从庄园深处传来的歌声。 那声音很轻盈,但无疑就是希维的声音,演唱的歌曲也的确是属于魔女们的歌曲,只是夏德能够从歌声中感觉到哀伤和寂寞。 夏德于是寻着声音的来源向着走廊深处走去,虽然场景略显诡异,但好在这庄园内部的结构依然和夏德记忆中的一致。 在转角向左走,随后穿过了大厅后找到了去往二楼的楼梯。到达二楼后选择右手边的方向,沿着走廊在月光下走到了尽头,左转后夏德停在了一扇紧闭着的房门前。 歌唱声清晰的从中传出,夏德又听了几秒确定这的确是希维在唱歌以后,才屈指敲门—— 咚咚咚 敲门的声响在这个寂寞的夜中像是在擂鼓,而敲门声响起后房间内的歌声便立刻停了下来。 虽然没有让他进门的声音传来,但夏德还是主动转动冰冷的门把手推开了房门。这房间是阿芙罗拉庄园的客房,房间中同样没有开灯,但却开着窗户。 窗外正对着冷水港的海面,海风与海浪的声音扑面而来,也吹动了窗前站着的希维·阿芙罗拉的棕色长发。 她的背影看起来和刚才的歌声一样很孤独很寂寞,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裙,腰间仅用一根红色的丝带系着。仿佛风一吹,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不见。而眼神非常好的夏德,甚至可以确定那件长裙里没有. 而在夏德进门后,刚才一直看着海景的魔女也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月光看向夏德。 画面右侧的她整个身体被窗户框住,就连影子都被月光照射在地面形成的区域笼罩。画面的左侧的他则几乎站在了黑暗之中,但夏德认为实际上两个人的情况应该是相反的。 “希维?” 他不确定的询问道,那一脸倦怠与孤独的魔女轻轻点头: “夏德,是议长派你来的吗?这次,又要我去做些什么?” 虽然是和夏德说话,但她的眼睛却是看向地面的。 “议长?做事?” 夏德一时之间没能弄清楚“故事”的背景,希维显然认识他,但却又说是议长派来的.既然不明白,夏德便直接开口询问: “希维,你在这里居住了多久了?” 孤独的魔女继续盯着地板: “议会将我囚禁在这里,也有三年时间了。这次议长派你前来,不是给我安排外出任务吗?这次的敌人是谁?” 结合希维身上此刻不太对劲的低语要素波动,夏德感觉自己似乎是明白了,虚幻与现实在此处交织,虽然他在昏迷中没有看到欲望和假如,但外乡人向来聪慧—— “这是我没有出现,所以希维遇到了欲望的情况。她看起来很正常,大概是阿黛尔使用了某种手段,但她也必须一直住在这里不能离开,除非是紧急任务。 至于认识我.这个希维是真的,应该是被赋予了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又或者,这是虚假与现实的融合难道是‘假如’在发挥力量?” 他心中想着,便向前走,想要靠近些去确定希维目前更具体的状态。 但她却轻声阻止: “不要接近我,这会给你带来不幸。” 说到这里她终于抬头看向了夏德,熟悉的金色眼眸中满是怯懦与不安。虽然容貌与夏德认识的希维一模一样,但眼前的魔女却又有着强烈的脆弱感。 “带来怎样的不幸?” “你会爱上我,然后求而不得,最后心碎而死。” 她像是被囚困在鸟笼中的百灵鸟,美丽却又孤独,失去了自由的百灵鸟即使声音再好听,终归失去了她最美丽的地方: “如果没有议长阁下的命令,你就离开这里吧,这是受诅咒的地方。” 夏德摇头: “你还记得我对吧?” “记得与不记得,又有什么区别呢?被我记住的人,都会不幸的。” “到底什么情况?” 夏德又在心中问道,而“她”的声音如同此刻魔女身后的月光一样温柔: 需要进一步的接触才能确认。 “希维,既然你不愿意让我靠近,那么至少让我牵住你的手吧,哪怕只有一秒,也不要让我一直这样求而不得。” 他说道,魔女却悲哀的看着他: “夏德,我知晓你的心意,但不要靠近.如果此刻的你的确是那样思念着我,那么请站在原地,你的爱我只能如此回应,这是,只能给予你一人的回应。” 见夏德真的站住没有再向前,她便一下抽走了那条腰间的红色系带,随后在夏德惊愕的注视下,那裙子如同水流一般滑过了皮肤落向了地面。 她微微伸开手臂,让夏德可以完全看到月光下此刻的她。峰峦如聚,肤若凝脂,两点玫红更是在细腻的如同绸缎的皮肤上点缀的恰到好处。虽然夏德并非以前没有见过,但此刻他依然惊愕万分,并且确定了这件事里面除了“假如”必定还有“欲望”: “希维,你不要.” 夏德说着又要向前迈步,于是月光下的魔女轻叹一声,便融化在了光中消失不见了。只有地面上的那件白色长裙和红色的系带,说明了刚才的一切不是夏德的幻觉。 他走上前捡起了那些衣物,抬起头的时候又听到歌声继续响起,但这一次出现在了稍微远些的地方。 夏德便抓着还带有温度的衣物快步走出房间,从走廊的窗口向外望去,那道孤独的身影正坐在庭院中央的喷泉边沿上继续唱着歌,身上穿戴着的衣物也和刚才一模一样。 喷泉此时没有开,因此那其实只能算是雕像,而且雕像的模样也和夏德记忆中的阿芙罗拉庄园不同。 于是窗口前的他消失,随后出现在了庭院的中线左侧第三把铁艺长椅前。 庭院中的煤气路灯都没有被打开,但今夜的月光真的非常亮。他侧着身体看着抬着头望着月亮歌唱的魔女,意识到自己还拿着对方的衣服,便赶忙将它们丢到长椅上,等到希维唱完一小节后才再次走了过去。 “夏德,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坐在喷泉旁的白裙希维歪着头问道,丝毫看不出刚才做出了那么大胆的举动。夏德知道自己继续前进她又会消失,便停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并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尽量从脑袋里驱赶出去: “希维,我不怕不幸,能让我靠近你吗?” 魔女轻轻摇头,她披散着头发,但这样看起来并不邋遢: “你为什么想要靠近我呢?只是因为思念?” 夏德实话实说: “因为我想了解现在的你。” 第三千八百零四章 夏德与美人鱼 她抿嘴笑着看着夏德,表情依然是孤独而又脆弱: “夏德,你为什么想要了解我呢?你身边明明已经有了那么多光彩照人的魔女,她们或者比我年轻,或者比我更强,或者能够更长久的陪伴你,或者和你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而我呢,我并不值得你去了解。” 耳边的“她”温柔的笑着,而月光下羞愧的外乡人于是明白,眼前的希维的确是虚假和现实的缝合体,甚至因为忘记了真正的现实,以前一些压在她心底的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话,此刻也能这样说出来了。 希维·阿芙罗拉是嘉琳娜之后,夏德第二位认识的大魔女,但在关系的发展上,两人虽然做过很多非常非常亲密的事情,但关系却落后于后面才出现的西尔维娅、凡妮莎和梅根她们。 她此刻所说的话虽然是在陈述事实,但在夏德听起来却是对自己的谴责。 不过外乡人对感情的迷茫和对自身的怀疑,在去年时便已经消失了。既然发现了问题所在,他愿意去主动面对: “希维,既然过去的我没能继续和你迈出下一步,至少现在,能让我更靠近你吗?” 她没有同意却也没有反对,而是说起了不相关的事情: “你知道吗,夏德,我真的很喜欢你。” 直白的告白中蕴含着几乎让外乡人窒息的情感: “从最初的冷水港,看着你一步步的向前走,看着你聚拢了更多的姑娘们一起向着这个世界的最高峰攀登。我愿意和她们一起望着你,托举着你向上,但,有时我也想让你的眼睛中有更多的我。” “希维,我.” “因为那些力量的原因,我独自居住在这座庄园里。孤单,寂寞,但我内心的火焰从来没有熄灭过。议长阁下说我需要远离人群,远离那些会让我产生剧烈情绪起伏的事情,但没有人可以和我说话,其实我的灵魂燃烧的会更加剧烈。” 她看着眼前的夏德,右手挑起了耳边的一缕垂发: “我美吗,夏德?” “是的,你很美。”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看着我呢?” 她从喷泉的边沿站起身,空着的右手中光芒汇聚,变作了一柄装饰并不华丽的权杖。背后命环与黄金阶梯共同显现,只是那命环和阶梯全部都非常模糊,夏德也无法辨认具体的等级与灵符文信息。 “夏德,如果我把你的四肢折断,你能一直在这座只有我的庄园里陪着我吗?” 她轻声问道,夏德这才注意到希维居然是赤着脚的最近赤脚的姑娘好像一下变得很多。 “她”轻声在夏德耳边笑着,夏德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希维,我想把你带走。”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你们所有人都是这样。” 她化作了一道并不迅速,却绝美的光弧向着夏德冲来。看起来速度并不快,但夏德却感觉汗毛都炸了起来。 这绝对不是他认识的光的大魔女拥有的力量,虽然是凝聚此刻的月光化作的光弧,但那光中却没有任何的月光属性,有的只是光本身的纯粹特质。 知道希维是真的想要动手将他留下,夏德不敢大意,双手交叉在身前,便也化作了弧形的月光向前冲去——毕竟他本来就只是想要靠近希维,然后知晓她现在的情况。 两道光弧于是在庭院的中央步道上碰撞,光与光的撞击悄无声息,只有点点光屑四散入了这个宁静的夜晚。 两人的身影彼此交错,在喷泉前面站稳了身体的夏德立刻转身向后,刚才的交手只能算平局,他的月光斩击丝毫没有在希维面前占到便宜。 而魔女此刻赤着脚站在刚才夏德站的地方,她没有继续动手,而是背对着夏德,一边将纤细的右手高举像是想要触碰头顶的月亮,一边轻声说道: “你知道吗,夏德,光虽然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组分,但大多数的光却并不属于光本身。 太阳的光归属于太阳,月亮的光归属于月亮,光永远只是陪衬,永远要混合了其他的力量才能显现。 就如同我,我是魔女希维·阿芙罗拉,没有了魔女的身份,在议会、在你眼中,我又算是什么呢?” “希维,我不是因为你是魔女才对你有好感。” 月光下赤着脚的希维便收回了右臂,转身看向夏德恬淡的笑着: “夏德,等我打断了你的四肢把你强行留下来,你有很多时间和我说这些话,我很喜欢听你的情话,比蜂蜜水还要甜,却又不会让人心中生厌。” 双臂前伸后,魔女白皙的双掌拍在了一起,随后双掌张开,纯白的光芒冲向前方。那束粗壮的光看起来像是要击垮喷泉后的整栋建筑,但当它接触到夏德,却又无声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吸收了光芒的夜幕法印在希维停止了攻击动作后才消失,夏德看着她: “能不能先不要动手,先听我说几句话?” 希维的声音空灵而又清冷: “夏德,你的话语永远能够让我们开心,但我想要的却不只是你的话语。从1八53年我们的相遇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时的事情吗?” “当然,你把我从柜子里抓了出来。” “当时我能够抓住你,现在我依然可以抓住你。” 她再次化作了光,移动速度几乎等同于瞬间移动。光芒禁锢住了夏德的全身,但随后他的身体散做了大片的红蝶。 但那些光却又捉住了每一只试图飞走的红蝶,而红蝶们则迅速的聚拢到一起变作了无手无脚的银蛇,一下从那些白光构成的丝网中逃脱了出去。 银蛇再次变作了夏德,但化作了光的希维却在夏德恢复人形后直接伸手搂抱住了他。红hu/n送上,白裙与夏德的外套紧贴。右手揽住了夏德的腰,在拥吻住夏德的同时,左手探向了下方——就如同最初那样。 “希维!” 她身体融化在了光芒中又一次消失不见了。 耳边的“她”还在笑着,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笑。而夏德则用右手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叹息一声后,歌声便又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只是这一次歌声显得更加的孤独和寂寞了。 声音来自于地底,因此听起来格外的模糊。夏德用强效空间感知对庄园的地下情况进行确定后,迈步从庭院中来到了地下室,找到了那处隐蔽的潮湿小教堂的位置后,便进入到了在现实世界已经完全封闭起来的地下密道。 这密道当初在“欲望”离开时已经垮塌,事后希维专门用了魔女议会的秘术进行封印。但在这片虚幻却又真实的世界,密道和当初夏德第一次进入时几乎完全一样。 时隔两年重新回到这里,夏德也是感慨颇多。 密道尽头便是紧闭着的铁门,歌声来自于铁门后方,夏德的确担心过这次的歌声不是希维,而是熟悉的某物发出来的。但出于对希维的担心,他还是在刺耳的吱呀声中将那铁门推开。 门后是面积不大的方形暗室,暗室中间是占据整个空间四分之三面积的水池,暗室内没有灯光,但歌声传来的水池中却有微弱的光芒,就仿佛水池下方存在发光的光源。 记忆仿佛一下将自己带回到了两年之前,夏德小心的走到了水池边,随后看到水池中的的确不是“欲望”,但却真的是美人鱼。 希维保持着人的身体和美人鱼尾部的模样,正在这水池中轻声的歌唱着。夏德曾见过希维的美人鱼形态,因此对她这副样子也不吃惊。 棕色的头发披散在水面上,她停下了歌唱,在水中向夏德伸出了手臂发出了邀请: “要和我一起吗?” 水底的光芒可以让夏德清晰的看到希维的身姿,虽然下半身不是人类,但没有任何衣物的上半身便足够的动人了。 她捕捉到了夏德的目光,然后像是故意展示自己身材一样的舒展身体,让夏德看的更加清楚。 因为不久前在月光下看过一次了,所以这次夏德很轻易的就将视线移向了希维的面孔: “你从‘欲望’那里,到底获得了怎样的力量?” 夏德当初获得的是最纯粹的“大罪”,但很显然希维获得的并不是罪孽,甚至不是“欲望”所代表的最浅层的“se/欲”。 她在水池中将自己的整个身体全部浸没,只留下鼻子和以上部分在水面上方: “欲望女士想要给我欲望的力量,但我拒绝了,所以她给了我被诅咒的欲望,给了我对凡人来说最恐怖的诅咒——爱。 夏德,你知道为什么爱是诅咒吗?” 夏德摇摇头,希维便回答: “因为当你爱上一个人,你便不再只是你自己,你的灵魂会浸染别人的色彩,你的天性会因为另一个人而发生改变。爱是两个命运相互之间的碰撞,是两个灵魂相互改变的过程。 这是智慧给予生命的诅咒,也是最难以理解,难以破除的诅咒。” 第三千八百零五章 爱的诅咒 希维在水池中抬着头,黄金色双眸看着夏德: “我爱你,夏德。” 说完并不给夏德回应这表白的机会,泪水已经潸然而下: “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为什么又让我在遇到你之后,变成了如今这样不重要的模样?如果我是第一个,我就能得到你更多的爱;如果我在后面,你对我的记忆和情感会变得更鲜活。” 粼粼波光中一幕幕的场景显现了出来,那都是夏德曾和希维一同度过的时光,是曾经美好的记忆。夏德看着他和希维坐着小船,沿着海岸线绕行法图蒙斯特岛的那幕画面,然后抬起头对希维说道: “道歉的话,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去诉说。现在我只是想说,我没有刻意去忽略你,你和其他人在我心中是一样的。” “我不去和露维娅比较,我们都知道她是特殊的。但在你心中,我真的和嘉琳娜、凡妮莎她们一样吗?” “真的。” “那么为什么你愿意和她们ake/le,却不愿意触碰我?” 话语略显粗鄙,但这才是她真正想要询问的问题。 姑娘们的嫉妒,是最可怕的毒药。 “她”甚至还在此刻这样说道,夏德看着希维的眼睛: “我并不是一个很主动的人,我只是想要和你们创造更多的回忆,想要找到一个更合适的机会。希维,我从来不以是否与姑娘们发生最亲密的关系,作为界定我们关系的标准。” 魔女露出了凄惨的表情: “但夏德,我以这来界定我们之间的情感。” 她说着便一下将头也缩进了水中,夏德便纵身一跃跳进了水池。 这水池根本看不到底部,因此夏德在此之前也无从估计这水到底有多深。跳进去之后,他感觉自己仿佛一下跳进了海底的大裂隙中。 温暖的水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了他,而下方则是无法探测深度的深渊。他试图在水中寻找希维,但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密密麻麻并不连贯的画面—— 希维独自在庄园下方的密道中遇到了欲望,她参与并阻止了“海送还”仪式; 在议会中阿黛尔施法为希维压制不可知级遗物的诅咒,随后她独自一人站在深秋的庄园中看着树叶飘落; 额头浮现出美人鱼的粉红色印记的同时,希维正面抗住了拉普拉斯·霍华德在“爱德华兹登神术”状态下的一击,随后陌生的城市上方,希维又以美人鱼的姿态在和一个巨大的机械造物战斗。 而这些画面的最后,满头白发的希维·阿芙罗拉在又一个秋季,独自在冷水港的阿芙罗拉庄园的庭院中,坐在喷泉雕像的边缘看着金黄色的院子。 虽然面容依然年轻,但她整个人散发出了一种比卡珊德拉婆婆还要明显的苍老感。在一声叹息后,她将酷似“爱神之刺”的粉红结晶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灵魂结晶化的同时,她的身躯也逐渐变作了粉红色的结晶体,最终她在秋日的阳光下化作了粉红色的碎屑消失不见了。 “苏生!” 而在最后一幕的画面消失前,夏德在水中向着那画面伸出了右手。“苏生”的命运在手背上闪烁着柔和的白光,于是他的右手穿过了那幕画面,抓住了画面后方同样位于水中的希维。 魔女此刻的状态格外的糟糕,她就如同画面中展现的那样,肉体虽然健康但灵魂已经接近枯萎状态。 “欲望”的诅咒给了她力量,却要求她不断获得“爱”来充实自己的灵魂。这样做会让给予爱的另一方走向不幸,因此她拒绝这样做,直至自身的灵魂凋亡。 为防止灵魂凋亡后诞生出更可怕的东西,她或者议会寻找到了与旧神爱神有关的神器,以此结束了生命。 夏德在水中拥抱住希维的同时,“她”轻声说出了对刚才画面的总结和猜想,这猜想应该就是往世时,在露维娅不插手“欲望”的情况下会发生的事情。 不过夏德知道自己此刻抱住的希维是属于自己时光的希维,见苏生的命运无法挽救灵魂力量的衰颓,他又尝试了月火与暗月恩典,却全都没有作用。 “内在之火。” 将自身灵魂的温度分享给希维后,她的状态才好了一些,但只是些许灵魂的温度并不足以让她恢复正常。 分享你的灵魂力量,你的灵魂足够强大。 耳边的“她”给出了建议。 “但我不会分享灵魂力量啊。” “她”温柔的笑着: 敞开你的灵魂,用情感去接纳和填充她。 于是水中的夏德捧着那张苍白的面孔,亲吻了上去。过去的回忆让情感上涌,爱意与愧疚共同酿成的复杂情感让夏德的灵魂与希维的灵魂相互触碰。 爱是灵魂与灵魂的相互作用力,于是那枯萎的灵魂汲取到了伟大灵魂的些许力量。 水中的她恍惚的睁开了黄金色的双眸,于是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夏德,也感受到了这个湿漉漉但又无比热情的吻。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随后让自己完全投入到了这个吻中。于是夏德感觉两人在迅速上浮,感觉到了希维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但当他真的从水面下探出头,却发现怀中的魔女再次消失不见了。 “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跳进这片水池。” 等到夏德从水池中爬出来,还没来得及用火焰蒸干衣服,他便再次听到了希维的歌声。 他于是离开暗室,在密道中继续前进。记忆中接下来的通道会越来越狭窄,直至最后只剩下岩石中的缝隙,但这一次通道却一直保持着容许一人通过的宽度。 密道的尽头便是阿芙罗拉庄园侧面的山崖下方的隐藏码头,这处码头像是海崖底部被人工掏空了一块。而比起现世时夏德看到的废弃模样,如今的码头看起来一直在被使用。 新建的码头栈桥从黑暗的洞穴中一直延伸向月光下,而唱着歌的魔女此刻就站在栈桥的尽头。海浪在她的脚下翻滚,月光照亮了她曼妙的身姿,身后海崖与大宅的阴影也只是投射到了另一侧。 比起刚才在窗口看到的她,此时一身白裙的希维更像是故事中的女神。 夏德沿着栈桥快步走了过去,重新回到月光下让他全身都感觉到了舒畅。而背对着他唱着歌的魔女在听到他的脚步声后,便再次停了下来。 转身看向夏德,汲取了灵魂力量的魔女已经恢复了正常。夏德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事情,于是试探性的问道: “希维,你记起来现在的事情了是吗?” 魔女面色羞红,却还是无言的张开手臂,在夏德走来抱住她以后,她便也抱住夏德然后呜呜的哭泣了起来。 她似乎是知晓了现在的情况,但也好像是仍然沉浸在那些不属于她的回忆中。夏德虽然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他知道自己此刻要做什么。 轻轻拍打着希维的后背,他感受着怀抱中的魔女的一切。身体与灵魂全都是真实存在的,但“欲望的诅咒”却也的确存在于这具躯体内。 那是同时缠绕身体与灵魂,甚至直接影响命运的力量,她刚才说过这种诅咒要如何缓解—— “希维,我爱” “不,不要说这个!” 哭泣着的魔女立刻说道,甚至想要伸手推开夏德: “给予我‘爱’的人都会遭遇不幸,谁也不应该给我爱。夏德,离开我。” 但她无法推动夏德,反而让夏德将她抱的更紧。 奋力挣扎的魔女逐渐在夏德的无言中感受到了他此刻最真实的情感,片刻后停下了挣扎,泪流满面的问道: “在你心中,我真的这么重要吗?” “是的,这是不需要怀疑的事实。” 窸窸窣窣的结晶声响中,他的右手从空气中摸出了粉红色的“爱神之刺”: “爱的诅咒,要以给予爱情解除。神器给予的爱是神明的力量,那只能解除诅咒却无法给你真正的爱。但我这把匕首不同—— 那些我不曾给予情感的个体,会在被刺中后灵魂结晶;而那些我深爱着的姑娘们,会因为这把匕首获得源自于我内心的力量,也就是粉红结晶咒法。” 他将那把匕首交到了希维的手中,然后他握住了希维握着匕首的右手: “希维,你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吗?” 魔女的手被夏德握着,她带动着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泪眼婆娑的希维·阿芙罗拉看着月光下,与自己一起站在栈桥尽头的夏德: “我从来不会怀疑你对我的感情,夏德,我只是,我只是嫉妒、不安,还有一些的不满而已。” 她用左手搂住了夏德,随后右手与夏德共同握住那匕首,匕首便被刺入到了希维的左胸口。 粉红色的光芒在夜空下绽放,爱神之刺爆发出的光芒在这一刻让希维的整个身体都被粉红的光芒包裹。荡漾的灵魂力量甚至让黑色的海面都变作了浅粉红色的,而在那层光晕中,美人鱼的虚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八百零六章 十三阶的光 月光照耀着他们,浪花拍击码头像是在为这一刻庆贺。当粉红色的光芒消失,那把匕首也一同消失不见了,希维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然后抬头看向夏德,却又闪避着他的目光: “抱歉,真的抱歉,刚才的那些话,还有刚才我做的事情.” 见她说话时甚至有些结巴,夏德便知道希维这是完全恢复了。只是大概是因为那诅咒刚刚解除的原因,此刻她身上的四要素相当的混乱,而且即使希维找回了真正的记忆,他们也依然停留在这片真实却又虚假的时空。 “没关系,都没关系,你不用向我道歉。” 夏德看着她的眼睛,相当认真的说道: “有些话说出来,肯定比藏在心中要好。况且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的确有些事情做得不对。” 他一边说着一边感觉到希维的体温似乎正在上升,再仔细去看时,她的皮肤甚至透露出了不正常的红晕。 “这是怎么了?” 他伸手想要去触摸希维的额头,但光的大魔女却相当惊慌的一下打开了夏德的手,然后捂着自己的额头踉跄了一下。 她如同环术士即将失控一样,灵魂力量的增长与四要素的完全混乱,让意识也开始变得不清醒。 而更糟糕的是,夏德居然在她身上感受到了那很明显的来自于“欲望”的力量,这是刚才他没有感受到的: “诅咒解除之后,欲望的力量以最原始的方式出现在她身上了是吗?” 伸手想要施放月火去净化这力量,但在窸窸窣窣的声响中,他的整只右手居然都被粉红结晶包裹着无法动弹。 但“爱神之刺”的效果已经结束,此刻的希维不应该掌握着这种粉红结晶咒法。他吃惊的看向眼前的魔女,右手捂着头的希维此时也恰好抬起头看向了他: “夏德我,感觉有些热。” 那语气让夏德差点打起了哆嗦,右手施放“雷鸣波”震碎了那层结晶,他伸手去触碰希维,在感受到了惊人的热量的同时空间瞬间变动,随后夏德感觉自己的身体和脑袋触碰到了柔软的床铺。 “嗯?希维怎么还会空间力量?” 挣扎着想要从庄园主卧室的床铺上坐起来,但两只手从上方压住了夏德的肩膀,让他重新躺了下来。 希维·阿芙罗拉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德,因为低头的动作,满头棕色的长发都在向下垂落。 这卧室是魔女在庄园的卧房,柔软的床铺上铺着最柔软的褥子。月光从两人侧面的窗口照射进房间,希维被月光照亮的侧脸上是相当诱人的红晕。 “希维,你要控制住自己,我来帮你清除这力量。” 夏德说着便又想要释放月火,然后他的手再次被结晶固定住了。 “我已经想明白了!” 光的大魔女说道,眼睛紧盯着被压住的夏德: “既然这是一场游戏,那么获胜并且离开这里的方法,应该就是一切都回到正轨,并且我不再纠结于那些奇怪的事情。” “等等,什么游戏?果然是‘假如’吗?” “记忆已经恢复正常,那诅咒也已经被你解除。所以剩下的就只有最后一件事情了,是的,最后一件能够让我恢复正常的事情。” “等一下,希维,我还是没有弄懂,能不能先解释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不是在进行命运的最后一战吗?” “是的,你说得对,就是命运。夏德,你刚才一直在说自己在等待着最合适的时候,难道现在不是最合适的时候吗?” 她忍受着胸口的那股热意和些许的害羞,但其实和夏德做过了那么多的亲密举动,此刻的害羞更多的是因为这次是自己主动: “为了结束这一切,也为了让我知道你的心意,夏德,你不愿意是吗?” “不,我当然,但是.” 看着希维弯下腰以后越来越近的面孔,看着她脸上坚定但又害羞的表情,夏德伸手qia住了她的夭。 于是魔女发出了很有趣的声音,这让她的面色更加红run了。 白色的长裙被她自己施法染成了粉红色泽,随后长裙散成了一蓬结晶粉末消失在了身上。希维伸手轻轻一点,夏德的衣服也得到了相同的待遇。 这样看起来,她自己便掌握了结晶咒法。 金色的双眸放光,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她此刻已经分辨不出是自己更h,还是夏德的双手更h了。 轻咬嘴唇,她俯身吻住了夏德。在头发触碰到夏德的脸颊时,她用鼻子触碰夏德的鼻子,轻声提出了那个请求: “夏德,刚才你说的那些话,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虽然刚才自己说了很多的话,但夏德知道她想听什么: “希维,在我眼中,你和嘉琳娜、凡妮莎没有区别。” 魔女露出了满意的笑意,她坐直了身体后向后蹭了几下,面色更加羞红的同时做出了想要起身的动作: “还有一句。” “希维,我爱你。” 迷茫的心感受到了最炽热的情感,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被窗口月光照亮的夏德,脸上更多的分明是忍不住的得意和笑容: “这也没什么嘛,嘉琳娜她们把这个当做秘密瞒着我们,我看根本没有意义。很普通,真不知道她们几个为什么把这件事看得那么重。” 像是怕夏德误会,她又红着脸为自己解释道: “我坚持要做这种事情,只是因为感觉你不是很关心我,可不是为了这件事本身.” 阿芙罗拉小姐的骑术,显然不如某位女公爵娴熟。在希维不小心坠马后,决心展示一下自己对她的情感真的和对其他魔女的情感一样的夏德,便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 虽然这片世界是虚假的,但月光却依然如同现实一样的温柔。不管往世发生了什么,至少在外乡人到来的这个时代,一切都变得有所不同。 垂下床沿的床单在月光下颤动,最亲密的接触为光的大魔女打开了新的大门。那些炽热的情感与一直以来的所有想法都酿做了此刻的果实,因为蛇先生、因为欲望、因为假如,她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拥有的一切。 狂暴的灵与要素随着一下下的动作重新梳理,就仿佛最精密的机械运作时活塞的律动传递动能,这片世界中虚假的一切,便变作了魔女新的力量。 过去与现在的命运在此刻交汇,红色的“爱”之命运在手中凝结,但那枚圆环又随着夏德将她掀翻的动作而当啷一下的落在了地板上。 某个是否触发仅与命运有关的被动奇术,便也在此刻显现了—— 外乡人,命运正在颤动,奇术魔女的欢愉正在启动。 “她”想要这样提醒,但因为有过约定,所以此刻的“她”并没有说这些。 月光很温柔,照亮了他也照亮了她。十二阶通往十三阶的道路打通,随后希维·阿芙罗拉在那情绪激荡之中直接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 命环化作了十三环,阶梯拥有了第十三阶。光的大魔女在今夜得到了新的光芒,那并非太阳也并非月亮,那是灵魂与灵魂碰撞,心灵与心灵交融后,诞生于自己心底的七色光。 她追寻光芒许久,此刻回望自身才明白,她本身便拥有光芒。 (小莉安娜奔跑中) 时轮城的大钟早已敲响周六凌晨的钟声,只是位于法图蒙斯特雪山山顶的人们,却没有心思去关注此刻具体的时间。 原本聚集在山顶的人们如今只剩下三分之一,而另外三分之二的环术士已经分出了三个方向,前去救援正在前往山顶,但在到达顶峰之前便遭遇了大批敌人的候选人们。 以伊露娜为首的留在山顶的人们面对的压力才是最大的,源源不断的蛇、伪环兽、蛇化瘟疫感染者以及一些完全无法形容的东西,从峰顶的四面边缘攀爬而上,随后与峰顶上的众人正面交战。 试图隔绝空间或者架设屏障的能力对这些东西完全无用,因为在峰顶的东方,一条隐匿在夜色中的模糊小路已经显现。 那是通往山顶命运遗迹的赎罪之路的入口,而如今黄沙正随着风从那条路的入口处吹向峰顶,末日的力量严重影响了这片区域的时空稳定性。 不仅是教会、魔女、学院、协会和丑角们,甚至连厄运教团和万数归一会的邪教徒都在顶峰附近参加了战斗。此刻从更高处俯瞰峰顶区域,以峰顶平台为中心延伸出了三处位置较低的作战区域。 其中魔女们着重去接应南方的史黛拉,查拉图老先生和中毒后还未痊愈的“神父”在东北方,而莫提斯先生和卡特琳施瓦茨则位于东南方。 连绵不断的奇术轰炸与叫声、嘶吼声,几乎要将山顶的夜色整个儿撕碎,即使山下在十三处封印全部被毁坏后也面对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怪物与野兽潮汐,但支援部队依然从下方顶着暴风雪和候选人们汇合,竭尽全力帮助他们登上顶峰。 第三千八百零七章 峰顶之战 目前来看进度最快的无疑是史黛拉,白发的姑娘背着霜之哀伤,腰间挂着隐士们借给夏德的幸运圣铃,而且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那枚冰蓝色的冰雪的命运之环悬浮在自己的命环中央,而她的黄铜色命环在连续的剧烈施法之下,此刻几乎要变成冰蓝色。 六环的姑娘如今展现的战斗力实际上已经达到了高环水平,梅根和刚刚从山下赶来的芙洛拉正在她的身边护卫着她继续向前。 至于山顶区域的魔女,则是十三阶的凡妮莎和十二阶的嘉琳娜。多萝茜和蕾茜雅此刻虽然也被露维娅派来了这里,但两人手牵着手却没有参加战斗,而是站在那不断涌现出黄沙的赎罪之路的入口处,竭尽全力去解析如今遗迹内部的空间状态。 如果能够直接从如今的位置定位到遗迹内部的“上泉”,史黛拉只要和她们汇合,便一下可以被送到终点。 “停!” 树杖重重的砸击地面,绿色的辉光扩散之处一切的敌人全部凝固在时间中。即使这些具有命运的怪物拥有一定程度的时间抗性,但短暂被暂停的数秒时间,也足够环术士们的奇术覆盖到它们的身上了。 艾米莉亚此刻站在峰顶平台的正中央,两位高环的精灵女侍卫与一头来自龙岛的十二环青铜龙女士协助她进行施法。 艾米莉亚作为战场核心,防止真的有怪物能够冲垮山顶的防线。而那些真正拥有十三环等级的人们,则都在分别面对着各自的强劲对手。 峰顶上方百米的高处,展开了洁白双翼的太阳纹章伊登小姐全身散发神圣辉光,如同夜晚的太阳一样照亮了这片主战场。 太阳纹章层层迭迭的在她的周围爆发,而纹章的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连绵不断的阳炎射线如同龙卷般咆哮的冲向前方。湖中女士赠予的神圣的命运如同天使光环一样悬浮在她的头顶,但这位十三环女士却没能立刻压制住自己的对手。 有着黑日命运,全身裹着黑袍,脑袋后面浮现出黑色光晕的奇怪女人,无言的面对着这位顶尖十三环术士的攻击。 仅靠命运之环当然无法让她能够在面对太阳纹章时如此的轻松,黑色的长蛇从她的心脏位置钻出后缠绕在她的右臂上,这份“蛇先生”馈赠的力量,让她勉强达到了“双环”的姿态,这才能够面对伊登小姐的攻击。 类似的情况还有正在与伊露娜战斗的失衡者,他在第六幕命运的大乐章时便已经露过面,这一次再次出现时却完全失去了人形。 黑色大蛇的蛇头被他的脑袋替代,失衡的命运、无限蛇代表的错误的命运、蛇先生给予的末日命运汇聚于一身。它在登山的长阶上一边向伊露娜诉说着自己过去那些悲惨的故事,一边不断向伊露娜发动致命攻击。 伊露娜即使见过无数恶心的怪物,也依然认为自己面前的这个最恶心。惩恶与希望的命运被她娴熟的运用着,不过她没有抽出背着的守夜人,现在还远不是拔剑的时候。 而自身没有共鸣命运之环的凡妮莎,则与嘉琳娜配合着,在远处隐匿着的西尔维娅高塔的辅助下,与那个有着荒芜命运的两米高的黑山羊战斗。 此刻聚集在山顶区域的持有命运之环的蛇的追随者的数量,达到了惊人的六位。失衡、黑日、荒芜之外,另外的三种命运分别是邪恶、愚昧和悖谬。 这些人和“爱欲者”类似都有着各自的故事,而手握与自身共鸣的命运之环的他们,在今夜全都得到了来自于“蛇先生”的命运馈赠。 这六人全部都进入了“二环”的命运姿态,因此除了拥有自身命运的强者们可以一对一与他们战斗,其他十三环们必须联合在一起才能压制住他们。 再加上此刻袭击峰顶的伪环兽们中也存在相当多的强大个体,虽然为了命运之战教会和学院都调派了迄今为止数量最多的十三环们前来参战,但目前的人手还是不足。 当然,在场仍然有一人即使没有掌握命运之环,却依然仅凭一人便压制住了蛇先生的追随者。 金发的阿黛尔·伊莎贝拉凭空而立,作为对手的敌人则掌握着悖谬的命运。 虽然身体是人类形态,但那怪物的三颗头颅共用一根脖颈,一张是垂落着黑液的孩童脸,一张是皮肤溃烂的老者面容,第三张则是英俊邪异的青年面孔,三张脸看起来像是一个人的三种不同人生阶段。 悖谬镶嵌在中央的青年面孔的额头上,黑色的衔尾蛇图案烙印在那张孩童的面孔上,老者的侧脸上则嵌入了一枚黑色弯弧,那是不同于悖谬末日的第三种与其共鸣的命运——厄运。 它的身体每一秒都在转换成不同的年龄阶段,有时甚至会变出鸟爪、鱼鳞或者更加难以理解的东西。仿佛时间的规则在它的身上完全失去了秩序,它的每一次呼吸甚至都在影响周围的时间流动。 但即使敌人有着如此的力量,阿黛尔·伊莎贝拉依然轻而易举的压制住了他。 十三环命环漂浮在身后,四色灵光在这漆黑的长夜中比任何人的灵符文都要耀眼。阿黛尔是“唤神者”出现前,物质世界几乎公认的最强十三环术士,不远处的伊登小姐甚至认为即使自己持有了天使赠予的命运,好像依然不是对方的对手: “魔女议会的这位议长,好像也变得更强了。” 伪造的命运之环在面对真正的命运之环时提供的抗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靠着数量众多的十二环和少数几位十三环术士,这处位于峰顶的战场勉强还算是处于胶着状态。 于是在这种微妙的战场平衡之中,史黛拉在梅根与芙洛拉的护送下终于第一个来到了峰顶。 但她们的到来不仅意味着第三处战场中支援的人们重新回到顶峰,也意味着刚才围攻史黛拉的敌人们也一同来到了这里。 有着八颗蛇头的无限蛇向着史黛拉喷出了昏黄色的光芒,但史黛拉晃动圣铃,随后手背上亮起的粉色光芒形成的半人高的盾牌将可怖的力量全部挡下。 峰顶已经分不出人手再去帮助她了,嘉琳娜虽然因为阿黛尔·伊莎贝拉的莫名出现从刚才便一直有些担心,但她还是在此刻大声喊道: “你们先去遗迹,冲向入口,别在这里停留!” 梅根与芙洛拉于是释放奇术阻拦从山下追来的怪物,创造教会的“幻象大师”克里斯·埃文斯先生和不久前从山腰位置的战场支援而来的“白鸽信使”明斯克·托德尔斯先生,则在更低的位置拦截那些敌人。 按照原本的计划,一旦史黛拉到达峰顶,第一任务就是进入遗迹去寻找上泉。她不能单独进行行动,按照目前的情况,最合适的跟随人选伊露娜和艾米莉亚无法抽身,多萝茜和蕾茜雅便打算跟着她一同进入遗迹。 虽然格蕾斯和海伦还未到来,但红蝶之日已经让公主与作家的力量达到了顶点。她们各自持有一枚弯弧,仅靠命运碎片的力量便让她们顶住了吹拂而来的黄沙。 向前一跃,蕾茜雅和多萝茜各按住史黛拉的肩膀一侧,带着她闯入了遗迹。但三人的身影只是消失了一秒,便又从遗迹入口的位置被弹了出来。 蕾茜雅和多萝茜将史黛拉护在身后,看到恶心的黑色脓液从遗迹入口的位置流淌出来。随后在咕咕冒泡声中,一个由脓液构成的人体显现了出来,胸口不出意料镶嵌着一枚命运之环。 “污秽的命运。” 原本不具有解读命运力量的史黛拉,在此刻却从飘舞的风雪中读出了那枚命运之环的含义: “不要沾染那些黑色的脓液,它们近似于夏.曾经说过的人之脓的力量,沾染就会腐化灵魂。” 漆黑的脓液此刻已经封堵住了遗迹的入口,随后液滴在那个脓液构成的人形的操控下向着四处飞溅。 蕾茜雅和多萝茜施法分割空间让那些脓液消失不见,但自遗迹中流出的黑色粘稠液体却像是无穷无尽一样,即使消失了再多也能立刻补充上。 “这些黑色的脓液,是蛇先生的本体分泌出的东西,最初污染雪山地下水脉的就是这个。” 史黛拉又说道,晃动圣铃为大家加持幸运,随后操控着冰雪的力量辅助公主和作家进行战斗。三人被堵在了入口处,而后续来到峰顶的伪环兽们的攻击却越来越凌厉。 峰顶的空间有限,为了方便战斗,三位姑娘与那污秽的黑液战斗的场地逐渐上升,直至三人也来到了遍布着裂纹的星空下。 而从遗迹中涌出的黑色污秽此刻已经汇聚到了相当惊人的量,那些黑液在空中汇聚为了章鱼的模样。十米高的章鱼舞动数百根触手时,污秽的风让飞雪都变成了黑色,峰顶战场所有人都在受到这力量的影响。 第三千八百零八章 粉红咒法与独角兽 战斗正在变得更加艰难,二分之一的空间被选者的力量与史黛拉一起迎战这怪物,空间的分割与冰雪的急冻却都无法对它构成致命威胁。 伊登小姐知道自己的神圣命运也许是对方的克星,但她想来帮忙却又被自己的对手缠住。 空中与失衡者战斗的伊露娜倒是抽空向着这里丢出了一道赤红色的雷枪,但那雷枪虽然炸碎了黑色章鱼的小半个身体,脓液的补充却又飞快的令它恢复如初。 化作尖刺的黑色触手骤然之间穿过了史黛拉召唤出的雪风暴,不擅长飞行的白发姑娘立刻被多萝茜和蕾茜雅转移到了一旁。 战场局势越来越糟糕,另外四位候选人被拦在了峰顶下方,此刻的状态也是不好。 而就在这局势即将被怪物们逆转,高塔中的西尔维娅已经做好了暴露位置让这座古老的高塔全力攻击的准备时,风雪遮掩着的黑夜中,一道粉红色的光芒骤然而至: “奇术心之箭!” 粗壮的粉红色光炮从侧面命中了黑色的巨大章鱼,在其大半个身体被轰碎的同时,剩余的身躯居然窸窸窣窣的生长出了粉红色的结晶体。 “嗯?夏德的爱神之刺带来的粉红结晶咒法吗?” 嘉琳娜几乎是立刻认出了这粉红结晶的来由,但那道从远处而来的光炮的力量,却看起来远比夏德的奇术带来的力量还要强大。 阿黛尔似有所觉,皱眉看向南方天空的同时,黑色章鱼剩余躯体中凝聚出的力量在它的身前汇聚出了一个仿佛黑洞一样的巨大黑色光球。 随后那光球被向前推出,末日的黑光向着刚才攻击来源的方向咆哮着的迸射,但黑夜中纯白的光芒构成的光炮又反向而来。 黑与白在空中碰撞,两股灵的相互扭动甚至让空间都出现了褶皱,但那几乎无人可挡的末日黑光居然被纯白的光芒一点点湮灭。 战斗中还能抽空转头的人们都看向了白光的来源处,南方夜空中的那道身影则将粉红色的圆环拿到了自己的身前,迸发的白光穿过了命运之环后染上了来自于情感的色彩,随后复杂的混沌色光炮击破了黑光后,将那章鱼剩余的躯体几乎全部泯灭。 那束璀璨的光炮虽然耀眼,却远不及那身影背后的十三环命环华丽。一头棕色长发在风雪中摇摆,希维·阿芙罗拉轻点手指,背后虚空中数十道粉红色的结晶光束向着下方的峰顶周围轰炸。 隆隆的声响中,一簇簇的粉红结晶在山体周围生长,形成并不牢靠的屏障的同时,变向扩大了峰顶的面积。 而最重要的是,接触到了这来源于她内心深处的光芒后,无论拥有着怎样命运的怪物的体表都开始生长粉红色的结晶,随后躯体的一部分就此炸裂。 “十三环?不对,不仅是十三环,希维晋升十三阶了!” 雪山之巅处的魔女们对此都是惊异万分,虽然决战开始前,露维娅和贝拉曾预言过有人会在这场大战中突破,但当时大家都以为是克莱尔晋升十二阶,谁都没想到希维会成为了凡妮莎之后,第二个自十二阶突破的十三阶大魔女。 “不对啊,露维娅不是派她去码头接应夏德了吗?怎么一来一回不到两个小时,她就成功晋升了?” 从船上而来的芙洛拉更是惊奇,凡妮莎则和嘉琳娜对视一眼,大概猜到了原因: “大战开启,没想到夏德还有这种闲心。” “魔女议会出现第三位十三环了!” 物质世界的十三环术士的数量有限,每一位都有各自的施法特点被各方势力知晓。而希维此时使用的力量虽然大部分人都辨认不出来,但她的魔女身份还是很容易辨认的。 至于希维自己,这一击便短暂逆转了峰顶战局局势的魔女一脸的不高兴,因此下手时也不免重了很多。 至于不高兴的原因也很简单,她和夏德在阿芙罗拉庄园中舒舒服服的坐着,结果因为心结彻底解开,“假如”的游戏结束,两人一下便回到了现实世界并且掉进了海里。 回去时距离两人陷入那片奇异的世界,也只是过去了十多分钟。既然回归现实,虽然希维很想和夏德继续在海里进行亲密接触,但今晚的大战这才算是刚刚开始,她只能很不情愿的被夏德抱到了岸上。 好事被中途打断,希维当然心中生气。在夏德怀里撒娇,让他同意在命运之战后继续没有做完的事情,她才肯罢休。 但虽然两人回归现实,蛇在码头设置的屏障却依然没有解开。于是夏德吹响了唤蝶笛唤来了格蕾斯和海伦,在得知她们也只能短暂的打开通道让一人离开后,希维便在夏德的要求下不情不愿的和他分开了。 因此,光的大魔女此刻丝毫没有自己晋升十三阶的喜悦,反而心中像是憋了一团火一样的相当的不高兴,并且迫切希望今晚的事情赶紧结束。 刚才她便是带着这种糟糕的心情远远的飞来,然后注意到了那个最显眼的黑色章鱼,所以在远处直接给了它一下。 此刻来到了峰顶的战场区域,扫视了一眼下方了解目前的情况。本来想说自己顶在这里,让史黛拉先进入遗迹,结果她立刻又看到了一边和对手缠斗,一边看过来的阿黛尔·伊莎贝拉。 金色的双眸与金色的双眸对视,知道自己不久前做了什么的希维此刻很是心虚。于是她立刻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努力不让不高兴表现的那么明显。 右手持环向前一挥,粉红色的光幕挡住了从下方轰击而来的黑光。随着那枚“爱情”之环与自身共鸣,她深吸一口气让心灵中的光芒绽放,那些粉红色的光焰荡漾在身体周围,并随着一次次的呼吸最终转换为了纯白色。 晋升十三环的她找到了自己的道路,源自于心灵中的光芒因情感与思想的变换,会转换为不同频率的光芒,进而使光芒附加上不同的特性。 夏德将这种因为“欲望”的力量诱发,但最终成型于希维看到自身的力量称为“情感光谱”。在两人分别前的短暂沟通中,虽然希维没听懂夏德所说的“频率”“波长”之类的词汇的含义,不过至少她知道自己拥有怎样的力量。 七色光芒向前迸射,将刚刚再次聚拢了形体的黑色章鱼囚困其中。七种色泽代表了七种不同的情感变化,这力量在命运之环的加持下短暂的控制住这个敌人应该没问题: “你们先走吧,这里交给我。” 她一脸烦闷的对姑娘们说道,虽然希维才只是刚晋升十三阶,但她在十二阶困顿多年,这也算是厚积薄发。虽然晋升的方式有些特殊,但晋升后的实力并未因此有什么折扣。 虽然心情很糟糕,但这位全新的十三阶大魔女的加入,无疑让峰顶战场的压力骤减。多萝茜和蕾茜雅虽然很想现在就询问夏德去了哪里,但作家和公主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思念,和史黛拉再次回到了遗迹入口的位置。 只是虽然那污秽生命的主体正在空中与希维战斗,但入口处却依然被黑色脓液封堵,而且姑娘们也可以预见到整条赎罪之路上,恐怕到处都是这些恶心的东西。 正当蕾茜雅想要提议进行一次不定向的空间跃迁,直接跳过入口进入遗迹深处时,昂的一声熟悉的叫声一下让峰顶中央位置的艾米莉亚高兴的看向了上山阶梯的方向: “是小莉安娜!” 两道纯白的光影沿着爬满了怪物的登山长阶飞驰而来,艾丽跑在了前方,看起来她只是在奔跑,但实质上这是小独角兽在释放“月光斩击”。 因此,独角兽的身影所过之处,任何拦路的敌人都像是被燃火的刀子切过的黄油一样被切开甚至直接融化。 艾丽和小莉安娜的速度相当快,自艾米莉亚听到小独角兽第一声叫声,到两道纯白的身影正式来到峰顶平台,也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从远处看去,艾丽和小莉安娜身上的光芒似乎只是独角兽们自己的天赋表现,但当她们真的来到了这里,被纯白光芒照亮的所有人都感觉自身的疲惫、紧张与不安在褪去。 仿佛长夜中出现的一抹最为纯净的光彩,此刻的艾丽带给环术士们的感觉,已经远超出了一般独角兽了。 她是独角兽中的独角兽。 “昂” 因为艾丽身上的光芒太强,所以没人注意到她头顶还趴着一只猫。她在峰顶停下来以后四处张望,却没能看到希望看到的身影。 而峰顶上包括艾米莉亚在内的大多数人,暂时还不知道艾丽也是第七幕的参与者,但从光辉使者号上前来支援的芙洛拉可是什么都知道。 不过这情报暂时还不能透露,因此她给了梅根一个眼神,在梅根“我不懂你的眼神什么意思”的表情中,芙洛拉变形成为了独角兽,轻盈一跃便踩着空气落到了小莉安娜和艾丽的身边: “昂”(破开道路,去山顶遗迹) 虽然艾丽的“方言”芙洛拉听不懂,但艾丽听得懂这个时代的独角兽们的交流方式。 既然夏德不在这里,小独角兽便轻声应答作为回应,随后三只独角兽一同向着山顶遗迹的入口位置冲去。 艾丽在最前面,芙洛拉和小莉安娜在后面。白光如同箭矢一般的贯穿了封堵住入口位置的黑色脓液,进入赎罪之路后更是将阶梯上所有的黑色脓液全部蒸发。 见独角兽们已经开辟出了道路,史黛拉、多萝茜和蕾茜雅急忙跟上。此时另外四位候选人也已经接近峰顶的位置,第七幕的后半程即将结束,手握命运的候选人们,即将角逐出最终能够站到舞台中央的人选。 第三千八百零九章 学者与猫与狗 十分钟前,时轮城码头,溺死鬼酒馆门前。 随着红蝶的纷飞,心中燥热不堪并且相当不满的希维,还是在格蕾斯与海伦的护送下穿过了那条末日之蛇亲手设下的屏障。红蝶姑娘们也会借此离开这里,她们临走时询问了夏德是否需要她们在和作家与公主汇合后,以空间被选者的力量将夏德带出去,但夏德拒绝了: “你们藏在暗处跟随希维去山顶,保护史黛拉和艾丽,不要轻易让她们脱离你们的视线。怀特女士虽说还能在第七幕结束前限制蛇先生,但它既然能够出现一次,就能出来第二次。 我有办法自己出去,史黛拉和艾丽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她们两个现在最重要。” 蛇先生设下的屏障因为有着末日的力量,所以必须要完整的空间被选者才能将其完全穿透,此时的格蕾斯和海伦也只能单独送希维离开。 “那我们一会儿见,夏德我恨蛇!” 希维红着眼圈狠狠的吻了一口夏德,这才和红蝶们一起离开,夏德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这位十三阶大魔女不管遇到怎样的敌人,下手都一定会非常重。 希维很不满自己的“好事”被这样打断,夏德其实也不高兴,但现在毕竟还是大战期间,他知道什么更重要。 姑娘们从码头离开时,时间是周六凌晨的零点十分。 自那片虚假但又真实的世界归来后,夏德的状态也已经完全恢复,而与希维的短暂交流也让他大概知晓了刚才的事情与两位不可知级遗物有关。只是苏醒后,不管是“欲望”还是“假如”都消失不见了,因此想要靠他们离开这片区域也是不可能的。 这两位不可知级遗物的事情,显然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夏德现在需要找到怀特女士、红蝶姊妹之外的第三种办法穿透屏障。 那么你要怎么做呢? “她”笑着问道,夏德站在溺死鬼酒馆的门口看向码头这看似正常的夜景: “我想验证一个一直以来的猜想。” 他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从夏德·汉密尔顿变作了约翰·华生,然后转身返回到了酒馆中。虽然一行人刚才离开了接近二十分钟,但那张打牌的圆桌上摆放的物品都没有被撤走。 牌桌上的物品既包括了那些本身是普通物品的纸牌,也包括了酒杯碗碟,以及夏德等人刚才取出的私人物品。 夏德重新坐回到了刚才自己的位置,将报纸上的玫瑰花瓣扫到了桌面上,然后重新拿起了报纸。 酒馆中的声音依然嘈杂,他根本没有去阅读手中的报纸上的新闻,而是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时间已经越过了零点,但酒馆里依然有不少的客人。 嘈杂的环境背景音也无法打扰夏德回忆入夜以后发生的全部事情,他想要确定目前为止的计划是否存在纰漏。 但真的回忆起来,希维一下便跳到了夏德的脑袋里。他立刻摇头将此刻不宜回忆的那些事情暂时放到一边,然后继续思索一会儿离开这片区域以后要做的事情。 很快,桌对面传来了椅子被拉开的声响,随后一个声音问道: “华生先生,许久不见了。时间已经到了周六,怎么还在看周五的报纸?” 夏德松了一口气拿开了眼前的报纸,然后看到长桌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头发极短,只能看到毛茸茸发茬的长脸男人。他穿着一件沙漠地区的人们经常穿的旧褐色长袍,睫毛极短,看向夏德的黑色眼睛异常有神。 夏德将报纸压在了那些玫瑰花瓣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猜对了: “肖恩·阿斯蒙先生,许久不见了。我倒是也想看看周六的报纸上是否有新的王室成员被刺杀的新闻,但可惜报童们还没有上街卖报。” 此刻在这座码头的酒馆里,坐在圆桌对面的,正是夏德的朋友,恶魔学者肖恩·阿斯蒙先生。自从露维娅通过占卜,告诉夏德参加牌局时携带一些花瓣会带来幸运,夏德便在心中怀疑,自己又会莫名其妙的遇到这位恶魔学者。 这甚至并非是猜测,而是经验。名为肖恩·阿斯蒙的学者总是出现在那些有着“玫瑰”元素的场合,而且每次出现时都恰到好处的遇到夏德可以坐下来谈一谈的时间,并且离开时又恰到好处的让夏德可以衔接接下来的事情。 酒馆中、夜晚的街边、图书馆里,自两年前在冷水港第一次相遇,这已经是外乡人第八次这样遇到这位先生了。 眼看命运的故事即将终结,夏德知道肖恩·阿斯蒙迟早还会出现。 而今天傍晚告别露维娅她们时,夏德就猜到了自己大概率会在溺死鬼酒馆遇到他。只是夏德原本以为这位恶魔学者出现的时间点是牌局开始之前拉德斯少校到来前后,但直至牌局开始他都没来。 夏德在牌局中,甚至以为自己的猜测有错误,好在后来蛇先生要求一点前夏德不能离开这片区域时,夏德便明白肖恩·阿斯蒙原来会在午夜之后出场。 对于这位学者的出现,在夏德心中甚至认为这不是“大概率”的事情,而是“必然”的事情。他心中计划的脱困方案便与这位先生有关,足足八次的相遇,再加上那至今都还在讲述的“恶魔故事”,并不是傻瓜的外乡人其实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 “报童们最近大概会因为报纸销售的太好而烦恼,但每天都有新鲜事的感觉真不错,不是吗?” 阿斯蒙先生还在说话,他微微向前伸着头,头颅微低但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夏德,说话时的语调依然和以前一样的古怪: “我上周来到了这座海岛,最近一直居住在这间酒馆里,白天时会到法图人的村寨中走访采风。原本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够见到你,华生先生,没想到今晚睡不着想要到码头走一走,便看到你坐在这里。 在等人是吗?” 夏德摇头: “原本是在等人,但人已经离开了。我因为一些事情暂时还无法离开,不过很快也会走的。” 他在心中盘算着要怎样得到对方的帮助,虽然一直以来的各种试探都说明了肖恩·阿斯蒙是个普通人,但在接触大罪烙印和一系列上古邪灵后,夏德对这个结论抱有深深的怀疑。 如果说一切的偶然都是必然的堆累,那么八次偶然相遇的背后,必定有着某种他还没能调查出来的必然事件。 而夏德此刻的目的,既是想要获得逃离蛇先生划定的这片区域的办法,也是为了试探这位阿斯蒙先生到底和“原初恶魔”有什么联系。 只不过在夏德斟酌着话语想要开口之前,两道黑色的身影跳上了恶魔学者身边的两把椅子。略显熟悉的黑猫站在椅子上看着夏德,而略显熟悉的黑狗则趴在了椅子上假寐。 夏德看着它们,便止住了话语,穿着褐色袍子的学者介绍道: “这是我在旅途中结识的两位旅伴,虽然认识时间不久,但它们和我一起度过了去年的岁末节。它们相当聪明,在我带着它们去拜访需要我帮助的客人时,那些试图寻求帮助的人们似乎是因为它们,感觉我的恶魔学者身份不需要怀疑。 在我看来,这是对黑色的迷信。黑猫与黑狗,在恶魔学中并没有任何的代表意义。” 夏德看着猫与狗,一年前它们分别是兰德尔河谷的史东·奥森弗特的管家和女仆,是那个魔人召唤出来为了对付“石镜恶魔歌德”的手段。 一年前兰德尔河谷大事件后期,夏德从史东·奥森弗特那里解放了它们,而它们也果然再次出现了。 黑猫与黑狗显然也还记得夏德,舔着爪子的猫和装作假寐的狗其实都在看着夏德,夏德于是心中有了主意。 “在传统意义上,人们毕竟还是将白色看作正义的象征,黑色看作邪恶的象征。” 夏德继续接着阿斯蒙先生的话,而后者则勾着嘴角笑着轻轻点头: “是的,但好在我并不在意这些。旅程中能够多出两个旅伴,在我看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那么华生先生,既然我们在这个无聊的夜晚相遇,不如.” “抱歉。” 夏德知道他想说什么,但这一次他拒绝了: “阿斯蒙先生,今晚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我很想继续去听恶魔故事的后续,但今晚很抱歉,我想我该离开了。 不过,如果你短时间内不会离开这座岛屿,我想之后我可以再来这里找你。” 恶魔学者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外或者惋惜,他盯着夏德然后轻轻点头: “当然可以,夜色如此深沉你却依然要离开,我想你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需要帮忙吗?” 黑色的眼睛继续盯着夏德,夏德摇头: “暂时不需要,我想我自己就可以解决。” “那么华生先生,我便期待与你的下一次相遇。” 夏德冲着阿斯蒙先生点点头,起身拿起桌面上属于自己的物品从酒馆中离开。 重新进入夜色中之后,夏德迈步来到了码头上。夜色已深,上半夜还有些忙碌的码头也已经安静了下来,他独自站在栈桥上看着远处大雾中的风景,很快微不可查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转身去看,黑猫与黑狗已经在栈桥不远处看着夏德了,它们距离夏德大概十米距离,黑色的毛发让它们近乎完全融入到了这片怪异的夜色中。 “许久不见。” “许久不见,好心人。” 舔着爪子的黑猫说道,从四脚着地的站立姿势变作蹲坐,它说话时的声音是女人的声音: 第三千八百一十章 恶魔的帮助 夏德知道这只猫是好心提醒,然后又感觉这只恶魔伪装出来的猫,比小米娅更像是真猫。 他摇头驱散了奇怪的想法: “我对接下来的恶魔故事也很感兴趣,但我真的有急事要做。” 他没有询问黑猫与黑狗跟在阿斯蒙先生身边的原因,而是问道: “你们应该能够感知到,码头的这片区域现在被无形的屏障封锁起来了。能想办法帮助我从这片空间中脱离吗?” 黑猫与黑狗显然知道这件事: “你知道的,我们没有太多的力量。史东·奥森弗特许下了‘对抗恶魔’的愿望才将我们召唤出来,但我们对付不了石镜恶魔歌德,最终只是被他留在庄园里照顾奥森弗特夫人。如非有你搭救,我们现在连自由恐怕都没有。” 夏德当然知道这件事: “但即使你们没有力量,我仍然相信你们有办法让我从这里离开。” 黑猫与黑狗并未否定,黑狗用当初管家的声音继续说道: “你帮了我们,但当初给你的提示已经偿还了人情。我们对你很有好感,也很乐意再帮你一次,但你如果接受我们的帮助,就必须付出些什么。 这并非是威胁,这是我们必须遵守的规则。如果我们无偿帮助你,那才是对你的威胁。” 夏德对此表示理解: “你们需要些什么?蛇的手中有部分‘武器的恶魔’的本质,你们需要这个吗?又或者,武器的恶魔原本是来这座雪山寻找某样武器的,也许你们也需要这个。” 猫与狗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蹲着: “你不必试探我们,我们并没有它那样的想法。你需要给出的报偿非常简单。” 猫抬起爪子舔了舔: “在你解决了自己的麻烦事情以后,记得再来寻这位学者,去听一下恶魔故事的下一段。这些古老的故事不仅听起来有趣,而且有时候会给人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没问题,而且我刚才答应了阿斯蒙先生,自然不会食言。不过.你们接下来会一直跟着他是吗?” 黑狗点点头: “他是一个很不错的旅伴,而且他研究的内容以及工作的内容,也都很符合我们的兴趣。你在下一座城市遇到他的时候,我们应该依然会在他的身边。” “他是不是.” 黑猫摇头: “好心人,你真的要现在询问这个问题吗?” 猫发出的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警告的意思,夏德笑了笑: “好吧,我明白,这问题的确不适合在现在询问,今晚我的麻烦已经足够多了。那么让我离开这里吧,最好能够让蛇先生短时间内察觉不到我的离开。时间已经不多了,山顶还需要我。” 黑猫与黑狗并没有认为夏德的要求很过分,狗迈步来到了栈桥的侧面,对着水面汪汪的叫了几声后,一个小巧的东西便从水面下飞了上来。 那是一只玻璃瓶,银箍将瓶塞牢牢的固定在瓶口,瓶子里则是旋转的七彩烟雾。 瓶子带着水落到了黑狗的旁边,在栈桥上滚动的同时,瓶塞嘭的一下弹开,七彩烟雾从瓶口涌出,最后变作了身体半透明的蓝色巨灵。 这是贤者级遗物贪欲的报偿,而在化作遗物之前,这蓝色巨灵的本体其实是“愿望恶魔扎坦纳”,这也是夏德的老相识了。 它上半身穿着纽扣没有扣上的无袖小褂,下半身以云雾的形态连接着那只玻璃瓶。扫视周围后挑了下眉毛,对目前的场景有些意外: “找我什么事情?哦,是你啊。” 恶魔先是询问黑狗与黑猫,然后便看到了夏德。 黑猫抬着头对它说道: “我来向你许愿,为他打开一道离开这里的出口,并且不要让屏障的主人察觉。” 蓝色的巨灵并没有否认自己拥有这样的能力,它虽然只是贤者级,远比不上还有被选者身份的格蕾斯与海伦,但拥有恶魔力量的遗物是不能以正常的标准去看待的。 “没问题,但恐怕瞒不住这里的主人太长时间。” 瓶中飘出的恶魔甚至没有向黑猫索取代价,伸手对准前方一弹,从它的身体中剥离出了指甲盖大小的彩色云雾飞到了空中。随后那团云雾逆时针画出圆形的轨迹转动,并在转动的过程中越变越大,直至形成了一道稳定的传送门。 强效空间感知告诉了夏德传送门后方连接的是什么位置,他松了一口气,对三位恶魔说道: “我还有急事,就不在这里继续停留了。这次的事情算我欠了人情,我会偿还的。” 黑猫摇头: “你并没有欠下人情,记得你答应的事情。离开吧,夜已经深了,我们也要回去了。” 夏德点点头,穿过了传送门后便消失不见了。 而双手抱在胸前的蓝色巨灵在关闭了传送门后,才低头问向蹲着的一猫一狗: “你们愿意帮助他,是因为他是你们旅伴的朋友,还是因为他是那位心理医生的朋友?” 狗回答: “都不是。我们的帮助往往会给被帮助者带来灾难,但他是少数几个能够接受我们帮助的人。况且,不论我们是何立场,谁都不愿意让末日在此刻便到来,不是吗?” “有道理。” 蓝色的巨灵点点头,又远远的望向那处酒馆,但最后什么也没说便直接缩回到了瓶子里,甚至连黑猫许愿的代价也没有收取。 而在那瓶子落回水中的同时,猫与狗也蹦跳着消失在了栈桥上。 先是出现了两位不可知级遗物,然后是三个恶魔。时轮城码头的这座栈桥,今晚也算是见证传奇了。 (小米娅奔跑中.) 自传送门走出后,夏德出现在了时轮城西部的海滩上,夏季时这里是拉格森公国贵族们的度假胜地,但在这个大雾弥漫的夜晚海滩上空无一人,只有从海洋方向迅速接近海滩的黑影是那么的显眼。 “月光射线。” 指尖银色射线迸发,几秒后那个脑袋被蒸发的无法形容具体模样的怪物尸体便被冲到了海岸上,它看起来像是数种鱼类的缝合体,这让夏德想到了时轮城的那道名菜。 他没去管那怪物,放开感知去感受周围的环境,随后迈步消失在了海滩上。 半分钟后,当迟到的第三次命运冲击自山顶横扫而来时,夏德已经出现在了光辉使者号的甲板上。为了应对命运冲击,光辉使者号进行了很充分的准备,因此船只只是在此刻晃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 甲板上早有人在等候夏德的回来,年轻的魔女追随者们引着夏德进入了船舱,而当夏德在宴会厅中现身,正在和伊莱瑟小姐确认这次命运冲击强度的露维娅一下看了过来: “夏德!” 她松了一口气,相当激动的向夏德跑来,然后伸手用力的拥抱了夏德一下。夏德迟迟没有出现,露维娅其实相当担心。不过她在这个拥抱后并没有诉说情话,而是恢复了冷静并语速非常快的说道: “衔尾蛇之瞳的右眼找到了,我们借用这件神器的力量监控全岛。 但在十分钟前,史黛拉到达峰顶以后我们就无法直接观测到她的动向了;艾丽和小米娅在牌局开始前一起消失了,西尔维娅不久前送来了消息,她们和小莉安娜、芙洛拉一起冲进了山顶的遗迹,而且艾丽一下变得非常厉害。 阿黛尔·伊莎贝拉在零点之前来过船上,但只是停留了一会儿,说明了魔女议会的后续支援即将到达,便直接去了山顶;希维现在也在山顶,西尔维娅说她变成十三阶大魔女了,这和你有关对吧?” “有关,但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说,现在五位候选人是什么情况?” 夏德问道,玛蒂尔达此时已经和三位女仆小姐一起送来了夏德的战斗装备,在露维娅和贝拉向夏德告知信息的时候,两把手枪、命运的二十面骰子、小米娅的某些指环、众多的玩具和炼金道具被她们塞到了夏德的身上。 贝拉带着夏德来到了那张巨大的沙盘一侧,并且示意夏德不要走入远程通讯仪式监控的范围内: “史黛拉、查拉图老先生和卡特琳施瓦茨已经进入遗迹了,莫提斯先生还在登顶的过程中,他被拦住了,万数归一会的那个神父在牌局中重伤,所以也还没有到达山顶。 现在战局的情况并不乐观,这场浓雾的影响范围已经扩散到了旧大陆的南海岸上,沿海城市向本地教会报告了一些情况,恐怕战斗很快也会在那些城市打响。 小镇和时轮城已经打退了从陆地和海洋方向涌来的数次怪物潮汐,镇子的情况还好,这里毕竟面积小人口也少,而且光辉使者号停在码头可以发挥很大作用。但时轮城的情况不容乐观,零点之前怪物们在一位持环者的带领下,差一点从城市北方突破了防线,黎明教会的一位十二环的先生携带那枚勇者的命运之环前去阻拦然后不幸牺牲了。 第三千八百一十一章 女占卜家们的决断 趁着玛蒂尔达带着女仆们为夏德准备出行用品,露维娅和贝拉三言两语的便介绍完了目前的状况。至于蒂法,身为本代魔女学徒中等级最高的姑娘,她当然是随着嘉琳娜一同外出了。 十三处封印被击碎,让岛上的局势由环术士们占优逐渐变作了势均力敌,直至现在已经隐约有些挡不住了。但好在至少候选人们已经陆续到达了山顶,因此目前还不能说局势已经完全恶化。 露维娅继续说道: “你来到船上的时候第三次命运冲击已经出现了,那些伪环兽和有着末日命运的怪物们恐怕会变得更强。这还不是关键,我和贝拉前半夜用命运基座占卜时确定,恐怕短时间内岛上的‘末日之前’的黄昏景色也会进一步增多。 末日的力量对现实世界的腐蚀越多,那些有着蛇先生力量的东西们就越是强大。这是滚雪球一样的糟糕情况,被选者仪式不能耽搁了。” 而介绍完这些,最后则是最重要的事情: “阿黛尔·伊莎贝拉在午夜前,在山间撞见了艾丽、小莉安娜和小米娅,现在艾丽拥有了环术士等级,而且环术士等级已经到了中环,并且可以将弯弧变作苹果。但她知道的也只有这些,艾丽前半夜到底经历了什么,恐怕也只有小米娅才完全清楚。” 说着露维娅还不好意思的看向夏德,毕竟夏德托她们照顾好猫,但猫最后还是跟着艾丽跑了。 不过夏德没在意这件事: “艾丽应该能保护好小米娅,而且它这么小,就算真的误入战场也不会有人刻意针对它的。把弯弧变成苹果啊.多萝茜倒是在她面前展示过,凭空变出苹果的本领。那么现在艾丽拥有命运吗?” 夏德一边问道,一边任由玛蒂尔达将几枚星星露滴塞进了他的袖口,露维娅摇头: “不清楚,但大概率会有。” “那好,我现在就出发前往山顶。在第一位候选人找到上泉,并借助上泉的力量凝聚出命运之环前,怀特女士会尽全力维持最后的封印。 我和史黛拉、艾丽她们汇合以后恐怕很快就会结束第七幕,到时蛇先生彻底挣脱封印,我会找机会去神庙中兑换奇迹的命运,随后今晚的决战也就开始了。” 夏德说着,又接过玛蒂尔达递来的一金一黑两枚子弹,金色的子弹有着幸运的命运,黑色的则是毁灭的命运。 贝拉则又说道: “我们之前商议计划的时候一直担心蛇先生一旦挣脱封印,法图蒙斯特雪山会立刻崩塌。现在没事了,你去酒馆之后教会送来了消息,那件维系山体的神器已经送到了时轮城的太阳与大地教会,这件事你不用担心。” 夏德再次点头: “到时我会找大地的被选者帮忙。现在传送门还能用吗?” “命运冲击影响了时空,维持传送门的姑娘们说那边暂时不稳定,需要等待至少十分钟。” 阿杰莉娜便立刻说道,她刚刚从传送门舱室跑过来。如今蕾茜雅不在船上,小公主很乖巧的做着自己能够做的事情。虽然偶尔也会想想自己的两位朋友现在的情况,但她知道自己暂时还没有她们那样的力量。 “既然传送门暂时不稳定,那么我丢水晶鞋回家,然后从西尔维娅的高塔出发吧。” 夏德说道。 “我去魔女的高塔等着你,然后和你一起去峰顶。” 温妮说道,她可以借助怀特女士的力量进行定点移动,但这能力只有她这样的特殊种族才能使用。 夏德点点头没有拒绝,眼睛扫视宴会厅,确认此刻还在船上的姑娘们的人数: “露维娅,你们一切小心。之后光辉使者号和留守的姑娘们如何安排,由你和贝拉决定。” 紫眼睛轻轻点头: “我明白,那么你出发吧,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夏德于是又伸手将面前的露维娅和贝拉一同抱住,随后看向伊莱瑟小姐,船姑娘笑着摇头: “现在就不用了,但你欠我一个拥抱,记得回来以后还。” “没问题,哦,还有这个。” 夏德这才想起,将自己刚才从蛇先生的分身中弄到的毁灭的弯弧拿出递给了距离自己最近的贝拉,他不需要这个,随后才丢出了水晶鞋消失在了船上,而温妮在向露维娅点点头后也化作了一团寒气离开了这艘船。 贝拉这才对露维娅说道: “嗅到了吗?满是希维的香水味呢他肯定没时间洗澡,哼我就知道希维晋升和他脱不开关系,就是不知道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月湾的女伯爵不知道,但露维娅可是清楚的很。她笑着没有接话,此时匆忙的脚步声从宴会厅门口传来,克莱尔快步走来: “夏德回来了是吗?他人呢?” 说着她左右看了看,像是希望夏德从某位姑娘身后一下跳出来。 贝拉惋惜的说道: “你晚了半分钟,夏德已经和温妮一起离开,出发去命运之峰了。” 克莱尔此刻露出的表情,就像是猫咪被主人嫌弃了一样,不过她也知道夏德的确不能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他能够平安归来就好: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夏德既然已经去了山顶,我们除了指挥之外,也没有太多要做的事情了吧?今晚,难道真的一直留在码头吗? 精灵们协助外祖父他们成功将那些怪物阻拦在了镇子外的第三道防线处,时轮城那边的乱子丹妮斯特教授也帮忙处理了。眼下除了海中的战局还没有得到美人鱼姑娘们的汇报之外,所有的重点都只在命运之峰了。” 露维娅摇头: “当然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夏德说过蛇在谋划着蜕皮。既然那条蛇想要获得超脱命运的力量,我们当然也要做些什么。命运基座和衔尾蛇之瞳·右眼都在我们手中,贝拉,我和你加在一起,在命运的最终夜,难道还找不到合适的破局方法吗?” 月湾的女伯爵便笑了起来,占卜家们都有各自的骄傲: “是的,这是命运之战,我们身为占卜家,总不能让夏德占了风头。不过除了蛇蜕皮之外,别忘了《坠月重生曲》的事情,我们需要知道什么时间点使用那曲子。” 她已经笃定了这首曲子必定在今晚奏响。 紫眼睛的姑娘已经近乎超脱了命运,月湾的女伯爵也已经因为外乡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再加上露维娅那里还有阿黛尔刚才留下的硬币和那枚珍贵的可以让环术士提升一个等级的贤者代币,她很自信一会儿的占卜会得到很不错的结果。 想到这里,露维娅的灵感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而此时贝拉随手将夏德留下的那枚弯弧递给了她: “那我们准备一下就开始吧。” “没问题,我” 露维娅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的注意到被自己握住的毁灭的弯弧居然在发光。 贝拉当然也看到了弯弧上绽放的光芒,露维娅摇了摇头: “只是一枚弯弧而已,这不算什么。” 紫眼睛的姑娘已经捕捉到了刚才的那一丝灵感: “蛇即使完成蜕皮,真的变作了第六纪元毁灭的命运,持有三枚命运之环的人们依然可以与它抗衡。我想,我们应该准备一下,如何让持有三枚命运之环的人出现。” 贝拉挑了下眉毛: “这难度可是一点都不小,现在这样的人可是一个都没出现。” “会出现的,别忘了怀特女士代表的守护,教会手中的勇者,乌龟背甲上的虚无,环先生手下持环者们的命运之环。还有,今晚恐怕会有更多完整的圆环出现在岛上.既然艾丽发生了变化,我想独角兽群应该去一趟山顶了。” 露维娅又扭头看向小公主: “阿杰莉娜,虽然夏德不同意你上战场,但毕竟你才是真正共鸣救赎命运的人。一会儿我们会为你单独进行一次占卜,说不定你才是我们的底牌。” 小公主眨眨眼: “我是底牌?我知道了,我会听从安排的。” 她尽力不让自己露出奇怪的表情,心中想着自己好像也不是不如自己的两位好友。 “不过在占卜前,我们需要先应对海上的问题。” 贝拉又指向沙盘,此刻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迅速向着凯尔托德镇码头方向靠近,其中一个光点的强度相当惊人。 教会与两国海军的联合船队在海面上起到的作用终归有限,为了削弱对手们的力量,蛇先生在十三处封印解除后即使还没能完全脱困,也已经可以近乎无限制的挥霍自己的力量在海中制造伪环兽。 龙岛的巨龙们以及希维的美人鱼朋友们才是海面战场的主力,但很显然他们也没能拦住所有海中活跃着的怪物们。 无数的岁月中,蛇通过各种方式埋藏于海底的力量正在逐一复苏。注意到海面情况的不只是露维娅她们,教会恐怕很快就会抽调岛上的人手前往海中支援。 “那么伊莱瑟小姐,我们的占卜结束后,恐怕这艘船就要离开码头了。在那之前,有办法给那些怪物些教训,让我们一会儿可以安心去往山顶吗?” 露维娅问向船姑娘,后者露出恬淡的笑意: “希维在上次改造期间,为这艘船修复了很多损坏的功能模块,我想我现在可以展示给你们了。” 第三千八百一十二章 塔的权限 水晶鞋落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夏德分辨出自己出现在了自家三楼一号房的客厅里。这里同时也是露维娅的占卜房间,她的星象仪等设备一直都在这里。 窗外托贝斯克夜色依然祥和安宁,而熟悉的家的感觉也让夏德分外安心,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间。于是捡起了水晶鞋后,他闭上眼睛想要进行定位然后直接去地下室,但他立刻便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什么?” 他感知到了自家一楼的厨房里居然多了一扇门。 蹬蹬蹬的下楼梯的声音让家中照料房子的女仆小姐们来到了楼梯口,嘉琳娜这次因为并非是公开出行,所以她只带了蒂法一人前往法图蒙斯特岛,追随者的主力依然在托贝斯克。 女仆玛莎·麦克拉芙小姐今晚作为家中的女仆长,负责管理女仆们。她在二楼楼梯口向夏德问好,夏德则询问道: “今晚你们使用过一楼厨房吗?” “是的,晚餐时使用过。” 二楼是主人们的生活区域,女仆小姐们为自己准备饭食都是在一楼。 “当时一楼厨房有什么不正常的现象吗?” 女仆们仔细回忆,却都是摇头: “没有。” “那好,在我和嘉琳娜处理完法图蒙斯特岛的事情之前,任何人不要再进入一楼厨房了。如果需要用厨房,二楼和三楼的厨房都能用。” 他说着便又沿着楼梯向下去往一楼,但在转角处又停了下来,抬头对着依然站在二楼楼梯口的姑娘们说道: “你们一直帮我照料房子,我也没机会向你们表示感谢。辛苦了,已经过了零点,我和嘉琳娜恐怕要黎明后才可能回来,你们一会儿也去休息吧,不用等我们回来。” 说完他便继续下楼,虽然是嘉琳娜安排了女仆们到家中打扫和照顾房子,但外乡人感觉自己除了感谢嘉琳娜以外,也要感谢女仆小姐们。 当然,这不是现在的重点。他穿过了一楼客厅后,便来到了厨房门口。家中一楼和楼上不同,并未分为两个房间,因此厨房的面积也颇大。转动把手进入厨房后,夏德便果然看到了本不应存在的门,出现在了厨房的墙面上。 实际上在楼上感知到这扇门的那一刻,夏德便明白这就是一直隐藏在这栋房子中的命运赌场的入口,是命运的古神环先生遗留下的特殊空间。 至于这扇门为什么会在圣德兰广场六号,就如同造物产房的门为什么会出现在伪人之家所属的房子里一样,都是如今已经无法考证的事情了。 但在今夜之前,这扇门从来没有如此清晰的显现过。而且就算是家中的其他门扉,在没有对应灵符文的灵光照亮前,应该也不会主动显现。 “是因为今夜自法图蒙斯特雪山产生的剧烈命运扰动,已经开始干扰整个世界的命运秩序了吗?” 夏德心中猜测道,这并非是随意的猜测,因为托贝斯克上方的星空中同样有着可怕的黑色裂纹。 这扇门的显现大概率就是因为今夜的命运之战,这一切非常合理,但偏偏在夏德即将迈入最终战场时,这扇门如此合理的出现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这很难不让外乡人想到更多的事情。 那么,要去赌场里碰碰运气吗? “她”在夏德来到那扇门前时笑着问道: 获得“苏生”“奇迹”之外的第三枚圆环的机会就在眼前,亦或者,也可以去赌其他有可能抑制蛇的力量。 夏德将右手按在了门上: “你说的这些暂时不提。你认为,我需要这扇门来为自己今晚的行动增加保险吗?” “她”的声音永远都是那样的温柔: 如果没有露维娅·安娜特她们为你准备的保险,也就是那首关于月亮的曲子,此刻的你的确需要一些保险。 “是了,有了月亮,我还需要命运做什么?” 在“她”温柔的笑声中,夏德的右手猛然发力: “月之荆棘!” 银色的月光荆棘于是密密麻麻的封锁了这扇门,防止夏德不在期间有人被吸引到这里。 他转身走向地下室,命运的赌场的确为他提供了迈入决战战场前最后一次的补给机会,但命运的赐予从来都是有代价的。贸然在此刻再去赌运气,在外乡人看来并非是很好的选择。 月亮在他的心中,这便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的行动很顺利,这次命运的大决战没有时间之战时的时空封锁,因此从家中去往魔女的高塔很容易。 在地下室触碰古神雕像后,便来到了西尔维娅高塔下方的遗迹中,自遗迹地下走出来的时候,夏德心中还好奇的想着这片遗迹到底属于谁,是否也是峰顶遗迹的一部分,但他走出地下后很快便被此刻雪山上方的景色吸引住了目光。 这里依然有着暴风雪,但却可以看到清晰的星空。夏德甚至有种感觉,此刻的星空像是伸手就能被自己触碰到,星图已经混乱的完全无法解读,但星星们却又都亮的像是要在下一刻化作流星坠落。 “在第五纪元初期和在如今的时代,人们都相信每个人的命运都可以在星空中找到对应的星星或者星座来解读。今夜群星是如此的明亮,也许这意味着有些人的命运在今夜会变得无比强大。” 不知何时出现在夏德身旁的温妮说道,夏德将视线从头顶收回: “先回高塔吧。” 即使在如今命运之战的夜晚,西尔维娅的高塔依然隐匿在雪山中,不管是教会还是预言家协会都不知道这里,夏德甚至怀疑连蛇先生都有可能不知道这里,否则没理由让这么关键的建筑依然存在于雪山的高处。 西尔维娅今晚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这座塔楼中,维护传送门,让山脚下的人们可以很方便的来到山顶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因为这座魔女高塔的力量。 这座在空间大魔女们手中代代流传的高塔,可不只是住所、图书馆、实验室或者私会情人进行享乐的场所,高塔在数千年来被赋予了各种力量,西尔维娅身处这座高塔中甚至敢和十三阶大魔女打一场。 这也就意味着这座塔在今晚可能会发挥非常巨大的作用,虽然这座高塔无法站起来或者变作什么巨人,但在雪山高峰的位置上便也足够了。 夏德和温妮来到塔内的时候,塔内除了西尔维娅之外只有玛格丽特和几位姑娘。操纵这座高塔的力量,西尔维娅自己来就可以,玛格丽特在这里主要是做文件和情报的汇总、传递工作的。 “情况怎么样了?” 塔顶的大图书馆中,夏德抱了一下西尔维娅,黑发的年轻魔女虽然嗅到了希维的味道,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传送门还需要五分钟左右才能完全恢复,在那之前不是不能用,只是有迷失的风险。八分钟前,丑角剧团的莫提斯先生也已经进入遗迹了,现在只剩下那位‘神父’还在遗迹外。 希维以十三阶的身份出现,再加上议长阁下的支援,大大缓解了山顶区域面对的压力,不过情况依然不容乐观。这座高塔在整个第六纪元都没有开启过战斗模式,一会儿你进入遗迹后,我会全力支援她们。” 她说着接过了玛格丽特手中的盒子,盒子里是三枚有着西尔维娅个人印章的符石: “临时赶制出来的,我已经准备了好几周了。就算在遗迹中,捏碎它们以后也能直接回到这座塔里。这不仅是空间的力量,今晚开启这座塔的全部力量后,我发现这座塔在这座雪山中居然有一定的权限,控制雪山空间的权限。” 西尔维娅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 “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再用奇怪的问题让你分心,但这现象绝对不正常。这权限并非是怀特女士为了帮我们而赋予我的,这是我第一次全力调动这座塔的力量后察觉到的,与这座塔最基础的构造融为一体的权限。 老师从未提到过这件事,前段时间我查找古代空间大魔女们留下的私人笔记时也没有发现有人提到过这件事。” 西尔维娅提出的问题,与夏德刚才思考的塔下遗迹的问题也许存在共同的答案。但事到如今,也没时间去考虑这件事情了: “对我们有利就好。如果今晚还能有和怀特女士见面的机会,我会找她询问的一切小心,我和温妮出发了。” “你也一切小心。” 随后那冰女仆便化作了一股霜气包裹住了夏德,带着他直接从大图书馆的窗口飞向了暴雪夜的深邃夜空中。 从高塔所在的“白龙之脊”前往最高峰“命运之峰”并不算很远,霜气缠绕着夏德的身体,像是为他穿上了一件盔甲。那片霜气就是温妮的本体,即使霜气缠身夏德也没有感觉寒冷,反而感觉自己正在被身材很好的女仆抱在怀中。 此刻从高处看向雪山,因为能见度太差夏德也看不到很远的地方,但战斗痕迹在雪山的几处主峰处都很明显,那些山峰位置是双方争夺的重点。(,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八百一十三章 遗迹、黄沙与帕沃小姐 自周五夜晚艾丽击碎第一处封印开始,战斗已经持续了数个小时。好在战斗的烈度是随着封印被一处处的破坏而渐进式增长的,因此目前于雪山中战斗的大部分人还没有显露出明显的疲态。 温妮的力量让暴风雪遮掩了夏德的踪迹,因此那些飞行着的怪物们都没有注意到夏德。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命运之峰的外围,远远的看向峰顶时,便能够看到华丽的仪式基阵一个接着一个的在空中绽放,奇术的呼啸与邪物的嘶吼声扯碎了风声,而闪耀着的灵光则几乎让黑夜变作白天。 粉红色的结晶在峰顶附近搭建出了平台,大地魔女呼唤的石之魔像撼动山峦,精灵秘法的翠绿辉光仿佛让巨树降临,五神教会神术的黄金奇迹灵光仿若夜空中的太阳。 巨龙在峰顶向着攀爬山体的怪物们喷吐龙息,天使血统的女术士背生双翼仿佛真正的天使降临。 当然,还有那金发的时间大魔女操纵着时间的秩序,以至于她周围因为时序的混乱连她自己的身影都已经变得扭曲。 战斗的激烈程度比夏德想的还要夸张一些,包括魔女们在内这里一共聚集了至少十位十三环术士,这在以往已经达到了可以直接开始与最后的敌人战斗的程度。 而此刻他们做的仅仅只是守护住峰顶,让候选人们乃至于之后出现的被选者还有撤退的机会。而那条通往山顶遗迹的赎罪之路此刻变得越发清晰,但自入口处吹拂出的风沙,也比艾丽她们闯进去时变得更加浓重,显然遗迹中的情况不容乐观。 在场持有伪造圆环的环术士不在少数,但除了陪同四位候选人进入遗迹的少数几人之外,其他大部分“持环者”都被“伪环兽”与蛇先生手下的“持环者”们牵制在这里无法离开。 夏德相信教会肯定在想尽办法调动更多高环术士前来这里,但目前岛屿和海面上各处都需要人手,更不用说浓雾已经扩散到了旧大陆海岸线上,那边也需要帮助,所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大批支援出现在峰顶。 “温妮,再飞高一些.差不多了,就在这里就好。银月斩击——坠星一击!” 如同流星在夜空中滑落,但当那道亮眼的银色光痕真正来到了头顶,阿黛尔·伊莎贝拉才看到那是一束交叉的十字形状的月光。 夏德并未瞄准峰顶处的敌人,坠落的月光越过了峰顶后击向下方。峰顶上的艾米莉亚看不到下面的情况,但看得到空中拦路的敌人全部在月光下融化。 而当夏德再次飞上来的时候,他的右手抓着万数归一会的那个发型很独特的“神父”的胳膊。温妮先一步进入峰顶区域为夏德打开了道路,在此处战斗着的人们也有意拦住周围的敌人,让夏德和那位候选人接近遗迹入口。 希维瞥向夏德示意他不用打招呼,嘉琳娜与梅根同样没有靠近,于是夏德向前迈步后直接出现在了温妮身边,随后拉着“神父”的胳膊和温妮一起进入了“赎罪之路”。 峰顶遗迹并未真正出现,此处显现出来的只是这条小路的后半部分,但进入赎罪之路后却可以直接看到上方的遗迹拱门后的风景。 夏德和温妮迅速向上,很快便来到了石阶的尽头。 “为什么要帮我?” 直到此时那个邪教徒才问道,夏德很随意的回答: “既然碰巧见到了,就拉你一把。我不认为落后了这么多的你有可能成为被选者。况且你就算有这个可能性,和厄运教团合作了这么久,厄运的信仰者们恐怕也早就准备了手段对付你。 帮你进入遗迹,不过是增加寻找到上泉的可能性。” 遗迹中同样下着暴雪,不过好在虽然风中有着细沙,但遗迹上方依然是黑暗的夜色。黄沙来自于神庙的方向,夏德向着那边望了一眼,但因为风雪与遗迹中残垣断壁的阻隔,他没能立刻看清楚神庙那边发生了什么。 虽然“末日之前”的景色还未出现在神庙以外的部分,但这里显然已经开始受到末日力量的影响了。这力量严重干扰了夏德的感知,以至于就连他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艾丽和史黛拉她们现在在哪里。 “你去寻找上泉吧,既然蛇先生还未脱困,说明第七幕还没有结束。” 夏德对“神父”说道,随后不再理会他,和温妮一起越过拱门进入到了遗迹中。 温妮身上带着一枚弯弧,暂时还能在这片区域活动,夏德打算和她分开行动: “你去寻找史黛拉她们,西尔维娅给的这三块符石你都拿着,我有水晶鞋,真的想要离开随时都能走。” 冰女仆没有质疑主人的决定: “那么你要去哪里?” “神庙。上泉虽然可以凝聚命运之环,但究竟是否能够成功、成功了需要耗费多长时间还不一定,但神庙里的那枚奇迹是一定可以兑换出来的。” 夏德说道: “我去看看神庙是什么情况,你去协助史黛拉她们尽快找到上泉凝聚命运。一旦第七幕结束,身为牌手的我应该能够立刻获得一枚点数不小的二十面骰子,到时我会将所有点数兑换成第二枚圆环。至于第三枚圆环,这就要看之后的运气了。” “一旦第七幕结束,我会立刻带着她们去神庙与你汇合。” 温妮轻轻点头后再次化作了一阵霜气飞向了远方,夏德则向着黄沙来源的方向走去。比起战场一样的遗迹外部,这座古老的命运遗迹中什么敌人也没有,他只需要认准方向前进就好。 不先去更高处的山崖,去神谕广场,取得那枚幸运之环吗? “她”在此刻问道,夏德摇头: “我有种感觉,只要我抵达了那里,恐怕就要直接面对‘命运’了。神谕广场、圣者悬崖,这些名字的暗示性实在是太强了。今晚是命运的最终战,就连我都能够感受到命运将会将我引向何方了。” 夏德抬头隔着风雪眺望了一下遗迹的高处: “况且我也不确定现在一定能够把幸运从广场的地砖中挖出来。所以如非必要,我暂时不去那里。” 就和夏德想的一样,风中黄沙的来源就是神庙。远远的看到神庙时,神庙的大门敞开着,昏黄色的光从中散发出来,将神庙门口廊檐下映的一片昏黄。 已经进入了遗迹中的候选人们当然不会到这种地方来,但在夏德来到神庙门口时,却依然在雪面上看到了脚印。 他没有犹豫的直接进入了门口的光中,这也是他第三次造访命运之神的神庙。 出乎意料的是,神庙内部没有风也没有昏黄色的光,除了墙角堆满了沙砾、墙壁地板和天花板像是又经过了数万年时光的摧残以外,这里和上次到来时的区别,只在于第七幅壁画已经完成了大半。 那壁画上描绘的场景是溺死鬼酒馆中打牌的众人,只不过五位牌手和怀特女士都只是位于画面的边缘位置,画面正中央的牌桌上散落的纸牌才是这幅壁画的中心。 纸牌上分别有着五位候选人的面孔,但真正位于牌桌中心的还是那张有着两只独角兽与一只猫的纸牌。 这很容易就能让人分辨出,第七幅壁画中真正的主角是谁。 “这样一来,除了第六幕‘命运的大乐章’没有艾丽以外,其他六幕壁画上便都出现艾丽了。” 当然,因为第七幕的故事还未结束,因此第七幅壁画的画面的三分之一依然是色彩黯淡的模样。但从目前的进度来看,这幅壁画变得完整恐怕也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上泉在今夜必定会被找到,否则第七幕不结束,蛇先生就永远无法以自己的本体出现在“舞台”上。 当然,神庙中的场景虽然只是看起来破旧了一些,但这里给夏德的感觉却已经类似于“末日之前”了。而他也不是唯一出现在这里的人,夏德进门时,帕沃小姐正抬头站在墙边看着那七张壁画。 听到声音转过身,这位穿着一袭黑裙的真理会的现任会长冲着夏德点点头: “唤神者,自去年冬初维斯塔林地一别,小半年没见了,很高兴能够在这里再次遇到你。” 夏德对于她在这里现身并不感觉意外: “你让万数归一会给我传递消息,说是会在这里等我,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为什么不等到一切结束后,再来这里让万数归一会的候选人履行承诺,给你那枚奇迹之环呢?” 样貌普通,但眼睛格外有神的女术士笑着说道: “因为我并不信任那些邪教徒,所以还是亲自来看看比较好。比起变幻莫测的命运,真理会更相信那些朴实的数字与确定的实验结果,我对命运虽然好奇,但也很敬畏。 第三千八百一十四章 差分机与黄金血脉 帕沃小姐说着抬了抬手指,一张蛇蜕浮现在了她的右侧,随后蓝色的圆环浮现了出来。 “她”轻声为夏德讲述了《命运手册》上浮现出的内容: 命运之环·璀璨,此为注定充满光彩的命运。 命运解读:凡俗之物必定能够绽放光彩,但这光彩是否恒久却犹未可知。 效用:持有该命运者不受黑暗影响,提升光芒类力量的作用效果。 “这是我前些天偶然间获得的,很有趣不是吗?我那时便想到了,这舞台在邀请我也登台成为演员,为最后的故事增加更多的趣味。” 帕沃小姐自顾自的说着,最后却又摇头: “但我对这件事没兴趣,之所以没有丢掉它,也不过是因为需要面对此刻这种场景。唤神者,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还要在这里等待万数归一会的那位先生前来履约。” 现在第七幕还未结束,夏德还不想现在就去兑换奇迹之环: “你留在这里,就不怕遇到蛇先生?” 和夏德一样都是九环的女术士摇头: “我们和这种想让世界滑向末日的东西的确没有交情,但我也不担心遇到它,根据我的估算,它会在今晚为难与命运的故事毫无关系的我的可能性,不超过5.3。它此刻应该在专心准备最终那场大战,虽然我对此了解不多,但也能猜到它必定有自己的致命手段。” 夏德知道她向来相信数字: “既然你说蛇先生不会出面打扰,那么我们不如谈一谈吧。” “不用去保护候选人吗?你对她很有信心?也好,谈什么?” 夏德看着她的双眼: “差分机,你们造的怎么样了?” 帕沃小姐挑了下眉毛,然后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虽然好奇你的消息渠道,但我想你应该不会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颇为欣赏的看着夏德: “你猜的没错,这次谋求奇迹的命运,的确是为了与修建差分机有关的事情。我们遇到了一些难点,那不是现在的技术手段能够解决的,所以也只能求助于命运的奇迹了。” “你们想要制造差分机的目的是什么?” 夏德又问,“巡礼者之路”壁画下的帕沃小姐摇头: “这个可不能说,但等到我们成功的那一天,你自然会明白。说起来真是不能小瞧了任何人的智慧,差分机的最初想法是卡森里克科学院的一位普通人科学家提出的,我们也不过是在对方的想法上进行了进一步的完善。 差分机这个名字倒是很有趣,机器以有限差分法为计算原理,我想给出这个名字的人一定很懂数学。” 这名字其实是夏德给出的,但他没必要说明这一点: “你们想要制作的机器,其基础构造来源于被选者仪式的智慧启迪,能量和信息传递方式是从拜光者研修会那里弄到的光元素能量传递,能源核心是文明的力量,此外还有拉普拉斯·霍华德提供的人体炼成之类的奇怪知识。 再加上这次的奇迹力量,即将完成的机器,到底会是怎样的呢?” 帕沃小姐脸上笑意更浓: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向你炫耀一下我们的成果,毕竟你看起来很懂我们的研究。事实上就连我在计划之初都没想到,不到两年的时间我们就能将这计划推动到这种程度。 但唤神者,这次是真的不能说,我向来是个谦逊的人,想要炫耀也不是这种时候。不如,我们聊些别的怎么样?” 夏德以为她想要说命运的被选者的事情,但没想到她居然询问: “你想知道血灵学派和泣血者赫尔蒙斯的情报对吧?” “是的,这个难道能说?” “当然能,毕竟赫尔蒙斯的计划也基本上已经完成了。他接下来想做的事情也非常简单,他在准备死亡。” “死亡?” “知道为什么赫尔蒙斯被称为最弱的十三环吗?” 夏德很早之前就听说过这件事: “他晋升之前,在旧大陆被正神教会打成了重伤。带人逃到了新大陆后,又用非常规的手段完成了晋升,所以力量和正常十三环没办法相比。” 帕沃小姐点点头: “他已经没有办法走回头路了,所以一切只能重新开始。在新大陆找到了传说中的造物产房的门扉之后,哪怕血灵学派没办法完全利用其中的力量,却也让赫尔蒙斯看到了希望。 那是重生的希望,在自身死后,让躯体完成重生,进而在重生后以正确的方法重新晋升十三环。血灵学派近些年来的一切举动,比如1八53年你第一次出现时,他们帮助水银之血的行动、1八54年时他们在兰德尔河谷帮助旧神石心魔的信徒,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寻找确保重生可以顺利进行,而且灵魂在重生之前可以保全的方式;寻找重生时需要的材料,以及可以在重生时让他变得更强的材料。 最终,赫尔蒙斯居然打起了伪人之家的主意。这个疯狂的家伙从伪人们那里得到了一些.禁忌的知识,我想他已经完成了自己大部分的重生计划,接下来就只剩下如何死亡了。” 帕沃小姐示意夏德来提问,夏德眉头紧锁: “血灵学派的目的是这个?我原以为这一切都是为了所谓的黄金血脉。” 所谓“黄金血脉”是指纯化血液直至黄金色,追溯上古纪元人类血统的最原始力量,以此实现人类的最终进化,成就“黄金人类”,这是血灵学派的最终追求。 帕沃小姐笑道: “赫尔蒙斯的重生,和追求所谓‘黄金血脉’没有冲突。他的重生本就是一场实验,用以探究他们找到的方法是否可以让赫尔蒙斯变成所谓的‘黄金人类’。 我对他们的实验结果也很感兴趣,毕竟无论如何,这都是一种很有趣的变强手段。 不过你短时间内就别想遇到赫尔蒙斯了,他原本在得罪了你之后计划过被你杀死,毕竟死亡在重生的过程中也有象征意义,被谁用什么手段杀死也很重要。 不过他最后还是放弃出现在你的面前,他担心你有什么手段让他连重生都做不到。算算时间,他现在应该已经返回新大陆了,大概半年之内他的重生就会有结果。”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血灵学派的计划顺利,接下来夏德要面对的泣血者赫尔蒙斯恐怕会比以往更强大。 但夏德不在意: “他变得再强也不过是十三环,哪怕不和今晚的蛇先生相比,就算是和拉普拉斯·霍华德相比较他也比不过。重生也不过是拖延我消灭他的时间,我很期待他下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帕沃小姐抱着那本名为《斯莫威尔法典》的天使级遗物,别有深意的提醒道: “如果他真的得到了所谓的‘黄金血脉’呢?” “那也依然是人类,第一纪元的人类虽然很强,但依然是凡物黄金血脉真的存在?” 真理会的女士没有正面给出回答: “他们自认为的黄金血脉,也许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黄金血脉,而是某种更加难以理解的东西。我们和血灵学派进行过一定程度的合作,他们的某些技术的确值得称道。 血灵学派在追寻黄金的道路上必定是发现了些什么,至于那是不是黄金血脉,至少他们自己是很相信的。” “疯子们找到了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力量,并且自认为可以利用,这一般是某些大灾难的开端。” 夏德对此评价道,帕沃小姐认为他这也是在讽刺真理会,不过她并没有指出这一点: “那么唤神者,此刻的你这么有时间在这里与我闲聊吗?我本以为你今晚的时间非常紧张。” 这是要结束谈话的意思,夏德并没有和帕沃小姐在这里打一场的打算,毕竟命运的故事已经来到了终点,他没必要在和蛇先生爆发战斗前先损耗自己的力量: “那么我来问最后一个问题——帕沃小姐,你认为你们建造差分机的行为,和血灵学派追寻黄金血脉的行为不同是吗?” 女术士早已想到了夏德会这样询问: “技术的进步是否对世界有利,这要验证了以后才能知晓,我们可不会一味的否定任何新鲜事物的出现。唤神者,如今一切还没有定论,所以我不会和你争吵我们的行为对这个世界又意味着什么。” 夏德于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和她交谈,而是走向了悬挂着黄金衔尾蛇轮盘的那堵墙。 帕沃小姐看着他绕过了那堵墙之后才继续转身去观赏壁画,而这一次来到墙后的夏德,便终于看到了在“爱欲者”记忆中见过的那条长廊。 滚滚黄沙扑面而来,长廊的地板上已经铺满了滚动着的沙尘。神庙的内部面积远大于外部,不过夏德没有在意走廊两侧的区域,而是指挥着银色的光球顶着风向内飞行,直至照亮了长廊尽头的那扇低矮的石门。 第三千八百一十五章 上泉 虽然石门堵塞住了后方,但风沙却依然穿过那块石头从后方吹出,就好像石门只是幻象。而石门上则雕刻着蛇的标记,那不是“环先生”的衔尾蛇标记,而是一个异样的黑色双头蛇标记,夏德猜测这是“蛇先生”自己的纹章。 门后的区域渗透出的力量已经完全是“末日之前”的程度了,在还未取得第二枚命运之环、守夜人也不在手中的如今,夏德当然不会就这样贸然闯进去。 他凝视着通道尽头的那扇石门,想象着门后可能是怎样的光景。此时光球又照亮了这条漆黑长廊两侧的墙壁,一些被风沙腐蚀严重的壁画于是便映入眼帘。 长廊属于神庙原本就存在的区域,长廊中画出的是往日这座命运信徒们聚集之处的风景。这些风景在第一纪元结束时便都消散了,但站立在第六纪元如今时代的外乡人,依然能够从中窥见那个最初时代的风貌。 “最后一个于此处离开的占卜家,是否也曾在此处回眸呢?他或者她看到的,又和我看到的有什么不同呢?” 外乡人在此刻想着,向着吹拂着黄沙的走廊中走了两步,随后看到了壁画上描述出的泉眼。自岩壁上流淌而下的汩汩水流,在岩壁下方形成了一处小水潭,虽然壁画的色彩已经剥落,但夏德明白这就是此刻史黛拉她们正在寻找的地方。 十分钟前,山顶遗迹的北部,有着神谕广场和圣者悬崖的山崖侧面的下方。 峭壁几乎呈现出直角,积年的雪与冰覆盖在岩壁上,几乎分辨不出岩壁原本的色泽。这里一眼望去什么都没有,但乐呵呵的驮着小米娅跑来的艾丽,却径直冲着这里而来。 她身后跟着小莉安娜和独角兽形态的芙洛拉,史黛拉、多萝茜和蕾茜雅则在独角兽们身后。 不过到达峭壁下之后,艾丽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是狐疑的停了下来观察左右,然后来到了峭壁下探着头四处去嗅,那模样—— “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小米娅。” 蕾茜雅说道,多萝茜也在一旁点头。公主和作家今晚的穿着类似,只不过一人的围巾是红色的,一人的围巾是黄色的。 小莉安娜于是跟在艾丽的身边,学着她的动作也在四处嗅着,而三只独角兽中唯一看起来成年的那一只,便在光芒中重新变回芙洛拉的模样。 在芙洛拉重新显现的同时,艾丽身后的命环便自动冒了出来,随后奇迹灵符文自我出现在了五环的命环上,这显然是与芙洛拉建立联系而获得的力量。 芙洛拉在船上时便听闻了艾丽已经是环术士,因此对此倒是不惊讶,她说起了另一件事: “独角兽有着趋同种族进化的特性。” 她向多萝茜、蕾茜雅和史黛拉解释道: “具体来说,生活在同一族群中的独角兽们,往往会拥有相同的力量。比如,一旦种群中出现第一只拥有月亮力量的独角兽,那么很快整个种群中的大多数独角兽都会掌握这种力量。这种趋同种族进化的特性无法用理论去解释,属于独角兽们的血脉力量。 艾丽如今可以连接与自己有关联的存在,通过命运获得力量,她的个人天赋加上独角兽们的种族天赋,所以她更容易与变形成为独角兽的我建立联系。” “现在的艾丽真的已经是五环术士了如果让艾丽以后和圣拜伦斯的独角兽种群一起生活,圣拜伦斯未来十年,难道会迎来一大批人形独角兽新生吗?” 多萝茜在一旁猜测道,雪纷纷而下,染白了她们那一头金发和红发。 芙洛拉认为这相当有可能,不过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她又问向史黛拉: “你能在这里感觉到什么吗?” 背着霜之哀伤的史黛拉点点头: “上泉应该就在这里,靠近这附近后,我也能感应到这里有什么在呼唤我,我去帮艾丽找一下。” 说着她也走到了崖壁面前去查探,芙洛拉见史黛拉背对着她们,便又小声的问向一旁的蕾茜雅和多萝茜: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对吧?希维也变成十三阶了?她是怎么晋升的,你们看到了吗?” 芙洛拉是从船上前往山顶进行支援的,她到达时希维已经是十三阶大魔女了。而蕾茜雅和多萝茜当然能猜到希维的晋升是因为什么,不过这件事没必要解释清楚。 两人不需要对视便能够明白彼此的想法,蕾茜雅便含糊的说道: “大概和夏德有关系,之后你可以自己去问他。不知道现在夏德是否来到山顶了.艾丽看来是找到了。” 嗅来嗅去的纯白小兽用独角在附着着冰层和雪花的岩壁上敲了几下,然后“昂”的叫了一声,让小莉安娜和史黛拉都退后。 她自己也退后了几步,助跑后一个猛冲让全身洋溢出银色月光。在身体逐渐透明的同时,四蹄踩踏空气轻盈的跃到了空中随后一头撞向了那面崖壁上方大概十米的位置。 嘭的一声响,艾丽在撞击以后一下被弹了回去。不过在坠地前她又变作了人形被下方的芙洛拉接住,而猫则是相当敏捷的跳到了多萝茜的头顶,然后再次跳跃,在小莉安娜猛地哆嗦的同时落到了它软和的后背上。 被魔女抱着的艾丽用自己浅淡银灰色的双眸看向崖壁,虽然崖壁并未被她撞碎,但这撞击仍然在崖壁上留下了一道凹痕。 此刻汩汩清流从那处凹陷处流下,而崖壁上的裂隙则越来越大。短短半分钟后,哗啦啦的清澈水流便像是瀑布一样从崖壁上倾泻而下。 这水甚至带着些温度,落地后消融了地面的积雪,并逐渐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冒着热气的小水潭。 “这就是上泉?” 多萝茜问道,人形艾丽立刻摇摇头,从芙洛拉怀里跳到了雪面上,赤着脚踩着雪向前跑去,身体越过“瀑布”后便消失不见了。 小莉安娜、史黛拉、芙洛拉、蕾茜雅和多萝茜便一同跟上,“瀑布”后看起来是坚实的崖壁,但真正穿过后却发现瀑布后方此刻变成了一处山洞。 沿着洞口向内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甬道并不长,两侧插着一排腐旧的短木桩,木桩与木桩之间又用褪色了的红色的绸布系着。 甬道延伸了二十多米后,空间便豁然开朗。泛着柔和光芒的清澈泉眼就在甬道尽头,其面积虽然还算不上湖泊,但至少比“月亮圣所”的温泉要大得多。 泉眼的四个边角各自有着一座黄金色衔尾蛇浮雕,泉水从卷曲的衔尾蛇中央的空洞流出,哗啦啦的落向下面的水潭。水潭中的液体虽然清澈,但又泛着一抹珍珠色的光泽,浮动着的粼粼波光由此映在了水潭上的洞穴顶部。 虽然这里没有石碑标注场所名称,但看到甬道和水潭,姑娘们便明白这就是上泉了。 “我和艾丽到达那里,第七幕就算正式结束了是吗?” 史黛拉问道,芙洛拉点点头,然后想着既然史黛拉的老师克莱尔不在,她便伸手抱了一下白头发的姑娘: “去吧,你和艾丽一起去。我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记住,凝聚属于你们的命运之环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嘶嘶的声响已经从瀑布外的区域传来,艾丽击碎岩壁让被隐藏起来的上泉重新显现,但也引来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这里有我们,你们放心去吧。” 蕾茜雅也说道,史黛拉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于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伸手牵住艾丽的小手,和她一同走向了甬道尽头的那片泉眼。 “小莉安娜,你也带着小米娅去上泉吧。” 姑娘们不愿意让小独角兽参加接下来的战斗,但小莉安娜却没有离开,反而坚决的站在了芙洛拉的身边。 而小米娅则从它的后背跳了下去,然后跟上了史黛拉和艾丽。 芙洛拉便轻轻摸了摸小莉安娜,带着它和蕾茜雅、多萝茜一起穿过了瀑布回到了遗迹的户外。密密麻麻的蛇此刻正从雪面下钻出,其中既有无限蛇也有普通的毒蛇,既有拇指大小的小蛇,也有体长超过百米的巨蛇。 蛇先生显然不认为自己能够阻止候选人们触及上泉,但它不想让更多的人于此处凝结命运,因此才会让这些蛇在此时出现。 在第一位候选人于上泉获得了命运之环后,它的本体便终于可以出现了。时间不会太久,所以这里的蛇便足够了。 于是魔女、作家与公主和庞大的蛇群展开了战斗,此时红蝶翻飞在雪中,被夏德叮嘱前来照看她们的格蕾斯和海伦在雪夜中现身,她们能够感觉到夏德也已经来到了山顶附近。 至于瀑布后的洞穴内部,向前行走的史黛拉与艾丽来到了水潭的边缘。 正当史黛拉好奇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时候,艾丽居然直接走入了水中,然后带着猫像是融化在水中一样消失不见了。 白头发的魔女学徒对此倒不是很惊讶,她只是这样感叹道: “艾丽和小米娅的关系可真是好。” 第三千八百一十六章 被凝聚的命运们 入水后才感觉“上泉”的深度远比在岸上观察时深得多,当头顶部分也彻底被这甚至有些温暖的泉水覆盖之后,水底的史黛拉感觉自己像是从高空坠落。 “呀!” 她摔倒在了自己曾在无数个夜晚梦到过的那片故乡的冰原上,头顶星海倒悬,四处满是荒芜,极远处则能够看到巍峨的冰川。 风吹着雪粒打在脸上还有些疼痛感,久别家乡再次看到这样的风景,史黛拉只感觉一阵恍惚。忽的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冰原岩缝中居然绽放着一朵幽蓝色的小花。 那花朵藏身冰原岩缝之中,虽然小巧,却也是冰原上难得一见的生命。 史黛拉不受控制的便蹲了下来,想要仔细观察这朵花是如何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中生存下来的。 同样是生长在这片冰原之上,同样是艰难的在冰原的风雪中求生存,史黛拉感觉自己和这朵小花非常相似。 于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她便真正变作了那朵位于岩缝中的小花,以花的视角去看待这片冰原。 极北的大冰盖向来没有春季,漫长冬季最终还是让那朵小花逐渐枯萎直至结束了生命。但在太阳光穿过了云层,少见的直接照射在这片冰盖上的又一天清晨,一点点挪移的阳光终于再次照射进了这处缝隙。 于是在太阳光的照射下,花朵枯萎后用种子的模样度过了漫长冬季的小花,便在阳光下舒展出了一根新的嫩苗。 出生在风雪中的姑娘以自己的方式越过了寒冬,虽然冬季依然漫长,但花朵却依然在绽放。 她与那朵花有着同样的出身,有着近似的命运,又最终都是被一缕“阳光”所救。于是以花的姿态度过了一岁春秋的史黛拉,便在此时明白了自己应该醒来了。 翠绿色的命运在史黛拉自泉眼中钻出水面时,被她牢牢的握在了手中。 幼苗终会发芽,也终会长大。度过了自己人生寒冬的史黛拉·拉尔森未来的命运必定精彩,于是在冰雪之后,属于白头发姑娘的第二枚命运之环自然而然的诞生了—— 萌发的命运。 而比史黛拉先一步进入水中的艾丽,当然也如同她一样在水中下坠。 只不过艾丽并没有掉到大冰盖上,柔软的怀抱抱住了从天而降的她,随后“月亮的魔女”,圣拜伦斯第一任图书馆管理员布莱妮·欧兰诺德,笑着将人形的艾丽放到了地面上。 “真是漂亮的姑娘。” 黄头发的半神魔女笑着赞叹道。 这里是某处温室花房,姹紫嫣红的花朵被女仆们摆放在了最合适的位置。而在花房中央的白色圆桌旁,薇尔莉特、费莲安娜小姐和克洛伊正在进行下午茶,特蕾莎与布莱妮陪侍左右,一众龙女仆们则等待着差遣。 这看起来像是闺中密友们的又一次普普通通的下午茶会,但坐着的大魔女们全部都是半神,而且她们分明应该生活在不同的时代。 “艾丽,在第六纪元生活的还高兴吗?” 个头最矮的克洛伊,在面对着两位生活在“未来”的大魔女时气势也不落下风。她拿起桌面上的一枚红苹果递给了艾丽,于是懵懂的姑娘先是抱着苹果愣了一下,然后才伸手抱住了克洛伊的胳膊: “克洛伊!克洛伊!又见面了,克洛伊!” 矮个儿的魔女笑着摸着她的头发,虽然从独角兽变成了人类,但她头发的手感却依然非常的好。 “呀!猫猫不见了!” 小独角兽立刻又注意到了自己头顶的猫不见了,而且她不是很理解此刻是什么情况。 在艾丽询问之前,费莲安娜小姐将瓷茶杯放到了茶碟中。如同紫罗兰一样美丽的魔女含着笑看着艾丽,艾丽于是想起了自己以前也见过她。 “那么艾丽,此刻的你拥有怎样的命运?” 玛娜·费莲安娜问道,歪着头的小独角兽还在努力回忆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对方,不过小独角兽还是伸出了双手,捧举出了那颗还未完全成型的苹果。 她将那枚苹果递给了身边的布莱妮,虽然魔女不再纯洁,但她身上沾染上的夏德的味道还是让艾丽很信任她。 苹果被放到了托盘上,然后被移动到了三位半神大魔女面前的白色圆桌上。 薇尔莉特小姐轻声赞叹: “纯真?了不起,看来即使没有我们,艾丽依然可以凝聚出属于自己的强大命运。” 费莲安娜小姐也称赞道: “独角兽这个种族的天赋真是厉害,看来即使我们没有制定这样的计划,艾丽只靠自己也能凝聚命运。” 克洛伊的话语中带着笑意: “艾丽是我认识的独角兽中最出色的,虽然她的年龄很小,但在我看来也足够独当一面了。只是这命运还不够完整,只靠艾丽,恐怕还需要些时间才能让苹果彻底成型。” 薇尔莉特于是提议: “我们来为艾丽补全命运怎么样?” 紫罗兰一样的魔女开着玩笑: “我们这些走过了漫长道路的魔女,还能懂得什么是纯真吗?” 三位半神魔女于是共同伸出手对准了圆桌中央的白色苹果,属于她们的个人色彩便涌向了那枚虚幻的果实。克洛伊的色彩是冰冷的蓝色,费莲安娜小姐的色彩是闲适的紫罗兰色,薇尔莉特的色彩则是庄重威严的金色。 三种色彩让苹果越发饱满与凝实,短短半分钟后它便彻底成型,变作了真正存在于现实世界的“苹果”。 以白色为主色调,苹果内部有着云雾般的三种色彩在不断游动着变换形状。 布莱妮于是将那枚苹果又递还给了艾丽,小小的姑娘捧着属于自己的纯真的苹果,好奇的问向了她们: “但这样,苹果就不纯粹了。” 克洛伊并不否定这一点: “但你的天赋,不就是通过命运的连接,获得新的力量吗?将属于我们的力量,从你的苹果中剥离出来,这样一来苹果会变得纯粹,你也会变得更强。” 艾丽点点头,又开心的问道: “克洛伊!克洛伊!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你?” 她知道这次会面要结束了,克洛伊于是从椅子侧面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小独角兽,表情很温柔: “很快,艾丽,我保证,很快。但现在你要回去了,去尽力帮助夏德吧,去那命运的舞台上尽情展示属于你的光芒吧。艾丽,你比任何凡人都要耀眼,这是我当初选中你的时候便知道的。” 小小的独角兽姑娘捧着苹果重重的点头,转身想要离开时,却又问向这些漂亮的女士们: “我们还会见面的,对吗?” “是的,艾丽,我们很快就会见面,这速度比你想的还要快。” “那么,我们这次的见面,到底是你们留下了残响,还是我真的穿越了时间?” 那紫罗兰一样艳丽的魔女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里当然不是真实的。” “为什么呢?” “艾丽,现实中的你,真的能够以人类的形态,说出这么多的话语,并且意识到这不是真实世界吗?” (小莉安娜奔跑中) 虽然史黛拉和艾丽进入上泉是一前一后的顺序,但当史黛拉从温暖的水中冒出头并大口呼吸着的时候,只能看到洞穴顶端映出的粼粼水光,却没看到艾丽的身影。 以冰原岩缝中的小苗的身份度过了很长时间的史黛拉,理论上来说用去的时间应该更长一些才对。 哗啦啦的水声遮掩了甬道另一端瀑布外的声音,当史黛拉抬起握着绿色萌发命运之环的右手时,才意识到第七幕已经结束,命运的终局之战开始了。 虽然此时看不到水下是否有人,但自这片泉水中重新苏醒的史黛拉,已经获得了更强的感知命运的能力。 因此她知道,不仅艾丽还在水中尝试着凝聚命运,莫提斯先生和万数归一会的那位神父也在这里。 预言家协会的查拉图老先生和厄运教团的卡特琳施瓦茨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还没有找来又或者已经离开。 而想到这里的时候,史黛拉意识到水中似乎还缺少了一个“人”: “小米娅?” 猫站在水潭边望着她,一副很慵懒的模样。这只猫在离开了夏德之后永远都是这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这不是猫真的精神不好,只是夏德不在它对周围的事情兴趣不大。 而此时被猫盯着,史黛拉有种正被某种庞然大物审视的感觉。但这感觉在她的头脑完全清醒后便消失了,她也不知道刚才的感觉是否是错觉。 手中的萌发圆环肯定不是错觉,史黛拉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第二枚圆环,因此此刻需要做的是立刻离开这里,去支援外面尚不知情况的战局。 她迅速上了岸,随后意外的发现猫的爪子底下也踩着一枚圆环,然后才意识到刚才猫咪也跟着一同下了水。 有了第二枚圆环后,史黛拉也有了稳定解读命运的能力,于是她便看到了猫爪子下面的那枚圆环对应的命运—— 第三千八百一十七章 山崩 岸边的猫看起来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小米娅显然从上泉中爬出来的速度更快一些,于是史黛拉问道: “小米娅,你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但刚问完她自己却又立刻摇头: “不,外面很危险,你还是留在这里等待艾丽吧。要小心来到这里的人,除了艾丽之外谁也不要相信。” 她操控身上的水珠凝结成冰晶后抖动身体让冰晶剥落,使得衣服变得干燥。随后白头发的姑娘伸手想要摸一摸小米娅的头,但理所当然的被小米娅躲了过去。 不过史黛拉却反而露出了笑意: “记得千万不要一个人乱走,就算离开这里也一定要与艾丽一起。” 说完以后她便匆忙跑向山洞出口,但跑了两步又有些尴尬的回来,将刚才和她一起沉进了水潭底部的霜之哀伤捞上来以后,才真的离开了这里。 猫咪琥珀色的眼眸注视着她的背影,脸上有种高深莫测的表情,当然,也可能那只是因为洞穴中光线太暗而导致的。 史黛拉此刻没有回头,很担心外面情况的姑娘快速穿过了甬道后从瀑布走出。 她想过外面可能出现的情况,比如大家在围攻一条非常大的巨型黑蛇,又或者身着黑袍的男人已经在遗迹中宣泄力量将所有人击倒。 但当那帘幕一样的水珠被她分开,她看到的却是落日黄昏下的遗迹风景。黄沙替代了皑皑白雪埋葬了残垣断壁,扑面而来的风沙甚至让她的皮肤感到了刺痛。 天空中虽然看不到太阳或者月亮,但依然有着黯淡的昏黄色光线。四处寂静无声,就仿佛整片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再想后退时,身后已经没有了瀑布和洞口,只剩下那片灰扑扑的岩壁。 史黛拉有些茫然,但旋即从蛇蜕中呼唤出了冰雪。左手蓝色圆环右手绿色圆环,两枚圆环被她握住后猛地向着中间碰撞—— 圆环的嗡鸣声中,周围的景色像是被撕破的油画,露出了被掩藏起来的真正的风景。 虽然遗迹中依然在下着雪,但熟悉的月光与夜色很是让史黛拉感动。她此时正站在瀑布形成的小水潭的旁边,眼前的地面上是无数蛇类怪物的尸骸。 而本应在这里的芙洛拉、小莉安娜、多萝茜和蕾茜雅都不见了踪影,史黛拉非常的担心。但就在此时,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穿着黑袍的蛇瞳男人走了过来。 “蛇先生!” 白发姑娘下意识的想要退回到身后的洞穴中,但想到了艾丽和小米娅她们都还在山洞中,她便忍住了自己的恐惧没有后退。 “恭喜。” 蛇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被困在封印中的无数个时代,我曾多次想过在封印被破除后,第一个完成七幕故事的凡人到底会是怎样的样貌。你远比我想的要年轻,要弱小,但很有决心。” 蛇站在雪中对她说道: “那些过往能够保护你的、帮助你的人此刻都被我移动到了遗迹之外,就连你所依靠的唤神者,目前都被暂时的困在了神庙中。 史黛拉·拉尔森,北境的冰雪之女,此刻你作为第一位完成第七幕的候选人,也是最有资格成为被选者的候选人,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白头发的姑娘已经逐渐克服了心中的畏惧: “我不想和你说任何的话,蛇,这个世界绝对不会被你带入毁灭之中。” 蛇做出了邀请的动作: “我很赞赏你此刻的勇气,既然这样,与我一同去看一看一些故事怎么样?那些曾向我许下了愿望,并且最终获得了命运之环的人们,每一个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爱欲者的故事你已经知晓,但除了她之外,还有更多故事你并不了解。 也许看过了他们的故事,你便能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需要末日了。” 即使是出于拖延时间的想法,史黛拉也应该答应它的邀请。但白头发的姑娘早已不是岁末节后刚来到这里时,那个有些自卑又有些随波逐流的姑娘了: “这不合理。本应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出现,本应开始的最后大战也没有开始。这里只有你,却还在邀请我去看什么故事。” 史黛拉摇头: “这不合理,所以,这里真的是现实吗?” 她再次举起了自己的两枚圆环,在面前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 迭加在世界之上的帷幕再次被撕开,眩晕感在这一刻让史黛拉直接跌倒在了雪面上。 蛇消失不见了,而她现在的位置依然位于“上泉”的出口。面前是下着雪的遗迹,众多大小不一的蛇的尸体正逐渐被雪掩盖。 只是,此刻虽然没有昏黄色的天光,但她分明感觉周围是比“末日之前”更加接近末日的环境。但好在她现在手握两环,而且身边伸来的手将她搀扶了起来。 是怀特女士。 白头发的姑娘可以确定现在应该是现实了,除了风声这里很平静,但史黛拉却分明感觉脚下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口。她的灵感在疯狂的提醒着她此处即将出现的危险,但史黛拉本就是为了这个才出现在山顶的: “女士,其他人呢?” 询问完才发现怀特女士的身影居然是半透明的,而那位蛇瞳的女士解释道: “我接替了她们在这里保护上泉的入口,这也是我目前能够做的最后一件事。她们都去神庙了,第七幕其实在你到达上泉的那一刻就结束了,但唤神者将蛇堵在了神庙内部。 当初的封印还有一小部分在发挥作用,但即使是这样,蛇只要挣扎很快就能让自己的本体脱困。现在战斗正在神庙内部的封印入口处爆发,除了原本在这里的女士们之外,从遗迹外进入这里的部分十三环们也已经进入到了神庙中。” 她小心的为史黛拉抚平灵魂的躁动: “除了一会儿帮助维系山体不会崩塌的力量之外,我已经不剩下多少力量了。去吧,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我会在这里保护剩下的所有人。” “夏德他们还能拦住那条蛇多久?” “不清楚,十秒到十分钟都有可能。” 怀特女士说着,便竖起右手向着身边劈出了一道空间裂隙,而裂隙的另一端正是神庙的大门口。史黛拉感觉自己的心跳速度正越来越快,但她还是装作平静的向这位女士道谢后便冲入了那条缝隙中。 她心中有些明白,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这位女士了。 神庙的大门洞开着,当史黛拉闯入神庙以后,诧异的发现居然有人在这里观赏壁画。 帕沃小姐看了她一眼,发现不是万数归一会的那位神父后便摆摆手: “他们在里面早知道不出现的这么早了,这一会儿我已经给三波人引路了。” 说完她继续抬着头看着壁画,第七幅壁画此刻也已经完整了,但史黛拉也没时间去查看壁画,她再次很有礼貌的道谢后便继续向着神庙深处走去。但其实不用帕沃小姐指路,她已经能够感受到来自于神庙内部那恐怖的气息了。 绕过那面墙以后是幽深的甬道,史黛拉正想要踏入那条甬道,帕沃小姐却又忽的出声提醒: “不,你不必进去了。” 史黛拉于是不好意思的问道: “请问,为什么?” 她还不知道这是谁,不过对方指路时的语气很友善,因此史黛拉也很客气。 帕沃小姐指了指门外: “你去门口等着吧,他们要出来了。”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先是隆隆的地鸣声从脚下传来,随后忽的一道炸雷声响起,紧接着地面便剧烈震动了起来。 “哦!” 这是史黛拉人生中经历的最大的一场地震,起伏的地面简直像是在风暴中航行的帆船,她也无法想像这么强烈的地震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不过帕沃小姐倒是替她说了: “如果没有力量维系山体,恐怕要山崩了。” “山崩?!” 史黛拉急忙又转身跑向了神庙门口,但还没出门便在地震时山体内部发出的巨响声中,又听到了隆隆的雪崩声音。 但在这两种巨大的噪声中,却依然有着清晰的第三种声音—— 一开始只是哗啦啦,随后变成轰隆隆,直至巨响声已经无法让史黛拉联想到任何合适的场景。 她在剧烈的晃动中抓住了神庙的大门向外看去,遗迹低处的这一大片平坦的区域的中心,残垣断壁、积雪寒冰,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下坠落,就仿佛遗迹下方的山体是空的。 就在史黛拉观察这一幕的短短几秒内,向下垮塌的遗迹区域的面积,便从一间盥洗室扩展到了两块大剧院的面积。 昏黄色的光芒从遗迹地面垮塌后形成的洞穴中向上散发,在史黛拉还没弄明白这一幕代表着什么以前,数道身影从那还在继续扩大的垮塌洞口处飞了上来。 首先出现的是史黛拉见过几面的自然教会的梦魇女巫英格拉姆小姐和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钢铁惩戒者米勒·斯图尔特教授,随后小莉安娜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一样慌不择路的飞了出来,身边跟着的两个人因为飞行速度太快史黛拉没有辨认出来,但大概也是教会的环术士。 他们的身后五六位身后悬浮着十二环或者十三环的环术士继续飞出,等了两秒后大片红蝶出现,变作了身后有着蝶翼的空间的被选者。 她对着下方那个如今已经大得惊人的坍塌区打了个响指,于是两位十二环的尖耳朵精灵和巨大的亡灵龙、银龙便凭空出现,随后脱力的芙洛拉变回了人形被夏德抱住,和之前飞出来的人们一起飞向了神庙方向。(,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八百一十八章 第二环-奇迹 从遗迹中出现的大洞里逃出的人们当然也看到了史黛拉,但现在不是打招呼的时候。 在神庙门口降落后,几乎所有人都在使用奇术或者饮用魔药进行疗伤,夏德甚至直接施展了暗月恩典来为所有人恢复灵,而这可以恢复灵的奇术甚至都没有在此刻引起人们的讨论。 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沙尘,遗迹地下散发着昏黄色光芒的空洞内部到底有着什么,史黛拉感觉自己已经明白了。 她伸手搀扶住了被夏德抱着的芙洛拉,而此刻地面依然在剧烈的晃动着。 山体的崩塌声即使在雪山最高的位置也可以很清晰的听到,但偏偏此刻的史黛拉又认为不论发生什么,身后的这座神庙都绝对不会崩塌。 那片自遗迹中心位置开始扩散的大洞在直径占据了整座遗迹宽度的二分之一后才终于不再扩大,但从下方散发出的昏黄色的光芒,又让史黛拉想到了孩提时代从部族老人们口中听说过的最恐怖的睡前故事。 “下面是” “本质上是另一片空间,是古神的封印、蛇的梦与我们也说不清楚的力量制造的虚假世界。那里只有黄沙,不是末日但已经无比接近末日。” 夏德解释道,继续用月火为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伤的芙洛拉疗伤,芙洛拉的亡灵龙变形状态刚才真的帮了很大的忙。 而蝶翼姑娘在向夏德点点头后,便直接消失不见,显然是去传递消息。教会与学院的十多位环术士们一部分留下,另外几人趁着山崩还在继续,立刻动身暂时离开这里。 留下的都是状态比较好的,史黛拉甚至发现那位不知名的十二环预言家手中托着一只乌龟,乌龟的壳上镶嵌着的显然就是虚无。 十分钟前史黛拉进入上泉的同时,夏德便看到甬道尽头的石门消失。随后窜出的黑蛇与他大打出手,而多萝茜她们和前来遗迹中支援的其他人们也在同时被怀特女士呼唤前来帮忙。 激烈的战斗中一众人在昏黄色的光中被蛇强制送往了封印的最深处,最后还是靠着空间被选者的力量才和那条刚刚自万年封印中开始动弹的蛇打成了平手。 但显然比起和夏德等人战斗,蛇更在意的是彻底挣脱封印,这才给了大家从封印中离开的机会。 而夏德这么果断逃出来,也是因为目前人手不齐。蛇逃离封印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但仍然还需要几分钟才能彻底让真身返回物质世界,而他们也需要时间做最后的准备。 “史黛拉。” 他轻声说道,白头发的姑娘立刻点头,展示了一下手中的两枚圆环: “上泉可以凝聚命运之环,但需要时间,而且每个人的时间并不一样。我离开时,丑角和神父都还在泉水中,当然,还有我们的朋友。但查拉图老先生和信仰厄运之神的女人不见踪影。” “这不对,我们最后一批人进入遗迹之前,除了万数归一会的神父之外,所有候选人都进来了。查拉图先生和邪教徒,不应该没找到上泉。” 托着那只虚无乌龟的十二环的预言家说道,夏德则补充: “神父是和我一同进来的那两位候选人去了哪里?” 这问题没人可以回答,夏德只希望他们千万不要贸然前往山崖上的神谕广场区域。 而稍微缓过来一些的芙洛拉则询问了史黛拉最关键的问题: “你既然完成了第七幕,那么要怎样成为被选者?” 史黛拉这才想起还有这件事: “从我得到的信息来看,好像是说大家要比点数的大小,场地就是这座神庙.但应该要等其他人一起来吧?至少不能只有我一个人。” “那也只能等待了。” 夏德随后又问向了教会众人: “刚才你们在封印深处也看到了,那条蛇仅仅只是暴露出的一部分真身就已经大到了那种程度。维系山体不会崩塌的神器,确定可以生效吗?如果法图蒙斯特雪山直接山崩了,蛇不是一点点钻出来,而是直接显现出全部的躯体,一会儿的战斗会非常麻烦。” 梦魇女巫回答了这个问题: “太阳教会的那件神器应该没问题,但这方法也只能坚持到黎明,黎明之前如果确定无法战胜那条蛇,恐怕就要启用第二方案,将蛇暂时锁在这片海域了。” 这就是夏德和魔女们不会考虑的事情了,物质世界的基本秩序依然由教会来维持,而夏德需要考虑的就只是怎样战胜敌人。他不会考虑一旦失败后要如何收场,这倒不是因为他自信一定不会输,而是以他的势力还不足以去考虑这么麻烦的事情。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外乡人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不追求过大的权力。 遗迹坍塌的巨大洞口仿佛连通了传闻中的地狱,确认芙洛拉暂时没事以后,夏德快步返回了神庙内部。 还在等人的帕沃小姐好奇的看过来的同时,他已经来到了那张供桌旁。《命运手册》展开,骰子和硬币于是叮叮当当的落了满桌。 他不需要留着这些和别人比拼点数,于是看着这些代表了他在岁末节后忙碌了两个月的收获后,他对那枚黄金衔尾蛇轮盘说道: “我要用所有的点数,兑换奇迹之环!” 桌面上此刻有着1枚金色的六面骰(隐士赠予)、1枚银色的二十面骰(邪神赠予)、7枚黄铜色二十面骰(七幕故事)和6枚金币(纯真、赌神、墙垣之主、迷雾,小贝伦,拉德斯少校)。 当然,数量最多的还是黑铁色的六面骰和黑铁色的硬币,这些要么是夏德直接击杀无限蛇,要么是夏德将无限蛇化作的黑色弯弧碎掉后获得的。 算上今夜刚刚获得的那枚70八9的六面骰,此刻所有骰子的点数平均点数之和加上硬币的固定点数之和,一共是5八7。 这数字听起来并不算特别夸张,毕竟点数的最主要来源还是那些黄铜色的二十面骰。也许今晚再做些什么,夏德还能够获得更多的点数,但此时已经没时间等待了。 墙面上的黄金衔尾蛇轮盘,于是向着下方的桌面散发出了一片金色的光芒。在那光芒之中,所有的骰子都在弹跳一下后转动了起来,而当骰子们的点数固定下来,属于夏德的最终点数其实是6。 骰子和硬币们在那片金黄色的光芒中消散成了光点,随后光点在供桌的中央汇聚成了一枚暗金色的圆环。 但让夏德感到奇怪的是,并非所有的硬币都消失了。四枚有着圣徽,来自于四位不同神明的点数为1的金币,依然停留在桌面上。 纯真的创造者赌博之神墙垣之主迷雾女士,明明这些金币是货真价实的凝固的命运,但夏德消耗全部点数以后,却依然保留了下来。这些点数并未被扣除,夏德依然拥有四点的点数。 不过只是少了四点也无所谓,夏德没有多想,伸手将四枚金币收了起来,随后才看向那枚让自己呼吸都变得有些快的暗金色圆环。 向前伸手,圆环便自动飞向了他,手握圆环的同时,圆环嗡的一下震动了起来,并立刻与他右手手背上显现出的白色“苏生”圆环,以及半轮紫色的“高贵”圆环共鸣。 耳边的“她”轻柔的诉说着: 外乡人,你持有了第二种命运奇迹,此为呼唤异乡人来到这片世界的命运。 持有此环期间,更易触发小概率事件。 持有此环期间,更易遭遇难以预料的事件。 持有此环期间,运气无法以任何具体的手段衡量。 以上效果无任何消耗。 外乡人,在此处神庙中永久性消耗这枚圆环,你可以许下一个影响命运的愿望。 简单的特性甚至没有“苏生”的命运看起来有用,而且全部都是被动效果,但夏德知道越是简单的描述,大多数时候越是意味着不同凡响的力量。 两种命运于此刻共鸣,那种即将面临影响自己一生的大事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夏德知道,属于自己的第三轮命运之环也必定在今晚得到,而他的高环升华之语,以及过往一直在追寻的秘密,同样会在今夜显现。 心脏快速的蹦跳,让夏德无从得知这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兴奋。他知道第三环已经不远了,甚至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处理掉那条即将摆脱封印的大蛇。 轰隆! 地鸣、雪崩与山体内部无法理解的恐怖声音混合在一起,仿若世界末日般的场景让岛上今夜无法入眠的居民们相当恐慌。 小镇中容纳了岛上几乎所有的法图人部族的成员,这些信仰圣山的人们聚集在小镇各处默默祈祷。而时轮城中的人们在晚上八点才知晓市政厅颁布了“特殊气候灾害戒严令”,并在之后城市外围传来的各种声音中知晓了有海盗袭击岛屿。 留在家中并被勒令紧闭门窗的他们想象过所有可能发生在这座岛上的自然灾害,海啸、雪崩、地震,却唯独没有想到此刻—— 山崩开始了。 第三千八百一十九章 末日之战·开场 巍峨的法图蒙斯特雪山在剧烈颤抖着,就算是不知晓山中封印的人们,也能看出被封锁在雪山中的某种庞然大物正在摆动身体。雪花与巨石不断从山体上剥落,山中礼堂被雪崩掩埋,吊桥在晃动中断裂,就连山中战斗着的环术士们和怪物们都在此刻停止了争斗。 好在在山体彻底崩碎之前,象征着神明力量的金色光晕笼罩在了山体外围,巨型黄金符文锁链的虚影捆绑住了雪山的主体,竭尽全力的保证法图蒙斯特雪山不会就此崩塌。 但锁链只是保证山体的基础部分完整,就和山顶的情况类似,一处处的洞穴和裂缝随着山峦的继续晃动出现在了山体上,随后便是昏黄色的光线从洞穴和裂缝中渗透而出。 情况比教会预计的还要糟糕,时轮城太阳教会的教堂三号祈祷厅中,数百根长明的蜡烛用金色的火焰照亮房间,被称为“顽石锁链”的神器在圣歌声中嗡嗡震动着,布满了锈迹的锁链悬浮在百人祭司团正在进行的祈祷仪式的正中央的祭台上。 教堂外雪山方向传来的仿佛巨兽吼叫般的声音,也无法撼动祈祷声的共鸣。锁链表面的锈迹剥落,构成锁链的黄金色符文展现自己的色彩。但那些黄金色泽也在被黑色腐蚀,在锁链断裂之后,便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住雪山的主体了。 曾牺牲于月湾之战但又因为夏德的迷锁而复活的“大地撼动者”皮埃尔·格兰杰先生负责维系着这件神器的效果,但以他的测算,最多两个小时这锁链也会崩断,这远比教会原本预计的能够坚持到天亮要早。 但好在此时脚步声传来,身穿白袍的陌生人走入了这座本应不会出现其他人的殿堂。格兰杰先生制止了祭司团后方负责看护仪式场地的环术士们,暂时从祭台旁离开后,快步迎向了来人: “大地的守护者。” “这只是一具分身,我的本体还在等待唤神者的召唤。” 陌生人这样解释道,然后和格兰杰先生越过了一排排跪地祈祷的虔诚祭司们,一起走向了悬浮于中央的锁链。 而在岛屿西南方的凯尔托德镇,雪山大厅的庭院中,已经停下了祭祀之舞的五位大长老在雪山的嗡鸣声中,站在一起看着山峰在摇摆,就仿佛整座山脉在下一刻就会站起来。 即使此刻大雾弥漫,这些信仰圣山的人们依然可以清晰的看到巨物在山峦下挣扎,清晰的听到雪山在愤怒的嚎叫,这座山终归是无法压制住被古神封印于此的命运了。 “先祖预言中,曾说过‘末日之战’时圣山会崩塌,我在今年岁末节之前,其实一直以为这是传说。” 哈拉尔德长老轻声感叹,然后对其他四位长老们说道: “圣山庇佑了法图人这么多年,也轮到我们来保护它了。” “那么就按照商量好的计划,瞒着小克莱尔她们使用那个吧。” 维尔达长老点点头,和乌尔莎长老、索林长老、乌勒长老一起用银刀划破了右手的手心。哈拉尔德长老则最后一个用银刀划破了手心,五位大长老的血液滴入了被年轻祭司抱着的水碗中,而那碗血水随后被泼向了庭院中的篝火—— 苏醒吧,归来吧。 曾踏雪开路的先祖啊,从冰岩里醒来。 借我们勇气,指引我们在寒冬中前行的路。 我们守着你的火塘,等你应唤,护我们过冬。 古老的祭祀歌曲随着风传入了山中,原本只是下雪的山中因此也起了一层薄雾。而在那薄雾中,历代死后将尸体沉入山中水脉,以自身的命运与力量加强法图蒙斯特雪山封印的法图人祭司与长老们的身影,在这个夜晚归来了。 但这并非是灵魂的回归,而是曾留存于故土的残响在雪山即将崩塌的如今被唤回。 这并非神器或者遗物的力量,这是自第四纪元晚期到如今,曾受到了雪山恩惠的人们,在这最终之战的夜晚,回馈给雪山的力量。 被唤出的残响们一部分加入到了活人与命运野兽的战斗中,一部分让自身融入雪山,协助神器一起加固雪山。 蛇因此没能在此刻直接崩碎这座山脉,但在雪山的山顶位置,命运遗迹终于完整的显现在了物质世界,至此命运之峰不再是雪山的最高点。 原本在遗迹入口位置与环术士们战斗的野兽与持环者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在地动山摇的同时一部分从山顶离开,一部分则是进入遗迹。 于是在命运之峰战斗的环术士们也分出两路去追赶它们,但通过赎罪之路进入到命运遗迹内部的人数显然更多。 于是他们便也都看到了崩塌的遗迹地面下方那个仿佛联通着黄昏地狱的巨大洞口,便也看到了短时间内无法彻底崩碎山峰的黑色巨蛇,从那个占据了遗迹地面二分之一面积的洞穴中探出了头。 即使在最恐怖的噩梦中,史黛拉也无法想像此刻的场景。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光芒或者声响,没有超出自己认知的超现实现象,仅仅是地动山摇中,巨大到无法想像的黑色蛇头从那有着昏黄色色彩的地洞中探出了头,并且注视向了此刻自己所在的位置。 那庞然大物的注视本身便拥有力量,史黛拉在那目光下感觉自己全身都无法动弹,她此刻在心中生出了这样的疑惑: “我难道真的要和这种东西战斗吗? 不过她很快便意识到那条蛇并非是在看着自己,因为夏德的手从身后按住了她的肩膀,并将她轻轻推到了一旁。从那犹如实质的目光下挣脱的史黛拉,被一旁好心的英格拉姆小姐扶住,她这才感觉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细汗。 夏德迈步从神庙门口向前走,而原本留在神庙门口的人们便也一同跟上。只有帕沃小姐仍然站在神庙中,不过她也向外投去了目光,显然也在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一纪元末日的命运·灾厄的环兽·末日之蛇望着夏德,它的蛇瞳比夏德的身躯还要庞大。夏德也理解为何它不缩小身躯,或者变成人直接从山中飞出,因为这条蛇太大了,比它自己以为的还要大,被困这么多年,就算是它也无法迅速适应这具实体化的身躯。 “唤神者,你总是能够给我带来惊喜——你到底使用了怎样的力量才从山下离开?” 蛇问向了他,声音震动空气时比蒸汽炸弹爆炸时的声响还要惊人,夏德不想解释和恶魔有关的事情,而是反问道: “你还没有完成蜕皮吗?” “还未完成,但这也足够了。” 在接下来那声尖锐的属于蛇的嘶吼声中,夜空中原本便存在的巨大裂纹在星空中膨胀。在那些裂缝的后方,黄昏的色泽在这个漫长的夜晚照亮了黑暗,带来了风沙,带来了本应在神话纪元结束时便出现的风景。 黄沙滚滚而来,这已经不是“末日之前”那么简单了,夏德分明感觉这就是货真价实的末日色彩在这个时代展开。 而那颗巨大的蛇头并没有着急攻击,而是探究的看着夏德,像是期待他能够再次拿出它没有预计到的东西。 夏德于是将握紧的右拳高举向了头顶,金、白、紫三色的光芒自手背晕染开,他深吸了一口气: “命运姿态!” 苏生与奇迹共鸣那蕴含着神性的灵魂,那一瞬间灵魂感受到的力量,近乎让夏德产生了自己正处于“神性溢出”状态的错觉。 他虽然没有获得新的神性,但躯体随着命运的共振而变大,“初火余辉”状态自动浮现在体表,以及那最重要的,体内澎湃着的灵已经足够完全使用一次迷锁,这可绝对不是虚假的感受。 躯体变大的同时,高举着的右手托举出的巨大月光轮也已经成型,而“命运姿态”原本纯银的光轮中此刻又蕴含着紫、白与金三种色彩。 华贵的光轮膨胀数百米后被投掷出,在风沙中滑动的同时又骤然膨胀到几乎可以与那蛇头比较的大小,蛇张嘴便咬向了前方的光轮。却没想到在它的后方,响亮的声音呼喊出了此刻最大的渴望—— “大地之力·大地能量炮!” 在那蛇一口咬住面前的月光轮的同时,赤红色的巨大“太阳”照亮了黑夜与黄昏,直接砸向了蛇的后方。 前有月光后有太阳,而蛇本体还没能从雪山中完全脱困。于是在那片昏黄色的天光下,日与月共同命中了蛇。哪怕神庙前和遗迹入口处的人们都知道,这敌人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解决,但还是有不少人在心中生出了希冀。 只是在那耀眼的日与月的光芒交汇之处,却没有发生剧烈的能量的爆炸或者要素的泯灭。 银色与赤红为主体的两个超大型奇术,在蛇吐出的逸散向周围的昏黄色的光彩中逐渐湮灭,直至在触碰到它时只剩下不到一开始三分之一的体积。 太阳与月亮的力量在如此的消减下,虽然依然命中了它却没能造成什么伤害,甚至两种奇术像是被它的黑色蛇鳞吸收了。 第三千八百二十章 候选人与持环者 悬浮于蛇的前方的夏德与悬浮于蛇的后方的伊露娜见到这种情况却都没有失望,因为那只从巨洞中钻出的蛇头毕竟不是毫发无伤。只要能够命中并且产生效果,就说明这条蛇不是无敌的。 于是一前一后的两人再次蓄力展开攻击,而那些持有命运之环与伪造命运之环的环术士们,便也随着他们一同加入了战斗。 艾米莉亚靠着自己飞在了空中,王座之地的水晶雕像捧着的世界树幼苗的力量让她变成了大精灵的模样,她成为了伊露娜以后第二位加入战斗的被选者。 阿黛尔则位于艾米莉亚的后方,身边跟随着希维、凡妮莎。面对自家议长,希维下意识地不敢与她对视,而凡妮莎则总是用古怪的眼神瞟向希维。 希维于是猜测,凡妮莎晋升十三阶也许和自己用了相同的方式.其实差不多,只是当初夏德还没有那奇术。 “议会上一次同时出现三位十三阶大魔女,还是第六纪八00年代的事情。” 时间的大魔女则是笑着说道,心中的想法百转千回却都没有表露出来,她当然也没有询问希维晋升的原因: “姑娘们,这一次我和你们一起战斗。” 混沌的力量共鸣着三位十三阶大魔女的灵魂,魔女越强魔女议会越强,魔女议会越强魔女越强,今夜她会全力以赴。 议会力量的提升,甚至让自神庙门口飞身而起的芙洛拉、三位十三阶大魔女身后的嘉琳娜、梅根都感觉到了自身的增强。 而在神庙的门口,其他人已经飞身而上加入了战斗,不怎么擅长飞行的史黛拉便看向了小莉安娜。 “昂” 虽然更想去帮助艾米莉亚,但小莉安娜知道眼前这个白头发的姑娘更需要帮助。于是好心而热情的小独角兽便载着她飞向了高空,小莉安娜虽然也有些怕那条大蛇,但它感觉还是某只猫更可怕一些。 而在上泉入口所在的那片瀑布前,身体越发透明的怀特女士并没有加入战斗,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条自散发着昏黄色光芒的大洞中钻出的巨蛇。 身后脚步声传来,“神父”拿着顽强的命运之环,快步自瀑布后方走出。 在苏醒后看到这圆环后他真的很想笑,但不是自得而是自嘲。先是在万灵节当夜被不知名的女术士打伤,随后又是被恶魔重伤,坠星兽之战时被余波波及受伤,今晚又在与莫提斯先生的争斗中中毒至今都未痊愈。 而在命运的第七幕故事时,他这个手握“剧本”的人受伤最严重,结果最后自我凝聚的命运却是“顽强”。想到了自己的人生和自己的故事,就算是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命运对自己的嘲讽。 不过好在命运终归还是凝聚了出来,此刻看着那条大蛇,“神父”也明白了最终之战已经开始: “怀特女士,接下来要如何抉择出被选者?” 神父问向了那位白袍女士,后者便说道: “所有存活的候选人聚集到神庙中,然后比较各自的点数即可。如果你不想参与此刻的大战,可以直接去神庙中等待,他们一定都会抵达那里。” 神父点点头,果然没有自己去参战的意思。万数归一会终归不是大型组织,今晚虽然也有人参加雪山中的战斗,但最终到达山顶遗迹的却只有他一个人。 想了想,神父便向怀特女士道谢,随后走向了神庙方向,帕沃小姐还在那里等着他。只是刚走出几步,便又抬头看向了战场方向,此刻恰好史黛拉骑着小莉安娜起飞,看着那姑娘的身影,信仰概率之神的信徒有些表情莫测,但他终归还是快步离去。 在神父消失的同时,莫提斯先生拿着牺牲的命运之环也走了出来,他惊讶甚至惊恐的看着遗迹中冒出的那颗巨大蛇头,但他并没有像是刚才的邪教徒一样打算前往神庙。 莫提斯先生为自己戴上了小丑面具,丑角显然不会放弃参演最后一幕的机会,但他却没有立刻离开奔赴向战场: “怀特女士,刚才我在上泉中看到了一些事情。” 他向那位身体透明的女士说道: “关于我持有的牺牲与您持有的守护,我有些事情想要和您谈一谈。” 莫提斯先生很快也匆忙离去,于是洞穴内还在尝试凝聚命运的,便只剩下艾丽,而查拉图老先生与厄运的信徒依然不见踪影。 但猫不知何时也钻出了瀑布,蹲在水潭边看着夏德冲向了那条大的过分的蛇。 星空中虽然出现了昏黄色的裂缝,但夜色依然深沉。小小的猫在夜色下也显得很不起眼,但怀特女士还是立刻注意到了它。 看了一眼被猫踩在爪子下面的“约定的命运”,身体几乎要完全透明的封印看守者问道: “请问,您是否可以在我消失后,在此处继续看护那位圣兽?” “喵” 猫看着夏德的身影叫道,完全不理会她。怀特女士轻轻点头,得到了答复便让身体消散在了此处。 于是深藏雪山内部的全部水脉便在此刻沸腾了起来,被污染被消耗的水脉如今剩余的力量已经不多了,但它还是在山体内部的缝隙中奔流着,甚至试图呼唤大海的力量来协助自己。 但大海并未响应她的呼唤,她反而在海洋中察觉到了相当危险的征兆。唯一响应她的只有那位有着晶莹剔透的身躯,但其实性格一点也不冰冷的女仆。 温妮并未停留在雪山之巅,她在雪山深处还未被污染的水脉中接触到了怀特女士的意识。虽然怀特女士远比她古老,但古老的封印看守者却的确不如这位诞生于自然中的精魄那样纯粹。 二者并未交流,怀特女士已经知道了温妮的打算。但在将自己剩余的力量全部交给她之前,怀特女士询问了一个问题: “你似乎并不畏惧蛇,这是为什么?” “我本应死在过去,死于无人知晓的旅馆角落。曾有月亮照亮了我的梦,曾有月亮扭转了我必将终结的命运。 于是我成为了唯一一个来到了第六纪元的冰雪的宠儿、自然的精魄,这个时代本应没有我的位置,但我已经超越了命运,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即使法图蒙斯特雪山积蓄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力量在维系最后的封印期间已经散失了不少,而且不久前还分给了那些被法图人的血脉共鸣而苏醒的残响,但剩余的力量依然可观。 于是在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除了守护的命运本身之外,怀特女士近乎将所有的力量都赠予了这位说话时冰冰冷冷的女仆小姐。 坠星海湾今夜的风雪越发地大了,窸窸窣窣的结冻声音迅速沿着海岸线向着海域中蔓延。 环绕着雪山,在金色的锁链之外,螺旋上升的白色霜气凭空出现,与那神器一同锁紧了雪山的山体,虽然这也导致了岛屿上的温度骤然下降了至少五度,但比起山崩,感冒还属于能够被接受的代价。 而在遗迹之中,温妮接管了雪山力量让黄沙中再次多出了洁白的雪花,自巨大蛇头钻出的空洞中散发出的昏黄色的光线也因此黯淡了不少,蛇分明感觉束缚自己身躯的雪山正变得越发冰冷而沉重。 但这都没问题,它的力量每一时每一刻都在提升,它需要的只有时间。 遗迹上方的空中,黑蛇口中源源不断的喷吐出黑色与昏黄色的光芒,而骑着小莉安娜的史黛拉则已经呼唤出了那面“繁育的盾牌”。她架着盾被小莉安娜带着飞来飞去,不断挡住那些毁灭力量化作的光束或是雷霆。 大精灵艾米莉亚所在的位置,像是空中悬浮着一株黄金色的圣树,时间的被选者展现出的力量在尽可能的压制末日环境的进一步增强。 而自蛇的躯体中逸散出的可怕黑光,却变作了越来越多的蛇头,持续不断的反击着诸位十二环与十三环术士们的攻击。 蛇头伸出的地下洞穴中,一个个身上散发着可怕气息的身影持续飞出,这是自蛇的末日之梦中诞生出的,属于末日时代的怪物们。 而刚才消失不见的持环者们,也在被赐予了恐怖的力量后,以越发不像人的姿态加入了战场。 失衡黑日荒芜邪恶悖谬凝滞伪善,共七位持环者手持不同的命运,额头或者近似额头的位置烙印着黑色的末日之环。 他们的力量不及十三环,但末日场地中他们却占尽优势。 虽然它们因为过度接触末日的力量,身体显然无法坚持太久就会崩碎,但这七人的存在的确很有力的帮助到了末日之蛇度过刚刚挣脱封印后的虚弱期。 “算上已经死去的愚者爱欲者,迷失迷失者,苏生武器的恶魔,刚才在遗迹入口处被希维解决的污秽黏液章鱼,蛇手下的持环者的数量已经达到了11位。” 黄沙中不知是谁在喃喃自语,但那声音却被更加响亮的呼喊遮盖: “混沌魔女的叹息!” 第三千八百二十一章 被追击的查拉图 战场南方的天空中,在场六位大魔女集结在一起,在议长阿黛尔·伊莎贝拉的带领下六只手迭放在一起,伴随着硕大的古神圣徽显现于魔女们的脚下,魔女们的合击轰向了位于影子化作的黑色蛇群中央那条巨蛇的蛇头。 虽然这一击还比不上半神·阿黛尔带领下的合力一击,但这一次六人中十三阶大魔女足有三位,这一击的力量同样惊人。 艾丽曾面对过的持有邪恶之环的恶魔亡灵骑士凭空出现,挡在了那束混沌色光炮的正前方。但它只是抵挡了一秒,便在那束光炮中湮灭于无形,连弯弧都没能留下。 而它争取到的时间,让那蛇扭头喷吐出昏黄色彩与魔女们的混沌色合击对撞。随后巨蛇的影子变作的其中一颗蛇头也转向了她们,影子蛇头喷吐出的黑光被手持爱之命运的希维立刻挡下,随后阿黛尔背后的时钟逆转,影子蛇头向回缩去,旋即被那大地巨人一拳命中。 当然,在场存在感最强的也并非是魔女们。 命运姿态下的夏德的身躯足足膨胀到了三米,比两米半的伊露娜还要高上不少。 两人都是双环共鸣的状态,面对实际意义上根本没有躲闪空间的黑色蛇头,持续不断的奇术向着它进行轰击。蛇手下的持环者此刻大多被其他人纠缠住,那些影子化作的巨蛇也无法拦住夏德和伊露娜的奇术。 小莉安娜的飞行技术相当厉害,载着史黛拉不断用盾牌挡下那些夏德和伊露娜不好闪避的攻击。虽然繁育的盾牌一次次受击让烙印本身出现了裂缝,但在史黛拉看来坚持到这场战斗结束还是没问题的。 在环术士们逐渐适应了战场环境后,蛇手下的持环者们虽然逐一落败后消亡,但蛇的力量却在他们拖延出的时间中不断提升,因此此刻局势依然焦灼。 守夜人仍然被伊露娜背在背上,两人的配合相当默契。在黑色蛇影大多被清除,魔女们帮忙拦下了又一批的伪环兽以后,夏德的身躯在空中骤然变大,百米高的他自空中跃下后一下抱住了那颗蛇头。 而伊露娜则回忆着当初在月湾时拔出那把光之剑,以及最终挥舞夏德的“身躯化剑”时的奇异感觉。 背后守夜人出鞘,随后“救赎烙印”迭加在了那柄剑上。 夏德钳制蛇头,伊露娜挥剑斩落。虽然伊露娜同样忙碌了一整晚,但她刚才在遗迹入口处即使面对持环者时,也没有拔出长剑。 她为拔出这把剑已经准备了一整夜,此刻长剑出鞘,自身的惩恶希望与守夜人共鸣,“救赎”的命运迭加混沌色的色彩于剑上,随后长剑骤然被星空中劈落的赤红雷霆命中,让整把剑变作了与雷霆同色。 “光之剑”再次于伊露娜手中现身,这一刻那斩落赤红色剑痕的一击,让伊露娜感觉已经不亚于月湾之战时自己的全力一击了。 既是为了这个世界也是为了夏德,既是为了公事也是因为私心。总之,此刻伊露娜认为自己不论出于什么理由都要斩下这一剑,她甚至感觉自己在挥出这一剑的时候,似乎又越发了解了命运,知晓了命运也绝非是牢不可破的。 但就在此时—— 轰隆! 海浪滔天,坠星海湾南部海域的海面下在巨响声中,探出了一颗与山顶区域完全没有区别的巨大蛇头。末日之蛇无法让雪山垮塌,所以便一个头从山顶冒出,一个头则来到了海底。 海底的蛇头在山顶蛇头出现时便可以直接钻出,但它故意一直潜藏在海床下方的裂缝中积蓄力量。此刻找准了最合适的时机,蛇头猛地窜出海床再次引发了海域地震,但更关键的是那蛇头口中积蓄着的毁灭黑光,在山顶的夏德钳制蛇头、伊露娜即将挥剑前的一瞬间对准山顶遗迹方向骤然迸射。 轰隆! 黑光的前端几乎在绽放的同时便到达了山顶,但在靠近遗迹之前,巨大的红蝶形护盾挡在了黑光前方,早已等在这里的蝶翼姑娘如同分开滚滚洪流的河道岛屿一般,尽全力抵挡住了那黑蛇的全力一击。 但即使是这样,她的身体也在不断的后退,身前绽放出的红蝶一般的巨大护盾一层层的剥离。空间护盾原本属于最为牢靠的防御手段,但面对“毁灭”与“末日”时,尚未成长到十三环的被选者也要全力应对。 不过,等待此刻出手的可不止是蝶翼姑娘,光芒自小镇与时轮城之间的海滩上出现,站在小镇码头上的阿尔贝先生一手托举着缩小后的自身的石像,一手高举面向大雾弥漫的夜空,在高举的右手亮起耀眼的光芒后,他纵身化作光芒向着海中的那颗蛇头飞去。 与此同时,克莱尔与十多位高环的姑娘们也自半空中的光辉使者号飞出,时轮城码头方向同样飞出几道身影,这是教会布置在城中的后备手段,只是即使有十三环的“翠影行者”盖娅娜·莉丝布朗小姐带队,前往海中的人数终归无法与山顶主战场的人数相比。 不过好在,此刻从山腰位置,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出现—— 约五分钟前。 “所以这次的动静还真是大,以前不过是地震,这次连山脉都要谁?” 一边和奥古斯教士聊着天,一边好奇的把玩着刚才从死去的猎犬身上获得的弯弧的医生忽的问道。 医生和教士此时正在雪山的山腰位置的山崖侧面,两人身边的山道上各种奇形怪状的尸体堆了满地,如果夏德在这里倒是会感觉这与“最后的法图人”的场景很像。 当然,医生和教士安然无恙。 两人的正后方是在刚才山崩时出现的山体裂口,昏黄色的光芒从中渗透出来,但不论是医生还是老教士站在那片光前都没有感觉到异样。 此时慌乱的脚步声传来,随后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顺着上方的雪坡滚了下来。见是人类,而且年龄看起来不比自己小,奥古斯教士便去搀扶他——不管是医生还是教士都不认识预言家协会的查拉图老先生。 至于医生,他挡在了两位老人的前方,皱眉看向了老人滑下来的那片雪坡的上方,一个女人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高环术士的灵感通常相当准确,因此比尔·施耐德几乎立刻便确定了上方的是敌人。而见下方两人在帮助自己追击的老守密人,卡特琳施瓦茨手臂上缠绕着的丝线立刻飞出。 今夜身为候选人之一的她,自认为只要不遇到那些持环的十二环或者十三环术士,在这片雪山中便没有对手。但偏偏谶言纺车纺织出的命运丝线才刚刚飞出,便被下方那个有着赤红色眼睛的中年人身边的黑色飞剑斩断。 那把剑通体黢黑,甚至看上去不像是剑只是一把粗胚。但只要稍微去感受,便能够明白那把剑似乎就是“武器”这一概念本身。 太阳穴一跳,厄运的信徒几乎立刻意识到,自己遇到的这两人本不属于命运的故事。如果自己真的敢将他们牵扯进舞台的聚光灯下,恐怕自己之后会遇到很恐怖的事情。 因此即使知道放任知晓了真相的老守密人活下去也会惹出大麻烦,但她依然转身便逃离了这里。 施耐德医生因为不知道对方是谁,本来不想去追,但忽的眉头一皱,感觉对方身上有着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于是他便说道: “教士,你照顾这位老先生,我马上就回来。” 说着医生便化作了一股黑烟追了上去,任凭谁看到了也不会认为这是正派角色应该会的能力。 不过好在查拉图老先生还没醒,奥古斯教士便为昏厥状态的老守密人喂了些圣水,随后又施法稍微治疗了一下: “身体受伤倒是不严重,只是灵魂受创,刚好我就擅长治疗这个。” 他将老守密人放在雪面上,唤出自己的六环命环。虽然因为在爱欲者之战时短暂的化身告死者,短时间内教士不能全力战斗,但简单的治疗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正当他准备念咒施法之时,风雪中一抹污秽的蓝色光芒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教士的身后。在那隐匿于风雪中的奇异生物试图动手的同时,教士转身一指: “死亡一指!嗯?” 长着翅膀与鸟头的奇异蓝色生物当即死去,尸体倒下的时候愚昧之环浮现,随后圆环碎裂成了弯弧。 教士大为惊讶: “这东西的即死抗性这么低?还是说这东西今晚运气这么差?” “不是运气差,是因为它今晚必须死亡,早有人为它设定了今夜毁灭的结局。” 沙哑的声音传来,苏醒了的查拉图老先生从嗓子里挤出了声音。老守密人的苏醒速度比教士预估的还要快一些,教士便一边继续刚才的治疗,一边赶忙将他从雪面上扶了起来。 老守密人看向四周,确认此处没有其他敌人后,便又向奥古斯教士郑重的道谢。 教士不认识他,他当然也不认识教士,但查拉图老先生知道眼前这位可能比自己年龄还要大的老先生绝非坏人,对方身上甚至有种正神教会的神职人员才有的独特气质。 “你为什么说这东西今晚必死?” 教士便好奇的问道,老守密人并未隐瞒: “因为厄运教团被骗了。” 教士和医生都听夏德讲解过本地的局势,因此教士知道这个邪神教团在本地做的事情,他有些莫名: “我对这里的事情也知道一些,先不说刚才那个持有命运之环的东西和厄运信徒有什么关系,那些邪教徒是被谁骗了?” “厄运教团从一开始,就在别人的掌控下行动,他们自进入命运的故事以后,所有的行动都是别人操控的结果。” 查拉图老先生大口呼吸着,调理体内因为灵魂受创而紊乱的灵。虽然此处风雪很大,但侥幸生还的他知道自己必须将这秘密传递出去: “他们被谶言纺车骗了。那件天使级遗物,从一开始就被别的东西控制了!” 第三千八百二十二章 被蛇欺骗之人 “纺车可以制造出命运的丝线,也可以通过编织花样对未来进行预测,厄运教团就是完全信了那件遗物给予的未来。” 查拉图老先生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他摆摆手,没有让奥古斯教士继续扶着自己。 教士感觉自己听懂了: “差不多能够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查拉图老先生便继续解释: “我是五位候选人之一,今晚和刚才那女人几乎是一前一后的进入到了山顶的遗迹,我们本来分头在遗迹中探寻,一位十二环的同僚和我在一起。 结果我们没有在遗迹中找到上泉,反而在雪中找到了失落的天使级遗物未来日记的残页。那页纸上写明了一些事情,我们本来想要立刻返回遗迹出口将纸页上的记述告诉其他人,但和我同行的占卜家在中途直接被蛇的力量打落山崖,我则是被另一位候选人追击,被迫从遗迹边缘跳下后才逃生。” 他依然没有询问老教士的身份: “多亏了你,否则这次我恐怕真的要死在她手中了。” 教士依然不理解: “你们碰到遗物,是不是有些巧合啊好吧,我明白。” 看查拉图老先生的表情,他便知道预言家协会肯定是在遗迹中用了什么手段去寻找上泉,结果误打误撞找到了遗物。 “到底是什么操纵了谶言纺车?” “不可知级遗物衔尾蛇之瞳!” 老守密人说到这件遗物时语气中带着莫大的恐惧: “那件不可知级遗物可以窥见并控制命运的丝线(3771章),遗物早已被蛇篡夺。自从厄运教团得到了谶言纺车之后,那些邪教徒得到的任何一次预言,都是在蛇操控下产生的,而这件事的起源甚至早于1八55年。 蛇让他们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候选人成为被选者,但其实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蛇成功蜕皮!” 教士看了一眼医生离开的方向,那边好像打起来了: “怎么成功蜕皮?” “杀死蛇给予命运之环的13位持环者!迷失愚者苏生失衡黑日荒芜邪恶愚昧悖谬毁灭凝滞伪善污秽。 让持有这十三种命运之环的持环者,走向最悲剧的毁灭。这十三枚命运之环,被蛇通过数万年的时间腐化,蛇在实现他们愿望、赐予命运之环的同时,也将末日的种子埋在了他们的灵魂中,每次他们的死亡,都代表着一枚种子的发芽,而他们各自的命运与毁灭的共鸣,就是蛇蜕变的食粮。 十三人全部毁灭后,蛇的蜕皮就完成了!” 他原本还担心眼前的陌生老人无法理解,但奥古斯教士看了一眼他们身后倒下的那个蓝色皮肤的东西,立刻就理解了: “这倒的确是大手笔,这13种命运,听起来恰好与十三位古神的主要职能有关,甚至说相悖。原来如此,这也算是借助了《呢喃诗章》的力量,原理和爱德华兹登神术,倒是有相似之处。” 查拉图老先生虽然惊讶于对方知道的比自己想的还要多,但他明白此时能够把情报传递出去更重要: “请将这消息带给教会吧,或者学院,甚至魔女议会也好。绝对不能杀死全部的13位持环者,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那条蛇用了百年时光编织出的可怖故事,末日的种子已经种下,绝对不能让其生根发芽。” “现在说这些已经有些晚了吧?今晚你说的那些持环者,恐怕早已经加入到了战场。如果他们都和刚才被我解决的那个东西一样这么容易就会被杀死,那么现在十三人恐怕也剩不下几个了。” “是的,我也认为已经来不及了。” 带着硫磺味道的黑烟落在了两位老人身边,查拉图老先生以为是敌人,但其实是施耐德医生: “就算我们不杀死他们,我想雪山下的那条蛇恐怕也有办法让他们自取灭亡。如果这情报能够在今夜之前被发现,也许还有阻止的可能性,现在恐怕来不及了。” 教士看医生没有受伤,便问向了他: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医生便展示了一下被自己握住的红色圆环,表情相当不好看: “我去追刚才那个女人,结果和她打着打着,她拿出了这枚圆环,然后这枚圆环一下便飞到了我手里。那个女人说着什么‘怎么会有人比我们更契合厄运’之类的话,拼了命的要夺回这个。如果她当时转头就跑,其实我不一定能够追上。但既然她自己不愿意走,我只能勉为其难杀了她。她控制的那些丝线相当厉害,但这枚圆环克制那些丝线。” 医生又为自己解释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这枚厄运的圆环为什么会被我吸引,与我共鸣。” 医生虽然知道自己运气不好,但知道不代表他愿意用这种方式承认。他当然知道命运之环,但不代表他会喜欢与自己共鸣的命运是厄运。 就连素来正经的奥古斯教士此刻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而查拉图老先生则是愕然: “厄运教团的候选人被你杀死了?” 在一阵恍惚后,他又问道: “这位先生,你能够夺走她的命运?” “尸体还在那边,我没有带来。不过我没有夺走厄运,是命运自己.是的,是我夺走的。” 医生一脸不高兴的点了点头,查拉图老先生看着救助了自己的两个陌生人,心中很清楚自己真的是遇到了了不得的人。 不过既然厄运教团的候选人已死,那么这件事也不需要过多讨论了: “就算来不及了,但还是将消息送出去吧。” 教士和医生也认可他的想法,正想商量是去城里还是凯尔托德镇时,又一道声音响起: “我会将这消息带过去的,但的确已经来不及了。” 身体近乎完全透明的白袍赤瞳的女士出现在了这片山崖上,查拉图老先生立刻问候,随后老人又向医生和教士介绍了这是谁,最后才忍不住询问道: “怀特女士,您这是.” “我的力量已经赠予了能够维系这片雪山力量的存在。” 她没有详细说明温妮的事情: “但在不参加战斗的情况下,我还能短暂的活动一段时间。这次现身不是为了你们发现的情报,我要剥离我代表的命运,让自身只保留最后的力量。” 她说着便将两只手微微在身前并拢,手心相互分开的同时,一枚白色的圆环便出现在了那里。 这是守护的命运,是古神留于此地,用以看护那末日之蛇的命运。 剥离了自身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后,怀特女士的身影变得越发透明,如果不是自身在发光,她看起来并不比影子真实。 老守密人以为这命运之环是赠予自己的,毕竟他是候选人之一,却看到那守护的命运飘向了那个持环的中年人。 “我将此物暂时借与你,不久后会有人前来回收。” 怀特女士对施耐德医生说道,同为看守者,适合她的命运当然也适合比尔·施耐德。来自托贝斯克的心理医生当然明白这一点,因此他又伸出了空着的左手握住了守护。 命环自行浮现,全新的灵符文篆刻其上。比起厄运,医生更喜欢这枚守护。 于是怀特女士点点头,消失在了这里。 奥古斯教士则询问查拉图老先生: “既然刚才的女士答应帮忙传递消息,那么你现在要去哪里?” “去山顶吧,再去上泉已经来不及了,现在直接去神庙,否则命运的被选者无法角逐出资格。” “我送你去吧,你现在的状态可着实是不好。” 教士于是说道,老守密人也没有拒绝。教士没有询问医生,便和查拉图老先生一同离去。而手握两种圆环的医生,在教士离开之后,便站在崖边看向了岛屿南方海域的方向。 三十秒后,巨大的蛇头自海洋中探出,随后喷射出的黑光直击山顶的遗迹。 蝶翼姑娘拦在了遗迹的前方勉强挡住了那束持续喷射的黑光,光明的被选者、魔女克莱尔与留守城市的后备队伍则匆忙前往海面迎战。 “这次的敌人这么大,侦探居然还会怀疑我会迷路。” 医生嘀咕道,双环共鸣力量骤然增强,随后他迈出一步便直接来到了空中,守护圆环嗡的一声震动,漆黑的幕墙当即环绕着整座岛屿出现。 这道幕墙的出现不仅削弱了那道毁灭黑光的力量,让蝶翼被选者的压力骤减,同时也阻碍了从海洋方向试图登陆岛屿的怪物们的前进,大大减轻了小镇与时轮城的防御压力。 随后医生又打了个响指,于是自他的头顶,数团直径超过百米的黑色地狱火团被召唤出来,划过夜空向着海域中的巨蛇飞去。 医生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没有主动进入海面战场的核心地带,只是在岛屿上方施法。施法的间歇他还不忘看向雪山的顶部,毕竟那里才是今夜最危险的地方。 第三千八百二十三章 独角兽·升华之语 海中伸出的巨蛇的第二颗蛇头的偷袭被阻拦,那颗巨大蛇头也暂时被牵制,于是已经浮空到西尔维娅高塔正上方的光辉使者号甲板上的姑娘们便看到,山顶遗迹中千米长的赤红色剑痕照亮夜空,随后伊露娜一剑便斩断了被巨人夏德抱住的蛇头。 “这是.胜利了?” 贝拉不敢相信的问道,她当然知道命运之战绝对不会这样结束,而忽的出现在甲板上的怀特女士的虚影也赞同了她的看法: “你们的确锻造出了合格的武器,但它已经开始蜕皮了。厄运教团已经帮助它完成了最后的准备,蛇的蜕变无法避免。” 已经消耗了两枚硬币进行过占卜的露维娅面色不变: “贝拉,通知姑娘们准备好下船,让西尔维娅及时把我们挪移进战场,按照刚才的计划行动。” “我这就去办。” 蛇头落向地面直接炸成了滚滚黄沙,而抱着蛇头剩余部分的夏德则感觉那堆黄沙中分明有什么东西一下攥住了自己的双腿。 与此同时,蛇头化作的黄沙向着遗迹中所有人吹去,末日的力量随着这片黄沙当即扩散开来。 于是从昏黄色的洞口爬出的怪物们与蛇的影子化作的可怖蛇影变得越发狰狞,局势几乎在一瞬间发生了逆转。而被斩断的蛇头此刻再次以雾气的姿态生长了出来,靠着自身不定形的态势一下缠绕住了巨人夏德的身体。 于是不管是恢复成正常的体形还是变作红蝶夏德都无法做到了,蛇躯由黑雾变得凝实紧紧勒住巨人,随后蛇头张开嘴巴一下咬向了夏德的头。 “阳光枪!” 但它困住了夏德却没有困住伊露娜,百米长的赤红雷霆划破长夜击打在了那蛇的身上,蛇的身躯上立刻便跳跃起了红色的电弧。 巨人夏德借此机会挣脱出了蛇的束缚,他没有继续进攻而是飞向了伊露娜想要尝试自己的想法。 而那身躯在红色电光中颤抖的巨蛇,便仰起头用标准的卡森里克通用语呼喊出了它自出现以来,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施法的咒文: “迷锁·末日之梦!” 巨蛇嘴巴里吐出的昏黄色光芒染黄了整片夜空,随后那束光柱的色彩向着整个世界蔓延。 迷锁将整片遗迹吞没了进去,其中当然也包含了上泉。 在瀑布所在的洞口位置,捧着被染色了的纯真苹果的艾丽一脸疑惑的走出,看到小米娅正站在瀑布外等着她以后,便又兴高采烈的将猫重新捧到了头上,并且捡起了猫的那枚约定的命运之环。 “猫猫!我六环了!” 艾丽开心的告知了猫这个好消息,自梦中苏醒后她的等级便自动完成了提升,这一次是上泉本身提供了力量。当然,艾丽的五环灵符文在最后的登山阶段,其实也已经凑齐了。 此时小独角兽的第一枚命运之环,或者说“命运苹果”也已经完全成型,三位半神大魔女的教导她记得很清楚,而且那口泉眼还告诉了她一句很重要的话—— 力量的增长,友谊连接着你与我。 这句话涉及到了五枚重要的灵符文,也就是力量增长友谊连接自我。其中的连接刚好是艾丽自己的核心灵符文,自我则是不久前连接芙洛拉的命运后获得的力量。 只是还没等她想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猫与艾丽的眼睛中便倒影出了正向着夜空喷吐黄光的巨大蛇头。 艾丽被这么大的蛇吓到了,倒是猫重新蹲在艾丽头上以后没什么表示。 看着空中的黄沙纠缠住了夏德,小小的姑娘想要上前帮忙,但面对这么大的敌人就算是艾丽也认为自己的力量根本没用。 不过好在她知道自己有苹果,在冰冷的蓝色,闲适的紫罗兰色,庄重威严的金色中,艾丽首先选择了那抹很高贵的金色。 命运已经成型,于是艾丽便将那苹果吃了下去——一会儿可以再次唤出。于是庄重威严的金色占领了小独角兽那浅淡银灰色的瞳孔,随后苹果自身代表着的纯真的色泽荡漾全身,让艾丽自行从人类形态变作了独角兽形态。 懒洋洋的猫依然趴在她的头上,小独角兽背后的命环则显现了出来。 核心灵符文独角兽率先绽放灵光,随后那灵光分别与冒险起点银月舞蹈连接。 “昂!” (“升华之语·冒险的开端,独角兽于银月下起舞!”) 苹果形状的光罩覆盖了艾丽的全身,随着她借用薇尔莉特小姐留下的力量全力施展出了低环的升华之语,那光罩骤然扩大,维持着苹果的形状将周围的一切囊括在了其中。 虽然这样说很奇怪,但艾丽的低环升华之语营造出的世界的确是苹果形状的。 那光芒扩散的相当快,在艾丽轻盈的跃向落雪的高空的同时,“苹果”的边缘已经与那片昏黄世界的边缘碰撞。 二者接触后立刻抵靠在了一起,大多数注意到这一幕的人们都以为白光会立刻被那昏黄色的风景湮灭,却没想到苹果形状的升华之语一开始虽然向内收缩了一些,但随后却又继续膨胀开来,彻底与那些昏黄色的风景挤在了一起。 白色与昏黄色看似有着边界,但其实升华之语的力量与迷锁已经相互交融,因此在空中战斗着的人们便都赶忙移动到了那苹果形状的巨大屏障内。 而小独角兽的升华之语的内部却并非单纯的填充着纯白的光芒,银月高悬于没有裂纹的夜空之中,近乎所有的星光与月光都汇聚到了向上冲锋的艾丽的身上。 银色的月光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一样时刻照耀着她,虽然是在空中轻盈的蹦跳,但即使是再不懂艺术的人也会认为她这是在跳舞。 “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厉害的小独角兽的?” 阿黛尔明知故问,身边的魔女们都支支吾吾的没有正面回答,不过嘉琳娜倒是反应很及时: “看那边,唤神者的背后出现了钟塔!” 于是携带着月与星的辉光,在白色苹果世界与昏黄色的末日彻底融合、昏黄色的风景中出现了处处白光、苹果内部也被黄昏景色腐坏的同时,艾丽一头撞向了那只巨大的黑色蛇头。 黑与白在逐渐混淆在一起的奇怪世界中相互湮灭,即使是完全体的大精灵也感觉眼前一白,随后便是迷锁与升华之语同时破裂时的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大精灵艾米莉亚恢复的最快,在二者同时破裂的混沌色彩中瞧见了艾丽缩成一团白色的毛球从空中划出抛物线落向了神庙的方向,便赶忙飞过去想要接住她。 而当世界再次恢复正常,迷锁和升华之语的力量互相湮灭后,只见那颗从地洞中探出头的黑色蛇头虽然依然完整,但蛇的身体上却遍布着巴掌大小的发光白瘢。 虽然相对于蛇那巨大的身躯来说,这样的白瘢完全不值一提,而且蛇还在动用力量驱逐这些光芒。但这些白瘢的出现,已经足以证明艾丽仅凭一种命运,便直接对蛇的本体产生了影响。 而刚才那次撞击的另一方,也就是缩成白色毛球落向下方的艾丽最终在变成人形后被艾米莉亚接住,这才没有直接砸穿神庙的屋顶。 蛇在迷锁破碎后当即张嘴向着艾米莉亚与艾丽的方向喷射黑光,小莉安娜急忙飞过去想让史黛拉持盾阻挡,但她们所在的位置太远了。 于是大精灵抬手就要施法,但一个身影挡在了她们的面前,长剑向前一指,四枚圆环将那束黑光原路弹反,直接轰入了蛇的嘴巴里。 毁灭的黑光对蛇没有伤害效果,但它却没有着急再次喷吐。巨大的蛇头吐着信子看着面前那道缠绕着金银双色光芒的身影,看着漂浮在他身边的发光圆环,随后蛇用人类的语言说道: “这倒是我从未想过的事情。” 惩恶奇迹苏生希望,四轮色彩各不相同的圆环漂浮在夏德的身边。或者说,漂浮在了夏德·伊露娜的身边。 共鸣第二轮圆环后骤然涌现出的庞大的灵,在艾丽出人意料的发动升华之语抗衡蛇的迷锁的同时,被夏德用以发动了迷锁·钟楼恋人。 于是太阳再次与月亮融为一体,伊露娜牵住了夏德的手融入了他的灵魂,两个人的命运于是变作了一个人的命运。 当初询问怀特女士,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个人共鸣超过三枚圆环的时候,夏德便思索过有没有安全有效而且方便的方法。 而他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使用迷锁,让自己和拥有多枚圆环的姑娘合二为一。这样一来,融合后的命运之环的数量即使达不到十三枚,超过三枚那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而如今这个想法真正被实现了,自格林湖之战后伊露娜又一次的与夏德合二为一。 他的容貌并未因为融合而发生太大的变化,只是双眼的色彩变作了伊露娜那样的异色瞳。太阳与月亮的力量同时被自身掌握,四枚分别属于外乡人与伊露娜的命运之环,则同时共鸣着这个奇异的融合灵魂。 低环:冒险的开端,独角兽于银月下起舞 第三千八百二十四章 七环共鸣·最终一击 四枚完整的圆环的全部力量,都能被融合后的夏德使用。 再加上守夜人的英雄,烙印中不怎么适合他的救赎以及夏德手背上那半轮高贵,算起来他也足足掌握了七种不同的命运。 七种命运的命运姿态下,力量的膨胀感倒是其次,最关键是此刻的夏德在面对眼前的巨蛇时,终于看到了它体内那只模糊的圆环。 这应该就是蛇的本体,撕碎了它,这场战斗也就结束了。 “你能融合更多的人吗?” 蛇此时居然向夏德问出了问题,那庞大到无法描述的巨蛇说话时引起的已经不只是空气的震动了,这其中还有灵与要素的震动。 夏德暂时当然没办法融合更多的人,钟楼恋人一般情况下一次只能融合一位灵魂足够强大的姑娘,蝶翼的被选者以及林地时的“三月”那是特殊情况。而蛇当然也看出了这一点,因此巨大蛇头准备攻击时还忍不住感叹: “那还真是可惜了——吼!” 黑光喷涌向夏德,但这一次夏德连躲闪都没有,四轮飞舞的圆环径直飞向了前方,随后仅靠这四枚命运之环便挡住了蛇的毁灭吐息。 于是原本被迷锁压制的其他环术士们继续动手攻击蛇的影子与那些怪物们,凡妮莎与希维也想动手,却被阿黛尔拦了下来。 金发的魔女指了指海洋的方向,光的被选者虽然在那处战场,那里还有施耐德医生、克莱尔和教会在城中的后备队伍,但毕竟没有夏德和伊露娜在,海洋方向的战斗不容乐观。 凡妮莎和希维对视了一眼,最后更擅长海战的希维与梅根一起飞向了那边,凡妮莎、嘉琳娜和芙洛拉倒是留了下来。 “去看看西尔维娅,不管她的塔藏了什么手段,现在都别再等着了。” 阿黛尔又说道,芙洛拉于是转身变作猫头鹰飞向了远方。 “贝拉在做什么?不来帮忙吗?” 阿黛尔又问向了嘉琳娜,女公爵当然知道船上管事的是露维娅,露维娅肯定有自己的看法。 嘉琳娜便含糊的解释道: “贝拉大概是感觉这里暂时还不需要她吧。” 知道眼前的这人才是导致了议会目前局面的“罪魁祸首”,阿黛尔白了她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来吧,让我看看你晋升十二阶以后的这一年,都掌握了什么本领。” “是,议长阁下。” 层迭的圆环劈开了黑光,随后夏德左手托举起希望,圆环在手心转动中化作了银色的“月光轮”,直径百米的光轮被浸染上了这命运的色彩,随后被夏德丢向了蛇头。 这种将“命运之环”结合奇术化作武器的能力,也是夏德在此时才完全掌握的。 就算是蛇也不敢硬接这一招,身边两道黑影化作了同样巨大的蛇影,顶住环术士们的攻击,携带着风沙挡在了那枚命运光轮的前方,光轮在刺耳的声音中摩擦切割两条蛇影。蛇影的内部是虚幻的,仔细看却又能够看到滚滚黄沙的风景在其中流转。 于是紧接着以奇迹之环为核心的第二枚金色光轮被夏德掷出,两枚光轮共同斩断了那两条巨大的蛇影。 随后希望光轮被那蛇一口咬住,而奇迹光轮命中了巨蛇的额头,刺耳的摩擦声中光轮在蛇头的鳞片上留下了道道金色的划痕,随后被蛇头用力甩动偏转才弹开。 两枚圆环飞回到了夏德的身边,而蛇的牙齿被击碎了一半,额头上更是遍布着金色裂纹,这与那些还未消除的白色瘢痕一同证明了,凡人的力量完全可以伤到蛇的本体。 巨蛇显然察觉到了致命威胁,原本流动在蛇鳞之间的黑雾倒卷,尽数涌向头颅位置。那些弥散在遗迹上空的黄沙也呼啸着汇聚,在蛇头前方凝结成数十块十米高的沙盾。 夏德却没有再使用光轮,他左手擎起赤红色雷枪向前投掷。沙盾挡下了这雷霆后猛地移开,蛇头在后方吐出一道黑色雷霆,直直的命中跟随雷霆而来的夏德。 苏生的命运化作白色光盾挡下了黑色雷霆,夏德知道蛇在谋求蜕皮,此刻蛇的力量已经占了下风,因此他不想让对方拖延时间。 眼看骑着小莉安娜的史黛拉、艾米莉亚、独角兽形态的艾丽、阿黛尔甚至天使形态的伊登小姐都围拢过来帮忙,趁着有她们拖延时间,夏德双手握住了守夜人的剑柄,准备进行最后一击。 四枚圆环、救赎烙印、半轮紫色的高贵,最后是长剑本身全部绽放光芒。在七种命运的共鸣中,夏德的身影来到了高空,不仅是高举着的长剑变作了赤红雷霆,连他的身体上也已经跳跃起了红色的电弧。 身体向下坠落: “月光斩击!” 银红色的月光大十字向下坠落。 “坠星一击!” 七色陨星下坠时的风压甚至让蛇头都无法伸直。 “阳光枪!” 轰隆! 雷霆于夜空中炸响,紧接着响起的连绵不断的隆隆的雷声甚至让小莉安娜都有些害怕。 此刻不需要抬头也能够感觉到夜空中的那道赤红雷光的力量,雷光仿佛要将整个夜晚都映照成红色。 那道雷光像是神明在怒吼,不仅是在法图蒙斯特岛,旧大陆南方海岸线上不少地方都能听到这声清晰的雷响,如果不是有着环绕海湾的浓雾阻隔,旧大陆海岸线上的人们甚至可以看到这道赤红色的雷柱击向雪山顶部。 这道雷霆便是夏德的本体与七种命运化作的最终一击,雷霆炸响时震动的命运,已经不亚于命运冲击带来的影响,甚至伊露娜隐隐察觉到的“斩断命运”的力量都被夏德运用在了其中。 雷枪掼向了蛇探出头的那巨大的洞穴,但肉眼可见的景象其实应该说是赤红的光柱自夜空中向下坠落。 于是率先接触那道雷霆的蛇鳞在雷霆下化作了齑粉,末日昏黄的光芒被赤红驱散,蛇的每一寸骨血在雷霆下悉数蒸发,哪怕是蛇的外壳被碾碎后暴露出的可怖黑色光影也没能在这一击下留存。 那道雷光在碾碎了巨蛇后直接进入了遗迹裂开的大洞中,随后山体中传出的巨响声像是大地在哀嚎。 山体的每一处渗透出昏黄光芒的裂痕、缝隙与洞穴中,此刻都迸射出了赤红色的雷光,甚至此刻维系着山体稳定的温妮,都小小的抱怨了一下夏德这一次用力过猛。 不过虽然法图蒙斯特雪山因为这一击再次猛地颤抖,但终归没有彻底崩塌。 隆隆的雷声在夜空中久久不肯散去,山体中回荡着的雷声则连绵不绝,镇子里与时轮城中不知有多少人被这一声雷响吓得昏厥了过去。 甚至不只是法图蒙斯特雪山,就连海洋中的那颗蛇头,都在下一秒全身逸散出赤红色的电光,旋即全身骨肉被赤红雷霆消融。 而当那惊人的雷霆声响消散,嗡嗡的耳鸣声久久不散。即使风雪还在飘摇,但世界仿佛一下变得寂静了下来。 虽然遗迹的洞口依然还在冒着昏黄色的光,但那巨蛇已经不见了任何的踪影。遗迹的雪面上红色电弧还在弹跳,而被蛇召唤出的怪物们也在那一击的余波下荡然无存。 人们看到“唤神者”的身影从那巨坑中飞出,随后身体闪烁了两下,便分裂成了唤神者本体与平衡的被选者·伊露娜。 两人看起来都是气喘吁吁的模样,使用迷锁融合本身就消耗巨大,刚才掼入山体的最终一击更是消耗严重。 但好在夏德确定那蛇已经完全被击杀了,证据便在两人手中共同握持着的那枚黑色圆环—— “什么?” 夏德看着那环面色大变,近处的伊露娜清楚的听到了他此刻所说的话: “毁灭的命运之环?怎么不是末日的.” 光辉使者号的甲板上,伊莱瑟小姐望着遗迹深深皱眉,贝拉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露维娅猛地转头看向了阿杰莉娜。 小公主是出来看热闹的,而且她自知自己力量不足也只敢站在后面。此时被露维娅一眼看来,便小声的问道: “怎么了吗?” “阿杰莉娜,如果现在需要你,你愿意暂时去挡一下蛇先生吗?” “.什么?” 小公主有些茫然,但她到底不是两年前十六岁的阿杰莉娜了: “如果需要我,我愿意。” “露维娅。” 贝拉皱眉想要说什么,露维娅却又对她说道: “去塔里通知西尔维娅,开始转移。今夜的大戏终于到了最高潮阶段,贝拉,你留在船上不要离开,我和阿杰莉娜去去就回。” 在这一瞬间,贝拉分明看到和自己说话的是一头长发的露维娅。 轰隆! 地底回荡着的雷声被又一声巨响遮盖,那声音不像是从山底下,更像是从世界的底部传来。 还不等战场中震惊于夏德刚才那一击的人们有任何的反应,滚滚黄沙便直接从那片巨大的洞穴中满溢出来,随后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谁也没有看到。 就算是感知最强大的那些环术士们,也只是看到黑光一闪,随后唤神者、伊露娜、大精灵艾米莉亚和那蝶翼的被选者一同被击飞出了战场,顷刻之间便消失不见了。 请:ap.xqu.ne 第三千八百二十五章 “命运有三”的强者们 那抹自遗迹崩塌的巨洞中射出的黑光同样击向了艾丽,夏德和三位被选者都没能反应过来,小小的独角兽当然也没能反应过来。 那光芒比艾丽曾见过的任何力量都要可怕,甚至其性质已经超过了“可怕”本身,艾丽的文化水平还不足以对这股真正意义上的“末日”力量给出评价。 不过在黑光即将命中艾丽之前,独角兽头顶的猫尾巴摇摆了一下,于是本该径直命中独角兽的那道黑光擦着艾丽的身体飞过,但即使是这样,艾丽也依然径直被击飞了出去。 只是看方向她没有飞远,而是落向了高处的神谕广场附近。 随后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不断从那淤积了黄沙的洞口射出,战场中的人们稍有不慎便被其打落。 恐怖的力量自洞口笼罩遗迹,进而覆盖雪山,影响全岛,甚至渗透向整片坠星海湾,进而改变了物质世界至少四分之一的面积的基础规则。 昏黄色的光柱骤然从黄沙淤积之下射向夜空,于是整个物质世界的夜晚自这一刻开始,便全部出现了黯淡的昏黄色色彩。 预言家协会地下,某件预知末日到来时间的钟表突兀的直接走向了终点;五神教会的教廷中,不知多少年迈的老人于这个夜晚抬头看向了夜空;三大学院中,熬夜赶写作业的学生们也都从窗口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至于维斯塔林地的隐士们,他们聚集在一起观测着星空,等待着那终将摇响的铃声。 整个世界的环术士以及那些有着特殊灵感的普通人,便都在此刻意识到了某件了不得的事情正在发生,而遗迹中没有被击飞的人们则纷纷落向了地面。黄沙蔓延而来,短短几个呼吸中便弥散到了整座遗迹的地面,不管等级是几环,此刻人们的心脏蹦跳的仿佛要破出胸膛,压抑与难以呼吸的感觉仿若直接遇见了神明。 而当迸射的黑色线条终于不再于那片黄沙堆积处出现,自巨洞中升起的昏黄色光柱中,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缓缓从洞口下方升起。 蛇瞳而且没有鼻子,额头烙印着双头蛇烙印,身后则漂浮着十三枚色彩各不相同的圆环,谁见到它都会知晓这是谁。 但不同于过去夏德任何一次所见的“蛇先生”,此时这个存在本身便在扭曲世界规则,比起刚才那条贯穿了海底与山体的黑色双头大蛇,此刻以正常人类形态出现的“蛇先生”才是真正的末日化身。 十三枚命运之环在它的背后围成圆环,并缓慢转动。自光柱中走出,踩着沙丘顶端,在昏黄色的天光下看向这片“遗迹沙海”时,不少人居然想到了维斯塔林地之战时,唤神者最后召唤那位强大存在时的模样。 蛇眼看过之处,黄沙已经遮掩了遗迹中的全部,但依然有人在此刻说道: “真是有手段,十三位持环者的最后一位,持有与创造相反的毁灭命运的持环者,居然是你自己。你让自己的本体容纳了毁灭,想要击败你,就必定要击溃毁灭的持环者,你的蜕皮其实在命运之战前,便已经计划好了。” 露维娅的声音自漫天黄沙中传来,紫眼睛的姑娘离开了光辉使者号,左手拿着有着碎裂痕迹的紫色的愚者之环,右手手背上是半轮高贵的命运。 蛇眼看向了她,随后微微皱眉,它发现了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只是在蛇开口之前,被西尔维娅传送到正确位置的露维娅便弯下腰,从沙尘中捡起了夏德刚才被击飞时落在沙地中的那枚圆环。 黑色的毁灭在被露维娅触碰的刹那变作了紫色,嗡的一下震动起来的命运之环很显然在与露维娅产生共鸣。 愚者高贵毁灭,三环共鸣,九环的占卜家深吸一口气,她的“命运姿态”并不附带躯体大小的变化,只是周身紫色的光被风吹动,摇摆的光影居然让她像是出现了另一具身体。 不像夏德的“命运姿态”那样古朴神圣,不像伊露娜的“命运姿态”充满力量,成功蜕皮的蛇虽然知晓“环先生”的戏剧的最终幕,不会让自己如此轻松的获胜,但眼前这一幕它依然难以理解: “毁灭.我不惊讶有人能够看透我的计划,毕竟命运基座衔尾蛇之瞳·右眼和假如只要有一件在这里,便有可能通过命运看穿我的计划。更不必说唤神者必定接触过《岁月史书》,命运之神留下的封印看守者也必定会做些什么。 我惊讶的是,唤神者居然还能再找到一个三环共鸣之人。在候选人以外,他身边到底还有多少人,原本便是世界舞台上的主角?” 露维娅并不回答,而蛇随后又看向了小心翼翼的跟随在露维娅身后的红头发小公主。 右手佩戴战争指环,左手拿着约定之王权杖,刚才打着旋飞出的守夜人已经被伊莱瑟小姐送入了阿杰莉娜的手中。 比起露维娅手中或是残缺或是碎裂的命运,阿杰莉娜手中的三个虽然都不是环,但命运却都是完整的。 因此,即使是在如此近的地方遇见了蛇,即使已经身处黄沙漫天的昏黄色世界中,阿杰莉娜除了些许的害怕之外也没有什么特殊感受。 蛇的眼睛看向阿杰莉娜,小公主畏缩了一下,但旋即又鼓起勇气也瞪向了它。 战争王权救赎,四环的阿杰莉娜其实并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成为了左右战局的人,她只知道自己一定要在这里等待姐姐归来。 “命运姿态”下的小公主倒是没什么太多的力量增长,但守夜人上的那抹混沌色彩正在荡漾,救赎烙印似乎格外适应此刻的末日幻境,毕竟那烙印本就来自于那场奇怪的梦。 与此同时,脚步声居然再次传来,眼角有着泪痣的金发魔女一脸疑惑的托着刚才差一点砸到她的乌龟,自风沙中走来。 乌龟背部的圆环剥落,名为虚无的圆环便落入到了阿黛尔·伊莎贝拉的手中。象征着一切结束、一切不存在的命运与魔女共鸣,她其实并不是很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捡到这只乌龟,但此刻的她知道自己应该站出来。 虽然只有虚无一种命运,但这对于身为魔女议会议长的阿黛尔来说,便已经足够了。命运并非最强大的力量,她本就有着古神传承的力量,环对她来说不过是加入这场战斗的门票。 “混沌古神.” 蛇喃喃自语,而当阿黛尔真的与露维娅并肩站在一起面对蛇先生的时候,一种莫名其妙、无法言喻的感觉涌上阿黛尔的心头,她感觉自己与露维娅站在一起才是今晚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眼睛余光扫视露维娅观察她的表情与气质,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阿黛尔感觉这位紫眼睛的占卜家力压自家一众不忠诚的魔女,也许是有道理的。 蛇依然没有说话,因为第四道脚步声再次于黄沙中传来。 哗啦啦 右手灰烬大剑的剑尖落在沙面不断迸射火星,左手握持暗金色的镰刀,背后悬浮着十三环命环。银色的眼罩在昏黄色的天光下显得黯淡无光,但她展现出的力量却并不亚于已经出现在蛇先生面前的女士们。 而在黛芙琳修女前进的方向上,戴着小丑面具的莫提斯先生自帷幕后跳出。丑角出现在了最合适的地方,并带来了最合适的物品。 左手是他自己凝聚出的牺牲的命运,而右手则是挡下了黑蛇一击的施耐德医生归还的守护的命运。 两枚圆环飞向黛芙琳修女后,丑角自知自己的戏份暂时结束,小丑的面孔看向蛇先生笑了一下,便再次跳入到了帷幕后消失不见了。 死亡牺牲守护,死亡的被选者·持火的修女,正式加入了战场。虽然来得稍微迟了一些,但她毕竟还是在此刻赶上了。 黄沙漫天中,命运神庙周围却像是存在某种屏障一样挡住了风沙。 史黛拉和小莉安娜虽然刚才没有被蜕皮的蛇重点关注,但她们同样坠落向了地面,而且在空中分开落向了相反的方向。白头发的姑娘坠落到了神庙前方,挣扎着站起身想要顶着风沙向前冲,却又被人叫住: “等一下。” 史黛拉转身看向身后,神庙中丝毫不受蜕皮之蛇力量的影响。此时神庙里是帕沃小姐和“神父”,不过因为候选人的点数还未比拼,因此“神父”还没有耗尽点数兑换奇迹之环交给帕沃小姐。 史黛拉很严厉的对这个叫住了自己的邪教徒说道: “我不要求你去对付蛇先生,但你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阻止我!” 白头发的姑娘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而发型奇特的神父也的确完全不想踏出神庙: “我并非想要阻止你,我只是不想欠‘唤神者’人情。他既然帮我进入了遗迹,我自然要回报他。毕竟命运的馈赠,总是要有价格的。” 他说着便递出了自己的顽强之环,他可不想去对付蛇先生,而且第七幕已经结束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资格,接下来对他来说只需要等待点数比拼就好,因此这命运之环留着也没用。 向前一挥手,圆环径直飞向了史黛拉: “虽然如果你死了,比点数的人会少一个,但我还是想要劝你一句——小姑娘,何必这么认真呢?留在这里等着其他人找过来,然后大家一起比点数,最后抉择出被选者,不是对局势更有利吗?” 但史黛拉可不管这些,握住飞来的圆环便想走,没想到她刚一接触那圆环—— 冰雪顽强萌发,自雪原中走出的白发姑娘,正式回归战场。 与此同时光芒自远处飞来,阿尔贝先生同样来到了这里;没用夏德主动召唤,集群的大地守护者们同样在这片黄沙中现身。 前者手中有着传承的命运,而后者则共同持有团结的命运,这都是他们今晚的收获。 四位三环共鸣的强大命运之人,两位持环的强大被选者。而除了手持虚无的阿黛尔之外,黄沙滚滚之中,依然有人在此刻站了出来。 神圣归于拥有天使血统的伊登小姐,其他或是在今夜共鸣了弯弧,或是在今夜共鸣了圆环的环术士,也全都顶着风沙向着前方走去,共同包围了蛇先生。 蜕皮已经完成,第六纪元的末日命运·末日之蛇本应很高兴。末日正在因为它的蜕变而展现,眼前这些人加起来也不过只能拖延自己片刻,但面对这种情况它却依然皱起了眉头: “还能有这种事情?” 第三千八百二十六章 圣铃、幸运与独角兽 蛇对于未来的预测中,并未出现这样的情况。它所观测的命运中,它完成蜕皮后先是让唤神者与那些到场的被选者们暂时退场,而在他们摆脱自身力量归来时,末日已经彻底到来并侵蚀了物质世界的二分之一面积。 而如今,没了唤神者与被选者们,却依然有这么多的...... 衔尾蛇之眼·左眼闪过了一道光,它没有在意默默注视着自己的人们,而是看向了遗迹的山崖方向: “原来是这样。” 而万象塔旁的“假如”,此刻同样在注视着神谕广场的位置。被震飞的小独角兽重重的摔在了广场上,缩成白色毛团滚动了好远才停了下来,而停下的位置则刚好是神谕广场的中央。 小独角兽的身体舒展开,才露出了被她保护在柔软腹部的小米娅。 猫倒是没有因为艾丽的滚动而感觉晕头转向,而是在晕头转向的艾丽晃晃悠悠的站起身的时候“喵”了一下。 眼前还有着重影的艾丽当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好在猫尾巴耷拉了下来,然后着火的尾巴尖指了指下方。 因为眼前依然有着严重的重影,所以艾丽看到的其实是三根猫尾巴。她便低头向下看去,随后看到自己脚下踩着的广场中央,居然嵌着一枚圆环。 “昂?”(什么?) 正疑惑间,小独角兽又回头看向了刚才战斗的方向,只见一束昏黄色的粗壮光束直冲夜空,随后有着裂缝的深邃夜空像是滴入了昏黄色的墨水一样被染色,并且滚滚黄沙从遗迹中央向着四面八方铺开。 从巨洞中渗透出的力量让艾丽打了个冷颤,这次不再是迷锁了,这是物质世界的真实规则在被改写。艾丽湛蓝色的眸子看着那里,她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呆呆的看着,直至听到了“昂”的叫声。 再一转身,艾丽便看到小莉安娜叼着本应在史黛拉手中的圣铃,一瘸一拐的从山崖靠近遗迹边缘的方向向她跑来。 小莉安娜显然也受到了刚才蛇先生登场时的波及,见她这副一瘸一拐的样子,噙着泪水的艾丽急忙要跑过去迎接并且想为它治疗,但随后接连不断的“昂”“昂”“昂”的声音传来。 只见在小莉安娜背后的风沙中,密密麻麻的纯白圣兽一起奔向了这里。数百只独角兽与独角兽的光芒彼此接触融合,让它们暂时在这片昏黄的风景中不受末日环境的影响。 小莉安娜和独角兽群停在了广场中央位置的左侧,大家挤在一起看着广场中央位置单独站立着的艾丽。 而位于队伍最前方的小莉安娜,则将叼着的那枚圣铃丢到了广场中心,也就是幸运的圆环中,然后兴奋的冲着艾丽叫着。它身上的伤势因为族群的力量而恢复着,小莉安娜显然在为大家终于突破了封锁,都能来帮艾丽感到高兴。 独角兽群没有再去啼叫,第六纪元的圣兽们一同看着这位来自于遥远古代的同族。 艾丽一时之间呆在了那里,直至小莉安娜兴高采烈的越过了广场中央的那道分界线跑向了她。蹭了蹭她的脖子后,小莉安娜不由分说的顶着艾丽,让她来到了广场的正中央。 于是独角兽群一下全部包围住了艾丽,艾丽身上的白光便也与它们身上的光芒融合在了一起。久违的“归群”的感觉让艾丽有些想哭,而四周不断蹭着她的同族们,又让她回忆起了过去还在族群中生活的日子。 白光中,艾丽从独角兽状态变作了人类形态,当然,猫依然顶在她的头上。 命运之环自身后显现,这一次艾丽连接到的并非是单一个体的命运,而是一整个族群的命运。新的独角兽族群重新接纳了她,于是自身命运天赋与独角兽的“种群趋同”特性一起发挥效果。 纯白的光汇聚了全新种群的力量,那是一整个种群在过去千年的繁衍、历史、文化与生活环境中积攒的力量。刚刚才晋升了六环的艾丽,命环上便又多出了一枚枚的灵符文,这是全新族群给予她的礼物。 周围的独角兽们便在此时很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让艾丽周围空出来。小莉安娜却没有退走,依然在最靠近艾丽的位置。 在小莉安娜和其他所有独角兽鼓励的眼神中,艾丽弯腰捡起了那枚林中隐士团借给夏德的圣铃,随后又抓住了从地面飞向她的金色的幸运之环。 这是属于艾丽的第二环。 此时此刻,在所有独角兽们殷切的期盼中,艾丽一手持环一手摇晃铃铛—— “昂!” “喵” 圣铃的震动引发幸运之环的共鸣,而独角兽群共同的啼叫则又加强了铃铛与命运的共鸣。至于那声猫叫,显然是小米娅嫌弃独角兽们太吵了。 于是自遗迹的高崖上,自神谕广场的正中央,一道黄金色的圆形波纹向着四周四散而出。 最为极致的幸运因为持环者的力量、铃铛的增幅与独角兽们神奇的种族共鸣而扩散向整片岛屿。一切被艾丽认定为是“友方”的单位全部因此而获得了幸运,金色的光辉缠绕在诸多环术士身上久久不散,就算是直面蛇先生的人们,都在那声清脆的铃铛声响后,发现自己在面对蛇时又增添了几分力量。 当然,那些与艾丽的牵连最为紧密,也最需要幸运的人们得到的帮助最多。 古老教团的圣铃奏响的铃声紧接着响彻整片坠星海湾区域,就算此刻昏黄色的天光已经覆盖了大半的夜空并且还在扩展,但刚才还觉得心神不安、灵魂像是被巨石压住的人们,此刻已然清醒了。 大雾弥散的海面上,刚才夏德与伊露娜融合后的一击让在此处探出头的巨蛇毙命。而在遗迹中那完成了蜕皮的蛇先生于滚滚黄沙中出现的时候,海面下的海床巨坑中同样喷射出了滚滚沙尘。 蛇先生倒是没有在这片战场也现身,但此处受到的末日环境影响却比山顶还要严重的多。 海水在此处已经变成了黄色,大片大片的黄沙混在海水中向着周围不断扩散。 原本在海面战场中央的人们已经被迫从空中落回了海面,随后就算持有伪造的命运之环的人们都不得不向着远离战场中央的方向撤离。 而原本只是在远方支援,消灭海洋中的怪物的普通人的军舰船队,此刻在昏黄色的天光中已经没办法撤离了。船上四分之一的人在夜空变色时当即发疯,其中一部分人身上出现了蛇类的痕迹,一部分人的身体逐渐干瘪脱水,直至变成了只会无意识进行攻击的干尸。 这些怪物的出现当即让船上大乱,即使教会派遣了环术士在船上进行协助,此刻仓皇之间也没能阻止船上的混乱。 但在众多军舰之中,“白珍珠号”上的情况最好。 拉德斯少校组织能够保持精神正常的人手,一方面挡住了那些疯子和怪物的进攻,一方面收拢幸存者并且控制了船长室,不多时便在随船环术士们的协助下完全控制住了“白珍珠号”上的情况,甚至还通过“跳帮”的方式去其他船上进行支援。 “这位少校参加过1八53年的米德希尔堡之战。” 随船的环术士中有人知晓船上军官的情报,因此对这位中年少校表现的如此亮眼并不惊讶。而这种能够临危受命,胆大心细的普通人,现在在之后还会有和教会合作的机会。 特别是在这种混乱的时代。 海面战场边缘的情况其实只是对普通人来说危险,相对于那喷吐着黄沙的海面战场正中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在第六纪元的末日命运真正诞生,那最致命的昏黄色光芒放射而出时,当时正在那片区域内的环术士们面对的才是真正的致命危机。 克莱尔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情况,她在被那束昏黄色的光笼罩以后意识当即就不清醒了。 等到再次醒来时,她感觉头昏脑涨灵魂仿佛都要衰竭。忍着强烈的不适看向周围时,才看到自己正站在滚滚黄沙之中,四周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而且她怎么看都感觉这里很像是凯尔托德镇。 只是她顾不得再去查看周围的环境,天空中的某物正在以强烈的存在感吸引着她。 抬头向上看,在那滚动着黄沙的天空中,赫然悬挂着一轮流淌着火线的黑色太阳。 克莱尔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觉自己全部的灵魂都被吸引了过去。她是太阳的大魔女,虽然也在使用冰雪的力量,但其实在太阳力量的运用上更加的娴熟。 此刻望着那轮黑色的太阳,她竟然感觉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太阳”,而眼前的太阳才是真正的太阳。 如此的美丽,如此的漂亮,那滚动的黑色吸引着她的灵魂入内,那寂灭的光与阴冷的热量,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于是黑色火焰的虚影此刻浮现在了克莱尔的身上,像是要将她焚烧后,再将灵魂吸引向那轮黑色的太阳。 但她毕竟经历过和自己的尸体对答,并和自己的尸体一起跳下悬崖的古怪事情,此刻下意识的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第三千八百二十七章 破晓、精灵与鱼钩 只是当克莱尔意识到自己身上已经出现黑色火焰时,想要挣脱已经来不及了。她挣脱了那轮黑日的吸引,但空中那轮黑色的太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吞没了天空也吞没了黄沙,像是想要吞没整片世界。 克莱尔无法动弹,只能惊恐的看着那轮太阳在她的面前覆盖了世界,她的灵魂与肉体都在拼命的挣扎,背后的十一阶黄金阶梯与十二环命环已经全部显现了出来。 灵魂与末日的抗争,让她被黑色火焰虚影包裹着的身体都变得有些模糊。好在就在此时,叮当一声清晰的铃铛声像是要震裂时空,意识高度集中到眼前一片模糊的克莱尔,甚至在这声铃铛声里听到了猫叫。 不断扩大的黑色太阳在那铃铛声响中骤然停了下来,而克莱尔却分明在此刻,在那轮黑色太阳的正中央看到了一抹耀眼的金色。 那当然不是远方的艾丽,也不是被独角兽们吵到的小米娅,更不是目前还不知所踪的夏德。 克莱尔分明看到,黑日中的那抹金色便是此刻的自己,是此刻自己身上的太阳光芒,显现在了那轮黑色的太阳中。 “是啊,我也是太阳!” 自岁末节以后所有的感悟都在这一刻融化在了心中,克莱尔便向着那轮黑色太阳的中央伸出了手,在指尖与那道黄金色的光辉重叠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与灵魂彻底被点燃了。 至此,对于克莱尔·莱茵哈特来说,黑夜彻底退去,原本应该到来的死亡与毁灭,在冰与火的感悟后再也不会与她产生任何的关联。操纵着冰雪、操纵着炽热的太阳,命运压在太阳的大魔女身上的全部石头都已经被铲除,克莱尔知晓现在的自己,终于完全属于自己了。 “克莱尔!克莱尔!” 意识苏醒时,手中正拿着那枚自黑色太阳中取出的破晓的命运之环,克莱尔发现自己正被梅根抱着。周围大片大片的风沙吹来,她们正在沿着海面向着岛屿的方向撤退。 “山顶恐怕出了大问题,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如今末日已经降临。海面战场现在相当于是个烂泥坑,大家都在撤退。” 梅根一边贴着海面飞行,一边向克莱尔解释道,见克莱尔还有些迷茫,便又说道: “恭喜你,晋升十二阶了。” “是吗?” 克莱尔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已经是十二阶的大魔女了,不过这本就在大家的预料之中,双职业的魔女们一旦一个等级突破,另一个等级也会很快突破。 但虽然是预料之中的事情,看着手中的命运之环感受着自己晋升后的力量,克莱尔依然很高兴: “还说什么我是次要配角,我看......”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晋升了,我看啊,议长阁下这次恐怕会高兴坏了。” 梅根此时又说道,但注意力大部分还是放在了撤退上,普通人的船队已经回港,现在只剩下那些原本在海面战场中心的人们了。 克莱尔一惊: “还有谁晋升了?” 某人晋升的消息虽然在夏德进入遗迹前便传到了船上,但当时克莱尔带队外出。等她回来后事态已经恶化,船上的大家也忘了说这件事,而随后她在蛇头探出海面后又带队来到海上,更是不知道这消息。 “你不知道吗?” 于是智慧的大魔女示意克莱尔向后看,克莱尔便费力的扭头看向身后,只见在不断向外扩展的风沙区域的边缘,七色光芒构成的屏障正挡在从海面中心战场撤退的一行人的最后方——魔女们显然不止是救了一人。 而那正在施法控制七色屏障,手中还握着一枚命运之环,背后悬浮着十三环命环的人,怎么看都是希维: “嗯?” 克莱尔一时之间没能理解,但片刻后便明白了过来: “希维晋升十三阶了?我......” 虽然已经不在乎什么“次要配角”,并且知道自己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但克莱尔·莱茵哈特小姐在原本应该高兴的现在,还是有些高兴不起来。 不过她很快又发现,跟上来的希维脸上不高兴的表情好像比自己还要明显。 “怎么了吗?” 克莱尔此时已经可以独自飞行,便问向了梅根,而智慧的大魔女虽然不知道山脚下的事情,但刚才在山顶见到希维晋升后归来而且嗅到她身上那明显的味道,她其实什么都明白: “希维啊,大概是喝下午茶时才咬了一口小点心,就被人叫出来干活了。克莱尔,你可不要惹现在的希维,没吃饱的姑娘可是非常可怕的。” 而在艾丽于神谕广场持环摇动圣铃,独角兽们和猫一同啼叫——猫是抱怨——的同时,除了海面战场的撤离之外,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被蜕皮后的蛇那恐怖力量击飞的大精灵直接在空中变作了小精灵,那第六纪元末日的命运并未直接与时间的被选者抗衡,它非常巧妙的用末日的力量切断了艾米莉亚从“王座之地”的世界树幼苗处汲取力量的途径,于是骤然失去了完整被选者力量的艾米莉亚,便直接从山顶落向了山下。 她身上缠绕着末日的黑光,像是坠落的陨星一样嗖的直直的坠入到了山脚下。 艾米莉亚本来都准备好直接撞击地面,但她却噗通一声落入水中。对于普通人来说,从那么高的位置落在地面和落入水中区别不大,但对于高环小精灵来说后者意味着她应该只是轻伤。 只是入水时的速度太快,几乎是在下一秒她便一头扎进了水底的淤泥中。 不过艾米莉亚当然会水下呼吸,和学院的独角兽们捉迷藏的时候,她可是曾经在水里藏了足足三个小时都没被找到。 此刻她挣扎着先唤出命环化作树苗托举暗金表盘,随后调用时间的伟力化去了缠绕身体的黑光。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变作大精灵,但艾米莉亚几乎没怎么受伤。 于是她也明白,蜕皮之蛇应该只是想让她暂时离开战场,而且短时间内无法用最佳状态回归。 心中抱怨着对方居然一下看穿了自己最大的弱点,她刚想要上浮,便发现水底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纯血精灵的黑暗视觉相当不错,因此她好奇的看了过去,一下便分辨出了自己看到的是一处歪斜的立在水中的修道院。 那修道院的外墙完全使用黑色的石头制成,明明是在水中却一点也没有染上青苔,甚至连金属材质的外部装饰物和屋顶的尖顶装饰物都没有被锈蚀。 艾米莉亚甚至发现,就连修道院的窗户都完好无损,而且那些黑色的玻璃窗户后面还有一些影影绰绰的黑色影子在看着自...... 即使在水中,尖耳朵小精灵依然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 “贤者级遗物沉没的塔尔蒙特修道院!” 这是在精灵营地不远处被发现的遗物,遗物的起源是某处亵渎了神明后被降以神罚、永世沉入水中的修道院。修道院所属的湖泊会吸引人们投湖自杀,但使用特殊的钓竿和饵料,也能从中获取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不要说自己现在无法使用全部的力量,就算是完整状态,艾米莉亚也不会轻易跳进这种地方: “我现在距离营地不远......我居然掉到遗物中了!” 艾米莉亚于是感觉自己现在应该考虑的,已经不是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然后再次前往山顶支援,而是自己到底能不能从这件遗物中逃脱。 修道院中的黑色影子也已经注意到了如同炮弹般坠落到水底的小精灵,在不死心的艾米莉亚尝试着拼尽全力上浮时,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向上游,水面与自己的距离始终没有变化,而修道院也依然就在自己的前方。 “难道只能闯进修道院,然后才能离开这里吗?我记得修道院的核心是这群人的亵渎研究成果,我要找到成果并且将其焚毁才行。每一个不幸进入这片区域的人都要这样做,这既是离开的方法,也是对亵渎者们的惩罚。” 艾米莉亚心中想着,但她又给自己鼓劲,认为自己一定可以很快离开这儿: “山顶还需要我!” 只是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迫上演“俏精灵勇闯修道院,被选者孤身斗邪魔”的戏码时,忽的听到了叮当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她明明在水中,但那声音清晰的仿佛就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哦?” 随后艾米莉亚便看到从水面上方抛下来了一只鱼钩,那鱼钩相当凑巧的直接从修道院的烟囱中进入了修道院内部,随后一枚翠绿色的圆环居然被那鱼钩勾了上来。 “厄尔之钩?还有那枚圆环......” 魔女议会找到的这件鱼钩状的遗物,是不允许在这片水域垂钓的,虽然这片水域因为特性能够钓出很多好东西,但两件遗物共同作用很难说会出现怎样的问题。 如今鱼钩却明晃晃的被抛入了水中,甚至钓到了一枚圆环。艾米莉亚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情况,但她知道自己的机会与好运来了。 第三千八百二十八章 伊露娜与巡礼者之路 心中已经有了想法,艾米莉亚便立刻追向正在上浮的鱼钩以及圆环。 她原本是无法游到那么高的位置的,但当她向着那枚圆环所在的方向伸出了手,嗡的一下圆环震动,而艾米莉亚也感觉自己的心脏随之震颤—— “这是属于我的.......” 翠绿色的圆环在水中爆发出光芒,这光芒驱散了水底的黑暗,让艾米莉亚短暂的摆脱了修道院附近低语要素造成的遗物特性控制,在水中直接抓住了那枚圆环。 自然的命运就此落入到了艾米莉亚的手中,那枚精灵同族赠送的自由之环此刻从她的蛇蜕中浮现了出来。两枚圆环共鸣,自动进入“命运姿态”的艾米莉亚立刻重新感应到了被切断的与“王座之地”的连接。 于是时间的被选者重新恢复正常,小精灵嗖的一下,抓着圆环被那鱼钩带着从水面飞出,随后一个身影抱住了她。 “我说呢,怎么感觉水里面的东西忽然变重了,原来是你啊” “谢谢......丹妮斯特教授?” 全身湿漉漉的小精灵这才看到丢下了鱼竿的居然是自家学院的图书馆管理员小姐,而丹妮斯特身后则是一队整装待发的精灵卫士们。 “很惊讶吗?说实话我也很惊讶,船上通知了我占卜结果,让我拿着鱼竿到这里等待合适的机会进行垂钓。我原本还想着什么是合适的机会,然后就看到你掉下来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我是保护凯尔托德镇和时轮城的主力,露维娅把我临时调走果然是有道理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帮艾米莉亚烘干头发和衣服: “山顶出大事了是吗?不过既然露维娅预见到了你会出现在这里,我想情况应该还没有彻底失控。” 只是她们头顶的星空已经完全变作了昏黄色,雾气被裹挟着沙砾的风逐渐吹散,甚至地面已经滚动着一层黄沙,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我会再去山顶的。” 艾米莉亚说道,丹妮斯特指了指身后: “她们和你一起去,每个人都佩戴着弯弧或者圆环,我想山顶正需要支援。” 这一队足足二十人的高环精灵卫士,是从各精灵氏族中抽调出的绝对精锐。除了那些已经被调往岛屿各处参加战斗的精灵,这些人几乎就是如今时代精灵种族的核心力量。 艾米莉亚甚至在其中看到了琪莎拉嬷嬷和几位高环的老精灵,她们倒是没有穿上那些不知传承了多少年的精灵轻甲,每个人都是祭司打扮。 “艾米莉亚,我们和你一起去。这支队伍本就是为了防止意外状况才留下来的,现在的情况,我想就算是我们这些上了年龄的老人,也必须出一份力了。” 艾米莉亚抿着嘴点点头,正想询问丹妮斯特是否要跟着,却没想到红发的管理员小姐又取出了一枚圆环: “看看这个吧——勇者的命运。” 这命运之环甚至还没有被艾米莉亚接触就已经开始发光,这已经说明了这枚在决战之日前才被教会发现的圆环,就是属于艾米莉亚的第三环。 艾米莉亚听说过这枚圆环: “可是教授,这枚圆环不是在黎明教会手中,今晚留在城里的教堂,当作后方基地最后的保障吗?” 丹妮斯特将圆环交给了小小的精灵勇者: “一个小时前城防线即将失守,黎明教会的一位十二环的先生拿着这枚圆环,以自身牺牲为代价堵住了防线的缺口......今晚的牺牲者不止那位先生,现在带着勇者的力量,去你应该去的地方吧。” 艾米莉亚看着手中的圆环有些神伤,但她很快又重重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教授。那么你要跟着我们一起去山顶吗?” 丹妮斯特笑着摇头: “山下的战斗还没结束,而且山顶出事后,山下的情况也更加凶险了,我还要留在这里。去吧,艾米莉亚。” 自由自然勇者,三环共鸣的姿态下,艾米莉亚重新唤出命环中的树杖,随后带领精灵卫队一同飞向了雪山高峰还在向着天空喷射昏黄色光束的遗迹位置。 丹妮斯特目送她们离去,她还要留在这里保护城市与小镇,直至得到露维娅和魔女传来的信号。 那是呼唤坠落的月亮重新升起的乐曲即将演奏的信号。 当然,除了艾米莉亚之外,蛇先生蜕皮成功后重点攻击的还有伊露娜。 当时伊露娜刚刚结束了与夏德的融合状态,因为赤红雷枪掼入山体的强力一击还有些虚弱,因此也没能防下蛇先生的攻击。 不过和才刚刚成为被选者的艾米莉亚相比,伊露娜掌握被选者的力量时间最久,而且是从低环一步一个脚印的走来的。所以,虽然伊露娜同样被蛇先生的力量击飞,但在空中时她便摆脱了那股黑光的禁锢。 虽然她依然从山峰最高处的遗迹顶端坠落,但相对于艾米莉亚嗖的一下落到了山脚下,伊露娜不过是落到了雪山中另外的位置。 身体自高处重重的砸入了雪中,没怎么受伤但格外生气的伊露娜一下挣扎的爬了起来,但旋即又踉跄了一下,那蛇的末日力量毕竟还是对她造成了影响。 只是此刻她分外担心山顶的状况,抬头看向峰顶的位置,昏黄色的光柱冲入星海,随后不断扩散的昏黄色光芒一点点的将星夜也晕染成了恐怖的末日色彩。 伊露娜强撑着身体想要重新起飞,耳边的“另一个我”却轻声提醒: 别着急,看看周围。 刚才伊露娜头晕眼花,而且急切的想要知道山顶的状况,自然没有注意到周围。此刻状态好了一些再看向四周,才惊讶的看到自己正位于雪山的某处如同银线一般的高耸山脊之上。 粗略望去,山脊如同蜿蜒的银蛇,向着左右连绵数英里直至隐入到黑暗之中。风不断从山脊外的方向吹来,风带动脚下的雪花,像是银白色的沙砾在伊露娜的靴子下翻滚。 而在这如同一条银线的雪山山脊之上,无数来自不同时代的珍宝,正安静的躺在雪中反射着此刻黯淡的星光。 哪怕从未来过这里,但伊露娜也一下明白了这里是哪里: “巡礼者之路的尽头?” 命运的故事的其中一幕,便是让候选人们在命运的指引下穿过雪山,沿着过往那些虔诚的巡礼者们走过的道路,直至来到巡礼者之路的尽头领悟自身的命运。 当初露维娅和阿黛尔一同来过这里,夏德、艾丽也来过这里,伊露娜却没有来过这里。 此刻看着洒满了雪地的珍宝,她先是错愕自己怎么一下被击飞到了此处,随后便意识到—— “我这算不算走完了巡礼者之路?” 应该算的。 但伊露娜听露维娅说过她走完这条路后的感悟,也听夏德感叹过“获得与失去”之类的事情,但当此时伊露娜自己真的站在这里,她现在满心想着的都是返回山顶,打爆蛇先生的头: “刚才是被偷袭了,这不算。” 不过她倒是没有着急离开这里,而是想着既然来了而且自己现在还未恢复最佳状态,山顶那边好像有不止一股强大的命运力量爆发,那么她不如先在此处找些趁手的道具或者武器。 露维娅说过“巡礼者之路”尽头的规矩,因此伊露娜也没想多拿。有些不舍的取出了夏德送的青春不老叶丢在了雪面上,那风是如此的大却也没有吹走这片散发着淡淡绿光的叶片。 “我看看应该拿走些什么呢?露维娅当初可是在这里找到了命运基座。” 她放眼望向这条漫长的山脊,沉睡在这里的宝物数量成百上千,就算伊露娜的感知同样强大,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拿走什么比较好。 恰在此时—— 叮当! 铃铛的清脆声响传来,不同于当时在海中的克莱尔和在水下的艾米莉亚,距离山顶并不远的伊露娜直接转身,于是便看到了自那遗迹的高处,一圈金色的波纹荡漾而出。 而当那层波纹来到了自己的身边时,耳边的“另一个我”轻声诉说着自身运气的暂时提升。 “夏德说过的那枚在神谕广场中心的幸运之环被人触动了?那铃铛声响,应该是隐士们借出的圣铃......是夏德还是艾丽?” 十八岁的姑娘若有所思,下意识的望向脚下,赫然看到自己的脚边斜插着一张卡牌: “什么?” 她狐疑的将那张卡牌捡起,只见卡牌的正反两面分别用两国文字书写着—— 命令卡:让夏德做什么都可以 有效期至:通用历1八55年12月31日。 甚至卡牌的右下角还手绘了“猫咪奔跑”的图案作为印章。 伊露娜呆愣了片刻,然后像是偷了别人东西担心被发现的小偷一样警觉的看向四周,但旋即她又想到了自己只是捡到了这张卡牌,又不是从别人手中拿的。 第三千八百二十九章 伊露娜的第三环 夏德送给露维娅的这份岁末节礼物,露维娅担心别的姑娘说夏德偏心,因此没有到处宣扬。而她在巡礼者之路到底留下了什么,事后露维娅也是语焉不详,只是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宝物”。 但此刻看到这张卡牌,伊露娜当然明白这就是露维娅留下的东西。但即使知道这是露维娅舍弃的,此刻拿着卡牌,伊露娜也依然有种......自己偷了东西的感觉。 不过伊露娜可不是那种会纠结这种事情的姑娘,既然自己丢了叶子,那么自己捡到什么,什么就是自己的。既然拿到了这张卡牌...... 她忍着笑看着手中的东西,心中想着夏德送的礼物还真是别致。嫉妒露维娅倒是没有,她只是想着自己将这张卡牌收起来以后,让露维娅看到了可能有些不好。 别忘了大战还没结束。 耳边的声音提醒道,伊露娜当然知道: “反正我还没有彻底恢复,听刚才的铃铛声,不知道是夏德还是露维娅的后手发动了,我休息一下再过去也好。” 她心中想着,虽然在最初的三人中伊露娜很少自己为大行动制定计划,但十八岁的姑娘其实也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此刻拿着那张卡牌看着银线一般的山脊上那遍地的宝物,就算是见惯了顶级遗物和神器的伊露娜,也忍不住想象一代又一代追寻着命运之神的踪迹来到这里的预言家们,在登顶后看到此刻场景时的感受。 “会有人贪心的想要拿走很多东西吗?” 于是露维娅当初的描述又涌上了心头。 重要的不是获得,而是失去。 她又低头看向自己丢弃的夏德给予的那片叶子,然后又看了看手中的那张卡牌。不知怎么的,心中居然又生出了些奇怪的想法: “我把夏德给我的礼物丢了,却去捡起了夏德给别人的礼物。” 越是思索这件事,伊露娜便越是感觉自己做得不对。此刻也不去管头顶的昏黄色以及从远处吹来的风沙,不过片刻,十八岁的姑娘心中的懊悔便已经让她露出了难看的表情。 “真是的,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我明明已经有了礼物,为什么要拿露维娅的?而且还是露维娅不要的!” 她抱怨着自己,伊露娜从来都不是那种迟疑的性子,想明白了这一点,当即丢下了那张卡牌,弯腰便想要将自己的叶子重新捡起来。 但那片叶子却像是与雪面融为一体一样,无论伊露娜如何发力都没办法让其回到手中,于是发了狠的姑娘直接唤出火焰想要融化叶子下面的雪花。 只是才刚一引火,弯下腰的伊露娜只感觉头晕目眩,随后山脊上的姑娘一个踉跄便摔在了那里。 恰好这山脊其实并非完全平坦,于是伊露娜便沿着背风的坡面滑了下去。好在她只是滑了几百米便停了下来,扶着雪面停下来以后再抬头向上看去,赫然看到一道拱门居然屹立在雪坡上。 刚才她滑下来的时候绝对没有这道拱门,于是伊露娜便知道了这才是正常来到“巡礼者之路”尽头时应该看到的场景。 只是她此刻还惦记着自己的叶子,哪里还去想什么拱门不拱门的事情。顺着雪坡快走几步便直接穿过了拱门,丝毫不去管穿行其中是什么感觉。 随后,伊露娜又凭借着记忆想要去找自己刚才掉落叶子的地方,但就算借着此刻昏黄色的天光也没找到那片翠绿色的青春不老叶,甚至连刚才的那张卡牌都消失不见了。 正着急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你在找什么?” 伊露娜当即转身,却发现是个陌生人站在了身后不远的位置。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的防风罩袍,手中拄着一根登山杖,看起来也像是到此的巡礼者。 只是那罩袍的兜帽遮掩了面容,那袍子又相当宽大,因此伊露娜也看不出这是谁。 当然,她很清楚这个时间点,绝对不应该有人出现在这里的: “我要找......” 她的话才刚出口,那陌生人便伸出了空着的右手,右手中托着一张卡牌: “你要找的是这张纸牌吗?” 伊露娜狐疑的看了看对方的手,感觉那是姑娘的手: “当然不是,这不是我的。” “那么你要找的是这枚圆环吗?” 收起了纸牌,陌生人手中又多出了一枚白色的圆环,只是看到那圆环的第一眼,伊露娜便感觉心跳在加速。 不过她还是摇头: “也不是这个,这不是我的,我要找的是一片绿色的叶子。” 穿着罩袍的陌生人便说道: “既然这样,我没见到什么叶子,所以这些东西都不能给你。” 伊露娜便嗔怪的说道: “按照故事里的流程,不应该把这些都给我吗?用来奖励我的诚实。” 温妮掀开了兜帽,笑着说道: “我如果真的不给,你是不是要动手从我这里抢了?” 说着,她便将那片青春不老叶递给了伊露娜,伊露娜立刻将其收好,随后才问道: “温妮,你怎么在这里,还穿成这个样子了?” 冰女仆让自己从人类状态变回晶莹剔透的模样: “怀特女士舍弃了自己近乎全部的力量,将那些力量暂时交给我来保护雪山,于是我也接替了其他的职责。其实除了看守封印,她还有在此处等待巡礼者的责任。 你知道吗,其实除了上泉,这处巡礼之路也为候选人们提供了一次凝聚命运之环的机会。如果有人成功在这里凝聚命运,怀特女士便会苏醒过来,这才是正常的流程。” 伊露娜露出感叹的表情,冰女仆继续解释: “可惜啊,安娜特小姐在此处舍弃了候选人资格,当时的拉尔森小姐还不够资格凝聚命运。 后来,预言家查拉图老先生虽然来到了此处,但是他是被夏德指点,因此也差一点。其他的三位因为分心其他的事情,比如找寻欲望使徒、被教会追击或者藏起来不敢出来,更是根本没能找到这里。 所以怀特女士才直到命运冲击时才被唤醒,而如今你够资格了,也明白了舍弃与获得的含义,所以我暂代怀特女士出现在了这里。” 伊露娜眨眨眼: “但我又不是候选人。” 温妮调侃道: “但在夏德的眼中,你才是舞台上最闪耀的那一个,不是吗?” 一边说着,她将那拐杖一甩变作了白色的光环,将圆环与那张“命令卡”都递了过去,然后很是正经的问道: “伊露娜·贝亚思小姐,你在此处明白了什么?” 伊露娜便回答: “用占卜家们的方式回答——走了那么远的路,才知道自己拥有的才是最好的,命运无常多变,到了这里便足够了。用我自己的话来说——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太贪心可不好。” 一边说着她一边接过了那两件物品,卡牌自不必多说,但圆环却让她有些意外: “空白的圆环?” 这不是“空白的命运”,而是这圆环不代表任何的命运,伊露娜分明感觉这是空着的。 温妮点点头: “原本应该将其赠予第一个来到此处的候选人,作为这一幕的奖赏,毕竟这一幕最特殊,每个人都有机会拿到最高的点数。但第一个来的是露维娅......如今命运之战已经到了最后,怀特女士原本想着将其在第七幕的牌局后赠予夏德,但蛇忽然的出现打扰了她的计划,因此它是属于你的。” 温妮随后又提醒道: “此刻你可以随自己的想法,赋予它符合你心意的命运。即使你共鸣的第三环是英雄,但那命运毕竟在剑中还未成型,所以你可以为自己挑选其他的命运。” 她说完便不再说话,而是示意伊露娜自己决定。 十八岁的姑娘看着手中那枚空白的圆环出神,忽的在此刻又想起了“假如”给予的拯救夏德的密语——火焰、力量、复活、纸牌、爱情。 火焰是指初火完整,力量是指伊露娜突破十三环的桎梏,复活是指复活世界树,纸牌是指十三张万象无常牌,爱情是指让夏德爱上自己。 为了完成这些要求,伊露娜已经做了很多的准备,但“假如”也说过这五条只是最重要的五条,就算完成了也不一定可以拯救夏德。 于是此刻的伊露娜便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拯救世界由夏德来做,而伊露娜·贝亚思想要做的只是拯救夏德,她不能让拯救了世界的人最后落入最悲惨的结局。 她左手拿着那张命令卡,站在山脊上面对山峦将其高高举起: “夏德,我想让你活着,让你能够......” 原本想说“永远陪着我们”,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变成: “我想让你永远幸福的活着。” 卡牌散发微光,伊露娜便用卡牌的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那枚空白的圆环。于是卡牌崩解成了一大簇的光屑,附着到了那枚白色圆环上。 圆环于是被染上了颜色,那是与夏德的月光一样纯净的银月月光色泽。 于巡礼者之路的尽头舍弃了英雄,获得了幸福。幸福的命运与伊露娜共鸣,没有英雄附带的那些超强主动能力,这圆环的特性只是让伊露娜和爱着的人幸福,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第三千八百三十章 挖山 希望惩恶幸福,三枚与自身共鸣的命运之环已经全部获得,即使伊露娜此刻什么也没做,她刚才的全部伤势也都已经恢复。 甚至体表不自觉跳动起来的赤红色雷霆,看起来都与不久前的雷霆出现了差别。不久前的雷霆虽然强大,但暴躁的几乎难以控制,而此刻所有的雷光都顺应伊露娜自己的心意,那雷霆比刚才更加的古朴且富有力量感。 “那么温妮......” “去吧,贝亚思小姐,我还要继续束缚山体。” 冰女仆温婉的说道,随后看着仿佛又上了一层台阶的伊露娜化作赤红雷光冲天而起,直直的飞向了山顶的昏黄光芒处。 温妮想着过往那些与夏德亲近的半神大魔女们的担忧,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第五纪元的魔女们为了未来而谋划着,却没想到第六纪元的魔女们虽然大多不顶用,但第六纪元依然有着才情出众的姑娘们在为未来努力。 而两个纪元最出色的姑娘们、魔女们能够团结一致的共同等待那注定到来的末日,当然是因为...... 伊露娜能够在空中摆脱黑光的纠缠,蝶翼的姑娘当然也能。但就如同艾米莉亚被看穿了弱点,强制恢复成了小精灵一样,那蝶翼姑娘在空中解体,随后四个人一同坠下。 她们坠落的位置其实就在战场边缘,因此姑娘们滚作一团又撑着身体爬起来以后,抬头便看到了滚滚黄沙自远处那巨大的坑洞中涌出,随后昏黄色的光柱直直的冲入夜空。 但转眼之间露维娅、阿杰莉娜、黛芙琳修女等人便出现了,不多时史黛拉甚至也冲进了战场,就好像她们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 “多萝茜。” 蕾茜雅搀扶着多萝茜,格蕾斯和海伦毕竟是天使级遗物,因此状态比她们好得多。 四位姑娘也没怎么交流,四人的手再次握在了一起,却发现她们居然暂时无法融合了。 红蝶姊妹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条蛇精准的发现了每位被选者的缺点......十分钟后我们才能再次融合。” “没关系,我们的本质依然是被选者!你们姐妹两个,我们姐妹两个都可以彼此融合,虽然比四人融合弱一些,但还是能够帮忙的。” 蕾茜雅说着便要用如今的模样跨过黄沙前去帮忙,但她又被多萝茜拽住了手: “等一下,你看这个。” 蕾茜雅顺着她的眼神回头望去,赫然发现背后居然是一片自崖壁中流淌出的瀑布。 黄沙很快便蔓延到了她们的周围,却因为这片瀑布的存在而绕过了这片区域。哗啦啦的水流声,在风沙中并不怎么明显,但在近处的她们听来却格外的悦耳。 格蕾斯和海伦对视了一眼: “瀑布后就是上泉,刚才我们和艾丽、史黛拉她们来过这里。” 蕾茜雅迟疑了一下,看向多萝茜有些明白她的想法,金发作家则远远的望向战场中央的位置: “阿尔贝先生和大地的被选者也来了......我们先不去战场,蕾茜雅,我们去上泉。没有命运之环,接下来就算我们继续参战,说不定依然会被分裂。” 向来果决的蕾茜雅,此时却迟疑了: “但我们不是答应了夏德,不会......你的意思是......” 多萝茜点点头,于是蕾茜雅咬了下嘴唇又看向战场中央的位置: “那好,先去凝聚命运。格蕾斯,海伦,你们......” 格蕾斯和海伦牵着手摇着头: “我们就不去了。我们的命运早已被夏德彻底改变,我们不需要命运之环来彰显自身命运的强大。我们守在这里,你们快去快回。” 于是公主和作家也不多说什么,两人牵着手急匆匆的便闯入了瀑布后方。此时还未凝聚命运之环的候选人只剩两位,但查拉图老先生重伤后此时还在奥古斯教士的帮助下登山,厄运教团的女人则已经被施耐德医生消灭。 所以,此时不会有人来打扰公主与作家的行动。 叮当! 她们进入瀑布后没多久,崖壁上方的神谕广场的位置便传来了清晰的铃铛响动声。 守在瀑布外牵着手的格蕾斯与海伦都露出了笑意: “看来,是没问题了。” 而不多时,公主与作家便在瀑布后走出,两人的手中共同握持着一枚命运之环(注)。 (小米娅奔跑中......) 被偷袭的夏德当然也没有坠入山下,只是他才是被那刚完成蜕皮的蛇袭击的主要目标,因此虽然被击中时已经施展夜幕法印抵挡,但因为刚刚使用完迷锁,还在和伊露娜的融合状态下消耗过大,因此法印直接被击碎,他硬生生的被砸入了法图蒙斯特岛雪山主山体的内部,骨骼发出噼啪响声的同时在山体上硬生生砸出了裂缝,随后轰隆一下便落入到了山体内的空洞中。 “哦” 夏德早就知道法图蒙斯特雪山内部到处都是缝隙,此刻的他却无暇去思考这里是哪里,因为全身的骨骼仿佛都碎裂一般疼痛着。即使他的身体素质再怎么强大,被蜕变后的蛇全力一击后撞穿了大半山体的感觉依然不好受。 黑光缠绕身体,毁灭与末日的力量侵蚀肉体和灵魂。但好在他的恢复能力本就强,月火焚烧全身后挣扎着爬起来,又捏碎了几枚恢复生命力的星星泪滴后便算是勉强恢复了。 不要再立刻全力动手,需要休息至少五分钟。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提醒道,末日之蛇的力量造成的伤势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恢复的。夏德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更清楚刚才那一击意味着什么: “那条蛇完成蜕皮了!” 此刻夏德着急于外面的情况,顾不得完全恢复便想要从自己砸穿的那道裂缝中飞出去。但唤出光团照亮周围后再去寻找,却发现周围到处都弥散着黑雾,根本看不到光亮,于是心中便明白,那条蛇这是想要将自己困在这里。 强效空间感知虽然没有完全失效,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无法指引夏德从山体中脱困而出。虽说此时温妮代替了怀特女士暂时接管了法图蒙斯特雪山的一切,但蜕皮之后的蛇的力量显然比此刻的温妮还要强,温妮也帮不到夏德。 目前的状况当然无法永久性的困住他,但夏德知道自己回去的每晚一秒,局势便会变得越差。 确认水晶鞋在这里也无用后,夏德索性不再去找什么出路,只认准一个方向直接用手去击打岩壁。雷鸣波、费莲安娜的魔女之光、化石为泥,所有的奇术轮番使用,片刻之间便在山体腹部挖出了一条通路。 附着在岩壁上的黑光与黑雾直接被月光化去,夏德也不再节省灵,今晚他还没有使用过香精小瓶、身上的星星露滴也足够使用,因此完全不顾忌消耗。 以他的身体素质,其实不用奇术只是徒手也足够挖穿山体,只是此时法图蒙斯特雪山既有温妮的力量加固,又有蛇的力量侵蚀,否则夏德几分钟就能从这里脱困而出。 但此刻空间感完全混乱,夏德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向着山体深处挖掘,还是正在向着山体薄弱处挖掘。 挖了半分钟,忽的又想起这座山远比外表看到的还要大,于是夏德忽的感觉他继续这样挖下去,很有可能会挖到以往看不到的部分。 这感觉来的奇怪,只是还没等夏德自己想明白,叮当的铃铛声响传入耳中。明明此刻在山体内部,夏德却偏偏感觉那声音就在身边出现: “隐士们借给我的圣铃?这铃铛不是在史黛拉手中吗?” 《命运手册》自行浮现,大片大片的文字不断重复着夏德的“幸运”提升。其他人对于这铃铛声响的理解可能仅止步于此,但《命运手册》给了夏德更详细的解读命运的能力—— 独角兽正在摇动圣铃......幸运提升。 “是艾丽?但那只圣铃的力量有这么强......难道是广场上的圆环?” 他虽然惊疑于此刻的现象,但手中挖山的动作可没有停。只是因为分心,手中的动作一不小心便用错了方向,不过夏德原本便不知道刚才的方向是否正确,于是索性将错就错继续沿着“错误”的方向挖。 没想到十多秒后,他一掌拍碎了岩壁,居然露出了后方的甬道来。 “嗯?” 不同于刚才那个天然的山腹空洞,此刻出现在前方的显然是人工开掘出来的甬道,虽然夏德是从甬道中段挖出来的,但进入甬道后一边无光一边有光,夏德当然是向着有光的方向走。 这甬道略微带着些弧度,快走二十多步后便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两条分岔路口。左侧那条路上覆盖着雪花,即使是在地下空间依然飘着雪;右侧那条路隐隐透着火光,夏德只是靠近便能够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量。 古老的赤红色符文印刻在两条岔路之间的岩壁上,当夏德看过去的时候符文发光,于是“她”轻声说道: 命运在你的面前分岔,选择只能进行一次,一旦进入一条路便再也不能回头。外乡人,你要怎么选择呢? “只能选一次吗?” 夏德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便走向了左侧下着雪的那条路。 为什么呢? “克洛伊说,当我不知道方向时,要试着向冰雪求找答案(3263);而且我自己也感觉既然是在雪山,还是选择雪比较好。我没有时间浪费在做选择题上了。” 而继续向前走,自甬道前方吹来的风雪越发的大了。夏德便抬起左臂挡在脸前,几十秒后便走出了甬道,进入了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穴中。 此处没有甬道中的风雪,而来到这里的同时夏德忽的有种奇怪的感觉,旋即便明白了自己到底在此处感受到了什么: “初火?!” ps:为防多心,提前剧透,不是救世者,她们答应了夏德就不会食言。 第三千八百三十一章 初火与蜡石 在“墓碑荒原”从贝伦修女那里学习到了感知初火的独特秘术后,夏德一直能够感觉到初火的火苗就在雪山之中,只是无法确定精准的位置。 而当他走出身后的甬道,那种朦胧的感知一下变得清晰了起来,他分明感觉自己要找的那朵火苗就在此处。 “是刚才的铃声的原因?” 眼前的洞穴呈陷坑状,外围高中间低,而且是以阶梯的样式逐级下降。这分明是一座山体内部的祭祀场,而且除了在下降台阶的中部位置矗立着一圈总计数十根石柱之外,这里分明与“初火祭祀场”的形制非常类似。 夏德于是快步沿着台阶向下想要进入祭祀场中,但来到那些石柱所在的位置时却又停住了脚步。某种古老的力量在守护着这里,贸然靠近...... 他于是从口袋里翻找出了怀特女士给出的那块蛇鳞,这是为了让夏德打开封锁获得初火,而且能够打开雪山中近乎所有“宝藏”而赠予他的钥匙。 果然,蛇鳞出现后立刻散发光芒,于是那种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的力量便消失了。 夏德于是越过石柱继续向下,像是感应到了他体内的初火力量,在他踏入祭祀场的同时,周围石柱表面窸窸窣窣的开裂,随后渗透出了道道火光。 这些火光并不亮眼,但在遍布了石柱后,又在空中显现出了一道道的赤红色锁链。 与此同时,祭祀场中央升起了一座方形石台,石台上放置着一只古旧的石盆。石盆中此刻燃起了一簇细小的火苗,赤红锁链将这簇小火苗与那些位于高处的石柱连接在一起,这便是此处完整的封印。 而夏德望见那石台上的火苗的一瞬间,他便清楚的知道了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初火。” 但他没有立刻去取那簇火苗,而是看着石台上的另一件物品。 火苗提供光亮,一口两个巴掌大小的嵌着银丝蔓纹的胡桃木小箱放在了石台的东南角,下面还垫了一张天鹅绒的软布。箱子没有上锁,黄铜搭扣泛着被岁月磨得温润的光,箱子表面则是崭亮如新,就好像它是在夏德看过来的前一秒才被放在这里的。 这箱子与祭祀场的古朴风格完全不搭,一看便知道并非是此处封印的一部分: “薇尔莉特、特蕾莎和贝伦修女她们留给我的东西,果然在这里。” 夏德来到了石台边,拨开箱子的搭扣时,合页发出了轻响,随后夏德便看到了箱内铺着一层暗紫色丝绒。 箱子底部放了什么暂时看不清楚,因为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静静躺在最上层。信纸折成了精致的菱形,边角压得笔挺,外露的那一角能瞥见一道浅浅的浮雕压纹,那是缠绕着荆棘的白玫瑰,花茎处衔着一枚小巧的纹章,也就是魔女皇帝薇尔莉特的私人徽记。 纸张本身的奢华已经说明了这封信的来源,而打开箱子时扑面而来的香水味道,也让夏德恍惚间又记起了那位言笑晏晏的金发魔女皇帝。 打开信纸,只见纸面边缘滚着一圈极细的金箔,信纸上则是相当华丽的花体字母—— 亲爱的夏德, 我知道你肯定能够找到这封信。我与贝伦修女在“墓碑荒原”事件结束后的第三月寻到了这里,修女说此处的火苗需要继续维系封印,因此火苗暂时不能回收,可以留待你的时代再去回收。 岛屿中流传的古蛇信仰与命运巡礼的传闻,我已经查明,贝伦修女亦寻到了古时修女留下的手记,知晓了古神曾封印命运于此。 我料想此处会在你的时代,成为极为重要的战场,因此在箱子里留了一些物品,希望能够帮助到你。 希望不久后与你相见。 爱你的, 薇尔莉特·马歇尔 这封信上没有写明日期,但这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夏德仔细的将信件收好,随后才看向箱子里。 小巧的一击必杀手枪便躺在其中,和当年在特蕾莎手中时一模一样。夏德将这件天使级遗物拿出来以后才发现枪口塞着卷起来的符文纸,于是便明白这是收容手段。 而除了这把夏德早已知晓的遗物以外,箱子里躺着的细长的蜡封玻璃试管中的鲜红色液体显然是贤者之石,薇尔莉特知晓这种遗物对夏德非常有用,而对于半神魔女皇帝来说,这些贤者之石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夏德取出那根试管以后,又发现箱子里还有一只小纸包。纸包里面是一块拇指长短的白色蜡石,而包裹着蜡石的纸包上也有文字。 这次的文字稍微多了一些,同样是薇尔莉特写下的。 贝伦修女曾听夏德说起过他从第五纪元中叶的其他修女那里学会的火印,薇尔莉特于是根据火印的原理,结合她曾被夏德的低环升华之语召唤时的情况,在几位“好友”的帮助下,制作出了这种特殊的蜡石。 这蜡石因为某种原因,只能在第五纪元制作,而且是消耗品。但蜡石的效果却相当厉害—— 使用蜡石将夏德想要召唤的半神魔女的名字写在地面,那么夏德使用升华之语进行召唤时需要的灵,以及维系她们的存在所需的灵都会减少,被召唤来的魔女们施法所需的灵,也可以部分由自身的本体提供。 除此之外,使用这种独特的蜡石进行召唤,对召唤所需场地的要求也降低了很多。虽然依然需要足够古老而且与时间有关的场地,但可选择范围终归比之前要宽泛了不少。 “大幅度降低我使用低环升华之语时的代价吗?薇尔莉特还真是研究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而这一次薇尔莉特放在这口胡桃木箱子里的蜡石,根据纸包上的说法只能使用一次来召唤一人。 原本以夏德此时的状态还不足以使用升华之语,就算是要强行使用也要消耗那份贤者之石。但既然有了这块蜡石,而且目前的祭祀场场地也符合最低要求,夏德便直接弯腰将薇尔莉特的名字写在了脚下古旧的砖石上。 写完后他才意识到,这种使用升华之语的方式,与在往世召唤阿黛尔的方法有很大的相似之处。 名字被写完后蜡石当即碎裂,即使夏德还什么都没做,地面上的白色蜡痕便主动洋溢出了金色的光芒。 夏德于是唤出了自己的命环,核心灵符文时空,奇迹回响,亵渎震动,启迪沉眠公主,低语力量,五枚灵符文在命环上共振,直至灵光连成了一条线—— “时空的回响,震动沉睡的力量!” 自虚空中传来的钟声与夏德拥有的魔女残响共鸣,脚下的金色名字旋即向着上方绽放光彩。 那钟声的本质是夏德灵魂的震动,那伟大的灵魂通过魔女残响进行定位,贯穿了时空搜寻到了位于时间另一端的魔女。 于是在夏德感觉自己像是简简单单的释放了一个奇术的体验中,地面的蜡痕向上投射出光幕一样的金光,在那道金光中,提着裙摆的薇尔莉特缓缓起身。 脚上是缀满了碎宝石的黑色长筒靴,看似简练但格外修身的黑色长裙在升华之语使用时出现在洞穴中的无源之风中摇摆,腰间的宽腰带则分明是精灵的手艺。 左右手各戴着三枚宝石炼金戒指,金色的波浪长发垂在身后直至腰间。魔女皇帝绝美的面孔上,漂亮的眸子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碎光,她直起腰以后笑吟吟的看着面前的夏德。 这一次不是投影也不是残响化作的印记,薇尔莉特再次来到了这个时代。 她完全不去看周围的情况,而是笑着对夏德说道: “我还以为,你第一个召唤的,会是那位费莲安娜小姐呢。” 这是第一句话。 “好久不见了,夏德,我就知道就算我没有留下明确的线索,你依然能够找到这里。” 这是第二句话,随后她便主动搂住了夏德的脖子并且吻住了他。 一吻过后,半神魔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甩了一下头发后又有些不舍的抚摸着他的脸。 夏德在她的侧脸上又轻吻了一下: “你在箱子中的信里,已经说了期待与我不久之后见面了,我又怎么会用你留下的蜡石去召唤别人?” 半神大魔女丝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 “那么现在,需要我去做些什么呢?” 她知道此时不能耽误时间,即使此时位于山体内部,她依然能够感觉到命运的动荡和恐怖的末日力量。 夏德解释道: “这次的敌人是第六纪元末日的命运,它已经完成了蜕皮。去山顶帮忙吧,还有,命运之环......”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薇尔莉特笑着说道,伸手向着空气中一抓,一枚粉色的圆环凭空出现——容颜不老的命运,意义相当清晰明了: “对于走过了半神之路的我们来说,在命运如此动荡的环境下,想要为自身凝结命运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第三千八百三十二章 塔的秘密 既然薇尔莉特手中有着属于自己的圆环,夏德便一点都不担心了,而魔女则又问向夏德: “那么一会儿,你不和我一起去往战场吗?” 夏德摇头: “只有你一个还不够,我要去神谕广场,用你留下的这份贤者之石再去召唤其他的半神魔女。” “然后你独自去面对神明?” 金发的魔女皇帝继续问道,见夏德有些惊讶,她便又一次凑上前来亲吻在了他的脸颊上: “我去过那遗迹,山崖区域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放心,我不会阻止你。这是属于你的时代,而我和其他第五纪元的魔女,只是应召而来。说起来,认识你这么久,我还未真正见过你呼唤神明的模样,这次让我好好看一看吧。” 她退后几步,又提起裙摆笑着向夏德行礼: “请展示你的风采,夏德。” 夏德便也笑着说道: “没问题,你们都是指引我胜利的女神。” “这样说,可就有些僭越了。” 薇尔莉特提醒道,但看起来还是很开心的: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跟我来,我知道出口在哪里。哦,你先收起火苗,这个可不能忘记。当年我和贝伦修女一起来......”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夏德的表情,夏德于是大体猜测出了此刻的薇尔莉特所属的时间点: “贝伦修女已经走了是吗?” 薇尔莉特轻轻点了下头,却没想到夏德只是看着石盆中的火苗叹了口气。他将手伸向了那缕火苗,火苗便一下钻进了夏德的手中。随后“初火余烬”的痕迹在夏德身上显现,但不过数秒时间便又消失不见了。 火苗暂时储存在了夏德的心脏位置,他不是修女无法直接利用其力量,过去是利用那盏破旧的提灯盛装火苗,现在的他可以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初火的载体。 不过也因为暂时性的容纳了火苗,蛇给他造成的伤害便全部恢复了。 “只要原初之火还未熄灭,那些持火的修女们,便没有彻底离开。” 他这样说道,金发魔女这才露出笑意: “你明白这一点就好,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毕竟对于你来说,生死、时空,应该都不算是阻隔。” 因为古神的封印已经完全被蛇破除,所以就算夏德取走了此处的火苗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随后他又将那只空了的胡桃木箱子也收了起来,这才准备跟随薇尔莉特离开,而金发的魔女皇帝又揶揄道: “不过是一口空箱子,也没必要收起来......箱子上有我的纹章,你可以放到家里装些重要的物品。” 她带着夏德来到了此刻夏德右前方祭祀场底部的边缘,打了一个响指后古神混沌魔女的圣徽浮现在空中。于是台阶轰隆隆的滑向右侧,一处用超凡手段隐藏起来的密道便出现了。 进入密道后不过数十步,两人便看到了旋转向上的阶梯。薇尔莉特牵着夏德的手继续向上,阶梯最高处看起来是条死路,夏德能够感觉到上方是厚实的岩层。 没有继续前进的路了。 “的确没路了,因为有这个。” 薇尔莉特说着便再次打了个响指,又是古神圣徽浮现,于是一道传送门凭空出现。 “这传送门是第一纪元还是第二纪元的?它还安全吗?” 夏德很是迟疑,西尔维娅可是多次说过古代传送门的危险性,不过薇尔莉特不在意,直接牵着夏德的手跃入传送门中: “当然安全,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传送门后方是一处昏暗的室内空间,只是这片空间的味道夏德总感觉很熟悉。 还没等他看清楚周围,严厉的声音伴随着奇术即将施展的灵光骤然响起: “是谁闯入我的......夏德?” 魔女高塔地下储藏室的灯光亮起,感知到有人未经许可便进入高塔的西尔维娅惊疑的看着眼前牵着手的两人。而等到她看清楚那金发女人的面容,感受到那份惊人的魅力与力量后,西尔维娅立刻行礼: “薇尔莉特小姐。” 和夏德熟悉的那些半神魔女们的样貌,西尔维娅当然是知道的。 薇尔莉特扫了她一眼: “以前被夏德叫来帮忙的时候见过你,第六纪元的空间大魔女对吧?看样子这座高塔果然依然在这里,不过当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不是储藏室,而是地下厨房。” 她向夏德解释道: “刚才的祭祀场位于这座高塔下方五百米的位置,大概在第五纪元2000年左右,那时的空间的大魔女发现了这附近的遗迹,并察觉到了地下的那处封印。 于是她依托那处封印的力量建立了魔女的高塔,虽然借此篡夺了遗迹具备的操控雪山的部分权限,却也加强了那处封印的隐蔽性。 因此过往数千年,高塔因为封印的保护从未暴露,初火封印的祭祀场也因为魔女高塔的存在一直没有被别人察觉。当初我和特蕾莎、贝伦修女来到这座岛以后,也是通过这座塔才找到了地下遗迹,不过看起来你发现的是其他入口?” 夏德总算是知道高塔外的那片遗迹的来历了,西尔维娅同样惊讶于自己的这座塔还有这种历史,不过现在不是详细谈论这件事的时候。 她简单的告知了夏德和薇尔莉特目前的情况: “蛇完成了蜕皮,但‘命运有三’的强者们加入了战场。刚才你们消失后,露维娅、阿杰莉娜、黛芙琳修女、史黛拉拦住了蜕皮后的蛇先生,光的被选者和大地的被选者也出现了。 十多分钟前,艾米莉亚携带三环回归,然后是蝶翼的空间被选者手握一枚圆环归来。五分钟前,伊露娜一脚踢碎了蛇操控黄沙制造的怪物,她现在也共鸣了三环。 另外,海面战场全面失控,现在岛屿南方海域已经被末日力量完全污染了。希维和梅根帮助当时在海面战场上的人们撤了回来,不过克莱尔不知怎么的突破了十二阶,而且靠自己凝聚了命运。 我给你的三枚符石已经被用去了两枚,那符石你给了温妮是吗?她用符石,将两位重伤濒死的姑娘送回来了。放心,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蕾茜雅和多萝茜凝聚了命运?” 夏德眉头紧皱,至于其他的事情他虽然不知道是如何发生的,但大概率和露维娅与贝拉的占卜以及艾丽摇响圣铃有关。 “我这就去山顶帮忙,别担心。” 薇尔莉特轻声安慰道,却不知道夏德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从高塔正门走,我把正门和峰顶遗迹入口连接起来了。” 西尔维娅立刻表示道,她说着便将三人转移到了门口,薇尔莉特又给了夏德一个拥抱后便推开门走入了黄沙之中。 虽然担心,但有了薇尔莉特加入战场,夏德也能够暂时松一口气。那末日之蛇就算再厉害终归不是神明,半神魔女就算打不过它,但也能拖延些时间。 “那么夏德,你现在要去哪里?” 西尔维娅又问向夏德。 “遗迹高处的山崖上。” “没问题。” 高塔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夏德嘱咐了西尔维娅也要注意安全后便走了出去。 山崖上的地面同样滚动着黄沙,只是在扑面而来的风沙中,夏德看到了一大群白绒绒的东西聚集在神谕广场中。 顶着风沙凑近了去看,才发现那居然是精灵们带来的独角兽们。 大大小小的独角兽挤在一起并非是在玩耍,而是在躲避。黄沙没有进入神谕广场的范围,而这些独角兽们虽然强大,但没有命运傍身它们也不敢直接踏入末日。 不过见夏德来了,那些夏德大多数都不曾见过的独角兽们立刻挤了过来蹭他,不多时便将夏德挤到了广场正中央。 人类形态的艾丽此刻正捧着一枚内部有着杂色的苹果,铃铛拴在了腰间独角兽毛为材质的系带上,小米娅趴在她的头顶也在看着那只苹果。 “喵” 但见夏德出现了,小米娅立刻不管那苹果,轻盈的跳到了一旁的其他独角兽的头上,两三下便蹦到了夏德的肩膀上。亲昵的蹭了蹭夏德以后,威吓的向着周围叫了几声,把刚刚还兴高采烈的独角兽们都吓退了。 “夏德!苹果!” 而见夏德来到,艾丽同样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小小的姑娘不仅用右手捧起了那枚有着杂色的白色苹果,左手还捧起了一枚金色的苹果: “给你,苹果!” 两枚苹果分别是纯真的命运和幸运的命运,因为在船上听露维娅和贝拉说起过这件事,所以夏德并不惊讶。 他摇了摇头: “这两枚苹果你先自己收着吧,只有两枚是吗?” 艾丽看了看周围的同族们,不好意思的说道: “只有两枚。” “没关系,两枚也足够了。一会儿我要在这里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找人陪着你们离开这里好吗?” 于是艾丽可怜巴巴的看着夏德,见他真的想让自己和朋友们先离开,她只好点头: “你,注意安全!” 第三千八百三十三章 等待夏德之人 夏德的右手捏碎了盛装着“贤者之石”的玻璃瓶,命环的出现则让聚集在这里的独角兽们齐齐的啼叫起来。不过即使看到夏德想要施法,它们也没有远离的意思,只是因为小米娅的存在而不敢太过靠近夏德。 那些“贤者之石”像是融入了夏德的身体一样消失不见了,刚才来的路上他已经使用香精小瓶抿了一小口,将灵补充到了最大值,以目前九环的等级,可以使用升华之语进行两次召唤。 于是低环升华之语再次被使用,只是因为下面正打的热闹,因此只有极少人注意到了山崖上方的动静。 外乡人的灵魂震动时空,随后借助那些贤者之石的力量进行极限施法。 战场中手握虚无之环的阿黛尔,便在此刻似有所觉的看向了神谕广场所在的方向,而自末日时代被夏德召唤来的阿黛尔,才刚一出现在夏德面前,就被眼前的情况惊到了。 她惊讶的并非是熟悉的末日环境,而是她被毛茸茸的独角兽们包围了: “你们不要......别这么激动!夏德,这里怎么有这么多的独角兽?” 她不得不推开那些想要到她近前的独角兽们,半神等级的魔女议会的议长对独角兽们相当有吸引力。随后她又注意到了艾丽,虽然艾丽是人形,但阿黛尔依然感知到了她的真正种族: “掌握人类变形术的独角兽?” 山崖下方就是战场,半神的感知力让阿黛尔一下便明白了此刻的情况,她推开前面挤着的纯白圣兽后拥抱了一下夏德。没有和夏德过多的寒暄,便很严肃的问道: “这个时代的我也在下面呢,就算刻意隐藏,真的打起来她也会一下意识到我是谁吧?” 其实她们两个早就见过并且多次沟通过了,只不过阿黛尔不想让夏德知道这一点。 “没关系,物质世界早就在流传我召唤了半神魔女的传闻。你不要和她沟通就好。” 毕竟月湾之战时,往世的阿黛尔可是和其他诸位大魔女一起行动的,时间之战时更是参与了最后的那场决战。 阿黛尔笑着点点头: “去完成你要完成的任务吧,下面交给我。真是熟悉的环境啊,末日......不,终归还是比不上我所在的那处不存在的时空,现在也只能算是末日时代才刚刚开场。” 对于往世的阿黛尔,夏德是一点也不用担心的,她最熟悉的就是目前的环境。 “那么接下来你还要继续召唤半神魔女是吗?给你一个建议,不要使用中环升华之语召唤安娜特。” “为什么?” 夏德的确打算接下来呼唤露维娅,而此刻阿黛尔的笑容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我和她都来自末日时代,如果你只是召唤一个还好,我们身上携带着的来自于真正的末日时代的力量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如果我们两个共同出现,那条蛇绝对会因为我们的力量变得更强。” 她冲夏德眨眨眼: “如果你刚才先召唤出的是安娜特,她也会告诉你这件事。但好在,在二选一的选项中,你选择了我。” “她”在夏德耳边笑着,夏德知道阿黛尔不会在这种严肃的问题上因为不喜欢露维娅而说谎: “没关系,这次和时间之战时不同,不是必须露维娅出手才能解决问题。” 见夏德并不担心,阿黛尔便笑着点头: “没有安娜特,你还有我。那我先去下面帮忙了,你也注意安全,夏德。” 她说着拍了拍那些还想蹭她的独角兽,然后纵身一跃化作金光飞向了下方的战场。 进入滚滚黄沙中之后,阿黛尔便看到了蜕皮之蛇正在与诸位持环者们战斗。她刚要出手,却看到露维娅像是侧身看了她一眼,而且在这个瞬间对方似乎是长头发...... “差点忘了,安娜特!你本身就在这个时空!” 而在山崖之上的神谕广场上,低环升华之语又一次被使用。而这一次的呼唤直接让夏德消耗了剩余几乎所有的灵,在他踉跄的捂住额头感觉眼前发白的同时,一双手扶住了他: “许久不见了,夏德。” 银发的克洛伊同样被独角兽们簇拥着,见夏德望向了她,无法忍受内心思念的魔女便轻轻吻了一下夏德。 “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多了。” 夏德笑着看着许久不见的她,呼吸几下后便站直了身体,一旁的艾丽则已经兴奋的扯住了克洛伊那件漂亮的靛蓝色长裙的袖子: “克洛伊!好久不见!” 然后艾丽又想了想,不久前在上泉中她还见过克洛伊,于是又改口道: “克洛伊,你又来看我了!” 矮个儿但极有威严的魔女笑着抚摸了一下艾丽的头,她们个头相近,因此这场面有些古怪,不过夏德很明智的没有指出来。 “艾丽,你有帮助夏德吗?” “是的,而且夏德给我苹果。” 克洛伊的脸上有着止不住的笑意,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昏黄色的天空,随后对夏德说道: “这里的情况我都明白,曾经我也探访过这座雪山。你果然在神谕广场召唤了我,哦,我感觉到了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位半神魔女在这里,那么我也去帮忙了。” 她同样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夏德便轻轻抱了她一下,然后说道: “你把这些独角兽们也带走吧,它们恐怕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了。” 克洛伊温柔的笑着: “这很简单。” 随后又板着脸对艾丽说道: “离开了族群,你应该没有偷懒吧?艾丽,向我展示一下你的力量。” “是!克洛伊!” 艾丽又捧出了那枚白色的苹果,将其吃掉后,纯白色彩中的那抹冰蓝色便出现在了她的眼眸中。自“上泉”中取得的克洛伊的力量,让艾丽的等级从六环晋升到了七环,至此,苹果中的杂色便只剩下那抹紫罗兰色了。 不过这次艾丽倒不是想要再次使用低环升华之语,她让自身在光中重新变回了独角兽,随着她“昂”的扬起独角进行啼叫,自艾丽身上浮现出的冰霜的力量扩散向整座广场,于是广场中的独角兽们的毛发表面也全都染上了霜色。 虽然目前依然只有七环,但借助自身天赋、独角兽的种族特性以及尚未成型的第三枚命运之环的力量,艾丽将自己拥有的冰霜力量分享给了在场的其他同族们。 除此之外,众多独角兽身上的光芒彼此相连。虽然除了艾丽之外其他独角兽都没有命运之环,但此刻相互连接的它们,却等同于都受到了来自于艾丽的命运庇护。 克洛伊这才稍感满意的点点头,夏德便又将猫放到了艾丽的背上。比起面对蛇先生,一会儿他要做的事情更危险,所以夏德打算让艾丽带着小米娅离开。 这次出奇的猫并没有很激烈的反对,只是喵喵叫着听起来很是可怜。 “我会没事的。” 夏德拍了拍猫咪的小脑袋,又对克洛伊叮嘱道: “那么你也小心一些。” 冰之魔女皇帝踮起脚尖再次拥抱了他,从虚空中抓住了名为超越的命运之环后,便带着一众独角兽们飞向了山崖下的战场。 她们如同白色的利刃一般剖开了昏黄色的天光,正面突入了遗迹的中央战场。又一位半神魔女的到来再次减轻了众人的压力,克洛伊到来后仅仅只是抬手冻结时空时展现的些微的力量,便让同样使用着冰雪力量的史黛拉感觉受用无穷。 往世·阿黛尔和薇尔莉特都和克洛伊对视了一眼,阿黛尔与她们不怎么相熟,但她分明注意到,两位来自第五纪元不同时间点的半神大魔女交换了一下眼神。 而浩浩荡荡的独角兽们的涌入更是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它们没有直接扑向被围攻的蛇先生,而是在领头的艾丽与小莉安娜的带领下围绕着中央战场快速在沙面上奔跑。 纯真的命运赋予的力量,让独角兽们奔跑过的地方留下了纯白的光芒,直至在中央战场周围形成了一圈纯白的环带,像是在黄沙滚滚中画出了一个圆圈。 在这处环带中,末日力量的影响被降到了最低,由此在这处中央战场中的人们,便可以随时后退得到喘息的机会。 山崖上的夏德离开了广场,站在山崖边缘看着下方的这一幕,忧心姑娘们的同时听到身后有人问道: “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和那条蛇再打一场吗?” 夏德回头望去,只见穿着黑色的正装,拄着一根木头手杖的黑发中年人,正站在神谕广场的中央看着他。 对方的出现毫无征兆,开口说话之前夏德一丝一毫都没有感觉到对方的现身。 祂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新的法图蒙斯特雪山叠加在了这座山峰之中。夜色也无法遮掩祂的身影,风与黄沙也不敢靠近祂分毫。 环境无法影响这道身影,反而是这道身影的出现在让世界发生变化。 于是在夏德的感知中,山崖下方进行的战斗以及蛇喷吐出的昏黄光芒,便都如同脚边的蚂蚁一样不再重要了。 ps:本章图《厄运之神》。 第三千八百三十四章 神赐半神 无论此刻山崖下的战斗有多么凶险,都无法阻止世界的中心来到这片高处的山崖上,来到了此刻的夏德与站立在广场中心的旧神厄运先生之间。 风吹过夏德的面颊,带走了一抹金色的流光。黄金色的皴裂自他的右眼出现,随后逐渐遍布全身,直至连夏德的衣摆都在风中向后逸散出点点光芒。 他凝望着那位在狂风中站立于昏黄天光下的邪神,却并没有立刻引燃神性: “神啊,请问我是否可以询问一个问题——过往的神降总是伴随着各种震动世界的异象,为何您的这次出现却无声无息?” 夏德甚至没看到邪教徒们布置神降仪式,他因为和邪神约定好了这次神降,所以没有额外花费心思去阻拦邪教徒们可能的准备,但直至刚才也没有任何信仰厄运的环术士来到此处。 “末日降临,秩序与规则严重受损,神降便不需要那么麻烦了。” 风中传来的声音回答了这个问题,但当夏德理解这句话时,又感觉耳朵根本没有听到声音。 于是他便明白了—— 高天之上的神明们完全有着随时进入物质世界的本领,但为了防止神降时强大的力量直接损伤世界,才需要神降仪式、凭依对象等等的条件。 第六纪元的如今更是如此,世界的脆弱甚至让五位正神非必要都已经不会神降了。 而在如今这个时间点的命运遗迹之中,在蛇的力量已然扰乱了秩序与规则,而且还有神谕广场这样场地的情况下,眼前这位旧神的出现的确不需要那么麻烦的前提手段了。 夏德甚至怀疑,就算是厄运教团都不一定知道今晚他们的神明出现在了此处。 全身遍布着金色裂纹的外乡人于是又说道: “您既然知道末日之蛇,不如先去处理了它怎么样?我留在这里肯定不走。” 广场中那看不清容貌的神明回应: “蛇是环先生留给被选者的大敌,你与我身处舞台之外,为何此时要插手舞台之上的事情?” 夏德本来也没有指望着这位邪神动手,于是便也不再为此多言: “那么您这次出现,是为了......” 广场中的那道身影没有再与夏德交谈,沉默中夏德忽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在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跳动着,随后他便明白了自己如果再不动手,恐怕就要死了。 “不讲武德,居然偷袭我——点燃神性!” 他直视着昏黄天光下已经来到了面前的那抹黑色,而就在此时,仿佛一瞬间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夏德只听到了“她”温柔的呢喃: “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我亲爱的外乡人。 风中,银色的光芒自夏德身后向后飘飞,就仿佛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他的身体向上漂浮离开地面,灵魂中的金色液体无声无息的消散了。灵魂与肉体被拔升向了凡人无法理解的维度,世界在夏德眼中变得完全不同。 而迎面飞来的那块黑漆漆的东西碰撞到了那伟大力量绽放时的光芒,当即被凝固在了空中,而银色月光中的那道身影看到,飞来的东西分明是半块棋盘。 银色的光柱于此刻自高天而来,破开了昏黄色的天光与漫天的黄沙,笔直的落向了遗迹高处的山崖。咏月的圣歌再次于物质世界奏响,这一刻不论是遗迹战场中的蛇与持环者,亦或者是法图蒙斯特岛和坠星海湾中的任何存在都抬头望向了夜空。 被染成了昏黄色的夜空中,星光晕染出了一片深蓝色的区域,而在那片深蓝色的光华中,巨大的银色月亮像是就悬浮在雪山的山顶。 虽然无人可以看到山崖高处此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即使是挖出了双眼、戳聋了双耳、堵塞了鼻子,也能感知到两种几乎等同于世界本身的力量在山崖上碰撞。 二者的触碰并未引发任何天崩地裂般的效果,仅仅只是,世界在因为祂们而变得不同。 “唤神者”并非是第一次唤神,因此战场中的人们当即知晓了这是神降。正在与蛇战斗的露维娅当即面色微变,心中知道恐怕马上就需要她们出手了。薇尔莉特、克洛伊和往世·阿黛尔则都在蛇也分心的同时望向了山崖方向,三位半神大魔女的表情倒是出奇的一致: “到底是唤神,还是他自己......” 其他人原以为唤神者这是要呼唤神明来对抗末日之蛇,但紧接着自星空中坠落的另一道黑色光柱、于此刻奏响的另一曲怪异圣歌,却很明白的在告诉人们,这里还有第二位神明。 而那种晦涩不明,却偏偏又仿佛有着让一切都归于不幸的力量分明是—— “厄运之神?!祂这是想要帮助自己的信徒吗?” 伊登小姐面色大变,完全不理解这位神明为何会出现在此时。正神们曾有过神谕,《呢喃诗章》的大乐章中不会出现诸神的身影。就算是过去诸多邪神与“唤神者”呼唤的月神,也从未直接帮助过被选者——唤神者拯救世界时除外。 但神的出现绝不会因为凡人的想法而改变,两道光柱落向山崖上方以后,圣洁与晦涩的圣歌聚于一处,赞颂着月亮,又赞颂着厄运。 昏黄色的夜空因为祂们的出现而变色,深蓝色的星空属于月神,而那片如同水银般虚幻的银色则属于厄运的神明。 再加上末日昏黄的力量并未因为神明们的出现而消散,深蓝、银白与昏黄色的光芒在夜空中搅成一团,初看时只感觉像是什么抽象画,但如果持续看着此刻的夜空,那蕴含着神与末日奥秘的混沌星海足以使得任何凡物发狂。 神明们尚未完全露面,仅仅只是力量的接触便已经扭动着世界的规则。但神降与“唤神”对于沙海战场最直接的影响,却并非改变众人头顶的星空或是压制了蛇向外扩散的力量。 战场中,忽的几道银色的光痕亮起。嘉琳娜、凡妮莎、蝶翼姑娘的右手手臂位置(注),克洛伊、往世阿黛尔的眉心位置,踩在艾丽背上的小米娅的白色猫毛,全部亮起了属于“月印”的辉光。 而随着月印亮起,姑娘们难以想像的力量涌入她们各自的身躯与灵魂,此刻仿佛有银色火焰的虚影缠绕在她们的周围。力量的暴涨倒是其次,她们分明感觉到了夏德像是在拥抱她们的灵魂,就如同世界在此刻祝福着她们。 半神·往世阿黛尔与半神·克洛伊对这种力量感受的最清晰,本就站立在物质世界最顶端的她们分明感觉自己的存在再次被向上拔高,完全无法理解的伟大力量甚至让她们都有些掌控不住。 而站立在黄沙之上的蜕变之蛇,则轻声说出了那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称呼: “神赐半神!” 在场另一位半神,也就是金发的薇尔莉特看了看另外两人的模样,当即明白了有人“抢跑”。而同样拥有月印,只是月印在不可描述位置的露维娅,则近乎全身都变作了月光的色泽。 她比其他任何人在夏德“登神”的这一刻获赠的力量都要多,那抹月光甚至将她手中愚者圆环的裂纹都尽数修复。纯净的月光中,紫眼睛姑娘的头发近乎已经长到及腰的位置,她与三位半神站在一起的此刻,已经没有人分得出她更强还是半神魔女们更强。 但露维娅没有为此兴奋,而是精神紧绷随时准备着最后的计划。 守夜人此刻已经不在阿杰莉娜手中了,蝶翼姑娘回来后,直接夺过了那把剑丢给了露维娅,然后把阿杰莉娜送回到了船上——小公主倒是兴奋异常,不过蕾茜雅打定主意要在这件事之后好好和露维娅说一说。 “露维娅姐姐原来这么擅长战斗啊,我原本以为......” 回到了光辉使者号上的小公主站在甲板上看着下面这样说道,大船飞行在山顶遗迹外,正下方则是通过“权限”来到命运之峰的空间大魔女的高塔。 船与塔的力量结合,一旁的空中还若隐若现的悬浮着温妮唤来的冰雪城堡,三者共同形成的护盾挡住了部分的黄沙吹拂向岛屿南方的城市与小镇方向。 高塔中的西尔维娅同样感受到了夏德登神的那一刻,从月印中反馈来的力量,她此时正不断将岛屿范围内的持环者全部挪移到战场边缘独角兽们跑出来的环带内。 至于那座冰雪城堡,因为温妮获得了怀特女士馈赠的力量,此刻它释放的力量丝毫不弱于西尔维娅的高塔。 而战斗状态的大船,分明像是活体的兵器。伊莱瑟小姐站在甲板上看着战场中许久不见的薇尔莉特小姐,而同样来到了甲板上的卡珊德拉婆婆则笑着站在阿杰莉娜的身边: “露维娅啊......” 老魔女没有说什么,而是担心的看向星空。遗迹中的战场因为神明的出现而暂时出现了逆转,而在那高天之上,还有着不属于凡人的战场。 ps:西尔维娅不在战场,在塔中;希维、梅根在海边,丹妮斯特在山脚下,所以这里没有提及她们。 第三千八百三十五章 星空棋局 与此同时,山脚下城市边缘的战场中的丹妮斯特,在眺望到了两束天光冲破昏黄色的夜空降临遗迹,并且月印赐予了她庞大的力量后,这位女术士挥手向前扫出一片猩红月光,让进攻城市防线的怪物们的血肉消融。 随后她施法留下了一道红月屏障,便离开了山脚下化光飞向了山顶: “我去山顶支援。” “好的教授......丹妮斯特教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而梅根、克莱尔和希维则从高塔中匆忙飞出,落在了光辉使者号的甲板上。 随后希维诧异的发现刚才告别时夏德留在她大臂外侧的印痕,也如同下方战场中的少数姑娘一样亮起了光,于是光的大魔女便知道了到底有多少人抢在了自己的前面。 “嗯?” 希维又看向了梅根的手臂,梅根向她露出了得意的表情。至于克莱尔,克莱尔根本看不到月印。 她们刚刚从海面归来,如今教会已经启动了岛屿上的最终防御仪式,那是依托“命运的大乐章”仪式改建而来的防御仪式。 海面战场的船只和人们都回到了防御仪式内部,如今已经没有继续在海面战斗的必要了。守护岛屿,直至山顶的决战分出胜负,是目前环术士们唯一能够获胜的方式。 “夏德......” 希维捂着右臂忽的似有所觉的抬起头看向星空,随后惊疑的问道: “那是什么?” 属于月神的深蓝色与属于厄运之神的银白色,此刻终于不再纠缠在一起,而是分别盘踞在了雪山之上的东西两侧。 两抹色彩最终以遗迹战场为中心,在夜空中完全分割。而深蓝与银白,却又分别在星空中晕染出了同样大小的方形区域。 两块占据星空的方形区域,在昏黄色彩的包围下逐渐触碰到了一起,星星在各自的区域内闪烁着光芒,这分明是—— “棋盘!” 甲板上同样没有参加战斗的贝拉惊呼道,而在那闪烁着星光的双色棋盘的东西外侧,群星闪烁,星光凝结,星星们一同化作了两尊比棋盘更磅礴的半身虚影。 星海中,虚影的面容模糊难辨,一尊萦绕着幽邃的厄运之力,另一尊则以银月为左眼,执掌着今夜冷冽的月光。以群星的力量凝结出身影的“月之神”越过棋盘望向棋盘另一侧的厄运之神,此刻祂的呼吸便是群星闪烁,祂的思索便是星海流转。 祂依然不清楚对面那位神明到底想做什么,但此刻充盈着神性力量的祂并不介意与厄运之神进行棋局对弈。 这也不过是神明之间争斗的另一种方式。 心念一动,那枚由隐士们赠送的,幸运之神亲手雕琢出的棋子浮现,被棋盘东侧的巨大银色的身影抬手放入深蓝色的星海棋盘。 落子后,星海中便浮现出了一尊手持圣铃的祭司棋子,棋子摇动手中铃铛—— 叮当—— 扩散的月光让属于厄运之神的银白色棋盘剧烈的晃动,于是银白色棋盘旁的厄运之神的半身星光虚影伸手一挥,厄运的力量化作了一枚黑色的棋子落在了银白的星海棋盘上,那是一枚吹奏着笛子的黑色棋子。 吹笛手在星空中吹响了唤来厄运的曲调,当即压住了圣铃的震动。 已经明白了过去、未来与现在一切的月神·夏德,便让十张万象无常牌飞到了面前。纸牌围绕着星光旋转,万象无常·大地卡面向上落入棋盘的同时,旧神墙垣之主赠予的金币落在纸牌上。 纸牌与金币彼此共鸣,卡面中逸散出的金光融化了金币,化作了一枚星光城墙棋子,从厄运的笛音中保护住了祭司棋子。 于是厄运之神继续下棋,在属于自己的银白色星海棋盘上投入了一枚手持黑色镰刀的棋子。 镰刀挥动,带来了死亡的厄运。于是万象无常·命运自月之神的虚影旁飞出,再次正面向上落入深蓝色棋盘,有着赌博之神圣徽的金币便落在了纸牌之上。 光芒中,托举巨大骰子的赌徒棋子出现。骰子被赌徒高举着的双手不断翻动,当啷啷的声响中,将镰刀挥出的黑色光影消弭于无形。 那骰子翻动的声音,甚至鼓动着深蓝色的棋盘去浸染银白色的棋盘所在的区域。于是星光构成的邪神虚影便落下了第三枚棋子,厄运让棋子化作了黑龙的模样。 那棋子落入棋盘后当即向前喷吐火焰,于是万象无常·光明飞出,旋即那枚从礼物盒子里获得的金币落在了纸牌上。 其实最适合这枚金币的,应该是万象无常·创造,但夏德没有。好在这便已经足够了,纸牌与金币共鸣,在一片纯净的光芒中,戴着小丑帽子的小丑出现在棋盘之上。 那小丑大笑着挥洒着光芒,将厄运之龙喷洒的火焰全部挡下。 “最后一局。” 月之神于星空中说道,万象无常·银月落入了深蓝色棋盘的最前方,那枚迷雾之神给予的金币落在了纸牌上。 于是随着纸牌与金币共鸣,舞娘的棋子出现在了星空中。那棋子雀跃着跳着舞,而随着它的舞动,朦胧的银色雾气自深蓝色的棋盘向着银色棋盘蔓延。 “不必着急。” 厄运之神再下一棋,这一次却是以祂自身的形象为蓝本的棋子出现在了银色棋盘的最前方,挡住了弥散而来的银色雾气。这是厄运之神在棋盘上打出的最强的棋子,近乎等同于神明亲自下场。 于是星海中的月之神微微叹息,摘下了自己的左眼,将那月亮打入棋盘—— 银白与深蓝交织,厄运与月光共舞。祭司、吹笛人、城墙、镰刀、赌徒、黑龙、小丑、舞娘,棋盘中所有的一切化作了混沌,这一刻即使是群星棋盘下方雪山中的人们,也无法用言语去描述自己到底感受到了什么。 而当人们再去看向那片夜空,却早已没有了什么棋盘与下棋人。昏黄色的夜空中,就只有那轮银月还在孤高的悬挂着。 两位神明似乎离去了,月之神赢下了这场神战。 “莫名其妙,所以祂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银色的光坠向雪面,随后在雪山未知处中凝聚出了夏德的模样。此处的风雪格外的大,一米之外便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夏德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嘴巴里呼出的白烟时断时续。神性的力量已经完全消散,至此他的灵魂中便只剩下两滴神性了。 甚至因为他根本没有近距离与那位神明争斗,他准备好的用来窃取......用来获取神性的仁医的注射针头都没找到机会使用。 虽然刚才只是与神明下棋,但下棋的本质依然是神与神的对决,规则与规则的碰撞,因此战斗强度丝毫不亚于过往夏德点燃神性与邪神们争斗的强度。 只是即使是自己靠着棋子、万象无常牌和那四枚金币赢了,此时浑身酸痛头晕目眩的夏德,依然不清楚厄运先生到底想要做什么: “以前出现的那些邪神各有各的目的,这位到底什么意思?” 他不仅为此消耗了一滴神性,就连四枚金币都因为神与神力量的碰撞而彻底破碎了。但除了获得“又战胜一位邪神”的成就外,最终不说是新的神性,连情报都没弄来,外乡人甚至怀疑那位邪神是不是故意想要帮一帮蛇先生。 毕竟短时间内,他的躯体和灵魂已经撑不住再次化身成神了。 此刻的他大口喘着气,想让自身尽快恢复。这不是体力、生命力或者灵的消耗,而是身体与灵魂从高维度坠落带来的后遗症,只能靠他自己来适应,就算是苏生的命运都对目前的情况无效。 风雪不断带走了身上的热量,但好在心口还有那团火焰在熊熊燃烧。他现在感知完全混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雪山的什么位置。但遗迹中与蛇先生的战斗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刚才化身成神时,他也只是注意到露维娅让史黛拉脱离战场,汇合了重新爬上来的查拉图老先生后去往神庙结算最终点数。 此刻被选者仪式既然还未开始,显然战场或者神庙中又出了新的情况,夏德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赶回去。 “呼呼” 不过神与神的战斗至少带来了一种好处,此刻的星空中有一大片区域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色彩。月亮于是可以将自己的光芒投射向雪山中,因此此刻的风中只有雪花,周围的雪面上也只有洁白的雪没有黄沙,雪山中的部分区域现在是正常的。 “难道是我在未来,会去第五纪元和厄运先生结仇......嗯?” 忽的他瞪大了眼睛,猛地抬头,便见到暴风雪中一缕金色的光芒,正缓缓自高空坠向远处。即使隔着这么远,夏德也能察觉到那是一枚逸散着金光的棋子。这并不是因为夏德的眼力增强,而是棋子上的金色分明是...... ps:为防争议,提前说明一下,神战没打完,这次邪神降临并不草率。 第三千八百三十六章 早已开始的坠落 “神性!这算什么?我赢了牌局后的赌注吗?但怎么让棋子落到这么远的地方了?这是输了不开心吗?” 夏德望着暴风雪中的金光,对那位邪神的行为越发感到奇怪了,但他还是拔腿向着神性坠落的地方追去。毕竟一旦获得新的神性,“神性溢出”状态带来的力量立刻就能让他恢复如初。 于是在这个暴风雪的夜晚,于雪山中迷失的夏德便顶着风雪沿着雪坡和山间的小路,不断向着雪山更高处爬去。 金色的神性之光在雪夜中指引着夏德,他一步步的来到了一片陌生的遗迹区域,这里显然已经是很高的位置了。 爬上了九十九级湿滑的台阶,穿过了竖立着巨大石柱的广场,自一座看不清模样的高耸的尖塔下经过后,他终于在道路尽头,看到了那只悬浮在雪地中的金色棋子,而棋子的模样,分明是刚才那位厄运之神神降时的样貌。 轰隆! 夜空中出现了雷声,这雷声甚至比伊露娜的阳光枪还要响亮。风雪也越发的大了,夏德于是在这座陌生的遗迹的尽头用胳膊挡在脸前,一步步的靠近那棋子,左手伸向前方直至. “真的认为我这么好骗?这里分明就是‘圣者悬崖’!” 他一下收回了手臂,于是周遭迷惑夏德的幻象全部解除。 这里的确是遗迹,也的确存在台阶、广场、石柱与高塔,但那金色的棋子分明悬浮在悬崖外侧,此刻的夏德只要再向前迈出一步,立刻就会坠落悬崖。 “你自己不下去,难道我不能推嗯?” 风雪中伸出的手臂却没能触碰到夏德,因为在那只手出现的同时,他便已经利用空间移动,挪移到了距离悬崖十米外的位置了。 “非常不巧,我身边的一位魔女,前不久被人用这招推下过悬崖;更早之前,尖耳朵精灵更是被人一脚从高处踢落。” 夏德说道,看着旧神厄运之神从风雪中走出。刚才的棋局的确是他赢了,但这位邪神输了棋局居然并未退走。短时间内夏德无法再次燃烧神性,但他并不恐慌,他现在越发奇怪对方的行为。 他相当不解: “你如果想推我下去,我的空间力量根本无法让我躲开。” 神站在悬崖边缘的雪与沙中回答: “重要的并非是我是否能够推你下去,而是你已经意识到了我会推你,那么这第二局就算是你赢了。” 洋溢着神性之光的金色棋子飘飞到了神明面前: “那么最后来一局,如果你赢了,这个就属于你了。” 夏德摇头: “你是神明,此刻的我只是凡人,我赢不了你。” “就如同第二局一样,我不会以力量的优势来赢你。” 神说着,夏德腰间和外套内侧口袋藏着的三把枪全部飞出——善良之枪、一击必杀手枪、一击必中手枪;随后便是一金一黑两枚子弹飞出——幸运子弹、毁灭子弹。 三把手枪的外形全部变化,直至变作了外形完全一致的单发手枪;两粒子弹的色泽和型号也趋于一致,最终都变成了黄铜色泽。 雪与沙砾不断击打着它们,夏德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规则很简单,三把枪,两枚子弹,你为我们各选择一把枪、一颗子弹,随后将枪口任意对准自己或者对方开枪。” 厄运之神让三把枪和两枚子弹在两人之间不停流转: “善良之枪的特性触发,无论子弹,必中必亡;一击必中手枪必中,但要配合毁灭的子弹才能必亡;一击必杀手枪必亡。 胜利条件:开枪后你没有死亡。我为枪与子弹赋予了力量,死亡被我的力量祝福,你与我都逃不掉。” 神明示意夏德自己动手: “你为我们分别挑选子弹和手枪,也由你来决定我们分别朝向我们中的哪一方发射。这样一来,我能做的就只有扣动扳机,以环先生起誓,我不会作弊。” 呼啸的风声中传来了遗迹中的战斗声音,两颗子弹停在了夏德的面前,夏德看了一眼: “我要左边那一颗,你选右边那一颗。” 他说着便拿过了两颗子弹。 三把手枪停在了夏德的面前,夏德又看了一眼月光下在悬崖边缘等待着他的神明: “我用左边那一把,你用右边那一把。” 说完,他将自己的“左侧子弹”塞进了左侧的手枪中,又将神明的“右侧子弹”塞进了中间那把枪中。 于是空弹的“右侧手枪”飘向了神明,夏德则拿过了那把有子弹的左侧手枪。并非夏德不想将两颗子弹都塞进中间那把枪中,而是三把枪的弹夹都只能容纳一颗子弹,而且枪管里没办法塞子弹。 神并没有指责夏德犯规,而是示意夏德选择开枪的方向。 夏德握住了自己为自己选择的枪: “善良之枪,共四种情况,指向你则我必亡,二分之一;一击必杀手枪,指向我则我必亡,二分之一;一击必中手枪,只有毁灭指向我,才必亡,四分之一。” 略微的停顿后: “12种情况下,指你,我不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雪夜的高山山崖之上,神举起空枪对准了夏德,夏德也将手中的枪指向了神明: “从概率学上来说,这是最优解。” 厄运之神于是询问他: “你笃信概率?” “并非笃信,只是一切偶然都是必然的堆累。神啊,今夜你与我在此处相见,恐怕也是因为某些我至今尚不知晓的原因。 此刻你并非想要置我于死地,这游戏的赢与输,只是相对于游戏本身而来。但对于我自己来说,也许输了才是赢了。” 神与人抬枪指着对方,二者在悬崖边缘绕圈踱步,神再次提问: “为何输才是赢?” “这也只是一种可能性,因为你没有要在这里杀死我的必要。” 神与人于是同时站在了悬崖边缘,风雪从他们的侧面吹拂而来,这个夜晚对于外乡人来说有些太过于漫长了。 所以他没有再去问别的,只是询问道: “厄运的神明,既然你已经询问了这么多,那么能否在扣动扳机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神明应允: “可以。” “您与我约定的这次见面,是否就是为了让我于此处,于圣者悬崖坠落?” 神笑着回答: “你的坠落其实早已开始了,命运并非在此刻才开始流转。” 外乡人颔首表示感谢,随后神与人在这片无人知晓的夜色中同时扣动了扳机。 神的空枪当然无法发射子弹,而外乡人的枪口则迸射出了火光,随后—— (小米娅奔跑中.) 五分钟前,遗迹战场中。 两位神明以星空为棋盘持棋落子,如果是在其他时候遇到这种事情,史黛拉肯定要在自己能够承受的情况下抬头牢牢记住这神话故事般的场景。 但今晚她不能这样做,手持冰雪萌发与顽强三枚命运之环,命运姿态的状态下虽然她获得了以往难以想象的力量,冰雪与太阳的力量在她手中展现出了与在克莱尔手中截然不同的姿态,但即使是这样,在这命运最终一战的战场上,史黛拉感觉自己依然是“配角”。 碎星者·惩恶雷霆·平衡的被选者伊露娜·贝亚思手握赤红雷枪,成为了抗击那蜕皮之蛇的主力; 一直以“不善战斗”的占卜家形象和大家在一起的露维娅则手握守夜人,和三位半神魔女一同直面蛇的末日力量。在月之神出现后因为月印的原因,她挥剑斩出的百米长的圣银色剑芒,已经完全不亚于夏德战斗时的风采。 还有晋升为十三环的黛芙琳修女、自家议长、自家老师、忽然晋升的光的大魔女、尖耳朵大精灵、蝶翼姑娘、光的吸血种、大地的守护者等等,这些持有数量不同的命运之环的魔女和环术士们,每一个都有着超越“命运有三”史黛拉的力量。 更不要说后面又跳出来加入战场的三位半神魔女,她们的风采与力量很是让史黛拉不敢想象。 特别是“另一位议长”,史黛拉也不知道这位“议长”是什么情况,但对方甚至在这片昏黄色的世界之中直接使用了与蛇类似的力量,即使不持有任何一枚命运之环,“另一位议长”的力量也丝毫不亚于另外两位半神。 于是白头发的姑娘越发感觉,自己好像也不如自己想的那么重要。 随后出现的独角兽们,以及手握两枚圆环的艾丽倒是让战场中的史黛拉稍微轻松了一些,她感觉自己还是比没有环的单独一只独角兽要强一些的。 至于教会、学院和预言家协会中支援而来的环术士们,其中仅有极少数人拥有命运之环,大部分人则都是持有“伪造”的环。他们那种悍不畏死的态度,同样让史黛拉有些惭愧。 不过史黛拉原本就隐隐感觉自己恐怕不会是被选者的最后人选,因此看到这么多人一个接一个的踏入战场迎战末日之蛇,她其实还是很高兴的。 也因此,在神明于空中下棋途中,接到了露维娅命令的史黛拉,便毫不担心的暂时离开了战场的中心地带,准备前往神庙去角逐出最后的被选者。 第三千八百三十七章 放弃资格的史黛拉 史黛拉离开战场的同时,繁育盾牌也被她转移给了伊露娜。 虽然史黛拉自己认为自己发挥的作用并不大,但她的离开还是让战场短时间内有些失控,但好在三位半神大魔女维持住了局势。 薇尔莉特的容颜不老的命运发挥着与苏生类似的效果,克洛伊的超越的命运则让她可以为霜雪赋予近乎与周遭末日黄沙等同的位格。 艾米莉亚的勇者与自然让一株株巨型树人在末日黄沙中拔地而起,刚刚进入战场的克莱尔的破晓则让她手中的太阳光拥有了穿透毁灭壁障的力量。 黛芙琳修女的死亡镰刀切割末日的昏黄,传承在光之被选者的手中化作了纽带,与大地被选者手中的团结一起连接战场中的所有人。 愚者被月印涌出的光修复后,露维娅在蛇的眼中比任何凡人都更接近命运本身;而现世·阿黛尔手中的虚无配合时间的力量,甚至能够扭动末日环境创造出虚无地带。 往世·阿黛尔没有命运之环,但这位半神大魔女直接操控末日的力量与蛇先生对轰,昏黄色的光在她手中与在蛇先生手中近乎完全相同。 当然,还有携带最后一枚圆环归来的伊露娜,许下了愿望后得到了命运回应的十八岁姑娘已经完全理解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雷霆于是便完全成为了她的一部分,原本的阳光枪只有“超越时间的光”与“毁灭的雷”这两种含义,而如今炸响于沙海中的赤红雷霆,却拥有了“带来希望与幸福、惩治邪恶的命运”的力量。 爱为光的大魔女提供无法击破的屏障,神圣的命运让拥有天使血统的女术士越发接近先祖的力量。甚至蝶翼被选者也因为手中那枚红色的圆环而变得更强,虽然远处的人们不知晓她持有的是怎样的力量,但谁都能注意到在战场中明明是一个人的空间的被选者,在感知上却是两个不同的存在。 除了他们,还有更多的持环者在沙海中与蜕变之蛇交战着,但那蛇并未落入下风,它虽然惊疑于此刻的情况,却能够稳稳的应对任何攻击。随着末日的扩散,每一分每一秒它都在变得更强,它只需要慢慢等待就足够了。 战场中的人们也明白这一点,但除了往世·阿黛尔和头上站着猫的艾丽以外,所有人的力量都在末日环境中缓慢流失,在真正的末日面前无人能够幸免。 就在此时,蛇背后悬浮着的十三轮命运之环中的毁灭骤然凝结出黑光射向离开的史黛拉。希维前往拦截,但不过两秒便被击飞。随后还是克洛伊释放冷冽的寒光与那黑光对撞,这才让史黛拉能够安心离开。 史黛拉有心让艾丽和自己一起去神庙,但艾丽此时和自己的独角兽同伴们汇合在一起,在完成了外圈的“安全区”以后,一同化作白色的光流去支援魔女们,根本没有去看史黛拉。 因此史黛拉只能自己匆忙赶往了神庙,原本不善飞行的她在经过了这一夜的磨炼后,飞行技术已经相当好了。她速度很快,远远的便看到战场边缘的神庙是唯一没有被黄沙浸染的区域,而当史黛拉进入神庙的时候,其他人也已经到达了。 万数归一会的神父在离开了上泉后,便一直等在这里;“丑角”莫提斯先生将自己的命运之环赠予出去以后,自认为自身所有的表演都已经结束,也等在了这里。 查拉图老先生是刚刚抵达的,当史黛拉看向他的时候,却发现他没有凝聚命运之环。 “我不去完成第七幕了,时间来不及了。” 这位受伤的老先生说道,三言两语的告知了另外三位候选人自己被厄运教团追杀后获得了奇怪的环术士们的帮助,而卡特琳施瓦茨则在被夺走了命运后已经身死的事实。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墙边望着他们的真理会的会长,见对方没有插手这里事情的想法,便催促道: “不论如何,进行最后的步骤吧。现在不论是谁成为被选者都可以,我想你们也能感受到外面那条蛇越来越强,即使唤神者呼唤来了三位半神,恐怕僵持下去我们最后还是打不过它。末日的面积还在扩散,我的眼睛看到了相当糟糕的可能性。” “是的,的确要尽快角逐出最后的胜者了。在我的感知里,两位神明已经消失了,唤神者没有加入战场吗?” “神父”问向了史黛拉,他依然是中毒后的虚弱状态。 史黛拉摇头: “我进来的时候唤神者还没有再次出现,但她应该没事吧......” 她其实也很担心,只是史黛拉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夏德,因此她压下心中的担心取出了蛇蜕: “那么我们开始吧。” 四位命运的候选人于是聚集在了黄金衔尾蛇轮盘下的长桌边,四张蛇蜕被取出后彼此共鸣。此刻神庙中的光线骤然黯淡了下来,但每个人头顶都有一束光笼罩住了他们。 蛇蜕上记述的信息化作金色的光流冲出蛇蜕,四道光流汇合在一起后与供桌融合,让其最终变作了一张与命运赌场中的赌桌非常相似的古旧方形赌桌。 候选人们各自来到了赌桌的一侧—— 当啷啷 自每个人的蛇蜕中,骰子与硬币依次坠落。而落在桌面上的骰子并非立刻便能停止旋转,根据进入神庙的顺序,自“神父”至史黛拉,每个人的每枚骰子分别旋转5秒后才停止转动。 于是史黛拉粗略估算了一下,轮到自己的骰子完全停止转动,至少还需要五分钟。她心中焦急,却也知道这应该是必要的流程,点数代表了撼动命运的力量,这力量会在之后成为命运被选者起始力量的基石。 而扫视桌面后,她发现来自预言家协会的查拉图老先生的骰子数量果然最多,毕竟协会的底蕴实在是太强了。 但查拉图老先生没能参与进七幕故事的每一幕,所以史黛拉知道自己并非没有获胜的可能性。所以她只好耐心的等着,只是等待了两分钟后,她又感觉到口袋里有东西在发热。 用手一摸发现是符石,而符石上的三颗星星全部亮了起来。 史黛拉大惊失色,这符石除了夏德之外,船上的重要人物几乎每个人都有。一旦符石亮起,就意味着要汇合去演奏“坠月重生曲”。 这曲子在十三人演奏的情况下效果最佳,一颗星星亮起意味着人手齐全,没有汇合的人们不需要再去汇合;两颗星星亮起意味着缺少的人数不多,能够汇合的人手必须前去汇合;而三颗星星亮起,则意味着演奏人手极度欠缺,看到信号的姑娘们必须立刻汇合。 史黛拉不知道为什么会收到这种紧急信号,也许是因为末日环境影响了部分人手中符石的信号,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但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看到信号的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被选者的资格重要吗?” 史黛拉在心中问向自己,虽然不管是“另一个我”还是我,都认为这资格很重要,但史黛拉却明白夏德更重要。如果为了被选者资格而让夏德出事,史黛拉完全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今夜出发前露维娅就向所有人叮嘱过,接到三颗星的紧急信号时,需要放下手中一切的事情前往汇合地点。史黛拉相信,即使是其他人在这里,也会做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决定。 虽然被选者资格马上就能角逐出来了,但考虑到即使是自己获胜,接下来的被选者仪式也要耗费时间,于是白头发姑娘深吸一口气后说道: “我放弃资格,你们继续吧。” 随后她也不去管另外三人的表情,便匆忙跑向了神庙门口。 剩余的三人相互对视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没有人会介意在此刻少一个竞争对手。于是桌面上的金属骰子们继续旋转跳动,但在他们耐心的等到所有的骰子都静止以后,却惊讶的发现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查拉图老先生的点数最多,但他并没有感觉到涌现的力量或是其他什么。 被光芒照耀着的三人彼此看着,于是神庙黑暗处看热闹的帕沃小姐便提醒道: “原来是这样啊,命运之神的故事,果然有趣——第六幅壁画,发生变化了。” 离开了神庙的史黛拉并不知道身后的事情,冲出神庙门口以后她没有进入战场,而是急速向着遗迹外围飞去。 只是飞着飞着,忽的一阵狂暴的风直接将史黛拉拍向了地面,扶着厚实的雪面起身时她才发现周围已经不再是沙海边缘,而是大雪茫茫的山间。 虽然为了夏德而放弃了候选人资格,但史黛拉非但没有失去自己的命运天赋,反而感觉自己能够从冰雪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了。她顶着风冒着雪继续前行,不多时便看到前方由数百根石柱围成的神谕广场,看到了聚集在广场中的诸多姑娘。 原本便不在战场中的艾玛·西尔维娅、玛格丽特·安茹、贝拉·贝琳德尔、伊莱瑟小姐、温妮、阿杰莉娜·卡文迪许、玛蒂尔达·艾琳顿、丽塔·斯威夫特八人都在,而原本应该在战场中的露维娅和艾丽,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每个人手中都有着不同的乐器,所有人的脸上也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担忧。值得一提的是,不懂人类乐器的艾丽手中拿着的是三角铁。 加上此刻出现的史黛拉,此时聚集而来的人数达到了十一人。 ps:明天一早,本书重要剧情。各位晚安。 第三千八百三十八章 坠月·重生 “安娜特小姐,我、我来了!” 气喘吁吁的史黛拉跑入了广场,广场外是呼啸的风雪,但偏偏广场内部却感受不到任何的风,地面也不存在任何的积雪。这是刚才神降时为广场带来的影响,但现在这个不重要。 露维娅解释道: “刚才你退出战场不久,我算准时间也带着艾丽离开了。其他人不能再抽身了,否则下面坚持不到夏德的回归;卡珊德拉婆婆留在船上支持局面,船上、城堡和高塔三处至少要有一位大魔女,所以婆婆也没有过来。” 紫眼睛的占卜家丝毫不意外第11个来到的姑娘是她: “必须要和夏德有着足够密切的联系的姑娘,才有资格演奏乐曲,所以我没叫上魔女追随者凑数。差不多已经到时间了。” “但人数不够,十一人效果怎么样很难说。” 贝拉担心的说道,正在此时第十二道身影出现,丹妮斯特同样顶着风雪出现在了广场中。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还差一个人。” 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只是粗略一扫便知道了人数: “希里斯呢?她不是也在船上吗?” “二十分钟前镇子里出事了,她带走了最后一支留守在船上的支援队伍。” 贝拉解释道,她计算着露维娅给出的那个时间点,感觉自己的心跳速度越来越快,这是占卜家的灵感在疯狂提醒她千万不能错过时间: “温妮,不能把我们需要的人直接转移过来吗?谁都可以!” 女仆小姐同样面色严肃: “不行,神的力量的余波、末日的环境还有混乱的要素潮汐共同作用,我最多只能像是刚才一样,将山崖下近处的拉尔森小姐转移到我们附近。” 西尔维娅于是问向露维娅: “还需要等吗?要来不及了。” 不仅是她,其他人也察觉到了周围的风雪在变小,而广场上方蔚蓝色的星空与其中闪烁的星星正在归来。月光正将自己的光芒汇聚到位于神谕广场中的她们身上,就仿佛整片世界都在催促着她们尽快开始演奏。 每个人都明白再不开始就来不及了。 “再等十秒。” 压抑着自己呼吸频率的露维娅闭上了眼睛,十秒后再睁开时,广场周围的风雪已经完全停下了,其他十一人已经调整好了位置,与自己一起在神谕广场中央构成了一个圆环。 站在艾丽脑袋上的猫并没有掺和这件事的打算,因为露维娅的影子忽的做出了踩踏地面的动作,于是地面上亮起了一串金色符文,符文的含义是大家都熟悉的名字。随后在那串符文的光芒中,半神·阿黛尔提起裙摆站了起来: “是谁呼......” 她一眼望见了露维娅背后的影子,又改口道: “还好刚才被他召唤的时候,我担心他自己留在这里会出事,所以提前留下了召唤符。” 往世的阿黛尔说完也不管姑娘们分别是什么表情,又自顾自的解释道: “战场中留下的是一道时间分身,我不需要命运之环就能适应末日,所以本体脱离战场的影响并不大。” 对于这位来自“未来”的阿黛尔,露维娅也没有什么话要说。她将袖子里的乐谱递给有着泪痣的魔女,后者只是扫了一眼便点头: “很简单,没问题。” 说完她又看向露维娅,心情虽然格外复杂,但她知道不能耽搁,于是向露维娅伸出了手: “我们两个来作为仪式核心吧。” 露维娅便牵住了她的手,然后感觉对方哆嗦了一下,不过露维娅此时也没心思多想,另一只手又抓住了艾丽的手: “加上艾丽,这样仪式的效果才最好。艾丽,不需要三角铁了,唱歌可以吗?” “可以!” 于是露维娅和艾丽从十二人围成的圆圈中脱离,随后阿黛尔又一挥手,除了艾丽依然是那件白袍之外,包括她自己在内的所有人身上的衣物,都根据每个人的出身特点,变做了礼服长裙的模样,原本为了适应战斗而穿的靴子和平底鞋也都变作了各色的高跟鞋。 露维娅是一袭紫色的长裙,披肩发被紫色绸缎发带扎起,而阿黛尔自己则是金色的长裙。这不是幻术而是物体变形术,生活在末日时代,掌握这种能力非常有必要。 风雪在周围完全平息了,月光如同聚光灯一样,于此时自夜空中倾斜的投射到了十三位身着华丽裙装的姑娘们的身上。 她们于是调整心情与表情,各自笑着在原地转起了圈让裙摆舒展开,随后外围的十位姑娘提起裙摆向中间的三人问候,而中间的三人则背靠背的牵起了手。 露维娅沙哑的声音开始了对月独唱,随后阿黛尔、艾丽的声音逐一响起,十件乐器在三人的歌声共同响起后才开始演奏。今夜,月落,今夜,月升—— 银星隐没于苍白面纱下, 你坠落在无人知晓的冰与雪的山崖, 听啊,贤者碎裂的冠冕在低语—— 月亮终将隐没于无底的渊峡。 露维娅、阿黛尔与艾丽的手松开,三人将双手抱在胸前,闭上眼睛抬头面对月光,演奏乐器的十位姑娘则踩着高跟鞋各自向后退了一步—— 哦,我的银白色的新郎! 让泪水从你左眼滑落, 在猫咪跳跃的月落高塔, 在我第十三次起舞后, 你的脉搏将在新月子宫重新启程。 露维娅、阿黛尔与艾丽原地转圈,直至三人面对着彼此,六只手在中央彼此重叠,随后一同伸向上方—— 昔日的吻仍烙印于褪色占卜牌, 用羽毛笔蘸取我腕间的血涂抹月印, 以月桂与夜茉莉编织你与我们的婚约, 愿圣银色的锁链刺穿生与死的道途。 除了必须吹奏乐器的姑娘,其他人于此刻和中间的三人共同歌唱—— 九重圆环在星海倒转, 每簇光晕都是引你归航的灯火, 穿越霜色的迷雾弥散的雪山, 我呼唤银梭重新归来。 皎洁的月光让十三人仿佛凝固成画,月色星海下的她们吟唱出了共同的愿望—— 归来,重生,请重新升起, 你与我们的灵魂交融, 我们是星,你是月, 你曾许诺我们—— 星与月将彼此依偎,彼此交融。 圣者悬崖下方—— “是谁在唱歌?” 幸运的子弹面向神明射出,却最终命中了夏德的眉心。 在神明放下自己的空枪的同时,“死去”的夏德身体踉跄着歪斜,摇晃了两下后,便自圣者悬崖的边缘向下坠落。 呼啸的风无法将他举起,吹来的雪也只是与他擦身而过。他听到了有人在唱歌,但他已经无法看到周围了。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在黑暗中坠落、坠落,肉体与灵魂一同坠落,像是要坠落向无底的深渊。 神明赋予的死亡来到,但偏偏幸运的子弹与那歌声一起,又带来了最后的机会——毕竟邪神所说获胜的条件是开枪后没有死亡,祂并不阻止夏德靠着自身去阻止死亡。 于是外乡人似乎记起了些什么,他记起了自己并非是第一次如此坠落。 紧闭的双眼在坠落中睁开,如同人偶般坠落的外乡人努力抬起头看向上方。 在那山崖上,在那月亮高塔的最顶端,他希望有着金色与银色的身影牵着手,从高处看着他。 但这一次,高处却空无一物。 “为什么?” 黑暗再次包裹住了坠落的他,肉体如同上次般盲目,灵魂如同上次般重新变得痴愚。 他将坠入永不苏醒的梦,他将坠入永不完结的梦。 但呼唤月亮重新升起的歌声却在此刻变得越发清晰,这次外乡人听到了,那是属于自己的姑娘们,在呼唤自己的歌声。 “我不能......再次坠落了。” 蒙昧的意识焕发出了一抹光,这一次高处无人再去注视夏德,但这一次,低处的她们都在为他而歌唱。 不愿离去,不愿沉睡,不愿放弃。外乡人在坠落中努力向上伸出了手,于是原本藏在灵魂深处,明明存在却无法记起的回忆,终于涌上心头。 1八53年春季星空闪烁的夜晚,他曾到达拜月的高塔。 踩过尸骸,独自登塔。 他似乎倾慕过何人,他似乎守护过何人,他似乎帮助过何人,他似乎跟随过何人的身影,他似乎触摸过何人的根须,他似乎经受过何人的指引。 随后他纵身一跃,自高塔顶端坠落,而高处牵着手的金银色身影却只是望着他。 咔嚓! 银白的雷光于星海中炸响,本已被昏黄光芒遮盖的星海,在这一刻亮起了无数的星光。 有人在温柔的笑着—— 那年,是何人的根须? “月之咒术师海莲娜·卡特!” 记忆依然模糊,但答案却脱口而出。 那月,是何人的指引? “占星术士欧几里得!” 坠落的外乡人说出了自己不知道的答案。 那夜,是何人的身影? “狼人魔女希贝尔·比斯特小姐!” 群星漫天,三月凌空,星海闪耀,奇迹重现—— 那时,曾有人与你说过什么? “坠落的旅者,改写世界的诗章!” “她”的笑声中,姑娘们的歌声来到了最后一小节。于是从模糊的回忆中脱离的夏德,看到了自己在坠落中向上伸出的手,触碰到了自高处伸出的手。 上一次无人阻止他的坠落,这一次,银色的身影笑着从高处抓住了他。 夏德于是握住了高处的她伸出的手,祂的手有些冰冷,它的手很是温柔,他抬头望着星海中的月亮,群星在此刻祝贺着他。 “你......” 夏德躺在雪中睁开眼睛,他醒了。 ps:夏德——时空银月 低:时空的回响,震动沉睡的力量; 中:银月的阴影,指引最终的方向; 高:坠落的旅者,改写世界的诗章。 第三千八百三十九章 最初的故事 “呼!” 卧在雪面上的夏德骤然睁开了眼睛,坐起身体后猛地仰头看向了上方。 此刻远处姑娘们共同的歌声已经消失,他正坐在峰顶的命运遗迹的山崖正下方,在坠落了数百米后才落地。 上方是山崖、是亮的惊人的星海、是三月共同掩映的月色,刚才的一切像是幻觉,上方哪里还有握住夏德的手。 “不,刚才的确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因为他分明感觉自己的手中,还残留着一抹温柔,分明感觉刚才那道银色的身影,还印在自己的眼眸中。 “是你吗?” 风中响起了夜晚的笑意。 “是你吗?” 星星洒落温柔的辉光。 “是你吗?” 月亮拥抱着此刻的他,没有回答,但他已经明白了。也许他所渴望的,就在半神之路的尽头、在登神长阶的尽头等待着他。 浓稠的蒸汽雾自身后浮现,在夏德茫然却又热切的看着自己的右手的同时,比以往更加巨大的命环于蒸汽雾深处急速旋转着现身。 外乡人,你被旧神厄运先生自圣者悬崖击落,你感受到了“亵渎”。 于坠落中知晓过去之事,于坠落中看清了未来的方向。命运为推力,你在半神之路上继续迈出了下一步,“新生仪式”六要素获得三种。坠落,坠落,坠落,开始是坠落,结束亦是坠落。 外乡人,你铭刻了白银亵渎灵符文坠落。 外乡人,你的咒术“坠星一击”升华为奇术,无新增效果,威力大幅提升。对应坠落灵符文。 你知晓了自己“最初”的部分故事,全属性↑,全施法效果↑。 命环之上,属于九环的最后一枚灵符文终于出现。至此九环的四要素灵符文全部齐备,甚至连高环升华之语灵符文...... “坠落的旅者,改写世界的诗章。” 他看着自己刚才似乎被握住的右手,再次说出了那句话。坠落旅者改变世界诗章,虽然核心灵符文还未决定,但仅仅是九环的如今,他便已经有了亵渎坠落与奇迹世界,他可以用神性浸润其中之一,然后晋升十环了。 “坠落的旅者......这是指我吗?” 而想到这里,刚才于坠落中浮现出的记忆再次被夏德记起: “我果然是在1八53年的春季,而不是在1八53年的夏季来到这个世界!我最初到达的地方,根本不是托贝斯克市的圣德兰广场六号,而是卡拉斯山的古代月亮高塔!而那时,那座高塔还没有如同新闻中那般崩塌!” 过去的他只是对此有所猜测,而这一次模糊的记忆被找回,他终于彻底证明了自己在这片世界的旅程开始于何时何地。 “我在那座塔,看到了很多尸体,我攀登了高塔,然后遇到了海莲娜·卡特女士、占星术士欧几里得、狼人魔女比斯特小姐,也许并非真人而是某种化身或者影子,但我的确接触了他们。而最后我从高塔跃下,然后失去了这段到达世界之初的记忆。” 记忆依然模糊,但在记忆中于坠落之中看到的,位于高塔顶端的一金一银两道身影,却依然清晰。 他不确定那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a们便这样看着自己坠落。 但至少外乡人已经知晓了一些重要的信息,知晓了自己身为外乡人最初的遭遇,与三位和月亮息息相关的人有关。 “而他们三人,在‘未来’却又与我产生了不同的交集。到底是当初的相遇注定了之后的故事,还是之后的故事影响时空,导致了那时的相遇?命运,是的,偶然便是必然,必然也是偶然,我明白了。” 此时,外乡人又记起了树父曾告知他“新生仪式”可以让他获得第三枚核心灵符文(2927章),这仪式同样是半神之路的重要组成部分—— 倾慕之人的血液,似银非赤; 守护之人的印记,至高之力; 教导之人的根须,咒蚀遗骸; 占星之人的指骨,指引命运; 追月之人的毛发,虔诚信仰; 牺牲之人的存在,替换证明。 如今“教导之人的根须”“占星之人的指骨”“追月之人的毛发”,夏德已经明白了指向何人。 剩余的三要素,只要继续去探究记忆的模糊之处便可以知晓。而那段最初的记忆到底是什么,最初的记忆又为何一直被夏德遗忘,恐怕牵扯到了外乡人此刻难以想象的真相。 “你......” 他在心中迟疑的问道,“她”知道他的所思所想: 你想知道,观月高塔的故事发生时,是否也有我的痕迹。 “你......” 外乡人,你就是我。 “她”依然给出了这样的答案,就如同最初外乡人在圣德兰广场六号产生疑惑时一样。 外乡人感觉自己明白,却又感觉自己不明白。 只是此时他再次抬头望向山崖的高处,一件物品徐徐坠落,那枚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棋子被他握在了手中。坠落结束,他还活着,他赢了。 在棋子被他的左手触碰的同时,蕴含其中的神性便毫无滞涩的融入到了他的灵魂中。属于厄运之神的神性,成为了此刻外乡人拥有的三滴神性之一。 因为是主动赠予,因此神性直接成为了他的力量。他并未因为这滴神性再额外获得任何的灵符文,只是他对于命运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厄运之神此行的目的,看来就是为了让我坠落。但祂究竟是出于自身的想法,想为环先生促成更精彩的故事,亦或者这本就是此时的必然?幸运于高处归于了艾丽,厄运于低处归于了我......环先生所期待的故事,真的是很有趣啊。” 思绪翻涌之中,夏德摊开手心看向容纳神性的棋子碎裂后的残渣。将那残渣抛向雪面后,他的左手向前一握—— 银白月光色彩的命运之环凭空出现并且与夏德共鸣,这是属于夏德的第三环,也是夏德凭借自身凝结出的最后一环。 命运之环·坠落,此为外乡人坠落于此的命运。 命运解读:坠落并非沉沦,而是崭新故事的开始。 效用:持有该命运者,终结旧的故事,开启新的故事。 银白圆环化作光点飞向右手手背,成为了嵌套在右手手背上最外围的圆环。 夏德扶着雪面站起身,只感觉比起刚才的坠落,今晚从进入溺死鬼酒馆后到神战前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看来要尽快动身前往卡拉斯山了。” 他心中想着,“她”则温柔的提醒: 命运之战还未结束,她们已经回归战场,就差你了。 “是的,我明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然后又抬头望向了此刻闪烁星光的夜空。风中雪花与沙砾夹杂着飞来,但外乡人只感觉自己像是大梦初醒一般身心舒畅。 他不仅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甚至感觉自己的躯体、灵魂乃至命运,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这绝对不仅仅是因为那滴厄运之神赠予的神性,刚才的“坠落”不仅仅是下坠,那是某种外乡人也不懂的仪式。 他在1八53年春季夜晚,于月亮高塔坠落,由此开启了在全新世界的一生。代表着“外乡人”起源的故事,在今晚于命运之战中重演,半神之路继续向前延伸,而外乡人也因此获得了力量。 这并非单纯的实力变化,其本质是夏德越发的不像人,向着那些高维的存在靠近。 眼睛看向这片世界,获得的信息比以往更多;嘴巴呼吸着雪山的空气,但本质已经不仅仅是汲取空气。肉体与灵魂力量更加强大、跑得更快跳得更高,这些都不过是这次提升的表象,更重要的其实是凡人无法理解的变化。 苏生奇迹坠落,三枚命运之环昭示着最初的故事,也是一切开始时的故事。此刻三环与半轮高贵一同与夏德共鸣,于是他在风中露出了笑意,他明白最终要如何战胜那蜕皮后的末日之蛇了。 “环先生虽然已经离去,但祂的确导演了一出很好的剧目,甚至我这个坐在舞台下的人的表现,也被祂当做了乐趣。” 有些时候,舞台下的故事,也是观赏戏剧时的一部分。 外乡人再次深刻的理解了古神们真的是规则与现象的化身,祂们的离去只是意味着不会再去响应凡人们的呼唤,但祂们的力量其实一直都在。世界存在,古神们便存在。 “离去”并不确切,祂们也许只是“沉眠”了。 “不论怎样,先结束今晚的一切吧。” 但他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继续端详从醒来后,便没有舍得触碰任何物体的右手。 他望着那只手,回忆着刚才坠落时的那份温柔。直至耳边的“她”无奈的进行催促,夏德才将右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心念一动飞身而起,随后身体便消失于虚空。 三秒后夏德到达了沙海战场边缘,此处的上方依然被昏黄色的光芒笼罩,虽然他在山崖底部耽搁的时间在他自己看来并不长,但战场局势已经到了最艰难的时刻。 ps:关于新生仪式,以后尽量不在正文中再写一遍了,这里是的确有必要出现,不是水。 第三千八百四十章 晋升十环 风卷着黄沙迎面而来,却也带走了夏德身上的点点金光。在夏德踏入战场时,还能在战场中央与蛇先生战斗的人已经不多了。 第六纪元的末日之蛇的力量,此刻已经膨胀到了无法形容的模样。它保持着人形,十三轮各色的命运之环环绕在它的身后围成一圈旋转。在面对围攻时,圆环们间歇迸射的光芒、化作的护盾甚至变形出的环兽,便已经让环术士与魔女们焦头烂额。 而蛇本体如今的模样更是骇人,肉眼看去它依然保持着蛇瞳没有鼻子的黑袍男人形象,但在归来的夏德望向它时,分明感觉自己看到的是整片昏黄色的世界。 末日之蛇如今已经逐渐超脱了那具物质化的躯壳,成为了“末日”本身,这是远超十三环术士们的想象、就算是半神魔女们也无法触碰到的境界。 战场外围还有一些人在对付不断从黄沙中钻出的环兽,战场中央剩余的人数不多,三位半神与修女之外,平衡、空间、大地、光明四位被选者也都在,但资历最浅的时间的被选者艾米莉亚却已经退场。 不少命运之环,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破碎或是直接在末日的昏黄中被融化,如今剩余的“命运有三”的强者只剩下伊露娜与黛芙琳修女。 艾丽、露维娅和丹妮斯特看起来也是刚刚从山崖上方回来,汇合了现世的阿黛尔后,正在太阳纹章伊登小姐的帮助下想要重新回到战场中心。 本应在山下协会中的勒诺曼会长则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他在保护人们从战场中向边缘撤退,风沙中的独角兽群则依然想要向着中央冲,但它们能够发挥出的作用已经不大了。 西尔维娅的高塔与冰雪城堡显现在遗迹战场的北部边缘的山崖下,与神庙矗立在一起,收拢那些退出战场的人们。而光辉使者号则飞行在城堡与高塔的上方,虽然时不时还能射出一炮,但船姑娘的力量也无法对末日之蛇造成太大伤害了。 城堡入口的台阶上,五神教会的诸多十三环术士们负伤退出战场,正在讨论着使用三件不可知级遗物,将雪山、海岛、坠星海湾分别封印,以此实现三重封印,在封印结束后再另想办法的计划。 而在神庙中,莫提斯先生、“神父”与查拉图老先生,则和看热闹的帕沃小姐一起抬头看着壁画。 第六幅壁画原本描绘了“命运的大乐章”时的七位核心乐手,但此刻壁画的内容已经完全改变,画面中,牵着手的十位姑娘在广场中央围成一圈,簇拥着中央的三位背靠背的姑娘,与她们一同演唱。 十三位姑娘中的十二人身着华丽的衣装,面貌则全部模糊不清。而在画面的背景中,高耸的山崖上银色的星星正在下落。 这才是真正的第六幕,并非是以命运的力量修复封印,而是以歌声呼唤坠落的月亮重新升起,用歌声帮助坠落的外乡人找回过往。留在神庙中的三位候选人当然无法看到这一幕发生时的具体情况,但在命运之战即将到达最后一刻的如今,他们却莫名的都明白了第六幅壁画的含义。 “真是完美的演出,舍弃了候选人资格去完成这一幕,刚才那位年轻的姑娘做的很对。我这个丑角能够以重要角色参与进这场命运的戏剧中,还真是荣幸。” 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心满意足: “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也放弃资格,到了退场的时候就该体面的消失,这是舞台演员的基本准则。” 查拉图老先生带着笑意看着那幅壁画,心中满是欢喜: “命运之神喜欢伟大的戏剧,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看来身为占卜家,我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我也放弃资格。” 说完他们两人一同看向了万数归一会的神父,在厄运的信徒死亡,另外三人放弃的情况下,理论上来说他便是唯一的候选人。史黛拉即使完成了新的第六幕获得了点数更大的骰子,也没有重新回归的可能性了。 “只剩下我了吗?” 这个手持操偶者的剧本的男人很有自知之明: “厄运教团今晚恐怕会损失非常惨重,不过我想那些厄运的信徒们应该会很高兴,毕竟他们的神本来就喜欢厄运——好吧,七幕故事中,除了唤神者之外,还有一人完整的参与了全部的过程,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谁又能想到,真正的被选者,会是五位候选人中的第六位呢?” 这位发型独特的神父自嘲的笑了笑: “现在再拦在舞台中央之前,阻止对方站在聚光灯下,我怕下一刻我也会遇到些别的事情,比如天降陨石什么的......不,应该是更合理的意外,真理会的帕沃小姐,你有可能对我动手吗?” 女术士倒是很诚实: “如果杀了你能够让唤神者欠下一个人情,我想没有谁会拒绝这样做。而且这也算是帮助了真正的命运被选者,从命运层面上来看对方也欠下了我的人情。当然,在杀你之前,奇迹之环你还是要给我的。” “果然是这样。今晚的经历已经足够珍贵了,我也理解了很多事情。那么我也放弃......” 说着神父又看了一眼周围: “我放弃了,所以命运啊,不要来找我的麻烦了。” 他的话音落下—— 咚!咚!咚! 悠远的钟声像是从遥远的亘古传来,随后长鸣的汽笛声虽然刺耳,却像是穿透黄沙与黄昏的利刃,剖开了这片末日之蛇污染过的世界。 三位放弃资格的候选人立刻表情肃穆,快步与帕沃小姐一起走向神庙门口准备观礼,战场边缘的人们也全部抬头看向战场中央,战斗中的半神·薇尔莉特、半神·阿黛尔与半神·克洛伊都露出了笑意。 而光辉使者号的甲板上,尖耳朵精灵拍了拍小公主的肩膀,提醒她看向战场的东方。 只见刚刚冲入战场中央那团黄沙中的艾丽被一束黑光击飞,呜咽的惊叫一声后落在了千米外的滚滚黄沙中,滚动了数十米之后却又被人扶起。 有人自黄沙中孤身而来,昏黄色的天空中没有太阳与月亮,但此刻的他便是落入世界的太阳与月亮。黄沙吹拂贯穿了眼睛的皴裂,点点金色光芒随着风飘向远方。 因吸收神性而带来的“神性溢出”的力量,让此刻的他周身荡漾着凡人无法直视的金光。虽然早已退出了神化状态,但在已经被伊莱瑟小姐接到甲板上的露维娅看来,此时的夏德比以往任何正常时刻,都更加接近神明。 “他的生命层次再次提升了......” 夏德牵住了委屈巴巴的艾丽的手,猫于是也跳到了夏德的肩膀上,它轻柔的叫着,它今晚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等着吃早饭就好。 而当夏德远远的望向了沙丘顶端面对围攻的蛇先生时,蛇便也在此刻看向了他,或者说整片“末日”都注视向了他。 二人相隔千米,蛇瞳没有鼻子的男人微微颔首,旋即身后十三轮命运之环中迸发出的光线凝结于一处射向昏黄色的天空。昏黄色被搅成了混沌,旋即仿佛凝结了这片世界全部力量的一束黑色雷霆无声的劈向下方。 右肩驮着小米娅,左手牵着艾丽,夏德在心中轻声说道: “准备晋升。” 明白。 “她”轻声在夏德的耳边说道,无数的目光看向了此刻被金色光晕包裹住的他们,背后如同太阳般巨大的命环于蒸汽雾中显现后急速旋转。和往常一样,没人认为这么大的东西是命环,而熟悉夏德的姑娘们分明感觉到,这东西比以前更大、更沉重了。 四色灵符文共振。 奇迹世界\/嫉妒—— 黄金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左侧。岁月史书张开了古旧的书页,纸张哗啦翻动声遮盖了猫咪的叫声,纸页则无声的挡下了来自昏黄天空的致命一击。 即使被那道黑色雷霆击中,书本也只是略微变小,随后那本书被贝伦修女的虚影抱住,金色的身影单手拥抱了夏德。 世界因你而改变,无人可以嫉妒你的功劳。 夏德牵着艾丽的手继续向前,前进方向的正前方,滚滚黄沙凝聚成了巨型大蛇的模样,大蛇向夏德和艾丽张开了蕴含着昏黄光芒的嘴巴。 亵渎坠落—— 白银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右侧,抛着骰子的厄运之神的虚影出现,那骰子下落变作了手枪,虚影将枪口对准了夏德,但又忽的转身,在艾丽小小的欢呼声中,一枪击散了大蛇。 坠落的旅者,改写命运的诗章。 无穷无尽的黄沙滚滚而来,世界本身想要遮蔽住前方,想要让他们迷失在此处。 启迪冰雪\/白雪公主—— 黄铜色泽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前方。克洛伊与温妮的虚影一同出现,远处的魔女皇帝的本体很满意这一幕,于是克洛伊的幻影拥抱了夏德,温妮的幻影则化作了与风沙方向相悖的暴风雪,为夏德吹散了前进道路上的阻碍。 冰雪的外壳下,充盈着纯洁火热的灵魂。 蛇舍弃了与它战斗着的众人,迈步向着夏德走来。伊露娜于是将守夜人化作赤红雷枪投掷向蛇先生,它闪身躲开,于是雷枪来到了夏德的面前,守夜人被夏德握在了左手中。 低语剑—— 黑铁色的灵符文脱离环体,出现在夏德的后方,魔剑的虚影向着他飞来,与他右手提着的长剑融合。夏德向前斩出一剑,蛇便立刻停止了脚步。 剑本凡铁,因月而活。 第三千八百四十一章 迷锁·白雪公主 在夏德晋升的那片奇异的光景中,被他牵着手的艾丽有些不知所措的歪着头看着夏德的背后,趴在夏德肩膀上的猫则是习以为常,它还在想着一会儿的早饭是否足够丰盛。 荡漾的四色灵光像是四色飘带在风沙中摇摆,这片沙海因夏德的出现,四要素正在重新被稳定下来。随后能量、信息、命运,所有的一切全部化作力量被夏德身后急速转动着的命环吸收。 蛇没有继续与魔女和环术士们争斗而是静静的看着他,它知道这个过程已经无法阻拦了。来自第一纪元的末日之蛇,比此刻其他注视着夏德的任何凡人,都更能理解他在做什么。 黄金奇迹,白银亵渎,黄铜启迪,黑铁低语,四色灵符文以四边形包围了行进中的夏德与艾丽,并逐步向内收缩。艾丽甚至好奇的用右手想要触碰那些幻象,但被克洛伊的幻影看了一眼后,她便缩着脖子不敢继续乱动了。 四色奇异的幻象于是真正与夏德的身体重叠,浓重的蒸汽雾在六枚灵符文收缩的同时,将夏德、艾丽与小米娅包裹进去。 钟声与汽笛奏鸣,巨大的锤头自高空落下,巨力轰击那高速旋转着的命环。 “她”便在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停滞的此刻,温柔的在夏德耳边低语: 外乡人,引导一滴神性,浸染你为高环升华之语准备的第一枚灵符文。 亵渎坠落与奇迹世界全部都可以,而没有被选择的一方,便是日后的核心灵符文。 因为九环的奇迹灵符文有两枚,所以就算此刻选择坠落被神性浸润,当世界成为核心灵符文时,九环也不会缺少“奇迹”。但外乡人却在很早之前,便认为世界不适合自己,今夜的“坠落”后更是让他明白,象征自己灵魂本质与命运的应该是什么。 “如果未来我选择亵渎坠落成为核心灵符文,那么九环不就缺少一枚亵渎了吗?” 无事,当核心灵符文转化,神性会暂时维系四要素完整,直至下一枚获得的亵渎灵符文自动填补九环的空缺。 “她”最后一次提醒: 此刻的选择将会决定未来的道路,命运再次在你的面前分成两条岔路。无人可以给你指引,外乡人,你要选择走向何方? 此刻夏德不需要犹豫—— 仿佛水滴坠入心田,被灵魂引导着的黄金色的液体,侵染了高环升华之语的第一枚灵符文“奇迹世界”。 “世界”归于神性,而他为自己的未来选择了“坠落”。 神性之光逸散,轻柔的黄金色波纹向着四处散去。此刻时光终结,风、雪粒与黄沙像是与世界一同静止,昏黄色的夜空中再一次的出现了月亮,而这一次,人们知道月亮再不会消失了。 “第九次了,他总是这样。” 伊露娜小声的说道。 至此,夏德的神性剩余两滴,而他正式迈入了十二神性升华之路的第十环等级。 被夏德牵着手的艾丽并不理解夏德做了什么,她好奇的看着逸散在周围的金色光点,很想伸手去碰,但又担心被克洛伊看到。 不过她很快便意识到了夏德牵着她的那只右手上同样有着金色的光痕,于是好奇的小独角兽用心感受了一下......什么也没明白。 但即使她的身体与灵魂都没能理解这种伟大的力量,奇特的天赋却已经主动给予了她应得的力量。 刚才与众位姑娘一同奏响《坠月重生曲》时,所有人的精神与灵魂共鸣,让艾丽在演奏结束后多了三枚灵符文。 再加上包含艾丽自己在内二分之一的人在演奏后获得的奇迹呼唤,艾丽便在仪式结束后,也就是第六幕重演后,因为命运回馈的力量而从七环晋升为了八环。 此刻命运与夏德连接,艾丽以除了小米娅之外谁都没有过的近距离观测到了夏德的晋升,虽然艾丽不懂什么是神性,但她依然一次性的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八环灵符文原本一枚也没有,但此刻奇迹力量首先冒了出来,随后亵渎坠落紧跟着出现。 还没等艾丽反应过来两种全新的力量,她又感觉自己好像懂了很多用剑的方法,于是低语剑便也一同出现在了命环上。 小小的独角兽姑娘的命环其实和正常人类环术士的命环一样大小,只是因为紧挨着夏德的命环,所以显得很不起眼。当然,因为那些奇异的光晕与非同寻常的大小,除了蛇、露维娅与三位半神,其他人依然看不清楚夏德背后发光的到底是什么。 总之,懵懂的艾丽就此一口气获得了三枚灵符文,其中奇迹力量更是她的中环升华之语的最后一枚灵符文,此刻距离九环差的就只有启迪了。 小小的独角兽姑娘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被夏德牵着手她还是很高兴的。 蛇远远的望着他们,评估着接下来的计划。 虽然看上去刚才夏德晋升时的效果很是唬人,但蛇却明白其本质依然只是晋升。虽然它不清楚夏德为何在消失又归来的现在,其存在本身跃升到了新的层次,但夏德的力量即使全力爆发也不可能将自己留下。 除非夏德能够重现刚才的融合迷锁,并且将在场所有持有命运之环的人全部融进去,否则在力量仍然在不断提升、末日环境持续扩散的现在,夏德没有赢的可能性。 命运之战比拼的就是命运,力量虽然重要,但无法战胜对方的命运,力量能够发挥出的作用也就不大了。 完成了蜕皮,拥有十三种命运的蛇内心所想也不过经历了极短的时间。虽然心中依然感觉事情有些不对,但第六纪元的末日已经因为自己而到来,就算夏德毁灭了这具身为“环兽”的躯壳,被末日浸染的世界也无法恢复正常,那么就不需要担心了。 蛇先生宽大的袍袖向前挥动,滚滚黄沙如同海浪般向着夏德与艾丽翻涌而来,其本质是它催动整片世界压向两人。 艾丽想要施法,却被夏德阻拦,夏德轻声说道: “艾丽,我只教这一次,你要看清楚了。” 额前有着漂亮挑染的姑娘便转头好奇的看向了他,随后夏德暂时将剑刺入脚下的沙面,又询问道: “可以借用一下你的苹果吗?” 艾丽眼睛一亮: “可以!苹果!” 纯白中蕴含着紫罗兰色彩的苹果于是被她塞给了夏德,夏德很不舍的用右手拿着那苹果,而其中那抹色彩让夏德有些感慨。除了往世的露维娅以外,今晚他也没有召唤位于第五纪元中叶的费莲安娜小姐她们。 面对海浪一样覆压而来的黄沙,他将那枚白色的苹果抛向了上方。身后还未消失的命环上,九环启迪灵符文白雪公主绽放光芒,启迪灵光与纯真的命运共鸣,饱满的苹果响应着这份蕴藏已久的力量。 对于象征“纯真”品格的白雪公主的故事会为自己带来怎样的迷锁,夏德在之前便已经有了模糊的答案,而迷雾之神的出现更是直接证明了答案的正确性。 他曾在多萝茜向艾丽展示“变苹果”时,也向艾丽展示过那尚未成型的迷锁的一角,而小独角兽在获得了环术士等级后,便已经因为当时对那片白光的理解,掌握了对应的低环升华之语灵符文—— 冒险的开始,独角兽于银月下起舞。 于是夏德便也在艾丽的低环升华之语中,看到了自身迷锁的最终形态。 此刻发光的苹果被抛飞后,带动一片纯白的光幕向着四周扩散。夏德早已拜托多萝茜在羊皮纸上书写好的《白雪公主》的故事,便从他的口袋中飘出,一枚枚的字母被浸染了白光后迅速飞向空中下落的苹果。 于是在苹果重新落入夏德掌心的时候,《白雪公主》的故事便已经完整的书写在苹果内部了。 他在风声中轻声说道: “迷锁·白雪公主!” 在空中的光辉使者号甲板上的姑娘们看来,当苹果落下,一簇簇的鲜花以夏德和艾丽为中心,向着这片已经变成沙海的遗迹中蔓延,落回到沙面的往世·阿黛尔和现世阿黛尔都听到了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随后才明白它们是在歌唱。 在那鲜花、绿草蔓延过的地方,小鹿、狐狸、兔子等森林的生灵们自沉睡中站起身,随后欢快的跟随着蔓延的绿地向着远处奔跑。 呼啸的风沙停了下来,微醺的暖风像是要将“快乐”这种概念带给此处的所有人。昏黄色的夜空随着下方那片绿意的蔓延终于再次恢复成了深邃的蓝色,群星在森林蔓延的同时闪烁,随后萤火虫从草木间飞出,像是星星已经来到了地面。 叽叽喳喳的鸟鸣声、风拂过草尖与树梢的声响、森林动物们奔跑的声音,共同在此刻组成了夜晚的森林夜曲。 猫的尾巴无趣的摇动着,赶走了向它飞来的萤火虫。站在山丘低矮小屋前的夏德握着那枚苹果,看着从自己心灵中蔓延出的森林,吞没了那片覆压而来的名为“末日”的沙尘。 第三千八百四十二章 侵蚀世界 末日的环境中出现了森林的夜景,而童话的世界还在继续向外延伸。 当森林越过站在沙漠中的人们,他们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变得崭新,伤势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 当森林包围了城堡与高塔,站在城堡门口的人们发现那高塔上挂上了爬山虎与绿藤,冰雪城堡的窗口也垂下来紫色与红色的牵牛花; 当森林遭遇神庙,拒绝了末日力量的神庙便也融入到了森林之中,苔藓蔓延到墙边,石柱上攀附了树藤,兔子与小鹿来到了神庙门口休息,那些装饰着双头蛇的金属饰品先是蒙上了一层锈迹,随后又被从砖缝中生长出的花朵挤到了一旁。 甚至连空中的光辉使者号,都在被迷锁囊括其中以后发生了变化。本就如同童话故事中的“魔法船”的大船外形没有改变,只是舰炮的炮口生长出了花朵,大船两侧张开的翅膀更具有生物质感。 露维娅甚至看到了伊莱瑟小姐的右耳上,都别上了一朵小巧的百合花。 紫眼睛的姑娘示意伊莱瑟小姐将船降落到森林中,然后如释重负的对船上的大家说道: “没问题了,一会儿一起到船下去吧。” 而森林中的薇尔莉特感受着这片全新世界的力量,又对克洛伊说道: “用最纯真的心去侵蚀世界,到底要有着怎样的孩童般的想法,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克洛伊带着恬淡的笑意眺望着山丘小屋前的夏德: “能被我们看中的人,本就应该具备这样无限的可能性。” 她又想到了“冰之花”的事情,嘴角的笑意更甚。 夜色下的童话森林一点点的覆盖那些被末日笼罩的区域,往世·阿黛尔分明感觉这不只是迷锁在展开,现实世界真的因为这迷锁在发生改变: “夏德的这个迷锁,居然可以将末日从现实中驱逐出去?!” 就如同夏德曾在低语丘陵的旅馆中,用《白雪公主》的故事侵蚀了魔女的“王国”一样,此刻迷锁·白雪公主展现的力量与当时没有区别。 在怜悯、勇气、牺牲、智慧、诚实、忠诚、执着、执念\/节制之后,夏德的第九个童话迷锁纯真的特性,便只有“侵蚀世界”这一个。用那最纯真的心去感染世界,用最不讲道理的“爱”“友谊”和其他美好的东西,让世界变得与童话一样美好。 这份诞生于外乡人心底深处的迷锁就是这样简单,对正常的现实世界来说,展开迷锁以后也不过是改变周围的环境和装饰。 但对于亚空间封印、迷锁和升华之语来说,白雪公主同样可以感染它们,让它们也变作与自己一致的模样。 于是迷锁覆盖了已经改变现实的末日环境,进而将末日环境重新更改为了月色下的森林。当然,这种足以战胜末日的力量,也不只是夏德的心灵力量的结晶。 其中还有此刻的“神性溢出”状态,其中还有命运的力量。 被夏德牵着手的艾丽若有所思,而在远处沙丘上的蛇,则继续静静的看着森林向它席卷而来。它没有任何的动作,但森林环境却在距离它还有数百米的位置骤然停下,从森林中跑入黄沙中的动物们,也顷刻之间变作了焦尸。 于是森林只好向着另外三个方向延伸,直至来到了遗迹的边缘。藤蔓从崖边向下垂落,溪水汩汩流淌,从此处坠落形成了崖边的瀑布,随后坠落的水流进一步的浸染雪山中的环境。 于是很快,山顶命运遗迹便变作了一半的沙海,一半的森林;而头顶的星空也变成了一半的深蓝色,一半的昏黄色。 刚才与蛇战斗的人们则都已经来到了森林区域中,听着鸟儿的歌唱呼吸着新鲜空气,站在这片森林中甚至连灵的恢复速度都被加快了。 “艾丽,你明白了吗?” 夏德询问了与自己牵着手的小独角兽,将那枚内部有着《白雪公主》故事的苹果又递还给了她。 小独角兽抱着自己的苹果,歪着头想了一下: “明白,但不明白。” 夏德于是鼓励道: “那就尝试一下怎么样?” 艾丽有些为难: “我的力量,不够。” “昂” 高昂的叫声从身后传来,一大群独角兽在小莉安娜的带领下来到了绿意盎然的山丘上,将夏德和艾丽包围了起来。 它们真的非常适合这迷锁的力量,夏德分明感觉它们身上散发出的纯白的光芒在加强自身的迷锁。 而且独角兽们在白雪公主的迷锁中也受到了增强,这种提升远强于那些其他种族的超凡者们。 小莉安娜兴奋的蹭着艾丽拿着苹果的手,其他有着湛蓝色眼睛的大大小小的独角兽们,则都是瞪大了眼睛期盼的看着她。 夏德松开了与艾丽握着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后便提起了插在一旁的守夜人: “艾丽,我等待着你明白。” 说着他又拍了拍肩膀上的猫,但猫自认为已经完成了任务,所以没有从夏德肩膀上离开,夏德便只好带着它向前走去。 他便是这片森林的主人,他便是这座童话王国的主人。他走过之处更加艳丽的花朵绽放,他走过之处鸟儿与其他动物们的歌唱更加的嘹亮。 他持剑走出了森林,在花朵与绿草的边缘停下。 此时蛇也来到了沙漠的边缘,两人相距不过二十米,黑袍男人的背后悬浮着十三轮的命环,而夏德的身后则跟随着议会、教会、学院、预言家协会、精灵、巨龙等等的愿意支持他的人们。 “凡人的迷锁,本就是将诞生于他们灵魂内部的风景呈现到现实中的模样。你的这个迷锁,更是直接具备腐蚀现实世界的能力,我愿称之为‘迷锁中的迷锁’。” 蛇说道,夏德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剑再次刺入脚下。随后他又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轻轻抚摸右手的手背后,三轮圆环包裹住的那半轮紫色的圆环便消失不见了。 而站在森林边缘的大树下的露维娅则似有所感的看向自己的手,高贵重新归于紫眼睛的姑娘,“坠落”后的夏德已经不需要以此证明自己的高贵了。于是露维娅这才真正意义上达成了“命运有三”,朦胧的耳语响起,她终于完整的听到了属于自己的高环升华之语—— 毁灭世界的愚者,牵引最后的希望。 “最后的......” 跟随夏德来到这里的人们,或是站在森林边缘的树下,或是和夏德一样走出森林来到迷锁世界的边缘,而归还了露维娅的命运后夏德又对蛇说道: “你背后的确拥有十三轮命运之环,你的蜕皮仪式,也的确是借用了《呢喃诗章》的概念与力量。 但难道你没有意识到吗?那13枚圆环再加上你本身,其实是14枚圆环,14种力量。这数字多于13,也许这才是你必定失败的原因。” 蛇却站在黄沙中说道: “末日的命运高于一切的命运,我又怎么能让自身,与其他的命运并列呢?末日高于一切,末日包含一切—— 迷失的愚者将于黑日降临之时的荒芜中苏生, 那时邪恶与愚昧共舞,悖谬与污秽共生, 那时一切失衡的伪善之人都会知晓, 世界将于凝滞之中毁灭。” 蛇像是在唱诗一样告知了夏德自己为世界带来的预言: “这就是我象征着的末日,是我为这个世界准备的末日。这末日本应在最初的纪元到来,但因为古神们的计划而推迟到了如今。好在即使是古神,也无法彻底否定一切都将走向终亡的真理,所以我自封印中醒来,并站在了这儿。” 它询问夏德: “你的迷锁固然厉害,但我带来的末日会席卷世界,你又能支撑这迷锁多长时间呢?在迷锁崩溃后,森林依然会被黄沙吞没,你可以推迟末日,却无法否定末日,这与古神们是多么的相似。” 它说的很对,末日的确没有任何办法否定,但这末日是命运带来的,并非世界真的已经走到了尽头。因此只要否定了蛇,夏德有大把的时间将黄昏景色转化为崭新的世界。 所以,此刻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命运的故事是一场大型的舞台剧,如今剧目走到了最后。就和所有故事的结尾一样,蛇先生,我邀请你与我进行最后的对决。” 他说着便提起了守夜人,但附着在剑柄上的救赎烙印却被他取下,随手向后丢去以后,迷锁让其落入到了刚刚下船的阿杰莉娜手中。 守夜人再次只是守夜人,随后月光大剑包裹住了剑身与剑柄;蛇于是也拔出了武器的恶魔留下的那部分本质,断剑处昏黄色的光重铸剑身,直至构成了昏黄色的长剑。 蛇与夏德对视,二者提剑相向而行,直至同时来到了沙漠与花草绿地的边缘—— 两把武器碰撞在了一起。 ps:露维娅——高贵命运毁灭者厄运 低:愿星光庇佑你,未来的高贵之王 中:于呢喃中执笔,书写命运的诗章 高:毁灭世界的愚者,牵引最后的希望 第三千八百四十三章 命运的被选者 此刻的对决已经不仅仅是剑与剑的碰撞,力量与力量的抗衡,命运与命运的交击。末日的世界与童话的王国,随着他们的对抗而彼此侵蚀,随着他们的每一次踱步、闪避和转身而扩散力量。 黄昏与夜色紧密的咬合在一起,黄沙与绿地纵横交织,即使是此时的三位半神大魔女都无法插手这样的战斗。 夏德体表的金色皴裂中的光辉变得更加的冷酷,蛇的黑色蛇瞳中有着凡人无法理解的空虚与疯狂。 世界与世界在交战,他们全都不是神明,但此刻位于各自的世界内部,却仿佛都已经成为了神明。 当然,捧着苹果的艾丽没有被远处的战斗打扰。她依然被独角兽们簇拥在小矮人的木屋门口,以艾丽的身高倒是很适合这种房屋。 “但力量,真的不够。” 她身为纯白的圣兽,并非不理解夏德的迷锁,而是她没有夏德这样“神性溢出”的力量。 眼看夏德已经再次和蛇先生交上了手来为自己争取时间,艾丽却一直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周围的独角兽们没有去打扰她,只有和艾丽最亲近的小莉安娜很是焦急,毕竟它也认识夏德,也知道自己的好友艾米莉亚又去了危险的地方。 小莉安娜的年龄在独角兽种族中还没有成年,它拥有的力量更是无法与如今的艾丽相比。但它却知道那个答案,知道艾丽此刻应该做些什么。 于是在艾丽茫然的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苹果时,另一只小小的手伸了过来,按在了那只苹果上: “艾丽!苹果!” 出现在艾丽身边的小小身影,甚至比艾丽还要矮小,她像是初生的小鹿,带着对这个世界天真的信任。和艾丽一样赤着双脚,小巧玲珑的脚直接踩在了带有露珠的嫩绿草地上。 不过小莉安娜显然还不太习惯用双脚站立,她微微踮着脚尖,一副随时要轻盈跃起的模样。 艾丽对着人形的小莉安娜茫然的眨眨眼。 她们的气质非常相似,而艾丽除了高了一些以外,额前月光色泽的发光挑染也是独属于艾丽的特征。 小莉安娜的特征则是身上那件洁白的长袍上,有着金线缝出的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校徽,这代表了她不是离群的独角兽;而胸口位置还挂着一枚图案酷似艾米莉亚卡通画的徽章,这是小莉安娜与艾米莉亚友谊的象征。 命运的连接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只不过艾丽获得的更多;而独角兽们独特的“种族趋同进化”天赋,又让与艾丽生活时间最久的小莉安娜,终于在此时也掌握了人类变形术。 看来多萝茜猜测的“之后会有大群独角兽入学圣拜伦斯”,恐怕要成真了。 “力量,连接,你,我们。” 小莉安娜显然对人类语言掌握的也不是很好,因此她一边说一边比划。一只手按在了艾丽的苹果上,一只手指指艾丽,又指向她自己和其他的独角兽同族们。 “你,我们?” 艾丽歪着头问道。 “友谊!” 小莉安娜于是期待的看着她: “借给你!” 在艾丽思索的同时,脚步声从森林中传来: “还不明白吗?” 查拉图老先生、莫提斯先生、“神父”一起从森林的阴影中走来: “被命运宠爱的独角兽,所有的候选人都已经放弃了资格,如今的舞台上只剩下你一人,你还在等待什么?” 艾丽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有,蛇蜕。” 温妮从另外的方向走来,温柔的看着这个与自己来自同样时代的生命: “怀特女士已经无法出现了,我来代她进行说明:蛇蜕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要明白自身的命运,你要知晓命运到底是什么。” 带着小丑面具的男人提醒道: “唤神者曾和我说起过——拥有相似命运的足够多的强大个体聚集在一起,通过古老的秘术同样可以凝聚命运(3739章)。此刻,你与同族聚集在一起,难道还不足够吗?” 独角兽们于是接连啼叫赞成他的说法,信仰邪神的“神父”则询问她: “被命运选中之人,你手上佩戴的是什么?” 人形的艾丽看向自己的右手,右手上佩戴着三枚已经蜕变为暗金色泽的戒指: “雪山中的,圣戒(3799章)!” 最后由老守密人提问: “纯白的圣兽啊,现在你明白,属于你的命运天赋、你所拥有的命运的本质、命运在你的眼中展现出的形状,到底是什么吗?” 艾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看看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命环上闪烁的灵光,看看周围兴奋的独角兽们和一脸期待的小莉安娜,最后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中拿着苹果,于是她先吃掉了纯白的苹果,消化掉了最后那份从上泉中带出的紫罗兰色的力量。因为苹果上被书写了故事,紫罗兰色的力量便为艾丽赋予了八环最后一枚启迪灵符文白雪公主。 艾丽看着自己的双手,说出了属于自己的第三枚命运之环的名称—— “连接!” “昂!” 数百只独角兽一同高声啼叫,属于所有独角兽的光辉全部赋予向艾丽。纯白的光芒涌向了艾丽的命环,急速旋转的命环便在数百只强大独角兽以及那抹紫罗兰色的力量的帮助下变作了九环。 艾丽正式成为了高环术士。 而当命环的旋转速度恢复正常,那些被独角兽们分享的光芒和艾丽自己的光,又重新被分享给了在场每一只独角兽: “连接!友谊!大家!” 艾丽说道,独角兽们也紧跟着她一同啼叫。 艾丽非但没有因为分享自己的力量而变弱,反而在光辉中变得更强。命运的连接并非单向,艾丽伸手向前一抹,名为连接的白色苹果,便被她从虚空中取出。 随后纯真的苹果、幸运的苹果也一同飘出,两白一金三枚苹果共同漂浮在面前。三种命运齐聚,右手佩戴着古神的神器,命运的真谛艾丽并非完全了解,但命运本身也并非需要完全理解。 懵懂的小独角兽在此刻知晓了自己要做些什么,查拉图老先生、莫提斯先生、“神父”、小莉安娜、独角兽们,甚至连山丘下聚集的小鸟、小鹿、狐狸、松鼠都在看着她—— 被选者仪式开始! 因为艾丽的通用语不是很好,所以通常要进行的“宣告”她很难通顺的完成,温妮便代表怀特女士询问道: “离群的独角兽艾丽,第五纪元诞生的纯白圣兽,被月眷顾着的姑娘,告诉我此刻你心中的三个渴望。” “苹果!” 纯白光柱自星空中坠落,将艾丽笼罩在了其中,随后狂风以艾丽为中心横扫向四周,压弯了森林中数不清的树木。 森林在夜风中为她歌唱,动物们低声的啼叫是此刻最好的祈祷。月亮温柔的照耀着她,童话的世界在为她庆贺。 “命运!” 三枚苹果彼此融合后进入了艾丽的命环,随后命环在急速旋转中逸散出的金色光芒,在她的脚下构筑出那属于衔尾蛇的古老圣徽。 一头白发在风中飘荡,发梢后方的命环也一点点染上了金色。 “夏德!”(只有知晓真相的人听得到) 森林战场边缘的人们全都因为那忽如其来的古老而神圣的力量而转身,克洛伊先是有些不高兴艾丽的答案中没有自己,然后又因为自己看着长大的小独角兽的成长而高兴。 薇尔莉特轻声询问了她“夏德和她的关系和我们是否一样”的问题,克洛伊不理会她,这玩笑不适合现在回应。 “向古神,环先生,起誓!” 九环的艾丽奋力说出了自己心底的话: “守护命运!成为命运!我将连接,所有的命运!” 黄金色苹果的幻影出现在了她的头顶正上方,与脚下古神的圣徽一同将她包围住。 那圣徽于是在纯白天光中,分解为了由十三枚光点构成的仪式光环,光环自艾丽的下方缓慢向上移动。 被蝶翼姑娘牵着手的阿杰莉娜颇为羡慕的抬头看着那里,尖耳朵小精灵则几乎要立刻笑出来,现世与往世的阿黛尔一同露出了沉思的表情,由勒诺曼会长带队的占卜家们则纷纷感叹命运果然是如此的不可捉摸。 教会也通过这场大战知晓了艾丽的本体是唤神者骑着的独角兽,不过这场大战打到现在,谁成为被选者都没关系,能收拾目前的局面才最重要。 只有夏德与蛇先生没有去关注那束天光与古老神圣力量爆发的方向,童话世界的呢喃化作歌谣,末日之蛇与外乡人长剑的交击,像是在为那歌谣进行配乐。 月,悬挂在那束纯白天光的背后。独角兽的虚影,在人形艾丽身后轻盈的跃过。 那十三光点仪式基阵最终越过了艾丽的头顶,与黄金色的苹果融为一体。命环于是便在此刻完全转化为流淌着液体光芒的暗金色,它在融化、它在变形,当那转变结束,命环化作的衔尾蛇轮盘漂浮在了艾丽的身后,但转瞬之间便又化作了一枚巨大的暗金色苹果。 当!当!当! 金色的冲击波于此刻以艾丽为中心横扫向童话的国度,钟声于虚空中敲响,最终融入到了世界与森林的歌谣中。 金色波纹拂过独角兽们、拂过曾经的候选人们,拂过此刻注视着这一幕的所有人。于是一切的焦虑与不安,一切的不甘与焦急,便都在艾丽缓缓坠落的过程中消失不见了。 甚至在童话世界之外,金色的波纹让边缘部分已经来到旧大陆南海岸的沙海中都不再吹拂黄沙。这种仿佛从亘古穿越而来的力量抚平了命运的振荡,压制了不自然的命运力量,也象征着今晚的决战真正的来到了尾声。 当艾丽那双浅淡银灰色的眼眸重新睁开看向世界,不管怎样,第九位被选者,命运的继承人,正式在雪山之巅的童话王国中诞生了。 ps:本章图《命运的被选者》。 第三千八百四十四章 连接命运 艾丽自空中落回到了矮人小屋所在的山丘,如今有着充盈力量的独角兽姑娘不需要别人的提醒,也已经明白了自己要做些什么。 伸手捧住身后飘来的那枚暗金色苹果,这既是命运也是古神力量的象征。在那苹果如同太阳一样发光,将周围所有的独角兽们全都笼罩住以后,她高喊出了自己此刻的渴望—— “中环升华之语力量的增长,友谊连接着你与我!冲呀” 向着小山丘下奔跑的艾丽重新变作了独角兽,身后小莉安娜立刻跟上,随后便是一大群独角兽们。 艾丽的光将它们全部连接在了一起,这一次不再只是光芒的融合。纯洁的小兽们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命运与命运的连接,奔跑着的独角兽们,最终让自身的光影完全相融。 虽然冲锋的独角兽群中只有艾丽拥有“命运苹果”,但所有独角兽的命运都在此刻凝聚到了那颗暗金色的苹果中。 连接纯真幸运,三种命运同时得到了百倍以上的增强,进而在命运被选者的力量下,彻底突破了所有人的想象。 纯真增幅了迷锁·白雪公主,在世界与世界的交锋之中,夏德舞动手中大剑的速度越来越快,森林在迅速侵蚀着“蛇先生”背后的沙漠,面色大变的蛇终于意识到了夏德想要做什么,但此刻已经晚了。 幸运增强了运气,于是夏德的一切行动都变得更加顺遂。世界本身在帮助他,命运已经完全站在了外乡人的身后。 世界与世界的交锋中,命运的丝线为童话王国编织出了更加牢固的规则,甚至独角兽们穿过森林时踩踏地面的隆隆声响,都像是即将走向终点的舞台上响起的鼓点声。 连接连接着艾丽与她所熟识的一切存在的命运,于是在艾丽的带领下狂奔的独角兽们汇成的那道巨大独角兽虚影变得更加真实凝练。 森林边缘的人们早已听到了奔行着的独角兽们的声音,因此很自觉的为她们让出了道路。 当兽群从森林中飞出时,众多毛茸茸的圣兽的身影已经完全融为了一体,巨型独角兽的虚影一头向着正在世界与世界的边缘和夏德战斗着的蛇先生撞去。 此时夏德与蛇先生的争斗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一个是神性溢出的外乡人,一个是第六纪元末日的命运。 两个看起来像是人的个体,此时既是无限小,却也是无限大。体积在世界与世界、命运与命运的争斗中已经失去了意义,但在那巨大独角兽虚影到达时,情况却变得不一样了。 纯白的独角兽一下“撞入”到了世界与世界的边缘,旋即在夏德闪身而过时,它直接命中了蛇先生的胸口,随后独角兽穿过了它的身躯。 咔嚓咔嚓 命运碰撞命运,虽然艾丽的被选者力量只是新生,但蛇背后漂浮着的十三枚圆环依然在独角兽穿身而过的同时全部出现了道道裂纹。在独角兽们继续奔行后,它们便全部裂开了。 十三枚圆环在蛇成功蜕皮后也不过是外物,但这依然让蛇先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 于是月光大剑挥落,一剑斜劈进了蛇先生的肩膀,剑刃倾斜向下,最终触碰到了蛇体内作为核心的“末日之环”。 轰隆! 银月的光华与昏黄色的圆环碰撞,童话世界的力量来源与末日世界的核心相互湮灭,那一瞬间在“世界边缘”爆发出的昏黄色的光芒,遮掩了所有人的视线。 只有三位半神魔女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着结果——夏德现在是“神性溢出”状态,不缺支付她们存在的灵。 而在那光芒一点点消散后,沙海也已经消失了,凌晨三点的夜空完全恢复成了群星漫天的正常模样。星星在星海中闪烁着,而童话世界的森林里,也只剩下最后一片硕大的沙丘。 阿尔贝先生、大地守护者、伊露娜、艾米莉亚、蝶翼姑娘、黛芙琳修女一起抬手,六位被选者代表着的六位古神的圣徽叠加在一起,覆盖在那片沙丘上,将沙丘上盘踞着的那条巨型黑蛇死死的压制。 巨蛇只有一颗头颅,蛇皮下密密麻麻的圆环浮现后又迅速消失,像是它的血肉下有虫子在蠕动。它嘶吼着想要移动身体,但在核心力量严重受损的如今,它无法挣脱六位被选者的力量。 森林各处的环术士们全部向着沙丘聚拢,其中既有人类,也有精灵、巨龙,甚至还有从船上下来看热闹的美人鱼姑娘们。 只是蛇依然没有败亡,十三轮命运之环虽然已经破碎,但末日之蛇也只是暂时被命运被选者和这片迷锁的童话世界压制。夏德的“月光大剑”和三轮命运之环的力量,还不足以破碎那枚末日之环。 蛇有一点没有说错,“末日”的命运的确高于其他的命运,想要破碎“末日”需要比如今更强的命运力量。 “我,不行;这个,给你!” 沙丘之下的森林中,艾丽将那枚连接的苹果化作了圆环,递到了夏德的手上: “连接,命运吧!去战胜,末日蛇!” 小独角兽很有威严的说道,夏德接过了那枚圆环,却又牵住了她的手: “一起来。” “好的!” 牵着手的他们在林地中向着山丘前行,史黛拉站在树下等着他们。 白头发的姑娘今晚已经很疲惫了,但她还是笑着看着他们走来,然后将自己在上泉中凝聚的命运递出: “萌发的命运,献给你。” 她目送他们离开,而夏德和艾丽继续前行,黛芙琳修女孤身站在草地上等着他们,并递出了怀特女士留下的那枚守护。她什么也没说,但银色的眼罩在月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芒,她嘴角像是含着笑意。 艾丽挥手向黛芙琳修女道别,前方,露维娅和伊露娜站在一起,紫眼睛的姑娘欣慰的看着他们一同走来。长发姑娘同样欣慰,因为她从未想过还有这种解决办法。 “献给你高贵。” “答应我,幸福是最后的结局。” 露维娅给出了高贵,伊露娜给出了从巡礼者之路得到的幸福。她们同样没有再说更多的话语,因为今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一起说话。 继续前进,森林中便出现了艾米莉亚与一众独角兽们,变成人形的小莉安娜牵着艾米莉亚的手,尖耳朵小精灵此刻笑意盎然,小莉安娜掌握人类变形术对她来说实在是惊喜: “艾丽,还有......去吧,我给出的是自由!” 她目送他们继续向前,在距离沙丘更近的地方,蕾茜雅与多萝茜一左一右的牵着阿杰莉娜的手,把阿杰莉娜挟持在其中。 不过好在,在夏德和艾丽走近后公主和作家还是给了阿杰莉娜机会,让她递出了救赎烙印。艾丽接过了烙印,然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将其一下变成了苹果,随后又将苹果变作了圆环。 “暂时的,还会变回烙印。” 小独角兽强调道,而夏德则看着蕾茜雅和多萝茜,姑娘们递出了她们在“上泉”凝聚的命运,并且调笑着问道: “真是的,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们吗?” 双位一体的命运呈现出红蝶的色彩,格蕾斯和海伦站在她们身后偷笑。夏德也笑了起来,于是蕾茜雅又小声的提醒道: “别忘了,红蝶之日,还剩下12个小时。” 她冲着夏德眨了下左眼,夏德给予回应后让这枚圆环飘在身后,然后与艾丽继续前行。 继续向前,除了卡珊德拉婆婆和两位阿黛尔以外,八位大魔女站在一起等待着夏德。她们远远的便在向夏德和艾丽招手,在两人靠近后,希维和克莱尔走出。 “我献出爱。” 光的大魔女说道,脸上是相当得意的笑容,至于她得意什么,看看她身边其他魔女的表情就知道了。 “破晓,这是我从太阳中得到的命运。” 克莱尔轻声说道,然后又压低声音对夏德说道: “我十二阶了。” 夏德便伸手抱了她一下,惹得其他魔女们都笑了起来。随后夏德将手中的守夜人递给了西尔维娅,让其帮忙暂时保管,空间的大魔女一怔,旋即狐疑的点点头,但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前方,克洛伊、薇尔莉特、阿黛尔与阿黛尔站在一起,她们刚才已经聊了好一阵子了。因为夏德和其他魔女的互动,此刻往世的阿黛尔带着古怪的表情看向现世的阿黛尔,另外两位半神魔女也是一样。 而现世的阿黛尔虽然看出了另一个自己揶揄的表情,而且自己也很生气,但她偏偏也不好说什么: “我手中的‘虚无’不适合这种情况,况且我和他也没有那么强的命运连接......” 之所以艾丽没有自己来,而是将“连接”的命运借给了夏德,就是因为她和那些强大的持环者之间的牵绊没有夏德那么深刻。 “我来吧。” 三位半神一同挡住了现世的魔女议会会长,让夏德看不到她。在夏德和艾丽走来后,薇尔莉特和克洛伊退了一步,在第六纪元“不存在”的她们不能给出命运。 于是半神·阿黛尔和夏德拥抱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没问题。” “阿黛尔,你拥有命运之环吗?” 夏德询问,眼角有着泪痣的金发魔女笑着看着他的脸: “现在没有,但我是半神,而且是走到了真正的人生尽头的半神。命运,不过是手边的东西。” 她伸手向前一握,混沌色彩的生还者的命运浮现,被她交给了夏德。 “包括艾丽的连接在内,现在是十一枚圆环。” 克洛伊在一旁提醒道,薇尔莉特则笑着问道: “那么你要为自己选择哪一个命运呢?” “当然是这个——坠落。” 生还者与坠落一同飘向夏德和艾丽的身后,两人走向了森林小路的尽头,被暗金色的神术力量牢牢压制的蛇正在沙丘上不断的颤动,它知道命运要破碎了。 “还差一种。” 夏德说道。 “喵” 从刚才便一直缩在夏德口袋里的猫便探出头叫了一下,艾丽被猫提醒这才想起来: “还有一个!猫猫的命运!约定的命运!” 她取出了帮助小米娅保管的约定,夏德看着那枚圆环有些失神,但拍了拍小米娅的小脑袋后,还是从艾丽的手中接过了它。 ps:连接(1)艾丽 萌发(2)史黛拉 守护(3)黛芙琳修女\/怀特女士 高贵(4)露维娅 幸福(5)伊露娜 自由(6)艾米莉亚 救赎(7)阿杰莉娜 双位一体(八)多萝茜&蕾茜雅 爱(9)希维 破晓(10)克莱尔 生还者(11)往世·阿黛尔 坠落(12)夏德 约定(13)小米娅 第三千八百四十五章 命运·坠星一击 自周五夜晚开始的命运之战演绎至此,命运终于归于一处。人们纷纷从林中走出前来观礼,夏德迷锁的力量也即将耗尽,远处森林的风景已经开始剥落了。 于是夏德将约定也抛向了后方,旋即十三枚圆环在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中,一同拉出弧光飞向了夜空。 夏德便牵着艾丽的手,纵身一跃也来到了空中。此时被六位被选者的力量牢牢压制住的蛇越发强烈的挣扎了起来,三位半神大魔女便也出手,耗费目前身躯中最后的力量帮助镇压末日之蛇。 六位被选者与三位半神的力量终于让蛇一丝一毫都无法动弹,而星空中,夏德对艾丽说道: “既然星空昭示着命运的万象,那么命运的故事结束,就用星星的力量怎么样?” 艾丽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是,我不会使用星星的力量。” 她少见的说出了一句完整的句子,夏德便询问: “能变成独角兽让我......骑吗?” 他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但艾丽飞快的点点头,随后又变成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夏德骑上独角兽的时候,耳边的“她”还在笑着,当夏德询问“她”在笑什么的时候,“她”偏偏又不肯说。 于是独角兽与骑士一同在空中做好了准备,被艾丽借给夏德的“苹果”已经连接了他与由十二位强大姑娘赠予的命运。特殊的连接的命运让那些本不属于夏德的命运,于此刻成为了他的力量。 十三轮命运之环与夏德共鸣,正常情况下绝对不应出现在物质世界的力量,便在命运被选者的帮助下、在所有姑娘将心给予了夏德的情况下成为了现实。 至此,在命运的层面上外乡人已经与蛇没有了区别,而既然刚才的夏德为自己选择了“坠落”,那么夏德便准备以坠落作为最后的一击。力量归拢于一处,夜空中的他们变作了新的星星: “艾丽,三、二、一!命运·坠星一击!” 十三轮纷飞的圆环在空中变大后,从上至下排列,自“约定”开始,至“坠落”结束。 空中的夏德与艾丽此时也已经化作白色的陨星,依次从十三枚命运之环的中央穿行而过,每穿过一枚圆环,坠落的星星便变得越发庞大与明亮。 直至穿过了最后一枚圆环时,陨星坠落时的风压甚至让完整的森林风景都开始变形扭动。哪怕知道这不是针对自己的,和姐姐们在一起的阿杰莉娜抬头看向那颗白色星星时,依然感觉心脏要跳出嗓子眼。 甚至因为太过巨大,当坠落的星星即将触碰到森林中的巨大沙丘时,阿杰莉娜甚至感觉星星下落的速度是如此之慢。随后—— 轰隆! 陨星的最下方接触沙丘最顶端,下一秒爆发的耀眼白光充斥在眼前,阿杰莉娜只感觉地面将自己猛地弹向了上方,但好在身边的两位“姐姐”一人一边拉扯住了她。 白光刺的她一个劲儿的流眼泪,一旁的蕾茜雅叹了口气为阿杰莉娜又治疗了一下。 而等到阿杰莉娜重新看清楚周围时,森林的场景便只剩下不到一个广场大小的面积,而刚才的沙丘位置,此刻变作了一片巨大的陨石坑——所以说法图蒙斯特雪山的确被陨石砸过好多次。 只是那陨石坑是位于迷锁内部的,因此当迷锁中的场景化作一片片的光屑消散以后,陨石坑便也消失不见了。 正常的世界回归,阿杰莉娜这才看到周围的情况。因为在迷锁内部移动过,再加上刚才世界与世界对撞时造成的空间不稳定,现在的她们早已不在原本的位置了。 此刻头顶便是星河万丈,阿杰莉娜看到参加了最终战斗的四五十人差不多都站在一起,夏德则和艾丽一起站在悬崖边缘。 再扫视四周,不远处有一座塔,不远处还有一片被石柱围成的广场。于是阿杰莉娜便结合从战前会议上听来的描述,知晓了这里是遗迹最高处的那片山崖。 虽然夏德在战前多次向大家强调过,如非必要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现在大家不是主动来的,所以应该没事。 雪已经停了,笼罩岛屿的大雾也已经消散了大半。虽然远处没有被迷锁力量覆盖的区域依然有着滚滚黄沙,但此刻三月高悬,山间的风虽然刺骨,但高山之上的景色中已经没有任何的昏黄。 “所以,命运之战结束了是吗?” 在迷锁破碎后的片刻沉默之后,太阳纹章伊登小姐问向了夏德,从周五夜晚开始的战斗持续到如今,就算是十三环术士们也早已疲惫不堪了。 夏德原本在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圣者悬崖”后正怔怔的看着悬崖外的雪山风景,此时回过神来,便转身望向还能在此处站立着的人们。 迟疑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说出了让大多数人心惊肉跳的答案: “没有,还没结束。” 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的克洛伊便一脸赞赏的询问: “为什么?” 半神大魔女说话,伊登小姐立刻后退一步并微微鞠躬以示尊重,夏德迎着那一双双的眼睛继续回答: “两个原因,第一,那条蛇在蜕皮之前,你们都看到了是双头蛇,但在蜕皮之后,它好像没有展现出过‘双头’的特性,甚至最后的模样也不是双头。” 他的眼睛扫过人群: “这可绝对不是正常现象。” “第二个原因呢?” 薇尔莉特于是问道,夏德将胸前挂着的号角挂坠取了出来,在身上一抹以后,将其变作了真正的号角: “既然是命运的故事,这故事中出现的关键性道具,没理由打完了最后一战却还没用到。”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还有一件“关键道具”也没用到。 “这枚号角吹响后,可以强制让末日之蛇来到我的面前,但也会导致末日之蛇变强。”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随后站在星空下问向了在场的人们: “猜猜看,我现在吹响了这个后,会发生什么?” 大部分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露维娅挑了下眉毛,看了一眼此时拿着守夜人的西尔维娅,在战斗后半段才加入进来的勒诺曼会长则转身看向四周,十三环占卜家明白夏德说的应该没错,蛇依然存在。 深吸一口气,在星海之下的雪山之巅,夏德吹响了告死天使赠予的“呼唤末日的号角”—— 那号角声让人头皮发麻,却没人说得出来这声音为什么会如此的让人不适。 而在号角的声响中,不远处矗立着的那座万象塔内忽的传来了奇怪的声音。随后嗖的一下,一股黑色的烟尘像是被强制吸引一般,从塔楼的门口飘出,径直来到了夏德的面前。 黑色的烟尘中,蛇先生的身影再次显现。只是这一次它的左眼已经变作了血窟窿,而且周身上下全都是虚影,就仿佛它的存在本身要分裂成万千个不同的东西。 “你吃了衔尾蛇之瞳,然后闯入了万象塔?” 饶是夏德猜到了蛇可能的行为,依然被对方此刻的模样吓了一跳。 而听到了夏德的声音,颤抖的虚影之蛇抬头看向了他,随后大踏步的向着背对着悬崖边缘的他走来。 它向前走的每一步,都在将世界重新染成昏黄色,甚至它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每一秒,都在将世界加速推向末日所处的时间点。 这一次蛇没有太过于外显的强大力量,但夏德分明感觉到比起刚才,此刻不知道在万象塔中经历过什么的蛇身上透露出的气息,才更符合自己在往世的末日中感受过的那种可怖的力量。 它不再是用自己的梦境将世界拉入末日,此刻的蛇分明已经和夏德一样,完全知晓了“世界的终结”到底是什么。 “它在塔中,看到了真正的末日!” 其他人想要出手阻拦,却发现已经无法靠近崖边的两人了。夏德将左手背在身后挥动了一下,然后沉声问向距离他越来越近的蛇: “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你在命运的故事开始前谋划的所有事情中,最错误的一件是什么吗?” 身体在走动间不断晃动出虚影的蛇并未开口,夏德也难以判断它现在是什么状态: “你最错误的举动是,你居然敢欺骗整个厄运教团!” 风声中,唯一一把没有被使用的手枪飞入了夏德的手中,他将枪口对准了已经来到了夏德面前的蛇。 刚才夏德对自己使用的枪是善良之枪,子弹是“幸运子弹”。他不清楚神明手中的那把空枪是什么,但这第三把枪中的子弹,必定是被神赋予了必杀属性的“毁灭子弹”。 不管这把枪是一击必杀手枪还是一击必中手枪,只要命中—— 他没有丝毫顾虑的扣动了扳机,第一幕出现的枪必定在帷幕落下前被扣动,扣动扳机的同时,外乡人忽的明白了自己手中的这把枪一定是恶魔寻找的那把一击必杀手枪,一定是他刚来到岛上时便听闻、后来又被魔女留在山中的那把枪。 只有这样,从一开始埋设在“命运舞台”中的伏笔才算是收束完整。这并非是巧合,这就是必然。 “但如果是一击必杀手枪......” 枪口几乎是贴在了蛇的脑袋上,但下一秒发生的事情依然让夏德瞪大了眼睛。 那枚只要命中便一定必杀的子弹,居然穿过了蛇晃动的躯体。一击必杀手枪的特性中没有“必中”,子弹也并非是真的穿过了幻影,而是子弹居然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没有命中目标。 ps:可以猜猜看了,在命运故事的最后,真正能够杀死蛇的到底是之前的什么伏笔。 第三千八百四十六章 落幕·命运之剑 呼啸的风也说不清此刻夏德的错愕,必杀的子弹就这样飞向了远处,蛇安然无恙。 “你还有其他底牌吗?” 携带着末日光景,推动着世界末日而来的蛇问道,不仅身影晃动虚幻,它的声音也像是从极远处传来而且带着回音: “接下来你要用的,是那些封印着怪物的纸牌?还是你化身成神的手段?” 见对方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夏德立刻向着悬崖边缘后退,而蛇则步步紧逼。 见到这一幕,贝拉紧张的扯了扯露维娅的袖子,意思是是否再次准备“坠月重生曲”。但两位占卜家其实都知道那曲子不可能发挥第二次作用,露维娅很冷静,她冲贝拉摇摇头,示意不要着急。 蛇的力量让此刻无人可以插手崖边的危局,夏德脸上的错愕很快消失,他刚才毕竟还是做了其他准备的。 夏德一边后退一边问道: “你的胆量真大,居然敢闯进失控的万象塔。如果我没有将你强制唤出来,你恐怕永远走不出来了......这就是你的目的?让自身的一部分永远迷失在万象塔中,以此保持‘不败’?” 清冷的三月悬浮在悬崖外的星空中,星空是背景,一人前进一人后退,他们看起来分明像是在表演舞台剧。 “我知晓你的厉害,知晓即使我蜕皮成功,你也有可能拿出更强大的力量。让我自身的一部分进入万象塔寻求可能性,是早已决定的事情。 我还要感谢你将我唤出,我在塔中看到了万象的可能性,我知晓了过去、现在与未来可能的一切,也知晓了你的秘密,看到了你曾经看到的一切。” 因为声音出现在耳边的时候,夏德根本看不到步步紧逼着的虚幻的影子在张嘴说话,因此他甚至怀疑起了自己听到的声音是否真的存在于真实的现在。 夏德继续后退,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东西: “刚才你是怎么躲过那枚子弹的?这么近的距离,虽然那把枪没有必中的属性,但我有自信不会失手。” “我看到了命运的万千可能性,于是我挑选出了其中‘不中’的结局,将其赋予给了现实。神不会直接插手《呢喃诗章》的大乐章,祂给了你枪,却也给了我反抗的机会。 唤神者,如今千万种可能性叠加在了我的身上,我已经找到了将世界引入末日的选项。” 继续后退的夏德距离悬崖边缘已经不远了: “命运是把双刃剑,你选中了一种可能性,便相当于将另一种可能性也剥离了出来。万象的可能性,哪里那么容易就能被你掌握?末日之蛇,今夜的战斗已经到了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如果你愿意将自身化作命运之环被我封印,我承诺不击碎那命运,而是如同当初古神的做法一样将你镇压在山下,让你亲眼看到世界还能走向多远。” 这并非是夏德想要放过敌人,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今晚的战斗到了现在,不论是谁都不想再打了。 步步紧逼的蛇回答: “现在的我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我在不可能中寻到了可能,以此完成了最后的蜕变。而你,唤神者,你的底牌用尽,所有在故事中埋设的‘伏笔’也全部被揭开。 我知晓你每一次来到这座岛屿时遇到的故事,如今所有的故事都已经完整收束,你难道能够凭空变出新的力量来战胜我吗?不,环先生不允许自己的舞台上出现这种事情。” 夏德停了下来,他背后就是圣者悬崖的边缘: “命运的被选者不是还在这里吗?” 被点到的艾丽一下想要冲过来,却被克洛伊按住了肩膀。 与夏德面对面的虚幻之蛇说道: “她的确是命运故事的主角,也已经站在了舞台最亮的聚光灯下,但她身为主角,应该对抗的并非是如今状态的我,此刻的她甚至无法触碰到我。唤神者,你身为观众,为舞台引入了本不应该出现的力量,于是我也借此获得了提升。 她可以在之后漫长的末日时光中与我为敌,想尽办法靠近我、想尽办法命中我,但那是新的传说与故事了。而现在,唤神者,这故事的结局,是我赢了。” 它向着站在悬崖边缘的夏德伸出了手,夏德却很平静的望着它: “其实,故事中还有一个伏笔没有回收。不过你没有意识到也很正常,毕竟那是我第一次来到这座岛屿时经历的事情,那时的你,应该察觉不到魔女的高塔,自然也不知道我来到高塔前后的故事。” 夏德第一次来到法图蒙斯特岛,可不是岁末节后带着诸如寻找初火等各种目的而来,而是玛格丽特的私生子姊妹葬礼那天,他在完成了西尔维娅的诸多“谜题”后被那位年轻的黑发魔女主动带到了高塔中。 蛇并没有继续询问,它的手已经触摸到了夏德的脖颈,但只是穿透了月下的一层迷雾。十三枚命运之环悬浮在夏德的身后,自蛇先生背后出现的夏德抱着它,随后与蛇一起冲出了悬崖。 人群中传出了惊呼声,但很快在地动山摇之中,黑色与银色的巨大蛇头便一同自悬崖下方升起。 两条巨蛇纠缠在一起,互相喷吐黄昏色的光与银色的火。随后巨蛇与巨蛇又重新落回到了悬崖下方,很快背后重新悬浮着十三轮命运之环的蛇,与背后悬浮着十三轮命运之环的夏德,便一同以人类的形态出现。 二者于悬崖外的星空下分别化身昏黄光芒与银白月光相互碰撞的同时,属于他们的26轮命运之环便也在这片星空下相互碰撞。 只是夏德要被动防御甚至承受蛇的攻击,而夏德的攻击却每一次都被蛇避开。蛇为自己挑选了所有“不被命中”的可能性,短短数分钟内夏德的数百次进攻,没有任何一次产生任何的效果。 短暂的交手后,两人重新落回到了悬崖边缘。夏德捂着左侧肩膀的伤口,其实是不想让小米娅露出头,看起来毫发无伤的蛇则快步向着夏德走来: “唤神者,第六纪元便在此刻结束,感谢你吹响了末日的号角,与我一同拥抱末日时代吧。” “咳咳。” 人群中不知传来了谁的咳嗽声——其实是露维娅,于是收到了信号的人们各自行动。 先是蛇脚下的地面忽的伸出了两只泥手,让蛇转头看向了大地的被选者,随后一束根本没有杀伤性但绝对足够纯净的光将蛇包围。 死亡的镰刀斩出了附带黑火的光刃,却依然没能命中蛇。而随后而至的阳光枪,更是直接穿过了蛇的身体飞向了远方。 夏德趁此机会,将剩余的几乎所有的灵汇聚成了手掌中的那团“月火”向前拍出。但即使是如同月亮被他握在手中,这一击也依然没能命中蛇的身体。 只是夏德本就不是为了命中,那足够纯净、足够强大的月火,让奇迹要素严重紊乱了山崖附近的要素痕迹。 于是在四位被选者与夏德共同掩护的同时,时间与空间的两位被选者一起出手,让最合适的两人出现在了蛇的背后。 蛇其实察觉到了背后两人的出现,只是因为面前的月火让它分神了短短的一瞬,而且它也不认为背后的攻击能够...... 噗嗤! 银色的剑刃从蛇的背后刺入,又从蛇的身前穿出。 而在蛇的面前,散去了月火的夏德虽然已经有些站立不稳,却依然笑着说道: “你实现了至少数百次‘未命中’的结果对吧?我刚才就说过,命运是把双刃剑,你选择了一种结果,另一种结果也相当于被你挑选了出来。” 蛇的背后,西尔维娅与艾丽共同握着剑柄。艾丽只是辅助,将命运的力量借给了西尔维娅,而这位第一个将夏德带到了法图蒙斯特雪山,也是看起来和命运的故事没有多大关系,却实际上开启了故事的魔女,说出了她曾在“第一夜”的夜晚展示给夏德的力量的名称: “魔女秘术·命运之剑!”(3152章) 在面对某个对象时,成功命中对方之前一定失败,但在失败足够多的次数后必定成功。这是西尔维娅根据概率学自行创造的秘术,是夏德在时间的故事结束后,接触到的第一种命运的力量——虽然西尔维娅认为这是数学的力量。 艾丽将那枚暗金色“苹果”的光浓缩附着在了守夜人上,于是命运被选者的力量完美的破坏了蛇的身躯。 蛇看上去不断晃动着虚影的身体重新凝实,所有的可能性收束为此时唯一的“现实”。随后因为艾丽的力量,它的身躯在山顶的夜风中逐渐化作灰白色的灰烬,一点点随风而去。 蛇惊愕的低头看向胸口冒出的剑尖,随后抬头看向夏德,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魔女的力量,居然是专门针对可能性的秘法......这还真是,力量不及命运啊。” 它此刻的想法夏德无法明白,但夏德知道这一夜终于要结束了。“末日命运”的环兽的身体在无法逆转的崩溃,夏德在星光下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认为,第九位被选者的故事,这命运的故事足够精彩吗?” 蛇沙哑的声音回答: “精彩。” 蛇也询问了夏德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否明白,即使我败亡了,末日也必将在第六纪元来到。世界,不会有第七个纪元了。” “我明白,很早之前就明白。我会等待末日,那是世界真正走到尽头的时刻,而非是被你呼唤出的风景。” “那就好,唤神者,当真正的号角被吹响,我会在最终的时刻等着你,等着去见证你的结局。” 它最后的那块身躯化作灰白色的沙尘被风吹散,只剩下一枚黄色的圆环挂在守夜人上,圆环在星空下黯淡无光。 第三千八百四十七章 命运的归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枚黄色的命运之环上,面色有些发白的艾丽松开了剑柄,小独角兽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灵。西尔维娅则挥动长剑,将那枚末日之环甩给了夏德。 在夏德的手握住那枚圆环的同时,那画卷一般的深邃星海中,一道道的流光从西向东的划过,先是只有几道光痕,随后密集浩瀚的光流在雪山的正上方划过夜空,这一幕像是在告别第六纪元最强大的命运,也像是在为命运之战正式画上句号。 夏德抬头望向星海画卷中的这一幕,然后轻声说道: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听到了他这样说,山崖上的人们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庆贺声、交谈声一同响起,却都没有太过嘈杂,像是担心打扰了悬崖边手握蛇先生的本体,也就是第六纪元的末日命运的夏德观赏流星雨的兴致。 不知道是“坠落仪式”带来的蜕变,还是蛇的力量被艾丽完全压制,夏德此刻拿着这枚圆环时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感。 只是刚才那蛇一步步对夏德紧逼时留在悬崖边缘的昏黄色彩依然存在,夏德于是便看向了艾丽。矮个儿的白头发独角兽姑娘此刻正吃着西尔维娅递给她的苹果,看到夏德看向了她,艾丽便将那苹果连核在内一口吞下,然后拉着西尔维娅的手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西尔维娅便将一枚战时获得的弯弧递给了艾丽。 艾丽用力一捏将弯弧捏成了三分之一个苹果,随后她唤出了命环,让白雪公主灵符文照耀那枚苹果,苹果便立刻变色为了纯白色。 “奇术·白雪公主。” 小小的独角兽姑娘这样说道,将苹果抛向那片被末日污染过的区域,昏黄色的光于是被那片纯白色的光芒中和,直至那片区域恢复了原状。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样看来,艾丽掌握了消耗弯弧净化“末日之前”区域的力量。这比夏德完全开启迷锁的方式要简单的多,虽然消耗命运弯弧才能进行施法,但很长一段时间内,法图蒙斯特岛恐怕还会持续出现拥有命运的怪物,弯弧的来源倒是不必太过担心。 悬崖边缘于是彻底恢复了正常,伊登小姐便代表教会,问向流星雨下的夏德: “唤神者阁下,您打算怎么处理这枚圆环?” 她此时的语气格外的客气,夏德便看向山崖上的众人: “命运之环是凝固的命运,本就不是应该存在的东西。过去,预言家协会回收并且处理这些圆环,而不是随意使用它们,这是正确的行为。 命运之环的确可以为共鸣者带来强大的力量,但一切都有代价。如今命运之战走到了尾声,我想在此提议,除非必要,之后任何人都不应持有命运之环,这枚末日的命运之环也同样不应被任何人持有。” 这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许,特别是得到了预言家协会的占卜家们的赞许。他们原本还担心夏德会说由他自己保管“末日之环”,就算再信任“唤神者”他们也不敢让夏德这样做。当然,即使他们不同意也没办法,毕竟唤神者带领被选者打赢了命运之战,而且旁边的三个半神可一个都还没走。 “那么唤神者阁下,要如何处理现存的圆环和弯弧?” 勒诺曼会长问道。 吃着苹果的艾丽乐呵呵的举起了手,夏德示意她来说话,小独角兽便回答: “治愈末日,治愈黄昏,我需要弯弧!” 这与刚才大家看到的情况一致,随后人群中站在克洛伊身边的温妮也说道: “我想代表怀特女士告诉大家—— 法图蒙斯特雪山在这一战后受创严重,不仅是物质形态的山体本身,还有雪山的灵性。因为末日之蛇的存在,这里是实际意义上命运丝网中最核心的节点,即使末日之蛇已经不在了,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需要命运的力量治愈雪山,否则即使蛇先生败亡,接下来命运的灾厄依然会非常严重。” “需要利用这些环与弯弧的力量修复雪山是吗?需要如何做?” 夏德问道,温妮也给出了答案: “如同法图人在赫姆之影进行祭祀,将圆环们从此处圣者悬崖丢出,让其坠落即可。这也是神话纪元时代的占卜家们,用以处理命运的方式。末日之环同样可以用这种方法处理,让其坠落,凝固的命运也就散去了。 这是怀特女士留下的方法,也是处理末日圆环最好的方法。” 夏德点点头,流星依然在头顶划过,而且越发的绚烂而又密集,他对着人们发出了命令: “以我与命运被选者的名义,通知在此战中所有获得了命运之环的人们,汇集目前所有能够找到的命运之环与伪造的命运之环,将它们带往此处。弯弧的危害没有那么严重,但为了雪山也为了未来,尽可能将手中的弯弧也集中起来送往这里。 大战结束不代表事情结束,我在这里等着命运们到来。凝固的命运能够带来力量,但馈赠终归有着价格,不要因为贪婪而留下隐患。” “是的,唤神者阁下!” 众人齐声说道,于是一道道的消息与命令从山顶发出。 虽然蛇败亡后海域与岛屿上存在的怪物们并未完全消失,但没有末日环境的加持它们已经不是大问题了。于是今夜所有凝聚了命运之环的人们,便被召集向了山顶,那些没有归属的命运之环、伪造的圆环和大量的弯弧,也都被带往了山顶。 当然,除了运送“命运”的人们以外,听闻命运之战结束,唤神者将要销毁“命运”的各势力代表们也都纷纷向着山顶遗迹集合,这可是为数不多可以直接接触“唤神者”的机会。 命运的汇集需要时间,不可能一瞬间完成。但好在今夜最重要的战斗已经结束,因此夏德也有的是时间等待。 位于遗迹山崖上的人们于是便一起动手搭起了篝火,建立了营地,暂时在此处休息。大部分人都没有离开,只有少数人带着消息和责任去往了山下。 西尔维娅让高塔返回原本的位置后,便和其他魔女们聚集在了一起。现世的阿黛尔也与她们聚拢在一处,但时不时的便会偷看夏德一眼。其他各势力也按照彼此之间的关系,在崖边的营地中都有各自的位置。 人们在大战后休息和交谈,只有夏德和艾丽站在山崖边,继续处理着事情。 “那么我先回去了。” 大地的被选者和夏德打过招呼后便直接离开,大地之心还需要他们来守护。 阿尔贝先生虽然很在意自己的全勤记录,也打算立刻返回月湾,但他至少留下来和夏德说了几句话。 “这次我没能帮上多大的忙,但这一次事情处理的真不错。” 阿尔贝先生也和夏德一起站在崖边眺望着星海: “看起来你很担心?” “当然担心,命运之后,便只剩下四位被选者了。” 吸血种验尸官笑了起来: “明明大战结束,你还是最大的功臣,却还在说这种话。也许全部被选者出现后发生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也许吧......你恢复的怎么样?” 夏德也问向了他,阿尔贝先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请放心,至少在最后需要我的时候,我必定可以挣脱石像的封印,以十三环的姿态出现。” “那就好。” “那么下次见了,唤神者。光是纽带,连接着你与我,需要我帮助的时候请随时来找我。” 他化作了一道光自山崖飞去,等到那束光消失在了夜色中,三位半神大魔女才一同向着夏德走来。 阿黛尔模糊了自己的面容,显然是不想让太多人看到自己是谁,身体已经变成半透明模样的薇尔莉特倒是满脸的遗憾: “虽说这次能够好好和你告别了,但也只是告别而已。这次的敌人的确很强大,刚才打得太狠没收住手,否则我也想留下来一段时间呢。” “会有机会的,下次见面也许就是我又出现在你的时代。” 夏德说道,金发的魔女皇帝却又瞥了一旁的克洛伊和阿黛尔一眼,像是撒娇一样的问道: “那么我走之前,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这两位半神姊妹额头上的银火印记是什么?刚才我可都看到了。神明给予我们这些卑微的魔女们的赐福,原来也是份数有限的呢” “薇尔莉特,不如下次我们见面时,我将这个给你可以吗?” 夏德便回答,金发的魔女皇帝这才满意的点头,但又提醒道: “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只是印记,还有她们获得印记的......原因。” 她冲夏德眨眨眼,显然是知道了很多事情。 而薇尔莉特虽然是夏德用蜡石召唤出来的,但因为她第一个出现而且消耗更少,因此薇尔莉特也是出力最多的人。此刻升华之语的效果临近结束,她有些不甘心的吻了他一下,这才提起裙摆颔首告别: “我知道你还需要处理很多事情,那么请允许我先行离开。” 但在身体于光影中消失不见之前,她又再次拥抱了夏德,并且语气飞快的在他的耳边提醒: “下一次,记得依然要召唤我!我在世界各地留下了不少的蜡石,仔细去找找看吧!” 第三千八百四十八章 “学妹” 薇尔莉特制作的那种奇异的蜡石虽然可以简化夏德的升华之语使用条件,但升华之语毕竟是升华之语,就算夏德再次找到蜡石,也不可能将其用在召唤魔女进行约会上,只会保留到关键时刻寻找她们帮忙。 所以,和第五纪元的女士们约会,还是要靠时间中转站。 薇尔莉特离去之后,克洛伊便来到了夏德的近前。银色头发的魔女皇帝虽然个头不高,但威严很足,她的身体同样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模样,不过克洛伊倒是没有提及“月印”,而是问向夏德: “现在,你知道城堡钥匙在哪里了吗?” 夏德当然明白了,他向克洛伊伸出了手: “答案只剩下一个了:钥匙在你身上。” 克洛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将钥匙取出来放到了夏德的手中: “哼如果你这次不召唤我,我才不会将温妮完全给你呢。” 随后她也拥抱了夏德,眼神中虽然有着不舍,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克洛伊握着夏德的手,又看向一旁的艾丽,无聊的吹着风的艾丽立刻看了过来。两人的身高差别不大,但当她们站在一起,很容易就能看出艾丽的怯懦: “克洛伊,你要走了吗?” 冰之魔女皇帝拍了拍自家小独角兽的头: “让你独自来到这个时空,真是委屈你了。记得要听夏德的话,要好好吃饭,我还会来看你的。” “好的,克洛伊” 额前有着挑染的姑娘红了眼眶,克洛伊便也抱了一下她——这场面很奇怪,随后克洛伊才正式向夏德道别: “那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记得要经常梦到我。” 冰之魔女皇帝同样提起了裙摆,向夏德颔首后化作光点回归了自己的时空。 艾丽呜咽了一声,抱着夏德的胳膊,夏德则看向了半神·阿黛尔,她看起来也停留不了太久了。 “那么,我表现得怎么样呢?” 夏德问向了她,虽然因为没能完成“留下来这样那样”的野望而有些不高兴,但阿黛尔依然拥抱了夏德: “很不错,我很难用具体的言语描述我对你的赞赏。” 然后她又小声说道: “与安娜特处理命运故事时的手段相比,你的手段不知道要高明了多少倍呢” 夏德笑了起来: “虽然你们三个都要离开,但我最担心的还是你。” “担心我做什么?我现在也找到了事情做,只需要期待着你到来就行,这可比现世的那个头痛‘不忠诚者’的我要轻松太多了。” 阿黛尔继续笑着说道,她不想让夏德太过担心。只是如今又一次要回到那个位于时间尽头的世界,她还是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随后抬头望向这片熟悉的夜空,流星雨已经到了尾声,眼前是不会在末日时代出现的风景: “这个世界,有你,真好。” 她亲吻在了夏德的面颊上,结束了自己对于躯体的维持,消失在了夏德的面前。 外乡人怅然若失,但他还记得自己依然面临一个大麻烦。 抬头看向魔女们在营地中所处的位置,现世的阿黛尔此时依然在和姑娘们谈话,就连卡珊德拉婆婆都从船上下来了。诸位魔女学徒们侍立在左右,只有玛蒂尔达和蒂法在火边准备着食物。 露维娅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这里,想必是躲到了船上,黛芙琳修女则和丹妮斯特、艾斯伯格小姐一起,与几位相互熟识的教会十三环们聚集在一处不知说着什么。 蝶翼的姑娘同样不见踪影,艾米莉亚则拉着小莉安娜的手,正在精灵们的聚集区兴奋的和疲惫的琪莎拉嬷嬷说着什么。 注意到夏德看过来的目光,琪莎拉嬷嬷还笑着冲他点点头,夏德便也颔首回应。 要如何对待现世的阿黛尔呢? 耳边的“她”问道,夏德也为此很是苦恼。他在魔女议会之外的其他人眼中,几乎成为了魔女议会的一员,几乎等同于“常务副议长(主持工作)”了。 但偏偏他其实根本和议长阿黛尔·伊莎贝拉没什么联系,在此之前甚至没有面对面说过话。 他很清楚,现世的阿黛尔肯定对自己也有很多的疑问,有很多事情想和自己讨论,但偏偏有些话现在是不能和现世的时间大魔女说的。 不过好在,夏德现在有足够充分的理由,不走过去和对方攀谈。不说阿黛尔大概正在关心晋升十三阶的希维目前的情况,就算没有这件事,昏黄色的圆环还飘在夏德的身旁,除非真的有重大事项,否则不会有人主动走来和夏德交流。 现在夏德身边只有艾丽,小独角兽在克洛伊走后虽然有些不舍,但现在她已经调整好了心情,见夏德空闲了下来,便扯着他的袖子问道: “之后,我要去哪里呢?” 她对通用语的掌握,经过这一晚已经进步了不少。 “我那边暂时不适合让你久居,留在这座岛上虽然也可以,但现在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和艾米莉亚、小莉安娜一起,暂时去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上学吧。” “上学?” 浅淡银灰色的眼睛眨动着,夏德便解释道: “克洛伊那个时代应该就有魔女学校吧?和那种学校类似,你需要学习如何掌握自己的力量,而且学校里还有其他的独角兽,有能够成为你的新朋友的其他种族的孩子们。 不用担心见不到我,学院图书馆的下方甚至有一条连接我家的‘密道’,我们随时都能见面。” 艾丽立刻露出了笑容: “上学!很有趣!” 夏德心中很是内疚,上学到底是否有趣外乡人可是很清楚的。但艾丽现在真的很需要上学,去系统性的学习知识。 和其他被选者们不同,她缺少的绝对不是力量本身,而是使用力量的技巧。再考虑到其他的诸多因素,让艾丽前往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求学,便成为了现在最合适的安排。 至于学院那边是否同意,这一点根本不需要考虑。不说丹妮斯特自己就能随意安排新生入学,就算是校长皮格曼教授知道了,也只会亲自带领艾丽办理入学手续。 “这样一来,艾丽不就成了我的同学了吗?嗯,独角兽学妹” 夏德忽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则提醒道: 是的,艾米莉亚·暹诺德,也是你的学妹。 外乡人于是想象到了尖耳朵小精灵穿着学院制服喊自己“学长”的场面,他面色一红,赶忙停止了想象。 一簇簇篝火的哔啵声响,在这个寒风刺骨的夜晚听起来是如此的让人暖心。星星很明亮,虽然空气中依然能够嗅到因为战斗而产生的诸多复杂气味,但命运之战真的结束了。 “她”于是又问道: 属于你的命运之环,全都碎掉吗? “当然不是,奇迹要留下,这个可是能够许愿的。其他的命运就献祭掉,用来恢复雪山吧。环本身不重要,知晓自己的命运才重要。经历过‘坠落’的我,也能够自称为‘命运强者’了。” 夏德心情不错的想着,随后又想到了万象塔,想到了“假如”说过凑齐三枚圆环后,他便可以完好的通过万象塔,在塔顶关闭这座已经失控的塔楼。 既然圆环即将碎掉,而且现在还有些时间让自己活动,夏德便对艾丽说道: “你去找克莱尔她们,我待会就回来。” 小独角兽便小跑向了魔女们的营地,见她跑了过来,包括阿黛尔在内的姑娘们都看向了夏德,不过夏德没有看向她们,主要是怕和阿黛尔对视。 “他说,他一会儿回来!” 小独角兽对魔女们说道,很聪明的没有说出夏德的名字。 “他?” 阿黛尔装作狐疑的问道,其实是在坏心眼的想要通过套路艾丽来警告那些“不忠诚者”们,艾丽背着手歪着头对阿黛尔眨眨眼: “她说,要用‘他’,要伪装。” 小独角兽的智慧真的很高。 夏德则走向了丹妮斯特,告知了十三环术士们自己要处理些事情,几分钟后回来,并且拒绝了其他人帮忙的提议,随后独自穿过了营地走向了万象塔的方向。 身后有众多的眼睛偷偷的看着他的背影,不过夏德也不在乎。跟随夏德而来的只有口袋里的小米娅,夏德已经能够听到猫均匀的呼吸声了,跟随艾丽闯入雪山,一直到刚才和夏德汇合,这只猫这次的运动量大概足够和去年一整年相比。 夏德没有打扰它,其实他现在也很劳累,但毕竟还是要处理完了事情再去休息。 万象塔与圣者悬崖都在山崖上,二者之间其实很近。夏德来到塔下的时候,发现“假如”也在这里。或者说,他也许一直都在这里。 “环先生,必定会为这场表演而喝彩。” 手拿羊皮纸卷的不可知级遗物说道,夏德便暂时停住了脚步: “那么为了这精彩的表演,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塔下的“假如”微微鞠躬以示尊敬: “您请问,但我不一定回答。” 夏德也不介意: “塔顶到底有什么我大概猜得出来,所以我问一个与这不相关的问题吧——万象无常牌,到底是什么?” (本章完) 第三千八百四十九章 命运神性 夏德其实只是随口一问,他没指望能够真的从这位人形不可知级遗物口中得到什么答案,没想到“假如”居然回答了: “万象无常牌是比‘先民’更加古老的物品,是的,更古老。” “那么什么是‘先民’?” 夏德又问,“假如”笑了起来: “抱歉,唤神者阁下,这就是第二个问题了。” 夏德也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还真是有预言家的风格还有,欲望的事情,谢谢你的帮忙。” “我的荣幸。” “假如”再次向着夏德微微鞠躬,随后又将刚才不知所踪的两把手枪交还给了夏德: “厄运之神离开前,托我暂时保管。” 夏德便问: “祂这是担心我在对蛇开枪时会拿错了枪吗?” “假如”不去评价两位神明的事情,它将三把手枪的外观全部还原成原本的模样后,便在一片光中消失不见了。 “不可知级.” 夏德轻声呢喃,又看向飘在自己面前的三把手枪,“她”温柔的说道: 经过了今晚的事情,这三件遗物理论上来说已经具备了融为一体的可能性。又因为曾被两位神明使用过,融合出的全新遗物,大概率会成为新的“不可知级”。 外形相近、功能相似的遗物,理论上来说都具有融合的可能性。就比如夏德的命运的二十面骰子便在命运的故事中,被另一件骰子类遗物强化过。 但这种融合当然也是具有风险的,而且一般情况下风险远大于收益。 所以夏德看着眼前的三把枪摇摇头,分别将它们放到口袋里或者腰间的枪袋里: “我还是不要给这个世界,再多制造一件不可知级遗物了,这个世界面临的麻烦难道还不够大?” “她”温柔的笑着,夏德则将手伸向了塔下的紫色屏障。 十三枚圆环此刻已经回归了各自的主人手中,但即使已经没有了高贵的命运,这层屏障却也没有阻拦夏德,毕竟外乡人如今也是“命运有三”的状态了。 而进入塔中以后,就和“假如”所说的一样,外乡人看不到任何的“可能性”,他看到的只有空旷的塔楼内部场景与塔楼中心直通最上层的旋转阶梯。 伸手握住楼梯冰冷的扶手,随后踩着阶梯一级级的向上攀登,月光自塔楼的窗户照射进来,踩踏楼梯的声响在月光下格外有节奏。 孤身一人的情况下,疲惫的外乡人也终于有机会去思考这一整晚的得与失。自昨夜八点去往溺死鬼酒馆至今,时间已经过去了八个多小时。 打牌、海面与蛇争斗、和希维进入虚假与真实的世界、回到船上后又在家中看到门扉、和温妮一起闯入山顶、在神庙中与帕沃小姐谈论差分机、与众人一起进入封印中与蛇战斗、融合伊露娜后七环共鸣强力一击、被蜕皮之蛇击飞后挖掘山体发现初火,随后便是召唤魔女,独自一人面对神明。 夏德又回忆起了自己的“坠落”,又记起了那段朦胧的关于1八53年春季的记忆: “我来到这个世界的起始点既然是1八53年春天,那么在春季坠落高塔与夏季在斯派洛侦探的病床旁睁开双眼之间,我又经历了什么?” 他走过了窗口的月光,月光短暂的拥抱了他: “难道我真的是作为流浪汉,流浪了好几个月吗?” 卡拉斯山虽然位于德拉瑞昂境内,但从那里去往托贝斯克,也绝对不是徒步几天时间就能到达的。更不必说,斯派洛侦探收留流浪汉夏德并培训他掌握一些初级的知识与技能,也花去了不少时间: “难道我在坠塔后,凭空出现在了托贝斯克?” 外乡人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思考这个问题。不过他又想到了既然自己获得了全新的迷锁,那么使用“门之钥”后,也许又能获得一种全新的“弱效迷锁”效果: “我记得是顺时针旋转。” 一边爬楼梯一边使用奇术,随后虚幻的星空色彩的钥匙出现在手中,顺时针旋转—— “迷锁·白雪公主!” 弱效迷锁消耗的灵等同于施展普通的奇术,因此即使是现在状态的夏德也能够使用。施法后立刻感觉到了施法成功,随后在哗啦啦的声响中,至少三十枚大小与个头都不相同的苹果凭空出现。 “哦!” 夏德赶紧伸手一兜将它们全都接住,随后又将这些苹果全都变作了玩具: “效果是变出来一堆苹果,而且苹果具有吃下后解毒的作用这算是异化版本的‘强效神莓术’吗?如果我能够将这效果与艾丽交换,艾丽会很开心,我也会很开心的。” “她”轻声笑着,夏德也露出了笑意,因为这迷锁的“召唤解毒苹果”的效果的确很有趣。 而随着夏德继续攀登,在他的脚步声之外,一些细微的声音正逐渐变得清晰。但那不是塔外正在休息的人们的交谈声,而是这座高塔内部自发产生的响动。 夏德在那些细碎的声响中,听到了很多自己熟悉的人的嗓音,也听到了很多骇人听闻的谈话与密谋。不过他没有在意这些,心中想念着柔软的床铺,他继续向上攀登,不多时便来到了塔顶。 万象塔最高层虽然有着两扇窗户,但整体依然昏暗阴沉。这里和楼下一样空荡没有家具,甚至没有夏德想象中的复杂而古老的神术仪式或者强大诡异的遗物、神术物品。 高塔最高层的房间中,仅有一枚蛇蛋漂浮在黑暗中。 能够辨认出这是蛇蛋,并非依靠外乡人的见识,而是答案直接出现在心中。那颗蛇蛋本身晶莹剔透,像是水晶材质,但仔细看,水晶的每一个侧面中仿佛都蕴含着一整个世界。 这当然是错觉,但这枚蛇蛋也必定有着显现“可能性”的能力。不过蛇蛋的中央隐约有着一抹耀眼的金色,这应该是真实存在的色彩。 凡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创造出如此强大的器物,夏德于是怀疑这是那位古老的命运之神亲手创造的神器。 伸手触碰,指尖接触温暖的蛇蛋的同时,月光在轻柔的说着: 外乡人,你的奇术“上古之音”被触发。 神器命运卵。在第一纪元的早期,命运之神原本计划仿照“光之龙王”的做法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子嗣,但又因不知名原因放弃了计划,计划的产物便是你眼前的蛇卵。 虽然这颗卵不可能孵化,其力量也早已失控,但如果你在“变形术蛇”的状态下将其吞下,一定概率下,可以直接蜕变为古神之子蛇之末裔。这是仅属于你的机会。 夏德笑了起来: “但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也会永久性不可逆的改变我如今的生命与灵魂形态,让自身从月亮,偏转为命运对吧?” 是的。 “古神之子听起来厉害,但既然已经有了十二神性升华之路,我又何必再去贪心呢?” 外乡人对此丝毫不感兴趣,他认为自己如今的生命与灵魂形态已经足够优秀了,没必要再冒险放弃熟悉的一切去拥抱全新的体系。 难道不是因为对月的忠诚,才不选择这个机会吗? “她”在夏德耳边又问道,窗口月光照亮了夏德的侧脸,却又像是月光在轻轻的抚摸着他的面庞。 “是啊,对月的忠诚.我还期待着图书馆里的那块原始之月的残骸呢。” 月光似乎也在发笑,夏德摇了摇头,触碰着“蛇卵”的手微微一用力—— “雷鸣波!” 咔嚓! 晶莹剔透的蛇蛋表面出现了一道裂隙,几秒后,漂浮着的蛇蛋便完全碎裂了。晶莹的蛋片残渣落向地面,而蕴含在蛇卵中的那缕金色的光,则直接钻入了夏德的手中。 全新的神性进入灵魂,于是在今夜消耗了两滴神性后,此刻灵魂内的神性依然和命运之战前一样是三滴。 不过他没有去考虑得与失,而是闭上眼睛感受这滴来自于古神的神性力量。 双眼紧闭后的黑暗中,很快便出现了一点点的光,直至在夏德眼前形成了类似星海的图景。万象的星空便是无常的命运,此刻无常的命运力量到手,万象星空到底是什么,外乡人也就明白了。 新生的十环命环在蒸汽雾中悬浮于身后,神性溢出的些许辉金色光流转向命环,孕育出新的力量。 外乡人,你接触了“奇迹”。 在旧日的传说中,无垠星海中的每一颗星星,都是月之贤者与衔尾之蛇为每个抬头仰望星空的凡人设定好的命运。神并未限定凡人的命运,但星与星的确同处一片星空,却永远不会触碰。命运便是如此,孤独、冰冷,但依然有着一片微弱的光。 外乡人,你获得了“环先生”的神性,你聆听了星夜与命运的奇迹。 星辉绽放在急速旋转的命环之上,睁开双眼的夏德随后又唤出了《命运手册》。在全新力量即将涌现的此刻,这本大书同样闪烁起了代表着星星的光芒。 外乡人露出了笑意,他知道自己即将获得的并非是命运灵符文,但那份收获依然让他满意。 大书合拢,他将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下,放在了书本的封面上。而当他的手掌拿开的时候,《命运手册》的封面上,赫然多出了银月与星星交辉的图案。 “她”温柔的笑着,夏德背后的命环上,黄金色的奇迹灵光也终于铭刻出了十环第一枚灵符文。 外乡人,你铭刻了黄金奇迹灵符文星。 第三千八百五十章 倒逆时空与精灵提议 外乡人,你的咒术“星光术”“星星露滴”升华为奇术,奇术效果不变,大幅增加其原有效果。对应星灵符文。 外乡人,你的奇术“坠星一击”升华,坠落地面时大幅增加星光属性范围伤害,对应坠落星灵符文。 外乡人,你的奇术“命运手册”升华,新增特性:所有过去的见闻与故事,均会被手册记录;当你专注目视某个凡物,一定概率直接知晓其真名。对应世界星灵符文。 咒术变为奇术很容易理解,至于命运手册新增的特性是“记录”和“真名识破”,则让夏德想到了“记录者”是属于月亮古神的权能。 《命运手册》的新增特性,已经完全说明了这项奇术由“命运”偏转为了“月亮”。夏德原本距离获得“星”灵符文也只有一步之遥,因此获得灵符文他倒是不惊讶,至于这奇术. “已经和呼唤旧木船月亮图书馆一样,可以被视为神术了吧?” “她”笑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轻声呢喃: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星之庇护:星星的光编织为命运的帷帐,无人可以从命运中知晓你的一切。对应星灵符文。 这算是将外乡人的“反占卜抗性”提升到了最高,虽然只是被动能力,但也已经足够了。夏德倒是很好奇,之后教会或是预言家协会如果继续占卜自己,又会得到怎样离谱的结果,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命运之神的神性带来的提升还不止于此,但其他的收获要夏德自己之后慢慢体会。理论上来说,如今的夏德的占卜天赋已经足够高了,他也可以尝试着去接触一些占卜能力,不过因为有露维娅和贝拉的存在,外乡人暂时不打算这样做。 比起有意识的占卜,他更喜欢自己忽如其来的灵感。 不过这滴神性带来的影响并不止于此,“她”在片刻的停顿后又继续轻声说道: 外乡人,你已经初步掌握了“银月”“黑夜”“星”的力量。 “所以.” 夏德相当期待的问道,“她”则是温柔的说道: 你领悟了夜晚的部分真谛,奇术“月火”的威力增强。 虽然“她”这样说,但夏德身边没有出现任何的声光效果,他甚至没有感受到自己和周围出现任何的要素波动。但当他的掌心浮现出纯银的火焰时,那火焰的确增强了,就仿佛是原本便锁在灵魂中的力量终于进一步得到了释放。 “嗯只有月火增强是吗?” “她”笑着却不再言语。 将破碎的蛇蛋蛋壳收起来,计划着之后将蛋壳送给占卜家小姐们当作礼物后,夏德没有在万象塔中停留太久,感叹一声便原路返回。由于又吸收了一滴神性,他再次进入了“神性溢出”状态,这样一来所有的疲惫便一扫而空,夏德感觉自己还能再打上一场。 当然,他也不忘有意识的遮掩住了身上的金色瘢痕,现在不必战斗,他没必要让自己这么显眼。 夏德从塔下走出以后,发现还有人在塔外等待着他。 “侦探,那么我们就先回去了。这一战还真是漫长,我原本以为凌晨两点之前就能结束。” 教士和医生一起向夏德告别,见他们平安无事,夏德也就放心了: “我也没想到会耽搁这么久,其实主要是蛇唤来末日时,时间也被扭曲了,其实我的体感时间没那么长。” 教士和医生看起来情况都还好,向来在小组集体活动中容易受伤的医生,这一次却是完好无损,看来在命运极度混乱的今晚,连医生的坏运气都被影响了。 教士当然不知道夏德在想什么,他只是担心的问道: “岛上那些‘末日之前’的风景我们也看到了,恐怕即使是蛇被击败,之后类似的风景依然会出现在物质世界的各个角落。你还能像今晚一样开启迷锁,让这种末日的侵蚀恢复正常吗?” 夏德摇摇头: “开启这个迷锁的消耗太大了,但命运的被选者从我这里学到了这种力量,她说消耗弯弧,她可以用类似的力量解决这种麻烦。” 这下教士就放心了,医生听到“弯弧”,便拿出了一枚圆环递给夏德: “你们待会要处理圆环是吗?这个也处理掉吧,我可不想留着这命运。” 因为今晚有不少环术士都凝聚了命运,所以夏德以为这是医生凝聚的命运。但看到圆环知晓了这是厄运,他一下便明白了这圆环的来历: “你们遇到厄运教团了?” 教士简单的说明了一下他们与查拉图老先生的相遇,而说到圆环的时候,老教士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那位候选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比她更适合这枚圆环。” 夏德明白他的意思,努力不要露出笑意。医生假装没听到奥古斯教士在说什么,也不去看夏德的表情,他主动岔开了话题: “侦探,最后决战时蛇使用的那柄剑去了哪里?” 医生询问的是“武器的恶魔”留给蛇先生的那部分恶魔本质,医生并非贪图其中的力量,而是担心那份恶魔本质流落出去,又会引起新的麻烦。 说起这个问题,夏德也很是烦恼: “当时我使用迷锁与蛇的末日世界对抗,后来命运的被选者和独角兽们一起来帮忙才击溃了蛇的一个头。所以那把剑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落在了迷锁与末日世界之间了。” “空间裂缝吗?” 医生问道,夏德摇头: “具体情况我也解释不清楚,但那把剑肯定还在这片遗迹中,只是不知道在哪片空间褶皱中。你们现在也看得出来,经此一战,虽然末日环境消退,但遗迹中的时空秩序已经被严重损坏。 那柄剑暂时找不回来,但我会安排人盯着这里,两三天时间内一定会将其回收的。” 既然夏德拿出了方法,医生也就放心了: “找到了那柄断剑后,不要随意触碰,到时我再来一趟这里,我亲自回收。” “当然,最大的麻烦已经解决了,我可不会让小麻烦再引出一连串的事情。命运之战结束了,我可是打算好好休息一阵子呢。” 医生笑了起来,老教士则是提醒道: “你恐怕休息不了太长时间了,战争就要来了。” “但这又和托贝斯克的名侦探有什么关系呢?” 教士于是也露出了笑意,随后医生又告知了夏德明天的小组会议再次取消,教士和医生便通过医生的手段返回了托贝斯克市。 几个小时后,教士还要去审查唱诗班孩子们最近的训练情况,医生的心理诊所也依然要照常开门营业。 生活,毕竟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夏德于是也向着圣者悬崖附近的营地返回,回去的路上他看了一眼高崖下的遗迹。虽然如今末日的色彩消退,遗迹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但蛇钻出的大洞当然不会消失不见,这又不是末日力量造成的,而是那条蛇真正用物理的力量钻出来的,就算是迷锁·白雪公主也无法将其复原。 当然,此刻的巨洞已经不再向上散发昏黄色的光了,但如此大的山体洞穴看上去依然很不美观。 夏德感觉这片古老的遗迹如果毁在了这个时代,实在是有些可惜。刚好他又吸收了一滴神性,宝贵的“神性溢出”力量无处使用,于是索性来到了崖边,先是将钥匙变作了法杖,随后用手转动长生魔戒又用法杖敲击地面。 夏德深吸一口气: “岁月之息!” 虽然迷锁·美人鱼公主用来实现“场景”的大规模倒逆更方便,但夏德此时真的没什么精神再去使用迷锁了。 他施法的同时,不远处营地中的休息的人们感受到了庞大的要素起伏,便都站起身向着这边观看。 只见灰色的浓雾此刻像是从虚空中涌出,转瞬之间便完全笼罩住了下方的遗迹,这当然也包含了洞口。因为那片区域是决战的主场地,时间与空间秩序的严重紊乱导致没几个人敢长时间停留,因此此刻无人知晓灰雾笼罩区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那雾也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便向着独自站在崖边的唤神者汇聚。 灰雾消散后,下方的遗迹居然又恢复到了命运之战前的模样。当然,也只是残垣断壁与厚实的雪面被恢复,时空秩序依然紊乱,这个就只能等待自然恢复了。 “你是担心有人想要研究山底的情况,然后因为蛇残留的力量而引起麻烦,所以才封闭了洞口吗?” 主动离开了营地来到夏德身边的尖耳朵小精灵好奇的问道,她其实是被自家长辈们催促才过来的。 夏德摇头: “当然不是,我只是感觉这么大的洞留在这里太丑了。况且即使封闭了这个洞口,神庙内部不是还有一处入口吗?” 于是艾米莉亚反而有些担心了: “不如将神庙的入口也封闭起来怎么样?还有山中可能存在的其他洞口。蛇虽然被你消灭了,但它被封印在山中这么久,山底下肯定还有很恐怖的东西。” 夏德再次摇头: “别担心,会有人处理这件事的。怀特女士.” 即使是在“神性溢出”的状态下,他也已经感受不到怀特女士的踪迹了: “她将力量都交给了温妮,在雪山被环和弯弧修复后,温妮会负责处理那些入口的。当然,还有法图人,他们的职责还没有结束,这座雪山依然是他们的圣山。” “看来大家都还要辛苦一阵子了,有办法处理问题就好。” 艾米莉亚小声说道,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走过来其实不是为了说这个。此时有些羞涩,眼睛盯着脚下又支支吾吾了起来: “琪莎拉嬷嬷,就是刚才,她们说.” 夏德好奇的问道: “艾米莉亚,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和我说的吗?” 艾米莉亚仔细想了想,认为夏德说的很对。毕竟夏德在时间之战后,可是把手 尖耳朵小精灵面色一红: “婆婆她们刚才商量,既然现在人这么齐全,不如一会儿处理完了环与弯弧,就把我的戴冠礼一起办了吧。” “哦?” 夏德还真是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件事,他下意识的感觉有些仓促,但旋即又认为琪莎拉嬷嬷她们的想法很对。 第三千八百五十一章 夏德与阿黛尔 “命运之战虽然结束,但后续需要处理的问题还有很多,之后很难像是现在这样聚集这么多的十三环术士。或者说,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十三环们,大部分其实原本没打算参加你的戴冠礼。 如今教会、学院、预言家协会以及各种族都在,甚至原本有些不方便出席典礼的魔女们也都站在这里” 夏德越想越感觉这个时机实在是太适合了: “而且大战刚刚结束,如果是由我提出这个建议,肯定不会有人反对。只是这样一来,典礼恐怕就要仓促一些了。艾米莉亚,你们的风帆船拉来的那些用于典礼的精灵古董,不还在船上吗?” 听夏德是同意的意思,艾米莉亚眼睛一亮,她也认为现在举行典礼最好,但她在意的并非这么多人参加她的戴冠礼: “没关系,只要现在能办,越简单越好!” 夏德一下猜出了艾米莉亚的心思: “你是认为原本的典礼麻烦?” 艾米莉亚于是小心翼翼的向着后方瞄了一眼,确定绝对不会有人敢偷听这里的对话,才有些委屈的说道: “长辈们说,我是几万年来第一位精灵王,所以典礼要庄重些,而且还要符合古礼。如果真的要走完典礼的全套流程,还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呢。 但如果是现在办典礼,长辈们肯定不好意思浪费太多时间让大家久等,我想天亮前就能完成仪式。” 说完以后,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夏德的胳膊: “所以现在办典礼可以吗?办完以后,今天白天我就可以和小莉安娜去玩我是说,我就可以在帐篷里补作业了。” 其实她想的当然是留在岛上再玩几天,理由也相当好找,如今大战刚刚结束,整个旧大陆南方海岸线还远算不上恢复正常,所以精灵们不可能立刻从这里撤走。 夏德便认真的问道: “如果我同意了,你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 艾米莉亚面色一红,想到了自己从阿杰莉娜那里看到的一些有趣书籍上的内容,她鼓足勇气刚想开口,夏德便说道: “今年夏季考试,可一定要好好复习,否则丹妮斯特一定会抱怨我总是拉你出去玩。精灵女王如果考试成绩不及格,学院和精灵们都会感觉丢脸的。” “我知道了” 随后她又听夏德说道: “不过,其实还有第二个条件.” 看到艾米莉亚面色羞红,夏德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外乡人也不是那种不照顾姑娘情绪的人: “仔细想想,我还没有吻过精灵女王。” “什呀” 艾米莉亚小声叫了一声,然后红着脸盯着自己的脚尖点点头,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如果现在举行典礼,今晚就能开宴会,到时候.我就是精灵女王了。” 于是夏德便和艾米莉亚一起去了精灵们休息的区域,此时还留在山顶的精灵数量并不少,其中大部分夏德都不认识,倒是那位唯一的十三环精灵“幽谷领主”埃尔德隆先生主动向夏德打了招呼。 和在场精灵们商量了一下后,夏德便又去找五神教会商议了一下一会儿举行戴冠礼的事情。 既然“唤神者”开口,而且这次精灵们的确帮了大忙,再加上时机的确合适,教会也没有拒绝。 其他的事情由教会和精灵们安排,一会儿要举行典礼的消息则飞快的传播了出去,在场的环术士们于是都表示会留下来观礼,算是给足了精灵们面子。 阿黛尔此时依然没走,所以夏德不方便凑到魔女们身边。在处理完了艾米莉亚的事情后,夏德索性便回到了圣者悬崖的边缘继续眺望星空与云海,需要销毁的命运之环应该不会等待太久便能够全部送来。 不过出乎夏德预料的是,克莱尔随后居然走了过来,她提起裙摆鞠躬行礼,然后笑着说道: “唤神者阁下,议长阁下让我来邀请你去火边休息一下。” 随后用心灵感应补充道: “大家都知道你和议会亲近,现在议长阁下来了,你却不凑过去了,这会让其他势力怎么想?我们已经把大多数事情糊弄过去了,一会儿你就装冷酷少说话,就算你是男人外形,她也只会把现在的你当做是变形形态或者幻术形态。 反正仪式结束后议长阁下就要离开,最多半小时的事情。” 夏德点点头: “那好,走吧。” 这反而让克莱尔有些诧异: “我还以为你会.没什么,现在可是我们的人数占优,我们可不怕她呢” 其实主要是因为夏德此时是神性溢出状态,他根本不怕被阿黛尔看穿自己的伪装。 于是两人便走向了魔女们的休息区域,夏德其实一整晚都在担心她们,但好在看起来大家都没事。 夏德来到火边的时候,阿黛尔已经站起身进行迎接了。这是夏德第一次与这个时代的阿黛尔这么近的接触(他自己认为),而眼角有着泪痣的金发大魔女则是忍着心中的悸动,笑着冲他伸出了手: “唤神者,初次见面。虽然大家都认识,但还请让我进行自我介绍——魔女议会现任议长·伊莎贝拉。” “下午好,伊莎贝拉小姐,我早就听魔女小姐们说起过你,一直以来感谢你支持着这些魔女小姐们帮助我。”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周围另外的九位大魔女表情各异,玛蒂尔达、蒂法、玛格丽特等魔女学徒们则各有各的想法。伊莱瑟小姐和希里斯都是含笑的表情,至于夏德和阿黛尔的想法—— “她的手,和往世的阿黛尔一样柔软。” “哼嘉琳娜,你们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牵着这只手要你们好看!” 客气的寒暄过后,大家便重新在火边坐了下来。因为阿黛尔的存在,谁都不好意思直接坐到夏德的身边,于是艾丽便很自然的靠了过来。 对于艾丽和夏德的亲昵,阿黛尔只当做没看到。虽然心中想法有很多,但她此时还是先问起了正事: “唤神者,关于这片遗迹的事后处理,你有什么看法?” 夏德还以为她会立刻询问第五纪元半神大魔女的事情,这样看来克莱尔她们应该真的是想办法糊弄过去了: “这片遗迹本身依然有巨大的价值,但因为蛇的原因,我不赞成对这里进行大范围发掘和公开研究。和月湾上方的祭祀场类似,将这里划定为公共区域就好,教会、预言家协会和魔女议会,都可以派些人手常驻这里。当然,这也要参考法图人的意见,寒冬圣歌团往后也会帮助他们的。” 阿黛尔对此倒是认可: “那么所有的命运之环,真的要全部碎掉吗?” 夏德摇头: “这要看每个人的想法,我不强制所有人拿出自己的环,但如果要保留,就要自己去承担未来可能要付出的代价。 我知道命运之环非常宝贵,所以一会儿所有的环集中起来以后,可以挑选少数几枚保留下来,以备以后使用。至于弯弧.各势力少量持有应该没问题。” 阿黛尔扫了一眼火边看着他们谈话的其他魔女,卡珊德拉婆婆、嘉琳娜、凡妮莎和梅根都表情正常的应对她的眼睛,另外五人则多多少少都有些闪躲。 “唤神者阁下,我听说,你曾研究出其他的利用弯弧和圆环的方法?” 这是指利用凝固的命运在命环上添加灵符文,这是露维娅研究出来的手段,魔女们在议会中透露过一些情况,但没有说的很详细。 夏德点头: “是的,环术士体系的诞生,与那位命运之神一定有着重大关系。凝固的命运在使用一些特殊手段后,可以化作墨水在命环上进行书写。 这方法虽然安全,但缺点有三个,首先是概率问题,并非使用了这种方法一定能够获得灵符文;随后是对环术士自身的影响,这毕竟是外力获得的力量,而且书写后获得的灵符文的要素种类还不确定;最后是成本问题,墨水的前期准备材料中,有一种特别贵。” “什么材料?” “贤者之石。” 夏德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所以,这种使用命运获得灵符文的方法虽然值得尝试,但毕竟不适合进行大范围推广。让合适的人选尝试着获得一两枚灵符文也就够了,我们不需要留下太多的圆环或者弯弧。 我其实更倾向于,和教会、学院、预言家协会一起,在这片遗迹中重建‘圆环大厅’,用以收容被保留下来的凝固的命运。毕竟就算不去书写灵符文,艾丽还要用弯弧去抹除‘末日之前’。” 阿黛尔再次点头,很满意夏德给出的方案。现世的时间的大魔女心中明白,夏德·汉密尔顿不仅有力量也有头脑和领导能力: “那么这种将命运化作墨水的方法.” “是否要透露给教会或者其他势力,就由魔女来决定吧。完整的墨水配方只有我知道,除了魔女之外,其他势力要使用肯定是材料自备,而且要收手工费,费用是贤者之石。” 第三千八百五十二章 夏德的魅力 “对我们免费吗?那我就代大家先感谢你了。” 阿黛尔笑着说道,稍微向夏德靠近了一些,随后又转头看向营地中的人们: “其实经历了命运之战,即使没有弯弧或者圆环,之后也会有很多人迈向下一个等级。被选者之战虽然危险,但同样也是机遇,就比如她们。” 她又看向了在场的其他魔女们,除了卡珊德拉婆婆之外,这里的魔女们都因为夏德而提升过等级。阿黛尔虽然不知道夏德用了什么办法,但经历了今晚的事情,她大概也猜得到大概也是类似于“感情链接”之类的方法。 想到这里,阿黛尔下意识的哼了一声,又和火边的夏德说道: “前段时间我就收到过消息,五神教会近期应该会出现13位新的十三环术士。学院的情报较少,但困顿在十二环的教授们,恐怕也会有人在今年内突破。 这种时代,危险也有,英雄也有,可惜议会的传承虽然比大多数势力都要古老,我们的人手却没法跟别人相比。” 这也是受限于魔女们的传承,一旦女术士们接受了魔女力量成为追随者,虽然前期升级快、同等级也厉害一些,但自身最高等级也会因此无法越过自己所属的大魔女。 对于魔女追随者来说,自己对应的大魔女就是自己的等级天花板,所以每次大魔女们晋升不仅对魔女自身重要,对于一整个系列的魔女追随者来说也重要。 因此,虽然命运一战后希维突破十三阶、克莱尔突破十二阶,但阿黛尔依然忧虑着议会的实力不够。 对于这件事夏德也没什么好办法: “教会、学院变得更强,对议会来说也很有利,毕竟大家是站在同一阵营中的。从命运之战来看,我们能够组织起来的人手还是远远不够,不管是低端战斗力还是高端战斗力都不够。” 两人继续谈论着那些可能会影响议会的事情,互相分享着今晚的情报。其他魔女们大都只是听着,偶尔被点到名字的时候才会开口。 夏德因为和往世·阿黛尔进行过多次交流,因此和实际性格差别不大的现世·阿黛尔交流起来也很融洽,他下意识的在说话时便没有太多的警惕。 而现世的时间的大魔女其实一直没有太多和夏德正面交流的机会,此时分享自己的麻烦,倾听夏德提出的解决方案,她越是和夏德交谈越是感觉眼前的男人实在是不错。 虽然资料上显示夏德年轻的过分,议会中只有西尔维娅的年龄比他小,但真的沟通起来,阿黛尔明显感觉这个年轻英俊强大体贴的男人,在思想上格外与自己合拍,而且不仅思想成熟逻辑严密,甚至对自己没有太多警惕。 于是两人越聊越是融洽,而绝大多数姑娘看着火边的两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双手捧着茶杯的凡妮莎,便听到了来自希维的心灵感应: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夏德和阿黛尔虽然是在谈公事,而且两人之间也有距离,但谁都能看得出来两人交谈时的表情根本不是在面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我也不清楚嘉琳娜?” “我也不知道,但我敢保证在我的认知中,夏德绝对没见过这个时空的议长.难道夏德的魅力已经恐怖到这种程度了?还是说,议长阁下的‘对夏德抗性’其实是负的?” 梅根便也插入了她们的心灵感应: “也许是我们看中的男人太优秀了,你们感觉到了吗?夏德在命运之战后,是不是变得更有吸引力了?” “有吗?我感觉夏德在我眼中一直都是最英俊的。” 大魔女们心中想法各异,可惜现在都没办法询问夏德,不过她们感觉夏德有些变化倒是没错,“坠落”后的夏德的确发生了改变,气质只是最基础的变化。 “说起来,从昨晚开始,你们见到萨贝尔小姐了吗?” 夏德和阿黛尔聊着聊着,又问向了火边的魔女们,他也不忘向阿黛尔解释了一下: “这是我在岛上遇到的朋友,她说过会在今晚前来帮忙的。” 阿黛尔心中一惊,好在克莱尔回答道: “没见到那位小姐。不过这场战斗打了这么久,她也许中间来过,但又离开了。她之前和你联系的时候,也是神神秘秘的,我想这样的女术士轻易不会出事的。” 但夏德还是有些担心,于是阿黛尔决定找时间再以“萨贝尔小姐”的身份来一趟。这个伪装的身份她不打算放弃,这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周六凌晨四点五十分,能够聚集起来的命运之环、伪造的命运之环和部分弯弧,终于被送到了山顶,而原本不在山顶的主要人物,比如法图人的长老们和负责时轮城、凯尔托德镇防御工作的十三环、十二环术士们,也大都来到了这里。 夏德向各势力讲述了自己对于命运之环的看法,他并不会强制所有人交出圆环,却也说明了留着圆环可能的隐患。 教会、学院和预言家们都同意了夏德重建“圆环大厅”的想法,于是略微的商议后,共4枚圆环被名义上保留了下来。 那分别是伊登小姐从“湖中女神”那里寻求来的神圣,“假如”赠予伊露娜的希望,决战之前才到达岛屿随后与艾米莉亚共鸣的勇者,以及怀特女士赠予的守护。 这只是明面上被保留下来的圆环,夏德的奇迹、露维娅的高贵之类的特殊圆环都没有被提及,史黛拉自己凝聚的萌发则被伊露娜和艾米莉亚要走了,据说是要研究一下命运对世界树幼苗是否有效——这其实是年轻的姑娘们在继续研究如何复苏世界树。 当然,夏德也很清楚不管自己怎么说,肯定会有其他势力选择保留几枚命运之环,但那无所谓,毕竟命运是最公平的。 只是到了艾丽这里,事情就稍微麻烦了一些,因为小独角兽拥有的不是环而是苹果。 在夏德向艾丽讲述了要在此处献祭掉所有的凝固的命运时,小独角兽并不是很能理解这概念,她倒不是舍不得苹果: “但是苹果是苹果,就算在这里献祭掉了,苹果依然还存在啊。” 露维娅不在,贝拉便帮忙解释了艾丽的话: “看来对于艾丽来说,属于她的三枚命运之.苹果是恒常存在的,就算在这里献祭掉,她依然可以随意取出。艾丽的三枚苹果已经成为了她的一部分,恐怕无法贡献出来用以修复雪山的灵性了。” 这情况类似于高贵与露维娅的关系,而被选者存在这样的特殊性其他人也都理解,因此艾丽的三枚苹果便都被保留了下来。 “你们呢?你们的圆环都是自己凝聚的,碎掉不可惜吗?” 在最终商议圆环是否保留的时候,阿黛尔还询问了拥有爱的希维以及拥有破晓的克莱尔。 魔女们笑着给出回答: “命运之环只是表象,重要的是凝聚圆环时明白了什么。力量早已成为了我们的一部分,圆环碎掉,命运却早已被我们拥有。如果真的需要它,它会再次被我们触碰到的。 那三位半神大魔女前辈们,不就可以随手凝聚属于自身的命运吗?我们没有她们那样的本领,但我们也已经知晓了自身的命运。” 这回答让阿黛尔一阵唏嘘: “克莱尔,你晋升十三环恐怕也只剩下时间问题。希维,如果这个时代还允许出现半神,恐怕现在的你比我成为半神的可能性还要大呢。等到有时间,你再和我详细说一下你这次晋升的全过程吧,刚才你说的很含糊,我没能理解你的描述。” 总之,高崖营地中的所有人都起身聚集到了悬崖边缘,随后一枚枚的圆环与弯弧送到夏德面前,放到了夏德面前的托盘上。 艾丽认为圆环不如苹果漂亮,因此她负责将所有的命运都变成苹果,伊登小姐则代表教会将那些晶莹剔透的苹果整齐的码在了一起。 苹果与“伪造的苹果”的数量其实并不多,而弯弧的数量则多的惊人。只是今晚这一战,岛上新增弯弧的数量便超过了100枚。相比完整的环,弯弧对于恢复雪山灵性的作用不大,因此各势力只是象征性的凑出了八0枚,由艾丽将它们变作三分之一被切开的苹果。 剩余的弯弧之后会统一被“圆环大厅”收容管理,用以协助艾丽恢复“末日之前”。之后筹备“圆环大厅”还需要进行很多的工作,不过好在那些工作夏德都不需要插手,魔女议会选出来加入“圆环大厅”的大概率是本地人克莱尔。 最终,众多“苹果”被装在了两只托盘中,每一只托盘里都码了好几层。 夏德和艾丽各自端起一只托盘,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感觉这种场合应该说些什么,见小独角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夏德便主动说道: “经历了岁末节后两个多月的时间,命运之战于此刻终于落下了帷幕。环先生期待的发生于这座雪山之中的故事,最终以我们战胜了末日之蛇作为了结尾。” 星光下的人们全都注视着“唤神者”,不知晓他真正身份的人们感叹着这位神秘的环术士的强大,心有所属的姑娘们则很满意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虽然只是在物质世界最强者们面前说几句话而已,但这已经意味着很多事情了。 “这故事中有牺牲也有收获,我不想讲太多的大道理,但请谨记‘命运是把双刃剑’,敬畏命运才能理解命运。凝固的命运虽然被销毁,但流动的命运依然在引导我们走向未来。” 夏德示意艾丽准备好倾倒苹果,他也转身面对悬崖和悬崖外的星海,最后说道: 第三千八百五十三章 女仆们的庆贺 向着那古老的命运之神祈祷后,夏德便在悬崖边将托盘中的所有“苹果”倾倒向了悬崖之外,艾丽便也学着夏德的动作,将“苹果”们全都倒了下去。 从远处望去,星海下方的悬崖边缘,闪着各色光芒的光点徐徐坠落,穿过了悬崖下方缭绕着的云海后便消失不见了。而在山崖之上,与坠落的某些命运共鸣的环术士与魔女们,便都清晰的感受到了属于自己的一部分融入到了这片巍峨的雪山之中。 凝固的命运化为无形,不少人的耳边都听到了“另一个我”的声音。而贡献出了苏生与坠落的夏德,同样听到了“她”的声音: 外乡人,当你位于法图蒙斯特岛区域内,运气上升,灵的恢复速度增加,更易获得本地野生动物的喜爱。 苏生碎裂,凝固的命运重新流转,你是否明白这命运? “明白,这是异乡来客于此世重新睁开双眼的命运。” 坠落碎裂,凝固的命运重新流转,你是否明白这命运? “明白,这是外乡人坠落于此的命运。” 外乡人,来自命运的馈赠特殊祝福“降临于此”:当你燃烧神性化身成神时,对躯体与灵魂的负担大幅降低。 这样一来,下次燃烧神性后,即使没有像这次一样接连获得两滴神性,夏德也不用担心会昏睡过去了。 命运的祝福没有明显的要素波动,悬崖的上方,夏德又伸手握住了漂浮在身边的昏黄色圆环,艾丽伸手触碰将其也变作了苹果。那苹果是腐烂的黄色,艾丽一看就知道这绝对不好吃。 夏德则在掂了掂那枚苹果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露出笑意后将右臂向后摆动,随后猛地一抛,让其也消失在了山崖下方。 咚咚咚 此刻,远处分明传来了嘹亮的钟声,山体内部也传来了奇异的山鸣,只是这一次没有引发地震。夜风似乎也在此刻变得温和了,而在所有人的头顶,那片无垠星海中的星星变得更加明亮了。 “哦” 艾丽扯着夏德的袖子,抬头望着星空小声的惊叹,那星空仿佛就位于头顶触手可及的位置。 而随着那颗腐烂的黄色苹果消失在山崖下方,命运之战就此结束,众人与夏德一起站在崖边看着星空闪烁,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伊露娜原本也在感慨着这一夜终于过去,并且惊叹着眼前的美景,但忽的她的面色变化了一下,因为她分明感觉自己的口袋里多出了什么东西。伊露娜身为被选者,站在距离夏德比较近的前方位置,但她想要确认口袋里到底有什么,又不是只能靠触碰去获得答案。 耳边的“另一个我”便兴奋的耳语道: 那张卡牌,回来了。 “什么卡牌。” 这答案,我和我真的不知道吗? 伊露娜于是绷着脸不让自己露出笑容,看来幸福的圆环解体后,那张自己从“巡礼者之路”尽头获得的命令卡又回来了。圆环的消失她根本不在意,毕竟幸福是要靠自己去获得的,如果真的拿着卡片许下愿望幸福就能来,伊露娜反而会怀疑那是否又是谁的阴谋。 圆环的消失同样没有带走伊露娜的力量,经历了这一战她也收获很多。当然,她发现自己依然可以让雷霆变作赤红色,那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感慨结束,夏德轻叹一口气在悬崖边缘转过身,笑着对大家说道: “命运之战结束了,那么接下来就开始进行下一项活动吧。今夜是如此的漫长,以这样的活动收尾,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条件有限,精灵女王的戴冠礼仪式的一切环节从简,但能够有这样规模和身份的观礼人群,对于精灵们来说便已经足够了。 随后是简单的典礼现场布置,百米长的红地毯从神谕广场一路铺到了圣者悬崖。而在红地毯的尽头,也就是悬崖边,以精灵古树的树枝为骨架,精灵们在冬日里催生出的各色花朵与绿叶作为装饰物,拱门很快便搭建完毕。 一枚枚的种子被丢到地面,一张张的藤椅凭空出现,然后被整齐的排列在红地毯的两侧。 独角兽们载着精灵乐团从山下赶来,据说是第四纪元精灵王国时代的古董秘银栅栏,围出了典礼的方形场地。栅栏上装饰着丝带与花朵,“精灵典礼专家”们四散着施法,让光点飘散到大家的周围,并尽力在这冰天雪地中让典礼现场的地面上生长出草坪与鲜花。 虽然典礼的仪式流程从简,但宾客们还是都换上了得体的礼服或是正装。这种场合下,用幻术改变衣服的外貌就有些不礼貌了,有专人从山下送来了衣服,而在山崖上,精灵们种出的树屋也分别划定了男宾和女宾们更衣的区域。 “还好高环女术士们样貌本身就很出彩,化淡妆就足以出席典礼。” 用迷锁·灰姑娘为自己换了一身衣服的夏德还在心中感慨,至于魔女们则都笑着返回了船上更换衣物,她们可都为了这场典礼准备了很漂亮的裙装。 阿黛尔同样跟着她们去了船上,凡妮莎和梅根一左一右挎着她的胳膊,和她说着船上的礼服有很多,其实是怕她在船上乱走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在如今的精灵祭司,未来的“精灵长老团”匆忙的安排着精灵们进行最后的准备的同时,艾米莉亚有些羞涩的和夏德告别,便也被琪莎拉嬷嬷她们拉去更换衣服。 因为艾丽也被魔女们拉走,所以此时只剩下夏德还站在拱门的前方。 不过他看看那漂亮的拱门,看看红地毯,又看看地毯两侧摆放着的一排排的座椅以及座椅上用细枝条拼出的名字,总感觉这场景很眼熟: “精灵的戴冠礼,场地要这样安排吗?感觉这场地有些眼熟啊。” 有着全套古代精灵知识的夏德心中怀疑的想着,随后便看到温妮向他走来。夏德立刻露出了笑意,拿出刚才克洛伊走时留下的钥匙,向温妮展示了一下: “我找到了。” 晶莹剔透的女仆小姐的脸上也是发自内心的笑意,她提裙屈膝颔首: “主人。” 随后不等夏德开口,便不由分说的扯住了夏德的袖子: “我们先返回城堡吧,我来为你化妆。” “等一下,为什么我也要化妆?” 冰女仆撅着嘴掐着腰摇头: “哦,我尊敬的主人啊,我知道您的容貌足以迷倒一万名魔女和一万名女术士,但就算是半神魔女参加这种重要活动也是要化妆的。您身为典礼的主角,如果只是换了一身衣服,这就是我身为女仆的重大失职了。” “但典礼主角不是艾米莉亚吗?” 但温妮可不管夏德说什么,还是将夏德拉走。冰雪城堡大门的虚影就在神谕广场的不远处,获得了怀特女士赠予的力量后,如今温妮可以控制这座城堡在岛屿的任何区域显现。 而冰雪城堡内部其实相当温暖,在温妮将两人直接送到五楼据说是克洛伊以前的化妆间之后,夏德发现蒂法和玛蒂尔达居然都在这里。 “化妆女仆可不能只有一个,卡文迪许小姐和贝琳德尔小姐身边还有其他的女仆,你不必担心。” 温妮说道,蒂法和玛蒂尔达则依然是黑白女仆装打扮。两人站在化妆台前微微向夏德鞠躬,夏德见她们既然已经来了,便没再推脱,而是好奇的问道: “你们两个不用换衣服化妆吗?” “我们一会儿只是站在外围观礼,只有十二环、十三环或者异种族、各势力代表才有落座的资格。” 黑发与金发的女仆说着便也走来,和温妮一起将夏德按在了大梳妆台前的座椅上。 梳妆台上三块折射率相当高的冰块拼起来当做了镜子,夏德看着三块镜子里的自己,还是感觉自己不需要化妆: “那么我们就简单一些可以吗?” “当然,距离典礼开始只有20分钟,想要复杂也没那么多时间,所以真是可惜” 玛蒂尔达说着伸开了梳妆台上她提来的化妆盒,温妮则站在夏德左侧笑道: “我最近和两位女仆长也交流了一下,第六纪元的女仆规矩和第五纪元的确有些不同,那么我们就按照第六纪元的规矩来吧。” “温妮学的很快,只是还缺乏实践。” 蒂法在夏德右侧说道,夏德便好奇的问道: “第六纪元有什么独特的规矩,女仆要做的嗯?” 温妮与蒂法分别弯腰,一左一右的吻在了夏德的脸颊上。随后她们盯着夏德的眼睛,在夏德面前蹲了下来。 “等一下!” “不可以吗?” 温妮与蒂法轻声问道,冰蓝色的眼睛与褐色发黑的眼睛相同的灵动,相同的充满了别样的感情。 她们随后又分别牵住了夏德的左右两只手,一手冰冷,一手温热。两只手随后都轻轻点了一下夏德的手背,指肚轻轻摩挲手背皮肤后却又都拿开了,让夏德感觉到微冷与温热两种温度残留在那里。 夏德深吸一口气,看着抿着嘴笑着的温妮与蒂法,分明感觉心脏跳动速度在猛地加快。 姑娘们仰视着夏德,收拾化妆盒的玛蒂尔达也含着笑意完全不说话。 于是夏德在温妮与蒂法的注视下,小声的提醒道: “小米娅。” “喵?” 猫从口袋里探出了头,此时玛蒂尔达刚好将化妆品都取了出来,然后将一只柔软的垫子放到了盒子底部。 于是小米娅进入盒子,等到盒子关闭,下方的两位女仆也已经开始了工作。而月湾金发的女仆长则拿着眉笔,弯腰在夏德后方看着镜子中的他。右手探向前方抚摸了一下他的喉结,然后玛蒂尔达又为了夏德勾勒了两下眉毛。 随后,眉笔被玛蒂尔达随手丢到了一旁,在当啷的轻微声响中,她闭上眼睛,从侧面抱住夏德的脑袋俯身吻住了他。 夏德的双手死死的抓住了椅子两侧的扶手,不过作为命运之战结束后女仆们为他进行的小小庆贺,这些其实已经足够了。 第三千八百五十四章 戴冠礼 虽然夏德很担心会迟到,但很专业的三位女仆小姐严格的把控好了时间。不仅蒂法向温妮展示了为夏德迅速收拾妥当的本领,蒂法和玛蒂尔达甚至还为她们自己留下了重新洗漱和涂抹口红的时间。 当然,一冷一热很容易让人感冒,虽然夏德身体很健康,但贴心的女仆小姐们还是叮嘱夏德之后如果不舒服可以再来找她们。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确定自己身上没有可疑的痕迹后,夏德便匆忙和温妮一起返回了典礼会场,而两位女仆则在笑着冲夏德道别后,通过传送门先返回了光辉使者号。 虽然只是离开了二十分钟,但整个会场已经变得与刚才完全不同。 雪面被清扫,显露出了那些古老的砖石,而砖石上又铺上了绿意盎然的草毯;银色栅栏上缠绕着花朵与绿枝,拇指大小的半元素召唤物小精灵们在花朵之间跳着舞。 星光闪烁于头顶,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冰雪与暖意交融的独特气味。精灵乐团已经开始了演奏,她们奏出的乐曲真正意义上变作了肉眼可见的金色乐符,一个接着一个的飘向了星空。 参加典礼的宾客们大多已经换好了衣服,在属于自己的座椅上落座。而那些没有座椅的客人们则在栅栏边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的交谈着。 被选中的精灵少女们充当起了此刻的女仆,在这个黎明即将到来的夜晚为客人们引路或是提供其他的帮助;精灵侍卫们虽然打不过这里坐着的大多数人,但还是很忠诚的列队站在栅栏外等待仪式开始。 精灵种族目前唯一的十三环术士,来自花语者氏族的“幽谷领主”埃尔德隆先生虽然没有参加今夜山顶的决战,但在山下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这位外表是金发中年人的精灵作为目前种族的最强者,此刻正小心翼翼的施法,让场地两侧分别长出两棵茂密的橡树。 他既要保证树冠不会遮挡星空,又要保证树根不会永久性损毁这片古老的场地,因此看起来施法时相当认真。 和温妮匆忙走来的夏德,一眼便看到了魔女们被分配的区域。她们在右侧席位的最前方——右侧是女宾席位,除了前两排的位置属于十三环女术士们,三四排都是给魔女们留下的座位,而且魔女们前面正好是丹妮斯特和“冬日歌者”艾斯伯格小姐。 夏德很容易就能发现魔女们,毕竟阿黛尔为她们使用的遮掩面貌的幻术对夏德不起效,那些原本就绝美的大魔女们此刻化了妆换上了礼服长裙,她们每个人都是此处最美丽的风景。 夏德甚至发现,包括丹妮斯特在内的其他十三环女术士们都没有选择与她们交谈,甚至希里斯和伊莱瑟小姐都没有站在她们周围。 原本夏德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走近以后才意识到,女术士们这是有意回避和魔女们一起出现,以防止自己成为了衬托花朵的绿叶。 “我和魔女学徒们在一起。” 温妮小声的对夏德说道,随后从夏德身后离开。夏德则一边和已经落座的人们打招呼,一边在一位红着脸的精灵姑娘的带领下走向了魔女们。 那位年轻的精灵姑娘头上戴着漂亮的花环,她看起来想要和夏德说些什么,但靠近魔女们之后又放弃了和夏德搭讪,有些不甘心的从她们身边离开。 毫不客气的说,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感知到“美”聚集在了这片区域,魔女们的魅力在过往刻意的遮蔽下只是看上去让人惊奇,而在她们毫不掩饰自身的情况下,她们本身就是美的代名词。 虽然魔女们身具诅咒,但这诅咒换来的却是力量与美貌,其实这也算是相当的公平。 见典礼差不多就要开始了,夏德便打算再去和魔女们说几句话就前往拱门前方。 依然是阿黛尔率先开口,高挑的魔女换上了一身金色的裙装,不知道是哪位女仆小姐帮她收拾的头发,金发以相当复杂的样式盘在脑后,显得格外的高贵典雅。 “幻术模糊后的脸便是如此的英俊,唤神者,真的很难想象你的真面目到底是怎样的。” 时间的大魔女提起了这个敏感的话题,丝毫不去管身边的其他姑娘们的面色。 夏德则笑道: “您的美貌也是我难以想象的,或者说,这里的所有女士们简直都是美的化身。” 为了防止她提到诸如“那么你认为谁最美”之类不能提的话题,夏德又问道: “精灵们说,今晚要在她们的营地中举行庆祝新王加冕的宴会,你会去吗?” 阿黛尔心中惋惜,摇了摇头: “戴冠礼结束后我就会离开这座岛屿,恐怕无法参加晚上的宴会了。” “我们会代表议长阁下参加的。” 凡妮莎立刻笑着开口说道,阿黛尔瞄了她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所有的宾客都已经落座,夏德按照老精灵们的吩咐站在了拱门前方的右侧面。“幽谷领主”埃尔德隆先生则穿着一身精灵轻甲,捧着一只紫色的软垫站在夏德身后,软垫上则是那顶名为“精灵王权”的王冠。 而在拱门前方,还有总计十六位全甲的精灵侍卫分列左右,从拱门位置一直排列到悬崖边缘。夏德在等待艾米莉亚出场时还稍微感知了一下,发现盔甲里面的都是尖耳朵精灵少女,她们以后应该就是“艾米莉亚女王”的贴身侍卫了。 宾客落座,没有座位的客人们也已经各自站定不再交谈。异种族们都以人类的形态出现,唯独独角兽们保持着自己原本的模样,聚集在宾客座椅的最后方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因为仪式一切从简,所以在古老的精灵乐曲响起以后,即将加冕的艾米莉亚便直接在红毯尽头的独角兽之间登场了。 艾米莉亚也曾思索过到底要以什么形态出现,而最终她选择了更加成熟端庄的大精灵模样。 特意挑选的服装是一袭深祖母绿的曳地长裙,裙身则以精灵丝绢混纺月光藤纤维织就,裙摆外层迭覆着三层半透明的暗银色蕾丝,每一层都以精灵族古老的银丝绣法缀满蜷曲的月桂藤与星纹。 不过艾米莉亚行走时裙摆却没有拖在地面上,因为她的身后有八位纯洁的精灵少女分列左右托着裙摆,这都是艾米莉亚以后的女仆。 艾米莉亚的那件银绿色礼服长裙的上身则是高领紧身设计,肩头斜搭着一件暗银色的织金披肩,腰间是独角兽尾羽织成的宽束腰。 金色长发倒是未做过多修饰,仅以三根银线编织成简约的发辫,缠绕在脑后挽成低髻,发间穿插着几根银质发簪,簪头雕刻着缩小版的精灵王座纹样。 “真漂亮啊” 光辉使者号的甲板上,趴在栏杆上望着这边的阿杰莉娜小声的感叹道,既激动又羡慕。蕾茜雅笑着将手搭在了自家妹妹的肩膀上,轻声提醒: “你没有感觉现在的场景,有些奇怪吗?” 蕾茜雅的声音在小公主听来有些古怪,很了解姐姐的阿杰莉娜一下反应过来她这是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阿杰莉娜的眼睛再次扫过不远处的古朴庄重的典礼现场: “红地毯、拱门、喜庆庄重的乐团、分作左右的宾客,嗯?这不是” 她也明白了。 红毯上的大精灵艾米莉亚则是一脸的庄重严肃,周身甚至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银辉,那是那件衣服自带的超凡力场。 蕾丝与宝石的光泽、精灵秘银饰品与礼服长裙古老的样式彼此衬托,倒是让艾米莉亚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有威严。 前来观礼的宾客们于是全部站起身,而当艾米莉亚接近拱门位置时,站在拱门两侧提着小花篮的人形艾丽、小莉安娜,便一起开心的抓起花篮中一片片的花瓣洒向空中。 这位置原本安排了两位未成年的精灵姑娘,但刚刚被艾米莉亚临时起意换成了她们。艾丽和小莉安娜身穿象征纯洁的白袍都玩的很开心,撒花瓣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因此不必担心她们出现差错。 天色已经有些发亮,但星星依然在夜空中清晰可见。 精灵女王·艾米莉亚于是笑着对小独角兽们颔首,在物质世界最豪华的宾客团的注视下走过了花与叶编织的拱门,在乐曲中踏出了红毯来到了悬崖的边缘。 她同样画着淡妆,耳朵上一左一右缀着叶与星的耳坠,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双手搭在一起放在身前。 她带着笑意对夏德微微颔首后,便站在了拱门的左侧。这种高贵中带着温柔,庄重中带着威严的笑容,甚至让夏德怀疑眼前的艾米莉亚根本不是艾米莉亚。 是她。 戴冠礼到了这里,便算是进行到了最重要的一步。 在艾米莉亚身后托着长裙裙摆的姑娘们也站好了位置以后,埃尔德隆先生将王冠捧到了夏德的面前。 夏德拿起王冠的同时,琪莎拉嬷嬷等老精灵组成的“精灵长老团”从侧面出现。他们或是捧着权杖,或是手拿纸卷文书,或者托举长剑,或是托着放有权戒的托盘。(,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八百五十五章 精灵女王·艾米莉亚 琪莎拉嬷嬷于是站到了夏德与艾米莉亚之前,背对着悬崖面对着拱门,在越发庄严肃穆的古老精灵乐曲中,她打开蜡封的文书,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高声的诵读道: “遵循星辰镌刻于时间中的上古盟约,诸位精灵同胞们、受邀而来的朋友们—— 新生的世界树守护者被树父祝福,如今命运之战的硝烟散尽,银月的光辉照耀生灵,我们在命运之神曾踏足过的山顶齐聚。曾有先祖守护林间晨光、以忠诚捍卫族群安宁,如今第六纪元的史诗开启,灾厄频发,古老的预言正于风中低语。 今日,我们循着先祖的盟约,承载精灵各氏族的祈愿,将见证冠冕传承的神圣时刻。 愿银月为证,命运为盟,让新王的冠冕照亮黑暗,让精灵的歌声传遍四野——此刻,以最崇敬之心,恭迎注定执掌未来的女王,承接先祖的荣光,与盟友们一同对抗终将到来的最终灾厄!” 以上话语都是用精灵语说出的,琪莎拉嬷嬷带着欣慰看向侧面的艾米莉亚,随后继续高声说道: “授之予杖!” 树杖被递给了艾米莉亚,艾米莉亚左手持杖。 “授之予剑!” 时之笛被递给了艾米莉亚,随后剑被她挂在了腰间。 “授之予戒!” 被递给艾米莉亚的那枚权戒并非古董,而是在精灵们来到法图蒙斯特岛之前由九大精灵氏族一同铸造,并且九大氏族都为其赋予了不同的祝福。 权戒的印章图案就是树父的圣徽,如今的艾米莉亚也有资格使用这种印章了。 艾米莉亚于是又接过了那枚华贵的绿宝石戒指,但没有将其佩戴在手上,而是将其放在了一旁由另一位十二环精灵托举着的托盘上。 这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精灵姑娘与艾米莉亚一样出身月溪氏族,是月溪氏族如今最强的精灵,也是之后艾米莉亚的“侍卫长”。而从血缘关系来说,她其实是艾米莉亚的表姐。 她手中的托盘上除了刚刚放下的权戒,还有从圣拜伦斯图书馆中翻找出的古代《精灵圣典》的抄本、签有所有前来观礼的精灵氏族名字的《加冕文书》。按照原本的流程,这些都需要诵读,但显然现在不需要了。 随后,琪莎拉嬷嬷看向夏德,夏德与艾米莉亚便一同向着中央靠拢。 夏德双手捧举起了精灵王权,琪莎拉嬷嬷拿起那本《精灵圣典》,让艾米莉亚伸出手放在了上面。 天空的色彩此时已经不再深邃,悬崖外的星辰之中似乎有不属于夜晚的光芒于此刻出现。漫长的夜晚即将结束,琪莎拉嬷嬷看着在自己的看护下长大的精灵姑娘带着恬淡的笑意被所有人注视,年迈的老精灵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因为流泪而失礼: “艾米莉亚·暹诺德,你愿意成为精灵们新的守护者吗?” 她的声音虽然颤抖,但依然坚定,艾米莉亚冲她微笑: “唤神者阁下,你愿意见证精灵种族新王的诞生吗?” 老精灵又问向了夏德,夏德点头: “艾米莉亚,你愿意与精灵种族一起,无论贫穷或者富贵,都与唤神者阁下共同面对未来吗?” “唤神者阁下,无论健康或是疾病,你都愿意在自己能力内帮助精灵种族吗?” “艾米莉亚·暹诺德,你愿意” “这种提问方式,是不是有些不太对?” 红毯侧面的观众席上,嘉琳娜的声音在希维心中响起,希维其实从刚才开始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她刚才以为这是她们不懂的古代精灵仪式流程: “我也感觉不对,现在的情况怎么这么像是婚礼?” 但精灵女王的戴冠礼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环节,而且此刻只是看着像是婚礼,但和婚礼还是有差别的,所以她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开口阻止典礼进行下去。 看出了“卑鄙的尖耳朵们”的阴谋的魔女们立刻相互商议起了对策,不过一个出乎意料的人比她们先一步采取了行动。这当然不是心中同样气愤的阿黛尔,而是另一人。 “稍等一下。” 忽的一道冷淡的声音打断了琪莎拉嬷嬷的话,说话的人坐在第一排,而且魔女们一听便知道这是谁在开口说话。 伊露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虽然她打断了流程非常不讲礼貌,但身为最初最早的被选者,身为五神教会目前最重要的代表,没人可以忽略她的意见。 当然,伊露娜的底气可不是这个,她真正的底气是,她相当清楚包括露维娅、多萝茜她们在内的家中所有的姑娘,都会赞成她此刻的行动。 “琪莎拉嬷嬷,在这个重要的时刻,不如我来帮助未来的精灵女王进行最后的宣誓怎么样?” 说着伊露娜便迈步穿过了拱门走向了琪莎拉嬷嬷,前来参加典礼的宾客们中传出了密集而低声的交谈声,但无人敢直接开口质疑伊露娜,因为她说道: “夜晚即将结束,太阳即将升起。在初生的晨曦即将照耀此处的此刻,不如就由我这位太阳教会出身的被选者,来为未来的精灵女王主持典礼,也见证精灵们与唤神者神圣的盟约。在古老的年代,古神倒悬的审判者的信徒们也经常出席这样的场合,作为见证人来参与重大典礼,以古老的平衡之神、审判之神的名义,我将确保所有的盟约一定会被执行。” 她一边说着一边唤出了自己的暗金色天平,其他老精灵们原本就心中有鬼,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倒是琪莎拉嬷嬷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身为主角之一的艾米莉亚瞧见了伊露娜别有深意的目光,便开口说道: “嬷嬷,那就让贝亚思小姐来主持吧。能够让平衡的被选者主持典礼,这也是很荣耀的事情。” 其实艾米莉亚自己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不对劲,她现在最大的心思还是让自己保持端庄的姿态,并且幻想着之后和艾丽、小莉安娜一起上学的场景。 于是琪莎拉嬷嬷让开了中央的位置,伊露娜则替换了上去。不过她根本没有索要老精灵手中的文书,而是自顾自的捧起了自己的暗金色天平。 魔女们在心中夸赞着伊露娜,学院和预言家协会猜测着伊露娜的行为是否是在代表教会表达什么意思,教会一方完全不清楚伊露娜为何要开口和动手,但既然她给出了充分的理由,而且以她的身份来充当典礼的主持者也没什么问题,因此教会一方没说什么。 倒是前来观礼的精灵氏族们,一部分认为自身种族果然和五神教会的关系很好,一部分则看出了其中的一些猫腻,并怀疑起了唤神者、精灵女王与平衡的被选者之间的关系。 毕竟,就算是久居偏远之地的“乡下精灵”,也能看出这典礼与现代婚礼实在是太像了。 暗金色天平微微放光,伊露娜没有继续顺着刚才琪莎拉嬷嬷的话语诉说,她感受着背后晨曦即将出现前最后的寒冷,直接问出了最后那句话: “时间之战的最后胜利者,世界树祭司的后裔,无限树之父的继承人,世界树幼苗的抚育者,时间的被选者,来自月溪氏族的艾米莉亚·威廉姆特·暹诺德——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是否做好了准备,成为精灵种族新的女王,带领你的族人们与唤神者一同走向未来?” 艾米莉亚轻声回答: “是的,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以时间的名义起誓。” 于是伊露娜向着侧面走了一步,站到了夏德的身边,夏德则双手捧着那顶古老的冠冕,将其举向了微微低头的艾米莉亚的头顶。 与此同时,命运之战后的第一缕阳光穿过远处的云层,将那一缕阳光照射向了雪山之巅。那缕阳光恰好照射在了精灵王权上,银色的冠冕像是发光一样熠熠闪光。 冠冕的左侧,精灵女王艾米莉亚低下了头颅;冠冕右侧,“唤神者”在“平衡的被选者”的陪同下,为女王佩戴王冠。 初升的朝霞无法照亮拱门前的其他人,却将三人全都笼罩进了那片光中。在场虽然没有照相师和相机,但这一幕必定会在之后被涂绘成画作,成为第六纪元第二个千年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鼓掌声与喝彩声连成了一片,而在初升的朝霞中,戴冠的精灵女王艾米莉亚·暹诺德抬起了头。她望着被朝霞映红了半边脸的夏德,精灵女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稚嫩与青涩。 向前伸出了自己佩戴着长筒蕾丝手套的右手,精灵女王邀请道: “唤神者阁下,今晚的宴会上,我能够有幸邀请您,跳第一支舞蹈吗?” 她向前伸出的手像是托举着云海尽头那点赤红的太阳,于是夏德的手便放了上去,和艾米莉亚的手一起包裹住了初升的朝阳: “是的,陛下,这是我的荣幸。” “喵” 每个人都在微笑都在鼓掌,衣服口袋里的“大功臣”小米娅则是在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早饭。 第三千八百五十六章 奇迹与许愿 清晨的阳光很快便洒满了位于雪山之巅的遗迹,战后的硝烟还在遗迹中飘散,但精灵女王的戴冠礼却冲散了人们心中对一整夜战斗的压抑。 只是仪式结束后,夏德没时间和任何人打招呼,便匆忙从山顶离开。 原因也非常简单,毕竟此刻的他应该以夏德·汉密尔顿的身份玩完了牌局,正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昨晚的牌局结束后,其他四位牌手都被怀特女士送往了他们来时的地方,其中克莱尔的母亲莱茵哈特夫人更是直接出现在了雪山大厅里,魔女们也是因此才得到了第一手情报。 夏德虽然当时被蛇先生拦了下来,但他也清楚自己本应该出现在城市中。昨晚虽然城内也非常混乱,但夏德相信预言家们绝对不会忘记自己的事情,因此预言家们应该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失踪”。 因此,今早的回归应该出现在一个很合适的地方,并且要以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说明失踪的原因。 不必夏德去烦恼这个问题,露维娅已经安排好了。 因此当今早城市到凯尔托德镇的小路被重新打通后,镇子里便向预言家协会送去了消息,告知了他们夏德·汉密尔顿先生昨晚与莱茵哈特夫人一同出现在小镇中的消息。 只是因为昨晚战况激烈,所以关于夏德行踪的事情没能第一时间传递给协会。 考虑到现在岛上还没有彻底变得安全,协会便没有要求夏德立刻返回时轮城,而是派遣了以露维娅为代表的预言家们到镇子里确定夏德的情况。 昨天的露维娅被编到了帮助防守小镇的队伍中,因此她一整晚没出现倒是不会惹人怀疑。 因此,在雪山大厅中飘散出早餐味道的周六一大早,预言家协会的一行人便在楼上的房间中见到了夏德。夏德打着哈欠装作困倦的接待了他们——吸收两滴神性后他其实很精神,而略微的检查后,预言家们见夏德并未受伤只是有些疲惫,便也没有继续打扰,而是让夏德先在镇子里休息。 “汉密尔顿先生,目前岛上还有些危险,所以今天上午请暂时留在这座镇子里,不要轻易外出,法图人会照顾你的。关于昨夜的事情以及对你的后续安排,我们会在下午再来找你。” 露维娅代表协会告知了夏德,因为还有其他人在场,所以她说起话来很是客套: “另外,其他几位牌手已经告知了协会关于‘愿望’的事情。目前那位主持牌局的女士并未再次现身,如果你身边发生了与‘愿望实现’有关的事情,请尽快告知协会或教会。” 牌局中的五位牌手都有自己的愿望,怀特女士提及的夏德的愿望是治愈戴安娜王后。 想到了怀特女士,夏德也有些黯然,他轻轻点了下头,随后又询问了昨夜牌局中的身份牌代表的几人是否也已经安全,在被露维娅搪塞说“抱歉,我们不允许透露这方面的消息”后,才与预言家一行告别,看着她们离开了房间。 他独自走到房间窗口,看着窗外蔚蓝色的天空叹了口气。随后抓起窗台上的猫放到肩膀上,这才转身对格蕾斯和海伦问道: “船上的早饭准备好了吗?” 红蝶姊妹笑着回答: “是的,先生,大家都在等待你呢。” 这一次,就连向来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的她们都参加了光辉使者号上的早餐。阿黛尔已经离开,魔女们又可以畅所欲言了。 夏德来到宴会厅的时候,嘉琳娜率先激动的给了夏德一个拥抱,在她还想吻一口的时候,凡妮莎及时拉开了她。贝拉调侃夏德什么时候和自家议长这么熟悉,梅根说着刚才戴冠礼时夏德很帅气,西尔维娅则关心夏德是否疲惫,招呼夏德落座吃饭。 夏德笑着看向这里的每一个人,随后才说道: “谢谢。” 姑娘们的谈笑声一下停了下来,嘉琳娜抓住夏德的胳膊,把他拉到了长桌尽头的主座上坐下: “真是的,难道应该说感谢的不是我们吗?这里的所有人,又有谁不是在你的帮助下,才改变了命运呢?” 桌边或坐或站的姑娘们都露出了笑意,女公爵便终于找到机会在夏德的侧脸上吻了一下: “安心坐下来吃饭吧,今晚还要去参加精灵们的宴会,否则我们原本是打算在船上开庆功派对的。” “嘉琳娜,不要偷吃!” 希维抱怨着说道,惹得大家又笑了起来。红发的女公爵并不在意,她笑着凝视着夏德的脸,随后又在他的侧脸上留下了新的吻痕。 姑娘们大多都很劳累,因此早饭吃的很是匆忙。 吃过了早饭,嘉琳娜和蒂法与夏德打了一声招呼,便返回托贝斯克了,不过今晚她们还会过来。格蕾斯和海伦也和夏德甜甜的告别,旧的故事已经结束,她们知道在夏德之后的假期中有的是时间与她们约会。 早已没了耐心的蕾茜雅和多萝茜,则在早饭后不久便拉着夏德去往了卧室: “红蝶之日没剩下多少时间了!我们可是按照你的要求,没有去凝聚救世者,所以要奖励!” “等一下,我先和希维说几句话。” 夏德还没有忘记这件事,公主与作家当然也没有忘记: “我们看出来你和希维的事情了,刚才化妆之前我们已经和她说好了,今天白天先让给我们,今晚属于她。” 猫被玛蒂尔达抱着,刚才已经偷吃过“小零食”的金发女仆笑着冲夏德挥手道别。阿杰莉娜站在那里看着夏德被姐姐们“拖走”,十八岁的公主心中五味杂陈。 三人一同去了夏德在船上的房间,随后又先去了浴室。多萝茜旋即发现了女仆小姐们留下的痕迹,在夏德被迫说明了刚才发生在“化妆间”里的事情后,蕾茜雅已经笑着眯起了眼睛: “冰冰凉凉的感觉很不错对吧?” “哦!蕾茜雅,不要把水弄凉,我要泡热水澡!” 这是多萝茜的抱怨。 夏德舱室的门关上后,船上的所有人便都识趣的没有去打扰。但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还是响起,随后房间里传来了蕾茜雅极度不满的声音: “是谁?” “是我。” 露维娅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蕾茜雅知道她不会没有理由的打扰,因此便只好不满的说道: “进来吧,我们没锁门。” 房门被打开以后又被关闭,紫眼睛的姑娘看着套间客厅满地的衣服,以及地毯上从盥洗室延伸到卧室的那串湿漉漉的脚印,忍不住挑起了眉毛: “三个人却只有一串脚印,看来是融合到了一起。她们两个果然还是那么喜欢被抱着” 她走入了房间,某种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舷窗前的窗帘紧闭,但室内点燃着有着奇妙味道的香薰,不知是三人中的谁在施法,让室内光线变成了暧昧的暗红色。 仅仅只是这环境,便让刚走进来的露维娅感觉心跳速度加快了。 此时多萝茜赤着脚站在地毯上刚刚穿上睡袍,而她身后拉着帷帐的床上,则是女骑士正在练习着骑术的身影。 “露维娅,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多萝茜脸上问道,她说话时不时会停顿一下喘息,语气在露维娅听来简直像是在撒娇。于是露维娅便明白,虽然不再是融合状态,但她们两个肯定还在“共感”。 “下来做什么?在上面也一样能聊。” 坏心眼的占卜家小姐于是笑着说道,多萝茜“嗯”了一声后,没好气的拍了她一下,这才拉着她在床边坐下。 因为帷帐是拉下来的,因此两人坐到了帷帐上,帷帐后的蕾茜雅继续一边练习一边说道: “上午好、好啊,露维娅,有事吗?一起、哦!一起怎么样?” “蕾茜雅” 随后便是夏德的声音、啪的声响,以及某位公主小姐给出的甜腻腻的回应。 多萝茜的脸正变得更红,露维娅注意到她攥着睡袍袖口的右手在打颤。 压下内心的躁动,露维娅咳嗽了一下说道: “你们可真是我长话短说,我可不是故意来打扰的,只是想趁着你们三个都在,把这消息告诉你们。” 她停顿了一下,确定在很有节拍的声音中三人都在听她说话,帷帐后的蕾茜雅也看向了她,露维娅才说道: “是关于奇迹之环的事情。夏德的那枚环我测试了一下,又和贝拉进行了占卜,最后询问了艾丽的看法。 现在的结论是,如果拿着那枚环去神庙许愿,虽然不能完全根除你们之间的诅咒,但可以削弱它,但那是有时限性的。大概能够持续一到两年,这期间,你们每7天就能见一次面。” 多萝茜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打颤: “这已经很好了,我和蕾茜雅都感觉,其实目前的这种情况也好。每21天才能见一次,这种甜蜜更加的凶猛,毕竟最甜美的果实总是要在蕾茜雅,你慢一些。” (本章完) 第三千八百五十七章 红蝶之日的改变 “露维娅,我们在在听,你继续说” 露维娅此时倒是有些佩服她们两个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分心听自己说话。 她也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不过她还是继续说道: “我还没有说完呢,这只是直接去许愿的结果,属于直接消耗奇迹。其实还有别的用法,我已经试验过了,可以将奇迹融解在墨水中,用这种方式做成的墨水,就可以直接涂抹蛇蜕上的文字了。” “真的?” 夏德原本靠着枕头,此时一下坐直了身体,于是公主与作家发出了同样有趣的声音。 露维娅没去理会整个身体都在打颤的多萝茜,隔着帷帐对夏德点头: “当然,我可是研究了足足两个月呢。不过这样做也有缺陷,这种程度的‘奇迹’,依然不足以永久性的改写世界赋予她们的命运,我现在甚至怀疑,这种命运与她们的天赋与力量本就是一体,抹除了这种命运,她们自身的其他方面也会有改变。 但如果制造墨水,可以使用墨水在蛇蜕上进行涂写,每次都可以让蕾茜雅和多萝茜在原本不能见面的日子见面。” 多萝茜的右手已经伸进了帷帐中握住了夏德的左手: “墨水可以使用多少次?” “理论上是无限次。只需要将圆环融入墨水,蘸取后再将圆环复原就好。只是这样一来,这圆环从此之后,只能改写与此有关的信息。而且墨水的制作需要贤者之石,这也需要之后再去搜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你们能够将每天都改写成‘重逢日’。我诱导艾丽为你们进行了占卜,21天内,最多只能改写三天。不过额外的三天天数,不影响正常的21天循环。” “足够了。这就相当于在原本不能见面的21天内,我们可以随时找三、三天时间见面。我想,往后再也不用为了准备战斗,而将红蝶之日推迟了。” 蕾茜雅气喘吁吁的说道,滑落到了一旁,多萝茜则将自己的上半身探入到了帷帐中。 蕾茜雅继续说道: “露维娅,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比起直接许愿,你的墨水给出的解决方案更好。不过,史黛拉不是也有一枚奇迹之环吗?” 或者说五位放弃了资格的候选人都能看到“奇迹之环”的兑换选项。 “你们的事情,只能用一枚奇迹之环插手,奇迹具有排他性。 史黛拉的圆环被艾米莉亚和伊露娜要走了,她们说命运之战后,参加了命运故事的被选者们都获得了命运馈赠的力量,这算是环先生对被选者们特邀参演的奖励。艾米莉亚想用萌发奇迹与那份馈赠的礼物,让世界树幼苗成长一些。 艾丽也被她们找去帮忙,但我怀疑艾丽根本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 紫眼睛的占卜家小姐的面色也很红润,室内的声音、味道和光线的暗示性太强了: “还有,不用特意谢我。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那么我.” “我们在这里,你却帮我们忙着这些事情我和蕾茜雅想要感谢一下你,一起来吧。” 探入帷帐中的多萝茜便又探出了帷帐,向露维娅发出了邀请,看起来里面是准备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这是你们的时间。” 紫眼睛的姑娘矜持道。 “没关系,好姐妹要善于分享,嘉琳娜就是不懂这一点。” 这肯定是蕾茜雅在说话。 “你们是不是没有询问我的意见?” 夏德也开口道,多萝茜便笑着说他: “夏德,你能有什么意见?来,露维娅,顺带帮夏德检查一下身体,我和蕾茜雅都感觉他变得不同了。不是外形,而是感觉就是不同了,现在比之前更厉害了呢。你明白随随便便喝一杯水,和走过了荒漠后痛饮清泉的差别吗?” “所以刚才你们两个才会.好吧,我试试呀!” 露维娅红着脸惊呼一声,抽回了探入帷帐的手,随后又叫住了准备把她拉上来的作家和公主: “你们瞧,我带来了好东西!这个不算是命运之环,所以我保留下来了。” 她说着便将繁育烙印取出展示了一下,两枚烙印并未在山顶献祭。 蕾茜雅和重新回到“战场”的多萝茜对视了一眼,露维娅便主动将那枚烙印拍在了蕾茜雅的手背上,甚至还说道: “阿杰莉娜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 她这是指让阿杰莉娜也出现在战场上,额头汗津津的蕾茜雅看看手背上的粉红印记,将其又拍了出来转移了位置,随后才说道: “真是的,这次就原谅你了,但下次绝对不能让阿杰莉娜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先来!” “蕾茜雅,露维娅可是刚过来,不要那么吝啬。大家一起来吧” 随后姑娘们可是好好体验了一下繁育是否真的能够带来帮助。 不过繁育烙印虽然被保留了下来,但其作为盾牌在命运之战中承受了太多次攻击,这烙印本身已经出现了裂纹,而且不可修复,因此露维娅估计它大概能够再存在两三个月就会消失。 “等一下,繁育烙印本身是盾牌,你们把它贴在身上,这起到的作用不就是.” 这是梅根在午饭前撞见了走廊上“逃”出了房间准备回去收拾一下的露维娅时,向她提出的问题: “你确定这能帮到你们,而不是‘防御’下来?” 紫眼睛的姑娘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随后才失望的“切”了一下: “有用更好,无用就把它当作装饰品。命运本身会在践行时被触动,所以那烙印贴在皮肤上会发光发热梅根,你现在不要去啊,现在还是多萝茜和蕾茜雅的时间,而且她们一会儿也要出来吃午饭。” 于是爱德华兹小姐们,便盘算起了今晚是否能够和希维分享一下。 另外一枚救赎烙印虽然也没有被献祭,但比起被姑娘们当作某种用品的繁育,救赎的作用更大。温妮已经将其要了过去,打算之后将其供奉在命运神庙后方的那处石室中,用以镇压封印的入口以及蛇残留的力量。 这才算是物尽其用。 午饭时的餐桌旁大家几乎都在,一上午的休憩以后,姑娘们状态也恢复的很不错。 午饭时,魔女们向夏德报告了这次命运之战期间议会的伤亡情况,虽然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但外乡人还是忍不住叹息。 伤者几乎都能救治,无法用常规手段救治的,还能用一些非常规手段。至于现世阿黛尔出现时带来的人手,她们在简单的休整过后已经离去了,因此夏德也不用担心被陌生的魔女追随者们看到自己。 阿黛尔·伊莎贝拉来的也快,走的也快,魔女们其实很怀疑她已经发现了一些事情。但想到之前她和夏德的交谈是如此的熟稔愉快,她们心中小小的担心也就没有了。 当然,虽然大战结束,但后续依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午饭过后多萝茜和蕾茜雅没有再和夏德继续“游戏”,毕竟她们两个也已经很劳累了——不管是昨夜还是今早都很累了,因此她们便一同去休息,打算等到下午红蝶之日结束之前再一同返回托贝斯克,顺带也将阿杰莉娜带回去。 夏德则是在午饭后浅睡了一个小时恢复精神,随后又在雪山大厅中和以露维娅为首的预言家们见了面。 预言家们再次关心了夏德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毕竟命运之战都打完了,如果夏德这时候出事就有些太可笑了。在确定夏德无事后,他们便终于带着夏德去往了城中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顾忌夏德的身份,这检查只是确定夏德身上没有暗伤,精神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而与他一同接受检查的还有当时的另外四位牌手,也就是阿泰克市的杰拉德·罗杰斯男爵、莱茵哈特夫人、塞缪尔·安茹王子以及威纶戴尔的珍妮·埃尔福特女士。 五个人再次见面,都是一阵的唏嘘,就算是塞缪尔·安茹王子都和大家聊了几句感叹昨夜离奇的经历。 所有人的检查当然都没有任何的问题,下午三点大家便陆续从城中的太阳教会离开。 至于珍妮·埃尔福特小姐在离开教堂后,在马车里发现自己口袋中多出了一只怀表,看到怀表中的照片便捂着脸呜呜的哭泣的事情,夏德便不知道了。 他信守承诺将那只怀表物归原主,也算是帮怀特女士实现了其中一位牌手的愿望。 离开教堂后,夏德直接被送往了本地的预言家协会。处理战后诸多事情的勒诺曼会长,在百忙之中居然又和夏德见了一面。 夏德都没想到勒诺曼会长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毕竟夏德·汉密尔顿的身份就算再怎么特殊,终归也只是普通人而已,与十三环术士的身份相差过大。 “勒诺曼会长,请允许我道歉。溺死鬼酒馆的那场牌局我没能赢下,而且使用的人物牌是.” 预言家协会三楼的会客室中,见勒诺曼会长走了进来,夏德一脸抱歉的站起身准备道歉,但戴着水晶单片眼镜的预言家却连连摆手: “不必道歉,这并非你的错。命运本就是无常的,谁又能想到,牌局的规则居然是随机选择人物呢?汉密尔顿先生,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况且.”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 “五人牌局的最后胜者是第六人,不要说是你,就连我们这些超凡者的对手,都没料到会是那种结果。你和其他四位牌手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是你们的努力让昨晚的大战在第一阶段没有出差错,这是你们的功劳。” (本章完) 第三千八百五十八章 纸牌与约定 勒诺曼会长示意夏德坐下说话,会客室中点燃着壁炉,窗外是蓝天白云。比起夏德被邀请来到这座岛屿的那天,今天不仅天气变得很好,勒诺曼会长的心情也变得很好: “不管怎样,这次你真的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有些事情我不能多说,但你昨晚操控着另一人击碎了最多的封印,不说是我们,教会也会记住你的这次人情的。” 夏德连连摇头: “您这就太客气了,我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也知道你们是在保护这个世界。” 勒诺曼会长对夏德越发满意了: “嘉琳娜女公爵当初说过,这里的事情结束后要立刻让你返回托贝斯克。正好如今岛上已然不安全,汉密尔顿先生,很抱歉没给你留下度假的时间,一会儿就让你回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想以后还会有机会再来到这里的。法图人的小镇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时轮城的风景也很不错。” 勒诺曼会长于是从一旁跟着他前来的另外一位占卜家手中接过了一只手提箱: “协会欠你一次人情,除此之外,也请收下这个。” 箱子看起来很大,但里面的内容物却只有三件。第一件是很眼熟的金色纽扣,这代表以后可以免费到预言家协会的任何分会进行占卜,夏德手中其实已经有一颗了。 第二件则是一小瓶紫色的药剂,见夏德投以好奇的目光,勒诺曼会长便解释道: “将这个交给戴安娜王后,分一个月时间,每天饮用一小口,伤势自然可以治愈。请放心,教会知晓这瓶魔药,这并不违反任何的规定。当然,也不需要担心这瓶魔药会给戴安娜王后带来负担,太阳教会的一位.” 他斟酌了一下: “有着天使力量的女士祝福了这瓶药剂,不会带来隐患的。” 于是夏德的愿望也实现了,命运流转,怀特女士许下的承诺都在以合理的方式实现。于是他将愿望的事情告知了面前的占卜家,而后者笑着说道: “也许是那位女士提前预见到了什么,又或者我们这些凡人的一切行动早已注定。不说这个了,汉密尔顿先生,这都是你应得的。” “这下我和嘉琳娜的婚事,就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反对了。” 夏德向勒诺曼会长道谢,随后看向箱子中的第三件物品,也就是卡背向上的罗德牌: “这是.” “是的,当初协会承诺为公爵私人定制的纸牌。因为时间不够,所以这是用特殊手段印制的,但这的确是正规的罗德牌,鉴定证书在箱子下面,任何公开大赛中,都能使用这张牌。” 夏德迫不及待的将纸牌从箱子里取了出来,卡面上,言笑晏晏的嘉琳娜注视着卡面外的夏德,下方则是这张特殊牌的规则—— 德拉瑞昂之星·萨拉迪尔的嘉琳娜公爵,花色:国王。抽到此牌后,当对手抽到第一张特殊规则牌时,则对手需要抛一枚六面骰,点数大于等于3点,才可以继续执行特殊牌规则,否则特殊牌规则无效。 “这张牌的牌面真漂亮!” 夏德由衷的赞叹道,而看着夏德脸上发自内心的笑意,勒诺曼会长也被感染露出了笑容,这种纯粹的人总是能够让人产生好感。 “勒诺曼会长,以后如果还有这样的好事,请一定要记得再来找我。” 夏德甚至这样说道。 “好事?” 勒诺曼会长摇了摇头: “汉密尔顿先生,我理解你的喜悦,但我们手中可没有第三张‘创始’系列卡牌了。” 预言家协会生怕夏德在岛上遇到其他的危险,因此在和勒诺曼会长见面后,夏德返回旅馆收拾了一下本就不多的行李,随后连带着小米娅一起,直接被协会利用遗物送回到了托贝斯克市。 本地的斯坦会长与马克副会长在银十字大道的协会中欢迎了夏德的回归,见夏德一副疲惫的模样,便在嘱咐了他“最近如果感觉身体或者精神不舒服,请立刻前往协会”后,派马车将他送回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二十分钟后,嘉琳娜的马车出现在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门口,一小时后,紫色的小瓶魔药被送往了约德尔宫,这些也都被关注着夏德的人们看在眼中。 至于回到家的夏德在送别了嘉琳娜后,当然是又带着小米娅重新返回了雪山,毕竟那里真的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精灵们的晚宴会在今晚七点举行,而夏德回到法图蒙斯特岛的时候则是下午的四点半。 当他从遗迹地下走出来的时候,抬头向上看,西尔维娅的高塔已经回到了原处。夏德进入高塔时,西尔维娅没有在塔中,倒是玛格丽特在这里: “夏德,西尔维娅老师让我在这里等着你。温妮小姐找你有事情,她正在山巅的遗迹中。” 金发公主说道,夏德便顺势抱了她一下: “这种传话的事情,怎么让你来做?” 玛格丽特在夏德怀里抬起了头: “贝纳妮丝老师和西尔维娅老师说,让我明天就返回威纶戴尔。” 公主殿下的眼眸中带着某种期待,夏德便回应: “我还记着呢——接下来的假期中,等我处理好了手中的事情,会去威纶戴尔看望你的。” 玛格丽特面色一红,他们都知道这次“见面”意味着什么: “我给你说几个日期,你避开这些日期再来。” 她的面色变得更红了,但还是在夏德耳边小声告知了日期,最后还补充道: “一般都是很准的,应该没问题。” 夏德便在她的额头亲吻了一下: “一直以来也没时间陪你,眼看战争即将开始,这次我一定会去的。” “这么迫不及待吗?” 怀抱中的公主小声问道,夏德便也询问: “那么你希望我尽早去吗?” “当然希望。夏德,你真是的” 她说着闭上了眼睛,很识趣的外乡人便亲吻了怀抱中的公主。夏德的承诺大家都知道一定会实现,因此玛格丽特并不急于此时,热情的吻后便从夏德怀抱中离开: “去山顶吧,温妮小姐有很重要的事情。” 随后她又咬着唇看着夏德: “那么,骑士,我们威纶戴尔见。” 如今命运遗迹已经不再隐藏,因此夏德可以直接从遗迹边缘飞上去,不用再走赎罪之路。 这天下午遗迹中并没有太多的人,在对这片古老的遗迹进行探究之前,最重要的还是要确定这里的安全性。 蛇的力量依然部分残留在此处,时空的异常也没有被抚平。在神庙门口落下的时候,夏德又想起了自己前三次来到这里时的事情,于是便想着在彻底离开法图蒙斯特岛之前,应该抽空去看望一下小贝伦。 神庙中只有温妮,晶莹剔透的女仆正在观赏七幅壁画。不过说来也奇怪,夏德的迷锁效果消失后,原本覆盖遗迹的森林也消失了,但唯独这座神庙被迷锁影响后出现的老化、生长苔藓、砖缝中开出小花的现象被保留了下来。 但这也不是坏事,这座神庙看起来更有生机了。 听到夏德的脚步声,温妮便转身行礼。夏德原本还没多想,但看到她冲自己眨眼,今早“化妆间”里的事情一下涌入心中。 “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夏德将这记忆赶出脑海,不愿亵渎了这座古老的神庙。 “我还以为预言家们也会在这里呢。” 夏德说道,温妮走向了他: “预言家们去了上泉。” “哦?” 夏德这才想起那片自己还未去过的泉眼,那里的确没有在命运之战中损毁: “现在,上泉还能用来凝聚命运之环吗?” 温妮点头: “上泉本就有凝聚命运的作用,只不过在被选者之战期间,候选人们凝聚命运的概率会被极大提高。而在命运之战结束的如今,想要靠上泉凝聚命运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人们必须如同古代占卜家们一样,要理解本身的命运,在迈出最后一步前来到这里。 如果简单些来说,预言家协会应该也只有一两位占卜家能够真正用到这里。但对于那些占卜家来说,凝聚命运不过是验证自我的一种方式,上泉对他们的重要性并不高。当然,对法图人来说,上泉的回归意味着诸如‘雪山水’之类的珍贵药剂又能制作了。”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不过温妮又说道: “但协会的那位查拉图老先生,应该可以在这两天凝聚命运。这是他在命运之战时就应该做的,可惜当时没找到机会。如今虽然被选者已经出现,但我想他应该依然有着这种资格。” 这对夏德来说就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了,就算老守密人成功了,也不过是让物质世界又多出一枚圆环。 关于寻找那把失落“魔剑”的事情,夏德在早饭时已经告知姑娘们了,因此此时也不必再说一次。所以他问起了温妮找他来这里的原因,女仆小姐便带着夏德绕过了那面如今挂着黄金衔尾蛇轮盘与四枚圆环的墙,进入了神庙的后方。 第三千八百五十九章 蛋与新生 两人沿着走廊一路来到了尽头的石室,如今除了石室的四个边角有着火盆之外,墙面和地面上还多出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神术符文,这是今天中午时伊登小姐带人前来布置的简单封印仪式。 “救赎烙印”便在那些神术符文的包围下,烙印在了天花板的中央,而天花板下方则是延伸向地底的台阶。之后预言家协会、学院和教会,会一起继续加固这处封印,并在雪山遗迹中建立永久的监察站监视此处,这也是之后要成立的“圆环大厅”职责的一部分。 温妮化作霜意包裹住了夏德,随后带着夏德飞入了台阶下方。 下方是真实与虚幻交织的世界,是古神的力量、末日之蛇的力量与雪山的灵性交织而成的奇异空间。温妮带着夏德一直来到了那处空间的最底部,那是一片昏黄色的沙漠,沙漠中矗立着一座与真实遗迹中的神庙很相似的建筑。 末日之蛇的力量还残留在此处,漫长的封印已经让它的力量与这里融为了一体。而沙漠中的神庙里,夏德在供桌上看到了一枚白色的巨型蛇蛋。那蛇蛋至少有半米的高度,表面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这不是万象塔中的神造物,夏德有些诧异的走近后触碰了一下便明白了: “这是怀特女士?” 温妮点点头: “守护的命运已经被她剥离,她全部的力量也已经耗尽,在她消散前,我将她的存在冻结藏在了此处,毕竟蛇不会轻易返回这里。等到战后我再找来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么怀特女士还能孵化吗?” 夏德于是便问道,他的感知无法渗透进蛋壳内部,温妮也不确定: “也许能,也许不能。我打算之后将它放置到上泉中,用那处泉水的力量温养这枚蛇蛋。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还能重新见到那位女士。 不过到那时,她便不再是环兽,也不再是封印的看守者了,那时的她只是一条自法图蒙斯特雪山的灵性中诞生的蛇,与我、与伊莱瑟小姐类似。” 夏德点头,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么你呢,温妮。” 他又问向了晶莹剔透的女仆: “现在的你,还是十二环吗?” 她知道夏德想要询问什么: “怀特女士托付给我的力量的确强大,但克洛伊陛下说过,不要因为强大的力量而走上不属于自己的道路。那份力量给了我非常大的帮助,非常非常大,现在的我距离十三环,只剩下一步。” 冰女仆带着温婉的笑意看着夏德: “也许,我需要希维·阿芙罗拉小姐,不,是女士,那样的际遇,才能晋升十三环。” “但那奇术只对魔女有效。” “所以,主人,你这是拒绝我了是吗?” 她俏皮的对着夏德笑着,夏德这才明白她这是在调侃自己,于是扯住女仆小姐的手吻了她一下: “之后,你随时都能从雪山城堡前往我家中了是吗?” “是的,但需要你带着我先去一趟家中,我才能进行定位。钥匙既然已经找到,克洛伊陛下为那座城堡设计的全部功能便都能够启用了。 不过陛下认为,不应该让城堡破坏你拥有的房子的‘功能性’,因此只有我可以随时往返两地进行女仆活动。你如果想要前往城堡,依然需要使用过去的办法。” “克洛伊是不是知道圣德.” 夏德迟疑的想着,却又提醒温妮: “过去,一般是蒂法她们去清扫我的房子并且做些家务,有时间你们两个可以聊一聊,看看今后的工作应该怎样分配。” 那女仆却摇头: “我们之前已经聊过了,各项职责也已经完成了划分。女仆本来就是为主人进行服务的,请不必担心我们会互相生厌甚至争抢工作,合格的女仆不会这样做的。” 夏德这就放心了,但温妮却又说道: “实际上,今早的事情,也是我与蒂法、玛蒂尔达沟通后的成果.虽然第六纪元的魔女和第五纪元有些差别,但魔女学徒们倒是同样的大胆。” 冰蓝色的眸子看着夏德: “今早,怎么样呢?” 明明是冰雪中诞生的生命,但这句话却格外的有温度。 “嗯很不错。很有天赋。” 温妮笑着,再次与夏德拥吻。她一点也不着急,毕竟比起远在时间另一端的半神魔女们,小小的女仆可是已经获得了,随时进入夏德家中的权力。 在返回光辉使者号与大家汇合之前,夏德和温妮一起将那枚蛇蛋转移到了上泉。温妮不愿意别人打扰了这颗蛋,因此运用了一些“权限”将上泉的一部分隐藏起来,将蛋放置在了被隐藏起来的区域。 而怀特女士虽然沉睡,但她答应夏德的事情却依然实现了。这不是指戴安娜王后的事情,而是指“命运赌场”的事情。 关于命运的古神遗留空间的全部资料,都被她一并告知给了温妮。两人牵着手返回光辉使者号的路上,温妮便将这部分信息也告知了夏德。 开启那扇门需要的咒文是“愿无常反复的命运,庇佑命运舞台上的我”,而开门所需的“钥匙”却不是命运之环或者弯弧。 “凝固的命运本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古神不会以此为钥匙。真正的钥匙是开门者自身,需要开门者知晓自身命运,才能进入赌场。也唯有那些领悟了自身命运的命运强者,才有资格随时去赌场中尝试新的机会。” 温妮这样解释道,如此一来那扇隐藏在圣德兰广场六号一楼的门扉便可以正式启用了。 精灵们已经将晚宴的邀请函送到了船上,这种环术士与异种生物们一同参与的盛大宴会魔女们也极少参加,所以大家都很期待。 露维娅不知又找了什么借口离开城中,早早的便来到了船上。今晚她不会参加精灵宴会,虽然协会那边给了她参加名额,但既然不能和夏德见面,她感觉去了也没意思,所以拒绝了。 露维娅打算今晚在大家都离开后,在船上继续处理命运之战后的诸多事情,比如人员调配、弯弧的去向、遗迹后续管理的章程等等。 因为不需要化妆,所以在一行人出发前往精灵营地之前,露维娅在宴会厅中向夏德说明了命运之战中发生的所有事情。持续到今天清晨的故事,分为了“夏德的故事”、“猫与独角兽的故事”、“魔女们的故事”三条线,这些事情魔女们在这天下午已经全部汇集起来整理出了书面报告。 当然,其中最麻烦的还是从艾丽口中得知她的经历,毕竟同行者小米娅不会说话,小莉安娜的通用语则比艾丽还要差。 夏德由此才真正知道了昨夜艾丽与小米娅在雪山中的遭遇,知晓了露维娅使用两枚硬币占卜后安排好了“命运有三”的强者们在他回归前与蛇战斗,知道了艾丽摇响圣铃后带来的幸运为每个人带来了怎样的机会,知晓了《坠月重生曲》都是由谁来演奏。 “我现在唯一不知道的是,那位邪神神降,到底是为了什么?这问题其实上午就该问你,但当时你忙得很。” 露维娅问向了穿戴整齐的夏德,夏德手边放着一只盒子,里面是万象塔中蛇蛋的蛋壳碎片,他打算一会儿将其送给露维娅。 “厄运先生啊这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大概是为了让我坠落吧。”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 “坠落?这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我知晓过去,完成新生仪式的一部分,知晓在卡拉斯山的月亮高塔发生的事情。” 夏德对露维娅讲述了自己“坠落”时看到和听到的事情,露维娅认真听着,等到夏德说完以后,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之前就和我说过,学院对你的背景调查绝对不准确在1八53年夏季你遇到施耐德医生之前,也许你根本不是流浪汉,也根本不是盲目痴愚者?” “也许曾经流浪了一段时间,也许曾经痴傻过一段时间,但时间不会特别长,我想我的失忆应该就是因为春季的那次坠落。” 露维娅于是在心中算了一下,夏德的真实年龄“两岁”如果是从1八53年的春季开始算起,那么到现在时间就刚刚好。 她一下感觉自己明白了些什么,但涉及到夏德真实年龄这种让她们深感惭愧的敏感话题,露维娅当然不会主动提及。 至于夏德过去的盲目痴愚,露维娅当然明白那绝对不是一直存在的,毕竟就算夏德没有刻意表现或者抄什么书,但饱受知识“污染”的外乡人一直以来的谈吐与文化修养,怎么看都不像是文盲出身。 要知道夏德的数学水平甚至比西尔维娅还厉害,有时露维娅和姑娘们甚至怀疑,他以前是否真的有博士学位。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当初在卡拉斯山发生的事情: “你说当时,有金银双色的两个人影在塔顶看着你坠落.” “喵” 被夏德抚摸着的橘白相间的小米娅眯着眼叫着。 但最后露维娅并未说出什么,她摇了摇头: “这些问题你自己来解决吧,我想也只有你自己才能解决这问题。你既然说命运之战时你的坠落是仿效当年的坠落,而且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提升,我想卡拉斯山月亮高塔应该牵扯到相当了不得的秘密,你不被魔女诅咒识别之类的特殊性,也许都是因为那里。 那么夏德,接下来的卡拉斯山之行,除了丹妮斯特之外,你还打算带上其他人吗?” (本章完) 第三千八百六十章 精灵们的宴会 “不需要其他人,只有我和丹妮斯特就足够了。对于寻找新生仪式需要的教导之人的根须占星之人的指骨追月之人的毛发,我想去再多人也没用,只有我自己才能找到。” 夏德回答,露维娅叹了口气: “如果在你们出发前,我还能弄到一枚特殊硬币就好了这次大事件才刚结束,你几乎立刻又有事情做,难道这次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去卡拉斯山,其实也可以当做是去度假。” 夏德握住了露维娅的右手: “不要这么担心,就和你说的一样,命运之战才刚结束,现在正是我们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想想看接下来的日子吧,等到手中的事情忙完,大家离开前,希维说要在船上举行派对。 你返回托贝斯克以后,我们也会有很多的时间可以一起度过。现在我去预言家协会找你占卜,甚至都不用付钱了呢。” 露维娅便笑着说道: “我担心的其实是,在你忘记的过往中,是否也会有如同我们这样爱你的姑娘?” “不会有的。” 外乡人很肯定地摇头,故乡中他只有李乾、詹金等几个男性好友,1八53年春季坠落至1八53年夏季期间他也很肯定不会认识什么姑娘,因为斯派洛侦探很快就“收养”了他: “露维娅,你肯定是第一个。” “真是的,说什么呢?” 她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于是便轻轻拍了一下夏德,但那模样更像是在撒娇,不过露维娅想说的事情还没说完: “你知晓了自己的高环升华之语是坠落的旅者,改写世界的诗章,我也知晓了我的高环升华之语,来源是你唤神时月印涌出的力量修补了愚者的裂纹,随后高环升华之语便完整了——毁灭世界的愚者,牵引最后的希望。” 夏德记得长发姑娘说起过,她拥有的类似的升华之语是毁灭世界的愚者,破碎世界的希望(3764章),这两句只有后半段不同。而这两个后半句的含义,只要知道完整的故事就非常容易理解。 “最后的希望,应该是指夏德你吧?核心灵符文毁灭者,然后是世界愚者引导希望。” 露维娅总结道,虽然句子中出现了“最后”,但她不需要获得“终结”之类的力量。 夏德点头: “你在九环时已经获得了愚者,这样一来,你也可以准备晋升十环了对吧?” “是的,等到返回托贝斯克就着手准备。遇到你之后,好像大家的晋升速度都在变快。” 她说着,又看了夏德一眼: “你唤神时,那些被赋予了月印的姑娘们都能感受到从月印中涌现出的力量,蛇先生也称三位半神魔女为‘神赐半神’.我这一次终于可以确定了。” 她抿了下嘴: “不是‘唤神’,是化身成神对吧?给予我们那力量的,绝对不是高高在上的冰冷神明,我能感觉到月印中涌现出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依然有着属于你的灵魂温度。” 夏德并不否认,他虽然之前也没想到“月印”还有这种功能,但现在想来这也很合理,毕竟“月印”本身就是连接他与姑娘们的桥梁。 是你给她们打上了,她们已经归属于你的徽记。 “她”笑着说道,夏德并未理会这句话,而是将手边的盒子推给了露维娅: “这是给你和贝拉的礼物,命运之战中你们两个的贡献最多。” 露维娅打开盒子,便看到了水晶般的破碎蛋壳。在夏德吸收了神性后,这些蛋壳虽然依然洋溢着强烈的奇迹要素,但其力量已经可以被凡人窥视了。 露维娅听完了夏德说起蛋壳的来历,便又笑着吻了他的侧脸,随后还不忘叮嘱道: “今晚除了和艾米莉亚跳舞之外,记得也要和希维跳舞。” “这种事情我肯定不会忘记的,说起来,今早精灵们的仪式” “哼那些尖耳朵们真是好笑,你不用管这件事,我会和魔女们处理好的。她们还真是敢想!” 这天晚上的宴会在精灵营地举行,夏德知道精灵们的帐篷都是古代炼金物品,内部空间远比外部看到的大,但即使是这样应该也不足以举行这么大的宴会。 但等到他和诸位姑娘们真的到达了宴会的会场才发现,翠绿色的屏障包裹住了整片营地,营地户外的雪全部被扫清,在进入屏障内部后,夏德甚至感受到了风都是温暖的,而且带有草木的芬芳。 宴会的规模可比今早的典礼要大得多,室内室外都是宴会场地。原本还算简朴的营地,今夜到处都是精灵们古老华贵的装饰痕迹,甚至连营地中的篝火都变成了让人愉悦的金色。 这体验对于夏德来说也相当新奇,这不仅是他第一次以“唤神者”的名义公开参加这种规模的宴会,同时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尖耳朵精灵。 不同氏族的精灵们的外貌存在一定的差别,而相同的特点则是精灵的长相普遍比正常人类还好一些。 “如果你去学院读书,就会发现除了人类环术士之外,学院中的精灵学生数量是最多的。” 穿着一袭玫红色长裙,红发被金簪扎起来的丹妮斯特说道,站在帐篷外的长桌边举着红酒杯和夏德碰了一下: “物质世界现存精灵的数量,比我们原本想的还要多一些,现在三大学院都在接触那些忽然冒出来的精灵氏族,在这方面圣拜伦斯的优势很大。” “想要拉拢她们入学?” “当然,三大学院的根基就是一批批毕业的学生,谁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优质生源。不过碍于生活习惯、精灵们自己的居住地,以及学院本身的容纳能力,圣拜伦斯也不可能一口气吞掉所有的精灵氏族。 但好在,不是还有独角兽们吗?” 夏德与丹妮斯特站在一起看向了不远处,正犹豫是吃绿葡萄还是紫葡萄的人形小莉安娜。艾丽在她身边正吃着苹果,命运的被选者就没有那么多的烦恼了,艾丽吃的是红苹果,绿苹果被她塞到口袋里了。 两位独角兽姑娘倒是都穿上了黑色的玛丽珍鞋,小莉安娜也已经适应了双腿站立。 “但艾丽的那件白袍子,看不到口袋啊说起来,她今天早晨是怎么把小米娅的环掏出来的?” 夏德心中想着,又听丹妮斯特说道: “这次的事情,你做的很好。” 夏德便将视线从艾丽身上转移到了近处的红发女术士。 “就不必这样夸奖我了。实际上大战期间还发生了些事情,就在你们演奏《坠月重生曲》时。这些事情现在不方便说,总之,我们尽快启程前往卡拉斯山吧。” “你就这么想念我的老师吗?” 这是女术士心里的话,而她说出口的却是: “我也有这个打算,但你恐怕要等我一两周的时间。这里的事情结束后,学院那边还积压了一些事务,再加上精灵新生和独角兽们的事情.今天是风起之月的第七日,二十日之前我给你具体的出发时间。” 夏德点点头,余光扫了一下周围,便又压低声音说道: “不过在那之前,你应该有时间辅导一下我的论文吧?” 丹妮斯特脸色微红,却还是点头: “当然,抽出一些.我是说抽出很多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说着两人又碰了一下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唤神者”在这宴会上的一举一动都被人们关注着,所以夏德并没有和丹妮斯特聊太长时间,事后丹妮斯特也只会说,他们在聊命运的被选者入学圣拜伦斯的事情。 舞会被安排在了宴会的后半段,所以告别了丹妮斯特后,夏德将空酒杯递给了一旁飞过的巴掌大小的小精灵——或者称为小妖精、花仙子都可以,随后沿着地面发亮的装饰光带,走向了聚集在帐篷里的魔女们。 就连卡珊德拉婆婆都来参加今晚的宴会了,只是大部分魔女都在和熟悉的环术士们闲聊,所以夏德找来的时候,这里只有克莱尔、芙洛拉、贝拉和三位魔女学徒在。 三位魔女正聊着这场宴会,品评着食物以及各处的装饰。见夏德走了过来,她们便止住了话语一起笑着冲夏德行礼,夏德急忙制止: “这是做什么?” 帐篷中用金色和白色的发光水晶照明,不存在任何的阴影区域。三位魔女的衣着并不是这场宴会中最华丽的,但每个人的礼服裙装都能衬托出她们各自的美。 “刚才在船上的时候不是说过,不能表现的和你非常熟悉吗?要有一定的距离感。” 贝拉说着,牵着夏德的手把他拉了过来: “人类的宴会和精灵宴会还真是不同呢,我喜欢这宴会,精灵们的音乐审美水平,可比人类好太多了。” 芙洛拉也赞成这一点,不过她倒是没有在宴会上和夏德去讨论什么音乐风格: “那么,唤神者阁下,来找我们是要做什么呢?是要找我的学徒夏洛蒂打牌吗?” “老师” 面色苍白的姑娘小声的抱怨道。 夏德摇头: “在这种宴会上,我又没法拿出自己的全部牌组。不过在离开法图蒙斯特岛之前,我一定会找机会和贝尔小姐好好玩上两局的。” 魔女们都笑了起来,贝尔小姐苍白的面孔上出现了更多的红晕。 “刚才和丹妮斯特聊过之后,我才想起法图人的事情。” 夏德又看向了克莱尔: “哈拉尔德长老考虑过让部族里的年轻祭司去圣拜伦斯求学吗?” (本章完) 第三千八百六十一章 唤神者的应酬 克莱尔的铂金色头发今晚同样挽成了发髻,耳朵上则挂着金宝石的耳坠,她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去问外祖父他们,也知道他们不会同意的。学院的教育水平的确很高,但只有在雪山脚下成长起来的祭司,才是真正的法图人祭司。” 夏德对这回答一点也不意外,贝拉便笑着提议道: “虽然不能长期去学院学习,但长老们应该能允许年轻人们去圣拜伦斯之类的学院,访学半年到一年时间吧?” 克莱尔挑了下眉毛: “这应该没问题.外祖父他们也来了,我一会儿就去找他们说一说。” 芙洛拉则又笑道: “克莱尔,看起来短时间内,你应该不会离开法图蒙斯特岛了对吧?” 克莱尔倒是没有表现出不高兴,只是怅然的点点头: “岁末节后接到外祖父的信回到故乡的时候,原本只是想着参加完万灵节就回去的。现在岛上变成了这样,各村寨都要重建、雪山中的道路和桥梁要修复、雪山地图要重绘、山中显现出的秘境要探索、山顶的遗迹也要处理,我的确是没办法立刻离开。” 说完她又瞥了夏德一眼: “不过这样也好,我暂时留在岛上,夏德再来处理事情的时候,我也能搭把手。而且怀特女士不是说,雪山中还有很多隐藏起来用来封印蛇先生的宝物吗?我也可以帮夏德找一找。” 贝拉和芙洛拉都笑了起来,她们很清楚克莱尔的意思,夏德当然也清楚: “命运的故事结束后,我也会经常来这边的。温妮说过城堡无法离开这座岛屿,而且西尔维娅的高塔也在雪山上,未来法图蒙斯特岛会和‘维斯塔林地月亮圣所’以及‘格林湖岛’一样,成为我在托贝斯克之外,最常到访的据点。” 克莱尔这才满意的点头: “议长阁下离开前也和我说过这件事,现在虽然命运之战已经结束,但这座岛依然可以出产珍贵的‘星星矿石’和‘命运弯弧’,这两种资源对议会也很重要,所以议长阁下的意思也是在这里建立魔女议会的据点。 毕竟教会已经知道了我这位魔女出身于法图人部族,所以我也没必要太过遮掩身份。再加上母亲作为史黛拉的关联人充当了牌手,我想教会应该已经猜到我是谁了。那么,就由我来担任议会与五神教会名义上的联络人吧。” 夏德点点头,随后又看向了克莱尔身后的史黛拉: “方便单独说几句话吗?” 白头发的姑娘一怔,克莱尔便拉住了两位同僚: “那么我们就给她们让出地方,贝尔、玛蒂尔达,你们也走。” 于是桌边很快就只剩下夏德和史黛拉,后者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她毕竟不再是初到岛屿时的她了: “这次命运之战,我的表现怎么样?” 她落落大方的主动询问道。 “谢谢你参加了合唱救下了坠落的我。露维娅当时说了,如果不是你放弃了候选人的身份离开了神庙,她们很难凑齐十三人。” 夏德端起刚才克莱尔离开前塞给他的酒杯,和史黛拉碰了一下。白头发的姑娘今天也是精心打扮,虽然没有像是自己的老师那样魅力四射,但也不是往常那样平平无奇。 “至于这次命运之战的表现,说实话,如果不是艾丽,其实你才是最应该站在聚光灯下的那个人。跟随老师来到陌生的海岛,在一系列的冒险后解开了自己的心结,完成了与过去的自己的和解,也完成了与故乡的和解,这才是正统骑士主角的待遇。” 白头发的姑娘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可惜,命运之神想要看的,不是这样大家都能想到的故事。不过,我并不遗憾。” 她看着夏德的眼睛: “这段经历本身,对我来说就足够了。而且还有认识了你。” 夏德便发出了邀请: “一会儿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吗?” 白头发的姑娘又眨眨眼: “但你不是要和精灵女王跳舞吗?” “是的,但那是第一支舞,第二支舞我要和希维跳.这是有原因的。第三支舞,我会邀请你。命运之战的结束是今天清晨,我想用这支舞,作为你在法图蒙斯特岛的这段冒险故事的结束。 故事的第一页开始于远方岛屿的来信,故事的最后一页结束于盛大宴会中的舞蹈和灯光下彼此之间的注视,怎么样,这故事足够传统吗?” “当然。” 史黛拉·拉尔森于是很矜持的轻轻点头,在夏德露出笑意时,又轻声说道: “还有,谢谢。” “谢什么?” 她很认真的说道: “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考虑到舞会一旦开始,自己恐怕就没时间做其他事情了,因此随后夏德又分别去见了伊登小姐等教会的代表,和琪莎拉嬷嬷为首的精灵长老团,他甚至又和那位十三环银龙“卷轴之翼”说了几句话,后者和夏德聊起了阿尔贝先生。 只可惜黛芙琳修女不参加这种活动,否则夏德很想知道她又会在这场盛大的宴会中做些什么。 和教会的先生女士们交谈的时候,伊登小姐倒是询问了夏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唤神者阁下,请恕我们冒昧,但这个问题恐怕也只能从你这里获得答案了——命运之战时,厄运之神的神降” 她欲言又止,涉及神明的事情,就算是十三环术士们也不敢直接提问。但这问题又只能从夏德这里才能获得答案,物质世界的每一次神降都要有记录,当初在米德希尔堡时吸血之神神降他们找不到夏德问问题,但现在双方经历了合作,也算是熟识了。 夏德于是拿出了已经想好的回答: “我想你们已经从查拉图老先生那里听说了厄运教团被蛇坑骗的事情对吗?” 伊登小姐点点头,这位女术士虽然和丹妮斯特一样成名很久,但外表却看上去只有二十四五岁。今夜长发扎起,又换上了礼服裙装,看上去倒像是托贝斯克或者威纶戴尔的贵族宴会中出现的家世显赫的贵族小姐。 “是的,预言家协会分享了这个消息。” “凡人信徒被哄骗,原本神明是不会理会的,但这次毕竟牵扯到了命运古神留下的考验。因此那位旧神才会神降,但祂不会直接对蛇先生动手,所以便找上了我。 不,我不是说祂认为我和蛇先生是一伙儿的。厄运先生想要通过与我,我是说与我呼唤的神明的战斗,短暂压制末日的力量,随后在我呼唤的那位伟大者胜利后,厄运先生又给了我一份奖赏,让我有能力击败那条蛇。” 虽然夏德说的有些绕,但伊登小姐听明白了: “邪神借助与你呼唤的神明敌对,达成实际意义上帮助你的目的是吗?好的,我会将这些事情整理成报告的。” 她其实对这说法半信半疑,但既然唤神者这样说,她便这样写,毕竟事情已经结束,再去纠结那些细节只会让双方都不愉快。而夏德知道虽然自己的回答逻辑上通顺,甚至邪教徒们本身也许也会这样想,但真相只有一个,神明降临只是为了让他重现“坠落”。 伊登小姐之后还想和夏德再聊一聊天使的话题,但很快勒诺曼会长便和查拉图老先生一起走来,伊登小姐便暂时离开了这里。 预言家们同样是来感谢夏德的,勒诺曼会长感慨了这次命运之战的不易,最后也询问了夏德一个问题: “唤神者阁下,眼看被选者只剩下四人还未出现——创造、混沌、月亮、太阳,而这次的对手又向我们展示了末日到底是什么。那么对于‘最终的最终’,你又有怎样的看法?” 夏德听出了这是协会想要找自己商谈“末日”的事情,经历了命运一战,协会已经很清楚唤神者对于“末日”的了解也许是物质世界最多的。 夏德也明白对抗末日不能只靠自己,而这次蛇提供了一个很不错的机会。只是关于末日的情报不能随意说出口,否则会让末日更快的到来: “万物必有终亡,古神们都只能推迟末日的到来,我们这些凡人们能够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他看着两位预言家: “你们知道导光隐修会吗?” “知道,协会与他们一直有不算频繁的联系。听说近几年,他们在尽力准备迎接末日,虽然以往他们也一直这样做,但近几年的动作非常大。” 夏德点点头: “这是凡人应对末日的其中一种手段;协会的罗德牌,也是一种手段。” 勒诺曼会长并不惊讶夏德知道这个: “但我们编织启迪与文明之网的手段,也只能起到拖延的作用。” 夏德笑道: “古神们的方法,不也是拖延吗?” “没有完全根除末日的方法吗?” “没有,就算我呼唤了神明后依然能够站在这里参加宴会,但我毕竟也只是凡人。” (本章完) 第三千八百六十二章 萨贝尔小姐与第一支舞 夏德很严肃的对占卜家们说道: “凡人必有一死,万物必有终亡,这是躲不开的。我们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向后拖延,至于未来的事情乐观点来说,至少《呢喃诗章》进行到了第九个章节的现在,一切都还算顺利,不是吗?” 勒诺曼会长点点头,又向夏德伸出了手: “那么唤神者阁下,有时间请来协会总部洛玛瑞市做客,我们随时欢迎你的到访。” 夏德与勒诺曼会长握了一下手: “没问题哦,说起来,请收下这个。” 他将当初从命运遗迹中获得的那枚,罗德会长留下的纽扣拿出来递给了勒诺曼会长,并且说明了纽扣的来历。 勒诺曼会长一开始不想收,直至夏德说道: “请收下吧,其实我想用这枚纽扣换一个问题,关于那位查内姆·罗德会长的问题。” “请问。” 勒诺曼会长这才收下了那枚纽扣。 万象无常牌现在都在“夏德·汉密尔顿”手中,如果“唤神者”表现出一定的好奇心,也许会引出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夏德问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查内姆·罗德会长发明了罗德牌,甚至以罗德牌为基础构想出了那样伟大的仪式。那么,这位会长先生,是否创造过以罗德牌为基础的奇术咒法?” 夏德这是想要知道那位罗德会长到底从“万象无常牌”中研究出了什么,而预言家们显然以为唤神者只是想要窥探“仪式”的一些秘密。 勒诺曼会长点点头,看向了老守密人,查拉图老先生便说道: “是的,罗德会长的确留下过类似的奇术咒法,只是那些力量都因为种种原因,在协会中传播并不广。我和会长都不曾学习过类似的力量,之后,我们会将资料送往凯尔托德镇。” 夏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就好,合作愉快——未来也是。” 预言家们同样没有打扰夏德太长的时间,而他们离开后,距离舞会开场还有半个多小时。 此时正是宴会最热闹的时候,就连魔女们也乐在其中,夏德甚至看到了梅根正在与一大群精灵少女玩着射箭游戏,这也是精灵宴会的传统项目了。 夏德原本想要看看嘉琳娜在做些什么,但来到了帐篷外面后,却迎面看到了熟悉的女士向他走来: “晚上好。” “晚上好,萨贝尔小姐。” 温暖的风吹拂过那张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越看越有韵味的面孔。命运之战期间一直没有在夏德面前出现的神秘女术士,于是很神奇地出现在了精灵营地中。 夏德不知道她是收到了邀请函还是自己混进来的,不过见到她在命运之战后能够完好无损的出现,夏德也就放心了。 萨贝尔小姐显然想要和夏德谈一谈,于是两人便踱步远离了宴会的中央场地,来到了翠绿屏障边缘的橡树下,这棵树是精灵种出来用以维系屏障的仪式节点。 虽然站在了树下,但星光应该可以穿透树枝的缝隙。地面上斑驳的树影上,覆盖上了站在一起的男女的影子。 “虽然我没有进入最后的那片战场,但我看到你和蛇战斗的身影了,非常不错。” 女术士笑着夸奖道,随后拿出了一张卷起来的卷轴递给了夏德: “这个送给你作为礼物吧,我在岛上要处理的事情也已经结束了。离开这里以后,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夏德收下了卷轴,然后好奇的问道: “我就不问你来此的真正目的了。但在这次分别前,能够告诉我你的身份吗?” 女术士背着手与夏德共同站在这片偏僻处看着热闹的精灵营地: “这么不绅士吗?姑娘们的秘密,可不是这样直接询问的。” “但我认为,我们两个现在应该也算是熟悉了。” 夏德回答,阿黛尔斜着眼看了一下他的表情,原本心中很多想法,此时却也平静了下来。 她并不打算暴露自己到底是谁,现在暴露就等于在嘉琳娜她们面前低了一头,变成“后来者”。阿黛尔还有属于自己的诸多计划,所以此时也只能在心中和夏德说一声抱歉,随后开口说道: “那好吧,我可以透露一部分关于我的信息。我是某个小规模的与时间有关的环术士组织的领导者,类似于树洞协会。 我和你认识的魔女议会的领导者,那位代号‘议长’的十三环女术士认识,也曾交流过力量以及彼此对时间的看法。我和我的组织并不隶属于魔女议会,只能算是与‘议长’有些私人关系的合作组织。” 夏德点点头,这倒是符合他的猜想。这类组织是大魔女们的个人私交,但如果组织在未来面临危机,也可能就此成为大魔女势力的一部分,就比如曾经的被遗忘者教团。 “关于我的事情,还请不要在那位议长面前提及。” 夏德于是不好意思的说道,萨贝尔小姐便笑着问道: “怎么,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是吗?” “这倒是没有,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我不是坏人,至少对魔女们来说我不是坏人。我也想和那位伊莎贝拉小姐认识并且拉近关系,只是因为之前的种种情况.总之,我对她没有恶意,我很欣赏她。” 实际上是魔女的女术士点了下头,忍着心中的喜悦又问道: “既然话题到了这里,你也来回答我的问题吧:对于魔女,你是怎么看的?” “如花般美丽,但也如花般脆弱。” “很少会有人认为,魔女议会那些战斗力很强的魔女们是脆弱的。” “但在我看来,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脆弱之处,就如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人一样。” 萨贝尔小姐不知为何居然笑了起来,在夏德看向她的时候,她却挥手告别: “这回答很有趣,希望等你真正见到伊莎贝拉的时候也能这样说。以后应该还有机会再见,毕竟我们都与议会有关联。那么再见了,唤神者,你是个不错的朋友。” “再会,萨贝尔小姐,下次见面希望能够在春暖花开的时候。” 女术士转身离去,但迟疑了一下,又转身提着裙边向夏德行礼,这才心情不错的直接隐没在了虚空中。 “真是有趣的姑娘。” 夏德心中想到,很惋惜概率起效的“命运手册真名识破”能力没有发挥效果。 他于是又看向手中的卷轴,展开以后发现上面并未记载具体的奇术咒法或是仪式信息,而是记载了萨贝尔小姐自己对时间的体会、使用时间力量的技巧手段、对基础时间奇术咒法开发时的想法。 这是很少会直接书写在纸面上的,属于每个环术士的私人秘密,一般只会在真正的老师学徒传承中才会教授。往世的阿黛尔倒是想过要教导夏德这些,可惜她每次都没有时间,而夏德又不能轻易从往世的末日中带回笔记本之类的物品。 因此萨贝尔小姐交给夏德的这份卷轴相当珍贵,也的确可以弥补夏德晋升太快以至于基础不足的缺点。 “她这么信任我吗?” 他又看向了萨贝尔小姐离开时的方向,将卷轴变成玩具收了起来才重新走向了精灵营地。 艾米莉亚其实一直都在宴会上,只是她要和不同氏族前来“献礼”的精灵们见面,所以没能像是艾丽和小莉安娜一样随意玩耍。 她很羡慕两只小独角兽到处吃喝,参加各种宴会活动,不过艾米莉亚一点也不失望,因为她知道“辛苦”过后会有什么等待着自己。 晚上八点,在会见完了最后一位“献礼精灵”后,艾米莉亚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随后又急匆匆的提着裙边被精灵女仆们簇拥着去补妆。 而等到她再次返回宴会的户外主场地时,人们已经将舞池让了出来。此刻夏德正站在舞池旁边,等待着艾米莉亚的到来。 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但艾米莉亚此刻还是紧张了起来。但好在大精灵形态的她很擅长控制表情,女仆在前方引路,戴着王冠的艾米莉亚便踩着高跟鞋走过人群让出的道路,正式来到了夏德的面前。 夏德向她伸出了手: “陛下,我可以邀请您,一同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吗?” 艾米莉亚感觉自己绝对不会忘记这一晚的: “当然,唤神者阁下。” 她将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搭在了夏德的手掌上,感觉夏德的手和记忆中一样的温暖。 远处,阿黛尔站在山坡上看着夏德与艾米莉亚进入舞池,她于是一跃而起正式结束了自己对法图蒙斯特岛的探访。 近处,被夏德拉着走向舞池,舞池旁的乐队开始演奏第一支舞曲的时候,艾米莉亚脑袋里的想法已经跑到了其他人难以想象的地方—— “一会儿,要邀请温暖的手,再次探访别的地方吗?” 精灵女王认为在这样特殊的夜晚,自己应该鼓起勇气做些什么。当然,蠢蠢欲动准备“报复”的魔女们,也已经准备好扰乱她的好事了。 (本章完) 第三千八百六十三章 月、树、精灵 舞会进行得很顺利,在与艾米莉亚跳完了第一支舞,与希维跳完了第二支舞,与史黛拉跳完了第三支舞以后,姑娘们便很默契地按照认识夏德的顺序开始主动邀请夏德跳舞。 至于身为这场宴会主人的艾米莉亚,则在跳了三支舞以后便离开了舞池。精灵女王的第二支舞是与艾丽一起跳的,时间与命运的被选者共舞倒是非常赏心悦目。 “你们谁教了艾丽跳舞吗?她怎么这么熟练?” 当时正与希维跳舞的夏德问道,光的大魔女在月光下美丽动人,自从和夏德牵着手进入舞池后,她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夏德。 “艾丽自己学的,下午的时候我让海莉去教她跳舞,毕竟你也许会邀请她。结果海莉过了半小时就跑过来说艾丽学会了,独角兽似乎很有跳舞的天赋。” 艾米莉亚的第三支舞,原本是打算邀请小莉安娜的,但忙碌的小精灵忘记让小莉安娜也去学跳舞,小莉安娜并不会跳。 所以她临时改变了邀请对象,邀请了伊露娜和自己跳舞。精灵和教会对她的这个选择都很满意,这代表着精灵种族和五神教会的关系很紧密,琪莎拉嬷嬷甚至在这一支舞过后,还去夸奖了艾米莉亚的政治敏感性。 而艾米莉亚心中想的,还是伊露娜刚才“警告”她的话—— “你们今早弄出的事情可是太糟糕了,一会儿你可要当心些。” 对于今早的典礼会变成那样,艾米莉亚其实也不知道。她知晓原本的正常流程,但不知道简化流程。所以刚才跳舞的时候,艾米莉亚也向自己的好友请教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错了阿杰莉娜说过,魔女们有很可怕的惩罚方式,那方式会把身体和尊严都踩进炭火堆里(指读书会),一会儿她们要这样惩罚我吗?” 伊露娜原本还有些生艾米莉亚的气,但见她这样说,便也不生气了: “放心,有夏德在她们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而且,我听说阿杰莉娜上次受罚是因为.” 艾米莉亚仔细听着,脸色微红: “哦!这样啊,下次我们也可以借阿杰莉娜写的看一看呢。伊露娜,跳完了这支舞陪着我坐一坐好吗?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你呢。” 感觉自己比好友们都成熟的伊露娜摇头: “和你跳完了这支舞,我还要去和夏德跳舞呢,第四支舞就是我的。” “那么一会儿来找我好吗?我给你准备水果和点心。” 几乎所有人都在这宴会上玩得很愉快,这宴会不仅仅是为了庆祝精灵女王戴冠,同时也算是命运之战结束后的庆功宴。不过夏德终归没能和所有人跳舞,毕竟宴会持续到这天晚上十点就结束了。 结束前艾米莉亚派来了自己的女仆给夏德送了小纸条,约夏德在不远处的“霜吻回廊”见面。因为答应了希维,所以夏德本想推迟一下见面或者将见面地点改在比较近的地方,但当时在夏德身边的嘉琳娜和凡妮莎却不同意: “是精灵女王的邀请啊!夏德,你可不能这么失礼!快去吧。” “你们.” 夏德迟疑的看着魔女们: “你们是不是计划了什么?” 魔女们一起笑着推搡他: “总之,和艾米莉亚见一面的确很有必要,之后我们需要精灵的力量。” “但我接下来,是不是要随时防备你们从哪个草丛里或者树丛里跳出来?” “说什么呢,夏德.现在可是冬季,哪里有可以藏人的草丛树丛?” “坠落”过后,夏德的飞行能力不知为何得到了非常大的提升。在精灵营地门口与送别的精灵长老们告别后,夏德便直接飞向了霜吻回廊。 今夜的天气很好,抬头便可以直接看到星星与月亮。他等待了差不多十分钟,小精灵模样的艾米莉亚才身着一身便装赶来,不过头发没有来得及变回原本的模样,此时还保持着宴会时的那个高贵的发髻。 她看到夏德站在星空下的大树下,只感觉这场景与氛围与阿杰莉娜书中的故事是如此的相似。 怀揣着少女心事而来的艾米莉亚便先是向夏德问好,随后才双手背在身后来到他的面前,有些扭捏的问道: “今晚的宴会还可以吗?我原本想要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但要应付的事情太多了。好在之后长老团会处理大多数事情,我之后虽然也会忙碌一些,但不会影响正常的生活。” “今晚的宴会很不错,丹妮斯特也称赞说这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夏德回答,艾米莉亚便又向夏德靠近了一些。三月悬挂在雪山的上方,月光照亮了这棵光秃秃的雪松树下的夏德与精灵,艾米莉亚于是鼓足了勇气继续说道: “今早的事情,很抱歉,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不用特地道歉,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成为精灵女王后,你会颁布一些自己喜欢的法令吗?” 夏德对这个倒是很好奇,虽然艾米莉亚已经戴冠,但因为小精灵如今还在上学,而且资历和经验不足,所以实际上新生的精灵王国由十三人的“精灵长老团”来管理。 但艾米莉亚也绝对不是吉祥物,如果她愿意颁布“所有人不能吃牛肉”的法令,这法令也一定会被执行的。 艾米莉亚倒是没想过这么多: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将分裂数万年的精灵各氏族统合起来,所以颁布法令的事情可以等几百年再去施行,反正也不着急。” 她低着头看着雪面上夏德和自己的影子,吸了一口气以后抬起头继续看着夏德: “今天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天,小莉安娜可以变成人形,我也正式戴冠.夏德,我想在今夜明确我们的关系。” 夏德很认真的点头: “没问题,我可以给你答案,你是我的.” “不不,这答案你告诉过我,但我想更有仪式感。” 艾米莉亚翠绿色的眼睛像是在发亮: “用那种很正式,很有纪念意义的方式来告诉我我们的关系。不,我不要戒指,我不习惯戴戒指。” 夏德轻轻点头: “没问题。” 左手手指在右手手心轻轻一划,鲜红色的血液便流淌而出。而在夏德将那些血液收集起来的时候,伤口便已经愈合了。 随后血液混合了月华之水,液体混合后在夏德的掌心变形为了手镯的样式,随后夏德将那液体的手镯托举向空中的月亮: “奇术星星露滴,奇术水晶之光。” 他并不追求制造永恒的晶体或者恢复用的道具,只是将液体用最完美的方式结晶。于是半分钟后,被夏德托举在掌心的液体,便已经变作了一枚圆润的银白色手镯。 通过夏德的控制,在液体结晶时手镯的表面被勾勒出了精灵符文——愿银月照耀新生之树。 随后,在艾米莉亚面色通红的同时,夏德在树下单膝跪下。艾米莉亚感觉仿佛所有的月光都照射向了自己,她便将自己的右手伸向了夏德,忍着激动的心情问道: “夏德·汉密尔顿,你愿意永远陪伴着我吗?” “是的,艾米莉亚·暹诺德,我愿意。” 手镯被夏德戴在了艾米莉亚的手腕上,“另一个我”立刻提醒艾米莉亚她收获的这件神术物品的力量。 不过艾米莉亚并没有仔细去听,星光照亮了英俊的外乡人类与年轻的精灵姑娘的誓言,看着夏德的动作,艾米莉亚甚至眼圈泛红有些想哭。 随后她一把将夏德拉起,然后主动吻住了他。因为过分激动,艾米莉亚甚至忘记了怎么用鼻子换气,因此只好在自己脑袋真的变得一片空白之前又和夏德分开。 心情激动的精灵姑娘于是决定今晚做些大胆的事情,机警的夏德则已经开始防备着魔女们忽然从任何地方钻出来了。 “雪面下的蚂蚁洞也检查了吗?” 不,理性些分析,她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蚂蚁洞里钻出来。 在“她”温柔的声音中,面色通红的艾米莉亚闭上眼睛让自己变成了大精灵,随后她感觉自己大概用尽了未来所有的勇气: “夏德,阿杰莉娜说,她听她的姐姐聊起过,你很喜欢兔子。上次(3107章),你也证明了这一点。” 夏德被她说的很不好意思: “你们平时居然在聊这个?” 大精灵面色红红的,也不搭理夏德的这句话,而是盯着夏德的眼睛继续轻声问道: “夏德,你吃过精灵风味的小兔子吗?” 夏德对她眨眨眼,看着尖耳朵精灵姑娘水润的双眸与涨红的面色,他摇头: “绝对没有。” 于是精灵羞红了脸发出了邀请: “那么,现在要.品尝一下吗?” “嗯这里有点冷吧?” “那么,你会让我感到寒冷吗,夏德?” 月光温柔的照耀着雪松树,树梢上,白色的积雪因为风轻柔的抚慰而微微颤抖,大概春天真的要来了吧。 ps1:加更求票。 ps2:本章图《霜吻回廊》。 (本章完) 第三千八百六十四章 和睦关系 “夏、夏德,这次就这样吧?” “那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就好,你晚安。” 月亮还是那三轮月亮,只是不知多久后,红着脸的艾米莉亚推开了夏德,简单的告别后便像是逃跑似的一下飞走了。 夏德站在树下看着艾米莉亚离开的身影,很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而在月光照不亮的山体阴影中,嘉琳娜和凡妮莎一同走出,夏德没有回头便知道是她们: “我还以为,你们刚才会直接走出来呢。” 女公爵笑着看着树下的他: “原本是有这种打算的,但你说过一句很漂亮的话——少女情怀总是诗。况且今早的事情又不是艾米莉亚的错,我们原本想要在关键时刻出现的,但最后还是没有打扰。” 她也望向艾米莉亚离开的方向: “她让我想起了我也只有十五六岁时看过的言情。” “那么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夏德转身问向了她们,凡妮莎笑着揶揄道: “你就这么认真吗?好吧,我们是从精灵风味的小兔子时出现的。我们原以为你只喜欢大份的点心,没想到小苹果也喜欢。” 就算是夏德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嘉琳娜和凡妮莎早就习惯这种事情了,比起羞涩的小精灵,她们可是什么都做过: “刚才你还真是温柔呢,艾米莉亚大概要去换衣服了。我刚才还在猜你们会走到哪一步,这样看起来,艾米莉亚的胆量终归不大呢。” 嘉琳娜说着已经走到了夏德的面前: “那么夏德,吃惯了饱满的香瓜,青涩的小苹果怎么样呢?” 艾米莉亚即使变作了大精灵,身材也只是到了让阿杰莉娜羡慕的程度,在魔女们眼中那根本不算什么。 “嘉琳娜,我们不讨论这个。” 于是两位魔女便都笑了起来,随后与夏德一同离开了这里。 夜色已深,返回船上以后便到了休息的时间。嘉琳娜独自返回了托贝斯克,在光辉使者号离港前的庆功聚会之前,她大概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凡妮莎则给了夏德一个奇怪的眼神,随后便和夏德分开。 而当夏德返回自己舱室的时候,除了今晚一直缩着不动的猫以外,希维果然已经在房间里了。十三阶光的大魔女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睡裙,款式与那片虚假与真实的世界中她的穿着相当类似。 夏德挑了下眉毛,随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希维,等我很久了吗?” 房间里只开了沙发旁的落地式煤气台灯,希维原本双腿蜷缩在沙发上,正借着台灯与壁炉的火光看着书,此刻便跳下沙发赤着脚踩着地毯向他走来。 魔女的双臂张开环住了夏德的脖子,随后她靠在了夏德的肩膀上。茶几上的猫窝中的猫睁开一只眼睛看向他们,随后立刻起身进入卧室,毕竟再不进去恐怕又不能进了。 “也没等太久月印。” 她抬起头看向夏德,漂亮的暗金色眼眸中很含蓄的惆怅,希维轻声说道: “我注意到了,嘉琳娜、凡妮莎、梅根和西尔维娅都有月印。还有多萝茜、蕾茜雅和露维娅。” 她的眼神中不是责怪,而是深深的惋惜: “我不和普通姑娘比较,但在我之前,居然有四个魔女已经动手了!明明我才是第二个认识你的!” 昨晚分别的太匆忙,夏德一直都感到愧疚。此刻搂着希维的腰抱住了她,氛围立刻又回到了被打扰的昨晚: “今天白天,你和嘉琳娜她们交流过了是吗?” “下午你回来之前,她们四个拉着我和露维娅一起喝了下午茶。真是的,就算她们不说,我也知道要和露维娅沟通一下.不过这一次露维娅还真是厉害呢,你回归战场前,全靠她和三位半神魔女顶在前面。” 希维的语气中少了些怨念,但她依然小声地抱怨着,不过那更像是在向情人撒娇: “我原本猜到了嘉琳娜会忍不住偷吃,毕竟让狐狸看着鸡窝、让猴子看守桃园的结果谁都猜得到。 但没想到连西尔维娅也有这种胆量!还好这次我找到了机会,否则之后如果输给嘉琳娜还要再输给贝拉、芙洛拉、克莱尔她们,我就真的没脸再参加议会的会议了。” “这种事情其实不分什么先后的也怪我太贪心,不过既然被我抓到手中了,我就绝对不会放开了。” “是我们绝对不会放开。” 希维望着夏德的眼睛: “从1八53年秋季在冷水港认识你到现在,已经两年时间了。每当想起我浪费掉的这两年生命,我感觉到的痛楚,甚至比知道嘉琳娜她们真的偷吃了还要难过。” “所以?” 希维眨动了一下眼睛: “想要,嗯.继续吗?哦!是的,我感觉到你的答案了。” 于是在这天晚上十一点便关闭的房门之后一直没有再打开,直到午夜的钟声敲响,抱着枕头的凡妮莎和梅根才准时出现在了夏德房间的门口——西尔维娅在高塔协助温妮平息山顶的异常时空紊乱。 门没锁,两位魔女便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后溜了进去。 “瞧,地上的衣服这么少吗?希维的胆量比我们想的要大呢” “嗅到了吗?这种气味,我喜欢这个。” “哦小米娅又被赶到客厅里了。” “不过怎么没声音?希维不像是那种会主动用静音符咒的人。” 两人笑着进入了卧室,而将头耷拉在床边的希维见到她们闯入,非但没有生气,还竭力伸出手臂: “你们怎么才来帮帮忙。” “这才一个小时,希维,你还真是.凡妮莎,我就说会是这样。” 梅根和凡妮莎踩着各自刚刚落到了地毯上的睡裙走向了她,夏德伸来的两只手于是抓住了她们的手,随后便是大家共同的游戏了。 (伊露娜祈祷中.) 法图蒙斯特岛·小镇码头·光辉使者号·夏德房间。 周日清晨醒来后,脑袋里一片空白的希维望着稍显陌生的天花板,隔了好几秒才完全记起了昨夜的全部事情。 夏德的声音从盥洗室传来,催促醒来的魔女们收拾一下去吃早饭,希维目光有些呆滞的缓缓呼吸着,随后余光才看向自己左右两侧慵懒的起身的凡妮莎和梅根。 两位同僚的气色相当不错,希维虽然感觉喉咙有些沙哑,却还是问道: “你们之前,都是这样的吗?” 凡妮莎像是金色雌猫一样慵懒的舒展了一下双臂: “当然。从昨天的情况来看,你认为一个人足够是吗?不过夏德打完了命运之战后,的确比以前更” “美味。” 智慧与知识的大魔女提醒道,凡妮莎笑着赞同: “是的,美味。希维,之前你和夏德虽然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但又不是没有亲密接触过,现在害羞什么?” 因为女仆们不适合进入这样的场合,因此梅根伸手将夏德倒流时空后还原的衣物递给了凡妮莎和希维。 棕色大波浪长发的魔女这才坐起身,掀开被子又愣了一会儿让自己完全从昨夜的回忆中脱离,这才看了一眼盥洗室的方向,又压低声音问道: “这两年,你们都做了什么呀?我刚认识夏德的时候,他可是和我说几句话就会脸红。” 凡妮莎比较了一下两件衣,确定自己的那件更有优势后,这才将希维的递给了她: “我们又不是第一个,这问题你要问露维娅和嘉琳娜。不过夏德的学习能力很强,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向你展示一些你更加想不到的技巧。” 她停顿了一下,又对梅根说道: “梅根,你们姐妹控制一下体重。昨晚,我可是被你们压到了。” 梅根心情不错的反驳道: “别乱说,我一直都是很苗条的。而且当时我也被希维压着,我可没抱怨。” 希维对这种话有些脸红,但凡妮莎和梅根都已经习惯了,凡妮莎最后问向她: “那么,轮到你来抉择了,希维。是和之前的我们一样,大家共同来保守这个秘密,还是如同你所愤恨的一样,要将这秘密共享出去,让大家都能够尝到小点心?” 希维·阿芙罗拉拿着自己的衣服完全不需要思考便很果断地摇头: “我可是等了两年!她们凭什么这么快?爱情是需要时间来磨炼的,还是让贝拉她们几个再磨炼一下,太快得到了,我怕她们不珍惜。” 凡妮莎和梅根都笑了起来,前者看了看自己的月光戒指,后者则又记起了自己是唯一一个认识了夏德以后立刻就动手的魔女。 “那么,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凡妮莎又轻声说道,希维一怔,旋即轻轻点头: “是啊,一家人在1八53年之前,谁又能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呢?” 凡妮莎和梅根也露出了与她相似的表情,旋即梅根又问道: “那么你们猜,在克莱尔之后,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议长阁下吧,现在她都和‘唤神者’这么熟了。” “我倒是认为月亮的概率更大,你们知道的,没有月亮能够逃过夏德的手掌心。” (本章完) 第三千八百六十五章 金苹果 当夏德带着小米娅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三位大魔女一边开心的聊着一边互相整理着衣物和头发。 看到她们的关系这么好夏德就放心了,家中成员的增多总是要顾及其他成员的想法,不过目前来看“汉密尔顿家族”内部的关系还是很和睦的。 三位魔女一起走向了夏德,分别索要了一个吻后才一同从夏德这里离开。姑娘们的友谊总是很奇怪,夏德记得以前希维虽然和她们关系要好,但也没好到这种程度。 毕竟,现在是一同入眠的关系。 “她”温柔的说道。 “这说法很奇怪。” 毕竟,是睡过同一个n “还是用原来的说法吧。” 法图蒙斯特岛及周边海域至今依然有着小规模的怪物在流窜,不过这都不是夏德在这个周日要处理的事情。 早饭过后,他带着圣铃从法图蒙斯特岛去往了维斯塔林地。这一趟夏德带着艾丽一起出行,这不仅是夏德自己的想法,也是早饭时间后出现在光辉使者号上的露维娅的提议。 她还说等到夏德和艾丽回来以后,她要和夏德谈一谈艾丽的“教育问题”,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情。 艾丽在命运之战时获得了很多灵符文,其中也包含了空间。只是她没有在维斯塔林地建立过坐标,所以夏德先回家去圣白礼堂将祝福更换为了“纯真的创造者”,随后在艾丽同意的情况下将其变成了玩具带往了林地。 驻扎在“月亮圣所”的姑娘们刚好在给陆行鸟们喂食,夏德和艾丽走来以后,那些黄色与蓝色的陆行鸟们一下全都聚集向了他们。 虽然艾丽现在是人形态,但陆行鸟们依然知道她是什么,因此一同叽叽喳喳的向她靠近。陆行鸟们有着向独角兽求助的本能,长期与魔女生活的独角兽们当然也知道要在战时庇护陆行鸟。 所以艾丽很是高兴的变回了独角兽的模样,和陆行鸟们玩耍了好一会儿才跟着夏德去往隐士们的营地。 夏德想要像往常一样挑选一只陆行鸟当坐骑,甚至还想给艾丽也选一只。但在他真的这样做的时候,艾丽一下抓住了夏德的手,随后装作凶恶的模样吓走了叽叽喳喳的陆行鸟们,最后指向自己: “陆行鸟,不行!独角兽,行!” 夏德明白她的意思,但艾丽已经能够长期保持人形了,他不想再让艾丽做以前的工作。但看得出来艾丽身为“专业独角兽”的自尊心特别强,在她在场的情况下,她无论如何也不让夏德选择陆行鸟: “不如陆行鸟,会被笑话!” 所以夏德最后也只好骑上了艾丽,而和夏德告别的姑娘们,则在他们离开后议论纷纷: “你们看到了吗?‘那位先生’骑着刚才和他一起来的.” 春天的气息正在萌芽,虽然森林依然银装素裹,但艾丽欢快奔跑时的风却没有以往那么的冷冽了。 这是艾丽第一次来到这片森林,她奔跑起来格外的开心。虽然因为兴奋她中途忘记了夏德指引的方向跑错了两次路,但他们还是在这天上午九点来到了隐士们的营地。 隐士团大长老戴维斯先生像是早已知道他们会前来一样,早早的在营地入口处等待着。在夏德跳下了独角兽,艾丽变回人形以后,戴维斯先生快走几步迎上前来微微向艾丽鞠躬: “欢迎您的到来,命运的继承人,新生的命运之主。” “戴维斯先生,我怎么感觉,其实你们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夏德笑着问道,隐士当然不承认: “我们只是凡人,又怎么可能知晓一切呢?我们知晓的只是命运的轨迹,而如今,您让命运划出了最漂亮的一笔。请进来休息一下吧,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命运之战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将夏德和艾丽迎进了营地,在夏德归还了圣铃后,便听夏德讲起了周五夜晚到周六凌晨之间的事情。 而艾丽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了隐士们有着名为“空瓶果”的奇怪水果,便想要吃吃看。但“空瓶果”不能吃,这种遗物衍生物只能用来盛装光芒。 最后戴维斯先生还是给了艾丽一只空瓶果,在夏德讲故事的时候,艾丽一直在开心的把玩着那只果实形状的“瓶子”。她虽然没能吃掉它,却很喜欢这种玩具。 而在夏德讲完了故事准备离开的时候,戴维斯先生又让守密人梅洛尼老先生送来了一只盒子: “这是送给命运被选者的礼物,希望能够让你感到满意。” 盒子被直接递给了艾丽,艾丽牵着夏德的手,在看到夏德点头应允后才开心的将其打开,然后发出了小小的叹息。 文书级遗物金苹果躺在盒子里,它不仅是遗物,也是能够以遗物衍生物的方式从多个途径产出的相当珍贵的治疗型物品。 “戴维斯先生,这个有些太贵重了吧?” 夏德对隐士们说道,他们却都笑着让艾丽收下: “唤神者阁下,您不明白命运的被选者的出现对我们的意义。命运并未舍弃这个世界,在我们的神明早已离去的如今,知晓这一点实在是太重要了。” 他们没有再赠予夏德任何物品,只是承诺“唤神者”是林中隐士团永远的朋友,也是最重要的朋友: “往后您不仅可以在我们这里购买任何我们能够提供的东西,如果需要人手,我们同样可以前往外地提供帮助。” 于是夏德便明白,自己在隐士团的好感度应该已经达到最高值了。 不过和夏德想的不同,艾丽没有立刻吃掉那只苹果,她获得人类形态的时间虽然不久,但欠缺的只是身为环术士的知识,对于“珍贵遗物”的概念还是很了解的。 因此离开营地后,她便想要将那只金苹果送给夏德,但夏德没有收下: “不如等到回去以后,你把苹果一分为二,和小莉安娜一起吃掉怎么样?” 艾丽摇头: “四份,你、猫,也吃。” 看来有了一起爬雪山的经历,艾丽真的和小米娅成为了朋友。 “那就先留下这枚苹果,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吃怎么样?” 艾丽想了想便点头,将苹果塞进了口袋里,夏德依然好奇她的衣服明明看上去没有口袋,那苹果到底去了哪里。 回去时只需要夏德丢水晶鞋就好,夏德和艾丽重新来到法图蒙斯特岛时也不过上午九点半。 丹妮斯特、露维娅和艾米莉亚都在冰雪城堡中等待着他们回来,温妮为大家准备了一间会客室,夏德和艾丽进门的时候,丹妮斯特和露维娅正在聊着独角兽们入学的事情,艾米莉亚则在品尝着温妮泡的茶。 而小精灵看到夏德以后,面色一红立刻把脸扭到另一边,显然还记得昨晚的事情。 这次管理员小姐和小精灵一起到来,都是为了艾丽的事情。等到夏德和艾丽坐下来以后,温妮便端着茶托再次出现,茶托上除了新的茶壶茶杯以外,还有装着苹果的果盘。 “关于艾丽的未来培养方案先不提,我们要确定命运被选者如今的状态。首先,艾丽如今能够以人类形态活跃多久?” 露维娅开启了话题,艾米莉亚则补充道: “小莉安娜每天能够以人类形态活跃5个小时左右,但如果以人类形态进行高强度战斗,时长还会缩短。她昨天就是保持人形太长时间了,现在还在睡觉。” 于是她们都看向了正接过温妮手中“苹果茶”的艾丽,艾丽想了想: “人形,独角兽形态,都可以。” 丹妮斯特点点头: “两种形态都能随意保持是吗?这和我们刚才的猜想一样。艾丽有过伪人之家的特殊经历,而且还是被选者。 小莉安娜则毕竟还没有成年,而且对变形的掌握也不熟练,之后小莉安娜维持人类形态的时间应该也会变长。” “那么小莉安娜还能够入学吗?” 艾米莉亚有些担心的问向丹妮斯特,管理员小姐点头: “当然可以,无副作用延长变形时间的魔药不难配置.说起来,艾米莉亚,这不是你这学期应该学到的魔药配方吗?按照课程安排,开学第四周的课程进度应该就会进行到这里。” 尖耳朵小精灵当即不敢说话了。 随后露维娅又问道: “那么现在,艾丽,能让我们看一看你的命环吗?” 小独角兽于是唤出命环,她很乐意听露维娅的安排,虽然露维娅不是魔女,但灵感超强的被选者能够隐约感受到一些事情。 九环的命环缓慢旋转,随后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变作了衔尾蛇轮盘,但那轮盘又在光中变作了一枚暗金色的苹果,最后落入到了艾丽的手中。 “一夜晋升到了九环,艾丽你的晋升速度已经超过夏德了。” 露维娅轻声感慨,丹妮斯特则是提出了疑问: “你们注意到了吗?其他被选者的命环转换为的暗金色器物,都是与古神息息相关的物品,比如天平、镰刀、树与表盘、立方、圣杯、龙头徽记。 但艾丽怎么还能够将暗金衔尾蛇变成暗金苹果?苹果与那位古老的命运之神有关吗?” (本章完) 第三千八百六十六章 命运的独角兽 丹妮斯特提出的这问题其实也是夏德的疑问,其他被选者的命环“变形”只能变形一次,但艾丽看起来可以将命环在“衔尾蛇”与“苹果”之间相互切换。 于是夏德看向了露维娅,艾米莉亚当然也是看向了她。 紫眼睛的姑娘感觉莫名其妙: “看我做什么?你们为什么以为我会知道答案?好吧,我只是有些猜测。 命环是灵魂的一部分,本质上是灵魂与世界共鸣后出现的产物。而其变形后出现的器物,则象征着被选者们的灵魂与世界共鸣后,最大的特征不再是象征着启迪的文明,而是象征着世界本质的古神的权柄。 命运之神在物质世界最通俗的外在表现,就是衔尾蛇符号。而现在衔尾蛇可以变苹果,既然世界本身没有出现太大改变,那恐怕是艾丽的认知导致了这种结果。” “仅仅只是认知,就能实现这种程度的改变?” 艾米莉亚又好奇的问道,大概是想要将自己的“树托举表盘”也改变一下。夏德便看向了她,小精灵面色一红,又做出了害羞的表情。这样一来,在场除了艾丽,谁都能看得出来她和夏德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 露维娅摇头: “还要考虑艾丽独特的种族以及命运之神象征着的万变性.艾丽,为什么是暗金色的苹果?” 她终于问向了小独角兽,而后者眨眨眼: “命运,就是苹果!” 大家都笑了起来,露维娅最后说道: “我想,也许这也意味着,艾丽并非单纯的继承了命运的力量,她其实已经在开创自己的道路了。” 关于“命运苹果”的话题暂时没有结论,但这毕竟不是坏事,随后丹妮斯特又问起了艾丽使用过的两条升华之语的事情,夏德则是翻译出了艾丽命环上的所有灵符文的含义。 艾丽自己倒是清楚每一枚灵符文的来历,有些来自凝固的命运,有些来自于命运的连接。而这两种灵符文来源无疑都是艾丽自身天赋的体现,其中当然也有来自命运之神的馈赠。 “独角兽的身体素质真是夸张,就算命运之战那晚艾丽受到命运的庇佑,一场战斗开两次升华之语,也是人类环术士无法想像的事情。” 丹妮斯特最后又问向艾丽: “那么艾丽,现在的你,依然可以通过命运之环或是弯弧,直接获得灵符文吗?” 今天依然穿着白袍子的姑娘飞快点头: “可以!吃苹果!” “真是让人羡慕的天赋。” 刚才被察觉到最近学习不认真的艾米莉亚这才小声地说道,但露维娅却提醒道: “虽然艾丽依然可以通过独特的天赋获得灵符文,但别忘记,没有了命运之战时那些不可复制的机遇,艾丽想要晋升依然需要仪式。而且艾丽晋升太快,虽然有灵符文却没有对应的奇术咒法,这可不是好事。” 丹妮斯特很同意这样的观点: “露维娅说的对。艾丽等级很高,但基础并不牢靠,这比夏德的情况还要严重。我建议艾丽暂时就不要继续晋升了,还是先在学院学习一段时间,补齐了基础再继续提升等级。” 夏德点点头,这也是之前已经说好的事情: “在学院里照顾一下艾丽,我就不单独说了,丹妮斯特你来安排就好。这样一来,艾丽晋升十三环其实就只是时间问题,毕竟法图蒙斯特岛之后还会一直产出命运弯弧和罕见的完整圆环,世界各地恐怕也会有零星的环兽之类的东西跑出来。” 说到这里他才想起了另一件事: “小莉安娜如今也能变成人形,但她还不是环术士吧?” 尖耳朵精灵姑娘立刻说道: “她已经表现出天赋者的特征了,应该很快就能彻底觉醒!” “独角兽的天赋很不讲道理,让艾丽和学院的种群一起生活一段时间,这些白头发的学生会一个接着一个的跳出来的。” 丹妮斯特露出了笑意,随后露维娅问起了艾丽关于天赋的更详细的事情,也就是身为命运的被选者她掌握的除了“吃苹果”以外的特殊力量。艾丽对此也说不清楚,毕竟刚成为被选者,她还需要时间去探索自己的力量。 这也是艾丽与其他被选者的区别,其他的被选者不论起始状态多么特殊,比如被封印的阿尔贝先生、分裂状态的蝶翼姑娘、有两个形态的艾米莉亚,他们总是能够很容易的理解自己成为被选者后拥有的力量,并根据自身天赋将被选者的力量呈现出来。 但艾丽不同,她从未接触过环术士体系,甚至不是人类。以往身为独角兽使用力量也大多凭借种族传承下来的血脉本能,就算跟随克洛伊期间也极少去探索和思考自己到底会什么。 再加上独角兽的力量本就唯心,因此在成为被选者的现在,艾丽其实不是很明白自己能够做到什么。这并不代表她没有掌握力量,而是她不知道如何施展力量,现在依然只能凭借本能,做出些让自己和同伴更幸运,让敌人更倒霉之类的事情。 而身为占卜家的露维娅非常明白,使用命运力量是需要极其刻苦的学习以及大量练习与实践的。 因此艾丽虽然完整掌握被选者力量,没有被封印,更不是分裂体,但她也有着自己的问题,也就是因为种族原因无法彻底将力量发挥出来。 “怎么感觉除了伊露娜以外,其他被选者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 夏德心中想着,而艾丽的问题只能靠着让她去学习来解决。 “艾丽是很聪明的孩子。” 大家讨论着艾丽的入学问题时,抱着茶托站在一旁的温妮说道。夏德当然相信冰女仆的看法,他只是有些不忍心让天真烂漫的小独角兽,去接受严格刻苦的课业训练。 “你不必担心这个,学院会有针对性的制定艾丽的学习计划,绝对不会像是艾米莉亚她们一样辛苦。” 丹妮斯特笑着说道,尖耳朵小精灵立刻迟疑的说道: “教授,那我” “不行。” “哦” 不过至少艾丽的未来不需要大家担心,她只要学习就会变强,这一点是其他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而且她甚至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高环升华之语: “被选者仪式知道的!故事的终点,星星引领命运的归途!” 小独角兽这样说道,她的三枚核心灵符文原本是独角兽幸运和连接,但在被选者仪式后启迪幸运消失变成了奇迹命运,这也是以前的被选者身上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但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毕竟幸运本身就是命运的一部分。 丹妮斯特将升华之语记录下来,方便之后为艾丽规划课程: “这样一来,圣拜伦斯就有两位被选者在校就读了。那么接下来就只需要决定,是让艾丽去天院,还是和艾米莉亚一样在化学学院。不过考虑到之后大概率还有其他独角兽要入学,方便管理的情况下.” 丹妮斯特思考着,而露维娅又牵着艾丽的手,和她说起了“呢喃诗章”的事情。虽然艾丽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但夏德看得出来她是因为想要好好表现一下才装出来的。 原本他还担心小独角兽无法理解,但等到露维娅说完,艾丽飞快的点着头: “帮助夏德!克洛伊的任务!” 听她这样说露维娅就放心了,每次大事件后她都要和被选者们聊一聊,这一次看起来艾丽应该没能完全理解,但只要她一直完全信任夏德就足够了。 随后大家又闲聊起了关于艾丽的其他事情,比如她喜欢的住宿环境,以及对加入圣拜伦斯的独角兽种群的看法。艾丽也不感觉厌烦,任何问题都愿意回答。 于是夏德又担心起了她在学院中,会因为这种善良的天性而被欺负。丹妮斯特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看着她,而外乡人读书很多,知道很多“魔法学院霸凌”主题的故事。 “夏德,圣拜伦斯在你的眼中形象这么差吗?我承认学院中也许存在少量这种问题,但有我在,艾丽不会受到欺负的。” 丹妮斯特向夏德保证道,艾米莉亚也表示自己会照顾艾丽。 露维娅同样笑着让夏德不必担心,事实证明露维娅又对了,等到艾丽真的入学后夏德才明白,被命运庇佑的小独角兽到底有着怎样可怕的天赋——任何的恶意都会在接触她之前消失,命运保护她的朋友们,惩罚她的敌人们。 谈完了所有的事情时间便已经临近上午十一点了,丹妮斯特和艾米莉亚各自离开去处理事情,露维娅则带着艾丽去找贝拉,想要趁着贝拉还没有返回月湾,她们一起给艾丽制作一些炼金道具。 艾米莉亚离开前,夏德特意拉着她的手说了几句话,小精灵一开始依然害羞,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毕竟接下来艾丽和小莉安娜都会陪她一同上学,这让原本枯燥的学院生活也变得有趣了起来。 至于艾丽的具体入学时间,丹妮斯特想要将其安排在下周。今天是周日,而她又答应了夏德尽快处理完手中的事情然后启程前往卡拉斯山,因此艾丽入学相关事宜要尽快处理。 低环:冒险的开端,独角兽于银月下起舞 中环:力量的增长,友谊连接着你与我 高环:故事的终点,星星引领命运的归途 (本章完) 第三千八百六十七章 城堡五楼 在传送门房间送走了姑娘们,夏德依然留在了城堡中。他转身看向了温妮,女仆小姐明白夏德的意思: “既然城堡的钥匙已经找到,那么属于克洛伊陛下私人空间的五楼便开放了。在午饭前,要参观一下吗?” “当然。”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 “克洛伊真的在这里住过吗?还是说她只是将五楼当作实验期间的临时休息场所?” 晶莹剔透的女仆回答: “克洛伊陛下在五楼的主卧室中休息过两晚。虽然当年的床上用品早已被更换了,但那张床还是原本的床。要先去卧室,怀念一下陛下吗?” “不不,我只是好奇而已不过一会儿可以顺路参观一下。” 冰雪城堡五楼的面积同样不小,包含了私人起居室、私人书房、贴身女仆起居室、衣帽间、琴房、画室、冥想室、祈祷室、占星室等等的功能区域,甚至还有一间专门用以喝下午茶的小型花房。 不过根据温妮的说法,这里的大部分房间克洛伊都没有使用过,在城堡封闭的这数个千年期间,除了那些冰制的家具,五楼其实也不剩下什么了。 不过夏德在克洛伊的书房又找到了五本刻印在冰板上的书籍,在她的祈祷室发现了一幅被封冻在冰中的油画,画面上就是法图蒙斯特雪山。 “这是陛下自己画的,如果长时间观赏,有概率获得灵符文或者奇术。” 温妮便再次解释道。 画室中却没有任何油画,但当初魔女皇帝的仆从们为她准备的颜料却都在。而在那些颜料之中,夏德又发现了一小份贤者之石。 这次的贤者之石的量非常少,不足以施展很厉害的奇术或者使用升华之语,但用以给多萝茜和蕾茜雅配置“墨水”应该足够了。 琴房里也没有乐器,但在柜子里放着几份第五纪元的乐谱,夏德想着将它们抄录一份送给音乐教团,也算是感谢她们赠予的那份《坠月重生曲》。 而在克洛伊的卧室里,夏德却什么也没找到。冰制的各种家具看起来很漂亮,但这里却一点生活痕迹都没有。于是夏德只是在床边坐了一下,便和温妮一起离开了。 “这间房间之后封锁起来,不要让其他人进入。” “是的,主人。” 唯一让夏德感到惊喜的是冥想室,进入其中后他立刻感受到了与当初的“白银山脉”近乎一模一样的寒意。空荡荡的房间面积并不大,只在房间中间摆放了一块圆饼状的坚冰。 房间的四面墙壁上有着四幅冰刻壁画,分别描述了克洛伊当初登顶“白银山脉”时的四个阶段,而夏德的身影出现在了第三和第四阶段中。 这四幅壁画不仅仅是装饰,夏德分明感觉克洛伊将自己当时所思所想全部留在了这四幅画中。再加上“白银山脉”的纪念品,也就是克洛伊赠予夏德的那块寒冰,在此处进行冥想的人也许能够在冥想中触摸到当初克洛伊走过半神之路时的感受。 虽然不可能有第二个人通过这种方式成就半神,但半神分享的宝贵经验依然珍贵。特别是对于连“半神之路”是什么都不清楚的现代魔女们,这给她们直接指出了前进的方向。 而对已经在半神之路上走了一半的夏德来说,在这里冥想也能够让他更深刻的感知克洛伊的力量,进而掌握更多“寒冰”属性的奇术咒法。 所以除了城堡中的温妮与艾丽之外,这间冥想室才是克洛伊留下的最有价值的东西。夏德甚至感觉有了这里,同样在使用寒冰力量的克莱尔靠自己突破十三阶的可能性,至少增加了一倍。 “以后可以让魔女们经常来拜访吗?” 夏德从冥想室走出来以后又问向了温妮,女仆小姐笑道: “您是这里的主人,这问题不应该询问我。” 最后一间没有查看的房间是克洛伊的贴身女仆的房间,温妮依然和刚才一样带着夏德去查看,夏德本以为这里会和克洛伊自己的卧室一样空荡荡的,但走进去以后却发现其中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窗台上摆放着两盆耐寒的花,进门后的小客厅的茶几上还有没有收拾起来的茶具。墙上挂着几幅一看就是这个时代的画家画出的装饰油画,沙发背上搭着一条白色围裙,而在这房间里大概永远也用不到的壁炉上放着两只相框。 “这是.你的房间?” 已经迈入房间的夏德问向温妮: “你不是说在我找到钥匙前,你也不能踏入五楼.算了,这问题真傻,不用回答。” 夏德说着就要从房间里退出去,但温妮拉住了他的胳膊: “这城堡里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陛下将城堡的所有权给了你,所以我也从陛下的贴身女仆,变成了你的贴身女仆。” 夏德于是便继续留在房间里,但很有礼貌的没有四处打量: “除了克洛伊的卧室之外,城堡里的所有房间都任由你使用,你可以找一间更好的房间居住。” 温妮摇头: “这是城堡主人贴身女仆的住处,我是不会搬出去的。” 随后她又邀请道: “要去里面看看吗?” 夏德想了想却没有继续向内走,即使他和多萝茜、露维娅这么熟了,她们也不愿意在没有收拾房间的情况下让夏德参观自己的卧室: “还是算了吧。” 温妮便有些好奇的问道: “但蒂法明明对我说,一旦对你发出这种邀请,之后就可以做一些超过女仆职权的事情。” “她”在夏德耳边笑了起来,夏德则回答: “蒂法这么看我吗?好吧,她说得对。但我对待每位姑娘的方式不同,如果是蒂法发出了邀请,我肯定会跟进去的,但你不一样。” 温妮望着夏德: “比起我,你更喜欢那位黑头发的人类女仆长是吗?” “这问题很多姑娘问过我,我通常的回答是,每个人在我心中都是不一样的,没有什么更喜欢。 我只是认为你跨越了这么长的时间来到第六纪元找到了我,我应该.我不应该总是想着和你做那些事情,而是更应该关心你的想法。” 夏德给出了这样的回答,于是温妮有些疑惑: “但这两件事,难道不能一起进行吗?” “她”再次笑了起来,夏德眨眨眼: “这样说起来,好吧,应该是可以一起的。” 于是女仆小姐握住了夏德的手腕,轻轻拉扯着他走向了房间内部的卧房: “昨天早晨在隔壁的化妆间,我和蒂法、玛蒂尔达进行了合作,今天我想自己一个人试一试。”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我要声明一下,这工作不属于这个时代女仆要进行的常规工作。蒂法和玛蒂尔达只是” “我明白,但既然别人的女仆都能对你这样做,我作为你真正的私人女仆,不应该输给她们。” 全身晶莹剔透的姑娘说着,又微微转头回望了夏德一眼,而随后,夏德便发现了温妮可以随时在“冰元素形态”“正常人类形态”转换的能力是多么的厉害。 毕竟,两种形态时的体温是不同的。 当然,除了温妮验证了技艺以外,在昨天品尝了精灵风味的小苹果以后夏德在这天午饭前也品尝了很少见的冻苹果.西瓜。冰冰凉凉的水果口感相当独特,夏德很喜欢这种奇异的风味。 只可惜时间不够,温妮其实还想要尝试一下“冰之花”挑战。夏德很好奇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克洛伊应该不至于将这种事情也分享出去,不过他安慰了时间不够的女仆: “以后还有机会,未来的时间还很长不是吗?” 两人离开城堡时,夏德又去地下酒窖取了几瓶第五纪元留存至今的红酒,午饭时与大家一起分享。当然,他也不忘嘱咐克莱尔找人帮忙将古代乐谱抄录一份后,送给即将启程离开岛屿的音乐教团。 而乐谱原件会保留在城堡里,芙洛拉和凡妮莎应该会经常来观赏。 餐桌旁,夏德也不忘向魔女们讲述自己在冰雪城堡中的新发现。而午饭过后,夏德向拉德斯少校和“溺死鬼酒馆”分别写了一封信,随后便又出发前往了西卡尔山。 昨天清晨的命运之战后,他用了一天时间参加精灵的活动,并且处理了艾丽有关的事情,今天剩下的时间他便要拜访那些不会主动来找他的人们了。 从米德希尔堡前往群山之巅,下午一点夏德便在祭祀场最底部见到了黛芙琳修女。 如今已经是十三环的修女和往常一样跪坐在插着灰烬大剑的火盆前,力量的增长并没有让她的外表或者气质发生任何的变化,修女还是那个修女。 “黛芙琳修女,昨天你走得太急了,那缕火苗还在我这里呢。” 夏德语气很是轻快的说道,火盆旁的修女则背对着他轻声回应: “你会来到这里,火焰诉说,你必定会来。” “是的是的,既然你走了,我当然要来找你。要听听这火苗的来历吗?你绝对想不到,火苗所在地的入口居然是西尔维娅高塔所在的那片遗迹。” (本章完) 第三千八百六十八章 火与吻 夏德说着,便也在火盆旁坐了下来,向修女详细讲述了自己被蛇偷袭击入山体,却又在山体内部发现了甬道,进而发现了那处山体内部的祭祀场的事情。 黛芙琳修女始终没有开口,但夏德知道她肯定在认真听着。 于是夏德讲完了这些事情之后,便主动向修女伸出了右手,在黛芙琳修女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上以后,原本稳定的存在于夏德心脏中的那缕火苗,便一下沿着夏德的右手窜进了黛芙琳修女的手中。 一瞬间,“初火余辉”状态完全在黛芙琳修女身体上显现了出来。修女皮肤上出现的裂纹中,赤红色的火光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耀眼,夏德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黛芙琳修女便全身燃烧起了火焰。 此时,应该做些什么。 “她”轻声提醒,夏德认为很有道理。 黛芙琳一言不发,此刻甚至连那副冠冕式的眼罩上都出现了火焰的裂纹。而在她默默忍受着烧伤的痛楚时,却没想到夏德用力一拉,居然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外乡人抱住了怀中着火的修女,修女先是推搡了他两下,随后就这样被他抱在了怀中。 火焰灼烧着他们两人,黛芙琳修女一开始还在颤抖,但随后在夏德的怀抱中咬着嘴唇,居然也平静了下来。至于夏德,虽然他也能感受到灼痛,但他的灵魂完全不惧怕这火焰的袭扰,只是身体被火焰灼烧,因此痛楚要比黛芙琳修女少得多。 火焰照亮了这片昏暗的地下祭祀场的各处,而拥抱在一起的两人便静静的听着火焰哔啵作响,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许久后,那些不受控制的火焰才重新被修女收拢了起来,而她身上那些象征着“初火余烬”的皴裂也缓慢消失。当火盆中灰烬大剑的剑尖上的火光重新亮起,这便代表着黛芙琳修女已经成功让这朵回收自法图蒙斯特雪山的火苗回归到了“原初之火”的本体中。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最后两朵火苗没有回收。” 夏德轻声感慨道,黛芙琳修女则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又默默跪坐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只是夏德分明感觉此刻的她,像是在隔着那张秘银材质的眼罩看着自己,不过夏德认为自己刚才做的很对: “往常融合火焰时,也是如此疼痛吗?” 片刻的沉默中,两人的影子随着火盆中舔舐着大剑的火苗颤动,修女隔了许久才开口: “持有火焰,一直都是如此疼痛,火焰比持火修女们的灵魂要伟大的多。不过在你承接了火焰后,情况好了一些。” “那么等到融合最后两朵火苗的时候,也像刚才一样吧,由我和你一同承受。” 夏德于是提议道,见黛芙琳修女不回应,只是如同雕像一样跪坐在那里,任由摇晃的火焰让她那张精致的面孔忽明忽暗,夏德便准备告辞了: “火苗已经转交,岛上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等到空闲的时候,我再” 刚站起来的他被黛芙琳修女伸手一扯,又重新坐了下来。 随后发生的事情外乡人怎么也想不到—— 戴着眼罩的修女凑近了他,随后吻住了他。这一吻毫无技巧,只是单纯的将自己的唇印在了夏德的唇上。 在夏德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时候,修女却又一把推开了他。她用的力气有些太大,以至于夏德必须用手撑住地面才没有真的倒下。 “修女,你.” 但此时的修女已经跪坐在那里扭过了身体,将脸藏在了夏德看不见的地方。夏德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又看向火焰前扭过身体的修女,怎么也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事情。 被烧焦的木头,难道就不能再次燃起熊熊火焰吗? “她”在夏德耳边笑着问道,夏德不知要如何回答这问题,不过他明白这绝对不是最后一次两人如此的接触。 并非结束,而是开始。在死亡中晋升十三环,并且也知晓了命运的修女,终于也要做出自己的改变了。 见她这次是真的不回应自己,夏德便又站了起来: “那么修女,我先离开了。等到之后假期无事时,我再来请教关于下一朵火苗,以及你现在的情况的事情。” 修女依然没有出声,但当夏德向着祭祀场入口处走时,他分明感觉有人在背后“看着”自己。 夏德从群山之巅回到光辉使者号的时候,两封送往城中的信中只有一封有了回应,拉德斯少校给予的回信已经出现在了船上。 下午的时间还很长,夏德便又出发前往了溺死鬼酒馆。夏德进门后便一下在酒馆角落的桌边看到了自己的朋友,而当他落座的时候,拉德斯少校好奇的问道: “华生先生,下午好啊。你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认识你这么久,很少见你笑得如此高兴。” “有吗?不过刚才也有人这样说我。” 夏德一边说着一边调整表情,然后便想明白了刚才在船上的时候,船姑娘看自己的表情怎么怪怪的: “我们先不讨论这个,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我原本还以为你的回信会晚一些呢。” 他向走来的酒馆侍者点了酒水与食物,这个天气大好的周日下午酒馆里的客人却非常少,毕竟码头的工作可不会区分是否是休息日。 命运之战当晚,两国战舰在海中遭遇了巨大损失。不仅仅是人员的伤亡,卡森里克与德拉瑞昂各沉没了两艘船,两国让阿芙罗拉家族去维修剩余船只时,希维将探听到的消息告知了夏德。 目前两国军舰的水手减员数量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因此虽然两国都有意愿撤走代表团,但现在谁也没有足够多的水手将船开走进行远洋航行,所以拉德斯少校还要在本地停留一段时间。 而损失惨重并非没有意义,船只的炮火虽然对末日之蛇和强大的环兽们造不成伤害,但他们在海洋战场边缘的炮火齐射倒是的确解决了一些弱小的怪物。 虽然损失与收获相比很难说哪个更大,但活着的人都证明了自己的勇敢与荣耀,德拉瑞昂和卡森里克官方肯定不介意在之后,用奖章和军衔晋升来奖励经历了这一战的人们。 毕竟不管对“跃火者”拉鲁斯三世还是对“雄狮”莱恩来说,手下有一支曾直面超凡之战的精锐海军部队,都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那一战结束后所有人都清闲下来了,现在也算是假日,所以我可以这么快回信。只是我最近一直在想,在这种时代,普通人真的有意义吗?” 这是拉德斯少校询问夏德的问题,他向夏德讲述了自己在命运之战夜晚的表现。虽然以他的功劳来看,下次见面“少校”大概就是“中校”了,但他真的很迷茫: “米德希尔堡事件时我就感觉,那些强大的怪物们绝对不是子弹或者炮火能够对付的。我们付出了巨大伤亡,最后伤害到的也不过是最底层的基础类型的怪物。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不管是米德希尔堡的亡灵还是这里的鱼人、水鬼,其实数量都近乎是无限,我们杀伤它们,对这一战真的有意义吗?” 诚实些的答案其实是“有意义,意义不大”,而夏德也真的这样回答了。 拉德斯少校笑道: “华生先生,我还以为你会安慰我一下。” “然后呢?让你以为枪和炮弹作用很大,在下一次类似事件时,让你因为傲慢而丢掉性命吗?” 夏德问道,但紧接着又说道: “对于正面战场,普通人士兵的意义的确不大。你们的真正用途,其实是在战场边缘进行侦查,或是在城市、村镇场景中维持基础秩序,并且防备闯过了防线的敌人。 少校,我们这类人虽然强大,但毕竟人数有限。所有人都是有意义的,文明并非纯粹由超凡者们主导,普通人对这个世界同样意义重大。” “你真是会安慰人。” 少校说着举杯和夏德碰了一下,看他的表情倒是没有刚才那么忧愁了: “不过如果只是外围侦查,或者维持城市村镇的秩序,这工作我倒是很愿意做。这一次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仅仅只是天空变色,船上就疯了那么多人打完了这一仗回港以后,活着的人中又疯了不少。我知道他们并非意志不坚定,说实话,我如果不是早早的认识了你,恐怕现在我就不只是在思考自己是否重要,而是用烈酒麻醉自己,让自己忘记那一夜的恐怖了。” 拉德斯少校摇了摇头,将酒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夏德担心自己这位好友也有他自己注意不到的心理问题,便提议道: “需要我为你介绍心理医生吗?” 拉德斯少校摇头: “不用了,教会为我们安排了。你不用担心我,我这种情况还算好的,船上不少年轻人已经完全吓破了胆,自那一夜后只能靠药物才能睡得安稳。他们虽然活了下来,但之后恐怕也会立刻退役。” (本章完) 第三千八百六十九章 玫瑰花房 拉德斯少校说着,又微微转头看着有些空荡的酒馆: “真的很难想象,战场边缘都那么可怕了,你们这些人所面对的,又是怎样的可怕场面。” 夏德摇头: “少校,不要想象,这很危险。” 拉德斯少校长出了一口气: “是啊,只是想象便这么危险,这个世界啊.不过至少最后是我们胜利了,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宽慰。 我听上级说,等到补充的水手到岗,这次存活下来的海军军官在进行心理治疗后,都会被允许短暂的放一段时间的假,让我们调整好状态后再归队。我也许会返回托贝斯克住一段时间,这样刚好避开了战争的爆发,也是一件好事。” “到时候记得去找我,我很欢迎朋友的拜访。我大概下周也会离开这座岛屿,从岁末节后我就没有清闲过,接下来我也要好好度假了。” 你真的有时间度假吗? 知晓夏德诸多计划的“她”询问道,夏德则认为只要不是《呢喃诗章》的大事件都算是度假。 两个好友之后又聊了很多事情,关于刚刚结束的战争、关于即将开始的战争,关于现在和过去的一切。 虽然忧虑着未来,但拉德斯少校并没有离开军队的打算。当夏德询问他,之后如果还被要求参与类似的事情,他是否愿意参加时,少校很果断的回答: “我是军人,这是我的责任。而且我知道参加这场战斗的意义,这比与人类厮杀更有价值,比将子弹和炮火倾泻到同类身上更值得夸耀。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依然愿意加入到队伍中。” “那么就敬你,拉德斯少校。” “不,是敬你,华生先生。” 双方碰杯,随后一同站起身,相互握手后告别。这一次分别后,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夏德并不担心自己的朋友,经历过挫折与磨难,即使是普通人也会发生改变。 就和夏德刚才说的一样,这个时代即使是普通人也有自己的意义,而拉德斯少校无疑是普通人中能力最出色的那一批人,“八枪上尉”的故事还会继续下去。 夏德上午时向码头寄了两封信,另一封信当然是给寄宿在酒馆中的“恶魔学者”的,毕竟夏德答应了之后有时间再来找他。 既然阿斯蒙先生没有回信,夏德在和拉德斯少校告别后,便走向柜台打听那位先生的事情。 酒保立刻表示道: “阿斯蒙先生一大早就带着自己的猫和狗出门去了,您派人送来的那封信还在我这里。不过您就是华生先生是吗?他说如果您找来酒馆,可以去城北找他。” “具体在哪里?” “在瑞德伯爵的庄园里,阿斯蒙先生说您上门时提到他的名字就可以。” 所谓“瑞德伯爵”是拉格森公国的贵族,这在两大王国的贵族看来其实完全不能和他们相比。不过这位伯爵在拉格森公国内部还是很有权势的,他的家族主要在洛玛瑞市生活,本地的庄园只在度假时才会被使用。 夏德不太清楚阿斯蒙先生怎么会和这位伯爵扯上关系,但考虑到对方的职业,大概率是伯爵要请教和恶魔有关的事情。 “等一下,难道命运之战刚结束,我又要遇到事情了?” 夏德心中一凛,但旋即又感觉这不可能: “如果本地还有恶魔,根本不可能藏到现在才动手。” 随后夏德便在码头坐上了马车前往了那座位于城北的伯爵庄园,庄园的占地面积并不大,年迈的管家在门口听闻了夏德说要找阿斯蒙先生后,便直接领着他进门,随后引着他绕过庄园大宅,来到了位于庄园后方的温室花房。 “阿斯蒙先生在这里。” 老管家没有跟进去而是去安排茶水,夏德进入温室后发现里面种着的居然是颜色各不相同的玫瑰,红粉白黄橙蓝紫黑,品种各不相同的玫瑰花布满了温室中的每一处角落。 而夏德的朋友阿斯蒙先生正坐在温室中央的白色圆桌旁,猫和狗蹲在他身边一左一右的白色靠背椅上。 这里只有他们,没有什么伯爵。夏德欣赏着这里的玫瑰花,对扭过头看向了他的阿斯蒙先生感叹道: “我在旧大陆各地游历时,也曾去过不少的贵族私人花园,但能够搜集这么多品种玫瑰的还真是不多见。这种黄色玫瑰,难道是伯爵自己培育出来的吗?” 阿斯蒙先生还是老样子,身穿那件有些旧的褐色长袍,黑色的眼睛格外的有神。 恶魔学者看起来与此时的环境格格不入,或者说,当看到他转身看向自己时,夏德一下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什么诡异故事的开端。但好在,庄园内外都没有异常的要素反应。 “是的,这里不少的玫瑰都是伯爵自己培育的,他是这方面的行家。如果你感兴趣,一会儿可以折几枝带走。” 阿斯蒙先生的眼睛看着夏德,头微微点了一下: “请坐吧,华生先生,你来的正是时候。” 除了学者、猫、狗坐的椅子,圆桌正对面刚好还剩下一把椅子,仿佛是专门在等待夏德的到来。 夏德于是坐了下来,扫了一眼阿斯蒙先生的头顶,命运手册·真名识破成功发动,对方的名字的确是“肖恩·阿斯蒙”。 而桌面上则摆着一只很是老旧的木盒子。 “阿斯蒙先生,你这是在工作吗?” 我无意评价伯爵的做法,但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我才能继续自己的研究。” 他将手按在了那只木匣上,恶魔学者手背皮肤有些粗糙,皮肤下的骨节看上去格外的清晰: “与我们那尚未讲述完的恶魔故事相比,伯爵的故事就有些无趣了。但这无趣的故事在这个同样无趣的下午讲起来,也刚好合适。 有人卖给了伯爵一件神秘的仪式用品,并声称这件物品蕴含着恶魔的力量,可以起死回生。卖主说自己已经为这仪式物品的使用支付了代价,所以伯爵只需要给他500克朗,就能买下这件物品并无代价的使用。” 夏德忍不住咋舌: “500克朗?这可不是便宜的价格。那么伯爵买下了它?” “是的,卖主用一条死去的狗当场演示了‘起死回生’。伯爵信以为真,便买下了它,并且获得了一套极为复杂的仪式用品使用流程。但他没敢直接用,而是找来了我进行鉴定。” 阿斯蒙先生打开了木匣子,只见里面躺着一柄骨质的短匕首,匕首上还刻着骷髅图案。这匕首的造型让人感觉相当的不适,也的确像是所谓的“恶魔物品”。 但好在这真的只是一件普通物品,而且还是可以被多萝茜和蕾茜雅做成“红蝶纸牌”的普通物品。 “根据卖家的说法,这是拉格森公国的经典故事《三个刺剑手》中,刺剑手们闯入地狱营救妹妹时,从恶魔手中夺得的武器。 当然,我用了两周时间鉴定后认为,伯爵恐怕又受骗了。但我认为这是好事,如果这匕首真的与恶魔有关,那才是坏事呢。” 夏德轻轻点头: “但如果匕首没有效果,卖方展示的‘起死回生’又是怎么回事?” 头皮上只有发茬的男人盯着夏德的眼睛: “也许,伯爵只是遇到了一只被训练后,很擅长装死的狗而已。” 夏德笑了起来,不过“红蝶纸牌”封印古代启迪故事有关的物品后,不仅可以成为公主与作家的力量,也能够遏制她们灵魂的继续融合,因此这把骨质匕首对他来说很有用。 于是夏德便从阿斯蒙先生这里试探了一下伯爵对这匕首的态度,随后才得知伯爵得知自己被骗后,一气之下已经病倒了,一个小时前便离开了这座岛屿返回了洛玛瑞市。 这匕首被伯爵委托给了阿斯蒙先生去处理掉,而“恶魔学者”则看出了夏德对其感兴趣: “我将其留下也无用,毕竟我并不依靠兜售伪造的恶魔物品为生。你同样不必感谢我,这匕首属于瑞德伯爵,而非我。” 猫与狗注视着肖恩·阿斯蒙将木匣子推给了夏德,夏德没有拒绝: “那么就感谢瑞德伯爵了,祝他早日恢复健康。阿斯蒙先生,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就借用伯爵的玫瑰花园,继续我们还未讲完的故事怎么样?” 随后夏德又笑道: “又或者,这次你手中还有珍贵的特殊规则罗德牌吗?以往每次见到你,你总是能够拿出纸牌的。” 但阿斯蒙先生摇头: “有了这把价值500克朗的匕首,就没有罗德牌了。” 他微微停顿,在这布满了玫瑰花的温室中又问向夏德: “华生先生,你还记得我们的故事讲述到哪里了吗?” 黑猫与黑狗目光炯炯的看着夏德。 (本章完) 第三千八百七十章 恶魔故事(其八) “当然记得。” 夏德和阿斯蒙先生说话间,管家已经安排了女仆推着餐车送来了茶壶与茶杯,看起来伯爵很信任阿斯蒙先生,在离开前给了他很高的待遇。 “故事开始于没有愿望的人,封印了一个奇妙的存在。而在其死后,他的外孙许下新的愿望,愿意用自己的一生去封印那恶魔。 于是青年与恶魔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期间他遇到了心爱的姑娘,因为担心恶魔会收割她的灵魂而提前杀死了她;中年时代又遇到了落难的贵族小姐和她的猫与狗,但贵族小姐却被亲人献祭杀死,只剩下猫与狗陪伴青年继续远行。” 夏德叹了口气: “多年后中年人老去,想要寻找继任者看守恶魔时,年轻的孩子又以自己的灵魂崩碎为代价许下愿望让亲人们过得更好,让老人又变回了青年; 再也忍受不住这折磨的青年,便想要复活自己的外祖父,也就是最初远行之人,让他来接替自己。但这无疑又是一场悲剧,为了防止恶魔篡夺青年的身体,猫与狗也牺牲了自己。 至此,远行的路途上便只剩下青年了。” 夏德简单的描述了之前的七则故事,阿斯蒙先生点头: “是的,那么这一次的故事” “请稍等一下!” 夏德却又不好意思的打断了他: “迄今为止的恶魔故事,每一次都是以悲剧的方式结尾,难道就没有任何一次能够出现好一些的结局吗? 现在许下愿望用自己的一生封印恶魔的青年,又只剩下他自己。那么这次是他死了,新的远行者出现?还是青年遇到的其他人,又因为他的到来而死亡?” 阿斯蒙先生黑色的眼睛盯着夏德,猫舔了舔爪子,狗蜷缩在凳子上耷拉着眼皮。 “都不是,这一次的故事虽然依然发生在青年的身上,但并非是围绕着他的悲剧。” 见夏德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恶魔学者继续说道: “青年封印了恶魔,却也因此变得无比强大。在他的旅途中,他也使用过这份力量做过很多的事情。这次的故事便开始于猫与狗为了青年而牺牲的很多年后,这时的青年依然还是青年。” “你是指他的容貌没有发生变化?” “是的,经历了男孩为他许愿、猫与狗付出生命逆转他的伤势之后,青年的身体具备了某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特性。他的年龄不再受到时间的影响,四季的更迭也只会增加他的见识,不会带走他的力量和智慧。” “真是了不起。” 夏德端起了女仆递来的玫瑰花茶,阿斯蒙先生没有碰茶水和点心,他的双手抱在一起放在了桌面上: “那是一个暴雨的夜晚,没能赶到下一个村镇的青年闯入了荒野中的一座废弃教堂。而在他之前,教堂中已经有了三位投宿者。三人互不相识,警惕的坐在火边都不敢入睡。 三人分别是在荒野中拦路抢劫杀人的强盗,刚刚害死了丈夫、与情人私奔却又被情人抛弃的女人,以及害死了朋友以后逃出城市的通缉犯。 封印着恶魔的青年一眼便看出了他们的身份,但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也坐在了火边。” “我已经很期待接下来的故事了,毕竟这些人就算都死了,这故事也算是有了不错的结局。” 夏德轻声说道,恶魔学者则继续讲述: “青年落座后,原本便互相提防着的三个人便各自开始了行动。 在暴雨夜的雨声中,强盗拿出了藏有毒药的食物分给了青年,杀害了丈夫的女人装作柔弱的开始靠近青年,而被王国通缉的罪犯则在思量着,之后要顶替青年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 “那么青年做了什么?他反击了吗?” “没有,他吃下了强盗的食物,默认了女人的靠近,并且回答了通缉犯询问身份的问题,随后安稳的入睡。 当黎明即将到来,在暴雨夜最后的黑暗中,见青年没死,火边的三人便各自抽出了武器准备动手。这时青年问道:我已经满足了你们的要求,为什么还不离去呢?” 夏德“啧”了一下,阿斯蒙先生则屈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嘴角上扬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怪异笑容: “青年询问:你们早已因为互相的杀戮而死去,只有灵魂留在这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过去的事情。我的出现既然让你们不必再次落入互相杀戮而死的结局,为什么不主动离开呢?” “哦,三人都是灵魂啊。” 夏德干巴巴的感叹了一声,但其实也不是很惊讶,这种故事外乡人看过很多。 “是的,都是灵魂。那么猜猜看吧,华生先生,青年会如何处置这三个灵魂。” 恶魔学者抛出了问题,夏德思索了一下: “如果吞掉他们,也算是给这三个恶人的很不错的惩罚,但这样一来,恐怕就会落入恶魔的陷阱,吞噬灵魂这一行为本身,就会让恶魔获得力量; 放走他们应该不太好,这三个灵魂死后还在作恶,实在是不能轻易放过; 所以,主动送它们离开怎么样?让他们继续走下去,青年有这样的力量吗?” 夏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阿斯蒙先生缓缓摇头: “青年无法让三个如此顽固而邪恶的灵魂离去,他也不愿意击碎这些灵魂,这在他看来是非常可怕的事情。于是他打算将三个灵魂永远封印在这座教堂里,让它们永远互相进行折磨。” 夏德点点头表示理解: “所以这就是这次的故事?坏人的确受到了惩罚,但这故事好像并不是特别的精彩。” 黑猫看了一眼夏德,黑狗则继续耷拉着眼皮装睡。 “不要着急,华生先生,这次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呢。” 恶魔学者再次摇头: “在青年准备动手进行封印时,他忽的好奇这座教堂属于哪位神明。于是他看向教堂的深处,却发现已经变作了一块块碎石的神像的脸,赫然是他自己。” “果然有转折!” “明白过来的青年,一口吞掉了三个灵魂。他再次变得完整,于是他坐在火边问向心中的恶魔—— 你用杀死了丈夫的女人,嘲讽我杀死了爱人;你用荒原上的强盗,讽刺我一路走来害了这么多人;你用害死了朋友的通缉犯,嘲讽我害死了陪我旅行的猫与狗。” 恶魔学者的声音沙哑,但依然有种诡异的滑腻感,黑色的眼睛依然盯着夏德: “年轻人独自坐在火边,在窗外黎明的微光中恶狠狠的盯着火焰,他能够从中看到自己扭曲的面孔—— 恶魔啊,你在我不经意间将我的恶念与愧疚分裂了出来,如果我真的将它们弃置于此,灵魂不再完整的我,恐怕很快就会被你趁虚而入吃掉对吗?这一次你没有借助外界的谎言与欺骗,而是想要用我自己来对付我自己,但这一次依然是我赢了你。” 阿斯蒙先生轻轻鼓掌,为故事进行了收尾: “于是,青年成功挫败了恶魔的又一次阴谋,他熄灭了废弃教堂中的火焰,继续上路去了。” 夏德深吸一口气,端着茶杯沉思片刻,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次的故事的确是好结局,但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阿斯蒙先生,你给出的描述是以青年为视角,所以是青年自己认为三个恶人是自己的一部分。 那么事实呢?三人真的是他的一部分?三人其实都是真正的灵魂?又或者,其实那晚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是青年发疯后的臆想? 我怎么感觉,那青年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呢?” 阿斯蒙先生再次鼓掌,但这一次不是为了故事,而是为了夏德: “华生先生,你很敏锐。是的,再次上路的青年也分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自从猫与狗死后,没有了同伴的他早已分辨不出昨天、前天、之前那么多年来,自己经历的一切又有哪些是恶魔的阴谋、哪些是自己臆想、哪些只是单纯的梦。” 夏德露出了怜悯的表情: “他疯了?” “青年始终记得自己的使命,记得自己要封印恶魔,只要他还记得这一点,他就没有彻底疯狂。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太多的经历、太多的阴谋与考验,他已经撑不住了。 但偏偏因为之前的事情,他已经不敢再将这责任托付给其他任何人了。这并非是傲慢,而是他知道,与外祖父、与他一同走过了如此漫长旅程的恶魔,不可能会被第三个人封印了。” 肖恩·阿斯蒙黑色的眼睛看着夏德,等待他的评价,夏德则皱眉: “所以这第八则故事没有真相?有的只是一个可怜人,靠着一个念头支撑着自己?” 恶魔学者点头: “是的,不管真与假,不管现实还是虚幻,他只知道自己要继续走下去,带着恶魔走下去。” 夏德再次深吸一口气: 第三千八百七十一章 赤红、坠落与昏黄 “华生先生,至少这一次没有人真正死去。” “是的,但这并不代表这次的结局是好的。” 夏德将茶杯中的玫瑰花茶饮尽: “很难想象他之后要怎么办,他已经尽力了,不会再有人比他做得更好了,但偏偏前方真的没有路了。继续前行,他只会越来越分不清楚现实与虚幻,直至某天踩进那恶魔恶毒的陷阱,然后那恶魔便终于再次获得了自由。” 恶魔学者缓缓点头: “是的,这的确是最合理的故事发展,但接下来到底会怎样,便都是下一次的故事了。” 他刚才双手抱在一起放在桌面上微微驼着背讲述故事,此时却是坐直了身体: “华生先生,我要返回溺死鬼旅馆,你要一起吗?” 夏德看了一眼周围的玫瑰: “我还要去凯尔托德镇处理些事情,这次就算了阿斯蒙先生,这故事很精彩,但这恶魔故事还有多长?又或者,其实这故事根本没有结尾?” 猫与狗都看向了夏德,肖恩·阿斯蒙则回答: “的确没有真正的结尾,但却存在一个可以称为结局的篇章。” “距离结局,还有几段故事呢?” “华生先生,不要如此的心急。故事如同旅行,要一步步的来才更有趣。” 夏德轻轻点头,但在阿斯蒙先生站起身的时候,他又问道: “阿斯蒙先生,既然故事中的青年和故事外的我,都弄不清楚这次故事的真相,那么你呢?你这个故事的讲述者,是否分的清楚真与假呢?” 站起身的恶魔学者低着头看向还未站起身的夏德: “我只讲述故事,真与假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两人在庄园门口分别,阿斯蒙先生拒绝了庄园的老管家派出的马车,吹着音调怪异的口哨,身后跟着猫与狗,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那么,你有结论了吗? “她”此时温柔的问道,夏德则在心中回答: “答案原本就有,只是,我依然不能确定。” 他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这个下午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返回光辉使者号的时候,刚好预言家协会送来了那些关于“纸牌奇术”的资料。资料足足有一口箱子那么多,所以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想着等到返回了托贝斯克以后再好好检查一下。 刚好夏德回到船上时,船姑娘告诉夏德伊露娜也来了。而当夏德在露维娅的房间见到伊露娜和露维娅时,他分明听到了姑娘们在说着“命令卡”的事情。 “你们在聊什么?” 他随口问道,然后便看到伊露娜露出了警觉的表情,露维娅笑着摆摆手: “没什么,只是命运之战那一晚还有些事情我没有问清楚,所以找伊露娜询问了一下。伊露娜得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东西想要给我,但我说那既然是她捡到的,就属于她了。” 夏德于是也没有多问,便在短沙发上也坐了下来,玛蒂尔达为他们送上了茶水和点心以后便带领女仆们离开了。 夏德将刚刚从自己舱室中带出来的猫放到了腿上,看着露维娅和伊露娜,又有了冒险团队还只有三人时的感觉: “这一次,伊露娜也有收获是吗?” “当然,你不是也从命运之中有所收获吗?你们瞧。” 伊露娜说着,向大家展示了自己指尖跳跃着的红色雷光: “现在不靠命运之环,我自己也能单独使用这种红色雷光了。金色的雷光是阳光的色泽,而红色的雷光则是斩断命运的力量。” 伊露娜向夏德和露维娅介绍道: “简单来说,有些特殊的存在具有‘不应死在此时’‘不应被某人之外的人击败’的特殊命运,但我的红色雷霆却能够击败这样的存在。而且越是面对命运的强者,我的红色雷霆效果越强。” “强制击杀候选人、被选者也可以吗?” 露维娅便问道,伊露娜迟疑的摇摇头: “要遇到了才能确定。不过红色的雷霆并非金色雷霆的上位替代,金色与红色各有优缺点,偏向性各有不同,但都是很好用的力量。” 夏德将这种红色雷霆的力量理解为,任何存在在伊露娜面前都会暴露“生命值”,不存在无法攻击的目标,而且对方越特殊伊露娜越强。 这样看来,伊露娜果然在每次被选者仪式中,都会有些自己独特的收获。从这方面来看,连夏德都无法和她比较。 “那么轮到我了,我获得的是坠落的力量,因此知道了一些过去的事情。我在万象塔中又获得了星星的力量,《命运手册》有了很大的变化。” 夏德也没有向伊露娜隐瞒自己的收获,告知了她自己的变化。 听到夏德描述1八53年春季那段模糊的记忆,十八岁的姑娘也很是惊讶: “需要我和你一同去卡拉斯山吗?” 这问题露维娅也问过,夏德没有改变答案: “暂时不用了,这趟旅程只有我和丹妮斯特就可以。” 而露维娅也从这次命运之战中有所收获,如今高贵的命运已经重新而完整的回归了她。并非是夏德刻意不去碎掉这枚命运之环,而是高贵是露维娅自己的特有属性,这圆环根本碎不掉。 夏德甚至怀疑,高贵不仅仅是露维娅通过万象塔的收获,也是她在某次第六纪元走过半神之路的证明。 “高贵的命运是我某次做梦的时候获得的,命运之战后这命运完全成为了我的力量。这力量并不以奇术咒法体现,而是让我的占卜变得更加精准,就仿佛命运自愿为我展现我想知道的事情。” 伊露娜对此很高兴: “那么配合命运基座和衔尾蛇之瞳·右眼,你的占卜应该不输给勒诺曼会长了吧?” “暂时还没那么夸张。” 露维娅笑着摇摇头,但随后又忍不住抱怨道: “那条蛇真是可恨,居然吞掉了身为不可知级遗物的左眼。如果那只左眼能够留下来,肯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蛇吞掉左眼后就被“命运之剑”斩杀,那不可知级遗物的力量便附着到了末日之环上,最终归于了雪山。这也算是干净的处理掉了一件不可知级遗物,虽然露维娅认为这样很浪费,但其实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好事。 “我听说,那枚神器右眼,你们又还给法图人了?” 夏德也问道,露维娅点点头: “那本来就是法图人的,我和贝拉都明白这一点。克莱尔倒是没想到我们会将神器归还,她代表法图人承诺,以后要用的时候随时都能用。” 她伸手端起了茶杯: “愚者的命运虽然碎掉了,但也给了我一些力量,只是这力量我还没有弄懂,好像是愚弄时间之类的,之后我再去研究吧。至于那枚在末日之战时获得的毁灭.” 她伸出了左手,做出了和刚才伊露娜展示红色雷霆时相似的动作。只是出现在露维娅掌心中的并非是雷光,而是一团三人都已经熟悉了的昏黄色的光芒。 伊露娜瞪大了眼睛: “末日的力量?” 夏德则直接弯腰伸手,将自己的右手盖在了露维娅的左手上,随后他很肯定的说道: “没错,是那种力量。” 他倒是没有伊露娜那样吃惊,毕竟长发和短发露维娅都是一个人,长发露维娅能够在被召唤时使用末日力量,短发的露维娅掌握这种力量也不奇怪。 “使用时有副作用吗?” 夏德更关心的是这个,见夏德没有因为这力量的出现而怀疑自己或是产生不好的想法,紫眼睛的姑娘便稍稍放心了: “对我没有什么危害,但‘另一个我’说这力量在危急时可以使用,但一般情况下能不用就不用,末日力量的每一次出现,都会推动着世界向着终点加速走去。” 伊露娜立刻点头: “对,这种力量能不用就不用.但毕竟还是生命安全重要。” 露维娅散去了手中的光,笑着对伊露娜说道: “知道了。不过我很少会像这次这样进入正面战场,这力量恐怕也不会有太大的用处。” “别这样说,等到有时间我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吧,这力量的出现毕竟不正常。” 夏德表面正经的说道,但紫色的眼睛和他的眼睛对视了一下,前者便明白了夏德的意思。占卜家小姐便也对着夏德眨眨眼,算是应下了这邀请,而伊露娜还在一旁说着大战之后的事情。 这一次命运被选者的故事,给三人都带来了巨大的提升。这看起来是好事,却让外乡人越发的忧虑。他并未表现出自己的忧虑,毕竟大战结束现在不应该扫兴。 “还剩下最后四位被选者,在末日之蛇后面,又会有怎样的敌人呢?” 有时候你总是想的这么多,大战结束,你也应该放轻松休息一下。 连“她”都这样劝慰,但夏德却知道自己停不下来: “还有那么多事情等待我去处理。虽然我并非要将整个世界扛在我一人的肩膀上,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只能我自己来解决。” 第三千八百七十二章 独角兽姑娘们 总结完了各自的收获,接下来露维娅又询问了大家各自接下来的返程安排。 教会安排了伊露娜下周末之前返回托贝斯克,毕竟托贝斯克教区也很需要她。 至于露维娅自己,预言家协会计划安排旧大陆各处前来支援的预言家们也在下周陆续返回各自的来处,据说托贝斯克及周边地区的预言家们可能会乘坐教会的蒸汽浮空飞艇一同返回。 “不过据说协会这次要在表现很好的分会预言家中挑选一些,拉到总部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培训,我不太清楚这名额里是否有我。” 露维娅又说道。 至于夏德,他在岛上需要处理的事情已经不多了,因为还要准备前往卡拉斯山的相关事宜,所以他打算下周的庆功宴会后就暂时离开法图蒙斯特岛。 “明天就又是新的周一了,我打算去看望一下小贝伦,伊露娜,你要一起去吗?” 小贝伦被天使羽毛复活,继承了贝伦修女的名字,因此虽然她和夏德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夏德依然想要再去看看她。 伊露娜想了想,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明天我被安排了随队进入岛屿地下清剿怪物,夏德你自己去吧,我有时间也会去看望她的。” “那孩子现在在哪里?教堂还是她父母的家?” 露维娅便问道。 “在黎明教堂,她的父母和蛇做了交易,教会不同意他们之后再养育小贝伦,不过他们可以每个月去看望一次那姑娘。” 伊露娜于是主动揽过了帮忙联络的责任: “我今晚回去就告知黎明教会‘唤神者’要去拜访的消息,夏德,你明天大概几点过去?” 夏德摇摇头: “也不用让黎明教会特意准备,我大概上午去,时间并不确定。” “让谁和你一起?” 露维娅也问道,夏德和教会等官方机构见面时从来都不会孤身一人。 “让克莱尔和我一起吧,这几天天气一直很不错,希望明天也是好天气。” 魔女们如今还在进行着命运之战后的收尾工作,不过她们不让夏德插手这件事,所以夏德不必外出进行新的战斗。 露维娅和伊露娜还要说些不想让夏德知道的话,也就是所谓的“闺蜜谈话”,于是夏德暂时告别了她们,带着小米娅想要在晚饭前再去找艾丽聊一聊。 艾丽如今已经不住在雪山大厅了,她搬回到了冰雪城堡,打算在去圣拜伦斯上学之前一直住在那里。 只是等到夏德来到了冰雪城堡,才从温妮那里知道了艾丽“外出访友”,此时应该在精灵营地中。 “艾丽很有礼貌,去船上的厨房要了一兜水果才出发呢。我想陪着她一起去,但艾丽说自己可以一个人去。” 温妮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露出了笑意,夏德于是想着人形的艾丽提着水果去找小莉安娜的场面,便也笑了起来。 戴冠礼结束后,那些生活在物质世界隐秘角落的精灵大多已经离开,前来支援命运之战的精灵们以及九大精灵氏族的代表们虽然都还在,但也在准备返回各自的家乡了。 独角兽们此时也都还在,夏德被漂亮的精灵女仆引领着来到营地中专门划分给独角兽的栖息地时,发现在那片被奇术催生后保持绿意的小草原上,艾丽正坐在一株翠绿松树下方的大石头上。 她坐在高处捧着一本书正在磕磕绊绊的读着,小莉安娜变作人形坐在石头旁靠着艾丽晃来晃去的双腿,数百只大小不一的独角兽则围绕着那块石头和那棵树趴伏着,安静的聆听艾丽读书。 “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夏德好奇的问向引路的精灵姑娘,后者不好意思的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不过好在接下来便有人回答了夏德的问题: “艾丽在读童话故事,顺带熟悉第六纪元的通用文字。不知怎么的,她和小莉安娜居然都看得懂文字,只要稍微练习一下就能熟练掌握书写能力。” 艾米莉亚和丹妮斯特一起走来,于是精灵女仆暂时告退,余下的三人便站在那片小草原外围看着远处的独角兽们。 “独角兽们能够喜欢艾丽,这我就放心了。” 夏德轻声说道,丹妮斯特则说道: “你其实完全不必担心这个,这些独角兽现在都很尊敬艾丽,它们也许无法完全理解什么是被选者,但它们能够感受到古神的伟力。” “呀!” 丹妮斯特正说着话,艾米莉亚忽的小声叫了一声,伸手指向独角兽们。 夏德和丹妮斯特看了过去,只见在趴伏着的独角兽群之中,随着一片白色的光芒亮起,随后一个个头比小莉安娜还矮,不太适应双脚站立的姑娘站了起来。 她身上同样穿着白色袍子,袍子上也有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校徽。而她区别于艾丽额前的挑染与小莉安娜胸口的“艾米莉亚徽章”的特征,则在于她的头发上别着一只独角兽形的发卡。 这一看就是比小莉安娜年龄还小的独角兽幼崽。 “是小莎菲!” 艾米莉亚也顾不得和夏德、丹妮斯特说话,便飞快的跑向了那边。负责照顾独角兽们的年轻纯洁的精灵少女们也立刻从草原外走了过去,这些也都是圣拜伦斯的学生。 “这么快就出现第三个了?” 夏德很是诧异,丹妮斯特则在艾米莉亚走后,相当亲昵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当然是因为艾丽,刚才艾丽不是在为它们读故事吗?” “我没看出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好吧,命运的力量还真是神奇。所以,学院打算安排艾丽她们什么时候入学?” 夏德又问,红发女术士回答: “下周就办完手续,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去一趟学院。校长皮格曼教授已经决定让今后的所有小独角兽们都入学专精草药学与魔药学的化学学院,但也为她们在三年级时提供一次转专业的机会。当然,前提是考试成绩合格。” 她说着又看了夏德一眼: “艾丽现在面临着一个学院的独角兽们都没有的麻烦——艾丽的姓氏是什么?入学登记的时候,不能只有名字。” “学院独角兽有姓氏吗?” “当然有,艾米莉亚和她的前辈们相当热衷于为每一只独角兽起名字,就比如小莉安娜的名字其实是莉安娜·斯帕克(sparkle),姓氏的含义是暮光,所以小莉安娜的全称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独角兽族群的莉安娜·斯帕克’。 之前艾米莉亚问过艾丽姓氏的问题,但艾丽说第五纪元北大陆的规矩是独角兽成年后才能被魔女赋予姓氏,所以她没有第五纪元的姓氏。” 于是女术士故意问道: “那么在学院报名时,让艾丽用你的姓氏怎么样?艾丽·汉密尔顿。” 夏德摇头: “还是用克洛伊的姓氏吧——艾丽·马尔克斯。” 丹妮斯特笑着点头: “那好,我会把这名字报上去。艾丽虽然等级已经到达了九环,但她暂时还是先从一年级开始,和其他小独角兽们一同接受通识教育,随后视考试结果再给艾丽分配年级。” “这样就好,我会安排温妮经常去看望她的,我在图书馆里也能经常和她见面。” “那么我呢?” 丹妮斯特问道,夏德便对她眨眨眼: “我们去卡拉斯山,总不可能在那里一晚都不住就离开吧?” 女术士勾起了嘴角,随后小声说道: “那好,就由我来准备帐篷吧.今天是周日,我尽量在一周内告诉你具体的出发时间。一周时间,我那边的事情怎么也能处理完了。而且你给我的那份让咒蚀大树结出种子的仪式,我也已经准备好了(3102章)。” “没问题,具体的出行计划你来安排,我随时都有时间。” 两人随后便也一起走入草原,去查看独角兽那边的情况。夏德心中想着在卡拉斯山会发生的事情,丹妮斯特则想着要挑选怎样款式的帐篷。 虽然寻找老师的痕迹并让老师的灵魂自树中重新归来也非常重要,但树就藏在卡拉斯山也跑不了,而夏德随时能跑. “这样一来,还要准备一些合适的内搭衣服。趁着西尔维娅还没走,可以去找她采购一些。” 被艾米莉亚称为“小莎菲”的独角兽姑娘比艾丽与小莉安娜要内向得多,她并没有弄懂自己为什么变成了人类的模样,被走来的艾丽和小莉安娜牵住手的时候,还茫然的看着她们。 而等到真正的“人型生物”,也就是精灵、人类和夏德走来时,她又害羞的藏在了个头最“高大”的艾丽的背后,就仿佛被看到变成人类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总之,第三只掌握“人类变形术”的独角兽的出现,算是彻底证实了艾丽加入族群后可以让更多独角兽掌握“人类变形术”。 只是包括艾丽在内,目前的三位独角兽姑娘的年龄都不大,因此夏德怀疑起了是否只有年龄不大的独角兽才能掌握这能力。 “这次前来岛屿的独角兽大都是学院的成年个体,学院里还有很多未成年独角兽没有出来。等到艾丽去了学院,她就知道自己的‘同龄人’会有多少了,这不是问题。” 丹妮斯特看起来很乐观,比起命运的独角兽入读学院,她更看重的是学院又多了一条招生门路。 第三千八百七十三章 领土与十三环 既然已经来到了营地,晚饭前,夏德又和精灵长老团见了一面。新生的精灵王国现在除了女王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因此这些年迈的精灵长者们在未来的几十年、几百年时间中倒是不用担心没事情做。 人类各势力支持精灵建国,大部分原因是如今的世界需要各方面的力量,因此对于之后精灵王国的各方面建设也会给予支持。 而如今精灵王国面对的最大问题其实是国土问题。 “圣拜伦斯慷慨的表示,可以将如今精灵在学院中驻地的三分之一划分出来,捐赠给精灵王国作为领土。但我们欠圣拜伦斯的实在是太多了,上一纪元时就是魔女学院收留了我们,我们不能再向学院索要领土了。” 琪莎拉嬷嬷在作为会议厅的帐篷中对夏德说道: “目前有不少居住在世界各处的氏族表示,一旦我们找到了足够容纳人口的领地,他们很愿意搬迁过去。而在那之前,我们暂时还是以目前学院的领地作为临时的国土。唤神者阁下,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精灵不想再接受学院帮助,却来向夏德寻求帮助,当然是因为她们认为连女王都是唤神者的,唤神者对未来的精灵王国也有责任。 夏德并不否认这一点,但他能想出的方法也不是很好。目前他唯一掌握的还算隐秘的“领土”其实是格林湖岛,那片区域虽然藏匿在物质世界的背面,但进出那里可都要经过格林湖地区。 非常不凑巧的是,格林湖地区现在是两国的边境线,而南北大战说不定明天就会爆发。 “我记得你们原本的计划,是在学院旁边划出一片区域,强行用超自然力量制造出宜居区。” 夏德说道,琪莎拉嬷嬷点头: “是的,目前的进度和最初预计的一样慢。极北大冰盖的暴风雪与冻土层,并非单纯因为自然原因而产生。学院最初的校长费莲安娜女士,不知是使用了什么方法才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建立了学院。 我们查过资料,自学院初创以后,学院的规模再也没有扩大过。” 学院如今的位置是当初黑夜之神王国的一部分,想要再弄出一块这样好的居住区域,靠人力并非做不到,但需要极为漫长的时间。而琪莎拉嬷嬷她们想着“唤神者”与费莲安娜小姐有关系,说不定知道学院初创时的秘密。 夏德也的确知道,但那方法不可能实现第二次。 “这样的话.” 他思索了一下,又问向老精灵们: “你们不想要学院的赠予,但愿意接受我的赠送对吧?” 几位年迈的精灵一同点头,于是夏德便说道: “你们也知道我和费莲安娜小姐有些关系,第五纪元时发生了些事情,总之,学院的皮格曼校长与丹妮斯特小姐都知道,其实我是圣拜伦斯的校董。目前学园的土地和财产,有7.53是属于我的。” 琪莎拉嬷嬷有些不敢相信,只有真正生活在学院中的人们才知道这笔财富意味着什么。 “是的,我无意收回这部分财产,所以现在依然让学院继续运营,我每年只会抽出一些现款当作花销。既然现在你们缺少土地,我可以以校董的身份,将你们如今生活的森林送.” “租给我们。” 琪莎拉嬷嬷立刻表示道,其他精灵也纷纷点头: “租金就以王国每年的税收来支付吧,精灵各氏族都会同意的。唤神者阁下,您可以派人监督王国的账目,又或者直接派人进驻未来王国的财政部门。建国后,我们和圣拜伦斯之间的最初盟约虽然不会改变,但物资往来要另外做一笔账,现在财政部门其实是王国各部门中最完整的。” 夏德无所谓的摇摇头: “没必要,我相信艾米莉亚。那么事情就先这样定下,你们可以联络愿意搬迁的部族进驻圣拜伦斯。至于租约什么的,我之后会让魔女们和你们联系的。” 于是在之后的晚餐餐桌上,夏德向丹妮斯特和魔女们说明了这件事。不过既然已经有了夏德将月湾托付给贝拉的先例,对于夏德的决定魔女们并不意外。 “夏德,你可真是会找事情给我做,好的,学院方面的事情我来处理。以你拥有的学院股份,划出精灵的那部分领地也不过是动用小数点后的几个数字。反正那片地皮原本就是让精灵们随意使用的,现在不过是将收益的部分转到你那部分资产上。 校长应该也不会介意这样做,毕竟归属权依然属于身为校董的你,那里依然还是学院的土地,而且实际上精灵们也依然生活在原处,现实层面来说什么都没变。那么魔女方面,谁来与学院、精灵进行对接? 这需要相当多的法律和会计相关人士,如果想要赶在下周艾丽她们入学之前解决,我已经能够想象之后的文山会海了。” 丹妮斯特又问道,夏德便看向了月湾的女伯爵: “那么,贝拉?” 女占卜家点点头: “没问题。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们来帮你处理。” 于是新生的精灵王国便顺利拥有了国土、人口与女王,也有了圣拜伦斯和魔女议会这样的可靠盟友。至于这王国之后能否复兴精灵种族谁也不知道,但重要的是新生的王国将会团结起分裂的精灵种族。 下一次大事件时,精灵们将会以更加强盛的姿态出现在战场。 丹妮斯特和学院的一众教授们明天就会启程返回学院,仅留下小部分人手在岛上参加之后“圆环大厅”的筹备工作。因此吃过了晚饭,夏德便约丹妮斯特出门走一走算是送行。 露维娅原本以为两人会走着走着就抱在一起,然后发生些不适合艾丽和小莉安娜听的事情。但没想到他们才出门了不到二十分钟,夏德便独自回来了。 “这次怎么这么快?” 露维娅开着玩笑,但也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会是又出事了吧?” “从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教授们的驻地传来了消息,胡莫鲁姆药剂学派的十二环术士‘灵药匠师’阿尔维斯·霍尔姆教授今晚似有所感,好像要突破十三环了。 三大学院本就是关系很好,丹妮斯特收到了消息,就只好去看望那位教授了。” 夏德回答,梅根此时也在宴会厅,她思索了一下: “原本三大学院中,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有十三环的‘白银的看守者’与‘红月魔女’,扎拉斯院有十三环的‘唤灵术士’、‘符文大师’和一位夏德还未见过的女士,但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只有那位‘钢铁惩戒者’,现在看来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也要有第二位十三环了?” “什么十三环?” 凡妮莎和希维也走了过来,夏德便再次分享了自己获得的消息。 魔女们对这件事态度不一,最后还是梅根进入了议会,将消息写成信放到了阿黛尔的桌边。她回来的时候大家还在谈论这件事,于是梅根便让奥黛丽也显现出来,随后姐妹两人靠着彼此叹息道: “一个个的都有了十三环的等级,我们姐妹两个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凡妮莎与希维,两位魔女自然知道她们的意思,露维娅便招呼了一下姐妹两人,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什么叫不知道怎么办?你们两个啊,少用高脚杯喝两口,多用用正途,说不定早就是十三环了。” 饶是魔女们早已什么都体验过了,却还是都红了脸,不过爱德华兹小姐们向来大胆: “反正都是吸收,上下有什么区别?” “你们两个别说了。” 脸皮最薄的希维急忙打断道,然后又被奥黛丽询问: “比起使用器皿,希维,难道你更喜欢直饮是吗?” 希维的面色便更红了,她认为自己就算经过再长的时间也绝对不可能像是梅根和奥黛丽一样说出这种话来。 既然没办法和丹妮斯特去散步,夏德便与克莱尔一起去了雪山大厅,和长老们见了一面。 命运之战期间虽然因为岛上的法图人都提前转移到了小镇中,所以人口损失不大,但分布在岛屿各处的村寨的房屋和财产损失却相当大。 再加上战斗几乎永久性的改变了小镇外的地形、雪山的灵性被凝固的命运治愈后依然需要法图人通过祈祷来恢复,因此五位大长老其实也没有清闲下来。 不过好消息是,经此一战十一环的哈拉尔德长老已经可以晋升十二环了,而原本长老团中等级最低只有九环的乌勒长老也可以晋升十环了。 部族中年轻祭司们的提升更是巨大,甚至命运之战期间法图人中还出现了足足7位的“天赋觉醒者”。 这些都是十足的好事,坏事则是法图蒙斯特雪山经此一战,再也不是法图人的独属领地了。不仅是预言家协会,五神教会与三大学院也都会派人来这里常驻,虽然各势力的主要目标是按时清扫雪山中出现的“环兽”和命运怪物、看守山顶遗迹防止蛇遗留的力量泄漏,但这里到底和以前有所不同了。 第三千八百七十四章 催婚、长发与夸奖 夜色渐深,雪山大厅的庭院中,年轻的祭司们围绕着篝火缅怀“命运之战”中牺牲的勇士们,哈拉尔德长老和维尔达长老站在庭院边缘与夏德、克莱尔说话。 寒冬圣歌团的“冬日歌者”艾斯伯格小姐刚刚离开,她告诉夏德她们也会在明天离开这座岛屿,但不久后极北部族就会派遣人手前来岛屿协助法图人恢复家园。 再加上法图人如今得到了“唤神者”与魔女议会的支持,即使失去了雪山的单独控制权,他们在命运故事中得到的也远比失去的要多。 因此哈拉尔德长老与维尔达长老虽然也在缅怀那些牺牲者,但他们认为未来法图人会变得更好。 同时,他们也告诉了夏德如今雪山的情况,又表示如今“上泉”已经重新回归,法图人失传的那些秘药可以重新配置,用以恢复灵的“雪山水”的效果也会比以前更强,所以夏德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来镇子里购买。 “还有克莱尔的事情,克莱尔已经说了要在岛上再居住一段时间,她的矿产勘探生意让手下的人去处理。” 哈拉尔德长老最后询问夏德: “之前有些事情我不方便问,但既然战斗也结束了,这问题你必须回答。” “请问什么问题?” “你是男性还是女性?” 维尔达长老笑着转过身不去参与这段对话,克莱尔则是疑惑的问道: “外祖父,你这是什么问题?夏德当然是男性,这还用问吗?” 戴着牛角帽的老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孙女: “你是魔女对吧,克莱尔?” 这是之前心照不宣的事情,哈拉尔德长老也从未正式询问过克莱尔。此时听他询问,克莱尔便支支吾吾的不去回答,于是夏德说道: “是的,她是。” “虽然法图人的消息相对闭塞一些,但据我所知,魔女们.” “是的,她们不怎么亲近男性,但我是例外,您可以认为这是因为我受到了那位月之古神的赐福,所以才表现的如此特殊。我的确是男性,这一点不需要怀疑。” 长老这才点点头,思想传统、观念守旧的老人,可接受不了自己的外孙女之后会嫁给一个女性: “那就没问题了——你们的婚礼什么时候办?” “哦,外祖父!” 克莱尔一下红了脸: “你再这样说,我明天就带着史黛拉离开这里。” 哈拉尔德长老忍不住叹气: “克莱尔,你对自己的事情也要上心。我看,就连那位精灵女王都对你身边的花花公子感兴趣。所以婚礼的事情你要抓紧,这可是人生大事。” 这次克莱尔真的是面色涨红了,夏德便抓住了她的手又对长老说道: “我有结婚的计划,不过婚礼可能不会在法图蒙斯特岛办,到时会送请柬的。具体的时间现在还不好说,但肯定在三年之内。” 以《呢喃诗章》的大预言目前的进度,三年内如果世界还存在,夏德肯定有时间去举办婚礼。 “这样就好,我等着你们的请柬。” 哈拉尔德长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克莱尔则已经抱着夏德的胳膊将脸藏起来了。 而在两人告别了长老们准备返回大船上时,克莱尔才小声问道: “夏德,真的是三年之内?” “当然,你不愿意吗?” “当然愿意.那我等着你,今天你和外祖父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可不许说谎!” 克莱尔说着便吻在了夏德的面颊上,她面色红红的模样倒是很有趣。夏德便左右看了看,确定大晚上镇子里没人出来闲逛,便捧住她的脸也吻了上去。 回到船上以后,见时间也不早了,夏德又去看望了那些重伤后还未痊愈的姑娘们,随后便简单的洗漱准备休息了。 洗漱完走出盥洗室时,房间里除了早早的窜进卧室的小米娅以外,穿着一身粉白色睡裙的露维娅也在。 “夏德,大战都打完了,你也没必要这么忙碌。你瞧你今天到处乱窜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在筹备下一轮大战呢。” 她走上来揽住了夏德的脖子,在夏德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以后才愿意放开夏德。 “今晚只有你一个吗?” “我一个还不够吗.好吧,我还叫上了西尔维娅,她说她在十二点之后直接传送过来。” 紫眼睛的姑娘弯腰将茶几上已经倒好红酒的高脚杯端起来,将其中一杯给了夏德: “眼看大家都要离开了,岁末节之后的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呢。” “毕竟每天都忙忙碌碌,时间一下就过去了。” 夏德抿了一口红酒,看着露维娅披着头发的样子。从1八53年两人确定关系开始,露维娅便尝试着将原本干练的女式短发留起来,一直保持着披肩发的模样。 只是现在看去,褐色头发的发梢分明已经越过了肩膀向下延伸: “想要改变发型,留长发是吗?” 夏德便问道,坐在了沙发上,露维娅便也坐了下来,只不过是靠在了夏德的怀里。不过她感觉这姿势不舒服,便将酒杯递给了夏德,随后脱掉了鞋子,将双腿也蜷缩在沙发上,这看上去像是她缩在了夏德的怀里。 “命运之战结束后,我发现头发莫名的变长了。不过把头发继续留长也不错,我看你身边的姑娘们大多都有漂亮的长发。” 那是因为这个时代根本不流行其他发型。 “长发啊” 被夏德搂着的露维娅并不知道夏德在想些什么,随后她继续缩在夏德怀中和夏德聊着魔女们之后的去向和安排。 夜已经深了,因此聊着聊着,露维娅忽的问道: “希维怎么样?” “她晋升十三阶以后,对全新力量掌握的很快,从心灵之光中诞生的情感光谱的能力.” “夏德,我问的可不是这个。” 紫色的眼睛笑眯眯的抬起看着夏德: “我记得希维的年龄比嘉琳娜还大一些吧?你有《命运手册》能看到大家的真实年龄,和希维.不感觉委屈吗?” “当然不会,我说过自己不在意年龄的。况且希维其实.” 他凑到露维娅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露维娅便吃惊道: “魔女的完美性还真是了不得,不过这与她和美人鱼关系很好有关吗?所以才会那么.不过换床单倒是麻烦些。找机会可以邀请希维和我一起,我对此很好奇。” “露维娅” 紫眼睛的姑娘于是咯咯的笑着,双臂攀上了夏德的脖子: “我感觉到了你的变化了!真是的,刚才虽然是我主动和你聊正经话题,但我穿着睡裙被你抱着,你还真是有耐心和我聊这么久,最后还非要我来改变话题。” 露维娅小声问道: “那么夏德,现在还要继续聊吗?” “当然不聊了。既然时间不早了,我们去休息吧。” 所以当午夜十二点西尔维娅到来时,晚间活动已经进行了好一阵子了。她出现在了套间的客厅里,才刚刚站稳便听到卧室里传来了声音: “血月回归。” 随后猩红色的月光直接将西尔维娅吸了过去,魔女也没抵抗,只是笑着抱怨道: “这么心急做什么?” 等她看到露维娅此刻的模样,便知道“心急”是因为什么了。自命运之战后还没有和夏德亲热过的年轻魔女于是有些害怕,但此刻想跑是跑不掉了,因为甚至连露维娅都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在几件轻薄的衣物落在地毯上以后,空间的大魔女也被抓了上去。之后便是笑闹与抽泣,大战结束后大家都想要好好休息一阵子,这虽然不算是休息,但也是很让人愉快的事情。 不过西尔维娅也没能坚持太长时间,在夜间运动结束,姑娘们一左一右搂着夏德的胳膊入睡以后,夏德便进入到了那片熟悉的末日之梦中。 这当然是长发露维娅的梦境,长发姑娘也依然在房顶上等待着夏德。 “你做的很好。” 她投入到了夏德的怀中,却不是想要说命运之战的事情: “卡拉斯山一行,你确定不用我跟随吗?我知晓卡拉斯山和月亮高塔的一些事情,但在我经历过的那些故事中,你从未出现在那里。我担心卡拉斯山的情况,和我记忆中的会有些不同。” “没关系,就算不同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如果真的不放心,之后我让你和贝拉占卜一下。” 长发姑娘这才轻轻点头,随后又重复道: “夏德,这一次你真的做的很好。” “刚才你已经说过了。” 夏德抱着她望向了昏黄天空尽头流淌着火线的黑色太阳,露维娅却说道: “因为说一次不足以表达出我的全部赞扬.真好,真好,克莱尔没有死去,预言家协会的主力也没有在命运之战中全军覆没,甚至雪山也依然存在,继续镇压着起伏不定的命运之网的节点。 这样一来,未来很多棘手的问题,也许根本不会出现了。夏德,世界果然在因为你而变得不一样。这一次,这一次世界的结局一定不会再是之前那么多次的模样。” 第三千八百七十五章 疑惑与梦 “露维娅,你就不用这样夸奖我了,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的。” 夏德抱着她: “但我还有一个疑问没有找到答案。往世的你,是否焚尽了雪山?” 露维娅并不否认: “准确来说,是我让黛芙琳修女做的。那座雪山并非用普通的手段就能焚尽,我虽然能做到,但消耗太大,所以让修女使用了原初之火。” “但为什么要这样做?在命运之战结束的如今,我仍然看不出这样做的必要性。总不能只是为了帮助修女找到那朵火苗吧?” 露维娅靠在他的怀里摇摇头: “也别把我想的那么坏,至少在命运的故事里,我还不至于为了火苗这样做。 其实是因为克莱尔的死,我从岛外回来的时候发现克莱尔已经死了,当时我有些生气我被气坏了,或者说是因为内疚而产生了愤怒,那也是唯一一次克莱尔死去。 焚尽雪山不是为了火苗,甚至不是为了蛇,而是为了找寻雪山的巡礼者之路的尽头,我可以自己找到那里,但需要时间,所以那一次我没有等待。” “你想找复活克莱尔的方法?” 夏德不认为露维娅还需要借助别的力量对抗蛇,除了这次之外,每一次第六纪元露维娅都是长发状态,这也就意味着她完全掌握末日的力量。只要不在意末日被向前推动,她完全有能力只靠自己就击败末日之蛇,而且不管对方是否蜕皮都一样。 露维娅点头: “是的,你还真是了解我。物质世界存在复活死人的方法,只不过大都与远古死神有关,而且和乔伊·巴顿当年的做法类似,必须用一个自愿的灵魂才能换出另一个灵魂,我有办法弄到自愿的灵魂。 巡礼者之路上就存在这种复活物品,而且那里是雪山中少数不会被原初之火轻易焚尽的区域。” “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神器死神令牌,再加上蛇手中苏生的命运,二者的效果迭加可以做到完美复活,但克莱尔拒绝被我复活。” 她说到这里还有些尴尬: “克莱尔说我毁了圣山,她没脸复活去见家人和朋友们,所以在死亡中甩开了我的手,让我不要再去找她。” “这” 夏德对此不好评价,至于那件复活神器他也没兴趣,巡礼者之路尽头散落的物品中比那更有价值的肯定还有很多,但夏德绝对不会打它们的主意。 “我还注意到一件事,你和黛芙琳修女的关系很好,所以你们也是朋友吗?” 夏德又问,露维娅又摇头: “当然不是,在我看来,黛芙琳修女是那种很古怪的人。整天说些佶屈聱牙的话,要不然就是嘀咕着‘火’之类的事情。 我一直认为她和历代修女早就被初火催眠修改了人格,所以根本不在意火之外的事情,我把她当作很好用的工具人。因为我也的确能够帮到她,所以修女也不介意和我合作。” 说到这里,她又笑着对夏德说道: “所以说你这个人真是神奇,像是黛芙琳修女那样古怪的女性,你也能够” 为了防止她说出不体面的话,夏德用食指抵住了她的嘴巴,然后长发姑娘含住了夏德的食指: “夏德,你要怎样惩罚邪恶的露维娅呢?” 她夹着嗓子问道,因为知道夏德喜欢自己的眼睛,因此紫色的眼睛冲他眨动着: “坠落之后,现实的我检查了你的身体,那就让邪恶的我,来检查你的灵魂吧。” “这一次不如换个地方?屋顶毕竟不太方便。” 夏德提议道,露维娅笑着: “当然可以,你想去哪里?这是我的梦,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于是夏德伸手揽住她,直接从屋顶向下跳去。而当夏德落地时,露维娅才发现周围变得完全不同了。 银色的巨大月盘悬挂在了星海中,仿佛触手可及,而四周则是无尽的旷野,一眼望不到边际。夜色中的风格外的温柔,自昏黄的世界来到此处,长发姑娘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顺畅了很多: “这是.你的梦?” “是的,刚才我就在想,既然我的灵魂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那么是否可以把你从自己的梦中,带到我的梦里。现在看来,我已经可以做到这一点了。” 夏德笑着说道,“她”则是提醒: 除了坠落带来的影响,也因为你的灵魂已经浸润了九滴神性。 长发姑娘任凭夜风吹动自己的头发,她的灵魂感受着夏德的灵魂,感受着如此宁静的夜色。自从第一次毁灭世界重启时空以来,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卸下了枷锁后轻松的感觉了。 她被夏德抱在怀里,然后猛地亲了夏德一口: “我很喜欢这里,很美好了,别浪费时间了!现在就开始!” “等一下,我先把床变出来!” “无所谓,我要开动了忘记告诉你了,如果这一切发生在你的梦里而不是我的梦里,那么现实的我醒来后应该会残存少量关于这场梦的记忆。” “什么?” “别挣扎嘛呀!果然也有变化,好像更有对我的吸引力了!那么为了不去吸引更多姑娘,就让我来把它藏起来吧!” (小米娅奔跑中.) 梦中的长发姑娘这样做的结果,便是周一一大早大家起床的时候,西尔维娅面色红润地打着哈欠,露维娅则捂着自己的额头。 西尔维娅问她: “怎么了吗?没睡好吗?” “不是,我做了奇怪的梦,梦里夏德!” 紫色的眼睛瞪大了看向两人之间,刚刚才睡眼惺忪的坐起来的夏德: “昨晚的梦.” 她一下红了脸,披肩发版本的露维娅可没有长发版本的大胆。或者说,昨夜梦中的某人实在是太大胆了: “夏德,昨晚你把我拉进了你的梦?!你和我” 西尔维娅一下就看明白了: “真是的,明明这里有两个人,夏德居然只是拉你入梦。” 她像是抱怨早饭的苹果不够甜一样说着这件事,露维娅则继续“质问”夏德: “在梦里你怎么可以那样?” 夏德感觉很冤枉: “露维娅,你仔细回忆一下,梦里到底是我那样,还是你主动那样?” 正准备找衣服穿的西尔维娅一下笑了起来,露维娅的面色变得更红了。她想要轻轻捶打夏德,但又被夏德抓住右手直接吻住。 一旁的黑发大魔女于是不满的戳了一下夏德,这才被夏德也拉了过去。三人接吻的技巧夏德已经掌握的很熟练了,于是满意的姑娘们也都不再抱怨什么了。 只是夏德被从猫窝里站起来的小米娅催促着去盥洗室洗漱时,露维娅扯着西尔维娅睡裙的袖子小声说道: “昨晚我们都睡了,结果他还是拉我入梦派对不是明天办吗?给他准备个惊喜,加上希维,我就不信我们这些姑娘还不够。” “但我听梅根说,希维的战斗力也不强啊。” “梅根那是和她们姊妹两个比,大家谁能比得上她们?记得通知嘉琳娜也做好准备,实在不行就让蒂法下场。” “嘉琳娜还是舍不得,她真是犯傻,她还以为自己真的拦得住?我看蒂法是将她的命令,当作和夏德的乐趣了不过嘉琳娜前几天穿的那件裙子可真是漂亮。” “那是参照了夏德变出来的衣服款式,找她的私人裁缝重新设计的。” “夏德一直不承认那些款式是他自己的想法,不过明天” 露维娅和西尔维娅嘀嘀咕咕地说了什么夏德并不清楚,但这天早晨在船上吃早饭的时候,大魔女们都发现露维娅的精神力有些不正常,强到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现在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感知到你那散发着银光的精神轮廓。” 贝拉这样说道,然后狐疑的问道: “你昨晚在夏德那里过夜的是吗?” 露维娅不是魔女,她和夏德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但这并不代表露维娅很喜欢直接被指出来。 她于是又看了“罪魁祸首”一眼,心中想着明天要“报复”回来。 “遗失在空间褶皱中的恶魔断剑已经找到了,大概三个小时后它就会回归到遗迹中的正常空间中。除了我之外,其他势力还未发现那柄断剑,建议在其回归后立刻将其回收。” 于是夏德在这天早饭后,直接去了托贝斯克的施耐德心理诊所告知了医生这消息。 医生正在看病人,因此没有立刻跟着夏德返回岛屿,不过他承诺会提前二十分钟等待夏德的召唤。命运一战后他也有了不小的收获,如今即使是在天气晴朗的白天,也能够被夏德随意召唤了。 正巧夏德上午时也有事情要做,既然医生暂时也有事情,夏德就又回到了法图蒙斯特岛,打算带上自从命运之战后便一直很懒散的小米娅,汇合了克莱尔然后一起去黎明教堂看望小贝伦。 这也是他在岛上最后一件需要处理的重要事情。 第三千八百七十六章 真正的新生 准备带着猫出门的时候,夏德又想到了小米娅在命运之战时的表现。 虽然根据艾丽的描述,这猫在那天晚上除了尾巴着火为大家取暖之外,也没有提供什么帮助,但在夏德看来小米娅能够“走”这么远的路还安全回来,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猫!厉害!尾巴!火!太阳!” 这是当时艾丽被问起小米娅的事情时的回答。 所以这几天夏德也没有要求这猫随着自己出门,但眼看今天天气又格外的不错,夏德这才强行带着它出来晒晒太阳。只不过夏德去托贝斯克找医生期间,克莱尔又被哈拉尔德长老叫去帮忙,所以夏德和猫在船上等了一会儿。 等待期间夏德想起了今天是全新的周一,而神的礼物盒子早就被他拿来放到船上,可惜除了收容过几次无限蛇化作的黑色弯弧以外,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于是礼物盒子又被搬了出来,夏德先将一击必杀手枪从中取了出来,这件天使级遗物暂时这样收容,原本枪口的符文纸已经失效,丹妮斯特之后还会给夏德找其他的收容手段。 随后夏德又用自己的右手揉了揉小猫头,在小米娅不耐烦的“喵”了以后才准备去取礼物。 这次希望得到什么呢? “她”笑着问道。 “当然是普通物品,越是普通越好。好不容易打完了命运之战,如果再出现特殊物品,我又要担心会出现其他的事件了。” 他的手很快在礼物盒子底部摸到了冰冷的金属,将其拿出来以后,发现那是一只非常漂亮的镀金银首饰盒,那盒子的边缘经匠人手工锤打出了细密的水波纹,在上午的阳光下流转着金白交织的光。 这盒子看起来奢华却又有种内敛的贵气,盒身是圆润的八边形,盒盖中央是一枚浮雕月亮标记,边缘缀着三簇微卷的银质藤蔓,并点缀着几颗星星。 盒子里面也不是空的,其内铺着一层象牙白的天鹅绒,天鹅绒上按照首饰形状挖出凹槽,凹槽中分别是一对纯金的手镯,一枚月牙形状的银质吊坠,以及一枚银质乳牙盒。 手镯与吊坠的尺寸一看就知道是给孩子的,至于乳牙盒,这是用来收纳婴儿未来脱落的第一颗乳牙的,这在这个时代的贵族家庭中很常见。而这周的任务,则是将这件礼物转送出去。 “上午好啊,夏德。这是你给小贝伦准备的礼物吗?” 来到宴会厅中的克莱尔询问道,夏德摇头,将盒子盖上以后放到了外套口袋里: “不,这不是我为她准备的,是某位喜爱孩童的神明为她准备的。” 克莱尔看了一眼一旁已经被猫钻进去的礼物盒子: “那么我是否也应该为小贝伦准备一份礼物呢?” “最好不要,否则教会会怀疑,我们这是想让小贝伦以后成为魔女。” 正在宴会厅中根据现有情报调整沙盘的凡妮莎提醒道: “克莱尔,你可以带些法图人的特产,比如皮毛什么的。” 于是克莱尔在和夏德穿过凯尔托德镇时,在街边的店铺买了一件小巧的白色熊毛毯子作为礼物,随后挎着夏德的胳膊大大方方的和熟悉的街坊邻居、亲戚朋友打着招呼穿行在镇子里。 魔女的心情和今天的天气一样好,只不过半路路过精灵营地,艾丽跑出来说要和夏德一起去看望人类婴儿时,魔女的心情就略微有些不好了。 “等一下,我难道还会介意夏德和一只独角兽相处吗?” 克莱尔问向自己,然后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于是她调整好心情,只当牵着夏德的手的艾丽,和被夏德放在肩膀上的猫是一样的。 五神教会向来有收养弃婴的传统,所以本地教堂也有专门照顾婴儿的修女。小贝伦虽然并非弃婴,但在时轮城的黎明教堂中也能受到妥帖的照顾。 这孩子到今天年龄才刚满一个月,与在蛇心医院刚出生时相比,她的身体变得饱满了一些,四肢也更加的舒展。皮肤不再皱巴巴的,而是变得细腻有光泽。 但即使是这样,扯着夏德的袖子来看人类婴儿的艾丽依然评价道: “好丑” 然后她就被夏德轻轻敲了一下额头,不过艾丽也不介意,又好奇的看向周围。 小贝伦算是目前黎明教堂收养的孩子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又因为身份特殊,因此她有自己的单独的房间与养育嬷嬷。 年迈的修女将包裹中的孩子抱给了夏德,夏德便抱着那孩子和克莱尔又谈论起了当初的事情。当然,最近小贝伦一切都好,复活后的她身体情况与正常的孩子一模一样。 于是夏德又和克莱尔分别送上了礼物,克莱尔也尝试着抱了一下小贝伦。只是和嘉琳娜相比,克莱尔对于孩子之类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艾丽见大家都抱了小贝伦,也想要抱一抱她。 接待一行三人的老修女有些为难的看向了夏德身后的“光辉之手”约书亚·布鲁克林先生,见后者点点头,老修女才叮嘱了艾丽要如何抱孩子,然后艾丽将小贝伦接了过去。 虽然刚才艾丽评价她“丑丑的”,但真的抱住了小贝伦,小独角兽带着笑意的表情立刻变得很温柔。她不再说话,而是低头看着包裹中睁开眼睛的孩子,后者也看向了她,然后伸出并不大的粉嫩小拳头,咿咿呀呀的想要抓艾丽额头上的挑染头发。 “人类孩子,真有趣!” 小独角兽这样说道,然后轻声给予了祝福: “要开开心心的长大,幸福平安的长大!” 随着她的话语,小贝伦居然咯咯的笑了起来,房间中的人们也都笑了起来,艾丽问向了夏德: “她长大,多长时间?” 这属于常识问题,但艾丽以前跟随克洛伊的时候,周围的魔女们可不会讨论新生儿的话题。 老修女代替夏德回答了这个问题: “长到比你高,大概要十五六年吧。” 于是艾丽眼睛亮闪闪的看着那孩子: “这么快!十五六年以后,我再来找你玩。要好好长大,多吃苹果!” 一抹纯白的光于是包裹住了小贝伦的身体,这是独角兽的祝福和命运被选者的力量。虽然艾丽并未特意进行施法,但只凭她刚才的那两句话,也足够让小贝伦在接触超凡世界前平安顺遂了。 不放心艾丽抱小孩的老修女,最后还是从艾丽手中接过了小贝伦,夏德和克莱尔则和布鲁克林先生聊起了之后对小贝伦的安置方案。 这孩子的整个童年恐怕都要在教堂中度过了,不过在这里至少吃喝不愁,因此这也不算是坏事。 而等到她十八岁以后,教会会按照她自己的想法让她去威纶戴尔读大学,或者留在教堂中做修女,这两条路对于贫困人家出身的女孩来说都非常好。 “当然,唤神者阁下,你未来也可以接走她,毕竟她的生命是你赋予的。” 布鲁克林先生又补充道,但夏德还记得当初和黛芙琳修女的对话: “既然我从蛇的手中解放了她,就没必要再让自己去安排她的命运。就让她在这里度过安心快乐的童年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克莱尔则开口道: “这孩子之后觉醒天赋成为环术士是大概率的事情,只是不确定具体的年龄。一旦成为了环术士,她的一生绝对不可能完全平静。” 夏德摇了摇头: “生活在这个时代,又有谁的一生能够完全平安呢?你们法图人可以定期派人来看看小贝伦的情况,虽然教堂中不缺吃穿,但让她知道教堂外还有人在关心她,这也是很好的事情。” “没问题。” 夏德又说道: “布鲁克林先生,我以自己私人的名义向本地教堂捐款200克朗,作为小贝伦长大之前的花销。” “光辉之手”急忙阻止: “唤神者阁下,你不必这样客气。虽然这是小地方的教堂,但也不会少了一个孩子的吃喝花销。” 他坚决不接受夏德给的钱,最后还是夏德以“捐款给本地教会用于慈善事业”,才成功花出了这笔钱。 这个世界上比小贝伦过去的遭遇还要悲惨的人还有很多,而外乡人目前只能去尝试着改变那些他看到的故事的结局。 但至少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看着艾丽趴在婴儿床边瞪着大眼睛盯着小贝伦,小贝伦用小手试图去抓艾丽额前的头发时,他感觉自己在第六纪元通用历1八55年忙碌的这三个月,一切都是值得的。 布鲁克林先生还想和夏德与克莱尔谈一谈之后本地教堂与法图人合作的事情,而小贝伦年龄也还小需要休息,因此一行人没有停留太久便打算离开。 只是在夏德招呼艾丽一同走的时候,却看到站在婴儿床旁边的独角兽姑娘挥舞着右手,正在测试小贝伦的眼睛是否能够跟上。 她挥着手,自窗口射入的蔼蔼的暖光中,一枚闪闪发光的白色苹果便在小独角兽的手中出现了。 第三千八百七十七章 丑角往事 那枚苹果不是属于艾丽的纯真连接幸运,耳边的“她”轻声对夏德说道: 你目击了“命运苹果·新生”,此为生命朝气蓬勃的重启时的命运。 命运解读:这是结束后的重新开始,枯树发芽、焦土开花,不管过去曾发生什么,未来依然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效用:持有该命运者,免疫即死类效果。 “命运苹果。” 夏德笑了起来,然后向布鲁克林先生以及克莱尔解释了那苹果象征的命运,布鲁克林先生迟疑的问道: “这是属于这孩子的命运吗?” 夏德看向艾丽,艾丽捧着苹果摇头: “不!不!是我的苹果,看到命运!凝聚果实!获得力量!” 这句话很好理解,艾丽能够在某些特殊情况下看到命运,并借此将其凝聚出来,而吃掉这种与自己不共鸣的苹果,则可以让艾丽直接获得灵符文。 这与环术士们感受世界后获得灵符文类似,看来这是艾丽成为命运的被选者后掌握的新本领,她的天赋实在是有些好的过分了。 凝固的命运不能留给小贝伦,于是夏德便让艾丽自己收好,并叮嘱她不要吃掉这枚苹果,毕竟她短时间内不应该再获得灵符文了。 但艾丽却捧着苹果递给了夏德: “给你!给雪山!对雪山有用!” 夏德便笑着接过了苹果: “那好,一会儿我就把它从圣者悬崖丢下去。” 反正夏德也要和医生一起去遗迹中取剑,这不过是顺路的事情。 艾丽重重地点头,又牵住了夏德的手,夏德再次望向婴儿床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便和大家一起离开了这里。 他们在黎明教堂停留了一个小时,随后克莱尔带着艾丽一同返回了光辉使者号,夏德知道小独角兽绝对不会喜欢见到施耐德医生。 夏德则是通过丢水晶鞋回家西尔维娅高塔的方式,抄近路来到了雪山上。原以为会在塔内遇到其他人,但今天的高塔中一个人也没有,西尔维娅也开始准备返回威纶戴尔了。 距离和医生约定的时间还早,夏德便飞向了遗迹入口的“命运之峰”打算把猫揪出来晒晒太阳打发时间。但他才刚在命运之峰落地,便看到三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从遗迹入口中走出。 三人看到夏德也是一怔,随后立刻向夏德行礼。其中两人绕过了夏德后先行下山,剩下的莫提斯先生摘下了面具,笑着站在蓝天白云下对夏德说道: “华生先生,正巧在这里遇到你,原本我还打算今天下午或者傍晚去凯尔托德镇向你道别。” “要离开这里了?但我记得你本身就是本地人。” 莫提斯先生点点头: “是的,我是本地人。但命运之战结束后,剧团高层同意了我晋升为‘面具先知’的申请,而且剧团打算根据这次命运之战的故事,编织新的丑角戏剧,这些都需要我来参与。 虽然我的故乡在这里,但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这片土地养育了我,但我终归不可能永远留下。” 夏德对此表示理解: “感谢你在命运故事中提供的帮助和进行的演出,你是一位很好的丑角。莫提斯先生,祝你一路顺风,我想接下来应该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一定会有的。” 莫提斯先生保证道,又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向夏德深深鞠躬: “我们因为魔剑的事情初相识,又在这样阳光明媚的日子告别。唤神者阁下,感谢您这三个月来的支持和帮助,也感谢您主导了这么优秀的戏剧。” “不用这么客气.不过离开前,能帮我解答一个疑问吗?” “您请说。” “丑角剧团一直在追查与‘美人鱼’有关的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之前我问过你,但当时你没有回答。” 莫提斯先生笑着点点头,这一次给出了答案: “这件事涉及到剧团的丑事,也是教团不愿诉说的秘密,但对您我不会隐瞒。实际上,并非是我们想要和如此危险的不可知级遗物对抗,而是‘美人鱼’一直在纠缠着我们,从生到死,从肉体到灵魂。 剧团为此只能主动反抗,所以在外界看起来,才像是我们在执着的追查‘美人鱼’。” 夏德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所以丑角剧团在过去曾经得罪过它?” 莫提斯先生露出些许尴尬的表情,但还是回答道: “并非是得罪那也是很古老年代的事情了,大概在第三纪元或者更早。那时的剧团走上了错误的路,身为丑角,表演的剧目都是那种” 他的脸上是很古怪的表情,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按照现在的理解,是低俗的剧目,但其实根据我翻看的资料,那时的丑角们上演的剧目亵渎而荒诞,对人的精神和灵魂有极大的刺激性,会让人不自觉的上瘾。前辈们走错了路,剧团变成了很黑暗的存在。 后来不知是因为什么,那时的剧团引起了‘美人鱼’的兴趣,所以那个时代的剧团最终成为了美人鱼的附庸。” 夏德眨眨眼,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后来呢?” “后来可怕的第三纪元结束,剧团一代代传承下来,也终于明白自己走上了命运的歧路。于是剧团想办法脱离了‘美人鱼’,但对方却不肯轻易放过我们。 于是丑角便成为了真正的‘丑角’,在那恐怖存在的影响下,以为自己是在抗争,其实是被‘美人鱼’安排着去进行了一系列可怕的演出。 涉及爱情、涉及血腥、涉及情欲、涉及.那是剧团最黑暗的时代,至今剧团中依然在警告丑角们要远离那些黑暗剧目。好在后来‘美人鱼’的力量衰弱,再加上其他的原因,剧团才勉强逃脱它的掌控。但它对我们的影响力一直存在,我甚至认为这是对方设下的命运诅咒。”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 “所以在第三纪元结束后的漫长岁月中,你们便一直主动迎接着‘美人鱼’的各种挑战?” “是的,也许它这是将我们的所有行为,都当做了取悦它的丑角表演。当然,有时候也需要仔细区分那到底是表演,还是那位古老者在利用我们编织阴谋。” 莫提斯先生说着便戴上了面具与帽子,他主动向夏德伸出了手,夏德也握了上去。 “华生先生,能够认识并且与您这样的存在共同在舞台上表演,是我最大的荣幸。虽然丑角剧团并非大型组织,但我可以承诺,当您未来有一天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到场的——因为那将是最伟大的戏剧。” “再会了,莫提斯先生,愿下次见面时,我们都有新的有趣的故事。” 于是夏德站在命运之峰上,看着莫提斯先生沿着台阶下山,他还要去和自己的朋友魔药商人萨金特先生告别。这次离开故乡,这位“丑角”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回来,但夏德知道即使没有成为被选者,莫提斯先生的未来也一定精彩。 同时,夏德也坚信自己和这位“丑角”必定还会相遇,毕竟夏德和“美人鱼”的故事也还没有结束。 “每一次故事结束,总是要面对分别。维斯塔林地之战后走的人倒是不多,月湾之战后手持风王之剑的新大陆互助会的约翰·弗林一行,除了岁末节时向月湾寄了明信片,之后再也没什么联系了。 哦,还有爱德华兹家族的梅根和奥黛丽的亲戚们,他们不知道最近怎么样了。” 夏德心中胡思乱想着,却没有进入遗迹而是继续等待着。自命运之战后,不仅天气越来越好,气温也在稳步提升。 今天这个周一的温度与上个周一相比,至少暖和了五度。但法图蒙斯特雪山足够高,天气的变化还影响不到山顶,实际上即使在本地最炎热的季节,雪山的雪线依然能够维持在山腰上方。 距离和医生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多分钟,夏德又掏出了那枚新生命运苹果。在他的手中苹果也在微微发光,这代表着夏德虽然没有和这枚苹果共鸣,但也能借用其部分力量。 “艾丽的能力还真是神奇。” 夏德感叹着,又想起了多萝茜的高环升华之语“白雪扮演受难者,在命运剧变中重获新生”便需要新生灵符文。 这苹果如果留下来给多萝茜,应该可以直接为她书写这枚灵符文,但艾丽也说过雪山需要新生,况且夏德相信多萝茜会找到自己的新生,所以这枚苹果一会儿还是要丢到山下去的。 “说起来,我、露维娅、多萝茜、伊露娜、施耐德医生都确定了高环升华之语,蕾茜雅的高环升华之语好像还没确定,但她也准备晋升十环了不知道,在中低环选择了《睡美人》与《美人鱼公主》的蕾茜雅,会为自己的高环选择怎样的童话。” 第三千八百七十八章 灾厄仪式剑 夏德继续背着手看着山下的云海,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他便取出了医生给的一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断剑。 随后,他先是将镜子放到脚下的雪面上,随后将那柄断剑猛地刺向镜子中间。于是在玻璃碎裂的声响中,从镜子裂缝中渗透出了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多时,医生从那片黑暗中走了出来: “上午好啊,侦探,瞧,这里的天气真好。” “上午好,医生.希望你能找到一种,看起来正常些的远程传送手段。” 弯腰将地面上的那些仪式用品收起来的医生对此倒是相当无所谓: “没关系,反正除了你之外,也没人会召唤我。” “其实我就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天气实在是不错,而且夏德和医生今天上午全都没有其他要紧的事情做,于是两人不紧不慢的一起走上了赎罪之路的台阶,互相诉说着命运之战后的新鲜事。 这几天夏德虽然回过家,但也不过是安放了一些物品后就离开,所以对托贝斯克的了解并不多,医生告诉了夏德那个大家早已预见到的消息: “今年第一批托贝斯克地区的义务兵员,已经登上火车前往南方前线了。昨天火车出发时,据说前去送行的家属差一点把车站挤塌。托贝斯克地区的兵员被安放到南方边境线,是多少年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医生跟在夏德身后和他一起穿过了赎罪之路尽头的那道拱门,前方是银光闪闪的雪面: “不过也因为征兵的事情,我的生意也好了不少。” “征兵和你的有人想让你鉴定精神问题?” 夏德一下反应了过来,医生点头: “我是托贝斯克地区,少数几个可以开出‘精神疾病证明’的心理医生。王国战争部也不愿意让不稳定的疯子拿着枪上前线,所以少数几种精神疾病在被证实后,是可以免服兵役的。” “战争还没开始,居然就有人搞这种事情那么医生,你开出过可以免服兵役的证明吗?” 夏德又好奇的问道,医生露出了笑容: “原则上来说,我是很有职业道德的。但我也遇到过几个真的非常抵触入伍的年轻人,即使我不帮忙,他们恐怕也会去找别的办法。一切都有代价,所以我开出了证明,把他们送去了托贝斯克城外的一些.特殊医院。 我提前警告过他们,但他们说宁可在医院里住到战争结束,也不愿意入伍。” “啧啧,那种医院是教会托管的吧?我记得一旦住进去,好像没几个人能够出来?” 对此夏德也只能说道: “那就祝他们好运吧。” 温妮已经将那柄断剑将会出现的具体位置告知了夏德,因此女仆小姐不用亲自过来。此时的夏德与医生使用了幻术来遮挡视线,但实际上遗迹中也没有多少人,即使不用幻术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 两人继续聊着征兵与天气的话题,在医生提到“随军医生”的话题时,他们来到了目的地。那是遗迹东北侧一处毫不起眼的断墙,左右两侧的残存墙面形成了一个直角的夹角,不管是夏德还是医生都能感到夹角处折迭的空间正在徐徐展开。 看时间还需要一两分钟,夏德又问道: “心理医生也会被征召吗?” “当然不会,但我还是接到了信。去了市政厅才知道,心理医生在注册表格上也被归类为了医生。但他们听说我只会让人睡的更好,既不会治疗外伤也不会熬煮草药,甚至连最基础的放血灌肠疗法也不会,就让我直接离开了。” 其实施耐德医生本来就不可能被征召,他也算是托贝斯克东区比较有名的心理医生,被他治疗过的贵族不在少数。征兵令只是对平民来说听起来可怕,对贵族来说就根本不算什么。 “这样看起来,现在真的已经到了战争前夕。” 夏德站在阳光下说道,医生则靠着墙站在了那面墙的阴影中: “也没那么快,但春季即将到来,最多一个月,最快可能就是下周。至于战争要持续多久,那就不好说了。托贝斯克的天气和这里类似,命运之战后气温在快速回升,现在两国都在做最后的战场动员,现在就看谁先打响第一枪了。” 夏德叹了口气,低头看着墙角处的空间在不断扩大。这是很难描述的过程,他和医生都没有动,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在变大,但偏偏在感官上墙角毫无变化。 “我们还是说些高兴的事情吧,医生,还记得我提到过的小贝伦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那个在神庙中被你复活的孩子。” “刚才召唤你之前,我和这次的被选者一起去看望了她,她一会儿再说。” 两人面色严肃的看向矮墙夹角处的雪面,在那抹幽邃的黑光出现的一瞬间,医生一把抓了上去,没有让那股强大而怪异的力量泄露出去一丝一毫。 “武器的恶魔”的部分本质化作的断刃再次出现,只是因为蛇先生那强大力量的浸染,现在这把断剑给夏德的感受,已经不像是纯粹的恶魔本质了。 虽然断剑没有散发出昏黄色的光,但它被医生拿在手中挥舞的时候,却分明在向下窸窸窣窣的掉落黄沙。黄沙像是断剑剑体本身分泌出来的,夏德触碰了一下那些沙尘,它们虽然具备低语要素,但力量不算特别强大。 严格来说,这把剑不再算是恶魔力量化作的武器,虽然有低语要素但也不强,因此也不够遗物的门槛。不知是不是因为和夏德的迷锁世界碰撞过,它同时也具有奇迹、亵渎和启迪要素,但也都不是很强。 “比我想的要好,这把剑褪去了恶魔属性,现在变成很奇怪的东西了。我就知道,想要抹除恶魔的力量,就只能使用更强的力量。” 医生说道,将其递给了夏德: “既然不再具有恶魔属性,这把断剑对我无用,你拿着吧。” “我已经有守夜人了,要这把剑做什么?” 虽然这样说,但夏德还是将其接了过去,随后立刻察觉到了断剑上的“灾厄属性”。这有些类似于夏德持有的那些灾厄卡牌,但远没有任何一张卡牌强大。 “她”轻声说道: 外乡人,持有这把未命名仪式断剑,使用低环升华之语召唤阿黛尔·伊莎贝拉时,不再需要额外支付贤者之石;使用与末日有关的力量时,若力量不强则不会引发末日的提前到来。 低环升华之语召唤第五纪元的魔女只需要满足条件就好,但阿黛尔所处的时空特殊,所以之前一直需要“贤者之石”进行强效施法才能呼唤她。 至于“不强的末日力量”,这肯定和夏德手中的那些卡牌无关。于是他想着将这把断剑送给露维娅,这样一来就算长发露维娅有时不便帮忙,夏德心爱的姑娘也有自保的力量。 “这把断剑才是这次命运之战,除了‘坠落’与神性之外最重要的收获吧。但这样一来,每次召唤阿黛尔,都需要先从露维娅手中把剑拿回来.希望阿黛尔不要误会,这真的不是露维娅的什么阴谋。” “她”温柔的笑着,夏德于是很随意的将断剑挂在了腰间,随后示意施耐德医生跟自己向着山崖上坡处走去。 两人继续着刚才没有结束的话题: “召唤你之前,我先去城中的教堂看望了小贝伦。那孩子已经满月了,身体健康,很有精神。虽然未来她必定会成为环术士的一员,但我想她至少能够获得一个很美满的童年。 我一会儿要处理的新生命运,就是因她而产生的,那孩子的确因为我而获得新生了。” 医生虽然从未结过婚,但他对小孩子也很友善: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合适,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未来能够由那孩子自己选择,这个时代,又有几个人可以自由的选择自己的未来呢?” 医生显然想到了自己: “反正你往来岛屿与家中也方便,可以经常来看她.还是算了,以你现在的身份,也不适合经常接触她。” “是的,我会委托法图人经常来看望她的。” 两人沿着崖壁下方被清理出的道路走向山崖上坡的位置,说话间便已经到了上泉的入口处。 他们没有停留,却都向着瀑布看了一眼,夏德又笑着说道: “医生,你不去尝试着凝聚命运吗?怀特女士跟露维娅说过,你靠着厄运和守护才挡下了蛇自海中喷出的致命一击,所以你还可以再去共鸣一种命运。” 医生摇头: “你自己也说过,凝固的命运没有太大的意义,真正重要的是,要让自己明白自己的命运。” 两人是隐身状态,靴子踩在雪地中被清理出的小路上也不会有声音,夏德继续好奇的问道: “那么医生,你认为你的第三种命运,可能是什么呢?” 第三千八百七十九章 所谓命运 “第三种命运” 医生仔细想了一下: “我们每人说出一个猜想怎么样?” 夏德点头: “当然可以,那么我先来——承诺。” 医生摇头: “这个应该不可能,我从未承诺过什么,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做的。我认为应该是幸运,就是你说的那位独角兽被选者持有的命运。” 然后他果然看到夏德投来了诧异的眼神,医生解释道: “侦探,虽然我的年龄比不上奥古斯教士,但我今年也有四十多岁了。从少年时代立志学医,到青年时代因为各种原因投身当时还并不正规的精神科学研究,再到后来意外成为了环术士,又在那场事故中幸存。 随后的十多年来一直追寻着各种恶魔,在我都快要放弃的时候又遇到了你,然后两年时间便已经接近十一环,还成功用猎人的力量平衡了恶魔的力量。” 他询问夏德: “如果这都不算是幸运,那么什么能够称为幸运呢?我这一路走来,就好像时刻走在湖面薄薄的冰层上,此时再回头去看,我都惊讶我居然能够走这么远。” 夏德还是认为医生不太可能共鸣幸运,他只是认为医生很豁达,一点也不抱怨自己的经历。 “命运是一体两面的,给了你厄运,当然会给你与厄运相称的生活。” 他这样说道,听着身后哗啦啦的瀑布水声继续向前: “那么我们猜测一下奥古斯教士的命运怎么样?已知他共鸣了死亡。” 医生又笑着说道: “那么我要作弊了——那天回去之后,教士可是和我说,那位有着天使血统的十三环女术士手中的神圣与他也能共鸣。” 夏德点点头: “死亡和神圣是吗?那么我猜第三环是.使命。” 夏德从未和医生谈论过教士的事情,但医生如今显然也明白一些事情: “是啊,使命,吹响号角的使命。” 他再次摇头: “算了算了,不谈这种破坏心情的话题了。还是说说最近的事情吧,你以夏德·汉密尔顿的真实身份被邀请前来本地参加牌局,教会和协会可能不知道实情,但学院不可能没有意识到,除了你之外的另外四位牌手都是普通人。 这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夏德笑着摇头,这问题他早就想过了: “放心,我在学院有人。有那位教授帮忙,真的能够将我的真实身份与学院学生对应的,应该只有校长皮格曼教授,但我想校长也不会追查这件事的原委,毕竟,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能弄得太清楚。” “理解。那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下周的小组会议还能参加吗?” “作家已经回去赶稿了,我大概两三天内回去,占卜家还不确定,她说随后会有一个培训。” 医生点头: “小组会议可是已经耽搁两周了,下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取消。今年大家都申请了跳级,夏季考试周的事情可都比原本要多。不知道这是否也算是命运的一体两面性。”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有两面性。就算是正神们的称呼,不也是两面性的吗?” 夏德提醒道,前方不远处就是神庙,他们快要到上坡的地方了。 医生对夏德的说法很赞同: “这话题再继续下去,就要变成讨论哲学了。不过道理的确没错,获得就会失去。” 夏德开起了玩笑: “就比如有人获得了一大笔钱,那么他就会失去自己贫穷时的痛苦。” 两人都笑了起来,不多时路过神庙门口,夏德转头向内看了一眼,今天神庙内没有人。 “侦探,你认为命运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吗?” 医生又问道。 “怎么忽然问这种问题?我向来认为命运是公平的。” 夏德回答,医生却走在崖壁的阴影中继续问道: “既然命运公平,那么为什么有人一出生就是贵族,一生衣食无忧做尽坏事,却能够活到七八十岁才死去;有人一出生就总是吃不饱,也许不到十岁就早早离世。” 夏德不清楚医生这是在考验自己,又或者他真的在思考这件事,不过外乡人有自己的答案: “先天起点的不公平的确是客观存在的,就比如小贝伦,就比如我在格林湖旅馆后的垃圾巷里认识的男孩小约翰。至于做尽坏事却没有受到惩罚的贵族的例子,那实在是太多了,我就不列举了。这是时代赋予的,无法选择的差异。” 夏德呼出一口气,虽然现在已经有了春天即将到来的感觉,但高山山巅上气温依然极低: “我想说的是,后天的选择与行动的公平,才是命运赋予我们的普遍的权利。尽管起点不同,但大多数人都拥有选择如何生活的自由,也就是如何利用自身的条件,如何面对困境,如何积累能力。” 两人终于来到了通往山崖的斜坡处,厚实的积雪下面虽然有台阶,但因为没人清理,因此这里其实就是雪坡。 医生摇头: “你是想说,命运相对公平的体现,就是贫民窟的孩子可以通过勤奋学习获得知识,落魄的贵族也可能因懒惰而败光家业? 但这也只是可能性,贫民窟的孩子大概率会夭折或者延续贫穷,而贵族再怎么落魄,也很少会和贫民有着一样的生活。” 夏德点点头,摸了摸从口袋里探出了头的猫,顺手将它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我想说的命运的公平,并非指所有人都能拥有相同的结果,而是指因与果的自洽性,也就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天空中此时又飘起了小雪,细密的雪花在两人爬坡的同时纷纷而下。法图蒙斯特雪山的山顶不会受到季节变化的影响,这里永远都是冰天雪地的模样。 所以以后如果姑娘们想要玩雪,随时都能到这里来。 走过了雪坡,便能看到百米外的“神谕广场”了,雪中的神谕广场没什么变化。实际上,即使夏德没有说,教会、学院与预言家协会的环术士们,在命运之战后也从未再来到过这里。 曾有神明在此处战斗,凡人们敬畏此处,也担心冒犯了神明,特别是其中一位是厄运的神明,所以夏德和医生是艾米莉亚的加冕礼后,第一波来到这里的人。 夏德打算一会儿离开时,用“月之荆棘”将雪坡入口简单的拦住。这当然无法拦住真正想要闯上来的人,这只是为了表明“唤神者”的态度。 “勤奋者大概率获得回报,投机取巧者终会面临风险,抛一枚硬币正面向上是二分之一,逗弄不熟悉的猫有概率会被抓伤手背 这些命运的规律对所有人都是相同的,这种公平不是平均主义,而是让每个人的行为都能得到相应的反馈。” 夏德这样解释道,施耐德医生同样看向了“神谕广场”。广场中如今也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积雪,围绕广场的石柱古旧而残破,谁也看不出来这里曾有神明降临,曾有艾丽连接独角兽,曾有半神魔女踏足,曾有十三位姑娘为了唤回坠落的月亮而歌唱。 “我差不多明白了,所以你认为的命运的公平性,在于概率对所有人都是等同的?” 医生问道,夏德点头: “是的,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那么你呢,医生,你对于命运又是什么看法?” 比尔·施耐德回答: “还是用你经常说的那句话来回答吧——命运是把双刃剑。我也认为命运是公平的,世界是一张大网,我们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让命运之网颤动,进而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感受到来自命运的回弹。” 两人从“神谕广场”旁边走过,走向“圣者悬崖”的方向。夏德又想起了那些命运的故事,想到了自己在本地经历的一切: “杀戮的长剑最终杀戮了自身,寻求秘宝的终点是自愿的舍弃,渴求复活的执念迎来了伪物,命运开始流转的结果是战争来临,爱情的真相是彼此的折磨,想要唤回坠落之月要舍弃被选的资格。 最后,五个人的竞争,胜利者是第六人,但牌局的玩家依然获得了自己想要的。” 夏德露出了笑意: “命运之神环先生在故事里说的很清楚了,一切的馈赠都是有价格的,想要获得就要先失去些什么,而刻意的追求也许只能迎来意想不到的结局。” “我对命运之神的了解并不多,但听你的描述,那位命运之神想要欣赏的剧目的确有趣。只是这些伟大的存在们,可以端坐在观众席上,看着舞台上的故事,以时间为尺度评判命运是否公平,但我们这些凡人.” 医生指向自己: “我们通常只能看到命运与岁月的一个侧面,看不到那些更宏大、更瑰丽的命运故事,再加上很多事情与人们的利益相关,所以大多数人大概都认为,世界上总是存在那种命运的宠儿吧。” 通往圣者悬崖的道路上,已经看不到上周戴冠礼现场的痕迹了,当时进行完了典礼,艾米莉亚便回溯时间让这里恢复成了原状,因此两人踩在雪面上行走。 “命运的宠儿” 夏德在雪中看着悬崖尽头越来越近: “就是骑士故事中那种不论面对怎样的挫折,最终总能够战胜敌人的骑士;宫廷艳情中那种不论经历怎样曲折的故事,总能爬上贵妇人床铺的男人。” “嗯虽然第二个例子有些庸俗,但这些的确都是所谓命运的宠儿。从一本书、一段故事的角度来看,命运的确偏爱于他们,但如果这是现实世界发生的事情,再将时间向着过去和未来拉长,那么命运究竟给予了他们什么,就很难说了。” 医生最后总结道: “又或者说,可以这样询问——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第三千八百八十章 命运是把双刃剑(本卷完) 通往圣者悬崖的路并不漫长,夏德和医生很快一同来到了悬崖边缘。 此刻窸窸窣窣的雪自悬崖外落向了起伏的雪山,经历了上周那个漫长的夜晚,法图蒙斯特雪山似乎什么都没变,但又好像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夏德拿出了那枚纯白的新生命运苹果,和医生一起看向山崖外: “医生,你获得力量的代价是看守那东西,教士获得力量的代价是搜集遗骸并且被遗骸的力量影响内心,作家获得力量的代价是有了与自己灵魂相通的另一个个体,并且一同被赋予了某种伟大的责任。 占卜家更不必说,她得到的最多,但付出的代价也最多。” 夏德将手中的苹果随手丢下了山崖,然后感知着这东西最终溶解在了风雪之中: “那么我呢?我获得这样的力量,走上这样的人生道路的代价,又会是什么呢?” 抛完苹果后,夏德驮着猫背着手在雪中眺望雪山,医生问向他: “侦探,你在担心未来?” “我在担心过去和未来,过去的我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不知道;未来的我又要迎来什么,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我只有牢牢抓住现在已经有的,然后等待在未来的某一刻,知晓了过去的故事,并且支付我应该支付的代价。” 对于1八53年春季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恐惧,外乡人甚至没有在长发露维娅面前透露分毫,但此刻的他愿意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告知身边的心理医生。 关于“坠落”的事情夏德虽然没有详细对医生说过,但他刚才提到过自己不久之后会去卡拉斯山的一座月亮高塔的遗迹。再加上对于夏德过往经历的认知,医生很轻易的就理解了夏德心中的恐惧: “如果真的到了你需要支付代价的时候,我们这些朋友们都会在你身边的。” 夏德便笑问道: “我还以为你会安慰我说,未来不会有什么代价。” 医生望向了他: “如果我这样安慰你,你会相信吗?” 外乡人不会相信,因为他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幸运,也知道自己在短短的两年时间中到底获得了多少。 旧神们的帮助、姑娘们的好感、一滴滴神性、一次次祝福、可以吸收外界力量强化自身的肉体、强大到几乎无可匹敌的灵魂,这一切当然不正常。 夏德知道这其中有些东西是靠自己争取来的,但能够获得“争取”的机会本身,其实就已经是其他任何人不可能获得的待遇了。 他从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要付出某种代价,而这种感觉在命运的故事结束后已经达到了顶点。 冷冽的风带着雪从斜左方吹来,阳光被空中的雪花折射,在雪山之巅呈现出一种任何油墨都无法复制的奇异色彩。辽阔的天空下是壮美的雪山,雪山之巅的边缘,夏德呼吸着空气,感受着雪花与冷风,迟迟没有再开口说话,医生却很乐观: “你只是预期自己要付出代价,而我则是必定要在未来迎来很悲惨的事情。侦探,我都没有担心,你又要担心什么呢?” 医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在享受此刻的闲适: “我理解你的心情,在我决定开始猎杀恶魔获取力量之前的那几年,也就是我最迷茫的那几年,我和你一样都有过这样的迷茫,只不过我所恐惧的比你的要更具体一些。” “那么你是怎么调整过来的,医生?” 夏德问道,比尔·施耐德睁开眼睛对着悬崖外笑了一声: “没有调整过来,我依然担心未来。只不过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我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因为无法反抗,所以接受?” “不,因为心存希望,所以接受。” 医生问道: “侦探,现在虽然下着雪,但是否还有阳光?” “当然,不要说这样的雪,就算是暴雪天气,也依然能够看到阳光。” “你瞧,你也明白这样的道理。心怀希望,然后等待着去抓住命运可能出现转机的那一刻。如果命运真的是把双刃剑,它给予了我们力量,便要我们付出代价,而我们付出了代价,那么代价的另一面呢?” 身后是广场,是高塔。而在悬崖的边缘,夏德背着手驮着猫,身边的医生则向着前方伸出右手,像是要在空中抓握住什么。 “我为这个世界封印了那恐怖的存在,让原初恶魔的这部分力量近乎完全沉寂;而你,侦探,你拯救了这个世界这么多次,救过无数人,击败了无数不应出现的怪物。 难道我们做这一切,命运就不应给予回馈吗?如果命运只会在人们获得时收取报酬,但在人们主动付出时不给予回报,那么命运就是不公平的。” 医生相当严肃的对夏德说道: “我并非是指我们应该什么都不做,只是一味等待命运给予我们救赎。我只是相信,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我为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就一定会走下去。至于未来的事情,我也相信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 命运有两道剑锋,一道是你,一道是毁灭。当世界迎来命运时,面向它的究竟是你还是毁灭,我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选择权在你的手中。” 说完这句话以后,医生也不再言语,而是与夏德一同站在悬崖边看着脚下的风景。 阴沉沉的天空下,雪山整体银白,峥嵘的轮廓与银线般的山脊显现出无限的苍凉。站在巍峨的雪山之巅的两人看上去不过蚂蚁大小,雪面反射着阳光,雪粒在这画面中密密麻麻,却又让画面产生了朦胧的效果。 雪花窸窸窣窣的下落,染白了他们的肩膀。山顶的风吹动衣角,却无法吹动他们分毫。这像是一幅色彩黯淡的油画,落雪让气氛格外阴沉。 只是,画面中的夏德忽的抬起了右手,让一簇细长的纯银火苗在掌心浮现。 于是那缕纯银的光照亮了画面的中央,像是于绝望中重新绽放的希望。 夏德望着那簇火苗,仿佛从中望见了过去、现在与未来。医生的话并没有安慰到夏德,但的确激励到了他。 此刻还远不是最终时刻,命运的故事虽然结束了,但外乡人的故事还在继续。即使未来要支付某种代价,但他只要继续走下去,他总有一天能够支付那份“礼物”的价格。 紧皱的眉头松动,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此刻望着手中纯银的火苗收拾好心情,即使心中依然有着疑惑与苦恼,但外乡人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新的挑战。 “毕竟,这一次依然是我赢了。” 风中传来了“她”的笑声,夏德于是举着那簇火苗,从摇晃的纯银火光中看向雪中的如同巨兽脊背般起伏的银白山脉: “那么,说些什么吧。” “她”的声音让山顶的风温柔,让此刻的雪花也有了温度—— 第六纪,通用历法1八55年,春初,风起之月。命运的硝烟散尽,但冬季的雪却还未停下。七幕演出后的舞台已然拉上了帷幕,帷幕后,蛇陨落于命运之剑,而坠落的月亮亦知晓了帷幕后的真相。外乡人,故事因你而精彩,命运因你而诞生了新的可能。于此刻站在坠落之处,你是否期待下一段故事? 夏德在雪中吐出白色的烟气: “这一次的话语,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有水平,但我想听你安慰我。” “她”在风中笑着,在苍凉的天空下笑着,在辽阔的雪山中笑着: 命运有两面锋刃,一面是你,一面是我。两面锋刃永远不会对抗,却会在熔炉中共同淬炼,直至一同走向消亡。此刻,你背靠着我,我也背靠着你。 即使刚才心情再怎么压抑,此刻的夏德依然忍不住在雪中露出了笑容。 “但我们这柄剑在迎敌时,为什么总是由我面对敌人?” 他再次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拥抱着自己,那感觉很温柔: 只要一刃未毁,剑便不会消亡。 “双面之剑的两个锋刃,既然不会对抗,是否也意味着无法接触?” “她”的笑意越发的温柔了: 命运是把双刃剑。 “什么意思?” 他在风中问道。 而你,我亲爱的外乡人,你在万象塔中选择的,可不是命运。 笑着长出一口气的夏德望着此刻壮美的风景: “是啊,命运,是把双刃剑。” 右手向前托举着的银色火苗,在风中摇曳着火光。雪山之巅、雪天之中的阴沉风景,便因为这一抹纯银的月光变得靓丽而充满希望。 不过比尔·施耐德可没有看向夏德手中的银火,从刚才开始,他就注意到了夏德的后背上有着起伏的银色光丝,像是他的后背长出了头发,又像是有一个拥有银色长发的人影与他重合,只有头发被风吹动。 但很快,虚空中涌现的金色光影就替代了那些银色的光线,最终形成了一轮巨大而又模糊的衔尾蛇轮盘。 只是那轮盘看上去,不知为何又像是苹果。 在雪中等到了预料中的奇异景象的医生暗自点头,感觉这样才合理,随后他继续去欣赏山崖外的风景。 银色的光痕继续飘荡在外乡人的身后,那是“她”在继续温柔的拥抱着他,只是他却没有转头,只有肩膀上的猫斜着眼看着月光飘动。 已经许久,你没有在我说话时转头看向身后了。 “她”又说道。 “那么,你会在身后吗?” 夏德这才转身向后看,却果然什么都没有看到。深深叹气的同时又将头转了过来,但此时,像是风带着雪花在他的脸上轻吻了一下,外乡人有些意外的捂着侧脸望着连绵的雪山山脊,随后在雪中哑然失笑。 那片亲吻过夏德面颊的雪花,随后又打着旋被一阵风带着飞向了阴沉天空的更高处。苍凉的雪山之巅上的两人越来越小,起伏着的银白山脊则依然如同万年前一样,等待着下一段精彩的故事。 风中,传来了“她”的声音: 外乡人,你获得了新的力量。 (本卷完) 请:.inguqiren. 番外9 唤神者的真相 (本章故事与3八八0章同时发生) 这是命运之战结束后的某日,时间越过上午十点,岛屿上方不知为何又飘起了雪花。 预言家协会会长,肩膀上扛着整个协会的十三环术士“水晶先生”勒诺曼会长,正在时轮城中的协会三楼办公室里,烦恼地看着关于这次命运之战期间协会的损失报告。 不管是协会在本地的人手、从协会总部支援的环术士还是从旧大陆各地抽调而来的占卜家们,在那晚的大战中都有损失。 而回想那夜的情况,书桌前的男人依然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唤神者”存在于这个世界,凡人们要如何对抗那样的敌人。 不过虽然协会有损失,但收获也是巨大的。命运震荡期间,预言家们比其他环术士们更易捕捉到命运的轨迹,进而寻找到自身晋升的契机。 而在一个个晋升的预言家之外,大量弯弧的获得一下填补了协会在本次行动期间的亏空,和“唤神者”以及丑角剧团的交好则为未来提供了新的可能。 更不必说作为老对手的厄运教团近乎全军覆没的消息,更是值得协会进行一次盛大的庆功宴。 当然,命运之战期间,协会中也出现了很多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很有天赋的年轻人。就比如来自托贝斯克市的露维娅·安娜特,她过往参加过很多大事件,甚至提供过命运基座的线索。 而这一次,法图人在来信中用非常夸张的语气夸奖了这位女占卜家在小镇防御战中做出的贡献。以协会与法图人的关系,本地部落民肯这样夸奖,就意味着那位年轻的女占卜家的确贡献非凡。 “看来以后要给她加加担子了......和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联合培养生,而且和那位夏德·汉密尔顿关系密切......” 十三环的占卜家沉吟着,而这次命运之战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在于,最后的被选者不是己方的老守密人查拉图先生。 不过勒诺曼会长也只是遗憾,并不感觉老守密人做的不够好。毕竟自家守密人再怎么努力,让他去赢一只来历成谜,可以变成人形的独角兽,也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了。 心中正想着,敲门声响起,随后查拉图老先生快步走了进来: “会长,拿到了。” 老人笑着说道,手中纯白透明的圆环赫然是他在上泉中刚刚凝聚出的,名为真实的命运之环。 戴着水晶单片眼镜的占卜家满意的点头,放下了手中的资料: “很不错,你的天赋本来就在眼睛上,能够获得这样的命运也在预料之中。查拉图,那么你想要怎样处理这枚圆环?自己保留,保存在协会,保存在山顶的圆环大厅,还是直接献祭给雪山?” 他充分尊重命运持有者的意见,而刚刚在来的路上便想好的老人已经转身关上了房门: “会长,你想不想知道‘唤神者’的真实身份?” “哦?” 中年占卜家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没有占卜家不好奇这件事,但他还是说道: “这不好吧?唤神者是我们的盟友,肆意窥探他的秘密,有些不道德。” 查拉图老先生却说道: “预言家窥探盟友的秘密,不是自古以来的惯例吗?不过这一次,只有我们两个去尝试着占卜,而且不论得到了任何情报,我们都以古神的名义起誓,绝对不会以任何方式让任何其他人知道。 这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现在有了这命运却什么都不做,是不是有些辜负了命运的好意?” 勒诺曼会长只是迟疑了一下,便点头同意了: “那好,我们先起誓,然后再去占卜。不过你有办法利用这枚圆环吗?” “当然,圆环与我共鸣,我在上泉中已经看到了如何使用它进行占卜。会长,请随我来,我们用协会地底那间最隐蔽的房间。” 于是两人先来到了协会的祈祷室,向古神起誓之后的事情都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而且消息不会外传,随后他们才急不可耐的快步来到了协会的地下。 打开了三重大门,解开符文锁后进入了最深处的房间。房间的四面墙上没有任何装饰,而且都被刷成了白色,房间里仅有中央放着一张木桌,除此之外一件家具也没有。 查拉图老先生搬来了水盆,勒诺曼会长向其中灌注了协会悄悄搜集的“上泉水”后,真实的命运圆环便被浸入了水中。 没有太多复杂的流程,查拉图老先生按照标准水占的手法进行了前期准备,随后他使用了那个必须借助命运之环,配合自己的独特天赋才能使用的强大能力—— “神术·真实之眼!” 自他的双眼迸发出的金色光芒射入水中,先是让原本白色透明的圆环放射金光,随后将整盆水都染成了金色。 于是在水面中模糊的画面出现了,因为眼部受到刺激而流着眼泪的老人与勒诺曼会长立刻凑了上去。 但画面有些出人意料,他们先是看到星星的光编织的帷帐,随后帷帐向着两侧拉开,便出现了一只毛色并不清晰,但看上去格外娇小的猫咪,它正在与另一只个头稍微大一些的猫咪打闹。 或者说,是娇小的猫咪在推着另一只不断凑上来献殷勤的猫。 “这是......什么意思?” 老守密人向勒诺曼会长请教,而后者沉吟片刻,两人的脸都被那盆水映成了金色: “也许真相是——唤神者的真身,其实是只猫?既然独角兽可以变成人,猫也许也可以。难道说,那只独角兽的人类变形术,就是猫教会的?” “嘶~” 查拉图老先生因为这种大胆的猜想而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以前占卜到过,唤神者遛猫不牵绳,难道当时占卜到的结果我们理解错了——那只猫才是唤神者?那么这一次的画面里,唤神者是大的那一只猫,还是小的那一只猫?” 勒诺曼会长摸着自己的下巴继续看着水中模糊的画面: “应该是大的吧,我很难想象唤神者会被一只普通的猫欺辱,除非另外一只猫也不是普通的猫。” “又或者,另外一只猫是它的爱人?” 见惯了各种事情的老守密人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而二人正讨论间,没想到画面居然起了变化。这一次,画面中变成了两只正在追逐嬉戏的狼,一只大一只小,小的那只毛色浅淡但因为画面模糊看不清楚具体的色彩,大的那一只则隐约看的出来是灰狼。 “狼?这又是什么意思?唤神者其实是狼人吗?” 画面维持了十几秒后再次出现了新的变化,这一次出现在水盆画面中的是龙,而且还不是一只龙。 很眼熟的月光龙在画面中间的龙巢中卧着,红龙、黑龙、绿龙、蓝龙与粉红龙,则围绕着它趴着,看起来就有很亲昵的感觉。 “龙?它还有龙裔血统吗?” 然后画面果不其然又发生了变化,这一次出现的是一条体型非常小的蛇。不过这次的画面中只有一条蛇,但蛇却是缠绕在某种模糊的东西上,仔细看才发现,那条蛇分明是缠绕在了某位穿着黑白女仆裙,脚踩黑色小皮鞋、穿着白色长袜的女仆的脚腕上。 “嗯?”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传来,随后水盆中的金光骤然消失。而在光芒全部散尽后,原本沉在盆底的圆环已经裂开并且缓缓消失,最后甚至连弯弧都没有留下来。 “命运反噬?!” 勒诺曼会长和查拉图老先生面面相觑,良久,老人才迟疑着说道: “没想到唤神者的预言抗性这么高,这样一来,刚才我们看到的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么多画面到底代表什么?唤神者的真相,难道是同时具有狼人、龙裔、蛇血统的灵猫? 这样太假了吧?我们很久之前,还占卜到过唤神者拥有鱼人血统。但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表现出这么多的显性异种血统? 我占卜的是真身,不是唤神者的变形能力,我不会弄错啊。” 勒诺曼会长则忽的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我想到了!也许我们看到的真的都是‘唤神者’的真身,是的,不论是很久之前的鱼人血统,还是之前一系列的动物,这些都是真正的唤神者。” “唤神者不止一人?” “不不,这不可能。我是说,这些都是唤神者的真身,而唤神者其实是——变形怪!” “嗯?” 查拉图老人当然不信: “变形怪在第四纪元就灭绝了,第五纪元的魔女们留下的资料中也只是提到过这个奇特种族的只言片语,唤神者怎么可能是这么古老的种族?” 勒诺曼会长自己其实也有些不信,只是所有的线索只能推断出这样的结果: “那么还能是什么原因?总不能是唤神者练习变形术练到了极致,所以他的所有变形姿态都是他的真身吧?” “这......好吧,也许这次占卜依然没能让我们找到真相。比起这次的结果,还是以前的结果可信度高一些。” “那么这次的占卜结果就按照之前所说不要记录下来了,我们当做趣事自己知道就可以。我想,真相应该是唤神者的预言抗性偏转了真相。” 勒诺曼会长又想了一下: “我现在唯一好奇的是,为什么刚才出现的动物,年龄看上去都不大呢?” 老守密人已经对这种找不到结果的事情失去了兴趣: “唤神者身上出现什么事情都正常,也许唤神者的真实年龄只有两岁呢。’ 第九卷卷末语 第九卷命运是把双刃剑至此结束,进入最后三卷的收尾阶段(造物、混沌、日月终章)。 这一卷算是本书后期的关键一卷,蛇的出现让所有人知晓了末日到底是什么,当然,最关键的是让夏德知晓了1八53年春季的部分真相,获得了高环升华之语,最大的秘密也将在之后逐步展开,直至结尾时完全揭晓。 目前来看一切的线索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不管是作为主线的“呢喃诗章”与被选者,还是隐藏主线外乡人的故事,亦或者是医生、教士、修女等人的支线都在进入收尾阶段。当然,夏德的普通人朋友们的故事也在配合主线同步推进。 这一卷总字数又突破上限了,所以按照上一卷结束时的承诺,更新了两章不需要投票或者全订就可以看的番外,也就是33八5章之后的番外八魔女议会的新日常和这一卷卷末的番外9唤神者的真相。 这一次就不承诺下一卷的长度了,尽量不要太过冗长,但临近结尾,有很多事情需要交代清楚,也请大家见谅(抬头望天)。 但不管怎样,这一卷依然有一个相对圆满的结尾,第九位被选者现身,第五纪元三个时间点的魔女都以不同的方式与“现代”加强了联系,命运之战让所有人知晓了末日的恐怖,夏德也完成了坠落并且获得了新的姑娘的心。 当然,还有阿黛尔成功成为了后四卷的女主角之一,毕竟十三位魔女却只有十二卷,阿黛尔的好感度故事没有单独卷,而是一直持续。 至于下一卷的主题则是“创造”。 第一卷的最后一幕,是夏德与医生背对着火的楼房,夏德回头,医生低头,两人在街上并肩行走; 第二卷的最后一幕,是从蒸汽时代的街道看向二楼窗口,在薄雾中,夏德眺望远方,医生注视夏德; 第三卷的最后一幕,是落雨的上午,夏德与医生背对镜头,打着伞看向雨中的墓碑; 第四卷的最后一幕,是落雪的夜空下,夏德和医生站在钟楼顶端的表盘外侧看着雪中的城市,一人扶着栏杆,一人双手抱在胸前; 第五卷的最后一幕,是初春的清晨,夏德和施耐德医生坐在阳光明媚的教堂外的长椅上,一人看着报纸,一人喂着鸽子; 第六卷的最后一幕,是初夏清晨落雪的火车站,医生在站台旁为夏德展示“指尖距离”,他的身后急速驶来的火车头却如同静止一样,卷席着雪花停驻在画面中; 第七卷的最后一幕,是阳光明媚的盛夏午后,在忙碌施工着的大桥尽头,在百米高的河面上方,医生站着伸手握住光,夏德坐着伸手抚摸猫。 第八卷的最后一幕,是昏暗拥挤的老旧办公室外飘着大雪,光影纠缠的室内夏德坐在桌前看着稿纸,医生站在一旁单手扶着桌子。 第九卷的最后一幕,是雪山之巅的悬崖边缘,两人站立在阴沉沉的风雪之中,夏德肩膀上驮着小米娅向前伸出右手,细长的银色火苗在手心中摇晃,而医生则背着手看向巍峨雪山的风景。 南方海岛的冒险结束,下一卷照常有新的魔女登场,过去的角色们当然也有自己的故事。 修女的火焰还剩下最后两朵,奥古斯教士于死亡中唤出了告死者并领悟了新的力量,医生在击败武器的恶魔后从它的记忆中发现了一些关于原初的真相,多萝茜和蕾茜雅看似解决了问题但某些事情依然在继续。 真理会的阴谋即将实现,丹妮斯特十多年来的追求即将圆满,而这一切,都与新生命的诞生有关。 海莲娜·卡特小姐的命运,奔行于时间长河中的追月狼人姑娘,“新生仪式”的另外部分,旧大陆即将爆发的全面战争,为了迎接末日环术士们进行的准备,这些将会继续展现。 故事依然精彩,请大家继续支持,也欢迎正版读者们的意见和建议。 故事进入第十篇章,呢喃诗章(又名侦探骑士传、银月之剑)的故事将会继续,而在命运之后,请期待第十小节——于诞生之初。 第三千八百八十一章 庆功聚会 “很抱歉,国王花色,德拉瑞昂之星·萨拉迪尔的嘉琳娜公爵。贝尔小姐,你的月亮11都市传说·雾中的杀人魔如果想要发动效果,就要先掷一枚骰子试试运气了。” “嘶” 围观的姑娘们吸着气,小声谈论着这张独一无二的罗德牌的出现。 虽然周一白天下了一场小雪,但周二时岛上却又迎来了好天气。 此时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地点则是停靠在法图蒙斯特岛东南部海域中的光辉使者号。如今的天气虽然已经不再是寒冬,但想要在沙滩上举行泳装活动依然不可能。 因此命运之战后的庆功派对,便是在光辉使者号上举行。也不知道伊莱瑟小姐从西尔维娅和温妮那里得到了怎样的帮助,如今船姑娘可以任意操控船舱内舱室的大小了。 她为了这场聚会连接了船舱内的宴会厅、室内游泳馆、人工温泉、厨房等,并将宴会厅的出口直接与甲板相连,至此形成了这次活动的主场地。 不过这个时代还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派对”,因此这场从午饭后一直持续到夜晚的庆祝享乐活动,应该被称作“庆功宴会”。 不仅是魔女们、伊莱瑟小姐、温妮、希里斯,魔女学徒与参加了最终之战的追随者们也都被允许参加活动。 嘉琳娜特意带着蒂法从托贝斯克赶来,艾米莉亚和伊露娜当然也不会错过。甚至蕾茜雅和多萝茜也出现在了船上,她们第一次使用了“奇迹墨水”修改命运,让今天的她们依然可以一同出现。 当然,蕾茜雅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妹妹,阿杰莉娜同样来到了船上,不过小公主正在换衣服还没有过来。 除了红蝶姊妹、黛芙琳修女、玛格丽特和丹妮斯特,夏德身边的姑娘们几乎全部到场。 此时的伊露娜和艾米莉亚正在船上的游泳池中泡着,而姑娘们略微一抬头,便能够看到温泉旁的夏德正坐在小板凳上和皮肤白得瘆人的贝尔小姐玩着罗德牌,周围还站着很多同样喜欢玩牌的姑娘们。 她们兴奋的谈论着此刻的牌局,谈论着让预言家协会单独印制罗德牌的条件,谈论着刚才那张创始·命运的强大效果。 既然是泳池,姑娘们身上的衣服当然都是泳装。得益于这个时代的海滨度假文化的流行,以及“海水浴”被认为有益健康的普遍观点,这个时代是存在泳装的。 只不过泳装依然没有脱离“保守、厚重、全覆盖”的核心框架,至少艾米莉亚和伊露娜身上的泳装都是这样的款式。 过往她们从未感觉这种泳装有什么不对,直到今天,或者说直到十分钟前伊露娜和艾米莉亚一同从更衣室出来,然后迎面撞见了挽着胳膊的蕾茜雅和多萝茜,她们才知道“泳装”到底意味着什么。 年轻的姑娘们表面上在相互交谈,但实际上不时就会偷瞄向不远处正在说笑着的蕾茜雅和多萝茜。作家和公主的泳装用料非常少,能够覆盖的范围也同样少得可怜,属于绝对不能穿出去的类型。 但这并不妨碍伊露娜和艾米莉亚能感觉到,她们的泳装相当的前卫,虽然设计大胆但却能够最好的突出属于姑娘们的“优势”与风格。看起来像是单纯的内衣,但不管是材质、边纹又都和内衣完全不同。 这是超越了这个时代审美的奇妙装扮。 如此再对比一下自己身上穿的东西,伊露娜和艾米莉亚都少见地产生了“穿衣自卑感”。 而除了蕾茜雅和多萝茜之外,大魔女们身上的着装也是类似的风格,而其他姑娘们一小部分也是如此的大胆,但大部分依然趋向于保守,只是穿上了泡温泉才穿的浴衣。 “我来了!” 此时阿杰莉娜的声音传来,然后她们便看到一身红色泳装的小公主一下跳进了泳池。 蕾茜雅向着这边看了一眼,并没有在这个庆祝的日子里训斥自己的妹妹。而等到一头红发的阿杰莉娜笑着从水中冒了出来,艾米莉亚一脸看叛徒的模样指向了她: “你身上的衣服.” 小公主面色红红的,余光瞥向岸上专注打牌的夏德,在观察他是否看过来: “很大胆是吧?衣料有些太少了,不过真的很漂亮!我刚才选了好几件才选中这个你们身上穿的是什么?” “这衣服是哪里来的?” 这衣服当然是西尔维娅手下的裁缝小姐们从夏德的“弱效迷锁·灰姑娘”换衣中得到了灵感,然后才设计出来的。 昨天空间大魔女就将这种新颖的泳装送到了船上,只不过艾米莉亚和伊露娜都没有得到消息,所以她们才会“穿着老土”的出现在这里。 而从阿杰莉娜那里得到了消息后,两人便又拽着想要玩水的阿杰莉娜去了更衣室,不多时便都换了用料很少但很漂亮的泳装回来。 穿这种衣服是很新奇的感受,三人聚集在泳池的角落里小声的交谈着,阿杰莉娜问向尖耳朵小精灵: “怎么样?奇迹萌发再加上命运馈赠的礼物,有效果吗?” 两枚圆环都来自于史黛拉,而所谓“命运馈赠的礼物”,则是艾米莉亚身为被选者完成命运的全部故事后获得的礼物。这份礼物是一份独特的力量,艾米莉亚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让这份命运的力量化作相应的奇术。 虽然奇术不可能非常强,但这礼物也相当的珍贵。 于是三份命运的力量合在一起,全都被艾米莉亚用在了“复苏世界树”上。 目前物质世界存在一死一活两棵世界树,活的是水晶王座里的小树苗,但那不是她们的目标; 死的是夏德手中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以及被艾米莉亚保存在灵魂中的树杖,三份力量如今已经被她给予了那根夏德手中法杖的分裂体,所以伊露娜和小公主才会询问状况。 艾米莉亚很肯定的点头: “命运的力量非常有用!那股骤然绽放的生机,甚至让我的头上都开花了,琪莎拉嬷嬷甚至怀疑我是不是练习奇术时有些失控。 如今与我的命环融为一体的树杖中,已经出现了一丝的生机。不不,树还未复苏,但能够留存那一丝生命的痕迹,已经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了。时间的力量会持续养育那根树枝,之后我们再想些办法,我想它一定能够复苏的。” 伊露娜和阿杰莉娜都露出了笑意,随后红发小公主忽的舀起一捧水泼向了伊露娜,伊露娜诧异道: “这是做什么?” “现在可是玩乐的时间,我们如果一直聚集在这里说话,别人会怀疑的。” “哦,阿杰莉娜、艾米莉亚,我可不会那么幼稚还玩打水仗.你们两个太过分了,瞧我的!别跑!我可是很擅长游泳呢!” 泳池中的姑娘们相互笑着泼着水,水花眼看就要溅到趴在夏德脚边的小米娅,却又刚好落在了距离猫咪不足一厘米的位置。 今天是庆祝大战胜利的玩乐的日子,没有人会说她们太过吵闹。船上除了少量女仆们,所有人都在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机会。 厨房中不断送出的餐点摆满了各处,穿着各式泳装的姑娘们走来走去说说笑笑。 天气不错,人们的心情也都不错。露维娅和贝拉在甲板上比赛钓鱼,结果被希维夺得了冠军,大家都说希维可以和鱼对话所以在作弊,而光的大魔女则反复声明自己没有掌握那种奇怪的本领。 凡妮莎挽着希里斯的胳膊,穿着时髦的泳装想让芙洛拉给她们画一幅油画用作收藏。艺术家小姐当然不愿在大家都在玩闹的时候自己去工作,不过她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你们如果不穿泳装,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毕竟她本就以画这种“天体”画作而闻名。 嘉琳娜带着蒂法在温泉舱室中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女公爵本以为大家是被她那身漂亮衣服吸引,但后来才听到同样泡温泉的丽塔小声和史黛拉说着蒂法的身材很夸张,西尔维娅甚至主动找来,想和蒂法探讨一下她那身女仆风格的泳装穿起来是否舒服。 于是女公爵便知道吸引目光的到底是什么了。 卡珊德拉婆婆一直在宴会厅,克莱尔和梅根陪着她。两位年轻些的大魔女倒是没有换上泳装,而是和卡珊德拉婆婆交谈着未来的计划,以及应付正在逐渐接近真相的阿黛尔的手段。 而夏德这一下午当然也不是一直在玩牌,他和贝尔小姐玩了一会儿,就将自己的牌组借给了激动的姑娘,随后去船上各处找魔女们说话,在晚餐前他可以一直这样自由行动。 于是夏德先去了甲板,一边和露维娅聊着那把灾厄仪式断剑一边看着姑娘们钓鱼。在希维因为是否和鱼说话的事情和贝拉争辩的时候,露维娅使了个眼色,夏德便将希维拉开了。 随后他带着希维随便找了个房间走了进去,棕色大波浪头发的魔女便伸出手示意夏德去抱她。而等到夏德真的抱住了她,希维又把自己的手伸向了下面—— 恰如当年她在冷水港做的那样。 请:ap.xqu.ne 第三千八百八十二章 忙碌的下午 见希维做出这样的动作,夏德便笑着问道: “你确定吗?昨晚,你可是半小时就睡过去了。” 希维想到了昨晚的事情,刚品尝到了小点心可口滋味的魔女当然又去了夏德的房间,但因为有些太激动所以表现不是很好。 她红着脸便为自己辩解道: “梅根那是有经验,我也会锻炼出来的.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但这次只用了二十分钟,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任凭夏德揉捏的橡皮泥的希维便将他推开: “不行了今天我状态不好,刚才钓鱼太累,而且这房间气温太低。” 她为自己辩解道,把夏德推向了盥洗室: “去看看其他人吧,我想我要午睡一会儿。” 说着居然真的在床上睡了过去,于是五分钟后,被洗漱完毕的夏德找来的海莉·阿芙罗拉小姐便在小心的敲门后进入了房间。 室内的味道让她有些脸红心跳——虽然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在暖和的房间中盖着毯子的老师此时的模样,则让她捂着嘴小声尖叫了一声。 这声音把浅睡的希维吵醒了,她坐起来的时候毯子从光洁的皮肤上滑落,也让小阿芙罗拉小姐看到了更多的事情: “老师,您没事吧?” 希维并不惊慌,这种事情学徒肯定早晚都会知道: “夏德已经离开了是吗?扶我去盥洗室吧。” “好的老师您没问题是吗?” 魔女学徒惴惴不安。 “没事,魔女诅咒对夏德完全不起作用。刚才我啊,可是尽情的展现了魔女的魅力,夏德完全被我迷倒了呢” 但年轻的棕发姑娘感觉自己的老师似乎是说反了。 而离开了希维以后,夏德又在走廊上听到了凡妮莎与芙洛拉说话的声音。循着声音来到了宴会厅楼上的休息室,便在休息室中看到了画架前后的三位姑娘。 希里斯一脸无奈的看着凡妮莎和芙洛拉“讨价还价”,目前凡妮莎拿出的价码是服装可以少,但下面和上面必须齐全,甚至可以是西尔维娅带来的那种最节省布料的服装。 而“天体画师”的看法则是可以用手臂遮挡,但服装绝对不能有。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都穿着泳装,是刚从泳池回来吗?” 夏德站在门口好奇的问道,凡妮莎立刻闭上了嘴巴,一头灰黑色长发的芙洛拉则指了指画架: “凡妮莎想让我帮她和希里斯画油画,我说希里斯可以直接把记忆念写出来,这可比我画的要快。” 她本来只是找借口,没想到凡妮莎眨眨眼: “对啊。” 于是金发的女歌剧演员对自己的同僚说道: “那好吧,芙洛拉,这里就不用你了,你去找艾丽和小莉安娜玩吧。” “你这人真是等一下,你好像把我看成了和那两只独角兽一样。” 虽然这样说,但好奇小独角兽们如今是什么模样的芙洛拉还是匆忙从房间里离开,但离开前又在门口吻了一口夏德的侧脸,挑衅的看了一眼凡妮莎后才进入走廊。 希里斯这才笑着说道: “刚才芙洛拉说要给我们画天体油画,凡妮莎只想记录下这身泳装。” “就知道你在夏德面前什么都说。” 凡妮莎向自己的好友抱怨道,然后看了一眼夏德身后的走廊,这才提议道: “那么夏德,你要画吗?” “嗯?画什么?” 穿着泳装的金发魔女便原地转了一圈,笑着说道: “刚才我们没让芙洛拉画的很美好的东西。” 这下便轮到希里斯脸红了,但她也只是小声的抱怨了一下,却没有出言反对。 夏德又想到了自己曾经在这艘船上画画的时候,只不过那时被画下来的姑娘,如今已经成为了这艘船的主人。 “凡妮莎,希里斯,我承认我很想这样做,但问题是,我不会画画。” 当初在“无光之海”画画的虽然是夏德,但他是被操控的。 凡妮莎当然知道夏德不会画画,如果她褪去了衣服以后夏德真的去画画,那她才会不高兴呢。 “那就不画画,只是让你欣赏一下怎么样?” 她冲夏德勾了勾手指,脸上露出了妩媚的表情。 希里斯便笑着说道: “给你们半个小时时间,凡妮莎,别太过分。” “希里斯,不如.” “凡妮莎,我要的可不是半小时。” 年轻的金发姑娘说着便走向了门口,并在门口很热情地和夏德吻了许久,随后才大方的关门离开。 同样是金发但更成熟的魔女于是噘着嘴抱怨道: “希里斯真是的,自己不愿意参加,还非要吃第一口。” “我一直很好奇,把我比喻成小点心,是你们共同的奇怪爱好吗?” 凡妮莎将手伸向背后解开了系带,在衣服坠地时微微扬起脖子: “那么夏德,现在要来吃大点心吗?” 下午茶点心非常好吃,虽然只有半小时,但凡妮莎的招待相当不错。 而夏德的下一站则是温泉,在这种豪华游轮中有单独的温泉舱室很正常,毕竟这艘船里连歌剧厅都有。 而在这天下午泡温泉的,大多是些年龄.相对成熟一些的姑娘。不同于十七八岁或者二十岁左右的姑娘们想要为这个冬季画上完美的句号,嘉琳娜暂时只想在劳累的政务活动后,闭上眼睛安心度过这个下午。 不过夏德出现之后,她立刻拉着夏德的手让他下水,随后不顾在场其他姑娘们的目光,直接靠在了夏德的怀里: “真是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 夏德还以为她知道了刚才的事情,谁知道女公爵伸手戳了一下身边的水球,让黑发女仆长差一点叫出来。 “就是这个不公平。” 夏德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便一边搂着她一边向蒂法投去了歉意的眼神。而向来落落大方的女仆长当然不会介意自家女主人偶尔的任性,她只是冲夏德温婉的笑了一下,随后别有深意的微微张开红/h/u/n。 嘉琳娜几乎立刻感受到了某人的变化: “真是的,我的魅力就这么大吗?” 她小声说道,然后拉着夏德从温泉中站起来: “我泡的有些头昏,和我出去转一转。蒂法,你们不用跟着,我大概” “半小时?” 夏德试探性的问道,嘉琳娜立刻点头: “对,半小时。” “嘉琳娜,我看还是四十分钟吧,我也陪你们一起去散散心,正好向夏德汇报一下雪山目前的空间状况。” 刚才一直没说话的西尔维娅也站了起来,两位大魔女相互交换了眼神确认大家的想法一样,便一左一右挎着夏德的胳膊离开了这里。 她们果然很守时,说是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果然一同回来了。 “小姐,夏德没有一起回来吗?” 她们一起舒舒服服的又进入温泉的时候,蒂法便问道。虽然幻术遮掩了皮肤上的某些痕迹,但女仆长依然近距离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通体舒透的嘉琳娜回答: “刚才原本要和我们一起回来的,但中途我们遇到了梅根和奥黛丽,她们说找夏德也有些事情,就把夏德拉走了。” 女仆长于是好心的提醒道: “小姐,您不是准备今晚吃一顿丰盛的宵夜吗?下午吃太多,晚上会不会宵夜不够啊” 她这是有些担心夏德,不过女仆们毕竟也只是尝尝小点心,魔女们才是真正的品尝过正菜。西尔维娅此刻心情很不错,便也搭上了话: “不用担心这个,厨房的准备相当充足。只凭我们几个,敞开了吃也根本吃不完呢” 于是夏德便一整个下午都没能清闲,而等到和梅根与奥黛丽从房间里出来,眼看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晚餐被别出心裁的安排到了甲板上,伊莱瑟小姐施法用透明屏障在甲板上形成了蛋壳护盾阻挡冷空气,随后又将甲板上的温度调节到了适宜穿着晚礼服出场的程度。 甲板非常大,因此除了最中央摆放的那张让夏德与重要姑娘们坐下的长桌之外,还摆放了让魔女追随者们落座的其他桌椅。 希维大手笔的安排了晚宴的内容,夏德则施法让头顶的星光与月光更亮一些。再加上长桌的金银器皿之间摆放着的金色烛台,虽然没有煤气灯,但这里的光亮也足够了。 “很浪漫。” 用刀叉优雅的处理着龙虾的蕾茜雅说道,室外的空气很好,头顶就是星河,公主殿下也为今晚的惬意着迷: “也许这样的庆功宴会,可以成为之后的常态。” 夏德对此倒是没有意见,他正切割着盘子里据说是美人鱼姑娘们从深海捞上来的大鱿鱼的鱿鱼须,随后将一小截放到了乖巧的蹲在左手边的小米娅的盘子里,一小截又放到了坐在高脚凳上,靠在他右侧面的艾丽的盘子里。 不怎么喜欢吃鱼的猫嗅了嗅,低下头将其吞了进去。被艾米莉亚系上了白色餐巾的艾丽伸手去抓,犹豫一下后又拿起了叉子,将鱿鱼须放到嘴里嚼了两下,又将叉子伸向了那盘鱿鱼须旁边作为装饰的苹果碎。 第三千八百八十三章 宴会后的剧目 晚餐过后,甲板上和舱室各处都办起了各种宴会游戏,这又让夏德回想起了当初在湖景庄园参加的那场热闹婚宴。 姑娘们穿行在了船只各处,相互嬉闹着参加各种游戏。游戏的奖品由大魔女们提供,不差钱的魔女们将这些奖品当作给姑娘们的奖赏。而这场宴会本身,也被她们当做了让不同魔女的追随者们相互认识的途径。 而等到晚上八点半,舞会便正式开始了。 迫不及待参加舞会的姑娘们早已换好了服装,在掌声中由夏德和露维娅领了第一支舞,随后便是随意的邀请与玩闹。 刚才的那些宴会游戏上存在名为“跳舞券”的奖品,持有这种特殊的奖品券的姑娘们可以邀请任何人与自己跳一次舞,而且对方不能拒绝。 这种奖品夏德也不知道是谁提出的,跳舞券一共十张,其中一张居然被伊莱瑟小姐抽到了,于是船姑娘笑着与夏德跳了第二支舞,而嘉琳娜很怀疑这位大尾巴蓝龙姑娘在自己的主场作弊了。 总之,这个周二人人都玩的很愉快,不是人的猫与独角兽们也玩的愉快,小米娅就很喜欢今天的伙食。 但世界上没有永恒持续的宴会,就算再怎么不情愿,在夏德与伊露娜跳完了最后一支舞以后,晚上十点宴会还是在宴会厅的灯光全部亮起后结束了。 伊露娜牵着夏德的手有些怅然若失,接下来夏德会暂时离开法图蒙斯特岛,去准备前往卡拉斯山的诸多事宜,而大魔女们也会陆续带领各自的姑娘们离开岛屿回到自己的城市。 艾米莉亚甚至有些伤感,但尖耳朵小精灵的伤感应该更多的体现在她又要回去上学了。嘉琳娜则是此刻心情最好的人,因为夏德回归家中,也就意味着她又可以“独占”夏德了。 在一声声的道别声中,女仆小姐们负责收拾宴会后的残局,其他人各自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不过露维娅早说过大家为夏德准备了礼物,还说让夏德在宴会后不要着急回去,要等大家准备一下。 于是等到宴会散场,夏德先将伊露娜送回了城中,又将艾米莉亚、小莉安娜送回到了精灵营地,随后在伊莱瑟小姐安排好的空房间中洗漱了一下。 为夏德送来新睡衣的温妮笑着带走了小米娅,猫已经习惯这种事情了。 而等到夏德站在自己的舱室门口,他心中还在猜想着今晚会有怎样的游戏。嘉琳娜、希维、凡妮莎、西尔维娅、梅根五位大魔女,再加上露维娅、蕾茜雅和多萝茜,房间里应该有八人在等着他。 屈指想要敲门,但立刻又放下了手: “这是我的房间,我敲什么门?” 他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客厅没有开灯也没有人,虚掩着的卧室里倒是有光亮: “这次她们不会又全部藏在了床底下吧?” 这很难说,也许还会蒙住你的眼睛。 “她”笑着回应,夏德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推开了卧室的房门。她们果然都在这里,窗帘紧闭,房间里只有煤气灯亮着昏暗而又暧昧的光。 入目所见,蕾茜雅和多萝茜背靠背抱着各自的双腿坐在了床头的枕头位置,嘉琳娜左手端着酒杯右手扶着书桌,而在她的手臂下方,凡妮莎翘着腿斜坐在书桌前看着桌面上展开的书本。 西尔维娅背靠衣柜,双臂张开向后按住衣柜的两扇门,梅根则调笑着单手撑在衣柜的门上看着像是在保护什么秘密的西尔维娅。 而在床尾的位置,希维和露维娅正在下棋,露维娅跪坐在那里认真思索,而希维则是抱着枕头。 她们全都保持一动不动,在夏德开门并瞪大了眼睛看清楚室内情况后,像是被时间静止了的所有人,才一同看向了门口。 在夏德因为那八双带着幽怨神采的眼睛的注视而后退一步的同时,她们共同轻声低语: “那么,你要选择谁呢?” 值得一提的是,所有人现在都处于可以让芙洛拉作画的状态。 耳边的“她”温柔的笑着,夏德深吸一口气: “先等一下,我还没弄明白游戏规则——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要怎么选?我能一次选几个?选择又代表了什么?” 翘着腿的凡妮莎从左腿压右腿变作了右腿压左腿,这动作成功吸引了夏德的视线: “夏德,别那么心急嘛我们两人一组,每组代表一个故事。每当你选择了一组,其余六人会为你献上故事的表演,至于被你选择的两人则会与你.” 单手撑在衣柜上的梅根的身后,奥黛丽的手臂环住了自家姊妹的脖子,随后她头从梅根的身后伸出看向夏德: “当然,在表演期间,大家的感官是共享的,《粉红之书》中记载的魔药会保证这一点。只有当演出实在进行不下去的时候,才会进入下一幕。如果你能够在凌晨三点之前,让我们结束全部的四幕故事” 红唇勾起了笑意,眼神中别有深意: “夏德,你想知道会有怎样的谢幕表演吗?” 夏德深吸一口气后正式进入了房间,然后将门咔嗒一声关上,将自己与这些“危险”的姑娘们锁在了一起,不留任何后路。 “那好吧,我想我准备好了。” 他走向了床尾坐着的露维娅和希维,占卜家小姐和面色微红的希维都抿着嘴笑着,其余六人则是集合到了一起准备开始第一幕的演出。 在夏德被两位姑娘的手拉住的同时,负责编写剧本的多萝茜轻声说道: “那么今晚的表演正式开始,观众席上的夏德,看来你已经‘落座’了,那么第一幕——无能的妻子。” 其实这创意,是蕾茜雅从阿杰莉娜创作的中借鉴来的。 (小米娅奔跑中.) 周二那场宴会的结束,同时也意味着外乡人的“法图蒙斯特岛之旅”正式结束了。 命运故事本身是戏剧,结束的方式同样也是戏剧。虽然结束时的戏剧很奇怪,但考虑到命运之旅真正的开始,也就是夏德被西尔维娅“拐骗”到高塔时同样也很奇怪,因此夏德认为这样才算是首尾呼应,至此命运的故事再无任何遗漏的麻烦。 当然,正式离开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做。 “你不是要回家吗?又来找我做什么?” 周三上午九点,雪山大厅,克莱尔这样问向夏德,语气中有些不满,但身后的史黛拉知道,这是自家老师对大家都要离开感到遗憾和落寞。 夏德说道: “是啊,我的确回家了一趟,把行李和小米娅都放回到了家里,然后我就又回来了。邀请你去我家中,恐怕还要过段时间,我们都有事情需要处理。 不过我看今天天气不错,就想着完成一件之前一直在说的事情,也就是好好在岛上转一转。这三个月我总是忙着各种事情,实际上根本没来得及在本地观光。” 克莱尔已经听出了他的意思,却还是问道: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然后她又感觉自己这样说好像有些太强硬了,于是改口道: “怎么,想让我带着你去观光吗?” “是的,克莱尔,请问我是否有这种荣幸?”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等一下,我去换一件衣服。” 克莱尔原本想让史黛拉跟着一起去,但白头发的姑娘却笑着拒绝了,于是这天的“岛屿观光”只有夏德和克莱尔一起进行。 夏德对凯尔托德镇已经很熟悉了,旅行便从时轮城开始。夏德经常到访这座城市,但只有克莱尔知晓那些隐藏在巷子里的奇妙商店,以及那些匆忙路过时无人在意的城市风景。 今天的天气依然很好,在阳光灿烂的冬季末尾,夏德和克莱尔牵着手走过时轮城的大街小巷,踩着石板路听她讲述那些童年时代被莱茵哈特长老或是父母带着进城时的美好回忆。 在谈笑间偶尔看到走在阳光下言笑晏晏的姑娘回望自己时,外乡人再想不到比这更好的方式来结束这个冬季了。 这天中午他们在城中的餐馆用餐,克莱尔用右手托着下巴看向窗外的街景时的画面,夏德感觉自己会记忆很久。 而在随后的下午,克莱尔又带着夏德离开了城市,去岛屿各处欣赏自然景观: “夏季的岛屿和冬季的岛屿还是有很大不同的,现在算是冬季的末尾,有些场景也许到了下周便看不到了。” 围着红色围巾的克莱尔站在雪松林中,指着树上大片的雾凇说道,然后发现夏德并没有去看景色,却是在看自己。 两人视线接触,各自的心意便全都了解。魔女红着脸招呼夏德继续跟她向前走,夏德跟在她的身后轻声说道: “是的,今年的风景,到了明年就是完全不同的模样了。” 海滩边、山脚下、雪山中,这天下午他们的足迹几乎遍布了岛屿各处。 而等到夕阳将雪山映得金黄时,在雪山之巅的命运遗迹最高处,圣者悬崖边缘铺着餐布,餐布上放满了夏德用红宝石拜托龙女仆们制作的餐点。 克莱尔依偎在夏德的怀中,与他一同面向悬崖边缘的方向看着落日。两人的脸都被映得金黄,两人的手十指相扣。 “1八55年的这个冬季,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夏德。” 克莱尔轻声说道,夏德点头,用手挑过了她左侧脸颊上那一缕垂下的发丝,并将那缕发丝放到了克莱尔的耳朵后面。 第三千八百八十四章 命运的特殊规则 “为什么不把她留下来过夜呢?我相信这样的邀请不会被拒绝的。” 克莱尔将自己的手帕送给了夏德后,便带着笑意和羞涩独自从山顶离开了。此处只剩下夏德站在悬崖边看着夕阳,而温妮的声音于此刻自身后传来。 夏德没有转身看向女仆: “温妮,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况且,克莱尔今天更多的还是遗憾大家 “没错,这里我真是太熟悉不过了。”看着周围的景物,幸运一脸兴奋地说道。 城中有一豪绅姓蒋,蒋府千金名美玲,美艳绝伦,倾城之色也。楚希虽近天命之年,家有一妻二妾,然垂涎美玲已久,实难耐,只因蒋府财大势广,其不敢贸然出手而获之。 这种等级制度和等级挑战对于梵天魔域人来说,就如同凡人界域的普通城民百姓吃饭喝水一般的习惯和自然,这仿佛是魔域之人与生俱来的一种生活习惯一般。 待跨过那滔天血浪之后,血灵君主身上附着的血元力滚滚升腾,对着佛魔之像的大手立刻就是一拳轰出。 两人相视而笑,但他们都清楚,与红伊交战后,他们都变得不一样了。倾心花,果然还是留下了深刻的影响。事情的疑点还是很多,但即使是阴谋和陷阱,他们也必须往前闯。 望着远处飞遁过来的些些大妖和下阶妖兽,黄老头下定决心,自已一定要想办法占据强势,让它们知难而退,否则都围上来那就是条死路了。 桃源居,如同其名,是一个种满了桃花树的院子,每到桃花盛开的季节,这里都会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而现在的季节,桃花正是开得灿烂。 式神一声大吼,运用乙太之力,封锁住了浩岚的行动,接着运用火土熔岩化为两把石剑,刺向浩岚。 “剑神!随时准备离开这里!”轩辕神使并没有回应剑神,反而说出了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想到这,赵东赶紧通知父亲,毕竟他爸是集团董事长,无论任免都得他说了算。 这一切幸福是难以比拟的,甚至是在公司签了好几亿的大订单的时候,那一份幸福也比不上此时此刻。 希望陆悠然的婚姻生活能够幸福美满吧,可不要像自己一样落得个不知道什么下场。 “初初,多吃一些,你太瘦了。”傅景行倒是细心的给陆雪初一直夹菜。 白鹤辞倒是满不在乎,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来到了陆雪初的面前去。 没想到进了门没看见沈故,却看到沈奶奶坐在沙发上絮絮叨叨地说着,沈淮坐在一边定定坐着。 康皓泫听着她的声音略微比刚才虚弱了些,转头看了她一眼,才记起她脚上的伤,赶紧拉了椅子过来,扶着她坐下。 简叶拎剑走向简洵几人,抬起手中的剑,利落砍断他们手脚上的铁链与脖颈处的木枷。 “娘娘有何吩咐请尽管说,老臣定当万死不辞!”赵使臣立马说道,这些话几乎是不经大脑就直接蹦了出来。 陈伟循声看去,原来是一个从下面爬上来的家伙,被怪兽给一口咬掉了半截。 “聪明,所以你这个学上的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乖乖跟着我,你不同意我也有办法让你同意,在地球,我还是有办法操控的。”瑾辰的心机很深,只要得到她,什么要求他都会做。 随后,恐怖无比的力量,便直接从他们的身上爆发了出来,向着四周冲击了过去。 这句话说完后,许墨的手十分自然的松开了,瘸腿老者连忙抓着拐杖来到桌前,拿起水瓢,在木桶里淘了一瓢水,一瘸一拐的走向许墨,然后放在他的嘴边。 他一拳打在门框之上,一道氤氲流光而出,将其力道分散,但仍旧发出一声轰隆巨响。 远在千万星里的一处虚空里,漆黑不见丝毫光芒的大陆中间,一座魔气纵横的黑色宫殿之中,一个满是骨头搭建的座椅之上,一个身穿黑衣头戴帝王之冠妖异青年,突然睁开漆黑如渊的双目,张开吐出一大口黑血。 双手抱住火麟雪的身体,俩人倒塌在床边,明明那么孩子气的他,在火麟雪看来,只是在闹事罢了。 “现在可还不到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你看。”上官心月指了指半空中的凯撒,此刻的凯撒被混沌的气息彻底包裹起来,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准确地说,它是被包裹在了圆球里面。 弯弓搭箭,对着斥候倒下的地方连射数箭后,依然没有反应。伍德还是等上好长一段时间后才慢慢的摸上去。 但这些目光并没有什么恶意,反而在曲奇发现他们的目光时,他们还害羞的立马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不寿凝望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心虚的神情,却什么端倪也没找到。她坦然至极,若不是他知道从前的事,只怕早就被她诓骗过去。 于峮本来等着她漫天要价,他坐地还价,却没想到,她直接把球踢给他。 她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命令司机在外逛了一圈,最后到墓地,将伊芙丽死前丢掉的白菊奉到老乔治墓前。 他想得正出神,忽地发现有人往山洞而来,他连忙躲在枝繁叶茂的藤蔓后面,用障眼法将自己藏起来。 有的任务者会在五六十才遇到,有的却是刚下飞机就遇到,随机分配,时间不一定。 君子修则因为擅权驱动皇城的四灵防御阵被问罪,但也因此而救了皇城百万人幸免于婉贵人引下的灾祸,所以,功过相抵,不予追究。 每次完事就离开从不留下过夜的赵晟天,头一回生出想要与人同床共眠的念头。 直到太子死那年,年年春节操办宫里诸般热闹,以及京城上元节城里城外的花灯烟火的,都是江皇后。她很擅长,也很喜欢操办这样的事,年年银子如水般流出去,换来令人眩目屏气的奢华热闹。 恐怖的大火在肆意吞噬屋内的一切,黑烟弥漫的屋子有意识一般席卷每一个角落,刚刚穿越的艾德华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不顾一切的往门口冲。(,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八百八十五章 卡牌奇术 伊露娜周末就能回来,而露维娅则果然接到了协会的通知,要在协会总部培训半个月,这样一来她就要到这个月的月底才能回家了。 参加培训当然是好事,也能体现预言家协会对露维娅的重视,但露维娅自己却不是特别高兴。毕竟,她原本以为能够尽快返回托贝斯克市,和夏德单独相处一阵子。 在和克莱尔约会之后的周四,夏德少见地没有按时起床。 他睡醒后已经是上午八点了,心中疑惑小米娅居然没有吵着吃饭,离开卧室才发现早饭已经摆在了餐桌上,露维娅手写的关于无法按时回家的信件,也与报纸一并放在了餐桌的一角。 送来信件并且做好了早饭的女仆已经不见踪影,但夏德知道应该是温妮处理了这些事情。 等到他洗漱完在餐桌旁坐下来掀开保温用的碗盘时,才发现小米娅居然也没有吃饭,而是等到他来了才开开心心的去喝自己的羊奶。 “你不用刻意等着我。” 夏德笑着对猫说道。 露维娅要参加培训的事情在信上说的很明白,她和夏德约好了今天下午再去雪山大厅见面。同时,黎明教会也已经支付了贤者之石,想让唤神者帮忙将一枚弯弧化作墨水以书写灵符文,露维娅也想在这天下午对此进行尝试。 而随后夏德又看到了马克副会长的来信,于是他在这天上午十点穿着正装来到了银十字大道的预言家协会,接受了《三便士报》的采访。 这是协会自己经营的报纸,这次是为了报道夏德获得了协会赠送的创始·命运,理由则是为了感谢夏德为罗德牌的推广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夏德惯例是不会留下自己的正面照片的,因此报纸上的配图是夏德展示出的自己的牌组。 采访结束后马克副会长本想留夏德吃午饭,但约德尔宫的侍从官又在此时找了过来,把夏德叫去了约德尔宫。 戴安娜王后接受魔药治疗的时间还很短,病情还没有太大起色,但药剂的来源既然是预言家协会,那么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因此国王和王后才会将夏德请来,参加这天中午的王室家宴。戴安娜王后因为还要养病所以没有出面,拉鲁斯三世、嘉琳娜以及包括蕾茜雅在内的几个公主与王子倒是都出现了。 “我的侄子说,以后可以经常邀请你来做客。” 午餐结束后,嘉琳娜在休息室中对夏德说道,夏德赶忙摇头: “我哪有这么多时间?不不,我不是说和你吃饭麻烦,只是和你的侄子.” “我知道,所以我帮你回绝了,当时我说我想把你喊来的时候自然会把你带来。” 嘉琳娜笑着挽着夏德的胳膊,这笑容不是对夏德的,而是对沙发对面的蕾茜雅的。 经过了最近几周一系列的事情,夏德在王室心中已经算是嘉琳娜的正式未婚夫了。虽然夏德承诺会照顾到每个人,但蕾茜雅当然不可能一点都不生气。 但她偏偏又知道,夏德和嘉琳娜建立公开关系而不是和自己建立公开关系,其实对夏德来说更有利。 “哼!你真幼稚。” 红发公主殿下说道,然后不再理会嘉琳娜: “夏德,今晚我和多萝茜去你那里。” “蕾茜雅,奇迹换来的每周期额外见面的机会只有三次,你这就要用掉第二次了吗?” 嘉琳娜好心地提醒道,但蕾茜雅可不在意: “好吃的甜点就是要立刻吃掉,否则就要被别人抢了。夏德,今晚等着我们” 虽说是正式进入了“假日”,但夏德却没有闲下来。这天下午去雪山大厅和露维娅见面并且协助她配置了“墨水”以后,此时应该在学院的丹妮斯特居然又找了过来: “夏德,我还以为你在家呢。关于学院土地出让、固定资产评估的事情,需要你亲自出面处理一下。那位贝琳德尔小姐的会计和律师已经把条款整理清楚了,但签字可不能由别人代办。 刚好明天是周五,艾丽她们要办入学手续,你去一趟学院一并处理了吧。艾丽虽然是成年独角兽,但按照规定必须有一个亲属作为联络人,魔女们说艾丽是被选者身份特殊,所以联络人最好还是选你。” “其实温妮也可以好的,我明天去找你,不过学院处理事情的速度这么快吗?距离上次我提到把地皮租给精灵们,也才过去了大半周时间。” 红发女术士略带幽怨的说道: “当然快了,因为我在加班。否则你以为我这些天在做什么,才会错过周二的那场宴会?卡拉斯山之行前,总要处理好这些事情,明天记得空出时间来,涉及学院的古代契约文书,流程可能会有些长。” 露维娅站在一旁笑着: “反正夏德也没什么事情,我看他明天可以一整天待在学院,周六再回家。” 说着她又看向丹妮斯特,但后者毕竟不是希维那种刚加入这个家庭的姑娘: “这样也可以,正好我也能测试一下夏德晋升十环之后的提升。 不过这一次是‘唤神者’的公开拜访,如果夏德直接从图书馆里冒出来会很不合理。我计划着夏德和我在图书馆汇合后,我将夏德送到学院外,随后夏德主动现身和校长等人见面。 虽然这样麻烦一些,但既然夏德还不想暴露身份,也只能这样做了。” 夏德也赞成丹妮斯特的计划,于是明天的极北之行便约定好了。考虑到多萝茜和蕾茜雅还在家中等待,夏德便没有留在船上吃晚饭,和准备启程返回米德希尔堡的卡珊德拉婆婆与丽塔道别后,他直接返回了家中。 而夏德到家时,蕾茜雅还没来,多萝茜则已经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晚饭了。 “我们等一下蕾茜雅,她来了再开饭。” 作家小姐在厨房里说道,没想到这一等,就从傍晚五点等到了晚上七点。 “真是抱歉,我原本和母亲说今天身体不舒服,不想吃晚饭了,结果母亲让我去她房间里休息,还拉着我一直说话到刚才。” 匆忙赶来的蕾茜雅这样解释道,她这次是独自前来,身边没有跟着阿杰莉娜。 其实刚才多萝茜已经把事情告诉夏德了,夏德并不介意: “有些事情很正常,先吃晚饭吧。这些都是多萝茜的手艺,我来倒流时间把它们恢复成刚出锅时的模样。” “那就感谢多萝茜的手艺,感谢夏德的时间!” 蕾茜雅笑着说道,和两人一起走向餐厅: “母亲今天的状态很好,我看最多一周时间应该就能下地走路,这个月底就能恢复的差不多了。刚才母亲还跟我说,要送礼物好好谢谢夏德呢。” 多萝茜笑着问道: “蕾茜雅,所以你今晚就来‘送礼’了是吗?” 在这种话题上,蕾茜雅可从来没有输给过多萝茜: “哦,我亲爱的多萝茜,你知道我是来‘收礼’的。” 于是她被多萝茜轻轻拍打了一下,两人笑着一左一右的坐在了夏德的身边。早就等待晚饭不耐烦的猫立刻也窜到了桌面上,然后很乖巧的等着夏德将它的食物送到它的面前,而夏德则在家中的晚餐开始后,才告诉了蕾茜雅一个好消息: “刚才等你来的时候,我看了一下预言家协会给我的资料。那是罗德牌的创造者,协会曾经的会长查内姆·罗德先生对我手中的万象无常牌进行研究后得到的成果,刚好有些奇术很适合你们两个使用。” 见蕾茜雅抬头看向自己,夏德稍微解释了一下预言家协会的“罗德牌仪式”: “协会的启迪要素更偏向于文明本身,这一点与导光隐修会近似,你们的启迪要素则偏向于故事,但毕竟都是启迪要素。 先来听听这两种力量。首先是奇术封物契约,它能让施法者利用空白卡牌封印没有灵魂的死物,以起到方便携带的效果。这奇术要求极高的启迪要素造诣以及空间天赋,简直就是为你们两个量身打造的。” “这奇术的效果,看起来类似于空间储存类物品。这不是比你的玩具制造还方便吗?” 蕾茜雅问道,插起刚切好的香肠送到夏德嘴边,夏德没有拒绝: “稍等一下,嗯,好了。 比空间类物品更方便,也比我的玩具制造方便,但这奇术没能在预言家协会普及则是因为两种缺点。 首先,封物契约需要使用者自身能够制作特殊的空白卡牌,而且卡牌还要与自身共鸣。这条件非常苛刻,涉及到了很高的炼金术要求。 其次,我的玩具制造不限制玩具的数量,只要灵足够,数量再多的玩具都能同时存在。但封物契约的卡牌存在数量,受到自身对启迪要素掌握能力以及灵魂强度的影响。 所以协会中也只有少数人尝试着学习过这种奇术,又因为预言家们精力有限,很难再去精通启迪要素,所以学过的人能够控制的卡牌数量也不多。”(,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八百八十六章 蕾茜雅的升华之语 “听起来很不错。” 多萝茜点头赞同: “我们有红蝶卡牌,那是拉普拉斯·霍华德的研究成果被格蕾斯和海伦的红蝶力量浸染后获得的,完全满足条件。” “是的,再加上你们的灵魂可以被视为双倍,你们对启迪要素的研究很深入,而且空间天赋也相当高,只要学会这奇术,你们将卡牌一甩,就能随便封印任何没有灵魂的死物了。” 夏德又张嘴吃下了多萝茜送到他嘴边的食物: “你们两个自己也吃饭,不要.好吧,别这样看我,这是我的荣幸。还有另一个很适合你们的奇术牌符术,这奇术相当厉害,那位罗德会长的确是比拉普拉斯·霍华德还要厉害的天才。 在空白卡牌上用古代符文书写强化或诅咒命令,比如己方力量增强、防御增强、加速,敌人体力流逝、衰弱等等,然后将其转化为施法媒介,进而使用卡牌对己方和敌方进行加强和削弱。 协会给我的资料里,罗德会长已经研究出了八种‘牌符术’的古代符文组合,你们之后如果感兴趣可以自己继续研究。这是罗德会长晚年时的研究成果,是他一生的集大成之作,这奇术简直可以算是开创了一种新的施法风格。” 夏德忍不住咋舌,蕾茜雅又好奇的问道: “这奇术没有被推广的原因是什么?也是因为施法材料的问题?” “不,这次是因为学习条件非常苛刻。这是集启迪要素、预言学派、古代符为一体的奇术,学习的先决条件是相当高的学识水平。 协会给了我一份书单,我之后到学院图书馆帮你们借阅,你们慢慢学习吧。不过好在你们是两个人,而且还有守密人殿堂的学习加成,我想掌握这奇术并不难,但想要精进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意愿了。” 蕾茜雅和多萝茜并未拒绝,夏德挑选的奇术的确很适合她们。至于学习,姑娘们从不畏惧这个,否则也没有资格走到这一步。 “不过,封印某种物体,还有用卡牌施法,这怎么听起来越来越像是‘灾厄之兽’系列的灾厄纸牌?‘强者遗赠’系列的灾厄纸牌则是封印死去强者的印记与回响.看来往世露维娅真的是得到了预言家协会的真传。” “那么你呢?夏德,你又从那些资料中获得了什么?” 多萝茜不知道夏德在想什么,便继续询问,蕾茜雅来之前夏德足足看了两个小时的资料,基本上已经把协会给的资料都读过一遍了: “我也可以尝试着学习一下奇术封物契约,毕竟携带卡牌肯定比携带玩具要方便,不过是否成功就不一定了。 另外,资料里还有一些和罗德牌有关的有趣咒术,我趁着假期期间也会尝试着学习一下的。毕竟我将名字写在纸牌上以后,对纸牌的控制力已经很强了,虽然我无意卡牌体系的能力,但尝试一些有趣的力量也是很好的。” “那么所谓万象无常牌的起源呢?资料里是否有这部分内容?” 蕾茜雅又问,她倒是没有再给夏德喂食物,而是端起了酒杯隔着夏德和多萝茜碰了一下。 夏德回答: “有,但很少。实际上关于万象无常牌的起源,在罗德会长之后预言家协会历代都有研究者。只是万象无常牌本身具备特殊性质,人们很难注意到它的特殊之处,就算是专业占卜家们也没有例外。” 多萝茜抿着酒和夏德接吻,随后是蕾茜雅。小米娅看到了这一幕,于是认为夏德还不如自己,毕竟猫只需要夏德把饭送到面前就可以了。 “你们吃自己的,真的不用这样实际上除了露维娅和那些察觉到纸牌特殊性质的被选者以外,目前还未出现任何察觉到万象无常牌特殊性的凡人。这些资料中没有我需要的东西,我想接下来恐怕要从古老者们身上入手,才能进一步知晓纸牌的秘密。” 夏德说着,又想起了塔下的“假如”提到过的万象无常牌比“先民”还要古老。 “你们知道什么是先民吗?” 夏德于是问向姑娘们,但她们也不清楚这个单词意味着什么。夏德于是想着下次遇到“美人鱼”时尝试着问问它,至于对方是否会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三人又讨论了几句纸牌的话题,夏德才问道: “说起来,蕾茜雅,你也在准备晋升十环吧?我们的高环升华之语都已经确定了,多萝茜更是早早地便选择了《白雪公主》,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 多萝茜的三条升华之语分别对应《火柴女》《灰姑娘》和《白雪公主》,蕾茜雅的前两条升华之语则对应《睡美人》与《海的女儿》。 如果按照夏德总结出来的多萝茜“普通姑娘→中间态(即将嫁给王子)→真正公主”、蕾茜雅“真正公主→中间态(抛弃公主身份)→普通姑娘”的规律,蕾茜雅选择的童话大概就和公主无关了。 蕾茜雅也证实了夏德的猜测: “前段时间就决定了,我和多萝茜商量了一下,扎拉斯院方面的导师也说没问题。最后的选择是经典童话《灰狼与姑娘》的故事,升华之语是——邪恶扮演善良,利刃给予新生。 核心灵符文扮演,然后要求四枚灵符文邪恶善良利刃/武器新生。正巧多萝茜的高环升华之语也需要新生,我们打算将新生作为最后一枚需要获取的升华之语灵符文,这也算是印证了我们双位一体的命运。 多萝茜的高环升华之语白雪扮演受难者,在命运剧变中重获新生能够提供一次迎来转机的机会,而我的这条升华之语,则是典型的强攻击性升华之语。” “《灰狼与姑娘》?这是什么故事?” 夏德继续好奇的询问,多萝茜解释道: “就是红帽子姑娘去森林中看望外婆,结果外婆和她都被大灰狼吃掉,但最后大家又被猎人救下的故事。夏德,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外乡人恍然大悟: “当然知道,中间还有大灰狼扮作小红帽哄骗外婆、又扮作外婆试图哄骗猎人的桥段。只不过我知道的故事的名字不是这个,我以为这故事叫做《小红帽》。” “这很正常,因为语言的差异和版本的区别,这种古代流传下来的经典童话都有很多名字,我甚至知道有些版本的故事叫做《ei行之狼》呢。不过接下来我们要为你挑选的新的童话故事却不是这一则,《灰狼与姑娘》的故事我还没有钻研透。” 蕾茜雅用餐巾帮夏德擦拭了一下嘴角: “正好现在是假期,我和多萝茜再商量一下新的童话的事情,有了想法再说给你听。” “这个不着急,不过说起来这周六我可能不在托贝斯克,丹妮斯特还没有确定具体的出发时间,明天我去学院的时候再问一下她。” “没关系的,夏德,我们又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姑娘。” 多萝茜又问: “不过你们要外出多长时间?” “不可能一天就结束,但也不会超过一周。卡拉斯山的基本情况丹妮斯特也了解,那片山并不大,而且高塔倒塌后留下来的痕迹很少。” “那就好,我们可受不了一整周时间都见不到你呢,夏德,你真像是故事里的魅魔来,张开嘴,我把勺子里的汤吹凉了” 晚餐期间大家谈了正事,那么吃过了晚饭就可以谈些不正经的事情了。多萝茜和蕾茜雅一同出现,可不是为了和夏德聊学业的,否则一个人出现就足够了。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在21天的循环之外单独和夏德相处——庆功聚会那晚不只有她们两个,因此姑娘们都有些迫不及待。 不过今天倒是没有太多的创意,庆功宴会那晚对应于她们两个的剧目《妻子的妹妹》已经足够刺激了,因此今晚只有最正常的方式与最正常的游戏。 而当远处的城市钟楼敲响了夜晚十一点的钟声,分别躺在夏德左右的作家与公主已经不想再动了。 “夏德,不要继续再去找‘治疗’我们的方法了好吗?就维持现在这样吧,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是最完美的了。” “你们不想天天见面?” “就算是普通人姐妹,又有多少机会可以天天见面呢?不如就维持现状,维持住偶尔可以有些惊喜的现状。” 红发与金发有些散乱,她们的声音也有些疲乏: “经历了命运之战,我们也明白自身的特殊性是一体两面的。灵魂的排斥与相互吸引双位一体,如果真的解决了我们身上的问题,我和多萝茜的命运也就分开了。 我们不愿成为真正的两个人,却也不愿意真正成为一个人。所以,夏德,就保持现在的模样吧,希望你不要认为我们有些贪心。” “我当然不会这样认为。那好,就先保持如今的状态。但我还会继续帮你们搜集红蝶卡牌,毕竟没有卡牌的限制,你们的灵魂还会继续融合的。” 姑娘们轻轻的“嗯”了一下,很快便都在夏德两侧沉沉的睡去。 小组五人中,教士、医生、夏德、露维娅的问题还远未解决,而多萝茜的问题看似已经找到了最终解决方案。只是夏德还是有些忧虑,但他偏偏又无法找到他的灵感预见到了什么。 “那么你知道吗?” 他在心中询问道,窗外温柔的月光回应了他: 血肉。 低:火柴的幻梦外,书写者悲悯冻死之人(火柴女) 中:夜的城堡内,唯时间可阻拦被祝福的公主(灰姑娘) 高:白雪扮演受难者,在命运剧变中重获新生(白雪公主) 蕾茜雅——书写者扮演公主空间 低:沉眠的公主,在现实与梦幻中获得安宁(沉眠公主) 中:破碎的泡沫/梦幻,亦在书写灵魂的绝望(美人鱼) 第三千八百八十七章 唤神者的学院之行 “是的,血肉。” 望着天花板的夏德心中想着,一直以来他更多关注于多萝茜与蕾茜雅在灵魂层面上的问题,而不管是格蕾斯与海伦的力量还是“红蝶纸牌”,给予她们的力量也大多体现在灵魂层面上。 这并非是夏德的疏忽,而是多萝茜和蕾茜雅的特殊性也更多的体现在灵魂层面上。她们的躯体虽然也会因为过度的靠近而疼痛,但除此之外,并未再有其他的异样。 “那么,彼此能够相互吸引,甚至最终会合为一体的灵魂对应的两具躯体,真的没有其他的隐患吗?” 这就是夏德在这个平静的夜晚忽然生出的忧虑,他知道也许自己想得太多,但既然产生了忧虑,之后如果有机会倒是可以想办法解决。 “血肉方面的研究,好像血灵学派更专业不知道‘泣血者’赫尔蒙斯的重生是否完成了。” 夏德心中想着,感受着多萝茜和蕾茜雅均匀的呼吸,便也坠入了梦中。不过也许是因为睡前思虑过重,他在这晚的梦中梦到了些奇怪的事情。 先是嘉琳娜挺着大肚子出现,然后蕾茜雅揪出了她衣服下的枕头,又塞到了自己的衣服里面;随后独角兽形态的艾丽在陆行鸟的巢穴中孵着蛋,但从蛋壳中爬出来的却是小米娅;最后是月亮如同蛋壳一样破裂,而其中出现的 “哦!” 夏德猛地在黑夜中惊醒,察觉到他做了噩梦的蕾茜雅于是闭着眼睛吻了他一下。随后在两位姑娘的陪伴下,夏德又沉沉睡去,醒来时虽然还记得那场荒诞的梦,却已经记不得月亮破碎后出现的到底是什么了。 周五一大早吃过了早饭,夏德委托多萝茜帮忙照顾小米娅,然后他动身前往了圣拜伦斯。 丹妮斯特早早地在图书馆里等着夏德,不过精灵与独角兽倒是没有在这里。丹妮斯特在见到夏德后,便急匆匆地拉着他的手向外走。 “今天天气不好,学院外正在下大雪,你一会儿在冰原中忍耐一下,不要立刻现身。” 如果只是大雪天气,丹妮斯特当然不会这样说。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所在的地点是极北大冰盖,这里的低温和恶劣天气绝对不只是自然因素产生的,普通人即使身穿再厚的衣物也没办法在这里生存。 甚至低环术士都无法在学院所在的区域外活动,夏德虽然不清楚这是当年的“永夜城”遗留的影响还是世界北端本就这样,但他的确是第一次离开圣拜伦斯所在区域。 被称为“极北的庇护”的永久性光幕,在学院都市的外围作为屏障隔绝了学院与外界的所有物质化与非物质化的交流与沟通。 而当丹妮斯特带着夏德通过传送阵来到学院最外围时,夏德于是也亲眼看到了那层屏障。 此刻的位置是学院的“精灵之森”的尽头,精灵之森占据了整个学院四分之一的面积,这里不仅仅生活着精灵,也生活着各种各样喜欢森林环境的异种群落,甚至连少见的狼人种群也生活在这里——艾米莉亚小时候被长辈们拿着狼人的故事吓唬过。 光幕只有在近处才能看到,而两人走出的传送阵更是只有“教授”以上的权限才能使用。走出传送阵后踩着雪走了十分钟,便来到了森林的尽头。光幕近乎完全透明,能够看到外界的风雪、无垠的雪原与若隐若现的冰川。 “这道光幕的强度,即使是十三环术士也很难打破。曾有人研究过这层光幕的来历,目前只是认为这绝对不仅仅是魔女的力量。” 丹妮斯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贴在了那层光幕上,然后还不忘继续解释: “学院边缘地带有历代校长与图书管理员布置的仪式,八环之下靠近边缘只会迷失方向,永远走不到真正的光幕下方。八环以上虽然能够走到光幕前,但能够直接打开这面幕墙的也只有我和皮格曼校长,其他人想要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离开学院只能通过正规的出入口。 稍等半分钟,这面幕墙的开启需要时间。” 夏德于是好奇的询问: “学院一共有几个正常的出入口?” “十个。八个方向各有一个,图书馆层级4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往外面,虽然是密道但不需要任何身份验证,所以也算是正常出入口。” “但这不是只有九个吗?” “还有一个出入口属于学院传说,历代学生都流传着学院还有十号出口,但只有极少数的在校学生才能找到。我以前就怀疑过,艾米莉亚当初跑到兰德尔河谷的那条通道就是第十扇门,但后来从你这里听闻了它的来历,我想它应该不是。 第十扇门不仅仅是传说,这应该是真实的,只是第十扇门的资料没办法用任何方式记录下来,据说这和初代校长有关.好了,我们走吧。” 透明的光幕上出现了一道一人宽的缝隙,丹妮斯特拉着夏德的手从中穿过。 “学院还有其他的传说哦!” 两人正式来到了外界,刹那间传来的极寒让夏德打了个哆嗦,但这寒冷毕竟还能忍耐: “好吧,我承认这里的环境的确特殊。” 此时再看向身后,却不见那座巨大的学园都市,只有极北冰原的壮美风景。 丹妮斯特继续解释: “从外界是看不到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不要看你总是来来往往,但实际上想要前往学院可没有那么容易,像是艾米莉亚那样逃学的学生,几百年也不一定出现一个。” 她紧了一下刚才系上的红色围巾: “不过虽然很冷,但这里的空间秩序是正常的。夏德,你感知着空间,向着三点钟的方向绕行。上次我给你的那封邀请函带了吗?” “带了。” “那好,正常飞行,大概十分钟后你就能看到学院的正门,记住一定要拿着邀请函,没有这个是看不到学院正门的。” 她说完又在夏德侧脸上亲吻了一下,确定没有留下明显的吻痕后才挥挥手: “给我半小时去正门和校长他们汇合,然后你再出现。” “没问题,你快回去吧,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丹妮斯特转身消失在了夏德看不到的屏障缝隙中,夏德则站在雪里面对着冰原张开双臂深呼吸了一下: “这里的风景的确非常美.你猜,当年的‘永夜城’的其他部分,还在这里吗?” 这很难说。 “是啊,很难说。” 他收拾好心情,按照丹妮斯特指出的方向飞去了。 大雪中的极北雪原风景相当瑰丽,夏德在距离地面五十米的位置飞行,能够将这里所有的景色揽入眼中。 脚下的雪原并非单调的纯白,而像是铺着一层碎钻般的霜晶,阳光穿透漫天飞雪时,让雪原也像是在闪闪发光。 远处连绵的冰峰如同趴伏着安闲午睡的巨型小米娅,峰顶覆盖着千年不化的厚雪,则让夏德又想起了自己在法图蒙斯特雪山波澜壮阔的冒险。 远处的地平线被雪雾模糊成柔和的弧线,天地间只剩下白与蓝两种色调,纯净得仿佛不含一丝杂质。而风穿过冰峰与霜林的呼啸声,以及冰晶碰撞的清脆声响,又交织成了极北雪原独有的静谧乐章。 如果此刻能有人用粗犷的嗓音放声歌唱,夏德恐怕都要停下来耐心听完才会离开。可惜这里已经是实际意义上普通人无法踏足的区域了,就算生活在这片冰原上的极北部族,也只会在更南方的位置游荡。 但这里真的很美。 夏德没有迷路,十分钟后就靠近了学院正门所在的位置。此刻距离约定到达的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他便没有急忙靠过去。 而在远方看到的,只有华丽的大门矗立在雪原中,那扇门高至少二十米,虽然是金属材质却一点不显得奢华。不过这已经不是最初学院的大门了,这是第六纪元早期的一场大战后,由生活在学院中的矮人们帮忙重铸的门扉。 至于是怎样的大战才会损毁学院原本的大门,而进攻学院的又是怎样的力量,这些资料早已与更多其他资料一起,遗失在纪元交替时的混乱中了。 银色的猫在冰原上看着风景,时间到了才变回人形向着学院大门走去。而此时从张开的门扉中延伸出的红毯前方,前来欢迎夏德的人群也已经到来。 红毯前的人数并不多,除了校长和丹妮斯特之外,也只有各大专业的教授代表以及少数几位参加大事件时见过夏德的高环术士。 圣拜伦斯也考虑过用盛大的仪式欢迎“唤神者”,但这被夏德否决了。他不太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校董身份,更不想让事情变得更麻烦,毕竟今天不论剩下多长时间都是他和丹妮斯特的约会时间。 “唤神者阁下,上午好,欢迎到访圣拜伦斯综合学院。” 校长皮格曼教授率先走出,向夏德伸出了手。 外乡人虽然从未想过自己第一次来到学院大门口是这种情形,但他也伸出手与皮格曼校长握在了一起: “上午好,皮格曼教授、丹妮斯特教授,还有各位我叫不上名字的教授,极北的风景真是美丽啊。” 一行人没有在门口继续寒暄,简单的几句对话后,夏德便被邀请正式进入学院。而此刻从外界看向那扇孤零零矗立着的巨大门扉,敞开的门缝中看到的却不是学院内部,更不是门后的冰原风景,那里被填充着浓稠的白雾。 不过好在白雾也只是遮挡内外信息传递的一种手段,穿过白雾时并未有空间异常的感觉。 而当白雾散去,夏德看到的便是鳞次栉比的房屋排列在飘着小雪的天空下,而视野尽头的巨大山丘之上,圣拜伦斯综合学院那宏伟的学院城堡安静的矗立着。 第三千八百八十八章 被猫指引的钥匙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前来学院,但从学院大门的方向看向城堡时,一个想法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了外乡人的心中—— “费莲安娜小姐,这就是你建立的学校吗?” 那位如同紫罗兰般美丽的魔女的样貌出现在心中,夏德于是想着既然时间钥匙无法使用的一个月惩罚已经结束,也许下一次,他可以有意去寻找一把第五纪元中期的钥匙碰碰运气。 毕竟,自从去年夏季月湾事件后夏德送别了前来托贝斯克旅行的费莲安娜小姐与菲欧娜,他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有再见到自己的“老师”了。 皮格曼校长没有安排“唤神者”参观圣拜伦斯的行程,因为夏德不太想以目前的身份和学院进行过多的接触。于是一行人先是汇合了在学院内部等待的精灵们,随后去往了学院城堡的主礼堂会议室商谈学院土地归属权转化相应方案。 具体的计划贝拉手下的姑娘们已经处理完了,因此夏德除了签字以外,只需要强调一下他并非是想要将学院的土地分割出去,那些土地依然是属于学院的一部分,只是在原本的性质上又多出了“精灵王国国土”的标签。 当然,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但这件事还涉及到了很多麻烦的事情,比如出入门权限、物资的共享与调配、其他氏族精灵进入学院时的身份审核、王国外精灵的身份认同等等。 不过这些都和夏德无关,他只是为了土地所有权的转化而来,其余问题都交由精灵长老团去解决。 夏德今天没有带其他人,毕竟丹妮斯特肯定不会让他吃亏。而在文件签署时,夏德实际上是属于“圣拜伦斯”这一方的,但即使有着学院提供的人手帮忙,仅仅是审核和签署那些文件,就足足用去了他一整个上午的时间。 古老的文书被逐一送到夏德面前,而来自学院与精灵王国双方的文件,他又必须一一查看。但夏德当然不会签下自己的名字,他也不能用“唤神者”这种代号来充当姓名。 因此他提前让嘉琳娜帮他准备了一枚私人印章,印章的图案则是姑娘们都很熟悉的“月印”的图案。 这天中午午餐时,夏德还在与皮格曼校长谈论着学院土地现今的利用情况。皮格曼教授有意让夏德在学院中购置一些产业来加深双方的联系,比如修建独立的炼金实验室或者度假用的庄园,但夏德却对此没什么表示。 午餐是在教授们的俱乐部中吃的,午饭后夏德又处理了一下文件与合约的收尾部分,随后一行人便开始办理小独角兽们的入学相关手续。 这倒是相对简单一些,只是如今掌握人类变形术的独角兽的数量,已经增加到了四只。而新出现的那只小独角兽也是和小莉安娜差不多的年龄,她的发梢是淡紫色的,这倒是很好辨认。 但这样一来,如果夏德想要看“独角兽大姐姐”,恐怕就要再等一段时间了。 “等一下,我什么时候想看独角兽大姐姐了?” “她”温柔的笑着,夏德感觉自己被嘲笑了。 陪着小独角兽们一起办入学手续,也让身为函授学生的外乡人知晓了正规的入学流程。 这可比函授入学要麻烦的多,就算小独角兽们因为种族原因,不需要进行最复杂的身份背景审核,但其余的诸如身份录入、种族与灵魂波长记录、入学测试等流程也足够麻烦了。 当初夏德参加入学测试时,学院也只是要求他“就对善良邪恶、秩序混乱的想法,书写不少于八百个单词的文章”,而身为正式学生的小独角兽们还需要测试文化水平。 新的小独角兽们和艾丽一样,虽然通用语说的不熟练,但非常诡异的都会写字。而整场测试需要花费一个小时时间,由皮格曼校长亲自监考。 夏德没有进入那间阶梯教室,而是在门口和紧张的艾米莉亚一起看着阳光下独角兽姑娘们坐在第一排拿着钢笔晃着腿看着试卷,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从身后的走廊转角处走来了两只猫。 夏德知道学院城堡中养了不少的猫来防治老鼠,他只是没想到那两只猫径直向他走来,一起眯着眼睛抬着头蹭了蹭他的裤脚后,居然示意他跟着它们走。 “嗯?” “学院的猫咪都很听话的,也许它们只是喜欢你,所以想让你看看它们的鼠肉干仓库。” 丹妮斯特笑着说道: “艾米莉亚,你和唤神者阁下跟着它们去看看吧,我在这里等着就好。只是别走太远,考试还有四十分钟结束。” 于是尖耳朵小精灵开心的扯着夏德的袖子随着猫咪们离开,这栋楼的其他教室都还在上课,艾米莉亚和夏德一起追着猫时,只感觉此刻的情况符合自己对学院生活的全部期盼—— 不用上课,和喜欢的人走在一起,进行冒险。 只可惜这冒险到了楼下的小花园中就结束了,猫咪们并非要让夏德参观“仓库”,它们只是想让夏德将卡在古旧城堡墙壁的石缝深处的一只幼猫救出来。 看样子那只幼猫是两只大猫的孩子,大概是因为顽皮才会被卡住。不过它看上去一点也不害怕,反而瞪大了眼睛看着外面。 于是夏德一点点的将墙面融化成泥,然后将那只脏兮兮的幼猫从泥巴缝隙中掏了出来。那猫被艾米莉亚带走去一旁的池塘边洗干净并烘干时,还委屈的叫着,声音甚至比小米娅撒娇时的声音还要尖细一些。 “果然,猫咪们都不喜欢洗澡。” 夏德笑着看着艾米莉亚洗猫,随后准备将墙壁还原回来。只是他忽的注意到卡住了那只猫的缝隙中似乎还有东西,于是他又用手在泥巴中掏了一下,很快从中取出了一把古旧的木头钥匙。 “时间钥匙?” 学院城堡中意外出现的钥匙也许是在预示什么,只是卡拉斯山之行在即,夏德不想卷入其他的风波以至于耽误了与丹妮斯特的约定,所以这把钥匙恐怕要推迟些再使用了。 “学院是怎么控制生活在此的猫咪的数量的?学院的学生们肯定很愿意喂养这些猫,如果不进行管理,不用多少年这里就会野猫泛滥的。” 送别了三只猫以后,回去的路上夏德又询问艾米莉亚,他本以为会是物理阉割的手段,但外乡人没有意识到这里是魔法学院。 “魔药。配置那种魔药,是二年级学生们就接触的内容。” 魔药的确比外科手术要简单得多,而且艾米莉亚还告诉夏德,生活在学院的猫咪们大多有着“猫狸子”血统,这让它们更聪明的同时,也大大削弱了它们的繁殖能力。 “不过即使有猫狸子血统,学院里的猫也都没有你的小米娅聪明。毕竟,学院里的猫咪们,可没办法陪着艾丽完成雪山冒险。” “小米娅的确聪明那只猫其实是高德小姐的。” 四只小独角兽的入学测试很快就结束了,其实不论她们考的怎样都一定会入学,因此夏德不担心结果。 随后他和艾米莉亚,又陪同独角兽姑娘们与教授们一起继续走入学流程。不过在校长皮格曼教授的安排下,虽然一行人在校内各处行走,却没有遇到任何的学生。 而入学流程结束后,最后只需要为独角兽姑娘们分发书本和学习用品,以及安排她们的住宿了。 宿舍不用特意安排,独角兽们在学院中有专门的栖息地,即使是可以变成人形的姑娘们,也更喜欢和族群一起生活,而不是住到人类的房子里。 因此她们只需要拿到自己的课本、校服、徽章等用品,便算是正式成为了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在校学生。 在艾丽她们排着队领书时,夏德还好奇的问向丹妮斯特: “艾丽的学费我提前说过,由我来负责,小莉安娜她们的学费要怎么算呢?” 夏德还记得当初自己入学时因为没钱,施耐德医生还特地从小组经费中抽出了一笔金镑帮他暂时垫付。 “小莉安娜她们是学院独角兽,她们本身就是学院的一部分,所以入学是不需要学费的,甚至学院还要给她们额外发生活费和零花钱。” 夏德于是又问: “学院给她们发多少生活费和零花钱?我也不清楚艾丽在学院中日常要用多少钱,正好可以参考一下。” 圣拜伦斯学院都市中的物价水平和托贝斯克市差不多,但因为环术士们还需要购买价格高昂的书籍、施法用品、特殊材料,因此花销并不小。 丹妮斯特于是告诉了夏德一个数字,夏德于是准备按照这个数字的1.5倍给她发零用钱。不过这笔钱不用夏德真的拿出来,他在学院固定资产中的累计收益一直存在学院的账面上,所以依然是学院给艾丽发钱。 又因为艾丽加入了学院的独角兽族群,她的居住与日常生活花销自然由学院负责。而艾丽的私人爱好除了苹果之外也没什么,因此这笔钱肯定是够用的。 第三千八百八十九章 蛋与红月 艾丽至此正式入学,她像是在法图蒙斯特岛一样将书塞进了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口袋里,随后又兴高采烈的拉着夏德的手,说着最近被艾米莉亚带着游历学院城堡的经历。 夏德趁此机会观察了一下,发现小莉安娜她们三个也将书收了起来,看来这是人形独角兽的奇妙天赋,这能力可比夏德将物品变成玩具要方便得多。 夏德之后不可能经常来学院中看望艾丽,不过按照之前的计划,除了丹妮斯特和艾米莉亚日常陪伴她之外,温妮也会以“唤神者的女仆”的身份时常前来这里看望小独角兽。 又因为艾丽的被选者身份,校长皮格曼教授已经特批她可以随时离开学院,这样一来艾丽便可以任意在法图蒙斯特岛与学院之间往返,也可以时常去维斯塔林地看望她很感兴趣的那群陆行鸟。 当然,这也是为了让艾丽可以时常外出去净化“末日之前”的风景,而教会会为此支付报酬的。 艾丽的合法外出权,这让同为被选者的艾米莉亚相当羡慕,但很可惜即使她是精灵女王,暂时也得不到这样的权力。 琪莎拉嬷嬷对此的解释是“你还不够成熟”,而艾米莉亚认为,自己至少比艾丽成熟的多: “我在宴会上吃水果的时候,可不会只拿苹果吃!” “艾米,你能说出这种话,就已经证明自己不成熟了。” 等到周五黄昏时,小独角兽们的入学前的全部杂事都处理完毕,夏德、丹妮斯特和艾米莉亚一同送她们回到了独角兽们生活的那片区域。 从被夕阳照亮的森林中的传送门走出,一行人在林中插着路牌的小径中没走几分钟,就看到了挂着“独角兽之家”木牌的大树。 继续向前走,穿过丛林便是一片宽广的草场,草场中央那片大湖的湖心岛,便是独角兽们在夜晚安眠的区域。 只是这天傍晚,它们全都聚集到了草场的边缘。数百只散发着纯白色光芒的独角兽两两三三地聚在一起看向白色森林的方向,当一行人从森林中出现时,它们立刻跑了过来。 于是四位独角兽姑娘飞奔着迎了过去,并在奔跑中重新变作了独角兽的模样。 艾丽跑在了最后,还回头看了夏德一眼,在夏德向她挥手告别以后,她才高兴地跑向了自己的同族们。 独角兽们挤在了一起,随后又一同越过草场,踩着平静的大湖湖面返回了湖心岛中央的那棵大树下。 艾米莉亚也有好几周时间没来这边了,她匆忙向夏德和丹妮斯特告别后,便追向了独角兽们。小莉安娜便立刻回身迎接她,载上了自己的好友以后才重新跑向自己的族群。 草场中还有几位精灵姑娘,便也向着湖心岛靠拢,这些也都是负责照管独角兽群的纯洁姑娘。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夏德和丹妮斯特站在草场边缘,红发女术士笑着说道: “一会儿要留在这里吗?独角兽们迎接新生儿的时候,会举行独属于它们的仪式,到时的风景很美,月下的大树随风摇晃,萤火虫围绕着新生的小兽,而成年独角兽们则会跳起舞蹈。 艾丽虽然不是新生儿,但艾米莉亚说独角兽们依然会为她举行仪式。” 夏德望着远处树下毛茸茸的白色圣兽们摇摇头: “还是算了,独角兽和纯洁的姑娘们参加的仪式,我就不要掺和了。” 他看向夕阳下的丹妮斯特,此刻她的长发颜色像是酒红色: “今晚,我们不是还有别的活动吗?” 女术士露出笑意: “是的,指导学业,这个我可不会忘记。” 皮格曼校长虽然没有跟来,但他向丹妮斯特下了任务,要求丹妮斯特一定要把“唤神者”留下来吃晚饭。 夏德没有拒绝,与学院教授们一起吃过了晚饭,才被他们送离了学院。 当然,实际情况是他在极北丢出水晶鞋返回了家中,在丹妮斯特还没有从学校大门回到图书馆时,他就已经回到了图书馆里。 随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丹妮斯特回来后直接带着夏德去了图书馆后的高塔。原本夏德还以为她会先和自己聊一聊最近的学业问题,或者询问自己高环升华之语的更多细节。 但两人进入高塔后的第一间房间便是浴室,而且是放好了热水,一切准备就绪的浴室。 当夏德在朦胧的水雾中再次看到丹妮斯特的时候,她已经变回到了十八岁青春少女的模样。 “汉密尔顿老师,这次换你来指导我怎么样?” 她冲夏德眨眨眼,然后丹妮斯特很会享受生活,浴室中的浴缸即使同时进入两个人也丝毫不显得拥挤。 而当时间来到晚上十点半,被夏德拥着靠在他怀里的丹妮斯特,便和夏德一同在高塔顶楼窗口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两人身上只有丹妮斯特披了一件薄毯子,但谁都不会感觉寒冷。十八岁姑娘脸上的魅意还未消退,她聆听着夏德的心跳,此刻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今天你有些不对劲。” 夏德轻声说道: “以往你可不会这么急切。” 女术士便小声地回答: “我只是有些忧虑,这很正常.要吃些东西吗?我让学院厨房的仆从将夜宵送到楼下。” “可以先吃一点,但我更想知道你在忧虑什么。” 夏德与她十指相扣,嗅着她头发上的清香: “卡特女士的事情?” “嗯。” 玫红色长发的主人轻轻点头: “我打算下周一出发,已经向皮格曼校长请好假了。我先去托贝斯克和你汇合,然后再前往卡拉斯山。” 夏德对此倒是没有意见: “如今我们已经有了救回卡特女士的方法,你还在忧虑什么?” 他的手轻轻揉捏着白色的水球,丹妮斯特也只是嗯了一下,并没有阻止他: “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在认识你之前,其实我已经想过老师再也回不来了,但也许下周的这个时候,我们就能和老师一起在这座塔楼里用餐。” “应该不会这么快。” 夏德望着月亮纠正道,两人的声音都很低,像是在说悄悄话: “灵魂进入咒蚀大树结出的种子后,虽然再次成为了一个单独的个体,但那毕竟只是一颗种子。想让卡特女士重新变回原本的人类模样,还需要我们继续研究办法。” “嗯。” 她也知道这一点,提到这件事,其实是为了接下来的话题: “我研究过树父给你的让咒蚀大树产生种子,或者说产生果实的方法。其实我们可以自行提供一个容器,让其成为‘种子’的载体,这样更容易让老师的灵魂进入其中后适应新的存在方式。” “这样也好,毕竟我们也不想让卡特女士未来成为‘植物人’,你想用什么容器?” 夏德好奇的问道,丹妮斯特小声说道: “一个具备生命,却又没有灵魂的容器.我原本想着如果能够怀” 啪的一声响,显然是某人被教训了。女术士轻哼了一声,却没敢抱怨: “那也只是想法而已,况且这不是没能成功吗?我知道这想法有很大的问题,这本身是在亵渎生命。 最后我根据对红月‘血肉繁衍’权柄的研究,想着还是用龙蛋化石吧。你去年在月湾时,不是得到过一枚龙蛋化石吗?”(2111章) “是的,我原本以为那颗化石能够用在被选者仪式中,结果最后的被选者居然和龙蛋毫无关系。” 夏德说道: “那龙蛋化石一直被我放在地下室中,这也是很有用的特殊材料。那么周一出发时我把它也带上吧。” “我也通过自己的渠道搜集了六颗龙蛋化石,到时候会一起带上,毕竟我也不清楚这方法是否真的能够成功你轻点儿” “哦,抱歉。” 两人又在月光下温存了一会儿,随后丹妮斯特通知学院厨房送来了夜宵。等两人又从盥洗室穿着睡袍出来时,夜宵已经送到了。 吃着夜宵,丹妮斯特才终于和夏德聊到了他的学业问题。他的高环升华之语的获得方式虽然与众不同,但既然确定了五枚对应的灵符文,学院自然能够安排好接下来的学习计划。 最麻烦的世界灵符文夏德已经获得了,其他的灵符文都能找到特殊书籍去通过阅读的手段获得。 丹妮斯特披着刚洗过的长发,轻声感叹: “和老师不同,在月亮的咒法上,我仅精通红月相关的力量,黄月与银月只是有所涉猎。以你目前的晋升速度,接下来我会更多的指导你掌握红月的力量,这才是我晋升十三环的立足之本。” “红月与‘血肉繁衍’有关.是的,你已经在指导了。” 烛光下夏德说道,十八岁的女术士面色一红: “说什么呢?我是很认真的。不过红月的力量的确偏向于血肉、繁衍与生命能量。月同样具有两面性,红月的正面是加速伤口愈合、提供生命能量、促进繁殖;而红月的反面则是疯狂的血肉增长、错误的生命进化。” 第三千八百九十章 血色的欺诈 夏德端起了装着果汁的酒杯: “这样说起来,红月的权柄与创造的权柄有重合之处。” “是的,但二者并非完全相同。过去你从我这里获取的知识,大多与战斗有关,但这并不能很好的体现出红月的根本性质。你的变形术、将泥土变作血肉的活性泥土,以及你从伪人那里得到的血种寄生,才更能体现红月的力量。” 丹妮斯特说着,用叉子挑起半块牛排丢到地面上,随后那牛排在蠕动间居然变作了一只红色的兔子跑到了夏德的脚边。 夏德感受了一下: “虽然没有灵魂,但充斥着生命力与灵性,这不是单纯的变形。” “这是红月引发了血肉的变异。” 丹妮斯特解释道: “我知道你对这方面的力量需求不多,但为了更深入的感受月亮的本质,这部分力量你在十环时也有必要接触了。” 两人继续一边吃着夜宵一边聊着月亮,夜宵包含了牛排并不浪费,因为丹妮斯特真的有些饿了。夜晚的运动量太大,而且她有意一会儿继续下半场,因此当然要恢复体力。 吃过了夜宵,感觉自己还需要休息一会儿的丹妮斯特,又与夏德一起去了书房。她要求夏德抱着她,和她一同翻看书本。 刚才既然聊到了红月的本质,享受于这个夜晚惬意的丹妮斯特便给夏德讲述了一则很有趣的童话故事: “红月照耀着森林,在猩红的月光下,松鼠、狐狸、兔子与刺猬,打算将它们一同找到的一大堆松果分配给每一个动物。 四个动物都想要得到更多,兔子认为自己出力更多、狐狸认为自己是唯一没有偷吃的那一个、松鼠认为自己最需要更多的松果,而刺猬则认为自己最强壮,理应获得更多。 于是它们请来了智慧的猫头鹰为它们提供解决方案,猫头鹰看着那堆被红月映照的猩红松果,采取了最公平的方式——四个动物中选出一个,将松果分成四堆,而其他三个动物先对被分开的松果进行选择。” 故事到这里,在夏德听起来还很正常,歌颂了公平与智慧的作用,但随后这故事便有些猎奇了。 “最终狐狸被选出,由它将所有的松果分成四份。但那狡诈的红狐狸耍了心眼,它割下了自己的血肉,伪装成红月下的松果,让其中三份松果看起来更多。 兔子、刺猬与松鼠果然选择了看起来更多的三堆松果,于是狐狸嘲笑了它们,取走了实际上数量最多的松果。其他三个动物恼羞成怒,于是一拥而上,割下了狐狸的肉,试图用它的血肉填补各自松果的亏空。 红月下,染血的财宝让四个强盗发了狂,他们彼此厮杀起来,最后全部倒地。于是营地中,被请来帮忙为分割财宝出主意的旅人得到了所有,带着沾满血腥的财宝走向了远方。” 丹妮斯特讲完了故事,夏德眨眨眼: “我承认这故事很发人深省,用动物分割松果来揭示人类的贪婪、欺诈与暴力带来的自我毁灭。但这也能叫做童话?这也能让孩子们听到?” 女术士笑着: “我讲述的只是黑暗版本的故事。更常见版本的故事中,伪装成松果的其实是狐狸揪下的狐狸毛,而不是什么血肉。 常见版本的结局则是自作聪明的狐狸,被其他三只动物拔走了全身的毛发作为惩罚,而由动物们隐喻的四个强盗也并没有全部死去,而是旅人趁着他们争斗卷走了他们的财宝。” 丹妮斯特问道: “你瞧,这样一来,这故事不就是标准的童话了吗?简单易懂,既讲述了道理,故事本身也很有趣。” “是的,如果只是狐狸毛,这故事就很有童话风格了。故事叫做什么名字?《血色恐怖故事》还是《大啖血肉之夜》?” 夏德询问,女术士被逗笑了: “这都是什么奇怪的名字?这则童话最常见的名称是《血色的欺诈》,它在旧大陆东部地区流传很广,大人们会用这则故事告诫孩子们不要贪婪,更不要耍小聪明,否则最后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姑娘们都知道夏德有时会表现出某种程度的常识匮乏,因此丹妮斯特也不问夏德怎么会没听过这故事: “夏德,你的孩童时期教育不归我管,我提到这故事,是因为有研究者认为这故事其实也有着关于红月的隐喻。毕竟三月悬挂在夜空,但故事中却只是提到了红月。 红月下的人与动物真真假假,血肉可以伪装成松果,这都在暗示故事中发生的事情,也许是红月力量引发的真实却又虚假的现象。” 她说完故事又问向抱着她的夏德: “等到我们从卡拉斯山回来,你应该有段时间可以安心下来学习吧?” “这其实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答应了克莱尔和玛格丽特一些事情。” 丹妮斯特能猜出是什么事情: “没关系,你总能找到时间来我这里学习。我可以给你单独开一门选修课,可以算学分的。说起来,你在岁末节后的课程进度是不是有些落后了? 趁着之后没什么事情,记得补一下必修课的作业,否则即使有我帮你,夏季考试周之前你也会有大麻烦的。” “知道了,丹妮斯特。” 十八岁的红发姑娘露出了笑意,她感觉自己休息的差不多了: “那么,你还想继续在这里看书吗?” 她抬头看向夏德,夏德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她的想法: “看的也差不多了,那么我们回卧室休息吧。” “在书房休息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但桌子不是有些硬吗?地毯又有些太脏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可以让我的双脚不接触地面。” (小米娅奔跑中.) 小米娅本以为周五没回家的夏德在周六一大早肯定能回来,结果等它真的见到夏德的时候,已经是周六上午十点了。 猫有些生气,于是决定不理会夏德,趴在沙发背上看着他也不打招呼。但之后夏德摸了它几下,小米娅便又和往常一样开始蹭夏德的手,因此夏德并未发现自家猫咪曾经生气过。 虽说周一就要出发前往卡拉斯山,而且丹妮斯特说这次出行算是学院任务,可以给夏德加实践学分,但夏德本人倒是不需要额外准备什么。 仪式的材料全部由丹妮斯特提供,夏德只需要携带常用的武器和道具就足够了。因此他想着可以趁最近两天有时间,将那个卡牌奇术学习了。 他在丹妮斯特那里已经洗过了澡,所以回家以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带着小米娅出门前往了羽毛笔大街。 和多萝茜吃过午饭后,两人一同前往了施耐德医生的诊所。 今天是周六,城里的雾气没有深冬时那么明显,但托贝斯克的天空依然阴沉沉的。两周没有进行的小组会议,在这天下午终于再次召开,虽然露维娅缺席,但其他四人都按时到场。 医生看起来心情不错,这也许与他最近生意兴隆有关。 “侦探也忙完了南方雪山的事情,我需要提醒大家,现在已经是风起之月的中旬了,1八55年的上半年已经过去了一半时间,大家一定要注意今年的学习进度。 侦探,我知道你以往也是跳级考试的,但今年你的进度,可比去年要慢。” 医生说着昨晚丹妮斯特已经提醒过的话,夏德知道他们说的对: “周一我要和学院的丹妮斯特教授一起外出进行一项学院任务,等到回来以后就去补课程。” “下周六还来参会吗?” “应该可以,不会耽搁一整周的时间。” “那就好。” 医生点点头,又叮嘱了奥古斯教士和多萝茜几句,随后说道: “我本来想趁着大家都有时间,再去接几个本地区的悬赏任务。可惜占卜家不在,没有她提供的辅助,我们就不要去冒险了。 不过接下来也不是没事情做,针对即将开启的南北战争,学院给出了通知,警告函授学生不要轻易掺和进去给自己和学院惹来麻烦。 同时,战争的开启,也会让诸如暴政俱乐部吞世者军团阴谋议会等非法环术士团体,以及战争年代格外活跃的里拉琴联盟等中立环术士组织更频繁的进行活动。 学院警告我们远离这些麻烦,多关注自己的学业和环术士等级。一旦发现函授学生使用超凡力量直接参与普通人的战争,学院会派人对违规者进行处理。”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翻找出了正式的文件让大家传阅。 奥古斯教士也说道: “教会也警告了下属的环术士们远离战争。虽然教会所属环术士主动参加战争的可能性很小,但并不排除有人会因为种种原因被别人利用。” 多萝茜读着那份文件: “但就算学院和教会警告,肯定也会有人借此牟利吧?兜售些治疗药水、幸运护身符恐怕还是小问题,官方担心的恐怕是有人借此谋取贵族身份,或者借助战争进行某些非法的仪式。” 第三千八百九十一章 玩具升华 “战争年代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医生,学院的通知里提到了暴政俱乐部是吗?从去年春天的格林湖事件时我就听说过他们,到刚结束的命运之战,这些人还真是活跃。” 夏德说道,但他暂时不担心这个: “我们都留在托贝斯克,和战争最大的关系恐怕也只是看报纸上的新闻。真正需要担心的是那些处在交战区的函授学生吧?” “对于在交战区生活的学生,学院给予了特殊的条例,允许他们进行一些原本禁止的行动来保护自己、亲属和财产的安全。” 医生说道,看了一眼窗外: “总之,大家要珍惜即将结束的短暂和平时光,接下来的这场南北战争虽然不至于毁天灭地,但很多旧有的秩序恐怕也要改变了。” 医生虽然这样感慨,但他对这场战争同样没什么看法,只是将其当做日常生活背景的一次变化,毕竟在他看来恶魔才最重要。 奥古斯教士则更关心这场战争对普通人生活的影响,而战争带来的死亡是否会加剧“死亡的灾厄”的蔓延——也就是更多“生死边缘”的出现,这也是老教士担心的事情。 至于多萝茜,作家小姐对战争的关注更多的来自于蕾茜雅。但并非是蕾茜雅渴望德拉瑞昂获得更多的领土,而是蕾茜雅在期待借此谋取更多的政治资源,以在未来帮到夏德。 这天会议结束后回家的马车上,多萝茜还告诉夏德今后一段时间蕾茜雅会非常忙: “她如今负责军队的后勤工作,虽然不需要离开托贝斯克,很多事情也不需要她亲自出面,但短时间内恐怕也很难清闲下来了。” 不过这个周六的约会时间,蕾茜雅还是出现在了家中,多萝茜当然也没有离开。 “这已经是这个周期内,最后一次改写命运了。” 夏德对她们说道,姑娘们当然知道: “没关系,我们原本就没打算节省。况且今天不是还有事情要一起做吗?先吃晚饭,然后再去维斯塔林地。” 去林地不是为了泡温泉不只是为了泡温泉,多萝茜和蕾茜雅想要举行仪式,学习夏德从预言家协会的资料中获得的奇术封物契约。 至于牌符术,这奇术的学习仪式中有些珍贵的材料短时间内无法获取,因此还要等一段时间。 因为夏德也想要尝试学习封物契约,所以姑娘们也为他准备了仪式材料。 三个一模一样的仪式基阵很快在艾米莉亚曾经生活的树屋下被布置妥当,留守此处的姑娘们帮忙将看热闹的陆行鸟们引向别处,随后森林中的夏德与姑娘们一同将手中的空白卡牌向前甩出。 于是三张卡牌分别插在了三个仪式基阵中央的雪面上,卡牌的中央分别有着他们各自的亲笔签名与一滴血。 多萝茜和蕾茜雅的仪式基阵率先被完全点亮,姑娘们赶忙迈步进入了仪式基阵内部。 夏德的卡牌插入雪地中以后,却只是点亮了呈五枚圆环嵌套式样的仪式基阵的内两环。这种情况算不上成功也算不上失败,夏德只能耐心等待。 好在随着他的血液微不可查的发光,剩余的三枚仪式圆环也一同被点亮,松了一口气的夏德也迈步进入了仪式基阵的中央继续仪式。 接下来的流程没有出现其他的差错,多萝茜和蕾茜雅顺利完成仪式后不久,夏德也完成了这个仪式。 但不同于姑娘们掌握了那个名为封物契约的奇术,夏德听到的内容不是奇术的获得—— 外乡人,奇术“玩具制造”升华,原有效果不变,新增特性:可以将物品变为卡牌类的玩具;可以消耗灵将被施法者制造的非卡牌类玩具封入卡牌中,释放卡牌时可任意选择以“玩具形态/原形态”释放,不存在卡牌数量上限的限制。对应玩具制造者灵符文。 说完后,“她”又笑着补充: 卡牌,在那位神明看来显然也是玩具。 蕾茜雅和多萝茜的奇术关联的全都是卡片灵符文,这是她们在低环时掌握的力量。而夏德在听到了“她”给予的提示后,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以后,再也不用带着满口袋的玩具到处乱走了。 他现在只需要带着满口袋的卡牌就可以了。 过去夏德制造的玩具,只是将物品等比例缩小后变成诸如木头、金属甚至羊毛等材质,过去的他可无法将物品变作薄薄的纸牌。没有像是蕾茜雅她们那样直接获得奇术,对于夏德来说反而是好事,毕竟现在的“玩具制造”更方便。 封物契约存在卡牌数量的限制,而玩具制造制造的玩具数量只受夏德的灵的限制。再加上夏德的奇术珍藏之物在“异树学院”受到旧神黑袍之主的天使梅兹小姐的教导后,可以对多件物品使用,而且可以通过签名的方式增强强度,夏德完全可以将空白的“红蝶纸牌”锚定为自己的新的“珍藏之物”。 这样一来,封物契约的卡牌甚至可以当做武器来使用。 “你的玩具制造是从旧神那里得来的神术,我们的只是奇术,当然没办法和你相比。” 从夏德这里了解到信息后,蕾茜雅笑着说道。 不过封物契约同样无法对遗物生效,或者说能够直接作用于遗物的奇术极为罕见。 “那就来试试效果吧。” 夏德说着便向前甩出了一张卡牌让其钉在了雪面上,于是巴掌大小的雪面消失,而空白的卡牌上多出了雪面的图案。 夏德挥手又让那张卡牌飞回到了自己手中,随后释放了其中封印着的内容物,让雪落了自己一鞋面: “这样一来,就要通知梅根,让她的追随者尽量多的去制造红蝶卡牌了。拉普拉斯·霍华德留下的原材料好像有些不够用了,为了未来着想,有时间要和梅根商量一下采购的事情。” 三人继续说着奇术的事情,一同走向了“月亮圣所”的方向,夏德下周一就要出发了,作家和公主打算好好为夏德送行。 “办完了事情要早些回来,我们会想念你的。” 温泉中,蕾茜雅关切地提醒道,随后她和多萝茜一前一后的拥抱住了夏德,她们很喜欢这样。 (小米娅奔跑中.) 接下来的周日,除了伊露娜自法图蒙斯特岛归来以外,并没有发生值得一提的事情。伊露娜在这天中午拜访了圣德兰广场六号,和夏德、小米娅一同吃了午餐,随后也叮嘱了夏德要早些回家。 她们似乎都担心丹妮斯特将夏德拐走。 短途旅行不需要带太多的衣物,但温妮在这天下午还是来到了家中帮夏德收拾了行李。 而到了傍晚,蒂法又带着女仆们前来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晚上七点,嘉琳娜与从地下室出现的梅根一起走上了楼梯。 “我明天也要离开法图蒙斯特岛了,这样一来除了克莱尔,就只剩希维和芙洛拉没走了。” 梅根简单的向夏德诉说了岛上的情况,随后大家开始了今晚的烛光晚餐。晚餐后她们也提出了要好好给夏德送行,那话术和昨天的两位姑娘几乎完全相同。 而夏德在这个夜晚又意外的发现,被认为“没什么用”的繁育烙印居然出现在了梅根的身上,他相当疑惑: “这是做什么?” 奥黛丽像是蛇一样的用上臂缠绕着夏德的胳膊: “反正试一试也不会有害,而且你不认为它很漂亮吗?粉红色的呢” 右掌拂过夏德的面颊,让他感觉像是不,就是被奥黛丽吻了一下。奥黛丽咯咯的笑着,至于与她牵着手的姊妹,正与红发魔女一同忙活着进行着大餐前的准备。 虽然饭菜总是一下就熟,根本不需要额外做太多事情,但姑娘们依然喜欢在用餐前先漱漱口、闻闻味道,毕竟,这也是夜晚的乐趣之一。 不过为了防止周一睡过头,夏德这天晚上没有和梅根、嘉琳娜她们熬夜很晚,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后便抱着她们入睡了。 而第二天,也就是新的周一的一大早,丹妮斯特在早饭时间就来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并和大家一起共进了早餐。如今丹妮斯特和魔女们也已经很熟悉了,所以早餐的餐桌上还和魔女们调笑着自己不会“借用”夏德太久的时间。 小米娅则是早早的就察觉到了夏德即将远行,吃早饭的时候便不时看夏德一眼,生怕他会忽然消失。但猫其实不用担心,夏德当然要带着它一同出门,夏德自认为这次远行的危险性不大,没必要将小米娅留在家中。 当然,夏德也没有忘记在出发前,先去取出了全新一周的礼物。而这周得到的那张白色羚羊绒毛毯子虽然看上去就知道很昂贵,但这礼物无疑是普通物品。 “这样我就放心了,如果是具有很强功能性的炼金武器甚至遗物,那才是糟糕的事情。” 对应这份礼物的任务,则是这一周晚上睡觉要盖好被子,谨防感冒。夏德并不担心这个,因为他知道丹妮斯特会为他盖好被子的。 第三千八百九十二章 卡拉斯山·月亮遗迹 夏德和丹妮斯特这次外出的目标“卡拉斯山”并不是很高的山峰,其位于旧大陆北部的半岛上,周围没有大型城市,是连绵起伏的沃尔特山脉的一部分。 丹妮斯特制定的旅行计划很简单,上午十点乘坐火车从托贝斯克出发向西,十二点到达托贝斯克西部的交通重镇十字路口镇科沃斯镇。 吃过午饭后在田野中起飞,一路虽然需要绕过大城市上方的侦查仪式,还需要降低速度防止被某些侦测野生龙类的仪式感应到,但在周一傍晚应该就能到达卡拉斯山的山脚下。 计划执行的很顺利,虽然火车晚点了半个小时,但并没有耽搁两人的午饭时间。而随后牵着手飞行的时候,丹妮斯特意外发现了夏德的飞行术精进了不少,于是她以“测试飞行术”为理由,和夏德比较了一下空中接吻与脚踏实地接吻之间的差别。 她很专注于这样的专业性实验,以至于两人差一点就飞进了德拉瑞昂中部重要城市金穗之城艾斯卡瑞斯市的范围内。 夏德这还是第一次进行这么远的长途飞行,他感觉一切都是如此的新鲜。丹妮斯特也注意到了夏德少见的孩子心性,于是故意放慢了飞行速度,让他能够更好的从空中观赏风景。 旅途中没有发生值得一提的事情,他们在告别了一同飞行的大雁后,在这天傍晚来到了卡拉斯山的山脚下。 从高空看去,连绵起伏的山脉中没有任何的人烟,在山脚下则有一处名为“卡拉斯镇”的偏僻镇子。因为有火车从这里经过,因此小镇的规模算是中等,但丹妮斯特的行程中不包括在镇子里停留。 落日将山脚下的森林映得通红,因为出发前就有地图,所以丹妮斯特拉着夏德的手,直接向着“月亮高塔废墟”落去。 那里虽然不是整条山系的最高处,却是整个卡拉斯山的最高处。森林没有蔓延到如此高的位置,森林高处的边缘便是灰色的石头,继续向上是卡拉斯山的山脊。 而在那最高处的山崖上,便是高塔原本的位置。 此时昏黄的夕阳斜斜地掠过了冬季的崖尖,给灰褐色的岩壁镀上一层冷涩的赤红。残留于此的高塔底座孤零零嵌在崖边,风化的石砖上布满了裂痕,残存的拱券歪斜欲倾,藤蔓枯死后的黑褐色茎干像凝固的蛇,缠绕在断裂的月亮浮雕上。 山崖的下方,森林在逐渐昏暗的天光下如同沉默的巨兽,枯木虬枝直指天际,光秃的枝干扭曲交错,在暮色中织成密不透风的大网。 在夏德和丹妮斯特落在高塔底座前的同时,最后一缕天光正在隐没。高塔底座的影子在雪面上被拉得又细又长,这场面真的是孤寂苍凉。 “这就是” 外乡人曾多次想过自己来到这座高塔时的场景,但没有任何的想象能比此刻的场景更加的悲怆。从塔底基座可以看出,这里曾经存在的高塔的面积,不会比雪山的万象塔要小。 但如今除了底座之外,这里真的已经不剩下什么了。高塔倒塌的时间是1八53年的春季,距离现在也不过两年,时间带走了太多东西。 “但为什么只有底座?高塔的其他部分呢?难道在这么偏僻的山林里,还能有人把残骸清理掉?” 夏德问道,丹妮斯特站在最后一缕残阳中同样表情复杂的看向残留的塔基: “其他部分在山崖下方,那座塔倒塌的时候是向着山崖外的方向倒塌的。 当时的声音非常大,山脚下镇子里的镇民们也听到了,但他们以为是夜晚的雷鸣,所以德拉瑞昂方面的考古专家们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发现这里已经损毁。” 这座不知年代的高塔很多年前就被王国的学者发现了,因为夜晚降临时,孤独的矗立在月亮下的高塔的风景很美,因此这里虽然偏僻但也算有名,所以夏德才会在1八53年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于报纸上看到有关这里的新闻。 “我感觉不到异常的要素痕迹。” 夏德轻声说道,丹妮斯特点点头: “是的,我猜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让我们找到线索.等到夜晚完全降临我们再去调查吧,先安营吃饭。现在是周一的傍晚,我计划在这里停留到周五的清晨。” “没问题,既然都已经到了,没必要再着急了。” 夏德丢出金块施法唤出了营地,而丹妮斯特则准备了一顶非常不错的帐篷。但为了安全考虑,这双人帐篷并不具备空间特异性,内外空间是一致的。 丹妮斯特没让夏德用红宝石唤来晚餐,而是将准备好的食材取出来进行简单的烹饪。夏德也将猫咪放了出来,小米娅被夏德抱着也看向了高塔底座的方向,但很快又将视线移向了篝火上架着的锅子。 调查月亮高塔当然要在夜晚进行,因此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计划着夜晚调查、白天休息。 最后一缕夕阳很快就完全消失了,群星与三月悬浮在头顶,在星空下露营倒是很浪漫,只是夏德和丹妮斯特心中都想着很多事情,因此匆忙吃过了晚饭便立刻着手开始了调查。 首先要做的不是去考察遗迹,而是释放“强效空间感知”“过去的回音”之类的探查奇术,确定周围是否存在超自然痕迹。 而除了奇术咒法以外,丹妮斯特还准备了探测月亮力量的仪式,以及专门从学院图书馆借出的探查类贤者级遗物马库斯大师的水晶球,这水晶球只要放置后激活,就会源源不断的搜集周围的线索,直至找出使用者想要看到的东西并将其显现出来。 使用时的缺点是如果线索隐藏极深,那么可能需要很长时间遗物才能起效,不过两人有耐心等它慢慢运作。至于遗物的负面特性,也就是使用时极其容易吸引周围地区沉睡或者被封印的邪物,丹妮斯特负责进行监管保证其不会被触发。 第一波的探查没有发现太过明显的痕迹,附近的时空不存在问题,近期也没有人来过这里。不过丹妮斯特的咒法“金属探测”却在不远处的地下发现了一些人造金属物品,夏德将位置记录下来,打算一会儿再去寻找。 探测月亮力量的仪式在夜晚八点被布置了出来,随着十三颗珍贵的银色宝石的破碎,仪式探测到了在许久之前,这片山崖上曾有超出常规的超强月亮力量的爆发。 甚至因为那力量爆发的实在是太强,超过了仪式的探测阈值,因此仪式无法给出力量爆发的具体时间。 遗物的探测一直没有显现结果,而夏德与丹妮斯特随后对高塔底座,以及山崖下高塔其他部分的检查也没有得到太好的结果。 山崖下的高塔其他部分损毁极为严重,结合塔基也只能看到几处残存的花纹,这证明了塔内原本的花纹装饰中的确除了月亮纹也存在太阳纹。 晚上十点,夏德将已经有些困倦的猫塞进大衣口袋里,和丹妮斯特一起在卡拉斯山山顶稍微靠下的位置,找到了一处被堵塞起来的洞穴。 这看起来像是矿洞,但只是向着山体内延伸了数百米便出现了坍塌。而用奇术清理掉了坍塌的岩石和泥土后,最深处显露出了被埋葬在这里的数十具森森白骨,以及刚才丹妮斯特探测到的金属,也就是小推车、铲子等工具。 “看起来像是生产安全事故他们这是在挖什么?” 夏德相当不解,丹妮斯特却能够给出答案: “我曾和你提到过,真理会曾在卡拉斯山的古代高塔中,找到过那位占星术士欧几里得先生的笔记本(10章)。 那应该是1八53年春季之前的事情,也就是在高塔倒塌前,真理会曾有教授在这附近进行过某些研究,我想这里的死者也许与真理会有关。” “难道这座高塔,是真理会弄倒的?” 夏德提出猜测,丹妮斯特摇头: “真理会对于这里发生过什么讳莫如深,不过塔的倒塌应该与他们无关.通灵一下尸体试试看。” “好的。” 夏德对着尸骸施法: “指引死亡!” 吸收了坟墓之神给予的神性后,夏德的这项奇术的通灵效果变得相当厉害。于是随着阴风在洞穴中吹过,一个看起来骨瘦如柴的白色人影从尸骨上飘了起来。 丹妮斯特询问: “你是谁?” “荆棘海湾维克村,村民。” 空灵的声音回答。 “你为什么在这里?” “有钱人,雇佣,挖掘。” 灵体继续回答。 “你们在挖掘什么?” “不知道。” “雇佣你们的是谁?” “不知道。” “这里是怎么坍塌的?” “不知道。” 这位死者原本只是普通的种地农民,被人从远方的村落里花钱雇来办事,其他一概不知道。 随后夏德又将其他还算完整的尸骨对应的灵魂也唤了出来,结果他和丹妮斯特除了知道这里的人都来自于荆棘湾附近的不同村子之外,其他事情死者们都说不清楚。 (本章完) 第三千八百九十三章 倾倒之塔 第3八95章倾倒之塔 “荆棘海湾”位于卡拉斯山西南方,距离卡拉斯山大概300英里。这里所有的死者都是从海湾附近的不同村子里被雇佣来的,他们乘坐火车到这里进行工作,然后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里。 死者能够提供的最有用的信息是人数和时间,在此劳作的工人们一共人,而夏德丹妮斯特在这洞穴中发现的死者则只有12人。 人在1八53年风起之月的3日到5日陆续抵达,而这12人的死亡时间则是16日的夜晚。 “今天不就是风起之月的16日吗?” 夏德问向丹妮斯特,女术士点点头,并未评价这个巧合: “这种行事风格很像是真理会,从远处雇佣普通人,或是帮他们做苦力,或是诱骗他们成为实验材料。” “这些人是真理会杀死的?” “不,真理会做事不会那么粗糙,而且一看就知道这些死者的工作还没有完成,真理会不会这样浪费人力资源。” 虽然两人都好奇原本这里是在挖什么,但既然真理会的环术士没有选择施法挖掘,甚至没有选择在通道坍塌后继续挖掘,夏德和丹妮斯特暂时也没有继续去延伸这条通道。 不过既然人中的12人死在了这里,说不定剩余的11人的尸体也在这附近,而其中也许会有人知道更多事情。 探查尸体由丹妮斯特来进行,以最高处山崖上的塔基为中心,凌晨两点他们便在山崖下发现了新的尸体。那尸体并不在高塔残骸中,而是在高塔残骸更深处的泥土里。 夏德在尽量不去触碰高塔残骸的情况下将那些尸体一一翻找出,共计7具尸体的损坏情况极为严重,而且不少尸体的骸骨上居然有着野兽啃咬过的痕迹。 随后的通灵虽然成功唤出了灵魂,但这一批灵魂相当的蒙昧,给出的信息断断续续,夏德最后总结道: “这七位死者的死亡时间,是1八53年风起之月的日到30日。在第一批的12人因为安全生产事故被埋后,剩下的人无法营救,也不愿继续去挖掘那个危险的洞穴。 于是他们被指派了其他任务,也就是尝试着在其他位置重新开凿洞穴,结果这期间七人陆续感染了不知名的疾病病死。为了防止瘟疫蔓延,由工头做主,将七人埋葬在了山崖下的森林中。” 夏德驱散了最后一个灵魂: “看起来那些尸体后来被野兽翻了出来,随后在高塔倒塌时,又被重新砸进了泥土中,所以看上去才会这么残破。” “还剩四个人下落不明,你猜他们会做什么?” 丹妮斯特问向夏德,夏德很肯定的说道: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选择放弃这份工作,人死的只剩下4个,这太恐怖了。而且这里虽然偏僻,但下山的路并不难找,一旦下了山镇子里就有回家的火车,真的要走总能找到办法。” “前提是无人拦截继续搜索吧。” 19具尸体的发现,原本还让夏德和丹妮斯特以为很快他们就能接近更加深邃的秘密,但直到周二清晨天亮,他们都没能再找到其他有意义的痕迹。 丹妮斯特也不气馁: “昨晚只是进行第一遍最粗糙的搜索,今晚开始,我要结合星象和月相来尝试破解这里的特殊性。你不是猜测,在正常的高塔背面,还存在一处只能看到一轮月亮的隐藏月之塔吗?我会找到它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吃过了早饭,然后才钻进帐篷里开始了睡眠。夏德睡的很浅,三个小时后便睡醒爬了起来,此时丹妮斯特也睁着眼,显然她并非自己表现出的那样毫不忧虑。 夏德安抚了一下小米娅,见大家都不想休息,于是带着丹妮斯特去山下的小镇吃了午餐。关于两年前山上高塔倒塌的事情,镇子里的人们也听过一些传闻,但这天下午调查起来,却全都没有实际意义。 晚饭也是在镇子里吃的,见丹妮斯特心情有些不佳,夏德没有着急与她一同返回山上,而是与她一同到热情的饭馆老板介绍的“约会圣地”,也就是小镇钟楼上看了看。 这里的风景并不是很好,但夏德表现出的关心却着实让丹妮斯特心情好了不少。 于是周二夜晚调查继续,关于真理会拉来的人的事情暂时无法继续调查下去,丹妮斯特打算回去以后,再安排荆棘海湾附近的函授学生去调查两年前的那些外出未归人员中,是否有人侥幸归来: “又或者,也许真理会在第一批人死亡后,又找了第二批人来到这里。虽然这条线索不是很好找,但我相信会有结果的。” 而这一夜,夏德亲手一块砖一块砖地触摸遗迹残余的部分,希望从中发现异常。 丹妮斯特则是观测星象与月相,她甚至从随身的手提箱中取出了一架折迭式的小型星象仪,夏德记得露维娅说过这种东西的价格非常高。 但第二夜的探索一无所获,夏德甚至将高塔残余的砖石按在了《命运手册》上,但神术毫无反应。 夏德的心态还算稳定,毕竟他心中还有其他的办法。但为了卡特女士已经忙活了十多年的丹妮斯特,却在时间来到周三午夜时明显有些心态不稳。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虽然她努力地掩饰,但这份担心还是被夏德发现了: “今天看上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我们不如先休息吧,白天你根本睡不着。” 他于是提议道,但女术士却摇头: “不行,不能浪费时间。我再去验证一下月相规律的变化与本地要素波动的关联,你去休息吧。” 夏德吻了她一下,丹妮斯特表现得有些生气: “夏德,你这是什么意思?认为我会因为这个,就停下手中的工作吗?” 但不久后趴在帐篷里面睡着的猫被吵醒时,可以针对上面的问题给出肯定的答案。毯子被铺在了篝火旁的地面上,星空下的月亮与月亮合为一体,又相互碰撞。 虽然这种手段有些“卑鄙”,但至少丹妮斯特在天亮时成功被夏德哄睡了。代价则是两人在周三上午醒来以后,羞涩的图书馆管理员抱怨了夏德的行为,但她拍打夏德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小米娅的叫声强硬。 “既然常规手段没用,那就只能用非常规手段了。” 丹妮斯特穿着刚换上的新裙子披着夏德的外套在篝火旁和夏德一起吃饭的时候,夏德这样说道。 此时被封存在卡片中的羊奶已经加热后放到了猫的面前,夏德展示了手中的东西: “你瞧。” 丹妮斯特看到了那管红色的如同血液一样的液态炼金材料: “贤者之石?这是你和露维娅帮助教会将命运化作墨水时获得的报酬?你想做什么?” “强效施法·岁月之息。现在我的这项奇术可以倒逆物品的时间三年,非常幸运的是,这座塔倒塌距今也只有两年。既然倒塌状态找不到线索,那么我就将塔还原回来。 好在这座塔虽然大,但经过检查也只是使用了普通的建材。所以只需要少量贤者之石,就能支撑我进行这次施法。 但要注意,一旦我施法成功,就没办法将塔还原成如今的状态了。就算之后加速高塔的时间,也只能让其按照矗立状态进行时间加速,没办法让其破碎的和现在一样。” 夏德这是想说,也许倒塌形态的高塔中存在完整形态的高塔不存在的线索。虽然这样的概率很低,但丹妮斯特在考虑过后,依然计划在这个周三的夜晚先按照目前的形态再调查一晚: “如果今晚依然没有获得任何新的线索,周四傍晚你来施法还原高塔。” 当然,他们也考虑过其实线索只存在于白天的可能性,所以周三的白天他们没有再去镇子里,而是继续进行搜查,然后果不其然毫无收获。 不过至少丹妮斯特的心情已经好了不少,周三吃过了晚饭还和夏德在附近的森林中散了一会儿步。 但回到营地后,她背对着夏德,弯腰在火边捡拾吃饭时翻看的笔记本时,一下让夏德在这孤男寡女的夜晚“心生歹念”。 这也就导致了在午夜前,他们都没能进行调查工作。不过丹妮斯特并没有责怪夏德,反而在事后靠在夏德怀中和他一起看着星星,聊起了过去她与老师之间的故事。 “喵” 小米娅没有被他们打扰,趴在帐篷中的枕头上睡得香甜。 周四凌晨一点,两人才开始今晚的工作。丹妮斯特让夏德到塔基遗址进行祈祷试试看是否有效果,她则是确认了带来的遗物依然没能显现任何结果后,拿出了一系列与“月亮”有关的特殊物品,到处察看是否能够引起特殊反应。 但夏德祈祷了一夜的结果,也只是在黎明到来时发现自己的精神格外的好,灵格外的充盈,虔心向月亮祈祷的效果,甚至可以比得上使用奇术月之梦进行休眠。 (本章完) 第三千八百九十四章 遗漏之事 夏德的祈祷没有收获,丹妮斯特同样也没有收获,不过既然夏德已经有了计划,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吃过早饭休息一下,我们到北方的大城市里转一转吧。” 卡拉斯山北部大概100英里外有一座规模还算大的城市,夏德和丹妮斯特都没有来过这里,因此在帐篷中休息到十点,两人便直接飞了过去。 在城市观光与约会的一整个白天自然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夏德甚至还采购了一些礼物打算带回去分给施耐德医生他们。 等到夜幕降临,两人才重新回到了卡拉斯山。晚饭已经在城中吃过了,夏德将不情愿的小米娅暂时交给丹妮斯特看管,随后将那份贤者之石取出,又旋转了长生魔戒: “奇术岁月之息。” 贤者之石融入身体与灵魂,帮助夏德进行极效施法。他来到了高塔遗迹的前方,随着他猛地吸气的动作,自那座废弃的塔基上涌现出了浓重的灰雾。 灰雾迅速包裹住了塔基,进而囊括了整座悬崖。这是夏德在自己的普通状态下少见的如此强横的使用奇术倒流这么大的物体的时间,但好在有贤者之石的帮助,他也只是感觉稍微有些压力。 而站在夏德身后的丹妮斯特虽然也看不穿那片代表着时间异常的灰雾,但她能够听到石头碰撞与摩擦的声响,能够感受到脚下山体的震动。 夏德施法的速度相当快,半分钟后灰雾散去,完整的高塔便已经矗立在了山崖边。在夏德抬头看着那座塔,对比“坠落”时获得的回忆里的塔与此刻的塔是否相同时,丹妮斯特将小米娅塞回给了夏德,又去崖边向下看去,山崖下方的残骸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古旧的“月亮高塔”是纯石头建筑,其屹立于月亮下时,由星空、高塔、山崖共同组成的风景的确相当漂亮。 “和回忆中的那座塔一样。” 夏德说道,丹妮斯特则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走吧,看看内部是什么情况。” 塔下的门扉没有门板,穿过门洞直接可以进入内部。古老的高塔在被学者发现后的近千年时间中从未发挥过任何作用,因此内部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两人于是一路检查着高塔内部的装饰细节,在高塔的隐蔽之处,太阳的花纹似乎与月亮的纹路一样多,这一点夏德和丹妮斯特都无法解释。 “和记忆中一样吗?” 丹妮斯特又问,夏德牵着她的手走在她的旁边: “一样,不过我在记忆中登上这座塔时,塔内有很多尸体。” “尸体?” 女术士和夏德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他们前几日找到的那些尸体。 这座塔足足有十三层,好在每一层的结构都相对简单,因此不断向上攀登也花费不了太长的时间。 夏德一边走楼梯,一边向丹妮斯特说明哪里和自己在回忆中看到的完全相同。虽然那记忆模糊,但夏德基本肯定了自己在1八53年春季登上的那座塔,就是脚下的这座塔。 只是当夜晚九点两人来到塔的顶端,走出第十三层的门来到望月露台的时候,星空中的月亮依然是三轮,他们并没有在塔中发现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而这座露台下面就是山崖下方,夏德触碰了一下露台边缘缠绕着枯藤的石质围栏,很肯定的说道: “记忆中我就是从这里坠落的。” 他说着又将猫塞给了丹妮斯特: “丹妮斯特,你站在围栏前不要动,我仿照记忆中的画面再试一次。” 女术士没有阻拦,夏德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然后纵身一跃翻过了露台的围栏。 他很快就飞了回来,面对丹妮斯特的眼神也只是摇头: “自从进入这座高塔以后,我感觉处处都很眼熟,甚至包括刚才一跃而下时,我也很明确的感受到自己绝对这样做过。 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感受。” “没关系。接下来就在这座塔中仔细搜索吧,既然老师曾来过,占星术士欧几里得也曾来过,他们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真理会曾在此处进行的探索,有可能已经湮灭了其他人留下的信息,不过夏德没有提到这一点,而是和丹妮斯特分头行动。一个从上至下,一个从下至上,对塔内的一切进行最仔细的搜查。 他对这座“月亮高塔”内的太阳纹路相当好奇,希望通过太阳花纹的出现频率和顺序找到些线索,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随后又想着小米娅有时灵感惊人,简直是低配版的艾丽,于是他将猫放了出来让它四处找找看。 但看得出来猫对于在这种荒凉的地方进行探索没什么兴趣,很敷衍的走动了一会儿,便又在夏德脚下蹭来蹭去想让他抱起来。 随后又是一整夜的搜寻与检查,时间来到周五凌晨时,夏德也没忘用自己的奇术真相水晶照亮四处,但这塔楼中显然不存在“隐藏区域”。 等到周五清晨的天空微微发亮,忙碌了一整夜的两人才重新回到高塔下的营地吃早饭和休息。 虽然目前的调查还是没有明确的结果,但至少高塔的复原还是带来了一些线索。 “这座塔的历史比我想的还要久远,也许建筑材料中途更换过,但从建筑的样式和内部的细节来看,这座塔的历史不会比维斯塔林地中那座如今已经成了‘金色音乐大厅’的时间神殿的历史要短。” “这座塔也是可以追溯到神话纪元时代的建筑?” 夏德问道,丹妮斯特对此很肯定: “是的。这样看来,这座塔的秘密恐怕会直接与古神有关,老师当年为了追寻月神的踪迹最后来到这里,看来真的是找对了。” 她捧着装着热牛奶的杯子: “音乐教团每隔几年就会来到这片山林中向月亮献上演奏,但有记录的一千多年来,她们从未发现这座塔有任何的异常。老师失踪后的这几十年来,她们也从未在这片山林中发现什么咒蚀大树。 我想过我们这一次行动会一无所获,实际上找到了那些尸体,之后可以派人去荆棘海湾继续调查,这已经很好了。今天已经是周五,我们继续停留一天,如果还没有线索,明天白天离开。” 夏德摇头: “我反正没什么事情,再在这里多留几天也可以。如果明天还是没找到线索,我们就停留到下周一吧。这座塔用幻术遮掩一下,等到未来有了调查思路再回来。” 丹妮斯特轻轻点头: “我们的搜查已经足够仔细了,我想线索也许无法从表面获得。有可能我们欠缺的是某种重要的步骤,比如仪式、钥匙或者信物。 老师当年打开银月之门进入图书馆,极有可能就是在这里。但我们没找到门扉,甚至连你都感应不到那门的存在,所以我认为继续留下来意义也不大了.那就周一吧。” 夏德用勺子为自己和丹妮斯特分着肉粥,小米娅则低头喝着羊奶,虽然是出门在外但它的生活没有改变太多。 “现在我们距离揭晓秘密只差最后一步,我感觉接下来的几天应该会有收获。想想看,我们在这里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做?” “遗物没用,祈祷无效,星象与月相的计算也毫无收获。塔内不存在异常区域,从高塔顶端看星空看到的也不是你说的一轮月亮.白天与黑夜我们都进行了探索,甚至在附近的山林中也仔细搜索过了。” 女术士轻声说着,不过经过了大半周的搜索她如今心思也有些淡了,实际上已经接受了这次行动可能没有收获的可能性: “暂时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今夜,我们在塔前举行向月亮祭祀的拜月仪式吧。” “只有我们两个人,足够吗?” “没关系,仪式流程简化一下。而且你持有秘火,这在古神尚在的年代基本上可以被视为神的选民,有了你,我们就不需要更多人了。 趁着白天有时间,我们先搭建一个祭坛,材料倒是不缺,但我要想一下用什么规格的祭祀仪式。” 夏德也在思考他们还有什么事情能做,或者说是否忘记做了什么事情。他感觉答案似乎就在嘴边,但偏偏就是没有意识到。 为什么不询问我呢? “她”温柔的在晨风中问道,夏德于是询问: “那好吧,我们是否.” 大半周以来的所有回忆全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随后便是一直以来他破解各种谜题的方法与手段被一一想到。心中的话还没问完,夏德忽的挑起了眉毛。 在“她”轻盈的笑声中,夏德放下了手中的汤碗看向丹妮斯特: “也许,我们真的还有一件事没做。” “什么事情?” “睡觉。” 女术士面色一红,想到了这些天来夏德经常这样做: “别这么着急,等我吃完饭嘛” “什么?” 夏德一怔,然后立刻摇头: “不不,我是指真的睡觉。我们从周一傍晚来到这里以后,还从未在夜晚安眠过。” (本章完) 第三千八百九十五章 塔下之梦 夏德和丹妮斯特从一开始就认为,夜晚找到线索的概率更大,因此这些天来他们只在白天休息。 丹妮斯特也明白了过来: “你是说,我们要在梦里找线索?” “梦是现实与虚幻的缝隙,在如此特殊的地方入眠,如果这里真的存在异常之处,也许梦境会让我们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夏德越说越感觉自己的想法正确,丹妮斯特轻轻点头: “那好,今晚什么都不做,入夜后我们就休息.把营地搬到高塔中怎么样?” 夏德想了想: “那就住在高塔第十三层。” 周五的白天两人又在附近的山林中转了一圈,但吃过了午饭不知怎么的又抱在了一起,到了傍晚时夏德才提议到山中幽静的湖中洗漱一下。管理员小姐于是感觉,隔三差五带着夏德单独出门进行“校外实践”其实也不错。 既然今晚打算一直休息,他们便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傍晚时一起将营地搬到了高塔最高层,吃过了晚饭又相互依偎着在夜风中看了一会儿书。 在小米娅溜达着钻进帐篷准备休息时,夏德和丹妮斯特也准备休息了。而此时塔外几乎看不到月光,乌云遮蔽了夜空,随后雨雪纷纷而下。 不过这与他们无关。 为了防止两人中只有一人入梦,丹妮斯特使用了咒法让两人梦境相连。红绳连接了牵在一起的两只手,躺在枕头上转头看向夏德时,女术士不知怎么的,嘴角微微勾起了笑意。 “你笑什么?” 夏德问她,丹妮斯特抱住了他的胳膊,在被子里直接靠了过来: “没想到我也会有这么一天。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吗?或者你给我讲也可以。” “睡前故事?你还有这种爱好?” “她们说有时候你会拿出谁也没听过的有趣故事呢。蕾茜雅提到过,你和她第一次在冷水港见面时,就说了穷小子因为画富家小姐的果体画触怒大海,结果一船人全都陪葬的故事呢。” 这一夜还很漫长,就算真的会做梦也不急于一时,夏德于是将丹妮斯特抱在怀里,而女术士已经变成了十八岁的模样。 “那故事还能这样理解?好吧,那么我也给你讲一个故事.魔法学院的故事怎么样?” “那就讲吧,我要是睡着了,你就抱着我睡,不要推开我。” “好的好的。我们的故事要从一个平静的夜晚说起,穿着奇怪长袍的白胡子老人走入了居民区的街道,手中奇怪的银色器具轻响,便将路灯上所有的灯火都吸了过去.” 丹妮斯特没听过这故事,但故事的确新鲜有趣。于是她闭上眼睛靠在夏德怀中,听着故事逐渐进入了梦中。 梦是意识在混沌边缘徘徊时,自黑暗深处映射出的心灵中的影子。丹妮斯特和其他姑娘们私下交流时,听大家说过和夏德一同安睡总是睡得很好,而且很少做噩梦,她自己的体会也是一样。 而在这天夜晚,被夏德抱在怀中入睡,同样的温暖感再次出现。仿佛躺在了月亮的正下方,又仿佛在最漫长的夜晚感受到了最为温柔的夜风。于是在夜风中,丹妮斯特“醒”了。 “这是.梦?” 她自林间雪地上睁开了玫红色的眼睛,只见星空中孤零零的悬挂着唯一一轮银色的月亮: “成功了?!” 女术士一惊,爬起身后看向四周,然后非常确定自己正在距离卡拉斯山山顶不远的林地中。 向着左侧的高处看去,越过树梢,月下的高塔的上半部分清晰可见,梦中的月亮高塔显然也是完整状态。丹妮斯特于是立刻向着塔的方向走去,脚下是一条小径,不多时走出了林地,便看到了这次远行真正的目标。 森林延伸至山峰最高处的山崖边缘便消失不见了,而更高处,巨大的银色月盘悬挂在空中,下方,那自神话时代就矗立在此的高塔,在悬崖边缘像是眺望着那轮月亮。 夏德独自站在高塔下方抬头向上眺望,这是梦境的世界,丹妮斯特不会辨认不出夏德那奇特而伟大的灵魂。 她快步向他走来,也在抬头看着那座高塔: “这里就是你在1八53年春季曾到达过的地方吗?” 虽然月亮、星空、山崖与高塔,看上去都和现实世界完全一致,但不论是夏德还是丹妮斯特都分明感觉到,此刻梦中的风景是如此的古朴庄严,又带着些无法言喻的古老神圣感。 “虽然是我提议做梦的,但实际上我没有弄懂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夏德轻声说道: “我只知道,这绝对不是某种空间把戏。” 刚才看到夏德站在高塔下时,丹妮斯特心中莫名对他生出了些敬畏感,此刻听他这么说那感觉一下完全消失,女术士笑道: “这的确不是空间异常现象,这是梦的力量。猜猜看吧,夏德,梦的力量属于哪一位古神?” 十三位古神的力量涵盖了整个世界,就算是在古神们离开后才出现的概念,也全部归属于祂们。而想到了“梦”,夏德的第一想法是“月亮”或者“混沌”: “也是月之贤者?” “贤者与魔女共同掌管梦境的力量,所谓‘幻梦境’传闻中便是祂们利用自己化身圣者来到物质世界时的梦境,共同创造出来的。现在我们看到的场景,与幻梦境是如此的相似。 是的,这方法很巧妙。我想必须要满足一定的条件,并且在夜晚的高塔下入睡才能找到这里。” 女术士抬头继续看着高塔: “百年前的占星术士,几十年前的老师,想必也都是在一场梦中最终找到了这里。不过我很好奇,1八53年春季的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当时的你应该是普通人才对,你就职环术士肯定是在1八53年的夏季。” “也许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在这座塔中。” 夏德面色严肃: “我们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这片世界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太安静了,不仅是声音层面的安静,这里.那么我们走吧。我承认我现在很紧张。” 丹妮斯特牵住了他的手,笑着说道: “我也一样,走吧。” 两人一同向着高塔的门扉处走去,但就在他们真正接近塔下的时候,两人又忽的转头。 地面在隆隆的震动,搅扰了这个安静的夜晚。只见在山崖下方的山林远处,一个庞然大物正缓慢的向着山顶的方向走来。 那东西远比森林中最为高大的树木还要高,虽然这里是梦境,但当夏德看到月下那棵百米高的巨树迈动着脚一样的根须如同巨人一般跨越森林时,他依然愣了一下,然后才问向丹妮斯特: “这是想要阻止我们进入这座塔?但为什么这棵树会走路?” 女术士当然也不明白,而随后夏德又问道: “而且,咒蚀大树是需要吸收时间诅咒才能成长的,这棵树在这里也能吸食到时间诅咒?我原本以为,我们看到的只会是一株小树苗。” 红发女术士看着那棵树,泪水已经从脸颊滑落。她咬着嘴唇,感觉到自己要找的人分明就在那棵树中: “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咒蚀大树出现了,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帮我制服它,然后我来举行仪式获得种子。” “是的,老师。” 夏德于是严肃的说道,见他少见的对自己使用了这样的称呼,丹妮斯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情感: “一起来吧夏德,就让卡特老师见识一下,自她离开后,我和你都有着怎样的进步。” 夏德将丹妮斯特猛地甩向了空中,而在女术士下落后,刚好落在了变作巨人的夏德的肩膀上。 巨人在月下直起腰,身高已经比肩身后的高塔。巨人背对着高塔扑向了那棵缓慢走来的巨树,而当他迈入森林区域还没有彻底靠近敌人,恐怖的诅咒之力便试图扭动时间放缓夏德的速度。 但早已准备好的尤克特拉希尔之杖于此刻被夏德硬生生的刺入森林的地面,随着古代精灵的稳定性原理的使用,苍翠巨树的虚影重新稳定了时空秩序,夏德于是继续向前。 大树灰绿色的树冠沙沙作响,但和以往的任何“咒蚀大树”都不同,树冠下方没有吊着任何一具尸体,这越发让夏德奇怪这棵树的诅咒来源。 诅咒化作黑色的光弹密密麻麻的飞来,红月屏障一闪而过挡下了它们;随后自树冠中游弋而出的密密麻麻的树藤又涌向了巨人夏德的四肢,而夏德因为担心伤到了卡特女士的灵魂,所以没有召唤最有效的火焰。 四根大罪锁链自他的袖筒中哗啦啦的飞出,在接触过“大罪烙印”后这锁链的威力得到了相当大的提升,九枚原罪符文的状态下锁链轻松绕过了树藤触手直接捆绑向了大树本身。 随后夏德的银色月光与丹妮斯特的红色月光一同向着巨树轰击,虽然这棵树会走路非常奇怪,但它仍然是咒蚀大树,仍然有着原本的特性。 因此在来到足够近的距离后—— “拉格莱的跳跃!” (本章完) 第三千八百九十六章 树、剑与吻 巨人夏德出现在了树下,随后张开双臂直接抱住了因为四根漆黑锁链而无法继续移动的大树。 “红龙之力”与“焚身誓约”一同发动,巨力之下,夏德将那棵树直接按向了森林的地面,让树藤构筑的“脚”重新没入雪面下的泥土之中: “丹妮斯特!快!” 树冠下的巨人大声说道,见夏德自己就能对抗这敌人,女术士直接飞身前往树下准备仪式。 虽然无法移动,但蕴含着强大诅咒的灰色大树还在剧烈的颤动。自树冠中垂下的树藤不断与四根锁链的末端叮叮当当的碰撞着,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触碰到夏德的本体。 强大的诅咒之力通过夏德与树干接触的位置传递到他的身上,夏德原以为这诅咒不会有任何的效果,没想到三秒后他的皮肤发青,同时整个躯体中的生命力开始流逝。 不过“初火”的力量立刻被触动,树下准备仪式的丹妮斯特抬起头时,夏德身上已经显现出了“初火余烬”的瘢痕。 “这棵树的诅咒怎么这么强大?” “往世”末日时代的那棵树在圣德兰广场区域内受到了压制,所以不好对比。但维斯塔林地中的那些咒蚀大树加起来,诅咒力量也没有这棵树这么强。 “它到底是从哪里吸收了这么多的诅咒?” 击溃了藤蔓的四根锁链此刻已经深入了树冠内部,但即使是如今的锁链也无法完全抑制住这棵树让其不再发动攻击。紧张准备着仪式的丹妮斯特即使不抬头,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头顶那恐怖的诅咒力量正在与夏德本身的力量交织。 即使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切,仪式也要至少五分钟后才能发动,而这期间就只能靠夏德来抵抗这棵树的全部力量了。 “心灵震爆!” 如今夏德已经很少使用的奇术被他拍击到了树干上,于是巨树剧烈摇晃,却也让夏德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了这棵树中只有一个灵魂,而那灵魂如今正在迷蒙的状态下控制着这棵树。 “有灵魂就好办了,原谅我,卡特女士——灵魂鞭笞!” 血液化作的血色长鞭抽出的瞬间,就连丹妮斯特都感觉到了灵魂的刺痛感,毕竟巨人状态下施法时的增强相当大。 而当血色长鞭击中树冠,那棵树在剧烈的摇晃中差一点挣脱夏德的怀抱,而自树中传来的灵魂尖啸,更是让丹妮斯特相当不适。 不过好在这一击格外有效果,随后树对夏德的反击强度明显在减弱。 而灵魂的剧痛甚至带来了另一个好处,在树的反击削弱后的十多秒后,夏德强大的灵魂居然“听”到了来自树中无意识的呢喃。 “卡特女士的灵魂短暂苏醒了!” 夏德猛地一惊,随后低头看向脚下: “丹妮斯特,仪式最后一步提前进行,我现在就去共鸣她的灵魂,引导她从树中脱离。” “不行,我这里还没准备好,现在她的灵魂还在被诅咒囚困,你带不走她!”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这棵树诅咒的力量比我们想的要强太多了!一旦灵魂再次沉睡,接下来诅咒的外溢,有可能污染降生的灵魂。” “那好,你一定小心,夏德,我等你回来!” 巨人夏德立刻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树冠上,随后他顺应着刚才那呢喃声的来源,让自己的精神与之共鸣。 明明此刻是在梦中,但夏德又产生了自己做了一场梦的感觉。 意识在片刻的恍惚后清醒过来,随后看到的便是一片灰色的世界。这里依然是卡拉斯山山顶的位置,只是不论是星空、月亮、山体还是身后的森林,全都是灰色的。 夏德的身体依然具有色彩,但看得出来这色彩也在逐渐变得黯淡。灰色是诅咒力量的象征,夏德知道自己也无法让自己的意识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 迈步向前,原本应该存在“月亮高塔”的位置,此时存在着的却不是那耸立的十三层塔楼,而是微微向下凹陷的一片祭祀场。 祭祀场中苍翠的大树立在中央,孤零零的海莲娜·卡特女士被树藤悬挂在树下,像是她正在被献祭给这片灰色的世界。 卡特女士的身体也是灰色的,夏德知道这就是她的灵魂,于是他立刻进入了祭祀场。他原本还防备着来自这片灵魂世界的袭击,但直到他来到树下,依然什么也没有发生。 于是银色月光一闪,树藤被割断,“尸体”落下被夏德接住。而那具“尸体”中诅咒力量的强大,甚至让夏德都忍不住咋舌: “没办法了,普通的净化看来对这灵魂不会有用。” 他小心地将“尸体”放到了大树下的灰色地面上,随后右手从虚空中攥住了银色的月光大剑。他十分小心地在树下单膝跪在了“尸体”旁,剑尖向下双手高高抬起握持剑柄,低头祈祷的同时,将那把剑缓慢刺入了“尸体”的胸口: “奇术月之祷告·圣域光环!” 剑尖刺入心脏,随后以剑尖为中心,荡漾着的银色波纹扫向整片灰色的世界,但因为过于强大的诅咒,最终也只是在单膝跪地的夏德与“尸体”周围营造出了一小圈的彩色区域。 只是“尸体”虽然颤动了一下却并未苏醒,夏德松开了手中的大剑让其变作一大簇银色的光点消散。 那么,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 “她”于此刻温柔的问道,夏德当然知道要做什么,他已经不止一次在梦中这样做了。他从单膝跪地变成了坐在树下的地面上,将黑发女士抱在怀里后,轻轻的吻了上去: “迷锁·沉眠公主!” 下一秒整片灰色的世界颤动了起来,随后一切的灰色全部向着两人汇聚而来,最后那庞大的诅咒流经“尸体”汇入到了夏德的灵魂之中。 被夏德拥抱着的女士的手指再次颤抖了一下,但夏德并未意识到这一点。拥吻中的他在被动承受庞大诅咒力量的同时,也看到了一些怀中女士的记忆碎片。 那碎片甚至比他在“坠落”时取得的回忆还要破碎,但总结来说,海莲娜·卡特女士在此处死亡并化身成树后,根系是从这片梦中世界的大地中吸收了海量的时间诅咒力量,以至于让咒蚀大树最终变成了如今这模样。 “但这处世界中的诅咒,又是从何处而来?这诅咒比时间之战时所有的诅咒力量加起来都强,如果不是时间之战后我的时间抗性得到了巨量增强,这一次.” “尸体”中的诅咒被汲取,混沌的灵魂走向清醒,当她意识到此刻的情况,第一时间便想要将夏德推开,但她现在的灵魂力量却远不是夏德的对手。 曾被迷锁融合过的两个灵魂是如此的熟悉,此刻紧紧相依,在夏德取得了海莲娜·卡特些许记忆的同时,她居然也知晓了他出现在此处的原因。 既然此刻无法将他推开,她便紧紧的搂抱住了他。灰色世界的诅咒于是大部分被夏德吸纳,少部分依然留存在了被诅咒灵魂的体内。 但月亮的光辉此刻已经在两人的灵魂内绽放,在灰色世界的夜空中,那轮巨大的银月也已经逐渐恢复了纯净的色彩。 三滴神性在那伟大灵魂之中熠熠生辉,神性共鸣着银月,共鸣着时间,共鸣着此刻的一切. 夏德于是在冰冷的诅咒之中沉沉的睡去,只是前一秒他还依然能够感受到那黑发女术士唇瓣的微冷感与温柔,下一秒他就听到了耳边传来了猫叫声: “喵呜” “小米娅,别捣乱,我正在解咒” 夏德忽的一惊: “等一下,小米娅没有被带到梦中啊!” 他一下睁开了眼睛,随后又被从半拉开的帐篷入口处射入的阳光刺的眯起了眼睛。 天已经亮了,昨夜的雨雪也已经停了,黎明的光自高塔露台方向照射进了十三层,并刚好照亮了这顶位于光与影交界处的帐篷。 营地中的篝火已经熄灭,听着小米娅不耐烦叫声的夏德缓缓从被子里爬起来,然后听到了丹妮斯特的抽泣声。 “怎么了?” 他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只记得自己在梦中抱住了大树,在梦中的梦里吻住了海莲娜·卡特女士。耳边的“她”提醒着现在是现实世界的周六的清晨,梦已经醒了,猫则因为夏德睡过头正在叫他起来。 “老师,蛋” 坐在一旁盖着被子的丹妮斯特抽泣着说道,于是借助雨过天晴后的那抹黎明的光,夏德看清楚了披散着头发穿着睡裙的红发女术士,正抱着一颗高三十厘米的巨蛋。 灰色的巨蛋上有着月亮与树的抽象纹路,而那些银绿色的纹路此刻正在黎明的光芒中熠熠闪光。 “成功了?” 夏德眨眨眼,随后立刻向着那颗蛋伸出了手,而从中传出的磅礴的生命力以及熟悉的灵魂波动,则让他笑了起来: “的确成功了,看来我找对了办法,解咒还是沉眠公主最专业。” “夏德,我找到老师了找到老师了” 丹妮斯特喜极而泣,夏德便抱住了她。因为位置原因,站在夏德枕头上的猫看到的,分明是两人一左一右抱着那颗古怪的蛋。 “喵” 猫于是凑上前去嗅了一下,然后确定这颗蛋不能吃。它于是继续喵喵叫着催促他们不要再做这种奇怪的事情,而是赶快去准备早餐。毕竟在猫看来,蛋并非是这样就能孵出来的,但早饭不吃就一定会少吃一顿早饭。 现在的确已经是梦醒后的现实世界,丹妮斯特也只比夏德早苏醒了几分钟,还没来得及查看夏德的情况,便在被子里发现了这颗蛋和一小截枯黄的大树根须。 两人的这场梦,足足做了一整夜。 (本章完) 第三千八百九十七章 月亮蛋 海莲娜·卡特女士的灵魂已经从她身躯化作的咒蚀大树中,通过树父给予的仪式以“种子”的形态脱离了出来。但就和夏德之前预计的一样,以蛋为载体的种子还不能算是真正的生命。 但即使是这样,如今的结果两人也已经非常满意了。 夏德于是去生火做饭,紧紧抱着那颗蛋不肯松手的丹妮斯特,则向夏德诉说了昨晚梦中的情况: “你让自己的精神与树中的精神共鸣后,你和咒蚀大树便都不动了。随后你和那棵树一同发光,树的诅咒全部涌向了你,于是我趁机完成了仪式。足足八颗龙蛋,最后只有这一颗成功了。 在你吸收诅咒后,咒蚀大树最终缩减成了二十米高的样子,并且失去了行动能力,直接在原地扎下了根系。而你的身体则是恢复了原状从空中坠落了下来,我就赶紧把你接住了。” 丹妮斯特坐在火旁,轻轻的抚摸着那颗巨蛋的外壳: “然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等到意识恢复清醒,就直接从帐篷里坐了起来,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她说完又担心的问向夏德: “所以,你是通过吸收了咒蚀大树诅咒的方法,让老师的灵魂从中挣脱了出来是吗?虽然我现在没有感受到你身上存在诅咒的痕迹,但你真的没事吗?” “当然没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吸收时间诅咒。” 夏德逗弄着喝着羊奶的猫说道,耳边的“她”在刚才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外乡人,古神无限树之父之影帮助你消减了时间诅咒。 时间钥匙的开启时间,推迟一个月。 和之前一样,所以夏德也没有什么惊讶,他捧起了自己的汤碗: “丹妮斯特,你也不要一直抱着那颗蛋,还是先吃饭吧。我现在更关心的是,那片梦中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还能再进去吗?昨晚只是解决了树的问题,我还想去塔里面看看呢,说不定我们能够找到银月图书馆的门扉。” 和蛋一起出现的树根根须,应该就是转化核心灵符文的“新生仪式”中所需的教导之人的根须,咒蚀遗骸,但夏德通过“坠落仪式”知晓的材料,其实还有两种: “今夜再进入一次怎么样?” 丹妮斯特摇头,仍然不肯放下那颗蛋: “刚才我醒来时就有种感觉,短时间内谁也无法进入那里了。我们两个的行为极大的扰乱了那片月下世界的秩序,那里现在完全封闭了。” “这样啊那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进去?” 虽然最大的目的已经达成,但那座高塔牵扯到的事情还有很多。而且咒蚀大树是直接从那片世界吸收诅咒的事实,也让夏德相当的在意。 他对这座月亮高塔存在的目的有了些猜测,但一切还是要再次进入才能确定。 女术士摇头: “我不清楚。但这里,不是有人了解那片世界吗?” 她露出了慈爱的表情,继续搂着怀里的蛋,夏德明白她的意思: “等到卡特女士恢复了,我们可以问她.你能不能把蛋放下,先吃早饭?” “不要好不容易把老师找回来了,我才不要放开呢!” 于是夏德匆忙将自己的早饭吃完,然后很强硬的夺走了那颗蛋。丹妮斯特用责怪的眼神看着他,确定夏德不会把蛋归还给自己以后,才不情愿的去吃了早饭。 “这颗蛋,或者说这枚种子,要怎么孵化呢?” 夏德于是继续提出了新的问题,树父在时间之战后给他的知识中,只涉及了怎么让咒蚀大树结出蕴含灵魂的种子,并不涉及之后的步骤。 从理论上来说,此时的海莲娜·卡特女士的确已经获得了新生,说是已经“复活”了其实也可以。但很显然,不管是她的学生还是学生的学生,想要见到的都不是一颗蛋。 灵魂此刻在蛋中沉寂着,不对外界的任何情况进行回应。夏德认为他们要找的应该是某种孵蛋的方法,但很可惜他认识的猫和独角兽,都不是卵生生物。 “陆行鸟好像是卵生的;同样含有‘龙’成分的伊莱瑟小姐,不知道是否会孵蛋。” “让蛋孵化的事情,我回到学院以后还要研究一下。” 丹妮斯特说着,又看向被夏德抱着的蛋: “我们昨晚所做的事情虽然无法严格意义上称为‘创造生命’,却也差不多了。只是你与我毕竟都不是真正的神明,我们依靠树父给予的知识得到的这个,虽然外表是蛋,但其实依然算是种子。 而种子只有继续发芽,才算是生命真正意义上的诞生,没有人会认为一把豆子或者一把葵花籽是生命。” 夏德听明白了: “所以想让蛋孵化,我们还要寻找创造生命的手段?” “差不多是这样,但比凭空创造生命要容易的多。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学院会提供帮助的。” 她带着喜悦与欣慰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看着蛋与夏德: “现在的情况已经比我想的要好的多了,我在寻找老师的终点并未见证生命的离去,而是看到了一段新生命的开始。” 既然丹妮斯特自己很有信心,夏德也就不担心了,他想到了另外的事情: “等到种子发芽、蛋被孵化,从中走出的生命,还具有原本的记忆吗?” “应该具有,毕竟你为她抽取了大部分的诅咒。就算灵魂依然因为这几十年的困境以及剩余的诅咒而受创,也不过是丢掉部分记忆而已。” 夏德点头: “那么到时候孵化出的生命,会是原本的样子,还是和这颗蛋体形相称的小孩子的模样?” 丹妮斯特想了一下老师可能的年幼模样,一下露出了笑意: “小不点的模样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蕴含着希望的种子即使发芽,也不会立刻长成为参天大树到时候不知道老师的力量是否会衰减,如果真的衰减了,让老师和艾丽她们一样重新入学也好。” “小心她现在听得到。” 夏德警告道,但红发女术士并不在意,她歪着头看着那颗蛋,想到了未来很多很多的事情。 这颗蛋的模样与原本两人带来的那些龙蛋差别过大,所以夏德和丹妮斯特也不确定,这颗蛋原本到底是什么血统,毕竟蛋原本的血统也会影响“孵化”出的生命。 不过原本的化石毕竟没什么力量,此时被携带着力量的灵魂入住,再加上银月、时间与树的力量的共同作用,夏德很怀疑最终这颗蛋中孵化出的东西也许不是龙,至少不会是纯粹的龙。 当然,丹妮斯特并不介意自己的老师多出了龙裔血统。至于这颗蛋如今的血统问题,她打算等到返回了圣拜伦斯再仔细检查,真的不行还能找龙岛上的巨龙们帮忙。 “暂时称呼这颗蛋为‘月亮蛋’吧,希望它早日孵化。” 月下高塔所在的那片世界暂时已经无法进入了,于是吃过了早饭两人没有在本地继续停留,本次冒险至此算是顺利结束。 营地和帐篷被收了起来,随后丹妮斯特使用幻术遮掩住了现实世界这座被倒流时间恢复了的塔楼。虽然再次将它击倒也能做到,但不管是夏德还是丹妮斯特都不想这样做。 回去就不用进行长途旅行了,夏德离开家之前在圣白礼堂已经将祝福固定为了纯真的创造者,因此可以将猫和丹妮斯特暂时变作玩具,然后丢水晶鞋带着她们与那颗蛋直接回家。 只是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夏德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山下的卡拉斯小镇,就是附近唯一一座大规模的人类聚落对吧?” “是的,附近山里可能还有一座村子,但都很偏僻。” 夏德迟疑了一下: “既然现在没什么事情了,我想在离开前,再去一趟镇子里,有些事情需要确认。” “没问题,不过你想做什么?” 夏德并未隐藏自己的意图: “我的叔叔斯派洛·汉密尔顿的真实身份我和你说起过,他是卡森里克的王牌特工‘灰头鹰’。 去年,也就是1八54年夏季在月湾的时候,我意外发现了一间斯派洛侦探曾用过的安全屋,并在其中找到了被他焚毁的照片和笔记本。那些风景照片拍摄于卡拉斯山,而笔记本则记述着斯派洛侦探会以年为单位,定期与特工‘大嘴雀’在卡拉斯山接头交换信息(27、2242、2257)。” 丹妮斯特有些疑惑: “你的那位侦探特工叔叔也来过这里?怎么感觉围绕着你,有这么多人都来过卡拉斯山?” “这问题我也想知道。总之,既然山下的那座卡拉斯小镇是这附近唯一通火车的镇子,那么如果斯派洛侦探与大嘴雀真的定期来到这里见面,我想他们大概率在镇子里住宿过。” 夏德皱眉回忆了一下: “那些风景照片从季节来推断,应该是在春季时拍摄的。” “你认为,大嘴雀今年还会来?” (本章完) 第三千八百九十八章 大嘴雀的踪迹 “当然不是,我不确定斯派洛侦探与大嘴雀见面的频率,他现在就在小镇的概率不大。如果他真的在我们来到这里时出现,我反而要怀疑这一切是否是某人的安排。” 夏德说着,经历过命运的故事后他已经不相信巧合了: “我只想去查一下镇子里的旅馆的住宿记录。他们两个肯定不会以真实身份登记,但好在我从玛格丽特那里得到过‘灰头鹰’的大部分资料,知道他用过的假身份的信息。 只要查到了斯派洛侦探来这里住宿的年份和日期,我就能知道他和‘大嘴雀’见面的频率以及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如果恰好在旅馆中,还有奇怪的人与斯派洛侦探一样按照那个频率出现,至今没找到的特工‘大嘴雀’说不定就能确定身份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真的在小镇住宿,而且大嘴雀每次都用同样的身份。” 这件事说起来复杂,但对于夏德和丹妮斯特来说却很简单,毕竟其中涉及到的只是普通人。 虽然镇子不大,但因为有火车经过,所以小镇中有两家不大的旅馆。夏德和丹妮斯特便在这天上午挨个儿找了过去,丹妮斯特催眠旅店老板找出了最近十年的登记簿,随后夏德用“快速阅读”的方式寻找熟悉的名字。 夏德其实也担心斯派洛侦探来到这里时,用的名字会是那种随手起的连“灰手套”都没有记录过的假名。但好在夏德非常顺利的就在第一家旅馆,看到了他要找的名字。 “斯派洛侦探每两年来一次,已经持续了八年了。上一次前来是1八53年的春季,具体的月份时间点差不多就是一个月之后。这样说起来,下次他和大嘴雀的见面时间,应该快到了。” “你的那位叔叔和‘大嘴雀’在这里见面,到底要交接什么情报?这么隐蔽,而且频率要两年一次?” 丹妮斯特询问,夏德也很疑惑,不过考虑到“灰头鹰”是最精锐的王牌特工,什么可能性都有: “不过我不确定今年大嘴雀是否还会来,虽然灰头鹰之死没有传播出去,但也许两人见面前会事先做些事情,确定具体的时间地点.再找找同频率出现的其他人吧。” 斯派洛侦探每两年来一次时,使用的都是相同的名字进行住宿。非常幸运的,“大嘴雀”也有这个习惯。虽然他住在了小镇中的另一家旅馆里,但随后夏德也按照住宿日期很快找到了对方。 “大嘴雀”的化名是莱昂·埃尔伍德,这名字同样没什么特点,夏德为此还询问了催眠状态下的旅店老板对这个每两年造访一次的客人的印象。 但很可惜旅馆老板对那位“莱昂·埃尔伍德”的记忆并不清晰,对方并非那种很有记忆点的人。 线索看似到了这里就断掉了,不过丹妮斯特随后又给旅店老板植入了心理暗示,让其在“莱昂·埃尔伍德”下一次造访旅馆时,立刻向着最近的学院资产机构寄出信件,这样一来夏德就能及时知晓对方的现身。 “所以接下来除了尝试孵化出蛋,询问老师关于塔的情况外,我们还有两条调查线索。一个是荆棘海湾处两年前的失踪人员,一个则是这位大嘴雀。” 在离开卡拉斯山之前,丹妮斯特总结道,夏德则提醒: “虽然经历了命运的故事后,我们都知道不存在巧合,但斯派洛侦探和大嘴雀,目前看来也只是为了交换信息才来过这里,而且还都是普通人,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他们与高塔有关。” “哦,夏德,在那个最重要的时间点,也就是1八53年的春季,他们这么巧的来到了这里。随后在现在我们找到这里时,他们的下次见面又恰好要开始,你认为这是巧合吗?” 抱着蛋的女术士对夏德挑了下眉毛,夏德于是叹了口气: “我只是不想再去打扰斯派洛侦探的安眠而已。如果斯派洛侦探与超凡有关,我大概会怀疑他在1八53年夏季的匆忙死亡是否有别的真相。” 两人回到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时候是周六上午的十点,夏德原以为家中没人,没想到多萝茜、嘉琳娜、艾米莉亚甚至艾丽都在这里。 姑娘们似乎是在开茶话会,在丹妮斯特抱着那颗蛋与夏德一同从三楼走下来以后,她们都是万分惊奇: “丹妮斯特,你和夏德出去一周时间,就有了这个?” 这玩笑当然是多萝茜开的,嘉琳娜讨厌关于蛋的玩笑,艾米莉亚不敢对丹妮斯特开玩笑,艾丽则根本不懂这玩笑的意思。 既然空间、时间与命运的被选者都在,夏德便没有让丹妮斯特离开,而是向大家说明了这颗蛋的来历,并询问她们是否有创造生命、让种子发芽的方法。 嘉琳娜当然没有,多萝茜虽然读过很多童话但暂时也想不到办法,艾米莉亚听说蛋中是上一任图书馆管理员后便兴奋的提出可以加速时间让蛋孵化。 可惜这蛋暂时无法孵化并非是需要等待,而是缺少了某种关键要素。 “卡特女士是位很温柔的女士呢。” 现年五十多岁,在漫长的童年时代见过海莲娜·卡特的小精灵评价道。 至于艾丽,她在看到猫懒洋洋的趴在蛋上以后便陷入了沉思。直到多萝茜询问她在想些什么,她才问道: “猫!米娅!她也是蛋生的吗?” 但这个世界显然不存在“猫蛋”这种奇怪的东西。 最终大家的讨论也没有什么结果,唯一的共同结论是姑娘们认为“月亮蛋”这个名字非常有趣。 随后丹妮斯特没有留下来吃午饭,她离开学院一周时间了,此刻着急回去。 当然,回去的时候她一并带走了艾米莉亚和艾丽。只不过因为那颗蛋中含有灵魂,无法像是物品一样直接通过空间迷宫,因此夏德又将蛋变作了玩具后将它送到了学院。 这样看来,沉睡的灵魂也相当信任夏德。 “那么夏德,从你周一走后,我们已经五天时间没见了,这一周你都做了些什么?” 嘉琳娜和多萝茜在家中与夏德一同吃了午餐,她们便听闻了夏德这一周以来的经历。 “探索、和女术士睡觉、约会、吃饭、和女术士睡觉、探索.这一周时间,你的生活真是简单。” 女公爵最后这样总结道,很显然在揶揄着那位“红月魔女”这一周占了大便宜。 多萝茜则只是笑着听夏德继续讲述关于“大嘴雀”的事情,作家小姐很满意夏德能够在今天赶回来,而不是在卡拉斯山继续停留一晚。 毕竟,今天是风起之月的第二十一日,是属于她与蕾茜雅的周六。 夏德离开托贝斯克的这一周时间,家中没有出现什么事情,只是嘉琳娜偶尔会在这儿留宿,怀念一下远行的情人。 而托贝斯克的天气,也似乎在这一周的时间中,从夏德离开前的冬末,转变为了如今的春初。 家中的壁炉已经不再点燃,露维娅养在窗台的那些花也在重新焕发生机。窗外被小米娅惦念着的鸽子们已经在广场上再次现身等待投喂,而街道上人们的装束,也正在从冬季转变为春季的装扮。 除此之外,嘉琳娜和多萝茜也告诉了夏德法图蒙斯特岛上的事情。 如今岛上的魔女只剩下克莱尔一人,希维和伊莱瑟小姐也已经离开。负责在之后对命运之环以及遗迹进行管理的“圆环大厅”的筹备已经结束,这周三的时候,时间的大魔女阿黛尔甚至为此专门又去了一趟雪山。 预言家协会给小镇留了一封信,希望尝试将弯弧化作墨水,为一位十一环的占卜家增添灵符文,这件事还需要夏德来定夺;而克莱尔则依然在忙碌着,在大家都可以享受大战结束的悠闲时光的此时,她还必须处理雪山上的各种事情。 “你不用担心艾丽,艾米莉亚和我们说她很适应学院的生活,而且温妮每周都会去看望她两次。不过你离开期间,学院独角兽种群中,又多了两个掌握人类变形术的独角兽。而已经入学的四只独角兽中,除了艾丽以外,另外三只也已经完成了环术士的就职。” 魔女与作家小姐一同帮夏德补全了这一周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多萝茜最后又补充道: “前些天有人上门委托,我当时在家,就顺手帮你将其接下并处理掉了。说起来你这里的生意还真是不怎么样,一周时间居然只有一个委托人上门。” “我的女仆们帮忙照料房子的时候,委托人上门的频率也是一周一两位。毕竟夏德是名侦探,大家都认为他收费很高,所以一般的委托已经很少会找上他了。” 嘉琳娜笑着说道,在餐桌下用脚轻轻蹭了一下夏德。 夏德看了一眼嘉琳娜,又感慨道: “看来大事件结束后,果然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事情了那么现在两国局势怎么样?卡拉斯镇太闭塞了,虽然也有报纸,但报纸上的新闻可信度存疑。” 第三千八百九十九章 血肉创生 谈到了战争的话题,姑娘们的表情也都不是很好: “两国陆军在前线的布置越发频繁,前期的后勤准备已经基本结束。现在就看谁来开第一枪了,或者看谁先越过边境线。 战争即使在下一个小时爆发我也不惊讶,蕾茜雅的父亲最近除了去看望日渐好转的戴安娜王后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和战争部的人在书房里秘密交谈。” “拉鲁斯三世是什么打算?真的准备被动等待南方先出招?” 夏德询问嘉琳娜,后者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有三套不同的方案,但具体的还不确定。最多半个月,最快是明天。现在的决定因素,其实是塞特公国和米尔森公国在潘塔纳尔沼泽中的战况。 自岁末节前起双方已经开战了三个月的时间,如今战况依然焦灼,两国恐怕都在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夏德点了下头,将牛排送到了嘴巴里: “我答应玛格丽特在战争真正爆发前去威纶戴尔市拜访她,看来我的动作要快一些了。” 夏德具体是要去做什么姑娘们其实都清楚,不过她们并不介意夏德在如今的时节让南国公主彻底变为“自己人”,卡文迪许家的女士们,甚至期待着夏德这样做。 今天是周六,也就是惯例的开会时间。所以吃过了午饭夏德便和多萝茜从家中离开,前往托贝斯克的东区。从马车车窗看向城市的街景,熟悉的城市似乎没有太多的变化。 而对于夏德今天居然出现了,不管是奥古斯教士还是施耐德医生都很惊讶: “昨天露薏莎写信给我的时候,还说你没回家呢。” “上午回来的,这次外出也算是圆满的达成了目的。” 那一小节树木根须已经被夏德妥善的存放到了地下室,关于“月亮蛋”的事情夏德也透露给了教士与医生,希望他们也一起帮忙想想办法。 医生对此没有太好的想法,而奥古斯教士的看法与丹妮斯特一致: “你想要做的,的确算是创造生命。一粒种子不算生命,种子发芽后长成的东西才算。目前我们涉猎的力量领域,全都与此无关。 虽然月亮和大地都有部分关于生命的权能,但真正的‘创造生命’的权力,依然归属于那位创造的古神黄昏造物主。 虽然在神话传说中,人类等少数类人型生命并非由这位伟大者创造,但其余的所有异种生命几乎都是诞生于祂的手中。如果想要让那粒种子发芽,侦探,你应该向创造的领域进行探寻。” 露维娅不在,小组其他四人对十三位古神都有不同的理解。医生与多萝茜也赞同教士的看法,多萝茜甚至提及了一个多月前的伪人之家: “也许你需要的,就是伪人之家深处那扇门后的造物产房。” “不要吧,我可不想再去招惹那种东西了。况且这并非严格意义上的生命创造,那颗蛋中已经有了灵魂与肉体基础。” 谈到这个话题,夏德又想到了一些事情: “说起来,除了血肉领域的繁衍与成长之外,广义上的‘发明创造’也与那位古神有关对吧?” 奥古斯教士端着茶杯点头: “是的,如今五神教会之一的创造与毁灭教会,据说与上古时代的创造教会就有关联。好吧,其实五神教会都与古神教派有关,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情。 只是到了现代,因为蒸汽工业兴起的原因,人们对‘创造’的理解更多的集中到了机械造物的发明与改进上,对于‘生命创生’反而不怎么接触了,但后者其实才是一切创造的源头。” 医生由此又想到了一件事: “侦探,你不是有血肉灵符文吗?你的奇术活性泥土其实就是标准的‘创造’领域的奇术。” 血肉灵符文来自于格林湖之战,而拉普拉斯·霍华德真的搞过“人体炼成”。虽然他的“人体炼成”也并非是凭空创造生命,而是利用已有的生命进行改造使其产生所谓“进化”,但夏德还是感觉自己有必要再去格林湖岛翻一翻那些浩如烟海的图书。 “怎么感觉什么事情,都能和他扯上关系?” 夏德离开本市的一周,小组其他人也在进行着各自的活动。 露维娅从洛玛瑞市的来信昨天寄到了本地,她已经在预言家协会的总部开始了培训,预计还有一周时间才能回来,下次的小组会议很难说她是否能够出现。 多萝茜则终于将这个月的稿件全部写完,夏德不在家,蕾茜雅也很忙,她平日里无事所以稿子写得飞快。 教士上周去收容了一件诗人级的遗物,那遗物虽然安全等级很低,但作用非常有趣。遗物外观是挂坠大小的纯金锤头,击中任何有牙齿的生物的任何部位,都能强制让其掉落一颗牙齿。 “我是在一家牙科诊所找到它的,那个普通人牙医正在用其牟利。我承认这物品的确方便,但遗物也有让人生长出非人牙齿的负面效果,特别是对于没有牙的作用对象,这种负面特性必定出现。哦,那遗物叫做牙齿终结者。” 而医生则是小声说着“牙医可比心理医生要赚钱的多”之类的话。 过去的一周医生也有精彩的生活,不知道是否是命运之战时他有些幸运的过了头,这一周时间他的经历相当的不顺: “周一的时候我在本地黑市听到消息,说是周二晚上在城北郊外有一批罕见的炼金材料售卖。我本来只是想要去凑凑热闹,结果那消息根本是为了黑吃黑放出的假消息。 当时十多人当场打了起来,我本来想跑,结果教会早就听到消息从外围也摸了过来。那一晚三十多号人打成了一团,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逃回到了城里。” 医生抱怨道: “这种黑吃黑的事情,在托贝斯克这种大城市很少出现,上次听说还是去年夏天。” 多萝茜恍然大悟: “我知道这件事,周一夏德离开后我去老约翰那里采购时,他就提醒我不要去听信最近任何在城外进行罕见材料售卖的消息。” 奥古斯教士也点头: “教会从上周开始也警告了神职人员,没事不要去城北郊外。” 所以只有消息不灵通的医生被卷入了麻烦之中。 风起之月已经到了第21日,虽说距离夏天的考试周还早,但大家也已经开始去完成本学期各科目的各种作业和考核了。这天教士、医生和多萝茜都提交了一部分论文和课程作业,见夏德除了猫以外什么都没带来,教士还好奇地问道: “外出的这一周时间,丹妮斯特教授没有辅导你写论文吗?” 在大家的想象中,夏德和管理员小姐虽然要去探索高塔遗址,但也不可能除了吃饭睡觉就一直工作,肯定有闲暇的时间。只可惜夏德将闲暇的时间挪到了其他的用途上,所以他这一周的确在学业上没有任何的进度。 多萝茜看夏德的表情就能猜出事情的大概,等到这天下午的小组会议结束后,她还笑着调侃夏德: “丹妮斯特教授这一周时间,是不是占了你很多的便宜?” “这一点午饭时我们就讨论过了.多萝茜,我们不应该背后调侃别人。” “所以你只喜欢从背后和姑娘们玩闹?” “多萝茜,你怎么说话开始像是蕾茜雅了.哦,真是蕾茜雅,下午好,蕾茜雅,我从卡拉斯山回来了。” 21天周期内的三次额外相见机会,她们上周就已经全部用掉了,所以今晚只有多萝茜出现在了夏德的家中。 比起蕾茜雅,作家小姐没那么直接,在银十字大道的餐馆吃过了晚餐后和夏德牵着手于一盏盏的路灯下遛猫时,还试探着问了一下夏德是否愿意这周开始继续周六夜课。 夏德感觉完全可以将丹妮斯特说过的那则血月童话《血色的欺诈》拿出来当作接下来的授课目标,但他很清楚多萝茜只是和自己“客气”一下: “授课的事情还是再等一阵子吧,短途旅行结束后,我再处理完几件事,还想休息一段时间呢。” “这样也不错。” 金发碧眼的姑娘看着路灯下的夏德,只希望这条回家的路能够一直走下去: “我和蕾茜雅也在准备晋升十环的事情,那就等到我们完成了晋升再准备接下来的课程吧.除了邀请莱茵哈特小姐到家中做客,去看望玛格丽特之外,你最近没有其他事情了吧?” “还要去一趟群山之巅看望黛芙琳修女,上次我归还火苗时发生了些事情.总之隔了这两周再去一趟,应该就没事了。” “黛芙琳修女啊” 多萝茜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但她并未调侃修女,而是笑着感慨: “我还是十多岁的时候,可没想到未来的自己看中的男人会像是你这样。” “多萝茜,我” “不不,我可不是在责怪你。蕾茜雅,我真的不是责备夏德,你不要批评我。夏德,我的意思是说,修女、莱茵哈特小姐和玛格丽特都是之后的事情。至少今晚,你是属于我的,对吧?” 第三千九百章 死之火与灰烬唤灵 一周时间没见,这个周六的夜晚夏德自然是好好表现了一下,多萝茜中途还让蕾茜雅帮忙救场,但总之姑娘们都很满意: “看起来丹妮斯特教授也不怎么样嘛,否则你今晚绝对不会这么激动。” 至于夏德手中待处理的三件事情,夏德还是决定先去看望黛芙琳修女。 于是闲暇的周日和多萝茜吃过了早餐,他便独自出发了。 借道米德希尔堡市前往群山之巅,山巅飘着小雪。不过今天黛芙琳修女少见的没有在地下祭祀场中,夏德经过其他修女们的指点沿着台阶向下,穿过了下方的大门后,在圆形广场边缘的墓碑旁看到了修女。 广场一侧是崖壁,一侧是万丈悬崖。崖壁下方的墓碑属于近现代的持火修女们,夏德被黛芙琳修女带着来过这里,知道她面前的是上一代修女的坟墓。 夏德没有开口打扰黛芙琳修女,修女低着头也不知道是在哀悼还是在想其他事情。 他在黛芙琳修女身边足足站了二十分钟后,修女才在雪中轻声说道: “月亮高塔之行,是否有了结果?” 夏德于是再次讲述了那颗“月亮蛋”的情况,黛芙琳修女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在他讲完后,伸出右手抓住了命环化作的那柄暗金色镰刀: “火焰指引你我同行,来尝试十三环的全新力量吧。” 既然修女发出了邀请,夏德自然不会拒绝: “好啊,不过修女你要手下留情,我可打不过十三环的你。” 他说着也唤出了自己的月光大剑,随后两人来到了广场的中央,按照决斗礼仪互相鞠躬后,火焰包裹着的两道身影,在下雪的山巅碰撞到了一起。 谁也没有用全力,叮叮当当的武器碰撞声,不过是死亡与月光,在火焰的包裹下进行的一次次的接触。 这算是调情吗? “她”在山巅的风中问道,夏德认为应该不算。 在祭祀场下方的墓园中打了一场,夏德也算基本了解了如今迈入十三环的黛芙琳修女的力量。她自死亡中完成了晋升,如今已经可以完美将“初火”与“死亡”的力量融为一体。 融合而成的黑色火焰,真正意义上具备了“焚毁万物”的能力。而就死亡本身而言,修女也算是彻底以活人的身份领悟了死亡与终结的真谛。 “命定之死”化作了神术被她掌握,至此死亡的被选者已经做好了迎接最终的准备,可惜其他被选者还没做好这种准备。 而倒数第三朵火苗的回归,同样为她带来了新的力量。初火因为不断回收火苗,又有夏德提供的异火与柴薪进行力量增强,如今的强度远胜于死亡故事时的强度。 基础火焰咒术的使用,对于黛芙琳修女来说已经成为了本能。而那些强大的火焰咒法奇术,对于修女来说也不过是随手就能学会的力量。 只有以“初火”为根基的力量,才是持火修女们独属的特殊能力。而通过那轮死亡的命运,修女这一次获得的特殊能力是一朵黑色的火苗。 火苗出现在她掌心的同时,夏德的目光只是触及便感受到了其中的冰冷感。那是象征死亡的“死之火”,没有温度,可毁灭灵魂。 “这朵黑火,是我晋升十三环时的收获,其中既有原初之火的光,也有真实死亡的冰冷。” 修女轻声说道,夏德于是尝试着去接触那道火苗,但手指即将触碰之前却又收回: “算了,我又不是小米娅那样的猫,就不要太好奇了。” 黛芙琳修女过去曾多次将自己的收获分享给夏德,但这次的“死之火”却没办法让夏德掌握。这是持火修女的力量与死亡被选者力量的完美结合,夏德就算天分再高,没有身份也掌握不了这种力量。 而黛芙琳修女在命运之战时就是用这种力量,持续不断的毁灭那条末日之蛇的外在躯壳。 “真是了不起,死亡与火焰居然能够以这样的形式共存。” 夏德并不失望,反而是夸奖道。两人此时正坐在修女墓园所在广场的中央,灰烬大剑插在两人之间形成了篝火。 雪还在纷纷而落,修女轻轻摇头,随后又说道: “除了这种死亡之火与命定之死,在那死亡之中我还获得了另一种力量。这力量我掌握的还不纯熟——以火焰焚毁的灵魂,我可以以灰烬的方式将它们召唤出来。” 这看起来也属于“唤灵术”的范畴,只不过因为初火的参与,因此被召唤出的灵魂具有灰烬躯壳。 “那么之前那些被焚毁的柴薪,比如邪物、恶魔之类的,现在你都能召唤出来是吗?” 夏德问道,修女点头: “可以,但只能以灰烬的形式召唤出它们的一部分,或者将它们的部分力量以我的手施展出来。火焰会挑选最合适的部分与力量,这并非是单纯的召唤死灵。” 夏德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随后得知了那些被过去的修女们用火焰焚毁的灵魂也能被召唤出来,只是这需要黛芙琳修女自己去火焰中探寻曾被焚毁的灵魂遗落下的灰烬。 于是夏德便开始想象之后黛芙琳修女战斗时的场面,修女虽然因为自身并非是第一候选,而且被伊露娜分润了部分死亡的力量而不纯粹,但又因为她持有的火焰,其实她如今的力量并不逊色于其他可能性中出现的纯粹的死亡被选者“逆生之人”乔伊·巴顿。 “死之火”无法传授给夏德,但黛芙琳修女将呼唤灰烬的力量传授给了他。只是这份力量在夏德手中的表现形式,要弱于黛芙琳修女自己来使用。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灰烬唤灵:在使用通灵类能力时额外使用灰烬作为施法材料,可以让被唤来的灵魂短暂获得灰烬化的躯壳,使其停留更长的时间。对应真实的死亡灵符文。 这是很标准的唤灵学派的能力,虽然夏德无意在这个方向精进,但这能力的确很有趣,也许在以后调查死者时可以派上用场。 而此刻的夏德还没有意识到的是,被火焰当作柴薪的不仅仅有修女们的敌人以及那些自愿做出牺牲化为柴薪的英雄们。 自世界开辟之初至如今的无数代的持火修女,她们的结局,也同样是归于火焰之中。 黛芙琳修女像是已经忘记了上次见面的事情——指那个吻,和夏德在这个周日上午的交流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上午十一点夏德准备离开时,她还是主动叫住了夏德,双手握在一起垂在身前“看”了夏德足足半分钟,才轻声叮嘱夏德注意休息。 虽然只是一声叮嘱,但这依然让夏德心情变得相当不错。 午饭他是在米德希尔堡和卡珊德拉婆婆她们一起吃的,返回了米堡的老魔女和丽塔的生活已经步入了正轨,卡珊德拉婆婆还在餐桌旁调侃夏德,说是大家都在等待着夏德的下一次“召唤”。 午饭后,夏德就和格蕾斯与海伦出门去了。至于他们去了哪里,有着亚麻色头发的魔女学徒并不知晓。 她只知道姊妹两人直到周一上午才有说有笑的回来,丽塔·斯威夫特好奇这次约会的详情,却又不好意思询问。 而身心都很满足的红蝶姑娘们,好心的解答了那姑娘的疑惑。只不过她们将隐私部分说的太过于详细,丽塔听到一半便面红耳赤的让她们停下,单纯的姑娘可听不得那么刺激的事情。 “丽塔,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你也可以尝试着邀请先生外出约会,要抓住这段时间先生没有重要事情需要处理的机会。” 海伦主动鼓动道,格蕾斯则也勉励着她: “是啊,你瞧平衡大魔女的那位学徒多么主动?你们这一代的魔女学徒,也只有她的性格能够和第五纪元的魔女们相比。” 丽塔红着脸轻轻点头,格蕾斯这才满意,然后摸出一块黑色的宝石递给了她。那宝石并非天然形成,其中蕴含着相当庞大但又纯粹的黑暗力量: “这是先生今早从礼物盒子里拿出来的,他说让我们带给你当作礼物。原本我们还担心这么强的黑暗力量会影响你,但现在看来单纯而且心思少,也不是没有好处。” 丽塔接过了那块黑色的宝石,然后询问了姊妹两人: “你们说,夏德什么时候能够有时间呢?” 格蕾斯和海伦这才露出了笑意。 夏德没有亲手送上这件礼物,倒不是因为他很劳累,而是拉鲁斯三世又把他叫去了约德尔宫,想让他以侦探的身份去调查一件小事。 这并非是来自国王的委托——他如今知道夏德是环术士,就算看在嘉琳娜的面子上,也不太可能再让他去处理无聊的案子。 委托来自于如今已经能够下床走动的戴安娜王后,她想要委托夏德去调查她出身的金德尔家族最近出现的女仆失踪案件。 金德尔家族有着公爵头衔,这种小案子里德维奇场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去调查了,可惜没什么线索,于是嘉琳娜便推荐了夏德,这也算是给夏德在本地找些事情做,来维系他的“名侦探”的名声。 夏德对于自己接到委托倒是很高兴,过去的“休假”时间他也经手过不少离奇但的确不涉及环术士的案件。正好克莱尔最近忙得很,没时间来托贝斯克;玛格丽特给的日程表中,这周又属于“不可拜访”时间。 于是周一中午在戴安娜王后那里接取了这件委托任务后,夏德正式开始了自己的“休假生活”,也就是一边去补落下的课程与作业,一边去调查这起看起来不是很离奇的案件。 第三千九百零一章 女仆失踪案 金德尔家族失踪的那位年轻女仆,是家族的小女儿、戴安娜王后的侄女、蕾茜雅等公主们的表妹的贴身女仆。其在一周前休假时失踪,那位女仆的家人并没有见到她回家,她就像是在离开了公爵庄园后立刻便消失了。 “虽然当时留给夏德的线索并不多,但夏德还是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先从舅舅家那位女仆的人际关系入手,调查她的日常人际交往与每日行程,分析可能与她产生利益关系或者导致她失踪甚至死亡的各种因素。 随后,夏德又去调查了那位女仆的房间,搜查了她的随身物品,通过仔细的推理和大胆的假设,成功排除了失踪者可能牵扯到间谍案件中的可能性。 最后,综合了以上的所有线索进行推理,夏德凭借着女仆擦拭受伤手指的手帕上的血迹,使用了血之回响去找.” “等一下!” 调查案的开始是周一,而此时的时间已经到了周六的傍晚,风起之月的第2八日,这天也刚好是命运之战后的又一个“红蝶之日”。黄昏最后一缕光已经消失在了法图蒙斯特雪山上,雪山大厅的庭院里,围绕着篝火准备一起吃烤肉的露维娅打断了蕾茜雅的话。 露维娅是今天上午才返回托贝斯克的,她为期半个多月的培训总算是结束了。所以公主和作家才会拿出如此宝贵的周六时间和大家一起度过,这也算是庆祝露维娅的归来。 “蕾茜雅,刚才你说夏德又是调查又是推理,结果最后他还是靠着奇术去找人吗?” 露维娅问道,蕾茜雅一脸骄傲的坐在篝火旁点头: “至少多萝茜正在写的稿子里是这样描写夏德的,名侦探汉密尔顿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凭借智慧发现了唯一的线索。” 温妮笑着站在一旁的炭火炉旁为大家准备着烤肉,艾丽举起了手: “继续听故事!” 艾丽身边的艾米莉亚和小莉安娜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于是蕾茜雅便笑着继续在篝火前讲述道: “随后,夏德靠着血之回响试图去寻找失踪女仆的踪迹,虽然时间过去了太久,但好在夏德晋升高环后,血之回响对于超过4八小时的对象,也能看到模糊不连贯的血色光影。 他又在城里花了两天时间,最后深入了城市下水道。靠着以前一位朋友给出的下水道地图,最终找到了从公爵庄园门口旁的小巷中,通往城南另一家子爵大宅地下室的道路。” 艾米莉亚捧着自己的脸好奇的询问: “难道,女仆的失踪是因为私奔吗?书里面都是这样写的。” 尖耳朵小精灵将一根树枝变作了倒伏的树干,此刻和两只小独角兽以及阿杰莉娜一起坐在那根树干上,小公主拿着苹果摇头: “当然不是,这故事可比私奔要精彩的多艾丽,你要吃这苹果是吗?可是夏德说,他和莱茵哈特小姐回来之前,不能给你太多苹果.好吧,只能咬一口.你.算了,记得把苹果核藏起来。” 蕾茜雅继续对露维娅和在学院上学的姑娘们讲述道: “在子爵家的大宅中,夏德发现了关于倒卖军火的线索。他以为女仆的失踪和军火倒卖有关,但在结案前又把那些资料拿给了我。你们知道我现在负责军队后勤的事情,但我派人调查了一下,军火倒卖的确存在,但与那位失踪的女仆无关。 而且下水道联通的子爵宅邸的主人也完全不知道什么失踪的女仆,看来女仆失踪事件只是借道他家的地下室,和他家的事情无关。” “所以他被查出倒卖军火,完全是被夏德调查案件牵连的。” 多萝茜总结道,蕾茜雅点点头: “后来夏德几经波折又继续调查,中间无趣的过程省略掉。总之他为了方便,从周三下午开始找了稍微清闲下来的莱茵哈特小姐做侦探助手,在城中各处进行探访。 他们一起在贫民区实地调查,一起混迹在非法罗德牌赌场,一起在夜晚追击一伙儿兜售违禁药物的黑帮分子,可惜对方也只是为那位失踪的女仆提供了一套假身份。 最后在昨天,也就是周五夜晚的时候,夏德邀请了莱茵哈特小姐去参加了一场贵族蒙面舞会,最后在舞会中发现了那位失踪的女仆。” 蕾茜雅笑着接过了多萝茜递来的红酒杯,拿在手中轻轻摇晃着,红酒在酒杯中荡漾,泛着醉人的光: “现在揭晓答案——就连我的母亲都不知道,那位失踪的女仆是舅舅的私生女,也是我的表妹。她从小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被托贝斯克的一家平民收养,几年前又被安排进入公爵庄园和我最小的表妹一起生活。 前段时间她被有心人告知了自己的身份,在那人的鼓动下想要逃离现在的生活和我舅舅的掌控,所以才会主动失踪。” “是谁鼓动了她呢?” 史黛拉好奇的问道,她喜欢这样一波三折的故事。 “说来好笑,是我的表哥,也就是失踪的这位女仆表妹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喜欢上了这位女仆表妹,但又知道她只要留在家中,就肯定不会和自己在一起。 所以他让手下的人鼓动这位女仆表妹失踪,想要借此让这位女仆表妹先生活在自己安排的地方,之后再一点点加深关系。” 虽然这是自己母亲家族的丑事,但蕾茜雅并未避讳什么。听故事的姑娘们都倒吸了一口气,显然没想到故事的真相会是这样。不过艾丽和小莉安娜倒是没什么反应,前者在盯着一旁正在被温妮串在竹签上的切片苹果,后者则一边听故事一边歪着头看着雪山。 “夏德把调查报告给母亲的时候,母亲气坏了。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这么生气呢。” 蕾茜雅感叹道,阿杰莉娜也很是后怕的点点头: “母亲把夏德的调查结果告诉了舅舅,今天上午,表哥就被舅舅打断了腿,那位女仆表妹则是被送到金德尔家族老家所在的城市生活。母亲甚至不顾父亲的阻拦,把舅舅叫到了面前臭骂了一顿,说他身为公爵,在王国这种关键时刻还管不住自己家人,居然弄出了这种丑事。 夏德在调查途中发现的军火倒卖、黑帮违法犯罪、地下罗德牌赌场等等的一堆事件,其实都是那位表哥为了掩盖表妹行踪故意牵连到的。虽然母亲没说,但表哥能够有这么大的能量,恐怕也和舅舅平日里不约束家人的行为有关。” 阿杰莉娜接过了一旁的温妮递来的盘子,将其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露维娅点点头,她想了想又问道: “原来是这样啊。但既然事关王后家族的丑事,夏德进行的这次调查,就无法公布出去了吧?” 蕾茜雅摇头: “真相无法公布,但夏德的调查可以公布,毕竟他这一周时间弄出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虽说为了遮掩这件丑闻,可以炮制一些别的什么事情,但战争就在眼前,父亲也没心思去管这件事情。 所以夏德的这次调查委托,就以‘失踪的女仆是南国间谍’为结果结案,这样的结论大多数人都信服。” 史黛拉忍不住唏嘘: “大城市的故事还真是丰富多彩呢,老师这两天也和我讲过和夏德一起在托贝斯克的事情,真是没想到最后的真相是这样.不过老师和夏德什么时候回来?” 露维娅算了一下时间: “下午我们开完了小组会议,夏德说还要去里德维奇场领奖金。虽然他拉上了克莱尔,但他们两个应该不会再去做其他事情,也快回来了吧。” 领奖金是不需要别人陪同的,姑娘们都知道这只是夏德为了和克莱尔独处而故意拿出来的借口。 他原本只是答应邀请克莱尔到家中坐一坐,但现在可是与她一起进行了相当精彩的城市大冒险。如今冒险接近尾声,当然需要进行单独的“告别”,所以大家才会耐心地等在这里。 不过夏德也没让大家等候太长时间,在姑娘们和艾米莉亚聊着最近艾丽的学习生活,尖耳朵小精灵一脸幸福的说着有时候变成人形的独角兽姑娘们愿意一同去她的卧室过夜,大家举行睡衣派对时,夏德便牵着克莱尔的手回来了。 有着漂亮铂金色长发的魔女面色依然有些红,但如今太阳完全落山,这肯定不是夕阳的余晖,因此大家可以肯定他们之前做了些什么。 史黛拉放下餐盘起身迎接了自己的老师,随后又去给温妮帮忙,女仆笑着冲夏德眨眨眼,随后又送上了他的那份食物。 星空下,在雪山大厅的庭院中热热闹闹的烤肉聚会继续进行着。克莱尔和露维娅一左一右的坐在了夏德的两侧,蕾茜雅听着艾米莉亚讲述着小独角兽们的故事,多萝茜站起身给史黛拉和温妮帮忙,还笑着称赞温妮最近将圣德兰广场六号打理的井井有条。(,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九百零二章 病重的魔女 见克莱尔来了,虽然可能性很小,但露维娅还是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她,发现她虽然脸红但没有其他变化以后,露维娅又失望于剩下的魔女们胆量都不大: “也不知道贝拉、芙洛拉、克莱尔她们三个,到底谁会是下一个,总不能是夏德接下来认识的新魔女吧。” 蕾茜雅再次展示的“毒苹果”奇术惹得艾丽一阵惊叹,小独角兽虽然天资聪颖但就是学不会这个,所以她对此很羡慕。克莱尔则被露维娅打量的更加不好意思,便站起身说是帮忙去冰一下红酒。 于是在篝火的哔啵声响中,露维娅笑着问向夏德: “我今天上午才回来,也只是听你说起了月亮蛋被你们从卡拉斯山带回。那么最近,丹妮斯特找到线索让种子发芽了吗?” 夏德摇头: “还没有,丹妮斯特甚至想过利用命运的力量,但现在剩下的那几枚命运之环也提供不了太多帮助,况且就算有合适的命运之环,我也不敢轻易让海莲娜·卡特女士触碰命运。” 夏德端详着半个月不见的紫眼睛姑娘: “那么你呢?下午在医生那里没有仔细聊,在协会培训的生活怎么样?” 占卜家小姐于是抱怨道: “还能怎么样?每天不过是上课、开会,偶尔会深入协会地下接触一些所谓的禁忌。我承认这次培训很有用,但如果当时我直接回家,现在大概已经完成晋升十环了。 下午我就看到了,多萝茜晋升十环,医生晋升了十一环,连教士都准备从六环晋升七环了。” “你的晋升只差仪式了,也不用那么着急。” 夏德牵住了她柔嫩的右手,不仅是夏德想念露维娅,露维娅当然也很想念夏德。被他牵住手以后,紫色的双眸中立刻泛起了水色的涟漪,不过这里毕竟还有这么多人,露维娅也只是向着夏德靠近了一些: “那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应该还没有接触下一位被选者的任何线索吧?” “当然没有。你瞧我也没闲着,先是去了卡拉斯山,然后就一直忙着戴安娜王后的调查任务。” 露维娅于是有些不满: “这样说起来,你还没去找玛格丽特?我还以为你会先去处理这件事情呢。夏德,你要分得清轻重缓急,这才是比较重要的事情。” “玛格丽特最近.” 夏德看向露维娅的腹部,占卜家小姐便明白了: “她身体健康,总不可能一直那样吧?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不要浪费了机会。” “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来吧,一起举杯,庆贺露维娅的归来。” 蕾茜雅此时笑着对他们说道,还将酒杯塞到了露维娅的手中。 除了某只猫,大家一同站了起来,温妮也端起了多萝茜递来的杯子,艾丽和小莉安娜手中的则都是红色的葡萄果汁。 “庆祝露维娅培训归来,也庆祝夏德和克莱尔一同解决了一个大案子——干杯!” 今天是露维娅归来的日子,因此虽然是周六,但蕾茜雅和多萝茜还是决定在这个珍贵的红蝶之日,邀请露维娅和她们一同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留宿。 自从“庆祝宴会”的那场晚间聚会后,便再也没有和夏德亲密接触过的姑娘心动不已,于是半推半就的在这天晚上也被拉入了卧室。 露维娅表现的相当主动,用外乡人的话来说——短暂离别后的重聚和新婚没有区别。而蕾茜雅和多萝茜虽然开着露维娅的玩笑,但也积极主动的加入到了游戏之中。 说起来自夏德得到《粉红之书》已经过去了快两年时间,但那本书中的内容不管是他还是看过内容的姑娘们都不敢说完全掌握。那本书与《马尔巴斯恶魔之书》和《不老秘术》一样,都是成体系的书籍,其中记述的秘法从低环一路到高环全部都有。 而如今已经是高环的姑娘们,自然也不会忘记从中找到些独特的乐趣。就比如今晚,蕾茜雅和多萝茜在精细的“空间控制”上又完成了相当令人惊讶的突破。 “控制空间大小”属于较为基础的空间操作,其表象和所谓的“膨胀术”“缩小术”很像,但实际上却不影响物体本身的属性,只是改变了物体所属空间的性质。 这对于精通空间力量的高环术士来说是必修内容,但姑娘们从《粉红之书》中学到的却是精细的对人体进行空间变化。这非常困难,其对空间精细操作的要求,远大于她们过去已经很熟悉的在人体内进行空间循环、空间连接。 但在这个独特的红蝶之日,姑娘们还是成功实现了这一点。 她们这样做的目的是想做什么夏德不愿意过多描述,总之当周日午夜的钟声敲响,嘉琳娜闯进圣德兰广场六号时,可是着实被吓了一跳: “你们.好吧,这天赋的确是独一无二,不过与其说是天赋,不如说是想象力。” “晚上好,嘉琳娜。” 将夏德抱在怀里跪坐着的露维娅这才向她打招呼,全身皮肤都近乎变成赤红色的蕾茜雅则是用手抹了一下多萝茜和露维娅的侧脸,又相当热情的抱着夏德的头吻了好一会儿才走向了盥洗室。 多萝茜靠在了坐起身的夏德怀中,表情妩媚的问道: “蕾茜雅让我问——嘉琳娜,你怎么来了?” 女公爵虽然惊讶于刚才看到的一幕,但好在她还记得正事: “我来找夏德。” “要一起吗?” 露维娅笑道,从身后抱着夏德,紫色的眼眸有着微光,嘉琳娜再次摇头: “是真的有正事找夏德帮忙。议会中其实一直有位魔女身患重病,今夜她的病情加剧,议长阁下已经去处理了。梅根被喊去帮忙,她意外发现夏德的‘星星露滴’给予的生命治疗效果对其很有效。 现在情况紧急,夏德,你这里还有偏向于生命治疗效果的‘星星露滴’吗?” 奇术星星露滴视月相不同,恢复灵与恢复生命力的两种效果的比例会变化。命运之战前姑娘们分走了大部分恢复灵的星星露滴,而夏德的确也制作了很多恢复生命力的星星露滴: “患病的魔女?好像听你说起过,我去地下室取,要多少?” “给我三分之二吧,我在议会里给梅根。梅根先拿出几颗,之后再考虑将它们分批拿出来,毕竟我们无法解释这种神奇物品的来历。” “好的,稍等。” 夏德接过嘉琳娜弯腰捡起的睡袍,披上以后踩着拖鞋快步走向地下室,客厅里睡觉的猫立刻跟上。 看得出来嘉琳娜来的很急,连蒂法都没有一并带来。而在夏德离开后,嘉琳娜这才对露维娅和多萝茜说道: “你们刚才居然.” “姑婆,我听得到你的声音,你这是想要夸奖我们的力量吗?” 蕾茜雅的声音从盥洗室的方向传来,露维娅则笑道: “别误会,我没玩这种游戏。” 嘉琳娜努力让自己不要想刚才那画面,但脑袋就是无法驱散刚才的那一幕: “蕾茜雅、多萝茜,你们把天赋用在这方面,我实在是不说这个了,既然你们问起来了,我和你们说一说魔女的病吧。” 其实并没有人询问,她只是想让自己去思考别的事情: “那位魔女是第十一席的混沌大魔女,虽然是十一阶,但在夏德出现前,她也就勉强比曾经只有十阶的西尔维娅和年迈的卡珊德拉婆婆强一些。 她的病是先天性的,但那并非是遗传病。她的母亲也曾是环术士,只是在怀孕时被遗物影响,进而让当时还是婴儿的她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患病。即使就职魔女后,她也没能因为魔女的‘完美’特性痊愈,那病一直吊着,这次不知怎么的就忽然严重了。” 多萝茜被露维娅抱在怀里,她们倒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从彼此那里多感觉一些属于夏德的温度: “我不明白,既然对方先天就有这么严重的疾病,为了议会的传承也不应该让她成为大魔女吧?” 多萝茜问道,这并非是歧视有病的人,正规组织都明白在任命关键岗位时,除非没有别的选择,否则还是要尽量挑选身体健康,或者至少身体不是那么不健康的人选。 嘉琳娜明白她的疑惑,便回答道: “那位混沌大魔女比我稍微年轻一些,我知道她当初就职时的事情。她虽然身体情况不是很好,但天资非常高,如果她的身体能够稍微正常一些,她其实可以被看作是第二个西尔维娅西尔维娅是第二个她,毕竟西尔维娅资历最浅。 再加上混沌大魔女的传承要求颇高,不像我们这样稍微用点心就能找到合适的学徒,所以综合各方面的因素,最终她才坐上了大魔女的位置。” 此时蕾茜雅也从盥洗室回来了: “我之前听你说,那位混沌的大魔女,是议会里最漂亮的?” “是她自认为自己最漂亮。” 嘉琳娜哼了一声: 第三千九百零三章 威纶戴尔之行 “嘉琳娜,你可千万不要这样说,说不定就是有人喜欢那种病恹恹的姑娘呢。” 露维娅笑着说道,此时夏德的脚步声传来,不多时他便拿着一只红木首饰盒子回到了卧室里: “嘉琳娜,你要的露滴都在这里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漂亮?” “没在说什么。” 嘉琳娜立刻否定道,随后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她的面孔立刻被盒子里面的微弱星光照亮了: “怎么这么多?这要耗费你多少的血液和那家伙得病,最后居然还要你来给出治疗方法。” 她有些不满的说道,不过虽然她看不上那位身体孱弱的同僚,却还是在向夏德道谢后,急匆匆的带着那些露滴离开了这里: “我会让对方付账,不会让你吃亏的。” “这也不算吃亏,维护好议会的团结对我也有利.好吧,嘉琳娜走了。” 夏德摇了摇头,将小米娅留在地毯上,自己重新钻进了帷帐里,于是三双手臂当即缠了上来。虽然刚才被嘉琳娜打扰了一下,但姑娘们此刻兴致不减: “夏德,你对比嘉琳娜更漂亮的魔女感兴趣吗?” 露维娅笑着从背后问向夏德。 “这是什么问题?你们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露维娅,我敢打赌夏德肯定会感兴趣的。” 不知是公主还是作家小姐声音含糊的从下面说道: “不过今夜,你不准想什么魔女,只准想我们三个。” 夏德最终也没能弄清楚她们到底说了什么,不过好消息是周日上午的时候嘉琳娜让蒂法送来了信件,告知了夏德他的“星星露滴”成功将那位患病的混沌大魔女从重病状态挽救了回来。 不过嘉琳娜当时带走的露滴也足足消耗了一半,夏德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病症才需要补充这么多的生命力。而且那些露滴虽说是更倾向于恢复生命,但也具备恢复灵的效用。 补充了灵和生命力,居然也只是勉强从重病状态恢复,这已经是夏德听闻过的最棘手的病症了毕竟这个世界稍微棘手些的事情很快就会导致死亡。 不过既然嘉琳娜后续没有再向夏德求助,夏德按照之前与大家的约定,也没有过分去关心这位与自己不熟悉的魔女。他只是想着如果最近没什么事情,可以再多制作一些露滴备用,毕竟这种奇特的物质不存在保质期。 周六开始的红蝶之日要持续到周日的下午,所以夏德便在这个周日继续与姑娘们约会。 而在这天傍晚,夏德将蕾茜雅送回到了约德尔宫后准备回家时,蕾茜雅却让夏德稍等一下,随后她将一封信交给了夏德: “下次见到玛格丽特的时候,把这封信交给她。” 夏德挑眉: “这也是露维娅催促我尽快去找玛格丽特的手段吗?” “当然不是,你没看到我是直接把信取了出来吗?这代表着这封信早就准备好了。” 其实不必露维娅催促,夏德原本就打算下周去威纶戴尔市看望玛格丽特。 不过夏德还没有在那座遥远的南国城市中找到空间迷宫的出入口,因此想要去那里还需要西尔维娅帮忙。 于是这天晚上嘉琳娜来家中过夜时,夏德请她给西尔维娅带个口信。女公爵立刻露出了笑意,当即起身去送信,而在这天晚上家中准备熄灯休息前,西尔维娅便给出了回应,让夏德明天上午九点在维斯塔林地与她汇合。 “西尔维娅上次抢了玛格丽特的机会,所以这次才会这么主动积极。” 嘉琳娜将空间大魔女的回信交给夏德时笑道,夏德则询问: “我记得我没把自己和玛格丽特见面的目的说出去啊,怎么你们看上去都很清楚?” 于是披散着头发的红发魔女用手指点了一下夏德的鼻子: “因为我们实在想象不到,你跑这么远和她见面还能做些什么。难道,你们只是想要探讨吗?” 她笑着在夏德坐着的沙发前蹲了下来,让某物也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随后她亲昵地靠了上去。 夏德长出一口气,但不过几分钟后,楼下有高跟鞋的声音传来,不多时有着一头漂亮棕色大波浪长发的希维便来到了二楼。 既然和夏德确定了关系,已经拥有空间灵符文的魔女自然要偶尔拜访一下这里。虽然阿芙罗拉家族所在的城市没有空间迷宫的入口,但光辉使者号可以瞬移到任何曾经停泊过的港湾,所以希维想来家中过夜也不会不方便。 希维走进了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嘉琳娜在做什么,不过她一点也不惊讶: “夏德,晚上好啊你还没有去威纶戴尔找玛格丽特吗?” “你们怎么都说这个?” “毕竟关心议会年轻一代的学徒,也是大魔女们的责任。” 她在地毯边缘将黑色的漆皮高跟鞋脱了下来,随后黑色s//i袜踩在地毯上向着两人靠近。 希维依然没去搭理正在忙活着的嘉琳娜,而是弯腰在坐在沙发上的夏德的额头吻了一下。随后她也来到了嘉琳娜的身边,一同吻了上去。 嘉琳娜不方便说话,却还是忧心忡忡的瞥了一眼希维,她知道希维的战斗力不强,看来这个夜晚自己要稍微辛苦一下了。 周一是风起之月的倒数第二天,也就是第30日。而命运之战结束的周六清晨是第七日,所以夏德感觉这个月的时间过得非常快。 这天一大早,窗外便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睡眼惺忪的夏德挣脱了左右束缚后挥手让窗帘自动拉开,随后看到了外面的下雨天气。 “天气真是糟糕,不过好在我今天不在本市活动。” “喵呜” 猫的意思是还不到吃饭时间,让夏德不要打扰它睡觉。 昨晚嘉琳娜和希维玩的很尽兴,因此清晨起来吃着女仆小姐们准备的早饭时,她们还笑着提醒夏德别忘记给玛格丽特带一束花。 但即使她们不提醒,夏德也不会忘记这件事。 “我先来看看这周的礼物是什么,如果我从礼物盒子里拿出的也是花,我一定会生气的.好吧,不是花,是今早的《威纶戴尔太阳报》的报纸玛格丽特在二版上的照片真是漂亮啊” 今天这种场合当然不适合带着小米娅,但好在小米娅也没有在下雨天出门的意思,在夏德离家时只是“喵呜”了一声算是和他道别。 维斯塔林地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夏德到来时,西尔维娅正在看着艾丽站在树屋下给陆行鸟们喂食。 他来到了西尔维娅的身边: “我听艾米莉亚说,艾丽坚持早起,没有早课的日子里,有三分之一的概率会从图书馆过来给陆行鸟们喂食。” “另外三分之二的概率呢?” 西尔维娅笑着转头看着他问道。 “三分之一在独角兽栖息地吵醒睡懒觉的独角兽宝宝们,然后给它们上早课,也就是读故事;三分之一的概率跑去冰雪城堡找温妮,如果温妮去了我那里,她就在我家吃早饭。如果艾米莉亚能够有艾丽这种坚持早起的好习惯,恐怕她再也不会担心考试无法通过了。” “这么说起来,今天能够在这里见到艾丽,算是我们的幸运吗?” 黑发魔女亲吻了一下夏德,但只是浅尝辄止: “夏德,你去和艾丽打一声招呼吧,然后我带着你去威纶戴尔,别忘记今天的主角是谁。” 不知是否是巧合,今天的威纶戴尔与托贝斯克一样下着雨。三月底的气温与月初相比已经提升了很多,春天的正式到来也就意味着城市褪去了银装。 “是我的错觉吗?威纶戴尔怎么这么黑?” 传送门的出口位于西尔维娅在威纶戴尔市的私人住房中,走出传送门的夏德看向窗外,却发现下着雨的城市像是还未天亮。 “托贝斯克的空气污染体现在全年大雾上,威纶戴尔的蒸汽工业同样发达,这里的空气污染会在全年最严重的日子里让城市的能见度变成这样。很难说南北两国的首都,到底哪一个的空气污染情况更严重。” 因为今天是忙碌的周一,所以玛格丽特无法立刻就离开冷泉宫前来见夏德。这一点夏德提前就知道,于是他询问西尔维娅: “不如你带着我在城里转一转怎么样?上次过来的时候,我也只是去过你的瑰丽布坊和王室花园温室。当时是夜晚,城市风景我可是一点都没有看到。” 西尔维娅却摇头: “今天我答应了玛格丽特,不会一直在你身边。上次的事情有一部分是我不对,所以这次我可要遵守承诺,哪怕我是大魔女,她只是学徒,我也不能食言。” “所以?” “所以,你自己在城里转一转吧,玛格丽特应该中午会来找你,记得中午回来就好。威纶戴尔的地图我放到那边的桌子上了,你可以自己去探索城市。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在下雨天出门,也可以留在我的房子里读读书,我就很喜欢在下雨的天气听着雨声看书。左侧的邻居的房子是空着的,右侧邻居两年前搬去了兰德尔河谷,常年不在家,你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打扰你。” 第三千九百零四章 灰头鹰二世的调查 说完了对夏德的安排以后,西尔维娅将这房子的钥匙交给了夏德,然后真的就这样离开了。 不过说起来夏德在威纶戴尔市还真的有事情做,与“爱欲者”纠缠的萨米尔男爵为了感谢他的帮助,在灵魂离去之前曾将一栋位于威纶戴尔市的房子连带着地皮一同送给了他。 房契与地契都是男爵用假身份办的,只为了未来可以与“爱欲者”哈洛宁一同抛弃过往重新生活(3733章)。 于是夏德便在这天拿着那把从男爵宅邸中找到的金库钥匙,打着伞去了卡森里克中央银行,并真的顺利在金库中找到了房契、地契与房屋的钥匙。 那些契约上就有着房屋的地址,而夏德在银行金库中看到地址后一怔: “皇家药剂师小巷4号.这地址很眼熟啊。” 是啊,你刚从那里出来。 西尔维娅的那栋私人住宅的地址,就是皇家药剂师小巷的3号。 “4号应该就是西尔维娅所说的一直空着的房子.这也是命运的巧合吗?还是说,那条蛇其实早就注意到西尔维娅了?” 夏德在心中想着,但很快又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毕竟不管怎样,末日之蛇终归已经死在了西尔维娅手中。 皇家药剂师小巷四号的房子没有任何问题,虽然萨米尔男爵从来没有亲自来过这里,但他通过匿名委托律师代办的方式,安排了从事家政服务的佣人四季前来打扫,所以房子虽然看上去有些老旧,但所有家具一应俱全,而且还算是干净。 虽然男爵说这是他在威纶戴尔市上一轮房价上涨前购入的,但夏德估计他当时也花掉了不少的克朗,男爵的这份“谢礼”的确是厚重。 “我也算是在本地有了落脚的地方。” 外乡人从来不会嫌弃自己房子太多,这栋双层公寓楼虽然没有阁楼,地面面积更是远无法与圣德兰广场六号相比,但其位置还算优越。 作为南国行政中心的冷泉宫位于威纶戴尔市的西南部而非正中央,“皇家药剂师小巷”距离冷泉宫只间隔了两个街区,而且小巷门牌号大的那一侧的出口不远处,就是威纶戴尔教区的太阳教堂。 夏德对这样的落脚点感到高兴,随后又想到自己不在时可以让西尔维娅使用这里。 “只是可惜这两栋房子的地下室,都没有空间迷宫的入口也不能太贪心。” “她”温柔的在夏德耳边问道: 那么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呢?留在房子里看书,去拜访从亨廷顿市移居此地的德雷克教授,还是去给你的吸血种朋友贝恩哈特一个“惊喜”? “她”给出了三种选择,夏德则有些惊疑: “每次你给我选择的时候,都意味着要出事.你是不是预见到了什么?总不能今天又有人要刺杀国王,然后被我撞见了吧?” “她”继续温柔地笑着,并没有给出回答。 窗外的雨越发大了,乌云再加上污染性气体,让上午十点的城市看上去依然像是黑夜。 夏德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出门,而是回到了西尔维娅的房子里,去书房随意拿了一本书看。 西尔维娅的书架上都是普通人也能看的书籍,而且大多数都是数论与高等数学方面的著作。夏德虽然也喜欢数学,但他没有选择在这种度假的日子里再去劳累自己的大脑。手指划过书脊,最后他终于在书架的角落找到了卡森里克语的《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 “那么就是你了。” 到了中午十一点,雨声中传来了敲门声,夏德放下了那本书到楼下去开门,却发现是一条街以外的餐馆派人送来了食盒: “这位先生,有人为您订了午餐,请慢用。订餐的客人给您留言:请自己享用午餐。” “难道玛格丽特中午不来了吗?” 夏德心中想着,但还是先吃了午饭。他吃过午饭后不久,楼下的房门又被人敲响了。只是这一次夏德打开门后没有看到敲门的人,只看到了一封信放在了公寓门口的台阶上。 信封上没有寄信人和邮票,但却明晃晃的写着“给灰头鹰二世”。 夏德挑了下眉毛,回到门厅中才拆开了信件。信件其实只有一页纸,上面用铅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而且每八个数字为一组。 夏德点点头,回到客厅中以后从月亮图书馆中取出了灰头鹰的三本密码本,也就是《王后与她的情人们》《银色的骑士》以及《西部阵线拾遗》。 随后他对照密码本将密文转译了出来,密文的内容并不长—— 灰头鹰,你效忠的玛格丽特·安茹已经被我绑架,想要救她,就要向我们支付赎金。现在去维尔福太太的裁缝铺,你会得到下一步的指示。 不要试图报警,否则你只会得到让自己伤心的结果。 维尔福太太的裁缝铺就在冷泉宫与这栋公寓之间,虽然听起来这像是街边普通的商铺,但西尔维娅和夏德提到过,这家裁缝铺中走出过很多为王室设计礼服的知名服装师。 西尔维娅是这样评价那位维尔福老太太的: “上了年纪的人不知道变通,就因为我发明的那些织物,她居然试图登报骂我不知廉耻。” 当然,报纸上最后并没有刊登出老太太的来信。 于是夏德打着伞离开了房子,雨天的街道泥泞不堪,马车驶过石板路溅起水花,女士们提着裙摆匆匆走过,绅士们则手持手杖,小心翼翼地避开积水。冷泉宫宏伟建筑的尖顶与远处的城市钟楼,在雨与朦胧的雾中若隐若现,城市在这种春季的雨中像是自身也变作了幻影。 不过夏德倒是有些喜欢这样的风景,此时漫步在威纶戴尔市最核心的古老城区,他又有了当初刚来这个世界时,对一切都感兴趣的心情。 不过城市漫步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成功找到裁缝铺以后,那位一头银发的老妇人只是看了夏德一眼,便示意夏德跟她到了内间: “给你准备的衣服在里面,去试试看吧。” “您怎么知道是给我准备的?” “当然是从你的身高和体重判断出来的,衣服的尺寸不会骗人。” 老太太显然不想和夏德多说什么,又回到了刚才的摇椅上坐下来继续看手中的东西。夏德如果没看错,那本杂志上介绍了西尔维娅从他的“弱效迷锁·灰姑娘”中得到了灵感后发表出来的前卫服装的设计原稿。 “看来这位老太太,并不如西尔维娅说的那么古板。” “绑架犯”为夏德准备的并非是正装礼服,而是一套常服。 象牙白的纯棉衬衣,领口边缘用极细的白色丝线缉了一道暗线,袖口内侧缝有两颗小巧的珍珠母纽扣;随后是深蓝斜纹猎装外套,长度及膝,版型利落不臃肿,两侧是暗贴袋,方便存放笔记本或者某种橘白相间的猫;裤子则是灰色法兰绒长裤,直筒剪裁,裤线笔挺,没有多余的装饰。 腰围处用黑色牛皮窄腰带固定,腰带扣是简约的黄铜方形扣,表面经过哑光处理。衬衣和上下衣之外,还搭配了深灰色圆顶礼帽和圆头的黑色牛津鞋。 虽然这不是夏德常穿的那种耐脏的黑色衣服,但当他穿好了以后去照镜子,依然感觉这种老派却又有现代设计风格的服装相当适合自己。 “很不错。” 维尔福太太满意的点点头,在夏德换好了衣服后又走到他身边帮他整理了一下: “我虽然向来不赞成只靠几个尺寸数字,不去见衣服主人就直接设计,但你的身材简直就是最标准的衣服模特。很好,很好。不过外面下着雨,你最好叫辆马车再离开。” 显然“绑架犯”已经付好了这套昂贵服装的所有费用,但夏德来这里是为了线索的: “请问,帮我订衣服的人是否给我留下过口信?” 老太太在雨水敲打橱窗的声音中摇头: “没有,不过她有个古怪的要求:给你准备的那间更衣室三天之内不允许有其他人进入。” 夏德恍然大悟,声称要去收起来旧衣服,便返回了那间位于裁缝铺内侧的房间: “既然三天内没人来过——过去的回音!” 于是刻意伪装过的清晰的声音传入耳中—— “灰头鹰,算你聪明。既然能够想到通过声音寻找线索。那么下一步就去索恩利先生的花卉温室,那里会有下一步的指示。” “索恩利先生的花卉温室”是一家面积相当大的花店,它位于威纶戴尔市的城南,夏德下了马车看着那家位于街道上的完全就是玻璃温室模样的花店时,相当好奇这是哪家贵族的产业。 和刚才的裁缝铺一样,这次夏德刚进入花店,柜台后中年人便相当客气的对他说道: “下午好,您要带走的花已经准备好了,请在这里稍微坐一会儿,我们立刻给您送来。” 夏德不解: “你认识我?” “尊敬的客人,这是我与您的第一次见面。但我认识您身上的这套衣服,这是从维尔福太太那里购置的对吧?真的很适合您。” 柜台后的中年人就是温室花店的主人索恩利先生,他让花店的学徒把夏德带到了温室中的休息区,不多时他便亲自捧着已经包装好的玫瑰花走了过来: “客人,这是您预订的玫瑰。另外,给您这个,现在下着雨空气潮湿,所以这些花不需要额外补水。但如果之后想要在室内长时间养殖这些花,那么请记得每天用这种营养剂为它补充水分。” 那一捧玫瑰全都是红色的,而营养剂则被密封在了一只镀银的白镴雕花小壶中。 夏德根据前两次的经验,对于下一步要做什么已经有了猜测。于是他带走了玫瑰在花店门口登上了马车,先随便告诉了车夫一个地址,随后甩出一张卡牌将那些玫瑰封印了起来,最后打开了营养剂,将一只空酒瓶对准了它: “奇术血酒酿造!” 这奇术只对血液或者类似血液的东西有效,而这一次壶中的液体中居然真的有少量的血丝响应了奇术的力量。 于是血酿进入了酒瓶,紧接着它被夏德滴入了眼睛中,血之回响在这雨天看到了车窗外朦胧的血色影子。 “果然是这样,看来我作为特工的技能还真是全面。” 夏德笑了一下,让车夫按照自己的指示追着那一串血色的身影而去。 于是马车在这个雨天中驶过了威纶戴尔市的大街小巷,最终停在了穿行于威纶戴尔市区中的多恩河的河畔。车夫看到了幻术制造的花朵,所以没有发觉夏德手中少了一大捧玫瑰。 夏德在支付了车资后,继续追寻着血色光影进入到了沿河街道上的那家货栈。多恩河是南国首都市区内流量最大的河流,因此河流沿岸会有这种帮人临时存放货物的货栈。 而夏德进门后,货栈的老板和裁缝店老板、花店老板一样一眼便认出了夏德。不过这次倒是没有特别特殊的理由,中年男人向夏德鞠躬,然后如同在舞台剧中念台词一样说道: “密探啊,你终于找到了这里。没错,这里的确曾是我们的据点,但你要寻找的那位贵女却早已被我们转移。就算你现在打倒了我,也别想着从我这里问出任何的线索。” “所以这一次我要想办法审讯你是吗?” 夏德问道,货栈老板急忙摇头: “不不,我还没说完,咳咳——但我们的游戏还没结束,我很仁慈的在仓库中为你留下了线索,去寻找吧,你的公主还在等着你。” 他说完后便带着夏德向着货栈后院走去,递给夏德一把钥匙后,指向了后院中一扇紧闭着的门: “殿下把东西留在这里面了。” 货栈老板小声说道,然后从这里离开。夏德猜测对方应该是玛格丽特控制的手下,便没有再为难他。而等夏德打开了那扇门以后,看到其中摆放着奇奇怪怪的东西。 红色胡桃木雕花餐具柜、白色桃花心木餐桌与靠背椅、缀着金色流苏的深绿天鹅绒坐垫、绣着白色鸢尾花图案迭放整齐的桌布、多层银质枝形烛台、银杯金盘、蜂蜡长烛、装饰用瓷器花瓶、纯银的餐刀餐叉、各式镀银的玻璃酒杯 这些东西胡乱的堆放在了一起,除此之外,一旁的架子上还放着水晶瓶装的海盐、黑胡椒、橄榄油与黑醋等调味品,与冰块一起存放的龙虾、海鱼,淋了水的新鲜蔬菜水果,以及宰杀切割完的肉类等等的食物。 这里堆放着的东西完全可以用来举行一场小型的晚宴,夏德在雨声中眨了眨眼睛,随后抬手抓过了挂在一旁墙壁上的那张巨大的帆布,猛地一扬后,用帆布将眼前的所有物品盖住。 拿开帆布后他看到了一地的玩具,随后一张张空白卡牌被他甩出并精准的命中了那些玩具。于是仓库里堆放着的杂物与食材,最后全都变作了夏德手中的薄薄一迭卡牌。 而在仓库被夏德“清空”以后,他才看到刻意被打扫过的地面上,居然散落着一些纸屑。将纸屑搜集起来以后,碎片的数量接近三位数。 “拼图?看来这次考验的是短时间内恢复信息的能力。” 夏德心中想着,翻找出长生魔戒戴在手上将其转动: “奇术岁月之息。” 时间倒流,所有的纸片飞向一处,最后变作了一张硬质的卡片。但这不是罗德牌而是一张船票,地址是距离这里不远的多恩河畔的小码头,开船时间则注明了在今天下午四点之前。 而现在才两点半,看来夏德的行动相当的迅速。 夏德于是又撑着伞离开了货栈,独自漫步在雨中的沿河街道上。初春时节的多恩河上只是飘着几艘小船,河道虽然解冻但如今还不到丰水期,不足以让大型货轮通行。 他心中又想着待会可能发生的事情,不多时便沿着河岸堤坝走到了小码头的栈桥上,只见一艘孤零零的小船拴在了栈桥一侧。 这艘船的形制与夏德的那艘船几乎完全一样,也就是说不仅小,而且还需要用船桨划船。船上放着一只罗盘,夏德拿起来以后立刻明白这是西尔维娅制作的“寻宝罗盘”。 于是他解开了绳索拿起了船桨,沿着指针指出的方向向前划去。 薄雾让河道前方一片朦胧,独自划着船的夏德不时会查看罗盘指针是否有变化,而不知何时那雾已经浓的他无法看到河道两侧的河岸了。 “不,不是雾,是空间异常,这罗盘将我带到了空间异常地带.这次的考验原来是这样。” 他停下了划船的动作,随后将手放到了口袋上方,于是存放骨粉的卡牌自动从牌堆中飞入手里。夏德拿着卡牌对准船外晃动了几下,于是骨粉窸窸窣窣地落入了水中: “奇术召唤小木船。” 属于夏德的那艘小船从这艘普通小船的旁边浮出水面,仿佛它原本就在这里等待着夏德。夏德于是跳到了隔壁那艘属于自己的船上,随后也不忘用锁链将原本的小船与这艘船连在一起,让两艘船一同继续前进。 不过他没有再去看那只指针疯狂旋转的罗盘,而是借由强效空间感知去查探此处明显是人为构造出的异常空间,找到了方向后便让自己那艘可以穿透空间壁障的小船,向着雾气更深处驶去。 四周依然有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但雾中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此刻划船的夏德一人。不过他确定自己没有找错方向,大概十分钟后,雾的前方出现了象征着陆地的黑影,再继续向前,小船轻轻触碰到了小岛边缘的码头栈桥。 自己的小船消失,拴好了那艘普通船以后,夏德正式来到了岛上。岛上没有浓雾,视野很清晰,这座岛不是很大,中央矗立着一座足有四层高的白色小楼,房子前面种植着草药而且有着花园,建筑一侧还搭了葡萄架。 这就是这座小岛上的全部景观。 而站在岛上再看向岛外,那里并没有刚才夏德驶来的宽广水域,只有多恩河的河道与河道两侧下着雨的城市风景。 而且这座岛没有下雨。 “这里是多恩河的河心岛?” “当然不是,这里是空间褶皱,是我利用本就存在于河道中间的细小空间裂缝,人为开辟制造出的空间异常地带。我用了足足一年的时间才维持住了这里的稳定性,虽然这里无法与格林湖岛相比,但只是让我和少数几个人使用也足够了。 这座岛是我在威纶戴尔市的安全屋之一,这次只是借给玛格丽特暂用而已。” 出现在夏德身边的西尔维娅说道,比起早晨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一件衣服,现在穿了一件黑色的束腰长裙。见夏德看向了她,年轻的黑发魔女咳嗽了一声: “哦名为灰头鹰二世的密探啊,没想到你居然还是找到了我们藏匿那被绑架公主的地方。你读懂了密文,聆听到了线索,发现了红色的踪迹,又拼凑出了被销毁的票证,最后破开迷雾驾船驶过激流来到了这里。 我承认你是忠诚于公主的密探,但你如果想要见到那位美丽的公主,却还要经历下一个考验。” “你就是绑匪?西尔维娅,你不会是想要让我和你打一场吧?” 夏德迟疑的问道,满脸笑意的魔女摇头: “当然不是,这是浪漫的场合,当然不能太过暴力。一开始不就说了吗?想要得到公主,你要拿出赎金。那么赎金带了吗?” 一边说着她一边向夏德眨眼,夏德眨眨眼: “真的要钱?” 西尔维娅摇头: “当然不是。夏德,你平时不是很聪明吗?再仔细想想。” 她指了一下夏德的口袋,夏德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是的,我当然带了赎金。这一路追查公主的下落,我也在旅途中有了收获。那么就让我以这些收获作为赎金,去获得那位美丽金发公主的芳心吧。” 也算是加更了一章,毕竟翻倍了。 第三千九百零五章 玛格丽特·安茹的一生 见夏德想明白了,西尔维娅这才满意。 随后一张张的卡牌与一件件的玩具被夏德还原了出来,岛上西尔维娅的追随者们便帮忙在房子前的花园中摆放起了那些桌子与餐具,并去处理那些昂贵的食材。 至于西尔维娅肯帮玛格丽特这么大的忙,当然还是因为岁末节前她“劫走”了夏德的那件事。而这次帮助后,空间的大魔女再也不亏欠玛格丽特任何事情了。 所以西尔维娅此刻也乐得这样做。 “玛格丽特现在在房子里是吗?” 把所有卡牌都交出去之后夏德才问向西尔维娅,黑发的魔女又提醒道: “别那么心急嘛玛格丽特虽然是魔女学徒,但毕竟也是公主,你想要在婚前就一亲芳泽,怎么也要让那姑娘有些仪式感。” 她看向那栋四层的白色楼房: “不过她的确在里面等着你.好好对待玛格丽特,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对她来说也并不容易。” 夏德很认真的点头: “我明白,我知道你们愿意这样其实都不容易,我是个很幸运的家伙,所以才会得到你们所有人的心。” 西尔维娅笑意更甚: “这些好听的话,你还是留给玛格丽特听吧。不过,这话我很喜欢。” 她吻在了夏德的脸颊上,咂了一下嘴,又抱住夏德的脖子热情的吻了上去。等到她满意了以后,才用手绢帮夏德擦掉了嘴上的口红痕迹,然后推搡着夏德让他进入了那栋房子。 既然这座岛屿本身就是空间异常现象,房子里自然也不会是正常的空间。进入其中后,夏德便看到了面前巨大的门厅以及向着左右延伸的走廊,他一度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贵族的大庄园里: “内外面积明显不匹配。” 不过此时已经不需要夏德施法寻找下一步的线索了,一张张的照片摆在地毯上,引导着夏德向前走去。 他先弯腰拾起了脚边门垫上的第一张照片,只见照片上是摇篮中闭着眼睛睡觉的刚出生的婴儿。如果用艾丽的话来描述,对方是“丑丑的”,但夏德一眼就看出了这是玛格丽特。 于是一小段对话出现在了夏德的耳边: “哦,这位小公主可真是漂亮,陛下为她起名字了吗?” “是的,玛格丽特,如同珍珠一样的姑娘。纯洁、珍贵、优雅与坚韧。希望她长大后能够像王后一样漂亮,能够像陛下一样勇敢而富有智慧。” 对话结束,夏德看着手中的照片露出了笑意: “这是玛格丽特刚出生时候的事情吧.她找到了当时的仆人,然后让希里斯将记忆固定在了照片上?” 玛格丽特是凡妮莎的学徒,能够找希里斯寻求帮助也很正常。 他继续向前走,在门厅中央捡起了第二张照片。 当他看到照片上的小姑娘在地毯上咯咯笑着爬动的时候,自那张老旧的黑白照片上投射出了一片光,在那片光中照片动了起来,几个紧张的女仆看着年幼的小玛格丽特在地毯上玩着玩具。 此时的玛格丽特大概只有一两岁,眉眼间已经有了些许长大后的模样。她笑的很开心,也许她自己都记不得这一幕了,但周围不知道是哪位女仆却依然记得。 第三张照片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而这张照片则是王室一家人的合影。此时玛格丽特的弟弟还未出生,因此照片中除了年轻时的“雄狮”莱恩与王后之外,只有两男两女四个孩子。 玛格丽特的年龄最小,看起来也不过三四岁的模样,所以她被笑容慈祥的王后抱在了怀里。不过穿着蓬松公主裙、头上斜戴着一顶小巧的玩具王冠的小姑娘一脸的不开心,夏德听到了声音—— “玛格丽特,拍完了照片就给你糖吃。” “可是母亲,我现在就想吃糖。” “吃糖对牙齿不好,玛格丽特,你要多吃蔬菜,紫甘蓝就是很好吃的蔬菜。” “但我不喜欢吃蔬菜,塞缪尔哥哥和威廉哥哥也不喜欢吃蔬菜。” 小姑娘说话时奶声奶气的,夏德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媚。 他沿着楼梯继续上楼,随后在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楼梯上发现了第四张照片。照片上大概八九岁的玛格丽特正骑在一匹小马上,开心地举着一把木剑。 随后发生在室外马场中的这一幕场景,也以记忆的方式出现在了夏德的身旁。 他看到小巧的玛格丽特挥动着木剑在马背上笑着,看到了周围的仆人们一脸紧张的催促着画面外方向的人赶紧拍照,于是他知道这段回忆大概率来自于当年的那位摄影师。 而第五、六、七、八、九张照片,则依次记录了玛格丽特的十岁生日宴会、玛格丽特十二岁时与王后一起出席威纶戴尔市政厅新大楼的剪彩、玛格丽特十四岁时坐在花园凉亭中一脸苦恼的看着作业本、玛格丽特十六岁时参加姐姐婚礼时捧着花、玛格丽特十八岁时穿着王国陆军军装与两个同样身穿军装的哥哥在军舰上合影。 一路的照片或是以真实场景、或是以对话的方式,向夏德展示了玛格丽特自出生以来的人生历程,夏德也因此在短短的二十分钟内,便近乎看过了玛格丽特目前为止的一生。 照片将他引领向了建筑的四楼,而离开了楼梯的夏德发现四楼的走廊被精心布置过。 崭新的羊毛红地毯铺在了地板上,两侧每隔半米,便放着两两相对的花架作为装饰。墙壁上的油画全都换成了崭新的威纶戴尔市的风景照,而不远处洞开的那扇宴会厅的门则在等待着夏德的到来。 音乐声从那扇门中飘出,那是只会在盛大庆典场合才会出现的交响乐。不过夏德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弯腰捡起了又一张照片。 照片上,二十岁的玛格丽特笑着与西尔维娅站在了一起,夏德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老师,我什么时候能够成为您真正的学生呢?” “玛格丽特,你知道我对学徒的要求。现在的你,还远不够资格。” “老师,我会耐心等待能够让你接受我的那一天。但您对学徒的要求,是不是有些太高了?您真的能够等到那个人吗?” 西尔维娅的回答声音很坚定: “一定能的,我相信这一点。玛格丽特,对方出现时我会介绍她给你认识,我能够保证,对方也能够与你建立牢不可破的关系。虽然我暂时不想让你成为我的学徒,但你永远都是我的学生。” 照片被夏德珍重地收好,他继续向前,在距离洞开的宴会厅大门只有两米的位置,捡起了最后一张照片。 这同样是双人合照,合照的两人夏德也依然全都认识。 定格的画面似乎是下午茶的时间,玛格丽特·安茹与蕾茜雅·卡文迪许坐在小巧的圆桌两侧,背景则是一片树篱。落落大方的玛格丽特端着茶杯正在说着什么,而蕾茜雅则是用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捂着嘴轻笑。 于是当时的场景直接出现在了夏德的身边,他看着两位自己熟悉的公主殿下对话—— “蕾茜雅,你后天就要启程回国了是吗?” “是的,先乘船从西海岸返回冷水港,然后再乘坐蒸汽火车从冷水港返回托贝斯克市。我不在托贝斯克的这段时间,那里也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呢。城外的‘湖景庄园’出现了连环杀人事件,这是很多年都没有过的事情。” 玛格丽特便说道: “那么回国后也要记得向我写信,我还从未去过托贝斯克呢,不知道北国夏季的风景怎么样。” 蕾茜雅回答: “如果你有机会去托贝斯克,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不过这次我回国后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的‘妹妹’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玛格丽特只以为“妹妹”是卡文迪许王室的其他公主: “是怎样有趣的人呢?” 玛格丽特端起了茶杯,蕾茜雅抬起右手捂嘴轻笑: “这个,暂时不方便告诉你。” 画面定格于此,1八53年夏季外乡人刚苏醒时,蕾茜雅正在威纶戴尔市访问,她是在“平衡”的故事结束后,“黑暗”故事的开头才在冷水港与夏德相遇的。 因此1八53年夏季在威纶戴尔期间,当时还不受控的与多萝茜互换灵魂的蕾茜雅,其实便已经很了解外乡人了,她所说的“有趣的人”应该就是此刻拿着照片的夏德。 而在两年之后的如今,照片中谈话的一方早已与“有趣的人”建立了最亲密的关系,而另一人也即将在这座南国首都与“有趣的人”约定终身。 当时的任何人,都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夏德将最后一张照片珍重地收好,随后才沿着红毯走入了敞开门的宴会大厅。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居然有很多“人”,泥偶们穿着得体的礼服,正如同真正的人类一样在仿佛正举办婚宴的大厅中走来走去,虽然它们不会说话,但宴会厅的背景中的确存在嗡嗡的交谈声。 第三千九百零六章 特殊的烛光晚餐 这些仿佛就是活人一样的泥偶一看就是凡妮莎的手笔,大地的魔女很擅长操纵这些东西。 不过夏德站在门口却没能看到玛格丽特的身影,更没有看到新的照片。 而在宴会厅尽头的那扇点缀着鸢尾花的花拱门前,身着新郎礼服与新娘礼服的两个泥偶正紧紧相拥。窗外初春下午的阳光洒在了他们的身上,这一幕很是温馨。 宾客泥偶都被赋予了人类的面孔,只有拥抱着的新郎与新娘没有五官。但因为他们是拥抱着的姿势,夏德看不到他们的正面面孔,因此没有面孔也不会破坏氛围。 所有的泥偶都没有在意夏德的到来,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听到从身后的走廊中走来的玛格丽特站在他身边说道: “两位老师和希里斯原本都建议我打扮成新娘的模样,站在那扇花拱门下等着你,在你看过我的一生后,让我站在终点迎接你的拥抱,但我拒绝了。” 金发公主此时身穿的那条裙子虽然依然漂亮,却远无法与那位“新娘”的礼服相比: “之所以拒绝,不是因为我认为自己配不上这个位置,只是感觉现在还不到时候。童话总是以王子与公主的婚礼结束,结束后就再没有那些精彩的故事了。 但夏德,我希望能够被你牵着手,去创造更多的精彩故事。我们的终点,不会在这里。” 夏德转头看向她,玛格丽特也看着夏德,对视片刻后夏德才开口道: “说实话,小时候的你长得真是可爱。” 原本还一脸严肃的公主当即绷不住脸了: “你这个人,真是的” 她投入到了夏德的怀中,随后抬起头继续说道: “我和蕾茜雅·卡文迪许不同,没法一直在你身边和你产生那么多的故事;我和诸位大魔女们也不同,无法用力量帮助你,和你一同冒险。 所以今天,我希望你能够自己找到我,然后在见到我之前更加仔细地去了解我。 贝纳妮丝老师和西尔维娅老师其实提出过其他的建议,比如她们合力在书中创造一个童话世界,让我们两个去童话世界冒险;又或者人为制造一些事故,让你在解决了事故以后以英雄救美的姿态出现。 这些都被我拒绝了,现在你所经历的,其实是我自己的想法。既然未来还没有被共同创造出来,不如就展示一下自己的过去,让你知晓我的所有。” 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虽然有着“公主”这样在普通人眼中很高贵的身份,但与夏德身边其他的姑娘相比,玛格丽特·安茹是有些自卑的。 她只是学徒不是魔女,与其他各有特色的学徒相比也没有太大的优势——这里特指蒂法·瑟维特。就算与夏德身边那些并非魔女或者学徒的姑娘们相比,她自认为也有些不如她们。 毕竟不管是蕾茜雅、多萝茜、希里斯、艾米莉亚、丹妮斯特、艾丽等等,她们都有自己的过人之处,而玛格丽特却只有“公主”这个身份。 外乡人此刻几乎一眼便读懂玛格丽特的想法,他攥住了玛格丽特的手问向她: “向我展示过去的想法非常有新意。要知道,我至今都不知道嘉琳娜小时候长什么样子,她拒绝向我透露任何可能涉及到她实际年龄的信息。” 夏德并非是想要通过贬低别人来吹捧玛格丽特,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 “玛格丽特,既然你都没有嫌弃我浪荡且贪婪,我又怎么可能会认为真心爱着我的姑娘没有价值呢?” 他没有拿出那套“每个灵魂都是不同”的理论: “其实每次你们向我告白,或者决定向我献出自己时,我都会很愧疚。是的,你不要笑,我是说真的很愧疚。虽然我已经不会再因此犹豫或者彷徨了,但我依然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会伤害到你们。” “不,至少没有伤害到我。” 金发公主强调道。 夏德于是轻声问道: “既然现在的氛围很合适,那么玛格丽特·安茹,卡森里克的公主,威纶戴尔最娇艳的玫瑰——” 他放开了怀中的公主,但随后又向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你愿意与我牵着手,继续在名为人生的道路上向前行走,一同去见证这个危险离奇的时代吗?” 公主抬起自己的右手,却没有立刻放到夏德的手上,她也询问道: “那么夏德·汉密尔顿,来自德拉瑞昂的骑士,亦是呼唤银月的唤神者。你能够承诺,一旦牵住我的手,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吗?” “是的,玛格丽特,我承诺。” “那么夏德,愿你信守承诺你要是敢不信守承诺,我就去找老师们告状。” 她依然没有将手放到夏德的手上,而是直接搂住了夏德的脖子并主动吻了上去。 下午五点,初春的天空已经变得昏暗。当夏德与穿着礼服长裙的玛格丽特走出建筑来到小花园中的时候,西尔维娅和其他姑娘们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地毯从建筑门口一路延伸到了花园中央草地上的餐桌前,一根根红色的短粗蜡烛被放到柱形玻璃容器中摆放在了红毯的两侧。 女术士们施法让花园如同盛夏一般绽放生机,于是夏德便牵着玛格丽特的手,沿着红地毯跨过了被引入小岛的溪流,穿过花园门口的黑铁拱门,一路来到了草坪的中央。 草坪外围,小树枝头挂着发光的“空瓶果”,草坪上则有着幻术唤来的萤火虫在四处飞舞。 丰盛的餐点已经摆放在了铺着白桌布的方形餐桌上,餐桌上的烛台那明亮的金色火焰为今晚的烛光晚宴提供了恰到好处的光亮。 “说起来,这顿晚宴也是你安排的吗?真是惭愧,居然还要你来安排这些,这本应该是我要做的事情。” 夏德对面色微红但带着笑意的玛格丽特说道,她轻轻摇头: “这是西尔维娅老师和贝纳妮丝老师安排的,她们说这是送给我的成人礼礼物。” 她不给夏德询问的机会: “快坐下吧,这些食材都是提前采购好的,希望符合你的口味。” “放心,只是现在的氛围以及现在的你,就已经让我感到很满足了。我来调整一下光源的亮度,然后释放些蝴蝶好了。稍等,我来为你拉开椅子,我的公主,请坐吧。” 餐桌旁还停着一架餐车,三层的餐车上放着开胃小食和前菜之外的菜肴,绒布包裹着的冰桶中放着香槟与红酒。 夏德想要去取酒瓶,但穿着女仆装扮的温妮却在此时,于昏黑的夜幕下走出。晶莹剔透的女仆小姐冲着夏德和玛格丽特笑了一下后,便动手帮两人倒酒和布置菜肴。 看玛格丽特的表情,她显然提前知道温妮会出现。 太阳的光线越来越微弱,月亮则逐渐从天边移动向了头顶。威纶戴尔的雨已经停下了,在河道中间的“河心岛”上能够看到万家灯火一盏盏的被点亮,直至描绘出完整的“中央之城”威纶戴尔市的城市轮廓。 萤火虫在餐桌周围飞舞着,玛格丽特精致的妆容并未因为夜晚的到来而无法看清,因为月光已经被夏德呼唤到了这里。她浅浅的笑着,在餐具轻轻作响,烛光微微摇晃的同时,两人聊着命运之战后各自的生活,聊着近期各自的安排,同样也聊着过去与未来的事情。 玛格丽特如今已经准备好晋升七环了,她在凡妮莎与西尔维娅的共同教导下虽然晋升速度不是特别快,但基础却格外的扎实。 她和夏德说着其他的魔女学徒们,说起了学徒们之间日常也会有信件沟通。她说起了凡妮莎最近给她布置的作业,又说起了期待着下一次大家重聚的机会。 玛格丽特甚至在晚餐期间和夏德聊起了自己的父亲,也就是现任卡森里克王国的国王“雄狮”莱恩。相比较于北国国王,夏德对于这位南国国王的了解并不多。 玛格丽特告诉夏德,她的父亲非常喜欢下棋,而且和大臣以及王国重要成员第一次见面时,大概率会邀请对方先下一盘棋,而且有事也会以“下棋”为借口邀请王国重要成员开会。 “最近父亲和战争部的先生们,还有军队里的人下棋的次数非常多。” 玛格丽特说道,夏德不想在今晚这样的场合谈论太过严肃的话题: “你父亲对下棋的热爱,有我对打牌的热爱多吗?” 金发公主果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比一旁花瓶中插着的玫瑰花还要娇艳动人: “还是你的热爱更真实一些。父亲毕竟是国王,日常需要考虑的事情非常多,下棋在他看来也许只是一种工具而已。” 说起“工具”,她又想起了那位死在维斯塔林地的私生子姊妹,心中虽然有些忧伤,但她没有说出来。 “在想维斯塔林地的事情吗?” 烛光对面的夏德问道,玛格丽特望着他英俊的面庞,先是浅浅的咬了一下嘴唇,才轻声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夏德,难道你最近学会了读心术吗?” 夏德笑着: “和人相处多了,有时候我莫名的就能读懂别人的表情。玛格丽特,如果你在想那位姊妹,我可以带你去死亡中见一见她。我们在林地时见过她的灵魂,她不会介意和你再谈一谈的。而且,她恐怕也在担心自己的弟弟现在过的怎么样。” 玛格丽特摇头: “不,还是不要贸然去打扰死者的安宁了。”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望着蜡烛火光中夏德那张英俊的面孔: “今晚不说这种事情,来,夏德。” 她端起了酒杯和夏德隔着桌子碰了一下,夏德主动开始了新的话题: “希里斯和我说,等到冬季休整过后,黄金黎明歌剧团会前往月湾。凡妮莎到时候当然也会去月湾,等到战争开始后,月湾方面和威纶戴尔恐怕会生出些嫌隙,凡妮莎对此交代过什么吗?” 玛格丽特摇头: “老师知道我的身份,所以对于这种事情不会给我任何命令,老师不想让我为难。而且,以我的公主身份,其实也影响不到太多的事情。” 虽然蕾茜雅兄弟姐妹众多,但她在北国能够发挥的影响力,比玛格丽特能够在南国发挥的影响力要大得多。玛格丽特只是在王位的继承顺位上排名靠前,这一点是蕾茜雅比不上的。 夏德点点头: “不过我想你也清闲不下来,大战即将开启,你的父亲肯定会赋予你一些责任的,而责任伴随的就是权力。” 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这样闲聊着,当烛光晚宴快要结束时,也许是因为饮用红酒有些过量,玛格丽特面色微红,但还是主动对夏德说道: “虽然我拒绝了贝纳妮丝老师的提议,但她还是把那东西当作礼物送来了。那是结合了希里斯的记忆力量、贝纳妮丝老师的泥偶、西尔维娅老师的空间力量、你曾提到过的‘迷锁·魔女的王国’,还有一件遗物铸造出来的。 虽然操偶者的剧本最后消失不见了,但贝纳妮丝老师给出了另一件可以构造故事的遗物。”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 “夏德,可以帮我把它从四楼书房拿来吗?我想在享用饭后甜点时,和你说一说那件老师们送给我的成人礼礼物。它没有你提到过的迷锁·魔女王国那么真实,但这是同样拥有迷锁的老师留给我的作业,也是我以后要走的路。” “当然,请稍等我一下。” 夏德说着便站起身,随后感知空间锁定四楼书房的位置,直接消失不见了。花园草坪上便只剩下了玛格丽特和温妮,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冰女仆轻声询问: “你确定还要那样做吗?” 公主殿下面色变得更红了: “温妮,这不是你给我的建议吗?为什么还要问我.事情走到这一步,我已经无法回头了。在夏德回来前,请帮帮我吧。“ “好的。” “还有,这件事.” “除了夏德与你我,不会有人知道的。那么玛格丽特·安茹小姐,请把你的所有衣物给我,我为你清洁一下,他很快就会回来。” 夏德不知道楼下花园中的对话,来到书房后,他一眼就看到了厚重的金红色大书放在书桌上。四要素在物品上交织,这的确是很了不得的物品: “在书中构造出童话世界吗?凡妮莎她们,还真是构造出了一件了不得的炼金物品呢。” 夏德感叹道,但因为这本大书上面附带着空间力量,夏德担心贸然带着它再使用空间移动会出问题——指这物品出问题,于是他拿着书选择走楼梯返回楼下。 这一来一回,夏德也只是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只是当他再次穿过花园的大门来到草坪上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场景和刚才不一样了。 那位晶莹剔透的女仆已经消失不见,月下的餐桌上,可口的甜点已经摆放好,只是玛格丽特却没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月光照亮了那具洁白的身躯,很难说起来此刻到底是桌布更白,还是金发公主更白。 饭后的甜点放在了所有合适的地方,刚才盘起来的金发则已经散开,从桌子边缘垂向了下方。可能是因为被夏德牵引而来的圣洁的月光仍然照耀着这里,这一幕看上去并不怪异,甚至有些.圣洁。 夏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形容词。 公主无声的望着月亮,已经在等待着夏德的到来了。她听到了夏德停下了脚步声,但也听到了他只是停顿了不到两秒又重新走向了这里。 桌子比刚才更长一些,方便“餐盘”的摆放。而两把椅子也已经变成了一把,放在了桌面的长边旁。 玛格丽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月亮,生怕与夏德对视以后自己会先害羞的晕厥过去。她已经有些后悔当她向温妮打探“怎么让今晚更浪漫,而且与其他人的想法不同”后,自己听从了这个建议,但就像她刚才说的一样,事情到了如今已经无法后悔了。 “玛格丽特,其实没必要这样。” 桌边的夏德嗅着诱人的香味小声的说道,如今也算是见识多广的他此刻也感觉心脏跳动的速度有些过快。 玛格丽特依然没有说话,其实是害怕一出声自己就会害羞的晕厥过去。 夏德于是轻轻点头: “那好吧,谢谢招待。”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绕桌一周仔细观赏后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月下的美景瑰丽而又动人心魄,也只有真正的现实中才能出现这样的美景,即使让芙洛拉将此刻的场景描绘出来,也绝对不如亲眼所见震撼人心。 他拿起了“餐盘”边缘放着的全新银餐具,但想了想又将它们放了下来: “那我就开动了。” 奶油点缀在山峦之巅,布丁洒在有着小巧凹陷的平原上,而樱桃恰到好处的落在了那里. 温妮一定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布置好这些,不过在玛格丽特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以后,夏德还是放弃了独享餐后甜点,也喂给了玛格丽特那些魔女们曾品尝过的“下午茶小点心”——玛格丽特的颤抖,肯定是因为这个初春的夜晚依然有着冷意。 第三千九百零七章 世界转折点-南北战争爆发 今晚的月色很美,饭后的甜点更是让夏德印象深刻的美味。 虽然玛格丽特与多萝茜一样都是金发,但在具体的体态上两人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借着吃甜点的时间,夏德仔细探索了其中的不同。当夏德的手指在餐盘上滑动时,餐盘表面缓慢浮现出的红晕,是最让夏德印象深刻的。 当然,夏德并没有在餐桌边做那些不适合在桌边做的事情。在喂给了玛格丽特“下午茶点心”以后,夏德便抱着她去往了室内,只留下月光照耀着一片狼藉的餐桌。 “夏德,我准备好了。” 于是一切水到渠成,金发的发梢很快耷拉在床沿下方,轻轻摆动。少顷,随着“餐盘”被翻面时的动作,发梢又回归到了床单上,然后被夏德抓在手中并缠绕在了手掌上。 这一夜,南国的公主终于完成了与北国公主一样的成就。只是比起喜欢当女骑士的蕾茜雅,玛格丽特就要稍显被动一些了她更喜欢被夏德从身后抓着长发。 总之,在这个风起之月第三十日的夜晚,在这个初春的时节,万物即将复苏,动物们也果然到了./配的季节。威纶戴尔的猫不知在夜晚叫了几声,又不知多少熄灯后的房屋中,凡人在试图完成一生最伟大奇迹—— 创造生命。 玛格丽特毕竟不是魔女,其实在午夜前就已经有些不行了。但她的表现又比体质稍显特殊的希维好一些,至少还能意识模糊的被夏德抱着去盥洗室洗漱。 “夏德,对不起,我.” “请绝对不要说下去,否则我会感觉我的人生不再是什么第六纪元的史诗,而是某人写出的非法书籍。” 夏德阻止道,眼神有些朦胧的玛格丽特轻轻揽着他的脖子: “老师们说得对,只有一个人的确不行等到有机会,我想和蕾茜雅一起。从旧大陆格局奠定以后,可从未有人达成过这样的成就呢以后我应该叫蕾茜雅为‘姐姐’是吗?不过老师们我可不敢叫姐姐,但可以直接称呼名字了。 以后,就是真正的家人了。还有,老师们说的真是没错.很厉害,我已经在后悔,自己居然错过了这么多次机会了.都怪西尔维娅老师,否则还能提前三个月呢。” 她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夏德便笑着说道: “称呼什么的等你明天醒了再去想也可以,我帮你清理一下,我们去休息吧。” 这个时代已经存在外乡人熟悉的淋浴装置,也就是机械淋浴系统,但只有贵族家庭才会安装。高位水箱和拉链装置搭配精致的黄铜配件、抛光铜管等装饰性部件,带有非常鲜明的蒸汽时代的特征。 夏德说着便拉动了水箱的链子,玛格丽特在“雨”中抿着嘴看着他: “夏德,能够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坐在小板凳上,你帮我洗头吧。” “好啊。” “我也会帮你洗的。” (小米娅奔跑中.) 昨天的威纶戴尔下了一天的雨,到了周二一大早虽然不再有雨滴降落,但天气依然阴沉沉的,显然乌云正在酝酿着又一场春雨。 多恩河河心岛的码头上,黑金色的旋涡在玻璃碎裂声中展开,随后西尔维娅从传送门中走了出来。 小码头上潮气很重,西尔维娅快步沿着石子小路走向岛屿中心的建筑。路过花园时,黑发魔女还向其中观望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被糟蹋的一塌糊涂的餐桌: “真是激烈,他们昨天不会真的在这里就” 西尔维娅略微有些担心自己的学生,以玛格丽特的小身板恐怕也撑不了太长时间,毕竟夏德在命运之战后生命本质上的变化太大。 她知道两人肯定在顶楼的卧室,此时的时间是早上七点,西尔维娅原以为他们还在睡觉,但到了卧室门口便听到了说话声。 魔女好奇的听了几句,发现那是自己的学生在让夏德说肉麻的情话。为了防止他们一会儿“晨练”,西尔维娅笑着敲了敲房门,在听到玛格丽特的惊叫声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早上好啊,夏德,玛格丽特。” “老师你怎么进来了?” 原本被夏德抱在怀里的玛格丽特赶忙缩回到了被子里,西尔维娅看了看房间: “这里是我的房子,我进来不正常吗?而且,你们两个把花园弄得这么乱,衣服也到处乱丢,一大早还不起床,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她笑着问道,挥手让窗子打开,让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并非是她不喜欢那种味道,她只是想让自己也清醒一些。 “早上好,西尔维娅,出事了是吗?” 夏德立刻问道,他知道如非有重要的事情,西尔维娅绝对不会在此时出现,她其实很爱护玛格丽特。 西尔维娅点点头坐在了床边,又看了一眼快要把自己全部藏在被子里的玛格丽特,有些失望的发现玛格丽特并未因为昨晚而晋升到下一环。 魔女说道: “是的,出事了——两国宣战,战争爆发了。” “什么?” 玛格丽特立刻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但赶紧又将脖子以下的部分盖住,只是西尔维娅依然看到了某处很明显的红痕。 “老师,战争爆发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面色微红的问道,也察觉到了西尔维娅的眼神。 魔女回答: “算算时间,大概是一个小时前吧。我也是刚得到消息,议长阁下专门找大家开了会。根据嘉琳娜的说法,潘塔纳尔大沼泽中的战况出现了重大转变,位于北方的塞特公国被位于南方的米尔森公国突破了阵线,塞特公国的军队全线溃败。 这是昨夜的事情,德拉瑞昂收到情报后,拉鲁斯三世调集潘塔纳尔周围的军队赶赴沼泽地区内部,防止米尔森公国的军队侵占整个塞特公国,结果北国的旅团被成建制消灭了,于是拉鲁斯三世主动向南方宣战。” 不等夏德说话,玛格丽特更加惊讶的问道: “米尔森公国能够成建制的消灭德拉瑞昂的边境部队?我很了解两个公国的战况,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厉害的军队?而且就算有能力这样做,米尔森公国怎么有胆量这样做?” 这个时代,诸多公国生存在两大王国之间,就算明显依附于其中一方,也绝对不敢完全得罪另一方。 西尔维娅解答了这个疑惑: “刚才的说法,只是前期的情报。实际情况是,塞特公国与米尔森公国合兵消灭了德拉瑞昂前往沼泽地区支援的边境部队。” “什么?” 玛格丽特感觉自己不像是睡了一晚上,而是睡了好几个月。此时被子再次滑落,她都没有再去拉扯那被子。 夏德的眼神被玛格丽特吸引了一瞬,然后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等一下,难道说,是塞特公国内部出事了?” 西尔维娅点头: “是的,详细情报目前还不清楚,但似乎是塞特大公的情人维吉尔·卡梅隆刺杀了大公,然后与大公的儿子一起隐瞒了大公的死讯,并且秘密倒向了卡森里克。 具体情况德拉瑞昂方面也不清楚,但据说和公国内部的政治丑闻,以及大公与儿子争夺的那个男情人有关。” 西尔维娅的话完全证实了夏德的猜想,1八53年大城玩家期间,维吉尔·卡梅隆就是和夏德争夺冠军的那个牌手。而在大赛期间,安洛斯处长就曾给过夏德任务,让夏德盯紧这位塞特大公的情人和宫廷弄臣。(561章) 当时的军情六处就在怀疑,塞特大公有意和卡森里克接触。没想到两年后的今天,当年的怀疑会以这种方式实现。 “塞特大公恐怕已经死了至少一个月,否则塞特公国的军队不会昨晚与米尔森公国的军队配合的如此默契。玛格丽特,你的父亲已经接下了北国的战书,你收拾一下尽快返回冷泉宫,接下来一段时间,你恐怕有的忙了。” “好的老师,我洗漱一下就跟您走。” 玛格丽特抓过了一旁的毯子,忧心忡忡的吻了一下夏德后,便裹着毯子快步走向了盥洗室。昨晚虽然受伤,但夏德已经帮她治疗好了,所以她走起路来并没有不方便。 “夏德,昨晚看起来很不错呢,我们南方的公主殿下,不比北国差对吧?” 西尔维娅又笑道。 “玛格丽特很好,如果不是这件事,我还想再陪她一天。” 夏德叹了口气: “虽然想到了战争马上就会到来,但以这种方式开场,还真是有戏剧性。我的上司安洛斯处长,恐怕要面临大麻烦了,军情六处居然没能探听到塞特公国内部这么大的事情,再加上前段时间国王和王后接连被刺杀愿安洛斯处长幸运。” 西尔维娅对此倒是不怎么关心: “你自己很久之前不是和我们说过吗,战争才是世界的常态,所以要珍惜每一次的和平时光。如今战争如同预期一样的开始了,夏德,你要做些什么呢?” 第三千九百零八章 战争年代·闲暇时光 “我吗?我暂时还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如果我真的想要阻止战争,有很多方法在去年就能使用。但战争的源头是南北矛盾,是蒸汽革命带来的负面问题,是和平太久人们忘记了战争到底是什么。而这些,都不是杀几个人就能解决的。” 他接过了西尔维娅递来的衣服: “教会也没有试图阻止这场战争,恐怕也和我有类似的想法。先让两国自己去寻找出路吧,在合适的时间点,我也许会做些什么。人类的政治和精灵不同,我能够帮助精灵建国,但以我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促成整个人类世界的统一。 我们现在要面对的问题是被选者与世界的灾难,希望下一个被选者不要那么快出现,我还想再休息一段时间。” 西尔维娅笑着: “你虽然还不足以促成人类世界统一,但如果你唤来神明,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够阻止你呢?” “那种力量的确强大。” 夏德很是严肃: “但只有面对神明时我才会呼唤神明,这并非凡俗的力量,也绝对不会被我用于解决凡俗的事情。哪怕是面对邪物,除非迫不得已,我也绝对不会呼唤神明。 不过好在迄今为止的所有敌人,以凡人的力量都能解决。” 西尔维娅回忆了一下,夏德每次唤神的确都只是用来和邪神对抗。就算是维斯塔林地面对世界树残骸、雪山之巅面对末日之蛇时,他也仅仅是使用了能够勉强理解的力量。 “议长阁下也说,我们魔女议会没必要被卷入这场大战之中。嘉琳娜虽然不可避免的要参与政治,但议长阁下禁止她用魔女的身份帮助德拉瑞昂。” “嘉琳娜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况且她虽然在外人看来大权在握,但她真正掌握的也只是军情六处,对军队的事情她完全没插手。” 夏德掀开被子将衣服穿好,这个过程中西尔维娅饶有兴致的看着,甚至还伸手掂了掂。在发现夏德看着她之后,魔女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们去冷泉宫之后,我直接丢水晶鞋返回托贝斯克。下次再来威纶戴尔,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西尔维娅.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我倒是无所谓,毕竟我随时能够去找你,但玛格丽特” 夏德看向盥洗室的方向: “虽然格蕾斯和海伦可以打开远距离传送门,但也不能为了这种事情每次都麻烦她们。西尔维娅,你愿意让玛格丽特,不时去拜访一下你的高塔吗?” 年轻的黑发大魔女白了夏德一眼: “我还以为,你想让我不时把玛格丽特送到你那边呢。”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西尔维娅于是点头: “那好吧,我可以给玛格丽特去高塔的权限,不过” 她稍稍压低声音: “我的次数,可不能比玛格丽特少。” “玛格丽特最近忙得很,你又不用参与政治。西尔维娅,你只要去圣德兰广场六号,我肯定会热情招待你的。” “这倒是不错,嘉琳娜最近也很忙,梅根又被议长叫去了,凡妮莎忙着带着歌剧团去月湾,希维说要继续对大船进行下一步的升级。这样算起来,魔女们之中,也只有我最近最清闲。” 她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询问夏德: “那么今晚,你有时间吗?” 夏德今晚当然有时间,或者说他在之后的三周内一直都有时间。 自从风起之月的最后一个周二从威纶戴尔市回家以后,夏德便再也没有进行过什么重大活动,西尔维娅便硬吃了好几天的“大餐”,最后反而是她自己受不了主动退走的。 猫很想嘲笑魔女。 报纸上关于全面战争爆发后边境线上一场场战斗的报道是每天的头版头条,但这与住在蒸汽之都核心区域的名侦探无关。 天气一天天的转暖,夏德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除了与姑娘们嬉闹之外,便一直在专心致志的研读着这学期的课程书籍,书写自己落下的课程报告,有时还要去找奥古斯教士与施耐德医生请教魔药与炼金学的技巧。 战争年代的到来的确让所有人的生活都发生了变化,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奥古斯教士与施耐德医生。 在教堂中工作的老教士一生认识的熟人无数,而熟人的后辈们奔赴战场又或者常来教堂礼拜的年轻人在收到入伍通知书后离去,都会让他长吁短叹。 不过教士的忧愁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前来教堂拜访的人数激增,他的工作也变得越发繁忙了。 医生和教士类似,也变成了大忙人。虽然战争才只是刚刚开启,但寻找心理医生疏导各种心理问题的病人却像是瘟疫传播一样在数量倍增。 施耐德医生甚至为自己的诊所,又招了两个刚毕业的年轻心理医生坐诊。但即使是这样,他自己也需要每天接诊两到三个病人。 虽然钱和名声都被他赚到了,但比尔·施耐德的人生追求早就不是单纯的财富与荣誉了。 当然,在日常的居家学习之余,夏德也偶尔会去拜访圣拜伦斯图书馆,跟随丹妮斯特进行一对一的学习。虽然他有时会因此带着小米娅留宿在图书馆后的高塔里,但他的确是在认真跟随丹妮斯特学习本领。 至于学本领之外的举动,红发女术士认为那是在“收学费”: “这是旧时代学徒应尽的义务,你瞧,现在我甚至没让你动,这已经很照顾你了。” “丹妮斯特,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旧时代的学徒制是陋习。” “居然敢反驳,让我来堵上你的嘴巴” 月光照亮了她前倾时的白皙后背,而那颗“月亮蛋”正在床头柜上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学生收取学费的举动。 但以上只是夜晚发生的事情,生活在学院中的艾丽与艾米莉亚,偶尔也能在白天的图书馆中撞见夏德。 艾丽如今已经习惯了一整天保持人类形态,和艾米莉亚差不多个头的姑娘穿着学院的制服长袍时的模样相当有趣。 她看起来很适应学院生活,当然,这也与她随时都能离开学院有关,独角兽姑娘经常在极北雪原学园都市托贝斯克圣德兰广场维斯塔林地陆行鸟窝法图蒙斯特岛之间乱窜。 而无法离开学院的艾米莉亚则发现,自己成为精灵女王后,除了让自己的责任变多了之外,生活其实没有太大的变化。 精灵王国如今每天都有新的改变,或是多出了几处建筑,或是多出了几个部门,或是多出了从外地前来投奔的精灵同族。 而艾米莉亚悲哀的发现,自己唯一的变化就是要写的作业越来越多。 尖耳朵小精灵已经暗示过夏德好几次找些大事来做,她也方便跟着出去冒险,只是可惜虽然如今旧大陆在打仗,但除了热衷于战争与阴谋的邪教团体,其他事情反而变少了。 圣拜伦斯中的人形独角兽越来越多,艾丽很乐意带着那些和她“同龄”以及比她还小的同族们一起上学,有时还会召开人形状态下的睡衣派对。艾丽丰富多彩的生活,甚至让艾米莉亚做梦时会小小的嫉妒一下。 不过有时候艾丽被教会请去解决“末日之前”时,会拉上艾米莉亚和小莉安娜同行,夏德也曾跟着去过几次。“末日之前”有时候会孕育出一些徘徊在其中的怪物,这是唯一的危险。 只要解决了它们,艾丽就能以“命运弯弧”作为代价,使用从夏德这里获得的“侵蚀世界的迷锁”的力量将“末日之前”的区域覆盖掉。 而艾丽向教会索要的报酬则是苹果,只要是苹果她都喜欢,因此教会为她提供了各式各样的遗物类苹果、神奇植物苹果或者是无法归类的特殊苹果。 艾丽没有吃掉它们,而是将它们和之前隐士们给的金苹果一起存放在了冰雪城堡的展览室里,并拜托了温妮帮忙好好看管它们,冰女仆笑着应承了下来。 而夏德去圣拜伦斯拜访期间,当然也不忘去关心卡拉斯山探索之旅的后续。目前没人发现月亮高塔已经被还原,而他和丹妮斯特进入梦境世界见到真正的高塔并带走了树中的灵魂,也没有在当地引起其他的变化。 卡拉斯山无事发生,而那颗“月亮蛋”也依然如同被带回来时一样,毫无孵化的迹象。 丹妮斯特弄来了一只恒定了“恒温术”的玻璃箱子,垫上软垫后将那颗蛋放到了箱子里,而箱子则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 这也就导致了夏德每次留下来过夜都会看到那颗巨大的蛋,但每次触摸虽然能够感受到其中沉眠的灵魂,却依然没办法让实际上是种子的蛋焕发生机。 丹妮斯特甚至尝试过连接蛋内灵魂的梦境,可惜陷入深度睡眠状态的灵魂无法被沟通,如果暴力连接极有可能损伤蛋中的灵魂。 管理员小姐对此很苦恼,而夏德苦恼的则是他不想在这颗蛋面前和丹妮斯特发生亲密举动。即使沉睡的灵魂不可能知晓任何事情,他依然不愿这样做。 于是除了最开始的几次之外,之后夏德在学院过夜时,丹妮斯特都会提前将这颗蛋转移到为小米娅准备的猫窝旁。 他们并不担心猫会对那颗巨蛋不利,因为那颗蛋相当坚固,而且小米娅显然对它没什么兴趣。 夏德从来没有见到过猫与这颗蛋有过任何的主动交互,这让曾经产生过“神奇的小米娅孵化了神奇的蛋”想法的夏德反而有些失望。 再次强调一次属于这个世界的常识:猫是不会孵蛋的。 “她”这样提醒夏德,并且不明白夏德为什么会产生让猫孵蛋的想法。 第三千九百零九章 安洛斯处长的委托 除了跟随丹妮斯特学习以外,夏德也没有忘记在这个难得的“假日”中时常去拜访黛芙琳修女。 十三环的修女如今可以教给夏德更多的知识与能力,并且她已经可以无视任何条件,随时随地打开通往“真实的死亡”的门扉。 不过最近修女并没有忙着继续精进自己的力量,在还剩下最后两朵火苗没有回收的如今,她希望尽快让原初之火真正变得完整。只是即使有了贝伦修女传授的感知初火的秘法,想要找到剩余两朵火苗的踪迹也并不简单。 但至少黛芙琳修女认为秘法是有用的,她需要时间去进行精准定位。 至于夏德和黛芙琳修女之间的关系,在经历了那次夏德给出火苗时的“亲吻”事件之后,两人再次见面时并没有表现的与以往不同。但山巅祭祀场中的其他修女们在“见”到两人走到一起时,却分明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以往要近得多。 一次夏德又来找黛芙琳修女请教问题,修女领着他离开了祭祀场打算去修女墓园时,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起,夏德便勾住了黛芙琳修女的手。黛芙琳修女没有挣脱,于是他们就这样一路沿着台阶向下。 这样看起来,夏德是真的无法再回头了。 专注于学业之外,夏德在“事业”上也有了不小的进展。不过这次并非有人委托夏德再去调查什么案子,而是在战争爆发的那一周,安洛斯处长少见地登门拜访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自从法图蒙斯特岛一别,安洛斯处长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不过夏德也很理解他。此时国王对军情六处的处罚决定还没有正式下达,但安洛斯处长显然已经预见到了之后的事情。 夏德将他请进了房子里,原本以为自己的上司是来求自己帮忙的,以夏德目前的身份也的确可以帮安洛斯处长说上几句话,但安洛斯处长请求的是另外一件事: “不久之后,我可能就要调任到外地做外勤工作了,会有其他人接任我的处长职位。如果可以.” 他看着夏德,深呼吸了一下: “我手中有一个案子,希望你能够帮忙处理一下。” “这案子对接下来的处长任命有影响吗?” 夏德询问道,安洛斯处长没有隐瞒夏德: “有影响,如果这案子能够在两周之内调查清楚,也许我能够暂时留在现在的职位上。” 他将带来的文件袋放到了茶几上,夏德摸着腿上趴着的猫,没有去伸手拿来。安洛斯处长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挽回如今对自己不利的局面,他的确是来求助的,夏德虽然对这位上司的印象很好,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我会问一下嘉琳娜的意见,如果她不反对,处长,我还是比较希望你能够留任的。” “那就好,能够得到这样的承诺,夏德,不管以后如何,我都是你和公爵最忠诚的利刃。” 这个长相平平的中年男人站起身对茶几对面的夏德鞠了一躬,随后抓起自己的帽子离开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夏德随后去征询嘉琳娜的意见,女公爵没有给出很明确的答复—— “我不在乎,你要是愿意帮一下安洛斯也没问题;不愿意帮他,新的军情六处处长也会是个听话的人。档案袋中的文件我知道是什么,虽然麻烦一些,但以你的能力处理一下也没问题,你自己决定吧。” 夏德于是因为好奇而查看了那份案件文档,随后以一位在城市边缘老旧公寓的独居老人自杀的案件为起点,发现其自杀的原因是收到了假钱,由此夏德主动掺和进了那场在之后被称为“1八55年假钞案”的重案之中。 今年春季托贝斯克多雨,在雨中,夏德用了一周半的时间去寻找自两年前开始一直在德拉瑞昂中部地区出现的1镑钞票的假钞来源。 他将数量众多的假钞的出现地点在地图上进行了标注,随后利用反距离权重法,假设“距离越近的点,特征越相似”,通过现有军情六处情报提供的假币被发现的坐标和点的密度,插值计算整个城市网格的概率值。 下一个点的位置倾向于位于插值结果较高的网格中,夏德于是估算出了案犯可能出现的区域。 这种方法的约束性很大,而且精准度不高,但好处是不涉及太过庞大的数据计算。但饶是这样,夏德只靠自己去处理那些遍布在地图上的密密麻麻的数据坐标点,也差一点让他以为又回到了过去备考的日子。 但好在他最后还是成功得到了结果,随后靠着严密的分析、精准的蹲守与耐心的等待,终于找到了持有假币的对象。 找到了嫌疑人后事情就很容易解决了,通过对使用假币对象进行跟踪,夏德一步步的找到了位于托贝斯克东北部的印制假钞的工厂,并最终联合里德维奇场与军情六处,一举破获了这场惊天大案。 “以上内容纯属报纸报道,实际情况是夏德让我帮忙占卜了假币使用者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位置,然后以这个为结果,牵强附会的给出坐标点计算过程。” 这是露维娅对艾米莉亚说的话,所以真正的功劳应该归属于占卜家。 但不管怎样,这场困扰了军情六处足足三年的假币大案还是落下了帷幕。而那些假钞的制造者,则被发现是由在新大陆隐藏着的国内叛乱分子支持的。 现在南北战争已经爆发,三十年前试图政变却又被上一任国王镇压的叛乱分子再次抬头,拉鲁斯三世也相当头痛。 而秘密调查新大陆上的叛乱者的主要负责人一直都是安洛斯处长,因此在一场谁也不知道的秘密会谈后,安洛斯处长被留职察看,停薪暂代军情六处处长的职位。如果他能够立下功劳,未来还有复职的可能性;但如果之后再出现纰漏,他连调任外地的机会都没有了,大概会直接被发配到王室陵寝做管理工作。 “等一下,按照这样来说,那位达克·安洛斯处长,从一开始就知道假钞案背后的支持者是谁?” 这是案件结束后的那天夜晚,夏德和玛格丽特在雪山中的高塔中吃饭时她询问的问题。西尔维娅因为被阿黛尔找去开会所以没来,高塔内只有夏德、玛格丽特与温妮,最近金发公主和冰女仆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了。 “如果安洛斯处长不是提前知道假钞案背后的支持者,就不可能知道让你查这个案子,能够帮到他。” 玛格丽特说道,夏德点头: “我事后问过安洛斯处长,他说他虽然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但军情六处就是抓不到他们。” 他摇了摇头: “那个制假工厂我也去了,里面的设备非常专业。不过他们制作的假币还是有瑕疵,军情六处的专家向我解释假币与真币的不同时,一下说出了五六处呢。” 玛格丽特露出了笑意: “想要制作真币,除了纸张与墨水这些材料,最重要的还是印钞母版。就算那群人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弄到铸币厂中的真货。” 她没有意识到夏德又想起了某份久远之前的礼物,而是笑盈盈的问道: “你破获了这种重案,拉鲁斯三世难道没什么表示吗?” “他给了我一大笔奖金,一枚纯金的荣誉徽章。还有,原本我在军情六处是上校级待遇(1569章),现在调整成准将级待遇。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了,毕竟以我和嘉琳娜之间的关系,他也给不了太多我需要的东西。” “真是小气呢。” 玛格丽特柔声说道,餐桌脚下的黑s/i长袜继续蹭着夏德的腿。见夏德看向了她,金发姑娘才笑着问道: “触感和以前不一样对吧?西尔维娅老师的研究又有了新进展,老师说,让我来先帮她试一试。蕾茜雅一会儿过来吗?我还带来了一双白色的呢。” 除了学习和探案,维护人际关系也是夏德日常在做的事情。 如今在这个时代与他有着亲密关系的姑娘们的数量已经不少了,其中蕾茜雅、嘉琳娜、露维娅、多萝茜一直都在托贝斯克,日常都能见到。 而凡妮莎、希维、梅根与西尔维娅则分别在不同的城市,不过好在她们陆续都掌握了空间灵符文,隔三差五就会前来拜访圣德兰广场六号。西尔维娅有时会和玛格丽特一起出现在雪山高塔中,甚至有一次凡妮莎也和她们一同出现了。 凡妮莎非常欣慰: “玛格丽特是魔女学徒中的第一人,我的学徒就是要比我大胆才好。” “老师” 金发公主羞涩的说着,不过她与两位老师一同与夏德嬉闹后,才真正明白魔女的“完美”到底有多么的惊人,这也再次让玛格丽特坚定了未来成为大魔女的想法。 不过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身为学徒要在夜间活动时礼让老师,必要时还要按照吩咐做些羞人事情的打算。但真的被夏德一起拥抱着,她才发现自己完全是想多了—— 谁来做羞人的事情并不取决于身份,而只取决于夏德自己的想法。 一开始玛格丽特还有些放不开,但后来见识了西尔维娅那精巧的空间操纵技术后,她便也学习着投入到了多人游戏中。 只是玛格丽特终归还是因为战争年代的到来而变得越发繁忙,因此除了西尔维娅和凡妮莎之外,她也只是与跑去雪山准备和夏德度过“红蝶之日”的蕾茜雅与多萝茜组合过。 第三千九百一十章 混乱年代 希维能够在伊莱瑟小姐的帮助下经常出现在圣德兰广场,最少出现在家中的则是梅根。 虽然她不是十三阶,但阿黛尔在处理麻烦事情时却总是喜欢喊上她一同进行,毕竟灵魂问题痊愈后,她的智慧与知识发挥的作用并不比力量要小。 只是梅根自己不怎么高兴而已。 丹妮斯特那边夏德每周都会去一两次,虽然不会每次都过夜,但管理员小姐依然很满意,连带着艾米莉亚都感觉这位“红月魔女”最近气色好了不少。 海伦与格蕾斯当然也没有被夏德忘记,或者说,夏德吹响笛子与红蝶姊妹见面的次数要比和丹妮斯特以及外地的魔女们要多。 小蝴蝶们一开始还以为夏德这是在补偿他在大事件时期的“冷淡”,但后来她们才意识到夏德纯粹只是喜欢她们: “先生难道是因为艾丽,连原本的喜好都变了?” “海伦!我原本就很喜欢你们好不好?” 夏德争辩道,格蕾斯则在一旁笑着,她其实也有类似的想法。 除了发生过亲密关系的姑娘以外,夏德和其他姑娘们也有联系。芙洛拉现在也在威纶戴尔,夏德虽然无法经常前去,但偶尔会让玛格丽特捎一封信,而芙洛拉在四月份的某天寄来的大幅《艾丽与独角兽》的油画,则在之后被夏德挂在了卧室里。 卡珊德拉婆婆和丽塔经常能够见到夏德,而丽塔也终于在播种之月的某个上午主动邀请夏德去西卡尔山散步,并且在散步结束时主动送上了吻。 格蕾斯和海伦对此相当欣慰。 而月湾目前局势虽然紧张,但因为露维娅偶尔要去和贝拉讨论命运基座与衔尾蛇之瞳的事情,所以夏德和女伯爵的见面次数其实也不少。不久后凡妮莎与希里斯带着歌剧团到来以后,贝拉这里恐怕会更热闹。 至于克莱尔,进入四月份播种之月后,“圆环大厅”的组建已经完成,克莱尔也稍微清闲了一些。 不过因为大战后法图人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她手中的事情还有很多。但至少克莱尔可以偶尔在岛上陪夏德散散步,聊一聊他们在上个月一起破获的“女仆失踪案”的后续处理情况。 “那个私生女,以后恐怕再也不能出现在托贝斯克了吧?” 这是初春的某个傍晚,铂金色头发的姑娘和夏德一起在夕阳下的沙滩上散着步,小米娅蹲在夏德肩膀上看着海岸线远处的落日。 “是的,私生子女从来都是家族丑闻,更不必说这次还牵连到金德尔家族的直系继承人。” 微醺的海风拂过面孔,这感觉非常惬意。 “那么如果从嘉琳娜的关系来算,那个私生女应该如何称呼你呢?” 克莱尔饶有兴趣的问道,夏德想了想: “她是嘉琳娜的侄子的第二任妻子的哥哥的私生女这关系要怎么称呼?反正对方和蕾茜雅一个辈分,这一点不会有错的。” 两人沿着海滩继续向前走,只在沙滩上留下了并排的两串脚印。 在姑娘们之外,夏德也没有忘记去维护朋友之间的人际往来。 奥古斯教士和施耐德医生自不必多说,只是比起以前,夏德每周都要额外去找一次老教士,去确认那滴被封存的“原初恶魔之血”如今的状况。 托贝斯克的朋友们,诸如曼宁教授、杜鲁特·吉尔斯和拉斯特·爱德华兹的生活都没有受到战争年代到来的太大影响,而远居威纶戴尔市的贝恩哈特先生则向夏德寄信抱怨,今年“红酒之城”亨廷顿市的葡萄酒销量,恐怕会受到巨大影响。 岁末节前后去了新大陆的乔伊·巴顿和玛丽莲·亨德尔女士也已经回到了旧大陆,他们写信告诉夏德,他们会在两国交战区之间游荡,去安抚那些因为战争而产生的亡魂。 在战争结束前,他们恐怕会一直进行这项工作。 拉文德男爵在预言家协会中见识了夏德的创始·命运,拉着夏德玩过好几局罗德牌;安洛斯处长则在某个雨夜中亲自登门向夏德表达了感谢,随后率领精锐特工离开了托贝斯克市,随后便再也没有了下落。 播种之月第五日,周日的那天上午,自海岛归来的拉德斯少校带着笑意敲开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大门。老朋友在托贝斯克重聚当然是高兴的事情,两人在房子里谈了很多事情。 而一周后夏德调查的假钞案即将结束时,夏德也听闻了拉德斯“少校”即将变成“中校”的消息。 对于普通家庭出身,甚至在和平年代于边境线上曾被俘虏过的中年军人来说,这种军衔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象。 不过虽然军衔提升,但拉德斯中校并未立刻被赋予任何的具体职责,依然暂时留在托贝斯克修养。他并没有很频繁的来拜访夏德,而是混迹在退伍老兵俱乐部中,与以前的熟人和朋友们一起商讨着前线局势,研判着这场战争的未来。 至于如今世界的焦点,也就是南北战争的最前线,则是围绕着潘塔纳尔大沼泽展开。南国利用塞特公国的倒戈一击后近乎占据了整片潘塔纳尔地区,但随后德拉瑞昂陆军却靠着前线指挥官奇迹般的指挥,又将两军交锋的前线推回到了潘塔纳尔内部。 因为南北两国在旧大陆东部的国境线是高耸的隆美尔山系,那里并不适合大规模军团作战,因此目前战争的主要范围还是在旧大陆的西部和中部。 其中中部的战线围绕潘塔纳尔格林湖展开,西部则是深入了包括萨拉迪尔郡在内的多个北方郡的森林中。而西部战场战争最激烈的拉贡森林地区,在播种之月的某天据说一上午就让双方死伤了数千人。 北国的报纸上每天都有各种“重大胜利”激励民众,而南国报纸则同样以己方的胜利作为每一天的头版头条。 但实际上德拉瑞昂在西部战线占优,卡森里克则是在潘塔纳尔的中部战线占据了优势。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目前双方只能算是势均力敌。 至于稍显和平的旧大陆东部山地地区,虽然没有大规模的军团作战,但双方在山区的摩擦依然不断发生。就连远离边境线的高德小姐生活的小镇,都受到了这场战争的波及。 播种之月月初,夏德发现“一个月无法使用时间钥匙”居然既包括普通钥匙,也包括黑色钥匙,后者甚至要等到五月份才能再次开启时,高德小姐的信也寄到了家中。 信中提到最近她的家族所在的小镇又涌入了一批逃难而来的冒险者,虽然这批冒险者被她招募后,可以更方便地去探索家族遗留的旧地,但这些人的精神稳定情况明显比不上以前被招募的人手。 “感觉除了我之外,大家的生活都受到影响了。” 而与已经烽火遍地的陆地战场相比,海军就明显克制了很多。 在三月底开战后,南北两国海军在旧大陆西侧的海域中组织过几次大规模的海战,但因为双方船只数量与装备水平差不多,海员素质与指挥官也分不出太大的差距,因此海军未能取得很好的战果。 到了播种之月的上旬,双方主力终于相遇,随后持续了两天的战役让战斗双方都损失惨重,很难说到底谁输谁赢。 于是接下来,双方保持着互相摩擦但又迟迟不展开下一次大规模战役的状态,以月湾地区为中心对峙了起来。双方都在等待下一次机会,也许是新大陆船队的回援,也许是地面战场的决定性胜利。 月湾地区于是便在战争年代迎来了诡异的繁荣期,越来越多的商人涌入其中渴望在这片“中立区”获得机会,边境地区逃难的难民们也随着商队而来,渴望在此地获得庇护。 贝拉手段相当高明,在月湾地区依然提供着巨额税款,而且没有公开与德拉瑞昂进行联络的情况下,威纶戴尔方面默认了这个“中立区”的存在,虹吸效应之下,月湾因此成为了战争年代往来旧大陆和新大陆实际意义上的最大港口,“播种之月”上半月的贸易量比起和平年代同时期直接翻了三倍。 但与更多的贸易一同前来的,还有数量众多的间谍与密探。各方势力因为各种目的汇集于此,安洛斯处长离开托贝斯克后的目的地大概率就是这里。 贝拉就因此向夏德抱怨过最近月湾的治安变得相当差,夏德去拜访阿尔贝先生时,也听验尸官说起过最近倒伏在小巷中的无名尸体越来越多了: “月湾正在成为旧大陆西海岸的一个漩涡,战争年代持续越久,这片漩涡越是能够吞噬更多的人口和财富。” 验尸官这样评价道,他同时看到了战争的正面与反面,战争年代的到来虽然推高了物价,但工厂接到的大量军工订单却又提供了大量的就业岗位。在如今大战刚刚开启的第一个月,莫名的繁荣居然降临在了战线之外的大多数城市。 第三千九百一十一章 重病与孵蛋 在这个多雨的春季,夏德明显发现空气状况比以往更加糟糕。 那是播种之月第21日,周二一大早起床后夏德便听到了窗外细密的雨声。 打着哈欠踩着拖鞋去楼下取报纸和羊奶时,夏德打开房门后发现今早的天空呈现出浅灰色,空气中弥散着古怪的味道,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广场对面房屋的尖顶,细密的雨丝从云缝里渗出来,雨水不是透明的,而是泛着淡淡的类似铁锈的黄灰色。 “酸雨啊” 他站在自家雨檐下望着天空发愣,直至门内的猫柔声叫了一下,他才拿了雨伞出门打开了大门一侧的奶箱。 命运之战结束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这不是指昨天是红蝶之日结束的日子,今天是新21天周期的第一天,而是指距离夏德和丹妮斯特带回那颗“月亮蛋”,也已经过去了一整个月。 时间钥匙的一个月禁用限制,到了今天便正式结束。虽然黑色钥匙依然要等到下个月才能开启,但那把夏德从圣拜伦斯的墙缝中掏出来的钥匙今天就能使用了。 “昨天早晨从礼物盒子里取出钥匙时,我还以为是时间钥匙呢,结果只是一把不知道用途的普通木头钥匙。” 夏德拿着报纸与羊奶上楼时心中想着,回到二楼的时候看到温妮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饭了。他于是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去盥洗室洗漱,回来以后亲吻了一下冰女仆的面颊,然后拉着她的手一同坐下来吃饭。 昨天晚上没有姑娘在家中住宿,家里面除了夏德和猫以外,就只有前来准备早饭的温妮。 夏德很享受这样惬意的清晨,他听着雨声和温妮谈论着雪山的近况,心中又思量着今天什么时候去开启钥匙。 只是早餐才吃了一半,脚步声从地下室匆忙响起,不多时西尔维娅走了上来: “夏德,温妮,早上好不,温妮,不用起身给我准备早餐,我立刻就走。夏德,你这里还有治愈生命的星星露滴吗?还是我的那位同僚的事情,救急用。” 夏德放下了茶杯: “当然有,最近我一直在家里,唯一和我战斗的是假币工厂的那群普通人,星星露滴一个也没用过。在地下室,我这就去拿。” “我和你一起,然后我从地下室直接离开,议长还等着我呢。” 小米娅见夏德站起身,急忙跳下餐桌跟在了夏德的脚边,西尔维娅又抱歉的对温妮说道: “打扰了你和夏德的早饭,这件事实在不能等。” “没关系,但真的不需要让夏德去诊治一下吗?面对这种普通手段无效的问题时,说不定夏德能够拿出好的解决方法。” 温妮建议道,西尔维娅摇摇头: “这件事不是我能拿主意的,先用星星露滴把她救过来吧,如果真的不行,我们会向议长阁下提出建议的。” 温妮也站起身和两人一起去了地下室,夏德最近不仅没有消耗露滴,偶尔去“月亮圣所”和姑娘们泡温泉时还会制作一些,因此储量并不少。 西尔维娅和上次的嘉琳娜一样取走了总储量一半的露滴,不过她在离开前,迟疑了一下又对夏德说道: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以后也许你真的需要去帮助‘混沌’。我先告诉你她的一些情况吧,这也不算违规。 嘉琳娜大概已经和你说过,她的问题来自于降生之前。她的母亲在孕期受到了强大力量的影响,让那种力量深深地与她纠缠到了一起,因此那种外来的可怖力量事实上已经成为了她的一部分。那位同僚的独特天赋便因此而来,但她也因此常年身体衰弱,总是拿着一块手绢咳嗽。 也正是因为自身病症是先天性的,没有人能够治愈她,毕竟病症本身就是她的组成部分之一。议长阁下已经有些悲观了,梅根和卡珊德拉婆婆想尽了办法,也只是让她勉强撑下来。如果没有你的露滴,议长阁下会寻求强大的治愈性遗物,或者直接与正神教会交易传说中的‘0号圣水’。” 夏德点点头: “但那位魔女的病症,为什么会忽然在现在恶化?总要有原因吧?难道只是真的撑不住了?” “原本预计着她还能支撑20年,甚至偶尔参加高强度战斗也是可以的。她的身体情况恶化,其实从岁末节前的那一个月就开始了。议长阁下认为,这与物质世界的规则正变得越发混乱有关。具体情况你可以去问梅根或者卡珊德拉婆婆。 总之,这次你真的是帮了大忙了。上次混沌支付的那笔报酬是一些昂贵的炼金材料,那些材料和这次的报酬一起存放在梅根那里,有时间让嘉琳娜带给你。” 说完后西尔维娅便带着那些星星露滴匆忙离去,她的确没有透露太多关于那位混沌的大魔女的有效信息,而从西尔维娅描述的病情来看,夏德其实也没有太好的治愈方法。 他抱起了猫防止它一会儿爬楼梯费劲,然后和温妮一起离开了地下室,冰女仆也说起了魔女的病情: “第五纪元的时候,也很少会出现高阶魔女常年生病的情况。我听说过有些魔女受到遗物或者神明力量的影响一直生病,但也没有遇到过从出生开始就带病的魔女。” 毕竟第五纪元的时候魔女数量众多,先天身体不足的姑娘就算成功觉醒,也很难找到上升通道。 “这种从母亲怀孕开始就有的病症,那时有治疗方法吗?” 夏德问道,温妮想了想: “那要看具体是被什么影响了。像是这一代混沌大魔女的状况,大概率直接牵扯到灵魂。如果只是单纯的身体不足,十三阶时间大魔女有的是方法给予治疗。” 不过既然魔女议会并没有明确的向自己求助,夏德当然不会主动跑去帮忙,毕竟他连对方在哪里都不知道。不过他还惦念着“混沌赐福”,因此如果机会合适,夏德很愿意去见一见那位身体不好的魔女。 吃过了早饭,夏德又在想着是否要立刻使用手中的钥匙。这把时间钥匙锚定的时间他已经确定了,就在圣拜伦斯综合学院被建立前后。虽然无法精准定位到具体的年份,但肯定在那个时期。 在学院中取得了指向这种年代的钥匙,夏德不由对这钥匙指向的任务产生了更大的期待。 不过还没等夏德做好决定,穿着学院制服的艾米莉亚从地下室钻了出来: “夏德,丹妮斯特教授让你去一趟,和月亮蛋有关。” 于是这天上午九点半,夏德便来到了学院的图书馆中。艾米莉亚还有课所以没有留下,而夏德和丹妮斯特见面的地点,依然是图书馆中央的那片放置着沙发套组的“办公室”中。 红发女术士最近气色很不错,因为有年轻英俊的学生的慰藉,所以那颗蛋迟迟没有孵化并没有让她感到很困扰: “夏德,你还记得,你曾经向我提到过的那本《龙之书:繁育与成长》吗?” 夏德眨眨眼: “当然记得。那是我和菲欧娜在第五纪元冒险时,从永夜城中换来的。那本书被书写在了第一纪元古龙的蛋壳上,我用上面的知识辅助菲欧娜完成了巨龙的睡眠成长期(1391章)。 后来那本书应该是被菲欧娜带到了第五纪元的学院,我记得你在图书馆里找过,但这个时代的图书馆里没有这份知识。” 丹妮斯特点点头: “这些天我一直在寻找创造生命,让种子发芽的方法。我进行了很多尝试,但都失败了。那种子的表象其实是颗龙蛋,虽然其源头是化石龙蛋,但说不定孵化龙蛋的手段对这颗蛋也有效果。 所以前些天我联系了龙岛,那位十三环‘卷轴之翼’亲自来了一趟,提供了龙蛋孵化的秘法。” 不用说夏德也知道毫无效果,因为前天,也就是周日晚上他留宿丹妮斯特的高塔时,那颗蛋分明毫无变化。当然,夏德对那晚最深刻的印象,还是女术士让他尝试使用“局部光亮术”。夏德一次就成功了,他真的很有天赋。 “我在想什么?” 他急忙将回忆赶出脑袋,又询问道: “虽然孵蛋的秘法无效,但那位博学的银龙应该提供了其他建议吧?” “是的,那位先生提到如今的时代,巨龙血脉比起古代要劣化了不少,所以现存的龙蛋孵化的手段,比起古代也简化了很多。他说他会在龙岛图书馆里寻找更多关于孵化龙蛋的古代知识,也许古龙的孵蛋技巧可以帮助我,所以我才想到了你提到的那本书。 《龙之书:繁育与成长》既然成文在第一纪元,恐怕比龙岛能够提供的任何知识都要古老。” 夏德想了想: “不如我开启时间中转站,让布莱妮帮忙查一下那本书怎么样?现在我一共完成过17八25次任务,过去也只是用过3次任务资格见过一次布莱妮,现在还剩下22次呢。” 第三千九百一十二章 抄本、劳工与照片 夏德认为自己的提议很不错的,但丹妮斯特却摇头: “先不要浪费你的任务次数。想让那位女士帮忙查资料,你要先开启一次中转站询问问题,随后让她回归,然后再开启一次,这一来一回要消耗6次任务资格,这损失太大了。 况且我们并不确定,这是中转站中能够透露的信息,你也说过一旦说出过于有价值的信息中转站的持续时间会缩短。我想那本蛋壳书上即使有我们需要的资料,也肯定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 夏德便问: “那时间中转站可以作为最后手段。近期的话,就等我开启时间钥匙试试运气怎么样?说不定可以碰到第五纪元中期的费莲安娜小姐和菲欧娜她们。” “但即使遇到了,她们也不一定掌握那知识,还要等到你的时间任务结束后再去查询。但你并不是每次任务结束后,都能够停留一段时间。” 丹妮斯特说道,她否定了夏德的两个想法,是因为她已经有了想法: “实际上圣拜伦斯的图书馆,在过去的时代也曾被其他组织抄录过一部分图书。中转站先不要开启,时间钥匙你可以自己决定是否要使用,我想先尝试着在如今的时代想办法。 包括你曾接触过的‘阿普纳图书馆’在内,多个组织中可能保存有我想要的那本书的抄本。我已经在联络各方进行寻找了,学院的面子还是足够大的。但有些组织,必须亲自拜访一趟才行。” 夏德这才明白: “需要我外出是吗?这样说起来,全新的冒险要开始了?” 丹妮斯特露出了笑意: “暂时还不需要你,我只是想要先告诉你这件事。我会汇总一下需要拜访的组织,如非必要不会麻烦你外出。但如果真的需要你,我也不会和你客气的。” 夏德点头: “为了海莲娜·卡特女士,这也不算麻烦.既然常规的孵蛋手段都没用,你尝试过人类孵蛋吗?毕竟那灵魂属于人类。” 玫红色的眼睛嗔怪的看着夏德: “当然尝试过,你不在的那些夜晚,我搂着那颗蛋睡过好几次,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总不能真的要求我,蹲在那颗蛋上吧?” 夏德想象了一下那场景,立刻露出了笑意,然后他便被丹妮斯特用抱枕轻轻砸了一下,但她自己也笑了起来。 “这次找你过来,还有其他事情。蛋的孵化虽然还没能完成,但当时我们在卡拉斯山发现的另外两个调查方向,倒是查出了些结果。” 玩笑过后丹妮斯特又继续说道: “首先是那些来自荆棘海湾的劳工,我们当时不是发现了共人前往卡拉斯山,结果第一批12人死于挖掘事故,第二批7人死于瘟疫吗?” 夏德点头: “所以剩下的4个人,真的有人成功活着返回了故乡?” 丹妮斯特摇头: “很可惜,并没有。但荆棘海湾附近的函授学生查到,1八53年冬初到春季期间,实际上在整片海湾地区被类似的手段运送到卡拉斯山的有一百多人。听起来人数很多,但因为这些人离开的时间散落在四个月内,所以这在当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应。” 夏德皱眉: “所有人都没回来?荆棘海湾区域不大,只是整个北部湾的一小部分,一个冬天的时间失踪了一百多人壮劳力,当地难道什么反应都没有吗?” “真理会虽然手段恶劣,但他们真的给钱,而且在这方面很大方。” 女术士叹了口气: “这一百多人几乎都来自于不同的村落,当地的函授学生查起来也相当费劲。一个月的时间也只是汇总出了疑似的失踪者名单,毕竟被带走的部分人在当地连亲属都没有了。” “但我们在当地只找到了19人的尸体,剩下的那些失踪者呢?” “我已经安排精通亡灵学的教授,再去卡拉斯山探查了。上周出发,但搜遍整座卡拉斯山都没有结果。也许剩余的尸体被真理会另行处理,也许那些尸体在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夏德又想到了“坠落”时的记忆,他曾越过了布满了尸体的高塔阶梯: “剩余的尸体,难道在梦中的那座塔里?” 丹妮斯特摇头: “不清楚,想要再次进入那座塔,只能等待老师复苏了。又或者,真理会肯定掌握着最关键的情报,可惜帕沃小姐不肯开口。” “帕沃小姐.如果还有机会见到真理会,我会想办法让她开口的。我和她还算有些交情,如果这交情也没用,那就只能用些手段了。” 丹妮斯特点点头,端起茶杯继续说道: “第二个调查方向是你提到的‘大嘴雀’。不,他今年还没有去卡拉斯山,但我派去当地的那位亡灵学教授对旅店老板进行了深度记忆挖掘,他很意外的发现,两年前到访卡拉斯小镇的莱昂·埃尔伍德——也就是‘大嘴雀’,其乘坐火车的出发地点是卡拉斯山南部的艾斯卡瑞斯市。 旅店老板打扫房间时,曾看到过放在床头柜上的车票。虽然只是意外一瞥,但终归留下了浅层记忆。” “那座金穗之城?我们前往卡拉斯山的时候,还经过了那里。” 夏德挑了下眉毛,丹妮斯特点头: “是那里。但既然对方是秘密特工,我想那极大可能只是对方的换乘站,大嘴雀直接从自己的常住地买票前往卡拉斯小镇的可能性很小。 而且两年的时间太长了,现在是战争年代,我也不想让学院卷入政治之中,所以就没有派人去艾斯卡瑞斯市调查。” 夏德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那么‘大嘴雀’莱昂·埃尔伍德的样子,从旅店老板的记忆中搜寻出来了吗?” “搜寻出来了,对方没有整日戴着帽子,那样会很可疑。但对方显露的脸是否是真实面貌也不一定,普通人也能掌握易容手段,所以照片仅供参考。” 丹妮斯特说着,又将一张照片递给了夏德。照片上的那人长相和安洛斯处长一样平平无奇,如果这是真实面貌,那么一看就知道他是做特工的好手。 “有了照片就方便多了。我会让露维娅帮忙占卜一下,如果真的只是普通人,以露维娅目前的占卜水平应该找得到。” 丹妮斯特不反对夏德去调查,但她依然警告道: “你虽然有双重特工的身份,但在战争年代还是离政治远一些比较好。我知道你的力量已经足够颠覆一个国家,但有些事情虽然不会伤害到你,但会恶心到你。 所以关于大嘴雀,如果确定对方去卡拉斯山的目的真的与高塔无关,就不要深入接触了。” 夏德笑着说道: “知道了,我不是那种喜欢惹麻烦的人,一般都是麻烦主动找上我。” 对于这一点丹妮斯特还是很认同的,她停顿了一下,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耳边的垂发,玫红色的眼睛带着一些别样的意味: “找你来的正事说完了,那么,要留下来吃午饭吗?看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我再给你讲一讲血肉创生的事情,一会儿把艾米莉亚和艾丽找到,我们一起去精灵们那边吃饭怎样?” 她既然发出邀请了,夏德当然不会拒绝,他起身直接坐到了丹妮斯特的旁边,女术士便笑着踢掉了高跟鞋,将腿搭在了夏德的腿上: “午饭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可以讲很多内容呢关于血肉创生。” “是的,不过一会儿我要先回家把小米娅带过来,小米娅很喜欢精灵们的手艺,唔” 丹妮斯特并没有提前通知琪莎拉嬷嬷夏德要过去,因此这天中午他们也只是在“精灵王国”中吃了家常菜。 看得出来艾丽经常到这里吃饭,因为在树屋中那张巨大木桩制作的圆桌旁的午餐即将结束时,热气腾腾的“烤苹果”被作为饭后甜点端了上来。 这是精灵们历史悠久的甜点,制作方法也很简单,将完整的苹果用少量黄油与砂糖烤制让果肉焦糖化,随后加入少许精灵白兰地、蜂蜜和极少量的肉桂,最后再伴以烫奶酱,艾丽非常喜欢这种甜品。 甜点出现时,琪莎拉嬷嬷正在向夏德说着最近王国内的人口增加情况,而艾丽和小米娅一下便被这道甜点心吸引住了目光。 艾丽吃过,小米娅没吃过,但之后吃起甜点的模样倒是非常相似。 饭后琪莎拉嬷嬷还热情地邀请夏德和丹妮斯特到如今的精灵王国腹地看一看,这片面积不小的领地被分为了四片区域,其中三片较大的精灵城镇围绕着核心的“王城”。 大量的新式树屋已经在森林中被催生了出来,王城的正中央并非宫殿,而是原本月溪氏族的圣树。世界树幼苗现在还在维斯塔林地,因此精灵们将这株圣树作为世界树的替代品进行祭祀。 圣树上建有给精灵女王艾米莉亚居住的小型宫殿建筑群,圣树下则是王国的议政厅。虽然艾米莉亚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学校宿舍里,但女王的女仆、侍从、卫队却都在这里活动。 第三千九百一十三章 学者之城-阿卡迪亚市 琪莎拉嬷嬷实在是太热情了,夏德原本只是想稍微转一转就回家找露维娅占卜,但丹妮斯特因为有课在下午一点离开后,琪莎拉嬷嬷还是不肯让夏德离开。 她和艾米莉亚几乎带着夏德参观了如今已经颇具规模的“精灵王城”的大部分地区,夏德虽然想走,但他对充满异域风情的城市还是很感兴趣的,小米娅则几乎是在夏德的口袋里睡了一下午。 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琪莎拉嬷嬷又想让夏德留下吃晚饭,并提出可以找些精灵少女来为他献舞——老精灵知道夏德的真实性别。 这下夏德终于开口拒绝了,连艾米莉亚都对琪莎拉嬷嬷的提议有些小小的不高兴。 但等到夏德带着小米娅回家之后,老精灵又语重心长地问向艾米莉亚: “你不是也会跳舞吗?” “当然!每年的祭典我都会参加” 艾米莉亚这才意识到了自己错过了什么,背着手低着头小声说道: “我可是精灵女王,才不要给他跳舞呢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才能跳。” “我的意思难道不是这样吗?” 琪莎拉嬷嬷只感觉对艾米莉亚的教育工作任重而道远。 另一边的夏德在回家后,换了身衣服便去了银十字大道的预言家协会。因为有了那枚可以免费占卜的金纽扣,夏德最近来协会找露维娅占卜的次数也更频繁了。 不过今天他没有找露维娅占卜,而是在一楼等到露维娅下班,才和她一同漫步在初春的夕阳下回到了家里。 晚餐由温妮准备,晚餐期间夏德也向露维娅解释了“大嘴雀”的事情,露维娅很乐意提供占卜帮助: “需要使用命运基座吗?” “不要这么激动,只要不涉及被选者,那件不可知级遗物能不用就不用。” 紫眼睛的姑娘早知道他会这样说: “我不能保证占卜精度,毕竟你对这个人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真名不知道,是否是真实的长相不知道,人生经历不知道,甚至没有他在近期使用过的物品。仅凭一个假名、一个代号和一张模糊的记忆照片,想要凭空获取一个陌生人的详细信息非常困难。 占卜也是有基础规则的,不过好在你找到的是我。” 露维娅这次采用的是灵摆占卜法,利用那条黑曜石遗物灵摆,以旧大陆地图为占卜基盘进行占卜。不过她声称灵摆占卜不能被轻易打扰,于是独自去了三楼工作。 整个占卜过程用时半个小时,露维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温妮已经收拾完厨房,被夏德送回了法图蒙斯特岛。夏德此时正在二楼客厅里看着西尔维娅上次留下的那篇还未发表的数学论文,西尔维娅想让他帮忙看看论证过程是否有瑕疵。 “有结果了,我能保证结果准确,只是范围有些太大。” 露维娅坐在了夏德身边,端起了刚才夏德用过的茶杯: “阿卡迪亚市你知道吧?” 夏德放下了手中的稿纸,如今他对旧大陆的人文地理的了解程度已经很高了,这种重要城市他自然知道: “学者之城阿卡迪亚市,位于隆美尔山系的西侧,或者说,这座城市的主体部分就是依山而建,主城区散落在山坡崖壁上,如今已经很少能够见到这样的城市了。 这座城市相当古老,甚至可以说是第六纪元已知最古老的城市。那里一开始其实是淘金者定居的城市,后来金矿枯竭城市衰败,但在南方领域尚未统一的德林奥尔王国时代,那里迎来了复兴,当时是德林奥尔王国的首都。 那个时代城市建筑多以白石为主,当阳光洒在山体斜坡上的城市中时,整座城市都会散发白光,因此古代也称为阿卡迪亚市为‘白石之城’。” 夏德捉住了跳上来的猫,将其按在了腿上: “在玛格丽特的先祖建立了如今的联合王国后,依托原本德林奥尔王室留下的位于城市最高处的大图书馆烛堡图书馆,越来越多的学者汇聚到了那座城市。再加上城市位于两国边境线不远的位置,南北两国学者云集,旧德林奥尔时代的学者也遗留在那里,因此阿卡迪亚市是现今旧大陆拥有图书馆最多的地区。 卡森里克联合王国的大学,除了集中在威纶戴尔以外,阿卡迪亚市也有很大一批。当然,这个时代阿卡迪亚市最为人所熟知的一点是” 露维娅笑道: “创造教会的教廷,就在阿卡迪亚市。蒸汽时代的真正发源城市,其实是那里。之所以阿卡迪亚市没有托贝斯克这样‘蒸汽之都’的称号,是因为卡森里克不愿意将太多工厂放到这么靠近两国边境线的位置。” 但如果从旧大陆地图上看,那座“学者之城”距离两国边境线还有100多英里的距离,并不是像格林湖地区一样真的在边境线上。 当然,在如今的战争年代,“学者之城”也已经实际意义上属于战区边缘了。其位于隆美尔山系西侧边缘的位置对于卡森里克来说很重要,那里是从卡森里克东部区域向前线运送物资与兵员的最重要的节点城市。 阿卡迪亚市外城区毗邻的“灰岩关”和“灰岩关要塞”,就算是居住在北国的夏德和露维娅都听说过,那里是南国国境线战场东部的最大枢纽,战略位置的重要性只要会看地图的人都能明白。 “关于阿卡迪亚市,我还有一些消息,暂时就不多说了。总之,根据我的占卜结果,你要找的人现在极有可能就在阿卡迪亚市。” 夏德点头: “对方既然是能够和灰头鹰接头的特工,在这种战争年代恐怕在阿卡迪亚市也在做着特工工作。战线西部的月湾、战线东部的阿卡迪亚市,我想这两座城市现在都是同样的混乱,但再乱我也要去走一趟。” 他摸着腿上的猫: “正好在命运之战结束后,我已经休息了一个半月,现在出去走走也好。” 露维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那好。不过阿卡迪亚市非常大,你打算怎么找人?” “让玛格丽特给我阿卡迪亚市中‘灰手套’据点的联络方式,只要‘大嘴雀’不是‘灰头鹰’那样单线联系的特工,就一定会在当地同僚中留下痕迹; 如果他也是类似的单线联络特工,我应该也能通过灰手套找到些线索,毕竟当年就算谁也不知道灰头鹰是斯派洛侦探,但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灰头鹰在托贝斯克。” 露维娅又问: “那么你打算怎么前往阿卡迪亚市?” “还是用空间迷宫。我手中还有几块魔女们帮忙收购的白石水晶,之前我问过艾丽,她现在可以用‘强效幸运术’赋予某人一次极致的幸运。” 夏德上次询问“幸运术”,是为了尝试寻找位于南国首都威纶戴尔市的“空间迷宫”的出入口。但小独角兽说过这种方式不能经常用,毕竟命运是要付出代价的,极致的幸运如果总是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恐怕厄运也会紧随而至。 所以夏德将机会留了下来,正好这次使用。 露维娅叹了口气: “我有种预感,这次你出发后,恐怕新的故事就要上演了。” 夏德其实隐约也有这种预感: “能休息一个多月已经很不错了。况且大嘴雀的事情与我的来历可能有关,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调查。这已经比岁末节后我前往法图蒙斯特岛时好多了,那时可是一大堆事情催着我出发。” “是的,我知道我也拦不住你。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明天吗?” 夏德摇头: “一会儿就出发,我知道今晚艾丽在丹妮斯特那里上课。” 为了让命运的被选者发挥最大的作用,学院教授们给艾丽单独开了一些一对一的课程,夏德手中有艾丽完整的课程表。 露维娅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玛格丽特把‘灰手套’特工据点的情报给你,恐怕也要两三天时间,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不是想要今晚就去找人,我想今晚先把空间迷宫的出入口位置确定了,也方便之后制定计划。” 露维娅抿着嘴忧愁的看着他: “好吧,你既然自己有想法,也没人能够说的动你。那就快去快回,我今晚就不走了。” 夏德放下了猫,起身去了地下室,露维娅也一同跟去,而夏德不过五分钟后就拿着一只亮闪闪的苹果回来了。 强大的奇迹要素附着在了那枚普通苹果上,露维娅一眼就看出了艾丽的祝福施加在了上面: “还真是符合艾丽的施法习惯。那么这苹果要怎么用?佩戴还是吃掉?” “吃掉,而且艾丽说要在五秒内完全吃掉,才能让幸运的效果达到最佳。” “连苹果核一起吃吗?” “是的。” 虽然夏德声称自己今晚只是为了去确定出入口附近的情况,最多半小时就回来,但露维娅依然有些不放心。 她跟着夏德看着他去换了外出的衣服,随后又看着他在地下室对要携带的遗物挑挑拣拣。因为不确定对面的情况,夏德甚至连守夜人都带上了。 知识之城阿卡迪亚市:南北大战战场边缘难民潮,毗邻创造教会教廷正神与古神,德林奥尔王国曾经的首都复国主义者的阴谋,神秘的烛堡图书馆多方中立组织登场,即将现身的魔女混沌之女。 一切的矛盾聚集于这座城市,这一卷的故事会非常精彩。 第三千九百一十四章 夜访 夏德收拾东西的时候,露维娅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在夏德将猫托付给她照顾时,她才张开手臂抱住了夏德。 夏德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我只是去探探路,这不会有什么危险。露维娅,你可以在家中看书或者准备些夜宵,我保证不会在对面耽搁太长时间的。”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家中还有人和猫在等着你回来。快去快回吧,希望一切顺利。” 于是告别了露维娅和猫,夏德便触碰古神雕像正式进入到了那片有着小径的白雾世界之中。 外乡人,你踏入了“空间迷宫”。 来自古神“原初裂痕”的留言: 现存空间路标:13。 十三根破旧的木制路标插在了小径上,夏德没有去触碰其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使用了勇气之躯让自己变大,随后将那枚苹果直接丢进了嘴巴里。 咀嚼了几下后,夏德费力地将整颗苹果全部咽了下去。在“她”笑着提醒“幸运大幅上升”的同时,恢复原本模样的夏德左手揉搓着咽喉,右手托举起了手中的白色晶石: “献祭一枚白石水晶,定位方向——东南方。” 于是随着手中的水晶融入到了这片浓雾之中,小径被白雾吞没,旋即白雾又立刻散开,让夏德重新回到了圆形的隐藏区域内。 虽然古神雕像依然在身边,但他存放于此的那些物资都消失不见了,这证明了此时的位置已经不再是自家地下室。而此处空间中什么也没有,夏德也不需要额外费心去关注曾经有谁来过这里。 “那么,这次的具体位置是” 隐藏通道打开,通道外则是一片黑暗,没有人声也没有任何的心跳声。夏德从通道中走出后,用强效空间感知确定了这里果然是地下,随后又唤出月光照亮了周围场景。 霉味相当的刺鼻,而砖石结构的地下室以及地下室中堆放的杂物则让夏德确定,这是某栋现代建筑的地下,因为他看到了墙壁上的煤气管道。 “终于,迷宫的出入口又出现在正常建筑中了!” 夏德惊喜万分,法图蒙斯特岛的出入口在山顶区域的高塔下遗迹中、维斯塔林地的出入口在密林深处的遗迹大树下方、月湾地区的出入口在城外的龙巢底部。上一次空间迷宫的出入口在正常的建筑下方,还是格林湖时的事情,那时候的出入口位于格林湖旅馆的地下室。 而空间迷宫的出入口位于建筑中,大概率意味着他往后不需要花费太长的时间赶路。 “不过,这地下室看起来有段时间没人用过了。” 地下室的面积颇大,用砖墙分割成了不同的部分,但不同区域间没有完全阻隔开。夏德没有着急去地面,而是在地下探索了一下,地下室的总体结构相对简单,长方形的大空间的两侧,分布着两两对立的六块区域。 六个房间与大空间之间并没有房门阻隔,地下室整体是开放式的。 除了诸如桌椅板凳之类的旧家具以外,夏德还在这里发现了一些废弃的书架。而在随后的探索过程中,他在最靠近地下室出口右侧的房间中,看到了一台老旧的生锈印刷机。 这是手动平压印刷机,不需要蒸汽动力只需要人力就能使用,采用复合杠杆设计,不仅可以印刷字母也可以印刷铜版画的插图。 机身由铸铁打造,体积不大,虽然已经生锈但看起来依然格外的精巧,有种纯粹的机械美感。 除了印刷机本体之外,房间里还有排字盘、铅字盒、晾纸架、切纸刀等等,看起来仅凭这里的工具就能完成一些简单的印刷工作。 而在旁边的房间中,夏德果然找到了用油纸包住的大批印刷品。他拆开包装看了一下,发现那些印刷品什么都有,既有小册子也有传单,既有广告纸也有盗版书籍。 “这里难道是某家废弃出版社的地下?” 虽然杂物颇多,但随后的检查中夏德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于是他沿着楼梯向上试图从地下室离开。不过地下室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所以夏德又施法直接“跳”了出去。 地下室位于走廊尽头,不算很长的走廊两侧是六间房间。房间的门都打开着,里面一片狼藉,而且窗户是封着的,所以夏德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而从走廊尽头又推门出去后,深吸一口气的夏德这才明白这栋建筑到底是什么。 一张张的书架矗立在黑暗的图书馆中,脚下的浮尘与空间中的那股霉味在说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书架上只放了三分之一的书籍,只是它们大多数都被蜘蛛网覆盖着。 夏德随手在靠墙的那张桌子上抹了一下,果然抹了一层的灰。 “废弃的图书馆吗?” 他简单探索了一下,确定自己的猜测没错。这栋建筑的地面部分一共两层,两层全部都是图书馆,而一楼的东侧区域被隔出了刚才那条短走廊,显然是用作图书馆的办公区域。 地面的灰尘上没有脚印,过去的回音也听不到最近出现在室内的声音。夏德粗略估算了一下,图书馆一层的面积相当于圣德兰广场六号一层面积的四倍左右,不管在哪座城市这规模都不算小。 虽然所有的窗户都被封上了,但夏德依然很好奇这里的书居然没有被人偷去,这个时代的书籍的价格可是非常高的。 图书馆大门被人从外面用锁链牢牢锁住,所以夏德在确定了周围的空间状态后,便直接从图书馆中来到了图书馆后面的巷子里。 “呼” 室外没有了那种呛人的霉味和灰尘味道,夏德深呼吸了一下。这条巷子虽然狭窄,但地面还算干净。他又抬头看向星空,虽然飘着几朵乌云,但这座陌生城市今晚的天气还算不错: “出入口能够在城市里实在是太好了,而且这里的空气可比托贝斯克市和威纶戴尔市要好得多。” 他心中想着,又展开了随身携带的那张旧大陆简易地图重新进行强效空间感知,然后确定自己的确已经来到了学者之城阿卡迪亚市。 “很顺利。” 家中还有人担心着自己,夏德便没有立刻去探索城市。他提着剑又返回了图书馆,一路回到地下室后,很快他回到了家中。 因为夏德没有离开太久,所以露维娅依然抱着一脸不情愿的猫在地下室里等待着他。见他这么快就顺利回来了,紫眼睛的姑娘这才露出了笑意: “欢迎回家艾丽的那枚苹果的效果怎么样?” “非常好。顺利抵达阿卡迪亚市了,这次的出入口在城市内部,看起来是一家废弃的图书馆。我还没有到周围确定情况,既然是在城中,白天再突兀出现有些不好,我打算再去图书馆周围转一转,很快就回来。” 夏德发出了邀请: “露维娅,要一起去阿卡迪亚市看看吗?我可以让格蕾斯和海伦过来,帮忙开一扇传送门。” 抱着猫的紫眼睛姑娘摇头: “我就不去了,这么晚了不要打扰她们,而且既然出入口在城市里我就放心多了。你就自己去吧,我去楼上准备宵夜,你也小心一些。” “最多二十分钟就回来,那么待会见。” 回家报过了平安后夏德再次出发了,不过这一次守夜人被他留在了地下室中。 又一次从那家图书馆的后巷出现后,巷子中依然空无一人。夏德想着去图书馆前门看看是否有招牌,于是沿着巷子向着东侧走。巷子出口处便有煤气路灯的灯光,这也是夏德肯定自己在市区内的原因。 街道并不是很宽,而且带有坡度。来到路灯下以后夏德深呼吸一口气,此刻转头向着左侧望去,只见道路倾斜向上,而远景中勾勒出这座城市轮廓的灯光自此时所在的位置不断向上延伸,证明了此刻的位置是阿卡迪亚市所在的那片高山侧壁的中间部分。 而灯光的最高处,也就是城市夜景中最为明亮的位置并非创造教会的教廷,更不是本地市政厅。那里就是整个旧大陆现存规模最大的图书馆烛堡图书馆。 而围绕着那座“烛堡图书馆”,下方则是存在于这座城市的各所大学和研究机构,更下方是贵族们生活的“上城区”,随后平民生活的“下城区”自上而下的在山体上铺开。 夏德所在的这条街区就是下城区的一部分,这里并非是阿卡迪亚市位置最低的地方,此刻的位置距离上城区并不远。至于分辨上城区的方式,只要看建筑的风格和样式就可以了。 而当夏德来到了图书馆的屋顶再向着街道右侧,也就是更下方看去的时候,星星点点的火光共同组成了这座城市真正意义上的大部分区域。 城市的轮廓被灯光勾勒的直至延伸到了高山下的平原上,如今时代的阿卡迪亚市早已不再局限于山体侧壁上的那部分。当然,位于高处的城市的区域,依然是这座古老城市最重要的部分。 山体下方平原部分被称为“外城区”,夏德眺望一眼便在黑夜中看到了整个外城区都笼罩在了灰色的雾霾中,看起来本地大部分的蒸汽工厂和贫民都在那里。 而向着夜色更远处看去,大名鼎鼎的“灰岩关要塞”隐约可见。 烛堡图书馆(山顶)上城区(高处)下城区(低处)外城区(山下)灰岩关(远处),这五部分共同组成了这个时代的“学者之城”阿卡迪亚市。这里没有法图蒙斯特岛那壮美的自然景观,这是纯粹由文明构造出的人类城市。 第三千九百一十五章 蓝墨水图书馆 “上城区和下城区的空气这么好,原来是把污染留给了外城区。” 夏德心中感慨着,虽然已经去过了不少的城市,但这一刻夏德还是为眼前的风景而赞叹: “不过,这城市能够建造成这模样还真是厉害。” 在夏德看来,阿卡迪亚市绝对有着被建设为堡垒城市的潜力,上城区和下城区位于山体上易守难攻,只要保证好后勤补给并架设好蒸汽炮,攻克这样城市的难度比让小米娅同意系上蝴蝶结的难度还要大。 一般情况下夏德是不会想这种事情的,但现在毕竟是战争年代。 “这座图书馆位于平民区和贵族区之间的区域。” 他心中想着,又回到了图书馆门口。与这图书馆的面积相比,它的门相当的小,差不多和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房门一样。 图书馆的门果然被锁链从外面牢牢的锁住,不过好在门扉上方生锈的金属铭牌说明了这里的名字——蓝墨水图书馆。 既然有了名字,等到明天白天夏德有的是时间去寻找这座图书馆变成这样的原因。之后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将这座图书馆买下,毕竟空间迷宫的出入口还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好。 “不知道阿卡迪亚市是否有什么很好吃的美食,不要像是法图蒙斯特岛的黄金烧鱼就好。” 夏德心中想着,又看了一眼高处城市的夜景,这才回到了家中。 露维娅很满意夏德真的没有趁着夜色探索城市,因此在夏德回家后热情的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示意他陪着自己吃过了夜宵就去洗澡。 之后发生的事情自不必多说,在家中留宿的姑娘们可绝对不会跑去客房睡觉,否则就没必要来这里了。 而夏德也是在周三睁开眼睛后,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居然没有使用那把时间钥匙,从前往圣拜伦斯开始,一系列的事情让他根本没有清闲下来。 “那么今天,你要去阿卡迪亚市是吗?” 夏德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睡在他身边的露维娅睡眼惺忪的问道。 夏德伸手抚弄了一下她的褐色头发: “我先去一趟雪山,把给玛格丽特的信留在高塔里。玛格丽特那边帮忙调查学者之城中的‘灰手套’据点,我今天去熟悉一下那座城市。” 露维娅显然没有现在起床的意思,见时间还早,夏德也没有立刻下床去洗漱: “关于学者之城‘阿卡迪亚市’,露维娅,你那里还有其他的情报是吗?” “当然有,学者之城的预言家协会,是旧大陆南方规模第三大的,仅次于总部与威纶戴尔分会。 施耐德医生上学的时候,在那座城市中的医学院待过半年时间,他以前给我们说过城市最上方的‘烛堡图书馆’有多么的宏伟,也说过那座城市有很多中立性质的环术士组织。 比如以前我们接触过的阿普纳图书馆,总部就在学者之城。” 露维娅像是小米娅一样轻轻蹭了蹭夏德放在枕头旁的手,而真正的小米娅趴在书桌上的猫窝里还没醒,现在才刚刚六点: “阿卡迪亚市的面积,可比时轮城要大得多。如果说威纶戴尔市是南方王国的政治中心,那么阿卡迪亚市勉强也算是文化中心。 那里的蒸汽工业也发展的很厉害,那座城市中生活着很多发明家,现代很多蒸汽机械设备的原型机,都是在阿卡迪亚市制作出来的。哦,我记得卡森里克皇家科学院的一部分也在阿卡迪亚市。” 夏德于是又问: “那么阿卡迪亚市在神秘学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比如大地的中心、空间最脆弱的地方等等。” 露维娅躺在枕头上摇头: “没有,至少我没有听说过这消息。不过创造教会的教廷从第四纪元就在那座城市旁边,我想应该也是有原因的吧。”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 “我们在当地也没什么熟人,你想要接触当地的环术士黑市探听消息也不容易。” “我去那座城市的目的,暂时也只是寻找‘大嘴雀’,虽然去当地黑市看看是否有特殊硬币也可以,但不接触环术士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夏德想了想: “不过我对那座烛堡图书馆很感兴趣,可能会进去看看。进入那图书馆需要门票吗?还是要特殊的身份需求?” 露维娅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医生可能知道。” “我也没必要跨越半个城市去找医生,一会儿去当地打探吧那图书馆规模这么大,它的归属权属于谁?安茹王室?” “应该不是,那座图书馆从德林奥尔王国时代就存在,那时的安茹家族还只是普普通通的贵族家族。我记得好像听谁说起过,烛堡图书馆的所有权归属相当复杂,但创造教会拥有30左右的所有权。 剩下的所有权分散在旧德林奥尔王国时代传承下来的贵族们手中,安茹王室手中应该也有,但不是很多。” 露维娅又提醒道: “你也接触过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阿卡迪亚作为旧德林奥尔时代最重要的城市,在如今的战争年代什么事情都会发生。我虽然不担心子弹或者炸弹伤到你,但如果不是特别有必要,不要让自己卷入那种麻烦之中。” “是的,露维娅,我知道。快起床吧,我已经听到温妮从厨房推门,准备做早饭的声音了。” “不要再睡一会儿嘛” 但最后露维娅还是和夏德一起出现在了餐桌旁,温妮今天做完了早饭没有离开而是和大家一起吃饭——她有时候留下有时候离开,夏德也没看出来规律。 在夏德提出自己要前往新的城市时,温妮还询问了夏德她是否需要随行,但夏德拒绝了: “暂时不需要,我先自己探索一下那座城市吧,如果需要帮忙我随时去叫你们。” 吃过了早饭,夏德按照计划先给玛格丽特写了一封信,让温妮帮忙放到西尔维娅的高塔中。 随后夏德告别了去预言家协会上班的露维娅,又确认了猫要在窗台上看鸽子不愿意出门,这才独自前往了那座新的城市。 昨晚阿卡迪亚市的天空便飘着几朵乌云,夏德本以为今天会下雨,但从落满了灰尘的“蓝墨水图书馆”走出来以后才发现今天阳光明媚。 时间已经是播种之月的下旬了,虽然今春各地多雨,但气温却回升的很快。如今冬装已经彻底不见,夏德从图书馆门口路过时,就连卖报的孩子都不再穿落满补丁的厚外套。 想要搞清楚蓝墨水图书馆的情况很容易,就和昨天夜晚夏德观察到的情况一样,蓝墨水图书馆所在的“青藤街”虽然不是主干道,但与主干道也只是相隔了两条街。整条街道不仅是坡道,而且呈现弧形,弧形街道的最上方是一道拱门,穿过拱门就能去往连接上城区与下城区的主路。 青藤街属于可以让马车穿行的街道,整条街道的建筑样式彼此相似,而且都是双层建筑,建筑与建筑之间都有巷子,彼此并不连接。 图书馆的两侧分别是一家眼镜商店与一家香料商店,其中香料商店的屋顶搭出了一条绳桥与街对面建筑的屋顶连接,街对面的建筑同样也属于这家香料商店。 虽然这里有一家废弃多年的旧图书馆,但看得出来这条街依然很繁华。来来往往的人们穿梭在街道与商店中,夏德在青藤街更下方的位置甚至看到了酒馆的招牌。 他先找到了刚才的报童,在买了一份地方报纸《烛堡日报》的同时又询问了小男孩关于蓝墨水图书馆的情况。男孩知道的也不多,但因为收了夏德的小费,因此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老拉里说,这家图书馆是八年前被市政厅封掉的。据说这里曾经印刷过非法的东西,所以书店主人被抓走,后来也没人敢接手这里。” 这与夏德预料的差不多,毕竟能够在图书馆进行的犯罪活动总共也就那么几种。 “如果是因为犯罪而被查封,这图书馆的所有权大概率在市政厅手中。” 他心中想着,男孩提供的信息只是大概,于是夏德又沿着青藤街向下走,进入了那家酒馆里。明明是周三的上午,酒馆中却依然热闹。 北国人长相的夏德进入这里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夏德发现这座学者之城虽然是南国城市,但即使在战争年代,北国面孔同样很多。 在吧台坐下来以后,夏德随便点了一杯黑麦啤酒,但给出的纸币却远比啤酒的价格要高得多: “我想知道蓝墨水图书馆的事情。” 于是柜台后高瘦中年人默不作声的去帮夏德准备啤酒,将啤酒放到他面前以后,才一边用刚才搭在肩膀上的脏毛巾擦手一边说道: “这不是很难打探到的消息,不过我们一般也不会主动提到它。 蓝墨水图书馆的主人莱博瑞一家,已经在这条街上经营了整整三代人。但八年前,也就是1八我想一下,1八47年春天的时候,市政厅破获了一起有关德林奥尔复国主义分子的案件,然后警察们发现是小莱博瑞在自家地下室,用印刷机帮他们印刷了传单和小册子。” 酒保脸上没什么表情,周围的客人们也没注意他们在谈论什么: “在这座城市,和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扯上关系,可是比刺杀市长还要大的罪名,具体原因你应该知道。 那件事之后,蓝墨水图书馆被封掉,老莱博瑞的朋友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把他捞出来,而老莱博瑞自己则是花掉了毕生积蓄,才没让警察局的人把图书馆里面的所有书都搬走。现在那图书馆依然属于那位老先生,只是他被禁止再去经营那家图书馆。他住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希斯克巷,具体地址我不知道,但你去那条巷子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夏德并没有问对方是怎么猜到自己的目的: “那位小莱博瑞呢?图书馆的老板救下了自己的图书馆,还有钱救自己的孩子吗?” 酒保摇头,将毛巾重新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夏德猜测他穿着黑色的马甲,就是为了让脏毛巾不会过分的影响衣服肩膀的颜色: “小莱博瑞和那些复国主义者的纸面书信被查到了,谁也无法救他,这不是钱就能解决的事情。虽然他不是主犯,只是负责印刷,但也被判了监禁1八年。 那孩子小时候经常跑到这里玩,我是看不出来他居然有胆量做那种事情。据说是他喜欢上了那些犯罪分子中的一个姑娘,结果那姑娘最后跑掉了,他却没跑掉。啧啧” 酒保摇着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夏德点了点头端起那杯黑麦啤酒抿了一小口,随后放下酒杯拿起了报纸离开了这里。 夏德虽然没有这座城市的地图,但酒保刚才指点过他要怎样找到希斯克巷。那里与青藤街的距离并不远,夏德靠着强效空间感知也不怕迷路,见天气这么好,他便打算步行前往目的地。 这座位于旧大陆中部的陌生城市,比夏德想象的要繁荣的多。这里的繁荣不同于财富之城月湾市的财大气粗,而体现在小市民经济的繁荣和有文化格调上。 从青藤街出发向着坡道下方行走,步行二十分钟的旅途中,夏德看到了临街商店的门类齐全、看到了数量众多的图书馆与书店,也看到了穿着不同学院制服的年轻人在街道上走过。 这座“学者之城”的经济比不上月湾,政治地位比不上威纶戴尔市,风景比不上雪山脚下的时轮城,但这座城市却莫名的让外乡人有种熟悉感。 来自于文明层次的熟悉感。 而阿卡迪亚市位于山体上的城区由于是德林奥尔王国时代就存在的城区,因此建筑风格并非如今典型的南方王国建筑风格。只是由于卡森里克如今的文化早已与德林奥尔王国时代的文化密不可分,因此阿卡迪亚市的建筑给夏德一种熟悉但又陌生的感觉。 城市依山而建,旧时代的白石建筑依然很多,而新时代建造的楼房建筑也多用石料,这与凯尔托德镇非常相似。又因为本地大多数的工厂都在山脚下的外城区,因此走在下城区的路上看着阳光明媚的城区、到处的书店与年轻人,夏德感觉这恐怕是这个时代最好的城市。 当然,如果再看向山下方向完全被雾霾笼罩的外城区,这种想法立刻就会消失。 相对富足的城市,城中的流浪猫狗也会多一些,这一点不管在月湾还是在阿卡迪亚市都是一样的。一只毛色相当漂亮的黑猫正在街边散步,而跟随着它的脚步,夏德很顺利的在上午十点找到了希斯克巷。 这条巷子与托贝斯克的猫尾巴巷一样都是专门的住宅区,一栋栋的公寓楼摩肩接踵,晾衣绳贯穿了巷子的天际线。正巧有玩玻璃珠的男孩们在巷口聚集,夏德于是向他们打探了一下老莱博瑞先生的住址。 在临街二楼阳台上晾衣服的中年女人听到声音,还向下看了一眼,确定夏德不是拐卖孩子的人,就继续举着手试图将滴着水的长袖男式外套挂在高高的晾衣绳上。而孩子们在拿到了夏德分出的糖果后,便兴高采烈的跑着带领他来到了希斯克巷的八号。 金色的门牌挂在了门板上,但已经有些生锈。门口台阶两侧摆放的花盆中的花也早已枯萎,看上去这栋房子的主人缺少照料房子的能力。 “那位老先生花掉了毕生积蓄才救回图书馆,如今又蜗居在这里,经济条件应该不是很好,我如果开一个很高的价格但为什么之前没人买下那图书馆呢?本地人顾忌那里和罪犯扯上关系吗?” 夏德心中想着,告别了热情的孩子们以后便敲了敲门,等了好一会儿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随后,一个面色枯槁的老人从门后探出了头,打量了一下夏德,心中确认门外陌生的年轻人一看就不是常人后,老人才问道: “你也想买我的图书馆?” 这句话证明了夏德的确不是第一个看上那里的人,蓝墨水图书馆的位置非常好,而且图书馆虽然老旧但内部打扫一下就能再次运营起来。 “是的,莱博瑞先生,我愿意出一个让您满意的价格。” 老人却没有对此表示太多: “进来吧,我们到里面去谈。我没有很好的茶招待你,请见谅,你不能要求独居的老人很会享受生活。” 这位老先生不是环术士,他看上去五十岁上下,在家中穿着一件褐色的羊毛马甲。 房子里稍显凌乱,但地面不是很脏,空气中也没有太大的异味。只是明明外面阳光明媚,这房子的一楼却因为采光不好,而且大多数窗帘都拉着,因此显得很是阴沉。 客厅不大,结构相对紧凑。老先生让夏德在客厅落座,随后又为他准备了茶水。夏德在此期间注意到这房子里也有很多书,老莱博瑞先生虽然被禁止继续运营图书馆,但看起来没有放下对书籍的热爱。 老人放下了茶壶后,在夏德对面落座: “年轻人,你不是第一个来这里找我的人。如果我肯拿钱就让出图书馆,那么我肯定不会等到你来上门。” 他的语气有些颓唐,但眼神中虽然有着疲惫,却也并非真正失去了对生活的期盼: “想要图书馆,就帮我做些事情吧。” 这种接受了委托后才能拿到奖励的情况,外乡人可是非常熟悉: “帮您把您的儿子捞出来吗?” 坐在那张铺着黑色坐垫的长沙发上的老人却摇头,他的脚边还放着一摞扎起来的旧报纸,两人之间的木茶几,则是由木板放到书堆上制作出来的: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他被判了1八年,这些年经过减刑,减到了15年。如今已经是第八年了,以我的身体情况,完全能够等到他出来。” 胡子花白的老先生叹了口气,继续看着夏德: “不过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你并没有为难的脸色,我想我果然还没有老眼昏花看错人,年轻人,你肯定是个有大本领的人。” 夏德眨眨眼,露出了他那惯常的笑意: “忘记自我介绍了——约翰·华生,算是旅行作家。我的本领还是有一些的你想让我用罗德牌赢你吗?” 第三千九百一十六章 丢失的文稿 老莱博瑞先生很是诧异: “当然不是,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事情是这样的,从我的祖父开始,我们家就在经营蓝墨水图书馆,本来传到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手中,应该是第四代人了,可惜他我们家现在被禁止再在这座城市里经营图书馆,我接受这个惩罚,毕竟当初我的儿子的确是做了错事。但我们一家被抓到监狱期间,图书馆丢失了几本重要的书,我想要拿回来。” 他担心夏德误会,又解释道: “当初我被抓进监狱期间,有窃贼进过图书馆,因此丢失了一批书籍;后来本地警察们保管我收藏的珍贵书籍时,又有几本被借走后丢失了;再加上我出狱前,老朋友们为了救我,将一些贵重的书籍原件捐赠了出去,所以那些家传的重要书籍文稿,才会从我这里流失。” “原来如此,很合理.都是真品不是赝品对吧?” “那当然。” 夏德感觉自己明白了: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拿回那些书?” 面色枯槁的老人重重地点头: “是的,但我也知道全部回收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但有三份是祖先留下的孤本,我不能让它们从我的手中丢失,我只要那三份就好。之前来到这里想要收购图书馆的人,也从我这里得到了这个要求: 帮我回收马克i型蒸汽机原始设计手稿、16八八年版的《大陆南部珍稀植物图鉴》和纽卡斯尔大师的《狂吼山庄》原稿。” 这三份书稿,夏德只听说过最后一个,多萝茜说过这是古典时代非常有名的通俗。 不过虽然是第一次听说设计手稿,但夏德知道“马克i型蒸汽机”。这是蒸汽时代早期最经典的蒸汽机,虽然不是最早的但却是推广程度最高的。 夏德拥有的那张太阳10原始蒸汽机·马克九号,就是“马克i型”的后续改良版本。 “找书啊” 如今夏德暂时也没什么事情,“大嘴雀”的下落恐怕还要调查一段时间,所以他也愿意去做这种麻烦任务,只当做是用来熟悉这座城市的情况: “那么,你知道这三份文稿具体在谁手中吗?或者,需要我自己去调查?” “马克i型蒸汽机原始设计手稿在本地的拉姆齐男爵手中,他不仅是本市的副市长,也是卡森里克皇家科学院的核心会员;16八八年版的《大陆南部珍稀植物图鉴》在烛堡图书馆里,这本书采用手绘插图,尺寸相当大;《狂吼山庄》的原稿在本地一位很有名望的女士手中,那是她如今的收藏品。 这三份文稿,都是他们从商人手中购来的,传承有序绝对没问题,就算拿去拍卖会售卖也是合法的。” 老先生强调道,看着夏德: “那两份原稿,需要你展现自己的人脉想办法,《大陆南部珍稀植物图鉴》我有必要和你仔细说明一下。 你一看就是外地人,可能不太清楚规矩。烛堡图书馆只允许抄录,不允许将原件带出,更不会外借和售卖图书,这本书的获取难度最大。” 夏德轻轻点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反而问道: “我知道获得这三本书的难度相当大,否则不会八年来那家图书馆依然没有被卖出。那么相应的,我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找回了三本书,我又能得到什么呢?仅仅是和你交易蓝墨水图书馆的资格吗?” 老莱博瑞先生早已想到了他会这么询问: “我只要这三本书和300克朗,拿到这些以后图书馆的地皮、房子都是你的了。里面剩下的藏书如果你想要,我可以以五折的价格卖给你。” 虽然夏德不清楚那三本孤本的具体价值,但对方开出的条件绝对丰厚,只看青藤街所在的位置就知道那里的房价地价不会便宜: “条件的确很好,但你自己也说了,烛堡图书馆从不售卖图书。” “年轻人,我只要那三本书,办法你要自己去想。我把报酬开的这么高,就是考虑到最后那本书不易得到。当然,想要拿到另外两本书也不容易,实际上其他像你这样拜访我的人,在听到烛堡图书馆后,立刻就放弃了。” 夏德点头: “那我先去尝试一下吧,也许能够想到办法。” 毕竟对方短期内不可能售出图书馆,所以夏德一点也不着急,他端起了茶杯: “说起来,那本《狂吼山庄》的原稿属于本地的哪位女士?” 老莱博瑞先生叹了口气: “是阿斯特利家族的女士。年轻人,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旧大陆中部绝大多数香料生意都与阿斯特利家族有关,虽然他们没有贵族头衔,但从南方领域统一后,他们家族便一直牢牢掌握着下城区外的灰岩关口的管理权。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过去曾与德林奥尔王室有关,其实阿斯特利早就有爵位了。 我说的那位女士,就是这一代阿斯特利家族的族长。这个家族有遗传血液病,人口一直不旺。这一代的阿斯特利女士虽然也被疾病缠身却极有能力,家族的香料生意,就是近十几年来由她主导起来的。” “依我看,这位阿斯特利女士手中的书,恐怕也不好回收吧。” 老人只是叹气: “那也没办法,毕竟是祖先流传下来的东西,我总不能真的把它们弄丢吧?” 他看上去是不愿意降低要求,夏德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打算先去试一试,就算弄不到也没关系。大不了等到真有人获得了那座图书馆后,再加价将其买下来。 现在他最不缺的就是金镑和克朗。 不过对于应该如何获得三份文稿,夏德一点头绪也没有,毕竟他在本地毫无根基。于是夏德便想着,贵族和大商人手中的那两件文稿,可以等到玛格丽特那边传来“灰手套”的消息后再去打探,而“烛堡图书馆”则可以今天就去拜访。 老莱博瑞先生很信服夏德——这是超凡魅力的体现,认为夏德有可能帮自己找回丢失的文稿,因此也愿意为他解释一些在本地人看来是基础常识的事情。 就比如那座位于城市最高处的“烛堡图书馆”可以用两种方式进入并进行阅读,一种方式是持有特殊的“烛堡银色勋章”,而这种勋章只能由那些拥有图书馆所有权的人给出,或者通过向图书馆捐赠有价值的图书来获得。 第二种方式则是最简单的花钱进入,图书馆采用入会费加年费的模式收费。入会费为4欧尔,按照现在起伏非常大的汇率是八金镑,年费则是1.5欧尔,也就是3金镑。 这是相当昂贵的价格,要知道就算是托贝斯克的那些图书馆的收费,也比这价格低了百分之二十。 而烛堡图书馆的高收费,则是因为其藏书量相当大。老莱博瑞先生相信图书馆向外来者开放区域的藏书,便超过了一百万册。 考虑到那座图书馆的占地面积之大,夏德认为这个数字并不夸张。 “另外,通过年费方式入馆,虽然可以让你翻阅大部分图书,但每次只可以带出一份图书馆已有的手抄本。如果你想借阅那些没有手抄本的图书,就只能额外花钱自己抄录。” 老莱博瑞先生又告诫道,他看得出夏德对那图书馆很感兴趣,于是又介绍了一下图书馆内部的具体情况。只可惜那份16八八版的《大陆南部珍稀植物图鉴》属于珍稀展品,甚至不能随意翻阅,老莱博瑞先生说自己每周都会去看看它。 烛堡图书馆位于城市最高处,要想进入就要通过城市的上城区,但好在这座城市并不禁止人们随意跨区行动。因此上午十点告别了老莱博瑞先生以后,夏德直接在巷口坐上了马车,出发前往那座图书馆。 健谈的马车夫显然接待过不止一位夏德这样前往图书馆的外地人,因此在路上和他说了很多那座图书馆的事情,并且还分享了更多关于这座城市的情报。 比如如何从城中前往创造教会的教廷、大教堂的礼拜规矩、最近科学院又发生了爆炸、本地的特色美食、外城区最近多了很多军队驻扎、火车班次因为前线战事而调整、阿卡迪亚城东南方有很灵验的求子泉水、五十多岁的市长先生生了小女儿等等。 穿行上城区的过程中夏德一边看着城市风景一边和车夫聊着,这座城市在山体上的部分越是向上面积越是小。因为山体相对陡峭一些,所以虽然从老先生家到烛堡图书馆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但马车却必须要行驶在弯弯曲曲的盘山路上才能向上。 这就导致看起来不是很远的路,马车足足走了半个小时,这还是因为路况很好。 等到马车到达了目的地,夏德为了感谢车夫说的那些事情还额外多付了一些钱。在车夫驾驶马车离开后,他便抬起头看向了眼前巍峨的图书馆。 或者说,巍峨的宫殿。 “这有些夸张了吧?” 第三千九百一十七章 图书馆中的咳嗽声 盘山路的尽头是一小片广场,广场上矗立着一座夏德不认识的人物雕像。而在雕像的后方,二十多级的白石台阶上此刻正人来人往,台阶最上方,则是大半体积直接嵌在了山岩中的有着白色墙壁的高耸宫殿建筑。 这图书馆的大门就足足有八扇,图书馆的高度目测至少12米。最高处是三角形的屋顶,屋顶正面有着“知识,财富;创 孔沁芳正在忙她的工作呢,收到李倓的微信,本不想理会,但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放下工作,打开了期货软件。 从三层楼高的塔楼上传来的起伏声,那异常的狂怒,像一头野兽,扑向那块淡金色的巨石,想要把它摧毁。 她听到门口动静,从蒲团上站起了身,回身看来,右手提着一柄浮尘。 这些人也就是嘴上说说,别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说不定等他们下次再来波之国,可能只剩下千手扉间自己了。 浓郁的力量,远超仙力,在黑光刺出的瞬间,阿多看到云爆的产生。 “够了!”一声娇呵,安嫣儿开口了,从刚才周围人的议论声中,她想起来陆离是谁,虽然不知道他今天发什么神经,不过对于陆离她还是比较怜悯的。 活也不太重,就是给人家大工打打下手,和个水泥搬个理石板之类的。 只见大殿上新来了一个英明神武的男子,一身云纹白蟒大褂,一双黑色暗纹鞋。 与此同时,尾兽人柱力这种战略性武器重新被忍村重视起来,至少面对不知名的和平尾兽玉还能拥有一些反击的可能。 如果这家伙中途放弃,那秦云还真的没有辙,所以秦云不仅要演戏,而且还要演的非常的像才行。 “为国捐躯?说的真好听,你如果真有这样的心态,也不会做一条丧家之犬吧。”罗曼很不客气地嘲讽了凌正道一番。 泡了许久,直至水凉,她才昏昏然勉强起身,换了内衫,回房后,芳落已让人换了新的床褥,浑身乏力的瑜真又躺下,沉沉睡去。 碧水武侯听到这话,刚迈出的脚步便生生的止住了,因为这话正是出自于这个叫张元的白须老者之口。 “正好要去寻找那最后两个星空荒兽,就顺便看看这混沌海深处到底有什么。”秦云淡淡的开口道,说完便化作一道青芒向着远处的方向掠去。 让年轻一辈的决斗来决定大赛的结果,看起来似乎有些草率,但还是很有道理的。 古忠非常紧张,不放心的叮嘱,顺便不忘威胁几句,索性得知万海没有死,不然只能请成枫大帝过来主持大局。 还记得刚来的那天,她还把他摔趴下了,但是随着一天天的相处,她才发现钦野功夫比她强太多了,只是让着她而已。 “这次有牛前辈出手,不管那位张圣师有何手段,也翻不出任何浪花来。”白屠拱手相迎,吹捧道。 开玩笑,林枫自己都不知道念叨的什么鬼东西,别人怎么可能听得出来。 “……”谢亲王怒目一瞪,他身后两个皇家警卫立即把枪,指向霍焱。 在刚才,庄周的攻击虽然凶猛,但实际上由他亲自控制影魔族分身进行战斗的次数非常少,他的意识,几乎都在人形态本体这里进行布局。 “老板,你是怎么做到的?”赵武卓张开嘴说,他的脸上充满了惊讶。 蒙诺起身下床,都不问是谁就拉开了房门,似乎早知道是谁一般。 古蝶在平复下来之后,立即就穿好了衣服,摇身一变,就成了古成的模样,带着刘天一走出了那间屋子,回到最初的房间里面。 不自觉的,飞歌突然有些想自己的兄弟了,起码在家的时候,被赶出来的不止他一个,这样想着,飞歌圆满了。 墨言若有所思的看着冰凌儿,眼里的暗色一晃而过,谁也捕捉不到。 锵音与轰响接着响起,刀与剑在碰撞,锋锐之金、霸道之雷交织共舞,厮杀激烈。 “我可有十几个兄弟姐妹!”莱格苦笑,却惹得同伴们齐翻白眼,有十几个兄弟姐妹还阔成这样,若是独苗岂不是要把整个学院都买下来了? 夜染凝重的摇头,飞下无屋顶,急匆匆的越门而入,夜重不懂发生了什么,自然跟儿子一起。 西南地区应该都是统一的,郑八斤一百二,可能真是出厂价,自己坐着就可以捡四成的利润,何乐而不为? “车本来就是停着的。”郑八斤腹诽一句,拉开车门,下车,淡淡地看着两人,心说,还真是不要太慢。 苏逸信手一挥,玄金剑化作一道暗金玄光, 载着他腾空而起。 他和儿子康元华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很清楚,赵氏的银子根本没丢。 白露依偎在朱慈烺的身上,听着朱慈烺说了很多很多,关于大明,关于朝廷,关于未来。 和刘吉呼在一起之前,虽然没有正式的男友,但是,也享受过几次生活。 他其实也没想到除了自家的老板之外,还会有一桌新的大老也要往这个包厢里送东西。 掠过众人身旁,没有再落回房屋之中,而是向着无穷无垠的天空之中飘走。 顾宸叹了口气,说实话,他都不想让顾楠继续跟金宝玉处对象了。 池四海则是到一旁去翻看账本,噼里啪啦算了好一会,才说道:“这一个机子,在一次就成功的前提下,成本大约是三两多不到四两银子。可咱们卖的话,一个机子,最少要卖五两银子才有赚的。 夜已深,其他人受不住寒冷和困倦,都钻进被窝睡了,只有我还裹着被子倚在座位上坚持着,顾哲北不回来,我怎么睡得着? 辉夜姬刚才主动借助力量,天却一口拒绝,因为他不想过分依赖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思及此处,花冥微缓缓垂下了眼帘,墨黑的眸中闪过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色,稍纵即逝。 瑾瑜微微湿了眼眶,任由他牵着,慢慢地踏上阶梯,走到最高处,接受众人的仰望。 “神主不愧是神主,果然够淡定……”邹不凡微微一笑,看着不远处的雷杰姆斯说道。 队友们的冷嘲热讽在耳畔回档,邓钞好死不死地正好看见林焰在商城上标注的那句话。 而万年何首乌旁边的朱雀,看了又看李修缘那边,虽然她被这香味所吸引,但她从来没有吃过人类的食物,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吃的是什么东西。(,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九百一十八章 病弱的魔女 安静的图书馆中脚步声非常清晰,那位小声咳嗽的女士显然也意识到了夏德正在接近,于是夏德也听到了对方的脚步声——对方正在远离。 “穿的不是高跟鞋,听起来像是矮根的女士小皮鞋。” 夏德心中想着,装作没有听到对方的脚步声,继续寻找着《夏夜集》。只是当他按照首字母顺序来到了那本书应该在的地方时,却意外地发现那个位置是空的。 《夏夜集》虽然并非是特别珍贵的图书,但这图书馆中收录的显然是单一的珍藏本,因此只存在一册。如今位置空了,就代表这本书暂时被别人带走了。 又考虑到那位还在附近的女士曾在这里停留,夏德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 “被她拿走了?难道说,我注定看不到那本书的内容吗?” 夏德陷入了思索,思索着这是否也是某种“必然”的命运。他现在可以去寻找那位女士,厚着脸皮把书从对方手中拿过来;或者不再关心这本书,转身离开图书馆去品尝异国城市的美食。 夏德选择了后面的做法。 但当他准备离开这片区域时,又意识到其实自己不管选择两个选项中的哪一个,实际上都是在书架之间走向相同的方向。 夏德唯恐对方会误会自己,但他还不至于因此而绕路。好在那位女士不再咳嗽了,对于夏德脚步声的再次接近也没有什么表示: “如果露维娅和嘉琳娜她们知道我居然会纠结这个,一定会笑话我的。” 准备去品尝本地美食的夏德,继续走向这间藏书室的出口位置,心中想着要去刚才的车夫推荐的哪家餐馆。 只是当他拐过目前所在的书架打算向右走时,清晰而冷冽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你为何要如此对我苦苦相逼呢?” 混沌色的光芒自右侧亮起,戴着黄金手链的纤细左手探向了夏德的脖子。 这攻击来得虽然突然,但夏德依然及时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抓住了那只手背上青色血管清晰可见的手。 直到此刻,被图书馆的反探查仪式压制的某件炼金物品才终于显现了效果,感受到徽章发热的夏德目瞪口呆的看向了那只手的主人。 她身材异常的消瘦,裹着一件鸽灰色长裙,蕾丝领口衬着象牙般的脖颈,让人想起冬日里颤动的玫瑰枝。 脸上戴着一副精巧的眼镜,眼镜后金色的眼眸中带着愤怒与错愕,面色哀愁带着病色,似怒似泣,脸上的皮肤白的像是一戳就破,但这并不影响她那绝美的面容。外乡人在这个世界见过不少漂亮姑娘,但眼前的这一位依然让他有些神情恍惚,拥有“超凡魅力”的他,居然也会因为别人的魅力而愣神。 即使是再没有常识的人,也能看出这位女士的身体状况相当堪忧。夏德甚至感觉对方像是冬日清晨从烟囱里冒出的一缕炊烟,只要来一阵风,她立刻便会散去了。 因为夏德捉住了她的手,因此“她”告知了夏德探查到的情况: 对方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体内四要素极度不平衡。虽然被混沌的力量调和,但某种古老的力量依然侵蚀着她的肉体与灵魂。 她的四肢和脖子上戴有限制器,用以限制她体内的要素与灵。她的施法能力受到限制与病情的影响,与实际等级严重不符合;每次施法都会消减她的寿命;她的寿命严重低于该等级超凡者的平均寿命。 在夏德看向了魔女脖子上佩戴着的黑色颈带的同时,“她”最后说道: 图书馆中的反探查仪式与她佩戴的限制器,共同影响你的魔女探测徽章。这是位魔女。 “我都握住她的手了,我当然知道她是魔女.她难道就是那位病重的混沌大魔女?!” 不过比起夏德,那位陌生而脆弱的女士显然更加震惊。 她手中的混沌力量在夏德的触碰下居然归于了稳定,哪怕她是在佩戴着前些天阿黛尔·伊莎贝拉和奥黛丽·爱德华兹制作的限制器的情况,这依然不可思议。但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这个等级不明但明显很强大的男性,居然没有触发魔女诅咒。 “难道我的病,真的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 她心中惊恐的想着,但此时显然还是先摆脱这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人型生物更加重要。即使他不是那群来追击自己的人,对方这样刻意的在图书馆中接近她也绝对不正常: “这难道是个人形遗物?但我没感觉到低语要素啊。” 于是这位面色越发惨白的魔女手臂、双腿腕部的金色手镯和隐藏在颈带下的那枚金丝项圈表面全部微光。限制器的效果被暂时突破,抓着她的手,夏德当然感觉得到对方的异常举动: “等一下,先不要动手,我.” 夏德想要解释,没想到对方居然又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夏德立刻放开了对方的右手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而那陌生的魔女则一边咳嗽一边头也不回的化作混沌色的光影,一下消失在了原处。 她根本没想要在自己的虚弱状态下,和这个不知到底是什么但看起来很是帅气的东西战斗。 魔女使用的不是空间移动,她混乱了正常的空间秩序,让自己所处的空间位置出现了变动。但靠着强效空间感知,夏德能够勉强感应到对方去了哪里。 “真是的,我长得就这么像是坏人吗?” 遇到过这么多的魔女,夏德还是第一次被认为是坏人。在他准备追上去防止对方真的因为过度施法而暴毙的同时,“她”温柔的笑着,但也不忘提醒: 外乡人,陌生魔女具备特殊体质:混乱传播。她的体质会导致任何直接触碰她的对象产生四要素失衡现象。 “这么厉害?但我刚才可没感觉到。” 对方的特殊体质,还无法影响拥有神性光辉的灵魂。 那魔女看起来是真的有些怕他了,就算夏德在图书馆里一路追赶,居然都没能彻底追上对方,而且他的追赶反而让对方在又强迫自己动用了更多的力量。 夏德当然不愿意害了这位陌生的魔女,但他又实在担心自己不跟上去会出现其他的事情。 好在这场短暂的追逐戏码在二楼窗口处便结束了,这窗口位于图书馆的侧面,毕竟图书馆并非完全在崖壁内部,也有凸出的部分。通过窗口能够看到阿卡迪亚市上城区与小半个下城区的风景,能够看到极远处山下烟雾缭绕的外城区,同时也能看到那蜿蜒的盘山路。 到了这里的魔女扶着窗口,气若游丝的模样像是随时都能倒下。在夏德追上来的同时,她已经再次动用混沌的力量扭曲空间,而夏德分明感觉对方使用了“随机传送术”,看她的模样,此时不仅是虚弱而已,突破限制器过度使用力量,也让她到了接近失控的边缘。 “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我一开始,只是想去看《夏夜集》到底写了什么啊。” 他甚至有些生气,但依然在魔女消失前的最后射出了“大罪锁链”。锁链成功缠绕住了魔女纤细的腰肢,但已经启动的传送术却没能立刻停下来。 于是在一阵混乱的光影中,那魔女连带着夏德一起,瞬间消失在了图书馆的窗口前。只有残留下来的几缕风,能够说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机传送术让夏德也头晕目眩,但好在他的空间抗性足够高。“随机传送术”这种完全靠运气的奇术西尔维娅从来不用,但显然这位魔女能够从混乱的可能性中挑选出最佳结果,因此传送结束的落点很安全。 “我不是坏人,女士,你能听我说句话吗?” 为了防止对方继续逃走,夏德第一时间说出了这句话,但这一次他没有迎来攻击,那位魔女也没有逃走,因为被锁链捆绑住腰肢的她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此刻即将倒地,夏德赶忙将她搀扶住,然后发现对方的体重实在是轻的厉害。 “身材果然不如其他魔女.哦,我在想什么?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夏德原本的好心情完全被打乱,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的就遇到了魔女,更加不敢想如果对方真的出了事情,自己要怎么向其他魔女们交代。 “我真的长得这么像是坏人吗?” 他又一次在心中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一次他得到了回答。 不像。 “那就好。” 此刻再看向周围,这里显然不再是图书馆内部。严重的雾霾让周围看起来灰蒙蒙的一片,这里是位于高处的小丘,而小丘下方可以看到凌乱的房屋和一些简陋的营地,远远的还能望见阿卡迪亚市的下城区与上城区所在的那面山壁。 “这里是阿卡迪亚市外城区的某处郊外山丘吗?” 夏德心中想着,为难的看向被他搀扶住的病弱魔女,闭着眼的她看上去比刚才更加让人惊艳了。不过她的情况也比刚才更加的糟糕了,夏德此刻完全确定了对方就是数次使用了他的“星星露滴”救急的混沌的大魔女。 第三千九百一十九章 露滴与血 连阿黛尔都无法彻底救治对方,夏德当然也没有那个能力。但稍微应急一下他还是可以办到的,他身上就有几颗星星露滴。 感应了一下四周,确定这处郊外的小山坡上没有人,夏德便丢出金粒唤出了营地,随后将魔女小心的放到了毯子上。此刻她四肢上的金镯和颈带后的金丝项圈都不再发光,但四要素的混乱还没有彻底平息。 “这些饰品,都是梅根的手艺吧也就是说,我要想办法让她脱离生命危险,还要平息要素的混乱。” 他没有先为对方使用星星露滴,而是唤出了那把带有星光色彩的钥匙顺时针旋转对自身使用,以较少的灵开启了“火柴女”迷锁的弱化效果,也就是“引燃一根难以熄灭的火柴,持有火柴者在火焰熄灭前不会死亡”。 他将火柴塞进了平躺下的魔女的手里,随后又为对方施加了“虚假的不死”的效果。见两种奇术的效果都还算稳定,夏德这才在自己的口袋里翻找了起来。 你携带的露滴更倾向于恢复灵,她左侧口袋里的露滴可以恢复更多生命力。 露滴的制作需要夏德提供原始材料,所以“她”才能感应到。 “我就知道我不会认错人。” 夏德心中想着,轻声道歉后又去掏魔女的口袋,随后摸出了一只眼镜盒。而那只眼镜盒里除了有“星星露滴”之外,居然还有一副小巧的女士眼镜。 “她现在就戴着一副眼镜,所以这是备用的吗?” 夏德检查了一下,这并非平面镜,这眼镜居然是有度数的。 “魔女们还能近视又是因为疾病?” 星星露滴最有效的使用方式是直接埋在皮肤中吸收,不过夏德可不会随意割开别人的皮肤,否则这位很不擅长辨认好人的魔女,恐怕又要认为他是坏人了。 对方处于半昏迷状态,将星星露滴融解在水中后也不方便喂给她,于是夏德索性挑选了两块质量最高的露滴,小心地掰开她的嘴巴让她含住。 露滴会逐渐融化以帮助她恢复,这样一来她一会儿应该就能醒来。大概是心理作用,夏德感觉在一旁篝火的火光中,她的面色明显比刚才好了一些。 那么,那两枚露滴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呢? “她”在此时笑着问道。 “当然是血液,这些用来恢复生命的露滴大都是我用血液制作的我怎么感觉你意有所指?” “她”只是笑着,并不回答。 虽然自己和对方并不认识,而且对方还很粗鲁的攻击了自己,但既然对方是魔女,夏德还是很好奇对方的病情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有办法治愈对方的疾病,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是好的。所以确定躺在毯子上的魔女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以后,夏德伸出右手,试图用食指的指背搭在对方的额头上进行确认。 但他刚伸出手却又停了下来,随后皱着眉头站起身,在小山丘上的营地中,看向了低处的浓雾。 两个身影正沿着小路向这里接近,在发现夏德站起身后,那两个陌生人并没有搭话,身后七环与八环的两轮命环直接显现了出来。 对方既然一出现就显现命环,夏德当然不会认为对方这是想要炫耀等级,环术士们默认相遇时一言不发直接显现命环就是挑衅。 夏德昨天只是探路,今天才算是正式到达本市,认识的人也不多,肯定不会招惹这样的敌人。所以他猜测这两人是为了那位魔女而来,而从魔女刚才在图书馆里的应激反应来判断,这两人和她的矛盾恐怕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 “我没有从这两人身上感受到魔女的力量,所以对方不会是魔女追随者,以为我绑架了魔女才来找我麻烦。那么既然是魔女的敌人,就是魔女议会的敌人;既然是魔女议会的敌人,就一定是我的敌人!” 他心中想着向前迈出一步,随后山坡下方的两人便一同看到山丘上站立着的人凭空消失了。 “空间移动?!强效·金属护盾术!” 曾有过和空间天赋者战斗经验的八环术士转身施法唤出了护盾,与盾牌防御两枚灵符文关联的护盾术原本不该如此轻易的就被摧毁,但猩红的月光随着夏德甩动手臂的动作,却还是轻易戳破了护盾,随后八环术士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身上七八件用来防护的炼金物品直接爆开,她陷入了重伤昏迷状态。 “哦?女人?” 在近处夏德才发现这次的两位环术士都是女性,不过他向来没有性别歧视,不管是什么性别他都不会犹豫是否要出手。 一旁的七环术士的年龄比她八环的同伴还要大一些,在同伴被击飞的同时她快速向脚下甩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随后整个人都消融在了雾中。这并非单纯的隐形,她借助周围的雾气进行了躲藏。 “奇术真相水晶。” 白色水晶被夏德随手丢出,在水晶的光芒中消失了的女人再次现身。她再没有机会使用炼金物品了,哗啦啦的锁链捆绑住了她的右腿,随后锁链猛地一提将她倒提了起来,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夏德的拳头上。 短暂的战斗甚至没有让夏德的呼吸频率产生太大变化,如今十环的他本就对中环术士有着无法跨越的力量优势。他没有杀人,而是用锁链将昏迷的两人捆绑起来都拉到了小山丘上。当然,他也没有忘记用“月光环”再捆绑一下。 随后夏德搜查了她们的随身物品,并没有找到可以标识身份的东西。这两人也都没有携带遗物,不过她们身上的炼金物品倒是很多。 不仅仅是首饰与口袋里的小道具,她们身上的衣物上居然都绣有符文,细密的针脚用精灵语编织出可以让自身速度变快的祷告咒文。 “这两人这么富裕吗?” 不过既然不知道她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夏德暂时没有继续处理对方,而是又去探查了魔女的情况。 她依然没有清醒,但面色已经好了不少。 刚才在图书馆里只是匆忙一扫,夏德此时又去观察这位魔女的具体长相,一头黑色的头发很让他心生好感,即使此时魔女没有睁开眼睛,那张瓜子脸的柔弱也溢于言表。 夏德记得有人似乎提到过,混沌的大魔女自称自己是最漂亮的大魔女。他并不评价这种说法,但对方的长相的确很符合外乡人的审美观。 在魔女们都很漂亮的基础上,这位陌生的女士又比其他人多了一份娇弱,这也许才是她自认为比其他 “我在这种时候,想这个做什么?” 夏德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随后他将指背搭在了魔女的额头上进行了探查,片刻后深吸一口气: “的确麻烦。” 对方灵魂内的四要素极度不平衡,某种夏德没能分辨出来的力量甚至可以说已经成为了她的一部分,这可比史黛拉因为触碰圣物而被施加的“冻罚烙印”要严重的多。 而这位混沌的大魔女本身的力量,也就是混沌的力量,又刚好加剧了这种健康问题。 虽然混沌的力量也让她形成了“不可接触”的体质,但显然比起这种收益,她的身体和灵魂受到的负面影响更大。 “果然,这不是我能够处理的事情。就算是月火也对此无能为力,强大的奇迹要素反而会加剧对方的问题。” 夏德摇了摇头,想要用自身的灵帮助对方暂时平息四要素的混乱,却没想到“她”在此刻忽的开口: 不,你有办法暂时性的大幅缓解对方的病症,让她短暂恢复健康,并且不影响对力量的使用。 “还有这种事情?” 夏德想了一下自己所有的能力与祝福: “要用神性的力量吗?” 不,让她饮用你的血就可以。 夏德挑了下眉毛,虽然他的“命运手册·真名识破”能力还未发挥作用,但他能够看得出来这位陌生的混沌大魔女是纯正的人类,没有吸血种血统。 但旋即他明白了过来: “因为我的血液本身就拥有力量?” “她”并没有再说些什么,显然是让夏德自己来拿主意。 夏德的血也无法彻底解决对方的问题,只能暂时缓解。对于帮一下这位陌生的魔女,夏德并没有什么抵触的情绪,对方刚才虽然攻击了他,但他一会儿会给魔女解释的机会。 “那么就帮帮她吧,也算是节省下来一些露滴。” 夏德心中想着,张开了右手掌心,左手食指轻轻一划,随着月光闪过,右手手掌中便多出了一道裂口。 夏德将右手抬到魔女面孔的上方,皱着眉握紧了那只手,让血液从伤口中挤出然后从掌心滴落。 鲜红色的血液在火光映照下像是血红色的宝石,一滴滴的打湿了魔女的嘴唇。夏德一开始还担心她无法咽下去这些血液,但随后便发现那魔女在无意识的吞咽血滴。 第三千九百二十章 薇歌·阿斯特利 夏德心中数着血液滴落的数量,并且刻意控制着掌心伤口不要那么快就愈合。好消息是,在十滴血过后,魔女的面色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这面色比她一开始出现时要好得多。 而等到第二十滴血滴落以后,她的呼吸也变得顺畅了。 “这下就不用担心嘉琳娜她们说我了。” 夏德注意到此时她双腕佩戴着的黄金镯“限制器”和颈带后方的金丝项圈都在散发微光,他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心中猜测梅根设计的这些炼金装备可能加入了检查身体状况的功能。 魔女的状态越来越好,在第25滴血滴落后夏德掌心的伤口也完全愈合了。 虽然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血能够对对方起到这么显著的作用,但只要治疗顺利就好。于是夏德又准备伸手帮对方理顺体内依然在躁动着的四要素,他将手按在了魔女的眉心,但指肚刚接触眉心皮肤,魔女全身忽的不正常的颤抖起来。 就在夏德以为对方要醒来的时候,那姑娘一下抱住了他的右手坐起身,然后猛地咬了上去。 “哦!” 牙齿再次撕裂了伤口,明显的吮吸感显然是在渴望更多的血液。夏德惊疑的扫向对方的头顶,确定那里悬浮着的种族标记的确是人类。不过在他推开对方之前,魔女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隔着抱在一起的三只手,夏德看到她已经睁开了双眼,金色的眼眸中是错愕,她显然已经完全恢复清醒了。 因为刚才的动作,此刻她的眼镜歪到了一旁。黄金色的双眸与夏德对视,错愕中立刻出现了尴尬与羞涩。 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营地的篝火在一旁哔啵作响。即使此刻不再汲取血液,魔女红润健康的脸色依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 “如果我是她,我现在恨不得找个蚂蚁洞钻进去。” 夏德很能理解对方此刻的想法,刚才咬伤他右手的动作应该是苏醒之前的意识混乱。 于是在片刻沉默后他眨了眨眼睛,将受伤的手从对方的手中抽了出来,左手按在右手上为自己进行治疗,毕竟再不治疗这伤口又要愈合了。 夏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是为了让对方有机会调整一下心情,但那魔女却根本没这个打算。她用左手摸了一下染血的嘴唇,向着四周张望了一下,在那两个重伤昏迷的环术士身上略微停顿,便脸上带着粉霞,目不转睛的盯着夏德的脸。 一手撑在毯子上,双腿在坐起来时蜷缩着。双眼眨动,面色的涨红逐渐消退的同时,那陌生姑娘分明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在夏德完成了治疗又抬头看向她时,她也只是摘下了自己的眼镜,身体状况的好转似乎让她的视力也变好了。 “你” 她轻声开口,虽然健康状况好转,但她依然给人一种娇弱的感觉。 这是初次认识的魔女,而且自己还暴露了如此多的秘密,夏德已经准备好被对方诘问,并且准备好以自己如今强大的实力让对方认清楚现实,然后让她为刚才的动手而道歉。 但那位看上去甚至和露维娅、多萝茜她们一样年龄的魔女却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将脸逐渐凑近了夏德。夏德下意识地便屏住了呼吸,每位魔女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名为“魔女的味道”的香水,而这位黑头发魔女的香水味道不知为何,让外乡人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于是在对方即将不讲礼貌的撞到自己脸上之前,夏德赶忙咳嗽了一声。那姑娘这才像是被惊醒,面色微红的又退了回去。 “刚才的事情,抱歉,我想我认错人了。” 她说话时的口音带有很严重的阿卡迪亚地区风格,也就是受到了古德林奥尔语的影响,这让她说话时的语调感觉软软的。 黄金双眸注视着夏德,她又问道: “这味道,我曾经品尝过.我是说,这位先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嗯?” 震惊的外乡人急忙回忆自己是不是哪一次不小心让真实样貌出现在了报纸上,但显然他没有弄懂对方的意思,因为魔女又抿着嘴露出了惭愧的表情: “你脸上的幻术受到我的体质影响,我可以直接看穿它你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夏德还是没弄懂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不过看起来这位魔女还是很懂礼貌的。 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就让夏德知道了刚才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可以让我追求你吗?” “嗯?刚才难道是在向我搭讪?” 夏德恍然大悟,耳边的“她”则已经笑了起来。见这位漂亮的混沌的大魔女不像是在开玩笑,夏德也注视着她问道: “女士,你发现我的性别疑似有问题了对吧?” 那魔女飞快点头: “当然,刚才在图书馆我错误的对你出手时,我就感觉到你的性别有问题了。现在我感觉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感知也特别敏锐,所以.抱歉。” 她用柔弱无骨的手捉住了夏德的手,放开了夏德后又观察自己的掌心: “是的,的确有问题。” “那你为什么.” 魔女重新看向夏德: “你的血液中有种很熟悉的味道,星星露滴是你提供给我的某位同僚的对吧?既然是这样,你就肯定不是敌人,甚至可以说是朋友,再加上我袭击了你,你却又救了我,所以我建立了对你非常好的第一印象。 至于性别,我可不管什么性别,从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既然我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姑娘,那我未来为自己选择的爱人,也一定要是容貌可以与我比肩的存在。 如果我始终找不到这样的人,我宁愿孤独终生,而这想法在我成为魔女以后就更加清晰了。所以,既然你不是坏人,那么你究竟是女性还是能够免疫魔女诅咒的男性,这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夏德忽的感觉自己理解了嘉琳娜曾提到她时的语气,对方的自恋的确有些过分。 “但即使是这样,我们才刚认识,你就.” 没想到那魔女居然回答: “哦,你这是以为我是那种肤浅的姑娘?不,我可不是。” 她终于站了起来,甚至还拉了夏德一把,让他也站了起来。魔女深呼吸着,此刻全身的轻快感是她从未体会过的,但她还是继续认真地对夏德说道: “我向你表白,可不只是因为你‘漂亮’的外表,这也包括了灵魂、涵养、学识等方方面面的完美。是的,你在我眼中,每一个方面都很完美。” 她微微扬起自己的脖颈,这让夏德想到了白天鹅: “至于我自己,也许我不一定在每个方面都是最好的,但我能保证自己在多方面组合起来以后是最美的。” 她自顾自的点着头: “我从你的血液中品出了强大的力量,你的灵魂也绝对不弱。外表的出众我相信不止一个姑娘夸奖过你,你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更是非同凡响,我从未遇到过你这样的人。像是高傲,但又很谦逊,像是对我很亲切,但实际上又有种疏离感。” 她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最后又问道: “那么这位先生——我暂时这样称呼你,我不是和你开玩笑,你愿意让我追求你吗?” 她又指向了自己: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是薇歌·瓦莱莉娅·阿斯特利。” “阿斯特利?” 这姓氏上午的时候,夏德还在老莱博瑞先生那里听说过。 “我是约翰·华生,是的,这是个假名字,我的真名暂时不太方便透露。” 夏德也自我介绍道,目前情况不明,他感觉面前的魔女和自己以往碰到的任何姑娘都不同,外乡人并不擅长和这类姑娘相处。 而阿斯特利小姐完全不在乎夏德使用的是假名: “你好,华生先生,欢迎来到阿卡迪亚市” 她相当认真地说道: “还请原谅我刚才冒昧的向你这样的美人表白,我只是遇到了美的东西时总是情不自禁,而且我被你的血液味道深深的吸引了,请相信我绝对是认真的。另外,请允许我再次向刚才在图书馆中袭击你、苏醒后咬破了你的手掌而致歉。 我表现的实在是太粗鲁了,但我平时绝对不是那样的姑娘。” 她鞠躬向夏德道歉,随后又咔嚓两下,摘掉了左右手上的“限制器”。深呼吸了一下后,虽然此处雾霾严重,但她依然露出了满足的表情,这种健康她从未体会过。 夏德耳边的“她”依然在笑着,实际上“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笑。 夏德也深呼吸了一下,实在是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他指向了一旁被锁链和月光环捆绑着的两人: “阿斯特利小姐,袭击我的事情我知道是有原因的,咬破我的手掌我也不在意,毕竟你当时意识还不清醒。能不能先解释一下,这两个人是哪里来的?还有,我应该如何处置她们?” 魔女刚才就看到那两个袭击者了,她显然知道那两人的来意: “她们属于翠玉炼金协会,是来找我麻烦的,这和一些很复杂的往事有关,还牵扯到了一件等级颇高的遗物。你没有因为她们对你动手就直接杀人,而是想要等到我醒来后,询问了我的意见再去做决定——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那么就先带着她们离开这里吧,这里毕竟不是谈事情的地方。” 她冲夏德眨眨眼,大魔女们标志性的金色眸子中有着俏皮的表情: “我想邀请你去我家做客,你和我说一说你与议会的联系,我来告诉你我的故事,并且为我刚才的鲁莽举动进行补偿——这位先生,你也不想错过与议会中又一位大魔女的友谊吧?” 第三千九百二十一章 外城区与芬香之邸 夏德并不介意跟对方走,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说话的语气真是奇怪,不过我会跟你走一趟的。” 看起来很是娇弱的魔女便笑道: “你吃午饭了吗?哦,我知道答案了,那么就请允许我招待你一起用餐吧。请千万不要拒绝,这可不是我的什么计谋,这只是为了答谢你给予我的帮助。是的,仅此而已,可不 夏德并不介意跟对方走,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说话的语气真是奇怪,不过我会跟你走一趟的。” 看起来很是娇弱的魔女便笑道: “你吃午饭了吗?哦,我知道答案了,那么就请允许我招待你一起用餐吧。请千万不要拒绝,这可不是我的什么计谋,这只是为了答谢你给予我的帮助。是的,仅此而已,可不 冥罗至尊平澹的声音在虚空之间响彻,直落雷霆轰鸣,震荡在天地之间。 ——4路公交车上,林雅夕看向窗外,看着布满夜灯,一条条路过的街道,她不知道,她将要到达的重点,是平凡而普通的邀请,还是预谋已久的危险。 “这会,俩人应该都留上了联系方式吧?”孙敏继续说道,起身走到了客厅的窗前,望向了窗下。 舒锦歌翻了一下白眼,刚才她一定是见了鬼了,才会觉得这二货的眼里带着柔情的。 秦公公点头,心里暗道,皇上这是准备网罗势力了,心下还感慨了一番,激动了一番。 舒锦歌有些烦躁,这样的飞煞,在她眼里,看起来根本就不正常,被洗脑了吗? 按理来说,这场手术异常重要,绝对不会找普通的帮手来的,但是在这次却有护士出现了差错,这不得不让人开始起疑。 这时候你一个惊雷巨响,随着一道闪电,在大雨磅礴当中,显得那么渗人。所有的人都打了一个冷战,这个老天爷呀,怎么这么不顾及人们的心情呢? 其他的不说,就只是先前两人所展现出来的那种恐怖的速度,就已经超越了寻常的真元境六重的修士。 不过这一步棋她好像是走对了,虽然说起来穿越这种事情确实令人匪夷所思,不过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总会有人选择相信,也会有人迫于无奈选择相信。 随着李研的年龄日益增长,她的婚事己经成了韩雪梅的一块心病。 听到他这么说,李世民也不再觉得他抢话让人讨厌了,他最喜欢听的就是比瓦岗军强!如果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觉得比不上瓦岗军,那就不用打了。听牛彪这么说,李世民也要表示一下,不过说什么呢? “那还真是可惜了。”只是白蛇的表情中却看不出一丝遗憾的感觉。 在出发之前,罗浩给了她十几张特制的道符,让她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使用。 “卧槽!这逗比谁呀!”就算是明知道是谁的陆云,也忍不住想吐槽一下。 欧阳龙赶紧跑到太子身旁,拔出腰刀,果然地割断了太子之头,并用布裹之。 王平安看到一个喊着冷的少年,给他盖了一条被子。给喊热的老人家敷上了一条冷毛巾。 “别乱说了,好好做你的生意。”王薄接过四儿递过来的银子说。他现在只想赶紧把他娘的病治好。 “树妖”的实力本来就超过了大家,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它的存在,对于各位来说本来就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夏鸣风身体之上自动浮现银灰色的光罩,可是竟然发现抵挡不住,黑色的流光似乎旋转着一般,将罡气钻出了一个两指粗的大洞,暗道不好,急忙侧身一闪,方才躲了过去,可紧接着竟然连着三道流光极速朝着他冲了过来。 “可是,您当初不是说是尉迟边谷给你的吗?”钟暮山这个时候,也开始慌了神。 “斩魄刀,而且还是自己觉醒的。”看着王侯的右手,吴力那面无表情的脸也是出现了一丝的惊异。 中堂内愈发明亮,九长老身后浮现出一座火焰山,火光却为白色,将九长老紧紧护住,燃化各种罗刹黑影。 有了沐氏企业的资金支持,龙骨损失的战舰也已经开始了建造,飞机这种玩具一样的东西对于富可敌国的沐氏企业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就算被炸毁一百架甚至上万架都不会心疼,因为对他们来说,和龙骨合作还有其他的目的。 杨剑战战兢兢地走出几米,随时注意着河面的他拔腿就跑,原因无它,自然是河中的生物开始冒头。 在众多修行者怒喝的声音之中,陈锋还听到了有恶兽嘶吼的声音。 而其他地域并无此奇特之物存在,如果离开了那一处海域底一段时间,剑荒的炼剑秘术则会处于缓慢退缩威能此奇异现象。 “孩子,我实话告诉你,钟暮山什么都没有和我说过。”蒋如云说道,口气里都是坚定。 不过此战,陈锋一来实力本就十分的强悍,堪比洞真境,二来拥有法宝惊虹剑,三来领悟了剑道。许柏客输的也并不冤枉,而且在与陈锋一战之后,他也是获益颇丰,只怕用不了多久,他也能够修成剑心。 身材略高修士见范世冲对战灵尸不落下风,便放下心来,继续追赶已然离得不太远的云逸飞,同时单手拂过储物袋,手臂向前一挥,一道银光急冲向前。 叶摇可不要命的调侃起自己的爹娘,搞得蓝氏更是害羞不已!叶景佯装生气的样子瞪了她一眼。 他伸出那双白玉般修长细腻的手指,轻轻的在叶摇可的脸颊上摩挲,眼中全是温柔。 这其中魔神实力没有完全恢复,而周蚩对魔神的压制也比较强,这两点恐怕就是最终的原因了。 李轩见状,也走上前,看到门口的项链和钱后,傻傻道“糟了,那位哥哥的钱掉了,我得去还给他们”李轩说完,就要拿着钱往外面追去。 “代表什么”瑞尔没有学过政治,也不知道什么是哲学,对这些东西完全没有概念。 打开门之后,洛天辰双手环胸,看着慕容流天,一脸不屑,对方的来意,他实际上已经猜到了大概了。 周蚩眼中鉴定术的光芒一闪而过,明白卡尔萨斯不是在害自己以后,他也就来者不拒的把生命灵液全都喝的一干二净。 “我没有疯,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瑞尔此时站在周蚩的身边,面带悲愤的回答道。 “不,不是这样的,就算你死,我也是恨你的。”此刻,白玉珠运起内力挥手就是对着风夜寒一掌,硬生生的将他击退。 郞刑天在牛肉店内,买了熟牛肉十几斤,好几百块钱了,现在的物价真是越来越贵了,还好现在郞刑天有钱了,否则还真不见得养得起火焰这个无肉不吃的大胃王。(,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九百二十二章 【翠玉录】 “灰岩关的确是旧大陆中部比较重要的关口,不过我对香料的了解并不是很多。” 夏德点点头,他并不了解本地,因此即使对方介绍了情况夏德也不知道具体位置。 阿斯特利小姐并未继续谈论这话题,她伸开了车窗: “已经从外城区离开了,现在开窗就不用在意空气状况了。华生先生,请好好欣赏‘学者之城’阿卡迪亚市的城市风景吧。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我不会再主动和你说话,你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思考一会儿要如何应对我。” 她很贴心地说道,然后又拿出了手绢捂着嘴咳嗽了一下。 见夏德担心的看向了她,魔女笑着解释: “伪装出我依然很虚弱,对我现在的处境非常有利。生意伙伴会知道我的身体依然不好,我的对手会以为我还是原本的模样,议会里的同僚们也不会追问我是怎么暂时恢复健康的。” 她说着又咳嗽了几声,于是一下便回到了一开始那种脆弱的让人痛心的模样。 “这人的演技,可以和专业歌剧演员凡妮莎相比了。” 夏德心中想着,转头看向了窗外。 恰在此时,被风吹动的一张印有“雄狮”莱恩演讲身影的报纸从窗口飞过。那报纸迎着风,在阿卡迪亚市的街道上飞向了湛蓝色天空的更高处,而马车则沿着笔直的坡道继续向前前进,鳞次栉比的房屋在坡道两侧依次在和煦的日光下展开。 夏德的“学者之城”的冒险,便正式开始了。 “芬香之邸”位于上城区的某处山崖上,虽然上城区的面积在阿卡迪亚市的三个区中最小,但依然存在这种极其浪费占地面积的大宅。 当夏德从马车中走出来以后,用手绢捂着嘴又咳嗽了一声的魔女,还语气虚弱的解释着这座大宅的历史至少已经有八百年: “近现代,本市已经不允许再建这样的大宅了。” 她的演技真的很不错。 两个俘虏被魔女吩咐追随者送往了大宅地下关押,随后她又安排人将夏德领去了休息室: “请暂时等待二十分钟,我要去处理些事情,一会儿再一同吃午饭。” “芬香之邸”果然有种特殊的香气,这味道并不浓烈,很像是自然的花香。而这大宅内部也果然是那种很老派的装饰风格,锃亮的地板映照着高耸的金色天花板,墙壁上挂着动物的首级、古董油画,墙边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具金属盔甲或是收藏着展品的展示柜。 这房子的面积极大,不过结构倒是很清晰。进门后是巨大的门厅,左拐就是休息室,夏德落座后很快就有女仆为他送来了茶水。 说是要等待二十分钟,其实不过十五分钟后,便又有女仆前来: “这位先生,主人有请,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她领着夏德回到了门厅,而穿过了门厅正对着大门的那门后,居然直接来到了放置着巨大圆桌的餐厅。 餐厅的两个角落里各有两扇门,通往这宅邸的更深处,夏德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设计结构的房子。不过考虑到这房子建于德林奥尔王国末期,夏德便猜测这是那时的传统。 魔女已经换了一条裙子,此刻也来到了餐厅等候着夏德。不过只有两人用餐的情况下,还用不到那张可以围坐二十多人的大圆桌。餐厅东侧墙边的窗户旁已经摆好了一张方桌,薇歌·阿斯特利小姐便邀请夏德到那里落座。 这桌子不知为何,让夏德想到了玛格丽特与他在“河心岛”吃饭时的那张桌子。 “咳咳,咳咳。抱歉。” 两人坐下以后,魔女又用手绢捂嘴咳嗽了几声。夏德皱起了眉头,对方这几下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又变得虚弱了?” 女仆们在一旁准备上菜,重新戴上了眼镜一脸苍白的柔弱的魔女可不承认: “这不是虚弱,这只是我的正常状态而已。我不认为这是我的,咳咳,缺陷,这只是我的美的一部分。别担心,只是比起完全健康又有些不舒服而已,我想至少午饭结束前,你喂给我的那些‘魔药’的效果不会完全消退。” 夏德注意到女仆们也不敢太过接近自己的主人,她的体质注定了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居然只能缓解不到一个小时吗?” 夏德心中想着,但女仆们在一旁他没有开口。魔女看出了他的想法,她苍白的面容上带着笑意: “这里的姑娘们,我都能完全信任。不要认为你的治疗没有效果,刚才的治疗可是为我带来了接近一个小时的完好状态,那期间我只要不持续高强度施法,甚至可以正常进行战斗,这已经是从我记事以来,身体感觉最轻松的时候了。” 夏德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同情的表情,但他心中已经有些可怜对方了。想到对方也是魔女议会的一员,而且对方的病症的确很严重,夏德便说道: “和刚才一样,我再为你治疗一下吧。” 魔女虚弱地摇头: “暂时不用了,只是吃饭而已,我现在这样就足够了。这不是跟你客气,真的暂时不需要了。” 说完她又对身边的那位女仆吩咐道: “伊芙还没有回来吗?她回来以后,立刻让她来这里见我。” “是的,主人。” 女仆再次恭敬地说道,魔女则又为夏德解释了一下: “我没有学徒,混沌的席位对学徒的要求颇高,我的身体状况暂时也不允许我费心去教导学徒。 伊芙是我前些年在本地大学中认识的一位很出众的姑娘,可惜她没有混沌的天赋,但我依然称她为我的学生。她在科学技术探索的道路上走的很远,学识渊博,而且很擅长思索。她暂时只是我的追随者,我打算过段时间,推荐她跟随另一位没有学徒的魔女学习。” 夏德的第一反应是西尔维娅,但旋即又意识到西尔维娅那边不仅要求学识,还要求颇高的空间天赋,既然混沌的大魔女没有提及空间,只提到了“学识”,那么答案是另一个: “去成为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的学徒吗?” 梅根和奥黛丽因为灵魂问题,在认识夏德之前是实际意义上的很疯,所以她们和西尔维娅一样都没有学徒。 “是的,你看起来很了解我们。” 薇歌·阿斯特利笑着说道,面色苍白的模样丝毫没有削减她的魅力,反而让她显得越发惹人怜惜。 “那么我再考考你,你知道我对学徒的计划是什么吗?” 她又问道,夏德并未装傻: “我听与我熟悉的魔女说起过,议会已经找到了一位有着强大混沌天赋的姑娘,你在考虑对方是吗?” 魔女点头,示意夏德不用客气,可以边吃边聊: “是的,原本是想要等到身体好一些再把对方叫来,没想到岁末节后我我最近在将自己所学都写下来,即使之后不幸病故,至少混沌的传承不必重新开始,这也算是我为议会最后做出的贡献吧。” 前菜与第一道主菜已经被端上来了,夏德拿起了刀叉: “既然谈到了这个话题,很抱歉,我想打探一下你的隐私——你的病症到底是因何而产生?涉及这种关乎大魔女秘密的信息,我熟悉的魔女也没有很明白的告诉我,只是提到这与你母亲怀孕时的遭遇有关。” 混沌大魔女同样拿起了刀叉: “这件事在议会内部不是什么秘密,我信任的那些追随者们也大多知道。我的母亲也是环术士,她出身本地的环术士组织翠玉炼金协会。在她怀孕期间发生了些事情,她接触到了一件极度危险的遗物。” 这很符合夏德之前的猜测,而翠玉炼金协会对他来说也不是陌生组织,毕竟在外城区的时候魔女就提到过。 而且1八53年秋冬之交的“知识与智慧被选者”事件期间,这个组织曾出现在托贝斯克,试图通过考验获得“智者辉石”(949章),可惜对方被真理会阻击,在一场大战后草草退场。 翠玉炼金协会绝对不是小组织,否则不会在被选者故事发生的第一年,就直接参与到大事件中去。夏德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如今又听到这个组织的名字。 不过他现在关注的不是那群炼金术师: “你母亲接触到了什么等级的遗物?” “不可知级遗物。” 魔女说道,夏德这才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随后那魔女又看向女仆们,她们便很自觉地暂时离开,不可知级遗物的信息能够不了解,那么就一定不要了解。 等到确定女仆们全都消失后,让自己苍白的脸暴露在窗口阳光下的魔女才继续说道: “不可知级遗物翠玉录。传闻中这是一块祖母绿宝石板,上面浓缩着13句关于炼金学的终极秘密。也有传闻说,这件遗物中蕴含着有关‘创造’的终极力量,掌握这件遗物的真正力量后,即使是凡人,也有资格去染指创造生命的能力。” 第三千九百二十三章 炼金与学徒 “创造生命.” 听到遗物具有这种功能,夏德一下便想到了那枚从卡拉斯山带回来的“月亮蛋”。他没有听说过翠玉录,但如果之后有机会找到,也许真的可以尝试用遗物的力量去“孵蛋”: “这遗物的名字,和你母亲所属的组织的名称很像啊。” 桌对面娇弱的魔女轻轻点头,阳光下她的脸白的像是在发光,夏德注意到她吃的很少。 “是的,翠玉炼金协会是炼金术师们的组织,他们致力于寻找到翠玉录,想要借此去攀登炼金学的最高峰。 传闻中,当年身为组织成员的母亲真的找到了那件不可知级遗物,或者找到了关键线索,但后来发生了些谁都不知道的事情。之后怀孕的母亲重伤,谁也不知道那遗物是否真的出现过。她的同伴们近乎全部死亡,他们的身体被转化为了奇怪的炼金物质。 母亲想让我正常出生,所以一直坚持着没有立刻死去。在我早产后她才过世,父亲是个普通人,他照料了我几年,后来因为悲伤在我三岁那年也离世了,是阿斯特利家族中的亲戚照顾我长大。 大家族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但好在我们家很好,毕竟因为遗传性血液病的原因,我们家人口本就不多。后来亲戚们靠着母亲留下的关系,在我五岁那年找到了老师来给我治病,所以差不多在我记事的时候,老师就已经出现了。” 她简单的告知了夏德她的过往,然后又推荐夏德去品尝那道“蘑菇炖小牛肉”,这道菜中的牛肉用的是本地的山地牛,它看上去可比法图蒙斯特岛的名菜“黄金烧鱼”要正常的多。 “如果能够找到那件不可知级遗物翠玉录,是否能够彻底治疗你的病症呢?” 夏德于是又问,魔女冲他露出了很温柔的笑意,她摇了摇头: “议长阁下多年前就想过这个办法了。但遗物找不到,母亲没有留下丝毫的线索;而且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样呢?那块玉板在我还没有出生之前,就深深的影响了我的血肉、咳咳、血肉与灵魂,这二十多年来,我的成长与力量的增强与这种力量密不可分。 我认为就算找到了那件遗物,大概率也对我的情况没什么作用。” 她说完后也不给夏德开口的机会: “既然你暂时不想透露个人信息,那么至少可以告知我,你的具体年龄吧?” 魔女继续说道: “我今年26岁,你的年龄应该比我小一些。” 这还是夏德第一次遇到愿意主动告知自己年龄的魔女。至于外乡人的真实年龄,岁月史书与奇术“命运手册”上都说他只有两岁,但夏德可不敢说出这个年龄: “我是孤儿,而且在成为环术士之前丢失过记忆,所以具体年龄不确定,但应该在21岁和22岁之间。” 他其实两年前就这样说过。 “没有家人啊。” 桌对面的魔女露出了怜悯的表情: “你过去的生活一定很辛苦吧?” “其实还好,我当过一段时间的流浪汉,然后被叔叔收养.” 夏德眨眨眼,感觉好像有些偏题了: “我是说,既然议会暂时找不到那本翠玉录,那么翠玉炼金协会呢?刚才那两人是为了这遗物,才来找你的吧?” 他继续品尝着美食,魔女雇佣的那位厨娘的手艺真的很好,而薇歌·阿斯特利则让人心疼的颦起了眉,显然她母亲出身的组织让她很不愉快: “母亲当年嫁给身为阿斯特利家族独生子的父亲,一直没有告诉炼金协会,所以他们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但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找我,认为是我隐藏了母亲留下的线索,甚至隐藏了那件遗物,他们为了那件遗物几乎要疯了。两年前的秋季,他们在托贝斯克市又吃了大亏,于是越发想要得到翠玉录了。” 两年前的事情就是争夺“智者辉石”的事情: “我听说翠玉炼金协会算是中立组织?” “是的,他们的总部就在这座学者之城,创造教会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他们虽然找不到翠玉录,但拥有寻找与翠玉录有关力量的办法,而我很显然也在其中。之前我的身体状况没有那么糟糕的时候,我还能够屏蔽他们的追踪。刚才你在图书馆出现时,我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强大力量在故意接近我,所以我以为我又被他们追踪到了,没想到你不是他们” 她很诚恳地说道: “抱歉,我再次对自己刚才的冒失行为进行真诚的道歉。我会尽全力补偿你。” “不不,知道原因就可以了,你已经解释清楚了。” 夏德放下了餐刀立刻摆手: “那么我们出现在外城区之后,他们是怎么找来的?” “我当时施法过度,力量不受控,自己也昏了过去,所以他们才找上了我。” 她的食量很少,此刻已经用手绢擦了擦嘴角,然后又咳嗽了几下。 柔弱的魔女的眼神中带着些忧愁: “他们想要找我,也不过是为了那件遗物,我和他们之间没有谁必须要杀死谁的怨恨,母亲当年其实的确隐瞒了消息没有分享给协会,这都是上一代的故事了,我也说不清楚。所以,谢谢你刚才只是击昏了她们,没有把她们杀死。 我会把她们留下来稍微审问一下再进行警告,过几天再放她们离开。那些炼金术师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找到我,而且知道我身边有你这样厉害的同伴,下一次就算又追踪到了我,恐怕也不敢轻易动手。请问,这样可以吗?” 因为那两人是夏德的俘虏,所以她才会征询夏德的意见。 夏德没意见: “你自己处理就好,除非是明确身份,否则我一般是不会杀人的。” 他瞧着那魔女心事重重又格外忧愁的模样,很难说是年初的克莱尔面临的麻烦更大,还是此时的她境遇更加窘迫: “你在本地有这样的‘仇人’,怎么不去寻找议会的帮助?” “我能对付他们,最近只是有些意外情况,才被他们发现了踪迹。” 混沌的大魔女微微摇头,随后询问夏德: “你在本地住在哪里?如果你想住在这房子里,我很乐意为你安排房间。我不是想要占你便宜,只是这房子这么大,我自己一个人生活也很空旷。” 夏德总感觉自己好像说过类似的话,但也可能没说过: “我的情况有些特殊,暂时不需要住处。” 魔女轻轻点头也没有多问,夏德又说道: “虽然彻底治疗你的病症暂时无法做到,但你还是收下我的血吧,你一直这样子也不是办法。不仅生活受到影响,如果再遇到今天类似的情况,恐怕会更糟糕。如果你讨厌血腥味道,我可以将血液制作成红酒,这能够让其长期储存。” 但那魔女还是不愿这样做: “没关系,我这样虚弱也只是暂时的。岁末节后,命运扰动形成了连锁反应,导致整个世界的要素平衡产生了更加剧烈的振荡,所以才会影响我。现在南方海岛上的那场命运之战已经结束,物质世界的一切都在归于平稳,到时我应该可以恢复一些。” 夏德还想再劝说,但此时餐厅门外传来了声音: “主人,伊芙·麦克唐纳小姐回来了。” 夏德坐在了背对着门口的位置,于是他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大门被女仆推开,夏德微微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了一位穿着白色学者长袍的年轻姑娘,抱着一大堆书走了进来。 这姑娘身材极其高挑,甚至可以和大魔女们相比,考虑到她只是魔女追随者,这身材恐怕是天生的。但她最标志性的特征,还是那头玫瑰金色的长发,这是集优雅与浪漫于一身的复合色调,但根据夏德的了解,这个世界的正常人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发色的。 “伊芙早年间试图接触过混沌的力量,但天赋不足也只是简单尝试了一下,她发色的改变就是代价。当然,对外则是声称这是染发后效果。” 魔女向夏德介绍道,示意夏德不用站起来,然后又为那位已经来到了餐桌旁的伊芙·麦克唐纳小姐介绍道: “伊芙,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那些议会支援来的星星露滴的源材料提供者。他暂时来到这座城市做客,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是的,老师,我明白。” 抱着书本的年轻姑娘点头,她看上去和丽塔差不多的年龄,比蒂法要稍微小一些。身上的长袍似乎是本地某间学校的制服,所以夏德猜测她依然还在大学中学习。 这位年轻姑娘有着六环的等级,这与这一代的大部分学徒的等级一致。目前七环的魔女学徒只有月湾的女仆长玛蒂尔达和命运之战后晋升的史黛拉,原本也是七环的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希维说她月初的时候已经晋升八环了。 当然,目前学徒中等级最高的依然是九环的蒂法。 (本章完) 第三千九百二十四章 薇歌的帮助 “老师,我注意到您刚才使用了代表男性的人称代词。” 抱着书的麦克唐纳小姐又说道,魔女用手绢捂着嘴又轻声咳嗽了几下,然后一脸苍白的笑着对夏德说道: “伊芙是那种你能够想象到的,最严谨认真的人,平时我说话时出现了语法错误,她都要特地指出来。” 随后魔女对自己的学生说道: “这位先生身份特殊,他.你是男性对吧?” 她忽地又询问夏德,夏德立刻点头: “我来说吧——是的,我的确是男性,能够免疫魔女诅咒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这个暂时不方便解释。” 抱着书的年轻姑娘抿着嘴看了一会儿夏德,然后摇头: “我不理解,魔女诅咒源自于那位混沌的古神,是混沌体系最根源性的力量表现,我难以想象怎样的力量才能强制突破这种诅咒的束缚。” 夏德于是笑着说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确定的事情,我的确是例外。” 年轻姑娘轻轻点头,不再询问这件事。她虽然严谨认真,但正常的社交还是懂的。 随后混沌的大魔女又吩咐道: “伊芙,这位约翰·华生先生远道而来,最近可能会经常出现在这里。他是我的朋友,以后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可以尽可能的为他提供方便。” “好的老师,我记住了。” 伊芙·麦克唐纳小姐再次点头,与魔女和夏德告别后,抱着那些书走向了餐厅东南角的那扇门。 “她真是个好姑娘,只可惜没有成为我学徒的天赋。” 混沌的大魔女轻声感叹道,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着夏德吃完了午餐。 午餐结束后,她带着夏德也穿过了餐厅东南角的那扇门进入了后方走廊,随后一边介绍着这宅邸,一边带着夏德来到了大宅的二楼。 看上去很高的“芬香之邸”只有两层,这是因为这房子的单层高度非常夸张,这使得室内的每个房间都有种宫殿的感觉。 而这栋始建于德林奥尔王国时代的大宅的内部果然和夏德见过的所有宅邸都不同,进门后是门厅,门厅只连接等待室与餐厅。 以餐厅为起点,左右两个边角的门构成了圆环走廊连接在一起,圆环形状的走廊外侧是一楼的各个房间,而那圆环内侧则是单独的中央房间与楼梯。 这种设计让外乡人大开眼界,不过根据那位一边走路一边咳嗽,就差让引路的女仆搀扶的魔女的说法,这座城市上城区不少的老式建筑,其实都是类似的设计风格: “这种结构其实很像塔楼对吧?” 走过了楼梯一行人来到了二楼书房,书房地板上铺着厚实的红地毯,一侧的墙面上还有通往露台的门。这座露台正下方是通往这座山崖的坡道,因此从露台上应该可以清晰的看到密密麻麻的城市建筑甚至外城区和更遥远的灰岩关口。 不过虽然今天天气非常好,但魔女显然没有到室外谈话的意思。 她示意夏德在沙发上落座,女仆们则在布置了茶水和点心后便离开了。 夏德知道她这是要和自己谈正事,那柔弱的魔女再次细细打量夏德,随后轻声说道: “我不会在议会中告知其他人你的存在,也请你暂时不要告诉你熟识的魔女和我有关的事情。” 夏德摇头: “抱歉,我不想欺骗那些信任我的人。” 她的脸上满是愁怨: “虽然早就想到了你会这样说,但我还是有些失望我居然不是第一个遇到你的。但如果我是第一个遇到你的人,你恐怕也不会轻易让我饮下你的血。咳咳、咳咳。” 她用手绢捂住了嘴巴,漂亮的金色眼睛看着夏德: “那么,只需要说你遇到了我,然后治疗了我,所以我想要帮你。这样可以吗?” 夏德点头: “可以。” 毕竟他也不愿意说陌生的魔女见到自己后,立刻就表白的事情。 薇歌·阿斯特利这才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那么我现在能够帮你做些什么呢?让我也来表达谢意吧。” 夏德说出了刚才吃饭时的想法: “接受我的血液,然后我再告知你我的需要。” “你这人真是有意思,咳咳,咳咳。哪有人会用自己的帮助,来‘要挟’漂亮姑娘呢?” 但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既然你坚持这样,那好吧,看来我要欠下越来越多的人情了,这让我怎么还呢?但我不需要太多的血,只需要让我可以在某些场合短暂恢复健康就好。” 夏德这才露出了笑意: “刚才你就不该拒绝我,只是几滴血而已,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他没有立刻去制作血酿,而是说出了蓝墨水图书馆、老莱博瑞先生和那三本书的事情。 柔弱的魔女很仔细的听着,在夏德讲完后才点点头: “下城区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多,但《狂吼山庄》的原稿我可以给你,那只是我的收藏之一,并不算很珍贵的东西。不过原稿放在了家族老宅里,所以请明天再来取。 但如果你真的想要那间蓝墨水图书馆,其实不必那么麻烦。我可以动用阿斯特利家族的力量,想些方法让那位老莱博瑞先生直接将图书馆给你。” 她的意思显然是想让夏德跳过“任务”,这也算是夏德在她这儿的好感度达标后,用另一种方式拿到了任务奖励。魔女的办法显然不会太合法,这位混沌的大魔女看来也不是完全良善的人,不过夏德早就知道魔女议会并非善良组织。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还是想要去获得这三本书,毕竟我已经答应了那位先生。” 夏德说道,他有些在意获取三本书期间,自己还能接触到的其他事情。魔女的出现让夏德有些怀疑,这是否是又一场大事件的开端,所以他想要多接触一些这座城市的事情。 “很正直。” 阿斯特利小姐笑着说道: “那好,另外两份文稿,我也可以想想办法帮你得到。拉姆齐男爵手中的马克i型蒸汽机原始设计手稿虽然珍贵,但他和阿斯特利家族也是老交情了。 今天是周三,那么你周五夜晚陪我参加一场宴会吧。我会在宴会上为你介绍拉姆齐男爵,到时再和他提到这件事情。” 这样一来,明天夏德要来取《狂吼山庄》,后天要去参加宴会,她一下便安排好了连续两天与夏德见面的计划。 夏德想了一下,他周五没有其他安排: “没问题。” 魔女心中暗喜自己成功的邀约,随后提到了最后那份书稿: “烛堡图书馆里的16八八版的《大陆南部珍稀植物图鉴》的确最麻烦,虽然阿斯特利家族在本地也有些威望,但想要直接从那座图书馆里拿书还是有些困难。 不过本地有三股势力可以帮你实现目的,首先当然是走官方途径,向烛堡图书馆提出正式申请,但即使以阿斯特利家族的名望,那些管理图书馆的老学究们恐怕也不会让你如愿; 第二个途径是创造教会,教廷对图书馆的掌控力度很大,不过让教廷帮忙显然也不太现实; 最后是‘烛堡学会’,这不是某个具体的环术士组织,而是由数个环术士组织构成的联合机构,这些加入学会的组织都有从图书馆中获取知识的权力。毕竟,普通人的知识是构成神秘学的基础,环术士们有时候也需要查找大量资料。” 夏德对这一点深有体会,他麻烦曼宁教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个组织的名称和图书馆的名称一致,难道图书馆是他们建立的?” “是的,最初的烛堡图书馆其实只是遮掩本地黑市的入口,结果发展了数百年后反而让作为遮掩的烛堡图书馆有了现在的规模。‘烛堡学会’的构成相当复杂,其中既有本地组织也有外地组织。 午饭时我提到的翠玉炼金学会就是其中的一员,1八53年冬季出了大名的阿普纳图书馆也是,而且他们的总部也在这座城市。除此之外的组织的规模就没有那么大了,我认识其中一些人,由我来想办法帮你得到那份书稿吧。” 这样一来,三份稿件都有了获得的途径,在几个小时前还毫无头绪的任务,一下便全都有了解决方案,这也就意味着,本地空间迷宫的入口很快就会落入夏德的手中。 夏德露出了笑意: “非常感谢你,阿斯特利小姐。” “咳咳、应该感谢的是我。” 她笑着: “还有,我不太喜欢‘阿斯特利小姐’这种称呼,毕竟我的年龄比你大,这称呼会显得我在故意装年轻.请直接称呼我为‘薇歌’吧,我喜欢这种称呼。” “其实你本身就很年轻。” 夏德说道,至于更换称呼,夏德看着她那哀怨的神色与苍白的面容,便点了点头: “那好,薇歌,但你要接受我的血。” “没问题,这是之前就答应过的。我会好好珍惜你的血,这对我来说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本章完) 第三千九百二十五章 血酿与委托 夏德对于救治这位混沌的魔女还是很有积极性的,这绝对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好看而已,他好奇自己血肉目前的效用,对对方有很大的好感,并且期待着对方可以开启“混沌赐福”来帮助自己抵抗那条美人鱼。 而好感的来源则是,能够从一开始就一点也不猜疑他的魔女,也只有目前这一位了。 女仆很快取来了一只空的水晶酒瓶,这看上去像是艺术品,随后夏德在对面魔女那痛心的表情中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奇术血酒酿造。” 血液一滴滴的自掌心飞出,夏德这次让伤口变得更深,他的本意是多存一些血酿,毕竟他也不愿意频繁割破手掌。但在血液飞出四十滴以后,那魔女急忙说道: “够了够了,这些就足够了,我不需要这么多,请停下吧。” 虽然只是四十滴血液,但酿造出的血酿的量却相当多,那只体积不小的水晶酒瓶已经被装了半满。夏德塞进了瓶塞后剧烈的摇晃酒瓶,确定奇术效果结束、血酒成功酿造出来以后,他才又打开了那瓶子。 立刻,一股醉人的酒香涌出酒瓶并迅速弥散在书房内。夏德也是第一次用自己这么多的血酿造血酒,他也没想到酒香会这么明显。不过他向来不喜欢喝酒,因此也只是觉得气味还好。 但深呼吸了一口的薇歌的面色立刻涌现出了潮红,至于房间中的女仆们,脸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的红色。 “这种气味.” 魔女轻声说道: “虽然你会感觉这很夸张,但我真的认为哪怕只是嗅一嗅,自己都能多活半个月。” 夏德被她逗笑了: “我可没有让人长生的能力,哪怕剃了头也没有。将血酿造成血酿后,你喝起来就不必担心血腥味道了。” 他说着将那酒瓶放到了桌面上,于是魔女又让嗅着醉人香气的女仆去取来了一套水晶的香精小瓶,将那些如同液态红宝石一样的液体都转移到了香精小瓶中。前四瓶完全装满,第五瓶则只装了一半。 “很漂亮的液体啊” 柔弱的魔女将最后那只水晶瓶拿在手中轻声说道,这绝对不是在故意夸奖,她的眼神中依然带有迷醉。而夏德总感觉这一幕,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我最初看那只粉红香精小瓶时,不会也是这样吧?” 他心中想着,又询问道: “要不要试试效果?” 于是薇歌便小心翼翼地又打开了瓶塞,然后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中滴入了三滴血酿。 她相当郑重的将瓶塞塞好,将所有的水晶香精小瓶都放到茶几上不易被碰到的地方后才端起了那杯茶然后轻轻抿了一口,随后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这种味道.这是我喝过的最好的红茶。”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微红的看着夏德: “不仅气质出众,外表非常好,力量也很强大,连血液都带有奇异的香味。就算是少女时代的姑娘们对未来情人最美好的幻想,大概都想不出这么完美的人了吧。” “请不要这样夸奖我了,把这杯茶全部喝掉吧,试试看效果怎么样。” 她于是很是淑女的喝干了那杯茶,随后与夏德闲聊起了本地的民俗风情。在又一个话题结束后,坐在短沙发上的夏德指出: “在刚才的整整二十分钟时间内,你一次都没有咳嗽过。那么现在感觉怎么样呢?” 魔女将右手搭在自己白皙的脖颈上,见夏德的眼神一下看了过来,她嘴角微微勾起,然后说道: “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虽然没有像是在外城区时直接服用你那么多血液一样几乎完全恢复,但现在的感觉依然很好。至少体力劳动可以进行了,简单的施展些奇术,对身体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压力。” 她用右手食指的指肚轻轻划过自己白皙的脖子: “直接服用你的血,效果明显,但持续时间不长。少量服用这种特殊的血酿,则是可以支撑我进行正常的生活。华生先生,你的到来给我带来了太多的惊喜。” 夏德这才放心: “你那边应该还剩下一些星星露滴,再加上血酿,我想即使支撑一次高强度的战斗也是可以的,以后就把水晶香精小瓶一直带在身上吧。如果还需要更多的露滴和血酿,也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最近一两周时间应该都会在阿卡迪亚市活动。” 魔女微微颔首: “除了找到那三本书,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是吗?” 混沌赐福的事情夏德不打算今天说: “是的,我来本地的最大目的是想找一个人。” “男性还是女性?” 魔女于是关切地问道,夏德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实际上我是根据一位占卜师的指点才来这里的,不过对方大概率只是普通人。这件事暂时不需要你的帮助,我还在等待远方的线索。当然,如果需要帮助我一定会开口的。” 夏德说道,阿斯特利家族毕竟是这座城市中很有名望的家族,虽然不是贝拉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地头蛇”,但也肯定能够提供很大的帮助。 薇歌·阿斯特利笑着再次点头: “那么,你愿意从我这里接些委托吗?虽然我手下的姑娘人数也不少,但有些事情毕竟还是要男人去做.特别是很强大的男性。” 她其实只是想着加深两人之间的联系,这种带有报酬性质的委托就是很好的手段。夏德倒是没想那么多,接委托对他来说是很常见的事情: “当然可以,是与翠玉炼金协会有关的委托吗?” “也可以算是。大概一个月前,我收到了消息,一伙儿强大的环术士来到了本地,并且和翠玉炼金协会有过接触,后者能够在近期追踪到我,也因为从那伙儿外地人手中得到了一些知识。” 她用右手托着自己的脸,一副哀愁的模样: “我让姑娘们去调查那伙儿外地人的来历和目的,但对方很谨慎,而且等级颇高。我自己的身体也不好,追随者们最高等级也只是九环,她们在半个月前的一次调查中吃了些亏。 我原本想着,是否要从议会的同僚手中借些人手来帮忙,既然你出现了,就请你来帮忙吧,我不会吝啬于报酬的。” “调查外地人是吗?有线索吗?” 夏德问道,魔女点头: “我的追随者受伤后,至今都没能痊愈,如果你感兴趣,明天我可以带你去看望她,也许你能够从她身上获得些线索。还有,那伙儿外地人来到本市后,一直在外城区秘密活动。你在本地期间如果遇到了相关线索,也请帮忙调查一下。” 这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夏德点头应允: “那好,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再来一趟。现在距离傍晚还有些时间,我想去本地黑市看一看,请问是否可以引荐?” “当然可以。” 这一次,魔女没有说要带着夏德一起去,她明白如果追的太紧有可能会被讨厌。虽然在此之前从未有过恋爱经验,但为了准备迎接自己心目中最合适的人,她可是从书中学过很多的理论知识: “本地最大的黑市其实就是烛堡图书馆,入口就在图书馆内部。这里的黑市由我刚才说过的烛堡学会管理,因此还算是可靠。除了他们之外,本地还有些小型的环术士交易场所,你如果感兴趣也可以去看一看,但要注意他们的安全性,这个我无法保证。” 夏德于是笑道: “既然本地是学者之城,那么这里的特殊类型书籍是不是很多。” 魔女点头: “是的,毕竟组成烛堡学会的那些组织,都偏向于知识与创造。再加上创造教会的教廷就在不远的地方,本地的学术氛围非常浓厚,这一点你之后可以慢慢体验。” 说完,她再次唤来了书房门口的女仆: “去,给这位先生取一份《阿卡迪亚探索指南》。” “是的,主人。” 女仆于是走向了书房的书架,不多时便取来了一份笔记本样式的小册子递给了夏德。 夏德将其打开后,发现前三页可以直接展开成一幅完整的本市地图,而后面的内容则是详细描写了本地值得一提的图书馆和景点。 “这是烛堡图书馆发行刊印的本地‘旅行指南’,印刷成笔记本样式很有新意对吧?这是伊芙当时提出的建议。” 她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把它给我,我给你标记一下黑市的位置。之后你也可以按照这份探索指南,去领略这座学者之城的风光。” 随后她又停顿了一下; “不过现在是战争年代,这里距离前线并不遥远,所以这几个月城中并不像是往日一样的和平。你尽量不要靠近外城区的边缘,那里毗邻灰岩关,灰岩关口现在驻扎着大量准备前往前线的兵员。 虽然我知道以你的力量不会在乎普通人和军队,但既然在本地还有事情要做,这种时候还是不要给自己惹麻烦了。” 第三千九百二十六章 烛堡黑市 交代完值得注意的事情后,魔女为夏德标记了黑市的位置,并且详细告知了夏德黑市的注意事项。 等她交代完这些事情,见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夏德便准备告辞。虽然不再咳嗽但看起来依然娇弱的魔女并未挽留夏德,而是起身准备将他送到门口: “我安排马车送你去烛堡图书馆吧,虽然这宅子距离图书馆并不远,但图书馆前的那段坡道可不好走。” “上午去图书馆时我就是坐的马车,这次我想步行前往,顺带也看看周围的景色。” 夏德说道,魔女没有坚持,和夏德一起离开了书房去往了楼下。两人来到芬香之邸门口以后,薇歌·阿斯特利小姐又向夏德伸出了手,夏德也伸出手握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本地流行的告别方法,是握手吗?” 魔女笑道: “不,我只是想要再确定一下你的确免疫魔女诅咒。” 她说着便松开了夏德的手,不给夏德任何主动放开她的机会。 “不过,请不要认为我是很随意的姑娘。再见了,真名不知道是什么的约翰·华生先生,我会好好使用你的血,让它成为我的一部分明天上午十点见,依然在这里。” 她主动挥手告别,但又用左手拿着手绢捂着嘴咳嗽了一下。夏德微微张嘴眨眨眼,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今天与这位魔女的相识过程,实在是超出他的想象: “那好,我明天会准时拜访。明天见之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告诉我认识的魔女,我今天见到你的事情。” “是的,你已经说过了。” 她脸上笑意不减,就这样看着夏德沿着下坡路从芬香之邸离开。 而等到夏德的身影彻底消失,从大宅门口的阴影中,高挑的伊芙·麦克唐纳小姐走出: “老师,我已经调查过了,没人知道这人是从哪里来的。最早接触过他的马车夫,是在那位老莱博瑞先生家所在巷口碰到他的。” 魔女一脸诧异: “我说你怎么一下午没出现,你调查他做什么?” “老师,您就这样信任他吗?这个人身上到处都是古怪。” 身为学生的姑娘,实在是不愿意指责自己的老师被对方的美貌迷花了眼睛。 “我当然知道对方古怪,难道我们就不古怪了吗?” 薇歌·阿斯特利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和自己的学生一起返回到了宅子里: “你是不是认为我被对方迷住了?” “不敢。” “你的用词还是这样严谨。不过你没想错,我的确是被他迷住了。” 想着夏德刚才的模样,她脸上又露出了笑意: “不过我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思考,露滴既然来自于他,我看他和议会中那位提供了露滴的同僚,必定关系非常的深厚。” 阿黛尔出于某种想法,可没说是梅根给出了露滴,梅根自己当然也没提。 “老师,也许他只是某位大魔女的材料供应商,关系并不是很亲厚。” 有着玫瑰金色长发的姑娘又忧心的说道,两人穿过大厅来到了餐厅,然后走向东南角的大门。 “伊芙,所以说你是学生我是老师。我是混沌的大魔女,对四要素的感知能力与平衡的嘉琳娜一样强。我在外城区吮血时,能够深入感受到他的内在情况。 你以为他为何可以随意接触我,但不受我的特殊体质的影响?” 年轻姑娘很谨慎的回答: “灵魂和肉体格外强大?”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你知道吗,我居然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秩序与混沌的对立统一,他既是绝对的秩序,又是最纯粹的混沌。我无法用简单的几句话来形容,总之,他本身就是这个正常世界最矛盾的点。 所以,他才能免疫魔女诅咒,所以,我才察觉到他似乎学习过魔女秘术,如果我不是混沌的大魔女,我根本感受不到这些。” “什么?” 年轻的姑娘越发不敢相信了: “老师,对方是魔女?” “不,只是环术士,所以他在我眼中才会如此的特殊,如此的诱人.伊芙,一会儿帮我挑几件衣服,今天他见到我时我穿的很普通,这实在是太丢人了。还有,提醒我准备一些特殊香水,明天送给那位先生作为道歉赔礼。 至于炼金协会俘虏的事情,之后再去处理,先在地下关她们几天。” “好的老师,我都记下了。可是既然他学过魔女秘术,不就代表,他和某位魔女已经有过相当深入的关系吗?以老师你想要达成的目的来看,这可比和魔女只是简单合作关系更糟糕。” 年轻的姑娘再次问道,而那位病弱的魔女则笑着说道: “我当然知道,但我难道还比不过其他人吗?我可是混沌的大魔女,是魔女中的魔女,是最漂亮的魔女。我有自信,不管是对上议会中的谁,最后获胜的都是我。” “即使是议长阁下?” 薇歌挑了下眉毛: “是的,即使是阿黛尔,她年龄比我大,而且做事太古板,哪里有我的这种手段呢?” 伊芙·麦克唐纳小姐抿了一下嘴,扭过头看向比平日里气色好了不少的老师: “老师,您真的打算和那个男人.”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少时间了,临死前找到合适的对象,体验一下爱情的滋味,这有什么不好吗?” 魔女笑着说道,随后又小声对自己的学生问道: “伊芙,你会帮我的对吧?” 年轻姑娘不愿意听自己的老师说寿命之类的事情,她重重地点头: “是的,老师,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助你的。” 于是薇歌·阿斯特利便和自己的学生一边说着一边沿着环形走廊前往了芬香之邸的深处。实际上,她刚才至少说错了两件事—— 第一,阿黛尔·伊莎贝拉其实相当有手段,‘萨贝尔小姐’就是最好的证据;其次,她的对手可绝对不只是一个人,阿斯特利小姐显然是低估了自己即将面对的挑战。 当然,已经离开了芬香之邸的夏德并不知道身后的对话。他还想着今晚回家吃晚饭,顺带和嘉琳娜说一说今天的事情,因此步行前往山顶的烛堡图书馆时的速度相当快。 马车想要去往图书馆需要通过盘山路,但如果是步行便只需要爬台阶,需要经过的路程反而比马车要少很多。 出示过会员证明后,夏德再次进入到了图书馆中。下午的图书馆里依然有很多读者,夏德按照薇歌·阿斯特利小姐的指点,前往了位于图书馆一楼最深处的“天”区域,并且很顺利地找到了那片提前布置了驱逐普通人仪式的区域。 这片区域中依然布设着许多书架,穿行书架期间夏德取出面具戴在了脸上。当他来到书架尽头时,负责看门的络腮胡男人看了他一眼: “没见过你,外地人是吗?” “是的,朋友介绍来的。我懂规矩,入门费两欧尔,口令是‘书籍创造价值’。” “你的威纶戴尔口音很标准。” 夏德交出了银币,在获得了通行徽章后才穿过那扇门走向了台阶下方的地下区域。 阿卡迪亚市的黑市与别处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图书馆地下被开辟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这处黑市提供物品售卖与收购、任务委托与接取等等的掮客服务。 黑市空间的建筑风格与地面基本一致,因此这处空间应该只是利用图书馆原有区域进行改建的,并非是后来额外挖掘出来的。 不过地下黑市的面积与图书馆地面一层的面积相比,就有些微不足道了。不过碍于布置于此处的古老反探测仪式,夏德也不清楚这图书馆位于山体内部的地下部分还有多大。 嘉琳娜等魔女们早已向不认识夏德的魔女们发布过“到你们所在的城市黑市收购特殊硬币类遗物”的任务,因此夏德来到这里也没想过真的能够收获新的硬币。 但也许是昨晚艾丽的“苹果祝福”效果延续到了今天,在向黑市商人打探时,对方手中居然真的有一枚硬币: “你来的很巧,这硬币是上午时被卖给我的。” 文书级遗物血肉报偿,其外表为血红色,那色泽与鲜血几乎一致。 特性则相当简单,一旦有人通过直接触碰的方式给出硬币,且对方也通过直接接触的方式接过了这枚硬币,则在不造成致命性的情况下,硬币收取方身上十分之一的血肉会变成硬币给予方身上的血肉。 简单来说,这枚硬币可以通过“支付”的方式,让一方体重变轻,一方体重变重。 这听起来相当有用,但实际上这遗物却相当危险,因为体重的消失是平均到全身的,这其中也包含了大脑。大脑缩水十分之一与大脑凭空多出了十分之一的重量,对大多数生命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这遗物的所谓“正面特性”本身就很危险。其负面特性则更加危险,每次吸收别人体重后,在极小概率获得对方肉体天赋的同时,有中等概率让环术士直接失控。 因此在对这件危险遗物进行交易时,那位黑市商人和夏德都是戴着手套的。这遗物虽然危险,但使用价值与研究价值都不高,夏德以一个相对合适的价格将其买下。 随后他又采购了一些本地特有的材料,打算带回去放到三楼三号房,这些材料说不定以后会有用。采购结束后,夏德才向那位黑市商人递出了3克朗的额外费用: “打听一下,最近一段时间,城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情?” 第三千九百二十七章 异常调动 虽然今天下午夏德已经在和魔女进行闲聊时听薇歌说过了本地的一些情况,但他还是想看看本地黑市的情报。 那位带着黑色绸布礼帽的商人收下了纸钞,并邀请夏德到侧面单独的会客房间。 房间并不大,只摆着木头桌椅,桌面上方是一盏吊着的煤油灯。 “我们这里还算和平,城外虽然有军队驻防,但拦下了那些外地难民后,城内与战争开始前变化不大。要说最近最大的事情,就是原本驻守威纶戴尔教区的十三环术士‘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先生,从威纶戴尔教区回到了创造教会的教廷。 所以目前本地一共有三位十三环术士,除了‘构装大师’以外,还有同属于创造教会的‘鲜红贤者’米格尔·孔蒂先生与‘悲恸修女’索菲娅·洛佩斯嬷嬷。” 黑市商人能够知晓这种情报,是因为十三环的信息本就是用来震慑敌人的。目前创造教会一共有五位十三环,除了这三位之外,还有驻守托贝斯克市的“钢铁右手”萨里·皮罗特先生,以及多次参加大事件的“幻象大师”克里斯·埃文斯先生。 南北两国的首都原本都有创造教会的十三环驻守,这也能反映出创造教会对这个处于蒸汽革命时代的世界的影响。 而三位十三环目前都聚集在教廷中,这显然不是正常情况: “本地这是发生什么情况了?如果我没记错,五神教会的教廷通常只会留下一位十三环驻守。” 夏德问道,黑市商人便压低声音说道: “确切的答案我也给不出,但现在流传着三种说法。第一种说法是,创造教会有十二环术士即将突破十三环,所以需要有人指引;第二种说法是,教会寻到了古老的不可知级遗物,正在想办法收容;第三种说法是,教会制造出了一种非常了不得的造物,而那东西很可能会引起麻烦。” 非常巧合的是,夏德认为三种可能性居然都存在。命运之战后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灵药匠师”阿尔维斯·霍尔姆教授已经成功突破十三环,所以其他人当然也有这种可能。 而说起古老的不可知级遗物,而且还是与“创造”有关,魔女提到的翠玉录显然非常符合条件。 至于非常了不得的造物,“差分机”这个名字一下就跳到了夏德的脑袋里。虽然研究这东西的是真理会,但说不定创造教会也在这方面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夏德于是越发怀疑这座城市要发生大事,即使和被选者无关,恐怕也不会简单。 除了不合理的人员调度之外,黑市商人分享的其他情报听起来都不是很重要。遗物失控、邪教徒疑似出没、城市的角落里出现了灾厄,这些都是这个时代的大城市里都会出现的事情。 而在环术士的事情之外,那位黑市商人还额外给夏德分享了一个不怎么高雅的消息: “经过统计,最近三年内,阿卡迪亚市新生婴儿的出生率,远高于卡森里克其他城市,也远高于阿卡迪亚市原本的记录。 一般环术士很少会关注这种消息,至少在1八53年之前不会特别关注。但现在和1八53年之前不一样了,在产业与技术没有变化的情况下,本地婴儿数量的增多,怎么看都不是正常情况。” “孩子们都是正常的吗?” “当然,否则早就引起重视了。本地蛇心医院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出生人口增多的情况,但目前为止对这件事的调查还没有结果也许再过几年,整个旧大陆缺少子嗣的贵族家庭,都会跑到这里来也说不定——这很有利于推动本地房价。” 那黑市商人说道,面具后的夏德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虽然本地看起来有些不同寻常,但至少在这个初春的时节,城市在表面上看还算平静。 “本地有什么比较活跃的非法组织吗?” 夏德又问道,他其实已经从魔女那里得到了答案,只是想要再印证一下。 黑市商人摇头: “创造教会的教廷就在一旁,哪里会有非法组织能在这里扎根?你瞧,托贝斯克市和威纶戴尔市有长期存在的非法组织吗?没有人会在眠龙面前敲鼓,就算是那些疯子也明白这一点。最近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毒雾与剧毒之神剧毒之母的信徒。有传言说他们在本地出现了,但现在黑市方面没有任何人取得过确切证据。” 这与薇歌提供的情报一致,不过魔女认为那些邪教徒不是与翠玉炼金协会合作的人,因为邪教徒们没有那么高的技术水平。 “除了疑似存在的邪教徒,最近这里是否还有别的危险人物出现?” 夏德最后问道,黑市商人想了想,很是谨慎地摇头: “先生,我们这里一直以来可都是很和平的地方” 这句话夏德感觉自己听过不止一次。 “虽然从1八53年夏季开始旧大陆各地都不太平,但我想至少这座位于创造教会教廷旁边的城市,不会那么倒霉的。” 夏德抿着嘴皱起了眉头,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已经到达了顶峰。 他原本还想在学者之城的其他区域转一转,但他在烛堡图书馆里耽搁的时间有些太长,因此离开图书馆后见太阳已经落山,夏德就在上城区随便找了一条巷子,确定无人注意后便丢水晶鞋回到了家中。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告诉其他人了,但回到家以后,除了看到小米娅站在餐桌上目光炯炯的盯着厨房里的温妮准备晚饭以外,家中并没有其他人。 “主人,你回来了。” 晶莹剔透的女仆小姐系着围裙拿着调羹,笑着转头看向走入餐厅的夏德: “露维娅中午时留了一封信,她今晚要在协会加班,就不过来了。多萝茜和嘉琳娜小姐都没有露面,但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她们今天应该也不会来了。 不过嘉琳娜小姐下午时派女仆送来了西尔维娅小姐的来信,信件在餐桌东南角。” 她现在只有对大魔女们还称呼姓氏,其他人都是直接叫名字。至于嘉琳娜,她是王室成员,从夏德认识她开始她的正式称呼就是“嘉琳娜小姐”。 “今天都不来吗?” 夏德心中想着,叮嘱了温妮做完饭以后留下来和自己一起吃饭,随后又去换了衣服,猫自然是兴高采烈的跟在了夏德的脚边。 至于西尔维娅的那封信,其实是玛格丽特写的。她已经收到了夏德关于调查“学者之城”及周边地区“灰手套”据点的请求,不过她毕竟没有直接负责管理南国的特工机构,因此调查结果要过几天才能给夏德。 “那么,在陌生城市的探索怎么样呢?” 温妮将晚餐放到餐桌上时笑着问向夏德,其实从命运之战后,她才是最经常出现在这栋房子里的姑娘,只不过夏德和猫大部分时间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一下就撞见了当地的魔女,是混沌的大魔女,而且对方对我非常的.” 他本来想用“积极”,但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友善”。 “是那位生病的魔女吗?为了治疗她,议会也向我求助过,可惜我不擅长治疗。” 温妮将鱼汤用勺子从大碗中分到了夏德的小碗里,小米娅踱步到大碗旁边嗅了嗅,然后立刻转身离开,不过温妮当然也准备了它喜欢的食物。 “今天的感觉非常奇怪。你不要看我和这么多魔女的关系都很好,但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对我保持怀疑态度。混沌的大魔女,实在是让我感到意外。” 夏德说道,女仆小姐很善解人意的笑着: “那是因为你足够强大了。过去的你也很强,但外在表现不出来。现在你的常态就是十环,就算是基于对力量的尊重,陌生魔女也不会轻易表现出对你的怀疑。而且我认为,魔女们对你友善才是正常情况,毕竟连克洛伊陛下都.” 既然今晚其他姑娘们都没有来,夏德便向温妮讲述了自己今天的经历。冰女仆坐在了夏德的对面,和竖着耳朵吃饭的猫一起听着夏德讲故事。 夏德终归是没好意思说薇歌·阿斯特利见面后就向自己表白的事情,不过其他事情他倒是都说了。 温妮虽然不必像是人类一样进食,但还是陪着夏德吃了一些东西。在夏德说完后,她才轻轻点头: “原来是翠玉录啊,如果是这种遗物造成的先天性的问题,那的确是棘手。” “你知道这遗物?” “是的,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过,但我听说过。这块宝石石板的确浓缩了13句炼金学的终极秘密,它来自于那位创造的古神黄昏造物主。 与克洛伊陛下同代的创造的大魔女曾经接触过它,陛下对我说,那件不可知级遗物如果能够发挥全部的力量,甚至有可能仿效古老的创造之神,让凡人也有能力凭空创造生命.繁衍以外的方式创造生命。” 第三千九百二十八章 第五纪3030年 温妮说着过去的事情,但又补充: “但据我所知,那件遗物没有治疗效果。也许它有能力帮助你和丹妮斯特小姐孵化那颗月亮蛋,想要用其直接治疗这一代的混沌的大魔女,恐怕不太可能。” “那么温妮,据你所知,这种不可知级遗物造成的先天性问题,用什么手段可以治疗呢?” 夏德于是又问道,冰女仆没怎么思考便给出了答案: “神的力量。除此之外,我很难想象凡俗的力量能够起到根治的效果。翠玉录虽然不是最强最神秘的不可知级遗物,但那位魔女在出生之前就受到了它的影响,那件遗物的力量其实已经成为魔女的一部分了。” 已经不止一个人这样说过,夏德一阵唏嘘: “我也想到了会是这样薇歌·阿斯特利小姐人很不错,我会救她的。” “要呼唤月神吗?” “不,去向其他人求助。” “其他人”是指长发露维娅,夏德相信她一定有办法。虽然她大概率无法将答案直接告知给夏德,但给出一些提示应该还是可以的。 想要见到长发露维娅,夏德要先使用这个月的黑色时间钥匙,还要露维娅和自己同床共枕。不过黑色钥匙这个月禁用,所以可以省略第一步直接到第二步。但问题是今晚露维娅还在协会加班,所以这件事也只能之后再去处理。 不过既然姑娘们都不在,夏德便打算今晚使用那把正常的时间钥匙了。那钥匙是他以“唤神者”的身份去学院时,在学院的墙缝中发现的。钥匙对应的时间则是第五纪元的中叶,夏德很期待自己能够在那里碰到熟人。 当然,他并不是吃过了晚饭便直接去使用钥匙,因为今晚女仆小姐显然还有些自己的小心思。 她拒绝了夏德和她一起收拾厨房与餐厅的提议,而是提出今晚可能会晚走一会儿。她要为露维娅准备一份宵夜,让夏德在八点以后送过去。 “我会告诉露维娅是你做了宵夜,露维娅会很高兴的。” 夏德笑着说道,见现在只有七点多,他便想着先去洗个澡。毕竟奔波了一天,外乡人有着很好的生活习惯。 而夏德洗澡的时候,是少数几个小米娅绝对不会跟着的时间点,那只猫不喜欢沾水。 蒸汽管道始终加热着热水,盥洗室里于是很快升腾起了热雾。忙碌了一天后能够洗个热水澡很能让人放松,外乡人多次庆幸过自己来到的这个新世界的科技,至少能够让自己舒舒服服的每天洗一次澡。 “如果我穿越的时间点是第六纪元蒸汽革命之前,那可就糟糕了。” “她”便笑着问道: 那么第五纪元怎么样?第五纪元的科技同样很发达。 “但那个时代的魔女会怎么对待弱小时期的我,我也很难想象。” 夏德在心中和“她”交谈着,他其实更加庆幸的是在这个新世界有“她”的陪伴,否则外乡人早就因为孤独而出现心理疾病了—— “所以医生这是少赚了我一份钱呢。” 因为和陌生魔女的交往很顺利,所以他的心情格外的好。头顶的热水哗啦啦的向下坠落,只是洗着洗着,夏德忽的感觉到了一股冷风在盥洗室中出现。 “嗯?” 但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冷雾凝结成的那具稍显冰冷的柔软身躯便出现在了夏德的怀里。 “温妮?” 家中除了他只有猫和女仆,猫虽然柔软但很热,所以此刻出现的也只可能是正在准备夜宵的女仆。 头顶的热水落在了女仆小姐晶莹剔透的皮肤表面,立刻激起了更大片的水雾。哪怕知道以温妮十二环的力量绝对不会怕热水,但夏德还是本能的护住了她。 但因为他是洗浴状态,这不可避免的导致了些很难言明的接触。 怀中的女仆小姐抬头笑着看着他: “虽然蒂法和玛蒂尔达都跟我说,你没有在洗澡的时候让女仆们帮忙的习惯,但我还是想要尝试一下。” 夏德立刻摇头: “不不,我可不用别人帮我洗澡,这不是客套,是真的不用。” 然后夏德便看到了她身上那套女仆裙装与围裙一起,居然在热水的冲刷下如同冰晶一样融化了。越来越多的细节随着冰晶消融一点点的出现,温妮冰蓝色的大眼睛看着夏德,她再次确认道: “真的,不用吗?” 略微停顿了一下: “好像,有点烫呢。” 不过她说的应该不是热水。 夏德也对她眨眨眼,随后又说道: “那就.这一次帮我洗一下吧。” 女仆小姐露出了笑意,环住了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吻向了他,随后,便是冰与火之歌的故事了。 而门外等着吃夜宵的猫,只感觉夏德这次洗澡用的时间有些太长,善良的猫咪甚至担心起了夏德会不会淹死在盥洗室里,还踱步到盥洗室门口转了几圈,但它只听到了些吃东西的声音。 晚上八点,夏德提着温妮准备的食盒走过一盏盏路灯的光晕,出现在了预言家协会的门口。早已和夏德很熟悉的看门人冲他笑了一下,便让夏德进去了。 夏德没有直接去三楼,毕竟他不是协会的工作人员。看门人去了楼上把露维娅叫了下来,紫眼睛的姑娘看到夏德站在协会门厅里以后,当即拥抱了他: “怎么想起来给我送宵夜了?” “因为小米娅想吃宵夜,就给你做了一份。” 猫没有跟出来,因此不知道自己被“污蔑”了。 露维娅笑着接过了食盒: “今晚在协会加班的人不少呢,最近工作特别忙。只有我一个人有宵夜,大家都会嫉妒的” “家中的女仆准备了很多,你可以分给同事们吃。” 夏德说道,然后又询问: “现在已经八点了,你要加班到什么时候?今晚睡在哪里?” “恐怕不到十一点结束不了,协会遇到了些工作上的麻烦事情。” 其实还是命运之战的后续,只是露维娅不能在这里和夏德说的很详细: “我今晚睡在协会的休息室里,这里有睡袋和枕头,以前我也偶尔会住在协会里。大家都不走,我也不能搞特殊。” 夏德只好点头: “那好吧,你也注意身体,不要熬夜太久。” 见没有机会和露维娅分享今天的见闻,夏德便和她告别了。不提露维娅回到三楼后,面对同事们的调侃和羡慕是如何回应的,夏德很快回到了家中,然后取出了那把时间钥匙。 温妮此刻已经离开了,女仆小姐很懂的分寸,不会以女仆的身份在这里留宿。等待在家中的只有猫咪,它见夏德拿着钥匙走向二楼二号房,于是当即跟了上去,但这把钥匙对应的场景目前信息不明,夏德当然不会让小米娅随行: “和之前一样,如果这次的任务地点的环境危害性不大,我下次带着你一起去怎么样?” “喵呜” 橘白色的猫蹭了蹭夏德的脚,这才蹲在距离时间长廊的门扉不远处的地方,看起来是想要看着夏德回来。 夏德弯腰又拍了拍乖巧猫咪的小脑袋,确定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这才将钥匙插入了锁孔中。因为种种原因,此刻距离上一把“低语丘陵”的钥匙任务结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夏德其实很怀念这样的冒险: “那么——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这一瞬间,命运再次流转的感觉忽的涌入了夏德心中。他眨了眨眼,随后转动手腕,咔嗒一声让钥匙在锁孔中旋转,随后迈步走入了面前的雾门之中。 外乡人,你正式踏入了“时间长廊”。 现在,需要知晓你手中钥匙的任务吗? 熟悉的白雾填塞着整片世界,夏德深呼吸了一下。新的魔女出现,新的城市已经探明,如今新的钥匙也要开启,他感觉“假期”算是真正结束了。 他一边走向前方那道由纤细树干、树藤、树枝与绿叶构成的弧形拱门,一边说道: “当然,告知我任务吧。这是总计第26次时间任务对吧?” 是的。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3030年秋,南大陆,污血工厂。 事件:新生儿的降诞。 持续时间四十分钟→八十分钟(1/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协助旧神“独臂王子”完成新生命的降诞。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夜之帷幕,神术契约·龙女仆契约。 “嗯?” 站在雾中拱门前的夏德挑起了眉毛,这次的任务处处都有着让他惊奇的地方。 第五纪元3030年的时间点,是他与菲欧娜一同勇闯“永夜城”的两年后,也是他首次在“千树之森”见到费莲安娜小姐与布莱妮之后的第2八年。 这个时间点与他对这把时间钥匙的预估是吻合的,问题在于这次的神明。 “独臂王子”这种称呼听起来显然没有“概率大魔”“厄运先生”“噬龙魔”“永夜之幕”这些称呼威风,但那位邪神“独臂王子”更加有名的称呼其实是—— 血肉畸变之主。 第三千九百二十九章 污血工厂 独臂王子是位相当古老的邪神,甚至是除了古神之外,目前可以追溯到的最早的一批被物质世界的凡人信仰的神明。 这位神明掌管着血肉畸变的力量,其信仰者多为残疾人,而普通人如果想要真正深入其信仰者教团的内部,则必须让自己的身体残疾。 这位邪神的信徒们相信,唯有血肉畸变才是凡物继续进化的正确道路,因此致力于进行各种骇人听闻的人体变形、血肉研究与实验。 畸变者教团的恶名,从神话纪元时代一直延续到第六纪元,每个时代都有他们作恶的记录,甚至在恶魔横行的第三纪元,他们也是少数几个不顾文明存亡,坚持在文明内部内斗的团体。 夏德对这个教团这么了解,则是因为在他出现之前的1八40年代,畸变者教团曾经进攻过一家位于旧大陆东南部的蛇心医院,最后还是黛芙琳修女亲自出面才和当地教会的环术士们一起带回了大多数被掳走的孩子。 这也是在外乡人到来之前,黛芙琳修女少数几次与正神教会进行直接接触的经历。 而“独臂王子”的称号,则与那位创造的古神黄昏造物主有关。与这位古神有关的旧神们,都有着诸如“公主”“王子”之类的别称,这似乎是因为“创造”一系的神明们,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加强各自的联系。 比如夏德曾在伪人之家中见到的被伪人们供奉的三位邪神之一的腐胎之母(3472章),又被称为“血胎公主”。 不过这都是很古老年代的事情了,夏德也只是从黛芙琳修女那里听说过一些事情。 但总之,这位“血肉畸变之主独臂王子”绝对是一位强大的旧神。这也是夏德在过去的时代,继“吸血种之神”“骸骨之王”后,遭遇的第三位邪神。 “我和这位神明应该没有什么渊源.对方在第六纪元依然存在,不会这次又要和我打一场吧?但在雪山的时候,不是已经有邪神出现了吗?按照规律,这次应该没有邪神了。” 哪里来的规律? “她”笑着问道。 而这次任务给予的奖励中,第一个奇术夜之帷幕很明显是与黑夜灵符文关联,这奇术到手了夏德才能知道效果。 至于第二个奖励,则是从未出现过的类型。 “龙女仆契约?我要这个做什么?难道这还能让菲欧娜直接从第五纪元来到第六纪元吗?” 不过奖励的事情现在还不着急去思考,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这次的任务: “那好吧,就让我看看污血工厂到底是什么情况。” 夏德心中想着,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务信息,便抬脚迈过了雾中的拱门。于是大雾徐徐散开,在夏德完全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之前,一股血肉腐败后的恶臭味差一点让他呕吐出来: “什么情况?” 大雾完全散去,夏德发现自己正保持着躺着的姿势。但并非是完全平躺,他身下的那块金属“床板”在他头部那一端微微翘起,但也不超过三十度角。 暗红色不稳定的光源在看不到的位置提供着光亮,周围是让人毛骨悚然的血液流淌的咕嘟咕嘟声与骨骸碎裂的咔嚓咔嚓声。 两条浸润着血渍的皮带将夏德绑在了这张“床”上,不过夏德只是腰部用力让自己坐起身,便挣脱了捆绑双臂与上半身的皮带。 此时再看向周围,亮着暗红色光芒的不知名灯具被安装在五六米高的顶棚上,周围则全都是与夏德所躺的那张布满了血污的“金属床”一致的装置。 这种“床”其实在夏德看来更像是手术台,他起身后才发现金属表面有着方便血液流淌的沟槽,这些沟槽中同样浸染着血污,而且隐约构成了某种复杂的与血肉有关的仪式。 此时所处的这间厂房面积颇大,放眼望去类似的装置至少有二百多台。只是除了夏德之外,其他手术台上绑着的全都是干尸。 血液正在从它们的躯体中被榨取,在它们的挣扎中骨骸不断碎裂,随后骨渣混合着血液一同流出,汇聚到地面以后,又顺延着地面上的血液沟槽流向了左手边墙前的方形血池之中,而血池又与哪里相互连接,夏德便不知道了。 这里无法使用强效空间感知。 “这种臭味真是烦人.和上次‘低语丘陵’的旅馆一样,这次任务又是室内的场景吗?” 那些昏暗的红色灯光相当不稳定,间歇的便会闪烁一下。臭味的来源是这里的所有物质,除了夏德本身以外,这厂房中的任何实体都已经被血液泡透了,夏德甚至有种自己再次进入了伪人之家的感觉。 “不,伪人之家中也只是有浓郁的血腥味,但那里的血不是臭的。” 他又靠着力量挣脱了捆绑双腿的带子,双脚踩踏地面以后,周围更奇怪的声音便已经响起了。 夏德知道树父每次都会把他放到很危险的地方,他以为这次的危险是那些干尸会挣脱束缚要来抓他。但实际情况是,厂房顶棚的中央长出了一颗像是水球一样的血色的肿瘤,而那“肿瘤”的表面,人类五官正在迅速的分化出来。 夏德虽然不清楚这又是什么鬼东西,自从来到这里以后他便感觉身体很是不对劲,隐隐有种血肉不受控的感觉,不过好在也只是感觉而已。 而顶棚的那张血肉面孔成型时,他更是有种当初在伪人之家深处直面覆盖着“劣化的长子血肉”的那扇门时的感觉。 “要赶快离开这里。” 厂房的四个角落各有一扇门,因为分不清东南西北,或者说这里根本不存在方向,因此夏德按照之前的经验选择冲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扇门。 厂房内的暗红色灯光闪烁的越发迅速了,而夏德在奔跑中甚至感觉到了来自“肿瘤”的视线已经投射到了自己的后背上。 哪怕吞噬了“劣化的长子血肉”与“伪人母液”,他依然有种极端不妙的感觉。不过好在虽然空间能力受限,但他的速度依然非常快。在真正大难临头之前,角落的红色金属门被他一下拉开,夏德钻出门扉后又一把将那门重重的关上。 嘭的关门声响将那厂房中所有奇怪的声音都关在了门后,而小房间中的人们都被他的忽然出现吓到了,于是三双眼睛一同看向了背靠着房门、生怕有东西追出来的夏德。 夏德喘息着,也微微瞪大眼睛,意识到了自己打开的那扇门的后面不是走廊,而是一间新的房间。 这房间的面积只有正常卧室大小,和刚才的厂房一样没有窗户。 石床被摆在了房间的中央,屏风、矮凳、洗脸台、摇椅、婴儿摇篮和各式各样的金属器械则被堆放在了左前方的墙角。墙壁上满是血污,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血雾,但臭味比刚才的大厂房要轻了不少。 而这间小房间中的器械和刚才夏德所见的“手术台”都是同样的风格,其实这类东西更适合出现在妇产医院而非工厂中。 小房间同样由间歇性闪烁的暗红色的灯光照明,而在房间中,三位魔女正迟疑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们用墙角的那堆金属杂物在那张石床边搭建出了类似帐篷的狭小“庇护所”,只留下面朝房门方向没有堵住,但一层透明气泡存在于那里用以隔绝与外界的空气交流。 三位魔女蜷缩在其中,这看上去像是流浪汉的临时居所,但夏德知道她们这样做的原因。狭小的“庇护所”遮挡住了暗红色的灯光,而魔女们中间那只装着火焰的玻璃瓶,则尽可能的让正常的火光照射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很显然,工厂中的灯光有问题。 三位魔女夏德一个都不认识,这一点让他有些失望。而这一次的三位同伴,居然只有一个是纯种人类。三人头顶悬浮着代表种族的小标记,但就算没有标记夏德也认得出来她们的种族。 粉红色头发的魔女有着蜷缩起来的翅膀和两只角,她坐在了自己的大尾巴上。而她尾巴上的鳞片也是粉红色的,夏德猜测她大概率是罕见的变种红宝石龙。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身材相当夸张,能够与她相比的恐怕也只有蒂法了。 她并非是菲欧娜那样的龙裔,而是与绿龙女仆维尔德小姐一样都是的真龙,她大概有十一阶的等级。 黑头发的矮个儿魔女是半身人,她的个头比克洛伊还要矮,而且身材纤细。虽然看上去稚嫩,像是人类八九岁的状态,但夏德猜测她的实际年龄恐怕也有五六十岁了,毕竟半身人也是长生种。 而她的等级也是最低的,她是九阶魔女。 最后的人类魔女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但她看上去比卡珊德拉婆婆还要老迈。以她十二阶的等级,如此年迈的外表如果是自然形成的,夏德很难想象她的具体年龄。 在对方的头顶,人类标记的旁边忽的又出现了一串新的字母——梅洛迪·古斯塔夫。 第三千九百三十章 粉红龙与半身人 “古斯塔夫?” 这显然是这位老迈的人类魔女的真名,而非常凑巧的是,丹妮斯特的姓氏也是古斯塔夫。只是此刻的时间与第六纪元1八55年隔了这么久,丹妮斯特也没说过自己的父系家族传承久远,因此夏德认为这大概是巧合。 “不要靠近!” 见夏德打量了她们一会儿后,居然主动走了过来,三位魔女立刻说道: “你是什么?” 三人说着便已经准备好要动手了,人类老魔女的手中亮起了神术光辉,那位半身人魔女拿着两把炼金手枪,粉红龙魔女则是吐出了一连串的泡泡,显然“庇护所”门口的那层泡泡也是她释放出来的。 比起性别,她们在恐慌之中更在意夏德的本质,但好在三人还是给了夏德自我解释的机会: “停下来,如果你真的是正常人,就告诉我们你对孩童时代最深刻的回忆,说出三个这个时代最有名的旅游地区,最后详细描述正常类人型生物应该拥有的外貌特征。” “你们以为我是某种披着人皮的怪物是吗?” 夏德问道,想到了刚才在外面的厂房所见,他大概猜到了她们在担心什么: “孩童时代最深刻的回忆,是听到了《火柴女》的故事。那故事讲述了受冻挨饿的女孩,在点燃三根火柴时看到了不同的幻象,最后在幸福中死去。” 《火柴女》的故事被夏德讲述于106八年的希望镇,那已经是两千年之前的事情了,因此这故事在这个时代大概率还在流传。 见三位缩在“庇护所”中的魔女没说话,夏德便继续说道: “我不太清楚你们如何定义‘旅游地区’,但我想我应该说些比较著名的地点—— 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建立的圣拜伦斯魔女学院,这是近两年才刚刚在北大陆出现的魔女学院;位于五块主大陆外的破碎群岛海滨地区,我去过那里,用来度假非常好。最后,中大陆核心地带有一片遍布着遗迹的森林,那森林的山丘最高处有一座古老的时间神殿,那里的风景相当好,不过那里相对偏僻一些,你们可能没有听说过。” 夏德提到自己的老师与学院的时候,那位粉头发的龙姑娘看了他一眼,先是疑惑然后恍然大悟,像是想起了什么。 而夏德给出了前两个问题的答案后,三位魔女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一些: “还请见谅。” 老迈的魔女说道: “这座工厂很擅长制造那些看起来像是人,但实际上不是人的东西。在吸收了智慧生物的骨血后,它们甚至能够拥有被吸收者的部分记忆。” 她并没有散去手中的神术光辉,而夏德则皱眉: “伪人是吗?” “很高兴你能想到这个,类似伪人,但比伪人更加可怕。伪人至少还具有一套标准的进化模板,它们会一步步的让自己更像是真人;但这座污血工厂中产出的部分类人型的东西,被制作出来以后直接就是最标准的人形。” 年迈的魔女盯着夏德: “但它们虽然具备人形,却无法像是我们一样知晓到底什么是标准的人类。现在,这位先生或者女士,用尽量简短的话语,描述一个标准人类的外貌。” “男性和女性不同,要描述哪一个?我是男性。” 夏德问道,见魔女们只是盯着自己不再开口回答,他便说道: “那好吧,这让我有种自己正在考试的错觉。 标准男性与女性的共同点,一个鼻子、嘴巴,两个眼睛、耳朵。身高在魔女们总是很高挑,客观上拉高了人类的平均身高。我们有两条胳膊和两条腿,单只手脚的手指和脚趾都是五根,有些魔女会在指甲上涂上好看的指甲油。” 夏德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说完了,那位年迈的魔女于是问道: “只有这些吗?” 三人的状态其实都不是很好,可以伪装成人的怪物显然也只是这里的麻烦之一。夏德挑了下眉毛,他认为这样的描述就已经足够了: “是的,只有这些。根据我遭遇‘伪人’时的经历来看,对于那些仿真程度很高的伪人,除非用那些只有少数几人知道的秘密判断,比较宽泛的问题的答案都有可能被那位非人存在知晓。 你们询问我这三个问题,应该不是为了答案,而是想要通过与我的对话让我暴露出更多的生活经历,以此来判断我是否是出生于这座工厂对吧?” 小小庇护所中的三位魔女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依然是由那位年迈的魔女回答: “是的。毕竟你表现的有些太过不正常,你自称是男性,但却没有触发魔女诅咒。你自称是正常人,但站在工厂的红光中却没有表现任何的不适,这都不正常。” “我理解你们的谨慎,那么接下来还要谈些什么?又或者,我展示一下命环,或者超凡力量怎么样?” “被这座工厂制造出的诡异血肉造物,也能施法.这样吧,你的对话已经暴露出很多属于正常人的特征了,再展示一个你认为非人之物不会使用的秘术或者奇术咒法吧。” “好的——暗月恩典。” 银色的火球被夏德托举着飞向了她们,魔女们迟疑了一下,没有阻拦它进入她们的庇护所。于是银色火球顺利穿过了那层隔绝内外交流的透明泡泡,而当银月的光芒照耀向她们,三位魔女的体力、精神力与灵都在缓慢恢复。 “如果是敌人,应该不会这么大方的帮助你们恢复吧?而且你们应该能够感受到这团纯银光芒中的奇迹要素,我想这是很好的证明。” 夏德娴熟的使用着这个时代的语言,他已经来到过近似的时代很多次了,他的语言通晓的奇异天赋在他进入高环后大大加强了他的语言天赋,能够让他通过与陌生语言交流,快速掌握这门语言,而不只是能够听懂和看懂,所以夏德此时说起话来很正常。 三位魔女感受着那团银月的光芒都是点点头,但夏德又说道: “我也想验证一下你们三位的身份。” 树父既然指引向了这边,三位魔女应该大概率没问题,而且她们头顶显示了种族,这更加表明了她们很正常,夏德询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别的目的: “各自介绍一下身份吧,包括姓名、出身与来到这里的目的。” 这并不是需要在此处诡异区域隐瞒的情报,三位魔女于是各自介绍道: “梅洛迪·古斯塔夫,十二阶,我是‘创造与毁灭之神’创造女士的信徒,负责管理教会大图书馆。来到这里之前正在整理图书馆中的一批古代文献,然后我看到本应该空白的登记羊皮纸上写着——你是否愿意帮助新生命降生,随后我就出现在这里了。” 老迈的魔女又补充道: “我在教堂中也负责照顾那些被遗弃的孤儿。” 这又是一位正神信徒,根据夏德的经验这类人一般都是可信的。如今的时代是第五纪元的中叶,还没有“五神教会”这种称呼,但第六纪元的五位正神的信仰在这个时代已经初步崛起,他们也算是这个时代的大势力。 “我是吉娜罗萨,圣拜伦斯魔女学院出身的学生。还在上学,正在争取留校工作。” 坐在自己大尾巴上的粉红宝石龙小姐这样说道,她对夏德的身份有所猜测,但又担心对方是自己战斗时掉落的血液中被提取的记忆制造出的非人之物,因此在彻底确定对方的身份前,她不会主动说明自己心中的想法。 身后的尾巴尖摇来摇去,她还在犹豫与思考: “我是十一阶魔女,在学院中兼职照管那些低龄小魔女们。在进入这里之前,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来信,邀请我去照顾一个即将诞生的婴儿。我拿着这封信去找老师请教时,莫名的就走入了这里。” 这位身材相当好的魔女小姐,身上的确有种莫名的慈爱感。明明她的外表是青春靓丽的少女,甚至面貌看起来比嘉琳娜、希维她们还要年轻,但她就是莫名给夏德一种.很适合抱着婴儿拍照的感觉。 “圣拜伦斯出身的龙啊以现在的时间点来看,她应该是认识菲欧娜和维尔德小姐的。” 夏德心中想着,最后由那位半身人魔女介绍自己,她的声音也很稚嫩: “莉诺尔布蕾德维,九阶魔女,在家乡的半身人小镇做面包师和机械师,我可不喜欢那些总是光着脚跑到我的店里买面包的小孩子们,更讨厌那些在我的工坊乱翻零件的调皮鬼。” 她这样说道,配合她稚嫩的外表,这一幕很有趣。 “我有一个很厉害的姐姐,她是半身人之神‘美食与壁炉的守护者’炉火之主的牧师,她倒是很喜欢那些叽叽喳喳的小孩子。 我在来到这里之前,正在帮姐姐收拾书房,然后也看到了写有你是否愿意帮助新生命降生的奇怪来信。我想把它收起来,晚饭时再给姐姐,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2025年即将过去了,感谢一年以来各位读者的支持。 顺带求票,现在双倍。 ps2:对前文番外7中吉娜的描述进行了修正,其身世进行了重写,其种族为纯种巨龙,而非龙裔。 仅涉及番外7,不影响正文。 第三千九百三十一章 生命熔炉 被半身人布蕾德维小姐提到的那位炉火之主,显然和夏德熟悉的那位热爱红酒的旧神一样,都是典型的种族神明。夏德虽然没有听说过这位,但以半身人在第六纪元时式微的状况来看,这位炉火之主想来也已经在第五纪元远去了。 三位魔女的出身都没有问题,夏德点点头: “那么现在,女士们,可以邀请我进入你们的庇护所吗?” 老迈的魔女做主: “可以,但先生,我们依然对你抱有警惕,所以不要做可疑的事情。” 这座用各种金属搭建的庇护所的外形像是一顶帐篷,夏德也要低伏着身体才能进入。三位魔女挤成一团给夏德让出了位置,她们的确依然在警惕夏德,而经过了几个月前的“伪人”事件后,夏德也非常理解她们。 “有人想要验证一下吗?” 那层完全透明的泡泡从内部包裹住了庇护所,因此小小的庇护所不仅隔绝了外界的暗红色光芒,内部的空气也相当的清新,夏德猜测除了泡泡屏障之外,应该还有人使用了类似旅者的营地之类的场景类力量。 他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于是距离他最近的那位粉红宝石龙小姐便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随后又小心翼翼的观察自己的掌心: “的确没有触发魔女诅咒.这让我想起了最近几年,流传在学院学生中的奇怪传闻。” 她小声说道,夏德好奇的询问: “关于奇怪男人的传闻是吗?” 魔女轻轻点头,她有着奶白色的皮肤,一头粉红色长发扎成一根大辫子垂在身后。不过因为心中还有小小的警惕,吉娜·罗萨小姐决定再观察一下,如果真的是那个人,那么这次就太幸运了——毕竟前些天她们才刚刚谈论过这个话题(番外7)。 夏德同样也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他说出了真名“夏德·汉密尔顿”,但只是自称侦探和旅行作家,并且很喜欢养猫: “不过我没有收到可疑的信件或是看到奇怪的句子,我只是在家中打开了一扇门,然后就到这里了。” 随后他向三位魔女询问这座工厂的具体情况以及“即将诞生的生命”的事情,魔女们的面色都相当不好看。 “这片奇怪的地方看起来像是工厂,但这里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完全混淆,整座工厂的面积近乎无限大,我们曾试图探索过边界,但没有任何一次成功过。 这里的名字是‘污血工厂’,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立刻知晓这个名字。根据我们的探索,工厂在制造的应该就是我们曾遇到的那些极度可怕的血肉造物。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人形,大部分的外貌难以形容。” 依然是那位老魔女在为夏德介绍情况,半身人与宝石龙魔女显然都很信服她,而后两者也都在偷偷打量着他。 “我明白,我在外面的厂房见过一个畸变血肉怪物。那里到处都是被绑在手术台上的干尸,正在被反复榨取骨血。” 夏德说道,于是粉红龙魔女小声解释: “这位汉密尔顿先生,你见到的其实是采血车间,是工厂中比较常见的区域。除此之外,锻骨工坊、血库地窖、腐化蒸馏室这三种区域出现的概率也很大。 因为空间的极度混乱,每次打开门以后,通往的区域都是不同的。” 夏德点点头,半身人魔女也加入了谈话: “所以一旦决定外出,我们三个都是一同出发,直至找到类似的低危险度区域才会停下。目前所在的这类区域被我们称为‘手术室’,通常来说只要解决了一开始被捆在那张石床上的东西,就可以安心待在这里。” 夏德于是明白,这次的任务不存在过往那种固定的安全区域,这次和“永夜城”一样要不停的前进。 老魔女又提醒夏德: “工厂的大部分区域都弥散着血雾,这种血雾虽然会潜移默化的侵蚀我们的身体,但也会让我们时刻保持饱腹感,因此在这里不需要进食,甚至在血雾比较浓的区域,连灵都能快速恢复。” 这同样是夏德从未遇到的情况,但这种“便利”当然也有代价。 “一旦接触污血工厂中的血雾过多,身体会缓慢长出肉芽。这个阶段就要立刻进入类似的低危险房间休整了,否则这种变化会永久性地影响我们的身体乃至灵魂。” 粉红宝石龙魔女说着,向夏德伸出了自己一直藏在袖子中的左手,于是夏德看到了她左手手背上很明显的疤痕。 “这是.” “切割肉芽后,躯体表面会遗留痕迹。这通常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不过除了外观有些难看,而且受创区域更易在接下来的行动中长出肉芽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影响。” 吉娜罗萨小姐粉紫色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治疗类秘术甚至神术,都对恢复这类创伤无效,古斯塔夫老夫人尝试过了,根本治不好。你瞧” 她说着又吐出了一枚粉红色的泡泡,那泡泡接触她的左手手背后,手背上的疮疤立刻愈合,但那道疮疤又极快地重新显现了出来。 “我可以接触一下吗?” 夏德询问道,在得到应允后,他将手指按在了龙魔女的手背上。后者脸色微红,还在想着这个名字也对的人,是不是费莲安娜校长、欧兰诺德管理员、菲欧娜女仆长和维尔德前辈说的那个人。 夏德则微微皱眉,考虑一下后问道: “我可以尝试着为你治疗吗?” 半身人魔女和老魔女还有些不太信任夏德,但那龙魔女却直接答应了: “可以,但不能用会造成太大要素波动的力量,否则我释放的包裹这片区域的泡泡会破裂的。” 夏德点点头,他没有释放月火,而是挥动手指,于是口袋里的牌堆中飞出了一张纸牌。夏德拿着那张纸牌在魔女白皙的手背上方晃动了一下,于是泥土落了下来。 “只是普通的泥土。” 夏德解释着,用自己的右手托住她的左手,左手则很是温柔的揉搓她的手背。 “奇术活性泥土。” 这动作看起来像是浪荡男人在耍流氓,但魔女们不认为在这种地方他还有闲心做那么无聊的事情。 片刻后夏德将手拿开: “应该可以了,你看看吧。” 粉红宝石龙魔女抖落手背上干燥的泥土,随后看到白皙的皮肤上再也没有任何的疤痕。她尝试着接触了一下自己的皮肤,确定那伤疤真的消失了。 夏德在吞噬了“劣化的长子血肉”与“伪人母液”后,使用泥土制作血肉填补生物体缺失时,血肉将具有更强的自适应性和更优秀的融合性。所以他根本没有进行治疗,只是制造了全新的血肉抹平了疤痕。 “这是血肉创生的手段?” 看起来见识很广的老魔女梅洛迪·古斯塔夫问道,夏德承认道: “是的,本质是用泥土重塑血肉,我曾经用它为缺失了肢体的姑娘重塑肢体,这奇术施展起来最大的麻烦,其实是考验我的泥土塑型能力。” 古斯塔夫女士和那位外表很是稚嫩的半身人布蕾德维小姐也都检查了龙魔女的手背,随后确认了她们想尽办法都无法恢复的伤口,居然真的完全愈合了。 “还有其他伤口需要我帮忙治愈吗?现在我们是同伴,我愿意为大家提供治疗。” 魔女们身上都有类似的肉芽伤势,好在所有生长肉芽的位置都不在尴尬的位置。手背、腕部、头后、脖子等等,夏德手中的卡牌中储存的泥土非常多,因此也不必担心损耗。 而在他进行治疗的同时,三位魔女便继续介绍起了目前的情况。 刚才夏德已经知道了这座工厂面积近乎无限,而且空间时刻都在变化。虽然存在类似于目前区域的小型“低危险度”房间,但为了走出去,肯定不能一直停留在同一片区域。 反复开关门试图找到合适的房间再出发也不行,除了一些极特殊区域以外,这里的大多数房间的门一旦打开,只能从另一侧才能关闭,这强迫来到此处的人们必须前进。 “我们已经找到了离开的线索,这其实并不困难。每当我们在这里陷入梦境,都会听到持续不断的孩童哭泣声。” 半身人魔女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一睡觉就听到那种声音并非是很好的体验: “那哭泣声就是指引,醒来后循着哭泣声来源的方向开门,很快就能找到特殊的‘生命熔炉’房间。按照熔炉的需要向其中投入血肉材料后,我们就能进入很安全的休整房间,而且可以停留很长时间,这段时间工厂内部的空间甚至都会变得相对稳定一些。 目前我们已经完成过一次‘生命熔炉’房间,我们有感觉,类似的房间还有三个。也许完成了所有的‘生命熔炉’锻造后,前方就是工厂的终点了。” 夏德此时正在为那位创造教会出身的老魔女治疗: “那熔炉房间最后锻造出的是什么?” 第三千九百三十二章 龙女仆之梦 三位魔女一同摇头: “熔炉的内容物我们看不到,大概是通过熔炉内部的管道输送到其他区域了。” “你们没感觉不对劲吗?既然你们都是因为那句你是否愿意帮助新生命降生而来到了这里,那熔炉还有婴儿莫名的啼哭声,分明就是在引导你们去完成仪式,在这座污血工厂中制造某种可怕的存在。” 如此想来,夏德认为这次的邪神大概率不会对自己友善,自己终于要在过去的时光,遇到第二位类似于“吸血之神”的对手了。 “我们当然明白,但目前没有其他办法脱困,而且只有继续走下去才能搜集更多的线索。” 老魔女解释道: “虽然这里不需要进食,但我们三个的精神状态其实都不好,在找到第一座生命熔炉房间时,我们也想过是否真的要这样做。但即使我们三个放弃了,这片诡异之地恐怕也会再去找别人,所以我们完成了熔炉的第一次锻造,并且期待着能够在终点之前,弄清楚这里的事情。” 夏德继续为半身人魔女治疗着,她是最不信任夏德的那一个,但并没有抗拒夏德触摸她的脖子。 “我理解,你们的选择的确是目前情况下的最优解。” 三位魔女没有表现出她们知晓这里的事情与邪神有关,夏德担心那位邪神一直在注视着这里,因此他同样没有提及那些事情。 “那么你们目前为止,找到过线索吗?” 他继续问道,那位尾巴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晃动的龙魔女点头: “曾有人也来到过这里,这座工厂中时间相当混乱,我们找到了前人留下的笔记本和刻在墙体上的文字。这座工厂应该是属于某位神明,神明建立了这里并且试图铸造出某种血肉邪物。 物质世界目前已知与血肉有关的神明并不多,我们三个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只是目前不适合说出来。” 她们也有和夏德一样的顾虑,不过夏德注意到龙魔女说话的时候左手按住了右臂。这动作很自然,但考虑到夏德得到的任务提示中出现的邪神是“血肉畸变之主独臂王子”,那么她这动作很明显是在暗示答案。 夏德同样很自然地点点头: “这么说起来,你们不是第一批来到此处协助‘降生’的魔女?” “是的,前人留下的线索中说,创造了这处工厂的神明不会主动干涉‘降生过程’,所以我们目前的想法是,在完成‘生命熔炉’的要求时,在熔炉里额外添加些东西。” 老魔女轻声说道: “这样一来,即使我们在终点处真的创造出了了不得的东西,我们也有办法克制它。” 这倒是很不错的想法: “但这工厂如果真的是神明的造物,漏洞会这么明显吗?” “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只有继续走下去,我们才能了解更多。你的出现,不也是我们在前进道路上的收获吗?在我们到达工厂的终点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 目前这片小小的庇护所以废弃金属为外壳,来自创造教会的老魔女施展魔女秘术创造“庇护帐篷”场地以抵抗血肉侵蚀;粉红龙魔女吐出泡泡包裹住内部,隔绝血雾与细小肉芽孢;半身人魔女则是拼凑金属外壳,并使用神术炉火庇佑在玻璃瓶中点燃火焰,隔绝异常要素的影响。 三人已经在这里休整了一段时间了,夏德到来之前她们其实是准备睡一觉聆听哭声,然后继续出发的。 于是在治疗结束后,老魔女询问了夏德是否要和她们一同行动,依然在维持着“暗月恩典”的夏德当然不会离开她们: “这里只有我们这些正常人,我离开这里还能去哪里?不过,我有件事要提前告诉你们。” 三位魔女一同看向了月光下的他,此刻三人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奇怪的男人不是非人了。并非是因为刚才的治疗,而是在他身上显现出的那种独特的气质,完全不像是被人工“捏”出来的。 只有世界与命运甚至更伟大的存在,才能构造出这样奇怪气质的男人,即使有人真的能够“捏”出他,那也绝对不是这座充满了恶臭与血腥味道的工厂。 夏德注意到了“她”不知为何忽的笑了一声,不过夏德没有询问: “是这样的,我和你们的进入方式不同,你们可以理解为,我来到这里使用了某种相当古老与古神有关的手段。所以我无法长久的留下来,这一次我只能停留八十分钟现在还剩下七十分钟。” 那位有着异常慈爱气质,淡淡的香水味近似奶香味道的粉红龙魔女眼睛一亮,所有的特征都吻合了。她有心说出那句被拜访学院的未来小精灵传播很广的“问候语”,但旋即又迟疑的想着,自己好像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这次轮到我睡眠了,浅睡就可以,很快就能听到声音。” 半身人魔女莉诺尔布蕾德维小姐说道,她示意正在胡思乱想的粉红龙来催眠自己,但夏德又开口道: “我也想听一下那哭泣声,也许能够从中发现些什么。也把我催眠吧,不过我的精神抗性比较高,即使我不用心抵抗,想要催眠我也不容易。” “没关系,我在学院里经常去照顾那些不爱睡觉的小家伙们,催眠的本领我掌握的很好。” 粉红龙魔女于是一下有了如何证明身份的想法: “这里空间不大,很难让两个人都躺下,你们先做好睡觉的准备吧。” 那位个子小小的半身人魔女选择直接蜷缩着躺下,夏德没有小米娅那种蜷缩成“猫球”的本领,于是他选择用一个很舒服的姿势坐着,双手抱在胸前脑袋微微下垂。 这是他在故乡时练就的坐着睡觉的姿势,这本领他一直没忘。 “那么我要开始了,请尽量放松精神——魔女秘术泡泡咒·催眠泡泡。” 粉红龙魔女再次从嘴巴里吐出了两枚泡泡,两枚气泡在飞向夏德与莉诺尔布蕾德维小姐时迅速变大,来到他们面前时已经变作了头盔大小,随后真的将两人的头罩住。 夏德此刻是闭着眼的状态,但他依然感觉到了极度温暖舒适的感受。这就好像冒险和战斗了一整天后,穿着新睡衣跳进了女仆晾晒过的温暖的被子里,耳边还能听到小米娅温柔的叫着道晚安时的感受。 原本还带着淡淡血腥味道的空气,一下彻底清新了起来,于是困意便在此刻成功上涌。随后,夏德听到了摇篮曲的声音,那是粉红龙魔女吉娜在温柔的唱着歌。 那歌声与此刻夏德的感受结合在一起,再加上夏德来到这个时代之前时间的确已经到了夜晚,于是他没有抵抗睡意,便这样沉沉的睡去了。 但这绝对不是深度睡眠,夏德在半梦半醒之中能够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催眠。他在等待着诡异婴儿啼哭声的出现,但声音没有出现,夏德反而感觉自己的意识正缓慢沉入梦境的最深处。 正在他以为那位龙魔女的催眠出现问题时,梦境完全成型,他的眼前也出现了画面。 那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在彩色落地窗的前面摆放着一张圆桌,龙女仆们正在圆桌旁准备喝下午茶。 红龙菲欧娜坐在圆桌的右侧正在摆弄桌上的棋盘,绿龙维尔德小姐正站在圆桌靠近落地窗的那一侧泡着茶,蓝龙伊莱瑟小姐站在夏德的视野左边缘指挥着白色的椅子们飞了过来,粉红龙吉娜从夏德视野右边缘双手拎着装有下午茶点心的食盒晃动着尾巴走来。 还有夏德没有见过的黑龙小姐,她没有在那扇彩色落地玻璃窗的前面,而是在玻璃后面,双手按在玻璃上看着外面的四位同伴。 她的脸因此有些模糊,不过夏德看得出她很想要到外面参加这场下午茶会。 “伊莱瑟小姐,不应该是在第五纪元末期和薇尔莉特、特蕾莎她们一起生活吗?怎么跑到菲欧娜这里来了.菲欧娜的家政仆从可以让龙女仆提供的五类帮助中,使用粉宝石或石之心可以让擅长婴儿用品处理的粉红龙女仆做家务.” 因为粉红龙提供的家政内容和自己的生活无关,所以夏德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这位粉红龙女仆有交际—— “我身边又没有婴儿。” 两岁的夏德之前是这样想的。 去年秋季夏德虽说在“异树学院”遇到了绿龙女仆维尔德小姐,他也因此猜想过其他龙女仆的情况,但这么快又遇到了一位还是有些出乎预料。 “所以,这把钥匙在学院中被我找到,这也是一种暗示吗?” 梦境中的画面已经足够证明吉娜罗萨小姐的身份了,夏德原本就想着是否能够通过这把钥匙再次联络到费莲安娜小姐,现在看来勉强也算是成功了。 只是这场“龙女仆们的下午茶”梦境并没有持续太久,忽的一声凄厉的哭声打破了如此美好的一幕,也吓到了逐渐沉浸在梦中的夏德。 请:ap.99xs.inf 第三千九百三十三章 身份确认 啼哭声让梦境如同气泡一样破裂,夏德猛地睁开了眼睛,笼罩在头上的气泡便也在此时啪的一声碎裂了。 但即使从梦境中苏醒,哇哇的哭泣声依然在他的耳边回荡,哪怕这声音他才只是刚听到,但心情的烦躁感已经出现了。 而且不止是烦躁感,那哭泣声居然在引起夏德本能的恐惧感与极大的不适感。他心中产生了迫切想要去往哭泣声来源的想法,哪怕他很清楚这想法绝对不是自然产生的。 此时那位蜷缩着身体的黑发半身人魔女也醒了,她转头和夏德看向了相同的方向,微微皱眉的表情显示她也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影响。 “这哭泣声会在耳边持续多久?” 夏德问道,莉诺尔布蕾德维便回答: “这里的时空异常混乱,哭泣声的持续不是按照时间来算的,而是按照通过的房间数量来算的。只要走过六个不同的房间,这声音就会消失。之后就需要重新入眠,来寻找方向了。” 夏德点点头,他现在完全明白为何三位魔女会被迫去执行点燃“生命熔炉”的操作了。虽然正常情况下超凡者不睡觉也没事,但在这种诡异之地魔女们却还是需要通过睡眠来缓解精神受到的创伤。 如果每次一闭眼就会立刻被这种蕴含着极强情绪力量的哭泣声吵醒,就算是夏德也承受不住。 “收拾一下,现在出发吧。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这一轮就能找到第二座生命熔炉,毕竟之前已经走过了很多的房间。如果运气不好,下一次的睡眠轮到我了。” 老魔女说道,夏德于是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块亮晶晶的晶石递给了她们: “这是利用星辰力量制作的,可以用来恢复灵的‘星星露滴’。你们每个人携带几枚,暗月恩典无法长时间维持,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可以用这个恢复灵。” 星星露滴本就是利用夏德的身体材料制作的,和龙鳞护符一样可以被视为他的一部分。既然圣水早就可以携带了,这种独特的恢复品当然也可以携带。 而星星露滴这种可以恢复灵的消耗品,即使是在如今魔女的时代也相当珍贵。三位魔女一同向夏德道谢,晶石中涌动着的纯粹的星光绝非此处的诡异之物可以制造出来的,至此她们对夏德最后的怀疑也消失了。 随后大家便动手开始收拾随身物品,魔女们各自的随身物品并不多,毕竟她们来到这里都是遭遇了突发情况,谁都没有提前准备。 真正需要注意的,是刚才一直放在老魔女古斯塔夫夫人身边的生锈的铁桶。 那只铁桶的桶口有着明显的干污血迹,夏德原本以为它是搭建庇护所金属外壳时的剩余材料,但那铁桶被老魔女郑重的提起并交给莉诺尔布蕾德维小姐以后,夏德才意识到这只桶不同寻常。 “这是?” “存在于这工厂中的储物装备,是吉娜在遇到我们之前捡到的。它只能储存这座工厂中的血肉器官,存储量非常大,而且不同的血肉放在桶中绝对不会相互触碰。 生命熔炉需要我们自己提供材料才能进行锻造,虽然找到熔炉后,可以一次次打开门寻找合适的区域搜集材料——生命熔炉房间允许这样做,但在去往熔炉的路上搜集一些东西,也会让后面的事情简单一些。” 半身人魔女说道,她体格最小等级最低,负责帮助大家携带这些杂物。除了铁桶,一行人大部分的行李都被她背着,虽然这工厂中只出产血肉,但她们在这里已经搜集到了不少前人留下的物品。 “工厂和铁桶的确很般配。” 夏德没说由自己拿着那铁桶,而是在老魔女拆卸金属庇护所的同时看向了粉红龙魔女。后者不知为何微微有些脸红,但还是略微凑近了夏德,在夏德耳边压低声音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你还记得‘千树之森’中的玛娜·费莲安娜吗?” 夏德很努力的才在耳边的哭泣声中听懂了她说的话,他有些吃惊,但还是问道: “这是谁告诉你的?” “艾米莉亚·暹诺德小姐,她正在学院上学,不过应该快离开了。” 压低声音的龙魔女继续回答,她不想让另外两位同伴听到这些内容,因此她红着脸直接凑到了夏德的身边,说话时夏德甚至可以直接感受到她温柔的吐息。 至于不用心灵感应,当然是因为在这种地方谁都不敢放开自己的心灵去接收别人的心灵信号。 “所以,此刻的第五纪元3030年的时间点,是维尔德小姐与我和伊露娜在‘异树学院’分别后不久?” 夏德和菲欧娜经历了永夜城后,学院才获得了极北的校址,那是距今两年多之前的事情。但艾米莉亚并不是学院的前三届的学生,《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校史》的第一小节提到过,在极北建校之前,玛娜·费莲安娜小姐便已经在第五纪元建立过学校,只是规模不大,更类似于大魔女与追随者的关系。 在获得了极北的校址后,她才将原本的学校搬迁了过去,并由此将学校彻底发扬光大。因此,艾米莉亚在建校两三年后,就见到了那么成熟的学院系统了。 夏德心中想着,向粉红龙魔女伸出了手,与她相互握了一下: “我明白了。请允许我再次自我介绍,夏德·汉密尔顿,费莲安娜老师的学生。” 他曾在“千树之森”和“月湾战场”两次喊出“老师救我”,并且两次都得到了帮助,因此他的学生身份是很正规的。 粉红龙魔女小姐也一边握手一边小声说道: “吉娜罗萨,圣拜伦斯魔女学院女仆团中的正式龙女仆,我在菲欧娜女仆长手下工作,和艾尔菲娜·维尔德前辈那样成熟的女仆还远无法相比。” 她感觉夏德的手很热,这让她想到了在曾经的“午夜女仆会谈”上,菲欧娜就曾说过夏德的手掌有种奇异的温度。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夏德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能够联络到费莲安娜小姐或者布莱妮吗?” 他这样问,是因为上次在“墓碑荒原”的时候,特蕾莎可是把薇尔莉特叫来了。 龙魔女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布莱妮”是指图书馆管理员布莱妮·欧兰诺德小姐。 她很抱歉地摇头: “我没有那种力量,这地方太诡异了,我身上所有用来联络学院的手段都不起作用。菲欧娜女仆长给过我们其他的联络手段,但进入这里时我正在工作,身上没有带那么多东西。” 夏德完全理解,特蕾莎进入“墓碑荒原”时正在进行古墓探索所以装备齐全,身上甚至还带着一击必杀手枪这种遗物,这位粉红龙魔女既然是毫无准备,夏德也不能要求太多。 不过既然真的碰到了与学院有关的魔女,夏德其实就已经很满足了,这已经算是树父再次给予了他便利。 他有心想要询问一下《龙之书:繁育与成长》的事情,但此时半身人魔女布蕾德维小姐已经将庇护所的金属外壳全部拆掉了。四人一同站起身准备出发,夏德也只能暂时压下这问题,毕竟之后还有的是时间询问。 “这位汉密尔顿先生是我的熟人,刚才一直没敢确认,现在确认了,他绝对没问题。” 刚才和夏德一直说悄悄话的龙魔女这才向同伴们解释了一下,而她站起来以后夏德才发现她的身材比自己原本料想的还要傲人。 由于那件有些脏的女仆裙装很宽松,他甚至一时之间分辨不清楚,这位擅长照顾婴儿的粉红龙魔女和蒂法相比到底是谁更有优势。 “那好,汉密尔顿先生,一会儿你紧跟着我们,绝对不要掉队。相邻的两个房间在关门之前,位置是不会变化的,也就是说你只要没有与我们间隔一整个房间,就不会与队伍失散。 如果真的不幸失散,就按照方向前往生命熔炉汇合。但时间混乱之下,你是否还能碰到‘现在’的我们很难说。” 老魔女交代道,没有再去询问夏德的具体身份。 夏德点头,虽然这次没有长期的“安全区”让事情变得麻烦了一些,但至少同伴们都很可靠: “那么进入房间后需要做什么?直接循着声音,去找对应的门吗?” “先观察一下情况,视房间大小、敌人数量、地形复杂程度决定,如果安全,我们可以探索一下房间寻找有用的物品。不过有一点你不需要担心,这间工厂中的大部分门都可以被直接打开,如果遇到了实在无法打开的门,可以选择绕路进入错误的门,然后继续跟随啼哭声前进。” 老魔女说着,从空气中取出了一根白金色的法杖。这是灵性武器,看来这位古斯塔夫女士是位老派的施法者。 第三千九百三十四章 供血房 自称“面包师”和“机械师”的半身人魔女布蕾德维小姐一手拿着自己的炼金手枪,一手提着铁桶。她随后又轻声念咒,于是九团温暖的火焰便呈弧形漂浮在了她的头顶,这是火焰的秘术。 至于吉娜,她是纯血宝石龙,高贵的血统赋予了她人类无法想象的肉体力量。不过爱干净的龙女仆当然不想和工厂中诡异的血肉造物近身战斗, 以上的所有体检,身体内的血常规,血压,肝脏功能都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年幼皇帝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提出疑惑,陆秀夫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但是,那种狂暴绝伦的气息,那可真实无比,可以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就连紫凌天都有点不适应,在紫凌天的妖魄之瞳下,他可是看的很清楚。 想要给她,和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还得回去仙域举行大婚。 君凌陌感受到有一股的奇怪的力量在他体内横行,他眼眸一眯,想要把那股力量驱赶出去。 那些裂天虎悍不畏死,面目狰狞的冲来,族王的死,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刘智见陈帆动作缓慢,病人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他不由地焦急起来。 不过纪轻羽是主子心尖上的人,沐洛尘都如此卖力了,他总不能袖手旁观。 大象被誉为南孚国的护国兽,平常看起来温驯极了,憨头憨脑的,但只有熟知其性情的人才知道,这家伙发起怒来,才是真的可怕。 说到这里,大汉太祖剧烈的咳嗽着,眼睛看着灰色珠子,露出了不甘之色。 “瑜哥哥,我想以后就我们来培养种子,让百姓用我们的种子,那样长出来的粮食好,用不了几年,北国定能够国泰民安。”倾颜说道。 他将火焰控制得妙到毫巅,把控制着一分一毫的温度差异,然后循序渐进的将十八中材料,在恰当的时机放入药鼎之中。 楚乾望着空空荡荡的双手暗暗想到,别人有武器,他没有,这不是挨打的节奏吗? 夜澜端着一杯茶,走到大师的面前,弯了弯腰说:“弟子拜见师傅。”说完将手里的茶举过头顶,等大师接过。 大白撕开至尊蚕丝面膜,敷了一张在脸上,然后枕在了杨念身上。 一滴鲜血滴在冰刺上,接着被戒子吸收,风傲寒惊讶的看着那一滴血液,早已经变成了一颗红宝石,这非常不科学,风傲寒凑过去看了看,他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喻涵舟瞳孔紧缩,他亲眼看到一只惨白的手从马子荣身后的黑暗中伸了出来,然后掐住了他的脖子,慢慢用力。 “强化液本身就是从凶兽的精血中提炼出来,不过原始的凶兽精血更为的纯粹,服用的话效果更好!”系统解释道。 只见弟子面板中,向荣荣、向云飞以及李千松都标记了处在修炼状态中。而修为增加的来源,便是三个弟子在修炼,他躺着捡经验。 但更奇怪的是在他俩的身上都有一份周正的贵气,而这种气质在墨朗月的身上则尤为明显。这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内敛不张扬,但却淡淡的流转于外。这种气质学是学不来的,没有累世的家族底蕴熏陶也绝不会有。 将刀剑扭成怪模怪样的钢球,江湖上一般的高手都可以做到,甚至有的还可以将刀剑折成数段,这本不是什么高明的功夫,几乎内力有些根底的人就可做到! 已是黑夜,又是旷野深山,声音便显得清晰。况且,谢璧是武仙阶的高手,百丈之内落叶飞花皆逃不过他的眼睛。 心里明白,却莫名有些焦灼,赵允初看着外面暗暗问自己:一切真的还在你的掌握之中吗? 地热泉由于地底压力,会在地变冲出很多排压孔,这个地洞恐怕只是其中一个,如今上方的洞窟,没准石阶都已经毁坏了,再按原路返回,几乎等于找死,为今之计,只有试试运气,从地热泉入手。 众人虽然没有发现什么惊奇之处,但他们也已经知道盗跖的戏法已经奏效了。还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呢,但盖聂盗跖却已经走远了。 他闯荡江湖多年,每次遇到凶险,眼皮就跳个不停,一向很灵验,也可说从未不灵过。 回到楼内之后,他连珠炮似的下达了一串命令,支使得白雪峰脚不沾地,又重重的赏了郎大夫。郎大夫万没想到自己号个喜脉,竟然号出了这么大的功劳,也有些发懵,慌忙回家收拾行李,准备入驻大帅府。 天禧眼眸中蕴着担忧,他心里很是不安,忽然有种冲动要拦下上清。 若是一开始,明知道这个姑母动机不纯,直接硬朗地把你娶进门,把态度摆明,那姑母再怎么为难不讲理,也莫能奈何你们吧。 张嘉田向内走了几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这回他可真是彻底懵了。 李翊刚安排人出去迎接不久,杜青川就已经神情焦急的进了他下榻的房间。他见李翊斜倚在床榻之上,容颜没有什么异常,应该是受伤不重,脸上神色这才稍微舒缓了一些。 东方瑜点点头,霍欣桐自己能想开,不再纠缠祈夜,她自然不会再把这事放在心上。 在得知滨宏城内,无一人时,他本想整修三日,便一举拿下这座空城。 厉时御正坐在办公桌前听着风尘汇报工作,相较于五年前,他的眉目他似乎更加冷峻,岁月的沉淀下,那又漆黑的双眸也越发深沉睿智,身上与身俱来的王者气息更是只增不减,面对他,风尘觉得比五年前更有压力了。 此时的他在和权玉蓉的装修好的新房里发呆,粉红色的主色调卧室内到处悬挂着心形气球,原本他和权玉蓉是该今天早上给长辈们敬完茶之后搬过来的,没想到昨晚闹了那么一出。 雷督理笑了笑,不说话,自己也承认自己是贪得无厌。张嘉田依然活动在他的心里,但是已经不再让他烦恼。 傅见鳕的能力很特殊,可以弱化目标的能力,有她在,魔兽的实力能减弱一到三成,这对平安战士来说是极为有利的,另外一点,傅见鳕懂艺术,这个技能不管是对平安战士还是对救援的人来说,都是需要的。 说实话,林三三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不过想到之前也获得了许多东西,也不会感觉到身体充满了力量之类的,就释然了,选择继续任务,脑海中一闪而过安阳的脸。(,x52inf,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第三千九百三十五章 骷髅裁缝 夏德是因为吞噬过“长子血肉”,所以才会在此时有感应。他不确定这座工厂是否也存在“长子血肉”,但工厂中必定存在与那位古老的创造之神密切相关的东西。 “所以,这座工厂的秘密还与古神有关?” 魔女们面面相觑,涉及到如此古老的造物神话,对第六纪元来说是极其遥远的故事,对她们来说也是一样。只是即使知晓了如此古老的知识,对现在的情况也没有任何帮助,大家只能继续出发,按照哭声的方向准备前往下一个房间。 “我在教会的典籍中,听说过类似于汉密尔顿先生所说长子血肉的东西。” 这是来自创造教会的老魔女准备开门时所说的话: “但那具体是什么我记不清楚了,恐怕要回去以后才能查明。” 一行人于是进入到了第二间房间,夏德发现第二间房间居然比刚才的“供血房”的面积还要小。 这房间和夏德的卧室的面积基本相当,整个房间中只在中央放置着一台老式的缝纫机。房间唯一的光源便是缝纫机上方的血色水晶灯具,而一个血色的骷髅正坐在缝纫机前踩着踏板进行着工作。 它的左侧是一大堆破破烂烂的衣料,右侧则是一大堆已经缝制好的各种衣服。 那骷髅身上没有任何的血肉,“血色”是因为它的骨骸像是红玉一样晶莹。而它缝制的东西也不是与此刻场景很相称的人皮或者类似的东西,它真的是在缝制普通的衣服。 “不用抬头看你们的表情,我也知道你们想到了皮物会馆里的那些不懂艺术的东西。” 骷髅低着头认真的工作着,它的身体结构不存在发声器官,声音是直接用灵震动空气产生的。缝纫机在它的踩踏下咔嗒咔嗒的作响,将细密的针脚留在了那件血红色的绸缎上。而夏德也是这时才发现,锈红色的锁链将骷髅与这架缝纫机固定在了一起,它除了可以移动手脚之外,身体是完全动不了的。 “这难道是个囚徒?” 四人虽然都已经进入了这房间,但谁都没敢开口说话。这骷髅除了色泽以外,大小和外形与正常的人类骷髅完全一致,说话时的声音则难分性别,但就连夏德都从它的身上感到了致命威胁。 “这间裁缝房间有三扇门,你们想去我背后的那扇门对吧?” 它继续一边工作一边询问,声音有些倦怠,但至少看起来没有立刻和四个人动手的意思: “我不想为难你们,毕竟我的工作也很多,没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 你们如果还有些最基本的常识就应该明白,这工厂出产的血肉,是变不出衣服的。少数高级货色可以用血肉织造外衣,但大部分不行。你们一直以来见到过没穿衣服就乱跑的家伙吗?没有对吧?那是因为我在辛勤工作。” 它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十足的怨念,它也因此向四个人提出了要求: “给我展示些漂亮款式的衣服吧,男装女装、童装老年装、正装便服都可以。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就连我的审美水平都快要退化了,让我看看现在物质世界的审美,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它直到这时,才终于抬头看了四人一眼。骷髅头中赤红色的魂火仿佛可以照见灵魂,它的眼神在夏德身上停留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你们四个的审美水平都不怎么样,物质世界的女仆装难道就从来没有变化过款式吗?老魔女身上的衣服实在是太老派了,那个年轻的家伙,穿着一身黑是不会有姑娘们喜欢的。还有半身人,我从以前就认为,你们还是穿童装更适合。” 如果不是夏德拉住了莉诺尔布蕾德维小姐,她也许真的会开口说话。 “我们身上只有这些衣物。” 老魔女很谨慎的表示道,骷髅则已经低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我这里有衣料,你们可以自己加工。在你们失去意识被同化为这里的血肉之前,可一定要展示出让我满意的衣服款式,否则我是不会让你们离开的。当然,如果能让我满意,我会送你们些东西,这很公平。” 谁也没想到在这片以“畸变血肉”为主题的地方,居然会遇到裁缝任务。这任务听起来毫无危险性,只是考验时间和耐心。 于是老魔女古斯塔夫夫人转头看向了身后的三人,裁缝房间的血雾明显比刚才的供血房要稀薄的多,所以一行人可以在这里停留较长的时间: “你们有谁擅长裁缝手艺吗?” “我只是个面包师和机械师,衣服都是去采购成衣,或者姐姐帮我做。” 半身人魔女说道,她看上去依然介怀刚才的“童装”评价。 粉红龙女仆小姐也有些扭捏: “我照顾孩子们的时候,也做过一些简单的小毯子之类的东西,但我都是做针织类的工作,不擅长直接做衣服。” 她似乎是因为自己身为女仆却还是有所欠缺而很是羞愧,老魔女也很为难: “我也只会织毛衣。” 不过好在这里还有夏德,刚才古斯塔夫老夫人没有问他,是因为夏德一看就不像是会做衣服的人,不过夏德有另一招: “那么我来吧。” 他说道,然后打量了一下三位魔女,确定只有龙女仆吉娜适合做“模特”。毕竟半身人姑娘太矮,古斯塔夫夫人虽然依然风姿绰约,但到底也不年轻了: “我不会做衣服,但我会一种很方便的更换衣服的奇术。” 他说着看向了吉娜,另外两位魔女便都退到了一旁。龙女仆有些不好意思,身后的尾巴摇来摇去,但还是对夏德说道: “没问题,那就拿我来展示吧。” “那好——世界·门之钥。” 虚空中出现的钥匙被夏德顺时针转动用以打开迷锁: “迷锁·灰姑娘。” 他将手按在了吉娜的左侧肩膀上,于是随着光芒流转,龙女仆身上那件因为战斗而污损的女仆裙装一点点的改变了样式。 值得一提的是,夏德记忆中的衣服样式并非都是泳装之类无法穿出去的服装,他在故乡见过的漂亮衣服也有不少可以被直接穿着进入正式场合。 于是,与此刻环境格格不入的金红色晚礼服出现在了吉娜的身上。这衣服可比宽松的女仆裙装更加贴身,因此夏德再次惊愕于这位粉红龙魔女的. 骷髅抬头又看了一眼: “晚礼服啊,看起来款式不错,但金红色与她本身的粉色头发不是很搭配,还有吗?” 这样施展奇术对夏德的消耗并不多,于是他再次拍了一下吉娜的肩膀。光芒便又一次从龙魔女的肩膀流转全身,这一次是红白相间的女仆装,而且还带着猫耳装饰。虽然看起来有些不正经,但衣料其实很多,甚至裙摆都在膝盖下面。 骷髅终于不再踩踏那缝纫机的踏板,它没有去评价这身让吉娜很不好意思的衣服,而是对夏德说道: “你的这种力量很有意思,迷锁是吗?” “你想学吗?如果学会了,也许你就不用亲手缝制衣服了。” 夏德问道,那骷髅却摇头: “我在这里制作衣服是惩罚,即使我掌握了迷锁或者变形术,最终还是要自己亲自动手。我大概明白你的迷锁的力量了,那就再变一次吧,有没有异域风格的服装?刚才的晚礼服与这次的女仆装,虽然款式新颖,但毕竟还是没有跳脱前人的思路。难道说物质世界这么多年以来,就没有出现过有创意的设计师吗?” “这样啊” 夏德点点头,第三次将手拍在了吉娜的肩膀上。从刚才开始古斯塔夫夫人和布蕾德维小姐就一直在看着他们,前两件衣服的出现虽然让她们感到惊艳,但也仅此而已。 而这第三件衣服,才真正让魔女们知道了什么是异域风情—— 光华流转,吉娜身着一件胸前交叉迭合的丝质短上衣,领口以珍珠串成的细链固定,衣襟绣着银线藤蔓。短上衣下摆束于肋下,一条杏色缎带环绕胸际,将一条层迭褶裥的长裙牢牢系住。 那长裙由石榴红丝缎裁制,无数褶痕垂落曳地,织金的飞鸟纹样在血色光线下闪着暗芒。轻纱如同流云般掠过裙裾,衬得那交叉衣襟与层迭褶裙愈发典雅庄重。而吉娜被大家看得面色羞红,尾巴晃动带动裙裾轻摇沙沙作响,又让她显得相当端庄温婉。 衣服整体是素色的,这在这个世界除了婚纱以外,是很少见的色彩搭配。而且夏德的奇术甚至还能够起到一定的化妆效果,除了“襦裙”的出现以外,吉娜的粉红色头发都被盘了起来,头发上插着一根凤凰纹样的玉簪。 哪怕这是根据自己的想法出现的衣装,但在它真的出现以后,外乡人依然万分的惆怅。他给姑娘们变换衣服的时候,还从未将这种风格的衣服变换出来。此时再次看到这样的服装,关于故乡的记忆便翻涌了上来。 第三千九百三十六章 提醒与血牢 眼看伤感的情绪就要溢满夏德的心间—— 今晚不论谁在家中留宿,都让她穿上这衣服怎么样? “她”于是提议道,夏德眼前一亮: “好主意我是说,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很漂亮” 吉娜小声地说道,另外两位魔女也是赞叹不已。至于缝纫机前的骷髅,它这一次并不是一扫而过,而是仔细的观赏那衣服的款式: “丝绸材质吗?看起来还是高档丝绸的确是异域风情,这是如今的物质世界,哪片区域的服装风格?” 它又问向夏德,夏德却摇头: “我梦到的。” “梦到的吗?” 骷髅没有作出评价,它收回了视线继续踩踏踏板完成自己的制衣工作: “你们可以离开了,如果尽快出发,你们再经过三个房间就能见到生命熔炉。外来者们,你们展示的服装风格我很满意,除了那份礼物之外,我允许你们问我一个问题,我如果能解答,会答复给你们的。” 四人对视一眼,最后魔女们都示意夏德来问。 既然问题只能问一个,夏德便放弃了诸如“你是谁”“你对皮物会馆了解多少”“你知道翠玉录造成的先天性疾病应该如何治愈”“月亮蛋要如何孵化”之类,对目前的情况毫无帮助的问题: “我想知道,我们四个是否有机会,安全地、正常地、没有后遗症地从这里返回物质世界?” 血色骷髅一边做工一边点头: “当然有机会。这件事我不能说的太详细,但总之,这里是某位伟大者的工厂,是结合了凡人的奇思妙想和物质世界的异变,在‘边界’设立的实验性质的场所。 此处时空、命运与所有的一切都是混乱的,伟大者虽然需要你们这些外来者去促成新生命的诞生,却也不是时刻关注着这里,你们直面那位伟大者的可能性非常低。 想要离开,甚至想要在这里获得些什么,这些都有可能实现。你们的结局只取决于你们自己,这里是血肉畸变的工坊,我能够给你们的提醒是—— 肉体可以影响灵魂,灵魂也可以影响肉体,也许你们控制不了自身血肉的畸变,但只要灵魂时刻记住自己原本的模样,不接受那份来自畸变的馈赠,肉体的变化其实是可逆的。” 它提到了“血肉畸变”,其实已经在暗示四人这里真正的主人是谁了。至于它说遇到神明的可能性很低,夏德只能说既然自己出现了,那位邪神就不可能一直不现身。 “感谢您的帮助。” 老魔女于是率先说道,但骷髅并没有理会这句话。从它右侧已经缝制好的那堆衣服里,三件暗红色的披风飞了出来,落到了四人的面前: “披上这个,可以略微压制血肉畸变的程度,但也只是略微而已。别问为什么你们有四个人,我只给三件,我并不是想要挑拨你们内斗,你们中有一个人根本不需要这个。 年轻人,你沾染了那样的血肉,却没有被它侵蚀而是将其同化,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说的有些多了,祝你们好运吧。” 它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夏德弯腰捡起了那三件有着极度混乱的亵渎要素的斗篷,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分给了魔女三人: “请接受我的感谢。” 他轻声说道,随后四个人没有打算探索这房间,而是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一路绕到了骷髅的身后,随后才打开了哭声来源处的那扇门,并一同迈了过去。 这是离开“手术室”后的第三间房间了,暗红色的灯光在这里比在之前任何房间都要黯淡。 这房间很大,两扇门在相对的两面墙壁的中央。两扇门中间是房间唯一的通道,而这通道两侧则是一间间的牢笼。 牢笼的牢门用赤红色的金属打造,极为黯淡的灯光只照亮了牢笼与牢笼之间的过道区域,而通道外的牢笼内部,有着连“黑暗视觉”也看不透的浓稠黑暗。 “我刚来到这里时,就是出现在这种房间——‘血牢仓库’。” 半身人魔女小声的说道,但声音在微微颤抖: “别看这里的牢门都是关着的,但不一定都是锁着的。这里也许有东西还‘活着’,我当时离开了出现时的那间牢笼后,立刻就被从一旁走出来的东西追上了。” “追你的是什么?” 夏德问道,莉诺尔布蕾德维小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另一个我,而且有三个。它们和我一样惊恐,打起来的时候也和我使用了相同力量甚至相同的机械装备。它们都说自己才是我,而其他人都只是被植入了记忆的畸变血肉。 如果是其他情况,我可能不会信,但当时是所有人都在对自己以外的人动手,其他的‘我’的表现和我完全一样。虽然最后是我赢了,但那三个东西的尸体,看起来也和我没有区别。” “我遇到莉诺尔的时候,她仍然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自己。” 吉娜这时也开口道: “后来我劝了她好久,她才相信自己绝对是真正的莉诺尔布蕾德维。” 夏德又扫了一眼半身人魔女头顶上的种族标记: “是的,我也相信布蕾德维小姐没问题。” 想要进入对面墙上的门,就必须依次路过所有的牢笼。前两个房间不需要战斗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四个人都知道接下来肯定会遇到敌人。 因此大家没有着急出发,而是再次进行了战斗准备。魔女们披上了各自的血红色披风,那披风的特殊性完全来自于其强大的亵渎要素。如果是在外界,她们肯定不会轻易使用这种东西,但在这里,显然还是血肉的异变更有威胁性。 “我在最前面,吉娜你在最后。汉密尔顿先生,还是麻烦你保护莉诺尔和铁桶。” 老魔女说道,随后一系列的魔女秘术与奇术的增益效果被施加到了大家的身上,夏德的暗月恩典为她们恢复了些许的灵,现在可不是节省的时候。 “准备好,走吧。” 老魔女并没有走的太快,而是按照正常的速度前进。一行四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房间里的牢笼数量一共30个,古斯塔夫女士在经过了两两相对的前八间牢笼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就在她靠近第9和10间牢笼的同时,在划破空间的尖锐嘶吼声中,密密麻麻的血色藤蔓同时从左右两侧喷涌而出。 那藤蔓不是红色植物,而是纯粹的血肉造物。夏德想要帮忙,但此时身后同样传来了声音。四个人虽然靠的很近,但走在最后的粉红龙女仆此时还没有彻底离开第7、八间牢笼所在的区域。 在前方出现敌人的同时,自八号牢笼的门内探出了一只由粉色血肉构成的人手。那只手的中央嵌着一只怀表,随着手掌猛地握拳,龙魔女静止在了原地,随后那个像是丢掉了皮肤的人形粉色怪物从牢笼中彻底走出。 它的右手嵌着怀表,左手嵌着一只不停转动的蓝色眼珠,而头颅上的眼睛、鼻子和耳朵全部被挖掉了。 前后都有敌人的情况下,夏德还是选择唤出了汹涌的赤色火焰帮助古斯塔夫夫人对抗血色藤蔓。因为吉娜的手指忽的动了一下,在那粉色血肉人形露出了身体的一刹那,早被“时间泡”保护着的龙女仆伸手向前一推,爆炸泡泡立刻围绕着那人形爆炸了。 “你的时间暂停能力,还比不上菲欧娜女仆长!” 她一边说着一边持续不断地从嘴巴里吐出七彩的泡泡,三分之一的泡泡留在她的身边,剩余的全部涌向了还在不断爆炸的后方。 只是突兀的一道蓝色光线穿过了泡泡射向了吉娜,于是单手拎着铁桶的半身人姑娘伸手一指: “魔女秘术庇护之火!” 悬浮在她头顶的火团在急速旋转中化作了火焰旋涡,将敌人左手魔眼射出的光芒吸收了进去。但火焰本身也因为接触那束光芒而受到了影响,它脱离了半身人魔女的控制,直接在空中变作了一张丑陋的火焰鬼脸,随后又被其他的火球炸得粉碎。 “遗物鬼脸之眼。被那只眼球射出的光命中的任何实体和非实体的表面,都会浮现出鬼脸,进而被遗物本体控制!这东西不是两千年前就消失了吗?” 莉诺尔布蕾德维小姐不可思议的说道,吉娜没有回应她,因为龙女仆还在认真的吐着泡泡: “魔女秘术泡泡镜壁!” 爆炸泡泡们还在源源不断的在那怪物身边爆炸,让它无法立刻接近这边。而当魔眼射出的光束再次出现,立刻便被那层银色的泡泡反射了出去。 虽然银色泡泡们之后也变作了鬼脸,但反射过后的蓝色光线命中了怪物的本体。于是硬抗了那么多爆炸的怪物立刻惊恐的一边试图挖掉正在蠕动的血肉,一边试图退回到牢笼之中。 很显然,这种遗物魔眼并没有“无法作用于魔眼主人”的特性。 “不能让它退回去,否则一会儿我们就要时刻提防它从背后再次袭击了!” 吉娜说着,控制刚才停留在身边的泡泡们迅速贴在了那怪物的身上,此时它只剩下三分之一个身体还停留在牢笼外面,但偏偏是这三分之一个身体被泡泡接触后居然无法移动了。 这不是时间的力量,“空间泡泡”如同钉子一样将它的躯体固定在了空间上。如果没有相应的空间手段,唯一的挣脱方式其实是用力量强行扯动空间。 第三千九百三十七章 解离、诅咒与血河 “吾主保佑!魔女秘术奥秘之火!” 莉诺尔布蕾德维小姐操纵的金色火焰紧随而至,那火焰引燃被泡泡固定后无法动弹的怪物的血肉后,又引燃了流淌于粉色肌肉中的灵。火焰相当迅猛,但终归没能将敌人完全烧掉。 随着骨骸断裂的声音,牢房中的怪物劈开了自己的身体,让二分之一个身躯落在了牢房外。 于是随着金色火焰的蔓延,那些血肉迅速变得焦糊直至被烧成了灰烬。那颗魔眼在泡泡们散去后一下落到了地面上,然后相当恶心的沿着地面翻滚,直至来到了两位魔女的脚下。 而在她们的背后,翻涌而出的血肉藤蔓先是被夏德唤出的火焰淹没,随后又被古斯塔夫夫人挥动法杖后洒出的金色光芒融解。 这位十二阶的老魔女比夏德想的还要强,她身为创造女士的信徒,并不擅长血肉创生或是机械创造,她专精的居然是物质的分解与重构。 在夏德为她争取来了时间以后,她成功解析了那些血肉藤蔓的结构,随后一个“神术·大解离术”,近乎完全泯灭了两侧喷涌而出的藤蔓。 但和后方的那个同时有着两件遗物的剥皮怪物不同,这些藤蔓非但没有退去,反而越发汹涌的从两侧牢房中冒出。 “奇术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魔女秘术肉体剥离!” 在吐泡泡的龙魔女和半身人魔女解决了敌人以后,夏德和古斯塔夫老夫人这边的战斗也结束了。 血肉藤蔓们被全部销毁,随后夏德向着左右两侧牢房丢出了月光球,照亮了那些恐怖血肉的来源,也就是两具被“种”在花盆中的尸体。 在确认安全之后,古斯塔夫夫人的分解术让两具尸体支离破碎,随后夏德的锁链从左侧牢房中拖出了一根泛着红光的肠子。 夏德和老魔女对彼此的评价都非常高,夏德也没想到这次同伴的战斗力会这么惊人。 “我来拿!我来拿!” 肠子被锁链拖出来以后,已经解决了后方麻烦的吉娜立刻说道。粉红龙再次吐出一枚泡泡,随后那枚泡泡落向地面将肠子包裹了起来,让其与那枚同样被泡泡包裹住的魔眼飞到了一起。 这手段看起来非常的精巧,夏德很想问一下这种“泡泡奇术”是否可以把猫装进去,但现在显然不适合谈论这个。 那截肠子落入了小桶中,但对于魔眼的处理就有些麻烦了。 “那个东西只是被我们重创,虽然再出现的可能性不大,但也要小心一些。魔眼要怎么办?” 吉娜问向了夏德和古斯塔夫夫人,这种被畸变血肉怪物用过的遗物,谁也不敢直接接触。实际上,这也是她们进入这里以来获得的第一件遗物。 夏德和老魔女也没有很好的处理办法,但莉诺尔布蕾德维小姐却忽的说道: “交给我怎么样?” 她并不是想要自己使用这件遗物,半身人姑娘从吉娜那里取来了之前搜集的各种机械零件,轻声施法后那些零件相互拼合,在咔嚓咔嚓的变形后最后变出了一只中间有着圆形凹槽的小盾。 盾牌安装在布蕾德维小姐的左臂上,魔眼则被嵌在了其中,于是那枚由各种废弃金属拼接而成的小盾也微微散发出了蓝光。 “这样可以暂时安全的收容这只魔眼,有必要的话可以一定限度的激活它。” 布蕾德维小姐解释道,并未仔细说明这种能力的来源,毕竟现在四人还没能离开这房间。 于是一行人继续前进,位于最后的吉娜非常警觉的防备着被烧掉了半个身体的敌人是否还会再次出现。但好在直到大家走到了房间的尽头,都没有迎来第二波袭击。 “裁缝”说只要再经过三个房间,就能见到“生命熔炉”,再次打开门后便已经是倒数第二间房间了。 “嗯?” 这次的房间居然与夏德出现时的“采血车间”完全一致,密密麻麻的采血床上躺满了挣扎着的干尸。 一行人出现后,天花板上倒是没有再次浮现出肿瘤一样的血肉,但干尸们却绷断了捆绑着它们的束缚带,站立在地面上以后,以远超普通人的速度向着四人扑来。 “采血车间”是这座工厂中最常出现的房间之一,三位魔女有着丰富的经验通过这里。 “我们要走那边那扇门!” 矮个子的半身人姑娘伸手指向了左侧的那扇门,那扇门与此时的门扉位于同一面墙上,只是距离有些远。 “奇术雷鸣波!” 夏德挥手拍击出的波纹将最靠近一行人的干尸们震飞了出去,随后依然由老魔女走在了最前面,一行人速度飞快的一边攻击着源源不断的干尸一边前进。 干尸的数量不知为何,远超一开始夏德看到的那些“采血床”的数量,但好在它们的强度有限。 夏德的“雷鸣波”、老魔女的“原始力量·斥力”、吉娜的“爆炸泡泡”和布蕾德维小姐的火焰,一同保证了那些没有远程攻击手段的干尸完全触碰不到一行人。 虽然这间房间中的战斗强度看起来是目前为止所有房间中最大的一个,但夏德感觉这里也只是比一开始的“供血房”要危险一些。 战斗之余,被夏德保护着的半身人姑娘甚至沿途踢翻了一只靠墙的橱柜,又带走了一些其中的物品。而那些被奇术力量摧毁的干尸中掉落出的泛着血色的手指,也及时被粉红龙女仆吐出的泡泡带到了大家的面前。 只要不出现夏德一开始遇到的那个从天花板浮现出来的血色肿瘤,夏德甚至感觉自己完全可以在这里一直战斗到这次的任务时间结束。 “这么大的房间,应该有很多有价值的地方可以用来探索,我们稍微探索一下怎么样?” 于是他问道,但三位魔女谁都没有留下来的想法: “不行,这里的干尸数量无穷无尽,而且随着我们停留的时间变长,这些干尸也会不断变强。不能留下来,否则稍有不慎,谁都猜不到这些东西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在古斯塔夫老夫人的带领下,四人迅速接近了“采血车间”中的另一扇门。只是到了门口的位置老魔女却忽的一怔,她保持着施法的动作用斥力排开任何靠近的干尸: “门,这扇门不对劲!” 迄今为止的所有门的风格都与房间本身保持一致,此时的那扇门虽然也是一样,但它没有门把手也没有锁孔。只是在生锈的金属门的正中央存在一个正八边形的凹槽,看形状和普通螺母很相似。 “这是要找钥匙吗?” 四个人已经全部挤到了门前,在门与侧面墙壁的夹角中对抗着源源不断的干尸们。吉娜的尾巴扫向那扇门,果然推不开,夏德便暂时停止了施法转身将手按在了门上: “我先来试一试——门之钥!嗯?” 他原本以为奇术大概率无法生效,但他施法后居然直接转动了那把星星色彩的虚幻钥匙。门被他推开了,但紧接着,血色便通过那扇门涌向了夏德的右手,旋即他的右手皮肤表面像是被蒸熟了一样变成了粉红色。 外乡人,你遭遇了诅咒:“畸变血肉”。 房门被完全打开,门后的场景让夏德有些意外,但看起来门后不需要战斗,于是一行人迅速来到了“生命熔炉”前的最后房间。 房门被吉娜的龙尾巴关上,虽然此处的任何怪物都能通行所有房间,但关门意味着空间变化,所以“采血车间”中的干尸们是来不到这里的。 “你的手!” 古斯塔夫夫人立刻注意到了夏德右手的异常,龙女仆的反应比她更大,甚至不顾危险伸手就要触碰夏德的右手,但被夏德挡住了: “这是强行开门的代价,我没事。” 他说着,右手异变的皮肤表面开裂,随后皴裂中渗透出了赤红色的火焰光痕。“初火余烬”状态在右手上显现,随后一点点的让那只手恢复正常。 这里的“畸变血肉”诅咒相当强大,但好在夏德的“血肉抗性”足够高扛得住,而且初火又刚好在雪山事件后再次增强。否则,虽然这诅咒不至于真的把他变成小米娅都认不出的奇怪东西,但想要恢复也不是几分钟内就能完成的。 不过“初火余烬”显现出来以后,夏德观察了一下三位魔女的表情。没有人认出来这是什么,看来这次的魔女们与初火都没有关系。 在期待又一位修女? “她”轻声问道。 “不,我只是担心又一场注定发生的离别。” 十多秒后夏德的手便基本恢复了正常,吉娜立刻抱住了夏德的手吐出了泡泡。这泡泡大概是治疗和清洁用的,泡泡覆盖在了手背上相当的舒服,这位龙女仆的泡泡奇术真的很厉害。 至于目前众人所在的房间,与其他房间很不相同。 四个人脚下站着的是铁格栅平台,而平台下方则是翻涌着的如同长河一样自左侧流淌向右侧的灼热血河。 血河的宽度接近百米,而铁格栅平台却只是向着血河延伸了不到两米。通往下一个房间的门,就在血河的正对面,四人甚至能够看到在对面的那扇门的前面,同样存在一小片铁格栅平台。 房间左右两侧同样有着百米的距离,“血河”自墙体通道中流出,又流淌进入了另一面墙体内部,夏德不知为何想到了正常工厂中的炽热铁水。 想要去往对面那扇门,看起来要跨越这条百米宽的血河,而四个人明显都有飞行能力。 第三千九百三十八章 强而有力 正常情况下三位魔女和夏德都能飞过去,但古斯塔夫夫人向吉娜随便要了一个破旧的金属零件,随后用力丢向对面。 而那零件才刚刚飞出铁格栅平台,便嗖的一下直直的坠入到了下方的血河中。炽热的血河将其吞没,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禁飞领域,无法空间移动,而且恐怕还有异常重力的影响。” 古斯塔夫夫人总结道,这房间中的血雾不是很浓,但气温相当热。巨大的房间看起来空旷,但正因为空旷所以才更加让人担忧,夏德就担心着会忽的从血河中窜出些巨大的东西,而他们则要在平台上与其进行战斗。 好在并没有怪物现身。 “我们飞上去,贴着天花板怎么样?天花板距离这里差不多有二十米,我可以吐出强力吸附泡泡,这也许可以帮我抵抗一段时间的重力。但这泡泡最好由我自己来使用,否则中途可能出现问题。” 吉娜提议道,布蕾德维小姐于是也说道: “我可以用现有的金属零件,制造便携式的反重力装置。虽然这装置肯定无法一直使用,但如果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时候,应该可以支撑一段滑行距离。” 老魔女对于这种情况没有太好的应对能力,夏德则是说道: “我刚才使用的黑色锁链你们都见过了,那锁链虽然看上去有点邪恶,但它的坚固程度相当好,而且能够一定程度的抑制超凡能力生效。” 当然,即使在如今“升级”以后,大罪锁链也只对有欲望的目标起到最好的效果,对环境的抑制效果非常差。 “我把锁链的一端留在这里,只要能够让我抵达对面,剩下的人都可以沿着锁链爬过去。而且我可以使用变形术减轻我的体.” “不行,这里不能随意使用变形术。我们只能保持自己进入这里时的姿态,随意的身体形态转变会导致很严重的问题。我之前尝试过,在血肉重组的瞬间如果不是有泡泡们的保护,我可能已经死了。” 吉娜立刻后怕的说道。 夏德于是在心中问道: “我可以在此处使用变形术吗?” 除了过度分散本体的“红蝶形态”以外,你可以在此处使用变形术,但安全起见,每次进入只能选择一个形态,但可以多次变形。 “她”给予了回答,夏德于是对魔女们说道: “我的情况有些特殊,可以有限的使用变形术。待会儿我变成.” 他低头看向脚下,确定这铁格栅平台不是很稳固,因此即使变成月光龙,也不足以让两侧平台支撑那巨大的身躯,于是他选择了体重最轻最容易吸附的状态: “我变成蛇形态,和罗萨小姐一起行动。” “请直接称呼我为‘吉娜’。” 龙女仆立刻说道,毕竟自己的绿龙同僚回到学院后说起夏德对她的称呼是“维尔德小姐”以后,可是被菲欧娜嘲笑了很长时间。 因为有了薇歌的先例,夏德并不介意这样的称呼转变: “好的,吉娜。那么布蕾德维小姐,你来制作反重力装置,我和吉娜一起行动。吉娜,如果中途出现问题,你抓住锁链,然后尽最大可能把我抛向对面。即使我们没能到达对面,也能通过锁链的收缩返回这里。 古斯塔夫夫人,我会把锁链系在我们脚下的格栅上,麻烦你一会儿负责看管它。” “没问题。” 于是大家很快行动了起来,在布蕾德维小姐制作反重力装置的同时,夏德也变成了银白色的小蛇。 这蛇的体积比吉娜想的要小很多,她将小蛇捧在手心中,想了一下后,便让夏德蛇像是手镯一样缠绕在了她的腕部: “这样一来,我一会儿很容易就能把你甩出去。” 而在蛇形态释放大罪锁链时,锁链的粗细程度果然也受到了影响。不过虽然如此,锁链的效果却没有受到变形形态的影响,全部的十种大罪符文也都在锁链上散发着幽邃的光芒。 布蕾德维小姐的动手速度很快,她叮叮当当的用扳手和锤头施法制造的“反重力装置”的外形是一枚眼球大小的圆球,只要用力捏住这装置其“反重力”效果就能生效。 只是材料有限,她只制作了两个。于是吉娜用尾巴把它们卷了起来,这样一来就不必占用一只手一直拿着了。 这是“生命熔炉”前的最后一个房间,因此大家也没有浪费太多时间。门口的铁格栅平台处可以飞行,于是吉娜便晃动着身后的翅膀带着夏德蛇慢慢的飞向了高处。 在抵达岩层一样的天花板后,她吐出细小的泡泡附着在了自己的双手双脚上,随后像壁虎一样用手脚贴着墙面,一点点的向着血河上方的位置移动。 这姿势很好笑,但留在下面的两位魔女只是面色紧张的看着她。 在位置离开了铁格栅平台的正上方以后,吉娜果然停顿了一下适应重力的变化,随后又继续挪动着身体。她始终保持每次移动时,只有一手或者一脚离开墙面,因此移动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细长的锁链随着她的移动不断延伸,缠绕在龙女仆手腕上的夏德蛇能够通过她身体的颤动感受到她此刻面对的压力: “越是向着中心移动,重力的影响就越大,如果实在承受不了可以退回去,我能够感觉到锁链的重量也越来越大,锁链的重量现在也在影响你了吧?” “暂时没事,我可是纯血宝石龙。” 吉娜从牙缝中挤出了声音,随后继续缓慢前行。 四个人在之前的那些房间实际上没有用掉太长的时间,而在夏德的感知中,吉娜足足用了十三分钟才终于到达了血河中央的上方区域。 此处的重力影响,使得夏德蛇都不得不紧紧的缠绕在了吉娜的手腕上。粉红龙姑娘现在右手承受的压力最大,夏德蛇已经明白她要达到极限了。 魔女主动停了下来,但不是为了休息。她的尾巴非常费力的移动到了前方,露出了其中的反重力装置: “夏德,我撑不住了。我们一人一枚,你激活它以后我把你丢出去。” “那好,一会儿你一定要记得抓住锁链。只要能抓住锁链,我们至少不会真的掉进下面的血河里去。” 蛇抵抗着重力,飞快的滑到了龙尾巴上,大尾巴于是夹住了蛇,让蛇可以缠绕住半身人魔女制造的装置。随后蛇与龙一起用力,淡淡的白光从两枚金属球中同时散发了出来,吉娜提醒道: “准备好了——走!” 她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将看起来锻炼的很不错的强而有力的龙尾巴猛地向前一甩,于是包裹着蛇的圆球嗖的一下便与锁链一同飞向了对岸。 因为高度足够,而且吉娜真的是用尽了全部的力量,蛇与圆球刚好落到了对面平台的边缘。只是在空中旋转着的时候,夏德蛇便注意到丢出圆球后,吉娜再也没有力量吸附在天花板上,虽然靠着反重力装置支撑了一会儿,却还是掉了下来。 于是落地后的夏德迅速拉扯着异常沉重的锁链恢复原状,此时转身看向血河上方,坠落的龙女仆伸手触碰到了锁链,但因为实在没有力量,锁链又从她的手中脱出,吉娜当即坠落向了下方的炽热的血河。 对岸的魔女们喊了些什么夏德没有听清楚,他的右手手掌中血月的光晕已经亮起: “奇术血月回归!” 红月的光芒缠绕住了坠落的吉娜,但强大的重力却与血月的引力相互僵持在了一起。 好在随着哗啦啦的声音响起,又是两根大罪锁链向着斜下方射出。捆绑住吉娜以后,锁链不断收缩,而在此期间夏德也一直维系着血月回归的奇术。 在重力衰减到合适的程度以后,他猛地将右手向着自己的方向一拉: “过来吧!” 粉红龙女仆于是便从平台下方直接飞到了夏德的怀中,夏德原本想要立刻放开她,但吉娜已经站立不稳了。这不仅是因为脱力和惊吓,刚才为了对抗重力影响她有些施法过度,现在其实是半昏迷状态。 夏德于是一边重新放出新的锁链缠绕住已经存在的横跨血河的锁链帮助对岸的两位魔女过来,一边摸出了一块星星露滴放到了吉娜的嘴巴里。 在攀爬着锁链的魔女们也来到了血河对岸的时候,吉娜还是没醒,但至少苍白的面容已经没有那么难看了。 “这次真是多亏了吉娜。” 夏德说着收回了锁链,这房间没有任何物品值得探查,既然大家已经成功过河,那么接下来应该就是“生命熔炉”了。 矮个子的魔女显然没有去搀扶身材高挑的吉娜的想法,从身高来看她肯定做不了这项工作;古斯塔夫老夫人也没有从夏德手中接手吉娜的想法,她是队伍里等级最高的魔女,如非必要不会让自己无法全力施法。 第三千九百三十九章 熔炉与燃料 “汉密尔顿先生,如果不是有你和吉娜,我很难想象我们要怎么通过这种房间。也许只能选择重新开门绕路前进,但这样一来,之后还要走多远的路就很难说了。” 古斯塔夫夫人称赞道,略微检查了一下吉娜的情况,确定粉红龙姑娘只是需要休息: “你先来扶着吉娜吧,我们继续前进。如果刚才的骷髅裁缝没有说错,下一间房间就是生命熔炉房间了。这也算是安全房,又可以休息一下了。” “我们经历的房间太少,恐怕之后还要出来再去搜集材料才能启动熔炉。” 拎着小桶的魔女有些担心地说道,不过对于这么顺利就能找到熔炉,她还是很高兴的: “先去休息一下吧。一般我们每隔十五个房间,才能找到一间可以暂时休息的房间,这一次算是提前了不少。” 依然是古斯塔夫老夫人去开门,因为自家地下有“地心熔炉”,所以在夏德的想象中,“生命熔炉”应该也是类似的巨大熔炉,只是材质可能偏向于血肉。 但夏德猜错了。 全新的房间中依然由暗红色的灯光照明,而在那天花板至少距离地面二十米的房间的正中央,十二块雕花红铜色铸铁板拼接而成的正十二面体悬浮在空中,其上的每一面都有代表不同血肉器官的古老符文。 自十二面体的下方延伸出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蜘蛛网一样的血管,连接着地面那口游泳池一般大的血池;而十二面体的上方则悬浮着一圈共十三枚血红色的水晶,水晶们缓缓旋转,让整个房间异常的明亮。 房间地面并不平整,围绕着那口血池有着树根状的起伏,但魔女们和夏德都猜得到这其实是血管的形状;房间的四面墙壁上攀附着一片一片血红色肉须,这与伪人之家倒是有些相似。 这房间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血雾,但带给他们的压抑感却比血雾浓重的房间还要强。 甚至在夏德的感知中,这座巨大的十二面体“生命熔炉”本身就像是活物。这东西给他一种很古怪的感觉,他甚至在某一瞬听到了巨大心脏蹦跳的声音。 构成正十二面体的金属和这座工厂中的大多数金属一样都有着血色的锈迹,此刻对于四个人的到来这东西没有任何的反应。不过魔女们也没有立刻向夏德解释,而是迅速的又搭建起了庇护所。 因此当吉娜迷迷糊糊的苏醒时,她发现自己正坐在很熟悉的金属庇护所中,这一度让她以为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在做梦。 但好在她立刻注意到了自己正靠在夏德的肩膀上,于是回忆起了刚才事情的粉红龙姑娘脸色微红的坐直了身体,随后又察觉到嘴巴里还有正在融化的东西: “这是什么?” 她将嘴巴里的星星露滴吐了出来,看清楚了以后又抱歉的将它重新放进了嘴巴里。 “我们已经来到生命熔炉房间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老魔女询问她,吉娜于是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声音含糊的说道: “感觉比刚才好多了,我这就吐泡泡,把我们都遮挡起来。生命熔炉啊,那么这一次十二个面上都是什么?” 正在摆弄着瓶子中的火焰的半身人姑娘说道: “我们正在和汉密尔顿先生说起这件事情呢,生命熔炉想要启动,需要我们搜集十二面上刻画出的血肉器官,并提供足够的燃料。搭建庇护所的时候我们已经观察过这次的要求了,算上汉密尔顿先生来之前我们的‘存货’和之前一起冒险的收获,这次还差了五件。” “缺少的器官是右耳、舌头、右脚的小腿骨、肝以及左肺。刚才我们正在说起‘燃料’的话题。” 夏德也说道,暗月恩典唤出的纯银火球已经悬浮在小小的避难所的中央。虽然这火光没有任何的温度,但却比半身人魔女召唤出的火焰更加的让人安心。 “燃料啊,这个的确不好办。启动‘生命熔炉’需要的燃料不是柴火或者油料等易燃物,而是高等炼金素材万物血精。我在学院中也只是见过一小块,这东西与贤者之石是一个等级的炼金材料,但目前只有吸血种才能提炼它。” 吉娜烦恼的说道。 夏德知道万物血精,去年在月湾时,吸血种验尸官发动的大地之力·庇佑万物就是使用了这种材料进行辅助施法(247八章)。而当时的那块万物血精,是阿尔贝先生和贝恩哈特先生的族群给出的。 只是夏德还没开口,误以为他并不了解的古斯塔夫夫人便解释道: “我曾说过我听闻过你提及的长子血肉,实际上指的就是万物血精,只是万物血精远没有你提到的东西可怕,而且其本身也不具有活性。 这是万能的肉体修复材料,其用途也相当广。如今的第五纪元已经很少有专精人体改造的魔女了,但在第四纪元时,高等秘法师们对万物血精的追求,可比对贤者之石的追求还要疯狂。” 吉娜吐出的那枚大泡泡正在逐渐将四个人都包裹进去。 “我在教会看过一些典籍,万物血精如今虽然只能由吸血种提炼,但实际上这种高等炼金素材的起源,是与那位创造的古神有关的。” 老魔女继续补充道,夏德点头: “这个我知道,就和精灵们部分信仰树父、部分信仰月神一样,吸血种族群虽然大部分都是月神或是吸血种之神的信仰者,但部分比较.嗜血的氏族也信仰那位创造之神。 不过我们几个都不是吸血种,这种材料要从哪里获得?” “这座工厂中存在一些很强大的血肉形态的怪物,击杀它们就能得到万物血精。我们之前得到的那一块,是古斯塔夫夫人遇到我们时,追杀我们三个的那个怪物掉落的。 那怪物的自我修复能力是我从未见过的,如果不是夫人直接分解了它,只凭我和吉娜,根本处理不了对方。” 布蕾德维小姐说道,将手中盛装着火焰的小瓶子放到了众人中间。四个人中只有她的体形最为娇小,因此也只有她在这庇护所中可以舒展身体随意行动: “不过现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也能抵御肉体的畸变,刚才的骷髅裁缝的提醒是很正确的。” 夏德的时间还剩下半个多小时,眼看已经到达了“生命熔炉”,他一点也不着急,此时只想知道更多的事情。 见魔女们暂时也只想休息,他在了解了“生命熔炉”的大致启动过程是将十二件材料与万物血精投入与熔炉相连的血池后,又说出了自己最近遇到的烦恼,也就是薇歌·阿斯特利小姐与翠玉录的事情。 老魔女果然也知道这件不可知级遗物,只是她对此的了解也仅限于“听闻”: “很难,这种还在母亲肚子里便因为强大遗物影响而产生的先天性的疾病,除了祈求神恩以外,我从未听说过有任何的彻底治愈方法。” “刚才我们说的万物血精也不行吗?” 布蕾德维小姐帮夏德问了一下,老魔女摇头: “万物血精只能作为万能的血肉材料,它可以修补肉体、让肉体升华,但唯独无法改变生命形态本身。那遗物的力量,已经成为了你的魔女朋友的一部分,仅靠万物血精是没办法治疗的。” 不过她犹豫了一下: “但这类‘先天遗物病’,在第四纪元的时候有人研究过,毕竟那个时代的超凡者们对遗物的滥用情况可比现在要严重的多。我在教会中也看过资料,虽然无法治疗,但你提到的病症应该能够缓解。” 老魔女看着夏德: “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翠玉录那种级别的遗物产生的影响,比我看到的任何案例都要大,你的朋友恐怕不会.太长寿。” “我明白。” 夏德立刻点头,阿黛尔和梅根给出的办法以及他的星星露滴其实都是在缓解,不过他也不介意再多一些方法: “那么麻烦您告知一下那些办法,我对于彻底治愈她还是抱有希望的。” 年迈的魔女不介意帮一下这个又有礼貌又有能力的年轻人,她向夏德要了纸笔便开始书写。夏德也是这时才拿出了自己为魔女们准备的物资,她们看起来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了。 吉娜早就知道夏德会拿出这些东西,因此喜滋滋的去查看茶叶与食材。布蕾德维小姐看到松软的白面包时愣了一下,拿到它以后发现它居然还带着些温度,立刻就红了眼圈: “我还以为我再也吃不到面包了!‘造食术’在这里制造出的面包都是肉馅的,而且馅料甚至还是生的,谁也不敢吃我恨肉馅的面包!!!面包啊面包,我已经不知道要如何赞美你了。” 她并不是像艾丽热爱苹果一样热爱面包,她只是太久没有见到正常食物了而已。 求票。 ps2:第三纪元主流体系:狩魔猎人; 第四纪元主流体系:秘法师; 第五纪元主流体系:魔女; 第三千九百四十章 【万物血精】与泡泡咒 虽然身处“污血工厂”中不需要进食,但能够看到这些正常食物,三位魔女还是很开心的。只可惜正常食物在这处地域之中也无法长久保存,连魔女本身都会被环境腐化,更不必说是食物。 因此老魔女只是让夏德拿出了足够她们一餐的食物,随后又和夏德核对他能够提供的其他物资。夏德在出发前就说过自己会离开,但也会回来,因此古斯塔夫老夫人很主动地说起了请求夏德下次来时带给她们的其他材料。 “我这次还能停留一段时间。离开之前,我会和你们再打开门尝试一下是否有收获,毕竟这间房间有特殊规则,可以随意开门探索。 现在的重点是,我们要怎么保证当我们走到了最后,不会被这座工厂制造出的最强大的存在杀死?虽然我们创造了新生命,但于诞生之初的生命,大概率不会和我们亲近。” 对于这一点,三位魔女也早有想法,古斯塔夫老夫人说道: “虽然‘生命熔炉’只要求十二种血肉器官,但前人留下的线索表明,我们可以对这些血肉器官进行一定的处理。开启第一座熔炉时我们三个身上没有太多东西,所以只是由我将大解离术封存在了熔炉需要的左眼球中。 只要我再遇到那只左眼球,我可以以那只眼球为中心,引爆大解离术。” 吉娜点点头: “对于第二座熔炉,等我再恢复一些,我会将小气泡溶解进这些血肉之中。小小的气泡即使在锻造过程中会损失不少,但只要还能存在一枚,当我再次感应到它的时候,也能操纵它做很多的事情。” 夏德明白了: “所以,我需要从外界,带来一些可以对血肉生物造成伤害,但伤害又不会立刻爆发的材料?” “也不一定是直接伤害,诅咒当然也可以。又或者,如果你能够直接从外界带来针对‘畸变血肉’怪物的强力遗物甚至神器,事情会变得更简单。” 老魔女说着,手中还在不停书写着给夏德的那份治疗方法。 “遗物级别的武器不一定能够带进来。” 夏德说道,毕竟树父允许夏德带到过去的违规物品,都是对任务有帮助的。 “我们之前就有些想法,古斯塔夫夫人出身创造教会,她对血肉奥秘知晓的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要多,不过我的机械手艺也很厉害。” 半身人姑娘也开口说道: “汉密尔顿先生,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下次来时,能帮我带来一些活性金属。这是最低等级的遗物,遗物的外观像是液态水银,我想用这种材料制作一些东西,用来在第三座熔炉中做些手脚。” 夏德仔细记下来了这件遗物的名称,不过他没有听说过这种遗物: “但我要纠正一下,虽然你们都是做手脚,但本质上也是为‘生命熔炉’添加材料,因此你们这是在帮助那个未知的生命降生。” 他之所以强调这个,还是因为树父的任务要求,魔女们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也都点头。 “如果有可能,下次来时我还会搜集一些万物血精。如果能够在外界找到,我们就不必在这里面对强大的敌人和怪物了。” 因此夏德还要去联络一下贝恩哈特先生,毕竟验尸官阿尔贝先生自己也说过他和族群关系不好,夏德不想让阿尔贝先生因为自己的事情而为难。 “贝恩哈特先生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威纶戴尔,前段时间他写信抱怨今年红酒销量的时候,好像是提到过他要短暂的离开那里。” 夏德心中想着,不过吸血种种群是否还能拿出万物血精他也不确定,而且这肯定不是免费的。 随后针对目前的状况,他又和三位魔女们讨论了很多。古斯塔夫女士在知道夏德离开后可以在外界停留很长时间以后,甚至建议他去学习一些与“血肉凋零”有关的奇术,这在之后的冒险中会非常有用。 莉诺尔布蕾德维小姐的机械创造力量夏德也很好奇,但她的这力量解释起来很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和夏德说清楚的,她只是简单的说道: “这不是半身人族群或者教会传承的力量,这是我的外祖父年轻时在世界各地游历时,掉进深山中的大坑中发现的古代秘法师留下的知识。 这听起来像是什么魔女冒险中的内容,但外祖父不热衷于力量,只喜欢到处旅行,而我的母亲又只是热衷于烹饪。所以这份知识一直传承到了我这一代才终于被翻开,当然,我承认自己学的其实也不是很好。” 半身人通常性情温和热爱生活,对于这一点大家都能理解。 对于吉娜的“泡泡”夏德当然也很好奇,粉红宝石龙姑娘也乐于向夏德解释: “这的确不是红宝石龙血脉传承的力量,但也不是从别处学来的,是我自己开发的。我在进入圣拜伦斯之前,因为鳞片颜色和别的龙不一样,所以很少参加战斗,只负责在龙巢中看管龙蛋和龙宝宝们。 没事的时候我就喜欢吐泡泡,后来我发现龙宝宝们很喜欢我吐的泡泡,就自己开发出了催眠泡泡以及可以包裹住他们飞来飞去的载物泡泡。” 她回忆着往事,虽然她自己说的轻描淡写,但大家都猜得到她在少女龙时代,在族群中因为鳞片颜色其实是受到歧视的。 “后来我自己又发掘了很多很多泡泡的使用方法,也许我的血统变异的良性表现就体现在这方面。直到前些年费莲安娜小姐向整个物质世界招生,我就辞掉了工作离开族群,拎着小包袱去参加考试了,当时想着如果考不中就用以前的积蓄找个魔女学院预科班上。 我在学院参加考试时的笔试成绩不是很好,不过面试的时候,欧兰诺德小姐对我的泡泡很感兴趣,给了我很高的分数,所以我才留在了学院里。” 她简单的描述了自己的经历,夏德便好奇的询问: “所以这种泡泡力量,其他人也能学会是吗?” “是的!不过这种力量在战斗中发挥的作用其实并不大,只是对女仆的工作很有用。” 但夏德依然感兴趣,他很喜欢那种可以包裹物体飞起来,甚至直接包裹住小体型动物的泡泡奇术。吉娜当然不会吝啬于向夏德分享力量,在古斯塔夫夫人写完了治疗方案后,她也落笔将自己的“奇术泡泡咒·载物泡泡”写给了夏德: “载物泡泡是最基础的泡泡咒,不过想要像我一样熟练掌握,你需要勤加练习,否则也只能载动很小很小的物体。哦,施咒时,要求自己能够吐泡泡,我是因为种族原因和天赋所以才会吐,如果你不会,可以去找一种叫做‘泡泡豆荚’的植物,嚼那种植物后也能吐泡泡。” 吉娜显得相当热情,说话时身后的尾巴还甩来甩去的。不过因为这里的空间实在是不大,所以她的尾巴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一旁的古斯塔夫老夫人。 龙女仆面色一红,再也不敢随便甩尾巴了。 因为夏德的暗月恩典,三位魔女的恢复速度都很快,而在恢复期间,夏德也向老魔女请教了一些关于“血肉创生”的知识。他之前都是跟随丹妮斯特从“红月”的角度去了解,如今从创造女士的信徒口中再去接触这方面的知识,的确是有不一样的感受。 在这次冒险剩余时间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夏德才主动提出了再去开门,在工厂中进行探索。 “生命熔炉”房间存在特殊性,任何怪物都无法直接进入这间房间。因此打开门以后如果碰到了危险性极高的房间,可以选择不进入。 只可惜这扇门存在无法频繁开启—关闭的限制,否则完全可以通过极快速的开关房门筛选合适的房间。 按照魔女们的估算,如果在门外房间耗费的时间不多,夏德离开前应该还能再见到两个房间。夏德不指望能够有太多的收获,他主要还是想要继续熟悉这里的规则。 于是一行四人再次聚集在了这房间唯一的那扇门的门前,准备好以后由古斯塔夫老夫人打开了房门。 但她只是向内看了一眼,便一下又将那门重重地关上——这房间允许同侧关门。 夏德原本还想问这是怎么了,没想到老魔女居然直挺挺的向前歪倒,但好在被夏德和吉娜及时搀扶住。 “哦!看她的脸!” 布蕾德维小姐惊恐的提醒道,夏德这才注意到从老魔女的右眼中直接探出了一根恶心的血色触手,那触手的顶端还挂着眼球。 这一幕让他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但夏德手中的动作没有慢,月光闪过后触手被直接斩断。挂着眼球的触手啪叽一下落地后,又像是活物一样的生长出了蜘蛛脚想要逃走,但立刻又被矮个子的魔女用火焰困住,随后被吉娜的泡泡炸的粉碎。 第三千九百四十一章 活体房间 “月火!” 在古斯塔夫老夫人无意识的惨叫声中,夏德将纯银的火焰送入了她的眼眶,那触手的尾端显然还在里面,如果不处理后果会很严重。 不过好在夏德动手的速度很快,血肉异变还没有伤害到老魔女的大脑。 在将老魔女送回到小小的庇护所以后,夏德又用泥土重新为她塑造了眼球与眼部神经。后者很精细,但好在外乡人的活性泥土只需要他捏出外观就好,他以前为魔女追随者们捏胳膊和腿时,也没有注意过血管与神经。 经过夏德的救治,古斯塔夫老夫人没事,但恐怕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这是夏德和两位魔女最好奇的事情,为了保证安全一直以来都是老魔女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先去观察,夏德虽然知道她是因为谨慎才这样做,但没想到真的会遇到这种事情。 “这座工厂的危险性比我们想的还要大,其实刚才我们渡过血河的时候,我爬锁链时就感觉下方的血河中有东西一直在看着我,但我不确定是否是错觉。” 有些被吓到的布蕾德维小姐跪坐在老魔女身边说道,粉红龙姑娘的表情也不是很好: “古斯塔夫夫人是我们中等级最高的,如果当时看向门外的是我们,恐怕情况会更糟糕。” “我不知道学院的魔女们是否说起过过去的事情,我第一次遇到她们的时候,那些可敬的女士们也是被困在了类似的地方,她们身边隐藏着一位神明,但她们却以为对方就是自己的同伴。 当时的情况比现在可危险多了,我不是想要用故事吓唬你们,我只是想说,总会找到办法的,现在的情况还不算糟糕。” 夏德安慰道,毕竟那位“血肉畸变之主”还没有出现,如果刚才老魔女看到的是那位神明,夏德甚至连救她的机会都没有。 古斯塔夫夫人其实已经醒了,只是精神受创严重因此没有和大家交谈。很会照顾人的吉娜小心的喂给了她一些夏德带来的圣水,又吐出安抚精神的治疗泡泡包裹住了她,见老魔女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夏德才说道: “下次来之前,我还是准备一些抑制血肉畸变的魔药吧。虽然我能够为你们治疗,但我终归无法一直留在这里。” 他又看向了那扇门: “我还能在这里停留五分钟左右,既然还有时间,我不打算浪费。我打算再开门试一试,就算遇到了危险,时间一到我立刻就能逃脱。连续两次都是这样无法应对的危险的可能性太低了,我不信我们运气这么差。稍等一下。” 他又摸出了一枚苹果咬了一口,希望可以沾到艾丽的好运气,随后又重复道: “我不信我们的运气这么差。” 吉娜和布蕾德维小姐也知道她们迟早要再次开门,所以她们虽然担心,但也不反对夏德进行冒险。 “我站在门口准备接应你,让莉诺尔留下照顾古斯塔夫夫人吧。” 吉娜见夏德准备从庇护所爬出来,便也跟在了他的身后。因为“生命熔炉”下方的血池看起来太危险,因此庇护所营地的位置在墙边,其实距离门口并不远,所以矮个子的半身人魔女也点点头,担心的看着他们一同走到了门边。 夏德挡住了吉娜尾巴以外的部分,小心翼翼的握住了门把手,房门很顺利的再次被打开,门后是一间面积不大的房间。血红灯光照亮了实验桌上摆放着的专业生物实验器材,墙边的柜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生物组织样本。 “安全。” 他等了五秒才轻声说道,吉娜这才从夏德的身侧探出头也看了过去,随后松了一口气: “我认识这种房间!这是工厂的‘实验室房间’,古斯塔夫夫人一开始就是出现在了这里,这类房间也可以被当作临时的休息区域使用。古斯塔夫夫人当时在类似的房间找到了前人留下的背包和一大堆有用的物资,这可比我和莉诺尔幸运多了。” “有价值的房间是吗?那么我去搜索一下,你留在门口不要进去。” 夏德吩咐道,虽然怪物们无法进入“生命熔炉”房间,但谁也不知道它们是否可以随手关门,所以为了安全这里必须留人。 吉娜身后的尾巴轻轻摇晃着,她迅速点头: “小心一些。” 夏德这才迈步进入了这间有着很多杂物的实验室,他过去只在格林湖岛接触过拉普拉斯·霍华德的生物实验室,因此对这种场景不是很熟悉。 只是他进入实验室后才走了五步就停了下来,迟疑的看向周围。 “怎么了?” 门外的吉娜立刻询问。 “有种奇怪的感觉,这房间不太对劲。” 虽然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问题所在,但夏德很信任自己的灵感,已经准备后退了: “这房间好像是......” “活的!” 声音来自于房间的四面八方,肉墙升起,瞬间封堵住了夏德进来的那扇门,随后整个“实验室”中所有的物品全部褪去了伪装变成了肉色,甚至连墙壁、天花板都变成了蠕动着的血肉,只有地板是真实的。 直到此时夏德才察觉到,这里分明存在一个怪物,将自身覆盖在了房间表面,以这种伪装吸引自己走了进来,这里根本不是实验室。 他不清楚这种血肉怪物是什么,而这东西显然也没有进行自我介绍的想法。血肉墙壁迅速向内收缩,它没有展开直接攻击,而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夏德吞噬掉。 “月光斩击!” 对准房门所在的位置,夏德抬手甩出一道月光。清冷的光弧让血肉爆开,但月光还是没能直接击破不断增殖变厚的肉壁。那些蠕动的鲜红色的东西并非单纯的普通血肉,畸变的鲜红色看起来比秘银还要难以摧毁。 考虑到这毕竟不是恶魔、妖鬼之类的邪恶存在,只能算是畸变的血肉造物,“月火”对这种东西的直接攻击效果恐怕不佳,于是夏德向前伸出了手: “混沌残渣!” 旋转的巨大火球于掌心成型然后轰然爆炸,却依然没能击破肉墙。随后夏德又使用了“克洛伊的寒冷吐息”,让霜意扑向了刚才被火球轰炸的地方。 血肉飞速的变化以抵抗极低温,这东西是活物,而且看上去拥有根据环境自适应进化的能力。于是在血肉重组拥有了寒冷抗性后,夏德立刻又施展了第三种奇术: “腐败血雾!” 这才是真正专门的“血肉腐败”奇术,只是刚才夏德一直没来得及使用。那腥臭的红色毒雾被他直接喷出,才刚一触碰肉墙,肉墙表面立刻泛起了白沫。 而夏德则双手不停的轮番使用着“混沌残渣”与“急冻射线”,火、冰、腐败三种属性的力量攻击一处,因为即将离开所以夏德也毫不在意灵的消耗,肉墙虽然顽强抵抗但却还是一点点被削弱,几十秒后夏德隐约听到了墙外吉娜的呼喊声,随后便是老魔女虚弱的声音: “大裂解术!” 房门终于在内外夹击之下被轰出了一道缺口,但畸变血肉显然不愿意就这样让夏德离开。 见已经无法包裹住夏德,于是分散的血肉全部向着房间门口聚集,形成了一道实际意义上的血肉墙壁,肉墙的边缘以结缔组织薄膜的方式牢牢的固定在了墙上,涌动的血肉内部咕噜噜作响,随后在诡异的如同呕吐一样的巨响声中,肉墙向前爆开,无数粉色的肉刺射向了夏德。 “克洛伊的时间冻结!” 肉刺凝固在空中,随后熊熊火焰在肉墙表面再次炸开。距离正式离开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夏德不再有任何顾忌。 “每次进入这里,最好只使用一种变形形态对吧?” 是的。否则可能会出现肉体方面的问题。 “那好,月光斩击·第四形态!” 他将自身化作了交叉的十字月光穿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肉刺,直接扑向了那堵爆开的肉墙。第四形态的月光斩击果然不同凡响,近乎直接将肉墙穿透,但也只是“近乎”而已。 在月光消失夏德现身后,血肉立刻趁此机会将他包裹在了其中。 而“生命熔炉”房间中的魔女们只能在血肉之外看到夏德模糊的身影,而那身影此刻却再次被银色月光包围: “变形术·月光龙——吼!” 极致的月光在这一刻甚至让门外的吉娜都扭过头闭上了眼睛,血肉包裹中迅速变大的夏德龙瞬间撑爆了那团血肉,不过由于房间面积有限,他也控制着自己的体形不要太大。 这一次的喷吐不再是属性攻击,而是最为纯粹的巨龙的龙息,这是纯血巨龙必定掌握的强大力量。与此同时,从月光龙的鳞片之中伸出的四根黑色锁链横扫爆开的血肉,锁链对于拥有“欲望”的对象效果最佳,而这些畸变血肉的吞噬欲望可比人类要强得多。 第三千九百四十二章 与丹妮斯特的夜晚 邪灵恶魔都无法挣脱的锁链,这些血肉当然也挣脱不了。 于是在锁链的压制下,分散的血肉逐一消融在了炽热的龙息之中,少部分则是直接被“大罪锁链”击溃,暴食符文在四根锁链上隐隐发光,锁链因为击溃了血肉而变得更具力量,这也是这奇术在夏德聆听了大罪烙印的信息后的变化。 外乡人,你的“大罪锁链”击溃了“暴食”罪孽的持有者,获得新特性:拟真。锁链色彩可以与所处环境融为一体。 这还是奇术升华后第一次通过击溃敌人获得力量,但此刻时间的白雾已经缠绕在了银色大龙的身上,他没时间去考虑奇术的新特性。 为了不给吉娜她们留下麻烦,夏德几乎是将全部的灵都转化为了龙息喷吐向了这间小小的房间。 极致的光芒和龙息无穷的炽热让门口的魔女们都不得不后退,而在喷吐结束后,那些畸变血肉果然都被消灭了,只剩下一块血红色的石头留在地面上。 “万物血精!” 在月湾时见过这东西的夏德立刻分辨了出来,他心念一动,那块红色石头嗖的一下飞出了房间,落在了吉娜的脚边。此刻已经来不及道别了,夏德维持着龙的形态,只是注意到这房间原本的模样根本不是实验室而是一间牢房后,便在白雾中消失了: “我一定会回来的!” “万物血精!汉密尔顿先生真是帮了大忙。” 矮个子的半身人魔女戴着手套捡起了那块血红色的石头,小声的感叹道。老魔女扶着墙面面色依然有些不好,在精神受创的状态下又施展了强大的神术,她恐怕需要休息更长时间了: “连续两次开门居然都是危险房间......刚才我看到了什么,我自己都记不得了。汉密尔顿先生打开的这房间,分明是工厂中的‘禁闭室’。刚才那东西是上古邪物伪装者的一部分,据说这种邪物是‘伪人’的终极形态,可以伪装成万物。” 老魔女随后又看向呆呆地望着牢房的吉娜: “怎么了吗?这里面还有值得关注的东西?” 禁闭室里空荡荡的,实际上什么都没有,血色的光足够照亮每一个角落,这也是这座污血工厂中最空旷的房间,其作用只是为了关押。 “没有了。” 龙女仆立刻甩动脑袋,然后红着脸问向同伴们: “你们没感觉,刚才的那条龙很好看吗?哦,那绝对是我见过的最最最最最好看的龙,维尔德前辈说的果然没错!” “嗯?” (小米娅奔跑中......) 外乡人,你回归了现在的时光。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未完成任务。 时间钥匙:第五纪3030独臂王子,破损1/3。 下次开启时间,需要等待一周。 “咳咳” 咳嗽着的夏德从自家二号房卧室门口走了出来,他以月光龙的形态离开,但回到现在时却是以人类的形态。这不是将他“打回原形”,毕竟现在什么形态都是他的本体,这只是树父每次送他回来,都会保持最初的状态。 也因此,他强行使用第二种变形姿态时感觉到的血肉撕裂感也消失了,只可惜灵不会因为回归而完全恢复。 “我果然还是不习惯吐龙息。” 夏德抱怨着,将茶叶塞到嘴巴里慢慢的咀嚼用以恢复灵,而不是去浪费“星星露滴”。 此刻看向面前,窗外是深沉的夜色,他弯腰抱起了已经在喵喵叫着的小米娅,因为没有把“污血工厂”中的任何味道带出来,所以猫咪也没有嗅到奇怪的味道。 此时依然是周三的夜晚,露维娅在协会里加班,嘉琳娜她们都没来,温妮在帮助夏德洗澡后也已经返回了法图蒙斯特岛,所以家中只有夏德与小米娅。 前一刻还在诡异危险的地方对付不知名的畸变血肉,这一刻已经回到了家中,转头甚至能够从窗口看到圣德兰广场安静的夜色。 他有些不适应这种巨大的转变,但深吸一口气后,又立刻因为家中的安详而露出了笑意。 这把时间钥匙带给他的惊喜其实很大,又一位龙女仆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再次联络到费莲安娜小姐她们的可能性,而创造教会的十二阶老魔女那丰富而渊博的知识,也为他提供了治疗薇歌的新思路。 “不过需要做的事情也有很多,找可以抑制血肉畸变的奇术或者魔药,帮莉诺尔布蕾德维小姐准备名为活性金属的遗物,还要考虑之后怎么给‘生命熔炉’再添加点别的东西。 如果‘污血工厂’的最后被我们弄出来的东西,我们四个加起来都打不过,那就太可笑了。” 夏德站在窗口看着窗外时心中想着,但其实他还可以期待一下费莲安娜小姐她们的救援,不过外乡人很少会把希望放到可能性上。 污血工厂中的血色与血肉带来的精神影响,很快便被家的安详抹平了。虽然想到那些刺眼的红色,他依然感觉自己能够嗅到若有若无的血腥臭味,但摸摸小米娅,听着猫柔声的叫着,连着最后的不适感也很快消失了。 温妮给露维娅准备宵夜的时候,也给夏德留了一份。虽然“外出”时间不多,但夏德也的确想要吃些东西了,小米娅对此很欢迎。 考虑到健康和口味问题,温妮准备的夜宵大多是点心与水果,没有肉类,因此夏德的胃口没有受到影响。 而吃夜宵的时候,夏德便想好了要怎么处理这把钥匙带来的难题。于是吃完了东西他直接带着猫去了地下室,来到了学院图书馆中。 夜色已深,丹妮斯特已经返回了高塔。当夏德顺着最近走过很多次的路出现在高塔中的时候,红发女术士相当惊讶: “夏德?你怎么来找我了?” 夏德笑着: “不欢迎吗?家里面今晚没人,而且我刚用了时间钥匙,还有些事情要和你说。你瞧,我连小米娅都带来了。” 丹妮斯特的衣柜里有夏德的睡衣,高塔的盥洗室中也早就有了夏德的洗漱用品,除了猫,夏德什么都不用带。 女术士一脸的惊喜: “我怎么会不欢迎你呢?你这是什么话?那么夏德,今天过得怎么样?” 夏德长叹一口气: “哦,终于让我找到除了温妮以外,可以分享见闻的人了。” 他跟随着丹妮斯特走向了塔的更高层: “为了‘大嘴雀’的事情,今天我去了学者之城阿卡迪亚市,那里的天气不错。我先是拜访了当地的蓝墨水图书馆的主人,获得了搜集三本书的任务,随后又去了当地很有名的烛堡图书馆,在午饭前,我在书架之中遇到了一位......” 直到此刻夏德才忽的想起,他最终还是没能翻开那本《夏夜集》。 夏德在这天晚上休息前,向丹妮斯特分享了自己在这个周三的所有行动,并且询问了她是否有名为“梅洛迪·古斯塔夫”并且曾在创造教会工作过的先祖。 “这是你刚才说的那位老魔女?应该只是很巧合的姓氏相同吧,我没听说过祖辈里出现过这样的大人物。” 管理员小姐说着,随后又调侃道: “你瞧瞧你,才只是休息了一个半月,便又变得这么忙碌起来了。白天去陌生的城市见陌生的魔女,晚上又去过去的时光参加危险的冒险,难道说新的故事又要开始了吗?” 如此美好的夜晚,丹妮斯特当然不想只是听夏德讲故事。了解了夏德大概的经历后,她帮夏德安置了小米娅,随后拉着他的手走向盥洗室: “虽然你从过去的时光归来后,不会携带危险的诅咒或者奇怪的味道,但你描述的那座工厂毕竟是那么的恶心,你还是先去洗漱一下吧,否则我总感觉你身上也有味道。” 夏德认为她说的很有道理,也因此,这天晚上谈论正事的时间到此为止,因为管理员小姐为了防止他洗不干净,于是做了几个小时前某位女仆小姐做过的事情。 这一次虽然没有了热水融化冰晶的惊人一幕,但丹妮斯特依然在水雾中展现了独属于自己的魅力,那玫红色的眼眸望着夏德时,夏德认为自己真的见到了红月。 不过丹妮斯特并不是不在乎夏德说的那些事,在相当让人满意的夜晚过后,周四一大早,她在自己的高塔内安排了早餐。小米娅的羊奶是学院的厨房准备的,所以夏德不用特地跑回去一趟。 “你昨晚不是说,那位半身人魔女想要活性金属吗?我知道这种遗物,但那可不是她说的最低危险等级的遗物,在我们这个时代,活性金属是守密人级遗物。” “只要不是贤者级或者天使级就好,这遗物容易弄到手吗?” 高塔的餐厅在第三层,夏德和丹妮斯特面对面的坐在了方桌的两侧,小米娅在夏德右手边吃着早饭,左手边的软垫上则摆放着那枚“月亮蛋”。 红发女术士此时还穿着睡裙,她感觉此刻的氛围简直像是最普通的温馨家庭的温馨早餐,她今早的心情因此格外的好。 第三千九百四十三章 被期待的未来 丹妮斯特回答了夏德的问题: “活性金属的起源目前尚不明确,有种说法认为,这是某个神话纪元时代的强大金属生命体死后,尸体化作的特殊材料。在第六纪元的如今,物质世界仅有少数危险的古代炼金术师的实验室遗迹里才能找到这种材料。 大概在蒸汽时代早期,创造教会发现了这种材料的特殊用途,掺杂了活性金属的蒸汽设备总是能够表现出最好的运行状态。虽然教会不可能疯狂到用遗物制造民用蒸汽机,但在实验室中进行一些先进设备原型机的设计与实验时,这种金属能够发挥出相当大的作用。” 夏德吃着炒鸡蛋: “所以,我想得到活性金属只能去找创造教会?” 女术士却摇头,她看起来不是很饿,早饭餐盘里的食物比夏德要少得多: “我还没说完呢。七年前,也就是1八4八年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创造教会的试验场发生了一起大爆炸。据说当时他们基于蒸汽浮空飞艇的设计理念,想要设计出可以与扎拉斯院所处的浮空岛相比的‘机械浮空岛’。 在升空实验时那装置发生了爆炸,还好他们将实验场所选在了海外的岛屿。具体的实验失败原因我也不清楚,但从那之后,他们拒绝向外分享任何的活性金属,我和教授们还聊过这件事,我们都认为创造之神的信徒们在失败的实验中,发现了关于那件守密人级遗物更大的秘密。” “这样啊......学院有没有活性金属的存货?” “有,但你不能用。遗物虽然不会轻易被损毁,但会失控。 三年前心理学院的一位教授将最后的那份金属借走进行了实验,结果实验失败导致遗物失控,这遗物的负面特性就是活性化机械。那次事故导致那份金属至今仍然以机械生命体的形式与一件大型蒸汽设备共存,现在它被收容在图书馆的层级2。 按照当年的事故调查报告估算,如果你能够再等20年,那份金属应该就会恢复到可使用状态。” 夏德长叹一口气: “好吧,我就知道不会有这么容易。那么还有其他入手活性金属的方法吗?最好一周内就能让我拿到。” 丹妮斯特给出了建议: “我可以帮你向扎拉斯院和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问一下,但据我所知在创造教会收紧了对这种遗物的管控后,他们的存货也不多了。 你可以去找你认识的那些传承古老的环术士组织问一下,活性金属是很实用的遗物,说不定你的哪位朋友能够为你提供一些。” 夏德于是想着一会儿去拜访老约翰,导光隐修会虽然不是真理会那样的研究型环术士组织,但致力于保存文明火种的他们说不定也会保存一些这种有价值的遗物: “那么关于‘血肉腐败’类的魔药或者奇术,你有什么建议吗?” “建议很多,问题在于你想怎么选。毕竟如今物质世界大多数智慧生命都是以血肉的形式存在的,所以针对血肉的魔药和奇术的数量相当多。你的‘腐败血雾’,其实已经算是相当强大的了。” “我想学与‘红月’相关联的血肉腐败奇术。” 夏德说道,丹妮斯特露出了笑意: “那好,我来帮你挑选一下,找到了合适的我会通知你的。生长与腐败从来都是一体两面,知晓了血肉腐败,也有助于你理解血肉创生。” 既然谈到了“血肉创生”,夏德又看向了桌上放着的那颗蛋: “那么昨晚我提到的,将它作为种子埋在土里的提议怎么样呢?可以先弄一只花盆,你每天浇浇水,如果一两周没效果,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 丹妮斯特果然有些犹豫: “这样有些不尊重老师吧......” 但现在毕竟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女术士便点点头: “那好吧,可以先尝试一下。虽然我无法想象这么大的一颗蛋要怎么发芽,但这提议也是有道理的......夏德,需要施肥吗?” “暂时应该不需要吧。不如还是看看情况,如果在土里这颗蛋真的出现了其他变化,我们到时候再做其他的打算。” 丹妮斯特点点头,歪着头去看“月亮蛋”,脸上是夏德也看不懂的表情。 夏德于是继续低着头吃早饭,心中想着今天的计划。全新城市的探索已经开始,薇歌邀请他去看看她受伤的追随者,夏德感觉假期算是彻底结束了。 忽的他又感觉桌子下有东西在蹭自己的腿,考虑到桌边除了自己就只有丹妮斯特,夏德便又看向了她: “怎么了吗?” 看起来已经吃饱了的十八岁红发女术士托着脸看着夏德: “我在想老师的事情,什么时候老师真正复活了,也许会有类似今天这样的清晨,我们三个和小米娅一起在塔里聊着事情吃早饭。” 夏德露出了笑意: “会有这样一天的,你也很期待是吧?” “是的......很期待当老师也穿上你昨晚变出来的那种漂亮的异域风情的服装时,会是怎样的模样。” “丹妮斯特” 吉娜分享的奇术“泡泡咒”的学习仪式相当简单,所以这件事夏德没有再去麻烦丹妮斯特。至于万物血精,很可惜学院里也没有,这种珍贵的炼金素材和贤者之石一样并不是想要就能立刻拿到的,所以夏德还是要向贝恩哈特先生求助。 吃过了早饭告别了丹妮斯特以后,夏德带着小米娅先去了一趟雪山的高塔,可惜玛格丽特还没有回信关于学者之城特工据点的情报。于是夏德又写了第二封信,让玛格丽特或者西尔维娅将其转寄给贝恩哈特先生。 阿尔芒·贝恩哈特虽然现在应该不在威纶戴尔市了,但他家的管家应该知道他的具体去向。 昨天和那位混沌的大魔女约定的见面时间是上午十点,此时时间还早,夏德回家后又匆忙跳上了马车去了老约翰的典当行。 这一个半月假期期间,夏德也时常来这里补充些材料以完成课程作业,因此这天上午看到夏德出现,正在柜台后面看报纸的老约翰并不是很惊讶: “报纸上每天都是各种胜利,各种大捷,结果一看战线,和上个月刚开战时一点变化也没有。”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报纸放到了柜台上,夏德便笑着说道: “战争期间鼓舞民众的士气也很重要,卡森里克那边同样在这样做。”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聊太多: “约翰老爹,我又来找你帮忙了,你这里有活性金属吗?” “我记得你说过,自己是历史学院的,怎么会用到这种遗物?” 柜台后的老先生问道,但他并不是真的要夏德来回答: “这遗物的确很稀有,我手中没有,但我知道谁手里有,不不,不是冷水港的艾德蒙德。当年创造教会的失败实验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一些,据说是机械浮空城爆炸了。” “不不,还远算不上是机械浮空城,当时爆炸的东西大概还没有这家商店四分之一大。总之当年的事故后,活性金属就变成管控材料了,创造教会本身就在高价回收。不过我们隐修会中有一位擅长机械方面的成员,他手里可能还有一些存货。” 老约翰从柜台下翻找出纸笔,给夏德写出了地址姓名和介绍信: “你可以去他那里碰碰运气,他住在卡森里克的‘学者之城’阿卡迪亚市,那里毗邻创造教会的教廷,听说最近因为难民问题,那边很......你这是什么表情?” 老约翰疑惑的问道,夏德摇头: “没什么,只是在想教会到底在活性金属上发现了什么。另外还有一件事,你这里有万物血精吗?” 老人很是诧异: “你怎么不问我,是否有贤者之石呢?” “那么约翰老爹,你有贤者之石吗?” 老人被气笑了: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炼金术师,储存那种堪称无价之宝的炼金材料做什么?再说了,我可是听说教会、学院和预言家协会都在花费贤者之石请你将命运化作灵符文,你手中不缺贤者之石吧?” 一个半月的休假期间,各方的确为了这件事找过夏德几次,夏德也因此的确储存了一些贤者之石。至于将命运弯弧化作灵符文的成功概率,计算下来大概有百分之五十,各方势力对这个成功率都很满意。 “总之,万物血精我可帮不了你,但如果你肯等很长时间,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消息。我其实更建议你去找吸血种们问一问,需要我帮忙牵线认识吗?这次是要收掮客费用的。” 夏德拒绝了老约翰的生意邀请,不过在离开前,他倒是在老约翰这里采购了用来学习“泡泡咒”的材料。“泡泡咒”不算是很复杂的奇术,学习仪式也没有时间和地点的特殊要求。采购中最大的麻烦,其实是可以让夏德吐泡泡的“泡泡豆荚”。 这也算是特殊的植物材料,但用途实在是太窄了,老约翰在仓库里翻找了大半天才找到了一小匣风干的标本: “这东西在我这里放了快三年了,用途不多而且价值太低,如果不是你,其他人来问我,我大概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去翻仓库。” 夏德购买的其他材料的总价格是13镑,而那一小匣豆荚老约翰只要价1先令,这也能说明这种豆荚的价格的确是很低。 第三千九百四十四章 再会薇歌 “泡泡咒”的学习仪式很容易布置,在前往学者之城找魔女赴约之前,夏德在家中完成了仪式并掌握了这种奇特的力量。不过他没有对应的灵符文,因此他学会的只是咒术。 “泡泡豆荚”嚼起来有种古怪的胶水味道,不过当夏德尝试着张开嘴以后,泡泡果然被吐了出来。这只是很普通的空气泡,随后夏德施加咒术赋予了它力量,又操纵着泡泡落向了书房书桌上的钢笔,于是泡泡成功包裹着钢笔飞了起来。 泡泡可以跟随夏德的移动而自动飞行,也可以随着夏德的操控飞往不同的地方。而这咒术的力量,便仅限于此。 “虽然用基础咒术‘移动物体’也能起到类似的效果,但我还是感觉这种泡泡咒很有趣。” 夏德心中想着,随后又继续咀嚼嘴巴里的豆荚,吐出了一枚更大的泡泡,并且操纵着它飞向了猫: “小米娅,不要反抗。” 他叮嘱道,于是抬起了爪子的猫便乖巧地站在书桌上不动了。泡泡飞向了它,并成功将猫也包裹了起来,随着夏德皱眉控制,那泡泡带着小米娅缓缓升空来到了夏德的面前。 夏德向前走,泡泡便跟着向前飞;夏德向后走,泡泡便也一同后退。 但很快小米娅的爪子一戳,泡泡破裂,于是猫稳稳的落在了夏德的肩膀上。就算是被施加了咒术的泡泡也无法挡得住小米娅的爪子,不过对夏德来说,这咒术已经很让他满意了。 “吉娜说她的泡泡甚至可以载着好动的龙宝宝飞行.....果然,就算是比较简单的咒术和奇术,在不同人手中的效果也是不同的。吉娜以最基础的泡泡咒为核心,自行钻研出了属于她的泡泡施法体系,真是了不起啊。” 成功学会了有趣的力量,让夏德的心情也变得很不错。所以当他出现在阳光明媚的阿卡迪亚市下城区的时候,他感觉接下来应该会度过很愉快的一天。 从灰尘遍地的蓝墨水图书馆离开后,夏德在青藤街的路口坐上了马车,直接前往了上城区的“芬香之邸”。 只要不去看山下的外城区,学者之城在这个春季真的是欣欣向荣。因为上城区那几所学校的存在以及被烛堡图书馆吸引来的大批学者的原因,这座城市的常住人口平均年龄偏低,因此这里看上去与托贝斯克市完全不同。 和薇歌·阿斯特利小姐约定的见面时间是上午十点,因为在家中耽误了些时间,所以夏德到达芬香之邸门口时已经是九点五十八分了。车夫在夏德的催促下已经尽力,夏德支付车资的时候还额外付了一笔小费。 别抬头。 “她”在夏德接受车夫道谢时温柔地提醒道。 夏德暗自警觉: “怎么了?有情况?” 魔女在二楼看着你,位置是昨天那间书房的露台围栏前。 夏德绷着脸不让自己露出奇怪的表情,当他告别了车夫走向芬香之邸的门口时,宅邸大门也刚好在这时打开,随后那位有着漂亮玫瑰金色长发的伊芙·麦克唐纳小姐走了出来。 高挑的姑娘看到夏德走向大门、马车刚刚离开也是一怔,她取出怀表确认了一下时间,这才笑着说道: “华生先生,现在是九点五十九分,你很准时,我很欣赏你这种能够在约定时间前五分钟内赴约的人。” 比起昨天那种礼貌性的笑意,她此时的笑容显然是发自内心的。夏德想起昨天魔女介绍这位姑娘时说她“很严谨”,现在看来比起魔女的出人意料,至少她的这位学生的性格夏德还是感到熟悉的。 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 根据魔女的说法和麦克唐纳小姐昨天出现时的装扮,她似乎还是学生,夏德很好奇今天是周四,她怎么没有去学校或者实验室,但随后又意识到对方可能是被魔女特意留下来的。 她一路领着夏德穿过了门厅、餐厅,然后从餐厅左侧的那扇门进入后方的圆形走廊,并最终带着夏德来到了昨天他去过的二楼书房。 一路上宅邸中打扫卫生或者做着其他工作的女仆们都会向这位年轻姑娘问候,看起来薇歌是真的把她当作自己的学生了。 刚刚魔女明明还在露台上,但书房门口的女仆打开门时,夏德又分明看到她正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份报纸,就好像一直都在这里。 “老师,华生先生来了。” 麦克唐纳小姐说道,随后并没有留下。不过她也不是不参与接下来的对话,因为很快她就带着女仆们推着餐车回到了房间里,并且监督女仆们将茶水、水果和点心放在了桌面上,最后她沉默的站在魔女所在的长沙发的后方,一言不发的像是雕塑一样。 “伊芙不是,咳咳,咳咳,她不是特别擅长和陌生人交际。” 对此薇歌解释道,她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长裙,头发很明显是特意收拾过的,攒成一个很是高雅的发髻。脸上明显化了淡妆,但并不是为了美丽,只是为了略微遮掩有些苍白的面容。 大概是为了让妆容自然一些,她今天没有佩戴眼镜,应该是用了某种手段让双眼短暂的恢复了正常。那份脆弱感的确没有昨天那么明显了,但在夏德看来这依然是位病弱的美人。 夏德见她咳嗽起来了,便皱眉询问道: “我留下的血酿你没有用吗?” 魔女用手绢掩住嘴巴微微摇头: “用了一些,晚上睡觉之前将它滴在了议长阁下给我配的魔药汤剂里饮下以后,我一整夜都睡得很好。但那毕竟是你的血配置的,我还是希望我只在需要的时候再去使用它。” 夏德便说道: “我不是想让你一直饮血,只是希望你的日常生活能够轻松一些。血酿你还是随时带在身上日常使用吧,我这次离开前会再留下一些的。只是几十滴血,我呼吸几下就能恢复了。薇歌,我不是和你在客气,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魔女露出了哀婉的表情,像是夏德在逼迫她一样: “那好吧,我会日常使用的——伊芙,去我卧室把瓶子取来,就在床头柜上。” “是的老师。” 年轻姑娘立刻离开,夏德这才满意,随后又对魔女说道: “昨天你提到的那位在调查外来者时受伤的姑娘,现在在这里吗?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看望她。” 虽然经过了昨夜的时间钥匙冒险,但夏德没忘记自己今天十点到来的原因。 魔女摇头: “她还在接受治疗,现在不太方便露面,我们下午三点以后再去看望她。不过,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 夏德也笑着说道: “真是凑巧,我这里也有好消息。我昨天离开后,与一位在创造教会进修过的朋友说起了‘先天遗物病’。对方说第四纪元的时候,类似你这样情况的人并不少,当时的人们针对这类病症研究过治疗方案。” 他说着又取出了古斯塔夫老夫人给出的治疗方案,当然,他已经将内容转译为了如今的语言了: “那位朋友说她也没办法彻底治愈你的病症,但应该可以用这种手段减缓一些病情。” 薇歌伸手接过了夏德递来的那几页纸,又用手绢捂着嘴咳嗽了几声,随后将纸页放到腿上认真翻阅了起来。她病了这么久,对于治疗也有自己的心得,因此完全看得懂夏德提供的古老方法。 在麦克唐纳小姐拿着装有血酿的香水瓶回来的时候,魔女才将视线重新移向夏德: “这里面的,咳咳,咳咳,这上面记载的知识很古老,很多材料的描述甚至用的是第五纪元的说法,咳咳,不过我看得出来,咳咳、咳咳......” “老师,您还是先不要说话了。” 年轻姑娘将三滴血酿滴在了茶杯里,又将其端给了魔女。后者小心又很优雅的喝了一口茶,虽然不至于因此面色立刻变好,但至少她真的不咳嗽了。 “华生先生,真是麻烦你了,这知识与议长阁下提供的方法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我之后可能会把它拿给议会的其他魔女研究一下,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 夏德点头道,随后又询问起了薇歌是否有青春不老叶,老魔女提供的减缓病情的方法也包含了这个。命运之战后夏德为当时参战的伊露娜和艾米莉亚补充了青春不老叶,前不久又送给希维和玛格丽特一片,所以现在他手中还剩下一片叶子。 魔女笑着: “有的,那是老师还在世的时候为我找来的,我一直带在身上。” 夏德点头: “如今正是物质世界情况最混乱的时代,议会也需要你,你的身体状况可不只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听说前些时候在法图蒙斯特岛的那场大战可是一次性出现了接近十位魔女。如果你的身体能够好一些,说不定你当时也去了。” 薇歌露出了惨淡的笑意: “她们是不会让我参加那种大战的,议会的同僚们大多把我当做高傲的玻璃花瓶。她们倒是没有什么恶意,只是看不上我而已。” 这与嘉琳娜对她的态度完全吻合,薇歌·阿斯特利并非不知道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只是她也不在意: “那么,轮到我来说好消息了。我的好消息与你要找的那三份文稿有关,不过我的速度没有你那么快,你要找的那三份文稿,只有我手中的那份纽卡斯尔大师的《狂吼山庄》原稿现在可以给你。” 她指了指茶几,精致的红木匣子放在那里,夏德原本还以为这里面装着的是茶叶。他于是打开匣子看了一眼,里面是被收藏得相当好的古旧手稿。 第三千九百四十五章 魔女的谢礼 在夏德检查那份手稿时,魔女继续说道: “拉姆齐男爵手中的那份蒸汽机设计原稿,还是要等到明天晚上的那场慈善宴会再去询问他。至于烛堡图书馆的16八八年版的《大陆南部珍稀植物图鉴》,这个我已经打探过了。 昨天我说要通过多个环术士组织组成的联合机构‘烛堡学会’才能获得那本书,但我调查到,这本图鉴并不是烛堡图书馆的所有物,而是拥有图书馆所有权的某个人,将其展览权交给了图书馆。你如果想要它,其实不用烛堡图书馆的允许,只要去取得图鉴主人的允许就好。” 老莱博瑞先生这么多年都没有查到这件事,这也足够说明这位魔女在本地的能量了。 “图鉴属于谁?” 见夏德一副很在意的模样,魔女脸上又露出了笑意。她继续喝着茶,那三滴血酿的效果正在发挥作用: “属于本地一位很有名望的老学者,对方是位植物学家,在本地培育了很多珍稀花卉,这两年听说在搜集世界各地植物的种子样本,似乎是想要建自己的博物馆。他虽然是普通人,但和‘烛堡学会’也有联系,所以我才能找到他。 我已经写信,下午在烛堡图书馆约见了他,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我会用家族收藏的其他文稿和他交换,我想对方不会拒绝这笔生意。” 夏德立刻表示了感谢,心中想着只要对方不是民俗学者或者历史学家就好。 魔女摇摇头表示这不算什么,之所以是下午见面,当然是这样一来就有理由让夏德中午留下来吃饭,不过这小小的心机就不必说出来了。 “另外,蓝墨水图书馆的事情,我也让伊芙去打探了一下。” 她说着又轻声咳嗽了两下,不过这次明显是装出来的,看来她的确想要继续保持自己病重的人设: “那图书馆没问题,当年图书馆所有者的儿子与德林奥尔分子之间的联系,其实也不过是看中了一个姑娘。那位老莱博瑞先生给你开的条件很优厚,三本书加一些克朗换取那座图书馆,在我看来是很好的生意。” 她背后站着的年轻姑娘又补充道: “只是你接手了图书馆之后,要注意当年那群德林奥尔分子。他们是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之中的核心,虽说概率很小,但他们有可能会因为那座图书馆和你产生联系。” 夏德倒是不在意这件事: “没关系,我想要那座图书馆并不是真的要经营它,只要所有权转移到我手中就好。” 他随后又想着既然上午有时间,不如去拜访一下老约翰推荐的那位本地的隐修会成员,活性金属还是尽早入手才能安心。但魔女却在他表露出离开的意愿前又说道: “昨天我说要送你一份礼物,算是为在图书馆袭击你而道歉。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请看一下吧。” “不不,这份文稿就算是礼物了。” 夏德立刻摇头,但魔女却不答应: “文稿是谢礼,感谢你肯用自己的血来帮助我。环术士很少会愿意向一个陌生人送出自己的血液,只是这份文稿甚至都不一定够呢。” 她说着便对身后的学生挥了挥手,于是麦克唐纳小姐又走了过来,提起了原本放在茶几一侧的黑色手提箱。在茶几上将它打开以后,天鹅绒内衬中是六瓶玻璃瓶装的香水。 “欲望”的粉红香水小瓶的模样一下跳到了夏德的脑袋里,夏德赶紧把它赶了出去。 魔女解释道: “我是做香料生意的,但实际上除了香料以外,用香料加工而成的香精、稀释成的香水,阿斯特利家族也有插手。我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我进行太多耗费体力和心力的研究,所以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会研究一下香水的配置。” 但她给夏德的香水,绝对不会只有“香水”本身的功能,否则这就是准备了夏德给其他姑娘的礼物。 “这些年我自己调配香水也有了些收获,毕竟配置香水和配置魔药的手艺很相似。这六瓶香水各有各的作用,上面一排的三瓶香水的功能是针对外界的—— 增加陌生人对自身的好感、更难以激起低智慧生物对自身的敌意、大幅增加野生动物对自身的好感。” 夏德点头表示明白,魔女抿了一口茶,又轻声说道: “下面三瓶的功能是针对自身的——略微增强自身灵的恢复速度,略微提升幸运,最后那瓶可以抑制血肉畸变。而且,我配置的所有香水,同一时间可以使用最多三瓶,只是我不建议这样做,因为这会破坏香水独特的味道。” 她满意地看到夏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提高灵的恢复速度?这是怎么做到的?” 迄今为止,也只有教士的“天使灵药”可以直接做到这一点,“雪山水”则是直接增加灵。 虽然涉及到了“香水手艺”的秘密,但薇歌并没有对夏德隐瞒: “超凡者们都知道,灵并非单纯的能量,而是信息、能量、元素,是环术士和魔女能理解的世界的一切总和,是心灵干涉物质的表现之一。因此,灵的恢复速度不仅仅与我们自身有关,也与世界有关。 这就导致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全无法使用灵的区域,环术士对灵的研究,也会同时关注自身、世界两方面。而我,看到了自身与世界的相互作用。” 她用手绢遮挡在嘴前又假装咳嗽了两下,虽然夏德看不到她的嘴角是否勾起了笑意,但她的眼睛是笑着的: “这是很复杂的学问,简单些来说,自身越是理解世界,越是与世界亲和,灵的恢复速度越是快,这也是高环术士以及高阶魔女的灵的恢复速度,比低环/低阶快的多的原因。 所以我制作了可以让自身与世界显得更和谐的香水,如果夸张些来说——这香水可以魅惑世界。” 但她并没有夸大香水的力量: “只是这种对灵的恢复速度的提升,也并不是特别显着。想要在战斗中紧急恢复灵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只是想要在日常生活中使用,让自己使用一些功能类奇术后灵能够恢复的快一些,这香水就很有效了。那瓶增加幸运的香水,发挥作用其实也是靠类似的原理。” 夏德已经明白了: “你的香水的优势是很持久,虽然对灵的恢复速度的提升很少,但持续时间长。” “是的,是的,你果然懂我......昨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嗅到了你没有使用香水的习惯。实际上香水的起源本就是为了遮掩体味,对于我们这样没有那种恶心味道的人来说,不使用香水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这六瓶香水的味道都是很淡的那种,你不必担心它们会让你身上出现不喜欢的气味。” 她看来是真的很用心的准备了这份礼物,这香水肯定是现配的,她自己不会使用这么淡味道的香水。而这六瓶香水的造价魔女虽然没有提及,但肯定不便宜。 夏德于是好奇地打探了那种简单的被称为“灵性香水”的液体是否可以大量制造,随后得知这种香水的制作需要很长的周期和薇歌亲自配制,所以虽然产量比“雪山水”“天使灵药”要多,但量产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如果你需要,随时找我或者伊芙索取就好,你的血可比这些香水有价值多了。” 她这样说道,夏德再次表达了感谢,但魔女不想要他的谢意: “这本身就是给你的谢礼,就不必谢我了。哦,我还要说一下那瓶可以抑制血肉畸变的香水。” 其实她不说夏德也是要问的。 “我成为了魔女追随者后,才终于打开了母亲当年留下的研究资料,期望可以从中找到治疗自己的方法。但母亲的资料中虽然的确有很多关于翠玉录的研究成果,但并没有那件遗物本身的信息。 但母亲研究不可知级遗物也是有收获的,她对‘血肉创生’‘血肉腐败’有着相当独特的见解和看法,我调制出的这瓶防止血肉畸变的香水,就是参考了母亲的研究成果。” 提到自己的母亲,薇歌·阿斯特利脸上露出了很是温柔的表情: “大概再过几年,我也要去见母亲了。” “老师!” 她身后高挑的年轻姑娘立刻说道,于是魔女这才让自己的表情正常一些,随后对夏德说: “你好像对那瓶防止血肉腐败的香水很感兴趣?” 夏德点头: “是的,那位为我提供了治疗方案的朋友最近遇到了这方面的问题......请问,是否有可以让血肉加速腐败的香水?敌人是血肉畸变的怪物。” 他不仅想要防守,当然也想要主动进攻,而且那香水说不定可以添加到“生命熔炉”之中。 混沌的大魔女一边咳嗽一边笑着: “谁会对自己用这种香水啊?不过想要调制也不复杂,你想将其当作攻击手段对吧?持续不断的让敌人的肉体腐坏。没问题,我会让手下的姑娘帮忙制作。防止血肉腐败、加速血肉腐败,这两种香水具体什么时候要?” “不不,不着急,一周之内就好。当然,如果调配起来很麻烦,三周之内给我也可以。” 夏德立刻表示道,那魔女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相当的漂亮: “我会很快给你产品的,总算又让我找到了一种答谢你的方法。你给我血酿,我给你香水......听起来依然是你吃亏了一些呢。” 她随后又让麦克唐纳小姐给了夏德一份“香水清单”,上面都是她和自己手下的姑娘们可以调配的功能性香水,除了送给夏德的这六种最有价值的香水以外,其他诸如‘增加特定元素抗性’‘抵抗恶意诅咒’‘增强体力恢复’‘隐藏声音’等效果的香水也有不少。 但这不是货物清单,上面没有标注价格,夏德只要想要免费就能拿到。 这样看来,不同魔女们都有自己的专属特长,克莱尔有着特殊的宝石手艺,而薇歌则有着特殊的香水手艺。还有芙洛拉,艺术家小姐有着绘画手艺,虽然这与超凡力量无关,但依然让夏德印象深刻。 第三千九百四十六章 阿黛尔与薇歌 送完了礼物,薇歌也没有让夏德在午饭前离开的意思,她随后又和夏德谈起了昨天的那两个俘虏。 两个女术士都是炼金协会的炼金术师,虽然等级分别是八环和七环,连高环都不到,但这并不是翠玉炼金协会不重视翠玉录可能的线索: “虽然炼金协会在本地也算是大型组织,但他们也不敢贸然让高环术士在外城区对我动手,之前我们有过少数几次交手,他们知道我很厉害,一旦打起来引起创造教会的注意,对谁都没有好处。 而且这个组织内部评价成员时,不仅要看等级,也要看炼金术的水平。你抓到的那两人,虽然称不上是炼金术大师,但在一般的城市也足够成为黑市最好的炼金物品提供商了。” 夏德点头: “可惜我没给她们发挥自身优势的机会。” 当时他一个“月光斩击”先重伤了八环术士,随后大罪锁链限制了另一人,便轻松的结束了战斗。 魔女点头: “是的。这两人我打算再在地下室关上几天,虽然我不想杀她们,但她们既然是带着恶意而来,我也不是那种轻易会说出‘原谅’的人。” 她又咳嗽了几下,借此机会观察了一下夏德的表情,确定他并非那种傻傻的“正义的英雄”。 随后她又和夏德说起了更多关于翠玉炼金协会的信息,夏德已经预感到自己大概率要在这座城市停留许久,因此很认真的听着,彻底没有了趁着上午去拜访导光隐修会的老先生的想法。 而且魔女自称了解“血肉创生”,于是夏德也提到了“月亮蛋”的事情。他没有说的很详细,所以薇歌也只是了解了大概,仔细思索了许久,并没有提出很好的建议: “如果能够找到翠玉录,也许能够通过那件遗物想想办法。” 午餐已经提前准备了,在上午十一点半的时候,魔女起身去换衣服,也给了夏德时间在这座“芬香之邸”中随意转一转。其实是让他有时间去盥洗室,毕竟一上午时间夏德一直在喝茶。 不提夏德惊叹于这间大宅的盥洗室如此的豪华,心情不错的薇歌让自己的学生也去换一件衣服一同吃午饭,随后她便和女仆们去了一楼的更衣室。 “下午和他先去烛堡图书馆,如果看望了受伤的劳拉后还有时间,也许可以再约他去上城区的‘奇械塔’转一转......但这样会不会耽误他的事情呢?” 她心中想着,在女仆打开了那件更衣室的门后,魔女的表情却僵住了。 这更衣室可不是只有衣柜,进门后是五根柱子围起来的五边形内凹式室内温泉,温泉侧面的门才通向真正的换衣间。而此时,原本应该没有人的房间中,一个有着漂亮金发,眼角还有着泪痣的身影正坐在了温泉旁的长凳上。 见薇歌奇怪的表情,阿黛尔·伊莎贝拉挑了下眉毛: “中午好,薇歌,你这是怎么了?你上次不是和我与奥黛丽说,我们来拜访你不用敲门,直接进来就可以吗?” “议、议、议、议、议、议长?!” 时间的大魔女点点头: “是我,你怎么了?刚才我听到你在走廊里走路时的脚步声很轻快,最近遇到什么好事了吗?哦,你今天气色真是不错,这衣服也很漂亮。” 薇歌·阿斯特利只感觉天旋地转,一瞬间各种可怕的可能性全部涌入心中。她无法想像如果自己好不容易才碰到的那人被议长发现会发生什么,也许是两人大打出手,也许是那男人被时间的大魔女一下制服。 此刻她内心中的恐慌几乎要爆炸,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压下了情绪。 她为了掩饰自己的表情又转身向后看,于是女仆们很自觉的退走。混沌的大魔女嘴角抽动了几下,调整好了表情后才进入了房间并且关上了门。 “中午好,议长阁下,我只是没想到您会在今天过来......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很是不安的问道,阿黛尔狐疑的打量着她,像是疑惑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十分钟前。我听你的女仆说,你在楼上见客人,我就先到这里等着了,从这间房间的窗口向外看,风景真不错。 哦,是我没让你的女仆去打扰你,毕竟我也不是为了很重要的事情而来,只是想要看看你怎么样了。之前我不是说过吗,只要没事,我或者奥黛丽每周都会来看你一次。” “我没事......议长阁下,您真是客气,其实您也不必总是来看我,我最近感觉好多了。” “是的,我注意到这次见到你以后,你一直都没咳嗽。” 阿黛尔说道,薇歌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但还是轻轻咳嗽了几声: “最近天气转暖,我感觉身体也变好了不少。议长阁下,我真的没事,您......” 她忽的意识到现在是中午,她没有任何理由不将对方留下来吃午饭。但对方一旦留下来,现在还在二楼的人,就又增加了被发现的可能性。 也许他能够顺利“逃脱”,但这样一来一整天的计划全部都会被打乱,薇歌·阿斯特利不舍得就这样结束今天的见面。 但好在阿黛尔似乎没有留下来吃饭的意思: “你站的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我检查一下你现在的情况。” 金发魔女说着便走了过来,先是将手搭在了薇歌的额头上,随后又抓住了她的手腕仔细感受了一下。这期间混沌的大魔女僵硬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而阿黛尔检查过后很是惊奇: “你的状态的确是好多了。真是神奇,上周奥黛丽给你送补给品的时候,你还柔弱的像是被时间侵蚀的沙堡一样。” 薇歌只能回答: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您和奥黛丽给我提供的治疗方案太有效了吧......我最近自己也找到了有些古老的‘先天遗物病’的治疗手段,您如果感兴趣可以看一看。” “古老的手段吗?是的,奥黛丽也提到过,第四纪元的时候存在类似的情况。” 阿黛尔轻轻点头: “既然你没事,我也不多打扰了。今晚议会临时开一次全体会议,你的身体情况既然好些了就来参加吧,顺便也将你找到的全新治疗手段写下来一并带给我们。” “好的,议长阁下......您不留下来吃饭吗?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虽然薇歌这样询问,但她真的只是客套而已。因此,当阿黛尔流露出犹豫神色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下来了,但好在阿黛尔也只是犹豫了一下而已: “还是算了,我那边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希维晋升十三阶以后,议会发生了很多变化,我可不比筹建‘圆环大厅’的克莱尔清闲。那么晚上见,薇歌,注意身体健康,要好好吃饭。” “晚上见,议长阁下,也祝您身体安康。” 她微微鞠躬,然后看着这位时间的大魔女随手从空气中拉开了一扇门走了进去,关门后那扇门便又消失在了空气中。 “哦” 薇歌·阿斯特利独自站在房间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脏还在急速跳动。她没敢立刻离开,生怕对方忘了什么事情又忽的再次出现。 但这次她的担心同样是多余的,因为在她头顶的“芬香之邸”二楼,刚刚离开的阿黛尔又重新出现了。 “往世”阿黛尔传授的力量甚至可以屏蔽掉夏德徽章的探测,因此她得以隐去自己的身形,站在走廊中远远的看着正在抬头看着一幅名为“最初之子”油画的夏德。这是一幅宗教油画,油画上是一位神父正在拥抱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夏德注意到油画的铭牌上说这幅画创作于五百年前。 “保存的真好。” 他轻声赞叹着,女仆们站在不远处来为他介绍这座“芬香之邸”中的一切。 阿黛尔的面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在夏德看过了油画走向她所处的方向后,她才冷哼一声真正离开。她当然不是对夏德发脾气,毕竟这件事情中夏德又没做错什么,实际上她甚至根本不是十分钟前才来到这里的。 大概在伊芙·麦克唐纳小姐去卧室为自己的老师取香精小瓶的时候,时间的大魔女便已经出现在了大宅的门口,然后一下就发现了夏德。 她站在书房的露台上背对着室内,扶着栏杆看着蓝天白云下阿卡迪亚市的春日风景,完整的听完了刚才所有的对话,并由此知晓了夏德血液的效用,知晓了书房里的两人是昨天才认识的,并且很清楚的觉察到了自己手下这位病弱的魔女对夏德的热切态度。 一开始阿黛尔还以为薇歌只是为了让夏德给她提供血液治病,但听着听着,阿黛尔又分明感觉薇歌·阿斯特利心存不良的想法。 “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薇歌更过分,你们刚才不是说昨天才见面吗?他的魅力真的有这么大吗?” 她压抑着心中的不满,但即使如此,阿黛尔也没有当场戳穿薇歌,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她虽然对薇歌要用夏德的血液压制病情很不开心,但也期待着夏德能够再次创造奇迹,将这位天赋颇高但身体不好的魔女真的治疗成正常人。 甚至即使依然病弱,但只要不是命不久矣也可以。 “一个两个的,难道议会里这么多人,就没有哪怕一个真正的忠诚者了吗?创造、月亮,你们两个不会也这样吧......” 时间的大魔女有些愤懑的离开了学者之城,并且下意识的在“忠诚者”行列中也排除了自己。 第三千九百四十七章 混沌赐福 夏德并不知道阿黛尔曾经出现过,他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确感受到了自己正被人注视,但走廊上的女仆很多,即使被人看了一眼也没什么,所以夏德也没有多想。 不多时,换好了衣服的薇歌与麦克唐纳小姐便一同出现在了一楼的餐厅中,年轻高挑的姑娘看起来真的只是换了件衣服,而薇歌则是精心挑选了适合午餐时的紫色长裙。 她并没有和夏德提起刚才自己见到阿黛尔的事情——主要也是怕吓到夏德以至于夏德不敢再来,薇歌只是在午餐时询问道: “华生先生,请允许我询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和你有着亲近关系的大魔女,应该不是我们的议长阁下吧?” 夏德则感觉她在12选9的游戏中,一下猜到了错误答案: “当然不是,我暂时还不想直接出现在那位时间的大魔女面前。” 薇歌轻轻点头,三人依然坐在了靠墙的那张方桌周围,女仆们正在为他们上前菜。虽然今晚议会要开集体会议,但她认为只要不是阿黛尔本人,那么她即使不知道到底是哪位同僚和夏德关系很好也没关系。 混沌的大魔女并不是认为这种“抓卧底”的游戏很有趣,只是纯粹感觉自己知道的越多,越有可能在议会的其他同僚面前暴露。 而且她知道自己是“后来者”,现在如果知晓了“前人”的身份,心中下意识地就会生出攀比心,甚至在极小极小的可能性中,还会认为自己不如对方。 因此在和这个有趣帅气强大稳重很有能力的男人的关系进一步发展之前,她可不想知道那个“幸运儿”到底是谁: “只要不是嘉琳娜就好,总不能所有的好事都让她碰到吧?” 午餐期间三个人倒是没有聊太多重要的事情,吃过了午饭后,伊芙·麦克唐纳小姐暂时告辞离开,她下午还要去学校的实验室。 而魔女与那位植物学老教授约定见面的时间是下午两点,见还有些时间,她先是确定了夏德没有午休的习惯,随后便提议和夏德交流一下各自身为环术士的技艺,其实也就是熟悉一下双方各自的力量。 夏德对此倒是不介意,但他问道: “薇歌,你一整天都在陪着我没关系吗?你平时应该也很忙吧?” 魔女立刻摇头: “实际上从岁末节后,我就一直对外声称在这宅子里养病,除了偶尔参加一些宴会或者去烛堡图书馆转一转,其他的事情都交给了手下的姑娘们去处理。 虽然也不是真的一整天都没事情做,但抽出一天时间来陪你......我是说帮助你,这还是没问题的。” 说完,她又用手绢捂住嘴巴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低着头抬着眼望着夏德: “怎么,你不愿意见到我是吗?” “她”温柔的在夏德耳边笑着,夏德摇头,迟疑了一下后又说道: “你也不需要午休是吗?” “有了你的血酿,我的精神非常好,真正的高阶魔女连续几周不睡都没事,更何况只是午休。” 夏德点头: “那好,其实我还有些别的事情想要说,只是这件事涉及到了一件很危险的遗物。我们还是去书房吧,这件事可比三本书的事情麻烦多了。” 夏德想要说的事情当然是“混沌赐福”,克洛伊建议他通过获得这样的赐福来对抗“欲望”的影响。 昨天夏德没说,是因为昨天毕竟是第一次与薇歌见面。此时想要开口,也不过是经过了又一个上午的相处,夏德已经察觉到了这位薇歌·阿斯特利小姐是真的对自己很友好。 不只是“友好”。 于是两人又回到了书房,在初春时节午后和煦的日光中,夏德先是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欲望”,然后才提到了“混沌赐福”: “我听我熟悉的魔女说,只有你才有权限开启获得赐福的特殊区域。” 夏德本以为薇歌会询问他是否可以和魔女们一样进入议会,但没想到那魔女居然询问: “你是说,那个不可知级遗物,比我还要漂亮是吗?” 比午后的日光还要温柔的笑意再次出现在了夏德的耳边,夏德也想笑,但还是认真对比了一下: “我不承认对方的外貌是‘美丽’,美丽会让人发自内心的感觉愉悦,但我看到它时会忧虑、恐惧与感到恶心。我只能说,对方虽然没有你这么美,但对方比你更有吸引力。” 黑发魔女下意识地撅起了嘴: “如果有机会,我可要见一见那......” “不,有机会也不要接触它。” 夏德很严肃地打断了薇歌的话,魔女显然有些不服气: “我在议会中听别人说起过这种遗物,虽然议会还没有正式与这遗物产生过直接接触,但在法图蒙斯特岛事件中深入参与的名为丑角剧团的组织,倒是一直在与这种遗物作斗争。 哼我可不承认自己会输给那种东西,如果有机会见到它,在安全的情况下,我还是很期待和它比一比的。” 然后她才说起夏德的请求: “你可以进入议会是吗?” 夏德点头: “以前尝试过,只要有大魔女带领,我的确可以随意进出。但我进入也没事情做,所以也只是尝试过。” “看来,和你熟悉的那位魔女还真是做了很多大胆的事情呢......我是说,看起来你已经很了解议会的规则了,那么我就不再复述一遍关于特殊区域的事情。 你想要的‘混沌赐福’的确存在,法图蒙斯特岛大决战之前,议会就曾经让参战的某些魔女接受了祝福,以对抗命运的力量。但虽然我可以开启那片区域,想要通过赐福获得混沌庇护,还是需要魔女们进行的投票,票数越多祝福越强。” 薇歌说道,夏德当然知道这些事情: “必须要有议长的参与吗?” “如果只是赐福,不需要,有我就可以。毕竟这不是直接获得力量,只是想要得到庇护。当然,有议长阁下的参加,赐福会更强一些。” 她很是为难的对夏德说道: “如果只有我和你熟悉的那位魔女,赐福的强度恐怕不足以对抗不可知级遗物。” 这一点就不需要担心了,实际上加上薇歌自己已经有十个人了。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限制是吗?” 夏德再次确认道,薇歌为难的点头: “使用那片区域,需要我来提供力量。法图蒙斯特岛之战前我的身体状况已经很糟糕了,所以当时开启赐福时用了些特殊手段。现在赐福不能再次动用了,至少要再等一个月才行。”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他现在并不急于谋求赐福,只要能够在“欲望”再次出现时获得赐福就好。 他反而有些高兴于薇歌一下便答应了他的请求,毕竟在昨天之前,夏德还以为自己如果想要达成目的,至少要经过“认识魔女熟悉魔女提升好感度帮忙处理一些麻烦事情”的繁琐步骤。 “那就太感谢了,我发现认识了你之后,好像任何事情都变得很顺利。” 夏德笑着说道,薇歌有些脸红: “我也有这种感觉......说起来,你来本地想要找人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我还在等远方的消息,估计一时半会这件事结束不了,不过也不着急。” “是的,不必着急,你可以在阿卡迪亚市多停留一段时间,这里的春季......” 她冲夏德眨眨眼: “很漂亮。” 位于上城区的“芬香之邸”与山顶的烛堡图书馆之间的距离很近,所以一点半的时候,夏德才和薇歌一起乘坐马车出发。 烛堡图书馆一楼虽然设有茶点室,提供茶、咖啡和点心,并允许在用餐时小声交谈,但薇歌与学者约见的地方不是那里。 真正有身份的贵族和学者,可以使用烛堡图书馆中专门的“谈话室”,这种房间配备壁炉、地毯和舒适的扶手椅,访问学者们甚至可以租用这类隔音效果很好的房间举办沙龙或者学术研讨会。 这次见面的谈话室在二楼,薇歌带了两位女仆随行。和夏德一起穿行在安静的图书馆中时,她小声的再次告知了夏德那位索恩老教授的身份背景。 在魔女的描述中,这位索恩教授就是夏德可以想象到的那种最为传统的老学究。他供职于本地的一所大学,一生着作等身,在植物学领域,特别是花卉培养领域可以算是最为杰出的代表。 对方和组成“烛堡学会”的一个不知名环术士组织有关,因此薇歌才会在试图帮助夏德获取那本植物图鉴时联系到对方。 “索恩教授这几年一直想要搜集世界各地的花卉种子来办博物馆,所以他的手头应该不是特别宽裕,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哦,还有,一会儿除了索恩教授,应该还会有一位他的朋友陪同他。到时候你来谈,我不怎么喜欢和男性说话,如果需要我我再来开口。说起来,我给你安排了一个身份。” 图书馆阅览室之间的走廊上,薇歌压低声音对夏德说道: “我用的是自己的身份,毕竟只是交易书本,也不必暴露那方面的事情。至于你,你是我的......” 第三千九百四十八章 芬奇先生 “表弟吗?” 夏德想到了去年在月湾时贝拉曾用过的借口,但薇歌却摇头: “这不行,我说过我们家因为遗传血液病的原因,人口很少,忽然冒出来一个亲戚会非常可疑。至于我母亲家那边,多少年来从未有亲戚出现过,你如果是我母亲家那边的亲戚也会很可疑的。” 她拿出了无懈可击的借口: “不过我可不是那种会利用这样的机会,随随便便在口头上占便宜的姑娘。所以你的身份是我的笔友,同时和我家也有一定的生意往来,你是在威纶戴尔市做红酒生意的。最近想要在本地购置房产,这才找上了老莱博瑞先生,并因此必须要获得三本书。” 这身份很合适,夏德点头: “没问题。但这样一来,我一会儿还要继续直接用名字称呼你吗?” “当然,否则显现不出我们的关系很好。如果我们关系不好,我又怎么会即使患病,还要亲自陪同你前来呢?” 身后跟着的默不作声的女仆,只感觉自家主人的手段是如此的巧妙。在此之前,从未有任何男性可以直接称呼她的名字。 夏德和魔女来到谈话室的时候是一点五十五分,而索恩教授和他的朋友已经提前在这里等待了。 索恩教授的朋友也是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先生,对方自称“芬奇先生”,身材壮硕,但个头不是很高。看气质,应该也是在学校或者研究所供职的学者或者发明家。 两位老先生都是本地人,自然知晓薇歌·阿斯特利的身份。对于她居然真的亲自前来,两位老先生都很是惊讶,而随后夏德和索恩教授商谈交易那本16八八版的《大陆南部珍稀植物图鉴》的过程,也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 薇歌提前准备了两种交易方案,一种是直接出钱买,一种则是用其他珍贵的书籍交换。而索恩教授直接选择了后者,所以也许他的经济状况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糟糕。 这场会面的持续时间并不长,双方都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自然都很高兴。薇歌原本还以为要在这里用掉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结果不到半小时夏德便和索恩教授沟通好了一切。 在听闻夏德是为了“蓝墨水图书馆”所以才想得到图鉴后,知晓那间图书馆故事的索恩教授,还很好心的提醒了夏德,那位拥有马克i型蒸汽机原始设计手稿的本市副市长拉姆齐男爵并不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 “他视那份原始设计手稿为最珍贵的藏品,并多次和他的收藏家朋友们说要将那份手稿作为传家宝流传下去。虽然你有阿斯特利小姐的帮助,但我想拉姆齐男爵恐怕也不会轻易松口。” 三份文稿中的两份已经顺利到手,夏德对于最后会遇到麻烦早已有心理准备。毕竟,他不可能事事顺心: “但不管怎么样也要尝试一下,而且说不定拉姆齐男爵会和我很投缘呢。”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女仆便将装有珍贵书稿的手提箱给了索恩教授,而索恩教授则是带着夏德去了烛堡图书馆前台的办公区,进行了那本16八八版的《大陆南部珍稀植物图鉴》的交接手续。 交接手续是图书馆的馆长先生亲自办的,这是位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人,但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由于图鉴上的植物插画都是以现实植物的大小为参考进行绘制的,就算是树木也只是等比例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缩小,因此那本书真的有门板那么大。 索恩教授的朋友芬奇老先生看起来在这烛堡图书馆中相当有威望,他也和图书馆馆长交谈了几句,随后安排人将那本书直接送到芬香之邸,对此夏德表示了感谢,并且在这次交易完成后,又邀请了这位十一环的老先生单独聊一聊。 “薇歌,去图书馆休息室等我一下好吗?如果感觉不舒服,也可以先回去,我和哈维尔芬奇先生再聊几句。” “我和女仆去休息室等你。” 薇歌说道,并未询问夏德这是要做什么。至于索恩教授,他已经携带着交易来的旧书稿去了阅览室,看起来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翻看一下。 夏德于是和芬奇先生又回到了一开始的谈话室,在确定房门关上以后,夏德抬手唤出星光,在两人之间绘出了导光隐修会的徽记,然后自我介绍道: “约翰·华生——托贝斯克的老约翰介绍的。” 他说着又取出了今早老约翰写的那封介绍信,老约翰知道夏德可以随意乱跑,因此介绍信上没有写日期。 “芬奇先生,我原本打算去外城区的‘芬奇齿轮工坊’拜访您,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您。” 这位芬奇老先生的真实身份是外城区的工厂主和发明家,更详细的事情老约翰没有说,但看起来他的现实身份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十一环的老先生于是接过了那封老约翰的信,认真阅读后才好奇的看向夏德: “我和约翰虽然并不是经常见面,但我们年轻时关系非常好。年轻人,你做了什么事情,居然让他愿意这样帮助你?他在信里面,就差把‘时代杰出青年’之类的称号直接给你了,约翰收了你多少钱?” “这单生意免费。” 夏德说道,芬奇先生啧啧称奇,将那封信折叠好以后收了起来: “如果是免费,那么我又要调高你在他眼中的重要性了。下午好啊,年轻人,欢迎来到阿卡迪亚市。 他说你是我们的朋友,看来你在我们的事业上提供了很大帮助。那么我也不试探你的隐私了,既然约翰开口,我会帮助你的。” “非常感谢,不过这样一来,隐修会难道也是‘烛堡学会’的一员吗?” 夏德确认道,芬奇先生便回答: “当然,实际上隐修会是‘烛堡学会’的创始成员之一,我们一直致力于搜集和保存文明的成果,书籍可是最重要的文明载体。虽然烛堡学会发展到如今,我们早已不在其中占主导权,但我们对烛堡图书馆的影响力,可比阿斯特利家族大得多——即使阿斯特利家族是德林奥尔王室的分支后裔。” “嗯?” 夏德挑了下眉毛,但也没多问。德林奥尔王国早已覆灭,即使是前朝王室后裔,在如今的年代也没有太大的价值。 “我在托贝斯克的时候,也被老约翰引见过几位隐修会的普通人学者,刚才那位最近几年一直在搜集种子的索恩教授不会是......我没有窥探秘密的意思。” 坐在桌对面的芬奇先生摇头: “没关系,老约翰说组织的事情你很了解,我承认索恩的确是我们的一员,负责搜集植物种子。好了,年轻人,我们说回正事吧,你找我是想要做什么呢?” 夏德也不再闲扯: “我想要获得一些活性金属,老约翰说你这里可能有。” “这样啊......” 老先生想了一会儿: “这还真是个不大不小的难题......我现在没办法立刻给你答复。 这样吧,你最近如果有时间,可以直接去外城区的芬奇齿轮工坊找我,如果我不在,你就去上城区的‘奇械塔’,后者是专门向贵族兜售各种没什么用但价格很高的机械设备的商店和展览馆。 那些有钱有时间的贵族如果不去沾染不良嗜好,也就只能通过各种新鲜事情来让自己枯燥的生活变得有趣了。 你在本地逗留期间,有其他事情也可以去找我,我很乐意给你提供帮助。当然,有时间也和我说一说约翰的事情吧,他这几年在托贝斯克负责隐修会的大项目,不知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夏德于是点头应承了下来,和芬奇老先生握手后才各自离开。他认为既然自己可能在本地活动很长一段时间,和本地这样的人物加深一下关系也是好的。 而等到他汇合了薇歌以后,在回程的马车上,薇歌才和夏德聊起了那位芬奇先生的身份: “一开始我还没认出来,哈维尔芬奇可是本地非常有名的发明家。虽然名义上的身份只是工厂主,但他在发明家群体中威望非常高,前些年甚至传闻,卡森里克皇家科学院要给他特别聘书呢你和他认识是吗?” 夏德没有随意透露别人的隐私: “是外地朋友介绍认识的,那位老先生手中有我需要的东西。” “所以他是环术士?这样说起来,索恩教授在‘烛堡学会’的朋友就是他吧?” 薇歌一下便猜到了所有的事情,见夏德眨眨眼,她又笑着说道: “别担心,咳咳,我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即使你没有认识我,用不了多久你自己也能在这座学者之城混出名声。” “对于我这样的人,名声实在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三份文稿拿到了两份,明天晚上和你去参加宴会就能见到拉姆齐男爵了,事情比我想的还要顺利。” 夏德露出了笑意,魔女偷偷的瞧着: “男爵的确不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不过既然你想要那文稿,我一定会帮你的。” “其实也不必太认真,毕竟我在本地现在要做的事情已经变得很多了。一件件的来吧,说不定我要在这座城市度过整个1八55年的春季了。” 薇歌·阿斯特利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第三千九百四十九章 宅邸地宫 夏德和薇歌从烛堡图书馆返回芬香之邸时时间还早,那位被翠玉炼金协会的神秘合作者击伤的姑娘还在治疗过程中。又恰好灰岩关的一些事情薇歌需要去处理,于是她便让夏德随意在大宅中休息或者走一走: “我一个小时后肯定回来。” 她安排好了女仆后就匆匆离开,不过夏德并没有真的在别人家里乱逛,而是留在书房中从自己的书架中取出了一本书,度过了下午这段闲暇的时光。 他在为期一个半月的假期中也不只是一直和姑娘们约会,这段时间的勤奋好学让他也得到了不少的提升,就比如在探寻三月的性质方面,夏德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而薇歌直到下午四点才重新回来,这已经远超过了一个小时。她才刚一进门就要道歉,夏德立刻阻止道: “认识你的这两天,你和我说过的最多的话就是道歉了。本身就是我在这里做客打扰了你,你有重要的事情就去做,我这边没关系。” 他晃了一下手中的那本星蓝色的书,让它散作光点消失在了空气中: “我一下午都在看书,过的很充实。而且这里的女仆小姐们的泡茶手艺很不错,下午茶点心我也很喜欢,下次可以带着我养的那只猫来吃。” 看起来是急匆匆的跑上楼的薇歌这才内疚的闭上了嘴巴,随后又猛烈的咳嗽了几声。这次不是装的,即使有夏德的血酿,她现在也不适合做如此剧烈的运动,除非像是两人刚认识时一样再次直接饮用夏德的血液。 灰岩关口看起来没出什么大事,薇歌也只是和夏德解释了一句通行关口的火车上查出了些与威纶戴尔的大人物有关的违禁品。战争年代“灰岩关”这样的重要关口对物资管控更加的严格,但某些大人物的货物显然属于“例外”。 薇歌没有说的太多,但夏德很明白。他有心让她先休息一下,但薇歌也只是坐下来喝了一杯加入了三滴血酿的红茶,便又起身准备带着夏德去地下室查看那位追随者的情况: “今晚我还有些事情,就不留你吃晚饭了。一会儿看完了劳拉的情况恐怕就要到黄昏了,需要我为你安排到城里的餐馆用餐吗?我虽然没办法陪同你,但可以让伊芙去,我在本地任何的餐馆都不用预约。” 毕竟昨天的时候,她的学生亲口说过一定会帮她的,而那位受伤姑娘的名字与音乐教团的主教劳拉·费舍尔女士一样。 夏德摇头: “不用了,今晚我还要去见朋友,我自己去吃晚饭就好。” 昨天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这在这段时间是很少见的事情,夏德不信今晚家中除了小米娅和温妮以外,依然一个人都不在。 芬香之邸的地下室可以通过楼梯直接前往,在与夏德和女仆们一同下楼梯的时候,薇歌告诉了夏德地下室的情况: “像是‘芬香之邸’这类从德林奥尔时代就存在的老房子,地下室的面积通常都比地面面积要大得多,这一点威纶戴尔的老房子也是一样。 但威纶戴尔毕竟在平原上,这里是山地,你永远不知道一栋房子向山体延伸的地下面积到底有多大。我这栋房子以前是老师的,还请上一代空间大魔女帮过忙,地下空间的面积近似一整座宫殿。 储存香料的真正地下室只是掩饰,炼金实验室、冥想室、训练场、牢房等等都在下面。” 楼梯连接的地下室果然只是用来储存香料的,但在地下室尽头,随行女仆掰动墙壁上的灯具后,墙壁轰隆隆的打开便露出了造型非常眼熟的升降梯。 一行人通过升降梯继续向下,直至来到了近似地宫入口一样的地方。不过这里毕竟只是私人场所,因此入口处就有地图。整座地宫一共两层,目前是在最上面一层。每一层的结构类似,长走廊两侧被开辟出不同用途的房间,而房间的面积则有大有小。 女仆们为主人引路,一行人来到了地宫一层右手边的第三间房间。开门后血红色的光芒立刻渗透了出来,夏德一怔,险些以为自己回到了“污血工厂”。 但好在这红光并不是很强,进入房间以后夏德才看到光芒来自于那一具具闭拢的石棺的缝隙。不大的房间内一共有二十张石床,每张石床上摆着三具石棺。 这场景看上去就很不对劲,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吸血鬼中的桥段。 “魔女追随者们会接受大魔女们的力量,这一点你应该知道。不同魔女的力量会存在差异,有些甚至会对原本正常的人产生影响。 这一点在平衡、大地、光明等席位的魔女追随者身上作用不明显,但在黑暗、死亡、混沌的席位的魔女追随者的身上很明显。 ‘死亡’靠着强大的自然变形术压制死亡、‘黑暗’的席位是位年长者,她早已懂得调理自己的力量,当然也不会让追随者因为自己的力量而出现太过明显的变化。” 薇歌指了指自己,墙壁上的挂灯正一盏盏的亮起,但不是煤气灯,而是某种炼金灯具。暖黄色的灯光很显然在模仿煤气灯的光照效果,光芒下她的脸上是对自己的追随者们的歉意: “我因为身体原因,不仅没能压制住‘混沌’力量对正常人的侵蚀,甚至在向她们分享力量时,还分享了我那部分受到翠玉录影响的本质。 所以我手下的姑娘们在成为追随者后,都需要躺入这里的石棺进行进一步的力量调整,否则她们也会和我一样逐渐变得体弱多病。” 夏德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其他魔女的追随者们虽然力量体系都接近魔女本身,但的确没有出现被魔女们的负面特质影响的例子。 “其实将自身力量分享给追随者,本身就是第六纪元才研究出的技术,毕竟在过去的时代魔女并不仅限于议会十三人。咳咳,说回正题吧,这种治疗装置对任何血肉异变都有效果,算算时间还有五分钟这一轮治疗就要结束了。” 然后薇歌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有些抱歉的对夏德说道: “你能不能先离开一下,治疗装置里的姑娘......没穿衣服。” “哦,抱歉。” 夏德转身走向了门口。 不过夏德也没等太长时间,便在门外听到了棺椁打开的沉重声音,片刻后魔女唤他进门。此时房间东侧的一口棺椁已经打开,其中装满了发光的红色液体,而一位穿着白色裙子被女仆扶着的姑娘,此时正虚弱的和薇歌说着什么。 对方的头发湿漉漉的,另一位女仆正在给她烘干。 见夏德走了过来,薇歌很是心疼的对自己的追随者说道: “劳拉,这就是我说的那位华生先生,他提供了让我暂时恢复健康的方法;华生先生,这是劳拉·罗琳,以前一直是这栋宅子的管家。她的伤势与外在伤口无关,我试过让她也使用星星露滴,但毫无效果。” “下午好,华生先生,感谢你对主人的帮助。” 那位黄头发的姑娘看起来比一开始的薇歌还要虚弱,夏德赶紧制止了她试图鞠躬的动作。 “如果能够帮忙,我一定竭尽所能。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吧,具体的伤势是怎么回事?薇歌说只有见到了你,才能解释清楚。” 魔女看向自己的追随者,后者面色惨白的点点头: “没关系,主人,既然你信任他,我也愿意信任他。” “那好,华生先生,请靠近一些。” 罗琳小姐在女仆的搀扶下转过了身,夏德发现她的后背居然是鼓着的。而薇歌则有些不忍的直接撕掉了那件裙装的后背部分,露出了布料下遮掩住的情况。 “嘶” 夏德微微皱眉,只见那姑娘原本异常漂亮的白皙后背的上半部分,此时鼓起了一片形状不规律的灰白色区域,而那片白色区域中分明有着一张闭着眼睛的脸。 “当时劳拉带人去调查与翠玉炼金协会联系的那群外地人,结果被对方发现,劳拉她们在外城区和陌生人打了起来。一开始是劳拉她们占优,但后来对方动用了特殊手段,释放了一种类似婴儿啼哭声的噪音。 我的追随者们立刻就感觉自身的灵像是不再流淌,于是她们立刻撤退。劳拉负责断后,等她们撤回来以后,劳拉一开始还没有表现出异常,但后来越来越虚弱,后背的异常区域也从芝麻大小逐渐变成了这样。” “当时的其他人没有出现异常吗?” 夏德询问道,薇歌摇头: “我仔细检查过了,没有。” 随后她又补充: “这片白色的区域在持续不断的吸收劳拉的生命力,我也试图将这片区域直接挖掉,但当我试图这样做的时候,只会导致这片白色区域突兀地迅速变大。目前除了用石棺装置压制它成长的速度,再辅以一些魔药进行治疗以外,暂时找不到很好的治疗方式。如果你不出现,也许下次见到议长时,我就会向她求助。” 第三千九百五十章 血种寄生 “主人,麻烦你了。” 转身背对着夏德的姑娘虚弱地说着,薇歌立刻安慰她: “你先不要说话了,这次治疗后怎么面色还是这么不好?它越来越难压制了是吗?” “这样看起来,活性泥土肯定是无用的。” 夏德心中想着,在得到了允许后来到了劳拉·罗琳小姐的后背近前,随后伸出手指按在了那片白色区域的边缘。 白色区域中闭眼的那张面孔因为过于模糊,也看不出男女老幼。而对于夏德的触碰,白色区域也只是蠕动了一下,确定没有遭到攻击后,便又平静了下来。 薇歌满怀期待的看着夏德,在夏德皱眉检查期间甚至连咳嗽都强行压制了下来。 而这检查果然是有结果的。 她的身体和灵魂,被某种强大生命体的一部分寄生了。 这很符合这种伤势的外在表现。 “有办法用外力根除吗?” 目前你掌握的手段,无法进行彻底的外力根除,即使使用月火,异常区域被烧尽之前也会吸干她的生命力。 片刻的停顿后,“她”温柔的在夏德耳边给出了“内力根除”的方式: 可以尝试使用奇术血种寄生。 这奇术是夏德在“伪人之家”事件中获得的,其效果是将夏德自身的血肉种植在其他血肉生物的体内,以此让夏德可以感知对方的浅层想法,并对其具有一定程度的操控能力。 夏德不喜欢这样的力量,因此即使获得了奇术也从未使用过。此时被“她”提起,夏德也明白了过来: “我来寄生她是吗?用我的寄生血肉,击败那片白色区域......但我的血肉会比那片白色区域强吗?” “她”只是笑着但并没有回答,而夏德想了想,认为这种方法其实很好。毕竟他就在这里,就算他的血肉不够,他完全可以再多加一点。 而这种来自于“内部”的争斗,虽然也有可能让那片白色区域吸取罗琳小姐的生命力,但夏德的“血种”只要能够不断侵蚀对方,完全可以将对方吞掉的生命力直接返还给罗琳小姐的本体。 他越想越感觉这是个好主意,只是这种治疗手段需要让他对罗琳小姐施加“血种”,这一听就知道是有风险的。 但当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后,不管是薇歌还是那位姑娘都不在意。 “即使你不治疗,她恐怕也撑不了太久了。去试试吧,如果生命力不够,我这里还有魔药以及很多没有使用的星星露滴。” 薇歌这样说道,其实也是因为她很信任夏德。 夏德点点头: “那好,不过过程可能不会很轻松,还是让罗琳小姐躺下吧。” 薇歌于是指向一旁打开的那口石棺: “那就躺在这里吧,有这些‘母液’在,说不定可以让过程轻松一些。” “嗯......母液?” 上一次夏德听说这个单词,还是与“伪人”这个前缀连在一起的。 薇歌点头: “这种‘母液’其实是我从母亲的研究笔记上找到的,后来也只是经过了一些很小的改良。我猜,这应该是母亲研究翠玉录的收获之一。” 夏德想到了还在污血工厂中的三位魔女,于是又想着之后可以要来一些“母液”带给她们。 于是罗琳小姐在女仆们的搀扶下,又穿着那件被撕掉了后方布料的裙子回到了石棺中,让全身都浸入液体里。“母液”不仅可以抑制血肉畸变,也可以直接为浸入其中的生命提供氧气、营养和水分,这东西真的很神奇。 那姑娘后背白色的面孔进入红色的“母液”中时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只是随着液体荡漾,那张闭着眼的面孔分明像是晃动了一下,不过这应该只是错觉而已。 夏德也是第一次使用“血种寄生”这个奇术,不过对于自身掌握的奇术他很了解。 在确定罗琳小姐准备好了以后,他在其他女仆和薇歌的注视下皱眉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左侧脖颈: “奇术血种寄生!” 为了让奇术的效果达到最佳,他甚至露出了命环一角,让血肉灵符文绽放光芒。完整的命环没有显现,因此女仆们和魔女也没看出他的命环很奇特。 但即使是这样,夏德的命环显现出一角的同时,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莫名的压抑感。毕竟,命环是灵魂的一部分。 而随着夏德施法,他的右手下方出现了鲜红色的光芒。片刻后当他将右手从脖颈处拿开时,手心里便多出了一团红色的跳动的东西。 那是介于实体与非实体之间的“血种”,是夏德从自身血肉中汲取的精华部分。单纯的物质形态的“寄生”其实很容易根治,夏德的奇术相当高端。 “我也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奇术,我不太喜欢这类力量。” 夏德还不忘向旁观的姑娘们解释了一句,虽然让血种从对象的嘴巴里进入效果最好,但夏德又不是真的想要控制这姑娘,因此他小心地握着“血种”让右手也浸入了“母液”,随后将那枚“血种”放在了罗琳小姐后背靠下方的位置。 血种的色泽虽然和“母液”一样都是红色的,但“血种”的色泽更加的深邃,因此大家都看到了它落在了姑娘皮肤上以后一动不动,但当她们某次眨眼过后,那“血种”就已经成为了皮肤的一部分。 “血种”的初始面积很小,像是后背上因为上火长出的痘痘,但很快它便在夏德的控制下不断扩大自己的体积。 这对夏德来说也是很奇特的感受,他能够感觉到罗琳小姐此刻的羞涩、不安和些许的尴尬,也能感受到她因为虚弱而产生的绝望感。 如果他想,对于这位不设防的姑娘,他完全可以逐渐加强对对方的控制,直至完全让对方在保留意识的情况下成为自己的傀儡,甚至可以保证对方都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 但他没有这样做,只是控制着那枚“血种”汲取对方身上的生命力然后增强自身。 “星星露滴。” 夏德忽地对薇歌说道,后者立刻从一旁女仆捧着的首饰盒中取出了三枚露滴投入了“母液”之中。“星星露滴”能够迅速溶解在“天使灵药”“雪山水”之中,此刻也迅速溶解在了红色的母液之中。 而罗琳小姐得到了这些外来生命力的补充后,身体状况立刻开始好转。于是不管是夏德的“血种”还是那片白色区域,都开始自发的吸取旺盛的生命力。 “母液”的成分类似于羊水,与你曾接触过的“伪人母液”具有约5成分的相似性。该液体可以有效防止血肉畸变,内服效果不确定。 “她”在此时还在提醒着夏德那“母液”的事情,夏德暂时不去思索这件事。他知道不能拖太久时间,于是在罗琳小姐后背血红色的区域足够大以后,便控制着它与上方的白色区域开始了接触。 “可能会有些不适,但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母液”中的姑娘听到了他的声音,夏德随后又释放了“虚假的不死”当作最后保险。而红白两个区域接触以后,当即开始了相互的吞噬。 双方虽然是由不同力量构成的,但在存在形式上却意外的相似。而当双方开始相互吞噬以后,夏德意外的发现,居然是自己的“血种”占据了完全的上风。 白色区域只具有极低程度的自我意识,虽然可以对外界威胁起反应,但对于与其具有类似存在形式的“血种”却只能最低程度的进行反抗。 因此在薇歌和女仆小姐们看来,不过是几十秒的时间,红色的“血种”便将那张闭着眼的面孔外围的区域完全吞噬掉了。 她们都很担心白色面孔会在接下来忽的睁开眼睛,但“血种”根本没给它这个机会。已经吸收了足够多生命力的“血种”相当轻松地在那张面孔的五官开始抖动时,直接将它染成了红色。 而那张面孔在彻底消失之前唯一做的事情,就只是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婴儿啼哭声。夏德甚至仔细的分辨了一下,确定这声音与“污血工厂”中的啼哭声毫无关系。 薇歌对于那哭声早有准备,刚才夏德施法时她就已经饮用了香精小瓶中的血酿,此刻状态很好地直接施法。那声音才刚一传出,直接就被魔女的混沌力量扭曲成了一阵杂音。 虽然“混沌”对自身会有影响,但谁也无法否认这是很强大的属性。甚至连罗琳小姐自己都没有受到那啼哭声的影响,而魔女施法的代价也不过是轻声咳嗽了两下而已。 “所以,这样就结束了吗?” 在那姑娘背后的白色区域完全消退后,薇歌才不敢相信地轻声说道。 夏德控制着“血种”检查了一下: “白色的侵蚀都消失了,内脏区域也没问题,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魔女感觉这治疗实在是简单的有些过分,之前她可是用尽了手段也只能减缓侵蚀速度。 “不过既然他是我看中的人,当然会很厉害......我的眼光果然不错!” 随后夏德又控制着血种缓慢地将生命力重新归还给了罗琳小姐,于是她后背的红色区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半分钟后,红色区域便缩小到了与一开始一样的痘痘大小。夏德再次将手探入了“母液”中,用手指轻轻一点: “火!” 炽热的火焰灼烧皮肤上的红肿,将那“血种”完全烧尽。毕竟这奇术不存在主动撤销,想要清除“血种”只能采用这种外力手段。 第三千九百五十一章 创生之道 罗琳小姐因为那突如其来的疼痛感抽搐了一下,随后她后背上便只剩下了被烧焦的一小片痕迹。这是单纯的外伤,夏德手中银光拂过,于是连烧伤的痕迹都消失了。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他抽回了自己的手,接过一旁的女仆递来的毛巾: “让罗琳小姐坐起来吧,薇歌,你给她检查一下,我到外面去等。” 说着他又走向了门口,魔女虽然感觉让夏德自己到外面等很不好意思,但她现在同样关心自己手下的姑娘。于是很快夏德便听到了喜极而泣的声音——是罗琳小姐,随后是各项检查与确认。 他独自站在地宫走廊中,看着此处略显古朴的建筑。 “她”温柔的说道: 施展这项奇术的感觉怎么样? “非常奇怪,就像是自己额外长出了一只手。如果刚才血种生长到极限后,我没有将其消除,我其实完全有能力让其一部分永久性藏在那姑娘体内。 这奇术比我想的要危险的多,这和月印不同。月印只是留下一个可以感应的标记,血种则是......这力量以后能不用还是不要用。” 其实这个世界上存在消除已学习奇术的方式,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神术物品、某些独特的遗物都可以做到这一点,但夏德没有想过消除这种奇术。 毕竟一旦消除想要再次获得基本不可能,而这种诡异的力量在合适的时候也能发挥出意料不到的作用,就比如这一次。 而思维正在发散的夏德,此刻又有了另一个神奇的想法: “如果我给自己施展‘血种寄生’会怎么样?因为是同源,所以完全无效?还是说,我能够得到一个甚至数个,藏在体内的‘生命力储备囊’?又或者,我能够在自己的身体上形成一团可以随意变形的血肉,让我任意长出额外的肢体?” “她”温柔的笑着: 可以尝试一下。 这奇术施法起来极其简单,既然此时无事,夏德真的尝试了一下。“血种”很快被再次提取,随后又被夏德施展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同于在罗琳小姐身体上显现出异常的红色,“血种”寄生于夏德自身后,因为其本质也是夏德的身体,因此外在根本看不出和皮肤的差别。 而仔细感受了一下,夏德感觉自身像是多出了一个可以随意控制的器官。这血种可以储存生命力,也可以被夏德控制进行变形。 甚至如果夏德想要让自己在体内拥有两心三肺,大概几分钟就能完成。而当他控制血种靠近体表后,蠕动的皮肤下像是要伸出什么,就算是立刻生长出第三只手,对生命力很充沛的夏德来说也只是耗费些时间而已。 “这么厉害?” 于是,血种寄生的可能研究和应用方向一下在夏德脑袋里展开,他想到了更多的可能性。但很快他便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赶了出去。 怎么,不想深入研究这奇术吗? “是的。” 夏德在心中回应: “我有种感觉,如果我真的大力挖掘这奇术的潜力,恐怕将来会让自己完全挣脱人形的束缚,成为另一种形式的存在。我会因此变得更强、更难以被击败,但我不想这样。我在内心一直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人,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就算化身成神,我也知道自己是以人类为基础升格而成的神明。” 他靠在地宫走廊的墙上,眼神看向面前的虚空: “我有自己的想法,这奇术完全可以让我在凡物状态的束缚下更强,但我不愿付出代价。况且‘银月’才是我的道路,我能够在万象塔拒绝命运,自然也能拒绝这来自于‘伪人之家’的血肉道路。 我不像是拉普拉斯·霍华德一样需要反复尝试各种选择,我从一开始愿意听从你的建议,将中间名选为‘苏伦’时,不就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不过虽然夏德不打算发掘血种寄生的潜力,但粗浅的应用还是可以的。这当然不是让自己生长出额外器官这种应用,夏德可以在之后先为自己施加“血种”汲取生命力,随后将这“血种”再分享出去,直接将自己的生命力分享给其他人。 毕竟目前他掌握的治疗方式中,只有“阳光疗愈”有着直接补充生命力的能力,其他的治疗手段都更倾向于驱逐诅咒和异物、净化以及加速伤势愈合。 可以长出额外的肢体。 “她”又笑着在夏德耳边重复道,夏德假装没听到,就像他不想将“变形术蛇”运用到其他方面一样,夏德拒绝任何有可能让自己偏离人类道路的选择。 环术士本就该这样,在面对力量时要有选择的进行研究和使用,否则稍有不慎就会失控。夏德在低环时还没有面临此类问题,而到了高环,面对着更多有诱惑力的选项,他也要进行仔细的分辨和思考了。 不过外乡人倒是不担心自己会走错路,毕竟他的心中,真的只有一轮月亮。 薇歌没有让夏德在外面等太久,在夏德的思维已经跑到了今晚吃什么的时候,魔女将他重新叫了进去。 此时罗琳小姐已经换上了一件得体的蓝色裙子,身上还披着一条毯子。过量的生命力淤积在她体内,导致了这姑娘面色极其红润,现在的状态相当于普通人一下吃了过量的补药,待会她恐怕要使用些独特的奇术施法消耗掉这么庞大的生命力。 而在那姑娘感激的想要向夏德郑重道谢之前,薇歌一下张开手臂抱住了夏德: “谢谢,真的谢谢,前些天我真的以为自己要失去劳拉了。” 她身上那种好闻的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夏德有些不好意思,他一直很喜欢助人为乐。 至于罗琳小姐,她看到了一旁的女仆同伴递来了眼神,示意她此刻千万不要开口。受伤的姑娘还不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家主人目前的打算,但周围的女仆小姐们很明白此刻绝对不能打扰了自家主人。 虽然薇歌对她们一直很好,但魔女有时候也会很小心眼的。 薇歌没有拥抱夏德太久,在恰到好处的时机松开了他: “你的到来,真的是帮了我很多,先是治疗了我,然后又是治疗了对我很重要的追随者。你的......” “好了好了,暂时先不要说这个了。” 夏德制止道: “你还是先带着罗琳小姐回到宅子里再仔细检查一下吧,而且你晚上不是还有事情吗?现在可是已经五点半多了。” 薇歌这才想起来七点的时候还是议会的会议: “你也要走了是吗?我送送你吧,明天你还会过来吗?” 她有些忐忑的问道,夏德点头: “明天是周五,我白天的时候为了活性金属的事情要去外城区找哈维尔芬奇先生。之后如果有时间,还会找一趟老莱博瑞先生,告诉他我已经弄到了两本书。” “这样啊......” “所以明天晚上的宴会几点开始?我们要在哪里碰面?” 夏德问道,薇歌的金色眼眸像是亮了一下: “还是在这里吧,需要我为你准备正装吗?” “我自己有,我会准备好以后再过来。” “那么你下午五点到这里吧,我们再准备一下,六点半出发。宴会七点开场,大概持续到十一点结束。” 她已经想好了很多明晚的安排了,虽然慈善晚宴没有舞会环节,但这种一同参加宴会的活动,在她了解的那些理论知识里可是非常好的加深关系的机会。 夏德点头: “那好,我明天五点准时到来。” 魔女随后让自己的女仆们将罗琳小姐送往盥洗室先去洗漱一下,她则是将夏德送到了芬香之邸的门口。 他们在地底消耗了很长时间,此刻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站在芬香之邸所在的山崖上看着下城区那无数被夕阳照亮的屋顶,以及穿梭在屋顶之间准备归家的人们,这风景实在是不错。 “那么明天见,我会等你的。” 薇歌苍白的面容,在灿烂的夕阳下也浮现出了一抹血色,她挥动着嫩白的小手向夏德告别。 夏德也笑着回应,随后他考虑到昨天既然家里没人,今天就绝对不可能也没人,因此最近他可能就会和薇歌说清楚一切事情,于是夏德没有走路离开,而是在与魔女道别后从口袋里取出了“水晶鞋卡牌”。水晶鞋被他抛向高处时,在灿烂的夕阳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 那鞋子于是和夏德一起消失不见了。 “《灰姑娘》的童话吗?” 薇歌几乎是一下便联想到了这个,她幼年时身体不好经常卧床休息,因此对于童话故事了解的相当多。 “所以,他也许根本不住在阿卡迪亚市......原来是这样啊。” 魔女自认为自己又对“约翰·华生”了解了更多,因此心情很不错的返回了宅子里,准备匆忙吃过饭后就去参加今晚的会议: “不过,和他亲厚的魔女到底会是哪一位呢?今晚,我可以稍稍试探一下,然后仔细观察。明天我如果能够一下说出那个名字,他一定会被我吓到的。” 第三千九百五十二章 临时会议 水晶鞋落在了一楼客厅的地毯上,夏德将其捡起的同时,已经嗅到了来自二楼的晚饭香味以及姑娘们交谈的声音。 “哈,我就知道肯定有人!” 小米娅似乎总能够精准的感知到夏德,在夏德还没有来到楼梯口之前,它便已经从楼梯上蹿了下来。 而当夏德抱着小米娅来到二楼时,果然看到伊露娜和露维娅正在沙发上坐着交谈。蒂法和两位经常出现在这里的女仆小姐在准备晚餐,只是夏德没有看到嘉琳娜的身影。 伊露娜笑着和夏德打招呼: “晚上好啊,夏德,不介意我在你这里蹭一顿晚餐吧? 刚才蒂法说,嘉琳娜今晚要在约德尔宫和国王一起听前线的战况报告,之后还要去议会开会,所以她让蒂法带着女仆们过来,她要稍晚些时候开完了会再过来。” “是我邀请伊露娜一起来的,前段时间她回到托贝斯克后一直很忙,我们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呢。” 紫眼睛的姑娘笑着说道,给了夏德一个拥抱: “昨天加班,也没时间关心你。那么你这两天在阿卡迪亚市过的怎么样?那座陌生的城市天气还好吗?” “我还真的是有一大堆事情要和你们分享呢,那里天气很好,人也很热情,我是说城市很漂亮。我去换身衣服,我们吃饭的时候再说。” 夏德又迟疑了一下,然后对蒂法说道: “我在阿卡迪亚市遇到了薇歌·阿斯特利小姐。蒂法,你要不然现在返回约德尔宫,在嘉琳娜去议会里开会之前告诉她一声?” 但系着围裙的女仆长却遗憾的摇头: “前线的战事汇报应该已经开始了,那栋建筑现在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进出。小姐打算等到汇报结束后,直接在那栋建筑中进入议会,我现在也没办法向她传递消息。” 其实夏德现在也可以跑去其他地方,通知别的魔女有关薇歌的事情。但这事情其实并不紧急,而且他和薇歌的事情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所以他便没有着急再去找其他人。 “那好吧,等到嘉琳娜今晚回来再和她说。” “那位薇歌·阿斯特利小姐是混沌、创造还是月亮?” 伊露娜很好奇的询问,夏德回答: “混沌,她身体不好,之前用我的星星露滴急救过。我这次遇到她以后,发现直接服用我的血液,可以让她短暂的恢复健康。” “饮血吗?这是什么原理?” 伊露娜虽然也不是很想让夏德轻易分享血液,但对这件事同样感兴趣。她没有想那么多,而一旁的露维娅则挑了下眉毛,随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已经品尝了你的血是吗?看来那位混沌的大魔女,和你相处的很不错呢。你快去换衣服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听你讲故事了。” 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晚餐很是愉快,夏德向露维娅和伊露娜分享了这两天的所有事情,这其中包括了污血工厂的冒险、他和薇歌的相遇与礼物、今天下午的血种治疗,但并不包含混沌的大魔女向他表白的事情。 只是即使是这样,不管是露维娅、伊露娜还是女仆小姐们,都能从中听得出薇歌·阿斯特利对待夏德的态度相当不一般。 而在晚餐进行的同时,因为没吃晚餐所以心情不是很好的嘉琳娜,在六点五十分准时进入了议会之中。 虽然她提前了十分钟,但其他魔女们大都已经到了。 嘉琳娜熟稔的和同僚们打着招呼,今晚心情很不错的薇歌则为大家准备了茶和点心,由跟随贝拉而来的玛蒂尔达负责分给大家。希维晋升十三阶后议会里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想要将外界的普通用品带进来比以前要容易的多。 “薇歌,今天气色很不错啊,怎么想起来带来点心?” 嘉琳娜落座时和薇歌说了几句话,两人的位置很近。因为这些点心,她对这位素来有些高傲的同僚倒是有了些好感。 “最近遇到了很不错的下午茶小点心,虽然我自己吃掉了,但我为大家带来了其他样式的点心尝鲜。” 站在自己座位后方的薇歌便笑着说道,随后轻声咳嗽了几下。刚刚从座椅后方的门中走出来的梅根于是诧异的看向了她,梅根听得出来这咳嗽声半真半假: “最近气色很好啊,薇歌。” 她也这样说道,因为她最近亲自为这位混沌的大魔女诊疗过,所以她比嘉琳娜更清楚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什么情况?她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知识与智慧的大魔女落座时在心中狐疑的想着,于是脑袋里传来了自家姊妹的声音: “一分的可能性,奇迹真的发生了;两分的可能性,议长阁下真的找到了更有效的诊疗办法;三分的可能性,这是回光返照;四分的可能性,她寻到了翠玉录并且从中找到了抑制病症的手段;五分的可能性,发生了某些未知的事情。” 梅根便问: “那么剩下八十五分的可能性呢?” 奥黛丽回答: “她遇到夏德了。考虑到夏德在命运之战结束后,已经休整了一个半月,按照他的性格最近肯定会做些事情的,所以她遇到夏德的可能性其实比八5更高。” 此刻主导身体的梅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因为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只是不知道夏德用了什么方法。” 魔女议会的会议其实与夏德每周六去开的小组会议很相似,一般流程都是阿黛尔先提出最重要的话题,随后各位大魔女各自上报需要议会中其他人知晓或者讨论的事情,最后则是十三位大魔女讨论一下各自的闲事。 今晚的临时会议主要的讨论内容还是与法图蒙斯特岛的“圆环大厅”有关,克莱尔将“圆环大厅”的第一版管理规则与“命运之环”的使用规则草案发给了大家。 “如果没什么问题,这周末我会代表议会,签署这些协议。” 于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讨论,全部花在了这两份草案上。虽然之前魔女议会也针对这些草案给出过一次次的修改意见,但真的到了定稿时,十三位大魔女却依然各有各的想法。 好在八点多的时候,大家的意见还是统一了起来,阿黛尔让身后自己的学徒整理了会议纪要,并告知了克莱尔她会在周末时和她一起出席到时的典礼: “唤神者阁下明明才是‘圆环大厅’最重要的管理者,但却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了克莱尔,他就这么信任克莱尔吗?” 阿黛尔最后故意这样说道,白金色头发的太阳的大魔女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然后又赶忙解释道: “唤神者阁下,最近大概在忙着更重要的事情吧。” 对于这场临时增加的全体会议,魔女们其实都不怎么想要参加,因此最重要的话题结束后,也没有其他人提到其他事情。 阿黛尔见此便想着随便说几句话就结束这次会议,没想到薇歌居然咳嗽了一声,然后开口主动说道: “各位同僚,关于我的身体状况,我有些事情想要和大家说一下。” 见她既然自己主动“挑事”,阿黛尔便示意她说下去,她自己给自己找麻烦,阿黛尔是不会帮她的。 于是浑然不知目前议会现实情况的薇歌在一双双金色眼眸的注视下说道: “前段时间我的身体状态实在是不好,多劳各位同僚费心寻找治疗方案,议会提供的星星露滴两次把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我对此非常感激。 不过你们也看到了,比起前段时间,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好很多了。之后,就不必总是麻烦议长阁下和奥黛丽去阿卡迪亚市看望我。我想以现在的情况,这个春季我都不会再出事了。” 剩余的十二张面孔表情各异,阿黛尔板着脸一言不发,等着看接下来的事情。梅根和奥黛丽在心中迅速地交流着,但她们也是什么都没说。 主动开口的是卡珊德拉婆婆,她在议会中年龄最大,和大家的关系也最好: “薇歌,看你今天的状态的确比之前好太多了。如果能够一直保持这样,这当然是好事。 只是,你这是找到了什么治疗方法?议长阁下不是说,你的情况要等待世界层面的要素紊乱重新稳定后,才能慢慢恢复吗?” 嘉琳娜也说道: “是啊,议长阁下甚至说过,之后可以由我去看望你,在你的卧室里布置仪式,创造出一片隔绝内外要素流通的封闭空间,让你住进去进行稳定性治疗。现在看起来,不需要了是吗?” 薇歌谨慎的观察着大家的表情,就等着找到那个比她还要提前一步的大魔女: “感谢大家的好意,暂时不需要别的手段了。实际上,我在阿卡迪亚市遇到了一位掌握着奇特血肉创生力量的......女士。她是旅行作家,自远方而来拜访学者之城,因为一些误会和我认识以后,不仅出手帮我压制了病情,甚至还提供了古老的治疗手段,并且用更神奇的力量治疗了我的追随者。” 第三千九百五十三章 不满的嘉琳娜 “远方的旅行作家......听起来很不错,但对方可靠吗?” “创造”椅背的主人问道,薇歌冲她点头: “可靠,那份治疗方案我带来了,一会儿让议长阁下和奥黛丽帮我看看。而且我查到了她与我们也算是有些渊源,她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来表现对我的友好,如果我继续怀疑,就有些太失礼了。 而且那位女士长得相当好看呢,这两天我和她频繁接触了一下,她和我关系已经非常好了,而且答应整个春季都会留在阿卡迪亚市治疗我,所以你们就不用担心我的身体了。” 隐秘的眼神交换在此刻的圆桌旁快速发生,“旅行作家”“远方而来”“掌握神奇的手段”“长得好看”,再加上素来高傲的薇歌在提到对方时那笑容满面的模样,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类似情况的部分大魔女们,立刻意识到了某人终于结束了休假,恐怕已经再次出发了。 此刻没人立刻说话,嘉琳娜双手抱在胸前想着一会儿找夏德确认一下,希维一脸平静反正她已经得手了,卡珊德拉婆婆和近旁的西尔维娅对视了一眼确认大家都想到了同一个人,凡妮莎看着薇歌想着一会儿让希里斯抽出这段记忆,将来分享给薇歌看; 梅根和奥黛丽姊妹为自己刚才就猜到了真相而自得,贝拉有些怀念,心中又期待着不久之后的“好戏”,芙洛拉想着自己和夏德相遇时是只猫头鹰于是感觉自己吃了大亏; 克莱尔是除了薇歌以外最后认识夏德的,她的感受和大家相同: “又一个......有什么好骄傲的?下午茶小点心早就被我们品尝过了,你这是在炫耀什么?” 于是,期待着看到些不一样表情的薇歌,没有看到期待中的思索与不安的表情,她反而看到了议会圆桌边的大多数人都在面无表情或者无所事事的交换眼神,其中甚至包含了卡珊德拉婆婆。 而当她又看向议长阿黛尔时,却分明看到阿黛尔像是在看什么观赏动物一样的盯着她,眼神中甚至有种她不太理解的......怜悯。这与她之前预料的完全不同,哪怕是自诩为很聪慧的薇歌·阿斯特利,此时也没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最后还是和薇歌关系较好的芙洛拉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如果确定对方可信,我们就不多问什么了。但这种有出色治疗能力的女士,你可一定要好好和对方打好关系。” 然后艺术家小姐故意说道: “薇歌,不如邀请对方住到你的那座‘芬香之邸’中,既能展示自己的友好,也方便她随时去检查你的健康。你们的关系既然非常好,这一点应该做得到吧?” 薇歌倒是没听出这句话中其他的含义,她很惋惜的说道: “对方在学者之城有自己的住处,她不会住到我那里的。” 于是认识夏德的大魔女们全都明白,那个人一定就是夏德。 接下来大家又说了一些闲话,薇歌在此期间反复观察大家的表情,但就是没看出任何人和别人的表现不同。她于是感叹起了那位不知身份的同僚还真会演戏,随后又想着可以下次再找机会试探一下。 而知道真相的魔女们,倒是没有利用自己的信息优势去“欺负”她。 一方面是因为在场的女士们都是体面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们其实更期待真正揭晓真相的那一天,今晚有阿黛尔在,她们不想暴露太多。 在座十三人各自有着非常复杂的想法,但阿黛尔不愧是阿黛尔,只有她完全理解每个人的想法。她就坐在那里看着手下的大魔女互动,心中也在期待着未来有一天,自己挽着夏德的手出现在她们面前,呵斥她们全部不忠诚。 “明晚的舞会要穿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薇歌在议会的会议结束后便离开了这里。阿黛尔拿着她带来的治疗方案,看了一下故意磨蹭着没有站起身的某几位魔女,摇了摇头以后也从议会中离开。 如果大家都留下,那么会有“大会开完开小会”的嫌疑,所以在阿黛尔也离开后,依然没动的是嘉琳娜、梅根、芙洛拉与希维。 确认时间的大魔女真的走了,希维继续用指甲锉磨着自己漂亮的手指甲: “薇歌遇到夏德了?” 这话是问向嘉琳娜的,红发的女公爵摇头: “我也不清楚,这两天我都没见夏德,约德尔宫的事情太忙了。” 艺术家小姐忍不住说道: “约德尔宫距离夏德家那么近,嘉琳娜,你居然可以连续两天都不去见他?” 其他人也感觉嘉琳娜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是纯粹浪费机会,梅根则是说道: “大概率就是夏德,我不怀疑这一点。我好奇的是,夏德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压制住了薇歌的病情?这在我看来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他已经做过很多在我们看来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说起来,你们看到薇歌刚才的表情了吗?” 希维笑着问道,芙洛拉则是有些同情: “也别总是这样说薇歌,她也很可怜。” 于是梅根嘲笑道: “你是因为薇歌曾答应过,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感觉自己不行了,会请你帮她把她最美的样子画下来,而且怎么画都行,所以才帮她说话的吧?” 芙洛拉并不否定这件事,她只是说道: “但薇歌是不是进展有些太快了?嘉琳娜说她只是两天没去找夏德,两天时间,就足以让薇歌跑到议会里进行试探吗?我们当时,哪一个不是一开始拼命遮掩这件事,直到关系到了一定的程度,才开始大胆了一些。” 嘉琳娜哼了一声: “我太了解这个人了,总是说自己最美,她一看到夏德,恐怕立刻就会认为那就是自己一直等待着的人,她一定会这么想的。希望夏德没有被她占便宜。” 她说着站起身: “正好约德尔宫的事情结束了,我在返回庄园之前,先去夏德那里坐一坐问一下情况。你们如果感兴趣,之后我会把事情告诉你们。” 芙洛拉真的以为她只是去问事情,但希维和梅根都猜得到嘉琳娜一旦进了夏德家门,下次出来恐怕就要到明天了。 “你整天这么忙,晚上也要注意身体,不要总是熬夜。” 于是梅根故意这样说道,嘉琳娜一笑: “但至少我很充实。好了,各位再见” 她说着便急匆匆的离开,梅根和希维都在心中憋着气,想着最近几天如果有时间也要去夏德那里。芙洛拉则还在想着自己的“艺术油画”的事情,她虽然惋惜可能没有给薇歌画画的机会了,却也真的高兴于薇歌能够得救。 而在嘉琳娜来到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时候,伊露娜已经吃过晚餐告辞离开了。蒂法为自家老师准备了替代晚餐的宵夜,但女公爵在意的可不是一顿饭: “夏德,你遇到薇歌了是吗?薇歌·阿斯特利,混沌的大魔女!” 她才刚一上楼立刻这样问道。 “是的,夏德刚才还在和我们说这件事情呢。” 穿着睡裙的露维娅坐在沙发上帮夏德回答道,见夏德站起身迎接自己,嘉琳娜也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真是的,你们是没看到刚才薇歌在议会里开会时的表情,她......” “她应该不会炫耀这件事情吧?” 夏德迟疑的问道,嘉琳娜当然不会在背后随意抹黑别人: “当然没有,不过看她的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第一个遇到你的魔女呢我才是第一个,薇歌这个总是说自己最漂亮的家伙,最后还不是要喝我们的......” 她显然是要使用某种极不体面的本地俚语,来表达薇歌·阿斯特利是后来者的意思,但淑女的修养还是让她没有说出口。虽然夏德想要强调目前自己与对方只是普通朋友,但想到那魔女一见面就表白,这种话就算是夏德都说不出: “好了好了,是的,嘉琳娜,你是第一个认识我的魔女,大家都知道这一点。你还是先吃宵夜吧,就算再忙也不能耽搁了吃饭。” 接下来吃宵夜的时候,夏德又说了一遍最近两天的事情,不过有露维娅在一旁时不时的插上两句话,这两天的经历解释起来也很快。 嘉琳娜一边吃饭一边听,听到薇歌咬破夏德的手掌喝血时便已经很不高兴了;听到薇歌·阿斯特利在第一次见到夏德时,便让夏德直接称呼她的名字,就更不高兴了;等到夏德讲到他将自己的血留给了薇歌,让她时刻带在身上时,女公爵的不满已经达到了极点: “她自己身体不好,为什么要喝你的血?而且我看她分明是对你图谋不轨,她这是想要把所有便宜都占到吗?哪里有这种好事?” 露维娅笑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我也很心疼夏德,但如果只是几滴血就能让那位混沌的大魔女成为我们的人,还能让她心甘情愿为夏德开启混沌赐福,这其实很划算。” “那可不是几滴,难道未来,夏德要一直为她提供血液吗?” ps:双倍 第三千九百五十四章 未被拯救过的魔女 听到嘉琳娜的话,夏德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自己会找到治愈方法,露维娅却又笑着对嘉琳娜说道: “嘉琳娜,其实平时我们喝的也不少。” 厨房里收拾着厨具的女仆们脸色一下变红了,女公爵眨眨眼,这才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能一样吗?” 然后夏德便感觉有人在桌下蹭了一下自己的腿,他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嘉琳娜。 不,是露维娅·安娜特。 “她”笑着说道,随后夏德又感受到了一次。 这次,才是嘉琳娜·卡文迪许。 虽然知道夏德提供血液不会影响他自己的健康,但嘉琳娜还是对薇歌这种实际意义上的“吸血行为”感到不满。 而女公爵表达自己不满的方式,自然是自己吸更多,这样才能让她感觉公平。 她今晚果然和梅根与希维想的一样根本没打算返回庄园,所以在小米娅被蒂法抱走了以后,嘉琳娜便与露维娅一起和夏德去了卧室。 红发魔女在夜晚时一向很放得开,今晚她表现的更是夸张,甚至让一向都很大度的露维娅都抱怨了起来: “嘉琳娜,也应该让给我一次了吧?总不能我辛苦了半天,最后的好处都是你来拿。难道蒂法她们的厨房手艺退步了,所以刚才吃宵夜时你没有吃饱吗?” 嘉琳娜这才不好意思的拉着露维娅一起吃东西: “是我的错,不要生气嘛还不是被薇歌气到了......哦,说起来,夏德,忘记问你了——你既然已经见到了薇歌,那么你真的认为她的长相,是我们中最美的那个吗?” 靠着枕头坐着的夏德大为惊讶: “你真的要在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 露维娅想笑,但她现在的状态不太方便做表情。 嘉琳娜很认真的点头: “我现在就想知道答案,放心,不论你怎么回答,我都不会不开心的。” 她抬着头看着夏德,眨动了一下漂亮的双眸。 夏德给出了答案: “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对你们说谎,即使是善意的谎言我也尽量不说。既然你这样问了,那好吧——薇歌那副病弱的模样的确极美。” 嘉琳娜眨眨眼: “后面没有‘不过美也要看灵魂,也要看性格’之类的话吗。” 夏德倒吸了一口凉气,露维娅在嘲笑他。 “我如果真的这样说了,你一下就知道这是在敷衍安慰你。所以我只说前半句。不过我还想要强调一下,她的身材可远没有你这么好。” 嘉琳娜这才露出笑意: “就知道你很懂我,好吧,我自己其实也承认,她那副整天病恹恹的模样的确有过人的魅力,但我可不会羡慕她。” 说着她便打算继续刚才的进食: “夏德奖励你一下你的诚实。露维娅,给我让一下位置好吗?不,只是让位置就好” 露维娅点点头向着侧面移动了一下,她其实很清楚,不管夏德怎么回答,只要不是故意的敷衍,嘉琳娜·卡文迪许都会很高兴的。 夜晚的活动结束后,一楼听着动静的女仆小姐们也终于可以入眠,而二楼的三人也一同进入了梦中。 黑色的太阳悬挂在风沙中的昏黄天空的远处,黑色的火线自那轮黑日的下方向下流淌,这梦境依然和夏德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 圣德兰广场六号的屋顶上,长发姑娘靠在夏德怀里与他十指相扣。她贪恋着这份温度,既希望夏德能够更频繁的出现,又担心自己的梦境会影响他。 “不,我没有治疗薇歌·阿斯特利的方法。” 她很直接的回应了夏德刚才的问题: “并不是我做不到,而是我没有尝试过。夏德,在过去那些你不存在的第六纪元,我为什么要去救她呢?我和她不存在交集,或者说,我和魔女议会的关系和你不同。你几乎和每一位大魔女都建立了深入的联系,但我认识的也只是其中几位。 所以,薇歌·阿斯特利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听闻过名字的病人。在我经历的大多数第六纪元中,她的身体状况会不断恶化,最后她会在某个时间点忽然病逝。我对这个人的印象不深,以前也没有思索过她的事情。” 夏德搂着长发姑娘和她一同看着那轮黑色的太阳: “那么以你的见识,除了我化身成神,然后以神明的力量给予她帮助以外,还有其他办法可以彻底治疗她吗?” 在夏德入梦之前,长发姑娘便已经在思索这个问题了,因此她可以直接给出答案: “有的,但现在你还完全没有接触到那方面的任何信息,所以我不能说出来。只是我想到的那个最直接的方法,难度也相当大。 我目前能够对此给出的建议不多,其实你的血对她来说暂时也足够了。第五纪元的那位古斯塔夫夫人给了你一些手段,再加上魔女议会本就找出的治疗方法,这足以让她支撑更长的时间。” 夏德也知道这种事情是不能强求的: “那好吧,暂时也只好这样......翠玉录可以治疗她吗?” “温妮说的对,翠玉录本身没有治疗能力。即使找到了,最多也只是让你知晓当初到底是什么力量影响了她。这件不可知级遗物也许有助于孵化那枚‘月亮蛋’,但对混沌的大魔女,大概率是无效的。” “看来只能等我接触到了足够多的线索,然后再来找你询问了。” 夏德轻声说道: “露维娅,什么时候不用我的中环升华之语,我就能在现实世界拥抱你呢?” “现在梦境之外的世界里,你不是已经在拥抱着我了吗?” 长发姑娘温柔地说道,她微微歪着头向后抬头看向了夏德: “你也许自己也有这种感觉,在短暂的休息后,全新的冒险又开始了。接下来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挑战会一次比一次凶险。最初我们遇到的只是水银之血的‘银瞳者’这样在如今看来已经不入流的敌人,但接下来的敌人会比‘蛇先生’更危险。” 夏德笑道: “原本在维斯塔林地的世界树残骸后,我感觉不会再有什么更危险的了,没想到雪山又给了我惊喜。那么接下来会是什么呢?” 露维娅当然不能说,虽然每次的第六纪元中被选者出现的顺序不同,但夏德既然已经到了阿卡迪亚市,她便知道了接下来的故事是什么。 紫眼睛的姑娘最后这样说道: “世界即将走向尽头,而这片世界自创世之初到最终之前,最后的孩子也要诞生了。于诞生之初,便是世界之末。” “这样啊......” 夏德并没有评价这句话: “既然目前问题还没有显现,我还是专注于处理手中的事情吧。我想那座蓝墨水图书馆应该很快就能入手,然后就是等着玛格丽特给我‘灰手套’的情报了。 希望能够顺利找到‘大嘴雀’,他可不要和斯派洛侦探一样早已遭遇了不测啊。” 露维娅笑了起来,在确认夏德没有其他想说的事情以后,她才小声的问道: “那么这一次,是在这里,还是去你的梦里呢?” 夏德低头看向她: “感觉上次在我的梦里,你好像更开心一些。” “毕竟这里的风景我看了太久了,但只要有你在,我总是会很开心......嘉琳娜吸了这么多的‘血’,我也很羡慕呢。刚才我甚至以为,她真的要不松口就睡觉。” 夏德却又提醒道: “去我的梦里没问题,但上次醒来之后,现实中的那个你,可是一整个早晨都在抱怨着,我在梦中也不老实。” 长发姑娘便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 “上次是第一次被你拉入梦境,这一次我会小心屏蔽掉记忆的......最多让她只留下一些残缺的画面。哦” 她被夏德抱着,两人顺着倾斜的房顶向下滚动。但在从房顶边缘滚下去之后,却没有直直的落入到下方的广场中,而是拥抱着滚动到了那片被巨大银月照亮的无尽旷野之中。 露维娅躺在草地上,抬头看着微笑的夏德和他“背后”夜空中的银月,闭上眼睛发出了邀请。 于是周五清晨,满面红光的露维娅醒来后,坐起身茫然的拍了拍脑袋,又看向同样刚刚醒来,正试图把向来不喜欢早起的嘉琳娜叫醒的夏德: “我好像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是预知梦吗?夏德,我不想起床,呀真是小心眼的男人,知道了,我这就起来了。这里距离约德尔宫这么近,虽然我上午还有事,但八点起床也来得及。” 魔女抱怨着,又伸手非让夏德将她拉起来。 露维娅则还在回忆自己想不起来的那场梦: “应该不算预知梦吧?好像是夜晚,草地,我......” 她面色一红立刻不再说下去了,狐疑的看了一眼夏德,见夏德没什么异常,便将那场梦归结于春天来了,而且昨晚嘉琳娜过于贪吃,所以自己有些不满。 如今已经是1八55年第四个月播种之月的下旬,春天已经彻底来了。在家中休息的三人虽然睡觉之前让夏德恢复了床铺的整洁,但当然不可能再去穿上睡衣。 因此见被夏德拉起来的嘉琳娜又想要去索吻,自认为找到了“春天的梦”真相的露维娅便也拉扯了一下夏德,然后指了一下自己。 夏德立刻了然: “没问题。” 说着他便低头吻了上去,于是正在厨房准备早饭的女仆小姐们,全都听到了卧室里传来的嘉琳娜的笑声和露维娅的惊叫声。 她虽然指的是自己,但只是想让夏德吻自己的脸,而夏德则直白的理解成了被露维娅的指尖指着的地方。 第三千九百五十五章 芬奇齿轮工坊 周五的托贝斯克依然雾蒙蒙的,而且还在下着小雨。 今春旧大陆各地都有些多雨,虽然和去年的“无夏之夏”和冬季的暴风雪之类的极端恶劣天气还有些差别,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防范一下洪涝灾害还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这与生活在托贝斯克市中心的夏德无关。 早饭的时候露维娅的面色还有些红红的,明明晚上什么都可以做,但到了白天她还是对夏德的行为有些嗔怪。特别是夏德拿起玻璃杯喝牛奶的时候,占卜家小姐像是要把“你怎么又暗示这个”写在了脸上。 这反而让夏德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怀疑长发露维娅并没有很好的屏蔽掉自己的记忆。 于是愉快的一天便在这样的“家庭喜剧”中开始,吃过了早饭,夏德打着伞送露维娅去上班,外面的雨不是很大,她喜欢在这种春雨中和夏德一起走走。 而等到夏德回家后,嘉琳娜还在家中没有走: “都说了这里距离约德尔宫那么近,喊我早起也没事做。夏德,你去找薇歌吧,让我自己待在家里就好。” 蒂法站在沙发后面笑着冲夏德使眼色,夏德于是将肩膀上站着的猫抛到了沙发背上,坐到了嘉琳娜的身边。之前夏德认识新魔女时,嘉琳娜可没有表现出过类似的情绪,显然薇歌·阿斯特利让这位素来自信的魔女也有了些不自在的想法。 夏德虽然不敢说自己完全猜得透嘉琳娜的想法,但相识了两年时间,他至少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 “今天晚上,我要和薇歌参加当地的宴会。到时候见到她,我就和她说我的真实名字,让她知道我第一个认识的魔女是你怎么样?” 嘉琳娜扯住夏德的手握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当然不行!让她再得意一阵子,反正你没有对她说谎,就按照现在的方式和她相处。等过段时间我清闲了下来,一定要给她一个惊喜。夏德,我可不是因为她而产生危机感,只是......” 她想了一下: “你好像还没有遇到过这么积极主动的魔女对吧?” “是的,她的确有些太主动了。” 女公爵迅速点头: “就是这样,梅根和奥黛丽她们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如果薇歌再快一些,我这样和你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才......不就成小丑了吗?” 她这才说出了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夏德便搂住了她: “我还以为你担心的是......这想法真奇怪,这种莫名的攀比没有意义啊。况且,我才只是认识了她两天而已。” “我也知道没有意义,我只是一想到薇歌以后可能会向我炫耀她虽然不是第一个认识你的魔女,但却是下手最快的魔女,我就不高兴。” 她微微撅着嘴看着夏德,夏德于是笑着吻住了她。这一吻持续良久,等到夏德松开了她,眼神有些迷离的魔女这才说道: “如果当初我能够再大胆直接一些就好了,说不定还能抢在露维娅前面。” 夏德则是感叹: “但当初刚认识你的时候,我既没有如今的力量,也没有如今的势力,和魔女议会更是毫无关系。你和她面对的情况是不一样的,你和我相识相知最后走到一起的难度,可比其他魔女大得多。” 夏德微微停顿,他也回忆起了之前的那些故事: “我现在仍然在想,嘉琳娜,谢谢你在我还弱小的时候帮了我这么多,而且并没有因为我的奇特而对我做出些奇怪的事情。” “别这样说......说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是啊,当初我们一路走来面对的事情,可比现在的薇歌复杂的多。回想起来,我都惊讶最初我们在‘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相遇以后,发生了那么多的故事。” 过去的回忆涌上心头,她于是不再纠结薇歌的事情,反而有些骄傲: “这么说起来,之后所有的魔女都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走了一遍名为‘夏德·汉密尔顿’的路,哪有她们这些后来者们的便利?” 虽然这话有些怪怪的,但道理是没错的。 于是笑容重新绽放在了嘉琳娜的脸上,她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 “让薇歌再得意一段时间,哼之后喊上凡妮莎、希维、西尔维娅、梅根她们,我一定要让她知道自己错得多么厉害。” “嘉琳娜” “不会很过分的,你放心吧。哦,我上午九点才有事,现在是七点半......” 女仆们很自觉地退出了二楼,让主人们可以说些悄悄话。她们很佩服夏德,毕竟他似乎总是能够说出最适合的话语。 嘉琳娜的小小不安在夏德的劝慰下被成功疏解,她当然不是不自信,只是她总是认为自己要做的最好,因此在发现潜在的隐患后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夏德则认为,这也是嘉琳娜的魅力所在。那种总是很有威严很有气势的魔女,在他看来反而不会很好相处。 总之,送走了嘉琳娜一行后夏德才正式开始今天的行程。不过在前往阿卡迪亚市之前,他依然还是先去了一趟雪山之巅的魔女高塔,但很可惜玛格丽特依然没有回信,夏德只能耐心继续等待。 小米娅今天依然不打算出门,夏德又和它玩了一会儿才从家中离开。穿过灰尘遍地的蓝墨水图书馆后他便来到了图书馆后面的巷子,今天的学者之城依然阳光明媚。 在青藤街登上了马车后,他前往了位于烟雾缭绕的外城区的“芬奇齿轮工坊”。哈维尔芬奇先生在这里开办有蒸汽工厂,而那家“芬奇齿轮工坊”则是在工厂的东南侧,看起来像是小商店,但小商店的后院则是直接与那家工厂相连。 芬奇先生的身份是发明家,这家位于外城区的工坊也主要是在售卖他发明的那些奇妙的机械造物。 这种商店在外城区这样贫民聚集的地方生意当然不会很好,夏德感觉芬奇先生应该也没有指望这间商店给自己赚钱,他纯粹只是在满足自己的个人爱好。 因为地形与气候原因,夏德感觉外城区的空气质量比托贝斯克市还要糟糕一些。在马车上的时候车夫便提醒夏德一旦离开下城区千万不能打开车窗,而下了马车后,路上到处都是用手帕捂住嘴巴匆忙走路的行人。 “现在的季节和每年秋冬之交,是本地空气最差的时候。” 马车夫在给夏德找零时说道,其实这规律在旧大陆大多数城市都通用。 芬奇先生的那家商铺的面积并不大,位于同一条街的其他商铺做的也大多数是金属零件和蒸汽机配件的生意。 夏德进入商店时芬奇先生不在,不过商店里工作的学徒在听说夏德的来意后立刻去了后院找那位老先生。夏德便在等待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商店中的商品,这里有着各种奇妙的机械,他甚至在故乡都找不到相似的产品。 但大多数机械的相似性则是,它们看起来其实都没什么用。 就比如“舔邮票狗头器”,这是一个安装在精致的木质底座上的仿真狗头模型,内部藏有微型水泵与海绵系统,只需将邮票放在狗头前,按下按钮,狗头就会伸出海绵材质的“舌头”湿润邮票。 从商品介绍来看,这种机械的发明不是为了让人们省口水,而是为了“避免淑女接触邮差摸过的邮票”。 但在夏德看来,使用这东西比用舌头舔邮票更麻烦,清洗海绵的工作量恐怕远超直接舔票,至于让仆人清洗海绵,有这种时间还不如让仆人去贴邮票。再考虑机械故障率等因素,这种仿真狗头其实被当做单纯的装饰塑像更好一些。 “华生先生,上午好啊,我猜到了你今天就会来。” 夏德思索间,老芬奇先生从商店的后院走了进来。老人精神抖擞,虽然面容老迈,但一看就是身体很健康的人: “对我的发明感兴趣吗?” 夏德将视线从那座狗头雕像上移开: “只是感觉很有趣,我寄信的频率并不高,暂时不需要这样奇妙的装置。” 而芬奇老先生也很有自知之明: “你其实可以直接说,这东西没什么用,我能理解。” 他解释道: “发明和创造,永远不可能在产品停留在设计图阶段时,就让人们知道它是否能够起到造福文明的作用。有些东西哪怕被制造出来了一百年,都只能被评价为垃圾,但偏偏在第一百零一年的时候被人们发现了用途。” 夏德点点头: “有道理......不过真的有人买过这台装置吗?” “当然有,本地邮局曾经买过两台,让去邮局寄信的人们可以不必浪费口水。人们对这机器很好奇,所以一开始的使用频率很高,故障频率因此也变高了,邮局于是就淘汰掉了它。” 芬奇老先生说起往事的时候一点也不惋惜: “不过我相信,就算是再无用的发明,也终归有一天能够找到真正的用处,现在就让它安静地立在这里吧。” 第三千九百五十六章 店铺的学徒此时已经再次离开了这里,芬奇先生这才和夏德说起了正事: “昨天你提到的活性金属我这里没有现货,不过我写信联络了几位老朋友,算你运气好,本地还真的有人手里有。刚好我现在就要去一趟上城区的‘奇械塔’,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昨天芬奇先生已经介绍过“奇械塔”了,这是由几位本地发明家和工厂主共同开办的商店,和这座外城区的齿轮工坊一样,专门兜售奇特的机械造物。 只不过上城区的“奇械塔”的生意相当好,那里以“手工机械发明”为噱头吸引有钱没处花的贵族,其中的部分商品甚至可以登上卡珊德拉拍卖行的拍卖会,整个卡森里克的贵族们都不会介意在家中收藏一件“奇械塔”售卖的机械发明。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真的喜欢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只是和附庸风雅一样,他们需要这样的器械来彰显自己跟得上时代。 芬奇先生安排了工厂的马车送两人前往了上城区,在路上这位老先生和夏德说了一下活性金属的事情。 和他一同创办了“奇械塔”的其他发明家中,有几位也有环术士背景,因此大家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这次的遗物就是与他共同创办“奇械塔”的朋友提供的,只是对方没有说明那份遗物目前的状态,以及兜售的方式,因此一切事情都要夏德去谈。 “可以透露一下对方所属的组织吧?我不是想要窥探隐私,但对方不会是创造教会的人吧?” 夏德有些担心,芬奇先生则笑了起来: “你放心,这不是教会的钓鱼执法。虽然教廷就在一旁,但本地的中立环术士组织并不少,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烛堡学会’的成员。 翠玉炼金协会阿普纳图书馆和魔眼俱乐部这三家组织规模最大,其他的小型组织其实大都类似于研究会和学会,聚集在本地的环术士们都是为了学术氛围才常驻的。我的朋友出身阿普纳图书馆,虽然因为前些年的事情他们的名声有了污点,但他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芬奇老先生提到的三家环术士组织中,前二者夏德已经很熟悉了。 炼金协会和薇歌有关,阿普纳图书馆不仅是托贝斯克的“黑渡鸦图书馆”的幕后管理者,而且在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事件中,他们为了“知晓一切的图书馆”的资料,和真理会与潘塔纳尔巫毒会都有合作。 这件事导致了阿普纳图书馆被教会施以了严重的责罚,而他们虽然得到了答案,但答案也只是“离去的三分之一月亮”这种只有夏德懂的谜语。至于魔眼俱乐部...... “芬奇先生,我从本地的朋友那里了解过,魔眼俱乐部是现今物质世界最热衷于收容‘魔眼’的组织。他们对魔眼的研究和了解,甚至比三大学院的教授们还要多。因为他们只是收容,而且还为教会提供过很多有用的资料,所以才被创造教会默认可以在本地活动。请问,你了解他们的背景吗?” 薇歌只知道他们高价回收任何性质的魔眼,虽然魔眼俱乐部的总部在本地,但他们的活动范围是整个世界,魔女与他们的交际很少。 芬奇老先生倒是的确知晓些事情,他并不介意和这个与隐修会有关的年轻人分享: “他们在第六纪元存在的历史并不长,但实际上组成俱乐部最核心的那批人,可是相当了不得。他们从神话纪元一直传承到现在,虽然组织名称一直在变,但他们比我刚才提到的另外两个组织要古老的多。” 见夏德微微有些惊讶,老人便笑着问道: “考考你,你知道那位古老的创造之神的圣徽,是什么样的吗?” 夏德立刻回忆,几个月前他和丹妮斯特在银月图书馆中见到卡特女士遗留的信息时,那圣徽还曾在眼前浮现过: “主体是金色的眼睛......” “是的,在古老的造物信仰中,‘眼睛’对于血肉创生有着最重要的意义,古神的信徒们甚至认为拥有眼睛才是血肉造物是否能够被称为‘生命’的最基础特征。他们同样也相信,眼睛是‘创造’这一行为中最重要的器官,因此在神秘学中,‘眼睛’这一符号在创造领域有着非同凡响的代表意义。 隐修会相信,魔眼俱乐部最核心的那批人,就是从神话纪元传承至今的古神信徒的一个分支。创造教会本就与古神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我想这才是教会允许俱乐部在本地存在的原因。” 这些事情薇歌没有提到过,芬奇先生果然是博学。而见夏德一副虚心好学的模样,心情很好的老先生便又分享了一些趣闻: “魔眼是最危险的那类遗物,毕竟这遗物要安装在人身上才能起效,因此使用魔眼类遗物的危险性大于绝大多数遗物。 而且魔眼可不是谁都能用的,更不是标准螺栓那样可以随意插拔的,这其中还有一个适应度的说法。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出过几篇不错的论文,讨论魔眼适应度与环术士体质的关系。而魔眼俱乐部,则掌握着可以提高环术士对魔眼适应度的技术。 甚至,他们还掌握着可以让魔眼在人体以外起效的技术。” 夏德很感兴趣: “眼睛在人体外要怎么起效?用炼金术仿制出人头的结构吗?” “当然不是,我也只是见过一次。他们掌握着奇特的秘术,可以将魔眼镶嵌在机械之中,一方面对其进行收容,一方面可以最低限度的激活魔眼的能力,这种使用方法非常安全。” 芬奇老先生说道,夏德眨眨眼,半身人魔女莉诺尔布蕾德维小姐曾经做过的事情一下出现在眼前(3937章)。 “嗯......只有古神信徒掌握这种神奇的技术吗?我以前一直以为,魔眼必须要在身上才能生效,就算不是在眼眶里,至少也要在手心之类的位置。” 老芬奇先生很肯定: “我们隐修会传承也很古老,我可以肯定,这就是那群古神信徒分支传承的秘术。而且这种秘术很可能是从神术演变而来的,其他人就算接触到了,没有对应的信仰也绝不可能掌握。 毕竟‘魔眼’再怎么神奇也具备神经结构,没有与肉体相连,只凭借机械造物就能收容和激活,这可不是一般的技术能做到的。” 夏德很努力的不让自己皱起眉头,这样一来,那位半身人魔女似乎就有些问题了。虽说古神信仰者这个身份并不非法,但在“污血工厂”这种与创造一系的邪神有关的诡异之地,出现了古老的造物者的信徒,而且对方没有说明这一点,这肯定不是巧合。 “她进入了污血工厂,真的只是巧合吗?来自创造教会的古斯塔夫夫人,真的没看出她的身份吗?古斯塔夫夫人使用的的确是正神教会的神术......” 原以为并不复杂的时间冒险,在此刻突兀的多出了一片夏德之前没有发现的阴霾。而此刻夏德正试图得到的活性金属,也正是那位半身人魔女想要的。 马车一路从外城区向上,穿过了下城区以后到达了上城区。路上夏德也和老芬奇先生分享了自己对于机械创造的看法,设想了高度自动化的工厂可能的模样,芬奇先生很是满意夏德居然想的这么多,但他并不是很赞成真正的“无人工厂”: “也要考虑工人们的生计,况且,在我看来高度自动化不需要人参与的机械创造,是非常危险的。即使是古代的秘法师和魔女们,也都知道在设计自动魔像时要记得防范它们可能采取的危险行为,我个人很反对高度智能化、自动化的机械装置。” 对于人工智能的话题,夏德也有自己的看法,他和芬奇先生的交谈非常愉快,以至于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两人都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有时间可以再聊,老约翰说你是很有想法的年轻人,他的这个评价真是不错。” “奇械塔”位于上城区的中部,其位置比薇歌的“芬香之邸”低一些。不过不同于芬香之邸位于孤零零的山崖上,“奇械塔”几乎就位于上城区的中心广场的东侧。 这广场的名字是“学者广场”,听名字就知道这里在“学者之城”的地位。这大概是本市最繁华的地段了,围绕着广场人们来来往往,年轻的发明家们在广场上展示着各自的发明以招揽投资,在本地上学的年轻学生们穿着不同的制服说说笑笑的成群结队的路过,本地贵族乘坐马车经过这里也会向外看一眼,为自己是学者之城的一员而骄傲。 而“奇械塔”也真的是一座塔,来的路上芬奇先生就说过,这座塔原本是德林奥尔时代位于王国首都中心的王室资产,在城市争夺战的最后阶段成为了最后抵抗者们的堡垒,给当时的南方军队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第三千九百五十七章 “火种” 在如今的时代,“奇械塔”只剩下了五层的高度,且内部进行了改建。低三层是商品区和展览区,第四层是贵宾客人才能进入的拍卖区,而最高层则是发明家俱乐部。 芬奇先生有意邀请夏德去“奇械塔”中参观一下,他对自己当年组建的这家商店非常的骄傲。只是两人才刚走进铺着红地毯的白色高塔的门口,还没等夏德仔细打量这座塔的内部,一个有着两环等级的年轻人便急匆匆的走来: “芬奇先生,四楼出了些事情,穆尼奥斯先生让我找您快去看看。” 说着他又看向夏德欲言又止,但芬奇先生摇摇头: “这就是我提到的要给穆尼奥斯介绍的年轻人,没关系,带我们一起去四楼吧。具体是什么情况,这座塔里应该没有收藏奇怪的东西吧?” “您还是跟我上楼去看吧,我也解释不清楚。” 五层高的“奇械塔”能够从一楼直接望向塔的最高处,楼上四层都挖去了中央部分的地板随后用围栏围住,这类似于天井结构。而每层之间除了侧面有楼梯相互连接,当然也有升降梯。 而且这里的升降梯不是那种常见于古代遗迹中动力不明的升降梯,而是外乡人记忆中真正意义的蒸汽动力升降梯。 这座塔中的地砖采用靛蓝色与白色交替的方格,墙壁则都刷成了黄铜色,因此室内环境看起来相当的前卫但又很规整。夏德很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没有在这里感到太强大的要素波动。 于是他便跟随着芬奇先生一路来到了四楼,四楼的结构很简单,环形走廊外侧是一间间的房间。从升降梯出来以后,年轻人将两人领到了挂着“设备整修间”的房间门口,站在门外听不到内部任何的声音,但等到他们进门后,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夏德不认识的老人正在施法困住一台正在不断喷吐着火焰的奇怪机械,那机械的外形就是一口黑色棺椁,此刻那棺椁立起,盖子也敞开着,从中喷出的火焰甚至让房间的温度都升高的像是到了夏季。 正在施法的老人没有攻击,只是一味的防御,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的喊道: “快来帮忙!别让它把房间引燃了!” 房门已经关上了,芬奇先生非常惊讶: “这不是那口‘全自动火化棺椁’吗?它怎么自己动起来了?我把它击碎......” “不要!它是自己动起来的!我一定要弄清楚它忽然具有活性的原因!芬奇,帮我把它制服!” 那陌生的老人应该就是穆尼奥斯先生,他看起来胖乎乎的颇为富态。虽然等级没有芬奇老先生那么高,只有五环,但如果他肯直接击碎那口棺椁,事情其实早就解决了。 “自动火化棺椁......” 夏德思索着这个奇特造物的名字,然后看到同样疑惑于这棺椁出了什么事情的芬奇老先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螺母: “就算活性化了,毕竟也只是机械造物——奇术·械立停!” 那螺母化作一道黄铜色的光穿过了火海,直直的命中了棺椁。于是在如同大钟被敲响的咚的沉重回响声中,先是火焰消失,随后那棺椁向后重重的倒在了地板上。 “哦,可千万不要摔坏了!” 穆尼奥斯先生急忙走了过去,当然,他也不忘防范那口棺椁忽的再次喷火。 芬奇老先生也和夏德一同走了过去,穆尼奥斯先生完全不在意夏德这个陌生人的出现,此刻正非常小心的检查着那口棺椁现在的情况。 奇术效果让棺椁表面浮现出了淡淡的黄铜色光芒,而夏德也是凑近了才看到,这棺椁居然是一口金属棺,只不过黑色的漆料让它的金属质感看上去不是那么明显。 除了“全自动火化”以外,这棺椁肯定还有别的“小巧思”,因为夏德看到穆尼奥斯先生拆开了棺椁尾部的挡板后,内部还含有很多一看就和喷火毫无关系的机械结构。 “这口棺椁的应用场景是哪里?处刑囚犯的监狱吗?” 夏德于是小声的询问道,芬奇先生摇头: “这几年阿卡迪亚市发展很快,我们预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出现死人与活人争夺土地的情况。市政厅也预见到了这样的未来,所以近几年一直在推行火葬。但人们的传统观念,还是希望让亲人的尸体保持完整。 所以穆尼奥斯发明了这个,既能够让尸体完整下葬,又不耽误尸体火化。” 夏德第一反应是,这东西听起来好像还真是有用。 但旋即他又反应了过来,尸体下葬时的确完整,火葬也的确成功了,但占地面积还是一整口棺材,和之前没区别。 甚至因为使用了如此大量的金属和如此复杂的机械结构,而且因为棺椁的特殊性质导致它不可能被挖出来重复利用,因此这种装置的价格根本不是平民可以负担的。 所以,这还是没什么用的发明。 活性化的金属生命夏德也见过,雪山的魔剑剑嗣母巢就是其中的典型例子;而能赋予普通金属生命的遗物,夏德也听说过,就比如天使级遗物费曼的储金仓库的衍生物“五号金属”(1650章),但显然此时的情况与他之前遇到或者听闻过的情况都不一样。 见两位老人都不反对,夏德也伸手检查了一下这口金属棺椁。它虽然具有一定的要素,但并没有被遗物影响后的那种明显的低语要素波动。 “能感觉到什么吗?” 夏德轻声在心中问道。 存在极低含量的“火种”。并非是普通意义的火种,这是生命之火。 “什么意思?不懂啊。” 而穆尼奥斯先生将这口棺椁拆开以后,三人也没有从其内部结构中看出任何的不对劲。施法进行检查后,夏德的石之心爱德华兹之眼等等奇术,也全都没反应。 这就是一口普普通通的机械棺椁,虽然可以喷火、变形成小推车、如果死者假死后苏醒可以从内部发出巨大噪音,但它显然不具备刚才那样的力量。 “这不可能啊......” 穆尼奥斯先生下意识地说道,夏德和芬奇先生的表情立刻变得惊恐了起来,于是穆尼奥斯先生一怔,随后立刻道歉: “抱歉抱歉,我忘记无限蛇的事情了。” 但那口棺椁也没有变成蛇,这证明这次的事情与命运无关。 “你是不是把那份活性金属一不小心倒在棺椁上了?高浓度的活性金属是可以让机械活性化的。” 哪怕没有感应到低语要素,芬奇老先生还是忍不住问道,但穆尼奥斯先生却摇头: “当然没有,活性金属现在的价格可是比秘银还贵,我是那么浪费的人吗?” 然后他又看到两人盯着他的胸口,或者说是胸前口袋。 那口袋里像是装了什么活物一样,此时内部不断的起伏,但片刻后从中钻出的不是小米娅之类很可爱的东西,而是一只长着锋利金属蜘蛛脚的怀表。 那怀表从口袋里出来以后啪的一下打开了表盖,随后内部细小的金属零件像是子弹一样密密麻麻的被射向了在场三人。 “停!” 夏德轻声说道,克洛伊的时空冻结让那些细小的零件凝固在了空中。 芬奇先生赶忙再次使用“奇术械立停”控制住那只同样活性化了的怀表,伸手将其拿过以后利落的用手将其完全拆解,但这怀表内部同样很正常。 “除了这两件以外,还有其他机械活性化吗?” 芬奇先生问向穆尼奥斯先生,后者摇头: “当然没有,那口棺椁也是五分钟前才......你是担心传染性?” 带着夏德前来的老人表情严肃的点点头: “这座塔里面储存了多少机械造物,你和我都知道,甚至这座塔本身在我们这些年的改造下,也已经接近机械造物的范畴了。一旦真的活性化,你和我可都不想看到有人说‘奇械塔怎么站起来了’之类的话。” 胖胖的老人张着嘴眨眨眼,随后才叹气: “我明白,那么就销毁它们吧......不过你要帮我向妻子解释,为什么我会把我们的定情信物销毁,否则这件事我自己实在是说不清。” “华生先生,来帮帮忙吧,虽然我对于处理这种异常的金属造物有着丰富的经验,但这次的情况我也搞不清楚。遗物类的清理手段还是不要用了,裂解术也无法完全让物质消失,你是否有着泯灭物质的力量?” 于是芬奇先生又问向夏德,而夏德还真有: “那么我来吧,请把怀表零件放到棺椁上然后退后一些。好的,所有零件都在这里了吗?黑月符记!” 硕大的黑色月亮符记出现在了地板上,旋即那口棺椁和怀表的零件一同开始沙化,十几秒后便只剩下一捧灰烬遗留在地板上,证明刚才那两件物品的确真实存在过。 而在灰烬之中,三人都看到了点点红色的亮光,那些光点是赤红色的,只是看上一眼便能够知晓这就是“生命”本身,只是这“生命”看起来有些邪异。 “火种?” 芬奇先生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个单词,但在他们进行查探前,那些赤红的光点忽的大亮,三人急忙闪躲,但此时光点又完全熄灭,意味着生命完全消失了。 请:.inguqiren. 第三千九百五十八章 生命火种 “什么情况?” 三人立刻去检查那堆灰烬,但在红色的“生命火种”消失后,灰烬中没有剩下任何东西。而“生命火种”这个词组也是自行出现在夏德和两位老先生脑袋里的,就仿佛他们本就应该知晓。 “那种诡异扭曲的生命力,你们也感受到了吧?” 为了防止两件出现异常状况的机械被消灭后,其传染性依然存在,三人站在原地都没动。芬奇先生问向另外两人,夏德和穆尼奥斯老先生一起点头: “感觉到了,所以就是那些‘火种’导致了机械的活性化?以前也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啊,那到底是什么?” 夏德于是又摇头: “我去过旧大陆的很多地方,类似的情况也是第一次见到。” 芬奇老先生迟疑了一下: “我倒是想起了一些往事,但不一定准确。蒸汽革命初期,学者之城阿卡迪亚市可以算是那个年代最负盛名的发明家城市,当时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新发明在这座城市诞生。 我所属的组织记载过那个年代的一些事情,同样是机械忽然失控,展现出了一些不应该有的活性化能力。当年最有名的那次事故,导致了三名工人重伤和五人死亡,只是后来官方宣布的调查结果是机械本身的构造有问题,再加上工人操作失误,这才导致了严重事故。” 见两人都看着他,芬奇先生继续回忆道: “当年的事情,我的前辈们也深入调查过,但事件由创造教会解决,我们没有查出有用的线索。自那之后,其实旧大陆几乎每隔五六年,都会发生一两起类似的事件,但我们也没能直接碰上,都只是事后调查,也全都没能找到真正的原因。 而这些事件最大的共同之处在于,那些出现事故的金属必须通过类似华生先生使用的手段,才能彻底‘灭活’。如果无法灭活,就只能使用封印手段进行收容,否则其传染性会逐渐让更多机械活性化。” 夏德很是好奇: “听起来这不像是危害不大的事故,毕竟虽然单个机械的破坏力有限,但一旦处理不及时让活性化的机械形成规模,那就不是一两个环术士能够处理的事情了。特别是如果这种机械活性化会随着特殊个体的增多而变得传染性更强,我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芬奇老先生摇头: “过去的事故,传染性可没有那么强。穆尼奥斯的怀表只用了五分钟就‘活’了过来,这在以前的事故中也没有出现过前例......穆尼奥斯,在那口棺椁失控之前,塔里出现过什么情况吗?” 芬奇先生再次确认道,而穆尼奥斯老先生则非常肯定的摇头: “肯定没有。一开始只是有人听到棺椁内部传来嘎吱嘎吱的像是零件被卡住的声音,我就让他们把它运到这里准备修理一下,没想到修着修着它忽然就活了。 我想把它控制住,研究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还派了人去找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他说着才看向了夏德: “所以,这位华生先生就是......” “是的,我在信中提到的很不错的年轻人,就是他想要获得活性金属。不过我们一会儿再谈论这个话题吧,现在还是先防备着是否有其他机械也活了过来。” 他们耐心地等了足足五分钟,确定周围其他的机械没有继续出现异常,这才打扫了房间收拢了那些灰尘。而“黑月符记”这个标准的圣拜伦斯传承的高阶奇术出现在这里,两位老人都没有询问夏德缘由,只当做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穆尼奥斯老先生在收拾妥当后和夏德握了一下手: “华生先生,感谢你刚才的帮助。不过我先要安排人封锁这个房间,然后去检查塔内其他的机械造物是否有异常。芬奇,你带着这位年轻的先生先去五楼等我吧,我尽快去找你们。” 夏德很有礼貌地说道: “还是这里的事情更重要,我可以慢慢等。” 但直到上午十一点,穆尼奥斯先生出现在五楼会客室,打断了正在谈论“机械智能要如何分类”话题的夏德和芬奇先生时,“奇械塔”中也没有人能够说出那口棺椁出现异常的真相。事故的原因应该就是那些“异常的生命火种”,但它们来自于哪里谁也说不清楚,两位老先生依然怀疑是奇械塔内部出了问题,之后会继续调查。 他们真正担心的是,之后还会出现类似的情况。这次恰好棺椁刚失控就被控制住了,但之后如果处理不及时造成了普通人的伤亡,恐怕就要有大麻烦了。 不过这件事先被放到了一旁,毕竟夏德已经等待很久了。因为刚才夏德帮忙处理了事情,所以穆尼奥斯先生对他表现得相当客气,老人也没有再说其他的闲话: “华生先生,你想要活性金属对吧?我手中的确有这种遗物,十多年前我拿它做实验,实验失败后那遗物表现出了失控的性质,就被我收容了,半年前它才终于恢复了活性。 岁末节前我原本想着是否要将其通过黑市的途径卖给创造教会,你如果再晚来一个月,恐怕就见不到它了。” 他很乐意和夏德做这笔生意,在谈价格的时候也没有为难夏德提出“以物易物”,而是直接说出了一个数字。 如今活性金属虽然被分类为守密人级(3级)遗物,但因为其稀缺性,所以价格远超出守密人级遗物的平均水平。芬奇老先生为此还向夏德解释了一下这价格相当合理,穆尼奥斯先生和老约翰可不是一类人。 所以夏德对价格没有提出异议,很爽快的便同意了这笔交易: “那好,2八0克朗成交。” 不过活性金属没有被穆尼奥斯先生带在身上,他不想在不知交易是否可以达成之前,把那种遗物直接带到“奇械塔”中。因此两人在谈好价格后,约定周日的时候再在这里进行货物和货款的交易,对此夏德同样没有意见,毕竟那把钥匙是周三才使用。 虽然夏德知晓了半身人姑娘的来历可能有问题,但他还是决定先把遗物带过去,他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才能知晓对方进入“污血工厂”的真正原因。 三人的交谈非常愉快,只是两位老人还惦记着重新检查“奇械塔”中可能出问题的危险机械,所以便没有留夏德吃饭。不过他们倒是很热情的邀请夏德如果有时间,可以再来“奇械塔”中转一转: “这里不仅有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设计和拼装的机械,也有年轻发明家们的奇思妙想。从这里被投资人发掘出的真正有价值的发明,近几十年来也有不少,这也算是我们这些上了年龄的人为新一代发明家们作出的贡献吧。” 中午闲来无事,夏德便丢水晶鞋回到了家中吃饭,毕竟他也不想没有预约就去别人家拜访。 早上的时候露维娅答应中午来照顾一下猫咪,夏德中午回来时,露维娅正在和准备午饭的温妮闲聊着。姑娘们欢迎了夏德的回家,而夏德也说起了今天在阿卡迪亚市遇到的奇怪事情。 “查不出原因的机械的莫名失控吗?而且还发现了‘生命火种’?第五纪元早期,也有过类似的事情出现。” 温妮一边将热腾腾的饭菜端到桌子上一边对两人解释道: “第五纪元很早就出现了如今这样的蒸汽浪潮,因为那时的超凡者数量远比现在要多,因此物质世界的文明选择了机械与秘术结合起来的发展方向。 与‘生命火种’有关的莫名的机械失控,在克洛伊陛下的那个时代被称为‘机械瘟疫’或者‘发明家瘟疫’。这种找不到来由的奇怪事件的出现频率,随着文明的发展程度呈周期性变化。不过相比第五纪元其他危险的事件,这类事故危险度不高,所以也没有受到过太大的重视。” 露维娅对此很感兴趣: “夏德提到的‘生命火种’到底是什么?” 温妮想了一下: “克洛伊陛下和我聊起过这个,那是不应出现的东西,正常生命能够存活根本不需要外力,更不需要‘火种’。生与死是世界的规则,而‘异常的生命火种’则是不明来由的可以赋予‘非生命’以生命的东西,它可以激活智慧生命的创造物,打破规则赋予死物以生命。 至于人们看到它就能知晓其名称,则是因为生命与生命的共鸣,是生命本身的内在逻辑。 只是它必须依附于生命才能存在,但在生命消亡前又无法显现,所以从未有魔女真的捕获过它。我知晓的也只有这么多,比起第五纪元初期存在的第四纪元遗留下来的疯狂而危险的威胁,机械失控实在不是大事。” “那么温妮,克洛伊的国土中发生过类似的事件吗?” 夏德也问道,冰女仆摇头: “陛下的国土位于北大陆的北部,王国中虽然也有大量的机械造物,但更多的还是冰雪构型的物品。那里终年寒冬,而普通的机械造物会受到极寒的影响。” 夏德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扫视了一下自家。虽然他从未刻意在家中添置机械设施,但蒸汽管道、煤气灯等等的金属器具,在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家中都不可能没有。 夏德不清楚所谓“机械瘟疫”“异常的生命火种”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他只是希望这种异常现象真的可以五六年才出现一两次。否则,世界恐怕会变得更加热闹。 “这会是‘创造’的灾厄吗?赋予死物以生命,赋予创造物以智能......” 这个想法一下跳到了夏德的脑海中,但此时线索不足,他也说不清楚。 第三千九百五十九章 旧友重逢 吃过了午饭夏德又在家中待了一会儿,等到下午一点半露维娅去上班后才再次出现在了阿卡迪亚市。 他按照计划去拜访了老莱博瑞先生,告知了那位老先生他要的三份文稿如今两份已经到手的好消息。 这位年迈的图书馆持有者虽然很惊讶夏德居然能够把“烛堡图书馆”的藏书也弄出来,但听他说是搭上了阿斯特利家族的关系后,又笑着称赞这个年轻人果然有手段: “好好好,等你把最后那份文稿拿到手,我立刻就和你交接蓝墨水图书馆的所有权。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华生先生,我等着你下一次登门。” 夏德在老莱博瑞先生这里喝了下午茶,离开时还不到下午三点。薇歌虽然说过夏德在外城区活动时,可以帮忙看看是否有外来组织的线索,但距离五点见面也只有两个小时了,夏德不认为自己还有必要跑去外城区。 “还是再去‘奇械塔’看一看吧,我还是感觉上午的事情很不对劲。” 其实你提前去芬香之邸,那位魔女应该不会介意。 “她”笑着说道。 下午的“奇械塔”同样人很多,其中部分是真的想要购买些东西,但更多的人则只是想要到此参观。比起商店,这里的确更像是机械博物馆。 夏德到达以后,也没有再去找芬奇先生或是穆尼奥斯先生,而是自己闲逛了起来。 进入高塔后,正对面便是巨大的五边形柜台,用以让游客和购物者咨询。而奇械塔的第一层一半是真正的商店区,另一半则是机械展示区。 每台机械旁还会有专门的讲解员,夏德怀疑其中不少人就是机械的设计者或制造者。那些正在演示具体运行效果的机械旁边都围满了人,不时还能听到惊呼声与喝彩声,就好像这里在进行演出。 夏德为了消磨时间也去凑了热闹,并且也惊讶于这个时代人们的各种奇思妙想。 就比如一种被称为“自动吸烟机”的等人大小的机械,这种复杂的机械装置,能够同时夹持多支雪茄并自动点燃、抽吸。 而发明这种机械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消耗过量的烟草,而是为了让没有吸烟者的场所也能充满烟雾,营造出“受欢迎的氛围”——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都有着“烟雾缭绕才是成功场所标志”的奇怪观念。 而在小型器械方面,让外乡人印象最深的是“机械水蛭”,这是一种装有弹簧的金属装置,带有模仿水蛭口器的尖锐部分和抽吸系统。 其效果是替代医用活水蛭进行传统的放血疗法,那位戴着领结的中年发明家先是像魔术师一样从自己的高筒礼帽中变出了一只兔子,然后用兔子展示了机械水蛭的具体吸血效果: “女士们,先生们,有了这个,你们就再也不必被那些软乎乎恶心的生物直接‘亲吻’了。” 夏德倒是不在意机械水蛭是否能够像真正的水蛭那样分泌抗凝血物质、金属是否容易造成伤口感染等问题,他考虑的事情更加具有前瞻性: “如果这种东西真的推广开,那么这算不算是重复利用的注射针头呢?” 外乡人本能地在思索这样的风险。 这里有趣的东西还有不少,比如为了拯救缝纫女工们脆弱的双腿而发明的“狗动力缝纫机”,可惜演示时那只被用来当作动力源的小狗不太听话,甚至直接在踏板上尿了,惹得围观的人们放声大笑。 还有带有尖锐齿状边缘的金属“防yi/jing装置”,这东西的体积很小,发明者试图通过在夜晚睡梦时造成疼痛来阻止男性夜间...... 夏德不评价这东西,只是感觉这应该被分类为刑具。 不过展品中也并非没有可能有用的东西,就比如“摇摆浴缸”,这种大型木质浴缸安装在可前后摇摆的金属支架上,配有手动曲柄控制摇摆幅度,让沐浴者可以体验海浪冲击的感觉。 演示这件发明的年轻人甚至声称,长时间这样洗浴可以促进肝脏健康和提升精神状态。 “很容易溅出大量的水,而且需要专人持续摇动曲柄......沐浴的时候,还是安静一些比较好,毕竟这是一天中难得的可以彻底放松的时候。” 站在人群中的一位头顶小蝙蝠标志的先生这样说道,夏德也很赞同他的说法。除非是和姑娘们一起洗漱,否则他也不想在沐浴时再去感受太大的刺激: “说的很对。” 夏德将手拍在了前面那位戴着黑色帽子的中年人的肩膀上: “贝恩哈特先生。” 中年吸血种听到自己被叫出了名字,略微带着些诧异的转过了头,当他看到略显熟悉的面容后先是眨眨眼,旋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最后自嘲的笑了一下: “好吧,我就知道这座城市绝对不太平,不过能够在这种春暖花开的季节重逢,也算是惊喜......许久不见了,华生先生,你也是来这里参观的吗?” 在“奇械塔”中出现的中年吸血种,正是夏德刚好想要会面询问“万物血精”的阿尔芒·贝恩哈特子爵。两人在米德希尔堡初识,在亨廷顿市互帮互助,又在月湾时一起进行了多次寻访吸血种的活动。 他是外乡人在这个世界少有的几个关系很好的同性朋友,夏德与他关系的密切程度仅次于医生、教士,和曼宁教授属于同一层次。 而贝恩哈特先生显然已经认定,只要在陌生的城市忽然遇到夏德,那么大概率就是要出问题的。因此此刻转头骤然看到了夏德,他先是惊喜随后是惊吓,最后又转为了释然: “看来今年春季我一定会过得相当充实......我刚才看到广场对面有茶馆,去坐一坐怎么样?” “当然可以,我也很好奇,子爵,你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来到这里?” 虽然贝恩哈特先生在1八53年秋季的时候涉足到了“吸血种之神神降”的大事件里,但那时是氏族的要求,其实他是一个很追求和平生活的人。 在如今的战争年代,如果不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出现在这种靠近战争前线的城市,只看外城区边缘住着的那些难民,就知道这里绝对不会一直安宁下去。 而随后在学者广场对面的“包法利夫人茶馆”角落里坐下来以后,贝恩哈特先生端着茶杯也说出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去年到月湾是因为一些生意和看望阿尔贝,今年到学者之城,还是因为氏族给的任务。” 两人面对面坐着,桌面上已经摆满了茶壶茶杯和下午茶点心。茶馆中有股很好闻的香气,这个时间来茶馆消磨时间的大多是一些年轻人或者贵妇人,而两人周围没有其他客人。 夏德闻言有些迟疑: “不是说在米德希尔堡的任务以后,除非是事关族群的大事,否则以你的功绩,他们不会再主动给你安排任务......难道说,和那时的任务一样?” 贝恩哈特先生立刻摇头: “当然不是,你想什么呢?那种事情出现一次难道还不够吗?” 他并未向夏德隐瞒自己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我是来找失踪者的。我们族群由多个古老氏族联合在一起,虽然扎根威纶戴尔地区,但也有不少成员像是阿尔贝一样生活在外地。岁末节后,族群发现以阿卡迪亚市为中心,不少同族莫名地联系不上了。 有些人的确不是经常与威纶戴尔联系,所以那些‘老先生’们也是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确认了围绕着‘学者之城’有很多同族失踪了。” 夏德这才明白: “但这种事情也用不到你来调查吧?” “原本的确用不到我,但第一批被派来调查失踪事件的同族,在两周前也失去了联系。族群的长老们便想着不能再贸然派第二批人了,所以直接让我带人过来了。 他们大概是抱着如果我失踪了,阿尔贝不可能不管的想法。” 贝恩哈特先生叹了口气: “但毕竟涉及到了同族,我虽然不愿来这里,但失踪者中也有我过去认识的人,既然问题真的这么严重了,族群给的报酬和行动资金也非常优厚,我最后就没有拒绝。 不过这次我可不是在单独行动,同行的还有五六位高等吸血种同族。我去年在月湾时是七环,现在已经晋升到八环了,同行的其他人最高等级是十环,最低等级是六环。除了他们,族群在阿卡迪亚市的一些产业也可以任由我们调用,氏族长老们让我指挥这次行动,他们都很信服我。” 毕竟贝恩哈特先生已经办成了很多大事了。 他继续介绍起了目前的情况: “我们是上周才到的,目前也只是基本了解了本地的情况,还没有进行深入的调查。已经失踪了那么多的同族,我们几个也很谨慎,没有贸然与本地的那些和吸血种种族有关的势力联络,我们怀疑上一批调查者失踪,就是因为本地有内鬼。” 第三千九百六十章 失踪的吸血种 “谨慎一些的确没错,但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夏德又好奇的询问,于是贝恩哈特先生拿出笔记本,给夏德写下了地址: “我们来这里也是有公开身份的,威纶戴尔的法比斯侯爵委托我们一行人,到卡森里克皇家科学院阿卡迪亚分院,检查他两年前订购的那台压缩式蒸汽机的原型机的建造进度。队伍中除了我,其他人都有学者和工程师的身份背景。 我们现在住在‘法比斯大宅’中,那地方在下城区,是侯爵在本地的私人宅院,你如果有事要联系我,去那里就好。” 虽然本地贵族多集中在上城区居住,但上城区毕竟面积有限,因此下城区也有很多被高墙围起来的贵族的豪宅。再考虑到那位侯爵大概率不是本地人,因此宅院没能在上城区也就很好理解了。 夏德接过了贝恩哈特先生撕下的那张纸,记下了上面的地址,贝恩哈特先生这才担心的问道: “那么你到本地来,是为了什么呢?和我要调查的事情有关吗?” “现在看来是无关的,我在追查一位‘灰手套’的特工。” 夏德说着便看向了周围,再次确定附近没有人在偷听。被听到谈论环术士有关的事情只是小概率引起麻烦,但被人听到在谈论“灰手套”,那么大概率会惹上大麻烦。 “目前还没有任何进展,我还在等待下一步的消息。” “那位特工是......邪教徒?还是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贝恩哈特先生于是一脸担忧的继续问道,夏德笑了起来: “他大概率只是个普通人,寻找他也只是为了我的私事,和那些毁天灭地的大事没有太大关联。嗯......至少现在没有太大关联。 我是这周到本地的,我看这座城市目前还算和平,虽然有些大大小小的隐患,但至少目前为止还不用太担心。” 夏德说着也要给贝恩哈特先生留下通讯地址,但如今“蓝墨水图书馆”还没有入手,因为薇歌的原因,他也没有像是往常那样在本地旅馆租赁房间当作临时的落脚点。 于是迟疑了一下,夏德写下了芬香之邸的地址,他很信任贝恩哈特先生: “如果有事情,可以写信到这里找我。虽然我大概率不在,但宅邸的女仆们会帮我收信的。” 吸血种子爵接过了纸条后看了一眼有些惊讶,他显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想到了夏德在不同城市,总是能够和这类有权势的女士们关系密切——比如月湾的贝琳德尔女伯爵,于是他又感觉这地址也不值得惊讶。 随后两人各自交换了一下自己掌握的本地情报,贝恩哈特先生也只是比夏德早来了半周,再加上他们严重不信任本地人,因此他们掌握的信息也并不多。 夏德说起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又提到了从黑市探听到的诸如“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先生从威纶戴尔教区回到了创造教会的教廷的消息。 贝恩哈特先生则是提到了本地是卡森里克国内,除了威纶戴尔与月湾之外,第三大的吸血种聚集地: “实际上从德林奥尔王国时代开始,这里就已经是我们这一族生活的区域了。当时这里是国都,可是很繁华呢。” 本地的吸血种们也并非全部失踪,失踪的大部分都是高等吸血种。贝恩哈特一行人这一周的时间除了外围走访之外,大多用在了从本地值得信任的同族那里了解情况,目前已知的信息却并不多: “创造教会的教廷就在一旁,本地同族们非常守规矩,至少比月湾的同族们要守规矩的多。他们在本地没有得罪过人,反而和本地大多数势力的关系都很不错。所以,目前我们的怀疑对象是外来者。” “很凑巧,我在本地接了一项委托,也是调查外来者。” 夏德于是又向贝恩哈特先生描述了罗琳小姐后背伤势的详细情况,只可惜这位吸血种也没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不知道是哪一方的手段,但之后如果有了线索,我们可以相互沟通一下,说不定我们要调查的是同一伙儿人。” 而想到了自己在调查过程中,很有可能被动甚至主动的参与进夏德正在处理的事情中,这位中年吸血种就显得沧桑了很多,甚至一度想要将月湾的那位有着良好出勤记录的好友也拉过来帮忙。 “不过,也可能这次不会被卷入太麻烦的事情中。” 他在心中想着安慰自己的话,夏德这时又询问了关于万物血精的事情。这是为了时间钥匙中启动“生命熔炉”准备的材料,虽然在“污血工厂”也能获得,但毕竟要和危险的怪物战斗。 只是很可惜,贝恩哈特先生摇了摇头: “去年夏季,种族里所有的万物血精都用来支援阿尔贝了。虽然高等吸血种可以凝聚出那东西,但效率非常非常的低,阿尔贝消耗掉的那一块,是威纶戴尔的十多个氏族储存了将近五百年的量。” 而吸血种验尸官为了施展“大地之力·庇佑万物”而消耗掉的万物血精,也只有夏德离开污血工厂前得到的那块的三分之二大小。 于是夏德便再也不去想在第六纪元弄到那东西: “没关系,我有其他的入手途径,虽然麻烦了一些但也不是拿不到。说起来,绑架了你的同族的那些人,会不会是为了万物血精?” 夏德提出了这种可能性,但贝恩哈特先生却不这么想: “为了万物血精去绑架高等吸血种、挑战物质世界目前最大的吸血族群,这完全不值得。万物血精的凝聚真的非常慢,就算绑架了那些同族,没有一两百年也别想得到指甲盖大小的万物血精,我不太相信有人会这样做。” 不过贝恩哈特先生也不是没有其他的猜想: “目前我和调查队其他成员的想法,是有人想要针对吸血种整个族群进行袭击。你应该听说过‘吸血种猎人’吧?第四纪元的时候我们族群的名声的确很差,但在如今的年代吸血种和大部分异种一样,其实只想过和平的生活。 但依然有零星的吸血种猎人想要猎杀我们,毕竟仅从利益出发,吸血种的血液和某些脏器,是非常好的魔药材料。大规模的猎人行动上次出现还是蒸汽革命之前,也许他们隐匿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又要开始和我们作对了。” 这种原因听起来的确更有可能,夏德点点头: “那么之后我在本地活动的时候也会帮你注意一下,如果真的有猎人为了利益就去猎杀智慧生命,这种人在我看来和单纯的吃人也没什么区别,我会帮你的。” 贝恩哈特先生又长叹一口气: “总之,吸血种猎人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一种可能性,如果是其他可能性,恐怕会更糟糕。” 夏德便好奇地询问: “最糟糕的可能性是什么?” 贝恩哈特先生也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回答: “在我从威纶戴尔市出发,前往阿卡迪亚市那一夜之前,长老们把我叫到了城外的古堡之中。我本来以为他们是想要给我些保命的遗物或者种族流传的圣器,没想到他们给我看了一块石板。” 他没有让夏德去猜: “石板上是‘诗章残篇’。” 这下轮到夏德微微仰头和吸气了: “好吧,这的确是可能预想到的最糟糕的情况。那么那块石板上写着的是......” “终末之时,亦是诞生之初,是的,只是这样一句话。虽然看起来和阿卡迪亚市的事情没有任何关联,但高等吸血种们通常都有着强大的预知梦能力,特别是在长期休眠时,这种预知梦能力更加精准。 已经不止有一个长老,预感到阿卡迪亚市的事情,可能与那块石板有关了。那群上了年纪的老家伙......我是说长老们,虽然行事古板,守旧而又不懂变通,但在这种事情上他们是绝对不会开玩笑的。” 夏德想着这句话与昨晚梦中的长发露维娅所说的话很像,贝恩哈特先生则再次端起了茶杯: “所以我带人来到本地后一直很谨慎,好在这里近期看来也的确很和平。” 他话音落下后,两人一起远远的看向了茶馆的窗口外,但没有立刻发生爆炸,也没有喧哗声传来。 “那好吧,我也会注意这方面的事情。诗章残篇......目前仅剩的没有出现的被选者,只有日月、混沌与创造了,你提到的诗章残篇,大概率关联的是创造,小概率是混沌。” “如果再结合我来调查的是同族失踪,答案肯定就是创造了,毕竟我们和那个‘小概率’没什么关系。” 贝恩哈特先生说着,又和夏德闲聊了几句岁末节前后的趣事,然后取出怀表看了一眼,抱歉地对夏德说道: “晚上还有些事情,我恐怕要离开了。” 夏德也感知了一下时间: “真巧,我晚上也有事情,即使你不说我恐怕也要告辞了。” 第三千九百六十一章 德林奥尔旧闻 夏德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贝恩哈特先生,你晚上不会也是要去参加‘奥克汉姆公园展馆’的慈善晚宴吧?就是那场为城外难民募捐的晚宴。” 奥克汉姆公园是阿卡迪亚市上城区最大的公园,而这座公园最有名的一点其实在于,它即将在下个月举办“德拉瑞昂卡森里克工业博览会”。 这本应该是很大的新闻,毕竟上一届在北国举行的博览会可是历时3个月,吸引了超300万的参观者。 但很可惜的是这次博览会的开幕时间,在南北大战即将爆发之前就已经确定了。虽然之前局势紧张时,就已经有很多来自北国的参展者退出了博览会,但当时大战毕竟还未真正的开始,博览会主办方还是希望能够在战争彻底开始前让博览会开幕。 但他们最后还是晚了一个月,这就导致这次博览会相当的尴尬。虽然北国没有发禁令,禁止北国人到南方参展,南国也没有禁止北国人前来,但不管是参展人数还是预计的参观者,都受到了极大影响。 再加上如今城外到处都是难民,于是这场本应该是本地大事的博览会在如今看来大概率远不如前几届那样热闹。阿卡迪亚市其实是第一届旧大陆博览会的主办城市,这次主办权又回到了这里,全市都对此很是期待,但遇到了战争年代谁也没有办法。 而这次的“慈善晚宴”,其实也有为博览会预热的意思,今晚本市的大人物们都会到场,薇歌在遇到夏德前即使生着病也应邀参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贝恩哈特先生也点点头: “是的,是卡森里克皇家科学院给了法比斯侯爵邀请函,他就让我代为参加一下。这也有助于接触本地贵族,看看他们是否了解情况。那么说起来,你今晚是......” 看他的表情,夏德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是的,那位女士邀请了我,应该是作为男伴出席......不过我忘记问我是什么身份了,但这次应该不是表弟,毕竟她们家族人口很少,不会忽然冒出来一个远房亲戚。” 贝恩哈特先生毫不意外: “我就知道......那么我再说些闲话吧,毕竟我们是朋友,只当做闲聊。” “当然可以。” “你知道阿斯特利家族,有德林奥尔王国王室的血统吧?” 夏德点头: “听说过,但了解不算特别多,毕竟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贝恩哈特先生便向夏德介绍道: “其实阿斯特利家族,可不仅仅是有王室血统那么简单。他们宣称的血统,来自于德林奥尔王国的末代皇帝的表哥阿斯特利公爵,末代公爵与末代皇帝的关系很不错,他们一起长大,公爵也是与卡森里克作战时最英勇的抵抗者,以及最后的投降者。 如果不是阿斯特利公爵最后主动投降,恐怕阿卡迪亚市早就在当年最后一战时就被毁掉了。当时的安茹皇帝想要给公爵一个贵族头衔,但被后者拒绝了,他只是要了灰岩关的管理权和商贸权,其他什么都没要。” 吸血种子爵停顿了一下: “以上是能够查到的资料,而不能查到的资料是,末代德林奥尔皇帝的王后患有遗传性血液病。” “这样啊......嗯?” 夏德微微向前探头: “我记得,阿斯特利家族就有遗传性血液病......那位阿斯特利公爵的妻子,和王后是同一家族出身吗?” “当然不是,公爵的妻子虽然早逝,但能够查到只是普通贵族出身,和王后显赫的家族没有任何联系。” 夏德眨眨眼: “所以,是当时二者有染?还是当年国王与公爵交换了孩子?如果是前者,那么也只是旧王国的王室丑闻,如果是后者,那么阿斯特利家族不就是......” 贝恩哈特先生摇头: “这就不是我们这些当代人能够说清楚的事情了,但安茹王室很显然是认为后者的可能性很大。因此,卡森里克很警惕阿斯特利家族,毕竟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被清剿了几百年,现在反而有规模越来越大的趋势。 虽然阿斯特利家族从来都没有和他们有过名义上的联系,但如果我是国王,我也不会放松警惕。说起来,当年的德林奥尔王室与我们的族群已经建立了很好的关系,我说的这些都是从故纸堆里看到的,他们的覆灭还真是可惜啊。” 贝恩哈特先生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帽子,夏德于是也站起身: “她没和我说过这些事情,想来也是感觉家族旧事没有什么意思吧......那么晚上见,贝恩哈特先生。” “晚上见,如果你的女伴让你随便行动,我很有兴趣见识一下你的那些新牌。” 两人在茶馆门口告别,贝恩哈特先生乘坐马车离开,夏德见附近有些太热闹了,便坐马车直接去了“芬香之邸”,在女仆开门之前便丢水晶鞋回到了家中。 此时是下午四点多,家中只有小米娅。那只猫和往常一样趴在窗台上向外看着,虽然它看起来一副被关在家里很可怜的模样,但实际上它是绝对不想出门的。 夏德走过去揉了揉小猫头以后才去换衣服,这期间猫也只是跑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随后又溜达着回到了窗台上。 “今晚我要去参加宴会,晚饭就不回来吃了。一会儿肯定会有人回家的,乖乖在家等我。” 再次出发前夏德还不忘向小米娅道别,猫很温柔的叫了一声,随着夏德一同下了楼梯送他到了地下室以后,才又独自回到了楼上。 虽然夏德回家洗漱和换衣服没有用掉多长时间,但重新回到阿卡迪亚市的时候,天空中已经出现了刚才没有的晚霞。 从下城区回到上城区又用去了一些时间,而再次抵达“芬香之邸”时,那位极为高挑的伊芙·麦克唐纳小姐正在门口等待着他。这位姑娘的身材其实是比不上蒂法、龙女仆吉娜那种“天赋者”的,但她的身材比例相当优秀。 其实,你可以直接说她的腿很长。 “她”在夏德与年轻姑娘打招呼时在夏德耳边低语,夏德对此没有回应。 为了参加宴会,女士们的准备时间总是比男人们更长,夏德对此很理解。他到达时薇歌还在化妆和换衣服,因此才由她的学生负责接待夏德。 以薇歌的身份,她其实可以带很多人去参加今晚的慈善宴会,但麦克唐纳小姐对这种社交场合不感兴趣。当夏德询问她时,她是这样说的: “我手中还有两篇论文正在返修,今晚准备先去烛堡图书馆借几本书,然后回来改论文。老师回来之前,我应该能够把论文修改完,这样一来,周末就可以空出来时间陪着老师出门走走。” 这姑娘看起来是那种不怎么喜欢社交的类型,夏德担心对方被指派来接待自己会很不自在,于是在薇歌的书房中等她时,便主动挑起了对方可能感兴趣的话题: “论文返修,是哪里出问题了吗?内容?参考文献?还是最麻烦的图片?” 麦克唐纳小姐略微有些惊讶夏德会这样问,但还是回答道: “一篇是参考文献出了些小问题,所以我才要去烛堡图书馆借书,重新整理文献;一篇是杂志的审稿人认为我的论文没有新意,我准备给他写一封长信,论述我的理论和技术路线是没问题的。如果对方依然不同意我的观点,我打算......” “更换一本期刊?” “是的。” “改论文很烦人对吧?毕竟投出去之前本以为没什么问题,但总是有些审稿人会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有些的确能够切中要害,但有些问题实在是奇怪,但偏偏又要用礼貌的话语对其进行回应。” 外乡人又说道,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情。虽然故乡和这个时代有很多事情不一样,但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区别。 有着漂亮玫瑰金色头发的姑娘对此深以为然,一下被夏德说中了心事: “是的,就是这样。就比如这一次的返修论文,其中一位审稿人问我的问题是,为什么我不采用他研究的那种技术路线,而是选择了新的技术方案。 这问题原本很正常,我本以为他是想问我我的新方案相比传统方案的优势,但我进行第一次回复后,他居然说现有技术方案已经很成熟了,不需要冒着产业线重新洗牌的风险拓展新的技术......” 麦克唐纳小姐深吸了一口气: “这问题真的很难回答。” “如果是我,我会这样回答:感谢您指出的问题和给出的有价值的建议,我很同意您的看法。但在具体的实验设计上,我们目前的实验仅是处于实验室环境,设计实验的目的也仅仅是从理论方面探索一种全新的可能性,希望对已有技术方案进行优化而非对其彻底修改。” 夏德说道,麦克唐纳小姐想了想,拿出笔记本将夏德给出的建议记录了下来: “这样回答也可以,但这样一来也有新的问题。按照这种思路,论文的结论部分和未来展望部分恐怕需要进行大修了,不过如果是从技术优化的方向去写,应该可以这样......” 第三千九百六十二章 奥克汉姆公园 夏德到来的消息早就传到了薇歌的耳朵里,因此在女仆们帮她化妆的时候她还让女仆小姐们快一些,最后还是刚刚恢复的罗琳小姐劝阻道: “如果化妆不漂亮,那么在那位先生面前就太失礼了。” 薇歌这才有了些耐心。 不过在最后对着那面落地镜反复检查了自己的妆容与礼服长裙,确定一切都很好很得体以后,薇歌还是有些心急的饮用了一口放在化妆桌上的香精血酿,然后提着裙摆小跑着去了书房。 在魔女的想象中,自己可能看到的场景大概是夏德坐在沙发上看书,而自己的学生则像是大多数时候一样板着脸站在房间的某个合适的位置一言不发。 书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她来到门外的时候听不到内部的声音。因为这是自己家,薇歌当然不会去敲门。 她站在门口又给自己整理了一下妆容,在身后的女仆小姐们跟上来以后,她才转动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而在她说出准备好的“下午好,让你等久了”之类的客套话之前,她先听到的是热火朝天的讨论声音。 麦克唐纳小姐就读的专业并非是单纯的机械制造,而是“力学”,而她则同时从理论和实验两方面来验证自身所学,并且因此在机械发明领域也有所建树。 大学愿意授予女性学位,也是近几十年来才有的事情,所以麦克唐纳小姐对自身学业非常看重。而外乡人在故乡时学的虽然不是这个,但因为他涉猎也很广泛,所以和麦克唐纳小姐讨论起来倒是很能引起这位年轻姑娘的共鸣。 夏德完全不认为麦克唐纳小姐是不健谈的人,她之前也许只是没有找到很好的和别人说话的话题。两人聊得非常投缘,在学术、学校生活等等方面都有可以互相交换看法和意见的地方。 也因此,当薇歌推开门的时候,两人各坐在不同的沙发上还在讨论着那篇论文。夏德拿着论文手稿,询问着杂志要求的手绘图片的规格,和年轻姑娘讨论着“能够印刷折线图、柱状图、瀑布图等标准图片的印刷机”是否有可能被制造出来。 在夏德的设想中,只需要改造现有印刷机,就能用特定的可以变化的模具让其具备可以画出标准学术图片的能力,并且可以用特定手段让印刷机切换模板、每种模板又可以通过调节输入端的信号,通过一系列齿轮和杠杆的运作画出要求的图片。 麦克唐纳小姐对夏德所说的这种机械相当感兴趣,并且从现实层面分析了其可行性。但折线图的绘制倒是简单,一旦涉及到了微积分等高等函数,还是需要大量的计算。 那姑娘正想提到近些年卡森里克皇家科学院的那项秘密项目,也就是差分机,然后门就被不合时宜的推开了。 房间里的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而见进门的是自己的老师,已经忘记时间的麦克唐纳小姐一怔,赶紧从沙发上站起身: “老师。” 虽然不清楚刚才两人说了什么,但薇歌还是有种微妙的感觉,不过想起了伊芙答应过会帮助她,薇歌又认为这是自家的学生在主动帮她拉近和夏德的关系。 她轻轻点头,然后笑着对穿着正装的夏德说道: “下午好,华生先生,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下午好,薇歌,这身晚礼服也很适合你。请允许我进行夸奖,现在的你真是美极了。” 魔女露出了自信的笑意,她为了展现出自己的惊艳感,刚才特地喝了一口血酿让面色不要那么白,就是为了夏德的这句夸奖。 晚宴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始,因此薇歌又和夏德聊了几句。等到窗外的夕阳已经只剩下最后的色彩以后,芬香之邸的女仆才驾马车将夏德和薇歌送往了同样位于上城区的奥克汉姆公园展馆。 展馆位于公园内部,而这座公园是不允许马车随意驶入的。因此一会儿他们还要步行一段距离,但薇歌说展馆距离公园门口不是特别远。 在路上,薇歌也详细和夏德说明了这次晚宴的背景和注意事项。 晚宴的发起者是本地的大贵族罗素公爵的夫人,夏德在米堡时也遇到过这个姓氏的贵族,但二者没有关联。 战争开始后罗素公爵便出发去往了前线,因此由公爵夫人主办这场慈善宴会,由本地市长诺福克先生进行协助。邀请函中已经写明了这次晚宴的捐赠建议额度为50克朗——这其实也是最低捐赠额度,而薇歌在出发前已经准备好了一张100克朗的支票。 “我平时也会做很多慈善,比如向正神教会捐款,向蛇心医院之类的公益组织捐赠,我是个很有爱心的人。” 她在向夏德介绍情况的时候还不忘说道,然后才说起夏德的身份: “我们去见索恩教授时,我给你编造的那个身份就很好。所以你依然还是从威纶戴尔来的年轻红酒商人和旅行作家,和我是多年的笔友。我会向熟人介绍,你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这样没问题吧?” 上次并不包括“非常要好的朋友”这个标签,不过夏德并不介意这一点: “当然没问题。哦,说起来这宴会上也有我认识的人。” 在马车徐徐行驶过程中,夏德也介绍了自己的朋友贝恩哈特先生,说明了自己将通信地址放在了芬香之邸,并说明了贝恩哈特先生的种族和来意。这并不是随意暴露那位先生的秘密,薇歌既然是本地人,对于寻找那些失踪的吸血种说不定可以提供帮助。 “没问题,你的朋友可以将信寄到我那边。 不过本地有高等吸血种失踪是吗?我知道本地吸血种不少,但还真是没有听说这件事,等到宴会结束后,我回去查一查吧。你来之前,我本以为我对自己的家乡很了解,但你来了以后,这座城市对我来说也变得有些陌生了呢。”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夏德望着车窗外风景时的侧脸,心中暗自发誓绝对不能让议长阿黛尔·伊莎贝拉发现这样的大秘密。随后她又想起了昨晚在议会里,自己的精心试探并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但她并不气馁,她发誓一定要抓住眼前这人: “说起来,明天你有什么计划吗?明晚我......” 她想要发出一起去看歌剧的邀约,但夏德很抱歉的摇头: “真是抱歉,薇歌,每周的周六是我最忙碌的一天。下午和晚上都有每周必做的事情,明天上午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大概不会过来了。” 薇歌表示理解,毕竟夏德也不可能总是很清闲: “那么周日呢?” “周日上午,我和一位老先生约好了要去取一件预定的遗物,所以还会前来本地,只是不确定到时是否会有别的事情。” 薇歌很是满意: “没关系,你去忙你的事情就好,但如果有事随时可以来芬香之邸寻求帮助。” 她周日晚上要参加议会的会议,因此她没有再次发出邀请: “1八55年的春季才刚刚开始,华生先生,这座城市还有很多很多的惊喜在等待着你发现。往后的日子还有很长......我很乐意陪伴你,去看一看阿卡迪亚市最美丽的季节。” 她的笑容也如同花一样美丽,那不是嘉琳娜那样艳丽的玫瑰,不是费莲安娜小姐那样内敛神秘的紫罗兰,而是花朵密集低垂、如病中蜷缩的身体般的白色风信子。 暮色已沉,当夏德伸手搀扶着用左手捂着嘴咳嗽的薇歌离开马车时,奥克汉姆公园入口的铸铁大门正在公园门口的煤气灯下泛着微凉的银灰光泽。 门内两侧,两排煤气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玻璃罩,在公园的碎石小径上投下圆润的光斑,将正在向内行走的宴会客人们的影子拉得修长。 站在公园门口迎接客人的是罗素公爵的管家,仆人们依次引着来客向内走。而那位老管家见到薇歌·阿斯特利来了,还主动走向了这位看起来很是脆弱的女士: “阿斯特利女士,夫人吩咐过,您的马车可以从公园侧面走小路去展馆,您快回马车上吧。” 薇歌从小身体不好,这也是本地贵族大都知道的事情。 但那黑发魔女摇头: “替我向公爵夫人道谢,这次就不用了。参加慈善晚宴,咳咳,怎么能搞特殊化呢?而且今天天气很好,我也想与我的这位男伴,自威纶戴尔而来的先生散散步。” 老管家便没有继续劝说,而是唤来了一位干练的中年女仆为两人引路。阿斯特利家族虽然没有爵位,但他们在本地的权势绝对不容小觑,不少人都在向薇歌点头致意,并且好奇的打量她身边出现的夏德。 亮起的煤气灯勾勒出了通往公园展馆的道路,春天的气息在如今的时节已经很浓郁了,石板路缝隙间,新冒的青草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混着远处传来的花朵的淡香,丝丝缕缕沁入鼻腔,这让很擅长制作香水的薇歌会心一笑。 两人沿小径前行,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杜鹃枝头仍然挂着几朵残留的淡粉色花朵,花瓣上有着夜雾凝成的细珠。灌木丛后,高大的榆树与橡树抽出嫩绿色的新叶,疏朗的枝丫在碎石小路上方交织成天然的穹顶。 静谧的三色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月辉,月光与煤气灯的暖光交织,那光影最终在地面铺成了深浅交错的图案。 薇歌和夏德在如此的夜色中前行时都没有说话,偶尔有夜风拂过,两侧绿树上的新叶簌簌轻响,夹杂着几声夜莺的低鸣,让这个春季的夜晚显得更加的清幽。 第三千九百六十三章 魔女的笑容 “这里风景很好对吧?” 在两人行至半途,沿着公园大湖边缘的鹅卵石小路前行时,薇歌才轻声问道。 湖面因为倒映灯光而泛着粼粼波光,此时抬头已经可以看到不远处亮着灯的慈善晚宴的宴会大厅了,被灯光映照的金碧辉煌的建筑莫名的与这幽静的公园夜景相当搭配。 “是的,这里很美。” 夏德小声的回应,像是怕惊扰了此刻的氛围: “我去过很多城市,见过很多城市的春天,但即使是春之城兰德尔河谷的春季城市夜景,也没有这座公园漂亮。” 薇歌露出了恬淡的笑意,刚才下马车以后她便按照社交礼仪挎住了夏德的胳膊,心中感觉今夜的邀约是如此的正确: “如果你喜欢,未来,我们也可以单独到这里走一走。我也很喜欢今晚,是的,很喜欢。” 平静的公园湖水倒映着矗立在岸边的那座会馆的灯光,粼粼波光随着夜风起着皱纹,像是流动的碎金。远处的会馆轮廓逐渐变得清晰,白石墙面在夜色中泛着温润的光,夏德甚至可以看到窗内悬挂的丝绒窗帘和窗帘后暖融融的煤气灯灯光。 会馆门前是一条微微倾斜向上的坡道,坡道两侧的草坪修剪的非常平整。而在坡道最上方的会馆门口,作为这次宴会主办者的公爵夫人,已经站在那里准备迎接客人们了。 其实按照一般的社交规矩,此时在宴会厅门口迎接客人的应该是公爵和公爵夫人。但公爵现在在前线无法回来,对此大家也很理解。 见薇歌挽着一个陌生年轻人的胳膊走来,罗素公爵夫人笑容满面的主动走来与薇歌寒暄: “晚上好啊,薇歌。” 她先是捂着嘴笑着称赞薇歌今天的气色很好,随后又带着暧昧的笑意询问了夏德与薇歌的关系,最后才感谢了薇歌对慈善事业的支持,夏德看得出来两人关系很好。 而公爵夫人的“感谢”当然是有价格的,因为就在被装饰成宴会厅的展馆门口内部还有一张长桌,长桌上是宾客们的签到簿与捐赠箱。而此时薇歌拿出来的那张100克朗的支票也只是“入场捐赠”,一会儿在晚宴的其他环节还会有“晚宴中捐赠”。 不过以薇歌的财力也不在乎这些钱,况且今晚过后本地报纸的“慈善专栏”还会专门刊登捐赠名单。到时的名单顺序是捐赠额度,薇歌可不想让阿斯特利家族被人嘲笑。 虽然被临时装饰成了宴会厅,但展馆前厅看上去依然和正式的宴会场所不同。不过考虑到这是场慈善晚宴,也许这本身就是举办者的目的。 夏德发现宴会厅门口还有一处小小的“慈善成果展”,孤儿的感谢信、本地即将修建的难民收容场所的建设图纸、近期拍摄于外城区的受助者的照片都被陈列在了那里,夏德和薇歌很是感兴趣地参观了一下。 “一会儿你陪我先去和这次受助的慈善组织聊一聊,我记得‘阿卡迪亚儿童救助会’‘蛇心医院’‘烛堡慈善协会’都来人了。” 薇歌轻声说道,然后又病弱地咳嗽了几声,夏德于是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背。 宴会厅中的仆人们取走了薇歌的避寒斗篷和夏德的帽子,随后便是正式晚宴开始前的社交预热,也就是鸡尾酒会。 这与夏德在托贝斯克陪同嘉琳娜参加的那些晚宴很相似,宾客们在宴会厅中自由交流,享用开胃香槟酒和小点心,至于话题,当然是围绕着慈善捐赠、社交新闻、贵族八卦。 而且耳朵很灵敏的夏德注意到,大多数话题的最终导向都是目前正在进行的南北战争。能出现在这样场合参加宴会的人们,当然都不会相信报纸上那些连普通民众都感觉夸张的战报。 这里是紧邻前线的阿卡迪亚市,灰岩关每天都有从前线撤回来休整的军官与士兵,一手消息非常多。夏德只是在陪着薇歌向前走的过程中,便了解到了很多嘉琳娜都没有提到过的东线战场的秘闻。 “也许安洛斯处长,应该派人混进这样的场合才对。” 夏德心中想着。 作为卡森里克中部的主要大城市,本地的蛇心医院当然也很有名。只是这次前来参加宴会的胖修女并不是环术士,因此在薇歌和对方交谈时夏德也只是礼貌的站在一旁听着。 而这些本地慈善组织的代表们,与薇歌倒是相当熟络。看得出来薇歌经常和他们打交道,他们在从薇歌那里得知了夏德的身份后,也都是很默契的称赞两人站在一起相当般配——薇歌·阿斯特利的意图大家都看得出来。 当然,夏德也没有忘记在这里寻找贝恩哈特先生的踪迹,只可惜在宴会开场之前大家都在走来走去,就算夏德只去分辨头顶的种族标志,他也没能立刻看到自己的朋友。 不过得益于人多,他的“命运手册·真名识破”倒是发挥了好几次作用。只是知道本地贵族的真实姓名对夏德又没什么作用,他只是以此来推算这项能力在针对普通人时的发动概率。 “你经常参加这种场合是吗?” 见夏德的表现很得体,偶尔和陌生人谈话时展现出的礼节也很到位,薇歌又小声的问向了他。 夏德虽然答应了嘉琳娜暂时不说她的事情,但此时透露一下背景身份还是可以的。 “是的,我认识的魔女也曾带着我参加过类似的场合。” 于是薇歌立刻回忆了一下议会十三人各自的身份,然后发现好像大家都满足条件。就算没什么背景身份的克莱尔·莱茵哈特,因为矿产勘探生意做的很好,也时常进出这样的社交场合。 而在今晚的晚宴正式开始前,还发生了一件小事。 那时薇歌和夏德说等到晚宴后的自由活动环节再带着他去找拥有手稿的拉姆齐男爵,此时他们正准备去找市长诺福克先生的夫人交谈几句。 夏德从马车夫那里听闻过今年五十多岁的市长先生有了一个小女儿,而那位刚刚生育的市长夫人的年龄则相对不大,只有三十多岁的模样。在两人与那位市长夫人碰面之前,门口的位置传来了压抑住的喧闹声。 薇歌向着那边看了一下,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了笑意: “哦,是他们啊。” 她于是向不了解本地情况的夏德解释道: “瞧见那边穿着黑色礼服长裙、画着浓妆的女人,和他身边的年轻男人了吗?” 她说的那两人中,前者虽然化了浓妆也能看的出来是四十多岁的人,那位女士身材丰腴,而且看起来有些高傲;至于后者,他看上去其实比外乡人此时的容貌要稍微年长一些,面容英俊,只是看上去有些......阴柔。 “那位女士是本地的一位子爵夫人,大家都称呼她为康诺特夫人。她继承了过世子爵的丰厚遗产,但为人是出了名的非常吝啬。他的男伴是她在丈夫去世后找的情人,不过有传闻说,在那位可怜人过世前,这两人就已经在公开场合一同出现过了。” 薇歌轻声补充: “那个年轻男人没什么身份背景,原本只是那位子爵手下工厂中的管事。这其中还有什么故事我就不知道了,但他们是本地社交圈很有名的笑话。 前者的吝啬甚至到了夸张的地步,至于后者,他为了讨好那位子爵夫人,可是做了一连串很可笑的事情呢。我们走远一些,不要搭理他们,这种人不能成为朋友。” 各地都有社交圈中的“名人”,就比如外乡人自己也算是托贝斯克的名人。而且夏德和嘉琳娜的情况,与这一对的情况有一定程度的相似。 只不过夏德并不是贪图富贵,而且他的外表也的确很让人嫉妒嘉琳娜。特别是关于“手腕”的传闻不胫而走以后,根据蕾茜雅的说法,很多贵族女士其实都认为是嘉琳娜占了夏德的便宜。 总之薇歌快速带着夏德远离了靠近门口的位置,随后两人便和那位三月份刚生了小女儿的市长夫人见面,看起来很面善的女士也夸奖了夏德和薇歌站在一起的时候相当般配。 “薇歌,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你瞧他,我看到很多年轻姑娘都在悄悄打量他呢,但他却只是看着你。” 魔女的嘴角有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她从刚才开始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但她还是连连解释自己和夏德目前只是朋友。 她既照顾到了社交礼仪,又没有让夏德感觉到她别有用心,真的是充分考虑到了各方面的因素。 这个时代的“市长”大多没有贵族爵位,而是以新生社会阶层担任,比如富裕的工厂主、知名的社会机构的负责人等。但市长先生虽然不是贵族出身,这位稍显年轻的市长夫人却出身本地一个男爵家庭。 她和薇歌也很熟络,甚至说起了薇歌的身体情况,并且拉着薇歌的手明里暗里的暗示她既然身体不好,就要早结婚早生育,否则以后会更困难。 这让本以为想到了所有情况的薇歌的脸色立刻涨红了起来。 第三千九百六十四章 吸血迷踪 在市长夫人提到生育问题时,薇歌也偷偷观察了一下夏德的表情。她发现夏德没什么表情,显然对这种话题并不在意。 七点半时晚宴正式开始,客人们纷纷落座。入座的顺序也是有讲究的,薇歌虽然没有爵位但也坐在了比较靠前的位置。 随后仆人们按照从主桌到边缘桌的顺序上菜,不过这次被邀请来的都是阿卡迪亚市的本地人,因此晚宴的餐点并不都是大家熟悉的本地菜肴,毕竟本地人已经吃惯了本地口味。 不过桌面上没有任何德拉瑞昂风味的菜式,如今的战争年代大家都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鱼子酱沙拉、烤牛肉、烤鹅、水果塔、巧克力布丁、鲜菜蛤蜊浓汤,丰盛的餐点伴随着的是小声的交谈声。夏德和薇歌所在的主桌上坐的都是这次慈善晚宴中最重要的客人,因此话题也主要围绕着“慈善项目的未来规划”“王室动态”“国际局势”。 话题由男性主导,夏德在薇歌的示意下也谈到了过去一个半月假期中,和金发公主私会时听她说起的一些事情,于是人们对夏德这个北国长相的威纶戴尔来客的认识,又多了“疑似有军方高层的好友”的标签。 而在宴席期间,人们也不可避免的谈到了安茹王室子嗣的话题。听得出来目前玛格丽特的大哥萨缪尔·安茹的呼声最高,但玛格丽特的名字也被人们提到了几次。 但这毕竟是敏感话题,因此对此的谈论并不多。 至于这场慈善晚宴的核心部分,则是在晚宴基本结束时才开始的“筹款演讲”。 首先由罗素公爵夫人对来客们表达了感谢,并且说明了目前城外难民的状况。随后由市长先生介绍了阿卡迪亚市市政厅的计划,他暗示这场战争如果继续持续下去,难民问题会越来越严重。 虽然目前难民们被堵在了外城区边缘,大多在外城区与灰岩关之间的荒凉地带扎帐篷,与在上城区生活的在座各位没什么牵连,但如果难民数量更多,迟早会全面影响本市的各个角落。 市长先生的演讲结束后,便由蛇心医院等公益慈善组织的代表们,轮流登台呼吁人们为了那些吃不饱饭的难民捐出善款。 甚至连教会都派了代表来到了现场,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创造教会的教廷就在阿卡迪亚市不远处,但城里依然存在全部五位正神的教堂。 这次前来的是和平教会的老神父,和平教会的全称是“战争与和平教会”,正神的一体两面性导致了在战争年代和平教会也是信仰增加最快的教会。 渴求胜利者和祈求和平者都会去教堂礼拜,甚至这种为战争难民募捐的活动,也大多会有他们的出席。 于是在这连番的演讲过后,五只小型募捐箱被摆在了宴会厅的左侧,随后这场晚宴进入到了社交环节。而在宴会厅的右侧,则举办了一场小型的拍卖会,拍卖品则都是被提前准备好的宝石、油画、雕塑甚至香料。 夏德向薇歌打探过拍卖会没有罗德牌,所以他对此不感兴趣。起身后他先是陪着薇歌又去捐赠了200克朗,随后薇歌才带着他走向了拉姆齐男爵。 拉姆齐男爵是位有着两撇漂亮胡子的高瘦中年人,他有着很是干练的黑色短发,这种人比起政客,其实更应该出现在大学课堂上。 其贵族/副市长/皇家科学院会员的三重身份,让夏德很难在没接触到他之前去理解这位先生的具体性格,但真的接触起来,夏德发现这位男爵是那种不喜欢说废话,说话很直接的人。 所以在薇歌介绍双方认识以后,夏德便直接说出了自己想要从他的手中获得马克i型蒸汽机原始设计手稿的事情。 研究植物学的索恩教授提醒过夏德这件事的难度,但夏德还是没想到,男爵居然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了: “抱歉,那份手稿是非卖品。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赠送给你我收藏的其他蒸汽机设计手稿,或者邀请你到我的收藏室去看看我的收藏,哪怕是想要临摹或者拍照也可以,但唯独那份手稿我是绝对不会让给别人的。” 他的语气非常坚决,没有留下任何的余地。但他也不想为此真的得罪了薇歌·阿斯特利,因此又对黑发的女士说道: “阿斯特利女士,很抱歉我无法同意您的朋友提出的这笔交易,那份稿件我真的不想让出。” 夏德也没想到对方的态度会这么坚决,薇歌在一旁还想继续劝说,但此时她又咳嗽了起来。刚才在晚宴时她没有拿出血酿,此时身体状况有些恶化。 见到这种状况,夏德只能暂时告别了男爵,然后搀扶着薇歌去了角落里的休息区。遮挡住视线后让她拿出香精小瓶轻轻抿了一口,她的面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真是抱歉,我本以为以我的身份,男爵不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夏德摇摇头: “有些困难才正常,这次算是第一次接触,之后我们调查一下男爵的生活习惯,看看他是否有什么急需的东西或者特别的喜好。总会找到办法的,况且我也不是很着急。” 但薇歌还是有些内疚,她以和男爵沟通为由才把夏德约了出来,结果用了一整晚的时间也只是和对方说了几句话,这在她看来有些浪费夏德的时间。 只是在她再次开口之前,宴会厅靠近拍卖会的那一侧传来了吵闹声。人们纷纷看了过去,随后夏德看到是宴会正式开场之前,被薇歌提到的那位康诺特夫人和她年轻的男伴在争吵。 不过见人们纷纷看向了她们,那位胖胖的子爵夫人一气之下,将年轻的男人推倒在地毯上,随后她便踩着高跟鞋气冲冲的走向了门口。而爬起身的年轻男人则快步低着头追了出去,等到他消失了人们才议论纷纷。 “一个看中对方年轻,享受对方的奉承;一个看中了对方的财富,希望借此实现人生的改变。” 薇歌摇了摇头: “这样的联结本身就是一种混沌,它不是源于彼此的真诚契合,而是利益诉求的临时拼凑,既没有明确的未来方向,也缺乏稳固的情感根基,只剩下欲望交织下的混乱与模糊。” 她不是很想讨论那两人的事情,在笃信“命中注定之人”的魔女看来,只是看他们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那么现在要去看看拍卖会吗?又或者陪着我再认识一下本地的贵族们?慈善宴会没有舞会环节,但在散场之前会宣布这次募捐的总金额,并且给每个参加者发些纪念品,在那之前最好不要走。” 夏德刚想点头,却看到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阿尔芒·贝恩哈特和夏德一样穿着黑色的正装,但领带是红色的。他端着酒杯而来,先是礼貌的问候了夏德身旁的女士,然后才向夏德伸出了手: “华生先生,刚才我就看到你了,抱歉,我之前一直在和熟人聊天,没来得及过来见你。” 夏德和他握了一下手,他不是很介意,随后又为贝恩哈特先生和薇歌介绍了对方的身份。 而贝恩哈特先生又不好意思的说道: “女士,可以暂时借用一下你的男伴吗?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他单独谈一谈。” 薇歌点点头: “当然可以。那么我先去拍卖会那边了,华生先生,你一会儿可以去那边找我。” “好的。” 等到薇歌走远了,贝恩哈特先生没有和夏德过度寒暄,端着酒杯直接说起了正事: “刚才我嗅到了有人身上带有高等吸血种血液的味道,这气味我绝对不会嗅错。她不是吸血种,但她近期一定吸食过吸血种的血液。” 吸血种的血液对普通人来说是剧毒,但根据夏德的了解,通过特殊手段也可以将其制作成普通人也能使用的延缓身体衰老的药剂。只是这种药剂的副作用极大,成瘾性与畏光性甚至都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副作用,所以很少会有人用这种东西。 “哦?是谁?” “刚才和男伴跑出门的胖女人。” 贝恩哈特先生说道,夏德挑了下眉毛后轻轻点头: “我明白。那么我和你一起出去看看情况吧,说不定这是追查的线索。对方已经离开五分钟了,还能追踪到吗?” “可以,我在对方身上施加了‘狩猎标记’。”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展馆,随后模糊了各自的面容。如今的季节即使是夜晚气温也不是特别低,因此也有不少客人端着酒杯站在展馆门口一边欣赏着公园夜色一边和同伴闲聊,谁也没有在意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的消失。 离开的康诺特夫人没有走远,她就在公园的湖中。虽然湖面上没有灯光,但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还是能够看到湖中央飘着一艘小船。 来到湖边时两人看得更加清晰了,船上的就是康诺特夫人和她年轻的情人,至于两人在做什么,夏德不是很想描述: “这......他们刚才不是在争吵吗?” 第三千九百六十五章 吸血种、红月与魔眼 夏德看向了贝恩哈特先生,看到了脏眼睛画面的中年吸血种也是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管怎样,这都是难得的调查线索。你留在这里望风,我去那边看看情况吧。如果没什么问题,简单催眠一下我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说着,直接变成了一只黑色的小蝙蝠飞向了湖面中央。夏德便独自站在湖边看着那只蝙蝠接近了小船,随后贝恩哈特先生在小船的旁边恢复成了人类形态。 对于高等吸血种来说,利用精神力进行催眠简直就是本能,夏德完全不担心贝恩哈特先生问不出答案。 只是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出乎了夏德的预料,在夏德的视野中,阿尔芒·贝恩哈特恢复人形后才刚开口,立刻就歪倒在了水面上,随后甚至连浮在水面上的能力都没有了,直接沉入了湖水中。 “嗯?” 夏德立刻想要去查看情况,但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朋友,我看你不是吸血种,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插手了。” 夏德转头去看,在湖边的公园树林中,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男人正看着他。这人是刚刚出现的,在夏德的感知中应该是使用了空间能力。 而且他有着九环的等级,刚好比贝恩哈特先生高了一环。此时蝙蝠的小标志漂浮在对方的头顶,这代表了对方也是吸血种,而且种族标志旁还有着一串德拉瑞昂语书写的字母。 “阿利斯泰尔·威斯普奇,你想要拦住我吗?” 夏德于是很冷静的轻声问道,在那陌生的高等吸血种惊愕的同时,夏德消失在了夜色里。 于是吸血种下意识的转身迎击,却意外发现背后什么都没有。他这才重新看向湖面,夏德根本没来找他,而是直接出现在了湖面深处,眼看就要接近湖中心的那艘小船了。 “不敢和我正面对抗,看起来等级应该不到高环。” 吸血种心中有了猜测,旋即化作了一道鲜红血光冲向大湖的中央,然后他就看到了原本还在前进的年轻人于此刻忽的转头: “空间稳定光环——月光斩击!” 赤红色的月光迎击吸血种化作的鲜红色光芒,后者自信的直接撞了上去,随后在重伤之余本能的在空中散成了大片红色蝙蝠,这才没有直接被一击致死。 但即使是这样,当他呕着血重新落回水面看向站在湖面上冷着脸的夏德时,他的整个上半身差一点就被拦腰斩断,而且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要沸腾了一样。 那道赤红的月光不仅仅造成了撕裂伤口,月光接触身体后,他的血液便受到了红月的影响。 这不是夏德的任何奇术,只是他在假期期间跟随丹妮斯特了解“红月”时,逐渐发掘出了红月的本质。银月的本质是“神圣”,夏德从低环时便完全明白而且也能展现出来,而“红月”对血肉的强烈影响,他也是最近才开始深刻领悟的。 “如此纯粹的红月......如果不是确定你是男性,而且没有十三环出手时那种毁天灭地的等级压制感,我甚至会认为你是传闻中的‘红月魔女’。” 那吸血种虚弱的继续说着,夏德此刻能够感应到贝恩哈特先生的心跳还在湖底,因此稍稍放心: “我很好奇,本地的其他高等吸血种,也是被这种手段吸引然后失踪的吗?我大概理解了,你们先是让普通人表现出吸食过吸血种血液的特质,然后等到想要调查的高等吸血种们靠近再一举将其抓获,这还真是不错的计划。 但我不记得,这个时代的吸血种们还会自相残杀,你到底要做什么?” 有着“阿利斯泰尔·威斯普奇”名字的九环吸血种当然不会回答夏德的问题,威纶戴尔派来的调查队他们明明已经摸清楚底细了,但没想到还是忽然冒出来一位根本不在记录之中的强者。 夏德叫出了他的名字并展现出了一击将他重伤的能力,他很明白只凭自己恐怕绝对不是对手。 于是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又是五道身影自湖边的树林中飞出。其中三男两女,一人也是吸血种,另外四人则都是人类。五人中只有一个人类女人是十环,其他都是中环术士。 他们穿着统一的没有标识的黑袍,完全看不出属于什么组织。不过夏德没有再次开口询问,这里地点太敏感,他也不想让教会关注过来,所以此时还是先在湖面的黑暗中解决了这六位对手为好。 “莉莉,你去把湖底的那个目标带走,其他人和我一起拦住他!” 很显然对方也是这样想的,于是符咒落向水面、幻术笼罩周围,简单的隔绝声音与光影后,六人中除了等级最低的那个女人以外,其他五人一同向着夏德发动了攻击。 他们在不释放奇术咒法的情况下,本身的身体素质就堪称顶尖。在五打一的情况下互相配合着,其中三人施展远程攻击奇术,等级最高的两人则一同向着夏德靠近。 夏德担心着贝恩哈特先生的情况,没耐心和他们在这里缠斗。既然对方有胆量在天气如此好的夜晚于月光下和他战斗,他自然要拿出全力进行迎击。 单手捏出黄金色的“希顿法印”进行防护,与此同时夏德深吸一口气进行“奇术巨龙吐息”的蓄力。 只是这一次夏德既没有选择神圣月光,也没有选择腐败血雾,更没有选择最纯粹的龙息。 他使用了自己很少会喷吐出的力量: “吼!” 灰雾自口中向前喷发,巨量的灵推动雾气向前呈锥形扩散,这一刻甚至连正常的空间都在被扭动。 于是中环术士们的奇术在灰雾中化作光点消散,而冲向夏德的两位高环术士在接触灰雾的边缘后都是面色大变。 他们的衣物在灰雾之中迅速衰朽,头发一根根的朽落,甚至连自身强化后超越种族上限的血肉都在这雾气中一点点不可逆的失去力量: “快躲开!这是——衰朽时间之雾!对方同时精通时间与空间力量!” 不同于月光的喷吐几乎立刻就会消散,衰朽时间之雾出现以后真的以雾气的形式飘散在月光下。不过这一招的缺点是灰雾的移动速度远比不上月光,因此虽然杀伤性极强,但却没能第一时间削减对手的数量。 但恐怖的灰雾飘散于湖面,未知组织的六人全都不敢随意移动,生怕自己与雾气发生任何接触。其他伤势大都能治疗,但真的被消减了时间,丢失的时间可是找不回来的。 也就在六人迟疑的同时,忽的哗啦啦声响起,四根黑色锁链瞬间自他们的脚底钻出,直接将四位中环术士拉扯进入了水中。 于是剩余两人立刻背靠背警觉的看向周围,旋即伤势还未恢复的高环吸血种感知到了空间变动,于是裂开向上劈出血光。 鲜血化作的实体刀刃与夏德手中红色的月光大剑碰撞,鲜红的刀刃被红色月光浸染后碎裂,旋即夏德一剑劈开了那高环吸血种的身体。 他的身躯于是再次炸成了一大团蝙蝠并四散飞出,但这一次早有准备的夏德在对方身体炸开的同时左手挥出一掌: “雷鸣波!” 没有来得及分散的蝙蝠们当即在银色雷光中纷纷坠落至水面,在夏德想要一举将其消灭时,那个人类十环术士却忽地闭上了自己的左眼,仅用右眼看向了空中还未下落的夏德。 一圈圈的纹路出现在了对方原本看似正常的眼球中,低语要素的出现预示着被封印的魔眼力量在此刻完成了解放。 庞大的低语要素让那人的整个左脸都显现出了诡异的黑铁色纹路,但与代价成正比的则是力量。 “去!” 被魔眼注视的那一刻,夏德只感觉仿佛有一头巨龙撞到了自己的身上,强大的斥力瞬间将在空中不好借力的他击飞了出去。而且这股斥力并非只出现了一瞬间,在那魔眼注视着他的同时斥力便一直在持续作用。 这样的情况下,即使夏德如同刚才的吸血种一样解体散做蝴蝶群也没什么用。仓促之间他没有使用拉格莱的跳跃移出对方的视线范围,而是对着使用魔眼的那人伸出了右手: “血月回归!” 魔眼对夏德施加了斥力,而夏德则在此刻对魔眼的主人施加了引力。 这样做的后果立刻显现,斥力与吸引力共同作用之下夏德像是悬停在了空中,身体则同时承受了两股力量的撕扯,但好在他的身体异常强大。 而那位陌生的十环术士虽然只是承受了来自夏德的引力,但她的魔眼却对这种力量异常敏感。面庞上黑铁色的纹路在此刻向着脖颈下方迅速延伸,而那魔眼像是要飞出眼眶的剧痛感,则是让她仓促停止了魔眼的力量,然后又低头看向了脚下的水面。 于是在一声巨响声中,整片大湖中所有的湖水仿佛都在此刻飞向了天空。水幕模糊了两人的视线,夏德感觉到了自身奇术的效果本身被“斥力”这个概念抵消,但好在魔眼也不再对他起作用。 哗啦啦的湖水于是又重新从空中落向下方,第一轮交手夏德算是完胜。 但他没有去管此刻被拉扯进水里以后又被“禁锢光环”禁锢在湖底的四个中环术士,而是向前迈出一步出现在了湖底昏迷的贝恩哈特先生的身边。 于是等到湖水全部回归大湖后,在泛起了波涛的湖面上,夏德救回了自己的朋友,而陌生的十环术士没能立刻破解“禁锢光环”,只是将四位中环的同伴丢到了岸边,然后与勉强站起身的重伤的吸血种一同看向了夏德。 第三千九百六十六章 再现的“巨神兵” 谁都没有就此停手的想法,夏德救回了贝恩哈特先生后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而陌生人们显然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夏德已经做好了再次面对那未知魔眼的准备,当初布莱妮在“月亮圣所”晋升半神后,夏德自己也获得了名为迷雾月潮的奇术。这奇术可以释放大范围混淆时空的迷雾,夏德虽然不敢说对方的魔眼必须要看到目标才能起效,但他知道自己的奇术肯定能够一定程度抑制那魔眼的特性。 只是敌人显然没有再次使用魔眼的打算,夏德的血月回归施加的引力造成的遗物反噬,其实比夏德自己想的都要严重。 而眼看夏德已经救回了作为这次目标的高等吸血种,那捂着眼睛的十环术士对同伴打了个手势,重伤的九环吸血种便弯腰将双手贴在了水面上。 虽然夏德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但强大的低语要素随着对方的动作弥散向整片湖面,随后巨大的黑铁色仪式基阵绽放在了湖面上。 交织的纹路与怪异的符文,都在诉说着仪式的力量,夏德想要中断对方的行动,但劈出的月光却被拥有魔眼的十环术士以魔眼近乎完全失控为代价拼死拦住。而低语要素的扩散,又让夏德暂时不想过度靠近他们。 如此强大的低语要素波动,根本不可能被隐藏起来。就算今晚教会派往慈善宴会的代表只是普通人,城中的五座教堂恐怕此时也已经感知到了这边的动静了。 以夏德的经验来看,最多两分钟就会有本地环术士小队到场。 水面在剧烈的颤动,强大的低语要素代表着的当然是强大的力量。在那片诡异的仪式基阵的光芒近乎化作实体映照向夜空的同时,巨大的魔像在轰鸣声中从水面下快速升了上来。 幽邃黑色金属铸造的魔像首先出现的是三个头颅,而半圆的环则连接头颅两侧的肩膀,在头顶划出弧形的轨迹。 硕大的红色眼睛位于中央头颅的眉心上,而除此之外,随着魔像越来越多的部分出现,夏德分明看到整个魔像上,从上到下几乎到处都密布着大小和色彩各不相同的眼睛。 那魔像在浮现过程中虽然像是死物一般一动不动,但那成千上万只眼睛,却在各色幽暗的光芒下不断的张开闭合,眼珠看向湖面上的夏德,每一只眼睛中都透露出智慧的色彩。 而那数千只眼睛中,甚至有超过十枚眼睛是魔眼。 双腿、四臂、三头、千眼,高约百米的黑铁金属魔像于月下的水面矗立,即使此刻一动不动,其存在本身带来的压迫感和精神污染便已经在说明其力量。 “这是......” 但比起担心,夏德此刻更多的则是惊愕,他看着魔像右侧肩膀上那个显眼的“编号3765”标记,看似久远但实际上不过是一年多之前的回忆涌上心头: “守密人级遗物千眼石像鬼编号三七六五!这怎么可能?”(221章、255章) 当初为了追击水银之血的银瞳者,夏德、露维娅和伊露娜闯入了托贝斯克市地下的纯真教团的遗迹,而当时负责看守遗迹的最强大的三件遗物中,就包含了这具强大的炼金魔像。 这是第四纪的古代炼金产物异变后的遗物,具有石头和血肉的双重属性,外表为灰色——此刻出现的却是黑色金属材质,战斗力极其强大,精通近战和咒法能力。 而这遗物的最显着特性,则是其在杀死敌人后,会夺取他们的眼睛安放在自己的身上,以此拥有几乎没有死角的视野。 在无人操纵魔像的情况下,付出三双活人的眼睛可以让其短时间内不再攻击;而付出两只魔眼,甚至可以让其在4八小时内进入休眠状态。但很显然,此时的魔像,正在被它身后那两人操控着。 但如果夏德没记错,当初事件结束后,这件巨大的不方便携带的遗物应该是被正神教会收容了。当初他甚至还开玩笑说,就把这遗物当作委托教会帮忙看守纯真教团资产的委托费。 而此时,这件明明应该在教会手中的石像,却以金属材质出现在了夏德的眼前。而且这东西显然比当年更强,这是少见的能够轻易提升力量的遗物,因为遗物级别的魔眼会增强千眼石像鬼编号三七六五的力量。 它此刻展现出的低语要素的水平,已经完全称得上是贤者级了。而它其实还有一个更加雅致的名字——巨神兵。 “材质不对,和当年相比眼睛数量也不对,这到底是什么?” “看来,这次是我把你卷入到危险的事情中了。对方使用的是专门针对高等吸血种的‘血毒’,我暂时帮不上忙。” 贝恩哈特先生的声音从夏德身后传出,他此刻已经苏醒了,但从语气来看依然没有彻底恢复。 夏德抬头望着那具逐渐活动起来的魔像: “别这样说,看到这东西我就知道这件事迟早会牵扯到我,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准备一下离开吧,这里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教会要来人了。” “你也小心一些。” 两人简单的交谈间那魔像全身的眼睛中都开始闪烁红光,随后在嗡的声响中,数千道带着狂暴能量的粗重赤红色的光线毫无规律的扫向大湖水面。 此刻,宴会厅中端着香槟酒杯看着拍卖会的薇歌虽然还佩戴着梅根设计的“限制器”,但如此近的距离下她早就注意到了那股庞大的低语要素波动。 她酒杯中的液面已经泛起了涟漪,旋即整座展馆的地面都开始了晃动。宴会厅中立刻传出了尖叫声,于是所有人都向着门口的方向撤离,并猜测本市正在发生地震。 而在公园的湖面上,千眼魔像扫射水面后激起的磅礴水雾中,魔像四只巨大的拳头在它右侧头颅魔眼的加持下,携带着冰、火、雷、风四种元素砸向了夏德刚才站立的位置。 未知魔眼短暂锁定了空间避免夏德的逃遁,魔像全部的眼睛都在观察四面八方,确保夏德没有离开的机会。 在重伤的吸血种和十环术士期待的注视下,魔像的四拳同时命中水面,由此才引发了整片区域的震动。只是旋即那四只拳头便被一股更加丰沛的力量抬起,敌对的两人只是看到一个仿佛神只一般巨大的银色身影显现于月下,但只是一瞬间便又消失不见了。 “那是什么......不对劲,我们到底招惹到了什么?” 正常体型飞在空中的夏德此时看起来就和一粒银色的米粒一样大小,他面无表情的在月下望着下方的魔像,而魔像的三只头颅也在此时抬起,千只眼睛同时追踪到了他,让月光与他的身影在数千只眼眸中浮现。 而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毫无规律的继续眨动中,这一次那数千道赤红色的光线汇聚成一股全部射向了空中的他。这是贤者级遗物的一击,如果是在白天夏德恐怕会想办法闪避,但此刻夜色正浓、星海闪烁、三月同辉。 于是红色月光大剑仿佛被他自那轮鲜红的血月中拔出,空中的夏德轻盈一跃,在魔像的攻击命中他之前甩动长剑于空中转体: “阿黛尔的回归性原理!” 咔嚓! 隆隆雷声响彻阿卡迪亚市的夜空,就连远处灰岩关口的守卫们都听到了云层之中久久不散的声音。 在薇歌随着因为地震而议论纷纷的人群从展馆中走出来站在门口的时候,她便刚好看到红光闪烁于天际,但那束光芒又在空中被转动凝练,最后化作了一道血色雷霆自月下劈落。 湖面上矗立着的魔像在展馆门口的人们眼中,只是一团黑乎乎的奇怪东西,但即使是这样,百米高的庞然大物直面空中赤雷,依然像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轰隆! 魔像的三个头颅被那道赤雷炸碎了两个,随后雷霆贯穿了魔像的左侧肩膀后轰击湖面,公园附近的地面又是一阵剧烈的震颤。 但紧接着一阵莫名的银白雾气浮现,与蒸发的水汽一起遮挡住了湖面的情形,几十秒后赶来的教会环术士们出现在湖边以后,甚至不用释放幻术去防止展馆门口的人们看到更多的事情。 教会的小队也没敢立刻深入那片雾气,强大的低语要素和刚才那道莫名的赤雷,都在说明战斗双方的恐怖,他们只能暂时封闭这片湖泊,等待后续的支援。 “这是发生什么了?” 展馆门口的人群中有人问道,但少部分人却猜得到这是有环术士在城内战斗,只是他们也猜不到到底是谁如此的大胆。 薇歌忧心忡忡,但好在在人群还在商议是返回展馆,还是留在原地,亦或者立刻散场时,夏德比教会的小队先一步的回到了这里。 “我没事。” 他很是平静的走到了魔女的身边,后者转头看向夏德,然后立刻挽住了夏德的胳膊。她抿着嘴一言不发,倒不是认出了那个奇术,只是担心夏德会再次离开,夏德能够感受到她真的很用力。 第三千九百六十七章 遗物之谜 面色有些白的贝恩哈特先生在藏匿好了被他与夏德合力留下的那具中环术士的尸体后,也赶在教会的环术士到达前回到了展馆门口。 在场的人们都是阿卡迪亚市的大人物,轻易不会接受审问。但今晚在城中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最快赶来的太阳教会的人员在与公爵夫人商议后,还是将大家带回到了宴会厅中,随后逐一审问了每个人的身份,并让所有人签下了保密条令。 薇歌依然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的抱住夏德的胳膊,打定主意如果教会怀疑起了“约翰·华生”,她就用阿斯特利家族的名义保下他,大不了宣布夏德是她的未婚夫,她在本地还是有这种面子的。 但夏德去了这么多的城市,对于这种情况也早有准备。谁也不认识的从威纶戴尔而来的陌生人的确可疑,但当真的排查到他的时候,他拿出自己的“灰手套”证件证明身份以后,他就一点也不可疑了。 玛格丽特早已为他做好了全套的身份,就算事后去“灰手套”系统调取内部资料,也一定能够得到最完备的身份证明。 因为这场意外,原本很顺利的慈善宴会只能草草收场,但至少最后公爵夫人还是宣布了本次宴会的总募款金额,并且让记者为大家拍摄了合影进行留念。 夏德在这期间没有再次与贝恩哈特先生有任何的接触,薇歌在散场前也只是挽着夏德的胳膊不放开。至于只是单纯的希望夏德留在她的身边不要再乱跑,还是有别的小心思,那就只有魔女自己说的清楚了。 因为这场意外,在教会的问询结束后,各家的马车直接驶入了公园,在展馆门口接走了各自的主人。来自芬香之邸的马车也早已在合影时到达,夏德被薇歌挽着进入车厢以后才发现,麦克唐纳小姐居然在里面。 “老师,华生先生,你们没事吧?” 年轻姑娘轻声询问道,魔女看了一眼夏德后轻轻摇头,随后便吩咐车夫出发返回自己的宅邸。回程的路上,薇歌也没有询问夏德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听着自己的学生说着刚才忽地响起了一道惊雷声,她察觉到了那雷声不对劲,这才跟随着马车来到了这里。 一直等到返回了位于山崖上的芬香之邸,在熟悉的书房落座后,夏德才准备向她们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此时他和薇歌都坐在了长沙发上,因为直到坐下以后薇歌才肯放开他。 “你刚才只是说要和你的朋友说几句话,怎么最后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那尊魔像......最后那一击的力量,就算是我在健康状态下也不会直接面对。” 她像是在责怪夏德的莽撞,但语气中更多的却还是担心。对于夏德展现出的强大力量她反而没有惊讶,她早就认定了夏德肯定不会比自己弱。 夏德讲述刚才的经历时魔女和麦克唐纳小姐都认真的听着,听到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追着康诺特夫人到了湖边,薇歌便猜到了那是陷阱。而一对六的战斗、斥力魔眼、不应出现的遗物的现身,更是让她的面色越发凝重。 只是,薇歌和麦克唐纳小姐也无法分辨出夏德说出的那些人属于什么组织,更没有在本地见过那件名为千眼石像鬼编号三七六五的强大遗物。 “这些人应该也是外来者,本地绝对没有这样的环术士。虽然刚才的敌人中有人使用魔眼,那尊魔像上也有魔眼,但这件事应该与魔眼俱乐部无关,他们不是这样的行事风格。” 薇歌很肯定的说道。 刚才的激战最终以夏德的“回归性原理”命中了魔像,那魔像三颗头中的两颗崩塌为结束。只是遗物不会轻易损毁,所以夏德越发肯定那“巨神兵”有问题。 在教会的环术士小队到场之前,他与贝恩哈特先生及时离开,敌人也用奇怪的方法让魔像消失后匆匆隐匿。不过这场激战到底是夏德占了便宜,因此更加从容的他配合了恢复了一些的贝恩哈特先生,将四位中环术士中的一人留了下来。 本以为能够多一个俘虏,没想到对方居然忽地死了。因为没有发生“灵魂翻转”,因此不是自杀,夏德猜测这是对方组织为了防止被俘虏者泄漏情报的手段。 “不过尸体也能有些价值。至于康诺特夫人和她年轻的情人,我和贝恩哈特先生更倾向于他们只是诱饵,这两人对刚才的战斗浑然不觉,只顾着......如果教会行动速度够快,应该能够在他们被淹死之前,把他们从湖里救上来。” 夏德最后说道,薇歌则相当担心: “你们刚才的行动太冒险了,创造教会的教廷就在距离这座城市不远的地方,阿卡迪亚市可是多少年都没有在上城区发生这种事故了。” 她并不是责备夏德,而是提醒道: “这几天最好低调行事,教会肯定会加强戒备的。我知道你为了帮你的朋友,还会调查那群陌生人,但千万不要再贸然动手了......下次叫上我,我来帮你。” 夏德也明白这一点,当初在雪山时只要不在时轮城里动手,在其他地方根本不用在意教会,但这次的阿卡迪亚市毕竟是人口稠密的大城市。 “但‘巨神兵’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知道那件遗物的下落,它应该不在本地才对,刚才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魔女和麦克唐纳小姐倒是不知道夏德提到的遗物在托贝斯克,否则她们很轻易就能猜到夏德到底是谁。倒是麦克唐纳小姐针对夏德的描述,明白了他的想法: “华生先生,你的意思是,今晚出现的那遗物并非是遗物本体,而是用其他方法得到的复制品?” 这也是目前最有可能的情况,夏德再次回忆当时那尊魔像出现时的场景,随后用星光在空中勾勒出了魔像浮出水面时的仪式基阵。 魔像当然不可能之前就藏在湖中,公园的湖没有百米深,因此那仪式基阵应该带有召唤性质。而能够召唤如此强大遗物的召唤阵,肯定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特征: “你们认识这个吗?” 夏德询问道,薇歌想了一下,居然真的感觉有些眼熟: “感觉在哪里见到过......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或者等到周末的时候再去问一下议会的其他大魔女。” 夏德点点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总之,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下去的,那群人甚至说不定就是与翠玉炼金协会有关联的外地人。我明天虽然大概率不会出现,但如果贝恩哈特先生寄信过来,请帮我收一下。” 薇歌点头,她回来以后没来得及换衣服,此时还穿着那件参加宴会时的晚礼服: “那么,你要离开了是吗?” “是的,已经很晚了......周日我一定会再来的,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 魔女简直就把“不想你走”写在了脸上,但她还是站起身准备送一下夏德,夏德则阻止道: “你也快点休息吧,不用送我,我从这里离开。” 他说着便拿出了水晶鞋,再次告别后将其丢出,于是直接消失在了薇歌和麦克唐纳小姐的面前。 “你瞧,我就知道他很强,刚才那一击你是没看到,真是,咳咳,咳咳,真的很厉害。” 薇歌一边咳嗽一边对自己的学生说道,后者轻轻拍击她的后背: “老师,最近一段时间阿卡迪亚市很不对劲。华生先生遇到的那群外地人,好像与劳拉·罗琳小姐她们遇到的不是一群人,现在城里大概率有两伙儿外来的不速之客。” 她想和自己的老师谈论一下城里的局势,但薇歌显然没有这种想法。魔女的脸上露出了哀婉的表情,她问向自己的学生: “伊芙,你猜他坚持回去,是不是因为我的某位同僚在等着他回家?” 而年轻姑娘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不可能赞成这种想法: “也许,他只是感觉突兀的住在陌生女士的家中很不合适而已。” 不过这一次薇歌倒是猜对了,因为嘉琳娜的确在家中等着夏德。甚至不仅嘉琳娜在,希维居然也在。 夏德抱着猫从地下室走上来的时候,两位魔女还在说着薇歌的事情,笑着谈论昨晚开会时薇歌的表现。见夏德回来了,她们一同从沙发上站起身,嘉琳娜给了夏德一个拥抱,很是不满的说道: “她怎么把你留到这么晚?我看她就是别有用心。” 希维在一旁笑着: “露维娅在三楼观星,她说如果你来了不必去找她,她恐怕还要忙活一阵子。” “但我恐怕真的要去找她了,今天又发生了很多事情,而且我遇到了一件绝对不可能在阿卡迪亚市出现的遗物。” 于是露维娅很快便被蒂法叫了下来,紫眼睛的姑娘对于被打断了工作倒是没有不高兴: “那么今天下午发生什么事情了?上午你遇到了活化机械与生命火种,下午居然还有事情?那座城市这么混乱吗?” 第三千九百六十八章 血灵再现 嘉琳娜和希维不知道上午的事情,所以夏德还是从上午时在奇械塔中遭遇了活化机械说起,又讲到了下午遇到老朋友后听闻了吸血种失踪以及新的诗章残篇的消息,最后则是慈善晚宴时的遭遇。 活化机械的事情两位魔女也说不清楚,对于诗章残篇,露维娅也只是皱了一下眉: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应该等待更多的信息,不能立刻做出判断,但第十位被选者的确大概率就是创造了。” 而对于“巨神兵”,露维娅和夏德一样认为那东西绝对不可能出现在遥远的阿卡迪亚市: “去年我还和伊露娜聊起过当初那件事情呢,她很明确的告诉我,因为遗物过于庞大,它至今还被收容在托贝斯克地下,伊露娜很确定那遗物没有丢失。 你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你今晚见到的遗物只是某种复制品。” 夏德于是再次用星光勾勒出了今晚见到的仪式基阵,不久前的薇歌虽然没能想起这是什么,但希维却一眼就认出了这个: “半个月前我还和伊莱瑟小姐讨论过这个呢,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守密人级遗物夏尔大师的炼金手稿。 这遗物来自于第四纪元,其特性相当厉害—— 将炼金产品的外观描绘在手稿上,就能获得一件材质改变为金属的同样造物,并且随时从手稿上将其召唤出。 外观描绘的越是接近本体,对本体的理解程度越高,复制品的相似度就越高。虽然手稿一次性只能复制一件物品,但只要擦除了手稿上的内容就能再次使用它。 我和伊莱瑟小姐想要找到这件遗物,复制船上一些这个时代造不出来的结构,参考复制品尝试复现技术,但这遗物已经八百年没有出现过了。” 嘉琳娜也想了起来: “半个月前的会议中,你的确提到过这个。我记得这遗物的复制有三个限制,必须要原件在面前才能复制、不能复制年代比手稿本身久远的造物,也不能复制过于强大的造物。” 露维娅便询问: “所以,这件守密人级遗物,甚至可以复制出遗物?” 希维很肯定的点头,有着漂亮大波浪长发的光的大魔女自从晋升十三环后整个人像是越来越年轻,这并非是晋升后一定会出现的现象,希维认为这是因为自己多年的晋升心愿终于实现,嘉琳娜认为她只是终于得到了爱情的滋润。 “伊莱瑟小姐告诉我,只要遗物的起源也是炼金产物,那么它就可以复制。只是复制遗物后,这件手稿本身更容易失控,失控的表现是批量制造被其复制的造物的失控版本。 夏德能够对那只魔像造成损伤也能解释了,虽然依然具有低语要素,但他见到的毕竟只是遗物的复制品,或者说是‘遗物衍生物’所以是可以损伤的。但只要在手稿上修复一下损伤部位,魔像依然可以恢复。” 夏德不敢相信: “有这种特性,那份炼金手稿居然只是守密人级?” 希维很肯定的点头: “它复制不了太强大的遗物。我想对于千眼石像鬼编号三七六五,手稿的持有者应该只是复制了其外壳,没有复制上面原本存在的普通眼睛和魔眼。 当初露维娅给你提供遗物情报时,不是也说了,这魔像主要还是靠着眼睛的数量提升力量吗?” “是的,没有眼睛只有外壳的情况下,千眼石像鬼在守密人级中也属于最弱的那种。” 露维娅点头,她已经明白了: “夏德,千眼石像鬼编号三七六五在1八53年夏季的那次事件前,已经被封存在托贝斯克地下许久许久了对吧?” “是的。” “那件遗物在那次事件后,一直被教会收容对吧?” “是的。” “如果炼金手稿长期记录这件遗物,风险太大早就失控了,所以‘巨神兵’被手稿记录的时间点早于纯真教团得到‘巨神兵’,这是不可能的;而‘巨神兵’被手稿记录发生于教会收容这件遗物期间,这种情况的概率也非常小,教会不会出这种疏漏。 所以,那遗物被炼金手稿记录,大概率发生在1八53年夏季的事故期间。你、我、伊露娜都没有做过这件事,所以这件事大概率是当时我们的敌人做的。而且你应该还记得,当时出现在地下遗迹的环术士中也有吸血种。” 夏德已经明白露维娅的意思了: “是当时的水银之血记录了这件遗物,他们为了神的礼物盒子比我们先一步的发现了那座遗迹,有这个时间。而‘银瞳者’被我们击败后,水银之血的部分成员前往了新大陆投奔血灵学派。” 露维娅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连续抛了三次进行验证,每一次都是正面: “这猜测应该是对的,今晚你遇到的是血灵学派的人,或者至少是与其密切相关的人。命运之战时你从真理会那里得知了‘泣血者’在试图重生,以此弥补重伤状态强行晋升十三环时的遗憾,而算算时间,阿卡迪亚的吸血种失踪是从去年开始的。” 希维于是提出了一种可能性: “这样说起来,难道血灵学派的主力没有出现在法图蒙斯特岛,只是借出了操偶者的剧本,是因为他们在忙活这件事?” 夏德深吸了一口气: “血灵学派......‘泣血者’赫尔蒙斯在雪山上把我骗进了伪人之家的这个仇,我还没报呢。如果真的是他们,就算‘泣血者’真的完成了所谓重生,我也要让他再次去见死亡。” 说起来有趣,来到这个世界后外乡人虽然办了很多大事,但真正与他结下仇怨的存在其实并不多。 “吸血之神”原本算,但祂在月湾之战时帮忙后就不算了;拜光者研修会的“逐光者”和树洞协会的“钟表匠”原本也算,但前者死了,后者主动放弃了时间之战的资格后也不算了。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而如今和夏德仇怨最深的,的确就是血灵学派的“泣血者”赫尔蒙斯。 经过了露维娅的占卜,“巨神兵”的出现与血灵学派有关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 想要得到更多的情报,最好还是通过特殊占卜。虽然夏德从阿卡迪亚市得到了一枚硬币,但不管是他还是露维娅都不想将其用在这里。 “不过,你和你的朋友不是弄到了一具尸体吗?把尸体装在卡牌里带回来吧,我可以用那具尸体占卜一下。” 露维娅最后给出了建议,夏德点点头: “那么关于他们绑架吸血种到底要做什么,你们有什么猜测吗?” 露维娅摇头,两位大魔女想了想,各自给出了不同的猜想。 “我知道不少第四纪元黑暗时代的恐怖药剂,其原材料就包含了吸血种的血液和心脏。我听梅根说起过,吸血种的血液在所有智慧生命中也属于比较特殊的,虽然直接饮用是剧毒,但经过处理就能成为很多超凡药剂的辅料。” 这是嘉琳娜的回答,而希维给出的猜想则更加的惊悚: “夏德,既然已经排除了你的朋友提出的‘吸血种猎人’的猜测,那么是否那群人想要批量制造吸血种呢?我知道通过血液直接制造吸血种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只是创造出一些怪异的畸变吸血兽。 但既然这件事牵扯到了血灵学派,说不定他们找到了神奇的方式,仅通过高等吸血种的血液就能批量制造吸血种。” 夏德摇了摇头: “现在说这些都还早,明天虽然是周六,但如果上午没事我还是再去一趟阿卡迪亚市吧。如果那具尸体能够通灵当然更好,即使通灵无效,在贝恩哈特先生检查完之后我也会把它带回来。” “目前距离你到达阿卡迪亚市只过去了两天,短短两天时间你就已经为自己找到了必须要做的事情。夏德,看来你又要忙碌起来了。” 嘉琳娜笑着调侃道,夏德则摸了摸趴在腿上假寐的猫,随后看了一眼客厅角落的座钟。时间已经不早了,现在到了应该休息的时候。 而夏德看向钟表的动作,也让诸位女士露出了笑意。只是今晚并非是三位女士联手,露维娅昨天还好但今天身体却不舒服,所以她才会来到家里也只是去三楼观星。 所以今晚真正的女主角们只有两位魔女,嘉琳娜虽然心中认为在夜晚的场合希维只能算是半个,但她不会将这种想法说出来。 不过为了防止希维过早的离场,她提出了建议让希维晚一些再真正上场: “薇歌能吸血,我们当然也能!来,希维,你显然还没有很好的掌握技巧,我来教你” 1八55年的春季已经到了最好的时候,夏德甚至可以感受到春季夜晚的闷热感。毕竟之后正式开场后,前后都是37度左右的温度,这其实已经很热了。 第三千九百六十九章 【血月弧光】 周六一大早,夏德原本打算吃过了早饭就去阿卡迪亚市。但当他清早在盥洗室洗漱的时候,先是艾丽迈着轻快的步伐和艾米莉亚一起走上了楼梯,随后丹妮斯特也出现在了这里。 白头发独角兽姑娘的出现总是能够让所有人不自觉的露出笑意,大家都喜欢她,最近女仆小姐们还特意在这栋房子的厨房柜子里储存了很多苹果,这也是专 这个同学只好回到她的朋友身边,和其他人说起了她打听到的消息。 她微闭着眼睛,放松下来后,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心脏上,有一丝的隐隐作痛。 何之洲正想给他仔细解释一番,给楚跃一个眼神制止了,他不想楚凌风他们住在有心理负担。 此刻他也明白,就算自己舍弃了多半力量,也未必能摆脱涅槃之火了,于是这家伙也把心一横,直接选择了自爆。 当然了,这次徐仁之所以会如此做,也是因为地玄钟收走了丧魂钟,让那五品骨魔王本身的神魂受到了一定的冲击。 第二天晚间,就收到了顾客兴奋的答复,说孩子用了药后,情况逐渐好转。 徐仁这边才胜出,便有人飞身上了风云台,开始了新一轮的挑战。不光徐仁这便迎来了新对手,沈腾云哪里也迎来了新对手。 可是,他到底没有设法子去报复那个活在她心尖尖上的男子。因为,他是骄傲的北羌太子,如果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打败敌人,那何必要借助死神呢? 仙皇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于是调动周身剩余的力量,直接就自爆了。 但撞倒她的那个司机给的钱,都被她藏了起来,她舍不得拿去交医药费,所以医院这这两天一直在催她交钱。 两个白衣青年手按长剑不紧不慢的朝这边走来,当项清看清走在前面的那个青年的面容时顿时吃了一惊,嘴巴张的老大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呵呵,先放着吧!我也不希望用它,但既然来到这里,那自然要捞一把。”青修一脸正色,咧嘴一笑。 致使射中的六人再也没有凌空飞出,并且只有三人当下死去,另外三人倒在地上无助且惊惧的惨嚎。 “如果你刚才的故事都是真的,我想我可以理解,你当时为什么宁愿喝酒也不说自己来自哪里了!”离清雪面色平静的说道。 他们才会更加疯狂的厮杀,因为愈加多实力强大的王,是他们想要的。只有越加强大,以后他们在四大森林王者内才会变得更加有地位,势力范围愈加宽大。 “少爷,他们已经开始了,我想一定相当‘精’彩。”天域对坐在沙发上的萧瑀说道。 而萧在感觉到自己正处于两股能量中间的时候,立刻做出了反应,不求大范围躲闪,只求躲过这两道在同一攻击线路上的能量束。 “我怎么会输!就算我会输,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牙看到夜葬对他笑,觉得是看不起他,愤怒地说道。 而夜葬只是冷冷的笑了笑,拿起嗜血刃,向李觉丢了过去,而李觉也不甘示弱御使着天边的异火往夜葬飞去,两股力量的对决,到底谁会是强者? 精金重剑之后,是早已惊觉的许问,随手出一道血光,几百道血雷瞬间泯灭。 辰轩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好像有一道声音在召唤自己,让他沉睡,仿若只要沉睡,一切都会变得分外的美好。 修士的路,真可谓是前途光明难看见,道路曲折难走完。是以,有不少人放弃了匆匆的赶路,驻步欣赏沿途的风景。 阿炮终于直起身子,发现自己的西服完全裹在自己的手臂上,真像是被镣铐考住了一般,阿炮大怒,恼怒地要将西服脱下来丢到一边,然而金发光岂会给他半点机会,一个箭步冲上来,一个猛拳狠狠再次打在阿炮的脸上。 “哼,区区一介贫民也敢跟太师府作对,来人,拿我的手令去营中调五十名好手给我灭了她,去的时候把军服换了,扮作劫匪,别露出马脚。”庞太师恨恨的道。 看着玉体横陈,双眼迷茫的展昭,苗若兰发现自己的自制力下降了。苗若兰做了一个深呼吸,使自己平静下來。苗若兰缓缓揭开衣裙,与展昭同样完美的玉体,让人心神具醉。 不过只不好意思了一会,一骑两人,便一边扯着一年来的见闻,一边飞速向白龙镇掠去。 “不是说了明天回去吗?”他才刚把她哄睡着,怎的就有人来催。 与玉露刚说了两句话,一转眼就找不见了馨儿,这个兔崽子,一刻盯不牢,准保溜得无影无踪。 等到晚上再进去能先抹杀一部分山贼而不被发现,到了晚上外出的山贼也会回归山寨,不会放走任何一个活口。 从上往下看,林夕就像是队伍的箭头,带着所有人硬生生转了一个弯,向着左面两尊石人迎面撞上。 袁耀看着飞来的宝剑发出了绝望的吼叫声,袁家的侍卫也因为离的太远,根本无法去阻止刘睿的宝剑。 这边弘忍才赶向出事的地方,在寺院西北角,靠近大雄宝殿的地方突然冲出一伙黑衣人,他们的身手高超,配合严密,这一下突然冲出来,顿时把戒备的青田刘家的子弟以及法雨寺的护寺僧人队伍冲了个七零八落。 他可听说了,秦淮河上,有八艳,但十分遗憾,已经被一个叫严嵩的猪,拱了5朵金花,只剩下了三个花魁。 但秦洛和世界政府,海军有着共同的敌人,至少现在来说是这这样的。 海军舰队的最后方有几艘空无一人的军舰。这些是几天前全部船员消失的十一艘军舰中少数还幸存的几艘。 “这个大哥,我们可以走了吧?”大心理松了口气,他们社会混子解决方式就是这样,只要不是什么生死大仇,一般赔钱了事就可以走人了。 今天他会来到华夏也算是机缘巧合,那家公司的老板正好前来华夏,这几名武士保镖自然是随着过来的,表面上是过来表演,实际上则是负责那位老板的人身安全。 第三千九百七十一章 多萝茜的变形术 巨大的爆炸声如同炸雷一样在远处响起,正在开会的五人几乎是同时看向了窗外,小米娅更是被吓得向夏德怀里钻。 露维娅面色没有太多变化: “这是什么东西爆炸了?听声音的来源,爆炸位置就在地面附近,应该是城市西南部。” 教士则微微皱眉: “难道是炮弹的声音?卡森里克打过来了?就算报纸上的捷报都是假的,南方人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也可能是弹药储存仓库或者兵工厂,本地的兵工厂不就在城市西南吗?” 夏德一边拍打安抚小米娅一边说道,这爆炸没有引起要素的变化,所以应该不是大事,但多萝茜的面色却忽的很难看: “不,不是兵工厂,是德拉瑞昂皇家科学院在城市西南的研究所爆炸了。” 在夏德诧异的看向她的时候,她又补充道: “蕾茜雅公主和她的哥哥正在那里参观。” 施耐德医生相当的惊愕: “难道又是刺杀?” 夏德感觉如果医生猜对了,那么这次谁也保不住安洛斯处长,但好在安洛斯处长的运气终归是比医生要好。 “不是刺杀,说是爆炸也不准确,科学院中的一台还停留在实验室阶段的新式装备生产线失控了,那东西活化后正在不断吸收周围的金属制造炸弹,刚才是它引爆了研究所的煤气仓。 蕾茜雅公主和那位王子都没事,但其他的伤亡情况还不清楚。” 多萝茜解释道,听到蕾茜雅没事夏德也放心了。 露维娅则端起茶杯问道: “机械活化?这不就是夏德刚才提到的事情吗?” 多萝茜摇头: “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场很混乱,而且......” 轰隆! 第二声爆炸又从远处响起,盖住了多萝茜的后半句话。这一次虽然没有刚才那么响,但却更加让城中的居民恐惧。“卡森里克人打过来了”这种说法虽然信的人不多,但只要有人敢说就有人敢传播,一旦传播开了就会有更多人相信。 民众们可分不清蒸汽炮的声音与煤气爆炸的声音,夏德已经可以想见今天的晚报会出特刊进行辟谣,而这次可是货真价实的煤气爆炸。 “如果本地的事情和阿卡迪亚市的事情属于同一性质,问题可就大了。” 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第三次巨响,教士继续擦着自己的烟斗: “如此遥远的两座城市发生了同样的事情,这只会意味着这是有可能发生在任何城市的事故。” “会导致机械活化的可能性有很多,现在还不确定是否依然与‘生命火种’有关。之后我会找伊露娜打探一下,我们还是等消息吧。” 夏德说道,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直至第三声沉闷的响声自远处传来,多萝茜告知了大家教会的小队已经入场以后,夏德才再次开口: “现在已经很难找到,完全不存在机械造物的地区了吧?就算是在偏远海岛地区依然遵照传统方式生活的法图人,也早就通上了煤气管道。” “你曾经提到过的与法图人有共同祖先的极北部落呢?他们按照季节迁徙,没有固定的生活区域,身边的机械造物应该不多吧?” 医生问道,夏德点点头,但除了这极少数人,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离不开各种各样随着蒸汽革命而出现的机械造物。 外乡人现在更加的怀疑,接连两次出现的机械失控都是“创造的灾厄”。这种灾厄看起来与其他灾厄完全无法相比,就算是低环术士只要谨慎些也能轻易拆掉那些机械,但问题在于,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机械实在是太多了。 更不必说,失控的源头是“异常的生命火种”,而机械失控只是表象。那些火种目前只是作用于机械,它们是否还会导致更大的问题,谁也说不清楚。 小组会议到此匆匆结束,医生嘱咐了大家最近不要在城内惹事以后,便让大家赶紧回到自己应该出现的地方。 因此离开的四人没有同乘马车,奥古斯教士急匆匆地返回了教堂,露维娅赶往协会查探情况,多萝茜和夏德虽然目的地都是圣德兰广场六号,但多萝茜还是让自己乘坐的马车先去了羽毛笔大街,然后再去圣德兰广场。 车夫对于接连三次的爆炸倒是没有什么感觉,甚至在路上还和夏德讨论卡森里克人到底是在放炮还是炸了军火库。而当夏德下了马车以后,隔壁邻居史密斯老先生一下推开了门。 这位王国前财政部第一秘书当然不会相信卡森里克人已经打了过来,但他还是向夏德打探消息: “听声音,刚才是皇家科学院的方向?” 夏德虽然知道真相但不能说出来: “我还没见到嘉琳娜,不清楚目前的情况。不过刚才我看到有大队警察赶往了城北贫民区,好像有人在借机闹事。我想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史密斯先生,我们在家等消息就好,也许一会儿就会有报童喊着‘号外’宣布市政厅的第一手消息了。” “信什么也不能信报纸。” 史密斯老先生小声说着,向夏德道谢后便关上了门。夏德瞥了一眼身后,环广场的邻居们的窗口处有不少人站在那里看着外面,随后他便拿出钥匙推开门,和小米娅一同回到了家中。 多萝茜比夏德晚了半个小时才来到圣德兰广场六号,此时皇家科学院方面的事情已经平息,多萝茜让夏德不用担心了: “蕾茜雅已经回到了约德尔宫,科学院中那台失控的机械也已经被摧毁了。你的猜想是正确的,虽然蕾茜雅不在现场不知道是否出现了‘生命火种’,但在那台机械被完全摧毁前,周围的确出现了更多具有活性的机械,这应该就是温妮提到的那种‘机械瘟疫’。” 今晚蕾茜雅原本订了歌剧院的票子打算和夏德出门约会,此时当然不能再出门了,所以夏德打算在家中吃饭,傍晚时依然由温妮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艾丽也在厨房里,但不是啃苹果而是被温妮要求学着做饭,这也是艾丽身为“独角兽姑娘”应该学习的技艺。艾丽看起来还挺感兴趣的,但也可能只是因为温妮在教她做苹果派。 艾米莉亚没在这里,小精灵已经返回了圣拜伦斯,她还有忙碌的课业要处理,而且她也惦记着夏德早晨时所说的“泡泡豆荚”制作的零食,打算晚上没事的时候尝试着在魔药实验室里做些实验。 多萝茜还在和夏德说着自己了解的情况: “对于后续情报,蕾茜雅知道的也不多,但她会继续打探的。如果你想要了解更多信息,最好还是去找伊露娜问一下。” 温妮做完了晚餐便带着艾丽从家中离开了,今天是周六,除了多萝茜和蕾茜雅谁都不会留下。 而蕾茜雅今晚肯定无法从约德尔宫离开了,因此今晚的约会时间完全属于作家小姐。 原定的歌剧院之行已经无法实现,虽然夏德没有表现出对学习的积极性,但很有责任感的多萝茜还是决定从这周起恢复每周的“夜课”: “也不能总是浪费周六晚上的时间。我和蕾茜雅单独占据这个夜晚没有被其他人抱怨,不就是因为大家知道我们有正事吗?” 于是烛光晚餐后两人一猫来到了书房,多萝茜虽然没有为今晚进行额外的准备,但一个月前夏德就提到过丹妮斯特为他讲述了名为《血色的欺诈》的童话,公主和作家这一个月的时间也针对这则童话进行了研究。 “夏德,我原本是准备给你个惊喜的,现在就展示给你看吧。” 多萝茜说着便闭上了眼睛,随后在一阵红色的光芒中,原本坐在书桌后面的姑娘不见了,反而是桌子上多出了一只很好看的灰色兔子。 小米娅此时也趴在桌面上,见兔子出现也只是看了一眼,完全没有理会它的意思。那兔子一看就是成年兔子,比小米娅还要大上一圈。 兔子小姐主动来到了夏德的面前,夏德下意识地伸手抚摸了一下,感觉兔子的手感也很不错。 “喵” 这下小米娅就不乐意了,窜了过来挤走了兔子。多萝茜也不在意,又回到了书桌边变回原形。 “这是变形术?” 夏德惊奇地问道,多萝茜点头: “是的,《血色的欺诈》不本就是强盗们在红月下扭曲为动物,将财宝视作松果进行均分,最后自相残杀的故事吗?这故事原本就与‘欺骗’‘变形’有关,而且在大多数的童话故事中,人变形成动物是很常见的桥段,我和蕾茜雅在中环时就尝试过学习变形术。 不过真是可惜,我原本是想要变成故事中的那只猫头鹰呢,可惜没学会。蕾茜雅学会的也不是变形成猫头鹰,她现在可以变成松鼠。” 夏德想象了一下蕾茜雅变成大尾巴松鼠的模样,于是笑着说道: “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看一看。” 第三千九百七十三章 创造的灾厄 使用“奇迹墨水”修改蛇蜕而来的特殊红蝶之日,持续时间也是24小时,因此一整夜过去,也不过是让这次的红蝶之日消耗四分之一的时间。 周日一大早,度过了甜蜜一夜的蕾茜雅当然想和夏德与多萝茜一同吃早饭,但她知道经历了昨天下午皇家科学院爆炸的事情,自己的母亲戴安娜王后一定会和自己一同坐在餐桌边,因此早上六点她才依依不舍的放夏德回去。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再次使用昨晚的空间奇术的风险实在太大。而夏德凌晨左右过来的时候除了身上挂着的多萝茜以外什么都没带,那只水晶鞋当然也不在身上。 但好在蕾茜雅这里还有一只水晶鞋,它与夏德曾从礼物盒子里取出的“王冠”一样,都是被公主殿下小心保存的“夜晚用品”,而迷锁·灰姑娘是不挑水晶鞋的。 “哦,我的骑士,一想到又要与你分离,我就感觉自己像是丢失了灵魂离开之前,请再次让我感受你的温暖吧” 蕾茜雅发出了“晨练”的邀请,最后在多萝茜的协助下才终于在二十分钟内结束了这次的“训练”。蕾茜雅总会表现的很强势,而夏德感觉更多的时候金发的作家小姐是真正照顾人的那一方,多萝茜真的很善解人意。 “喵” 夏德和多萝茜裹着蕾茜雅提供的睡袍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睡眼惺忪的猫刚好走出卧室房门,还向夏德打了一声招呼。而温妮在夏德去盥洗室洗漱期间也来到了这里,在夏德离开盥洗室时家中已经可以嗅到香喷喷的烤面包的味道了。 随后在他去楼下拿报纸和羊奶的时候,又意外看到露维娅穿过了清晨的浓雾也来到了圣德兰广场。于是一整夜都很冷清的家在这个早晨再次“活”了过来,而露维娅这么早赶来当然是为了分享情报。 “我原本想要去找伊露娜了解昨天的情况,没想到教会居然邀请了协会去科学院进行协助调查,所以昨天事情的后续处理情况我全都知道了。” 露维娅在早餐时的心情很不错,于是夏德便没有展开那份罕见的没有在头版谈论前线战争或是国王陛下,而是在说明昨天下午托贝斯克爆炸事件的报纸。 不过报纸的后方版面上应该有多萝茜被采访的文章,夏德之后肯定会去看的。 “创造教会处理的这件事是吗?” 多萝茜于是问道,露维娅点点头: “是的,现在整个研究所的大楼还在被封锁,教会一开始一点痕迹也没有调查出来。会长斯坦先生亲自带着预言家们赶赴现场后,占卜时又出现了其他奇怪的事情。 总之,直到今天凌晨我们这些留在协会过夜的占卜家们才得到消息,在排除了遗物或者其他已知原因后,创造教会也想到了第五纪元时的‘机械瘟疫’这种说法,是的,就是温妮提到的那个。” 坐在夏德左手边的女仆小姐便冲着露维娅笑了一下。 “斯坦会长回来以后对我们说,虽然目前还在查资料,总部的勒诺曼会长可能过几天也会过来一趟,但基本确定了这就是‘创造’的灾厄。具体表现形式是,一切由智慧生命创造的复杂器械,都有可能活性化,而且原本越是复杂的器械,其活性化的概率越大。” “‘机械瘟疫’不是由‘火种’导致的灾厄的表层表现吗?这灾厄的本质应该是‘生命火种’才对。难道没人在那些机械被销毁时,看到‘生命火种’吗?” 多萝茜问道,露维娅摇头: “负责销毁那些活化机械的是创造教会,虽然他们传出了一些消息,但说的相当含糊,只说是‘异常生命力的结晶’。如果我不知道情况,可能只会以为这是那些活化机械的特性,但夏德既然说了‘火种’的全部特征,我怀疑创造教会在有意隐瞒关于火种的情报。 目前还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夏德在阿卡迪亚市发现的‘扭曲的生命火种’就是创造的灾厄。” 露维娅说道,夏德昨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因此不是很惊讶: “现在看来,‘火种’比‘无限蛇’‘时间树洞’‘异常光芒’‘扭曲大地’‘黑暗动乱’之类的东西要好对付的多。 虽然彻底消灭这些活化的机械,需要用‘黑月符记’之类的毁灭性力量,但只要掌握一定的封印技巧阻碍其传染性,活化机械对环术士们的实际危害不大。至于‘生命火种’,这东西甚至无法脱离载体独立存在。” 多萝茜也这样认为,但露维娅给出了坏消息: “协会认为,机械活化只是这灾厄的最初阶段的体现。目前已经频繁出现在物质世界的其他种类的灾厄,可都具备着‘无法根除’的性质,机械活化就相当于‘光明’的灾厄初期,会莫名其妙出现光线不正常的区域。” 她直接和餐桌边的其他人说了结论: “创造教会查阅古籍,从机密档案中翻找出了一些过去的记录,认为‘机械瘟疫’的最终形态,应该是出现真正具备高智能的机械生命体,这种生命体有着类似于‘无限蛇’的完全无法用常理估计的力量。” 冰女仆拿着汤匙,笑着问道: “创造教会查资料的速度这么快吗?” 露维娅点点头: “斯坦会长回来告知我们情况时,也有人想到了这个问题。我们估计创造教会早就发现了端倪,甚至近百年来创造教会的一些奇怪举动,说不定也与此有关。在我看来,他们甚至有可能早就对‘火种’有所了解。 就比如夏德提到的机械浮空岛实验失败与活性金属被列为管控遗物,也许也与这件事有关联。虽然目前不知道创造教会对火种的了解程度,但恐怕所有有着让机械活性化能力的遗物,都在这个时代有了新的特性。” 她伸手拿过桌上的盐罐,夏德也继续吃着早饭: “创造教会内部可能有问题,前段时间教廷又调派了三位十三环返回教廷驻守,真是有趣......我原本以为创造的灾厄,会和血肉异变有关,没想到会表现在机械上。” “‘火种’目前只是显现于机械,没人说过它们无法出现在本就有生命的血肉造物中。” 露维娅说道: “‘智慧生命创造的造物会失控’,只是目前总结出的灾厄的表面特性,但我们都知道这根本不准确。” 夏德于是想到了那枚“月亮蛋”如果融入了“生命火种”是否能够立刻“发芽”,但他很清楚无论如何也不能借用灾厄的力量。 “虽然机械活性化对环术士来说不是很大的危险,但大多数普通人,恐怕无法直接应对这个。那么接下来会颁布法令,禁止复杂机械的制造和发明吗?不,应该不太可能,如果因为灾厄而锁死了文明的发展,那才是真正的自取灭亡。” 多萝茜说道,夏德则又想到了“差分机”。 根据他的了解,这是这个时代真正意义上最复杂的机械,据说德拉瑞昂皇家科学院秘密研究所的那台还未完工的原型机的体积,已经超过了一栋小楼。 “如果‘差分机’活性化了会怎么样?” 他问向了自己,然后想到了在维斯塔林地事件期间,贤者级遗物幻梦之树将所有人都拉入梦境时自己的梦(2八66章)。当时夏德梦到了自己面对的最后敌人是自我论证·悖论永动机·万机之主·差分机,这是个很长但很有派头的名字。 而如果“差分机”真的活性化了,夏德倒是很想和对方交流一下,看看对方是否能算出哥德巴赫猜想之类的数学难题。 当然,也有可能那东西和创造教会爆炸的浮空岛原型机一样,最后都只是炸成了大烟花而已。 托贝斯克的事情并不影响夏德今日的出行,创造教会的隐患他则是打算写信告知伊露娜,让伊露娜去确认一下到底是本地教堂出了问题,又或者有别的原因。 早饭过后露维娅说她今天上午要休息一下,就去了夏德的卧室补觉。多萝茜则是要趁着周日有时间回家看望母亲,因此也很快离开了。 夏德与温妮告别后便正式开始了今天的行程,他今天在阿卡迪亚市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过离家后的第一站依然是雪山高塔,夏德虽然还是没能等来玛格丽特的回信,却等来了玛格丽特本人。 “夏德!早上好!” 夏德刚从台阶侧面的遗迹下方走出来,便看到站在高塔门口的玛格丽特笑着冲他挥手。虽然春天已经到了,但这与雪山高处无关,高塔附近依然覆盖着皑皑白雪,金发公主穿着很厚的裙装,看起来已经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 自从上个月底鼓起勇气迈上了真正的成人阶梯,在夏德的“假期”期间经常和他幽会的玛格丽特,看起来也比之前更加的年轻漂亮了。 多日没见两人都很激动,夏德立刻踩着石阶上的积雪走向了上方,一下将玛格丽特抱在了怀里: “你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快进去,外面冷。” 第三千九百七十五章 失窃的男爵 今天的“学者之城”不再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夏德还在蓝墨水图书馆内部的时候便听到了外面哗啦啦的雨声,打着伞出现在巷子里的时候,果然发现本地正在下雨。 不过阿卡迪亚市的上城区和下城区都在山崖上,因此完全不必担心洪涝灾害。至于山体滑坡.本市存在了千年时光,这问题应该完全不必担心。 下雨天连马车都不好找,夏德在青藤街的街口等了好半天才坐上了马车前往上城区的“奇械塔”。因为是走上坡路,所以在街道湿滑的下雨天车夫也不敢让马车走的太快。 这也就导致了夏德少见的在与人见面时居然迟到了,他告别玛格丽特时,明明已经提前预估了可能遇到的意外情况,但当他在学者广场旁的奇械塔门口下马车时,时间依然已经来到了十一点零三分,超过了预定时间三分钟。 夏德对此很抱歉,甚至已经想好了具体要如何道歉。但当他找到一楼柜台说明了自己与芬奇先生以及穆尼奥斯老先生约好见面以后,匆忙走来的奇械塔经理人却很是抱歉的和夏德说道: “两位先生之前说过要与您见面的,但他们还没到,可能是因为外面在下雨.您去五楼暂时休息一下怎么样?又或者,我让人带您在奇械塔中参观一下怎么样?” 两位老先生都是奇械塔的股东,虽然日常不会过多干涉这里的运营,但他们相当有影响力。 夏德想着他们大概很快就会来,于是选择了去楼上等待。而这一等,就从十一点等到了十一点半,在休息室中那只会像八音盒一样演奏音乐的座钟报时后不久,芬奇老先生才一脸抱歉的走了进来: “让你久等了,真是抱歉,真是抱歉。实在是遇到了些事情,创造教会今早忽然向本地还算有名的发明家和机械师们发了邀请函,邀请我们今天上午十点去烛堡图书馆听讲座。” 他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 “教廷很少会做这种事情,而且这邀请只提前了几个小时才发出。我担心是有很重要的信息,就去听讲座了,没想到那讲座居然是实验室安全讲座。” 老人嘴角抖动了一下: “现在那边还在讲,我让穆尼奥斯帮我听着,就先跑出来了。” 夏德感觉自己大概知道其中的缘由,虽然昨天的事故发生在托贝斯克市,但创造教会全程参与了调查而且疑似之前就知道“生命火种”的事情,教廷迅速在周边城市作出反应也能理解。 而芬奇先生显然还没有收到托贝斯克方面的消息,于是夏德便以“我在教会里有朋友”为借口,向他简单描述了北国首都的爆炸。 前天奇械塔中的那口“自动棺椁”失控时芬奇先生也在,听夏德这样一说,他立刻就明白了教会的用意: “是的,阿卡迪亚市最不缺的就是精密复杂的人工器械了,如果这种具有传染性的智能化瘟疫广泛传播.” 芬奇先生皱起了眉头,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种瘟疫对文明的威胁: “教会是否早就知道‘生命火种’我们先不提,现在的关键问题在于,这种机械活性化的现象,没办法提前探测并防治吗?” “这就不是我能够说清楚的事情了,我们还是等等看教会的消息吧。” “我之后会联系隐修会的同僚们,这灾难对文明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哦,虽然穆尼奥斯还在听讲座,不过我将活性金属给你带来了。” 他说着将带来的手提箱放到了茶几上,利落的打开金属扣以后,便展示出了嵌在内衬中的那只手腕粗细的水晶管。 水晶管的两端有着银箍,银箍上刻着有着明显启迪要素的符文串。 而水晶管中盛装的则是双色的液体,液体分成上下两侧,下层是如同水银一样的液态金属,也就是遗物的本体;上层则是赤红色的金属。 “这是铜汞齐,一种铜汞合金,有剧毒。华生先生,我不知道你想用这遗物做什么,但在用这东西之前,一定不要让其离开收容容器。我可以保证这一年半以内都有效,至于容器的制作方法我也可以一并给你。” 他代表不在现场的穆尼奥斯先生和夏德进行了交易,夏德也给出了原本说好的价格。 随后芬奇先生又相当抱歉的说道: “原本约你十一点见面,是想要和你一起吃午饭的,但现在看来这次又没办法招待你了。” “没关系,芬奇先生,你去忙就好。” 既然已经拿到了遗物,夏德对其他事情并不在意。 但这位隐修会的老先生还是感觉非常抱歉,于是他没让夏德立刻走,又和夏德分享了一下最近他听闻的本地的各种消息。 首先当然是周五晚上在奥克汉姆公园发生的事情,不出所料不仅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成功撤退,事后本地的教会也没有抓到那伙疑似是血灵学派的环术士。 虽然之后教会从湖中捞起了差一点被淹死的康诺特夫人和她年轻的情人,但两人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最近一个小时的记忆都丢失了。 这也再次佐证了夏德的猜测,他们就是被抛出的诱饵。 “那天晚上我也在公园展馆,陪同阿斯特利女士参加慈善晚宴。当时出手的双方都有高环术士,而且疑似出现了高等级遗物。” 夏德半真半假的说道,现在他还没有看到贝恩哈特先生对尸体的调查报告,因此除了薇歌之外最好谁也不要知道他做过什么。 而芬奇先生的第二条消息就有些出乎夏德的意料了: “拉姆齐男爵的宅子昨晚被盗了,他收藏室中的东西被洗劫一空,具体损失了多少克朗连我都不敢想。” “谁?” 夏德一怔,旋即反应了过来: “持有马克i型蒸汽机原始设计手稿的拉姆齐男爵?那么那份手稿” “那是男爵最重要的收藏品,幸免于难的可能性不大。” 芬奇先生说道,夏德一下皱起了眉头,这倒不是担心设计手稿的事情,那手稿即使得不到问题也不大,他担心另一件事: “阿斯特利女士周五晚上才在慈善晚宴中引荐我认识了男爵,当时我也提出了想要收购那份设计手稿,只是被男爵直接拒绝了。现在在我被拒绝的第二天,男爵家就被小偷洗劫,这不会给阿斯特利女士带来麻烦吧?” “应该不会,拉姆齐男爵虽然相对普通人来说身份显赫,但在阿卡迪亚市,在阿斯特利家族面前也算不上很特别。况且,觊觎男爵收藏的人很多,他是很出名的收藏家。” 芬奇先生说道,他倒是没有怀疑夏德,毕竟以夏德的手段想要拿到那份手稿,还犯不上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只是这样一来,你想要得到手稿的难度就更大了。” 芬奇老先生感叹道,夏德则感觉无所谓,最多再去找老莱博瑞先生沟通一下: “这件事还是再说吧,我在本地又碰到了些其他事情,之后如果那手稿出现在黑市或者拍卖会上我再去关注。” 他一边说着一边端起了茶杯,夏德暂时没有那个闲心去帮助男爵找小偷,目前阶段还是贝恩哈特先生那边疑似血灵学派出没的事情更重要。 芬奇先生点点头: “我会帮你留意的,今天去烛堡图书馆听讲座的时候,茶歇时我听其他人闲聊,听说被盗走的那批收藏品中可是有些很了不得的东西呢。据说其中一张罗德牌,可以直接追溯到最初的那些系.” 然后老人便看到夏德的眼睛忽的转向了他,那眼神非常有力。 “怎么了吗你对罗德牌感兴趣?” 夏德并不否认这一点: “是创始系列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男爵可没有把自己失窃的藏品刊登在报纸上的习惯。丢失珍贵的罗德牌肯定是发生了,但具体是哪一张谁也说不清楚。” 芬奇先生对夏德的表现感到好笑,但又感觉这才符合年轻人的脾性: “关于失窃案、‘机械瘟疫’以及‘生命火种’,之后如果我这边有消息会再与你进行沟通。那么留下一个通讯地址吧,华生先生,目前你在本地的什么地方落脚?” “你知道上城区的那座芬香之邸吗?” 夏德问道,身为本地人的芬奇先生立刻点头: “当然知道,那是” 他想到了当初是薇歌·阿斯特利带着夏德去和索恩教授交易植物图鉴,而不久前夏德也承认了他和那位女士一起去参加了慈善晚宴,而在此之前,本地可从未传出过那位身体不好的女士与任何男人亲密接触的传闻。 她甚至都不和女性近距离接触——因为奇特的体质。 “你” 于是老先生惊讶地看向了夏德,没想到这个被老约翰从外地介绍来的年轻人居然有这种本领。 他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怀疑过夏德是不是用了环术士的手段去迷惑了那位身体不好的女士,但又想到了夏德出众的气质以及即使被幻术遮掩后依然惊人的容貌,于是就不是很惊讶了。 “那好,之后有事我再向芬香之邸寄信,希望这一连串的事情背后,可千万不要有更大的阴谋了。” 第三千九百八十四章 【圣子联盟】 第39八0章 圣子联盟 萨贝尔小姐一边说着,一边施展奇术替夏德遮掩要素反应。 在一旁的克鲁兹小姐看来,这位陌生女士施展的力量怎么看都像是混沌系列的秘术,但很快她也被这秘术影响,不再去思考这方面的问题了。 “我从未想过这件事,伟大者的凭依的确可能拥有兄弟姊妹以及后代,但这也太亵渎了。” 那姑娘颤抖着说道: “各教会对这类人应该会有管理方法吧?怎么会让他们联合起来?” 夏德手中逐渐拉满的弓弦上银色的“箭矢”正逐渐显现出来,近处的阿黛尔看得相当清楚,那根本不是箭矢,那分明是一把没有剑格的细剑。 夏德早已可以控制“月光大剑”的具体形状,而“月光大剑”可以脱手飞行则是海莲娜·卡特女士的教导。今早家中的女士们只是提到了“血月弯弧”与“夜之矢”的复合使用,但在他看来,弓与剑才是最佳搭配。 阿黛尔心中赞叹着夏德对两种奇术的组合,嘴巴里还在解释: “圣子联盟的成员当然不可能是神降凭依的第一代后裔或者血亲,但物质世界这么大,历史这么久,作为神降凭依的凡人的数量即使不多,他们的后裔数量却很庞大。圣子联盟一直在寻访这个特殊群体的后裔,只要能够被证明与‘圣者’的躯体有血缘关系,都能被他们吸纳。 他们自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是高于普通环术士的存在,是介于神与凡人之间的高贵者。这群人的踪迹从第三纪元开始就已经出现了,他们的共同目标则是发掘自身的特殊性,进而更接近‘先祖·圣者’的力量。” “他们这是想要成神?” 夏德问出了让车夫小姐越发颤抖的问题,蓄满力的长弓先是瞄准了敌对三人中的十环术士,但随后又移向了被九环女术士抱着的那东西。 这一瞬间,那位戴着兜帽的女术士居然抬起头看向了这边。而她的兜帽下,则是一头白发与一张相当让人有好感的慈祥的面容,她看上去应该是三十岁左右的年龄。 具体来形容,这个奇怪的白发女术士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圣母”之类的宗教意象。 好在她虽然扫了过来,但并没有窥破阿黛尔的混沌秘法,后者继续解释: “应该还不至于是这么宏大的目标,否则他们早就不存在了,但我也不清楚这群人具体想做什么,毕竟关于他们的记载实在是太少了。‘圣者’躯壳的血亲在传了几十代后存在数千名后裔也不稀奇,其中肯定会有人在知晓‘真相’后认同他们的理念,所以他们从来不缺人手。 你们看那三人中位于后方的那个女人,是的,就是刚才看过来的那人,她应该是圣子联盟中身份地位最特殊的‘抱婴圣母’。谁也不知道她抱着的那个恐怖的东西是什么,那东西恐怕就是圣子联盟的研究成果。” “这类人真的有特殊性?” 克鲁兹小姐依然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阿黛尔回应: “傻姑娘,即使只是概念上与伟大者们存在联系,都会因此而具有特殊力量,更何况是真实的圣者与后裔之间的牵连呢?我虽然无法正面回答你的问题,但你看之后的战斗应该就会自己找到答案。” 她的话音落下的同时,夏德也松开了弓弦。 月光大剑本身是纯银色彩,却又在蓄力的同时染上了那张长弓的鲜红。红银双色的月光相互浸染,离弦而出的同时变作了绯色的银光。 那道光不知在空中穿行而过了多少的雨滴,却又没有改变任何雨滴的移动方向。 覆盖着春季爬山虎的矮崖下的人们在注意到雨天中那缕璀璨的光芒时,那光芒便已经来到了怀抱着不知名东西的“抱婴圣母”的面前。 随后在她搂紧了怀中东西并抬头的动作中,以那女人为中心,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雨滴与那道绯色银光凝固在了空气中,但随着矮崖上的阿黛尔轻声一笑,雨滴依然静止,但那束光却忽的再次加速,直接命中了被女人抱着的东西。 绯色的月光于近地面绽放,箭矢直接引爆了被它接触到的血肉。在绽放的光芒中,突如其来的婴儿哭泣声撕裂了雨声与河流的崩腾声音。 早有准备的薇歌立刻施法扭曲了这阵音波,与此同时,与萨贝尔小姐一起在矮崖上的克鲁兹小姐已经跳了下来,匆忙去检查两位昏迷同伴的状态。 那一箭先是贯穿了被女术士抱着的东西,随后直接引爆了那女人身体中三分之一的血肉,近乎让她尸骨无存。但站在她前方的两个同伴却根本不看后面,反而看向了此刻的天空。 而空中除了坠落的雨滴之外,还有一道坠落的星光—— “坠星一击!” 轰隆! 巨响声被魔女施法屏蔽,并没有让不远处灰岩关要塞中的人们听到。 虽然这次夏德飞的并不高,但这一击的威力却足够强。即使坠落过程中,夏德感觉到自己碰到了某种柔软温暖的护盾,但那护盾也只是迟滞了他一瞬便被坠落的星光强行撕裂了。 “那护盾,怎么感觉像是血肉材质?” 被护盾保护着的两人反应异常迅速,两人各抬起了一只手掌拍向了从天而降的夏德。四只手互击才是那声巨响产生的真正原因,星光在近地面与两人身上浮现出的莫名金光对撞,对方在付出一人吐血倒地、一人右半边身体骨折的代价后,居然真的挡住了夏德的这次攻击。 “这又是什么力量?” 此刻更加古怪的力量从两个敌人的身后涌现了出来,两个敌人迅速向后撤退,刚才明明已经消失了的强烈精神污染力量居然又出现了。 薇歌剧烈的咳嗽声也一同响起,出于谨慎夏德没有追击,而是来到了薇歌的身边。 她此时有些狼狈,面色苍白嘴唇也发白,头上泛出细汗,一边咳嗽一边剧烈喘息着。金色的眸子带着些倔强和歉意看着夏德,她不想让夏德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样子。 夏德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将自己的左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魔女抿了一下嘴,随后咬住了夏德的左手猛地吸吮了起来。 矮崖上方的阿黛尔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不过前几天在“芬香之邸”时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此刻更关注的还是圣子联盟三人的情况。 此刻,被夏德那一箭引爆血肉炸烂的女术士的遗骸,已经从积水的地面上消失了。戴着兜帽的女人重新出现,身体完整也依然抱着怀中那个很有压迫性的东西,就连阿黛尔都没看出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抱着的那个东西.” 而重伤的十环术士与九环术士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他们依然没有回头,看着夏德和薇歌的同时问道: “圣母,是否允许我们使用那份力量?” “抱婴圣母”的声音低缓沙哑,听起来极为脆弱敏感: “允许。” 鲜红月光化作的斩击被夏德劈出,但旋即圣子联盟的两人身上爆发出了一道金色的光晕,随后两人同时向前一步: “神圣形态!” 金色光晕相互交融形成的护盾咔嚓一下被月光击破,但月光也因此消失。 而在雨中流动的金光里,十环与九环的两人的全部伤势顷刻之间痊愈,他们凭空高了一大截,身体肌肉膨胀近似小巨人。他们身后的命环自动浮现,黄铜命环上金色流光浮动,甚至两人的眼睛中都出现了金光。 这模样相当唬人,但增强两人的要素却是四种要素都有,根本不是所谓“神圣”的形态。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的确变强了。虽然实际等级并未提升,但这种全方面的提升以及那种奇异金光赋予的特殊力量,已经足以让他们和更强的敌人进行战斗。 当然,这在夏德看来依然不算威胁。 “先是血灵学派出现了‘新人类’,现在又是奇怪的组织弄出了‘神圣形态’,这个世界的变化还真是快啊。” 夏德心生感慨的同时—— 咔嚓! 薇歌手腕、脚腕上的金属限制器逐一解开了束缚,她松开了嘴巴长出一口气,红润的面颊上雨滴、汗珠全都消失不见了。健康的身体中充盈着火热的暖流,自胃部向着全身蔓延的舒畅感,甚至让她有种自己能够击碎命运的感觉。 “带着她们先离开。” 她擦了一下唇角溢出的血,冷静的对身边自己的女仆与克鲁兹小姐说道。两人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主人近乎完全恢复了健康,因此便一人抱起了一个伤员沿着河岸迅速消失。 “虽然我不清楚这三人是什么,但我能够感受到混乱的要素潮汐中的秩序。‘神圣形态’不完全是他们自己的力量,这力量来自于他们身后的女人抱着的东西。 他们不会远离那东西,否则会直接失去现在借来的力量。” 薇歌在雨中沉声说道,感受着嘴巴里那股血腥味道,感受着全身仿佛被温暖的生命之火填充着的兴奋感: “先解决这两人吧,他们身后的那个女人才是大麻烦。不必想着抓俘虏,这种人是不会给我们机会的。你来施法,随便使用什么攻击都可以,我会以现在的状态,向你展示我的力量。” “那好——雷枪!” “混沌回音!” 第三千九百八十五章 “圣母” 第39章 “圣母” 混沌回音是上古魔法在现代的应用,这种奇术无法直接施展,任意施法后可以追加施展混沌回音,使得原本的施法产生不可知方向的异变,在雪山时厄运教团就曾使用过这奇术。 希维和夏德介绍过,混沌的大魔女就很喜欢在任何施法后去追加施展混沌回音,但薇歌不是靠厄运引导力量,而是靠着自己的天赋在混沌无序的要素浪涌与灵的潮汐中,引导施法效果贴近自己的想法。 此刻夏德在雨中丢出了银白雷光,而恢复健康的薇歌则靠着目视直接对着“雷枪”施法。 高耸的云端之上于此时传出了一道惊雷声,但在惊雷炸响之前,仿佛有巨龙的身影于云层中闪过。旋即由爆闪跳跃着的雷电汇聚而成的巨大龙头,自一行人正上方的乌云中探出了头,并于龙吼声中向着下方宣泄出了雷电构成的龙息喷吐。 “薇歌也真是的,就算短暂恢复健康了,也不用这样吧?” 阿黛尔一边遮掩着动静一边抱怨道,这里就在灰岩关与阿卡迪亚市的中间,教廷距离这里也不远,稍不小心就会引来麻烦。 而在“雷枪”异变后招来的元素雷龙喷吐下,圣子联盟的三人当即被银白色的雷光淹没。薇歌和夏德甚至都因此而后退,大片大片的雨滴直接被蒸发,而噼啪的电弧炸响声甚至让空气中都弥散出了一股臭味。 “这感觉真好!” 刚才一不小心没控制住自己力量的薇歌兴奋地说道,她几乎从未在完全健康的状态下施法,所以对此时力量的控制还不是很纯熟。 随后她再次向前一指: “混沌回音!” 混沌的力量扭动夏德周身爆发出的“希顿法印”的金光,包裹住两人的金色护盾立刻向外膨胀。在挡住了自雷光海洋中射出的那道漆黑光芒的同时护盾炸裂,爆出的太阳般温暖的光芒即使在法印破碎后,依然在源源不断的恢复着夏德和薇歌的体力。 这次的“混沌回音”让法印在破碎后,依然留下了一片提供持续恢复的区域。夏德自己都没想过这太阳教会的神术还能这样使用,薇歌此时展现出的才是独属于十一阶大魔女的风采。 而在那雷电海洋之中,金色光盾强撑着持续到了元素雷龙喷吐结束。此时十环术士的状态还可以,但九环术士整个身体已经变成了焦炭倒在了地面上,只是那抽搐着的身体在尝试着爬起来的时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 “强大的恢复能力吗?” 那两人甚至没有休息,便冲向了夏德和薇歌。此时双方相距不到百米,两人几乎是瞬间便已经来到了夏德和薇歌的面前。 而魔女也已经准备好了新的秘术: “魔女秘术·混沌之潮!” 彩色的浪潮自她的身后向前冲刷,于是灵与要素在这片区域内完全混乱。刚想攻击的两人感觉到了窒息,随后奔涌在灵魂中的灵像是失控一样让两人的命环瞬间崩溃消失。 薇歌的手此刻伸向夏德,准备帮夏德屏蔽掉这无差别大规模的混沌秘术的影响。 但就像夏德不受她的体质影响一样,神性的力量让外乡人这个个体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于混沌浪潮之中他面色不改的向前挥手,红色光痕一闪而过,还未完全从雷击中恢复的九环术士的脑袋于是高高飞起,但在脑袋落地前,脑袋和身体便一同化作了灰烬。 而当剑势毫不衰减的劈向那位十环术士时,后者一拳击出轰击在了红色的月光大剑上,凭借那层莫名的金光击断了大剑,而代价则是他全身的血液都在从毛孔中向外喷射。 此刻他居然强压下了灵的躁动与身体的崩溃,一脚向前踏出冻结了重新下落的漫天雨滴,随后全力施法试图和夏德同归于尽: “奇术·寒冰爆!” “神圣形态”赋予的特殊力量加持下,数千颗坠落的冰粒一旦爆炸几乎可以将这片区域夷为平地,在瑟恩尼尔河的此处形成一片大湖。 但他没有这种机会了,薇歌施法后打了个响指,冻结的冰粒中水分重新活跃变成了雨滴,让施法媒介全部消失。 而夏德的手则已经贴在了对方的胸口: “爱神之刺!” 从重伤的环术士的身躯内冒出的粉红结晶压制住了那股莫名的金光,几秒后他的身体与灵魂完全结晶化,最后炸碎成了漫天的晶粉。 两个对手全部被解决,夏德毫不停歇的向前迈出一步来到了“抱婴圣母”的身后。刚才对方被“箭矢”炸成了烂泥还能复活,这一次夏德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了: “黑月符记!” 他的右手按向了对方的后背,但手在向前伸出的同时却再次接触到了“坠星一击”攻击时触碰到的温暖柔软的护盾。 第二次的接触虽然依然不可见,但“她”却给出了夏德一个答案: 胎衣。 “胎衣”护盾在黑月的力量下同样消弭于无形,但这层护盾争取到的时间却足以让戴着兜帽的“圣母”转身面朝向了夏德。 她没有攻击也没有去看夏德的脸,仅仅只是微微捧起了自己抱着的东西,然后让夏德看到了被小毯子包起来的东西。 那的确是一个婴儿,但不是真正的生命,而是一尊惟妙惟肖的白色石膏像。“石膏婴儿”蜷缩着身体,紧闭着眼睛,小小的双手缩在身前紧握着。 明明那只是一尊石膏像,但在夏德看来却比乡村的旱厕还要肮脏污秽让人恶心。 他无法用这个世界甚至故乡的任何言语去描述这一刻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恶心感和反感,如果不是想要消灭这东西,夏德此刻甚至会转身就走,离这东西越远越好。 并非是因为恐惧,只是因为这尊石膏像在他看来,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扭曲的存在。 世界的规则在因为它的出现而扭曲,道道黑色裂纹出现在夏德与“圣母”周围,同时湿润的空气中出现了恶臭气味,在正在靠近试图帮忙的薇歌看来,此刻夏德和敌人所在的区域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在扭动。 而在夏德看到石膏并面露恶心感的同时,石膏像纯黑的眼睛也睁开直视向夏德,随后活化的石膏婴儿发出了刺耳的哭泣声,那哭泣声类似尖啸,甚至让薇歌都捂住了耳朵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其存在本身就是污秽,那双纯黑的眼睛通过对视直接攻击了夏德的灵魂,这一击足够让大多数凡物的灵魂彻底被污染,但这一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污秽的力量没能撼动被神性浸润的灵魂,这攻击反而激起了夏德的怒火。他很少会如此的愤怒,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肮脏的排泄物甩了一身。 “月光射线·第二形态!” 月火积蓄在掌心后放射而出,石膏婴儿被淹没在神圣月光中以后,一切的哭声与污秽的意象都消失不见了。 “月火”的力量对这种肮脏邪恶的存在有着绝对的克制性,它的整个身体甚至都直接在月光中消散于无形,连残渣都没有剩下。 怀抱“石膏婴儿”的圣母的腹部,也在近距离之下直接被“月光射线”穿了一个大洞。但她没有试图逃跑或者反击夏德,只是在片刻错愕于夏德居然完全不受影响后,便悲痛的抱着那个空了的包裹,一点点的缩到了地面上。 在夏德出手之前,那看起来悲痛异常的女人,便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命气息。原本她施法维持着雨水不落在自己身上,此时雨滴已经飞速浸湿了那件带兜帽的黑色长袍。 飞灰从她的身体与全部的衣物中逸散了出来,在雨水的冲刷下那具化灰的身体无法维持形态,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刚才的哭声,不会就是罗琳她们听到的声音吧?” 薇歌此时才揉着耳朵走了过来,刚才因为“圣母”是背对着她的,她倒是没有看到夏德的“月光射线”的全貌,只是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奇迹要素。 “她怎么化成灰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和周五那群人是一伙儿的吗?这个抱着婴儿的女术士,不会还是没死吧?” 看来薇歌对圣子联盟毫不知情,而听到她这样问,夏德抬头看向了矮崖上方萨贝尔小姐站立的地方,却发现对方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吧。” 虽然成功消灭了全部的敌人,但疑问也因此变得更多了。夏德说着便蹲下来用手触碰“圣母”死后留下的灰烬,但那些被雨水打湿的灰尘就是普通的灰尘,什么也感受不到。 “好吧,先回去吧。你又救了我一次.不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薇歌问道,然后以一副很自然的模样挽住了夏德的胳膊,并且做出了后怕的表情。夏德没有挣脱,他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到了马车上再解释.你身上带了我给你的‘药剂’,刚才战斗时没有全部喝下去吗?我出现之前,你的身体不像是恢复健康的模样。” 第三千九百八十六章 新的理由 第39八2章 新的理由 虽然夏德留下的是血酿,但那也的确是用夏德的鲜血制作的。一个香水瓶的血酿怎么说也有十滴血,按照量来算,应该足够让薇歌短时间内完全恢复健康,而不是刚才那副只是恢复施法能力的模样。 “我也是这次才发现,好像直接从你的身体中饮用血液,与饮用被保存下来的血液有些不一样。怎么说呢类似新鲜食物与在冰窖储存的食物的关系,虽然都是食物,但二者的口感和营养价值肯定不同。” “这样啊,我之前的确没有考虑这一点。” 夏德和薇歌起身飞向了矮崖上方,与撤退的姑娘们汇合。雨水很快便冲刷掉了这里的战斗痕迹,血灵学派、圣子联盟,接连出现的非法环术士组织已经在预示着这里即将发生大事。 但夏德最好奇的依然是,刚才那个“石膏婴儿”到底是什么。 薇歌乘坐的马车停在了偏僻处,返程的时候她和夏德都上了那架马车。至于夏德和克鲁兹小姐前来时的马车,则被夏德用一块巨大的帆布变成了卡牌玩具。 返程的路上夏德说明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灰岩关附近,正在驾驶马车的克鲁兹小姐证实了夏德的话。 薇歌也解释了刚才的事情,其实事发很凑巧,连她都没有预料到: “我的这位女仆,之前跟随罗琳一起在下城区遇到过这些人,她刚才在灰岩关认出了被你消灭的那个九环术士。所以我在要塞中办完了事情,就想着调查一下他们,结果被那个抱着东西的女人发现了,这才打了起来。” 她在马车中和夏德坐在了同一侧,因为另一侧要让还在昏迷的追随者们躺着休息: “你刚才说他们和周五那群人不是一伙儿的,你知道他们的来历是吗?” 于是在返回芬香之邸前,夏德说出了自己对血灵学派的了解和猜想,以及萨贝尔小姐所说的圣子联盟的消息。 萨贝尔小姐既然主动消失了,夏德便只是提到她是自己的朋友,没有说更多的事情。而薇歌听着夏德的介绍,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麻烦: “圣子联盟?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的朋友还真是见多识广啊血灵学派也算是大名鼎鼎,‘泣血者’居然想要靠重生弥补自身的缺陷.” 她忽的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了夏德,夏德也是此时才意识到: “如果赫尔蒙斯真的成功了,而且付出的代价很轻微,说不定你也可以用这种方法弥补先天的缺陷。” 夏德甚至知道“泣血者”是利用了古神遗留的特殊空间造物产房的力量,虽然其中也有“伪人”为他提供的资料,但“泣血者”可以,“唤神者”说不定也可以。 于是夏德要找血灵学派和赫尔蒙斯的理由就又多了一个,哪怕赫尔蒙斯的方法在薇歌身上不适用,但说不定夏德能够利用造物产房找到别的办法。 古神遗留的空间在夏德看来远比翠玉录之类不可知级遗物还要强大,甚至说不定,长发露维娅知晓但暂时无法告诉夏德的那个办法,就是与造物产房有关。 想明白了这一点,夏德很坚定的对薇歌说道: “我会帮你调查血灵学派的,他们本就和我有仇,我现在又多了一个必须找到他们的理由。” 魔女面色微红,夏德的血液的效果还在持续,她现在相当健康。 “还有圣子联盟的事情,你手中有翠玉炼金协会和他们直接合作的证据吗?” 魔女摇头: “没有,我只知道炼金术师们曾经接触过这批人。大概率只是交换过一定的技术,没有直接合作。我虽然和炼金协会不对付,但我很清楚他们也有炼金术师的骄傲,不会和这种邪恶的组织合作,否则他们和真理会就没有区别了。” “那好,你让手下的姑娘们近期在本地黑市放出消息,说明血灵学派和圣子联盟的出现。创造教会绝对不会对此置之不理,我倒是要看看他们会怎样应对。” 这也是夏德对付这些非法组织的最基本最有效的手段,“唤神者”可是这个时代最正面的角色,现在的他可不怕任何人的举报。 “没问题,这件事我来做,让教会重视起来,也能让那些非法组织稍微收敛一些.” 薇歌说着,又带着歉意看向夏德的左手手掌。被她咬伤的区域早就愈合了,但她像是依然看得到自己留下的痕迹: “真是抱歉,我又咬伤你了,这是第二次了。” “没关系,这次是我主动的,之后如果还有类似的情况,我依然不介意你这样做。” 但魔女很在意: “虽然只是认识你半周,但我已经欠了你这么多人情.” 她凑到夏德的脸前,很自然的在夏德的侧脸上吻了一下,随后她又面色羞红的重新回到了原本那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这样的感谢可能有些廉价,但暂时我也只能给出这个了。我以后不会再频繁为了这种事情道歉,但我欠你的我不会忘记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歪着头看向与夏德相反方向的窗外,夏德可以看到她侧脸的羞红。 而两人对面的女仆小姐和装作昏迷的两位姑娘,此刻只感觉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待着。她们全都屏住呼吸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过她们也有些疑惑对面正在互动的两人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在意她们。 夏德对于这个吻给出的回应则是: “我已经告诉了我认识的魔女关于你的事情,她说可能要对你做恶作剧,你要小心一些。” 嘉琳娜她们的行为到底应该如何定性,夏德也很难说清楚,因此他使用了“恶作剧”的说法。 薇歌又想起了周四晚上临时会议时自己的试探,听夏德这样说,她也被激起了小小的好胜心: “我知道了~我也正在议会中试图找到她。她对我不高兴我能理解,虽然现在她在暗我在明,但说不定我能在她有所动作前提前找到她。 你不必担心这个,这是我们议会内部的事情,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薇歌很有自信的说道,她认为自己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某几个重点嫌疑对象的身上,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答案。 排除了自己、卡珊德拉婆婆与阿黛尔后,就只剩下10个“嫌疑犯”。其中希维对议会忠心耿耿、奥黛丽和梅根姊妹以前很疯现在很奇怪、凡妮莎一直声称自己是“不婚主义者”,所以这三人的嫌疑最小。 在剩下7人中找到那个“答案”,薇歌对此很自信。她自认为自己不会比畅销书《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中的所谓“名侦探”要差,最多半个月肯定能够知晓真相。 这场覆盖阿卡迪亚地区的雨越来越大,等到马车停在芬香之邸门口的时候,夏德感觉像是有人直接站在空中向下用水盆倒水。 宅邸中的女仆们迅速举着伞冲出来为主人遮雨,而大家回到了宅邸时是下午四点。薇歌去换了一件衣服,才在书房和夏德继续聊天。此时她的面色再次变得苍白了起来,夏德血液的效果又结束了。 窗户和通往露台的门都被闭拢,将狂风暴雨留在了室外。身体状况再次恶化,让薇歌的心情也如同窗外的天气一样变得很不好。 她又和夏德核对了一下血灵学派圣子联盟的信息,随后听夏德讲起了托贝斯克的那场大爆炸与可能的“灾厄”。 夏德最后提到的男爵家的失窃案,在薇歌看来反而是小事,她端着加入了血酿的茶杯喝了一口,再次轻轻咳嗽了起来: “这些非法组织聚集向阿卡迪亚市,总要有一个原因。这座城市不远处就是创造教会的教廷,我想不通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敢来到这里。 我们家千年来一直都在这里,我从未听闻过这里有着足以让那些非法环术士疯狂的东西.” 她迟疑了一下: “总不能,他们也是来找翠玉录的吧?” 夏德则想到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创造教会的教廷于本地建立是什么原因?” 薇歌眨眨眼,她有些茫然: “这个我还真是没想过,教廷存在的时间远比阿卡迪亚市存在的时间要长,我只知道有很明确的信息表明,至少在第五纪元中叶教廷就已经在这里了,但他们实际存在的时间肯定更长。 我以前只把他们当做本市旁边的一处自然景观之类的东西,从未想过你提出的这个问题。” 预言家协会的总部在第四纪元出现在坠星海湾西部沿海地区,是因为那座雪山与可能存在的“命运”,因此夏德认为正神的信徒们选择这里作为教会总部也可能有原因。 “之后我会调查一下的。” 薇歌说道,夏德又问: “那么我和你初相遇的那天,我们抓住的那两个炼金术师,已经被你释放了吗?” 第三千九百八十七章 与萨贝尔小姐的下午 第39八3章 与萨贝尔小姐的下午 “当然没有,这才关了她们半周,我打算下周释放她们。” 薇歌摇头说道。 “那好,释放她们的时候让她们给炼金协会带个话,就说你已经知道了翠玉炼金协会与圣子联盟这样的疯狂组织有联系。如果那群炼金术师不想这秘密被教会知道,就让他们给出圣子联盟的信息,至少,也要告诉我们这群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夏德说道,薇歌点点头: “没问题,炼金协会愿意给出信息的概率,咳咳,很大。虽然我和他们关系复杂,但因为母亲的关系,我们也并非是纯粹的敌对关系。那么我明天就把人放了,最迟下周三应该就能得到信息反馈。” “现在血灵学派与吸血种失踪案有关,古怪的圣子联盟在接触本地的炼金术师。还没有证据表明这两者有关,我只是期望他们不要联合起来。” 夏德叹了口气,又看向了窗外: “薇歌,让女仆再取来一些酒瓶吧,这次我多给你准备些血酿。虽然你说留存下来的血不如新鲜的血有效,但多留些血酿在身上总是没错的。” 黑头发的魔女想说道歉的话,但又想到了在马车上时自己就说过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于是她吩咐门口站着的女仆去取容器,然后又说道: “圣子联盟的事情我会在议会里打探一下,虽然我没听说过,但议会里说不定会有关于他们的记载。如果你的朋友给出的信息全部属实,那么这个组织在理论上,比血灵学派还要危险。 刚才那两人的‘神圣形态’给他们带来的力量实在是太奇特了,如果没有你,就算我完全恢复健康也不可能像是刚才那样赢过他们。” 夏德也从未听说过这伙儿人,他之后也会去打探的: “那好,明天我会再来这里,汇总一下各方面的信息.明天就是周一了,薇歌,你什么时候在芬香之邸?” 魔女很想说自己会24小时在这里等着他,但实际上她也并非整日无所事事。就算家族生意和灰岩关的事情手下的姑娘们大都能处理,但依然有些事情必须她亲自出面,更不必说她身为环术士也有需要出门的事情,周一她的确有些忙。 “下午三点可以吗?” 薇歌问道,夏德点点头: “没问题。刚才回来的路上,虽然你说圣子联盟的人没有发现你是谁,但你最近在城里活跃时也要小心一些。血酿不仅要自己携带,也要让贴身女仆一直带着。 请放心,血液被酿成了酒以后,那些血酿就不能被视为血液,来追踪或者诅咒我了,就算遗失了也不是大事。” “我一定不会遗失它们的!” 薇歌立刻表示道,见夏德笑了起来,她又微微脸红有些不好意思,便只好用手绢捂住嘴咳嗽进行掩饰。 留下血酿后,夏德自称要去找老莱博瑞先生沟通一下马克i型蒸汽机原始设计手稿失窃的事情,便打着伞离开了芬香之邸,甚至没让薇歌安排马车。 魔女在夏德离开后找到那位车夫小姐询问“女性朋友”,以及在晚上时与麦克唐纳小姐分析对方是否是“威胁”的事情夏德当然不知道。他打着伞沿着坡道回到了上城区的主干道上,没走几步,便看到那位金发的萨贝尔小姐正背着手站在临街商店的雨檐下,笑着看着他。 随后夏德邀请了这位神秘的朋友前往了学者广场一侧的“包法利夫人茶馆”,这也是周五时夏德与贝恩哈特先生谈论吸血种失踪案的地方。 “那个‘圣母’肯定没死,她虽然只有九环,但她的存在形式非常奇怪。她与她怀抱着的东西像是被看不见的纽带连为一体,虽然你的月光融毁了那东西,但那应该不是本体。” 这是在侍者摆放好下午茶点心与红茶后,萨贝尔小姐告知夏德的情况。 这位女士对下午茶点心的要求很严格,刚才点餐时三层银质点心架的每一层她都提出了要求。 底层的手指三明治必须削去全部硬边,中层的司康必须是刚出炉的,奶油与草莓酱则要今天调配的;至于上层的小点心,马卡龙的外壳要脆而不裂,内馅的甜度得掐着她的喜好减三分,连柠檬塔的挞皮都要层层起酥。 不过茶馆主人包法利夫人倒是对这种“懂行”的客人很热情,甚至在送餐时与萨贝尔小姐攀谈了几句。 此刻女术士拿着精致的骨瓷小勺,夏德于是猜测起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但又感觉这有窥探对方秘密的嫌疑。 “所以,要想彻底消灭那个‘圣母’,关键还是在于找到她抱着的东西的本体,然后先消灭那东西?” 夏德于是总结道,女术士轻轻点头。她此刻展现的气质不像嘉琳娜那样的贵族女士,反而像是精明能干有自己事业的中产女士,在茶馆中随意消磨着雨天的下午时光。 “我是这样认为的。我知道你很好奇她抱着的到底是什么,但对此我也没办法给你答案。这是圣子联盟这个组织追求的‘终极’,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夙愿。我们倒是可以随便猜测一下,但能想到的答案必定会非常亵渎。 我想,就算有一天,忽的一个惊雷把这群人劈死了,我也一点都不会感到惊讶。” 喝了一口茶后,她捏住耳边的一缕垂发,将那缕金发别在了耳朵后面。 夏德想了一会儿: “我依然好奇,这组织的亵渎程度远超我了解的任何组织,正神教会对他们没有采取过措施吗?” “采取过措施,但没能彻底将他们消灭。这群人很谨慎,从未去吸纳过正神们的神降凭依的后代,至少没有被教会发现过。所以,这群人既没有邪神信仰,手中也没有不可知级遗物这种危险的东西,即使他们的做法非常危险,但也不足以让教会真的投入过多的力量去额外针对。 与他们相比,显然还是那些有能力让邪神出现在物质世界的邪教团体更危险。从资料上看,这群人的危险程度,在教会看来只是比真理会血灵学派大一些。” 她品尝着粉色的马卡龙,听着窗外的雨声,看着桌对面认真思考的夏德,心中对嘉琳娜的嫉妒不知为何就涌现了出来。毕竟,嘉琳娜理论上一周七天都可以享受这样的下午茶。 “如果你想要调查这个组织,魔女议会的确有可能提供帮助,在议会埋藏最深的故纸堆中也许会有对这群人只言片语的介绍。又或者,正神教会肯定也有他们的资料,我知道你在教会中有关系很好的朋友,去尝试着向教会寻求帮助吧。” 女术士给出建议,心中又在胡思乱想着另一个奇怪的自己和眼前这人的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在自己不知晓的那些时间中,两人是否做过了更加亲密的事情。 “我会去调查的,只是这样的组织居然出现在了阿卡迪亚市他们的目的肯定不简单。” 夏德也品尝了一下沾奶油酱的司康饼; “说起来,萨贝尔小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前几天我才刚碰到了一位为了寻找失踪同族而来到这里的朋友,我自己也是为了找人才来本地的,难道你也是为了找人吗?” 阿黛尔当然是为了找人,只是她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现在正在自己对面吃着东西。 于是她笑着说道: “我只是凑巧路过,很快就会离开,不会在本地久留。如果不是这场雨耽搁了我的行程,现在我也没时间坐在这里与你一起喝下午茶.虽然现在已经接近傍晚了。” 她有意和夏德多聊几句,薇歌可以做的事情她当然也能做。只不过和什么都不知道的傻乎乎的薇歌不同,她可是什么都知道: “唤神者阁下,你这是预感到又有大事要发生了吗?” 她笑着用这个称呼问向夏德,夏德点点头,又告知了她“血灵学派与‘新人类’”“异常的生命火种”的事情: “与血肉有关的非法环术士组织接连现身,金属机械又在不明缘由的获得生命。虽然这些事情看似无关,但却都与‘创造’有关。也许第十位被选者就快要现身了,这个多雨的春季看来不会太平。” 萨贝尔小姐并不为夏德说的事情烦恼,她只是轻轻点头: “那么之后如果有时间,我也会再来阿卡迪亚市的,也许下次我们又会像是今天这样偶遇。以你的实力,目前的状况还不算超出掌控。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定要当心圣子联盟,那群人到底在做什么真的很难说。 但我敢肯定,他们一定对你很感兴趣。一旦确定你于本地现身,那群人也许会主动找你的麻烦。” 她在雨声中与夏德闲聊到了下午五点,才很是不舍地主动告辞,这期间两人也聊起了当初在冰雪城堡前的第一次相遇,以及之后在雪山上的数次合作。阿黛尔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复制在法图蒙斯特岛时的经历,嘉琳娜她们自认为可以瞒着自己做事,肯定想不到真正被瞒着的是她们。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今晚开会时,要和大家一起讨论圣子联盟,阿黛尔认为这个组织应该是夏德近期最大的麻烦。 她先走了一步,当夏德也起身准备离开时,到了柜台才知道萨贝尔小姐已经付过了这顿下午茶的费用。 他来到茶馆门口时,这位神秘的姑娘已经在雨中消失了踪影。夏德站在茶馆雨檐下又想了一会儿,才嘭~的一下让黑色雨伞在头顶弹开,让雨珠随着伞布的震动而震颤,随后独自走入了这场春雨之中。 第三千九百八十八章 容器与“憎恶” 第39八4章 容器与“憎恶” 想要打探圣子联盟并不容易,傍晚回家后夏德先去学院找了丹妮斯特,但丹妮斯特只是皱着眉说自己似乎是听说过,要查一下资料;随后夏德去问了来家中准备晚餐的温妮,但女仆小姐这次却什么都不知道,她没听说过这个组织。 “实际上,我和克洛伊陛下之外的人类的联系很少。” 随后外出买菜的露维娅返回了家中,听夏德讲起了这个组织,她同样摇头: “没听说过,不过我会联系一下伊露娜的。不如,你去问一下老约翰?” 但这一次老约翰在听过了夏德的描述后却也没能给出答案,只是他知道谁一定能够给出回答: “我似乎听说过,但知道的不是很详细,只记得这群人胆子非常大。侦探,你去冷水港找艾德蒙德吧,隐修会中对这类奇怪的组织了解最多的人就是他。” 看守灯塔的老民俗学者在过去给过夏德很多帮助,他了解许许多多的上古传说与民俗秘史。夏德因为急于找到答案,甚至推迟了家中的晚饭时间,而当他在日落前的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冷水港西部的海岸线下之前来到灯塔时,刚刚垂钓回来的老人果然点头了: “圣子联盟啊,你遇到了他们?看来,这次你又要遇到大事了。” 他邀请夏德进入灯塔内,在两人都落座后才说起了自己知晓的事情: “这个组织可是相当神秘,毕竟他们做的事情是个正常人就知道肯定会惹麻烦。不说是正神教会,就算是邪神教团都很敌视他们。不过这些人也的确有些本领,被教会清剿过多次,但每隔几百年就会重新钻出来,而且他们真的钻研出了一些东西。 我上次听说他们的传闻时,年龄和现在的你差不多。不,我可没有见过这些人,只是听说过他们,甚至一度将这些人当作传说故事。注意,以下我所说的任何事情,都只是一些传闻与前人留下的故事,我并不保证真实性。” 艾德蒙德先生说道,夏德点头: “我明白,我也只当故事来听。” “这就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些信息很对,给你信息并且一眼就认出他们的人,恐怕也出身相当古老的组织。简单来说,圣子联盟想要从神降凭依容器的血裔中,寻找神残留的力量,并且将这种力量聚合起来。” 老先生的表情很是严肃: “之前我还不信他们真的能够做到,但你描述的‘神圣形态’却证明了他们真的成功了,或者说成功了一部分。至于你所说的‘圣母’抱着的东西,我想应该就是‘容器’。” 夏德眨眨眼: “容器?” “这并非官方命名,只是我的个人理解。哪怕只是神降凭依不知多少代以后的后裔中残存隐藏的力量,也不是一般环术士能够承受的,因此这群人恐怕是制造了一个‘容器’来承载那份力量,也因此想要使用所谓‘神圣形态’,就需要靠近容纳力量的容器。” 艾德蒙德先生补充道: “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以及三十年前我和一位如今已经过世的隐修会的老前辈交谈时得到的信息。那位老前辈过去曾直接接触过圣子联盟,甚至与他们交过手。 只是他当时告诉我,圣子联盟的容器恐怕也只是个雏形,根本不足以真正承纳力量。而且他很怀疑,被圣子联盟发掘出的力量是否真的是因为圣者的出现,导致血裔具备的力量,也许那群人找到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东西。” 夏德点头: “我也怀疑那份力量到底是什么。” 艾德蒙德先生没有任何纸质的文件和资料能够提供给夏德,一切都只有他记忆中的信息: “阿卡迪亚市就在创造教会的教廷旁边,这群人居然敢跑到那种地方去,那么他们的目的大概率还是完善‘容器’。只是我想不到,阿卡迪亚市哪里有能够帮助到他们的东西,这一点你还要自己去探索。” 夏德也说起了自己的感受: “当时我直视那个石膏婴儿的时候,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扭曲、诡异和恐怖,那东西简直有着针对整个世界的恶意。比起‘容器’,其实我更愿意称呼它为‘憎恶’(abinan)。 艾德蒙德先生,您说的很对,它拥有的的确不像是单纯从圣者后裔中发掘出的力量。我见过的大多数邪灵恶魔,甚至都没有那东西诡异。” 老人于是提醒道: “我知道你很强,但下次也不要这么莽撞的直接去面对这种东西。对付这种东西,最好用的是神术或者神术物品,虔诚的信仰才是对抗这种扭曲之物最有效的手段。” 夏德点头表示明白,越发怀疑起了这群人就是为了翠玉录才去往的阿卡迪亚市。 而对于不可知级遗物翠玉录,艾德蒙德先生就提供不了太多的帮助了。他也只是听说过这件遗物的名字,甚至连遗物的效果都不知道。 当夏德丢水晶鞋回家时,家中的姑娘们和猫都在等着他一起吃晚饭。 今晚在家中的是打算继续观星的露维娅与不久前刚到的梅根,只是今天晚上议会要开例会,因此她也只是在餐桌上听夏德说起了目前了解到的消息,就暂时去往了议会中。 周四时魔女们已经开过一次会,所以周日的这场会议持续时间不算很长。梅根回来的时候,露维娅已经回到了三楼,夏德则在书房中一边看书一边逗弄小米娅。 梅根带来了好消息: “薇歌也在议会里询问圣子联盟的事情了,我对这个组织也只是感觉听说过,没想到议长阁下居然能够直接说出资料在哪里。 经过查询,大概五百年前议会也和这个组织起过冲突,更早之前,议会中也有对他们的描述。” 很关心这件事的露维娅听到声音已经沿着楼梯走了下来: “夏德从冷水港打探到的消息对吗?” “基本属实,议会中关于这方面的记录甚至还不如夏德提供的详细。议会里的资料更多是关于这个组织的来历与架构,夏德和薇歌遇到的‘抱婴圣母’可不是小人物,她是圣子联盟中地位最高的人。 注意,只是地位最高,不一定是真正的组织管理者。” 梅根回忆着刚才与大家的讨论: “这组织在大概三百年前曾接近过彻底毁灭,部分原因是当时教会的清剿,但更多还是因为组织中的成员发了疯似的自相残杀。从那之后,圣子联盟便几乎再没有消息,如果不是现在出现,我甚至会认为他们已经消失了。” “议会中是否有关于‘容器’的记述?” 露维娅询问道,梅根点头: “有,但非常简短。五百年前的前辈们见到的‘容器’恐怕没有夏德见到的这么完整,前辈们说那东西很邪恶,很污秽,是反生命、反智慧、反秩序的。这东西出现后会直接干扰一定区域内灵的流淌,普通人甚至会直接昏迷。而过度靠近它、触碰它的对象则会产生四要素失衡现象。” 夏德眨眨眼: “最后那句话,我记得用来形容薇歌也可以,薇歌不就具有这样的特殊体质吗?” “是的,当时我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我猜测圣子联盟可能是因为翠玉录而来。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翠玉录就在阿卡迪亚市,薇歌说她要通过当地的炼金术师再确定一下这种猜测。” 梅根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 “其实.前段时间我和奥黛丽在格林湖岛检查先祖的实验室的时候,发现先祖和他们也有过联系。不过那只是一封简单的通信,被夹在了一份实验笔记中,先祖在笔记中写下了他的看法,他认为圣子联盟在创造足以毁灭世界的东西,他不想和那群疯子合作。 因为先祖联络过的奇怪组织非常多,当时我和奥黛丽看到了那封信也没有太在意。” 露维娅笑了起来: “拉普拉斯·霍华德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参与。” “总之,议长阁下让薇歌最近小心一些,不要再和那群人有任何接触。议长阁下甚至询问我们最近谁比较清闲,可以去阿卡迪亚市陪薇歌同住一段时间,也算是保护她的安全。” 听梅根这样说,夏德一下抬头看向了她,梅根立刻笑了起来: “大家都很踊跃,芙洛拉、希维和我都说有时间,但薇歌却阻拦不让我们去,说她自己就行。我看啊,她既担心我们发现她的‘秘密’,又怀疑我们三个中,有人早就认识你。” 露维娅同样笑着: “现在的确还不合适让你们过去,阿卡迪亚市一切情况都还不明晰,还是先让夏德再进行一段时间的前期调查吧。” 夏德于是又想起了今早和玛格丽特的见面,便说起了玛格丽特可能下个月出现在阿卡迪亚市。 对此露维娅和梅根倒是没说什么,玛格丽特和夏德已经突破了最后关系的事情,大魔女们都已经知道了,大魔女们认为公主殿下有这样的觉悟和勇气很值得赞赏,但又认为她只是魔女学徒因此不值得警惕。 ps:非常有趣的是,在n中,abinan(憎恶)通常被翻译为“神孽”。 第三千九百八十九章 失控的【活性金属】 第39八5章 失控的活性金属 嘉琳娜本来要在这个周日的夜晚前来圣德兰广场,但最后因为突发事件,只好留在约德尔宫。 于是,露维娅仍然留在三楼观星,爱德华兹小姐们独享了与夏德的夜晚时光。 “喵呜!” 只是在午夜梦回,整个圣德兰广场六号全部的房间都已经熄灯,梅根与奥黛丽姊妹牵着手一左一右的抱着夏德的手臂和他一同进入梦乡以后,一声猫叫声打破了家中夜的寂静。 夏德一下睁开了眼睛,在梅根和奥黛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锁定了空间,随后直接出现在了三楼露维娅休息的卧室。 当披上了睡袍的姊妹两人离开卧室时,便看到夏德穿着睡衣抱着猫,与露维娅一同走向了一楼,她们赶紧跟上: “怎么了?” 今晚和小米娅一起在三楼的露维娅也很不解: “刚才它忽然叫了起来,而且是对着地板下的方向叫,一起去楼下看看吧。” 一楼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而当一行四人来到地下室时,立刻便感觉到了异常的低语要素。 夏德没有在地下室正常区域内储存任何的遗物,而当他唤出命环打开了隐藏空间,几乎是瞬间一道银色的光影便从中扑了出来。 早有准备的姑娘们立刻释放护盾,奥黛丽释放的护盾甚至是“繁育烙印”化作的粉红盾牌——这烙印今晚在她们身上。 而在嘭~的一声巨响后,四人这才看到撞到护盾上的是一滩流动的近似水银一样的东西。那东西落到地面上以后迅速贴着地面滑行,但旋即被夏德的急冻射线命中冻在了原地。 “活性金属?!这遗物失控了?怎么可能?这东西在古神雕像前也能失控?我按照芬奇先生的叮嘱,根本没有打开收容容器啊。” 夏德惊讶之余又是嘭~的一声响,被冻结的金属挣脱了寒冰的束缚,自地面弹射而起,化作一根银色利箭射向夏德的右眼,但旋即便被“雷鸣波”击飞到了地下室另一边的墙上。 即使在自家地下室中夏德不敢放开手脚全力施法,但深深嵌入墙体的金属表面依然跳跃着银白色的电弧让它接近瘫痪。 只是很快那股液态金属便通过分散自身的方式重新夺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它将自身分散成了数百枚银色的液滴,随后没有继续向四人发动攻击,而是一下扑向了墙壁上的地下室煤气管道。 “拦住它!” 遗物活性金属的最大力量不是其本身,而是它在浸染了机械设备后发挥的效用。 夏德和梅根、奥黛丽全都知道绝对不能让其接触其他金属造物,在露维娅匆忙跑向“隐藏区域”的同时,手牵手的姊妹两人猛地将没有牵起来的另外两只手拍在了一处: “奇术·爱德华兹封印术!” 这是她们根据自身情况,结合先祖遗留的研究资料自创的空间类封印术,理论上来说也只有她们这样独特的一体双魂可以学习。 而在具体表现上,张开书页后比门板还要大的金色大书凭空出现在了那些细密的银色液滴周围,随后在轰然声响中合拢,将活性金属全部封闭在了书中。 银色的液滴在那巨型书本内部不断的挣扎乱窜,但越来越多的符文显现在金色大书上,书本本身的体积则在不断缩小。 而当其缩减到正常大小的书本时,在书本能量化的外壳内部,活性金属已经重新被聚拢在了一起,并且像是从三维变成了二维后,印在了纸页上。 “这是我们研究出的,专门进行遗物收容的封印术。” 梅根笑着对夏德说道,奥黛丽伸手就要拿过那本漂亮的金色书本,却没想到就在此时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银色液态金属忽的重新活化,瞬间挣脱了爱德华兹小姐们的封印术。 此时的遗物距离夏德和魔女们非常近,金属的流光像是真正的光芒一样迅速,在夏德肩膀上的猫咪“喵呜~”的威吓声中再次射向了夏德的右眼。 奥黛丽与梅根召唤的护盾与夏德的夜幕法印也只是阻碍了它片刻便被它贯穿,但它最后却只是穿过了飞舞的红蝶群,然后一下进入了夏德身后那口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金属棺椁。 “奇术-冥土之柩!” 棺椁闭拢,但在虚空中浮现出的黑色骷髅抱住棺椁之前,那口金属棺椁居然完全被活性金属浸染成了银白色。 夏德立刻感受到了因为缺少“施法目标”而导致了这次施法失败,而被活性金属浸染了的棺椁则又扑向了近旁的梅根,梅根却轻巧的向着一旁闪躲—— 嘭! 枪响声在地下室炸响,“隐藏通道”的出口位置,一手抱着神的礼物盒子一手拿着一击必杀手枪的露维娅抬着枪口,而被直接命中的金属棺椁则轰然倒地。 棺椁盖子上有一枚清晰的弹孔,而棺椁倒下以后,其表面的金属银白色则如同海水退潮般快速的消退。 三人立刻小心地聚拢了过来,打开棺椁盖以后,只见那滩银白色的液态金属正位于棺椁内部的角落,蠕动着还想移动,但显然它此刻只剩下让自身缓慢蠕动的能力了。 “这样都没死?不愧是遗物。” 露维娅小声地感叹道。 在命运之战期间夏德拿到薇尔莉特和特蕾莎留给他的一击必杀手枪时,那把枪中只有三枚“灵魂子弹”,而这件天使级遗物只有在“灵魂子弹”和遗物类子弹存在时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 而那三颗子弹在随后的大事件中根本没被使用过,命运之战结尾,夏德放弃了将一击必杀手枪一击必中手枪善良之枪融为一体,使其概率晋升为不可知级遗物的机会,之后一击必杀手枪便作为夏德手中最危险的遗物之一,一直被收容在礼物盒子里。 刚才露维娅跑进隐藏空间,原本只是想要拿出礼物盒子来收容失控的遗物,但打开确认内部情况时发现了这把枪,于是才有了刚才的开枪行为。 三枚灵魂子弹被消耗了一枚,活性金属即使失控了,也没能抗住这件顶级天使级遗物的一击。 露维娅将礼物盒子暂时放下,自己双手持枪指着棺椁内那滩还在缓慢蠕动的东西: “这是第一次有遗物能够在古神雕像前失控吧?这次还好有小米娅提醒,如果我们没能及时发现它的异常,就算它自己冲不出那片空间,但要是让其他遗物也失控,那可就糟糕了。” “但它是怎么失控的?” 奥黛丽非常不解: “露维娅,你刚才查看收容容器了吗?” “查看了,那根水晶管是从内部被击破的。容器本身没出问题,像是这遗物忽然就具备了不再受收容措施影响的力量。夏德,你.” 露维娅和魔女们都看到了夏德居然弯腰将手伸向了那摊蠕动着的银色液滴,露维娅想要阻止,但又想到夏德向来做事谨慎,应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而活性金属对于夏德手指的接近也果然有反应,但一击必杀手枪的那一枪给它带来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这把枪本身大概率有着毁灭之类的命运力量,恶魔甚至想要找它破除封印,因此对于失控遗物来说这把枪也完全具有致命性。 于是夏德的手安全地触碰到了银色液态金属,“她”几乎是立刻给予了回应: 感应到了“扭曲的生命火种”。 虽然猜测这是“创造的灾厄”,但夏德依然不敢相信: “难道有‘生命火种’,这东西就能在古神雕像面前失控吗?遗物与灾厄的力量迭加,能够压制住古神残留的力量?” “她”的声音很温柔: 恐怕,古神的力量才能对抗古神的力量,这件遗物本身恐怕拥有着某种特殊性质。 活性金属本就有能力在失控的条件下无差别赋予金属以活性,这一点与“生命火种”非常近似。但既然确定了今夜的问题还是因为“生命火种”,那么为了防止家中的全部金属器具一同造反,就绝对不能让其继续存在了。 这种“活性化”是有传染性的。 于是夏德告知了还在警惕的露维娅、梅根、奥黛丽自己感应到了什么,但对于夏德想要用“黑月符记”配合一击必杀手枪尝试彻底泯灭活性金属,她们居然都认为可以先把遗物封印以遏制其传染性,而不是将其完全毁掉。 “温妮说过,生命火种只能在感染了‘机械瘟疫’的器械中存在,一旦器械本身损毁,火种很快就会消失,这是我们少见的能够直接研究它的机会。” 这是露维娅的看法。 “露维娅说得对,而且活性金属居然可以突破古神雕像的压制,这是极为罕见的研究案例,我也不认为应该轻易放弃这样的目标。 现在金属虽然具备活性,但不具备灵魂。可以将其带到格林湖岛上,在那里进行收容封印。” 这是梅根的看法,而梅根和奥黛丽其实不是一人精神分裂后的产物、她们的确是两个不同灵魂的证据则体现在,奥黛丽这次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夏德,也许你可以寻求其他存在的帮助,或者让露维娅占卜一下更合适的处理手段。” 智慧的大魔女说着,看向被露维娅放下的盒子: “如果我没记错,刚才梅根提议给薇歌提供比血更精华的东西,然后被你拒绝,我又说‘我们还不够呢’的时候,零点的钟声就已经敲响了。 所以,现在是新的周一了对吧?” 第三千九百九十章 火种源 第39八6章 火种源 神的礼物盒子奥黛丽与梅根拿不起来,露维娅是怎么拿起来的夏德也不清楚。 总之,在三位女士和一只猫的注视下,夏德单膝跪下将手伸向了地面的礼物盒子,取出了这周的礼物。 那并非是记载了秘闻的羊皮纸或者记述着古老知识的石板,出现在夏德手中的是一团泥巴,或者说,是一团眼睛形状的泥巴。 这泥巴本身平平无奇,夏德很确定这就是普通的泥土混合水之后的产物。至于泥巴被捏成的形状,看上去则像是小孩子的手笔,但即使很抽象,夏德依然确定那是一只眼睛。 至于这周的任务,则是要和朋友们一起玩一次泥巴.这次任务倒是非常符合对孩童的任务要求。 “这是什么意思?” 露维娅略微皱眉,梅根却一下想明白了: “温妮介绍生命火种的时候,是不是说过,‘生命火种’虽然大多出现在机械造物上,但它其实能够赋予大多数智慧生命制造的器械以生命,不仅局限在金属材质上?” 露维娅于是也明白了: “是的,只是因为智慧生命对金属运用的最多,所以这种异常才更多的出现在金属上。 但如果让夏德自己用泥巴捏出一只眼睛,并且施展奇术活性泥土,这理论上也属于‘智慧生命创造的精密器械’。 这样一来,难道这位旧神给夏德的提示,意思是让夏德想办法将‘生命火种’转移到他塑造的眼睛中吗?眼睛,在那位古老的创造之神的信徒们看来具有极其特殊的意义,说不定这种方式能够完全禁锢住那种传染性。” 这种解读的确非常合理,只是夏德依然担心一旦猜错了,或者大家少想到了某些重要步骤会有大麻烦。 于是夏德又对露维娅说道: “还是谨慎一些吧梅根,奥黛丽,你们再次施展刚才的封印术,将这份接近失活的活性金属暂时封印,然后我将你们的封印,再封印到木头材质的棺椁中。 我们去一趟法图蒙斯特岛,露维娅,准备用命运基座进行一次占卜。” 他一边说着一边施展了“门之钥·灰姑娘”,轻轻拍了一下姑娘们的肩膀,替她们和自己都换上了适合出门的外衣。 至于为什么要去法图蒙斯特岛,当然是因为夏德不是疯子,不会长期将不可知级遗物放在自己家里。命运之战后不久,他在征得了露维娅和贝拉的同意后,便将那件遗物放到了雪山之巅、命运遗迹最高处的万象塔的塔顶,而不是原本计划中的“命运赌场”里。 万象塔原本存在着的“命运卵”中的神性被夏德吸收后,这座塔虽然不再存在“展现万象可能”的力量,但依然具有很强的封印能力。 而夏德带回家的那些“命运卵蛋壳碎片”在占卜家小姐们研究过后,也制作成了收容命运基座的外壳,确保它绝对不会失控。 夏德的意思是让露维娅使用一次特殊占卜,因此一行人从地下室离开前往南方海岛时,夏德也没有忘记将那枚文书级遗物硬币血肉报偿带上。 小米娅见夏德夜晚出门,也一同跟了上来。一行人从魔女高塔下的遗迹出现后,便直接起身飞向了雪山最高峰,并很快进入了那座教会的人根本不敢靠近的塔楼内部。 露维娅使用特殊硬币进行占卜时,夏德和梅根、奥黛丽暂时到塔楼的下一层等待,而紫眼睛姑娘的占卜也没有用去太长的时间。神的礼物盒子给出的提示已经足够多了,再加上命运基座的配合,这次的占卜大获成功。 “我把命运基座重新用蛋壳收容起来,我们就回家,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刚才露维娅和梅根的推测完全正确,提示的意思的确是让夏德用活性泥土捏出眼睛。但之后并非是转移“生命火种”,而是让活性金属浸染眼睛,想办法让二者完全融合,以此完成收容。 “是的,用同处于地下室的地心熔炉进行锻造,将眼睛与金属用这种方式融合。” 而露维娅的这次占卜,甚至在神器的提示之外获得了更多的信息。 回家之后,她让夏德去取了“太阳之火”用以在锻造过程中加强熔炉火力,去取了“月华之水”并注入红月月光作为锻造过程中的催化剂。 她又让爱德华兹小姐们贡献出了那枚因为在命运之战时遭受重创,所以不久后就会碎裂的繁育烙印作为素材。虽然这枚粉红色的烙印肯定不会让魔女拥有繁育的能力,只能作为漂亮的皮肤装饰物在进行某种活动时发光,但梅根和奥黛丽还是有些不舍: “蕾茜雅、嘉琳娜她们,也会感到很可惜的。” “如果我没记错,只是追求发光效果的话,夏德的那本《粉红之书》上有类似的炼金墨水的制作方式,甚至还有可以留下标记的咒术。” “那可不一样,那种东西只是发光,最多还有催qin.g的效果。但这烙印的每次亮起,可都代表着‘繁育’过程的又一次进行,这是命运的肯定,可不是单纯的发光能够比拟的.好吧,我们把它贡献出来。” 太阳、月亮、大地、命运四种力量准备齐全之后,在夏德用那团从礼物盒子里取出的泥土重新捏出眼睛后,他又按照露维娅的提醒将自己的少量血液滴加在了那团逐渐向着真正眼睛转变的泥土上。 只是因为夏德这次并非是直接将泥土放在缺失眼球的眼眶里,因此它转变的速度非常慢。 最后,繁育烙印、接近失活的活性金属、泥土-血肉眼睛、红月·月华之水以及夏德仅剩下最后一片的青春不老叶,一同被加入到了熔炉之中。 这次锻造消耗的“遍历大地的气息”相当多,但好在夏德一向喜欢到处乱跑,因此能够支付这种消耗。但他有种感觉,正在被制作出来的恐怕是某种相当了不得的东西。 而露维娅还在和好奇于这次锻造过程的梅根和奥黛丽解释: “一会儿看到成果,你们就知道活性金属为什么会被创造教会管控了。在我看来,这次遗物失控反而是件好事,否则我们很难接近真相。” 锻造过程相当顺利,当夏德从顶部打开熔炉,他看到的是一枚银色的金属眼睛。 那金属眼睛比正常人类眼球小一些,等待冷却结束后夏德让其飞到了自己的手心中。接触它的瞬间夏德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微微注入灵后,金属眼睛表面逐渐出现了与“生命火种”一致的赤红色光点,旋即整个“金属眼睛”都转化为了赤红色的“生命火种”构成的非实体火焰眼睛。 那红色的火焰眼睛悬浮在夏德的掌心,看到它的那一刻,不论是魔女还是露维娅都深吸了一口气。 哪怕只是注视,姑娘们都能感觉到那股怪异扭曲的生命力所具有的力量。 那“眼睛”也像是活物一样的在看着她们,只是在“眼睛”的力量进一步产生影响之前,夏德又控制着眼睛重新转化为了银色金属材质,落回到了他的掌心。而在金属状态,它看上去平平无奇,除非直接接触,否则就连夏德都无法感受到其具备的力量。 “这就是生命火种吗?夏德的形容太准确了!我从未见过类似的东西,这种仿佛‘生命’这一概念扭曲化后的实体火焰,实在是太惊人了!这种生命力变质后的结晶,简直就是奇迹!” 梅根小声的惊叹,但露维娅却摇头: “夏德描述的那些星星点点的赤红色光点才是‘生命火种’,这是由火种、活性金属与诸多其他力量共同锻造出的,比‘火种’更高级的东西。我想将其称为‘火种源’更合适。” 她解释道: “我从占卜中得知,只有活性金属这种特殊材料,配合特定的手段才能制造出‘火种源’。 它的效果很简单,第一,被火种源注视的任何智慧生命造物,都会在一定时间后具备‘火种’,并因为扭曲的火种而产生异变;第二,火种源可以吸收直接暴露在其面前的‘生命火种’。当然,如果不吸收也可以,火种会像是夏德描述的一样消失,但之后这片区域内重新出现火种的可能性会提高。” 四人一同从地心熔炉离开,夏德攥着手中的东西: “在被锻造后,我对‘火种’的本质了解得更加清晰了,我很确定这就是‘创造的灾厄’在物质世界的实体化显现,其本质与扭曲树洞、无限蛇之类的东西没区别。” 而正常情况下,夏德是绝对不会使用这类东西的力量。 梅根和奥黛丽也明白这一点: “但有了这个,以后再碰到失控的器械时,虽然还要使用黑月符记或者动用一击必杀手枪之类的手段,但至少可以通过吸收火种来完全消弭之后的风险。 甚至,如果之后能够找到不销毁器械,直接提取火种的方式,这枚火种源的价值就更高了。” 第三千九百九十一章 复苏的“尸体” 第39八7章 复苏的“尸体” “梅根和奥黛丽说得对,夏德,这枚‘火种源’很重要。不过你要注意,火种源只能吸收比其蕴含的‘生命火种’弱小的火种。” 露维娅提醒道,夏德则意识到了露维娅刚才说的另一件事: “只有活性金属才能制造这种东西?” “是的,占卜的结果是这样显示的。也许其他人用的具体手段和我们不同,但那也只是影响‘火种源’的强大与稳定性。我们使用的手段,已经算是最完美的锻造手段了。地心熔炉、命运之环·繁育、夏德的奇术,这都是不可复制的。” 露维娅点头,梅根和奥黛丽对视一眼: “所以创造教会从七年前开始全面管控活性金属,是因为他们也发现了这种遗物的特殊性?他们也能制作火种源?” 露维娅也不能完全肯定: “只能说他们至少知晓了部分秘密。” 夏德皱眉: “虽然之前对此有所猜测,但真的确定了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创造与毁灭教会怎么说也是正神教会,他们怎么能够使用灾厄的力量呢?” 梅根笑了起来: “正神教会也是由凡人组成的,其内部也会有各种想法各种派别。更不必说,七年前《呢喃诗章》对所有人来说和神话没有区别,当时的教会不一定意识到他们发现的东西是什么。 也许他们知晓‘火种’非常危险,但不一定知道这危险与世界末日有关。七年啊,看似很短,但现在想来那已经是上一个时代了,名为‘大家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认为世界很安全’的时代。” 露维娅也笑了起来,从夏德手中拿过了那枚“火种源”把玩了一下。多种古老力量的参与,确保了其拥有这样的“未激活状态”,这种状态下这枚“火种源”是很安全的: “创造教会的事情,恐怕之后会演变成大麻烦。但我们目前对此也只是猜测,最多让伊露娜以被选者的身份,向太阳教会透露一些信息,让正神教会去查正神教会。 但这件事一定要非常谨慎,我们谁都不想在这个时代上演正神教会之间的内战。” 大概是因为“火种源”的锻造过程加入了夏德的血液,所以虽然露维娅和梅根她们也能控制将其激活,但操纵起来远没有夏德那么便捷。 夏德看了一眼地下室: “我去查看一下地下室中其他的遗物的情况,然后感谢一下那位纯真的创造者对我的帮助,没问题我们就去休息吧,现在才凌晨两点半。 只是我依然很好奇,古神的力量才能对抗古神的力量,活性金属到底起源于什么?”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 “说起来,你还要担心另一件事情呢。” “什么事情?” 梅根和奥黛丽也想到了: “夏德,你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这份活性金属现在变成‘火种源’了,那么周三的时候,你要带什么去第五纪元呢?” 地下室中的其他遗物的确都没问题,但这件事也给了夏德警示,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将这么多的遗物都堆在自家地下室,这一次如果没有小米娅,恐怕真的会出大问题。 至于那只猫是怎么在三楼就感应到地下室隐藏空间中的事情,这一点夏德不明白,但也没想着去探究。这只猫在命运之战时,甚至可以安全的陪同艾丽走完雪山之路,这就已经让夏德明白,小米娅的运气说不定比艾丽还要好。 毕竟艾丽真的具备强大的天赋和力量,而那只猫虽然只会尾巴着火和吐火星,却依然和艾丽一样安全。 “火种源”虽然因为锻造过程足够完美在露维娅看来不会再次失控,但夏德依然担心这东西。所以在露维娅的建议下,夏德在重新休息之前,去阁楼取出了积攒已久的三分之一量的“月华之水”装满了一只罐头瓶,又将“火种源”投入其中进行收容。 “你三楼的实验室中,就没有专门的玻璃瓶和水晶瓶吗?” 梅根这样问道,在大家准备继续休息度过这个夜晚的时候,奥黛丽又拉住了准备回三楼的露维娅: “还回去做什么?一起吧,反正只是休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像是影子一样缩回到了梅根的体内,那场面相当的惊悚。不过夏德和露维娅已经见惯了她们这样,露维娅在确定夏德也不介意后,便也和大家一起回到了二楼。 小米娅也因此回到了熟悉的卧室,猫抢先一步趴在了枕头上。 “夏德,其实你可以换一张更大的床了,这床现在睡三个人合适,四个人刚刚好,更多人就有些拥挤了。” 因为梅根和奥黛丽主动让出位置的原因,露维娅还提出了这样的建议。夏德拍了拍小米娅,让它趴到更靠近床头的位置,然后将两位姑娘分别抱了上去。 “这个之后再说吧,毕竟你们又不是每天都来,我和小米娅也用不了太大的床铺。” “夏德,你这是在抱怨,前些天我们谁都没有留在家里吗?” 这一夜剩下的时间并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夏德原以为夜晚惊醒后大家会很难再次入眠,但露维娅和梅根很快便依偎着他睡了过去,夏德于是也在心爱的姑娘们的陪伴下再次进入了梦境。 他在梦中,看到了一枚燃烧着的巨大眼睛。 夜间活动并没有耽误小米娅很准时的起床,而温妮也和往常一样早早的来到了家中为大家准备早饭。 全新周一的开始,预示着1八55年的第四个月份也快要结束了。而在这个清晨,伊露娜穿过大雾敲响了楼下的屋门。 “伊露娜?你怎么来了?哦,看你这身打扮,昨晚难道有任务?” 夏德带着伊露娜上楼以后,露维娅这样问道。伊露娜此时的装扮一看就是刚执行完任务回来,而十八岁的姑娘和包括小米娅在内的大家打过招呼坐下来以后才点头: “是的是的!凌晨一点我被叫起来,跑到了城外的公共墓园执行任务,墓园里有‘亡灵生物’。” 虽然起的很早,但伊露娜还是和大多数时候一样很有精神。十八岁正是青春靓丽的年龄,她的活力让她看上去比同龄人更加的年轻,但又因为经历过诸多大事显得气质成熟,所以伊露娜的魅力其实也很独特。 露维娅和梅根一大早出现在这里,伊露娜当然猜得到原因。她很早之前就和露维娅谈过这件事,知道这是夏德在付出“代价”拉拢魔女们,所以她也没多问。 “托贝斯克的公共墓园吗?本地的守墓人是怎么看管的?” 梅根好奇的问道: “而且就算是本地公共墓园出事,这种小事也不用专门去找你吧?” 虽然伊露娜几乎可以处理任何麻烦,但除了她在黑石安保公司的本职工作之外,只有真正的大事才会让她额外出任务。 伊露娜便解释道: “不是单纯的亡灵复苏,甚至可以说,这件事和亡灵没关系。虽然表现上是尸体爬出墓穴,但那些尸体非但没有死灵的阴冷感,反而表现出了一种.” 她想了一下凌晨时被叫到墓园后,同属太阳教会的太阳大剑霍格·伦德尔先生的说法: “尸体表现出了生命力,而且是不正常的扭曲的生命力。这让那些没有灵魂的尸体重新动了起来,而且拥有了正常人没有的力量、速度和感知能力。 这些东西现在暂时被称为‘活性尸体’,它们表现出了对生命力的异常渴望。也因此,它们复苏后立刻离开墓园去寻找活人了。 昨晚复苏的尸体只有17具,但这些东西没有亡灵气息,所以才能躲过墓园的探测仪式。守墓人发现事情时,已经晚了,少数几具尸体真的找到了活人并且成功夺取了生命力。” 但伊露娜又摇头: “说是夺取也不正确,应该是污染。用自身那肮脏扭曲的生命力,去污染正常生命,让其成为与自己一样的东西,并在此过程中用对方的生命力强化自己。就算是环术士都不能轻易接近它们,它们本身就是生命污染源。” 夏德看了一眼露维娅和梅根,知道大家都想到了相同的事情: “这的确和单纯的亡灵不同,那么事情是怎么处理的?” “太阳教会、创造教会、自然教会三家出人,先确定了失踪尸体的数量,然后一边让协会派占卜家占卜,一边让有感知生命类奇术的环术士去找,在天亮之前才终于找到了所有失踪的尸体和受害者。 还好墓园在城市外围,如果是城里的皇家墓园出现这种事情,受害者恐怕就不是几个人了。” 伊露娜微微歪斜身体,让温妮将装着面包的竹编盘子放到了桌面上: “我去查看了那些复苏的‘活性尸体’,它们的确很古怪。我们原本打算消灭其中大部分,只留下零星个体进行研究,但之后又发现这些奇怪尸体的恢复能力很强,火焰焚毁速度都比不上它们的恢复速度,就算切成碎片,尸体也依然具有活性。” 第三千九百九十二章 生命与死亡 第39八八章 生命与死亡 “听起来,你提到的尸体,和夏德在阿卡迪亚市遇到的机械、托贝斯克皇家科学院爆炸时的失控机械很相似,只是材质不同。” 露维娅说出了大家都想到的事情,伊露娜点头: “是的,而且这次的事情可不是由创造教会一家负责的。我当时找来了三家教会的领头人,果然发现只有具有‘毁灭’性质的力量才能完全将它们消灭。现在除了一具完整的尸体被神术仪式封印用作研究,其他的尸体全都被彻底毁灭了,销毁它们的时候也果然出现了赤红色的‘生命火种’。 我当时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创造教会的那位‘钢铁右手’的表情,但可惜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伊露娜一大早前来除了蹭饭以外,更多还是为了告知夏德这个消息: “也就是说,除了机械造物,象征着‘扭曲生命’的火种也能够出现在死者身上,而导致的后果就是诞生了那群没有亡灵特征的‘亡灵’。” 她说完以后,发现桌边的其他人并不是特别惊讶。经历了昨夜遗物在古神雕像前失控,夏德已经猜想到“生命火种”还会以更加棘手的方式出现。 于是在温妮将早餐端上桌的时候,夏德和露维娅、梅根一同告知了伊露娜昨晚的事情。接下来的早饭期间,夏德也向伊露娜说明了自己这些天在阿卡迪亚市遇到的事情—— 贝恩哈特先生提出了“新人类”、圣子联盟与“憎恶”出现、血灵学派显现踪迹。 “短短一个周末,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吗?” 出于好奇,伊露娜也检查了“火种源”。当火焰构成的眼睛在伊露娜的掌心浮起,十八岁的姑娘便明白了“生命火种”的本质: “这真是了不得的东西,但能够被制作成这样稳定的形态,我感觉更加了不起。所以,你们认为创造教会中很可能存在类似的‘火种源’?” 她又问道,露维娅点点头: “伊露娜,我希望你能够深入调查这件事情,确定创造教会到底在做什么。我和夏德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其实是整个创造教会都在利用这种东西,但这也只是最坏的情况。” “如果伊露娜真的调查出了整个创造教会都有问题,到时候可以喊上所有的被选者一同施压。” 梅根于是提议道,但也不忘提醒伊露娜如果深入调查这件事,一定要当心。 伊露娜也知道其中的风险,但她并不畏惧这样的挑战: “那么圣子联盟与教会的事情,就交给我吧。露维娅你刚才也说‘火种源’需要吞噬更多的火种才能强大起来,既然这样,创造教会一定会持续关注和搜集那些异常的活化机械,就比如上周六托贝斯克事件时那样。这会是个很好的突破口,不过看起来创造教会也不知道火种能够出现在尸体中。” “我在想另一件事。” 夏德摸了摸一旁低着头喝羊奶的小米娅,在姑娘们都看过来的时候问道: “既然‘生命火种’可以出现在机械中、尸体中,那么是否可以出现在活人中?尸体与活人的最大差别是是否拥有灵魂,但根据我的感受,灵魂并不具备抵抗生命火种的能力。” 这问题谁也无法回答,伊露娜则想到了法图蒙斯特岛事件时因为蛇先生而出现的“蛇化瘟疫”: “又会导致躯体变形吗?” 露维娅没这么乐观: “如果夏德的猜想是正确的,躯体变形恐怕是最轻微的状况。夏德在‘污血工厂’见到的那些血肉畸变体,恐怕才是最可能出现的东西,而且根据伊露娜的说法,拥有火种的对象还能够污染其他生命的生命力.这像不像是亡灵天灾?只不过,这次的尸体是活着的。” 夏德则有更多畅想: “生命火种看似给予了死物近乎无限的动能,但如果敢将它们作为能源,蒸汽机或者其他设备迟早也会变成活物。 在我看来,创造的灾厄的最终形态,大地与山川也会活性化,进而整个世界变成一个蠕动扭曲的疯狂生命体,毕竟虽然暂时只有机械与血肉具备了活性,但谁也不知道这是否就是火种的极限。” 梅根想象了一下: “那种场面,一定很壮观吧?” 有关“生命火种”的事情,夏德还是想要了解更多的信息。因此吃过了早饭,夏德在这个周一的上午先去米堡找到了格蕾斯和海伦,红蝶姑娘们同样来自于第五纪元,虽然因为灵魂损伤丢失了部分记忆,但她们说不定对此有些了解。 “机械瘟疫的事情我们也听说过,但从未见过,这是很罕见的情况。至于火种.先生,这枚火焰眼睛真是漂亮,这种扭曲无序的生命力,让我们又想起了自己还是单纯遗物的日子。” 接下来夏德又去了群山之巅的祭祀场,黛芙琳修女果然在祭祀场最深处。 她和往常一样跪坐在火盆边,低着头在火光于秘银眼罩上跳跃时,安静的听着夏德讲述了最近的一系列经历。 “不,我从未听闻过‘生命火种’。也许教团古老的典籍上会记载有关的事情,我需要时间去查阅。” 而夏德最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初火是否可以吞噬这种‘火种’?” 夏德说着将那枚银色金属眼睛递给了修女,修女将其接过但没有激活,而是让自身火焰出现在自己掌心,将那枚金属眼睛包裹了进去。 片刻后她摇头: “生命火种并非火种,它的本质依然是生命力。在初火完整前,我不建议用火焰吞噬这种世界的灾厄。” “那么修女,命定之死是否可以抹除这种扭曲的生命力?死亡是与生命对立的力量对吧?” 夏德又问,修女沉默了一下: “需要进行尝试才能确定。” 这枚“火种源”之后还要用于收集和容纳更多火种以供研究,而且夏德可没有第二枚“繁育烙印”,所以他不舍得将其毁在这里。 他在口袋里翻找了一下,很快找到了装有备用怀表的卡片。将怀表还原出来放在地面上以后,夏德激活了掌心的“火种源”,让那枚燃烧的眼睛对准了那怀表。 目前“火种源”中的力量虽然全部来自于失控的活性金属,但用其力量活化一只怀表还是绰绰有余的,损失的量差不多只有百分之一。 右手托举着“火种源”的时候夏德真的感觉自己像是多出了第三只眼睛,在不到十秒的“注视”过后,于嘁哩喀嚓~的声响中,怀表长出了四双蜘蛛腿,然后快速向着 黑光一闪,夏德甚至没有看清楚黛芙琳修女出手的细节,那怀表便碎成了四块。它并未彻底解体,却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生命活性,甚至连火种也被彻底抹去了。 “死亡的力量可以彻底消弭‘火种’,但需要极高质量的‘死亡’,这份‘死亡’已经与毁灭没有区别了。” 修女轻声说道,夏德点头表示理解: “至少比处理无限蛇要简单,你的力量、奇术·黑月符记、遗物·一击必杀手枪,现在我们已经拥有了这么多的方法来应对‘生命火种’.这样说起来,创造的古神黄昏造物主,是不是还应该被称为‘生命之神’?创造的灾厄,毕竟更多的还是体现在了生命方面。” “生命本就是创造,机械可以被视为智慧生命的造物,而生命本身,也是智慧生命的造物。” 修女回答,但并未就此多说,她转变了话题: “灵修教团曾接触过圣子联盟,那是许久许久之前的事情。那一代的修女给后代的我们留下过话语——罪孽的生命,必将焚毁于火中。这对世界,对于初火,都有益处的。 如果要处理这个组织与他们制造的‘容器’,我会前往帮忙。” “当然没问题,有修女你在我就放心了。现在存活的七位被选者中,也就只有修女你最合适帮忙。大地守护者们轻易不能离开大地之心,其他人则各有各的情况,比如阿尔贝先生毕竟还是被封印状态,稍微清闲一些的艾米莉亚、艾丽又不够强。 说起来,修女你去过阿卡迪亚市吗?那座城市非常漂亮,上城区公园的春季夜景更是没得说” 往常说完了正事夏德就会离开,但命运之战结束后的那一吻过后,他每次前来都会说些闲话才会走。黛芙琳对此从未有过任何表示,夏德诉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时,她只是沉默着。 但这并不代表黛芙琳修女没有任何回应,夏德很确定她每次都在认真听着。夏德和不同姑娘相处有不同的方式,夏德从不期望黛芙琳修女能够像蕾茜雅那样与自己相处,修女的魅力在外乡人看来,也许就在这沉默的聆听之中了。 夏德其实很喜欢这样。 从灵修教团离开时是上午十点,下一站便又是阿卡迪亚市。 虽然有心去找老莱博瑞先生说一下男爵失窃,手稿短时间内找不到的事情,但夏德还是先乘坐马车前往了外城区的“芬奇齿轮工坊”,想要和芬奇老先生分享自己的情报。 老发明家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城区,上城区的“奇械塔”他也只是有事时才会前往。在这个虽然天气阴沉但没有下雨的上午,夏德顺利在工坊中找到了他。 芬奇老先生没有在自己的店铺中和夏德谈事情,而是领着夏德穿过了后院进入到了他的工厂中。这位老先生的工厂主要生产蒸汽机配套的金属零件,工厂虽然面积不大但据他所说生意很不错。 第三千九百九十三章 照片 第39八9章 照片 在这家工厂的一侧有一栋单独的公寓楼,那里就是芬奇先生的生活区域。他领着夏德在二楼会客室落座,随后才听夏德讲起了周日下午圣子联盟出现以及“火种源”的事情。 虽然夏德很信任导光隐修会,但他也没有因此就说自己已经制造出了一枚“火种源”,只是说自己通过特殊途径知晓了创造教会大概率在研究和制造这种东西。 “艾德蒙德告诉了你圣子联盟是吗.这个其实并不是特别重要,物质世界每时每刻都有野心家和疯子冒出来。我更关心的是‘火种源’,如果我们在奇械塔所见的生命火种真的是灾厄的表现,创造教会又怎么能研究它呢?” “从活性金属被管控来看,我的猜测应该是准确的。” 夏德强调道,芬奇先生并非不信,他只是无法想象这件事的后果: “其实你说的事情也有办法验证,目前创造教会的教廷一下聚集了三位十三环术士,这在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虽然本地传闻中,这是因为创造教会出现了一位即将晋升的十二环术士,但我不太相信这种看法。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这与‘火种源’有关。 阿卡迪亚、托贝斯克都出现了生命火种,另外我还听到消息,这种现象在旧大陆的其他城市也开始出现了,只是小城市正神教会的人手不足,还无法确定那些失控的机械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在这种时节,恐怕教会的‘火种研究’也受到了影响,所以才需要三位十三环坐镇教廷。” 夏德坐在沙发上,而芬奇先生则是在房内踱步,他比目前知道这猜想的任何人看起来都要在意这件事: “不行,我需要去确认一下。华生先生,我在本地的创造教会里有关系很好的熟人,虽然他即使知道真相也不可能告知我实情,但我想我可以登门去试探一下。” 他说着便看向了城内教堂所在的方向: “抱歉,今天我还是无法招待你这顿午餐,之后我一定会找机会的。我现在就出发,今天是周一,我的那位老朋友应该在本地教堂。 如果有时间,华生先生,请傍晚时再来一趟吧,到时我会给你答案的。” 夏德很欣赏这样行动果决的人: “那好,但您也要当心一些。我并非怀疑创造教会,但这种事情.” “我明白,年轻人,我很明白。” 夏德于是又不好意思地说道: “既然现在知道了活性金属的特殊性,我以后说不定还需要这个,所以想要在这遗物被彻底管控起来之前多储备一些,芬奇先生,你还有途径能够帮我弄到这个吗?” 夏德想出的这个借口很合理,着急去拜访教会朋友的芬奇先生并未怀疑: “我这两天再帮你问一下吧,穆尼奥斯说不定有途径。但不一定真的能够再次找到,你也要有准备。” “那好,那么我就先不打扰了,傍晚再联系.请一定要小心一些。” 夏德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因此起身告别时又一次地告诫道,芬奇先生则表示自己明白了,同时他又告诉夏德: “如果今天傍晚你来找我时,我没有在,工坊里的学徒也不知道我的下落,那么就尽可能的去通知隐修会的其他人我出事情了。虽然我们的组织无法与正神教会相比,但我们有很多朋友。” 眼看又到了午饭时间,没有提前预约,夏德也不太方便直接登门拜访莱博瑞老先生,于是这天中午夏德又是回家吃了午饭。 今天是周一,大家都比较忙,因此家中只有小米娅。午饭依然是温妮准备的,夏德很好奇温妮为什么似乎总是能知道家中何时需要她,这肯定有什么秘诀。 夏德回家的时候将“火种源”顺手放在了餐桌上,猫等着吃午饭的时候也探究的走过去看了看。 夏德此时就坐在桌边,所以没有阻止,而好奇心旺盛的猫也只是伸出爪子碰了一下,看着它在桌面上咕噜噜的滚动了几圈,便失去了兴趣,又兴致勃勃的去看厨房里的温妮。 既然家中只有夏德在,女仆小姐便也留下来吃了午餐,夏德于是向她分享了自己的担忧: “在我看来,虽然过去在月湾等地区,也见识过正神教会中的某些人走上了错误的路,但像是现在怀疑整个教会出问题还真是第一次。 五神教会维系着这个时代最基础的秩序,我之前从未想过会有这种情况。” 温妮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只限于这几个月,所以她用更长远的角度去看这件事: “没有什么组织是完全正义的,那是故事书中才有的事情。但我并不认为整个创造教会都有问题,毕竟正神依然存在,神不会允许自己的信徒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太远。” 夏德点头: “过去的时代,发生过神明主动给予信徒惩罚的事情吗?” 温妮坐在夏德对面歪着头想了想: “有,但非常稀少,大多数伟大者们其实不是很在意凡人的事情。除非是做出了非常亵渎,或者非常错误的事情,以至于会危害世界,否则神明通常不会主动给予惩罚。” 夏德了然的点点头,心中想着自己是否有机会见识一下神罚。 午饭后夏德再次前往了阿卡迪亚,上午的阴云终于在下午酿成了春雨,只是比起昨天的大雨,今天的雨显然小了很多。 芬奇先生去拜访朋友,薇歌现在不在家,夏德也联络不到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贝恩哈特先生,所以便想着趁着终于有时间再去找老莱博瑞先生。 但非常不凑巧的是,老先生不在家,下着雨夏德也没地方去问其他人他去了哪里。于是,心中感觉自己在这座城市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夏德,却一下发现自己好像没地方去了。 “如果萨贝尔小姐今天也能出现,我倒是可以和她再去包法利夫人的茶馆坐一坐。” 只可惜那位神秘的金发女士并没有再次出现,夏德于是打着伞在巷口想了一会儿,决定去“奇械塔”看看穆尼奥斯先生是否在。 但这位先生同样不在,大家似乎都在这个周一有自己的事情做。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上城区,夏德最终还是去了芬香之邸。虽然薇歌现在肯定不在家,但夏德也可以在那里消磨一下时光。 宅邸的女管家罗琳小姐接待了从雨中来访的夏德,因为夏德救了她的原因,罗琳小姐对夏德的好感度非常高。 她告知了夏德,薇歌已经派人去黑市散播血灵学派与圣子联盟的消息。她还说,昨晚魔女议会开完会之后,薇歌回来时好像不太高兴。 “怎么了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昨天梅根开完会回来的时候,可没有提到这件事。 罗琳小姐于是在可以被允许的范围内透露了一些薇歌的“隐私”: “小姐说她想要找到和您亲厚的魔女,但所有人的表现都很正常。” 毕竟除了克莱尔之外,大家都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而且她们现在知道自己才是“大多数”,如果被薇歌轻易看了出来那才奇怪。 “薇歌如果主动问我,我会告诉她的。” 夏德于是表示道,嘉琳娜虽然禁止他主动说,但如果是薇歌一定要问,那就不属于夏德主动了。虽然这样会让嘉琳娜有些失望,但女公爵也会认为这是薇歌主动“认输”。 罗琳小姐显然也不认为自家主人想要通过这种途径知晓真相: “主人虽然从小身体比较弱,但性格一直很要强。” 她也有意促成自家主人的“好事”: “不过像是这样对一件事这么上心,就算是我们这些几乎天天在她身边的人也很少见呢。华生先生,你会好好对待主人的对吧?” “我们暂时只是朋友.你这是什么眼神.好吧,虽然我这个人喜欢的姑娘不止一位,但我绝对不会伤害薇歌,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罗琳小姐露出了笑意: “那么要我去取小姐以前的照片给你看看吗?小姐小时候也很漂亮,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只有十岁,那时的她简直像是小天使。” 罗琳小姐在这座宅子里的权限颇高,像是薇歌的私人相册她居然都能不经允许的拿出来。不过在管家小姐看来,自己的主人恐怕还会因为这件事而夸奖自己。 于是夏德真的在这天下午,于雨声中看到了薇歌的照片。贵族家庭大多有每年给孩子们拍照的习惯,薇歌的照片数量更是不少。 罗琳小姐说的很对,即使在薇歌还未接触魔女力量之前,她的长相在同龄人中就堪称顶尖。于是夏德又猜测,她身为实际意义上这一代最漂亮的大魔女,也许长相优势并非是因为席位特殊,而是因为她本就长相非常出众。 而小时候的她也是体弱多病,这一点从黑白照片中同样能够看得出来。 罗琳小姐几乎是与薇歌一同长大,她的父母本就在阿斯特利家族工作,算得上是绝对的自己人。因此在夏德翻阅相册的时候,罗琳小姐还不时说一些有关那一张张照片的趣事。 夏德也是因此知道了薇歌从小就不喜欢喝很苦的药,总是要求先吃糖后喝药。并且她在十三四岁叛逆期的时候,有段时间想要将自己漂亮的黑色头发剪成短发,但后来她做梦梦到自己因为剪短发而秃头,于是吓得再也不敢剪头发了。 第三千九百九十四章 “巨眼” 第3990章 “巨眼” 阿斯特利家族在本地势力极大,除了家族位于上城区的祖宅之外,他们在城郊还有度假庄园、赛马场、工厂和一系列的家族资产。虽然财富肯定没办法与月湾的贝琳德尔家族相比,但“阿斯特利”这个姓氏在本地的确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罗琳小姐借此机会,向夏德详细告知了阿斯特利家族的现况,她真的是一位忠心耿耿的女管家。只是下午三点半,在罗琳小姐笑着说着正在荡秋千的十三岁的薇歌的趣事时,忽的一声惊雷声从外面响起。 夏德和罗琳小姐都看向了外面,夏德疑惑道: “今天雨下得很小,一直没打雷,刚才的雷声我听着不像是正常的雷鸣声,反而像是.阳光枪?!” 阳光枪是伊露娜最喜欢也最顺手的奇术,相当于夏德手中的月光斩击,因此夏德很熟悉。 罗琳小姐摇了摇头,走向书房的露台方向想要查看情况,但就在此时—— 轰隆! 那一瞬间的巨响与地面的强烈震动,让夏德差点以为山峦要崩塌了。整栋大宅的玻璃都因为那巨响声而震动,茶几上茶杯中的茶水甚至直接溅了出来。 虽然巨响声消失,但天边依然有着隆隆的回响久久不散,这动静可比周六时托贝斯克的爆炸大得多。罗琳小姐惊愕的看向外面,也不敢继续走向露台了,夏德已经站了起来: “听声音,是从东方传来的创造教会的教廷!” 创造教会的教廷并不和阿卡迪亚市一样在山崖侧壁上,教廷的真实位置位于隆美尔山系的群山之中,只是距离阿卡迪亚的直线距离非常的近。 那一声巨响过后,窗外的雨继续淅淅沥沥的下着,夏德则和罗琳小姐快步来到了书房的露台上。 雨并不算很大,从高处眺望,下方城市街道上也有很多人像是他们一样在四处张望着。遍布着乌云的天空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夏德感觉口袋里有东西在发热。 并非是魔女探测徽章,而是那枚火种源。 其在未被激活的情况下表面温度越来越高,如果不是露维娅的特殊占卜让夏德用更加巧妙的方式完成了锻造,夏德甚至认为它有可能当场失控。 “我怎么感觉到,现在周围有股庞大的生命力在喷涌躁动?” 紧握金属眼睛的时候夏德心中想着,而除了那股磅礴躁动的生命力之外,爆炸过后城市内外的四要素也变得躁动了起来。城中的五座教堂反应非常快,逐一激活了防御仪式,只是那只有环术士才看得到的城市护盾出现后,却没有任何东西入侵这里。 “这是发生了什么?” 罗琳小姐的声音从夏德身边响起,虽然薇歌下午是去市政厅而不是去了教会教廷的方向,但她依然有些担心。 夏德无法给出很明确的答案,但他很清楚,肯定是发生了与“生命火种”异变有关的大事。他敏锐的感知从雨中感受到的磅礴但又怪异的生命力,并非是雨水要活化,而是刚才的爆炸让某种强大的力量宣泄了出来。 握紧“火种源”并将其激活,可以尝试去感知同源力量的位置。 “她”的声音在此刻突兀地出现,夏德于是先和罗琳小姐回到了室内。在罗琳小姐急匆匆的招呼女仆去给夏德取干毛巾时,夏德已经握住了那枚银色的金属眼球。 “火种源”在夏德手中激活的那一刻,门口的罗琳小姐因为感应到了磅礴的生命力而转身看了过来,却只能看到赤红色的怪异光芒从夏德的指缝中渗透出来。 而夏德则闭上了眼睛,尝试将手中的“火种源”当作眼睛进行感知。 这并不困难,或者说,他几乎是立刻感知到了不远处的那股澎湃着的强大力量。明明夏德还站在“芬香之邸”的二楼书房中,但他却感觉自己的意识去往了远处。 意识层面的感知是相当抽象的体验,在黑暗无垠的意识空间内,夏德先是“看”到了远处那股庞大的火光,而当他真的靠近,他分明看到了一只二十多米高的巨大火焰眼睛。 “这不是昨夜梦中出现的.” “生命之火”构成的这只巨大眼睛,像是某种智慧生命一样也“看”向了他。二者在意识层面相互触碰,夏德立刻知晓了这是什么: “这也是火种源?!这么大?创造教会这是在做什么?” 这枚巨大眼睛的本质,与夏德手握着的东西没有区别。只是比起夏德手中的“火种源”,眼前的这东西异常强大,也异常的不稳定。 刚才的爆炸显然与这东西有关,其力量此刻仍然在向周围宣泄着。夏德虽然只是感知到了它,无法知晓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能够模糊地感应到外界的力量正试图重新将这枚巨大“火种源”控制起来。 意识的接触虽然极为短暂,但在夏德知晓那枚火焰巨眼的同时,这枚巨型“火种源”也立刻对夏德起了反应。 这并非是友好的打招呼,在那抽象的意识领域,巨眼中骤然向他迸发出了一道刺目的红色射线。不过意识层面中的夏德反应更快,夜幕法印立刻成型。 但他举起的右手中,却在此刻同样亮起了火光。两股火光交汇之时,芬香之邸中的夏德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受伤,张开右手,“火种源”自动漂浮了起来,燃烧的眼睛上的火光比之前更加的旺盛。那枚巨眼迸射的力量,居然直接被夏德的“火种源”吞噬吸收了。 二者本就是相似的东西,只是在稳定性层面存在差别,而那股射线的力量又比不上夏德手中的火种源,所以出现这种吸收现象夏德不觉得奇怪。 他只是震惊于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 “根据丹妮斯特的说法,创造教会的‘蒸汽浮空岛’实验失败并管控活性金属,发生在七年之前。短短七年,他们居然弄出了这么大的火种源?刚才的爆炸,不会是那枚火种源失控了吧?我怎么感觉,那东西已经有智慧了?” 随后他立刻想起了上午时芬奇先生的话: “‘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鲜红贤者’米格尔·孔蒂、‘悲恸修女’索菲娅·洛佩斯,这三位十三环如今都在教廷中,不会真的是因为这个吧?” 好在在那声惊天的爆炸后,接下来并没有再出现其他情况。而夏德对于那枚巨型火种源的感知,也在爆炸结束后的第七分钟完全消失了,想来是教会重新压制住了那枚火种源。 但事情并未就这样结束,刚才火种源躁动时传播出的力量,已经以创造教会为中心,深远地影响了整片地区,而阿卡迪亚市就是最近的城市。 夏德甚至敢断定,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内,阿卡迪亚市都会频繁出现活化的金属器械和复苏的“活性尸体”。刚才那一下,就相当于用那枚巨型火种源,全功率向着周围放射辐射,夏德的估算甚至只是最好的情况。 “创造教会到底在做什么?不过有了今天下午的事情,其他势力就有理由入场了。” 而夏德甚至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创造教会在距离阿卡迪亚市这么近的地方制造了‘火种源’,那火种即使之前一直被安全收容,但这么大的能量,恐怕依然会从某些方面影响这片地区.黑市商人告诉我的,最近三年来本地新生婴儿的出生率骤然上升,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吧?” “她”笑着回应: 极有可能,旺盛的生命力辐射周围,促进繁育现象,这很合理。 黑市商人说本地新生儿很健康,所以出生率上升也算是“火种源”带来的好现象,夏德对此有些错愕,但更多的依然是忧虑。 心中相当不安的夏德,在下午四点见到了匆忙赶回来的薇歌。黑发的大魔女面色和往日一样苍白,她进入书房后见到夏德站起身看向她,几乎是一下便扑入了夏德的怀中。 本来要跟着走进来的麦克唐纳小姐与罗琳小姐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离开了书房。 而夏德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轻轻拍了拍她: “怎么了吗?” “刚才的爆炸” 她从夏德怀中抬起头,娇弱的面庞带着恐惧与不安的神情: “刚才爆炸发生的时候,我感觉到远处有东西看向了我。那是一只非常非常大的火焰眼睛,虽然在我的感知中,它只是一扫而过,但那东西.” 夏德相当诧异,然后示意她看向自己的右手: “是不是类似于这个?” 火种源再次被激发,看到那颗火焰眼睛以后,薇歌紧紧地抱住夏德的左臂飞快地点头: “是的,类似这个,但你的这个很稳定,我当时感知到的那个简直就是混乱生命力的集合体,我从未见过如此混乱无序而且狂暴的生命能量。” 夏德于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就连他都是靠着手中的火种源才感知到了远处的那枚巨大“眼睛”,其他人如果与“生命火种”毫无关联,绝对不可能凭空感知到它。 就算薇歌是混沌的大魔女,也没有这样的感知能力。更不必说她因为戴着梅根她们制作的限制器,在超远距离感知上甚至还不如同等级的环术士。 于是,夏德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薇歌,你母亲的研究笔记中,提到过‘生命火种’吗?” 薇歌摇头: “没有。” 夏德跳脱的思维,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薇歌,有没有可能,你的母亲其实将翠玉录,藏在了你的灵魂中?” 这猜测其实毫无根据,夏德也只是因为薇歌表现出的对那巨型“火种源”的感知,才有了这种想法,毕竟那是件不可知级遗物。 薇歌狐疑地眨眨眼,倒是没有抱怨夏德怀疑她的母亲对她的爱,因为也有不少人提到过这种猜想: “议长阁下当年猜测过,但她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问题;翠玉炼金协会也猜测过这种可能性,但我自己给自己检查过很多遍,也没有发现问题。” 夏德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如果我想要再检查一下,你会感觉冒犯吗?” 薇歌摇头: “没关系,你已经表现出了这么多的特殊性,说不定你的检查会有收获呢。不过,你要怎么检查我的灵魂呢?” 夏德打算采取最直接的方法: “入梦吧。我牵着你的手入梦,在梦中进行接触,这样虽然稍微麻烦了一些,但能够让我的感知发挥最大的作用。” 薇歌眨眨眼,努力让自己想明白夏德说了什么: “所以,我们要一起睡我是说一起做梦,好的,咳咳,咳咳。” 她挥手示意夏德不用在意她此刻忽然的咳嗽: “我立刻去安排!立刻!你可不要走。伊芙!劳拉!你们在门外面吗?快来帮忙!” 第三千九百九十五章 灵魂深处 第3991章 灵魂深处 趁着女仆小姐们去准备安眠魔药与连接梦境的仪式,夏德将自己手中的“火种源”的来历,以及自己对创造教会的怀疑说了出来。 薇歌不是那种认定了教会一定是正面组织的人,或者说魔女们大都不怎么相信正神教会完全良善: “这很正常,教会内部也有派系。我虽然不相信创造教会会整体出问题,但现在其内部肯定有不少人走上了错误的路。 等着吧,这附近的要素变动如此狂暴,本地的其他四家教会肯定已经将消息传递向各自的教廷了。其他四家教会很快就会针对此事进行联合问询,就算创造教会不承认,这件事也隐瞒不了太久。” 她还颇为骄傲地说道: “我看啊,最终拯救世界的说不定是我们魔女议会。你知道议会这两年做了很多事情吗?虽然我没有参与那些大事,但我也提供了不少幕后的帮助呢。咳咳,咳咳。” 她向夏德炫耀道: “而且我认识不少的被选者,命运之战时抉择出的被选者,就是议会的一员。那姑娘的身份我不能说,但以后有机会可以让你见见她.她好像只喜欢纯洁的少女.没关系,她不喜欢你,那是她自己的损失。” 夏德笑着没有回应。 女仆小姐们的准备很快,如果想要入梦当然最好要躺下,薇歌原本是打算向夏德介绍一下自己的卧室,但后来在麦克唐纳小姐的提醒下,又明白自己有些太着急,这样目的性太强很容易被反感。 因此联通梦境的仪式在书房的地板上被布置了出来,随后薇歌躺在长沙发上,夏德躺在地面上铺着的褥子上。红线将两人的右手食指连接在了一起,饮下魔药后不久,夏德的意识便进入到了梦中。 因为这次入梦的目的是查探薇歌的灵魂,所以由夏德进入薇歌的梦境。 这次是有准备的进行做梦,身为十一阶大魔女的薇歌当然可以有意识的控制梦境的内容。因此当夏德的意识自混沌中清醒以后,他发现自己正在一座不认识的大庄园的庭院中。此时是春暖花开的晴朗白天,从庄园建筑风格来看,这里依然是阿卡迪亚市。 只是抬起头向上看的时候,晴朗的天空中却赫然有着一轮巨大银月的虚影。这并非是夏德做了什么,只是因为他出现在了这场梦中,便为这场梦带来了这轮月亮。 “这里是阿斯特利家族的祖宅,我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薇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随后夏德又听到她好奇的问道: “你的灵魂居然这么强大吗?只是刚苏醒,就为我的梦带来了月亮。所以,你认识的魔女,是月亮吗?” 她显然又猜错了,不过夏德并未指正。他看了一眼围绕着自己飞舞着的漂亮的蝴蝶,随后绕过了花园中的篱笆墙,便看到了正在独自荡秋千的薇歌。 黑发的魔女在梦中面色红润,而且看起来比在现实中更加的漂亮。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看到这样漂亮的姑娘在花园中荡秋千,不管是谁都会心情变得很好,夏德便露出了笑意。 而在薇歌的感受中,夏德与她的梦境产生连接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靠在了一座山峦上。而当夏德在梦境中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更是感觉自己灵魂的一部分,像是被夏德的灵魂强制侵入了。 那感觉并非不舒服,而是自身被更强大的力量影响,但这种影响并不会带来损伤。而当她看到绕过了树篱的夏德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秋千上的魔女分明感觉自己看到了一轮“太阳”。 那人影明明很正常,但在那一瞬间仿佛变得无穷高无穷大,有着无穷光无穷热。 她荡着秋千有些发愣,眨了一下眼睛后,又看到夏德的身影很正常。心中虽然有些惊愕,但薇歌的心情其实比此刻的夏德还要好,灵魂的相互接触让她明白,夏德比自己想的还要温暖和强大: “这就是你在梦中显现出的意识吗?虽然看上去和现实一样,但我感觉比现实中更加的.难以形容。” 梦中的她胆量更大了一些: “现在,我可以拥抱一下你吗?” 她一边荡着秋千一边笑着问向夏德: “我想更深入地感受一下,你的灵魂有着怎样的温度。” 这本就是夏德的目的,于是在夏德点头后,那魔女双手抓着秋千的绳子让自己高高荡起,在最高处又笑着松手让自己飞了起来,最后刚好落入了夏德的怀抱中——这是对梦境有着超高掌控力的体现。 意识于梦中直接接触,夏德便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薇歌的灵魂力量。大魔女们会因为各自拥有的力量,灵魂呈现出不同的特征,而夏德对薇歌的灵魂的第一感受是,灵魂力量看似无序狂暴,但实际上在无序之中又有着极度秩序的特征。 这种混沌与秩序的对立与统一,是外乡人从未见过的。不过这也只是灵魂的表层特征,灵魂深处的某种特殊力量,让她的灵魂其实极具混沌属性。 薇歌的身体表现出能够让触碰者失序的特性,灵魂更是将这种特性发挥到了极致。薇歌一开始也担心这会影响夏德,但好在夏德依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她感受到的是让人安心的温暖。 投入夏德的怀抱,像是重新回到了羊水中,回到了诞生之初的那片温暖之中。她感觉自己有些着迷,但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她相信任何灵魂都会沉迷于这样的温暖,自己并非特例: “他的灵魂.炽热、温柔,我想要让自己融化进去。” 而当夏德的感知深入去探查毫不设防的魔女的灵魂更深处,他一下便感受到了导致薇歌病症的原因。 正常环术士的灵魂中,四要素虽然不是完全平衡,但差别不会很大,而魔女们则因为一些特殊性导致低语要素在四要素中强一些。这一点在薇歌的灵魂上体现得更加彻底,但这不是因为她是“魔女中的魔女”,而是构成她灵魂的一部分源自于她出生之前的外力。 “翠玉录的力量!” 在接触到灵魂深处,已经成为薇歌本质的那部分力量后,夏德几乎是立刻得出了结论。 而源自于不可知级遗物的力量,在薇歌的灵魂中却表现得相当稳定,与构成灵魂的其他本质一同支撑着灵魂的存在。只是那力量毕竟源自于遗物,其存在本身就使得这灵魂与众不同。如果单独剥离这部分本质,那么剩下的“薇歌·阿斯特利”恐怕就不是大家认识的“薇歌·阿斯特利”了。 夏德因为没有接触过翠玉录,因此也说不清楚遗物造成的影响到底属于什么性质的力量。 创造与分解的对立和统一。 “她”于此刻轻声在夏德心中说道: 这种对立与统一,让她具备了强大的混沌天赋。 而在他强大的感知继续去探查构成薇歌灵魂的那部分力量以后,他并没有发现薇歌的灵魂内藏有遗物,看来阿黛尔的检查和薇歌自己的感觉是正确的。 不过想到了既然有机会探查,那不如就探查得更深一些。他于是几乎放弃了自身其他的所有感知,将全部的感知力都投入到怀抱中的灵魂深处。 薇歌不知在做什么,当她察觉到了夏德的企图后,羞涩地咬了一下嘴唇,然后完全向夏德“敞开”了灵魂,让夏德去感受她此刻内心深处的情感。 于是夏德便在这种情况下聆听到了魔女薇歌·阿斯特利内心最深处的回响,热烈、酸涩的情感涌入他的心中,这是灵魂深处的声音,是最真实的念头和想法。 夏德没想到自己会感受到这些,但他也能明白薇歌想要借此向他表明心意。在夏德感动又有些吃惊的同时,薇歌更加用力地抱住了夏德,像是真的想要将自己的灵魂揉入夏德的灵魂中,但也因此让夏德几乎完全触碰到了这个不设防的灵魂的核心。 于是,在薇歌灵魂深处的回响声中,夏德居然忽的听到了另一个相当微弱的女人的声音。 那不是薇歌自己的心声,更不是夏德心中的“她”,陌生的声音使用的是卡森里克语,夏德分辨出了那声音的内容—— 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以此成就独一之奇迹。 “嗯?” 这言语仿佛直接将句子映射进了夏德的灵魂,那一瞬间,夏德感觉自己明白了相当深刻的道理。但当他试图去理解自己明白了什么的时候,脑袋里却只有这句话在空荡荡的一遍遍回响,直至将那份夏德没能立刻理解的力量,强制赋予了他的灵魂。 这不是有害的力量,所以外乡人的灵魂接受了它,而“她”的声音便在此刻出现: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低语”。 世界规则与人类规则相互映衬,人体奥秘与诸天星辰相互印证,大即是小,小即是大,这是造物的规则,此为创造生命的本源。 外乡人,你聆听了《翠玉录》中的话语,你获得了咒术-生命火种。 施法后,将目标的生命力转化为火种从目标体内抽出,若完全抽出生命力会赋予目标无痕的死亡。被抽出的生命火种,可以赋予自身或赋予他人,无法长久存在。 略微的停顿后—— 外乡人,你对“创造生命”有所感悟。 当你聆听《翠玉录》记述的其他语句时,必定获得低语灵符文-生命。 第三千九百九十六章 创造与生命 第3992章 创造与生命 “咒术·生命火种?这是指正常的生命火种吗.为什么是生命,不是创造?还有,薇歌的灵魂深处,怎么会存在别的声音?” 夏德很是惊讶,而此时继续感受着夏德那伟大灵魂的力量与温度的魔女,可不知道夏德到底从自己的灵魂中发现了什么。 独特的灵魂构造让她在本质上,其实和正常人有所不同。翠玉录力量的影响,使得她的灵魂长期处于混沌的螺旋之中,而接触到了夏德的灵魂后,她居然有种自己回到了母亲怀抱的感. 她产生了一种夏德的灵魂正强制性浸染自身灵魂,让自身灵魂短暂归于秩序的感觉。 所以即使身为梦的主人,她也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夏德的心情变化。她深呼吸着——虽然这在梦中没有意义,但她依然靠着这动作,自夏德灵魂中汲取那些灵魂与世界交互时散落的灵魂之光。 她感觉自己好像有些上瘾了,灵魂深处在渴求着更多,渴求着吞噬面前的这个灵魂,或者让自身与其融为一体。那是下位者对更高存在的本能渴求,是不完美者对“无瑕灵魂”的渴望,但在薇歌的意识都因此有些迷离时,夏德主动开口问道: “你的母亲,生前到底是否找到了《翠玉录》?” 薇歌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失态,因为她发现自己正一头扎在夏德的怀中像是想要拱进去。 脸红的魔女立刻地从夏德的怀抱中逃了出来,但失去了夏德灵魂的温度,她又下意识地感到了深深的失落。 “我不知道,我知道的事情都是从亲戚、炼金术师们和母亲遗留的笔记中知道的,母亲生下我就过世了。” 她看了一眼夏德,只是注视便让她差一点再次扎进他的怀抱中。不过,薇歌也注意到了夏德奇怪的表情: “难道,《翠玉录》真的在我的体内?” 夏德立刻摇头: “这个应该没有,不过我从你的灵魂回响中,听到了不属于你的声音,而且对方念出了《翠玉录》上的句子。” 薇歌抿着嘴抵抗着那灵魂的吸引力: “你怎么知道那是《翠玉录》上的句子?你看过那本书?” 夏德也眨眨眼: “对啊,我怎么知道那是《翠玉录》上的句子?” 因为从句子中感受到的遗物力量,属于《翠玉录》的低语要素。 “因为从句子中感受到的遗物力量,属于你灵魂中的《翠玉录》的低语要素。” 夏德解释道: “那句子本身就有力量,我不清楚它怎么会出现在你的灵魂中。也许是你母亲故意留下来的,也许是当年事故的影响。” 薇歌于是又问: “那句话是什么呢?” 夏德将其说出了口: “是这样的——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以此成就独一之奇迹。嗯?” 芬香之邸二楼书房,夏德一下睁开了眼睛,梦主人的力量直接将他从梦中强制弹了出来。 耳边此时已经响起了钟声与汽笛声,他爬起身一看,薇歌此时失神地漂浮到了空中,她背后浮现出了那轮十一环的命环。 此刻命环正迅速转动着,但夏德依然看到了薇歌的核心灵符文,她和夏德一样都拥有两枚核心灵符文—— 混沌秘密 她显然是在铭刻新的灵符文,但此刻她却是失神状态,这很明显不对劲。 黑铁色的灵光正在命环上逸散,薇歌此时展现出的低语要素的强度,已经不只是在铭刻灵符文了,她分明像是马上就要失控。 “华生先生!” 站在一旁的麦克唐纳小姐紧张地呼喊道,而夏德已经站起身将悬浮在空中的魔女抱在了怀中。蕴含着神性的强大灵魂,强制性的为她疏导澎湃的要素与灵,随后夏德使用了一个今年还没用过的奇术—— “奇术·灵泉启示!” 这是夏德为了“异树学院”的事情去向智天使寻求帮助时,对方给予的力量。将水滴点在人型生物的眉心,可以平静心灵、启迪智慧,是对应智慧之水的灵符文。 而这次夏德施法时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血液点在了薇歌的眉心。 这样做相当有效,荡漾的神术光芒压制住了暴动的低语要素。虽然魔女身后的命环依然在飞速转动着,但黑铁色灵光却逐渐平静了下来,被夏德抱着的薇歌也睁开了迷茫的眼睛。 片刻后,当命环转动的速度恢复正常时,她的命环上已经多出了一枚低语-创造。 “老师!” 麦克唐纳小姐担心地走了过来,夏德想要放开薇歌,但魔女却抱着他不愿意松开: “我也听到了” 她轻声说着,在夏德怀中微微抬头看向了他,夏德从那对金色的眸子中看到了怀念与疑惑: “那就是母亲的声音,虽然我从未听过,但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母亲的声音!我能感受到那句话直接来自于《翠玉录》!那不是母亲从其他地方看来的!母亲真的看过《翠玉录》的本体!她真的得到过那件遗物!” 看得出来薇歌有些激动,但更多的还是不解。她在此之前,对于翠玉炼金协会的“你的母亲找到了遗物却隐瞒了下来自己偷偷研究”的说法一直不信,但事实证明那些炼金术师们好像真的没有说错。 但她也无法确定,这句话到底是她的母亲故意留下来的,还是因为意外才存在于她的灵魂中。 如果不是她彻底向夏德敞开自己的灵魂,如果不是夏德的感知极其强大,而且能够直接在她面前复述这句话,以阿黛尔都没能发现的隐匿程度,薇歌恐怕要自己成就十三阶魔女后,才能听到这句隐藏于灵魂深处的话语。 “创造”灵符文的出现,当然没能让她的病情变好,反而刚才四要素的躁动让她此时变得更加虚弱了,但创造无疑是强大的力量。 当薇歌终于愿意放开夏德以后,她饮了一口血酿让自己暂时恢复了一些,然后为夏德和麦克唐纳小姐演示了一下自己的收获: “差不多是这样。” 薇歌说着,便用手触碰了一下茶几上的茶杯,于是那茶杯居然一点点的变作了纯金材质。 “点金术?” 年轻姑娘问道,但薇歌摇头: “不,咳咳,不是点金术。我现在可以以耗费灵与自身生命力为代价,强制转化物体的材质。对具有灵魂的生命可能效果不太好,但对普通的物体应该都能转化。咳咳,咳咳,但消耗很大,用这种方式制造黄金,咳咳,咳咳,实在是不划算。” 虽然夏德和麦克唐纳小姐都不是什么炼金术大师,但他们都能明白这力量意味着什么。 “你先不要说话了,休息一下吧。但不可知级遗物《翠玉录》中一句话,居然就能让你拥有这种层次的力量吗?” 夏德搀扶着薇歌在沙发上坐下,即使饮用了血酿她此刻的状态依然非常不好: “我想,我灵魂中回响着的应该不只是一句话而已,构成我灵魂的那部分力量,是《翠玉录》原句的拓印,反映出的是不可知级遗物的本质力量。咳咳,咳咳,母亲啊,母亲,你到底做了什么?母亲” 直到夏德从芬香之邸离开时,他依然在思索着薇歌的这句话。薇歌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她在呻吟中沉沉睡去,所以夏德在将她送回卧室进行了进一步的检查,确定她现在只是精神力严重受损,便在叮嘱罗琳小姐和麦克唐纳小姐好好照顾她以后就离开了。 这个周一的下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创造教会教廷的爆炸和那枚巨型“火种源”的出现本应该是最大的事情,夏德没想到自己会从薇歌的灵魂中又发现了如此重大的秘密。 “薇歌得到了创造,我再听其他的句子就能得到生命。翠玉录不会真的是古神亲手书写下的内容吧?薇歌的母亲,又到底做过什么?” 不过虽然思绪繁多,但他也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按照上午时与芬奇先生的约定,前往外城区的齿轮工坊寻找他。 原本傍晚时,夏德要从芬奇先生那里确认创造教会是否真的在研究“生命火种”,但现在夏德根本不需要确认这件事情了,芬奇先生知晓的恐怕还没有夏德多。 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夏德还在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和芬奇先生说明自己“看”到的东西,但到了商店里,年轻学徒却告知夏德: “芬奇先生一个小时前回来过,他给您留了一封信就匆忙离开了。” 信件内容并不长,芬奇先生在信中说他确认了夏德上午的猜测,并且怀疑下午的大爆炸就与此有关。只是去教堂拜访朋友以后,他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其他的熟人,然后被卷入了外城区的难民失踪事故中,所以请夏德明天再来这里找他,到时候他会和夏德详谈。 “本地有难民失踪吗?” 夏德问向了那位年轻学徒,对方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是阿卡迪亚市本地人,但不是环术士。 第三千九百九十七章 鱼与出差 第3993章 鱼与出差 年轻的学徒向夏德解释道: “城外难民的数量每天都在增加,谁也不清楚现在城外到底有多少人,这是统计不过来的。从这个月中旬就有传闻,城里有人不满难民们一直堵在城外不走,所以化身连环杀手,每晚都要去杀难民。 但这应该是为了恐吓难民们不要留在本地,才被放出来的谣言,我不太相信有人会这样做。” “这样啊,那我明天再来拜访吧。” 芬奇先生不在也好,夏德就不用耽搁回家的时间了。而当他带着一肚子的消息返回家中的时候,今天的家里也如同前几天一样的热闹。 今晚在家中出现的是西尔维娅和嘉琳娜,露维娅当然也在,她这一周都要进行观星活动,所以肯定每天都会过来。 晚餐是蒂法她们准备的,夏德在晚餐的餐桌上分享了今天的发现。魔女们感叹着创造教会真的有问题,然后又开始讨论薇歌的母亲到底做了什么。 露维娅更在意的当然是“创造的灾厄”,她检查了那枚吸收了攻击后变得更强大的“火种源”,然后又详细询问了夏德获得的那项咒术: “你的咒术是将生命力以火种的形式抽出来吗?这应该不是巧合,你沾染了‘火种源’的力量,并且在潜意识中将‘生命’与‘火种’联系在了一起.尝试过这咒术的力量吗?你取出的火种,与异变的火种有区别吗?” “还没有尝试过,当时只顾着关心薇歌了.嘉琳娜,别这样看着我,她当时真的差一点失控。” “知道了~我可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蒂法,去厨房取一条鱼!” 嘉琳娜对自己的女仆长说道,后者便去了厨房,很快用毛巾捧出了一条鱼——这是今晚的备用食材,防止出现在家中的人太多。 “喵~” 夏德右手边的猫叫了一声,夏德猜测它的意思大概是让夏德在晚餐期间不要触碰这么恶心的东西,但夏德还是转过身对着那条鱼伸出了手: “不过这项咒术即使不施展,也已经带给我一些特殊力量了,现在我可以模糊感觉周围人们的生命力强度,而且是以火种的形式感觉到的。这不是说你们都有火种,只是我的感知将生命强度这一概念,具象化为了火种让我知晓——咒术·生命火种。” 他的右手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条鱼,只是一秒后便结束了接触。而此时,一朵细长的红色火苗正在夏德的手指上跃动,注视着这里的姑娘们,不管是嘉琳娜、西尔维娅、露维娅还是女仆小姐们,都感觉到了一种来自于生命本能的渴望。 她们希望获得这火种。 “生命的本能之一,就是延长自身存在的时间。” 对此西尔维娅说道,至于那条被夏德施法的鱼,它没有立刻干瘪脱水,只是简简单单的死掉了。 “这火看起来很正常,没有夏德描述的那种火种扭曲,所以这才是正常的生命力吗?” 嘉琳娜很感兴趣地问道,夏德则说道: “是的。而且在鱼的灵魂离开前,如果我将这朵火苗重新还给它,它可以再次活过来。不过鱼这种低智慧生命的灵魂极其弱小,很快.好吧,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我返还了这个,它也只能变成一条‘植物鱼’。但如果返还给尸体的是‘火种源’中的扭曲生命力,那么它会变成伊露娜今早说过的东西。” 夏德说道,蒂法于是捧着那条鱼又返回了厨房,听声音是想要加一道菜。 “那么这枚生命火种呢?” 夏德左手边的露维娅盯着夏德的手指: “纯粹的生命力结晶,如此的无瑕与纯净。这与‘扭曲的生命火种’的确不同,那么它可以赋予死物以生命吗?” 夏德很明确地摇头: “恐怕不行,生命只能被赋予给生命,这是我使用这咒术后知晓的规则之一。但这种正常的火种,同样可以被‘火种源’收纳,只是这样一来,它也会被污染。” 他指尖的火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弱,就算是正常的火种,也无法脱离生命单独存在太久。 不过夏德没有自己使用这枚火种,也没有将其赋予姑娘们或者小米娅,而是起身去了厨房,将它给了水箱里的其他的鱼。 获得了额外的生命后,那条“幸运鱼”也没有因此产生任何变化,仅仅只是变得更健康,寿命极限更长了。 “我没有抽取其他生命来为自己谋取更长久生命的打算,更不想用这咒术进行生命实验。这咒术对我的意义,其实在于它可以让我干涉‘扭曲的生命火种’,后者也属于可以让我操控的范围。” 夏德向各位女士解释道: “‘火种源’虽然可以吸纳其他的火种,但它不能强行吸纳,只能等到其他火种的持有者被销毁后火种短暂现身时,才能进行吸纳。 但有了这个咒术,我可以尝试着在那些机械生命或者‘活尸’还能正常行动时,强行剥离其拥有的火种,这对接下来的行动来说意义重大。” “但这也意味着,你要频繁直接接触那种扭曲的生命结晶。” 西尔维娅提醒道,夏德点点头: “在过去的被选者之战中,我不也是频繁和那些灾厄接触吗?这次已经很好了,有了那颗火种源,我需要做的只是将火种抽取。” 他重新坐下来和大家一起吃饭: “我只是在想,我因为《翠玉录》而掌握了这种能力,薇歌也因为灵魂中有《翠玉录》的力量今天下午甚至直接感知到了教会的那枚巨大火种源。这是不是说明,那件不可知级遗物本身,也有着操控正常的生命火种的能力?” “扭曲的生命力,以火种的形式存在必定有原因,也许生命力的本质本就被古神锚定为‘火种’,而《翠玉录》则记述过这类力量。” 露维娅说道,嘉琳娜又提醒夏德: “你在薇歌身边时,也记得再帮她找找她母亲留下的其他线索。她连自己灵魂中有什么都不知道,还需要你来探查,我看薇歌自己也有些糊涂。” 西尔维娅露出了笑意,她在议会中年龄最小,相对的和每位大魔女的关系都不错: “之前我们对薇歌的母亲了解并不多,这毕竟涉及到了薇歌的隐私。之后如果有机会,我让玛格丽特去调查一下那位女士吧。她虽然是环术士,但毕竟嫁给了阿斯特利家族的上一代家主,灰手套应该也有一定的情报。” 虽然西尔维娅认为那情报恐怕不会很有效,但顺手调查一下总是没错的: “说起来,薇歌母亲的全名是什么?” 嘉琳娜也不知道,但夏德今天听薇歌提起过: “佩姬·尼古拉·阿斯特利。当然,这是嫁给薇歌的父亲后的名字,她母亲原本的姓氏是勒梅,所以玛格丽特应该调查的名字是佩姬·尼古拉·勒梅。” 这天晚上大家针对创造教会的事情其实谈论的最多,而夏德也没有忘记在晚间又去找了丹妮斯特,将自己知晓的事情告知了她。 对于教会可能出现大问题,图书馆管理员小姐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只是告诉夏德这件事“唤神者”暂时不要现身,由她们去解决。 而丹妮斯特解决这件事的速度显然比夏德想的还要快,或者说丹妮斯特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超出了夏德预料。 第二天周二一大早,伊露娜像是周一清晨一样急匆匆地来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但这次不是来蹭饭的,她是来告别的: “教廷发出了紧急命令,让我今天出差,我一会儿就出发前往阿卡迪亚地区,这次不是坐浮空飞艇,使用特殊手段直接去,八点我就能在当地吃上早饭。” 此时是早晨六点,连小米娅都还没醒。嘉琳娜和西尔维娅都还在卧室没有出来,露维娅昨晚观星一直到凌晨两点,比二楼的三人睡的还晚,但她还是踩着拖鞋睡眼惺忪的来到了二楼。 也只有负责守夜的两位女仆和夏德精神一些,但伊露娜看上去更精神。 “现在去?告诉你原因了吗?” 伊露娜摇头: “没说具体原因,只说和创造教会有关,所以我才来问问你是否知道情况。” “先坐下来吧,我还真的知道情况。” 夏德说道,将快要歪倒在他身上的露维娅扶住,然后又吩咐两位女仆小姐去倒茶。 伊露娜还有半小时就出发,现在是她回家收拾行李的时间,因此夏德长话短说,告知了她昨天下午创造教会的教廷出现巨型火种源暴动的事情: “看来丹妮斯特一整夜都在忙活着这件事。总之,你到了阿卡迪亚市要小心一些.一击必杀手枪你一会儿带着,那把枪的弹匣里还剩下两颗灵魂子弹,它也能杀伤被活化的机械。 这枪在命运之战期间虽然被教会的人见过,但那时还是伪装形态,到了大战结束后才被‘假如’还原,所以你就算拿出来也没事。” 第三千九百九十八章 哄睡 第3994章 哄睡 露维娅此时已经蜷缩在夏德怀里眯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听着两人说话,伊露娜认真听着夏德的介绍: “原来是这样,我差不多明白了,看来这次是去创造教会的教廷解决麻烦那夏德,你今天在阿卡迪亚市尽量不要弄出太大动静,我听说这次去那边的除了我,还有好几位十三环呢。” 时间也差不多了,伊露娜说着便站起身: “我自己去地下室拿那把枪,你就不用送我了。这趟出行,教廷给我的通知是短途出差,我想我不会在那边停留超过一周时间,如果有机会,我们在阿卡迪亚市见~” 她冲着夏德挥手道别,见露维娅缩在夏德怀里真的又睡着了,十八岁的姑娘便俯身在夏德额头上吻了一下,随后又抿着嘴指了指自己的侧脸,夏德便在尽量不惊醒露维娅的情况下,也吻了一下伊露娜的侧脸。 “再见,我走了~” 感觉自己精神百倍的伊露娜于是张着嘴不出声的说道,随后才蹦蹦跳跳的去了楼下。而直到楼下出现了关门声,看似睡着了的露维娅才闭着眼说道: “伊露娜真有意思,我还以为刚才她是想让你在抱着我的时候,和她接吻呢,我是指真正意义上的接吻,而不是只是吻侧脸。” 夏德抱着她: “露维娅,伊露娜是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她认识你的时间比希维还要长,但甚至都没有产生希维的那种危机感。” 露维娅轻声说道,根本不想动: “还有二十分钟才到六点半,我不想回三楼了。可以抱着我,让我在你怀里睡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那就睡吧,等到吃饭的时候我会喊醒你的。” 于是露维娅便安心地在夏德怀中睡去了,即使之后女仆小姐们去做饭,也没有惊扰到她。 而露维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六点五十分了,此时嘉琳娜都已经被西尔维娅拉起来洗漱。露维娅小声抱怨着夏德没有喊醒她,而等她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又发现家里面多了丹妮斯特。 “我就不在家里吃早饭了,夏德,今天三大学院和创造教会之外的四家正神教会,都会派人前往阿卡迪亚地区,问询创造之神的信徒们昨天的事情,你今天在那边活动的时候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丹妮斯特来得快走得也快,通知完了这件事便迅速离开了。 “看来今天阿卡迪亚地区会出大事,如果我没事,我也想去看看呢~” 嘉琳娜坐在餐桌旁托着脑袋侧着脸看着客厅的方向,这动作很不淑女,但既然现在是在清晨的家中,她也不在意这些。 “我看你是想要去给薇歌一个惊喜吧?” 西尔维娅笑着说道,嘉琳娜并不否定: “那就再让薇歌得意几天,一周时间那座城市就因为夏德的到来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说不定下周的这个时候,我们大家已经在薇歌的芬香之邸一起吃饭了呢。” “我要强调一下,嘉琳娜,阿卡迪亚市出事不是因为我的到来。” 从楼下回来的夏德说道,将猫放到了餐桌上: “不过今天的确需要谨慎一些,不知道三大学院和四神教会一起去创造教会到底是怎样的场面。” “现在还不需要你出场,等到确定了创造教会到底有多大问题,你如果感兴趣,倒是可以带着魔女议会前去看看情况。” 露维娅说道,她坐在了嘉琳娜的身边: “刚才丹妮斯特说,艾米莉亚和艾丽也会一起跟着她前往阿卡迪亚地区,再加上伊露娜和那些十三环术士们,这次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夏德,你现在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市区的事情中——血灵学派与吸血种、圣子联盟与炼金术师。当然,还有可能在当地因为巨型火种源失控引发的其他事故,这才是你应该关注的重点。” 嘉琳娜又调笑道: “如果暂时不想去调查这些事情,去调查一下薇歌母亲的秘密也不错,薇歌一定会因此对你产生更多好感的。” 西尔维娅笑了起来,夏德则有些烦恼: “我现在其实最关心的还是活性金属,如果有可能,我还是想要在明天晚上带着它开启钥匙,而不是耽搁更长时间。与这些相比,男爵失窃的手稿反而是目前最小的事情了。” “夏德,如果你获得了新的金属,是否还能将其制作成‘火种源’呢?” 西尔维娅好奇地问道,这问题由露维娅回答: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夏德可以利用已有的火种源,去让那份新的金属失控。青春不老叶可以暂时拿我们手中的使用,但没有了来自命运的‘繁育烙印’,全新锻造出的火种源不会有目前这个这么稳定,命运是关键性的力量。” 夏德认为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做: “即使还有‘繁育烙印’,我也不建议制造更多的‘火种源’了,那毕竟是灾厄的聚合体,创造教会搞出的事情已经很麻烦了。” “很明智的选择,我就是欣赏你总是这样的理智。” 嘉琳娜说着,在桌子下蹭了蹭夏德的腿,然后又在畅想着之后真正在阿卡迪亚市见到薇歌时,到底要怎么戏弄她了。 早饭过后大家各自离开,西尔维娅还告诉夏德,玛格丽特大概下个月中下旬启程前往前线,距离现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而当夏德来到阿卡迪亚市的时候,意外发现今天的学者之城居然起了大雾。 这不是雾霾,而是正常的春季大雾。夏德对这座城市的气候还不太了解,来到了芬香之邸后,才从麦克唐纳小姐那里知道,因为阿卡迪亚市独特的地理位置,春秋季节出现大雾天气很正常,但最多持续到上午十点,雾应该就会散去。 夏德一大早来到这里,是为了看望薇歌。今天上午魔女没有出门,她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接待了夏德。 面色苍白的黑发魔女靠着两个柔软的枕头,身上穿着睡衣,见夏德进入了自己的卧室,还对他露出了笑意。 “看起来精神比昨天傍晚好多了,薇歌,今天没有饮用血酿吗?” 夏德坐在薇歌床边的椅子上问道,魔女的卧室是这栋宅子最大的房间,她的那张床在夏德目视看来,足以让七八个人躺上去,这比嘉琳娜在庄园里的那张床还要夸张。 房间的装饰与整栋宅子一样,看似奢华但又有种莫名的古朴感。房间里有种奇异的香味,那是薇歌自己的香水味与安神用的焚香混合在一起的气息,这味道相当的好。 “饮用了一下,我的精神力恢复的差不多了。现在面色不好看,主要是因为昨晚八点醒了以后,就一直没有睡,我在考虑着母亲的事情。” 薇歌说着,从被子下面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住了夏德的手。她身上那件白色睡裙的袖口位置有着蕾丝荷叶边,设计虽然简约但与她略显苍白的肤色倒是很搭配。 夏德便也握住了她的手,然后询问一旁的麦克唐纳小姐: “没有准备助眠用的魔药吗?” 年轻姑娘点头: “准备了,但老师很讨厌喝这种东西。” 薇歌面色苍白地对着夏德笑着: “不用担心我,因为你,我时隔这么多年又获得了新的力量,甚至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我的心情其实很好,只是需要卧床休息一天。” 因为有夏德的血酿,她的确只是需要休息,并非出了大问题。 夏德于是提议道: “你还是现在睡一会儿吧,午饭时我们再叫你起来。” 但薇歌却像是撒娇的小女孩一样摇头: “不要,我想和你聊天,我想听你说话,我想让你抱着我。” 薇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有些脸红,她依然怀念昨天梦中被夏德的灵魂拥抱的感觉。 麦克唐纳小姐很是佩服自己的老师如此的大胆,但她并不认为自己的老师做了错事,有自己的追求就努力伸手去得到,这在这位严谨认真的姑娘看来,是很正确的举动。 夏德并没有同意薇歌最后的提议,现在薇歌是躺在床上的,如果夏德想要抱着她肯定也要上去。他和薇歌的关系虽然亲密,但外乡人不认为自己现在就应该这样做。 不过对方毕竟是病人,看着那张娇弱的脸,他给出了另外的提议: “不如我来给你讲故事怎么样?说不定讲着讲着,你就睡着了。” “睡前故事是吗?” 薇歌轻轻点头: “但我们可要说好,在我睡着之前,你一定不能离开。” 她又紧了紧被夏德握住的手,夏德点头: “当然。” 于是窗帘全部被拉上,除了夏德以外其他人都退出了房间。她们倒是不担心夏德会借此机会占自家主人的便宜,毕竟谁占谁的便宜很难说。 室内只有床头那盏造型典雅的煤气挂灯有着灯光,夏德帮薇歌抽出了一只枕头让她可以平躺下来,随后又帮她拉好了被子,而这期间魔女的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看着夏德。 第三千九百九十九章 下水道杀手 第3995章 下水道杀手 “薇歌,那么你喜欢听怎样的故事呢?” 夏德重新坐下来以后询问道,侧躺着看着夏德的薇歌便轻声回答: “怎样的故事都可以,就算是那些传统的童话,我也很喜欢听。” 她将右手又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想要再次握住夏德的手,但夏德拒绝了: “盖好被子,不要把手伸出来。我想童话故事你肯定听过很多,我来讲侦探故事吧。” “像是《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那样的侦探故事吗?” “是的,那本书你看到第几册了?” “看到第四册了。” “那么我来讲述第五册的故事吧。” 他说着从显现在身边的星海书架中抽出了书本,将那本有着梦幻般星蓝色色彩的书摊开在膝盖上。 多萝茜有时会利用每周六的夜课时间,让夏德阅读她写的书,确定她书写的故事夏德是否满意,因此夏德完整的知晓目前多萝茜已经出版过的所有故事的内容: “那么我要开始了,薇歌——这天清晨,我依然记得那天的天气很糟糕,我(指侦探助手,多萝茜在故事中的化身)被汉密尔顿侦探早早的叫到了托贝斯克火车站,他在前往外地解决猎犬事件前,有些事情要叮嘱我” 薇歌在夏德讲故事的过程中一直看着他,但夏德才只是读过了两页书,薇歌就已经闭上眼均匀的呼吸了起来。 “睡着了?我的声音这么有催眠性吗?” 夏德心中想着,又读了一页,确定薇歌真的已经睡着了,这才略微压低声音,直至完全停下。 他看着混沌大魔女那精致的睡颜,好半天才小心地站起身,旋转关闭了床头的煤气灯,然后离开了房间。 麦克唐纳小姐一直在走廊中,见夏德走了出来,两人便默契地走到了走廊另一边才开始说话。 “薇歌睡着了,让她睡一会儿吧,中午再喊醒她。” 夏德说道,而高挑的姑娘则问道: “华生先生,你现在要离开是吗?” “是的,到外城区还有些事情,不过中午我会尽可能赶回来的。” 他还要去见芬奇先生: “另外,我从外地知道了些事情,昨天那场爆炸引发了很严重的后果,今天.” 他略微说明了三大学院和四家教会今天会联手找上创造教会教廷的事情,让麦克唐纳小姐通知薇歌的追随者们,今明两天活动时一定要小心谨慎。 “中午时如果我没回来,你就把我说的事情告知薇歌,让薇歌将情报告知议会。总之,这次创造教会真的是闯了大祸了。” 有着漂亮玫瑰金色头发的姑娘便轻声提醒道: “其实,比起这些情报,老师更希望您中午能够回来。” 夏德点头: “只要不是有紧急情况,我一定会回来的,只是去芬奇齿轮工坊办些事情。” 但他也没有着急立刻离开,而是又问道: “说起来,你的那两篇文章修改的怎么样了?” 麦克唐纳小姐有些吃惊夏德居然还记得这件事,她回答道: “还在修改,大概这周五再次寄出去。” “有机会让我再看一下吧,我倒是有些怀念.我是说,说不定我可以给出些建议。” 夏德冲她挥挥手: “马车就不必安排了,趁着外面大雾,我用自己的方式去外城区还快一些。” 说完他便走向了楼梯,麦克唐纳小姐赶紧跟上送别。看着夏德的背影,她感觉这还真是一个奇怪但有趣的人: “老师的眼光真好。” 虽然是大雾天,但夏德也没有真的在城市上空飞行。得益于城市建造在山体侧壁上,其实从上城区走直线去外城区非常近,所以夏德猫便用了些时间在屋顶上来回跳跃,很快便离开了晨雾区域,进入山下真正的雾霾区域。 “目前除了龙形态以外,我的变形形态都不会飞.红蝶倒是可以飞,但速度相对来说不算快,要是能够学会猫头鹰之类的变形就方便多了。” 他在小巷中恢复人形时心中还想着,然后又回忆起了去年秋季乘坐多次的“猫头鹰速递”。 周二的上午外城区倒是很热闹,小商贩和工作、生活在这片区域的人们都在为了生活而奔波。而在“芬奇齿轮工坊”中,夏德意外看到了熟人: “贝恩哈特先生?” 夏德进门的时候,中年吸血种正感兴趣地查看着夏德曾看过的那些“展品”。听到夏德的声音他立刻看向门口,然后也很是惊奇: “华生先生!我原本想着下午给你写信,告诉你最近的情况呢.你也认识芬奇先生?” “是的,是外地的朋友介绍的。” “我是被家族的长辈介绍的,上周五晚上的事故后我给威纶戴尔写了一封信,然后那些‘长辈’便推荐我来这里,他们说芬奇先生是如今在阿卡迪亚地区,少数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看来这位隐修会的老先生与吸血种还有些关系,不过贝恩哈特先生并非是今天才第一次前来拜访,昨天他就已经联系上了芬奇先生。 此时那位老先生还在工厂里处理事情,店铺的学徒便先让两人去工厂中那栋白色小楼的会客室等待,贝恩哈特先生在坐下来以后才向夏德道歉: “周五的那具尸体肯定很有价值,是我没想到对方的防范会这么深,那尸体才只是刚被检查了血液便出了问题。” “这反而说明了那具尸体本身有很高的价值,贝恩哈特先生,我对你说的‘新人类’很感兴趣。不过在那之前我也有消息要分享,那伙人大概率属于血灵学派。” 贝恩哈特先生并不是很惊讶: “周五晚上看到袭击我们的人中,居然有两个高等吸血种,我就猜到了这种可能性。目前信仰红月与吸血公爵的同族,大部分都追求安稳的生活,而加入血灵学派的同族,大部分都是我在月湾时和你提到过的‘野吸血种’。 那些氏族信仰古老的造物之神,渴求着血肉进化的力量,而且大多保持着相当残忍和恶心的习惯。如果是他们,那么这件事就很容易解释了,毕竟吸血种最了解吸血种,能够如此悄无声息的让这么多同族失踪,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贝恩哈特先生基本确认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一定就是血灵学派,而他也更详细的说明了“新人类”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很确定对方的种族依然是人类,其身体的结构没有变化,本质也没有变化,但却比普通人类更加的强大,各方面都显现出了强大。” “血灵学派,难道真的找到了人类的进化方法?” 夏德狐疑的问道,但贝恩哈特先生摇头: “这种增强看起来很厉害,但我对那管留存的血液进行分析后发现了些问题。这种看似全能的强化,大概率是以消减生命力上限为代价的。而且这还只是我判断出的最初步的代价,因为没能彻底检查那具尸体,其他情况还不清楚。 但即使是这样,我和前来本地的同族们依然认为这技术相当了不得。毕竟,这个时代又有多少人,能够真的存活到自己生命的极限呢?” 夏德随后又向贝恩哈特先生分享了圣子联盟的消息,贝恩哈特先生没有听说过这些人,但也认为这是自己听说过的最疯狂的疯子: “他们真的不怕哪天被雷直接劈死吗?” 而贝恩哈特先生也有新的消息要和夏德分享: “周五晚上的事情结束后,我就猜测我们的行踪早就暴露了,甚至也许我们在威纶戴尔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内鬼。 所以我们虽然名义上还居住在下城区的侯爵宅邸,但实际上我让所有人分散在城市各处各自寻找住处,并约定好定期回到侯爵宅邸汇总消息。我怀疑队伍里有人不可靠,我想逐一去观察他们的行动。 我现在在外城区寻到了住处,没想到周日的时候,真的有了大发现。华生先生,你知道难民失踪案吗?” 夏德点头: “我听说了。所以芬奇先生昨天插手这件事情,是因为你?” 吸血种子爵也点头: “我在外城区听人说起了这件事,原本根本没在意,但周日晚上从酒馆黑市探听了消息准备回去的时候,路上居然真的遇到了被袭击的难民。” 贝恩哈特先生描述道: “我看到了全过程,袭击正在捡垃圾的一家三口的东西是从下水道里冒出来的。他可以让自身的躯体变为不定形的姿态,因为对方戴着兜帽,我没能看清楚他的真实样貌。 他想要吞掉那一家三口,但被我击退了。那东西非常古怪,他能够隔空汲取生命力,而且根本没有致命部位,身体具有强大的延展性,我甚至怀疑对方具备一定程度的不死性。 虽然那个‘下水道杀手’最后又逃进了下水道,我担心这又是陷阱没有去追,但我很确定它身上有强烈的吸血种的气息,而且它居然展现出了属于吸血种的部分天赋。” 贝恩哈特先生由此做出了判断: “我怀疑,袭击和绑架本地吸血种的血灵学派的那群人,也许是想要用我的同族们,去制造这种奇特的怪物。即使不是,那东西也肯定与绑架同族的人有关。” ps1:本章图《阿尔芒·贝恩哈特》。 ps2:资料篇新增薇歌、麦克唐纳小姐、贝恩哈特先生、丑角莫提斯先生的图片。 有兴趣可以去看一下。 第四千章 联合追查 第3996章 联合追查 “我感觉现在最需要考虑的是,这次是否又是陷阱。在归家的路上忽地遇到了线索,这是不是有些太凑巧了?” 等贝恩哈特先生讲述完了自己的遭遇后夏德才问道,吸血种子爵也有这种想法: “所以我才没有自己去调查,而是来这里找到了芬奇先生。芬奇先生是本地人,他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难民失踪’并不是杜撰的,从战争爆发至今,的确陆续发生了很多外来的难民悄无声息的忽然消失的案件。 甚至在上个月月底开战之前,外城区就已经出现了流浪汉与酒鬼失踪案件。只是本地警察们还没有查清楚真相,大战就爆发了。” 夏德了然地点点头: “所以说,至少失踪案不是杜撰出来的?那么这件事的确有调查的必要性。” 随后夏德又和贝恩哈特先生交流了一下火种与教会的情报,阿尔芒·贝恩哈特其实并不是很想听,因为他认为这与自己想要调查的事情无关,创造教会本身出了问题,这怎么看都不是自己应该接触的事情。 但他也知道自己毕竟还要在这座城市继续活跃一段时间,这种大消息迟早会知道,所以便忧心地听着,并在最后得到了结论: “今天教廷那边一定会非常热闹,看起来我们最近几天的行动要谨慎一些了。” 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正说着,工厂的主人芬奇老先生也终于赶了过来。他也没想到夏德和威纶戴尔的高等吸血种贵族居然认识,但既然大家是朋友,那么自然是好事。 芬奇先生还惦记着将昨天去教会拜访朋友得到的消息再详细告知夏德,但夏德目前掌握的消息已经比芬奇先生还要多了。 两人简单的互换了一下情报,当听闻今天三大学院和四神教会将会联手前往创造教会的教廷时,老人还疑惑道: “速度这么快吗?这是谁把创造教会的事情直接捅出来了?否则在顾忌颜面的情况下,就算学院和教会怀疑昨天阿卡迪亚地区的情况,也不应该直接派人登门,而是先发函询问吧?” 他说着还瞟了夏德一眼,显然在怀疑就是这个神通广大的年轻人直接将事情捅了出去。 贝恩哈特先生昨天来找他求助的时候,已经说明了周五的情况。昨天芬奇先生还不知道夏德就是吸血种的朋友,现在知道了,他更是怀疑周五晚上在上城区公园湖面战斗的其中一方就是夏德。 不过夏德假装没看到芬奇先生的眼神,老人也没有点明这一点。 夏德转变了话题: “涉及吸血种失踪案的那群人,大概率就是血灵学派了,我和这群人也有仇,所以这件事情也请让我来帮忙。” “这当然没问题,实际上我们本就打算这个上午深入外城区下水道去探查一下。” 芬奇先生说道,他昨天通过一些本地的人脉关系确定了外城区从去年年底开始,便一直存在人员失踪案件,只是那时的频率还不高。因为南北两国的战争导致的难民潮出现后,失踪案件的频率才变高了起来。再考虑到有些难民即使失踪也没人会去理会,因此近一个月以来的失踪人员数量恐怕要比预想的还要多。 而在阿卡迪亚市的三个区中,虽然外城区的历史没有上城区和下城区那么长,但外城区地下的下水道系统的历史却非常长。 这源自于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建设于山体侧壁上的城市为了防止山体滑坡,需要有效的排水系统防止水土的过量流失,因此在德林奥尔王国时代,就已经存在了从山体中挖掘向瑟恩尼尔河的下水道系统,这部分下水道系统就途经外城区的地下。 另一方面,在卡森里克-德林奥尔战争的最后时期,联合王国军队以“低打高”的绝对劣势围攻这座旧王国的首都。当时想尽办法的联合王国的军队,自然也想到了传统的挖地道的方案。 “阿卡迪亚围城战”进行了足足十八个月,这期间联合王国一方到底挖了多少地道谁也不清楚。 这两方面的因素,再迭加阿卡迪亚城区在近些年的扩建过程中,在外城区地下依托原本就存在的古代下水道、地道来修建现代的排水系统,这就导致了外城区的下水道系统完全没有地图,而且每年都会发生几起好事的年轻人去下水道探险寻找“失落的德林奥尔宝藏”,结果走不出来的情况。 周日时贝恩哈特先生没有贸然跟着对方进入下水道,是非常正确的选择。不过他在战斗中记住了对方那肮脏血肉的气味,并因此具备了追踪对方的可能性。 昨天芬奇先生连夜进行了查探,今早又从市政厅的老朋友那里要来了外城区下水道系统最初的设计图纸。如果夏德不出现,他们是打算两人结伴进入下水道对敌人进行追踪的。 “华生先生,外城区的下水道的味道,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夏德提出和他们同去的时候,芬奇先生还不忘提醒道,夏德摇摇头: “没关系,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够顺利找到对方。” 夏德其实有着还算丰富的下水道探险经验,在月湾的时候他也曾为了追查“吸血妖兽”和贝恩哈特先生一起深入下水道,并且因此遇到了让他至今印象深刻的小黑猫。 贝恩哈特先生显然也还记得去年的那件事,因此对于夏德愿意一起来很高兴。 于是三人略微商量了一下行动计划便一起动身了,离开齿轮工坊后一行三人先前往了周日时贝恩哈特先生遇到的捡垃圾的一家三口遇袭的地方。 那是位于外城区南部的两栋建筑之间单向出口的巷子,这里原本用来临时停放马车,但由于附近居民的垃圾倾倒,如今已经形成了实际意义上的垃圾巷。 遍地的垃圾在如今的春季散发着难闻的臭味,巷子两侧分别是《烛堡日报》报社以及一家货栈的仓库,高大的建筑只要不开侧面窗户,倒是能够抵挡这种味道。 贝恩哈特先生在巷子里,指着具体的位置向夏德和芬奇先生说明了那晚的情况。夏德正四处寻找被垃圾掩盖的下水道入口的位置时,吸血种子爵还四处嗅了嗅。 在这种臭气熏天的地方,这动作很需要勇气与胆量。 “这味道是.” 他踩着遍地垃圾向着垃圾巷中走了几步,用靴子踢开垃圾,随后垃圾堆中显现出了一张苍白凝固的面孔。 那是一具男性的尸体,身体干瘦大概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夏德和芬奇先生于是一同将其从垃圾中挖了出来,并确定其死因是被人用刀捅入腹部,导致内脏出血而死。 贝恩哈特先生什么也没说,将死者的一根头发放入嘴中,闭上眼睛片刻后说道: “他也是从前线逃到本地的难民,被人在距离这里三条巷子的地方杀死,并被抢走了身上仅剩的积蓄。杀人者是死者的同乡,两人是上周认识的.死亡时间是昨晚,应该是为了抢劫而进行的蓄意谋杀,与我们要调查的事情无关。” “这具尸体躺在这里,却没有被曾在这里出没的‘下水道杀手’拖走,这是不是说明,对方对尸体不感兴趣?” 芬奇先生问道,并怜悯地看着那个死在了异乡的可怜人: “我们继续调查吧,之后我会联系人把尸体运走。市政厅接受了捐款,愿意将外地难民安葬在本地。” 他们将那具尸体暂时保护了起来,防止有野猫野狗来这里觅食。随后贝恩哈特先生按照那晚的记忆在垃圾下面找到了下水道的入口,在将其打开以后,三人都因为恶臭的味道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要受这种罪。” 芬奇先生小声说道,但还是率先沿着下水道侧壁的生锈的铁梯爬了下去。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参与这件事都是有各自的目的,这位老先生原本只需要向吸血种们提供信息就好,他主动参与其实是为了防止更多难民被杀。 贝恩哈特先生第二个下去,夏德走在了最后。虽然他封闭了自己的口鼻不去和外界进行气体交换,但在不断向下的过程中,他依然感觉那臭味像是在腐蚀自己的皮肤。 很快一行三人正式进入了下水道内部,夏德感觉自己的靴子踩在了一层粘乎乎的东西上。但他其实还是幸运的,至少他可以不去呼吸,但贝恩哈特先生却需要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分辨味道,夏德感觉贝恩哈特先生的脸都有些发绿。 “这边。” 他没有和两位同伴进行过多的交流,指了一下方向便快步在前面引路,芬奇先生则在跟上去的同时咔嗒咔嗒转动旋钮,点燃了腰间挂着的那盏小巧的煤油灯。 这并非是普通物品,夏德从灯光中感受到了破幻、驱邪的效果,而且这灯光的覆盖范围明显比正常灯光大得多。 第四千零一章 生命畸变体 第3997章 生命畸变体 夏德原本还想着如果被追击的敌人曾在下水道留下血迹,自己的血之回响也能帮忙追踪,但看到了下水道现在的模样他就完全放弃了这种想法。 但好在他们下来的地方可能是附近区域的下水道里味道最浓郁的区域,在贝恩哈特先生领着大家走了十多分钟后,虽然周围依然有味道,但至少大家都愿意开口互相交流了。 “如果不是‘泡头咒’会影响感知,我担心黑暗中会有敌人出现,刚才我早就施法了。” 芬奇先生说道,此时三人位于下水道中的“十字路口”的中心。三人背后是前来的方向,左前方的那条路向下延伸向更深处,右侧是一眼可以望到头的死路,左侧则弯曲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贝恩哈特先生嗅到的味道延伸向前方,但偏偏三人都在右侧听到了明显的声音,夏德的“石之心”也听到了属于人类的心跳声。 三人停下来以后商议了一下,决定先去右侧“错误路线”看看情况。三人中即使是最弱的贝恩哈特先生,也能靠着种族天赋感知到右侧的声音来自于普通人类。 而当他们找到了声音来源时,看到的也果然是一家五口人。这一家生活在旧帐篷和废弃建筑材料搭建的窝棚里,他们一看就是外城区的难民,只不过选择了在地下生活。 他们很巧妙地在下水道中找了一处刚好位于井盖下方的位置,既保证了出入的便利性又保证了一定的日照和通风。 只不过当看到三个陌生人从下水道深处走来时,一家人依然惊恐地缩成了一团。最后由最年轻看起来最友善的夏德出面交涉,并给了一家中的两个孩子糖果后,才获得了他们的基础信任。 一家人由两个孩子、父母、一个老人组成,他们是这个月中旬抵达的本市的。原本住在地面,但因为一些事情得罪了难民中的“黑帮”,所以才又躲到了这里居住。 虽然这里味道很大,但至少晚上比地面要温暖一些,而且在下水道里偶尔也能够捡到一些可以卖钱的金属垃圾,一家人对这里的生活还算满意。 而在夏德询问“你们是否在夜晚听到过奇怪的声音”以后,五口人脸上恐惧的表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不愿意多谈这件事,甚至夏德提出给钱买消息他们也不愿意提及。 一家五口人中的老人、小女儿和母亲都患了病,健康的男人和看似健康的小男孩其实状态也不是很好。掌握“生命火种”的奇特咒术后,夏德能够很清晰地感知到这一点。 所以他没让贝恩哈特先生催眠,而是问道: “如果我愿意给你们治病,你们愿意告诉我消息吗?” “先生,你是医生?” 那个努力挡在一家人面前的男人问道,夏德点点头: “我身上带着一些药剂。” 他所说的药剂其实是稀释后的五号圣水,这种圣水用来治疗一些与肉体损伤无关的伤病很有效。而且只要不一次性饮用太多,即使是普通人也能使用。 那男人跪下想要对外乡人磕头,却被夏德拦住了。他从口袋里翻找出了卡牌,并且按照这家人的病情给出了不同量的圣水。 虽然那液体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看起来很可疑,但生病的人们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其喝了下去。随后一家人向夏德讲述了他们知晓的全部事情,甚至给了夏德一枚根本不值钱的手工挂坠与一份由男人手绘的附近下水管道的地图作为答谢。 夏德虽然靠着“强效空间感知”根本不需要地图,但还是将其收下了。 “他们说,夜晚有时可以在空旷的下水道里听到嘶吼声、粘稠的蠕动声与脚步声。虽然他们不敢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大多数时候当这样的声音出现时,第二天总能在附近发现血的痕迹。 居住在外城区下水道系统中的不止他们一家人,实际上最近已经失踪了不少人了,他们一家也打算近期离开,下次我们来时恐怕就见不到他们了。” 再次出发时夏德总结道,芬奇先生没有再去感慨战争年代的诸多惨剧: “这证明我们寻找的方向没错。那么我们就加快些脚步吧,我想我们距离终点已经不远了。” 一行人在贝恩哈特先生的带领下继续向前,向着古老的下水道系统的更深处前进。沿途观察墙体的模样,芬奇先生能够据此说出几乎每一段下水道的建筑时间。 他一边行走一边比对着自己从市政厅得到的地图,并确定那份地图毫无作用,完全比不上夏德一边走一边用“强效空间感知”描绘出的详细下水道结构图。 上午十点半他们进入了下水道底部相当深的位置,途中甚至跳下了一些大坑,打开了一些被锈蚀锁链锁住的铁栅栏。但好在除了老鼠以外,没有遇到水鬼之类容易在下水道深处出没的东西。 三人原本以为在靠近目的地时,会看到残忍血腥的一幕,毕竟失踪者的尸体们大多都被拖走,很容易就能因此想象到会发生什么。 但实际上当贝恩哈特先生带领大家走到终点时,在外城区地下极深处被芬奇先生认为是“蓄水池”的巨大房间中,芬奇先生的提灯照亮的,只有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趴在污水中的人。 污水差不多到了众人脚踝的位置,贝恩哈特先生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自己周日夜晚遭遇的对象。 对方虽然趴着不动,但并非是死了,那更像是沉睡。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夏德依然能够感受到对方体内那极度旺盛的生命力。虽然还比不上自己,但夏德在得到咒术后,还从未见到过生命力如此旺盛的东西。 “这真的是人类?” 他狐疑地眨眨眼,然后在对方头顶看到了密密麻麻一长串的种族标记,人类、吸血种、水鬼甚至各种动物。但旋即所有的种族标记全部崩溃消失,然后共同构成了一个夏德一眼便能够理解的全新标记—— 生命畸变体 这并非是种族标记,更像是一种称谓,是结合了“种族标记”与“真名看破”后得到的结论。 墙壁和天花板上附着着湿滑的苔藓,淡淡的腥味充斥在这里。对于出现在蓄水池入口坡道上的三人,趴着的那东西什么反应也没有,于是三人对视一眼,暂时从门口退出,丢下静音符咒后才交谈了起来。 “就是这个,不要看它现在很安静,它活动起来以后行动速度非常快。” 贝恩哈特先生警告道,夏德则是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对方的生命力极其旺盛,贝恩哈特先生猜测对方具有不死性,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且对方的种族有问题,它是‘生命畸变体’,很难说这到底是什么。” 芬奇先生年龄最大,等级是十一环也是最高,见年轻人们都看向了他,老人没有迟疑: “不管对方是什么,先把它捉住再说吧,如果无法捉住就直接杀死,就算只剩下身体碎片,之后我们也有办法得到有效的信息。” 他其实更担心夏德提到的血灵学派,担心附近是否有可能存在对方的人。于是夏德留在这里看住那个一动不动的东西,芬奇先生和贝恩哈特先生去周围查探了一下,确定这里的确只有这个怪物。 “那就动手吧。” 对方既然不动,这就给了三人抢先出手的机会。这里是地底深处,只要不把下水道击垮,倒是不用担心引发太多的注意,于是夏德提议由他进行试探攻击: “正好最近学会了有趣的能力——泡泡咒·巨龙吐息!” 他将泡泡豆荚丢进嘴巴里嚼了几下然后猛地张大了嘴巴,就当贝恩哈特先生准备捂住耳朵的时候,却看到一枚血红色的泡泡被夏德吐了出来。 泡泡内部仿佛蕴含着粘稠的腐坏血浆,夏德并没有对此进行解释,而是控制着泡泡飞向了蓄水池中央的身影。 直到泡泡到了那东西的头顶正上方,它依然毫无动静。于是夏德让贝恩哈特先生与芬奇先生做好施法阻隔声音的准备,他则是打了一下响指。 啪~的响指声并未传入耳中,因为那声几乎要穿透厚实大地传播到地面上的龙吼声完全淹没了其他的声音。 “腐败血雾”的力量在封闭的空间中被完全释放,如果事后夏德不用“大地之力·治愈灵气”进行清理,恐怕会永久性污染外城区的土地。 带有腥臭味的毒雾的爆发,甚至影响了三人看向蓄水池内部的视线,但环术士们的感知却并非完全靠着视觉。 “小心,对方来了!” 贝恩哈特先生高声提醒,而在夏德的感知中,那团旺盛的生命之火如同炮弹一样砸向了位于门口的三人。 夏德和贝恩哈特先生各自散作蝴蝶与蝙蝠躲开,芬奇老先生一个人挡在了门口。十一环的老先生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装备设计图纸,在其自动漂浮的同时激活了创造灵符文,随后双掌猛地在胸前拍击到了一起: “奇术-万物炼成!” 装备图纸于是化作了介于灵性武器与实体之间的巨盾,在重击声中挡下了那团红光的一击。 芬奇先生的能力与多萝茜她们类似,都是专精启迪要素并从文明的记录中萃取力量。只不过多萝茜和蕾茜雅使用的是文字与童话,而芬奇先生使用的则是线条与图纸。 至于万物炼成这个奇特的奇术,薇歌说过翠玉炼金协会的成员也很擅长。 那怪物化作的血色红光无法击破挡在门口的巨盾,反而在巨盾表面泛起光芒后又被弹回到了蓄水池里。 它于红光中显现出了自己的样貌,那件黑色的兜帽已经完全被“腐败血雾”腐蚀,露出了怪物的身体。这看起来的确是个人形生物,甚至外观也是一个正常的中年人类男性。 只是它体表还在不断被血雾腐蚀的血肉正在缓慢恢复,在贝恩哈特先生劈出一道血光的同时,它整个人像是融化一样,又从人类形态变成了一堆血肉软泥。 它将整个身体铺平藏在了浅浅的污水中,但并非是想要借助蓄水池底部的出水口逃走,而是于水下迅速接近夏德,绕到了夏德身后以后,猛地从水中钻了出来。 此刻它将自己的身体化作了一张血色的巨口,像是要一口将夏德吞噬进去。但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出现,那张巨口便完全凝固了,变形的血肉与血肉旁溅起的污水同时静止,像是一尊静态的诡异雕塑。 施法后的夏德诧异的转过身: “这东西,居然连一点时间抗性都没有吗?” 原本还以为要大战一场的贝恩哈特先生松了口气,而堵在门口防止对方逃离的芬奇先生也看了过来: “这手时间静止非常厉害。” 这个被夏德称为“生命畸变体”的东西并非完全没有时间抗性,夏德在仔细观察后,于它的本质中感受到了某种异常熟悉的力量。 不过贝恩哈特先生所说的这东西具有被动的“生命力吞噬”特性,夏德和芬奇先生倒是感受的相当清楚。哪怕它以跃出水面的姿态被凝固在了空中,三人依然能够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的生命力被对方汲取的感觉。 当然,大家也都有方法防止自己的生命力流失。 “所以,这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贝恩哈特先生踩着污水绕着那东西走了两圈,芬奇先生则是有条不紊地掏出来自己的眼镜盒,戴上了特制的单片眼镜仔细观察了起来: “被暂停时间后,这真是一件恐怖但完美的艺术品血肉依然属于纯种人类,只是生命力太过旺盛,以至于可以操控血肉实现这样的变形。 它恐怕吞噬了非常多的生命力,并且从被吞噬者的生命本源中,攫取了属于其他种族的力量。” “不,强大的生命力恐怕还不足以让它变形以及攫取其他种族的力量,它恐怕第一步便先抢夺了高等吸血种的力量,随后才能将这股庞大的生命力运用到这种程度。” 贝恩哈特先生纠正道。 夏德闭眼感受了一下,然后将手伸向了被自己静止的东西: “我大概明白这是什么了,你们看。” 他再次施法: “咒术·生命火种。” 于是贝恩哈特先生与芬奇先生便看到夏德的手像是直接伸进了那血肉的内部,但这种“深入”并非发生于物理层次,因为在夏德的手与对方的血肉接触的位置有着一层涟漪。 片刻后,一团暗红色的火种被夏德从对方的血肉中挖了出来。 看到那团火种的那一刻,不管是吸血种子爵还是隐修会的老先生,都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将其占为己有的渴望。 两人同时深呼吸了一口气来压制这种感觉,此刻夏德手中浮现的“生命火种”的量,比昨晚做实验时的那条鱼要强大的多。即使是夏德自己,也生出了想要将其接纳为自身一部分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并不强烈。 夏德没说话,随着他继续用自身的灵去干涉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种,逐渐的火种变色,直至变作了妖艳的赤红色。 原本看似正常的“生命火种”,此刻呈现出了极度的扭曲感,就仿佛原本看似正常的小蛋糕被剖开了外层装饰后,暴露出了内部爬满蛆虫的模样。 于是三人再也感受不到那种强烈的吸引力了,而与夏德一同经历过机械活性化的芬奇先生,则一眼认出了这个: “扭曲的生命火种?” 前不久夏德还和贝恩哈特先生谈论过这个,所以他也明白了: “这个古怪的生命,是因为火种才出现的?扭曲的生命火种,再加上我们高等吸血种对于血液力量的掌控,才导致了这种东西的现身?” “应该是这样。前不久我还在想,既然已经见到了‘生命火种’出现在机械上、死尸上,那么它如果出现在原本就具有生命的血肉之中会发生什么,现在看来答案已经出现了。” 夏德沉声说道,芬奇先生则皱眉: “这是血灵学派的实验?还是说,生命火种原本就有概率出现在正常生命体内,而血灵学派只是发现了它,并且拿它进行了实验?” 老先生说着,再次警觉地看向周围: “而且,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群非法环术士即使想要让它自行捕猎,也不可能不安排人进行看管吧?” 夏德凝视着手心中的那团火种,所有被畸变体汲取的正常的生命力,都被“创造的灾厄”污染了,这也是灾厄的特性: “我想我知道答案,你们猜我手中的这团生命火种,是汲取了多少人之后的量?” 芬奇先生猜到了夏德的意思: “从去年年底到现在,失踪者的数量保守估计应该有二百多人,其中大多数是无名的难民。” “但这里的生命力,在我看来只是等同于不到二十人(注)。即使‘生命畸变体’为了活动有生命力损耗,抽取活人生命力时也没能完全抽取出所有的量,但这东西曾‘进食’过的生命也绝对不会超过五十。” 夏德说道,贝恩哈特先生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所以,‘生命畸变体’不止一个?” “正因为数量众多,所以如果这种东西真的是血灵学派制造出来的,他们才没有对单一个体进行看管。 如果只是畸变的生命,也许是因为灾厄而自然产生的。但涉及到了高等吸血种的能力,恐怕这件事和血灵学派脱不开关系。 制造这东西的技术,也许比我们想的还要简单一些。血灵学派恐怕也如同创造教会一样,早就知晓‘生命火种’的存在。” ps:前面提到“生命畸变体”的生命旺盛程度,比不上夏德,但除了夏德之外算是很强的,这里又说畸变体只有20人的生命力。 前面提到的是“生命力旺盛程度”,并不是指总量,所以并不是说高阶魔女们的生命力的总量,比不过20个普通人。 第四千零二章 贝恩哈特的狩猎计划 第399八章 贝恩哈特的狩猎计划 对于血灵学派知晓“生命火种”夏德倒是不惊讶,在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1八53年,他就听闻了血灵学派在新大陆找到了“造物产房”的消息,对方在这两年时间里恐怕是大有收获。 不过,即使是从畸变体中获得的如此旺盛的“扭曲的生命火种”,火种也无法脱离载体独立存在。 为了防止其逸散后造成其他麻烦,夏德先是抱歉地告诉两位同伴,自己要用秘法处理这东西,在他们暂时回避后,他才用左手取出了火种源。简单的将其激活后,右手托举着的火种便化作了一条纤细的光流,进入了那枚燃烧的眼睛中。 处理好了那些扭曲的生命火种,夏德叫回了同伴们,然后解除了对那怪物的时间静止。失去了庞大的生命力,在夏德施法结束的那一刻,“生命畸变体”便失去了维系自身形态的力量,散成了一滩苍白的血肉。 在那些血肉融入到三人脚下的污水中之前,芬奇先生又施法让它们浮在空中以方便搜集。他显然是想要回去之后,好好分析一下这到底是什么。 虽然他也和夏德与贝恩哈特先生一样看得出来,这真的只是一堆溶解的人体组织,但他想要探究“扭曲的生命火种”会让正常的血肉产生怎样的永久性变化。这个问题如果能够找到答案,也许会对之后的调查起到很大的帮助作用。 而随后搜寻了这处似乎被当做“巢穴”的蓄水池以后,三人又在蓄水池最深处的墙角发现了众多已经被泡烂了的尸体。 这些尸体大多已经化作了枯骨,少数几具看上去则是最近才出现在这里的。而那些还算新鲜的尸体上则没有任何致命伤,显然他们都是因为被抽走了全部的生命力才死去的。 根据头骨的数量判断,这里的尸体一共有24具,最早尸体的出现时间则无法通过简单的观测进行判断。 于是三人又分别针对那些能够通灵的尸体进行了通灵,挨个儿询问每具尸体的具体情况。 好消息是,那个吞噬生命力的畸变体怪物显然没有阻止灵魂被通灵的能力;而坏消息是,这些完全被抽走了生命力的尸体,他们的身体本身也受到了“扭曲生命火种”的反向污染,进而影响了以尸体为基础的通灵效果。 因此,大多数灵魂虽然可以显现,但他们很难用完整的句子来回答问题。但即使是这样,三人依然获得了一些情报。 能够追溯的最早的死者死于1八54年的最后一天,而此处的死者大多数都是外城区的居民以及难民。 死者们对于死因的描述则是很相似的“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从我的身体中凭空消失”,但他们对那畸变体并不了解,更不知道畸变体到底从何而来。 但即使是这样,在所有被成功通灵的灵魂中,依然有一人提供了珍贵的情报。他是第一批从前线逃难来到阿卡迪亚市的难民,大概是因为独自一人没有同伴,因此在来到本地后便遭遇了袭击。 而他的特殊之处在于,他死后灵魂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因为不甘的执念停留了三天时间才消失。这三天的时间,他在这里看到了了不得的事情—— “这些尸体中的一具忽然站了起来,我不知道那是否是传说中的亡灵,我只能感觉到它像是非常饥饿。被你们消灭的那个怪物原本没有搭理它,但它跌跌撞撞的向外走时,撞到了那怪物,于是被那个怪物抽出了一些红色的光点。” 这灵魂随后感谢了三人帮他报仇,还口头祝福了三人,这才满意的完全消散。 “这里只有25人,却刚好有一具尸体出现了‘扭曲的生命火种’,变成了华生先生说的‘活性尸体’,这有些太巧合了吧?” 贝恩哈特先生意识到了刚才的灵魂说了什么: “总不会是被抽取生命力而死的人,更容易被‘扭曲的生命火种’复活吧?” 芬奇先生赞同他的猜想: “正因为缺少,所以才渴望,进而引来了不应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灾厄,你的猜想应该是对的。” 他看着那些被三人捞起的骨头和血肉,又轻声说道: “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一旦沾染了火种,都会渴求更多的生命,进而制造出更多容易出现火种的复活尸体,然后这些尸体又去继续抽取其他的生灵的火种,进而制造出更多的尸体。 而且根据刚才那个灵魂的说法,如果不是直接触碰,拥有‘扭曲生命火种’的怪物们是不会自相残杀的。” 贝恩哈特先生想象了一下这种“滚雪球”似的未来: “如果不进行干涉,迟早这个世界上,会只剩下那些无意识逡巡着,渴求着生命的尸体。” 他的描述非常地精准,往世的阿黛尔向夏德提到过,在末日降临后的时代,曾经最多的怪物就是这种东西。而现在夏德知道了,这是因“创造的灾厄”而出现的怪物。 “正神教会疑似在研究机械生命,非法环术士们则是在研究血肉畸变体,大家真是都有事情做。” 夏德感慨道,他自己都感觉这句话不是很幽默,没想到芬奇先生居然笑了起来: “是啊,这才是世界的常态,文明就是在这种危险边缘发展起来的。”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 “看来这里的线索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也只能在下水道里继续追猎这种怪物,才能确定它们的诞生到底与血灵学派有多少关系。” 贝恩哈特先生面色严肃地点点头: “这件事由我们来做吧,我和同伴们最擅长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中追猎血肉生物.希望他们也能忍受这种臭味。接下来就看看,‘下水道杀手’和我们,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黑暗中的猎人吧。 如果得到了进一步的线索,我会通知你们的。” 然后他就看到夏德担忧的看着他,吸血种子爵当然知道夏德又想到了上周五的事情。他自信满满的去湖中找两个普通人的麻烦,结果刚一靠近就昏倒了。 “这次我会小心的,而且威纶戴尔方面又派人送来了一些有用的‘装备’。周五时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是那些‘野吸血种’参与的事情,那么我会加倍小心来自于同族的手段。” 随后三人便收拾了一下这里的骨骸,夏德又施法净化了被自己污染的区域,随后才一同离开,这天上午为期两个多小时的下水道调查到此为止。 贝恩哈特先生要召集随他一起前来的吸血种们宣布今天的收获,并且试探队伍中到底是否有内鬼;芬奇先生要去检查那些尸体的来源,分析苍白血肉的成分,还要给隐修会写报告。 至于夏德,虽然一上午的调查没有发现血灵学派的直接痕迹,但全新怪物的出现让他完善了对“创造的灾厄”的认识。 畸变体中蕴含着的高等吸血种的生命力,也许会是接下来对血灵学派调查的突破口。只是这要等贝恩哈特先生的消息,这种怪物还用不到夏德亲自出手对付。 而现在,他要返回“芬香之邸”陪着薇歌吃午饭了。 当然,在回去之前夏德也没有忘记先弄干净自己,下水道的味道如果被带到了薇歌的宅子里,“芬香之邸”也许就可以改叫“恶臭之邸”了。 这对他来说很简单,只要回溯时光就能轻松让衣服鞋子恢复成早晨出门时的模样。而“岁月之息”虽然对他自身不起效果,但夏德发现衣服干净之后,他的身上一点臭味也没有。 他似乎不知不觉中,已经拥有了“不染尘埃”的特性。 从外城区回去有些太远,因此告别了两位朋友,并再次拜托芬奇先生帮忙打探活性金属的事情后,夏德选择丢水晶鞋回到了家中,然后从家中直接出现在下城区。 他回家的时候是中午十一点半,温妮大概是有事所以没来。虽然中午时嘉琳娜可能会派女仆前来看看是否要照顾猫,但夏德还是询问了一下小米娅: “要和我一起去阿卡迪亚市吃午饭吗?” “喵~” 他才刚一伸手,那只猫便直接跳到了他的胳膊上,然后利落地来到了肩膀的位置。夏德笑了起来,于是将小米娅也带去了芬香之邸。算算时间,这只猫又是一周多没出门了,也许今天又到了它少见的愿意散心的时间。 清晨的大雾早已消散,中午时的阿卡迪亚市上城区天气很好。夏德来到芬香之邸时薇歌还没有起床,夏德便示意麦克唐纳小姐先不要打扰她: “再等一会儿,如果十二点她还没有醒来,你再让罗琳小姐去叫醒她,让薇歌多休息一会儿吧。” 而魔女在十二点醒来后,听说夏德让她多睡一会儿,为此已经等了半小时了,于是便急忙让女仆们帮她稍微梳妆打扮了一下。她随后又听闻是自己的学生在陪着夏德,不让夏德感到无聊,于是她立刻又感觉伊芙果然如同承诺的一样在帮她。 而当薇歌来到一楼那间放置着巨大圆桌的餐厅时,便看到夏德正拿着一份论文在和伊芙·麦克唐纳热烈地讨论着。两人相当投入,直到薇歌走入餐厅才发现她已经下楼了。 ps:本章图《伊芙·麦克唐纳》。 第四千零三章 猫与目的 第3999章 猫与目的 “老师,您醒了?我这就去让厨房上菜,请稍等一下。” 见薇歌来了,麦克唐纳小姐立刻表示道,随后快步走向了厨房。薇歌莫名地产生了自己刚才打扰了两人的奇怪感觉,但她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圆桌上站着的小米娅吸引了。 “呀!这只可爱的小猫咪是谁啊?” 她像是眼睛一亮,立刻走近了小米娅,但并没有伸手去触碰。 夏德于是介绍道: “这是我我饲养的猫,叫小米娅。它平时很少愿意出门,今天既然少见的不排斥跟我外出,我就把它带出来了。” “它平时吃什么呢?厨房准备了吗?” 薇歌笑着问道,显然也相当喜欢如此漂亮可爱的猫咪。 夏德点头: “罗琳小姐已经安排了,其实小米娅的口味和我很像,我能吃的它基本都会吃。” 他原本想问薇歌是否养了猫之类的宠物,但立刻又想到了薇歌因为体质原因,甚至不能直接接触正常人,更不必说宠物。 而薇歌自己并不避讳这个话题: “我很小的时候家中有宠物猫,但我发现它们不喜欢被我触碰,甚至我一触碰它们就炸毛。那时我的灵魂还没有现在强大,对身体产生的影响也没有如今那么强,所以动物们只是下意识的感觉我很危险。 后来长大了,和人接触时我必须佩戴特制的手套,而感官灵敏些的动物甚至远远的看到了我就会逃跑。即使后来有了‘限制器’,也很少会有动物愿意靠近我两米以内,你的这只猫已经算是与我很亲近的了。至于被我触碰.我也不想害了它们。” 她说完又轻声咳嗽了一声,夏德便走向她想要安慰一下。 没想到小米娅看到夏德靠近,一下从圆桌上站了起来。它一个冲锋前跳跳向了薇歌,先是落在了薇歌抬起的那只手臂上,然后借力跳到了夏德的肩膀上,最后还“喵~”了一声才重新趴下。 薇歌并没有夸奖小米娅的敏捷,而是看向自己刚才被那只猫接触的地方,好半天才将视线挪向夏德的肩膀,随后直接伸手试图去摸小米娅。 然后和大多数人的待遇一样,猫抬起小爪子拨开了薇歌的手,显然也不是很喜欢她。 但这非但没有让薇歌不高兴,反而让她笑了起来: “你看到了吗?它刚才用爪子触碰我的手了!而且还是主动触碰的!” 夏德的血也只是让她恢复健康,无法压制她体质的特殊性,刚才的接触显然又是因为小米娅的非同寻常。但考虑到它已经和夏德去了很多极度危险的地方,相对来说,薇歌的手反而不那么危险了: “这只猫有‘太阳之子’的稀薄血统,而且还会喷小火苗呢。” 夏德于是解释道,但薇歌并不在意小米娅的特殊性来自于哪里。她只是在心中想着,将来和夏德成婚以后,两家人变成一家人,小米娅也会变成她的宠物猫,到时候她大概就能亲手抱抱这只猫了。 “猫和主人一样漂亮.我真幸运。” 一上午的休息让薇歌的面色变得好看了很多,不过她最好下午继续在房子里休息,明天再考虑外出的事情。 午饭的时候,夏德则向薇歌和麦克唐纳小姐讲述了上午的“下水道狩猎”情况。薇歌对外城区的事情了解的不算很多,麦克唐纳小姐之前也只是对“难民失踪”有所耳闻,因此听说真相是这样,她们都有些惊讶。 “这种怪物虽然你们三个可以轻松应对,但普通人即使有全套的盔甲和热武器,遇到它们恐怕也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性。 如果不是你的吸血种朋友们主动去清剿,我甚至想要告知教会,让教会派人深入下水道。” 薇歌说道,但夏德认为这件事还是不要和教会,特别是创造教会扯上关系,他说起了创造教会的教廷今天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件事不可能一天就解决,不管结局是什么,阿卡迪亚教区都要忙活一阵子了。” “如果因为这件事,连累本地黑市被整顿,这才是真的倒霉呢。教会自己做了坏事,最后总是会牵连到无关的人。” 薇歌说道,随后又期待地问向夏德: “你下午还要去外城区钻下水道吗?” 夏德摇头: “贝恩哈特先生说他们去处理这件事,我现在等消息就好。” “那么下午就留下来陪陪我吧.我是说,就留下来和我说一说最近的事情吧。今天是周二,我们是上周三中午认识的,虽然只有短短一周时间,但我感觉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呢。” 薇歌既然给出了正当理由,夏德也没有拒绝。 吃过了午饭后,薇歌只是喝了一杯茶,便又回到了卧室休息,夏德也再次进入了薇歌的卧室。 而这个周二的下午,薇歌也向夏德展示了她平时也并非每天都很清闲。从下午一点半开始,因为麦克唐纳小姐又去了实验室,罗琳小姐便一次次地敲门向薇歌请示了很多事情—— 原本应该今天到货的新大陆的香料没能准时出现在火车站,市政厅就一份下周公布的议案征求薇歌的意见,地宫中的魔药实验室里正在炼制的珍贵药剂颜色不对,翠玉炼金协会发来了消息。 最后这件事最重要,周一时被薇歌放走的两人也一同带走了她的威胁以及她的问题。而时隔一天的时间,炼金术师们便通过薇歌预留的渠道,将回复送了过来。 那封信在被送来之前已经被检查过了,靠着枕头的薇歌先自己阅读了一遍,又将信纸递给了夏德: “你来看一下吧,情况和我预料的差不多。” 薇歌询问炼金术师们的事情是圣子联盟到底来本地做什么,而在信件的开头,写信人在相当公式化的对“红石”——薇歌继承的其母亲的代号——进行问候以后,便一口否认了翠玉炼金协会与名为圣子联盟的非法组织进行了合作。 不过在信件的后面,写信人承认前段时间有不止一个外地环术士组织与炼金协会接触过,并且这些组织都和协会的炼金术师们进行了一定的学术交流和技术交换。 他同时又声称,外来者们不止接触了炼金协会,和诸如魔眼俱乐部之类的本地其他组织也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接触。 “炼金协会不承认自己接触过那群疯子,也不知道是嘴硬,还是真的没能辨认出对方的身份。” 夏德读信的时候薇歌说道,语气很平静: “不过至少知道了那群炼金术师们没有与外地人继续进行深入的合作,这就足够了。” “但按照信中的说法,岁末节前后来到本地的外地人可不止一伙儿。我有些怀疑,血灵学派是否也接触过炼金术师们。” 夏德问道,薇歌哼~了一声,然后又咳嗽了起来: “肯定接触过,炼金术师笃信等价交换,只要对方拿得出足够有吸引力的东西,他们肯定愿意进行交易。为了保全自己以及防止被打入‘非法组织’的阵营,与非法环术士们的深入合作大概率是没有的,但占些便宜肯定会的,我太了解他们了。” 夏德不对此进行评价,他还在读着那封长信。信中除了辩解炼金协会绝对没有和疯狂的邪恶组织合作以外,倒是告知了薇歌疑似圣子联盟的那群人与他们接触的情况。 根据信中的说法,那群陌生人大概在上个月中旬抵达了本地,随后通过“烛堡学会”中的渠道联系上了翠玉炼金协会,并在进行了一些知识互换后,进行了正式接触。 “信里面说,那些神秘人有着相当高明的血液提纯技术,并且掌握着用奇怪的金色力量活性化炼金物品的能力,而且他们还能提供一种可以增强魔药效力的红色增强剂。” 夏德抬头看着薇歌: “最后双方进行了为期半个月的直接接触,期间炼金协会获得了对方提供的奇特物资,而那些神秘人则通过炼金协会,搭上了本地更多的环术士组织,就此彻底站稳脚跟,并且他们从炼金术师们那里得到了‘精神共鸣控制器’的技术。” “最后那句肯定是假的,炼金术师们分享给圣子联盟的技术肯定不是这么落后的东西。我看得出来,他们怕了,所以没说实话。” 薇歌又说道: “不过他们前段时间能够在我没解开限制器的情况下追踪我,现在看来恐怕是用了圣子联盟的活化炼金物品的能力。那种奇怪的金色光芒,看起来倒是真的很万能呢。” “信中没有写明白圣子联盟到底来本地要做什么,从他们的行动来看,他们更像是想要在本地扎根,所以先和本地的地头蛇们联系一下。 但就算他们是疯子,也不可能在正神教会的教廷旁边安家吧?虽然这个组织很神秘,但又不是真的谁都辨认不出他们,我的朋友不就一眼辨认出那些人的来历了吗?” 第四千零四章 丹妮斯特的信 第4000章 丹妮斯特的信 “炼金术师们没说实话,或者说,他们只说了半截真话。看来,他们已经清理好了痕迹并且伪造了证据,就算我去教会举报他们与圣子联盟有关联,他们也不怕。” 靠在枕头上的薇歌说道,接过了夏德读完的那封信: “绝大多数炼金术师都是绝对的理性派与利己主义者,他们没有变成真理会那样的组织,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没有真理会那么大胆。 我知道你肯定认为,我对炼金协会的那群人存在偏见。我承认这一点,以前我甚至想过是否是他们逼死了母亲,但我对他们的评价绝对没错。” 夏德于是好奇地问道: “这问题也许有些冒昧,但你的母亲的死,与他们有关系吗?” “直接关系没有,但有间接关系。当年母亲领导的小组出事后,他们便一直逼着母亲把研究成果和遗物的信息拿出来,但母亲没有回应他们。 虽然就算没有他们的逼迫,当时同样受到翠玉录力量影响的母亲也活不了太久,但他们的逼迫肯定让母亲的状况变得更糟糕了。” 薇歌面无表情地说着,昨天得知了自己灵魂深处存在的那句话后,她其实对于如何理解自己的母亲也产生了困惑: “翠玉炼金协会的事情我来处理吧,我会想办法让他们说出更多事情的。至于母亲和翠玉录.看来,我要再次检查一遍母亲的遗物了。” 夏德一整个下午都没有离开这里,他在等待创造教会那边又传来爆炸声,或者爆发环术士之间的战斗。但不知道是事件真的被和平解决,还是教会这次做好了掩饰工作,一整个下午什么异常的声音也没有传来。 直到窗外出现了晚霞,睡了一下午的小米娅很有精神地醒来,夏德也没有等来任何可以让他进行分析的线索。 “你不会是在期待,创造教会真的被其他四家教会围攻吧?” 薇歌准备起床吃晚餐时还笑着问向走向门口以方便她换衣服的夏德,夏德摇头: “只是好奇那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夏德因为想要探听消息,所以今早离家前就和姑娘们说过自己会在薇歌这里吃晚餐。 这也是夏德第一次在薇歌这里留到夜晚,魔女心中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份小小的希望,希望夏德今晚可以住下来。就算是夏德住到了客房,她也可以以“身体不舒服,可以帮我检查一下”为理由夜晚去拜访夏德。 不过夏德没有留下来过夜的想法,他知道露维娅肯定还在家中等着消息,所以便想着晚上七点半就回去。 而在这天晚上七点整时,一只抓着一封信的鸽子出现在了薇歌卧室窗户外的窗台上。那鸽子的眼睛中倒影着红月,夏德和小米娅同时发现了它。 而在将信交给了夏德以后,鸽子眼中的红月消失,它像是很疑惑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摇摇晃晃的又飞入了夜色中。 信封上没有字,信封中的信件也没有字。不过夏德挥手唤出银月的光芒照亮信件后,丹妮斯特的字迹便浮现了出来。 “我在圣拜伦斯有朋友,对方也参加了今天的行动。” 信件很短,夏德读完后便向薇歌分享了信息: “情况很复杂。创造教会不承认自己在利用灾厄的力量,不过他们承认自己在进行机械活性化的实验,并且很早之前就知道了‘生命火种’的事情。 在沟通后,三大学院和四神教会,今天下午派遣代表进入教廷搜寻,但没有找到我感应到的那枚巨大‘火种源’。只是即使这样,创造教会违反了自身制定的规定,也是已经确认的事实。” 夏德重新坐了下来,示意薇歌先不要提问: “最重要的信息是——创造教会解释了自己知晓并接触‘生命火种’,以及制造活性化机械的原因,他们很久之前就解析出了一条诗章残篇,而那残篇对应的是创造的被选者。” “第十位被选者?” “从现在的情况看,应该是的。创造教会解析出的残篇上,给出了成为被选者的基础条件之一,也就是要进行一次成功的‘创造’,创造出这个世界上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这份残篇其实也不是完整的句子,所以条件肯定不是简单的发明新的器械。创造教会也清楚这里的‘创造’不会简单,否则生个孩子就完全满足要求。而他们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尝试着制造出活性化的机械。” 夏德叹了口气: “我的朋友在信中没有说得很清楚,但这其中也有创造教会内部一直存在着的‘机械学派’的影响。蒸汽时代之后,教会中的这个派系的势力一直在壮大,因此可以更大程度的影响教会的总体决策。 这其中复杂的政治问题和调查后续,我倒是不怎么关心,现在的关键是,那枚巨型‘火种源’去哪里了。” 薇歌挑眉: “现在的关键不应该是第十位被选者吗?” “被选者的事情才只是初露端倪,但那枚‘火种源’一旦完全失控,我甚至可以想象‘阿卡迪亚市站起来了’之类的画面。” 夏德很肯定的说道: “如果创造教会交出火种源并认罪认罚,我会认为教会只是内部出了些小问题,以至于研究了不该研究的东西;现在既然他们否定了火种源的存在,那么教会内部肯定有大问题,至少在高层,肯定存在坏人。” “坏人?这还真是孩子气的说法。” 薇歌笑着说道,夏德摇摇头: “这件事关系重大,自1八53年夏季以来,是五神教会在越发混乱的时代维系了物质世界的基本秩序。如果构成如今世界秩序的一部分出了问题,一旦引发连锁反应,很难说会有怎样的后果。” 长发露维娅经历的往世中,就算露维娅再强,在五神教会战力受损随后教会一步步崩溃的情况下,她也没办法独自维系世界秩序,所以知晓后果的夏德才会显得有些焦虑: “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创造教会内部对‘火种源’知情的到底有多少人。我想知晓具体情况的人应该不会很多,更多人只是知晓存在某种活性化机械的手段,但不知真相是灾厄。 知晓真相的这部分人的数量和地位,将会决定这件事之后的走向,甚至决定世界命运的走向。” 薇歌靠着枕头看着他英俊的面孔: “你在担心世界的未来?” “是的。” “真是有趣,普通环术士,即使有十环、十一环、十二环的等级,也不会有你这样像是要将世界扛在肩膀上的语气过去,你做过很了不起的事情对吧?” 她这样温柔的问道,夏德和侧身的薇歌对视了片刻,眨眨眼后没有选择说谎: “是的,做过一些事情,那姑且也可以称作‘拯救世界’吧。” 薇歌露出了大大的笑意: “我就知道,我看中的人一定非常了不起。” 她不在意夏德曾经做过什么: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对创造教会的调查才只是进行了一天,说不定之后会有其他的转折。也许那枚巨型的‘火种源’已经被销毁,创造教会从此再也不会触碰这方面的实验。” 这是最好的结果,只是夏德不太相信,而且贸然销毁“火种源”同样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但他决定还是再等等看后续的情况,现在的确还不能太心急。 “创造教会的事情还是等待你朋友的消息吧,你自己在城里不是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吗?” 薇歌又劝说道,夏德点头: “是的,没想到只是一周时间,情况就变得这么糟糕了不过至少这一次,没有什么上古邪物、恶魔或者知晓神话纪元往事的古老者的出现,惹事的都是现代人。” “你说什么?” 薇歌好奇地问道,夏德又摇了摇头: “还是不要再重复一遍了,我担心我真的会把它们喊出来。不过现在教廷那边这么热闹,就算真的出现了那些东西,至少本地的战斗力是足够的,这大概是目前最好的消息吧。” 夏德又和薇歌说了一会儿话,随后才告别了魔女返回了家中,而在麦克唐纳小姐走入卧室之前,魔女已经在想以后要不要试着装病,来让夏德像是今天一样陪着自己。 但她很快自己否定了这想法,因为她认为自己可以靠着“真本领”让夏德陪着自己。 夏德带着小米娅回家的时候,夜色已经很黑了。而等着消息的露维娅和嘉琳娜,果然都在家中。 “情况怎么样?” “不算好也不算坏,丹妮斯特和我联系了一下,现在最大的收获是一份诗章残篇。第十次的故事,终于又要开场了。” 蒂法她们已经料到了主人们要进行严肃的晚间会谈,所以茶水和点心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夏德简单的洗漱换过了衣服,便和露维娅以及嘉琳娜说起了丹妮斯特夜晚时的那封来信。 第四千零五章 医生的新消息 第4001章 医生的新消息 今天发生的事情,主要是上午进行三人探险时遇到了“生命畸变体”,晚间收到了丹妮斯特的消息得知了教廷的情况,这些事情都在让阿卡迪亚地区的现状变得越发复杂。 “成为‘创造的被选者’的条件之一,是需要创造某种东西,这听上去倒是很合理。” 嘉琳娜对此说道,并且真的在考虑“孕育生命”是否符合要求。 露维娅则皱眉沉思着,也在思考这条并不完整的“诗章残篇”中提到的“创造”到底是要创造什么。 夏德对此其实有所猜测,长发姑娘曾在不久前的梦中说过一句当时夏德没有听懂的话。夏德认为自己从中找到了答案,但他毕竟还需要证据进行确认。 “创造教会居然拿出了这么重要的信息,来搪塞三大学院和四神教会的联合问询,这只能说明他们从‘火种源’中收获的价值,比这句诗章残篇要大得多。” 露维娅很冷静地分析: “创造教会肯定不是全员都出了问题,但目前在教廷的三位十三环中,至少有一人对‘火种源’的事情知情。 但我认为这件事的后续发展,只有极小的概率会爆发战斗。创造教会中的知情者们,显然找到了某种方法遮掩‘火种源’,这几天他们恐怕会很配合其他势力的调查,只要最后没能找到那枚巨型‘火种源’,最终创造教会也只需要丢出来一些小角色来承担错误就好。” “需要我亲自去找吗?靠着我手中的那颗‘火种源’,只要教会制造的那东西还在本地,我应该能找到。” 夏德询问道,这件事他需要参考姑娘们的意见。 露维娅和嘉琳娜对视一眼: “现在的关键并非是那颗巨型火种源是否能被找到,现在的关键是,如何让事情和平合理地平息下去。你暂时不要出现,还是等待事态发展。” 夏德点点头: “薇歌的意思,也是让我专注于处理城中的事情。虽然现在阿卡迪亚地区的高环战斗力数量飙升,但五神教会的注意力大都被牵扯到了城外,说不定会有人因此有所动作。 血灵学派和圣子联盟的事情我会继续调查的,既然教会拿出了诗章残篇,那么这两个组织的现身,是否也是为了第十位被选者呢?”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手中必定也有指向性很明确的诗章残篇!” 露维娅看着夏德: “你不是要等到下个月中旬,才能和当地灰手套接头吗?那么近期你的主要任务,是调查这两个非法环术士组织来到阿卡迪亚的目的,进而搜集足够的信息推断第十位被选者可能的身份。” “被选者之战又要开始了呢~不知道这次的对手们,又会是怎样的人。” 嘉琳娜感叹道,然后询问夏德: “你在阿卡迪亚,认不认识忽然冒出来的第五纪元的熟人或者独角兽?如果这次的被选者依然是我们认识的人,那就太好了。” “在艾米莉亚和艾丽之后,又一位被选者与我们有重大关联的可能性并不大。” 夏德笑着摇头: “但现在已经可以开始考虑这方面的人选了,我在阿卡迪亚认识的最懂创造的,应该是那位芬奇先生。” “现在说这些都太早,等夏德再搜集一些信息,我可以尝试着进行占卜。” 露维娅说道,而这个周二的夜晚,三人的谈话一直持续到了十点。不过在夏德让大家不要熬夜去睡觉以后,度过了身体不舒服期的露维娅,便再次留宿在了夏德的房间中。 夜晚活动期间,嘉琳娜再次“不经意”的提到了如今的阿卡迪亚地区,和维斯塔林地中的“月亮圣所”一样,都能有效提高繁殖概率。前者是因为“创造的灾厄·生命火种”,后者则是“月亮的灾厄·疯狂之月”导致的。 “如果月亮圣所能够转移到阿卡迪亚地区就好了。” 红发魔女小声说道,侧耳贴在少见的练习骑术的露维娅的正面,倾听着生命繁衍的自然之声。 露维娅对此没有表示什么,但夏德依然能感觉到,她今晚比以往更加热情了。 夏德原本期待着能够再次见到那长发姑娘,和她谈论一下最近的事情,但很可惜她并没有让夏德出现在那场末日的梦中。 但那也无所谓,自银月之梦中醒来时便已经是周三,播种之月的第29日。很快新的一个月就要开始了,夏德也能再次见到阿黛尔与长发露维娅这两位与“往世”有着密切关联的姑娘。 这一周的前两天,都有人在早饭时匆匆来到这里。如今伊露娜和丹妮斯特都在阿卡迪亚,夏德本以为周三终于可以安静一些,没想到周三一大早,他下楼取羊奶和报纸,并且感叹今年春季托贝斯克的空气质量越发糟糕时,一个身影穿过了浓密的晨雾来到了这里。 “早上好,侦探~” 来人向夏德挥着手。 “早上好” 夏德叹了口气: “施耐德医生。” 戴着黑色帽子的医生诧异地问道: “一大早看到我,就让你这么不开心吗?” 夏德不是不开心,只是知道自己恐怕又有新的事情要做了。 不过医生并不是来蹭饭的,他进门后嗅到香喷喷的早饭味道,便猜到了楼上有人在做早饭,夏德可没这种手艺。因此他没有上楼,而是在一楼和夏德说起了他这么早前来的目的。 “等一下,医生,我先来猜一下——你发现恶魔出现在了阿卡迪亚市了?” 医生很是诧异: “当然不是,你为什么怀疑我来找你,一定是为了恶魔的事情?” 这让夏德有些不好意思了: “抱歉,那你这么早来是为了.” “我凌晨三点出门,去了城外的考普斯先生那里买东西。你知道的,老约翰不卖任何与尸体有关的材料,想买那类材料只能去城外找考普斯先生。 这次我买的东西比较多,那位沉默寡言的先生和我多聊了几句,然后我打听到,他手中有活性金属。你周六时不是提到这个了吗?虽然你说自己已经找到卖家了,但我刚才回城的时候,还是想着来这里告诉你一声。” 医生说道,夏德有些惊讶: “考普斯先生不是研究亡灵学的环术士吗?怎么会有这个是的,我很需要活性金属。医生,这消息帮了大忙了!” 夏德虽然偶尔也会去考普斯先生那里,但他对这类材料的需求并不大,如果不是医生主动过来提供消息,夏德恐怕要一周时间才能发现本地居然也有这种材料。 “总是你帮我,我偶尔帮你传递消息也没什么。不过考普斯先生那边的黑市,只在夜晚才开放,你如果着急用,可以今晚过去问一下。我向他提到了你可能会去,到时候商量好价格,说不定可以直接达成交易。” 施耐德医生又说道,然后抓起了放在茶几上的帽子: “好了,消息告诉你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在十点钟第一个病人上门之前,我还能稍微休息一会儿。” 夏德于是将他送到了门口,但在门厅的时候,医生终归还是提到了恶魔: “我现在已经基本消化完了‘武器的恶魔’的力量,它记忆中包含着的与‘那位’有关的信息,近期就能被我全部挖掘出来。到时候还要你去一趟我那边,不管信息是怎样的,除了我自己之外,也只有你才有资格去知道了。” 医生冲夏德挥了挥帽子,打开门重新进入到了晨雾中,不过片刻便消失了踪影。 夏德又出门打开奶箱拿了羊奶,感觉自己的心情一下就变好了。如果今晚能够得到新一份的活性金属,他说不定今晚就能再次开启钥匙返回污血工厂。出身圣拜伦斯的粉红龙吉娜,疑似与古老的创造教团有关的半身人魔女,还有创造教会出身的老魔女,这些同伴都还在等着他一同去点燃更多的生命熔炉。 虽然还是不明白考普斯先生怎么会有这种遗物,但夏德将其当做了生活中的小小惊喜。意外并不只会以“厄运”这一种形式表现出来,幸运也是构成生活的小小点缀。 吃早饭的时候,夏德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露维娅和嘉琳娜。占卜家小姐对考普斯先生也很熟悉,小组几人的特殊类材料大都是在他那边购买的。 嘉琳娜以前听夏德说起过这个人: “我记得你说过,你感觉这个人很奇怪?” “是的,他看守着城市北部小村庄的墓园,除了我们这些去找他进行交易的环术士,基本上没人听过他的名字。他是七环术士,大概是研究亡灵学的专家吧。哦,米德希尔堡之战时,我从‘生死狭间’弄到了很多亡灵类材料卖给他,可是发了一笔不小的财呢。” 夏德说道,露维娅则回忆道: “当初是医生介绍我认识考普斯先生的,夏德说得对,这个人的确名声不显,城里几乎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我记得有一次老约翰和我提到过,考普斯先生的黑市也存在很长很长时间了,他似乎一直在那里,但没人知道他的身份背景和具体来历。 不过大家都承认,考普斯先生那里的特殊材料质量一直很好,而且他的货物来源从来没有给大家惹出过麻烦,这比城中大多数的黑市商人都要好。” 托贝斯克地区有着大大小小的不同黑市区域,大部分黑市背后都与某个神秘组织有关,但夏德无意去探究自己遇到的所有人的秘密,因此他虽然对考普斯先生好奇,但也没想过去刺探别人的隐私。 第四千零六章 失窃真相 第4002章 失窃真相 考普斯先生那里夏德要到夜晚才能去拜访,所以这天白天夏德依然去了阿卡迪亚市。只是这次他才刚从“蓝墨水图书馆”地下的隐藏空间走出来,便感觉到头顶的图书馆一楼居然有人。 夏德诧异了一下,感知空间后,直接从地下移动到了图书馆外的小巷子里。 他担心有小偷造访,但好在当他绕行到图书馆正门以后,一眼便看到打开的门内,是老莱博瑞先生在打扫。 “上午好啊,莱博瑞先生。” 夏德主动走了进去打招呼,并很好奇老人怎么会忽然来这里打扫。从之前地面的灰尘来看,莱博瑞先生应该许久没有来了。 见夏德走了进来,老人也很高兴: “上午好,华生先生,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但一时之间找不到你,我就想着也许你会路过这边。” 他放下了手中的掸子,显然也没想过真的靠自己一个人把这里清扫干净: “你也知道男爵失窃的事情了吧?那份小偷从男爵那里偷走的马克i型蒸汽机原始设计手稿,有消息了。” 夏德挑了下眉毛,心中想着的不是设计手稿,而是几天前芬奇先生告诉他男爵的收藏被窃时,提到了那张很古老的罗德牌。 “有人在销赃是吗?” 他问道,老先生立刻点头: “是的,是我的一位老朋友告诉我的,他们都知道我一直在找那份手稿。华生先生,那么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不在乎你要怎么把最后的那份手稿拿到手,但只要你能把三份稿件一起带给我,这里就属于你了。” 他递给了夏德一张纸条,纸条上是一个位于上城区的地址和今天下午的时间点。 “这是见不得光的拍卖会,虽然涉及赃物,但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少不在意藏品来历的人。我没有能力弄到这拍卖会的邀请资格,但你既然连烛堡图书馆里的藏书都能弄到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夏德记下了纸条上的信息: “没问题,我这就去办,在俱乐部中秘密举办的拍卖会是吧不过,莱博瑞先生,你想要那三份手稿的事情,本地肯定有不少人知道。 一旦我真的把最后那份设计稿拿到手和您交易来了这栋图书馆,失窃的拉姆齐男爵不是立刻就会知道,他丢失的藏品之一到了你手里吗?我自己是不怕男爵追责的,但你.” 老先生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 “你放心,我在本地也有人脉。只要我不公开把那份设计手稿拿出来,并且对外声称我给你开出了别的条件,他就为难不到我。” 老人稍稍压低了些声音: “当初我被怀疑与德林奥尔分子有关,最后却能被完整地放出来,可不仅仅因为我真的很无辜。” 夏德了然的点点头,他对购置赃物倒是没有什么抵触情绪。因为严格来说,那份“传承有序”的手稿落在拉姆齐男爵手中的时候也是赃物: “那么莱博瑞先生,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如果我下午能够买到那份手稿,我会托人给你送一封信。今晚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就不去你那里了。” 老先生点头: “我都等了这么多年了,多等几天的耐心还是有的。那么就祝你行动顺利,华生先生。” 虽然这份手稿不涉及什么非法环术士,但如果能够借此将蓝墨水图书馆彻底变作自己的私产,夏德感觉也值得自己来回奔波。 于是为了得到下午那场秘密拍卖会的入场资格,夏德便直奔芬香之邸而去,希望得到薇歌的帮助。 只是很可惜,昨天卧病在床的薇歌因为一大早感觉自己好多了,所以吃过了早饭便出门去了,甚至连麦克唐纳小姐都没在这里。 不过宅邸的女管家罗琳小姐还在宅子里,虽然弄到拍卖会资格这种小事她自己也能帮夏德处理,但为了自家主人的幸福,罗琳小姐很愧疚的没有向自己的救命恩人告知这一点。 “主人上午返回老宅了,华生先生,你可以去那里找她。” “是阿斯特利家族的老宅?” “是的,那里现在只住了几位阿斯特利家族的亲戚。小姐是想要回去,翻看一下是否有过去遗漏的母亲的遗物,所以一整个上午都会在那里。 我给你安排马车,阿斯特利家族的老宅距离这里很近,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阿斯特利老宅的历史比“芬香之邸”还要长,那里同样是德林奥尔王国时代就存在的建筑,是曾经的公爵庄园的一小部分。虽然数百年来经过了数次改建,但基本的形貌依然保持着过去的样子。 罗琳小姐没说错,从“芬香之邸”到那里的确很近,夏德甚至感觉马车才刚启动就驶进了那座他曾在薇歌的梦中见到的宅子。 虽然薇歌日常不住在这里,但依然有家族的仆人们进行日常的打扫,因此这座宅邸看上去倒是不显得破旧。恰好今天的天气和薇歌的梦中一样好,所以夏德甚至还在想着是否能够真的看到薇歌荡秋千的模样。 但他真正见到薇歌时,却是那栋庄园中央三层豪宅的大书房中。书房的规模甚至让他想到了真正的图书馆,而薇歌正指挥着女仆们将一箱箱的旧东西从书房的储藏间里搬出来。 “呀!你怎么来了?” 看到夏德出现在门口,薇歌惊喜地问道,然后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但这次应该是被箱子上的灰尘呛得。 她的母亲曾和她的父亲在这座宅子里幸福地生活过一段时间,因此母亲过世后这宅子里其实有很多对方留下的东西。 薇歌在决定搬出这里以后,并没有将祖宅中的所有物品全部打包带走,所以部分她母亲的遗物才会依然在这里存放着。过去她认为那些东西并不是很重要,但现在她认为自己过去也许遗漏了一些重要线索。 不过夏德既然找到了这里,薇歌便明白他肯定是有事情要自己帮忙。而在听了夏德的讲述后,她一边继续指挥着女仆小姐们搬运一会儿要运回“芬香之邸”的箱子,一边笑着对夏德说道: “那拍卖会我也听说了,我一直在帮你探听那份手稿的下落。参加拍卖会的资格我来帮你弄到手,这很简单。不过,你肯定想不到我手下的姑娘们还探听到了怎样的内幕。” 夏德便好奇地问道: “内幕?失窃案的背后还有其他事情?” 薇歌点头: “我知道这件事以后也很惊讶,拉姆齐男爵的收藏室失窃的确发生了,但据说小偷们造访时,收藏室里根本没有太多东西,架子和展示柜大多是空的,所以窃贼们最后只带走了极少量的低价值的藏品。 但拉姆齐男爵报警时,在丢失物品清单上写的东西远比真实丢失的要多。” 夏德眨眨眼: “这好吧,我能够猜到一些真相了。” “男爵有两个目的,一个目的是骗保,另一个目的是自己把‘失窃’的藏品卖出去。 拉姆齐家族在月湾做生意,因为战争忽然爆发的原因产生了巨大亏损,现在急需一笔钱填补亏空,听说好像和开战后货船往返新大陆的航道受阻有关。总之,他如果自己去卖自己的藏品,不仅会在本地丢面子,而且短时间内藏品很难出手,还容易被人压价,即使出手了克朗也不够。 但弄成现在这样,黑市出手低价藏品速度很快,更关键的是保险费很高,加起来差不多就够了,这甚至不会有损他的名声。” 薇歌又轻轻咳嗽了几声,装作要避让女仆们,向着夏德移动了几步: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甚至怀疑那些窃贼,也是男爵做局骗来的。 所以慈善晚宴那晚,即使你是我带去的,他依然直接拒绝了你提出的请求。他并非是真的把那份手稿视作传家宝,而是卖给你只能赚一份钱,但‘被窃’可是能够赚两份呢。” 而拉姆齐男爵在月湾做生意失败的消息,其实是薇歌拜托贝拉调查出来的,但她并没有告诉夏德有关其他魔女的事情。 夏德想了想: “今天下午那场‘赃物拍卖会’,其实背后的人就是拉姆齐男爵自己?” “是的,我想你说的那位老莱博瑞先生能够得知拍卖会的消息,也是男爵故意泄漏给他的,想让他也参加竞价以抬高最后的成交价格。那位老先生即使不去拜托你,恐怕很快也会有别的渠道拿到资格。 当然,我这边也是一样,他故意让我知道拍卖会的事情,想让我帮你买下那份手稿。” 薇歌看向夏德: “不如我直接找他交易吧,就不用你再跑一趟了。” 夏德却摇头: “今天没什么事情,我还是自己去看看吧。得到了那份手稿,至少我来到阿卡迪亚市之后,总算能够完整地处理掉一项任务了。” 薇歌轻轻点头,她知道以她的身份不适合直接出席那种赃物拍卖的场合,便没有说要跟着一起去: “拍卖会下午三点才开始,而且就在上城区。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今天和我一起检查母亲的遗物怎么样?” 第四千零七章 勒梅与贤者之石 第4003章 勒梅与贤者之石 “检查遗物是吗?” 夏德当然不会拒绝薇歌: “没问题,需要检查的东西很多吗?” “非常多。母亲是很厉害的炼金术师,她留下的那些炼金手稿我可是花了好几年时间才全部读完。现在要重新检查每一件东西,我想认真起来的话,整个春季都要花费在这方面了。 所以我会挑选些值得怀疑的东西进行检查,希望母亲真的留下了其他线索吧希望不要再让我发现,母亲还有其他与我想象不同的模样了。” 薇歌的母亲在生下她后不久就离世了,而阿斯特利家族中可没有任何的环术士,因此她对母亲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于那些笔记和其他遗物。 那位女士没有给自己的女儿留下信件,也没有专门的日记记述自己的生活,所以薇歌对她的了解其实很破碎。相反,她对自己的父亲的记忆就很鲜活了,即使他也很早过世,但至少那位阿斯特利先生活到了薇歌三岁,并且为薇歌的成长和生活做了很多很多的准备。 甚至薇歌十八岁之前,每年都会拆开一封父亲离世时留下的信件。 总之,根据薇歌自己的推测以及从翠玉炼金协会处得知的部分信息,她的母亲过世时是十一环术士,这等级已经相当高了。其在翠玉炼金协会中属于真正的高层,甚至如果不是发生了之后的事情,就算成为协会的会长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父母认识的经历,薇歌从父亲留下的日记中读到过很多次。她的母亲其实不是阿卡迪亚市的本地人,而是在与其父亲相识的五年前才来到本地的。 薇歌就此推算,她的母亲并非是被翠玉炼金协会培养起来的环术士,而是在加入协会前就已经是环术士了,但那时的等级应该不是特别高。 至于母亲来到阿卡迪亚市之前又有怎样的故事,这一点她完全没办法追查。 “母亲生前非常厉害,虽然她在离世前处理掉了大部分她与环术士有关的痕迹,但从那些炼金笔记中,我依然能够知晓母亲的才情。‘红石’,这是至今都在翠玉炼金协会中流传的名字。哦,母亲有时为了方便,还会以男性的身份出现,这时她就会使用中间名,自称尼古拉·勒梅。 本地见过母亲的环术士们,除了属于协会的炼金术师们,其实更多的知晓母亲的这个化名。” 薇歌说着,拿着写有母亲名字的笔记本,咳嗽两声后将其递给了一旁的女仆,让她们将这些也都装进箱子里。 “这么一位有能力的女士,最终选择嫁给了你的父亲,你的父亲肯定也非常有魅力。” 夏德于是说道,薇歌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家中有父亲的肖像油画,我带着你去看看吧。” 其实刚才夏德跟着女仆进入这栋宅子的时候,就已经在门厅看到了薇歌父亲的油画,但他还是同意跟着薇歌再去看看其他的画像。 不过身为阿斯特利家族现任的家主,这座老宅中反而没有薇歌自己的画像。或者说,在芬香之邸中夏德也不记得自己看到过薇歌的画像。 他为此还询问了薇歌,魔女是这样解释的: “我虽然偶尔会拍一些照片,但的确没有让人给我画过油画。照片只要找对了角度,调整好光线,那么就可以记录下我的美丽;但肖像画是否能够真实地反映我的美,还要看画师的技艺,而这是很不稳定的因素。” 她停顿了一下,想到了远在威纶戴尔的芙洛拉: “不过我已经为自己选定了一位‘死亡画师’,等我快要不行的时候,会邀请对方前来本地,记录我人生最后阶段的美丽。” 夏德虽然不了解详情,但依然一下想到了艺术家小姐。而在他再次安慰薇歌,诉说自己一定会找到治疗她的方法之前,薇歌不好意思的问道: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愿意.愿意让画师,把我们画在一幅画里吗?” 她看起来真的是为了这个问题而鼓起了勇气,咳嗽了两声后,又歪着头满怀期待地看着夏德。夏德甚至因此产生了一种如果自己不答应,自己就像是做了天大的错事的感觉。 “当然可以。” 他轻轻点头,薇歌露出了大大的笑意,然后直接牵住了夏德的手: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走吧,趁着姑娘们在给货物装车,我再带你在这里转一转。” 这座阿斯特利家族的祖宅中生活着的薇歌的亲戚们,在随后薇歌带着夏德参观时也被他们碰到了。薇歌于是向自己的亲戚们介绍了夏德,而看着她握着夏德的手的模样,那些将薇歌抚养长大的老人们也都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不过居住在此的也并非只有老人,虽然薇歌的父亲那一代和她一样只有一人,但她的祖父有兄弟三人。所以庄园里也有薇歌祖父的弟弟们的后代,其中有三个年轻人,但年龄都比薇歌要小一些。 薇歌悄悄的告诉夏德: “他们现在都被我安排在了灰岩关以及家族生意中帮忙,我打算以后从他们三人中,选择一个继承家族。当初搬出这里去芬香之邸,也有将我身为魔女的部分与家族切割的想法。” 但夏德刚才感应到了他们的生命火种: “他们三个,好像也都继承了遗传血液病。” 薇歌抿着嘴: “这就是阿斯特利家族的宿命。反而是我,因为在母亲怀孕时的经历,反而没有患上血液病但我的情况更要命。” 不过虽然薇歌没有家族遗传病,但谁也不会怀疑她是否拥有阿斯特利家族的血统,从她的样貌中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她父亲的影子。 已经过世的阿斯特利先生是位相当英俊的绅士,他因为常年被家族遗传病折磨,所以留在油画上的形象显得有些阴柔。 “你的母亲留下过照片或者肖像画吗?她应该也长得很漂亮吧?” 夏德还好奇地问向了薇歌,薇歌笑着点头: “母亲自己没有留下记录形象的东西,但在父亲的遗物里,他的怀表中就有母亲的照片,母亲可是非常非常漂亮!我没把它带在身上,一会儿我们回家我再给你看。” 他们在阿斯特利家族的祖宅中停留到了中午十一点,随后才一同返回了芬香之邸。 拍卖会的资格此时已经拿到了,那是一封简单的邀请函。但邀请的内容不是参加拍卖会,而是参加一场沙龙。 至于薇歌的母亲,如果说薇歌的长相中能够看到很多她父亲的风采,那么她和她的母亲几乎就像是表姐妹一样相似了。 老旧的黑白照片被保存得很好,照片中的那位年轻女士微微抬着头看向照片外的方向。她和薇歌一样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高傲,但脸上又有着淡淡的笑意。 “不过母亲不是黑发,黑发是阿斯特利家族的象征,也是当初德林奥尔王室的象征。母亲有着漂亮的金发,可惜黑白照片中反映不出来。” 薇歌惋惜地说道。 一起吃过了午饭后,趁着拍卖会前还有时间,夏德便在书房里和薇歌一起检查起了那位勒梅女士的遗物。 两人一边翻找触碰着遗物一边聊着天,夏德也是因此才知道了那位十一环的勒梅女士在炼金学中的成就,远超她在环术士方面的成就: “从母亲留下的炼金笔记以及我和翠玉炼金协会少数几次的交流中可以知晓,母亲的研究方向其实一开始不是翠玉录,而是贤者之石。‘红石’这个称号,就是因此才得来的。” 单膝跪在地毯上查看箱子里杂物的夏德对此倒是不惊讶,贤者之石本就被称为炼金学皇冠上最闪亮的明珠。虽然贤者之石据传是与月亮的古神有关的炼金产物,但就算是古老的创造之神的信徒们,也在不断追求着这种特殊材料: “现代能够找到的贤者之石全都是古代遗留的,传闻中最后一位懂得如何炼制贤者之石的炼金术师,是第五纪元极早期的一位魔女,随后就再也没人达成过这项成就。” 沙发上翻看着笔记本的薇歌点点头,她将笔记本摊开在沙发扶手上,自己微微侧着身体靠在那里,这样一来抬头就能看到夏德: “是的,从母亲的研究笔记来看,她在炼制‘贤者之石’的道路上已经走了很远的路。母亲在人生最顶峰的那几年,一直在钻研这个,但后来她却放弃了这项研究,投身向了不可知级遗物翠玉录。” 夏德于是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 薇歌一边咳嗽一边摇头: “一方面是受到了翠玉炼金协会中其他人的影响,一方面也是因为,据说翠玉录中有着对炼制贤者之石很有用的力量。 具体情况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笔记本上关于‘贤者之石’的内容一下中断,随后的研究记录就是关于翠玉录的了。虽然在研究那件不可知级遗物期间,母亲也提到过几次‘贤者之石’,但看得出来她很快就全面转变了自己的研究方向。” 第四千零八章 勒梅的遗留 第4004章 勒梅的遗留 薇歌望着认真翻找查看着箱子内物品的夏德: “我感觉很惋惜,母亲的研究如果能够继续下去,也许她真的能够成功制造属于自己的贤者之石。” 然后她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不过过去的研究记录,母亲也没有全部销毁。我在成为环术士后,在老师的帮助下,找到了母亲留在本地已经封存数十年的秘密炼金实验室,其中有一些特殊的炼金物质,虽然无法与真正的‘贤者之石’相比,但老师检查后认为,其性质已经有些接近那种万能的炼金材料了。” 夏德赞叹道: “的确很了不起。但即使中途更改了研究方向,你的母亲不也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吗?” “是的,翠玉录的研究成果,部分转化为了地宫中你见过的那些‘母液’.” 薇歌欲言又止: “其实在母亲留下的最后那几份研究记录中,我看到了一些非常禁忌的内容。其中一个研究方向,是将血肉生命转化为血肉与灵的混合溶液;还有一项研究成果,与脱离自然的孤性繁殖有关;最危险的成果,是试图打破生殖隔离的禁忌生命繁殖研究我不去评价这方面的事情,毕竟母亲早就过世了。” 因为接触过拉普莱斯·霍华德与真理会的研究,夏德倒是对此不感到惊讶: “你尝试过通灵她吗?” 薇歌摇头: “没尝试过,一方面是因为我不想打扰了她的安息,一方面我感觉即使通灵也不可能成功,母亲毕竟还要防备着翠玉炼金协会找到我,不会轻易让别人把她通灵出来。” “那么她给你留下过什么有意义的纪念品吗?比如贴身首饰之类的。” 薇歌点头: “有一枚挂坠,但我担心炼金术师们认出它,所以没有带着它出门的习惯。” 她说着便让女仆去把那条挂坠取出来,而夏德在翻找这些从阿斯特利家族的旧宅中取来的旧物品时,也找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 右手边的那本书。 这是“她”忽的给出的提醒,那是一本不算很厚的童话故事书,书名是《睡前故事100则》,但其实里面只收录了32篇故事。 书本看起来很正常,只是夏德在翻阅目录的时候,发现第13则故事就是多萝茜和蕾茜雅为他选定的《血色的欺诈》,于是出于好奇他便翻开了对应的页码准备看看。 结果在故事对应的那一页的左上角,他看到了一枚用深蓝色墨水画上去的简笔画“竖瞳”。 “哦?” 因为古神圣徽以及“火种源”的原因,夏德对这图案如今非常敏感。他伸手触碰了一下那图案,感觉到非常非常轻微的要素痕迹。此时去取首饰的女仆小姐还没回来,夏德便拿着那本书来到了薇歌身边坐下: “你看过这本书吗?” 薇歌坐直身体看向书封: “母亲留下的书籍非常多,这童话书我虽然没有翻阅过,但以前在书架上见过。这本书有问题吗?” 夏德便展开了被自己的手指卡住的那一页: “你瞧这个图案。” “眼睛?” 薇歌便伸手也触碰了一下,但她的感知能力没有夏德那么强: “我也不确定这是否是母亲画下的,我之前检查母亲的遗物时,更多的是翻看那些炼金学笔记,这本书我肯定接触过,但当时大概只是粗略翻了一下。” 夏德点头表示明白,此时前去拿首饰的女仆小姐也回来了。包裹着红色丝绒的首饰盒小巧精致,薇歌小心地接过来将其打开,将首饰盒中那枚蓝色竖瞳状的挂坠展示给了夏德: “就是这个,这是蓝宝石材质的。母亲过世后,父亲生前一直戴着它,他离世以后才传到了我的手中,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父母两人的遗物。” 夏德看看书本上的标志,又看看首饰盒中的东西,迟疑地说道: “虽然有些巧合,但是否有可能” 他再次展示了书页上的符号,薇歌这才明白夏德的意思: “虽然我现在也在怀疑母亲还留了其他的东西,但这么容易就能被找到吗?” 她拿起那枚挂坠,蓝宝石放在了书页的简笔画上。于是原本只是含有极其轻微要素的书与首饰同时共鸣,脱离了夏德与薇歌的手悬浮在了空中。 书本上的符号散发铜色光芒,宝石挂坠则散发出了血红色的光芒,在薇歌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二者交融在了一起。 血色与铜色的光芒相互混合,硕大的炼金仪式阵于空中浮现开始了炼成。最后书与挂坠都不见了,一口造型很古朴的黄铜金属箱落了下来,这很像是夏德记忆中“宝箱怪”们经常伪装的模样。 当然,这并不是宝箱怪。那箱子的体积不大,和夏德的神的礼物盒子差不多大小。 见薇歌没反应过来,夏德便伸手接住了它,然后赞叹道: “书和宝石合成了箱子,这是预设好的炼金仪式吧?将待触发的仪式分成两部分,分别刻印在两件不同的物品上,一旦二者接近,仪式就会被激活,然后完成最后一步的炼制,这手段非常巧妙。” “居然真的有东西?” 薇歌这才看向那口箱子,这箱子当然不是勒梅女士想要留下来的东西,箱子里的东西才是。 只是箱子表面荡漾着红色的符文,一看就知道被符文锁锁住了。但在箱子顶端的位置有三个凹槽,三个凹槽的下方各有古代语书写的符文。 夏德不清楚薇歌的古代语造诣怎么样,反正他是没见过类似的符文,但他还是将它们翻译了过来: “从左向右,三个符号分别是——贤者之石翠玉之语后裔之血。” 夏德解开过很多的谜语,他甚至还有“智者”的称号,这三个符号代表的含义并不难猜: “很容易理解,这是打开箱子所需要的三枚钥匙,是你母亲认为的,她这一生最伟大的三个成就,也就是贤者之石翠玉录和你。” 薇歌有些动容: “母亲.” “我们试着打开看看吧,最后的钥匙是你的血,你的母亲应该只想让你或者你的后裔打开它。翠玉之语指的恐怕是翠玉录上的那十三句话,只是不知道具体需要哪一句,但我们也不能将语句写在纸条上放上去吧?应该不是这种需求。 相对来说,贤者之石倒是最简单的钥匙。” 夏德说道,薇歌不解: “为什么呢?你会炼制贤者之石?” 夏德笑了起来: “薇歌,我就算再厉害也没有这种能力,我只是刚好有贤者之石而已。不过我没带在身上,要回去拿一下。” 此时的时间还早,夏德便将箱子递给了薇歌: “你先研究一下吧,我回去取东西,很快就回来。” 说着夏德便丢出了水晶鞋,而他回家后从“蓝墨水图书馆”赶回来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等到夏德再次出现在芬香之邸的书房中时,意外的发现箱子此刻散发着微光漂浮着,上面的符文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繁杂,而箱盖的后两个凹槽如今已经亮了起来。 此时麦克唐纳小姐也已经回来了,正非常感兴趣的查看着那口箱子,薇歌对夏德解释道: “伊芙刚才建议我,让我将手指按在中间的凹槽中,然后对这口箱子进行‘物质转换’,也就是使用我聆听灵魂中声音后获得的力量,没想到一下就成功了。 第三格使用的就是我的血,我在真正使用自己的血之前,让其他人试验过了,其他人的血都无法将其激活。” 夏德点点头,而身材高挑的姑娘则说道: “但这也说明,老师灵魂中的那句话,老师的母亲是知晓的。” 薇歌抿着嘴没说话,麦克唐纳小姐并不认为自己说错了话,这件事总要有人说出来。夏德没有对此说什么,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了密封的小试管: “给,我把贤者之石也带来了。” 夏德如今靠着露维娅研究的“命运墨水”给教会、学院和预言家协会的环术士增添灵符文,手中的贤者之石的量虽然依然不算特别多,但至少比以前宽裕了不少。 他不知道这次的需求是多少,所以将自己三分之一的储量都带了过来。小小的铅封玻璃试管中装着的血红色物质,在下午的阳光中显现出了瑰丽的色泽。 薇歌很久之前见过贤者之石,而麦克唐纳小姐显然是第一次见,她感叹道: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漂亮的炼金材料,炼金学桂冠上的明珠果然名不虚传,没想到我也有能够见到的这一天。” “第五纪元晚期,那些骄奢的魔女皇帝们可是把贤者之石做成首饰戴在身上的。这不仅可以增幅施法能力,还能彰显自己的财力。” 薇歌对自己的学生解释道,然后又对夏德说道: “我不知道你给出的贤者之石是否可以回收,咳咳,咳咳。如果这些贤者之石被消耗了,我短时间内无法将其补给你。” 第四千零九章 皮物 第4005章 皮物 夏德摇头: “就算消耗了贤者之石,我也不会让你补的,我同样好奇你的母亲留下了什么。” “.你知道贤者之石的价值对吧?” 薇歌确认道,夏德点头: “当然,我也是经受过正统环术士教育才被培养出来的,当然知道价值。薇歌,你知道我下午三点还有事情,就不要再和我说这个了。” 于是伊芙·麦克唐纳小姐便看着夏德打开了试管,随后小心地牵引出了少量的贤者之石。这种特殊材料介于液态与固态之间,在试管中时分明看上去是液态的,但真正出现在空气中之后又被夏德变作了固态。 他决定还是节省些比较好,因此先将非常少量的贤者之石放到了箱子的凹槽中。 但好在这些就足够了,随着这个凹槽被点亮,贤者之石消融在了符文锁中。随后整口箱子在汲取了贤者之石、翠玉录与薇歌的血液后继续进行炼金仪式,比刚才更加复杂的炼金仪式阵于空中再次显现。 在逸散于箱体表面的符文全部消散后,最终箱子被打开,暴露出了内部的收藏品。 即使还没去看,夏德就能感受到清晰的低语要素,这说明勒梅女士至少留下了一件遗物。 箱子缓缓从空中坠落,薇歌将其接住后向内看了一眼,然后感叹道: “东西还真是多呢。” 她一件件的将东西取了出来,首先是一只被密封得非常好的曲颈瓶,那瓶子中装着散发着微微红光的溶液,但薇歌、夏德和麦克唐纳小姐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随后是一枚有着“眼睛”烙印的古铜色戒指,戒指带有明显的奇迹要素,薇歌从母亲的研究笔记中看过这件物品的简笔画: “这是母亲持有的真知之眸,是古代炼金术师曾持有的物品,据说与古神教派有关。佩戴它进行炼金实验,可以显著提高实验的成功率。 母亲在过世之前,将所有的炼金材料、遗物和其他超凡物品都处理掉了,我本以为这个也被她处理了,没想到是被藏起来了。” 虽然失去了母亲的吊坠,但现在得到了母亲的戒指,薇歌还是很高兴的。 第三件被她取出的物品,则是一本名为《自然炼金:进化论》的神秘学书籍,薇歌简单地翻了一下目录,然后告诉夏德和自己的学生: “这本书将生命的世代进化,视为以世界为基盘的‘自然炼金’行为。这是非常有趣的观点,我之后再去翻看吧。” 第四件物品是一把以“玉”为材质的匕首,这是炼金物品,虽然薇歌没有从笔记中看到过这个,但她认得出这是自己母亲制作的武器。 第五件物品同样是一枚戒指,但这戒指只是普通物品。黑铁指环上是三角形的金属戒面,戒面上嵌着一枚眼眸形状的黑色宝石。 夏德仔细探查了一下,确定这的确是普通物品。 “我还以为,母亲会把她以前在翠玉炼金协会的身份证明物品,也就是炼金术师们都会佩戴的素圈的指环留下来呢。” 眼看箱子底部只剩下最后一件物品,薇歌这样说道,随后她伸手将箱子底部那件像是毯子一样的东西拿了出来,然后感觉这东西摸起来不像是毛线或者纯棉材质,反而像是. 夏德和麦克唐纳小姐看到的,则是她从箱子里取出了一块折迭起来的皮制品。 这就是夏德刚才感应到有着强烈低语要素的东西,薇歌只是拉出了它的一部分,但她看着那东西一下就愣住了。 夏德想要询问这是什么,却看到麦克唐纳小姐的脸色忽的变得苍白,脸上露出了难以形容的表情。那表情中同时有着恶心、恐惧、厌恶与不可思议,显然她认出了这是什么: “皮物?!” 夏德听到那高挑的姑娘说道,薇歌这才从震惊中缓过来,像是丢弃脏东西一样,一下将手中的物品甩回到了那口箱子里。 然后麦克唐纳小姐用无比确定的语气说道: “这是贤者级遗物皮物会馆出产的遗物衍生物皮物,这种特殊的遗物衍生物的危险评级,通常被认为视其具体效果,于诗人级到贤者级之间浮动。 穿戴皮物后,自身将变成那张人皮的原主人,不管是声音、外观、体味都一模一样。而长期穿戴,则会让自身内部结构产生永久性变化,直至完全变成人皮对应的人。” “我要去洗手!” 像是经受了巨大精神冲击的薇歌一下冲出了房间,夏德还从未见过她跑得这么快。 他站起身有些担心地看向门口方向,而面色已经变得惨白的麦克唐纳小姐还在说话: “我认识老师,就是因为这个。皮物会馆除了出产皮之外,也出产工具类的遗物衍生物。其中被称为‘剥皮小刀’的遗物衍生物,可以制作一次性的皮。 当时,我就是被持有小刀的非法环术士盯上了,是老师恰好救了我。也是因为这件事,不久后我觉醒了天赋,被老师引导着走上了环术士的道路。” 她此时的面色,倒是有些像薇歌的平时状态了。 夏德又看向箱子,原本折迭得很整齐的皮因为被薇歌拿出来,现在很是凌乱地堆积在箱子中。夏德虽然对这种东西也有一种本能的不适感,但还是对那面色苍白的姑娘说道: “你也去盥洗室洗一下脸吧,我想检查一下这东西。薇歌的母亲把它留下来,肯定不是为了吓唬薇歌。” 但麦克唐纳小姐抿着嘴摇头: “不,我也想知道它在这里出现的原因。华生先生,我是本地人,知道和认识的人都比你多,让我留下来吧。” 夏德迟疑了一下才点头,他不打算等薇歌了,被恶心坏了的魔女大概还要些时间才会回来: “那好,但如果感觉不适,你不要强撑。” 夏德说着找出手套戴在了手中,但想了想,在伸手之前又将“泡泡豆荚”放到了嘴巴里咀嚼。 门口站着的两位女仆小姐此时也在向内看,随后便看到夏德取出了那张皮以后,吹出了泡泡进入皮的内部,让皮略微舒展开。 即使是夏德在这个过程中也有严重反胃的感觉,因此确定了皮是一位他不认识的男性,而皮的表面也没有任何纹身之类的标记后,他就隔空捏碎了泡泡,让那东西轻飘飘的落在了地面上。 “呕!” 麦克唐纳小姐在此期间一直抿着嘴不说话,在夏德检查完以后才直接干呕了起来,门口的姑娘们则早就收回了目光。 夏德担心的拍了拍年轻姑娘的后背,她则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下抓住了夏德的胳膊,然后颤抖着扑进了他的怀中。 耳边的“她”轻声笑着,那笑声让夏德的恶心感也好了一些。 放心,我会帮你感应魔女的位置,她回来的时候,会提前告知你的。 “她”相当贴心的说道。 夏德能感觉到,怀中的姑娘此时真的是恐惧到了极点。夏德虽然不是比尔·施耐德那样专业的心理医生,但他也能猜到这是创伤性应激障碍。 “没事了,没事了。” 他轻轻拍着那姑娘的后背,让语气尽量舒缓一些安慰着。 于是麦克唐纳小姐的颤抖逐渐减轻,抽泣声也逐渐停了下来。她忽地推开了夏德,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谢谢”以后,便也和刚才的薇歌一样冲出了书房。 夏德猜测她也是去盥洗室了,大概能够撞见还在洗手的薇歌。 “其实从伪人之家的事情后,我就猜测过我会遇到与皮物会馆有关的事情。” 书房里暂时只剩下夏德一个人,他又低头看向了脚边恶心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以这种方式看到。伪人之家皮物会馆人格之邸原本并称最臭名昭著的三件贤者级遗物。 如今伪人之家被我抽走了最有价值的‘劣化的长子血肉’并关上了门,但因为迷锁血红都市和那扇门事实上仍然存在,所以伪人之家依然被提升到了‘天使级’的危险度,被判定为拥有不可知级的潜力。 只是不知道,剩下的那两个遗物,其内部是否也会有什么秘密。” 他心中想着,但没人回应他。 “但是,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薇歌母亲留下的东西中呢?” 根据魔女的说法,炼金术师们普遍道德感不强。也许,这对勒梅来说,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 “她”轻声说道,夏德也赞成这种猜测,或者说,这本就是他的猜测: “是啊,好心的母亲,留给未来可能走上超凡之路的女儿一件有用的工具。看来薇歌对于母亲的评价,又要降低一些了” 但薇歌的母亲佩姬·尼古拉·勒梅女士,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成为魔女。 魔女无法用任何手段转换性别,两年前嘉琳娜仅仅只是试图佩戴化生戒指就差点毁掉那遗物,而这件男性的皮,也根本没办法被魔女们穿上。 第四千零一十章 古代炼金术灵魂溶剂 第4006章 古代炼金术·灵魂溶剂 “总感觉自从我到了阿卡迪亚市,奇怪恶心的事情越来越多。比起处理血肉相关的异常事件和组织,其实我更想处理机械有关的事件,就算机油味和铁锈味再怎么难闻,也比这东西要好。” 夏德在心中抱怨着,“她”则是轻声笑着: 之后,肯定有机会。 “是啊,肯定有机会.如果把火种源中的火种,赋予这件皮会怎么样呢哦,我怎么能想这种事情?忘掉忘掉,接触奇怪的事情太多,连我的思维方式都开始变得奇怪了。” 其实,外乡人本就是很聪明、很擅长联想和创造的人,过去,他只是没有遇到这样奇怪的物品和场景而已。 夏德又等了十分钟薇歌才回来,但她面色依然不太好,只是这次肯定不是因为健康问题。 “我让伊芙先去休息了。” 她对夏德说道,然后又面色难明的看向了那口箱子: “华生先生,你先去参加拍卖会吧,我自己继续检查就好。” 夏德很担心: “拍卖会和那份手稿其实并非特别重要,我还是留下来吧。” 但薇歌摇头,少见的拒绝了夏德: “我想一个人,思考一下母亲的事情。” 虽然今晚原本打算尽早去找考普斯先生询问活性金属的事情,但夏德还是说道: “那好吧,我参加完拍卖会会尽快回来的。” 薇歌点点头,走到夏德面前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抱着他并将自己的头靠在了夏德的肩膀上。好半天她才松开了夏德,轻轻在夏德的侧脸亲吻了一下后,才吩咐罗琳小姐为夏德准备马车,让夏德去参加拍卖会。 那场以“沙龙”为借口举行的拍卖会,地点是在上城区的“夜莺俱乐部”。这家俱乐部的会员大多是本地有名的学者、发明家和艺术家,是学术与艺术氛围都很浓郁的地方。 夏德原本以为虽然“沙龙”只是借口,但拍卖会之前总要象征性的进行一些与沙龙有关的活动,但实际上却并没有。 他向俱乐部的经理出示了自己的邀请函以后,便被那位高瘦的中年人带往了二楼的小演讲厅。而夏德进门后看到的,便是一排排的座椅被整齐地摆放在房间中间和靠后的位置,而在房间尽头的讲台及周围,则正在展示着即将拍卖的“赃物”。 “真是明目张胆。” 夏德心中想着,但还是走了进去。 这房间并不大,过去大多是作为小型讲座的房间,如今摆好了座椅也只能让三十多人落座。此时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十多分钟,已经来到的客人们正端着房间右侧桌上的香槟,与熟识的朋友聚在一起小声交谈,就好像真的是在参加正经的拍卖会。 当然,也有不少人正在参观一会儿的拍卖品。夏德这次前来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份马克i型蒸汽机原始设计手稿,所以他进门后直接走向了高台处。 不是还有罗德牌吗? “她”轻声提醒道。 这次没有出现差错,那份手稿的确就在这里,被妥善地安放在了玻璃展柜中。泛黄的图纸上是淡淡的墨水勾勒出的线条与字母,图纸的右下角还有签名,而手稿下方还额外放了铭牌说明手稿的起拍价—— “100克朗” 按照最近波动巨大的汇率,100克朗至少也等价于1200金镑,汇率较高的时候甚至可以等价于1400金镑。这种夸张的价格,相当于顶尖律师或者医生一到两年的年薪,一套托贝斯克郊区带花园别墅的总价值差不多也是这个数字。 但夏德并不是很惊讶,马克i型蒸汽机是蒸汽时代早期最经典的蒸汽机,甚至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中,这是开启了蒸汽时代的最伟大的发明。这份手稿是顶级的工业文物和科学名人的遗物,其拍卖价值远超普通或艺术藏品很正常。 再加上图纸右下角那个很明确的签名与日期,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它属于“赃物”,恐怕起拍价至少要140克朗。 而根据夏德提前的估算,在没有恶意竞价者的前提下,自己应该可以在220克朗以下的价格将其买下来。而老莱博瑞先生要求的另外两份文稿的价值,其实也基本上是这个价格。 蓝墨水图书馆的房子和地皮当然不值这么多钱,三份文稿如果去正规拍卖行拍卖,所得克朗完全足够夏德在本地置办一座不错的庄园。 老莱博瑞先生给出的最有价值的承诺,其实是“如果你想要,图书馆中的藏书我可以五折卖给你”。书籍,在这个时代的价值非常高。 “希望没有太多人和我竞价。” 夏德心中想着,虽然他现在不差钱但他也不是那种会随意挥霍的人。 而这份手稿并不是这场拍卖会中最有价值的拍卖品,更谈不上压轴。压轴的拍卖品是目前在展台中央展示着的德林奥尔时代流传下来的末代王后的肖像画,那东西的起拍价足有500克朗。 “这位王后,好像就是疑似薇歌家族血液病的来源。” 夏德心中想着,但即使在本地,能够一次性拿出500克朗巨款而且还愿意参加“赃物拍卖会”的也没几家,因此这件藏品的竞争应该不是特别激烈。 至于人们最关注的藏品,既不是那幅肖像画也不是那份设计手稿,而是一枚烛堡图书馆建立初期发行的会员徽章。这徽章自然也来自于旧德林奥尔时代,几乎可以算是烛堡图书馆的第一批会员证明。 徽章的品相虽然不是很好,但起拍价格也足有20克朗。夏德虽然没有和别人攀谈,但他猜测前来参加拍卖会的几乎所有本地人,都会对这枚徽章感兴趣。 夏德有些感兴趣的罗德牌,则被安放在一众展品的边缘。看那位置,夏德便知道这肯定不是“创始”系列,否则它完全有资格被放到中间,并且这场拍卖会吸引来的不会只有这些人。 夏德并不失望: “既然不是创始系列,那么会是什么系列呢?天使、恶魔、圣剑、巨龙还是传说?” 他心中想着的是最初发行的五个系列的罗德牌,夏德现在已经拥有了其中的天使、恶魔与圣剑。雪山之战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夏德还和芙洛拉的学徒贝尔小姐说起过自己想要见一下剩余的两个系列,他认为说不定机会就在今天。 但很可惜这次他猜错了。 展柜中等待拍卖的罗德牌一共三张,其中两张只有特殊的卡面没有特殊规则。唯一的那张特殊规则牌上,则画着一只装着絮状物的巨大细颈瓶,被一个身披黑袍的人拥抱着。 古代炼金术·灵魂溶剂,花色月亮6,抽到此牌时,若总点数等于7点,且己方不存在太阳花色手牌,则直接获胜。 “古代炼金术系列啊,这的确也算是最古老系列的罗德牌。规则简单明了,我记得我的那张古代炼金术·化龙石的规则更简单,抽到此牌时若总点数大于26点,则直接获胜.最初的这些系列,特殊规则还真是敢写。” “化龙石”就是夏德在月湾冒险时,听闻并最终获得的三张珍贵的罗德牌之一。 而古代炼金术系列的古代炼金术·贤者之石、古代炼金术·蛇形医剂、古代炼金术·不老药、古代炼金术·万能溶剂等等,每一张在近代出现,都能在拍卖会卖出至少600镑的高价,这是正常特殊规则罗德牌的10倍价格。 受限于这张牌目前是赃物,虽然具备鉴定证书,但起拍价依然只有20克朗。不过夏德相信最终的成交价,应该只会比正常拍卖会中的成交价低一些。即使这是赃物无法轻易拿出来使用,但这里的人有的是办法将其洗白,这只是稍微麻烦些的事情而已。 那么,你要买这张牌吗? “她”在夏德观赏纸牌时轻声问道,夏德并不否认自己有着这样的想法: “古代炼金术·灵魂溶剂的拍卖顺序比我要买的那份手稿更靠前,如果有机会,我会尝试出价的我现在有45张特殊规则牌,还差9张就能集齐全套了,月亮6刚好是我暂时没有的花色。” 对这张牌感兴趣的显然不止夏德一人,罗德牌在上层社会也是相当高雅的游戏,特殊规则牌对于每一个牌手来说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而除了开卡包、与别人赌牌以外,拍卖会是最常见的获得特殊牌的渠道。 在夏德驻足查看纸牌的时候,不止一个人也向这张牌投来了视线,其中也有夏德的“熟人”。 “夫人,我想要这张牌~” “好的好的,我的心肝,我会买给你的,比起我的珠宝,这张小纸片不值多少钱。” 说话的是一个丰腴的浓妆艳抹的女人和一个穿着丝袜香水味非常重的年轻男人,这就是在上周的慈善晚宴上夏德遇到过的康诺特夫人和她年轻的情人。 第四千零一十一章 拍卖会与帕沃小姐 第4007章 拍卖会与帕沃小姐 胖女人和情人虽然被牵扯到了公园湖面上的大战,但事后证明他们真的只是被人当做了诱饵,因此教会将他们从湖中捞上来,确定他们记忆损失严重,完全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情报,甚至不知道之后的战斗,便在仔细检查后将他们释放了。 那两人说话时的语气让周围听到声音的人们都忍不住皱眉,那位子爵夫人将罗德牌称作“小纸片”的行为,更是让不止一人诧异地看向了他们。 但他们并没有因为人们的注视而感到尴尬,还在自顾自的继续说着话: “夫人,您对我真好。不仅把子爵留下的全套牌组都给了我,现在还愿意继续帮我补充牌组,我真是不知道应该如何报答您呢~” 他们说着又走向了一旁,夏德则已经很理解为什么薇歌说他们是本地社交圈的笑话。 不过死去的子爵的牌组被妻子的情人弄到了手的事情,夏德并不想多言,他此刻微微皱眉,只是因为他在那位康诺特夫人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而上周五时对方身上还没有这种力量。 “欲望.” 这力量非常非常低微,远比不上那些真正的“欲望使徒”。这力量无法让对方拥有超凡能力,最多只是让其看上去稍微年轻一些。 所以,那位康诺特夫人大概是通过某种途径接触到了与“欲望”有关的人或者物品,进而沾染了这份力量。考虑到教会不可能让其近期离开本地,那么就说明,阿卡迪亚市也已经出现了被“欲望”腐化的人或者物品。 “真是麻烦越来越多啊,那条美人鱼把手伸的越来越远了。” 夏德没有想要去接触康诺特夫人,对方大概率连“欲望”是什么都不知道。在如今暗流涌动的阿卡迪亚市,再多出一两位“欲望使徒”,在夏德看来也不算什么大事。 所以,他打算让薇歌手下的姑娘去举报康诺特夫人,教会虽然放过了他们,但近期一定还在关注,现在举报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阿卡迪亚市的教堂,现在还有足够的人手去排查‘欲望使徒’吗?真是的,原本还想着参加完拍卖会,就回去安慰薇歌和麦克唐纳小姐,怎么这里也有这么多的事情?” 其实相对来说,这只是小事,不算很重要。 “她”温柔的说道,夏德也认可这个观点: “是的,还好这只是小事。还好没在这里看到贝恩哈特先生,否则恐怕又要出大事了。” 他叹了口气,此时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还剩下五分钟,原本在交谈和查看拍卖品的人们正陆续落座。夏德于是在第三排稍微靠左侧的位置也坐了下来,而他的左侧很快就坐下了一位穿着黑裙子的女士。 夏德微微转头,向帕沃小姐点点头,算是陌生人在打招呼。帕沃小姐也友善地对夏德笑了一下,这位真理会的现任会长是九环术士,虽然在其他方面的能力很出众,但她在幻术方面的造诣显然不如夏德,并没有认出自己身边的人是谁。 两人没有进行交谈,夏德将头转回来以后脸上表情不变,心中已经涌起了惊涛骇浪,他想要收回之前的想法,他现在宁愿在自己身边落座的是贝恩哈特先生。 “帕沃小姐怎么来阿卡迪亚市了?这是她的个人行程,还是说真理会也出现在这里了?” 夏德虽然不确定真理会总部所在的具体位置,但肯定不是阿卡迪亚市,所以帕沃小姐不会是在家闲得无聊出来散步的。 事情变得更有趣了,不是吗? “她”笑着问向夏德,夏德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我感觉现在需要被安慰的是我,而不是薇歌。” 但不管怎样,拍卖会还是正常开始了。夏德看中的拍品只有两件,其中古代炼金术·灵魂溶剂被安排在了第四个登场,所以他从一开始注意力就很集中。 这不是专业的拍卖会,所以人们只需要举手说出自己的价码就好。夏德自信自己带够了钱,但心中也给自己标记了一个价位,如果价格超过了心中的价位他就放弃竞拍,就算再有钱他也不会随意花钱。 意外出现在拍卖会开始后的第五分钟,但意外的来源既不是夏德身边的帕沃小姐,也不是坐在最后一排的康诺特夫人和她的年轻情人。 那时第一件藏品的介绍刚进行完,台下的客人们还在陆续举手报价。忽的紧闭的大门被推开,随后两个一脸凶狠的持枪男人冲了进来并反锁了大门。 在人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其中的高个子男人高声喊道: “都不要动,我们只要东西,不想伤人!拉姆齐男爵既然陷害我们,说我们偷走了他的那么多珍贵的藏品,那么我们就一定要把这些东西带走!谁都不要动!谁动就打死谁!” 因为这是场“赃物拍卖会”,而且受邀者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地点又在上城区的中心位置,所以拍卖会只在门口安排了两位安保,室内并未有保镖,而显然门口的两位安保此刻并没有现身。 一脸无奈的夏德在心中叹气,“她”则是继续温柔地笑着。而那两个窃贼中的一人则威胁着拍卖师离开演讲台,他去收拢那些容易携带的高价值物品。 窃贼中的另一人则负责持枪威慑全场,并且高声向着大家说出了拉姆齐男爵的“阴谋”。 这两人就是男爵被窃案真正的主角,也就是那两个据说抢走了拉姆齐男爵全部藏品的大盗。男爵在报纸上开出了很高的价码悬赏两人的线索,本地警察们也在追查他们,谁都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来到这里。 而他们诉说出的真相,则让参加拍卖会的客人们表情非常精彩。为了不被保险公司找麻烦,这起事件的真相肯定只有少数人知晓,夏德是少数人,这里的大多数人则根本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夏德已经不想去思考和那位男爵有关的事情了,所有的信息都被这两名窃贼公开,即使他们立刻被制服,这场拍卖会也进行不下去了。 他在心中叹息着今天下午事事都不顺利,并由此担心起了今晚去找考普斯先生的行动也可能不会很顺利,而两名窃贼则相当迅速地将包含手稿、罗德牌在内的小型物件收纳进了自己的挎包中,随后打开窗户,在窗外墙壁上的蒸汽管道上系上了绳子,并通过绳子从二楼去往了楼下。 而在窃贼们离开后,参加拍卖会的所有人都没有相互交谈,而是很默契的通过房门离开了这里,只当做今天下午根本没来过。 但夏德已经可以想象数个小时后,关于拉姆齐男爵的“大新闻”传遍整个阿卡迪亚市,也许之后还会有人将这件事改编成故事写出来,进而在几十年后变成很流行的舞台剧。 “多萝茜应该会很喜欢这故事,充满了翻转和戏剧性。” 同样离开了俱乐部的夏德想着,在巷子里变成了银色的猫咪后,跟在了迅速离开的帕沃小姐的身后。 帕沃小姐一直以来都很神秘,而且手段相当高明,但即使是这样,她毕竟只有九环。过去的数次见面她都有提前准备,在这次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她没能在复杂的城市环境中发现自己被一只本体就是猫的猫跟踪了。 夏德一开始只是想知道她这是要去哪里,但很快夏德便发现帕沃小姐在追踪刚才那两个窃贼。 逃跑的窃贼们没有选择徒步离开,他们在附近的巷子里停了一架外城区报社的马车。登上马车后其中一人驾车,飞快地沿着主干道向着山下的方向驶去。 于是帕沃小姐跟着马车,夏德猫跟着帕沃小姐,前中后三伙人一路到达了外城区。那架马车居然真的是《烛堡日报》报社的马车,两个窃贼将马车驶进了位于外城区的报社的后院以后,便结伴离开了那里,随后登上了一架出租马车,向着城外的方向迅速驶去。 “这是要去灰岩关吗?” 夏德心中想着,但马车却在外城区与灰岩关之间的那片荒凉地带停了下来。车夫看起来很困惑,但还是在收了车费后将他们放了下来。 随后窃贼们离开了外城区连接灰岩关的主路,沿着小路走了不到五分钟,进入了一座已经荒废了的农庄。阿卡迪亚市外城区与灰岩关之间荒凉地带地质特殊,虽然附近起伏的丘陵上有着大片树林,但不知为何这里唯独不适合种植粮食。 再加上这片区域属于洼地,一旦河水漫过堤岸这里大概率会被淹没,因此这片荒废区域除了有少数农田外基本上什么都没有。至于荒废的农庄,大概是十多年前瑟恩尼尔河发水灾时遗留下来的。 要在城外跟着帕沃小姐而不被发现,难度要比在城区中大得多,因此夏德猫跟的很远。 这就导致了当他也来到那座荒废庄园外围的时候,里面已经打了起来。不过不是帕沃小姐在教训两个窃贼,而是环术士之间爆发了战斗。 ps:本章图《真理会·帕沃小姐》 第四千零一十二章 千眼术士与脱离者 第400八章 千眼术士与脱离者 两个窃贼都是普通人,既然帕沃小姐和环术士打了起来,那么他们来这里要见的人显然是环术士。这样想来,窃贼们今天闯入拍卖会,大概率就是某位环术士想要借他们的手,弄到一些东西了。 夏德猫一边想着一边蹬着墙攀到了废弃农庄的墙头,站在围墙上看到了正在与帕沃小姐战斗的是两个陌生的环术士。 陌生人一个九环一个八环,两人配合的相当默契,却还是被手持天使级遗物《斯莫威尔法典》的帕沃小姐压着打。至于那两个窃贼,此时已经仰面倒在了农庄的牛棚外,夏德无法感应到他们的生命火种。 战斗看似很快就会结束,而夏德猫只是站在围墙上谁也没帮,看着两个陌生环术士被帕沃小姐一步步地逼入绝境。 繁密的数字符号构成的仪式基阵压制对方的力量,帕沃小姐本就不是一般的环术士,而两个陌生人使用的奇术一开始不带有任何的标识度,直到两人合力支撑起的护盾,近乎要被帕沃小姐指尖迸发出的光芒彻底撕碎,他们才终于用出了自己的真本领: “奇术-魔瞳术!” 两人的两只右眼中同时出现了各不相同的花纹,夏德猫的视力相当好,隔着非常远的距离也能看清楚。 “哦,原来是魔眼俱乐部啊~” 他这才明白过来。 “魔瞳术”是魔眼俱乐部的招牌能力,这奇术的效果是复制魔眼的能力,让自身的眼睛可以有代价的短暂发挥魔眼的特性。毕竟就算是魔眼俱乐部中也并非所有人都愿意直接使用遗物级的魔眼,这奇术相对来说很安全。 “不过,他们不是本地的中立组织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男爵的藏品中,可没有魔眼。” 两人的奇术的确发挥了效果,在夏德猫的判断中,两只眼睛的特性分别是“未知的强效诅咒”与“扭动视野中的目标”。 但很可惜他们这次的对手是真理会的会长,即使他们的眼睛是货真价实的魔眼,都不一定打的过帕沃小姐,更不必说他们只是利用了魔眼的部分效果。 于是在短暂的抵抗住帕沃小姐的进攻后,随着数字符文于地面上凝结出近乎数学公式一样的繁杂仪式基阵,魔眼的力量逐渐失效,局势很快再次恢复成了两人面对帕沃小姐的力量节节败退。 嘭! “魔瞳术”直接被斯莫威尔法典的力量反噬导致他们的右眼失明,两人被巨力击飞,一头扎进了农庄的牛棚之中。帕沃小姐看起来甚至还没怎么用全力,但在她施施然的想要把重伤的两人抓住询问情况时,声音从她的侧面传来。 当然,说话的并非夏德。 “真理会的会长出现在阿卡迪亚地区,还真是让这里更加有学术氛围呢。帕沃小姐,许久不见了,怎么有时间来我们这里呢?” 背后悬浮着十二环命环的男人并不是在和她打招呼,那个闭着眼的男人是直接通过空间移动出现的。他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的模样,右臂缠绕着绷带吊在脖子上,说话时睁开的右眼中的强大低语要素,甚至让远处墙头上的夏德都感到了些不适。 魔眼中的花纹是抽象的骷髅头形状,而帕沃小姐下意识的转头,与那只极大概率是天使级的魔眼对视后,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斯莫威尔法典自动合拢,坠落到了她的身上,并刚好压住了她的右手。 陌生男人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右眼后维持着命环存在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帕沃小姐没有爬起来,这才走向牛棚将两个重伤昏迷的同伴带了出来。他们的右眼都流着血泪,奇术反噬大概率造成了眼睛的永久性损伤,但这种伤势对魔眼俱乐部来说不值一提。 陌生男人随后看向了帕沃小姐不远处倒着的那两个窃贼,伸手一挥,其中一人挎着的挎包中直接飞出了一件物品落到了他的手里。 夏德猫看得很清楚,那是一枚挂着银链的古朴的金框单片眼镜。在拍卖会开始前夏德没有仔细查看过这东西,所以他也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为什么是这个。 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后,闭着眼睛的十二环术士又看向了倒地的帕沃小姐,但他才刚想向她的方向迈步,忽的一道血色光芒一闪而过。在闭眼的男人后退以后,那道红光刚好劈在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谁?” 他闭着眼睛“望”向了红光的来源,然后才看到了似乎一直在远处围墙上站着的通体银白色的猫,正目光炯炯的也在看着他。 闭眼的男人和夏德猫“对视”了片刻,又看了一眼几十步以外躺着的女术士。想到那只猫出手前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存在,想到帕沃小姐虽然只有九环,但就这样被自己一击制服还是有些古怪,于是他抓起两位同伴后,再次利用空间能力消失了。 废弃农庄中恢复了寂静,天空上的云朵缓缓飘动着,猫轻盈的从围墙上跳了下来,恢复施加了幻术的人形态后走向了倒地的两位窃贼。 在夏德蹲下来背对着帕沃小姐检查背包中的“赃物”时,那女术士也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唤神者?” 她语气有些虚弱的问道,见夏德没有回应,便很肯定的说道: “你是唤神者的概率,超过了7八.3%。故意背对着我,是想要考验一下我吗?” 夏德此时已经确定了手稿与罗德牌都在那只挎包里,不过他没有去拿那些东西,而是站起身看向了勉强站起来的女术士。 她此刻的虚弱并不是装出来的,但要说她没有从刚才的那人手中逃脱的本领,夏德也是不信的。 见夏德还是看着她但不说话,帕沃小姐便从身上翻找出魔药一饮而尽,她的面色立刻便好了很多: “最后出现的那个十二环术士,是魔眼俱乐部的现任领导者,‘千眼术士’艾伦·奥格。这人恐怕是现存在身上安装了最多数量魔眼的人,刚才他睁开的那只右眼,是大名鼎鼎的天使级魔眼灵魂旋涡。 至于被他带走的那只单片眼镜,我也说不出那是什么,但魔眼的所有者想要一副眼镜,这听上去很合理不是吗?” 夏德没有理会这个冷笑话: “你们和魔眼俱乐部有仇吗?” “当然没有,甚至为了过去曾进行的‘遗物融合人体’的项目,我们和俱乐部还有些有限度的知识交换。不过真理会可是知道些有趣的事情呢,魔眼俱乐部和创造教会的关系比大多数人想的还要紧密。 魔眼俱乐部,大概率是创造教会的白手套。” 这是本地人芬奇先生都没有提到的事情,但夏德也不会轻易就相信帕沃小姐的信息,只是他听出了帕沃小姐的言外之意: “你难道想说,今天的事情,还与创造教会有关?” “否则只是为了一件普通窃贼就能盗来的物品,我很难想象为什么‘千眼术士’要亲自确保安全。数字是不会骗人的,概率上这件事说不通。” “那么你呢?你又是来做什么的?那只挎包里的东西,哪一件是你需要的?” 夏德又问,帕沃小姐恢复得很快,她饮用的奇怪魔药的效果非常好: “马克i型蒸汽机原始设计手稿。” 她直截了当的回答: “我对它很感兴趣,这毕竟是最经典的蒸汽机设计者亲手绘制的原始手稿,这对我来说甚至比一些遗物还要珍贵。” 她恢复了自己的从容: “当然,我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它,知晓那份手稿要拍卖,也只是很偶然的事情。我,是来找人的。” 似乎大家都是来找人的,夏德是、贝恩哈特先生是,帕沃小姐居然也是。 “一般来说,别人主动给我提供信息,都是有目的的。” 夏德很平静地说道,帕沃小姐笑了一下,这位女术士的长相很普通,但眼睛格外有神: “是啊,你是物质世界公认的最强者,想让你做事情不能逼迫,只能引导。不过,我可不是有什么目的,只是想要答谢你刚才出手相助,否则我想要安全脱身也不容易。” 她伸手在空中幻化出了一个标志: “我来找多年前真理会的一个脱离者。对方加入组织的时间比我要早,多年前组织派她来到阿卡迪亚地区,加入翠玉炼金协会刺探那些炼金术师对不可知级遗物翠玉录的研究进度。 你要理解这种行为,研究者们不可能只是闭门做实验,知晓别人的研究内容和进度,也有助于提高自己的水平。 不过她成为炼金协会的正式成员后,与组织的联络越发稀少,直至最后完全失去了联系。谁也不知道她在本地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这里毗邻创造教会的教廷,多年来我们也没能真的投入人手到这里寻找她。 当年我们认为她是主动脱离真理会而不是遭遇意外死亡,是因为我们采取了些手段,确定她失去联系后又存活了很多年才死亡。她没有泄露组织机密,只是不再与组织联络,所以也称不上是背叛。” 第四千零一十三章 神秘的勒梅 第4009章 神秘的勒梅 帕沃小姐停顿了一下,观察夏德的表情,不过夏德盯着那个标志,没什么表情: “为了一个多年前就死掉的脱离者,真理会居然出动了会长?”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至于原因” 帕沃小姐笑道: “她当年在失联前曾提到的关于创造生命的研究成果,对现在的我们有着极大的作用。唤神者阁下,我和我的同伴们还要在本地逗留一段时间,之后有机会我们可以再去聊这个话题。 那位脱离者手中拥有一枚身份标识戒指,我显现出的这个图案是那枚独一无二的戒指上的符号,如果你之后见到了,我们很乐意花极高的价格收购消息。不管是找到了对方的朋友还是实验室,这都有价值。” 她承认了自己并非独自而来,而夏德看着那个“三角形中镶嵌眼睛”的符号,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薇歌找到的母亲的遗物中,就出现了这枚戒指。 夏德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虽然绝对不会完全相信帕沃小姐的所有话,但对方给出的标识大概率不是假的。薇歌的母亲,那位勒梅女士的问题看起来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对方的代号是什么?或者有什么曾用名?” 夏德又问,女术士挑了下眉毛,没想到夏德居然真的会对此感兴趣: “你是不是.对方曾是真理会的‘教授’级成员,代号‘女爵’,在组织里的时候就是研究贤者之石、万物血精之类炼金材料的专家。 不过她并非真正的贵族,只是据说祖先出身德林奥尔宫廷,算是旧王国的旁系血脉的后裔。当时派她来这里进行任务,也是考虑到她说自己对阿卡迪亚地区有些了解。” 夏德努力让自己不要做出太多的表情,帕沃小姐则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如果你不想再和我打一场,那么我再告诉你一条重要消息,换取我的安全离开怎么样?在我的计算中,你同意的概率很大。” 此刻的夏德的确没想着再和对方打一场: “如果你是想说创造教会教廷那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夏德看着她: “但如果你有血灵学派和圣子联盟的消息,我倒是很乐意听一听。” 帕沃小姐点头: “看来你已经知道的信息,并不比我们少。我很好奇,圣子联盟是否知道你也在本地?我很想知道他们对你是怎样的态度,他们是否会让组织中漂亮的女术士去获得你的.” 她在夏德不善的目光中闭上了嘴,给了夏德答案: “他们都是为了第十位被选者而来,但并非单纯的为了被选者资格。他们都有各自的途径,知晓第十位被选者是创造的被选者,而在创造的故事中,一些原本很难因凡人而诞生的东西,会因为被选者之战的开启而有可能诞生。” 她对夏德微微点头: “血灵学派谋求的人类‘黄金血脉’,圣子联盟对圣者力量的痴心妄想和他们正在创造的那个容器,这些都会随着被选者之战的再次开始,拥有成功的可能性。 甚至,有理由怀疑,血灵学派手中有着与第十位被选者有关的重要诗章残篇。” 夏德又问: “那么真理会也是为了这件事,才来到的本地吗?寻找脱离者也许真的是你们的目的之一,但肯定不是全部目的。说话时只说一部分实话,这并不算撒谎,我也很了解这种手段。帕沃小姐,你们又是为了创造什么而来?又是为了让什么诞生?” 帕沃小姐却反问夏德: “那么唤神者阁下,你来到本地,又是为了创造些什么呢?” 夏德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说自己并非为此而来,但那颗“月亮蛋”不知为何一下跳到了他的脑海中。此刻,他再次感觉自己触碰到了命运。 在夏德失神的那片刻,女术士的身影瞬间如同积雪一样融化消失。夏德其实完全有能力拦住她,但他并未这样做。 他能够在月湾和众多邪神合作,就能与物质世界的某些非法组织合作。今天他无意去找帕沃小姐的麻烦,因为他手中更大的麻烦还有很多: “创造教会提供的诗章残篇,说明了第十位被选者必须要创造某物。难道嘉琳娜说对了,真的是创造生命吗?” 他抬头望向依然亮着的天空,这片荒凉地带没有雾霾。现在的时间还没有到黄昏,天空湛蓝,云朵像是棉花糖一样洁白。 而此刻的废弃农庄中除了他,就只剩下那两具有可能卷入了巨大阴谋中的窃贼的尸体了。 夏德并没有取走窃贼们挎包中的罗德牌与手稿,在感慨完之后,他去了比较近的灰岩关要塞报警。当然,他自己并没有现身,而是在街边找到了玩闹的孩子帮忙送信。 废弃农庄中有着很明显的环术士战斗的痕迹,再加上“男爵失窃案”很快就会闹大,这起案件必定会受到极大的重视。 只是不知道最后会是本地的哪家教会负责调查,阿卡迪亚地区的局势,外乡人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夏德离开废弃农庄时天空还没有出现傍晚的色彩,而等到虽然没有经历战斗但依然稍显疲惫的他回到芬香之邸的门口时,晚霞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阿卡迪亚市那些从德林奥尔时代遗留下的建筑大多是白色石头材质,此刻在夕阳的映照下,这座古老的芬香之邸也像是镀上一层玫瑰金的色彩,这与麦克唐纳小姐的发色倒是非常相似。 女仆才刚在门厅迎接了夏德,薇歌便急匆匆地从餐厅中走了出来: “半个小时前我就听说拍卖会被人抢劫了,我给你安排的马车一直等不到你回来,我还在担心你是否是出了事情。” 她拥抱了一下夏德,这动作现在非常自然,夏德都说不清楚薇歌是怎么把关系拉近的这么快的。 “抱歉,我从俱乐部离开后遇到了些别的事情,刚才刚从灰岩关回来,我们还是去书房聊吧.麦克唐纳小姐呢?她还好吗?” 夏德问道,薇歌牵住了夏德的手和他一起走向餐厅: “你离开后没多久她就恢复正常了,伊芙其实很理智,只是当初那件事给她留下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我让她不要参与这件事,她现在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薇歌看起来倒是没有夏德离开时那么沮丧,两人一起返回二楼的时候,她还说了自己在夏德离开期间的收获: “从箱子里取出的那瓶密封的药剂,暂时还不清楚是什么,我检查了瓶子的封口,那里使用了一个简易的符文锁。其实暴力就能将其破开,但这符文锁的意思,大概率是不要轻易将它打开。 其他东西应该都只是母亲的遗物,最后那张皮我已经再次进行了检查,并且根据面部特征绘制出了那张皮对应的面孔。我不认识那个人,这宅子里也没人认识。 我打算让家族的亲戚们看一看,如果他们也认不出来,就找本地的其他熟人和朋友看一看。不管是阿斯特利家族的朋友,还是那些在本地生活了许久的环术士,应该至少会有人见过那张脸。” 她轻轻咳嗽了几下,一边爬楼梯一边转头看向夏德: “虽然那是母亲留下的,但那也不一定就是母亲用过的说不定只是研究目标,或者缴获的纪念品对吧?” 她金色的眼眸中有着希冀的神情,她希望夏德承认她的观点。比“皮物”更邪恶的遗物其实非常多,而薇歌不希望母亲使用这东西,则是因为“皮物”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了。 夏德点了点头,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在两人来到二楼时说道: “其实刚才我跑去灰岩关外围,是因为遇到了一位‘老朋友’,我从她那里得到了一些信息。” “女性吗?” 薇歌问道: “是周日时,提供了圣子联盟消息的那位女士吗?” “不不,不是她。这次的那位‘老朋友’,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也算是敌人。我从她那里听闻了也许与你的母亲有关的消息,只是还不能确定.你坐下来听,不要站着。” 夏德说道,然后薇歌很意外地看到,夏德这次居然主动坐在了她的身边,而且即使坐下来也没有放开她的手: “我需要再次强调一遍,对方的消息也不一定是真实的。但我认为,如果不告诉你又不太好。” 薇歌看了一眼夏德与她紧握的那只手,微微摇头: “没关系,你直接告诉我就好。” 夏德让自己的话尽量简短一些: “我的那位‘老朋友’是真理会的一员,我在拍卖会上碰到了她,后来追踪她时发现她在跟踪那两个窃贼” 夏德略微说了一下魔眼俱乐部的两人与“千眼术士”的出现,薇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身为本地人的她虽然相对来说与这个中立组织的接触,没有翠玉炼金协会与阿普纳图书馆多,但她对俱乐部也有自己的了解。 第四千零一十五章 考普斯先生与火种(月末求票) 第4011章 考普斯先生与火种(月末求票) 嘉琳娜倒是没有开玩笑,她思考的事情就正经多了: “目前阿卡迪亚市的局面,已经有些超出薇歌的掌控了。虽然她现在有你提供的血酿,但毕竟不能算是正常的十一阶大魔女,她和卡珊德拉婆婆打起来,大概率获胜的会是婆婆。” 露维娅问她: “你的意思是,真的派人去支援她?” “那多无聊啊我是说,薇歌自己也不会同意的。今天我带着阿杰莉娜前来就是为了这个,之前不是一直说要让阿杰莉娜成为魔女学徒吗?她自己也有这个意愿。 所以,要不要将阿杰莉娜现在送去阿卡迪亚市,让她先和薇歌适应一下?阿杰莉娜的等级虽然不高,但帮薇歌处理一些俗事肯定没问题,阿杰莉娜在这方面的能力很强。” “啊?” 正开心的听着大家说话的阿杰莉娜眨了眨眼睛,她并未提前知道嘉琳娜的打算。 蕾茜雅虽然明知道嘉琳娜这是不想让薇歌·阿斯特利“独占”夏德,但也认为这主意不错: “总是缩在约德尔宫,也得不到什么成长。如果能够借此机会让阿杰莉娜锻炼一下,其实也不错。命运之战后,她因为当时参加了战斗,如今已经晋升四环了。 阿卡迪亚市虽然目前不稳定,但相对被选者的终战来说,又可以算是很安全。我不反对这个提议,况且即使阿杰莉娜和那位混沌的大魔女相处不来,至少也能学到些新本领。” 蕾茜雅是从自己妹妹的角度去考虑的,露维娅也赞成嘉琳娜的想法: “也是时候让阿杰莉娜单独成长了,扎拉斯院的课程虽然也很好,但毕竟比不上有老师单独授课。夏德,你是什么看法?” 夏德则问向阿杰莉娜: “阿杰莉娜,你愿意去阿卡迪亚市吗?” 红发小公主和夏德对视片刻,想到了自己的朋友伊露娜和艾米莉亚如今的力量,想到了自己也想要保护姐姐的决心,想到了自己也想要品尝下午茶小蛋糕的野望,她重重地点头: “我愿意。” “那好,我也赞同。但嘉琳娜,你要想办法让议长以及薇歌同意,还要让戴安娜王后与你的侄子同意。蕾茜雅,你要帮阿杰莉娜向扎拉斯院申请‘假期’。” 嘉琳娜露出了笑意: “拉鲁斯三世和戴安娜那边很简单,至于议会里.反正阿杰莉娜不会立刻出发,之后再找机会吧。明天就是播种之月的最后一天了,阿杰莉娜应该能够在玛格丽特到达阿卡迪亚之前,先一步在那边见到你。 那一定会非常有趣的!” “魔女之间的同僚之谊真是好啊~” 蕾茜雅这样轻飘飘的说道,然后又看着夏德: “那么你呢,夏德,一会儿还要出门?” “是的,我要去考普斯先生那边走一趟。” 蕾茜雅便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吧,你第一次去那里就是被多萝茜带着去的,这次轮到我陪着你了。” 考普斯先生所在的乡村墓园,位于托贝斯克市市区外的北部。虽然那里的位置与前不久伪人们的“复苏之家”一样都属于北郊,但方向不同,小村庄与城市其实是相连的。 蕾茜雅很喜欢这种夜晚和夏德的单独相处,她知道夏德又忙碌起来了,所以在出城的马车上她并没有和夏德谈论任何事情,反而笑着拍了拍自己被裙子遮盖的双腿,让夏德躺了上来: “你要休息一下吗?出城还需要一段时间呢。” 春季如今已经到了最好的时候,从托贝斯克城外的乡村穿行而过时,扑面的暖风中虽然有着乡村特有的气味,但无论是夏德还是蕾茜雅都不在意。 村子与墓园相连接的小树林如今也是绿意盎然的模样,月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影子,蕾茜雅看着夏德的侧脸,和多萝茜一样感慨着不到两年时间,居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无名的乡村墓园同样矗立在月光下,而考普斯先生也依然用很有惊悚感的方式欢迎来访者。在夏德与蕾茜雅穿行在那条墓园中不到三十步长的直道前往守墓人小屋时,风中多出了极为凄惨的女人的哀嚎声。 两人转头去看,只见一个轻飘飘的白色影子向着他们扑来,但又直接从两人身体中穿了过去。 “幻术。考普斯先生越来越没有创意了。” 带着面具的蕾茜雅说道,和夏德转过身重新看向守墓人小屋时,石头房子前,那个仿佛纵欲过度、脸色发白的瘦巴巴的中年人已经从屋子里的光中走出了: “两位晚上好,这次需要些什么?” “我的朋友昨晚来时和你谈过的活性金属。” 夏德直截了当的说道,他来的路上还担心这次又会出现差错,但好在考普斯先生只是不耐烦的点头: “是的,活性金属。3500金镑,要现款。” 这价格比穆尼奥斯先生卖给夏德的价格要稍高一些,但也在合理的范围内: “没问题,现在交易吗?” 但考普斯先生却没有点头: “遗物被我存放在其他地方了,今晚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暂时离不开,你周日再来。” “这” 夏德刚想说自己想要立刻取货,但考普斯先生身后的房子里却传出了嘭嘭嘭~的声响,面色苍白的中年人立刻转身重新回到了房子里,夏德和蕾茜雅没有跟上,考普斯先生从来不邀请任何人进入那栋石头屋子。 “比你想的顺利,来的路上你不是还在说,担心会出其他问题吗?” 蕾茜雅笑着问道,夏德也放心了下来: “毕竟最近出现的意外有些太多了,一会儿我加一下价格吧,让考普斯先生今晚就把遗物给我.嗯?” 他诧异的看向小屋,蕾茜雅也看了过去,却只看到窗内灯火晃动: “怎么了吗?” “我感应到了生命火种扭曲的生命火种。” 说话间,一个黑影破窗而出。因为火种的出现而“复活”的尸体在来到室外后,立刻扑向了拥有正常生命力的夏德和蕾茜雅,随后被夏德丢出的三枚禁锢光环捆住无法动弹。 虽然听伊露娜描述过这种东西,但真的见到还是第一次。这尸体上的确没有任何死灵的阴冷感,甚至没有正常尸体所具有的“空壳”感。 不论是在夏德还是在蕾茜雅看来,它除了没有灵魂之外,和活着的人区别并不大。心跳、脉搏甚至呼吸都有,而在夏德的感应中,它的生命力甚至远比正常的普通人还要强大。 那种扭曲疯狂的生命力,与夏德见过的“活化机械”还有些不同,但这都只是“生命火种”的异常表现形式,其本质依然是不应存在的生命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的确是灾厄。” 蕾茜雅小声地说道,而考普斯先生还在小屋中处理其他的尸体,片刻后才重新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被夏德制服的那具尸体,轻轻点头后对夏德说道: “不用周日了,你周五过来取活性金属吧,我今晚实在是走不开。” 晚两天对夏德来说完全无所谓,他现在在意的是这些尸体: “考普斯先生,你知道自己在研究什么吗?” 面色苍白的中年人点头: “知道,这种异常的生命力表现形式,大概也属于最近两年到处出现的‘灾厄’吧?这些东西今天傍晚想要袭击村子,被我发现后才抓来了。” 他并没有夏德想象中的“疯狂的亡灵学者”的做派: “我只是对这种东西感到好奇,死去的尸体我见得很多,但活着的尸体我还是第一次见。我正在尝试着彻底消灭它们,但现在看来,只有最纯粹的死亡或者毁灭的力量,才能让它们彻底消失,但即使是这样,那股疯狂的生命力恐怕也会持续性的影响周围。” 他的判断完全正确,如果考普斯先生没有说谎,他这是只用了几个小时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我有办法彻底消除隐患。” 夏德说道,那枚“火种源”现在就在他的口袋里: “我来处理它们吧。” 考普斯先生也不怀疑,转身返回了小屋,不一会就搬出了四具“尸体”。这四具尸体都被考普斯先生戴上了有着黑色花纹的奇怪面具,在这种状态下,夏德居然感应不到“生命火种”了。 蕾茜雅于是帮忙问了一句: “这些面具.” “死神面具,这是古董,属于非卖品。” 他将四具“尸体”和夏德控制住的那具放在了一起,夏德便伸出了手: “咒术·生命火种。” 施法后他的手指依次触碰五具尸体的额头,很轻易地引导出了火种。这些尸体还没有成功袭击其他生命,因此自身具备的火种并不算特别强。 五枚火种聚拢在一起,也只是在夏德的指尖形成了一小团黯淡的火焰,与夏德在阿卡迪亚市外城区下水道的“生命畸变体”中抽取到的火种完全无法相比。 这样一来,“扭曲的生命火种”在机械、尸体与活物身上出现的情况,他便都遇到了。 ps1:本章图《黑市商人·考普斯先生》 ps2:月底了,月末求一下票啊,这个月可真是更新了不少啊。 第四千零一十六章 古神信徒 第4012章 古神信徒 “真是了不起的力量啊,居然可以让火种脱离尸体单独显现。” 看到夏德施法,考普斯先生称赞了一句: “我想,你应该有类似容器的东西可以容纳它们吧?这是神术?原本还担心你要研究它们,看来你是找到了最正规的处理手段。我就不看你的容器了,记得周五来拿活性金属吧。” 夏德很是诧异: “考普斯先生,你怎么知道我有容器?” “我甚至知道,你的容器一定是眼睛形态的。其实我捕获的尸体是六具,还有一具已经被毁了,我在研究时发现‘眼睛’可以容纳‘生命火种’。虽然我做实验的只是普通尸体的眼睛,那眼睛只是支撑了不到两秒就发生了血肉异变,但我想更强大的眼睛,恐怕可以真正承载‘生命火种’。” 夏德相信面具下的自己脸上,一定满是惊讶。考普斯先生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居然发现了这些: “考普斯先生,你真的是从今天才开始研究的这个吗?” 考普斯先生回答: “我看过一些记载,远古死神教团曾针对类似的东西进行过研究,试图抹除这些不应超越死亡的生命力量。那是遥远的第一纪元与第二纪元时的事情,生命火种一旦燃起,轻易无法熄灭,因此寻找容器进行容纳才是最正确的手段。 从那个时代流传下来了一些死神崇拜者们铸造的‘容器’,我虽然没有,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但我想你大概是找到了一件。” “考普斯先生,你是古神的崇拜者?” 夏德继续问道,但这一次这位守墓人却没有回答: “你手中的火种快熄灭了。一旦熄灭,我这边近段时间会冒出来一大堆麻烦的尸体,所以如果你们没有其他事情了,就快离开这里吧。” 虽然夏德忽的对这位和自己认识了一年半的商人产生了好奇,但他还是点点头,毕竟周五再来时可以继续问些问题,考普斯先生又不会离开这里。 但蕾茜雅却没想走,她问出了一个夏德没想到的问题: “考普斯先生,你对‘皮物’了解吗?” 面色苍白的男人依然是不耐烦的表情: “了解,这属于亡灵学的范畴,但我这里的知识是收费的。” “我们遇到了一件无主的皮物,想知道上一个使用它的人的具体情况。” 蕾茜雅说道,考普斯先生点头: “我有奇术问皮术,原本这奇术是古代德鲁伊发明,用来向受害动物的皮毛询问凶手信息的,我改良后也能针对这种肮脏的遗物起效。周五时将那块皮带来吧,我可以施法一次。你们算是我这里的熟客,这次的遗物交易也算是大手笔,那么这次的施法材料加人工费5镑。” 这价格很合适,夏德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和蕾茜雅离开了这里,并在树林中将手里的火种全部注入到了火种源中。 目前夏德手中的这枚“火种源”除了来自于活性金属本体的火种之外,只吸收过教会的那枚巨型“火种源”与下水道中的“畸变生命体”的火种。 而与前两者相比,这五具尸体的火种加起来差不多是全功率煤气灯与火柴的差别。 因此吸收了全新的火种后,悬浮在夏德手中的火种源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等到火焰眼睛重新变回金属以后,夏德才问向蕾茜雅: “你知道考普斯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历吗?” 摘下了面具的红发公主转身看向树林外的那座墓园: “不清楚,我是通过作家知道这里的,作家是通过医生知道这里的,据说医生是从前任的小组组长那里知道的。我们过去和考普斯先生没有太过深入的交流,毕竟每次来都是晚上,没人有心思闲聊。” “前任组长?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这样算起来,考普斯先生今年至少也有四五十岁了吧?他的年龄看起来没有这么大。” “研究亡灵学的环术士有着保持自己外表年轻的技巧,这也不是很让人吃惊的事情吧?” 蕾茜雅问向夏德: “怎么,你感觉这个商人有问题?” 夏德摇摇头: “这倒是没有,只是对方忽然说出了和古神教派有关的事情,我有些惊奇而已明早我可以去找一趟教士,虽然上周六小组会议时他没有对‘火种’发表太多看法,但既然考普斯先生说古代死神教派针对‘火种’有过研究,说不定教士可以从这方面提供些帮助。 不过古代也有残留的容器啊,不知道那些容器和我的火种源相比,哪一个更稳定。” 他牵住了蕾茜雅的手,丢水晶鞋返回了家中。 刚才蕾茜雅询问“皮物”的事情完全是突发奇想,但考普斯先生既然能够提供帮助那当然更好。当然,姑娘们其实都感觉这种独特的遗物衍生物相当的恶心,刚才夏德在晚餐餐桌上提到时,便遭到了她们的一致反对: “不要在吃晚饭时说这个!” 不过露维娅也的确好奇,那位魔女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情况。而嘉琳娜在夏德和蕾茜雅回家之后,还提出了一些有趣的猜想: “会不会真理会的那个脱离者早就死了,有人取得了她的皮物,通过穿上她的人皮的方式成为了她,并借助这个形象和薇歌的父亲成婚了? 毕竟,既然能够出现一张皮,那么会出现第二张也说不定。大概十多年前我还是学徒的时候,就听当时的卡珊德拉婆婆说起过,她曾遭遇过喜欢收藏‘皮物’的变态环术士,和皮物会馆合作的人类环术士并不稀少。” 这是晚上休息之前的家中闲谈,女士们都换上了睡裙,大家围坐在了茶几旁聊着天。 “也许真的可以让贝拉前去占卜一下。” 露维娅说道,并不评价嘉琳娜的这种猜想,不过她注意到缩在蕾茜雅身边的阿杰莉娜面色有些不好看,显然是被吓到了,于是露维娅关切地问道: “阿杰莉娜,怎么了吗?” 红发小公主摇了摇头,她的确有些被吓到了。虽然在雪山时直面过蛇先生,但她认为末日之蛇只是强大和扭曲,没有这么恶心这么恐怖。 “那个皮物,就是” 她扯了一下身边姐姐的袖子,小声地说道: “姐姐,今晚我能够和你一起睡吗?” 蕾茜雅脸上的表情显然不是很愿意的意思,她好不容易在周末之外来到了夏德这里,可不是为了陪着自家妹妹睡觉的。 这次嘉琳娜帮了蕾茜雅一把: “阿杰莉娜,今晚你去一楼和我的女仆们一起睡吧。她们住在一起,人很多。小米娅也在一楼休息,你可以尝试说服它,趴在你的枕头边。” 阿杰莉娜飞快地点头,然后又小声地问向夏德: “如果我真的去了阿卡迪亚市,是不是也会遇到类似的东西?” 夏德安慰道: “薇歌母亲留下的那东西,上一次被使用恐怕是将近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就算当时皮物会馆的本体曾出现在当地,也不可能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离开。” 阿杰莉娜这才放下心来,露维娅对此不想多说,她只是提醒夏德: “丹妮斯特说两天内教廷的事情就会有结果,到时还不一定会出现什么事情,你要做好亲自出场的准备。” “会需要夏德吗?” 嘉琳娜将手拄在沙发扶手上,用手托着脑袋看着夏德: “有时候就连我也要感慨时间的神奇,不到两年时间,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啊。” 晚上十点,大家便准备去休息了。阿杰莉娜跟着小米娅以及女仆小姐们去了楼下,嘉琳娜、蕾茜雅和露维娅则和夏德一起留在了二楼。 露维娅于是再次提到了前不久梅根留宿的夜晚,她提及的让夏德更换一张新床的提议,公主殿下对此很支持: “虽然理论上来说,即使只是一张单人床,也能让夜晚过得很愉快,但地方大一些总是没有坏处的。而且夏德,你的这张床虽然充满了各种回忆,但也用了一年多了吧?你难道不更换家具的吗?” 嘉琳娜一下笑了起来: “这样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夏德的床上一次更换,好像是蕾茜雅你和多萝茜第一次在夏德这里过夜吧?真是激烈呢~床都塌了~” 蕾茜雅完全不害羞,反而一副骄傲的模样: “那晚我会回忆一生的,虽然当时夏德的技艺还没有现在这样娴熟,但他当时的莽撞与粗鲁,现在回想起来也别有一番.”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我换,我换!” 在露维娅的笑声中,夏德打断了蕾茜雅的话: “但也不要太大,毕竟房间面积有限。” 蕾茜雅点头: “没问题,还是由我帮你挑吧,保证能够让你和小米娅都能适应。这周内就办完这件事,所以,今天有可能是纪念日呢。” “纪念日?” “是啊。” 她和嘉琳娜、露维娅对视了一眼,随后笑着一起向着夏德围拢了过来: “旧家具最后一次使用的纪念日.如果它也能和前任一样亡于自己的职责,那么就太好了。” 第四千零一十七章 神术容器(月末求票) 第4013章 神术容器(月末求票) 与此同时,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一楼,除了上一次的岁末节以外很少有这种和这么多人睡在一个房间经历的阿杰莉娜,已经不感觉恐惧和不适了。 她虽然睡在了单人床上,但蒂法休息的床铺就在一旁;小米娅虽然没有留在她的枕头边,但猫此时也在不远处的柜子上的猫窝里趴着。 小公主对这种安全的睡眠环境很满意,将枕头拍松软以后刚想钻进被子里,便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声音。 蕾茜雅似乎在笑,露维娅小声地叫了一下,嘉琳娜则是发出了有些荡漾的声音。 阿杰莉娜于是面色红红的钻进了被子里,转头看向今晚不值夜所以也已经躺下的蒂法。这房间是一楼的主卧室,因为一楼没有隔成两个套间,所以主卧室很大,今晚住在这里的包括阿杰莉娜不包括小米娅一共八个人,小公主能够听到所有人的呼吸声。 她这才忽的意识到,既然自己过去住在侧卧时能够听到声音,楼下大概率也能听到声音。 “你们每次都是这样的吗?” 她不好意思地小声问道,蒂法于是侧着身看向了小公主。阿杰莉娜很少见蒂法穿着睡裙,这衣服更加凸显身材了: “是的,殿下,毕竟小姐她们如果夜晚需要我们,我们要能够随时听到声音。虽然有值夜的女仆,但我们也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需要你们?” 阿杰莉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越发的红了,蒂法笑着: “端水,或者送些其他东西。有时候可能会想要吃些夜宵,极少数情况下也让我们去帮助某些女士清洗一下,但大部分时候他总是很体贴,不会做很粗鲁的事情。” 阿杰莉娜抿着嘴点点头,不去看蒂法,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一时之间这里谁也没有说话,但小公主知道大家都在听着上面的声音。 被子里被睡裙裹着的双腿相互摩挲了一下,虽然以前也听过类似的声音,但此时阿杰莉娜的位置刚好在楼上房间的正下方。 她的想象力和构图感都很强,甚至能够通过此刻有节奏的声音,猜到大概是姑婆在骑马,自家姐姐和露维娅中,应该有一个人在和夏德接吻,第三个人则在.想到距离自己不到五米的正上方正在发生的事情,想象着那层楼板和床板如果消失,自己会看到些什么的阿杰莉娜的呼吸顿时急促了很多。 体温略微上升,心跳的速度也在加快。刺激、悲伤、激动、遗憾,多种复杂异样的情感在此刻互相交织,直至耳边的“另一个我”轻声说道: 阿杰莉娜,混沌的心灵迸发出了更加极致扭曲的色彩。 你获得了奇术-混沌心音:感知任何可以被你捕捉到大体位置的对象此刻内心的模糊想法,并可以用自身情感去扭曲对方的想法,使其与你想法趋同。对应心灵之光灵符文。 阿杰莉娜知道自己有时会莫名其妙地获得一些奇怪的力量,特别是在自己的想法极度矛盾的时候。所以她也没有对此多想,更不敢直接去感知二楼的人们的想法,因为这大概率会被直接发现。 但她在获得了新的力量以后,却分明模糊地感觉到自己不远处那位身材很不错的女仆长,此刻心灵逸散出的模糊的情感碎片,居然和自己有些相似。 甚至比自己更加的炽热,更加的难以形容。 周三的夜晚就这样平安无事地过去了,周四便是这个月的最后一日。这天一大早,终于没有人冒着晨雾来到圣德兰广场六号,这甚至让夏德在下楼拿羊奶时有些失望。 二楼一号房主卧室里那张承载了大家很多回忆的床铺,最终证明它的耐用性,并没有牺牲在职责将要结束的前夜。 而在早餐的餐桌上,神清气爽的蕾茜雅则和一脸慵懒的露维娅,很严肃的讨论了“夏德白天已经很劳累了,我们是不是不应该让他晚上再这么累”的家庭内部话题。 看起来皮肤很滋润的嘉琳娜则指出: “你不过是因为自己没办法经常过来,所以才说风凉话的吧。我敢打赌,多萝茜现在一定正在抱怨你。” 她说对了,作家小姐非常不喜欢这个话题。 吃过了早饭,夏德便按照计划前往了黎明广场去拜访奥古斯教士。 今春托贝斯克市的空气质量问题,已经达到了外乡人来到这个世界后最严重的程度,这天早晨更是这样,从马车上下来的夏德甚至都忍不住咳嗽了几下。 奥古斯教士一般是住在教堂里的,一大早他当然不会外出,见夏德来了还热情地询问他是否吃了早饭,随后才随夏德离开了教堂,去往了位于教堂不远处的自己的“魔药工坊”。 教士原本以为夏德又是来查看那滴“恶魔之血”的,在夏德说明了真正的来意,也就是想要知道远古死神教团对于“生命火种”的研究后,老教士坐在试验台旁的高脚凳上,眯着眼睛点点头: “周六时你提到了火种,当时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但回来以后的这几天,深埋在天使记忆中的一些信息碎片不断地出现,我原本想着等待信息完整些再去告诉你的。” 他看向夏德: “生命火种的确不是现代才出现的概念,也并非是因为灾厄而出现的概念。你之前的理解很对,正常的生命不需要火种就能存在,生命就是生命。 但在那古老年代创造生命时,那位创造之神黄昏造物主赋予了‘生命’以火种的形态,也就是将生命的概念具象化,这才是最初最古老的‘生命火种’,那是伟大的造物者的力量表现。当然,这里的火种是正常的。” 夏德点点头: “这完全符合我的预料。” “凡物是不可能凭空制造火种的,而在古神们离去后,自第一纪元末尾到第二纪元初期,凡人们却观测到了一些奇怪的生命体内拥有火种,而不是纯粹的生命本身。 这是创造的灾厄的最初体现,这灾厄比其他种类的灾厄显现的都要快和频繁。当时的造物主教团与死亡教团都创造出了一批容器,去收容这些本不应出现的生命力量。 前者的容器是一些特殊的眼睛,眼睛与火种的相性非常高,这一点你可以通过古神圣徽的图案自行体会;至于后者,也就是笃信生命必将迎来死亡的人们,他们制造的容器则是眼镜,他们不想将那些异常的火种储存在生物器官中。” “眼镜.” “造物之神的信徒们是如何处理那些火种的,这就不是我能知晓的事情了,但制造眼睛容器的技术恐怕一直都有流传;至于死亡的信徒们,他们在耗费了数个千年的时光后,除了拥有容器收纳扭曲的生命火种之外,终于找到了一种可以安全熄灭火种的方法。” 夏德立刻集中精神,他也只能收纳火种,安全将其熄灭的能力他是没有的。 教士说出了答案: “冥河之水。” 夏德在“黑雾营地”的集市中听说过这个(1760章): “教士,你是说真实的死亡中,那条灵魂们通过的冥河中的水?” 死亡之中其实什么都没有,但如果通过特殊的手段,的确可以将那里的水甚至滩涂上的石头带到物质世界。 教士点头: “是的。不能将火种带去那里,否则会影响死亡的稳定性。要想办法将‘冥河之水’带出来。制造容器-寻找冥河之水-熄灭火种,这恐怕是唯一一种,安全处理‘扭曲的生命火种’的方式。” 夏德于是展示出了自己在这周一的凌晨制造出的那枚“火种源”,当赤红色的火焰眼睛漂浮在夏德的掌心,教士凑近了仔细观察,然后很肯定地说道: “这应该是创造一系的技术制造的‘容器’,不过你这个还真是稳定,这是你自己制造的吗?一般来说,创造之神的信徒们的容器较为不稳定,但容纳性极强,而且容器本身可以相当好的发挥出火种的力量,他们倾向于收容、研究与使用; 死亡之神的信徒们的容器则相对较为稳定,但能够容纳的火种的量有限,而且对其中的火种几乎没有利用性,他们的容器倾向于长久的收容。” 夏德想到了被“千眼术士”带走的那枚单片眼镜: “教士,有什么办法可以分辨这种死亡之神的信徒制造的火种容器吗?它们是否有什么特点?” 教士摇头: “容器本身没有特点,除非主动接触火种,你才能确定是否可以容纳。 但你不需要那些古老的神术物品啊,你手中的这枚火种源,在我看来已经足够好了。而且因为用的是创造之神信徒们的技术,它的容纳能力恐怕是接近无限的。” 但夏德还是摇头: “我怀疑有别人在收集容器,当地的中立组织抢走了一枚单片眼镜,而那个中立组织与创造教会有莫大的关系。” 第四千零一十八章 冥河之水 第4014章 冥河之水 夏德又略微解释了一下最近阿卡迪亚地区的局势,教士点头表示理解: “但那些古老的造物距离现在实在是太远了,我真的想不出分辨方法。你只能在遇到了它们以后,用自己的火种源试探一下,或者拿给我来分辨。” 但教士也不是对此提供不了任何的帮助: “生命与死亡相互对立,但某些方面却又是统一的。单纯的死亡无法撼动扭曲的火种,但却可以进行有效的压制。你已经掌握的封印术-冥土之柩,是很有效的收容被火种感染的异常生命的力量。 我可以借助那本你从过去获得的《永眠圣典》中的知识,帮你制造一批特殊的护符,拥有护符的对象不会轻易受到异常火种的影响。不管是生命、尸体又或者是机械,都可以用神术护符进行保护。” 夏德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我原本还担心阿卡迪亚市的朋友们也会有一天受到火种的影响。那么这种护符,可以量产吗?” 教士立刻摇头: “这可是能够直接抵御灾厄的护符,即使我现在有了这么多的天使残骸,获得了告死者这么多的力量,每周能够制造的数量也很有限。周六开会时,我会把第一批交给你,先给我们小组五人分配吧,多余的你再带去阿卡迪亚地区。” “没问题。” 夏德随后又询问教士: “创造教会的事情,大概这两天就能有结果,教士,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来寻求年长者的智慧了是吗?” 教士露出了笑意: “我虽然是正神教会的一员,但我也很清楚只要是人多的地方,肯定会有光明也会有黑暗——光耀阴影,影随黎明。教会出问题很正常,阵痛过后才能更加健康地发展。 不要因为这件事有什么压力,年轻人,不要认为自己应该把整个世界扛在肩膀上,学院和其他教会会处理好的。说起来,我想给你一个建议。” “教士,你请说。” “这次机会相当难得,想让教会犯下这么大的错误,也不是轻易就能找到机会的。不管最后对创造教会怎么处理,他们肯定会让出自身一部分利益作为交换。 这对你来说是机会,你也许不在意那些东西,但你身后不是已经有了魔女议会吗?以唤神者的身份,借助这次机会给你的组织谋取些利益。人们不会因为你这样的举动而看轻你,反而会因此越发的敬畏你,知晓你的力量在以其他形式延伸。” 夏德很想说自己还不是魔女议会的掌控者,但教士的建议很对,这次机会的确难得一见: “还是看看事情发展吧,如果有机会我会露面的.教士,你能弄到冥河之水吗?” 教士摇头: “至少现在,我还没有这种力量。去问问那位黛芙琳修女吧,她是目前时代,唯一有可能弄到这种材料的人。” 于是夏德又在这个周四的上午去了群山之巅的祭祀场,而他从修女那里虽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但黛芙琳修女也无法一次性地获得太多的“冥河之水”: “那是死亡的一部分,将其带到物质世界,相当于将死亡的概念进行物质化。” 修女的声音与往日一样清冷。 所以夏德目前对“生命火种”的最好处理方式,依然是收容于自己的那枚“火种源”中。不过夏德也是因此,从黛芙琳修女这里得知了“冥河之水”的更多用途—— 直接饮用这种液体,会造成“灵魂漂白”,也就是彻底不可逆的丢失记忆;而通过特殊手段将“冥河之水”配置成药剂后,可以针对性的抹去命环上的灵符文,或者让环术士遗忘某种特定的奇术咒术。 这是少数几种完全无副作用的,抹除镌刻于灵魂中力量的手段。 当夏德在这个周四来到阿卡迪亚市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他在登上马车前先买了一张报纸,在翻过了前几版关于战争的报道后,果然在本地新闻的栏目中看到了关于昨天下午的“拍卖会抢劫”案件的报道。 虽然报道中没有提及拉姆齐男爵的“手段”,对拍卖会的缘由也没有说清楚,只是仔细说明了窃贼们已经被击毙在了城外的废弃农庄中。但既然这件事已经登上了报纸,就说明其幕后真相已经传播开了。 而夏德来到芬香之邸时,刚刚从外面回来的薇歌,便告诉了夏德一个好消息: “你瞧,这是什么?” 她在书房中将昨天拍卖会中出现的那张月亮6的古代炼金术·灵魂溶剂递给了夏德,夏德很是好奇: “薇歌,这张牌怎么会在你这里?” 黑发魔女很是得意: “这是昨天案件的赃物,教会检查后确定没问题,咳咳,原本应该将它作为证据暂时放在警察局,但拉姆齐男爵用了些手段将其提前要了回去,今早派自己的管家把它送到了这里,说是为了拍卖会的事情向我道歉。” 夏德是用薇歌的身份去参加拍卖会的,发生了这种事情,相当于男爵把大家耍了一顿。拉姆齐男爵如果不想彻底远离本地社交圈,就肯定要大出血进行道歉和补偿。 夏德将那张纸牌拿到了手中,一边仔细观察一边露出了笑意: “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我原本以为要花钱才能拿到呢,薇歌,谢谢。说起来,那张手稿男爵也拿回去了吗?” “我让人去打探过了,手稿也已经在男爵自己的手里了。今早我写信给他,让他把那个卖给我,虽然还没有收到回信,但不会再出问题的。” 薇歌自信的说道。 “那就好,这件事终于要结束了。” 虽然帕沃小姐声称真理会也想要那份手稿,但她昨天已经将这消息告诉了夏德,之后为了防止夏德追踪到真理会在本地的行踪,帕沃小姐大概率不会再对手稿出手。 当然,夏德也不会忘记提醒薇歌真理会可能依然在窥探,魔女则很有信心地认为这没关系: “阿卡迪亚市是我的大本营,如果来一个外地组织我就害怕一次,那么我还算什么十一阶大魔女。我在本地,也是很有势力的。”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薇歌的精神看上去好多了。母亲神秘的过去已经不再给她带来更多的困扰,毕竟现在一切还都只是谜团,她需要更多的线索。 关于那张皮对应的面孔,她今天已经让罗琳小姐带着念写出的照片去询问了家族中的老人了。只是很可惜,阿斯特利家族的亲戚们都没有见过那张脸,这让薇歌既惋惜又高兴。 “说不定,母亲真的只是将其当做收藏品和研究对象,根本没有使用过呢~” 她依然有着这样乐观的想法。 之后她还会找更多人询问,夏德也打算下午去芬奇先生那里,一方面询问面容,一方面打探一下贝恩哈特先生的“下水道清剿”是否已经有了收获。 夏德和薇歌又闲聊了两句,便到了午饭时间。麦克唐纳小姐今天中午不回来,所以吃饭时只有夏德和魔女。夏德于是提到了自己找到了一位可以让“皮物”说话的亡灵学专家,周五晚上可能要带着那张皮离开本地,薇歌点头: “没关系,那东西你随便处理就好,就算完全损失了我也不在乎。” 随后夏德又说起了有关“火种容器”的话题,并且猜测昨天被魔眼俱乐部带走的那枚单片眼镜是否就是容器。 “如果你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他们这是在帮创造教会寻找容器?” 薇歌轻声说道,夏德也赞成这种观点: “可惜除非教会的那枚火种源再次暴动,否则就算是我也无法远距离感知到火种源的位置。但现在看来,创造教会恐怕真的是从古神教团中得到了传承,只是不知道他们利用的技术的稳定性怎么样。” 薇歌不像夏德这样忧心忡忡,虽然火种源可能被教会中的某些人转移到城区藏匿会导致更多问题,但在她看来这样也会让夏德更长久的在本地活动,所以这并不算完全的坏事。 而夏德紧接着便提到了教士给他的建议: “创造教会的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了,这次的机会难得,魔女议会要不要试着获得一些利益呢?” 薇歌是本地大魔女,这件事肯定不可能绕过她。 黑发魔女眨眨眼,随后又咳嗽了几声,放下了舀着蘑菇蛤蜊汤的汤匙: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创造教会会因为这件事让出利益,如果让魔女们在调查的最后关头出现帮些忙,三大学院和其他四家教会,不会介意让有着‘唤神者’支持的魔女议会分一杯羹。最近几年你们的势力也在不断扩张,需要更多的资源与渠道,这次机会难得,也算是你为议会做出了贡献。” 薇歌又咳嗽了几声: “说实话,我们其实也无法直接与唤神者取得联系,对方是否回应是个概率问题你的意思是,让议长带人来一趟吗?” 第四千零一十九章 血肉羸弱 第4015章 血肉羸弱 薇歌对于让阿黛尔前来,表现出了很明显的抗拒心理: “议长阁下的确有能力介入创造教会的事情,但我感觉议会完全没必要介入正神教会之间的内斗。前些年,他们还把我们宣布为非法组织呢,这次也轮到他们自己犯错了。” 夏德理解她的想法,她其实是不想让其他魔女出现在这座城市,打扰了她和自己的相处。 “这件事你可以考虑一下。” 他没有继续劝说,事情很快就会进入尾声,到时如果有机会,他会亲自露面的。 午饭结束后,夏德暂时告别了薇歌,前往外城区的齿轮工坊。这次他没有遇到贝恩哈特先生,但芬奇先生的确在这里。 对于这几天吸血种们的动向,芬奇先生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下水道中出现怪物的事情他已经告知本地教会了。教会也在采取行动,只是他们还没有太多收获。 而在夏德用自己的书展示出了皮物对应的相貌后,老人想了好半天才点头: “二十多年前,我见过这个人。但应该只是见过两三次吧,具体是什么时候我都记不清楚了。环术士们的记忆力即使再好,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芬奇先生的回答,相当于肯定了多年前那张皮被人使用过。而芬奇先生也答应之后会帮夏德,询问更多本地环术士,说不定有人能够提供更详细的情报。 “那么,本地曾经出现过皮物会馆吗?” 夏德于是又问,芬奇先生对此相当警惕: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你每次提到新话题,都意味着本地出现了新状况,你察觉到那遗物在本地出现的线索了是吗?” 夏德立刻摇头: “没有没有,只是因为碰巧见到了一张皮,所以好奇地问一下,那张皮上次被使用恐怕是二十多年之前的事情了不过新情况也是有的,我发现真理会的核心成员在本地出现,恐怕他们在阿卡迪亚地区也有自己的计划。” 芬奇先生目瞪口呆: “真理会?” “还有,我还发现魔眼俱乐部可能牵扯到了创造教会的事情里。报纸上报道的拍卖会抢劫案件你看到了吗?那两个窃贼与俱乐部有关,俱乐部的‘千眼术士’亲自露面回收了被他们抢走的某件物品。” 夏德说了一下昨天下午拍卖会的事情,但没提自己认识帕沃小姐。老人惊愕地看着夏德,好半天才再次开口: “如果上周的这个时候你和我说这些,我肯定会认为你脑袋不正常真理会又是来做什么的?还有千眼术士,我认识他,他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搞出这件事,就为了抢走男爵的一件藏品?” “我还发现,那件藏品有可能是古代死神教会制造的,用以容纳‘火种’的容器。当然,这个不确定,只是我的个人猜测。” 夏德又补充道,芬奇先生短时间内接受了太多的信息,他抬手示意夏德先不要说话,他要好好思考一会儿。 夏德于是端起了茶杯看向窗外,来时外面只是阴天,现在又开始噼啪落雨了,今春旧大陆各地的降水都比往年偏多一些。 “真理会圣子联盟血灵学派齐聚,以及魔眼俱乐部的异常举动,是不是都与创造教会的违规行为有关?” 老人最后问道,试图将所有的事情都联系在一起,夏德点头: “是的,大概率都与第十位被选者有关,那是创造的被选者。如果不出意外,在那座南方海岛的事情平息后,接下来物质世界的又一场大战,可能要在这里发生了。” 他唏嘘道,芬奇老先生又是呆愣了一会儿,和夏德一同看着窗外的雨,好半天才问道: “年轻人,你到底是谁?” 夏德放下了茶杯,并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老约翰应该在隐修会里透露过,他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 芬奇先生一怔,随后一下站了起来: “你是.” 他没有将那个名号说出口,见夏德没有摇头而是继续看着窗外的雨,老人站在那里大口喘息了几下,然后才重新摔回到椅子上: “好吧,至少有一个疑问得到了解答——为什么约翰介绍你认识我,却没有收你的钱。” 夏德笑了起来,认识老约翰的人总是对他有这种“刻板印象”: “我原本只是为了一件和普通人有关的事情而来,没想到我自己的事情还没有任何眉目,反而是发现了本地藏着这么多的问题。 芬奇先生,做好准备吧,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肯定,第十位被选者即将在本地现身。说不定那三个外地组织中就有被选者的候选人。本地的麻烦才只是刚刚开始,我知道隐修会一般不会主动参与,但这一次你恐怕也要被牵扯其中了。” 老人的表情有些恍惚: “创造与生命,第十位我从未想过,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在我住的城市,物质世界这么大.创造教会的行为,也是因为这个?” “大概率吧,毕竟即使是教会,也希望自身拥有被选者。而如今的被选者,依然只有最初的隶属于太阳教会的那位姑娘。” 夏德想起了早晨时奥古斯教士在魔药工坊说过的话: “即使是最虔诚的信徒,也会有自己的私心,我们毕竟都是凡人。” “我想整个物质世界,你是最不应该说出这句话的。” 芬奇先生说道,又叹了口气,他接受了现状: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我也只能接受。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唤.你真的这么年轻。我能感受出来,你不只是外表年轻,你的年龄真的不大。”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德,希望将眼前年轻人的形象与传闻中的那人联系在一起: “这两天我也从自己的渠道拿到了一些绝密的信息,我不清楚你是否已经知道了,但还是和你分享一下吧。 创造教会在五位正神的教会中,相对来说属于学术氛围较为浓厚的那一种,教会内部虽然没有明确的划分,但也的确存在不同的学派进行不同的方向研究。这次三大学院和其他四神教会的调查,深挖出了创造教会内部的一个名为‘机械学派’的派别。 我当时听说了都感觉惊讶,这一派居然认为,血肉躯体是羸弱的,因此他们追求更高程度的机械化改造。近些年来,创造教会的确弄出了一些机械结构代替人体的特殊炼金产物,但那大都是为无法治愈的伤害提供恢复辅助的。” “血肉苦弱.” 夏德轻声说道,芬奇先生叹了一口气: “这一学派很显然是走错了方向,从一开始研究机械器官和义肢,逐渐发展为了让自身所有构造都被机械取代,只是不知道他们要如何转移灵魂。 对‘火种’的研究极有可能就是为了这个,要赋予机械化的身体以最高的活性,否则如果只是将灵魂赋予死物,那就相当于让自己的灵魂去操纵魔像,与古代技术没有区别。 他们想要做到的,是实际意义上挣脱血肉束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机械种族’。” 外乡人发现自己并不是特别惊讶,也许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这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想法,但外乡人在故乡看过很多类似的作品: “只是不知道现在他们到底研究到哪一步了,应该还没有成功吧?我也有朋友参与调查这件事,但没有发现所谓‘机械生命’。” “生命火种本质上,依然是世界的灾厄,想要利用这种力量哪里会这么简单?虽然教会中有人追求挣脱血肉束缚,但他们至少还没有疯狂到让自己化身灾厄,所以才要研究火种,寻求更稳定的力量。” 芬奇先生说道,夏德点点头: “是啊,生命火种的确不稳定.” 然后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火种’虽然不稳定,但‘火种源’可是相对稳定的。如果将‘火种源’作为能源核心镶嵌在机械生命躯壳的能源室,通过仪式手段让火种源活化金属,那么是否可以.” “别说了!” 芬奇先生立刻打断道: “我对‘机械生命’没有任何兴趣,之前和你讨论人工智能的话题时,也明确反对过这种形式的智能。不过,我承认你提出的技术路线有成功的可能性.好吧,也许创造教会中的那部分人,走的就是这个技术路线。” 老人的脸上露出了更多的惆怅: “我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愿意舍弃人类躯壳。血肉的确羸弱,人类种族也许在很多方面都比不过其他的种族,但我们才是从神话纪元至今,唯一绵延到如今却依然强大的种族,时间与命运选择了我们,这是人类本身就强大的最好证明。” 夏德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也许有人认为,种族是对自身的限制,自己应该超脱这种限制。他们不追求所有人的机械化,只是希望自己获得提升。不少环术士,不都认为自己和普通人已经有了实质性的不同吗?” 第四千零二十章 “失踪”的薇歌 第4016章 “失踪”的薇歌 芬奇先生闻言又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创造教会教廷方面的问题应该很快会有一个结果,我们还是等待消息吧.这件事能够算是为第十位被选者的出现拉开了舞台上的帷幕吗?” 他看着夏德: “约翰在托贝斯克既然可以和你有深入的合作,我也能承诺,隐修会愿意就你在阿卡迪亚地区的行动提供你需要的帮助。” 夏德露出了笑意,向芬奇先生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不过目前来看一切都还不确定,等等看贝恩哈特先生那边的消息吧,血灵学派也许是个突破口。哦,还有我说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非常的重.” 轰隆! 巨响声掩盖了夏德的话语,这声音虽然不如周一时夏德感应到“巨型火种源”的那次震动强大。但在夏德和芬奇先生看来,这次震动引发的要素潮汐,远比上次更加地严重。 此刻看向窗外,肉眼居然就能看到阴沉的天空出现了淡淡的紫色,这是夏德在雪山“万灵节”仪式失败后才在山顶看到过的现象。 惊讶的两人立刻起身,芬奇先生想要走到窗边,却又诧异地感受到夏德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火种源”在夏德完全没有操控的情况下,居然自行从金属形态转变为了火焰形态。但它依然保持着稳定,只是从夏德口袋里自行飞出后,分明想要飞向远方,但好在被夏德一把抓住。 “这是.” 芬奇先生盯着夏德手中的“火焰眼睛”,上次夏德告知“火种源”时出于谨慎,并未说明自己也有一颗。 “火种源,我让被选者们帮忙铸造的,它比教会的那一颗稳定一些,可惜我也只能制作一枚。我们周二在下水道的时候,我其实就是用这个处理的火种。” 夏德说着,直接将它抛给了芬奇先生,以防止那位老先生产生误会。 在芬奇先生手忙脚乱的将其接住并进行检查时,夏德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 “依然是教廷方向的问题,恐怕事情今天就要解决了。” 而确认了那颗容纳着“扭曲生命火种”的火种源真的有着不可思议的稳定性之后,芬奇先生又问: “这技术真的不能复现吗?创造教会如果有了这个.算了,还是不要让他们有这个了,否则说不定‘人造机械种族’真的会出现。不过,这毕竟是对灾厄的收容,即使再稳定,之后也是隐患。” “我已经找到了熄灭火种的方法,那需要‘冥河之水’,死亡的被选者说她可以提取一些,但需要时间才能积累足够的量。” 夏德接回了芬奇先生递回来的“火种源”,和上次一样,这次他也能够通过这枚铸造时蕴含了他自身血液的奇妙装置,去感知那枚巨大火种源的情况。 只是这一次,不知为何自己的“火种源”像是在被那枚大的火种源吸引,想要飞到那边去,夏德猜测这是生命火种本能的聚合现象,那颗巨大火种源应该在被全力激发。 “生命的本质是聚合,吸引嗯?” 夏德忽的面色一变: “上次我能感知教廷的火种源,薇歌也感知到了。这次火种源会被吸引,薇歌会不会” 他想到了可怕的可能性,当即对芬奇先生说道: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之后如果有情况,请去芬香之邸联系我。” “你去处理你的事情吧,我这里” 他话还没说完,夏德便不见了踪影。老人错愕了一下,然后重新坐了下来,看向刚才夏德喝过的那杯茶: “我只希望,千年古城阿卡迪亚市,可不要毁灭于接下来的灾难啊。” 离开齿轮工坊后,夏德立刻丢水晶鞋回家,这次的落点是三楼,夏德飞速下楼去地下室的过程中,趴在窗台上看鸽子的小米娅居然跟了上来,并且一路跟到了隐藏空间的入口。 见它居然想要出门,夏德便抄起猫将其变成玩具,然后去往了阿卡迪亚市。 阿卡迪亚地区躁动的要素,严重影响了城中五座教堂的侦查仪式,心急的夏德在离开蓝墨水图书馆后,便飞速变成了猫,在雨天中沿着屋顶跑向了上城区。 他的速度相当快,但即使是这样,当他来到芬香之邸时,宅子里依然已经乱成了一团: “主人刚才昏迷过去了!” 见夏德被女仆领着来到了卧室,罗琳小姐焦急地说道: “我已经派人去找麦克唐纳小姐了,小姐是在刚才出现巨响声以后昏迷的。她当时和我在书房看灰岩关要塞的财务报表,然后忽然说自己有些头晕,只隔了五秒便倒了下去。” 此时薇歌正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身上穿着的还是居家的裙装。她依然有呼吸,精神力平缓得几乎察觉不到波动。 夏德先放出猫让它待在床头柜上,随后将右手搭在了薇歌的额头上。 “她”告知了检查状况: 灵魂仍在,生命力和往常一样。解开她的限制器,进行更详细的探查。 夏德于是伸手扯断了薇歌脖子上的颈带,随后又让罗琳小姐处理薇歌双手双脚上的饰品。这些女仆们接触薇歌也需要带上特制的手套,直接接触虽然不会让她们立刻失控,但也会造成至少半小时才能恢复的影响。 而在夏德再次将手放在了薇歌的额头上,甚至不用“她”来总结,夏德便知道了情况: “薇歌的意识被那枚巨型‘火种源’吸引,现在她的意识暂时离开了,可以理解为她现在正强制性地将自己的意识投射到了远处。” 罗琳小姐抿着嘴: “请问,那应该怎样才能让小姐归来?” 夏德其实也没有很好的办法: “不能强制让意识回归,否则有可能损伤灵魂。我去找一下薇歌的意识吧,只要能够找到她,我应该能够牵引她回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激活了自己的那枚火种源,此刻只要他闭上眼睛,很快也能让自身意识再次感知到远处的那枚巨大“火种源”。 不过他没有立刻这样做,而是吩咐罗琳小姐: “我一会儿会全身心地放空自己,看起来可能也像是昏迷。你把我和薇歌放在一起,方便我一会儿牵引她回来。” “没问题的,华生先生,您也注意安全。” 夏德点点头,在小米娅好奇的注视下右手握紧“火焰眼睛”,然后一下歪倒向一旁。 罗琳小姐急忙伸手去搀扶,但刚刚进门的麦克唐纳小姐抢先一步扶住了夏德: “把华生先生扶到床上去。” 而在夏德也躺下以后,床头柜上的猫一下跳到了他的身体上,这把姑娘们都吓了一跳。但小米娅没有捣乱,而是安心的卧在了夏德的胸口,随后也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这一次借助手中的这枚“火种源”进行感知,比上一次还要简单。夏德几乎是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便觉察到了“远处”的火光。 他同时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被挪动以及小米娅之后跳了上来,如果他想,随时都能睁开眼睛。 “很好,薇歌,我来了。” 他顺着手中火光的指引,让自己的意识飞速“接近”吸引力的源头。只是当夏德再次于黑暗中看到那枚巨大火焰眼睛的时候,他相当的诧异: “这眼睛,怎么比上一次弱了这么多?” 夏德在意识层面的感知力相当强大,眼前的“眼睛”从能量角度来看,比上一次缩水了至少一半。而且上一次这枚“眼睛”给夏德一种智慧生命的感觉,但这一次它就只是单纯的扭曲生命火种的聚合体。 不过夏德现在最关键的任务还是找到薇歌,所以在确定这一次不会遭到上次的攻击后,他便靠着意识去感知薇歌的存在。 他原本以为这会很简单,但“火种源”的不稳定性严重干扰了夏德的感知能力。而且在现实世界,人们针对这枚火种源正在进行的事情,也在不断引发意识层面的涟漪,进而导致夏德无法正常感知周围。 他即使尽量让自己不要去管现实中发生的事情,但依然可以感觉到那枚巨大“火种源”在不断地移动,随后夏德便确认了,这东西不是被搬运,而是真的被安装在了某个机械造物的身上。 现实中,围绕着这台机械很多人正在发动攻击。夏德虽然没能感知到熟悉的伊露娜、艾米莉亚和艾丽,但能确认进行攻击的并不只有创造教会的环术士。 “薇歌去哪里了?” 他尽力去搜寻薇歌的意识,同时控制自己的身体在现实中直接牵住了薇歌的手。 物理层面的接触建立起了最有效的连接,于是夏德略微感觉到了薇歌意识的存在。但当他进行进一步的确认后,却惊讶地发现,薇歌的意识居然去往了现实。 “她的灵魂明明还在体内,意识怎么可能干涉现实翠玉录的力量吗?等等,这是.” 他于是全力去感知那颗“火种源”周围的现实情况,然后更加惊讶地发现,薇歌的意识在现实层面居然具备了躯壳。 这并非是薇歌抛弃了自己的肉体,那躯壳并不完整,只是能量化的。 “这不就是投影吗?薇歌被迫以类似投影的方式出现在了火种源旁边。” 导致这种现象的原理夏德不是很清楚,但大概率是因为翠玉录的神奇力量与现实产生了干涉。 但这样一来,夏德只能感知到薇歌的存在,却没办法接触她。想要接触她,夏德就要让自己也去往现实,也就是此刻的创造教会的教廷。 第四千零二十一章 血月创生与机械巨人 第4017章 血月创生与机械巨人 想要去往现实的“火种源”周围并不困难,夏德睁眼后飞过去就可以。 但他担心一旦自己松开了薇歌的手,单独去往教廷,会因此无法再感知到薇歌意识的位置。至于抱着她的身体去教廷,这更是不可能。 你也可以让自身的意识,用类似投影的方式出现在现实。 “她”忽的说道,另一个我是灵魂的背面,即使在夏德只是意识形态的当下也依然同在。 “要怎么做?” “她”给出了建议: 仿照魔女当前的存在形式,借助“火种源”中的力量,构造暂时的“生命躯壳”。为防止扭曲生命力对你自身的影响,“火种源”仅作为投影核心,“生命躯壳”依然以你自身灵魂与精神力为基础。 这听起来很复杂,但夏德却莫名地知晓了自己应该如何去做,“火种源”与“火种源”的共鸣让他再次接触到了“血肉创生”的知识,而薇歌此时的形态也给了他参考。 红月的微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心中,他仿佛天生就懂这样做。当他“看”向自己右手,属于外乡人的那枚“火种源”在黑暗中浮现了出来。 夏德用双手的食指与中指将它捏住,并将其靠在了自己的胸口。心中冥想月亮,而那轮银色的月亮又被他主动染上了红色。 “红月·创生。” 他顺应着巨大“火种源”的吸引,让手中的火焰眼睛带动着散发红月光芒的自身意识投入其中。于是现实与意识的隔膜就此被破开,魔女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现实,阿卡迪亚地区,创造教会教廷。 雨丝如同银线般倾斜坠下,将山脊裹进一层朦胧的水雾里。教廷的轮廓却并未因此模糊,反倒像一头蛰伏在山巅的巨兽,以沉稳的姿态占据着整片高地。 创造教会的教廷建筑群占地面积大概与阿卡迪亚市整个上城区加上半个下城区差不多,内部建筑以灰色和白色的石头建筑为主,建筑群整体沿着纵向轴线铺开,从山脚阶梯起点处一直延伸至山脊顶端的圣殿。 铸造塔、创生熔炉、生命大厅、机械神庙等众多标志性建筑物即使在远处也清晰可见,而荡漾在教廷上方的奇迹要素甚至可以引发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 层层抬升的地势衬得整座教廷愈发巍峨,而此时,距离那声巨响出现已经过去了接近二十分钟,雨中的教廷建筑群看似寂静无声,但内部各种灵光的色彩正在闪耀。 异常的要素波动以这里为中心,正在横扫整片地区,这导致教廷所在区域的上方云层呈现出了越发瑰丽的扭曲色彩。 疯狂涌现的活性机械体,此时正在教廷内部的各个角落与人们战斗着。机械生命体运动时有规律的咔嗒咔嗒声已经成为了梦魇般的声响,这不仅让教廷各处进行着调查的人们措手不及,生活在教廷中的创造女士的信徒们也完全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地底巨响出现时,伊露娜正在教廷东侧的“铸造塔”内,而那座纯金属铸造的塔楼的活性化,则像是囚牢一样的将她困在了其中。 “阳光枪!” 但刺目的金色雷霆很快便炸碎了塔楼侧壁,飞在雨中的伊露娜这才看到那整座塔楼居然真的站了起来。 被她炸碎的墙壁迅速自我恢复,高达十三层的塔楼的每一层都在因为活性化而发生变化。无数带有神术铭文的机械在其内部进行着自我改造,在伊露娜的下一击“阳光枪”丢出时,那座塔楼居然已经拥有了至少四十条机械手臂。 因为猜测“火种源”已经被转移出了教廷,谁也没能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伊露娜来不及支援其他人,费了一番功夫与那座塔楼纠缠,随后得到了同属太阳教会的“雷霆之怒”加雷斯·桑德先生的帮助。 炸响的雷霆自阴云中劈落,将那座塔楼的上方八层化作了齑粉,而下方的五层还想要变形反抗,却被地面上围攻它的环术士们牢牢压制。 而伊露娜和桑德先生随后去援助教廷中的其他区域时,又发现创造教会的人们也都遭到了那些活性化机械的攻击,看起来根本没有人完全不受影响。 “所以,到底是谁制造了这次事故?” 伊露娜靠着“平衡”天赋,在巨响声出现后,立刻就感知到了扭曲生命力的源头在教廷深处的地下。她想要前去查看情况,但一路上却数次支援其他人,所以不断被耽搁时间。 暗金色天平此刻已经悬浮于高空,平衡的独特力量全面的压制着机械们的暴动。还在战斗的人们在机械生命体的海洋中不断向着伊露娜靠拢,她现在抽不出身独自前往地下。 虽然在夏德的感知中,这枚“火种源”莫名的变弱了很多,但它依然是教会中的某些人积累了七年的强大生命力的一半,其蕴含的能量绝对不能简单用数值来衡量。 而机械一旦被赋予“火种”,火种的强度在达到某个极限时,也会让这些机械从本质上发生蜕变,进而发生金属材料本身的变化。 伊露娜不仅发现这些机械生命体的外壳已经有了元素抗性,而且外壳表面正逐渐浮现出奇异而古老的能量纹路,她甚至观察到了某些强大机械开始向着人形转变,并且在其核心位置隐约可以看到火光。 “夏德很久之前说过的变形机械的故事,要成真了?” 今天下午艾米莉亚和艾丽没在教廷,她们被安排去城中的教堂进行调查,伊露娜不清楚这是否也是某种刻意的安排,但她知道小独角兽和尖耳朵精灵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在伊露娜的感知中,位于地底深处的“火种源”此刻正在不断向上移动,而很显然教廷内部的环术士已经在想办法限制住对方了。 所以伊露娜在发现地面需要她的力量后,便没有试图继续深入地下,而是在地面战斗以求尽快让更多人手摆脱麻烦,方便之后对“火种源”进行控制。 而这里毕竟是创造教会的教廷,在初期的混乱过后,随着圣徽的光芒再一次的照耀教廷的天空,虔诚的信徒们呼唤而来的正神的力量,与伊露娜的力量一同将活化的机械们稳稳压制住了。 就算内部再怎么动乱,这里毕竟是正神教会之一的创造教会的大本营。 除了太阳教会的“雷霆之怒”加雷斯·桑德先生以外,今天“红月魔女”丹妮斯特、瑟克赛斯高等医学院的“钢铁惩戒者”米勒·斯图尔特教授、自然教会的“梦魇女巫”玛利亚·英格拉姆小姐也都在教廷进行调查。 虽然伊露娜疑惑,创造教会本身的三位十三环怎么都没有露面,但在“火种源”突破地面之前,她和这四位十三环便已经基本扫清了地面战场并且汇合到了一起。 “已经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了。” 地面的人们暂时不去管刚才的战斗造成的损失,而是迅速为接下来的战斗清理出了场地。 高环以下的环术士们各自退去,九环十环的环术士们去照料伤员并维持教廷的神术仪式,十一环十二环的环术士们在地面准备战斗,被选者与十三环们则飞在空中看向正在震动的地面。 地面震动的越来越剧烈,而在真正有东西破土而出之前,地面呈现出了赤红色,这代表某种高热的物体正在灼烧泥土。 “来了!” 金属钻头首先破开了地面的砖石,随后原本就因为刚才的战斗被损坏了大半的教堂东侧花园的地面隆起,进而一个庞然大物钻了出来。 “我的神啊~” 在场的所有人之前都以为是某个环术士手持“火种源”试图从地底逃向地面,但他们此刻看到的,却是一个五十米高的金属魔像从泥土之中钻了出来。 那魔像近似人形,胸腔是镂空的蒸汽舱,蒸汽管道纵横在其内部如虬结的血管,压力表则在铜壳上微微颤动。胯部悬垂精密齿轮组,腰部缠绕蜗轮蜗杆,关节处的传动轴随着微风轻转。 每一寸甲胄都刻着繁复如星轨的咒文,在熊熊烈火中泛着滚烫的鎏金光泽。厚重的肩甲如两座燃烧的山峰,粗壮的机械臂甲层层嵌套,关节处喷吐着橙红的火舌。 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其胸口内部嵌着的那枚巨大的“火焰眼睛”,那眼睛大概五米高,迸射出的生命之火的能量让“火种源”周围的金属迅速转变为带有奇异符文的轮盘将其囊括其中,进而更高效的向整个机体输送能量。 “我们教会什么时候制造过这种东西等等,杰拉尔·德龙先生,你要做什么?!” 匆忙赶来的创造教会的十环铜冠主教,年迈的沃森·威登老先生大声质问道。十三环们通常因为都有各自的事情,不参与教会中麻烦的行政管理工作,而“铜冠主教”们则是创造教会在世俗层面上的最高领导者。 被他提及名字的十三环“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此刻正站在那尊魔像的肩膀上。 魔像是他直接用细小齿轮拼装而成的,此刻魔像内部的管道、齿轮、轴承、蜗杆等各种零件,正在将位于核心的巨大“火种源”中的赤红色火光泵送到魔像全身。 活化的魔像在突破地面的过程中,已经因为那枚“火种源”而产生了变化,此时汲取着扭曲的生命能量还在进一步的改变。金属材质、内部构造乃至能量输送回路都在进化,让其越发接近生命体。 火种源的全功率运作,甚至让原本不应该呈现出高热状态的生命之火都化作了实体火焰。火光此刻照亮了阴雨中的山脊,照亮了这里的每一张面孔。 第四千零二十二章 火种源VS火种源 第401八章 火种源s火种源 虽然对方大概率已经成为了敌人,但望着那尊金属机械巨人,伊露娜还是不得不承认,这魔像的外形的确不错。 “构装大师,你是否准备叛离创造教会?” 伊露娜身边的“雷霆之怒”加雷斯·桑德先生于雨中高声询问道,并没有立刻动手,正神教会的十三环之间爆发战斗是非常严肃的大事: “又或者,这是你代表创造教会的某些人进行的行动?” 这是相当严厉的指控,地面上属于创造教会的环术士们在雨水与热蒸汽中面色大变,而那些为了调查而来的外来者们则略微警惕了起来。 而这位曾和夏德一同在不同战场共同战斗,甚至因为在冷水港便已经登场,所以比大多数魔女都要先见过夏德的十三环术士“构装大师”,则站在魔像的肩膀上相当冷静的给予答复: “这并非背叛,只是选择了另一条路而已。我依然遵循创造女士的道途,只是不再服从教廷的命令。 我知晓‘扭曲的生命火种’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才秘密支持火种源的研究。这枚火种源非常稳定,而且我们已经找到了稳定利用它的方式。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异教徒的调查,原本不会有这次事件。” 此刻自魔像的脚下追上来的人们也已经从洞口来到了地面,其中少部分人站在了魔像脚下,更多人则是与地面的人们汇合。“构装大师”显然并非是单独一人,教会中部分人选择在此刻站在了他那一边。 “创造教会要分裂吗.” 在场最年轻的伊露娜心中想着,她并没有感到愤怒或者惋惜,只是认为这又是自己遇到的一个棘手的麻烦。 太阳教会的桑德先生与自然教会的英格拉姆小姐还在试图与对方进行沟通,想要弄明白对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而在场大多数人则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那只全身仿佛燃烧着实体火焰的炽热魔像也是一样,此刻“火种源”已经被刻画着古老符文的金属仪式基盘包围,而不再是简单的嵌在金属中。火种源中的生命力量以火山爆发的态势被牵引出来,燃烧的火焰眼睛此刻像是活物一样看向每一个与它对视的人。 魔像的胸口部分甚至都因此完全变成了耀眼的赤红色,而黄铜材质的其他部分上,赤红色的光流依然在让这尊巨大的金属生命体进化。它的身高和体形没有发生更大的改变,但其内在的演化,却足够让任何研究生命演变的教授疯狂。 但也就在“火种源”全功率运作的同时,伊露娜又注意到,自地面那个巨大的洞口出现的不只是环术士,一个模糊的翠绿发光人影,像是被此刻的火种源强行吸引一样,也从那缺口处升了上来。 那个发光人影有着极强的低语要素,在伊露娜看来对方简直和“人形遗物”没有区别。 “这又是什么?” 那道翠绿的光影迅速向着魔像胸口的“火种源”位置靠近,于是不仅是伊露娜,其他人也都看到了那道光影。 很显然“构装大师”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为了防止那道光影影响了作为能量核心的“火种源”,魔像巨大的右手放弃了轰向前方,而是向那道翠绿光影抓去。 那道绿光的速度极快,魔像伸出手时几乎立刻便触碰到了那道光。在伊露娜等人来不及动手时,魔像巨大的右手合拢,直接将那道光影抓在了手中。 嘭嘭! 嘭嘭! 嘭嘭! 但也就在此时,仿佛能够震动整片空间的心脏跳动声骤然响起。仿佛世界本身传出了心跳,聆听到那声音的每个人都产生了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但人们的视线看向声音的来源,却发现心跳声是自那魔像巨手中传出的。 即使是紧紧合拢,此刻依然有着刺目的赤红色光芒自那只手的缝隙中渗透而出,并随着心脏跳动声闪烁光芒。 高热的火光让魔像的金属右手短短数秒内也变成了赤红色,它想要抓住手心中那团越发强盛的火光,金属不断颤抖着,指缝红光越来越强,直至在让人牙齿发酸的金属扭曲声中,魔像右手居然硬生生地被那团火光撑爆了。 但人们没有去关注那些坠落过程中衰朽的金属,而是看向那团爆发的赤红光芒。 初看那光芒像是一团血色的太阳,但随后又分明像是赤红的血月。而在那些爆发的光芒逐渐收敛后,人们才看到,那团红光的本体,分明是一枚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火焰竖瞳。 “嗯?火种源?又一个?” 翠绿的光影被赤红色的竖瞳挡在了身后,或者说,逐渐融入了其中。莫名其妙的意识脱离身体,随后不断被“火种源”吸引,差一点便投身其中的薇歌,在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温暖灵魂后意识终于短暂的恢复了部分清醒。 她此时还是迷蒙状态,但能够感觉到夏德的灵魂拥抱住了她,这与那次的梦境一样。甚至,他的灵魂比上一次更加的滚烫她彻底放弃了掌控自己的意识,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在昏迷中让自身也融入了那团新的“火种源”中。 而“构装大师”在片刻的震惊后,挥动魔像的左拳击向空中的火焰竖瞳。但在那只携带着磅礴力量与赤红火焰的金属拳头触及到目标之前,一只手拦住了它。 以全新“火种源”为核心,再次爆发的火光在虚空中勾勒出了一尊庞然大物的形体。 “火种源”嵌于胸口正中央,一开始只是构造出了右臂握住魔像的拳头、几道简单的线条描绘出那巨人的轮廓,随后火光不断填充,直至构成了仿佛实体化般的血肉。 那并非凡俗意义上的血肉躯体,而是由流转的富含生命力的赤色火焰凝结而成,每一寸肌肉纹路都泛着熔融岩浆般的光泽,却又在光影变幻中展现出惊人的紧致与流畅。 在场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以全新“火种源”为核心出现的巨人,并非是利用“火种源”本身的能量来显现身体,对方分明在以意识与灵魂为核心驾驭“火种源”,随后以血肉创生的手段显现身躯,最终才能以近乎投影的方式出现在了此处。 “这又是谁?谁的意识居然能够如此强大!” 而丹妮斯特和伊露娜分明感觉到了最熟悉的灵魂波动,前者甚至感觉自己对这具完美的身躯也异常熟悉: “夏德?” 火焰巨人的右拳握住了魔像的左拳,二者体表熊熊燃烧的火焰甚至让十三环术士们都感觉到了刺痛。这并非现实火焰温度造成的影响,而是那个未知人物强大的意识与灵魂干涉现实后的波动与魔像的生命火焰相互碰撞后,对周遭环境产生的恐怖影响。 咔嚓! 火焰巨人扭断了魔像的左臂,但这魔像实际上是由“构装大师”用那些细小的齿轮拼接而成的巨物,因此魔像刚才被撑爆的右拳已经完全恢复。在火焰巨人的右手试图去挖出魔像胸口的核心时,魔像右臂同样进行了阻拦。 双方的拳头于空中碰撞,物理层次的交击、“火种源”与纯粹意识与灵魂力量的碰撞,让那一声嘭~的巨响声,甚至让十三环和伊露娜以外的人们都失神了片刻。 巨人们并未进行太过花哨的战斗,这一击过后双方同时后退,但显然是“火焰巨人”占了上风。 一方是被生命火种赋予了生命的机械,一方是火种为核心仿照生命体构造出的躯壳。核心近乎相同的情况下,双方却在创生之道上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理念,但却又惊人的全部取得了辉煌的成就。 围观这场战斗的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试图去理解双方的构造思路。 而夏德此刻占据上风,也并非是因为夏德的“火种源”比对方强,而是因为他此刻用意识与灵魂显化出来的身躯,比那副仍然在被火种源强化的金属身躯要强。 双方各退一步以后,“构装大师”很清楚绝对不能在此处与这个同样拥有“火种源”的敌人缠斗,他决定用最直接的手段战胜对方: “你的火种源,没有我的强!” 在其余的十三环们飞到了夏德周围准备一同帮忙迎敌的同时,金属魔像的双手同时触碰向胸口的“火种源”,旋即耀眼的火光于它的胸口真正意义上迸发了。 没有经过任何的蓄力过程,火种源本身蕴含着的庞大生命力量,便通过这位十三环不知名的手段被压榨了出来,并以最纯粹赤红色生命能量轰击的方式,击向了面前的敌人们。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看似双方都是胸口镶嵌“眼睛”的巨人,但此刻的夏德,可没有这种将火种源里的能量压缩后发射的能力。这一次的能量过于强大,他感觉自己的火种源甚至都无法像是上次那样吸收攻击能量。 第四千零二十三章 夏德与薇歌 第4019章 夏德与薇歌 如此强大的扭曲的生命力被压缩发射,在这场战斗结束后必定会使得这片位于山脊上的土地产生更加严重的问题。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一点的时候,伊露娜与十三环术士们立刻撑起了护盾。完全没考虑此刻自己是意识状态的夏德,也下意识地选择施法“夜幕法印”。 于是流淌着暗色火光的法印护盾居然真的显现了出来,赤红光芒与深沉的夜火相互碰撞,夏德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在迅速流逝。 “消耗这么大?不管了,反正薇歌已经被找到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伊露娜她们吧。” 此刻薇歌的状态已经非常不好了,意识虽然仍在,但已经陷入了沉寂,像是被胶水粘在了夏德身上一样黏着他。 打定主意的夏德,于是不再在意精神力的巨量损耗。赤红火光的冲击之下,即使有着众人的护盾与夜幕的联合阻拦,他此刻的火焰身躯也在缓缓向后倒退。 “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他自显现过后第一次开口说话,但实质上只是通过能量震动空气引发了声音。 夜幕之中,火焰巨人左手掐着法印,呈托举状的右手中近乎完全透明的混沌色彩的火焰正在汇聚。 本体的身躯不在此处,“初火”的力量仅能被夏德利用少部分。但这一次,他引动了自身意识化作的火,混合着自身火种源渗透出的部分力量,以混合火焰的形式发动了接下来的咒术: “混沌残渣!” 半透明但依然恐怖的混沌之火化作了旋转火球,在夜幕破碎的那一刻被火焰巨人向前拍出。 下一瞬间,世界仿佛都归于混沌虚无的爆炸光芒之中。当光芒消失,整个创造教会的东翼完全被夷为了平地,但好在因为提前撤离所以没有人员伤亡。 而在那战场之中,魔像只剩下胸口核心部分的身躯还在“火种源”的光芒中残存着,“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与支持者们,则靠着魔像胸口部分化作的盾牌勉强生存了下来。 在他们的对面,火焰巨人的身躯正一点点化作虚无,消失于空气中。最后剩余的便是那枚赤红的竖瞳,但这一次人们很肯定,在那枚巨大火焰竖瞳也消失前,他们全都在那枚竖瞳中,窥见了一轮血月的影子。 “唤神者,果然是你。” 外乡人,你窥见了“生命与创造”的秘密。 你获得了咒术-生命射线:以永久性损耗生命本质为代价,将生命力向外迸射。 “这不是刚才魔像用的招数吗?损耗生命本质,这是什么鬼咒术哦!” 睁开眼睛的夏德痛苦地呻吟着,不仅因为巨量的精神损耗而头痛欲裂,更重要的是全身的剧痛。 猫被他吓了一跳,赶忙跳到了一旁,然后担心地看着他。在一旁的薇歌醒来时,看到的便是惊慌的姑娘们围在了床前,而夏德则已经撕开了自己的上衣外套和衬衣,显露出了上半身。 此刻在他的胸口正中央,凸起了一枚像是眼睛一样的红色肿块。而以那红色肿块为中心,散发着赤色光芒的类似血管一样的红痕,在体表蔓延着,又像是那枚红色肿块在向他的身体散布力量。 薇歌醒来后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但在短暂的愣神后,她立刻意识到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刚才用了火种源的力量!” 她几乎是扑向了夏德,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能够做些什么,只是想要用自己的拥抱让他平静一些。 “喵呜~” 但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响起,小米娅用威吓的声音制止了薇歌的“添乱”。 而在女仆小姐们和麦克唐纳小姐担心的注视下,夏德强忍着此刻身心的痛楚,右手挖向自己的胸口正中央,然后硬生生地将胸口中那枚凸起的眼睛状“肿块”挖了出来。 血液飞溅到了床铺的枕头和被子上,被夏德挖出的当然不是“火种源”,那东西现在还在床上,被小米娅的爪子踩住,他挖出来的就是自己的血肉。 夏德刚才用自身意识,以“火种源”为核心构筑显现于现实的躯体,哪怕他再小心,意识还是沾染了“火种源”的力量。而在意识回归身体后,意识中沾染的力量又反过来作用于身躯,异常的生命力最终导致了身体的核心位置出现了这枚肿块。 徒手挖出自身血肉虽然很疼,但至少比那肿块造成的全身的痛楚要轻得多。 他大口喘着粗气恢复着精神力,摊开手让大家看到被他挖出的那东西,肉眼看上去,那已经与真正的眼睛非常相似了。 “咒术·生命之火!” 忍痛的夏德继续施法,将蕴含在这块血肉中的“扭曲生命火种”牵引了出来,随后让其汇入到了被小米娅的右前爪踩着的火种源中。这次的火种的量,远比昨晚五具尸体加起来还要多。 而那块属于夏德的血肉也并非单纯的“死去”,被剥离了火种后,它迅速变成了近似红色石头材质的奇怪东西,随后又化作一捧白灰,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与其他血肉生物被剥夺“生命火种”后的表现不同,但夏德此刻依然头痛着,也没心思去思考这个。 夏德之前曾吞噬过无数更加可怕的东西,这一次身体出现异常,其实是因为他没能短时间内消化那份生命能量,有些近似于他去年春天吞噬了“污秽的大地本源”后重病半个多月。 如果给他时间,他也有可能让那份扭曲生命力与自身同化,但因为不知后果,所以夏德没有这个打算。 “哦!” 愣愣的看着夏德这一系列动作的薇歌,这才扑向了夏德,这一次小米娅倒是没有制止她。而薇歌丝毫不顾夏德此刻满身的血污,红着眼抿着嘴看起来要哭出来了。 “小姐!华生先生的伤还需要治疗!” 见薇歌已经抱住了他,麦克唐纳小姐急忙提醒道,随后吩咐女仆小姐们去拿治疗外伤和恢复精神力的药剂。 薇歌也顾不得自己的情况了,她抽泣着抱住夏德的脖子,并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触碰到夏德胸口那骇人的伤口。这对蒂法和温妮也许很难,但对她来说相对简单一些。 “抱歉,抱歉,你又因为我受伤了。” “没事,我已经没事了。” 胸口肿块被挖出后,夏德其实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与伤势都在迅速恢复。他缓缓摇头,于是薇歌微红的眼睛这才抬起,看向了夏德。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呼吸同时/.u重了起来。薇歌意识到了自己正在自己的be上,抱住果露着上半身的夏德,h的皮肤以及那近在咫尺的面容让她感觉自己的体温也越来越高。 而夏德体内已经被消化的那部分庞大的生命力,此刻也显现了作用。不同于“香水小瓶”中的香精是引发纯粹的欲念,此刻旺盛生命力导致的是人类本能的想法——也就是吃饱了没事干后最想做的事情。 薇歌的香水味与她身上自带的那股淡淡的香味,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明显。 原本就相互有些想法的两人于是在对视中越靠越近,并且都在彼此的眼中看明白了对方此刻与自己似乎是一样的。 可可爱爱小米娅歪着头站在一旁,感觉这场面很熟悉;麦克唐纳小姐没有去拿伤药,此刻站在床边欲言又止,虽然她是纯洁的姑娘,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想着过去一周以来和夏德的相处,高挑的姑娘咬着嘴唇,内心涌现出了一抹复杂的感觉,但她并未出口打断。 于是薇歌与夏德越来越近,第一次正式吻在了一起。嘴唇接触后双方都迸发出了更大的热情,薇歌的双臂完全环住了夏德的脖子,而夏德也伸手搂住了她。 一旁的伊芙·麦克唐纳的面色于是也越来越红,握在一起的双手微微扭动着,心中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随后她意识到,自己此刻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不过外乡人毕竟不是两年前的状态了,他还保持着最基本的清醒,知道自己绝对不应该做更多的事情,薇歌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但薇歌·阿斯特利显然不是这个想法,原本就存在的酸涩的感情与再次被拯救的感激、愧疚迭加在一起,再加上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灵魂深处想法的推波助澜,她感觉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双腿挪动位置向着夏德更加靠近,只是在她按照本能去进行更多的动作之前—— “主人,药剂都拿来——呀!” 冲回了房间的女仆们看到此刻的场景,全都停下了脚步露出了惊讶甚至可以说惊恐的神情。 夏德于是终于推开了薇歌,捂着额头让自己清醒一些,不过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好像恢复了不少,果然心情愉悦有助于精神恢复。而他胸前那个原本血肉狰狞的伤口,此时已经恢复了很多,至少不再流血了。 至于薇歌,女管家罗琳小姐第一次从自家主人的脸上,看到了那种想要把她活吃了一样的恐怖神情,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打扰了某件重要事情的发生。 第四千零二十四章 得偿所愿(月初求票!!!) 第4020章 得偿所愿(月初求票!!!) 愧疚、不甘心、恼怒以及还未消散的欲念,让心中仿佛憋了一团火的薇歌又猛烈地咳嗽了起来。这一次她咳嗽的尤为严重,缩成一团甚至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夏德急忙又搀扶住了她,等到薇歌在剧烈的咳嗽声中逐渐恢复时,她居然发现夏德已经割破了手掌,在向她的嘴巴里滴血。 “不要、咳咳,咳咳、不要这样!” 她抓住了夏德的手腕,但又立刻意识到夏德身上也有伤,于是赶忙放开了夏德。 总之,在乱哄哄的一阵子以后,饮用了血酿的薇歌恢复了过来。她很是心疼的让夏德躺下来,然后跪坐在一旁亲自为夏德的胸口上药。 虽然夏德的恢复能力很强,但像是直接挖出一团血肉的伤势,用外部手段恢复肯定比自然恢复要快得多。 “奇术·血肉重构!” 使用了外用的伤药后,薇歌又将双手迭放在一起,按在了夏德的伤口处进行施法。这奇术一看就不是混沌大魔女的传承,薇歌一边施法一边解释道: “这是我从母亲遗留的笔记中学会的奇术,是翠玉炼金协会传承的力量。只是这奇术要求直接接触伤口,所以除了给我自己治疗以外,我没有给其他人施展过。” 夏德此时除了胸口的伤势以外,也已经没有其他的问题了。他躺在那里接受着薇歌的治疗,但还在惦念刚才的事情: “我们离开时,创造教会教廷的战斗还未结束。虽然我在撤离时” 他将“重伤了‘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这句话吞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帮了一把他们,但接下来的战斗恐怕也不容易,那枚‘火种源’依然在。” “这是教会的内乱,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我们还是等消息吧。” 薇歌说道,因为意识的沉寂,她其实不知道夏德刚才做了什么,只是隐约记得夏德用了“火种源”的力量化身为了巨大的形态。 “今天这件事很不对劲,原本被推测应该转移到教廷之外的火种源居然出现了,而且那枚火种源的力量更不对劲,有些弱;三位被选者只出现了一位,教廷本身的三位十三环,居然也只有‘构装大师’出场,而且接近与教廷决裂.” 夏德回忆着自己对德龙先生的印象,两人初相识还是冷水港的“海送还”事件。 当时的鱼人祭祀对在场的夏德、希维、伊凡·达克尼斯与“构装大师”都给出了预言,夏德还记得当时那位十三环得到的预言是——“你,身为人类却妄图抛弃血肉”(421章)。 “从那么久之前,就有预兆了吗?” 他心中想着,又看向了薇歌。 此时薇歌也结束了施法,魔药加上她的治疗能力,已经让这个单纯的物理性创口完全恢复了。夏德的皮肤上现在只有浅浅的白印说明这里曾经受过伤,不过这白印很快也会消失。 薇歌没注意到夏德看向了她,她咬着嘴唇看着夏德的胸口,右手轻轻在那里抚摸了一下,甚至让夏德感觉有些痒。然后,她居然轻轻舔了一下,随后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抬起了头。 麦克唐纳小姐和罗琳小姐都假装没看到,她们不确定自家老师/主人此时的想法,不过她们也都感觉夏德的身材真的很好,所以也没人提醒薇歌要给夏德穿上外衣。 “这种利用‘火种源’的方法实在是太危险了,以后不要这样做了好吗?” 薇歌轻声说道,与夏德对视,夏德虽然错愕于她刚才的举动,但还是说道: “这次是为了救你,我才被迫用了这种办法。而且就算我想再用,恐怕也没办法成功了,这次是多种因素重合后,我才勉强成功的,对方的那枚巨大火种源是最主要的原因。 但其实我用自己的身体战斗,可比用‘火种源’凝聚出的虚假躯壳方便的多。” 这是实话,刚才夏德看似很厉害,但只是施法了两次就被迫退出了状态,醒来后还有严重的后遗症,此刻脑袋依然因为轻微的精神损伤而有些幻痛感。 但要是他的真身参加了战斗,即使使用“勇气之躯”变成五十米高的巨人,他打起来也不会这么被动。 “还有那项刚获得的咒术。把自己的生命力当作能量打出去,正常人谁会用这种力量?” 夏德心中想着,又对薇歌说道: “教廷那边自然有其他人去解决麻烦,不论结果如何,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之后的事情之后再去解决。 但现在的问题是你,薇歌,你刚才是怎么了?” 魔女继续跪坐在夏德身边回忆道: “我只记得在那声巨响之前,我就再次感应到了火种源。巨响声过后,我感应到的火种源在猛烈的被激发,这和上一次只是单纯的失控不同,然后我的意识就被强制吸引了过去。 下次不会这样了,这次我是没有防备,算是被偷袭了。我可是十一阶的大魔女,我不会再轻易让自己的意识离体了。” 但她也知道夏德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大概,还是因为母亲的原因吧。我当时能够感觉到内心忽然充满了与那团火光融为一体的渴望,翠玉录的力量让我不算是正常的健康人,我渴望完整与正常。” 夏德点点头,没有深入这个话题: “麦克唐纳小姐,帮忙记录一下我接下来的话。” 夏德又说道,偷偷看着夏德身材的高挑姑娘面色一红,赶紧去拿了纸笔。 “是这样的—— ‘生命火种’可以被收容,上古的两个古神教派都制作过容器;单纯的消灭活性尸体或者活化机械都不安全,熄灭火种最完美的手段是将其收容后,用‘冥河之水’熄灭;还有,我有一些珍贵的护符,可以防止生命火种的出现。” 夏德零零散散的将自己目前对“扭曲的生命火种”的全部了解都说了出来,麦克唐纳小姐很认真地将其记录了下来: “这些信息,要做什么用呢?” “我估计不久之后,教会就会联络魔女议会,请求协助处理火种的相关事宜。” 毕竟刚才肯定有人猜到了夏德的身份,但只要薇歌不说那尊火焰巨人是夏德,议长伊莎贝拉就联想不到任何事情;至于教会方面,夏德相信丹妮斯特和伊露娜,会替他表达不要将“唤神者”出现的事情告知更多人的意愿,所以阿黛尔大概率不会说“火焰巨人”=“唤神者”。 但如果真的说了,那么嘉琳娜的游戏玩不下去,就只能去责怪阿黛尔而不是夏德——其实阿黛尔绝对不会说。 “薇歌,你在议会中将这些信息拿出来,我确信这里的大部分信息教会也不知晓。至于护符,我目前仅能够拿出很少一部分,所以等我周末将其带来以后,先给你们护身吧。” 薇歌欲言又止: “教会为什么会找我们?” “因为我刚才离开前说,我是魔女议会的人。” 其实没说。 “嗯?” “这些信息迟早要让教会知道,就当做你给议会做出的功绩吧。拿去用就好,说不定你们的议长还会为此奖励你一些秘法或者遗物呢。” 夏德又说,薇歌咬着嘴唇看着他,忽的再次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送上了一吻。只是这一吻远没有刚才那样激烈,她也是趁着夏德躺着不好反抗才趁机得手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夏德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么,你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薇歌露出了羞涩的笑意,轻轻咳嗽几声后,又用手拂过了夏德刚才的伤口处: “真是狡猾,居然用问题来回答问题你有替换的衣物吗?需要我给你准备衣服吗?我想,你应该想要等到你的朋友送来了消息后,再离开我这里吧?” “是的。我身上的东西很全,那我先去换衣服了。” 他说着坐了起来,随后披上了毯子,在女仆的带领下去了客房。他不仅要穿上衣,还要换掉染血的裤子,这当然不能在薇歌的卧房里进行。 小米娅跟在了夏德的脚后,罗琳小姐和麦克唐纳小姐则都留了下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敢说话。而仍然跪坐在床上的薇歌,则先是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随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虽然没有得手,但今天的进度已经远超她的预料了。 高挑的姑娘忍不住提醒道: “老师,虽然你得偿所愿了,但他好像很熟练呢。” “这没什么,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很正常,我是乘凉的那一个。不过这还不算得偿所愿,只是亲吻而已~” 薇歌说道,即使面色依然和往日一样发白,但脸上的笑意却很灿烂。 不过当她看向自己的女管家时,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后者也知道自己刚才闯了大祸,立刻低头弯腰: “抱歉,主人,我甘愿受罚去惩罚女仆的小黑屋里呆一周可以吗?” “那未来一周,谁来管理这栋房子?你受伤的时候,伊芙表现得可没你这么专业。” 对此高挑的姑娘倒是不反对,她帮罗琳小姐说了句话: “她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老师,我们都没想到你们会进展得这么快。” ps:月初加更求票,这个月没有双倍!!! 月初的票非常重要,求票啊各位。这个月过春节,依然会和往年一样加更的!!!! 求票!!!!!!!!!!这对作者很重要!!!!! 第四千零二十五章 叛教者 第4021章 叛教者 “真是的,好好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 薇歌惋惜地说道,不再提惩罚女管家的话题。她微微仰着头,但不是在看天花板,而是在回忆刚才的事情: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火焰点燃了,那种滋味.感觉以前像是白活了一样。只是接吻就这么厉害,如果之后再” 姑娘们都不敢接这话,而薇歌的话还没结束: “当时我的腿能感觉到,他的反应也很大呢.真的很.他真的是男人中的男人。刚才我甚至出现了,想给他繁育下一代的想法,这想法真奇怪.” “咳咳~” 薇歌都说出这种话了,麦克唐纳小姐只好咳嗽打断。 薇歌于是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伊芙,你如果不舒服就去吃药,不要在这里咳嗽。让我回忆一下,怎么了吗?” “老师,你要矜持。” “我已经落后别的魔女了,现在再矜持,以后哪里还有我的份呢?” 薇歌想的很明白,但同时又再次疑惑了起来: “所以那个幸运儿到底是谁?这一周我已经试探过好几次了,但大多数人的表现都是一样的。难不成,真的是月亮吗?但她那种狂人,也会有人喜欢?” 薇歌想不明白,而为了防止她说出更加惊世骇俗的话来,麦克唐纳小姐只好提醒道: “老师,您还是想一下,要怎么在议会里拿出华生先生给的这些信息吧,议长阁下肯定会问信息来源的,不过您可以推给您的母亲,就说发现了一些以前的遗物。 不过现在,您还是去换一下衣服吧,我一会儿让华生先生在书房里等着你。” “可以换上睡裙,这样我们就可以在卧室等他朋友的消息了。” 薇歌说道,但还是不情愿地伸出了手,让自己的女管家将自己拉下了床: “劳拉,安排人帮我化妆,一会儿让他先去书房等我吧。还有,帮我挑个合适颜色的口红,但颜色不要太浓。 伊芙,去让厨房准备一些下午茶,别忘了给那只可爱的猫也准备吃食。哦,今天我想吃些甜食.因为,真的很甜。” 此时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窗外还在下着雨,但依然是蒙蒙细雨。在书房中等待薇歌的同时,夏德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那枚“火种源”。 它并未因为今天下午的事情而产生任何改变,夏德利用其为核心构造能量身躯时虽然损耗了其中的力量,但之后承受对方的“火种源冲击”以及吸纳夏德血肉中的生命火种,又让这枚火种源蕴含的生命能量更加澎湃了。 这也再次说明,这枚“火种源”真的非常稳定。 拿着那枚金属眼睛,夏德又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如果真的把‘火种源’镶嵌在自己的身体中,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要尝试一下吗? “她”笑着问道。 “不不,当然不要,我只是在想这种可能性。‘生命火种’对血肉和机械都能起作用,今天下午算是见到了‘火种源’作为核心构造机械后的产物,不知道血灵学派圣子联盟和真理会这种组织,是否会尝试血肉与‘火种源’的融合。 这算是三种不同的技术路线吧,机械活化、血肉创生,以及我的能量躯壳。” 他轻轻抚摸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小米娅: “创造的故事虽然还未出现恶魔,但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已经足够邪门了。” 薇歌换衣服和化妆用了些时间,下午茶都比她先出现。当她也来到书房的时候,夏德注意到平时只是涂口红遮掩苍白唇色的魔女,今天下午使用了颜色相对艳丽一些的口红,也不知道是否是在暗示什么。 但夏德不会当作刚才的吻是不存在的,薇歌愿意放开灵魂让自己感受心音,愿意给出热情的吻,夏德不会装作不明白。 所以这天下午,他没有再坐到单独的短沙发上,而是和薇歌一同坐在了长沙发上。 魔女当然也看懂了夏德的位置变化,所以一下午都笑着,心情很不错。甚至又谈到了自己母亲的时候,薇歌也只是略微惆怅了一下,然后表示会继续寻找更多与她有关的信息。 阿卡迪亚市的情况发展到这种程度,虽然外地非法组织们的来意暂时还不是非常的明确,只是模糊知晓与第十位被选者有关,但创造教会内部的一系列情况造成了阿卡迪亚市前期的众多非自然现象,应该是已经确定了的。 夏德主动坐在薇歌身边的举动,也让魔女变得更加大胆。在下午剩余时间的等待期间,趴在夏德腿上的小米娅就感觉到这个魔女有些不老实,总是向着夏德的身边靠近。 但好在这没有打扰了猫的休息,因此猫没有再次向她哈气。 丹妮斯特控制的鸽子,在细雨中再次来到芬香之邸的书房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小小的鸽子这次运送了一封相当长的信,以至于这次留下了信以后没能立刻飞起来。 不过它休息期间,好心的罗琳小姐倒是给了它一些食物。 “怎么样了?” 薇歌担忧的问道,自从两人从卧室醒来后,教廷方向便再也没有传来巨大的响声,这说明情况已经得到了控制。夏德对那枚“火种源”的感知消失于薇歌给他疗伤的时候,而阿卡迪亚地区躁动的四要素则是在一个小时前就勉强平息了下来。 “稍等。” 夏德唤出月光显现出丹妮斯特的留言,仔仔细细的将这封长信读了一遍。见他的脸上是忧虑与不安,薇歌便知道这件事虽然暂时有了一个结果,但远没有到彻底结束的时候。 “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夏德说道,没有让薇歌去猜: “坏消息是,‘构装大师’和他的支持者们跑了。他们靠着那枚‘火种源’的强大力量,威胁要将其彻底引爆污染整片地区,最后找机会跑掉了。 下午的战斗伤亡其实并不多,主要是教廷的财产损失。但最大的损失是被‘构装大师’带走的那群人,事后统计教廷中的很多研究人员都失踪了,不知是被绑架还是自愿跟随离开。 除了大批的研究人员,教廷内部不少的高级神职人员,以及至少30位高环术士也跟随他一同离开,其中甚至不乏十二环。” 薇歌轻轻咳嗽了几声,然后颦眉说道: “有了这些人手,他们足够再开辟一片新的教区了虽然这样还不至于动摇创造教会的根基,但这也是第六纪元有记载以来,创造教会最大的丑闻了吧?” 夏德点点头: “好消息是,在平衡的被选者和诸位十三环的努力下,那枚巨大‘火种源’被留了下来,背叛者们拼尽全力也没能将其带走。如今各方正在研究如何安全收容它,还要确保离开的那部分人没有在‘火种源’上留下后手。 我想,教会应该很快就会联系魔女议会,下午我出现时胸口显现出的火种源,他们可是都看到了,教会需要更多与火种源有关的知识。” 站在沙发旁边的麦克唐纳小姐则是轻声说道: “但教会缴获的那枚火种源” 夏德点点头: “是的,在我的感知中,其力量远不及周一爆炸时我感受到的力量。我怀疑真正的火种源早就被分裂了,这次‘构装大师’使用的只是其中一部分。现在教会以为火种源没有被他们带走,其实火种源的大部分力量,已经被藏匿了起来。” 夏德将那封信折迭好,其中有丹妮斯特给他的私人问候,所以不适合让薇歌看到: “还有,今天下午只出现了平衡的被选者,事后证明时间与命运的被选者,的确是被有心人调到了城中,出事时她们在回城途中也遇到了麻烦,这才没有第一时间赶到。 至于驻守创造教廷的另外两位十三环,也就是‘鲜红贤者’米格尔·孔蒂先生与‘悲恸修女’索菲娅·洛佩斯嬷嬷,前者被发现昏迷在了教廷中专门用来惩罚破戒者的囚牢中,他是被偷袭的。 后者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士,她在‘构装大师’与那尊魔像试图突破地面时进行了拦截,但因为不敌被打成重伤,是的,她是被我提到的火种源迸发射线的那一招重伤的。如今那位女士的身体受到了‘扭曲的生命火种’的严重侵蚀,还在接受治疗。同是十三环,那枚火种源让构装大师变得更强了。” 薇歌微微吸气,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谁也没有想到,教会的十三环会公然叛教。哪怕我们之前想到的最严重的情况,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但夏德又说道: “但这其中依然有疑点。‘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声称是自己主导了这一切,但他多年来都没有驻守教廷的经历,他一直在外地工作,这次也是被临时调回来的。时间才只是不到两个月,他怎么会一下串联这么多人? 就算是十三环,在外地工作这么多年,也很难瞒过所有人在教廷总部进行这样的秘密研究吧?” 第四千零二十六章 新家具 第4022章 新家具 猫随着夏德的抚摸轻柔地叫着,薇歌明白夏德的意思: “的确有些不合理,即使‘构装大师’真的是这次事件的主谋,他的身边也至少还有一位常年在教廷中地位不低的同伙。” “而且,现在不清楚那个同伙是一同离开了,还是目前依然伪装成了‘忠诚派’。” 夏德微微叹气,又看向了窗外。阴雨连绵的天气看不到夕阳的色彩,1八55年播种之月最后一日,便要在这种天气中结束了: “创造教会哪怕把所有的罪行都甩给那些背叛者,自身也要有大麻烦。就比如,教廷要确认物质世界各教区是否也有背叛者,而各教区现在也需要分辨到底哪一条命令是真正来自教廷的。” 麦克唐纳小姐又问: “学院和其他教会现在是什么意见?” “除了追查背叛者之外,他们其实更希望创造教会能够尽快稳定下来,现在的世界最需要的是秩序。之后各方势力会派遣专家来研究那枚‘火种源’,并且各方共同发布通缉令,通缉教会的背叛者们。当然,对创造教会的后续调查也不会停下。 薇歌,今天出现的火种源不完整的事情,你一定要告知议会,让议会告知其他势力。 魔眼俱乐部疑似在找容器,这是很可疑的事情。我甚至怀疑,那些背叛者们根本没走,而是直接藏匿在了阿卡迪亚地区一并将这些怀疑告知教会吧。” 薇歌点点头: “那么如今聚集在教廷的那些其他势力的十三环们和被选者们,依然会留下吗?” 她不想让自己生活的城市周围,出现这么多她无法对付的人。 “我的朋友说还没有决定,但三位被选者们应该不会留下,后续事宜的处理暂时不需要她们。十三环们应该会有部分离开,另一部分则是留下来监管那枚火种源,毕竟如今的创造教会并非完全可信。” 夏德抓起小米娅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离开。你们的议长应该很快就会找你,记得想好到时候的说辞。” 薇歌点点头,顺势伸出手拥抱了他一下,算是临别的慰藉。她其实不想放手,但最后还是放开了夏德,但又期待的问道: “明天什么时间过来?那份手稿男爵已经答应卖给我了,明天就能给你。” 麦克唐纳小姐认为老师其实不必说这个,即使没有手稿夏德也会来。 “明天周五.我尽早过来吧。” 薇歌笑着点点头,轻轻咳嗽了几声后,又吻了一下夏德的唇角,然后笑着推了一下夏德,看着夏德丢出水晶鞋与可爱的猫咪一同消失。 魔女怅然若失,感觉家中少了他,像是少了一个重要的成员: “我已经习惯他在这栋宅子里出现了伊芙,你说我还能找到今天下午这种机会吗?” 闻言罗琳小姐立刻低下了头,高挑的姑娘则说道: “老师,现在的发展不是很顺利吗?” “但我想更快你们可是不知道,下午他在卧室里主动热情地吻我的时候,我甚至感觉自己都要融化了呢~这比书上描写的还要厉害!” “老师~” “知道了,我不说了,等到晚上睡觉时我再慢慢回忆。劳拉,让厨房准备晚餐吧,我去换一件衣服就下楼。也不知道议长阁下什么时候找我,希望她不会怀疑我说的话。” 薇歌说道,却不知道一旁自己的学生正在因为她的话,而好奇接吻到底是怎样的感受。高挑的姑娘想着下午时看到的场面,心中一个小小的角落,滋生了此刻不应该出现的嫉妒。 (小米娅奔跑中.) 夏德是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家的,但回到家中他却发现家里无比的热闹。 露维娅说过今天有事,所以不会过来,但即使这样家中依然有很多姑娘。嘉琳娜、梅根、希维和凡妮莎都在,也就是说和夏德有过亲密关系的魔女中,除了西尔维娅以外居然都来了。 四位大魔女此刻正在二楼卧室中兴奋地交谈着,夏德记得几个小时前自己借道回家,顺便带走了小米娅时,家中明明一个人都没有。 而在他好奇的走向卧室时,又发现家中的女仆小姐们都带着古怪的笑意看着他。 “什么意思?” 而夏德来到卧室时他就明白了,他使用了一年多的那张旧床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床。新床不管是长还是宽,都比之前的那张床有了长足的“进步”。 简单来说,新床非常大。 原本的那张床其实也是蕾茜雅弄来的,当时因为她和多萝茜的原因弄坏了更早之前的床,所以公主殿下选购时相当的认真,并按照三四个人的用途去选购了加大款式的双人床。 当时蕾茜雅,可没有想到现在的情况。 而如今的新床很明显不再是双人床的款式,这甚至有些像是薇歌在“芬香之邸”的床铺了。 不过夏德的卧室显然没有薇歌的卧室那么大,所以新床实际上比薇歌的床铺要小一些。而这张床的出现,一下让房间的可用面积也缩小了很多,所以在夏德回家之前,蒂法她们已经调整过了卧室内书桌和床头柜的摆放位置,甚至将衣柜转移到了靠门的那面墙前。 只是即使这样,这房间看起来依然被塞得满满当当。但好在圣德兰广场的户型,本就是一号房比二号房稍大一些,原本这间卧室其实相对来说就很大,此刻只能算是完全利用了所有的空间。 而这间卧室隔壁是史密斯老先生家,不是夏德拥有的七号,所以没办法继续扩展了。 “夏德!” 嘉琳娜见夏德回来了,笑着冲他招手: “这是蕾茜雅一个小时前让人送来的,她说以后如果还需要加大,就要等到她和多萝茜十三环,然后借助空间被选者的力量,为这间房间无副作用的强行扩大空间了。这里毕竟是市中心,现在她们虽然也能做到,但会被城市上空的侦查仪式发现痕迹。 夏德和猫几乎是同样表情的看着那张足够来回打滚的床铺: “昨天才说了要更换,今天就弄来了蕾茜雅把它运来的时候,没有让邻居们看到吧?” 不管是谁看到这个,都会想到某些方面的,外乡人很在意自己的风评。 嘉琳娜笑道: “放心吧,这张床并非一体化,而是可以拼接的。正好最近我们打算给家里和隔壁圣德兰广场七号更换一批新家具,就一起运来的。” 然后她又指了指身边的同僚们: “今天露维娅和多萝茜都有事不来,我原本打算自己一个人和你尝试它。但后来又想到弄一张新床的目的,本就是原本的不够大,如果自己一个人就太无趣了,起不到测试的目的,所以我就把大家都找来了,只可惜西尔维娅今晚有事要协助玛格丽特处理,所以无法过来。” 梅根、希维和凡妮莎都笑着看向夏德,夏德轻轻点头,几分钟前他还感觉压力很大,但现在想一想,生活其实还是很有趣的。 “你身上这味道,这么清晰” 但在大家一起走向客厅时,嘉琳娜忽的抽动了一下鼻子: “薇歌!哈~她吻了你!” 晚饭很快就开始了,嘉琳娜虽然对薇歌的进度这么快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和大家一起在餐桌上,听夏德讲述了最近的诸多大事。嘉琳娜几乎天天来,自然知晓所有事情,但其他魔女还需要夏德补充这方面的信息。 至于今天下午创造教会发生的事情,自然是近期所有大事中的重点,夏德甚至感觉教会背叛者的出现,可以被视为某个重要的时间节点。 而在夏德与魔女们一边交流一边吃饭时,女仆小姐们则依然在忙碌着。但不是在厨房而是在卧室,她们在更换地毯、安放蜡烛、点燃熏香、准备衣物和备用的床上用品。 今晚大魔女们都是为了“庆祝”新家具的更换而来,所以氛围一定要做得足够好才能让她们满意。 吃晚饭时,桌边的魔女们其实时不时就会向着卧室方向看一眼,显然大家都很是期待。而小米娅看这副情形就猜到了,自己大概率又没办法回到卧室了。 魔女们甚至打算着吃完了晚饭,就想办法先把夏德拐进卧室“尝尝鲜”,晚上可以再聊阿卡迪亚的事情当作中场休息。但很可惜她们的打算落空了,晚餐甚至还没有结束,四人的魔女首饰便一同亮起了只有她们自己和夏德才能看到的微光。 “真是的,议长阁下这个时候开什么全体会议?” 她们一起抱怨着,但还是不得不暂时离开家里。 当然,为了防止四个人一起出现,而且身上还有相似的晚饭味道,她们又分别换了衣服然后分开出发。嘉琳娜临走前,还反复叮嘱蒂法一定要看好夏德,千万不要让他跑了: “不要让夏德出门,这任务就交给你了!” 第四千零二十七章 弄巧成拙的薇歌 第40章 弄巧成拙的薇歌 黑发女仆长完美地完成了女公爵留下的任务,在魔女们唱着歌离开后,她便邀请夏德去卧室试一试全新的褥子和被子是否符合他的睡眠需求。 夏德一开始的确是在检查,但卧室的门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就被关上了。两只手臂从身后抱住了他,片刻后便是各种衣物一起落在了地面上。 蒂法还是很尊重各位大魔女的,所以她要求夏德一直坐着,不能躺下来,这样就不算是率先使用了这件新的家具。 不过夏德明显感觉到,自从玛格丽特和自己有了进一步的关系后,蒂法显然也有自己的小情绪。这种感觉的来源是—— “又要这样吗?” 女仆小姐没有回应,只是抱着了夏德的脖子然后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但最后还是发出了很小的声音。以往“忙里偷闲”时,她其实更常做的不是进行这样的劳累运动,而是去检测地毯是否会让腿部中段的皮肤留下明显的印记。 与此同时,魔女议会。 被高处浓雾中投射下来的天光照亮的圆桌旁边,除了和玛格丽特参加重要外交宴会的西尔维娅以外,十二位大魔女已经齐聚,不少人还带着自己的学徒。 阿黛尔已经简单讲述了正神教会与她联络时告知的情况,现在正由薇歌告知大家夏德告诉她的那些信息。 原本薇歌还担心,议长以及其他同僚们会质疑自己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即使将原因推给自己的母亲,她自认为这其中也是有逻辑漏洞的。 但不知怎么的,议长阿黛尔·伊莎贝拉对她的话深信不疑,甚至都没有多问消息来源,让薇歌原本想到的一些巧妙的回应都说不出口。 至于其他人,要么是在认真听着,要么是在仔细思索。而且,还有不少人今晚表现出了漫不经心甚至不耐烦,显然想让这次临时全体会议尽快结束,薇歌于是猜测这个周四的晚上,原本大家都有重要安排。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下午的情况相当凶险,据说教廷战场处还出现了所谓‘火焰巨人’,并且与那位背叛者‘构装大师’的金属魔像有过短暂的交手。” 为了防止自己不认识的阿黛尔·伊莎贝拉,将“火焰巨人”=“薇歌的神秘朋友”=“唤神者”的公式想明白,夏德也让薇歌不要说出她的真正遭遇。 薇歌原本也不想告知其他人自己出事了,所以当然没有说。 阿黛尔点点头: “薇歌,这次你做的非常好,这些宝贵的信息能够让我们接下来,在与教会的接触中获得更多的谈判筹码。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教会进行直接接触,你的身体情况虽然恢复了一些,但也的确不适合露面。 接下来,我会和教会商谈这些事情。奥黛丽,你们姐妹尽快来我这里汇合。” 阿黛尔做事情总喜欢叫上现在的爱德华兹姐妹,毕竟她们一个人等于两个人,而且坐在“知识与智慧”的席位上,在恢复精神健康后她们的知识渊博程度已经可以和卡珊德拉婆婆相比了。 “知道了,我们明天去找您。” 虽然奥黛丽回答得很积极,但阿黛尔还是从中听到了一些不耐烦的情绪。 她瞥了一眼奥黛丽,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已经猜到了对方的“夜晚”安排。眼角有着泪痣的魔女心中暗自生气,但还是继续主持会议: “薇歌,你去议会的宝库挑选一件喜欢的首饰吧,这是你应得的奖赏。如果第十位被选者真的出现在阿卡迪亚地区,接下来还需要你来探听情报,但也要注意安全。” 薇歌点头,她没有被质疑,所以心情非常好。既然心情好,丝毫没有看出其他同僚们复杂想法的她,便又想试探一下: “最近阿卡迪亚地区接连出现了各种意外情况,我手下的姑娘们也很辛苦。特别是那位帮我治疗的.姑娘,她最近可是忙坏了,不过她很听我话,我们最近关系变得相当不错。”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大家的表情,这句话的本意是想让那位和夏德熟识的魔女嫉妒,一旦对方露出类似的表情薇歌一下就能观察到。 但这一次她依然没有找到目标,而这句话反而引起了她没想到的反应。 具体来说,阿黛尔·伊莎贝拉本就憋着一肚子的气,因为她发现今天心不在焉的好像不是一个人,她都不敢想今晚可能发生什么。 于是,薇歌的“炫耀”便让阿黛尔心中的火噌的一下就冒了上来,阿黛尔其实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但这次可不一样: “薇歌!” 阿黛尔说话的语气有些严厉,薇歌被吓了一跳,但接下来阿黛尔的声音便又恢复了正常,这让薇歌以为自己刚才理解错了。 “阿卡迪亚地区的问题很严重,只靠你手下的姑娘们,现在看来的确有些为难你们了。” 嘉琳娜眼睛一亮,一下坐直了身体;薇歌也听出了她的意思,姣好苍白的面容上出现了错愕的表情,她可不是想要求援。 但阿黛尔也没有“好心”到,派遣其他的魔女去当地和夏德汇合: “如今创造教会的事件,势必会加强教会对阿卡迪亚地区的监控,大魔女们不适合前去支援,况且你需要的也不是战斗力强大的帮手,而是可以帮你处理俗事的姑娘。 不如这样,调遣合适的人手去帮你处理那些棘手的事务,让你可以专心处理与第十位被选者有关的事情。” 薇歌急忙摇头: “议长阁下,我刚才的意思是我这里不缺人手。况且我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处理比较好,让其他人处理,我反而感觉很麻烦。 玛格丽特不是下个月下半旬可能会到我那里吗?我再坚持一下,等她到了,可以让西尔维娅的姑娘们帮帮我。” 反正近期,薇歌是绝对不愿意让其他人打扰了自己和夏德的“约会”。 但阿黛尔这次明显是真的生气了: “这可不行,薇歌,你就不要推辞了,这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议会.嘉琳娜!” “我可以去!” “你不是在托贝斯克市很忙吗?你还是留在蒸汽之都吧。我的意思是,你的侄孙女原本就因为有着强大的混沌天赋,打算介绍给薇歌做学徒。 这次正好是个好机会,让那姑娘去阿卡迪亚市帮一下薇歌吧。你说过,她的政务能力很强,帮薇歌处理一下日常事务肯定没问题。况且,她原本就是要成为薇歌的学徒的,对薇歌来说也不算是外人,帮薇歌处理事情的同时,还能跟随她进行学习。 虽然她的公主身份有些敏感,但稍微遮掩一下,不要出现在公众场合也没问题。嘉琳娜,我不会让她一直待在阿卡迪亚,等到下个月玛格丽特到了当地,她可以自行决定去留。” 阿黛尔说着,在场任何人都指摘不出她的这个提议有问题,更说不出阿黛尔是因为其他目的,才想到了让嘉琳娜的侄孙女去帮忙,因为她真的有理有据。 而嘉琳娜虽然失望不是自己亲自前往,但让阿杰莉娜前往阿卡迪亚原本就是她计划中的事情,所以女公爵很自然地点点头: “没问题,不过让阿杰莉娜离开托贝斯克,还需要做些其他准备。今天已经是周四了,我让阿杰莉娜下周晚些时候出发吧,议长阁下,可以让西尔维娅帮忙开启传送门吗?否则太远了。” 西尔维娅现在不在,不过阿黛尔还是替她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 薇歌保持着惊愕的神情,桌边的大多数人都明白她的想法,所以都忍着笑。嘉琳娜原本还觉得今晚的会议浪费时间,现在她很满意这场会议了。 她还不忘叮嘱薇歌: “薇歌,记得照顾好阿杰莉娜。虽然我的侄孙女不少,但能够入眼的也就两个。她从小是被国王和王后娇惯着长大的,我可以提前给你她的生活费用,你要好好照料她,让她住在你卧室的隔壁最好。” 就连卡珊德拉婆婆都感觉嘉琳娜有些坏心眼了,但薇歌也只能咬着牙答应下来,此时再拒绝所有人都会感觉她是在推脱: “我会,咳咳,咳咳,我会照顾好她的.不必来的这么着急,我这边也要准备一下迎接这位未来可能的学徒。” 嘉琳娜笑着没有再说什么,想着一会儿回家以后还有丰富多彩的娱乐活动,她感觉今夜真是美妙。 薇歌抿着嘴心中相当后悔,想到自己最多还有一周时间和夏德“独处”,于是她决定趁着这一周时间加紧自己的速度。 前一周她能够从与夏德初相识,到今天下午进行那热烈激情的吻。感觉自己手段很高明的魔女认为,下一周自己肯定能够更进一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可以 “那么就这样说好了,奥黛丽你们姐妹明天与我汇合,贝拉也来吧,抽出些时间,你不是说自己在雪山之战中收获良多吗?” 阿黛尔又说道,在月湾的女伯爵点头后,她站起身看向表情各异的诸位同僚们。如果不是知道掌握了夏德,就等于掌握了已经生出异心的绝大多数人,她现在肯定会很头痛: “愿隐秘的混沌,庇佑身为魔女的你我。各位晚安——散会!” 第四千零二十八章 豆荚糖 第4024章 豆荚糖 这天晚上,嘉琳娜、希维、凡妮莎和梅根,终归还是发现了夏德在晚餐期间诉说下午故事时,略微省略掉的那部分内容。 他担心嘉琳娜她们会责备薇歌,所以没说自己救援薇歌后的伤势。而魔女们发现这一点,并不是从已经痊愈的伤口位置发现了什么,而是她们发现今晚的夏德和以前有些不同。 即使是夏德也有自己的生命力上限,而今天下午得到的那份旺盛的生命力,自然需要用其他方式消解,这很像是罗琳小姐被治疗过后因为“血种”中的旺盛生命力而去施法损耗生命。 夏德之前没有注意到这问题,但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怀抱着柔软温暖的女士们,生命力旺盛的后果一下就显现了出来。 这次希维连二十分钟都没坚持到便被大家放到了一边,随后嘉琳娜在解放夏德的双手让他可以做些其他事情的时候,意识到了问题: “‘火种源’中的生命力,转化为你的生命力了?你深入接触了那份灾厄的力量?” 夏德没有立刻给出回答,于是一只手牵着嘉琳娜的手进行“粉红咒法·通感咒”、一只手抓着夏德的右手的梅根,便从背后伸出了第三只手,扯开了正在与夏德拥吻的凡妮莎。 被吻得有些迷糊的女歌剧演员于是又去吻夏德的脖子,夏德这才说出了下午的事情,结果大家果然都不高兴: “薇歌做了这种事情,刚才开会的时候还那么得意!” 她们据此认为现在的夏德是伤员,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但这绝对不是提前结束“家具试用”的意思,她们的意思是今晚夏德不用动,其他事情由她们来。 因为夜晚留宿家中的人很多,所以在接下来的周五,也就是祈雨之月的第一日清晨,家中的早饭时间非常热闹。 蕾茜雅挑选的新家具,已经用一晚上的时间证明了自己的可靠性与舒适性,一大早魔女们打着哈欠穿着轻薄的睡裙从卧室离开,各自跟着女仆去不同的盥洗室洗漱的时候,那种艳光四射的状态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至于被女仆小姐们偷偷观察的夏德,则面色如常的和往日一样亲自去楼下拿了报纸和羊奶,这让女仆小姐们相当佩服。 “今天没有高德小姐的来信,要再等几天吗?” 新的一个月的到来,预示着春季也要进入后半段了。今天晚上夏德要去考普斯先生那里,拿到活性金属后就可以再次前往污血工厂,有时间也可以使用黑色的时间钥匙。 当然,这个月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也就是这个月的22日,那天是伊露娜的十九岁生日。去年的生日,夏德送出了金苹果与从“黑雾营地”获得的黑色天平,今年还要再考虑一下。 “夏德,姑娘们过了十八岁之后,通常是不会特意庆祝生日的。” 早饭的餐桌上,嘉琳娜提醒夏德: “想想看吧,自己青春最美好的时节就要溜走了,谁会特意为此进行庆祝呢?蕾茜雅、多萝茜和露维娅,就从来没有庆祝过生日,我们当然也是。所以,不要为伊露娜特意过生日,这没有意义。” 这也是这个新世界,与外乡人故乡的不同之处。 昨晚嘉琳娜她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告知了夏德有关阿杰莉娜下周就要去阿卡迪亚市的事情。前天蕾茜雅和阿杰莉娜一起前来时,嘉琳娜也提到过这事情,所以夏德对此倒是不惊讶。 他只是在这天早晨的餐桌上,询问了嘉琳娜是否打算在阿杰莉娜到达阿卡迪亚市的时候,告知薇歌所有的真相: “应该也差不多了。” “我还在考虑,但的确差不多了。” 嘉琳娜说道,这天早餐时她坐在了夏德的对面,凡妮莎和希维坐在夏德的两侧。至于梅根,她被大家“惩罚”坐在了希维的对面,昨晚她又试图将自己当做两个人,来占据两倍的次数。 “你是上周三认识薇歌的,到了下周三就正好半个月的时间。嗯还是看看情况吧,如果到时候时机合适,大家可以一起坐下来和薇歌说说话。” 其他魔女虽然没有嘉琳娜这么大的恶趣味,但也都露出了笑意,她们并不反对嘉琳娜的提议。 “到时候我会在场的。” 夏德说道,于是女公爵在桌子下面轻轻蹭了蹭他的腿来表达自己“不满”的态度,然后她发现,正在做这件事的魔女并不只有自己。 就在此时,地下室传来了声音,随后轻快的脚步声蹬蹬蹬~的跑上了楼梯: “夏德,我成功了!你瞧,我做出了什么!” 尖耳朵小精灵从楼梯间冲了进来,一下看到四位大魔女转头看向她,立刻又放慢了脚步做出矜持的模样。她并不是害怕这些魔女,只是感觉自己要表现的淑女一些,不能输给她们。 而在艾米莉亚的身后,艾丽和丹妮斯特也走了上来。 “夏德!” 独角兽姑娘笑着挥手打招呼,她来到夏德这里时从来没有以独角兽形态出现过;丹妮斯特见居然有这么多人一大早在家,先是挑了下眉毛,随后笑着看向了卧室的方向: “你们啊,偶尔也让他休息一下啊。” 于是女仆小姐们搬来了另外的桌子与原本的餐桌拼在了一起,让从阿卡迪亚市归来的三人一同坐下。 艾米莉亚坐在了凡妮莎的一旁,还很有礼貌的向这位和自己有着一样金发的魔女打招呼,凡妮莎也笑着回应了艾米莉亚。 丹妮斯特则坐在了艾米莉亚的对面,至于艾丽,在人们的注视下,她围绕着餐桌走了一圈,然后跑到了夏德与凡妮莎之间,一下搂住夏德的脖子,然后跳到了夏德的腿上。 白头发的独角兽姑娘完全没有理会大家的眼神,开开心心地又向桌上的小米娅问候以后,便去餐桌上寻找可以吃的东西。 于是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夏德的脸上,好在不必夏德说什么,虽然对艾丽很友好,但其实依然非常小心眼的猫见到夏德的“腿部座位”居然被占据了,立刻冲着艾丽很不客气地喵喵叫了起来。 艾丽这才噘着嘴拿着面包从夏德腿上下来,又跑到艾米莉亚身边去坐着。 “独角兽们‘那方面’的教育,学院也不能忽略了。” 凡妮莎便好心的向丹妮斯特轻声提醒道,管理员小姐绷着脸拿过了篮子里的一片面包: “实际上独角兽什么都懂,独角兽也是靠自然繁衍来扩大种群数量的,不用去教,它们和人类一样有着本能。况且艾丽是成年独角兽,我们几个的年龄加起来都没有她大,我能说什么?” “这件事交给我,我回去会告诉艾丽一些‘常识’的。” 艾米莉亚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艾丽感觉到了好朋友的不高兴,便将手中刚拿到的蘸了奶油的饼干递给了她。这下尖耳朵小精灵也不好意思对艾丽生气了,拿过饼干咬了一口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夏德,你看这个!” 她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盒子,小盒子里则是花花绿绿的一大堆球形的糖果。夏德看到它们时就预感到了艾米莉亚做了什么,从中捻出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感受到苹果味道后,便笑着说道: “用泡泡豆荚制作的糖果,成功了是吗?” 说着他居然直接吹了一个泡泡,艾米莉亚飞快地点着头: “是的,去阿卡迪亚地区出差期间,没事的时候我就在钻研这个。历经了数次失败,后来有了艾丽的幸运祝福,我很快就成功了好吧,其实做这个还挺简单的,毕竟夏德你已经说出了要有泡泡豆荚和糖,其他不过是材料的比例问题而已。 只是这种糖最好不要咽下去,泡泡豆荚本就不是可以生吃的东西。不能咽下去的糖,应该不会受欢迎吧?也许,这个只能算是玩具?” 魔女们早就过了喜欢吃糖的年龄,所以并没有去尝试,丹妮斯特则说着艾米莉亚可以靠着这种糖果去糊弄一下今年魔药课的“创新发明作业”。 艾丽显然已经尝过了这种不能咽下去的糖果了,所以没去理会那盒糖果,还在专心的吃早饭。倒是小米娅见夏德吃了东西,一下看了过来,夏德迅速伸出手将猫的小脑袋推回到了羊奶盆前,猫便乖乖的继续去吃自己的早饭。 “可以试着在学院注册专利,然后推广一下,泡泡豆荚的种植很简单,你施法以后加速植物生长,一晚上就能弄出来一大堆,也许会有人对这种糖果感兴趣。” 夏德对艾米莉亚说道,很高兴自己熟悉的又一种零食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他又问: “那么这种被你发明出来的糖果,有名字吗?” 艾米莉亚很不好意思: “也不是我发明的,是你给的创意。但既然这是用泡泡豆荚做出来的糖果,那么就叫做.‘豆荚糖’!” 第四千零二十九章 再婚 第4025章 再婚 有了艾米莉亚的豆荚糖,夏德当然就不再想去嚼单纯的豆荚,所以他委托艾米莉亚帮他多准备一些这种糖果,艾米莉亚对此很高兴。 不过丹妮斯特和两位姑娘这么早前来,并不是为了告诉夏德“豆荚糖”研制成功。她们昨天午夜之前就返回了学院,创造教会教廷方面的事情暂时算是告一段落。虽然谁都知道这件事只是暂时结束,但目前阶段已经不需要丹妮斯特在那里了。 “今天校长皮格曼教授,会带领心理学院的几位炼金学教授赶赴阿卡迪亚地区。校长精通封印术,他会协助封印那枚‘火种源’。学院的教授们应该会在那边停留很长时间,和其他势力一起对其进行研究,并且参与接下来对创造教会的清查工作。” “研究火种源吗?” 凡妮莎挑了下眉毛,丹妮斯特轻轻点头: “总要弄清楚这东西的基本特性。教会的背叛者逃离的时候,可没有留下任何研究资料,现在创造教会的忠诚者们对那东西的了解,甚至还没有夏德与魔女议会清楚。” 她又补充道: “你们的那位议长,已经提供了部分信息,据说她今天也会去阿卡迪亚地区。” 梅根立刻叹气: “是的是的,议长阁下让我九点之前和她汇合,我们一起去。真是的,如果去了阿卡迪亚能够见到夏德就算了,见不到他还要出公差,这种事情总是找我。” 桌边的大家都笑了起来,艾米莉亚相当认同: “就是就是,我们在阿卡迪亚也没见到夏德,我原本还想着和夏德一起.咳咳,我是说,如今那枚被遗留下来的火种源还算稳定。它经历了昨天的战斗,损失的能量非常少,生命力量真是神奇。 ‘构装大师’在昨天夏德离开后,与十三环们、伊露娜战斗时被打成了重伤,如果不是他威胁要引爆火种源,他们根本无法逃走。 哦,说起来伊露娜周末就能回来。她还要在当地停留两天,用‘平衡’的力量尽最大可能,消弭火种源爆发能量时,给教廷所在区域造成的恶劣影响。” 艾米莉亚介绍着,又接过了艾丽递给她的一块饼干。 希维便关心地问道: “无法追踪到‘构装大师’的下落吗?夏德说,他和那些背叛者们,大概率还在阿卡迪亚市。” “至少目前还没有追踪到他们,显然在制造昨天的事件之前他们早有准备。” “那么创造教会现在是什么情况?” 凡妮莎又问道,丹妮斯特摇了摇头: “关于惩罚的事情吗?这次他们的教廷受创严重,有些区域受到火种源的影响,可能会永久性弃用,所以对创造教会的惩罚只是在讨论,还未实施,现在的重点是尽快恢复创造教会的秩序。 托贝斯克这样远离教廷的大城市还好,我听说南方一些小城市的教堂,已经有神职人员慌乱起来了。” 对此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事件彻底解决以后才是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 “那位魔女议会的议长已经提到‘火种源’疑似被分裂,留在教廷的那部分,极可能只是让其他势力以为最大的危险已经被控制的幌子吧?” 夏德最后开口确认道,丹妮斯特点头: “是的,这消息大家已经知道了。所以接下来针对‘火种源’的研究,也会寻找通过相同力量共鸣来定位其他火种源的方式。 灾厄的具体表现毕竟是‘火种’,火种源是利用灾厄特性制造的人类造物。既然是人类造物,必定有着某种秩序。所以夏德,接下来你在阿卡迪亚市活动的时候,除了你提到的非法组织,也要当心这些背叛者们。” 当然,昨天的事件也并非没有带来好消息,创造教会即使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了背叛者身上,终归还是要承担责任的,所以他们给出了与第十位被选者有关的更多消息。只是他们真的不知道对被选者的要求,也就是“创造某物”到底指创造什么。 他们给出了其他的零散的信息: “那些谁也弄不清楚含义的破碎句段,之后我会找时间单独和露维娅聊一聊,重要的完整信息一共三条—— 这次的被选者具有两面性特征;冰冷的死物与鲜活的血肉,都可以抵达创造之路的终点;繁衍,是必要的。” 丹妮斯特说道,但三条信息中的第一条并不是特别的明确,第三条指向的可能性太多了。 “第二条倒是容易理解,血肉创生与机械创造,在创造之神看来都是等同的。换句话来说,自然的繁衍与人工的制造,都在那位古老的黄昏造物主的职权领域内。” 夏德总结道,于是大家又开始讨论到底怎样水平的“创造”才能符合被选者的要求,然后凡妮莎提到了西尔维娅发明的特殊材料以及因此出现的特殊织物,话题便跑偏到了哪种款式的织物可以让双腿显得更加修长。 既然她们提到了西尔维娅,吃过了早饭准备出发前往阿卡迪亚之前,夏德又去了一趟雪山之巅的魔女高塔。 昨晚西尔维娅没去开会,不过今早夏德意外地在塔中看到了西尔维娅的信件。或者说,那是玛格丽特的信件。 “是有关‘大嘴雀’的新消息吗嗯?勒梅?” 半小时后,当夏德带着玛格丽特调查到的有关薇歌母亲的新消息来到了芬香之邸时,薇歌正在大宅地下的地宫中处理一批棘手的魔药材料。 夏德为此在书房中等待了四十多分钟,薇歌才急匆匆来到书房,先是给了夏德一个拥抱才说话: “欢迎回来~真是抱歉,那批魔药材料一旦开火,我不能离开。” 她已经开始用迎接家人的口吻迎接夏德了。 “没事,我理解,我这里有新消息,关于你母亲的消息。” 薇歌立刻绷住了脸,轻轻咳嗽几声后坐在了夏德的身边: “又是坏消息是吗?” 她看起来已经有些麻木了,夏德有些迟疑: “这很难说。你知道我有灰手套特工的身份,这身份是真的,我通过灰手套内部的人脉关系,调查了一下你母亲的有关信息。灰手套中关于阿斯特利家族的情报很多,你的母亲也留下了痕迹。” 薇歌稍稍松了口气: “就算那群特工再怎么厉害,他们也查不到环术士的深层秘密。” “是的,但人只要活着,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就算是假身份中也会有真实的一部分,这一点我很有发言权.算了,我直接说结论吧——你的母亲在来到阿卡迪亚地区嫁给你的父亲前,有过一次官方登记过的结婚记录。” 在理解夏德说了什么以后,薇歌只感觉血气上涌,当时便捂着额头歪倒在了夏德的身上。这可不是装的,她是真的没能第一时间接受这个消息: “什么?!” 罗琳小姐站在门口担心地望了进来,看到两人靠在了一起又赶忙转过头,生怕犯下昨天那种错误。薇歌紧紧握住夏德的手,努力挣扎着坐直身体,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德: “不,我不信,这肯定是母亲的假身份的信息。” 夏德理解薇歌此时的心情: “听我说,薇歌,这只是灰手套内部的档案记录,我也不认可它的真实性。我不是说,我从真理会探听到了疑似你母亲的过去情报吗?之后如果有机会,我可以再去探听一下你母亲更多的事情。” “我不知道到底是母亲曾隶属真理会更好,还是母亲曾经结过一次婚更好。” 薇歌不再握住夏德的手,而是搂住了夏德的脖子: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本以为我是个坚强的人.之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可以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我保证。” 过去的事情毕竟已经过去,薇歌即使心中有着再大的疑惑与不安,也要先处理好手中的事情,并且尽可能的不去想母亲的“第一次婚姻”是否与那张皮物有关。 她真的很害怕。 创造教会教廷方面的事件暂时告一段落,背叛者们的隐藏和忠诚者们的追捕,会是下一阶段的故事。而如此大的事情带给阿卡迪亚市最大的影响,只是本地创造教会的教堂要进行整修维护,所以封闭一周。 忠诚者们要检查这座距离教廷最近也是最大的教堂中,是否也存在背叛者或者其他的问题。而普通的信徒们,甚至察觉不到教廷出现了这么严重的问题。 薇歌在这个上午并没有一直留在芬香之邸,十点多的时候她外出了一趟,与拉姆齐男爵进行了秘密交易,将那份马克i型蒸汽机原始设计手稿交易了过来。 当她带着这份手稿回到宅子里的时候,就连夏德都露出了笑意。最近一周多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他终于算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 既然手稿到手,中午和薇歌一起吃过了午饭,夏德便带着全部的三份稿件去了老莱博瑞先生家中。 第四千零三十章 来访的魔女 第4026章 来访的魔女 老莱博瑞先生今天下午没有出门,见到夏德提着手提箱匆忙前来拜访便隐约有了猜测。在他用颤抖的手打开了箱子看到魂牵梦绕的三份祖传手稿以后,他激动得甚至面色都变成了红色: “这、这、这真的是.” “别这么激动!” 夏德生怕老人会因为高血压等问题昏厥过去,好在老先生还惦记着检查这些稿件的具体情况。 他将夏德带到了自家书房,戴上了手套拿出了放大镜。在确认三份都是真迹,而且比起多年前丢失时,并未出现过大的损坏以后,老先生直接给了夏德一个拥抱,这可不是卡森里克常见的礼节: “华生先生,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的神啊,没想到我这一生还能看到它们归来,谢谢,真的谢谢。只靠我自己,我真的想不到办法再让它们归来了!” 他也从报纸上知道了拍卖会被抢的事情,但他完全不问夏德那份蒸汽机设计手稿的具体来历,甚至向夏德保证,至少在他过世之前,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份手稿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中。 老莱博瑞先生很讲诚信,既然确认了祖传的宝物归来,他当即就和夏德商讨“蓝墨水图书馆”的所有权变更问题,而夏德也愿意买下图书馆中现有的其他藏书。 不过和亨廷顿市的白河谷葡萄园一样,夏德并没有选择亲自持有那家图书馆,而是打算将其挂靠在薇歌的名下,这样可以避免很大的麻烦。 图书馆中其他藏书的估值还需要专业人士来做,之后罗琳小姐会安排人和老莱博瑞先生对接,就不需要夏德亲自出面了。 而今天是周五,市政厅的公务员们周末不上班,所以图书馆所有权变更要下周才能进行,因此商量好了大致的交易细节后,这天下午夏德没有在老莱博瑞先生这里停留太长时间。 不过他还记得帕沃小姐声称那份蒸汽机原始设计手稿真理会也感兴趣,所以离开前还反复叮嘱老先生,千万不要暴露了那份手稿的消息。老先生也很严肃地答应了下来,但他是为了防止给夏德带来麻烦。 虽然中途出现了些波折,但一周多的时间便完成了这项任务,夏德的心情还是很好的: “下周再来阿卡迪亚市,就可以直接从图书馆的正门出去了我要把《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摆放在图书馆最显眼的地方。” 不过从老莱博瑞先生家离开后,夏德没有立刻返回上城区,而是又去了外城区的齿轮工坊,和芬奇先生聊了聊创造教会的事情。芬奇先生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因此也知晓了“构装大师”的背叛: “谁也想不到啊。创造教会原本有五位十三环术士,现在一个背叛,‘悲恸修女’又重伤,战斗力缺损这么多,大概接下来会将‘钢铁右手’和‘幻象大师’中的一位调回来吧。” 夏德想了想: “但这样一来,创造教会对旧大陆的管控能力,会下降很多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两位十三环对此事是什么态度,也需要他们回到教廷亲自陈述。” 芬奇先生看得很明白: “能背叛一个十三环,就能背叛两个。就算创造教会自身不行动,其他势力也不会留下这种隐患。毕竟,远离教廷的‘构装大师’到底是如何串联了这么多人,现在可没人说得清楚。” 这件事明面上只有三大学院与其他四神教会参与,但其实背后有很多组织也已经卷入其中。就比如魔女议会,就比如导光隐修会。 古老的末日论者们,其实与五神教会有着深浅不一的关系。而根据芬奇先生的说法,隐修会和创造教会的关系其实相对来说最密切。 “我自己不会掺和这件事,但这次我们的会长会来一趟这边,作为证人参加接下来的一些审讯工作。” 夏德将自己怀疑背叛者们依然藏身阿卡迪亚地区的猜测以及火种源被分裂的猜测一并告知了芬奇先生,老人对此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叹气后,答应会将这消息告知贝恩哈特先生,防止吸血种们在下水道狩猎时一头撞见了十三环术士。 两人之后又交换了一些其他的情报,芬奇先生告知了夏德圣子联盟再次在本地现身,于昨天夜晚在外城区抢夺了一件未知遗物的事情: “总之,你也一切小心吧,现在所有麻烦围绕着‘火种’‘被选者’搅成了一团,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芬奇先生随后又给夏德提供了一枚符文石,符文石亮起绿光时代表他在上城区的奇械塔,以防止夏德之后找他时他不在外城区齿轮工坊。 除此之外,芬奇先生这几天还在给吸血种们的狩猎提供后勤支持,并且对魔眼俱乐部进行了试探,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甚至怀疑他们与背叛者们有直接的联系。 只可惜目前还没有什么收获,夏德则很担心这位老先生的安全,但老人自己根本不在乎: “我已经这么老了,如果能够为了正义的事业牺牲,我这一生就相当圆满了。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但即使我真的遭遇不幸也不值得你们哭泣,毕竟,凡人终有一死。” 阿卡迪亚市目前的局势相当有趣,三家外来非法组织已经隐匿在城市深处,本地最大的三家中立组织中,炼金术师们与魔眼收集者们也疑似都有不是很合法的行动。 而最大的本土组织创造教会刚刚经历了背叛与分裂,这也就导致,原本看起来相当安全、相当可靠、相当有秩序的阿卡迪亚市,在外乡人到达的短短一周时间后,已经变得远比月湾这种冒险家与野心家的乐园还要危险了。 外乡人甚至自己都怀疑,是否是自己带来了危险。但想到即使没有自己,长发露维娅也经历过这些倒霉事情,他就不再胡思乱想了: “今晚怎么也要让露维娅试一试那张新床,已经是新的月份了,长发的她应该可以给我提供一些情报。” 接连拜访两位老人,用去了这个下午大部分的时间。告别芬奇先生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夏德想着再去薇歌那里坐一坐,脆弱的姑娘大概很希望能够看到他,于是他又借道回家,然后前往了芬香之邸。 只是在来到大宅门口时,夏德诧异的发现自己胸口挂着的魔女探测徽章显现出了极强的热量。 薇歌日常带着限制器,夏德不靠近她,那徽章就根本没用。也就是说,宅子里大概率现在有另外的魔女。 “梅根、贝拉和伊莎贝拉小姐,今天要来阿卡迪亚.从热量判断,应该只有一个人,会是谁呢?” 他迟疑了一下,没有仔细去感知,防止对方是阿黛尔。站在门口想了想,最后还是敲开了房门。 “有人在上面吗?” 女仆小姐打开门以后,夏德压低声音问道,女仆急忙点头: “是的,主人说如果您回来了,请暂时不要上楼,请跟我来。” 她将夏德领到了一楼的更衣室,也就是那间有着室内温泉的房间。不久后罗琳小姐也来到了这里,抱歉的告诉夏德现在有魔女来此拜访,并且今晚可能留宿在这里。 但她没说是谁,夏德为了防止暴露自己认识的魔女是谁,也就没问。 “没关系,那我就先离开了。明天是周六,我自己有些事情,等到周日我再过来。” “不不,很抱歉,但我想主人今天想要再见您一面,毕竟下一次见面就是后天了。所以,能够再等等吗?” 她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不过夏德今天除了夜晚拜访考普斯先生以外,也没什么事情了,所以他点点头: “可以,我就在这里等着。” “那您要泡温泉吗?我可以安排女仆帮您” “这个就不用了,我就坐在温泉旁的这些长椅上等着就好。” 楼上还需要这位女管家出面,于是她又急匆匆的离开了。 夏德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便坐下来取出了一本书进行阅读。薇歌没让他等太久,罗琳小姐离开了不到十分钟,她就推门走了进来: “抱歉,咳咳。” 她一边说着一边拥抱了一下夏德,咳嗽是因为刚才下楼的时候走得太急: “来了一位魔女,之后还会来两位,她们要住到明天下午。我原本还以为,她们今天就走呢。” “没事没事,有其他魔女在这里,我周六即使不来,也不会担心了。” 夏德安慰道,三位大魔女来了不走,显然代表着魔女议会真的从这次事件中得到了不小的好处,而不仅仅只是提供情报便不再参与后续事情。 但薇歌依然有些不高兴,她放开了夏德,近距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夏德此时的模样,像是要将他刻印在心中: “周日再来好吗?我很想你。” 夏德露出了笑意: “当然可以了。” “那,咳咳,周日见。” 她轻轻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随后又和夏德对视。而就在薇歌准备鼓起勇气,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告别吻”时—— 咚咚咚~ 第四千零三十一章 贝琳德尔的决心 第4027章 贝琳德尔的决心 “薇歌,你在做什么?不是去盥洗室吗?怎么来这里了?” 不属于这栋宅子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外,薇歌面色一变,压低声音对夏德说道: “你去里面躲一下。” 然后她便不由分说地将夏德推进了里面真正的换衣间,随后才打开门让贝拉·贝琳德尔走了进来。 月湾的女伯爵好奇地看了看室内: “哦,室内温泉?薇歌,你还真是会享受呢,不过你在这里做什么?” “贝拉,你怎么下来了?” 薇歌有些尴尬: “我们还是回书房吧。” “只是刚才忽地心有所感,感觉应该下来看看。不用责怪你的女仆和女管家,她们拦不住我。” 贝拉的视线装作无意的扫过了内侧关着的那扇门: “原谅我在你家中随意乱走,看来即使是占卜家,灵感也并不总是管用的。” 她扫视房间一圈后,最终又看向了那扇关着的门: “薇歌,那边是什么?” 混沌的大魔女嘴角一抖: “贝拉,这是我家,也请给我留些隐私。咳咳,咳咳,抱歉,咳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贝拉女士担心地搀扶住了她,随后唤来了门口不敢进来的女仆们: “扶好薇歌,我还是感觉那扇门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说不定可以治疗你。” 然后她出人意料地放开了自己的同僚,薇歌根本没办法阻止,便看到贝拉快步走到了那扇门前猛地将门拉开。 门内深处站着的夏德,便笑着冲这位眉心有着漂亮胎记的命运的大魔女挥了挥手,贝拉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只不过她此刻背对着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薇歌而且挡住了那扇门,所以薇歌看不到门内,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好吧,什么都没有,是我有些神经敏感了。抱歉了,薇歌。” 贝拉说着重新将那扇门关上,又去查看薇歌的情况。而这位自从月湾事件后便很是意气风发的女伯爵,在薇歌产生怀疑前又说道: “最近创造教会出现了叛徒,薇歌,说不定我们组织里也有类似叛徒的人呢,毕竟正神教会都能出问题。” “教会和我们可不一样,我们十三人是很团结的。” 薇歌赶紧说道,生怕这位有着强大占卜能力的同僚真的看出些什么: “我看我们还是回楼上去吧,一会儿我就安排晚饭,议长和奥黛丽应该也快到了。” “好的,不过我想去盥洗室补一下妆,一楼有盥洗室吗?” “有的,劳拉,带伯爵去盥洗室。” 女管家带着贝拉从房间离开,薇歌确认她们走远了才急忙转身走向紧闭着的那扇门,打开门后便直接抱住了夏德: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刚才那位是命运的大魔女,灵感非常惊人。虽然我知道你的幻术也很厉害,但我还是差点以为她会发现你。” 对此夏德也不好说些什么: “她是来做什么的?” 薇歌继续抱着夏德就是不放开: “今天议长阁下带着智慧的大魔女前来本地教廷,命运因为自己的身份不好在教会面前露面,就先到我这里来了,说是让她帮我调查一下母亲的遗物。不过我保证,她们周六晚上肯定会走。” 她狠狠地在夏德侧脸上亲吻了一下,眼神中带着遗憾与不舍: “下次见到你,就要后天了。”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侧脸,夏德便笑着将脑袋凑了过去。没想到薇歌利用这个机会,相当果断地将自己的头向前一伸,在夏德嘴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像是偷到了小鸡的狐狸一样掩嘴轻笑,但很快又咳嗽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还是快返回书房吧。” 夏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有这么多魔女在,你的压力也能小一些。等我周日再过来的时候,应该就能带来防止火种入侵的护身符。” 薇歌点点头,扯着夏德的袖子: “说好了,周日一定要过来。” “当然,那么周日见,薇歌。” “周日见下周,议会还会派来一个小姑娘到我这里住一段时间,不过是下周稍晚些时候,这件事你认识的那位魔女也许已经跟你说了.周日见。” 她将夏德准备带回去的皮物装在盒子里递给了夏德,随后见夏德这一次并非是丢水晶鞋离开,而是施法用空间移动的手段离开了这里,还以为夏德在本市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比如去见一见朋友们汇总情报。 但实际上,消失在薇歌面前的夏德,在下一刻出现在了贝拉的身后。 芬香之邸一楼的盥洗室面积比夏德家的盥洗室大得多,墙面上覆盖着米白和浅灰的压纹壁纸,地面是素净的方形瓷质地砖。 贝拉正站在白瓷立柱面盆前,用黄铜龙头中的水洗着手。听到声音她一点也不惊讶,抬头望向面前的铜边框的磨砂镜,对着镜面中的夏德笑道: “就这样闯进只有一位淑女的盥洗室,真是不绅士呢,夏德.如果我真的在更衣怎么办?” 夏德也是刚才施法后才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他有些尴尬。但贝拉不是指责只是调侃,她用侧旁挂着的毛巾擦拭了双手后,便笑着转身看向了夏德: “提醒一下,你的侧脸上还有薇歌的口红印呢。” 夏德于是走近了镜子,而贝拉则已经扯下了毛巾,沾水后帮夏德将那口红印擦掉,随后自己又在同样的位置吻了一下,女伯爵这才满意: “这趟出行是议长阁下临时安排的,正巧临近周末我也没什么事情,就和议长阁下与梅根一起过来了,她们现在应该还在教廷吧,大概晚饭的时候也会到薇歌这里。” 这些事情薇歌刚才已经说了: “明天回去是吗?时间这么赶?” 贝拉便装作忧愁的说道: “这里是薇歌的地盘,她心中惦念着和你幽会,一点也不顾同僚之谊,我又能怎么办呢?” 夏德没有为薇歌辩解,而是伸手将贝拉抱住: “这一趟辛苦你了,薇歌母亲的事情,目前也只能靠占卜家们的占卜来寻找线索。” “梅根和奥黛丽有疯狂的先祖,薇歌有神秘的炼金术师母亲,大家都有很奇怪的亲戚呢~” 贝拉说道,又在夏德脸上吻了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抱紧了夏德: “真是羡慕露维娅和嘉琳娜下次见到你,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然后她轻声在夏德耳边说道: “昨晚开完了会,我去歌剧团在月湾居住的地方找凡妮莎商量事情,但希里斯拦住了我,而且说凡妮莎已经睡了她去了你那里是吗?” 抱着贝拉的夏德抿了一下嘴,没有说谎: “是的。” “嘉琳娜肯定也在你那里,她们还真是不知羞。” 命运的大魔女其实对这件事也早有察觉,此时只是真正从夏德这里确认: “嘉琳娜是守着鸡窝的狐狸,她早就下嘴了我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没想到连凡妮莎都.肯定是希里斯帮了她,凡妮莎自己不一定有这样的勇气,但希里斯是个很大胆的姑娘。” 她相当惊人的猜到了真相,不过贝拉不是埋怨夏德,她认为这都是自己同僚们的错: “你白天要忙活着这里的事情,晚上还要‘安慰’她们两个,她们真是不知道心疼你。” 但实际上昨晚可不止两位大魔女,好在贝拉没有继续这个让她哀愁的话题: “去吧,夏德,回去吧,一会儿议长阁下就要来了。” “贝拉.” 夏德松开她,与魔女金色的双眸对视片刻后,便主动亲吻了上去。月湾的贝琳德尔伯爵当然给予了最热情的回应,这一吻结束后两人都是面色泛红,贝拉咬着嘴唇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下一次见面,恐怕又要很长时间了,记得要想着我,夏德。” 夏德没有用言语来进行保证,他只是微微低头,吻在了贝拉眉心的胎记上。 贝拉的面色一下变得更红了,推开了夏德挥手向他告别,在夏德丢水晶鞋回家以后,她才转身又打开了水龙头,这一次直接将水泼到了脸上来让自己冷静一下。 “真是的。” 脸上挂着水珠的贝拉抬头望向镜子中的自己,随后她看到自己正咬着嘴唇,一副相当不满的模样。不是不满夏德,而是不满嘉琳娜和凡妮莎,以及她不知道的也许存在的更多人: “你们可以,那么我也可以” 第四千零三十二章 皮的回答 第402八章 皮的回答 今天没有发生太多的大事,所以今晚回家后,夏德也不需要向家中的姑娘分享太多的消息。昨天家里非常热闹,今晚在家里的却只有露维娅一个人,她和温妮一起做了晚饭后,又向夏德抱怨了昨晚魔女们的行为: “我以为嘉琳娜只是想要一个人独占呢,没想到她居然还邀请了大家早知道我也过来了。” 不过露维娅对于夏德带回的那件恶心的遗物衍生物没什么兴趣,甚至没有去查看。 于是晚餐过后,夏德独自出发去考普斯先生那里,露维娅留在家中向温妮打听更多第五纪元可以诉说的往事。这天晚上他出发的比较早,所以在乡村犬吠的背景音下来到城北村外的墓园时,才不过晚上八点。 此时三月斜挂在夜空中,今晚的红月格外的圆满。按照这个时代流行的迷信说法,这种月相下是怀孕的好机会.其实这也不算是迷信。 月色很美,不差时间的夏德便稍微放慢了些脚步抬头欣赏月光。不久后在小墓园中见到考普斯先生的时候,面色苍白的中年人直接将活性金属给了他: “验一下货吧。” 和阿卡迪亚市的穆尼奥斯先生的收容手段不同,考普斯先生用一根粗大的不知名动物的腿骨容纳了那些银色水银状金属,并在骨骸的外表面刻画符文激发其亡灵特性,以死亡的力量强行压制“活性金属”的活性。 虽然考普斯先生提供的这份金属的量比穆尼奥斯先生略微少一些,价格也比穆尼奥斯先生的略贵,但夏德已经足够满意了,穆尼奥斯先生是看在他帮忙处理了活化机械的份上才给了折扣。 夏德点点头,先将准备好的现金给了考普斯先生,然后才打开了装着“皮物”的盒子: “这个我也带来了。” 薇歌虽然认为这东西很恶心,但依然对其进行了初步检查,并且认定这张皮只能等价于诗人级遗物。也就是说,这张皮的原主人恐怕只是个普通人,就算皮被穿上了,也不会让穿戴者拥有什么特殊的力量。 考普斯先生伸手触碰了一下折迭起来的皮物,也得到了与薇歌相似的结论: “是的,只是诗人级。它应该很久没有被人用过了,时间跨度至少二十年。但它的上一任主人应该很懂皮制品保养,很爱惜这东西。虽然皮物是遗物衍生物,几乎不受时间的影响,但能够保养的这么好也真是少见。” 考普斯先生说着,带领夏德绕过了小屋,来到了小屋的后面。 夏德还从未来过这里,但小屋后方其实没有任何稀奇之处,也只是墓园中用来安葬死者的地方。而在夏德到来之前,考普斯先生已经在小屋后墙下的空地上布置好了仪式: “我的问皮术对这类遗物衍生物的效果不是特别好,你能够询问的问题有限。” 他略微估计了一下: “不是限制你询问问题的数量,而是它能够说出的单词数量有限,所以,你要把问题问的精准一些,尽量让它直接回答出重点。 还有,询问亡灵问题时,不要问‘你现在可以说话吗’‘我可以开始了吗’之类没有意义的问题,这只会浪费回答机会。” 考普斯先生说着,点燃了围绕着仪式基阵的十三根尸油蜡烛,尸油燃烧的臭味让夏德屏住了呼吸。随后,考普斯先生很小心地将基阵内的圆环状黑色荆棘冠捧起来,低声念了几句咒文后,让其飘在了空中。 “问皮仪式”其实并不复杂,考普斯先生将自己提前制作好的手掌大小的稻草人塞到了那张皮中,随后配合仪式让那只特制的死灵稻草人不断增大体积,直至皮完全贴合在了稻草人的身上。 那模样相当滑稽,但也相当诡异。 此时这个穿着皮物的稻草人已经具备了一定程度的智能,随后考普斯先生将那枚黑色荆棘冠戴在了稻草人的脑袋上进行安全限制,并摘下了他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金属符咒,将其挂在了稻草人的脖子上。 阵阵阴风此刻已经让这个温暖的春季夜晚显得无比的阴冷,考普斯先生最后做的则是退出仪式范围,然后吹响了一枚骨质号角。 在号角嘹亮的声响中,他配合自己的奇术激活了仪式基阵,于是那张被稻草人撑起来的皮,在夜风中缓缓地晃动了起来,夏德居然从中感觉到了一种腐朽的生机。 那不是扭曲的生命火种,那是独属于亡灵的尚未彻底消散的腐烂的生命力,是生命离开这个世界并发出最后一声哀嚎时,被死亡腐蚀了的生命力。 考普斯先生示意夏德可以开始询问了,随后他暂时离开了这里,没有想要窥探夏德隐私的想法。 夏德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自己要问什么,所以面对那个不断摇晃的稻草人,他直接开口: “佩姬·尼古拉·勒梅,也就是代号‘红石’的女术士,是否曾经穿上过你?” 稻草人发出了沙哑的男人声音,这是这张皮的原主人的声音。只是因为它目前属于半亡灵生命,因此声音又有种亡灵特有的空灵感: “是的,穿上我时,她自称尼古拉·勒梅。” 薇歌说过自己的母亲有时会以男人的形象出现,那时就会使用这样的假名字。现在夏德知道她的伪装不是幻术或者炼金物品,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转换了身份,这已经有些类似于使用化生戒指了。 “那好,你是在什么时间点,被这个女术士得到的?” 稻草人依然顺畅地给出了答复,考普斯先生的问皮术相当稳定: “1八21年,秋季。” 薇歌出生于1八30年,所以今年25岁。而1八21年时,那位勒梅女士还没有出现在阿卡迪亚地区,大概率依然归属于真理会。 夏德也没想到这张皮的历史会有这么长,他刚想问皮是怎么被制作出来的,忽的又想到了玛格丽特的情报,也就是薇歌的母亲在到达阿卡迪亚之前,曾经有过一次官方记录过的婚姻。 “不会吧” 即使经历了这么多,外乡人对于自己此时的猜测还是吓了一跳,他立刻问道: “你在成为皮物之前,和那位女士是什么关系?” 他生怕这张皮就是“前夫”,但好在故事并不是这样发展的: “毫无关系。我于137八年,被迷恋我的女士骗入皮物会馆制成皮物,1620年被人通过交易带出了会馆,以后在多人手中流转,1八07年进入名为真理会的环术士组织被研究随后被封存,1八21年被勒梅得到。” 虽然它的话否定了夏德大胆的猜测,却还是坐实了薇歌的母亲的确属于真理会,帕沃小姐说是要找脱离者的后代或者继承人,其实就是来找薇歌的。 他一时语塞,脑袋里各种想法浮现,随后又问: “你了解她在到达阿卡迪亚地区之前的婚姻状况吗?” “穿上我时,她自己伪装成自己的丈夫,以完整家庭的方式来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夏德松了一口气,他至少有了一个好消息可以告知薇歌——她的母亲所谓第一段婚姻的确只是假象,佩姬·勒梅所谓的前夫就是尼古拉·勒梅。而他接下来的那个问题,才是导致他不久后奔向阿卡迪亚市的主要原因: “那么,她利用你做的最让你记忆深刻的事情是什么?” 这一次皮并未立刻回答,就在夏德以为“问皮术”的效果已经结束了,又或者皮并没有“记忆”这种东西时,忽的那张皮的表面居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铜色符文。 这种类型的符文夏德非常眼熟,薇歌的项链与书上的符号一同炼成装着遗物的小箱子时,炼金仪式的符号就是这些。 这些符号显现的同时,整张皮像是被吹大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夏德立刻意识到这东西要失控了。异样的低语要素迅速上升到了几乎可以与正常守密人级遗物匹敌的程度,但就在此时—— 嗡! 稻草人头顶佩戴着的黑色荆棘冠和挂在其胸前的符文符咒同时绽放出了耀眼的金色灵光,古老的奇迹要素直接压制住了皮物的暴动。低语要素被奇迹要素碾压,十几秒后,那张皮居然恢复了原状,而且开口说话了。 “考普斯先生的奇术,居然这么厉害?” “人分男女,天有日月,世界有上下。上下合一,为世界;日月合一,为神圣;男女合一,为自然。” 这句话其实与薇歌灵魂深处的那句话——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以此成就独一之奇迹。,有着相似之处,夏德感觉自己恐怕要获得真正的大消息了,他甚至猜测这与翠玉录有关。 “这是创造的本源。男女合一,是通往完美的正途。而通过孕育完美之子,可以找到通往创造本源的道路,但男女会有灵性与心灵的差别,因而无法完美交融,所以自然繁衍无论如何都无法诞生所谓‘独一之奇迹’。” 夏德将这些话记住,但他没想到自己接下来会听到什么。 第四千零三十三章 完美之子 第4029章 完美之子 月光洒在夏德的身上,却没能照亮守墓人小屋背后仪式基阵中的稻草人,它的声音中的空灵感越来越强了: “因此,完美之子的孕育,追溯本源的奇迹,不仅需要血肉的完美契合,也需要完美交融的灵性与心灵,以自然的形态进行繁育。 勒梅调整了自己的身体,让自身无限接近‘完美’,随后又对我进行了处理,以符合她的要求。 做准备后,她召唤出了自己的特殊血肉分身,以极其复杂的方式与特殊的力量让那具血肉分身穿上了我。在分身具有男性繁育能力的同时,又保持着她自身的血肉与灵性特征。 随后,佩姬·勒梅的本体,与穿戴我的那具自称尼古拉·勒梅的分身,通过自然的方式,在特定的日期和特殊的地点,以近乎仪式的方式,共同孕育了下一代。血肉完美交融、心灵与灵性也完美共鸣,达成了” 话语突兀的终止,仪式的光芒逐渐黯淡了下去,稻草人不再摇晃,“问皮术”的效果消失了。虽然它没有说完后半句话,但夏德猜得到它想说什么。 外乡人眨眨眼,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脑袋还没能第一时间接受自己听到了什么。 片刻后,他摘下了面具,让自己的脸直接暴露在月光中,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具不再动弹的可笑的稻草人: “什么?” 考普斯先生此时走了过来,他没有对夏德幻术隐藏下的容貌进行任何评价,而是去收拾稻草人,将它从皮中剥离出来。 而在考普斯先生工作的时候,夏德轻声开口: “考普斯先生,也许这个问题我不该询问你,但你毕竟也了解这种遗物。” 他的语气中带着很难懂的意思: “如果一个人,假定为女性,让自己的分身穿上了皮,然后和她自己.你懂我的意思。并且这期间,皮还未完全让分身变成自己的模样,只是简单赋予了能力。 那么,如果这个女性怀孕了,这意味着什么?她是否生下了她自己?” “这问题你的确不该问我,我虽然是钻研亡灵学的环术士,但我也没想过还有这种事情。” 考普斯先生的语气倒是平静,毕竟这件事与他无关: “但既然你问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性别与血肉的转化没有那么简单,这其中涉及到了许多非常高深的学问。 但如果成功了,从伦理上来讲,应该是母女,不存在诞生儿子的可能性;而从血脉关系上,其实算是姐妹更合适一些。这样诞生的孩子,也许在神秘学上会有很特殊的意义,这就不是我的研究领域了,我和尸体打交道更多,对生孩子没有研究。” 他将那张皮收回到了箱子里,将其还给了夏德: “交易结束,你可以离开了。还有,别把你的小故事中的大麻烦,带到我这里。” 夏德几乎是飞奔着离开了墓园,在小树林中立刻丢水晶鞋回到了家中。 此时温妮还没走,正在二楼和露维娅说笑着,小米娅趴在沙发背上假寐。随后两人一猫都听到了夏德急速的上楼声音,见夏德几乎是冲进了二楼,露维娅诧异的问道: “怎么这么着急?考普斯先生的那份金属,难道也失控了?” “当然没有,金属没问题,是薇歌母亲的事情。” 他没有换衣服,就站在客厅中说明了自己听闻的情况。哪怕是温妮,都惊讶于那位勒梅女士居然会做这样的实验: “诞生完美之子?她这是想要追溯创造的本源,以此验证翠玉录吗?” “不不,关键不是这个。” 夏德提醒道,这才是他如此匆忙回来的原因: “从皮的回答来看她成功了,而佩姬·勒梅目前已知唯一的后代,就是薇歌。” 露维娅眨眨眼,好半天都没说话。虽然爱德华兹家族的所有后裔都算是人体炼成的产物,但拉普拉斯·霍华德的实验,更多的是血脉融合,没有涉及过这种事情: “所以那位魔女,也可以是她自己的小姨?” 温妮因为露维娅的问题笑了起来: “这种故事,其实在第四纪元有很多,我生活在第五纪元初期时就听到过不少。没想到,到了第六纪元还有类似的事情。” 夏德脸上严肃的表情也差点因为露维娅的问题而崩掉: “这个不重要。我现在就去一趟芬香之邸,‘月印’能够感知到梅根今晚的确在那里住宿,虽然议长伊莎贝拉大概率也在,但我会小心的。” 夏德说道,露维娅这次没有阻拦夏德,而是和温妮一起送夏德下楼: “那好,你小心一点,有结果了立刻回来告诉我们。” 从蓝墨水图书馆出来以后,阿卡迪亚市的夜色中便多出了一只跑得飞快的银色猫咪。 芬香之邸中有足够多的客房让来访的魔女们居住,而“月印”则让夏德很轻易地定位到了梅根所在的房间。此时的时间还不到晚上九点,虽然回到了房间里,但梅根还没有休息,而是坐在书桌前写着之后和教会的谈判细则。 姐妹两人很快便捕捉到了熟悉的猫叫声,转头看向窗外,银色的猫咪果然已经蹲在了窗台上。 梅根露出了笑意,丢下钢笔快步来到窗边将猫咪抱了进来。 在夏德恢复人形的同时,显现于梅根身后的奥黛丽已经在帮梅根脱衣服了: “想要在薇歌的房子里玩刺激游戏是吗?而且议长和贝拉也在!这想法真是太好了!夏德,我们可以” 夏德按住了姐妹两人的手,为了防止被那位十三阶时间大魔女发现,他没有开口说话,左手从虚空中的书架中取出了一本书,将自己刚才得到的信息念写上去以后,将书本递给了梅根。 梅根和奥黛丽这才明白夏德是有急事才来的,前后四只手接过了那本书后快速读了一遍,爱德华兹小姐们的脸上也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你稍等。” 她们急匆匆的离开了房间,不一会儿将已经换上了睡裙的贝拉叫了过来。 见夏德出现在了梅根的房间里,女伯爵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同僚,但很快她也看到了夏德递来的书上的内容,并且一样的错愕: “你的意思是,薇歌就是那个.” 新的句子出现在了书上: 我今晚赶来,就是想要立刻验证一下这猜想。 贝拉和梅根对视了一眼,两人想法一致: “我们装作还不知道,你现在去找薇歌,告诉她这件事,然后提议让她将这件事告知我们和议长阁下。趁着夜晚,我们去阿斯特利家族的墓园。” 夏德点头,伸手将两人抱在了怀中,随后定位到了薇歌的房间后便消失了。 薇歌的房间其实布置有反空间移动的仪式,只不过这仪式取消了对夏德的限制。 时间还早,薇歌也没有休息,而是在房间里和自己的学生麦克唐纳小姐聊着,想让她趁此机会和梅根多亲近一些,往后成为梅根的学徒也会很方便。 夏德的出现让她们都是一怔,薇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忽的泛红,然后就要赶走自己的学生。 不过夏德摇头,薇歌房间的隐私防护做的很好,他在这里可以放心说话: “我知道今晚这里还有三位大魔女留宿,但真的是遇到了紧急情况要和你说。一会儿,你最好找她们帮忙。” 夏德示意麦克唐纳小姐不要离开,随后他先是走向了薇歌,抱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后又让她先坐下,这才说起了自己刚知晓的事情。 “那张皮,已经回答我的问题了。” 而听完了夏德的讲述,薇歌的面色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所以,母亲和那张皮进行了.我有可能是母亲和皮.” “虽然你的容貌有你父亲的神韵,但只从外表判断血统终归会有误差。 所以保险起见,去验证一下你和阿斯特利家族是否有血统联系,就能知晓你的父亲到底是谁。虽然这有些不好,但去你们家族的墓园吧。喊上另外三位大魔女,有她们在,无论如何也不会出错。” 夏德看向因为想象到了夏德描述的画面,此刻也有些面色发白的高挑姑娘: “去把罗琳小姐叫来,也向她交代一下,发现这种可能性,是薇歌刚才做噩梦时,又从灵魂深处看到了一些倒影。先让薇歌缓一下,一会儿再让罗琳小姐去通知另外三位大魔女来这边。” “那么我能为此做什么?” 麦克唐纳小姐声音发颤地问道。 “叫来了罗琳小姐以后,你也暂时休息一下。这件事” “呜” 薇歌伏在夏德怀中哭泣了起来,高挑的姑娘于是暂时离开去找罗琳小姐。夏德感觉自己此时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将薇歌抱在自己的怀里。 等到麦克唐纳小姐与罗琳小姐回来的时候,薇歌已经止住了哭声,却依然将头埋在夏德怀里不时抽泣。她又用了很长时间才完全稳定自己的情绪,肿着眼睛看向夏德,又问道: “你会和我们一起去墓园吗?” 第四千零三十四章 开墓 第4030章 开墓 夏德搂着哭红了眼睛的薇歌,迟疑地想了想: “我暂时还不想让你们的议长知晓我的存在.我变成猫,藏在麦克唐纳小姐的怀里吧。你们的议长曾经见过我的变形形态,所以不要让她注意到这只猫。” 夏德说着,便在薇歌的面前化作了一团银光,随后变作了比小米娅还要小的银色猫咪。 麦克唐纳小姐于是弯下腰,夏德猫便轻盈一跃来到了她的手臂上。面色依然发白的姑娘,居然在此刻因为猫的存在感觉到了温暖,她抿着嘴唇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又等了一会儿,阿黛尔、梅根与贝拉才被叫到了薇歌的房间,听红着眼睛的薇歌讲述了自己的“噩梦”。 那张皮也被夏德带回来了,此刻就在房间的角落里放着。听完了故事的三位魔女表情各异,但实际上只有阿黛尔是刚知道这消息: “薇歌,你的意思是” “我想去家族墓园挖出父亲的棺椁,我要验证一下我的血统。” “薇歌,你的母亲也葬在墓园里吗?” 梅根想到了先祖都能假死,说不定这一次又会遇到假死的事情。薇歌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或者说,现在她已经将各种阴谋论都套在了自己母亲的身上: “是的,母亲生下我后就过世了,先葬在了那里。父亲过世后,与她合葬在了一起。” 阿斯特利家族在本地有着传统的家族墓园,墓园的修建年代可以追溯到卡森里克建国之前,那位主动向卡森里克投降的旧时代的公爵也在这墓园里安葬。 墓园没有在城区,而是在附近的山林地带。从芬香之邸离开后不需要下山,而是沿着山体向西前进,从上城区侧面离开城区范围,走过山体上的小路,便能来到这处古老的墓园。 谁也没心情欣赏今晚的夜色,此行除了四位大魔女之外,薇歌手下不少的姑娘们也跟来了,麦克唐纳小姐就抱着夏德猫站在人群中。 轻声向父母道歉后,裹着长风衣被阿黛尔与贝拉不断安慰的薇歌,便示意姑娘们将那座合葬的墓穴打开。 梅根站在墓穴旁防止出现意外情况,而施法挖开一口坟墓的速度其实很快。 两具棺椁不多时便出现在了墓坑中,墓坑中的所有土则被转移到了一旁的地面上。梅根看了一眼薇歌,在确定她点头后,才抬起双手让两具棺椁飞了出来。 四位魔女来到了棺椁近前,薇歌指向左侧的那个: “这个是父亲的棺椁,右边的是母亲的。” 连夏德猫都伸着头向前看,而在棺材钉一一脱落后,棺椁的盖子依次被打开。薇歌向内看了一眼,便扑到了阿黛尔的怀中又哭泣了起来。十三阶的阿黛尔倒是不怎么受薇歌体质的影响,她继续安慰着这可怜的姑娘。 夏德猫看不到棺椁内的情况,于是麦克唐纳小姐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尸骨都在啊,陪葬品也都在。” 楠木厚棺、黄铜封边以及安葬前的防腐处理,使得两具尸体经历了二十多年的岁月洗礼,也只是软组织大幅脱水收缩,皮肤呈暗褐色、革质化,算是干尸状态,甚至隐约看得出面部的轮廓。 魔女们又随机打开了一旁的另外三处墓穴,通过血统一致性确定了薇歌父亲的尸体没有被调换。随后由贝拉这位命运的大魔女,取了薇歌父亲尸体上的部分组织与薇歌的血液进行查验。 占卜血缘关系也属于占卜家们经常做的工作,她对此很擅长,并且很快给出了好消息: “没问题,薇歌的确是这具男性尸体的直系后代,我很确定这结论绝对没问题。如果薇歌噩梦中的内容属实,这只能说明她还有个姐姐或者妹妹.或者血统关系上的小姨。” 夏德刚才在“问皮术”效果持续期间没来得及询问那次“繁育实验”的具体时间,但考虑到薇歌出生后其母亲就过世了,打开箱子的项链又一直在薇歌父亲手中保管,并在之后传给了薇歌。所以如果薇歌真的还有姐妹,那么大概率那是薇歌的姐姐。 薇歌并非是通过奇怪的方式诞生的,这对任何人都是好消息,夏德猫也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不介意薇歌的出身,但能够正常些当然更好。 而薇歌自己在片刻的喜悦后,又呜咽地继续哭着,阿黛尔安慰着她,又示意梅根和贝拉去检查薇歌母亲,也就是那位勒梅女士的尸体。 一方面确定这是否真的是对方的尸体,一方面继续检查薇歌与尸体的血缘关系。毕竟皮物这种东西都出现了,目前也存在极小的可能性,薇歌其实与佩姬·勒梅无关。 检查这具尸体花费的时间稍微长一些,毕竟环术士即使死掉了,尸体也不一定是绝对安全的。夏德猫于是被麦克唐纳小姐抱着,在麦克唐纳小姐的怀中耐心等待着。 不过他发现,梅根和贝拉不时会偷偷向着这边看一眼,薇歌也是一样。甚至阿黛尔也向这个方向投来过几次视线,只是夏德并不确定这是否是错觉。 梅根与贝拉的检查也有了确切的结果: “薇歌确实是这具人体的直系后代。但这具人体,大概率不是尸体。” 薇歌一下看向了她们: “不是母亲的尸体?你们是说,母亲可能还没死?” 梅根摇头,耐心地对她解释道: “这尸体的确是你母亲的血肉,但这并非是尸体,而是用身体的一部分血肉进行培养后,重新生长出的完整躯壳。你知道我的先祖情况比较复杂,我见识过类似的技术,不管是创造还是亡灵专家,其实都能做到这一点。 你的梦里,不是说你母亲可以创造血肉分身吗?这个应该算是类似的东西。 所以,这的确不是尸体,但也不一定是假死脱身。存在这种可能性:你的母亲担心自己的尸体会在未来惹出麻烦,所以临死前用手段调换了尸体,将真正的尸体安置在了其他地方,防止墓园的清净被打扰。” 但薇歌母亲假死的可能性,也依然存在,贝拉于是又安慰道: “这具假的尸体即使时隔二十多年,依然有着不稳定的微量低语要素残留。这证明这具躯壳被培养的时候,你的母亲因为翠玉录而产生的身体问题就已经很严重了。她大概率是真的死了” 贝拉最终也没能肯定佩姬·勒梅的状况,所以结论有些含糊,阿黛尔于是又安慰薇歌: “但至少你可以放心了,你的确是你的父亲和母亲孕育的孩子,不是奇怪实验的产物,你是自然的、美丽的,并非是违抗世界秩序才诞生的孩子。哦,梅根,抱歉,我不是说你们.” “没关系,我们不在意,特殊的家族背景给了我们特殊的力量,我们为此而高兴。” 爱德华兹小姐回答道,而薇歌自己知道她的消息来自于夏德,夏德大半夜跑来肯定有十足的把握,也就是说那孩子必定存在: “不知道姐姐现在在哪里,她是否知道母亲的尸体,或者母亲的下落。” 她又红着眼向阿黛尔、梅根和贝拉表达了自己的感谢,随后看向两具棺椁,又坚持要自己重新将父母安葬。 三位魔女不好阻拦,便只好让她自己动手: “薇歌,留下你母亲尸体上的部分组织吧,之后让芙洛拉和贝拉一起想办法,以此寻找她真正的尸体所在的位置,芙洛拉虽然格外精通变形术,但别忘记她是死亡的大魔女。” 薇歌同意了,随后又在棺椁旁边哭哭啼啼的向父母说了些道歉的话,她本就苍白的面色变得越发难看。 这让人看了就伤心的一幕,甚至让阿黛尔都产生了恻隐之情,她想着自己是否应该回避一下,让夏德可以现身安慰一下薇歌。 不过薇歌很快便强行停下了自己的哭泣,但她不是故作坚强,而是红着眼又对三位同僚说道: “我感觉母亲的棺椁底部好像有东西,不是内部,是外侧的底部。” 阿黛尔与贝拉、梅根对视一眼,她们都没有什么感觉。 不过既然薇歌说了,梅根便抬手让那口棺椁飞了起来,大家一起抬头看向棺椁底部看,结果真的看到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符号。 那符号像是木头腐烂后的疮疤,但仔细看,又分明是“三角形包裹竖瞳”的标记。这是帕沃小姐展示过的,真理会脱离者拥有的那枚戒指的符号,也就是薇歌母亲留下的戒指上的符号。 就连远处的夏德猫,在观察到它之前都没有感应到棺椁底部还有这个,看来这是只有薇歌才能感应到的标记。 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在看到那符号后薇歌便猜到了这符号的含义。 她没有带出母亲的那枚戒指,不过这里距离芬香之邸也不算特别远。问清楚了戒指的具体位置后,梅根便回去了一趟,不多时将那枚戒指带了过来。 第四千零三十五章 勒梅的石碑 第4031章 勒梅的石碑 三位大魔女对那枚被取来的戒指进行了检查,并再次确定它的确是普通物品。 但当戒面与棺椁底部的符号的中央位置重合,其作为仪式象征物,立刻激活了棺椁底部的标记,进而让整口棺椁都被笼罩在了散发着强烈灵光的炼金仪式基阵中。 夏德和薇歌都不算是炼金术大师,所以上次见到类似的炼金仪式阵时,也只是感慨非常厉害。 但此时梅根也在墓园,爱德华兹小姐虽然并不专修炼金术,但她们的炼金水平在协会中,可是与创造的大魔女、卡珊德拉婆婆齐平的。 “薇歌,你的母亲居然这么厉害吗?” 魔女们施法遮掩灵光与要素波动,梅根赞叹道: “老实说,以这个炼金仪式阵的复杂程度和精巧构思,我现在的炼金术水平都不一定比得上你的母亲。” 这是很高的评价,但薇歌并未因此自豪,只是被阿黛尔搀扶着,看着棺椁连同内部的虚假尸体一起,在炼金仪式阵中融解重构。 刚才从尸体中取走的那少部分组织,并未对正在进行的炼金仪式造成影响,根据梅根的看法,布置仪式的人显然考虑过尸体和棺椁本身会因时间而腐朽,因此提前预留出了损失空间: “留下这个仪式的人,大概做好了至少两百年后,才有人查看棺椁的准备。” 这次的炼成仪式足足持续了十分钟,而在仪式的光芒消失后,出现在四位魔女面前的不是上次的那口小箱子,而是一块黑色的石碑。 而且这一次,那枚被帕沃小姐提到的戒指,没有在炼成过程中被消耗。 石碑本身是普通材质,背面是复杂的人体解剖示意图,正面则是用卡森里克语书写的文段—— “贤者之石”为末路,第六纪元无法合成,此路不通。 “贤者之石”为土,“火种”为火,此为开辟原初创造之路。 “完美之子”实验已经成功,一分为四,静待回归。 寻找“完美之子”,令其苏醒,此为治愈吾女及其后裔病症的唯一解药。 诞生之初,亦是终末之时。 石板上一共五句话,夏德猫是通过麦克唐纳小姐的低声诵读才知道内容的。 五句话中,第一句话是在说贤者之石在第六纪元无法完成,这位曾钻研贤者之石合成技术的勒梅女士显然是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会转变研究方向; 夏德对第二句的理解最浅,只是知道这里大概是写,贤者之石与生命火种可以共同创造很厉害的东西。 从第三句话来看,夏德从皮物口中得知的“完美之子”看来是真正诞生了,只是被一分为四,但似乎还有归来的机会。 而第四句话,则是在说让“完美之子”归来,就能治愈薇歌和她的后代们因翠玉录出现的严重状况。当然,薇歌是大魔女,所以是不会有后裔的。 至于第五句话,其他人也许看这句话与看第二句话一样,都不是特别明白,但长发露维娅在梦中说过类似的话(3960),贝恩哈特先生带来的吸血种们的诗章残篇上,也有类似的话(3954)。 由此,薇歌的母亲,那位炼金术师佩姬·尼古拉·勒梅女士,也算是正式与第十位被选者的故事扯上关系了。 于25年前疑似过世的她是否明确知晓“呢喃诗章”与第十位被选者,夏德尚不清楚。但如果教会理解的“创造某物”的要求,真的是创造生命,那么薇歌的母亲似乎也符合要求。 “所以,这人到底是否真的过世了呢?一分为四还能复苏?找那个完美之子,不会是薇歌母亲的复活仪式吧?” 夏德猫心中想着,魔女们也仔细阅读了一遍石碑,但并未在这里进行讨论。 “回去吧。” 见薇歌对着那块石碑发呆,阿黛尔轻声说道,石碑上的内容可以回去以后再说。 薇歌轻轻点头,随后随行的姑娘们将墓园恢复了原状,薇歌母亲的棺椁虽然消失了,但里面的尸体毕竟不是真正的尸体,所以之后找到了真正的尸体还可以再埋回来。 薇歌经历了今晚情绪的大起大落,回程的路上一直一言不发。 阿黛尔、贝拉和梅根都担心地看着她,却都没有开口安慰,因为三位魔女想法很一致,都想着一会儿可以让夏德去安慰她,夏德非常擅长做这种事情。 只是在回程的路上,又发生了新的事故。 那时一行人已经穿过了崖壁上的窄道,回到了阿卡迪亚市的上城区。今晚出行没有马车,所有人都是徒步。而这么晚了一众年轻的姑娘一同走在路上会显得很突兀,所以阿黛尔和梅根一直使用着幻术,不想给薇歌留下麻烦。 但即使是这样,仿佛薇歌今晚运气就是不好一样,在她们还有几百米就能回到芬香之邸,甚至已经可以在夜色中看到月下的那栋大宅时,忽的一道身影撞破了学者广场东侧“卡森里克皇家银行”的大门。 但那不是银行窃贼,而是一个全身泛着银色金属光泽的“人”。月光下,那三米多高的“人”的脑袋、身体与四肢,分明都是方的。 再仔细去看,那个所谓的“人”是由大小不一的银行保险柜拼装而成,黑色的金属管线将不同的保险柜捆绑在一起,保险柜的银色光泽在月光下呈现出近乎于秘银一样的质感。 但它并非是“越狱”了,而是被人直接从银行内部轰飞了出来。 此时魔女一行距离银行门口只有不到二十米,走在前面的阿黛尔原本还在听着梅根解释炼金术中的“火”与“土”分别象征精神与肉体,此刻全都停了下来。 “保险柜聚合体”倒在广场边缘的地面上,全身跳跃着的银色电弧让它暂时无法动弹,但它身体不断张开的保险柜柜门,则正在将一道道电弧收纳进去,它在快速恢复。 而从那破了一个大洞的银行大门的内部,正在交手的双方也来到了月下。那一共是五位环术士,而且非常清晰的分为了两拨人。 人少的那一拨一共两人,分别是八环和九环,两人身上全都冒着夏德和薇歌都非常熟悉的金色光芒,但那光绝对不是奇迹要素的灵光。 “圣子联盟?” 圣子联盟的总人数谁也说不清楚,但他们的成员普遍等级颇高。 至于另外三人,一个九环,两个七环。其中两人的右眼都是魔眼,第三人还在使用着“魔瞳术”。 “魔眼俱乐部?” 双方都在阻止对方靠近那些活化的保险柜,并且都在准备随时撤离。虽然冲破银行大门的声音被他们拦下了,但谁也不知道下一秒是否就会有一队教会的环术士从街角冲出。 五个人都不敢用全力,但打起来时声势依然惊人。 这次圣子联盟的那位“抱婴圣母”没有出现,使用着奇异金光的两人大概是服用了翠玉炼金协会给薇歌的信中提到的特殊药剂。 虽然他们人数不占优,而且没有魔眼这种外部工具辅助,但他们却几乎是在压着魔眼俱乐部的三人打。 夏德猫依然被麦克唐纳小姐抱着站在人群中,又有其他知道真相的女仆小姐们帮忙阻挡视线,所以他看不清楚前方的战斗。 但在他的感知中,两枚都是守密人级别的遗物魔眼,在面对那种奇异金光时却莫名的效果衰减严重。 上次夏德与圣子联盟战斗时,只是感觉金光可以让他们力量增强、奇术效果增强,并未从中感受到过多的压制感。但显然那是独属于夏德的优势,来自于“憎恶容器”的力量让圣子联盟的环术士们在同等级的战斗中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奇术效果增强、自身抵抗性增强、削弱对手所有力量,在这种情况下,魔眼俱乐部的三人明显有些撑不住了,夏德甚至感觉到,那两只魔眼都有即将失控的感觉。 但也就在双方的五人打斗的同时,那个保险柜聚合体成功将体表跳动的电弧,全部收纳进了保险柜中。 方方正正的“人形”踉跄着站了起来,然后试图向着远处逃离,这代表着它具备一定程度的智能。正在战斗的五个人都没有出手阻止,大概是想着一旦战斗结束,很快就能把它找回来。 但今晚的事情就是如此的奇妙,阿黛尔原本没想着去插手这件事,但那个“保险柜聚合体”却偏偏向着停下了脚步的魔女一行人跑了过来。 阿黛尔虽然不喜欢惹事情,但身为十三阶大魔女的她也绝对不怕事: “停!” 随着她的施法,幻术的帷幕被拉开,一行十多人的队伍出现在了广场边缘。保险柜聚合体同样是由于“扭曲的生命火种”而活化的怪物,它和夏德曾遭遇的“生命畸变体”一样没有太多时间抗性,直接被阿黛尔停止时间凝固在了原地。 第四千零三十六章 阿黛尔VS抱婴圣母 第4032章 阿黛尔s抱婴圣母 于是银行门口战斗着的双方,一同注意到了规模很大的队伍突兀的于此刻出现并且控制住了他们的目标。双方默契停手,全都看向了那群奇怪的年轻女人。 阿黛尔因为考虑着薇歌母亲可能存在的问题,以及想着一会儿薇歌可能会向夏德撒娇,此时已经很心烦了,所以她完全没有和双方客气的打算。 不管是圣子联盟还是魔眼俱乐部,在这位十三阶大魔女看来都是一群臭鱼烂虾: “滚!” 魔眼俱乐部的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地离开了这里。 他们拥有的两只魔眼本就在圣子联盟的奇异力量影响下要失控了,眼看来了一伙儿更不好惹的人,他们感觉自己完全没理由留下,毕竟“火种”又不是再也不出现了。 至于全身依然散发着金光的两人,面对阿黛尔的呵斥非但没有撤离,反而一同向着魔女一行扑了过来。 阿黛尔冷着脸,谁也没看到她到底是怎么施法的,两人便和保险柜一样凝滞在了空中,其中一人甚至双腿都脱离了地面。 即使“憎恶”给予的金光能够提供相当可观的抗性,但对阿黛尔这位见过半神状态的“自己”,甚至隐约察觉到半神之路的魔女来说,这抗性还远远不够。 阿黛尔挥了挥手,于是贝拉和梅根走出,去处理那堆保险柜与那两人。 只是就在此时,歌声从她们右侧那条路的尽头传来。那是柔和悦耳的摇篮曲,是夜色中温柔的母亲在为自己的孩子而歌唱。 姑娘们看了过去,于是看到一个戴着兜帽,低头抱着黑色包裹的女人在月下向她们走来。 “抱婴圣母。” 薇歌轻声说道,而站在最前面的三位大魔女则微微皱眉,都感觉到了“圣母”抱着的那东西对周围区域带来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压力与强大的精神污染。 在这种无言的压力下,就算是大魔女们的灵在灵魂内的奔涌都受到了些许影响。贝拉觉醒金龙血统后,还从未遇到过这种血脉在提醒她赶快逃离的感觉。 甚至连身体和灵魂本身都产生了想要快速逃离的感觉。 阿黛尔不仅完整听薇歌讲述过上次的战斗,上周日下午在灰岩关外,她甚至就在现场,所以不必薇歌再去提醒,她也明白对方的诡异之处。 夏德能够靠着不讲道理的抗性接近对方后直接强杀,阿黛尔的灵魂没有夏德那么强大与纯粹,但以十三阶大魔女的身份,如果对方和上周日一样,阿黛尔不认为对方是自己的对手。 “你们不要靠近。” 她轻声叮嘱道,随后离开队伍进入右侧街道走向了圣母。 一个怀抱婴儿,一个昂首挺胸;一个慈爱温柔,一个高傲优雅。 两位女士自街道两侧越过一盏盏的路灯向着中央走来,被夏德称为“憎恶”的东西散发的恶意显然比上周日还要强大,但阿黛尔甚至连命环都没有唤出来,便直面它走了过去。 这东西还远没有蛇先生强大。 而在学者广场上,被阿黛尔静止的两人,居然化作了细沙消失不见了,梅根分明感觉是那股金色的力量把他们溶解掉了。 “副作用这么强大,居然也敢用?” 至于那个“保险柜聚合体”,则被贝拉的“奇术·生命诅咒”再次制服,并且拖到了队伍的中央。 十三阶大魔女的力量与“憎恶”的力量于无形中碰撞,哇哇的啼哭声在双方还有二十步距离的时候突兀地响起。 “圣母”于是停下了脚步也停止了继续哼唱摇篮曲,这个慈爱的女人抬起头,带着哀伤的表情看向同样停下脚步的阿黛尔,语气哀婉地问道: “为什么,要对我的孩子抱有如此大的恶意呢?” 这句话像是无辜的母亲在控诉,而她的下一句话则直接点燃了阿黛尔积压的全部怒火。 “难道,这是因为你生不出孩子吗?” 十三阶大魔女的力量在上城区直接爆发,那物质世界近乎最强大十三环的力量,甚至一定程度上直接影响了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 光与影因为时间的异常而变得模糊,以至于肉眼的观察都不再具有准确性。路灯下所有的光与所有的影子融为了一体,最后调和成了薇歌都心惊的混沌色彩: “议长阁下又变强了,她现在真的还没有到半神境界吗?” “所以我才说,你也要经常参加些集体活动。怎么这么没见识,比起命运终战时出现的那位别感叹了,我们先撤,不要继续留在这里。” 贝拉说道,指挥队伍向着芬香之邸撤离。而她的余光则看到,夏德猫终于愿意从薇歌那个大长腿学生的怀里跳了出来,沐浴着月光轻盈地攀上墙头,随后沿着房顶向着战场中心跑去。 这下贝拉就完全不担心身后的事情了,一行人再次隐匿于幻术中,迅速离开了这里。 “憎恶”显然比上周末强得多,不过考虑到上周末夏德见到的石膏婴儿也只是一具化身,所以这次的强,不一定是对方的本体变强了。 房屋下方的整条街道都已经融汇成了混沌色彩的光影,时间的乱流中,却依然传出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而随着这声音的扩散,“憎恶”的力量越发强烈的影响周边区域。虽然这是商店街,住户数量非常少,但夏德已经可以想象明天整条街道都被封锁的样子了。 对世界、对智慧、对生命的无穷恶意,在时间洪流的冲击下不断变强,却又不断被时间消磨。 蹲在房顶的夏德猫目光炯炯地看着下方,当他窥探到了时间的真相以后,他在灵与要素的表面之下,看到的是阿黛尔一步步的走向“抱婴圣母”,而后者则全身散发着耀眼到邪异的金色光芒,在时间洪流的冲刷下艰难的站立着。 当阿黛尔的手伸向“圣母”怀抱着的那个包裹的那一刻,几乎让夏德猫想要呕吐出来的极度肮脏的精神力扩散向周围。 黑布包裹在时间的冲刷下化作了粉尘,暴露出了真正被“圣母”抱着的东西。而这一次出现的不是石膏婴儿,而是惟妙惟肖的大理石石雕婴儿。 阿黛尔的手僵在那里暂时无法继续向前移动,而半个身体已经因为时间冲刷而接近衰朽的“圣母”则温柔地将那东西放进了自己已经破破烂烂的腹部。 “不好!” “魔女秘术·混沌之光!” 就在夏德猫想要动手的那一刻,看似无法动弹的阿黛尔完成了最关键的施法。 扰乱一切秩序,本身就是“神秘”这一含义具象化的混沌洪流向前冲刷,古神赐福下的魔女议会的议长全力一击,直接让面前的女人与那婴儿溶解在了混沌色的光中。 当灵与要素的潮汐恢复平静,整条街道的煤气灯的灯光依然是复杂的混沌色彩,月光投射下来也被扭曲成为了奇异的颜色,就如同抽象画一般的街道上,只剩下阿黛尔一人站在原地,手中拿着黑色包裹的破布一角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处理方式与上周的夏德几乎一样,只不过夏德使用的是古老月神的光芒,而阿黛尔唤来了属于混沌魔女的神秘。 咔嚓! 金色雷光自夜空中坠落至街道,当伊露娜从雷光中走出时,街道上的一切混沌色彩便全都恢复了原状,那真的只是一瞬间。 伊露娜诧异地看了看周围,随后看向了阿黛尔。她认识阿黛尔,阿黛尔也认识她,因为此时魔女议会与教会属于合作关系,金发魔女便转身对她说道: “圣子联盟的抱婴圣母又出现了,虽然我杀了她,但恐怕不是本体。不消灭容器,圣母是不死的。” 伊露娜从夏德处听到过消息,能理解她在说什么: “这样啊” 她的余光已经捕捉到高处的那只猫了: “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圣子联盟和魔眼俱乐部在那边的银行里,争夺一个活化的机械生命体,不知道要做什么。我出现后,魔眼俱乐部的三个人就离开了,圣子联盟和我打了起来。” 她冲伊露娜挥了挥手,消失在了街道上,没有留下来解释更多的意思。而伊露娜虽然很想和银色的猫聊几句,但教会的其他人也在此时赶了过来。 有些失望的伊露娜只好继续手头的工作,不过她周末结束前就能到家,到时有的是机会和夏德交流。 与陌生环术士们的相遇,只是这个夜晚发生的最不重要的事情。阿黛尔返回芬香之邸后,夏德也紧随着回去了。 此时那个“保险柜聚合体”已经在被施加了重重封印后,暂时囚困在了大宅地下的地宫深处。夏德不着急今晚就去处理它,反正他周日还会过来。 不过贝拉倒是占卜了一下圣子联盟与魔眼俱乐部大打出手的目的,然后得到了“他们都是为了火种而来”的结果,这结果让大家都深深皱眉。 不过薇歌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此时已经很疲惫了,所以阿黛尔让薇歌先去休息,她继续和贝拉、梅根谈论今晚的事情。 在薇歌返回卧室后不久,夏德也出现在了那里。罗琳小姐和麦克唐纳小姐都已经离开了,室内只开着床头的煤气灯。已经躺下的薇歌立刻想要起身,却被夏德按了回去: “不用起来。” 他轻声说道,薇歌没有挣扎,而是一边咳嗽一边抱住了夏德的脖子: “抱着我,好吗?” 她的声音中又带着哭腔。 第四千零三十八章 任务的选择 第4034章 任务的选择 “这不是在做梦吧?夏德,你回来了?” 金发的魔女近乎梦呓似的问道。 “不是梦,先不要说话,你这是怎么了?” 夏德小心地将阿黛尔扶着坐起来,通过直接接触,他能够感觉到阿黛尔的伤势并不危及生命,但依然有些棘手。半神大魔女的自愈能力非常强,能够让她无法痊愈的伤势,必定不是普通的伤口。 夏德和阿黛尔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所以他也没有顾忌太多,小心地解开了阿黛尔的绷带,看到了她右胸处乌黑的伤口。 阿黛尔已经为自己使用了一些简单的魔药,但那伤口处依然有着让夏德皱眉的要素痕迹。 “不漂亮了对吧.左边还很漂亮。” 阿黛尔见夏德盯着看,还小声地说道,夏德没理会阿黛尔的话: “我用手触碰一下,感知这是什么力量,可能会有些痛。” “没关系。” 靠着夏德肩膀的魔女说道,夏德用手接触她的伤口时,她果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疼痛,甚至还轻声向夏德解释道: “我又去闯约德尔宫城堡了,原本想要去高处,向着阿杰莉娜女王的寝宫前进,但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被我找到了通往地下区域的入口。” 夏德的手已经亮起了“月火”的光芒,对付诅咒与负能量,月火的治疗效果任何其他奇术咒法都比不上。他张开手抓了上去,阿黛尔微微有些脸红,但还在继续说话: “我之前虽然能够感应到约德尔宫-城堡建筑群地下还有很大的面积,但一直没能找到向下走的入口。这次意外发现入口以后,我想去看看情况,没想到遇到了棘手的敌人。 在这个太阳即将落山的时代,还能够留存下来的怪物们也都有自己的独特性。地下区域的敌人与地面区域拱卫王宫的怪物不太一样,我在地底深处的王宫地牢的门口,遇到了一个精通黑暗灾厄与血肉灾厄力量的牢房看守者,两种灾厄的力量实在是棘手。 对方的模样完全就是非人的黑暗形态的生命畸变怪物,但从我击败对方后找到的对方的随身饰品来看,它生前应该是卡文迪许家族的某位王子,死后被女王改造成了怪物镇守地牢入口。因为血脉共鸣的原因,这类有卡文迪许家族血脉的怪物通常都很难对付。不过它们存在的区域,也必定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月火在持续不断的焚烧着伤口,末日时代神明的力量彻底离去,所以阿黛尔没办法用混沌古神的力量驱逐伤口中的强力诅咒。 这种诅咒夏德从未见过,黑暗与血肉的灾厄融为一体,如果在现实出现,恐怕整个物质世界除了拥有神性的夏德以外,没有任何人扛得住。 “你不用担心,这只是小伤,我能够回来就代表着没事了,我其实只要休息就能恢复。” 阿黛尔最后又解释道,不想让夏德担心。她说的是实话,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任何可以通过休息恢复的伤势都是小伤,但这反而让夏德更加的担心了: “阿黛尔” 星星露滴因为蕴含了来自现世的星光,无法被夏德带来;这个时代不存在星星的光芒,所以也无法制作可以恢复灵、恢复伤势的露滴。 于是夏德想着,这次离开前可以将龙鳞护符留下来几枚。他目前的等级可以让10+5枚护符同时存在,即使这护符对半神魔女来说防护力不算强,但哪怕只是为阿黛尔拦下一次最弱的攻击,在夏德看来也是值得的。 “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就不要担心我了。和我说一说,最近又发生了什么吧。” 阿黛尔很温柔的说道,随后用右手按住了夏德给自己疗伤的右手。右侧胸口感知不到心跳,但夏德能够感知到很奇妙的温柔。 治疗很快就结束了,阿黛尔的伤势真的不算特别严重,只是因为伤口处残余力量的特殊性质,因此伤口愈合的很慢。夏德为她重新穿好了衣服,随后翻找出自己这次带来的少量物资,一边煮茶一边说起了自己到达了新的城市,以及新的城市-阿卡迪亚市目前的情况。 听闻夏德遭遇了薇歌,并且用自己的血为薇歌治疗时,阿黛尔也是微微皱眉,但她并未对此进行评论。 在夏德说完了今晚关于皮物、墓园和石碑的情况后,金发魔女才捧着茶杯开口说道: “薇歌.她是很让人惋惜的姑娘,大多数时候她都会因为病症过世。” 这消息与露维娅提供的信息是一致的: “也就是说,阿黛尔,在你经历的数次第六纪元的故事里,你们也从未发现过薇歌母亲的奇异之处吗?” 但阿黛尔又摇头: “魔女们招学徒也是要做背景调查的,我之前知道她的母亲是很厉害的炼金术师。除此之外,真理会无论在哪一次的第六纪元,都会在创造的被选者出现前后,出现在阿卡迪亚地区寻找薇歌母亲的踪迹,以此让佩姬·尼古拉·勒梅的名字被议会重视起来。 但不论是你们已经找到的那口小箱子,还是你提及的那块石碑,我们都没有发现。开启箱子需要项链与书,而获得石碑则需要箱子里的戒指。源头是那本童话故事书,但薇歌和我们都没有觉察到那本书的问题。” 夏德皱眉,这与他想的不一样: “所以,那位女炼金术师,根本没有参与进创造的被选者的故事里?” 这是关于往世的情报,但因为不涉及更多的信息,阿黛尔可以透露一些: “是的,至少我从未意识到过她的现身,也存在对方改换了身份的可能性。我相信不管是安娜特还是我们,都隐约知晓那位女术士有着大秘密,只是没人想到过居然是这样。 想要知道这个秘密,至少需要薇歌维持基本的健康,在存活状态下对母亲的事情产生好奇,但我们连第一步都没做到。” 夏德喝了一口茶,这下那位勒梅女士到底死没死,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他原本以为那位勒梅女士大概率是假死,会在之后以某种方式现身,但没想到就连阿黛尔都不曾见过对方,如果没死,对方根本没道理不出现。 当然,也不排除勒梅女士改换身份出现在曾经的故事里,只是不知为何她根本没有拯救自己女儿的想法。 “那么完美之子.” “这个我听说过,那是在阿卡迪亚地区发现的一些无主的秘密实验室中出现过的词汇,当地的炼金协会也提到过这个。‘完美之子’的说法出自对翠玉录的研究,更多的我无法向你说明,但通过让完美之子诞生,的确是完成这次被选者仪式的一种方法。 也就是说,如果诞下了‘完美之子’的薇歌的母亲还活着,并且让‘完美之子’从一分为四的状态聚合为一,那么这位炼金术师的确符合了‘创造’的被选者的最重要要求。” “这样就满足被选者的要求吗.这线索很重要。” 夏德点点头,并未再多问,他知道说这么多就已经是极限了。 阿黛尔则是放下了茶杯,捧住夏德的脸吻住了他,随后才说道: “还是先完成你的任务吧,之后我们再聊别的。” 她看向画架,目前画架上放着的油画,依然是末日时代的凯尔-托德镇的残垣断壁: “虽然这次探索受了伤,但我依然在地下区域找到了一份树皮,制作好了一张空白的画布。夏德,你是想要去外面的广场挑战强敌,还是开启新的区域,去看看末日时代已经变得陌生的场景?” 这是两种完成黑色时间钥匙的方式,前一种要在圣德兰广场击败强敌,获得“灾厄之兽”系列卡牌;后者则是开启新的区域,去搜集强者遗物,最终获得“强者遗赠”系列卡牌。 相对来说,后一种完成任务的方式更简单,上一次甚至没有进行战斗。但使用后一种方式,需要阿黛尔去搜集和制作空白画布,阿黛尔这次受伤就是因为这个。 “上次已经去了新的区域,为了防止自己怠惰,这一次我要迎击强敌。” 夏德于是笑着说道,阿黛尔看着他,表情中是愧疚与忧虑: “这样一来,就依然有一张空白画布可以在未来使用,所以我不需要再去约德尔宫了是吗?” 夏德没有否认: “阿黛尔,往世对我最大的价值并非是那些信息,我能够每个月坚持来末日中走一趟,是因为你在吸引我。这片太阳即将落山的世界中,你对我来说,是唯一的价值。” “夏德。” 她抱住了夏德: “虽然一直以来我都很讨厌露维娅·安娜特,但至少这一次我要感谢她,感谢她将你送到了我的身边。” 两人牵着手,走下了吱呀作响的楼梯,推开了嵌在歪斜门框中的大门,走入了风沙中的圣德兰广场区域。 天空依然是昏黄色的,细沙在脚边缓缓流淌,抬头向着远处的天空望去,那轮流淌着火线的黑色太阳依然是如此的让人绝望。 第四千零三十九章 灾厄之兽可能性之蛇 第4035章 灾厄之兽·可能性之蛇 半个广场都被沙海淹没,少女托举水瓶的广场喷泉歪斜着立在沙子里。远处是“末日之城·托贝斯克”残存的建筑,夏德第一次前来时见到过几个穿着斗篷的人影,但那些人影到底是什么,他至今依然不能肯定。 阿黛尔停在了建筑的前方,让夏德一人顶着风沙进入了广场区域中。而向前走着的同时,夏德分明看到自广场另一侧沙海的远处,一个人影同样走向了这里。 那是个男人,看模样完全没有任何的变异。只是他在夏德的观测中,并非身影连续的向着广场走来,而是身影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距离广场更近。 等到对方也进入圣德兰广场区域以后,夏德才看清楚那人居然是莱茵哈特教授,也就是克莱尔的父亲,只是他没有戴着眼镜。 每次出现的灾厄之兽都是夏德在现世的熟人,所以夏德并不惊讶这次敌人的身份。 他只是想起了,上次和阿黛尔一同去往末日的凯尔-托德镇时,在雪山大厅里发现的克莱尔母亲手中那封长老留下的信中提到过,莱茵哈特教授在很久之前就变作了某种恐怖的邪物消失不见了(374八章)。 “克莱尔死于末日之前,莱茵哈特夫人死于雪山大厅的门厅,哈拉尔德长老在先祖的神圣之地死战到了最后,成为了最后的法图人。现在,莱茵哈特教授也来了。” 此时的教授在夏德的观测中,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继续以闪现的方式向着夏德靠近,夏德于是在风沙中劈出了一道耀眼的银色月光。 月光穿过了莱茵哈特教授的身体将其一分为二,随后尸体倒在了沙地中,很快便蒙上了一层细沙,又过了几秒尸体在黄沙中化作了灰烬,只是并未出现灾厄纸牌。 “嗯?” “她”则提醒道: 向前看。 夏德抬起头,只见刚才莱茵哈特教授出现的那个方向,又一个身影正以相同的方式走来。仔细去看,那分明又是一个莱茵哈特教授。 夏德不明所以,但留在广场墙边的阿黛尔却看明白了。她原本不想给夏德提示,想让夏德真正通过这些战斗锻炼自己,但这一次她却主动开口了: “夏德,这是命运的灾厄,是比无限蛇更加诡异的存在——可能性之蛇。这种东西汲取了自身拥有但却未达成的全部可能性,它本身就是无数可能性的聚合体。 杀了一个它,它会以另一种可能性的姿态重新出现,而且拥有刚才的所有对敌经验。理论上来说,它既是最弱小的,也是最强大的。” “它的数量是无限的?” “是的,命运在这种邪物身上完全坍塌,它本身就是崩坏命运的一种体现。这类邪物非常罕见,就连我也只是听说过。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东西,最好的应对手段是转身逃走。一旦陷入与无限可能性的纠缠,最后失败的肯定是仅有一种可能性的正常人。” 阿黛尔担心地看着夏德的背影,目前夏德在挑战强敌,肯定没办法转身就走。 夏德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唤出了尤克特拉希尔之杖,黑色的法杖轻轻敲击地面后,化作雷枪射向前方。 第二位教授显然和刚才的不同,它双手高举,血肉变形为巨盾,当~的一声血肉盾牌与雷枪碰撞,随后雷枪贯穿了护盾,然后将第二位教授也贯穿了。 夏德挥手让法杖飞回,第二具尸体同样消失但依然没有变作卡牌,而远处已经出现了第三位教授的身影。很显然,通过世界树之杖强行击杀一种可能性,并不算是击败了这次的强敌。 第三位莱茵哈特教授并非人形,而是以蛇人的形态出现。 它比前两位更加的强大,闪避过了夏德的月光斩击后,在风沙中游动着迅速接近夏德。即使被“禁锢光环”命中,它依然具备行动能力,最后虽然在近身战斗中被月光大剑削掉了脑袋,但它也划破了夏德的衣服。 第四位莱茵哈特教授居然是龙裔,而第五位更加夸张,是一位人类十二环术士。 这些战斗夏德都能应对,他这次带着的香精小瓶确保了他可以持续战斗。但如果只是这样击杀一个个的可能性,迟早夏德会力竭,他必须想到办法对抗“无限的命运”。 于是阿黛尔便发现,从第五位莱茵哈特教授出现后,夏德便力求与之后每一位教授都进行近身战斗,并在近身接触后,用消耗最小的方式将它们击杀。 山丘食尸鬼、被恶魔附身的魔人、生命畸变体、怨灵、吸血妖兽莱茵哈特教授的存在形式变得越来越诡异,其展现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 原本能够被夏德两三招击杀的教授,很快便能够和夏德势均力敌的战斗,在第十二位教授以“坠星兽”的模样出现后,其力量已经完全等同于过去每一次在这个广场上出现的强敌了。 “我无法理解,到底是怎样的可能性,会导致莱茵哈特教授变成坠星兽坠星兽明明是坠落的星星以命运的形态变作的,教授是星星?” 大感疑惑的夏德对着那个比周围楼房还要高的黑色甲壳怪物冲了过去,巨人夏德与坠星兽的碰撞让大地都颤抖了一下。 体型近似成年巨龙,外表酷似独角犀牛,尾巴尖则是钩子。它的身上是深蓝色的玻璃状甲壳,而头则是莱茵哈特教授的头颅,这东西远比夏德在坠星海湾见到的还要恐怖和怪异。 因为巨力的碰撞,密密麻麻的裂纹出现在了黄沙下的广场地砖表面,污秽星光与月光的第一轮交手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透明的羽翼扇动,那巨龙大小的怪物飞向了天空。随后,昏黄色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倾斜的黑色裂缝,那裂缝于空中缓缓上下展开,裂缝边缘翻卷着粘稠如腐血的黑雾。 而后,那片黑雾中显露出了星星,但不是外乡人记忆中星河璀璨的万象星空,而是死亡浇筑的诡异星海。 没有一点光亮是温暖的,所有星星都呈现出死灰般的墨蓝色与暗紫色,像是腐烂眼球上结的翳。星星们并非悬在虚空,而是坠在粘稠的、如同凝固尸液的黑暗介质里。 星海的轮廓是扭曲的,所有星辰的排布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像是被揉乱的尸骸骨架,又像用鲜血画在黑布上的咒文。星海的深处更可怖,那里的黑是极致的,连死灰般的星芒都无法将其照亮,只能看见巨大而模糊的轮廓在缓缓蠕动。 “这是末日时代的星空?” 而此刻,数量众多的衰亡星星被坠星兽的力量呼唤,带着腐朽衰亡的气息自那片诡异的死亡星海中坠落向下方的圣德兰广场,这下阿黛尔再也无法只是看着了。 她纵身一跃来到了空中,施法去阻拦被怪物从毁灭的星空中拽下来的星辰碎片: “你去对付它,尽快将这种可能性消灭,它的力量太强大了!” 阿黛尔冲着夏德说道,手中混沌色的光芒化作了旋涡,旋即那旋涡覆盖了半个天空。坠落的第一批黑色星星碎片接触旋涡后立刻沿着原轨迹回返,与后续的星星碎片撞击在一起,进而在张开的星海裂缝中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 这正是阿黛尔最得意的力量“回归性原理”。 夏德此时也再次使用“月光斩击”化作了月光冲向了正在下落的坠星兽,阿黛尔忙于拦截这些衰亡的星星,没时间回头去看,但她分明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血肉撕扯声。 心中虽然担心,但她还是缓慢地让那道连接死亡星空的裂缝逐渐关闭。再转身去看时,夏德和那坠星兽都已经落回了地面。 夏德恢复为了正常人大小,右臂上血肉模糊像是被啃咬过一样。那坠星兽虽然依然很大,但此时的身高已经缩小到了两米,虽然诡异但没有刚才那么骇人了。 双方彼此注视着,阿黛尔落在夏德身边以后才注意到,那个有着人类头颅的坠星兽的身体上除了晦暗的星光之外,此刻还多了一层淡淡的血雾。 “奇术·血种寄生。” 血色脓包在星兽体表炸开,随后它的身躯表面冒出了越来越多恶心的血红脓包。“坠星兽”的本质其实是星星,并非血肉,但夏德的“血种寄生”却依然对其生效。 阿黛尔担心的看着,随时准备进行支援。 但坠星兽却没有因为自身被腐蚀而进攻,随着它体表呈现出的血红色越来越浓重,它的身体开始了不自然的蜷缩,肢体与肢体相互接触后黏连在一起出现了可怖的变形,直至最后变作了一团蠕动着的黑红色不可名状的像是软泥怪一样的东西。 “看起来是成功了。在我看来,想要击败无限的可能性,就只能让无限重新坍缩为1。” 夏德此时才终于开口,他的面色异常的苍白,像是失血过多,阿黛尔能够很清晰地感知到他此刻的生命力非常微弱。 第四千零四十章 万象的命运 第4036章 万象的命运 “夏德,你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如何让对方的‘无限’坍缩为‘一’,但我知道,我是唯一的,我具有命运的唯一性,这一点你和露维娅都说过。 所以,我想办法用我的唯一性,去干涉对方的无限性。这很简单,每一次它出现,我都会使用‘血种寄生’将自身的一部分精神力与生命力给予对方。每一种可能性的死亡,都会导致已经造成的寄生效果大打折扣,但好在不同可能性的本质,依然是同一个个体,所以经历了这么多次,我终于积累了足够多的血种,成功控制住它了。” 阿黛尔想要搀扶住夏德: “你给出了多少生命力?” “这很难说.别担心,只要回去以后呼吸几口气,我立刻就能恢复。” 他没让阿黛尔搀扶他,他只是生命力严重受损,并不是真的受了重伤: “去看看它吧。” 两人穿过风沙走到了那堆黑红色的“烂泥”的旁边,莱茵哈特教授巨大的脑袋此刻在“烂泥”中浮动着,双眼无神像是已经死去。 血种强行腐化了它的身躯,这在现实中不会这么简单。能够做到这一点,多亏了树父的力量强行压制了进入广场范围的末日邪物们的力量,而且对方是命运的灾厄,不是创造的灾厄。 “其实,我对这种方式是否有效也只是怀疑,现在来验证一下吧,是否还会有新的教授出现。” 夏德高举起长杖,让银白雷光在上面跳跃,以“灵性武器”的方式呼唤出了雷枪。 “莱茵哈特教授,再见了!” 雷枪刺穿了那颗苍白的头颅,这一刻夏德和阿黛尔都听到了重迭在一起的叹息声。那叹息声像是回音一样在风沙中持续不断地震动着,声音很近,但又逐渐很远,直至完全消散在了风中。 而在头颅被刺穿后,“烂泥”迅速在黄沙中化作了灰烬。阿黛尔再抬头去看,并没有新的莱茵哈特教授出现在远方,夏德真的成功了。 头颅最终也在雷枪砸出的深坑中变作了灰烬,而在黑色法杖的底部,一张全新的纸牌在尚未被吹散的灰烬堆中显现了出来。 但这一次当夏德弯腰去捡拾卡牌时,却又意外地发现灰烬中居然还有其他东西,之前的末日邪物们可是从来不会掉落其他东西的。 “嗯?命运之环?” 黑色的圆环静静的躺在沙地中,阿黛尔也拥有解读命运的能力,她与“她”一同说出了那命运的含义: “万象的命运,代表着的是命运的无限可能性。如果是正常状态下,持有者不再受到任何所谓命运的束缚。” 但这并非正常的命运之环,虽然有着具体的含义,但命运本身已经完全扭曲变成了错误。现实世界,除了蛇先生代表的命运之外,夏德还从未见过被永久性污染的命运之环,当他小心地将那枚环捡起来的时候,阿黛尔说道: “所有的命运在这个时代都成为了错误,不要试图使用它的力量,它和这个世界一样都不是你应该招惹的东西。” “是的,我刚才就说过,这个时代对我唯一有吸引力的,只有你。” 夏德笑着说道,阿黛尔抿着嘴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但她是笑着的。 夏德最后提议道: “那么,把这枚圆环封印后,埋到雪山大厅中,克莱尔母亲的坟墓旁边吧。” 阿黛尔一瞬间露出了极其温柔的表情,她轻轻点头,知道自己果然没有选错人。 通过触碰“厄运小镇·凯尔-托德镇”的油画,两人再次去往了被黄沙掩埋的废墟小镇。回到已经被阿黛尔施法封闭的雪山大厅后,由依然有些虚弱的夏德在原本的坟茔旁挖出了墓坑,阿黛尔施法封印了“万象”的力量后,将其放进了墓坑里。 “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了上次从克莱尔母亲尸体手中带走的眼镜与信纸,犹豫了一下,只是将眼镜也放进了墓坑中。 安葬好了这些遗物后,两人又默契地站在全新的墓碑前默哀了一下,随后才一同返回了圣德兰广场六号。此时夏德的状态依然相当不好,阿黛尔虽然知道夏德一旦离开就能立刻恢复,但依然担心他: “你回去以后,外面是什么情况?有人能够照顾你吗?” “现在是夜晚” 夏德有些不好意思: “露维娅在家。” 阿黛尔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反而放心了很多: “这样就好,安娜特不会让你轻易出事的,她现在还要依靠你呢。” 她知道夏德这次能够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她让夏德坐在沙发上休息,她用夏德带来的物资又泡了茶,并且将珍贵的点心也拿出了一部分。末日时代的时间完全不存在秩序,也只有夏德来时时间流速会正常一些,所以阿黛尔不在意这些东西是否能够留存下来,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那么,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她强逼着夏德吃了两块巧克力饼干和一块奶油小蛋糕,随后用手指揩掉夏德嘴角的奶油,放到自己嘴巴里舔了一下,这才说道: “你最近最重要的两件事,分别是薇歌的母亲与‘火种源’,其他事情几乎都可以与这两件事产生关联。薇歌母亲的事情我也无法给你帮助,但火种源我知道。这是这次被选者故事的核心,地位等同于雪山时的蛇蜕。” “但在法图蒙斯特岛的时候,蛇蜕可是几乎人手一张,但火种源” 夏德刚想说“只有我手中的和背叛者手中的”,便看到阿黛尔别有深意的眼神,他了然地点点头: “我记住了。可惜我的火种源无法带过来,否则可以让你评判一下稳定性。” “既然是安娜特提供方法制造的,稳定性方面就不需要担心了。” 阿黛尔继续说道: “至于这次的被选者.目前你从教会那里得知的情报,全都是非常准确的——两面性、死物与血肉都是道途、繁衍的必要性,以及需要创造某物。” 她显然对“创造的被选者”知晓很多事情,但又无法对夏德全部说出来。犹豫了好半天,才询问夏德: “你知道生活在第六纪元,最可悲的事情是什么吗?” 夏德摇头,阿黛尔便轻声说道: “诞生时,便是世界末日,这样的生命太悲哀了。” 夏德便再次想到了那句最近多次听过的话: “诞生之初,便是终末之时?” 阿黛尔点头,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另外我还想叮嘱你一些事情,是有关生命能量的。正神教会对机械生命的研究,以及众多非法组织的血肉实验,我不想评价,我想和你提到的是生命能量本身。 任何生命都渴求能够存在更长的时间,因此对生命能量的渴求是刻印在所有智慧生命血肉与灵魂中的本能,饥饿感是这种本能的体现。你说起过,当你抽出正常的生命火种,即使是嘉琳娜她们也对其产生了些许的渴望。 正常情况下,对延续生命的渴望可以使我们更积极地去改造环境、获取营养,但在创造被选者的故事中,这有可能导致大问题。任何人,是的,几乎任何人都有可能被生命能量的具象化,也就是生命火种所吸引。” 夏德明白了阿黛尔的意思: “但扭曲的火种,似乎不会让人产生这种想法。” “那只是量不够,数量足够庞大的火种不是已经可以吸引薇歌,吸引其他火种源了吗?” 夏德点点头: “明白,我还要防备凡人们对于生命的贪婪。” 阿黛尔露出了笑意: “是的,但你暂时不需要担心自己被吸引,你的生命能量是如此的庞大,就像是黑夜中最明亮的那轮月亮。 而在目前的末日时代,因为缺少很多必备物资,所以保持和恢复身体健康,不必太过在意其他方面,只需要关注自身生命能量这一个指标就基本足够了。 虽然末日来了,但人们依然能够创造新的力量。我不知道具体是谁发明的,但这个时代有一种全新的奇术,用于让存活的超凡者们可以在不摄取外物的情况下,在哪怕最肮脏与污秽的区域,恢复最纯粹的生命能量。” 她牵住夏德的手,显然是想要将这种奇术教给夏德: “这种奇术最显著的优点,不在于恢复,而在于恢复的生命能量是绝对干净的。这在末日时代尤为重要,否则下场就是变成渴求生命力的怪物。我希望你能够学会这个,防止为了恢复生命力一不小心摄取了不干净的生命火种。” 夏德点点头: “那么阿黛尔,请再次传授给我新的力量吧。” 时间的大魔女露出了笑意,随后拥抱住了夏德: “那么请仔细感受~” 她将手指伸向夏德,自己也咬住了夏德的右手食指。在两人同时咬破对方的手指吸吮血液的同时,两人的生命力短暂的建立了完整的回路。阿黛尔的灵魂带动着自身生命能量澎湃,进而让夏德感知到生命最本能的律动。 第四千零四十一章 生命回火 第4037章 生命回火 通过这种生命力的连接,夏德知晓了阿黛尔如今的状态,知晓了刚才徒手关闭星界裂缝、抵抗死亡流星群的如此强大的她,居然还不是处于生命最巅峰的状态。 而阿黛尔也在此过程中,感知到了夏德的情况。虽然夏德的生命力还未完全恢复,但她却觉察到了即使有末日环境的压制,他的恢复速度也快得惊人。 同时,那血液不断被她不自觉的吸吮过程中,她居然从夏德的血液中,感知到了夏德的生命力中还混杂着一种很难察觉的东西。 这不是指夏德生命力中混合着的灵与精神力,即使是半神大魔女,也无法形容那到底是什么,也许与神的力量有关,也许与夏德神秘的来历有关,但那无疑就是夏德本质的一部分。 这种奇异的本质影响了他的生命存在形式,进而使血液具备了特殊的力量——神明降临物质世界后便能够自发影响周围环境进而改变基础世界规则,而这血液使得人体具备了抵抗规则的能力。 这是夏德强大抗性的外在表现形式,而这血液如果被其他人饮用,特别是那些肉体与灵魂极度需要外来力量帮助的人,那么血液能够发挥非常恐怖的恢复效果。 “这就是薇歌需要夏德血液的原因嘉琳娜她们和他有最亲密的关系,平时肯定也没少吸,所以才晋升这么快.” 阿黛尔面色一红,让自己不要想这些,继续向夏德传授力量。 随着两人生命力彼此共鸣,那诞生于末日来临后的力量也被夏德顺利掌握了。创造这力量的无名者,早已死在了世界终末的时代,但这力量的确很了不起—— 外乡人,你掌握了咒术“生命回火”:通过特定方式振荡自身生命力,进而吸引周遭能量转化为纯净的生命能量。 注意,较低熟练度的情况下,使用该方式萃取生命力的效率,低于环术士自然恢复生命力的效率。 注意,该方式萃取的生命力,可用于释放“生命射线”。 这种恢复的效率很低,对于不受末日环境影响的“现世”的环术士们大多数时候毫无作用。但又因为这种恢复保证了生命能量的纯净,所以在特定场合非常有用。 “你瞧。” 确认夏德学会了,阿黛尔便主动施法展示了一下。她闭上眼睛,随后身体表面荡漾出了一层血色的火光,这是半神的生命力振荡的外显表现。 随后,阿黛尔周围出现了一小片血红色的火焰光点,这些火焰光点被她吸纳进了体内。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生命能量的确得到了提升,这甚至没有太多损耗她的灵和精神力。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通过这种方式,不能连续大量恢复生命力。这种生命能量来源于外界,过多的使用这种生命能量,会让自身与生命力的来源同化,也就是与世界同化。” 阿黛尔又警告道,夏德便问: “具体表现是什么?变成虚无?” “不,是变成石像。不过只要不是连续大量的恢复,那么这力量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实在是太好用了。” 夏德点点头,他倒是有些需要这种力量,毕竟他有“生命射线”这种直接释放生命力的咒术。虽然夏德感觉,大概也只有死灵会害怕“生命射线”,但阿黛尔教给他的咒术的确很不错。 夏德能够在这里支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随后两人没有再说这些正事,夏德拥抱着阿黛尔说起了情话。 孤独的魔女在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情郎的每一次到来与呼唤。她蜷缩在他怀中,即使知道这份温暖很快就会离开,但她依然贪恋着此刻的温度。 夏德忽的说道: “阿黛尔,我有个打算想要和你说一下。这次我离开后,时间任务我便已经完成了17+9=26次了。扣除和布莱妮见面消耗的那3次,我有次可用次数。 我想,再在时间长廊中开启一次时间中转站,和你见一面。” 怀中的魔女于是从夏德的胸口抬起了头: “为什么?” 她不理解: “为了节省这宝贵的任务次数,你甚至没有直接去找第五纪元的半神询问《龙之书:繁育与成长》的事情。召唤我,是需要10次任务次数的,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有,完全可以现在问,或者下个月再问。” 夏德摇头: “我是考虑着还有其他联络第五纪元的方式,所以没有因为那本书的事情开启中转站。至于找你,只是感觉既然积累了足够的任务次数,就想要再和你见见面。第五纪元的她们有着很多同伴,但你只有我。” 阿黛尔虽然感动,但坚决不肯: “如果你敢这样做,即使我出现在了中转站,也一句话都不会和你说的。夏德,我知道你这个人有自己的主意,但至少这一次,你要听我的。” 夏德既然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就没有收回的意思: “减去10,还有13次的次数,加上污血工厂就是14次,完全足够在紧急情况下,再去找第五纪元的她们和此刻的你。 每次我来到这里都有任务要完成,或者有事情要诉说;每次我召唤你去现世,又总是有强敌要应对。我想给你一次彻底休息的机会,哪怕你不说话也可以,我愿意抱着你让你静静的躺着。 我上次呼唤布莱妮时,她一共存在了三个小时,不过我们进行了很多互动。如果只是抱着你一个字也不说,你说不定可以在中转站中停留更久。” 阿黛尔一时语塞,她听出了夏德的决心。原本还有很多想要劝说的话,此时却都说不出口了。 她没有再去劝阻,而是重新缩回到了夏德的胸前聆听他的心跳: “只要你身边的那些姑娘们,不要认为是我魅惑了你,让你平白消耗了任务次数就好。” “不会的。” 外乡人决定少见的吹嘘一下自己: “我在家中的地位很高的,她们不会指责我。” 阿黛尔露出了笑意,但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如果你真的想要呼唤我,下个月见过我以后,再执行这计划可以吗?我只有这个要求。” 只是推迟一个月而已,夏德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当然可以,但下个月,你可不要说‘再推迟一个月’。” “不会的。” 阿黛尔轻声说道,但她没有告知夏德理由。不过理由也很简单,夏德说过规则,“将纯洁变为不纯洁”等行为会大量消耗中转站存续的时间。 所以为了尽可能的利用那十次任务次数换来的机会,阿黛尔决定.她心中羞涩,于是手却又搂住了夏德的脖子,献上了自己的吻。 略微亲热过后,夏德感觉自己能够坚持的时间已经到了极限。不舍的与阿黛尔告别完,他取出了刚才那张纸牌,将其翻到了正面—— 这是夏德获得的第9张“灾厄纸牌”,也是第八张“末日邪物”。纸牌的背面图案依然和罗德牌一致,将纸牌翻到正面后,只见卡面上方用鎏金的德拉瑞昂语书写着: 可能性之蛇 文字下方的图案,是如今已经被黄沙掩埋了大半的“厄运小镇·凯尔-托德镇”。无数个造型不一的莱茵哈特教授站在沙丘上,背对着卡面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夏德根据卡面描绘出的那些残垣断壁,大致推算出了卡面上的教授们看向的是他与妻子曾经的家。 在卡面的下方,则写着三行句子: 无限的可能性,亦是无限的迷途。 命运错误的灾难,来源于法图蒙斯特岛。 命运的基本原理:当一切的命运都指向错误,无限的可能性,只会导致更大的错误。 随后夏德便进入了这张卡牌对应邪物曾经的记忆中。 第一段记忆显然是傍晚时分,当夏德的意识清醒,发现自己正站在熟悉的凯尔-托德镇的码头。 此刻的季节显然是冬季,整座小镇银装素裹,而小镇中的大多数人都聚集在码头上,其中莱茵哈特夫妇和哈拉尔德长老站在最前面。 莱茵哈特夫人伏在码头边的小船上泣不成声,乌尔莎长老在安慰她。哈拉尔德长老看起来苍老了很多,他在维尔达长老和索林长老的陪伴下,面无表情的眺望着湛蓝天空下的大海,什么话也没说,而乌勒长老则没有出现。 死者生前虽然强大,但并非真正的长老,所以不需要安葬于雪山中的泉眼旁的黑湖里,这里显然在进行着法图人传统的海葬,每个人都在哀思。 夏德甚至在远处看到了疑似阿黛尔与露维娅的身影,也许魔女议会之后会回收尸体,因为,这里正在进行着的是克莱尔·莱茵哈特的葬礼。 记忆持续时间很长,作为记忆主体的莱茵哈特先生在整个葬礼期间什么话也没说,也没有哭泣。 葬礼结束后,教授拒绝了其他人的同行,一个人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载着尸体的船向着落日的海洋中远去,随后他自己徒步来到了镇子外的森林中,伏在树上哭泣了起来: “如果,如果我也能拥有力量,如果我当初没有来到这里,如果那天我把克莱尔叫回了家.” 第四千零四十三章 第二次的3030年 第4039章 第二次的3030年 长发姑娘今晚没有和夏德说太多事情,她其实也在考虑夏德已经很劳累了,既然阿黛尔已经说过了,她便不再说了。 不过对于阿黛尔传授给了夏德“生命回火”这个奇术,露维娅还是很赞成的: “我在末日时代停留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也知道这个奇术,果然生命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自发的给自己寻找出路。” “我现在还掌握着一个名为生命射线的咒术,可以将生命能量发射出去。这两个咒术可以彼此搭配,但我不清楚这种能量放射有什么用,最近阿卡迪亚市不太可能出现亡灵生物吧?也许下一次格蕾斯和海伦去查看生死狭间的封印状况时,我可以一起跟着去。 生命火种与扭曲的生命火种,是清水与墨水的关系,又不是水与火的关系,这力量也没办法帮我对抗那些因火种而生的怪物。我如果真的敢用,恐怕也只能让它们变得更强。” 夏德又说道,长发姑娘的阅历与见识可比外乡人要广: “力量存在就有意义。这咒术的本质,是将生命能量自体内直接释放出来。你也许可以考虑,生命能量的外泄能够做什么,而不是考虑这种射线可以杀死谁。” “这其实是治疗射线?” 紫色的眼睛笑盈盈的看着他: “这的确是一种用法。那么夏德,现在,可以用你的‘生命射线’治疗一下我吗?” “露维娅你怎么了?” 夏德低头问道,紫色的眼睛距离他越发的近了: “我有些热。” 这天晚上,露维娅没有再次进入夏德的梦境,而是选择就在这片黄沙漫天的世界中,替那个在现实中的自己完成了夜晚没有完成的工作。 但这次不是在两人都熟悉的房顶上,而是去往了二楼客厅的沙发上,这让不久前还和阿黛尔在“这里”亲热过的夏德感觉到了十足的愧疚。 “在这里抱过了阿黛尔,就不能抱我了吗?夏德,我还以为,你早就想过总有一天要同时抱我们两个呢~” 梦中的长发姑娘总是会说一些现实中的她不会说的话。 而她愿意离开房顶前往梦境中的其他区域,在夏德看来也是非常好的现象。这至少表明了,她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总是感到孤独和无助了。 这个周五的夜晚夏德过得非常充实,先是去了考普斯先生那里,随后因为皮物的消息又跑去了阿卡迪亚市,回来后开启了黑色钥匙击败了邪物,和露维娅一同休息后又去见了长发姑娘。 这就导致周六一大早搂着露维娅醒来后,夏德用了至少十秒时间才完全想起了昨天夜晚发生的所有事情。 “今天阿黛尔、梅根和贝拉都在薇歌身边,我就不用担心了,今天就留在托贝斯克市吧。” 夏德心中想着,耳朵已经听到了小米娅苏醒后喵喵~的叫早声音。很快,厨房里也出现了温妮独特的脚步声,在离开了雪山区域后,她在家中走路时总是会有类似于雪花降落的窸窸窣窣的声响,这是温妮的特色。 “露维娅,起床了。” 夏德又愣了一会儿,才轻声对怀中的姑娘说道。露维娅哼~了一下,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睛看向了夏德。从这个角度来看,她那双紫色的眼睛比过去更加的迷人了。 “再让我睡一会儿,今天是周六嘛~” “你昨晚不是说,今早还要晨练吗?” 夏德又开玩笑道,露维娅便用脸在夏德胳膊上蹭了一下: “那好吧,我” 她说着就要向被子里钻,却被夏德一把拉住: “开玩笑的,快起床吧,温妮已经在准备早饭了,就算是周六也要按时起床。” “但夏德,我可不是开玩笑的。腰还是有些酸,所以就先这样吧嗯,真是有精神呢。” 露维娅今早也同样有精神,和温妮打招呼道早安的时候,嘴角都是上扬的。趁着露维娅去洗漱,夏德拿了羊奶和报纸后,又去和厨房里的温妮说话。 “请不要打扰我做早餐。” 女仆小姐含着笑意说着,但并未拒绝夏德从身后给了她一个拥抱。 虽然污血工厂的场景可能会影响食欲,但夏德想要在早餐的时候和姑娘们说一说这次的冒险经历,所以他还是在温妮做好早餐之前准备出发前往过去的时代。 活性金属以及三位魔女需要的施法材料他都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露维娅和迈着猫步的小米娅都来二楼二号房送别了夏德。 那只猫虽然还没吃早饭,却依然想要跟随夏德去冒险。但这次的污血工厂情况特殊,环境造成的血肉畸变效果连高阶魔女都挡不住,夏德当然不会将小米娅带过去,他可不想让小米娅身上也冒出奇怪的肉瘤或者触须。 “我会看住它的,你快去快回吧。小心你提到的那位半身人魔女,我们这个时代的魔眼俱乐部已经表现出了不对劲的行动,在第五纪元使用与他们相似力量的魔女,也不一定真的是可以被你信任的同伴。” 露维娅拥抱夏德时还不忘提醒,夏德点点头,蹲下来又摸了摸小米娅的小脑袋: “一会儿就开饭了,等着我回来。” “喵呜~” 猫虽然不是很高兴,但好在站在了露维娅的脚边没有跟上去。夏德又对着露维娅挥了一下手,随后拎起了装着遗物的手提箱,将已经出现裂纹的钥匙插入了卧室房门的锁孔中: “愿世界树,庇佑无限时光中的我。” 咔嗒~ 转动钥匙,夏德走入了熟悉的白色雾门中。于大雾之中,他一边深呼吸调整心情,一边走向了那扇拱门。 来自古神“无限树之父”的留言: 第五纪3030年秋,南大陆,污血工厂。 事件:新生儿的降诞。 持续时间四十分钟→八十分钟(2/3)。 你获得了额外信息。 无限树之父的身影注视你。 时间的古神给予你考验。 协助旧神“独臂王子”完成新生命的降诞。 无限树之父将给予你奖励:奇术-夜之帷幕,神术契约·龙女仆契约。 这次的任务时间与第一次前来时一样,八十分钟足够做很多事情,这也是找到了真正的时间长廊入口的优势。 白色的浓雾像是舞台的帷幕一样徐徐向着两侧消散,当那种带着血腥味道的臭味涌现时,不出所料,夏德发现自己这一次依然是被绑在了熟悉的“采血车间”的采血床上。 虽然地点肯定和上次不一样,但见“初始地点”依然是相同类型的厂房,夏德还是松了一口气。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对周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没去观察已经开始躁动的干尸们,没去看天花板是否又在生长出肿瘤,夏德直接起身挣脱了束缚,随后快步向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扇门跑去。 他心中惦念着吉娜的情况,忧心着半身人魔女莉诺尔布蕾德维小姐背后的故事,又想着老魔女古斯塔夫夫人如果知道后世的创造教会出现了十三环等级的背叛者会有什么反应。 在想着这些事情的同时他便来到了门前并向着门把手伸手,但在只差一点就要触碰到门把手时,夏德却停了下来,并诧异地看向那扇门: “嗯?我怎么从这扇门中感知到生命力了?” 血肉材质。 “她”笑着说道,肯定了夏德的判断。而夏德看着门上的锈迹与划痕,在心中告诫自己在这个鬼地方一定要一切小心,随后他没有回头去看背后越来越古怪的声响,而是对准前方丢出了混沌色彩的火球: “混沌残渣!” 他在前些天用“火种源”为核心构造躯壳时,曾使用过这咒术。虽然咒术并未因此发生什么改变,但那次的经历却意外的让夏德发现,将自身部分意识和精神力以拟态火焰的形式掺杂进这咒术中,可以让咒术变得更加强大。 那旋转着的火球的体积比起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但威力却提升了很多。在地面都震动了一下的巨响声中,“铁门”被命中并炸成了一堆肉渣。 而铁门旁不到两步位置的墙面也剥离了拟态的血肉,暴露出了藏在血肉后真正的门扉。 来自背后的注视感越来越强,咚咚咚~的巨大心跳声音也在变得越发清晰,夏德没有继续去对抗那些被炸碎后还在蠕动着聚合的东西,伸手拉开了那扇门后便走了进去。 门扉在身后合拢,而在全新的房间中,蜷缩在“庇护所”中的三位魔女一同看了过来。 上次夏德离开时,魔女们正在“生命熔炉”房间中筹备熔炉所需的材料。虽然夏德离开前击败了拟态房间,借此获得了启动熔炉的燃料万物血精,但她们还欠缺很多东西。 而这一次的房间显然不再是“生命熔炉”房间了,看起来魔女们已经完成了第二座熔炉的锻造,正在进行新的探索。 第四千零四十四章 凋零之力 第4040章 凋零之力 新的房间面积并不大,肮脏血腥的臭味也没有“采血车间”那么浓重。房间布局很简单,中央摆放着一张脏兮兮的长桌,和夏德家的餐桌差不多面积,周围则是四条长凳,墙边还有简易的金属储物柜。 一些柜子的缝隙中渗透出干涸的血液,夏德强迫自己不要好奇里面装了什么。 “这是工厂中的工人休息室吗?” 他心中想着,就要靠近那个搭建在长桌下方的“庇护所”,但古斯塔夫女士立刻开口拦住了他: “请稍等,威廉姆特先生,我们要先验证你的身份。” “是汉密尔顿,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夏德纠正道,他倒是没有怀疑魔女们,他上次已经验证过了《命运手册》侦测种族的能力在这里依然有效。 老魔女点点头,这一次询问的问题倒是很简单: “你上次离开前,最后变成的形态是什么?” “龙。吉娜既然看到当时的我了,应该知道虽然体表是银色的,但那不是银龙更不是白龙,我一般将那种形态称为‘月光龙’。” 见夏德说得这么详细,古斯塔夫夫人松了一口气,她是这里等级最高的年长者,年轻姑娘们信任她,她也认为自己有责任把大家都带出去: “没问题。那么欢迎回来,汉密尔顿先生,我们刚才还说起了你呢。” 大家在桌子底下搭建“避难所”的行为,很像是小孩子在过家家,不过至少这看起来很温馨。夏德于是弯下腰穿过那层不可见的泡泡,也进入了其中,依然选择坐在了吉娜的身边,大尾巴的粉红龙姑娘看起来很高兴。 魔女们的状态看起来也都还好,毕竟污血工厂环境特殊,生命力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恢复,这里最主要的危险还是血肉异变的侵蚀。 和上次一样,夏德先为大家治疗了各自身上出现的异常变化,并在这期间了解到了自己离开以后发生的事情。 “你离开后,我们认为既然最重要的万物血精已经找到了,不如在寻到所有的熔炉材料后,先点燃那座熔炉,然后在前往下一座熔炉的路上等待你。” 半身人姑娘说道,因为她个头最矮,与周遭环境的接触面积最小,所以血肉异变情况是最轻微的。 而这次情况最严重的是吉娜,她身为纯血宝石龙,在战斗中总是顶在最前方为大家争取施法时间,所以她与工厂中的血肉畸变体的接触最多。 在夏德治疗她的时候,她红着脸告诉了夏德,这次自己的尾巴也需要治疗。 于是夏德将吉娜的尾巴放在自己的腿上,挖掉异变的血肉后再用泥土进行填补。这个过程中吉娜的面色红红的,但她还是说道: “我们完成第二座熔炉的时候,我在每一件要填塞进熔炉的血肉材料中,都藏了我的泡泡。在熔炉的锻造结束后,我能够感知到极少数的泡泡依然存在,并且被输送到了这座工厂更深处的区域。 虽然没办法追踪那些泡泡的具体位置,但我想在最后它们应该能够发挥很大的作用。” 而第一座熔炉进行锻造时,是古斯塔夫夫人将“大解离术”封存在了当时需要的眼球中。即将面对的第三座熔炉,才需要夏德带来的活性金属。 吉娜的尾巴比夏德想的还要重一些,这大概是因为经常出现在他腿上的小米娅实在是太轻了。而变为人形的龙魔女的尾巴上其实也有鳞片,但非常少,这一点夏德早就从菲欧娜那里知道了。 吉娜尾巴上的状况有些严重,夏德足足发现了七处血肉畸变的区域。他要逐个将其剥离并进行治疗,这比治疗其他人要耗时的多。 “所以现在,我们是在前往第三座熔炉的路上对吗?” 夏德在吉娜说完后问道: “你们出发多久了?”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因此“多久”是以通过的房间数量来决定的。 古斯塔夫夫人给了夏德答案: “按照前两次的经验,其实我们早就应该到下一个熔炉区域了。我们三个轮流睡眠聆听哭泣声,已经进行了3轮,但那声音的源头依然没有被我们找到。” “也许,我们要找到上次那个‘骷髅裁缝’一样的存在才行。” 布蕾德维小姐有些丧气地说道,长久的找不到目标她们都在疑惑是否是出现了其他的状况。 此刻暗月恩典已经被夏德释放了出来,帮助魔女们恢复灵。他治疗的同时,魔女们也查看了他带来的物资,古斯塔夫夫人对夏德带来的施法材料非常满意。 活性金属也已经被夏德给了布蕾德维小姐,后者打开箱子后看到是骨质容器对遗物进行收容,还微微有些惊讶,但接下来她便很专业的开始检查那份遗物的量。 古斯塔夫夫人也询问了夏德,她上次提供的治疗手段对夏德的朋友是否有效。夏德给出了肯定的答复,然后一边继续治疗着腿上的那条大尾巴,一边又问道: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要询问。” 于是思索着的老魔女,检查遗物的半身人姑娘、有些害羞的龙女仆都看向了他。 “你们知道生命火种吗?” 上次来时是周三,而夏德第一次接触火种是周五在奇械塔,所以上一次他没有提及这个。三位魔女表情都不相同,而出乎夏德预料的是,三人居然都点头了: “知道一些。” 魔女们也很诧异,大家居然都知道这个神秘而古老的名词。于是被夏德触摸着尾巴的吉娜率先开口,夏德原本以为只有她最不可能知道。 “菲欧娜女仆长带回的那本《龙之书:繁育与成长》上,出现过这个名词。我记得这本书在部分章节,直接用‘生命火种’代替了‘生命强度’。 在说起那些极难孵化的龙蛋时,书中提到过一个很复杂的仪式。通过灌注生命火种的方式,可以让濒死的龙蛋重新拥有孵化的可能性。” 吉娜想了想,尾巴无意识地抖动,尾巴尖一不小心打在了夏德的胳膊上。她立刻想要道歉,却又发现夏德根本没有在意。 于是粉红龙姑娘集中精神控制住自己的尾巴: “在那本书中很晦涩难懂的章节里,提到可以抽取已经死去的龙蛋中的生命火种,但这仪式非常非常地复杂,而且抽取出的火种也只能灌注到同种的龙蛋里。 欧兰诺德小姐评价过那个仪式,她说这仪式在触犯生命的禁忌,让我不要看更不要学习。” 上古时代果然也有和夏德的咒术类似的将生命力转化为“火种”的手段,只是看起来古龙们的方法也不如夏德的手段方便。 古斯塔夫夫人点点头: “圣拜伦斯的图书馆管理员说的没错,将生命转变为火种抽出,的确是非常大的禁忌。生命应该依附于形体出现,而且自然形态的生命,也不应该通过进食之外的方式去摄取其他生命的生命力。 我也曾在教廷图书馆中,某些记载了古老年代故事的书籍上看到过‘生命火种’这个名词。只有那些第二纪元的古老文本中,才有对其的记述。 根据古代文本的记载,最初最古老的那位创造者,在创造诸多种族时便使用了‘生命火种’赋予创造物以生命。所以创造教会的先辈们认为,使用生命火种是神的权柄,凡人沾染这种特殊的概念性能量会被视为亵渎。” 吉娜和古斯塔夫夫人说的都是正常的火种,夏德甚至因为吉娜的话,想到了可以尝试用正常火种去孵化那颗月亮蛋,他打算周六上午去找丹妮斯特尝试一下。 而布蕾德维小姐的信息与她们不同: “我也看过一些古籍,古籍中提到了名为‘机械瘟疫’的灾难就是由异常的生命火种导致的。” 夏德看向她: “那么,那本古籍上有没有说,要如何处理这种异常的生命火种?” 夏德原以为对方会说不知道,或者说出“容器”的情报,没想到那半身人姑娘又想了想: “好像是提到了.封印?不对.生命凋零!是的,生命凋零。” 她对夏德说道: “‘凋零’不是与死亡有关的力量,而是生命的反面。最初的生命之神,其实就是那位古老的创造之神,而创造与毁灭是一体两面的。” 这听起来,是黄昏造物主与远古死神出现了职能的重合。 夏德迟疑道: “那么生命凋零是” “可以称为‘反生命’。‘凋零’同样是生命力的一种表现形式,而‘凋零’的力量可以最大程度的抑制‘异常的生命火种’的活性。虽然做不到完全将其抹除,但被抑制的异常火种就能够被很轻易的封印了。” 布蕾德维小姐点点头: “书上是这样说的。” 但古斯塔夫夫人立刻警告道: “你提到的‘凋零’力量我也知道,但这可不是轻易就能沾染的力量。如果说死亡与生命是火与水的关系,那么生命与凋零的关系,就是水与‘可以湮灭水的水’的关系。 凋零虽然同样属于生命力量,但这在创造教会中被归类为异端的力量。自神话纪元结束后,物质世界便极少再出现能够使用‘凋零’力量的存在了。操纵‘凋零’的怪物们,对付起来可是比亡灵更加棘手。” 第四千零四十五章 布蕾德维小姐的“秘密” 第4041章 布蕾德维小姐的“秘密” 古斯塔夫夫人非常恳切地告诫夏德: “我虽然不清楚‘异常的生命火种’到底是什么,但不要为了对抗这个,轻易去沾染‘凋零’的力量。后者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只有在那个世界最为强盛的神话纪元,才能允许存在这种形态的生命力量。” 布蕾德维小姐便立刻表示道: “我也只是听说过‘凋零’,我并没有接触过这种力量。” 夏德也说道: “如今已经是第五纪元了,这些故事也只能当做神话来看待了。你放心,古斯塔夫夫人,我会谨慎的。” 但实际上夏德想着,之后可以调查一下所谓“反生命/凋零”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如果它只是危险诡异,但并非灾厄的其他表现形式,夏德其实可以尝试着去了解一下。 当然,这都是返回第六纪元之后的事情了。虽然污血工厂中的血肉畸变体们也很怪异恐怖,但这里的血肉们的生命力是正常的,并非是灾厄,所以至少在这里夏德不需要担心这些事情。 吉娜的尾巴的血肉畸变情况虽然有些严重,但治疗起来也不是特别的复杂。其实有了上次那个骷髅裁缝给的血色斗篷庇护,她们穿行于这座工厂期间,受到的影响已经被减轻了很多。 由于这次的问题比上次严重,古斯塔夫夫人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也许我们每开启一座熔炉,都会让工厂本身也出现变化,工厂会按照新生命诞生的过程,展现出不同的形态。”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猜测,但这也就意味着,她们必须尽可能快地处理掉接下来的两座熔炉,越是拖延下去危险就越多。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 古斯塔夫夫人最后说道: “我们完成了上一座熔炉再次出发后,又找到了一些前人留下的东西。这次遗留了物品的是一位血肉领域的研究者,而且大概率精通人体炼成。根据对方的说法,长时间在这座工厂停留,任何血肉生命的肉体力量都会得到永久性的提高。而生命熔炉需要的血肉,也就是我们看到的散发红光的血肉器官,则是血肉的精华,蕴含着血肉创生的根源奥秘。 这些危险的血肉器官除了用来点燃熔炉以外,也能让我们这些外来者们,去深入体会血肉创生的奥妙。” “要怎么做?吃掉吗?” 夏德问道,然后看到大家都一脸惊愕的看着他,夏德又解释道: “只是开玩笑,夫人,您继续说。” “笔记本上提到了两种方式,一种方式是直接用找寻到的东西,替代我们已有的器官。我强烈反对这样做,这方法的危险性极大,让自身彻底变成畸变体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一百。” “我没有用别人的器官,替代自己器官的想法。” 夏德于是说道,魔女们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第二种方式相对来说安全一些,但也只是相对。将找到的血肉器官放在一起,它们会自行聚拢构成人形。而这个过程中,通过观察血肉的蠕动、拼合与同化,可以知晓创生的奥秘。 这有些像是阅读神秘学书籍,只不过这次的‘书’是血肉材质的。” 老魔女说道,夏德便问向她们: “这听起来倒是不算特别危险,那么你们尝试了吗?” 三人一起摇头: “没有,虽然我们都不介意获得力量,但我们还是想要听听你的意见。四座熔炉已经点燃了两座,现在我们需要的是谨慎而不是冒险。” “那么等到我们找到了第三座熔炉再做打算吧。” 夏德又和她们交流了几句,随后一行人便收拾行李准备出发。魔女们没有太多行李要带,其中最重要的是那只装了各种血肉器官的小桶,这只小桶依然由布蕾德维小姐带着。 至于那只镶嵌了魔眼鬼脸之眼的金属小盾牌,半身人姑娘也依然带着。在大家收拾东西并拆掉庇护所回收有用素材时,她还将那份活性金属,小心翼翼地融合进了那块金属盾牌上。 见夏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布蕾德维小姐便向他解释道: “活性金属是非常特殊的遗物,根据我从外祖父那里继承来的知识记载,这种遗物对魔眼有着很好的限制效果,甚至可以在保证魔眼安全的情况下,让魔眼超限发挥特性。” 夏德当然没有忘记对这位魔女的怀疑,但他也没有选择当众说出自己获知的事情: “你的外祖父找到的那份资料还真是全面,我也曾接触过一些收容魔眼的专家,他们除了自称是古神信徒之外,什么信息都不肯说。” 布蕾德维小姐的面色当即变化了一下,她看起来不是很有心机的模样。 而正在打包少量行李的吉娜虽然不知道夏德这是想做什么,但很擅长察言观色的龙女仆,还是决定帮一下夏德: “圣拜伦斯的校长费莲安娜小姐很照顾我们这些龙女仆,她也和我们谈论过魔眼的话题。” 她回忆了一下: “费莲安娜校长说,魔眼因为与那位古老创造之神的圣徽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所以任何眼睛类别的遗物都要好好对待,谁也不清楚那眼睛到底可以追溯到什么。” 布蕾德维小姐的面色又变了一下,年迈的古斯塔夫夫人则看了一眼夏德和吉娜,又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僵硬的半身人姑娘。 和夏德的猜测不一样,这位出身教会的老魔女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布蕾德维小姐的不对劲。但她之前也只是怀疑,而且她不想造成内讧,所以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见夏德离开后又回来,便像是知道了些什么,古斯塔夫夫人便明白夏德肯定是探听到了具体的信息。上了年纪的老人总是有着自己独特的人生智慧,她没有继续提及魔眼的事情,而是轻声说道: “我读过一些文献,半身人之神‘美食与壁炉的守护者’炉火之主,似乎与那位创造的古神也有些关联。” 布蕾德维小姐一下变得面色惨白,那模样很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被大人拆穿后的手足无措。 夏德本以为她会为自己辩解几句,或者强作镇定的什么也不说。但没想到,这位身材不高的姑娘眼圈一红,鼻子一抽,一下跪了下来然后捂着脸哭泣了起来。 这下反而让夏德三人感觉不好了,就像是他们在欺负小孩子。好心的粉红龙姑娘于是凑过去安慰她,古斯塔夫夫人则和夏德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不过吉娜真的非常擅长照顾小孩子——哪怕对方只是外表年轻其实已经成年,在她的劝说下,布蕾德维小姐终于止住了哭声,然后以罪犯坦白似的口吻向大家告知了真相: “我对不起大家,我欺骗了大家——关于魔眼和机械的资料,不是外祖父留给我的,是姐姐给我的。姐姐不让我告诉别人,所以我才骗了你们。” 夏德回忆起了上次自己来时这位魔女的自我介绍: “你的姐姐,是炉火之主教会的魔女?” “是的。我小时候说想要当机械师的时候,姐姐就给了我那些资料。她让我偷偷看,不要告诉任何人那些知识和力量的来源。” 她抽了一下鼻子,刚才真的哭得很厉害。半身人是性格非常纯良的种族,她大概是将说谎当做了很严重的大事: “后来我发现,那份资料上的部分知识,需要特定的信仰才能转化为力量。于是姐姐又告诉了我,我们的种族之神,伟大者炉火之主与那位古老的黄昏造物主之间有着很大的关系。 所以我逐渐掌握了那份涉及到魔眼与机械的知识,我不是想要欺骗你们,我要遵守和姐姐的约定。” 古斯塔夫夫人又看向了夏德,夏德点点头: “我离开后,听闻了一群专门收集魔眼的人。他们是古老的造物主教派的分支后裔,而且掌握了用机械激发魔眼的独特技术,这技术要求使用者必须是古神的信仰者。 所以,我才会感觉布蕾德维小姐在进行自我介绍时没说实话。” 那位身材小小的魔女抬头望向夏德: “除了这个,我没有说谎.我不想欺骗你们,我真的只是想要遵守和姐姐的约定。当初,我们是拉勾了的。” 随后她又小声抽泣了起来,虽然是九阶魔女,但这位半身人姑娘主要还是从事面包师与机械师的工作,等级这么高纯属天赋异禀。在这次冒险之前,她虽然也经历过一些危险的事情,但其实从未离开过自己居住的那座半身人小镇。 三人都看得出来,这一次布蕾德维小姐没有说谎,她虽然隐瞒了一些事情但并无恶意。于是小小的隐患便被这样轻易地解决了,虽然这保证了队伍的团结性,但夏德原以为可以借此知晓此处诡异之地的更多情报,现在看来这希望也落空了。 第四千零四十六章 祈祷室 第4042章 祈祷室 吉娜继续安慰着布蕾德维小姐,抱着腿坐着的夏德便看向了古斯塔夫夫人: “您出身创造教会,布蕾德维小姐的来历没问题,但她也与那位古神扯上了关系,而她收到的那封信,原本属于她的姐姐,对方恐怕是真正的古神信徒。” 这个世界的人们同样鄙夷泛信徒,但如果是同时信仰古神以及与古神有关的旧神,那就没问题了。 “看起来,这座工厂挑选邀请者是有条件的。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吉娜会受到邀请。” 夏德说道,吉娜转身立刻摇头: “我是巨龙之神龙翼皇的浅信徒,这位伟大者肯定与那位造物主无关。” 这是龙之次子,可以称为夏德在月湾遭遇的邪神噬龙魔的弟弟。值得一提的是,龙之四子的祝福至今仍然在夏德的身上。 但古斯塔夫夫人却指出: “吉娜是变种红宝石龙,虽然是纯血,但血统出现了异变。在有关创造之神的古老信仰中,普遍认为血统的变异,特别是那些正向的变异,都与造物主的赐福有关。” 吉娜眨眨眼: “正向变异?” 她从没有认为过自己的血统变异是正向的,毕竟与同族们不同的“奇怪”鳞片色泽,让幼时的她吃了不少苦头。 “在创造教会中,有部分魔女专门研究血统变异的课题。她们一般认为,只要不是显著表现出缺陷的变异情况,都可以被视为正向的。” 古斯塔夫夫人总结道: “这样一来,除了和我们不同的汉密尔顿先生以外,我们三个人,其实都是因为与那位古老的造物主有关,所以才来到这里的。” “你们点燃四座熔炉的举动,越来越像是仪式了。” 夏德说道,老魔女有些忧虑的点点头,此时连红着眼的布蕾德维小姐都看了过来: “我听姐姐说过很多类似的故事,所以我们三个是祭品吗?” 她说出了古斯塔夫夫人没有说出口的话,吉娜面色立刻变白,老魔女没有表达肯定也没有否定: “熔炉才只是点燃了第二座,现在别想那么多了。汉密尔顿先生能够留驻的时间有限,我们还是先出发吧。” 粉红龙姑娘的大尾巴也不摇晃了,她抿着嘴继续去收拾东西。不过很快她便感觉到了夏德的视线,转头后看到夏德在看着她。 夏德没有做出任何的承诺,只是对她笑了一下。于是粉红宝石龙吉娜·罗萨小姐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她赶忙扭过头不让夏德看到她的表情,但心情的确好了不少。 魔女们很快便拆掉了庇护所,再次启程出发时,依然是古斯塔夫夫人在最前面,吉娜在最后方,夏德和提着小桶带着小盾的布蕾德维小姐在中间。 此时能够聆听到婴儿哭泣声的不再是上次的吉娜,而是古斯塔夫夫人。她带领大家走向夏德来时的门,打开门后看了一眼,这才放心的说道: “没问题,我们进去吧。” 全新的房间中有着咚咚咚~的有节奏的巨响声,这房间的面积几乎和“采血车间”一样大,10条不明动力源驱动的传送带,正将各种大小不一的枯黄骨头,从房间的一头传送出来,而连接天花板的金属锻锤则在骨头们进入房间另一头的出口之前不断对它们进行敲击。 这样的捶打效率极低,因为骨渣与骨片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飞出传送带,房间的地面因此有着一层厚厚的碎骨头。 “这里是锻骨工坊,和采血车间一样,这类房间极易出现在污血工厂中。” 和夏德走在一起的布蕾德维小姐小声说道,她的眼圈依然红红的,虽然大家最后并未责怪她一开始的说谎,但她自己还是有些内疚: “这里的危险并不大,行走在这些碎骨头上的时候,某些区域会因为感应到周围有活人存在,拼装成类似亡灵生物一样的骷髅,但比亡灵要强大得多。就算飞起来也没用,谁也不知道它们到底在感知什么。” 吉娜在夏德身后有些期待的问道: “夏德,你能感应到哪片区域有问题吗?” 夏德摇头: “我只能感应到,地面上所有的骨头中都蕴含着非常惊人的生命力。理论上来说,其实这些骨头都是活着的。” 他想起了自己还未展示那项力量,考虑到之后有可能会用到,于是便让古斯塔夫夫人先不要向内走: “你们瞧。” 他弯腰将手点在门口附近的骨渣上: “咒术·生命火种。” 于是,刚刚才说过“使用生命火种是神的权柄”的古斯塔夫夫人,便看到了夏德指尖冒出了一缕火苗。这一刻,三位魔女同时呼吸粗重了起来,她们都渴望得到这个。 但好在于这片诡异之地的磨炼让她们的精神力也变得更强了,她们很快便摆脱了这种发自内心的渴求,吉娜相当敬畏的说道: “这就是大家刚才讨论的‘生命火种’?” “是的,这里的每一片骨头中蕴含的生命力,比我在正常世界看到的普通人的生命火种还要强。在我看来,那些锻锤的每一次击打,都在淬炼生命力。 这些跌出传送带的骨头,其实都是生命力相对较弱的,传送带上的骨头中蕴含的生命力才最惊人。” 夏德做了一个很恰当的比喻: “就好像蚂蚁和大象的区别。如果这些骨头也是制造某种生命体的基础原材料,我很难想象最终出现的所谓‘新生命’,生命力会有多么强大。” “走吧,既然所有骨头都有问题,我们也只能小心一些了。” 古斯塔夫夫人说道,没有对夏德的咒术发表评论。老魔女带领着大家咔嚓咔嚓~踩着骨头渣,走向了房间斜对角的那个房间,这些骨头看起来来自各种不同种族,而且其物理强度甚至超越了夏德知晓的在第六纪元铸造蒸汽炮炮管使用的合金。 活化的骷髅在这房间中的出现概率并不是很高,他们走了三分之一时才在吉娜尾巴后面冒出来了第一个。 强而有力的尾巴猛地扫去,但嘭~的一下撞到那个看起来不是很牢固的骷髅后,居然是吉娜因为反震的力量差点没有站稳。 “我来——禁锢光环!” 三枚色彩不同的月光环飞出,将那骷髅牢牢捆住。它并没有挣脱束缚的本领,但却能够在光环的禁锢下一跳一跳的还想跟上队伍。 于是吉娜的大尾巴扫向它的脚,让它摔倒在了同类的残骸中,再也蹦不起来了。 作为工厂中最常出现的房间,锻骨工坊中的危险并不大。但相应的,在这个房间中一众人也没有其他的收获,在接近通往下一间房间的门时,古斯塔夫夫人又警告道: “我还能聆听四个房间的哭声,如果穿过四个房间后我们还没有找到熔炉,恐怕大家又要想办法休息了。” “但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次房间这么难找?” 布蕾德维小姐不明白,老魔女摇摇头,示意大家跟随着她继续前进。 夏德和吉娜处理背后冒出来的三只骷髅,古斯塔夫夫人打开接下来的房门后,又是惊讶的说道: “怎么又是休息房间?安全房!这里是工厂中的祈祷室,快进来吧。只是间隔了一个危险房间,就出现新的安全房了,这也是之前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四人迅速进入房间,将嘭嘭嘭~的锻锤声音与那些骷髅关在了门外。 夏德和吉娜刚才一直在联手战斗,在关门之前,吉娜看到夏德猛嚼了什么东西,然后吐出一个灰白色的泡泡,让它从门缝中飘了出去。 “你在使用我教给你的泡泡咒?哦,你把它和龙吼结合起来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一同施法而已你做不到吗?” 吉娜有些不好意思: “我对龙吼的控制能力没有那么强,以前尝试的时候,直接把窗户和艾尔菲娜一起轰飞到了学院的花园里,黑龙女仆于是拿着扫帚把我也扫出去了.你的控制力真强。” 因为这个世界存在真正的神明,所以就算到了第六纪元,大工厂中也存在祈祷室,只是一般这里只被管理层们使用。 全新的房间就是这栋工厂中的祈祷室,房间的形状是长条状的,两扇门分别位于长廊的两端。 而在房间长边一侧的墙面上,则距离均匀的镶嵌着很多神龛,神龛中是属于不同神明的圣徽,圣徽两侧还点着金色的长明蜡烛。 “我捡到的笔记本中描述过这种房间,这里几乎是绝对安全的,而且可以通过向神明祈祷获得赐福。这是我们了解到的这座工厂中,最安全也最有价值的房间。” 布蕾德维小姐见夏德和吉娜聊完了才说道,古斯塔夫夫人依然皱着眉头: “几乎是连续出现了两个休息房间,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不过,这里的圣徽,好像都属于与创造有关的神明。” 房间相当庄严肃穆,虽然这些圣徽看起来都很普通,没有太强的要素反应,但吉娜说话的时候还是本能地压低了声音。 第四千零四十七章 血宴赐福 第4043章 血宴赐福 “这次我们不进行长时间的休息,祈祷过后,要做好接下来迎接困难战斗的准备。” 古斯塔夫夫人很快做出了决定,她和夏德一样预感到了这种奖励性质的房间过后恐怕会出现极为危险的敌人。 “按照之前的笔记记述,每个人只能在这房间选择一个圣徽进行祈祷,而且一个圣徽只能被祈祷一次。先去祈祷吧,之后再商量一下迎敌的方案。” 这里不仅有邪神的圣徽,古斯塔夫夫人一下就看到了属于创造女士的圣徽。因为相对安全,所以四个人便暂时分散了。老魔女向正神祈祷,半身人姑娘很快找到了自家的种族之神炉火之主的圣徽。 而夏德也在这里看到了一些“老朋友”,比如那位一直以来给了他非常多帮助的纯真的创造者,这位也是创造一系的神明。 不过夏德没有选择向祂祈祷,而是对跟在她身后的吉娜说道: “这里能够找到你熟悉的神明吗?” 吉娜摇头: “我熟悉的伟大者们,大多与龙有关。” 夏德于是向她推荐道: “那么尝试向这一位祈祷吧——纯真的创造者,也被称为‘儿童的守护神’。你虽然不是儿童,但你一直以来从事的工作是照顾孩子们,不管是在族群时还是在学院时都是这样。所以,尝试着向这位伟大者祈祷吧,祂应该会很乐意帮助你这样的姑娘。” 他随后想起了在如今的年代,“希望镇”的故事早已结束,这位神明也已经离去了。但他又想到了礼物盒子数次给他提供的帮助,所以依然推荐吉娜向这位神明祈祷。 吉娜原本就没有主意,既然夏德这样推荐,她便点点头留在了这里。 夏德则继续向前寻觅,这里有太多他辨认不出的圣徽,而他的目标则是想要找到与这次的任务有直接关联的旧神血肉畸变之主的圣徽,这位邪神的圣徽他在第六纪元时已经了解过了。 但不断向前走的过程中,夏德却始终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个圣徽图案。直至他走到了房间另一侧的门口,这位与任务直接关联的神明的圣徽也依然没有出现。 夏德不会再走第二趟了,他相信自己不会看漏。 此刻回望来时的方向,三位魔女都已经开始了祈祷。吉娜是双手抱在一起,低着头站着祈祷的;虔诚的古斯塔夫夫人,则是单膝跪地进行祈祷;而布蕾德维小姐则是右手搭在左肩上低头祈祷,这是属于半身人的独特祈祷方式。 那么你呢? “她”笑着问道,这里当然不可能存在与月亮有关的神明的圣徽,所以夏德去找了自己的另一位“老朋友”。 “暴食之神-血宴之主。” 凝视着那由眼睛与血色圣杯构成的圣徽,夏德深吸一口气,没有做出任何的祈祷姿势,仅仅只是闭上了眼睛。不同教会有着不同的祈祷用语,夏德对邪教徒们通常怎么祈祷不感兴趣,他只是轻声在心中说道: “那么,请再回应我一次吧。”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很快夏德便感觉到饥饿感涌现了出来。短短数秒后,这饥饿感就让夏德无比的后悔自己没有先吃了早餐再出发。 饥饿感先是灼烧他的胃部,然后是整个身体,进而让他的灵魂都出现了渴求。于是往世的阿黛尔传授的咒术“生命回火”自动启动,灵魂与世界共振以萃取生命力来满足渴求感。 这咒术甚至可以在末日时代萃取正常生命力,在这片世界当然也可以。 大概是因为污血工厂的特殊性,咒术的运行效率非常高,密集的血色光点出现在夏德周围,并且自行被他的躯体吸收。但即使如此,轻微的满足感也不足以抵消此刻产生的巨大渴求,灵魂与肉体依然在发出“不够~”似的哀嚎—— 渴求更多,希望吞噬更多来满足那没有止境的饥饿感与虚无感。 也就在这种越发极端的渴望之中,在那声仿佛是邪神于夏德耳边亲自开口感叹出的“不够~”的恐怖哀嚎声中,神龛中的圣徽亮起了血色的光芒—— 外乡人,你接受了来自于旧神“血宴之主”的赐福,无尽的血宴再次向你发出了邀请。 外乡人,你的咒术“生命回火”升华,你获得了奇术“生命回火”:大幅提高施法时的生命力恢复效率,目前奇术恢复效率已经超过了自然恢复效率;在饥饿状态下,该奇术的效果能够进一步提升。对应暴食灵符文。 外乡人,你的奇术“龙飨”的效果提升,进行龙飨仪式时,可以获得更多的来源于巨龙的力量。 外乡人,你的奇术“大罪锁链”感知到“暴食”原罪的提升,新增特性2生命掠夺:你可以使用大罪锁链抽取“生命火种”。 外乡人,你获得了新的祝福:血宴的赐福:进行与吞噬掠夺有关的活动时,效率大幅提升——血色的宴会,永远静待你的落座。 饥饿感逐渐消退,但当夏德睁开眼睛退出祈祷状态时,他依然感觉自己现在很饿,很想现在就回到家中品尝温妮做的早饭。 这次祈祷非常有效,咒术升华为了奇术,已经掌握的两项奇术又获得了提升,并且获得了永久性的赐福,而夏德并未因此被邪神索要任何的代价。 他不清楚,这是“月湾之战”时这位神明得到了好处后的回报,又或者邪神根本看不上这些许的力量。 但血宴之主的确是帮了他,夏德看着那枚圣徽心情很复杂.而且他真的很饿。 他为魔女们倒是带来了物资,其中有不少的食物。但想到魔女们也只有在他到来时才能吃上一些正常的食物,夏德便强忍下这种饥饿感,还是打算耐心等到任务结束后回家吃饭。 “不过,锁链既然可以抽取生命火种,就不需要我亲手触碰那些恶心东西了,这倒是好消息;而且,我的生命力、精神力与灵可以相互转化,提高生命回火的生命力恢复效果,相当于变向提高了我的灵的恢复效率,这是好事。” “那个.” 夏德正盯着那块平平无奇的圣徽看着的时候,已经先一步结束了祈祷的布蕾德维小姐走了过来。 此时古斯塔夫夫人和吉娜都还在祈祷,老魔女身上洋溢着奇迹要素的金色光芒,吉娜则被一层看起来像是龙蛋的透明蛋壳包围住了。 半身人姑娘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谎的。” 夏德摇头,虽然知道对方的年龄远比自己大,但他总是下意识地将这位魔女当作小孩子: “没关系,那毕竟牵扯到你与姐姐的约定。而且,如果道歉,你不是应该向大家道歉吗?不必单独向我一个人道歉。” 但矮个子的魔女却说道: “吉娜和夫人不需要我道歉,她们都是魔女,是强大的存在。你虽然也很强大,但你是男性,从小我就接受过教育,成为魔女后,要对懂礼貌的男人谦让,即使非常厌恶他们也不能表现出来。 你很懂礼貌,还帮了我们这么多,所以我需要单独向你道歉。” 并不是很懂第五纪元魔女社会中一般男性处境的夏德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愣了一下后又笑了起来: “好的,布蕾德维小姐,那么我接受你的正式道歉。这只是小事,我原本担心你是刻意谋划着进入这里,有自己的奇怪目的,只要不是这样就没关系。” “我没有目的,真的只是因为接触了姐姐收到的那封奇怪信件才来到这座血肉工厂。”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祈祷的两个同伴,眼睛亮闪闪的又对夏德说道: “那么汉密尔顿先生,你真的不是魔女对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普通的环术士。” “那么这样应该不算是打破了和姐姐的约定。姐姐只是说,不让我把这个教给其他魔女,但你不是魔女,所以没关系。” 她从袖筒中抽出了一张纸,上面是刚才念写上去的内容: “这个给你,当作道歉的礼物.如果有一天其他人发现你会这个,你可不要说是我教给你的。而且,你不可以把这个教给其他人。” 她将那张纸塞给了夏德,便又飞快地从他身边离开。夏德诧异地看向手中的东西,上面记述着一种看起来很基础的秘术—— 锐眼术:通过手势施法,增强自身拥有的魔眼及眼睛类能力的效果。 具体的施法手势,则是并拢手掌掌心向内放在眼前,随后尽可能大地张开食指与中指的缝隙向前露出眼睛。 这秘术的学习不要求信仰,学习仪式所需的材料中,除了异种生物“眼魔”的眼球组织液以外,其他的也都很好弄到。看起来这种秘术非常基础,但这种无视任何条件对遗物和施法效果的增强才是最恐怖的。 ps:本章图《圣徽·血宴之主》 第四千零四十八章 血雾房间 第4044章 血雾房间 “锐眼术应该也是魔眼俱乐部的传承吧?” 夏德心中想着,他目前掌握的与眼睛有关的能力有两个,也就是一路陪着他走来的血之回响与在格林湖地区得到的爱德华兹之眼。前者追寻血迹,后者则是帮助夏德分辨生物体的非自然改造部分。 而来自于爱德华兹家族的奇术,想必会在接下来的阿卡迪亚市冒险中,发挥非常大的作用。 想要学习奇术,还要回到家再说,所以夏德将那张纸暂时收了起来,并决定之后如果有机会,也要回报那位半身人姑娘。因为他感觉自己算是平白拿了这份礼物,那姑娘完全没必要向他这么诚恳的道歉。 很快,老魔女和吉娜也都祈祷完毕了。前者获得了正神的祝福,很长时间内老魔女施展的神术的效果都会得到增强。而吉娜则是获得了“泡泡咒”的又一种形态变换: “泡泡咒·蛋壳盾,我可以将吹出的泡泡转化为龙蛋蛋壳模样的全身护盾,那位伟大者对我真是太好了!回到学院后,我要给孩子们讲述祂的故事!” 最早结束祈祷的半身人姑娘也有很大的收获,虽然她自称是浅信徒,但身为半身人种族的高阶魔女,她依然得到了自家种族之神的很大帮助。现在她已经不需要隐藏姐姐不想让她轻易展示的能力了,所以那矮个子的姑娘便全都告诉了大家: “除了神术和机械能力以外,我其实还会魔瞳术,可以暂时使用很多以前姐姐让我观察过的魔眼的能力。刚才吾主赐福了我,又让我获得了这个。” 她的指尖燃起了火光,但那不是生命之火,而是纯粹的火焰。古斯塔夫夫人从中看到了教堂,吉娜看到了学院,夏德则看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 “神术·温暖的火。这火焰没有战斗能力,但在我们休息的时候,我点燃的火光可以让大家更好地进行恢复这好像是久远的过去,曾经掌握原初之火的某位半身人持火修女创造的能力。” 矮个子的姑娘喜滋滋地说道,夏德恍惚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古斯塔夫夫人叮嘱道: “那么就准备好面对接下来的战斗吧,虽然在这个地方所有的感知都受到了影响,但我相信自己对危险的预感是不会出错的,前方绝对有强大的敌人在等着我们。我能够聆听到的哭泣声也越来越响了。向好的方面来看,也许等到我们战胜了强敌,就能找到第三座生命熔炉。” 夏德三人于是一同点头,夏德更是说道: “接下来我和夫人一起走在前面吧。” 老魔女并未拒绝: “现在所有人都用汉密尔顿先生带来的星星露滴进行最后一次恢复,然后就出发吧。” 四人穿过了这间古朴严肃的房间,来到了尽头的那扇门前。其实还有一个问题大家非常默契地没有提及,也就是在这片诡异之地,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神明圣徽。 一旦开始探讨这问题,势必会谈及这处所谓的“工厂”与那位不能在这里提及的神明的关系,所以四个人心照不宣地谁也没说。 房门被打开,呛人的腐臭味道让本就饿得难受的夏德感觉到胃部出现了剧痛感。 浓稠的血雾扑面而来,门外的那间房间中的能见度甚至不足一米,因此也无法观测到这房间到底有多大,更不知道天花板距离地面的高度。也许接下来走几十步就能看到房间的另一边,也许这房间就是一片宽广的室内血色平原。 虽然四个人目前只是在门外看着,但原本便在这座工厂中严重受限的超凡感知能力,在接触到从门后逸散而出的浓稠血雾后明显被更加严重的限制了。 “这种房间你们遇到过吗?” “没有,我们也并非了解这里的所有房间。” 吉娜小声说道,尾巴缠绕在腰上来寻求安全感。 “已经听着啼哭声走了这么久,不能再绕远路了。” 古斯塔夫夫人说道,十二阶的魔女也看不穿这里的血雾: “进入之前,虽然可以通过施法来保证四个人不会被轻易分散,但也要做好被迫失散的准备。” 她叮嘱好大家: “一旦确认自己与同伴失散,再次遇到同伴时,一定要先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再靠近。” 她说着从吉娜的小包里取出了几枚螺母,为它们附上了一层神术金光: “失散的情况下,我会靠着这个寻找你们。” 其余三人各自拿了一枚螺母,夏德则说道: “我为你们施加一种特殊印记,让我也可以模糊感应你们的位置。虽然不知道在血雾中能起到多大的效果,但有总比没有好。” 他说着,也将月印附加在了三位魔女的手背上,并承诺会在离开房间后将印记消除。 吉娜分给了大家小气泡,藏在了大家的衣领中,而半身人姑娘并没有类似的能力,所以只能期望着千万不要分散。 随后老魔女又施法让金色的线条连接每个人,确保大家能够在雾中看清楚彼此的位置。而夏德则取出了细绳索,让所有人绑在腰上。这不会限制行动能力,这里的所有人都有立刻挣脱绳索的手段。 做好了准备后,大家才一同迈过了房门。于是四人鞋子同时踩踏进了血水之中,全新房间的地形依然是完全水平的,但地板上却有一层几乎要没过鞋面的血水。 “水面行走无效,飞行在这里也受限” 即使施加了防护咒,防止血水或者其他奇怪的东西通过鞋子与裤腿的缝隙接触自己,大家还是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感。而完全进入这浓稠血雾中以后,就连夏德都感觉到了全身皮肤的酥麻感,他们绝对不能在这里长期停留。 “等一下,我尝试变大后带着你们所有人向前狂奔。” 夏德说道,但准备施法后又立刻停了下来: “不行,一旦转变形态,就连我也会受到血肉畸变的影响,这房间的血雾太浓稠了。” “没关系,这说明对方就是在等我们。大家注意安全,哭声的来源在这里,跟我来。” 老魔女抓着腰间的绳子说道,三人立刻跟上。吉娜甚至一把将布蕾德维小姐抱了起来,而后者也没有反抗。 雾中非常安静,甚至可以用死寂来形容,但四个人都很确定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血雾中盯着他们,而且随着大家的前进,夏德分明感觉自己距离那雾中目光的来源越来越近。 他有很多被强大存在注视的经验,所以非常确定自己的感觉没有错。他想要开口提醒同伴们,但忽的耳朵又捕捉到了雾中的奇异声响。 因为上一次夏德也尝试入梦去聆听哭泣声,所以他一下便分辨出来了,此刻雾中传来的声音分明与入梦后听到的哭泣声完全一致。 而想到这一点,夏德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没有入梦,怎么会听到这声音等一下,难道这是陷阱?” 他立刻停住了脚步,只听啪嗒~啪嗒~的声响接连不断从前方和身后传来。古斯塔夫夫人、吉娜和布蕾德维小姐,全都散作了一块块腐臭的血块落入了脚下的血水之中。 并非她们。 “我知道,不知不觉被替换了。有场地加成就是厉害啊,这么近的距离,我居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他用手按住了左胸口,感受着自己扑通扑通~迅速跳动的心脏。并非是惊惧,而是雾中的哭声正越来越响亮,在夏德停住不动的情况下,那哭声正在主动靠近。 “月印。” 夏德能够模糊地感应到三位同伴位于三个不同的方向,但都还活着。他放心了一些,没有选择逃走,而是站在原地一边使用“生命回火”进行最后的恢复一边安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在那片浓稠的血雾深处,一个巨大的漆黑身影越来越清晰。那身影至少有五米高,但并非是五米高的巨人,而是一个正在用双手双脚爬行的东西。 “啧~我有预感,一会儿看到的东西一定非常非常恶心。” 夏德深吸一口气准备变形以应对这个庞然大物,这里是对方的主场,不管那东西是什么,恢复能力都一定非常强。他打算尽可能的拖住这东西,给古斯塔夫夫人找回同伴的机会。 “一会儿我如果感觉到了恶心和不适,请在我的耳边笑一下,这会让我好受一些。” 夏德最后叮嘱道,并且捏爆了吉娜留给自己的气泡中的一小部分。 “她”轻声笑着: 没问题,我与你同在。 因生命回火而出现的浮动于周围的血色光点被夏德吸收,他唤出了血月弧光长弓,又将红月化作了细剑。弯弓搭箭的同时冥想着那轮赤红的月光,希望以此加强“血肉腐蚀”的效果。“她”轻声笑着,而夏德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红色的血月此刻浮现在了他的眼眸中。 第四千零四十九章 费莲安娜登场 第4045章 费莲安娜登场 浓稠血雾的深处,在远离夏德的某处位置,正小心翼翼地踩着脚下血水行走着的粉红龙女仆忽的一怔,她感觉自己留给夏德的气泡忽然消失了一部分。 她对这些气泡并没有持续的感知,只有在主动去感知的时候才能知晓它们的状态。至于能够第一时间发现留给夏德的气泡状态不对,当然是因为吉娜·罗萨一直在感知着夏德。 至于为什么唯独一直在关注他身上的泡泡,这就只有粉红龙姑娘自己才能说清楚了。 她看向了身边夏德的身影,却愕然地发现那根本不是夏德,甚至都不是血肉制造的一模一样的躯壳,只是一道被记录好的可以反复播放行走动作的幻影。 但好在她很确定,被自己抱起来的半身人姑娘依然是实体。 吉娜于是想要开口提醒大家夏德不见了,但她又忽地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既然夏德是假的,那么其他人是真的吗?” 当她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又猛地意识到,被自己抱着的半身人姑娘虽然有呼吸有心跳,但她体内好像根本没有血液流淌的脉动感。 至于走在前面拉着绳子的古斯塔夫夫人,此时越看她的背影,吉娜越是感觉那背影很陌生。于是龙女仆缠在腰间防止触及血水的尾巴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哦,我的费莲安娜小姐啊~” 她轻声在心中呻吟着,感觉自己好像要糟糕了。而在这声发自内心的呻吟过后,忽的自耳边冒出的声音,更是差点让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她跳起来—— “吉娜~吉娜~你听得到吗?吉娜~吉娜~圣拜伦斯呼叫吉娜·罗萨~” “菲欧娜女仆长!” 吉娜在心中几乎要惊叫起来: “哦,是我留在学院的那些传音泡泡!它们起作用了!” 但因为身边的同伴都是假的,吉娜立刻又想到了刚才老魔女的提醒,于是怀疑那声音也是伪造出来的,否则没道理在自己发现同伴们都是虚假的之后,忽然外界就能联系到自己,这时机太巧合了。 而身处外界的菲欧娜虽然不知道目前的状况,却想到了自己会被怀疑: “吉娜,这是我答应为你保守的最大的秘密—— 你刚加入学院女仆团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很能干,不输给其他龙女仆,曾经一边用双手操纵麻布与扫帚,一边用尾巴卷着拖把拖地。结果一不小心,尾巴就把拖把甩了出去,把装着费莲安娜小姐最喜欢的那朵夏德送的红玫瑰的花瓶给.” “我知道了!菲欧娜女仆长,真的是你!” 吉娜慌乱的在心中打断了她的话: “不过,你们是怎么联系到我的?” 菲欧娜的声音此时变得模糊了起来,显然这种连接并不稳定: “因为你刚才在心中提到了费莲安娜小姐的名字。在布莱妮老师的帮助下,借助夏德‘月印’的部分原理,两位半神老师暂时性地将‘费莲安娜’这个名字赋予了特殊性.我其实也不是很懂。” 菲欧娜的声音变得更加模糊了,她赶紧加快语速: “总之,在没有提前准备媒介的情况下,老师们暂时也没办法用真身到你身边帮忙,不过可以用其他方式提供帮助。吉娜,夏德在你身边吗?” 粉红龙姑娘一边继续跟着队伍走一边在心中给予回应: “你们怎么知道他在这里?哦,不用回答,老师们总是知道所有事情。但我们分开了,我现在被很危险的东西跟随着。” 菲欧娜继续加快语速,她们交流使用的是龙语,这种语言的信息含量比这个时代的通用语高得多,所以交流速度非常快: “只要你能成功让老师们中的一位出现,任何危险就都不是危险了!吉娜,你所处的环境,是否能够找到蕴含生命力的血肉材料?这次可能需要献祭才行。” 吉娜几乎是立刻给出了答复: “血肉材料非常多!都是畸变血肉,富含的生命力非常多,要多少有多少!” “那好,我告诉你一个秘术,老师们会以永久性损毁一件神器为代价,通过你的献祭联系到你,并借由那些被献祭的生命力创造一个临时躯壳。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神器也只有一件。” 更加复杂的古代龙语将那个仪式的具体细节告知了吉娜,和古代语不怎么好的艾米莉亚不同,吉娜的古代语相当好,毕竟年幼时同巢的幼龙都不喜欢和她玩,她也只有看书和读石板来打发时间。 “我明白,我明白,我马上进行仪式。” 在吉娜完整复述了一遍那仪式的所有细节后,菲欧娜的通讯才结束。当然,结束前她也不忘警告吉娜,黑龙(声音模糊)小姐需要定期进行的那个仪式,还需要吉娜回来参加;而且吉娜正在开发的“泡泡咒·时间泡泡”的研究也已经有了进展,需要吉娜回去尝试,所以菲欧娜让吉娜尽快结束手中的事情。 “就好像是我不愿意回去呢。” 粉红龙姑娘在心中小小的抱怨了一下,随后又看向前方那个怎么看都感觉陌生的老魔女的身影。她保持着步伐,但心中却在倒数: “三、二、一!” 手中抱着的不知名东西,被她猛地丢向面前的“老魔女”,随后龙姑娘一下挣脱了腰间的绳索转头就跑。 只是此时那绳索也暴露出了真面目,变作了一条肮脏怪异的脐带。脐带试图连接吉娜的肚子,但嘭嘭嘭~的声音接连响起,刚才和菲欧娜通话时就已经被吉娜释放出的气泡一下炸断了脐带,大尾巴龙姑娘几乎是一转眼就跑进了身后的血雾之中。 因为她转身就跑,所以并未看到被她丢出的“半身人”与前方的“老魔女”在撞击到一起后,两具身体直接融合为了一体。这模样除了像是双头食人魔之外,还有些像是梅根和奥黛丽某些时候的样子。 那怪异的血肉畸变体在吉娜跑进血雾中时完全褪去了自身伪装,身体比例拉伸成了难以形容的古怪模样后,四肢着地迅速向着吉娜追去。 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憋着一口气蓄力的魔女,便在此时猛然转身,然后对准身后张开了嘴巴: “吼!” 独属于宝石龙的“宝石喷射”龙息随着那声惊人的龙吼声在血雾中爆发,窸窸窣窣的晶体几乎是与龙息的能量波一同出现,生长在了龙息轨迹划过位置下方的血水表面。 那血肉畸变体于是被吉娜的龙息正面命中,在龙吼声结束后,它已经变作了一座生长着毛刺的宝石雕塑。 但很快雕塑便被下方的血水溶解,重新活动起来的畸变体吸收着血水,体积不断变大。与此同时,两个脑袋同时蓄力向前喷吐。 它们喷吐出的可不是能量,而是像呕吐一样将污秽的血色液体喷出。 咚~的一声,污秽的液体撞在了吉娜周围展开的透明蛋壳气泡护盾上,血水迅速溶解了那层护盾,随后一下撞在了吉娜的身上。 于是幻术泡泡应声破裂,而此时的吉娜自那已经变成三米高的庞然大物的身后出现。为了自身血肉安全,虽然她无法让自己的巨龙真身出现,但龙族的强横可不仅仅只是肉体强大而已: “龙语秘法·先祖化身!” 秘术的力量追寻血脉的源头,响应这呼唤的半神古龙残留在后裔血脉中的力量,便以黑影的方式出现在了吉娜的后方。 神话纪元时代的半神古龙的身高远不是数字能够描述的,但受限于吉娜的力量,此时出现的黑色龙影只有三十米高。 但这也足够了,那黑色龙影低下头,一口吞下了面前的畸变体。为了尽快完成仪式,所以使用了这份有些禁忌色彩力量的吉娜的面色有些发白,但她还是赶紧举起了此刻浮现出金色学院校徽的右手。 龙语咒文被她用低沉沙哑的声音清晰地念出,灵震动能量,进而让周遭血雾不断向着周围被排开。而黑色龙影则在咀嚼后,将一团纯粹的半实体化的血肉精华吐了出来。 学院校徽脱离吉娜的手背飞了过去,吉娜随后又撕掉了自己右侧的袖筒,然后忍痛从尾巴上拔下了一片龙鳞,将布料和龙鳞都丢了过去。 半实体化的血肉精华、与神器共鸣的校徽、布料、宝石龙龙鳞,四者融合在了一起。黄金色的光辉绽放,而在那光辉的正中央,不属于这处诡异之地的紫罗兰的色彩便绽放了出来。 “是费莲安娜小姐!” 吉娜露出了笑意,而随着金色光辉逐渐向内收敛,她果然看到了玛娜·费莲安娜飘在了空中。 准确来说,那是一只只有两个巴掌大小,非常可爱的费莲安娜小姐的人偶。人偶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她常戴的尖顶大帽,金色的长发和长筒靴当然也都适配可爱人偶的尺寸。 “呀!” 吉娜差一点将“好可爱”说出口,好在人偶睁开眼睛后,眼神中那抹独属于费莲安娜小姐的色彩,让龙女仆很明智地没有将那句话说出口。 ps:本章图《费莲安娜·布偶形态》。 真人形态,可以去“作品相关6”中或者此页后方的彩蛋章中自行查看。 第四千零五十章 生命婴儿 第4046章 生命·婴儿 “费莲安娜小姐!” 周围的血雾似乎都因为这只精致人偶的出现迟迟不敢重新回涌,粉红龙姑娘快步来到了人偶前,明明主要材料是血肉精华,但这人偶的皮肤却有种奇怪的毛绒感。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人偶看起来真的非常精致,甚至有费莲安娜小姐本人一多半的风采。 “看来是成功了。” 人偶说道,声音非常清晰。她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吉娜,确定她目前状态还可以,于是人偶便飘飞到了吉娜的右侧肩膀上方,落下后直接坐在了龙姑娘的肩膀上: “吉娜,我投射进来的力量并不完全,受限于这具躯壳的强度,能够提供的帮助也不多。” 她望着周围的血雾,并未询问此处诡异地域具体是什么情况: “夏德呢?” “我们走散了,但我能靠着泡泡去感应他的位置。” 龙姑娘老老实实地对自家校长说道,她虽然是女仆但同时也是学生,或者说她的学生属性其实更多一些。 “那就去寻找他吧。” 金发的人偶小姐稳稳地坐在了吉娜的肩膀上,这让吉娜想到了自己看过的木偶剧。而费莲安娜小姐又不知使用了怎样的力量,吉娜一下感觉自己的皮肤清爽了很多,像是终于洗了一次澡一样。 “我帮你暂时隔绝了周围血雾的侵蚀,但这不会很持久。走吧,行动速度要快。” “是的,费莲安娜校长!” 血雾的极深处,巨响过后夏德再次被巨力击飞,但在空中他便调整了姿势,拉开血月弧光长弓,在重新落回地面时对准身后射出了血色长剑。 而正在后方追逐着他的,则是一个粉色皮肤的,全身遍布着脓包的巨大婴儿。长剑化作箭矢进入了那个四肢着地的巨大婴儿的嘴巴里。 它再次嚎哭起来,那刺耳的声音让夏德头昏脑涨,但好在“她”又温柔地笑着,让夏德及时避开那巨大婴儿鼻子上的脓疱破裂后飞溅而出的剧毒脓液。 这婴儿的长相不说是与法图蒙斯特岛的小贝伦相比,它的丑陋甚至有些超出外乡人的想象。对方高大的身躯在快速爬动时速度极快,他被那东西一路追击,甚至怀疑自己之后可能做噩梦还会梦到它。 专门对抗血肉的腐败血雾和血月弧光两种力量被夏德轮番使用,但这东西的体积实在是太大,而且随时可以抽调遍布房间的血水为自己进行急速恢复。 其体内涌动的生命力,比夏德自身和他掌握的那枚“生命火种”都要强大。夏德甚至怀疑如果自己能够一次性抽出对方的所有生命力,那火种的强度有可能和“构装大师”留在教廷的火种源一样强大。 但他抽不出来,生命太过强大的个体无法被直接抽出火种,要将他们打成重伤以至于生命衰弱才可以。而这房间中的血水、血雾几乎都可以被视为这婴儿的一部分,夏德甚至怀疑三位魔女可能遇到的其他怪物们也是这婴儿的一部分。 它就是房间中的一切。 “婴儿房吗?正常工厂中,会有这种地方?” 但以上却不是这敌人最恐怖的特点,这东西最恐怖的特点是其生命本质异常的纯粹。不是人,不是龙,不是半身人,不是任何东西,它真的只是生命与血肉的精华。 在夏德试图用命运手册进行观察时,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对方的种族名称—— 生命 “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个生命体,我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个!” 所以此时的夏德只能一边逃一边打,忍受着对方每次受到攻击后都会发出的刺耳的啼哭声,心中希望古斯塔夫夫人尽快找到其他同伴们。 此时老魔女和布蕾德维小姐的位置已经很接近了,但夏德却忽的发现,原本单独一人的吉娜正向着他的方向迅速赶来。 夏德以为吉娜这是想要和自己汇合,深知这诡异婴儿恐怖之处的夏德,当然不想让吉娜掺和进来,即使她也是高阶魔女,面对这种敌人也帮不上太多的忙。 针对血肉生物有着强大攻击力的两种奇术,在对方迅速恢复的能力下根本没用。而能够一次性湮灭对手的暗月符记肯定有用,但夏德也可以肯定,自己没有那么多的灵,一次性就毁掉整个房间中的雾与血水。 如果只是摧毁面前的这个巨大形体,夏德担心对方会从雾与血水中重生。 “无法消灭,那么就只能限制住对方。这东西完全没有罪孽与欲望,所以大罪锁链没用,刚才也尝试过‘束缚光环’但被对方一下就挣脱了。所以,办法就只剩下” 他继续向前逃离,将茶叶丢进嘴巴里咀嚼,随后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携带的星星露滴的数量: “希望灵足够,而且它也没有太高的抗性——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咔嗒—— 虚空中传来了钟表指针转动的声音,猛地转身向后施法的夏德指向那急速爬来的怪物,于是它立刻凝固在了静止的时间中,而夏德的面色立刻变得苍白了起来。 施法的确成功了,但消耗的灵也几乎让他感觉生命力都要被榨干: “果然,生命力的量变能够引起质变。” 他顾不得喘息,就要尽快和大家汇合然后离开这里。但他转身还没走两步,随着周遭血雾的迅速翻涌,时间的伟力居然被磅礴的生命力迅速消磨。 在又一声刺耳的啼哭声中,那凝固在时间中的婴儿居然动了起来,而且比刚才的速度还要快。 四肢弯曲,随后它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那巨大的形体便自空中扑向了夏德。夏德虽然很想一个滑铲,用月光大剑从底部划开它的身体,但夏德也知道这种伤势对对方来说,和小拇指受伤区别不大。 “要是黛芙琳修女在就好了,生命力再蓬勃也不过是初火的柴薪。” 他心中感叹着,这一次没有躲闪,而是眯起眼睛看向那婴儿的嘴巴,准备让自己钻进去。 这并非是外乡人想要效仿某只猴子去破坏对方的内脏,夏德现在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血种寄生,而且是让自己化作血种,去寄生这个怪异的纯粹生命造物。 至于是夏德最后成功控制了对方,还是对方的血肉侵蚀了夏德的身体,那就只能看运气了。 “走!” 他一个起跳扑向了那坠落着的巨大婴儿的嘴巴。 “夏德!” 但此时吉娜的声音忽的出现,因为血色浓雾能够阻隔声音传播,所以这说明她已经距离夏德很近了。 也因此,随着吉娜的声音出现,一道炫目的紫光从右侧一下撞到了夏德的肚子,然后带着他斜飞了出去,刚好躲开了巨大婴儿的扑击。 那道光芒撞到了夏德的胃部,让原本就感觉胃痛的夏德差一点吐出来。他从血水中爬起身,看到粉红龙姑娘已经去吸引那怪物的注意力了。那婴儿的智力水平不是很高,并不懂乘胜追击,所以就这样转向了吉娜的方向。 而夏德,则看到撞到自己的东西正漂浮在眼前。 精致的人偶的面孔上带着笑意,她扯着裙边,相当淑女的向夏德表达了问候: “许久不见了,夏德~” “费莲安娜小姐!?” 望着人偶的夏德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而人偶小姐笑了一下后,便飞到了夏德的面前: “怎么,认不出来我吗?” 她笑着问道。 “不,我只是费莲安娜小姐,您怎么出现在这里了?现在这具身体是什么情况?” “很好,我原本还以为,你会先询问布莱妮的近况呢。” 她坐在了夏德的右侧肩膀上,吉娜短暂的“人偶坐骑”生涯就此结束。 “一会儿再说其他事情吧,我先帮你们对付这个,吉娜看来也撑不了太长时间。” 夏德也知道现在不是聊天的好机会: “老师,这次又要靠你了。这次的敌人是纯粹的生命力造物,甚至连灵魂都是自血肉中的灵性里滋生出来的。” 魔女轻盈的笑着,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夏德能够感觉到,人偶形态的费莲安娜小姐的状态,甚至还不如墓碑荒原时闯入的薇尔莉特的状态,但玛娜·费莲安娜从来没有让夏德失望过: “肉体和灵魂是相互匹配的,诞生自血肉中的灵魂缺少了其他本质的支撑,所以因为过于纯粹不够复杂,灵魂反而更易受到外界影响。如果它更强大,灵魂也许可以仅通过量来抵抗外力,好在它还不是真正的非常强大。” “我刚才已经尝试了灵魂鞭笞,但除了让我的耳朵差一点被它震聋了以外,什么效果都没有。” 夏德解释道,人偶继续温柔地笑着,面对没能第一时间给出正确答案的学生,温柔的魔女愿意继续教导: “夏德,你需要的是真正的灵魂攻击类能力,鞭笞只是惩戒,不足以撼动生命——1八54年夏季住宿在你家中时,我曾听你提到过名为爱神之刺的奇术。” 第四千零五十一章 熔毁的熔炉 第4047章 熔毁的熔炉 爱神之刺的施法效果可以分为两方面,这奇术既可以让粉红结晶感染敌人的灵魂,也可以赋予爱人们粉红结晶咒法。 夏德于是明白了过来: “好的,我这就施法。” 但人偶能够感觉到夏德此刻的疲惫: “你现在消耗太大,这次,还是交给我来吧。” “可是您” “我虽然并非是实力完整的出现,但总比你现在的状态要好。” 人偶在肩膀上歪着头看着夏德,夏德于是点点头: “您小心一些。” 粉红结晶匕首被夏德呼唤了出来,随后被他小心地刺进了人偶的身躯中。紫罗兰般漂亮的人偶并未被刺伤,结晶匕首化作光芒涌入了她的身躯。 “这个源自于爱神红心之锁的奇术,还真是很有趣呢~” 她从夏德肩膀上脱离,随后飞向了血雾的高处。 夏德看不穿血雾,所以他也没能看到费莲安娜小姐到底做了什么。只是在一阵隆隆的声音过后,五根巨大而粗重的粉红结晶柱从空中坠落了下来,每一根结晶柱上都闪耀着费莲安娜小姐秘术的光辉与五只不同巨龙的徽记: “魔女秘术·五龙封印!” 砰!砰!砰!砰!砰! 五根结晶柱分别刺进了正在追捕粉红龙姑娘的巨大婴儿的四肢与头颅上,明明在夏德看来那些结晶柱的下落速度并不快,但那怪物却偏偏没能躲开。 它依然试图啼哭,它的啼哭声也具备超凡力量。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五根结晶柱嗡~的彼此共鸣,随后在共鸣中又相互加强力量,并因此让共鸣变得更强烈。 几乎让脑浆沸腾的啼哭声只是持续了一秒便低微了下来,怪物的体表和整个房间的血色水面上都浮现出了粉红结晶的色彩。 它挣扎着却怎么也无法从束缚中逃离,粉红结晶迅速浸染那过于纯粹的灵魂,只是由于这次的结晶对象过于庞大,因此即使是由费莲安娜小姐亲自施法,将那诞生自血肉灵性中的灵魂完全结晶化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至少弥散在房间中的血雾正在逐渐变得稀薄,它们凝成了液滴落向下方,试图消融血色液面上窸窸窣窣浮现出的结晶,但这完全不起作用。 吉娜停了下来,敬畏地看着那五根闪耀着光芒的结晶柱,小心地绕过还在挣扎,但身体已经开始结晶化的怪物后,她走向了夏德。 随后吉娜便看到夏德向着高处伸出了双手,接住了从天空中像是羽毛般飘落的人偶,然后将其抱在了怀中: “许久不见了,费莲安娜小姐!上次见面,还是你和菲欧娜一起在我家暂住的时候呢。” 夏德脸上有着压抑不住的笑意,而抬起头望着夏德的人偶的语气中,也有着吉娜从未听到过的温柔: “许久不见了,夏德,上次见到你也是那时的事情。后来你找了布莱妮去帮忙,我便一直在等待着你又一次的呼唤我。 还好,还好,这一次就由我主动来找你了。” 她示意夏德将她放回到肩膀上,坐好以后,人偶又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 夏德立刻脸色变红,戴着尖顶大帽子的人偶则很淑女的捂着嘴轻笑。 吉娜很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否是真实的画面,之前虽然听说过夏德·汉密尔顿与学院的两位半神魔女关系非常好,但好到这种程度还是让吉娜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龙女仆并未因此就放弃自己那份小小的好感,玛娜·费莲安娜和夏德是什么关系,都不影响勇敢的育婴龙魔女去追求自己简单的幸福。 血雾的消散也让房间的大体轮廓暴露了出来,之前在三位魔女和夏德模糊的感知中,这房间的面积接近一座小型平原,但血雾真正散去之后,他们却看到这里分明只有普通的广场大小。 已经汇合了的古斯塔夫夫人和布蕾德维小姐立刻走了过来,后者依然抓着那只装着血肉器官的小桶,并未在慌乱中就放弃自己的职责。 她们看到那五根“封印”着巨大婴儿的粉色结晶柱时,感受着不同寻常的力量,也都露出了敬畏的表情。十二阶的古斯塔夫夫人分明感觉到了属于议会大魔女的力量特征。 她正好奇到底是夏德还是吉娜用出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便看到夏德肩膀上坐着的人偶正亲密地和他聊着这座污血工厂中的细节。 “您是.是费莲安娜小姐吗?” 曾远远地见过玛娜·费莲安娜的古斯塔夫夫人不敢相信地问道,半身人姑娘也被吓了一跳: “是那位玛娜·费莲安娜校长吗?” 拥有席位的魔女在第五纪元中,有着非同寻常的尊贵地位,两人立刻向着那具人偶行礼,人偶则挥了挥手: “我现在只是利用这具躯壳前来,本身没有携带太多的力量,那粉红结晶的力量,是借用自夏德的。我无法给你们太多帮助,但既然你们之前是夏德和吉娜的朋友,那么我也会陪着你们一起走下去。” 两人又分别表达了谢意,此时的血雾已经几乎完全散去,地面上的血水化作的结晶则噼里啪啦的爆炸着,在炸碎成了晶粉后散在地面上。 “我们从第二座熔炉出发后听到的哭声,恐怕是这东西发出的,所以才会一直找不到第三座熔炉所在的房间。” 古斯塔夫夫人面色难看地看向了那大半结晶、如今只会蠕动的婴儿: “没想到,工厂里居然还有能够伪装出生命熔炉房间声音的东西。如果这种东西再次出现,我们恐怕要走更远的路了。” 但个头最矮,所以对地面观察更仔细的半身人姑娘却小声地说道: “我想,我们可能没走错路这里的地砖,和我们遇到的那两个熔炉房间的地砖是一样的但这里没有熔炉啊。” 魔女们没有在其他房间见到过熔炉房间的地砖,但虽然没有看到熔炉,确定这里是否真的是熔炉房间也有办法: “去房间中央看看,熔炉房间的中央是连接熔炉的血池。” 此时大家的位置在房间的一角,不过那婴儿还未彻底失活,所以夏德留下,三位魔女走向了中央,并且相当顺利地发现了那口血池: “真的存在!难道之前铺满地面的血水,都是从这里涌出的吗?” 而那只本应悬浮在血池上方的巨大十二面体熔炉,也很快出现了踪迹。 随着结晶破碎的声音,那巨大婴儿的身躯终于开始了崩解。为了加速这一过程,夏德唤出了四根大罪锁链刺入其躯体,将一部分生命力化作火种抽取了出来。 虽然此时的婴儿几近死亡,但四根锁链从他的躯体中抽出后,依然带出了拳头大的火团。 魔女们的生命力非常充盈,不需要这个,人偶费莲安娜小姐更不需要,所以这团生命火种便由夏德吸收进行恢复。 他讨厌掠夺其他生命的生命力,但从单纯的生命力本身切下来一块,他倒是不介意。而且那怪物虽然是生命力的化身,但那生命力很正常,所以火种也是正常的火种。 火种被吸收,夏德原本消耗严重的生命力与灵便也得到了有效的补充,而夏德的做法则导致了那怪物很快便彻底走向了属于自己的终点。 在婴儿的躯体炸成晶粉后,晶粉中遗留下了三件物品。 第一件是大家都能认出来的万物血精,工厂中的强大存在都能掉落这种东西。这次的敌人显然比夏德上次离开前最后遇到的活体房间要强得多,所以会出现万物血精也在大家的预料之中。 第二件则是那只十二面体的熔炉,但熔炉只有手掌大小,并且熔炉的各个面上的图案都模糊不清,构成熔炉的金属则呈现出熔毁后的锈蚀状态。就算其大小正常,也肯定不能再次被使用了。 “这是生命熔炉被点燃后的模样!” 吉娜非常肯定地说道: “我们点燃过的熔炉就是这个样子的,当然,我们点燃的熔炉不会变小。” “使用过的熔炉.古斯塔夫夫人,现在那婴儿消失了,你还能听到哭声吗?” 夏德问道,老魔女肯定地点头: “是的,能够听到,声音来自那边。” 她指向血雾最后消散的方向,那里存在一扇与大家来时不一样的门,但根据魔女们之前的经验,熔炉房间应该只有唯一的一扇门才对。 “我们现在所处的房间,会不会是曾经被使用过的熔炉房间?我们真正的目标还在前方。而那个婴儿之所以能够发出引诱我们前来的哭泣声,是因为它是熔炉锻造出的东西?” 吉娜据此产生了猜测,费莲安娜小姐的出现让她显得拘谨了一些,但实际上人偶魔女此时根本没有在意她,只是坐在夏德肩膀上笑着。 “很可能就是这样,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需要四次熔炉煅烧才能成型的生命,在一次熔炉煅烧后便拥有了形体,这大概就是真相了。” 夏德说着,又检查了一下那枚熔毁的熔炉,随后发现它虽然完全不能被使用了,但独特的金属材料、内外表面纵横的纹路,隐藏在锈蚀痕迹下的模糊符文组合,以及内部残留下来的血污,都有着极大的价值。 第四千零五十二章 全新的“火种源” 第404八章 全新的“火种源” “这枚熔毁的熔炉,能算是神器吗?” 夏德忽的这样问道,三位魔女对视一眼都轻轻点头,费莲安娜小姐坐在夏德肩膀上晃着腿: “这熔炉中蕴含着血肉创生的完整秘密,你们只要能够将这个带出去,这样危险的冒险之旅就完全值得。收起来吧,虽然对现在的你们没用,但也算是不错的收获。” 敌人留下的第三件物品是一枚金属眼睛,其材质与那座已经熔毁的熔炉差不多。 布蕾德维小姐将其捡起来后惊讶地说道: “好强大的生命力!” 这眼睛看起来与刚才那个巨大婴儿的眼睛是相同的形状,只是大小与正常人的眼睛没有区别。大家轮流检查了它,那红铜色的金属蕴含着温热的温度。 不直接接触时什么也感受不到,直接接触后,便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藏着的磅礴的生命力。 这并非是“火种源”,生命力只是单纯的浓缩在了这枚眼睛中。古斯塔夫夫人甚至认为,如果将这枚眼睛安放在一具尸体的眼眶中,那具尸体会在极短时间内活化成为异常强大的血肉畸变体。 人偶形态的费莲安娜小姐也对其进行了检查,得出了与大家相似的结论: “是的,这是纯粹的生命力结晶。而且因为脱离了畸变血肉这个载体,如果你们拥有利用生命力的手段,完全可以使用其中的生命力进行施法。 就算没有类似的手段,将其贴在伤口处,也能加快自身恢复速度。不过这座工厂有着扭曲血肉的能力,所以用这种无法控制的外源生命力进行恢复并不是很好的主意。” 血雾完全散去,这房间已经恢复成了生命熔炉房间原本的模样,所以这里还算安全,大家都不介意多聊几句。 吉娜便好奇地询问夏德: “夏德,这与你提及的‘火种源’有相似之处吗?” 夏德刚才就在想这个问题: “我有一种非常奇妙的预感,如果我用‘生命火种’靠近这枚眼睛,会立刻引燃其中的生命力,进而将这里面凝结着的生命力全部转化为‘生命火种’。而这样一来,这枚金属眼睛,也相当于被转化为了‘火种源’。” 只是与夏德的那一枚不同,第六纪元出场过的所有火种源中的火种都是扭曲异常的,而这一枚一旦转化,便是夏德接触到的第一枚正常的火种源。 “转化为火种源后,与目前的状态有区别吗?” 就算是古斯塔夫夫人也要为此请教夏德,夏德便回答: “有的。目前这枚眼睛,只是单纯的寄宿了大量生命力的器官,虽然不知为何转化为了金属材质,但它的本质没有改变。也因为它只是承载了生命力的器官,所以如果遇到合适的寄宿对象,它依然有能力重新活化,甚至重新变成我们刚才看到的东西也完全有可能。” 夏德将手中的眼睛又递给了老魔女: “如果将其转化为火种源,其本质就不是那怪物死去后留下的器官,而是单纯的承载生命力的容器,这意味着刚才的东西彻底没有了重生的机会。” 但夏德也没有一味地夸奖“火种源”: “这种转化是不可逆的,我不太清楚一旦完成了转化,你们是否还能利用这些庞大的生命力。毕竟我手中原本的那一颗火种源太危险,除了我为了救人动用过一次力量,谁也没有尝试过主动引动其中的火种。” 古斯塔夫夫人很果决: “那就转化为‘火种源’吧。在这片血肉畸变之地,保留着一件畸变怪物的器官,实在是太危险了。” 布蕾德维小姐与吉娜也是这样想的,大家随后又请教了夏德肩膀上的人偶,费莲安娜小姐却没有给出自己的建议: “你们才是这场冒险的被邀请者,而我只是为了协助吉娜和夏德而来。我会在关键时刻提供建议和力量,但我不会引导你们的所有行为。” 这位半神魔女做的任何决定,在大家来看都是有道理的,所以四个人又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为了安全,让夏德将这只眼睛彻底转化。 “那好吧,咒术·生命火种。” 夏德的左手掌心向上,让金属眼睛漂浮起来;右手则是按在了自己的胸口,片刻后微微摇晃着的细小火苗被夏德抽取了出来。红色的光点是火种的本体,晃动的焰尾只是错觉。 他抽取生命火种,也并非只能全部抽取,这一次他便是从自己的体内取出了一部分生命力。 这种行为实际上是在损耗他的生命力上限,不过只是这么轻微的损耗夏德也并不在意——大概相当于四位数的巨大数值,个位数变化了一下。 包括人偶在内,大家都在仔细看着。随后夏德轻弹指尖,那火种便飞入了悬浮在他左手掌心上方的金属眼睛中。 红色的光点像是附着在了金属的表面,但很快红色光点越来越亮,在金属表面占据的面积也越来越大。只是短短十几秒的时间,整枚金属眼睛便全部被点燃,变作了燃烧的火焰眼睛,安静而稳定的悬浮在了夏德的掌心之中。 “真是漂亮~” 布蕾德维小姐小声的感叹道,吉娜在一旁点头赞同,古斯塔夫夫人则相当震惊: “虽然听过你的描述,但真的看到了,我还是不敢相信。这种独特的生命力存在形式,真的完全脱离了载体,火种源.我自认为看过教会中的绝大多数书籍,但从未听闻过这个。” 这枚正常的“火种源”因为蕴含着的是正常的生命力,所以虽然制作流程与夏德的那一枚相比相当简单,但稳定性非常好。 夏德又检查了一下,随后告知大家: “我可以用这枚火种源为你们填补缺损的生命力,在生命力毫不缺损的健康状态,我还能用这个为你们提高生命力上限。 当然,生命力上限也不能无限提升,毕竟大家的身体也都有极限。一旦生命力上限被提升到了某种程度,肉体的存在形式大概会出现异常变化。” 大家都是高级魔女,当然理解夏德的意思。 随后三位魔女也都检查了这枚“火种源”,因为是正常的火种源,所以大家可以随意进行尝试。吉娜和古斯塔夫夫人都无法引动这枚火种源中的力量,也许深入研究一下可以,但这里没有给大家深入研究的时间。 半身人姑娘最后一个检查,她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枚火种源,其实可以被视为一只魔眼。 物质世界的魔眼也并非全都是遗物,理论上来说,具备超凡能力的眼睛都能被视为魔眼。我原本以为,这个东西只是外形像是眼睛,但我用姐姐教给我的识别魔眼的方法试探了一下,它居然有反应。” 不过她也很谨慎: “但我也不能肯定,把这个装在身上会发生什么,我不推荐这样做,至少不要在这里这样做。” 夏德便问: “那么,火种源也可以像是魔眼一样,被你镶嵌在盾牌上进行利用吗?” 布蕾德维小姐点头: “应该可以,虽然我也不敢直接使用未知的魔眼,但至少用这种方式进行收容不会有问题。” 这也就代表着,第六纪元的魔眼俱乐部大概率掌握着使用“火种源”的方法。 费莲安娜小姐最后检查了那枚燃烧着的眼睛,半神大魔女也从未见过类似的东西,但她同样对这枚“眼睛”称赞道: “这简直是最完美的生命容器,生命能量以火种的形式存在,而后存放在这其中,在我看来,这枚所谓的‘火种源’更像是某种规则的具象化。是的,创造的规则,盛装无主生命力的容器,大概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四个人又交流了一阵子,“火种源”暂时由夏德保管,而夏德离开期间则由半身人姑娘对其进行收容。至于等到大家离开这里后要如何处理它,这个要等到离开后再做决定。 刚才大家都经历了战斗,既然这里暂时安全,他们便休息了一下,并且由吉娜入梦,替代古斯塔夫夫人去继续感知啼哭声的来源。 而在刚才的战斗中损耗不小的夏德,也靠着“火种源”中的生命火种进行了完全的恢复。他的生命力、精神力与灵可以相互转化,有了这枚火种源,就相当于有了万能的补给品。 休息期间大家没有进行太多交流,而是打算到达了下一座熔炉所在的房间再去详谈。而在老魔女准备打开通往下一个房间的房门之前,夏德肩膀上的人偶小姐忽的说道: “我占卜了一下,现在距离你们要找的熔炉房间应该不远了,最多还有5个房间。” 于是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这次寻找熔炉的旅程实在是太长了。 房门被打开,高强度的战斗后,全新房间倒是很安全。盥洗室大小的房间中四面墙前都摆放着生锈的铁架,架子上则是用大小不一的玻璃瓶装着的各种血肉标本。 “这是工厂里的器官展览室。虽然不能久留,但在不触碰任何藏品的情况下,这里也算是安全房间。” 古斯塔夫夫人松了一口气,带领大家走了进去。 房间面积不大,四个人一同站着甚至稍显拥挤。而收藏在这里的标本们也并非都是高价值的血肉样品,夏德甚至看到了一只平平无奇的腐烂白老鼠被泡在防腐溶液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布蕾德维小姐看到了一只魔眼,吉娜盯着巨大瓶子里泡着的巨龙的火囊。古斯塔夫夫人倒是没有去仔细观察任何标本,她提醒道: “这房间里的任何东西我们都不要动,直接离开吧。” ps:本章图《火种源》。 第四千零五十三章 凋零之影 第4049章 凋零之影 对于离开这里大家都没有意见,不过夏德还是请教了一下右侧肩膀上的小小人偶。有着漂亮金色头发的人偶小姐便示意夏德将手伸过来,她抱住了夏德的手指,轻轻地在指尖亲吻了一下: “去看看你右前方角落里,最下层的那只瓶子。” 那是整个房间里最不起眼的瓶子,必须蹲下来才能仔细观察。大家都凑了过去,随后发现那只纤细的瓶子里装着一条两根手指长的红色细蛇。仔细去看,红色细蛇的前半截身体与后半截身体的色泽又有明显的不同。 夏德仔细观察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贤者之石?” “不,看起来更像是用贤者之石混合了万物血精后,与这条蛇原本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 费莲安娜小姐晃着腿向大家解释道: “这应该是某种生物融合实验,试图用万物血精来塑造躯体,以实现某些特殊的目的,贤者之石起到的作用大概是促进融合。这瓶子里的标本很显然是失败品,那条蛇已经完全死掉了,但贤者之石和万物血精都还能用。” 虽然知道贪心不好,但夏德还是问向魔女们: “如果动了这房间里的收藏品会怎么样?” 是吉娜给出了回答: “会被追杀,而且是跨房间追杀。一道影子会从我们来时的门穿出,追杀我们。那影子虽然也必须走门,但它无视空间错乱,即使我们关上了门它依然可以穿过门板找到我们。 但它在持续追击三个房间后就会停下,所以如果拿走瓶子,我们要飞奔三个房间。” “那道影子有多强?” 这个问题魔女们回答不上来,她们找到的资料中只是记述了这件事,他们甚至不知道留下了那些资料的人原本有多强。 于是大家便对是否要动这瓶子进行了举手表决,费莲安娜小姐不参加,半身人姑娘则表示道: “我没有太好的想法,我弃权好了。这样三个人肯定能够投出结果。” 但出人意料的是,一向谨慎的古斯塔夫夫人居然投了赞成票: “这里的万物血精虽然不算多,但也算是收获,再加上还有贤者之石,我认为这样的冒险很值得。毕竟未来为了获取万物血精,我们依然要面对未知的强敌。更何况,能够跨房间追杀我们的敌人,说不定能够让我们更加清晰的认知这里的规则。” 吉娜则是提出了反对意见,粉红龙姑娘的看法也很简单: “马上就要到下一个熔炉房间了,我认为没必要冒险。先去点燃第三座熔炉吧,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于是决定权来到了夏德这里,他能够用余光瞥见费莲安娜小姐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夏德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点燃第三座熔炉后,之后的路会更难走,更不必说我们还要面对最后可能存在的‘新生命’作为敌人。就算有费莲安娜小姐帮忙,但我们也要准备好面对大家加起来都无法处理的麻烦。 如果能够得到一份贤者之石,至少我们还有绝地翻盘的机会。所以,我也赞成带走这份标本。” 唯一投出了反对票的吉娜对此也没有意见: “那么我们先看一下下一个房间的情况吧,确定下一个房间是否容易通过。” 这是很好的建议,于是标本暂时放在原处,四人一同来到了接下来的那扇门的门前,古斯塔夫夫人打开了房门后,门后居然又是夏德最熟悉的“采血车间”。 “这房间的出现频率是最高的。” 老魔女说道,然后看向大家: “一会儿跟着吉娜向前冲吧,一旦我们被追击,恐怕没时间去搜索房间了。” “我来拿着那瓶子,如果有人掉队,我负责把追击者引开。” 夏德主动揽下了这职责,大家也都知道他虽然等级不高但战斗力很高,所以也都是点头。 于是四人站在门口,夏德袖筒中射出了锁链,锁链在来到了那只标本瓶子旁边以后,在不接触瓶子本身的情况下,围绕着瓶子转了三圈。 “准备好。” 夏德提醒道: “三二一,走!” 锁链瞬间收紧,随后标本瓶被猛地一拉飞向了夏德的方向。此刻四个人一同闯进了“采血车间”,而在锁链带动着瓶子即将飞出房间之前—— 嗖! 另一条血红色的锁链从收藏室另一端的房门处射出,同样捆绑住了那瓶子。黑色与红色的锁链相互角力,夏德被迫停下脚步向着身后的房间看去,披着暗红色斗篷的黑影已经穿过了房门进入了收藏室。 对方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黑影,兜帽下的面孔、长袍袖筒中伸出的手以及长袍的下摆,都是一团黑色的雾气。进入房间后这道身影并未走路,而是近乎滑行似的追向了“小偷”们。 在它经过的地方,窸窸窣窣的像是昏黄色结晶一样的东西不断地从地面冒出。而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夏德感觉仿佛整个血红色的空间本身都在颤抖,他视野中的血红色开始变黑,就如同有人在关闭污血工厂的光源。 第二根和第三根大罪锁链迅速射出,与黑影的红色锁链争夺起了瓶子的控制权。三对一的情况下,三根锁链成功带着瓶子飞出了房间被夏德一把抓住塞进了口袋里,于是那道黑影一边滑向房门一边抬起了黑雾似的右手。 三位魔女此时也转过头看到了这东西,吉娜和布蕾德维小姐在目视这东西的同时,也出现了和夏德一样的整个血红世界在变黑的感觉。 而古斯塔夫夫人先是一愣,随后面色大变,她几乎是与夏德肩膀上的人偶一同说出了那个单词: “凋零!” 昏黄色的射线自那道黑影的右手位置射出,随后“凋零”的力量命中了被吉娜的尾巴一下关上的房门。 但黑影很快便穿过了房门也来到了“采血工厂”,吉娜已经指出了下一扇门的位置,老魔女在带领大家向着下一扇门冲锋,车间中的干尸们已经开始从采血台上走下来扑向一行人。 黑影的右手于是再次向着小偷们迸射出了昏黄色的光线,而左手握着火种源的夏德,也在此刻转身对准后方伸出了右手: “咒术·生命射线!” 火种源中的生命力被夏德抽调,随后自右手迸射而出。赤红色的光芒与昏黄色的光芒对撞后相互湮灭,借此机会三位魔女又跑出了一段距离,而夏德肩膀上的金发人偶则提醒道: “你的火种源中蕴含的能量有限,这东西疑似与这座工厂的权限有关,不要和它缠斗。” “是的老师——月光斩击!” 璀璨的银色月光向前劈落,黑影于是暂时停下前进,面前透明护盾一闪而过,完全挡下了夏德的这一击,不过夏德也趁机又跑了几步跟上了队伍。 “一起来!” 吉娜转身向后抓住了夏德的右手,两人深呼吸后同时张开了嘴巴: “吼!” 纯银的光与粉红色的结晶吐息一同爆发,吞没了那道黑色身影并清理掉了部分跟上来的干尸。但在两人的龙吼结束后,停下脚步的黑影也只是撤去了面前那块方形的透明护盾,随后继续向着他们追来。 “这边!” 这次的门非常近,与进入采血车间的门在同一面墙上。古斯塔夫夫人此刻已经打开了房门,布蕾德维小姐站在老魔女身边对着夏德和吉娜呼喊道: “下个房间危险不大,快进来。” “吉娜,你先走!” 夏德挡在了粉红龙姑娘的前面,手中月光大剑向着那已经来到了面前的黑影劈落。那黑影果然再次停下,重新出现的护盾又一次挡住了夏德的攻击,随后代表着“凋零”力量的昏黄色射线放射,这一次夏德来不及施法只能进行闪避。 而那光线仅仅擦过了他的右手小臂的侧面,便让他感觉整只手臂立刻出现了强烈的萎缩麻痹感。这敌人显然不是一行人能够随意对抗的,仅凭着怪物可以无视房间之间的差异强行穿过房门,便能够看出它在此处的地位。 黑影靠近夏德后,夏德感觉自身生命力居然被对方压制住了。它的右臂抓向夏德的面孔,却被夏德肩膀上人偶小姐释放的紫罗兰色彩的护盾挡下。 虽然那面光盾只是坚持了三秒便被黑影的右臂洞穿,但吉娜已经趁此机会,架着夏德来到了下一个房间。 “泡泡咒!” 血色的“雨水”从天而降,吉娜吐出的泡泡迅速包裹住了众人。而那些猩红色的腐臭液体又很快洞穿了吉娜的泡泡,随后被布蕾德维小姐用金属零件拼装起来的巨大金属板挡住。 “这里是工厂的血液净化车间,我们来过这里,快速穿过不要停留。这里只有两扇门,门就在前面!” 老魔女一边说着,一边移动到了夏德和吉娜的身后: “我来——神术·毁灭光线!” 神术的奇迹要素光芒正好撞到了从刚刚关闭的房门中冒出来的黑影身上,但后者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继续滑动向前。 第四千零五十五章 红月VS凋零 第4051章 红月s凋零 人偶小姐没有直接参与战斗,而是挥动手指为夏德施加祝福,夏德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速度与力量在增强。 “夏德,其实你没必要击败它,拖到你的同伴们打开下一扇门就可以。” “我明白,但如果有机会,我很好奇这东西是否能够被我杀死。” 大罪锁链再次被夏德射出,与周围的血管缠绕在一起防止他意外坠落。 夏德甚至想要从周围血管中抽取生命火种,来补充“火种源”的消耗,但很可惜这些血管构成了一个庞大的整体,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无法从这样的整体中直接掠夺生命。 比起夏德只需要为同伴们拖延时间,高空中的追捕者显然不想让一行人这样逃掉。它在夏德挥动的赤月长鞭的光影中,不断向着夏德靠近,同时找准机会就会对夏德发动袭击,并在夏德被迫防御的同时继续靠近。 除了迸射凋零射线以外,它还能召唤出十米高的巨型双头剑,急速旋转搅乱周围的血管蜘蛛网。而这黑影最危险的能力,则是自虚空中召唤出具备凋零属性的“凋零飞弹”。 如果是在地面上,这些人头大小的昏黄色光弹很容易躲闪,但在如今的环境中,夏德只能继续损耗“火种源”中的能量。 费莲安娜小姐的人偶也给了夏德很大的帮助,除了给予夏德增加速度与力量的祝福状态以外,她也会间歇性地召唤护盾帮助夏德挡下一些攻击。 值得一提的是,人偶小姐的护盾上印有圣拜伦斯的校徽。她同样知晓并了解凋零的力量,甚至还一边辅助夏德战斗一边告知夏德: “凋零其实并不可怕,这种‘反生命’的属性虽然对生命有着极强的腐蚀效果,但也因此对非生命的作用效果不强,而且会被许多正面性质的力量克制。” “所以,我其实不必用‘火种源’的力量抵挡?” “不不,你遇到的对手太强了,凋零属性很纯粹,所以你必须用生命能量进行防御。我使用的则是带有混沌色彩的光芒,强制性的扭曲‘反生命’属性。” 她耐心地教导着这位常年不在自己身边的学生,而此时夏德身后传来了吉娜的呼唤声: “夏德,接着!” 刚刚被她一巴掌拍碎了脑袋的大蜘蛛,被粉红龙姑娘丢了过来。那蜘蛛还没有死,一旦接触周围的血管蛛网,它还能恢复过来。 三位魔女面前的蜘蛛已经基本被扫清了,她们在夏德顶着压力战斗的同时,已经开辟出了道路。 “好的!” 月光大剑于是不再向着上方劈击,夏德转身将手中的武器刺入了迎面飞来的蜘蛛的身体之中: “咒术·生命火种!” 重伤的血肉畸变怪物体内的生命能量化作火种被大剑抽取,源源不断的汇入剑柄处的火种源中。而三位魔女在解决了拦路的敌人后,迅速向着前方跑去。 “夏德,跟上!” 周遭的蜘蛛们蠢蠢欲动,但因为那道黑影紧追着四人向前,蜘蛛们除了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外,也就只能喷吐蛛丝试图阻拦他们,而这种阻拦毫无效果。 虽然蜘蛛的生命能量无法与熔炉房间的庞然大物相比,但稍微为“火种源”恢复了能量后,夏德在撤退之余依然向后迸射出了一道赤红射线。 黑影再次闪躲,让它彻底失去了阻拦一行人的机会,因为最前方的古斯塔夫夫人已经来到门前。布蕾德维小姐距离老魔女非常近,吉娜则因为担心夏德,所以和两位同伴还有些距离,但距离那扇门也已经不远了。 “快!” 古斯塔夫夫人打开房门时,半身人姑娘高声对夏德和吉娜喊道,蜘蛛们蠢蠢欲动地包围了上来但依然不敢完全靠近,被夏德逼退了的黑影则忽的在此时停住。 夏德没有转头去看,而金发的人偶小姐与“她”几乎是同时说道: 小心,它消失了。/“小心,它消失了。” “什么?” 血红色的空间扭动,黑影直接出现在吉娜的前方。它违背了此处无法空间移动的最基础规则,这必定要付出某种代价,否则它不会直到此时才这样做。 黑雾化作的手抓向龙女仆的脸。 “血月回归!” 吉娜立刻被夏德手中血红色光晕吸引着倒飞向了他,这里虽然禁止飞行,但没有重力场的限制。 虽然暂时性的躲过了对方的攻击,但此时那黑影挡在了夏德、吉娜与房门之间,而两人的背后更是有着一大片蜘蛛在窥视着他们的血肉。 古斯塔夫夫人和布蕾德维小姐想要吸引那黑影的注意力,但她们所在的位置已经是“安全区”了,黑影根本不理会两人,依然以滑动的姿态沿着蜘蛛网滑向夏德和吉娜。 龙姑娘张嘴就要吐出龙息,但夏德知道这也只能阻拦对方几秒,除了消耗灵之外毫无意义。 “不要,我来。” 他拦下了吉娜,面色严肃地持剑也向着那道黑影迎去。 “费莲安娜小姐,一会儿可以帮忙增强我的月光吗?” “我是光的大魔女。” 在夏德与那道黑影即将接触之前,大剑劈落,这一次黑影没有闪躲而是直面剑光,构成它身体的黑雾在这一刻近乎凝结为实体猛地向着那道剑光撞去—— 咔嚓! 泛着火光的月光大剑在夏德手中碎裂,而骤然变得稀薄的黑影则继续扑向夏德这个真正的“小偷”。 “阿黛尔的时间静止!” 凝固的时空也只是停滞了对方一瞬,但这一瞬也足够夏德的右拳紧握着那枚火种源向着黑影击打而去: “红月啊——月火!” 拳头被火光包裹着,生命火种的火光增强了红月的光芒,红月的光芒又增强了生命的微光。夏德虽然不会什么“月亮拳”,但荡漾着火光的这一拳凝结了月光、月火与生命火种,如琉璃般色彩的火光在他的面前与那道黑光对撞。 生命与月亮的力量,共同迎击凋零之力。 在吉娜、古斯塔夫夫人、布蕾德维小姐看来,二者相互触碰的同时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如同实体火焰一样的红色月光随后以那枚火种源为核心,向夏德身后的方向拖拽焰尾,像是在他面前形成了赤色的护盾; 而那道黑光则越发凝实,直至完全转变为了代表着“凋零”的昏黄色光芒。 二者看起来势均力敌,但夏德的火种源中的能量有限。好在他右侧肩膀上的人偶小姐轻声念咒,混沌色的光芒通过右臂汇入了夏德的掌心,被浸染成红色的月火骤然膨胀,于是以火种源为核心迸发出的火光,便在半神魔女的帮助下,彻底驱散了那道凋零之光。 黑雾消散,追击者散尽了全部能量彻底败亡,而夏德也在巨力冲击之下向后倒飞了出去。吉娜急忙接住了他,并且差一点被夏德带着从脚下那根粗大血管上摔下去。 黑影的消散并未掉落万物血精,只是落下了一枚黑色的晶石,被门旁的两位魔女隔空吸了过去。 而夏德的右臂上的衣物全部化作了灰烬,在他右臂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赤红色血管从皮肤下面凸起,那些血管随着心脏跳动的频率舒张收缩着。 吉娜看向夏德的右手,只见那枚“火种源”居然嵌入到了他的掌心中。 “快走。” 费莲安娜小姐提醒道,此时窸窸窣窣的声音迅速包围而来,追击者的败亡终于让此处的蜘蛛们不再畏缩,它们迅速向着夏德和吉娜移动。 粉红龙女仆抱起夏德扇动背后翅膀给自己加速,飞快地跑向已经被打开的房门。古斯塔夫夫人双手施法攻击着试图靠近他们的蜘蛛,但真正起到最大作用的还是半身人姑娘: “鬼脸之眼!” 她架起了那只金属盾牌,使用秘术全力激活了盾牌中央镶嵌着的那枚诡异魔眼,融合进盾牌中的活性金属则围绕魔眼构成了一个复杂的仪式基阵。 原本像是失去活性的魔眼中,迅速恢复了灵光。 强大的低语要素几乎达到了贤者级遗物最顶尖的水平,而在那魔眼的注视下,追击着夏德与吉娜的蜘蛛们体表迅速生长出鬼脸,随后鬼脸控制着这些被寄生的个体,与它们的同伴厮杀起来。 但追赶而来的蜘蛛数量却依然越来越多,甚至连墙壁表面都出现了向着下方和上方爬来的密密麻麻的蜘蛛群。血色蜘蛛网在剧烈的震动着,但好在在被蜘蛛海洋吞没他们之前,吉娜抱着夏德成功冲到了门前。 三位魔女一同越过门扉,嘭~的一声将那扇门关闭,随后一同气喘吁吁地坐在了地面上。 在她们的面前,血池上方悬浮着金属十二面体,十二面体上有着代表十二种不同血肉器官的符号。在经历了一系列的冒险后,大家最终还是找到了第三座“生命熔炉”。 “夏德,你的手.” “没事。” 夏德忍着剧痛说道,现在他的心脏每跳动一次,他都感觉整条手臂上的血管呈放射性疼痛一次。火种源并未融入他的身体,而是与他的身体产生了单向连接。 外源生命力的注入不一定是好事,显然他的身体拒绝多出一只奇怪的“眼睛”。 第四千零五十六章 火种源印记 第4052章 火种源印记 “小心,先不要动这个。” 肩膀上的人偶小姐飘落了下来,围绕着夏德的右手飞了两圈: “你的手,居然没有受到‘凋零’的任何影响?” 夏德忍着痛回答: “在‘采血车间’被对方的攻击命中时,的确感觉到了血肉的轻微萎缩感,但刚才和‘凋零’正面碰撞时,不知道是不是这颗火种源的原因,我感觉自己已经适应了‘凋零’的力量。” “不可思议,只要是正常的血肉生命,都会受到” 费莲安娜小姐帮夏德检查了一下他的右手,随后做出了让大家松了一口气的判断: “问题不大,你先把它挖出来吧。” “好的。” 夏德先是让那枚刚才在撞击中嵌入了自己掌心的火种源恢复成金属状态,随后咬着牙将金属从自己的掌心挖了出来。 “很痛吗?” 人偶小姐轻声问道,吉娜则担心地捧着夏德的右臂。布蕾德维小姐抿着嘴也按住了自己的右臂,像是出现了幻痛感,老魔女则盯着夏德手臂上的血管,在确认火种源被挖出后,见夏德的右手血管逐渐恢复正常,这才稍稍放心。 “你刚才真是太莽撞了。” 小小的费莲安娜小姐批评道,随后飞到了他的手掌上方,施法防护住那个骇人的伤口,防止血肉受到环境影响出现异变。她们不需要给夏德治疗,火种源在伤口处残留了大量的生命力,此时那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吉娜关心地问道: “夏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夏德尝试着弯曲了一下右臂: “应该没事了,好在这火种源只是火种的容器,不是遗物或者更奇怪的东西,否则恐怕就要糟糕了。” “其实,现在的情况也有些不对。” 小小的费莲安娜小姐说道,因为夏德的右手皮肤也恢复后,他的掌心却赫然多出了一个有些模糊的竖瞳图案。即使费莲安娜小姐又尝试着通过多种方式为夏德进行恢复,那只是让图案微微变淡。 “这又是什么?和凋零有关吗?” 古斯塔夫夫人担心地问道,夏德用左手触碰右手掌心,“她”温柔的声音立刻出现—— 外乡人,感应到了“火种源印记”,不进行干涉,印记很快会肉眼不可见,触碰火种后,印记会自行显现。 持有印记期间,你免疫“凋零”的伤害。 持有印记期间,你可以在近距离感知其他火种源的位置。 持有印记期间,“异常的生命火种”不会选中你作为目标,且你自身不会发生任何形式的血肉畸变。 持有印记期间,咒术·生命火种、咒术·生命射线、咒术·生命回火的效果提升。 持有印记期间,你可以将任何形式的“火种源”“生命火种”暂时性地容纳进身体,且不会对自身造成影响。 “怎么听起来,我变成一个大号的弱化火种源了?” 这印记听起来似乎有用,虽然夏德在第六纪元没有正常的火种源,但这印记可以让他可以储存少量火种、免疫凋零属性的伤害并增强生命类的咒术,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他将手心中的那枚印记的作用告知了大家,随后再次施展“生命火种”的咒术。当右手出现火种的那一刻,原本近乎完全隐没于掌心的印记立刻再次显现,火红色的印记像是有人在夏德的掌心烙印出了一道疤痕。 他将那枚金属火种源置于掌心,于是两枚“眼睛”便重合在了一起,火种源真的融入进了烙印之中。 “那么是否.” 无法通过这种方式,将火种源带回第六纪元。 但不管怎样,只要这枚印记不带有负面效果,夏德便不是特别在意。 魔女们都很担心他,特别是吉娜,粉红龙姑娘抱着夏德的右臂就是不肯放手,夏德又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没事了她才抿着嘴点头,但依然没有放开夏德的意思。 此处就是生命熔炉房间了,但在确认熔炉这次需要的血肉材料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处理。 “这又是什么?” 那道黑影“死”后留下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晶石,这晶石表面不断逸散出没有实体的白色粉末,粉末飘散三秒后又会立刻消失。 无论是谁,只要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生命凋零的感觉。并非安详的死亡,而是“生命”走向坠落的过程。 除了有着烙印的夏德之外,这晶石谁都不敢直接用皮肤触碰。半身人姑娘用废弃金属制作了一只小碗来盛放它,而这些金属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锈蚀痕迹了。 “暂时叫它凋零结晶吧,这座工厂中到处都是血肉畸变体,但拥有随意穿越房间权限的怪物,却又拥有凋零血肉的能力非常有趣。” 人偶小姐重新坐回了夏德的肩膀上: “这结晶可以帮助你们对抗此处的怪物,但你们要找到合适的使用方法。” “也许,我们可以把这个丢进生命熔炉,新生命也肯定怕这个。” 吉娜于是有了想法,但老魔女摇摇头: “这熔炉会检测加入的材料是什么,过于危险的东西肯定加不进去,否则我们一开始就让汉密尔顿先生带来毒药了。” 费莲安娜小姐很感兴趣的继续看着那块晶石: “也许可以让夏德去外界,找来足以抑制这块晶石力量的方法。将凋零的力量抑制后,再将其投入熔炉,这样一来说不定可以在最后帮到你们。” 四个人都感觉这很有道理,于是夏德便确定了自己的下一次任务。这枚晶石也只能用在第四座熔炉之中了,毕竟她们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等待夏德归来。 至于如此危险的东西,在夏德离开期间则由费莲安娜小姐施法将其暂时封印。“凋零”虽然不是世界的灾厄,但其性质对生命的危害太大。虽然没有低语要素,但将其当做极度危险的遗物来看待是不会出错的。 第二座熔炉和第三座熔炉之间的冒险持续时间太长,这虽然让魔女们很疲惫,但也让她们搜集到了足够多的血肉器官。 最棘手的燃料万物血精既然已经到手,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在封印了那枚被暂时命名为“凋零结晶”的东西后,魔女们便开始着手搭建大家的庇护所。三位魔女让夏德暂时休息,不用他来动手,夏德便趁此机会拿出了那只从收藏室抢来的标本瓶。 瓶子只是普通物品,将其击碎后夏德又控制着里面的防腐液悬浮在空中。那条红色的蛇是真的死掉了,在人偶费莲安娜小姐的指导下,夏德唤出红色的月光大剑,让其以小刀的形式存在,然后相当仔细的将这条蛇分割开。 红蛇的肉体此时由三部分组成,也就是它本身的血肉、贤者之石与万物血精。 首先被剔除掉的是无用的普通血肉,因为沾染了贤者之石,这些血肉也附着上了低语要素,现在属于高危险的垃圾;随后夏德靠着对贤者之石莫名的熟悉感,又将其与万物血精进行了剥离。 在魔女们差不多完成了这处临时避难所的搭建,甚至已经查看过了熔炉十二个面的符文记号以后,夏德才完成这项工作。 “你们瞧。” 贤者之石与万物血精的量并不多,但因为夏德剥离的很仔细,所以二者虽然部分交融过,但性质并未因此受到影响。其中贤者之石只有大拇指的指甲盖大小,万物血精差不多是前者的12倍左右。 大家对这结果都很满意,并且称赞夏德的手艺不错。夏德想说这都是因为有费莲安娜小姐的指导,但小小的人偶小姐却又称赞夏德对月光的控制力非常强: “你的确适合月光的道路。” 燃料已经备齐,十二种血肉器官中,大家已经拥有了其中的九种,只差一只右手,一块脾脏和一只耳朵。 虽然中途能够休息,但在连番的冒险后魔女们已经很劳累了,所以她们没打算再继续探索,而是想着在夏德离开前,大家一起在庇护所中消磨时光。 夏德也是这个意思,与“巨大婴儿”以及“凋零之影”的战斗也让他有些疲惫,既然这一次缺少的锻造材料不算多,他也没有再说继续开门的事情。 即使进入了庇护所中,费莲安娜小姐依然选择坐在夏德的肩膀上。大家蜷缩着靠在一起后,她先是听了古斯塔夫夫人与布蕾德维小姐的自我介绍,随后又听了大家一路走来的冒险经历,最后却没有发表太多关于此处的看法,只是询问夏德: “你这次还能停留多长时间?” “一共八十分钟,刚才和大家汇合后用去了一部分时间,在祈祷室用去了一部分时间,路途中花费的时间反而很少。现在还剩下二十多分钟,时间还算充裕,一会儿我们可以把现在拥有的血肉器官拼合起来,尝试着学习一下血肉创生的奥妙知识。” ps:春节加更,至少10章。 第四千零五十七章 费莲安娜的建议 第4053章 费莲安娜的建议 “二十多分钟啊.” 人偶小姐点点头: “刚才你说,你想要查看菲欧娜带到学院的那本《龙之书:繁育与成长》?” “是的,我遇到了需要孵蛋的麻烦。” 夏德又简要说明了月亮蛋的事情,并提及了不论是以蛋的角度还是种子的角度进行培育,那枚蛋都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费莲安娜小姐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我只是粗略翻看过那本书,所以不清楚里面是否真的有可以帮到你的知识。但根据我对巨龙的了解,有没有可能,那枚蛋最缺少的其实是时间?” 旁听对话的吉娜一下瞪大了眼睛: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她抱着自己的尾巴向夏德解释道: “龙蛋的孵化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漫长的过程,越是强大而古老的巨龙诞下的龙蛋越是这样。虽然你说的那颗蛋理论上来说并没有血亲,但从它的来历来看,它的确足够的强大。 它至今都没有任何反应,有可能是因为时间太短了。以龙蛋的角度来看,才只是诞生了不到两个月,这点时间根本不算什么。 在更古老的年代,甚至不用追溯到神话纪元,就算是第二纪元的古龙们诞下的龙蛋,想要孵化也要以百年甚至千年时间来计算。” “需要这么长时间?” 夏德略有迟疑,想到了可以让艾米莉亚加速那颗蛋的时间,但他又感觉这有些太为难小精灵了,他自己的岁月之息也做不到这么长时间的时间加速。 费莲安娜小姐看出了夏德的想法: “不要尝试着通过加速时间流逝去孵蛋,龙蛋的孵化需要合适的条件,只是单纯的加速时间,只会造成它衰亡于时间之中。如果有可能,最好的方法是将那颗龙蛋送到‘现在’。” 人偶小姐晃着自己的腿,不让夏德看出自己的想法: “学院的条件很不错,吉娜很擅长照顾龙蛋,而且《龙之书:繁育与成长》也放在这里,随时可以查阅。但这样做也有风险,毕竟谁也无法确定,那颗蛋欠缺的真的是时间。” 夏德于是莫名地想到了这次任务的奖励,也就是那份不知效果的龙女仆契约。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这次任务的麻烦还远没有结束。 夏德相信费莲安娜小姐一定从他们的叙述中,听出了关于那位邪神血肉畸变之主的猜想,但费莲安娜小姐同样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 “说起来,那座生命熔炉启动时是怎样的场景呢?” “非常壮观!” 吉娜立刻表示道: “血红色的血丝从熔炉中冒出,随后连接整个房间的墙壁和天花板,所有的光芒都逐渐熄灭,只有熔炉散发出幽暗的红光,然后——轰隆!” 她想要尽可能的描述出那场景: “血池沸腾,婴儿的啼哭声在那一刻可以被所有人听到,然后又是相当夸张的场面。” “没有搜集到全部的器官,也能启动熔炉吗?” 没有见过这场面的夏德于是问道,古斯塔夫夫人点头: “可以启动,但因为无法完成锻造,所以不会有那样的场面。” 夏德没有提出现在就浪费万物血精: “那么等到第四次开启熔炉的时候,我再去看吧。布蕾德维小姐,说起来这次你准备好了吗?” 夏德指的是用活性金属“下毒”的事情,半身人姑娘对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我打算用活性金属仿造出鬼脸之眼的形状,然后用后者的特性,让活性金属上真的出现鬼脸,这样可以让活性金属具有部分鬼脸之眼的特性。” 她向大家解释道: “这是姐姐告诉我的,活性金属与魔眼有着非常高的匹配度。之后我会施法封存活性金属的异常性质,将其混在这次要提交的锻造材料中,希望这样有用。” 夏德肩头的人偶小姐轻轻点头: “这做法不错,至少比吉娜的泡泡效果要好。” 粉红龙女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但费莲安娜小姐并不是在批评她: “为了防止最糟糕的情况出现,夏德,这次你离开后,除了寻找暂时抑制‘凋零结晶’的方法以外,还需要思考如果我们遇到了比生命熔炉锻造出的‘血肉畸变之子’还要可怖的存在,我们要如何应对。” 夏德也明白这才是这趟冒险的关键: “我之前也思考过,但没有想到很有效的方法。” 毕竟树父曾警告过,神性最好不要在过去的时光中使用,夏德也清楚这力量会严重影响时空秩序。 他于是试探着询问道: “费莲安娜老师,不知道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人偶小姐的脸上显现出了甜美的笑意,吉娜从未见过这位半神大魔女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你制作出的那枚火种源,给了我们一次机会。假设在完成了生命熔炉的锻造后你们就能离开,那么即使比血肉畸变之子还要可怕的存在出现了,你们也不需要真的击败这个存在,只要躲开然后逃走就好。” 四人都是点头: “是的,我们也不认为自己是那样存在的对手。” 人偶小姐又晃起了裙子下的双腿: “所以啊,你们只要想好怎么躲开就好,这难度虽然依然很大,但至少比正面迎敌要容易得多。 火种源中的生命力这么强大,你们可以借用它为自己制造一具类似我这样的人偶分身,让人偶分身代替你们留在这里。” 夏德欲言又止: “但只是这样,还不足以瞒过那种存在吧?” 在夏德的印象中,他遇到的所有神明都有着看穿时空的本领,就算生命力再怎么真实,也不可能凭借一具虚假的躯壳欺骗神明的眼睛。 但费莲安娜小姐又说道: “那位应该并非一直在注视着这里,否则我根本进不来。也许只有触发某种严苛的条件,才会使得那位存在到来,而一般情况下,应该只是这座工厂在自动运行已有的生产流程和自我防御流程。” 三位魔女这下就放心多了: “是啊,只是这种小事,怎么可能就让那种存在亲自对我们出手呢?” 但夏德心中却明白,在自己出现的任务中,神明一定会出现,费莲安娜小姐的假设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 而已经与不同时空的半神们交换过信息,并且阅读过第五纪元诸多时代中散落着的夏德的出现记录的玛娜·费莲安娜,当然也清楚神一定会出现。 刚才的说辞不过是为了让三位魔女放心,在她们相互讨论着后续行动一定要谨慎的同时,金发的人偶侧着头,将小巧精致的人偶脑袋对准夏德的耳朵,声音很轻的说道: “这次返回第六纪元后,你需要再做一件事。” 夏德认真听着。 “如果我没有记错,红月不仅有促进繁殖的意象,也有着‘血肉畸变’的力量对吧?” “是的。” 夏德点头,维斯塔林地时爆发的“疯狂之月”就是红月在血肉畸变方面的灾厄。 人偶继续压低声音: “这次回去以后,你要去学习和掌握红月‘血肉畸变’方面的力量。我不会具体指出需要你学习和掌握什么,你要自己进行抉择。” 夏德将这些教导全部记下: “要学习那些直指红月‘血肉腐败’本质的力量对吗?” 耳边的“她”似乎笑了一下。 而在这场冒险剩下的时间里,大家蜷缩在小小的庇护所中,先是用那只小桶中装着的血肉器官在地面上拼凑出人形,随后在那些器官缓慢蠕动着调整位置的同时,大家又用夏德带来的茶叶和点心举行了一场小小的茶话会,就连个头小小的费莲安娜小姐都捧着一块“巨大”的饼干品尝了味道。 看着血肉相互拼接、器官相互勾连,大家喝着茶吃着点心,分享了各自更多的过往故事。 于是夏德知道了古斯塔夫夫人多年前曾有过幸福的婚姻,可惜妻子早逝;布蕾德维小姐一生从未离开过家乡的半身人小镇超过二十英里,但她的母亲却是费莲安娜小姐都听闻过的鼎鼎有名的半身人冒险家。 吉娜向大家说起了更多她早年间在族群中生活时的小故事,说起了她年幼时曾收养过一只可爱的小兔子,但那只兔子没活多久就病死了,她为此伤心了很久,还一个人埋葬了它。 至于夏德,则分享起了想要跟着自己一起来这里冒险的小米娅的事情: “我可不会把它带到这里来,我们自己想要抵抗血肉侵蚀就已经很费劲了,它除了尾巴着火和喷吐小火苗以外什么都不会,那只猫有时候胆子就是有些太大了。” 费莲安娜小姐回忆起了自己在第六纪元1八54年夏季度假时,曾听不止一人说起过那只猫变成黄金狮子并一口“太阳吐息”将邪神噬龙魔的半边翅膀击破的事情: “其实,你可以尝试着将它带来,这也算是一种不错的保险。” 第四千零五十八章 最初之子与【翠玉录】 第4054章 最初之子与翠玉录 费莲安娜小姐的这具人偶身体当然不是本体,她是将自身用仪式投射了进来,所以即使夏德一会儿离开了,她也只能留在这里,等待和大家一同走出去。 在剩余的时间中,大家看着那些血肉器官在地面上拼合出的人形,都感觉自己像是懂了些什么。而半神魔女也借此机会,又给了夏德新的教导: “刚才你将火种源中的火种融入到了自身的月光中,这非常出色。光单独存在时,其纯粹性的确可以更出色的发挥力量的特质。但光也可以成为载体,夏德,你之后可以想一想,红月可以承载生命,那么银色的月光与黄色的月光,又可以承载些什么。” 虽然没能将全部的力量带来,但娇小的费莲安娜小姐依然有着在场所有魔女加起来都比不过的见识。她随后又教导了夏德应该如何让“光”与其他性质的力量融合,身为“光”的大魔女,费莲安娜小姐格外精通这种做法。 夏德当然也问起了费莲安娜小姐,自己下一次是否需要为她带来一些施法材料,而人偶小姐只是提出了需要一些基础素材,来为每个人制作人偶形态的假身。 这不需要非常珍贵的材料,更不需要遗物,所以这些东西夏德都能带来。另外三位同伴这一次都没有提出太多的要求,她们有了夏德这次带来的东西,已经可以支撑很长时间了。 “别忘记抑制‘凋零’的方式,以及我刚才交代的事情。” 肩膀上的人偶小姐又叮嘱道,随后又询问夏德是否还有其他问题想要得到她的解答。 “关于活性金属,费莲安娜小姐,您知道它的具体来历吗?” 夏德于是问道,对半神魔女非常敬畏的半身人姑娘便插了一句: “姐姐说过,活性金属的特殊性与那位古老的创造之神有关,我只知道这个。” 人偶小姐点点头: “你的姐姐说的没错。但我对此也只是听闻过一些传说,所以夏德,你就当做故事来听吧。” 大家都感兴趣的看向了她,金发的人偶小姐便继续说道: “那是创世之初的故事,在那个古老的年代,世界还并未完全从混沌归于秩序,于是古老的创造之神便试图创造一种,可以在如此艰难环境下生存的生命,想要用它们来改造世界。 于是某种强大的生命体便诞生了,它们是黄昏造物主最初的造物,是比雷霆泰坦还要早的最初一批的古老生命。它们就是所谓——最初之子。” 布蕾德维小姐缩在吉娜身边,看起来有种想要用吉娜的大尾巴盖住自己的想法: “您是说,活性金属就是.” “有可能是‘最初之子’们的一部分。” 半神魔女轻声说道,围坐在一起的四人都微微吸气,但谁也不敢询问更多。这故事一下追溯到了神话纪元最初的年代,这种事情显然不适合在这里谈论。 “还有什么事情要询问吗,夏德?” 人偶小姐又问道,夏德又想到了翠玉录和薇歌的母亲: “费莲安娜小姐,您见过不可知级遗物翠玉录吗?” 他向同伴们讲述了那位女炼金术师与皮物的故事,并且复述了从黑色石碑上听闻的那几句话。魔女们对皮物的憎恶非常强烈,就算是老魔女脸上都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我原本以为,在第四纪元结束后,物质世界就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人偶小姐想了一下: “我听闻过翠玉录,知晓其中的一部分知识,但并未真正看到过它。不过那位女炼金术师想要做的事情我倒是能够明白一些,通过制造‘完美之子’,来印证翠玉录中疑似那位古老的创造之神的力量,以此让自身领悟创造的本源。” “但我不明白,费莲安娜校长,既然夏德说‘完美之子’已经诞生了,那么她就已经成功了,为什么还要将其一分为四?” 吉娜不解的问道,人偶小姐笑着: “古斯塔夫女士,你能猜到为什么吗?” 被点到名字的老魔女便回答: “想要制造完美之子,不可能只是调整一下自身的血肉,然后和皮物这种鬼东西亲密接触就可以了。我想,她诞下的那个东西并非是真正的‘完美之子’,后续还需要步骤进行调整。” 小小的人偶点头表示赞同: “夏德,你要当心。在假设那位女炼金术师是坏人的情况下,她留下的石碑上写着‘完美之子’可以治愈后裔,恐怕不是好心为了自己的后裔着想。” 夏德明白她的意思: “薇歌也是完成‘完美之子’的一环?那位女炼金术师,是故意吸引薇歌去接触她的姐姐,然后让二者产生某种反应?” “这很难说,你记得提防一下就好。我真正想要和你说的,是你提到的那块石碑上的第二句话——“贤者之石”为土,“火种”为火,此为开辟原初创造之路。 吉娜,在炼金学中,火与土一般指代什么?” 这是炼金学中较为基础的内容,被点名的龙姑娘立刻坐直了身体想要回答,结果头一下撞在了庇护所的金属板上: “哦,抱歉。我是说,土一般指代我们的肉体,而火则指代精神。” 费莲安娜小姐点头: “精神与肉体,构成了生命本身。夏德,也许你已经意识到了,‘死亡’体系中对于生命的定义,更看重的是灵魂是否存在。但在‘创造’体系中,更看重的是精神与肉体是否完备,而灵魂是可以从肉体与精神的灵性中自发诞生出来的。 我们这个时代的炼金术师们将创造‘贤者之石’当作炼金学最高的技艺,但在第四纪元以及之前,其实通过炼金术制造新生命,才是炼金学最高深的课题。” 古斯塔夫夫人点头表示赞成: “只是在第四纪元之后,这种研究成为了禁忌,所以第五纪元的如今才几乎看不到人们谈论这个了。” 费莲安娜小姐继续说道: “你们找到的那座石碑的第二句话,显然就是那位女炼金术师找到的创造生命的道路——肉体是贤者之石,而精神则是生命火种。我承认这听上去可行,但如何让贤者之石塑造身躯,如何操纵生命火种,如何将二者结合在一起,这才是关键。 你从工厂中得到的标本瓶,已经说明了贤者之石并不是轻易就能融合进身躯的,而操纵生命火种显然也不是普通凡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她大概率是用了取巧的方式,也就是与穿戴皮物的另一个自己进行媾和,所以在诞下了那孩子后,还需要其他步骤去完善那孩子的本质,剔除其中的杂质。” 夏德在脑袋里想象了一下将贤者之石捏成人形,随后又在那块人形的红石头中嵌入火种源,然后“小红人”动起来的画面,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我想,大概率这就是真相。” 他说道,而古斯塔夫夫人则面色很复杂: “这是非常禁忌的做法,但我承认你提到的那个女炼金术师真的非常有才华,在血肉创生的道路上,她走的很远.还好她并非出生在第四纪元。” 娇小的费莲安娜小姐笑了一下,随后她敏锐的感知到了白色的雾气缭绕在了夏德的周围。夏德的时间就要到了,于是她赶紧说道: “我虽然并未亲眼见过翠玉录,但我曾听人复述过翠玉录中的一个句子。 那件不可知级遗物中记述的十三句话本身,就是遗物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所以这十三句话即使已经知晓了,也无法轻易告知别人。说出那些句子,就等同于在拿出遗物的一部分。” 夏德轻轻点头,他从薇歌那里知道了其中一句后,也发现了他无法将这句话轻易说出口,但薇歌自己却可以。 “现在我将这句话告知你,我想那位女炼金术师的灵感,应该有一部分来自于这句话。” 她在夏德肩膀上转身,再次将脑袋凑近了夏德的耳朵,确保只有夏德一个人听得到这句话: “太阳为父,月亮为母,从风孕育,从地养护。” 夏德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失神状态,早已察觉到夏德部分秘密的魔女勾起了嘴角,在他彻底消失在这个时空之前,又补充道: “当然,这句话在经过了古代炼金术师的解读后,还有更加详细的解读方法—— “日月为父母,从灵性之风中孕育,从奇迹之石中养护。这就是,创造生命的最基本步骤。” 夏德的身影隐没于了那片白雾之中,吉娜担心人偶落向地面赶紧伸手去接,但人偶却自己漂浮在了空中,让那颗夏德果然没能带走的“火种源”漂浮到了自己的面前。 虽然人偶相对正常体型的人类来说很小,但相对这颗正常眼睛大小的火种源却很大。 “夏德走了呢。” 她轻声叹息道,随后伸出手指轻轻一点那枚金属眼睛,火种源迅速转变为了火焰形态的眼睛。 第四千零五十九章 低语【生命】 第4055章 低语-生命 “火种源,这种炼金物品真是了不起。” 半神魔女赞叹道,她并没有像是其他人那样,在夏德离开后感觉精神力在迅速沉寂。她将小巧的右手贴在了火种源上,源源不断的火光从火焰眼睛中向着她的这具人偶躯壳传递。 这并非是要恢复自己的力量,而是感受这颗“火种源”的本质: “只要有这个在,身体即使经过了再漫长的岁月,恐怕也依然可以保持活性,以此抵消时间的磨损.莉诺尔布蕾德维小姐。” “我在!” 刚刚正在考虑自己未来是否也要报考“圣拜伦斯魔女学院”的半身人姑娘立刻响应道,费莲安娜小姐便询问: “是否可以和我详细说一说,你对这枚‘火种源’的了解呢?” 半神魔女显然是对这种特殊的炼金产物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 (小米娅奔跑中.) “欢迎回来,夏德,这次怎么” 见夏德从房门中走出,三秒前刚送别了夏德的露维娅便笑着想要表示欢迎,但她立刻又注意到从门中走出的夏德的背后居然显现出了他的十环命环。 急速旋转着的命环上,黑铁色的低语灵光近乎让命环变作了黑色的发光圆环,这显然是在铭刻新的灵符文。露维娅立刻施法遮掩要素的痕迹,防止一大早圣德兰广场六号就被人查蒸汽表。 而夏德耳边的“她”,此刻正温柔地说着——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低语”。 生命诞生于日与月,太阳的光辉铸造坚实的肉体,月亮的温柔流淌出灵性的光华。当灵性之风抚慰那万变的奇迹之石,新生的生命,于终末之日睁开了双眼。 “她”刻意在此处停顿了一下。 外乡人,你第二次聆听了《翠玉录》中的句子,你知晓了古神书写的秘典中的低语。 猫站在露维娅的脚边,看着夏德背后那轮命环上的黑铁色灵光向着同一个位置富集。而这一次在夏德获得灵符文的同时,露维娅分明感觉夏德收获的,不仅仅只是这枚灵符文代表的力量。 外乡人,你铭刻了黑铁低语灵符文-生命。 你的咒术“生命火种”升华为奇术:大幅提升对生命火种的抽取能力与感应能力。对应生命灵符文。 你的咒术“生命射线”升华为奇术:原有迸射生命能量的效果不变,除迸射能量外,你可以运用血肉创生的知识,短暂赋予死物以生命。对应生命灵符文。 你的奇术“生命回火”升华:更大幅度提升回复生命能量的效率,且你可以选择将自外界汲取的生命力存储于“火种源印记”中。对应生命灵符文。 背后命环旋转的速度逐渐变缓,属于十环的第二枚灵符文清晰地印刻其上。 但“她”的声音并未停止—— 外乡人,你对“创造生命”有所感悟。 外乡人,你的奇术-“活性泥土”升华:原有效果不变;若在施法时额外赋予泥土以“火”,则大幅缩短你所制造的生物器官与生物体的适应磨合时间,且奇术针对过去无法生效的伤势亦可生效。对应血肉生命灵符文。 外乡人,你的生命力上限永久性提升了。 夏德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露维娅和猫都听到了从他胸口发出的“咚咚咚”的心跳声。而伴随着那强烈的心跳震动,夏德身上刹那间涌现出的磅礴的生命力,甚至让窗台上那几盆花都变得更加鲜艳了。 “这是什么灵符文?生命吗?” 虽然不认识夏德命环上那枚古老符文代表的含义,但露维娅还是猜到了真相。 “是的,这次冒险收获非常大。” 夏德点点头,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露维娅也走了过去,随后便看到了那个火红色的竖瞳标记: “火种源?” “不,只是一道印记,情况很复杂。费莲安娜小姐去工厂中支援我们了,我从她那里听到了翠玉录的另一句话,所以得到了力量。 我近期获得的与生命有关的咒术,现在全都转化为奇术了。奇迹-星、低语-生命,十环灵符文已经有了两枚。” 露维娅于是高兴地拥抱了他一下: “费莲安娜小姐去找你们了?那么我就放心了,第五纪元的那些半神大魔女们非常可靠。我不是说我们身边的大魔女不可靠,但毕竟我们先去吃早饭吧,在餐桌上,你再仔细说一说这次具体发生了什么。” 咕咕~ 夏德的肚子立刻叫了起来,回到第六纪元后,因为“血宴赐福”而出现的奇怪饥饿感被树父的力量抹除,但夏德也的确是有些饿了。 “喵!” 猫开心地跟在两人身后回到了一号房,夏德于是又考虑下次是否真的要把小米娅也带过去。 昨晚使用黑色时间钥匙以后,从往世阿黛尔那里得到的消息夏德也还没来得及说,于是他便借用这次的机会,在周六一大早的餐桌旁将所有消息一并说了出去。 有了费莲安娜小姐做借口,无论夏德拿出什么消息,露维娅都没有怀疑消息的来源。 阿黛尔提及到的薇歌的母亲已经完全满足被选者的条件,是来自往世的最重要消息。而考虑到费莲安娜小姐的时代《呢喃诗章》的大预言还未出现,所以夏德委婉地表达了这个意思。 而第二次污血工厂的冒险同样有着很多事情值得提及,“血宴”的赐福永久性的增强了夏德,“凋零”力量的出现意味着“扭曲的生命火种”存在死亡力量之外的克星,而那枚正常火种源的出现,更是让露维娅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一会儿吃过了早饭,夏德你去学院一趟,询问丹妮斯特关于火种源的事情。说不定当年那枚火种源被那些魔女们带出了污血工厂后,就一直放在学院之中。 第十位被选者的仪式如果真的是创造生命,那颗蕴含着正常火种的火种源,也许可以成为新生生命的核心,不论那生命是血肉、机械又或者是单纯的能量。 而且异常火种你无法安全运用,如果找到了正常的火种源,你的施法能力一定会得到更大的加强。” 而对于夏德掌心的火种源印记,露维娅和温妮也分别进行了检查。 这是那枚正常火种源因为与“凋零”碰撞,被强行嵌入夏德掌心后留下的痕迹。 纯粹的物理层面的接触当然不会留有这样特殊的印记,夏德记得那时自己尝试着将红月的力量融入到了火种源中,也许这才是造成印记出现的主要原因。 占卜家与冰女仆的检查都证明了这印记对夏德没有危害,而随后取来了那枚蕴含着扭曲生命火种的火种源并将其放在掌心后,金属眼球也慢慢“融入”到了夏德的手掌之中。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露维娅还是有些担心,夏德甩了甩手: “没问题,就好像现在手上戴了一枚不是很熟悉的戒指,适应一下估计连这种程度的不适应也会消失了。将其储存在烙印中,其实与直接用手触碰它没区别。我们制造的这枚火种源非常稳定,所以不必担心。” 温妮则好奇地问道: “那么这种状态下,你的印记还能够短暂留存‘生命火种’吗?” 火种是不能脱离载体凭空存在的,过去夏德抽取的火种都是立刻储存起来或者赋予其他物体。 夏德于是尝试着用左手从自己体内剥离了一些火苗,左手轻点右手掌心后,原本黯淡下去的掌心印记便又亮了起来: “可以储存,但最多4八小时能量就会衰减,10八小时左右差不多就会完全消失。当然,如果是使用这枚印记,正常的火种与异常火种都可以储存,但我尽量不去碰异常火种。” “这还用说?夏德,你可不要做危险的事情。” 露维娅又叮嘱道,而出现改变的四个奇术咒法中,夏德最感兴趣的其实还是“生命射线”。 原本那咒术只是单纯的迸射自身的生命能量,后来可以让夏德迸射火种源中的能量,现在又多了赋予死物以生命的能力。 这听起来让夏德更像是一枚人形的“火种源”,但他用餐具尝试了一下,却没能得到会跑步的勺子以及会跳远的叉子。 金属并未成功被活化,而随后他又对家中的其他物品进行了多次尝试,全都以失败告终。 “果然不是这么容易,要结合血肉创生的知识又或者,难道是因为我提供的生命力不够吗?看来还是需要那枚正常的火种源。” 今天是周六,夏德不打算去阿卡迪亚,所以他也没有着急出门去找丹妮斯特,吃过了早饭他和露维娅以及温妮又对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污血工厂的第二次任务进行了讨论。 对于费莲安娜小姐让夏德学习与红月有关的血肉畸变的知识,露维娅和温妮并没有进行相关猜测,只是让夏德去相信那位半神大魔女就好。 第四千零六十章 腐月之花 第4056章 腐月之花 随后夏德又说起了费莲安娜小姐让自己寻找抑制“凋零”力量的方法,露维娅对此一无所知,温妮也只是听闻过: “这是非常古老的力量,是生命的反面体现。与凋零有关的力量上一次出现,还是第三纪元时的某些可怖的邪灵恶魔呢。自从恶魔横行的年代结束,再也没有过与‘凋零’有关的明确记载。 也许某些特定的遗物中含有这种力量,但具体的资料,还是需要你自己去查找。” “那么温妮,凋零的力量也会对你产生影响吗?” 露维娅于是好奇地问道,夏德则也说道: “温妮,我能够从你体内感受到生命力,但你的生命存在形态和我们有很大的不同。” 冰女仆轻轻点头: “我虽然也是生命,但我的确不会受到‘凋零’的太多影响。我受到世界与自然的祝福,这可以有效帮助我抵抗这种外界施加的生命凋零的效果。我想,我大概可以以‘祝福’的方式,给予你暂时抑制凋零的力量。 但我从未这样做过,所以,最好还是在这个时代找到‘凋零’力量,拿到我面前让我尝试一下,我才能给出最终答复。” 于是夏德的任务便从“寻找抑制凋零的方法”,变为了“寻找与凋零有关的力量”。 带着“询问火种源”“查找凋零”“学习红月·血肉畸变”三种目的,夏德在这个周六的上午来到了圣拜伦斯的图书馆。 如今是春季学期的学期中段,周六时图书馆中的学生也有很多。丹妮斯特很凑巧今天就在图书馆里,见夏德来了,便放下了正在阅读着的那份遗物收容报告,示意夏德坐下来说话: “今天没去阿卡迪亚吗?” “魔女议会的议长在那边,我还是避一下吧。” 但管理员小姐自己可不想“避一下”,她去年和夏德最初有过亲密关系时,在图书馆里还会稍微进行遮掩,但如今她直接拍了拍沙发,让夏德坐在了她的近前,然后很是亲昵地抓住了他的手: “那么你来找我,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夏德便再次讲述了这次八0分钟的污血工厂之行,当听说费莲安娜小姐亲自来帮助他们以后,丹妮斯特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当夏德询问“火种源”的时候,女术士很肯定地摇头: “当初你制造出那颗火种源之后,我在学院里找过相关资料。我很肯定,至少目前学院已有的资料中,没有任何对‘火种源’的相关记述,更不可能存在你描述的那颗火种源。 我可以再去组织人手翻找一遍,但找到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夏德也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没关系,毕竟我还有一次去污血工厂的机会。等到我们真的脱离了危险,我可以和费莲安娜小姐她们商量一下,那枚火种源要如何处理。” 至于“凋零”的事情,丹妮斯特倒是知道一些: “这是非常危险的力量,我只知道其存在于一些遗物身上。就比如目前学院收藏的天使级遗物《寂灭咏叹调手稿》,这是恶魔语书写的乐谱手稿。即使只是将其展开,就有让周围一切生命凋零的强大力量。 但这个可不能借给你,这遗物算是目前学院收容的天使级遗物中最危险的一个。它每时每刻都有失控的风险,学院常年派遣三位经受过专业训练的十二环教授,每隔12小时向手稿上泼洒一次高浓度圣水。 这遗物如果在阿卡迪亚市那种人口稠密城市失控,短时间内造成的影响可以与历次被选者之战的决战相比。” 夏德当然也不会使用这么危险的东西,况且他只是想要让温妮试验一下是否能够抑制“凋零”,不是想让温妮挑战天使级遗物。至于用“凋零”的力量对抗扭曲的生命火种,显然也用不到天使级的遗物。 “那么有没有弱一些、稳定一些的,与‘凋零’有关的遗物?甚至不是遗物更好,‘凋零’的力量可以帮助我去应对‘扭曲的生命火种’。” 丹妮斯特仔细思索了一下,很遗憾地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没有,‘凋零’这种力量太古老了。除了遗物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能有这种力量。我知晓的与这种力量有关的遗物,最低的危险等级也有贤者级,而且都是那种极度容易失控的遗物。 不过你不是至少要一周以后,才会第三次开启钥匙吗?这一周我帮你想想办法吧,也许教会方面能够提供些帮助。” 夏德点点头,随后夏德提出了想要掌握与“红月”有关的血肉畸变的力量,这对于丹妮斯特来说就很简单了: “问题不是我能教什么,问题在于你想学什么。” 女术士很是自信: “在使用红月的力量方面,我自信这个时代没有人能够超越我。虽然我很少使用,但不管是增殖骨骸用自身的骨头施法,还是用红月腐化尸体控制腐肉傀儡,亦或者对活人施加咒印扭曲其心智腐化其血肉,这些我都会。 我还会召唤红月的月光洪流,为一整片区域降下血肉腐败的红月诅咒;也可以用红月能量转化自身血液,生成大量肉眼不可见的寄生孢子进入目标体内后疯狂繁殖啃食其自身。” 夏德的确很少见丹妮斯特使用这方面的力量: “我不太清楚费莲安娜小姐让我掌握这力量,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目前我还不确定下次启程的时间,所以,我想尽可能的学习一些,与‘血肉畸变’有着最高匹配度,而且难度极高的奇术。 就算是十三环奇术,我也愿意尝试一下。” “这样啊” 她握着夏德的手想了一下,很快便有了主意: “那就这个吧——腐月之花,这奇术有很明确的来源,第五纪元末期的某位魔女皇帝在那场毁天灭地的魔女皇帝战争中使用过它,造成了比现在整个德拉瑞昂还要大的区域永久性陷入了红月诅咒之中。 后来不知名的人物将这魔女秘术转化为了环术士可以学习的奇术,奇术具体效果其实并未有太大改变—— 召唤红月月光照射自身,随后在手中形成一朵腐败的红色花朵,而当那朵腐败的红月之花绽放时,整片区域会无差别陷入血肉畸变与血肉腐败的强力诅咒之中。” 这奇术听起来的确很厉害: “丹妮斯特,你用过这个吗?” 夏德好奇的问道,丹妮斯特轻轻点头: “十多年前和校长一起去处理一件差点引发亡灵天灾的失控天使级遗物时,我曾经用过它。当腐月之花绽放时,那些行尸全部腐烂成了肉泥。 只可惜米德希尔堡出现的亡灵大多是怨灵,而不是有实体的行尸或者尸鬼,否则说不定我还有机会用一次。” “这样说起来,对付那些有着异常生命火种的活人或者尸体时,这奇术也能起到效果?虽然即使让尸体与活人的血肉畸变甚至溃烂,其血肉也依然存在活性,但至少短时间内可以让其完全丧失行动能力,这用来对付大批量的敌人会很有效。” 夏德于是猜想道,丹妮斯特轻轻点头: “有道理那么将学习目标暂时定为这个对吧?” “没问题,我想要学习这个。” “那好,我给你准备一下材料,并且观测一下最近是否有适合学习奇术的天象。不过你最好不要在我们的时代轻易使用这个奇术,这奇术造成的污染可以与你的猩红吐息相比。 当初海莲娜老师教给我这个奇术的时候,也这样警告过我。” 既然她主动提到了卡特女士,夏德于是提到了费莲安娜小姐有关龙蛋的孵化其实需要的是时间的猜想。 但丹妮斯特对此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加速时间不能使用,慢慢等几百年也不实际,所以目前也只能期待夏德这次的任务奖励到底有什么作用。 “我还有一个猜想,如果把生命火种注入龙蛋,会不会因为生命力的注入,让灵魂产生些许反应?” 夏德又说道,丹妮斯特想了想,牵着夏德的手站了起来: “走,跟我回高塔。” 埋着龙蛋的花盆一直被丹妮斯特放在自己的卧室里,因为龙蛋很大,所以花盆当然也很大。 花盆里的泥土是经艾米莉亚介绍,丹妮斯特从月溪精灵的圣树树根下挖来的泥土,每天浇的水则是“月华之水”稀释液。 丹妮斯特没有将龙蛋从花盆中取出来,而是小心翼翼地用手扒开泥土,让夏德可以看到那颗龙蛋的蛋壳顶部,经过了又一周的时间,它依然毫无变化。 “用我的生命力。” 因为现实中不存在那颗正常火种源,所以夏德想要对自己施法。但丹妮斯特一下抓住了他的手,扯着他的手来到了自己的胸前: “用我的生命力。” 她又强调了一次,夏德没有反对,毕竟这只是尝试,不需要抽取太多。 “奇术·生命火种。” 第四千零六十一章 死亡护身符 第4057章 死亡护身符 咒术升华为奇术后被使用的感觉,差不多相当于推开门轴生锈的门与推开涂抹了金属润滑油的门的区别。 在丹妮斯特产生轻微剥离感的同时,一簇非常非常微弱的火苗从她体内被夏德取了出来。夏德立刻将那朵火苗靠近了龙蛋,将其送入了龙蛋之中。 这颗龙蛋原本当然也有自己的生命力,它只是沉寂并非是死掉了。而当外部生命力注入以后,清晰的心跳声立刻从蛋壳中传出,夏德和丹妮斯特都满怀期待地瞪大了眼睛。 但那心跳声也只是出现了一下便又消失了,红发女术士立刻看向夏德,夏德点头: “这次我自己来。” 他将右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奇术·生命火种。” 外来火种再次被注入到了那颗龙蛋之中,于是清晰的心跳声音再次响起,但依然只出现了一下。 “有效!给予生命火种真的有效!” 丹妮斯特异常兴奋,这是从卡拉斯山回来后,两人目前为止最成功的一次实验: “学院里有的是可以拿来做实验的动物,你等着,我这就去找能够继续提供生命力的动物!” “先等一下。” 夏德急忙拦住了她,夏德靠着奇术对生命力的细微感知,要比丹妮斯特还要强一些: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这颗龙蛋虽然对生命力有反应,但需要的不仅仅是庞大的生命力,还需要这生命力稳定而持续。简单些来说,只是一次次的注入外源生命力,虽然会让月亮蛋中的卡特女士产生一些反应,但这反应也会消耗灵魂本身的力量。” “稳定而持续的生命能量?这不就是你说的正常的‘火种源’吗?” 丹妮斯特说道,夏德慎重地点头: “所以在我看来,目前对于这颗月亮蛋最好的孵化方式,依然是将其送往第五纪元的圣拜伦斯。那里距离现在有足够漫长的岁月,那里有着‘火种源’,那里甚至有着《龙之书》以及很擅长照顾龙蛋的龙女仆。” 丹妮斯特并未表达自己的意见,而是左右看了看,重点看向了门和窗户: “但老师现在没有忽然推开门或者从窗户里爬进来,这是不是说明,要么我们没能将她送到过去,要么她没能顺利的回来?” 她显然不是很想让这颗蛋离开她的视线,这有些像是保护蛋的老母鸡: “说不定我们在这个时代,很快也能制作一枚正常的火种源。把老师送去第五纪元,还是有些太冒险了。” 龙女仆契约到底是什么夏德也不清楚,所以他没有坚持自己的看法: “那么暂时只能继续把月亮蛋留在花盆里,我会尝试去制作第二颗火种源,如果成功了我立刻来找你。” 丹妮斯特轻轻点头,又将视线放到了那颗蛋上,好半天才又说道: “当然,如果你能够拿出足够多的证据,证明你提出的想法有效,我当然也可以让你去把老师送到那么远的地方。” 然后她又立刻改口: “但你要先找到,老师已经回来了的证据才行。好不容易把老师找回来,我不能再冒险了。” 虽然她此时是成熟的外表,但夏德分明感觉她依然是十八岁的性格: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保护好你和这颗月亮蛋的。” “我当然知道中午吃过午饭再走怎么样?” 夏德摇头: “你知道的,今天是周六,下午我要参加小组会议,我打算和露维娅一起在家中吃过饭就出发陪我回家吃饭怎么样?” 丹妮斯特一口答应了下来: “当然没问题。” 当然,在离开学院前,夏德也没忘记从学院中购买异种生物“眼魔”的眼球组织液以学习咒术锐眼术。这咒术虽然是古神信徒们代代相传的秘术,但其实相当基础,所以学习起来也并不困难。 丹妮斯特在学院中帮助夏德学会了这个增强魔眼效果和眼睛类能力效果的咒术以后,才与他一同结伴回到了家中。 此时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温妮依然在家中但还没有开始做午饭。再加上露维娅,三位女士便谈起了夏德与阿卡迪亚市那位新魔女最近的关系,最后丹妮斯特笑着对夏德说道: “如果你担心那位阿斯特利小姐骤然见到嘉琳娜她们会被吓到,那么你先带着我去见她怎么样?” 露维娅和温妮都在一旁笑着,夏德仔细想了想,感觉这主意不错: “那么周日,要跟着我一起去阿卡迪亚吗?” 红发女术士笑着摇头: “只是开玩笑,我可没有魔女们那种恶趣味,之后等到所有事情都告诉她了,再让我认识一下她就好,我其实很好奇她的特殊体质到底是怎么回事。” 露维娅于是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说起奇怪的体质,既然除了夏德和你们的议长之类绝对强大的魔女之外,任何人都不能长时间和她进行直接接触。那么是否代表着,将来夏德没法在床上让她迭在” “露维娅!” 夏德一边捂住腿上趴着的猫咪的小耳朵一边说道,但姑娘们只是笑着。至于猫咪,小米娅这两年可是在夏德身边见过“大世面”,几句荤话而已,猫根本没什么反应。 吃过了午饭后,丹妮斯特返回学院,温妮也返回了法图蒙斯特岛,夏德和露维娅从家门口乘坐马车前往了城东医生的诊所。 他们在一点二十分到达了目的地,而这一次两人居然是来的最晚的。他们进入会客室的时候,奥古斯教士正在向多萝茜和施耐德医生介绍着自己制作的护身符,见夏德和露维娅来了,老教士便也给了他们每人一个: “这是我给侦探说过的,可以有效防护‘扭曲的生命火种’的护身符。只要带在身上就可以,就算是放在衣服口袋里也能生效。但它只能防止外来火种入侵,如果是自身主动接纳那些危险的力量,这护身符也不起作用。” 夏德如今已经有了“火种源印记”,“异常的生命火种”不会选中他作为目标,但这种护身符依然有很大的价值。 护身符是金属八角形的,八角形中有着六芒星图案,六芒星被金丝圆圈包围,其六个顶点上各有一枚代表着不同名字的古代符文,六芒星六个角中则填充着赞颂死亡的祷文,中心位置嵌着一枚黑曜石。 将那枚护身符对准阳光时,能够隐约在黑曜石中看到一座墓碑。 “六芒星上的六个符文,象征着远古死神的六位死亡天使。” 教士这样介绍道: “制作这种护身符的模具我已经打造好了,外壳的制作很容易,困难部分还是向其中导入力量。所以第一批我只制作了6枚,我们五个人一人一枚,剩下1枚让侦探带到阿卡迪亚市去吧。 之后每周我可以给侦探提供9枚左右的护身符,希望可以帮到现在的阿卡迪亚市。” “教士,这护身符的成本是多少?” 夏德一边检查护身符一边问道,教士摇了摇头: “最贵的是那圈金丝,黑曜石都是边角料不值钱。如果不算我的手工费,一枚护身符的成本,还不够到银十字大道的餐馆吃一顿。” “教士,银十字大道可是有着整个王国最昂贵的餐馆。” 夏德说道,又问清楚了护身符的真实成本,再加上教士的手工费后,他向教士先订购了一个月的货物。 这不是说夏德有信心一个月内结束阿卡迪亚市的所有麻烦事情,他只是感觉也许一个月后,他会不好意思的请求教士增加产量。 除了夏德之外,其他人这周的生活都还算是正常。就连医生也没碰到什么大事,这一方面是因为上周六皇家科学院爆炸后本地教会加强了戒备,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医生的心理诊所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他最近无暇去城里闲逛。 所以这天下午,主要还是由夏德分享他的见闻。机械、尸体、活人与“扭曲生命火种”结合产生的怪物让人惊叹,创造教会出现十三环级别的背叛者,则让人愕然。背叛者的消息目前被严格封锁,为了防止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外地教区只知道创造教会最近在排查异端,不清楚教廷的那件大事。 医生很肯定地说道: “教廷内部必然还存在其他背叛者,按照侦探你的说法,那枚火种源早就被分裂了。我认为有理由相信,他们早就做好了脱逃的准备。” 当然,夏德也没有忘记向大家寻求帮助。火种与火种源的事情其他人帮不上忙,但当夏德提到“凋零”的力量时,教士与医生都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奥古斯教士提供了一些额外的信息: “生命与死亡看似相互矛盾,但其实二者也有重迭的部分。死者苏生,是死亡一系最高难度的力量,但这其实也涉及到了生命;而凋零,则是生命体系中,涉及到了死亡的一种属性。 凋零与纯粹的死亡绝对不相同,前者是树叶逐渐枯黄落下的过程,后者则是落叶彻底腐烂在泥土中。 理论上来说,凋零克制任何形式的生命力,特定情况下甚至比死亡本身还要克制生命,因为凋零是生命的一部分。但物质世界从神话纪元至今,出现过的拥有‘凋零’力量的生物非常稀少,想要把控好鲜活生命与冰冷死亡之间的中间态,实在是太困难了,我推荐你还是找找相关的遗物吧。” 医生的话则很简单: “侦探,一会儿开完了会,你先不要着急离开,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单独说一说。” 第四千零六十二章 凋零恶魔瓦莱修斯 第405八章 凋零恶魔·瓦莱修斯 下午四点这周的学习会结束后,其他人先行离开,夏德带着小米娅单独留了下来。医生想要单独和夏德说的事情,自然是与恶魔有关: “其实这件事我原本就打算今天和你说呢,你既然提到了,正好一起解决。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古代猎人们打造的三件对抗恶魔的强大武器吗?”(2903章) “当然记得,猎人长剑-守夜人,恶魔封印监牢-猎魔人百科大全,寻找恶魔的罗盘-无光之路。” 夏德回答道,这是他在医生举行仪式就职猎人时知晓的。 医生点头: “原本去年协助你解决了维斯塔林地的事件后,我就打算外出去寻找这两件遗物,但从伍德教授的办公室中找到了与‘大恶魔’疑似有关的《灵魂故事集》后,我才去了极北寻找武器的恶魔的踪迹。 结果兜兜转转,现在居然又回到了原点。黑手-缇弗戎的记忆中,关于那东西的记忆被它提前处理过了。我在梦境的世界对残缺不全的记忆进行了深入挖掘,期间不仅要恢复被处理的记忆,还要避开那些引诱我上当的陷阱。 直到这周我才知晓,它身为那位‘大恶魔’曾经使用过的武器,之前其实并没有持有那东西的血液,否则多年前也不会被封印。血液,是它千年前从极北封印中逃离后才得到的。” “从哪里得到的?” 夏德询问,这是问题的关键,医生给出了确切的回答: “逃离封印后,它曾碰到另一个与它一样古老的邪魔。邪灵恶魔之间其实大部分都无法和睦相处,黑手-缇弗戎察觉到了对方的异常,于是为了恢复自身也为了线索,便袭击了对方,夺取了对方的部分本质,最后从对方身上获取了那些血液,以及知道了对方持有罗盘无光之路。” 夏德于是问道: “所以,被黑手-缇弗戎击败的恶魔,比它要弱小对吗?” “不不,对方只是不擅长与邪灵恶魔战斗。那是‘凋零恶魔·瓦莱修斯’,其力量属性就是生命凋零。但我们都知道,邪灵恶魔这种存在根本没有‘生命’的概念,它们理论上来说是不死的,就算是被我吞噬的恶魔,千年万年后也会重生,而黑手-缇弗戎又极其擅长战斗。” 夏德了然地点点头: “明白了,那个‘瓦莱修斯’虽然输给了黑手-缇弗戎,但不代表它是弱小的。” “凋零恶魔同样是最古老的那批邪灵,我甚至认为在第一纪元的时候,它就已经行走于物质世界了。对方在第三纪元时被当时的猎人们付出了极高的代价封印在了猎魔人百科大全中,没想到它最后还是跑出来了。 虽然我很担心猎魔人百科大全的情况,但更值得关注的是无光之路。黑手-缇弗戎确信,瓦莱修斯就是靠着这罗盘找到了与‘大恶魔’有关的线索,并借此得到了那些血液。黑手-缇弗戎原本打算在找到了破解封印的方法后,再去追踪瓦莱修斯,但在雪山上却碰到了我们。” 医生很是谨慎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也不能肯定,那个凋零恶魔找到的到底是什么。如果只是古战场遗迹或者某种古代仪式场地还好,如果它真的已经找到了‘大恶魔’被封印的部分.” 对方既有夏德想要的“凋零”属性,值得让初火烧一烧,又有关于原初恶魔的关键线索,夏德当然也想要找到它: “猎魔人百科大全和无光之路都在它那里吗?” “前者不确定,后者大概率在它手中。” “那么要如何找到它?举行仪式进行定位吗?” 医生却摇头: “我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对方就在阿卡迪亚地区。这是我的预兆,吞噬了如此多的恶魔后,这种预兆非常准确。 但更关键的是,瓦莱修斯是凋零生命的恶魔,它的本能会让它无可救药地被强大的生命力吸引,它的天性就是如此,这也是当年的猎人们能够封印它的原因之一。 既然你说阿卡迪亚地区因为巨大火种源的爆发,如今正处于生命能量异常活跃的时期,那么它在那座城市现身的可能性极大。 甚至你提到过,从多年前开始,阿卡迪亚市的人口出生率就出现了异常提高,我怀疑对方有可能在这次的火种源爆发前就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夏德回忆了一下: “我在那座学者之城的半个月时间,完全没有注意到恶魔的踪迹。” “那里毕竟是正神教会的教廷所在地,瓦莱修斯当然不会非常高调。而且身为最古老的邪灵恶魔,它非常熟悉人类,也非常擅长伪装成人类贵族潜藏在人类聚落之中。长达万年的封印肯定让它吃到了足够多的教训,它不会轻易露面的。” 医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夏德看着医生的背影: “需要我现在做些什么?用火种源做陷阱,吸引对方出现吗?” “不不,那些古老的邪灵可不是广场上的鸽子,想要狩猎它们没有那么容易。根据我对瓦莱修斯的了解,瓦莱修斯是那种邪灵恶魔中,比较有品位的类型。 所以首先我们要做的,是确认对方是否真的在阿卡迪亚地区。如果是在普通的城市,我可以想办法举行大型仪式侦测恶魔的痕迹,但在阿卡迪亚市就不能这样做了。侦探,这次还要麻烦你。” 他转过身看向夏德: “帮我查找一下阿卡迪亚市的上层贵族的名单,然后围绕这份名单,调查一下这几年有谁的周围出现过一系列的失踪案。 我知道这是非常复杂的工作,但目前这个方法最安全,它不可能忍得住不对活人下手,鲜活的生命对它的吸引力,比黄金对最吝啬的守财奴的吸引力更大。不过我要再次强调,凋零的恶魔了解生命,所以了解智慧生命的社会结构,它是那种非常善于在人群中隐藏自身的上古邪灵,调查工作恐怕要持续一段时间。” 夏德点头: “现在阿卡迪亚地区已经有了这么多麻烦,再多一个恶魔也不嫌多。” 医生也知道夏德着急寻找“凋零”的力量: “除了调查贵族之外,我再给你一个探测器。这探测器可以对因‘凋零’而死的尸体起反应,它相当敏感,所以你可以带着它到当地墓园走一走。虽然概率很小,但万一有反应,说不定可以节省很多的时间。” 医生说着,又递给了夏德一枚细长的黑色棱柱形晶体。这晶体的内部包裹着一团黑色的火苗,看起来与“生命火种”有相似之处,但医生自己说这只是用恶魔的力量拟态出的生命火种。 “一旦你有了怀疑对象,我立刻就能有办法进行试探。经过与黑手-缇弗戎的那一战,现在的我比以前更强大了。黑手-缇弗戎能够赢过它,我也能够轻易的赢过它。 我向你保证,侦探,一旦确定对方的踪迹,这一次的猎魔行动不会像是上次那样拖延那么长的时间。” 医生最后说道,夏德轻轻点头: “我明白,医生,那么你就等着我的消息吧。” 夏德的确对阿卡迪亚地区目前隐藏着一个恶魔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对于目前的阿卡迪亚地区来说,多一个很会隐藏的恶魔根本不算什么。 夏德甚至还在期待着,疑似存在的“欲望”使徒们近期也会做些事情。薇歌能够再次开启议会内的特殊区域给予夏德祝福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一旦有了混沌魔女的祝福,再次见到欲望时,夏德也就不会像以前那样的忌惮了。 战胜欲望的最好方法,其实是靠自己坚强的意志直面欲望,而不是靠外来的祝福。 “她”温柔的笑道,外乡人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问题在于,外乡人依然是个凡人,他也有自己的缺陷。在“欲望”方面,他的缺陷格外的大。 和小米娅回到家的时候,多萝茜已经回来了,正在“观摩”那张蕾茜雅为夏德挑选的新床: “嗯嗯,是的,蕾茜雅的眼光很不错。” 作家小姐双臂抱在胸前点评道,夏德便很是矜持的询问: “那么,今晚那位公主殿下是否会来到这里,亲自体验这件新家具呢?” “当然,蕾茜雅在八点左右就过来。” 露维娅调配的特殊墨水和“奇迹之环”配合,能够让她们在红蝶之日的21天周期内多出三次相会的机会,而蕾茜雅和多萝茜大多将这种机会用在周六。 今天也是一样,夏德和多萝茜外出吃过了晚饭一起遛猫并散步回家以后,蕾茜雅的马车也停在了家门口。阿杰莉娜也一同跟来了,夏德便询问了阿杰莉娜前往阿卡迪亚市的具体时间。 “嘉琳娜姑婆一个劲儿地催促阿杰莉娜赶紧去,我看她就是不怀好心。父亲和母亲那边,已经准许阿杰莉娜去南国了,对外声称阿杰莉娜染病卧床,这样至少可以让她半年时间不露面。 扎拉斯院正在审批阿杰莉娜的外出申请,问题不大,大概下周二就能有消息。” ps:加更计划:今晚加更5章,年初一加更5章,共10章。 正常的更新不变。 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第四千零六十三章 正面与负面 第4059章 正面与负面 蕾茜雅一边回答夏德的问题一边牵着阿杰莉娜的手,跟在夏德身后上楼梯: “如果一切顺利,我打算让阿杰莉娜下周三出发。姑婆说魔女议会来负责阿杰莉娜的出行,大概一下就能到,不需要她去坐马车。” 女仆小姐们提着行李在更下面跟着,公主到王宫外住宿,也是要带很多行李的。 “阿杰莉娜自己去吗?还是安排些得力的人手跟着她?” 夏德又问,阿杰莉娜自己回答: “我会带上两位贴身女仆,不过她们会提前坐蒸汽火车出发,姑婆派两人一路护送她们。在阿卡迪亚市我和她们四个汇合,姐姐说这四个人就是我以后的班底了。” 蕾茜雅虽然对阿杰莉娜有时候很苛责,但阿杰莉娜真的要暂时离开她了,她又有些担心。这次毕竟不是大部队一起行动,就算夏德每天都会去阿卡迪亚市,她依然担心阿杰莉娜: “夏德,这次我让阿杰莉娜把你送给她的两件遗物,也就是贤者级遗物灵魂宝石和文书级遗物箭矢之敌一并带在身上。 你在阿卡迪亚市先忙着你自己的事情,但如果有时间,也记得照顾一下阿杰莉娜。” “没问题。” 夏德答应了下来,但等到一行人来到二楼时,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那个不好的消息告知了蕾茜雅和多萝茜: “下午我听说,阿卡迪亚市可能隐藏着一个邪灵恶魔。” 夏德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作家小姐和公主殿下都能猜得到。多萝茜担心的看向蕾茜雅,蕾茜雅深吸一口气,但没有说不让阿杰莉娜前往那座城市: “总之,请注意安全,不管是夏德还是阿杰莉娜注意安全。” 其实阿杰莉娜自己对于将要离开家乡,前往那座姐姐和父母都没有去过的陌生城市,是抱有很复杂的心情的。 她一方面担心着未来,思考着自己如果真的成为了魔女学徒,是否能够和同代的其他姑娘们相比;但另一方面她又踌躇满志,阿杰莉娜一向有着远大的志向,不管是针对政治、自身力量以及夏德的方面,她都有自己的想法。 这一次能够暂时性的摆脱自己过去的身份,以纯粹的环术士的身份去往一位大魔女手下学习,她非常期待自己能够获得的收获。 而临近东线战场的阿卡迪亚地区目前的乱象,在阿杰莉娜看来也是一种机会。她目前虽然以环术士的身份为主,但在政治方面她也有自己的小小野心。 而自己未来的那位老师,又恰好全面掌管进入东线战场最关键位置的“灰岩关”,阿杰莉娜认为自己一定可以协助自己的老师大有作为。 但其实薇歌根本不怎么关心政治。 今天蕾茜雅带着阿杰莉娜前来,也有让夏德亲自给阿杰莉娜再讲一讲阿卡迪亚地区现状的意思。她和嘉琳娜的转述,终归不如夏德亲自告知。 这当然占用了周六的“约会时间”,但不管是蕾茜雅还是多萝茜都不在意。于是这天晚上,夏德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告知了阿杰莉娜自己最近半个月在阿卡迪亚市的行动,并且详细向她描述了最近可能出现的敌人。 “血灵学派、真理会、圣子联盟、创造教会的背叛者、疑似与背叛者有关的魔眼俱乐部、和混沌的大魔女有矛盾的翠玉炼金协会、可能存在的恶魔、潜伏着的‘美人鱼’追随者,还有一大堆因为火种源暴动而出现的活性机械、尸体以及生命畸变者。” 阿杰莉娜总结了一下她可能会在当地遇到的危险,蕾茜雅提醒: “这里面的大多数敌人,都不是你能够对付的。” 她又对夏德说道: “夏德,教士给你的那些护身符” 夏德自己不需要护身符,所以他手中还有两块额外的护身符,但多萝茜却说道: “夏德的那两块护身符,一个要给混沌的大魔女,一个说不定要由魔女议会拿出来当作筹码。还是用我的这一块吧,留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 蕾茜雅按住了多萝茜的手: “你们都不要着急,阿杰莉娜下周才出发呢,下周教士又能制作新的护身符了。” 她坐在短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妹妹,还想叮嘱一些事情,但最后却没有开口。 虽然时间有些晚了,但每周都占用一个夜晚的蕾茜雅和多萝茜,还是感觉如果不上课会显得她们平白占用了时间,所以在这天晚上休息之前,姑娘们还是在书房与夏德一同进行了学习。 《血色的欺诈》的故事发生于血月之下,这听起来有些像是“疯狂之月”,但其实红月本身就有诱导繁殖与血肉异变的能力。 “古代德鲁伊进行变形术学习时,就很喜欢挑选红月月满的夜晚作为仪式时间。祈求孩子的家庭,也会在红月月满的月相下进行祈祷,这一点在很多古代故事中都可以看到。 但从反面意义来看,红月月满的夜晚,诸如吸血种之类与血肉有关的危险异种的活跃性又会大幅增强。如果说黄月对应着精神层面的混乱,那么红月就是血肉的混乱。” 蕾茜雅和多萝茜都坐在了书桌内侧,夏德单独坐在书桌外侧。蕾茜雅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来一枚红宝石: “这次我们不讨论《血色的欺诈》的故事本身,我和多萝茜商量了一下,想和你讨论一下那些‘类红月奇术’。这并非是真正的月亮的力量,而是仿效月亮进行的施法。 像是你和丹妮斯特这样正统的月亮体系的环术士,大概看不上这个,但既然有相似之处,说不定对你有用。” 蕾茜雅将那枚鹌鹑蛋大小的红宝石抛向高空: “咒术·病变咒。” 红宝石停留在了高处,并散发出了妖异的血色光芒,将书桌上的一小片区域照成了红色。 多萝茜向夏德解释道: “红月的诅咒可以直接让人体出现血肉畸变和血肉腐败,而这个模仿红月力量的咒术,只是会让长期照射这种红光的个体的体内出现恶性肿瘤,并最终导致其死亡。 这种被施加了诅咒的红宝石,通常会被藏在灯具中,并且隐藏其可视化的光芒,这在古代普通人宫廷中经常被使用。” 夏德一听,立刻拦住了想要去那片红光下看看的小米娅,将其强制转移到了自己的腿上: “这咒术虽然简单,但的确与红月力量有着相似的属性,看起来像是弱化版的红月诅咒。” 夏德于是向姑娘们说起了丹妮斯特为他准备的那个血肉畸变奇术: “腐败血雾与血月弧光都只是红月在‘血肉畸变’方面的外在表现,丹妮斯特说腐月之花才是直指红月在负面象征方向的本质。 不过在《血色的欺诈》的故事中,那些强盗们拟态成了动物,这看起来也不是完全的血肉畸变。” “正面和负面是两个极端,真实的力量极少会直接表现出这么极端的特性。当血色的月光铺满大地,稳固的形体因为血肉的畸变变得不再稳定,也许影响故事中强盗们的最终形态的并非是月光本身,而是他们自己的心。” 多萝茜笑着说道: “虽然这样说有些童话色彩,但我愿意相信这就是真相。” 夏德想到了污血工厂中的那个裁缝骷髅给大家的提醒,也就是肉体与灵魂是相互影响的。 “夏德,你最近总是在接触与‘红月’的负面意象有关的力量,为什么不接触些正面的力量呢?” 蕾茜雅于是提议道,夏德以为她说的是繁育方面的力量,但这一次夏德想错了。 “你的血肉灵符文关联了这么多的变形术,甚至连腐败血雾也与血肉关联。你是否想过,其实这些奇术也可以与红月关联。你如果有兴趣,完全可以尝试一下。 红月血肉生命,这三枚灵符文对应的奇术,其实存在很多共通之处。” 夏德点点头: “我在污血工厂中和‘凋零之影’战斗时已经做出过类似的尝试了,费莲安娜小姐也指导我尝试着赋予‘光’更多的含义。你们瞧——奇术·生命火种。” 从自己体内取出了火种后,夏德的右手托举着那枚火种,又呼唤了红色的月光。 于是那朵细长的血红色火苗,逐渐蜕变为了琉璃般的火红色。那种灿烂的色彩,本身就在反映最灿烂的生命力,多萝茜和蕾茜雅都在惊叹: “你已经可以如此稳定地,将红月与生命能量结合起来了是吗?那么这种月光琉璃般的火种,与正常火种有什么不同?” “因为有了能量载体,所以可以存在更长的时间,但那也只是多了几分钟而已。除此之外,在对抗‘凋零’时,生命力不至于立刻被凋零的力量磨削。红月保护了生命,生命也增强了月光,大概是这样。” 第四千零六十四章 眼睛 第4060章 眼睛 听到夏德肯定的答复,多萝茜和蕾茜雅对视了一眼: “红月月光,可以在一定程度下保护‘生命火种’对吧?” “是的。” “那么是否有可能,脱离死亡与创造的体系,不用实体的眼镜,也不用任何形式的眼睛,而是用属于古老月之贤者的红月月光,去制造‘火种源’呢?” 蕾茜雅询问道,夏德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而是抬起了左手又一次呼唤出了月光。这一次他让左手的红色月光形成了小型的球体,并且尽可能的靠着自己从祝福中获得的控光能力去压缩光芒。 在左手漂浮着的光球只剩下鸽子蛋大小后,夏德又控制右手中的生命火种缓缓漂浮了过去。二者接触融合后,夏德用双手护在那团小小的光球两侧,多萝茜、蕾茜雅和小米娅都好奇的看着。 没有“火种源”作为媒介,想要在使用很多灵的情况下,实现两种能量的稳定融合并不容易。整个融合过程持续了五分钟,期间那团红色光芒的色彩,从赤红向着琉璃红、血红等多种不同的色号转变了多次,这本身就是不稳定的象征。 但最终红光还是破灭了,只剩下一些小小的月光碎屑飘散下来,这些蕴含着生命力的光屑又被夏德吹向了桌上的小米娅,它们对人类来说用处不大。 “生命火种能够存在的时间有限,如果不能在火种消失前形成稳定的容器,后果就是这样。” “但至少证明了,这种做法是有可行性的。夏德的灵足够,只是无法让大量月光在被压缩后,与生命火种一同稳定存在。” 多萝茜说道,夏德则说出了自己之前产生的想法: “生命火种在血肉、机械和能量方面,都已经显现出了特殊性。你们还记得,1八53年那次我用能量塑造血肉干涉现实,是做了什么吗?” 蕾茜雅几乎是立刻回答: “为伊露娜制作了新的眼睛。当时是你呼唤的月神,用伟力为她塑造了那颗被献祭的眼睛。” “是的,我自己的月光当然无法与那种伟力相比较。但前不久我用‘火种源’为核心,构造躯体营救薇歌时,已经证明了即使是凡俗的能量,也能够构造近乎实体的存在。” 夏德再次呼唤出红色的月光,让其在掌心中形成眼睛的形状。但这只是近乎幻术一样的非实体眼睛,根本不足以承载生命力: “单纯的能量肯定不够,还需要足够强大的灵魂力量,以及蕴含着丰富色彩的精神力。这三者相互调和,也许在未来的某天,我真的可以只是凭借赤红色的月光就捏出火种源。” 蕾茜雅和多萝茜都不觉得夏德是在吹嘘自己,她们笑着: “机械、血肉、能量,这也许是创造的被选者可以选择的三条道路,只是不知道最终被选者会选择哪一条路。” “现在线索还不够,这很难说。薇歌的母亲有候选人的嫌疑,我几乎可以肯定教会背叛者中有一个候选人,而那三家非法组织中,至少也应该有一个候选人。” 夏德望向窗外的夜色: “目前我最大的假想敌,是圣子联盟的那个‘憎恶’。其他势力即使创造出了某种生命,大概也不会比那个‘憎恶’更加可怕吧。” 蕾茜雅露出了温柔的表情: “如果这一次的敌人,只是凡人塑造的奇怪生命体,夏德,你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但会这么简单吗?” 姑娘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别想这么多了,至少今夜,夏德,你不必有任何的压力。夜课结束了,希望你喜欢我们接下来为你准备的节目。” 她们从左右两侧绕过了桌子,一起弯下腰,在夏德的两侧脸颊上吻了一下: “夏德,周六快乐。” 蕾茜雅和多萝茜一直以来,都希望强化夏德心中“周六夜晚是平安无事的夜晚”的印象。夏德自己也承认她们做的很成功,经过了将近两年时间的适应与习惯,他每逢周六心情都会很好。 这天晚上公主殿下与作家小姐又与夏德一起跳了三人探戈,而在夜晚的梦中,当夏德站在浩瀚星海下旷野中的田埂上,抬头眺望那轮银色月亮的时候,他忽的产生了奇怪的想法: “我看着这轮月亮的时候,月亮是不是也在看着我?” 很富有浪漫主义的想法。 “她”在和煦的夜风中轻声回答。 “如果月亮也在看着我,那么它是否也是一枚眼睛呢?” 夏德因为最近的事情又这样问道,“她”温柔地笑着,用问题回答了问题: 如果这是眼睛,你更喜欢这一枚眼睛,还是露维娅·安娜特的那双紫色的眼睛呢? 梦中的夏德笑了起来,他抬起右手,像是想要抓住那轮银月: “现在的我大概有资格这样说了——我全都要。” 平平安安的周六结束后,周日是这个月的第三日。这天一大早送走了蕾茜雅和打着哈欠明显没睡好的阿杰莉娜以后,夏德去楼下拿报纸和羊奶的时候,便看到了高德小姐的来信。 “小米娅,高德小姐又写信来了。” 夏德转身对楼梯上站着的猫说道,但猫并不在意,只是盯着夏德手中的羊奶瓶。 进入春季以后,高德小姐故乡的小镇倒是没有发生太多的事情,南北战争的爆发看似全面影响了旧大陆的局势,但对远在东海岸的偏僻小镇来说,这只是远处的新闻。 多年来的人口凋零,导致征兵官甚至都没有去往那座破落的小镇。高德小姐在信中说,她在期待着未来的退伍老兵们作为冒险者加入她的镇子,她那里真的很缺少人手。 “高德小姐家族的小镇,到底有多大。这都两年了,她居然还在探索家族的那些旧地吗?” 夏德对此很疑惑,多萝茜便给“没见识”的外乡人解释了一下: “蕾茜雅这样的城里大贵族,虽然普遍觉得乡下贵族很土气,但那些人在自己的地盘拥有的能量其实很高。有钱有势的乡下贵族们,普遍喜欢给自己置办大庄园和田庄,乡下的地价可远比托贝斯克周边区域要便宜的多。 那位高德小姐的家族可是控制了一整个小镇,根据你的说法,一整个小镇几乎所有的产业都围绕着她的家族建立,所以地盘大一些也很正常。” 多萝茜一边准备着早饭一边又询问夏德: “我记得去年的时候,你多次打算去那座偏僻小镇看一看,今年怎么没有这种想法了?” “高德小姐岁末节前已经拜访过这里,我就没必要再单独去找她了。” 夏德解释道,将随信而来的那张10镑的钞票放到一旁: “她的祖先中必定有人是环术士,从她家族旧地中已经找到了不少了不得的东西,比如那套黄金狮子盔甲,比如前段时间那卷‘仪式之环’的手稿。” 多萝茜便随口问道: “那么这一次她给你寄来新的纪念品了吗?” 夏德读完了信封中关于近况的信件,想着今天晚上回家以后再去写回信: “没有,不过高德小姐叮嘱我说,春天就要来了,今年两岁的小米娅可能要到发情期了。” “按照蕾茜雅对宠物猫的了解,她其实应该去年春天就提醒你的。” 多萝茜将炒鸡蛋放到了夏德的面前,又将热羊奶放到了小米娅的面前。她用搭在椅子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又看向低着头喝羊奶的猫: “从1八53年第一次见到小米娅以来,我感觉它一点变化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血统以及通过我接触的各种超凡力量的影响吧。” “夏德,我感觉你这两年的变化也不是特别大。” “这大概也是因为超凡力量的影响,你瞧嘉琳娜她们,不就因为魔女的力量所以外表非常年轻吗?哦,这句话就不用和嘉琳娜再说一次了。” 多萝茜笑着,坐在了夏德的身边,拿过了刚才就放在桌上的面包: “我有种奇妙的预感,小米娅也会因为阿卡迪亚的事情显现出非常神奇的力量。” 夏德脸上于是露出了忧愁的表情: “像是月湾之战时一样,再次变形成黄金狮子的模样是吗?” “其实大家都说那是黄金大猫咪足够多的生命能量再加上贤者之石,有可能让它再来一次。说起来你在坠星海湾对抗坠星兽时,小米娅也变过一次,这样说起来,小米娅变形成黄金大猫咪,似乎要变成一种固有能力了呢~” 通过月印的感知,今早梅根依然在阿卡迪亚市,现世的阿黛尔大概也在那边吃早饭,所以在家中吃过了早饭夏德没着急去见薇歌,而是又去了一趟圣拜伦斯。 周日的上午学院要开教务会议,所以夏德没有见到丹妮斯特,不过他遇到了恰好在图书馆中担任管理员助手的艾米莉亚,以及带着同族的小独角兽们一起来这里看书的艾丽。 一大群个头不高,全都是白色头发但每个人都有几缕挑染头发的独角兽姑娘们,占据了图书馆自习区域最内侧长桌的东侧,相当认真的写着课程报告或者看着晦涩难懂的书籍。 ps:春节加更1/10。 第四千零六十五章 魔女们的“必杀令” 第4061章 魔女们的“必杀令” 夏德靠在自习区边缘的书架上望着独角兽姑娘们的时候,艾米莉亚从夏德的身后出现,小声地对夏德说道: “艾丽对她们非常严格呢,而且她们学习起来非常认真,我有时候看到她们能够捧着书看一上午。” 夏德数了数在场独角兽姑娘们的数量: “掌握人类变形术的独角兽,数量增长的有些太快了吧?” “教授们说,这是艾丽独特的命运连接天赋,以及独角兽种群的共同作用。” 艾米莉亚看着那些大多比阿杰莉娜还矮的姑娘们: “现在这些小家伙们变成了人类,照顾起来倒是轻松了很多,我的工作量也减轻了不少.夏德,最近阿卡迪亚市的局势还没有剧烈恶化吗?不,我不是希望局势恶化,只是还需要我去那边吗?” 她这周刚从那边回来,显然又惦念起了新的冒险。艾米莉亚并非不喜欢学院,只是她对一年多以来接连不断的冒险已经上瘾了。 “暂时还不需要你们,但阿杰莉娜下周三大概会过去,作为当地魔女的学徒生活一段时间。” “真好啊。” 尖耳朵精灵姑娘感叹道,随后又拉着夏德的手,到了图书馆隐蔽处的书架之间,红着脸指了指自己,小心翼翼地享受起了甜蜜的恋爱滋味。 在学院中耽搁了些时间,等到夏德来到阿卡迪亚市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蓝墨水图书馆的交接要下周才能进行,所以这天夏德依然没办法走正门。 通过对月印的感知,梅根已经离开了本地,所以夏德便直接去了芬香之邸。在一楼为他开门的是罗琳小姐,她笑着说道: “欢迎回来。” 这显然是薇歌提前嘱咐好的欢迎词,不过今天见到薇歌不是在书房也不是在卧室,而是在芬香之邸地宫的魔药实验室。 薇歌正在这里处理一批魔药材料,用来制作那些作用独特的香水。玻璃调香瓶摆满了桌面,各种花香混合在一起。密闭的地下空间内的温度比地面要高一些,实验室中用冷色的光源照明。 但为了防止外来的味道干扰到香水的制作,所以夏德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等待。 听说夏德已经到了,薇歌便轻轻咳嗽着离开了实验室,在地宫走廊中用拥抱欢迎了他: “欢迎回来。” 她也这样说,然后又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 “昨天一整天没看到你,我真的有些担心你今天不再来了呢。毕竟,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咳咳,咳咳。” 她望着夏德,夏德则想着下周阿杰莉娜就要来了,他是绝对不会装作不认识阿杰莉娜的,那就是对薇歌的纯粹欺骗: “下周的某个时间点,我会告诉你我是谁的,肯定不会迟于远方的姑娘到来的时间点。” 薇歌脸上一下出现了笑意: “我确定一下,今天是周日,所以‘下周’是指明天所在的那一周对吧?” “是的,薇歌,希望你到时候不要.怪罪我。” “说什么呢,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怎么会怪罪你呢?” 不管怎样,至少比起周五夜晚夏德送来皮物的消息时,薇歌的情绪明显已经恢复正常了。她将魔药实验室中的工作委托给了自己手下的姑娘们,随后和夏德一起返回了地面。 在沙发上坐下来以后,夏德先将奥古斯教士制作的护身符递给了薇歌。因为他自己用不到,所以两枚多余的护身符全都给了她: “一枚你留着,一枚找机会交易给教会吧。下周稍晚些时候,我还能拿到新的护身符,到时候再分给麦克唐纳小姐和罗琳小姐她们。” 薇歌没有用言语表示感谢,而是再次亲吻了夏德的侧脸。随后,她和夏德说起了夏德不在本地的周六,这里又发生了什么。 首先是阿黛尔·伊莎贝拉的“必杀令”—— “议长阁下准备周日晚间的会议期间向议会发布命令,接下来我们会将圣子联盟视为敌对组织,只要遇到了就一定要进行对抗,以彻底消灭圣子联盟的‘抱婴圣母’为目标。” 薇歌说道,这不是因为阿黛尔认为圣子联盟做的事情太过亵渎,而是因为周五晚上“抱婴圣母”的那句话—— 难道,这是因为你生不出孩子吗? 并非所有魔女都特别在意这件事,但不在意不代表别人可以随意提及。 那个抱着婴儿的“圣母”在周五夜晚是否知晓一行人隶属魔女议会,又是否知晓魔女们的特性,这些事情阿黛尔并不知道,但她和梅根、贝拉和薇歌都是真的生气了。 “很少有人敢用这件事挑衅我们,如果现在是第五纪元,那个‘圣母’大概会被抽出灵魂制作成蜡烛,点燃后被折磨上百年。” 薇歌也有些气愤地说道,然后不好意思地询问夏德: “你认识的那位魔女也和你说起过对吧——我们无法繁育后代。” 金色的眼睛盯着夏德,这句话的隐含意思,自然是她对夏德有着某种想法。 夏德知晓薇歌的心意,他给予了正面回答: “没关系的,我不在意这件事。” 薇歌也听出了夏德的隐含意思,苍白的面容上绽放出笑容,即使面对接下来的话题,她也不再表现得脆弱: “昨天命运的大魔女为我占卜了母亲的事情。虽然生死还未确定,但她确定了被一分为四的姐姐,的确存在。占卜指出,想要寻找四份中的一份,需要向炼金术师寻求帮助。母亲在本地有一些秘密实验室,姐姐的一部分就在其中一个实验室中。” 往世的阿黛尔也提到过那位勒梅女士在阿卡迪亚地区有很多秘密实验室,其中甚至还能找到与翠玉录有关的线索。 “那么接下来,你还要继续接触翠玉炼金协会对吗?议会没说给你派来额外的帮手吗?”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仅仅只是薇歌一个,的确有些对付不了阿卡迪亚地区的现状了。 薇歌叹了口气,相当遗憾地说道: “昨天议长阁下提到了这件事,虽然我说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各方都还在隐蔽的进行行动,我们议会也没必要派遣其他的大魔女支援我,但议长阁下显然不同意我的意见。” “那么谁要来?” “暂时还没决定,下周那位年轻的姑娘到达我这里之后,周末或者下下周的开始,会有其他魔女过来帮我。” 她想到了贝拉很积极的表示虽然月湾事务繁忙,但她可以暂时抽身,不过薇歌没有告诉夏德这件事: “总之,和你的独处时间已经剩余不多了。” 夏德便安慰道: “往好处想,如果被派遣来到本地的那位魔女,就是我认识的魔女呢?” 薇歌感觉自己会更加失望。 贝拉周六一直在进行占卜,而阿黛尔昨天则是在城内搜寻圣子联盟的踪迹,可惜那群人避开了大发雷霆的十三阶大魔女,否则阿黛尔还能再杀“圣母”一次。 圣子联盟的情报如今已经被分享给了本地几乎所有的组织,阿黛尔这次显然是真的生气了。她甚至承诺薇歌,如果薇歌能够调查出更多关于这个组织的线索,她可以按照最高档的任务难度给予薇歌奖励。 至于同样在阿卡迪亚市度过了周六的梅根,她则是一直在地宫研究那个“保险柜聚合体”。 这东西同样是因为“扭曲的生命火种”而活化的机械,梅根之前听夏德讲起过这个,但亲自接触还是第一次。 梅根继承了拉普拉斯·霍华德的部分研究资料和成果,她虽然不是那种疯狂的人体实验学者,但对于研究生命体还是有些心得的。 薇歌并不知晓梅根对那个“保险柜聚合体”做了什么,但梅根离开前的确给出了一份针对“机械生命体”的研究报告。 她没有去探寻“扭曲的生命火种”,而是研究了这种金属生命体的各种生命指标以及行为特性,确定活性机械的行动模式与弱点。 就比如既然对方是生命体,那么肯定会表现出属于生命体的特性。活性机械的“繁殖”能力已经不需要去验证了,古代超凡者将其命名为“金属瘟疫”,这已经很好地说明了问题。 而生命的另一特征,则是需要从外部摄入能量才能持续活动,梅根的研究便表明因火种而具备生命的活性机械同样拥有这样的特性。 但活性机械并不是通过煤油或者煤气来补充自身的消耗,梅根发现它们能够自发吸收周围的一切能量,这其中既包含生命力,也包含太阳能、地热能、元素能量等为代表的自然能量。 梅根的结论是,这种机械生命的危险性不仅体现在其快速的增殖能力,其吸收一切能量哺育自身让自身变强的特性,本身就是在损伤整个世界。 一旦无法及时控制这些看似“弱小”的机械生命体,当其积攒到足够规模之后,“机械大军”所过之处,只会剩下一片一片焦黑的荒地。 ps:春节加更2/10。 第四千零六十六章 薇歌的新力量 第4062章 薇歌的新力量 被梅根研究后的“保险柜聚合体”,如今依然被封印在芬香之邸的地宫深处。它已经没有其他价值了,夏德打算一会儿就去抽出其中的火种. “说起来,那些保险柜里,是空着的吗?” 夏德这时才想到了这个问题,薇歌摇头: “当然不是空着的,里面大部分都有东西,我们试图打开它们的时候,还差点被其中弹射出的能量伤害到。机械生命体会根据其成为生命前的机械本身的作用,展现出不同的特性,那堆保险柜可以将外部攻击关押到身体中。 但一旦到达收容极限,保险柜会被永久性损害。” 这显然也是梅根与奥黛丽的研究成果,但夏德想问的不是这个: “我是说,保险柜里面有财物是吗?” “是的,被梅根取出来,堆在房间角落了。” 薇歌这才明白夏德想问什么: “我已经安排了姑娘们,今夜把它们送回银行。” 夏德点点头,薇歌和他都不在意那些财物的价值。 “那么周五夜晚参战的另一方呢?魔眼俱乐部不应该解释一下,他们为什么要试图抢夺那个保险柜吗? 总不能是魔眼俱乐部的环术士们恰好晚上外出闲逛,又恰好路过银行发现了异常,这才和圣子联盟打了起来吧?” 夏德又询问道,魔眼俱乐部是本地中立性质的组织,他们不能拒绝正神教会的问询。而在周五的晚上,阿黛尔已经很明确地告知了伊露娜关于魔眼持有者们出现的情况。 “魔眼俱乐部倒是没有抵赖,但他们给出的答复非常含糊,只是说自身也对异常的机械生命体感兴趣,所以才会试图捕捉。这是很滑头的答案。” 薇歌说着: “另外,你给出的‘千眼术士’抢走了男爵失窃案中的单片眼镜的消息,教会也进行了调查。但这一次俱乐部否认了自己参与这件事,而教会也没有证据证明‘千眼术士’当时真的出现在了那座废弃农庄中。 反而是真理会的出现让教会相当重视,不过我想正神教会已经开始警惕魔眼俱乐部了。但不是因为你的那些线索,而是怀疑俱乐部与背叛者们有牵连,现在为了找到‘构装大师’为首的背叛者,创造教会可是非常疯狂呢,我看‘千眼术士’最近恐怕要有大麻烦。” 虽然夏德只是周六一天没有出现在本地,但一天之内的事情却依然很多。 除了以上这些事之外,魔女议会的议长亲自带人前来支援阿卡迪亚市,并且带来了珍贵的“生命火种”与“火种源”的情报,当然也得到了应有的报酬。 “唤神者”全程没有出现在教会与议会的谈判之中,但双方都很默契地知道那个物质世界最强者其实一直都在他们身边。 也因为“唤神者”的原因,教会给予魔女们的回报格外优厚。 虽然阿黛尔只是来了两天就离开了,但她仍然得到了一份正式的合作协议,大批珍贵的材料和古代文献也被她们一并带走。 当然,最重要的是,阿黛尔拿到了“魔女议会可以在遵守‘保密法’的前提下自由行动”的特权。 这权力是指,即使魔女们之后被教会在城市中发现进行与环术士有关的活动,只要不危害普通人,教会就不会对她们进行任何问询。 这甚至比教会对那些中立性质的环术士组织开出的条件还要好,所以阿黛尔对这次行动的结果非常满意,这才是她允许薇歌保留最后一周与夏德独处时间的最重要原因。 薇歌分享了周六发生的事情后,她本想再和夏德讨论些别的,比如家族往事以及关于母亲和姐姐的更多情报,但夏德却开口说道: “我这里也有些事情想要和你分享。周六我虽然不在本地,但也获得了一些情报。简单来说,本地可能潜藏着一个邪灵恶魔。” 薇歌眨眨眼,没有夏德想象中的那么惊讶: “如果是两周之前,我现在可能会惊讶地站起身。咳咳,咳咳,但现在我已经可以坦然接受类似的事情了。与母亲隐藏着的那些秘密、正神教会之一的创造教会的分裂相比,恶魔又算得上什么呢?” 夏德于是将医生嘱咐他对恶魔进行的外围调查工作,委托给了薇歌手下的姑娘们进行。 其中搜集本市大贵族名单,并且围绕名单调查是否有异常的死亡案件,这在薇歌看来是再简单不过的调查了。 至于拿着那枚黑色水晶去本地各墓园进行调查,这件事由薇歌手下的高环姑娘们去完成。虽然薇歌的身体问题这些年来越发严重,但薇歌手下的追随者数量在十三位大魔女中,却属于偏多的那一个。 这一方面是因为上一代混沌的大魔女本就有着大量招揽追随者的习惯,另一方面则是薇歌想要大批量筛选下一代学徒的候选人。经验表明,某些原本不具备特定天赋的姑娘,在成为魔女追随者后会表现出与自身追随的魔女相似的天赋。 只是很可惜,在阿杰莉娜·卡文迪许出现之前,薇歌并没有找到十分称心的学徒候选人。而她的香料生意能够在她这一代做得这么大,也与她手下可用的姑娘们太多有关。 邪灵恶魔的可怕不必夏德提醒,薇歌的姑娘们都很清楚,她们会很谨慎的进行调查。至于最后是否能够有结果,夏德也不是很确定,这只是他获得“凋零”力量的可能方向,也是为了确定“原初恶魔”信息的必要尝试。 “这样说起来,我手下的姑娘们,你好像只认识经常出现在这座宅子里的几位对吧?” 薇歌想到了这件事,又是轻声咳嗽了几声后,便叫来了女管家罗琳小姐: “你去通知一下,让还在阿卡迪亚地区的九环以上的姑娘们今天中午都来芬香之邸。另外,去通知厨房今天会有很多人在,多准备一些午饭。” “好的,主人。” 罗琳小姐立刻去做,薇歌则笑着对夏德说道: “今天我们可以使用餐厅的那张巨大圆桌了,虽然依然坐不满人,但我也已经好几周没用过那张桌子了。待会儿我会向你介绍她们,她们也会喜欢你的。” 魔女追随者绝对不会背叛,这是追随者仪式决定的,所以薇歌不必担心有人会向议会泄漏夏德的秘密。 “希望大家不要太惊讶就好。” 午饭前剩余的时间中,夏德又检查了薇歌的身体。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最近半个月连续服用血酿的原因,她如今的身体状态比起初遇夏德时已经明显好了很多,即使不再服用血酿,也不会像是最初那样“弱不禁风”。 梅根和阿黛尔昨天也检查了薇歌的身体,她们认为是“神秘朋友”提供的药剂中的不知名成分,在永久性的影响薇歌的本质。 这种影响非常轻微,之所以作用到薇歌身上这么明显,只是因为她最初的状态实在是太差。薇歌担心她们想要药剂的样品进行分析,但不管是梅根还是阿黛尔都没有这样做。 但即使身体状况比最初好了一些,梅根依然要求薇歌长期佩戴自己制作的“限制器”—— “你的身体状态变好了,但你的特殊体质对接触者的影响好像变得更严重了。我不确定这是因为药剂,还是因为你发掘灵魂本质读出了《翠玉录》中的句子,总之,如果不想害了别人,就算泡澡的时候也不要轻易摘下限制器。” 一上午的时间夏德一直和薇歌在一起,夏德虽然没有提及自己去了第五纪元,但还是分享了自己掌握的那些与“生命”有关的全新力量以及手掌中的那枚“火种源印记”的情报。 当听闻夏德从别的地方又听到了一句新的《翠玉录》中的句子时,薇歌很关心这是否有可能与自己的母亲有关,夏德表示那绝对不可能: “告知我这句话的人,大概会非常讨厌你母亲这种做伦理性质人体试验的炼金术师,她和你的母亲不会有关系的。” “又是姑娘?” 薇歌抓住了那个人称代词,夏德点头: “是的。” 于是魔女微微噘嘴,但并没有为此抱怨什么,她从夏德的性格与做事方法就能看出来,夏德一路走来绝对不容易。她认为自己既然没能陪着夏德从一开始走到现在,就不能抱怨有其他人提前认识了他。 “另外三位魔女在时,也指点了我关于‘创造’力量的使用。她们的等级都比我高,虽然她们都不是创造席位的大魔女,但她们的指点也让我学到了新东西。 议长阁下就是因为看到我掌握了这个奇术,才允许我继续单独支撑局面。如果我能够在下一周和大家一样晋升十二阶,说不定议长阁下会继续推迟派遣其他人前来的时间呢。” 她一边说着阿黛尔绝对不可能做的事情,一边在书房中向夏德演示了自己的新奇术: “奇术·混沌蠕动!” ps:春节加更3/10。 第四千零六十七章 过去的委托 第4063章 过去的委托 窗外的日光让室内的一切实体都具有影子,而薇歌此时撕裂了自身的影子和部分日光,随后将两种相互抵触的能量用混沌之力捏合到一起,用近乎炼金术的方式构造出了一柄长剑。 混沌力量干涉日光与阴影,让两种不可相容的力量混合后,又以创造的力量将能量强行转化为了实体。因为在这次施法过程中,薇歌使用的阴影力量多于日光,所以那把剑看起来是黑色的。 这其实也是一种能量实体化的应用,薇歌拿着剑咳嗽了几声,又将其递给了夏德: “你看看这个。” 塑造长剑的阴影力量在蠕动着,日光的能量与其均匀混合却又不显现出来。夏德感觉自己拿着的不是武器,而是某种生物活体,但偏偏他没有在其中感受到任何形式的生命力。 夏德于是尝试着甩动了两下长剑,这武器几乎没有重量,使用起来就像是身体向外延伸出去了一部分。其同时具有阴影、光、混沌三种属性,在夏德看起来一旦命中生命体,恐怕会立刻给予对方非常强烈的暗影属性和光属性混合伤害,并且这种伤害还会被不稳定的混沌力量大幅加强。 “像是血肉活体,像是金属,也像是能量。” 夏德这样评价道,薇歌点点头,又挥手让更多的阴影与阳光聚合。这次她选择融合了更多的阳光,于是最终形成了一面发光的盾牌: “这不是召唤灵性武器,更像是通过炼金术制造实体。 如果用来创造武器,武器会拥有两种对立的属性,由此具备极为强大的破坏力与属性伤害;当这种创造之力用以创造防御类实体时,因为混沌强行捏合了两种对立的属性,所以防御类实体不存在任何弱点属性,再加上源自于《翠玉录》的创造之力对盾牌的加强,议长阁下说,这种盾牌连她都无法仅用简单的攻击就破开。” 盾牌飘向了夏德,夏德便使用了“红月·月光斩击”与“暗影球”对其进行攻击,果然发现这面奇异盾牌的防御力非常出众。 “除了光与影以外,类似水与火之类对立的力量,也能被我用以施展混沌蠕动。这奇术结合了‘混沌’与‘创造’的力量,未来的开发潜力非常大。” 薇歌小小的骄傲了一下: “我有种感觉,如果我能知晓更多《翠玉录》上的句子,甚至不需要真正得到那件遗物,我就能晋升十二阶,也许十三阶也是有可能的。” “在搜寻你的母亲和姐姐的过程中,我们可以留意一下有关的信息。目前还不确定,你的母亲是否真的得到过《翠玉录》。” “也许真的得到过。她出身真理会,又放弃了真理会留在翠玉炼金协会做研究,为了自己的学术成就甚至进行了可怕的实验诞下了一个孩子。 这样的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被遗物影响而死呢?她一定是找到了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丢弃的东西,所以才会一不小心受到了低语要素的强烈影响。否则,我很难想象她那样的人也会失误。” “薇歌~” 夏德拥抱了一下她: “我们对你的母亲的了解,目前依然不全面,你不必说这样的话。” “你这样温柔,又有谁能够拒绝你呢?” 薇歌也拥抱住夏德,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 “这样,真好啊。” 这天午饭的时候,芬香之邸一楼那张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佳肴,当然,更引人注目的还是围绕着圆桌,站在椅子旁等待薇歌落座的姑娘们。 和其他魔女的追随者们通常称呼自己的魔女为“小姐”不同,薇歌的追随者们大都称呼她为“主人”,从这一点也能看出薇歌在御人方面很有手段。 除了麦克唐纳小姐之外,今天中午出现在餐厅里的姑娘们全都有高环的等级。夏德粗略地数了一下,一共有17人。再考虑到这只是目前在阿卡迪亚地区的追随者,薇歌的势力比夏德想的还要大很多。 “这位先生的事情,你们最近应该都听说了。” 薇歌提前饮用了血酿,让自己看起来很有精神。她很正式地向自己手下的姑娘们介绍了夏德,在说明了夏德目前给她提供的帮助后,她牵住了夏德的手与其十指相扣,然后向这些高环姑娘们叮嘱道: “以后你们可以将这位先生,看作这栋房子的第二个主人,你们明白吗?” “是的,主人。” “薇歌,不必这样。” “没关系的,这是我目前能够给你的唯一报答。” 魔女小声地说道,然后又开口对大家说道: “不要站着了,大家都坐下吧。下周会有我的预备役学徒来到本地,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把你们再找来。最近阿卡迪亚地区可不太平,你们在外行动时也要注意安全,你们都是我手下的好姑娘,我不想损失你们中的任何一人。” 在那张巨大圆桌的主座上安置了两把椅子,薇歌要求夏德和她坐在了一起,并且在接下来的午饭期间表现出了十足的亲昵感。 这顿饭薇歌非常满意,趁着这次机会,也算是正式让夏德接触了自己势力中最重要的成员们。薇歌打算在下周嘉琳娜的侄孙女到来之前,尽可能的让夏德真正成为“自己人”,现在只是她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她还策划了很多行动。 午饭过后,夏德在向姑娘们交待了恶魔的相关事宜后,就去往了奇械塔寻找芬奇先生,想要打探贝恩哈特先生的近况。 自这周一开始的吸血种狩猎,已经累计找到并击败了三只“生命畸变体”。这些畸变体大都隐匿在下水道的极深处,而且非常擅长利用自己不定型的身躯在狭小的管道之间穿梭。 贝恩哈特先生与其他高等吸血种,在那些恶臭的管道中日夜穿梭才能捕获其中三个个体。如今那些被捕获个体都被他们暂时封印了起来,贝恩哈特先生试图通过它们去寻找幕后真正的主使。 至于吸血种调查队之中可能存在的间谍,那位吸血种子爵也已经发现了。 不过他同时也发现对方背后有威纶戴尔的某位吸血种长老的支持,于是因为担心威纶戴尔方面也存在那些“野吸血种”的同伙,所以他暂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将情报告知了威纶戴尔方面可以信任的人,打算等王都的吸血种们挖出幕后的支持者后,才动手清理掉队伍中的不可信任者。 这个周日的下午,夏德并没有见到贝恩哈特先生,对方现在大概还在外城区的下水道中忙活,他们已经发现了疑似的血灵学派的实验室。 不过夏德在奇械塔中见到了芬奇先生和穆尼奥斯先生,两位老先生这周时间也没清闲下来,创造教会的教廷出现的大事牵动着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每一个人。 而在提供了贝恩哈特先生的情报之外,芬奇先生说起了夏德不久前提到的另一件事: “前几天你拿来了一张照片让我辨认,当时我只是说多年前见过。后来我问了穆尼奥斯,他对那张照片上的人有很深的印象。” 夏德之前拿出的照片上的面孔属于那张皮物,他的原名叫什么已经无从知晓,但他被薇歌的母亲使用期间,名字一直都是“尼古拉·勒梅”。 夏德于是好奇地看向了穆尼奥斯老先生,后者便解释道: “我属于阿普纳图书馆,二十多年前我的头发还没白的时候,在烛堡协会的黑市工作过一段时间,负责管理书籍出售与知识交换的生意。 当时我接待过这个人,他应该是位炼金术师。除了购置了一些古代炼金手稿之外,我记得很清楚,他还买走了一件守密人级遗物。那件遗物因为牵扯到了一些麻烦事情,是我亲自带着他去取货的,所以当时见过那张脸。 他当时还长期委托我收购贤者之石,之后寄来过几次信件询问委托的事情,但贤者之石哪里是轻易就能得到的。” 夏德便问道: “穆尼奥斯先生,将生意伙伴的隐私告知我,应该属于违规行为吧?” 老先生摇摇头: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不算是组织的生意,算是我在赚外快我们不聊这个话题。总之,既然芬奇愿意为你担保,说你在进行正义的事业,那么我就透露一些信息吧。 当年那人从我手中买走的是守密人级遗物慈悲之眼,那是一枚魔眼,是很好用的治疗类遗物。被魔眼注视的对象,可以得到来自魔眼持有者的生命力补充。是的,损伤持有者的生命力治疗被注视对象。” “所以,那枚魔眼可以单向操控生命力?” “你可以这样理解。我没有用过它,只是看过一部分资料。当年它寄宿在了一个普通人的身上,那个普通人想要用魔眼治疗自己重病的女儿,结果却导致了更大的悲剧。 遗物失控,他的女儿因为生命力暴动变作了血肉畸变的怪物,他自己则是成为了亡灵,但可以通过触碰其他人,吸取其他人的生命力,然后用魔眼将那生命力再给予他的女儿。 我和照片中的那人一起去收容了那枚魔眼,事成之后我得到了一笔数目很可观的克朗,那人很有钱。” “是这样啊.” 夏德猜测勒梅女士可能是想要通过那件遗物,去研究控制生命力的方式。而那笔交易达成的时间则是1八27年,这是薇歌出生的三年之前,而此时薇歌的父亲刚刚认识了她的母亲,两人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 ps:春节加更4/10。 第四千零六十八章 现身的“凋零” 第4064章 现身的“凋零” “穆尼奥斯先生,你对这人还有其他了解吗?” 夏德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道,老先生想了一下: “我和他唯一一次直接接触,就是那次遗物收容事件。事成之后,他在付款时给了我一张‘烛堡银行’的不记名汇票。烛堡银行是本地的地区性银行,也是国内第一批地区性银行。 这银行的汇票并不常见,如果那汇票是他自己的,而不是别人给他的,那么他一定在烛堡银行有大账户。” 芬奇先生点点头: “烛堡银行只做本地生意,再加上二十多年前汇票这种东西还没有现在这么常见,当年能够拿出汇票的人的确很不同寻常。你既然认识阿斯特利家族的人,可以委托他们去查一查,说不定能够从这方面寻找到线索。” 两位老先生的建议很不错,于是夏德又和他们聊了聊背叛者与“构装大师”的话题,在下午三点返回了芬香之邸。 薇歌此时也刚好从外面回来,夏德说起银行账户的话题时,她立刻点头: “命运的大魔女帮我占卜时,也帮我在家族老宅的地下室找到了一些我以前没注意到的东西。那里面有一些烛堡银行的票据,但应该不是父亲的,家族有专门的银行账户,那些票据都是私人小户头的交易凭证。” 夏德于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么有没有可能,你的母亲在烛堡银行依然有银行账户,她在银行中租了长期保险柜来保存东西?” 烛堡银行就是周五夜晚,魔女一行人从墓园回来时,在学者广场偶遇大打出手的环术士们的那座银行,夏德午饭后处理掉的“保险柜聚合体”就是从中逃出来的。 当然,那些保险柜里的东西肯定没有薇歌的母亲留下的,否则夏德又要怀疑薇歌的母亲是否也像是拉普拉斯·霍华德一样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薇歌在夏德出现前对母亲进行调查时,当然也没有忘记去调查母亲的银行账户,但她当时没有查到过母亲在本地的烛堡银行还有户头: “我这就让劳拉去查,我家在烛堡银行也有股份。” 夏德又叮嘱道: “顺带查一下,1八27年繁花之月第9日兑付的大额汇票的信息。虽然是不记名汇票,但说不定会留有线索。” 于是罗琳小姐立刻带人去调查,烛堡银行很近,她在下午四点多就回来了。 “这么快吗?” 薇歌惊疑道,而女管家则迟疑地说道: “账户的事情还在调查,这个需要时间,但那张汇票.” 夏德从她的表情看出了她肯定是查到了不好的信息: “没关系,你直接说就好。” 他说着便牵起了薇歌的手,罗琳小姐这才开口: “那张汇票的信息在二十多年前被本地警察们调查过,根据银行的记载,警察们在调查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们的秘密账户时,发现那张汇票是那些人开出来的。 只是汇票不记名,所以无法找到具体的持有者和兑换者。当年对于那张汇票的调查没什么结果,警察们只是清理掉了那些可疑账户。” “哦!” 薇歌抬起左手捂住了额头,但这一次她对这事实接受的很快: “你说过,真理会的人提及母亲过去的代号是‘女爵’,她有着德林奥尔王室远亲的血脉对吧?” 这句话是询问夏德的,夏德点头: “是这样的。但你的母亲大概率不属于那群人,她身为环术士没必要和那么麻烦的群体打交道。我想,她应该只是利用那群人处理自己的经济问题,她从外地而来,总要在本地有些经济支撑。她给那群人一些帮助来换取大额回报,这很合理。” “但她之后嫁给了据说是王室直系后裔的父亲。” 薇歌抿着嘴,轻轻咳嗽了两下后才哀叹一句: “母亲,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对银行账户的调查不可能一两天时间就完成,这个时代想要查资料只能手工去做,而且就算阿斯特利家有银行股份,想要大规模调查客人的账户信息也必须走一些手续。 而夏德本以为这个周日就会这样平平安安的过去,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半,应该不会再发生其他事情。但在半个小时之后的五点,新的消息被送到了芬香之邸—— “主人,华生先生。对‘凋零’力量的调查有结果了,那枚黑色的水晶有反应了。” “这么快吗?” 这次轮到夏德来说这句话了。 薇歌的追随者们在从夏德手中取得了水晶后,这天下午便立刻前往了本市的墓园进行调查。城市公共墓园、贵族的家族式私人墓园,甚至某些埋葬贫苦者尸体的无名地带都是她们的调查目标。 针对墓园的走访没有得到任何的反馈,水晶产生反应是在外城区的停尸房。那里与月湾的阿尔贝先生所在的停尸房类似,大都用来停放那些暂时找不到家人的无名尸体。 因为最近城外涌现出了数量庞大的难民,这段时间外城区的停尸房里的尸体们大多来源于那些外乡人。薇歌的追随者们便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前往调查,没想到立刻就发现了线索。 “我这就去。” 虽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但事关恶魔,夏德不敢等到第二天再去查看情况。 薇歌也随着他站起身: “我和你一起去吧,总能帮上些忙的。” 马车从上城区一路带着两人来到了山下的外城区,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天边已经出现了灿烂的夕阳。瑟恩尼尔河虽然不流经外城区,但那条水势凶猛的河流却有小小的分支穿行在外城区边缘。 外城区停尸房就位于那条无法让大型船只经过的河流的浅滩外,继续向东则是一座跨河的桥梁。夕阳让外城区高高低低的建筑,都在河滩边缘的街道上拉出了细长的剪影,夏德看到不少人正在河边钓鱼。 薇歌并不想用自己的真正身份出现在这种地方,所以她和夏德提前下了马车与等待着的追随者汇合后,先施展幻术遮掩自身形象,才和大家一同走下河岸来到了那座石头材质的建筑外。 停尸房在面对河流的方向有个不大的院落,虽然建筑只有一层,但面积却不算小。在外城区还未扩大到如此面积的过去,这里主要用来停放从河中捞起来的尸体,后来才承接起了城市职能。 前来调查的姑娘一共三人,两个九环一个十环,她们已经提前贿赂了停尸房的管理者,所以直接带领夏德和薇歌进入到了建筑内部。 停尸处的房间并不大,墙壁上一排排的柜子里都是未被认领的尸体。目标尸体已经被搬到了房间角落的简易铁架床上,在薇歌因为防腐剂与尸臭味微微皱眉的同时,夏德一下便感应到了“凋零”。 尸体中残余的力量远没有污血工厂的凋零之影强大,也没有那么纯粹,但性质都是相同的: “是的,虽然这已经是尸体了,但因为还未彻底变成骨架,内部依然存在极其微量的生命力,这种衰败的生命力就是‘凋零’。不是死亡引发的凋零,是外部力量带来的影响。” 医生给予的那枚黑色水晶此时正散发着昏黄色光芒,这证明了夏德的观点。 尸体的外表是头发花白,皮肤褶皱失水,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人。 她在昨天清晨被人发现倒伏在附近一处巷子的巷口,被发现时已经没有了呼吸。从服装来看,对方是外城区的普通居民,因为最近无名的尸体太多,所以这具尸体只是暂时存放在了这里,还没有被仔细检查过。 “主人,我们施法检测过,她的真实年龄在三十五岁上下。” 薇歌身后站着的姑娘轻声说道,夏德则是点点头: “被抽取生命力的受害者,通常会保持原本的模样直接丧命。被‘凋零’力量影响的受害者,才会呈现出这种衰老的模样。那么来看看吧——奇术·生命火种。” 奇术成功抽出了尸体中残存的生命力,那火种依然是红色的,但这抹红色中却又蕴含着一些昏黄色彩。 “这就是凋零?” 薇歌好奇地询问: “看到正常的火种会产生想要将其据为己有的冲动,但看到这次的火种,我只能本能的感受到悲伤。” “因为这是每个生命都会经历的过程,出生、灿烂、凋零。凋零不是世界的灾厄,是每个生命必将经历的过程。” 夏德轻声说着,取出了狩魔印章靠近那火种,却意外地发现双方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恶魔的力量吗?还是说只是残余的力量,不足以引起反应。” 薇歌好奇地看着那枚戒指,她认出了这是什么: “你之前也遇到过很多恶魔是吗?” “好像有很多人这样问过.是的,但我可不是狩魔猎人,只是和恶魔有些不对付。” 夏德说着,将这昏黄色的火种暂时存放在了自己掌心的烙印中,打算带回家让家中的姑娘们也看看。 随后他戴上了手套,和薇歌的追随者们一起对尸体进行了更详细的检查。他们没有在体表找到致命伤,只在手指上找到了挣扎中抓挠地面留下的痕迹和奇怪的烧伤痕迹。 ps:春节加更5/10。 今天加更结束,明早继续加更五章。 祝大家新春快乐!不管此时身处何方,新的一年就要开始了,祝开开心心过大年! 第四千零六十九章 生命与回响与眼睛 第4065章 生命与回响与眼睛 夏德判断这个死者极有可能是直接被凋零性质的力量命中,随后在凋零中迈向死亡的。 “这力量真可怕。” 薇歌对此评价道,她虽然不惧怕死亡,但非常怕自己会老成这样然后死掉。 而在检查的过程中,夏德敏锐地感知到对方身上存在极其轻微的低语要素,而且之后经过其他姑娘们的确定,这低语要素似乎才是导致了对方死亡的主要原因。 低语要素意味着遗物,但并不能排除恶魔使用了遗物的可能性。疑似存在的恶魔既然自身使用“凋零”的力量,那么使用相似属性的遗物应该可以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 “布置仪式防止打扰其他尸体的安宁,我通灵一下试试看。” 夏德又吩咐道,姑娘们便迅速动手,而死于遗物的尸体本应该很难通灵,但这对于接触过真实死亡的夏德已经不是大问题了。 因为从黛芙琳修女那里获得了灰烬唤灵的力量,所以被呼唤出的那个不稳定的女人灵魂短暂获得了灰烬化的躯壳。 她双目无神地站在了自己的尸体旁,讲述了自己昨天凌晨从工厂放工后准备回家,结果在抄近路走巷子的时候被袭击的过程。 “我没有看到袭击我的到底是什么,当时我只看到了熊熊火焰出现在巷子深处,然后一道像是黄昏时日光的光芒向我射来,然后很痛苦,我能够体会到自己在枯萎,能够感受到死亡在向我张开大门。 那团火靠近了我,像是在检查什么。我试图抓住对方,但那熊熊火焰实在是太炽热了,我触碰到了它立刻就放开了手。它最后什么都没做就离开了,我在巷子口又挣扎了五分钟,最后死掉了。” 女人只是在外城区的工厂中工作的普通纺织女工,因为袭击来的非常突然,所以她无法提供更多的线索。 这听起来只是随机袭击,夏德无法通过女人的社会关系判断凶手是谁。当然,他可以之后每晚在外城区游荡,试试是否能够靠着运气再次碰到袭击者,但这样做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你触碰到了它是吗?当时你的手已经受伤了吗?” 夏德确定道,灰烬包裹着的女人点头: “是的,当时就受伤了。” 夏德于是有了办法,他向女人道谢后准备送对方离开,但没想到这个看似没有知性的灵魂,居然在此刻努力地转动头颅,让灰蒙蒙的双眼看向夏德: “能帮我照顾一下孩子们吗?” 灵魂中残留着的最原始的情感,让她在死后依然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的丈夫去世了,我有三个孩子,他们需要照顾。我现在离开了,我身为母亲,不合格。” “没问题,告诉我地址,我会帮你去看看的。” 夏德承诺道。 “谢谢。” 灵魂说出自己的家庭住址后便散去了,只留下灰烬飘落到地面。夏德长叹一口气,摘下手套后,便语速飞快地对薇歌她们说道: “天快要黑了,走吧,我们要加快些速度了。” “去调查凶手吗?你有办法了?是占卜吗?” “不,是去看望这个女人的孩子。从昨天凌晨到现在,已经快4八小时了,我很担心那些孩子是否吃了饭,是否出门去找自己的母亲。调查凶手的事一会儿再做,我们先去看看孩子们的情况。 夏德望着那具“枯萎”的尸体: “虽然这是个普通人,但母亲的爱,真是伟大啊。” 薇歌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佩姬·勒梅,表情有些晦暗。但她又感受到了夏德拉住了她的手,夏德对她笑了一下,薇歌于是感受到了莫名的安心。 死者的住址在外城区的贫民窟中,那里距离河边的停尸房并不远。薇歌的一位追随者留下来处理尸体的后续,另外两人随着夏德和薇歌前往了那里。 昏黄的夕阳下,两侧都是老旧公寓楼的狭窄贫民窟的巷子里有很多人,疲惫的大人回家吃饭并准备继续晚间的工作,孩子们在晚饭前和同伴们玩耍着。 穿过了狭窄的巷子找到女人家时,夏德最担心的情况并未发生。虽然母亲意外失踪,但好心的邻居们已经报警,并且暂时照顾那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中年纪最大的是一位13岁的小姑娘,当夏德敲响了她家的房门后,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小姑娘虽然愿意打开房门,却还是将年幼的弟弟和妹妹护在身后。 他们家中没有其他的大人了,家中的生计靠着母亲在工厂做工,以及孩子们去外面做些卖报纸之类的小生意来维系。 虽然他们因为看到夏德长得很和善而开了门,但依然恐惧于夏德会做些什么。不过夏德并非坏人,他将那些刚才从卡牌中翻找出的食物送给了三个孩子,自称是他们父亲以前的朋友: “是的,很遗憾他已经过世了。” 除了提供了大量食物之外,夏德并未做其他事情,叮嘱了孩子们不要再随意给陌生人开门后,他便在站在隔壁门前拿着扫帚的胖大婶狐疑的眼神中下了楼。 “没问题了,如果你那里能找到收留三个孩子的地方,之后可以给他们安排一些赚钱的工作。” 和薇歌汇合后夏德说道,市政厅开设的孤儿院是什么水平夏德很清楚,所以暂时不考虑,而且这个时候也不是思考童工是否合法的时候。让薇歌稍微照顾一下,他们三个至少1八岁前就不必担心生活所需了。 魔女抱住了夏德的胳膊: “安排三个孩子而已,这有什么难的?我也是很有爱心的战争年代,大家都生活艰难,除了捐款之外,我本就打算扩大工厂的招工范围,阿斯特利家族向来有做慈善的传统。 虽然这也是为了做给安茹王室看,但从我的曾祖父开始,我们家就是本地最有名的慈善家。” “孩子们那里我们能帮一把就好,为了防止出现更多类似的情况,现在去寻找那个凶手吧。今晚可能要忙活一阵子,估计晚饭会晚一些。” 薇歌当然不在意: “没关系,那么我们出发吧。” 混合着多种晚饭味道的晚风吹过了这条狭窄的巷子,风中似乎有人在轻声道谢。薇歌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似乎好了一些,但那又好像只是错觉。 女人遭遇凶手的巷子距离她家并不是很远,那巷子虽然昨天早晨出现了一具尸体,但根本没有警察拦住巷口搜集证据,毕竟这里不是上城区。 不过因为出现了疑似的杀人犯,所以穿行巷子的人并不多。 在落日最后的余晖下,夏德先是将刚才从尸体身上取得的已经有些变质的血液酿成血酿滴入了眼睛中,随后使用了跟随自己已久的奇术: “血之回响!” 血之回响针对活人的血液,可以跟随血迹的痕迹,但针对死亡个体,却只能看到死者死前一个小时和死后一小时内的动作。 夏德现在需要的不是知晓女人的动作,而是查清楚女人留在凶手身上血液的踪迹。即使他晋升高环,血之回响也没能突破这种生死限制,但好在第五纪元的半身人姑娘送给了夏德一件不错的礼物。 他的右掌五指并拢,掌心向内放在了右眼前,随后食指与中指猛地张开了缝隙露出了右眼: “咒术·锐眼术!” “怎么样?” 薇歌期待地问道,夏德则有些尴尬: “好吧,果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锐眼术的确增强了血之回响的力量,能够让夏德更详细的看到血液对应的死者在死前与死后的经历,但并没有让夏德可以直接追踪血液的去向。 他虽然靠着血之回响的最基本能力,也就是观察不易察觉的血迹,能够看到死者在两天前留在地面的痕迹,但这还不足以让他去追踪凶手。 仔细想想血之回响的原理。 “她”温柔的提醒道。 “这奇术并非单纯的追踪血液,而是通过血液残留在时空中的痕迹,用回响的方式让痕迹重现。死者的血液无法进行远距离追踪,是因为死者的血液失去了生命活性,无法唤起更多的回响.” 夏德于是产生了新的想法,他又取出了刚才采集的血液样本,这一次没有将其滴加进入眼睛中,而是使用了新的奇术: “奇术·生命火种。” 他从自身体内取出了极其微弱的生命力,将其赋予了死者的血液。随后全新的血液被他酿成血酿滴入了眼睛,紧接着便是—— “血之回响·锐眼术!” 如同薄雾一样的红痕出现在了视野中,并且延伸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一侧是停尸房的方向,另一侧则是相反的方向。虽然这抹痕迹非常不稳定,但至少用于追踪已经足够了。 “生命力实在是太神奇了。” 夏德露出了笑意: “找到了,大家跟我来。注意观察四周,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只要对方没有洗去血迹,夏德便能够靠着奇术追踪到对方此刻的位置。不过看起来对方并非是住在附近,所以回到主路上以后,一行人又上了马车。 靠着夏德的指路,马车一路驶出了外城区,又回到了阿卡迪亚市的下城区。 第四千零七十章 引燃生命 第4066章 引燃生命 使用凋零力量的凶手为了防止被人追踪,在离开凶案现场后一直在绕路。为此进入下城区后,夏德与三位姑娘又下了马车钻进巷子里,徒步进行追踪。 死者的血迹即使被重新赋予生命力,想要追溯其残留在时空中的回响也并不容易,夏德一路上必须仔细观察,有时空中的血痕还会中断,他必须向不同方向探索才能重新找到那些痕迹。 但好在随着夕阳逐渐隐去,夜晚的到来不但让夏德的奇术效果得到了增强,黑夜中的那抹红痕也比傍晚时更加的清晰明显了。 周日夜晚七点左右,四人居然又从下城区回到了外城区,并且来到了“阿卡迪亚市污水处理厂”周围。 阿卡迪亚市污水处理厂和停尸房一样,都建设在瑟恩尼尔河的支流河道旁。厂房占地约100英亩,服务阿卡迪亚地区百万量级的居民。这里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污水处理厂,其内部有着依托蒸汽能源为核心的半自动化污水处理系统。 当初旧大陆工业博览会在阿卡迪亚选址时,三个备选项中,除了烛堡图书馆、奥克汉姆公园以外,也包括这里。 大片的露天沉淀池、污泥晾晒场、石灰反应池、砖砌泵房与管道网络日夜不停地工作。但在夜间,污水处理厂中仅有少数守夜人巡逻,照明也仅限在主入口与控制室周围。 “目标就在这里了。” 夏德轻声说道,薇歌点点头,看向身后的两位追随者: “一个留下,一个跟上来。” 九环的姑娘于是留在了工厂外围,那位十环的姑娘继续跟着两人前进。看守污水处理厂入口的两个守夜人没有睡得这么早,只是他们正在玩罗德牌,所以没注意到有人走了进去。 夏德带领薇歌和那位十环的姑娘穿过了污水处理厂那巨大的厂房,黄铜管道蜿蜒如巨蟒,脚下是湿滑的锈蚀格栅,身旁的暗渠中污水翻涌流淌。齿轮与阀门吱呀作响,隆隆的水声从脚下和四周持续不断地响起,压力表的指针在墙壁上不断地蹦跳,水珠不时从头顶密集的管道上滴落。 工厂内部有种清洁剂与化学药品混合后的奇怪气味,这一度让外乡人想到了自己在故乡进行学业时的实验室。 夜晚的污水处理厂内部几乎没人,但厚重的铸铁闸门却将一些重要区域封闭了起来。其内部的廊道如同迷宫一样复杂,不过好在在重要的路口都有地图标识位置。 当看到那个位于地下的机械泵室时,夏德一下想到了这周和“构装大师”交手时的场面,并非常担心再次遇到大型机械化作巨人的模样站起来。 但好在他们只是路过,并未进入机械泵室的区域,最终夏德循着血迹来到了污水处理厂的主沉降大厅,这里用来沉淀全市的生活污水,是污水处理中最重要的一步。 泛着恶臭的数个巨型沉降池在高处窗口的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些巨大圆形敞口池直径数十丈,上方是铁格栅板组成的栈道,栈道两侧是半人高的铁栏。 沉降池的池中央有粗铁柱延伸向高处,作为上方的栈道支撑点,人们可以走在沉降池的正上方。 此时一个提着煤油灯的守夜人,便在沉降池上方的窄桥上走着,他每次落脚都会传出很响的声音。 夏德追踪的红色光晕最终便落在了他的身上,这就是三人要找寻的目标。但隐藏在沉降大厅墙边阴影中的三人并没有立刻现身,虽然隔得很远不清楚那个守夜人是什么情况,但夏德和薇歌分明感觉,出现在这里的环术士不止他们三个。 “还有人?” 比夏德三人提前到达的那些人同样没有现身,夏德也不清楚对方在计划着什么。但对方不出手,夏德和薇歌也没打算行动。 于是黑暗中的人们便都只是看着那个守夜人在沉降池上方的栅格板上走来走去,在等待了二十分钟后,细碎的脚步声从沉降大厅外的走廊传来,随后又是一群人来到了这里。 新的到来者一共三人,当看到领头的是那位十三环的“构装大师”时,夏德明显感觉到一旁的薇歌微微吸气。 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找寻恶魔可能存在的踪迹,在此之前谁也没有预料到会看到这位“背叛者”。 “他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他们也想找‘凋零’的力量吗?” “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同样感知到了在自己一行人来到这里时,已经有不少人在这里了。但他并未在意,十三环的实力放眼整个物质世界也是顶尖,既然前一批人没有立刻出现,就说明对方没有绝对的信心解决这里的事情。 他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停在了距离门口最近的那口沉降池的前方,跟随他而来的十一环术士纵身一跃飞了起来,随后落在了沉降池上方的窄桥上,堵住了认真工作的守夜人的路。 那守夜人是个三十多岁胡子邋遢的男人,看上去就是那种生活很不如意,妻子和自己闹矛盾,孩子也不听话的倒霉中年人。 他对于有人直接飞到这里一点也不惊讶,相反,他的语气很平静: “你是来逮捕我的吗?” 跟随“构装大师”而来的十一环术士明显一愣,但他身为曾经的教会环术士,还是按照原本的行动规范进行了问询: “在动手之前,我可以给你机会,说明你做这一切的目的。” 提着煤油灯的中年人叹了一口气,语气格外的颓唐: “我是阿卡迪亚市本地人,少年时代和父母生活在下城区,家中有一家小商店。后来商店破产,我们一家人搬到了外城区居住。我的学业中断,开始为了家庭而奔波,随后和所有人一样,我认识了一个普通的女人,和她结婚,然后生下了一个普通的孩子。 今年我已经3八岁了,白天在灰岩关附近的码头当装卸工,晚上在这里当守夜人。父亲的身体不好,母亲总是说让我生第二个孩子,妻子虽然忠诚但总是抱怨我没本事,我给了我的孩子我能提供的最好的教育资源,但他不喜欢学习,大概很快就会离开学校了。”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右手上的指环在散发红光: “我虽然还活着,但我感觉我的生命已经死了。我和这里冰冷的机械没有区别,偶尔做梦的时候,梦到年少时的雄心壮志与理想,我才能略微感受到我的生命之火还没有完全熄灭。” “这与你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十一环术士问道,他确定了对方只是普通人,异常来自于对方手指上的那枚遗物戒指。但那戒指的危险等级应该不高,最多也只是守密人级。 “前不久,我在灰岩关工作的时候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我沿着声音去寻找,在瑟恩尼尔河的河滩上捡到了这枚戒指。它帮我引燃了生命之火,让我原本近乎干涸的生命再次感受到了温度,我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我迷恋这种感觉,即使知道想要维持这种燃烧,需要去剥夺其他人的生命,我也甘愿这样做。” 守夜人将手中的煤油灯丢下了矮桥,让其落入到了下方的污水沉降池中: “如果我因此而死,我也心甘情愿。与其冰冷死去,不如在盛放中化作灰烬。” 手指上已经变成了火环的戒指上的火光蔓延向他的全身,进而让他的身体被那火光包围了起来。 几乎所有注视着这一幕的人们都皱起了眉头,那遗物引燃了他的生命力,将他的生命力转化为了超凡火焰。这种燃烧生命才能使用的遗物对普通人来说危险性极大,而他此刻在那熊熊火焰之中展现出的生命力是如此的庞大,这远超一般人的上限。 中年守夜人抬起了右手,体表火焰化作火球飞向了那位十一环术士。由生命力凝结出的火焰中蕴含着低语要素,这种火焰的威力远超一般火焰,但火球的速度并不快,所以攻击被轻松地躲了过去。 中年人在火光的包裹下腾空而起,借助火焰的力量飞了起来。但他显然对于运用这种力量进行战斗还不是特别的熟练,他在空中试图用火球继续发动攻击,但那些火球的准头相当差。 如果他的对手是普通的低环术士,说不定还能打得有来有回,但和一位教会培养出来的高环术士战斗,这样的力量就实在有些不够了。 那些危险的火球自始至终都没有触碰到那位十一环术士,后者甚至没有离开空中的栈道,只是简单地闪躲便避开了那个中年人的所有攻击。他并不知道这个正在被普通人使用的遗物是什么,但目前看来其拥有引燃生命,并让使用者夺取其他人生命力的能力。 简单的评估后,只是闪躲的环术士正式展开了攻击。他左右手食指上两枚金属指环飞出,在面前撞击在一起后,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指环又相互弹开,并变作铜箍束缚在了被他召唤出的那根长棍上。 ps:春节加更6/10。 第四千零七十一章 盛与衰的逆转 第4067章 盛与衰的逆转 灵性武器向前一戳,自动变长的长棍直接命中了空中飞着的中年人,将其顶到了房间的墙壁上。那根长棍甚至穿过了他的胸膛,像是钉子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但已经下定决心的中年人在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挣脱后,便主动引燃了自身近乎所有的生命力。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他实体化的身躯完全转化为了火焰,夏德甚至在那火焰之中感应到了“生命火种”。 这种能够让人直接元素化的遗物,至少也是守密人级的评价。 失去了实体的束缚,中年人自那根长棍下逃了出来。生命力每时每刻都在永久性损耗,让他的速度、力量和耐力获得了巨大提升。当他再次飞在空中时,他的速度已经突破了音速。 火焰人形向着矮桥上的环术士撞去,但十一环术士甚至连命环都没有召唤出来。他手中的长棍恢复正常大小,轻声念咒后长棍表面符文亮起,原本不具备任何能量属性的灵性武器上浮现出了霜意,当长棍再次被向前挥出时,已经完全转化为了冰元素形态。 轰隆! 火与冰在空中碰撞,巨大的吱呀~声响中空中的栈道断裂,栅格板扑通扑通~的坠落向了下方的污水沉降池。 十一环术士悬浮于空中,手中的灵性武器碎裂,他揉着自己的右手但并未受伤。至于那个中年人,他被灵性武器的一击直接击飞,好不容易在空中重新稳住构成身体的火光时,那火光已经非常黯淡了。 他没有再次进攻,在空中晃动了一下后,便一头扎进了下方的污水沉降池。 于是空中的十一环术士便也落地,与两位同伴汇合。他想要再次施法,却被“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拦住了: “我们要找的那份强大生命力,原来被藏在这里了。” 污水池中的液体在剧烈的沸腾,泛着油光与泡沫的液体下方隐约能够看到一团耀眼的火光越来越大,直至那由无数融化尸体构成的只有上半身的“巨人”从污水池中浮现了出来。 它的头顶最高位置已经超过了断裂的栈道的位置,身为核心的中年人化作一团火光,镶嵌在这腐烂的尸体巨人的胸口位置。 “尸体聚合物,不,那些尸体都还有生命力,他故意将那些生命力相对强大的受害者带回这里,维持他们的凋零状态,让他们在生与死的边缘于这污水池中挣扎,当作备用生命能源.他到底杀了多少人?” 这看上去和创造教会的教廷之战时的场景有些相似,但支撑这些尸体粘合在一起的生命力却都是正常的。庞大的身躯意味着更容易被命中,但那个中年人显然不是想要单纯以自身形体取胜。 此时他一次性地将所有储备能源与自身连成一体,即将凋零的生命力让位于尸体巨人胸口的火光也变成了昏黄色。自那巨人的体表,各具尸体之间的裂缝中,膨胀的昏黄色光芒越来越耀眼,夏德立刻明白了对方这是要做什么。 “他要自爆?小心——夜幕法印!” 轰隆! 张开了双臂的巨人引燃了自身所有生命力,将其转化为了“凋零”的力量后直接爆炸了。昏黄色的火光横扫向整片区域,连“构装大师”都立刻施法进行抵挡。 夏德想要抽取自身生命力融入到法印之中,但薇歌却按住了他的手: “混沌蠕动!” 阴影化作的护盾挡住了三人,当凋零的火光靠近之后,便直接被混沌的力量扭转了性质,重新化作了充盈的生命力之火,随后被夏德呼唤出的夜幕挡住。 尸体的残骸随着爆炸四处乱飞,但这种单纯的生命力爆发,却没有对厂房本身造成太大的影响。 等到凋零的力量平息后,夏德再看向周围时,“构装大师”一行人没有去寻找那个中年人的下落,而是使用着一些小型机械装置,去捕获那些散落尸体中蕴含着的即将消散的生命力。 火光同样从另外的方向出现,与慈善晚宴那晚的袭击者一样打扮的人们也不顾隐藏自己,同样托举着一枚发光的眼睛吸收着尸体巨人自爆后逸散的庞大生命力。 而在这些背叛者与血灵学派的三人之外,沉降室高处的窗口处,在窗外观察情况许久的两个陌生人同样闯了进来。虽然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身份标识,但看那身学者长袍与气质,夏德莫名确信这两人属于真理会,而他们也拿出了奇怪的道具吸引那些即将消散的生命能量。 “这些人找来这里,都是为了这些生命能量吗?” 尸体巨人蕴含着的生命力虽然还不足以和夏德在污血工厂中见到的血肉畸变体的生命力相比,但在这个时代,这份因遗物而聚拢的生命力已经算是非常大了。 他们使用的都不是火种源,因为他们都没能将生命能量转化为火种,仅仅只是让其暂时富集起来。见三方都忙着各自的事情,夏德便示意薇歌与那位十环的姑娘先不要露面,他独自走向了刚才的污水沉降池,其他人根本没有理会他。 中年守夜人居然还活着,他没有在爆炸中消失,全身都被烧成了焦炭,体表遍布着火痕,此刻正漂浮在那口沉降池中。残存的些许生命力让他没有立刻死亡,但这份生命力也只是让他在死前受到更大的折磨。 在夏德来到他的身边,准备取下他手指上的戒指时,那具焦黑的人形居然努力地问了夏德一个问题: “如果是你,是宁愿冰冷的活着,还是如此灿烂地死去?” 夏德根本不去看他: “死在污水处理池中,怎么看也不像是灿烂地死去,所以你的问题没有意义。” “是的,生命,没有意义。” 中年人的尸体在火光中化作了灰烬,带着火星的灰烬逐渐消失在了污水中,但在那之前,那枚遗物戒指被夏德捏了起来。那戒指看上去是黄铜材质的,摸起来有种莫名的温热感。戒指的戒面是一块黄色的琥珀,而戒指的内圈则刻着古代符文—— 盛与衰的逆转,是万物荣枯的真谛。 很是眼熟的句式让夏德挑了下眉毛,他触碰戒指上的黄色琥珀,那无比清晰的“凋零”的力量则更是让他诧异。这戒指只要触碰,必定会导致自身“凋零”,除了夏德有着“火种源”印记的保护,他想不到还有其他人可以安全的直接使用这戒指: “真的只是遗物,不是恶魔?” 他没有认出这戒指是什么,所以没有轻易把它戴在自己的手指上。此时转身再看向“教会背叛者”、真理会、血灵学派的三方人,他们仍然在搜集那些还未完全消散的生命能量。 夏德其实也可以做相同的事情,属于他的火种源就在口袋里,像是这样无主的生命力根本不需要施法抽取,直接就能用“火种源”吸收。虽然这意味着火种源会变得更加强大,但也意味着这些正常的生命能量会被灾厄污染,属于变相增强了灾厄的力量。 所以夏德不会这样做。 看着人们各自忙碌着,夏德又想到了上周五晚上魔眼俱乐部与圣子联盟为了那个保险柜聚合体大打出手的事情,这让夏德怀疑起了这些人全都有着相同的目的。 “你们.” 见大家依然是各忙各的,没人理会自己,夏德便开口问道: “你们今晚出现在这里,难道只是为了获得这些生命能量吗?” 依然没人搭理夏德,生命力消散的非常快,他们不能浪费时间。夏德叹了口气,感觉这些人像是在争抢食物的野生动物。他没有继续说话,站在沉降池旁边耐心等待着。 果然,在三方将残余在此的生命力搜集的差不多以后,“构装大师”对真理会和血灵学派的那几人说道: “把你们的容器留下,我可以放你们走。” 其他两方势力显然没有这样的打算,真理会的两位教授一言不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他们刚才明明看到了这位十三环却依然选择现身,显然是计算到了仍然有脱身的可能性。 至于血灵学派的三人,他们同样一言不发,并且看向了沉降室的入口位置。 不知何时,一个穿着红色正装的男人出现在了那里。见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男人从门口的阴影中走出,来到了被窗外月光照亮的厂房之中。他的长相格外的年轻,但气质却怎么看都不像是年轻人。嘴角挂着一抹笑意,丝毫不畏惧那位十三环术士。 “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皱起了眉头,然后很平静地询问道: “泣血者·赫尔蒙斯,你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是吗?” 在雪山时夏德所见的“泣血者”还是一个沧桑的中年人,此刻他展现的形象,分明是一个二十五岁上下的年轻人,皮肤的状态好得像是只有十多岁,双目格外的有神。 夏德从他的身体中感受到了庞大的生命能量,那种有着勃勃生机的生命力,分明只可能出现在处于成长期的青少年的体内。 ps:春节加更7/10。 第四千零七十二章 【凋零火戒】 第406八章 凋零火戒 汽笛声与钟声一同回荡,在喷涌而出的浓厚蒸汽雾中,“泣血者”与“构装大师”的十三环命环同时浮现在身后,赫尔蒙斯笑着问道: “听说你背叛了创造教会?没想到我刚回到旧大陆,就听闻了这么有趣的消息。既然现在你不再属于正神教会,依然想要和我打一场吗?” 而那位夏德从冷水港时便认识的先生,则严肃地说道: “我没有背叛教会,只是选择了与教廷的那些人不一样的道路。泣血者,你依然是我的敌人。” “不要说得这么正经,你也不过是为了搜集生命能量将其转化为火种才会来到这里,我们没有区别。我很佩服你居然敢背叛教会,但我也很怀疑,你真的把唯一一枚‘火种源’留在教廷了吗?”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低微,就像是蛇在嘶嘶~吐着信子: “如果是假的,那么我希望你现在把你的那枚火种源拿出来展示一下;如果你真的做了那样的蠢事,今晚要留下来的恐怕就是你了。” “赫尔蒙斯,重生后的你原来这么自大吗?” “泣血者”笑着,撕开了自己衣服的前襟: “火种源能够对环术士产生多么大的增强,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吗?” 在“泣血者”的胸口正中央,赫然镶嵌着一枚活灵活现的眼睛。而随着灵的激活,那枚眼睛迅速被点燃,直至在他的胸口形成了燃烧的火焰状眼睛。 教廷那场战斗中,一方以火种源赋予机械生命,一方以火种源为核心构造能量躯壳。而如今,选择将“火种源”直接融合进自己身躯的人也终于出现了,夏德甚至可以肯定,赫尔蒙斯的那枚火种源中的火种,同样是“扭曲的生命火种”。 以那颗燃烧的火焰眼睛为核心,汹涌的“火焰”在泣血者的体内构造出拟态血管,将能量泵送到全身,以至于连他身后的黄铜色命环上都出现了斑驳的火种光点。 火焰附着在了他的体表,通过造物产房新生的这具躯体极度适配生命火种的力量,他甚至用了不知名的方法,隔绝了灾厄的力量对灵魂的影响。 这位原本被称为“最弱十三环”的环术士此刻的状态,已经远强于“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了。 后者深吸一口气,在窸窸窣窣的声响中,密密麻麻的细小金属零件从他的衣服中像是蚂蚁一样爬出,但这一次不是构造出单独的机械魔像,而是附着在了他的体表,构造出了一件奇异的机械盔甲。 “奇术·猩红之怒!” 血光被火焰包裹着,被那气息越发强大的“泣血者”劈向了已经完成了盔甲着装的“构装大师”。这看上去只是普通一击,但在巨响过后,出身创造教会的十三环术士在金属与地面的刺耳摩擦声中不断倒退。 他全身装甲被撕裂了大半,勉强停下来以后,甚至呕出了一口血。只凭这一击,“泣血者”已经证明了自己从此之后再也不是“最弱十三环”。 但战斗并未就此结束—— 咔嗒! 被破坏的装甲被蠕动着的细小齿轮迅速修复,而“构装大师”则将一枚金属眼睛放到了自己的胸口。 在他松开手的同时,那金属眼睛自动吸附到了机械盔甲胸口位置的凹陷之中,随后刺目的赤红色火光,立刻以火种源为核心向着整具盔甲蔓延。 “赫尔蒙斯,如果你想证明自己,那么就来吧!” 轰隆! 燃烧着火焰的肉体与遍布着火星的盔甲在污水处理厂中撞击在了一起,冲击波让处理厂东南角的厂房直接垮塌了大半。 随后两道火红色的身影一同从废墟之中飞向了夜空,随着灵与要素的剧烈变化,两位巅峰状态的十三环,便在外城区边缘的夜空下正式开始了交手。 而在地面的工厂废墟之中,真理会的两位教授迅速撤离,惦念着母亲消息的薇歌带着那位十环的姑娘追了上去。 创造教会的两位背叛者与血灵学派的三人则在工厂废墟中打了起来,但他们才刚一交手,便一同感觉到了另一种强大的力量从双方的侧面爆发: “奇术·混沌残渣!” 轰隆! 火光之中五个人同时被炸飞了出去,他们在废墟中爬起来的时候,便在尘埃飞扬之中看到了刚才那个只是取走了遗物的年轻人走向了他们。 随着夏德的每一次呼吸,赤红色的光点出现在他的周围并被他逐个吸收。在生命力富集的环境下生命回火的效果会更好,此时的环境虽然比不上污血工厂,但至少比在普通环境中好得多。 双方的五个人并没有立刻猜到眼前这人是谁,但在双方都有十三环术士的情况下夏德既然还敢出手,那么这人一定不好惹。 受伤的人们于是分头在工厂废墟中逃遁,夏德放弃了教会的背叛者,追向了血灵学派的三人。三人于是也各自分开逃走,夏德并不确定“容器”在谁身上,便追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十环术士。 废墟中的交手时间极短,“月光荆棘”封锁了狭小区域中的通道,银白雷枪破开了对方的防御炸开了对方的心脏。 哪怕有着所谓的“新人类”改造技术,但心脏依然是他们的致命位置。 解决了第一个对手后,夏德又去搜寻剩余两人,最后却只是追上了其中一人,静止其时间后用血红色的月光切下了他的脑袋,并从他的身上找到了一枚蕴含生命力的血肉眼球。 这的确不是“火种源”,改造后的血肉眼睛具备短暂容纳生命能量的能力,这东西的价值远不如夏德手心的那枚印记。 空中,两位十三环的交手越来越激烈,丝毫不顾及这里距离创造教会的教廷并不遥远。 夏德没有去搭理他们,而是追向了薇歌她们的方向。他在离开了废墟后,在污水处理厂外的河道上很快便见到了姑娘们,连刚才守在工厂外的姑娘也已经与薇歌汇合了。 “真理会的会长帕沃小姐出现了,她带走了那两人,她用情报换取了我的放行。” 轻声咳嗽着的薇歌说道,这举动倒是很符合帕沃小姐的行事风格。 不过薇歌没有立刻说起自己探听到了什么,而是告知了夏德刚才那枚遗物戒指的信息: “你得到的那枚戒指,我许久之前听老师提起过—— 守密人级遗物凋零火戒,可以燃烧使用者的生命力化作火焰,让使用者具备操纵特殊生命火焰的能力,而且只要佩戴就能免疫大多数冰冻效果。 负面特性是,戒指会让接触者的生命逐渐凋零,如果使用这枚戒指,更会加速这种凋零过程,只有主动凋零别人的生命才可以抑制自己的生命凋零过程。它可以将任何正常的生命力转化为凋零属性的力量,并且在长时间使用后,逐渐让使用者可以细微操纵生命能量。” “抑制冰冻,但会让生命凋零.” 夏德看着手中的戒指,在薇歌惊讶的神情中将它戴在了手上。 凋零的力量对他无效,他也不会使用这戒指的力量引燃自身生命,这实在是低效率行为,但这戒指将正常的生命转化为“凋零”属性生命力的特性倒是很有用。 他对薇歌说道: “我想要留下来看看情况,‘构装大师’和‘泣血者’对于‘火种源’的使用对我来说有很大的价值。” 薇歌也没想要立刻撤退,她甚至有些兴奋: “这种十三环们大打出手的事情,可不是经常就能遇到的。她们几个说我不参加集体活动所以没见识,这次可是增长见识的好机会。我们当然不能立刻撤退,不过我们先从这里离开吧,不要在战场正下方看戏。” 薇歌只是从真理会那里得到了情报,并未得到他们用来暂时容纳“生命火种”的容器。而夏德拿到的那只血肉眼睛也只能作为活体材料短时间内容纳生命力,生命力依然会随着时间流逝。 所以夏德在与薇歌她们一同离开污水处理厂的过程中,便将那只眼球中的生命力暂时转移到了自己掌心的烙印中保存。 相比于任何一颗“火种源”,这眼球中蕴含的生命能量都不算特别强,但用来让夏德进行一些涉及生命力的施法应该足够了。 夜空之中,两道火红色的身影不断在星海之中碰撞。污水处理厂位于外城区边缘,附近的住户并不多,再加上糟糕的空气质量,使得地面上几乎没人能够看清楚那两道身影。 而已经转移到了临河街道旁的建筑楼顶上的夏德和薇歌等人,在施法后能够清晰地看到两位十三环术士的战斗细节。 “泣血者”赫尔蒙斯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承接火种源的力量,这让他可以更好地调动生命能量,此刻全身附着火焰虚影,但他体内的那股生命能量也因此极度不稳定; 而“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先生的火种源的能量,主要作用于他使用细小齿轮拼接而成的机械盔甲上,虽然在对能量的使用方面不是那么直接,但灾厄的力量也几乎不对这位十三环术士的本体造成影响。 ps:米娅十戒: 化生戒指:化身成人,但需要开口说话; 训鱼戒指:开口说话,但不能是喜爱吃鱼的生物; 吸血种戒指:变成吸血种,但有渴血症; 疫医戒指:抵抗渴血症,但非人种族遭遇短寿惩罚; 长生魔戒:增长生命,磨削情感; 心绪之戒:储存情绪,导致目盲; 乌鸦之眼:增加视力,长出乌鸦羽毛; 衔尾之环:还原诅咒,诅咒储存于尾巴中并脱落形成分身; 冰心行者之戒:抑制心魔分身,非冰霜能力者冻结; 凋零火戒:免疫冰冻,使触碰者生命凋零。 第四千零七十四章 夏德VS泣血者 第4070章 夏德s泣血者 凋零火戒沾染生命火种后,几乎立刻将那源源不断的旺盛生命力浸染成了昏黄的色彩。 而这抹色彩与原本琉璃般璀璨的红色月火交融后,自夏德右手放射的光芒迅速转变为了腐朽的暗红色,凋零的生命力让红月的月光显现出了“血肉腐败”一面的力量: “凋零射线!” 红月腐朽的暗红色光芒瞬间击破了“泣血者”的防护,命中他的身体以后,那具缠绕着火焰的身躯表面的火焰立刻变得黯淡,甚至皮肤表面都出现了裂痕。 血肉的腐朽压制住了那颗“火种源”释放的力量,呕出一口血的“泣血者”再也维持不住与“构装大师”的交战,那具活体盔甲迸射的灿烂金色火光将其吞没,进而在夜空中引发了血色的爆炸。 但赫尔蒙斯没有就此死去,猝不及防之间被夏德偷袭后落败,重伤的他重新出现时,右侧手臂已经消失,胸口处甚至可以直接看到骨架。 火种源悬浮在骨架的前方,从其中释放出的旺盛的生命力,正在试图驱散缠绕在那具残破身体上的腐朽暗红色瘢痕,那是“红月凋零”诅咒。 但即使他伤成了这样,并因为诅咒无法快速恢复,夏德依然感受到他的生命力极其的旺盛,根本不像是受伤状态,这具新生的身体显然具备着很多正常人类不具备的特性。 “构装大师”没有继续动手,而是因为“凋零”的力量而迟疑的看向夏德和薇歌的方向,赫尔蒙斯也是一样。 此刻因为掌心印记中的生命力近乎完全用尽,夏德也停止了施法,他与薇歌身后那枚巨大的火焰眼睛虚影正在缓缓消失。 “凋零之力?” “泣血者”愕然: “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人能够直接触碰这种力量?你是” 而在夏德和薇歌的身后,金色雷光炸响于夜空: “阳光枪!” “构装大师”转身就逃,很快便消失在了夜空的深处。而那道金色雷光则径直贯穿了“泣血者”的身体,炽热的阳光消融血肉,在雷光炸响后,让他原本就残破的身体几乎只剩下上半身还留存。 伊露娜、“梦魇女巫”英格拉姆小姐、“雷霆之怒”加雷斯·桑德先生一同赶来。后者去追赶“构装大师”,伊露娜看了一眼夏德,身体表面跳跃着的金色雷光迅速转变为赤红色: “泣血者,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旧大陆?” 赤红色的阳光枪被她丢出,“梦魇女巫”英格拉姆小姐则根本没有说话,十三环奇术“梦魇降临”被直接使用了出来。 至于夏德,他将少量通过生命回火富集到的生命力融入到了“月光斩击”中,那道血芒又被薇歌的“混沌回音”加强,在夜空下化作了一道百米长的血色弧光劈向了重伤的敌人。 后者仰头看向夜空中的血月,从这道攻击中,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又遇到了谁: “原来是你啊,唤” 而在三人的攻击命中赫尔蒙斯之前,他胸前的那枚火种源中的光芒如同太阳一样膨胀—— 轰隆! 赤色光芒于空中爆炸,旋即带着恶臭味道的猩红雾气直接在阿卡迪亚市污水处理厂上方爆开。 “不好!是血灵学派的‘脏血毒雾’!” 英格拉姆小姐面色大变,立刻飞向下方去拦截毒雾,防止其落在污水处理厂和城市中。 这看似是“泣血者”自爆了,但夏德分明感觉他只是引爆了自己的外在躯壳,那“火种源”近乎成为了巫妖“命匣”一样的东西,让他根本没有太大的损失。 他的想法很快便得到了印证,在那片毒雾之中,随着“火种源”再次绽放光芒,强大的生命力让“泣血者”的身体重新以火种源为核心生长了出来。 “你疯了吗?用‘扭曲的生命火种’构造身体?” 伊露娜大声呵斥道,但毒雾中的十三环术士则哈哈大笑: “我已经掌握了造物产房的力量,躯体的污秽,只要重新回到造物者的母液之中就能被洗涤干净,古老的创造之神庇佑着我。平衡的被选者啊,许久不见了,试试看我的新力量吧——奇术·血灵化身!” 两道血色的影子从毒雾中冲了出来,分别扑向了夏德和伊露娜。 轰隆! 扭曲的生命力构成的血灵分身在空中再次被引爆,旋即更加猛烈的毒雾扩散开来。 伊露娜在空中无视“脚踏大地”的施法条件直接施展了“希顿法印”,巅峰状态的薇歌则是再次施展“混沌蠕动”将黑夜与月光捏合在一起化作了屏障,挡下了十三环术士的一击。 血雾之中,“泣血者”的身影向着远处逃窜,根本没有和夏德与伊露娜交手的想法。哪怕通过“重生仪式”获得了新的身躯并且有着“火种源”,他也没想同时面对被选者与唤神者。 他自认为很了解“唤神者”,认为“唤神者”这一次肯定会选择先去处理正在扩散的毒雾,但他错了。 “拉格莱的跳跃!” “混沌回音!” 原本稳定的空间被混沌的力量强行干扰了秩序,于是夏德打破了奇术的距离限制,一步迈出跨越了五百米,带着薇歌直接出现在了“泣血者”的前方。 “血月回归!” 红色的光晕浮现在夏德的右手中,他没有能力直接将“泣血者”拉到自己的面前,但靠着奇术让对方无法停下飞行,夏德袖筒中四根大罪锁链一同向着对方射出。 泣血者·赫尔蒙斯也不是第一次和夏德打交道了,急速飞行状态下他来不及躲闪,击飞了其中三根锁链后,第四根锁链直接插入了他的胸口。 “奇术·生命火种!” 黑色锁链开始吮吸那颗火种源中的火种,随后火光沿着锁链向着夏德传递,汇入了此刻他掌心印记里的火种源中。 赫尔蒙斯于是一把抓住了“大罪锁链”,十三环的等级让他并未完全受到这根锁链的限制: “你的火种源,没有我的强!” 他非但没有斩断锁链,反而激活了自身火种源,开始反向抽取夏德那颗火种里的力量。 火光停顿在了空中的锁链上,十三环术士背后华丽的命环之上血光四溢。他对于生命能量的认识与掌握,远比夏德要强得多,而他的火种源也的确比夏德的火种源要强。 于是生命火种的流动方向逆转,刚刚被抽出的火种重新回归“泣血者”的方向,甚至原本属于夏德的那颗“火种源”中的火种也被对方迅速抽出。 因为“火种源”此刻在掌心印记中,所以夏德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吞噬的欲望非但没有得到满足,反而自身能量被对方夺取,于是自污血工厂中获取的赐福显现了威能—— 血宴的赐福。 巨大而模糊的血色身影浮现在了夏德的背后,把准备施法帮助夏德的薇歌吓了一跳。 看到那血色身影的那一刻,本能的饥饿感出现在了薇歌的心中,随后,她敢发誓自己听到了世界本身发出了一阵哀嚎—— “不够!” 夏德身后的命环显露一角,暴食灵符文绽放银色灵光的同时,大罪锁链上的暴食符文同样亮起了光芒。 妖异的血色光芒浮现在了锁链上,“泣血者”感觉到那锁链仿佛连接着一张深渊巨口,自己胸口的“火种源”中的能量被巨大的吸力源源不断地吸引吞噬着。 “亵渎要素?邪神的力量?!” 他立刻抬手斩断了锁链,带着怒意看着夏德掌心的火光,随后转身化作血光飞向了远处。 这一次夏德没有再进行阻拦,而是努力稳定着“火种源”中暴涨的生命能量。这一次的吞噬,几乎让这颗火种源中的火种增长了两倍,这已经算是巨大的收获了。 新生的赫尔蒙斯的那具身体还有着很多谜团,再加上对方可以毫无顾忌的使用火种源,在不动用神性的前提下,夏德即使有着薇歌的辅助也没有必胜的信心。 不过刚才通过锁链触及了对方的核心,也让夏德知晓了对方的一部分情况。《命运手册》显示赫尔蒙斯仍然是人类,但他的身体比那些“新人类”更强,甚至可以说他根本已经成为了某种强大的人类亚种个体。 虽然不知道血灵学派使用了怎样的技术,但“泣血者”持有的那颗火种源的稳定性也强得可怕。虽然无法与夏德手中的这一颗相比,但也绝对比目前教会掌握的那一颗要强。 复仇的机会以后还有,“凋零”的力量已经被验证了可以克制“生命”。之后等到夏德学会了克制血肉力量的腐月之花,他还会有机会再遇到“泣血者”的。 “我们走吧。” 见夏德没有追赶对方的意思,心中生出了很多疑惑的薇歌于是说道,她有些事情想要询问夏德。 夏德掌心的火光逐渐熄灭,但他摇摇头: “还不能离开,你看那边。” 腐臭的毒雾纷纷扬扬地自夜空中下落,“梦魇女巫”与伊露娜虽然成功阻止了它们坠落,但这些血色毒雾中分明混杂有“扭曲的生命火种”。 ps:春节加更10/10。 春节加更结束!新年好,恭贺大家新的一年学业顺利,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万事顺遂! 新年求月票。 第四千零七十五章 终末之子 第4071章 终末之子 被生命能量活化的毒血非常危险,哪怕只有一滴落在下方的土地上,也足以造成最严重的后果。 英格拉姆小姐和伊露娜目前只能施展神术将它们聚拢到一起,用奇迹要素的力量去抑制它们的毒性,但无法彻底根除它们。 “奇术·生命火种!” 夏德没有和薇歌靠近那边,而是远远的再次射出了四根锁链。锁链刺入到了那团被聚集在一起的毒雾之中,将其中蕴含着的异常生命力以火种的形式抽取出来,再次注入到了掌心的火种源中。 等到完成了这项工作,剩余的毒雾不管是英格拉姆小姐还是伊露娜都可以自行处理。夏德和伊露娜对视了一眼,但并没有互相打招呼,在英格拉姆小姐开口想要和“唤神者”攀谈之前,夏德便和薇歌一起向着远离城区的方向飞去了。 薇歌原本以为夏德这是想要避开教会的视线,所以没有返回城区,但夏德却降落在了他上次遇到“千眼术士”的那座废弃的农庄中。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农庄中没有任何的光亮。落地后夏德没有说话,而是从袖筒处翻出来了一枚不知何时粘上的不易察觉的小巧金属齿轮。 手中升腾起的火焰将其焚毁后,夏德又示意薇歌先不要说话。两人一同等待了片刻后,第三个身影便越过了农庄的围墙来到了这里。 月光照亮了“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的身影,他停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并未完全靠近两人。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夏德身边的漂亮女人,随后问道: “这又是一位魔女吗?” 夏德没有理会这个问题: “我还以为你想要摆脱太阳教会的那位先生,还需要一段时间呢。” “雷霆之怒并不擅长追踪,更擅长正面战斗,如果被他缠住,我恐怕没办法轻易脱身。但这里毕竟是阿卡迪亚地区,我比他更熟悉这里。” 这位十三环术士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三轮月亮: “当年你与我在冷水港第一次见面时,恐怕谁也没能想到,在两年后的今天,我们会以截然不同的身份站在这里交谈。” “我很好奇,当年那个鱼人祭祀为每个人进行占卜的时候,你就已经产生了这种想法吗?” 夏德于是问道,“构装大师”点头: “生命火种第一次被我们清晰的认识到,是七年前的那次机械浮空岛原型机的失败实验。而那个鱼人祭祀给出预言时,‘火种源’的雏形已经被构造出来了。” 他用手碰了一下腰间挂着的装饰物,那是一枚黄铜材质的金属眼睛,那枚金属眼睛的体积比夏德制造的“火种源”要大得多,几乎相当于普通怀表直径的两倍。 “我并不想要追踪你的踪迹,这次只是想要和你谈一谈。” “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说道: “在你看来,人类的血肉躯壳和机械相比,哪一个更强?” 夏德皱着眉头: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和我的女伴出现在这里,可不是为了和你讨论这种无意义的话题。不过既然你问了,我也可以给你一个答案——刚才的‘泣血者’不是已经向你证明,血肉的躯壳不一定比机械弱吗? 如果让我选择,我会选择血肉。这倒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很喜欢我的这具身体。” 十三环术士轻轻点头: “我理解你的意思,你喜欢自然的躯壳,不喜欢后天的改造。你的身躯的确强大,徒手接触‘凋零’,即使在我看来这也是不可想象的。 但你手中应该有除了‘凋零’以外,其他抑制‘扭曲生命火种’的方法吧?不论是遗物、奇术咒法还是炼金物品,我想从你这里获得这种方法。” 夏德奇怪地问道: “看起来你手中的那颗火种源并不是很稳定,但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愿意帮助你?” 杰拉尔·德龙摇摇头: “这只是一个提议,如果你愿意分享这种技术,我也可以给出回报。只是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所以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 夏德笑了一下: “那么你知道第十位被选者更多的信息吗?创造教会已经分享出的那些消息,依然存在模糊不清的地方。到底是教会真的不知道,还是他们依然在隐藏最有价值的诗章残篇?” 十三环术士回应道: “教廷的那群人目前掌握的信息的确只有这些,但负责研究‘火种源’的研究者们知道更多的事情。那是那次机械浮空岛原型机爆炸时的事情,爆炸在试验场地炸出了一个大坑,地下出现了一块石碑——诞生之初,便是终末之时。” 这句话再次出现了,夏德已经从不止一个途径听闻过这句话了。 “这是什么意思?” 而这一次,夏德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答。 “我们翻阅过很多文献,通过一些禁忌的方式得到了答案。 世界正在走向终亡,对于最后诞生于这个世界上的生命来说,它的诞生之日,就是世界的终末之时,这真的是无比的悲哀。” 外表是中年人的“构装大师”的声音非常沉稳,月光照耀着在场的三人: “创造的被选者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让这个悲哀的生命诞生于这个世界,为这个世界创造真正意义上的‘终末之子’。可以是血肉生命,可以是机械生命,甚至可以是其他的存在形式,但那生命体必须要具备繁殖能力,才能算是真正的生命。 而创造被选者的两面性则在于,候选人可以是‘终末之子’的创造者,也可以是被创造出的‘终末之子’。造物者与被创造的个体,都有资格去角逐那个位置,这很公平。” 夏德和薇歌对视了一眼,都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够得到这样的解答。他们没有怀疑这信息的准确性,因为对方给予的信息和目前的所有线索都能对应的上。 “除了我们这些脱离了教廷的人,真理会大概率也知晓这秘密。他们远比我们要更早的知晓‘火种源’的秘密,创造教会其实一直怀疑,真理会同样是造物主教派的一个分支,只是这怀疑无法得到证实。” 他给出的信息足够有分量,对被选者的要求已经足够清晰了,夏德想了想看向薇歌,薇歌便将夏德给的两枚护身符中的一枚递给了他。 “这枚护身符有着死亡的力量,佩戴后可以防止被‘扭曲的生命火种’入侵。当然,它只能防护被动的侵蚀,如果你主动去接纳世界的灾厄,那么谁也救不了你。” 也因此,夏德很确定这枚护身符只能起到防护的作用,不会增强对方的力量: “但在达成交易之前,我还有些问题。” 夏德的余光又扫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薇歌: “你听闻过‘尼古拉·勒梅’这个名字吗?对方活跃于二十多年前。” “构装大师”仔细回忆了一下: “二十多年前我还未晋升十三环,也曾在阿卡迪亚教区的教堂工作过一段时间,但印象中我并未碰到过有着这个名字的人。” 夏德点头,看来至少薇歌的母亲和创造教会的事情没有太大的联系: “最后一个问题,你对翠玉录有什么了解吗?” 他说着,将手中那块护身符直接丢了过来。 “构装大师”将其接住,感应了一下护身符的力量后,将其收进了口袋里: “本地的环术士组织翠玉炼金协会在寻找它,我手中这枚火种源的制造,也与这件不可知级遗物有关。” “翠玉录在教会手中?” 薇歌忍不住问道,“构装大师”摇头: “当然没有,但教会在多年前曾偶然间在本地知晓了那件不可知级遗物中的一句话。 七年前的事故后,研究者们以那句话为核心,结合教廷图书馆中古老禁忌的知识,才制造出了现存的两枚‘火种源’。只可惜,我们也无法制作更多的‘火种源’了。” 他最后对夏德说道: “不管你是否相信,我们这些所谓‘背叛者’绝对不是你的敌人。” “虽然今晚我们都在对抗‘泣血者’,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是伙伴。” “不是伙伴,至少也不会是敌人。拥有‘火种源’的不止我们、你、教廷与血灵学派,其他组织也许并非是为了被选者的身份,但现在拥有火种源的人们,都在尽可能的聚集更多生命火种。 足够旺盛的生命火种,才能支撑起真正意义上的生命。诞生于黄昏时代的最后生命即将啼哭,在那啼哭声中,创造之神会选择出祂的继承人。” 他冲夏德挥了挥手,随后飞向夜空,离开了这座废弃的农庄。夏德抬着头看着这位十三环术士的身影消失,心中想着“终末之子”的信息,对一旁薇歌说道: “我们也回去吧。” 心事重重的魔女轻轻点头,两人先是在城市边缘与另外两位姑娘汇合,又去验尸房找到了处理尸体的姑娘,并带走了那具尸体,随后才返回了“芬香之邸”。 回到宅子里以后,一路上都沉默着的薇歌甚至没有去换衣服,便在上楼的过程中询问夏德: “你到底是谁?” 第四千零七十六章 薇歌的拒绝 第4072章 薇歌的拒绝 薇歌站在楼梯的高处,有些纠结和迟疑的看着夏德: “泣血者·赫尔蒙斯明显在忌惮你,刚才被你夺走了这么多的火种,他居然没想着报复,而是直接逃走了,他刚才和教会的十三环战斗时都没有表现得这么怯懦。 还有我们刚才见到的‘构装大师’,他和你以前就有些交情对吧?而且我感觉他刚才在农庄里和你说话的时候,分明是带着敬语的。他说不上害怕你,但显然把你放到了比他高的位置。” 夏德也在楼梯上停下了脚步,看向比他高了一级台阶的薇歌。 明明他在低位,薇歌却分明感觉他比自己还要高大。 “刚才我就想到了你会这样问,那么,做好了准备,听我说明我是谁了吗?” 夏德说着,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而在他们下方台阶上的罗琳小姐见状,立刻和女仆小姐们先从楼梯上离开。 薇歌和夏德对视,直到咳嗽起来才移开了视线: “现在还是不要告诉我了,但已经有猜测了,你越是表现得不凡我越是高兴,我看中的人一定是最了不起的。你是十环,擅长使用红月和血肉的力量,这已经可以帮我很好的缩小嫌疑范围了。” 她像是耍起了小孩子脾气,下了一级台阶挽住了夏德的胳膊: “反正你下周就要告诉我了,这几天我还是可以等的,说不定在你告诉我的时候,我已经猜到了。况且,我还没有在议会里找到那个目标,如果你现在告诉了我真相,那不就等于我输了吗?再给我最后几天,我一定找得到。我一会儿就去议会,今天是周日,全体会议应该还没有结束。” 夏德点点头,反正也只剩下最后这几天了: “一会儿记得向你的同僚们,分享‘构装大师’提供的‘终末之子’的信息。这样看来,最近那些持有火种源或者了解生命火种的组织,应该都在搜集生命力,以后我们遭遇与活化机械有关的事情、遇到有大量生命力出现的场合,还有概率碰到他们。” “至少他们目前还没有丧心病狂的,直接去抽取活人的生命力。” 薇歌挽着夏德的胳膊继续上楼,夏德倒是知道原因: “这样做的效率太低,而且很容易成为教会的重点打击目标。今晚这枚凋零火戒的持有者弄出来的那个尸体嵌合体,其中蕴含着的生命力就超过了百人,去找这样的目标,可比一次性的杀掉一百个人要安全得多。 而且比起正常的生命能量,扭曲的生命火种含有的生命能量显然更多。” “那么他们都是想要用火种源制作什么呢?血灵学派在试图制造新人类,圣子联盟的目标是‘憎恶’吧?真理会不知道在做什么,教会的背叛者应该是想要创造机械生命体。 这样说起来,的确每个组织都有搜集生命力的原因。” 薇歌总结道,夏德摇了摇头: “真理会的目的我大概知道,没想到那群人从1八53年第一次登场开始,就在计划着这一天了。薇歌,你知道‘差分机’吗?” 薇歌之前并不认识帕沃小姐,刚才薇歌追踪真理会的两位教授后遇到了那位手持天使级遗物的女术士,才第一次见到了真理会的现任会长。 两人进行了简短的交谈,随后以帕沃小姐给出了薇歌母亲的部分信息为代价,避免了双方的交手。虽然这已经实际上暴露了薇歌就是那位代号“女爵”的脱离者的继承人或者后裔,但薇歌自己并不在意。 “那位帕沃小姐说,母亲是真理会培养出来的环术士。她原本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七八岁的时候意外接触到了真理会的教授,便进入真理会做杂工,后来意外觉醒了天赋,才成为了真理会正式的成员。” 薇歌打算一会儿就进入议会,所以在夏德离开前,她分享了这部分信息: “那位帕沃小姐对母亲的评价非常高,她说从母亲进入翠玉炼金协会后分享的研究资料来看,她可能是真理会近百年来在‘人体炼成’方面最杰出的成员。 她也告诉了我,真理会又想起了母亲,是想要她的两方面的研究成果。一方面是关于‘人体炼成’的部分,一方面则是如何让外来意识驱动身体。她说如果我愿意交易,她很乐意从我这里购买那部分研究资料。” 薇歌遗憾地摇着头: “那位帕沃小姐倒是很好说话,如果母亲留下的那些炼金笔记真的有这部分知识,我其实并不介意以此从真理会那里换取更多的信息,只可惜我们目前找到的东西,都不涉及这部分内容。” 夏德则提醒道: “但你可以用其他情报来交换,比如你母亲的尸体其实是假的。在寻找你的母亲这件事情上,我们与真理会有着一致的目的。” 夏德刚才既然可以与教会的背叛者交易,当然也不会介意薇歌和真理会进行一定程度的合作。薇歌自己对此更是没有心理负担,她并非那种笃信正义与善良的魔女,虽然不至于主动做坏事,但和非法组织合作在她看来是没问题的。 “那位帕沃小姐给我留了联系方式,周一我可以尝试着联系一下她们。” 夏德点点头,没有在书房坐下来: “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和你确认。刚才我们偷袭泣血者的时候,我的生命灵符文是不是和你的创造灵符文共鸣了?” 薇歌点头: “是的,我也感觉到了,然后火种源的虚影浮现在了我们的身后。虽然不清楚那是什么意思,但这两枚灵符文都与翠玉录有关,这是导致共鸣的原因吧?” 她甚至因此有了畅想: “之后我们可以尝试着联合施法,创造、生命.嘿嘿~咳咳,我是说,刚才我们偷袭泣血者的一击非常了不起,这下议会里的同僚们,再也不能说我没见识了。” 夏德笑了起来: “你换一身衣服,就去议会里开会吧,被选者的消息非常重要。我也先回去了,戒指和那枚眼球容器我带走,明天再带回来。” 薇歌便拥抱了一下夏德: “今天你也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既然没吃晚饭,你一会儿记得吃夜宵。今晚是你向我说明身份之前,议会的最后一次正式全体会议了,我一定会找到那个你认识的魔女。” 她相当有信心,夏德于是笑了一下,并不进行评价: “等到下周你知道了真相,不要责怪我就好。” “怎么又说这种话?我才不会责怪你呢,我只会责怪她。” 她又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麦克唐纳小姐刚好要进来,见状赶紧退出了房间。 于是夏德丢水晶鞋回家,薇歌则是去换衣服然后参加会议。虽然夏德没能调查到恶魔,但拥有凋零之力的戒指入手、关于第十位被选者更确切的情报获知,已经让这个夜晚有足够的价值了。 他有心想要和露维娅谈论一下从“构装大师”那里获得的情报,而这天晚上回家以后,露维娅的确在家中。而且不仅露维娅在,连伊露娜也在. “嗯?伊露娜?” 一个小时前,夏德还在阿卡迪亚市的夜空中看到伊露娜,此刻她正笑着和露维娅一起坐在沙发上,说着自己出差期间的见闻。 温妮正在厨房里准备夜宵,伊露娜于是越过沙发背冲着夏德挥手: “夏德,你也回来了?” “伊露娜,晚上好啊,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原本七点多就要回来的,结果正好撞见污水处理厂的事情。和你与那位魔女分开后,我就按照原定计划,直接返回了托贝斯克,阿卡迪亚教区倒是想让我留下,但我没同意。放心,蓝墨水图书馆地下的那座雕像,我也已经去触摸过了,以后我随时都能过去帮助你。” 伊露娜是二十分钟前来到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所以她已经和露维娅说了今晚在污水处理厂中发生的事情,并提到了泣血者·赫尔蒙斯与夏德的交手。 不过伊露娜毕竟没有经历之前的事情,所以在温妮准备夜宵的同时,夏德从傍晚时薇歌的追随者发现了“凋零”的痕迹说起,一直说到了“构装大师”为了护身符给出的信息。这故事很长,等到夏德最后说完了薇歌从帕沃小姐那里得到的消息时,小米娅甚至已经快要解决掉属于它的那份夜宵了。 “赫尔蒙斯不值得注意,既然夏德在常态下联合魔女,就能一定程度压制拥有火种源的他,那么他所谓的重生也没有多厉害。 也就是说,这次与被选者有关的最重要条件,是创造所谓的‘终末之子’?” 露维娅紫色的眼睛泛着光芒,她果然更在意这件事: “世界即将走向终末,那么最后诞生的生命,当然也会具有意义。它的啼哭声将是为世界送葬的哀歌,它所看到的世界,也将是这片世界最后的模样。 身为在最初的时代创造了如今大多数生命的古神,黄昏造物主想要挑选创造最后一个种族的人,或是最后一个种族本身作为继承人,相当合理。” ps:大年初二,祝大家幸福安康。 这个年过得真快啊。 第四千零七十七章 等待诞生的生命 第4073章 等待诞生的生命 伊露娜陪着夏德吃了一些点心,十八岁的姑娘很好奇: “露维娅,那个所谓‘终末之子’,应该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诞生于世界末日之前那一刻的生命吧?否则它一诞生,世界末日不就直接到来了吗?” “当然不是按照时间来算的‘终末’。” 露维娅摇头: “按照我的理解,创造‘终末之子’是指创造一种全新的种族,所以才要求具备繁衍能力。那位构装大师说的没错,身为诞生于世界上的最后一个种族,终末之子们的确悲哀所以夏德,你和丹妮斯特找回的那颗‘月亮蛋’算是新种族吗?” 她果然打上了那颗蛋的主意,夏德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理论上来说,那的确是不同于目前任何生命的种族,但算不算新种族还很难说。” “夏德,你看到那颗蛋的时候,看不到它的种族吗?” 伊露娜好奇地问道,夏德摇头: “那颗蛋目前只能算是一颗种子,还未成为真正的生命,所以目前是看不到的。” 他继续吃着饭,露维娅则总结道: “有了构装大师提供的新情报,那么目前位于阿卡迪亚地区的各势力想做的事情,就都可以向这个方向归纳了。 血灵学派的目标是新人类,圣子联盟的目标是创造容纳着不知名可怕力量的‘憎恶’,真理会按照夏德的说法在制造很有智慧的‘差分机’,创造教会的背叛者们大概是想要制造稳定存在的机械种族不知道翠玉炼金协会和魔眼俱乐部想要做什么,他们是否也想创造生命。” “差分机”的事情伊露娜也听夏德说起过,她于是又问向夏德: “差分机不也是机械吗?你说过,这是自动化的计算机。真理会与教会背叛者们的最终目的,看起来很相似呢。” 夏德却摇头: “还是有区别,真理会的差分机是大型运算用机械,他们恐怕想要制造的是活体计算机;至于构装大师他们,则是单纯追求机械构造的生命。” “虽然目前候选人还未露面,但我想接下来夏德肯定会发现端倪。” 露维娅因为关于第十位被选者的调查有了重大进展,所以心情很不错: “只是这一次看起来,所有的候选人都与我们无关。不管是制造‘终末之子’的人还是‘终末之子’本身,都与我们毫无关系。” 她歪着头看着夏德: “但如果那颗‘月亮蛋’真的能够孵化出新的种族,这件事就要另外讨论了。” 夏德则提醒道: “圣拜伦斯如今已经有了艾米莉亚和艾丽,没必要再多出第三位被选者了。更重要的是,如果丹妮斯特知道你对她的那颗蛋打起了主意,就算我拦着,她也一定会生气的。” “不要说的我好像是坏女人一样。” 露维娅小小的抱怨了一下,伊露娜在一旁偷笑: “不过目前阿卡迪亚地区的非法组织这么多,也不一定每一个都有候选人。在我看来,圣子联盟恐怕根本不是为了被选者而来,他们大概只是为了借此机会让‘憎恶’诞生。” “按照构装大师的说法,这些组织都在试图搜集生命能量,那么接下来我还会有很多机会和他们打交道。” 夏德说道,又停顿了一下,伸手帮刚刚在厨房忙活完了的温妮拉开了身边的椅子: “创造‘新生命’的其实还有薇歌的母亲,她想要创造‘完美之子’。之前我不是猜测,这人没安好心,想要用那块石碑引诱薇歌去接触她那被一分为四的姐姐吗?” 往世的阿黛尔说过,薇歌的母亲完全符合被选者的要求,至于她是不是候选人,这一点需要见到她才能验证。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位勒梅女士把一分为四的生命藏起来做什么?直接放到墓园的棺材里,魔女不是一下就能找到吗?” 伊露娜表达了自己的疑惑,温妮笑了起来: “以我的经验来看,那位勒梅女士大概有很多仇人,或者正在被很多人寻找下落,所以她不敢将自己重要的东西放到很显眼的地方。 魔女的母亲,不就是在被真理会和翠玉炼金协会搜寻吗?” “我现在越来越想找到我在污血工厂制造的那枚正常的火种源了,如果有那个在,今晚我说不定能够留下‘泣血者’。他如今已经见识过了凋零的力量,下次想要再成功偷袭,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夏德又很惋惜地说道,然后顺手摸了一下小米娅,看向了此刻套在猫尾巴上的凋零火戒。理论上来说,任何人直接接触这枚戒指,都会受到“生命凋零”效果的影响,不过那只猫刚才趁夏德不注意冲戒指伸出了爪子,接触遗物后也毫无影响。 伊露娜认为这与小米娅具有的太阳力量有关,只是猫虽然可以安全接触戒指,但肯定无法安全使用戒指,所以这戒指只能和往常一样,单纯的套在小米娅尾巴上作为装饰品。 戒指的次要能力,可以在激活状态下保证佩戴者免疫冰冻,这刚好可以抵消夏德在法图蒙斯特雪山得到的冰心行者之戒的负面效果,但其使用会让生命体凋零的副作用,可比冰冻还要难以接受: “温妮,既然我已经取得了可以使用凋零力量的遗物,不如来试试看,你的力量是否可以抑制凋零。” 夏德便对温妮说道。 “当然没问题。” 冰女仆于是试图去触碰猫尾巴上的戒指,然后不出所料地迎来了小米娅的“喵呜”威吓声,大家都笑了起来。 “夏德,你还是先吃晚饭再说吧,温妮又不会跑掉,你忙了一晚上了,就不能让自己休息一下吗?” 露维娅叹着气说道。 所以晚饭剩下的时间中,大家没有再谈正事,而是听伊露娜说起了她在阿卡迪亚市的见闻与她对创造教会教廷的看法: “那些人真有钱,教廷修的可比我们太阳教会大多了。不过夏德和‘构装大师’利用火种源能量的那一击,对教廷所在土地产生了永久性影响,连我都无法根除已经浸透到大地中的生命火种。 他们之后对教廷建筑进行维修,恐怕会很头痛呢。” 今晚“构装大师”的出现,证明了夏德提出的背叛者们并未离开阿卡迪亚地区的猜想是正确的。不过伊露娜并不关心这个,她在那边的主要工作是帮助创造教会的教廷维持住那颗火种源的稳定。 如今留在教廷中的“火种源”已经被成功收容,所以她就回来了。 大家陪着夏德吃完了晚餐,随后一起测试了“凋零”的力量。小米娅虽然也对夏德喵~的叫了几声,但还是让夏德从它的尾巴上取下了凋零火戒。 “虽然在刚才的战斗过程中,已经验证了凋零对于‘扭曲生命火种’的压制,但我还是想要试一试。” 夏德说着,让火种源从自己掌心的烙印中浮现出来,随后从中引导出一缕火种。 他的左手戴上了那枚遗物戒指: “奇术·生命射线!” 通过“生命回火”汲取的生命力在戒指的影响下,呈现出了衰败的昏黄色。昏黄色的光线命中了那枚扭曲火种,于是原本还有着细小焰尾的火种,便只剩下米粒大小的光芒在夏德的指尖闪动。 “‘凋零’无法衰减生命力,但可以大幅抑制生命活性。这戒指对我来说意义重大,不仅能够让我在对抗其他火种源时,有办法压制它们的力量,而且之后再遇到那些有着强大生命力的敌人时,我可以通过这枚戒指抑制它们的生命活性,从而在不击败它们的情况下,抽取它们的生命力。” 夏德对此很满意,小米娅看起来对这枚戒指更满意,夏德怀疑这只猫今晚可能会佩戴着这枚戒指过夜。 “来试试温妮的力量吧。” 露维娅又说道,夏德点点头,先将扭曲的火种收容回火种源,随后再次用“生命回火”汲取外来生命力。但这一次他没有将生命力发射出去,而是以“正常的生命火种”的形式让其存在于自己的手中。 而那枚火种随后便在凋零火戒的影响下,蜕变为了昏黄色。 温妮小心地伸手去触碰那枚昏黄色的火种,很快给予了答复: “我可以冻结‘凋零的生命’,让其不显现出任何的特殊性质。” 伊露娜便问道: “那么你要如何让夏德也拥有这种力量?他需要在过去的时光压制凋零,所以你要教给他新的奇术吗?” 温妮摇摇头,又询问夏德: “下次出发是什么时候?” “最快也要下周六的早晨。” 晶莹剔透的女仆小姐便点头: “在你出发之前,我会将我的部分本质分享给你。童话故事中描写过,自然中诞生的元素生命可以给予凡人祝福,我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那份被分享的力量应该足以让你暂时冻结那颗‘凋零结晶’。” ps:目前等待降生的生命共六位——憎恶(神孽)、差分机(大智慧)、机械种族、新人类(黄金血脉)、完美之子、月亮蛋。 第四千零七十八章 月下的花田 第4074章 月下的花田 露维娅对于温妮可以冻结生命的能力非常感兴趣,她又问道: “那么温妮,你的力量可以影响‘扭曲的生命火种’的活性吗?在死亡、凋零这两种力量之外,极寒应该也是生命的克星才对。” 温妮想了一下: “克洛伊陛下的寒冷,甚至连时光都能冻结,如果是陛下在这里,她的寒冷就能冻结住任何形式的生命火种。我没有半神魔女那样的力量,以目前十二环的等级和自身种族的特性,如果是我亲自出手,的确可以一定程度抑制生命火种的活性,但效果不会比‘凋零’更好。” 露维娅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那么试试看吧。” 她示意夏德将火种源激活后,让其悬浮在空中,随后温妮温柔地对着那颗火焰眼睛吐出了一口霜意。白色的霜意触及“火焰”后发出呲呲~的声响,但没有产生水蒸气。火种源依然悬浮在空中,只是眼睛周围的火光明显被压制住了。 伊露娜伸手去触碰了一下: “我能够感受到凉意,所以温妮的力量果然也能压制生命火种。这样一来,温妮,你也要做好随时去阿卡迪亚地区帮助夏德的准备。” 忠心耿耿的女仆小姐于是笑着点头: “是的,我随时等待召唤。” 随后夏德又取出了自己从血灵学派的环术士身上获得的那枚眼球,它靠着自身是活体器官所以才能储存生命力,眼球经过了一些改造,使得其中储存的生命力能够散失的慢一些。 夏德的本意是将其带回来,让大家都研究一下,但姑娘们都不想触碰这个。 “夏德,这只是一枚眼球而已,你把它变成玩具卡牌收起来吧,不方便使用火种源或者印记的时候,就用这个去搜集生命力。或者把这个给魔女的追随者也可以,你不在的时候,她们至少有留存生命力的方式。” 伊露娜刚从外地回来,明天可以休假一天,所以她也不着急回去,便和温妮一起留下来,又和大家讨论了今夜的事情。 到了晚上九点,脚步声从地下室出现,随后丹妮斯特来到了家中。她并不惊讶家中有这么多人,见夏德已经换上了居家的服装,丹妮斯特便询问道: “夏德,现在有时间吗?腐月之花的学习仪式我已经准备好了,今明两天的月相都适合学习这奇术。” 这奇术是按照费莲安娜小姐的要求去学习的,夏德便站起身: “既然准备好了,我今晚就去学习吧,正好可以和你说一下刚才在阿卡迪亚发生的事情。” 露维娅这次没说夏德一整晚都没清闲,她与伊露娜、温妮一起将夏德和丹妮斯特送去了地下室,小米娅大概是因为吃到了可口的宵夜并得到了新的戒指所以心情很好,因此也跟上了夏德。 在两人一猫离开以后,露维娅才询问伊露娜: “你明天也没有其他事情,今晚要在这里住下吗?” 十八岁的姑娘便不好意思地问道: “夏德不回来了是吗?住在圣拜伦斯?” 露维娅挑了下眉毛: “夏德回不回来,和你是否留下有什么关系?” 伊露娜又看了一眼露维娅,背着手更加地不好意思了: “如果夏德回来,你不是要和他一起住吗?” 温妮在一旁笑着,露维娅也笑了起来: “说什么呢,我虽然经常留宿在这里,但也不是每晚都会去找夏德。不管夏德是否回来,今晚你都留下来一起住吧,我们也说些晚间的悄悄话。 温妮,你也不要走了,反正明早还需要你来做早饭,我和伊露娜的手艺都比不上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过夜吧,你还没有在这栋房子住过对吧对吧?” 三位姑娘一同离开了地下室,夏德和丹妮斯特则已经来到了学校的图书馆。仪式并不是在这里举行,丹妮斯特带着夏德从图书馆大厅中的传送阵出发,先是到达了“独角兽之森”边缘,随后丹妮斯特召唤来了两匹在这里散步的独角兽,载着两人一路向着北方的草原飞去。 丹妮斯特骑着的那头独角兽,显然对丹妮斯特一点也不热情。 五分钟的飞行过后,独角兽们落在了草原中的一条小溪的旁边。两头独角兽一同蹭了蹭夏德的手背,然后才结伴返回了自己的栖息地,丹妮斯特相当感慨的看着它们在黑夜中远去的背影: “以前,学院的独角兽们也是很喜欢我的。” 夏德此时已经把小米娅放了出来,猫好奇的看着周围,春季的夜风很是舒适,不管是小米娅还是夏德都感觉非常惬意。 “那么你会因此责怪我吗?” “说什么呢,夏德?这有什么可责怪的。” 身边的小溪蜿蜒流淌在月光下,站在草原上抬头望着头顶的星海与三轮月亮时,夏德甚至有种自己回到了银月之梦中的感觉。 小溪很浅,下方铺着鹅卵石,在夜色下像是一条银色的丝带。生活在这片草原中的动物们会在小溪旁饮水,夏德远远的看到了两头鹿角散发着蓝色星光的小鹿在喝水,只是他没认出来这是什么动物。 而在两人的近前,一片由银蓝色的小花构成的花海正在夜风中轻轻摇摆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在花朵与花朵之间跳跃着,丹妮斯特笑着站在花海中抬头望向星空: “很漂亮对吧?” 夏德认识这种花: “的确很漂亮。这是翠星花吧?我记得艾米莉亚当初在维斯塔林地的树屋里居住的时候,除了饲养那些陆行鸟们,也弄出了一大片翠星花的花田。” “是的,她就是靠着那片花田,去年才勉强通过了草药课的考试。” 丹妮斯特点点头,示意夏德躺到花海中: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乱动,等到仪式完全结束了再起来。” “没问题。” 夏德于是小心地走入花田,在花田正中央躺了下来。小米娅于是一下跳到了夏德的胸口,夏德想要让它离开,但丹妮斯特告诉他没事: “你躺下以后双手可以动,控制好小米娅不要触碰那些花朵就好。” “好的。” 夏德于是想要用手抱住胸前的猫,但小米娅已经趴了下来,显然也没有到处乱跑的意思。 早已被布置在花田地面上的仪式基阵,随着丹妮斯特念咒的声音逐渐亮起。一枚枚的符文在夜空下照耀着大地,而骤然吹起的风,又让小米娅漂亮的金白交织的毛发摇摆得更加厉害了。 夏德的确什么也不需要做,这仪式甚至不需要他闭上眼睛。他一开始盯着头顶的月亮,思考着一会儿要怎样邀请丹妮斯特回家,随后又注意到身边那些银蓝色的小花逐渐变成了如同红月般的赤红色。 丹妮斯特像是在朗诵诗歌,夏德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那首诗歌是在赞颂一座在红月的诅咒下陷入了血肉畸变的城市。 那座城市中的人们在第一个夜晚亵渎了月亮,在第二个夜晚彻夜狂欢,在第三个夜晚手脚生疮,在第四个夜晚血肉腐败,在第五个夜晚全身畸变,在第六个夜晚痛哭忏悔,在第七个夜晚离开了城市,于红月下开始了巡礼悔罪的道路。 那首古老的诗歌用非常丰富的细节描述了城市陷入红月诅咒时的场面,并竭尽全力地赞颂了那轮降下了诅咒的红色月亮。 在丹妮斯特朗诵到一半的时候,全部的翠星花都转变为了赤红色;而当她朗诵到诗歌结尾的时候,除了花海地面的仪式基阵已经全部被激活以外,那些赤红色的小花也开始向着血液的颜色变化。 而且夏德很肯定,自己嗅到了血腥的味道。 诗歌的最后,是红月下被诅咒的罪人们的悔罪书。在念诵这个结尾的同时,花田中那些娇艳的血色花朵的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气泡,随后花朵与茎秆上的气泡一枚枚炸裂,让粘稠腐败的血液流淌到了地面上。 风中多出了悲伤的少女的歌声,那声音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单纯的在面对红月哀嚎。 刚才看起来还很漂亮的花田,此刻已经到处都是腐臭的血浆。而那些腐臭的红色液体又很快向着中央的夏德聚集,在丹妮斯特朗诵完了那首诗歌以后,她再抬起头看时,便看到巨大的闭拢着的赤红色花苞,将夏德和小米娅包裹在了其中。 花苞放射着不祥的红光,但在夜空下又格外的神异迷人。 “真是顺利。夏德学习月亮系列的奇术,不会根本不存在失败的可能性吧?” 女术士心中想着,看着那朵花苞上的色彩逐渐变淡,将全部的力量注入到中心。随后腐败的红色在花苞上重新涌现了出来,在那朵“腐月之花”缓慢向着四周绽放花朵的同时,丹妮斯特也缓缓后退。 有着猩红腐败色彩的花瓣落向地面,随后散做了红色光点消失不见。而在花苞的中心,夏德已经抱着小米娅站了起来。此时他的手中,捻着一只象征着“血肉畸变/腐败”的腐月之花。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腐月之花:在红月下呼唤月光,凝聚出腐月之花,施法后一定区域内陷入‘红月诅咒’状态,血肉生物会进入腐败与畸变过程,非血肉生物亦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对应红月灵符文。 ps:本章图《花海中的丹妮斯特》。 第四千零七十九章 鹅卵石与芙洛拉 第4075章 鹅卵石与芙洛拉 “很顺利。” 夏德说道,将那朵花轻轻一抛,看着它消散在了风中: “如果不是前段时间假期期间,你让我认识到了红月的本质,我现在也不会学习得这么顺利。这奇术很不错,可惜是无差别范围性奇术,在阿卡迪亚那种人口稠密的地方我可不敢全力用。” 丹妮斯特踩着满地的枯萎花朵走向了他: “你最近不是已经开始尝试着,将不同奇术联合起来施展吗?也许你能够找到其他方式施展这种奇术,又或者,将生命火种融合进‘腐月之花’会怎么样?” “会让这奇术的威力和范围变得更大,我不需要尝试就能猜到。生命火种对于红月、生命、血肉类能力的增强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惜啊,我可不敢像是‘泣血者’和‘构装大师’那样使用火种源。” 夏德抬头看了一眼星空中的那轮红月,抬手摸了一下猫咪后,感觉自己还是应该主动一些: “既然奇术我已经学会了,那么丹妮斯特,是不是为了我的勤奋,给我些奖励呢?” 女术士笑着问道: “你想要什么奖励呢?陪你看明天的朝霞?” 夏德决定换一种说法: “这些花朵都枯萎了,真是可惜,我原本还打算邀请你一起躺在花海中看看月亮。既然花海不见了,那么我们回家观赏月亮好吗?” 矜持的女术士笑了起来,她背着手犹豫了一下,随后才点头答应了这邀请。她变作了十八岁的模样牵住了夏德的手,小米娅则被变作了玩具,随后夏德丢水晶鞋返回了家中。 两人回来的时候,露维娅、伊露娜和温妮都已经换上了睡衣,这还是夏德第一次见到温妮穿睡衣的模样。 “夏德,我们三个去三楼休息,二楼就让给你们了~” 姑娘们抱着枕头,笑着一同去了三楼。丹妮斯特感觉她们看自己的眼神大有深意,便低着头藏在了夏德的身后,在楼梯上的脚步声远去以后才抬起头: “真是的~” 她轻声说道,也不知道是在抱怨谁,夏德将小米娅放了出来,猫看了看夏德和丹妮斯特牵在一起的手,然后一下窜进了卧室,生怕自己被关在外面。 “那么我们也休息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红发姑娘轻轻点头,像是有些害羞的被夏德牵着手领进了卧室里。她原本还担心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在那张全新的家具上进行的夜晚活动会不会因此变得很单调。但好在在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前,露维娅从三楼来到了这里。 “我只是担心丹妮斯特一个人无法应对,才不是自己也想要呢~” 她说着这样的话,被夏德伸手拉进了被子里。 热热闹闹的一晚结束后,时间便来到了全新的周一。早晨六点的时候,露维娅抱着自己的睡裙急匆匆的跑上了楼,丹妮斯特则因为今天没有早课,一大早的教务会议也可以不参加,所以在露维娅走的时候也只是翻了一个身,随后便继续缩在夏德怀中睡去了。 而等到早上七点早饭准备的差不多,夏德正坐在沙发上准备去取这周的礼物时,嘉琳娜带着蒂法等女仆小姐们来到了家中。 她昨晚在自己的庄园中休息,因为一会儿要去参加王国议会的早会,所以便赶到夏德这里吃早饭。蒂法她们去帮厨房中的温妮,嘉琳娜带着笑意坐到了沙发上,看着夏德从礼物盒子里取礼物: “你肯定猜不到昨晚议会里发生了什么,薇歌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然后她你先取礼物,一会儿在餐桌上我再和大家说。早上好啊,露维娅。咦?伊露娜也在这里?你昨晚没走是吗?” 夏德无比希望自己能够从礼物盒子里掏出一枚火种源,最好还是正常的火种源,但很可惜即使提前摸了小米娅,这份幸运也没有让他的愿望实现。 他的手在盒子底部碰到了一个很是温热的东西,将其取出来以后才发现那是一块青色的鹅卵石。对着光观察时,能够发现鹅卵石上雕琢着龙语符文。 夏德认识这个: “这是巨龙筑巢时使用的石头,主要用在预定好孵蛋的位置,据说可以提高龙蛋的孵化率。虽然制作起来比较简单,但也能算是巨龙们特有的炼金产品。但一般来说,巨龙筑巢时会一次性使用数千块类似的鹅卵石,这只有一块够做什么的?” “给我吧,我回去以后把它也埋在花盆里。” 从盥洗室走出的丹妮斯特说道,并且和嘉琳娜打了一声招呼。 女公爵又好奇地问道: “那么这周的任务是什么?让你去河里捡鹅卵石?” “当然不是。这周我要睡前自己整理床铺,放好枕头并铺好被子。” 嘉琳娜和丹妮斯特都笑了起来,但餐厅里的露维娅却笑不出来,因为她又想起了夏德的“真实年龄”。 在早餐的餐桌上,嘉琳娜绘声绘色地向大家讲述了昨晚魔女议会开会时的场面。 临近阿杰莉娜前往阿卡迪亚,夏德也计划在这一周告诉薇歌真相,所以不服输的薇歌决心在昨晚找到真相,于是行事便有些大胆。 “她刚到议会里,就告诉了大家昨晚‘构装大师’和‘泣血者’都出现的消息,随后糊弄了一下消息来源,又说了与被选者有关的‘终末之子’。见‘创造’询问她具体的消息来源,薇歌就假模假样含糊了几句,然后装作羞涩地说,是那位治疗了她的朋友提供的消息。” 嘉琳娜笑得很开心: “除了议长、创造与月亮,我们都知道她想做什么,所以就看着她在那里对着空气演戏。薇歌之后又说自己看上了那位好心的女士,最近和那位女士相处的很不错,打算邀请她留在阿卡迪亚市常驻。” 伊露娜给自己的面包涂抹着黄油,有些感兴趣地问道: “你们是什么反应?” “没反应,夏德答应我们暂时不说出真相,但我们也答应了夏德,不会让薇歌当众出丑,更不会故意引导她闹笑话。” 嘉琳娜说着,对坐在正对面的夏德笑了一下: “虽然我们没出声,但议长阁下说话了。她说既然对方的关系和薇歌这么好,不如让其他人也见一见那位很出色的女士。 正好对于薇歌母亲的调查还需要芙洛拉帮忙,芙洛拉也有时间,西尔维娅就在她身边也方便开传送门,议长阁下就派芙洛拉今天去阿卡迪亚市。一方面用从棺椁中取出的人体组织进行尸体溯源,一方面也让芙洛拉与薇歌的‘朋友’认识一下,加强对方和议会的联系。” “芙洛拉今天在阿卡迪亚是吗?” 夏德很是惊喜,嘉琳娜心情也很不错: “是的是的。你们是想不到,当时薇歌的表情有多么精彩。她想要反对,但她根本找不到反对芙洛拉去看望她的理由。芙洛拉甚至还说,反正她没什么事情,可以一直住到阿杰莉娜抵达薇歌身边,这期间还能帮帮薇歌的忙。” 露维娅坐在嘉琳娜的身边抿着嘴笑着: “那位魔女,恐怕一整晚都睡不好吧?” “还是卡珊德拉婆婆好心,让芙洛拉不要在阿卡迪亚市久留。芙洛拉是死亡席位的大魔女,虽然在夏德的帮助下更深刻的领悟了死亡,填补了灵魂的空洞,但她的本质依然比任何人都接近死亡,所以更易受到生命类力量的攻击。 卡珊德拉婆婆让芙洛拉就在薇歌身边待一天,之后返回威纶戴尔市准备一下如何面对生命力充盈环境下的战斗。薇歌的表情这才好了一些,但看上去依然有些难过。用夏德的话来说,简直像是要掉‘小珍珠’了。 不,我可不是想要嘲笑薇歌,只是看着她不知道在和谁斗智斗勇,感觉很有意思而已周三我会向她道歉的。” 夏德已经可以想象薇歌苍白的面孔与抿着嘴流泪的表情了,他发现自己居然产生了想要立刻拥抱薇歌的想法,那魔女相当成功的让自己娇弱的形象留在了夏德的心中。 吃过了早饭,露维娅去预言家协会,丹妮斯特返回学院,温妮返回雪山,伊露娜则返回自己的公寓收拾一下行李。 吃饱了早饭的小米娅和往常一样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鸽子,今年广场上的鸽子数量比往年要多一些,夏德并不清楚小米娅只是单纯的喜欢看鸽子还是在制定“捕猎计划”。 出发前往阿卡迪亚市的时候,夏德还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安慰薇歌。但他刚出现在蓝墨水图书馆的地下,便感觉到图书馆里有不少人。 于是他从地下室直接去了图书馆外的巷子里,绕到图书馆正门以后,才发现是麦克唐纳小姐正带人在这里打扫卫生,并清点图书馆中的藏书。 见夏德从门口走了进来,那高挑的姑娘下意识地露出了笑意: “华生先生,我的那篇论文已经过稿了,按照你的建议修改后,那位挑剔的审稿人果然没有再提出其他的看法。见刊恐怕还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我会给你留一份杂志的。” 第四千零八十章 灵魂与生命 第4076章 灵魂与生命 “顺利通过了是吗?恭喜恭喜。” 夏德笑着对麦克唐纳小姐祝贺道,在故乡时这也是他最高兴的时候: “我只是提供了微小的帮助,你的那篇论文本身就很优秀,不过我很乐意之后继续帮你检查论文。不过,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图书馆的产权不是还没有交接吗?” “那位莱博瑞先生周末的时候已经把图书馆的钥匙送到了芬香之邸,所以老师让我带人先把这里清理出来。” 麦克唐纳小姐笑着说道,随后又凑近了夏德压低了声音: “另外,老师让我告诉你,议会又派遣了一位魔女来到了本地,所以今天你不要去芬香之邸了老师看起来有些难过。” 夏德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也要去看望一下薇歌: “现在那位远方的魔女已经到了是吗?” “是的,半小时前我出发时,那位女士正在宅邸的地宫中检查周五晚上从墓园取来的那些人体组织。” 夏德点点头: “那么这里需要我来帮忙吗?” 高挑的姑娘立刻摇头: “不需要,只是打扫一下房子而已,这点小事我们自己就能处理好。华生先生,你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好的,薇歌那边我也会抽出时间去一趟的,你们辛苦了顺带一提,你今天这件裙子很漂亮。” “是吗?” 麦克唐纳小姐笑着问道,两只手分别微微拎起两侧裙边,在夏德面前转了一圈: “你真会说话,不过这裙子我的确很少穿,毕竟在实验室的时候不用穿得那么花哨.红色很配我是吗?” “是的,现在是春暖花开的季节,鲜艳一些的颜色很漂亮,也很配你的发色。” 告别了麦克唐纳小姐以后,夏德便直接去往了上城区。因为芙洛拉身上没有月印,而且宅邸下的地宫中有着很强的反探测仪式,所以夏德也无从知晓芙洛拉现在在不在这里。 不过夏德毕竟这周就要告诉薇歌真相了,所以就算今天让薇歌知晓了一切他也不在意。他像是往常一样敲开了房门,女管家罗琳小姐开门后看到门外是夏德,分外的惊讶: “您怎么您没有在蓝墨水图书馆遇到” “我遇到麦克唐纳小姐了,但我想我还是要来见一见薇歌。” 夏德回答道,罗琳小姐便笑了起来: “小姐一定会非常开心的,但您的举动也有些太冒险了。快进来吧,小姐和另外那位女士现在正在地宫里。您先去书房等一下,我去通知小姐上来。” 夏德没有在书房中等待太久,便听到了门外走廊匆忙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薇歌推门进来以后,几乎是直接扑进了夏德的怀里: “议会里的魔女们都欺负我!” 她相当委屈的说道,抱住夏德就不肯放手,这些话显然已经憋在心中一整晚了: “明明已经没有太长时间和你独处了,但她们还是派人来我这里。我原本以为、以为,以为今天都见不到你了呢。咳咳、咳咳。” 罗琳小姐悄悄关上了房门,夏德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瞧,我这不是来了吗?” “但你一会儿肯定要走。” 她止住了咳嗽,抬头看向夏德: “议长阁下还想让今天来我这里的魔女和你认识一下,我的那位同僚刚才还和我谈到这个话题。那么,你有兴趣伪装成女” “没兴趣。” 夏德没让她说出那大胆的想法: “薇歌,我宁愿现在就走下楼梯去见你的那位同僚,也绝对不会那样做。” “开玩笑的,我道歉。” 薇歌便在夏德侧面上吻了一下: “你还是适合穿男装.明明单独相处的时间已经不算长了,结果今天又不能在一起了。” 她将手搭在夏德的胸前,闭上眼睛又吻了一下夏德,然后一把将夏德推开,露出了痛心的表情: “去吧,我的爱人,去忙你的事情吧。我的那位同僚大概今晚才会走,所以就让我们忍受着孤独和寂寞,明天再见吧.明晚有时间去看歌剧吗?” 明天是周二,阿杰莉娜大概周三周四到,薇歌显然想为最后的独处时光留下足够深刻的记忆。 “当然。” 夏德答应了下来,薇歌于是又拥抱了夏德,像是吃点心没够的小米娅一样再次索吻,好半天才不舍地与他道别,以至于夏德走后罗琳小姐还提醒她要去补一下口红。 夏德的确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恶魔的事情暂时没有线索,但昨晚的事情他还需要和芬奇先生交流一下。 今天芬奇先生在外城区的齿轮工坊,夏德到时他正在工厂里亲自焊接一台机械。那看上去是一台重型马车,全金属车身,比街上的出租马车至少要大三倍。 老先生见夏德来了,便乐呵呵地邀请夏德进入了车厢内部。此时车厢内部的装饰还没有完成,但也已经放好了固定在车厢地面上的桌椅和橱柜,车厢内部简直像是一间小型的工作间。 芬奇先生询问夏德: “你小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忽然爆发了世界末日,自己可以驾驶一架马车在文明的废墟中穿梭,救助幸存者并搜集各种物资? 这架马车是我这些年来一直在筹备建造的,合金车身内部镶嵌着不同的仪式基阵,每一块钢板都有不同的祝福效果,内部会使用包括低危险度遗物在内的数种超凡物品维持稳定性。 虽然不知道这个是否会在将来有用,但我将设计并建造好这架马车,作为我人生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作品。” 马车内的空间虽然很大,但这毕竟只是马车,所以在不使用空间扩展的情况下,大概也只够不超过五人生活。 夏德好奇的看着马车内部的装潢,老先生的话也让他想到了自己少年时代的幻想: “我小时候想过类似的情况,不过如果是为了末日生存,火车会不会更方便一些?虽然铁轨是个麻烦问题,但至少火车的容量足够大。” 芬奇先生想了想: “有道理,那么等我建造完这辆马车,如果还有精力,可以尝试着再去设计一架火车头就叫‘末日生存者号’怎么样?” 老人露出了笑意,那是孩子们见到了玩具、少年们捡到了笔直的树枝、中年人在忙碌过后甩出钓竿时,都会露出的笑容。 “这名字不错。” 夏德回应道,他倒是不需要这种可以一次性转移很多人的载具,因为他已经有“光辉使者号”了。 “构装大师”与“泣血者”昨夜出现的消息,芬奇先生也已经知晓了,但对于细节问题他知道的并不多。夏德于是从自己想要寻找邪灵恶魔说起,一直说到了自己与“构装大师”在城外废弃农庄中的见面。 对于夏德与那位教会的背叛者接触,芬奇先生倒是没有说什么。他点点头,算是基本了解了目前的状况: “所以接下来,各方会围绕着‘生命火种’进行争夺对吧?” “是的,不管是不是为了被选者,各方都有聚集更多生命力的理由。只是目前还不清楚,除了我手中的那一枚、血灵学派的那一枚与创造教会的那两枚火种源,其他势力是否也有火种源。” 那枚血肉眼睛“容器”夏德也一并带来了,他想让芬奇先生将其转交给贝恩哈特先生,他们追捕“生命畸变者”肯定用得上这东西。 而老先生这里暂时没有贝恩哈特先生他们更多的消息,吸血种们最近在城市下水道不仅遇到了“生命畸变体”,也陆续遇到了地下的尸体因为“扭曲的生命火种”而重新站起来的事情。 甚至本地教会都注意到了吸血种们的异常行动,但教会同样在下水道里清理那些爬起来的尸体,所以并未与这些外来的高等吸血种们敌对。 “我们隐修会倒是有新消息,在查阅了古籍后,我们找到了一些与‘生命火种’有关的记载。那部分记载极为古老,资料的原件没办法送过来,但大致内容是‘生命火种’的意义不仅是赋予生命,它还能激发灵性,从而使死物诞生灵魂。 生命的浸润会让冰冷的死物产生本质上的变化,而灵魂便诞生于那微弱的火光之中。” 芬奇先生停顿了一下,留给夏德思考的时间: “结合你给出的信息,目前拥有‘火种源’的组织们,大概率只是能够使用火种让死物活化,但还没有到让死物于生命的温暖之中滋生灵魂的程度,所以他们才想要获得更多的火种,用量变来推动质变。” 夏德想起了自己在创造教会中的巨大火种源第一次暴动时看到那枚火种源时,分明感觉那只巨大的燃烧眼睛中有着智慧的神采。 “如果灵魂这么重要,那么在赋予死物以生命的同时,再强制弄来一个灵魂灌注到躯体中不就可以了吗?” 夏德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还要费那么大的功夫,去诞生生命滋养出的灵魂?” 芬奇先生知道面前的年轻人虽然是“唤神者”,但其实真实年龄并不大,他很乐意为夏德解答疑惑: “如果直接用已有的灵魂,那么这就不算诞生新生命了,只是为一个生命转换了一种存在形式。当然,这里也存在两种很特殊的例外情况,使得外来灵魂算是新的生命—— 第一种情况,虽然灵魂是外来的,但那灵魂已经舍弃过去的一切,让自身从本质上转变为另一种生命形态,这非常困难,意味着‘我’不再是‘我’,这可不只是有思想觉悟就能办到的,这需要死后真正迎来新生; 至于第二种情况,则是那灵魂是外来者,本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命,本身是从虚无中诞生,因为没有过去,所以投入新的躯体后,也能算是诞生了新的生命。” 第四千零八十一章 会馆显踪 第4077章 会馆显踪 “外来灵魂如果要满足新生命的定义,要么舍弃一切重新诞生,要么本身没有过去吗?” 夏德若有所思,老人很肯定地点头: “除了这两种可能性之外,外来灵魂就算进入全新躯体,也不算是诞生新的生命。” 夏德感觉自己想到了相当重要的事情,按照芬奇老先生的说法,他就知道一个符合要求的“外来灵魂进入全新躯壳,但依然算是诞生新生命”的例子。 你 “她”欲言又止,而夏德则带着些兴奋地在心中问道: “你也同意那是新生命,有可能成为‘终末之子’对吧?就是海莲娜·卡特女士!” .是的。 “她的灵魂虽然属于原本的‘月之咒术师’,但那灵魂在生前就因为时间诅咒,从本质上变成了树。死后她先是化身成树,随后又从树中转移到了月亮蛋中,丹妮斯特和我甚至还担心她会失去大部分记忆。 她已经死亡了一次,过去的一切再也找不回来了,她从本质上来说就算不是龙,也只能算是树,绝对不再是人类。” 夏德由此又想到了“黑沙码头”的事情,那些被摆渡者之神送往远处的灵魂们,也算是开启了全新的第二段人生,只是他们的“死”并没有卡特女士那样纯粹。 这样一来,露维娅的猜想居然是有可能的,如果“月亮蛋”能够借助这次机会孵化,那么海莲娜·卡特女士也符合“终末之子”的要求。 而除了火种的信息之外,导光隐修会也支援了芬奇老先生一批物资,让他继续监控阿卡迪亚地区的情况。 芬奇先生便将自己制作的一些有趣的炼金物品免费送给了夏德一些,当作夏德提供了珍贵情报的回馈。 当然,除此之外,芬奇先生自己也有一些情报要告诉夏德: “本地出现皮物的踪迹了,我怀疑那个贤者级遗物的本体出现了,你最近可以注意一下这方面的事情。 之前你向我提到过皮物,也说起过伪人之家的深处有着与那位古老的创造之神相关的力量。这样说起来,皮物会馆中说不定也有着庞大的生命力,即使你不想成为被选者,去阻止那些邪教徒和非法环术士汲取生命力,也是有必要的。” 夏德并不惊讶于皮物会馆可能出现的消息,从他看到薇歌母亲的遗物里有皮物开始,他就猜到了皮物会馆迟早会出现,十环的外乡人灵感非常强大。 “贤者级遗物啊.我会注意的。” 夏德点点头,芬奇先生又说道: “另外,你和我提到过,康诺特夫人疑似与一个不可知级遗物的追随者有牵连。前段时间本地的黎明教会接到了举报,已经把她抓起来了,但上周末的时候,她死了。” “哦?” 夏德对这件事很感兴趣,相当期待着这与那条美人鱼有关: “有确切的消息吗?这人是怎么死的?” “我在本地黎明教会的朋友说,她吃过了早饭后说自己有些疲惫,想要去休息一下。结果她躺下来以后,就再也没有醒来。教会事后对这具尸体进行了尸检,你绝对猜不到教会发现了什么。” “尸体是假的吗?” 夏德想到了薇歌母亲的情况: “教会能够让人跑了?如果这是真的,那也太丢人了吧?” 芬奇先生摇头: “不不不,尸体是真的,但验尸的时候发现,康诺特夫人只是一层皮,穿着那层皮的根本不是康诺特夫人本人。死者的身份还在调查,但通过预言家协会的协助,可以判断出那层皮被制作出来的时间并不长。 上上周五的慈善晚宴结束后,教会不是带走了那位子爵夫人和她年轻的情人了吗?皮应该是那之后被剥下来的。至于康诺特夫人是被人强行顶替了身份,又或者她是脱下了自己的皮借此脱身,这就很难说了。” 夏德深吸一口气: “教会在第二次抓捕她时,没有发现皮物的痕迹?” “皮物和高阶伪人一样,不经过特定手段进行检测,是很难发现的。康诺特夫人的那张皮物的制作手艺相当高超,极有可能直接出自于皮物会馆内部的高级‘皮匠’之手。” 芬奇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再结合我调查出的本地黑市出现了皮物,所以我才会说皮物会馆的本体疑似出现在了阿卡迪亚地区。你知道的,这遗物会派出‘皮匠’作为先遣者,一旦聚集到了足够多穿戴皮物的人,会馆就会主动现身,让他们真正成为会馆的成员。” “皮物与‘美人鱼’牵扯到一起了。” 夏德心中想着,又开始思索为了追求魅力而穿上皮物,是否符合“美人鱼”对于欲望的追求。 芬奇先生这天上午和夏德聊了很多,谈及被选者的有关事宜的时候,他还感慨道: “如果真的要出现一种全新的生命,我希望这种生命有助于帮助我们推迟末日的到来,或者可以帮助我们在末日环境中更好地生存下去。 不管是血肉还是机械,甚至是更古怪的东西,我希望它虽然诞生时间很短,但能够对这个世界友善,能够从零开始建立与这个世界的牵绊,可以对抗那些试图让世界更快滑入末日深渊的野心家,甚至可以在末日时代到来后,也能行走其中去击败强大的邪物。” 夏德感觉他描述的那种东西,似乎和自己很像。 这天中午,芬奇先生终于找到机会请夏德吃了午餐。两人在外城区找了一家中等水平的餐馆用餐,虽然菜色同样是阿卡迪亚地区的本地菜,但与芬香之邸的厨师们制作出来的风味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吃过了午餐,夏德没有继续打扰芬奇先生,而是打算去看看蓝墨水图书馆的情况。过几天他向薇歌坦白了所有的事情后,就能正常在图书馆出入了,夏德打算和麦克唐纳小姐商量一下在图书馆中摆放《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的事情。 不过夏德来到蓝墨水图书馆时,那位高挑的姑娘并不在这里,打听过后才知道那姑娘临时有事,所以返回学校实验室了。 “上学真辛苦。” 已经不用再去上学的外乡人感叹了一下,他又想到了那具因“凋零”而死的尸体的三个孩子,于是趁着有时间又去看望了他们。 薇歌已经安排好人打点了邻居们,打算这周为三个孩子安排一下工作和学习的事情。孩子们都还认识夏德,也已经知道了夏德是好人,便邀请他到房子里做客,稍微大些的姑娘还给夏德泡了茶水。 “大哥哥,你知道母亲去哪里了吗?” 抱着崭新玩具熊的最小的孩子还这样询问了夏德,但他立刻又被那位稍大一些的姑娘按住了肩膀。于是这天下午,谁都没有再提及这个话题。 夏德于是又想到了在格林湖地区被他帮助的男孩小约翰,那也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男孩一边在格林湖旅馆工作一边上学,生活完全走上了正轨。 这个时代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总是充满了各种悲剧,就算对于看似很强大的十三位魔女来说,也并非每个人的生活都非常顺心。 外乡人有着改变这个世界的决心,只是如今整个文明面对的主要矛盾并非在于文明内部,而在于世界即将走向终亡,而外乡人也还未真正强大到足以改变世界,所以现在还不是去处理这些问题的时候。 这天下午和孩子们一起度过时,停下了脚步的外乡人也思考了很多事情。创造的故事又一次提醒他未来将会发生什么,看似漫长的见证十三位被选者的道路,如今其实已经接近终点了。 他会改变这一切,改变所有人的悲剧。这不是任何人强加给他的责任,是他自己甘心选择的道路。即使在这条道路的最后,就如死去的黑暗的被选者伊凡·达克尼斯所说,外乡人将是最悲剧的那一个,他也不会后悔,他会拼尽全力向命运抗争。 夏德和三个孩子一起待到了下午四点,这才告辞离去。三个孩子只是他在冒险路上匆匆掠过的又一处风景,他过去也曾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人,但外乡人会记住他们的.他由衷地希望,孩子们不要出现在“往世·末日之城”的战场上。 既然芙洛拉来到了阿卡迪亚市,夏德怎么也要见一见她。此时时间还不算特别晚,夏德便又出发前往了芬香之邸。 不过来到上城区的宅邸时薇歌和芙洛拉都没在,但麦克唐纳小姐已经从学校回来。她又换了一套裙子,夏德敲门时她也正准备出门: “华生先生,正巧你来了,我原本准备到蓝墨水图书馆等你呢。” “怎么了吗?” “老师和另一位女士出门去了,但十分钟前从灰岩关传来了消息,拿着您给的探测器去灰岩关外的墓地探查的姑娘们,又发现‘凋零’的踪迹了。” 第四千零八十三章 墓穴炼金实验室 第4079章 墓穴炼金实验室 “你” 薇歌眼睁睁地看着夏德猫被抓走,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进行阻拦,而芙洛拉自己则满意地笑着: “真不错,这只猫看起来真是乖巧,怪不得能够被这么多人喜欢。不过现在嘛,是我抓住了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用手摸了摸明显不高兴的夏德猫的后背: “薇歌,这只猫不是普通的猫吧?我感觉它有着非常强大的生命力,所以你们才靠着这种灵猫来探测‘凋零’对吧?我的老师也曾研究过‘凋零’的力量,试图将其与死亡结合在一起,所以我对此也有一定的认识。” 薇歌嘴角抖动: “是的,咳咳,是的,是这样。” “那么这只猫可以借给我带一带吗?今晚回去以后再还给你,我很喜欢这只猫,它和我非常投缘。” 麦克唐纳小姐无助地看向自己的老师,但薇歌此时也无能为力,只能抿着嘴看着猫: “你要小心一些.千万不能伤到它。” “是的是的,这只小母猫真可爱,这让我想到了我以前见过的一只橘白相间的幼猫。” 薇歌和芙洛拉会带人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芙洛拉对那些上周五从阿斯特利家族墓园中取出的“尸体”样品进行检测后,通过魔女的独特秘术追踪到了那些身体组织对应的本体所在的位置。 只不过比起夏德与麦克唐纳小姐直奔灰岩关,薇歌和芙洛拉在外城区与灰岩关之间的荒凉地带绕了许久的路才来到这里。 但芙洛拉很确定,那些身体组织对应的本体大概率就在这里,也就是说,薇歌的母亲大概率就在这里。 黄昏的墓园中也并非没有人,除了汇合在一起的姑娘们之外,远处还有一位守墓人在为新的死者准备坟茔,自然教会的牧师则站在教堂前安慰着两位戴着黑色面纱抽泣着的女士。 小女孩独自站在距离一行人很远的位置看着一块墓碑,卖花的小商贩无趣地站在墓园连接灰岩关要塞的出口位置,大概也不指望今天还能有什么生意。 教堂后方传来了木匠刨木头的声响,教堂上方的大钟已经敲响了整点的钟声。乌鸦嘎嘎嘎~的从一行人头顶掠过,那声音像是在故意引导着薇歌的心情变得糟糕。 “芙洛拉,那就麻烦你了。” “跟我来吧。” 肩膀上带着夏德猫,艺术家小姐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不过她很体贴的照顾了薇歌的心情,所以并没有表现出来。 牧师、守墓人、木匠、卖花的商贩、小女孩、乌鸦,这些活着的东西都不是薇歌的母亲。最后芙洛拉带着一行人绕过了墓园中的小教堂,来到了这座墓园最偏僻的角落。 这里有通往地下墓区的入口,但这片地下墓区并不是某个贵族家族单独的墓区,而是本地用来安葬连身份都无人知晓的无名者的区域。大部分顺着瑟恩尼尔河漂流而下的溺亡者如果被人从灰岩关附近的河道里捞出来,也会安葬在此处。 “就是这里了。” 此时夕阳的光芒也已经变得黯淡,芙洛拉指向了被锁住的铁门,薇歌点点头: “走吧,不管看到了什么我都会接受的。” 锁头被她们打开,进入其中后土腥味与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芙洛拉继续在前方引路,顺着地下墓区的回廊不断深入,最终转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墓室之中。 墓室中央放着三口棺椁,墙壁上的凹槽中则有着八口棺椁,棺椁都嵌着石碑,并写明了这些无名者的尸体被发现的日期、地点以及具体的死因。 但芙洛拉的目标不是它们: “墙后面还有空间,如果不是特意去进行感知,我会认为这里的墙体后方都是实心的,但我很确定身体材料的来源就在墙后方。有人在这里布置了仪式来阻碍感知,我现在已经是十二阶了,能够在这里轻微影响我的感知,布置仪式的人恐怕等级也不会低。” 夏德的“强效空间感知”则能够清晰的让他感知到,墙后面是一条不算特别长的通道,而通道则连接着另一处面积不小的区域。 因为担心一旦强行破坏墙体,会摧毁墙体后方的区域,所以芙洛拉她们并未用暴力的手段去寻找通往隐藏空间的通道。 薇歌展示了她继承自母亲的炼金术技艺,她的炼金术水平虽然比不上梅根、卡珊德拉婆婆和“创造”的大魔女,但比芙洛拉和夏德都要强一些。 墓室中的11口棺椁内部各有着不同的陪葬品,薇歌将那些陪葬品对应的意象与方向进行匹配,随后画出了一个简单的炼金仪式基阵。 随后她根据棺椁墓碑上的不同数字,对仪式基阵进行变形转换,最后得到了一个全新的炼金仪式: “我现在需要液态水银,象征流动的灵魂;燃烧的硫磺,象征燃烧的火焰;纯白的盐晶,象征‘不朽之基’。 我还需要生命的素材——乌鸦的羽毛、圣甲虫的壳、蟑螂的触须、流浪狗的脐带、蜘蛛的蛛丝。最后是大地的恩泽——曼德拉草的草叶、槲寄生与狼毒乌头。” 这些材料都很常见,只是外出时谁也不会带着这么多东西。姑娘们于是掏口袋凑了一下,却还差一半的材料,于是不知何时已经由肩膀载着夏德猫,变为抱着夏德猫的芙洛拉,便捏了捏猫的右前脚,夏德猫也点点头作为回应。 “我有这些材料,你们稍等一下。” 芙洛拉转过身背对着大家,随后被她抱着的夏德猫抖动身体,一大堆卡牌从猫毛中飞了出来,并被还原为了材料。 “给。” 芙洛拉将那些材料都递给了薇歌,后者咳嗽着问道: “咳咳,你这是从哪里拿出来的材料?” “薇歌,就和你不愿意让我检查你的香水小瓶里的红色酒精药剂一样,我也有我的秘密,我们要学会相互尊重。” 薇歌于是不再多问,在麦克唐纳小姐的帮助下,找准位置在地面布置好了仪式基阵。随着那仪式绽放光芒,墓室四面墙上各浮现出了一串古代符文。 薇歌茫然地眨眨眼: “我的古代语不是特别好.芙洛拉,你认识这些吗?” 艺术家小姐当然也不认识,不过她又捏了捏夏德猫的爪子,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说道: “再等我一下。” 她再次转身背对着大家,于是月光构成的细密的字母翻译出了那些古代符文。 芙洛拉便重新转了回来,很自信地说道: “我想明白了,这四句话的意思分别是—— 沉渊孕秘质,万灵归寂之母空山传幽语,无形载灵之息流影映寒光,往复生灭之途焚浊炼精金,锤锻永恒之质。” 这些语句即使被翻译出来也非常拗口,但薇歌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母亲的笔记本上记载过类似的句子,四句话是四条谜语,分别对应地风水火。” “那么知道了谜语的答案,下一步要做什么呢?” 芙洛拉询问道,薇歌又小声地咳嗽了一下: “能够找到这里,靠的是墓园中的收获,墓园中的棺椁最终变成了那块黑色石碑。石碑上记载了一些很重要的句子,而且有些能够与‘构装大师’提供的信息相互印证。 而在那块石碑上,提到了‘火’与‘土’,分别象征活跃的精神与作为根基的躯体。伊芙,去触碰东面那面墙上的符文串,安妮,你去触碰南方那个。” 麦克唐纳小姐与另一位姑娘便一同触碰了符文,于是西侧墙壁亮起了光芒,泥土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锈蚀的铁门,而费力打开那扇门以后,后方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地底通道。 崎岖的通道继续延伸了二十米便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间大概夏德家客厅与卧室加起来的面积一般大小的炼金实验室。实验室的墙壁同样是最原始的岩壁,这里之前显然是地底存在的天然洞穴,只是被人进行了略微的改造。 被姑娘们呼唤出的暖色光源照亮了地下封闭的空间,看得出来实验室的主人已经许久没有回来了,桌子、椅子、橱柜、各种容器、炼金设备上都落满了灰尘,实验室角落里用陶土砌成的立式阿萨诺炉中原本应该熊熊燃烧的火焰也早已熄灭了。 不过夏德很好奇,在这种封闭的房间中,这种熔炉要如何释放燃烧产生的气体。 “小心一些,这里可能存在防盗陷阱。” 薇歌想象着母亲曾在这里穿梭的身影,略微有些伤感,但她还是提醒大家注意安全。芙洛拉则继续寻找着人体组织指明的尸体位置,然后她就来到了那只熔炉前。 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薇歌,芙洛拉才将熔炉的工作腔打开。光球顺势飘入,好在里面没有蜷缩着的烧焦的尸体,脏兮兮的炉膛内只有一只缠绕着头发的人偶与一封信。 当芙洛拉看到那只人偶的同时,人偶上的头发已经因为炉膛被打开而干枯变色。芙洛拉甚至来不及阻止,头发便化作了灰烬。 “用本体的头发制作的替身尸体人偶?这种炼金小玩意可不常见,好吧,薇歌,我承认你的母亲手段可真是多。” 第四千零八十四章 姊妹的下落 第40八0章 姊妹的下落 芙洛拉说着,将炉膛内的那封信取出递给了薇歌,信封上很明确的写着收件人一给我的女儿薇歌及她的后裔 「是母亲的字迹!」 经过上周夏德数次带来的惊人消息,薇歌现在已经不会再因为有关母亲的新线索的出现而产生情绪变化了。或者说,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被芙洛拉「绑架」的银色猫咪,于是她很平静地拆开了那封信,仔细阅读后又将其递还给了芙洛拉。 刚刚爬到芙洛拉肩膀上的夏德猫也伸着头看了过去完美之子一分为四,其中之一,收藏于尼古拉·勒梅的诞生之处。当你触及那件皮囊,与我有过约定的匠人自会现身于阿卡迪亚,引领你去往姊妹/长辈所在之处,皮囊即为取物凭证。 信件上只有这些文字,没有签名也没有日期。 芙洛拉皱眉:「尼古拉·勒梅就是你的母亲,但这里指的应该不是她的出生地,是那张皮物.... 你的姊妹的四分之一,在皮物会馆里?」 夏德猫也是这样的看法,夏德在下午与麦克唐纳小姐一同前往灰岩关时,已经告知了那位高挑的姑娘皮物会馆的事情,于是麦克唐纳小姐便说道:「老师,下午您离开芬香之邸后我收到了消息,本地的确出现了疑似皮物会馆的踪迹。」 薇歌扫了一眼伸着头看信的猫:「一切都是环环相扣,当我打开最初那口箱子,不仅可以得到与真理会有关的戒指,也会因为那张皮物重新出现,引来那件贤者级遗物。母亲和那遗物达成过某种协议,看来要拿着皮物去会馆里,才能取回我的姊妹,母亲还真是会找地方藏东西。」 「如果真的要进入皮物会馆,还是和议长阁下说一声吧,她不会让你自己去的「」 。 芙洛拉提醒道,薇歌点点头:「我也不敢自己去。」 她将那封信又接了过来小心地收好,抬头再次看向蹲在芙洛拉肩头的那只猫,见猫正关切地望着她,心情莫名的好了一些:「大家各自散开,检查一下这座实验室吧,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收获。」 熔炉中的人偶随后也被芙洛拉取了出来,她自言自语着用头发和人偶组合在一起进行误导性骗局的具体技术,但这其实是说给夏德听的。 「那位勒梅女士的炼金手艺的确不错,但在真正的死亡面前,这也只是小技巧而已,下一次我可不会上当了。」 她碎碎念着,在薇歌同意后将那只人偶收了起来,打算带回去研究一下。那人偶的模样就是薇歌曾向夏德展示过的照片上的勒梅女士的模样,于是夏德猫莫名的想到了小小的人偶费莲安娜小姐。 只是比起费莲安娜小姐的那只精致人偶,眼前这只人偶显然粗糙了很多。 随后的搜寻并未有太大收获,除了一批过期了二十多年的炼金素材以外,薇歌在书架上找到了一些书籍与炼金术笔记。这座实验室应该是佩姬·尼古拉·勒梅在本地的早期实验室,因为这里研究的内容是贤者之石。 勒梅女士在后期已经完全放弃了这个研究项目,所以这座实验室的废弃时间恐怕比想象中的还要长。 不过薇歌在书架上发现了一本名为《生命之火》的神秘学书籍,这本书中虽然没有明确提及「生命火种」这个名词,但在抽象化的描述失去生命力的旅者重新找回生命的过程中,分明就是在暗示「生命火种」这种与古神有关的特殊力量。 「看来母亲从很久之前,就知晓火种的事情了。」 薇歌抱着那本书,芙洛拉想要安慰她几句,却忽的一怔,与肩膀上的猫一同看向了众人来时的墓穴方向:「这是......这么巧吗?」 实验室中有价值的物品统统被打包带走,通道之后也会被重新封闭起来。在麦克唐纳小姐与其他追随者们进行这项工作的同时,芙洛拉和薇歌暂时离开了这里,重新回到了无名者们安眠着的地下墓区。 她们继续向着墓区深处前进,不多时在一处开阔的大墓室中看到了墙边停放着的一只棺椁的盖子正在不断的颤动。这片大墓室中的棺椁至少有数百个,正在颤抖的棺椁平平无奇,但死亡的大魔女给出了很精准的判断:「在死亡气息如此浓郁的地方,忽然出现了这么明显的生命气息,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想,这就是你描述过的因为扭曲的生命火种而复活的尸体吧?我很好奇,这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你小心一些,这东西一开始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比普通尸体灵活很多。」 薇歌提醒道,但没有阻拦跃跃欲试的芙洛拉,只是说为了安全考虑,所以把夏德猫从她的肩膀上夺了过来。 薇歌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触碰猫咪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她强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将那只猫抱在怀里。她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夏德猫那身看起来很漂亮的毛发时,又感觉有什么东西很硬,随后便从猫毛中摸出了那颗火种源。 芙洛拉此时已经打开了棺材盖,于是内部的尸体一跃而起。原本早已腐烂的尸体如今像是刚下葬一样,双颊上甚至有着红晕。只可惜衣服可没办法被火种复原,所以那个年迈的老妇人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了碎布。 这类复生的尸体会被活人的生命力吸引,原本它应该去袭击距离它最近的芙洛拉,但那尸体跃出棺椁后,却绕过了芙洛拉直接冲向了薇歌,随后被芙洛拉的控尸术定在了原地。 「非常有趣,虽然这是活着的尸体,但依然可以被操控尸体的奇术影响。」 芙洛拉说道,薇歌则专心致志地摸着一脸不高兴的夏德猫:「它绕过了你,是因为认为你也是尸体吗?」 「是的,我刚才刻意遮掩了自身生命力,没想到它居然真的就无法辨认我了。遮蔽生命气息,看起来也是躲避这类怪物的好办法。」 芙洛拉随后简单地对那具尸体进行了检查,但并没有得出比目前教会已知情报更多的结论。出现在活性机械中的火种不宜感染人类,但出现在尸体和活人身上的火种对血肉生命有很强的感染性,所以芙洛拉并未将它留下:「薇歌,我想要试试看,纯粹的死亡力量对火种的抑制效果。你手中有收容火种的方法对吧?」 「是的。」 「那好,一会儿你看准机会,在火种消散前把它们装起来,否则这里之后还会出现类似的东西—奇术·死亡一指!」 芙洛拉先是放开了对尸体的控制,在其又一次扑向薇歌时,并拢右手中指与食指指向了那尸体的额头。 黑暗中像是有沙哑的声音在呢喃,黑光闪过之后,那尸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随后自尸体的体表,星星点点的火光浮现了出来。 「我的死亡力量,还不足以消磨世界的灾厄,但至少能够让这个可怜人再次安眠,逼迫火种与尸体剥离——奇术·死亡一指!」 她再次施法,这次的目标是那些星星点点的火光。于是「扭曲的生命火种」变得赔淡了很多,薇歌面色一变,赶紧丢出了「火种源」,让它自发吸收这些无主的火种:「你的死亡力量让火种更快速的消散了,这可不是好现象。看来,目前只有凋零可以明确抑制生命火种。」 「那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如果我也有十三阶的等级,哼~」 芙洛拉没有继续说下去,看着那枚燃烧的火焰眼睛将星星点点的赤红色光芒吸收了进去。 「如果有人用「火种源」对付我,我会很被动。」 她自己也承认道,薇歌伸手把火种源接过来,让其重新变回了金属眼睛的状态:「所以啊,你就不要在这里久留了。这次能够帮我找到母亲过去的实验室,已经算是你立了大功,还是赶快回去,想一下未来要如何面对那些持有火种源的敌人吧。」 「哦,你难道想让我现在走,连晚饭都不想管是吗?」 「当然不是,你想要留下来吃晚饭也可以,即使是今晚住下来也没问题,但明天一定要走。是的,我还要腾出来房间,准备迎接我未来的学徒呢。」 「你家里的房间,难道还不够多吗?」 她们将尸体送回到了原处后,一边拌嘴一边离开了这里。 芙洛拉是与薇歌关系最好的魔女之一,薇歌过去答应过临死前让芙洛拉画肖像画,而薇歌自己也的确非常欣赏芙洛拉在艺术方面取得的诸多成就。 夏德猫暂时没办法离开,在探索完灰岩关附近的墓园后,只能随着魔女们返回了芬香之邸。芙洛拉和薇歌同乘一架马车,麦克唐纳小姐也被邀请与大魔女们同行。 一开始明明是她带着夏德猫出现的,但她没能在马车上要回那只猫。芙洛拉在马车上向薇歌提到了「虽然这只猫生命力强大,但也不能长时间被你接触」的观点,又将猫从薇歌手中夺了回去。 第四千零八十五章 受伤的邻居 第40章 受伤的邻居 “这猫真漂亮,我之前因为无法压制自己的死亡力量,也不怎么讨动物们喜欢,晋升十二阶以后就没有这个烦恼了。哦,漂亮的小猫咪,你也很喜欢我不是吗?” 芙洛拉抱着夏德猫笑着说道,薇歌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委屈和不高兴,然后又因为芙洛拉对这只“猫”的热络,开始怀疑芙洛拉就是夏德早就认识的魔女。 “芙洛拉,你去年不是说自己认识了一位很强大的朋友吗?还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我,所以那人到底是谁啊?” 薇歌便问道,灰黑色头发的魔女抱着猫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夕阳,随口说道: “是圣拜伦斯的那位‘红月魔女’丹妮斯特啊。” “嗯?你怎么会认识那位十三环女术士?” “薇歌,大家都说让你有时间出门走走,总是闷在阿卡迪亚市,是不会让你变强变健康的。” 芙洛拉想着去年在林地中的事情,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甚至想现在就变成猫头鹰抓着夏德猫从车窗飞出去。 回到芬香之邸后,魔女们各自去换衣服再去餐厅吃饭。麦克唐纳小姐此时终于找到机会将夏德“要”了过去,薇歌没有去换衣服,就在卧室里等着夏德,见到夏德后照例给了他一个拥抱,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后才肯放开他。 “今天的这位魔女是死亡席位的大魔女,是和我关系最好的同僚。” 她向夏德解释道,但还是委屈地噘起了嘴: “时间就只剩下明天一天了,周三那个年轻的姑娘就要从远方到来了我们离开阿卡迪亚市吧?” 她忽然有了阿杰莉娜那样的“惊世智慧”: “那姑娘的到来既然会打扰我们的独处,那么不如我们离开本地,这样就不会被打扰了。” “薇歌~” “知道了,现在我们谁也不能长时间离开这里。” 她抱着夏德不松手,这已经完全就是撒娇了: “那么我们约好了,明晚去看歌剧。另外,明天可以早来一会儿吗?我想让独处时间更长一些。” “当然可以。薇歌,你也别想太多,就算是议会中的其他魔女们来了,我们依然可以相见,就比如现在这样。” “但毕竟不如独处时方便,我想随时可以看到你,随时可以和你说话,随时可以拥抱你,随时可以吻你.” 她继续抬着头看着夏德的眼睛,双眸中带着惋惜和不舍: “为什么,没有让我在十八岁那年就遇到你呢?” 这问题很好回答,因为薇歌十八岁时是七年前的1八4八年,外乡人那时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根本不存在,但这句话现在可不适合说出口。 “薇歌,至少命运让你遇到我时,不是在35岁。不必感慨我们没能提前相遇,我其实很感谢命运让我现在认识了你。” 至少相遇不是发生在薇歌病故后,夏德已经很满意了,“星星露滴”为两人的相遇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是啊,能够相遇,就足够幸运了。” 她给了夏德一个湿漉漉的吻,没有继续挽留夏德: “那么你也回去吧,记得想我,愿我今晚进入你的梦。” 这句话让夏德接下来去见芙洛拉时,产生了十足的罪恶感。他不喜欢这样通过隐瞒的方式周旋于姑娘们之间。好在,距离揭晓“答案”的时刻已经不远了。 是的,你喜欢通过公开的方式周旋在姑娘们之间。 “她”这样评价道,而此时芙洛拉已经笑着拥抱了夏德: “今天的薇歌真是有趣!我有些能够体会到嘉琳娜的想法了,不过真是可惜,当她知道你到底是谁时,我可能无法出现在现场。不过以后还会有三次机会,月亮、创造和议长阁下,我很期待最后一个到底是谁。” “你们怎么都认为我会.好吧,这是我的狡辩,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艺术家小姐抿着嘴笑着: “阿卡迪亚地区的事情发展的很快,我想我们的下一次见面不会等待太久。你刚才亲吻薇歌了是吗?那么也请吻一下我吧,不是谁都像嘉琳娜一样幸运,很遗憾我无法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 与两位魔女分别吻别后夏德才丢水晶鞋返回了家中,阿杰莉娜后天就能抵达阿卡迪亚市,到时夏德终于可以不再隐瞒薇歌任何事情。不过阿杰莉娜似乎很害怕皮物,所以夏德打算在她出发前,告知她疑似皮物会馆在当地出现的事情,让阿杰莉娜能够提前有所准备。 傍晚回到家中时,家中少见的一个人都没有,就连温妮都没有出现,只有小米娅乐呵呵的从二楼跑到一楼来迎接夏德。不过温妮在餐厅留了一封信,法图蒙斯特岛上又一次出现了无限蛇,她要协助克莱尔去处理,所以今晚无法及时过来做饭。 此时外面的天色近乎已经全黑了,闲来无事的夏德便对小米娅说道: “那么今晚尝一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喵~” 猫温柔的叫着,并不介意由夏德做饭。但夏德还没有换好居家的衣服,楼下的房门便被嘭嘭嘭~的敲响了。 夏德下楼打开门一看,居然是隔壁邻居史密斯老先生家的佣人,那位胖胖的中年女人此时还系着做饭时的围裙,她有些惊慌: “汉密尔顿先生,能帮忙去看一看史密斯先生吗?他刚才在楼梯上摔了一跤。我已经让人去请医生了,但医生还要一段时间才过来。” “什么?” 史密斯先生和奥古斯教士是同龄人,虽然奥古斯教士能够利落的翻墙、奔跑和战斗,但史密斯先生身为普通人可做不到。 夏德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急忙跟着那位佣人去了隔壁邻居家。史密斯老夫人现在也在家,她正在二楼的楼梯口担心地查看着靠着楼梯扶手坐在地面上的史密斯老先生的情况。 刚才老先生从三楼下来的时候,一不小心踏空,直接滚下了楼梯。虽然只是五级楼梯,但这对他这样年龄的人来说依然危险。 此时史密斯先生在短暂的昏迷后已经醒来了,但依然无法动弹。于是在医生赶来之前,夏德对史密斯先生进行了检查,但好在他只是右臂有轻微的骨折痕迹。 私人医生赶来后,夏德又帮忙把史密斯先生转移到了卧室里,等到医生为老先生固定好了胳膊后才告辞离去。夏德并不担心史密斯先生,老人的生命力依然旺盛。而且往世的他与妻子是死在末日时,随后才变作了名为“双生恋人”的邪物,如果没有意外,此时显然还不到这位老先生离开的时间点。 回家时夜空中已经亮满了群星,三月也早已高悬在了星海之中。在家等着夏德回来的猫喵喵~的叫着,看起来比傍晚时被夺走了猫咪的薇歌还要不满。 “我马上做饭,要先吃一些猫粮吗?” 而在之后夏德准备做晚饭的时候,嘉琳娜又带着女仆小姐们来到了这里。 “晚上好啊,夏德,我又来了.你怎么在厨房?还没吃晚饭吗?温妮呢?” 嘉琳娜疑惑地问道,蒂法则迅速来到厨房,从夏德身后解开了他身上的围裙,随后女仆小姐们一同将夏德挤出了厨房。 “隔壁的史密斯老先生摔了一跤,有些骨折,我刚才去帮忙了。上了年龄的老人,最怕的就是跌倒了。” “那位先生曾经做过我父亲的财政部第一秘书,我小时候经常看到他在约德尔宫里走动。转眼间,史密斯先生也这么老了啊。生命真是脆弱,我见过他退休时的模样,那时的他经常一整晚熬夜加班,可是被称为‘钢铁秘书’呢。” 嘉琳娜有些感叹,但旋即又笑着说道: “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这是我的追随者从外地带来的。” 她张开右手,让夏德看到了她手心中的那枚银灰色硬币: “守密人级遗物机械祈福。” 这种特殊硬币夏德在格林湖事件期间得到过,是教会从真理会的据点缴获的,伊露娜说创造教会很愿意收购这种特殊遗物。 硬币的特性在于,手持它路过被开启的机械时,手持硬币的人会不受控制的将硬币抛向机械,而硬币本身只要不被拦截,那么必定会从缝隙进入机械内部。 进入了机械内部的硬币有50%的可能性卡住机械,造成无法维修的机械损伤;25%的概率直接导致机械爆炸,即使那机械原本不具有爆炸的能力;20%的概率无事发生,但即使拆开机械本身也无法找回硬币;最后5%的概率,会让机械内部产生奇妙的变化。 创造教会看中的是那近乎负面特性一样的5%的概率,但在夏德手中,这硬币的价值依然在于占卜。如今对第十位被选者的要求已经基本上弄清楚了,而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查清候选人们的身份,露维娅靠着这硬币可以做到这一点。 “现在就缺这个。” 夏德笑着拿过了那硬币,女公爵也很高兴: “顺带一提,周三阿杰莉娜出发的时候,我打算和她一同去。我可不是有其他的目的,只是想要当面交代一下薇歌,让她好好照顾阿杰莉娜,这样一来蕾茜雅也就放心了。” 第四千零八十六章 智慧与黄昏 第40八2章 智慧与黄昏 夏德很清楚嘉琳娜想要和阿杰莉娜一起出现在阿卡迪亚市,绝对不是为了让蕾茜雅放心。 不过夏德并未反对嘉琳娜这样做: “没问题,我原本想着在议会里和你们一同见面呢,这样也省下了进入议会的时间。” 女公爵立刻笑了起来: “那我们就说好了,我已经开始期待周三了!到时候,我一定要仔细记住薇歌脸上的表情。” 随后嘉琳娜又陪着夏德吃了晚饭,并听夏德说起了今天与薇歌、芙洛拉一起发现勒梅女士实验室的事情。 嘉琳娜也赞成夏德的看法: “的确是环环相扣,薇歌的母亲大概真的没有安好心。你们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说不定薇歌的母亲随时会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甚至她有可能现在已经出现了,只是你们没有认出来。” “但我目前在阿卡迪亚市,还没有认识任何中年女人.有一位子爵夫人,但她又是和美人鱼有所牵连,又是牵扯到了皮物,我不认为她会是薇歌的母亲。” “正因为存在皮物,所以不要把怀疑对象只放在中年女人的身上,那种神奇的遗物衍生物,甚至可以让穿戴者改变身高和体型,你有理由怀疑你在那里见到的任何人。” 夏德于是想了想,却依然不认为自己已经遇到了薇歌的母亲。往世的阿黛尔与露维娅都证实过,那个女人在薇歌死去的情况下从未出现过。 今晚在家中过夜的只有嘉琳娜,女公爵开开心心地过了一夜后,周二一大早又兴奋地和夏德谈起了要和薇歌摊牌的事情。露维娅在早饭期间来到时,便听到了嘉琳娜的种种畅想,不过露维娅向来不理会这种事情: “昨天托贝斯克西部工厂区,又出现了一个活化机械。协会也派人去现场查看了情况,这次活化的是一台蒸汽机。它在吸收了周围其他机械后展现出了很奇妙的变形能力,最后甚至拥有了飞行能力,协会认为活化的蒸汽机会比其他类型的活化机械更具危险性。” “因为它本身就是能源吗?” 夏德问道,露维娅点头: “活化机械会因为机械本身的功能,展现出不同的超凡能力。蒸汽机作为特殊机械,活化后展现出的能力就已经很棘手了,那么一旦夏德你多次和我们提到的‘差分机’活化了,我很担心会诞生出拥有远超所有血肉种族智慧的生命体,毕竟‘差分机’本身的作用就是进行复杂的大型运算。 强大的力量可以用强大的力量去对抗,但大智慧只能用大智慧去对抗。而现在,智慧与知识的被选者却还未出现。” 最初知道艾肯奥拉-被选者之箭的只有夏德、露维娅和伊露娜,不过随着魔女们陆续和夏德有了亲密关系,露维娅便也陆续将秘密分享给了她们,所以嘉琳娜明白露维娅的意思: “为了防止最后赢得第十次被选者之战的是真理会,防止从灾厄中诞生出的‘大智慧’成为我们的敌人,露维娅,你是想让夏德提前选定智慧与知识的被选者?” 嘉琳娜问道,露维娅摇头: “不是选定,只是让夏德提前思考这种可能性。他将那支箭赋予能够称得上是有智慧的人,对方立刻就能成为被选者,这过程很简单,难的是夏德如何选择。” “其实夏德选择自己最合适。” 女公爵望向了正在看报纸的夏德,夏德摇摇头: “我就算了。” 他用手摸了一下小米娅: “我以前说过,小米娅是最聪明的猫,它就很合适。还有,丹妮斯特怎样?直接选择十三环术士作为被选者,战斗力一开始就能达到巅峰。” “或者那位海莲娜·卡特女士也可以,担任图书馆管理员的她们应该都符合要求。” 露维娅说道,忽略了“小米娅”这种不可能的选项: “当然,这也只是最坏情况下的一种可能性,最后赢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理会。” “感觉这一次的情况轻松了不少呢。” 嘉琳娜继续看着夏德: “没有神话纪元留存下来的邪物,没有和古神有关的古老者,也没有非常强大而且超越了十三环的疯子。我还以为,《呢喃诗章》越是向后的篇章,要面对的敌人就越是棘手呢。” “千万别说这样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有更麻烦的东西跳出来。” 夏德急忙说道,又摸了摸小米娅,希望猫咪可以为自己带来好运。 嘉琳娜于是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大家继续等待着厨房中的女仆小姐们的早饭,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夏德,‘凋零’的力量表现出来的色彩,是昏黄色的对吧?” “是的。” “这颜色和黄昏时的色彩很像对吧?” “是的。” “那位古老的创造之神,一般被称为黄昏造物主对吧?” “是的.嗯?” 夏德看向了她,嘉琳娜便笑着问道: “所以我很好奇,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联系。古神们被人们认知到的名讳,都具备着非常丰富的含义。就比如月神是银月贤者,代表着其在月亮、记录两方面的权能,时间之神无限树之父的名讳表现出了时间的连贯无限,以及时间之神与世界树之间的关系。 那么问题来了,黄昏意味着什么?” “黄昏意味着白天与黑夜的分界线,意味着从迈向黑暗前最后的光。” 露维娅随口回答道: “这个问题非常有意义,但大概也只有古神教派的后裔们才能回答这问题了,我们这个时代不存在关于古神们的任何确切记载。” 夏德已经放下了报纸: “虽然那位古老的创造之神并未创造已知所有的种族,但祂的伟力依然创造了我们所能知晓的大多数生命。神明们都拥有着看穿时间的能力,如果在那最初的最初,在第一纪元开始时,当神明创造出第一个用以改造世界的种族时便知晓,未来自己的造物们面对的一定是毁灭,那位古老的造物者又会有怎样的想法呢?” “我们只是凡人,无法臆测神明的想法。” 露维娅轻轻摇头,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如果我在创造一个生命时知晓它们未来一定会毁灭,我一定会感到很悲哀吧。黄昏,造物那位造物主,会为末日时代的生命们留下些什么呢?” 薇歌昨天说今天想要尽早看到夏德,所以吃过了早饭夏德便去往了阿卡迪亚市。蓝墨水图书馆经过了一天时间的清扫,如今已经变得相当干净了。虽然目前只是清理了地面和墙壁,但一周内这里肯定能够焕然一新。 芙洛拉已经返回了威纶戴尔,因此当夏德上门时没能看到艺术家小姐,他只是得到了薇歌热情的拥抱: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她放开了夏德,轻声咳嗽了两声后说道: “我不想浪费这最后一天,所以今天如果你没有其他要紧的事情,能一直陪着我吗?” 这听起来像是今天过后两人就会被拆散,不过夏德还是点头: “当然没问题,那么今天要做些什么呢?一直留在这里吗?” “不,上周根据你告知的汇票线索,去‘烛堡银行’调查母亲曾用的银行账户的事情有眉目了。烛堡银行中,真的有一个在1八27年开户的账户,登记人名就是‘尼古拉·勒梅’。” 夏德一下来了兴趣: “这账户在你母亲去世后,还有过变动吗?” “有,每年的三月一日和九月一日,都会有一笔大额款项汇入,但没有转出记录。这二十多年来,那个账户已经积累了一笔很可观的存款。账户名下还有一个保险箱,这保险箱需要钥匙和个人印章才能打开,就算我家是银行股东,也没权力去打开别人的保险箱。” 夏德跃跃欲试: “需要我去看看吗?” 他听说过“烛堡银行”的历史可以追溯到非常久远的过去,是第一批的本地定居者们建立的金融机构,其历史甚至比德林奥尔王国还要久远,银行深处的保险库更是复杂到惊人。 夏德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去其中冒险的场面了,但薇歌挽着夏德的胳膊向宅子深处走去: “这种小事就不用你了,我已经让手下的姑娘把那保险箱取来了,只是还没有打开。我甚至根据上周抓住的保险柜聚合体,制作出了一个空的保险箱还了回去,走吧,看看母亲这次又会在保险箱中给我留下怎样的‘惊喜’.任何情况我都能接受。” 那只保险箱被放到了地宫最深处的房间,以防止打开这箱子会引发其他的后果。 薇歌自己没有从箱子中感受到任何不对劲的要素反应,而事实证明夏德如今的感知能力,已经比虚弱的十一阶大魔女要强了。 “低语要素,但非常非常轻微。” 这是蹲在保险箱前的夏德做出的判断,薇歌的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 “不会又是一件皮物吧?” 第四千零八十七章 生命探测器 第40八3章 生命探测器 “老师” 麦克唐纳小姐担心地说道,但夏德摇摇头: “不打开谁也不知道。二十多年来这箱子都没有出事,说明你的母亲当年的收容手段很不错。我来打开箱子吧,你们小心一些。奇术·门之钥。” 随着夏德扭动手腕的动作,保险箱内部传来了接连不断的咔嗒咔嗒的声响。很快那扇厚重的保险箱柜门被夏德打开,箱子内部的容积并不大,而且被分为了上下两层。 上层放着数量众多的金条以及各国货币,这份财富足够这个时代的任何人富足地度过一生。下层则是一个炼金术师们常用的保温箱,夏德小心翼翼的将其取了出来,打开保温箱看到的是一块方形的坚冰。 而在那块坚冰的正中央,则镶嵌着一枚银灰色的金属立方体。 “这是火种源吗?” 薇歌满怀期待的问道,但夏德摇头: “不是。但低语要素就来自于这东西,这是遗物。” 这块二十多年都没有融化的坚冰就是遗物的收容措施,在击碎这块冰之前夏德先仔细的进行了观察,并让麦克唐纳小姐将冰块表面的符文记录了下来。 而冰块被敲碎后,那枚银灰色的金属立方体便显现了出来。 “是活性金属。” 夏德非常确定的说道,薇歌点点头: “你说过活性金属之所以是制作火种源的重要原料,是因为这是‘最初之子’的一部分。所以,母亲多年前就发现了这遗物的特殊性了是吗? 不过,看起来这份活性金属不太对劲,母亲把它和什么混合在一起了?” 这的确不是单纯的遗物,遗物被融合进了某种机械之中,所以才能使用这种方式进行收容。 夏德没有贸然触碰,又感受了好半天才伸出手指在金属表面点了一下,结果那立方体的表面居然荡漾起了涟漪。 只是除此之外,立方体并未出现其他的变化。 “薇歌,你来触碰一下。” 夏德便说道,薇歌点点头,和刚才的夏德一样伸出手指在金属表面轻轻点了一下。 于是原本完整的立方体,立刻分裂成了数千个细密的小方块,方块与方块之间的距离非常近。 随后立方体完全解体,暴露出了被禁锢其中的湛蓝色魔眼。而银灰色的金属小方块们则又再次进行了组装,最终变作了一块镶嵌着魔眼的金属板,漂浮在了薇歌的面前。 魔眼朝向外侧,面向薇歌的那一侧是平滑的金属面。 “守密人级遗物慈悲之眼?” 夏德认出了那枚魔眼: “我认识的老先生,在多年前曾和尼古拉·勒梅交易过,当时的交易项目就是慈悲之眼。这魔眼属于治疗类遗物,可以将佩戴者的生命力,传输给被注视的对象。 所以,你的母亲这是在用活性金属激发魔眼的能力?这是魔眼俱乐部的传承啊,而且这种传承绝对不会轻易外流,并且要有古神的信仰才能使用这种力量。” 污血工厂中的半身人姑娘,就曾利用活性金属最大程度的激发魔眼鬼脸之眼的力量,让当时脱力的夏德与吉娜从那些蜘蛛手中逃脱。 薇歌这次没有叹息,反而像是被气笑了: “显然,母亲在阿卡迪亚地区活动期间,也接触过魔眼俱乐部。” 她轻声咳嗽着,将这块金属板拿在了手中,但随后又微微皱眉: “好吧,看来我们的理解有问题,活性金属并不是为了激发慈悲之眼的力量,母亲只是借用那只魔眼的力量,让活性金属实现了另外的功能。现在,这块金属板上显现出字母了。” 夏德于是来到薇歌身边也看了过去,只见那块金属板上写着—— 薇歌·阿斯特利(高等权限) 生命强度:强 生命活性:弱 生命形态:有缺陷 繁殖能力:无 “因为慈悲之眼可以转移生命力,所以才开发出了这种能力吗?母亲还真是有炼金天赋,遗物的组合使用可是相当高深的课题。” 薇歌感叹一声,又将那块金属板递给了夏德,但上面并没有出现夏德的信息。夏德又将金属板交给了伊芙·麦克唐纳小姐和其他姑娘,但金属板上同样没有出现她们的信息。 “也许,这块金属板只能由你和你的母亲使用,只有你们拥有权限。” 夏德于是猜测道: “它的作用既然是用来探测,那么也许你需要激活魔眼的效果,才能让它显现出你想查看的对象的生命信息。不过,这应该需要魔眼俱乐部的技术吧。” 但薇歌再次摇头: “我想应该不用,我有着权限,母亲设计这个的时候,大概就想到了我或者我的后裔会一无所知的找到它。” 她尝试了几次,果然成功激活了魔眼的效果。慈悲之眼转移生命力治愈被注视者的效果还在,但薇歌没有完全激活它,只是将魔眼对准了自己的学生。 于是全新的信息出现在了金属板上,但这件物品毕竟只是两件遗物的结合体,没有“蛇蜕”“命运手册”那样神奇的力量,所以并未直接显示那高挑姑娘的姓名: 未知人类雌性 生命强度:较强 生命活性:较强 生命形态:正常 繁殖能力:无 “魔女追随者和魔女一样都没有不过如果她们自愿放弃那份力量,倒是可以重新拥有” 薇歌自言自语着,又看了一眼夏德,随后用那块金属板对自己其他的女仆们也进行了探测。 低环和中环姑娘们的生命强度都是“较强”,高环姑娘们则是“强”。生命活性与等级无关,似乎和身体健康状况有关,除了薇歌自己是“弱”以外,其他姑娘们的生命活性都是“普通”“较强”和“强”。 至于“生命形态”,也只有薇歌自己是“有缺陷”,其他姑娘们都是“正常”。又因为这里的姑娘们都是魔女追随者,所以“繁殖能力”那一栏当然也都是“无”。 在征得了夏德的同意后,薇歌最后将手中的金属板朝向了夏德。镶嵌于金属上的魔眼对准夏德眨动了一下,全新的内容出现,夏德也走过去查看—— 未知????? 生命强度:?? 生命活性:?? 生命形态:完美 繁殖能力:极强 附注:未知种族的完美生命,适宜作为权限者孕育下一代的父体 薇歌的面色一下涨红起来,她也不管夏德是否看完了所有内容,一下将那金属板抱在了胸前: “母亲真是的看来母亲也不是万能的,她制作的装置,也无法探测到你的全部信息呢。” 夏德假装没看到最后一句话: “但你的母亲依然很厉害,利用遗物为材料使用炼金术,这已经是最高等级的炼金大师才能做到的事情了,不愧出身真理会。这是两件遗物的集合体,你自己收好,之后我们面对那些生命畸变的怪物时,说不定还能用到。” “我知道。” 她红着脸说道,又将那块金属板还原为了金属立方的模样,让活性金属将魔眼包裹在其中,但还在想着夏德资料中的最后一句话。 “保险柜里有价值的只有这个,看来母亲没有把姐姐的一部分放到这里。不过这些年来一直在给账户汇款的对象,我会继续调查的,这也是很不错的线索。” 夏德又看向保险柜里的黄金与钱币: “薇歌,你猜你的母亲到底死没死呢?” 黑发魔女抿着嘴犹豫了一下: “大概是没死吧。” 薇歌今天还安排了其他行动,她通过自己的手段又联络了翠玉炼金协会,想用目前掌握的有关《翠玉录》的部分信息,去换取母亲过去更多的信息。 炼金术师们已经答应了今天下午见面,夏德会陪同薇歌一起前去,而晚上当然就是薇歌安排的歌剧了。 虽然对自己的母亲很有意见,但薇歌对于今天发现的母亲的“遗物”倒是很感兴趣。她将那件由两种遗物组合而成的装置称为“生命探测器”,这天上午拿着它对很多生命体进行了检测。 普通动物的生命强度基本上都是“弱”,生命活性大多是“普通”。而在芬香之邸中工作的普通人姑娘,这两项指标则大都是“普通”,普通的正常人大概都是这样。 当然,普通动物和普通人类的繁殖能力,全都是“普通”。 除了薇歌自己以外,他们没有找到任何生命形态是“有缺陷”的个体,也没找到第二个生命强度和生命活性是问号的个体,更没有找到第二个有着“完美”的生命形态和“极强”繁殖能力的个体。 “那么,你真的是纯种人类吗?” 薇歌为此还询问了夏德,夏德是这样回答的: “我大概明天就会告诉你所有事情,所以现在可以诚实回答这个问题:我认为自己是纯种人类,但似乎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这样想。” 第四千零八十八章 蔷薇花开 第40八4章 蔷薇花开 “自认为正常啊.那么你有什么和正常人不一样的特质吗?我是指身体方面的特质。” 薇歌又问道,随后想起了夏德将她的意识从巨大火种源处找回来那天,她在自己的卧室里的确感觉到了夏德的“特长”。魔女有些脸红,但夏德想到的不是这个: “身体素质方面的强大就不说了,最特别的特质,大概是我可以吸收任何能够强化我的力量。这具身体吞噬任何外来力量,都能将其转化为适合我的力量,我至今都没能弄清楚这种吸收吞噬能力的上限。” “任何外来力量?世界的灾厄也可以吗?” 薇歌于是询问道,她原本只是开玩笑,但夏德居然点头了: “可以,我吞噬过大地的灾厄。虽然事后重病卧床休息了大半个月,但病好了以后就没事了。也是因为那次的事情,我的石化抗性几乎是满的。” 薇歌眨眨眼,没问夏德为什么会吞这种东西,她只是好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么,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是普通人类呢?这怎么听都不像是普通人类应该有的特质吧?就算是血灵学派搞出来的新人类,也不可能有这种特质。” “她”轻声笑着: 这是个好问题。 夏德想了想: “因为除了这种能力之外,我和普通人差别不大啊。” 薇歌一时语塞,很想说夏德的那只可爱的猫与他除了外形之外,差别也不大,但并不能因此说夏德和他的猫是同类。 “你自己这样认为算了,这不重要,不管你是什么我都喜欢。不过,你的生命形态是‘完美’,和母亲追求的‘完美之子’不知道有什么联系。你说过自己是孤儿,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 薇歌·阿斯特利一下想到了某种可能性,面色变得惊恐起来: “等一下,你的出身不会也与母亲有关吧?你其实是我的弟.” “停一下!这想法真是奇怪。” 夏德打断了她,耳边的“她”也在笑着。 “别想那么多了,你的母亲留下的遗产中肯定还会有其他有价值的物品。她的善恶我们暂时不去评论,她留下的东西我们还是可以去利用的。毕竟,在你的那位姊妹重新出现之前,你是炼金术师勒梅的唯一正统继承人。” 薇歌还是怀疑夏德和她有关系,夏德的血刚好能够让她暂时恢复健康,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但夏德既然不承认,薇歌也就不聊这个话题了,是否有血缘关系,反正也不是她很在乎的事情。 “如果我的那位姊妹真的可以聚合后复苏,她会长的和我很像吗?又或者,她只是单纯的很像母亲?” “这问题她虽然大概率是你的姐姐,但应该还只是个婴儿吧?” 薇歌很认真地点点头: “那么,之后我需要把她抚养长大吗?” 一旁的女管家罗琳小姐抿着嘴不让自己露出笑意,夏德则不必顾忌那么多,他直接笑了出来: “我们都担心,那个孩子需要从你身上汲取某种必须的力量,而你却在想将她抚养长大。薇歌,你真是善良。不过如果她真的对你很安全,你可以考虑这样做。” 薇歌继续点着头: “从小我就希望自己可以有兄弟姐妹,如果那孩子没问题,我会收养她的真是奇怪,最近我经常冒出自己成为母亲照顾孩子的想法,上次你从教廷把我救回来以后也是.” 薇歌晃了晃脑袋,没有再去想这个问题: “总之,不管母亲想做什么,那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因为想到了自己可能有一位婴儿形态的姐姐,薇歌这天午饭时的心情很好,还和夏德聊起了她可以将芬香之邸二楼的某间客房改造成婴儿房。 夏德总感觉她似乎有些兴奋得过了头。 当然,对于孩子的期待,毕竟还是压不过某个外乡人的魅力。午饭期间薇歌又说起了夏德的事情,她照例抱怨了一下阿杰莉娜,然后又问起了夏德的日常生活: “我现在知道你居住在很远的地方,有一个非常可爱的猫咪陪伴在身边,那么你家中还有其他的常驻成员吗?” 她的本意是想要询问,夏德是否和自己的某位同僚住在了一起,但夏德没有领悟这层意思,他回答道: “常驻成员?除了我和小米娅以外,我家里还有一位女仆小姐。那位女仆小姐是今年岁末节后才到我家工作的,她负责家中的一日三餐,手艺非常不错,不过她很少直接住在我那边,一般都是晚餐时间结束就离开。” “女仆?对方也是环术士吗?” 薇歌知道夏德有几位非魔女的女性“好友”,不过她对那些姑娘并不是很在乎,毕竟普通姑娘从各方面都比不上拥有“完美”属性的魔女,更何况薇歌自认为自己是魔女中的魔女。 “是环术士,而且是高环术士。不过她年龄很大了.比你、我、麦克唐纳小姐、小米娅加起来还要大一些。” 薇歌了然地点点头,脑袋里勾勒出了系着围裙相当孔武有力的胖大婶的形象: “那么你住的地方是怎样的呢?” 她又十分感兴趣地询问。 “当年我是被我的叔叔收养的,他过世后就将房子留给了我。那房子是一栋有地下室和阁楼的三层公寓,虽然没有芬香之邸大,但我和小米娅住起来也很宽敞。” 薇歌又去想象下城区的那种平平无奇的公寓楼,于是想着未来结婚以后,可以邀请夏德住在她这里。她对夏德的生活了解并不深,趁着这个机会一边吃饭一边又询问了夏德更多的生活问题,最后好奇地问道: “你的生活这么朴素吗?以你的条件,可以轻易过上更好的生活吧?” 其实在外乡人看来,除了娱乐手段不如故乡以外,他在这个时代的生活已经非常好了: “我对现在的生活状态很满意,特别是最近家里面更换了一件重要的新家具,这让那房子变得更加舒适了。” 薇歌完全没有意识到夏德说了什么,她只是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人生经验告诉我,像你这样明明强大却又不追求物欲的人,一定在其他方面有着更大的追求。” 吃过了午饭,两人便打算去见那些炼金术师。薇歌以前虽然也和他们打过交道,但像是这样私下里的会面还是第一次。她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确保自己的真实身份不会泄露,甚至带上了“生命探测器”打算再试试效果。 而炼金术师们也很是忌惮薇歌,所以挑选见面地点时非常谨慎。 他们没敢在荒郊野外和薇歌见面,但也没有选择在城里,最后选择的地点是灰岩关要塞中的一家旅馆。 双方都只能有最多三个人参加这次见面,薇歌这边除了夏德以外,还叫上了自己的女管家劳拉·罗琳小姐,她也是高环。 下午一点,一行三人在蒙蒙细雨中从芬香之邸出发。在外城区下车后,又乘上了一架公共的出租马车继续向着灰岩关要塞前进。在那家名为“蔷薇女士的爱抚”的旅馆门口下车以后,夏德抬头看着旅馆的招牌,很确定这家旅馆非常不正经。 这里不是那种公开营业的服务性质的场所,但也不是诸如“格林湖旅馆”“手风琴旅馆”那样严格意义上只提供住宿和餐饮的旅馆。 薇歌看到招牌后也皱了下眉头,随后示意夏德走在前面。而推门进入其中后,脂粉味道和正在演奏着的欢快的乐曲声,也证明了这里的确不是特别正经。 “蔷薇女士的爱抚”旅馆是三层建筑,每一层的面积都很大。其中一层是吃饭与喝酒取乐的地方,上面两层则是住宿区。见英俊的年轻人带着两个故意遮掩容貌的女士走了进来,脸上涂着很厚脂粉的胖女人立刻摇着手绢走了上来: “哦,瞧瞧这位英俊的年轻人啊,我敢打赌你能够迷倒这里大多数的姑娘。那么这位客人,你是想要在一楼安静些的地方和朋友们坐一坐呢,还是由我为你安排楼上的房间呢?” 她笑着眯起了眼睛: “房间里有浴池,而且隔音非常好,我们这里是有名的安全。” 夏德摇摇头: “我是来见朋友的,三楼,那房间叫做‘蔷薇花开’。” “哦,原来是贵客啊,请随我来,这边请。” 这家不怎么正经的旅馆能够在灰岩关要塞经营得这么大,当然是这里也承担着某些必要的职能。 就比如三楼的某些房间经常进行一些不方便外界知道的见面和会谈,想要去往名叫“蔷薇花开”的房间甚至无法走旅馆的楼梯,领路的胖女人先带着一行人来到二楼的一个空房间,用钥匙打开了卧房内部看起来像是换衣间的门以后,才出现了前往三楼左翼房间的楼梯。 夏德三人进入那间“蔷薇花开”房间时,三位炼金术师已经到了。两男一女,其中只有一个长相稍显年轻的男人是九环,另外两人都是十二环。 第四千零八十九章 古神的课题 第40八5章 古神的课题 考虑到翠玉炼金协会没有十三环术士,此时出现的两位十二环术士恐怕是炼金协会真正的高层。 而见到夏德三人进门,十二环的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身,迟疑了一下问道: “请问,哪一位是‘红石’女士的继承人?” “是我。我就是这一代的红石。” 夏德主动开口,这也是在路上商量好的事情。虽然之前和炼金协会的多次接触中,薇歌总是以女性的身份出现,但炼金协会也不能确定薇歌的性别,毕竟当年代号“红石”的炼金术师,便经常用不同的性别出现。 十二环的男人打量了一下夏德,轻轻点点头,并未表露出自己的想法: “下午好,红石先生,很高兴在我们之间的小游戏进行了这么多年后,你终于愿意亲自出现了。 你可以称呼我为‘水银先生’,我是翠玉炼金协会现任的副会长,上一代‘红石’当年差一点就坐上我的这个位置,我当年也认识她,她的天分比我要高得多。” 夏德没有理会这样的吹捧,既然对方没有介绍身后两人,他当然也不会主动提及薇歌和罗琳小姐的身份。 两人没有再进行更多的寒暄,而是直接坐下来说话。 这房间虽然常用于秘密会谈,但也会提供给本地的大人物私会情人,因此房间的布置格外的花哨。套间的客厅部分是室内的浴池,卧室里则放着一张心形大床。 夏德与那位自称“水银先生”的十二环术士,便坐在了室内浴池旁的沙发上说话,另外四人都是站着的。当然,薇歌在来的路上已经饮用了大量的血酿,这可以保证她今天下午不再频繁咳嗽,而夏德则是间歇性的咳嗽几下,他已经让“她”不时提醒自己要进行这样的举动。 这次和炼金术师们的见面是为了获取薇歌母亲更多的信息,而炼金术师们则是为了《翠玉录》的信息。 双方各有目的,所以谈话的氛围还算不错。夏德能够感觉到三位炼金术师身上有着大量的道具来记录和探测自己的各种情况,不过就算是教会和预言家协会都找不到他的真实身份,所以他也不怕这些炼金术师们。 在简单的对目前阿卡迪亚地区的局势交换了意见,并且一同对那些不守规矩的外来者们进行了批评以后,夏德和那位水银先生就信息交换进行了协商。 薇歌来之前已经告诉了夏德她的底线,所以这天下午的谈判中薇歌一直没有说话。而谈判过程中双方有时言语会激烈一些,但最终还是达成了协议。 夏德告知了三位炼金术师自己真的不知晓《翠玉录》到底在哪里,但“自己”灵魂中回响着一句《翠玉录》中的句子,并且创造教会多年前也曾知晓过一句《翠玉录》中的句子。 费莲安娜小姐所说的“《翠玉录》中的语句本身就是遗物的一部分”,追寻这遗物多年的炼金术师们当然也知晓,所以“水银先生”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十三分之一的《翠玉录》,现在被藏在你的灵魂中。” 夏德咳嗽了几下: “我也无法确定我灵魂中的到底只是一句话,还是那不可知级遗物本身。我对灵魂没有太多研究,当然也不想让任何人去触碰我的灵魂本质。 想要解答这个问题,只能找到上一代的‘红石’。最近我发现了一些线索,我怀疑她根本没有死,我也在找寻她的踪迹。” 水银先生对于夏德提出的这个观点一点也不惊讶,他轻轻点头: “是的,我们也曾怀疑过她是否真的已经死了。上一代的‘红石’在人体炼成方面的成就无人能比,她如果想要伪造自己的死亡,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容易。” 随后他代表翠玉炼金协会转交给了夏德一批“红石”曾经的炼金手稿,不过这些手稿的价值不大,最多也只是让薇歌当作母亲的遗物好好收藏。 炼金术师们提供的最有价值的,还是那位女炼金术师的隐秘信息。夏德除了询问“红石”加入炼金协会后的事情之外,还拿出了那张皮物“尼古拉·勒梅”的照片,水银先生当然认识这个人: “是的,红石女士偶尔会以这种形象出现,谁也不知道她用了怎样的手段伪装成这副模样,甚至有人怀疑这模样才是她的真实样貌,这大概也是她在人体炼成方面取得的成就。 她留给了协会很多有价值的成果,对贤者之石的研究更是推动了协会对于这种万能炼金素材的认知。 她在1八22年进入了协会,短短数年不仅等级提升飞快,而且凭借自身的研究成果成为了协会的高级炼金术师。1八27年开始,她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对《翠玉录》的研究之中,前期虽然遇到了一些困难,但之后取得了很多研究成果。 之后组织内部盛传她已经找到了那遗物的踪迹,随后她的研究小组在1八29年遭遇了重大事故,除了她本人以外其他人全部死亡,她也在那之后失踪,至此完全脱离了组织。” 水银先生在叙述这些事情时,明显省略掉了炼金协会逼迫“红石”交出研究成果的内容,但夏德也没有对此进行追问: “我想知道,她没有亲戚朋友,甚至家人和后裔吗?” “据我们所知,上一代的红石女士孤身一人,她热爱的只有自己的研究。” “我手中也有她的部分炼金手稿,手稿中显示她在研究所谓‘完美之子’,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夏德又问,水银先生并不意外夏德提到了这个: “在协会记载的最古老的知识中提及,目前物质世界已知的任何生命都是有缺陷的。这些缺陷的存在,并非是那位创造了众多生命的创造之神没有能力制造完美生命,而是那位古老的神明希望凡俗的生命,可以在与世界相互适应的过程中进化,直至抵达完美。 一种说法认为,神明将生命投入世界,本就是以世界为基盘的自然炼金仪式,这是神明参与,与时间、命运、生命、死亡有关的最为古老也最为宏大的仪式。 但那位仁慈的创造之神同样也给了凡物们另外的机会,除了自然进化之外,祂将通往完美的秘密,记载在了翠玉录中,而‘完美之子’则是那位古老的伟大者希望凡人们能够最终抵达的生命形态。” 水银先生很是严肃: “我们一直认为,不管是血灵学派追求的黄金血脉,还是其他类似的组织追求的人类的其他进化方向,其本质上都是‘完美之子’的另一种说法。 这是古神留给凡物们的课题,在第二纪元、第三纪元和第四纪元,无数伟大的炼金术师们都曾挑战过这一难题,但都失败了。第五纪元和第六纪元的如今,炼金术师们却遗忘了这一课题,反而为了财富与永生而投身于‘贤者之石’的炼制,这其实是不对的。 完成了‘完美之子’的创造,也就代表着达成了那位黄昏造物主最初为凡物们构想出的最终形态,这意味着为物质世界的生命开启了最终进化的大门,这是伟大而神圣的课题。” “古神留下的研究课题吗?” 这是夏德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我在调查上一代‘红石’的过程中,也接触到过不少与那位古神有关的事情。这样说起来,翠玉炼金协会找寻翠玉录的目的,除了获得上面记载的知识以外,也想要完成‘完美之子’的课题,以此开启人类新的进化方向是吗?” 虽然这种说法听起来很高尚,但水银先生却还是摇头: “不不,我们不是为了这个,我们是为了抵抗‘黄昏’。这目的只在组织内部的高层之间流传,除了创造教会之外,你和你的两位朋友,大概是第一批知晓这些内容的外人。 最近创造的被选者即将出现在本地的传闻正在疯传,我想现在也是时候让一部分人知道这些信息了。你知道了这个,应该会更加理解为什么这些年来,我们迫切的想要找到上一代红石。” “抵抗黄昏?” 夏德想到了末日时代那片昏黄色的天空: “你是指世界末日吗?” 但水银先生继续摇头: “我们可没有本事阻挡那必将到来的灾厄,这不是炼金术师的工作。 古老的造物主,在创造万物之初便预见到了万物终会在昏黄色的天光中走向凋零,但即使是这样,祂依然选择将生命播撒向世界。最初的孩子们与先民一同.” “等一下!” 夏德一下瞪大了眼睛: “先民?” 原本还在等待对方讲述神话的夏德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假如”在万象塔下回答夏德关于万象无常牌的问题时,就给出了“万象无常牌是比‘先民’更加古老的物品”,夏德询问过许多人,但一直没有得到“先民”到底是什么的答案。 第四千零九十章 最初的考验 第40八6章 最初的考验 夏德本以为自己要去找那些更加古老的存在才能知晓到底什么是先民,他甚至做好了再次与欲望打交道的准备,没想到今天居然从炼金术师口中再次听到了这个名词。 当然,也可能对方提到的“先民”与“假如”提到的并不是一种存在。 水银先生为夏德解释了这个词: “在古老的造物神话中,古老的造物主并未创造物质世界全部的种族,诸如人类、精灵等种族,似乎并非由那位古老的神明创造。 传闻中,最初的人类和精灵等种族,在‘最初之子’被创造出来以前便已经存在了。而那些不知具体来源的古老种族中的最初的那一批生命,也就是比‘最初之子’还要古老的凡物,在协会传承的古代典籍中被统一称为‘先民’。” 夏德强压下自己的惊讶,这样一来,他几乎可以肯定假如提到的“先民”,恐怕与这些炼金术师所说的“先民”是相同的概念。那是世界上最初的生命,是世界开辟之初便存在的,不经古神创造的生命。也只有这样的生命,才配得上“先民”这种称呼。 “好的,请继续说。那么‘先民’和‘最初之子’们又有怎样的故事?” “最初的孩子们与先民一同行走于物质世界原始的大地上,随后共同建立起了第一纪元灿烂的文明。到了第六纪元的现在,先民的后裔与造物主创造的其他种族的后裔依然存在,但‘最初之子’却消失了。” 水银先生看着夏德: “‘最初之子’们并非和神明一样离去,它们只是在完成了神明赋予的任务后陷入了沉睡。根据我们传承的古老预言,这些神圣的生命会在‘黄昏’中苏醒—— 造物主最初的孩子们诞生于黎明,沉眠于白日,在最后的黑暗降临前,它们会在黄昏时代,于‘终末之子’的啼哭声中重新苏醒,给予物质世界所有的生命最终的考验。” 夏德眨眨眼,虽然他做好了听神话的准备,但他也没预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内容: “什么考验?‘最初之子’要和‘终末之子’打一架,来证明谁更优秀吗?” 夏德目前关于“最初之子”的了解一共有两个方面,一个是“长子血肉”,一个是活性金属属于“最初之子”的一部分。因为同时涉及到了血肉与金属,所以夏德暂时想象不到所谓“最初之子”到底会是什么样貌。 水银先生摇摇头: “考验具体是什么,这问题没人能够回答。但根据我们的猜测,‘最初之子’将会考验黄昏时代的生命们,在经历了如此漫长的岁月后,是否达到了造物者最初的设想。考验的具体形式谁也不知道,但我们相信,对方会以清洗掉那些不合格的种族为目的,开启这场考验。 而翠玉录中大概率记载了‘最初之子’们的情报,那本书的力量会协助我们完成考验。” “但人类又不是那位古神创造的,人类也要经历考验?“ “那是针对物质世界所有生命的考验,人类也许不是古神所造,但最初的人类能够在这片大地上繁衍,离不开最初之子们的帮助。” 水银先生很平静地说道,夏德认真地看着他: “你似乎是想要告诉我,在第十位被选者出现的同时,诞生自世界之初的最古老的种族也会出现,然后和物质世界所有的生物进行某种较量?” “可以浅显地这样理解,我甚至猜测,这是否与被选者仪式有关。所以,找到上一代的‘红石’女士,并从她那里获知翠玉录的相关情报才会如此的重要,这是为了所有的生命,所有的种族。” “等一下,这神话故事,创造教会也知道吗?” “显然是知道的,创造教会是远古造物主教派最正统的继承人,这一点不管是谁都承认。” “但教会可从未透露过这样的信息。” “教会的想法我们也无从得知,实际上这次教会的分裂本身就很奇怪。我们怀疑,创造教会想要自己铸造‘终末之子’来对抗‘最初之子’,只是他们知道自己的行为违规,所以才会让以‘构装大师’为首的那群人暂时离开教廷。” 这就有些阴谋论了,但夏德也无法否认这种可能性。也许以上这些内容,不过是炼金术师们为了让薇歌交出更多与母亲和那件不可知级遗物有关的线索而编造的谎言,但也许这些都是真的,只是大部分人没有认真对待这样的预言。 夏德考虑了一下: “关于上一代‘红石’的事情,我们之后还可以像是这样交换信息。我与你们没有本质上的冲突,否则上周袭击我的那两人,我也不会轻易放过。” “当然,她们能够完好无损的归来,已经足够说明你与我们并非死敌。” “但圣子联盟.” “我们与他们并没有更进一步的联系,最初合作时,我们也没有认出来这群人的身份。” “还有血灵学派和真理会.” “这都是非法环术士组织,我们会与他们保持距离的。” 夏德可以很清晰地听到身后的薇歌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些炼金术师还是不信任。夏德当然也不会信任这群人的所有话,特别是他们和那些非法组织再无任何联系的说法。 因为前面的谈话氛围很不错,之后双方又对城里发生的事情进行了交流。 夏德能够感受到水银先生想要试探自己的身份,于是聊起半个月前慈善晚宴那晚的“巨神兵”,上周创造教会教廷那场大战,以及前天夜晚两位十三环术士在污水处理厂上方的战斗时,夏德都以亲历者的身份讲述了自己的看法。 这反而让炼金术师有些不敢试探了,不过那位副会长倒是询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红石先生,请问你如今属于什么组织?我知道你大概不会像是上一代红石女士一样,想要加入炼金协会,但我想我们可以保持这种因为上一代而产生的友谊。” 夏德没有说出魔女议会: “我现在算是独自一人,也没什么势力或者组织,不过我的朋友有很多。我身后这两位高环的女士,就是和我很要好的朋友。” 水银先生点点头: “其实这次前来,我们也有些小麻烦想要请你帮忙一同处理。既然你继承了上一代红石女士的部分研究成果,不知道你对于血肉创生与血肉腐败了解多少呢?” “我在炼金术方面的成就很有限,大概也只有三大学院的七、八年级学生的水平。在血肉研究方面,更是只是初入门径。” “红石先生,您真是太谦虚了。那么请看看这个吧。” 于是他身后站着的那位十二环的女术士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手提箱,手提箱在桌面上打开后里面是一只玻璃烧瓶,烧瓶中则有着一团不断撞击瓶壁的鲜红色肉团。 那肉团是球形的,表面布满了大脑皮层一样的沟壑,从沟壑之中还生长着一些细小的肉芽。这东西有着正常的生命力,但也有着明显的低语要素,夏德几乎本能地就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 “伪人的血肉?” 水银先生略微有些惊讶,但还是点点头解释道: “是的,没想到你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我们之前与一个外来组织交流时,从对方手中弄到的实验品。伪人们的伪装特性,也代表了它们的血肉具有万变的适应性。 这团血肉经过了一些复杂的实验,非但没有被激活那种奇特的适应性,反而让血肉本身成为了单独的生命体。这东西的生命力非常旺盛,一旦被它寄生,几乎立刻会被转化为伪人。 我们不想制造更多的伪人,所以尝试着销毁这个实验品,但它的生命力有些太旺盛了,再加上这是遗物衍生物,几乎具备着不可毁灭的特性,所以我们担心即使将其碾碎,粉末也会在之后造成巨大影响。 红石先生,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消灭它?” 夏德看向了他: “水银先生,我是否可以认为,这是某种考验?” 十二环术士笑了起来: “红石先生,你可以用任何方式去理解,但我们的确很想知道,你从上一代红石女士那里继承到了多少知识。你之前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强大,但翠玉炼金协会关注一个人的价值时,并不仅看对方的环术士等级。” 薇歌不是很想让夏德去处理那瓶子里的东西,虽然她自己就有很多办法将其毁灭,但她不想去做这种事情。 不过夏德这次的想法和薇歌不同: “我来处理这东西,但我要更多红石女士的炼金笔记,而不是这堆只能算是失败实验记录的东西。” 水银先生于是做出了“请”的手势,夏德便向前微微俯身,用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一下烧瓶的瓶身。当~的声音响起,瓶子里的肉团立刻更加疯狂地撞击玻璃瓶,它感应到了与它同源的高位存在。 第四千零九十一章 炼金术师的猜测 第40八7章 炼金术师的猜测 夏德曾吞噬过“伪人母液”,虽然这没有让他变成伪人,但他的确因此有了影响低阶伪人的力量。但他此刻准备做的,不是单纯靠着血脉力量去影响那团血肉,更不是去抽取对方的生命火种。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中赞叹道: “愿红月与我同在。” 此刻还是白天,三月并未出现,但夏德拥有总是被月亮照耀的恒定状态,所以他可以使用部分必须在月下才能生效的奇术。 祈祷过后,他的右手抬起像是在捻着什么,猩红色的月光迅速向着手中汇聚: “奇术·腐月之花!” “等等,红石先生,你要做什么?” 感应到了极度危险力量的炼金术师立刻站起身,但夏德没有理会他,随着他捻动并拢在一起的右手拇指与食指,细长的花枝率先出现,随后带着腐败感觉的月光,便在他的手中构造出了那朵象征着血肉腐败与血肉畸变的猩红花朵。 除了夏德以外,另外五人一同施法遮蔽这高环奇术使用时引发的要素反应,但五个人的目光却也都被夏德指尖的那朵花吸引。 猩红的色彩代表着的是红月的诅咒,但这份诅咒却又吸引着血肉生命们本能的去注视。这就是红月最本质的力量之一,夏德希望费莲安娜小姐让自己学习的就是这种力量。 “还有这个——生命回火。” 少量红色的光点浮现在夏德的周围,随着他呼吸的动作被他吸收,随后生命火种被注入到了那朵猩红的月花之中。 月花的色彩于是变得更加鲜艳,只是此刻那花苞依然是闭拢的,所有人都期待着它的绽放。 “这是范围性的高环奇术,我会稍微控制一下威力。” 夏德解释道,两指碾动花枝,于是那朵猩红色的花朵便在他的手中绽放了。 花朵的色彩并不浓烈,绽放时的姿态虽然也像寻常花朵那样舒展,但却依然有着一种怪异的黏腻感觉。 即使此刻是白天,那花朵猩红的光芒依然照亮了以夏德为中心的一小片区域。而那朵月花绽放时腥甜的气味,更是让人有种本能的不适感,却又莫名的想要再去嗅它的味道。 这也是夏德第一次正式释放这奇术,他发现控制奇术的威力并不是很困难。 只是赋予了其生命火种后,这朵腐败月花的瑰丽诡异程度,远比丹妮斯特描述的还要强。所以花朵绽放后,夏德迅速将其对准了目标,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 “嘘~” 绽放的花朵从花枝上脱落并向前飘飞,因为这朵花事实上并非实体,所以它轻易穿过了烧瓶的瓶身,融入到了那个还在疯狂撞击烧瓶的血色肉团中。 肉团依然在剧烈撞击着容器内部,但它表面的血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移动速度也越来越慢。表面沟壑中的肉芽疯狂摆动着,但阻止不了血肉中流淌出黑色的脓血。 短短半分钟后,瓶子里便只剩下一团浓稠腐败的血污了。 低语要素依然没有彻底消失,虽然伪人的血肉已经彻底腐败,但腐败后的脓血依然有着伪人血液的特性,需要进行进一步无害化处理才算是彻底消除隐患。只是比起最初的那团血肉,这摊脓血的处理难度就低很多了。 夏德很满意这次施法效果,他继续捻动着花枝,让花枝化作点点红月光芒的碎屑消散在了空中: “这样就可以了吧?” 他询问水银先生,后者这才重新落座,语气变得非常恭敬: “这样就没问题了,红石先生,没想到你在血肉腐败方向的研究这么深入。我虽然没能认出你使用的奇术是什么,但奇术直指‘血肉腐败’的本质,那衰朽的红月光芒真是迷人啊。” 夏德矜持地笑着: “我对这方面的研究也仅限于此,其实比起血肉腐败,我更擅长塑造血肉器官。当然,我在这方面的造诣,还无法与上一代红石女士相比。” “真是谦虚啊。那部分炼金学笔记我也带来了,一会儿你们可以一并带走。除此之外,我这里还有些线索想要和你分享。 当年红石女士失踪后,我们去她最后出现过的实验室进行过调查,发现了很多眼睛标本。一些眼睛是她所在小组中已经死亡成员的眼睛,一些眼睛是她通过人体炼成技术制造出来的。” 水银先生说道: “那些眼睛都还具有活性,我们便将其保存了下来,二十多年来大部分的眼睛都保持着当初的模样。但在近段时间的一系列事情发生后,我们发现那些眼睛中的一部分,具备储存‘扭曲的生命火种’的能力。 虽然它们也只能在短时间内储存火种,但这已经说明了当年红石女士的研究,恐怕触及到了一些与现在发生的事情有关的秘密。” 他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炼金协会在考虑,红石女士如果没死,她是否有可能会是这次的被选者呢?” 夏德笑了起来: “你们去托贝斯克参与‘知识与智慧’的被选者的故事时,为了抢夺智者辉石在真理会手中吃了大亏,结果居然还没有放弃吗?我可是听说,真理会也已经在本地现身了。” 水银先生面色不变: “被选者的身份,就算是正神教会都不会轻易放弃,更何况是我们。红石先生,如果红石女士能够成为被选者,我想这对我们和对你,都是有利的。” “但我们现在甚至连她是否真的死去了都不知道。我之前一直以为她死了,但前段时间挖坟掘墓,才发现棺椁里的尸体是假的。” 夏德摇了摇头: “还是等到找到了她,再考虑其他事情吧。” “那棺椁中是否有其他东西?” 水银先生又询问道,夏德笑着没说话,于是炼金术师又从口袋里取出了另一只黑色的笔记本: “这是我们最近才发现的红石女士的遗物,这笔记本里面都是空白页,但我们很确定纸页上绝对有东西,大概只有红石女士的正统继承人才能看到那些内容。 红石先生,我用这个,来交换你掌握的秘密怎么样?” 薇歌对这群人的评价还真是没错,夏德感觉这群人在两年前被真理会暗算一点也不冤枉: “当然可以,但我从棺椁中发现的东西,可能并不是你需要的。” “没关系,炼金术师总是保持着好奇心。” 水银先生将黑色的笔记本放到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夏德便说道: “当时我发现了一块石碑,石碑上有两句话——“贤者之石”为末路,第六纪元无法合成,此路不通“贤者之石”为土,“火种”为火,此为开辟原初创造之路。” 五句话夏德只说了前两句,涉及薇歌姐姐的句子他不打算透露。 水银先生若有所思: “用贤者之石构造躯体,用生命火种来塑造精神,以此来诞生灵性,从而制造全新的生命吗?她果然选择了这种思路。” 他又询问夏德: “我想询问一个比较隐私的问题,红石先生,请问你是否确定自己的父母是谁?” “你怀疑我是人体炼成的产物?”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但考虑到红石女士的研究内容,请问你是否拥有以下的特性:通过直接接触可以将伪造的贤者之石变成水、可以操控生命火种、能够吸收.” “她”温柔地笑了起来,夏德则打断道: “如果红石女士真的可以制造出这样的生命,那么我想不到她为什么要假死,或者她为什么要真死。这玩笑并不好笑,水银先生,我是一个正常人类。” 薇歌面色古怪地看着夏德的背影,又在考虑夏德是否真的是自己的弟弟。夏德则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那本黑色笔记本,而水银先生则说道: “等一下,我还想知道.” 他想要拦住夏德去拿那本笔记本,但刚伸出手便看到夏德皱眉看他的眼神。夏德也不知道对方看到了什么,总之,水银先生一下僵在了那里。 夏德将笔记本拿起来翻看了一下,确定里面确实是一片空白后,便站了起来: “把那些炼金笔记也给我吧,这次会面很有收获。之后如果有红石女士的线索,我们还可以相互交流,只是希望下一次,不要再有什么莫名其妙的考验了。” 在得到了那些额外的炼金笔记后,夏德听薇歌抱怨着“这些炼金术师真没礼貌”,和两位姑娘一起离开了房间。 那位十二环的水银先生直到夏德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这才低下头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左眼已经碎成了一堆玻璃渣,被他捧在了手心中。 “水银先生,刚才看到了什么?” 同为十二环的女人问道,捧着碎眼的男人很是后怕的摇摇头,左眼眼眶中还在流着血: “会长阁下,我很难形容我看到了什么。这只眼睛中含有红石女士当年留在协会里的一根头发,我原本按照计划,想要借助那根头发以及秘术,去确定那位红石先生和红石女士是否有血缘关系,或者至少去确定红石先生的本质中,是否含有翠玉录的成分。 但刚才当我抬头仰望他时,我发誓我看到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 “一轮鲜红的月亮。” 第四千零九十二章 人体炼金术 第40八八章 人体炼金术 十二环的男人说着,左眼中继续流着血。即使他施法为自己进行治疗,却依然没能让流血的态势止住。 翠玉炼金协会的会长看着房门的方向: “红月.刚才那个男人完全不像‘红石’的继承人,他身后的那两个女人中,反而有一人大概率才是‘红石’真正的继承人。” 她也施法帮助自己的同伴治疗,但持续流血的眼睛仿佛被施加了“无法治愈”的诅咒一样,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痊愈。最后他们使用了一件贤者级的治疗类遗物,才勉强让受伤的眼睛不再流血,但眼眶位置依然有着轻微的灼痛感。 “这些年来,红石的继承人本就已经很难缠了,如果那个男人不是,那他又是谁?物质世界除了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那位十三环的‘红月魔女’以外,还有其他擅长使用红月力量的环术士吗?红石的继承人,又是从哪里找来了这样强大的帮手? 我甚至感觉,那男人大概率比红石的继承人还要强。” 受伤的男人问道,十二环的女术士则想起了1八53年时的事情: “当年我们前往托贝斯克市的时候,不就听闻过有一位强大的月亮体系的环术士吗?” “但当年那位不就是唤不会吧?” 陪同两人前来的年轻九环术士惊疑的问道,三人一同看向门口的方向。许久,十二环的男人才轻声说道: “许久之前就听闻过这一位的名字,真的见到了,那抹红月的色彩比我想的还要惊人。以前我也不是没有见过十三环术士,但他给我的感觉,和其他十三环术士截然不同。他真的是正常人类吗?我刚才看到的是月亮,他的本质分明就是.” 咔嚓! 惊雷声从灰岩关上方劈落,室内的三人看着彼此,谁也没能料想到“红石”的继承人会牵扯到这种大人物: “第十位被选者的故事已经开始了,那位传奇人物,应该也是因此来到这里的吧?不过唤神者出现的地方,必定出现与被选者有关的重要线索,这样说起来,难道红石女士或者她的继承人,真的就是这次的候选人吗?” 夏德并不知道炼金术师们的议论,从三楼的房间离开后,他与薇歌、罗琳小姐并没有离开这家不怎么正规的旅店。薇歌又要了一间二楼的房间,她要检查一下那些炼金笔记,确定没问题再将它们带回去。 “蔷薇夫人的爱抚”二楼的房间虽然比三楼小一些,也没有室内的浴池,但其他的“设施”一样也不缺。不仅有心形的大床,夏德甚至在进门后,看到了一张牢房里才会出现的拷问架,他很好奇这是做什么用的。 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笑着在夏德耳边问道。 罗琳小姐检查房间的时候,从衣柜里看到了大小不一的数根黑色皮鞭,薇歌则是从床头的装饰书架上看到了一批非法印刷刊物,《女王的奴隶》《爱上她的靴子》之类的书里,肯定不是在教人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擦鞋匠。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听刚才领路的胖女人说,这里的不同房间有不同的主题。” 面色红红的薇歌斜着眼看着夏德说道,夏德则说道: “这里的脂粉气味太重了,我不是很喜欢这里,我们还是尽快处理完事情然后离开吧。给,看看这个。” 他将那本黑色笔记本递给了薇歌: “如果这本笔记本真的是一片空白,我现在就上楼找那三人算账。” 薇歌接过了笔记本,翻开后看到的也是空白,不过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液滴在了纸页上,在轻微的灵光闪动后,空白纸页上果然出现了内容。但那不是给薇歌的信件,笔记本上记述了一种独特的“人体炼金术”。 “人体炼金术”是指以人类的身体为基盘布置仪式基阵,对血肉身躯进行炼成的特殊炼金术。笔记本上的人体炼金术针对眼睛,按照上面的步骤对眼睛进行改造,可以在不影响眼睛其他功能的情况下,让眼睛可以短时间内容纳大量的生命力。 “刚才的炼金术师们说,母亲失踪前在研究用眼睛容纳生命力,所以这个就是研究成果?” 薇歌有些惊讶地说道: “血灵学派也只能改造脱离了人体的眼睛作为容器,母亲的技术,居然可以直接用人体中的眼睛作为生命力的容器?” 她又向后翻了几页: “通过这种方式容纳生命力,生命力虽然依然会逸散,但不是逸散到空气中而是被自身吸收。如果不是用来容纳‘扭曲的生命火种’,母亲的这种眼睛改造技术,甚至比你从血灵学派那里缴获来的眼睛容器还要厉害。” 薇歌母亲的这种技术不会对眼睛进行永久性的改变,从笔记本上的记述来看的确非常厉害。但那位勒梅女士的技术越是厉害,越是让薇歌疑惑自己的母亲到底想要做什么: “有没有这种可能——母亲做这一切的目的,也是为了对抗所谓的‘黄昏’,而不是有自己非常自私的目的。” “有可能。” 夏德点头,但薇歌自己却摇头: “你不要这样说,我自己都不信抱抱我,安慰一下我吧。虽然母亲看起来越来越厉害,但我却无法为此而高兴。我倒是有些羡慕我的另一位同僚了,她是我们这一代的魔女中,唯一一个父母双全的人,而且她的父母都是普通人,生活还很幸福。” 薇歌说着钻进了夏德的怀里,而远在法图蒙斯特岛的克莱尔则打了个喷嚏,怀疑是不是夏德正在想念她。 炼金术师们给出的那些炼金笔记没有问题,薇歌在旅店中粗略地翻阅了一下它们,打算找时间再仔细检查一遍。而随后三人乘坐马车回城时,夏德又在外城区就下了马车,打算再去看看贝恩哈特先生是否有新消息了。 而等到夏德在芬奇先生那里遇到了自己的朋友,又听苦着脸的吸血种子爵抱怨了好一阵子本地下水道糟糕的味道并返回芬香之邸时,已经是这天下午的四点了。 吸血种们的下水道狩猎行动进行得还算顺利,根据他们抓捕到的那些“生命畸变体”血肉中的线索,他们找到了位于下水管道中的血灵学派的几处废弃实验室,甚至遭遇了几位野吸血种。 这些“同族”虽然不是人类,但也经过了“新人类”改造。大概是因为它们原本就有种族优势,所以经过改造的吸血种获得的提升非常夸张,比起贝恩哈特先生这种普通的高等吸血种也更加地强大。 虽然贝恩哈特先生一行人数占优,但经历了下水道中的数次交战,威纶戴尔的来客们依然没有占到便宜。 不过贝恩哈特先生并不担心那些强大的同族们,威纶戴尔方面的肃清活动即将结束,一旦威纶戴尔的族群抽出了手全力支援本地,他并不畏惧于那些变得相当陌生的同族。 吸血种的调查还在继续,本地被绑架的同族即使是死了,他们也要找到尸体。至于“泣血者”已经在本地现身的消息,贝恩哈特先生已经从芬奇先生那里听说了。但他没有迟疑,而是决定继续调查: “阿卡迪亚市这么大,我们会谨慎一些的。” 带着对贝恩哈特先生的担心,夏德回到了芬香之邸,而薇歌则笑着迎接了他: “你瞧,我和刚才有什么变化吗?” 眼睛。 “你的左眼的颜色有些变化。” 薇歌点头: “是的,我用了那本黑色笔记本上的技术,把左眼按照上面的秘术进行了一些改造。这技术很简单,现在我的这只眼睛也能存储生命力了,来试试看。” 她拉着夏德的手,让夏德和她一同坐在了书房的沙发上,随后又让夏德将手按在了她的胸口: “试试看吧。” “奇术·生命火种。” 细小的火苗被夏德抽出,随后夏德的指尖点在了薇歌的左眼前。 魔女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随后她很满意的说道: “感觉眼睛暖洋洋的,而且视力变得更好了。” 她因为身体原因是真的近视,戴着的眼镜也是有度数的。 “而且另一个我告诉我,长时间让眼睛储存生命力,我的近视可以缓慢恢复,而且可以加强眼睛类能力的效果。” 但夏德警告道: “你的眼睛去搜集污水处理厂事件中的那种正常生命力是没问题的,但千万不要试图用眼睛搜集扭曲的火种。” “是的是的,谢谢关心,我不会做那种傻事的。” 薇歌甜甜的说道,顺势趴在了夏德的怀中: “不过刚才我试验了一下,除了我之外,其他人的眼睛都没办法进行这种改造。这秘法对眼睛的构造有着很奇特的要求,虽然不是仅限于我才能使用,但大规模推广也不太可能。” 夏德对此倒是很理解: “如果这种几乎没有代价的改造具有普适性,你的母亲大概会成为第六纪元最伟大的人体炼金术师。” 第四千零九十三章 薇歌与温妮 第40八9章 薇歌与温妮 薇歌有些遗憾: “这技术只能对普通人眼进行改造,对魔眼是没有效果的。可惜我的眼睛没有那么强,如果我的眼睛可以隔绝灾厄的影响,说不定能够直接让我的眼睛成为火种源。” 夏德搂着她笑了起来,薇歌让他一点点适应了这样的亲昵,不得不承认薇歌的策略很奏效: “又有谁的眼睛可以承受灾厄的力量呢?就算是我都不会这样做。我已经有了手掌中的印记,倒是不需要这种技术,不过之后你可以尝试着研究一下我掌心的印记,说不定这可以让你发现进一步改造你母亲技术的契机。” “当然可以。” 薇歌笑道,继续像是猫咪一样慵懒的趴在夏德怀里: “也许我们的第二颗火种源,将来会诞生在我手中呢。” 夏德于是又惦念起了第五纪元的那颗火种源,但他随后又想起,有一个人的眼睛说不定可以承受灾厄的力量。但他不愿做出这种尝试,毕竟尝试失败的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伊露娜·贝亚思的左眼,的确具备改造为火种源的潜力。 “她”温柔的说道,并且询问了夏德一个问题: 除了血肉、红月之外,你还能想到何种能够与生命能量融洽共存的力量? 夏德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万物滋长的源头,太阳。” “她”温柔地笑着,夏德则搂着薇歌,并没有对此再说什么。门口站着的罗琳小姐好半天都没有再听到门内的说话声音,探头看时才发现被夏德搂着的薇歌,不知何时居然睡着了。 血酿效果的消失让疲惫重新涌上来,在绝对安心的环境下,薇歌便陷入了安眠。 夏德对着罗琳小姐摇摇头,示意她不用走过来,他便搂着这位未来不知还会发现些什么的魔女,度过了这个平静的周二下午。 薇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的她像是趴在柔软的云朵上睡眠。随后她听到了母亲的声音,那声音与她灵魂深处回响着的声音一模一样。 而在穿过了十三重石拱门,进入地底深处后,她在平静的黑色水面上见到了以往只在照片中见到过的母亲。她的身影有些模糊,但声音很清晰—— “去寻找你的姊妹,将她重新拼合在一起。” 梦中的母亲说道,薇歌想要回答自己正在这样做,却无法将话语说出口。 “如果你做不到,一定要诞下自己的后裔,只要血脉尚未断绝,一切就还有希望。” 梦中的母亲又说道,薇歌很想告诉她,自己已经选择了魔女的道路,所以无法通过任何方式留下属于自己的后裔,但这句话她同样说不出口。 “薇歌~薇歌~” 此时极远处的高空又传来了声音,当薇歌抬头向上看时,现实中的她睁开了眼睛,看到夕阳的光芒洒满了夏德的面孔,他笑得很温柔: “时间已经不早了,罗琳小姐说女仆们已经准备好了晚餐,我们先吃些东西,一会儿去看歌剧吧。” 夕阳的光让夏德脸也变得金灿灿的,刚从梦中醒来的薇歌一时有些愣住了,下意识的抬起手去摸夏德的脸。等到她感受到夏德皮肤的温度才猛地惊醒,从夏德怀里坐起来时又不住的咳嗽。 此时看向窗外,灿烂的夕阳已经照亮了阿卡迪亚市上城区的古老白石建筑,黄昏已经到来了。 “我睡了一下午吗?最后一天的独处,也要结束了吗?” 她怅然若失的说着,又带着歉意看向夏德: “抱歉,你的手很酸吗?” “没关系,而且今天还没结束呢,我们不是要去看歌剧吗?” “还是感觉我浪费了很宝贵的时间。” 薇歌蜻蜓点水般的吻在了夏德的侧脸上,然后跳下了沙发: “我去换衣服,半小时后我们一起吃晚饭,然后再去看歌剧。” 虽然已经是傍晚,但时间的确来得及。但考虑到今晚可能会回去的晚一些,而下午时从炼金术师那里得到的情报又很重要,夏德也站起身: “我也先回去一趟,晚饭时会准时回来的。” “那我等你回来。” 薇歌笑着说道,看着夏德丢出水晶鞋离开了这里。 夕阳昏黄色的光芒此时也从圣德兰广场六号的窗口射入,让趴在窗台上看着鸽子的猫身上金灿灿的。夏德本以为嘉琳娜或者露维娅会在家中,但到家后才发现只有温妮在为小米娅准备晚餐。 女仆小姐已经知晓了夏德今晚不会回家吃饭,因此见夏德从楼下走上来,还有些惊讶的问道: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从阿卡迪亚市那边获得了重要情报,想要和露维娅或者嘉琳娜分享一下,她们都没来吗?” 温妮摇摇头: “我十分钟前过来的时候,只有小米娅在家里。” “喵~” 猫跳下窗台跑向了夏德,被夏德抱起来以后又爬上了他的肩膀,夏德一下便懂得了这猫的意思: “你想跟我出门?” “喵~” 猫叫道,夏德很是怀疑这只猫知道了阿卡迪亚市那边的晚餐更丰盛。不过温妮已经在准备猫咪的晚餐了,夏德犹豫了一下,对温妮说道: “我带着小米娅去薇歌那边,温妮,如果你晚上没什么事情,也跟着我们一起去吧。我向你介绍一下薇歌,也让薇歌认识一下你。” 温妮晚上当然没什么事情,只是女仆小姐犹豫了一下: “现在就让她认识我,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反而觉得,让你现在一个人返回法图蒙斯特岛有些不合适。” 夏德牵住了她的手: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你要怎么前往阿卡迪亚市呢?” 温妮露出了笑意: “我飞过去就好,我并不是人类,十二环的等级足够我做到很多人类无法想象的事情。” 温妮的本体是一股霜意,或者说是一股极寒的气流,而教会设立在城市中的侦查仪式对这种存在的感知并不强。 也因此,夏德与小米娅重新出现在蓝墨水图书馆以后又等了二十分钟,人类血肉形态的温妮便推开了图书馆的大门走了进来。 “主人。” 她低头轻声说道,夏德注意到她的人类外表今天化了淡妆,不过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下午时的那场小雨已经停下了,返回上城区的路很好走。但即使这样,夏德回到芬香之邸的时间,也比答应薇歌的时间晚了十分钟。他敲开了宅邸大门后,果然看到薇歌就等在门厅中。 魔女刚想小小的抱怨一下,便看到了夏德肩膀上站着那只可爱的猫,身后还跟着一位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年轻姑娘,而且后者身上还穿着标准的女仆装。 “这位是” “这是我上午和你提到的女仆,她叫温妮。刚才我回去的时候,这只猫要跟着我出门,我想不如把温妮也一同带来。晚上我们看歌剧的时候,还能替我照顾一下小米娅。” 薇歌于是试图将自己上午想象中的胖大婶形象,与眼前这位漂亮年轻的女仆重合在一起,但最后也只能接受了自己大概是想错了的事实。 此时温妮展现出的是血肉身体,不过薇歌在看向她时,也能感受到她有些古怪。只是温妮的存在虽然魔女议会知晓,但薇歌从未见过温妮,所以当然不可能将眼前这位娇俏动人的姑娘,与那位传闻中居住在冰雪城堡中的“冰元素生命”联系在一起。 她对于夏德带着女仆前来倒是不生气,反而感觉夏德这是在为说明真正的身份做铺垫。于是在略微的诧异后,她便作为宅邸主人,落落大方地欢迎了温妮的到来,随后挽住夏德的胳膊和他一同前往了餐厅。 虽然收到了邀请,但温妮没有坐下来和两人一同用餐,而是作为女仆一直在服侍夏德,她显然是有意要在现代的混沌大魔女的面前表现一下,可惜薇歌没有体会到这层意思。 倒是小米娅很愉快地享用了晚餐,并在晚餐后很乐意继续随着夏德外出。 薇歌邀请夏德观赏歌剧的地方,是位于阿卡迪亚市上城区的“安妮女王剧院”。安妮女王是距今约三百年前,安茹王室中的一位女性国王,这剧院当年改名,是阿卡迪亚市在向安茹王室表忠心。 歌剧院距离芬香之邸并不远,离开芬香之邸后先前往学者广场,随后转进奇械塔右侧的道路。在向着山体高处再行驶一段时间后,便能够在道路尽头看到那座古老的歌剧院。 这座歌剧院始建于德林奥尔王国时代,近现代经过了多次修缮,是本市除了“烛堡图书馆”以外位置最高的大型建筑。 薇歌当然订了歌剧院的包厢,她也有自己的计划,当然不想挤在人群中没机会和夏德聊天。而随同夏德和薇歌而来的除了温妮和小米娅以外,还有罗琳小姐和另外三位女仆小姐。 麦克唐纳小姐今晚负责看护魔药实验室,所以没有一同跟来。 第四千零九十四章 与薇歌的夜晚 第4090章 与薇歌的夜晚 安妮女王歌剧院虽然没有维斯塔市的“金色音乐大厅”那么宏伟,但比起托贝斯克的歌剧院,又有种别样的古朴感。 歌剧院一共三层,薇歌订下了位于二层中央的那间包厢。夏德因为经常陪同卡文迪许家的女士们前来这种场合,所以对于包厢的结构和装潢倒是很熟悉。 他只是感觉,今晚这座歌剧院中的生命能量好像有些太多了,他的生命回火在这里可以发挥很高的效率。但仔细感觉,又没有察觉到这里存在其他的异样。 夏德是进入了包厢里面才想起了询问: “说起来,今晚的歌剧是什么?” “我还以为你来的路上就会问呢。” 穿着一件金色晚礼服,长发用紫色发带束起来的薇歌笑着回答: “经典剧目《女人心》,讲述的是一对贵族姐妹在阴谋和诱惑下,从信任到背叛,最终和解的人性挣扎的故事。” 这歌剧夏德的确没有看过,但听多萝茜讲起过。他和薇歌于是在沙发上坐下,温妮和罗琳小姐去安排茶水并检查房间,这是淑女出行的必备步骤。 小米娅对于类似的场合也是见过很多次了,它为了防止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阿杰莉娜抱走,一下趴在夏德的腿上不再动弹,这让原本希望可以蹭到夏德怀里的魔女小姐有些失望。 不过至少当灯光熄灭,沙发正对着的包厢前壁外的舞台上的女主角开始用嘹亮的歌喉进行开场白时,薇歌对自己今晚的安排还是很满意的: “灯光再次亮起之前,我一定要做些什么。特意从西尔维娅那里弄来了‘惊喜’,我可不能浪费了。” 已经遗忘了下午时的梦境,但潜意识中依然有着某种想法的薇歌心中想着,按在沙发上的手很快在黑暗中摸到了夏德的手。她轻轻捏一下夏德宽大的手掌,确定夏德没什么反应后又向着夏德靠近了一些。 虽然灯光熄灭,但室内不管是猫还是人,都不受黑暗的影响。小米娅琥珀色的大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它有预感,自己大概很快就会被打扰了休息。而站在墙边的罗琳小姐则在观察着夏德带来的那位女仆小姐,温妮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便微微转头对她眨眨眼,询问她有什么问题。 但罗琳小姐没有问题,她只是好奇,这位举止得体的女仆小姐和夏德又是什么关系。 薇歌知道明天阿杰莉娜大概率就会出现,所以她今晚想要进行一些突破。这当然不是她想要在这种半公众场合进行最亲密的事情,但趁着四下昏黑,她有信心凭借自己过人的魅力和装备的辅助,吸引夏德主动一些。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赶走那只虽然可爱,但在今晚有些碍事的猫,薇歌对此还是很有自信的。 于是歌剧开场的前十分钟,薇歌便陷入了与小米娅的斗智斗勇之中,她的进展并不顺利,小米娅可不是那种轻易就会离开“栖息地”的猫咪。 夏德当然也没有在仔细看歌剧,他的耳朵虽然在听着舞台上的声音,但注意力还是在薇歌和小米娅的互动上。 薇歌最终还是没能赶走打定主意不动的小米娅,不过她成功贴到了夏德的身边。她的左手和夏德的右手十指相握,随后轻声咳嗽了一下,又借着咳嗽的动作歪头靠在了夏德的肩膀上。 等了一会儿后,她轻声哼~了一下。 这声音吸引了夏德转头去看,于是他在黑暗中看到了薇歌那双带着期待神情的发亮的眼眸正看着自己。 那双金色的眼眸带着笑意,她冲着夏德眨眨眼,随后抿着嘴,双眼距离夏德越来越近。 墙边的女仆小姐们也注意到了随后出现的接吻声音,但不管是薇歌的姑娘们还是温妮都没什么表情变化,她们很默契的在心中默默读秒。 一分多钟后,两人才因为薇歌的轻声咳嗽而分开。罗琳小姐听到了自家主人不好意思的小声道歉,温妮则听到了夏德安慰她说没关系。 随后她们都听到了小米娅不怎么高兴的叫声,于是猫被转移到了包厢的沙发背上趴着。而从沙发背后看去,黑暗中的两个身影再次重迭了起来,薇歌终于坐到了夏德的腿上,这一次她可不会像是下午一样用睡觉浪费时间。 “我特地给你准备了礼物,感受到了吗?” 薇歌的声音很轻,在夏德听起来却比此刻舞台上的声音更清晰。 他拥抱着那动人的姑娘: “是香水吗?我很喜欢你的香水味道。” 薇歌笑着,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夏德的手去了某处,随后又是哼~了一下: “手感很不错对吧?这是我从威纶戴尔的朋友那里买来的。这织物很紧俏,最高档的产品在市场上根本买不到,我也是花费了人情才拿到了三双。” 她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既然现在有机会,我想让你.评价一下。感觉,怎么样呢?” 姑娘们都很好奇这位大魔女会做到怎样的程度,温妮则想着第六纪元的如今,终于出现了一位胆量稍微大一些的魔女,她要好好记录这一时刻,将来可以告诉过去的半神魔女们。 这场歌剧演出从晚上七点开始,预计到九点半结束。薇歌一开始就不怎么关心演出内容,等到成功“赶走”了小米娅后就更不去看包厢之外的内容了。 她贪恋着在黑暗中接吻的滋味,又带着羞涩与笑意感受着夏德对那双漂亮织物的探索。体温微微升高,明明没有服用太多的血酿但她的面色也一直保持着红润。她注意到夏德也在逐渐变得大胆,于是薇歌又引导着夏德去亲自验证一下她的身材其实也是很不错的。 虽然室内依然没开灯,但分明已经充满了粉红色的氛围。就连夏德都感觉到这个春季的夜晚有些热了,但薇歌可不愿意从夏德怀中离开。 墙边站着的姑娘们同样在黑暗中因为每一次细小的声音与不易察觉的颤音,而感觉心跳加速和面色变红,但谁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还差十分钟就要晚上八点的时候,薇歌忽的小声地哼了一下,然后咬在了夏德的脖子上。她咬伤了夏德,却只是出了很少的血。 红着脸的魔女抱着夏德,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羞涩地不敢动弹,好半天才小声地说道: “我去盥洗室补一下妆,你等我一下。” “好的。” 夏德轻声应答,于是不敢去看夏德表情的薇歌便匆忙站起身,然后和女仆们一起离开了这里。 包厢中于是只剩下了夏德、小米娅和温妮,温妮便打开了灯,来到茶几前更换了只被喝了两口的红茶: “这位混沌的大魔女,性格虽然有些奇怪,但胆量倒是很大。” 她夸赞道,收拾完了茶具后歪了一下头,身体直接从血肉材质转变为了夏德熟悉的晶莹剔透的模样。她站在夏德面前,含笑低头看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 “我和这个时代的女仆们交流过,蒂法说过类似的情况。那么在那位魔女回来之前,需要我来帮一下忙吗?” 冰制的高跟鞋轻轻敲击地面,她试图蹲下来,却被夏德一下拉了起来: “还是算了,虽然薇歌大概要过一会儿才会回来,但这次就不必了你和蒂法、玛蒂尔达她们,平时都交流了什么?” “这是女仆们的小秘密。” 温妮笑着回答,正想要再调侃一下夏德,但此处门外传来了声音—— 咚咚咚~ “先生,请问房间里需要果盘吗?” 温妮止住了话语,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她一言不发的来到门口,一把将门外的那个年轻姑娘抓进了房间。 后者连说出第二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冻成了冰雕,而夏德虽然一开始没看出问题,但在温妮动手后便将右手放在了右眼前: “锐眼术·爱德华兹之眼全身表皮发光,再加上这种低语要素” 冷着脸的女仆向着冰雕中一抓,在皮肉撕扯的声音中,她硬生生地将对方的皮从身上抓了下来。 只是褪去了那层皮以后,显现出的不是血肉模糊的身躯,而是一个长相很普通的中年女人。她比那年轻姑娘胖很多,身高虽然差不多,但头发颜色却截然不同。 “皮物,真是恶心的东西。” 看着自己手中拿着的结着冰霜的皮,温妮声音很平静地说道: “伪人的恶,在于那些诡异之物本身;但皮物的恶,纯粹是智慧生命本身的欲念。皮物在不失控的情况下是没有思考能力的,是穿戴者为了自己的欲念,因为虚荣、因为攀比、因为所谓的追求年轻与漂亮,才会穿上其他人的皮。 在克洛伊陛下的那个时代,使用皮物本身就是重罪。刚刚经历了第四纪元的人们,不会再犯下相同的错误了。” 夏德将小米娅放在肩膀上: “我还没有去找皮物,没想到穿戴皮物的人居然主动来招惹我了。这是巧合吗?或者与美人鱼的追随者们有关?又或者,这只是皮物会馆中的‘皮匠’们发现了薇歌的不同寻常。” 第四千零九十五章 皮与美人鱼 第4091章 皮与美人鱼 温妮当然给不出答案,夏德示意她和自己一同从包厢中离开: “既然有人能够来找我们,说不定薇歌那边也会碰到麻烦。走吧,先和薇歌她们汇合,看来今晚是看不完这场歌剧了。” 温妮跟在了夏德的身后: “没有感应到大范围的低语要素痕迹,也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 虽然包厢中没有单独的盥洗室,但歌剧院二楼却配备了足足四个公共盥洗室供给客人们使用。 薇歌肯定是去了最近的那个,而此时还没有到中场休息时间,走廊上也没有太多人,夏德便直接带着温妮闯了进去。 罗琳小姐和另外两位女仆小姐此时正守在盥洗室的门口,见夏德闯了进来,女管家想要阻拦,但又想到上次自己破坏了主人的好事,所以又收回了手: “华生先生,您这是.” “除了你们,刚才还有人来过这里吗?” 罗琳小姐摇头: “主人进去之后,您是第一个过来的人.您想要进去吗?” 薇歌是来换衣服的,所以没有在洗手台前面,而是去了内部的单间中。除了薇歌之外,还有一位女仆小姐和她在一起,帮她换衣服。 夏德摇头: “我等在这里,刚才发生了些事情。温妮,你进去看一下情况。” “好的。” 恢复成了血肉状态的温妮快步走了进去,这一次罗琳小姐没有阻拦。而盥洗室内部很快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不多时温妮重新返回了门口: “里面没事。” 温妮在盥洗室中已经告知了薇歌歌剧院中出现皮物的消息,所以薇歌快速换好了衣服,便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她带着女仆们回到包厢中的时候,夏德正在查看那个被冻在冰块中的胖女人。 胖女人只是普通人,四十多岁的模样,温妮知道还要从她身上查找线索,所以胖女人并没有因为冰封而死去。温妮此时已经解冻了她的脑袋,将其催眠后正在询问问题,但从这个人身上得到的线索并不多。 “薇歌,今晚正在表演的剧团,是不是‘霍尔本歌剧团’?” “是的,她们是本地相当有名气的歌剧团。虽然比不上闻名世界的黄金黎明歌剧团,但在阿卡迪亚地区几乎是最顶尖的。” 夏德便说道: “这个胖女人原本只是霍尔本歌剧团外聘的洗衣妇,在为歌剧团工作的时候很羡慕那些年轻漂亮的女演员们,有时候还会趁着洗衣服的机会,偷穿她们的衣服。 她说去年夏天的时候,歌剧团中的一个年轻姑娘发现了她的举动,但没有责怪她,而是询问她是否也想要变得漂亮,是否想要重新吸引男人们的目光,是否想要成为年轻男人的焦点。胖女人同意后便获得了这层皮,随后变成了这家歌剧院中的佣人。” 那层皮物此刻依然被温妮冻在冰中,胖女人当然不知道“皮物”是什么,而她身为普通人,穿戴这层皮半年时间,其外表出现了永久性的变化。剥去了皮物后,她的五官近乎完全融化,体表遍布着深浅不一的瘢痕,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恐怕会彻底和那层皮融为一体。 薇歌皱眉: “那个给她提供了皮的人,想让她做些什么?这肯定不是免费的。” “对方让她在这里工作,记录那些同样年轻漂亮的其他歌剧团中的女演员、在此工作的女佣们的身份信息。” 夏德回答道,薇歌眨了眨眼: “这是想要搜集更多好看的皮吗那好吧,给她皮的人是谁?歌剧团的主演吗?” “根据这个胖女人交代,除了最初的几次接触之外,那人随后和她一直都是书信往来,并且告知了她使用皮物的注意事项。如果她的描述没有错误,那人应该是今晚演出的女三号。” 薇歌于是听了一下舞台上的声音: “现在刚演到第二幕结尾,接下来女三号的戏份并不多。我们先不要行动,等中场休息结束后,再去后台找她。” “没问题。” 随后薇歌又问道: “不过,你是怎么发现她的?我之前来这座歌剧院的时候,也碰到过这个女佣,但从来没有注意到她有问题。” 夏德摇头: “不是我注意到的,是温妮注意到的。这个胖女人穿戴皮物的时间太长,如果不是近距离,我也很难察觉到低语要素的痕迹。” “我对这种非自然的存在,有很强的感知能力。” 温妮解释道,重新将女人冰封起来。 薇歌又有些担心地说道: “这个胖女人背后的人,是否能够帮助我们找到皮物会馆的本体呢?又或者,她的背后就是皮匠?” 皮物会馆与伪人之家的扩散模式很不相同,后者通常是遗物本体出现在某地,随后大量的伪人会在之后一段时间内出现在城市中。 而皮物会馆通常是先派出遗物衍生物“皮匠”去往某地,在发展出足够多使用皮物的人群后,遗物本体才会正式降临,进而发展出更多会馆的“会员”,并填充会馆的皮物收藏。 有种说法认为,“皮匠”本身也是穿戴了皮物的正常生命,只是进入会馆内生活太久所以才成为了遗物的一部分。但“皮匠”可不只是拥有制作皮物的技术,它们的危险评级介于文书级到贤者级之间,战斗能力绝对匹配得上危险评价。 虽然遗物本体出现在本地,是因为薇歌母亲留下的那张皮物被触动了,但这并不代表本地之前就没有皮匠。 一行人于是耐心地在包厢中进行等待,为了防止胖女人的失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温妮又制作了一个等人大小的冰雕,让其穿戴上皮物后暂时去进行活动。 这样做的危险性极大,会增加皮物失控的风险,但好在他们并不需要等待太长时间。 在中场休息结束,舞台上的演出重新开始后,三位女仆小姐们留在包厢中,薇歌、夏德、温妮和罗琳小姐秘密离开前往了后台。 表演期间后台禁止任何与剧团无关的人随意出入,不过这拦不住夏德他们。薇歌显然之前来过这里,她领着一行人很快找到了演员们的休息区。 只是此时后台的演员们和乐手们还在准备着之后的表演,薇歌也没能第一时间找到那位女三号。于是她又领着一行人穿过了长廊,来到了剧团用于存放杂物的储物室。 备用的演出戏服、舞台道具、剧团成员的私人物品都储存在这里,如果这个歌剧团中真的存在“皮匠”,恐怕歌剧团里还会有其他的皮物存在,所以薇歌打算先简单地搜索一下这里。 不经允许翻找别人的东西当然很不道德,而搜寻才只是刚开始便有了收获。 储物室的最深处有两排安装着滑轮的可滑动衣架,华丽的戏服挂在上面。而推开衣架后,房间尽头的桌子上放着一幅很漂亮的油画,油画中,是一个有着暗红色头发的美人鱼,在海水中妩媚地冲着画面外笑着。 “哦,真是漂亮啊~” 薇歌一下被这幅油画吸引了,夏德闻言便也看了过去,面色立刻大变。他快步走了过去,一下将那幅油画按在了桌面上。 “怎么了吗?” 薇歌好奇地问道,她没有从油画中感知到任何的异常。这油画本身的确没问题,但温妮理解夏德的做法,毕竟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二楼,可是有着一幅与这张油画的画风和题材都很相似的油画。 “还记得我提到过的康诺特夫人吗?” 夏德轻声问道,薇歌点点头: “那位死在了教堂的子爵夫人?我当然记得,事后教会发现死去的只是穿戴着她的皮物的其他人,她本人现在依然不知所踪,但你之前说她可能与.” 魔女也闭上了嘴巴。 随后四人非常小心地对房间又进行了搜索,并发现了其他与“欲望”有关的物品。 那些物品全都没有要素,但美人鱼挂坠、多手多脚的怪物纹章、与“欲望”有关的徽记等等物品,都在指明这家歌剧团中的部分人是“欲望崇拜者”。 崇拜者也许根本不知道自己崇拜的到底是什么,她们只是以为通过携带某些特殊的饰品可以让自己变得更有魅力和吸引力。但即使是这样,这依然属于高危险行为,而且这也已经足够说明阿卡迪亚市本地,绝对有着真正的“欲望追随者”。 但夏德虽然找到了这些与“欲望”有关的物品,却没能找到与“皮物”有关的线索。 而就在夏德与薇歌商量着下一步应该如何做的时候,有人从走廊上打开了这间房间的房门。 进门的是一个老年男性,看装扮他应该是在舞台上扮演了女主角的父亲。他进门后在堆满了东西的化妆台旁的椅子上坐下,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叹了口气,随后才站起身摘下了帽子,将手伸向自己的后脑勺。 摸索了一会儿后,他找到了那颗纽扣,解开纽扣以后,才缓缓褪下了身上的那层皮。 第四千零九十六章 脐带与邪物与乐器 第4092章 脐带与邪物与乐器 皮物被脱掉以后,显露出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女人身体,这具身体显然丢失了自己的皮。她穿戴皮物的时间不算特别长,所以还保留着自己的体形外貌,夏德和薇歌都认出了这是谁: “康诺特夫人?” 死在了教堂中的那人穿着她的皮物,而她则是穿上了别人的皮物,在歌剧团中扮演了另一个人,甚至还登台进行了表演。 脱下了皮物后,血肉模糊的女人对着镜子中恐怖的自己发愣,随后又从梳妆台下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些瓶瓶罐罐,将里面的液体小心地涂抹在了那张老人的皮物上。 刚才罗琳小姐查看过那些容器,里面装着的都是保养皮肤的化妆品,现在看来罗琳小姐的结论也不算错。 而在保养好了那张人皮后,血肉模糊的女人没有立刻穿上它,而是进入房间深处,对着那张已经被恢复原状的美人鱼油画跪下并进行了祈祷。祈祷过后她才重新穿上了老人模样的皮物,这过程比脱下皮物要恶心得多,夏德并不是很想去形容。 而当那个打扮得很是老派的老绅士重新出现后,他又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会儿,这才推开门离开了这里。 “这个世界真疯狂,不是吗?” 直到此时薇歌才说道: “为了脱身假死,脱去了自己的皮,穿上了别人的皮。我想,我永远也无法理解这种人的想法。” “康诺特夫人同时牵扯到了皮物与那不可知级遗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夏德则说道: “不过这里没有发现皮匠的痕迹,看来还是要找到给那个胖女人皮物的人才行。” 四人从储物间离开,在后台继续搜寻了一阵子。剧团并没有完全被腐化,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只是为了生活而努力着的普通人,而那位“女三号”最后则是在盥洗室中被薇歌找到了。 爱德华兹之眼在提醒夏德,对方同样穿戴了皮物。不过对方居然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位二环的环术士。 低环术士在如今的夏德和薇歌看来,和普通人的区别并不大。而正在盥洗室中洗手的女人见到四个陌生人走了进来,也并没有惊慌。 “现在表演还没有结束,后台是不允许外来者进入的。还有,这位先生,需要我提醒你,这里是女士专用的盥洗室吗?” 虽然她并未担任这场表演的女主角,但这个有着褐色长发的女人依然非常漂亮。在那身舞台演出的装扮下,她看上去像是故事中常出现的十八九岁的“初恋”似的姑娘,但确定对方穿着皮物,夏德感觉到的只是恶心。 而且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对方身上的生命力实在是太微弱了,差不多和重病的病患一样。夏德认为这可能是某种手段,他并未因为对方的等级很低就放弃了提防。 “你身上的那层皮,是从哪里得来的?” 薇歌冷着脸问道,却没想到那女人居然扶着洗手台笑了起来: “很漂亮对吧?虽然女人们没有永远的十八岁,但这个世界上却总是有着十八岁的姑娘。年龄对于我们真是残酷啊,一旦过了最好的年龄,过去的所有荣光和视线都会消失不见,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都会用另类的目光看待我们。 但只要简单的穿上了一层皮,这些烦恼都可以解决。你知道吗?我原本已经绝*了,但有了这张皮以后,甚至又重新开始了每个月流血。” 薇歌嘴角抽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更冷了: “你也是环术士,你知道你穿着的东西的原材料是什么。” “当然知道。但在我看来,女人们既然可以用化妆品、漂亮衣服来让自己变得漂亮,这东西和化妆品、裙子又有什么区别?” 女人扶着洗手池询问薇歌: “所以,你是为了这张皮才来找我的?我看你的外表已经足够优秀了,是的,连我都嫉妒你的长相,那么你为什么还要来找皮物呢?” 她咯咯的笑了起来: “总不能是你嫌弃自己太漂亮了吧?不如这样,我用我现在穿着的皮,换你的这张皮。但我可不能平白帮你,你要让你身后的男人和我睡一觉才行,漂亮姑娘是有这种特权的。” “咳咳,咳咳,被皮物搞坏了脑子的疯子。” 薇歌一边咳嗽一边小声地骂了一声,抬手就要动手,但扶着洗手池的女人却忽地对着洗手池呕吐了出来。黑血被她大口大口的吐在了池子里,她一边吐着一边笑着,双眼还流着泪。 早就在提防的夏德立刻拦在了薇歌面前,但对方没有攻击,很快便倒地没有了声息: “我这辈子,可算是值了!” “该死,居然真的虚假的不死.嗯?等一下。” 奇术并未将女人救活,或者说“虚假的不死”的状态只是维持了半秒便被破去,那女人直接死了。 薇歌于是示意罗琳小姐去检查那女人的腹部,在衣服被割开后,对方的腹部赫然连着一截脐带。 那粉色的脐带相当的新鲜,甚至像是活体的虫子,被薇歌和罗琳小姐看到时正想要钻进尸体的肚子里,但被薇歌的手一触碰便失去了活性,抽搐了几下后便不再动弹了。 它看上去完全没有要素痕迹,甚至连夏德都是触碰后才感知到了极为轻微的低语要素,那女人显然是被这东西害死的。 而薇歌在检查过后,知道了这是什么: “守密人级遗物未亡者的脐带,这东西是某种无名邪物的脐带,将脐带与自身连接后,可以让持有者将其他人视为母体,进而抽取其他人的生命力甚至灵。 但遗物已经毁掉了,显然在我们到来之前它就失控了,但不确定是被这女人刻意操纵着失控,还是我们这么巧刚好碰到了这件倒霉事。又或者,是她背后的皮匠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所以故意让遗物失控的? 这具尸体中根本没有过量的生命力,脐带已经以这个女人为母体,孕育出了那无名邪物的幼体,邪物携带着遗物的全部力量和生命力已经脱离了母体。” 薇歌语速很快地说道,说完这一长串话又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罗琳小姐取出血酿为她服用,夏德则询问: “你感觉到,这座歌剧院中的生命能量过分地高了吗?我原本以为,这是因为这里更接近创造教会的教廷,也许这是导致遗物失控的原因。” 他闭上眼睛去感知周围,奇术“生命火种”虽然赋予他感知生命力的能力,但他没能在这间盥洗室周围感知到异常的生命能量: “那个刚刚诞生的未知邪物,恐怕已经去往了歌剧院的其他位置,看来要出大事了.” 他又看向了洗手池旁的那具尸体,那尸体颤动了一下,居然扶着地面又站了起来。这当然不是死而复生,创造的灾厄寄宿在了她的体内。但在尸体有进一步的动作之前,黑色的锁链直接刺入了她的胸口,旋即从她的身体中拖出了一大团火种。 但出乎夏德预料的是,即使火种被全部抽出,那具尸体居然依然伸出了双手一下抓住了锁链。 皮物。 “她”轻声提醒道,一直没说话的温妮的速度则更快,白色的霜雾被她吹出,将那具尸体冻在了原地。刺骨寒霜在结冰的体表形成了同一方向的尖刺,即将失控的皮物便完全被冻结了。 夏德掌心的印记中浮现出了火光,火种源出现,容纳了从锁链上传递来的生命能量。刚才似乎是因为生命力的吸引而险些失控的皮物,又恢复了原本的状态,但温妮为了保险依然将它冻在了冰中。 夏德非常担心: “刚死就复活,这不对劲,难道这座歌剧院中,还潜藏着一个有着扭曲的火种的生命畸变体,否则没道理.现在这栋歌剧院中不仅有一个因遗物而诞生的邪物,还有一个因创造的灾厄而诞生的怪物。” 薇歌饮用了血酿后面色变得好看了一些: “但她能够从哪里接触生命畸变体?她是今晚的演员,刚才的前两幕她一直都在舞台上活跃,总不能是舞台” 夏德没能听清楚薇歌的后半句话,因为一阵低音如惊雷般忽的从墙壁外滚过,随后高音像是惊雷劈落长空,整座歌剧院的墙壁都在轰鸣里震颤,盥洗室的镜子和玻璃甚至都出现了裂纹。 这一刻不管是夏德、薇歌还是罗琳小姐,都捂住了耳朵,只有种族非人的温妮微微皱眉,随后她发现某只一直站在夏德肩膀上的猫似乎没受影响。 “这是歌剧院中那台巨型管风琴的声音?那东西这么响吗?我怎么感觉这不是空气在震动,是能量在震动?” 巨响声结束后夏德的耳朵里依然有着嗡鸣声,他说话的时候,甚至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薇歌也揉着自己的耳朵: “这座歌剧院里的巨型管风琴,普通情况下绝对不会发出这么响的声音,我想我猜到这是发生什么了。既然机械活性化后,会因为机械原本的效果而出现对应的超凡能力,你猜这是什么东西活性化了?” 夏德猜到了: “如果我没记错,刚才来的路上你说过,这座歌剧院中的巨型管风琴用了三台蒸汽机驱动,那乐器足有两层楼高,最长的低音管超过十米,有五层键盘、一百多个音栓、七千多根音管。 薇歌点点头: “是的,最古老的歌剧院有着最先进的蒸汽动力乐器,阿卡迪亚市很前卫对吧?” ps:今天是二月最后一天了,求票! 第四千零九十七章 搜寻与猜测 第4093章 搜寻与猜测 薇歌说话的同时,盥洗室中的大家都感觉到地面微微颤抖了起来。这一次早有准备的他们及时捂住了耳朵,在那巨型管风琴发出的低沉的巨响声中保护了自己的听力。 随后四人从窗户离开了建筑来到了室外,此时从歌剧院三楼靠近东侧的诸多窗户处,浓稠的蒸汽雾正源源不断地冒出。 低音与高音连绵不断的响起,随后在轰然巨响声中,歌剧院东侧的穹顶与砖墙崩裂飞溅,巨型机械破顶而出。 金属音管阵列直指夜空,高热的蒸汽如白雾般缭绕在那尊黄铜机械的周身。金属共鸣震得夜空中的云层消散,清冷的月光洒在它冰冷的身躯上,金属色泽随着“扭曲生命火种”的作用正变得越发幽深。 管风琴在保持着原本基本构造的同时,自身结构依然在嘁嘁库库~地变形,这就导致当它完全站立而起的时候,仿佛一尊从歌剧舞台上的狂想中苏醒的金属巨人。 轰隆、嗡嗡、铮铮、镗镗,不同音色混合在一起,像是它自己在为自己的诞生奏响贺曲。这声音实在是太响,就算是远在灰岩关的人们恐怕都已经听到了这声音。 夏德和薇歌没什么动作,因为那巨型管风琴化作的金属巨人才只是刚出现,数道身影便出现在了夜空中,幻术立刻遮掩了这庞然大物的身形,同时也遮掩住了那震动灵与能量的声音。 太阳教会与自然教会的环术士们直接进入了战斗,这次来的这么快倒不是因为他们早就发现了问题,而是这两家教会的教堂就在上城区,距离这座歌剧院并不远。 那金属巨人看起来非常骇人,喷射蒸汽与能量的同时,还精通音波攻击,但在夏德看来这东西才只是刚活化,此时除了体型巨大以外什么优势也没有,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不插手这场战斗。” 夏德对薇歌说道: “趁着教会的人在外面和这东西在战斗,我们回到歌剧院中搜寻那个邪物的踪迹。” 他将手伸向了薇歌: “分头行动,外面的战斗一旦结束,我们立刻返回包厢汇合,不要耽误时间。一定要小心,现在歌剧院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退走。” 薇歌点点头,又一次咬破了夏德的手掌吸吮鲜血,不过这一次她注意到夏德带来的女仆正审视地看着她,这让几乎已经习惯了这样做的她相当不好意思。 这座古老的歌剧院相当的坚固,虽然东侧垮塌了一小半,但建筑主体依然保持完整。回到建筑内部以后,罗琳小姐跟随着薇歌离开,夏德和温妮也各自分头搜索。 室内并没有四处逃窜的人群,巨型管风琴复苏时发出的巨响声并非单纯的声音,其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让今晚在歌剧院中的所有人陷入了昏迷。 因此夏德在建筑内部进行探索时,倒是不需要担心自己被别人看到。但他心中仍然在想着这座古老建筑受到的损伤,以及歌剧院东侧被金属巨人击破时可能出现的死伤情况。 建筑外的巨响声此起彼伏,不仅是战斗本身的声音,那巨型管风琴在演奏着乐曲辅助自己进行战斗。而建筑内部的能见度则很差,走廊中到处都是四散的灰尘与不知道从哪里涌现出来的蒸汽雾。 夏德靠着“石之心”“爱德华兹之眼”和感知生命火种的能力一路搜寻,但始终没能找到那个新生的邪物。 不过在靠近一楼的主演出大厅时,夏德在走廊中遇到了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是九环术士,站在走廊中并没有行动,而是在等待着什么。见夏德从蒸汽雾的深处走来,他虽然略微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如果你也是等在这里,试图搜集一会儿四散的生命能量,我们完全没必要在外面的战斗结束前动手,毕竟这次的大家伙蕴含的生命能量非常强,谁也没办法独吞。” 虽然他这样说,但夏德还是感觉到了他有使用神术的痕迹: “创造教会的背叛者?” 夏德戳破了对方的身份: “那个巨型管风琴,是你们弄出来的?” “当然不是,如果我们有能力复苏这样的大家伙,独吞它的生命火种不是更好吗?我们只是能够探测到某些生命力异常活跃的区域,然后派人到各处等着,今晚显然是我的运气比较好。” 那九环术士说道,夏德又问: “你刚才是否见到了一个血肉材质的怪异东西?” 陌生人摇头: “没看到。” “那么,你有没有在这座歌剧院遇到不受控制的遗物?” 陌生人继续摇头: “也没有。不过我刚才看到真理会的教授了,他们在二楼的走廊和圣子联盟打了起来,如果你想找东西,可以去他们那边看看。” 他显然就打算等在这里,夏德点点头后便继续走入到了蒸汽雾中。湿漉漉的感觉并不是很好,早已被夏德藏在外衣内侧口袋里的猫,则更是完全不想探出头。 另一边的薇歌和罗琳小姐的寻找也不顺利,虽然薇歌靠着夏德的血恢复了全盛状态,但这并不会让她的感知能力获得突飞猛进的成长。 “占卜一下试试看吧,从混沌无序的未来中,尝试着找出唯一的可能性。” 本身具备一定占卜能力的薇歌于是放弃了主动搜寻,让罗琳小姐帮忙准备了一下后,便用从地面上随手捡起的几枚碎石子进行了占卜,但结果却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不在这里,在外面?” 歌剧院不仅位于上城区的高处,而且这里也是严格意义上上城区的东侧边缘。自歌剧院再向着东侧前进,一条街的位置以外就是位于山体上崎岖不平的山林了。 包括阿斯特利家族墓园在内的本地诸多贵族家的私人墓园,都在东侧山林中的区域,而薇歌用石子占卜的结果居然显示,她们要找的那个邪物居然会出现在那里。 “主人,要过去看看吗?” 罗琳小姐问道,薇歌迟疑了一下: “去看看吧,不过我们不要单独过去。” 她们想要先和夏德汇合,但接下来没有遇到夏德,反而遇到了同样在四处搜寻的温妮。女仆小姐穿行在蒸汽雾中,她本来就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听说要去外面自然不会反对: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占卜不一定准确,这里毕竟还是要留下人手进行搜寻。” 温妮将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冰晶,吹出一口寒意以后让其变形成为了小鸽子去寻找夏德的下落,通知他一行人去了外面。 薇歌好奇地问道: “这是赋予寒冰以生命吗?” 温妮摇头: “当然不是,只是将普通的冰晶浸染为我的一部分,使得我可以控制它们,这有些类似于主人的血种寄生。” 于是三位姑娘再次从建筑内部离开,此刻外面的战斗也已经度过了最凶险的时刻。教会的队伍成功用控制类能力限制住了那个庞然大物,让它不会离开这里前往城区的深处。 此时环术士们一边维持着与它的纠缠,一边等待着教廷中的那颗“火种源”被运送而来,使用那东西来收容这个巨型金属造物体内的扭曲火种。 夜色的掩护下,薇歌一行三人很顺利地离开了战场范围。而在远离歌剧院一定距离后,身后的声音与火光便也都消失不见了。 薇歌其实并不确定自己的占卜是否是准确的,她的占卜技艺比不上月湾的女伯爵,只有在“灵光一闪”时可能有用。 不过既然已经出来了,她也没想着现在回去。带领自己的女管家和夏德的女仆穿行在逐渐变得荒芜的山林中时,她甚至还有闲心和温妮闲聊: “你经常跟随他一同外出冒险吗?” “不是的,主人通常都是自己冒险,偶尔和其他人一同冒险时,也是与和您一样漂亮的女士。” 薇歌于是先是因为自己被夸奖漂亮而高兴,随后又因为自己好像不是第一个而有些遗憾,最后又意识到这位女仆小姐说的那人很可能是自己的同僚,因此有些不高兴。 “你也知道,他认识的其他魔女是谁对吧?” 薇歌于是又问,温妮想起了自己知晓的现代魔女议会中诸位大魔女与夏德之间的复杂关系,于是轻轻点头: “是的,我知道,但我想不应该由我来告知您真相。” 不过来自于第五纪元的冰女仆,还是表现了一下自己对议会大魔女的尊重: “不过我要提醒您,答案会非常出乎您的预料。请尽量向那最不可能的方向去想,寻常的思路只会让您进入歧途。” 温妮很好心地提醒着,薇歌想了想,抛出了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 “难道,他认识的魔女真的是议长阁下吗?” 温妮笑着摇头,不表现自己的任何态度。萨贝尔小姐是谁,身为夏德和萨贝尔小姐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座冰雪城堡管理者的温妮,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第四千零九十八章 邪物【生命】 第4094章 邪物-生命 薇歌的占卜指明了一小片区域,但那片区域除了树林与荒草以外什么都没有,邪物看起来根本不在这里。 不过她们所在的位置比歌剧院所在的位置稍高一些,几乎与烛堡图书馆相同,所以在用魔女秘术撕开幻术的阻隔后,从她们所在的位置倒是可以很方便地看到那场即将结束的战斗。 太阳的火光在不断地融化那台由巨型管风琴活化的机械巨人的金属外壳,黎明的光辉则镇压巨人为自己奏响的哀歌。 薇歌站在树林里看着这一幕: “谁又能想到,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阿卡迪亚市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甚至因为这一幕而产生了荒谬感,但好在随后的事态发展就容不得她多想了。 管风琴奏响的哀歌说明它本身也知道自己即将败亡,薇歌甚至感觉自己不知为何,居然能够从中体会出那扭曲的生命对这个世界的眷恋。她因为这种情绪而有些哀伤,而身旁的温妮却忽的说道: “这台机械的内部核心温度在迅速下降。” 如果是迅速上升,大概率代表着对方要自爆,似乎活性化的机械都有这种能力。但核心温度下降代表了什么,魔女却说不出来。 她隐约意识到了自己的占卜可能没错,于是示意身边的两位姑娘做好战斗准备。 而随后,仅凭肉眼薇歌便观测到那台巨型机械喷涌出的蒸汽雾在变得稀薄,而且持续喷发音波的炽热音管中的噪音也在减弱。 正当薇歌疑惑之际—— 哇~ 突如其来的婴儿啼哭声将薇歌吓了一跳,那啼哭声直接来源于机械的内部,在夜色下越来越响亮,直至薇歌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那个邪物不会是在.” 轰隆! 啼哭声引发音管共鸣,音波的力量让失去了生命能量的金属炸裂,那台巨型机械于是便在啼哭声中爆炸了。金属碎片如同炮弹一样射向四面八方,教会的环术士们尽量阻拦住射向城市方向的金属碎片,也因此不少金属落向了城市东方的荒芜山林之中。 其中一根带着余热还冒着烟的巨型音管,在巨响声中落向了薇歌她们所在的位置。在砸倒了大片的树林、一端深深地刺入了山体内部后,那根音管才停了下来。 姑娘们当然及时进行了闪避,而随后她们便听到了啼哭声继续从那根巨型音管中传出。起初那声音很闷,但随后却越来越清晰,与此同时还伴随着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 很快,随着那粉红色的巨型婴儿咬穿了音管的金属外壁,它终于从音管中来到了外界。 此时这东西即使趴在地面上,也已经有了两米左右的大小,全身粉红色,其体内富集的生命力就算姑娘们没有夏德那样的奇术也能感知到。 “它吸干了那个机械巨人?” 罗琳小姐不可置信地问道,薇歌深深皱眉,身后十一环的命环已经浮现了出来: “我们从墓园地下实验室中找到的笔记本上,记述过类似的东西。邪物-生命,可以以任何生命为母体诞生出来,诞生后的唯一目标就是吞噬然后成长。 就算是第二纪元的古人都不知道这种邪物的具体起源,这种东西很像是近现代发现的名为‘癌症’的病症,只不过邪物是寄生在物质世界上的。根据母亲的猜测,衰弱的生命如果是凋零,那么极度不稳定的生命恐怕就是这种邪物。” “主人遇到过这种东西。” 温妮此刻轻声说道,她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东西与夏德描述的污血工厂中被“生命熔炉”锻造出的东西是同类: “但主人曾遇到过的那个生命拥有的生命力是正常的,使用的是血肉畸变的能力。这一个吸收了扭曲的生命火种,很难想象它会有怎样的力量。” 姑娘们对话间,来到了山林中的粉红怪物直接扑向了她们。混沌色彩的危险能量洪流向前冲刷,而发出啼哭声的丑陋生命居然在空中张大了嘴巴,随后发出的啼哭声让音波实体化,硬生生地顶住了十一阶大魔女的一击。 “它不仅吸收了机械生命体的生命能量,还吸收了它的能力!” 薇歌说着一跃而起来到了空中,高举向夜空的右手之中光与影的能量融合后相互交汇,随后数百颗混沌色的光弹射向那匍匐在地面上的怪物。 罗琳小姐是九环术士,见自家主人已经和敌人交上了手,她刚想对身边的温妮提议,她们一起到周边警戒,防止其他人靠近,便看到那女仆身后也升腾起来白色的蒸汽雾。 而在蒸汽雾中,灵符文与今夜的月光交相呼应。空中的薇歌只感觉周围忽然变得有些冷,随后便听到了来自下方的一声低呵: “奇术·冰风暴!” 没有花里胡哨的技巧,诞生于风雪中的自然精灵于这片山野之中呼唤来了雪花,进而让刚刚过去的冬季重新在春季的夜晚降临。 呼啸的风雪顷刻之间将这片山林染上了霜白色,而凭空升起的冰风暴更是将那巨大的粉红色婴儿包裹在其中。 它啼哭着在暴风雪中挣扎,血管在身体表面凸起,进而让生命火种于血管中流淌。生命火种给予的高热温度在试图帮助它抵挡这股不同寻常的极寒,但即使是生命的温度有时也无法战胜自然的寒冷。 刚刚还在准备攻击的薇歌惊讶地眨眨眼,转身看向下方时,便看到了一头黑发已经变作了银丝的温妮。而女仆身后漂浮着的命环,分明是十二环的命环。 “他自己只有十环,他的女仆是十二环?” 名为生命的邪物却没有如此轻易的败亡,虽然身体表面在冰风暴中逐渐挂上了冰霜,但它的嘴巴却鼓起,两腮皮肤最薄的位置甚至可以看到内部赤红色的光亮: “哇!” 生命火种化作火光,以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冲击的方式击向了温妮。生命之火洞穿了冰风暴,而温妮显然不愿意直接接触这种扭曲的生命能量,于是迅速向着一旁闪避。 此时那粉红色的巨大婴儿如同蛤蟆一样趴在地面上,而随着它摆头的动作,赤色的火流横扫向整片山林。这火焰的本质是扭曲的生命力,在接触到了周围的树木后,树木本身的生命能量立刻被污染,进而树木的生命能量同样被引燃。 薇歌从空中看去,脚下的大片山林在短短数秒内已经燃起了大火,她很难想象一会儿要如何收拾这样的局面。 “混沌蠕动!” 她立刻飞向下方,光与影捏合起来创造的护盾挡在了那道赤红色的光流前方。但即使目前是巅峰状态,以十一阶大魔女的力量直面灾厄力量的冲击依然有些勉强。 好在温妮也来到了她的身边: “奇术·寒冰射线!” 极寒的冰蓝色光流与那道生命火光对冲,薇歌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寒冷,她甚至认为这股严寒足以冰冻灵魂乃至时空。 于是薇歌一边继续用混沌蠕动化作的黑色盾牌抵挡逸散的扭曲生命火种,一边施展了第二个奇术: “奇术·混沌回音!” 寒冰射线得到了混沌力量的增强,顷刻之间便将那道赤色的火流倒推了回去。温妮继续加大灵的输出,于是先是她黑色的双眸逐渐转变为了冰蓝色,随后薇歌诧异的看到,温妮的皮肤逐渐变得透明,直至最后她全身都转变为了晶莹剔透的模样。 “哈~我就知道,她肯定不是人类。” 冰风暴此时已经被那粉红色的怪物地撕碎,它的头颅继续喷吐着火光,而在右侧肩膀上,第二个头颅正试图长出,以应对这些麻烦女性们的攻击。 就在此时—— “凋零·生命射线!” 昏黄色的光线从侧面命中了那怪物的肩膀,刚刚鼓起的头颅被直接命中,随后新鲜的血肉失去了生命的活性,那半颗头颅居然从怪物的肩膀上剥落,落向地面以后只剩下焦黄的枯骨滚落雪中。 迅速赶来的夏德,在来的路上已经用生命回火富集了不少的生命力,但当他看到这个略显眼熟的怪物时,依然清楚以目前烙印中正常的生命能量,根本没办法解决掉这样的敌人。 “温妮。” 他低声呼喊了一下,随后向着那怪物奔去。奔跑的过程中身体不断的变大,直至膨胀为三米多高的巨人,双手挥动融合了生命火种的红色月光大剑,一剑劈向那粉红婴儿剩下的那颗脑袋。 啼哭声在下一秒如同爆炸般在风雪中响起,音浪将夏德巨大的身躯向后推去,漫天风雪与周遭燃烧的树木甚至都被无形的冲击波清扫向四方。 薇歌架起了护盾,为自己与罗琳小姐挡下了四散的火星,而她注意到温妮此刻化作一道寒流从自己身边飞走。 当火光与风雪稍微平息以后,只见那匍匐在地面上的怪物正在将自己被斩断的脑袋重新安装回了脖子上。 以那怪物为中心,直径百米范围内的所有一切都被清扫一空,地面上只有一根根燃烧着的枯草,而在窸窸窣窣的声响中,自地面蔓延而来的冰霜,居然将那些生命火焰都冻结住了。 ps:月初加更求票啊,这个月没有双倍,现在就可以投。 好像设定错时间了算了没关系,四个小时后求票。 第四千零九十九章 极寒抑制(求票) 第4095章 极寒抑制(求票) “这种力量是” 身为混沌大魔女的薇歌,感知到了与魔女同源的强大力量。而在林间空地的火光中,那怪物也没有再去理会薇歌,而是转身看向了那个已经抬起手的男人。 纷纷扬扬的雪花在三月下飘洒,随着他身后命环的旋转,火焰燃烧、婴儿啼哭、寒风呼啸声中,居然传来了一声叹息。 那叹息声仿佛让薇歌看到了群山环绕的冰原上,眺望着月亮的惆怅的银发少女,这叹息声也让此刻的寒意带着让人心碎的悲伤。 温妮化作的寒意注入到了夏德的体内,而在这场于春夜出现的大雪之中,冰蓝色的透明身影从夏德的身后伸出了双手环抱住了他的脖颈,随后陌生少女将头放在了夏德的左侧肩膀上。 小小的少女从身后拥抱着夏德,亲昵地将侧脸贴在夏德的侧脸上,闭上双眼的面庞上是恬静而温柔的表情。 薇歌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在夏德背负着那道透明身影,右手红色月光大剑,左手冰蓝色长剑扑向敌人时,罗琳小姐才听到自家主人像是从嗓子眼中挤出了声音: “半神魔女的力量。” 跳向空中的夏德,在空中手持双剑旋转身体,来到近地面时,红色与冰蓝色的两柄大剑急速切割敌人。红月的血肉腐败与极寒的冰冻力量共同作用之下,那粉红色的敌人一边啼哭着一边向后倒退。 体表的割伤痕迹大片大片浮现,腐烂的伤口无法正常愈合,而伤口处出现的冻伤更是进一步压制它的生命活性。 在开启奇术的同时获得了温妮力量的帮助,夏德甚至感觉自己一念之间完全可以改变整片地区的气候,让阿卡迪亚地区再次进入冬季。 当然,他并没有这样做。 在教会的环术士们终于处理完了歌剧院方面的问题,抽出人手前来树林中检查机械残骸,并因此发现了这片火海和落着雪的区域时,那粉红怪物的大半身体已经被冻结,伤口处流出的腐臭脓血在地面几乎要形成小水潭。 薇歌的混沌秘术扰乱了那怪物的活动能力,它此刻知道自己面对着致命危机,却只能颤抖却无法逃脱。 而在那片火海上方的天空之中,手持双剑的夏德背负着克洛伊幻影,双剑一同高举对准了星空: “奇术·坠星一击!” 霜色包裹着星空的色彩自夜空中坠落,一同坠落的还有数千道冰蓝色的光流,每一束光流都包裹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冰核。 轰隆! 当群星坠落的那一刻,霜气几乎冻结了周遭山林中大半的火焰。教会的环术士们试图冲进爆炸后产生的霜雾去内部看看情况,但冲进霜雾后却感觉生命本身都要被冻结了。 地面因为撞击而出现了深坑,薇歌顶着那股刺骨的寒意进入深坑中以后,便看到夏德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小。 晶莹剔透的女仆站在了他的周围,霜气环绕她的身体,让她如同冬日中的女神。夏德散发着生命火光的右手,则贴在他们面前那尊被冻结住的怪物的冰雕上。 对方的生命活性被最大限度地冻结,在夏德没有使用凋零力量的前提下,他仅靠着寒冰的力量便抑制了“扭曲生命火种”的活性。命运的故事中温妮的力量看起来没有太大作用,而这一次诞生于冰雪中的自然宠儿,终于可以展现自己的力量了。 此刻火种正源源不断地从那怪物体内被抽取出来,进入夏德掌心的火种源里。听到薇歌的脚步声,夏德转头看向了她,然后发现薇歌取出了“生命探测器”—— 邪物-生命 生命强度:极强(弱,持续流失) 生命活性:极强(弱,寒冷抑制) 生命形态:异常(扭曲生命) 繁殖能力:自我增殖 附注:优秀的实验对象,自旺盛生命中诞生的邪物,古神似乎给予了它们守护生命平衡的责任,只是不知为何它们失去了原有的限制 薇歌读出了自己看到的信息,虽然这些信息看起来有些不正常,但和夏德的那些问号相比,其实也不算很不正常。 “你的母亲制造的探测器真是厉害,邪物也能探测。” 夏德夸赞着,并且解释道: “这邪物我之前遇到过,不过上一次遇到的可比这次棘手的多,但上一次的邪物被我击败后,倒是让我做出了第二枚火种源.这次收获的生命火种很多,虽然不知道能够用来做什么,但先储存起来肯定没错。” 薇歌又看了看那位身体周围还飘着霜花的女仆,随后是罗琳小姐替自己的主人问出了那个问题: “这位温妮小姐.” “是很合格的女仆,除了进行女仆的工作以外,偶尔也会协助主人进行战斗。我接受女仆培养的时候,这都是必备的训练。” 温妮这样说道,第五纪元的魔女皇帝对女仆们的要求非常高,既要照顾生活又要能够协助战斗,这还只是最基础的要求。 薇歌默默地点了点头,其实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十环的夏德会有一位十二环的女仆。而且温妮显现出晶莹剔透的模样后,虽然这模样依然不是温妮的真身,但全盛状态的薇歌依然感觉对方不是单纯的元素生命。 她其实更好奇,夏德刚才展现出的半神魔女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扭曲的火种源源不断地汇入夏德掌心的火焰眼睛中,除了手掌接触以外,四根大罪锁链也刺入了那怪物的躯体之中一同加速对火种的抽取,所以很快那份庞大的生命力便全部转移到了火种源中。 没有了生命的温度,那怪物最终完全被冰霜封在了内部。确定没有生命能量残存后,夏德使用“雷鸣波”挥出一掌,于是怪物的尸体炸碎成了漫天的冰渣。 这一次这个名为生命的怪物,并没有掉落出可以让夏德制作成“火种源”的眼球,污血工厂中的怪物显然是因为“生命熔炉”才具备了特殊性。 “主人,有人来了。” 薇歌还想说话,但温妮却忽地开口提醒夏德。随后她再次恢复成了血肉的躯壳,后退一步站在了夏德的身后。薇歌和罗琳小姐也走向了夏德,差不多在同时,从“坠星一击”造成的大坑的边缘,几道身影跳了下来。 太阳教会的环术士率先到达了这里,领头的环术士有着十一环的等级。他虽然不认识夏德,但因为“年轻男人与漂亮女人”的组合,以及此地的火种明显是被人收容了,因此他大概猜到了自己面对的是谁。 当然,为了防止自己认错了人,他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 “阁下,请问那个吸收了活化机械生命体的东西.” “那是名为生命的邪物,已经被我解决了。关于这种邪物,如果教会查不到资料,可以去找‘碎星者’伊露娜·贝亚思询问。 周围的大火是扭曲的生命火种引燃的,为了防止那些树木进一步活化,我离开前会呼唤霜寒压制它们,创造教会的火种源送来后,你们再将这些火种收容起来。” 夏德没想着自己夺走所有的生命能量,毕竟他甚至不知道要拿这些危险的火种做什么。 于是太阳教会的环术士便知晓了自己面前的这一位,真的就是那位“传奇”: “感谢您提供的帮助,阁下。” 他微微鞠躬,迟疑了一下又说道: “真理会和圣子联盟今晚也出现了,前者的举动很奇怪,他们带走了巨型手风琴破碎后残留的一些金属。那些金属中不再具备生命能量,我也不清楚真理会为何需要它们。” 夏德点点头,却没有说出皮物会馆的事情,那遗物牵扯到了薇歌母亲留下的东西,他打算自己解决: “歌剧院中的伤亡大吗?” 环术士于是叹了口气: “救援工作正在进行,虽然今晚歌剧院东侧没有演出,但有部分工作人员在那边。这样看起来,原定在这个月举行的旧大陆工业博览会是否要按期召开,恐怕也是个问题了。” 夏德没有再说什么,对薇歌点点头后,一行四人便一同消失在了霜雾之中。不多时,夜空中再次飘落了雪花,雪花落入火海,逐渐冰封了焦黑的大地与那些已经开始生长出怪异器官的树木。 五神教会的环术士们很快便护送着那枚“火种源”来到了这里,将残存的火种一一收容,随后又布置了大型神术仪式净化土地,并且安排人手去处理歌剧院中的那些伤员。 这是自阿卡迪亚地区出现问题后,出现的最大伤亡事件。不过有了两年多以来处理各种事情的经验,只是歌剧院的东侧倒塌和两位数的死亡,其实也不算特别大的事情。 至于夏德和薇歌她们,也没有直接返回芬香之邸,而是又回到了歌剧院的包厢。他们所在的包厢位置因为不是舞台正前方的座位,距离算是比较远,所以受到的波及稍微轻了一些。 但即使是这样,一行人也在包厢中接受了教会的问询和检查,随后才和少部分只是受了轻伤的人们一起被允许离开了歌剧院。 歌剧团中的女三号失踪,之后肯定会被教会发现。而穿戴皮物的康诺特夫人是否能够顺利通过教会的检查,夏德也很好奇。 但不管结果怎样,都有助于他进一步的搜寻皮物会馆的下落。今晚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薇歌: “所以,你的真实身份是不是.” 第四千一百章 大胆的猜测 第4096章 大胆的猜测 回到了熟悉的大宅后,就在大宅的门厅之中,欲言又止的薇歌站在前方转头看向夏德。魔女脸上有着迟疑和疑惑,而外乡人则坦然面对薇歌猜出的真相。 温妮站在夏德身后,罗琳小姐和迎接一行人的麦克唐纳小姐藏在餐厅门口,支着耳朵听着接下来的对话。 此时如果外面能够响起惊雷将这里照得一片惨白,恐怕会很应景,但可惜今夜全城大部天气晴朗,少部分区域也只是在下雪。 薇歌抿着嘴看着夏德的面孔,在片刻的停顿后,说出了自己根据今晚的情况和一直以来的推断而得到的大胆猜测: “你是不是圣拜伦斯的那位‘红月魔女’丹妮斯特的私生子?” 温妮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夏德则更加失态: “什么?” 他飞速地摇起了头: “不不,绝对不是,薇歌,你怎么会这样想?” 薇歌有自己的理由: “你有着出色的红月天赋,使用红月力量也很厉害,物质世界最出色的红月力量的使用者,不就是那位红月魔女吗?而且你还有着比你等级高的女仆自愿服侍你,如果你是那位的私生子,那么给你安排一位贴身女仆保护你的安全,这也很合理。” 忍着笑的温妮便解释道: “我是自愿作为女仆留在他身边的,没有任何人要求我这样做。” 夏德也再次声明: “薇歌,我绝对不是谁的私生子,更不可能是丹妮斯特的,这绝对不可能薇歌,这想法太大胆了。我也见过那位‘红月魔女’,她看上去可不像是有我这么大的私生子的模样。” “可是我听说她的年龄也不小了。” 虽然自己猜错了,但薇歌也不失望,又走回到了夏德身边抱住了他: “我这样的年龄,才是真正适合你的年龄。” 夏德非常尴尬地提醒道: “这话之后可绝对不能说,是的,绝对不能说明天远方而来的姑娘就要到了,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真相的,所以你就不要乱猜了。” 夏德担心她会说出更加不可思议的猜测,薇歌没有体会到夏德的意思,她又看了看温妮: “你刚才的力量,是来源于古代的魔女皇帝吧?我的同僚之中,倒是有一位也擅长寒冰的力量。” 她又一次接近了真相,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顶自己的胸口,被吓到的魔女一下松开了夏德,随后才发现是猫从夏德的胸口爬了出来。 于是她又远离了真相,笑着看着猫懒洋洋的爬到了夏德的肩膀上。 “今晚要留下来休息吗?你的猫和你的女仆都在,也不必回去了吧?” 薇歌于是落落大方地发出了邀请,温妮心中暗自点头,感觉这样才符合自己对大魔女们的印象。 但夏德却摇头: “下午时我们从炼金术师那里得到了消息,今晚又出现了皮物会馆的踪迹,我要回去将这些事情告知一位专业占卜家,对方是我身边最出色的占卜者,应该能够根据这些信息给出进一步的调查线索。 明早我来时,说不定会带来很不错的消息。” 嘉琳娜昨晚给了夏德一枚硬币,夏德期待着露维娅进行一次特殊占卜。 薇歌略微有些失落,但并没有强行挽留夏德: “我已经想好了,那年轻姑娘到来后,我会想办法让她也接受你的存在。她和议会中的另一位魔女有亲戚关系,但那位魔女的亲戚很多,我用些手段,那年轻姑娘会保守秘密的。” “也不必这样为难,我来解决这件事就好。” 夏德叮嘱道,于是薇歌像是护食的小米娅一样摇起了头: “这可不行,我会处理的。不过对方具体几点出现,要明天才能确定,所以至少明天上午我们还能单独相处。” 她在夏德侧脸上吻了一下: “记得早些过来.谢谢你今晚陪我去歌剧院。” 她将自己的贴身手绢抽出来,塞进了夏德的口袋里: “回去吧,带着我的思念,今晚好好休息吧。” 夏德点点头: “你也好好休息,希望今晚的事情不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麻烦。关于皮物的事情你不要多想,明天我来了之后我们再去讨论。” 薇歌点点头,又吻了夏德一下,这才不舍地看着他将猫咪收起来,然后牵着温妮的手离开。 夏德和温妮在傍晚离开时,家中是没有开灯的,但回家时家中却亮着灯光。两人来到二楼时,才看到露维娅、嘉琳娜和希维正在客厅说话,露维娅和魔女们起身迎接了他们。 “薇歌那边的歌剧很好看吗?” 这是嘉琳娜的问题。 “还好,只是发生了一些意外。” 温妮接过了夏德的外套,希维轻轻推了一下嘉琳娜: “让夏德先休息一下吧,你可不要这么心急。” “也不知道是谁心急,那么远还要跑过来哦,我开玩笑的!” 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多,夏德便从上午时打开保险柜找到了薇歌母亲的遗物说起,之后又提到了下午时与翠玉炼金协会的环术士们见面说起,重点提及了“黄昏”“长子”“考验”。 晚上在歌剧院中则同时出现了“皮物”“欲望追随者”“生命邪物”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环术士。 甚至薇歌对于夏德身份的错误猜测,夏德也说了出来,当然,他可没说薇歌声称丹妮斯特的年龄太大的那些话语。露维娅、嘉琳娜和希维都笑了起来,但夏德一点也不在意,明天就要说清楚一切了,到时候就不会有这样的误会了。 “原本说让阿杰莉娜走议会的渠道去阿卡迪亚市,但我改变主意了,我们和阿杰莉娜一起通过伊莱瑟小姐去那边。光辉使者号曾经在灰岩关河段的瑟恩尼尔河停靠过,她可以把我们带过去。” 嘉琳娜又颇为期待地说道。 “我们?” 夏德捕捉到了这个复数的人称代词,嘉琳娜指了指希维: “刚才我和希维说好了,她和我一起去。哦,还有凡妮莎,她说趁着这个机会,想要去触碰一下当地的古神雕像,所以明天光辉使者号先去月湾接她。” 夏德倒是没有反对: “没问题,但在我出现前,你们可不能直接告诉薇歌真相。” “是的是的,你在担心我们欺负她?不得不承认,薇歌还真是有手段呢。” 当然,讨论的重点依然是夏德带回来的那些关键信息。“最初之子”将会在“终末之子”诞生后重新归来,这一点女士们不进行讨论,目前这只是炼金术师们的说法,她们需要查验信息才能确定这消息是否正确。 薇歌母亲留下的黑色笔记本中改造眼睛的秘术,露维娅倒是很感兴趣。她显然和夏德一样想到了伊露娜特殊的左眼,但见夏德没有提到伊露娜,露维娅便也没有提及这件事。 至于晚上那一系列复杂的事情,家中的人们倒是进行了详细的讨论,甚至猜测“美人鱼”会不会就是皮物会馆幕后的操控者。 “强大的遗物控制弱小的遗物,这在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当然,一切的分析都不如露维娅的特殊占卜有效。 嘉琳娜给予的硬币便被消耗在了这个夜晚,因为夏德提到过薇歌的母亲符合被选者的要求,所以露维娅并不介意用特殊占卜帮助薇歌寻找母亲和姐姐。 她和夏德单独去了书房,只是在丢出硬币之前,露维娅让夏德想清楚: “只有一枚硬币,同时占卜两个人恐怕成功概率不大,你最好先选择一人作为主要占卜目标。是魔女的姐姐,还是那位女炼金术师?” “薇歌的姐姐被一分为四,一次占卜,找到四个碎块的可能性大吗?” 夏德询问道,露维娅摇头: “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我担心即使占卜成功,得到的答案也会很模糊。但如果你只是让我去占卜皮物会馆的具体位置,即使没有命运基座的辅助,以我现在的能力也几乎百分百可以找到。” 露维娅也有自己的看法: “当然,如果不去占卜魔女的两个亲人,去占卜其他候选人的信息,我想我也能得到一些结果。我其实对圣子联盟的那个‘抱婴圣母’很感兴趣,不过硬币毕竟只有一枚。” 夏德摸了摸小米娅: “皮物会馆已经初显端倪,接下来有很多线索可以调查;抱婴圣母虽然很奇怪,但几乎所有势力都不会愿意和他们合作。 占卜一下薇歌的母亲吧,重点是她此时到底是生是死,这关系到她到底是否是候选人,这一点非常重要。” 露维娅露出了笑意,将那枚硬币抛向了空中: “那么,如你所愿。” 打着旋的硬币在最高处出现了裂纹与锈蚀的痕迹,并在随后的坠落过程中化作一捧灰烬消失不见了。 露维娅睁开了双眸,非常确定地给出了夏德追寻的答案: “佩姬·尼古拉·勒梅,在薇歌·阿斯特利出生后不久便死去了。” ps:月初求票!!! 第四千一百零二章 萨贝尔小姐的礼物 第409八章 萨贝尔小姐的礼物 愉快的夜晚后,时间便来到了周三。 一大早吃过了早饭,嘉琳娜便兴致勃勃地返回了约德尔宫。阿杰莉娜大概下午时才会前往薇歌那里,嘉琳娜打算在上午处理掉一整天的事情,然后下午好好“享受”揭开真相的乐趣,女公爵等这一天已经足足等了半个月了。 希维今天没什么事情,晚一些才从家中离开,打算先去月湾看望一下凡妮莎和贝拉。如果贝拉今天有时间,说不定也会一同前往阿卡迪亚市。 在她们都走了以后,露维娅才单独对夏德说道: “勒梅的事情,你和薇歌·阿斯特利说起来的时候也要委婉一些。这些魔女说是不在乎,但真的有人提起来,还是很在乎的。针对圣子联盟的必杀令,已经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 夏德对露维娅做出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我现在只感觉全身轻松,今天和薇歌说明了真相以后,再在阿卡迪亚市活跃,就不用遮遮掩掩的了。今晚如果那边还有事情,我可能还会晚一些回来,露维娅,你在家中接待一下伊露娜。” “没问题,那么注意安全,希望今天你依然能够带回一些出人意料的消息。” 今天的“出人意料”发生的比较早,夏德才刚出现在蓝墨水图书馆的地下,便感觉到了图书馆中有人。 如今图书馆已经基本被清扫干净了,但还没有对外公开营业,所以夏德以为这又是薇歌的女仆。但他还是选择了先离开图书馆,随后从正门走了进去。 但进入图书馆后,他看到的却是金发的萨贝尔小姐正在门口书架旁看着书。 “上午好啊~” 阿黛尔笑着对夏德晃了晃那本卡森里克语《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然后对夏德解释道: “上次你告诉我,如果想在本地找你,要么去芬香之邸要么来这里,我就一大早来这里等着你了。” 夏德很是惊喜: “萨贝尔小姐,早上好啊。你又来阿卡迪亚市了?上次我们一同遇到了圣子联盟后,本地就没有太平过。” 阿黛尔只是因为今天阿杰莉娜要来这里,夏德估计会和薇歌说明真相,所以才来看看情况的。 她原本没想着露面,但真的来了以后,又感觉自己躲起来不出现,只是看着夏德和其他魔女们交流实在是有些吃亏,所以才会一大早等在这里。 “我也听说了一些本地的事情。” 她将手中的那本新书放回到了脚边的纸箱中,这些书是女仆小姐们送来的,之后会妥善地放到书架上: “不过我今天依然是路过本地,火车还有一个小时才开走,所以过来和你打一声招呼。” 她背着手笑意盎然的看着夏德: “最近你也一直面对着各种危险的事情,很辛苦对吧?” 夏德长叹一口气,顺手把图书馆的门关上了: “是有些辛苦,不过我也习惯了。和雪山时不同,这次的活动场地主要在市内,很多手段都不能轻易动用。最近我又发现皮物会馆的本体疑似已经在本地出现了,恐怕最近一段时间都要调查这个。” 女术士很理解地点点头: “这的确很辛苦,不过我暂时没办法留下来帮忙,希望魔女议会的魔女们能够帮你减轻一些压力吧。” 她走向夏德,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他: “送给你一件小礼物,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那是一只拇指粗细的搪瓷小瓶子,用软木塞塞住瓶口,随后又用很少见的符文纸封住瓶塞与瓶口之间的缝隙。白色的搪瓷小瓶上古老的精灵符文已经褪色严重,因此瓶子内部那充盈庞大的生命力,已经无法被容器本身遮掩了。 “现代精灵们有着名为‘生命之水’的疗伤秘药,但受限于如今时代的材料限制以及精灵圣树的退化,生命之水的效果已经大不如前。 这里面的生命之水,是第四纪元初期的精灵们制作的,其中蕴含着的生命能量也许对你有用。” “这太珍贵了吧?就算是如今的精灵王国,都不一定拿得出来这种药剂。” 夏德这样说道,手中瓶子里的生命能量异常稳定也异常庞大,从中抽出的生命火种完全足够支撑他进行一次高强度的战斗。 这材料太珍贵了,他不想收下,但萨贝尔小姐却后退了两步,背着手不让夏德把瓶子还给她。这当然是魔女议会的秘藏,她从薇歌最近描述的事情中,猜到了夏德需要正常的生命能量,所以才会特地找出了这个。 而且与其让那些不听话、不忠诚的姑娘们用这个去获得夏德的好感,不如她自己来送。 阿黛尔笑着: “能够帮到你就好,算你欠我一次人情吧。其实物质世界还有不少蕴含着强大生命力的秘药或者宝物,如果你真的需要大量生命能量,可以从这个方向寻找。” 金发姑娘提醒道,并且阻止了夏德的道谢: “就不必和我这么客气了,能够让你欠下人情,这可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那好,我就收下了.要一起去喝杯茶吗?” 她笑着摇头,冲夏德挥了挥手: “下次有机会吧。我的火车就要发车了,再会,华生先生。” “再会,我去送送你吧。” 夏德感觉拿了别人的礼物很不好意思,但金发女士依然是笑着摇头拒绝: “这就不必了,我要从灰岩关火车站上车,我想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没必要跑这么远。” 夏德于是只好将萨贝尔小姐送到了门外,然后看着她乘坐马车离开。 他又低头看向手中的小瓶子,心中想着萨贝尔小姐到底和现世的议长阿黛尔会是怎样的关系。 为什么想这件事? “我怀疑,这是萨贝尔小姐从阿黛尔那里求到的秘药,否则除了精灵们之外,物质世界哪里还有随手能够拿出这种东西的组织?” “她”轻声笑着,夏德则想着下次有机会,再请萨贝尔小姐去“包法利夫人的茶馆”喝下午茶。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今天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等待阿杰莉娜的到来。 今天的阿卡迪亚市的天气很阴沉,夏德抵达芬香之邸时甚至下起了小雨。他在坐马车前来的路上浏览了本地报纸《烛堡日报》,报纸上果然刊印了昨晚歌剧院爆炸导致多人伤亡的新闻。 夏德想和薇歌再讨论一下“皮物会馆”的线索,然后再说出露维娅占卜到的内容,但他进入大宅后却没有看到薇歌。 麦克唐纳小姐同样不在,女管家罗琳小姐告知了夏德: “主人去市政厅了。本地要排查全市范围内的大型机械,而且据说马上就要开幕的旧大陆博览会的开幕时间,也要向后推迟了。” 这显然是昨晚事件的影响,夏德对此也能理解,原本就庞大的机械一旦活性化,造成的破坏可比小型机械强得多: “那么薇歌什么时候回来呢?” 罗琳小姐很是为难: “主人应该能够在午饭前回来。市政厅的正式大型会议讨论的是小事,而今天这种非正式小规模闭门会议讨论的才是真正的大事,所以会议不会很快结束。” 夏德点头: “那么关于霍尔本歌剧团,教会那边传来消息了吗?” 这是昨晚在歌剧院进行表演的歌剧团,罗琳小姐摇头: “没有消息,教会似乎是没发现他们有什么问题。” 歌剧团中少部分“欲望崇拜者”的确很难直接发现踪迹,而既然教会没发现“皮物”,就说明剧团中穿戴皮物的人极少。 “这个歌剧团有自己的驻地吗?是那座安妮女王歌剧院吗?” 夏德又问道,这个时代的顶尖歌剧团都有专属剧院作为自己的驻地,比如被凡妮莎买下来的位于兰德尔河谷的王尔德歌剧院就是黄金黎明歌剧团的驻地。 罗琳小姐点头: “霍尔本歌剧团的确以安妮女王歌剧院为常驻地,但现在歌剧院受损,建筑本身还在进行安全评估。小姐昨晚就派人去监视了,现在歌剧团搬到了下城区的‘霍恩海姆歌剧院’进行练习和演出,那里是霍尔本歌剧团起家的地方。” 这个歌剧院的名字和梅根与奥黛丽的大伯的名字一样,夏德点点头: “那么我去一趟下城区,中午前尽量赶回来。” 罗琳小姐抿了一下嘴,压低声音说道: “主人说昨晚的歌剧虽然后半段出现了意外,但前半段熄灯的时候,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如果下午有时间,主人想要请您在书房里再鉴赏一下那些昂贵的丝织品,她说您看起来很懂得鉴赏。” 夏德于是点头: “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那么,需要带着那张皮物吗?” 罗琳小姐又问道,夏德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将其也带上。当然,薇歌已经将那张皮相当稳妥地封印起来了,在找到皮物会馆前,她是绝对不会将其再取出来的。 第四千一百零三章 俱乐部与死而复生 第4099章 俱乐部与死而复生 夏德选择丢水晶鞋返回了家中,因为从家中去往下城区的蓝墨水图书馆显然更近一些。 而再次出现在图书馆中以后,这一次没有姑娘在图书馆中等待着他,不过窗外的雨倒是比早晨时大了不少。 下城区的霍恩海姆歌剧院与图书馆所在的青藤街距离不远,所以夏德在图书馆门口撑开了伞便迈步走入了雨中。 那家歌剧院虽然在下城区,但面积一点也不小。“学者之城”因为有着大量的学院,青年学生们没钱去上城区的歌剧院,对于下城区便宜但实惠的歌剧院便有了观看需求。再加上“学者之城”的市民们文化程度普遍更高,因此即使是下城区的歌剧院生意也很好。 霍尔本歌剧团便是从下城区走出的歌剧团,虽然他们早已不在下城区演出,但歌剧院依然愿意为他们暂时提供场所进行办公和表演。 那家歌剧院位于下城区的绿地公园一侧,公园是平民公园,歌剧院也主要靠职员、小店主、普通家庭和学生们赚钱。 不过此时是周三的上午,所以歌剧院并没有开门营业,因为还下着雨,所以就连一旁的市民公园中也几乎没有人。 歌剧院的正门是关着的,夏德于是又绕到了后院,随后发现几个工人正冒着雨在后院卸货,两个中年女人则在雨檐下核对那些箱子里的物品。 夏德看到了箱子里装着的都是戏服与舞台道具,于是便明白这是霍尔本歌剧团正在搬运行李。 他于是直接打着伞走进了院子里,看到他年轻的外表,歌剧团的两个中年女人倒是没有说这里不允许外人进入,而是询问夏德是来做什么的。 撑着伞夏德便笑着说道: “我是霍尔本歌剧团的忠实观众,听说歌剧团暂时搬迁到下城区,所以想要前来拜访一下。” 他没给两个中年女人拒绝的机会: “昨晚上城区的煤气爆炸我也听说了,剧团被迫搬迁到这里也实在是运气不好。不知道剧团是否接受外部捐赠?我想为剧团度过接下来的困难时刻,贡献一些力量。” 既然夏德提到了捐款,两个女人对视一眼,便先邀请夏德进入了歌剧院,随后找来了歌剧团的团长。 霍尔本歌剧团的团长是霍尔本先生,因为剧团的被迫暂时搬迁和重要成员的失踪,这位中年人看起来相当的忧愁。 他和夏德客套了几句,在确定夏德愿意捐赠,并且不是想要和某些女演员单独外出,只是想要和大家见见面说几句话以后,霍尔本先生便欣然接受了那笔数目不小的捐款。 他在这里有自己的临时办公室,于是便在这间临时办公室中向夏德介绍了歌剧团目前的窘境,这期间当然也提到了昨晚失踪的“女三号”。 后者是位年龄颇大的环术士,昨夜死于遗物失控,尸体如今在芬香之邸的地宫中。她身穿的那张皮物的原主人是谁薇歌也无法确定,而这天上午听霍尔本先生谈到了剧团中的各位主演们的情况后,夏德便确定那位“女三号”恐怕一开始就是穿着皮物出现的。 夏德借此机会知晓了对方在剧团中的人际关系,知晓了和她要好的演员都是谁,甚至打听到了如今穿上了老人皮物伪装身份的康诺特夫人,也是经过对方的介绍才进入剧团的。 而夏德也没有忘记旁敲侧击关于“美人鱼”的事情,剧团团长霍尔本先生对此也并非一无所知,他告知了夏德,剧团中的少部分女士们认为那些与“美人鱼”有关的小饰品,可以让自己更受欢迎。 而当夏德好奇的询问这种说法是从哪里传出的以后,霍尔本先生想了好半天才回答: “似乎是从去年夏天开始,剧团中才开始流传这种说法。当时我们去外地演出,这应该是外地的某种习俗吧。” 看起来歌剧团中的“美人鱼崇拜”来自于外地,但夏德依然认为本地肯定有“欲望追随者”。 只是与那追随者疑似有牵连的康诺特夫人伪装成的老人今天没有出现,而且剧团里的人们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显然“女三号”的失踪已经让这个丢弃了自己原本显赫身份的女人产生了恐惧,教会虽然暂时没有发现剧团的异常,但迟早会再次排查到她,所以她暂时藏匿了起来。 这只是个普通人,夏德并不担心之后找不到她的踪迹。 而对于那位“女三号”,夏德虽然不太方便直接询问对方平日里是否有什么古怪表现,但通过与霍尔本先生的交谈,夏德也知道了对方是歌剧团初创时代的元老。 而对方之所以没能成为舞台上的女主角,倒不是因为她的演技很差,而是对方除了做演员之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无法专心将所有精力都放在演员事业上,有时候甚至会不参加剧团的排演。 夏德对此倒是很理解,毕竟他虽然被称为名侦探,但也无法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侦探事业上。 霍尔本先生其实并不是很了解那位女士的出身背景,只知道她父母双亡,继承了大笔的遗产所以生活很宽裕。而且她在歌剧团中的人缘很不错,歌剧团中年轻的姑娘们都很信赖这位前辈。 “希望她还活着吧,真是没想到我们会遇到这种事情。” 霍尔本先生叹息道。 随后夏德和歌剧团中的其他成员都见了一面,确定没有其他穿戴皮物的人员,所以夏德没有久留,接下来又按照刚才了解到的地址,在下城区找到了那位“女三号”在城中的公寓。 这是下城区比较好的住宅街区,虽然只是公寓而不是带有花园和草坪的独栋楼房,但这里的位置已经属于上城区与下城区的交界区域了。 那位失踪者虽然只是低环术士,但夏德也做好了谨慎应对对方公寓中可能存在的防盗措施的准备。但看起来对方除了用某种奇术锁住了房门防止小偷上门之外,并没有对自家进行其他的防护。 三层公寓楼看上去平平无奇,夏德在仔细搜索后,在二楼盥洗室镜子后面的暗格中找到了一只手提箱,而手提箱中则是两张对应着不同漂亮姑娘的皮物和一本普通的笔记本。 “昨天晚上那人死掉之前,说自己靠着皮物重新找回了年轻时代的感觉算上那个洗衣妇和康诺特夫人身上的皮物,与这人有关的皮物数量,已经是五张了。” 夏德长叹一口气,但这也表明对方绝对与皮物会馆的本体有关,否则不会拥有如此多的皮物。 至于那本笔记本上,则记录着一些年轻姑娘的身份信息,其中包含了年龄、住址、目测的身高体重甚至身材。这让夏德又想到了昨晚的洗衣妇获得皮物的代价,就是帮助背后的人搜集长相出众的姑娘的身份信息。 “这是在找原材料吧.” 只是继续搜索公寓以后,夏德没能发现日记,也没能发现其他的有效线索。 最后夏德又重新检查了那只手提箱,并在手提箱隐蔽的夹缝之中找到了一张邀请函。那邀请函也是普通物品,正面洒着金粉,内部书写字母的墨水中也掺了金粉。 这邀请函被名为“魅力女士俱乐部”的组织发出,邀请持有这封邀请函的客人参加周五夜晚在本地举行的蒙面舞会,并且邀请函中很明确地提到名为“皮匠”的手艺人也会参加这场聚会,为大家修补各自的“衣装”。 夏德因此想起了伪人之家当初为了扩大自身影响力而在托贝斯克地区创办的“复生之家”,以复活死者为名替换掉那些贵族身边的亲人和爱人。 皮物会馆现在也有类似的手段,只是它们不需要伪装成自己可以复活死者,会馆拥有的让人拥有全新容貌和外表的技术,已经足够让人疯狂了。 在外乡人的故乡,为了更好的容貌而去进行大型手术的人就有很多,而皮物这种几乎可以算是无痛拥有更出色的体形、外表的方法,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不会缺少追捧者。 “魅力女士俱乐部” 夏德看着信件上的这个名字,已经打定主意周五要去看一看。这应该不是皮物会馆的本体,但“皮匠”的出现肯定会让他接触到那遗物更深层次的秘密。 此时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夏德还惦念着薇歌,只是当他准备提着手提箱离开这里的时候—— 咔嗒~ 公寓楼下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有人来到了这里。 “哦?” 这栋公寓的主人肯定是死了,那尸体现在被封存在“冥土之柩”中绝对不可能复活。诧异的夏德将请柬单独抽出来放进口袋里,站在二楼听着对方上楼的声音,将手提箱塞到了沙发下面,随后退到了墙边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奇术·平静姿态。” 石质双翼向前包裹住他的身体,夏德于是变成了一尊与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雕像。 而那脚步声也很快来到了二楼,来人的身高、胖瘦、发色都和这栋房子的主人穿上皮物时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她的脸上有着六只眼睛,左侧太阳穴处还有一只灰色的凸角,夏德说不定真的会以为那具尸体复活了。 第四千一百零四章 伪人的目的 第4100章 伪人的目的 伪人的标识清晰的悬浮在这个与房间主人长相几乎完全一致的女人的脑袋上方,命运手册因为神性而出现进一步的改变后,这种原本头顶什么也没有的东西,也会在夏德的面前展现一部分信息了。 “哈,伪人.” 这只是一个低阶伪人,当然没能察觉到墙壁前立着的那尊天使雕像有什么问题。而对方在来到了二楼后,站在客厅中一动不动,十多分钟后才走向沙发。 它单手抬起了那张沉重的沙发,将下方的手提箱拿了出来。它像是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根本没有查看的意思,拎着那手提箱便想要离开,然后它便看到了夏德堵在了二楼的门口。 伪人的六只眼睛注视着夏德,片刻后—— 外乡人,有外部信息传入。 “她”此刻忽的说道,并将过滤后的信息展示给了夏德。夏德只感觉自己连接到了一张庞大意识网络的一个边角,于是他便明白了一切。 “伪人”是一种集群性的特殊生命,所有的伪人共享集群意识,但个体也具备着一定的信息储存与思维能力。 夏德大概是因为吞噬了“伪人母液”,此刻的他居然被这个低阶伪人视作了高阶伪人从某些方面来看,这其实没错。 而当高阶伪人与低阶伪人相遇时,低阶伪人掌握的信息便自动被夏德掌握。这种与遗物进行的信息交流极度危险,所以“她”帮助夏德只保留了最关键的信息。 “伪人之家的本体,居然也来到阿卡迪亚市了?一方面是被这里充裕的生命能量环境吸引,一方面是因为想要修复被我重创的核心,所以试图吞噬皮物会馆的部分力量?” 类型和作用相似的遗物,具备融合和互相吞噬的能力,夏德持有的那三把枪就是最好的例子。在雪山时,伪人之家核心区域的“门”被夏德强行关闭,导致门后的母液无法再流淌到伪人之家中。 虽然这并不意味着伪人们从此丧失了增殖能力,但这遗物增殖同类的能力也因此大大受损。再加上夏德吞掉了大量的“伪人母液”,为了恢复,它被同样来到了阿卡迪亚地区的皮物会馆吸引。 虽然伪人之家如今已经有了天使级的评级,但目前存在于伪人之家内部的伪人们却没有信心直接击破皮物会馆。 目前伪人们收缩自身力量,即使来到了本地也完全不进行任何对城市的渗透行动。它们的计划是先通过“皮物”找到“皮匠”,然后通过“皮匠”找到会馆的本体所在,随后利用现存的高阶伪人,在会馆内部展开名为“猩红都市”的迷锁,借此蚕食会馆的力量。 这次夏德碰到的这个低阶伪人,就是根据线索前来收取“皮物”的。这栋房子的主人手中的三件少女皮物经常被其使用,夏德注意到的是其“女歌剧演员”的身份,而伪人们则是探查到了她另外的身份。 “伪人”对她的了解,可比夏德要多得多。虽然伪人们也不知道她的真正名字,但却知道她今年6八岁,环术士等级已经没有了继续晋升的希望。 她为了让自己保持年轻购置了很多魔药,甚至使用过一些可怕的仪式。后来不知如何接触到了“皮匠”,这才使用皮物让自己的外表变得年轻。 在薇歌触碰勒梅女士留下的那口箱子之前,“皮匠”便已经存在于这座城市,这女人就是“皮匠”发展出的核心会员。而“会馆”的降临则让“皮匠”试图寻找更多原材料去制作皮物,于是女人的行动变得更加频繁,这才引来了伪人们的关注。 这是遗物与遗物之间的互动,不涉及人类,属于极为罕见的事件。夏德对此也很重视,皮物会馆藏着薇歌四分之一的姊妹,他也没有忘记在伪人之家的深处,那扇门虽然被他关上了却依然存在,那是通往造物产房的门扉。 所以,这两个遗物对现阶段的他来说都很重要。 既然被错认成了高阶伪人,夏德当然不会费心向对方解释自己只是人类。接收到了那些信息后,他点点头让出了位置,让那个伪人提着装有皮物的手提箱离开了这里。请柬他已经得到,记录着信息的笔记本被他触碰后,信息直接储存到了图书馆里,所以他没必要留下那口箱子。 遗物有着特殊的方式去追踪遗物,伪人们有办法通过皮物去寻找制作了它们的皮匠。夏德很是期待这两个遗物之间的争斗,当然,他也不会单纯地去等待伪人们的调查结果,他自己也会继续追查。 如果,那个低阶伪人返回了“伪人之家”后,伪人们发现了你的身份怎么办? “她”忽的笑着问道,夏德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现在伪人们的第一任务是恢复自身,而不是冒着风险找我复仇。我并不排除,一旦伪人之家恢复后立刻找我麻烦的可能性,但至少目前,它们就算知道了我也在阿卡迪亚,也不会找我麻烦。” 夏德站在二楼窗口,看着那个伪人提着手提箱在街道上汇入了人流之中: “而且,我其实很期待它们再次来找我。” 为了那扇门扉? 夏德并不否认这一点: “虽然我关上了那扇门,但那扇门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依然是个谜,伪人之家的秘密我也并非完全知晓。现在唯一的隐患,其实是泣血者·赫尔蒙斯和伪人们,是否仍然有联系。” 此刻那伪人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但当夏德尝试着闭上眼睛,他依然能够模糊地感应到那个低阶伪人的位置。 这是“伪人母液”带来的奇特能力,与夏德的奇术生命火种赋予他感应生命能量的能力迭加起来,才让他拥有了对伪人的奇异感知。 他无法一直感应到那伪人的踪迹,但从此以后,他拥有了远距离下感应任何阶段的伪人的能力。甚至不用亲眼去看,他就能知晓是否有伪人出现在了他的周围。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这一次降临的伪人之家的本体在哪里,但等到有时间的时候,他只要坐上马车在本市转一转,感知到那栋房子的位置并不困难。 “血肉创生.” 他思索着“伪人”与“皮物”的相同点和区别,再次丢出了水晶鞋,带着那张邀请函离开了这里。 时间临近中午,夏德发现托贝斯克市也下起了小雨。鸽子们不会在雨中呆在广场上,所以没有鸽子看的小米娅便想要和夏德一起出门,夏德便带着猫又重新出现在了阿卡迪亚。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出现在“芬香之邸”的时间太晚,薇歌会因此而哀怨,结果夏德和猫抵达的时候,薇歌却依然没有回来。 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持续了一上午的闭门会议看来依然还没有结果。罗琳小姐自己都有些歉意,不过夏德上午时已经有了很大的收获,所以并不介意等一等薇歌。 “罗琳小姐,你知道‘魅力女士俱乐部’吗?” 被女管家领着去书房的时候,夏德还询问道,罗琳小姐的表情一下变得非常古怪,她问道: “请问,您是怎么知道这个俱乐部的?” 看起来她知道那里,于是夏德便分享了自己上午的见闻,女管家对“伪人”的出现虽然略感惊讶,但知道夏德只是听过名字便放心了下来: “那是本地一些.不检点的女士们的聚会场所。这在阿卡迪亚贵族圈子里算是半公开的秘密,寡居的贵妇人、不受丈夫宠爱的贵族女士、想要找乐子的女人们,通过这个俱乐部聚会,做些非常不检点的事情。” 她领着夏德穿过了走廊: “主人也不知道谁是这个俱乐部的成员,每座城市都会有自己的黑暗秘密,相对来说,这样的俱乐部反而不算什么太大的事情。不过,那里与皮物会馆有关是吗?” “大概率是,我打算周五的时候去参加俱乐部的聚会参加聚会的既然都是女人,你猜,薇歌愿意戴上面具和我一同去吗?” “主人应该会答应的。只是不知道‘皮匠’是否真的会出现,我看还是向议会求援会更保险一些。” “伪人”出现在本地的消息,一会儿连同昨晚露维娅对勒梅的占卜结果,要一同告知薇歌。只是夏德从十一点一直等到十二点半,却依然没有见到薇歌回来。 罗琳小姐甚至提议夏德先自己吃午饭,但夏德拒绝了。而罗琳小姐派人去市政厅查探消息,才发现市政厅居然被教会围了起来,暂时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她猜测是市政厅中发现了皮物的踪迹,因为夏德上午才拜访过的位于下城区的霍恩海姆歌剧院,居然也和市政厅一样被围住了: “大概是又出了什么事情吧,还好你上午就去调查了。” 中午时从学校回来的麦克唐纳小姐说道,但不管是市政厅还是歌剧院都没有出现环术士战斗的痕迹以及异常的生命能量反应,所以夏德就没有去查探情况。 第四千一百零五章 血红色的雨天 第4101章 血红色的雨天 市政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开放,而阿杰莉娜和嘉琳娜她们肯定会在傍晚之前来到这里,所以说不定反而是夏德先和嘉琳娜她们汇合。 不过夏德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做,所以和麦克唐纳小姐一同吃过了午餐后,便继续留在了芬香之邸。上周夏德提出要调查的围绕本地大贵族的谋杀案和失踪案,薇歌也已经搜集到了信息,所以这天下午,夏德便和麦克唐纳小姐一起针对那些情报进行了分析。 毕竟这和恶魔有关。 高挑的姑娘对于这样的下午很满意,只是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下午两点的时候,雨水敲击玻璃的声音甚至让人有些心烦。 罗琳小姐想要拉上书房的窗帘然后打开室内的煤气灯,但到了窗口却惊讶地看向灰岩关方向: “远处的天空” “变成红色了。” 夏德在她身后说话的声音,把罗琳小姐吓了一跳。罗琳小姐让开窗口,让夏德看到红色的雨云正从灰岩关方向扩散开来。 打开窗户以后,夏德甚至看到雨水中都带有血丝。麦克唐纳小姐将手伸出窗外接触那雨丝,居然从中感知到了轻微低语要素: “遗物?” “是的,遗物。” 夏德的眼睛,已经隐约能够从远处那片鲜红色的雨云中看到倒悬着的血红色都市了: “伪人.但它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刚才已经告知了芬香之邸的姑娘们“伪人”出现的事情,所以此时只是简单地解释道: “伪人们的集群意识与低语要素结合,诞生出了让它们拥有‘不可知级’潜力的迷锁血肉都市。看起来,伪人之家再次展开这迷锁了,恐怕有什么东西闯进了那栋建筑里,让伪人们不得不进行反击。” 他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了水晶鞋: “和伪人们起冲突的,有可能是皮物会馆的皮匠,但它们这么快就开始交手了吗?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我现在去灰岩关方向看看情况。” 麦克唐纳小姐急忙说道: “现在芬香之邸中也还有几位高环的追随者,我们和你一起去吧。” 夏德却摇头: “留下人在这里给薇歌传递消息,而且别忘了远方的姑娘也快要到了。我先自己出发,如果真是两个遗物起冲突了,不管是哪一方落败,对我来说都有价值。 麦克唐纳小姐,罗琳小姐,你们” 他止住了话语再次看向窗外,罗琳小姐和麦克唐纳小姐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亮红色的光柱自远处冲上云霄,随后天空中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着血光。 窗外的雨水已经完全变成了血色,此刻仍然是白天,那乌云后的太阳也像是变成了血日。从位于高处的芬香之邸向外看去,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了一片红光之中。 “我先出发,如果要带人过去,一定要非常谨慎。” 夏德又叮嘱道,随后才抛出水晶鞋返回了家中。小米娅此时以玩偶的形态跟在夏德周围,夏德一开始以为家中没人,没想到回到家中后,居然在二楼看到了艾丽和温妮。 她们现在在厨房里,艾丽正背着手低着头被冰女仆训斥着。听到夏德的脚步声,矮个子的独角兽姑娘立刻向着门口投来了求助的目光,夏德便问道: “这是怎么了?” “艾米莉亚照顾圣拜伦斯的独角兽们的时候,把一盒豆荚糖遗落在了独角兽栖息地。那群独角兽姑娘知道豆荚糖要怎么吃,于是就想要去吹泡泡。” 温妮冷着脸看着艾丽: “我原本以为艾丽很成熟,没想到她居然也和她们一起玩起了那糖果。 等到艾米莉亚找到她们的时候,豆荚糖已经黏到了不止一只凑热闹的独角兽幼崽的毛发上,现在圣拜伦斯那边还在研究,怎么在不伤害那些圣兽毛发的情况下,把那种带有粘性的糖果清除掉。” 艾丽虽然在学院独角兽们面前喜欢装大人,但其实她也只是刚成年的小独角兽。甚至因为被冰冻在冰块中度过了太多年,她实际上并没有她表现的那么成熟。 “这都是小事,也怪我,没和艾米莉亚说清楚那种糖果黏到头发上的后果。” 夏德于是说道,决定“救”一下艾丽: “阿卡迪亚地区出现伪人之家了,它们不知道和什么打了起来,现在正在释放迷锁。艾丽,你还记得伪人对吧?和我去一趟阿卡迪亚吧,你和艾米莉亚去教廷支援的时候,应该去过蓝墨水图书馆。” 那白头发的姑娘立刻点头: “是的!触碰过雕像!帮助夏德!出发!” 其实她只是想要避免被温妮继续训斥,温妮虽然看出了艾丽的小心思,但也没有阻止: “艾丽,好好表现,这次如果你帮到了忙,豆荚糖的事情我就不说你了。” “是的!” 独角兽姑娘立刻挺起了胸,克洛伊不在,温妮就是她的直属上级与监护人,所以艾丽其实有些怕这位冷冰冰的女仆。 温妮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对夏德说道: “我和你们一起去。” “当然,那么就出发吧。” “血雨”不管在哪座城市都是极为不祥的征兆,因此在这个下着血雨的周三下午,城市的街道上几乎一个人也没有。 站在蓝墨水图书馆的门口看到外面的场景后,艾丽不仅没有担心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在温妮看向她以后,艾丽便在纯白的光芒中变作了自己的本体模样。 “现在低语要素如此强烈,也不必担心被教会的侦查仪式发现。” 温妮说道,示意夏德可以出发了。夏德则是迟疑了一下才骑上了独角兽,随后温妮化作霜意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并且施法让血雨不会沾染到夏德和艾丽的身上。 “昂~” 艾丽冲出了图书馆,在倾斜向下的街道上冲刺了几步后,便一下飞向了血色的天空。 此时距离云层变成红色已经过去了五分钟,教会的反应即使再怎么慢,也不可能比夏德到达现场更晚。 夏德原以为自己会在到达现场后看到教会的十三环们已经开始围攻伪人之家,但艾丽在急速飞过城市与灰岩关之间的荒凉地带时,独角兽姑娘口吐人言: “我们,要去哪里?” 空中的云层中已经倒映出了那座血肉都市,但这并不代表伪人之家本体的位置已经暴露。根据要素的变动,只能大致推断出那栋建筑位于灰岩关周边,但详细的位置还需要仔细查找。 夏德刚想说自己可以尝试着感知一下,但飞着的小独角兽却又说道: “感觉,好像是这边!” 她当初还未成为被选者,就能在伪人之家中凭借运气找到被抓走的小莉安娜。 如今已经成为了命运的被选者,而遗物伪人之家又是她第一次变成人形的契机,与艾丽绝对称得上有强烈的命运牵连,所以艾丽凭借直觉猜到了那遗物的本体此刻的真正位置。 独角兽在灰岩关要塞上方穿过,沿着在红色的天空下像是要变成血河的瑟恩尼尔河一路向着位于西南方的河道下游前进,并在距离灰岩关要塞大概3英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远离一切人类聚落,河道两侧都是荒野与山林。而在那河道的南岸,却矗立着一座废弃已久的黑色石塔。 塔楼看上去并不高,表面爬满了爬山虎与树藤,艾丽非常肯定地说道: “就是这里!” 她载着夏德下落,实际上夏德也已经通过被自己吸收的伪人母液,感应到了这座石塔就是伪装后的“伪人之家”。 此刻石塔周围一点战斗的痕迹都没有,血雨中它安静地矗立着,几乎要与一旁的山林融为一体,所以夏德也不清楚现在遗物内部到底是什么情况。 “需要闯进去吗?” 情况和想象中的有些不同,所以在夏德从艾丽的背上跳下来以后,温妮站在他的身边轻声问道。 即使被夏德关上了“门”并被吸收了大量的母液,伪人之家依然是货真价实的贤者级甚至天使级遗物,所以夏德谨慎地摇摇头: “就算有你们跟着,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进去,伪人们可是和我有仇。” 艾丽维持着独角兽形态,在夏德身后蹭了蹭他,跃跃欲试着想要向夏德展示一下自己在学校上学后学到的新本领。 不过虽然不会闯进去,但这并不代表夏德什么事情都不做。遗物的本体既然立在这里不会离开,那么这就是最好的靶子: “奇术·月光斩击。” 他在血雨中高抬起了右臂呼唤银色月光,在足够长时间的蓄力后,才猛地向前斩出了璀璨的银色月华。 轰隆! 巨响声中黑塔震颤,倾斜的裂痕出现在黑塔的外侧,而裂痕内部则是蠕动着试图修补建筑墙体的猩红血肉。 “这种古怪的生命力.” 夏德轻声说道,并没有继续对墙体发动攻击。因为在墙体自动修复的同时,一张熟悉的男人面孔从那裂缝中浮现了出来,随后变成半个身体探出了黑塔的外墙。 第四千一百零六章 伪人们的合作 第4102章 伪人们的合作 探出墙壁的那人,正是曾在伪人之家的核心房间,与夏德对峙过的高阶伪人。上次夏德明明已经在众多姑娘们的配合下,利用红月的力量将其完全消灭,但它果然又从伪人之家内部“重生”了。 说是重生也不确切,它代表的是“伪人”这个群体的集群意识,只要遗物本体不灭,这样的外表永远都不会彻底消失。 “又是你们?” 探出半个血肉身体的高阶伪人也认出了夏德、艾丽与温妮,比起上一次,它此刻表现得更像是正常人类了: “怎么,你们也想进来吗?” 黑塔的塔门吱呀~一声打开,夏德笑了一下: “你真的想让我进去吗?” 他再次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明明现在是白天,但却有莫名的红月光芒落入了他的手中,直至化作了那朵有着奇异光芒的“腐月之花”。 这是专门针对血肉生命的大范围奇术,夏德虽然不想进去,但如果伪人敢让他进去,他倒是很愿意尝试一下,丹妮斯特反复告诫他不能全力使用的奇术到底有多强。 伪人的表情不变,但黑塔的门却关上了: “也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上次与你在南方海岛交战时,我看穿了你的一部分本质,你并非人类,你其实是我们的同类。我用我知晓的那个答案,换取一次合作怎么样?” 夏德摇头: “我可不是血灵学派和泣血者·赫尔蒙斯,我是不会和你们合作的。” 但那伪人却说道: “但你身上分明有着另一种强大遗物的气息,我能够隐约看到那是一对蝴蝶,既然你能够和她们产生这么深刻的交集,为什么不能与我们合作呢? 而且你说对了,这次的敌人的确是名为赫尔蒙斯的人类。” 它身边的墙体脱落,在砖石的后方是一层半透明的血色肉膜,肉膜后方,夏德看到了赫尔蒙斯踩在“巨神兵”的肩膀上,在那座翻涌着血肉的血红色的都市中与伪人们战斗。夏德甚至还看到了“抱婴圣母”站在“巨神兵”另一侧的肩膀上,正低着头哼唱着摇篮曲。 那奇异金光的增强之下,被遗物复制来的“巨神兵”展现出了极为可怕的力量。即使此刻他们正位于“伪人”的主场,但也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当然,虽然看上去血灵学派与圣子联盟的一行人就在墙壁后方,但他们此刻恐怕在伪人之家内部的极深处。 “上次你和他们合作,这一次,你成为他们的猎物了是吗?” 见动手的不是皮物,夏德虽然有些意外,但既然都是自己的敌人,那么不管是谁和谁打起来他都不失望。 从墙体中探出了半个身体的“伪人”便回答: “他们并不知晓你曾做过什么,他们依然觊觎着伪人之家深处的秘密,觊觎着血肉创生的奥妙,并且想要将我们的生命能量据为己有。这种贪婪非常美味,能够帮助我们继续成长,但我们不能让他们继续深入了。” 它再次向夏德发出了邀请: “你并非人类,并非伪人,并非这个世界上已知的任何生命。但既然你吸收了我们的母液,我们愿意放下过去的仇怨,如同人类朋友的关系一样对待你。” 从这句话中,便能够看出“伪人”终归不是人类: “我没有任何理由帮你们驱逐闯入伪人之家中的这群人,看着你们两败俱伤,不是对我更有利吗?” 那伪人沉默了一下: “他们似乎也是你的敌人,一旦他们真的得到了我们的秘密,这真的对你没有影响吗,唤神者?” 夏德听它这样说,反而更加不着急了: “劣化的长子血肉已经消失了,通往产房的大门也已经被我关闭了,你们还能有什么秘密?” 血色的瑟恩尼尔河在汩汩流淌,血雨哗啦啦的落向地面和河道。高阶伪人虽然不是人,但它听得出夏德的意思: “自产房中流出的只是母液,将其转化为我们,涉及到了非常古老的血肉创生的知识;门扉上的血肉虽然已经消失,但最初之子的血脉早已融入了我们,我们知晓其秘密。 还有,这里最初的建立者,最初的主人,曾留下过一些古老的石板,那是有关神话时代的知识,这对你、对他们,都是无价之宝。” 伪人的双眸看着夏德,这一刻夏德真的感觉对方是个人类: “那些知识,与古老的造物者选择继承人有一定的关系。外来的人们希望得到这一切,我想,你应该也想得到这一切。” 它这次说对了,但夏德想要的比它说的还要多: “是那位古神建立了这里吗?我想要的不仅仅只是知识,我想知道伪人之家的真正起源。” 墙壁上的伪人摇头: “不要太贪心,那是早已应该失落在神话中的故事。这些故事永远埋葬于旧日的黄昏中,对你、对我们都是好事。” “如果我一定想要那段故事呢?” 自墙壁中探出身体的伪人探究地看着他: “唤神者,如果有一天你能够按照人类的礼节敲响‘伪人之家’的大门,并接受我们的宴请,我们也愿意对你讲述那些深埋在伪人们血脉深处的古老故事。 但至少今天,还不到讲故事的时候。” 它对夏德说道: “仿效人类的手段,我想与你做个交易。你去驱逐入侵伪人之家的其他人类,作为回报,你可以从我们这里得到一些古老的知识,就如同名为‘赫尔蒙斯’的人类曾与我们达成的交易一样。 你既然和未知的蝴蝶遗物合作过,当然也能够和我们合作。你可以保持你的警惕心,但这一次我们不会说谎,因为你是同类。” 夏德的确不想看到血灵学派与圣子联盟真的从伪人之家这里有太大的收获。 “如果我想要造物产房的秘密,你们能够提供吗?” 夏德问道,伪人点头: “可以,但我们也只能提供部分知识。” “我还要你们向古神承诺,伪人们在五十年内,不会在这片地区扩展势力。” 伪人继续点头: “可以。但这一次,我不会邀请你进入伪人之家。” 伪人们显然也在提防夏德与那些人类合作,上一次它们在红月之下吃了大亏,这一次面对掌握了“腐月之花”的夏德,它们可不会犯上一次的错误。 夏德便问道: “不进入这房子里,我要如何帮你们驱逐闯进了房子里的恶客呢?” “稍等片刻,鲜红色的都市会与物质世界相互重迭。届时你可以直接从物质世界进入那片都市之中,从血肉都市内部击败我们共同的敌人。” “可以,但想要击败这次的敌人也不容易,给我提供一些补给品吧,这算是订金。” 面对夏德过分的要求,那伪人居然没有反对: “好的。” 探出墙外的半具身体缩回到了黑塔中,不多时黑塔的大门打开,一个有着三只耳朵,鼻子和嘴巴的位置颠倒的低阶伪人在艾丽警惕地注视下,将一块拳头大小的红色石头送给了夏德。 “万物血精。” 虽然夏德最近经常将万物血精和贤者之石放在一起进行比较,但贤者之石是货真价实的遗物,而万物血精则只是珍贵的炼金素材。 二者在炼金学中的地位有时可以相提并论,而且都是红色的,但在实际作用上却完全不一样。 伪人们这次提供的这块万物血精,比夏德在第五纪元和第六纪元见过的任何一块都要大,其中蕴含着的强大的生命力甚至让夏德掌心烙印中的“火种源”都产生了反应。 “一会儿要怎么做?” 在那个低阶伪人回去之后,夏德与温妮也与艾丽一起暂时远离了黑塔。 见夏德低头查看着那块炼金素材,温妮便轻声问道。 这次他们不仅要同时对抗“抱婴圣母”、十三阶的赫尔蒙斯,而且还有一尊有着数量繁多魔眼的“巨神兵”被他们操控着。更何况,一会儿的战斗场地是伪人们的主场,温妮可以信任格蕾斯和海伦,但绝对不会信任那些东西。 “这块万物血精可以当做一块拥有旺盛生命能量的炼金素材,虽然给予我的是生命力,但我能够将生命力转化为庞大的灵。虽然这样做有些浪费,但应该足够让我开启一次迷锁了。” 温妮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那么,你要选择哪一个迷锁呢?侵蚀世界的白雪公主吗?” 一旁的艾丽眼睛一亮,独角兽口吐人言: “是苹果的迷锁!我也能帮忙!” 夏德却摇头: “只要战斗不结束,伪人们就是我的帮手,没必要” 他停下脚步掏出了唤蝶笛,吹响笛子后,红蝶们自虚空中出现,在血雨中围绕着夏德飞了一圈,这才聚合成为了格蕾斯和海伦的模样。 “先生,下午好,哦,天气真是糟糕呢。” 白裙和黑裙的姑娘们笑着说道,随后又和温妮和艾丽打起了招呼。艾丽努力装作自己不怕格蕾斯和海伦,温妮对待她们的态度倒是很正常。 第四千一百零七章 被等待的魔女 第4103章 被等待的魔女 “先生,这次的敌人,依然是伪人之家吗?” 海伦好奇地问道,格蕾斯则打量着眼前的这座黑塔。但夏德摇摇头,简单地说明了此时的情况后,便给了红蝶姑娘们第一个任务: “趁着伪人的迷锁还没有在物质世界展开,你们去帮我查看一下,光辉使者号还有多久到来。” “是要去找来十三阶大魔女吗?没问题!” 于是牵着手的姑娘们一同离开,夏德又对温妮说道: “我一会儿先行进入迷锁。温妮,你和艾丽暂时留在外面,凡妮莎或者希维到达以后,让艾丽把她们送到我身边。不要让格蕾斯和海伦进入迷锁,她们留在外面作为接应。” 只要红蝶姑娘们在,即使伪人想要耍花招,至少夏德能够从迷锁中离开。 “夏德!一起去!” 艾丽显然想要和夏德一同前去,但温妮摸了摸她的侧脸,阻止了艾丽,随后对夏德轻轻点头: “那么请注意安全,我会等着你回来的。” 血色天空中倒映着的那座血色都市越来越清晰,那血雨中并没有血腥的味道,但当薇歌站在市政厅正门门口看到在血雨冲刷下,整座城市都被染成了血红色时,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跑到了其他奇怪的地方。 阿卡迪亚上城区的古老建筑大多是白石材质,而这种建材更容易被染上血红。 市政厅中出现的穿戴皮物的女人已经被抓住,此刻终于被允许返回家中的薇歌没有任何高兴,她很想知道这又是出了什么事情。 血雨来自于倒悬于云层中的那片虚幻都市,虽然目前血雨中没有检测出对人体有害的成分,但刚刚解除了市政厅戒严的教会的环术士们,依然不建议这里的人们现在冒雨回去。 只是薇歌是不可能等在这里的,好在芬香之邸距离市政厅并不远,在借到了一架马车后,她便带着贴身女仆返回了家中。 此时罗琳小姐已经带着人前往了灰岩关支援夏德,麦克唐纳小姐则留在了宅子里。见老师归来,高挑的姑娘便立刻告知了大魔女目前的情况: “华生先生已经离开半小时了,老师,前往灰岩关的马车也已经备好了。” 她说着,又将血酿小瓶递给了薇歌,薇歌将瓶子里全部的血酿一饮而尽,于是她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伪人.走吧,我们先去和劳拉汇合,这次可真是大动静。” 她甚至没去换衣服便要再次出发,但临出门前才想起了另一件事: “嘉琳娜的侄孙女来了吗?” “还没有。” “现在顾不上她了,安排人在宅子里等着她,让她来了以后不要离开房子。现在出发吧,希望还来得及。” 马车于是穿过了血雨,在那片血色的天空下一路向着灰岩关驶去。虽然薇歌饮用的不是夏德的新鲜血液只是血酿,但这也足以让她施展巧妙的幻术遮掩这架狂奔着的马车了。 一路上她并没有和自己的学生多做交流,只是担心地看着车窗外的血红天空。“伪人”虽然和薇歌毫无关系,但她却能够莫名地感觉到空中的那座血色城市的虚影正逐渐变得凝实。 “我记得她们在议会里提到过,伪人之家能够释放一种规模足以和‘生死狭间’媲美的迷锁。” 薇歌忽的说道,麦克唐纳小姐此时正在借助炼金道具确定先行出发的罗琳小姐她们的位置,低语要素的强烈干扰让炼金道具的精度严重下降。 此时听到自家老师的话语,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才明白老师担心的是什么: “华生先生会闯进去吗?” “他只有十环,怎么可能” 但这话说出了口,薇歌自己都感觉自己小看了他。夏德实际表现出的能力完全不像是十环,以薇歌对夏德的了解,如果有必要,夏德真的敢闯进那么危险的地方。 “让马车快一些。” 在马车刚刚抵达外城区时,沉闷的响声仿佛从大地的尽头传来,随后地面的震动让疾驰马车中的各位姑娘们都颠簸了起来。 即使是只有中环的麦克唐纳小姐,也能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强大低语要素在远处骤然爆发。薇歌则再次看向窗外,此时血色云层中倒悬着的血色都市居然消失不见了,但这并不意味着遗物收敛了力量: “伪人们的迷锁,降临物质世界了!再加快些速度,虽然他身边可能有那位十二环的女仆,但女仆还是比不过魔女的。” 薇歌一行人在驶出了外城区以后,很快就与提前出发的罗琳小姐一行顺利汇合了,汇合的地点恰好就是夏德来过好几次的废弃农庄旁的小路。 但这不是用于相互联络的炼金道具起了作用,事实上,包括魔女追随者们在内,几乎所有被这件事吸引而来的环术士们,此刻都撤退到了这片区域。 “主人,你看” 薇歌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头顶血雨自动向着两侧排开。道路在马车前方中断,而在那些高环的魔女追随者的背后,则是一片血色的海洋。 仿佛灰岩关与阿卡迪亚外城区之间的荒凉地带,已经完全被这片血海淹没。而站在血海边缘向其中眺望,血雾缭绕在血海之上,一座巨型血肉都市则如同孤岛般矗立在血海的中央。 巨大的千眼魔像正在与伪人血肉化作的血肉巨人战斗,以薇歌的眼力,也只能很勉强地看到“巨神兵”的左右肩膀上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赫尔蒙斯,另一个则是惹得阿黛尔发出了“必杀令”的抱婴圣母。 “血灵学派和圣子联盟.伪人的迷锁和现实世界重迭在了一起,而且这迷锁不对外设有界限。” 她判断出了此时的情况,而除了薇歌一行人以外,包括教会在内很多势力都在迷锁外围观望着内部,只是没人想要进入迷锁参与现在的战斗。伪人、血灵学派、圣子联盟,这三方哪一个战败,围观的人们都只会拍手叫好。 “他呢?” 薇歌在那越发猛烈的血雨中四处张望,却没能看到夏德的身影,而罗琳小姐则小声地提醒道: “主人,他在那里。” 她指向了血海的深处,薇歌眯着眼睛仔细去看,而在血雾之中,真的有一艘小船正在向着那座血肉都市前进。 夏德站在船尾撑着小船,那血海并非实体,只是迷锁与物质世界交融而成的空间混乱地带,但小船却依然平稳地行驶在其中。 “他果然进去了,但怎么只有他一个人?” 薇歌有些惊慌地说道,然后便听到自己身后站着的麦克唐纳小姐轻声而且紧张的在向什么人问候。而在薇歌转头去看之前,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十三阶大魔女可以隔着衣服触碰她: “当然不只有他一个人,他在等着我。迷锁·血肉都市。薇歌,我们曾说过伪人之家有成为不可知级遗物的潜力,就是因为这个。” 漂亮的棕色大波浪长发出现在了薇歌的余光中,随后十三阶“光”的大魔女希维·阿芙罗拉走到了她的身边。薇歌眨眨眼,脑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然后,她又听到自己手下姑娘们的惊呼。 漂亮的小独角兽跟在希维的身后也来到了姑娘们之间,艾丽曾经在议会中露过面,但很可惜薇歌并没有分辨独角兽长相的能力,所以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这只独角兽她也见过一次。 艾丽看起来对薇歌倒是颇有好感,歪着头蹭了蹭她的裙子表示友好,此刻脑袋蒙蒙的薇歌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触碰她,但又想到了自己特殊的体质,急忙收回了手。 直到此时,薇歌才反应了过来: “希维,你这是.你怎么在这里?等等,你刚才说谁在等你?” 希维撩了一下头发,笑着说道: “别这么惊讶嘛,今天留给你惊讶的事情还多着呢。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在这里等着吧,我要去帮忙了。是的,他是在等我,十三阶魔女才能帮到他。” 她说完便不再停留,骑上了艾丽以后,被艾丽载着冲向了血海的深处。即使不靠“命运被选者”的天赋,独角兽们洞穿空间的天赋,便足以保证她们顺利进入伪人的迷锁之中。 “所以,是她?” 薇歌震惊地看着希维骑着独角兽远去的背影,感觉如果那人真的是希维·阿芙罗拉,似乎比自己预想的情况要好得多,她甚至有些高兴。 然后她便注意到,那位晶莹剔透的冰女仆来到了她的身边。薇歌还想询问更多的事情,想要确定自己一直没有找到的人就是希维·阿芙罗拉。 但温妮却目不转睛地看着迷锁内部,她轻声提醒道: “瞧,心与心、血与肉完美融合的奇迹,其实是这样的。” 嘹亮的钟声响起,远去的希维背后的蒸汽雾中,浮现出了属于她的十三环命环与黄金阶梯。 第四千一百零八章 接连不断的帮手 第4104章 接连不断的帮手 而在那片血海之中,夏德将船桨丢到了小船里,抬头望向向着他急速飞来的艾丽与希维,将手伸向天空时也露出了笑意。 红色的天空将他也映成了红色,而在那片血红色的天空之中,薇歌和迷锁之外的人们分明看到了一轮血红色的月亮。 连绵不断的钟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十三阶大魔女召唤出命环,而是那艘小船撞在了“血海”中的一小片礁石上,而在那片不知何时从血海中浮起的礁石林立的小岛上,歪斜着的钟楼表盘内,三根指针正在同时向着最上方转动。 在薇歌震惊的注视下,自己那位刚刚晋升了十三阶的同僚直接从独角兽的背上跳了下来,扑向了站在钟楼正前方的夏德。 “迷锁·钟楼恋人!”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在夏德张开手臂拥抱住自高空落下的希维、粉红色的结晶匕首将两人刺穿时绽放。 迷锁世界的上空那轮巨大的血月,于是也从血色开始转变颜色,不同色彩的月光照耀迷锁时,光芒甚至突破了迷锁的边界,而薇歌则从那月亮的色彩变化中,感知到了极为复杂但坚定的意志。 “心灵之光吗?” 月亮最终又变回了血红色,独角兽冲向了那轮血月,欢快的啼叫着接住了那滴自血月中滴落的血滴。但薇歌仔细去看,又分明看到那就是夏德。 距离太远,她也看不清楚夏德的外表是否发生了变化,但此刻的他在薇歌看来,无疑已经具备了十三阶魔女的全部力量。如果不是距离太远,她甚至想用“生命探测器”去看看,夏德到底是什么情况。 “奇术·月光斩击!” 血色月光劈出,那千米长的光弧劈开血海飞向血海中的血色都市。 在轰然巨响中,赫尔蒙斯与“抱婴圣母”只来得及让“巨神兵”转身,随后那魔像便被那道血色光晕吞没了。 光的大魔女的力量可以直接增强月光,而在那道朴实无华的月光斩击过后,七色光芒从夏德身后轮番爆发。暴食、贪婪、愤怒、冷漠、傲慢、偏见、嫉妒,夏德舍弃了自己拥有的九枚大罪灵符文中的“懦弱”与“懒惰”,将剩余七种大罪赋予了七色心灵之光。 七色光芒如同彩虹一般刷向血色都市,意志与能量的结合,让夏德又一次领悟到了赋予能量以情感的力量。而在蠕动着的血肉都市之中,魔像的右手伸出,掌心魔眼闪烁灵光架起护盾。魔像肩膀上的赫尔蒙斯与停止了歌唱的“抱婴圣母”则严阵以待,在魔像腾空而起的同时,共同施法迎接“唤神者”的强力一击。 薇歌微微张着嘴,就这样看着独角兽载着夏德冲入了迷锁核心,威力恐怖的各色光芒与敌人纠缠,翻涌的四要素甚至让她都无法准确观测到此刻战场中最准确的情况。 火种源这一次被镶嵌在了“巨神兵”的胸口,生命火种流经魔像全身,增强着魔像的本体和密布在魔像表面的所有眼睛。而夏德靠着曾被他吸收的“伪人母液”的力量,也能调动部分迷锁的力量,借助此刻希维的十三阶大魔女的实力,即使面对接近三位数的魔眼,居然也是夏德暂时占据了上风。 “这种力量.” “能够真心爱恋着主人,愿意将灵魂交予他的姑娘和女士,可以借由主人迷锁的力量与他短暂的融为一体。” 血海边缘的迷锁外围,温妮轻声解释道,她很清楚薇歌产生的想法: “不,你不行,甚至我也不一定行。主人的灵魂过于伟大,不够强大的灵魂如果过度靠近他,反而会因此受到伤害,他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 薇歌张了张嘴,转头看向温妮最后确认道: “所以,那个人真的是希维?” 温妮笑着,正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另一道声音却忽地从她们背后响起: “怎么都站在这里,不知道去帮忙吗?” 罗琳小姐转身,随后立刻与魔女追随者再次向十三阶大魔女行礼。 薇歌也转头去看,只见金发的凡妮莎有些不高兴的来到了她和温妮的身边,至于不高兴的原因,当然是她被希维抢先了一步: “真是的,飞得快了不起吗?” 凡妮莎很是不高兴的小声嘀咕着,虽然她比希维先一步晋升十三阶,但在十二阶停留多年的希维算是厚积薄发,可比短时间内就从十一阶晋升上来的凡妮莎运用力量熟练得多。 “凡妮莎?你怎么也在这里?” 薇歌愕然地看着这位本应该在月湾的同僚,凡妮莎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吧,他现在需要帮助,我可不能只是在这里看着。薇歌,魔女不只是漂亮的花瓶,如果你无法证明自己的价值,就算外表再好看,那也没有意义。格蕾斯,海伦,我们一起动手吧。” “没问题。” 薇歌这才注意到,穿着黑色纱裙和白色纱裙的两个陌生姑娘,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她惊讶于自己居然没能发现她们,更惊讶于这两人给她的感觉分明不像是人类。 只是还没等薇歌和两人对话,格蕾斯和海伦便化作了红色的光流,与凡妮莎一同飞向了那片血海。 大地的力量铸造坚实的泥土,空间的力量破除不稳定的壁障。土黄色的光芒与两道红蝶的光芒结合在一起,自血海边缘延伸向那座血红色都市的道路便凭空出现了。 凡妮莎进入其中前去增援,格蕾斯和海伦则按照夏德之前的要求留在血海之中随时准备接应。 除了凡妮莎之外,教会方面等待许久的“雷霆之怒”与“光辉之手”也一同进入到了迷锁内部,只是薇歌此时实在是没有心思去思索此时的战局。 薇歌无言的看向一旁的温妮,她此刻的表情并不难理解。女仆小姐轻轻点头,帮助薇歌·阿斯特利破解了那个最为关键的谜题: “议会中的魔女们中还有谁早已认识主人,这从来都不是一道单选题。” 薇歌的表情一瞬间显现出了茫然,显然没能立刻接受这句话的含义。不过一旁的麦克唐纳小姐和罗琳小姐倒是都明白了,她们再次看向那片被血雾包裹着的世界: “那位先生,同时获得了两位十三阶的大魔女的青睐?” 温妮实话实说: “1八54年岁末节时,我还没有到主人身边工作。但我听魔女的学徒们说起过,这两位大魔女都是在主人家过的节。” 麦克唐纳小姐立刻明白,之后自己可以去找海莉·阿芙罗拉和玛格丽特·安茹去学习些经验 “玛格丽特公主?” 高挑的姑娘被自己想到的事情吓了一跳,薇歌则依然表情呆呆的,依然没能理解接受这现实。 于是从她身后走来的贝拉皱眉问道: “薇歌,你这是怎么了?” “我在想咳咳、咳咳。” 黑头发的魔女剧烈的咳嗽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本应在月湾的女伯爵: “贝拉?等一下,你也和她们是一伙儿的?” “什么是一伙的?” 眉心有着漂亮胎记的贝拉好奇地说道: “我只是听凡妮莎说这里出事了,所以才来帮忙。你瞧,战况真是激烈啊。” 薇歌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事态的发展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所以你和他” “去年就认识了,第一次见面时,我还误以为他是姑娘呢~薇歌,你也和他接吻了对吧?上次我来到你的宅子里,在一楼那间有浴池的房间里堵到你们两个的时候,你当时的表现可真是有趣呢。” 薇歌一时之间又说不出话来了,她凝视着贝拉·贝琳德尔那张带着笑意的面孔,感觉最近半个月以来的很多事情都能解释清楚了。她感觉脑袋内部在嗡嗡作响,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无意识地大口喘气: “也就是说,你、希维、凡妮莎,你们三个人这半个月以来,在每一次集体会议时,一直都在看我的笑话?” “薇歌,你怎么能够这样说呢?我们可没有这么坏.她们以前也看我的笑话来着,你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她主动拉住了薇歌的手,对于薇歌的体质她身为龙裔还是能够忍受一些的: “一会儿等到这场战斗打完,让他自己和你说吧。不管怎样,至少你不是孤身一人,不是吗?其实不少人都是和你站在一起的。” 薇歌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好啊,好啊。你们可真是会演戏,你们三个这是瞒着议长阁下,组成了小团体?你们难道就不怕议长阁下知道吗?前几天芙洛拉来找我,可是差点发现了他!” 然后站在废弃农庄的粮仓房顶上眺望着这边的阿黛尔,便看到一只猫头鹰扑扇着翅膀从天而降,落向了那群姑娘们。 芙洛拉落地时显现出了人类的形态,潇洒地甩了一下灰黑色的头发后单手掐腰问道: “有人在谈论我吗?” 第四千一百零九章 忠诚与不忠诚 第4105章 忠诚与不忠诚 芙洛拉没给薇歌开口的机会,就对贝拉说道: “伊莱瑟小姐说,光辉使者号强行进入迷锁会非常危险,所以我们暂时也只能在外面等着。不过伊莱瑟小姐已经在瑟恩尼尔河畔,发现了血灵学派和圣子联盟的临时驻地,他们显然也安排了人在外面接应。 走吧,光辉使者号留在这里不动,你和我一起去那边看看情况。” 贝拉还没说话,黑发魔女便瞪着自己的这位好友,扯住了她的袖子: “芙洛拉,不要当我不存在!你、你周一的时候,你果然和她们一样,什么都知道!” 芙洛拉眨眨眼: “那只猫我早就见过了,不过他之前一直不让我们抱他的猫形态。周一的时候还多亏了你呢,否则我也找不到这种机会。那只猫的手感很好对吧?这机会可不多见,贝拉都没怎么体验过呢。” 一旁的女占卜家点点头,夏德猫的确不喜欢被这些魔女们抱着。 “加上你,可是已经四个了,你们的胆量居然这么大吗?” 闭着嘴站在一旁的麦克唐纳小姐又听到自家老师近乎呻吟似的说着。 “议会里面,可是一共才只有13个人,你们这些人这是要做什么?” 她抿着嘴,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仔细谈这些事情的时候: “等到这件事结束后,你们一定要和我说清楚每一件事!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只有你们两个人还是不保险,我和圣子联盟也打过不少交道。” “薇歌,这次就不用你了。” 芙洛拉又支支吾吾说道: “嗯实际上,不止我们两个,梅根和克莱尔已经赶过去了,克莱尔说她好不容易和大家一样都晋升到了十二阶,这次一定要好好试试身手。” “梅根和克莱尔?!” 薇歌的声音已经有些尖锐了: “怎么又多了两个?她们两个,难道也和你们是一伙的?” 贝拉便纠正道: “薇歌,你现在应该说,她们两个难道也和‘我们’是一伙的。” “六个了,已经一半了我不明白,你们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你们这个小团体到底存在多久了?好啊,议会里的一半人,居然都认识他?我之前还以为自己是认识他的少数派,结果我是不认识他的少数派!他的魅力真的有这么大吗?” 薇歌说完最后一句,又感觉自己也只能给出肯定的答案,于是她换了一种说法: “不要告诉我,除了你们六个之外还有更多人早就认识他。议会里到底还有多少忠诚者?难道,我只能信任卡珊德拉婆婆了吗?” 在薇歌看来,议会里的老魔女是绝对不可能允许夏德这种存在出现的,卡珊德拉婆婆更是绝对的忠诚派。 但她说完后,就看到贝拉和芙洛拉的脸上都是古怪的表情,薇歌口吃了一下: “我、我说什么了?” 她看向自己的学生,高挑的姑娘已经明白了,她很小声地提醒道: “老师,您说您只能信任卡珊德拉婆婆。” 薇歌一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芙洛拉,贝拉,你们难道想说,卡珊德拉婆婆也和你们是一伙的?” 问完了以后薇歌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罗琳小姐赶紧拿出血酿给她服用,但薇歌没有去接过小瓶子,她的手紧紧抓住了芙洛拉的手,芙洛拉只好回答道: “实际上,卡珊德拉婆婆,要比我和贝拉更早地认识他。我和贝拉,都是去年才认识他的,但卡珊德拉婆婆在1八53年就遇到他了。” “所以十三人的议会里面,其实七个人都早已不忠诚了对吗?原来,我真的是少数派啊!” 薇歌的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和些许的绝望,她对议会忠心耿耿,哪怕认识了夏德,也只是想着自己偷偷“享用”,在她的认知里,可没有大半个议会都知道夏德而且默契的进行隐瞒的事情。 然后她又看到芙洛拉和贝拉露出了古怪的表情,薇歌只感觉身体一软,好在被一旁的麦克唐纳小姐扶住: “你们这又是什么表情,我又说什么了难道议长阁下,也认识他?” “不不,这个真没有。” 芙洛拉立刻表示道,远处谷仓上看着这边的阿黛尔很想说“这个可以有”,不过她此时也只能看着。 “那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不止七个?还有谁?” 薇歌产生了一种很荒谬的感觉: “难道说,十三人里面的忠诚派,除了我和议长之外,就只剩下一两个人了吗?” 温妮其实很想提醒她,她现在显然也不属于所谓“忠诚派”了,但薇歌不认为自己有错: “我说呢,我之前无论怎样进行试探,都找不到那个和大家不一样的人。你们一个两个,一个两个,都在和我演戏对吧?” 想到了薇歌前段时间的表现,贝拉便提醒道: “如果你真的很生气,可以选择彻底远离他,这样一来你就重新拥有了忠诚派的身份,这样才能有理由这样训斥我们。薇歌,我们的姐妹啊,你抱着他亲吻的时候,可没想过自己也对议会不忠诚吧?” 薇歌面色一红: “那能一样吗我才不会离开呢!这不就便宜你们了吗?之后我要知道全部事情。还有!问题你们还没有回答——除了我之外,到底有几个大魔女早就认识他?不要一个一个的说名字了,我现在只要数字!” 芙洛拉给出了精准的数字: “只有9个人认识他,加上你是10个,正好是个整数。” 薇歌的追随者们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刚才短短数分钟内出现的信息,可不是她们这些普通的魔女追随者们应该知道的,就连身为魔女学徒预备役的麦克唐纳小姐都感觉到自己听到了“禁忌信息”。 “九个,也就是说,除了我和议长,真的就只剩下两个” 薇歌深呼吸着,然后终于想到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到底是谁第一个遇到他的?到底是谁和他住在了同一座城市?到底是谁开启了这一切?到底是谁隐瞒了最初的秘密?那个让议会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大魔女,是不是你们?” 贝拉和芙洛拉都是摇头: “都说了,我们两个甚至不如卡珊德拉婆婆早。最初认识他的那个魔女,其实是.” 轰隆! 巨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三位大魔女一同看向那血色迷锁的内部,“巨神兵”体表遍布着的所有眼睛正无差别的向着整片世界放射光芒。 血海蒸腾、血肉都市垮塌,直面那巨大魔像的所有人都在支撑起护盾进行抵抗。 在“唤神者”与另外三位十三阶陆续入场后,赫尔蒙斯显然意识到了这次对伪人之家的入侵行动已经失败,他正试图爆发遗物的全部力量,强行从迷锁中打开一个出口。 此刻那颗镶嵌在魔像胸口的“火种源”迸发光芒直射前方的夏德,而与希维处于融合状态的夏德背后悬浮着十三环命环,手中“月光射线·第三形态”迸射的月光混合了“生命射线”的能量后,经过凋零火戒又沾染上了凋零的光芒。 腐败的红月光芒与赤红色的生命能量在血红城市的上方对撞,凋零与生命的相互泯灭,即使是迷锁外界的魔女们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凶险。 上次在污水处理厂上方,夏德刚刚得到了凋零火戒就靠自己压制住了赫尔蒙斯的“火种源射线”,但这一次这颗火种源镶嵌在了巨神兵体表,其迸射的能量比直接由赫尔蒙斯发射更加的危险。 而且,夏德感觉巨神兵胸口的火种源,似乎有些不对劲 “没时间说其他事情了,芙洛拉,你和我去支援梅根和克莱尔。格蕾斯、海伦留在这里,等待接应迷锁中的一行人出来。薇歌,你和温妮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也可以去附近的湖泊等着,我刚才占卜的时候,占卜到附近的湖中,一会儿可能出现些情况。” 贝拉说道,随后与芙洛拉一同纵身一跃飞向空中。薇歌抬头再去看,只见远处的天边悬浮着一艘半透明的巨型大船,显然这就是“光辉使者号”。 “所以,他到底是谁?” 薇歌在血雨中轻声呢喃,温妮便回答: “您的心中,不是已经有一个答案了吗?” 麦克唐纳小姐和罗琳小姐其实也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只是这答案有些过于匪夷所思,她们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相信。 薇歌抿着嘴,听着那片血雾世界之中忽的传出的婴儿啼哭声,看着“抱婴圣母”身上的金色光芒蔓延到了“巨神兵”上。 巨神兵胸口的那枚火种源爆发的赤红色光芒中,于是也出现了金色的光彩。夏德放射的腐败红色月光被向后推去,空中的他也被迫不断后退。 只是就在此时,刚才去接应凡妮莎她们的小独角兽一下冲上了天空: “坏人!” 艾丽背后九环命环浮现,黄铜色命环转变为暗金色,旋即化作了一枚暗金色的苹果。艾丽没有很出众的能量放射类的能力,不过命运的被选者依靠的也不是那样的力量。 第四千一百一十章 寂灭之光 第4106章 寂灭之光 “我来帮忙!” 小独角兽低下头一下撞向了夏德的后背,化作一道纯白的光影融入到了他的身体中,而那枚暗金色的苹果则漂浮到了夏德命环的正中央。 这不是艾丽忽然掌握了化作夏德一部分的力量,而是它用自身从夏德那里学到的“纯真”的力量侵蚀了“迷锁·钟楼恋人”,进而让自身也融入到了迷锁之中。 于是纯白的光芒出现在了腐败的红色月光的色彩之中,代表着“纯真”的力量与红月结合在一起,共同迎击着低语要素、灾厄之力与“憎恶”力量形成的生命能量冲击。 “命运的被选者.” 薇歌总算是明白了刚才那只似乎对自己很有好感的小独角兽的来历,她攥着手绢又咳嗽了几声,再次询问温妮: “月亮,来历成谜的外乡人,莫名的对魔女议会非常熟悉,有着奇怪的要将世界扛在自己肩膀上的责任心,不管面对怎样的敌人都能冲上去正面战斗是他,对吗?” 晶莹剔透的女仆小姐点头: “其他人给予了主人很多有趣的称号,不过最重要的那个称号是‘唤神者’。” “哦,我早该想到的。” 薇歌呻吟着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一边的姑娘们则在这片血雨中相互交换着眼神,感慨自己追随的魔女的眼光的确非常好。 “现在更多的疑问得到解答了,为什么他和魔女议会关系这么好,为什么那些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魔女们,从来不会主动说起要让其他人也见见他。 原来是这样,原来真的是这样.她们不是不想让唤神者正式露面,她们是不敢让他出现在其他魔女面前。” 温妮便笑着说道: “那么恭喜您了,从现在开始,您也成为议会里的大多数了。” 麦克唐纳小姐其实感觉温妮说的很对,罗琳小姐则感觉温妮有些太乐观,薇歌自己的心情非常复杂: “怪不得他的接吻技巧这么熟练。” 不过即使此刻再怎么想要询问更多问题,再怎么想要抱怨那些“自私”的同僚,薇歌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伪人迷锁中的战斗已经到了最终时刻,她虽然无法参与进去,但不代表她真的要等在这里。 “伊芙、劳拉,你们带着人,和血海中的两位小姑娘一起留在这里等待接应。温妮,我们按照贝拉的说法,去附近的湖边看看吧。” 薇歌其实感觉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一下,她不想在自己的追随者们面前太过失态,也要时间思考之后要怎么和凡妮莎她们相处。只是她和温妮一同暂时从这里离开时,她完全忘记了,自己依然不知道剩下的两位她不知道的魔女到底是谁。 迷锁·血色都市中,腐败的月光与赤红色的生命能量对撞的位置,迷锁本身的空间甚至都要破裂了。 在“抱婴圣母”怀中婴儿哭泣的声响里,融合了那种奇异金光的魔像展现出的力量甚至已经超过了贤者级遗物的水平。凡妮莎和教会的两位十三环试图阻止魔像的运行,于是“泣血者”赫尔蒙斯迎向了他们。 即使“泣血者”完成了重生变得比以往更加强大,但在同等级的水平下以一敌三他依然做不到,物质世界目前的十三环中大概也只有阿黛尔有这种力量。 在巨神兵和夏德相互迸射能量的同时,赫尔蒙斯虽然拦住了三人,但也在三位十三环的攻击下节节败退。见夏德于艾丽的帮助下暂时还能与“巨神兵”僵持,于是凡妮莎三人便打定主意,先在这里彻底解决掉赫尔蒙斯。 四人在震动起伏着的血色都市中低空穿梭,于一栋栋血肉房屋与蠕动着的街道的上方交战。赫尔蒙斯虽然不是三位十三环的对手,但不知不觉之中,四人所在的位置已经远离了夏德与“巨神兵”交战的区域。 赫尔蒙斯此刻飞行在城市中的河流上方,沿着河道不断移动,河流中流淌着的当然是粘稠的血水。凡妮莎和教会的两位十三环术士紧随其后,不断施法试图让他停下来。 只是骤然之间,前方飞行着的赫尔蒙斯停了下来,转身后撕开了自己的上衣,显露出了镶嵌于他胸口正中央的那颗血肉眼睛。 “什么?第二颗火种源?巨神兵身上的那颗是” 那眼睛化作了火焰形态,生命能量瞬间充斥了赫尔蒙斯的全身,他根本不给追逐而来的三人反应的机会: “你们知晓生命的上限吗?你们知晓我于造物者的母池中,窥见了怎样的秘密吗?” 扭曲的生命火种蔓延到了他身后的命环上,急速旋转着的命环甚至将火星四溅向周围,他向着凡妮莎三人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奇术·血灵化身!” 远处的巨响声吸引了夏德的注意力,他虽然不方便回头,却也从“她”那里知晓了一个血肉巨人出现在了这片有着腥红色彩的动荡都市之中。 不是伪人,伪人们在夏德入场后直接消失了,根本不参加后续的战斗。此刻的赫尔蒙斯胸口镶嵌着火种源,全身包裹着赤红色的火光。这可不是单纯的放大自己的身体,夏德即使不回头,也能够靠着对“生命火种”的感知,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火焰形象的巨人。 “怎么还有第二颗火种源?” 他对此同样惊讶,并且非常担心凡妮莎的情况。 那巨人没有立刻从背后偷袭夏德,他的手掌合拢后向下摊开,无穷的血光化作洪流冲击向紧追而来的三位十三环们。 谁也不敢直面这样的灾厄,创造教会的“悲恸修女”索菲娅·洛佩斯嬷嬷在“构装大师”叛逃时因为火种源而受伤,可是至今都还没能康复。 仓促之间来不及躲闪,三位十三环便合力使用了防御奇术抵挡血色洪流的冲刷。血光接触地面后立刻变作液态,而那赤红色的血河顷刻间便淹没了城市的大半部分。 没有再去理会三位十三环,赫尔蒙斯所化作的巨人双掌掌心相对放在胸前,当即在夏德身后发动了攻击。第二道赤红色的光流轰击而来,本身就被“巨神兵”的魔眼锁定着的夏德根本无法躲闪: “夜幕法印!” 左手月光射线,右手夜幕法印,前后两道生命洪流的冲击之下,他的月光射线不断向后压缩,深邃的墨色夜幕的色彩也逐渐变得透明。但随着夏德的呼吸,生命回火将庞大的生命能量不断萃取到他的体内,随后生命能量又转变为了灵,夏德其实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既然赫尔蒙斯的火种源还在,那么巨神兵身上的火种源,到底是哪里来的?圣子联盟难道也锻造出了火种源吗?” 比起此刻的情况,他更在意这个问题。 而希维的灵魂则在此时轻声说道: “虽然你的身体不会受到扭曲火种的太大影响,有了艾丽的帮助我们还能继续支撑,但以一敌二终归不是好事。伪人们有可能还在一旁窥视,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吧。 我晋升十三环后,正在学习议会传承的十三阶魔女秘术。有一种秘术我还没能完全掌握,但现在的状态,在你和艾丽的帮助下应该可以施展。” 相拥的灵魂将那秘术的信息告知了夏德,随后“她”确认了以夏德目前的状态足以施展这样的魔女秘术,这需要借用艾丽的部分力量。 “那好,魔女秘术——” 身后那轮黄铜色的十三环命环由正常大小,逐渐扩张为了夏德命环的大小。巨大命环中央的苹果继续绽放纯白光芒,而夏德则是在希维的引导下,尽量让“冷漠”的情绪占据主导,以此引发出了最适合接下来一击的心灵之光。 心灵中绽放的冷漠白光浮现于命环之上,随后那耀眼的白光吞没了夏德,进而在血色城市的上空爆发出了一轮苍白的太阳。 “——寂灭之光!” 白色的太阳缓慢但坚定的在扩张过程中吞没了周围的一切,巨神兵与赫尔蒙斯爆发出的赤红色生命能量接触那抹冷漠的白光后都像是投入到了虚空之中。 冷漠的光吞没着周围的一切,甚至连迷锁的空间本身都出现了细碎的崩解裂纹。这是全盛状态的十三阶大魔女全力一击的力量,如果是在正常世界使用,即使刻意控制威力,也足以把一整座城市抹成平地。 “该死。” 泣血者骂了一句脏话,停下了攻击缩小身躯,转身就要化作血光逃离还在扩张的“白色太阳”。但就在此时,三道身影一同从下方的血河中冲了上来: “赫尔蒙斯,今天无论如何你也跑不掉了——大地之力·呼唤石像!” “赞美太阳——古雷希尔的阳光枪!” “光耀阴影,影随黎明——黎明之手!” 血红色石像的双手与光芒化作的两只手,自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将泣血者禁锢其中,大地的力量与黎明之光形成的引力让他动弹不得。随后银紫色的阳光枪,于破碎的空间裂痕中炸响,径直命中了赫尔蒙斯胸口处的“火种源”。 第四千一百一十一章 于血月下绽放 第4107章 于血月下绽放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比此刻诸位十三环们施法的声音还要清晰,虽然大部分的“火种源”要以活性金属为原材料制作,但这东西毕竟并非整体都是遗物,所以没有不可破坏的特性。 另一边的“抱婴圣母”也意识到了那轮白色太阳的危险性,虚无的光芒在抹除周围的一切,而她甚至都不是十三环。 于是怀抱婴儿的女人让“巨神兵”冲向了那团白色太阳,她自己则迅速向着远离白光的方向逃离。 巨大的魔像在扑向上方的同时,包含胸口正中央的那枚火种源在内,全身所有的眼睛全部按照相同的频率闪烁红光,并且闪烁的速度越来越快。 在其完全投入到了那轮白色太阳之中以后—— 轰隆! 血色都市与周边的血海在剧烈震颤,一瞬间的光让迷锁外的人们都闭上了眼睛。 虽然迷锁并未就此破裂,但在光芒散去后,在那血色都市的正中央,现实世界的空间与迷锁空间交织在了一起,血光与雨天的荒原彼此交融,让那风景在短短的一瞬之间像是变成了抽象的画作。 空间在缓慢修复,而这具由遗物复制来的“巨神兵”则因为损毁严重完全消失不见了,包含火种源与上面的全部魔眼在内,都在等待着下一次的召唤。 “所以,魔像上的火种源,本体在守密人级遗物夏尔大师的炼金手稿上!” 自那混乱空间的核心,夏德与艾丽的身影重新出现。小独角兽刚才为夏德挡下了魔像自爆的一击,此刻有些萎靡不振,但好在没有受伤。 依然处于迷锁融合状态的夏德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随后咬破手指以自身血液为材料取出了闪烁着红月光芒的长弓: “血月弧光!” 长弓对准了“抱婴圣母”逃跑的方向,搭出的箭矢则是结合了希维力量的月光大剑。 细剑在空中留下了灿烂的银光,径直命中“抱婴圣母”的后背以后,将她和她抱着的那东西直接炸得粉碎。夏德知道她还会在“憎恶”的本体处重生,所以转头又飞向了被围攻着的泣血者。 而迷锁外的阿黛尔此刻露出了笑意,早已准备好的仪式发动,时光在她的眼睛中变得缓慢,随后她于时空的倒影里,看到了“抱婴圣母”在被击碎的那一刻留下的痕迹。 “这次,找到你了。” 阿黛尔转身向着那痕迹的源头飞去,她可是还记得上周五的夜晚这个女人说过的话。 而在迷锁之中,巨神兵的自爆与“寂灭之光”的对冲,虽然没有让迷锁完全崩塌,但迷锁本身已经变得极为不稳定。 当夏德来到凡妮莎等人围攻“赫尔蒙斯”的位置时,这位“泣血者”真的在泣血。他捂住了胸口的火种源,看起来在拼尽全力于围攻中支撑着,但看到夏德来到之后,他立刻疯狂大笑了起来: “唤神者,我就是在等着你呢,你果然来了!在不动用你持有的那枚火种源的前提下,现在的你还剩下多少灵?我走不掉,我也不让你离开!” 他硬扛着另外三人的围攻,一头扎向了被血河淹没了大半的血色城市,他的身体居然真的钻进了那些像是血肉材质的柔软红色泥土中。 咚咚~咚咚~咚咚~ 巨大的心跳声响立刻从大地深处传来,“血色都市”的地表,一道道如同血光一样的赤红色凸起延伸向四周。汹涌澎湃的生命能量向着整座迷锁蔓延,进而让这座原本就像是活着的城市,真正意义上具备了生命。 黎明教会的十三环术士“光辉之手”面色大变,他看出了对方这是要做什么: “赫尔蒙斯这个疯子!他想用自己的火种源浸染伪人之家,用自己的血肉去同化伪人们的血肉,进而让伪人之家成为他的一部分!” 这绝对是赫尔蒙斯在绝境中的临时起意,就算是再疯狂也不会有人提前准备这样的计划,这种深层次与遗物进行融合的举动,就算是真理会也不敢贸然进行。 伪人们显然不愿意被人类同化为一部分,剧烈反抗的迷锁让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古怪离奇。 天空中出现了三轮巨大肉团化作的红色太阳,而荡漾在城市中的血河之中,每一秒都有不同的面孔与四肢在血红色的河流表面生成然后又被吞没。 城市的四处都传来了隆隆的声响,血肉城市中的每一栋建筑都在颤动中相互接触、相互融合,但又在融合中分化。城市的布景在迅速转变更迭,就如同有人加速了此处的时间。 包括夏德在内,在场没有任何人有办法强行中断赫尔蒙斯此时的举动。现在的情况,已经从环术士们之间的战斗,变成泣血者与伪人之家的战斗。 泣血者大概率会就此败亡,这种结局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可笑,以至于夏德完全不信对方没有其他的后手。 “你们先离开。” 于是他对凡妮莎、“光辉之手”与“雷霆之怒”说道,伸手把有些萎靡不振的艾丽塞到凡妮莎怀里,随后轻轻一抖,让希维从他的影子中走出。 除了开启迷锁使用了“万物血精”转化的灵,刚才施法消耗的大多数灵都是希维支付的,再加上夏德一直在用生命回火,所以他此刻的状态还可以: “你们先离开。” 他又一次说道,魔女们与环术士们于是点点头: “请小心一些。” 随后他们和艾丽一同离开,迅速向着迷锁边缘撤离,只剩下夏德一个人悬浮在仍然剧烈变动的血肉城市的上方。 三轮血红色的太阳此刻已经从肉团演化为了近似眼睛一样的肉块,地面上也不知何时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眼睛,这是“泣血者”的力量感染伪人之家的表现。 往世的阿黛尔说过生命回火不能一直使用,否则身体会与世界同化,也就是身体不可逆的变作石头。 但不知道是因为夏德的石化抗性比较高,还是因为此处不是正常的世界,持续性的使用这奇术并未让夏德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反而让他感觉自己对血肉能力的掌控隐约变得更高了。 格蕾斯和海伦在迷锁边缘接应大家离开,艾丽担心的转头向后看时,只见夏德向着高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血色天空中再次浮现出了红色的月亮。 当红色月亮的血光照耀在夏德的身上,这一次,半透明的巨型红色花瓣如同幻象一样浮现在夏德的身边。随后花瓣在凝结成实体的过程中向内闭拢,直至巨大的闭合花苞浮现在了振荡着的迷锁的上空。 “奇术·腐月之花。” 按照丹妮斯特的说法,这奇术的使用应该是召唤出一朵花拿在手上。而出现此刻的场景,则是因为夏德将掌心印记中近乎全部的正常生命火种,都灌注到了这次的施法过程中。 红月得到了生命,于是硕大的腐月之花便仿佛变作了实体,闭合的花瓣向着周围散发的猩红色彩中,这一次分明又沾染上了来源于凋零火戒的昏黄光芒。 血肉腐败、血肉凋零、血肉畸变,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了即将绽放的花朵之中。当离开迷锁的人们,在那血海之外再回头看时,便刚好看到了那朵月花绽放了。 闭合的花苞从最顶端裂开一道细缝,昏黄与猩红交织的光芒照射向整个世界。那光芒明明是向上放射,但这一刻迷锁中的全部血肉都被笼罩在了其中。 花朵绽放的速度并不快,而在一片片羽毛似的半透明花瓣自虚空中下落的过程中,城市表面翻涌着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那些刚生成的面孔、四肢和眼睛还未来得及蠕动和反抗,便在花瓣飘飞之中化作软烂的血泥沉积下来,像是整座城市都在融化。 空中的花苞层层迭迭地向外舒展,半透明的红色花瓣边缘晕着枯败的昏黄,而每一片巨大花瓣展开的同时,都有一圈环形的波纹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血肉城市的融解和崩塌更加的迅速。血肉腐败让城市回归肉泥的状态,而血肉凋零则是让蠕动的血肉墙体迅速干瘪。 地面上密密麻麻睁开的眼睛从眼眶中塌陷下去,只留下一个个淌着黑红色粘稠液体的空洞,甚至连高空那三只从肉团演化而来的血色巨眼,都在疯狂地眨动着。 赤红色的光芒向外迸发,想要抵挡住凋零与腐败的力量,可当血月之花的光芒降临,它们也只能如同烂掉的红苹果一样腐败,直至化作腐臭的血雨重新汇入大地。 半透明的猩红花瓣在血肉都市中飞舞,地面已经变成了腐臭的烂肉坑。迷锁中的风景在迅速消退,剩余的血肉城市风景则在颤抖,像是将死之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凡妮莎和希维看着那朵已经完成了盛大绽放的猩红色月花,虽然依然看不到夏德的身影,她们却都莫名地产生了畏惧感: “即使只靠他自己,已经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第四千一百一十二章 【造物产房】 第410八章 造物产房 能够直接对迷锁产生这种程度的破坏,除了夏德本身等级已经足够高以外,也因为他对这迷锁有一定的控制能力,而且伪人的力量与赫尔蒙斯的力量在互相纠缠,双方都无法全力防范夏德的奇术。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腐月之花”这个奇术,实在是最适合针对此刻的场景。费莲安娜小姐让夏德学习这类奇术的本意他暂时还不是特别明白,但如果只是为了对抗污血工厂里的那些血肉畸变体,靠着这次的经验,夏德完全有信心带领大家打赢神明之外的任何对手。 随着那些半透明红色花瓣的继续降落,自地面上的血肉烂泥中同样绽放出了那瑰丽又诡异的红色月花。污秽与圣洁、腐败与华丽共存,这场面像是噩梦,又像是最疯狂的艺术家在癔症中涂抹出的画作。 迷锁·血肉都市在消融,伪人之家的力量全面消退。这也就代表着,赫尔蒙斯已经无力再去通过迷锁试图侵蚀伪人之家的力量。 在那层生长着朵朵红色月花的腐臭烂泥的下方,带着极致愤怒与恐惧的怒吼声传来,随后赫尔蒙斯从即将消失的迷锁深处的地底冲了出来。他的身体此刻腐烂了大半,镶嵌在胸口的“火种源”因为结构严重受损此刻闪烁着红光,无法继续持续稳定地为他输出能量。 腐败与凋零的力量击溃了迷锁,更是重创了刚才近乎与迷锁融为一体的他。 他怒吼着想要冲向空中的那朵绽开的月花,但在猩红与昏黄的月光下,更多的血肉从他的躯体上腐烂和脱落。他既然没能第一时间阻止夏德施展这奇术,就绝对不可能在奇术成功释放后再去阻止。 血色的半透明外衣披在他的身上,但短短数秒就完全消融;火种源中不稳定的能量化作赤红色的盾牌挡在他的面前,但蕴含着凋零力量的花瓣飘落之时,那盾牌便也如同玻璃一样碎裂了。 当赫尔蒙斯冲到盛开的月花前方时,从外表看起来他已经不像是人类,反而像是失去了生命体形态约束,生活在外城区下水道中的“生命畸变体”。 而在腐月之花中,夏德也正在等待着他的到来。当最后一片花瓣绽放,出现在那朵巨大月花中的,是手持两把大剑的夏德。 左手猩红色大剑仿佛在从剑尖向下滴落腐败的血液,右手腐朽暗红色的大剑则有着令生命凋亡的可怕力量。 他自花瓣正中央一跃而起,在红月下如同掠食的水鸟一般舞动两柄大剑。赫尔蒙斯刚才既然顶着腐败与凋零的月光冲了上来,此刻当然也不会闪躲: “唤神者,杀了你,我就是物质世界最强!” 他的双手一同按向了自己的胸口,让身体的腐肉将那颗火种源完全吞没后,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血光与持剑下劈的夏德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他真正意义上引爆了自身的“火种源”,进而让自己与那些扭曲的生命火种彻底融为一体。迷锁外的人们已经观测不到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赤红色的太阳在那片模糊的血肉都市的上空升起。 随后迷锁完全崩解,腐臭的血雨落向了阿卡迪亚外城区与灰岩关之间的荒凉地带,来年这里的植物一定会生长得非常茂盛。 而在血雨坠落后,天空上的乌云也褪去了血色,重新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当正常的雨水降落,旁观这场战斗的人们甚至感觉到了庆幸。 “但唤神者和泣血者去哪里了?最后是谁赢了?” 迷锁崩解后伪人们消失无踪,本应随着迷锁崩解返回物质世界的夏德与赫尔蒙斯也一同消失不见了。 但夏德并未被困在伪人之家中,赫尔蒙斯的癫狂并未吓到他,这一次他也是抱着一定要彻底解决对方的想法直面对方的最终一击。 被引爆的火种源在那一刻激荡而起的恐怖生命能量将他吞没,而他也终于将月光大剑直接劈砍在了对方的灵魂上。 手心中的火种源与自身的三根锁链一同吸收周围爆炸的能量,试图减轻自身受到的伤害。仅剩下的那根锁链则紧紧缠绕住失去了身体后的赫尔蒙斯的灵魂,让其无法逃离。 而那一刻的夏德也忽的发现,赫尔蒙斯的灵魂居然也经过了改造。他灵魂的右眼是燃烧着的赤红色的眼睛,而灵魂的左眼中,则赫然是一扇血红色的门扉。 夏德的锁链锁住了赫尔蒙斯,赫尔蒙斯也抓住了他。于是在迷锁崩塌,周遭空间最不稳定的那一刻,两人一同被吸入了赫尔蒙斯灵魂眼眸中的那扇血色门扉之中。 外乡人,你进入了“造物产房”。 意识仿佛被吸进了红色的旋涡之中,但夏德依然清晰地听到了“她”的话语。头晕目眩的他想要寻找支撑,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并非是漂浮在虚空之中,而是浸泡在液体里。 此刻无比的舒适、无比的安详,不仅刚才的战斗产生的所有疲惫与不适都消失了,夏德甚至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久远的过去,自己身为孤儿并不知晓的母亲的怀抱中。 只是在“她”温柔的笑声中,外乡人又很快从这种安详中脱离。 睁开眼睛,周遭是淡红色的液体,但即使没有使用水下呼吸之类的能力,夏德依然能够在这液体中呼吸,而且这感觉比直接呼吸空气还要好。他甚至能够察觉到,自己只要存在于这里,自身的生命力、灵与体力的上限都在极为缓慢的提升。 通过自身感知,他也无法说清楚这些奇妙的液体到底是什么。像是实体,但又像是单纯的能量。不过夏德还记得自己是被赫尔蒙斯拉到这里来的,所以他想要向上游去,至少去看看这些液体的外面是什么样的。 于是,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分辨出上下。 空间在这片红色的液体中完全错乱,或者说,这里根本不存在上下左右的概念。身处此处的生物只需要蜷缩在这些红色的液体中,没有必要去分辨出自己的位置。 夏德当然记得“她”说这里是造物产房,是那位古老的创造之神黄昏造物主遗留的空间,而类似的其他空间中也存在这样不存在方向概念的特性。 “那么问题来了,赫尔蒙斯呢?” 他能够感知到的只有周围那些让人舒适的温暖液体,感知不到除了自身以外的任何其他生命。甚至在他短暂的进行思索和感知的同时,他身上所有的伤势全部愈合,甚至连因为全力释放奇术而几近枯竭的灵与体力都被补充到了最完好的状态。 这种治愈能力和恢复能力,看起来是造物产房最基础的功能,但不管是手心的印记又或者是火种源,都无法从这里抽取生命能量。不过他倒是尝试了一下使用生命回火,那一瞬间的舒适感几乎让他再次迷失在这份不知名的温柔安逸之中。 只可惜用奇术从此处抽取的生命力,同样无法储存起来,只能自己利用。 而夏德进入此处显然不是用了正规的方式,所以他无法得知更多与此处有关的信息。 “赫尔蒙斯的灵魂,左眼看起来像是火种源,右眼中藏着门扉这人对自己的灵魂做了什么?” 夏德的身体无意识地继续保持着蜷缩姿态,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能够做些什么,他现在只想安静地待在这里,这感觉比在无所事事的午后晒着太阳睡午觉还要惬意。 “她”便在此时开口: 如果你想要上浮,也许可以想象一下,生命初诞时的感觉。 “但我早就忘记自己刚出生时,是什么感受了。或者说,谁会记得这个?” “她”的笑声很温柔: 忘记了第一次,难道第二次也忘记了吗? 夏德一怔,又立刻明白“第二次”应该就是指他如今只是回忆起了些许皮毛的“卡拉斯山坠落”,那的确是他在这个世界诞生时的模样。 于是夏德闭上了眼睛,回忆着自己在雪山坠落时的感受,灵魂中的“坠落”灵符文便在此刻微微发光,随后他真的感觉自己开始向下落去。明明体会到的是坠落,但很快他又感觉自己在缓缓上升。 原本模糊不清的空间概念,在此刻忽的具备了“上”与“下”的区别。只是时间概念依然混乱,在也许很长、也许很短的一段时间后,随着夏德猛地进行大口呼吸,他的脸从那粘稠的淡红色液体表面浮了出来。 “呼~呼~” 嘴巴重新呼吸空气时,习惯了在淡红液体中呼吸的他甚至有些不适应。眼睛直至此时才重新睁开,入目所见是白雾缭绕着的天空,而身下分明是坚硬的地面,而非深不见底的血池。 他挣扎着站起来,才发现脚下的地面虽然的确覆盖了一层淡红色的液体,但那液体也不过是刚刚浸没脚面的深度,根本不可能让夏德完全浸泡其中。 第四千一百一十三章 与赫尔蒙斯 第4109章 与赫尔蒙斯 适应了一下用嘴呼吸的感觉,夏德抬眼看向四周,地面上覆盖的淡红液体无边无际,但浓稠的白雾严重阻隔了夏德的视线。 他只是看到,在这片平坦空间的深处似乎还有着什么,而当夏德于寂静中踩着脚下的液体穿过白雾走过去以后,他看到的是一张简易的石床被放在了面前。 说是石床,但四周却有着挡板,因此这也像是棺椁,又或者是石质的小船。 “产房中的床,也是棺椁,也是船.” 外乡人感觉自己模糊的明白了什么,而那张床被血水浸没了五分之一的高度。虽然看起来造型古朴,但内外表面并未有任何的花纹或者装饰。 而当夏德弯下腰,将手搭在石头表面时,“她”便再次提醒: 外乡人,进入其中闭上眼睛,你便可以自产房中脱离。 这其中似乎有着很深的神学和哲学含义,夏德努力思索着。 只是此时,鞋子踩踏液体时粘稠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夏德抬头看去,便看到泣血者·赫尔蒙斯穿过了白雾,径直向着这里走来。 在进入这里之前,这人的身体已经完全溶解,就连灵魂都几近凋零。但此时他却以穿着正装长裤和皮鞋,但裸露着上半身的模样重新出现了。 赫尔蒙斯的身体是货真价实的实体,虽然古神遗留的空间中会压制感知力,但夏德能够感受到他真的已经恢复了。 “我们找到产房的门扉,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了,这期间付出了无数的牺牲与努力,我们才勉强摸到了造物产房特性的皮毛。” 赫尔蒙斯来到了棺椁的另一端,夏德注意到他其实没有张开嘴说话,那声音是直接出现在这片空间中的。 “我们也曾探究过,造物产房到底是什么。这里肯定不属于物质世界,也不是历史上曾被记录过的位于物质世界外的其他位面甚至亚空间。 这里更像是世界秩序的一部分,是所有生命诞生之前,都曾停留过的地方。” 夏德摇头: “据我所知,神秘学中并不存在这种地方。” “但神学中存在,造物主教派曾对此有过记载。如果生命是一辆不会停歇的向前运转的火车,那么这里也许可以被称为始发站的站台。” 赫尔蒙斯看着夏德: “有关生命,有关创造的一切秘密,都蕴藏在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断肢重生、血脉进化、肉体塑造、血肉凋零、种族变异,这一切的一切,都能在此处找到答案。 我的确败亡于你们的围攻,而且是彻底死了。现在却依然能够以完好的模样站在你的面前,这便是因为我知晓了产房的秘密,我再次重生了,我是不死的。” 夏德摇头: “我不信。” 他没有拿出理由,他只是单纯地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任何的凡物是不死不灭的。况且,即使赫尔蒙斯真的靠发掘了此处的秘密,获得了一定程度的不死性和反复重生的特性,夏德也完全可以通过伪人之家的那扇门找机会再进来,破坏掉对方的依仗。 赫尔蒙斯看起来很平静,丝毫没有在外界时的癫狂感: “我的不死,原理其实很简单。我将自己的本质,自己的一部分,永久性的与‘火种源’融为了一体,而那颗火种源则被我留在产房之中。 外界的我依然可以借用火种源的力量,一旦我死亡,就算灵魂泯灭,我的生命与我的灵魂便会依托火种源与产房的力量,重新自产房中萌发并诞生,因为我的根源在这里。” “所以,外界的火种源也不是本体?听起来很不错,但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夏德问道,赫尔蒙斯回答: “我和你并没有本质上的冲突,你想要拯救世界,我可以帮助你拯救世界。当我第一次自此处重获新生,我在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便明白,自己是创造的被选者的候选人。二次诞生于这个世界,会让人明白很多事情。 唤神者,你已经再次向我证明了你的强大。你可以支持其他的候选人,也可以支持我。如果你不满意血灵学派的行事风格,我甚至可以许诺进行改变。” 夏德眨眨眼: “也许你疯了,但我可没疯。我宁愿创造被选者的位置空缺,也不会选择支持你。” 从刚才的战斗夏德就能看出来,这人的疯狂程度大概和月湾时拜光者研修会的“逐光者”一样,夏德是不会和疯子合作的。 赫尔蒙斯很平静地摇了摇头: “那么真是遗憾,你错过了这次被选者之战中,最有潜力的一位候选人。我知道你很强,唤神者,你刚才使用的那个红月奇术也的确极度克制我的力量。 我早已想过,到底还有怎样的方式能够对抗你,答案则是向古老的神话寻求帮助。” 夏德倒是很期待,对方找来了那位尚不知下落的恶魔做帮手,但很可惜夏德猜错了。 “多年前在新大陆追寻造物产房时,我们还发现了其他很有趣的线索,那是和‘最初之子’有关的信息,是造物主创造出的最古老的种族与造物,也是血灵学派追求的‘黄金血脉’的源头。” 他当着夏德的面划破了自己的手掌,掌心中流淌出的居然是带着些金光的银色血液。 “我们找到了疑似‘最初之子’的部分身体组织,却不知道要如何利用。后来找到了产房,又得到了格林湖岛上的那位占卜家的帮助,甚至从真理会得到了部分研究资料。 在经过了被你杀死的‘逐光者’的前期验证后,我才终于确定了融合那些身体组织,是唯一一条对我来说可行的,超越十三环的道路。” 他掌心的奇异血液滴落向两人脚下的血水之中,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之前我在外界使用的身体还没有这种特性,这次重生后我才终于达到了这一步,你是第一个见到这具身体的人。” “但在我看来,你现在的力量,和拉普拉斯·霍华德、逐光者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夏德实话实说,泣血者再次摇头: “生命需要进化,而你所见的此刻的我,只是处于最初阶段。” 他将自己的手伸向右侧,于虚空中拔出了一柄仿佛由流动的水银铸造而成的长剑,夏德看得出那柄剑是“活性金属”。 于是夏德也自虚空中拔出了鲜红色的月光大剑,两人无言的对视,随后两柄剑碰撞在了一处。 血水中的涟漪一圈圈荡漾,两双脚不断辗转腾挪,长剑与长剑的碰撞让一次次的铿锵声响于这无声处不断回荡。 谁都没有使用奇术,这只是单纯的肉体素质的比拼。两人越来越快的剑舞像是两道龙卷风,当速度与力量达到了极限,银色与红色的剑光像是在同一秒内在不同的位置同时出现。 咔嚓! 两柄长剑同时断裂,丢掉了剑柄的两人再次回退到了各自原本的位置,站在了那张像是棺椁的石床的前后。此刻赫尔蒙斯裸露着的上半身上到处都是剑痕,但那些伤势都并非致命伤。 而夏德则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摸到了皮肉被切开后的伤口。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有人和自己进行身体素质比拼,输掉的却是自己,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的确很强。” 夏德承认道,赫尔蒙斯则探究的询问: “如果我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却还是赢不了你,那才是奇怪的事情。但我很好奇,你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你的身上没有任何人体改造的痕迹,却能够展现出这样的身体素质,人类是不可能达到这样程度的。 如果说,我的改造技术是以人类为蓝本,试图追溯神话创造出全新的人类,那么你又是什么情况?唤神者,在物质世界的生命谱系中,你到底是什么种族?” 夏德摇摇头,呼吸几下后随着周围红色的光点涌入身体,脖颈处的伤势便完全愈合了。 见夏德没有回答的意思,赫尔蒙斯便也没有再多问: “我想邀请你暂时留下来做客,有兴趣在造物者的产房中,和我一同研究血肉创生与血脉进化的秘密吗?” “当然没兴趣。” “那好,这次,就要看你准备怎么逃了。” 脚下的血水骤然向上蔓延,只是一秒的时间就已经涨到了夏德腰部的位置。那口石棺被完全淹没,当夏德想要在血水下方去触碰它时,却发现它完全消失不见了。 他想要向上飞行防止被再次淹没,但那血水下方像是有无数双手拉住了他的身体和灵魂,于是夏德再次进入到了那些淡红色的液体之中。 只是这一次,停留在这液体中的感觉却不如刚才那样舒适。在液体中,赫尔蒙斯比游鱼还要灵活的向着夏德靠近,随后直接发动了攻击。 此处是“泣血者”的主场,夏德甚至感觉对方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周围液体的流淌,赫尔蒙斯恐怕是取得了这里的高级权限,这让夏德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四千一百一十四章 湖 美人鱼 薇歌 第4110章 湖 美人鱼 薇歌 持续不断的攻击越来越强,速度也越来越快,夏德除了防守之外完全没有反击手段,但攻击在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居然停了下来。 就在夏德疑惑的同时,周围的液体深处传来了光芒。再仔细看,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是沉入了那些淡红色的液体之中,而是被困在了一团液体球内部。 那巨人一般全身泛着银白色彩的“泣血者”赫尔蒙斯,此刻站在浓雾之中,双手从左右两侧捧住了那颗囚困住夏德的红色球体,随后熊熊火焰自他双掌中央镶嵌着的两颗眨动的眼睛中喷出。 这是由扭曲的生命火种凝结而成的生命之火,那熊熊火焰触碰液体后,夏德在不断升高温度的液体之中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逐渐溶解。 “奇术·勇气之躯!” 于是那枚红球中的夏德迅速涨大自己的身体,赫尔蒙斯便也紧随着变大自己的身躯。当夏德变成百米高的巨人时,赫尔蒙斯已经有了千米高的身躯,当夏德的身高勉强达到千米级别时,赫尔蒙斯甚至已经有了万米身高。 这如果在物质世界,绝对是不可能的。 生命之火加热液体,一切生命都要在这股热量中回归到最初的原始形态。身体的融解虽然还没有立刻发生,但夏德已经观察到自己的皮肤表面出现了异样的红色。 他无法脱离这团液体的控制,想要找寻到刚才那口石质棺椁当然也不可能。 好在“她”再次给出了建议: 目前,只能让这片空间强行将你驱赶出去。 “要怎么做?” 使用绝对不应该在此处使用的力量,但要注意,通过这种方式被赶出去,你恐怕会受伤。 但留在这里的结果恐怕就不止是会受伤了,夏德的双臂向着左右两侧支撑着来自“泣血者”的巨手向内压缩时的巨力,他集中精神看向前方,首次尝试不通过任何动作进行这样的施法: “奇术·死亡之门!” 虚空中出现了一道银色的缝隙,随后在银月之光绽放的同时那裂缝向着两侧张开,显露出了本不应出现在这里的黑暗。 “哦!” 于是就和“她”说的一样,那一瞬间夏德感觉到了仿佛来自于整片世界的排斥。像是有人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一下提了起来,随后他的整个身体开始在液体球中变得透明。 意识即将再次被卷入红色旋涡之中,而此刻,明明应该在液体球外部的赫尔蒙斯居然出现在了夏德的面前。他伸出右手想要抓住夏德,阻止夏德离开这里,但当他触碰到夏德的同时,他的身体居然也开始变得透明,旋即血肉剥离、骨架枯黄,身体迅速粉碎湮灭。 赫尔蒙斯一下松开了夏德,夏德也明白了过来: “好啊,你现在根本不敢离开这里!” “唤神者!我等着我们的再次相遇!” 赫尔蒙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而意识陷入混沌的夏德则再次产生了自己正在坠落的感觉。对他来说坠落便是新生,自“产房”离开更是意味着新生。 只是夏德这一次并未产生什么特别的感悟,当他的意识重新清醒,他虽然感觉自己依然仰面躺在水面上,但此刻落在脸上的雨水是正常的,睁开眼睛后看到的天空中的乌云也是正常的。 “回来了吗?” 此刻的他正躺在一片陌生的湖泊中,淅淅沥沥的雨滴在湖面上方如同连成串的珍珠一样下落着。“强效空间感知”说明了此处依然是灰岩关与阿卡迪亚外城区之间的荒凉地带,而此刻的时间距离他进入伪人们的迷锁,大概只有半个小时。 只是虽然意识清醒,但整个身体都酸软无力无法动弹,他看起来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这并非是刚才的战斗给你造成了伤害,这是强行脱离“产房”的后果,你要如同新生的婴儿一样再次缓慢适应自己的身体。 “她”的声音在雨声中出现,于是夏德也只能看着上方的落雨,而在他发表自己的看法之前,“她”又笑着说道: 外乡人,你获得了短暂的祝福状态“新生的星星”,这状态因你的“星”灵符文而生。你体会到了又一次的坠落,于是命运向你露出了又一次的微笑。 下一次太阳升起前,你的运气大幅提升。 往后的每一次“坠落”,都将获得类似的状态。 “运气.” 夏德思索着那个重要问题: “我依然不明白,为什么赫尔蒙斯能够那种程度的操控造物产房?他看起来短时间内是别想再出现了,但他刚才的表现对未来的我来说依然是个大麻烦。我对其他古神遗留的空间,甚至都没能有那种操控程度。 难道造物产房的特性,就是让进入者可以操控其中的所谓‘母液’?又或者,这与赫尔蒙斯自称的融合了‘最初之子’的部分身体组织有关?” “她”的声音比此刻的春雨还要温柔: 答案,只能你用正常手段进入后才能知晓。 “这下就麻烦了,只要不毁掉位于产房中的火种源,泣血者迟早还能归来。抱婴圣母、泣血者,怎么最近总是出现这种可以无限复活的敌人?” 雨水击打在脸上并不是很难受,激烈的战斗后这样休息一下也好,而且夏德感觉很快就会有人找到自己。“泣血者”今天透露的秘密实在是过于让人惊讶,原以为常态下就能靠着“腐月之花”对付他,现在看来这位十三环术士敢继续露面,果然有自己的依仗。 “超越十三环,生命进化.下次再遇到他,恐怕就没有这次这么容易对付了,这人最后到底能够进化成什么模样?下次找来黛芙琳修女,如果他死在了‘命定之死’中,我倒是要看看产房中的复活是否还能成功。” 随后他又想到了薇歌大概已经看到了希维和凡妮莎,待会儿他还要向薇歌详细地解释这一切。他不会为此感到厌烦,只是事情全都堆积到一起,终归还是让他感觉有些劳累。 “但至少魔女议会从今天开始,算是正式全面插手阿卡迪亚地区的事情了。” 轻轻叹气后,漂浮于湖面上的夏德尝试着放空自己,随后居然真的感受到了轻松。 “不管怎样,之后希维、凡妮莎她们也能来支援,情况应该会好一些。目前确定的候选人是薇歌的母亲、赫尔蒙斯,但这两个人看起来都不是很适合成为最后的被选者。 这一次的故事的最后,我到底会见证怎样的故事呢?终末之子和古神最初的孩子们.是我的错觉,还是湖水真的在晃动?” 夏德感觉自己下方的水面微微有了些起伏,正疑惑间,那起伏变得更大了。他一开始以为这是发生了地震,随后却意识到,自己正下方似乎有着某种庞然大物在游荡。 想象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湖水深处游弋以后,夏德立刻面色大变: “等一下,不是说我的运气会变好吗?在这种时候?” 他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动起来,想要施法,但空间已经被强大的低语要素锁定,而这种低语要素他无比熟悉: “不好!” “呵呵~” 低沉沙哑但极具魅惑力的笑声此刻已经从身体正下方的水中传来,夏德甚至可以想象到,正下方的湖水深处,密密麻麻数百只白皙细长的手正探向自己的后背。 但运气终归还是发挥了作用,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自湖边迅速进入湖中,薇歌轻盈的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大湖的中央,一把将夏德抱起后来不及说话,便带着他迅速向着湖岸撤离。 但薇歌像是根本看不到湖下面的阴影,也没有听到那阵笑声一样,在抱着夏德离开了湖面后,她居然没有继续撤退,而是将夏德放到了湖岸边,随后焦急地为他进行治疗: “终于找到你了,贝拉的占卜居然真的这么有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听到我的话对吗?” 此刻的夏德虽然只能控制自己的眼睛,但对于光芒的控制却完全不受影响。于是薇歌便看到清冷的银色月光,在雨中组成了几个简单的单词—— 湖,危险,快走。 薇歌一怔,下意识地扫向阴雨中的无名大湖,于是她便看到了。 在距离湖岸十多米的位置,漂亮的女人从湖水下探出了头,虽然那女人只是露出了脑袋甚至看不到脖子,但薇歌还是下意识地感觉她大概率没有穿衣服。 女人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漂浮在水面上,而那张挂着水珠的笑盈盈的面孔,则有着让薇歌窒息的美感。水滴顺延着白皙的脸颊滑落,脸颊上有着健康的红晕,紫色的双眸更是有着薇歌自己都不具备的异域美感。 薇歌从那张脸上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但更多的还是自己的影子,那张脸比她自己的脸还要精致、还要有韵味。 第四千一百一十五章 美人鱼与神器 第4111章 美人鱼与神器 雨哗啦啦地下着,湖边的魔女僵在了那里。 任何言语与文字都无法表现出薇歌对这份于雨天中出现的美丽的震撼,自认为自身最漂亮的魔女,此时也不得不承认,湖中的这张脸比自己还要 “不对!” 内心下意识地出现了反驳的声音: “我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怎么可能有人比我更漂亮!” 想到这里,薇歌一下清醒了过来——嘉琳娜对她“自恋”的评价绝对是中肯的,而清醒过后的薇歌再去看那张妖艳动人的面孔,虽然依然震撼于那份魅力,但她也从那张面孔中看出了不同寻常。 “你是什么东西?” 薇歌惊愕地问道,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尖细,这是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而水中那张迷人的面孔则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她在雨声中,用略带些沙哑、像是欲望被满足后的慵懒声音问道: “我看起来漂亮吗?” “当然漂亮.你是什么东西?” 薇歌一边问着一边后退,抱起了地面上的夏德就想跑。但极度危险的预感又让她僵在了原地,她意识到了如果自己现在离开,恐怕转身的那一刻就会死于非命。 “我是什么?我当然是,与你一样漂亮、能够吸引他的姑娘了。” 水面上的女人脑袋笑着回答,然后薇歌便感觉到自己的头不受控制的又转向了对方。 “你嫉妒吗,薇歌·阿斯特利?” 雨声中的声音轻声问道。 “我会嫉妒你?” 薇歌一下来了脾气,而湖面上的女人头颅的笑容更加的明媚了: “你当然不需要嫉妒我,我是想问,你嫉妒她们吗?你的同僚们,那些比你更早认识他的魔女们。 她们和你一样都是魔女,但要么比你年轻,要么比你强大,要么比你有权势,要么比你的运气要好得多。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们都比你更加健康,都能陪伴他更长的时间。” 薇歌一下冷起了脸,湖中的人头便在雨中继续问道: “你渴望获得那些,你不曾拥有的吗?” 它笑着问向薇歌: “你明明已经有了最出众的容貌,却偏偏欠缺另外的东西,而你所欠缺的,我都能够给你。甚至直接让你变得健康,让你变得比现在更有吸引他的魅力,我也能做得到。 当然,这需要付出小小的代价。但满足欲望就要付出代价,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不是吗?” 它的声音一开始很沙哑,但说到最后一句时又莫名有种奇怪的滑腻感。薇歌的瞳孔在放大,她承认自己心动了,对方的话语有种很神奇的力量,而身体不健康恰好是她认为自己最不完美的地方。 她想要开口询问代价是什么,她说服自己只是询问一下代价,并不是真的一定要答应对方。但此时被她抱在怀里的夏德却用力抓住了她的手,随后轻声说出了那个单词—— “欲望。” 夏德的声音很轻,但那个单词却像是炸弹一样在薇歌心中爆炸了。魔女一怔,旋即明白了过来。 刚才明明应该因为那骇人的低语要素而出现的警惕重新回归,想清楚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的薇歌又向后退了一步,随后抱着夏德直挺挺的摔向了地面。 好在此时的夏德已经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在真的摔倒之前他扶住了薇歌,但两人还是坐到了湖岸边的草地上,夏德注意到薇歌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真是无趣。” 湖中的女人于是说道,当夏德望过去的时候,他发现这一次对方出现时的形象,特别是脸部轮廓,有着很重的薇歌的影子。 他在雨中将颤抖的魔女搂在了怀里,又问向湖中的那颗人头: “你这次出现又是因为什么?刚才如果薇歌不出现,你是不是要对我做出些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呢?难道,我刚才就不能是想要帮助你吗?” 湖中的女人笑着问道: “我和你的交情这么深厚,我给予了你这么多的帮助,又怎么会想要害你呢? 刚才我只是对你抱着的这位混沌的大魔女很好奇,是的,非常感兴趣。如此的美丽,如此的动人。原本我还想要和她聊一聊,但这一次近距离见了,我又有些失望。” 从水面下伸出的细长白皙的手,托住了它微微歪斜的脑袋: “远看是娇艳的花朵,但仔细去瞧,连花枝都腐烂了。花朵过了最鲜艳的时刻就会枯萎,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有趣,应该与你身边‘烧焦的木头’‘单纯的小姑娘’被归类到一起。” “你” 刚才薇歌是害怕,现在是被气得发抖,但夏德紧紧地搂住了她不让说话。 “别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阿卡迪亚地区,有什么能够吸引你的东西?难道说,你也想要火种源去创造生命?” “我对这些可没兴趣,我对你最有兴趣。” 它在湖中咯咯地笑着,那荡漾的声音让夏德和薇歌都心绪不宁。夏德感觉薇歌的体温在略微上升,冰冷的雨水并没有让任何人冷静下来。 “说实话吧,你到底为什么而来?恶魔?皮物?又或者是其他我不知道的事情?” “有时候,你这种猜测女人心的本领,也不全是优势。偶尔装一下糊涂,大概可以让你更加讨姑娘们喜欢。” 它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我为皮物会馆而来。那些崇拜我的女人们,明明已经接近了皮匠,马上就能替我找到会馆的位置,但偏偏伪人们的到来打乱了我之前的安排。” 它那双紫色的眼睛盯着夏德: “歌剧院中的那个二环女术士身上,已经寄宿了我的力量,却依然不明不白的死了。哪怕我已经知晓周五晚上的蒙面舞会,想要再派合适的人手混进去也不会容易,伪人们的出现会大大提高皮匠的警惕。 既然原本的计划不再可行,我就又来找你了。你为我进行的每一次‘服务’,我可都是相当满意呢。” 夏德的眼睛盯着湖中的人头,此时虽然没有混沌的赐福,但为了保护薇歌他也愿意直面“欲望”的力量: “如果你想找皮物会馆,自己去不就可以了吗?那东西是贤者级,你是不可知级,难道它还能发现你不成?” “有趣的灵魂,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在许久许久之前,我和皮物会馆达成过一些协议,其中一条限制了我直接接触会馆。” 它的声音与雨声配合,像是好听的小夜曲: “我需要会馆中的一张古老的皮物,那几乎是皮物会馆中收藏的最为古老的皮物之一。” 它又看向被夏德抱在怀里的薇歌: “你不是为了她,也在寻找皮物会馆吗?也许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帮助,而你只需要在前往会馆拜访时,顺手将我要的皮物一并带出来就好。” “顺手?” 夏德发现薇歌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醒了,以往也不是没有其他魔女和他一同见到“欲望”,但薇歌不知为何,对“欲望”力量的抵抗格外的薄弱。 “我不会再帮你了。” “所以我才说你很有趣,每次都是相同的对话,但每次我们都能进行很好的合作——除了皮物会馆的信息,事成之后我可以告诉你,治疗你怀中的这位魔女的方法。” 它总是能够一眼看到夏德最渴望的事情: “彻底治疗需要我深入接触她,但我想你肯定不会答应的。如果不想让她直接接触我,其他的治疗方案也是存在的,但这方案应该无法让她彻底痊愈,不过至少会比现在好很多。” 它冲着夏德勾起了嘴角: “至少,不会让她早亡了。” 薇歌抓住了夏德的手腕,但夏德还是问道: “你要的那张皮是什么?” 湖水中的人头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了: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在相当古老的年代,我也有一段时间与皮物会馆的关系相当不错。 因为某些原因,我邀请皮匠们将我当时的皮剥离了下来,以皮物的方式永久的保存。那张皮物原本应该在我自己的手里,但皮匠们贪婪的将其据为己有,我则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忙活着其他的事情,没有立刻去找它们。 而现在,我想是时候回收它了。” 夏德不信: “如果你想让我帮忙,告诉我全部的实情是基本的合作前提。我以为我们合作了这么多次,你也会懂这个道理。” “小心眼的男人,拿我的话反过来攻击我。” 那颗人头微微向着岸边靠近了一些: “那好吧,我只是省略了很少的细节而已。 那张古老皮物是我的一部分,蕴含着我的部分力量。皮物会馆将那张皮据为己有,从那张皮物中发掘出了制造出更美皮物的本领。而拿回那张皮物,可以让我恢复巅峰时期的一部分力量。现在的我,可是很弱小呢。” 夏德并未因为对方要恢复力量,就一口拒绝这次的合作: “当年,皮物会馆是怎么让你签下协议,不以自己的本体靠近它们的?” “瞧瞧你,还在想着限制我,为什么你总是对我如此警惕呢?” 它的声音像是恋人们之间在撒娇,但它还是告知了夏德当年的一些事情: “皮物会馆想要通过剥离我当时的皮,精进自己的手艺;当年的我,也想要通过这个过程,掌握分离自身表皮,让那些自愿帮助我的人们能够变得更有魅力的能力。 这本来是双方共赢的合作,但我发现皮匠们的手艺很不错,所以想要直接吞掉整个皮物会馆;而那些皮匠在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后,不愿意将皮还给我,它们早就觊觎我的那张皮。 原本它们在面对我时没什么优势,但当年的我可没想到,会馆手中有一件神器。” 第四千一百一十六章 兴奋的嘉琳娜 第4112章 兴奋的嘉琳娜 “神器?” “那是古神遗留的神器,一柄看起来很普通的剥皮小刀。古老者在尝试着创造生命时,曾用它作为工具修饰造物的外表。是的,那是造物者曾在创造万族的过程中使用过的工具,它能够影响任何生命的表皮。 神器在那个时代还保有很强大的力量,即使与神话纪元初期相比力量已经流逝了百分之九十九,但依然无比的可怕。 皮匠们用它来对付我,并且在那个年代引来了我的另外一些死对头。不过,我也引来了皮物会馆的敌人。于是在相互僵持之中,我们签下了协议,我不再靠近会馆,我的皮也被它们带走了。” 古老的神话如同古老的诗歌,只是这次的诗歌可一点也不优美。 “这故事听上去,结局像是你完全失败了。不,这不可能,皮物会馆得到了这么大的好处,你当年又得到了什么呢?” 夏德抱着薇歌问道,“欲望”脸上的笑意如同鲜花一样的绽放着: “你真的很了解我——我得到了皮匠们手中的那件神器。” 夏德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感觉这样才对: “你” “只可惜那是许久许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件神器的力量不可逆的流失,在如今的年代几乎丧失了所有力量,只剩下一具空壳。神器丧失了力量,协议自然也丧失了部分力量,所以我才能围绕会馆再次制定计划。” 又一只细长的手从水面下探出,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冲着夏德勾了一下: “不如我再加上一枚筹码:我给你皮物会馆的一些资料,而你需要将我要的皮物带给我。事成之后,治疗魔女的稳妥手段以及那件神器,我都会交给你。” 如果是刚才还只是犹豫,夏德承认自己此刻心动了: “你会这么大方?” “难道我对你,不是一直很大方吗?第一次见面时,我可是直接给了你我的血肉。想想看,那大罪的力量帮助了你多少次?” 它的眼睛眯起: “既然你想知道真相后再考虑是否接受委托,我可以告诉你实话。 拿回了那件皮物之后,我会变得比如今更加强大,是的,强大很多。但这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散播我的力量,被选者的故事已经来到了第十位,距离‘最后’,也没剩下多少时间了。不仅是你们要准备面对最后的故事,就算是我也逃不掉。 拿回更多的力量,也是为了世界的终末。这其实对你也是有利的,毕竟第一次见面时我便说过了,罪孽的力量也是力量,我变得更强大,不是可以更好的帮助你吗?” 夏德盯着它那双与露维娅非常相似的眼睛,在雨声中好半天才回答: “这次,我想要考虑一下。我接触会馆的目的,只是拿着信物去交换一件多年前被会馆代为保管的物品,理论上来说没必要深入探索会馆的秘密。” “当然可以,但周五之前你要给我答案,毕竟周五晚上的那场蒙面舞会,可是接触‘皮匠’的好机会。想要找我,就再次丢出我给你的香精小瓶吧。我注意到你身上的香精味道已经很淡了,看起来,最近你没有使用它是吗?” 那颗脑袋前的水面咕噜咕噜冒着泡,随后一张有着诡异粉色花纹的白色面具从水下浮了上来,随着水流飘到了岸边: “这是我的诚意,戴上它,皮物会馆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你的身份。这原本是为那些追随我的姑娘们准备的,现在看来,她们用不到了。” 水流将面具推到了岸边,这张面具同样有着低语要素,与粉红香精小瓶一样都是不可知级遗物欲望的“遗物衍生物”。 “不要答应它” 夏德怀中的薇歌此时忽地说道,声音很软而且依然在发颤。夏德还没有回应,湖中的那颗女人脑袋却开口了: “即将蔫败的花朵,却仍然想要阻碍盛开的向日葵去汲取营养。薇歌·阿斯特利,你果然是什么都不懂呢,你才是那个最为欲念深重的人。 他知道自己发自内心想要什么,并且主动积极地去实现自己的欲念;而你,你的欲念甚至都不是完全由自己产生的。” 然后它又笑了起来: “你看起来还不了解自己的本性,那么我就帮你一把,让你知道你心底到底渴望什么。不必感谢我,毕竟我总是乐于让人们看清楚自己。” “等一下!” 夏德听出了不好的意思,急忙阻止道,但湖中的女人脑袋并没有听他的话: “放心,这不是对她不利,我可还在等着你的回复呢。好好享受,花朵即将凋零前最后的味道,其实也是相当可口的。” 脑袋咯咯笑着沉入了水中,就如同它过去每次退场时一样。而夏德来不及去检查那张面具,便听到怀中的姑娘轻声呻吟起来。那声音像是春季夜晚发qing猫咪的吟唱,像是母狮子在发现猎物时警告似的嘶吼。 雨继续下着,让大地染上了湿痕,一点停歇的意思也没有。在温妮终于摆脱了周围低语要素的影响来到这片无名大湖的湖岸边的时候,便看到薇歌正在和夏德搏斗。 这是事实意义上的搏斗,夏德在拼命反抗薇歌把他的衣服撕破,而那面色涨红眼神迷离的魔女则在咬着夏德的脖子。 冰女仆一下笑了起来。 “别在那里笑了,快过来帮忙!” “嗯请问这是要让我来帮助谁呢?” “看在小米娅的份上,请不要开玩笑了,快给薇歌降一下温。” 温妮这才靠近了两人,在夏德用近身格斗技限制住薇歌以后,温妮将手搭在了魔女的额头上,但只是触碰了一下就放开了: “短时间降温没问题,但现在她的灵魂内升腾着欲念之火,强行降温只会.” 她为难地说道,夏德也明白这一点: “不管怎样,先返回芬香之邸再说吧,光辉使者号还在战场那边,不要让薇歌靠近战场了。把那边的面具拿上,通知凡妮莎和希维她们到芬香之邸汇合。” “好的,主人。” 温妮笑着说道,看着夏德很强硬地抱住薇歌想要离开,但那魔女又凑上来吻住了夏德的嘴唇。 夏德和薇歌先走一步,夏德用锁链锁住了薇歌,而温妮则去通知其他人去上城区汇合。 温妮顾及大魔女的颜面,并未说明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只是说夏德和薇歌都受到了不知名强大遗物的影响,已经先回去疗伤了。当然,具体要怎么疗伤她当然也没说。 因此,在得知了夏德没事以后,光辉使者号上的嘉琳娜非常兴奋: “我要确定一下!薇歌已经知道了凡妮莎、卡珊德拉婆婆、芙洛拉、克莱尔、贝拉、希维和梅根,但唯独还不知道我和西尔维娅对吗?” 迷锁破碎后,魔女们已经回到了大船上汇合,西尔维娅此时当然也在,她也抿着嘴笑着: “我还以为,她们提前在薇歌面前现身,会让你很失望呢。” “是有些失望,但只要薇歌还不知道第一个遇到夏德的是我,那么我依然可以期待薇歌一会儿露出的‘美味’表情!” 嘉琳娜笑得很灿烂,另外七位魔女的表情则各不相同。光辉使者号无法前往上城区,那边没有适合的河道,所以魔女们需要离开大船,格蕾斯和海伦则返回了米德希尔堡,她们不掺和这样的事情。 伊莱瑟小姐看了一眼温妮,总感觉这位女仆应该是隐瞒了一些事情,但忠诚不需要怀疑,所以她就什么也没说。 于是光辉使者号停在了瑟恩尼尔河河畔,大魔女们与麦克唐纳小姐、罗琳小姐一同前往芬香之邸。魔女追随者们显得有些紧张,特别是和几位大魔女同乘一架马车的姑娘们在听到她们闲聊的内容时,便更加紧张了。 至于阿杰莉娜,本应是今天主角的小公主当然也在这里,不过她只是带着自己的贴身女仆们跟着大家一起行动。她没有说话,而是仔细体会着魔女们之间的相处方式,揣度着自己未来“老师”的性格。 而当车队在芬香之邸的门口停下来以后,嘉琳娜跳下马车的时候,大家都看到她脸上那抑制不住的兴奋笑容: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薇歌的这栋宅子真不错。” 只是等到大家来到了门厅以后,留在宅子里的女仆们在向诸位大魔女问候时,脸上都是相当难以言明的表情。少部分人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嘉琳娜没注意到: “夏德和薇歌在哪里?他们怎么样了?” 女仆们犹豫着告诉了女公爵,两人现在在二楼的主卧室。嘉琳娜于是抱怨着“只是养伤而已,居然骗夏德去卧室”,然后招呼大家和她一同上楼: “跟我来,我们去看看他们吧。一会儿薇歌见到我们,你们谁也不要说话,我来和她沟通。虽然没等到一下揭开所有真相,但这样也足够了。” 第四千一百一十七章 雨天的尖叫 第4113章 雨天的尖叫 表情各不相同的大魔女们于是都跟上了嘉琳娜,罗琳小姐在前面引路。阿杰莉娜则没有跟上去,她很有礼貌的谢过了递来毛巾的女仆,然后站在门厅打量着这里。 “殿下,需要我现在领你去你的房间吗?” 麦克唐纳小姐于是在一旁问道,她现在只是普通的魔女追随者,而阿杰莉娜是学徒预备役、大魔女的侄孙女和货真价实的公主,所以她使用了敬语。 阿杰莉娜于是甜甜的笑着: “你就是伊芙·麦克唐纳小姐吗?不用这么客气,你早就跟随阿斯特利老师学习了,应该是我对你客气才对。请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我听你的安排,怎样都可以。” 麦克唐纳小姐于是对这位年轻的公主好感大增: “那么我们也去看望一下老师吧,希望老师没事” 她让其他女仆带着阿杰莉娜的女仆和行李去房间,她自己则是带着阿杰莉娜也穿过餐厅沿着唤醒走廊走向门厅。前方的一行人走得很快,所以高挑的姑娘和小公主落后了她们很远的距离。 “这样说起来,阿杰莉娜,你也早就认识他了对吧?” “夏德吗?是的,很早就认识了。” 高挑的姑娘又想到了那个问题,刚才阿杰莉娜表现得很是懂事,脾气看起来也很温和,于是她便问道: “那么方便透露一下吗?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阿杰莉娜眨眨眼,很快挑选出了一个合适的答案: “他是我的姐夫。” “这样啊,姐夫.嗯?” 想到了刚才知晓的事情,有着玫瑰金色长发的姑娘猛地回头看向了她,小公主于是装作茫然的问道: “怎么了吗?” 先行一步的大魔女们此时已经通过了楼梯来到了二楼的主卧室门前,为了隐私,主卧室的隔音非常好,所以嘉琳娜确信门里的人们肯定不知道门外来了这么多人。 但相应的,门外的人们自然也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看嘉琳娜期待的模样,大家也不好打扰了她的兴致,况且不少人也很期待接下来薇歌的表现。于是女公爵在门口停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又调整了一下表情。 她制止了罗琳小姐想要敲门的动作,女管家很担心自己的主人会很不高兴,但她也没有能力反抗大魔女的命令。 “很好,那么我要开门了。” 嘉琳娜对诸位同僚们说道,深吸一口气后脸上带着笑意转动了门把手,随后打开了房门。 为了让自己的出现更具有戏剧性,她开门后甚至没有仔细观察室内便冲了进去,身后的魔女们当然也一同跟上,罗琳小姐也被裹挟着进了门。 随后,一行人便全都愣住了。 白皙的后背背对着门口,一头黑发随着起伏不断的摇摆着。薇歌·阿斯特利仰着头,双手按在夏德的胸口,很是有女骑士的风范。 听到门口的声音,她还微微转身,但一点也没有因为现在的情况而不好意思。她显然意识还有些不清醒,甚至对着门口的大家笑道: “下午好啊,是嘉琳娜啊~你们先去外面等一下吧,或者站在这里也可以,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忙呢.” “啊!” 嘉琳娜爆发出的刺耳的尖叫声,像是能够冲破城市上空所有的雨云。 正在上楼梯的麦克唐纳小姐和阿杰莉娜也听到了这声音,急忙向上跑去。她们看到大魔女们都进了卧室,于是也都跟了进去。 阿杰莉娜相对来说个头比较矮小,只能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里面的情况。 于是她也看到了自己未来的老师正在做什么,小公主心中微疼,却又有种很奇怪的刺激感觉: “这位阿斯特利老师,还真是胆量很大呢,这么多人她也能.” 然后她就发现位置有些不对,随后根据自己多次在夜晚偷窥的经历,看出了对方依然是那种会受到留在船上的艾丽喜爱的姑娘,此时根本就是在磨磨蹭蹭的玩闹而已。 阿杰莉娜心中不免有些小看了她,毕竟自己的姐姐和姑婆可都走到最后一步了。但随后她就又钦佩了起来,因为薇歌·阿斯特利高高的站起,随后找准位置准备. “你不能这样!快拦住她!” 嘉琳娜和其他魔女们全都扑了上去,原本也没打算让薇歌在不清醒状态这样做的夏德当然也在阻止。 于是薇歌那张巨大的床铺上一时之间乱成了一团,罗琳小姐和麦克唐纳小姐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看着此刻的乱象,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 只有阿杰莉娜冷静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行动,她看到自己的姑婆在拼命拉开薇歌·阿斯特利,看到有人在借机占夏德便宜,看到雪山来的克莱尔·莱茵哈特显然是最不好意思的那一个,看到夏德想要从床上离开,却又被大家按了回去。 于是在阿杰莉娜抵达阿卡迪亚市的第一天,薇歌的这张大床便发挥了很充分的作用。小公主认为自己果然是来对了地方,第一次见面,她就确认了自己未来的老师是不亚于自家姑婆的魔女,并且她感觉自己从未来的老师身上已经学到了很多事情。 而嘉琳娜的怒吼声与薇歌咯咯笑着的声音,便也成为了这个阴雨连绵的周三下午的“轻喜剧”的不错注脚。 嘉琳娜可能会因此产生很长时间的心理阴影。 薇歌此时的状况并非是因为服用某种药物导致的,由“欲望”引发的源自于内心深处的欲念,除了发泄出来以外也没有其他特别好的办法解决,所以夏德之前才会让薇歌做了些稍微过分的事情进行缓解,而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让薇歌持续吸吮自己的血液有助于缓解她的这种情况。 不过既然大魔女们都出现了,她们自然不会再允许薇歌这样做。 在嘉琳娜和希维合力制服了力气大得出奇的薇歌以后,魔女们商量了一下,便一同拖着她进入到了魔女议会。 而等到她们吵吵闹闹的从议会里出来的时候,靠着古神力量的洗涤,薇歌已经恢复正常了。此时时间接近傍晚,雨依然在下着,罗琳小姐安排了厨房为大魔女们准备晚餐。 夏德也已经换好了被某人毁坏的衣服,只是他此刻并不在芬香之邸,而是返回了托贝斯克去找露维娅。“欲望”的提议以及下午时在造物产房的见闻,他还需要好好和露维娅商量一下。 不过夏德临走前说过自己肯定会回来和大家一起吃晚餐,所以魔女们虽然没见到夏德,却也都有耐心等待他。 除了卡珊德拉婆婆以外,夏德认识的魔女们此刻便都聚集到了一起。恢复正常的薇歌此时还有些精神恍惚,虽然她很感谢大家帮了她,但当她的意识于议会中恢复清醒时,她其实恨不得自己当场昏迷过去。 她清楚地记得刚才自己都做了什么,虽然平日里对夏德很大胆,但这么大胆的事情,对出身名门的淑女来说也有些超出限度了。而想到刚才那滋味,她她很难想象夏德未来会怎么看她。 九位魔女聚集到了芬香之邸二楼的书房中,每个人都有话要说。对于刚刚卧室里发生的事情,共同保守着有关“夏德”秘密的女士们,都有着不同的想法。 也因此,当某人落在了书房外的露台上,推开露台的门走入书房中以后,看到的便是非常奇怪的场景。 嘉琳娜和薇歌一同坐在长沙发上,薇歌像是失去了生活希望似的一脸的生无可恋,嘉琳娜则是冷着脸不知道在生谁的气,希维也和她们坐在一起,一边笑着一边在和她们两个说话,但薇歌和嘉琳娜都不搭理她。 凡妮莎坐在一侧的短沙发上,和坐在沙发扶手上的梅根窃窃私语。两人大概在聊些隐私话题,那种狐狸准备偷小鸡的表情,肯定不是在谈正经事情。 贝拉和西尔维娅没有在茶几旁边,月湾的女伯爵正和玛格丽特的数学老师在书桌旁,一同看着薇歌搜集来的前线情报,这些内容对于月湾和威纶戴尔来说都很有价值。 芙洛拉和克莱尔则在凡妮莎和梅根的对面,不过两人没有坐下来,而是站在墙边抬头看着墙上的古董油画,不过艺术家小姐和雪山下的魔女看起来也并不是在谈论油画。 她们的声音稍微大一些,从露台走进来的某人能够听到,她们在说着自己当时怎么没有这么大胆。 从清晨开始落下的雨,在傍晚时已经变成了大雨。露台的门打开的同时,窗外刚好闪过了一道惊雷,室内的女士们的视线一同被那道惊雷吸引,于是她们便一同看到了新出现的人影被白光勾勒出的身形。 而那道身影,怎么看都不是她们熟悉的夏德。 沉闷的雷声在电光消失后才在城市上空迟迟震响,隆隆的雷声中,看清楚了那是谁的嘉琳娜和薇歌一下站了起来: “议长阁下!” 第四千一百一十八章 魔女的集会 第4114章 魔女的集会 当啷! 刚好推门进来的罗琳小姐手中茶托上的茶杯落在了地板上,电光继续在阿卡迪亚市的上方劈落,让此刻被诸位大魔女注视着的阿黛尔·伊莎贝拉的身影显得比以往更有压迫力。 雷声会压制说话的声音,所以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只有惊呆了的罗琳小姐和女仆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刚才落地的茶具。 阿黛尔面色严肃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魔女们被她的表情震慑,都在惊慌地思索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每个人的想法在此刻都复杂得如同深渊中的旋涡,甚至连不在房间里的阿杰莉娜都因为那些复杂而混沌的心情而抬头看向了楼上。 而在那一阵雷声全部消失后,阿黛尔脸上严肃的表情消失,转而变成了困惑的表情:「你们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看到我出现在这里,你们怎么惊讶成这副模样?」 刚刚还在想自己和希维加起来,是否能够制服住阿黛尔的凡妮莎连忙说道:「议长阁下,我们只是没想到您会出现在这里。」 其他人这才后知后觉的也都开口说起了话,阿黛尔迈步来到了书房中,又看了看在场的九位魔女:「我才是奇怪,你们怎么都来了?我记得今天嘉琳娜的侄孙女要来薇歌这里,所以想着过来看看情况。」 嘉琳娜这才抿着嘴,很谨慎的问道:「议长阁下,您是刚到吗?」 「当然不是,我一个多小时之前就到了。」 大家的心一下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当时我刚接近灰岩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迷锁的展开让我只能绕路,不过之后我遇到了圣子联盟的那群人。」 阿黛尔哼~了一声,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满,至于到底是对谁不满,这就只有阿黛尔自己才知道了。 「这次终于让我找到了圣子联盟那群人在本地的据点,抱婴圣母不知道被谁所杀,我闯入他们的据点时圣母刚刚复活,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不过他们弄出来的那个可怕的东西...... 「」 阿黛尔沉下了脸:「薇歌称呼那东西为憎恶」,我看到了那东西的本体,但也不能确定它到底是什么。刚才交手时,我感觉自己像是隔着一层帷幕和那东西战斗。 它似乎还未完全诞生,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但却可以对物质世界进行干涉。」 「所以,咳咳,您打败了它是吗?」 薇歌问道,阿黛尔不置可否地摇了下头:「它像是根本不存在,我又怎么能够击败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呢?不过至少我弄懂了圣子联盟为什么每次都会损失高环术士,却一次都不感觉心痛。 这个组织中的大部分人都不是活人,我看到了很多骨灰。这些人将灵魂寄宿在骨灰中,通过抱婴圣母」从憎恶」中汲取的力量获得身躯,死后再重新回归到憎恶」体内。 圣母与憎恶」的联系更是诡异,就算是我都不能肯定自己看到的就是所有的真实,憎恶不仅是容器,也是母体,也是婴儿......我需要回去查找资料,才能给出准确的判断。」 「所以,您刚才一直在和它们打交道?现在才进入市区?」 芙洛拉也小心地问道,阿黛尔点点头:「是的,圣子联盟被我重创,这个据点也已经被我完全拔除。憎恶」隐匿无踪,虽然说不定什么时候会与抱婴圣母」一起再次出现,但有了这次教训,他们再露面时一定会更谨慎。 我在那个据点里找到了些资料,下次开会时大家一起看一看吧,我们这次的敌人很可能是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她说完后又打量了薇歌一眼:「我的经历说完了,那么现在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薇歌,告诉我,她们怎么都在你这里?」 薇歌其实很想说「这问题应该问她们,而不是问我」,但她没敢这样说。她支支吾吾了一阵子,身边的嘉琳娜却开口了:「议长阁下,是我把大家都喊来的。薇歌最近要面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我就想着趁着阿杰莉娜来薇歌这里学习,把大家都喊来,看看薇歌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正好下午遇到了城外的事情,先是伪人们与赫尔蒙斯、抱婴圣母战斗,然后唤神者入场击败了他们,那场面真是大呢。」 阿黛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把大家叫来的?什么时候,议会里的大家可以不经过我的召集,直接被你喊到一起了?」 嘉琳娜的心一下沉了下来,她意识到了这是何等严厉的指责。其他人也都屏住了呼吸,最年轻的西尔维娅甚至希望夏德现在就回来,挽救现在的局面。 阿黛尔的眼睛盯着嘉琳娜,向来强硬的女公爵抿着嘴低下了头,她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样的指控。 但此时,薇歌开口了:「议长阁下,是我和嘉琳娜商量,才把大家喊来了。 她又轻声咳嗽了两声,看上去比平时更加的柔弱了:「芙洛拉、梅根、贝拉前段时间都帮了我,凡妮莎刚好和贝拉都在月湾,西尔维娅和芙洛拉则都在威纶戴尔,所以也一起来了。 克莱尔最近没什么事情,我也邀请了她。只有希维是嘉琳娜单独邀请来的,嘉琳娜最近和她的关系很不错。」 刚才嘉琳娜为她解围,现在薇歌也为嘉琳娜开脱。 阿黛尔没说话,眼睛扫视两人,好半天才点点头:「听起来很合理,但之后你们每个人都要提交一份报告,说明你们恰好」聚集在这里的原因,我要听你们每个人的解释......你们几个,没有事情瞒着我对吧?」 「没有没有。」 九个人一同回答,嘉琳娜又补充了一句:「刚才薇歌受了伤,我们一同进入议会为她疗伤,这才刚刚从议会里回来。」 阿黛尔又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点点头:「你们打算今晚都留下来是吗?」 魔女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下午的大战刚刚结束,我们不太放心薇歌一个人在这里。今晚虽然不会住下来,但也不会立刻就走。」 薇歌作为这里的主人必须表态:「议长阁下,您也和我们一起吃饭吧,正好我们可以和您说一下下午发生的事情。」 阿黛尔如果这时还说要离开,就会变得很奇怪了,而且她既然主动现身,本就是不想让这些魔女这么顺利的和夏德一起吃晚饭:「好的,那么我也打扰了。包括我在内,这里一共有10个人了,上一次议会里这么多人聚集在一处,还是好多年之前的事情吧。」 她这样感慨道,嘉琳娜、希维和薇歌便让开位置,让她坐到长沙发的中央。在阿黛尔落座时,嘉琳娜和薇歌对视了一眼,居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同仇敌忾的感觉。 正因为阿黛尔的到来,在家中刚刚送别了夏德的露维娅和多萝茜,很快便又听到夏德的脚步声出现在了楼下。 刚才夏德邀请她们一同去薇歌那里,也算是和薇歌正式见面,但露维娅和多萝茜都说这是魔女们的集会,她们可以下次找机会再去单独认识薇歌·阿斯特利。 于是夏德在将艾丽送回到了圣拜伦斯后便独自出发了,甚至连温妮都没有和他一同回去,温妮去了光辉使者号,打算和伊莱瑟小姐一同等待魔女们的会谈结束。 「怎么回来了?夏德,你这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刚才正讨论着要给小米娅准备什么晚餐的两人便到楼梯口又去迎接了夏德,夏德摇摇头:「魔女议会的那位议长去了薇歌的宅邸,我不方便露面,所以就回来了。」 多萝茜笑了起来:「还好我和露维娅没有立刻离开。那好,今晚就来尝尝我的手艺吧,我的手艺可不比温妮要差。」 温妮出现在家中之前,多萝茜一直都是除了蒂法之外最会做饭的姑娘。 露维娅对阿黛尔·伊莎贝拉早就和夏德建立了古怪的关系心知肚明,所以也不去询问关于那位魔女更多的事情:「那么你就稍晚些再去看看情况吧,正好让魔女们有时间互相交流一下。待会儿再和我们仔细说一说下午发生的事情吧,这次突发情况还真是谁也没能料到呢。 说起来,那位号称最漂亮的魔女的滋味怎么样呢?刚才我们问你,你怎么都不肯回答」 。 「我没有和她怎样啊,真的只是......稍微接触了一下。」 「是啊,所以滋味怎么样呢?」 「哦,露维娅~」 「喵~」 小米娅站在餐厅的桌子上,很高兴能够和夏德一起在家中吃晚餐。 下午发生了很多事情,其中最容易解决的是最后一件,也就是「欲望」的出现。以往夏德尽量避免家中的姑娘们与那条美人鱼扯上关系,但在大家都步入十环的现在,他也愿意分享自己遇到的难题。 刚才夏德已经和露维娅以及多萝茜说明了对方提出的条件,多萝茜还在犹豫,但露维娅给了夏德很明确的建议:「我的想法是,你可以答应它。」 > e 第四千一百一十九章 和平相处的魔女 第4115章 和平相处的魔女 露维娅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这条件很优厚,不管是神器、治疗魔女的手段还是皮物会馆的信息,这些都是我们想要的。如果只是从利益角度来看,这交易对我们来说非常不错。” 这也是夏德的想法,他已经和“欲望”做过了如此多的交易,当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不是故作矜持,而是想要再听听其他人的看法。露维娅给出的建议完全符合夏德的预料,长发和披肩发的露维娅肯定都会这样说。 令他惊讶的是,多萝茜也点头赞同了露维娅的建议: “你只要时刻记住它的危险性,继续进行交易我并不反对。十三位被选者的故事的确已经步入了最后阶段,不管最终到来的是什么,整个世界上的所有存在,甚至包括那些可怖的遗物们,的确都要与普通人一起面对。 也许我们在亲手制造一个强大的敌人,但做事情总是有风险的,只要提前准备好应对风险的手段就好。混沌的大魔女不是很快就能为你开启赐福了吗?如果你能从那位古神的力量中,知晓克制‘欲望’的具体方法,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天下午对夏德提出“交易”的可不止美人鱼,伪人们先一步提出的交易,才直接导致了夏德迈入迷锁与赫尔蒙斯等人战斗。夏德暂时还不知道“抱婴圣母”被阿黛尔堵在了据点里,他只是在晚饭期间,又向露维娅和多萝茜详细描述了自己在造物产房中的经历。 比起夏德与“欲望”的交易,露维娅更关心的是这个。这不仅是因为赫尔蒙斯自称候选人,更是因为对方真的威胁到了夏德的生命。 “所以他的依仗,全都在造物产房中对吗?” 露维娅确定道,拿着餐刀比划了一下: “看来你和伪人们的接触还不能断,目前已知唯一的一扇进入产房的门,还在伪人们手中。想要彻底解决掉赫尔蒙斯的麻烦,你肯定还要进入造物产房。说起来,很久之前你好像说过,老约翰他们的组织疑似也调查过造物产房(304章),有时间你记得去问一下他们是否了解进入产房的途径。 这样一来,你寻找皮物会馆的原因又多了一个,伪人们不是也在找会馆吗?” 多萝茜此时已经解下围裙坐在了夏德的身边: “还是先按照夏德的计划,让黛芙琳修女用‘命定之死’试一试吧。虽然赫尔蒙斯目前的状态,有些像是早已寻不到踪迹的巫妖,但说不定死亡的力量可以抑制他的复活手段。” 露维娅并不看好这种想法: “造物产房同样拥有古神遗留的力量,命定之死不一定能够直接干涉.可以先试一试。这样说起来,下午那场大战中被凡妮莎他们损毁的那枚火种源,其实也依然没有损坏?” “是的,火种源和赫尔蒙斯的本质,都在产房中。” “这就有些麻烦了那么被复制出来的‘巨神兵’身上的火种源,又是什么情况?” 露维娅又问,夏德摇头: “暂时还不清楚,但那颗火种源和赫尔蒙斯身上的绝对不是同一颗。生命能量的强度完全不一样,我甚至感觉二者的制造技术都有很大的不同。” “巨神兵上的那颗火种源不是赫尔蒙斯的?难道圣子联盟真的也有火种源?” “这可不好说,但肯定也不是创造教会以及构装大师手中的火种源。” 夏德总结道: “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五颗火种源的情况,我、构装大师、赫尔蒙斯、创造教会的火种源已经很明确到底被谁掌握,‘巨神兵’理论上被血灵学派掌握,下午这一颗大概率还是与血灵学派脱不开关系。” “弄不清楚的事情越来越多了,蕾茜雅说,她很担心阿杰莉娜在阿卡迪亚的情况。” 多萝茜于是感慨道,露维娅却一点也不烦恼: “难题越来越多,意味着我们正走在通往真相的道路上,我最担心的情况反而是连问题都不知道在哪里。等等看吧,很多问题会随着时间自动显现答案。 今天赫尔蒙斯也吃了大亏,夏德虽然没赢但也不算输。按照夏德的说法,对方虽然在造物产房中重生,但至少目前还不能从那里离开,虽然不清楚这期限是多少,但至少最近应该是不必担心再撞见他了。夏德杀不死他,他也没办法对抗夏德。这人.” 露维娅歪头看向夏德: “最后的下场,恐怕会和拉普拉斯·霍华德以及‘逐光者’一样吧?” 在晚餐期间,多萝茜和露维娅不仅和夏德讨论了赫尔蒙斯的现状,她们也笑着又让夏德说了一遍嘉琳娜不久前见到薇歌时的场面。 虽然不在此处但也在听着这场对话的蕾茜雅,对夏德描述出的场景相当感兴趣,并且很遗憾自己今天有事没办法跟去,否则说不定也能看到嘉琳娜那时崩溃的表情了。 “她仗着自己是第一个认识你的魔女,总是想要看别人的笑话,这次总算是栽在了别人手里了。” 这是蕾茜雅的评价,随后公主殿下又借由多萝茜的身体说道: “还有那位混沌的大魔女,即使被不可知级遗物迷惑了心神,她也有些太大胆了。如果不是你不想在她意识不清楚的时候突破关系,恐怕姑婆她们看到的就不只是那样了.真是可惜,如果你不是这么矜持,姑婆今晚恐怕会气得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说起这个夏德还有些担心: “嘉琳娜恐怕会和薇歌闹脾气,这件事不是薇歌的错,我一会儿还要去调解她们的关系。” 他不知道阿黛尔已经帮助两人重新团结在了一起了,而拿回了身体控制权的多萝茜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所以,湖中的美人鱼将那位魔女的‘色y/u’激发出来了是吗?所以她当时才会对你做那种事情。” 夏德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它说这是薇歌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真实欲念,我想,它激发出的恐怕是薇歌母亲留在她灵魂深处的繁衍下一代的本能。 昨晚露维娅的占卜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可惜今天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和薇歌说明她母亲虽然死了,但灵魂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上午时薇歌去市政厅开会,夏德去拜访了歌剧团,下午则是直接在城郊开战,根本没时间交流这些事情。 “这样看起来,魔女虽然没有繁殖的能力,但对于诞生下一代的本能欲望还是存在的。” 露维娅总结道,蕾茜雅那边似乎又说了什么,但多萝茜并没有想要帮助蕾茜雅传达的意思。至于夏德是怎么看出来的,当然是因为作家小姐忽的抿着嘴想笑,但又强忍了下去。 晚餐结束后,夏德打算七点再出发去看望魔女们,而伊露娜便在夏德离家前来到了圣德兰广场。昨晚夏德和露维娅说好了,要和伊露娜谈一谈她的左眼是否有可能通过薇歌母亲的人体炼金技术进行改造。 她的左眼是夏德在1八53年那个神降之夜的最后,用神性力量锻造出来的,这两年来数次展现过特殊性。 不过伊露娜对于这提议是否愿意接受夏德暂时不知道,他在家中迎接了伊露娜后,便出发前往了学者之城。同行的还有小米娅,猫咪是被夏德强行带出来的,他认为可爱的猫有助于让人心情变好,进而改善人们之间的关系。 为了防止现世的阿黛尔还在芬香之邸,从蓝墨水图书馆出来后,夏德先离开了城区去往了光辉使者号。 大船如今停靠在灰岩关下游的瑟恩尼尔河的河道上,船上除了少量的魔女追随者以外,只有伊莱瑟小姐和温妮在。 同样出身第五纪元的两位姑娘相谈甚欢,夏德也是从她们这里得知了不久前阿黛尔已经离开了本地,而前来本地的大魔女们为了防止阿黛尔起疑心,也大都已经回去了。 如今还留在阿卡迪亚市的,就只有嘉琳娜和希维,她们还在芬香之邸等待夏德的归来,打算在见过了夏德以后再动身返回各自来时的地方。 温妮依然没有选择跟随夏德,女仆小姐显然还有些事情要和船姑娘说。而在夏德带着忐忑的心情来到芬香之邸时,先是带着他上楼的罗琳小姐告诉他不必担心,而来到书房后,夏德又意外地发现此时的氛围还不错。 三位魔女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交流着,虽然希维坐在了嘉琳娜和薇歌的中间,但女公爵与宅子的女主人还是在彼此交流着的。 “看你的表情,难道以为我们会打起来吗?不,虽然某人舔了我的小蛋糕,但她毕竟没有真正咬到,所以我可不会这么幼稚.下午辛苦了。” 嘉琳娜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到了夏德面前拥抱了他一下,然后炫耀式的看向薇歌。薇歌站在沙发前咳嗽着,面对嘉琳娜的眼神并没有太过特别的表现,不过她红着脸不敢看夏德的表情,显然还记得下午自己的“狂野”表现。 希维给了夏德一个放心的眼神,夏德虽然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嘉琳娜和薇歌能够和平相处,那么他也就放心了。 “刚才我们在和薇歌聊你的事情。” 希维笑着主动开口说道: “议长阁下和其他人是半小时前离开的,议长阁下已经在怀疑我们了,所以最后只有我们两个留下。半小时的时间不算特别长,我和嘉琳娜只是让薇歌知晓了你与我们每个人相遇的故事。” 第四千一百二十章 相互的质问 第4116章 相互的质问 夏德于是看向了薇歌,薇歌闪躲着他的眼神。虽然依然为下午的事情而害羞,但她终归还是走到了夏德的面前,站在夏德面前抿着嘴看着他,好半天才小声说道: “首先,我要为自己下午的举动道歉。” “不不,你救了我,如果你不出现,我可能会面对大麻烦。你的举动都是因为那条美人鱼,这与你无关。” “美人鱼”指代欲望,薇歌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但她一下就理解了。 她对夏德的话没有什么表示,继续看着他,眼神很是忧郁地说道: “所以,你早就认识议会里的大部分人了。十三选一的游戏,你选到了第十次才遇到了我。” 这话听起来让夏德像是某种很是浪荡的男人,他想用概率学来说明薇歌的观点不正确,但薇歌却不打算听夏德的话,而是轻声咳嗽着: “这一切都怪命运,都怪.” 她伸出手臂环抱住夏德的脖子,然后缓缓看向了夏德身边的嘉琳娜,女公爵诧异道: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这么晚才遇到夏德,也不能怪罪我吧?” 薇歌虽然不是小心眼,但她在清醒后,可是回忆起了傍晚时的所有事情: “你刚才带着大家闯进来,就是要看我的笑话对吧?嘉琳娜,别以为我没看出你的坏心眼。我认识夏德比较晚,本来就已经很吃亏了,你居然不知道体谅我,还想要看我的笑话” 她抱着夏德声音越来越低,前面的指责嘉琳娜没办法否认,但后面的那些话就让她很生气了: “你居然还说我!薇歌,那么你回答我,你刚才又在做什么?我只是想要看你出丑而已,你居然想强” “那又不是我的错,是那个遗物的错。” 薇歌立刻说道,不给嘉琳娜说完整这句话的机会,她回忆起了自己当时的“好事”被这些闯入自家的魔女们一起打断,便感觉更委屈了: “况且,我不是没到最后一步吗?” “哈~你还想最后一步!你难道没有羞耻心吗?” 嘉琳娜一下提高了自己的声音,夏德肩膀上的猫于是看向了她,露出了很人性化的责备的表情。 薇歌又咳嗽了几声,然后松开夏德,靠近嘉琳娜质问道: “羞耻心?嘉琳娜,那么你来回答我——从托贝斯克流传出来的‘手腕’是什么情况?别人不知道,我今天算是知道了,原来这是真的啊!!!” “女士们,” 希维抿着嘴笑着不说话,夏德于是打断道: “我们坐下来说话怎么样?” 薇歌看了一眼夏德,这次并没有搭理他,黑发的魔女继续质问女公爵: “刚才她们都在的时候我没问,但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和他了,你再来回答我——你和他住在一座城市,希维说他的房子甚至可以直接望见约德尔宫,那么你从未在他家中单独过夜吗?你敢说,自己什么都没做过吗?” “薇歌,过去其实发生了很多的故事。” 希维想要帮助嘉琳娜说几句话,但薇歌又忽的转向了她: “还有你,希维。刚才我还只是怀疑,现在我确定了,你对我说的话什么反应也没有,你是不是也早就偷吃过了?” “早就?” 希维的面色一下涨红,虽然她知道薇歌可能是无心,但她还是感觉自己被讽刺了。 “好了好了,坐下来说话。” 夏德再次开口,这次语气稍微严厉了一些,于是大家这才走向了沙发。 门口站着的罗琳小姐有些胆战心惊的带领女仆们更换了茶壶茶杯和点心水果,然后快速又退了出去。 薇歌没有理会自己的女管家,在夏德身边坐下来以后,直接抱住了夏德的胳膊。她没有再去和嘉琳娜以及希维对话,而是询问夏德: “你来回答我,你和嘉琳娜,你和希维,是不是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关系了?” 嘉琳娜和希维都知道夏德是不会对她们说谎的。 “是的。” 薇歌深吸了一口气,又气鼓鼓的看向嘉琳娜: “你瞧吧,他都承认了。” 嘉琳娜眨眨眼: “那好吧,我也承认,我在夏德家中留宿过很多次,无数次的体会他的温柔和强壮,无数次的做过各种各样的事情。你非要让我亲口说给你听这些做什么?难道会因此感到刺激吗?我刚才可是照顾你的情绪。” “咳咳、咳咳。” 薇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夏德端起桌面上的茶杯递给了她,然后看向嘉琳娜。后者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但看上去依然有些得意,她下午时是真的被气到了,否则现在也不会和薇歌像是小孩子一样闹脾气。 希维又说了几句打圆场的话,薇歌理顺了那口气之后才问向她: “希维,我不怪你,毕竟我知道他的吸引力有多大,你只是犯了我将来也会犯的错误而已。你能告诉我,议会认识他的十位魔女中,到底有几个和他有最亲密的关系?” 有着漂亮大波浪长发的女士看了看夏德和嘉琳娜,嘉琳娜在因为“将来也会犯的错误”撇嘴,夏德则点点头,于是希维说道: “嘉琳娜,我,凡妮莎,西尔维娅,梅根。只有我们五个。” “只有?在我之前他只认识九位魔女,排除卡珊德拉婆婆,你们八个人里,居然有五个人偷吃!” “这可不算偷吃,我们是正常相恋然后才走到最后一步的。” 希维不得不纠正道,夏德想要说话,但薇歌却又对嘉琳娜说道: “嘉琳娜,你是第一个遇到他的魔女对吧?” 女公爵挺起了骄傲的胸膛: “是的,在所有人之前,在夏德还只有一环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 “第二个是我,然后是卡珊德拉婆婆、西尔维娅、凡妮莎、梅根姐妹、贝拉、芙洛拉、克莱尔。” 希维又在一旁补充道,薇歌于是小声说道: “完全就是被选者故事发生的顺序” “是的,一路走来,大家帮了我很多。你在议会里应该听说过,魔女们和我一同见证了一位位被选者的诞生,我们的故事也都是因此才开始的。” 夏德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就像薇歌反复强调的一样,她一点都不责怪夏德,只是感觉自己运气真的很差: “如果我也能早一点遇到你嘉琳娜,就算你是第一个,以后也别想让我喊你.姐姐。” 嘉琳娜矜持地笑了起来,她示意希维来说,希维便只好又为薇歌解释道: “说起家庭情况,实际上除了魔女们以外,夏德身边还有其他的姑娘,嘉琳娜并不是广义上的第一个。” “不是魔女?” 薇歌挑了下眉毛,心中其实不是很在意那些非魔女的姑娘,希维看出了她的态度,于是提醒道: “举个例子,红月魔女·丹妮斯特。” 混沌的大魔女想到了自己昨晚关于夏德身份的大胆的猜测,一下红了脸,这下她明白夏德提醒她千万不要把那些话再说一次的意思了。 “夏德擅长使用红月的力量,果然是有道理的那位图书馆管理员是第一个?” “也不是,更早的还有嘉琳娜的侄孙女。不不,不是你未来的学徒阿杰莉娜,是另一位,蕾茜雅·卡文迪许。她的情况很特殊,比你的灵魂状态还要奇特,名为多萝茜·露薏莎的姑娘与她灵魂相连,是夏德拯救了她们。” 薇歌刚才还有委屈的表情,此刻居然笑了起来,她越过夏德看向嘉琳娜: “所以,你比你的侄孙女还要晚一步?” 嘉琳娜于是像是小孩子闹别扭一样转过头不去看薇歌。 希维又说道: “不过公主和作家也不是第一个,夏德身边第一个姑娘是一位非常有本领的占卜家。” “她叫露维娅·安娜特,最近我会找时间带她来见你的。她手中有不可知级遗物命运基座,可以用这件遗物再对你的母亲进行占卜。” 夏德说道,薇歌点点头,并没有询问嘉琳娜和希维更多的信息: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 她第一次叫出了夏德的全名,读出这名字时的语速非常慢,像是要品味这名字发音中的每一处细节: “之前我也听说过嘉琳娜在托贝斯克有个很出名的情人,原本以为她只是用这种方式搪塞教会对于魔女的追查,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这么大胆.你们都很大胆。不过我一点也不怪你,夏德,一点也不。 她靠在夏德的肩膀上,斜着眼看向嘉琳娜: “仔细想想,这样其实也挺好,虽然我很生气,嘉琳娜、希维,你们几个居然瞒了我这么久。但之前我还想着自己将来要面对议会的压力,要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现在看来,完全没这个必要了。” 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生活总是这样,给我们惊吓,又给我们惊喜。嘉琳娜,我依然对你生气,但我不会把矛盾带到生活中,你帮助夏德走了这么远的路,其实我还要感谢你呢。没有你,我也无法认识他。” 嘉琳娜感觉薇歌这话说得很奇怪,不过她也无意维持矛盾: “我也向你道歉,我只是想找些乐子,不是故意看你出丑.虽然你下午的举动真的很过分。” 第四千一百二十一章 叮嘱 第4117章 叮嘱 眼看薇歌对真相的反应已经很平缓,嘉琳娜也表达了歉意,夏德这才说道: “薇歌,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件可以被称为‘惊吓’的事情要告诉你。” 原本牵着夏德的手的嘉琳娜立刻放开了他,并和希维对视了一眼。昨晚露维娅占卜时,恰好是她们两个在家,所以嘉琳娜和希维都知道夏德要说什么。 薇歌显然没猜到夏德转变话题这么快,她好奇地问道: “什么惊吓.你和卡珊德拉婆婆也.” “当然不是!” 夏德发现薇歌总喜欢提出一些绝对不可能的猜想: “露维娅用命运基座已经进行了一次占卜,占卜对象是你的母亲。” 见薇歌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夏德尽量长话短说: “你的母亲的确死了,但灵魂没有继续走下去。她为自己安排了复活仪式,当你或你的后裔用项链和那本书开启那口箱子获得尼古拉·勒梅的皮物以后,不仅皮物会馆会降临在这片地区,你的母亲也会在开启箱子的血裔生育的下一个孩子身上重生。” 夏德不给薇歌思索的时间: “现在看来,这步计划是完全失败了,但露维娅说灵魂依然会因为线索被触及而苏醒,而且她很有可能有备用方案,通过其他方式获得身体,但那样的身体终归没有第一方案要好。 完全的计划也比不过命运的玩笑,你的母亲没有来找你,本身就很能说明她的计划大概率对你有害。在我们找寻你的姊妹的过程中,我们很可能会遇到她。” 三位魔女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夏德便借机端起了茶杯,并且摸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腿上的小米娅。 在小米娅翻过身让夏德去摸肚皮时,薇歌才再次开口: “‘完美之子’计划,其实对我不利?” “我现在的猜测是,你的姊妹聚合到一起后,要从你身上摄取某种必要物质,甚至直接融合掉你,才能成为真正的完美之子。” 夏德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薇歌又扭头看向窗外下着雨的夜色,脸上是哀伤的表情: “母亲.” 比起最初知晓每一次情报时的情绪起伏,薇歌现在已经冷静了很多。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她今天的情绪起伏已经很大,对所有意外的接受程度已经很高了。 “我知道了,那么这预言的准确度高吗?” 希维帮助夏德回答了问题: “露维娅说这占卜一定是准确的,那么就肯定是准确的。她虽然只有十环,但十二阶的贝拉都很信服她,你可以将这当作事实来看待。” “那么我更想见一见她了.” 薇歌轻声说道,然后又询问夏德: “不过在那之前,夏德,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招惹了这么多姑娘,那么你打算对所有人都负责吗?” 嘉琳娜露出了笑意,希维则也是抿着嘴笑着。 夏德很严肃地承诺道: “以月亮和小米娅的名义起誓,我招惹的姑娘我一定都会负责的。虽然这句话听上去,让我像是很浪荡的人.好吧,我就是,但我并非只是为了片刻的欢愉才去招惹你们。抓住了你们的手,我就不会放开了。” “那你一定需要很多手。” 薇歌小声说道,然后凑到夏德面前,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这一口直接咬出了血。但在嘉琳娜呵斥她之前,她又舔掉了那些血丝: “这是对你的惩罚,我也是正经出身的姑娘,心中还是有些小小的不满的” “说的好像我们不是正经出身一样,我可是第一个,我都没意见,你能有什么意见?” 嘉琳娜不满地说道: “薇歌,如果你有意见,现在就放开夏德。” “我才不要呢,好不容易遇到了,我才不会放开。” 薇歌金色的眼眸看着夏德: “我自己来的晚,我不会因此抱怨你,但你可不要因为我来的更晚,所以.区别对待我们。” 她说着又轻声咳嗽了起来。 “当然不会,我不是这样的人。” 一旁的嘉琳娜冲希维撇嘴,显然认为薇歌这又是在耍手段,不过嘉琳娜也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没有立刻离开,夏德告知了薇歌关于赫尔蒙斯的死亡与重生、关于造物产房的种种信息,魔女们也告知了夏德议长阿黛尔·伊莎贝拉在今天下午重创了圣子联盟。 当然,谈话更多还是关于夏德过去的那些故事。夏德和诸位大魔女之间的关系薇歌差不多已经了解了最基础的部分,但关于夏德的其他事情她依然不知晓。比如“唤神者”,比如夏德与红月魔女的具体关系,比如夏德和第五纪元的魔女们又是什么情况。 这些事情说起来很复杂,虽然现在还不到八点,但夏德还是尽量简短地向薇歌进行解释。 “所以,你使用的冰霜力量的来源,不是克莱尔,而是第五纪元的半神魔女?” 薇歌这才明白自己的“竞争对手”不只是现代的魔女们,夏德虽然没说自己和第五纪元的半神魔女是什么关系,但她可不信那些在资料中记载的就很强势的魔女们,会对夏德不心动。 她好奇的询问着关于夏德的一切,询问着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她会因为夏德在月湾之战时的“死亡”而揪心,会因为嘉琳娜和希维说起夏德和小米娅的趣事而发笑,也会因为错过了这么多的事情而心伤。 “其实,过去的那些大事件,你们完全可以找我帮忙啊。” 她甚至这样说道,嘉琳娜笑着没说话,希维则提醒道: “薇歌,你上一次离开阿卡迪亚市至少一周时间,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处理老师葬礼时。”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嗯” 嘉琳娜便对夏德解释: “薇歌身体本就不好,而且她自己也不喜欢出门,待在家里是她最常做的事情,所以我们之前完全不担心你会忽然在外地遇到她,最后是你主动来了阿卡迪亚才遇到了她,这也符合我们的预计。” “我不是懒惰,只是不喜欢出远门而已。” 薇歌为自己辩解道,又继续询问起了那些她不曾参与的故事,然后她就得知了夏德和那些女性的被选者的关系好像也不怎么正常。 夏德打算晚上九点回去,在那之前,当然还要处理阿杰莉娜的事情。 薇歌已经给阿杰莉娜安排好了卧室,那房间也在二楼,只是距离主卧室还有段距离,在麦克唐纳小姐的卧室旁边。 晚上八点四十分的时候,罗琳小姐将小公主叫到了书房。阿杰莉娜显得有些拘谨,甚至没有开口和夏德打招呼,不过她的眼神倒是和夏德接触了一下,夏德分明感觉她这是有些紧张。 “阿杰莉娜,一会儿我们就回去,接下来你就留在这里,跟随薇歌学习,并帮她处理一些杂事吧。” 嘉琳娜作为长辈说道: “现在的你还不是正式的魔女学徒,只能算是薇歌的学生。学徒的考察期由薇歌自己决定,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绝对不会仅仅因为是我的侄孙女,就百分百能够获得薇歌的青睐。” “我知道的,姑婆。我会好好表现,不会丢卡文迪许家族的脸。” 红发小公主立刻说道,嘉琳娜还算满意: “你的姐姐过段时间会来看你,我如果没事,也会时常过来的。当然,夏德应该每天都会出现,如果你发现忘带了什么行李,可以让夏德帮你再带来。” “知道了,姑婆,我不会给夏德添麻烦的。” 阿杰莉娜又乖巧地说道,薇歌虽然对嘉琳娜有些小意见,但她对阿杰莉娜还算满意。 这位据说从小被国王和王后宠爱着长大的公主,看起来并没有那些贵族家庭出身的女孩们常展现出的问题,阿杰莉娜不仅对待所有人都很有礼貌,而且和薇歌自己一样,看起来也在受到嘉琳娜不公正的压迫。 “阿杰莉娜,你留在我这里就安心学习吧。我这里的生活环境也许没有约德尔宫好,但保证你的基本住宿条件还是没问题的。 接下来你先随着劳拉和伊芙熟悉一下基本情况,我还会为你挑选一些书籍进行阅读,等到周末我会开始对你的正式教学。” “好的,阿斯特利老师。” 阿杰莉娜回答道,夏德感觉自己也需要叮嘱一下: “阿杰莉娜,你的身份特殊,除非必要,薇歌不会给你安排出门的任务,但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如果你想要出门闲逛,一定要注意安全,而且绝对不能独自出行,现在的阿卡迪亚地区很危险。 过去你也随着我们一同经历过诸多的事件,你应该明白这里的局势。” “我明白,我会当心的。” 阿杰莉娜又点头说道,夏德知道阿杰莉娜其实是个很谨慎的姑娘,所以也没有再多说: “那么今天就暂时这样吧,阿杰莉娜也知道我的事情,薇歌,你如果好奇,今晚可以和她谈一谈。” 这也是拉近阿杰莉娜和薇歌关系的方法。 “但也不要熬夜太晚,我明天还会过来的。伪人们和皮物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谈,现阶段总算是出现重大线索了。” 夏德从沙发上站起身,嘉琳娜和希维于是也站了起来,然后薇歌一把将两位魔女都拉住: “等一下,如果我没有理解错。嘉琳娜,希维,你们两个不会是要和夏德一起返回托贝斯克吧?” 希维一时语塞,嘉琳娜则点头: “我就住在托贝斯克,当然要回去了。” “然后你要跟着夏德一起回家?” 薇歌又问,嘉琳娜眨眨眼,虽然没有说话,但却冲着薇歌露出了笑意。 第四千一百二十二章 伪人的报酬 第411八章 伪人的报酬 面对嘉琳娜的笑意,薇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把拉住两人: “以后怎么样我不管,但至少今天,嘉琳娜,希维,你们两个都留下吧。” 两位魔女看向夏德,显然还是想要跟他一起回去。 但薇歌不给夏德说话的机会: “这就算是嘉琳娜补偿我,毕竟她之前居然想要看我的笑话。今晚留下,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毕竟薇歌并没有什么损失,所以她可以很大度地说自己不追究。 而希维立刻说道: “那都是嘉琳娜的计划,和我无关。” 然后薇歌真的放开了她: “那好吧,希维,你可以离开,但嘉琳娜一定要留下。” 女公爵当然不满意: “薇歌,你可一定要想好,你把她放走,她一定会跟着夏德回家的。” “我当然知道。” 女公爵恍然大悟: “好啊,这是想要报复我!你要让我看着希维跟着夏德离开!你要让我和你一样,只能独守空房想象着希维和夏德做这样那样的事情。薇歌,为了报复我,你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薇歌露出了胜利般的笑容: “你明白就好,今天如果不是你,我说不定都和夏德.今晚就留下来继续给我讲故事吧,我明天再放你走。” 说完她又甜甜的对夏德说道: “明天见。我绑架了你的女公爵,你不回来,我是不会放她走的。” 嘉琳娜其实自己知道理亏,虽然心中很不高兴,但没有再反对。夏德见她们不像是要吵架的模样,便也点点头: “那好,明天见.这件事如果有人有错,那么肯定是我的错。” “我还是那个观点,你肯定没错。” 薇歌说着,在夏德脸上吻了一下。嘉琳娜也想过来,却被薇歌一把抓住: “你没带睡衣来对吧,咱们两个的身材差不多,我可以借给你我的睡裙。” “等一下,谁和你身材差不多?” 嘉琳娜立刻抗议道,甚至还想让夏德来证明她的身材比薇歌好得多。但真正的胜利者希维已经牵住了夏德的手,挡住了嘉琳娜的话: “那么我们就离开了,祝好梦,今晚我会照顾好他的。阿杰莉娜,你去送送我们吧,你的姑婆和老师恐怕都没时间下去了。” 她对站在一旁保持着稀薄存在感的阿杰莉娜说道,小公主有着透明人间的奇特奇术,她最近已经将这奇术开发得越发厉害了。 于是阿杰莉娜去送别夏德和希维,罗琳小姐留在二楼,麦克唐纳小姐也将两人送到了宅邸的门口。女管家看得出三人有话要说,便避开了这个场合,夏德很是忧心的提醒阿杰莉娜: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如果薇歌和嘉琳娜今晚打起来了,你一定要去劝一下。” 希维心情很好的捂着嘴笑着: “放心好了,这不可能,她们因为傍晚的事情对议长阁下的意见更大。而且你今晚出现以后,她们两个其实也没什么本质上的矛盾,今晚让嘉琳娜留下来和薇歌好好聊一下反而是好事,说不定明早她们会挎着胳膊迎接你呢。” 阿杰莉娜仔细听着大魔女关于魔女之间关系的描述,心中感觉自己又学到了很多东西。远离约德尔宫这个政治旋涡后,她感觉自己正飞速成长,十三位魔女之间的关系,可不比约德尔宫的尔虞我诈简单。 “最好是这样。” 夏德最后叮嘱了一下: “阿杰莉娜,你也要注意安全。我给你的龙鳞护符、星星露滴,还有你携带的那些遗物和蕾茜雅给你的东西,都要放到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是的,你回去以后也让姐姐放心。” 阿杰莉娜笑着回答,夏德于是又拥抱了她一下,这才丢出水晶鞋和希维一同离开。阿杰莉娜面对空荡荡的门厅长出了一口气,随后又抬头看向楼上,感觉自己一定能够从这次远行中大有收获。 回家以后,夏德发现没有等到嘉琳娜回来的蒂法,正带着女仆小姐们等在家中。而夏德则让希维先上楼,他又回到了蓝墨水图书馆,毕竟还要通知一下伊莱瑟小姐和温妮。 借着夜色的掩护,夏德的行动速度非常快。但跨越了外城区与灰岩关之间的那片荒凉地带以后,他又想到了伪人们答应给的“报酬”。 他并不确定伪人是否说话算话,他上午答应下来也不过是为了应对赫尔蒙斯和“抱婴圣母”,所以他才在下午最后的战斗中使用了无差别杀伤双方的“腐月之花”。 当然,那奇术实际意义上的确阻止了赫尔蒙斯对“伪人之家”的侵蚀。 既然那座黑塔曾经矗立的位置距离“光辉使者号”并不远,夏德在去往大船之前便先去了那边一趟。教会显然不知道这个位置,虽然在大战结束后派遣了部分小队在这附近搜索,但什么都没发现。 而当夏德在夜色中到达了下午的位置时,那座黑塔果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一个身影正坐在距离黑塔原本位置不远的地方钓着鱼,那是一个夏德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身边放着鱼篓、煤油灯和背包。伪人的标识悬挂在它的头顶,夏德靠近后发现对方的脸和正常人类没有区别,但他的左手有着七根手指,右手则只有三根。 正在钓鱼的伪人没有和夏德进行任何交流,但通过与伪人集群意识的触碰,夏德知道了它是专门等在这里的。 他们不需要进行交流,那伪人站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便提着鱼篓与煤油灯沿着河岸向着灰岩关要塞的方向走去了。那只背包被它落在了雨中,夏德在伪人走远了以后才将其拿起来打开,随后看到了两本笔记本。 两本笔记本像是纸质材质,但夏德摸上去分明感觉到了血肉的柔软,这根本就是用伪人们的皮做出来的。至于笔记本中的文字,即使是如今等级的夏德看了片刻后依然感觉头晕目眩,这些文字相当古老。 笔记本上的内容各不相同,一本是有关皮物会馆的详细资料,一本和“造物产房”与“最初之子”有关,这都是夏德很关心的信息,甚至后面那本笔记本的最后,真的写了一些与创造的被选者有关的情报。 当然,伪人们没有将自己知晓的所有与“产房”“最初之子”的信息都告知夏德,这里只有一些最基本的情报,虽然对目前的夏德也很有用,但显然更有价值的信息还在伪人们手中。 “这意思是,还有下一次合作机会?” 夏德在雨中想着,确定书籍中的内容都被记录到了图书馆里,便唤出火焰将这两本书烧成了灰烬。 那么,下次还会与伪人们合作吗? “她”温柔的问道,夏德没有回答,转身看向那个伪人离去的方向: “现在我、伪人、欲望同时盯上了皮物会馆,不管是否要和伪人合作,接下来肯定都要去闯一闯会馆了。” 周五晚上的蒙面舞会? “是的,这是个好机会。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我又会在那座会馆的深处看到什么。” 光辉使者号还停在原本的地方,当听说希维已经去了托贝斯克,嘉琳娜今天不会回去以后,伊莱瑟小姐便决定今晚将大船停在这里,明天再去托贝斯克的泰拉瑞尔河把希维接回去。 温妮听说今晚蒂法她们在家,便决定今晚留在船上,夏德对此倒是没意见。不过他还惦记着下午时温妮因为“豆荚糖”的事情训斥艾丽,好在艾丽今天表现很不错,温妮决定不再提及这件事: “除了圣拜伦斯给予的教育以及艾米莉亚、小莉安娜的陪伴,你也要时常去照顾一下艾丽。魔女和独角兽的关系从来都不是单向的,独角兽喜爱魔女,魔女也要时常去呵护追随自己的独角兽。” 温妮甚至还这样对夏德说道,而船姑娘则只是站在一旁笑着。 “是的是的,我明白。虽然我不是魔女,但我一定会照顾好艾丽的。” 夏德于是又想到了不久前的早晨,艾丽坐在自己腿上吃饭,结果被小米娅和艾米莉亚一起“哈气”的场面。 他摇了摇头,将那段记忆赶出了脑海。 丢水晶鞋回家以后,夏德还没有从楼上下来,便听到了楼下姑娘们悦耳的笑声,希维很显然正在向多萝茜和露维娅讲述刚才在芬香之邸中发生的事情,嘉琳娜和薇歌斗嘴的场面很有趣。 当夏德抱着小米娅来到二楼的时候,希维刚刚讲到薇歌强留下嘉琳娜过夜。多萝茜笑得尤为开心,夏德甚至不用猜就知道,现在那具身体中的肯定是蕾茜雅。 “温妮和伊莱瑟小姐今晚在阿卡迪亚过夜,希维,明天伊莱瑟小姐和你在托贝斯克碰面。” 将外套递给蒂法的时候,夏德对她们说道,随后伸了个懒腰: “这一天终于结束了,虽然只是下午打了一场,但还是感觉今天真是漫长啊。” “毕竟还要处理家庭的事情,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你的身上,不过至少薇歌·阿斯特利也算是顺利融入了我们,我就知道你的魅力魔女是抵挡不住的。” 露维娅笑着走了过来,拥抱了夏德一下: “辛苦了。” 第四千一百二十三章 产房的功能 第4119章 产房的功能 露维娅的拥抱让夏德感觉一身的疲惫消去了大半,他看了看客厅,多萝茜、露维娅和希维都在: “伊露娜呢,你们让她离开了?” “我们是那种为了自己,就赶走其他人的姑娘吗?” 露维娅抱怨道,然后向夏德解释: “二十分钟前城北出现了爆炸声,伊露娜赶去看看情况,她说如果没什么事情还会回来,但现在看来是又出事了。 不过伊露娜已经同意了用薇歌母亲的技术对自己的左眼进行改造,或者说进行人体炼金。明天早晨她会过来,和你一起去阿卡迪亚那边,这技术还是让那位魔女自己操作吧。” “那就好。” 露维娅于是又调侃道: “不过,你居然还有心情询问伊露娜。我还以为,你会一直惋惜你和薇歌的好事没成呢~” “露维娅,晚餐的时候我们已经讨论过这问题了。我对薇歌有足够的好感,这一点我承认。但下午的时候薇歌意识不清醒,我可不会趁着姑娘们不清醒的时候占便宜其实也已经占了很多便宜了。” 希维站在露维娅后面: “刚才我们还在家里讨论,以薇歌的性格,她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和你的亲密关系,想来她成为真正的‘姐妹’也用不了太多时间,不知道她是否会打破梅根和奥黛丽保持的最快纪录。” 实际上是蕾茜雅的多萝茜说道: “在我看来,其他魔女们只要不是真的糊涂,肯定也早就意识到了嘉琳娜和你的关系,绝对不只是牵牵手或者磨蹭磨蹭。” 然后她又立刻高声说道: “哦!蕾茜雅,你用我的身体说了什么?我不借给你用了,这可不是淑女应该说的话。” “薇歌的事情我会妥善处理的,现在的重点还是给她治病。当然,还有她和嘉琳娜的关系。” “放心好了,在我看来嘉琳娜的性格其实很好,只是多年来一直看不惯薇歌的自夸,如今有你作为桥梁串联大家的关系,她们不会闹矛盾的。” 希维又笑着说道,她看起来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夏德点点头: “虽然有些晚了,但今晚还有些事情处理。我先去换衣服,蒂法,麻烦你们去准备一下宵夜,一会儿端去书房。” “喵~” “是的是的,也不会忘记你的那一份。” 从伪人手中得到的资料,书写文字实在是过于古老,所以夏德没有直接将记录下的内容展示给她们,而是自己独自阅读随后转述。 关于皮物会馆的情报是按照收容报告书写的,但实际上这贤者级遗物从未被任何势力收容过。 伪人们当然也希望夏德对皮物会馆造成巨大损伤,所以这方面给予的情报相当的详细。皮物会馆可以产生的二十多种遗物衍生物、不同皮物的区别、皮物失控状态的表现甚至会馆的内部情况,它们都写得非常清楚。 这非常有利于夏德对皮物会馆的进一步调查,而这些资料他在事情结束后会交给丹妮斯特,用于补充学院图书馆对于这遗物的记录。 至于“造物产房”和“最初之子”的情报,就稍显薄弱一些了。这两部分情报虽然也写了一整本笔记本,但夏德粗略读完之后,能够总结出的有效信息却并不多: “伪人们关于这两方面的情报,填塞着大量和神话传说差不多的呓语。真正有效的情报是,伪人之家内部的那扇门,其实伪人们自己是打不开的。 过去‘劣化的长子血肉’附着在门扉上,母液从中流淌出来形成了‘伪人母液’。如果那扇门能够开得更大,伪人们也会变得更强,但从伪人之家诞生开始,伪人们无论使用任何方式都无法让那扇门产生任何变化。 所以它们其实很好奇,我是怎么对那扇门产生影响的。” 露维娅抓住了重点: “在你身上发生任何事情,我们都不惊讶。但如果伪人们进行过尝试,这也就意味着,它们有办法绕开‘劣化的长子血肉’的侵蚀?我记得门上的血肉,会无差别攻击任何触碰者。” 夏德点点头: “所谓‘长子’就是‘最初之子’,伪人们无法完全抑制其活性,只能降低活性。它们一共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方法,让那块劣化的血肉将它们当成同类。这需要借助从门缝中流出的母液,将最为纯净的母液提纯后,不经过伪人们的干涉,不附加低语要素,直接进行血肉创生,制造出一条手臂。这样的手臂可以在极短时间内,不被那块血肉侵蚀。 伪人们认为,造物产房中的母液虽然不是最初之子们的真正来源,但肯定也与它们有着重大联系。” 露维娅却摇头: “即使是面对劣化的血肉,伪人们制造出的手臂也只是极短时间内可以进行触碰,这种方法肯定不能拿来对抗真正的‘最初之子’。” “那么第二种方法呢?” 希维问道,夏德继续说道: “第二种方式是直接对抗‘长子血肉’,伪人们发现死亡可以有效抑制其力量,但这需要极为强大和纯粹的死亡。这么多年来,这群伪人们不敢触碰神器,但找来过很多与死亡有关的遗物进行试验。 很多遗物毁在了伪人之家的核心区域,但也能够让劣化的血肉暂时失活一段时间。” 多萝茜于是问道: “所以,如果最终的考验真的是要直接对抗‘最初之子’,那么这次的主力是黛芙琳修女?” 但露维娅摇头: “根据夏德从炼金术师那里听闻的消息,考验的对象是‘最终之子’,其他人也许可以辅助,但如果只靠其他人的帮助,这肯定不行。” 希维便总结道: “也就是说,如果这次我们依然有自己支持的候选人,最好让对方提前学习死亡一系的力量?” “我始终认为,最终的考验不会只是打一场那么简单。那位古神是创造之神,又不是战神。” 夏德说道,然后又继续分享道: “不过伪人们虽然无法进入那扇门,但对于门后的产房倒是有很多了解。严格意义上来讲,它们本身就是产房源流出的生命,只是在第一纪元和第二纪元之间转变为了遗物。虽然不知道那栋房子原本到底属于谁,但里面留存了大量的资料。 造物产房的最基础作用就是肉体方面的治疗和恢复,这一点我已经体会过了。浸入其中的淡红色液体后,肉体的任何伤势都会缓慢自愈,就算伤势再重,也只是需要浸泡更长时间而已。 当然,对于精神和灵魂层面的创伤,造物产房虽然也能起到恢复效果,但效果比肉体恢复要差一些。” 他摸了摸闭着眼睛支着耳朵的小米娅: “那地方既然叫做产房而不是治疗室,最大的功能当然不是治疗。还记得我提到过的那张既像是棺椁,又像是小船的石床吗?”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伪人们提供的那些古代文献,那张石床具备着的能力,是调整血脉。” 见大家都很感兴趣,夏德便详细地解释道: “这样说也许有些笼统,具体来说,那张石床可以改变任何人的种族。 人类变成精灵,矮人变成巨龙,半身人变成软泥怪,独角兽变成夜魇。这种转化不会对自身造成任何负面影响,虽然会导致原本的种族特性不再生效,但也会因此让转变者获得新的种族特性。 而且这种转变不需要太大的代价,只需要取得想要转变为的种族的象征物品,然后准备庞大的生命力,就能立刻进行转变。赫尔蒙斯自称得到了‘最初之子’的部分身体组织,他大概是利用了那张石床的特性,才研发出了新人类改造技术。” 露维娅轻声感叹道: “真是了不得呢,任何种族都能转变?像是温妮那样的特殊种族,也能随意转变吗?” 夏德点头: “理论上来说可以,但想找到对应温妮种族的象征物,基本上不存在可能性。” 希维则关心道: “但血灵学派是怎么通过产房,实现赫尔蒙斯的重生?这与转变种族应该无关吧?” “这应该涉及到了产房特性的更深层次的运用,伪人们给出的资料里没有这部分内容。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血灵学派自己发现了伪人们都不知道的产房运用方式。” 夏德说道,并且非常惋惜: “这样一来,即使再次进入产房,我恐怕也依然没办法击败赫尔蒙斯,对方对那里的了解太深了。必须得到关于造物产房更多的资料才可以,真正的创造的被选者当然能够给我这些资料,但不打败赫尔蒙斯,想要见证被选者的诞生恐怕也不容易。” 露维娅却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赫尔蒙斯能够重生,能够在造物产房中表现出了那么强大的力量,也许并非是因为他对产房的了解更深入,而是因为他是候选人,他的天赋与此有关。” ps:如果对应游戏,古神遗留的十三处空间就是十三处最基础的功能点,比如传送(空间)、锻造(大地)、复活(死亡)、获得临时buff(光明)、加速技能学习(知识)等等。 造物产房的功能性,是在游戏中改变人物种族。 当然,那里在本书中还会有其他的作用。 第四千一百二十四章 火种源的去向 第4120章 火种源的去向 身为被选者的多萝茜很赞成露维娅的猜测: “我在空间迷宫中也有一些特权,候选人虽然比不上被选者,但如果他的候选人天赋恰好与造物产房的某些功能产生了共鸣,说不定真的可以利用产房的力量。” “这样一来就更糟糕了,这次最棘手的敌人,难道会是赫尔蒙斯吗?” 夏德说道,然后又告知了她们关于被选者的全新消息: “伪人们手中没有诗章残篇,但它们知晓一些古老的预言。那是与最初之子有关的预言,根据伪人给我的晦涩难懂的诗歌上的内容来判断,这次的被选者仪式的最后一步,身为候选人的‘造物者’与‘最终之子’恐怕要一同面对‘最初之子’,而后者给予的考验,将决定到底是造物者还是被创造的生命,能够成为真正的被选者。 这次的候选人具有一体两面的特性,造物者要和自己创造的生命一同面对抉择。伪人们虽然同样不清楚那考验到底是什么,但这已经证明了翠玉炼金协会给出的与‘黄昏’有关的情报是准确的,我们姑且将这个仪式称为‘黄昏仪式’。” 露维娅、多萝茜和希维都皱眉沉思,这样一来,为“创造的被选者”选择合适的候选人时,就要同时考虑两方面的事情了。 夏德摸着小米娅看着窗外,在姑娘们思考了一会儿后才说道: “丹妮斯特和月亮蛋,薇歌的母亲和姊妹,目前这两组目标都能作为备用选项。不过现在我最大的疑问还是,下午出现的第二颗火种源,到底是哪里来的?血灵学派如果真的能够用不同的技术锻造出两颗火种源,事情可就麻烦了。” 露维娅便露出了笑意: “我来为此占卜一下吧,不使用特殊手段,只是用普通的占卜技术。” 她现在是十环的占卜家,即使不使用特殊硬币,也自信自己的占卜能力和命运的大魔女差不多。火种源虽然能用于容纳灾厄,但火种源本身的特殊性只是在于制造时使用了活性金属,所以露维娅有信心进行占卜。 她依然使用了最常用的纸牌占卜,在书桌上布置了简单的仪式基阵后,又进行了复杂的洗牌和切牌,最后露维娅将纸牌分成了十堆,然后示意另外三人各抽一张: “希维、多萝茜、夏德,你们按照这个顺序依次抽牌。” 希维抽到了一张相当罕见的占卜牌变异,多萝茜抽到了较为常见的洞察,夏德则抽到了眼睛。 露维娅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 “巨神兵上的火种源,归属于魔眼俱乐部。” 夏德没有怀疑露维娅的判断: “我原本怀疑魔眼俱乐部在暗中支持构装大师为首的叛教者,他们怎么又和圣子联盟、血灵学派扯到一起了?” 这问题露维娅就不知道了,她收拢了卡牌又进行了一次洗牌和切牌: “我感觉自己今晚的状态很不错,我们再占卜一次吧。这一次的目标,是夏德在第五纪元铸造的那枚唯一蕴含着正常火种的火种源。我不保证占卜的准确性,但碰碰运气还是可以的。” 十堆纸牌重新摆放在了仪式基阵中,三人依然按照刚才的顺序抽牌,希维抽到了树,多萝茜抽到了龙。 夏德看着她们手中的牌一怔,收回了自己伸出的手: “不用露维娅解读,我自己都有种奇妙的预感了.小米娅,你来抽牌吧。” 他将刚才吃饱喝足的猫,从腿上放到了桌面上。于是桌边的四人便看着那只猫伸出头嗅了嗅露维娅的占卜牌,猫看起来没有伸出爪子的意思,但当它转身跳回到夏德怀里的时候,尾巴却在甩动时掀开了一张牌—— 月亮。 “树、龙、月亮,所以那颗火种源,在海莲娜·卡特女士那里?” 连希维都猜到了这三张牌的含义: “夏德成功将那颗蛋送回到了第五纪元,随后那颗蛋和火种源一起,又回到了夏德的手中?” 露维娅点点头: “我也是这样解读的。而且这样很合理,现在想想,伊莱瑟小姐和温妮能够从第五纪元而来,是因为她们本身就很特殊,几乎不受时间的影响。艾丽能够出现在现在,则是因为魔女皇帝冻结了她的时间,让她不受影响。 那么那颗蛋或者其中孵化出的生命,在没有特别的特殊能力的情况下,要如何不受漫长时间的影响呢?这方法一定不具备重复性,否则当我说完这句话,玛娜·费莲安娜小姐她们就应该敲响楼下的房门了。” 多萝茜说道: “靠火种源提供的充足的生命能量以及特殊的种族优势,来抵消时间带来的磨损。” 夏德也点点头,看着桌面上的三张纸牌: “这样说起来,那颗正常的火种源很可能就在这个时代。如果海莲娜·卡特女士已经成功归来,难道她也和伊莱瑟小姐一样,要在某个具体的时间点才能出现在我们面前?也许,她一直在默默看着我们。” 露维娅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又或者她在沉睡,需要等待你和丹妮斯特的唤醒。” “如果那位女士在沉睡,具体位置肯定在圣拜伦斯,那里最安全可靠。” 希维说道,夏德也赞成这种观点: “时间太晚了,明早我再去找一下丹妮斯特,将今晚的占卜结果告诉她。她很宝贝那颗月亮蛋,想要说服她让那颗蛋暂时从她面前离开可不容易。但如果能够证明卡特女士已经归来,丹妮斯特那边肯定也会松口的。” “我看,丹妮斯特是把那颗蛋当成孩子,而不是老师了。” 多萝茜笑着说道,夏德摇了摇头不去评价这种看法,他从桌边站了起来: “今晚就到这里吧,明早我先去找丹妮斯特,之后还要和伊露娜一起去见薇歌,事情也很多呢。” 多萝茜却继续说道: “蕾茜雅说,伊莱瑟小姐有时间来一趟这边吗?她也想去一趟阿卡迪亚,看望阿杰莉娜。” “应该没问题,让蕾茜雅明天过来吧。” 夏德将猫放到了肩膀上,又自己揉了揉另一侧的肩膀: “魔女议会已经可以入场了,火种源的数量增加到了第五颗。今天唯一的好消息,是薇歌说议会的议长重击了圣子联盟。看来我还是低估了那位十三阶的魔女,她的力量比我想的要强得多。” 这当然是因为现世的阿黛尔得到了往世阿黛尔的指点,希维也很赞成夏德的看法: “原本十二阶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和议长阁下差距很大,现在我十三阶,感觉自己和议长阁下的差距好像更大了呢。十三阶和十三阶之间,居然也能差别这么明显吗?” 露维娅笑而不语,只等着那魔女自己显露身份的一天。 大家一同从书房离开,时间不早了,又到了休息的时间。今晚是三位姑娘在家中,希维虽然是目前最后一个和夏德发展出亲密关系的姑娘,甚至没有参加去年岁末节那晚的家中的活动,但希维如今也已经很适应在圣德兰广场六号留宿,并且瞒着夏德向其他姑娘们请教了很多很实用的技巧。 今晚嘉琳娜不在,家中的魔女就只有她一个,希维于是想要好好表现一下。虽然最终结果依然不是特别好,但当夜色深沉,二楼的大家也准备在愉快的夜晚活动后入睡时,希维依然是带着笑意缩在了夏德的怀里: “薇歌和嘉琳娜的事情你放心就好,她们会和平相处的。不仅是嘉琳娜心中有些嫉妒薇歌,薇歌其实更加嫉妒嘉琳娜,我们都嫉妒嘉琳娜,好运的嘉琳娜。”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说道,夏德没有询问为什么,只是将她轻轻搂在了怀里。 多萝茜抱住夏德的右手已经睡熟了,露维娅小心地眯着眼睛,紫色的眼睛看着夏德的侧脸。她始终认为,与其他人相比,她才是最幸运的那个。 周四的早晨,夏德是在雨声中被吵醒的。 昨天的小雨持续了一整晚,到了清晨时已经变成了大雨。夏德踩着拖鞋去楼下拿报纸和羊奶的时候,打开门便听到了隆隆的震动声扑面而来,这是大雨天气独有的声响。 伊露娜昨晚果然没有回来,但在这天清晨的早饭时,她冒着雨来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很有精神地咬着面包,向大家抱怨了昨晚的任务: “昨晚果然把我喊过去帮忙了。但这次与扭曲的生命火种无关,一个持有守密人级魔眼的环术士失控了,虽然对方只有五环,但环术士失控后展现出的力量一般都会超过自身等级。 况且他失控是因为那只守密人级魔眼时之残响,那只眼睛的正常特性,只是让他可以看到过去的一些事情,但失控以后那只魔眼居然直接将一整条街拖进了时间循环中,差一点还因此诞生了悖论虫。” 第四千一百二十五章 调皮的姑娘们 第4121章 调皮的姑娘们 伊露娜讲述昨晚任务细节的时候相当不满: “如果只是魔眼失控,那也只能算是运气不好。但在解决了问题以后我们才发现,遗物失控根本不是因为遗物本身,那个死掉的环术士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扇有着‘时间树洞’的门,他想要先观测过去,然后再使用那扇门,结果树洞与魔眼的力量共振,才搞出了大问题。” 这对伊露娜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她半夜被喊去参加任务,任务结束后回去睡了两个小时就又来到了夏德这里。虽然她并不困倦,但对于这种完全是人为引发的临时任务,伊露娜向来是不喜欢的。 随着“呢喃诗章”的大预言逐一实现,物质世界的情况其实越发糟糕。夏德只是走在追寻灾厄的最前方,而在他看不到的身后,还有更多像是伊露娜一样的教会环术士,在对抗着那些已知的末日前兆。 所以,让教会一直保持着如今的状态非常有必要,维持文明的基本秩序在这个时代是外乡人能够进行一切行动的基础条件。 “但我们昨晚听到的是爆炸声,你所说的事故,好像不涉及那种程度的声音吧?” 露维娅又问道,伊露娜吃掉了面包,又去切盘子里的培根: “事后调查,那是时间循环区域出现时引发了空间异常,空间异常引发了空间震动,这才出现了这么大的声音。时间循环被我的左眼看破后,被困住的那条街,比市政厅的记录少了20英尺左右的长度,那部分空间永久性消失了。 物质世界从此之后,又少了一部分空间。所以我才说,让那个家伙死掉真是便宜他了。” 伊露娜似乎永远都保持着很有精神的模样,而与伊露娜形成对比的则是小米娅,这只猫永远都是闲得无聊就趴下休息的模样。 伊露娜昨晚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失控的环术士已经死亡,魔眼则是被收容后暂时封存了起来。因为半夜执行任务,所以伊露娜今天上午可以休半天的假,因此她有时间和夏德去一趟阿卡迪亚市。 于是吃过了早饭以后,希维先行前往阿卡迪亚通知光辉使者号过来,伊露娜留在家中听露维娅诉说夏德昨晚带回的伪人们的信息以及她的占卜结果,夏德则是按照计划去往了学院图书馆。 今早非常凑巧,夏德来到图书馆中央的办公室时,不仅丹妮斯特在,艾米莉亚和艾丽也都在。两个个头不高的姑娘并排站在一起,低着头被丹妮斯特训斥着。 艾丽此刻的表情,和昨天下午在夏德家中被温妮训斥时很相似。 “这是怎么了?又是因为豆荚糖?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夏德走过去的时候说道,见夏德出现,管理员小姐下意识地笑了一下,但想起自己还在训斥不听话的姑娘们,她又立刻板起了脸: “昨天艾丽从你那边回来之后,刚好碰到了艾米莉亚,艾米莉亚就去了独角兽栖息地过夜,和那些独角兽姑娘们一起听艾丽把昨天的冒险当作夜间故事讲。” 夏德简直可以想象艾米莉亚和小莉安娜她们坐在一起,听着艾丽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讲述昨天下午的那场大战的画面。 他问道: “你是认为她们熬夜晚睡不对是吗?” “当然不是,这群小姑娘们精神很足,即使昨天睡得晚今天也能很有精神的起来。是艾米莉亚,她听了艾丽的故事,又想要偷跑出学院了。今早她们商量计划的时候恰好被我发现,我就把她们叫过来了。” 这显然是艾米莉亚会做出的事情,至于艾丽,独角兽姑娘应该没有这种破坏规矩的坏心思。 “我是精灵女王.” 艾米莉亚小声地说着,丹妮斯特就当没听到: “除非夏德主动让你们去帮忙,否则你们两个就老老实实的留在学院中继续上学。艾米莉亚,我记得精灵王国那边不是也有事情需要你处理吗?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女王,就更不应该做这样莽撞的事情。” 当然,她最后还安慰了一下姑娘们: “阿卡迪亚的情况已经在快速恶化了,距离问题全面爆发也用不了太长时间,到时候夏德肯定需要你们的力量。 艾米莉亚,如果你感觉最近没事情做,我可以给你单独布置一些作业。” “不不不,王国那边的事情还有很多,我也有课业需要处理。” 小精灵赶紧摇头,夏德便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不过我倒是真的有些事情想要艾米莉亚帮忙。” 他取出了昨天上午在蓝墨水图书馆里,萨贝尔小姐送的那瓶来自于第四纪元的“生命之水”。瓶子虽然是封着的,但封口的符文纸已经快要失效了,而艾米莉亚最近几年跟着夏德学了很多古代精灵语,她也能认出瓶子上的那些浅淡符文: “哦,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艾米莉亚略显惊讶地问道: “这瓶子是第四纪元的工艺吧?对着阳光看,甚至能够看到淡淡的光晕,这种小瓶子本身就是很厉害的古董。” “是一位朋友送给我的,她还说物质世界如今应该还存在很多蕴含了大量生命力的宝物。精灵们是否还有类似的药剂或者容纳生命力的物品?” 夏德不打算白拿,如果精灵们真的有,他也可以想办法交换,当然,这话没必要现在说。 艾米莉亚点点头: “肯定有的,今天中午放学以后我就回去问一下长老团。” 然后她又看向了一旁的艾丽: “不过我今天没办法给你答复,下午我还要去训斥一下那些不听话的独角兽姑娘们,现在那些被豆荚糖黏在毛上的小独角兽们,还在等着清理干净呢。 虽然独角兽们不染尘埃,但如果是她们主动粘上去的就不一样了。除尘咒倒是很方便,但学院里说不能够对年龄比较小的独角兽使用这咒术,这会影响她们长大后的毛色。” 丹妮斯特顺带夸奖了一下艾米莉亚的这项发明: “专利申请通过后,这种糖果在学园中尝试着进行了兜售,现在大受欢迎。虽然理发师们的工作因此变得繁重了一些,清扫地面的工作也遇到了些难题,但这也算是为学院新增了一种有趣的特产,校长皮格曼教授甚至想要将这种糖果,加入到下一轮与扎拉斯院、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的物资互换清单上。” 艾米莉亚不好意思地笑着,艾丽则拉了拉夏德的袖子,抬着头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夏德,来找我,帮忙吗?” 夏德摇头: “我有些事情要和丹妮斯特说。艾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完全恢复了吗?” “恢复了,没有受伤,下次再去帮你!” 独角兽姑娘说着,踮起脚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然后咯咯笑着跑开了。 “艾丽!你做什么?” 艾米莉亚一下生气了起来,喊着她的名字便追了上去。但跑了两步又退了回来,瞄了一眼丹妮斯特后,也吻在了夏德的侧脸上,这才继续去追赶艾丽。 丹妮斯特没有阻拦她们,看着她们跑进了书架之中,然后才询问夏德: “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夏德于是先简单地说了一下魔女们的情况,提到了昨晚从伪人们那里得到的情报,最后才说起了露维娅的占卜: “根据那三张纸牌,我怀疑我在第五纪元铸造出的那颗火种源,现在正和卡特女士在一起。” “你果然还在打着让老师去第五纪的主意。” 红发女术士拉过夏德的手,让他坐到自己的身边: “只要你能够证明这计划最后成功了,我可以答应你。不管老师是已经苏醒了,还是仍然在学院沉睡,找到了以后我才会把那颗月亮蛋给你。” 她露出了狡黠的笑意: “你白天这么忙,大概没时间来找,但你可以晚上过来,我可以陪着你在学院里再转一转。” 夏德就知道她会这样说: “好的。但你已经找过火种源,既然你都找不到,我恐怕也没办法找到。那颗蛋本身有着强大的反占卜特性,我把露维娅找来也没用,所以我想试试艾丽的运气。” “让艾丽来找?这倒是不错的想法.反正周六你才会第三次开启钥匙,那就让艾丽在这之前试试看吧。” 她说完,又贴着夏德的脸笑着问道: “再和我说说看,昨晚嘉琳娜她们看到你和薇歌·阿斯特利在一起的时候,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你刚才虽然说只是在接吻,但看你的表情,我可是一点都不相信。” “你们怎么都这么关心这件事?” 丹妮斯特脸上笑意不减: “因为这件事的确很有趣啊。” 夏德于是被迫说明了那时真正发生的事情,丹妮斯特也就理解了之前夏德所说“嘉琳娜气得面色泛红”是因为什么。 魔女们之间的关系在丹妮斯特看来也相当有趣,不过她对此倒是不会多说什么,夏德距离掌握魔女议会只差最后两三个人了,这在她看来完全是好事。 第四千一百二十六章 眼睛与探测 第4122章 眼睛与探测 等到夏德告别了丹妮斯特返回家中的时候,蕾茜雅和伊露娜已经一同乘坐光辉使者号出发了。而在夏德到达蓝墨水图书馆时,图书馆里居然有不少的人。 今天已经是周四,在大半周的时间后,这座图书馆的所有权已经完成了变更,现在这里归薇歌所有。图书馆预计下周开始对外开放,不过薇歌不打算让太多人来到这里,所以这里采用的是收费会员制。 麦克唐纳小姐这天上午带人将一批图书运到了图书馆中,而夏德见到她的时候,高挑的姑娘正在和伊露娜、蕾茜雅说话。 伊露娜正在好奇地询问这种图书馆的盈利情况,而即使换上了常服后依然贵气不减的红发公主,则在翻看着书架上最显眼的那一排《汉密尔顿侦探故事集》。 见夏德从楼下走了上来,姑娘们便一同向他问好,蕾茜雅还转了一圈,让自己的裙边飞舞起来: “夏德,这件裙子看上去怎么样呢?这是我第一次穿这件裙子。” “虽然朴素了一些,但很适合你。” “真会说话。” 蕾茜雅说道,走上前拉住了夏德的手。麦克唐纳小姐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扫过,随后又对夏德说道: “汉密尔顿先生,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老师和公爵都在等着你。” “好的,还有,不用喊我汉密尔顿先生,叫名字就可以。” 夏德对于这位高挑的姑娘还是很有好感度的。 昨天的雨下了一天,今天的阿卡迪亚市的上空虽然依然乌云密布,但至少没有再落雨。 在从图书馆前往上城区的路上,夏德向麦克唐纳小姐打探了一下昨晚他离开后的状况,随后得知嘉琳娜和薇歌一直在书房里待到了凌晨两点,才各自回房休息。 “她们两个吵架,最后是谁赢了呢?” 蕾茜雅笑着问道,麦克唐纳小姐不太清楚蕾茜雅和嘉琳娜之间复杂别扭的关系,还以为她只是在关心长辈: “她们没有吵架,我在凌晨一点和您的妹妹一同去过书房,老师和公爵当时的语气都很正常。” “这样啊” 蕾茜雅有些失望: “姑婆这次做的的确有些过分了,看别人出丑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麦克唐纳小姐更加不明白了。 来到芬香之邸后,夏德在门厅中就看到了嘉琳娜和薇歌。两位美貌动人的魔女一同前来迎接夏德,当她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就仿佛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与纯白的风信子一同出现。 夏德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她们看起来并没有继续相互生气: “上午好啊,漂亮的女士们。” “上午好啊,夏德。” 薇歌抢先一步去拥抱夏德,嘉琳娜哼了一声,随后问向夏德身后的红发公主: “上午好,夏德。蕾茜雅,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阿杰莉娜。” 这话嘉琳娜当然不信,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向薇歌介绍了蕾茜雅和伊露娜。伊露娜如今虽然已经十一环了,但依然每周去嘉琳娜那里学习,两人虽然互相不承认,但伊露娜的确算是嘉琳娜的学生。 薇歌显然已经熟悉夏德身边的姑娘们了,所以她对蕾茜雅和伊露娜的身份并不惊讶,而是很热情地向她们打招呼,并让罗琳小姐去通知正在地宫中的阿杰莉娜前来和她的姐姐见面。 伊露娜之前见过薇歌,但这次才算是近距离看到她的真实面貌,心中很是感叹魔女们果然每个都容貌不俗。 蕾茜雅则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魔女,当薇歌和嘉琳娜站在一起,她才明白这位混沌的大魔女自称的“最漂亮”并不是她的自我吹嘘。魔女们本就很漂亮,在蕾茜雅看来,薇歌·阿斯特利的容貌即使在魔女中也算是顶尖,那份漂亮近乎已经要超出人类的范畴。 但蕾茜雅对这位魔女倒是很有好感,因为薇歌对她和伊露娜都很热情,当然更因为薇歌和嘉琳娜也不怎么对付。 阿杰莉娜没想到蕾茜雅今天会来看她,看她那副感动的模样,反而让蕾茜雅感觉自己有些对不起她,所以上楼梯的时候蕾茜雅很是关心地询问了阿杰莉娜昨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睡的怎么样。 而一行人来到二楼书房以后,夏德也向薇歌说明了伊露娜前来的目的,薇歌对于母亲的笔记本上的人体炼金术已经完全掌握了: “不过上次我也说过,不是任何人都适合进行这样的改造,我需要先看看贝亚思小姐左眼的具体情况。” 蕾茜雅和阿杰莉娜坐在一旁窃窃私语,嘉琳娜和夏德看着薇歌拿出了“生命探测器”。这是魔眼与活性金属组合而成的特殊道具,薇歌在将其激活时还解释道: “我是昨天才发现的,母亲留下的这件物品能够探测到的信息,与我的认知与母亲预输入的信息有关。现在我认知到了那种人体炼金技术,所以探测器就可以探测其他人是否具有这种改造的可能性了。 等过段时间我彻底掌握了这件道具,我也可以将自己知晓的知识输入进去,扩大它的探测能力。” 立方体在她手中变成了那张金属板,薇歌于是将金属板背面对准了伊露娜: “请不要动,稍等五秒可以了。” 薇歌在征得了伊露娜的同意后,说出了探测器探测到的内容—— 未知人类雌性 生命强度:极强 生命活性:强 生命形态:正常 繁殖能力:正常 眼睛类别:未知魔眼*2 附注:左眼适配任何类别改造技术,高价值研究目标。 “贝亚思小姐的左右眼睛是异色瞳,方便说一说具体的来历吗?” 薇歌于是又问道,伊露娜点头: “为了对抗时间异常,我和夏德在维斯塔林地寻找到了秩序之神的神庙,我用一颗奇异的松果、夏德的血液与那位旧神的力量强化了右眼,所以右眼现在是金色的。 至于左眼,你知道1八53年夏天托贝斯克的神降大事件吗?在那之前我为了被选者仪式,向古神献祭了左眼,神降大事件时,夏德呼唤来的神明与血宴之主争斗,最后又为我凭空捏出来了这只新的眼睛。” 伊露娜其实和露维娅她们一样,也猜测到了那根本不是唤神,而是夏德自己,但这话可没必要现在说出来。 薇歌看了一眼夏德,然后轻轻点头: “神造的左眼是吗?我想也只有这种眼睛,才能适应任何的改造。这种事情听起来像是神话,贝亚思小姐,理论上来说,你的这枚左眼是如今物质世界最为尊贵的血肉。 毕竟除了你的眼睛,物质世界一切的血肉都是凡物所造。” 伊露娜自己倒是没有这种感觉,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左眼是夏德送给她的礼物。 而嘉琳娜的忽然说道: “既然那件探测器这么厉害,不如用它来探测一下其他人吧,说不定能够显现出些意料之外的情况呢?” 薇歌对此倒是没意见,于是探测器又对准了嘉琳娜,女公爵的信息完全符合预料。她身体健康,所以生命活性与强度都是极强,生命形态正常,繁殖能力则是无。 随后是阿杰莉娜,小公主等级不高但身体健康,但因为她已经接受了魔女的力量成为了追随者,所以她的“繁殖能力”也是无。阿杰莉娜很早之前就接受这样的结果,只是亲眼看到还是有些许的失落感,但她毕竟不是嘉琳娜,对此的在意程度并不高。 最后是蕾茜雅,而蕾茜雅显现出的信息果然有问题—— 未知人类雌性 生命强度:极强 生命活性:强 生命形态:不完整 繁殖能力:正常 眼睛类别:正常 附注:看似完整的生命,实际应该拥有另一半将其补全。疑似被分裂个体。可用于完善生命裂变课题。 看到最后的附注,薇歌犹豫了一下没有将其读出来,但蕾茜雅并不在意,让薇歌将所有看到的信息都分享了出来。 “是的,我的确拥有另一半。按照原本的命运,我应该和另一半合二为一,但夏德阻止了这个过程,让我们两个都能保持自我。雪山之战时,我们又一次拒绝了那样的命运,所以以后肯定没问题了。” 她语气轻松地说道,但阿杰莉娜却小声提醒: “姐姐,你们的问题从灵魂和命运的层面已经解决了,但既然这个探测器能够探测到问题,是不是说明,身体方面还有一些问题?” 蕾茜雅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在夏德开口之前说道: “我感觉现在的状态就很好,夏德,你忙自己的事情就好,不要又因为我们被牵扯到其他的事情里。” 嘉琳娜则是对自己的侄孙女说道: “就算你这样说,夏德也不可能不在意你们。既然找到了问题就好好解决,况且这也不一定是问题,不要总想着会给夏德带来麻烦。” 她展现着长辈的威严,但这话说得并不错。 第四千一百二十七章 河中的吸血种 第41章 河中的吸血种 “我注意到,附注中说的是‘完善生命裂变的课题’,这样说起来,薇歌,你的姊妹被一分为四,说不定与这个课题有关。” 夏德开口说道: “等到找到了你的姊妹,说不定可以从你的姊妹身上,发现一些与蕾茜雅她们相似的状况。虽然肯定不会完全一致,但也许具备某些共通性。” 说完他又看向蕾茜雅: “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吗?” 公主殿下眨眨眼,随后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如果不是这里是别人家,她甚至想要当场扎起头发.这是嘉琳娜从她眼神中看出的意思。 夏德之前也考虑过蕾茜雅和多萝茜的身体问题,这问题是否需要解决,不解决又会不会产生危害,这些都是未知数,所以他现在暂时不去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如果能够从赫尔蒙斯那里弄到他实现“重生”的手段,那么不仅是薇歌的情况,说不定蕾茜雅和多萝茜的问题也能够被一并解决,造物产房对目前的局势非常重要。 随后伊露娜跟随薇歌去地宫进行了人体炼金仪式,嘉琳娜今天还有会议要参加,和夏德吻别后便返回了托贝斯克市。 蕾茜雅暂时不走,而是想要看看阿杰莉娜的全新生活环境,阿杰莉娜也很高兴姐姐如此的关心自己。 至于夏德,他也暂时离开了芬香之邸。先是丢出水晶鞋,带着嘉琳娜返回了托贝斯克,然后打算去找“欲望”说明自己同意这次合作。“混沌赐福”如今依然无法开启,他也不需要等待薇歌。 这并不代表夏德已经对“欲望”放心了,相反,这条美人鱼展现出的越来越强的主动性与进攻性,让夏德对待其也越发的谨慎起来。 他比当初在冷水港时强得多,欲望显然也比两年前要强得多。 虽然阿卡迪亚市上城区的公园里就有适合召唤“欲望”的湖泊,但夏德还不至于在这种人口密集区呼唤不可知级遗物。 他甚至没有去昨天下午的那片大湖,而是花费了一些时间,来到了昨晚遇到伪人的灰岩关西南部的瑟恩尼尔河畔。 大概是因为昨天下了一天的雨,今天这条河流的水势看起来更加的汹涌。 夏德站在河边向着四周张望了一下,随后才将那只许久不用的粉红色香精小瓶丢进了河水中。瓶子没有立刻被河水冲走,而是直接沉入到了河流底部。 只是这一次,夏德却没有等来那颗漂亮的女人头颅出现,他只看到了香精小瓶与一张丝织手帕一同飘了上来。 “这次它不来吗?” 很失望? “她”在夏德耳边笑着问道。 “当然不是,只是感觉有些奇怪而已。” 夏德将瓶子和手帕捡起来以后,发现手帕上绣着密密麻麻的字母。这种未知的语言的信息含量巨大,小小一块手帕,便解释清楚了与皮物会馆有关的诸多信息。 其中部分信息与伪人们提供的信息重迭,但也有很多伪人没有提到的事情。 伪人之家的核心是那间连接着门扉的血池房间,而皮物会馆的核心则是核心收藏区。收藏区中有着自古老年代开始,皮匠们制作和收藏的诸多珍贵皮物。 会馆中的展览区和收藏区众多,核心收藏区位于最深处的位置,就算是欲望都没有到达过那里。但它很确定自己曾经的皮肯定在那个区域,而伪人们的目标也是尽可能的吞噬那片区域。 而那片核心收藏区的“藏品”不仅仅只有皮物,“欲望”甚至提醒夏德,那里同样存在着不少古老年代流传下来的诡异人皮书,而那些人皮书上记载的知识,有很多是它也不知道的。 “它就差把‘去和皮匠们火并吧’写在这上面了。” 夏德心中想着,而他接下来的皮物会馆之行暂时无法得到“欲望”的直接帮助。限于当年签下的协议,欲望的本体无法直接靠近皮物会馆,更不能直接与“皮匠”动手。 但“欲望”提供了本地普通人的姓名,他可以无条件获得这些人的帮助。而如果夏德在皮物会馆内能够找到当年“欲望”与会馆签订的那份协议并将其销毁,那么美人鱼并不介意直接进入会馆里。 “伪人们和欲望的目标都是核心区域,但我的目标好像不是啊。” 他读完了手绢上的信息后便将其烧毁: “薇歌的母亲虽然也是和皮匠签订了协议,但协议内容,不是拿着那张尼古拉·勒梅的皮物找上门,就能直接回收四分之一的姊妹吗?为了伪人与欲望能够提供的信息和知识,我真的有必要掺和这些事情吗?” 这问题是夏德问向自己的,然后他确定了自己有必要这样做。会馆里的皮匠连“欲望”的皮都敢贪下来,夏德很怀疑他们是否真的会遵守与薇歌母亲的协议。 所以与其期待着对方老实交出“四分之一的姊妹”,不如还是他自己主动出击。 “况且,伪人和欲望许诺的报酬,也真的很有诱惑力。被选者仪式的情报,治疗薇歌的手段,神器.” 他心中想着,打算返回芬香之邸看看伊露娜的“人体炼金”是否已经结束了。只是他才刚掏出水晶鞋,便远远地望见上游的河面上小蝙蝠标志一路顺着水飘了下来。 夏德反应过来水里有人: “不会这么巧吧?” 四根锁链射入河水中,不多时,一个男人被锁链从河里拉了上来。这不是贝恩哈特先生,而是一位夏德不认识的中年吸血种。 对方还没死,但看起来距离死掉也不远了。他的心脏位置有一个大洞,心脏已经消失不见,额头处还有枪伤痕迹,从伤口处残留的银色痕迹来判断,那子弹恐怕也不是普通子弹。 就算是对于高等吸血种来说,这也是相当可怕的伤势。夏德于是先是用迷锁点燃了一根火柴塞到他的手中,随后才在河边对他进行了治疗。 治疗期间夏德也不忘观察河面,但并没有第二个高等吸血种顺着河流从上游被冲下来。 他很快稳定住了对方的伤势,并且用周围的泥土为对方捏了一颗心脏。这还是夏德第一次用“活性泥土”制造这样重要的器官,但好在这奇术经过升华后效果非常好。 治疗期间,夏德也不忘从随身卡牌中找到了一罐作为备用仪式材料的鸡血淋在了受伤吸血种的身上,对方的皮肤几乎是接触血液的瞬间便开始吸收血液,这也证明了对方的高等吸血种身份。 心脏恢复,又有了外来血液的补充,重伤的高等吸血种很快便睁开了眼睛。他首先听到了河流汹涌的水声,随后在阴沉沉的天空下,看到了那柄指着他的红色月光大剑。 夏德可没有忘记本地的高等吸血种不只是贝恩哈特先生一行人,虽然救助了对方,但这并不代表夏德信任对方。 “向你们的神明起誓,你接下来的话全都是真话,然后告诉我你的身份信息。” 曾吞噬吸血之神神性的夏德,对吸血种们有种莫名的压迫感,这种感觉随着他的等级提升越发的明显。被剑指着的吸血种显然能够感觉到那种莫名的压力,他屏住了呼吸,随后轻声问道: “您是.约翰·华生先生吗?” 能叫出这个名字,就代表他大概率与贝恩哈特先生一样来自于威纶戴尔市,但夏德也记得那支队伍里有内鬼。 他没有回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于是那吸血种长出一口气。他从地面上爬起来,先是虔诚地向吸血之神祈祷,随后告知了夏德他的确是来自威纶戴尔,最后才开始说明刚才是什么情况: “我们一行人和之前一样进入下水道猎杀‘生命畸变体’,原本我们已经能够很熟练的应对那些东西了,但这一次我们遇到的畸变体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它不仅可以让身体从固定的人类形态变成一团肉泥,甚至可以从肉泥形态转变为其他种族的模样。刚才的战斗中它变成了高等吸血种,又变成了半精灵,最后变成了龙裔,而且手中还有武器。 我们一行三人吃了大亏,另外两个同族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在昏迷之前变成蝙蝠跳进了下水道的暗渠中,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 外城区的下水道暗渠与这条河的确相连,他的解释没什么问题。 夏德于是散去了月光大剑,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带我去见贝恩哈特,他现在在外城区吗?” “不,那位先生今天应该在灰岩关要塞附近。” 在将队伍中的所有人分散到了外城区之后,不放心的贝恩哈特先生最近又在远离城区的灰岩关设立了新的秘密据点,而且只有队伍中受到信任的人们才能知道这里。 据点表面上位于灰岩关要塞边缘的一家草药店的地下室,其实地下室中有密道与外界相连,直接连通了灰岩关外山林中的一处隐秘洞穴。 被夏德救助的吸血种,便带领夏德去往了那处隐秘洞穴。为了防止被野吸血种们发现,封堵洞口的幻术甚至都是遗物特性制造的,而不是吸血种们的幻术。 第四千一百二十八章 伊露娜的“火种源” 第4124章 伊露娜的“火种源” 这处天然洞穴的面积不算特别大,内部插满了火把和长明蜡烛。总体分为上下两侧,入口位于上层,下层比上层深五米,吸血种们将这里改造得相当不错,甚至分出来了单独的储物区域、祈祷区域和休息区域。 今天出现在这处据点中的吸血种并不多,贝恩哈特先生听说夏德来了,还特意迎出了门口。 夏德看着地面的苔藓和下层中央摆着的那张明显是刚搬来的会议桌: “你们原本住在下城区的大宅子里,后来跑到外城区分散居住,怎么现在又跑到山林中来了?” 他笑着调侃道,贝恩哈特先生摇头: “还不是因为血灵学派。” 贝恩哈特先生问清楚了夏德找来这里的原因,随后派人去救援下水道中遇险的另外两人。血灵学派的实验最近似乎是出现了重大突破,生命畸变体正变得越来越强,今天的情况虽然危险,但并不是非常出乎预料。 洞穴顶部有一束阳光直直射入到下层的那张会议桌上,所以虽然这里有着浓郁的土腥味道,但并不显得非常沉闷压抑。贝恩哈特先生显然是打算将这里当做长期据点了,毕竟再向外搬,他们就要彻底离开阿卡迪亚地区了。 “赫尔蒙斯在本地现身后,血灵学派开始在外城区下水道频繁活跃,我们已经和他们遭遇很多次了。目前已经可以确定,他们就是在豢养那些‘生命畸变体’,目的不仅仅是进行试验,他们还在通过畸变体来获得生命能量。 那些畸变体在吃人以后,自身生命能量会获得爆炸性成长,这并不符合能量守恒。” 他将夏德前段时间交给他的那枚从污水处理厂得到的血肉眼睛容器递给了夏德,如今里面储存的“扭曲的生命火种”非常多,夏德便将它们吸收进了自己的火种源里。 “为了防止在外城区与血灵学派发生冲突,所以才搬来了这边吗?其实你们可以去外城区和灰岩关之间的荒凉地带,我知道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农庄就非常好。” 贝恩哈特先生摇头: “威纶戴尔方面的肃清活动要结束了,很快就会有下一批支援被派来。这么多的吸血种聚集在一起,我是正神教会我也会担心,所以我们还是距离城市远一些吧。 目前的调查已经有了些眉目,失踪的同族的确是被抓走做试验了,但我们依然找不到他们的下落。另外,威纶戴尔方面说,下次前来的支援会带来神谕,好像是吾主给出了指示,让我们全面参与进这件事情。” 吸血种目前是夏德的盟友,盟友增强力量他当然也很高兴: “赫尔蒙斯现在的确很厉害,我新掌握的十三环奇术虽然克制他的力量,但他也掌握着让我无法彻底杀死他的方式。” 夏德在那张会议桌旁坐下来,贝恩哈特先生扶着桌面站着: “他既然敢从新大陆回来,这次肯定会有依仗的。还是继续看看情况吧,伪人之家出现,可是超出了本地所有势力的预料,不知道这又会导致怎样的后续情况。 不过相比起米德希尔堡和月湾的那些事情,至少目前的对手都只是可以理解的敌人,情况也不是特别糟糕。” 想到了之前的种种冒险,夏德也露出了笑意,但他也不忘提醒: “你们接下来活跃的时候,小心一下魔眼俱乐部。昨天血灵学派和圣子联盟出现时使用的火种源,很可能是魔眼俱乐部的。” “他们不是有可能在支持叛教者吗,怎么又和这两个组织牵连到一起了?” 贝恩哈特先生问道,看到夏德摇头后又说道: “我会把这件事记下来的。这是你、教会、叛教者、赫尔蒙斯之外,第五颗火种源了吧?说起来火种源本就像是眼睛,魔眼俱乐部拥有一颗,好像也不是很值得惊讶。” 夏德没有对此多做评论,虽然占卜算不上证据,但他已经打算让教会去找魔眼俱乐部的麻烦了: “伪人是为了皮物会馆而来,我最近可能会针对皮物会馆采取一场大行动,你们在进行活动的时候,也可以注意一下相关的线索。” 他又说起了康诺特夫人的近况,听闻那位豢养年轻情人的贵妇人如今只能穿着老年人的皮物在歌剧团讨生活,贝恩哈特先生也不胜唏嘘: “我明白了。不过说起来,我这里也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两天前我们在下水道活动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处有着大量尸体的空间。 那空间被砖墙堵住了入口,我们原本还以为那里是血灵学派的隐蔽实验室。但打开以后看到的是堆积成山的枯黄色骨头,而且那些骨头很快就因为接触外界空气彻底腐化了。 这听上去,和你说过的‘凋零’有些相似,但我没有接触过类似的力量,无法确定自己的判断。” 夏德皱眉: “大概有多少骨骸?” “看规模大概五十多具吧。而且不仅是尸体,连衣服都腐化了。因为是超凡力量造成的尸体腐化,所以我仅靠目测也看不出他们的具体死亡时间。 腐化后的尸体剩余了一些泥污,我都搜集起来了,如果你需要可以一并带走。” 那些所谓的“泥污”是污血、腐肉与湿润的泥土混合在一起后形成的东西,夏德真的带走了一些。回到了芬香之邸后,他要来了放在魔女追随者手中的黑色水晶,水晶一开始没什么反应,但当夏德将其插在泥污中以后,水晶表面泛起了微光。 “的确是凋零的力量,污水处理厂的守夜人没道理将尸体藏到下水道里,他都是直接丢进污水沉降池。所以,这座城市果然还存在第二个使用‘凋零’力量的对象。恶魔.” 夏德返回时芬香之邸是上午十点半,此时阿杰莉娜已经带着蕾茜雅看过了她未来的生活环境,姐妹两人正在和麦克唐纳小姐聊着天。 伊露娜的“手术”也已经进行完了,不同于薇歌进行改造后双眼的颜色有了些许的变化,伊露娜的左眼依然保持着金色,没有任何的改变。 “这次人体炼金的过程非常顺利,那么来试试看效果吧。” 书房中,对自己的手艺颇为自得的薇歌便说道,夏德于是从掌心印记中取出了储存着的少量正常生命火种: “伊露娜,不要眨眼。” 他的右手双指并拢,点在了伊露娜的左眼前方,在夏德收回了手指后,伊露娜飞快的眨动了几下眼睛,然后四处张望。 阿杰莉娜小声说道: “伊露娜,你的眼睛看上去比刚才变亮了很多。” “这说明她的眼睛成功储存了火种。” 薇歌笑着说道,但伊露娜却说道: “阿斯特利小姐说,通过这种技术储存的火种,也是有时间上限的,但‘另一个我’提醒我,我可以永久性地储存外来的生命火种,而且可以将我自己的生命力通过这只眼睛转变为火种。” “那不就是火种源吗?” 蕾茜雅诧异地问道,但伊露娜却摇头: “应该不一样吧,夏德说任何火种源都需要‘活性金属’作为材料,但我的眼睛可是完全由夏德制造的。” 她微微皱眉,随后左眼越来越亮,直至金色的火焰在眼睛中燃起,或者说,她的整只眼睛都变成了金色。这副模样可比“火种源”被激活时还要骇人,火光并未灼烧伊露娜的皮肤和头发,那金色的火也与迄今为止任何“火种源”的色彩不同: “不仅仅是储存火种,另一个我还提醒我,我将这只眼睛开发出了新的能力。现在我看向你们每个人的时候,只要集中注意力,你们每个人的身上都会浮现出淡淡的火光夏德身上的火光最强盛。” “生命力探测?” 夏德问道,伊露娜点点头: “是的。” 说着她又让左眼恢复正常,随后闭上了左眼只用右眼观察,这种情况下就看不到任何的火光了。 薇歌的双眼虽然也经过了人体炼成,却没有表现出这种能力,这显然是因为伊露娜的左眼本就具备的特殊性。 而且根据伊露娜的说法,“生命火种”被赋予了左眼后,算是开启了那只眼睛在“生命”体系中的一系列的功能。让她可以将自身生命力转化为火种、让她能够观测生命力,也只是目前最初步的效果,给她一些时间,她自信自己能够将自己本就不凡的左眼开发出更多的能力。 “也要感谢阿斯特利小姐的帮助,这技术真是厉害。” 伊露娜最后又向薇歌表达了感谢,但薇歌却感觉这应该和自己没关系: “母亲的技术,更像是激活了你的眼睛的潜力.你的眼睛真的不算火种源吗?” “不管是否是火种源,总之,你们两个都绝对不要用眼睛去容纳扭曲的火种。” 夏德又很严肃地告诫道,但蕾茜雅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的话不那么严肃了: “是的是的,夏德的命令你们一定要听,他可是很擅长惩罚呢~”